《养崽十年成首辅,我手握百亿奖励》 第1章 绑定系统 【滴--绑定种田系养成致富系统008号,尚未达到激活标准,请宿主努力探索。】 杨凝在一阵脑子充斥着尖锐地痛感中睁眼,原主的记忆瞬间进入脑海,刹那间她感觉天旋地转。 她前世是一名上市企业的高管,为了项目连续的加班熬夜,没想到猝死在了办公室。 再有意识,便是在这具身体里,脑海中铺天盖地地涌入了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水……” 杨凝刚适应了身体,就听到一个微弱的声音。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原身母亲发出的声音。 她挣扎着爬起来,才发现这具身体有多瘦弱——十二岁的小姑娘,胳膊细得跟晒蔫的豆角似的,细布衣服空荡荡晃荡着,领口磨出的毛边刺得脖颈发痒。她饿得抖抖索索的从桌上的茶壶里倒了杯水走进内隔间。茶水已经冰凉,可她一时半会也变不出温水来。 她感觉自己眼前一阵阵地发黑,巨大的饥饿感让她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了。 躺在床上的女人已经病得脸颊凹陷,显得颧骨高耸,眼窝深黑,面色苍白,气若游丝,连她进来都没能睁开眼睛看一眼。 杨凝将她扶起,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喝水。 “娘,水来了。”杨凝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也干哑的不成样子。 女人一口气将水喝完,垂着头,还未说话,两道眼泪就顺着她的眼角流了下来:“凝儿,是娘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爹爹,没照顾好你。” 杨凝打量了屋内,蛛网悄然结在四个墙角,灰扑扑的地面,长久没通风的房间充满了浓浓的酸腐味和药味。 “那租赁我们铺子和屋子的掌柜……已经拖了两月没送来去岁的租金了。” “为娘也不敢教你一个孤女去讨债……可我如今的身子也走不动路。” 杨母说一句话,喘三口气,杨凝听着都有点揪心。 “春寒料峭的,可怜你身上单薄。”杨母任氏终于说完了,末了竟呜咽起来。 杨母身上的棉被都已经发硬结块,杨凝摸着,被感觉手油腻腻的。 “如今我病又好不了,死又不敢死,活生生的拖累你。连着耽误你议亲,找不到好婆家。”杨母说道此处,涕泗横流,她紧紧握着女儿瘦如细柴的手,更是恨自己不争气。 “从前我不愿过继宗里的男孩,是怕你受委屈,没想到我……唉!” 杨凝还处于刚重生的状态,面对妇人的呜咽和哭诉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虽然她有原身的记忆,但从自己个人的情感上而言,此时的杨母在自己眼里就是陌生人。 杨凝深吸口气,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和思绪,有点僵硬地说道:“娘,没事的,我……我去给您煎药,别想太多,您会好起来的。” “现在天气凉,等过些时日,您身体好些了,我们租个车去县里要钱。”杨凝扶着杨母躺下,给她掖好被子,她饿得眼前有点发懵,但还强撑着身体,连忙一步三摇地出门了。 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她也错过了身后杨母惊诧的神情和若有所思的眼神。任氏看着杨凝走出门后,定定的躺在床上,突然心有所感,眼泪止不住的淌下。自己的阿凝……何时如此周全了? 杨凝出门环顾了一圈院子,杨家的屋子盖得简单,普通的两倒屋,一排杂物厨房,三间屋子特意盖了连廊,右手边的屋子前有口井,井上盖了个木头盖子。应该是用来冬天防雪用的。 风呜呜地吹着,她冷得一个哆嗦,不禁绝望起来,体弱的母亲,没钱的家庭,饿得快死的自己。 没有退路,也没有希望。 杨凝咬紧了牙关,手渐渐握拳。 既来之,则安之,无论如何都要先想办法活下去。 她刚准备打水,就听到院门外传来一阵孩子们的叫骂和哭嚎声,还有些猖獗笑声和欢呼。 “小野种,小杂种,克父克母没人要。” “你就是你哥的狗,小狗给爷骑。” “跪下跪下,让他跪下!” “叶璟,你还有脸叫这个名字吗?这是你的名字吗?” “不要脸不要脸。” “当狗咯,当狗咯。” 杨凝不想多管闲事,毕竟她家目前的情况连养活自己都艰难,指不定今晚就饿死在家里,一年后人都臭完才会被发现。 她费劲地将木桶慢慢地从井里拉上来,三月的天还冷着,午后的风轻轻地吹进院里,她只穿了单薄的细棉衣,冻得有些发抖。 可外头孩童尖锐的哭嚎声搅得她内心不得安宁。 她走进厨房,她看着灶膛边的烧火棍,毫不犹豫地拿了起来,颠了颠还算趁手。 “他怎么不动了?” “完了,不会死了吧?” “快走快走。” 一阵呼啦啦的脚步声,伴着孩童的怪叫都逐渐远去。 杨凝心下一凛,怕是来迟了! 她探出头去观察了一下,确认人都走了,把烧火棍放在门后才赶紧小跑出去。 镇里的小石板路上满是泥土,地上的人已经浑身沾满了泥泞,黄黄黑黑的泥干成一块了,靠近后味道也十分感人。 杨凝憋着气,靠过去测了测鼻息,又摸了颈动脉和手腕,确认了人还活着,还有心跳。 她站起身子换口气,正打算把人拖进去时,小泥人突然睁开了双眼。 叶璟看着杨凝,在地上一滚,拉开距离后爬起来,防备地问道:“你是谁?你要干嘛?” 杨凝瞪大双眼震惊地看着他,发现完全是自己白操心,这小子是装死! 但此时她已经饿得不想说话,摆了摆手准备回去。 “你是要救我吗?”叶璟常年混迹市井,察言观色天赋极佳,十分机灵。他跑到杨凝的身侧,打量了一下院内:“这是你家吗?” 杨凝站定缓了口气:“是啊,是啊。你看着也挺好的,比我好。” 太臭了,杨凝觉得自己要被臭的撅过去了。 不着痕迹地和叶璟拉开距离,内心想着快回家,关上门。 杨凝已经出现耳鸣了,不知道是被臭的还是被饿得,可能二者皆有吧。 她着急进门的一瞬间,感到眼前一黑,叶璟眼疾手快地一把冲过来扶住她。 “就你这样还想着救我呢?”叶璟不敢置信,“你是快饿死了吗?” 杨凝默默地转过脸,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吟:“已经快三天没进过米了,刚喝了点水出来的。” “天呐,那你喝水还挺能活。”叶璟惊叹不已,“我当乞丐这么久了都没超过三天没进吃的。” 没想到叶璟也挺热心的,他又扶住她的手,“别客气,我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你刚想着救我,我现在也不能看着你昏在门外面,我扶你进去,你屋子在哪儿?要躺躺吗?我在乞丐庙里还藏了半个馒头,昨天刚捡的,你要吗?” 闻言,杨凝想要全力抵抗拒绝,突然耳边传来了一道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电子音。 【滴——种田系养成致富系统008激活。】 【检测出宿主符合系统执行任务标准,开启任务。】 【检测到符合进行养成抚养对象:叶璟(男,八岁,苏州府叶氏遗孤)。绑定抚养奖励:白银一两,大米一石。养成终极奖励:黄金一百亿,盛京商铺一条街,庄园三百座,神话级空间进化卡。】。 第2章 收养叶璟、激发金手指 杨凝此时被天降的金手指系统、绑定的奖励冲昏了头脑,她感觉到了一股久违的冲劲和力量,再看叶璟时,满脑子都是香喷喷、白松软的大米饭。 叶璟看着扶着的女孩突然眼冒绿光地看着自己,后背起了一片鸡皮疙瘩,感到一股危险和恶寒,他的生物本能在大脑充斥,快跑,但他好歹也是读过两年书的人,他为数不多的修养告诉他得体面点。 【杨凝:收养!收养!抚养抚养!!听到了吗?抚养!我说抚养!】 杨凝此刻生怕系统反悔,忙不迭地答应。 【系统:好的,温馨提示,一次只能绑定一个抚养对象,绑定后不可更改。《抚养须知合同》这个麻烦宿主看一下,是否同意。】 杨凝是个成熟的现代人,她看了眼《抚养须知合同》,里面的内容从1-10到15-10看都不看一眼直接拉倒最后——我已知晓以上全部内容,我同意以上条款。 【系统:好的,恭喜宿主正式绑定系统,接下来是系统产品来源和功能介绍……】 【杨凝:跳过。】 【系统:产品功能介绍也跳过吗?】 【杨凝:跳过。】 【系统:以上是您的奖励,已放进您的临时储物空间,同时奖励您[初级·简陋空间]使用卡一张。若有别的疑问,请默念系统008号即可,祝您生活愉快。】 “哟,寡妇家的小寡妇和小乞丐玩一起了。大家快来人看看啊,小寡妇和小乞丐正搂搂抱抱呢~” “真不知道任寡妇是怎么教的女儿,跟个乞丐都要拉拉扯扯的牵扯不清,莫不是家传?” 一段嗓音尖锐又极其刻薄的话朝杨凝传来,杨凝震惊地转身朝声源看去。 只见对门的家门大喇喇开着,门边倚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三角眼,吹火嘴,她身边站着她家男人,也是一副刻薄长相,骨无肉,眼无光,笑着眼角像炸开的菊花。 “不会是你着急你自己嫁不出去,给自己找个乞丐入赘吧?也是,自己养的乞丐,娘俩一起用。”男人说话,显得得意极了,和自己妻子哈哈大笑。 “原来不接受爷是喜欢乞丐?劝你阿娘还是拿着钱来投我们家门下自请当妾吧,老爷我不嫌弃她是个寡妇。”男人的眼睛满是贪婪,朝着杨凝打量。 任寡妇的身量皮貌极好,连着生的杨凝都水灵灵的,身姿纤细,皮肤白净,一双眼睛又大又亮,柔柔弱弱地,这娘俩一看就好欺负,若能同御不知会有多畅快。 杨凝冷冷地看着那对夫妻,脑子里片刻就闪出了关于他们的记忆,冷笑一声:“见个男的女的就能想到床上去,也就是你家这么龌龊吧,自己丈夫天天惦记别的女人,自己妻子趁着丈夫不在又开始和人偷吃,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听说赵婶去年你怀了又掉了?莫不是真如外头传的是别的男人的孩子所以不得不掉了?” 和敌人吵架,不要去自证敌人的攻击,而是要给敌人施加能让对方必须要自证的东西。 赵婶年过四十,意外得了一个孩子,她觉得是大喜事,因为这显得她夫妻和睦、身体好。胎还没坐稳,就整天挺着肚子出来炫耀,没想到却意外流了,底下崩漏了三个月,还连带着不能做重活,被赵大贵又打又骂,她们家院里整日传出女人被打的哭声。 “你这个小贱人!”赵婶听不得这事,尖叫一声就要冲过来打杨凝。 杨凝顺势跌落在地,佯装崩溃大叫:“救命啊——强抢民女啦!” “啊!!!”赵婶一把子揪住杨凝的头发,抡圆了胳膊就要一巴掌打下,“我让你这个丧门星的小贱人乱说话!你娘没教你,我来替你娘教你。” “不许欺负她!”眼前一切发生的太快,叶璟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对面的胖大婶冲了过来。 他一着急就朝人撞了过去。 “哎哟——”赵婶被撞的一崴,巴掌瞬间卸了力,甩在杨凝脸上也只剩两成力气。 杨凝抓住时机,以身带手,一巴掌还了回去,这下是结结实实甩赵婶脸上。 “你两个小畜生!”赵婶瞬间气血上涌,脸色涨红,青筋爆出,猛地往前一扑,朝赵大贵喊道:“你是死人吗!” “我今日非得教训你们两个。” 左邻右舍听着动静也都探头出来看是怎么回事,只见叶璟和杨凝被赵婶揪住衣领,看赵婶那架势,今日没把人打出个好歹不会罢休。 小乞丐放一边不谈,就杨凝那小体格,赵婶一巴掌下去那不得昏个三天? 她都气成这样了,这打下去,别说三天了,能不能醒都是一回事。 大家赶紧出来劝架,同时默契地忽略赵婶脸上通红的巴掌印。 杨凝见着人出来,开始嚎啕大哭:“她咒我娘死,我娘活得好好的什么就替我娘教训我。” 叶璟也胡乱开喊:“打人了打人了!强抢民女不成要打杀人灭口了!” “光天化日,平民百姓要强抢良家女进门当妾了!!” 杨凝:“这天下没王法了啊!!” 叶璟:“一家子要害节妇了啊!上公堂!统统抓去流放!” 赵大贵心里是这样想的,嘴上也占占便宜,可被人这样喊出来如果真较真被告去官府,他是真要吃官司! 他赶忙上前要捂住叶璟的嘴,又急又慌,瞪大双眼恶狠狠地看向杨凝:“我劝你这个小妮子不要乱说话!” 杨凝是正儿八经的街坊,他不像他媳妇那么傻,不知道杨凝动不得,他看着叶璟,恶向胆边生,对着叶璟发狠踹了下去。 “别别别,你跟小乞丐计较什么。” “是啊是啊,杨凝是街里街坊多少年了赵婶你跟孩子计较什么。” “你们夫妻俩干嘛非跟孩子过不去?” “赵家媳妇你也劝劝大贵人家任寡妇是节妇,别总想坏人家名声啊。” 众人七嘴八舌,越说赵家夫妻俩越气,情势此时将夫妻二人架在火上。 如果真再打杨凝,就是他们恶,逼打杨凝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可退,也被泼了一身脏水,板上钉钉说他龌龊恶心,坏节妇名声。 众人推搡间,赵婶和赵大贵还想趁机对杨凝出手! 第3章 你是谁? 杨凝眼疾手快一把扯过叶璟推进门里,反手抓住赵大贵的手又是一巴掌,她人挨,邻居谁都没防住她出手。 赵大贵瞬间暴怒,开始破音嘶吼:“杨凝你个狗娘养的出来!” 杨凝闪回院内一把关上大门。 关上了大门,杨凝感觉安全了,嫌刚才自己的输出不够,气聚丹田,开始:“就你们喊喊喊,福气都给你们喊没了,赵大贵就你这样的赵婶肚子里都不能是你的孩子!” 赵婶和赵大贵闻言双双气血上头,两人猛的一把推开邻居,猝不及防地开始撞门,眼见门被撞开一道缝,杨凝忙用身体抵着门,招呼叶璟把门栓插上。 “开门,你这个娼妇开门把话说清楚!”赵婶气得脸色涨红,大门被撞的‘砰砰’响。 “姓杨的,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那孩子都不知道是谁的,妈了个巴子。”哪个男人能听到自己的孩子不是自己的还不生气?他今天真是杀了杨凝的心都有了。 杨凝使出杀招:“反正我只是个孩子,我哪知道什么,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总有人知道什么才说的!” 赵大贵今天的脸都丢没了,他急需找回场子,以证明他的男子气概。 而且他平时出去浪荡,指不定就有别的男人来他家里跟他做一样的事情了! 他逐渐目露凶光,一把拽起赵婶的领口:“你这个贱妇,那个奸夫是谁!” 赵婶吓得手脚瘫软,瞬间火气全消,面对赵大贵,她从来都不敢有脾气。 她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连忙解释:“没有没有,没有奸夫!你相信我啊大贵,我只有你一个男人。你别被这个娼妇骗了!” 赵大贵一听赵婶不承认,瞬间两巴掌上去,赵婶被打的在地上滚了个圈,吐了一口血水。 夫妻打架这事不兴围观,邻居们连忙溜回自家。 “好你个赵大贵!”赵婶想着自己为他奉献了几十年的时光,越想越气,‘嗷’的一声就扑上去和赵大贵扭打在了一起。 杨凝和叶璟大气都不敢喘,两人在门后听着二人扭打的动静,才慢慢舒了口气,蹑手蹑脚的走回院里。 经此一事,两个人感觉距离近了很多,杨凝也不嫌弃他身上的味道了,叶璟对杨凝最后拉他进屋这个举动对杨凝给出了充足的肯定和自己的信任。 孤儿寡母是非多,尤其这赵大贵和赵婶是两个麻烦人,赵婶之前造谣过她阿娘的钱来路不正,赵大贵也觊觎过她阿娘,多次未得手,想必已怀恨在心。 索性直接撕破脸,以后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对付这种人,她杨凝多的是经验。 灶膛的火没有熄灭,杨凝吹了吹浮在炭上的灰,先塞了一把枯树叶进去引火。厨房的西南角堆了半壁墙的柴,比她预想中的要好多了。在她的记忆里,这是去年十月份杨母还能走得动路的时候跟人收的柴,也就是收了这些柴,一下子去了四两银子。 杨母名为任宝衣,在原身的记忆里,是个善良体贴的好人,她心疼那些年迈的卖柴、卖碳翁,每到年关都会早早收了他们的货,好叫人回去安心过个好年。 炉火翻滚,锅里的水也烧开了,杨凝吃力地将锅里的水都舀进桶里,又吃力地打了半桶冷水下锅。她进门前看了眼天空,天色阴沉沉的,看着好像要下雨。 北方雨水少,如果能下雨,对禾苗利好,今年能是个丰年。 她找了个木盆给叶璟,又刮了些草木灰出来,让他自己掺和些温水把头发和身上洗干净。 在叶璟洗澡的空档,她转身打开空空如也的米缸。根据系统给出的换算比例,一石米是一百四十斤,一石米能换一贯钞,一贯钞换一两白银。 她倒了大约两斤的米进米缸,心里盘算着,今天得到的白米要想个办法让它们合理地进米缸里,得到的银子也要找个由头花出去。毕竟她是现代人,让她粳米掺粟米的吃,她吃不下,而且她绑定了系统,往后的白米更多,她有能吃白米的条件,为什么要苛待自己? 唯一的麻烦就是米的来处和银子的来处。 她用热水滚了三个木碗,再洒了刚没过碗底的白米进锅。锅里水滚了起来,渐渐变成白色的米汤,米饭的香气充斥在杨凝和叶璟的鼻尖,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吞了吞口水。 叶璟加快了搓澡的速度,他已经洗完了一整桶的热水,才将自己从头到脚都搓干净。 只不过洗完的他也穿不了之前的衣服了,还是杨凝翻了箱柜,找出了一套以前小了的衣裤,月色的细棉布裁成的衣服,下配一条黑色的裤子,白色的袜搭缠着裤脚,鞋子也是双青色面的布鞋。 头发是湿的,没有别的布能擦干,他就坐灶炉边看着火,炉上炖着一壶药。 杨凝收拾着之前的药渣,正常杨母的药是一天一剂,一剂三煮,但家里实在没钱了,就变成三天一剂,一剂九煮,幸好是冬天,药渣不容易坏。 但是药三分毒,老这么煮着也不是个事儿。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白米已变得晶莹剔透,杨凝先捞了一半的白米进碗,又取了半碗米汤,剩下的那点她一分为二,各盛进了碗里。 要不是有个叶璟,都多余用碗,杨凝一口就将米汤喝了,碗底的十几粒米再用打了一点锅底的米汤晃悠了一下全倒进嘴里。 叶璟看了杨凝一眼,有样学样,两口就喝完了。胃里垫了暖呼呼的汤,屋子里也暖呼呼的,身上也不黏腻了,叶璟看向杨凝,只觉得心里胀胀的、酸酸的,眼睛想流泪。 她会留我住多久呢?她自己也没钱,她家也穷的没两口吃的了。叶璟想着,他不敢开口,他怕被杨凝赶走,他想在这儿留一晚上,他不想再去庙里和人抢地方睡了,睡这里也很好。 “我先把药和饭给我娘送去。你去打桶水再烧一锅,留着给我和我娘洗漱,可以吗?”天色将暗,太晚擦洗怕会冷着,也浪费蜡烛、灯油。 叶璟闻声连忙站了起来,点了点头,“行,你去吧,我能干活。” 杨凝不懂为什么叶璟忽然整个人高兴起来,但有人能帮她一起干活,她也高兴,就冲叶璟笑了笑,端着托盘就去主卧了。 叶璟既激动又开心,他要好好的表现,他搬了张小椅子,站在灶台边洗锅洗碗,又提着桶打水,他人小,力气不大,只能半桶半桶的打水,但他十分注意,不敢弄脏自己此刻的‘新衣服’。 杨凝端着稀饭和汤药进屋,她点起屋内的蜡烛,扶起杨母:“娘,吃饭了,吃完饭您把药喝了。” 任氏看着杨凝,那双深凹的双眼含着些杨凝看不懂的情绪。 “阿凝,前日我们不是已经断炊了吗?这米,是哪里来的?”任氏手抚着碗沿,语气疑惑。“还有下午为什么屋外会那么吵?” “米是我跟隔壁借的,人活着,总不能被饿死吧?我同他们说今年我们家的租子还没人送来,母亲病倒了,也不能去收租,家中无米,借一些,日后收了租子再折算银钱还去。”杨凝早想好了应对之词。“门外是对门欺辱您,您是我阿娘,我怎么能见他人辱您而无动于衷呢?” 任氏听完,瞬间泪如雨下,杨凝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一时之间有点慌乱,下一刻,任氏的话让杨凝冷汗涔出。 “你不是我儿,你不是凝儿。”任氏哽咽,“你是谁?” 第4章 系统商城 杨凝听到这句话瞬间手脚发凉,感觉全身血液倒灌,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娘,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不是凝儿了?”杨凝吓得耳朵发蒙,感觉自己说这话都轻飘飘的。她不知道哪里露馅了,不,也许哪里都漏成筛子了。 “凝儿才十二,自幼骄纵,从我病起,每日生活都灰头土脸。虽也孝顺,但早间你那般周全孝顺之语不是我凝儿会说的,再有……昨晚我唤了她一宿,她都没有了回应……”任氏哭的不能自已:“今日外头喧闹,我虽不能出门,但也听得七七八八,以及借米之事……我之前早让她去了,她顾惜脸皮,都没好意思去借,让她去卖柴,她都张不开口。” “今晚有米,汤药无焦,你做事体贴周全,还能让对门的赵氏夫妻在你手里讨不着好处,种种迹象都可鉴证,你绝不可能是我十二岁的女儿,是我的阿凝。” “你是谁?我的阿凝去哪里了?”任宝衣强行撑起身体,向杨凝磕头。“你告诉我吧,要是阿凝真的去了,我做她的阿娘,如何能在这世间苟活?我要下去陪她的,我要继续当她的阿娘。” “神仙,您想在这人间走一遭,如蒙不弃,用民妇的身体吧,把我儿阿凝换回来可否?我任宝衣在此绝无怨言,若下地狱也只感念您的恩情,感念您千秋万岁,您可怜可怜一个母亲。” 杨凝此刻也泪流满面,不知是不是原身的反应。 “我不是……我不是什么神仙,我也只是个普通人……”杨凝哽咽着开口,她不想骗这个真心爱自己女儿的母亲。 “我不是你们这儿的人,但我也叫杨凝,我是从千年之后的世界来的,我来时人身已死,不知道怎么就到了这儿,成了您的女儿。但我有阿凝的记忆,我知道她是如何爱您的,也知道您是如何爱她的,我愿意为她在您膝前尽孝。也算是成全了我借她肉身而活的报答。” 杨凝说完,顺着床边坐下。 任氏一把握住她的手,脸色泛起不正常的潮红:“敢问仙姑,千年之后是如何的世界?何为身死之后来此?我儿阿凝是否也会去仙姑的世界?” 杨凝看着面前的母亲,想了想点头:“是有可能的,毕竟我能来,为何她不能去?” 如果忽略年龄的话,在现代是比古代好太多了,杨凝想着,给任氏简单描述了现代社会的发展和社会情况以及十二岁的杨凝如果穿越到她的身体里最差会过什么样的日子。 “娘……”杨凝看着任氏,想着措辞开口:“您现在要务便是好好的爱惜身体,指不定哪天我与阿凝便换回来了呢?” 任氏看着杨凝,陷入了思虑之中,良久,她方开口:“怎么换?再死一次?你如何能保证你若死了是阿凝回来,而不是另外一具孤魂接手阿凝的身体?若是回不来怎么办?你死、阿凝也死,你生,可能阿凝也生。万一你死后回魂至自己的身体,将阿凝挤出来,阿凝又无契机回来该如何?” 杨凝震惊于任氏的接受能力和思维,她不禁有点狐疑,这任氏真的是一个古代的妇人吗? 但任氏的想法是完全没错,这也省了杨凝的口舌。 这就是聪明人,与聪明人说话就是轻巧。杨凝将药端给任氏,轻声道:“所以您要好好的活,我也要好好的活,我不会辜负杨凝给我重生的机会,您也要看着我、看着您的凝儿好好的过完这一生。” “对,你不能死,我也不能死。”任氏眼神逐渐坚定起来,“你既然入了我儿的身体,你就是我儿,你要好好的活下去!” “而我,我要等我儿回来,我也要好好的活下去!” 任氏伸手指了指床下,杨凝不解,但顺从地矮身爬进床底,在任氏的指点下才发现这床的侧缝里竟然有个暗格。 任氏:“这是这座宅子的地契房契,还有县里铺子和宅子的地契房契,还有这三份是租赁的合同,你既识字,自是比我儿强上许多……这里还有三十两银票……是凝儿的嫁妆钱。你明日用这些钱去抓药买些粮食吧。” 杨凝起初有些不解,但她转念一下,就明白了。这是任氏给出的诚意,她拿出一张十两的银票,剩下的全都推了回去。 杨凝:“我就拿十两,日后定还给您,剩下的东西您自己收好吧。” 任氏点了点头:“自此,我们二人,便是相依为命的母女。” “娘,我今日救了个小乞儿,所瞧约莫六七岁的样子,他此时正在厨房帮忙烧水,等会女儿给您擦个身子。”杨凝有些忐忑,毕竟是住人家家里,而且自己的身份还被识破了,也不知道任氏是否会同意。 “救?是收留了还是单这一天呢?”任氏有着超乎寻常的敏锐,“你要留便留下吧,左右不过一双碗筷的事情,我们也就这条件,若他不嫌弃也无妨。” 杨凝如释重负一般,将任氏吃完的汤碗收好就转身出门,朝着厨房走去。 叶璟刚烧了半锅热水,正往里掺凉水,他看到杨凝进来,连忙说道:“阿凝姐,我水快烧好了。” 就在杨凝看向叶璟的瞬间,系统又跳出来了。 【系统:滴——宿主请注意,任务面板开启,商城面板开启。】 【主线任务1:送叶璟进学堂启蒙,任务奖励:白银一百两,白米三石。】 【主线任务2:开始经商/学习启蒙,任务奖励:白银一百两,白米三石,临时空间体验卡(24小时)一张,识人属性卡一张。】 【支线挑战任务1:三年内叶璟考上秀才,任务奖励:白银一千两,黄金五十两,识人卡三张。】 杨凝放下碗筷走到另外一间厢房,她谨慎地锁好门窗,就进入了系统界面,系统界面是个蓝色面板,侧边简单地显示了任务、背包、空间、商城的按键。 系统:【宿主您好,请问您需要008帮忙讲解吗?】 杨凝:“需要。” 系统:【好的,那我为您按顺序进行逐一介绍,背包可以进行现实物品的存取,免费开通的大小只有一立方,目前存放您的二十一两银钱和一百三十八斤的大米。】 话落,一阵失重感传来,杨凝发现自己进入了一个陌生的空间,空间是一片十平方大小的小天地,狭小的土地上还有一块两平方左右的小水坑, 系统:【这里是您的空间,空间的流速与现实不一样,空间里的一天等于现实的一个时辰。唯一的缺点是只能身体进入,空间里产出的东西可以放进背包,但是背包的东西不可以进入空间。除了商城购买的空间物品可以放入,别的都不允许。这个灵泉可以强身健体,脱胎换骨。】 杨凝眼前一闪,一个恍若一刀999的网游风商城页面出现,商城的分类随着系统的介绍进行翻动。 系统:【商城有生活区和异能区,目前这个世界异能是禁用的,生活区又分为技能、才艺、物品提升、空间物品、特殊物品,五大区域。大部分物品是用金钱就可以直接兑换,少部分是必须用养成点兑换,每完成一个任务奖励十点养成值。】 杨凝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城物品,又看了一眼下面的价格,基本上都是目前的她买不起的东西。 忽然,她看到了两个标注着[限时一折·福利商铺]、[限时一折·福利庄园],都只需要十两的价格。 这么巧?她只有二十两,这限时福利就正好加起来二十两? 杨凝谨慎期间,记着这两样限时福利的到期时间,退出了系统界面。 第5章 叶氏嫡子 深夜,杨凝给任氏和自己洗漱完后终于有了自己的空闲时间可以思考如今的情形和系统的任务。 首先要让叶璟能进学堂,那就要证明他的身份籍贯是良籍,其次可以转至她家抚养,否则就是黑户。 可是很多平民良户都送不起孩子进学堂,叶璟与她们家非亲非故的,她为什么要拿出钱送叶璟进学堂?任氏会如何看? 目前这个朝代的经济模式和学习启蒙模式是怎样的?进学堂要多少钱?物价水平如何?束脩节礼又如何? 他叶璟上学了,自己是否也要上学?那怎么解释家里多出来的银钱?平时吃喝还好说,关上门谁也不知道谁,可上学堂,一次上两个,任谁也能看出来不对。 杨凝失神地看向窗外的月亮,目前需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可她兜里空空,真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不论哪个世界,有钱才是硬道理。 任氏躺在内间,垂帘隔开一室,叶璟在他们房间打地铺,他饭后进屋自己拖干净了地板,在她的塌尾铺了席子,就当床,此时两人都已经睡着了。 杨凝蹑手蹑脚地起床,她决定去系统空间里试试那口据说能脱胎换骨的灵泉。 小心地关上了主室的大门,快步进了右座房,她仔细地检查了一遍门窗是否锁好,确认一遍后才放心地进入了空间。 空间里的土地还是光秃秃的一片,杨凝试着把水捧起来洒在周围的土地上,地上的水瞬间就干了,看着和普通的土地没有太大的差别。 她脱下衣服,扶着水坑的边缘下水,水坑看着不深,但她人下去之后才发现这个水坑居然有将近两米的深度,幸好她谨慎,没有贸然跳下来。 杨凝深吸一口气,沉进了水里,冰凉凉的水温柔地抚过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突然,她感到了全身皮肤一阵刺痛,随后,肌肤的毛孔像是被打开了一眼,全身都开始飘出黑水。 她被这场景吓得浮出水面,她抬起手,发现自己的胳膊、胸口、脖子。甚至是脸和头顶都在不停地流出黑水! 用手摸了摸,是一种滑腻粘稠的质感。 而且味道奇臭无比!像是一块豆腐在外放了三天发了腐水,又馊又臭。 杨凝又憋气沉了下去,她发现在水里,身上粘稠的黑水不再黏腻,它们随着水流附着到了水坑边的土壁上。 可真的太痛了,全身的毛孔被强行打开,水流冲刷过的痛觉仿佛放大的十倍。 就算在水里她都能感到自己的额头和后背仿佛出了冷汗。 黑色粘稠的体液在不断从她毛孔里挤出,身上的感觉又痛又痒,十分难熬! 约莫泡了一炷香左右的时间,杨凝发现自己的皮肤居然变得白嫩起来!不再如之前一般枯黄干瘦。 而且身上的黑水也正渐渐地消失,水流冲刷着她的身体,直至没有了黑水的流出。 看来这个灵泉有美容养身的效果,杨凝暗自想到。 系统:【嘀——恭喜宿主灵泉探索。正在发放自由探索成功奖励,白银一百两。】 系统突然发出的声音把杨凝吓了一跳,随即她开始狂喜,一百两进账,宛若穷人暴富! 她马上打开商城,将限时特惠的商铺和庄园购买下来。 还没焐热的钱立刻就花了出去,杨凝看着背包里出现的两张写着自己名字的地契和房契,第一次在这个异世有了点底气。 【商铺信息:一间坐落在镇上南街的荒废屋子,分为前后院,大十七步见方(一百平)。[一键装修][一键招募]】 【庄园信息:一座着落在镇外南郊的庄园,早已荒芜,面积十亩。[一键装修][一键招募]】 杨凝尝试着点了一下商铺的一键装修。 【提示:一键装修需要白银二十两,请问您是否确定装修?】 杨凝点了否,又点了一下庄园的一键装修。 【提示:一键装修需要白银一千两,请问是否确定装修?】 杨凝赶紧点了否,一千两,新的天文数字出现了。 杨凝兴奋地看着地契上的地址,决定明天先亲自去看看铺子。 她悄悄地回到主室房间,看着包里的一百两美美地闭上眼睡下。 第二日一早,杨凝被叶璟的挑水干活声吵醒。她穿好衣服,先去看了一下任氏,见任氏皱着眉头睡着,为她掖了被子,便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叶璟正在打谁,听见开门的声音,抬头的一瞬间就愣住了。 昨晚杨凝经过灵泉的洗涤,肌肤变得莹白如玉,秀发如墨,柔顺又有光泽地披在身后。任氏本身给她的底子便好,身量瘦长,加上工作里养出的一身干练的气质,她双眸如星,唇角微笑。 叶璟呆呆地看着杨凝,紧张地吞了吞口水,有点手足无措。 “怎么起这么早?”杨凝浑然不知自己在叶璟眼里的变化,她从桶里打了盆水照着,拿着梳子和发绳子坐在门口的小台阶上,开始梳头。 叶璟双手背在身后,显得局促又不安,他好奇地围着比他高了一个脑袋多的杨凝转圈。不好意思地开口:“阿凝姐,你今天怎么这么漂亮呀?你应该多多洗澡,天天都漂亮。” 杨凝被他逗笑,心情大好:“好小孩,等会我们煮饭,吃得饱饱的我们上街去给阿娘买药,再买点米。” “我来煮,要煮多少米?”叶璟一溜烟地跑进厨房,大声道:“两罐子的米够吗?” “够了够了。”杨凝快速地给自己绑完两个垂鬟,就去厨房开始帮忙。 米在锅里翻滚,香味飘出,杨凝饿得猛吸了一口。 她认为,任氏的病到现在还没好,一是拖,二是饿。她昨晚借着空间的光研究了一下药方,发现里面的中药大部分是补物,任氏不咳不痨,多是虚症,虚就是肉吃少了,多补红肉气血则可。她们以前没钱补,所以俗话说得好,大部分的病都是穷闹的。 杨凝以前爱读闲书,发现很多人都对古人有年龄偏见,觉得古人基本都短寿,这是错的。 只要是用体力吃饭的人,都容易苍老,没钱的人,都容易短寿。 古代不事生产劳作的人,不论男女,基本上都长寿,女人还有生育的鬼门关,那些只生一两个的女人,只要顺利踏过,以后再不生孩子,还是很多八十多岁的高龄老人的。 所以准确的说法应该是,现代科技社会的高龄老人普遍增多了。 杨凝伺候完任氏吃完饭,在屋内找了个布兜,又假意去厨房拿了些米,和任氏打了招呼后就带叶璟出门了。 根据原身的记忆,杨凝做了一个粗略的路线规划。先去米铺问价,再去找买药,最后去书店买两支笔和两本启蒙书。 路上闲着也是闲着,杨凝开始对叶璟打听起来。 杨凝:“你认得你自己的名字吗?会写吗?” 叶璟跟在杨凝身后,穿着干净衣服的他也不像以往那般唯唯诺诺,而是开始新奇地看街道各个摊位的东西,突然听杨凝的问话,他愣了一下,摇了摇头:“不会……我只知道自己叫叶璟。阿凝姐,怎么了?” 杨凝:“问问,毕竟打算留你在我家里,总得知道你的底细吧。不然到时候去迁户籍都不好弄,你不会是黑户吧?” “啊?还要迁户籍吗?”叶璟停下了脚步,他开始犹豫,下意识挠了挠头发。 “你不愿意吗?”杨凝回头看了他一眼,觉得叶璟有点莫名其妙,不是之前还很乐意么? “我,我……”叶璟赶了两步追上杨凝,纠结了一下,实话实说,“我不是黑户,我是有户籍的。就是……我也有族人,只不过他们不太管我罢了。” “我是本镇叶举人家的主支嫡子。” 举人家的主支嫡子?! 任务信息里不是写着遗孤吗? 第6章 米铺奸商 孤儿变成主支嫡子了? 开玩笑吧?谁家主支嫡子会被小泼皮按在街上差点打死? 杨凝震惊的神色完全表达了她心里的想法。 叶璟有点底气不足,他忙牵起杨凝的衣袖,着急道:“是真的。但是他们不想养我……觉得我是个累赘,怕我拖累他们。” “拖累他们?”杨凝挑到关键词,复述了一遍。 “嗯,我记事早,我记得自己是四岁从苏州府跟他们来的。小时候不知道是为什么,来了这里后刚开始还好好的,后来就变了,好像是叶公科举没考上之后,他们说都是因为我家的事情,什么主家的罪连累了旁家,都是我的错,要是没有带着我就好了。” “我后来问过他们,他们说我家是被抄家流放了,我是网开一面的孩子,估计被记恨上了。”叶璟宛若竹筒倒豆子,几句话就说清楚了来历。 杨凝毕竟只是现在的身体是十二岁,又不是智商是十二岁。 她根据叶璟的这几句话就能推测出个大概,如今是凤治元年三月,从宫内内务府制定朝服到登基、祭祖、安排自己人手担任岗位等等事宜的时间至少要半年的准备期。 皇帝是去年继位的,如今叶璟八岁,那么叶家应该是在四年前被清算,扣除半年的时间,也就是三年半前叶家很可能是这场夺位之争的牺牲品。 三年半前,夺位最白热化的阶段,能接触到中心又被倒霉清算的家族不可能是平庸之辈,如果真是被推出去背锅的小族,也不会有旁支迁至青州府来避难,更不会有被‘网开一面’的本事和机会。 可叶璟目前落魄的程度也不像是有人保、有后台的样子。难道是天高皇帝远,后台鞭长莫及?可叶氏族人又凭什么敢这样对待叶璟呢?就因为那个所谓的叶公进考失败? 杨凝静静地思考着,有科举功名傍身的人捏死她们孤儿寡母加一个‘弃子’简直不要太容易。 不,既然捏死一个‘弃子’容易,为什么这个‘弃子’如今还没死? 叶璟很重要?如果真的重要,又该如何让对方放户籍? 无论如何,都得让叶璟的户籍归了她杨凝! 叶璟看着杨凝的眼神突然凶狠起来,又在看向他的时候突然变得莫名其妙的慈爱,他不由自主地全身抖了一下。 杨凝摸了摸叶璟的脑袋,慈祥道:“没事,我会想办法的。对了,你可还记得你们家除了叶家的族人还有没有别的亲戚?” 叶璟迟疑地点了点头:“好像是有个陇西舅舅家,以前听说还会写信来,可我已经离开叶家太久了,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 杨凝听完,看向叶璟的眼神逐渐坚定,叶璟就是她如今生活的指望,她未来的钱袋子! 古话说得好,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此等杀父杀母之举,她杨凝要是无动于衷,那还是人吗?! 她只是想给无家可归的少年一个家,她有错吗?! 昌康镇不大,说话间就已经到了米铺门口,杨凝带着叶璟走进米铺,米铺掌柜认得杨凝,他一抬头,看到杨凝的瞬间被她惊艳住了,随即反应过来,热情笑道:“哟,阿凝来啦,怎么,你娘的租金送来了?可有好一阵没见你们了,这次是买些新米还是粟米啊?” “诶,你身后的是你家亲戚吗?什么时候来的?”米铺掌柜从条案上的瓷罐里拿出两块糖,笑眯眯地分给两人。 “嗯……”杨凝含糊地应了一下,她不打算说太多,毕竟说多错多,她指了指米缸里的白米,问道:“这三缸都是白米,有什么不一样吗?” 米铺掌柜看了她一眼,解释道:“最里头的是去年的新米,外头点的是别人拿来置换的白米,最外面的是前年的陈米。价钱嘛,新米一斤二十文,中间的一斤十五文,陈米一斤十二文。” 杨凝在心里换算一下系统给的价格,系统给的是新米,一石米是一百四十斤,一千文,也就是一斤等于七文一分四厘,这店里的陈米都要十二文,也太贵了吧。 “那要是我们卖去岁的新米,多少收?”杨凝摸着中间的米缸,观察着米的质量。 米铺掌柜的头从算盘里抬起,他倚靠着案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眼杨凝,笑了下,又低下了头,不急着回答,而是反问道:“怎么,你家有余粮?” “要买就买,不买去别处玩,别来消遣我们。”米铺掌柜给伙计使了个眼色,伙计立马领会,走上前语气凶恶不耐。 “买,当然买。”杨凝立刻从兜里掏出一吊钱,伙计一见钱立刻赔笑,拿起布兜准备给杨凝装米。 “哟,真带钱来啊。”米铺掌柜神色一变,马上又热情起来:“哎,你这小孩,想买米不早些说。小阿凝,要买哪种米啊?” 杨凝摸着新米,捡几粒闻了闻味道,满意地放下,拍拍手,笑道:“新米,十斤。” “新米?”伙计把袋子一扔,都不用掌柜开口,他挥了挥手:“你这一吊钱也就一百文,你说买陈米我们还跟你约计一下,新米,你得拿两吊钱来。” “那你们这收新米多少钱?”杨凝解开布兜:“掌柜别急,我这真有余粮,今天拿了点出来问问。” 米铺掌柜一见,从柜台后走出来,他抓起几粒米,闻了闻味道,又对着光瞧了瞧,最后放进嘴里一嚼,米香,味甜,回甘。他眼睛一亮,瞬间又皱起眉头,他指着米问道:“你这米是哪里来的?不是本地米吧?” 杨凝老神在在,知道米铺掌柜在担心什么,无非是这米质量好,如果是要开在这个县镇里,怕影响他们这些老米商的销路,如果新人不能告知是从何处收来的米用以拜码头,那他在当地就别想开下去。 农耕经济、信息不通达的时代,商人对新势力的围剿就是这样的朴实无华。 米铺掌柜见杨凝不说话,看了一眼她身后的新面孔,猜测道:“是你亲戚家送的?” 杨凝笑了笑,也没说话,只再问了一句:“如果是这样成色的米,掌柜的多少收?” 米铺掌柜见杨凝笑了,只当是亲戚小孩在,不好开口,他自以为地与杨凝达成了一致,沉吟了一下,他比了个数字:“七文一斤。” 奸商! 杨凝在这一瞬间被气笑了,米铺掌柜以为杨凝年纪小,不通价格,笑是对价钱满意的意思。 米铺伙计在一边煽风点火:“天呐,七文!阿凝,我们掌柜从未给出如此高价,你要知晓,这两年都是丰年,米价低贱,你出去问问,谁能给这个价格。” “是啊,阿凝,我还是看你是咱们看大的孩子给你这七文的价格。你可千万不能给别人说。”米铺掌柜跟伙计一唱一和。“这样,你有多少,送多少来,我都买,免得你跑来跑去的辛苦。你看我们店里这么多米,你那些米来店里,我们还愁着怎么卖呢。真没占你便宜。” 叶璟在后头听米铺掌柜和伙计的诡谲发言,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既然难卖,为什么还要收?他直觉不对劲,想提醒阿凝姐别上当,轻轻握住了阿凝的手,摇了摇。 杨凝一把握住了叶璟的手,心里升起了一种隐秘的快感。 她热爱工作,热爱与人斗,其乐无穷! “原来,这是贱米?”杨凝突然拔高声音,“那我倒要去问问,说是特地送给我们的新米、好米,居然是贱米、差米!居然这样忽悠我和我娘!今日若不是掌柜你们人好告知我,我和我娘都要被戏耍了!” 第7章 成功换米 米铺掌柜和伙计两人瞬间都精神了。 这米一看就是好米,内行人骗骗小姑娘,但上了年纪的看一下就知道,更别说一个米铺的掌柜了,虽然一个镇子小,但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都是要脸的。 “哎哟,别喊别喊。这米不差啊,我没有说这个米差啊。”掌柜慌忙拦住杨凝,给自己找补,“我只是说这两年是丰年,米价不贵,没有说这个是差米啊。” “既然不是差米,那为何连你们店里的陈米价都比不过?”杨凝开始输出。 “更何况,你们的新米是卖二十文一斤,别人来换典的新米卖十五文一斤,你们的规矩我也知晓,米进粮铺赚三分,最低还收七成价,我这新米比价只得陈米的价格了,还不是差米吗?” 米铺掌柜没想到杨凝居然懂这些东西,口齿变得这般伶俐,做生意就怕人纠缠,尤其又是大白天的。眼见周围已有人悄悄围了上来,米铺掌柜眼一闭心一横,开始不要脸的赶人。 总之他不能吃亏,他都是赚七分价的,这米他打算七文一斤收,三十七到四十七文一斤的价格卖的。 “去去去,你都不诚心卖,何苦来消遣我。”米铺掌柜气呼呼地走进柜台后。色厉内荏地瞪了杨凝一眼:“小子办事,嘴上没毛说话不定。我是错信了你们。” “你都不是诚心收,何苦倒打一耙?”杨凝是想以小博大,给自己的几百斤米找个掩饰的幌子,目的是为了米能换的越多越好,眼下掌柜偃旗息鼓,正是杨凝乘胜追击的好机会。 “掌柜的,说实话,这米确实是好米,不然我出去喊一声自有爱热闹的人能进来断一断,你是想低价收我的米,我也知道。”杨凝开始以退为进,掌柜自然是不可能让杨凝出去喊一嗓子的,他还想在这镇子里当体面人。 “咱们邻里邻居这么久,我也相信掌柜的对我们是有照顾的情谊,但这价格确实太低了。但我今日终归是想来买米卖粮的,不如这样吧,你我各退一步,我用十斤米,换你这十五文的典米三十斤,这是划算的买卖。” 掌柜的敲了敲毛笔,掀起眼皮看了杨凝一眼,杨凝不给米铺掌柜思考的机会:“这米是外边来的,不说整个青州府,至少整个昌乐县应该是没有的,物以稀为贵,至少能上四十文一斤。” “再怎么稀也是米。”伙计在一边嘟囔。 “那为什么去岁的新米能卖二十文一斤?”杨凝反应快,她才不管这米出去能卖多少,重要的是要让她家里的米在一段时间内看起来是充裕的。任氏起不来床,八岁的叶璟看不懂斤量,家里的米吃到什么程度,一天消耗多少不都是她一个人说的算? 赶着她启蒙奖励的三石米,她那临时的一立方空间根本不够放。 “这样吧,咱们各退一步,加我手里的这一吊钱,十斤换三十五斤,如何?”杨凝向前几步,她的眼睛一直盯着掌柜,压迫感极强,她划过算盘,拨了几下,算盘珠的声音像是打在掌柜的心上。 最后杨凝主动将手里的一吊钱放进掌柜的钱罐里,是最后的逼进。 “成交。”米铺掌柜感觉自己好似浑身都出了冷汗。 杨凝听到成交二字,朝米铺掌柜笑了笑,仿佛刚才的气势都是错觉。 “装袋吧。”她轻飘飘地朝伙计说道。 面对面的与人讲价就是要把握住对方的心理,要在对方的短处进行攻击,发现破绽的瞬间拿捏住,连消带打,以退为进。 破窗心理学的延伸就是这样,当对方觉得自己被逼至毫无退路,己方适时地看似放了个大水,对方就会开始考虑他能拿到差不多的好处,那么谈判就容易成功。 杨凝抱着三十五斤的大米走在街上,米沉甸甸的,她都快没力气抱住了。 叶璟不理解,问杨凝:“为什么不放米店里等我们买完别的再来拿?” 杨凝瞥了他一眼,自然不可能将‘为了让大家知道我今天买了很多的米,所以长时间不用买米了,且家庭经济已经恢复一些,我们家可以赊账啦,不用怕还不上快给我们赊账’这种真实想法告诉他。 “如若他们将米换成了陈米,我们该当如何?”杨凝故作高深,攻击米铺老板和伙计的人品。 “阿璟,你记住,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既然知道他们有可能会动这个手脚,那就不要偷懒,不要怕累,这是我们千辛万苦得来的东西,我们得为它的安危负责,这也是为我们日后的生活负责。” 叶璟崇拜地看着杨凝,脑子里只有:她叫我阿璟、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乱七八糟的一堆听不懂的话,最后是为我们的日后生活负责。 “阿凝姐,我知道了,我也会学阿凝姐,为我们的日后生活负责的。”叶璟说完,想伸手帮忙,被杨凝以‘你还小’为理由一口回绝,他既感动,又羞愧。 路过药堂,杨凝严肃起来,这里可不是能讨价还价的地方了,她有点忐忑,不知道自己的钱够不够买一副药。 她开始拘谨起来。 药堂里人不多,坐诊的是个中年大夫,他看到杨凝进来,眼神一亮,主动招手:“阿凝,你母亲身体好一些了吗?哎呀,你最近气色不错啊,人也变得精神漂亮了。真是女大十八变。” 原身的记忆里,这个大夫姓王,为人极好,这几个月都是他赊药给她们家。 杨凝拿出十两碎银子和系统给的药方,态度极好:“王大夫,这是我阿娘给的最后的体己钱了,够还之前的帐吗?之前的药我阿娘不想吃了,这是她抄的药方,说想按这帖药方里的药试一试。” 王大夫不看钱,他先拿起药方研究了起来。 半晌,他悠悠开口:“这药方看着倒是没问题,就是药效有些猛,而且药材偏贵,不能像之前那样可供多次熬煮。这药方煮多了易有毒性,而且煎煮次序麻烦,炖一次药得人看着至少两个时辰左右。” 他说着挥手让几个学徒过来看药方:“这药方是哪里来的?你阿娘能走动了?还是请郎中去家里开的?” “都不是,是……是家传的。”杨凝无法说是系统给的,只得找了个家传的借口,顺道将钱推了推。 “先算钱吧,王大夫。” “家传的?那还挺巧,有几样药难得的很,正好就我们家有。行,甘草,你先按这副方子去给阿凝抓个药,先——”王大夫看向杨凝,考虑了一下说道:“这药一副大概八九钱银子,可贵不少呢。” 杨凝忙不迭地点头:“没事,先抓个三副吧。” “好,那你先跟桂枝去算个帐,不够再记上。去吧。” 王大夫说完,桂枝就乐呵呵地跑了过来,她先震惊又夸张的喊了起来:“天呐阿凝,我前日见着你,你还不长这样呢!你怎么两天就变得这么漂亮?” 她不可置信地摸了摸杨凝滑溜溜的白嫩的脸蛋,又靠近像小狗一样闻了闻杨凝身上的味道,幸福又满足地挽着杨凝的手,靠在她的身上。 “喜欢,好漂亮,好香。” 占完便宜,桂枝拉着杨凝的手往账房走去:“好久不见你来了,既盼着你来,又不想你来。今日你又来了,哎,你阿娘可要快些好起来啊。” 第8章 要记恩情 “哎呀,你身后的小孩是谁家的啊?”桂枝翻开账本,开始对账,那算盘拨得极快,嘴里也不停:“一副药四钱,喝了三十帖,正好十二两呢。” 桂枝算完,面露难色:“你阿娘这回病了三个月了?也太久了。这回药先记上,你先去拿吧。” 杨凝点点头,叹了口气,回避了关于叶璟的问题:“可真是谢谢你们了,要没要你们赊药,真不知我们该怎么办。” 从药堂出来,杨凝的钱又少了十两,还剩下九十一两。 但同时杨凝也有些疑惑,系统给的钱是十两银子,这一副药是一两银,那是不是说明买够十副药任氏就能好起来? 可她目前不能将全部的钱都拿去买药,不能透露出自己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钱。 杨凝领着叶璟到书铺,书铺不大,是个纵向的开间,约莫十步深,中间用木柜隔开,分作两侧,一侧是纸笔,另外一侧是些竹篾、书册等杂物,店里就一人看着。 “买什么?”书铺掌柜站起身迎客。 “买两支笔。”杨凝看了一圈,问道:“这些是什么价钱?” “看你买什么样的了,有好的有一般的,也有便宜的。”书铺掌柜从笔架上拿出一支递给杨凝看。 “鼠毫的,便宜,一支十个大钱,买吗?”掌柜的说完,又拿了两张草纸和一块墨碇,放在杨凝面前,“纸和墨碇要吗?一起买我算你这小孩便宜些。” “就这毛笔拿两支吧,有启蒙书吗?”杨凝将怀中的一直抱着的大米放下,甩了甩有些僵硬发麻的手,时代不同也不知道启蒙书会不会一样。 掌柜的收起纸墨,转身去书柜里挑书:“《千字文》和《弟子规》、《千家诗》都是三钱银子,《百家姓》二钱,小孩儿你要哪个?” 杨凝看了一下那四本书,正好是启蒙四小书,三百千千。 “就《千字文》吧。”杨凝想了想,启蒙识字,重点是认字,其次是学写,一本就够。 她从兜里摸出三吊钱放在桌上:“掌柜的你点点。” “你们是报了学堂还是报的先生?”书铺掌柜一边问着,一边帮他们包笔和书。 杨凝对此一窍不通,她如实说道:“我们也不知道,我阿娘说要先让我们启蒙识字,这找学堂和找先生有什么区别吗?” “哟,你们阿娘识字?女子识字,还真是难得。”掌柜惊讶了地多打量了一眼杨凝,和善地笑笑:“区别可大了,你们若是简单的启蒙,则是进义学,家里有点底子的则是进蒙馆,若有些小钱,便是进私塾了。” 书铺掌柜见两人像听天书一般,从柜台上拿起钱,坐在椅子上,一边点着钱,一边好心地给这俩小孩多说几句:“义学嘛,是咱们官府、乡绅、宗族资助的,旨在“教化乡童”束脩每年给一到两斗米便够,书本文具自备,也可以自己抄。但是不好进,需要有宗族推荐,或者乡绅推荐,也就十来个名额。读义学,一年一个孩子也就花个米钱。” “蒙馆就贵些咯,束脩每年五斗米,也收钱,五六百文吧,提供书和纸笔,不过是最次的松烟墨和草纸。那些老儒人老童生会抄写《千字文》、《三字经》之类的给你们。种地的一年交了税粮,能攒个五到十两,这蒙馆一年下来也就花个一两左右,村里孩子一般都是送去蒙馆。“ “若果你们二人要去开蒙,蒙馆是最合适的。”铜钱点清,书店掌柜将钱收好后,再把包好的书笔递给杨凝。 杨凝看手里那本薄薄的书,犹豫着多问了一句:“那这四本启蒙书都要会背,还是只需要一本识字就好?” 书店掌柜的也不藏私,笑眯眯地回答道“如果是私塾,《千家诗》和《千字文》是必须要会背的,别的没作要求。” 杨凝听完立刻又摸出三吊钱:“《千家诗》来一本。” “谢谢掌柜。多问一句,镇里哪家蒙馆最好啊?”杨凝微微躬身,显得礼貌客气。 “镇里也就两家蒙馆,镇南边的蒙馆是最好的,叫定学蒙馆,有一位举人供职,好像是姓叶。另一家次些,只有三位秀才公,就在往我这儿后头走进去的巷子里,叫问学蒙馆。”书铺掌柜说完,杨凝和叶璟对视了一眼,心里基本知道了那位姓叶的八成是叶家的那位了。 “多谢掌柜,那我们走了,下次再来。”杨凝将东西递给叶璟,自己抱起米,朝掌柜客气道别,就开始往回走。 两人走一会儿停一会儿,聊着天,晌午时分才到家。 杨凝还有点小得意,这小孩的嘴就是好套话,她已经把叶璟的情况摸得七七八八了。 全然忘记,如果叶璟真的这么好忽悠,八岁小孩怎么能在镇里流浪不死不残不被拍花子拐卖,在叶氏的厌恶下还能活到现在。 叶璟看着阿凝高兴,他也高兴。 他本来想告诉阿凝,自己已经背过了启蒙四书,只不过现在忘了不少,想了想又忍住了。 叶璟打算等杨凝教他的时候他再背一遍,这样背得又快又好,阿凝肯定更开心。 一到家,杨凝就把米一股脑的都倒进米缸里,顺便夹带私货,把背包的米一起倒进去。 看着只矮他一个头的米缸被填满,叶璟不敢置信地摇了摇胖肚大瓦缸。 三十五斤有这么多吗? 这么大的米缸就满了? 刚阿凝抱回来的时候不就那么一袋吗? 怎么就变成一缸了? 老天爷,发了! 杨凝抿着嘴静静地站一边看自己的杰作,有点满意。 她将背包里的一百四十斤米全倒出来了,这下她给自己启蒙后的大米可算有地方装了。 而且此次出行还有意外之喜,就是知道了蒙馆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贵,以前网络里传的那些读书又贵又费钱的说法居然都是断章取义,害她之前还提心吊胆。蒙学的支出她现在都可以负担。 杨凝现在整个人完全沉浸在她不日就能手握千两白银的美梦里无法自拔了,她的设想很好,她拥有成年人的思维,学习启蒙完全信手捏来,就可以完美拿到一百两,用一百两再去买米、还药钱、抓药,十天后任母的病就好了,就能手握一千两,再将叶璟送去蒙馆,一个月内就能又收获一百两。 至于支线挑战让叶璟考上秀才,杨凝已经完全不在意了。 她只觉得现在钱对她而言简直是点击就送,毫无难度可言。 叶璟看着阿凝不知道为什么站在米缸前露出了奇怪的、无法控制的笑容,但是他静静地开始干活,自觉地主动淘米做饭。 他找了个空桶,把淘米水留着,打算用来种菜浇地用。他记得回来的路上阿凝说要买两只鸡养,再种点菜,这样每天都有鸡蛋吃,以后也不用买菜。 阿凝还说要让自己也一起读书,叶璟觉得好幸福,天也不冷了,肚子也不饿了,饭都没吃,心里和胃里都暖暖的。 他迈着小步伐开心地打水煮药。 要好好报答阿凝和任阿娘,叶璟心想。 第9章 开始种地 三个木碗摆上桌,今天是浓稠的粥,不再是昨天那样稀得只有几粒米的稀汤。 杨凝还拿了一碗米去隔壁换了一碗咸菜回来,隔壁的大娘知道杨凝家的情况,本来不想收米,却拗不过杨凝,在给咸菜的时候在碗底多放了一个腌好的咸鸭蛋。 “娘,我想学写字。”吃着饭,杨凝对任母说道。 她看过任母写在租赁条上的字,在她眼里那是标准的正楷。 “您教我们吧。”杨凝三下五除二将饭吃完,拿出今天买的笔和《千字文》。 “我打算找两片平瓦,我和叶璟平时就先在瓦上练字,等学的差不多了,到时候看看蒙馆收不收人。我今日问过了蒙馆一年也就一两银子。”杨凝向任氏说着自己的打算。 “一年一两……那钱从哪里来呢?”任氏抿着饭,狐疑地看向杨凝。 “我会想法子挣钱的。”杨凝迟疑了一下,随即坚定地说道。 任氏定定地看着杨凝,眨了眨眼,忽然笑了起来:“真是小孩子说孩子话。” “你有心上进,自然是好事。只不过你现在已经十二,再去蒙馆已不合适了。”任氏眯起眼看着窗外,像是回忆什么。 “叶璟呢?叶璟进学是为了启蒙还是为了科举?”任氏撑起自己,坐得更直了一些,“读书不为了科举,就没必要花多余的钱,你说呢?” 杨凝忽然觉得任氏不该是卧榻等死的妇人,她的见识、谈吐、思维、敏锐,无一不在彰显她的不凡。 阳光洒进屋内,像是要杀光躲在屋子里的那些腐朽和潮湿,借着光,杨凝第一次仔细地正视任氏,这位她醒来见的第一个人。 她的双手手指秀气,指腹无茧,昨日给她擦洗,头上身上也没有虱子跳蚤。 脸色虽已病容憔悴,却仍显出骨相之优越。 杨凝收拾了碗筷,支使叶璟去看药炉顺便洗碗。 叶璟欢快地应承后出门将门关上,而后放轻了脚步,靠着墙沿,开始听墙角。 “娘,你不问我为什么要让叶璟进蒙学吗?”杨凝不想被任氏压制,另起话头。 任宝衣看着面前稍显稚嫩的女孩,垂下眸,四两拨千斤地说道:“念书嘛,总不是一件坏事。但是要念好,可不是一件容易事。你无事劳作,何来银钱?听你方才的意思是想经商?你可知,一入商户,则为下九流,连累后代,三代不能科考,那是百年大计。” 任氏缓了缓气,“我与我亡夫在县中有商铺,也有房屋,为何来此?不就是脱手经营,免教我阿女凝儿为商户女,不好嫁人么。” 叶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没文化,怎么第三句就听不懂什么意思了。 “你若要作营商,我与我夫的一番苦心都付之东流,此举我断不同意。还有,这个孩子,名为叶璟,若我猜的没错,他应该是四年前迁居至此的叶氏家族的孩子吧?”任宝衣看了眼叶璟刚坐的位置,眼神幽深,气势不逊于杨凝。 “四年前的事情,我倒也有所耳闻。听说这个叶璟是主家的孩子,你要留下他,叶家岂能同意?就算叶家没有发现,等他长大叶氏拿宗族所要挟,他又岂能不回归?宗族之势,他若不从,则为不忠不孝,科举重孝悌,他不忠孝便是自断后路,他若忠孝,你的苦心便是为他人做嫁衣。”任氏说完,感觉口干舌燥,杨凝顺势为她递了杯茶。 “可他的宗族,都没有庇佑过他!是宗族弃他在先。”杨凝忿忿不平。 “你怎如此天真?”任氏眉头一皱,“你的家族如何教你的?前头瞧你聪明,现在又怎么愚上了?” “啊?我的家族?”杨凝卡壳,新中国的家族…… “我……我没有家族啊……”杨凝有些不太确定。 “啊?”这下轮到任氏愣住了。 门外的叶璟也愣住了,他觉得一定是自己累着了,怎么里头的对话他都听不懂呢?他有傻成这样吗? 杨凝看着迷惑的任氏,连忙跟她解释了一下自己所处的环境,新中国没有宗族势力的压迫,人们以小家庭为单位,以法律为准绳,社会在进步,尽量让男女平等,消除阶级歧视,商户并不低贱,下九流靠本事吃饭的也受人尊敬。 “竟有如此地方……我的阿凝……若真如此,我便放心了。”任氏靠在床头,长吁口气。 “若是如此,你不明白倒也不足为奇。叶氏如今敢放任那小子在镇上游荡,其心人人皆知,没直接动手弄死,是因为若死在家中得有仵作验尸,他们叶氏没那么大的能量,能让五年一任的知县为他们掩饰。”任氏说得不算含蓄,弦外之音杨凝瞬间知晓。 叶璟若不慎死在外头,那叶氏族人可推脱的理由万千,说到底,也就是个照看不周,手上干干净净,顶多算手段龌龊了些。 如果叶璟有幸活了下来,还长大了,他们不教不养,等叶璟后头的人来问,也可以说叶璟此人顽劣,不堪教化,但人都长大了,自然不关他们的事。 可叶璟如果在现在这种年纪要脱离叶氏宗族,给别人家养,那就不一样了。 得找个由头,叶氏不得不放人的由头。 “对了,你们那地界,商户受人尊重,我们这儿可不是。收收做生意的心思,耕读传家,才是清白人家的做派。”任氏悠悠地说道。 任氏的话给了杨凝启发,她顿时灵光一闪,一个计划在她脑海里初具雏形。 “阿娘放心,我心里已有了些打算。如何让叶璟留在我们家倒是棘手,可如何赚钱的办法倒是难不住我。”杨凝开始自信起来。 任氏不由得好奇。 从古至今,做生意不过都那些模式套路,说穿了,都是命、钱、权、势、才、人。 不论在哪里做生意,都得找“路”,路可以是个机会,也可以是个人。 杨凝朝任氏微微一笑:“我不会沾上商籍的。” 士农工商,一旦沾上商籍,只比胥吏隶差和下九流好上些,毕竟商籍后人还可科举,但做胥吏隶差者得三代后方可。 杨凝识趣地没问他们是怎么摆脱的商籍,虽然她也好奇。但是她相信,只要她往上走,到一定程度她自己就会知道了。 人的无知源于眼界。 在他人不告知的时候,闭嘴也是一种美德。 深夜。 杨凝又进入了空间,她这次在商城里花了一两买了一套全自动种菜利器和灌溉水车,还赠送了一套手工基础种菜用具大全和一套菜种。 目前空间大概是10x10的大小,本来想扩张空间的,可每多一块10平方的地就要一百两的巨款! 没办法,太贵了,全自动耕地种菜机完全用不上,只能手工开垦菜地,自己提着花洒浇灌。 杨凝开始扛着锄头翻地,一会儿觉得这个锄头不好用,换铁锹来翻,一会儿又觉得铁锹费劲换钉耙。 一个时辰下来也就翻开了两条菜垅,手都磨起泡了。杨凝把菜籽洒进地里,拿着花洒就去小水坑边打水,冰凉的泉水流过手心,杨凝惊讶地发现手上的水泡居然没了。 唯一的劳动痕迹也这样消失了! 第10章 抓现行 犁了两条土垅地的杨凝在泉水里洗完澡后回房,直接累的倒在床上一秒进入梦乡。 第二日一早,任氏饮了药后又睡了个回笼觉,感觉整个人精神大好,手脚也有了力气。 杨凝避免打扰到任氏休息,把桌椅搬到了檐下,开始教叶璟学千字文。 叶璟学的极快,还未至晌午,一本千字文便记了半本,简直让杨凝喜出望外。 任氏听着外头的读书声,不想惊动他们,自己悄悄地起来在房间里走动。躺久了身子骨都麻木惯了,站起来还得熟悉一下手脚,而且都不能称之为走动,是慢慢地挪动。 “阿璟,你有认识的小乞丐吗?”杨凝昨晚想了一宿,没想出个不靠外力让叶璟户籍能自己迁出的办法。 “啊?有啊……怎么了?”叶璟不明就里,有点害怕,不会是他学东西太慢了,阿凝姐要换一个养吧? “你说你有个舅舅是吧?你舅舅家以前还关心过你,那他会不会还时常写信来呢?马上四月要过寒衣和清明了,一般姻亲在这个时候都会写信走动的,要不然你让你的乞丐朋友看看能不能去驿站盯一盯那些发信寄信的?”杨凝想了个主意。 叶璟摇了摇头:“不行的,官家驻地,不让我们乞丐靠近的。” 杨凝咬了咬笔头,看向叶璟:“你说你舅舅家是陇西的?” 叶璟点点头,有些为难:“也不是太确定了……” “行!”杨凝一拍桌子,既然乞丐靠近不了,那就她来! “阿凝姐,你要做什么?”叶璟一脸茫然,怎么就‘行’了? 屋内的任氏听着屋外的谈话,忍不住轻笑起来,合着本事就是去偷信?罢了,她提点一下好了。 任氏款步走出屋外,笑道:“别想了,不行。” 杨凝和叶璟惊喜地看向能下床的任氏,一左一右地扶着她到椅子前坐下。 杨凝:“阿娘,你能起来了!” 叶璟垫着脚把桌上的东西收拾起来,语气轻快:“我给任妈妈倒水去。” 任氏眼睛看着跑向厨房的叶璟,嘴里的话却是对着杨凝说的,语气轻柔:“这种在镇里有头脸人家的信都是早早挂起在柜子里的,不可能像普通人的信件一般放在一处任人翻找,就算叶璟的舅家真有人来信,你也没法跨过差役去柜里找。” 杨凝有点惆怅:“可这是唯一的办法了,能护着叶璟到现在的舅家必然是高门大户,又不能跟普通人似的写个大概地址就有差役凭借经验送达。” 任氏点了点头:“是这个道理,这样吧,你这个药我喝的确实有效,我再喝三天药,这三天你要是还没摸出门道,我们便去县里,正好我手里还有个人情,应该能替你打听出这事。顺便取回我们那滞留了两个月的租金,看看欠租的人是死是活。” “谢谢娘!”杨凝立刻重新精神起来,“娘,我现在和叶璟出门买菜,你在家等我们吧,就到街头的肉铺买,两步路就回来了。” 杨凝提好菜篮子,招呼叶璟把米焖上,准备今天奢侈一把,吃个干饭配肉。 任氏看着两孩子出门,自己也起身慢悠悠地在院子里散步,走到厨房边,就顺便进厨房看了看。 厨房拾掇的干净整齐,碗筷摆在碗柜里,台面是干净的,没有杂物,墙角的柴火也摞的规整,灶边的小炉上还煨着她的汤药,另一个小炉上还温着热水。 任氏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转身去拿木盆和梳子了。 赵翠花趴在门缝里看杨凝和叶璟出门,她双眼布满血丝,仇恨的目光死死地盯在二人身上。 她那天在众人面前丢了大脸,又被赵大贵殴打,连带着这两天都没有出门。 昨儿晚上赵大贵不知又去哪里找野女人鬼混了,她从夜里熬到天亮都没有等到人回来。 她好恨,她恨得流眼泪,恨得锤自己胸口,眼泪好似流不完,恨得想杀人,恨自己,恨爹妈,为什么要嫁给这样一个男人! 赵翠花恨赵大贵,但赵大贵是她的丈夫,她后半生的依靠还得是自家的男人。 他打自己,是因为自己没有生出儿子,他们十四岁成亲,生了两个女儿后自己就再也没怀上。 赵大贵打自己是为了出气,都怪自己没有儿子,要是有儿子,儿子也能护着自己!赵翠花理解赵大贵,因为自己没法给他传后,他们赵家的根要断自己手里了! 所以她没办法恨他,可对面的任氏一个寡母,生的也是个女儿! 她的恨有根了,她更恨对门勾了他丈夫赵大贵的魂儿却对赵大贵不屑一顾的任宝衣。 凭什么?! 凭什么赵大贵就愿意爱她喜欢她?凭什么她那早死的丈夫还愿意给她留钱留产业?凭什么没有休了她?就因为那张脸? 这几日没有下雨,地上的泥都干了。 赵翠花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和干净的鞋子,她看着两个小孩走远。 晌午时分,日头毒辣,无人在外流连。 或许是天也助她,整条街都静得吓人。 她快步走到杨凝家门口,轻轻地推开了门…… “啊!!!” 任氏正临水洗头,突然就被人抱住,她吓得惊声尖叫,手脚用力地踢拍身后的抱住她的人。 她吓坏了,吓得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赵翠花见任氏大喊,她一把掏出放了迷药的手巾捂住任氏的口鼻,她也第一次做这种事,心里空落落的也没底,同时更加气恼。 这任氏不是瞧着精神挺好的样子吗?怎么就不能起来干活了? 她还能有闲心洗头! 真是个娇滴滴,一点苦都吃不得只想贪懒享福好吃懒做的娼妇! 就这种女的才贱,才能勾的男人围着她转悠! 最恶的女子,专门勾他们老实人家过日子的男人。 任氏看着一张手巾捂在自己脸上,没有任何迟疑,张嘴就咬那人的手,赵翠花又气又急,揪住任氏的脑袋就朝水缸里按下去! 任氏病了多日,今天才好了些,哪里受得住这样的刺激。扑腾了两下,惊惧之中直接昏死。 赵翠花原本只想把任氏弄去她家里,扒了她的衣服,让她名节尽失,不得不从了他家,这样任氏做小,任氏手里的钱财房子也都是她的了。 还有她平日里看不惯的杨凝也得老老实实跪在她面前叫她母亲,等过两年就可以卖了换钱。 她这样又能使赵大贵留在家里,还能拿到任氏的钱财,等赵大贵让任氏怀孕生出儿子后,不给任氏坐月子就可,就任氏那娇滴滴的体格,保准活不到出月子的时候。 到那时,她儿子也有了,钱也有了,县里也有房子,到时候这里的两座宅子一卖,搬县里生活,铺子的租金她拿着,赵大贵为了儿子和这些钱也会对她好,她的两个女儿也会有倚仗,女婿家也不敢轻视她了。 可现在完了,任氏晕过去了。 赵翠花探了探任氏的鼻息,发现她还有气,但心里也开始嘀咕起来。 要是直接被迷药放倒了,她还敢拉回去,可现在这情况就保不准了。 赵翠花越想越气,想一个巴掌扇在任氏脸上,又怕留下印子。举着个手,放也不甘心,打又打不下去。 她心一发狠,开始扒任氏的衣服。 “你在干嘛!” 杨凝看着眼前的一幕,目眦欲裂! 第11章 痛打赵婶 杨凝的心在狂跳。 “我……”赵翠花张口结舌,眼睛提溜地转,在找借口。 “你这孩子!”赵翠花一拍大腿,“我是看你娘晕了,进来想帮帮她!” “邻里邻居的,你怎么回事?还不快来搭把手,把你娘扶屋里去!我可是你娘的救命恩人!”赵翠花恬不知耻地颠倒黑白。 杨凝气得冷笑一声,她此时正努力地压抑着自己的怒气,越生气,就越要清醒。 她一步一步,脸色阴沉地走向赵翠花,语气轻飘飘地,带着杀意:“你帮她?那她的衣服,怎么就散开了?” “你帮她,你帮她不去叫大夫,不去左邻右舍的叫人,在这里一个人搬弄她?” “你帮她,你恨我们讨厌我们都来不及,你会帮她吗!” 说到最后,杨凝将手里的篮子掼到赵翠花的脸上,吼了出来。 “赵翠花你还是人吗?!你干这种事不怕遭报应吗?” 杨凝气得牙痒,她恨不得一口从赵翠花的身上撕咬下口肉来! 赵翠花看着眼前暴怒的杨凝,小心翼翼地想挪到门口。 杨凝的眼神跟着赵翠花动,突然她发现门后还有之前放着的烧火棍。 好人的好报这不就来了吗? 她两步冲过去夺起烧火棍就开始往赵翠花身上招呼。 “我打死你!今日我娘有个三长两短的,我跟你不死不休!我打死你!我给我娘报仇!” 杨凝满脑子都是打死赵翠花,那棍子跟长了眼睛似的黏着赵翠花身上抽打。 赵翠花知道不能认,认了就真完了。 她一边尖叫一边躲避杨凝的棍子,挨了几棍后连滚带爬地跑出杨凝家:“你个小贱人简直不识好人心!我真是见鬼了要去帮你老娘,你娘个短命鬼早死早超生!” 叶璟怀里抱着猪肉,开心地小跑回去,刚到巷子口,远远地就看到赵翠花从自己家里跑出来,心下一紧,赶紧大步往回冲。 一进门,就看到一片狼藉的内院。 昏倒在水缸边的任母,衣衫不整,全身湿透,地上一片水渍。 哭红眼的杨凝正给任母整理衣裳。 叶璟吓傻了,他开始手足无措地想要帮忙,但他不敢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 他看着地上的菜篮子和散落的青菜,极有眼色的快速收拢起来,再把肉和菜都放进厨房。 “阿璟,你去……你来,帮我把娘抬一边,别让她躺水里。然后你再去上次带你去的善心堂请王大夫过来。”杨凝心里满是对赵翠花和赵大贵的恨意。 若不是赵大贵一心垂涎她娘,赵翠花又蠢又毒,怎么会惹出这些祸端? “诶,好。”叶璟乖巧应道。 杨凝抬头和肩膀,叶璟抬腿,两个半大孩子把任氏挪到个干净阴凉的地方后,叶璟就一溜烟地跑出门去找大夫了。 杨凝走到门口,关上门,谨慎地插上门栓,再去厨房拿了个碗就进入了系统空间。 空间内,昨晚播种的种子今天就已经长出了绿芽,杨凝大喜过望,希望泉水能让任氏好起来。 她想到泉水的作用,不敢贪多,只取了碗底量的水就出了空间。 杨凝扶起任氏靠在她的身上,小心翼翼地将水喂进她嘴里。 任氏身上湿漉漉的,杨凝想了想,去屋里将夏天的席子翻出来,铺在地上,她先将任氏一侧的衣服脱了,将身子侧翻,擦干了后背,再先从一侧穿上干燥的衣物后将人推至席子上。 另一侧扔在仍在外头,她照着一样的方法就给任氏换好了衣裳。 换完衣裳后,杨凝惊喜地发现任氏的呼吸变得平稳,脸色也红润了起来,原本冰凉的手也开始变暖。 就在杨凝想要将任氏扶坐起给她擦头发的时候,敲门声和叶璟的声音同时响起:“阿凝姐,我带王大夫来啦。” 杨凝连忙将任氏的衣物团起来放到井边的木盆里,再去开门。 王大夫和桂枝还有甘草跟在叶璟后头。 还未进门,王大夫变接连地抛出问题:“任夫人现在如何?可有醒来?可有谵妄?” 快步走至任氏身边,王大夫先从诊箱里取针。 三寸长针先取人中穴,桂枝和甘草帮忙分开任氏的头发,王大夫再取一支五寸长针行百会穴。 行针完,他才开始观察任氏的状态,再开始左右手把脉。 不过六十息,王大夫就把完脉象,神情严肃,眉头紧锁。 他看向杨凝,问道:“你娘最近都吃的什么药?” 杨凝不敢隐瞒,合盘拖出:“就是家传的那方子,刚见我娘情况危机,手脚冰凉,人昏迷不醒,我一时心急,便又给我娘灌了口将祖传的妙药。” “那确实神奇,吃完不过数十息,我娘身体便回暖了。可是那药有问题?”杨凝将灵泉换了个说法,有点紧张。 王大夫露出个恍然大悟的神情:“原来如此,你不必紧张!你娘现在脉象平稳有力,比之前好太多了,常人脉象也不过如此。” “就是……”王大夫殷切地看向杨凝,杨凝有种不好的预感。 “王大夫但说无妨。”杨凝已经大致猜到王大夫的想法了,但还得硬着头皮装傻。 王大夫拘谨地搓了搓手:“能否给我看看你们家祖传的妙药啊?” “小老儿研究岐黄之术多年,从未见过这般能造化的妙药,很是好奇,很是……想要精进一下。” 正说话间,忽然任氏开始呕吐,吐的也不是饭菜,而是一股一股的黑色腥臭的浓痰水。 众人第一时间都捂住了口鼻。 此时,杨凝的耳边突然传来了系统的播报。 系统:【第一阶段任务:治好任宝衣的病,使她身体痊愈。恭喜宿主,任务完成。】 系统:【奖励物品已发放至您的背包,物品有《药典》全篇,《黄帝内经》全套,《伤寒杂病论》全套,黄金五十两,白银一千两。】 系统:【开启第二阶段任务:查明任宝衣的身世之谜。奖励:黄金一千两,白银一万两。请问是否接受?】 黄金!一!千!两! 白银!一!万!两! 杨凝此时也顾不得臭,整个人完全被这个奖励震撼了。 一千两黄金,就是十万两白银!! 这个任务的奖励加起来就是十一万两白银! 不对啊,那为什么系统要分开奖励? 而且这个奖励怎么这么丰厚? 满眼都是黄金一千两和白银一万两的杨凝感觉自己不受控制地点了:【接受。】 不对劲! 接完任务的杨凝脑子回归了,她想起来了。 杨凝连忙翻到第一阶段任务的任务说明,发现这就是个陷阱! 因为第一阶段任务的下方有一条注意说明上明晃晃的写着【任务失败扣除所有奖励的银两。】 所以,这个阶段性的任务,一环扣一环,每一环都有更大的诱惑,但是每一环都不能失败。 第12章 学医预定 王大夫众人不知杨凝的内心戏,只看她一会儿脸色严肃,一会儿眼神放光,又一会儿陷入沉思和纠结,以为是在考虑祖传妙药是否能拿出来。 “算了,阿凝,是我冒昧了。”王大夫脸皮薄,以为是强求了杨凝,所以她才如此纠结,连忙放弃,给自己一个台阶。 杨凝回过神来,眨了眨眼,才想起来王大夫之前说的话,她想了想,编了个解释:“王大夫,可以给您看,但是您看了也没用,因为祖传的妙药是像水一样的,我刚灌得多,现在就剩个底了。” 杨凝回厨房拿出那个碗,碗底还有几滴水。 王大夫半信半疑地拿过碗,闻了闻,又对着光看了看,最后拿手指沾了水放进嘴里尝了一下。 “滋味微甜,就像普通的山泉水。阿凝,你真不是诓我的?”王大夫狐疑地看向杨凝。 杨凝举手发誓:“绝对没有。” 王大夫坐着思考了一会儿,笑了笑,把碗放一边:“行吧,看来终究是我无缘。这次诊金不用给了。甘草、桂枝,你们俩女孩儿帮阿凝给她母亲扶进屋里换个衣裳吧。” “谢谢王大夫,谢谢桂枝,谢谢甘草。”杨凝朝着三人作揖。 叶璟看着,有模有样地跟着学:“谢谢王大夫、谢谢桂枝姐姐、谢谢甘草姐姐。” 三人将任氏搀扶进屋内,杨凝又小跑出来找了个干净的桶和木盆还有毛巾,甘草帮着出来提水进屋里,三人忙活了一炷香的时间才将任氏从头到脚地擦干净。 “阿凝,我们走啦,有空去找我们玩呀。”甘草和桂枝对杨凝依依不舍。 她们俩人是养济院的孤女,从前是给县里的惠民药局打下手的,后来朝廷发放的银子越来越少,便将她们都驱逐出去,自找活计。 王大夫从前也是惠民药局的诊士,家贫娶不起媳妇,平时与这俩孩子亲近,时间长了就当自己的孩子养着了。 他的医馆从前就是个摊子,后来攒了钱,租赁了间铺子,才有了如今的善心堂。 “等等。”杨凝回房间假意翻了翻,取出系统奖励的三套书籍。 “王大夫,这三套书籍都是家传,我也不学医,看不懂,您拿回去看看,看完了再还给我,可以吗?” 王大夫看着装裱完整保存完好的药籍瞬间狂喜,他忍不住地接过,然后一册一册地拿出来翻看起来。 “这……这真的借我看吗?哎呀,哎呀!”王大夫爱不释手、小心翼翼地翻开每一页。 外面的医书大部分都是抄录的,字迹有的不清晰,有的有错字,有的不同书意自己加以释意。 像这样完整成套印刷的书籍他是从来就没接触过,药局的教学基本上都是靠着师父一遍遍地带,口诀药理也是靠着师父教,再之后就是由师父和他的同门作保考取行医证,入了官府的药籍,再拿着药籍从医士开始做起。 像他们这样底层的医者朝不保夕,多数自己吃饭都成问题,京城的药署和医署倒是钱粮充足,但考取也要有人作保,没钱或是没人,想都别想。 “你既有如此好物,不学医,真是浪费了。” 杨凝茫然地看向王大夫,只见王大夫看向她的眼神变得痛惜起来。 杨凝突然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你,跟我学医。等你将你娘照顾好了,来我医馆,开始跟甘草桂枝一起学!” 王大夫一锤定音,说完不等杨凝反应,就带着甘草和桂枝走了。 甘草和桂枝开心地小声蛐蛐:“哈哈,又来个受苦的啦,终于不是只有咱俩啦,背背背,学学学。” 叶璟看着呆在原地的杨凝,拉了拉她的衣角,小心地问道:“阿凝姐,学医不开心吗?” 杨凝欲哭无泪地看向叶璟,语重心长:“阿璟,只要不学医,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她前世读了八年医学出来,考编还卷不过别人,整个人都要自闭了,最后下定决心转行,一路靠着自己在职场上厮杀成为了企业的高管。 “既然王大夫说娘没事了,那我们就做饭吧。”杨凝摸了摸叶璟的脑袋。 “你去床边守着娘吧,把书带上顺带背一背《千字文》,她醒了你就喊我。” 杨凝安排好,就进了厨房插上门闩。 进了空间,她看着商铺和庄园的选项,纠结了一下选择了全部装修。 【背包白银-1020两,还剩白银70两,黄金50两。】 【商铺信息:一间坐落在镇上南街的普通商铺,装修优秀,分为前后院,面积一百平。[装修升级40两][一键招募10两]】 【庄园信息:一座着落在镇外南郊的庄园,景色宜人,面积十亩。[装修升级2000两][一键招募500两]】 杨凝看着商铺的一键招募有些犹豫,她所想的事有点违背她的现代人思维。 经商不记在自己名下的唯一办法就是记别人名下,这世间多的是富贵人家如此行事。 他们买地买庄园,庄园进行生产,生产的东西由管事的卖出去,收益是东家的,风险和商人的身份是管事的,还有他们置办的铺子,也基本上都是由家奴成为掌柜去操办。 掌柜和东家是两种身份。 如果不想成为‘掌柜’,就得拥有一个忠心又有能力的‘掌柜’,自己隐居幕后成为东家。 杨凝:【系统,这个一键招募来的员工是怎么样的形式存在呢?是世界的真人吗?】 系统:【是系统出具的虚拟人物,如果您选择了对方,那么对方就会成为真人出现在现实世界里。如果对方死了,数据会进行回收,招募的员工会有各式各样的性格和能力,如果想到提高员工的数值能力,可以在商城-技能-招募员工技能处购买能力道具。】 系统:【以及招募员工,员工到现实世界后,每个月要给员工发放不低于二钱的月钱。否则员工有可能会辞工,重新归为数据。系统招募的员工不需要担心会被挖走,他们将永远忠心与你(野心值小于八十)。】 系统介绍完后,杨凝决定先招募一个员工,她需要进行一下市场调研,古代交通不便,所有的生意几乎都是家传,生意人很固定,客源也很固定,贸然和别人做同一个行业容易被围剿,不可轻举妄动。 杨凝点了招募员工,瞬间她面前就跳出了三个选项,系统还给三位候选人评定了品级,紫、蓝、绿。 第13章 能报官吗? 杨凝毫不犹豫地选了紫色的人物信息。 系统:【随机生成紫色人物信息——男,陈安,35岁,长江水灾后失了田地的富户。忠心:,80,野心:0,经营能力:60,交际能力:80,推销能力:80。后续员工个人能力可以通过升级培养自由决定。升级一点属性1两白银,技能培养选择100两,技能点升级2点一次。】 杨凝选了确定,选完后,她看着庄园的页面,思考了一会儿,决定把庄园也开拓起来,毕竟她现在有钱,五十两黄金还在手里,目前没有使用的地方。 系统:【检测到宿主目前没有足够的白银,自动将黄金转换成白银进行招募。】 随着系统的声音落下,杨凝的背包里黄金的数量直接变成了45两,此时页面上出现了三个紫色的选项! 杨凝精神为之一振,她选择全要! 系统:【随机生成紫色人物信息,刘青,女,34岁。忠心:100,野心:10,经营能力:100,交际能力:90,推销60。】 【郑修:男,24岁,忠心:100,野心:0,经营能力:100,交际能力:70,推销能力:60。】 【吴集,男,40岁,忠心:80,野心:20,经营能力:90,交际能力:100,推销能力:100。】 杨凝注意到这三个都有野心数值,她研究了一下,发现野心减点也在升级属性里,减一点野心也是1两白银。 但是杨凝现在兜里有钱,她选择直接一次性拉满属性,把野心降低到0。 系统:【根据宿主意愿,升级属性消耗白银明细:刘清:-80两,陈安:-100两,郑修:-90两,吴集:-50两。】 系统:【请宿主选择要庄园生产和店铺经营的类目。庄园的生产类目有纺织类、农业类,印刷类,养殖类。店铺的大类分为衣食住行用。】 做生意是杨凝的强项,尽管这不是她所熟悉的时代,但是目前她还没进行过市场背调,还不能轻易下决定。杨凝:“先不选择,将员工分至各自的岗位上,派他们出去先调研一下目前这个县里的经商多数是买卖什么,特色特产是什么,而且店铺在镇上,能否跟县里搭线,县中才是最有消费能力的地方,在镇里做生意,只怕强龙不压地头蛇。” 杨凝有自己的考量,毕竟叶氏在本地镇上算是大户了,举人难得,当地镇长也不会轻易得罪。 她要收养叶璟,势必会和叶家对上,庄园的产出尽量也要往县里供货,镇里的店铺怕是难赚到什么钱。 这也是她为什么看到庄园出了三个紫色员工全部拿下的原因。 店铺没有必要投入太多,庄园才是她的主要聚宝盆。 尤其是镇上人的开销,在你这里多一点,别人家就少一些,如果面对叶家的刁难,怕是无人支援。 杨凝打算和店铺的员工签订租赁合同,这样店铺相当于她租赁出去,税金和缴税的是员工的名字,这样能在一定程度上扰乱他人的视线,但是钱最终还是回到自己兜里。 庄园也是同样写个租赁合同,而古代的合同监管不算太严,一般只要有四人在场做公人各执一份合同便可,这样就不用过县里的明路。 最好最坏的打算——被叶家发现产业都是自己的。 如果叶家都是鼻孔朝天的蠢人,那自己的这些小手段就是最安全的‘灯下黑’。 做好了安排,杨凝就从空间里出来了,出来前顺便从空间里买了一堆现代调味料。 系统空间的粮油调料简直是便宜的逆天,杨凝花了一两银子买了直接快将背包空间填满了! 她快速地炒了蒜香肉片,清炒时蔬,瘦肉青菜汤,用时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忙活完后她将菜品放上锅热着,又进了系统空间,她决定购买了一些背包位置。 背包空间一立方100两,她大手一挥购买了十个立方。 又到灵泉空间里看了下自己种的菜,发现都已经变成幼苗了!她一垅种了油菜,另一垅种的空心菜,两种蔬菜的生长用时都是一样的! 杨凝自信点开灵泉空间升级的价格,在看到价格瞬间,她不敢置信地秒关掉升级页面! 灵泉空间的拓展价格是五十两黄金一平方,开拓灵泉价格是一百两黄金一立方! 这是什么逆天价格啊? 真实的寸土寸金! 尤其是灵泉,一立方也就一米深,如果想要更深的灵泉就要一立方、一立方的买! 杨凝从空间出来,叹了口气,感觉赚钱之路任重道远。 也就失落了一下,她就重新振作起来,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她将做好的菜端到房间,见到叶璟正专心地背《千字文》,不由得产生一股老母亲的欣慰感。 这孩子多好啊,长得又可爱,又机灵,既聪明还自觉。 如果他还生活在他曾经的家族里,想必一定会成为很有出息的人吧。 江南士族,金尊玉贵的宗主一脉嫡支少爷。 叶璟看到杨凝端着热菜进屋,连忙帮忙收拾桌子,见饭还没拿,两小短腿麻溜地跑去厨房端饭。 杨凝摆好菜,看向还紧闭双眼的任母,上前试着喊了喊:“娘?” 任母眼睫颤抖,真的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阿凝……”任母似在回忆:“我,我没事吧?” “没事,来的是赵翠花……您不必担心。”杨凝知道她在担心什么,直接给她一个直白的定心丸。 任母安心地闭上了眼,随即又恨恨道“又是他们!” 她用力拍了一下床沿,发出‘砰’的一声:“多次忍让,居然让他们得寸进尺,简直欺人太甚!” “不对,为何我突然如此有力?身体舒爽如常?”任宝衣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到迷茫。 “我给你用了我家传的秘药。”杨凝开始编造,“我恰好知道一方,您的症状和那方子适配的病症一样,一剂即可见效,在您昏倒的时候,我给您用了药。” 任宝衣看着杨凝,感激地握住她的手:“多谢,那我们明日便可进县了。” “进县之事另说,先吃饭吧。”杨凝拉着任宝衣起来,替她穿好衣服。 叶璟正好端着两碗饭进来,他一进屋,见任氏醒了开心地叫了起来:“哇!任妈妈您醒啦!没事吧?糟了!我只打了两碗饭,您等等我!” 叶璟赶紧将饭放在桌上,转身又冲向厨房。 任宝衣这时才注意到桌上的饭,有菜有肉有汤,可自从之前银钱见底,可是有数月不曾见过荤腥了。 她细细地算了一下,请先生、拿药、买米、买书再今日的肉菜,她给的十两怕是不够,那钱是哪里来的? 但任宝衣选择不问,有些事不需要问,杨凝不说,她只当是那十两买的,便是今日这院子里多了一头猪,杨凝只要闭嘴不提,她都能当作那是十两买二十斤猪肉送的。 杨凝仔细地观察任氏的神情,见她只惊讶了一眼便神色如常,由衷地佩服她的修心水平。 同时她也更加警醒自己,虽然这是古代,但在这世上不要小瞧任何人,他们只是古人,不是傻子。 如果古人真傻,那么现代的一些理论和发明创造又是脱胎于何处?不还是古人的智慧吗? 叶璟端着一碗饭,另一只手抓了一把筷子,状若天真地推门而入,完全没感知到里面的这两人已经相互暗地里试探了一个回合了。 “吃饭咯。”叶璟开开心心地招呼二人。 “任妈妈,还好你醒了,阿凝姐姐都担心死了,他们对门的也太过分了!”叶璟边吃饭边看着任宝衣说道。 不说还好,一提杨凝的火气又上来了:“赵翠花完全是私闯民宅,意图行凶!” 她看向任宝衣:“我们能报官吗?” 第14章 生意起步! 任宝衣看向杨凝,思索了一下:“当然能,但是问题不在赵翠花的身上,光让一个赵翠花受难,赵大贵还逍遥在外。” “并且今日周围邻居是否有人听见?看见?能否有人能去官府里作证也是问题。”任宝衣想了想:“不过赵氏夫妻没有根基,告他们也简单。” “报官!阿凝姐说得对!”叶璟脸色严肃,稚嫩的声音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任宝衣看着这俩天真的孩子,不由得发自真心地笑了起来:“哈哈,你们俩实在是……实在是天真的厉害。我给你们说说吧,报官,第一件事就是要找‘代书’,‘代书’是县里的指定的几位先生,写完代书,盖完戳印,得在放告日去府衙投递诉讼,放告日是每月初六、十六、廿六日, “交完告书后,就是等期,一般是半月就能排到。要是有人交钱也能‘加进’,审理日是每月初七、十七、廿七日。若是没审到,则再往后排,一日一般也就审理三五案,能日审五案的都是劳于案牍的好官了。” “今日应该正好是三月廿六吧?也就是我们明天进县里,找人写好告书,要在初六再次进县城投书,等上半月,最快廿七日就能审我们的案子,但距离今日之事过去,都已经一月了。” 任氏给自己舀了碗汤,吹了吹气,细细地喝了一口,继续道:“若是找本镇的镇长也可,但是镇长非官员,只能调解,我们又不是一只牛一块田的事情,调解不出什么东西的。” 杨凝越听越憋闷,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 就让这赵翠花什么事情都没有?她差点害死一条人命! 她不甘心!她不愿意! 杨凝的心里瞬间产生了一个恶毒的想法,如果官府无法惩治这样的歹人,那她干脆半夜一把火烧了他们家,反正既没监控也没指纹,没人会想到是她一个十二岁女孩做的事情。 “我、要、他、们、付出代价!”杨凝脸色阴沉,她的脑海里已经有了个报复的计划。 任氏见杨凝神色不对,连忙按住她的手,安抚她:“阿凝,不要想太多,你现在还是个孩子,这是为娘和他们的事情。” 叶璟茫然地看着杨凝,有些害怕:“阿凝姐姐,你想做什么?” 杨凝垂眸,缓了口气,看向他们:“没事,我有分寸。” “别想那么多不开心的事情,多想想明儿要回县里取租金,你们想买些什么?”任氏双手放在膝上。 “阿璟你想买些什么?” 叶璟连忙摇头:“我不用,我什么都不想要。” “阿凝呢?”任母看向杨凝。 杨凝此时满脑子都是生意,她说道:“我想到处多逛逛。” 吃完午饭,任氏体力不济先去休息,叶璟帮忙洗好碗筷收拾了桌子又继续重头开始背《千字文》。 杨凝惊叹于他的记性,一上午居然就能背完整本千字文,这就是孩子的脑袋吗? 她摸了摸叶璟的头顶:“你要是困了就去睡一觉,我出去一趟,去找王大夫还钱。” 叶璟乖巧地点点头,很让杨凝省心。 吃完饭后,巷子里各户的大门开起来的人家就多了,也有不少人下工回来倚靠在门外吃饭聊天。 杨凝路过巷子,几乎所有人都被如今杨凝的模样惊艳到了。 她今日穿着一身半旧的深蓝色衬裙,里穿了两层白色的里衣和窄袖衫,上半身套了件蓝色的半袖,乌黑的头发用同色的发带绑起,发带剩了一节垂在耳朵两侧,身量清瘦,又经过系统灵泉的脱胎洗髓,如今气色极好,皮肤细腻白净,更衬面容颜色出尘。 有些下流人对着杨凝暗暗指示地笑着,说些肮脏话。 但更多的是婶子们夸杨凝女大十八变,越来越好看,时间过得快,一下就是漂亮的大姑娘了。 杨凝对大婶们的夸赞含蓄笑着谢过,她按着系统的指示走到南街,找到那间属于自己的店铺,站在自己的店铺前,一时有点不敢确定。 她鼓足勇气想上前敲门,结果她一推门。门就开了。 铺子里光线昏暗,只有一道连着后院的门漏着光。 杨凝走过去推开门,金色的阳光照满后院,后院里一个躺在摇椅上的中年男人瞬间跳起。 “东家。”他朝杨凝作揖。 杨凝悬着的心这才放下了。 “我已经想到你这家店铺要做什么了。”杨凝看着他,语气冷静。 “东家请讲。”陈安恭敬地俯身。 “我想起那日去菜市买鱼肉,发现卖鱼的摊位十分稀少。青州地处胶南平原,没有什么江河湖海,你去告知庄园的那几位,不用调研了,我已经定好庄园该做什么了。” 忆起那日前往菜市的情景,竟是没有一个鱼贩的摊位。 鱼要好吃,得鲜活、油多。 要么与羊骨相熬,要么清蒸过油,要么红烧重油,处处离不开油和肉。 除了富户,平民很少吃鱼肉,没有油的鱼只会越吃越饿。 杨凝面色沉静,言语间几乎没有思考的时间一般快速地说着她的计划,她有钱,有系统资源,鱼的种类、数量和饲料与她而言完全不用担心,成本低的几乎可以不计。这里面最贵的支出就是雇佣工人所花费的工钱。 “你的作用,就是帮庄园里的跑推销,推销我们的鱼,以及额外的一条,招工。你在镇里可以招工找人去庄园里做工。我的唯一要求是北街赵翠花和赵大贵一家,先把赵翠花招去庄园做工,再想办法让她的丈夫也进去。” “做工的人数定十五人,价钱一钱银子一个月,包三餐的饭。年底每人发五钱银子的过节费。” 钱少,事多,地方大又规矩宽松,赵翠花和赵大贵这种人才会动歪脑筋。 说实话,招的十五人,几乎每人肯定都会贪小便宜,这小便宜不是贬义词,因为底层人无法改变能在工作里多要点福利和好处,因为资源少,所以遇到资源人的基本冲动都是占有。 但只有两个人是她要特别放纵,特别关注的重点。 杨凝安排完,就进入的系统空间,她点开店铺和庄园的设置。 【陈安,设置成为商铺掌柜,培养账房技能,升到满级,支出300两。】 【刘清,设置成为庄园总掌事,培养管理行政技能,升到满级,支出300两。】 【郑修,设置成为庄园副管事,培养账房技能,升到满级,支出300两。】 【吴集,设置成为庄园管事,培养养殖管理技能,升到满级,支出300两。】 【设置商铺性质:渔业经销。】 【设置庄园性质:招待及养殖售卖渔业鱼类。】 【购买鲈、鲤、草、黑、青、石斑、黄花,七种鱼苗各购置一千条,支出60两。】 系统:【请给您的店铺和庄园定个名字。】 杨凝:“店铺叫千湖渔业,庄园叫千湖鱼庄。” 杨凝斗志昂扬,她的产业,起步了! 第15章 进县城 日头西斜,杨凝满心欢喜地回到家,发现任母正在桌前写字,而叶璟已经开始背《千家诗》了。 正背到《立春偶成》下联——便觉眼前生意满,东风吹水绿参差。 她走近,细看,任母笔走游龙,熟宣上写的字古朴方正,流畅自然,是仿柳大家的字。 任宝衣专心写字,眼都没瞥杨凝一下。 “新手写字要先练横平竖直、撇捺回勾,先学柳家,再临颜氏,最后学王大家的字,后面想学什么就看你们自己了,也有的为了应试科举练馆阁体,但不论学什么,贵在坚持。” “我看了一下你们俩捡回来的瓦片,不太好,字干得太快了。所以我与叶璟在你出去的时候撬了两片院里的石砖,你们以后就在石砖上练字。” 任母说完,叶璟悄悄地用手指了指西边墙角。 杨凝循着看去,那块地上果然空了两块。 “谢谢阿娘费心了。”杨凝打从心底感激地说道。 任氏笑了一下:“我是你娘,别说胡话。行了,既然你回来了,我们也吃饭吧。” 一家人在厨房摆了桌椅,没在房间吃了,因为任母说学读书的桌子要做规矩,做的规矩敬的是天地和自己的心,要告诫自己专心学,不要沾那些吃喝玩乐的心思。 厨房里的灶膛的炉火正小小地烧着水,杨凝和任母、叶璟围着桌子吃饭,桌上摆着新鲜的蔬菜菜和炖肉,香喷喷的大米饭满满三大碗。 氛围和谐又温馨。 叶璟一口接一口地扒着饭,他觉得一辈子不回叶家也没事的。有杨姐姐和任妈妈就好了,别的什么不要也没事,就像现在这样就好。 吃完饭,杨凝和叶璟又回房里坐着背书,叶璟背得比杨凝快,杨凝占着很多诗都是背过的优势艰难地和叶璟比得不相上下。 直至街外传来更声,三人方开始挑明天准备去县城穿的衣服,再依次洗漱睡去。 这是杨凝久违的早睡好眠,没有KPI,没有麻烦的项目,没有难搞的客户,没有傻叉听不懂要求还老是想糊弄人的乙方,没有拖后腿的新人,爱搞事的同事。 睡得香甜间,杨凝突然感到有人在推自己。 “醒醒。”是任母和叶璟的声音。 杨凝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又抵挡不住睡意的侵袭昏昏睡去。 “起来了,出门赶车了。”任母已经洗漱好了,她正往厨房走,准备热点干粮路上吃。 “为什么……”杨凝说着说着就没声了,然后惊醒一下:“要这么早?” 说完又没了动静。 叶璟也强忍着困意起来穿衣服,他穿完后又开始摇杨凝,在天色微亮,晨光微熹的时候,杨凝终于起来了,任母和叶璟都吃完了稀饭。 “洗洗脸吧,再晚点去车行都没进城的车了。”任母嗔着杨凝。 杨凝嘴里咬着饼,看着任母细心地将每个门都锁好,最后的大门锁上了两道才安心出门。 巷子里大部分人家基本都起来了,见到梳洗齐整的任母出门都纷纷给她打招呼,问候关心。 任母刚开始还得体地回应一下,最后边走边拉着叶璟,都变成了小跑。 镇里的车行每天就四辆车进城,两驴车,两马车,马车的区别是带棚顶和带车厢的,价格也是依次递增。 他们三人到时,只剩下最后那辆带车厢的马车了,掌柜一看是任母,立马笑脸相迎。 “许久不见了,任夫人。” “老规矩,半吊钱?”任母开门见山。 掌柜的也没吱声,只笑了笑说:“那是去年的价格了,今年草料涨得快。” “这样吧,别人我也不肯让的,和您认识时间也久了,一口价,75文。”掌柜拨了算盘,笑眯眯道。 “行,祝老板生意兴隆。”任氏很痛快,摸出一钱银子就放掌柜的桌上,“我们还得回来,一钱银子加二十文。” 银子比铜钱值钱,掌柜连忙收了银子,“使得!使得!肯定得送您回来。那二十文等您回来再给,老规矩。” 掌柜收完银子,往后头一撩帘子,大喊:“老陈,出车!任娘子,老规矩!” 马车外表不显,就普通的杨木做的,但内里小巧且干净,垫子铺得软,还特地挂了艾草蒲草熏香,整洁和用心程度大大地出乎杨凝的意料。 叶璟和杨凝头一回坐马车,好奇地摸来摸去的。 三月底的青州道路两边的柳树都抽出了绿芽,任氏掀开帘子,微风吹了进来,一路绿意。 车夫和三人聊着天,叶璟和杨凝看什么都新奇。 大片的农田,成片的杨柳,枯黄的蒲草,溪流交错,水车转着灌溉着农田,河道闪着粼粼波光。 天上不知名的鸟雀成片地飞着,两侧的行人眼里是对生活的奔头。 是丰年,是盛世。 杨凝被风吹得整个人熏熏然,太舒服了。 她靠在车窗上,用手肘垫着下巴,马车晃晃悠悠,有节奏的摇晃让她昏昏欲睡。 她和叶璟都睡着了。 任氏看着两个小孩,慈爱地搂住他们,免得他们磕碰,惊了这场好梦。 车夫老陈看着俩睡着的孩子,回头过,默默地勒紧了缰绳,更认真地赶车,马车悠悠地走了小半个时辰,终于看到了县碑,再往前,就看到了县街牌坊。 “到了,任夫人。”老陈将马车停在了任氏店铺前一点的街道。 任氏叫醒杨凝和叶璟下车。 杨凝抬头,被县里完全不同于镇里的繁华震惊了。 街道更为开阔,脚下的土路专门洒了黄土,不会一脚一泥泞。 店铺更多更密集,叫卖的摊贩一眼望去竟看不到头。 任氏带杨凝和叶璟走进了一家开着门,酒旗写着‘明氏杂货铺’的店。 正算账和明善和罗大妞看到人进门还以为是客人,结果一见是任氏,两个人瞬间沉默。 “怎么,两位贵人多忘事?”任宝衣语气不善。“欺我孤儿寡母?还是欺我任宝衣没点脾气是能让你们随意拿捏的泥人?!” 说到最后,任宝衣夺过明善手底下的算盘往地上狠狠一砸! ‘砰!’ “啊!!!”罗氏吓得尖叫。 算盘迸裂的声音让明善和罗氏瞬间心惊肉跳! 罗氏赶紧脸上堆砌了笑容,试探道。 “哎呀,瞧您说的,这不是新年生意不好,想说等过阵子手头盈余点了再找人给您送钱去么。”罗氏三两步上前挽住任氏,粉色艳俗的小手帕随着她说话挥舞着。 “不需要你们送,我亲自来了,给钱!”任氏甩开罗氏的手,敲了敲台案。 罗氏和明善夫妻俩对视了一眼。 他们根本就不想给钱! 第16章 限七日搬走 其实他们在过年前送了一次,但那次恰好杨凝不在,他们问了左右任氏的邻居,都说任氏这次病得厉害,都不能下床了,怕是不日便要…… 既然都是快死的人,这钱焉能给? 等再拖一拖他们母女,指不定最后省了这笔钱,甚至连房子、铺子都是他们的! 就算那孤女有契子又如何? 十二岁的小女孩,还斗得过他们俩? 若真找来,找人打昏了直接卖了都没人知道。 “什么没给钱?”明善不怀好意地盯着任氏。 “我们在去岁腊月十六明明已经去过你们镇,给过钱了!”明善越说越大声!底气越说越足,仿佛那天在门口转头就走的不是他。 “就是!我家相公明明去过你们家给过你钱了,你怕不是病糊涂了吧?哪有这样污蔑人清白的?”罗氏瞪大双眼,手指着任宝衣的鼻子。 她的情绪瞬间激动起来:“好哇,亏我们看你病了,还多给了你家钱!你竟然血口喷人!” 杨凝仔细地从脑海里回忆着腊月的记忆,完全没有见过这对夫妻! “没错!看你现在好了,还能这样不知感恩地过来污蔑我们!我的生意还做不做了?这以后怎么做人?”明善一把抓住杨凝的胳膊,恶狠狠地看着她。 “是你!你拿了你母亲的钱,没有给你母亲,是也不是!” 罗氏进一步恐吓杨凝:“一定是你!平时闷不声的,居然还偷钱!” “哼,没想到看着面善,背地里还是个狼心狗肺的畜生,怕不是盼着你娘早点死吧?”明善和罗氏一唱一和。 两人还当杨凝是以前那个懦弱胆小锯不开嘴的闷葫芦,竟然想当着任氏的面压着她认下。 杨凝听得无名火直起,她轮着胳膊朝明善‘啪’地扇了个耳光! “放你狗屁!”杨凝再也忍不住了! “我娘真是给你们脸了,赖节妇的银子,真不怕我们报官是吗?”杨凝甩着手,一句话又是一耳光,这次朝着罗氏甩去。 这要被栽赃了,她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家有病母还偷盗家资,这不异于逼母去死。 句句都是杀招,其心之恶,天人共愤! “啊!你这竖子!来人啊!节妇打人了!来人啊!!”罗氏冲出店外开始喊起来。 众人本就注意到了店内的冲突,此时都围了上来。 “罗氏,这么多人围着,到时候你们诬赖节妇的罪名可是洗都洗不掉了。”杨凝揉着手,善。 “你是心虚了吧?”罗氏阴阳怪气,冷笑一声。 “打你的是我,你喊的是我娘打你。”杨凝毫不在意。 “子不教,父之过。你随意打人,便是你母亲的过错!”罗氏开始诡辩,围观众人顿时议论纷纷。 “真是笑话,一人做事一人担,你辱我母,我若无血性,岂同禽兽无异?在座众人,但凡知廉耻、明是非、开教化的,谁能容忍他人侮辱自己的母亲?” 杨凝一字一句大声喝出,说到最后,她昂首面对众人。 “诸君,谁能?” “好!”众人听得热血澎湃,纷纷应和。 “真是伶牙俐齿,节妇就如此教出长舌的女儿?在外与人争辩,真是不知羞耻!”明善一见情势不对,立马换了方向攻击。 想他做了几十年的生意,打嘴仗还能输给一个黄毛丫头? “你们如此强词夺理、颠倒黑白,那就从我的房子和铺子里滚出去!”任氏往前一站,丝毫不怵! 杨凝环顾了周围,向前一步,大声朝众人道。 “天下没有白占人铺子的道理!收出有据,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他们是商人,岂能不知?我们有每年收租的票据,为何独今年没有?你们可别说你们手里也没有!” “我娘是病重,但她如今好端端的站在这里,也并非病得起不来身子!若说给了我,试问,诸位做生意的,谁敢将三十五两的银子交给一个十二岁的女孩还愿意不写收据不按手印?” “你们既然说你们给钱了,那说出你们何时去的镇里?何时给我们钱?我娘病的时日,我几乎日日去药堂抓药,找上车行的和药铺的,我们来对对账!” 杨凝有理有据,思路清晰。 罗氏二人此时见人围的越来越多,心里也有些怵。 尤其是杨凝的最后一句话,简直是点在了他们的心上! 若对账,这小蹄子那时还在药堂怎么办? 车行的人也没事先通气,今日闹大了真上了知县里,怕是吃不了丁点好处。 想到此,罗氏的态度软了下来:“我们走的时候,可确实是将银子塞进你们家里的。” 她脸上赔笑,拉着自己的相公,明善嘴皮子不饶人:“我们心善,信你们母女都是体面人。那时你们邻居还见着我们了,我们将钱塞进门里,却没想到你们居然不认账。” 众人听到此处,一些聪明人都哄笑了起来。 明善面皮过不去,悻悻地取了银子:“这次你们可点好了,是不是三十五两!” “是,但是我们也不租了。”任氏一瞥,示意杨凝收起银子。 杨凝似笑非笑,没想到这对夫妻完全就是纸老虎,但若她与任氏软弱,怕今日真讨不着好处。 这种人最是可恨,欺软怕硬,还想站在道德高地占尽便宜! 杨凝:“两位听到了吗?烦请将一月到三月的银子交付后你们就可以滚、蛋、了。” 明善和罗氏脸皮厚如城墙,丝毫不以为意。 “散了散了,不买东西都散了。” 他俩充耳不闻,只顾着驱赶着围观的众人。 任氏租的铺子和房子就前后街,距离极近,价格又比别家一年便宜五两银子。 再是任氏除了一年收次银子的时候跟他们打交道,别的时候都不在他们跟前,也不占他们的便宜,不似别的房东,三五不时就去店里看看。 而且铺子又处于县中最繁华的地段,两面临街,这种好铺他们但凡今日让出去,下午就有人马上续租。 “哎哟,你们这是说的哪里的话。”罗氏咬咬牙,又从屉子里拿出五两银子。 赔笑道:“肯定是有手脚不干净的贼人偷走了,才让你我误会,这五两……请您和丫头喝茶。” 任氏看着手里被罗氏硬塞的银子,似笑非笑:“七日,给你们七日的时间搬铺子,不然休怪我不讲情面了。” 第17章 叶氏三子 处理完铺租的问题,任氏领着两孩子在街上慢慢地逛。 杨凝和叶璟俩一人得了任氏给的一两银子找了一家书店就钻了进去,县里的书店比镇上的多出不少,一排四五家,挂着不同的牌子。 两人一家家的逛,在进到最后一家店的时候,门口传来了一个年轻的女音。 “大哥,你看这新出的故事本子,给我买。” 叶茵兰语气娇嗔,她摇晃着叶柏的袖子。 “这可是杂书,你都被婶婶收了多少回了。到时候又连累我们,叶茵兰你可长点记性吧!” 叶松看着和自己同岁的堂姐,语气无奈。 叶柏看着自己的这弟弟妹妹,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行行行,买,松儿,你也是,光说别人。” “听到了没!叶松——”叶茵兰拖长了尾音,显得嚣张又娇气。 杨凝看着突然把整个人藏在书柜后不敢出声的叶璟,用嘴型无声地问道:“是叶家的人?” 叶璟点了点头。 “那哥你给她买,也得给我买,让我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出书。”叶松哼了一声,不理叶茵兰,径直往杨凝和叶璟的方向走去。 “你是——叶璟!”叶松突然大叫出声! “你不会真是狗吧?跟着我们到的这里吗?” 叶松看着躲在书柜后的叶璟,一把就要揪住他的头发。 “你干什么?”杨凝错身一步,皱眉拦住叶松的动作。 叶璟气得发抖,他又气又怕,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他硬忍住没掉下来。 “我才不是狗!我也不是跟你们来的!”他努力克服心里的恐惧,颤抖地大声朝叶松说道。 “你怎么会在这里!”叶柏闻声赶到,他提着心,怕叶璟乞丐似的打着叶家的名号给家里抹黑。 走到书柜后,他看到叶璟的衣服先是松了一口气,又瞬间紧张起来,叶璟他哪里来的干净衣服?! “镇里到这儿坐马车都要半个时辰。”叶茵兰跟见鬼了一样,看着叶璟,嫌恶道。 杨凝观察着这三人穿着同样的青色暗绣竹文滚墨边袖衫,腰带系着同样的木牌,上方刻着求知二字。 “你们是求知书院的学生?”杨凝一路上见到不少学子,穿着各色的袖衫,形制差不多,就是颜色不一样。 而且称呼间还都是‘你们求知’,‘你们雪鹿’,‘你们文君子’此类。 于是她大胆推测。 叶松对杨凝客气道:“不错,我们是求知书院的学子。” “这位姑娘,你身后的是我们家的逆子,不服管教,尽日在镇上要饭,给我们家族抹黑,此人平日素有偷摸的习惯,如今一身干净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从哪偷来的衣裳,还请不要插手,我们自要教训他!” 叶松的言语中对叶璟是极尽的不屑。 书店伙计听到动静,也跟着过来盯着,怕出事。 杨凝静了静心,可那双素日平静无波的眸子里也还是染上了一层冷意。 “不知您是叶氏几公子?”杨凝转头看向叶柏,“刚听这位姑娘叫你大哥,你也长得是老些,你的一位族弟这样诋毁另外一位族弟,您就这样看着?” 叶柏兀自被刺了一下,平日里她都是被众星捧月的存在,从无人忤逆过他,他不悦地皱起眉头:“松儿说的都是实话。” 叶璟头一回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那天要洗干净脸去认哥哥。 他一直被南街那条的孩童欺负,那天被骂他是没爹娘兄弟的玩意,他气急了,说自己有哥哥。 那群人不信,偏要他洗干净脸去叫叶柏哥哥。 县里的书院十日一放人,那天正是叶柏和叶松回镇里叶家的日子,他洗干净了脸,拦在路上,期期艾艾地叫了叶柏和叶松哥哥。 却被叶茵兰嘲笑他是乞丐来要钱的。 他急的解释,却被叶松扔他脸上的铜板砸了满脸。 大家在笑他,那些孩童在笑,叶柏和叶松、叶茵兰也在笑。 他羞耻极了,想把铜板捡起来还给他们! 可当他弯腰的时候,叶松竟然说:“哥哥,茵兰,你看他好像条狗啊!” “哈哈,这样弯腰捡钱,像狗一样!” 叶松毫无顾忌的哈哈大笑,随从们在笑,大家都在笑。 叶璟感觉自己要窒息了,他为什么要遇见他们! 他拉着杨凝的手,他的眼泪掉下来,一滴一滴,砸在杨凝的手上。 “阿凝姐姐,我不是狗,我没有要他们的钱。” 杨凝替他抹了眼泪,语气平静又带着些温柔:“我知道的,你是个很好,很懂事的好孩子。” “你不是狗,你是人,阿璟是很好很好的人。” 杨凝看向叶松一行人,语气极冷:“辱人者,人恒辱之。感情你们跟叶璟不是同一个祖宗,他是狗,他爹娘又是什么?你们说他的爹是狗,还是他的娘是狗?还是你们的祖宗是狗?!” 叶茵兰本来冷笑还想嘲讽,杨凝此话一出她瞬间不敢吱声。 叶璟不顶事,他的娘舅李家如今可是正三品大员,是他们爹娘高攀却攀不起的存在。 他们李家常年在京,都以为叶璟还过得很好…… “偷鸡摸狗,辱我叶家门风之辈,不配为我叶家子孙。”叶柏毕竟年长,脸皮也厚,说出此话一脸凌然正气。 “那革除出族谱了吗?”杨凝直击中心。 “你!”叶松咬牙切齿,却不愿输阵,“那是我叶家的事,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插手。” 杨凝对着叶松狠狠啐了一口,“叶家的家风我看也不过如此!” “你在狂言什么!你是什么出身?!我叶氏岂容你侮辱!”叶茵兰忍不住了,她手指杨凝的鼻尖,极为气愤。 “你们不就是欺负他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吗?”杨凝把叶璟护在身后,“他今年才八岁,今年才开春三个月!” “八岁孩童,乞讨两年!他没死没被拐都是他福大命大!” “同宗同族,不兴教化,放任孩童去乞讨要饭,是你们叶家门风?同姓手足还攻讦攀咬一个孩童偷窃,全无友爱仁爱之心,今日我便要去你们书院问问,你们书院到底教的是什么样的学生!” 杨凝骂的掷地有声,说完就不容置疑地牵着叶璟的手走出书店,边走边大喊。 “今日我定要问问求知书院的山长,你们的恩师,怎么会教出三个卑鄙无耻、迫害手足的学生!” 求知书院名气太大,今日又是众人回书院的日子。 听着杨凝大声呵斥,一个个都不由自主地跟了上来,还有好心人为她指路。 叶柏三人瞬间冷汗涔出! 完了,闹大了! 三人脑子嗡鸣,叶柏反应最快,冲出去就要拉住杨凝往回书铺里走。 叶松和叶茵兰又气又急,他们从来只把这事捂在镇上的一亩三分地里,在镇山他们叶家出了个举人,可以说是头面极大,根本无人会管这事。 可这里不一样! 这里是县城! 能上求知书院读书的,谁家里没点家底?谁家里没出过一两个举人?! 而且读书人最重要的就是清誉! 嚯嚯了自己的还没事,这连全家族一起嚯嚯了,要是传回去,他们仨怕是活不了了。 杨凝,“呵——” 她气沉丹田:“来人啊!叶柏要杀人灭口!随意攀扯女子了!!!” 第18章 书院针锋相对(1) “大胆,我可是有功名在身,岂容你这般放肆污蔑!” 叶柏气急,又不得不放手。 “我去岁中了秀才,你要知道污蔑一个有功名的秀才是什么样的罪吗?” 杨凝歪着头看他,不屑地笑了一下:“拿功名压我?我记得秀才名声有损是可以革去功名的吧?” 叶松和叶茵兰眼见围着叶柏和杨凝的人越来越多,两双脚像被定死在书铺里一般,一步都不敢迈出去。 “让让、让让。”几位戴着袖章穿着求知学院衣饰的中年人火速赶来,驱散了众人。 其中一个留着胡须,他看了三人,又瞥了一下书店里的叶松和叶茵兰,皱了眉,挥手招呼他们过来。 “这位姑娘,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了与我求知有关事宜的事情,可否去我学院内详谈?” 他朝杨凝客气作揖,顺便亮了自己的身份。 “在下是求知书院的先生,姓谢,名君直,先帝象恩三十五年中的举人。” 杨凝听明白了,是半软半硬的威胁。 但与求知书院硬碰硬,真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她连忙带着叶璟还礼,言辞间也恢复了礼貌:“见过谢先生,既然先生如此说了,那我自然是要给您和贵院面子的。” “但是我娘在前街的茶楼喝茶,还请先生让我回去禀明家母。” 谢君直点点头:“这是自然,我陪姑娘一起去吧。” 他朝后面两人觑了一眼:“带他们先回去。丢人现眼!” 谢君直和叶家的举人叶城算是故交,两人同时考中的举人,又都频频落第,认识了七八年,平时关系也还好,对于叶家的糟污事有所耳闻,却不知内情,没想到今日会出这么大的乱子! 叶璟紧紧抓住杨凝的手,他非常害怕。 他怕叶家得到消息,会让他回镇里。 杨凝也怕,但她别无退路了。 从叶松认出叶璟的那一刻起,叶璟这事不闹得人尽皆知,必然会被叶家带走! 带走后他们会怎么对叶璟? 把他关起来,然后再处理掉。 沉井、饿死、病死,只要能死得合理,他就是死也白死。 得让所有人都知道有叶璟这个人,得把叶氏高高地举起,举在所有人都能看到的地方。 杨凝揪心地反握回叶璟的手,小孩的手小小的,软软的,温温热热,是这样一个活生生的人啊! 她的脑中在飞速地思考。 为什么他们会怕叶璟出现? 为什么会担心远叶璟的舅舅家? 叶璟的舅舅家如果真的心疼叶璟,为什么不来看看他? 杨凝不理解,这里面缺失了太多的信息。 叶柏三人回学院的路上非常担心叶璟嘴里兜不住话,万一全说了,他们叶家的清名可就毁于一旦了! 思及至此,叶柏着急地叫来了书童,给了他一两银子,让他速速回去通知自己的父亲。 得让父亲想办法,让叶璟赶紧回到镇上,然后再把人关起来! 太危险了! 怎么会让人跑到县里! 那个女的到底是什么来路? 绝对不能被李家发现这事,绝对要捂得死死的! 叶松和叶茵兰两人此时已经吓得魂不守舍。 他们太害怕了,害怕的恨不得叶璟现在就突发急病暴毙而亡! 为什么,为什么家里人不处理了叶璟! 叶茵兰很绝望,为什么她今天要跟来! 她完了,她没有前程了。 这事就算压下去,她未来的婚姻也完蛋了。 她是叶城的嫡长女,自幼骄纵,本朝民风开放,女子也可进学堂,所以书院里不乏有女先生授课。 世人崇文,尤其是先帝的皇后就曾被其父破格送至太学读书,后与先帝成了一桩美谈,先帝曾言,“皇后父深爱女,故而送女至学,其品格之高,教化皇后通文明理,体面人也。” 至此,民间的体面人家也都掀起了送女儿读书的风尚。 书读得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体现出‘体面’。 家中有钱又爱女,女儿读书,通文明理,方好嫁人。 自然,若能以优异毕业,是好人家选媳的上上之选。 两位先生也不愿为难女流,见叶茵兰如此失魂落魄的模样,自然知道是什么原因,便放她回了校舍。 叶茵兰回到校舍,她是一人独住,配了丫头三人,此时房内无人,她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了起来。 一切都完了! 她与谢先生家的儿郎互生好感,两家门户谢氏略高一筹,她本都与家中说好了! 她还记得自己半月前与母亲说完,翌日父母高兴又满意的神情,现在一切都被叶璟毁了! 还有叶松!为什么要认出叶璟! “啊!!!” 叶茵兰愤恨地砸着一切能够着的东西。 谢先生的妻舅家与本县知县夫人是姻亲,家中又只有独子谢宁,她原本可以过得很好的! 叶茵兰只得祈求今日没多少人记得她,看见她,千万千万不要传出她的闲话。 她开始跪下拜皇天后土,拜漫天神佛。 保佑她,保佑她荣华富贵的生活。 她只是作了一点口业,没有真的作恶,饶恕她吧。 “姑娘!”一个圆脸的小丫头急冲冲地进门,气都没喘匀,急得小脸通红。 “姑娘不好了,奴婢刚从外头回来,听到许多人在说叶家出了丑事。” “说什么兄弟阋墙,叶家不仁……”小桃看着叶茵兰不对劲的脸色,越说越小声。 叶茵兰彻底瘫倒在地,绝望地闭上了眼。 “去……去找人去前院……打听到什么,都回来告诉我。” “是。”小桃不敢耽搁,连忙往前院赶去。 叶璟和杨凝手牵手走进书院,书院青瓦白墙,一座石牌坊矗立于前,牌坊上写着“求知‘二字。 字迹苍劲有力,不屈的风骨跃然而出。 书院内是用青石砖铺就的前庭,地面干净,两侧用着石条围做花圃,或种花草,或栽松柏。 顺着青石板往后延伸,分了四条路径。 往来的学生大部分都还不知道此前发生的事情,只当杨凝一行人是新来求学的学子。 偶有知情的也只敢在远处窃窃私语,不敢进前被先生发现。 谢君直带着人进了院长的书房,院长与两位副院长早已听说了大致的事情,此刻正坐在中厅,面前站着叶柏和叶松二人。 叶柏去岁中了秀才,今年四月中便要去青州府的附郭益都县考乡试。 临门一脚出了这事,对他风评影响极大。 此次再考,若被有心人拿此事大做文章,怕是会影响他后续的考核。 为今之计是先安抚住这三人,好将此事影响降至最低。 谢君直在来的路上就听任氏对那小姑娘说:“你是有主意的,此事你自己处理便是。” 此话一出,他内心松了口气,一个十来岁的丫头而已,好对付得很。 他站在众人身后,对院长等人轻轻点了点头。 院长发间已然银丝,他和善地朝叶璟和杨凝笑道:“我是求知书院的院长,姓石,另外两位是书院的副手,姑娘有什么事情可向我等道来,若能做主,我等自然秉公处理。” “当然了,我院也只能处理学生的事情,家族氏族之事自不归我等管辖之内。” 石院长讲话非常有水平。 说了跟没说似的。 “自是要与院长您说道一下贵院部分学子的为人品德问题。”杨凝毫不怯弱,她作揖行礼后,神情不卑不亢。 她深谙人性,如果此时她弱了,那么院方势必要保叶氏三人。 只有她也强硬,看起来难以‘省事’,院方才会考虑是否要惩罚叶氏子弟。 叶柏和叶松听到杨凝说的话瞬间心惊肉跳。 石院长和谢君直等人互看一眼,脸色严肃:“小姑娘,叶柏和叶松都是读书人,你此话非同小可,可知会对他们造成多大的影响?” 叶松年纪不过十四,定力最差,此时他的额头上已经止不住地下冷汗,他眼神飘忽地观察几位先生的神色。 叶柏暗自握紧了拳头,害怕地闭上了双眼。 第19章 书院争锋相对(2) 杨凝将几人的神色尽观眼底,心中起了计量。 “第一,叶璟是孤儿,你们叶家不对同族同宗的幼儿加以教化看顾,是你们叶家不仁。” “第二,你二人身为兄长,对幼弟言语侮辱,毫无手足之情,不见无兄长之范,是为不义。” “第三,叶璟到了启蒙之岁,无人看顾,你们承养育之责却放任他在镇上乞讨,是你们叶家不信。” 杨凝说完三点后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叶璟的神色,硬着心肠,越说越气。 “你们叶氏不仁、不信,你们兄弟,不仁、不义。有何脸面为天家、为万民读书?!” “你们若为官,简直就是日后的蠹虫!” 杨凝挺直腰杆,对石院长道:“小女子这番话,放到哪里说都有道理,不论是到县里、府里还是京师,顶多说我多管闲事,但绝不可能有人说做出这样事情的叶家能是仁义礼智信的人家!” 叶松咬了咬牙:“那是族中的事情,我们从未与他相干过!” “而且……”叶松被气氛激昏了头,“而且我们还给过他钱!” 石院长与众老师本来难堪的神情瞬间好了起来,这多少也算找补。 叶璟本来崇拜地看向杨凝,听到叶松的话,那日羞辱的情形又仿佛在眼前上演。 他看向杨凝,张了张嘴:“我没有要他们的钱!” “哼,他们给过你钱,你却不要,是你的问题。不是他们不仁义不照顾。”副院长抚着胡须,淡淡然说道。 叶璟急切地看了一眼杨凝,杨凝似安抚般捏了捏他的手。 叶璟眼泪掉了下来,他鼓起勇气,大声说道:“他们是坐在马车上,把铜板扔我脸上的!” “他!”叶璟指着叶松,“他还说我是狗!让我当狗捡钱!铜板散落的一地,我没有要!我没有捡!” 叶璟哽咽,圆圆亮亮的眼睛此时通红,泪珠子像断线一般。 “一堆人……一堆人围着我,说我是狗,让我把钱捡起来……” “我没有……” “我没有要钱……” “我不是狗……呜呜呜,我不是狗……” 叶柏绝望了,那天太多人看到了叶松的行为。 他那时想加以制止的…… 但是……但是昌康镇是叶家的地盘……他那时候为何如此笃定,这事会永远烂在那儿? 石院长和谢君直等人的脸色铁青。 他们凉凉地看了叶松一眼。 于情于理,他们此时都不该沉默。 若给叶家面子,可此事已经闹到了这里,说明叶家并没有能力摆平这个孤儿。 甚至在他们没有作为的情况,任由杨凝和这小子走出这个书院,那他们书院的清名都要毁于一旦。 叶家的面子和书院的百年清名——完全没有可比性。 “正思,带叶松去办退学吧。”石院长喊了谢君直的字。 谢君直看了眼叶松,仿佛在看个垃圾。 “不……”叶松拽住叶柏的手臂,希望他说些什么。 叶柏看着叶松充满希冀的眼神,感觉喉头痛得无法开口,他不敢说话,他那天也在。 “哥!”叶松不敢置信地看他。 叶柏看着这个跟着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最终还是开口,“恩师……松儿只是……太小了……,他不懂事,求求恩师们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叶柏拉着叶松跪了下来。 谢君直一惊,连忙上前拉他起来! 叶柏是有功名的学生,又只有十八岁,年轻又好学,是他们都很看好的孩子,是他们书院未来的中坚力量。 绝不可以有污名折损在此。 “带他们走!”石院长当机立断! “那天你也在!”叶璟见叶柏和叶松要跑,连忙指认,最终还是说出这句所有人最怕的话。 副院长们都要气昏头了。 “叶柏啊叶柏,你们家叶氏三房都能养你们主支的遗孤锦儿,为什么就不能多给他——”副院长卢秀指着叶璟,“给这个孤儿也一口饭吃呢!” “等等……什么主家的遗孤?”杨凝心里有个可怕的猜想。 叶氏敢狸猫换太子这么玩? 卢秀哼了一声,朝东边抱拳:“那自然是当今朝堂正二品大员李尚书的外孙——叶锦。” “他的舅舅李奂乃当朝正四品的内阁部员,自从叶少爷前年来此念书,这两年都派人来给我们书院捐献书籍桌椅财物。” 杨凝恍然大悟,一切都说得通了。 她心里已经对整件事的脉络有了大致的猜测。 叶璟是四岁被抄家带到青州府,第一年初来乍到安置宗族,对叶璟自然没什么仇恨情绪,该走动的关系走了,叶家也在镇上成功融入,顺便还打入了县里社交圈,也是那年叶举人参与府试落第。 紧接着是第二年,这一年叶璟五岁,可能李家有人写信来关心,他们估计也摸不准有没有人是李家安插的,也没对叶璟下手,后来叶举人再次落第,有可能是被人透露了口风是他带着和前朝人叶璟有关,所以被牵连。 想必生活中叶举人不顺后全部人都对叶璟开始不上心,发现竟然也相安无事,便想将叶璟‘一劳永逸’。 第三年,叶璟六岁,他害怕叶家,跑到镇上当了小乞丐,而此举误打误撞地让叶家不敢动手。也可能是李家派人来或是写信,告知叶家,叶璟该启蒙念书了。 但他们交不出叶璟,也不想便宜了他,于是想出了狸猫换太子。 没想到李家居然会派人到书院来捐钱捐物,毕竟假的就是假的,若是派了个真的见过叶璟的人来,那他们就真完了。 所以就这样保持了一个微妙的平衡,叶璟继续当乞丐,但是已经有人替他享受了这个荣华富贵了。 真叶璟要了两年饭,假叶锦读了两年书。 杨凝似笑非笑地看着叶柏,她要让叶璟出人头地,就得趁现在叶家人还没来,让这俩小的认下一切! “到底哪个是叶璟,哪个是李家的真外孙,叶柏、叶松,你们真不知道吗?!”杨凝大声喝道! “你们居然弄了个假狸猫!哈,好啊,想必今年李家还没派人来吧?来了也没事,明年开春我就蹲这里,有本事你们叶家把我们弄死,背个人命官司,不然我一定要闹到李家,让他们来断一断这桩公案!” 叶柏:“你到底是谁!” 叶松:“你到底要干什么!” 叶松和叶柏都受不了了,他们崩溃地朝杨凝怒吼。 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疯女人! 为什么非得揪住他们叶家不放?! 叶璟跟她有什么关系! 突然,一个急冲冲跑来的学子高声喊道。 “石院长!谢师长,叶举人和叶夫人来了!” 第20章 叶举人出现 叶举人带着他的夫人进门,叶夫人先狠狠瞪了一眼叶松,她一直都不喜欢妯娌的这个孩子,现在竟然闯祸连累了她的一双儿女! 之后她朝几位老师优雅地颔首见礼:“你们谈事,我一介妇人不便多听。” “夫君。”她看向叶举人,“我先去找兰儿了。” 叶举人点了点头,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他拿捏着姿态,对杨凝和任氏扫了一眼,充满不屑。 “孤儿寡母,不好好地过日子,管我们叶家的闲事?”叶城缓步走到任母跟前。 他上下打量一眼,十分不客气:“果然女人不会教养孩子。” 任母本来只在后面静静观察着杨凝处理,听着叶璟的遭遇气得不行,但局势所在,不好开口,眼见叶举人十分不识相,居然跳到她跟前来骂。 她也学着叶城的样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嘲讽道:“马脸成精了还学人说话呢,真稀奇。我当叶举人是什么人物呢,原来也不过如此。” “自己儿子教得不三不四、不仁不义的,至少我们有路见不平的勇气,我们比不上您的功名,却有仁义多了。” 叶城在县里哪个不是给他三分薄面?顺风顺水了好几年,头一次被一个寡妇嘲讽。 他气得扬手就想打任氏,但想到这是在书院,偏是这一瞬间的迟疑被任氏一把抓住了手。 “怎么?说不过还要打人?想在书院这干净地方行暴么?” “哼!”叶城甩开任氏,“我不屑与你一介妇人斗嘴。” “你们照看我叶家小儿是实,但他毕竟是我叶家的人,出了今天这种事,我势必是要将他带回去的。他花了你们多少银子,你与我随从支取去吧。” 在座的先生都是人精,在杨凝质问叶柏的时候,大家心下都有了计较。 现在巴不得叶城赶紧将人带走,谁家宗族里没点阴私事? 尤其是对于这种跟朝中大员扯上关系的秘事他们更是听都不想听,就怕过耳。 “既是叶举人的家事,我们也不便插手,叶兄请便。”石院长抬手,立刻将事推得一干二净。 “家事?他在街上乞讨的时候叶家在哪里?被叶家兄弟欺负的时候叶家长辈又在哪里?”杨凝发了狠。 “若你们今日非要带走他!我便日日去跪县衙!若不能为他挣一个公道,我还不如吊死在衙门门口!” 在场所有人都听得脑袋发懵,尤其是石院长一干人等,更是无力又绝望。 杨凝从书院出去就去跪县衙,若办不好真一头吊死,他们书院的脸往哪里放? 朝廷怎么想? 别的学院怎么看他们? 不,别的学院只会攻击他们,全方位,无死角。 杨凝已经将自己当成一根搅屎棍,现在谁敢来沾手,都给她滚一身屎。 去他奶奶个腿,敢动她的宝贝金疙瘩,谁都别想好过! “他到底跟你什么关系啊?你到底要干什么!!!” 谢君直要疯了,叶柏是他的得意弟子,他真的不愿意叶柏折在这等小事上。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小姑娘非得管这闲事! 杨凝沉默了,她眼一闭,心一横:“他是我认的童养夫!我娘是节妇,我是不可能嫁人的,必然要招赘,我捡他之前他就是个被人打得快死的小乞丐,现在你们来说是叶家的人了?我不认,要么你们把他的户籍转给我,要么我们就死磕到底。” 叶城还不知道书院里的卢副院长已经讲漏嘴了李氏会每年派人来书院捐钱捐物和书院里有位叶锦的事情。 而叶柏和叶松知道内情,也不敢提示,怕太过明显。 毕竟前头杨凝已经质问了他们,他们现在如果再多嘴提一句,怕几位院长先生一联想,他们叶家的屎盆子就彻底兜不住了。 叶柏和叶松两人是真急了,一直给叶城使眼色。 叶城看到了,以为是想让他赶紧摆平此事。 他摆了摆手,轻率地答应了:“可以,但你们得永远再不提以前和今日的事情。他的一切过往一笔勾销,今日之事,你作出面说都是误会。” 赚大了!!! 杨凝强压心中的惊喜,面上仍旧犹疑不定。 她装模作样地看向叶璟,问道:“你愿意吗?” 叶璟满面通红,他虽然不太明白什么是童养夫,但他也懵懂知道一些是要两个人成家在一起的。 他狂喜点头:“愿意愿意。” 叶城心中冷笑,无知小儿。 也好,这两人是镇里住的,以后有他们照顾叶璟,还能顺理成章将叶璟驱出叶家。 甩了烫手山芋还与他无关,真是一箭双雕。 杨凝喜不自胜,怕叶城反悔,立刻说道:“那现在就办!未到正午,衙门还没下值,大丈夫绝不反悔!” 叶城点了随从给了信物,两人在石院长等人的见证下签了字据,今日此事由叶璟入赘杨家一笔勾销。 以后叶璟如何与叶家再无干系。 一式六份。 杨凝还特地看了,字据上确实写着叶璟的本名,字无错漏。 她转念一想,便明白了叶城心中的算计。 是看他们镇里人没钱,一辈子都得待在镇里,那叶璟自然也得一辈子在镇里。 哪处都去不得,在镇里一辈子都被他们叶氏紧紧看住。 真是狗眼看人低。 杨凝一家连着书院陪着一个学生、叶家点的随从去衙门办手续,顺便给字据过个戳印,代表其是诸人见证有效之据。 有着书院和叶家的人在场,衙门办事效率极快。 不到一炷香,叶璟的三会、三籍、三送册和年本都更换完成。 杨凝看着手中新的户籍便册,妥帖地收好,朝众人道:“走吧,回书院!” “去书院干嘛呀?”叶璟高兴的小脸红扑扑的,他已经默认了自己是杨凝童养夫的身份了。 刚衙门里的人打趣他,说他以后就是吃杨家饭了。 他不理解,他现在就是啊,有什么区别吗? 哦,区别就是以后长大了也可以一直吃,不会被赶出去了。 叶璟更开心了。 世上竟然有这样的好事! “去给你报名,你也去求知上学!”杨凝打定主意。 只有在求知书院上学,才能第一时间知道李家什么时候来人,这样叶璟才能揭穿叶家的阴谋。 并且,求知是本县最好的学院,一年光束脩要十两银子,还不包笔墨纸砚、衣食住行。光开销整年算下来的银钱要十五到三十两之巨! 加上束脩和考试的银子,一年至少要准备三十到五十两银子! 但是求知出秀才和举人的成绩是整个青州府前三。 再苦不能苦教育,再穷不能穷孩子! 第21章 准备报复 书院里,院长等人看着杨凝走了,对叶城进行了客套的寒暄。 石院长拍了拍叶城的肩膀:“叶老弟,今日之事,知之者众多。柏儿,马上就要乡试了,出了这档子事,要不然先避一避,明年再说。” 叶城面色微沉,他也知道石院长的顾虑,但是……晚一年,心境如何就不好说了。 谢君直看着,出面转圜:“不然,让叶柏回去温书也可,书院也给叶松和茵兰放个假,先回家待个半个月,等这事流言蜚语的过去再来上学。” 叶柏和叶松更不敢开口提她们已经知道书院有个叶锦的事情了。 良久,叶城点了点头:“也罢,那我就带三位孩子回去了。” “今日多谢诸位老兄,卖我叶某人一个面子,保我儿脸面,感激不尽!” 叶城对着他们深深一鞠。 马车上,叶城坐在中间,左侧是叶母搂着哭红眼的茵兰,右侧是端坐的叶柏和叶松。 叶母眉头微蹙:“索性解决了一件麻烦事,可如今兰儿该如何是好?被君直看到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兰儿的婚事。” 叶柏连忙宽慰母亲:“想来应该无事,今日那刁妇和那孽障在老师前面并未提妹妹半分。” 他叹气锤了下膝盖:“都怪我,若是……唉!没想到那刁妇年纪虽小,却如此泼辣厉害!” “诶!此事与你无关!”叶母心疼儿子,她暗暗瞥了眼叶松,意有所指:“也是怪了,怎么就非要去挑拨人,他们光脚的泥腿子,哪里来的体面!” “行了,少说两句吧。”叶城等他夫人江氏说完,颇具威严的呵斥。 江氏白了叶城一眼,等她说完他心里想的,再呵斥做给谁看呢。 叶松低着头,内心十分愧疚,一切都是因他而起,如果那天他没有朝叶璟扔铜钱就好了。 退一步说,叶璟也从来没得罪过他,他为何要因大哥家的关系给叶璟难堪呢? 大哥也明知道自己是为他出头的,可大哥为何不帮他说话? 思及至此,他心中也有了些怨怼。 一切都是因大伯一家而起,让三叔家的叶锦替叶璟去县里读书也是大伯的主意,反倒变成他们全家族担惊受怕。 还有茵兰,自己待她从来都亲厚,若不是她自己刻薄,哪里会有他人对她的评论? 可到头来,一切竟然都是他的错,他竟然成了罪人! 马车到了叶府,众人下车。 叶城对着叶松道:“松儿,晚间饭后,让你父亲来找我。” 叶松揖身:“是。” 几人各回各院,叶府这几年在昌康镇混地越来越如鱼得水,一座府邸几经翻修扩建,从最初的三进大院变成了一座三进半、双四侧二进间跨院的大族府邸。 众人也未分家,目前老一辈的一共有四位,四跨院一人一院,各自子女随着老人同住一院。 在侧门的轮值的叶嬷嬷远远见着早上刚去县城,现在本应在书院的叶松怒气冲冲地走回来,顿感大事不妙,连忙去内院禀告夫人。 叶松刚一进院,见到自己母亲迎上来,心里的委屈和火气就忍不住了。 “娘!大伯一家简直欺人太甚!”叶松气得直接拉下脸。 “哎哟我的祖宗,小点声。”叶松的母亲陈氏一把捂住叶松的嘴,拉着他往自己的屋子走。 跨院的倒座房、正房、后罩房、东西厢房都是三层小楼。 东西耳房、东西厢房的耳房是单层。 如今正房住的是叶松的祖父母,叶松父母是长子长媳,住的是东厢房,东厢房二楼是叶松父亲的书房,三楼则是叶松的房间,楼梯是在外侧,不向内通,故而平日互不打扰。 到了屋内,叶松便迫不及待地将今天上午在县中发生的事情向自己母亲一一道来。 “我如此爱重大哥,可大哥他却连句话都不敢说!”叶松说到最后,难以自恃地掉下眼泪。 “在书院里不敢说也就算了,可在大伯和大伯母面前他都不敢承认!我真是认错他了!” 陈氏听得也是一肚子火,合着一家人逮着他儿子老实就欺负? “太过分了,欺人太甚!”陈氏看了不争气的儿子一眼,又把他搂进怀里擦眼泪。 “你也是傻的,他不敢认,就你认了?他的前途是前途,你的呢?事是一起干的,坏名声你一个人背着?” “还让你爹饭后去一趟?我呸。” “你等着,我这就叫你爹来。”陈氏说完,招呼了贴身的婆子,让她赶紧去别的跨院里把她夫君寻回来。 叶松的父亲正在北跨院喝酒,一见自己娘子来请,连忙回家。 叶培是个老婆奴,中午在别处喝酒了,回自己院里也不敢大声,赔笑道:“娘子,小的回来啦,找小的有什么事呀?” 陈氏看着染着酒味的叶培,无语地都不想搭理他,撇开眼,不说话。 叶培更小心了,他蹑手蹑脚地进屋,挥退了伺候的嬷嬷,“三伯留我喝了个酒,我也没喝多,你一差遣人叫我,我不是马上就回来了。都没敢耽搁嘿嘿嘿。” “真的!那菜我都没多夹一口,我发誓!我马上就起来了。” “坐坐坐。”陈氏无奈挥了挥手。 “你们、叶家的、家主——叶城。托你那被他们全家都欺负了一遍的傻儿子,让你饭后过去一趟。”陈氏阴阳怪气。 “过去?过去干嘛?”叶培没抓住重点。 “你的!独苗!被欺负了!”陈氏恨铁不成钢,她重重地一拍桌子:“你过去干嘛?你过去再被他们骂一顿,过去干嘛,真可笑。” 陈氏气得冒烟,端起茶顺了口气,对叶培重重翻了个白眼。 一听要被骂,叶培瞬间就精神了,神情也严肃了起来,“到底怎么回事?” 陈氏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遍,努力从叶松的语言中提炼出有用的不加个人感情的信息:“你儿子好出头,前阵子遇到那位叶璟拦车,把钱扔人脸上了,还骂人像狗,叶茵兰和叶柏也参与了。没想到那小子做乞丐走了狗屎运,被我们镇上一位节妇的女儿捡回去,说是看小乞丐被人打得就剩一口气了,捡回去救救看,能活着就当童养夫。” “现在人活了,今天那俩去县里,正巧就到你儿子和叶柏、叶茵兰常去的书店买书,你儿子眼睛多厉害啊。” “一眼过去,‘唰’就认出来叶璟了。三个人嘴巴又贱,尤其你儿子当先锋,主动挑拨。那小姑娘脾气差,把人惹生气了,事闹到了书院里,院长都知道了,还亲自审了审。” 叶培听着眼前一黑又一黑。 叶培:“审出什么了?” “审得你儿子现在回家,那俩也回来了。问题都是你儿子嘴巴坏,那俩孩子现在一点事没有。”陈氏冷笑一声。 “真是同人不同命哈,我儿子还得给他们当垫脚石。” “我告诉你叶培,这世上没有这样的事!今晚你要是去了没给我支棱起来,明天谁都别想好过!” 陈氏下达通知,扭身就出去做准备了。 一个举人家主?放她陈珠珠眼里还不够看! 第22章 李家内撕破脸 晚间饭后,叶培和叶松俩父子见天都黑了,陈氏还没回来,俩人对视一眼,知道她这回是真生气了。 叶府开始上灯,叶培感觉等不到陈氏回来,叮嘱了儿子一番,就去找叶城了。 前脚叶培刚走,后脚陈氏就回来了。 陈氏见只有叶松一人,便猜到叶培去找叶城,也不多问,只吩咐了嬷嬷准备好洗澡水,眼神也不给叶松一个,兀自进了内屋。 她一下午去县里花钱找人打听真正的前后始末,书院里院长、副院长和谢君直的情况,还有谈话说了些什么,又找了几位人证,以备不时之需。 来回皆是快马,颠得她整个人都要散架了,为了不惊动叶府的叶城一家,她连府里的马车都没用,直接去车行租的马车。 不打听就单生叶城一家的气,打听完那真是想一巴掌抽死自己的儿子。 真是嘴快没脑子。 倒是那杨凝…… 陈氏眯起眼,是个狠角色。 年纪轻轻,行事已有了章法,临危不惧,不卑不亢,重点是极护着叶璟…… 是个很能给叶城一家子添堵的人。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她得拉拢她,就算不拉拢,也要给出极大的诚意示好。 陈氏整个人泡进热水里,极为舒服的喟叹了一声。 …… 叶城身为叶家的家主,每日要处理诸多繁杂事物,此时他的院里灯火通明。 他坐在主位,看着这位他二叔家的弟弟,冷眼看了半晌,方道:“今日之事,你应该已经听说了吧?” 叶培漫不经心地喝了口茶:“听说了,阿柏和兰儿真是欠了松儿好大的人情。” “哼。”叶城轻哼一声,“君子贵在慎言、少言,须知言多必失。” 这话是直指叶松话多,才连累了叶柏? 叶培抬眼,正眼看了叶城,“君子也应知错认错,担责重信。” “松儿不够稳重,还需历练。”叶城直视叶培,冷声。 “虽然是堂兄弟,但我儿松儿还算讲义气、敢认错的君子,比某些伪君子好多了。”叶培直接起身。 “既然大哥觉得一切都是因为松儿多言而起,从今往后,松儿就不便和柏儿一起上学了。我叫你一声大哥是我敬重你,不是给你这样贬低我儿还要踩一脚的权利。弟弟告辞了。” 叶培说完,不等叶城反应,直接走出茶厅。 说不寒心是假的,可松儿是他的亲生儿子,没有父亲能忍受别人踩着自己儿子的血肉身躯替他人血脉开路。 除非那人枉为人父。 他父只得他叶培,而他也只得叶松一子! 拿叶松去成全叶柏,除非他失心疯了。 看着叶培走远,江氏从屏风后走出,她站在自己夫君身边,语气淡淡:“不听话了。” “那就别给饭吃了。通知下去,二叔家要与我们分家了,让管事的做好准备。”叶城不屑冷笑。 “一介秀才,看他如何养活一家。” …… 夜幕四合,盘月高升。 杨凝带着叶璟和任母回家。 今天她本来想让叶璟进求知书院,却被告知十岁以下的孩童,书院极少收,那位叶锦是个例外,书院最多是收十二岁左右私塾或是蒙馆学完有基础的孩子。 幸而上午的事情还是让她们有进书院的机会,她去寻了山长,告知她所带在身边的叶璟才是李家真正的血脉。 石院长犹疑了,她又趁热打铁,要了李家的姓名和地址。 当初保证,让院长亲见他们写下信件寄去。 若是李家不在意,她们也不会让山长为难,会直接退学。 若李家在意,那么这个人情自然是院长他的。 石院长同意了。 他不想参与这种浑水,但如若是真的呢? 这李家的恩情回报的代价实在是太诱人了。 李家家主李老爷年逾七十,任正二品吏部尚书,虚授太子少师之位。 其下二子,长子李奂年过五十已入内阁,官拜文华殿大学士,赐太子少傅之位。 次子李单年过四十,为正三品吏部左侍郎,任太子太傅。 这一家前途,二孤一公。 将来是两尚书一宰相,那是明晃晃的漂亮、光明! 他虽然不在官场,但他还有子孙,难道他的子孙就不需要了吗? 机会千载难逢。 石山长决定赌一把。 此时天知地知,杨凝和他知。 不是他不想帮叶举人,实在是叶举人的能量太小了。 虽然叶举人家有可能要与他手底下的谢君直结亲,但那又如何呢? 他是进士出身,谢君直和叶城不过是举人而已。 一榜之差,难如登天啊! 多少人一辈子都只不过是个小小举人,等不来一个官做。 所以,求知书院,即将迎来第二个“例外”。 叶璟与叶锦,到底谁是真太子,谁是假狸猫? 马车停在杨家门口,杨凝收回思绪,主动拦过任氏,付了车钱。 “谢谢陈大叔。” 老陈咧着一口大黄牙,“没事,都是老主顾了。天都黑了,得让你们安全到家啊。走了。” “阿娘,我们搬去县里住吧。”杨凝看向任氏。 叶璟虽然走在任母和杨凝的中间,但他是紧紧贴着杨凝的距离。 “为何要搬去县里?”任氏不解,“县里的房子租出去可是一年三十五两的银子。” 杨凝看向任氏,决定坦诚相待。 “我,找了人手做了生意。”杨凝看向任氏。 她凭空变出了两张地契和屋契:“真是镇里南街的商铺,这是郊外的庄园——都是我的产业。” ‘啪。’ 任宝衣当场被震住,手里的茶杯吓得没拿稳掉在地上。 她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铺子?庄园?你的???” 饶是任宝衣修心的功夫再深,这消息都让她的脑子一下反应不过来。 “什么时候的事情?不对啊,你不是才……才来五六天?” “此时说来话长。”那就不说了吧?后半句话杨凝眨巴眼看着任氏,没说出口。 任氏摆了摆手,再给自己倒了杯茶。 “做生意毕竟是件大事情,来日我跑来跑去的,自然是瞒不过您的眼睛。不过我没有‘涉足’,目前我的身份是‘东家’和房东。” “你跟我说有什么目的?”任氏单刀直入,她这几日也摸透了杨凝的为人,相对比较信任她。 “我想要娘你与我演一出戏,请君入瓮。”杨凝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报复心,“等这几日料理完了赵氏,我们便将此地打扫打扫,清理一下租出去。” “我们去县里,就不用和叶氏对上了,这昌康镇是叶氏的地盘,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我还是懂得的,若要等叶氏报复我们,可就不是赵氏那种小打小闹了。” 杨凝看着任氏,分析利弊。 今日在书院的一场架,干的是酣畅淋漓,就是也彻底得罪了叶家,为今之计是赶紧撤。 她们目前只是普通的节妇孤女,拿什么和举人老爷硬碰硬? 杨凝越想越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