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一切从木雕开始》 第1章 江夜白 玄江府。 山沟村。 雨下得没完没了。 豆大的水珠砸在泥地里,溅起浑浊的水花,顺着茅草屋檐淌下来,汇成一道道细小的黄褐色溪流,滴滴答答地敲着屋檐下摆着的几个豁口陶盆。 屋里比外面亮堂不了多少。 几缕黯淡的光线,从糊着厚厚草纸的窗户格子缝里进入,落在积了层薄灰的泥土地上,映出几个模糊的光斑。 江夜白靠在土墙边,坐在一张吱呀作响的矮凳上。 他手里攥着一把旧刻刀,木柄被摩挲得油亮,刀尖却有些钝了。 他盯着面前那个半成品的木雕,轮廓粗犷,隐约能看出是只山兽,但具体是什么,连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肚子又是一阵绞紧,发出清晰的咕噜声,在这寂静的雨声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烦躁地把刻刀丢在脚边的小木桌上,桌上散乱地堆着些零碎。 数块边角木料,三四支秃了毛的画笔,以及几个装着劣质矿石颜料的粗陶小碟。 靠墙歪斜的货架上,稀稀拉拉地摆着几个落满灰尘的面具和木雕,造型古拙,用料普通,这便是他糊口的玩意儿。 “妈的!” 江夜白低声骂了一句,站起身,走到墙角那个半人高的粗陶米缸前,探头往里看去。 缸底只剩下浅浅一层糙米,铺不满缸底。 他伸出手指划拉着,这点米,最多再煮两顿稀粥。 爹娘走前留给他的这间江氏手艺铺,连同这勉强糊口的手艺,眼看着也要走到头了。 他重重叹了口气,胸腔里那股憋闷的气却怎么也吐不干净。 哪有穿越者这么凄惨的? 回到矮凳边,目光扫过脚边一块从房梁上掉下来的薄木片,大概是连日阴雨泡松了梁木。 木片巴掌大,带着点潮气,边角粗糙。 他弯腰捡起那块废木片,又摸起丢在桌上的钝刻刀。 刻什么? 不知道。 手指下意识地用力,钝刀在木片上艰难地划动,留下歪歪扭扭的痕迹。 他脑子里只剩下前几天在后山转悠大半天,饿得眼冒金星时,瞥见的那只窜进灌木丛的山鼠。 灰不溜秋,动作贼快,但那双小眼睛在昏暗中似乎格外亮。 刀尖笨拙地勾画着,却是极为的熟练,很快,一个尖嘴圆耳,拖着条长尾巴的木雕轮廓便出现了。 刻完身体,他盯着那光秃秃的脑袋,刀尖在那对本该是眼睛的位置,反复地钻磨起来。 木屑簌簌落下,两个深陷的圆坑出现在木鼠脸上,坑壁被磨得异常光滑,透着一种奇异的专注。 “看,让你看!看得见吃的,抓不到顶个屁用!” 江夜白对着手里的杰作嘟囔,带着点自嘲的恶意。 他把这粗糙的木鼠雕像随手往墙角杂物堆里一丢,雨声依旧,屋里更暗了。 破晓时分,雨势终于小了些,变成了恼人的牛毛细雨。 江夜白被一阵急促又沉重的敲门声惊醒,那力道像是要把这间风雨飘摇的老屋直接捶散架。 “开门!江小子!快开门!” 是村东头老猎户王老拐的大嗓门,嘶哑里透着股火烧眉毛的急迫,还夹杂着粗重的喘息。 江夜白一个激灵坐起身,他胡乱套上外衣,踩着泥地跑去拉开木门闩。 门刚开一条缝,一股混杂着汗味和新鲜血腥的气息就猛地灌了进来,呛得他后退半步。 王老拐像座移动的小山堵在门口。 他浑身湿透,粗布短褂被树枝刮破了好几处,泥浆糊满了裤腿和那双破烂的草鞋。 最扎眼的是,他的肩头,竟扛着半扇血糊糊,毛茸茸的野兽身子! 看那粗壮的前肢和巨大的熊掌,赫然是半头熊瞎子! 断口处血肉模糊,腥气熏人。 “王……王叔?” 江夜白嗓子发干,眼睛瞪得溜圆,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半扇熊肉吸引,肚子里的馋虫疯狂蠕动起来。 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王老拐根本没注意他的表情,他脸上混杂着狂喜和一种难以置信的亢奋。 他那张饱经风霜,皱纹深刻的老脸涨得通红,一只大手在身上湿漉漉的衣襟里胡乱摸索着。 “找着了!找着了!还好没掉!” 他喘着粗气,声音洪亮得能震飞屋檐上的积水,“他娘的!你小子!神了!” 他终于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 江夜看着那东西,心脏猛地一跳。 赫然是昨天他随手刻化,只有巴掌大小,随手丢在屋前的山鼠雕像! 像这种玩意,他房间还有好几个! 只是此刻,这块木雕被一根坚韧的山藤穿了个孔,像护身符一样挂在王老拐脖子上。 “就这玩意儿!” 王老拐指着山鼠木雕,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江夜白脸上,激动得语无伦次。 “昨儿个傍晚在你墙角旮旯捡的,看着像只耗子,怪顺眼的,就揣兜里了!今早进山,碰上了这大家伙!” 他指了指肩上血淋淋的熊肉,眼中闪过一丝惊悸。 “那畜生躲在老林子雾里,跟座黑山似的!要不是老子眼尖,隔着十几丈就瞅见它那对招子!隔着雾气,看得真真儿的!比老子年轻时眼神最亮那会儿还清楚!跟开了天眼似的!不然,就凭老子这把老骨头,早他妈喂熊了!” 王老拐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那双布满红血丝的老眼死死盯着江夜白,像是要把他看穿。 “邪门!真他娘的邪门!以前进那老林子,雾气一起,三丈外就看不清人!今天戴着你这小耗子,跟大白天似的!江小子,你老实说,你是不是会画符?比村头张瞎子那两下子强百倍!他画的明目符顶个屁用,还死贵!” 江夜白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王老拐洪亮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中那块沾满污渍的木雕上。 “王叔……这……这就是块废了的木雕……怎么会……” “废木雕?” 王老拐眼一瞪,蒲扇大的巴掌啪一声重重拍在门框上,震得门轴呻吟。 “废木头能让老子从熊瞎子嘴里捡回条命?能看得透老林子的鬼雾?少糊弄老子!” 他不再废话,那只沾着泥和熊血的大手又猛地探进怀里,这次掏出来的是个沉甸甸的粗布小袋子。 他解开袋口系绳,看也不看,上前一步,哗啦一下,将里面的东西全倒在了江夜白那张瘸腿小木桌上! 几块碎银子,还有一大堆磨得发亮的铜钱,在昏暗的光线下叮当作响,堆成一小撮。 “十两!只多不少!” 王老拐指着那堆钱,斩钉截铁,唾沫星子飞溅,“再给老子弄十个!不,二十个!就要这样的耗子!要看得更远更清的!老子要进老林子里头去!张瞎子?呸!他那破符,以后擦屁股都嫌硬!” “啊?”江夜白顿时愣住。 就在这愣神的瞬间。 【器物师辅助系统激活!】 【宿主】:江夜白 【当前造物】:山鼠窥纹木雕(劣质) 【纹路】:锐目 【载体】:朽木(劣等),承载力微弱! 【效果】:视线增强 【生效时间】:约四个时辰 【当前能量】:4点 【系统商城已解锁!】 第2章 兑换 江夜白呆了。 一行行文字在陡然出现的幽蓝界面上滚动呈现。 王老拐那张激动得通红的老脸,桌上那堆银钱刺目的闪光,在这一刻都变得遥远模糊,只有这幽蓝的界面清晰无比,带着一种诡异的真实感。 器物师?法则? 王老拐还在嚷嚷,他见江夜白呆若木鸡,毫无反应,只当这小子被钱砸懵了,便不耐烦地伸手去推他:“听见没,江小子?二十个!” 就在王老拐的手指即将碰到江夜白肩膀的刹那,江夜白猛地一个激灵反应过来。 他压着内心的惊喜,冷静下来道:“王叔,东西不是卖的。” 这话一出,王老拐脸上的激动瞬间僵住,随即被一种看疯子似的愕然取代,眉毛几乎要竖起来:“啥?!” “东西不是卖的!这东西,有讲究!” 江夜白开始胡扯起来,他甚至自己都还没搞明白咋回事。 “得看时辰,看缘分!不能随便弄!弄多了就不灵了!要遭反噬的!” 他搜肠刮肚,把脑子里能想到的忽悠词一股脑往外倒。 王老拐狐疑地眯起眼,上下打量着江夜白,那堆银子铜钱还明晃晃地躺在桌上,这小子居然往外推? “时辰?缘分?” 老猎户嗤笑一声,带着不信的语气,“你小子蒙谁呢?老子活了大半辈子,就没见过有钱不赚的!张瞎子画符还讲究个开光呢,也没见他说不能多画!你是不是嫌钱少?” 他语气转厉,带着山民的执拗和火爆。 “真不是钱的事!王叔,你信我!这东西邪性!你今天能看见熊瞎子,是命大!万一再弄一个,它招来别的东西呢?招来山魈鬼魅呢?” 王老拐脸上的横肉抽动了一下,江夜白最后那句“招来山魈鬼魅”显然戳中了他心里某些根深蒂固的忌讳。 他盯着江夜白,又看看他手里那块不起眼的破木雕,眼神惊疑不定。 老林子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玩意儿,哪个猎户心里没点敬畏? “真……真有这么邪乎?”王老拐的气势弱了几分,声音也低了下来,带着试探。 “千真万确!”江夜白斩钉截铁。 王老拐捏着手里的山鼠木雕,咕哝了一句:“他娘的,这世道,稀奇古怪的事儿是越来越多了……” 犹豫片刻,他还是把那堆银钱胡乱地扫回粗布袋里,紧紧系好,揣回怀中。 “行吧……” 王老拐重重叹了口气,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又像是憋着一股不甘心。 “你小子,神神叨叨的!不过今天这事儿,老子记你一份情!这熊肉分你一条后腿,够你吃好些天!就当是谢你了!” “至于这耗子,” 他掂量了一下手里的山鼠木雕,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把它重新挂回脖子上,塞进衣襟里,贴着皮肉放好,“老子先戴着!等你能再弄个稳妥的出来,第一个来找老子!听见没?” 江夜白忙不迭地点头如捣蒜:“一定!一定!王叔放心!” 王老拐扛着留下一条后腿的其他熊肉,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直到那魁梧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迷蒙的雨雾中,江夜白才慌忙查看起幽蓝色的系统界面。 【当前能量:4点】 【系统商城已解锁!】 江夜白的目光死死钉在商城两个字上。 幽蓝的界面中心,如同水波荡漾般,展开了一个新的区域。 里面排列着几样东西,每一件下方都有简短的介绍文字和数字标价。 【基础纹路图谱·锐目(完整)】:提升视觉敏锐度。兑换需能量:3点。 【基础纹路图谱·疾足(完整)】:小幅提升移动速度。兑换需能量:3点。 【基础纹路图谱·韧皮(完整)】:小幅增强表皮韧性。兑换需能量:3点。 …… 【凡品木】:质地均匀,基础承载。兑换需能量:1点/块。 【凡品矿石颜料】:红、黑、白。蕴含微量灵性。兑换需能量:1点/份。 【基础刻刀(凡铁)】:锋锐+1,耐久+1。兑换需能量:2点。 …… 列表不长,种类稀少得可怜。 江夜白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最终停留在最下方一行。 那里孤零零地陈列着一样东西,与其他几项基础物品格格不入,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息。 【烛龙瞳(碎片)】:沾染上古烛龙开阖之力的一缕气息。效果未知,蕴含法则之力。兑换需能量:10000点。 烛龙瞳?开阖之力? 一万点? 江夜白倒抽一口冷气,瞳孔骤然收缩。 爹临终前,曾紧紧抓着他的手,反复念叨的,不就是“烛龙……开眼……”这几个含糊不清的字吗? 当时他只当是老人弥留之际的呓语,从未深想,如今这诡异系统里的东西,竟和他爹的遗言对上了! 他猛地甩甩头,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重新聚焦在商城列表上,看着自己仅有的4点能量。 他的目光落在了【基础纹路图谱·锐目(完整)】和【凡品木质载体】上。 兑换图谱需要3点,载体需要1点,正好4点。 买下它们,就意味着暂时清空,也意味着他必须立刻动手,弄出一件真正有效的东西。 如果可以,那么将来何愁? “妈的,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意念集中,对着【基础纹路图谱·锐目(完整)】和【凡品木质载体】发出了兑换指令。 【兑换成功!】 【获得:基础纹路图谱·锐目(完整)x1!】 【获得:凡品木质载体x1!】 【当前能量:0点】 提示文字闪过。 紧接着,一股庞大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地狠狠冲入江夜白的脑海! 呃! 他闷哼一声,痛的他差点倒下来。 无数玄奥繁复,由无数细微光点组成的立体纹路结构图,蛮横地烙印在他的思维深处。 每一个光点的位置,每一条光痕流转的轨迹,都蕴含着某种他无法理解却又能模糊感知的规则意味,它们彼此勾连,嵌套,循环,最终构成一个稳定而精密的整体。 这就是完整的锐目纹路! 第3章 来客 与此同时,一块巴掌大小,触手温润的木牌凭空出现在他面前的破木桌上。 木牌呈均匀的淡黄色,纹理细腻致密,不含丝毫杂色或结节,散发着一种远比普通木头坚韧沉实的气息。 凡品木质载体! 剧痛如潮水般退去,留下阵阵眩晕和思维的胀涩感。 江夜白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他大口喘着气,目光落在桌上那块温润的木牌上,又感受着脑海里那幅精密繁复到令人目眩的锐目图谱。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纹路。 “我随手雕刻的山鼠,诡异的拥有明目的能力,如今有了系统,只要有那能量,就可以兑换更多的材料,钱就不用愁了,修炼物资也不用愁!” 江夜白咧嘴一笑,在这玄江府,实力才是一切。 如今他不过区区炼体三层,平时雕刻木雕所耗灵气都维持不住,有了这能赋予能力的雕刻能力,资源不愁,实力迟早可以提升! 再者,想到这几天反复来催租金的房东,他就有些头疼。 江氏手艺铺,是老爹留下来的唯一东西。 江夜白可不想把它丢了。 “如果能再搞一个出来,卖个高价应该不成问题的!” 他赶紧消化着脑海里的信息。 载体是地基,纹路是构筑其上的法则之楼。 地基越强,法则之楼才能建得越高越稳固,发挥的力量才越强越持久! 昨天那块朽木,承载他瞎钻出来的“纹路”都濒临崩溃,四个时辰就失效了。 江夜白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指。 他拿起桌上那把钝口刻刀,刀尖触碰到温润的木牌表面,一种奇异的阻力感传来,远非刻普通朽木那般松软。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脑海深处那幅繁复的锐目图谱。 图谱在思维中放大,核心处是一个极其微小,由七个光点构成的复杂核心结构,如同星辰的枢纽。 无数纤细如发丝的光痕从核心延伸而出,在特定的位置分叉,转折,连接成更复杂的回路,最终构成一个覆盖整个图谱的精密网络。 每一个光点的位置,每一条光痕的角度和弧度,都至关重要,不能有丝毫偏差。 仿佛这不是雕刻一个图形,更像是在临摹一张蕴含着天地至理的图纹! 江夜白睁开眼,眼神前所未有的专注,甚至带着一丝虔诚。 他摒弃了所有杂念,全部心神都凝聚在手中的钝刀和脑海中的图谱上。 刀尖落下,精准地刺入木牌表面的一个点。 力量透过刀尖传递,不再是蛮力,而是带着一种控制入微的震颤。 他小心翼翼地推动刻刀,按照脑海中那第一条核心光痕的轨迹移动。 刀锋划过木牌,留下一条极细、极深、边缘光滑无比的凹槽。 凹槽的深度和宽度,极为的讲究,深一分,载体可能承受不住而崩裂;浅一分,纹路无法贯通,法则之力无法流转! 汗水顺着鬓角滑落,他浑然不觉。 刻刀成了他意念的延伸,在木牌上艰难地行走。 每一笔转折,每一处连接,都需要调动全部的精神去校准,去契合脑海中的图谱。 时间一点点流逝。 窗外的细雨不知何时停了,天色依旧阴沉。 终于,当最后一笔凹槽在核心处与起始点完美闭合的瞬间,江夜白猛地停住了刻刀。 嗡! 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颤鸣响起,他手中那块淡黄色的木牌骤然亮起! 无数肉眼可见的淡金色光丝,如同被唤醒的脉络,沿着他刚刚刻出的所有凹槽飞速流转起来! 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穿透迷障的锐利气息! 整个破败的小屋似乎都被这层淡淡的金光映亮了一瞬。 光芒持续了大约三息,便如同潮水般迅速收敛,最终彻底消失在木牌内部,再无一丝外泄。 成了! 江夜白长长地吁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 他迫不及待地,带着一丝朝圣般的虔诚,将木牌轻轻按在自己的眉心。 一股微凉而清晰的气息,如同最纯净的山泉,瞬间从眉心涌入,他的视野猛地清晰了! 墙角蛛网上挂着的一粒微尘,窗棂木纹缝隙里沉积的细小霉斑,对面土墙上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细微裂纹,甚至空气中缓缓飘落着几不可见的尘埃微粒…… 所有的一切,都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擦拭过,纤毫毕现! 江夜白放下木牌,发出一阵压抑不住低笑。 “器物师……” 他低声念叨着这个名字,这是一条新的修炼道路。 “与阵法师,炼器师肯定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可惜炼器宗那种地方不是我能进去的,否则趁着招收弟子的机会,我也去试上一试。” 江夜白暗暗可惜。 炼器宗是玄江府的三大势力之一,每两年招收一次弟子,无数人趋之若鹜,一旦进入,就有概率成为受人尊重的炼器师。 世人皆道,炼药师,炼器师为富得流油的两大职业! 甚至于很多大势力,都以这种职业为尊,毕竟一名高阶炼药师或者炼器师,甚至能撑起一个宗门!可见其恐怖。 正当江夜白思绪纷飞间,他忽然抬头。 视线仿佛直接穿透了屋子,赫然看到了一男一女正在缓步朝自己的店铺走来。 江夜白咂咂嘴,“这木雕赋予的锐目能力,果然不简单!” 旋即又皱了皱眉,二人身上的华服,显然不简单,但并不是玄江府的风格。 “难道是其他府的?不知道来我这做什么。” 咚咚咚—— 华服男子出现在门口。 “老板,我找江夜白。” 第4章 红衣梭血,白发仙衣 “谁呀?来啦!来啦!” 江夜白虽然早已看清楚了两人的面容,却依然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先将手中的木牌收进兜里然后三步并两步地来到了那扇漏风的破木门前。 门闩一开,伴随着‘吱呀’一声尖锐的噪音入耳。 青光入户,一男一女并肩而立,男的直站如松,白发青衣,腰配玉剑正是这个修仙世界中最常见的剑修模样。 而另一位女子,红衣束发,身姿高挑如同红梭一般,其斜肩之下一杆红樱长枪锐气十足,显然这位女子是一位枪修。 “两位修士大人,找小的有何事啊?” 江夜白一开门,正面临于两人之前,感受着他们那不凡的气息压来便知道,这两人必定是修士,同时一定是炼气之上的修士而且身世绝对不凡 只不过,这两位看起来就是大宗门来的高档子修士,怎么会点名道姓来他这城偏头的小手工铺子里找人呢? 似乎映照了江夜白所想的,两人随意地瞟了几眼他那乌漆嘛黑的茅屋房子后,其中那位女子俏声说道 “你?就是江夜白?” “额,如果你们没找错地方的话,我应该就是……” “那,太好了!我们终于找到你了,玄门十雕之一,江氏传人——江年华的儿子江夜白!” “哈?两人莫非认识……我的父亲?” 江夜白仔细回想了一下穿越而来自出生到父母离世的所有记忆,却是完全没有搜刮到任何关于自己家世多么不凡的记忆……至少除了他爹也就是那个江年华,雕个木楞子老鼠能雕的和真的一样外就没有什么过人之处了。 而且就算是他爹那种栩栩如生的雕刻技术。 在这玄江府里也就勉强够在过节赶长的时候给那些王公贵族的公子小姐们雕个小猪仔什么的作乐子赚点辛苦钱,至于这两人说的什么“玄门十雕”看起来就很高大上的名字怎么说也搭不上他吧! “那个,两位莫不是找错人了,二位所说的什么玄门十雕,江氏传人的,怎么看都和我一个普通的市井小民沾不上关系吧?” “嗨~你可就别谦虚了,找的就是!” 说着女子向旁边那位已经等候多时的青衣男子甩了个眼神,随即那男子身形一个模糊,江夜白便感觉到左手手背处一道温热感传来。 “这是?” 正转头看去之时,他才发现此时那位青衣男子正抓着他的左手,其掌心之间隐约有着一股温暖的能量传达而来流转于江夜白的手背之上。 “这是?” 一瞬之间,在青衣男子法力的刺激之下,江夜白的手背之处一道如玉璞般翠绿的“江”字正欣然闪烁。 “你看吧!” 【我靠,等了这么多年小说主角的剧本终于到我手上了吗!】 “这是?” 虽然江夜白已经心知肚明地猜到了个七七八八但是嘴上和动作上依然装作困惑地说着。 “嗯哼?你父亲从来没和你说过关于你的家世以及其他什么的吗?” 看着江夜白这次完全不是演出来的困惑,男女都是一脸的惊愕。 “算了,路上再说!你先跟我们走!” “哎哎哎,去哪?” “等一下!” “锁门!锁……门……” 随即那原本还站在远处的红衣女子也一阵闪现来到了江夜白的身旁,江夜白只觉得两臂之间一股怪力传来。 瞬间他便消失在了原本他那生活了十数年的茅屋之中。 细雨打叶,薄雾环身。 此时的江夜白只觉得自己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脚下悬空,身体如同炮弹一般和周围落下的碎雨来了个全面的,透心凉的亲密接触后,才恍惚间感觉屁股下有了一阵安实传来。 “这是?” 轰隆,轰隆! “这是行驶的马车?” “你们要带我去哪?最近村里好像确实有传什么邪修抓壮丁的事……难不成?” “你们不会是来绑架的吧……看着我一个青壮年孤苦伶仃,血气方刚……” “求求你们了,我只是个凡人不适合拿出炼丹,也不适合作炉鼎啊……” “喂!” 正沉迷于走马灯里前身看过那些邪道玄幻小说里的死法的江夜白,此时才在一声带有厚重力量感的熟悉的女子叫喊声之下才冷静了下来。 转头看去,一个以不知名兽皮包裹的长凳之上,一男一女,正端坐在其对面,而他的屁股下方同样的一阵前世的真皮沙发才有的软陷感真真切切。 “你们不是假扮正道修士抓人炼丹的邪修?” “哈?敢情我们之前和你说的都是屁话?” 那位红衣女子此刻终于从那股仙气飘飘的气势破了功。 “拜托兄弟?看服饰也知道咱是正正经经的正道修士吧?” “而且咱要是真邪修,看你是个凡人,直接掏个那什么……幡” “万魂幡” “对,万魂幡把你炼了不就行了,至于这么大动干戈吗?” “也是……” 江夜白正了正身,向两人抱拳施了个礼才惺惺说道。 “那啥,两位抱歉哈,俺只是个乡野村夫,唯一的本领就是雕个木头,真不是你们要找那个什么江氏传人……” 此刻,江夜白上了这架看似不凡的马车才意识到,向来前世那些小说画本里的主角只要出了新手村绝对都是大灾大难地往死里整。 现在他的系统才刚觉醒呢,他连具体怎么个玩法都没搞明白呢,就直接上主线了,不是找死吗? 【不行!咱地先跑路,然后找个什么山洞石村的躲个十年半载的先把什么系统奖励拿满,然后成为了一方大佬之后再轻松爆刷主线!】 “没错!” “没错啥?” “没啥,嘿嘿!” “喂!小赵,咱们会不会真的找错人了啊……他们江家的那群老家伙不一直讲着什么刚正不阿,大丈夫什么的吗?” “这小子看的就心机重的很,就这我们遇上刚说的句话里,十句有八句都和那些玩阵法的老狐狸一样的,一环扣一环的。” “那是环环相扣,防不胜防啊!要不是我们是修仙者可以感知你的气与色,也从其他人打听了你们家的信息,同时手里还有你父亲的这封信就信了你的邪了!” “行了,别装了!” “啥?” “早说给我摸清楚了,我还装啥呀!” 怔怔了几下狐疑的江夜白又是接着扮笑道 “没想到我无师自通的练体法门还是被你们发现了,只可惜啊,我只练到了炼体三层就……” “还装呢~” 那股熟悉的带着些许仙家气势的能量波动自女子话语间传来,江夜白警觉地发现那藏在兜里刚刻好的木牌在这股能量带动之下散发出阵阵的躁动! “……” 此刻,本还嬉皮笑脸的江夜白终于正了正身子,脸上的笑容也褪去了几分。 第5章 木上飞花 吭哧,吭哧。 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轰鸣声在雨中如雷震耳,江夜白望着眼前那一男一女略带审视的目光,终于确信——自己似乎被拉上了一条凶险至极的贼船。 而这条船驶向的前路,恐怕只有话本小说里的主角才活得下来…… “算了,赌一把吧!” 他暗自咬牙。“老子连系统都觉醒了,走一遭,正好看看小爷有没有主角光环!” 想罢,他抬起头,面带苦涩地笑道: “事先说好,我从小就在这村子长大,完全不知道什么江家、玄门十雕的事。木雕技艺也只学了皮毛,真要我帮你们干大事,怕是只会拖后腿!” “放心!”红衣女子爽朗一笑,“我们只需要你在拿下江家后,暂代一段时间的家主之位。” “家主之位?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 话音未落,她已一个跨步坐到他身旁的长椅上,打趣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既然华叔没跟你提过家事,那我就简单说说,方便后续行动。” “华叔?” “我叫云伶儿,是金缕仙州‘奇技十八门’里落云枪门的少门主。”她指了指身旁的青年,“他叫赵司怀,是剑门‘雪落流星剑’的大师兄。” “而你父亲,正是‘民巧八十一楼’中江家——飞花楼的前任楼主!” 见江夜白一脸茫然,她忍俊不禁: “听着很高大上对吧?其实小时候我也分不清这些,你就当是民间各行各业的能人组成的宗门。虽说号称八十一楼,但真正出名的,也就前十家。” “这样啊……”江夜白迟疑道,“那你刚才说的‘华叔’……不会是我爹吧?” “哈!我就知道你小子通人性!” “?” 看着江夜白那滑稽的面容,云伶儿笑得更欢了,“没错!咱们两家祖上都出自玄江府的云江一脉,按族谱算,我还算你堂姐呢!” “你爹江年华年轻时,常和我爹‘落云十三枪’云礼正一起行侠仗义,当年在玄江府并称‘玄江双英’!” 她边说边比划着,兴致盎然。 江夜白却只觉得像是过年被七大姑八大姨围着七嘴八舌地问着有没有对象啊,看看隔壁家翠花怎么的,便连忙打断: “那我爹好好的楼主不当,为什么偏要躲到这雾影林的偏僻村子里当个木匠?” “从我记事起,十五六年来,他从未和什么名门贵族来往过……” 似乎终于等到关键问题,一直沉默的赵司怀开口了: “十五年前,浮华仙州来了一群自称‘青衣帮’的人。” “他们精通仙家奇技,在金缕仙州大肆招收门徒,侵占‘奇技十八门’和‘民巧八十一楼’的商业体系。” “金缕仙州向来以‘商’闻名,以技通道,讲究工匠为劳。可他们却带来了一种奇门机器,能大批量生产民用器物,且质量极佳,十物无一劣。” “短短一个月,他们便垄断了除锻造业外的所有手工行业……” “等等!”江夜白心头一跳,“你说的机器,该不会叫‘流水线’吧?” “咦?你怎么知道?” “乖乖!难道这世界的穿越者不止我一个?” 他暗自震惊,嘴上却道: “之前在城里赶集时略有耳闻。这东西生产极快,还搞分段管理,就算你们派人偷学,也只能学到一部分。” “天!这可是我们安插卧底数月才查到的机密!”云伶儿瞪大眼睛。 “呃……我要说我在流水线上干过几个月,你们信吗?” “真的?那你还知道多少?” “不多,那活儿太累人了而且收入还少,通常还要两班倒地来,我干不久就想着不如回来跟我爹学门手艺至少自在点。”江夜白半真半假地搪塞着过去。 两人闻言,略显失望。 “所以,飞花楼和你们的枪门、剑门,也快被他们垄断了?” “而你们现在找我回去就是要到江家主持大局,顺便和你们合作打败那群叫青衣帮的家伙?” “嗯,江家虽是民巧八十一楼之首,但自从你的父亲离开之后便一直群龙无首,只有……” 赵司怀话未说完,脚下的马车猛然剧烈摇晃了起来! “赵叔?” “赵叔!” 车厢内三人勉强地稳住身形,云伶儿朝外大喊,却只听得风雨更急,马嘶轮滑,再无回应。 “不好,赵叔出事了!”赵司怀急忙地翻身跃出车厢,瞬间便消失在了雨幕中。 “夜白,我们也下去!” “等等!我不是修士,这么跳下去腿会……” 话音未落,左手已被云伶儿一把拽住!剧痛传来,他整个人已被拖入迷雾笼罩的竹林。 “你先躲好,我去接应司怀!” 雨水如瀑砸在脸上,她的声音渐行渐远…… “搞鬼啊!这都什么事!” 江夜白抹了把脸只觉得被天上落下的雨帘砸得生疼,但也就在此时他忽觉头顶竹叶沙沙作响。 “什么人!” 他猛地抬头,却只见雨幕茫茫,青影拦空。 “沙沙……沙沙……” “不对,在后面!” 转身望去,竹林深处,一簇暗绿草丛正诡异地蠕动着…… “……” “不会突然蹦出几十个大汉,把我抡了吧?” 想起前世玩某5v5游戏留下的不美好回忆。犹豫片刻,他还是决定上前查看——毕竟在这迷雾竹林中,那片草丛似乎是唯一能藏身的地方。 沙沙……沙沙…… 草丛摇曳的声音还在继续,但逐渐靠近的江夜白心里开始升起一种不妙的感觉。 “喂!是人吗?” “是人,麻烦出来一下!不然我可就要……” 眼疾手快之下,江夜白一把扒开了那簇最高也是最可能藏东西的草丛 “什么啊,老鼠啊……” “老鼠才有鬼呢,谁家好人搁深山老林放偷米的家鼠的!” 说着江夜白二话不说便转头朝着雾林深处跑去,而原本在那簇草丛一旁的低地之中,几道黑色的身影腾挪而出朝着江夜白逃跑的方向追去 “不是哥们!咱们无冤无仇你们追我干什么啊!” 听着背后,竹林之上,草丛之中越发临近的“嗦嗦”声,此刻江夜白只觉万分的绝望。 咻咻! 几道破空声传来,江夜白赶忙围着前方一颗粗壮的大毛竹一个打转侧身。 只听“呛呛”几声,他发现其所靠着的那毛竹之上几把为雨水打湿的漆黑的菱形飞刀入木三分 “搞鬼啊,还有刺客!” “几位大哥大姐,我只是个乡野村夫啊,你们真的都找错人了!” 继续舍命朝着竹林深处逃去的江夜白还不忘朝着背后掠动的黑影祈求着,但可惜没有任何回应。 “啊,要死,要死……对了!系统!” “系统!救命啊!” “你宿主要没命了还不来救命!” 【叮!检索到宿主已经进入主线任务——木上飞花】 【任务完成条件:取得江年华的木上飞花诀】 【任务奖励:上品玄铁刻刀,10点能量】 “喂!先别说这些啊,先救命啊!什么手段都行,多少能量我都愿意出!” 【检索到宿主目前能量点:0,无法支付召唤‘奇面使’】 “什么奇面使?哎呀,不管了,贷款有没有啊?我可是你宿主啊,我死了就没人给你赚能量啦!” 【正在生成交易订单……一年寿命兑换十点能量以召唤奇面使】 “神马?消耗寿命?啊……不过才一年,兑换,系统给我换!保命要紧!” 【交易完毕,正在召唤玄面使,请稍等!】 “别等了,再等一会我连一年寿命命都没有了!” 险险躲过几个擦着脖颈而去的飞刀的江夜白发出最后的呐喊。 第6章 系统救我! 突然,一阵眩晕感传来。 江夜白只觉脚下一趔趄,身体如木桩般僵直地向前倒去。后方雨帘中,几道尖锐破空声应势而至。 “要死,系统!还要多久啊!” 喊完这一声,他便仿佛耗尽了所有气力,双眼顿时一片漆黑…… 然而,预想中与地面石子的亲密接触并未发生。 “叮!叮!叮!” 几声坚硬之物的碰撞声入耳,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如磐石般坚实壮硕的肌肉大手,稳稳揽住了他即将着地的腹部。 “这是?” 怔了怔神,他顺着那健硕粗壮的小臂往上看去—— 一位古铜色皮肤、戴着奇怪木质面具的肌肉猛男巍然护于其面前! “我去……这是肌肉兄贵?” 还没等江夜白仔细端详,细密的雨帘中又是数十道破空声迎面而来! “有完没完啊!” 他正想挣脱肌肉兄贵的钳制躲避,却见那原本还站在原地的猛男手臂轻闪,四周顿时响起“叮铃咣当”的铁器落地声。 “哇,这也太酷了吧!” 【奇面使已兑换完毕】 【限时:五分钟】 “什么?才五分钟,你要老子一年的寿命?” “算了算了,系统,要怎么操控他进行反击?” 【系统造物智能高效,宿主只需简单发出口头指令即可】 “这样啊,那个肌肉……不对,奇面使!” “得令!” 低沉、威严却机械的男声自那猛汉口中传出。 “清理四周的所有危险!” “遵命。” 呼! 风声呼啸,江夜白只觉眼前一花,原本站在身旁的肌肉猛男的身影已然闪入了雾影竹林之中。 不多时,竹林中传来几声短促的砍杀与尖叫。随即,他面前便陆续出现了几具被重物砸得七扭八歪的异型尸体。 “这……太猛了吧!” 砰! 最后一声重响,一道黑衣人影自竹林密叶间砸落尸堆之上。被称为“奇面使”的肌肉兄贵再次出现在了江夜白身旁。 “清扫,完成……待命中。” “这么快?” 看着那横七竖八的尸堆之上最后落下的那个腰间别满数十把飞刀的黑衣男子,江夜白能明显感受到—— 这人是个修士!而且,至少是筑基期的大能! “乖乖,这代表系统召唤的‘奇面使’至少能应对筑基以上的修士!那以后只要不去修仙宗门装逼,我的修炼一途岂不是能高枕无忧了?不行,等完成系统任务后还是要想办法苟起来……” “嗯,不过,一年寿命换一个随时出现且至少能击败筑基修士的高手,这波稳赚不亏!” 【五分钟试用期即将到期,剩余:一分三十秒……】 【准备回收奇面使】 “唉唉等一下!” 江夜白此间管不得那个三七二十一了,赶紧地在那几个黑衣人身上摸索着翻找能用的东西,最后看到系统倒计时马上归零的时候连忙命令道: “快!把这些尸体掩埋了吧!” “现在我实力太弱,还不能在任何人面前暴露系统的存在。” “遵命。” 飞影闪烁间,原本散落的黑衣尸堆一具具消失在泥水之中。 【召唤时间已到】 【正在执行回收指令!】 嗡! 一道音爆声在耳边炸响,江夜白再转身时,那肌肉兄贵已如炮弹般冲天而起,消失在苍穹之中。 “还好,尸体已经清理完毕了。” 他低头翻看那从黑衣人身上搜刮来的物件,由于时间匆忙,所以他只得简单地翻找着一些显眼的物件。 其中最让他在意的便是这四件物品: 一个以精致皮革包束在一起的八把精致飞刀(很锋利,不过看不出材质) 一件完好的,由不知名丝线编织而成的夜行衣(似乎可以抵挡一般锐器的攻击,可以穿在衣服里面保命用) 一把小臂长短的上好桃木剑 一块墨黑色、印着‘青’字的木牌(看来追杀他们的,就是伶儿姐和赵哥提到的“青衣帮”的身份令牌了) “对了,云姐和赵哥!他们两人现在还下落不明呢,我得先找到他们,不然系统任务就无从开始了!” “十点能量可值一年寿命呢!” “系统!有没有储物空间之类的东西?” 刚喊出声,一个熟悉的蓝色数据板便出现在了其面前: 【基础纹路图谱·贮藏(完整)】 【可赋予雕刻之物一立方米的贮藏空间】 【兑换能量:10点(可以一年寿命兑换)】 “坑爹呢,这是!想钱想疯了吧!” 嘴上骂归骂,心里却很诚实: “我还年轻,一年寿命就一年吧!等小爷以后修仙筑基了,几百年寿命不是随便来的?” 自我说服一番后,他下定决心: “系统,一年寿命兑换基础贮藏图谱!” 【兑换成功】 一阵眩晕再度袭来,但这次江夜白已做好心理准备。他顿了顿足,稳住身形,随即感受到那熟悉的“知识灌注”感席卷脑海—— “呼!” 长舒一口气,他强行支撑着略感混沌的意识接纳着着脑海中被灌入的精妙纹路知识。 “刚好,手里这把桃木剑可以拿来试试手!” 奈不得四周雨帘如何密集,他靠着身边一株粗壮的毛竹坐下,将夜行衣铺在膝上作为简易工作台。 “虽然剑尖宽了点,但够锋利就行。” 闭目凝神,气定神闲,如入定般,此刻他的动作快得惊人! 桃木剑置于夜行衣中央,八把飞刀环绕排开。他的指尖在飞刀间来回游走,最终锁定在最左侧那把刃口最细的—— “就是这把了!” 瞬息间,飞刀夹于中指与食指之间,拇指压住刀尖,在桃木剑上飞速刻画! “呼!” 又是一吸之间,原本质朴的桃木剑在江夜白的手中残影之下已被划上了千百刀。 其上深浅不一的刀痕交错,竟然逐渐形成了无数道交错的奇异纹路,而在这些纹路连接之下,隐约间似乎构成了一片星辰图案! “最后一笔,给我开!” 江夜白如着魔般爆喝出声——这最后一笔并非雕刻,而是他们江家雕刻之术的独门绝技——血祭术! 呼! “噗!” 胸口一闷,一口热血喷洒在桃木剑上。尽管在雨水冲刷下,血迹很快消散了,但他却激动得几乎跳了起来! “成了!居然一次就成了!老子真是个天才!” “虽然未入炼气,无法引动天地灵气辅助嵌纹,使得此纹刻画异常艰难且有八分之八十的概率导致法宝失去灵性变成废品。” “但没想到,我江家的心血祭刻法,竟能以血为媒,弥补宝物激活所需的灵气缺陷,还加强了此物与我的联系!” “更惊人的是,刻入此纹后,此剑竟隐约成长为了与我血脉相连的先天灵宝!不愧是系统给的秘法,一年寿命,太值了!” 第7章 落云飞雪! 穿梭于雾影密林之中,身披黑色夜行兜帽的江夜白开始顺着来路寻找云伶儿与赵司怀的踪迹。 “可恶!早就听说这鬼林子里鬼影迷踪,生前父亲告诫我只有在处于生命危险之际才能入林避险。” “但是,他好像没有告诉过我怎么离开这鬼林子的方法……唉!对了,【锐目】!” 思略之间,他从兜里掏出了那用最初4点能量兑换的凡木与纹谱雕刻而出的木牌。 “算来,应该才过去两个时辰……还没过时间!” 说着他再次将那块木牌抵于额头之上。 嗡! 感受着那熟悉的清凉感侵入眉梢,开眼之间其眼眸之中居然有了些许淡金色之气。而当以眼眸环顾四周之时,周边落下的雨滴竟如同被放慢了一般。 “嗯刚开始还没注意,居然还有这个功效!” 说着,他集中注意力扫视着四周的环境 “果然!清晰了不少!原本迷雾朦胧的雾影竹林之中,此刻在江夜白眼中就如同那被剥开黑森林的神秘魔法花园一般,清晰无疑!” “等等,这里有追逐的脚印,看这深浅应该是个女子!” 几步飞奔之下,终于江夜白在最初被云伶儿带来到的地方的不远处发现了几十处积雨成洼的脚印。而在这些许水洼之中,一处明显比周围几处更小的水洼吸引了江夜白的注意。 “看得出来,这些追杀之人的功力似乎比追杀我的那几个还要强上不少,而云伶儿留下的足迹很明显杂乱了几分……她可能一直处于下风在不断逃遁了!” “我得快点了!” 步伐不减,江夜白急忙朝着那脚印延伸的方向,此刻虽然他虽然因为连续和系统交换了两年寿命,又以心血祭了法宝,但还好他小时候得到过一门炼体法门使得他体质与常人不可一般。 呛!呛! 踪迹追得越深,江夜白越发能听清似乎就在前方的密林之中有着打斗的声响。 “找到了!” 一个急停,江夜白赶紧在雨幕中找了一处草丛与竹林密集的区域蹲了下来。而借着【锐目】的超远视野,他看清了! 此刻,在他前方一个林中纳凉亭之中,云伶儿红衣挑枪身上略微挂彩,枪尖则直指凉亭之外以合围之式分伏于凉亭之外的数十个黑衣人。 “这么多人,不好办啊……” “看着他们的架势至少都是炼气之上的强者,而以我现在的实力上去估计也是送死……但是要是再次以寿命向系统兑换奇面使的话,我的身体可能会先撑不住昏死在这竹林早的。” “但是,要是云伶儿死了,我系统任务完成不了那点仨瓜俩枣就算了,但是我父亲的木上飞花雕刻技术可就没人带我去找了啊!” 正思考着,不远处凉亭之下,云伶儿面对着来势汹汹的杀手却是怡然不惧!只见其手中花枪如游龙出海般强势一击朝着最近之处的一个黑衣人的面门刺去。 而对方此时却也非等闲之辈。其双膝下沉以下腰之姿躲避之时,暗袖之中一把鱼骨细剑滑了出来直朝着云伶儿的大腿刺去! “不好!” 云伶儿暗叫一声,赶忙收枪点地同时双腿用力一跃就这般借力跳起一脚踹在了袭剑而来的黑衣人的胸口之上,直将他踹飞了数米开外! 但不远处的其他黑衣人见云伶儿下盘悬空受力不稳,便纷纷投出手中的飞刀直指其胸口。 “来不及了,大不了昏个三天三夜的吧,系统……” 江夜白话还没说完,便听得凉亭所在的那片竹林之中一道男声响起 “伶儿!” 只见那一身青衣手持白刃长剑的赵司怀一个空中腾挪便出现在了云伶儿的身旁,而其手中之长剑更只是轻松地舞了个剑花便挑开了所有射来的飞刀。 在赵司怀搀扶之下缓缓落于地面的云伶儿一脸安心地看着眼前的男儿,而赵司怀此时一手搂着红衣娇女云伶儿,左手长剑便是直指远处青雨之中的黑衣杀手 “司怀哥哥,你受伤了!” 惊疑之间,云伶儿发现了在赵司怀的后腰之间也有着一道道深深的血痕! “无碍,领头的是青衣帮的一位地方小舵主,不过实力不强我已勉强将其逼退。” “嗯,那我们联手先除掉眼前的这些敌人!” 说着两人面面相视,默契十足 “落云飞雪!” 只见赵司怀右手灵气集聚一个用力便将怀中的云伶儿朝着不远处正在结着剑阵的黑衣人的方向扔去! 而借力悬于空中的云伶儿花枪枪尖之处一点白光闪烁直指对方“之”字剑阵最前方的黑衣剑客。 而紧随其后的赵司怀细剑拖于身后,右手以比剑指,口中江夜白从未听说过的奇异语言跃出! 而此时,已飞至黑衣人前方的云伶儿看似势如破竹,但临近那站于最前方的黑衣人霸气外露挥来的斩击之时却只是蜻蜓点水,只破其威后便匆忙褪去,又指那黑衣之人的身体他处。 在云伶儿这般声东击西之下,前方那位黑衣之人应对不及。顷刻间,其身上便被点上了数道血星! 而此时在云伶儿枪影的掩盖之下,其身后的赵司怀飞速而至! 只见其剑之上同样白色流光闪动,同时直接剑身一横朝着那正苍茫抵挡云伶儿攻击的黑衣人纵身一跃! 手起刀落,身首异处。 电光火石之间,两个一招得手却是不退反进! 只见赵司怀剑身直指于身前,而那自半空之上落下的云伶儿竟直接一脚点于其指的剑尖之上借力飞跃朝着那站于后方的其他黑衣人杀去! 此刻,两人如同磨合了成千上万便的搭档。一人破势一人斩敌,而且他们相互的一招一式之间却又行云流水,且又不忘为对方提供合势助力。 就这般,不过数息之间,那原本还气势汹汹的黑衣之人便被杀了个片甲不留。 而两人看起来只是如同在竹林之中跳了一段双人雨中芭蕾一般…… “精彩!太精彩了!” 这种如同神雕侠侣中杨过和小龙女的配合,他也就在前世的武侠电视剧里看过。而如今亲眼观摩之下,便又觉得那些武侠电视剧拍的也不过如此。 第8章 游龙村惊魂 “小心!” 江夜白正欣赏着两人如诗如画的表演之时,他突然发现那趴在泥水之中的一位黑衣男子眼眸正略带凶光——他在装死! 但赵司怀二人正倾力冲杀着最后一位持刀黑衣杀手,而那伏在尸体之中的男子见着两人背后空门打开……竟默默举起了左手的黑衣长袖,似在瞄准着赵司怀所在的方向。 见此,江夜白目光一凝!以【锐目】探查之下,竟发现藏于其左手袖中的……居然是一把精致小巧的手弩! “不好!” 听到了江夜白这边的动静的云伶儿二人在一枪穿刺了那奔逃了数步的黑衣人之后幡然转身而来,却是为时已晚。 情急之下,江夜白左手拔出别在腰间裤腰带上的桃木剑轻轻往身上一贴 只见一道银白色流光之下,其身上的黑色夜行衣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把黑色的飞刀现于手心之中。 “去!” 一脚踏出所在的竹林视野完全开阔之后,江夜白振臂用力一挥,竟然是凭着蛮力将飞刀朝着那黑衣人扔去! 但很不幸的是飞刀再如何之快,当其直击那装死之人的脖颈之上时,其袖中手弩之上的细箭早已飞射而出,呼吸间扎入了匆忙转身应对的赵司怀的左肩 “啊!” 在这般重击之下,赵司怀痛苦之中身形一沉,再加之其原本腰间的重伤发作。此刻他竟脚下一个不稳朝着后方跌昏了过去! “司怀哥!” 一步踏破脚下的积水,云伶儿率先来到了赵司怀的身旁将原本要瘫倒的赵司怀扶起,而随后到来的江夜白也马上探查起了赵司怀的伤情。 摸索探查之中,只见其腰间的那道血痕此刻开始缓缓渗出了浓黑的鲜血,而最瘆人的是这一次袭来的暗箭之上似乎带了剧毒,直映的在其左肩伤口之处丝丝的紫黑血色血纹开始在其手臂之上迅速散播了开来! “不要拔箭!” 江夜白急忙阻止了准备将插在赵司怀左肩之上的细箭拔下来的云伶儿 “为什么?” “箭身带毒,如今其箭尖更是已经深入了肌肉与骨髓,如果马上将剪头取出来的话只会伤害了赵哥的经脉,要是处理不好的话其左手便会全部废掉……” “那,怎么办?” 看着赵司怀嘴唇与面色越发惨白而急得焦头烂额的云伶儿急忙追问道 “当务之急……我们要做的是赶紧找到一处干燥温暖的地方先替他处理了身上的伤口以防在淋湿了雨水后发生感染……然后再想办法拔箭,包扎伤口待到了城里后寻访医师。” “好!我们来时刚好看到附近有个看起来还不错的村子,我们去那!” 说着云伶儿将赵司怀负于她那纤细的腰背之上……全然忘记了自己身上还有着许多道惊人的伤口正慢慢地浸黑了他那本就鲜红的衣裙。 而跟在其后的江夜白,不舍地看了一眼地上那摊着的数具黑衣尸体心里痒痒。 “这几个看着级别就比追我的那几个高,但现在却没时间舔包……啊啊啊,靠,宝物,装备,我不甘心!” 说着,他顺手摸走了那摆在最前方的无头尸体袖中藏着的一把手弩与手中的鱼骨细箭隐入桃木剑中的空间之后,连忙朝着即将消失在竹林之中的红影追去 “靠,得快点,不然【锐目】时辰到了我可就连云伶儿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风雨飘摇,夜影压空。 走出雾影竹林的两人,沿着青石板铺就的林间小道朝着不远处的灯火阑珊处走去。 游龙村—— 目的地,作为玄江府附近一处以江上花灯闻名的村落。 此地,在整个玄江府著名的节日——游龙节之时,村人会于他们所临近的玄江之中释放上千个水上花灯排成一条水上灯火游龙 而由于游龙村位于整个玄江的上游,在花灯顺着河流飘摇而下之时,于节日当天的晚上花灯便刚好能顺着流水来到玄江府城中心的主河道供人们欣赏。 因此作为游龙节花灯与烟火制造大头的该村便被冠上了花火游龙村的名号…… 但该村除了在游龙节接收着来自玄江府各地制作许愿花灯的任务外,平时却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以捕鱼业为生的中等规模村落,而且由于村子离着玄江府本就很远村子大部分时候更是只有着些许老人守着。 而今日因为暴雨本该早早收渔休息的游龙村居然是出奇的灯火通明,甚至张灯结彩? …… “大爷,大爷!救命!” 疾步靠近村堆之时,就着坐在村头外竹木楼屋檐下一位抽着旱烟躺在摇椅上欣赏着雨色的白发老头,江夜白赶忙喊道 “吼?” “唉!” 那老头见着来人身上背着一个几乎已经完全虚脱了的青衣男子,一位身上布满了数道血痕的红衣女子,以及全身几乎被淋成了落汤鸡的素衣少年,老头赶忙打着斗笠赶了过来 “咋滴啦,咋滴啦!唉我去,这小子怎么伤怎么重的咧!” “算了算了,屋外寒湿得很,进来先是!” 老头推开其后方的竹木门接过了云伶儿背上的赵司怀将两人迎了进去。 “乖乖,这是……被的什么人暗算了?” 老人一边呢喃着同时赶忙的将赵司怀平放于一竹席之上歇息着。 接着又端来了一个火炉给云伶儿与江夜白两人烤干身上的衣物,又拿来了两件破麻衣给两人换上 “娃娃啊,山里晚上雨下的湿气重,可别着凉了啊,那小伙子交给老头我就行了!” 宽慰着两人的情绪,老人才战战兢兢地来到竹席前给身体已经如同个尸体般惨白冰冷的赵司怀检查起了伤口 “哎呀呀,这……这……,小娃娃,你们俩上山是怎么的了,这身上又是剑痕又是箭洞的……” 说着老头感叹着,开始不紧不慢地从里屋里抱来一坛酒,一把细细的割肉刀以及一个冒着热气的脸盆陈于席前。 “这是?” 看着老头熟练地打开酒坛子饮了一口酒入喉在口中回味了几分后便啐在了赵司怀腰间以及左肩的伤口之上。 随后又将割肉刀在火上来回炙烤着,而此时刚换好衣物的云伶却是急忙惊疑地问道 “消毒,老先生应该有点处理这种情况经验的吧?” 江夜白细细观察着,却见那老头捻着刀把漫步地来到了赵司怀的身前同时笑蔫蔫地说道 “今天算你们走运,老头我可是咱游龙村的掌灯人,同时又是村里以前十里八乡有名的老猎户。” “这大病老子没得过,但重伤半残的倒是经历了不少……怎么的你们要是进了村找那些个只能治治小病的乡医大夫处理紧急伤口可没我及时顺手!” “而要等的那时候,这小子,早就先失血过多而死了!” 绘声绘色地说着,那老头开始手法熟练地以炙烤后的割肉刀慢慢割去了赵司怀身上在雨水和血水浸湿之下逐渐开始烂疮的伤口。 “喂,娃娃,去里屋给我找一下插在台子上的针线!老头年纪大了屋里黑得看不太清了……” “好叻!” 正烤火看得入神的江夜白感受着身体稍暖了几分便连忙听令朝着背后的里屋走去,但这一进之下他却是发了愣了 只见在这里屋昏暗的灯光之下,他居然看见了一张巨大的虎皮摊挂在了那竹墙之上。 “我去,看来这老先生没有说谎啊,他真是个猎人,而且还猎杀过山君!” 但来不及去端详那虎皮真假,趁着【锐目】还没有到时间的江夜白马上在黑暗之中飞快找到了那虎皮之下一个黑色柜台之上的盒子里放着的一个穿着银线的骨针 “找到了,找到了!” 出了里屋,江夜白发现那原本插于赵司怀身上的细箭已经被取了下来,而在其原本那还泛着紫黑的血肉之上此刻正敷着一团青绿色的粑状物 “嗯!” 但当他刚出门注意到赵司怀好转的情况时,却是一个照面间便发现了原来那还捧在他手中的骨针瞬间来到了那老人爬满老茧的指间。 我去,这老先生……绝对是个不世出的超级高手…… 第9章 公孙曦 “行了,那个女娃自己去里屋找我放在案上的草药给自己的伤口敷上吧,至于另外那个小子你先出去吧!” “接下来这小子的伤口缝合工作可不能有一点打扰!所以你们在我没有招呼之前都不要出现在我的视野范围之内了。” “啊?” 两人正准备继续观摩,被这一招呼只好惺惺离开。 不过与进里屋的云伶儿相比,此时的江夜白却是选择了直接顺了老头的斗笠推门而出走入了雨幕之中。 “嗯,我记得这处叫游龙村的村子平时不是都是一些老头老太太吗?” “怎么的,这还没到游龙节呢,村里人就纷纷赶着回来张灯结彩的了……” 想着没有任何头绪,索性他直接带上了斗笠顺着老头家所在的泥路走上了集聚了数十栋粘满了花灯的竹屋围搂而成的村道。 走走看看,越是走进了村子房屋密集的中心。江夜白却是越发惊讶……人呢? 就算是平时只有老头老太太的村子里好歹也总会有个人影吧……这会就算下着暴雨,各家禁闭的门缝里在彩色的灯纸映照的灯光照耀之下却是没有半分悦动的人影。 “奇怪了……这黑灯瞎火又是大雨连天的,村里人不待在家都去哪了?” 想着他便是继续朝着村中心的位置走去。 临近一处以白石灰墙青瓦建成的一处院子里,江夜白朝院里望去,看着在一个矮木屋的宽门里摆放的几张红木案台长桌便猜想到这应该是村里的私塾类的地方,随即便抬脚走了进去。 “你好?打扰了?” “啊……没人?” 一顿寻觅之下,江夜白未找到人影,却是在那错落有序的众案台的最前方的一个方桌上发现了一叠名为《清贫册》的册子 回想着来这世间这么多年的记忆,他依稀想起这书好像是如今他所处的金缕仙州中的一位超级大文豪所著。据说那人以儒士自居,更是以文入道成就了一位文科亚圣…… 不过,细细翻看这下,书中说的那些什么清贫守道,安家的理论却似乎没有什么前世读过的真正儒家经典的那种高洁纯尚的味 “嗯,毕竟这个世界以仙者为尊,再怎么的读书也只是在凡人中有点名分,真想着靠读书教化成圣至少也得是孔子,王阳明,曾国藩那种的人物。 但这类人,就算是在前世的中华,也是亿万人中才出的那么一位……可想而知这成就文圣是多么的困难。而这所谓的真圣人著作,估计也就是四州之上,帝都之中的那些管理者为了方便管制而打着圣人旗号立的幌子罢了…… “喂!你是何人!” 正伏案借着室外灯光翻看着其他册子的江夜白突然听到了一道尖细又略有几分深沉的声音自不远处的宽门外传来 “你是?” 惊忙间抬眼朝声音之源看去的江夜白却是发现,此时那站于雨中紧盯着他的方向的正是一位打着油纸伞穿着青条布衣的长发男子…… 不过细细,看去这男子面容长的却又是十分的清秀,其脑后以一发饰扎起的一头长发加之垂于两额间的青发公子鬓更显得这位……公子十分的美丽逼人 “我去,前世还不理解那些喜欢看电视剧的家伙为什么喜欢地追着一些美男子的喊美人,美人的……现在这真正的美男子就站我面前,我还不明白?” 放下手中的册子之下,匆忙间江夜白飞速来到了那美公子之前行了一个十分标准的作揖礼,便怯生说道 “那个,公子叨扰了……我和朋友外出游玩路过此村。但奈何友人路上遭歹人袭害现在神明垂危!” “不过还好得村里那位掌灯老人的搭救暂时无碍。而我只恨得手无缚鸡之力,又不怨打扰老先生对我友人的照顾,索性便外出寻游恰逢遇见私塾便想着叨扰见闲……” 那美男子还没多言,江夜白直接一套连招下去,偷瞄之下便发现那人此刻似乎是听出了神 “公子?” “啊?啊!” “嗯哼!” “既是如此,公子便是见外了。我私塾本就是我辈同好结交之地,我听汝之言谈必然也是个读书人,那既是读书人也就不算叨扰了!” 那男子同样作揖回礼,而带着而下的其额间的青丝此时却是勾走了瞧瞧偷窥着其面貌的江夜白的心神 “乖乖,不行,不行!我怎么会对个男人起心思呢……不能,不可能!” 江夜白疯狂摇头甩去了脑海中一些不好的思绪,直看的旁边正作揖的美男子是一脸疑惑 “我观公子摇头晃脑的,莫非是我礼数待错了?” “啊?不是,不是!” “那个……对了!我送友人至此村之时,却见的这原本只有游龙节才人来人往的游龙村为何今日是张灯结彩,灯火通明?” “嗯?公子既是外人当不知,我村最近正在筹备开演一场花戏!” “花戏?” 那美男子邀着江夜白相于在那案前对坐,随后又从矮屋的里屋里打来了一个冒着热气的茶壶以及两个青瓷杯为江夜白添上热茶 看着那流转于杯中的红色浓茶,男子继续说道 “小生名为姜枫,本是打算进考四大仙州有名的枫杏书院的学子……但奈路途之上得知家中突遭变故,不得不回来为唯一的老母亲守孝三年。” “于此只好罢去了学位,留于村中开了这家小私塾为村里其他别去父母的孩童们当一教书先生。” 枫杏书院,正是记忆中这个世界著那《清贫册》的文道圣人就学的学府,而当那圣人成了圣之后,此院便被文人至圣之地,是无数读书人的心仰求道之地。 “那确实是很可惜了……毕竟你能获得进考这般圣人书院的资格,您的学识想来也是绝通古今了!” “唉哪里,哪里!” 听着江夜白一顿彩虹屁恭维之下的听的那美男子姜枫更是伏眉掩笑……但就是这一下更看的江夜白是花枝乱颤 “搞鬼呢这是,你个真真正正的大文豪,笑得怎么和个小姑娘一样的!” “啊心悸动的感觉,要死,要死……” 迫不得已之下为了控制住推倒前方之人的邪恶心思,江夜白赶忙转移了话题 “那村中如今张灯结彩却是楼中无人倒是怎么回事?” “嗨,岂是无人也?只是共去了他出而已!” 美男子收去了魅笑,在抿了口茶后面色开始有了些略微的暗淡 “他处?” “是了!近几日,不知怎么的。村里渐渐地开始有人莫名其妙地死去。” “这最初啊,死的大多都是些赶江的渔人,这渔人赶着风浪抓鱼触怒了河神在村里出事后倒也是见怪不怪。” “但伴随着村里连番的几次黑神告慰之礼后,这死人之事反而是越发频繁。而且不再是了死去的渔人,还有的不少常坐家中的老者和小孩也莫名其妙地死在了家中!” “啊?” “伴随着这村里人死的是越来越多,不少入了玄江府做生意的其他年轻村人们纷纷赶了回来,却是发现呐……死的这些人另有蹊跷!” 那个,姜公子,你就不要整得这么神神秘秘的了,你直说吧,怎么回事,不然我害怕……哈哈……” “哎呀这是忘了,毕竟好久没有能遇到像公子这般相谈甚欢的人了,所以一下起了兴志!” “嗯哼!那说着是之后死了家眷的村人便报了官,带着城里的衙役来调查其亲人的死讯。” “但这不调查不要紧,一调查之下却是得知这死况并非人为而是妖鬼之祸!” “妖鬼!?” 第10章 镇魂戏 “是的,一种似妖非妖似鬼非鬼,喜食人魂的生物!” “啊?但我在玄江府居住了这么多年怎没遇到过呢?” “敢问兄弟是居住在山林之中?” “你怎么知道?” “那就对啦!妖鬼自诞生千百年来只出现在人多旺盛的大城镇之中,以拟得人型混入人类社会吞噬生混进化逐渐化为可以吃人的大妖!” “啊?那岂不是现在人们都不敢群居而住了?” “非也……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这些妖鬼说到底也只算得上是一些稍微有点能力的妖魔鬼怪罢了,那就着咱们村衙役发现了妖鬼的存在后便邀请了附近镇妖司的几位大能来除妖了!” 逐渐聊开了的姜枫一个不注意间直接拐到了江夜白的身旁勾肩搭背地亲昵地说着 但当其一靠近之时,江夜白闻着其身上传来的那淡淡的草木幽香却是眉头一皱。不过还没让他来得及思略,屋外的雨幕声之中突兀地响起了如同震雷般敲锣打鼓的轰鸣声 “瞧着!镇妖司的镇魂戏开始了!这次主戏的可是整个金缕仙州州鼎鼎有名的第一剑姬——公孙曦大人!” “公孙曦又是……” 还没来得及问话,江夜白便感手臂一股怪力传来。他便被身旁的姜枫以拉拽之势拖着朝着屋外走去 “哎呀,路上再说,回来拿东西都只顾着和你说话了,忘记镇魂戏马上就要开始了。走着走着,我带你看戏去!” 说着他抄起放于门口的油纸伞,拉着江夜白拿起一旁的斗笠后便飞速融入了雨帘之中。 泥路之上,看着那些以黑色绸缎缠着挂在竹楼之上随风飘荡的五色灯笼,江夜白又是好奇地问道 “莫非这些个灯笼是用来抓妖鬼用的法器?” “聪明啊!猜的没错,这些灯叫做镇魂灯,共36盏,而缠着他们悬挂于楼上的黑色绸缎则是以至阳公鸡血浸泡而成共72段且一段约10.8米长!” “而所谓的镇魂戏便是以这36盏镇魂灯按照天空之上的36颗神煞星排列接引神光,而缠着的72段绸缎相互连接镇魂灯的同时便将着这镇魂灯借得神光之力通往咱们村中心的镇魂戏台之上!” 说着两人穿过了一个拐角,柳暗花明之间一个宽广的以毛竹沙石为基,青石板为台搭建而成的大祭台赫然出现在了众楼房中央 而此刻的在那祭祀竹台的下方,数百位打着油纸伞,戴着斗笠穿着蓑衣的男女老少正虔诚地矗立于那竹台之外注目观看。 “就是这了!” 拉着江夜白接近人群的姜枫开始迅速被人流所吞噬,而此时正展望着台上情况的江夜白却是出了神。 只见那竹台之上,一段段来自竹楼四面八方结来的黑色绸缎悬于竹台的正中心蹉跎成了一个大黑球。 而那黑球之下以玄黑铁链吊挂着的是一个约有孩童腰盘大小,以深红色桃木,白色糯米制成的灯篓盖住的长明灯! 灯篓之中,一抹猩红的火舌随风舞动般却是一舞一摆间好似要掉走江夜白的心魂 “不,不能看!” 心中一悸,江夜白赶忙收回目光朝着姜枫消失的人流处挤去。 而这一进之间,当他越发靠近祭台之时,他终于看到了竹台之上,一位以锦罗绸缎包裹缠身的美丽女子此时正闭眼挑剑站于长明灯之下,似乎是在等候着什么…… 而在其周围,一群穿着皮衣戴着兜帽的玄红衣男女们手里拿着包括唢呐,弟子,钹,镲,皮鼓之类的中式乐器以斗角之式围绕着那位女演奏开始着激昂的演奏 只见着他们时而,仰天悲哭吹奏,时而顿足击打,时而又围着那女子转上个三五圈地唱着什么谣子,看起来倒是有几分滑稽 但是在淅沥的雨声之中,听着他们那震天动地的热烈曲目的江夜白不仅不觉得聒噪……反而还诞生了些许的困意…… “这是?” 不知是似乎注意到了江夜白的注视还是看到了最后一位村民姜枫的到来……那原本矗立于雨中的女子突然睁开了眼眸 那是一双十分诡异的眼眸! 只见其眼眸不仅异色,其左眼之上更是一片猩红居然是没瞳孔的纯色之眸! 而其右眼更是诡异,只见其原本那棕黑色的眼眸仿佛被某种力量拉长了般直接地竖立于深蓝色的眼白之上。 而当着江夜白深深地研究着其那诡异的右瞳好像在哪见过之时。那女子的目光也正好也注意到了江夜白所在的方向! 顷刻之间,被那女子的右瞳注视之下,他仿佛如同一只为巨龙所裹挟的待宰的羔羊一般,方寸之间只感完全失去了任何行动能力,但在这股裹挟之下的江夜白随即又觉得头脑中原本那股眠眠的困意却是突然消失…… “我想起来了!” “这是……龙,是龙的眼眸……我在系统商城里见过这双眼眸……是烛龙之瞳!” 脑中清醒之的江夜白幡然醒悟,但还没来得及让江夜白引出系统进行进一步对比分辨。 那瞟视江夜白的美丽女子只是目光一冷,随即长剑一横,双手托剑,口中微抿着似乎在集聚着某种十分赋予能量的咒语 【神煞降世,诛邪退散!】 “开始了!” 停止了动作的江夜白不知怎么的严阵以待……随即便见得女子红唇微张,一道虚影波浪伴随着一声低沉且古朴的童音如同潮水般自其周围无限放大扩散,而半空之上以铁链悬挂的长明灯此时居然开始剧烈地摇晃了起来! 【降我神威,伏道退邪!】 这一次,女子原本横着的长剑开始如同游龙般在淅沥的雨幕中缓缓舞动,而她那曼妙的身姿也伴随着音乐做出各种如同前世跳大神般怪异的姿势 【万恶丧尽,大掩天开!】 又是一道虚影波浪翻涌而出,但这次明显更是凶猛了几分,只看的站着较远的江夜白面对那袭来的气浪,下意识地便举双手格挡……但诡异的是那直朝他奔来的气浪虽气势汹汹却是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影响……就那般穿了过去 “唉?” “啊——” 正诧异的江夜白听到了旁边姜枫那熟悉的呐喊声,他侧头望去之时,原本还站在其身后的所有村民居然都被那股气浪给震得纸伞分飞,双脚嵌地苦苦支撑 “这是?” 还没来得及反应,那第四道童音在众人耳中炸响,此刻原本四周还雨幕压天的世界骤然一凝 【听我法旨,速速现形!】 嘣! 只听一声巨响之下,江夜白别头看去,那原本还在祭台之上疯狂摆动的镇魂长明灯骤然炸成碎片,同时随之而来的是一道猩黑的波纹直推江夜白所处位置之后奋力抵抗的村民 “搞什么鬼!” 看着身旁已经几乎崩溃地马上就要朝后栽倒而去的姜枫,江夜白急忙伸手拉住了他的手一把拽住 但也是这一拽,自那猩黑波纹来临之时,江夜白能很明显地感觉得到一股非凡的巨力自他拉着的姜枫的手上传来……直拖地他似乎马上也要顺着方向倒飞了出去 “搞什么飞机啊啊啊!” 情急之下,江夜白熟练地扎了个马步,全身血气涌动集聚于双腿之上。 而涌至其脚踝的血气却是一刻不停……随即只见得他那有力的十跟脚趾居然直接穿透了穿着的布鞋直直嵌入了其脚下的泥水之中,如同大树扎根般使得他身型一沉抵抗住了随之而来的巨大拉力! 第11章 镇妖司——戏魂班 ““行了!可以把手放开了。” 身后忽然响起一道成年男子的声音。原本奋力抵抗的江夜白只觉得手上一轻,力道莫名消弭。 “唉?” 江夜白愕然回头。 “行啊小子,居然扛得住镇魂破!”那男人——祭台上吹唢呐的胖子——拍着他的肩膀,一股温热的力量传来,让他攥着姜枫的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了。“你这聚气的法门,是跟谁学的?” 江夜白这才看清,祭台上负责演奏的那群人不知何时已悄然立在自己身后。为首的正是这胖子,其他人目光各异,齐齐聚焦在他身上,让他心头一慌。 “你们是……祭台上演奏的那些人!” 他下意识再看向姜枫的方向,只见那位青衣“美男子”此刻双眼空洞无神,呆立在雨中。更令人心惊的是,他身后那片本该站满村民的空地,竟已空无一人! “糟了……我该不会是坏了什么大事吧?”江夜白心中警铃大作。如此阵仗,若因自己的意外闯入放跑了什么凶灵恶鬼,岂不是要成天下公敌? 他慌忙转身就要下跪赔罪:“对不住各位……” “别!男儿膝下有黄金,这可使不得!”胖子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托住。 “各位大侠、仙长……我真不是有意闯入你们的驱邪仪式……”江夜白连连解释,目光扫过胖子身后那群气息彪悍的同伴。 尤其那位一身红玄劲装、腰挎长剑、此刻双眸已恢复清亮的女子,她之前在祭台上那恨不得生吞了自己的眼神,更是让他心头发怵。 “嗨呀,没事儿!”胖子语气轻松,摆摆手,“这‘镇魂戏’本就是给‘人’看的仪式——虽然是给那边的(他指了指姜枫方向)。我们乃朝廷镇妖司所属,奉命行事,不避人迹。况且,” 他话锋一转,带着点揶揄,“你这不还护着人家姑娘呢么?” “姑……姑娘?”江夜白下意识顺着胖子目光再次看向姜枫。 此刻,不知哪来的一阵狂风卷走了她紧握的油纸伞,骤雨倾盆而下。原本其用以束胸的青缎被雨水彻底打湿,紧紧贴在身上,清晰地勾勒出胸前的饱满轮廓——那分明是女性的曲线。 “乖乖,还真是……没想到穿越了还能遇到女扮男装……不过我前世这类漫画也没少看啊,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行了,行了!胖子先别和他墨迹了,快点的先把这女子的魂收了,不然在镇魂曲影响之下过不了多久她就魂飞魄散了!” “是啊,是啊,哥几个刚干完活都快淋成落汤鸡了,你看给咱们的公孙大美女都淋成啥样了……啧啧,妆都花了……啊!” 身后两个分别拿着镲,钹的高瘦青年调侃着结果分别被背后一位国字脸台上负责皮鼓演奏高的状男子来了计手刀 “哎呦老马,你干甚的呢!” “公孙小姐在旁,不得无礼!” 听到了这位国字脸壮士的发言,几人似乎是服威了一般马上焉了下去 “啊,好好!村长他们带着村民转移之前就跟俺说好了,村里祠堂边上的几间上房随便我们使用的……” 说着,那胖子摸索着从腰带里掏出一个暗金色的铃铛轻轻一摇 只听“叮铃”一声,那原本浮于江夜白身旁身形缥缈的姜枫瞬间化为了一道流光没入了其铃铛之中的铃舌之上 而江夜白跟着在那胖子的引领之下又是在竹楼之间一个左拐右绕的就来到了一个以青砖厚瓦搭就的豪华宅院之中。 “就这了,里屋的热水我出去之前就烧上了,大家伙分着先去净身吧!” 站在一旁仿若多余的江夜白看着一群七八个人在那胖子有条不乱的安排之下,都纷纷进入了沐洗室后,他又是分发毛巾布衣,又是切洗着菜肉准备下厨的,突发感慨道 “这兄弟办事可真周全啊!” “是吧,是吧!张胖子这人虽然本事落我们一条街,但他这做事主动扎实而且能把任何事情都安排得有条不乱的本事。正是我们小队在招人的时候我一眼就相中了的!” 之前那位叫喊着要淋成落汤鸡的男子凑到了江夜白身边悄咪咪说道。而看着终于再次有人愿意和自己搭话了的江夜白赶忙接话道 “唉,大哥,我听说你们是来这村子抓那啥妖鬼的……怎么样了?” “嘿!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 “嗯?” 之前那国字脸的高壮男子刚洗完澡,瞧见了这边的动静便立马甩了个阴狠的眼神过来,吓得他是一个激灵 “唉,小兄弟见笑了,我刚和你开玩笑的……其实刚才的表演叫做镇魂戏,不过只是一些超度安抚附近亡魂的法式罢了……” “真正的驱邪还没开始呢,所以你不用担心!” “啊~那就好!” 放一路担惊受怕的江夜白此刻终于是放下了心来,坐直了身体和这位来搭话的兄弟交谈了起来 “唉!兄弟你好,俺叫江夜白。是附近山沟村的一个普通木匠,平时的就干着到集市里买卖小木雕的活……不过今日不巧在路上遇到了歹人袭击所以来此处避险。” “而与我同行的朋友受了点伤。不过还好得村头的那位…掌灯人老人搭救,而我见此村内无人却又张灯结彩便想着四下探查一番。” “结果在路上便遇上了之前那位女鬼扮的书生……通过其言语得知了附近有官家的人在除妖后便想着来凑个热闹见识下世面,没想到……” 看着江夜白一脸表演的绘声绘色,那男子也是马上打着圆场 “唉,没事!别和哥哥里里外外的!” “俺们镇妖司的都是些干着与妖魔鬼怪打交道的粗活,只要是个人……好人咱们就是亲人了!” “呐,我叫林军,那个看起来高高状状的叫马前均,是我们第二小队‘戏魂班’的队长、老大兼班主……是个练气十层即将筑基的大修士!可不好惹的!” “而且这人还喜欢……嗯哼!” 看着不远再次投来不善目光的高壮男子,林军马上别过了头接着指着那正在做饭的胖子说道 “而那负责打理后勤的胖子叫张奇路,炼气二层,是前几个月俺们队破格招来的被入队考试筛掉的新人。不过算他运气好的……咱们队长,你别看着他那五大三粗的但却是个心慈手软的主!” “在听着他母亲病重需要医药费救治后便将他收了下来做个后勤杂役。” “但虽然他做事确实不错,但是修为实在是弱了点,毕竟要进咱们外巡营的好歹都是个炼气五层的修士了……结果就算在队长援助之下,数月来各种资源都砸了,还是一寸未进……唉~” 江夜白听得上心,而叫林军的男子也是说上了头,随即又瞄了眼那裹着一袭白袍刚从换洗室里出来,身材凹凸有致的公孙曦,悄咪咪地在江夜白耳边多耳语了几句 “这妹子,叫做公孙曦。听说是咱金缕仙州一豪门世家的大小姐,不过为了逃避什么与一个皇家落魄贵族公子的婚姻便借着关系来了咱南方的玄江府镇妖司分部。” “而且听说她家里最初给她安排的是一小队长的身份……但她却执意要什么从基层干起……” “不过吧,咱们公孙美女不仅长得好看,实力确实也不俗!” 看着正梳着头发同样投来警示目光的公孙曦,他又立马改口高了几声音调说道 “咱们公孙大小姐,可是十岁炼气,十五貌美如花之时便炼气大圆满!” “而到了今个十八,成年之际,更是一招筑就了传说中的纯色火灵根之基踏上了仙途!” “同时!她呀,更是在首次进入咱镇妖司接纳第一个投名任务时,便孤身一人斩杀了一只屠灭了一个村子的炼气圆满大妖而一战成名……随后又……” “行了行了,马屁差不多了。” 看着胖子张奇路已经开始陆陆续续地将饭菜端上了桌,带着其他队友纷纷走了过来的队长马前均直接开口打断了口水直喷的林军 “唉,好嘞!队长!” 林军看到是队长来了,便是连忙朝着马前均的方向低声下气地恭维了过去。 这一段变脸的功夫下来却是又给周围围了过来的其他队友也包括江夜白和公孙曦都看乐了神 “滑头小子!” “好了,今天的事都完了,各位就座准备吃饭吧!” 第12章 邀约 “喂!江小子你也坐下一起吃吧!” 看着那独呆愣在一边杵着的江夜白,马前均爽朗地开了口。 “啊?我吗?” “对呀对呀!吃吧,咱们队的饭菜都是按量搭配的,但就算算上了公孙姑娘也老是吃不完……刚好,你在,剩着也浪费,快一起来!” 旁边几人七嘴八舌的热情邀约着。 “这……这……”江夜白一时不知所措。 但当他目光落到那红木八方桌上时,不由心头一颤:猪肘、烧鸡、煎鱼……全是些他穿越以来十几年没摸过的“山珍海味”。 而眼前这群刚认识的人,明明自己刚刚打搅了他们重要的镇魂仪式,非但不责怪,反而如此以礼相待…… 思索着又在旁边几人的拉扯下,江夜白渐渐感到了一点暖意,小心翼翼地在林军旁边预留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而与此同时,已经换好一身红衣的公孙曦,也在他对面、作为主位的队长马前均身边落座。 “好了!人齐了!开动吧!”马前均大手一挥,率先夹了个大猪肘子,其他人也纷纷动筷。 看着其他人都是依次落手,江夜白最后才最后上了筷,迟疑地夹了一个没人动的小鸡腿放进碗里,小口啃了起来。 “唉,莫非江小兄弟也是个读书人?”看着江夜白这儒雅的吃相,马前均打趣道。 江夜白一听,脸上显出一丝畏缩,手上的鸡腿竟又失手“啪嗒”一声摔进了碗里。这滑稽动作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既然不是读书人,这么文雅干什么?吃啊!用手,大把地,大把地往嘴里送啊!” 马前均笑骂道,“看你饿得皮包骨的,一看就是没吃过这种好的吧!” 这次不知是终于得到了许可,或是被众人盯得不好意思,江夜白心一横,看着筷子夹不牢碗里的鸡腿,索性直接上手抓起腿骨,埋头大口撕咬起来! “对嘛!这才像个男人!畏畏缩缩的,一点都不爽快!哈哈!”马前均满意地大笑。 而周围的人似乎是被江夜白风卷残云的吃相感染,其他人也胃口大开,就连原本也斯文的公孙曦也直接上手提起一根大羊排“豪放”地嘬了起来。 “豪爽!豪爽!” 屋外雨声淅沥,屋内热火朝天。 看着眼前这闹哄哄、充满人间烟火气的场景,听着队友们的笑声,感受着久违的“大口吃肉”的滋味,江夜白心中百感交集。 …… 此前,父母离世后的这些年,他在山沟村里摸爬滚打,生计艰难。给人做木匠活、去集市卖木雕是常事——可在这连饭都吃不饱的年月,谁还有闲钱买那些小玩意? 结果的只能靠给老猎户王老拐修补陷阱,换几口肉糜度日。 更回想起前尘往事:辛辛苦苦当社畜,裁员后又被逼进工厂流水线,007的日子熬到死于过劳,才穿越到这危机四伏的修仙世界……父母的告诫言犹在耳,让他习惯了对任何人藏拙隐瞒。 如今,这群刚认识的人一番热情,竟让他觉得新的人生有了盼头!这份暖意带来的安心,甚至超过了刚觉醒系统时——因担心落入各种风险棋局的危险…… 但这一餐下来,虽无酒水(队长说饮酒误事,出任务时禁酒),气氛却异常热烈。江夜白不知不觉已和其他“戏魂班”的队友们称兄道弟,俨然回了家一般。 这顿饭结束得很快,当江夜白挺着个撑得如同怀胎四五月的肚子瘫在椅子上时,才宣告落幕。 “怎么样,江小兄弟。这和你们山里的野味比起来如何?”马前均笑着问。 “嗨,哪可有可比性啊!这顿算是我有史以来吃过最好的,绝对的山珍海味了!” “嗯,那就好,那就好!” 众人拍着肚子开始收拾残局、整理餐具……就在这时,马前均把江夜白拉到了一旁。 “我看小兄弟也是个修士,今个儿什么境界了?” “炼体三层……” “哦?今年多大了?” “十九。” “嗯,之前我看到你居然能聚气抵抗‘镇魂破’……你是否有师承?” “师傅?没有……我这炼体的功法是自家旁边柳树下挖到的残本……”江夜白如实道,“不过,这功法倒是奇妙,我按图索骥地练了一年便入了境界,又一年就到了炼体三层……” “嗯,炼体炼气本是一家,皆御气之道。炼气御于外,炼体沉于内。你能凭一残本有此进境,天赋相当不俗……” 马前均点点头,目光灼灼,“你看,你是否愿意加入我们镇妖司?” 见江夜白面露难色,马前均立刻加码道: “你也看到了,镇妖司隶属帝都,吃穿用度绝对管够(大鱼大肉),队里兄弟亲如一家,没那些钩心斗角的破事!” “而咱们唯一的对手就是为祸人间的妖兽!只要你点头加入,甭管你现在啥样,我保证你至少到筑基的修炼资源——”他一指旁边的林军和张胖子,“就跟他们一样,管够!” 说实话,在他们热情邀他共餐、称兄道弟之时,江夜白就已动心。但他仍有顾虑——加入组织,日后使用系统赋予的力量,怕会多一份掣肘,而作为主角他或又会带来一番危险…… “那个,马老大……”江夜白有些为难地开口,“我最初就说过,是跟着两位朋友来的…其实,他们是我的义兄和姐姐。他们家中遭歹人袭害,来找我是为了共商复仇之计……” 马前均闻言,神情肃然:“家仇啊……确实不可轻放。” 他略一沉吟,从怀中取出一物:“也罢!这个你拿着!” 递来的是一张千里追音符和一块墨绿色的镇妖司令牌。握着这带着体温的令牌,江夜白心中又是一暖。 “待你家仇了结——无论成败如何,就凭此令牌,去玄江府西城寻镇妖司的墨云龙。他见了这个,自会替我引荐你入司!”马前均拍了拍他的肩膀。 “啊?这…这怎么行!我们相识不过半天,马大哥你们就这般帮我……明明……” “诶!打住!” 马前均大手一挥,“你既然叫我一声大哥,我就不白担这个名!” “我看中你,是看中这份天赋!如今金缕仙州妖族肆虐,叛徒作乱,边关告急,正是用人之际!似你这般人才,我们求之不得!” “……那就,多谢大哥了!”江夜白郑重地将令牌收好。 “好了,家事谈妥。那咱们再聊聊另一件‘公事’……”马前均话锋一转。 江夜白心头一凛:果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咱们来聊聊关于,这姜枫的事!”说着,马前均拿出了之前张胖子拘魂的铃铛,轻轻一摇。 “叮铃!” 一声清脆铃响过后,那目光空洞、身形缥缈的姜枫魂魄,再次浮现在两人面前。 第13章 姜枫 “需要我做什么?” 不假思索,江夜白看着呆愣的姜枫直接发问。 “嗯,你应该知道妖鬼这种东西喜欢吃人的魂魄吧?” 一边有点惊讶的马前均思虑了一番后解释道。 “嗯,我刚遇到姜枫的时候他为我介绍过。” “那就对了,现在这姑娘所处的状态就是一种类似半人半鬼的生魂的状态!” “啊?那这种状态和一般的魂魄……幽灵,有什么区别?” “问得好!” 看着江夜白一句话直中了核心,马前均赶忙拍腿继续阐述道 “我们所说的鬼,妖鬼。其本质其实是一种有了实体以及修为,喜好吞噬人血肉与魂魄的大妖!” “而通常而言的鬼魂,魂魄便指的是是一个人在道家概念里的本我……即先天而生的带有自我意识的天地本源精华!” “所谓人之初,性本善。人生之初魂本一张白纸。但游历于世间经了人事,染了业障便变得污浊……但一般而言人经的事不同,越发纯洁善良之人其魂魄便越干净!” “而这些越发纯洁干净的魂魄便越是遭的这些喜欢吃人魂魄的妖鬼们喜欢,因为他们吃的纯洁魂魄越少,他们积累的业障就越少!” “积累了更少的业障,这些大妖在之后突破天劫之际便会遭受到更少的业障反噬与天雷处罚。” 议政言词之间,江夜白又发出了疑问。 “那这又和姜枫有什么干系呢?” “嗨!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他们这样的读书人读的圣贤越多了,身上便会自然而然地沾上些许儒法道气!” “而有了道气的护体,这些读书人便可以抵消一些在尘世之中沾染的业障。而且要知道他们这些读书人,一心都是只想着圣贤书的,哪会到处惹事沾上什么业障祸事的,是吧!” “所以你们莫非是打算以姜枫还没散尽的生魂勾引那怪物出来?” “聪明!如今我们是打算的在镇魂戏表演之后,随即拿个稍微有点罪孽的魂作引子勾引那怪物出来的。但因为你的出现……” “啊……但是,你们也不能这么拿着一个已故之人的魂魄开玩笑吧,要是真按着轮回转世那一套,她要是丢了魂可就不能有来世了……” 虽然意识到是自己的出现打断了几人的计划,但他们这般行径确实是有不妥之处。而且他和这戏魂班的待的时间也就他和姜枫相处没差多久,对他而言这两方都不可分而论之。 “不过也难怪的当时公孙曦以吃人的眼光看着自己……” “哎呀,放心啦。我们是有保护手段的!而且他的生魂之上有着一股比正常儒士还强上数倍的道气,就算那怪物想吞噬了其生魂也会被他身上的道气打个重伤的!” “既然这般……” 正打算询问对方具体应对措施的江夜白却突兀地听到了耳边一道机械的声音响起 “系统!” 【检索到宿主已步入支线任务一——镇魂曲】 【任务目标:获得戏魂班镇魂秘法】 【任务奖励:无忧镇魂曲大成】 【能量+5】 【支线任务二——为文亚剑圣——姜枫恢复神魂】 【任务奖励:姜枫好感+50】 【文亚剑诀残篇】 【进入枫杏儒院的入门资格】 【能量+10】 【支线任务三——除掉玄江噬魂鬼灵】 【任务奖励:无垢魂体(初)】 【能量+10】 “我去系统你疯啦,一次性出这么多任务?” 看着那一条条蹦出来的虚影字幕,江夜白尽量在不露出任何别扭动作的情况下看了个大概。但此时旁边的马前均看着迟迟不回应的江夜白却是疑惑地摇晃道 “喂!江小兄弟,你意下如何?” “啊?那个,既然你们有保护措施那自然就听你们的了,毕竟你们是专业的!” 赶忙撇开系统面板的江夜白回答道 “那太好了!这样,江小兄弟就是答应了!” “等会,所以你们要的是姜枫,找我又是做什么?” “哦,这个啊……其实我们在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便觉得一种莫名的亲切感自你身上传来。就这种感觉,我想破了头脑也没记起我们何时见过。” “当然没见过啊!我一年就下一两次山,就到城里经常做生意的常客也只认了我个大概,别说你们这些大官了!” “嗯,我想也是……但是我也问过了其他人。” “他们似乎都对你也有种莫名的亲切,然后我看得你最初以炼体三层之力便抵抗了我们戏魂班的大杀招镇魂破还猜测你是什么学了什么魅术的大妖或者隐藏实力的高人呢!” “但是,餐席上我以独门观气之术便察觉你确确实实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 “所以……就依着你能使得有着道魂的姜枫信任而且在众孤魂里依然能阳火稳定的思路猜测你可能修炼了某种引魂的法术又或是有着亲魂的体质!” “所以,你们也想着拉我一起去吊那个什么妖鬼?” 嗨……这,你就……” “好吧,我答应了!” “唉……实在不行的话……啊?答应……答应了?” 原本还咋咋呼呼的马前均那高大的猛汉形象听到江夜白的回答直接做了个目瞪口呆的样子 “嗯,其实我确实从小就感觉自己总在夜里会偶尔遇个鬼什么的……没想到是因为我有着这种体质啊!” “我靠,系统三个任务都和你们有关内!我能不答应嘛?”江夜白心想着,嘴上却是又糊弄了起来 看着似乎是自己猜中了,又或是江夜白居然答应了这种如同送死的要求,马前均急忙接话深怕他反悔 “那可太好了!既然有了江小兄弟的帮忙,咱们的把握又是大了几分……我本还估摸着这道气护生的小姑娘会把那家伙给惊跑呢!” “行了,这样吧,你先去给你那两兄长和姐姐的打个招呼。然后饭……我也给他们打包了几份,你也带上吧!” 马前均使了个眼神,远处还在观望的张奇路便提着一个竹篮默默走了过来…… 黑夜沉底,雨幕渐息 手提着竹篮在雨中缓缓漫步的江夜白却是另一种心情 “今天也真是邪了门了,先不说这系统觉醒。然后又是突然找上门的云伶儿与赵司怀以及追杀的杀手还有什么我父亲的神秘身份,接着就是这莫名对我有好感的戏魂班……” “莫非我真的成为了所谓一个玄幻故事的主角了?故事里的人都要开始围着我转了?” “但,我怎么觉得这自系统觉醒之后他似乎不是在给我开外挂……而是在慢慢地引导我去做一些命中注定的事……” “啊,算了不想了!有挂不用是傻子!走一步看一步!” 顺着来时的原路,回到了那已经盖满了雨水的祭台。又绕回了初遇姜枫的那个私塾院子……一直到看见了带着那给赵司怀救急的老头的竹楼 江夜白心中那种莫名其妙的不安感才被抛之脑后。 第14章 玄江妖鬼 雨露均湿,白日初照。 借宿于掌灯人竹楼之上的江夜白伸了个懒腰,手中握着的竹牌间雕刻了许多奇怪纹路——正是【锐目】。 “没想到用附近竹林的毛竹作基底也可以赋上系统的纹路属性。虽然没有系统给的凡品木吸收能力强,但至少每一块使用时长也可以顶个两时辰了!” 掂量着新刻的竹牌。欣喜过后,眉头却微微皱起: “只可惜……自昨天雨中刻画那空间灵宝桃木剑之后,今天所有关于【贮藏】的刻画都失败了。” “真是奇了怪了,系统不会给的是一次性货吧?白浪费我一年寿命了……” 一丝懊恼掠过心头,但他随即抛开杂念,“唉,算了,先不想了,得赶紧去祭台和戏魂班会合完成系统任务!” 说着,他将新刻好的【锐目】木牌往桃木剑上一拍,引入其内置空间,便利落地朝楼下走去。 “等等,小伙子!” 踏下最后一级台阶,正要出门的江夜白闻声停步,只见那位救治过赵司怀的老先生,如同初见那晚一般,正悠然自得地躺在摇椅上。 “唉?老先生,怎么了?” 老先生慢悠悠地晃着椅子,吱呀作响:“你这是打算去帮助戏魂班的那些家伙,镇杀那条沉在玄江里的河妖吧?” 江夜白心中微讶:“河妖?老先生你怎么知道的?” “唉……”老先生叹了口气,翻了个身,“我们掌灯人这一脉,祖上乃是玄门之后,世代守护的就是镇杀这河中诞生的妖物。只不过到了我这一代……” 他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无奈:“已是人员凋敝,技法颓失,就剩下些祖传的皮毛医理,勉强当个猎户打打山兽糊口罢了。” “没落咯,真是没落咯~” 虽然觉得老先生身份可能不简单,但江夜白更急于赴约,便直切主题:“老先生您找我,是有什么要交代的事吗?” 但此刻他心里又转着念头:这种神秘长者主动搭话,通常意味着机缘或提示吧?虽然系统没跳新任务…… “没什么……” 老先生摆摆手,“只是我们这一脉虽已式微,但一些旁门推演之术尚有流传。” “昨天初见你时,便觉得你面相非比寻常,所以特意为你卜了一卦。” “算卦?”江夜白想起前世传说中那些玄奥的相术卜筮,兴趣也顿生了许多,连忙恭敬地行了一礼,“那您推算到了什么?” 老先生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江夜白:“有意思。可惜啊……你这命像,着实是我平生未见的……” “平生未见?”江夜白心中一跳,略带期待地问,“莫非我是那天命所归之人?” “哈哈。”老先生被逗笑了,但随即神色又凝重起来,“你啊,倒是乐观。但据我所观,此命相并非坦途,只怕是……一生坎坷,多灾多磨……” 一听是“凶”非“吉”,更不是什么“外挂”线索,江夜白立即兴致全无。 “江湖骗子~” 他向来信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种空泛的警示对他来说远不如实在的任务奖励有用。 “得!谢谢老先生告知,既然不是好事我就不细听了。回见!” 不等老先生多说,他果断推门而出,快步朝与戏魂班约定好的村中祭台走去。 走在路上,江夜白还在回想刚才的话: “坎坷磨炼?结果最后还是这种套路吗?算了,反正我一直都是走一步看一步。眼下最重要的,是做好任务拿到系统奖励!” 他甩甩头,将杂念抛开。 眼下更紧迫的,是如何在接下来的诱饵行动中保障安全。 他一边走,一边凝神召唤出系统面板,快速浏览着商城,重点搜寻能弥补自身攻击和保命能力不足的物品。 突然一个名为【兽身】的基础纹路图列之中陈列着的一个绘有人鱼般奇异纹路的面具图案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喂!江小兄弟!这边,这边!” 正研究着,熟悉的呼喊声传来。江夜白抬眼望去,正是林军、马前均等人以及一个引路的村民在祭台处等着他。 “林军哥!马大哥!各位久等了!”江夜白连忙关闭系统面板,快步迎上。 “来了就好!休息得怎么样?”林军热情地问。 “还算不错。精神得很!”江夜白笑着回应。 “那就好!咱们出发!” 林军熟络地搭上江夜白的肩膀,一行人便在马前均和村民的带领下,不紧不慢地绕过村子,朝着后方传来巨大水声的方向走去。 “军哥,”江夜白想起自己的职责,“具体的计划是什么?我怎么当这‘诱饵’?” “嗨!简单!” 林军信心满满地说道,“我们昨晚已经查清楚了,祸害这村子的妖鬼啊——喏,你看!” 随着他手指的方向,众人已走近江边。只见一条如金色巨龙般奔腾的浩瀚江水,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自遥远的天际与密林间汹涌而出,气势滔天。 “好壮观!” “没错,这就是玄江。而那作祟的怪物,正是这江里的河妖。” “河妖?没想到真符合了那老先生的话了……” 不过此时的江夜白根据前世记忆却提出了一个新的疑问,“传说中河妖不都是拖人下水当替死鬼吗?怎么会一次性害死这么多人?” “嘿,别拿那些故事里吓唬人的拟想怪物跟咱们镇妖司记录的真真切切的妖鬼里的河妖相提并论!”林军严肃地纠正道。 说话间,戏魂班众人也已在江边选定了一块临水的巨大岩石,开始忙碌起来。 他们用鸡血、毛笔、锥子等工具,在岩石表面专心致志地刻画着一个复杂无比的巨大圆形阵法。 林军继续解释道:“妖鬼中的河妖,确实也会像传说那样将人拖入水中吞噬魂魄……但可怕的是,它们能通过不断吞噬来进化!吞噬的魂魄越多,就越强。” “而当吞噬的灵魂积累到一定程度,它们甚至能化为人形……昨天那场妖异的大暴雨,就是这玄江河妖即将进化的征兆啊!” “喂!小子,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林军发现江夜白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那个刻画中的阵法吸引了过去。 此刻,江夜白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精妙!太精妙了!”他被那繁复而玄奥的纹路深深震撼。 他认出这种刻画方法与系统给予的纹谱以及父亲曾传授的基础雕刻法——尤其是刻画一种名为“傩面”的古老面具的手法——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这些蕴含天地之力的符文,无论是修仙阵法还是法器刻纹,都讲究聚纳灵气。而系统给的纹谱我至今只能依葫芦画瓢,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所以刻出的【锐目】才有时间限制……” “但现在想接触修仙者的法阵却是不可能,但眼前这‘镇妖司’的囚魔阵,岂不是一个绝佳的参照?或许能从中领悟一二,精进我的雕刻之术?” “对!就这么办!”江夜白越想越激动,思路豁然开朗。 “说不定,我能像那些以剑入道、以器入道的修士一样,摸索出一条‘以雕刻入道’的路子!” 他眼神越发明亮,脚步不由自主地朝阵法中心靠近。 “嗯?”周围正在埋头苦干的戏魂班成员都注意到他异常专注的样子。 “江小兄弟?”林军也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精彩……这纹路的连接方式……嗯……”江夜白口中念念有词,几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观察中。 “喂!小心!”就在他即将踏入法阵范围的瞬间,一个戏魂班成员急切地喊道 “你踩到刚画好的法阵纹路了!” “啊?!” 江夜白猛地惊醒,低头一看,顿时一脸窘迫 “哎我去!对不起对不起!太投入了!” 第15章 囚魔阵 “但是…要怎么开口问阵法图呢……”江夜白盯着那复杂玄奥的纹路,心痒难耐却又不敢贸然打扰。 “系统,系统!”他忍不住在心底呼唤,“有没有你……类似截图功能?” 脑海中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回应。 “唉,好吧,估计是真没有了……” 他只得放弃取巧,更加努力地用肉眼去捕捉每一道刻痕的走向。 玄江湍急,惊涛拍岸,浑浊的浪花挟带着泥沙奔流远去,更添几分粗粝苍茫。 江夜白站在一旁,全神贯注地“偷师”着阵法的每一笔刻画。 然而那繁复的符文信息量极大,如同汹涌的江水般不断冲击他的识海,让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与混乱。 “不行不行……脑子里昨天塞进去的【锐目】和【贮藏】两大基础纹谱还没捋明白呢,现在又被这新东西灌得一团浆糊,感觉啥也记不住……” “喂!江小兄弟!” 正头疼间,不远处传来马前均的呼喊。江夜白循声望去,只见马班主正手执一把鹅黄色的八卦油纸伞朝他走来。 “这是?” “镇魂伞” 马前均语气郑重“一种能暂时容纳魂体、兼有一定驱邪护身功效的法器。我已经将姜枫姑娘的生魂转入此伞之中。” 他将伞递向江夜白:“今夜月圆,乃是妖物最活跃之时。待会儿天再黑些,你便持此伞进入囚魔阵中心区域,时机合适时,直接呼唤姜枫的名字将她召唤出来。” “那时她的生魂在月华滋养下,对河妖的诱惑力会远超寻常!届时,只要河妖被引出水面……” “我懂!”江夜白用力点头,“诱它离水,入阵就擒!” “正是此理!”马前均满意地颔首。 江夜白伸手接过油纸伞。入手瞬间,一股远超想象的沉重感猛地坠下,仿佛凭空抱起了一个数十斤重的实体! “嘶……” 他心中暗惊,“乖乖,容纳了魂体的法器,连生魂生前的体重都会模拟出来吗?这‘拟真度’也太离谱了……” 眼看着马前均交代完转身要走,江夜白急忙开口补充承诺道 “马班主!加入戏魂班的事,我应下了!” “不过……我必须先去帮我姐报了家仇雪恨之后,才能往玄江府寻你们!” 马前均脚步一顿,脸上露出欣然笑容。 “好!一言为定!记牢我之前跟你说的……事成之后,你直接去玄江府镇妖司找那位老墨,他自会为你安排入门试炼事宜。” “嗯!”江夜白重重点头。 …… 夜凉如水,银辉遍洒。 玄江依旧在月光下奔流咆哮,涛声永不止歇。 夜半勉强咽了几口干粮的江夜白此刻正撑着那把沉甸甸的镇魂伞,挺立于临江的巨石之上。 如今其实在他心底之中……在危险情急之下可以倚仗的便是那本确实给他带来了好处且“不求回报”的聚气功法残本。 他努力调整着呼吸,试图让自己僵硬的身体看起来泰然自若,心中反复默诵着残本的前几段口诀: 【炁乃万物之根,善使者可集气于体,以增百倍之力。】 【集气之术,重在吐纳。一呼一吸,仿若人之存身于天地,循万物造化之根本。】 【善吐纳者,可导引内气流转,聚于一力,则其劲可破万钧!】 “对,就按着那书里教的法子……呼……吸……呼……” 江夜白拼命集中意念,试图通过呼吸的节奏引导丹田内,那他修炼了许久才生出的微弱的本气,驱散身体因紧张和沉重带来的滞涩感。 而也就在离他不远的树林阴影处,一个简易的隐匿阵法中。 马前均、林军、公孙曦等人屏息敛气,如同猎豹般潜伏,目光锐利地锁定着江边巨石上那道撑着黄伞的身影,以及巨石下那片被月光染上诡异银波的沉黄江面。 “老大,那玩意…真会出来吗?”林军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一定会的!” 马前均同样低声回应,语气笃定,“我早已飞鸽传信,特意让老墨推演了今日月相——正逢满月!” “满月之华对生魂是滋养,但在那些贪婪妖物的感知里,这时的生魂就如同撒了极品香料、烤得滋滋冒油的肥美烤鸡,是无法抗拒的诱惑!它绝对忍不住……” “嘘——!” 公孙曦一声极轻的警告瞬间压下所有声音。 一片乌云缓缓滑过天际,短暂地遮蔽了部分月光。就在这光影浮动、万籁俱寂的瞬间,一股雨后初夜的凉风贴着江面无声掠过。 “咕噜噜……咕噜噜……” 在浩瀚的江流声中,一个极为细微、却异常清晰的气泡声,从江夜白所站巨石正下方那片深水区域隐隐传出。如同潜伏者在黑暗中的喘息。 “来了!”隐匿阵法内,众人心头同时一紧。 “姜枫!” “姜枫!出来!” 巨石上,江夜白的心脏几乎跳出胸腔,他没有丝毫犹豫,用尽全力呼喊出声!同时,他紧握伞柄,奋力按照马前均教的法门,手腕急旋! 呼——! 沉重的镇魂伞随着他急促的顺时针旋转,带起一阵破风声。 令人惊异的一幕出现了:伞面画布上的八卦阵中,那静止的阴阳太极图案仿佛活了过来!阴阳双鱼在昏黄的伞面上流畅游弋,彼此追逐,发出淡淡的黄光。 嗡! 随着一声轻微的空气震颤,一道柔和的黄色光晕瞬间自伞上散开。江夜白立刻感觉手中伞柄的沉重感骤减大半。 紧接着,一股阴冷的气息悄然蔓延,一道半透明的身影——姜枫的魂体,在月光与法伞黄光的共同映照下,轮廓比之前凝实许多,静静地浮现在江夜白身侧,眼神空洞。 “呃…嗨?” 江夜白手忙脚乱地收起伞,额头渗出的冷汗早已打湿鬓角。他强装镇定,对着身旁的姜枫魂体试图搭话制造“诱饵”假象。 回应他的只有呼啸的江风与愈发湍急的浪声。脚下的巨石似乎又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带有粘稠水感的拨动声。 “兄弟生前是戒过吗?还是一个生魂对它诱惑还不够大啊…” 江夜白心急如焚,脑中念头飞转,“必须再加点料!” 目光扫过自己因紧张而攥紧的拳头,一个大胆甚至疯狂的计划瞬间成形! “豁出去了!这些鬼东西不是最爱吞噬血食吗?小爷送你点开胃点心!” 江夜白心一横,右手假意探入怀中摸索,实则意念沟通桃木剑空间,瞬间取出一把锋利的短匕。 在远方众人惊骇的目光中,他竟不声不响地独自移步到了巨石最边缘,离那汹涌湍急、散发着阴寒妖气的墨色江水仅有半步之遥! “这小子疯了吗?!” “他要干什么?!” 隐匿阵内,所有人的呼吸瞬间停止,背心瞬间被冷汗浸透。江夜白此刻的行径,无异于将自己当作点心递到了怪物的嘴边!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古人的智慧肯定没错!” 江夜白心中默念,牙关紧咬。他看准位置,毫不犹豫地用匕首锋刃在左手腕内侧极其迅速地划开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 “嘶——!” 强烈的刺痛感让他倒抽一口凉气,暗苦:“前世那些自残过的家伙到底是有多想不开啊,这种痛苦可不是人挨的!” 嗒…嗒… 滚烫殷红的血珠从伤口渗出,滴落江面。这点微弱的声音在震耳欲聋的江涛声里几乎细不可闻。 然而,就在这一刻!江夜白瞳孔猛地收缩! 他清晰地看到,自己那几滴落入浑浊江水的鲜血,并未如预想般被奔流裹挟冲走。 而是诡异的——于浑浊的江水之下,气泡翻涌之处,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嘴”,正贪婪地将那几滴新鲜血液稳稳地“接”住,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如同被某种存在急切地“吮吸”干净了! “起作用了!还想要是吧?呵,门儿都没有!” 验证成功的狂喜夹杂着恐惧瞬间传遍全身!江夜白果断从衣服下摆“嗤啦”撕下一长条布带,闪电般裹住仍在渗血的手腕狠命勒紧止血! 几乎在他止血完成、一步跳回法阵中心姜枫魂体旁的瞬间—— 咕噜噜噜噜……噗哗——!!! 巨石下方那原本隐晦的气泡声骤然放大、变得密集而狂躁! “呜哇啊——!!!呜哇啊——!!!” 一道凄厉尖锐、似哭似嚎、绝非人声的可怕婴啼声猛然炸响……这声音仿佛具有魔力,瞬间盖过了整条玄江的奔流轰鸣! 与此同时,江夜白脚下的整块巨石剧烈地、毫无征兆地开始摇晃、震颤,如同被一只巨大的水下怪物疯狂撞击、摇曳! “卧槽!开什么玩笑?!” 江夜白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晃动甩得一个趔趄。 “不对!情况有变!河妖凶性远超预计!不等了!先下手为强!动手——!!!” 马前均脸色剧变,当机立断。 早已蓄势待发的戏魂班众人如离弦之箭般从隐匿阵中暴射而出!首当其冲的林军、马前均等人双手奋力一扬—— 嗤啦! 一张编织了奇异符咒、暗金色泽的沉重大网撕裂月夜的宁静,闪烁着灵光,化作一片暗影精准地朝着巨石下那气泡翻涌得如同沸水般的深水区域当头罩下! “嚯!中了!” 冲在最前方的林军一把抓住急速下沉的沉重网绳末端,只感得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巨力瞬间从网下传来! 而他整个人被这股蛮力扯得双脚离地,如同被巨鲸拖拽一般直向湍急的江水中扑去! “狗东西!休想——!!” 马前均虎目圆睁,厉喝声响彻江岸……而他丹田气海猛然爆发,一股远超之前的雄浑气浪轰然外放,周身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赫然是炼气巅峰的气息全然爆发! “乖乖!队长什么时候突破的?!藏得够深啊!”旁边的队员惊呼。 “少废话!所有人,倾尽全力!准备收网——!!!” 马前均怒吼。 戏魂班所有队员此刻皆面色狰狞,身上纯白灵气光芒爆发,从炼气七层到九层不等,如同点燃的火炬般在月下亮起,死死拉住渔网灵绳,与水下那怪物展开拔河! 然而,最让刚刚冲到安全地带回头的江夜白震撼到失语的,是一直沉默少言的黑衣女子——公孙曦! 嗡! 一道深邃如墨、又透出淡淡猩红的玄气光晕毫无征兆地自她身上磅礴升腾! 那瞬间爆发出的、远超过马前均十倍不止的浩瀚威压,如同无形的海啸般横扫四方,压得周围的草木都仿佛矮了三分! “这就是……这就是这个世界,筑就了仙基,真正觉醒了灵根之后的实力吗?” 江夜白目瞪口呆,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筑基境大能……当真恐怖如斯!!” 震撼之余,江夜白那点小聪明立刻占据上风。 他毫不迟疑地将手中镇魂伞一甩,一股吸力涌出,迅速将还漂浮在旁的姜枫魂体收回伞中保护起来。 然后他头也不回,拔腿就往更远的、远离战场的坚实河岸高地亡命飞奔!动作干净利落,毫无半分拖泥带水。 “身为混迹多年的小说迷,我太明白‘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的铁律了!” 他心里疯狂吐槽。 “这时候不上前添乱还傻乎乎观战的‘队友’,那都是嫌命长!保命要紧,三十六计走为上啊!” 第16章 【人鱼】 “这条大鱼是真劲啊!大家听我口令,一起用力!”马前均大吼着稳住阵脚。 “一二!” “嘿!”众人齐声应喝气浪爆发,青筋暴起。 “一二!” “嘿!” 众人协同发力,原本潜伏在浑浊沙黄色江水下的巨大阴影猛地被拖拽起来!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带起滔天水浪,悍然冲破水面,重重砸落在巨石之上——囚魔法阵的中心 “靠!好大……好大一条娃娃鱼?” 之所以形容为“娃娃鱼”是因为这随巨浪被拉出水面的怪物,长着类似鱼类的庞大身躯和四只覆盖鳞片的粗壮脚蹼。 然而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它那颗巨大无比的鱼头顶端——竟然生着一张苍白的、惊悚扭曲的婴儿脸! “咦!真他娘惊悚!见了鬼了!” 饶是戏魂班众人见多识广,也忍不住倒抽凉气。 呜哇!呜哇——! 伴随着怪物砸落巨石的沉闷巨响,尖锐刺耳、如同婴啼般的凄厉嚎叫再度响彻江岸! “快!起阵!” 马前均暴喝出声!同时他双手一翻,不知从何处变出五面颜色各异的小旗(红、黄、蓝、绿、白)精准无比地朝着怪物周身阵法外围的五个方位掷去! 刷啦啦! 五色阵旗深深插入地面,瞬间激起共鸣!那原本黯淡无光、刻在地面上的囚魔法阵骤然爆发出璀璨光华! 嘣啷啷——! 一阵沉重的金属锁链绞动声平地而起! 只见光秃的巨石表面骤然开裂,数十条比成人手臂还粗的漆黑玄铁锁链破石而出,如同嗅到血腥的蟒蛇,凶狠无比地缠向怪物那刚刚支撑起身体、如同巨大婴儿蹒跚学步般的四肢! “吼吼吼——!!!” 怪物吃痛之间,巨大婴儿脸上的委屈啼哭瞬间化作狰狞暴怒的野兽咆哮! “呦呵?还敢吼老子!” 马前均怒极反笑,眼神冰冷如刀,“戏魂班众人听令!结六象杀镇!” 早已准备好的班众闻令而动,身形一闪。 眨眼间,六道身影已稳稳占据巨石上阵法外圈的特定方位,将怪物牢牢围困在中心。而他们手中武器寒光闪烁,蓄势待发! “吼——吼——!” 感觉到灭顶之灾降临,婴儿怪鱼发出了更加狂躁暴戾的嘶吼! 与此同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它周身那坚硬如铁的鳞片缝隙之间,骤然喷涌出浓郁粘稠的白色蒸汽。 这蒸汽量极大,滚滚而出,迅速在四周弥漫开来! “雾气?!” “等等!这……这难道就是雾影林里几十年不散的大雾的源头?” 江夜白脑中灵光一闪。 “不对啊王头儿!老王曾说过,雾影林那鬼雾至少存在几十年了!如果这雾真是眼前这怪物喷出来的,那它的实力……” “糟了!这东西恐怕……” 江夜白刚准备出言警告。 嘣!咔嚓嚓——! 铁链毁灭性的断裂声骤然响起,比他预想的更快! “不好!它一直在隐藏实力!它有智慧!狗日的!”马前均嘶声狂吼! 只见那婴儿怪鱼身上肌肉如同山丘般猛然贲张,之前看似坚固无比的玄铁锁链,竟在其恐怖的怪力下寸寸崩断! 随着锁链崩碎,那作为阵法核心、插在地上的五色小旗也如同遭受重击,齐腰而断! “吼——!” 挣脱束缚的怪物如同出闸凶兽!首当其冲的便是手持长棍、正准备朝它后肢猛砸的林军! 他这一棍势大力沉,裹胁着炼气八层的强劲真元! 然而! 砰!咔嚓! 那婴儿怪鱼甚至懒得回头,只是随意地抬起一条粗壮的、覆盖鳞片的腿向后一蹬! 林军那灌注了灵力的长棍,竟如枯枝般应声而断!恐怖的巨力更是直接将林军整个人踹得如同断线风筝般凌空倒飞出去! “卧槽?小爷我可是炼气八层啊!这么……不堪一击?”林军人在半空,满心骇然与不信。 更恐怖的是,那怪物显然不打算给任何人喘息之机!挣脱后它并未立刻追杀,而是发出了几声诡异的咕噜声。 瞬间,从它鳞片间喷涌出的白色蒸汽浓度倍增……雾气翻滚着、迅速将整个巨石平台笼罩其中! “先撤……” 马前均的令号尚未喊完,浓郁如乳酪的白雾已经彻底淹没了众人的视线! 此刻巨石上伸手不见五指! “不见了!那东西在哪?” “我的感知被压制了!” “该死!这雾有古怪!能干扰感知!” 公孙曦四周火元素飞涌,她那筑基期的强大灵识在这浓雾中竟也受阻严重 “快散开!这怪物是筑基妖鬼!它能控水……!” 她最后一个字未落—— “啊——!” 雾海深处,距离怪物最近的林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紧接着便是“噗通”一声重物狠狠砸入水中的闷响! “林军!” 一直在远处安全区域观战的江夜白,听得这声惨叫,瞬间头皮炸裂! “看来是该我上了!” 他猛地一咬牙,伸手就往腰间的桃木剑空上一探——早上准备的那几块【锐目】竹牌瞬间落于掌中。 “没想到啊!本来还打算等以后和赵哥他们去集市卖了赚点盘缠的,这么快就用上了!” 他动作麻利地抓出一把木牌,朝迷雾方向大吼一声:“马哥!接着!” “什么东西?”浓雾中传来马前均惊疑的声音。 “来不及解释!我去捞林军!你们把这木牌贴眉心就能看清了!” 江夜白边喊边朝着林军落水的方向狂奔,声音迅速远去。 马前均本能地接过凌空飞来的一物,入手是几块冰凉的小竹牌,入手沉甸甸的。 虽是疑惑,但情势紧急,他毫不犹豫地将其一把按在自己眉心!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气流瞬间涌入双眼! 下一秒—— 迷雾散尽! 不,迷雾并未消失,而是它们再也无法阻碍马前均的视线! 巨石、同伴、还有那在雾中若隐若现的恐怖婴儿怪脸鱼身妖鬼,清晰得如同拨开了一层纱帘! “嘶!真的……真的看见了!” 巨大的震撼与狂喜冲击着马前均,“嘿!果然没看错这小子!值了!” “来!兄弟们!接着!贴眉心!快!” 马前均精神大振,迅速将手中接到的几块木牌分发给最近的队友,“靠这东西锁定它!别硬拼,牵制为主!给江小子救人争取时间!” …… 另一边,江夜白已经狂奔到林军落水的江边——那是靠近先前囚魔阵残骸的一段水域。 看着脚下翻腾汹涌、深不见底的玄江浊浪,前一秒还奋勇争先的他,后一秒就感觉双腿发软。 “操!差点忘了……小爷我前世就是个旱鸭子啊!这可咋办?”他急得满头冷汗。 “对了!系统!” 生死攸关,他再无犹豫,瞬间呼出系统那淡蓝色光幕。 “寿命兑换——【人鱼】!立刻!马上!”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意愿。兑换成功!支付:寿命五年!】 “什……么?五年?!系统你坑人啊!” 冰冷的提示音如同惊雷在脑海炸响,巨大的代价让江夜白瞬间失声惨叫! “呃啊啊——!”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空虚感,如同身体被瞬间掏空了大半! 伴随着刺骨寒意和生命力流逝的眩晕猛地袭遍全身……他眼前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但就在这极致的痛苦和虚弱感达到顶峰的瞬间—— 一股奇异的、温润如深海潮汐的能量流,骤然从灵魂深处涌出! 这股力量不再像上次兑换《灵器雕刻基础》那样,仅仅是粗暴地往脑子里塞知识碎片。 这一次……完全不同! 这股力量,如同拥有生命的海洋精华,温柔而霸道地浸润进他的 每一条肌肉纤维!每一寸骨节!每一次神经末梢的抽搐! 一种关于水的本能,关于如何在水中呼吸、游动、感知的技艺,如同烙印般刻入了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深处! 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感混合着海洋的呼唤,驱散了他身体的空虚和疲惫! “呼……呼……我感觉……感觉我现在……强得可怕!” 第17章 玄江噬魂灵 短暂的惊悸之后,江夜白下意识屈伸手指,感觉指尖异常灵活,身体深处更是涌起一股对水汽的强烈渴望。 他甚至无需任何工具! 一种莫名的本能驱使下,他飞快俯身从地上捡起一片笔直的木片。 那烙印在灵魂深处的纹路知识同时瞬间激活——他的指甲仿佛化为了最精密的刻刀! 嗤!嗤!嗤! 木屑纷飞,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仅仅数息之间,一片简易却流转着奇异能量的鱼形纹路便刻在了木片上! “成了!真成了!” 江夜白惊喜万分,“我甚至刻意简化了纹路,做了个大概轮廓,竟然也有效!” “系统给的东西,果然没一个劣质品!” 顺着潜意识的记忆,他立刻将这枚新鲜出炉的【人鱼】木牌叼在口中。 嗡!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无法抗拒的强烈呼唤,自奔腾的江水中汹涌而来。 几乎是完全失控的,在血脉深处那股对水域的渴求驱使下——江夜白弓身蓄力。 随即以一个唯有最老练的渔夫才可能拥有的精准姿态,飞身一纵,毅然决然地扎入了冰冷湍急的玄江之中! 噗通! 刺骨的江水瞬间包裹住他,但预想中的窒息感并未传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母胎般的温暖与安宁! “这是……” 就连浑浊的江水中的沙粒、漂浮的细微生物、汹涌暗流的走向……我都看得见! “我居然真的……暂时化作了水族?而且这种对水的掌控感……”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水流滑过皮肤纹理时传递来的信息。 “水……现在就是我的领域!”一股强大的掌控自信涌上心头。 “不对!不对!救人要紧!” 迎着水的指引……江夜白目光微缩,视线精准锁定——浑浊水域深处,一个负伤四肢慌乱挥舞、正加速坠入无尽黑暗的身影,正是林军! “林哥!撑住!千万别死啊!” 双腿(或者说此刻更像凝聚了力量的水流虚影?)猛力一蹬,江夜白整个人便如同强弩射出的箭矢,拖曳着一道水线,以惊人的速度朝着绝望下沉的林军俯冲而去! 唰! 不过眨眼功夫,江夜白已冲到林军身边,双臂奋力将他托起,奋力向水面之上顶去。 “咔噜…咔噜…” 林军嘴里不断发出令人心惊肉跳的呛水声,如今他的气息微弱得已经如同风中残烛。 “可恶,水流太急,底下全是泥沙根本辨不清方向!关键是他伤势太重自己根本游不了……再耽搁真的会淹死!”江夜白心急如焚。 “拼了!” 电光石火间,他飞快地将口中叼着的【人鱼】纹谱木片吐到掌心,毫不犹豫地将它猛地按在了林军的眉心! 就在木片接触皮肤的刹那—— “噗咕噜!” 一股奇异的、仿佛水流被强力挤压的窒息感猛地灌入江夜白自己的口鼻! 与此同时,他身上那原本如臂指使的水流亲和力,以及那如同鱼尾般助力他疾游的水气虚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咳!咳咳!” 与他相对的,是林军喉咙深处传来的那声如释重负、剧烈却代表着生命的呛咳! “成了!他恢复呼吸了!但是……我去!!” 欣喜刚冒头就被更强烈的窒息感吞没!骤然失去水中能力的江夜白,如同秤砣般,被湍急冰冷的暗流瞬间吞没,消失在了浑浊的激流深处…… “我还以为,至少我自己还能水一点呢……不过,原来……这就是……真正溺水的感觉吗……” 意识如同风中烛火,迅速黯淡下去。 …… 咕咚…咕咚… 在绝对的深蓝与死寂中,江夜白的身体软软地沉入了一层极其松软的淤泥之上。 意识再次翻醒之时。 “咳!咳!” 他猛地咳出喉咙里的泥水,意外地发现自己竟然……恢复了呼吸? “咳咳……这…这是哪?” 他挣扎着坐起身,茫然地环顾四周。手上传来一片湿冷粘腻的触感,那是深水的淤泥。 “等等!我……我这是沉在水底?而且还能正常呼吸?什么情况?”惊愕过后是巨大的困惑。 “难道……传说中的水底龙宫?我这是撞大运了?” 他强撑着站起身,仔细打量这个奇特的空间。 这里大约只有五六立方米,四周被无形的隔水屏障环绕,形成一个小小的干燥气泡空间,并没有预想中璀璨的水晶宫、虾兵蟹将,只有…… “咦?身下这片泥地……似乎特别硬实?” 好奇心驱使下,江夜白在这个狭小空间里走了几圈,脚底传来的触感清晰地告诉他: 自己刚才沉陷躺倒的那一小块区域,其下的泥土明显比周围其他地方要坚硬密实得多! “这种地方,按照故事剧情应该会有保障吧!” 江夜白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说干就干! 他立刻伏下身,双手成爪,对着那块异常紧实的泥地疯狂挖掘起来。 他甚至没注意到,那些被他挖起的淤泥,在接触到周围那无形的隔水屏障后,竟然如同被消解一般,悄然消失无踪。 “嘿哟!挖到了!” 大约挖下去一尺多深,指尖终于触碰到了冰冷的硬物!一块表面粗糙、呈现出深沉黑色的木质物体边缘暴露在视野中。 “等等……这形状……这颜色……棺材板?” 江夜白的手像触电般缩了回来,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靠!虽然不是头回见棺材……前世就躺过火化板了!但在这鬼地方幽闭水底的棺材……这也太瘆人了吧!” 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按前世那些盗墓小说的套路,这种邪性地方埋着的玩意儿,开出来要么是天降横财的逆天装备,要么就是……” 他脑海中闪过BOSS破棺屠戮的恐怖画面,“……开门杀!” “运气应该不会那么背吧?赌一把?”贪念和恐惧在疯狂拔河。 最终还是强烈的好奇心占了上风。 他咬了咬牙,手脚并用地继续深挖,终于看清了被泥土掩埋的物体全貌—— 一口纯黑色、样式古朴的中式长棺! 更要命的是,这副棺材周身竟被数道异常粗壮、早已锈迹斑斑但仍散发着不祥寒意的铁链死死缠绕! 就仿佛锁着什么极其可怕的凶物! “得!这造型,铁定不是啥能轻易开箱的好东西……” 江夜白心里咯噔一下,“此地不宜久留,风紧扯呼!” 念头一起,他立刻后退,试图靠上那个将自己隔绝开来的无形壁障。然而—— 咚! 背部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道坚硬无比的“墙壁”,那无形的屏障纹丝不动! 出不去了! “完了……” 江夜白的心沉到了谷底,“这下真被强制走剧情了……逃不出去!” 仿佛是在印证他这不祥的预感—— 嗡……咯啦啦…… 那口静静躺在泥坑里的漆黑铁链棺材,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锈蚀的铁链彼此摩擦、绷紧,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内部疯狂冲撞! “完犊子了!” 江夜白瞬间冷汗涔涔,“要……要不再花一年寿命召唤奇面使救命?” “可是……” 他感受着身体因之前五年寿命兑换而遗留的、仿佛被彻底掏空的虚弱感。 “……眼下这状态,再耗一年怕是直接得晕死过去!如果奇面使出来也干不过里面那位爷,那可就彻底玩完了!” “怎么办?怎么办?” “啊啊啊!……不管了!” 向来怕死但关键时刻敢莽的性格占了上风,江夜白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瞻前顾后也不是我的性子!” “干了!” 一声低吼,他猛地挺直腰背,大步朝着那口躁动不安的棺材走去! 但随着他的靠近,棺内的冲撞变得越发暴烈! 第18章 空间桃木之剑 “看剑!” 就在那诡异棺材中黑气翻涌、一只枯瘦干瘪如鹰爪般的人手即将探出的刹那! 江夜白眼中一狠,手中桃木剑剑尖震颤,狠狠地刺向那只从黑气中伸出的枯爪。 噗嗤! 木剑贯入骨骼,发出一声如同朽木破裂的脆响。 “呃啊啊——” 刹那间,一声绝非人类所能发出的、饱含着痛苦与暴虐的尖啸从棺材深处爆开,瞬间穿透浑浊的水域! 一股阴寒刺骨、裹挟着浓郁死气的黑色气浪猛地自棺口炸开! “靠——” 恐怖的冲击力如同重锤砸在胸口震的江夜白手中桃木剑瞬间脱手飞出。 而他整个人更是如同被巨浪拍飞的浮萍,狠狠倒撞向身后那无形的隔水屏障! 咚!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那原本坚不可摧的屏障竟被撞得深深向内凹陷下去,如同压弯的橡胶! 然而更恐怖的是—— 嗡!咔嚓! 伴随着一声如同玻璃破碎的脆响! 那原本能够隔绝江水的神奇小空间,在漆黑棺材爆发出的恐怖力量冲击下彻底碎裂! 哗啦! 冰冷刺骨的玄江河水,如同蓄势待发的猛兽,轰然灌入! 巨大的水压瞬间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咕噜……!” 深沉的窒息感和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笼罩在水中打转的江夜白。 但还没等他适应这突如其来的环境剧变—— 轰隆! 碎裂的棺材板被彻底掀飞,一道比之前那只枯爪更加庞大、更加凶戾的气息瞬间弥漫而开。 只见一个形貌枯槁、形销骨立,下半身诡异地连接着一条布满暗色鳞片鱼尾的“鱼人老者”,如同挣脱地狱枷锁的恶鬼,从那被撕裂的棺椁中缓缓“游”了出来! 只见它那浑浊空洞的眼窝此时正死死锁定着正在水流中挣扎的江夜白! “我靠!这造型……真是盖了帽了!” 惊骇之间,死亡的阴影当头笼罩! 江夜白在水中试图踩水后退,但失去【人鱼】能力的他在激流中却是笨拙得像块石头。 看着江夜白滑稽的模样,那鱼人老者鱼尾一摆,枯瘦干瘪的上半身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只见流水之中,它无视水流阻隔瞬间便“游”到了江夜白身前! 而他那只骨节嶙峋、冰冷刺骨的大手,带着无法抗拒的力量,猛地掐向了江夜白的脖颈! 眼看那枯爪就要掐上喉咙—— “唔——” 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道无法形容的、蕴含着空间震颤力量的青绿色光芒,骤然在灌满江水的空间中亮起! 而光华的源头,竟是那把被震飞、此刻正静静漂浮于不远处水流中的……桃木剑! 剑身之上,无数原本只是复杂纹路的刻痕,此刻仿佛彻底活了过来! 它们交织流转,散发出玄奥莫测的光辉! 在这生死边缘的刺激之下,这柄被江夜白以系统纹路【贮藏】为核心、耗费心血刻画的特殊桃木剑,其内部潜藏的神异终于被彻底激活。 “唰!” 漂浮的桃木剑带出一声清越至极的剑鸣。 剑光一闪,它竟无视了物理距离和流水的阻力,瞬间出现在江夜白紧握的右手之中! 冰凉而充满生机的触感自剑柄传来,一股奇妙的联系瞬间在江夜白与剑灵之间建立。 “这是……?” 江夜白猛地睁眼,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光华流转的桃木剑。 “吼!” 鱼人老者那深挖的眼窝之中首次露出似人的惊疑,它似乎也察觉到了这柄木剑上散发的不同寻常的气息。 杀意不减反增,须臾之间江夜白咽喉之上的枯爪没有丝毫停顿! 不过此刻,江夜白武器在手却不再是任人摆布的鱼饵。 心念动处之间—— 他握剑的右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微不可查的弧线! 嗡! 此刻他和他手中的剑,连带周围一小片空间的水流,竟在一阵细微的空间扭曲波纹中,瞬间凭空挪移了数尺距离! 刷! 而鱼人老者那势在必得的一爪,如同摸了空一般,只在江夜白原本的位置带起一阵空滞。 “呵……” 江夜白稳住身形,感受着体内那股血脉相连的沛然灵动,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带着战意和劫后余生的冷冽弧度。 冰冷的江水卷动他逐渐散乱的黑发,他紧握光芒流转的桃木剑,剑尖斜斜指向对面那散发着恐怖气息的枯槁鱼人老者。 “该我装逼了!” 江夜白的声音裹挟着一丝奇妙的涟漪,在浑浊汹涌的江水中异常清晰地震荡开来。 而其手中的桃木剑更是青光大盛,玄奥的纹路如同活体般流转不息,散发着属于空间的、独特的冰冷韵律。 那鱼人老者浑浊的眼球微微转动,那里面似乎掠过一丝被冒犯的狂怒和更为深沉的忌惮。 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竟敢对它亮剑? 但当它那不知沉寂多少年的凶性已然被彻底点燃时 “呜——咕噜噜噜!” 它没有选择直接冲杀,而是猛地张开那张几乎看不见嘴唇、布满利齿的鱼口,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带着奇异频率的低沉嘶鸣! 哗啦——轰隆! 整片玄江如同瞬间沸腾! 以鱼人老者为中心,四面八方、上下左右,汹涌的水流此刻竟是化作了一个疯狂旋转、混乱搅动的巨大漩涡牢笼! 同时在此般漩涡之下,浑浊的江底淤泥、碎石、乃至江水中潜藏的无形暗流,都被这股力量裹挟、汇聚! 浑浊度瞬间飙升十倍……如同将整片水域瞬间注满了泥浆! 更致命的是—— 嘶嘶嘶——! 无数道细微却极其锐利、仿佛由压缩到极致的暗流凝聚而成的水箭,悄无声息地从四面八方,刁钻无比地射向江夜白全身要害! 它们藏匿在混乱的水流和极致浑浊中,肉眼根本无法察觉! 这是要将他活活困死、溺死、刺穿在幽暗的江底! 致命的危险预感如同冰针扎遍全身! “好阴险的老杂鱼!控水干扰视野还想让我呛水?” 江夜白心中警钟狂鸣,身体在混乱水流中东倒西歪,连稳定身形都极其困难。 但就在被浑浊彻底吞噬视觉的瞬间,他咬紧牙关,心念闪电般沟通眉心——不是直接施法,而是探向了手中的桃木剑空间! “【锐目】!现!” 唰! 那块他最初以系统雕刻的木牌刹那出现并几乎在同时,他猛地将木片狠狠拍在自己眉心! 嗡! 一股极度清凉、甚至带着些许刺目光明的能量瞬间注入江夜白的双眼! 眼前浓稠得如同实质的泥黄色“幕布”骤然消失! “哼,没想到吧,老子还有法宝!” 江水在他眼中变成了半透明! 那疯狂搅动的旋涡轨迹、其中蕴藏的恐怖暗流和漩涡核心那庞大的控水法力节点清晰可见! 而最最关键的—— 就在旋涡的核心位置,那个下半身鱼尾微微摆荡、上半身枯槁干瘦却散发着滔天妖气和控水核心波动的鱼人老者! 它的浑浊眼珠正带着一丝残忍的戏谑和笃定的杀意,“看”着在它操控的水牢中如同蝼蚁般挣扎的江夜白! 它在享受猎物垂死挣扎的痛苦! “找到你咯!” 没有丝毫犹豫。 屏息凝神之中,江夜白甚至没有尝试去躲避那些刁钻阴险的水箭! 因为此时他只有一个念头,一个目标: “斩!” 嗡—— 桃木剑上的青色空间光芒暴涨似乎是呼应了其心中所念 下一秒—— 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没有撕裂水流的声音。 时间仿佛被切掉了一帧。 桃木剑还在江夜白手中! 但—— 在江夜白的【锐目】洞察之下,在旋涡中心的鱼人老者脖颈位置—— 一道狭长的、仿佛由纯粹的青色空间之力瞬间凝聚而成、薄如蝉翼的空间断层线,毫无征兆、精准无比地浮现! 就像一张青色的纸,轻轻放在那布满褶皱鳞片和恶瘤斑驳的鱼人脖颈上。 然后,那道线只是轻轻“切”了进去。 无声无息。 如同热刀切过凝固的油脂。 鱼人老者浑浊眼珠中,那丝残暴的戏谑甚至都来不及转化成恐惧。 噗嗤——! 一大蓬散发着浓烈腥臭、夹杂着诡异黑气的暗红色血液,猛地从那道断裂的脖颈中喷涌而出……将周围的江水瞬间染成了可怕的墨色! 而它的头颅与身体在那片细微的空间断层之力下,干净利落地分离! 那颗干瘪鱼头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惊愕的顶点,随着失控的水流打着旋缓缓下坠。 第19章 傩面——【人鱼】(水) “此地不宜久留!” 一击得手,江夜白手中桃木剑青光流转,空间之力开始嗡鸣,正要破开水域遁走。 然而当他旁光目光扫过之时,瞳孔猛地一缩——那具无头鱼人尸体上,竟开始逸散出星星点点的纯净白色光芒! “这是……?” 未及思索,一道冰冷熟悉的机械声在脑海响起: 【叮!恭喜宿主完成支线任务——斩杀“玄江噬魂鬼灵”(筑基初期)】 【正在结算任务奖励……】 “原来……这棺材里的才是一直扰乱玄江的正主?” 江夜白恍然大悟,随即又难以置信地看向手中的桃木剑。 “但单凭这刚觉醒剑灵的桃木剑,我居然能斩筑基?是桃木对这种怪物天然的血脉压制?还是这系统出品的东西……实在霸道的过分?” “不过,我身体怎么感觉这空间戏法玩得和本就是自己开发一样的熟练?” 念头刚起,系统声再度回荡: 【结算完毕,奖励发放!】 伴随着提示,江夜白只觉眉心微微一暖,但紧接着的——他脑海中那些以五年寿元换取的【人鱼】纹谱的深刻记忆,竟然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瞬间变得一片模糊空虚! “等等!系统你搞什么?奖励就是收走我花钱买的技能?” 一股巨大的肉痛和愤怒直冲脑门,江夜白差点破口大骂,但汹涌灌入的江水又呛得他赶紧闭嘴。 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他头顶,一道微弱的、呈现淡蓝色的光丝缓缓飘出,仿佛有生命般,径直朝着鱼人尸体散发的白光飞去! 而那团原本无序逸散的白光,在接触到蓝光的刹那,骤然变得凝实、活跃,竟如同嗅到血食的鲨鱼。 竟一口将蓝光“吞噬”殆尽! “我的……五年寿命啊!” 江夜白心都在滴血,想阻止却徒劳无功。 吞噬了蓝光的纯白光芒骤然一亮,仿佛被注入了灵性,不再是无主飘散,而是像锁定目标般,化作一道凝练的光束,猛然朝着江夜白射来! “不好!”江夜白下意识想躲。 嗡! 一股源自体内深处的、温和却无法抗拒的神秘力量骤然浮现,不仅压制了他逃开的动作,更像是敞开了怀抱,主动接引着那道白光。 此刻其脑海中那些大佬以神魂夺舍的片段更是突兀地闪现,不过还好…… 光团精准没入他的眉心! “嗯?”预想中的灵魂撕裂剧痛并未出现。 短暂的恍惚后,一种难以言喻的玄奥感在识海激荡开来! 比之前更庞大、更精妙、更深邃的记忆洪流汹涌灌注! “这……这是?” 江夜白震惊地“看”清了那些盘旋交织的纹路——不再仅仅是刻录在平面的图案,而是被赋予了立体结构、构成了一副……可覆盖全脸的骨质面具! 面具的轮廓正是一条人鱼脸的模样! 其上繁复精美的核心纹路,正是他记忆中【人鱼】的模样! 而在那面具眉心、作为力量枢纽的位置,一个苍劲古朴、蕴含水韵的“水”字纹路清晰无比。 【鉴于宿主首次独立击杀筑基级妖鬼,额外奖励发放完毕——傩面·人鱼(水)】 “傩面!”江夜白心神剧震,“这就是父亲曾提过那个……!” 还没来得及细品这意外收获—— 嗡! 身体内部蓦地一轻! 一种奇异的“剥离感”油然而生,仿佛有什么沉重浑浊的东西被瞬间甩脱。 灵魂如同泡在清澈灵泉中,瞬间通透无比! 【检测到符合条件能量源……无垢灵体(初阶)融合完成!】 “呜呼——” 江夜白舒畅得几乎呻吟出来。 此刻的感觉太奇妙了,全身筋骨轻灵剔透,思维如水晶般剔透迅捷,所有精神上的疲惫、身体的沉疴一扫而空! 更让他惊喜的是——他清晰地“看”到……四周浑浊的江水中,丝丝缕缕冰冷的淡蓝色灵气,正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主动地、源源不断地朝着他的身体汇聚而来,无需吐纳引导,便自行滋养着他的经脉与血肉! “这……我能直接吸收水灵气了?而且……!” 他内视自身,丹田内那股属于“炼体三层”的气,此刻如同沸腾般节节暴涨! 炼体四层! 炼体五层! 炼体六层! “一次连破三境!”巨大的喜悦冲击着他。 感受到体内灵气充盈鼓胀,江夜白毫不犹豫。 将桃木剑往腰间一别,盘膝悬于水中,彻底放开身心,尽情吸纳、炼化起这片水域的丰沛灵气…… …… 不知过了多久。 江夜白骤然睁眼!眸中湛蓝光芒如冰魄乍现! 他随手一挥。 咕噜噜—— 那原本奔流不息的水流,仿佛瞬间成了他肢体的延伸! 在他意念牵引下,无数水滴欢快地跃动着,瞬间汇聚凝结——竟在他手中形成了一柄流淌不休、锋芒毕露的湛蓝“水剑”! 剑身冰寒,嗡嗡作响,散发着纯粹的灵力波动! “在这个世界我居然可以不筑仙基……未得水灵根……我就能直接御水化形了?” “莫非是【傩面·人鱼】所蕴含的‘水’字符文,与【无垢灵体】融合了!” “它们赋予了我……一种纯然天成的亲水本能!让我成了这水中世界的宠儿!” “原来这才是系统真正的奖励!” 心念再动。 哗啦—— 无尽的水流如同被唤醒的臣民,恭顺地托举着他的身体,形成一个巨大的旋转水柱。 下一刻,江夜白身随水柱,如离弦之箭,“轰”的一声冲破浑浊的江面,凌空而立! 水面在他脚下归于平静,如同驯服的坐骑。 清风拂过湿漉漉的发梢,他看着脚下奔流不息的玄江,一种源自灵魂熟稔的掌控感油然而生。 “虽然还做不到凭空生水造物,但只要身在江河之中……” 他眼神睥睨,语气傲然:“老子便为王!” 强大的感知力如同无形的水波,瞬间扩散开去。 目光如电,穿透重重水雾与距离,瞬间锁定了玄江上游数十里外……巨大的磐石之上。 戏魂班众人正与一头长着恐怖娃娃巨脸的庞大四脚怪鱼激烈厮杀。 刀光剑影,雾浪重重,显然是陷入了苦战。 然而此刻的江夜白,感受着体内奔腾的水灵之力,以及腰间微微嗡鸣、空间之力愈发活跃的桃木剑,心中只剩下前所未有的强大自信。 终于!老子也有点装逼的本钱了! 嘴角勾起一抹意气风发的弧度,周身水流轰然卷动: “诸位——!” “莫慌!看小爷来助你们斩妖!” 第20章 一剑斩妖 “戏魂班众人听令!” 此刻马前均的吼声压过江涛。 “在!” “以公孙曦为核心,结,独杀阵!” “为江小兄弟报仇!” “得令!” 马前均一言既出,众人围绕着四脚怪物的身旁飞速跳动……阵型顷刻而成。 众人之前,公孙曦红衣翻飞,长剑直指前方磐石上盘踞的巨大四脚怪鱼。 马前均紧贴其后,身上气势翻涌。 此时,身上已血痕累累的林军与其他队员不顾伤势,分列左右,死死钳制住怪鱼挣扎的四足。 “呜哇哇——!” 面对着戏魂班越发狂暴的攻击,那四脚怪鱼的娃娃嘴再次爆发出一道骇人的音浪! “公孙小姐!需要多久?” 迎着声浪稳住阵势的马前均声形紧绷。 “一分钟!” 公孙曦口中呢喃,手中长剑舞动,再次摆出江夜白初见时的镇魂戏台上的姿态——横剑于前 剑刃之上燥热的火灵气疯狂凝聚。 “拖住它!” 站于阵型之后的马前均毫不犹豫率先出手 只见其一步踏碎脚下岩石,周身气息再度暴涨,双臂衣袖瞬间被鼓胀的肌肉和激荡的气劲撕裂,化为碎片! 他低吼一声,凝聚全身力量,一拳狠狠砸向那张巨大的娃娃鱼脸。 嘣! 拳头击中目标! 但身陷局中的马前均却顿感不妙。 只觉砸入怪鱼血肉的手臂传来粘稠冰凉的触感,紧接着的是一股巨大的吸力! 那娃娃脸的血肉如同泥沼般塌陷,瞬间吞噬了他的手臂,并快速蔓延向肩膀! “这个头是假的!不好……是陷阱!” 马前均惊骇,手臂却是被紧缩的血肉死死锁住无法脱身。 “老大!” 见势不妙,林军目眦欲裂。手中红缨长枪飞速投掷而出,直刺怪鱼左前足的关节! “阻止它!” 其他队员也怒吼着,不顾一切地攻击怪鱼其余三足。 吼——! 不知是怪物被扰烦还是因众人的疯狂攻击而吃痛……咆哮声中,其身躯剧震,吞噬动作为之一滞! 也就在这时,怪物那布满鳞片的背部中央—— 皮肉猛地撕裂,一颗由纯粹血肉凝聚、双目紧闭、表情扭曲的女子头颅从中拱出! 轰! 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妖气爆发开来! “是筑基后期?”林军声音绝望。 “快走!别管我!” 马前均暴怒之下,不顾一切地催动禁术! 只见着一道狂暴的血气从他周身喷涌而开。 刺啦——! 一阵血肉的撕裂声震荡,马前均强行将自己的右臂连同部分血肉从怪物体内拔出! 代价是半个胸膛如同被利齿啃噬过般血肉模糊! 然而,那怪物的凶性此刻如同被激怒般彻底爆发! 只见其背部的女人头颅猛然睁开双眼,猩红瞳孔如同血泉…… 更诡异的是,那颗血肉头颅瞬间液化,化作一个由幽蓝寒水构成的冰冷“水首”! “御水化形……真的是筑基后期的大妖!” 众人的心彻底沉入谷底。 嗖嗖嗖——! 无数道由寒水构成的、半透明蓝色“发丝”从那水首头上骤然爆射而出。 瞬间缠绕上刚刚脱困、力竭的马前均,并且骤然收缩、绞紧! “呃啊——!” 一道道骨骼的挤压声清晰可闻,马前均此刻身躯扭曲,七窍更是流出了暗红的鲜血! “老大!!” 戏魂班众人再次蜂拥而上…… 但那怪物凝结如绸的水型发丝只是迎面挥舞,如同长鞭横扫。 蓬蓬蓬! 带着筑基后期的绝对力量,发丝瞬间狠狠地将冲上来的众人抽飞出去! 血箭喷溅,众人倒地不起。 “公孙小姐!” 林军口中鲜血狂喷,强撑着身体向此刻正直面怪物的公孙曦喊道。 “队长撑不住了!” 磐石的另一端,公孙曦周身空气因高温不断扭曲,长剑之上赤红火焰缠绕,蓄力——已至关键! “十息!”她咬牙回应。 “哇啊——” 怪鱼身上的水首如同感应到了危险一般,发出刺耳的嚎叫! 哗啦—— 一道丈许粗、散发幽蓝寒光的巨型水柱,挟着冻结灵魂的寒意与万钧之力,直轰公孙曦面门! “糟了!来不及了!” 电光石火间,公孙曦气势一凝,左眼血光大盛! “啊——!”她强行中断蓄势,痛苦拧身,手中长剑迎着水柱猛然挥出…… 一道炽烈红色剑罡逆斩而上! 轰隆—— 两股力量猛烈对撞之下,一道冲击波轰然炸开! 飞沙走石间,再次掀飞附近队员! 而岸边更是炸开一个巨坑! “噗!” 公孙曦遭反噬重创,喷血踉跄之下来不及反应,而紧随而来的残余水柱仍一往无前,呼啸着袭向她的面门。 寒芒刺骨—— “小爷来了!” 青光一闪。 江夜白的身影骤然出现在公孙曦与水柱之间! 他看也不看那骇人的水柱,只是将手中桃木剑——朝前一横。 嗡! 残存的水柱在距离剑刃三尺处,如同撞上无形壁垒,瞬间爆散,化作冰冷水滴! “是你?!”公孙曦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背影,“你没事?” “是啊,”江夜白侧头一笑,“大难不死得了些小机缘……你歇会儿。” 说着,他转身直面狰狞的长着水首的四脚怪鱼和被水发缠绕的马前均,眼神凌厉。 “看我的!” 话音未落,他对着数丈外的怪物,将悬于胸前的桃木剑…… 轻轻一振! 嗡——! 清越剑鸣响起! 唰! 一道薄如蝉翼的青蒙蒙空间断层线,无视距离,精准无比地划过那蓝色水首的脖颈。 水首的动作此刻一僵,其猩红的眼珠中闪过惊骇…… 噗——嗤! 再一次,水首悄无声息地与庞大躯体分离。 幽蓝的液体失去妖力支撑,瞬间溃散,化作冰冷暴雨,淋在下方气息奄奄的马前均和惊呆的众人身上。 “这……”林军瞪圆着眼睛,说不出话。 此刻原本喧嚣的战场,陷入死寂。 只剩江风呼啸,江水奔腾。 江夜白保持振剑姿势,缓缓收臂,欲要做个挽剑归鞘的帅气姿势。 然而—— “啊……呃?” 一股强烈的脱力感瞬间席卷全身!刚才那看似轻松的一剑,仿佛抽空了他所有力量。 他眼前发黑,脚下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倒下…… 第21章 少年白头 “江弟弟!” “江小兄弟!” 迷迷糊糊间,一声声熟悉的呼唤钻入耳膜。 “谁呀……吵吵啥呢……” 江夜白嘟囔着,挣扎着从昏沉的梦境中清醒,猛地睁开了眼。 视线聚焦之处,赫然发现自己床榻周围已挤满了人! 云伶儿焦急的脸庞近在咫尺,旁边是虽然身上缠了不少布条但精神尚可的赵司怀。 还有戏魂班的诸位……尤其是班主马前均,竟被包裹得如同个会喘气的木乃伊,正坐在一架吱呀作响的木制轮椅上透过布缝看着自己…… “醒了醒了!” “太好了!你可算醒了,我的好兄弟!” 林军一个箭步冲到床边,张开双臂就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咳咳咳……松、松手……喘……喘不过气了……” 江夜白被勒得眼冒金星。 “啊!对不住!兄弟!” 林军连忙松开,脸上满是歉意。 不过感受着周围一道道关切的目光聚焦在自己脸上,江夜白不由得老脸一红。 “我……这是睡了多久?” “七天!” “七……多少?!” 尖叫之下,他声音都变了调。 “整整——七天!”林军用力点头确认。 “七天?!我成睡美人了?!”江夜白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睡美人什么的先别管了,”云伶儿忧心忡忡地打断他,纤手指向他披散的头发 “快看看你的头发吧……” “头发?” 江夜白心头一紧,立刻伸手捞起一绺垂在胸前的发丝——触手干涩……白头发! 再看自己的手背,皮肤松弛,布满了细微的皱纹,分明就是苍老了十几二十岁的模样! “这……难道是系统兑换消耗太多寿元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系统那次总共才扣了十年,这副样子起码老了二三十……” “江小兄弟……” 轮椅上,马前均的声音及时响起,他显然捕捉到了江夜白眼中的惊疑与沉重,语气放得缓慢而清晰。 “依我……咳咳,依我看,你那柄桃木剑……恐怕不是什么普通东西。它很大可能是一件罕见的灵宝,而且还……身具空间神通?” 糟了!装逼过头忘着藏点了!江夜白心中一凛。 “……是,” 他硬着头皮应道,视线瞟过云伶儿那略带探究的眼神,艰难地圆谎。 “这是……家父留给我唯一的念想,我也……也才知道它竟有这等玄妙……” “嗯,” 马前均神情凝重地点头。 “这种神兵利器,催动起来必然要消耗海量灵力。你修为才炼体六层……虽不知你先前如何在江底爆发出那般力量……” “但你终究根基薄弱,灵气稀薄,哪里撑得起这等消耗?” “没有灵力消耗了,这透支的……便是你自身的精元寿数啊!” “所以……”江夜白声音颤抖。 “没错,”马前均看着少年白头的江夜白,叹息道。 “粗略估算,你那一番整下来,恐怕耗去了……近二十年的寿命咯!” “二十年!”江夜白感觉心被狠狠揪了一下,“那我……我现在还剩多少日子活的?” “呃……”马前均犹豫了一下。 “按咱们金缕仙州凡人平安终老算,若无灾无病衣食无忧,大约还能活个……四五年?” “多少?!”江夜白差点跳起来,“咱们这儿普通人活得这么……艰难?” “这可是修仙世界!”马前均语重心长。 “凡人在这世界,能躲过妖兽妖鬼、避开修士争斗、不染恶疾灾荒,已经算得上是命大了!” “这般侥幸之下,大多也难活过花甲!你这……花寿元比大把烧钱还猛的就更不用说了!” 江夜白眼前一黑,“不行,必须尽快完成系统任务赚能量点!赶在彻底油尽灯枯前筑基延寿!” “伶儿姐!赵哥!” “咋了?” “咱们……什么时候启程去玄江府?” “司怀哥的伤养得七八成了,若你着急,明后天就能走……不过,”云伶儿秀眉微蹙,“你这么急?” “我就这点命了,还不急点?” 江夜白苦笑,扯了扯苍老的脸皮,“自然是……要尽快替你们谋划好复仇之计……” “唔!疼……” 话未说完,一阵香风袭来,江夜白已被云伶儿紧紧抱住! 那力道之大,让他这副老朽的躯体差点散架。 “呜哇……江弟弟!你都这样了还只想着我们!” 云伶儿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都怪我们……要不是我们把你从山里带出来……” “咳咳……姐,快撒手,我这身板可经不起你这么造!” 江夜白连连告饶,待云伶儿松开些许,他才喘了口气,正色道 “这说的什么话!你们认我是弟弟,你们的事就是我的事!既然帮了,自然要帮到底!” 话语铿锵虽然没什么力气,但他下意识地捏了捏自己那枯枝般的手腕,感受着生命流逝留下的深深无力感,心头也是越发苦涩。 “早知道装这两下子……代价这么大……” 唉! …… 夜深,风雨加急。 “这下好……直接回到穿越时本该到的年纪表现了,还附加一副快报废的身体……”江夜白苦笑自嘲。 “算了,还是琢磨琢磨系统的奖励吧……好歹安点心……” 他盘膝坐定,小心翼翼取出那把令他爱恨交织的【贮藏】桃木剑,又拿出存放在剑中的【锐目】木牌,以及林军归还的早已失效的【人鱼】木片。 指尖摩挲着几样物件,脑中将系统的规则细细梳理: “看来,系统给的东西并非越贵越好。只不过是能量越低的商品,限制往往越大……” “比如【锐目】,使用时长受材质品质、雕刻精度、刻刀优劣三重限制。系统给的这块凡品木做的最多撑十个时辰,还得靠【贮藏】空间保存才能‘保鲜’。” “不过【贮藏】本身也需消耗精血灵气才能锻造,而我这把桃木剑能诞生剑灵属实运气好,但奈何主人太废,驱动它得……氪命……” “至于【人鱼】就更明显了,刻在木片上次次报废……那系统奖励的‘傩面·人鱼’,应该是进阶玩法吧?” “至少能突破时间限制……” “不能拖了……得赶紧试!” 他凝神沟通系统: “兑换——【下品水曲柳木】!”(消耗8点能量) “兑换——【基础刻刀(凡铁)】!”(消耗2点能量) “哎……花得爽快,挣得艰难啊……”看着系统面板上瞬间缩水的能量点,江夜白肉疼地直抽凉气。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拿起那把入手冰凉的凡铁刻刀,又捧起那块脸盆大小、木质纹理细密如水的暗色木料。 刻刀入手,心念沉凝。 刹那间,喧嚣的风雨、摇曳的油灯光影似乎都被隔绝于世界之外。 眼中只有木料,心中只有纹路。 一刀,一划! 沉稳,专注! 指尖上的记忆与脑海中的蓝图完美重合! 那原本只存于意念中的傩面纹路,随着刻刀的每一次精准落下,在这珍贵的灵材上徐徐浮现、凝结成型…… 时光在刀刃下无声流淌。 屋内油灯昏暗,汗水早已浸湿了江夜白的后背,额角、鼻尖不断沁出细密的汗珠,滴滴落下,在木料旁积起一小圈水痕。 但他恍若未觉。 刻刀翻飞,木屑如雪花般悄然飘落。 不知多久……那漆黑的木块之上,一个形神兼备、线条流畅的无眼美人鱼面部轮廓,终于跃然而出! “呼……”江夜白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停刀欣赏。 惟妙惟肖! 不愧是爷! 不过,唯一美中不足的是…… 他指尖拂过面具凹凸有序的表面,微微蹙眉。 ……缺了点符合给‘水’字符文那一抹点睛之笔的色彩? 不过,这个世界要到哪去搞颜料呢,而且似乎这块面具也需要和【贮藏】一样的激活方法…… 第22章 出发,玄江府 “喂,江小弟!你这手艺,可真是越来越出神入化了啊!” 一道带着惊叹的清朗声音在耳边响起。 江夜白一惊,循声望去。 只见已经褪去布条缠身的赵司怀不知何时已站在了他身旁,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手中已经削去了大半木屑已经初具形态的人鱼面具。 “这……这……” 江夜白下意识地想将面具藏到身后,又觉得太过刻意,更不好当着赵司怀的面直接收进桃木剑空间,一时有些尴尬。 “别紧张,” 赵司怀似乎看出了他的局促,笑着摆摆手。 “我本是来叫你起床准备出发的,见着你正全神贯注地雕刻,不忍打扰,便在一旁观摩了一会儿。没想到竟看到如此精妙的技艺。” “出发?现在什么时辰了?”江夜白这才想起正事。 “已入辰时了。”赵司怀答道。 “辰时?八点多了?” 江夜白猛地站起身,差点带倒了凳子,“糟了,让大家久等了!” “无妨!” 赵司怀按住他的肩膀,目光依旧停留在那面具上,带着由衷的赞叹 “比起这个,我倒是更惊讶于你的雕刻造诣。没想到你已将令尊的手艺,精进到了这般境地!”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只可惜……” “可惜什么?”江夜白心头微动。 “可惜,比起令尊当年的作品,你这造物……似乎还少了几分‘灵性’。”赵司怀斟酌着用词。 “灵性?”江夜白不解。 “嗯,” 赵司怀眼神悠远,仿佛陷入回忆。 “令尊‘木上飞花江年华’的名号,当年在玄江府一带可是响当当的。” “传说他雕朽木能化鲜花,刻花瓣能引蜂蝶,赋予死物以勃勃生机!” “年幼时,我曾随家父在玄江府登龙台上,见过他亲手雕刻的‘雕龙牌’匾额……”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那匾上盘踞的木龙,双目如电,鳞爪飞扬,威势逼人!我第一眼看去,竟如同被真龙注视,吓得……咳咳,吓得躲在家里好几天不敢出门。” 江夜白听得有些汗颜:“额……” “如今回想,那等神韵,那份仿佛要破木而出的‘活’,的‘灵’……” 赵司怀的目光再次落回江夜白手中的面具上。 “与你手中这件相比,虽然你的技艺同样精湛,这人鱼面部雕刻的线条流畅,惟妙惟肖。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像是画龙尚未点睛。” “那……具体是缺了什么呢?”江夜白虚心求教。 赵司怀眉头微蹙,思索片刻,忽然眼睛一亮:“魂!缺了一缕‘魂’!” “魂?” “对!”赵司怀语气肯定。 “仙家法宝,往往需以精血祭炼,方能通灵。你这面具,材质不凡,雕刻技艺更是超凡,其形已具,其神亦显,如同一条鲜活人鱼即将跃然而出……然而,其双目空洞无神,如同失了魂魄。” “它不像那些需要注入灵力激活的法宝飞剑,更像是一件……等待‘点睛’的绝世胚子!” “我猜测,它需要一种特殊的方式,为其注入‘灵魂’点彩!方能彻底激发其蕴藏的威能!” “注入灵魂?这……我上哪去找灵魂啊?”江夜白有些茫然。 “这个嘛……” 赵司怀微微一笑,带着几分自信。 “江小兄弟,若你信得过我,不妨将此物交予我。我赵家不仅是剑流世家,在锻造、冶炼、乃至器物开光启灵这方面,也颇有建树。” “这为器物‘点睛’、唤醒其内在灵性的法门,我赵家也有一个不传之秘!由我来替你完成这最后一步,再合适不过!” “真的?!” 江夜白又惊又喜。 他正愁如何激活这傩面,又担心像催动桃木剑那样再折损寿元。若能有赵司怀代劳,简直是瞌睡送枕头! “太好了!那就拜托司怀哥了!”江夜白毫不犹豫地将面具递了过去。 “喂!江弟弟!司怀哥!该出来吃饭啦!就等你们了!” 楼下传来云伶儿清脆的呼唤。 “来了来了!” 两人相视一笑,一种男人间心照不宣的默契油然而生。 赵司怀珍重地将面具收起,两人一同快步下楼。 …… 雨后初晴,空气格外清新。 “吃饱喝足,舒服啊!” 江夜白满足地拍了拍肚子,伸了个懒腰只听得这副老旧的身体传来噼里啪啦的响声 随即便踱步着到村口,准备享受一下雨后难得的阳光,顺便等着去马车的赵司怀二人。 “江夜白!” 突然,一个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江夜白回首,只见一身红衣的公孙曦不知何时已站在院中,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公孙小姐?有何指教?”江夜白心里咯噔一下。 不好来者不善啊…… “来,与我比剑!” 公孙曦言简意赅,手中长剑出鞘半寸,寒光凛冽。 “啊?为什么?” “你之前斩杀河妖的那一剑,很厉害。” 公孙曦眼中战意升腾,“我想再见识一番!” “大姐!” 江夜白差点跳起来,指着自己花白的头发。 “马大哥的话你没听见吗?我这剑用一次少活二十年!” “再比一场,我怕是当场就得躺这儿了!您行行好,放过我这把老骨头吧!” 公孙曦闻言,眉头微蹙,似乎才想起这茬。 她沉默片刻,手腕一翻,一枚叠好的素色布条如同飞镖般射向江夜白。 江夜白下意识接住。 “三年之后,” 公孙曦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等你筑基功成,寿元无忧之时,持此地址,到风云山来。那里会举办‘风云论剑’大比,你必须到场!” 说完,她利落地转身,红衣在微风中轻扬,头也不回地离去,当真是不带走一片云彩。 “风云论剑?三年之约?” 江夜白捏着布条,看着那远去的背影,心里莫名有点发毛。 “乖乖……这剧情展开,感觉很不妙啊……” “算了,想那么多干嘛!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筑基延寿!” 他甩甩头,将布条小心收好。 “江小弟!该出发啦!”云伶儿和赵司怀的催促声再次传来。 “好嘞!来了!”江夜白应了一声,转身走向如今已散去雾气的竹林深处驶来的一辆马车。 车轮滚动,马蹄踏在湿润的泥土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马车载着三人,沿着官道,朝着玄江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数日后。 当马车终于驶出最后一片山林,绕过一道巨大的江湾,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玄江府 这座闻名已久的巨城,如同一条盘踞在浩荡玄江之上的巨兽,以一种震撼人心的姿态,闯入了江夜白的眼帘! 它并非建在江畔,而是凌驾于江水之上! 巨大的、由无数根合抱粗的万年铁木支撑的桩基,深深扎入湍急的江流之中,稳稳托举起整座城市的根基。 宽阔的江面被巧妙地分割利用,形成天然的护城河与内河航道。 最令人惊叹的是那横跨江面的巨型石拱桥!它如同一条横卧江心的巨龙,连接着两岸。 而那石桥之上,更是车流往昔,络绎不绝。 桥上石拱的两头无数小贩旅客相互叫卖着各种各样的奇华商品,映的是此般景象更是人声鼎沸。 此刻正坐在车马之上在这般景象里穿梭的江夜白,只想到了一处风景可与之比拟——清明上河图! 第23章 你有带钱吗? “停,检查!” 玄江府作为整个玄江流域最重要的商业纽带,平日里关口排查相对宽松以促进贸易和商队来往。 但今日不知遭了什么变故,三座大城门均由十人一队、身覆黑甲的精锐士兵严密把守。 而此时的江夜白三人排队了许久,眼看着就要入城了,却被一名银胄甲兵拦下盘问。 “家事!” “玄江府——云家,云伶儿。” “赵家——赵司怀!” 对方目光扫过文书,口中嗤笑道:“喝,原来是那几个破落户啊……晦气!” “你说什么!” 云伶儿勃然作色,拳头攥紧就要上前理论,却被赵司怀一把拉住。 “隐忍,伶儿……” 他低声劝道,紧紧握住她已气得颤抖的手。 “哼,装什么装。你们那些破打铁的、卖装备的,还装腔作势学着仙人开宗立派?开玩笑!” 银甲士兵气焰越发嚣张。 “如今青衣帮的孟大人来了,不仅带来许多工作,还愿教授我们仙家法术!” “现在啊,咱们玄江府的人,哪还需依仗你们这些霸占市场多年的破落世家,为你们当狗……是吧兄弟们,哈哈哈!” “是!”身后士兵齐声应和。 位于赵司怀身后的江夜白心中暗笑,口中却夹着嗓子低声道:“偷鸡摸狗的小崽子,不过是狗仗人势罢了!” “你说什么!” 银甲士兵气势猛地一震,炼气大圆满的威压直朝江夜白压去。 “哎哟,干什么啊……” 江夜白顺势往地上一躺,竟学着前世讹钱的路数,当场撒泼打滚起来。 “救命啊,官爷打人啦……还有没有天理啦!连我这个老人家都不放过啊!” 云伶儿先是一愣,随即心领神会,立刻声泪俱下地哭喊起来。 “天啊!民女在城里借着赵云二家的名声经商赚了点小钱,本想着接我爷爷进城过好日子……谁知、谁知这守城官兵竟下如此毒手!” “我爷爷今年八十有一了,骨质疏松、肌肉退化、老年痴呆都是一大堆等着花钱来治呢……” 说着她也瘫倒在地,一边哭诉一边往江夜白身上叠加各种病痛,还不忘扯住赵司怀的裤脚。 “好家伙,这姑娘也是老戏骨了!” 江夜白心中感叹,动作上却极为配合,按着云伶儿报的“菜名”抱着不同部位呻吟起来。 赵司怀见状,索性也往地上一蹲,默不作声地配合演出。 银甲士兵见状顿时愣住,眼见后方人流越聚越多、指指点点,一时百口莫辩。 一名黑甲小兵急忙上前低声提醒。 “队长,城主此前严令注重‘优良军队’文化建设,您这……” “啊!我怎么把这茬忘了!” 银甲士兵脸色一变,慌忙上前搀扶江夜白。 但江夜白哪肯罢休,软着身子直往对方身上蹭,一副随时要瘫倒的模样。 听着后方商队越来越嘈杂的催促声,这小队长急得汗透重甲。 “求您了,大爷!爷爷,亲爷,快起来吧,我送您就医!” 银甲士兵各种哀求话不断抛出。 江夜白想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道理,颤巍巍模仿老人腔调。 啊啊啊,乖孙……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叫江禾!” 哟,莫非是同族子弟?这下更好了! “小禾啊……我痛啊啊……哎哟,我的老腰,老腿,老背~” “爷,求求您了,咱带您看大夫去!快起来吧!” “乖孙,爷动不了啦……” 云伶儿掐准时机嘶吼助攻! “爷!您不能死啊!孙女还要陪您过九十诞辰呢!” 银甲士兵声泪俱下:“爷!您要怎样都行!快起来吧!” “真的?……我说啊……是真的吗……乖孙有孝心,爷就开心了……” “爷您说!要啥,我都孝敬给您!” 看着时机已到,江夜白连忙出声 “你有钱吗?” “?” …… 玄江府内,百草堂医馆。 一位绿衣大夫搓摸着江夜白的经脉,眉头直皱。 “大夫,大夫!我爷怎么样了!” 云伶儿作戏做全套地哭喊着。而一旁的银甲士兵江禾也头疼地连忙催促。 大夫本就诊断得烦心,听到催促更是一怒:“吵吵啥呢!安静点!” “好!” 云伶儿巴不得多查出点毛病好多讹点钱,而闻言的江禾却心里一凉,连辞职信都想好了。 “嗯,行了!” 大夫摆了摆手,转身到药柜前抓起各种药物。 不多时,几个黄皮纸包裹的大药包堆到一旁看戏的赵司怀怀中,却是快拿不下了…… “这么多?” “嗯,这小兄……老先生,脉象虚弱,气血亏虚经不住这么造……估计是活不过五年了!” “什么,爷!” 云伶儿疯狂加戏。 而江禾心里咯噔一下:“完了,我滴工作!” 当即瘫倒在地。 赵司怀戳了戳假哭的云伶儿:“咱们是不是太过了?” “嗨,给他点教训呗。虽然听到医师说江弟弟只能活五年是挺难受的……” 云伶儿低声道,“不过你忘了?咱们盘缠用完了!正缺钱呢!” “没钱怎么完成复仇大业啊?而且你看这大夫明显也是个明白人!” “也对!” “好了,你们谁来付钱?诊金加抓药一共五两白银!” “多少!五两,你怎么不去抢!” 惊讶间,江禾默默地掏出一个布袋。 而在其身侧的云伶儿一把顺来,打开一看: “我去,整整三十两,富家子弟啊!” 说着她掏出五块碎银扔给医师,拿到药后马上拉起江夜白与赵司怀风紧扯呼…… 不久,从恍惚中醒来的江禾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被讹了…… “但,至少工作保住了……” 他喃喃自语,随即又哭丧起来,“嗯,就算他们替我挡灾了,对呜呜呜啊啊啊啊!妈妈!” 第24章 夜中飞客 “滚滚滚!一个糟老头子,会点破木头手艺就敢来我江家充大头?” “给我轰远点!” 玄江府,城北。 江家宅邸门前。 一位白发凌乱的老者,被几个青衣家丁连推带搡地撵了出来,踉跄摔在那金光闪闪的“江府”匾额下,显得格外狼狈。 “喂!我没骗你们!我真是…我懂你们江家独门的…” “嘭!” 话没说完,那扇厚重的铜钉木门就带着风声,毫不客气地在他面前狠狠关上,差点给他鼻子都撞歪了。 “得,被轰出来了。”江夜白拍拍屁股上的灰,悻悻道。 “嗯。”云伶儿在一旁点头。 “喂!你们两个!” 江夜白扭头,对着旁边看戏的云伶儿和赵司怀没好气地抱怨。 “这就是你们说的,‘暂代江家家主’的完美计划?” “让我这老骨头两手空空,凭一张嘴去说服那些我见都没见过的七大姑八大姨?” 他气得真想喷他俩一脸,但瞅瞅自己这身老胳膊老腿,怕是摔一跤就得散架。 “哎哟…我的老腰…” “好啦,你也看到了。” 赵司怀上前一步,神色凝重,“你江家的人,还有飞花楼的不少核心人员,看来确实都被青衣帮架空了。” “现在,我们得重新谋划了。” “喂!你们一开始其实压根没计划吧?”江夜白眯起眼。 “……” “别给我装傻!” “哎呀,消消气嘛…”云伶儿试图打圆场。 “嚯!我当是谁呢!” 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讥讽从身后响起。 三人回头,只见城门口那个银甲男子——江禾,正带着一队黑甲士兵,不知何时堵在了街道上。 “江禾!” “乖孙!” “滚!” 江禾脸色一黑,大手一挥,“来人!把这三个招摇撞骗的家伙,给我拿下!” “是!” 身后士兵齐声应喝,长枪一挺,明晃晃的枪尖瞬间指向三人咽喉! “这下…怎么办?”云伶儿低声道。 “还能怎么办?这不送上门的机会么?” 江夜白眼珠一转,忽然“哎哟”一声,身子一软,直接往地上一躺! “喂!”赵司怀一愣。 “杀人啦!官兵杀人啦!没王法啦!” 云伶儿心领神会,立刻运气开嗓,清亮的嗓音瞬间传遍整条街! 原本熙攘的街面顿时一静,随即炸开了锅! “哪呢?哪呢?有热闹看?” “官兵当街行凶?” 人群瞬间涌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把江禾和他的兵丁围得水泄不通。 就连那刚关上的江府铜门,也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双乌溜溜的好奇眼睛也偷偷往外瞧。 “可恶!竟敢在我江家门口闹事!” 江禾气得脸色铁青,但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敢真当街杀人,“动手!先把人扣下!” 士兵们闻言,长枪往前又递进几分。 “差不多了!”江夜白低喝。 “差不多什么?”云伶儿问。 “开溜!” 话音未落,江夜白猛地从怀里掏出几个集市买来的粗布包——里面是他自制的花椒粉催泪弹,狠狠往地上一摔! “嘭!” 刺鼻的红色粉末瞬间弥漫开来,辛辣呛人! “咳咳咳!” “我的眼睛!” 趁着一片混乱咳嗽、眼泪横流的机会,三人捂住口鼻,身影一闪,迅速消失在弥漫的红雾里。 “哼!雕虫小技!” 离得最近的江禾也被呛得够呛,但他修为较高,猛地爆气,周围粉末便瞬间被一阵劲风吹得四散而开。 正要下令追击,却见红雾中一道淡黄色的影子破空而来,直射他面门! “暗器?” 他冷哼一声,不闪不避,精准地一把将那东西给抄在了手里。 入手微沉,竟是一片木头。 而正气头上的江禾细细端详之下,却是脸色微微一变。 “这是…我江家的飞雕手法…” 他捏着木片,沉吟片刻,眼神闪烁,最终冷哼一声,转身推开江家大门,快步走了进去。 …… 玄江府,错综复杂的水道网络深处——明水巷。 “卧上春江楼”客房内。 “嗨哟…可累散我这把老骨头了…” 江夜白毫无形象地瘫在木椅里,唉声叹气。 “喂,江弟弟,你这计划能行吗?” 云伶儿有些怀疑,“那个江禾,看着傻乎乎的…能信?” “哼,放心。”江夜白撇撇嘴。 “那小子炼气大圆满的修为可是实打实的。而且能在江家这种地方混到这地位,还能当上玄江府关口巡防队长的人,怎么可能真傻?” “那…” “哼,这计划成不成,就看今晚他会不会来柳花港赴约了。” 江夜白故作高深地晃着椅子,“我给他的,可是我父亲除了那‘木上飞花’之外,最拿手的几种雕刻技法之一了!” “喂,”云伶儿忽然眯起眼,凑近盯着他。 “你之前不是说,没从你父亲那儿学到任何本事吗?这又是哪来的?” “额…”江夜白表情一僵。 “嗯?”赵司怀也投来询问的目光。 “那啥…你们懂的!” 江夜白干笑两声,强行挽尊,“人嘛,总要…藏拙!对吧?嘿嘿…” “呵呵。” …… 入夜的玄江府,万千花灯点亮了蜿蜒水道,粼粼波光映着璀璨灯火,竟让江夜白恍惚间想起了前世的都市霓虹。 “这景象…倒和以前的夜景有点像…” “啧,人老了就是容易感慨…” “喂!江夜白!你只是外表老了点,别真学老头子伤春悲秋啊!”云伶儿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卧上春江楼”的屋脊上,江夜白正望着远处河灯出神,云伶儿轻巧地跃了上来,在他身边坐下。 “哎呀,既然要扮老头,就得扮得像一点嘛!” 江夜白站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炼气七层的气息微微流转,“而且,时间差不多了。” 他足尖一点,身形轻灵地在连绵的屋瓦间跃动,朝着约定地点赶去。 “这家伙…三天连破四层小境界…真是个怪物。” 赵司怀出现在楼下,望着江夜白的背影低语。 “伶儿,我们也该去联系几位族老,商议里应外合之事了。” “嗯。” 另一边,在屋顶飞檐走壁的江夜白突然一个急刹,停在一座客栈的飞檐上。 “等等……柳花港在哪个方向来着?” 他猛地一拍脑袋。 “靠!忘了找伶儿姐他们要张地图了!” “啊啊啊!这下抓瞎了!” 正当他抓耳挠腮之际,脚下那座名为“望水楼”的客栈里,突然传出一声女子尖锐的惊叫: “有淫贼啊!” “奇遇?!”江夜白眼睛一亮,立刻低头望去。 只见一间挂着红纱灯笼的厢房窗户猛然破裂,一道黑影迅捷无比地窜出,怀中似乎紧紧抱着一个样式奇特的箱子。 “珍宝?!” “小爷我来啦!” 江夜白想都没想,身形一转,立刻朝着那黑影逃窜的方向急追而去! “小贼!哪里跑!” 那黑影蒙着面,身材略显消瘦,听到身后的风声,回头瞥见是个白发老头,眼中闪过一丝恼火,低声咒骂:“老东西!找死!” “嚯?声音还挺尖细,像个娘们?” 江夜白一边追一边嘀咕,“难道这世界也有女采花贼?乖乖…” 咻咻! 几道银光破空而来,直射江夜白面门! “飞刀?玄江府也不盛产这玩意啊!” 江夜白不慌不忙,大手一挥,精准地将几柄飞刀全部抄在手里。 “好东西!正好缺钱,回头拿到黑市当了!” 那黑影见他如此轻易接下飞刀,显然吃了一惊,脚下步伐瞬间加快,试图甩开他。 “跑得还挺快!身上没灵力波动…居然是全凭着凡俗的轻功吗?” 江夜白紧追不舍之下了连连穿过了几条街巷,竟一时没能拉近距离。 “哼,倒挺符合我对江洋大盗的想象…” “不过,遇到我,算你倒霉!” 他手腕一翻,刚才接住的几柄飞刀赫然出现在指间。气息微沉,手臂猛地一甩。 “走你!” 飞刀带着细微的破空声,直逼那飞贼的膝盖! 第25章 局中局 玄江府外,云霞山深处。 咚咚咚! 一面光滑如镜的巨大崖壁前,云伶儿与赵司怀驻足,抬手有节奏地叩击石面。 “暗号!” 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竟直接从崖壁内部传出。 赵司怀清了清嗓子,沉声应道:“山高路远,圣安在上,招财进宝!” 崖壁内陷入一片沉寂。 数息之后,只听得一阵低沉的“嘎吱”声。 那原本浑然一体的石壁,竟悄无声息地裂开一道缝隙,恰好容一人通过。 “走。” 赵司怀低语,率先侧身踏入那片黑暗。云伶儿紧随其后。 待两人身影没入,石缝又无声地合拢,将一切秘密封存于山腹之中。 在黑暗中摸索前行约数十步,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被群山环抱、别有洞天的山谷呈现眼前。 天光自上方裂隙洒落,照亮了谷中景象—— 一条清澈溪流穿谷而过,溪畔井然有序地排列着一座座以石板垒砌的屋舍。 沿着中央的石子路前行,所见景象令云伶儿微微动容。 谷中无论男女老幼,皆专注于一事——锻造。 叮叮当当的敲击声、炉火的轰鸣声、淬火的嘶嘶声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炭火与金属的气息。 “少门主,少爷。” 一位身着古朴灰色长袍的老者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道旁,对着两人恭敬行礼。 “嗯。”赵司怀微微颔首。 “几位族老已在议事堂等候多时了。”老者侧身引路。 “有劳。” 赵司怀应道,与云伶儿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脸上惯常的神情皆已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肃穆。 所谓的“议事堂”,位于山谷中心一株巨大的古老桃树下,是一间更为宽敞的石板屋。 其内陈设极为简朴,且与谷中随处可见的火热锻炉不同的是其内仅有一张长条木桌和数把木椅。 当赵司怀和云伶儿步入时,桌旁几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同时起身,恭敬行礼:“少爷,少门主。” “诸位长老不必多礼,坐。” 赵司怀抬手示意,牵着云伶儿在主位落座。 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落在身旁一张空着的红木椅上。 “涯老……还未归来?”他问道。 一位长老回道:“涯老三日前入城,去清理门户,处理那几个叛徒了。按例,昨日便该有消息传回,但至今……杳无音信。” “他不会……”另一位长老面露忧色。 “绝无可能!” 先前回话的长老断然否定,“涯老对主教忠心耿耿,绝不可能叛教!” “我是担心……他遭遇不测。” “更不可能!” 那长老语气笃定,“涯老得教主真传,早已是金丹境的高手!除非玄江府城主亲自出手,否则这府城内,谁能留得下他?” 赵司怀双手虚压,止住了众人的议论,面色沉静。 “好了。既然涯老暂未归来,我们便先议定夺取江家‘木上飞花’秘术之事。待涯老回来,再将决议呈报于他。” “遵命!”众长老齐声应道。 下一刻,包括赵司怀在内,所有人倏然起身,神色庄严肃穆,唯有一旁的云伶儿慢了一拍,见着势态才绘声绘色地跟着模仿道: “圣教福安,万寿永昌!” …… 此时,玄江府夜空之上。 那个被飞刀伤了腿的小贼,即便一瘸一拐,单凭一只脚发力,也硬生生与江夜白拉开了十几步的距离。 “我去!这姑娘是铁打的吗?” 看着对方每一步跃起,伤口都随之溅出几滴鲜血,却速度不减,江夜白是由衷地“佩服”。 “行了!别跑了!你玩不过我的!” 江夜白低喝一声,脚下猛地发力,一块屋瓦应声而碎! 他借力在空中一个不可思议的二次腾挪,身形如夜枭般掠过,精准地落在那黑衣女飞贼的前方,挡住了去路。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追着我不放!” 女孩的声音带着惊慌与愤怒,听起来年纪确实不大。 江夜白借着月光仔细一瞧,蒙面巾上方露出一双清澈却带着倔强的眼睛,看身形模样,恐怕也就十一二岁。 “小小年纪,学什么不好学人偷东西?”江夜白稳住气息,“快把东西还给原主!爷爷我就不计较了!” “休想!这本来就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 女孩紧紧抱住怀中的箱子,语气斩钉截铁。 “嘿,你这娃娃,还嘴硬!” 江夜白被她气笑了,“看来得好好给你上一课,什么叫‘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说罢,他双臂一振,炼气七层的气息涌动,隔空朝着女孩的方向猛地一抓! 一股无形的气劲卷出,那正欲再次发力逃窜的女孩只觉得身子一轻,惊呼一声,竟被这股力量倒拽着,踉跄跌回,直接撞进了江夜白及时张开的臂弯里。 “嘿嘿,跑不了了吧?”江夜白将她扶稳在屋脊上。 “变态!放开我!”女孩又羞又怒,反手一巴掌就朝江夜白脸上扇来。 江夜白轻松一抬手,便格开了她没什么力道的攻击。 “喂喂喂,小丫头片子,爷爷我对你这豆芽菜身材没半点兴趣。” “你放心,只要乖乖把东西还回去,我立马放你走,绝不伤你。” 或许是手腕被攥得生疼,或许是挣扎无望,女孩竟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眼泪像断线的珠子往下掉。 “呜哇……你欺负人!呜呜……这明明就是我娘亲留下的……你们都是坏人……” 江夜白顿时一个头两个大。他最怕女人哭,更别说这还是个小女孩。 “行了行了,别哭了别哭了,算我求你了!” 他赶紧松开手,语气软了下来。 “我不抢你东西了,成不?你好好跟我说说,这箱子到底怎么回事……只要你说清楚,来历正当,我立刻让你走,绝不拦着,好不好?” 他散去周身气势,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蔼可亲一些。 女孩抽噎着,用袖子抹了把眼泪,狐疑地看着他:“真的?” “真的!比真金还真!” “我……我叫风雪儿,”女孩小声说道,声音还带着哭腔,“是风家家主风柳烟的女儿……” “风家?” 江夜白心里咯噔一下,这不是赵司怀他们口中,与青衣帮勾结、侵占了玄江府不少产业的那个风家吗? “但是…前些年,家里来了好多青衣帮的人…他们抢占了我们家的田产和铺子…还、还杀了我娘亲…把我爹爹也关了起来…” 风雪儿越说越伤心,眼泪又涌了上来。 “等等…” 江夜白感觉脑子有点乱,“这剧情…这说辞……这对吗?青衣帮不是和你们风家一伙的吗?怎么又内讧了? “还是你们风家做了什么事惹到他们了?…不行,信息太少,脑壳疼…” “老爷爷…你怎么了?” 风雪儿看着江夜白一脸纠结痛苦的样子,怯生生地问。 “没事…”江夜白摆摆手,深吸一口气,“你现在只要告诉我,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真的!我没骗你!骗你是小狗!”风雪儿用力点头。 “好了,我知道了…” 江夜白揉揉眉心,“世事无常,剧情反转也是常有的…而且,我早就觉得赵哥和伶儿姐他们,似乎有什么事瞒着我…” 他甩开这些思绪,目光落在风雪儿依旧在渗血的腿上。 “比起这个,你的腿…没事吧?” 他轻轻抬起女孩的小腿,只见自己掷出的飞刀,竟有一把深深嵌入了她的小腿肚中,鲜血早已染红了裤脚和鞋袜。 “嘶…小小年纪,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跑这么快…你这毅力,真是惊人。” 江夜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心中生出几分佩服和歉意。 不再多言,他小心地将风雪儿抱起,身形一跃,朝着记忆中来时路过的那家“百草堂”药铺方向,疾驰而去。 第26章 天命之女 行人匆匆,夜影渐深。 灯火摇曳,市声喧嚣。 被江夜白抱在怀里的风雪儿,此刻却仿佛感受不到腿上的伤痛,睁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张望着四周令人目眩神迷的繁华景象。 “爷爷,爷爷!我想吃那个糖葫芦!” 她忽然抬起小手,指向长街尽头。 一个扛着草靶子的小贩正穿行在人流中,那一串串啧啧…………裹着晶莹糖壳的山楂,在璀璨花灯的映照下,折射出诱人的光泽。 “喂,”江夜白哭笑不得,“你脚上还插着把刀呢,不疼了?还有心思惦记糖葫芦?” “嘻嘻,我可不怕疼!” 风雪儿用力摇头,眼神却黏在糖葫芦上挪不开,“以前……以前妈妈看我难受的时候,都会给我买糖葫芦吃的……” 说着,她下意识地将怀里那个锁着的小木盒抱得更紧了些。 是啊,江夜白心中一叹。 这般年纪的小丫头,本该在父母膝下无忧无虑地撒娇玩闹,如今却被迫上了这种刀口舔血的活。 “行吧行吧,”他摇摇头,“算我欠你的,就当是给你赔条腿了。” 他抱着女孩挤过人群,来到那小贩跟前,一只手在袖袋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了最初王老拐给的那袋碎银子。 “去去去!找不开!找别家换开钱再来!” 小贩一看他手里成色颇佳的碎银,立刻不耐烦地挥手驱赶。 “瞧见没?不是我不给你买!” 江夜白低头对女孩说,“这世道,有时候有钱也未必好使。” “那爷爷你去钱庄换成铜钱不就好了嘛!”风雪儿眨着眼。 “呵呵,”江夜白挑眉,“糖葫芦是你要吃,凭什么让我跑腿?” “你不是说要对我负责吗?” “我是要负责治好你的腿,可不包当你的泥腿子!” “至少,你也总得给我点好处吧?” 江夜白故意逗她,朝她挤了挤眼。 “可……可雪儿现在只有妈妈的这些遗物了……没有钱……”风雪儿的小脸垮了下来。 “遗物?”江夜白目光落在那个被小铁锁锁住的精美木盒上,“你妈妈的遗物,到底是什么?” “是……是不能告诉你的秘密!”风雪儿猛地摇头,“这是我和妈妈两个人的秘密!” “那我用糖葫芦换你的秘密,怎么样?”江夜白试图诱哄。 “不行!秘密就是秘密!我一定要把它带回去的!” “带回去?带哪去?”江夜白敏锐地抓住了话头。 风雪儿立刻意识到说漏了嘴,马上紧紧闭上了嘴巴,任凭江夜白再怎么问也不肯开口。 “好吧好吧,不说就算了。” 江夜白故作失望,“那你的糖葫芦也没喽!” 说着,他不再耽搁,抱着女孩加快脚步,穿过嚷闹的街市,来到了那间熟悉的“百草堂”。 “哎哟喂!贵客临门呐!” 上次那个为他诊过脉的老医师一眼瞧见他,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这次又有什么好生意照顾小店?” “治伤。”江夜白言简意赅,掀开临时裹在女孩腿上的布条。 老医师凑近一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这刀伤……啧啧,五十两!” “二十!” “成交!”老医师答应得无比爽快。 “…………靠!” 老医师接过女孩,步履轻松地走向挂着帘子的里屋。 不一会儿,浓郁的药草香气便从里面弥漫出来。 江夜白知道处理得差不多了,刚走到里屋门口,就听里面传来声音:“付钱。” “喂,咱们都老主顾了,用不用这么现实?”江夜白撇嘴。 “切,老子行医,认钱不认人。有钱治病,没钱滚蛋。” “行行行!” 江夜白懒得啰嗦,直接把袖袋里那包碎银子整个扔了进去。 里面传来银子落入抽屉的哐当声,随后,老医师的声音再次响起 “小姑娘年纪不大,你…………倒是教了她一身‘好本事’啊?怎么,养死士呢?” “扯!路上撞抓的小毛贼,失手误伤了而已。” 里屋陈设简单,弥漫着草木的清香。 风雪儿已经包扎妥当,坐在一张木板床上。 那位“老医师”则歪在一张竹椅里,拿着一把破蒲扇,对着小火炉上咕嘟冒泡的药罐不紧不慢地扇着风。 他另一只手随意在脸上一抹,竟撕下一张惟妙惟肖的老人面皮,露出一张清俊白皙、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面孔! “你……你这模样,怎么老成这样了?” 少年医师毫不在意地说道。 “好不容易走上修仙了嘛,总难免遇上些险境,有几手燃命搏命的法子,很正常…………”江夜白含糊道。 “呵,你死不死我无所谓。” 少年医师懒洋洋地摇着扇子,“就是可惜了,五年后又少了个能让我坑钱的老主顾。” 他用扇柄指了指床上的风雪儿。 “这丫头根骨绝佳,仙缘比你厚实多了。趁现在还有口气,赶紧好好栽培人家……将来你嗝屁了,好歹有个人给你收尸下葬。” 江夜白牙关紧了紧,追问道:“真没救了?连你也没办法?” “我?我当然有办法。” 少年医师嗤笑一声,“什么延寿丹、驻颜丹,小爷我这儿应有尽有。” “但是,”他话锋一转,斜眼看着江夜白,“你有钱吗?” 江夜白沉默。 不再多言,上前抱起风雪儿,转身就往外走。 身后传来那少年医师慢悠悠的声音。 “你要是真能撑过五年,筑基成功了,就来找我,小爷我心情好或许能教你两手炼丹……要是死了嘛,呵呵,不如直接把身子送来给我试药,炼成人丹也算物尽其用……” “滚你的,炼丹炼疯魔了!老子还要向天再借五百年呢,死不了!”江夜白头也不回地骂了一句。 “呵呵!” “呵呵!” 两人隔空互嘲,听得江夜白怀里的风雪儿一脸茫然。 但她很快就没工夫茫然了。 因为刚拐进一条僻静的黑巷,江夜白便猛地将她放下 同时手腕一翻,一柄寒光闪闪的飞刀已然抵在她瘦弱纤细的脖颈前! “说!谁派你来的?!” 他的声音突然间冰冷得可怕,再无之前的半点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