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形使命》 第一章:祝融的悼词 六月的上海,梅雨季,天空像一块浸透了水的灰色抹布,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国家网络安全烈士陵园。 冰冷的雨丝,斜斜地织成一张无边无际的网,将这片肃穆之地笼罩其中。穿着黑色正装的人们,撑着黑色的伞,像一群沉默的剪影,在冰冷的墓碑间缓缓穿行。今天是公祭日,空气中弥漫着湿土和白菊混合的清冷气息。 林烽讨厌这种味道。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连帽衫,牛仔裤上破了几个洞,脚上一双脏兮兮的帆布鞋,整个人与周围庄严肃穆的气氛格格不入。他没有打伞,任由冰冷的雨水顺着他乱糟糟的头发滑落,浸湿他的衣领。他就那样双手插在口袋里,低着头,像一个游荡在这片圣地的孤魂野鬼。 他刻意避开了正门和人群,从陵园侧面一道不起眼的铁栅栏翻了进来,熟门熟路地穿过一片柏树林,来到陵园最深处,一个偏僻的角落。 这里,只有一块墓碑。 墓碑上没有照片,只有一行简洁的鎏金刻字: 国家网络安全一级战斗英雄陆鸿声之墓 下面,是一行更小的字: 生于1975,卒于2019。 林烽站在这块冰冷的石头前,静静地看着那个名字,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墓碑前。 那是一枚军功章,一枚被高温电弧烧灼得半熔、几乎看不出本来面目的军功章。 这是五年前,他从那片化为焦土的机房废墟里,唯一刨出来的,属于那个男人的东西。 “老陆,”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五年了。他们给你评了个英雄,给你立了块碑,每年都有一群不认识的人来给你献花……你看,多热闹。”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但眼底深处,却是化不开的悲凉。 “可他们不知道,你最讨厌的就是热闹。更不知道,当初是谁为了自己的利益,切断了你的支援,让你孤零零地死在那片火海里。” 用你的技术,守护好我们身后的这片土地。 那句临终的嘱托,像一道滚烫的烙印,五年了,依旧在他灵魂深处灼烧着,日夜不息。 就在他失神的时候,一阵脚步声和刻意压低的交谈声,打破了这里的宁静。 “……李总,这边请,陆老的碑就在这里。他可是我们天穹网络的‘前’首席啊,当年要不是他太固执,也不会……”一个谄媚的声音传来,话语里却带着一丝轻佻。 林烽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天穹网络。 这四个字,就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正是这家国内顶级的互联网巨头,他恩师曾经呕心沥血服务过的公司,在最关键的时刻,背叛了他的恩师。 他站起身,拉了拉帽衫的兜帽,遮住自己的脸,转身准备离开。他不想看到那群人的嘴脸,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当场动手。 然而,他刚走两步,就被人叫住了。 “站住!你是什么人?” 开口的,是一个穿着高级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人,他的胸前,别着“天穹网络-首席安全架构师-王哲”的胸牌。他正是老陆当年的副手,也是踩着老陆的“尸体”,爬上今天这个位置的人。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西装革履的男女,簇拥着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天穹网络的副总裁李建国。 王哲的目光,像扫描仪一样,在林烽那一身不合时宜的打扮上扫过,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你是怎么进来的?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这里也是你这种不三不四的人能来的地方?” 林烽没有理他,继续往前走。 “哎!跟你说话呢!聋了吗?”另一个年轻工程师拦在了他的面前,语气更加不善,“偷偷摸摸地跑到陆老的碑前,想干什么?他当年的那些旧东西,可早就被公司清理干净了!” 这句话,充满了暗示和威胁。 林烽的脚步,停住了。 李建国假惺惺地出来打圆场:“小王,算了算了。一个不懂事的小孩而已,别影响了我们祭奠陆工。” 他嘴上说着算了,但看向林烽的眼神,却充满了警告。 王哲却不依不饶,他似乎认出了林烽放在碑前的那枚军功章,脸上露出一抹讥讽的冷笑:“我当是什么呢。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破烂,也敢拿到陆工的碑前丢人现眼?陆工生前为公司立下汗马功劳,他的荣誉,可不是你这种阴沟里的老鼠,有资格来定义的!” 他上前一步,竟然伸出手,似乎是想把那枚军功章给拂到地上去!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枚熔毁的金属时—— 一只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林烽,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来。他抬起头,兜帽下的那张脸,终于露了出来。苍白的脸上,那双眼睛,此刻正燃烧着两簇足以焚尽一切的火焰! “拿开你的脏手。”他的声音,低沉、冰冷,像来自九幽地狱的警告。 “你……你是林烽?”王哲终于认出了他,脸上闪过一丝惊慌,随即被恼羞成怒所取代,“你想干什么?放手!保安!” “我是谁?”林烽笑了,那笑容,比西伯利亚的寒风还要冷,“我是来替老陆……收债的。” 他缓缓地松开手,看都不看那几个已经吓得后退半步的天穹精英。 他走到墓碑前,拿起那枚被雨水冲刷得冰冷的军功章,然后,掏出一部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国产手机。 看到他的举动,那几个天穹网络的精英们,都愣住了。 “哈哈哈哈!我没看错吧?他想干嘛?拍照留念吗?” “这是被我们刺激得失心疯了?想用手机来攻击我们?” “王哥,别理这疯子了,他当年就是陆老身边的一条狗,现在主人死了,只会乱叫了。” 王哲也强作镇定,讥讽道:“林烽,五年了,你还是这么幼稚。我劝你别自取其辱。我亲手加固的‘叹息之墙’,固若金汤。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还是省省吧。” 林烽没有理会他们的聒噪。 他打开手机的拍照功能,镜头,对准了自己掌心那枚熔毁的军功章。 他专注地调整着焦距,仿佛正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他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咔嚓。” 一声轻响。 一张军功章的特写照片,出现在了手机屏幕上。 做完这一切,他收起手机,将那枚军功章重新、郑重地放在了墓碑前。 然后,他转身,一言不发地,向着来时的路走去。 整个过程,安静得诡异。 “就……这就完了?”李建国结结巴巴地问,他完全没看懂林烽在做什么。 王哲的脸上,也充满了困惑。但他心中,却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林烽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柏树林的阴影里。 “故弄玄虚!”王哲不屑地啐了一口,转身对李建国谄媚地笑道,“李总,我们别被这疯子影响了心情,我们继续……” 他的话,还没说完。 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发疯一样地响了起来! 紧接着,李建国的手机,和其他几个工程师的手机,也同时响了起来! 刺耳的铃声,在这片肃穆的陵园里,显得格外突兀! 王哲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他下属撕心裂肺的、带着哭腔的吼声: “王……王哥!不好了!‘叹息之墙’……被……被攻破了!!!” “什么?!”王哲的声音瞬间变了调,尖锐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我……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在三十秒前,整个后台权限,被一个最高级别的指令……直接接管了!我们……我们现在连服务器都重启不了!” “不可能!最高指令需要我和李总的密钥同时授权!”王哲疯狂地咆哮着。 “是……是的!但是……对方绕过了授权!他……他好像是用……用一张图片,当……当密钥用的!” 图片……密钥…… 王哲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像是见了鬼一样,猛地回头,看向那块孤零零的墓碑,和他面前那枚……静静躺着的,熔毁的军功章。 他终于明白了! 那不是一张普通的照片! 那是……开火的指令! 那枚军-功章,早已被林烽改造成了一个独一-无二的“物理密钥”!照片通过他自己开发的特定APP进行图像识别后,就会触发一个早已部署在他云端服务器集群上的、最高优先级的“复仇协议”! 就在这时,李建国的手机里,也传来了他秘书惊恐的尖叫: “李总!您快看公司总部大楼!快看啊!!!” …… 上海,陆家嘴,天穹网络总部大楼。 这栋高达三百米的摩天大楼,是这座城市的地标之一。大楼顶端,那块由数万块LED组成的、巨大的天穹网络LOGO屏幕,是整个外滩最耀眼的风景线。 然而,此刻,这块屏幕上,那炫酷的公司LOGO,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如同天书一般的后台代码! 那是“天穹网络”耗资数亿,引以为傲的“叹息之墙”的最高机密! 它就像一件被剥光的衣服,赤-裸-裸地,暴露在了全上海,乃至全世界的面前! 无数的路人停下脚步,震惊地抬头仰望,掏出手机疯狂拍照。 而在那片代码瀑布的最顶端,一行用鲜血般红色字体写下的话,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每一个天穹网络员工的脸上、心上! “英雄的墓前,不容小人聒噪。” 落款,只有一个燃烧的凤凰图腾。 和一个名字——“祝融。” 陵园里,王哲看着手机上同事发来的现场照片,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倒在冰冷的泥水里,浑身抖如筛糠。 他完了。 天穹网络,也完了。 他们惹上的,根本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个,为亡魂复仇的……魔神。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林烽,此刻正站在陵园外的马路边,掏出手机,熟练地点开导航软件。 他看着屏幕上那条规划好的、回家的路线,眼神里,那片空洞的死水,终于起了一丝波澜。 他将那张刚刚拍下的、军功章的照片,设置成了自己的手机壁纸。 然后,他低声地,对着屏幕,仿佛在对另一个人说话。 “老陆,看到了吗?” “你的债,我开始收了。” “还有……我好像,又迷路了。” 第二章:书店里的搏斗 凌晨两点,国安局东海分部,数据情报中心。 巨大的弧形电子屏上,正在无声地播放着一段来自海外的、经过处理的监控录像。画面晃动而模糊,只能看到几个黑影在一栋废弃的建筑里激烈交火。 录像的结尾,行动失败,目标逃脱。 萧然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上“任务评估:失败”的红色大字,整个指挥中心里,只有她一个人。灯光很吝啬,只在她头顶投下一小片光晕,将她笼罩其中,周围的一切,都隐没在冰冷的黑暗里。 这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混杂着服务器机柜里风扇低沉的、永不停歇地嗡鸣。 她下意识地抬起右手拇指,反复摩挲着左手手腕内侧,那道在洁白肌肤上显得格外突兀的、浅粉色的旧疤痕。这是一个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习惯性动作,只在她极度疲惫或内心承压时才会出现。 又搞砸了。 一句无声的自嘲,在她心底响起。 这次海外的行动并非由她指挥,但她负责了前期的情报分析。失败的评估报告,就像一记无声的耳光,抽在她引以为傲的“绝对专业”上。 她痛恨失败。 更准确地说,是恐惧。 “滴——滴——” 桌上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尖锐的电子音划破了深夜的死寂。 萧然拿起电话,只听了三秒钟,她那双因熬夜而略显疲惫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道锐利如刀的精光。 “目标出现了?”她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冰冷和干脆。 电话那头,是她下属,技术组长老K的声音:“是的,组长。我们追踪的那个与‘华芯案’做空资金链有关的外围操盘手,代号‘渔夫’,他的手机信号刚刚在黄浦区的一家24小时书店里短暂开机了!” “地址。”萧然一边说,一边已经站起身,开始穿戴她放在椅背上的战-术装备。 “复兴东路,‘渡口旧书店’。” 听到这个名字,萧然扣紧战术腰带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的眼前,仿佛闪过一幅画面——午后的阳光,懒洋洋的猫,空气中弥漫着旧书页和咖啡混合的香气。那是她内心深处,那个属于“不完美”的、烟火气的梦。 仅仅一秒钟的恍惚,她的眼神就重新变得坚硬如铁。 “让B队在五分钟内到预定地点集结,封锁所有出口。”她一边快步向外走,一边冷静地下达指令,“A队待命,随时准备支援。” “是!”老K在电话那头应道,“组长,要不要让行动队的兄弟们直接冲进去?对方可能有武器,很危险!” 萧然走到装备室门口,从墙上取下一把最新式的9毫米口径手枪,熟练地检查弹匣,上膛。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感到一丝心安。 “不用。”她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控制欲,“他只是条小鱼。动静太大,会惊动他背后的鲨鱼。” 她顿了顿,对着镜子,将一头干练的马尾重新扎紧,眼神冰冷。 “我亲自去。” …… 凌晨两点的“渡口旧书店”,是这座不夜城里一个被遗忘的角落。 店里的光线昏暗,高耸到天花板的书架,像一座座沉默的迷宫,将不大的空间切割得错综复杂。空气中,确实弥漫着萧然想象过的,那种旧书页和灰尘混合的独特气味,但此刻,这味道却让她感到一丝莫名的压抑。 这家店之所以24小时营业,是因为老板娘带着她那个患有自闭症的儿子,就住在书店二楼的阁楼上。对那个孩子来说,这个安静得几乎没有客人的深夜书店,是他唯一的安全港湾。 一个穿着米色风衣、戴着金丝眼镜的女人,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正是伪装成普通白领的萧然。 她进来后,没有立刻四处张望,而是像一个真正的顾客一样,径直走到畅销书区域,拿起一本书,漫不经心地翻阅起来。但她的余光,却像最高精度的雷达,无声地扫过店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张面孔。 她的大脑,在以恐怖的速度运转着。 吧台后面,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正在打盹,那是老板娘。在吧台旁边的小地铺上,一个穿着蓝色奥特曼睡衣的小男孩,正抱着一个旧旧的奥特曼玩偶,安静地翻着一本画册。 萧然的目光,在那个孩子身上,多停留了零点五秒。 最终,她的视线,锁定在了书店最深处,那个靠近消防通道的角落。 一个穿着黑色夹克、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背对着她,假装在翻阅一本厚厚的历史书。他的姿态看似放松,但他放在书架上的那只手,手指却在不规律地、神经质地敲击着。 更重要的是,他的脚边,放着一个半开的背包,从缝隙里,能看到一个信号屏蔽器的天线头。 就是他,“渔夫”。 萧然缓缓地合上手中的书,放回原位。她没有惊动任何人,而是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的书架走去,脚步轻盈得像一只猫。 她在和目标之间,隔着一排高大的书架,慢慢地、平行地移动着。 两人之间,只隔着一排排沉默的书籍。 但一场无声的心理战,已经拉开了序幕。 萧然能感觉到,对方也发现她了。那个男人敲击书架的手指,停了。 他在等。 等她先动手。 萧然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她最擅长的,就是比对手更有耐心。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仿佛真的在认真挑选一本书。 一分钟…… 两分钟…… 压抑的寂静,几乎让空气凝固。 终于,那个代号“渔夫”的操盘手,先沉不住气了! 他猛地将手中的书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然后,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转身就朝着身后的消防通道冲去! “行动!”萧然的声音,冷静地在所有队员的耳机里响起。 早已埋伏在书店外和消防通道后门的B队队员,瞬间破门而入! “不许动!警察!” “渔夫”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看到前后门被堵死,知道自己已经插翅难飞。 绝望,让他变得疯狂! 他没有束手就擒,而是从怀里,猛地掏出了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 他没有冲向萧然,也没有冲向那些冲进来的警察。 他转身,一个箭步,冲向了那个最无助、最没有反抗能力的目标—— 那个穿着奥特曼睡衣的、活在自己世界里的小男孩! “小心!”萧然的瞳孔,在这一刻,猛地收缩到了极致! 但一切都太晚了。 “渔夫”一把揪住那个孩子,锋利的匕首,瞬间抵在了孩子稚嫩的脖子上! “都别过来!”他嘶吼着,情绪激动到了极点,“不然我杀了他!” 老板娘被惊醒,看到这一幕,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当场就吓晕了过去。 而那个自闭症的孩子,他似乎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也没有哭喊。他只是因为恐惧和无法表达,喉咙里发出一阵急促的、类似哮喘的“嗬嗬”声,双手死死地、死死地抱住怀里那个旧旧的奥特曼玩偶,仿佛那是他最后的世界。 那阵“嗬嗬”声,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一下,捅开了萧然记忆深处那扇尘封已久、通往地狱的大门! 嗡——! 她的脑袋里,一片空白。 时间,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意义。 第三章:颤抖的子弹 整个世界,在萧然的感知中,开始扭曲、变形。 【闪回-听觉】 书店里队员们的呼喊声、歹徒的咆哮声、甚至她自己的心跳声,都在迅速远去、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阵被放大了无数倍的、来自孩子喉咙里的“嗬嗬”声。这声音,与她记忆深处,多年前那个血腥的仓库里,被她误伤的搭档倒在血泊中,鲜血堵住喉咙时发出的濒死喘息声,渐渐地……完全重合! 【闪回-视觉】 眼前书店昏黄的灯光和林立的书架,开始像融化的蜡一样,变得模糊、摇晃。另一幅画面,如同鬼魅般,强行侵入了她的视野——阴暗、潮湿的仓库,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硝烟的味道,恐怖分子的狞笑,人质惊恐的脸,以及……她倒在血泊中,眼神从震惊、不解、最终变为死寂的搭档。 两个时空,在她的脑海中,疯狂地交叉、闪回! 【闪-回-触觉】 她下意识地抬手,拔出了腰间的配枪。但那把她熟悉得如同自己身体一部分的武器,此刻握在手里,却不再是冰冷的金属。它变得滚烫、沉重、粘腻,仿佛上面沾满了永远也洗不掉的、滚烫的鲜血! “组长?组长!”耳机里,下属焦急的呼喊,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遥远而不真切。 她举起了枪。 她将准星,对准了歹徒的眉心。 但她的视野里,那个歹徒的脸,却在不断地和当年那个恐怖分子的脸重叠。而他怀里那个穿着奥特曼睡衣的孩子,则变成了她倒下的搭档那张痛苦的、质问的脸。 不……不……又是孩子…… 你会失手……就像当年一样…… 你会害死他! 那个来自过去的魔咒,死死地扼住了她的咽喉!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惨白,瞳孔放大,呼吸急促。 而她的手,那只曾经在百米之外,能精准击中硬幣边缘的、全系统最稳的手。 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剧烈地颤抖着! 枪口,在剧烈地晃动,根本无法锁定目标! 她的精神世界,在这一刻,已经被创伤的记忆,彻底“劫持”了。 “选吧。” 一个冰冷、陌生的声音,突然在她自己心底响起。 那是“理性”的萧然,在对“被创伤劫持”的萧然,发出的最后通牒。 要么,开枪,赌上所有,重蹈当年的覆辙。 要么……放弃。 萧然猛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剧烈的疼痛,让她混乱的视野,恢复了一丝清明。 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动作。 她缓缓地,缓缓地,弯下腰,将手中那把已经上了膛的配枪,轻轻地,放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然后,她慢慢地站直身体,举起了自己的双手,掌心向前,示意自己没有任何威胁。 这个动作,像一次痛苦的自我剥离。 她强行将那个“神枪手”的、带给她无尽荣耀和无尽痛苦的身份,连同那把枪一起,扔在了地上。 “你……你想干什么?”歹徒被她这个反常的举动搞蒙了。 萧然深吸一口气,当她再次开口时,那股剧烈的颤抖,已经从她的声音里消失了。她重新变回了那个“绝对冷静”的国安探员。 “你想要的,不是杀人。”她一步一步,慢慢地向歹徒靠近,“你是个操盘手,求的是财,不是命。” 她一边说,一边不着痕迹地,用右手拇指,轻轻地在左手手腕的旧疤痕上,敲击了两下。这是她和A队队长早就约定好的“B计划”——立体合围的信号。 “你挟持的是个孩子,还是在市中心。你觉得,你能跑出这条街吗?” 她的声音,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开始一层一层地,剖析着歹徒的心理防线。 歹徒被她的气场震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注意力,完全被她吸引了。他没有注意到,在他头顶,书店二楼回廊的阴影里,几个黑影,已经如同蜘蛛般,无声地探出了头。 “你现在放了他,你只是金融犯罪,加拒捕,最多十年。”萧然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对方的脑子里,“但你敢伤他一根头发,你就是故意杀人,绑架!直接无期或者死罪,到时候,不止是你,你背后的鲨鱼为了自保,第一个就会清理掉所有认识你的人……包括你远在老家的父母……以及还在等你回家的妻子……” 说到这里,萧然的目光死死锁定“渔夫”的眼睛。她看到,当她提到“父母”“妻子”时,对方眼神里是恐惧,但还撑得住。 而就在刚才,歹徒情绪激动时,下意识地用空着的那只手,摸了一下自己夹克衫的胸口内袋。这个微小的、保护性的动作,早已被她精准地捕捉。 现在,是时候,抛出那颗致命的炸弹了。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用一种洞穿一切的、肯定的语气说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藏在胸口的那张照片上……应该是你还在上小学的儿子,对吗?” 轰——! 这句话,如同核弹一般,在“渔夫”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整个人都懵了,脸上血色尽褪,眼神里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恐惧。 魔鬼!眼前这个女人简直就是魔鬼!她怎么可能知道自己最大的秘密? 他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他握着匕首的手,因为恐惧而开始松动。 就是现在! “选吧!” 萧然最后两个字,如同总攻的号角! 在她声音落下的瞬间,早已埋伏在二楼的A队队员,如同天降神兵,顺着速降绳,悄无声息地从天而降,瞬间出现在歹徒的身后和侧翼! 而一楼的队员,也在同一时间,从书架的缝隙和消防通道后门一起,如猎豹般窜出! 来自三维空间的立体打击,让歹徒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砰”的一声,他被重重地按倒在地,匕首脱手飞出。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超过三秒钟! 危机,解除。 小男孩被成功解救,一个女警员立刻冲上去,用衣服裹住他,抱在怀里。 第三章:颤抖的子弹 整个世界,在萧然的感知中,开始扭曲、变形。 【闪回-听觉】 书店里队员们的呼喊声、歹徒的咆哮声、甚至她自己的心跳声,都在迅速远去、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阵被放大了无数倍的、来自孩子喉咙里的“嗬嗬”声。这声音,与她记忆深处,多年前那个血腥的仓库里,被她误伤的搭档倒在血泊中,鲜血堵住喉咙时发出的濒死喘息声,渐渐的……完全重合! 【闪回-视觉】 眼前书店昏黄的灯光和林立的书架,开始像融化的蜡一样,变得模糊、摇晃。另一幅画面,如同鬼魅般,强行侵入了她的视野——阴暗、潮湿的仓库,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硝烟的味道,恐怖分子的狞笑,人质惊恐的脸,以及……她倒在血泊中,眼神从震惊、不解、最终变为死寂的搭档。 两个时空,在她的脑海中,疯狂地交叉、闪回! 【闪-回-触觉】 她下意识地抬手,拔出了腰间的配枪。但那把她熟悉的如同自己身体一部分的武器,此刻握在手里,却不再是冰冷的金属。它变得滚烫、沉重、粘腻,仿佛上面沾满了永远也洗不掉的、滚烫的鲜血! “组长?组长!”耳机里,下属焦急地呼喊,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遥远而不真切。 她举起了枪。 她将准星,对准了歹徒的眉心。 但她的视野里,那个歹徒的脸,却在不断地和当年那个恐怖分子的脸重叠。而他怀里那个穿着奥特曼睡衣的孩子,则变成了她倒下的搭档那张痛苦的、质问的脸。 不……不……又是孩子…… 你会失手……就像当年一样…… 你会害死他! 那个来自过去的魔咒,死死地扼住了她的咽喉!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惨白,瞳孔放大,呼吸急促。 而她的手,那只曾经在百米之外,能精准击中硬幣边缘的、全系统最稳的手。 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剧烈地颤抖着! 枪口,在剧烈地晃动,根本无法锁定目标! 她的精神世界,在这一刻,已经被创伤的记忆,彻底“劫持”了。 “选吧。” 一个冰冷、陌生的声音,突然在她自己心底响起。 那是“理性”的萧然,在对“被创伤劫持”的萧然,发出的最后通牒。 要么,开枪,赌上所有,重蹈当年的覆辙。 要么……放弃。 萧然猛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剧烈的疼痛,让她混乱的视野,恢复了一丝清明。 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动作。 她缓缓地,缓缓地,弯下腰,将手中那把已经上了膛的配枪,轻轻地,放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然后,她慢慢地站直身体,举起了自己的双手,掌心向前,示意自己没有任何威胁。 这个动作,像一次痛苦的自我剥离。 她强行将那个“神枪手”的、带给她无尽荣耀和无尽痛苦的身份,连同那把枪一起,扔在了地上。 “你……你想干什么?”歹徒被她这个反常的举动搞蒙了。 萧然深吸一口气,当她再次开口时,那股剧烈的颤抖,已经从她的声音里消失了。她重新变回了那个“绝对冷静”的国安探员。 “你想要的,不是杀人。”她一步一步,慢慢地向歹徒靠近,“你是个操盘手,求的是财,不是命。” 她一边说,一边不着痕迹地,用右手拇指,轻轻地在左手手腕的旧疤痕上,敲击了两下。这是她和A队队长早就约定好的“B计划”——立体合围的信号。 “你挟持的是个孩子,还是在市中心。你觉得,你能跑出这条街吗?” 她的声音,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开始一层一层地,剖析着歹徒的心理防线。 歹徒被她的气场震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注意力,完全被她吸引了。他没有注意到,在他头顶,书店二楼回廊的阴影里,几个黑影,已经如同蜘蛛般,无声地探出了头。 “你现在放了他,你只是金融犯罪,加拒捕,最多十年。”萧然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对方的脑子里,“但你敢伤他一根头发,你就是故意杀人,绑架!到时候,不止是你,你背后的鲨鱼为了自保,第一个就会清理掉所有认识你的人……你远在老家的父母……你还在等你回家的妻子……” 说到这里,萧然的目光死死锁定“渔夫”的眼睛。她看到,当她提到“父母”“妻子”时,对方眼神里是恐惧,但还撑得住。 而就在刚才,歹徒情绪激动时,下意识地用空着的那只手,摸了一下自己夹克衫的胸口内袋。这个微小的、保护性的动作,早已被她精准地捕捉。 现在,是时候,抛出那颗致命的炸弹了。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用一种洞穿一切的、肯定的语气说道: “……还有,你藏在胸口那张照片上的……那个还在上小学的儿子,对吗?” 轰——! 这句话,如同核弹一般,在“渔夫”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整个人都懵了,脸上血色尽褪,眼神里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恐惧。 魔鬼!眼前这个女人简直就是魔鬼!她怎么可能知道自己最大的秘密? 他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他握着匕首的手,因为恐惧而开始松动。 就是现在! “选吧!” 萧然最后两个字,如同总攻的号角! 在她声音落下的瞬间,早已埋伏在二楼的A队队员,如同天降神兵,顺着速降绳,悄无声息地从天而降,瞬间出现在歹徒的身后和侧翼! 而一楼的队员,也在同一时间,从书架的缝隙中,如猎豹般窜出! 来自三维空间的立体打击,让歹徒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砰”的一声,他被重重地按倒在地,匕首脱手飞出。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超过三秒钟! 危机,解除。 小男孩被成功解救,一个女警员立刻冲上去,用衣服裹住他,抱在怀里。 书店里,响起了队员们如释重负的喘息声。 萧然默默地走到墙边,捡起地上的枪,重新插回枪套。她靠在冰冷的书架上,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组长。”她的下属,老K,走了过来,表情严肃地递给她一个被密封在证物袋里的U——盘,“我们从他身上,搜出了这个。” 萧然接过U盘。 老K又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震惊: “我们让技术组初步破解了一下……里面的加密手法……跟五年前,陆鸿声老前辈牺牲时,遇到的那次……一模一样。” 萧然的瞳孔,猛地一缩。 两条看似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在这一刻,因为这个小小的U盘,开始……走向同一个终点。 她转过头,看着窗外那片深不见底的夜色,轻声说道: “看来,我得……去拜访一位‘故人’了。” 第四章:墓碑前的对峙 雨,还在下。 细密的雨丝,像千万根牛毛针,扎进这座城市的肌肤里,泛起一片冰冷的潮气。 萧然撑着一把纯黑色的长柄伞,独自站在陆鸿声的墓碑前。她的风衣领口竖起,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冷静到近乎漠然的眼睛。雨水顺着伞的边缘,形成一道晶莹的水帘,将她与这个湿冷的世界隔绝开来。 她的思绪,完全沉浸在昨晚那个代号“渔夫”的操盘手身上。 一个金融罪犯,为什么要用国安五年前在S级行动中才遇到过的、军用级别的加密手法来保护一个小小的U盘?这不合逻辑。除非……给他提供技术支持的,和五年前攻击老陆前辈的,是同一个人,或者,同一个组织。 “渔夫”的背后,必然还站着一个技术高手。 这个判断,像一道闪电,划破了她脑中的迷雾。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踩在湿滑草地上的脚步声,从身后的柏树林里传来。 萧然没有回头,但她握着伞柄的手,下意识地收紧了。她的身体,已经进入了戒备状态。 脚步声在离她身后约五米的地方,停住了。 她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正落在她的背上。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只有雨点敲打在伞面上的声音,单调而清晰。 最终,还是萧然先打破了沉默。她缓缓地转过身,看向来人。 一个穿着灰色帽衫的年轻人,浑身都被雨水淋透了,乱糟糟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显得有些狼狈。他的手里,拎着一束被雨水打蔫了的白菊,和一瓶最廉-价的二锅头。 他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冒雨前来悼念的年轻人。 但萧然那双受过严格训练的眼睛,却瞬间捕捉到了几个反常的细节。 第一,他放在墓碑前的祭品,除了白菊和酒,还有一个黑乎乎的、被烧得半熔的金属块。那绝不是普通的祭品。 第二,他擦拭墓碑时,手指的动作。那不是普通人轻柔的擦拭,而是一种极其快速、短促、富有节奏感的敲击动作。那种动作……像极了常年与键盘为伍的顶尖程序员,才会形成的肌肉记忆。 一个念头,在萧然心中一闪而过。 她决定试探一下。 她收敛起身上所有的锋芒,露出一副同样是前来悼念的、陆老后辈的温和姿态,主动上前一步。 “你好,也是来看陆老前辈的吗?”她的声音,刻意放得柔和。 林烽抬起头,看到一个气质干练的陌生女人,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他只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并不想多话。 “唉,”萧然看着墓碑,叹了口气,仿佛在自言自语,“陆老英雄一世,没想到最后,却被天穹网络那帮小人背叛……我听说,当年他身边还有一个很有才华的年轻人,可惜后来也销声匿迹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余光死死地锁定着林烽的脸。 当“天穹网络”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时,她清楚地看到,眼前这个年轻人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了一股无法掩饰的、近乎于实质的……恨意! 就是他! 萧然的心脏,猛地一跳。 结合之前“祝融”黑掉天穹网络并署名“为陆鸿声扫墓”的那份绝密情报,她在内心,已经有九成把握—— 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就是那个让整个网络安全界都闻风丧胆的魔神,“祝融”! 找到了! 萧然的内心掀起一阵波澜,但她的脸上,依旧不动声色。她知道,接下来的每一句话,都将是一场心理上的博弈。 她缓缓地收起了那副“后辈”的伪装,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专业。 “我姓萧,来自一个……很关心陆老死因的部门。”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林烽的心湖。 “林烽,或者……”她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该叫你……‘祝融’?” 林烽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抬起头,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萧然。他没想到,自己的身份,竟然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被点破! “我不管你是谁,立刻从这里消失。”他的声音,冰冷得像墓碑上的石头。 “恐怕不行。”萧然摇了摇头,她知道,必须立刻掌握主动权,“我们抓到了一个用着和当年同样加密手法的人。我们怀疑,‘他们’,又回来了。” 她只提“他们”,没有提“衔尾蛇”,这是国安的保密纪-律,也是对林烽的又一次试探。 “他们”两个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林烽仇恨的闸门! 他猛地冲上前,一把揪住萧然的风衣领口,双眼赤红地低吼道:“天穹网络为了自己的利益,切断技术支援的时候,你们在哪?!”“五年前,老陆他一个人,守着那堆破铜烂铁,战斗到最后一秒,最后只能选择和敌人同归于尽的时候,你们……又在哪里?!” “现在才想起来关心?!你告诉我,你们这帮废物,到底在哪里?!” 他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嘶哑,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幼兽,在发出绝望的咆哮!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爆发,萧然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慌乱。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任由冰冷的雨水打在自己脸上。 “放手。”她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林烽喘着粗气,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萧然整理了一下衣领,看着眼前这个被仇恨冲昏了头脑的“天才”,决定抛出最重磅的炸弹,将他从个人的情绪中,彻底打醒。 “我查过你的资料,林烽。”她的语气,像外科医生在解剖标本,“你以为,你当个‘祝融’,躲在阴暗的角落里,黑几个国外的网站,就是为他报仇了?”“别自欺欺人了。那不是报仇,那是小孩子的自我感动,是一场毫无意义的自我流放!” “你以为,这是你一个人的私仇吗?”“凭你一个人,你那点可怜的、见不得光的手段,连给他们挠痒痒都不配!你甚至,连他们为什么要杀老陆,都不知道!”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他们这次的目标,是‘华芯科技’!是整个国家的芯片命脉!”这番话,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扎在了林烽最痛的地方! 她上前一步,气场全开,反过来将林烽逼视得连连后退。 “你守护不了陆老,那是五年前的事,我无话可说!” “但是现在,你连他拼了命想守护的这片土地,也想眼睁睁地看着它,被那群杂碎,再一次地……毁掉吗?!” 这番话,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林烽的心上! “华芯科技”……“守护土地”…… 这些宏大的词语,和他内心深处那句沉重的遗言,完全重合了!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哑口无言。 他的内心,第一次,产生了剧烈的动摇。 看到他被自己镇住,萧然知道,是时候收网了。她正准备提出合作的要求。 然而,她再一次低估了林烽。 在被逼到墙角后,林烽那颗疯狂的大脑,反而迸发出了最恐怖的、野兽般的直觉。 他看着眼前这个气场强大、逻辑缜密、句句诛心的女人,一个念头,在他脑中疯狂地闪过。 一个如此优秀的精英探员,为什么会出现在情报分析部门?而不是在一线行动队? 除非……她在一线,出过事。 出过……让她再也无法拿枪的事。 这是一个高智商的、近乎于恶毒的逻辑推断。 他抬起头,脸上所有的愤怒和挣扎,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残忍的、平静的眼神。 “你说得对。”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毒蛇的信子,冰冷而致命,“我的手段,确实见不得光。” 他看着萧然,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但至少……” “……我不会在关键时刻,连枪都握不稳。” 轰——!!! 这句话,像一道无形的闪电,狠狠地劈中了萧然! 她的瞳孔,在这一瞬间,放大到了极限! 她整个身体,都僵住了,仿佛所有的血液,都在这一刻被抽干! 他……他怎么会知道?! 那是她内心最深、最黑暗的秘密!是她用五年时间,才勉强封印起来的梦魇! “你……”她握着伞柄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地颤抖起来,就和在书店里,一模一样! 那身冰冷的、坚硬的盔甲,被林烽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击得粉碎! 看着脸色惨白、浑身颤抖的萧然,林烽的心里,闪过一丝报复的快意,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烦躁。 他似乎,做得有点过火了。 他没再看她,将那瓶二锅头拧开,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像火一样从喉咙烧到胃里。 然后,他将剩下的半瓶酒,默默地,全部倒在了墓碑前。 “老陆,我走了。明年再来看你。” 他说完,转身,准备离开。 萧然,却在巨大的震惊和愤怒中,奇迹般地,重新恢复了冷静。 她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但她的眼神,却重新变得坚硬如铁。 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还要危险一万倍! “站住!” 她开口,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但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烽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看来,你知道的,比我想象的要多。”萧然死死地盯着他的背影,“林烽,我不管你愿不愿意,从现在开始,这个案子,你已经被卷进来了。” 她没有再提什么机密,也没有再说什么大义。 她只是,发出了一个不容拒绝的“邀请”。 “明天上午九点,来国安局找我。” 她的声音,冰冷而决绝。 “否则,后果自负。” 说完,她不再停留,撑着伞,转身,挺直了背脊,一步一步,走进了那片无尽的雨幕之中。 只留下林烽一个人,静静地站在原地。 他看着那个女人倔强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墓碑前,那枚在雨水中,依旧能感受到一丝余温的、熔毁的军功章。 最终,他低声地,对着墓碑,仿佛在对自己说。 “老陆,看来……这次,躲不掉了。” 第五章:被迫的搭档 第二天上午九点,林烽最终还是找到了国安局东海分部的大楼。 不是靠他那已经阵亡的导航,而是靠萧然派来“押送”他的两名黑衣探员。 在去往顶层办公室的路上,他们绕了半圈,先去了一间装修风格极其简约、甚至可以说是简陋的办公室。办公室里,只有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老式中山装、正在用一个大茶缸喝茶的老者。 他就是萧然的上级,王主任。 王主任看起来像个退休的老干部,笑眯眯的,人畜无害。但他看着林烽的眼神,却像一台X光机,仿佛能把林烽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小林同志,欢迎你。”王主任亲自给他倒了杯茶,茶香四溢。 林烽没碰那杯茶。 “别叫我同志,我担不起。”他懒洋-洋地说道。 王主任也不生气,依旧笑眯眯地说:“来了这里,就是同志。这是最高层的特批,从现在起,你是‘暗局’专案组的‘特聘技术顾问’。” 他将一份文件推到林烽面前。 “不过,既然是同志了,就要守规矩。”他竖起三根手指,语气温和,但内容却不容置喙。 “第一,你的活动范围,仅限于这栋楼的顶层办公室和B-3休息区,二十四小时电子监控。想出门?可以,让萧然陪着你。” “第二,你带来的所有设备,必须接入我们的内部监控网络。你在上面敲的每一个代码,我们都会备份记录。”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在这个案子里,你只有‘技术建议权’,没有‘最终决策权’。最终拍板的,是萧然同志。但是,”他顿了顿,笑意更深了,“如果行动因为你的‘技术建议’而出了任何岔子,你,将承担首要责任。” 林烽听完,沉默了。 他知道,这不是邀请,这是“招安”。而且,是给他戴上了一个三层的紧箍咒。 “没问题。”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不过,我也有个条件。” “说。” “给我配个好点的外卖APP会员,你们这附近的外卖,配送费太贵了。” 王主任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僵硬了半秒钟。 ……无语 “暗局”专案组的临时办公室里。 当萧然面无表情地指着地上那条用白色电工胶带贴出来的、歪歪扭扭的“三八线”,并宣布“你的垃圾不准越过这条线”时,林烽彻底理解了王主任那番话的含义。 他,林烽,堂堂的魔神“祝融”,现在就是个被严格管教的……“带薪囚犯”。 “成交。”他一屁股坐进自己那个由三台曲面屏和无数线缆构成的“赛博朋克狗窝”里,双脚直接翘在了桌子上,“不过我也有个条件。” “说。” “你的消毒水味,能不能离我远点?影响我代码的……口感。” 萧然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她决定了,在接下来的工作中,除非必要,否则绝不跟这个男人说一句话。 …… 中午十二点半,一场由国安局牵头,联合了“证监会”“银保监会”、“公安部经侦局”等多个兄弟单位的最高级别联席视频会议,正在准时召开。 会议室的主位上,萧然一身笔挺的制服,表情严肃,正在汇报着案情的最新进展。 “……根据我们最新的情报,‘猎户资本’的异常资金流,已经呈现出向跨境二级市场联动的趋势,这可能会对我们的金融系统,造成潜在的系统性风险……” 她的汇报,专业、冷静、滴水不漏。屏幕上,各个部门的大佬们,表情都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然而,没有人知道,在她那副平光眼镜的镜片后面,她的眼神,充满了杀气。 因为,在她那只戴着微型蓝牙耳机的耳朵里,正传来另一个与这场高级别会议格格不入的声音。 “喂?那个……萧冰山,问个事儿。你给的地图,是不是过期了?” 是林烽! 就在半小时前,“渔夫”在审讯中,终于吐露了一个关键信息:他将一份记录着所有交易备份的“数据核心”,藏在了一个位于老城区的废弃邮筒里。 而萧然,因为这场该死的、推不掉的会议,只能将这个简单的外勤任务,交给了她最不信任的、办公室里唯一的闲人——林烽。 现在,报应来了。 萧然不动声色地侧过身,假装在调整话筒的角度,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在……哪?” “在一条叫‘复兴东路’的街上啊。”林烽的语气理直气壮,“不过这里没什么废弃邮筒,倒是有个仿古的‘大清邮局’,门口立着个绿色的铁皮怪物,一堆游客围着拍照。是不是这个?” 萧然的眼前,瞬间一黑。 上海有两条“复兴东路”!一条是正在改造的老城区,另一条,是早就被开发成了旅游景点的仿古老街!两者相距……十五公里! 这个白痴!路痴!无可救药的顶级大笨蛋! 她强忍着当场拔枪的冲动,一边继续着汇报,一边偷偷拿出手机,在桌子底下,用打字的方式,给林烽发了条信息。 “打开我发给你的实时定位!立刻!马上!” 屏幕那头,证监会的一位大佬皱眉问道:“萧组长,关于这个潜在的风险,你们有什么应对预案吗?” “有!”萧然立刻收回思绪,专业地回答,“我们的预案是……” 就在这时,她的耳机里,传来了林烽那充满抱怨的声音:“哦,那个啊,我给关了。我觉得那是对一个顶尖黑客的侮辱。你直接告诉我怎么走不就完了?” 萧然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以几何级数飙升。 她只能一边汇报,一边进行着另一场对话。 “……我们的应对预案,是建立一个多部门联动的信息防火墙……” (压低声音,对着麦克风)“……左转!我让你左转!你前面那是个死胡同!” “……这个防火墙的核心,是实现对异常资金的毫秒级追踪和……” (咬牙切齿)“……你看到那个卖糖葫芦的老大爷了吗?不是那个!是穿红衣服的那个!从他旁边那条巷子穿过去!”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公安部经侦局的张局长,疑惑地问:“萧组-长,你……是不是有点感冒?” “是……是的张局,喉咙……有点不舒服。”萧然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然而,真正的灾难,才刚刚开始。 就在她准备结束汇报的时候,耳机里,突然传来了林烽那惊天动地的、杀猪般的惨叫! “卧槽!狗!有狗!别咬我屁股!啊——!” 紧接着,她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她面前的笔记本电脑,突然蓝屏了一下。 然后,林烽那个不靠谱的家伙,不知道误触了哪个她留在追踪程序里的后门按钮。 他自己手机摄像头的画面,连同他那充满动感的惨叫声,通过萧然的终端,“共享”到了那个集合了国家金融与安全领域所有大佬的、最高级别的联席视频会议的主屏幕上!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全场死寂。 所有大佬,包括公安部的张局长,证监会的刘主席,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主屏幕上那幅堪称“魔幻现实主义”的画面—— 一个穿着灰色帽衫的年轻人,正被一条气势汹汹的中华田园犬,追着满街疯狂逃窜。由于是第一人称视角,镜头的晃动极其剧烈,充满了身临其境的……狼狈感。 而音响里,还回荡着他那充满穿透力的、绝望的呐喊。 萧然,在全场所有大佬那混杂着震惊、疑惑、茫然、甚至一丝同情的目光注视下,经历了她职业生涯中,最漫长、最黑暗的五秒钟。 然后,她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拿起了桌上那根价值不菲的德国制战术签字笔。 在众人惊恐的注视下,她缓缓地,缓缓地,将那根笔,掰成了两截。 …… 当林烽终于气喘吁吁地,从那个正确的邮筒夹层里,取出一个被掏空了的旧电池时,他感觉自己,也去掉半条命。 他拧开电池的后盖,从里面倒出了一张小小的、被卷起来的SD存储卡。 这就是“渔夫”留下的“数据核心”。 他将存储卡插入自己的魔改手机,进行初步破解。交易记录、资金流向……一切都和“渔夫”招供的吻合。 他正准备将结果汇报给萧然。 突然,他停住了。 他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不对劲。 这个存储卡的加密方式,有两层。外层,是“渔-夫”那种金融圈常用的商业加密,他可以轻松破解。 但在外层加密之下,他还感知到了另一层,一层他极其熟悉的、却又让他不寒而栗的……加密壁垒。 那是一种混合了军用级算法和某种未知代码的、几乎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加密方式。 他只在一个地方,见过这种东西。 五年前,老陆的机房里。 在那场最后的、同归于尽的战斗中,敌人用的,就是这种加密! 他立刻接通了萧然的通讯。 “喂。” 耳机那头,传来萧然那仿佛刚从地狱里回来的、疲惫不堪的声音。 “说。” “看来……”林烽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代表着绝对禁区的、他暂时也无法破解的“暗格”,缓缓地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 “……我们钓到的这条鱼,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 “他藏的东西,可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 第六章:数字考古 “暗局”专案组的办公室里,气氛从前一天的啼笑皆非,180度大转弯,变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死寂而压抑。 林烽的“赛博朋克狗窝”里,他将那个从“数据核心”SD卡里剥离出来的、加密等级高到变态的“暗格”,投影到了他最大的那块4K曲面屏上。 那是一幅诡异而美丽的画面。 一个由无数个半透明的、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六边形组成的密码矩阵,正像一个活物般,缓缓地、有节奏地呼吸、变形。它看起来像一个精密的蜂巢,又像某种外星生物的数字DNA螺旋。 这是林烽出道以来,见过的最优雅、也最恶毒的加密算法。 萧然抱着手臂,站在那条白色的“三八线”后面,紧锁着眉头看着屏幕。她虽然看不懂那些复杂的代码结构,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从那片幽蓝色的光芒中,散发出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危险气息。 “这是什么?”她沉声问道。 林烽没有回头,他戴上一副特制的防蓝光眼镜,眼神里所有的玩世不恭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专注。他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糖棍随着他的话语微微颤动。 “一个幽灵。”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一个五年前,害死我师父的幽灵。” “现在,它又回来了。”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投入了萧然的心湖,激起千层巨浪。她终于明白,林烽在陵园里那些失控的愤怒,并非无的放矢。 他,是在和自己的宿命作战。 “你有把握吗?”萧然问。 “没有。”林烽的回答,干脆得让她心头一沉。 “不过,”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我喜欢。” 说完,他戴上了那副能隔绝一切外界噪音的特制耳机。 那一瞬间,他隔绝了整个世界。 那个在现实世界里连路都找不到的林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数字世界里,那个无所不能的魔神——“祝融”。 一场堪称神迹的“数字考古”,正式开始。 他没有像其他黑客一样,上来就用穷举法进行暴力破解。在他看来,那是在侮辱这个值得尊敬的对手,更是在侮辱自己。 第一阶段-【外科手术式拆解】 他像一个最顶尖的、手握柳叶刀的神经外科医生。他的手指在键盘上优雅地跳动,敲下的每一行代码,都化作一把无形的、锋利的手术刀。他没有去硬碰那个“蜂巢”坚硬的外壳,而是在海量的数据结构中,寻找着它最脆弱、最细微的“神经节点”。 他将那个看似浑然一体的密码矩阵,一层层地、小心翼翼地剥离开来。每一层,都是一套完全不同的加密逻辑,环环相扣,彼此共生。 萧然和周围闻讯赶来的技术组探员们,都屏息静气地看着。他们完全看不懂林烽在做什么,他们只能看到,屏幕上那座坚不可摧的“蜂巢”,正在被以一种艺术品般的方式,缓缓地解构。 第二阶段-【思维迷宫的重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个小时后,林烽走出了他的“狗窝”。他没有休息,而是直接冲到指挥中心那块巨大的电子白板前,拿起笔,开始在上面疯狂地书写、涂画。 各种复杂的公式、鬼画符一样的逻辑图、以及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符号,很快就占满了整块白板。 他像一个正在废寝忘食地推演宇宙模型的疯子科学家。 萧然默默地看着他。她终于明白,林烽在做什么了。 他不是在破解密码。 他是在用自己的大脑,去逆向推演、去完整地重建对手那个庞大而精密的“思维迷宫”!他要的,不是找到出口,而是画出整座迷宫的地图! 这是一种何等恐怖的自信,和何等变态的能力! 第三阶段-【跨越时空的灵魂共鸣】 二十四个小时过去了。 林烽的双眼布满了血丝,功能饮料的空罐子,在他脚下堆成了一座小山。 他依旧没有找到突破口。 那个对手的思维,太缜密,太天马行空,几乎没有任何逻辑上的漏洞。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快要绝望的时候,林烽,却突然停下了笔。 他静静地看着白板上那幅如同天书般的“迷宫地图”,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不对劲…… 这个加密逻辑里,有一种很奇怪的“节奏感”。它不完全是冰冷的数学,反而像一首……一首他很熟悉的,古老的歌谣。 那是什么? 他闭上眼睛,任由自己的思绪,回到五年前,那个闷热、潮湿的地下机房。 他想起了老陆。 想起了老陆在教他编程时,嘴里总是哼着的一段奇怪的、不成调的旋律。 老陆说,那不是歌,那是他们当年在部队里,为了在没有无线电的情况下传递信息,用一种早已被淘汰的、名为“星斗”的军用加密算法,改编的一段“口令歌”。 那段旋律…… 林烽的眼睛,猛地睁开! 他冲回自己的电脑前,双手再次在键盘上疯狂舞动起来! 这一次,他不再是拆解,也不是推演。 他是在……“合奏”! 他用同样充满了“节奏感”的代码,去呼应、去共鸣那个密码矩阵的“呼吸”! 他找到了! 他找到了那条隐藏在亿万种可能之下,唯一正确的“旋律”! 那是老陆留给他的,最后的、也是最珍贵的遗产! 那个对手,在五年前与老陆的交战中,必然是窃取并学习了“星斗”算法,并将其融入到了自己的加密体系中,以此来炫耀自己的胜利,嘲讽那个已死的敌人! 但他做梦也想不到,这个世界上,唯一还能“听”懂这首歌的人,还活着! “老陆……”林烽看着屏幕上那个开始出现松动的密码矩阵,喃喃自语,“这次,换我……为你唱一首悼歌。” …… 第四十个小时。 当林烽敲下最后一个,充满了仪式感的回车键时。 屏幕上,那个困扰了他近两天的、如同噩梦般的幽蓝色“蜂巢”,终于,如冰雪般,缓缓地消融、瓦解。 露出了里面,那份被层层包裹的、来自地狱的“真相”。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围了过来,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第一层真相:【休眠的特洛伊木马】 暗格里,根本没有什么交易记录。而是一个图标为“衔尾蛇”的、处于休眠状态的后门程序。 “这是个……病毒?”技术组长震惊地问。 “不。”林烽的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是核弹。” 第二层真相:【真正的攻击目标】 林烽用虚拟机激活了那个程序,开始分析它的攻击路径。 几分钟后,当最终的攻击目标,以鲜红的字体,出现在屏幕上时,在场的所有国安精英,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个目标,不是华芯科技。 不是国安局。 而是……【中国现代化支付系统(APS)-国家金融结算中心主服务器】! 所有人都懵了! “渔夫”只是一个被彻底利用的、愚蠢的“快递员”!他的任务,就是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把这个伪装成交易记录的“特洛伊木马”,带到国安局附近,并诱使国安的技术人员,用内部电脑去破解它! 一旦国安的内网被感染,这个程序,就会以这里为跳板,对整个国家的金融命脉,发起一次从心脏内部引爆的、毁灭性的打击! 好恶毒的计策!好一个“特洛伊木马”! 第三层真相:【幕后黑手的微笑】 林烽强忍着内心的震动,继续分析。 他知道,如此顶级的程序,一定会留下作者无法被抹去的“签名”。 他冲进程序的底层代码里,经过十几分钟的搜寻,终于,在一个毫不起眼的冗余代码段里,发现了一串独一无二的、用量子算法加密的数字签名。 他将这串签名,输入到国安连接着全球企业数据库的终端里。 几秒钟的检索后,屏幕上,弹出了一个公司的名字,和一张照片。 【猎户资本(Orion Capital)】 照片上,是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穿着高级定制西装,正端着一杯香槟,对着镜头,露出优雅而标准的微笑。 正是……安德森。 真相,在这一刻,彻底大白。 林烽疲惫地靠在椅子上,浑身都被冷汗湿透,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就在这时,一瓶冰镇过的矿泉水,递到了他的面前。 他抬起头,看到了萧然。 她的眼神,充满了震惊,敬畏,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担忧。 她,第一次,跨过了地上那条白色的“三八线”,走进了林烽那个乱糟糟的“狗窝”。 这个微小的动作,象征着他们之间那道无形的壁垒,在这一刻,开始崩塌。 萧然看着屏幕上安德森那张伪善的笑脸,眼神变得无比冰冷,她缓缓开口,像是在对林烽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欢迎回来,老朋友。” 林烽一愣,他从这句话里,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他看着萧然,问出了那个关键的问题: “这个安德森……” “……你认识?” 第七章:假面酒会 当安德森那张挂着标准微笑的脸,清晰地出现在“暗局”指挥中心的主屏幕上时,整个办公室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萧然看着那个名字——“猎户资本”,又看了看林烽那张因疲惫而毫无血色的脸,她终于明白了。五年前的那场噩梦,和眼前这场正在逼近的风暴,源自同一个地狱。 “立刻对他展开全方位监控!”萧然的声音,冰冷得像手术刀,瞬间划破了办公室的死寂,“电话、网络、银行账户、交通出行……我需要知道他二十四小时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做什么!” 命令被迅速执行。 国安这台庞大而精密的国家机器,开始围绕“安德森”这个名字,高速运转起来。 然而,一个小时后,萧然等来的,却是一盆冷得刺骨的冰水。 “组长……不行。”技术组长,老K,满头大汗地跑过来,脸上写满了挫败,“我们的所有常规手段,都失效了。” “什么意思?” “他的所有公开通讯,都是通过‘铱星’的军用级加密信道,我们根本无法破译。他所有的网络行为,都通过一个我们无法追踪的、动态变化的‘暗网’路由进行。至于他的银行账户……干净得比我的脸都干净!”老K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组长,这个安德森……他就像一个生活在数据真空里的幽灵!我们看得见他,却根本碰不到他!” 这个结果,让指挥中心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瞬间熄灭。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他们终于理解了林烽之前的凝重。他们面对的,是一个在反侦察领域,同样达到了“神”级别的对手。 “常规的路,都堵死了。”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林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他的“狗窝”里走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瓶冰镇的功能饮料,靠在萧然的办公桌边,看着屏幕上安德森那张伪善的笑脸。 “那就只能……”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走‘野路子’了。” 他将饮料一饮而尽,然后把空瓶子精准地扔进了几米外的垃圾桶里。 “我们无法从外部攻破他的防御。那就想办法,从他内部,给他装一个‘窃听器’。” 这句话,让在场的所有国安精英,都猛地抬起了头,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你疯了?”老K第一个失声喊道,“那可是安德森!近距离接触他,无异于自杀!更何况,这是严重违规的!” “对!萧组长,我们是国安,不是间谍!不能用这种手段!”另一名探员也立刻附和。 “规定?程序?”林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嗤笑一声,环视着这些满脸“正义”的探员,“你们的规矩,是用来抓‘渔夫’那种小杂鱼的。现在,你们要对付的,是一头深海巨鲨!你们还想拿着一本《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跳下海去跟他念法律条文吗?” 他的话,虽然刻薄,却字字诛心。 “等你们申请到所有的合法授权,拿到法院的搜查令时,”他指着屏幕,“华芯科技,早就被这头鲨鱼,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林烽!”萧然的声音,冰冷地打断了他,“注意你的言辞!这里是国安局!” “我说的有错吗?”林烽毫不畏惧地迎上她的目光,“萧组长,告诉我,用你那些‘正确’的程序,你有几成把握,能在他毁掉华芯之前,拿到能把他钉死的直接证据?一成?还是半成?” 萧然,沉默了。 她知道,答案是……零。 看着陷入激烈争执的两人,在场的探员们,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就在这时,一名情报员行色匆匆地跑了进来,递给萧然一份紧急情报。 “组长!刚刚收到的消息!安德森将在今晚八点半,出席由‘科创联盟’在浦江壹号会所举办的闭门私人酒会!安保级别为A+,而且……这是他未来一个月内,唯一一次公开的非商务行程!” 这份情报,像一颗投入了炸药桶的火星,瞬间引爆了办公室的气氛! 唯一的机会!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聚焦在了林烽的身上。 萧然看着那份情报,内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天人交战。 一边,是她坚守了半辈子的规则与程序。 另一边,是那个正在对她发出无情嘲讽的、残酷的现实。 最终,她缓缓地闭上眼睛,当她再次睁开时,眼神里,只剩下了决绝。 “林烽。”她开口,声音沙哑,“你的‘窃听器’,是什么?” …… 半小时后,一场堪称“魔幻”的产品推介会,在“暗局”的办公室里上演。 林烽并没有像变魔术一样,从口袋里掏出一堆现成的间谍工具。 他打开了自己的一个加密移动硬盘,将里面的内容,投影到了主屏幕上。 “各位领导,请看。”他学着电视购物主持人的语气,绘声绘色地介绍起来。 “这是我三年前设计的,‘高仿真机械苍蝇’,型号‘复仇者-1’。4K高清,无声飞行,还能采集DNA和微量炸药残留。唯一的缺点是续航只有五分钟,而且有点怕……电蚊拍。” 屏幕上,出现了一只苍蝇的3D建模图,精细到了每一根腿毛。 在场的探员们,看得目瞪口呆。 “再看看这个,‘强效薄荷味泻药纽扣’,型号‘菊花残’。采用高分子缓释技术,只要假装不小心掉进他的酒杯里,我保证,他下半辈子都会对莫吉托产生心理阴影。” 萧然的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 “还有这个!‘万能空调遥控器’,型号‘冰火两重天’……” “够了!”萧然终于忍无可忍,她指着屏幕上一个毫不起眼的设计图,“这个,是什么?” “哦,‘数字幽灵’啊,有眼光。”林烽立刻换上了专业的表情,“多年前为了一个……特殊目的研制的,还没来得及量产。只要贴在他的手机或者任何金属物品上,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拷贝所有数据流。” “就用它。”萧然果断地说道。 “没问题。”林烽打了个响指,“不过,这个贴片在使用前,需要根据目标手机的实时型号和系统版本,进行现场的、临时的微代码调试。这个调试,只有我能做。所以……” “所以你必须亲自去现场。”萧然替他说完了后半句,眼神里充满了“我就知道”的鄙夷。 “没错!” 萧然死死地盯着他,足足三秒钟。 “好。”她最终还是妥协了。 “今晚,你是服务生。” …… 夜晚的浦江壹号会所,灯火辉煌,名流云集。 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水、雪茄和金钱混合的味道。每一张微笑的面孔背后,都可能是一场价值数十亿的商业博弈。 萧然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露肩晚礼服,长发盘起,露出天鹅般优美的脖颈。她手里端着一杯香槟,优雅地穿梭于人群之中,像一条融入了黑暗的美人鱼。她那双锐利的眼睛,正不动声-色地,将整个会场的每一个角落,都纳入自己的掌控范围。 而此时,我们的“王牌路痴特工”林烽……正在迷路。 他端着一个放着几杯空酒杯的银质托盘,穿着那套可笑的侍者服,已经第三次,从同一个喷泉雕塑前经过了。 “该死……这鬼地方怎么长得都一样……”他压低声音,对着自己领结上的微型通讯器疯狂吐槽。 他是个社交恐惧症患者,周围那些虚伪的笑脸和客套的寒暄,让他浑身不自在。他现在只想快点找到安德森,完成任务,然后回家打游戏。 “保持安静!目标在三点钟方向,露台区!”耳机里,传来萧然那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 林烽一个激灵,立刻朝着三点钟方向看去。 只见露台的阴影里,安德森正端着一杯威士忌,和一名鬓角斑白的老者低声交谈。他的身边,站着两名像铁塔一样、眼神警惕的保镖。 “看到他身边的保镖了吗?”萧然的声音再次响起,“A组负责引开他们。B组负责制造混乱。你的机会,只有一次,时间,不会超过三秒钟。” “明白。”林烽深吸一口气,手心开始冒汗。 计划,开始了。 一名伪装成宾客的A组探员,端着酒杯,“不小心”撞到了其中一名保镖身上,两人发生了争执,成功将两名保镖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与此同时,会场另一侧,B组的探员“失手”打碎了一个香槟塔,巨大的声响和客人的尖叫,瞬间吸引了全场大部分人的目光。 完美的“机会窗口”,出现了! 安德森也被那边的混乱吸引,下意识地转过头去。 就是现在! 林烽端着托盘,迈开脚步,朝着安德森快速走去。 然而,就在他即将靠近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一个穿着火辣的网红女主播,突然从斜地里冲了出来,举着自拍杆,直接挡在了林烽和安德森之间! “Anderson先生!我是您的粉丝!能跟您合个影吗?”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林烽的脚步,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 机会,稍纵即逝! “B计划!”耳机里,传来萧然果断的声音。 林烽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是B计划,就看到,穿着晚礼服的萧然,正端着一杯颜色鲜红的鸡尾酒,径直朝着安德森走了过去。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歉意的微笑,脚步,却似乎有些踉跄。 “砰。” 一声轻响。 萧然的身体,“不小心”撞在了安德森的身上。 她手中那杯鲜红的鸡尾酒,也“恰好”失衡,大部分都泼在了安德森那身雪白的西装上,留下了一大片刺目的红渍。 “Oh my God! I''m so sorry!”萧然发出一声恰到好处的惊呼,脸上充满了歉意和惊慌,她立刻拿出自己的手帕,想要为安德森擦拭。 现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 安德森的注意力,被这个美丽的意外,完全吸引了。 而对林烽来说,这是……最后的机会! 他扮演一个被吓到的、笨手笨脚的侍者,也冲了上去,嘴里喊着:“Sir, are you okay? Let me help you!(先生,您还好吗?我来帮您!)” 他冲到安德森的另一侧,在他弯腰查看自己西装污渍的瞬间,林烽端着托盘的左手,看似慌乱地在安德森的腰间一拂而过。 他的指尖,如同蜻蜓点水,以一种超越人类视觉极限的速度,将那枚薄如蝉翼的“数字幽灵”,精准地、悄无声息地,贴在了安德森那部私人手机冰冷的金属边框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到一秒钟! “I''m fine, I''m fine.”安德森摆了摆手,脸上虽然有些无奈,但依旧保持着绅士的风度。 他看了一眼满脸“歉意”的萧然,又看了一眼旁边那个满脸“惊慌”的林烽,眼神里,闪过一抹无人察觉的、玩味的笑意。 任务,成功了! 林烽和萧然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如释重负。 两人没有再停留,按照预定计划,先后从不同的出口,撤离了酒会。 …… 会所的地下停车场里,两人坐进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干得不错。”萧然看着笔记本电脑上,已经开始源源不断传来的数据流,第一次,对林烽说出了一句近乎于“赞美”的话。 “那是。”林烽得意地吹了声口哨,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又回来了,“也不看看我是谁。” 然而,就在这时,他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因为,他看到,会所的门口,那个身影,再次出现了。 安德森,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备用西装。他没有上自己的车,而是微笑着,和随从一起端着三杯酒,径直,朝着他们这辆毫不起眼的黑色轿车,走了过来。 他怎么会知道? “别动!所有人,别动!”萧然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她通过耳麦,对周围所有准备行动的队员,下达了最严厉的指令。 安德森走到车窗前,屈指,轻轻地敲了敲车窗。 车窗,缓缓降下。 露出了萧然那张故作镇定,但内心早已掀起惊涛骇浪的脸。 “美丽的女士,看来你走得太匆忙,我们还没来得及喝一杯。”安德森的脸上,挂着完美的、无可挑剔的微笑。 他将其中一杯酒,递给萧然。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萧然,落在了副驾驶的林烽身上,又递上了另一杯。 “还有这位……非常‘热情’的服务生先生。” 萧然和林烽,都感觉自己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了。 暴露了! 他们彻底暴露了! 安德森微笑着,看着两人接过酒杯。他缓缓地凑到萧然的耳边,仿佛情人间的呢喃,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用最标准、最清晰的中文,轻轻地,说了一句: “萧小姐……” “……你手腕上的伤疤……很别致。” 轰——!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在萧然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整个人,如坠冰窟,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他……他不仅知道她的身份! 他甚至,对她那段被封印在绝密档案里的过去,都了如指掌! 安德森看着萧然那张瞬间失去血色的脸,满意地笑了笑。 他直起身,优雅地举了举自己的酒杯,然后转身,潇洒地离开,坐上了自己的轿车,绝尘而去。 车里,死一般的沉寂。 只剩下林烽和萧然,手里端着那两杯仿佛来自地狱的酒,和一颗……沉入谷底的心。 第八章:内鬼的阴影 凌晨的“暗局”指挥中心,灯火通明。 气氛,却与之前的凝重截然不同,洋溢着一种压抑许久后、终于得以释放的兴奋。 “数据流稳定!” “第一层伪装数据包已拷贝完毕!” “核心数据正在传输……进度10%……20%……” 林烽坐在他的“赛博朋克狗窝”里,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身后,站满了专案组的核心技术探员。每个人都紧盯着屏幕上那条缓慢增长的进度条,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他们成功了。 在虎口,拔下了一颗牙。 萧然站在人群外围,抱着手臂,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总是紧绷着的眼睛里,也难得地,有了一丝松动。 她看着那个坐在屏幕前,仿佛与整个世界融为一体的男人,心中第一次,对“规则之外”这四个字,产生了一丝动摇。 或许,王主任是对的。对付魔鬼,有时候,真的需要一个……更疯狂的疯子。 “数据拷贝完成!”技术组长,老K,激动地喊了一声。 所有人都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干得漂亮!” “太牛了!‘祝融’果然名不-虚传!” 赞美声此起彼伏。 林烽却没理会这些,他摘下耳机,从桌上那堆功能饮料里,拿了一罐冰的,仰头灌了一大口。 然后,他开始对拷贝回来的数据,进行第一层的解密分析。 然而,随着解密程序的运行,他脸上的那丝得意,却慢慢地,一点点地,凝固了。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办公室里,也渐渐地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怎么了?”萧然走上前,沉声问道。 林烽没有说话,他只是指了指屏幕。 屏幕上,解密完成的数据,并不是他们想象中的什么核心指令或者金融交易记录。 而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安德森最近一周的米其林餐厅预定记录、他常去的几家高档会所的会员卡消费清单、甚至……还有他私人裁缝的联系方式和西装定制的尺码数据。 这些,全是些毫无价值的、公开就能查到的……垃圾信息! “这……这是怎么回事?”老K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林烽靠在椅背上,用手指使劲地按着自己的太阳穴,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羞辱了一番。 “我们被耍了。”他的声音,沙哑而干涩。 “这个浑蛋……他的手机里,竟然同时运行着两个并行的虚拟操作系统!我们费了这么大的劲,入侵的……只是一个他专门用来迷惑敌人、装修得像皇宫一样的……‘访客模式’!” 轰——! 这个结论,像一颗炸弹,在每个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刚刚还洋溢着胜利喜悦的办公室,瞬间,坠入了冰窟。 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们就像一群自作聪明的小丑,在舞台上表演着拙劣的偷窃戏码,而真正的主人,就在台下,微笑着,欣赏着他们的愚蠢。 “我不信!”萧然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她一把推开林烽,亲自坐到了电脑前,“不可能一点线索都没有!把所有数据给我重新过一遍!每一个字节都不要放过!” 她不甘心! 她无法接受,自己赌上了职业生涯的一次“破格”行动,换来的,竟然是这样一个充满嘲讽的结果! 她像疯了一样,开始在那堆垃圾信息里,大海捞针。 林烽看着她那因为屈辱而微微颤抖的背影,没有再说什么。 一个小时后。 “找到了!”萧然突然喊道,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惊喜。 她指着屏幕上的一条日程记录。 “看这里!安德森的私人日程上,有一条明早九点的行程,被标注为‘最高优先级’。地点,是城东的六号码头。联系人,代号‘清道夫’!” “这肯定是他们进行线下交易的接头信息!”一名年轻探员也兴奋地说道。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脸上重新燃起了希望。 只有林烽,依旧靠在那边,冷冷地看着,眼神里,充满了怜悯。 “萧组长,”他缓缓开口,“你不觉得……这个线索,出现得太‘恰好’了一点吗?” “什么意思?”萧然回头,冷冷地看着他。 “我的意思是,一个能设计出双虚拟系统来迷惑我们的人,会愚蠢到,把这么重要的接头信息,留在‘垃圾桶’里,等着我们来捡吗?”林烽摇了摇头,“这是陷阱。” “够了!”萧然猛地一拍桌子,她因为被安德森那句“伤疤”的话刺激,正处于一种急于证明自己的偏执状态,“我不需要一个只会说风凉话的‘顾问’来教我做事!我只相信证据!” 她转过身,对着所有队员,用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了命令。 “立刻部署抓捕行动!目标,六号码头!” …… 第二天上午九点,六号码头 “暗局”指挥中心,气氛压抑得像一块铁板。 “行动失败。” 当萧然那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时,留守在后方的所有探员,都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 主屏幕上,正显示着行动队从那个空无一人的码头仓库里,传回的实时画面。 仓库的正中央,没有敌人,没有陷阱。 只有,一张长长的会议桌。 桌子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十几部,一模一样的、崭新的、尚未开封的苹果手机。 这些手机的型号,和他们“暗局”专案组所有核心成员,所使用的内部加密通讯手机的型号……一模一样! 而在手机的旁边,还放着一张,由安德森亲笔手写的、充满了优雅字体的便签。 上面,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和一句充满了嘲讽的落款。 “礼物。”“——送给我的‘朋友’。” …… 半小时后。 当萧然,带着一身的疲惫和屈辱,将这些充满了“恶意”的“礼物”,带回指挥中心时,整个办公室,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人都看着桌上那堆崭新的手机,感觉自己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抓捕扑空”了。 这是……羞辱! 是安德森,这个远在万里之外的魔鬼,对他们整个国安精英团队的、最赤-裸-裸的、最不加掩饰的……公开处刑! 他,就像一个全知全能的上帝,在用这种方式,微笑着,告诉他们: “你们的所有行动,我,都看得一清二楚。” …… 那,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一个可怕的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但,没有人,敢把它说出来。 “林烽。”“检查这些手机。看看里面,有没有藏着什么病毒,或者追踪器。” “收到。”林-烽的脸上,也同样,没有任何平日里的玩世不恭,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凝重。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变成了林烽的个人秀。 他,对其中一部手机,进行了最高级别的、堪称“细胞级”的深度破解和分析。 然而,结果,却让所有人都大失所-望。 “……干净的。”林烽缓缓地,摇了摇头,“从硬件到软件,从芯片到系统,我都查了一遍。这就是一部,刚刚才从富士康的流水线上,下来的、最普通的、没有任何问题的……新手机。” 这个结果,让办公室里,那股压抑的氛围,变得更加浓重了。 安德森,费了这么大的劲,就是为了,送他们一堆,毫无用处的普通手机? 这,不合逻辑。 他,到底,想干什么? …… 就在所有人都一筹莫展的时候。 林烽,却并没有放弃。 他那双,总是能从最不可能的地方,找到破绽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串,代表着手机“身份证”的、独一无二的……出厂序列号(IMEI码)。 他,似乎,发现了什么。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将桌上所有的手机,都进行了开机,并读取了它们各自的序列号。 然后,他将这些序列号,并排,显示在了主屏幕上。 一开始,还没有人,看出什么问题。 直到,老K,那个对数字最敏感的技术组长,看着那十几串,看似毫无关联的数字,突然,像见了鬼一样,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连……连号的!”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剧烈地颤抖着,“这……这些手机的序列号……竟然……是连在一起的!”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所有人心中的迷雾! 所有人都冲到了屏幕前! 果然! 那十几串数字的末尾,清晰地,呈现出“……35,……36,……37,……38……”这样,完美连续的规律! “这……这能说明什么?”行动队的副队长,赵毅,依旧有些不解。 “这说明……”林烽的声音,冰冷得,像一块,来自南极的万年寒冰。 “……我们,完蛋了。” 他,将另一份,他刚刚才从苹果公司的后台服务器里,“请”出来的出厂记录,投影到了屏幕的另一侧。 记录上,清晰地,显示着: 该批次‘连号’手机,于‘三个小时前’,在河南郑州工厂,完成最终质检。 【并于‘两个半小时前’,被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名为‘永不落空’的皮包公司,通过紧急空运渠道,全部买断。】 【目的地:上海浦东国际机场。】 …… 真相,在这一刻,如同最恐怖的鬼故事,让在场所有人的后背,都瞬间,被冷汗,彻底浸透! 萧然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 她,终于,明白了。 她,终于,明白了安德森这个“礼物”,背后那最深沉、最恶毒的……用意! 她,缓缓地,转过身,用一种,近乎于“审判”的、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神,看着自己身后,那些,曾经与她,并肩作战的、最亲密的……战友。 她,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个,足以让这个团队,瞬间,分崩离析的……结论。 “三个小时前,安德森,远在纽约。” “他,根本,不可能知道,我们‘暗局’专案组,到底有多少个核心成员。” “他,更不可能知道,我们所使用的内部加密手机,具体,是哪一个型号。” “除非……” 她的声音,顿了顿。 那双冰冷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近乎于“心碎”的……痛苦。 “……我们中间,有人。” “提前,把我们所有人的……‘购物清单’……” “……都原封不动地,发给了他。” 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当她,再次睁开时,眼神里,只剩下,无尽的、冰冷的杀意。 “——我们中间,有内鬼。” …… 轰——! 信任,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第九章:将计就计 夜,十一点。 “奇点安全”这里,简直就是另一个次元。 重金属摇滚乐开得震天响,林烽正穿着一条大裤衩,嘴里叼着一根快要融化的冰棍,双脚翘在桌子上,聚精会神地……打着游戏。 “‘鼠标’!给我来罐冰阔落!要加冰!快!我这波要一打五了!”他含糊不清地对着天花板喊道。 “收到!老板!”一个欢快的、电子合成的萝莉音,立刻从音响里传了出来,“一号机械臂正在为您取可乐,二号机械臂正在为您砸冰块,三号机械臂正在为您准备吸管!‘鼠鼠’的服务,就是这么贴心哦!” 话音刚落,一台精密的工业机械臂,就端着一杯加满了冰块的可乐,稳稳地,送到了他的嘴边。 林烽头也不抬,叼住吸管,猛吸了一大口,然后“啪”的一声,按下了鼠标。 屏幕上,“Penta Kill(五杀)”的炫酷特效,轰然炸开。 “Nice!”他得意地吹了声口哨,暂时忘记了今天的所有不悦.... 突然屏幕上,那个由AI助手“鼠标”,精心打造的“鼠鼠那么可爱为什么要防鼠鼠”之终极防御模式,正如同一个忠诚的、却又有些神经质的卫兵,将任何试图窥探这里的网络信号,都毫不留情地,撕成了碎片。 而在屏幕的右下角,一个来自国安内部的、经过了最高级别加密的通讯请求,已经,锲而不舍地,闪烁了整整十分钟。 是萧然。 林烽,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没有一丝一毫,要去接通的意思。 他,还在生气。 一想到,几个小时前,在那个压抑的指挥中心里,他像一个被脱光了衣服的小丑一样,被迫,向那群,曾经用怀疑的眼神凌迟过他的“精英”们,展示自己所有的隐私和秘密…… 一股无法抑制的、混杂着屈辱和愤怒的火焰,就在他的胸中,疯狂地燃烧! 信任? 去他妈的信任! 就在他,准备直接,将萧然的通讯,拉入黑名单的时候。 “鼠标”欢快的萝莉音,响了起来。 “老板,‘王后’陛下的通讯请求,已经,被‘防鼠疫’系统,拒绝了17次哦!根据我的情感模型分析,如果您再不接,她‘黑化’的概率,将达到99.8%!到时候,可能会有穿着黑色制服的漂亮小姐姐,冲进来,把我和您的手办,都没收哦!” 林烽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最终,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对着空气,骂了一句“操”,然后,接通了通讯。 他甚至,连全息投影都懒得开,只是,开启了语音模式。 “怎么了?”他的声音,冰冷,且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萧大组长,是又发现了什么‘连号’的板凳了吗?” “还是说,你们国安局,连一只藏在自己家里的老鼠,都抓不出来,要来求我这个,被你们当成‘嫌疑犯’的‘外人’,帮忙了?” 耳机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林烽,甚至能听到,她那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 萧然,没有反驳。 她的声音,再次响起时,竟然,带着一丝,压抑着的疲惫。 “林烽,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 “你说得对。我们内部,出了问题。” “现在,我需要你的技术。帮我,把那只老鼠,揪出来。” 她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没有请求,也没有命令。 “凭什么?”林烽冷笑一声,“就凭你们,刚才,像审犯人一样,审我?” “抱歉。我的技术,很贵。” “而且,从不为,‘不信任’我的人,服务。” 这一次,耳机那头,再次,陷入了沉默。 林烽,以为她会像以前一样,用“国家大义”来压他,或者,用“王主任的命令”来威胁他。 他,已经准备好了,一百句,可以把她怼到哑口无言的骚话。 然而,萧然,却抛出了一个,让他,根本无法拒绝的……筹码。 “……凭,王主任,刚刚,已经特批。” “解封了,所有,关于五年前,陆鸿声前辈,牺牲的那次,代号‘归零’行动的……” “……全部,原始数据日志。” 林烽的呼吸,在这一刻,瞬间,停滞了! “包括,”萧然的声音,像魔鬼的低语,充满了致命的诱-惑,“……天穹网络,在当年,切断对陆老前辈所有技术支援前的,最后一分钟的……” “……内部通讯录音。” 轰——! 如果说,之前的羞辱和愤怒,是火焰。 那么,萧然这番话,就是,一颗足以引爆整个太阳系的……氢弹! 林烽,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那双总是燃烧着火焰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一种,近乎于“贪婪”的、血红色的光芒! 五年前的……真相! 那是,纠缠了他五年,让他无数次,在午夜梦回时,都被惊醒的……心魔! 他,做梦都想,知道! “……好。” 许久之后,他才从自己的牙缝里,挤出了,这一个字。 那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生锈的金属,在互相摩擦。 “……成交。” …… 半小时后。 一场,充满了“不信任”和“互相博弈”的“远程作战会议”,开始了。 林-烽,和萧然,都开启了全息投影。 两人,隔着几十公里的距离,在虚拟的会议室里,再次,对峙。 “想抓老鼠,就不能让老鼠知道你在找它。”林烽率先开口,直奔主题,“你现在,把指挥中心,搞得像个铁桶一样。那只老鼠,只会,藏得更深。” “那你有什么好办法?”萧然的语气,依旧冰冷。 “很简单。”林烽的脸上,露出了那种熟悉的、充满了恶作-剧的笑容,“演一场戏。一场我们俩,彻底决裂的戏。” “你,对外,继续扮演那个,对我这个‘野路子’,恨之入骨的冰山女王。” “而我,则扮演那个,抢了功劳就跑,准备单干的……卑鄙小人。” 萧然,看着他,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沉默了足足十秒钟。 她的回答,冰冷而决绝。 “不行!这太荒唐了!”她的声音,透过量子通讯,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林烽,你把国安局当成什么地方了?好莱坞片场吗?我们是纪律部队,不是演员!这种内部钓鱼执法的行为,一旦失控,会彻底摧毁整个团队的信任!我绝不同意!” 这,才是一个严守规则的指挥官,该有的第一反应。 “纪律?信任?”林烽却像是早就料到了她的反应,他冷笑一声,那张总是显得玩世不恭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悲悯。 “萧组长,你回头看看你现在的团队,他们之间,还有信任可言吗?” “他们互相猜忌,工作效率下降了至少一半!安德森什么都不用做,光用‘内鬼’这两个字,就把你们这支精英部队,变成了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这,就是你想要的纪律?” 萧然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林烽的声音,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她内心的挣扎,“一是,继续用你那套‘正确’的程序,慢慢排查,眼睁睁看着团队在这内耗中烂掉,眼睁睁看着华芯科技,一步步走向毁灭。” “二是,用我的‘疯子’办法,行一招险棋,快刀斩乱麻,把那颗已经长在你们骨头里的烂疮,给我狠狠地……挖出来!” 萧然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林烽,却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他抛出了那最致命的、也是最残忍的最后一击。 “……萧然,你当年,不就是因为在规则和人性之间,选错了那一次吗?” “现在,又一个选择题,摆在你面前了。” 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了萧然的灵魂深处! 她想起了那次失败的任务,想起了那个倒在血泊里的搭档,想起了自己那只……颤抖的手。 是啊,当年,她就是因为过于相信规则,过于相信自己那“完美”的枪法,而忽略了人性中最不可控的变量,最终,酿成大错。 这一次,难道还要重蹈覆辙吗? 视频通讯里,陷入了长久的、死一般的沉默。 林烽没有再催促,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里那个正在进行着天人交战的女人。 终于,萧然缓缓地,艰难地,点了点头。 “好。”她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同意。” 但她不是被动接受。 在她同意的瞬间,她整个人的气场,立刻从“挣扎”,切换回了“指挥官”模式! “但是,细节必须由我来定!”她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这场戏,怎么演,演给谁看,必须天衣无缝!” “三份假情报,”林烽笑了,他知道,这条鱼,上钩了,“必须有不同的安全等级和投放渠道,才能精准锁定嫌疑范围。A情报,公开会议上说,投放给所有人。” 萧然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没想到,这个疯子的思路,竟然和她不谋而合。 “没错。”她迅速接上,“B情报,只给你的技术核心圈。C情报,只给你最信任的、不超过三个人。对吗?” “对。”林烽的回答,同样干脆。 “但是,你怎么保证你能监控到敌人的反应?”萧然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安德森的反侦察能力,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这你不用管。”林烽的脸上,露出了那种熟悉的、神一样的自信,“你只需要负责,把你的戏,给我演真了。剩下的,我负责当那个能看到所有人底牌的‘观众’。” 这是一场疯狂的赌博。 赌注,是整个专案组的未来。 而他们,是唯一的庄家。 在所有计划都敲定后,两人之间,有了一段短暂的沉默。 “林烽,”萧然最后开口,她的声音,充满了警告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托付。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这场戏,只能有我们两个导演。如果让我发现,你在这中间,还有什么瞒着我的小动作……” “我保证,你会是第一个,被我亲手清理出局的人。” 林烽收起了所有的玩世不恭,第一次,用一种极为认真的眼神看着她。 然后,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萧然,看着全息投影里,那个,正因为她的质疑,而变得有些抓狂的男人,陷入了沉默。 她,不得不承认。 这个疯子的歪理,虽然不符合她学过的任何一本《犯罪心理学》。 但,听起来,却又他妈的,很有道理。 …… 最终,在经过了一番,充满了“互相瞧不上,但又不得不承认对方有点东西”的、极其别扭的讨价还价之后。 那个,代号【双簧】的“抓鼠”计划,被正式,敲定了。 “好了。”林烽伸了个懒腰,“剧本,给你写好了。接下来,就看你这个‘女主角’,演技,过不过关了。” “你管好你自己的事就行。”萧然冷冷地回了一句。 她正准备,切断通讯。 突然,她,又像想起了什么,补上了一句。 “……那份,关于陆老的日志……” “等抓到老鼠,我会,亲手,交给你。”林-烽的全息投影,看着她,难得地,用一种,近乎于“郑重”的语气,说道。 “我保证。” 第十章:致命的交易 “我保证。” 当林烽那句,充满了郑重意味的承诺,在通讯频道里响起时,萧然知道,她和这个疯子之间,那脆弱的、建立在“交易”之上的合作关系,终于,焊上了第一根,名为“信任”的钢筋。 现在,该让那只,躲在阴影里的老鼠,看看他们这对“刚刚决裂的敌人”,为他,精心准备的……舞台了。 …… 第二天上午,华芯科技,技术核心会议室。 萧然亲自主持了一场小范围的案情通报会。参会的,只有包括技术组长老K和李默在内的,不到十名技术核心人员。 李默坐在会议室的角落里,低着头,和往常一样,扮演着他那个忠厚老实、甚至有些懦弱的老好人角色。 他不知道,自己,早已是这场会议里,唯一的“猎物”。 会议上,萧然通报了一些无关痛痒的案情进展。然后,她仿佛不经意地,提了一句。 “……另外,为了确保后续行动的绝对安全,王主任已经批准了我的申请。我们将对所有能够接触到核心机密的涉案人员,进行一次最高级别的内部测谎和背景审查。” 她一边说,一边用一种看似随意的目光,扫过全场。 当她的目光,与李默那藏在厚厚镜片后的眼睛,对视上的瞬间,她清晰地看到,对方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此时,在移动指挥车里,通过针孔摄像头,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林烽,对着耳麦,轻声笑道:“鱼,开始慌了。” 李默的心,确实慌了。 “测谎”、“审查”这两个词,像两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心上!他感觉自己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了。 暴露了?还是……只是常规流程? 不行……必须尽快!必须尽快完成最后一次交易,拿到钱,然后立刻带着女儿离开这里! 巨大的心理压力,像一只无形的大手,将他狠狠地推向了那条不归路的深渊。 他不知道,这正是萧然想要的结果。 会议的最后,萧然将一个黑色的U盘,轻轻地放在了桌子上。 “这是林烽昨晚连夜恢复出来的一小部分‘数据核心’碎片,疑似‘启明一号’的最终设计图。”她的声音,充满了凝重,“老K,这份东西,由你亲自保管,二十四小时不得离身。我们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验证它的真伪。” 李默看着那枚U盘,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和决绝。 在他看来,这,就是他完成“最后任务”,拯救女儿的……唯一机会! …… 下午两点半,好戏,开演了。 监控画面里,李默端着一杯咖啡,走进了技术组长老K的办公室。 “老K啊,昨天那个数据冗余的问题,我又想了一下,好像还有个更优化的算法……”他像往常一样,热情而谦卑地,和老K讨论起了技术问题。 老K按照剧本,表现出极大的兴趣,两人在电脑前激烈地讨论起来。 而就在老K转身,去白板上画逻辑图的瞬间——李默,动了。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黑色U盘,与桌上那个存放着“最终情报”的U盘,进行了一次迅雷不及掩耳的……调包!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超过一秒钟! 当他完成调包,重新抬起头时,脸上依旧是那副憨厚老实的笑容。 他的手法,专业得,根本不像一个普通的技术人员! 移动指挥车里,林烽吹了声口哨:“啧啧,真是个影帝。” “所有单位注意。”萧然的声音,则冰冷得像一块寒铁,“猎物……出洞了。” 下午五点半,下班时间。 李默像往常一样,打卡,离开公司。 他开着他那辆半旧的国产车,驶入了晚高峰拥堵的车流。 一场海陆空三位一体的“无接触式”猎杀,正式开始! 移动指挥车里,萧然和林烽(远程连线)并肩坐在主控台前。 “‘蜂鸟’已升空,高空视角锁定!” “天网系统已接入,目标车辆路线正在进行实时规划!” “地面A组已就位,保持800米安全距离!” “B组、C组、D组,已按预定网格,进入待命状态!” 一道道指令,从萧然的口中,冷静而清晰地发出。 而林烽,则像一个幽灵,潜入了整座城市的交通数据后台。 “他要上高架了。”林烽看着屏幕上滚动的车流数据,说道,“前面两个路口的车流量会突然增大,A组的车过不去。通知地面B组,在三号匝道口,准备接力。” “收到。” 在两人天衣无缝的配合下,李默那辆小车的所有反侦察动作,都变成了可笑的徒劳。他就像一只被蛛网黏住的飞蛾,无论如何挣扎,都逃不出那张无形的大网。 最终,他的车,驶离了繁华的市区,开向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向—— 黄浦江畔,一座早已废弃的、被铁锈和荒草覆盖的六号码头。 “目标确认!是六号码头!他没路可走了!”林烽第一时间,在指挥车的电子地图上,标红了最终的目的地。 萧然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她的大脑,在这一刻,运转到了极致。看着巨大的电子地图,她那强大的临场指挥能力,彻底爆发! “所有单位!执行‘天罗地网’A-3号预案!” “A组、B组,放弃跟踪!在外围绕行,设置第一道物理封锁线!一只苍蝇都不准给我飞出去!” “C组!你们就在港口区待命!从水路切入!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五分钟内,封死他所有的海上退路!” “D组!你们是主攻!从东侧的废弃货运铁道隐蔽接近!等待我的总攻命令!” 一道道指令,如同精准的手术刀,在短短三十秒内,将一张原本分散在城市各处的网,瞬间,收紧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死亡牢笼! …… 夜色,降临。 码头,一座空旷的仓库里。 李默提着一个手提箱,紧张地等待着。 十分钟后,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 车上,下来了三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口罩和帽子的神秘人。 他们,不是安德森。 双方完成了交易。 李默将那个装着“假情报”U盘的手提箱,交给了对方。对方则将另一个装满了现金的手提箱,推给了他。 就在双方完成交接,准备离开的瞬间—— “不许动!警察!” 萧然冰冷的声音,如同惊雷,通过扩音器,响彻整个码头! 数十道刺眼的强光,瞬间从四面八方亮起,将整个仓库照得亮如白昼! 按照萧然的计划,D组特勤队员早已做好了准备,如同神兵天降,从集装箱顶部速降而下,将李默和那三个神秘人,死死地包围在中央! 那三个神秘人试图反抗,但在绝对的实力碾压面前,不到十秒钟,就被尽数制服。 人赃并获!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功告成的瞬间,异变陡生! 其中一名被按倒在地的神秘人,竟然从牙缝里,咬碎了一颗早就藏好的毒胶囊! “不好!他要自杀!” 但一切都太晚了。那名神秘人浑身一颤,嘴角溢出黑血,瞬间就没了气息。 而另一名神秘人,则趁乱,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带消音器的手枪,不是对着特勤队员,而是对准了……已经被吓傻了的李默! 灭口!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 千钧一-发之际,行动队的副队长,一个飞扑,将李默撞开。子弹擦着李默的头皮,飞了过去! 那名杀手还想开第二枪,但早已锁定他的狙击手,果断地扣下了扳机。 “砰!” 杀手的手腕,应声炸开一团血花,手枪脱手飞出。 危机,解除。 指挥车里,萧然看着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她走到被押解过来的、还在瑟瑟发抖的李默面前。 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也算是自己半个前辈的男人,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嘲讽。 只有,一片,冰冷的,无尽的悲哀。 “为什么。” “安德森,能给你的。” “国家,能给你更多。” “而他,给不了你的……”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的坚定。 “……国家,也能给你。” “——一个,回家的机会。” 她站起身,不再看地上那个,已经彻底崩溃的男人。 她,转身,看向指挥中心的方向,对着通讯器,轻声地,问道: “说吧。” “安德森的下一个计划……” “……是什么?” 第十一章:地狱请柬 华芯科技,地下三层停车场。 当李默,那张总是挂着憨厚笑容的脸,在冰冷的探照灯下,因为绝望而彻底扭曲时。 “暗局”专案组,那根绷紧了数周的神经,终于,得以,短暂地,放松了下来。 内鬼,抓到了。 指挥中心里,响起了一阵压抑着的、如释重负的欢呼。 然而,在这片略显嘈杂的背景音中。 萧然,却并没有,立刻去享受这份迟来的胜利。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缓缓地,走到了指挥中心的主屏幕前。 她,接通了,那个已经沉寂了许久的、通往“奇点安全”工作室的,量子加密通讯。 林烽的全息投影,瞬间,出现在了办公室的角落。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懒洋洋的表情。仿佛,刚才那场,由他一手导演的“抓鼠大戏”,与他,毫无关系。 萧然,看着他。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愣的动作。 她,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加密等级为“龙鳞”的超级数据包,缓缓地,传送了过去。 “这是……”林烽的全息投影,看着那个,代表着“绝密”的金色数据包,那双总是燃烧着火焰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真正的,动容。 “这是,我答应你的东西。” 萧然的声音,很轻,却又很重。 她的眼神,第一次,没有了往日的冰冷和戒备,而是带着一丝,极其复杂的、包含了歉意、敬佩、和一种,近乎于“郑重”的情绪。 “关于,陆老前辈,‘归零’行动的,全部,原始数据日志。” “密码……”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轻柔。 “……是他的,忌日。” …… 整个指挥中心,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情报交接”。 这,是萧然组长,在用她自己的方式,向那个,被他们所有人,都误会过的“外人”,进行的一次,无声的…… 道歉。 林烽的全息投影,看着那个,他梦寐以求了整整五年的金色数据包,陷入了长久的、长久的沉默。 他那只,由数据构成的、虚拟的手,缓缓地,抬起。 却又,停在了半空中。 他,没有立刻,去点击“接收”。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双,总是充满了嘲讽和不屑的眼睛,第一次,如此认真地,扫过了屏幕前,那些,曾经用怀疑的眼神,凌迟过他的、此刻,正满脸羞愧的“精英”们的脸。 然后,他看着萧然,缓缓地,开口了。 “东西,我收下了。” “不过,在看之前,我也有个条件。” 萧然,点了点头:“你说。” “我需要,一句,道歉。” 这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心头,都是一紧。 然而,林烽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 “不是,给我。” 他看着萧然,又像是在看着,她身后的,所有人,一字一顿地,说道: “是给……被你们这套,狗屁的、充满了官僚主义和互相猜忌的‘规则’……” “……所侮辱的……” “……每一个,真正想,为这个国家,做点事的人。” …… 这,才是“祝融”! 这,才是那个,敢于向全世界宣战的,桀骜不驯的……疯子!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私人的恩怨。 而是,公理。 指挥中心里,死一般的沉寂。 老K,那个曾经第一个,质疑林烽的人,羞愧地,低下了头。 行动队的副队长,赵毅,也默默地,攥紧了拳头。 而萧然,看着眼前这个,依旧在用自己那颗赤子之心,疯狂地,冲撞着这个冰冷世界所有不公的男人。 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当她,再次睁开时,眼神里,所有的挣扎和犹豫,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澈和……坦然。 她,对着林烽的全息投影。 也对着,自己所有的,下属。 深深地,九十度地,鞠了一躬。 “对不起。”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炸响在每个人的心底。 “我为我们之前的……愚蠢,和偏见,道歉。” 她缓缓地,直起身,那双美丽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名为“成长”的光芒。 “我保证。” “从现在起,在‘暗局’……” “……不会再有,第二次。” …… 内部的“心结”,终于,在这一刻,被彻底地,解开了。 林烽的全息投影,看着那个,仿佛在一瞬间,就变得更加强大的女人,愣了许久。 最终,他只是,自嘲地,笑了笑。 然后,伸出手,点击了,“接收”。 然而,就在这,团队内部,刚刚达成“和解”的瞬间。 一个,不合时宜的、充满了惊慌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宁静。 是审讯室那边,传来的紧急报告! “组……组长!李默……李默他招了!” “但是……但是,情况……有点不对劲!” 萧然的脸色,瞬间,一变! 她,和指挥中心的所有人,立刻,冲向了审讯监控室! …… 监控屏幕上。 李默,正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椅子上,将安德森的下一个计划,和盘托出。 “……他说……他说,如果我被抓了,就把这个地址,交给你们……他说,那是,我们最后一次交易的地点……” 行动队的副队长,赵毅,将那张,从李默身上搜出的纸条,递给了萧然。 【城西,金海废弃立体停车大楼。明晚十一点。最后的筹码。】 这是安德森,在输掉了一颗棋子后,直接扔到他们脸上的……一封战书。 一封,通往地狱的请柬。 指挥中心的角落里,一名在码头行动中手臂被流弹擦伤的年轻探员,正由医护人员包扎着伤口。纱布被鲜血浸透,又被换下,那刺目的红色,像一个无声的背景板,时刻提醒着在场的每一个人,他们面对的,是怎样一个穷凶极恶的对手。 “不能去!这百分之百是陷阱!” 沉默,最终被技术组长,老K,激动而愤怒的声音打破。他一巴掌拍在会议桌上,因为用力,整张桌子都震了一下。 “我们刚刚才在码头折损了兄弟!李默这条线,已经榨干了!安德森现在扔出这个地址,就是笃定了我们还会像傻子一样钻进去!这是羞辱!是赤-裸-裸的羞辱!我们不能再拿兄弟们的命,去赌一个明知是陷阱的局!” 他的话,说出了在场大部分人的心声。 “我同意老K的看法!”行动队的副队长,那个在码头飞身救下李默的汉子,也立刻附和。他的作战服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我们已经抓到了李默,拿到了他交易的直接证据,也锁定了安德森这条大鱼。我们的阶段性目标,已经完成了!现在最理智的选择,是立刻收队,重新整理线索,从长计议!而不是去赴一场必死的鸿门宴!” “对!不能去!” “风险太高了!” 一时间,会议室里,附和声四起。 士气,已经因为那场惨烈的战斗和安德森的嚣张,跌入了谷底。 萧然静静地站在主屏幕前,一言不发。她看着那个地址,那双总是冷静如冰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迷茫。 她的手,下意识地,又开始反复摩挲着手腕内侧,那道浅粉色的旧疤痕。 去,还是不去? 理智,和在场的所有人一样,告诉她,应该退。保存实力,重新布局,这才是最稳妥、最“正确”的选择。 但她的直觉,那头在她内心深处沉睡的、属于“神枪手”的野兽般的直觉,却在疯狂地向她咆哮——去! 这是他最自信的时候!也是他……最容易露出破绽的时候! 一旦错过,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就在她陷入天人交战的时候,主屏幕上,那个属于林烽的加密通讯窗口,亮了起来。 林烽的全息投影,瞬间出现在了会议室的中央。 他依旧坐在他那个乱糟糟的工作室里,但这一次,他没有吃泡面,也没有打游戏。他只是静静地,听完了刚才所有的争论。 然后,他笑了。 笑得,充满了嘲讽和不屑。 “吵完了吗?”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锥,精准地刺进在场所有“精英”的耳朵里。 “吵完了,是不是该下班回家,抱着老婆孩子,庆幸自己又安全地活过了一天?” “林烽!你……”老K被他这阴阳怪气的语调,气得脸都涨红了。 林烽却没理他,他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穿过全息投影,死死地盯住了萧然。 “人家把请柬都送到脸上了,你们这帮整天把‘国家’、‘荣誉’挂在嘴边的精英,连去喝杯茶的胆子都没有?” “一个烂尾楼停车场,就把我们国家最顶尖的安全部门,吓成这样?” “传出去,安德森怕是能笑到明年。”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所有人的脸上! “你懂什么?你这个只会躲在键盘后面的疯子!”行动队副队长猛地站起身,指着林烽的投影怒吼道,“你知道一线行动要面临多大的风险吗?你知道兄弟们会流血会牺牲吗?” “我当然知道。” 林烽的回答,出人意料的平静。 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手,将自己手机的屏幕,对准了摄像头。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一张被电弧烧灼的半熔的、几乎看不出本来面目的军功章的照片。 “我比你们在座的任何一个人,都更清楚,牺牲,是什么滋味。”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足以让整个会议室都为之冻结的、沉重的悲伤。 办公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他那双眼睛里的、那种化不开的痛楚,给震住了。 萧然看着他,看着那枚军功章,她知道,那是老陆的。 她也终于明白,这个男人所有的疯狂和偏执,都源自于何处。 他不是不怕死。 他是……早就已经“死”过一次了。 林烽收回手机,目光,重新聚焦在萧然身上。 他不再嘲讽,也不再激将。 他只是,平静地,提出了那个最终极的问题。 第十二章:移动堡垒 当萧然那句“准备战斗”的命令,在指挥中心里回荡时,整个“暗局”专案组,这台一度因猜忌而濒临熄火的战争机器,被重新注入了燃料,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压抑和迷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令人窒息的战前宁静。 国安局,地下二层,特种装备库。 这里,是一个由冰冷的钢铁和精密的仪器构成的世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枪油味道。 十-二名从全系统抽调出来的顶尖特勤队员,正像一群沉默的外科医生,有条不紊地,准备着自己即将奔赴“手术台”的器械。 镜头,缓缓地扫过。 一名队员,正在用激光校准器,一丝不苟地校准着自己突击步枪上的全息瞄准镜,确保在一百米内,弹着点误差不超过一厘米。 另一名队员,正将一枚枚黄澄澄的子-弹,熟练地压入弹匣。他的动作,机械、精准,仿佛已经重复了千百遍。他的战术背心上,挂满了备用弹匣、闪光-弹、烟雾弹和单兵急救包。 技术组的探员们,则在调试着他们的“新玩具”。 几架只有巴掌大小,代号“蜂鸟”的微型无人机,正在进行最后的飞行测试,它们无声地悬浮在空中,像一群来自未来的机械蚊虫。 而另一边,一台便携式的强电磁干扰器,和几台能穿透墙壁的蛇眼摄像头,也正在进行着最后的参数设定。 萧然,已经换下了一身笔挺的制服。 她穿着一身纯黑色的、贴身的战术作战服,勾勒出她那充满力量感和柔韧性的身体线条。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去检查枪械,而是站在一面巨大的电子沙盘前。 沙盘上,那座位于城西的金海废弃立体停车大楼,已经被等比例地,还原成了3D立体模型。 她的手指,在触控屏上飞速地滑动,一遍又一遍地,推演着所有可能的进攻路线,和所有可能遇到的埋伏。 她的大脑,就是一台比任何计算机都更冷静、更精准的战情推演机。 她,不仅是身先士卒的战士,更是运筹帷幄的指挥官。 看着眼前这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精锐之师,没有人会怀疑他们的战斗力。 他们,是这个国家最锋利的、隐藏在黑暗中的獠牙。 …… 与此同时。 一辆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破旧的厢式货车,缓缓地,驶入了林烽工作室所在的那个、充满了文艺气息的创意园区。 这辆货车,与周围那些咖啡馆和艺术画廊,显得格格不入。 它停在了“奇点安全”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 然后,在园区里那些文艺青年们惊愕的目光中,这辆货车,开始……变形了。 “轰——”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液压声,货车的整个侧面车厢,如同一对张开的翅膀,缓缓地向上掀起。 露出了里面那充满了各种服务器矩阵、全息投影设备、以及数不清的屏幕的、宛如科幻电影里太空舱般的……移动指挥中心! 车门打开,一身劲装的萧然,带着两名面无表情的特勤队员,走了下来。 她的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林烽正穿着大裤衩,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靠在门口,一脸不爽地看着她。 “干嘛?”他明知故问,“查水表的?” 萧然没有理会他的贫嘴,而是将那份文件,递到了他的面前。 “王主任亲笔签发的,‘战时特别技术征用令’。”她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根据条例,现在,你的工作室,包括你本人,都暂时由‘暗局’专案组接管。” 林烽看着那份文件上,那个刺眼的红头和钢印,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地跳了。 “我靠!”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你们这是抢劫!是霸王条款!” “你可以选择拒绝。”萧然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然后,我们就会以‘危害国家安全’和‘妨碍公务’的罪名,对你,和你的这个‘黑窝’,进行一次彻底的、物理上的‘数据清理’。” 她的威胁,简单,直接,且致命。 林烽,看着她身后那两个已经把手按在腰间枪套上的特勤队员,又看了看自己这间堆满了“见不得光”的黑科技的“狗窝”。 他,再次,屈服了。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上演了让林烽永生难忘的“屈辱”一幕。 在他最私密、最神圣的“王国”里,在萧然和一众国安精英那如同“监工”般的注视下,他极不情愿地,指挥着自己的AI助手,将他工作室的核心服务器,通过一条比他手臂还粗的军用级光纤,接入到了那辆“移动堡垒”里。 “老板,我们这是……被‘招安’了吗?” “鼠标”那萌萌的、不合时宜的萝莉音,从他手腕上的战术手表里传了出来,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耳边。 林烽的脸,瞬间黑得像锅底。 他恨不得当场就把“鼠标”给格式化了。 他咬牙切齿地,对着手表,低吼了一句: “闭嘴!” “这叫……技术扶贫!” …… 夜色,如同巨大的黑色天鹅绒,笼罩了整座城市。 那辆“合体”后的移动指挥车,和几辆黑色的防爆突击车,组成一个精悍的车队,行驶在前往城西的高速公路上。 车厢内,充满了暴风雨前的宁静。 林烽已经坐在了他那张被临时搬进来的、心爱的人体工学椅上。他面前的主控台,已经被他改造成了自己最熟悉的操作界面。屏幕上,正飞速地滚动着关于目标区域的所有公开数据。 他,进入了工作状态。 而萧然,则坐在他对面的战术指挥席上。她的面前,是一块巨大的、显示着停车场3D立体模型的电子沙盘。她正在对着沙盘,进行着最后的、无声的战术推演。 两人之间,没有任何对话。 但空气中,那种剑拔弩张的对立感,却奇迹般地,消失了。 他们,第一次,在同一个狭小的、密闭的空间里。 为了同一个,必死的任务。 并肩作战。 一种无需言语的、奇妙的默契,开始在两人之间,缓缓地弥漫。 突然,林烽面前的一个屏幕,闪烁了一下,变成了一片雪花。 他抬起头,看向萧然。 萧然也正好,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 林烽缓缓地,戴上了自己的战术耳机,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正的凝重。 “目标区域,已进入信号静默区。”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在夜色中,如同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般的停车场入口,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们……” “……进笼子了。” 第十三章:死亡夹层 夜,十点五十分。 三辆黑色的防爆突击车,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停在了金海废弃立体停车大楼的阴影之外。 车门滑开,十二名全副武装的国安特勤队员,在萧然的带领下,如同精准的手术刀,无声地切入了这座仿佛早已死去的钢铁巨兽的体内。 移动指挥车里,林烽正坐在主控台前。他的面前,是数十个由微型无人机和渗透进大楼外围的摄像头,传回的实时监控画面。屏幕上,代表着十二名队员生命体征和位置的绿色光点,正在以标准的战术队形,缓缓地向大楼内部渗透。 一切,都显得……太过正常了。 “不对劲。”林烽皱着眉,切换着不同的监控画面,对耳机那头的萧然说道,“太干净了。这里就像一个刚刚被打扫过的屠宰场,连一丝血腥味都闻不到。” 耳机里,传来萧然冷静而压抑的喘息声。 “收到。保持警惕。” 她的声音,穿过黑暗,在每一名队员的耳机里响起。 突击队,已经进入了大楼内部。 这里,是一个由冰冷的-水泥柱和生锈的废弃汽车构成的钢铁丛林。队员们手中战术手电筒射出的刺眼光柱,是黑暗中唯一的光源。光柱在布满灰尘和蜘蛛网的汽车残骸上缓缓扫过,将它们扭曲的影子,拉长成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怪物。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机油、铁锈和混凝土混合的、腐朽的味道。 整个大楼,安静得,只听得到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呼吸声,以及战术装备摩擦时发出的、细微的“窸窣”声。 但越是安静,就越让人感到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一楼安全。” “二楼安全,发现大量新鲜脚印,至少二十人以上。” 队伍,在萧然的带领下,有条不紊地,向上层层搜索推进。他们就像一群经验最丰富的猎人,小心翼翼地,踏入了另一个更强大的猎人,为他们精心准备的猎场。 当队伍的先头部队,刚刚踏上三楼的混凝土地面时,走在最前面的队员,突然停下脚步,猛地举起右手,做了一个“停止前进”的战术手语。 萧然立刻蹲下,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只见在三楼中央区域的地板上,一片厚厚的灰尘之下,隐隐约-约地,露出了一个只有硬币大小的、闪烁着微弱红光的……压力感应器! “陷阱!” 指挥车里,林烽看着无人机传回的放大画面,瞳孔猛地收缩! “萧然!快撤!这是个笼子!你们的电磁信号,从进入大楼开始,就没有向外扩散过一丝一毫!整栋楼……是个法拉第笼!” 然而,他的警告,还是晚了一步。 那个压力感应器,并不是触发炸-弹的引信。 它是……关门的开关。 就在那名队员的脚,刚刚抬起的瞬间—— “哐!哐!哐!哐!” 四声震耳欲聋的、如同地狱丧钟般的巨响,同时从一楼和二楼通往地面的所有出入口传来! 厚重的、防爆级别的卷帘门,如同铡刀般,轰然落下,激起漫天烟尘,将他们所有的退路,彻底封死! 紧接着,“啪”的一声! 整栋大楼,所有的应急照明,包括他们来时的楼梯通道,瞬间熄灭! 绝对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如同海啸般,将十二名队员彻底吞噬! 队员们的战术手电,成了黑暗中唯一的光源。 但也成了……黑暗中,敌人最清晰的活靶子! “滋啦——”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从所有人的战术耳机里传来! 强电磁干扰,启动了! 萧然与指挥车里的林烽,以及队员与队员之间,所有的通讯,在这一刻,瞬间中断! 他们,彻底变成了一支被关在铁笼子里的、又聋又瞎的孤军! 这一连串的打击,几乎是在同一秒内完成的。精准,高效,且致命。 所有队员,都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陷入了短暂的混乱。 “保持镇静!寻找掩护!”萧然的咆哮声,是黑暗中唯一的坐标。 队员们凭借着肌肉记忆,迅速散开,各自寻找着最近的水泥柱和废弃汽车作为掩体。 就在这时。 “滋……滋啦……” 停车场内那早已废弃的广播系统,竟然响了起来。 一阵电流的杂音过后,一个优雅的、带着一丝笑意的、仿佛在主持一场高级晚宴的男人声音,清晰地,回荡在整个黑暗的空间里。 是安德森。 是-他提前录好的声音。 “欢迎各位,来到我为你们精心准备的‘告别派对’。” “作为‘暗局’的精英,你们的表现,堪称完美。只可惜……你们的对手,是我。” “现在,游戏开始。” “祝你们……玩得愉快。” 他的话音,刚落。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气球被扎破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紧接着,一名正躲在汽车后的队员,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他的眉心,多出了一个正在流血的弹孔。 狙击手!带着消音-器的狙击手! 所有人的心脏,都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趴下!” “关掉手电!” 萧然再次发出指令。 但已经来不及了。 “噗!噗!噗!” 黑暗中,那无声的、如同死神点名般的枪声,此起彼-伏! 子弹,从四楼和五楼的黑暗中,居高临下地,带着致命的呼啸,疯狂地向他们所在的位置倾泻而来! 敌人,全都佩戴了夜视仪! 而他们,在敌人那幽绿色的视野里,就像一个个会移动的、发着光的人形灯泡!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 …… “浑蛋!接通!给我接通啊!” 指挥车里,林烽双眼赤红,像一头发疯的狮子。他疯狂地敲击着键盘,试图穿透那堵厚厚的电磁干扰墙。 但,毫无用处。 屏幕上,代表着十二名队员的绿色光点,已经有两个,变成了刺目的红色。 还有一个,正在疯狂地闪烁,代表着……生命垂危。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那些他刚刚才认识的生命,在屏幕上,一个一个地,走向死亡。 而他,这个所谓的网络之神,却什么也做不了。 …… 停车场,三楼。 黑暗,死亡,和绝望,笼罩着每一个人。 在付出了两死一重伤的惨痛代价后,萧然和剩下的队员,终于艰难地,退守到了几根巨大的水泥承重柱后面,形成了一个简陋的环形防线。 他们关掉了所有的手电,将自己,也融入了黑暗。 枪声,暂时停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敌人,就像一群耐心的、享受着猎杀过程的野兽,正在黑暗中,缓缓地,向他们逼近。 他们听得到,从楼上传来的、细微的脚步声。 也听得到,从楼下传来的、同样密集的脚步声! “组长……”一名年轻的队员,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无法抑制的颤抖,“楼下……楼下也有人上来了……” 萧然的心,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她终于明白,安德森的布局,到底有多恶毒。 这,根本不是什么伏击战。 这是一个……“死亡夹层”。 楼上的敌人,负责压制和屠杀。 楼下的敌人,则负责包抄和……清缴。 他们,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彻底,陷入了死局。 萧然靠在冰冷的水泥柱上,剧烈地喘息着。她能闻到空气中,那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战友们身上散发出的、恐惧的味道。 她看着眼前这片无尽的黑暗,那张多年前,倒在她面前的、搭档那张痛苦而绝望的脸,又一次,浮现在了她的眼前。 又要……重演了吗? 又要……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一个个地,死在我的面前吗? 她的手,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极致的……无力。 她掏出自己的配枪,拉开保险,眼神里,所有的恐惧和迷茫,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这片黑暗,融为一体的,死寂。 如果今天,注定要死在这里。 那就在死前,拉上几个垫背的。 她,和她的队员们,做好了……玉石俱焚的准备。 第十四章:代码降神 绝对的黑暗,死一般的沉寂。 停车场三楼,这个巨大的钢铁牢笼里,萧然和她剩下的九名队员,背靠着冰冷的水泥承重柱,形成了一个绝望的环形防线。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混杂着硝烟和混凝土碎屑的味道。 每个人的呼吸,都沉重得像破旧的风箱。 弹药,已经所剩无几。 一名年轻的队员,颤抖着手,从战术背心里,摸出了最后一颗弹匣,缓缓地压进枪膛。他知道,当这三十发子-弹打完的时候,就是他生命的终点。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身边正在用急救包,死死按住战友伤口的副队长,眼神里,没有了恐惧,只剩下一种……向死而生的决绝。 他们是国安的利剑,剑锋所指,所向披靡。 但今天,这把剑,似乎要……折在这里了。 黑暗中,楼上和楼下,传来了敌人那如同野兽般、逐步收缩包围圈的脚步声。他们像一群耐心的猎人,正在享受着猎物最后挣扎的乐趣。 萧然靠在水泥柱的另一侧,她将手枪里最后一颗子-弹上膛。 她的内心,此刻却出奇的平静。 所有的恐惧、愤怒、不甘,在死亡面前,都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她只是……有些遗憾。 遗憾,没能亲手抓住安德森,为那些牺牲的战友报仇。 遗憾,没能……再跟那个远在几十公里外,此刻可能正急得像热锅上蚂蚁的、嘴硬心软的疯子,道个别。 “准备战斗。” 她缓缓地举起枪,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队员的耳朵里。 “黄泉路上,我们……不孤单。” …… 与此同时,移动指挥车里。 林烽,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濒临暴走的野兽。 主屏幕上,那一片代表着“信号中断”的雪花,像是在无情地嘲笑着他的无能。 他那双总是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眼睛,此刻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他疯狂地敲击着键盘,试图穿透那堵厚厚的电磁干扰墙。但每一次的尝试,都如同石沉大海。 “操!操!操!”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狠狠地一拳,砸在了冰冷的主控台上! 坚硬的合金台面,被他砸出了一个清晰的凹痕! 他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无力。 他的技术,再强,也无法穿透物理的隔绝。他的代码,再快,也快不过死神的镰刀。 除非…… 除非他能绕开“通讯”这道墙,直接……接管这座楼! 一个疯狂到极致的念头,在他那颗濒临崩溃的大脑中,轰然炸开!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操作台的另一个端口——那个连接着整个城市区域子系统的、拥有最高权限的“城市神经网络”接口! 他知道,一旦他这么做了,就等同于,将自己这个最大的秘密,彻底暴露在国家机器的面前。 他将不再是自由的“祝融”。 但…… 他脑海中,闪过萧然那张总是冰冷、却在陵园里,因为他一句话而瞬间变得脆弱的脸。 他想起了她那双倔强的、不肯认输的眼睛。 “去他妈的!” 林烽低吼一声,他不再有任何犹豫! 他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用一根军用级的数据线,以一种近乎于献祭的姿态,狠狠地,接入了那个代表着“禁区”的端口! “‘鼠标’!”他大吼一声。 “在呢老板!随时准备为爱发电!” “给我……黑了这座楼!用尽我们所有的资源!所有的!” “警告!检测到非法越权操作!系统将在十秒后进行强制断开!”冰冷的系统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车厢。 “鼠标”的萝莉音,却在同一时间,带上了一丝同样疯狂的战意:“收到!老板!‘奇点’系统过载模式已开启!防火墙正在被……暴力撕开!” 林烽的眼睛里,燃烧着骇人的光芒。他看着屏幕上,那个代表着整栋停车大楼电力、消防、安保、机械系统的虚拟结构图,嘶吼出那句关键的台-词: “那就让它过载!” “我今天要让安德森知道,他惹错的,不是一个人……” “……是一整个城市的服务器!!!” …… 停车场,三楼。 就在楼上楼下的敌人,即将发起最后总攻的瞬间。 异变,陡生! 第一部曲:【消防系统->制造“水雾”和“混乱”】 “哗——!!!” 毫无征兆地,三楼和四楼,所有的墙壁和天花板上的消防水炮和泡沫灭火器,瞬间被激活! 高压水炮喷出的、如同瀑布般的浓密水雾,如同引爆了数百颗烟雾弹,瞬间弥漫了整个楼层!楼上敌人的视线,彻底被阻断!他们只能听到水流的巨响,却根本看不清楼下发生了什么! 而大量的、滑腻的灭火泡沫,则覆盖了地面,让那些正准备从楼下向上包抄的敌人,脚下一滑,瞬间摔倒一大片,队形大乱! 第二部曲:【电力系统->制造“光明”和“黑暗”】 “啪!”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洪水”搞得晕头转向的时候,林烽的反向操作,来了! 他强制开启了四楼和五楼(敌人所在楼层)所有的照明系统,并让其进入不规律的、歇斯底里的高频度爆闪状态! 刺眼的强光,如同数百颗闪光-弹同时爆炸,瞬间穿透了水雾! 那些佩戴着夜视仪的雇佣兵,当场发出了痛苦的惨叫!他们眼前那片幽绿色的世界,瞬间变成了一片炫目的白光,精密昂贵的夜视仪感光元件,被瞬间过载,烧毁!他们,在一瞬间,全都变成了瞎子! 而与此同时,林烽彻底切断了三楼(萧然所在楼层)的所有电源,包括应急照明! 终极的“敌明我暗”,形成了! 第三部曲:【机械系统->制造“陷阱”和“绝杀”】 “轰——隆——!!!” 就在楼下敌人试图摆脱湿滑的泡沫,重新组织进攻的时候,林烽的终极绝杀,降临了! 他激活了二楼停车场那些早已废弃的、但依然通着电的立体机械停车位! 那些承载着废弃汽车的、重达数吨的钢铁停车板,如同巨兽的嘴巴,开始疯狂地、毫无规律地横向移动、垂直升降! 一名正试图爬上楼梯的雇佣兵,脚下的地面突然消失,整个人惨叫着,从几米高的停车架上摔了下来! 而另一队刚刚集结完毕的敌人,他们头顶上的一台生锈的轿车,被传送带,如同倒垃圾一般,狠狠地“倾倒”了下来,瞬间将他们,连人带装备,砸成了一堆模糊的血肉!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 这是……神明,对凡人的……天罚! …… 三部曲,一气呵成! 整个战场,在短短三十秒内,从一场专业的军事围剿,变成了一场……由林烽这个“神明”,在幕后操控的、单方面的……屠杀! 敌人,彻底乱了!他们的通讯系统里,充满了惊恐的、夹杂着各种语言的尖叫和咒骂! “What the fuck is going on?!” “有鬼!这里有鬼!” 黑暗中,萧然和她的队员们,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如同神迹般的一幕。 直到,她的战术目镜上,突然亮起。 一个个由林烽通过单兵终端,实时标记出来的、代表着敌人位置的红色热成像光点,清晰地,出现在了她的视野里! 她终于,在最初的震惊之后,明白了过来。 是他! 是那个她以为只能在网络世界里称王称霸的疯子! 那个在现实世界里,连路都找不到的白痴! 他,竟然用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降临到了这个战场! 她压抑了整整一章的怒火、恐惧、和屈辱,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了滔天的、酣畅淋漓的战意! 她的通讯器,也奇迹般地,恢复了。 里面,传来了林烽那带着剧烈喘息的、几乎虚脱的声音。 “……舞台……给你搭好了……” 萧然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嗜血的笑容。 她对着通讯器,发出了那声足以撕裂黑暗的、女王般的咆哮: “A组!热成像模式开启!自由射击!” “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