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婚危情:冷面霍少追妻火葬场》 第一章 解药 “你最好有什么重要事情,非要让我来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 霍禀双腿交叠,整个人慵懒的陷进了真皮沙发里,淡漠的斜了一眼顾西州。 舞池里面醉买醉的男男女女。扭动着身体。欲望和激情交织碰撞,随时都会擦出火花。更有甚者呼吸交缠,拥抱在一起。 霍禀此刻已经在爆发的边缘。酒吧这种地方他极少踏足。这种奢靡、堕落的地方。他一刻也不想停留。 “阿禀,你要有点耐心。” 霍西州指着远处一个娇小的身影。 “呐,hh型。再配上我特制的解药。” 霍西州做了一个夸张的手势。 “半年,只需要半年。包你的毒可解。” 霍禀顺着顾西州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一个娇小的身影,穿着紧身的包臀裙,端着几瓶酒。穿梭在人群中。 “再找。太脏” 霍禀嫌弃的看了一眼那个娇小的身影。 “不是吧?你知不知道,这种血型很稀有的。再说你的病情不能拖了” 顾西州苦口婆心的劝着,眼前这个毒入骨髓了还挑三拣四的人。 霍禀摇晃着手中的酒杯,思忖片刻。拨通了一个电话。 半小时后,徐涛拿着一份秦岁岁的资料。放到了霍禀面前茶几上。 霍西州好奇的拿起了茶几上的资料。对徐涛竖了一个大拇指。 “果然是总裁特助。办事效率就是高” 徐涛点了点头。恭敬的退走了。 “秦岁岁,年龄22,大四生。服装设计专业。儿童福利院长大……” 顾西州念着秦岁岁的基本资料。 十分钟后徐涛又回到霍禀面前。战战兢兢地开口。 “总裁。秦小姐不愿意。她拒绝了您开的条件” 顾西州斜倚真皮沙发,长腿交叠着踢了踢霍禀的鞋尖。 “你是不是开的条件太苛刻了?人家才不愿意帮你。” 徐涛握平板的手一抖,却见霍禀只是掀了掀眼皮。水晶吊灯下,两人视线相撞时闪过只有彼此懂的默契。 全京城能这么踩霍禀底线的,除了顾西州找不出第二个。 霍禀指尖轻点就能让整个上流社会的财力排行榜重新洗牌,却唯独纵容顾西州没大没小地勾着他肩膀调侃。 毕竟当年那场大火里,是顾西州冒死把他背出来的。 “采一次血10w。” 霍禀冷眼睨着人群中穿梭的秦岁岁,她正俯身为客人倒酒,脸上堆着刻意的甜笑,在迷离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10w对于她来说不算低了,这个价格。” 顾西州不解的看着霍禀。 “想坐地起价?这种人我见的多了。” 霍禀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徐涛,明天我要她来救我。” 霍禀起身,瞥了一眼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的秦岁岁。离开了酒吧。 “哎。有人要倒霉喽” 顾西州摇了摇头跟上了霍禀的脚步。 秦岁岁结束了一晚的兼职,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了酒吧。熟练的扫了一辆单车。 此刻已经是凌晨两点半了,回学校的宿舍肯定要被舍友冷嘲热讽的。 她在离学校几公里的地方租了一间地下室。兼职太晚时,她就住那里。 以她现在的经济能力,这间地下室,已经是她找到最适合她的宿舍了。 地下室的门被秦岁岁打开,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她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味道,一头栽倒在木板床上。 床板发出“吱呀”的声音,坚硬的木板秦岁岁也觉得安逸,至少这是她的容身之所。不会流落在外。 “今晚的人,为什么要骗我呢?采一次血就能有10w的报酬。如果真有这么好的事,我早就去卖血还清债务了吧。” 秦岁岁嘀咕着找出睡衣,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明天虽然是周日,但每天的时间都被学习、兼职安排的满满的。上午要去学校。下午还有兼职。她连刷剧的空闲都没有。 清晨。一声急促的手机铃声,将睡梦中的秦岁岁吵醒。 “喂” 带着浓浓的睡意。秦岁岁接通了电话。 “岁岁呀,你快来一趟福利院。出大事了” 电话那头传来老院长带着哭腔的声音。 “奶奶你先别急,我马上就回来” 秦岁岁是老院长看着长大了,也是唯一关心她的人。所以她从来都是喊奶奶,而不是院长。 挂断电话。秦岁岁找了两件比较新的衣服。她怕院长担心她。每次回福利院她都尽量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狼狈。 这次也不例外。她挑了件的纯白t恤,水洗蓝的牛仔裤微微泛着新布的硬挺光泽,脚上一双雪白的帆布鞋纤尘不染。高马尾利落地束在脑后,整个人像被晨露洗过一般干净透亮。 秦岁岁到达福利院的时候才七点钟。 小朋友们还没睡醒,院里很安静。她经过年久失修有些破败的走廊,来到院长的办公室。 “叩叩” 院长很快就打开了门。 “岁岁你看” 院长将一叠资料和一张名片。递到秦岁岁手里。 “这是什么” 秦岁岁疑惑地接过来。扫眼一看。房产证、购买合同、拆迁通知书… “福利院的地被人买下来了。这里要被拆掉做商业开发?” 秦岁岁迅速的整理着手里资料的主要信息。 院长点了点头。 “送资料过来的是一个小伙子。他说只有你能阻止福利院被拆。让你打名片上的电话” 院长说着老泪纵横。 “岁岁他是不是冲你来的?你会不会有事啊” “没事的奶奶。这人是我的朋友,他就是开玩笑的。我现在就去找他,你就放心吧。福利院不会被拆的。”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听到秦岁岁的这番话,老院长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她相信这个很小就能生活自理,还能帮忙照顾弟弟妹妹的孩子。会处理好这件事情的。 秦岁岁又安慰了院长几句。拿着资料快速地离开了院长办公室。 走到大门口秦岁岁停下了脚步。她猜测是不是自己在酒吧兼职的时候,得罪了什么人。 因为她从不陪酒。经常让一些客人不满。 她深呼吸了一下。拿出名片拨通了上面的电话。 “秦小姐,请你来一趟云栖邸。一切自会知晓”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声。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被人抓住了软肋。不管等待她的是什么,此刻的秦岁岁也只能照做。 坐公交再转郊区专线巴士。秦岁岁来到离别墅最近的郊区专线巴士终点站。看了一眼手机上面的地图。 “还剩3公里进山的柏油路。只能骑单车去了” 很幸运的是这里还有一辆单车。如果是徒步她估计还得走很久。 20分钟骑行后,秦岁岁终于抵达山顶别墅区。几栋欧式建筑疏落散布,在朝阳下泛着金属光泽,像被晨露洗净的贵族徽章。 来到07栋别墅大门口。这栋别墅与周围的建筑格格不入。 高耸的黑色铁艺大门,两边的灌木被修剪的没有一片树叶,毫无生机。别墅的外墙只有黑灰两种色调,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什么人会喜欢住这在这种地方啊。” 秦岁岁感慨了一句上前。却发现大门上连门铃都没有,只有一个闪着红光的电子指纹解锁。正当她发愁怎么进去,门被人打开了。 走出来的人让秦岁岁有些惊讶。是昨晚说采一次就有10w报酬的人,还没等秦岁岁问话。 徐涛率先开口。 “秦小姐,总裁在书房等您。我带您过去。” “我能知道你们总裁找我有什么事吗” 秦岁岁小心翼翼的问着。总觉得这些人对她不怀好意。 “总裁的事情我也无权过问。我只负责带您过去” 徐涛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秦岁岁也没有再问,跟着徐涛走进大门。 别墅的院子很大,没有绿植,也没有其他的装饰。就是一片铺满鹅卵石的空地。 两人经过院子,来到一扇钛钢合金大门前。徐涛用指纹解锁,大门重若千钧,需要徐涛双手才能推开。 大门开启,冷寂扑面而来——客厅的沙发空荡,卧室的房门紧闭,厨房的刀具整齐悬挂,餐厅的长桌纤尘不染,浴室的镜面映着虚无。 中央空调低鸣,雪松香在静止的空气中凝固,偌大的别墅像座精心打造的冰窖,每一处都透着克制的疏离。 徐涛带着秦岁岁经过了几个紧闭的房门。徐涛在最后一扇房门前停下。 “叩叩。总裁,秦小姐过来了” 徐涛示意秦岁岁进去。 第二章 不平等条约 秦岁岁在门口迟疑,她不知道里面的人,到底有什么目的。 “秦小姐,您再不进去。总裁失去耐心您可就麻烦了。” 徐涛善意的提醒了下秦岁岁,他可太清楚自家老板的脾气了。不喜欢等人。 —————算了,不管是什么目的,还是先保住福利院要紧。 秦岁岁心里想着,握住门把手,深呼出一口气,推开了房门 房间里没有开灯。十点的太阳透过玻璃铺洒在书桌前的木质地板上,一片片金黄色跳动的光斑。像一只只小精灵。 书桌后面的人,坐在阴影里。没有说话。 秦岁岁看不清他的容貌,只得上前走几步。站在跳动光斑的书桌前。 “您好。请问福利院…” “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低沉冷漠的男声从阴影里响起。 “求您放过福利院。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秦岁岁微微鞠躬,语气诚恳。 她知道会哭的孩子有糖吃,但被掐住脖子的孩子是没资格哭的。 霍禀眯起眼审视着面前的人,这是他第二次见秦岁岁。昨夜霓虹太晃,他只隐约瞧见个轮廓,包臀裙裹着的身段,在夜色里格外招摇。 此刻晨光里,秦岁岁的轮廓格外清晰,鹅蛋脸透着稚气,马尾辫随动作轻晃,那双小鹿般的眼睛望过来,倒显出几分意外的书卷气。 “签了它。” “这是什么?” 秦岁岁攥紧衣角,实在想不明白,这男人为何偏要为难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姑娘? 霍禀敲了书桌两下。没有说话。 秦岁岁拿起书桌上的合同。看到封面上面的字。大惊失色。 “结婚协议?” 她生在福利院,长在风雨里。一身债务压得她喘不过气。却仍固执地紧攥一点痴心———“这辈子,总要找一个真心爱她不会抛弃她的人” 她从小就渴望得到,除了院长以外的人给予的爱。显然眼前这个男人肯定是不爱她的。秦岁岁没有看协议的内容。就拒绝了。 “我不会签的。我跟你又不认识,更加没有感情。怎么能结婚?” 秦岁岁看见阴影里的人坐直了身体,露出一张苍白帅气的脸。一双深褐色眼眸。盯着自己,眼神蔑视。 “哦。嫌少?你开个价吧?” “开什么价?” 秦岁岁疑惑的看着霍禀。 “装?半年后离婚再追加500万。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听到半年后就可以离婚。秦岁岁又重新翻开结婚协议。 霍禀轻哧一声。又靠在了椅背上。仿佛一切正如他所料。 秦岁岁看着协议的内容。 1.甲方有采血需求时,乙方必需无条件捐献。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 2.协议期间,乙方任何情况下都不得暴露与甲方的婚姻关系。 3.乙方无权使用甲方太太身份带来的便利。包括财产、人脉、以及任何资源。 4.协议期间甲方可以无条件提出离婚。乙方不得主张任何权益。 5.甲方若提出离婚。乙方需赔偿甲方100w违约金。且乙方得不到离婚补偿。 6.离婚后乙方终身不得向外人提及与甲方有婚姻关系这件事。违者按字收费。一个字10w。 7.领证半年后离婚。补偿乙方500w。 ……… 秦岁岁看着密密麻麻26条要求。 似乎每一条都只是对这个男人有益。而自己则是利益受损方。 “福利院可以不拆吗?” 眼前这个男人她得罪不起。只要同意不拆迁福利院。她就会签字。 她明白在这个世上,没有倚仗的人,就像风中的浮萍。谁都能随意摆布。这点她从小就体会到了。 “看你的表现” 声音依旧冷漠,仿佛拆迁或者不拆迁一间福利院。对他来说只是一件很平常的事。完全不会顾及那些无家可归的小朋友。 眼前这个男人是何等的冷漠。就这样凭自己的喜恶。随意做着影响别人一生的决定。 得不到明确的答复。秦岁岁也无能为力。只能咬牙签下合约。 霍禀拿着签好的协议。收进抽屉里。起身走出房间。 “跟上” “哦” 秦岁岁默默的跟在后面。偷偷的打量着眼前这个身材高大挺拔的男人。 肌肉线条在简单的白色t恤下若隐若现,透着一股充满力量感的压迫。灰色休闲裤松松垮垮地挂在腰间,脚下趿拉着一双拖鞋,明明是一副随性散漫的打扮,却莫名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去洗澡,换上。” 霍禀丢了一件白色的睡衣给秦岁岁。 “你想干什么?协议里可没有这个。” 秦岁岁后退了几步。警惕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霍禀看着秦岁岁如小兔子般惊慌的模样。轻蔑的开口。 “我有洁癖,你大可放心。不会碰你这种人的。” “我哪种人?” 秦岁岁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激动的回怼。 “少废话。” 被霍禀呵斥秦岁岁眼眶微红。走进了霍禀指向的浴室。 喷头的水从头顶淋下来。掩盖了秦岁岁眼眶里溢出的泪。 这种被按在砧板上鱼肉的滋味,她太熟悉了。从记事起,冷言恶语就像附骨之疽,一寸寸啃噬着她的尊严。 更多的时候她都是妥协、隐忍的。可不知道刚刚怎么了,她居然觉得委屈了。 秦岁岁洗好走出浴室,湿漉漉的长发滴着水。纯白色睡衣的下摆到膝盖。 她想找个吹风,吹一下头发。却看见霍禀在门口等着她。 “跟上” 霍禀掉头走上二楼。秦岁岁快步的跟上。 推开医疗室的门。顾西州早已在里面忙碌着。见到霍禀和秦岁岁进来。放下手里的事情。将霍禀拉到一边。小声嘀咕。 “阿禀。秦小姐的血…” 霍禀一把推开顾西州。 “协议签了。大点声音,让她知道要干什么。” 霍禀似乎不在意秦岁岁的想法。 顾西州尴尬地对着秦岁岁笑了笑。 “秦小姐你别介意。阿禀他就这脾气。这是第一次用你的血做解药,我可能要多采几个地方,你有…” “她没有异议。动作快点,我下午还有个会议” 霍禀不耐烦的打断霍西州,他知道顾西州是个磨磨蹭蹭性子。总是废话连篇。 “你躺上去” 霍禀语气冷淡指着一张医疗床看着秦岁岁。 秦岁岁识趣的躺在了医疗床上。 顾西州整理着需要用的工具。 “阿禀,没有止血带。得去买一点。这一来回。可能要晚上才能出解药。” “我来握住她的手腕充当止血带。别磨蹭了” 说话间霍禀上前。一把抓住秦岁岁的手腕。用的力气很大,几乎要把她的骨头捏碎。秦岁岁眼泪瞬间在眼眶里面打转。 “霍…霍先生可以轻点吗” 秦岁岁轻微的抽动了一下手臂,霍禀却更加用力。 “别动。” 秦岁岁见请求无果,只能祈求快点抽完。让她远离这个可怕的男人。 顾西州终于整理好了所有工具。他拿出酒精棉球擦拭着秦岁岁的肘窝。 秦岁岁下意识的动了一下。 “你最好配合一点” 霍禀语气冰冷的再次警告。 秦岁岁没有说话,只是转过头。没有看穿透皮肤的针头。瞬间的疼痛让秦岁岁的眼泪夺眶而出,从眼角流进了耳蜗。 “好了阿禀,可以松手了。你还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 顾西川扒拉开霍禀的手。 “我自己来不需要你帮忙。你看这岁岁的手腕都被你弄出淤青了” 霍禀看了一眼秦岁岁纤细雪白的手腕。那一片淤青格外刺眼。他没有说话只是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岁岁我还要采两个地方的血。来化验一下。看看哪里的解毒效果最好。你忍一忍” 顾西州很温柔的安慰着秦岁岁。对比霍禀的态度那可是天差地别。 秦岁岁点了点头。 顾西州修长手指捏着针管,冰凉的针尖抵上秦岁岁纤细的手背。 完成手部的采集后,只剩最后一个地方了。 “阿禀。你过来一下。这次要你帮忙。” 霍禀依旧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没有理会顾西州。 “阿禀,我没有开玩笑。我要采点颈部的血。我看岁岁的样子应该是很怕疼。你帮我固定一下。这个地方可不能乱动。” 此刻的秦岁岁度日如年,除了扎针处疼痛和熬夜的困乏,让她更煎熬的是,霍禀对她的态度。 签协议的时候她就没有渴望过。这个名义上的丈夫能对自己有多好。但起码不是现在这种冷漠、厌恶、嫌弃的样子吧。 “麻烦” 靠在椅背上的霍禀缓缓的掀起眼帘。 第三章 不懂怜香惜玉 顾西州用一个小枕头垫在秦岁岁的颈下。她被迫仰起头,喉管在苍白的皮肤下微微颤动。湿漉漉的黑色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床沿。 “岁岁你不要动。这个位置可能有点疼。你如果乱动我就扎不准了,那就得多扎几次,会更疼的。” 顾西州安抚着秦岁岁,也是在提醒她。 “阿禀,你固定住她的肩膀。” 霍禀189的身高,只得躬身弯腰。双手压在秦岁岁单薄的肩上,被迫与秦岁岁对视,看见她通红的双眼里噙着泪,霍禀的手不知觉得抓紧了秦岁岁的肩膀。 感受到霍禀加重的力道。 秦岁岁身体一颤。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懂得怜惜啊。岁岁能承受你的重量吗?” 顾西州真的很瞧不上霍禀那粗鲁的样子,拿了一把椅子放在床边。 “你坐着,一只手托着岁岁的头。让她舒服一点,另一只手压住左边的肩膀。其他的我来” 秦岁岁感受到一只温热的大手。将她的头托起。瞬间缓解了头部充血的不适感。 “岁岁要把头侧过去。我要开始了。” 顾西州用酒精棉球擦拭着秦岁岁的颈部。针尖刚进入皮肤。 秦岁岁下意识绷紧肩膀,脖颈后仰。 顾西州眼疾手快收回针头。 “好险。差点断在里面了” 顾西州用棉球按压着秦岁岁的针孔。 “岁岁你不要动,我尽量找痛感轻一点的地方抽好吗?” 霍禀显然已经失去耐心了。 “你如果不配合。明天福利院将是一片废墟。” 顾西州翻了一个白眼。 “岁岁没有不配合,这只是人对疼痛的本能反应。” 秦岁岁没有理会他们。比起刺骨的疼与刻薄的言语,席卷而来的困意更让她难以招架,仿佛整个人正沉入无边的雾霭里。 顾西州用酒精棉球重新擦拭着秦岁岁的脖颈。 针尖再次进入静脉。秦岁岁却没有动。 霍禀垂眸看向秦岁岁,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她怎么这般配合。未及深思,却见她的眼神渐渐涣散如雾,睫毛轻颤几下便无力合上,脑袋沉沉歪进他掌心。 “她怎么了” 霍禀看向顾西州。 “看样子应该是困了,大清早就被你们折腾起来。她可是在酒吧兼职。晚上能睡多久呢?” 顾西州嫌弃的白了一眼他。 “不行这个地方的血采不出来。我还得重新扎” 顾西州拔出针头。 “你到底行不行” 霍禀将秦岁岁放平在床上。甩了甩发酸的手。 “你才不行,追我的人这间房都装不下。再看看你,30岁的“男生”到底谁不行” “你自己采吧。我没时间陪你耗” 霍禀起身就要离开。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别介,我还不是怕扎疼岁岁。才没扎好采的位置。” 顾西州拉住要离开的霍禀。 “再给你三分钟的时间” 霍禀将秦岁岁身体轻轻侧翻,面向自己。手固定她肩膀,另一手捏住她下巴,迫使颈部伸展。 “你还剩两分半钟” “你真是粗鲁,看你以后怎么找老婆。哦,岁岁现在倒霉的要当你老婆吧?” 顾西州调侃着霍禀,手里的动作却没停,很快一管血的量就够了。 采血完成霍禀放平秦岁岁就要转身离开。 “喂,这是你老婆。你就让她睡这里,还是说要我把她抱回卧室。” 霍禀脚步一顿。停在原地。 “我觉得岁岁很不错。干净善良。你可以相处试试” “干净会去那种地方?你以后少替她说话。” 霍禀转身抱起床上的秦岁岁。大步流星的走出医疗室。 怀中的人轻若柳絮,呼吸绵长安稳,睫毛投下的阴影纹丝不动。 “在两个男人面前睡着了。你是没戒心?还是无所谓?” 霍禀将秦岁岁放在客房的床上。随意的盖了下被子,便转身离开了。 下午的阳光斜落枕畔,秦岁岁蹙眉转醒。她坐起身环顾四周。陌生的环境让她有些不安,她快速的走出房间。 来到客厅之后秦岁岁有些懵。房间太多了。她不记得最后放手机的浴室在哪里,只能一间一间的找。 “你在干什么” 一个低沉的男声从秦岁岁的身后响起。 “额” 秦岁岁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转过身看见正盯着她的霍禀。 “霍…霍先生。我在找我的手机。没有做别的事情” 霍禀步步逼近,皮鞋叩地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你确定是在找手机?而是不在找福利院的相关文件?” “我没有。我真的是在找手机” 秦岁岁步步后退,她眼神闪躲的模样活像做了亏心事,却不过是怕极了眼前这个步步紧逼的男人。 “那你一副心虚的样子干什么?” 秦岁岁暗自气恼,这人怎的如此专横?任凭她如何解释都置若罔闻,动辄以以福利院相要挟,究竟要怎样做才能让他信服? 秦岁岁暗自思忖对策,慌乱后退间手肘不慎撞上身后的青花瓷瓶。瓷器落地时裂成三截,清脆的碎裂声在走廊回荡。 “780万” 霍禀淡淡地开口。 “对,对不起。霍先生。我不是故意的。” 秦岁岁慌乱的转身蹲下来捡着地上的瓷片。 “啊” “你干什么,一个破花瓶。捡它干什么。你的血能浪费在这种地方吗?” 霍禀抓起秦岁岁的手腕将人从地上拽起。往医疗室的方向走,她踉跄着被迫小跑,细白的脚跟在冷硬地板上磨得发红,几乎是被他拖行着往前。 “给她包扎一下。” 霍禀将秦岁岁甩进医疗室。 秦岁岁差点没站稳,顾西州及时扶住了她。 “岁岁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难道你不知道自己是特殊血型吗?” 顾西州一边责怪秦岁岁。一边给她包扎手指。 “我不知道” 秦岁岁摇了摇头。她确实没有查过自己是什么血型。 “你以后要小心一点。不能随便受伤了” 顾西州这份难得的关怀,让秦岁岁心头泛起一丝暖意。在这冷漠的世界里,他是为数不多愿意对她展露善意的人。 “谢谢你,我以后会小心的。” “你谢他?他帮你赔780w吗?” 霍禀冷冷的开口。 “岁岁你别理他。你可以回去了,后面如果有采血需求我再联系你。” 秦岁岁感激的看了一眼顾西州,又转身看向霍禀,见他没有反对顾西州的话,松了一口气,如释重负般的走出了医疗室。 秦岁岁从别墅辗转回到市区已经快六点了。匆匆吃了一碗面条。错过了咖啡店的兼职,她还是有点着急的。 每个月的还款金额压的秦岁岁喘不过气来。虽然只是几千块,但对于她一个大四学生来说,也是一笔巨款。 还好酒吧的兼职工资比较高。能解她的燃眉之急。 霓虹在酒杯间炸裂,镭射光割裂喧闹的人群。秦岁岁穿梭其中,躲避着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和刻意向她伸出的手。 “阿禀,来酒吧就是放松的。你怎么还处理起公务了?” 顾西州一把夺走霍禀手里的平板。 “如果不是你非要在这过生日。我会来这种地方?” 霍禀拿回平板继续处理着公务。 顾西州也懒得理他。继续和自己的红颜知己喝酒。他今天生日,来了不少他的女性朋友。 推杯换盏之间,顾西州瞥见远处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阿禀,你快看。” 霍禀顺着顾西州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放下手中的平板。双腿交叠,往身后的沙发上靠了靠。似乎对眼前的事物产生了兴趣。 “不是吧。你看戏?不去帮忙吗?” 顾西州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霍禀。 “关我什么事。她自己要来这里,发生什么都是她自找的。” 霍禀语气散漫,尾音拖得轻飘飘的,仿佛在谈论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第四章 投怀送抱? “先生请您自重。这里到处都是监控,您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吧?” 秦岁岁甩开拉住她胳膊的男人。转身就要离开。却被另一个中等身材,三十出头的男人堵住了去路。 “把这杯酒喝了。我就让你走。” 说话的人四十出头,地中海,大腹便便满脸横肉。是这群人的领头,大家都喊他王总 秦岁岁看着王总手里的酒,犹豫了片刻,接过酒杯一饮而尽。放下酒杯,快速的逃离了现场。 “王总这个小妞你盯了这么久了?就这么放过她了。我听小丽说她的第一次还在。” 王总的助理张建,卑躬屈膝一脸讨好的问着。 “放心,酒里被我加了料。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王总拍着张建肩膀的手突然用力,嘴角扯出油腻的弧度,一脸得逞的表情。 张建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便悄悄朝秦岁岁离开的方向跟过去。 秦岁岁快步走进洗手间,吐出了刚刚喝下的酒。她在这里兼职了一段时间,自然懂得不能随便喝客人给的酒。 酒是吐出来了,但还是有一点点头晕。离下班还有两个小时,她觉得自己还可以坚持。整理了衣服后,回到了吧台。 浑然不知张建已经悄悄的跟上她了。 “秦岁岁,A区000排。这是他们要的酒。” 调酒师白灼将托盘推到秦岁岁面前。 “好的,白哥” 秦岁岁端起托盘,走到指定区域时。看见眼前的人脚步顿住了。有些慌张想要逃离。 “岁岁过来” 顾西州看见止步不前的秦岁岁,向他招了招手。 秦岁岁打死也没想到在这里能看见霍禀。而且这A区只有顾西州和他两个男性。剩下的十几个人全是女的。身材火辣,风情万种。 秦岁岁顶着霍禀那冰冷的注视,硬着头皮走上前。 “这是你们的酒” 将托盘的酒一一放在茶几上。便想要离开。 “岁岁不留下来陪我们玩一会吗” 顾西州叫住要离开的秦岁岁。他倒不是故意为难她,而是他看见了跟踪秦岁岁的张建。怕她遇到危险。 “不,不了。我还要给别的客人送酒” 秦岁岁只想快点逃离有霍禀的地方。他的眼神太可怕,人又阴晴不定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惹到他,福利院就要遭殃了。 “坐下” 冰冷的声音在秦岁岁的耳旁响起。她脚步一顿,站在原地。走还是留心里万分挣扎。 “岁岁,今天是我的生日。你就留下来玩吧,我会跟你们经理打招呼,他不会说你上班摸鱼的。” 顾西州接过秦岁岁手里的托盘,示意她坐下。 秦岁岁坐到沙发角落里,与霍禀之间刻意留出的空隙像道无形结界。她不敢去打扰霍禀,只能无聊的看她们怎么消遣。 霍禀眼皮都未抬,修长手指在平板上滑动,将秦岁岁晾在一边,仿佛她只是空气里一抹无关紧要的尘埃。 顾西州招呼完秦岁岁,又去找他红颜知已们。指尖的骰子在酒杯旁轻转,女人们的娇嗔与威士忌的琥珀色液体一同在霓虹下摇晃。 秦岁岁不知道这样坐了多久。头越来越晕,身体也渐渐躁热起来。 “难道是发烧了” 她摸了摸自己发烫的额头。想着坚持到下班再去吃点感冒药。可是越来越燥热的身体。让她不能忍受。 秦岁岁看了一眼霍禀的方向,见他没有关注自己,就偷偷地起身。来到洗手间,用冷水不断的冲洗着脸。试图降低身体的燥热。 刚走出洗手间,就被跟在后面的张建拦住了去向。 秦岁岁一眼就认出了他。 “你想干什么。” “我们王总想请你过去坐坐” “没空。” 秦岁岁不想与他纠缠。掉头朝反方向快步走去。 “给你脸了是吧。” 张建冲上去拉住秦岁岁手臂。想要将她拖走。 此刻的秦岁岁头晕的快要倒下了。但是她知道不能让这个人带走自己。使出浑身的力气。一脚踢在张建的胯部。 “啊” 张建发出一声惨叫倒在地上,痛苦的蜷缩着。 秦岁岁见状就往大厅的方向走。她觉得人多的地方可能会安全一些。扶着墙壁步履维艰的向前。 越来越沉重的身体让秦岁岁有些站不稳,一个趔趄向前栽去,额头重重抵上一个坚硬的胸膛,清冽的松木香混着灼热体温扑面而来,撞得她鼻尖发酸。 “投怀送抱?” 面前的人冰冷的嘲讽。让秦岁岁想到了霍禀。 虽然她现在已经浑身乏力站不起来了,但还是极力的向后退去。她知道霍禀嫌弃自己,不想惹他不快。 秦岁岁向后退了几步,整个人却失去重心向后仰倒。快要着地时,被霍禀一把搂住腰,将她提了起来。 “霍先生,我…” 秦岁岁指尖死死扣住墙壁,单薄的身子摇摇欲坠,却还是想跟霍禀解释一下。 “你如果以后,再出现在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那就离婚。” “我不会…再来了。霍…” 霍禀身影一闪,稳稳接住软倒的娇躯。秦岁岁浑身滚烫地蜷在他怀里,不正常的潮红从脖颈漫到耳尖,额头抵着他突突跳动的颈动脉,发间散出甜腻的香气。 “麻烦。” 霍禀不耐烦看着怀里的人。抱着她走出了酒吧。 顾西州早已驾车停在酒吧门口等他们了。 “回别墅” 霍禀将秦岁岁放在了后排,自己也坐了上去。车门被他关的震天响。 车子在平稳行驶,可后座的霍禀却绷紧下颌,指节在真皮座椅上抓出几道深痕。 秦岁岁无意识扭动着身体,滚烫的膝盖蹭过霍禀的西装裤管。她湿润的唇间溢出难耐的喘息,发丝黏在潮红的颈侧,整个人像株被暴雨打湿的玫瑰。 “就近找个酒店。” “怎么了,阿禀,你是毒发了吗?” 顾西州紧急将车停在路边。打开双闪。转身询问霍禀。 “不是我。” 顾西州又看向一旁乱动的秦岁岁。心里了然。将车子停在了附近的一个酒店。 “我就不去凑热闹了。” 顾西州作势要下车先离开。 “你别走,给她弄点解药。” 顾西州瞠目结舌的看向霍禀。 “你老婆,这种事,你解决就行了。这么紧急的情况。也来不及找解药。时间久了也伤身。” “太脏。” 霍禀看了一眼秦岁岁。那眼神里说不清是嫌弃、还是疼惜。 “你去把酒吧的那几个人,捆了,送到局子里。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 霍禀吩咐完顾西州后,就抱起了后座的秦岁岁。来到前台开了一间套房。 酒店顶楼的套房里,霍禀将秦岁岁重重的丢在床上。他真的很想一走了之,可看见床上那个娇小的身影,又转身去了浴室。片刻后将秦岁岁从床上抱起来,放进了浴缸里。 冷水漫过秦岁岁滚烫的肌肤。湿透的衣料紧贴着曲线,领口在水中散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她细白的双腿无意识地屈起,像只濒死的天鹅,发丝在水中绽开成墨色花瓣。 霍禀看着浴缸里的人,心里莫名的烦躁,随手扯过一条浴巾将秦岁岁整个人盖住。便离开了浴室。 当壁钟的指针划过第二十五分钟,浴缸里的水突然“哗啦“一响。秦岁岁猛地痉挛了一下,溅起的水花打湿了瓷砖墙面。她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 “洗完澡再出来” 霍禀冰冷的声音在卧室响起。 “哦” 秦岁岁应了一声。 六十三分钟后。磨砂玻璃门被推开一道缝隙。她死死攥紧胸前的浴巾边缘,湿发黏在苍白的脸颊旁,像只被雨水打湿的雏鸟,赤足踩在冰凉瓷砖上不敢发出声响。 第五章 沈星言 霍禀背对着她坐在落地窗前,修长的手指轻敲着沙发扶手,悠悠开口。 “如果,我今天不在酒吧,你准备怎么办。?” 秦岁岁也不知道怎么回答,确实,如果今天不是霍禀救她。她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可怕的事。 “谢谢你。霍先生” 霍禀蓦然起身,修长身影笼罩而下,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逼近秦岁岁身侧。 “新的协议天亮我就重新拟,晚上7点整到别墅签字” “砰” 酒店的门被关上了。霍禀离开酒店后,秦岁岁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吹干了头发躺在酒店的大床上。她此刻头疼欲裂只想睡一觉。 翌日清晨秦岁岁从酒店醒来。拍了拍还有些疼的头。昨天上午她没有去学校,今天必须得去学校。 图书馆位于校园中心广场西侧,一栋五层的现代玻璃幕墙建筑,秦岁岁来到顶层是专属艺术类图书区。 她要找一些书籍来丰富一下设计灵感。毕业设计作品集还没有完成。 可是有一本书翻遍了书架却找不到。 “被人借走了吗?” 正当秦岁岁疑惑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你是在找这一本吗?” 说话的人是沈星言,是跟秦岁岁一个社团的。也是秦岁岁在学校里为数不多,愿意跟她成为朋友的人。 并不是因为秦岁岁的性格难相处,所以在大学才没有人愿意和她成为朋友。相反只要别人对她一点点好。她都会加倍的对别人好。 只是她鲜少参与聚会,也无余裕逛街观影,除了学习剩余的时间都用来兼职了。久而久之,便与众人渐行渐远,终成独行客。 “你怎么知道我在找这一本?” 秦岁岁感激的接过沈星言手里的书。 “你的毕业作品集还没有完成吗?距离提交的截止日期也就两个礼拜了。” 沈星言选了另一本书走到开放学习区,选了一个靠窗的位子坐下。 秦岁岁将选好的书籍放在了沈星言对面的桌子上。很自然的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我还剩一个古风的设计,就完成了。这不来找灵感来了嘛。” 秦岁岁翻阅着手里的书籍,用笔做着记录。 “巧了,正好我最近我也想尝试一下新的风格。古风我之前还没有涉猎。要不我们一起研究一下?” 沈星言盯着认真做笔记的秦岁岁。眼里满是期待。 “可以啊。那这两本书你可以先看看。” 秦岁岁停下手里的笔。在她面前的书籍里面。挑了两本递给沈星言。 沈星言接过书籍,并没有翻看。而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跟秦岁岁聊着。他似乎并不是来看书的,像是专门来找秦岁岁聊天的。 “社团的毕业聚会你也去吧。都快毕业了,你每次都不参加。这次你一定要去。” 沈星言双手在秦岁岁面前晃了晃。打断她的沉默。 “说不定这次就是我们社团的最后一次聚会了。你就去吧岁岁” 沈星言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她,大有“不答应便不罢休“的架势。秦岁岁被他盯得无奈,终是轻轻颔首。 “好吧。确定了时间你提前通知我。” 沈星言抬手看了一眼手表。 “午饭时间了,我们先去吃饭吧?” “嗯。” 两人来到食堂时,吃饭的人并不多。打好饭菜,他们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岁岁你今晚有没有时间。我想请你看电影。” 还没等秦岁岁开口,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尖锐的女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刻薄。 “沈星言,你跟我们墨书才分手两个礼拜。这么快就找好下家了?” 秦岁岁转头看去。两个身材高挑,长相甜美的女生,端着餐盘向她这边走来。 来人正是沈星言的前女友,陈墨书和她的闺蜜苏沐晴。说话的人正是苏沐晴。 “你不要乱说。我和岁岁只是在同一个社团而已。” 沈言星极力否认着。其实他在大二的时候就喜欢秦岁岁。只是秦岁岁似乎对他无意,他不敢表现出来。怕最后连朋友都没得做。 “叫的这么亲热谁信啊” 苏沐晴摆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架势,不依不饶地继续道。 “你爱信不信” 沈言星看着沉默的秦岁岁,她事不关己的模样,让他心头泛起一丝,说不清的失落。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 陈墨书则沉默不语,目光像刀子般将秦岁岁从头刮到脚。眼底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仿佛在掂量一件不入流的赝品。 秦岁岁没有理会眼前的这两个女生。她也不想解释,只是埋头吃饭。她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哪里能浪费在这种无中生有的事上。 “你这眼光也不怎么样嘛,离开了我也只能找这种。穷酸又干瘪的货色。” 陈墨书终于开口说话了。沈言星当初突然提出分手,这让她一直无法释怀。 秦岁岁听着陈墨书的讥讽,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穷是事实,瘦也是事实,无依无靠的人早练就了铜皮铁骨。 “我怎么以前没有发现,你这么尖酸刻薄。” 沈星言怒视着陈墨书。不敢相信以前那个善解人意、温柔大方的人。会说出这番话。 秦岁岁吃完了饭,起身离开时看了一眼沈星言。 “我还要去图书馆一趟。就先走了。你慢慢吃” 自始至终秦岁岁都没有理会那两个女生。 再次回到图书馆。秦岁岁继续做着笔记。翻阅了一些参考资料后开始画草图。 起草的灵感还是不够,她又去找了一些大师的作品。作为参考。修改了无数个版本就是达不到理想的效果。 “下午还有一节理论课。看去上课说不定会得到灵感。” 想到此处秦岁岁便离开了图书馆。 等到理论课上完已经是5:40了。刚出教室就碰见了迎面走来的沈星言。 “岁岁对不起啊,要不是因为我,今天午饭的时候你也不会被她们说。” 沈星言一脸抱歉地看着秦岁岁。 秦岁岁摇摇头。 “没事,我没放在心上” “为表歉意,我请你吃晚饭。你不能拒绝。不然就是没原谅我” 秦岁岁犹豫了一下,看着沈星言真诚的模样不忍拒绝。 “那好吧。” 两人来到藏在老校区红砖巷尾的玻璃房小馆,———「巷隅·拾味」。 外墙爬满绿藤,推门进去墙面手绘全球食材地图,钉着顾客留下的拍立得。暖黄的灯光,很是温馨。 “你看看想吃什么?” 沈星言询问着秦岁岁的意见,将菜单递给她。 “你点吧,我不挑食” 秦岁岁没有接菜单。她是真不挑食。 沈星言没有推辞叫来服务员点单。 “泰式柠檬草鸡翅、牛油果鲜虾沙拉、台湾胡椒虾、樱花梅子茶冻…” “好啦,不用点了。吃不完就浪费了” 秦岁岁及时阻止了点单的沈星言。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多数都是沈星言在讲秦岁岁在听。 “这个给你。” 沈星言将剥好的虾放在碗里递给秦岁岁。 “不用了,我自己剥。你吃吧。” 这还是有人第一次给她剥虾,一时之间有点不适应。再说她已经签了结婚契约,算是有老公的人。怎么能吃别的男人剥的虾呢。 —————结婚契约? 完了,她忘记了今晚还要去别墅。看了一眼手机的时间19:20。距离霍禀规定的时间已经超过了20分钟了。 “那个沈星言对不起啊。我还有点急事要处理。就先走了。下次我请你吃饭。” 说完还没等到沈星言的答复秦岁岁就小跑出了小店门。 秦岁岁踩着帆布鞋一路狂奔,发丝被风吹得凌乱。她喘着气在公交站台前刹住脚步,指尖不停敲打着手机,眼睛死死盯着来车的方向。 第六章 装可怜 焦急等待的秦岁岁,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现在郊区的专线已经停运了。 想起霍禀那双淬了冰的眼睛,秦岁岁心头一颤。 “坐公交车太慢了。” 秦岁岁咬咬牙叫了一辆滴滴,看着手机上显示的车费,无比肉痛。这可是她一个礼拜的生活费了。 到达别墅的时候快9点了。 秦岁岁站在别墅的大门口。看着紧闭的黑色铁艺大门,没有门铃也没有霍禀的联系方式,只能用手敲门。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紧闭的大门却始终没有打开。 秦岁岁不安的在门口来回踱步,突然想到自己储存了徐涛的号码。于是便拨了过去,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秦小姐,您有什么事吗?” “你能不能告我,你们总裁的电话。” 电话那头犹豫片刻。 “对不起秦小姐。这件事要征得总裁的同意。我才能给您。” “那你能不能帮我转告一声。告诉他我在别墅的大门口。” “秦小姐您是不是迟到了?” 徐涛猜到了秦岁岁的窘境。 “是的” 秦岁岁不好意思地答道。 “我会帮您转告。但秦小姐您可能还要在外面等一会了。” “好的谢谢你” 挂断电话后秦岁岁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抱紧双膝。她知道迟到了这么久,霍禀是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 “咔嚓” 铁艺大门自动打开了。 秦岁岁揉了揉发麻的小腿,做了几个深呼吸。缓缓地推开了铁艺大门。 秦岁岁来到客厅还是没有看见霍禀。走到茶几旁边。看见了茶几上的结婚协议的合同。 翻开协议,新增了两条。 27.甲方可随时增加协议内容。 28.乙方每次采完血可得到而外报酬5w。且不计算在离婚补偿内。 “突然发善心了?” 采次血就给五万,这样下去,欠款很快就能填平... 秦岁岁正暗自欣喜,一道冰冷嗓音骤然劈下,浇灭所有温度。 “这本来是你今晚7点要签的合同。” “我现在就签。” “现在是晚上11点。你迟到了。” 霍禀踱步至秦岁岁跟前,倏地夺过那份协议。刺啦几声,纸片已成碎屑,被他漫不经心抛进垃圾桶。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 霍禀没有给秦岁岁任何挽回的机会。直接下了逐客令 “你可以走了。记住,下次别迟到。” 霍禀转身走进了书房。留下站在原地的秦岁岁。 “啊,我为什么要迟到呢。” 秦岁岁一脸懊恼。被下了逐客令,她也不能继续留了。 别墅门口秦岁岁有些发愁,打车回去的话,车费她舍不得,可是走回市区的话这么远。 几番思想挣扎后。最总还是决定走回去。 夜里的山路静的骇人,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惶急。秦岁岁攥紧衣摆,脚步越来越快,几乎要跑起来。 夜,越来越深,可是前面的路,依旧看不见的尽头。此刻的秦岁岁内心无比恐惧。 突然,山道拐角处,两道刺目的车灯突然撕破夜幕,像野兽的瞳孔,一寸寸逼近她颤抖的身影。 车子在秦岁岁面前停下来。下来的人是徐涛。 “秦小姐上车。我送您回去。” 看见徐涛的出现。秦岁岁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很感激的对他说道。 “谢谢你。” 秦岁岁快速上车,坐在了后排。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啊?” 除了霍禀应该没人知道她在里了吧,难道是霍禀安排的?秦岁岁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徐涛的脑海想起了霍禀的话。 “你把她送回市区。不要多话。” 徐涛假装没听见,没有回答秦岁岁,因为他也不知道编什么理由。 看徐涛没有回复,秦岁岁也没有继续追问。 “霍禀那么冷漠的人,肯定不是他安排的。” 秦岁岁在心里腹诽。 “麻烦你就停在这里吧” “这里?不用送您去学校吗” 徐涛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照做将车子停了下来。 “我在这里租了房子。有时候太晚了我就不回学校。” 徐涛抬眼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高楼大厦亮着五彩霓虹,街上豪车来来往往,奢侈品店灯火通明。 “这里的房租很贵吧?” 徐涛随口问着。帮秦岁岁拉开了车门。 “嗯。还好吧” 秦岁岁含糊的回答。她不好意思说,自己是租的街道尽头巷子里的地下室。 “今天,谢谢你” 看着秦岁岁离去的身影。徐涛拨通了霍禀的电话。 “总裁,我已经将秦小姐送到了翡冷翠大道。” “翡冷翠大道?” 电话那头传来冰冷的质问。 “秦小姐说她太晚就不回学校,她在这里租了房子。”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 别墅内,霍禀眸色阴鸷,周身气压骤降。 “在我面前装清纯。背地里早就攀上了金主吧。那个地段——她能租得起?” 霍禀‘啪嗒’合上了电脑。几步走到了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嘴角扬起一抹自嘲。 “亏得我昨日还觉得她可怜,想替她减轻债务负担。呵,果然———所有的女人都是装可怜的套路。” 霍禀回到书桌前继续处理公务。仿佛刚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早上六点秦岁岁在出租屋醒来。简单的洗漱了一下,这几天她都不打算兼职了,先去学校完成毕业作品,顺利毕业才是第一要事。 一整天秦岁岁都泡在图书馆。晚上7点图书馆里的人已经变少。秦岁岁的初稿,终于在自己的无数次地否认下确定了。 “嗯。明天再接再厉。” 秦岁岁回到宿舍时,室友都不在。她已习以为常。那些大小姐们的夜生活可丰富了。 当初分宿舍的时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间宿舍一共四个人,三个人都是家底殷实的。唯她一个靠助学金上学的。 “你说霍琳琅是不是在追沈星言啊?” 走进宿舍的周闪闪将手机递给一起进来的陆晚。 “你看,群里都炸开锅了。说霍琳琅今天给沈星言送奶茶、送午饭、都被沈星言拒绝了。” 陆晚接过手机随意的看了一眼群消息。一脸不信的样子。 “这瓜保真吗?霍琳琅仗着霍家的势。在学校横行霸道,哪个帅气的男生没被她稍扰啊?” 周闪闪同意的点点头。 “说的也是。整个京城谁敢惹霍家。更何况她哥哥霍临川,传言要接手霍家成为掌舵人。” 从洗手间出来的江清月坐到自己的电脑前,打开了一个文件夹,向周闪闪和陆晚招了招手,给你们看。 “什么呀神秘兮兮的。” “这是霍临川,啊,我的男神。温文尔雅,帅气多金,哈弗商学院毕业的。” 江清月指着电脑上的一张照片痴迷地说道。 “再告诉你们一个秘密,我爸说等我毕业,就让我和霍临川订婚,他想接手霍家需要外界的帮助,所以跟我爸已经达成协议了。” 陆晚凑上前带着疑惑看着江清月。 “我怎么没见你跟霍临川约会过啊” 江清月害羞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事也是前几天才敲定的。我爸说后面会安排我们见面的” 陆晚更加疑惑了。 “不对啊。听我堂哥说霍家的掌权人叫霍禀啊。” 江清月眉梢一挑,眼底闪着“独家情报“的得意。 “霍临川和霍琳琅,是霍老爷子后来娶的老婆生的” 江清月撇了撇嘴,一脸得意的说着。 “听说他很小的时候母亲就去世,他没有母亲支持,那霍氏迟早是霍临川的。” “霍临川如果继承了霍氏,那京城第一阔太可不就是你了” 周闪闪接过话茬。她可是最喜欢吃瓜的。 “低调,低调” 江清月歪着头,眨了眨眼,一副天真无辜的样子,可眼底的傲慢几乎溢出来。 第七章 毒发 睡在上铺的秦岁岁将她们的对话都听见了。 —————原来霍禀的身份这么高贵,难怪他不让我暴露跟他结婚的事。无所谓啦,反正也不是真结婚。 秦岁岁心里想着翻了个身,没有再听她们聊八卦了。戴上耳机进入梦乡。 清晨醒来的秦岁岁蹑手蹑脚的下床。简单的洗漱之后,就直奔图书馆。她要抓紧完成最后一个设计。 “岁岁你今天来的这么早啊” 沈星言抱着两本书坐到了秦岁岁的对面。 “嗯。你来的也挺早的” 秦岁岁没有抬头就知道是沈星言,能跟她这么说话的男生只有他一个。 沈星言看秦岁岁认真的模样,没有继续打扰她。而是默默的坐在对面翻着自己并不感兴趣的书籍。 “我们去吃饭吧。到点了” “要不你先去吃吧。我还有一点点想要画完” 秦岁岁的笔没有停。继续在纸上钩勒着,一笔一画仿佛都有生命。 “那我等你” 沈星言没有走,他来图书馆的目的就是为了见秦岁岁。 半个小时后秦岁岁才满意的停笔。看了一眼在对面的沈星言。 “走吧,去吃饭” “你看上去心情很好的样子” 沈星言看着脚步轻快,面脸笑意的秦岁岁。 “我的最后一个设计已经完成了大半了。还需要最后再整体调整一下细节,就大功告成了。” “你可真厉害。” 沈星言是由衷的欣赏秦岁岁的。认识她三年了,从来没有见她将时间浪费在吃喝玩乐上面。还连续两年获得“金翎杯。” 也从来没听过她抱怨命运的不公。反而积极向上,坚韧不拔。 “你今晚有空吗?” 沈星言看着身旁娇小的身影。从口袋里掏出了两张电影票。 “哦,你是知道的,我没有时间去。” 又一次被干净利索的拒绝了。沈星言并不意外,这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被秦岁岁拒绝学习以外的邀请了。 两人来到食堂打好饭。找了一处人少的位置坐下。 “岁岁,社团聚会定在了…” “啪” 一个精致的饭盒。被人甩在了秦岁岁和沈星言的饭桌上。 随之而来是一声阴阳怪气的讥讽。 “哟,我说怎么找不你人呢。原来在这啊。” 秦岁岁被这突然砸到自己面前的饭盒吓了一跳。抬起头看见四个女生站在他们的饭桌旁,带头的女生双手叉腰盛气凌人的看着沈星言。 “霍琳琅,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星言忍着怒气,瞪着这位霍家的千金大小姐。 “我昨天的提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霍琳琅没好气的看着沈星言。 “岁岁对不起啊,我先去处理点事。你慢慢吃。” 秦岁岁朝沈星言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沈星言起身离开,霍琳琅带着她的三个舍友跟了过去。浩浩荡荡几人走出食堂。 秦岁岁吃完饭后,没有去图书馆。她计划上完下午的课。再去图书馆把剩下图画完。 最后一节课上完刚走出教室,手机铃声响起。秦岁岁看着手机上的陌生号码,迟疑了一会接通了。 “岁岁你快点来学校的侧门,白色跑车。情况紧急你快点来。” 还没等秦岁岁问话。电话被挂断,声音很熟悉。 “是顾西州?他找我什么事?” 秦岁岁没有多想,小跑到学校的侧门。看见顾西州,站在一辆白色跑车旁焦急的等待。 看见秦岁岁过来。顾西州拉开车门。 “快上车” 秦岁岁坐进了后排,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顾西州找她能有什么事呢,无非是采血。 顾西州启动了车子,一路上都是顶着限速行驶。显然他很着急。 车子在别墅门口停下。 徐涛早就等在门口了。 “阿禀怎么样了?” 顾西州询问着徐涛,快步走进别墅。 “还没有发作。” 徐涛面色难看的跟在后面。 秦岁岁则默默的跟在两人后面。 客厅里霍禀整个人靠坐在沙发上,双腿叠加。左手支撑着头,右手随意搭在沙发的边缘,闭目养神。 “阿禀,你怎么还在这里。你先去躺着休息。” 顾西州看着霍禀的样子,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你怎么还是找她” 霍禀皱了皱眉,撇了一眼顾西州。显然对他带回来的这个人是秦岁岁,很不满意。 “我是真的找不到其他人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挑” 顾西州说着便要拉着秦岁岁去医疗室。 “慢着,你让她去泡个澡,至少半个小时。” 霍禀自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看秦岁岁一眼。仿佛她是什么脏污的东西。 “你去放水,50度。” 霍禀吩咐一旁的徐涛。 徐涛看了看顾西州请求他的意见,顾西州朝他使了个眼色,徐涛马上懂了。 “岁岁,麻烦你先去泡个澡。半小时后到医疗室找我” 顾西州交待完后就拉着面色苍白的霍禀朝医疗室走去。 秦岁岁每次来到别墅就会有点紧张,这里没给她留下什么好的印象。尤其是看见霍禀那嫌恶的眼神,她甚至有些恐惧。 或许是那一纸契约的原因。不管是亲情还是爱情对她来说都是奢望,她害怕拥有,也害怕失去。 徐涛从浴室出来。 “秦小姐水放好了。” 秦岁岁回过神来,走进雾气氤氲的浴室。浴缸里的水冒着热气。浴缸旁边还放着一件白色的睡裙。 我如果不泡,他也不会知道吧,淋个浴? 犹豫了片刻,秦岁岁还是走到了浴缸边。将手伸进水里感受了一下。 “没有50度?” 半个小时后秦岁岁从浴室出来。根据记忆中的路线来到了医疗室。 “叩叩” 顾西州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岁岁进来吧。门没有锁。” 秦岁岁推开门。看见霍禀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除了脸色苍白以外,看不出别的异样。 “岁岁你先躺下。我马上就好了” 秦岁岁躺在医疗床上,犹豫了了片刻,最终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顾先生,今天能不能不采右手啊。” 她上次采完血之后,她的右手疼得都不能写字。 “当然,毕竟解毒效果最好的地方,是颈静脉。” 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响起。 顾西州难得没有反驳霍禀的话。 秦岁岁总感觉霍禀有意针对她,可能是他觉得我高攀了他吧。秦岁岁只能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 “阿禀这次扎针换你来吧?” “顾,顾先生还是你来吧。我…我” 秦岁岁着急的从床上坐起来差点摔了。 “岁岁,阿禀会采血。你放心吧,他的技术,不比我差。” “哦哦” 秦岁岁有些不好意思,又重新躺下了。 霍禀听到顾西州的话并没有起身,依旧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阿禀” 顾西州不耐烦的看着霍禀。 “我下个礼拜就要走了。后面都得你自己来。” 顾西州再次开口。 霍禀缓缓睁开双眼,看了看顾西州,接过他手里的医药箱。走到了秦岁岁旁边边。 秦岁岁裹着雪白睡衣,手腕至指尖、脚踝到膝弯都泛着异样的潮红,衬得裸露的颈项愈发瓷白,像雪地里凋零的蔷薇,脆弱得让人心尖发颤。 即使面对这样的秦岁岁。霍禀依旧满眼嫌恶,连说话的声音裹着冰碴。 “把头转过去。” 冷漠的语气让秦岁岁不敢迟疑。立马将头转向一边,将后脑勺对着霍禀,露出白皙的脖颈。 霍禀左手压着秦岁岁的肩膀,右手用碘伏擦拭她的脖颈,指尖顺着颈动脉的走向轻轻摩挲,在锁骨上方三指处准确按住了那根微微搏动的静脉。 感受到霍禀的手指的温度,秦岁岁还是本能的缩了一下脖子。 “别动” 第八章 不感兴趣 突然,秦岁岁的下巴被一只冰冷的手捏住。 “我可不是西州,如果再乱动,后果自负。” 当针尖进入皮肤的一瞬间,秦岁岁的喉咙猛地一缩,像被无形的手掐住,气管痉挛,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暗红血液顺着透明导管涌入400ml的容量储血袋。 这是秦岁岁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采颈静脉的血。 巨痛让她无法顺畅地呼吸,但是她不敢动,也不敢挣扎,生怕针头移位带来更剧烈的疼痛。 此刻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拉得细长难熬,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滞涩的痛感。可储血袋里的血液才升到三分之一。 霍禀的大手一直捏着秦岁岁的下巴,让她的呼吸变得更加艰难。 当储血袋刻度到300ml时,秦岁岁的瞳孔开始涣散,握紧衣料的手指一根根脱力。 “西州。” 霍禀虽然动作粗蛮,言语冷漠。但却是时刻关注着秦岁岁的状态。她的一切反应,霍禀都看在眼里。 霍禀迅速的抽回针头,用棉签按住针孔。温热的手掌附着在秦岁岁的冰冷的脖颈上。 顾西州闻声赶来。 “让她睡会儿就好了。” “到底怎么回事” 霍禀表情淡然。但声音里紧张的情绪还是出卖了他。 “她的血型特殊抽500ml就会昏迷。” “现在才300ml” 霍禀拿开棉签,查看了一下秦岁岁的针孔。 “你是不是忘了你让她泡热水澡了。我都怀疑你是故意折磨她的。” 顾西州双手环胸,戏谑的看着霍禀。 “我的本意是想让她洗干净。” 霍禀故作轻松的解释道。 此刻徐涛很合时宜的推开了门。将手里的平板递给了霍禀。 “你看看吧,我让徐涛查的。这里面都是岁岁从小到大的经历。” 顾西州将储血袋的血液倒进了高速离心机,转身看着霍禀。 “不感兴趣。” 霍禀没有接过徐涛手里的平板,而是挥了挥手,示意他拿走。 “岁岁住在翡冷翠大道,街道尽头巷子里的地下室,没有攀上什么金主。人家连男朋友都没谈过,很干净。你再看看那些口口声声说爱我千金大小姐,哪个不是图谋不轨。” 顾西州整理着药箱,继续说道。 “我查看了岁岁的就医记录,她的疼痛敏感是常人的数倍。她从小到大经历磨难并不比你少。” 顾西州知道霍禀的一些经历,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说道。 “并不是所有的女人展现出柔弱就是演苦肉计。你以为都跟沈明玥母女似的。” 霍禀听着顾西州的话一脸平静。但眼睛却瞟向那个躺在医疗床上娇小的身影。 “阿禀,你要对岁岁好一点,人家跟你非亲非故的,还忍着疼给你献血。你还用福利院拿捏她。” 顾西州是真的觉得岁岁挺好,也不希望他的好兄弟错过这段姻缘。 “只要她听话。这半年我不会故意为难她。” 霍禀抬眸,目光沉沉地落在顾西州脸上,像是将他那些苦口婆心的话都接住了。 顾西州摊开双手,耸了耸肩。没有继续劝说。转身给霍禀配制解药。 “总裁,到了点晚餐的时间了。” 徐涛将平板递到霍禀前面。屏幕上面是各色菜品的图片。 “你让哑叔随便做点吧” 哑叔名徐默,二十年前因为救霍禀被人报复嗓子不能说话了。后来霍禀一直将他留在身边,专门照顾自己的饮食。 霍禀今天似乎没有什么心情吃饭。 “让哑叔做点补血的食物吧。岁岁要补一下。” 顾西州看着霍禀。 “你不会饭都不留人家在这里吃饭吧?” “她什么时候醒” 霍禀难得关心一下秦岁岁。 顾西州看了一眼手表。 “让哑叔19:40做好晚饭,岁岁差不多那个时候就会醒了。” “好的,我这就去安排。” 徐涛退出医疗室。 正如顾西州所料19:30秦岁岁苏醒。 秦岁岁喉咙干涩得发疼,仿佛吞了一把沙。她想开口,却只溢出一声微弱的气音。 “你醒了” 顾西州将秦岁岁扶起来。 “走吧,我们去吃饭。” 秦岁岁环顾四周,医疗室里就顾西州和她两人。 “你一直在这里等着我吗?真的谢谢你”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顾西州关心的问着。 秦岁岁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没事了。” 她其实不太喜欢将自己脆弱的一面展现在外人面前,习惯了伪装坚强,时间久了她真的以为自己是无坚不摧的。 两人来到餐厅时。霍禀已经落座了,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脸色没有之前病态的苍白,但脸上还是少了些血气。 “坐这里” 顾西州故意拉开霍禀旁边的椅子。 秦岁岁站在原地,没有上前,她知道霍禀嫌弃她。 “怕我吃了你?” 闭目养神的霍禀开口,声音依旧冷漠。 秦岁岁小心翼翼的坐到了霍禀的旁边。 没多久一个中年男人,厨师模样的装扮,端着餐盘从开放式厨房走过来,陆陆续续的食物将餐桌摆满了。种类繁多,每一份的量却很少。 “哑叔一起吃吧” 顾西州看着满脸慈爱的哑叔。 哑叔对顾西州做了一个秦岁岁看不懂的手势。便转身离开了。 “喝掉” 霍禀将一盏冰晶血燕推到秦岁岁面前。 秦岁岁侧头看着正在吃饭霍禀。内心满是疑惑———这个人今天怎么了?不但允许自己坐在他旁边,还让自己喝燕窝。 “谢…谢你” 秦岁岁没有拒绝。拿起勺子小口小口的吞咽。 “岁岁,我下个礼拜就要出国了,阿禀就交给你了。” 顾西州郑重其事的看着秦岁岁,仿佛是在交付什么重要的宝贝。 “顾先生,那您什么时候回来呀?” 比起霍禀,秦岁岁还是更希望采血的时候是顾西州。 “回国的时间还没有确定,岁岁你搬到云栖邸来住吧?” 顾西州拿出一小盒胶囊,放到秦岁岁面前。 “岁岁,如果情况紧急来不及采血配置解药的话。你就服两颗这个药,那么你的血就直接可以给阿禀解毒。” 秦岁岁拿起面前的药盒。好奇端详着。 “但是这个药,我建议紧急情况的时候服用。因为它有一定的副作用。而且你血液里的解毒效果,只有两个小时。” “什么副作用?” 秦岁岁有些担心的问着。 “可能会发烧或者头疼更严重可能没有食欲,是哪种情况我也不太能确定。” “哦” 这种副作用秦岁岁还是能接受的。她淡淡地回应了一声。 “那个…我住这里不合适吧。我还有一个月就要毕业了。这里离学校太远了不方便” 秦岁岁突然想起顾西州刚刚说让她住这里的话。这栋别墅没有佣人。想到要与霍禀独处她还是有点恐惧。虽然他们是名义上的夫妻。 顾西州拿出上一张卡放在餐桌上,推到秦岁岁面前。 “这里有一百万,作为你这次献血的报酬。密码是你生日。以后上下课有专职司机来接送你。” 秦岁岁看着眼前的卡,她很心动。有了这笔钱,还清债务绰绰有余。甚至可以翻修一下孤儿院。给孩子们增加一些新的生活用品。 “这也太多了吧。” 秦岁岁想起上次霍禀准备让她签的合同。采一次血是5万的,怎么这次给这么多。 “你就拿着吧。这也是阿禀的意思。” 秦岁岁侧头看向霍禀,他一直静静地吃饭,没有说话。 ———他这是怎么了?允许我住这里,派车接送我去学校。还给我这么多钱。难道他对我有别的图谋? 察觉到秦岁岁的目光。霍禀悠悠开口。 “明天去把证领了。住在这里才能名正言顺。” 秦岁岁愣了一下。她已经签了结婚协议。按照要求给霍禀献血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假戏真做去领证呢? 听到霍禀的话。顾西州心里明白,这是霍禀为了让他放心出国才这样做的。 “岁岁你就放心跟阿禀领证吧,他不会亏待你的。” 第九章 他 还挺贴心 秦岁岁显然是没有别的选择,反正也就半年。时间一到她就离婚,对她的影响也不大,便也没有推辞。 “我明天下午有课,领证时间能不能安排在上午。” 霍禀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吃完碗里的食物。仿佛刚刚说话的人不是他。 “岁岁,提前祝你们新婚快乐。我吃好了,就不打扰你们小两口了。先走了” 霍禀朝顾西州看去,两人默契地点了点头。 秦岁岁目送着顾西州离开。别墅只剩下她和霍禀了。 “这些都吃掉” 秦岁岁看着霍禀推到自己面前的食物,基本上都是补血的。 —————红枣当归乌鸡汤、菠菜猪肝粥、阿胶糕。 “谢谢你” “谢我什么。” 霍禀看着低头喝汤的秦岁岁。她颈部的那片淤青格外显眼。 “那个…谢谢你今晚让我留下来。现在回学校不好打车” 秦岁岁没想到霍禀会问她这个问题。就随便说了个理由。 “哦…你是在怪我,上次让你走了?” “啊…上次,不是不是。” 秦岁岁连忙摆手,上次的事霍禀不提她都忘记了。可能是太紧张了,一口汤呛在喉咙里。 “咳咳…咳” 秦岁岁猛地咳嗽,颈间伤口被撕扯,疼得她眼角沁出泪来。 “你慢慢吃。” 霍凛目光扫过秦岁岁的脖颈,沉默地推开餐椅离去。 秦岁岁又喝了几口汤才缓过来。 ———他怎么走了?我是不是又被他嫌弃了? 秦岁岁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阻止自己再胡思乱想。 秦岁岁从餐厅出来都快九点了。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双手将睡裙攥的紧紧的,略作迟疑最终还是决定去找霍禀。 秦岁岁决定先去书房找霍禀。她上次来看见霍禀从书房出来的。她知道在哪一间。 “叩叩,霍先生。你在吗” 不一会房门被打开了。 “有事。” “那个…你这里还有没有换洗的衣服。” 秦岁岁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她之前泡澡的时候把霍禀准备的衣服穿了。现在再洗澡就没有了。 “我让徐涛送过来。” 霍禀说完便关上了书房的门。继续处理他的公务。 留下还没回过神来,站在门外的秦岁岁。 ———他这么讨厌我吗? 秦岁岁在书房门口愣了一会儿。 回到沙发上等着徐涛给自己送衣服。偌大的客厅就她一个人。秦岁岁突然觉得有点冷清。 想到明天就要去领证了,秦岁岁心里五味杂陈。 她终于有家人了。可…又是不爱她的家人。 爸爸妈妈应该也是嫌弃她的吧。不然为什么出生就没丢在路边呢。 如果不是好心人把她放到福利院… 玄关开门的声音打断了秦岁岁的思绪。 “秦小姐这是总裁让我给你准备的衣服” “这么晚麻烦你了。”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再见秦小姐。” 徐涛将五个纸袋交给了秦岁岁,就转身离开了。 所有的衣服都被清洗烘干了,有着淡淡的清香。 秦岁岁打开手里的几个纸袋。除了内衣、睡衣、还有明天领证穿的一套衣服及鞋子。 ———他…还挺贴心。 秦岁岁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比起淋浴秦岁岁更喜欢泡澡。她喜欢被温暖包围的感觉。浴缸里的水是她觉得舒服的温度。她将身体沉入浴缸之中,只露出头。 泡完澡的秦岁岁觉得浑身舒畅。伸了个懒腰,不小心扯到了脖子。 “丝…上次采血只是一点点的淤青。为什么这次这么大一片呀。” 秦岁岁摸着自己脖子的淤青。 “明天要拍登记照了。这样太难看了。怎么办?” 秦岁岁灵机一动。 “用粉饼遮一下?” 秦岁岁从她的随身背包里拿出那廉价的化妆品。那是她酒吧兼职时用的。 “嗯,遮一下就不那么明显了。” 秦岁岁看着镜中的自己满意的点点头。 叩、叩、叩 睡梦中的秦岁岁被敲门声惊醒。 “谁呀?” “秦小姐,总裁还等着和您去民政局登记呢?” 说话的是徐涛。 “哦。我马上就好了” 秦岁岁拖着乏力的身体。从床下来下。拍了拍有些疼的头。 简单的洗漱完后,查看了一下脖子的淤青,比昨晚还明显,甚至有点红肿了。 她只能多涂一点粉。来盖住淤青。 出现在别墅大门口的人,让早就等在车里的霍禀抬眸细察。 一身香槟粉蕾丝连衣裙,一双白色的小皮鞋。披散着微卷的长发。让秦岁岁看起来温婉甜美。少了几分稚气。 秦岁岁拉开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对不起,我起晚了” 秦岁岁满脸歉意。 霍禀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她。只是认真处理这手中的文件。 到达民政局,霍禀和秦岁岁拍了照。他就坐进车里休息了。后面的流程都是徐涛和秦岁岁完成的。 “总裁这是您的结婚证。” 徐涛将霍禀的证件递给他。然后就坐进了驾驶室。 秦岁岁站在民政局门口看着手里的证件。觉得有些恍惚。 ———她真的结婚了。她有家了。 霍禀打开后面的车窗。看着还在门口发呆的秦岁岁。 “你要去哪里?” 秦岁岁回过神来。 “嗯,我回学校。” “上车。” 秦岁岁刚坐上了后排,霍禀就递给她一个礼盒。 “这是西州给你的新婚礼物。” 秦岁岁没有接。她跟顾西州非亲非故的,有什么理由收人家的礼物呢?正想着怎么拒绝。 “你不用找理由推迟,收下吧。” 霍禀似乎看穿了秦岁岁的心思。 “哦,谢谢顾先生” 秦岁岁双手接过礼盒。心里百感交集。这是她第一次收到这么贵重礼物。不是她的亲人,也不是她的爱人,是一个认识没几天的人送的。 “去the moment西餐厅。” “好的总裁” 徐涛收到指令启动了车子。 车子很快就停在了餐厅门口。 两人跟着门童的指引走进餐厅。餐厅很安静,正是饭点却没有食客。 霍禀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秦岁岁则坐到了他的对面。 两人刚落座。服务员就推着餐车走过来。 “餐上齐了,请慢用。” 服务员快速离场。 “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我…我不挑食,谢谢你” 秦岁岁怔了怔,看着霍禀。 “我脸上有东西?” “没…” 秦岁岁低头吃饭,没好意思再看霍禀。 整个用餐过程只有刀叉碰撞和霍禀偶尔接打电话的声音。 “吃完饭带你去买几身衣服。” 霍禀切着盘子里的食物。漫不经心的说着。 “谢谢你,不用了,我有衣服穿。” 秦岁岁有些不习惯霍禀突然对她好了。 “既然领证了,给你买几身衣服也是应该的,不用推迟了,就当是新婚礼物了。” 看着霍禀坚决的态度,秦岁岁没有再推迟。 吃完饭徐涛驾车来到了云巅国际。京城最大的商场。 来到女装区秦岁岁停下了脚步,不敢向前,她确实没来过这么到端的地方。此刻心里有些露怯。 霍禀看了一眼身旁停下脚步的人。拉着她的手臂走进了ym的店里。 “先生您好。请问需要帮助吗?” 一个很有眼力劲儿的女导购,凑上前来恭敬的问着霍禀。 “你们店所有适合她的衣服,都让她试试。” 霍禀的手放在秦岁岁的背上,轻轻的将她向前推去。 秦岁岁硬着头皮跟着导购去了试衣间。 霍禀则在试衣间对面的休息区坐下,他接过徐涛手里的平板,开始处理公务。 试了两套导购挑的衣服之后,秦岁岁决定自己挑。既来之则安之,她的适应能力还是挺强的。 陈列架上,当季成衣错落有致地陈列着,从简约的商务正装到休闲的潮流单品。 正当秦岁岁不知从何处下手时。 “秦岁岁?” 第十章 他 生气了 一个有点熟悉的女生,略带疑惑的声音喊着秦岁岁的名字。 秦岁岁回过头,来人是陈墨书和苏沐晴。 “这里的衣服你买得起吗。” 陈墨书一脸鄙视的看着秦岁岁,在她眼里秦岁岁是配不上沈星言的。 可偏偏沈星言却对秦岁岁另眼相看。这让陈墨书对秦岁岁有不小的敌意。 “我买不买的起,关你什么事。” 秦岁岁也不知道是有了那100w,还是霍禀对她好转的态度。让秦岁岁有了不少底气。 “肯定是星言哥的手笔。不然这种顶奢品牌。她哪里有资格进来逛。” 苏沐晴双手叉腰,眼里满是鄙夷讥讽道。 秦岁岁不想让霍禀看见她的窘态,便想转身离开。 “想走?” 陈墨书拉住秦岁岁的胳膊。不让她走。 秦岁岁从早起就头晕乏力,一直在霍禀面前强撑着。此刻被陈墨书抓住,她一时间挣脱不开。 “你放开手” 秦岁岁双手奋力挣扎,陈墨书骤然松劲,导致秦岁岁踉跄后退,后脑撞上陈列架,哗啦一声,连人带衣栽进满地狼藉。 陈墨书见状立刻拉着苏沐晴跑了,这里的衣服她可赔不起。 旁边的导购没有去扶秦岁岁,而是跑到试衣间的休息区告诉了霍禀。 霍禀赶来时,看见那个人娇小的身影倒在衣服堆里,挣扎着想要起来。 霍禀屈膝沉身,左臂穿过她腿弯,右手扣住肩胛,一个发力将人腾空抱起。 突然被人从后面抱起的秦岁岁有些惊慌。 “你放开我,放开我” 秦岁岁用尽全身的力气,拍打着男人结实的胸膛,想要挣脱出来。 “是我” 低沉熟悉的嗓音从头顶落下,秦岁岁仰头,灯光为霍禀棱角分明的下颌镀上柔边,喉结随着呼吸起伏,浅灰衬衫领口萦绕着若有似无的雪松香。 她指尖一颤,脊背瞬间绷成直线。慌忙垂眸,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惶然的阴翳,再不敢抬眼。 霍禀垂眸,怀中人儿紧绷如弦。他眼底掠过玩味,指尖故意在她腰间轻划,满意地感受那骤然僵硬的轻颤。 “徐涛你处理一下。” “好的,总裁” 霍禀抱着娇小的秦岁岁穿行商场,他挺拔身形与怀中人形成强烈反差。她整个人几乎陷在他宽阔胸膛前,纤细小腿随着他稳健步伐轻轻晃动,惹得路人频频回望。 “霍先生,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 秦岁岁在霍禀怀里小声的说着。 霍禀没有停下脚步,抱着秦岁岁一直走到了车子旁。 徐涛小跑上前拉开车门。 霍禀将秦岁岁放在车后排,自己绕过车尾坐到秦岁岁旁边。 此刻秦岁岁内心有些不安,将自己往车门边挪了挪。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裙摆,想着怎么跟霍禀解释刚刚的事情。 霍禀似乎总能看透秦岁岁的心思。 “不用多想。” —————那么多衣服弄脏了。肯定赔偿了不少。 “霍先生…你不怪我吗” 秦岁岁还是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霍禀侧头看了一眼,这个总是刻意跟自己保持距离,称他为霍先生的妻子。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去医院” 霍禀对坐在驾驶室的徐涛淡淡的说道。 “好的,总裁” 秦岁岁没有的得到霍禀的回答,不敢再问。 车子停在了医院的大门口。 秦岁岁下车步履蹒跚的向门诊走去。霍禀走在秦岁岁前面,这次没有抱她。 “伤口感染,导致体温异常。” 医生用酒精清洗着秦岁岁脖子上残留的化妆品成分。 “我看淤青太明显了拍照不好看,就想着用粉饼遮一下” 秦岁岁赶紧向霍禀解释,她怕霍禀误会她是故意让自己发烧,以此来躲避采血。 “我还有事先走了。等下让徐涛送你回学校。” “不用了,霍先生我自己去学校就可以了。” 秦岁岁连忙拒绝,她不想麻烦霍禀。 “随你。” 霍禀说了两个字,转身大踏步离开了。 ———他,生气了? 看着霍禀的离去背影,秦岁岁内心有些茫然,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不被嫌弃。 直到护士给她输液才回过神来。 “阿禀,怎么样,岁岁喜不喜欢我给他送的礼物?” 顾西州来到霍禀的办公室,放下手里的文件。一脸期待地望着霍禀。 霍禀翻开顾西州送来的文件。 “《天穹之下》秀场的珠宝首饰选的江氏?” 顾西州翻了翻白眼。 “阿禀,你不要转移话题。” 顾西州眸光锐利,唇角噙着洞悉一切的笑意。 “你跟岁岁怎么样了,有没有按我说的,带岁岁去逛街。你们两个关系有没有拉近一点。” “你的岁岁,似乎并不想跟我拉近关系。” 霍禀翻阅资料的手停了下来。抬头看着靠在沙发上的顾西州,语气中尽显无奈。 “西州,我真的没有多的精力用来了解她,你不要再撮合我们了。” “好吧,既然你们双方都无意。那就算了。” 顾西州坐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 “至于为什么选江家,还不是霍临川要娶江志成的女儿。” “他想借江家势说服那些老古董,做梦。” 啪——霍禀合上手里的资料。拨通了内线电话。 “徐涛,你去放出之前收集的霍临川黑料。” 霍禀挂断内线电话。手指在书桌上有节奏的敲着。 “看江志成还愿不愿意,将自己的独生女儿嫁给霍临川。” 霍禀沉吟片刻,看着顾西州。 “如果江志成还是愿意结盟。那么沈耀庭、周维钧,这两个老家伙你负责盯着。” “包在我身上,不过我觉得江志成不会把自己女儿往火坑里推。” 霍禀翻开下份文件,头也不抬的说道。 “永远别低估人性的贪婪。” 他虽然年纪不大,但商场摸爬滚打的这些年,早已看透了,有的人为了利益那是没有底线的。 医院里秦岁岁终于输完液了。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去了一趟银行,就打了一辆车回到福利院。 秦岁岁将自己手中的黑色塑料袋放到院长手中。 “奶奶这里是5w。你先给院里添置一些东西吧,等我以后再有钱了。就把院里翻修一下。” 老院长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袋子,又看了看秦岁岁,满心疑惑。 “岁岁你哪里来的钱啊。你不是还欠13w助学金吗?。” “奶奶你就放心用吧,欠款的事我会处理的。等时机成熟了,我会告诉您一切的,相信我。” 秦岁岁握住院长的手,那坚定的眼神,仿佛在告诉这个眼前慈祥的老人。———我已经长大了,我可以照顾好自己了。 看着岁岁的样子,院长没有继续询问。 她知道岁岁是个善良有分寸的孩子。既然她说会处理。那就不用担心了。 告别院长后,秦岁岁打车来到了云巅国际。 她想给霍禀挑选了一件衣服作为新婚礼物。毕竟要不是今天的小插曲,霍禀也会给她买衣服作为礼物的。 秦岁岁推开沉重的玻璃门,冷冽的皮革气息混着香氛迎面扑来。 水晶吊灯将碎钻般的光芒洒落,照亮整面墙的鳄鱼皮具——每一道纹路都泛着矜贵的哑光,衬得她洗白的牛仔裤格格不入。 她抿紧嘴唇,在导购们毫不掩饰的打量中径直走向陈列架,手指在触到价签时顿了顿。 六位数的数字让她冷静地收回手,转身走向角落的领带陈列区。 秦岁岁指尖掠过一排领带,最终停在那条暗纹真丝的墨蓝之上。银线刺绣的星河微微闪烁,真丝面料如水般凉滑。 “89.9w。请问您需要包装吗。” 收银员客气的问到。 “包装?” 秦岁岁不知道包装是什么意思。这是她第一次在奢侈品店消费。 第十一章 我们是好朋友 收营员看出了秦岁岁的疑惑,耐心的解释着。 “如果送人的话,包装一下更好看。还可以将手写的卡片放在里面。这样更显诚意。” “那帮我包装一下吧。” 秦岁岁将写好的卡片递给收营员。 “您好,一共是91.9w。请问怎么支付” 秦岁岁倒吸了一口冷气,包装一下就2w,果然,奢侈品不是她这种人消费得起的。 买完单后秦岁岁被营业员客气的送出店门。这和她刚进店的态度相比,那真是天差地别。 秦岁岁来到学校时刚好赶上下午的课。 “岁岁,上午你又去兼职了吗?” 沈星言坐到了秦岁岁旁边低声问着。 “你是有什么兼职推荐吗?” 秦岁岁有那100w,本来是可以不用兼职就能还清贷款的,现在都花的差不多了,又得去兼职了。 沈星言将一只手放在嘴边,整个头往秦岁岁的耳边凑了凑小声地说着。 “下个礼拜六,天穹集团的新品服装发布会。有没有兴趣。” “新品发布?做什么呢?” 沈言心看着秦岁岁的侧脸,低声说着。 “在后台做服装助理。” “那不是可以接触大师的作品了吗” 秦岁岁激动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差点惊动了前排的同学。 “真的谢谢你,总是给我推荐一些兼职。” “这是工作证。” 沈星言将一个临时工作证交给秦岁岁。 “我那天也会去。我爸看我快毕业了,想让我早点清楚公司的运作,非逼着我参加。” 沈星言无奈的说着。 “发布会完成后,会有一个庆功酒会。可以带女伴,岁岁我想你陪我去,可以吗?” 沈星言凝视着秦岁岁,眼底翻涌着孩童般的渴望,像是橱窗前踮脚张望的少年,渴求那颗永远够不到的琉璃糖。 “女伴,这不好吧,毕竟我们只是同学” 秦岁岁婉言拒绝,她不想参加那种宴会,还是以沈星言的女伴这种身份。 “同学也没什么不可以啊,岁岁你就陪我去吧,我一个人去真的会很无聊的。” 看着沈星言那副样子秦岁岁不好意思拒绝。但是她现在已经结婚了。还去做别人的女伴也不合适。 “我考虑一下,明天给你答复可以吗?” 秦岁岁想着今晚回别墅,问一下霍禀的意见。 “那好吧” 没有立刻得到同意的答复,沈星言还是有一点失望的。 正当他还想说点什么的时候。 沈教授拿着他的专属磨砂玻璃茶杯和教案走了进来。 看着秦岁岁翻开笔记认真听课的样子。沈星言没有再打扰她。 当下课铃声响起时。沈星言终于等不及开口了。 “岁岁,我刚刚忘了说,那个工作证,要从后门的员工通道进。不能走正门的。” “好的,我记住了。” 秦岁岁点了点头。跟着人群前走出了教室。 “岁岁晚上一起吃饭吧。” 沈星言走在秦岁岁的身侧。 “今晚不行。” 秦岁岁直言拒绝,她今晚要回别墅给霍禀送礼物了。晚了就赶不上郊区的专线巴士了。 “沈星言,我问你。” 秦岁岁突然停下脚步。表情严肃。 “什么” 沈星言也随之停下脚步。 “你最近约我吃饭的频率有点高。为什么?” “没有啊,我以前不也约你吃饭吗?” 沈星言心虚地回答。 “我当你是很好很好的朋友。我们的关系是不会越过好朋友的。” 秦岁岁想起陈墨书对自己的态度,在结合最近沈星言的反常。她不想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我知道,我们是好朋友嘛。我这不是分手了有时间跟你吃饭呀。等我交女朋友了我可没时间跟你吃饭了。” 沈星言拍了拍全自己的胸脯,故作潇洒的说道。 “嗯,祝你早日脱单。我先走了。” 秦岁岁告别了沈星言。走出学校大门。 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坐公交再转巴士。打一次车的费用太贵了她舍不得。 到达巴士终点站时,有几辆单车停放在哪里。 “真幸运不用走过去了。” 秦岁岁扫了一辆单车,大概一刻钟就来到了霍禀的别墅门口。 门前没有看见霍禀的车子。 “难道他还没回?” 秦岁岁坐在台阶上等着霍禀。 天渐渐黑了下来也不见霍禀回来。 秦岁岁掏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给徐涛发了一条信息。 ———徐助理,麻烦帮我转告一下霍先生。我在别墅门口等他。谢谢你。 半个小时过去了,秦岁岁还是没有等到徐涛的回信。 就当她准备给再给徐涛打通电话的时候,一束刺眼的车灯照亮了别墅的大门。 秦岁岁抬头看着从车上下来的两个人。 一个是哑叔她见过。是霍禀的专属厨师。另一个中年妇女,穿着素净的棉布衣裳,盘得整齐的发髻一丝不乱。 哑叔两只手对着中年妇女比划了几下。 中年妇女便走向了站在门口秦岁岁。 “秦小姐,我们是来给霍先生做饭和收拾屋子的。我叫林秀云。” 林秀云介绍完自己。就走到铁门前输入了密码。 “咔哒” 门开了。 “秦小姐你先进去休息一下吧。” 林秀云推开门,看着秦岁岁,客气的说着。 秦岁岁愣了愣,她没有密码。 “谢谢您” 秦岁岁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有些无聊。看着哑叔和林秀云各自在忙碌,她却帮不上忙。 百无聊奈刷着手机,好像很久都没有这样闲下来刷手机了。似乎是从遇见霍禀开始,她的生活开始慢慢发生变化。 “你在等我” 突然,一个男声在秦岁岁头顶响起。 秦岁岁抬头与一张苍白帅气的脸眸光交汇。 霍禀猝不及防的出现在她身侧,秦岁岁有些慌乱。 她不知道该怎么样跟这个没有感情,却又是爱人身份的人相处。 “是…是的。这个…送给你。” 秦岁岁将茶几上的礼盒拿起来。递给霍禀。 霍禀看了一眼秦岁岁手里的黑色丝绒礼盒,伸手接了过来,他没有打开。 “等会一起吃饭” 霍禀说着就走进了自己的书房。 留下秦岁岁一个人在客厅。 半小时后。 “秦小姐,霍先生让你过去吃饭” 林秀云走到沙发前喊着正在认真编写求职简历的秦岁岁。 “好的谢谢您” 秦岁岁来到客厅的时候。霍禀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秦岁岁拉开霍禀对面的椅子坐下。看见霍禀动筷,她才开始犒劳自己早已抗议的胃。 餐厅里碗筷碰撞声清晰可闻,水晶杯折射的光斑在两人之间划出无形界限。 “我吃好了” 霍禀放下手中的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角。 “哦” 秦岁岁应了一声。 霍禀离开后秦岁岁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她其实早就吃好了,只是不知道是该走还是该留。 “秦小姐你的卧室已经收拾出来了,你看一下还有哪些地方需要整理的。” “卧室?” 秦岁岁不解,她的房间应该没什么需要收拾的吧。 “秦小姐,跟我来” 林秀云来到主卧隔壁的房间。 “就是这里,给你准备的新房间。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 秦岁岁推开房门,月光穿过落地窗洒满卧室。 象牙白的欧式大床上,香槟色真丝床单泛着柔光,层层纱幔随风轻晃。 长毛地毯从床边延伸至衣帽间,玻璃门内整齐的衣服若隐若现。 梳妆台上的水晶瓶映着星光,右侧浴室磨砂玻璃透出暖黄灯光。 窗外的朦胧月色,更显得这方天地温暖如梦境。 秦岁岁看着眼前的一切有些不敢相信。感觉自己像做梦一般。 “我之前睡的房间不在这里呀。” “这是霍先生让我准备的,霍先生的房间就在隔壁。” “他在隔壁。” 秦岁岁有些紧张。 “那这房间隔音吗?” 秦岁岁又问。 第十二章 放学后,在这里等 “隔音。” 秦岁岁转身看见站在她房门口的霍禀。 “霍先生,谢谢你” 此刻的秦岁岁心里除了紧张以外,还是有一些感动的。 她从来没有住过这么豪华温馨房间,也没有人为她这么仔细体贴的准备过这些东西。 霍凛瞥见秦岁岁泛红的眼眶,眉心一蹙。她眼底的湿意让他莫名烦躁,转身时皮鞋在大理石地面叩出冷硬的声响,将满室温情碾得粉碎。 ————他…又生气了? 我是不是又说错什么话。惹得他不高兴了。 “秦小姐还有别的地方需要整理的吗” 林秀云走上前来,看着发呆的秦岁岁问道。 “没有了,谢谢您” “不客气。” 林秀云退出了秦岁岁的房间。 书房里,霍禀坐在书桌前,盯着面前的黑色丝绒礼盒沉吟片刻。拿出手机拨通了徐涛的电话。 “你去查查秦岁岁今天花的钱是哪里来的。” “好的总裁。” 霍禀认识礼盒上的刻的品牌。他不相信。秦岁岁会把仅有的100w,都花在自己身上。 想起她那泪眼朦胧的样子,霍禀觉得她定是有所图谋。 10分钟之后电话铃声响起。 “总裁,秦小姐今天一共花了96.9w。是从您给的银行卡里面支出的。nox店里的领带加上包装91.9w,还给了福利院院长5w。” “我知道了” 霍禀挂断电话,手指在书桌上毫无节奏地敲击着。窗外的月色冷冽,将他的轮廓割裂成明暗两半。 晨曦漫进纱帘,秦岁岁陷在云朵般的被褥里惺忪睁眼。伸了个懒腰,从床上下来。 洗漱后,秦岁岁站在衣帽间中央。指尖轻抚过当季新款的丝绸连衣裙,真丝在晨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她以前的衣服算不上穿搭,只能发挥遮羞最基本的功能。既然现在有了选择,她也希望自己能变得更好。 秦岁岁穿戴整齐经过客厅时,被坐在餐厅的霍禀叫住。 “过来。” 秦岁岁脚步一顿。 ———他喊我干什么呢?。 秦岁岁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餐厅。 霍禀抬眸,目光在秦岁岁身上短暂停留——雾蓝色真丝裙衬得她肌肤如雪,v领收腰剪裁勾勒出纤细身形,裙摆间铃兰刺绣随步伐若隐若现。 他垂下眼,继续切着盘中的煎蛋。 “吃早餐。” “哦” 秦岁岁拉开霍禀对面椅子坐了下来。 餐桌上摆满数十种早点,从水晶虾饺到松饼枫糖浆,琳琅满目。秦岁岁望着这丰盛光景,第一次知道早餐竟能这般奢华。 两人依旧是在沉默中吃完早餐。 霍禀起身经过秦岁岁身旁时淡淡开口。 “跟上” “去哪里啊” “送你去学校” 秦岁岁转身看向霍禀远去的背影,虽有疑惑但还是跟了上去。 车厢内只有空调低沉的嗡鸣。校门轮廓渐近,秦岁岁指尖绞紧安全带,终于轻声打破寂静。 “霍先生,能不能把车停在学校的侧门。” “徐涛” “好的总裁” 徐涛将车停在了学校侧门。 “谢谢你。” 秦岁岁拉开车门把手,迫不及待就要下车。 “放学后,在这里等” 霍禀垂眸翻阅文件,纸张沙沙作响,全然未觉秦岁岁骤然睁大的双眼。 “好的,霍先生,我先去学校了。” 林荫道树影婆娑,秦岁岁脚步微滞。今晨霍禀竟邀她一起吃早餐,送她上学,还说放学来接。 “这么反常...“ 她指尖掐入掌心,忽然打了个寒颤。 “不会是下次采血,要增加血量?” “叮” 信息的提示音打断了胡思乱想的秦岁岁。 点开手机上面内容是沈星言发来的信息。 —————你之前要找的那两本本书,我找到了。你现在有空来图书馆吗? “我马上来” 秦岁岁回复了沈星言信息之后,就快步走向图书馆。 “谢谢你,有了这两本资料参考,我的答辩ppt就会顺利多了。” 秦岁岁接过沈星言递来的的两本书,看向坐在她对面的沈星言。 “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沈星言一脸期待地看着秦岁岁。 “考虑什么?” 不知道何时,霍琳琅带着她的几个跟班站在了沈星言身后。插话问道。 “你来这里干什么。” 沈星言没好气地看着霍琳琅。 “你说呢?当然是来找你啊” 沈星言不想在秦岁岁面前和霍琳琅纠缠。 “岁岁,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了” “嗯,你去吧。” 沈星言和霍琳琅离开后。秦岁岁开始翻阅资料做笔记。直到肚子咕咕叫才离开图书馆。 来到食堂的时候已经快过饭点了,用餐的人并不多。秦岁岁打了一点饭菜随意找了个位子坐下。 还没吃上两口,面前的餐盘突然就被一只纤细的手掀翻。 秦岁岁蓦然抬首,眼前人令她眉心微蹙。 “下次再让我看见你和沈星言在一起。别怪我不客气” 霍琳琅环抱双臂,红唇微勾,居高临下地睥睨着秦岁岁,眸中轻蔑之色尽显,仿佛在看什么不堪入目的脏东西。 秦岁岁没有理会霍琳琅,起身离开。并非她不敢,而是觉得没必要惹麻烦。 “啊” 秦岁岁猝不及防,后背猛地被人一推,踉跄着向前扑去。 “你干什么” 秦岁岁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质问身后的人。 “干什么?给你一点教训,不要惹我们琳琅姐。” 霍琳琅看了一眼狼狈的秦岁岁扬长而去。 “琳琅姐你就这样放过她” 推秦岁岁的小跟班谄媚的说着。 “她这种人怎么配得上沈星言,她也不配我浪费时间” ……… 秦岁岁听着她们渐行渐远的对话,她怆然一笑,指尖掐入掌心。无论是商界帝王霍禀,还是沈家公子星言,她岂敢妄想?这格格不入的身份,早写尽了答案。 秦岁岁坐到椅子上揉了揉摔疼的膝盖。若无其事的走出了食堂。 她今天下午还有两节课呢?根本没有把刚刚的小插曲放在心上。毕竟学业对她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最后一节课结束已经是五点半了。秦岁岁从教室出来,直径走向学校的侧门。 霍禀说让她放学后在侧门等。但没说具体时间。她只能一下课就来这里等。 “岁岁。” 秦岁岁转身看见沈星言向她这里小跑过来。 “怎么了” “今天在食堂的事…我知道了。对不起啊,都是因为我连累你了” 沈星言弓着身子,双手撑膝,气喘如牛地说道。 “哦,没事” 秦岁岁淡淡的说着。 “你有没有有受伤啊” 沈星言上前,上下打量着秦岁岁,想看看她有没有受伤。 “没事,就是手擦破了一点皮” “你坐下,我给你擦点药。” “不用了一点小伤。” “你坐下,我已经带过来了” 沈星言从裤兜里面,拿出了棉签、碘伏、创口贴。 秦岁岁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 —————他一个大忙人不会这么早就来了吧? 秦岁岁坐在路边的石凳上。 “你给我吧我自己来就好。” 沈星言坐在秦岁岁旁边,看着她自己处理手掌的伤口。 距离侧门50米林荫道处,霍禀半倚车窗,斑驳树影间,那双幽深的眸子穿过摇曳枝叶,将石凳上两人的身影尽收眼底。 车窗缓缓升起。 “走吧” “总裁,不让秦小姐上车吗” “你告诉她,以后都不用回云栖邸” “好的,总裁” 徐涛感受到霍禀语气里的不悦。不敢迟疑。拿出手机给秦岁岁发了一条短信。便启动了车子。 秦岁岁收到徐涛的信息。看到内容时觉得莫名其妙,今早还说来接她。现在又让她不用回云栖邸了。 秦岁岁并没有过多纠结此事,她猜不透霍禀的心思,也不想去猜。 第十三章 霍禀要联姻 “岁岁,明天兼职你可以坐我的车去,我来学校接你?” “不用了,我还是自己去吧” 秦岁岁摆了摆手。直言拒绝了沈星言的好意。 “我还要做ppt,我就先回宿舍了” 秦岁岁告别了沈星言。经过自动贩卖机时买了两个面包,这是她今晚的晚餐。 回到宿舍,如她所料。只有她一人。 秦岁岁洗完澡,将换下的衣服清洗后,拿上需要用的东西爬上了上铺,拉上帘子之后。开始做ppt。 “清月,到底怎么回事?那些图片和视频都是真的吗?” 周闪闪虽然爱吃瓜。但是也是真的担心江清月。 “霍临川私生活这么混乱,你爸还让你联姻吗?” 许晚的思路还是比较清晰的。她望着眼前一脸愁容的江清月 “我爸说只要嫁给霍家人就行。不管是霍临川还是霍禀都可以” 江清月瘫坐椅上,浑身气力尽散。 “那你自己怎么想的呢” 许晚搬了一把椅子坐在江清月的身边,一只手搂着江清月的肩膀。 “我没想到霍临川是这样的人,亏我之前还当他是我的男神。” 江清月观赏着新做的指甲,继续说道。 “我爸说他会找机会让我跟霍禀见面的。到时候让我自己选。” “霍禀长什么样?帅吗” 爱吃瓜的周闪闪也凑了过来。 “不知道他比较低调。网络上也找不到他的照片。我爸也没见过他” 江清月漫不经心地摇了摇头。这位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虽在象牙塔中,却早已看透风花雪月,心中只计较得失利害。 上铺的秦岁岁翻书的手顿了顿。 ————霍禀要和江清月联姻? 秦岁岁合上手中的书,轻轻放在床头。 她侧身躺在床上,脑海中浮现出霍禀那张英俊的面容——这样说来,或许不用等上半年,就能和他解除婚约了。 她翻了个身,莫名觉得今晚的睡意来得格外迟缓。 秦岁岁睡醒时,破天荒的宿舍的三人早已不在了。 秦岁岁下床洗漱完后,又去了一趟图书馆到了午饭时间才离开。 吃过午饭后就赶往兼职的地点。虽然模特是下午5点登台,但她作为员工是要提前到达准备的。 秦岁岁来到云境酒店门口,目光扫过气派的大门。她理了理衣襟,朝门口走去——得问问员工通道怎么走。 四位身着冰蓝色旗袍的礼宾司仪如雕塑般分立两侧,珍珠耳坠纹丝不动。她们戴着白丝绒手套的双手优雅交叠,标准的迎宾姿态没有丝毫松懈。 “你好,请问一下员工通道怎么走。” 秦岁岁走向最近的一位礼宾司仪。客气的向她询问。 还没等到被问的人开口。旁边的一个身材苗条的礼宾司仪,却不耐烦的说道。 “你快点走开,不要站这里。我们是来迎接领导的。” “我就是想问下员工通道怎么走。” 秦岁岁有些无语。她只是想问个路而已。 “你再不滚我就要叫保安了” 刚刚被问话的女人威胁着秦岁岁。 她们四人并非酒店正式员工,只是临时兼职。这些姑娘的身份可不一般,个个都是富家千金。 被人当作普通礼宾司仪,她们自然心生恼怒——毕竟,她们此行的真正目的,是为了偶遇天穹集团的总裁。 “你们两个,现在,去财务部领工资” 秦岁岁还在想着要怎么办的时候。一个熟悉又冰冷的声音在她的身旁响起。 “你谁呀?你说领就领啊。我们是天穹集团的员工。就算不是正式的。也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刚刚威胁秦岁岁的司仪再度开口。看着眼前的男人帅气尊贵,她差点动心了。但想到自己的目标是天穹集团的总裁,语气就变得不善了。 秦岁岁侧身仰头看了看身旁的霍禀,又低下头,一时间有些无措。 ———怎么总是在自己窘迫的时候遇上他。 “徐涛你处理一下。” “好的,总裁” 霍禀左手插兜,迈着大长腿向酒店大门走去,走进大门之后,脚步一顿。 “跟上。” 秦岁岁知道他说的是自己。小跑的跟了上去。 两人走到电梯口时。霍禀终于先开口了。 “你来这里干什么的” “我是来《天穹之下》秀场后台兼职做服装助理的。” “等下让徐涛带你去。” 说话间徐涛小跑着走上前来。 “还有什么问题跟徐涛说,记住一点在外不要暴露我们的关系。” “叮” 电梯门开了,霍禀走了上去。秦岁岁没有跟随。 ———原来他真的要跟江清月联姻,所以不让别人知道他领证了。 “秦小姐” 秦岁岁恍惚间听见徐涛的呼唤,这才猛然回神。 “哦,怎么了。” “我带您去秀场后台。” 说话间两人走上电梯。 “林小姐,55层是本次活动的专属区域,西翼为秀场后台,中间是宴会厅,东翼则是贵宾休息室。” 徐涛走下电梯后。穿过一个长长的走廊。 “我现在带您去西翼后台区。” “谢谢你,徐助理。” 秦岁岁有些不好意思,自己是来兼职的。还要麻烦总裁特助给她带路。 “不客气。” 徐涛指着面前的一扇双开门。 “就是这里了,我就不陪您进去了。” “好的,真的太谢谢你了。” 秦岁岁推开厚重的隔音门,一股热浪裹挟着香氛和发胶的气味扑面而来。 将近两百平的秀场后台像一座精密运转的工厂。 二十个化妆台呈放射状排开,每个座位上都端坐着妆容精致的模特,十几位化妆师手持刷具在她们脸上快速描画。 助理们小跑着穿梭其间,手中的对讲机不时传出急促的指令声。 秦岁岁终于在人潮尽头找到了后台主管——ethan Lin一个扎着狼尾辫的瘦高男人,耳骨上的碎钻在镁光灯下闪着冷光。 他正单手叉腰,对讲机抵在艳红的唇边,一串串“look顺序调整“、“备场倒计时“之类的行话像机关枪般往外蹦。 “您好,我是今天来兼职的服装助理,我叫秦岁岁。请问我现在要做什么工作?” “这是你的临时工牌。” ethan Lin从自己手腕上一堆工号牌里,取下一根红色挂绳的工牌。 秦岁岁接过工牌,上面只有一个编号037。 “这7套衣服你来负责检查核对。按照编号顺序挂好每一套衣服,确保配饰、鞋子、内衣等配套齐全。” ethan Lin递给秦岁岁一沓A4纸。 “对照设计师手稿,检查纽扣、缝线、装饰等是否完好。1小时内检查完。如果有问题及时反馈给你的小组组长。” ethan Lin指了指远处一个紫色短发正在熨烫衣服的女人。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秦岁岁来到指定的服装区域,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稿纸小心地摊平在工作台上。她戴上白色棉质手套,指尖轻轻抚过面前这件象牙白的真丝衬衫。 秦岁岁仔细核对着每件配饰:调整耳钉扣环,理顺腰链衔接,检查鞋跟磨损。确保整套造型完美还原设计稿后,才转向下一套。 完成所有检查时,后台已忙成一团。模特们正更衣准备登场,她仍紧盯着那些服装,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037过来一下。” 走秀结束后,正打算找主管领工资的秦岁岁,听到自己的编号被人喊。向声源望去。 紫色短发的组长向秦岁岁招了招手。 “组长,你找我。” “庆功酒会临时需要几个兼职。你等下过去端酒吧” “不好意思,我只应聘了服装助理兼职。酒会的兼职我就不去了” 秦岁岁今天整理了这些衣服。脑海里可是蹦出了很多灵感。她要赶紧回去画下来。所以拒绝了酒会的兼职。 “上面指定让你去,如果你不去后果自负。这是原话,去不去随你,我只是代为传达。” 第十四章 看你往哪跑 小组组长双手摊开,耸了耸肩,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秦岁岁皱了皱眉不知道是谁在针对她。 “那好吧。” 秦岁岁无奈的接过组长手里的工服和胸牌。找了一间空的试衣间换上了庆功酒会兼职的工服。 根据徐涛之前说的路线,秦岁岁刚走到门口。一个管事模样的人走上前,好像是专门等她的。 “你是秦岁岁吗” “是的” “你就负责宴会大厅里的酒水吧。” “好的。 华灯璀璨的宴会大厅里,秦岁岁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光芒在她眼中忽然变得刺眼,握着香槟托盘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她环顾四周衣香鬓影的人群,心底升起一个清晰的认知——那个执意要她来此兼职的人,恐怕别有用心。 “这位服务生给我来一杯香槟。” 一个熟悉的女生叫住了秦岁岁。 秦岁岁转过身,看见眼前的人。一切就都明白了,只有她才有能力让组长传话。 霍琳琅挽着深星言的胳膊,向秦岁岁招了招手。 秦岁岁脚步顿了顿,还是端着托盘走了过去。 “岁岁,你还来这里兼职了。” 沈星言看着秦岁岁有些惊讶。她是怎么找到这里的资源来兼职的。 “我让她来的。我看她需要兼职的机会,所以就推荐了她。你放心她是你朋友我不会亏待她的。” 霍琳琅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似乎不像以前的她。 “那她既然是我的朋友。我想让她来酒会玩不兼职你没意见吧?” 沈星言看着笑盈盈一副千金名媛样子的霍琳琅说着。 “可以啊,我们都是同学。是该好好聚聚” 霍琳琅挽了挽沈星言的胳膊,宣示主权的样子。无所谓的说着。 沈星言甩开霍琳琅的手,一把夺过秦岁岁手里的托盘,放在旁边的酒水台上。 秦岁岁有些尴尬的站在那里。 “岁岁你就不要兼职了,就放松放松,休息一会吧” 正当沈星言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霍琳琅拉着了他的胳膊。 “我今天还要给你引荐黄总的。我们走吧,别让人家等。” “岁岁你先自己逛逛,我等会来找你。” 沈星言被霍琳琅拉着走进了人群里面。 秦岁岁想要离开这个酒会,就在转身的时候看见了远处的霍禀。 水晶灯下,他斜倚长桌,修长手指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酒杯。面前仰着头的女孩眼含春水,他却冷着脸一言不发,琥珀色酒液在指尖轻轻摇晃。 “那个女生是江清月,他们真的要联姻了。” 秦岁岁转身的脚步停住,愣愣站在原地看着霍禀,此刻她想逃离这里。 突然,霍禀转头的视线望向秦岁岁的方向,秦岁岁赶紧转身,怕霍禀看到了自己。 往前走了两步,又鬼使神差的回头。发现霍禀正朝自己的方向过来。秦岁岁又加快了脚步。 还没等秦岁岁来得及离开宴会厅,霍琳琅就挡在她的前面。 “你看到我和沈星言了吗,我们才是般配的,至于你,不配。” 霍琳琅双手环胸,斜眼看着秦岁岁。 “他们沈家还要靠我们霍家给他资源。你能给他什么?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不要再在他面前晃。” 霍琳琅越说越激动,似乎对于自己还不如秦岁岁这种人,在沈星言心里的地位来的重要。很是气愤。 “像你这种人就不要妄想攀高枝。哪个名门贵族会看上你。 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找个跟你一样的嫁了。这样匹配的婚姻还能白头到老啊” ———是了,霍禀也不让她在外公开他们的关系。 秦岁岁心里的委屈涌上心头,掐了一下自己的腿,让疼痛压住内心的情绪。她不想让霍琳琅看出她的狼狈。 “你说完了吗?” 秦岁岁冷冷的问着 “你最好有点自知之明,看清楚自己的身份。还有…我来找你这件事你如果敢告诉星言。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霍琳琅说完转身就走。 秦岁岁随手拿起酒水台上的一杯酒一饮而尽。 酒精在口腔炸开,呛得眼眶发热,却压不住心底那股涩 “咳咳…咳。” “不能喝,就少喝一点。” 淡淡的男声在秦岁岁身边响起。 秦岁岁没有看旁边的人,赌气似的,又拿起旁边一杯酒。一饮而尽。 这下咳得更厉害了。 “怎么,被人说几句,就觉得委屈了。” 霍禀听到了霍琳琅的话。 ———她居然在这种情况下也没暴露已结婚事情。霍禀不由得对秦岁岁有几分赞赏。 上次霍禀在学校看见了秦岁岁和沈星言之后,就让人查了他俩的关系。结果让霍禀很满意,没有给他戴帽子。 “我有什么好委屈的,她说的是事实。” “不要再喝,我让徐涛送你” “不用。我自己可以。” 秦岁岁摇了摇手。表示自己可以回。 “霍总,您好,可以占用您一点时间吗” 一个地中海四十出头的男人,端着一杯酒凑上前来。 秦岁岁见有人来了,就退走了。出宴会厅前她又喝了一杯。 走出嘈杂的宴会厅,秦岁岁的脑子开始有点不清醒了,她扶着墙踉跄前行,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 洗手间的指示牌在她模糊的视线里扭曲成诡异的形状,仿佛在嘲笑她的狼狈。指尖传来的冰冷触感是唯一能让她保持清醒的依靠,可就连这堵墙也似乎在不安分地晃动。 “你就是赵强给我找的美人。” 一个醉醺醺的中年男人,歪歪扭扭的走向秦岁岁。 “你认错人,我不是你要找的人。” 秦岁岁扶着墙壁向后退着。 此时的男人根本就没听见意秦岁岁说了什么。继续向她逼近。 “走吧。我房间里有好酒,你肯定喜欢” 秦岁岁的手臂被男人铁钳般的手掌死死扣住,踉跄着被往前拖拽。她握紧拳头拼命捶打对方,可醉意让她的反抗如同棉花砸在石墙上,连男人的脚步都未能迟缓半分。 “放开我,救命啊,救命。” 秦岁岁被男人带到一间休息室门口。趁着男人开门的间隙。她挣脱男人的钳制。拼命的向宴会厅的方向,跌跌撞撞地冲去,双腿像不属于自己似的打着结 “别跑啊” 醉酒的男人很快就追上了体力不如他的秦岁岁。 “救命啊,救命啊。” 此刻的秦岁岁内心无比恐惧,她多么希望能有个人从这里路过,把她从醉汉手里解救出来。 尽管秦岁岁奋力的挣扎。还是被男人扯进了房间。男人连房门都来不及关,就把秦岁岁甩到了床上。 秦岁岁在慌乱中胡乱摸索,指尖突然触到冰凉的玻璃烟灰缸。她使出全身力气,猛地砸向男人的肩膀。 “砰“的一声闷响,男人吃痛地闷哼一声,踉跄着松开了钳制她的手。 “嘶——”他揉着肩膀,眼神陡然变得清明,方才的醉意被疼痛驱散了大半。 他阴沉着脸,一把扣住秦岁岁的手腕,声音里带着危险的寒意。 “我可不喜欢带刺的,你最好老实点。 秦岁岁的手臂被死死扣住,酒精的眩晕和恐惧让她眼前发黑。 可当男人的气息再次逼近时,求生的本能骤然爆发——她咬牙举起烟灰缸,又一次狠狠砸向他的手臂! “砰!” 骨骼与玻璃碰撞的闷响中,男人痛哼一声,钳制终于松动。 秦岁岁趁机屈膝,用尽全力顶向他的腹部。男人踉跄着栽倒在床上,酒气混着咒骂喷涌而出。 她翻滚下床,赤脚踏上冰冷的地板,散乱的长发黏在汗湿的脖颈。烟灰缸仍紧攥在手中,棱角硌得掌心生疼。顾不得找鞋,她跌撞着冲向房门,身后传来男人的怒吼。 “我看你能跑到哪里去。” 第十五章 会咬人的小兔子 秦岁岁跌跌撞撞地向前逃去,酒精在血管里燃烧,让眼前的走廊扭曲成诡异的隧道。 她的双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明明用尽全力,却只能笨拙地拖动着不听使唤的身体。 身后逼近的脚步声如同催命的鼓点,刺激着她混沌的意识。 秦岁岁模糊的视野里晃动着两道人影,如同溺水者望见浮木。她咬破嘴唇,榨出最后一丝气力向前扑去。 “你怎么了。” 霍禀冷冽的嗓音穿透混沌。他垂眸审视着眼前这个狼狈至极的女人。 ——散乱的发丝间沾着冷汗,苍白指节死死攥着染血的烟灰缸,赤裸的双脚上布满淤青。 秦岁岁看清眼前的来人,快步上前拉着他的胳膊。也顾不上霍禀是不是嫌弃自己的,此刻只想希望有人能解救她。 “霍先生,有人在追我…” “你今天休想跑。” 那个醉酒的男人追了上来。他被秦岁岁砸伤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她。 秦岁岁听见身后传来野兽般的低吼,脊椎瞬间窜上一阵寒意。 她几乎是本能地转身,颤抖的手指紧紧攥住霍禀的西装袖口,整个人如同受惊的幼鸟般撞进他的胸膛。 “徐涛,你处理一下。” “好的,总裁。” 徐涛上前不知道跟那人说了什么,那个人便点头哈腰的求饶。 后面的情景秦岁岁再没有看见。脱困之后秦岁岁再也坚持不住,倒在霍禀的怀里了。 “倒是只会咬人的小兔子。” 霍禀抱起怀里的人。吩咐徐涛找了一间休息室。 “你去云栖邸拿两套衣服来。再让林姨过来一趟。” “好的,总裁。” 霍禀将秦岁岁放在休息室的床上。拉过被子的一角盖在她的身上。自己则坐在真皮沙发上闭目养神。 半个小时后,徐涛带着衣服和林秀云来到了休息室。 “林姨你帮她个衣服。” 霍禀交代完就转身离开了休息室。 门外,徐涛看着霍禀铁青的脸色小心翼翼的问着。 “总裁,刚刚欺负秦小姐的是黎家的人。要怎么处理呢?” “把人和证据交到局子里,这种人渣就该受到惩罚。” “可是黎家和霍老爷子是…” “你照办就是” “好的,总裁。” 徐涛刚刚退走。林秀云就从房间里出来了。 “霍先生,秦小姐醒了她自己将衣服换好了。您可以进去了” 霍禀点了点头。并没有立刻进去。 “霍先生,要不要给秦小姐煮点醒酒汤。她好像喝醉了” 林秀玉询问着霍禀。 “不用了,太晚了林姨回家休息吧。” “好的,霍先生那我先走了。” 霍禀在门口站了将近10分钟还是决定进去看一眼。毕竟把一个喝醉的女生,丢在酒店的房间里还是不安全的。 霍禀扭动把手推门进去。看见秦岁岁在床上翻找着什么东西。 听到动静的秦岁岁抬头看去。 “霍…先生,你怎么来了。” 秦岁岁迟钝的从床上爬下来,显然体内的酒精还在干扰着她。 “我刚帮了你,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了?” 秦岁岁拍了拍有些疼头。 “哦,我想起来了,谢谢你霍先生。 “你打车回学校吧。这里不安全。” 霍禀没有要送她的意思。当看到她衣衫不整的时候,他五味杂陈。说不清是厌恶还是怜悯。 “霍先生,你有没有看到我的手机。” 秦岁岁似乎并没有理会霍禀的话。只是一味的在房间的每个角落翻找着。 “没有” 霍禀回忆了一下当时的秦岁岁手里只拿着烟灰缸。 “霍先生,能不能麻烦你,陪我去之前的那个房间,找一下我的手机啊” 秦岁岁经历了刚刚的事情。对那个房间似乎有了阴影,不敢一个人过去。 “丢了,再买一部。何必那么麻烦。” 霍禀不想在这种小事上面浪费时间。 “我里面有很重要的东西不能丢。” 看出霍禀不愿意,秦岁岁也没有强求。 “那我自己去找吧。” 秦岁岁脚步虚浮,扶着墙壁走出了休息室。 身后的霍禀看着那个倔强又脆弱的身影跟了上去。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种事上浪费时间。 秦岁岁穿过休息室走廊,目光扫过每一处可能遗漏的角落。 推开方才起冲突的房门,一股刺鼻的酒气扑面而来。她顾不得理会地上打翻的酒瓶,跪在地毯上掀开每一个靠垫,连窗帘褶皱都细细摸索。床头柜的缝隙也没放过。 “弄丢了…弄丢了” 秦岁岁无力的跌坐在地上,小腿被地上的酒瓶碎片割伤。她也浑然不知。 “什么弄丢了” 霍禀看着地上那个颤抖着肩膀的小人,下意识的发问。 “唯一证明我有过…妈妈的证据没有了。” 秦岁岁瘫软倒地,整个人蜷缩起来,像只被抽去骨血的虾,单薄脊背随着抽噎微弱起伏。 “没有了……“ 她喃喃着,泪珠砸在地板上,溅开一小片湿痕。 “徐涛,你去办一件事。” 霍禀挂断电话后,冷眸低垂。他好像今天才认识眼前这个人。 以前的秦岁岁,在他面前总是唯唯诺诺,采血疼都不敢哭出声。 不会表达自己的情绪、温顺。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人。 可今天的她,会反抗、会崩溃,有血有肉。像一个鲜活的人。 霍禀眸色一暗,高大的身影缓缓俯低。他单膝点地,修长的手指穿过她散落的发丝,掌心贴住她颤抖的脊背,一把将人捞进怀里。 秦岁岁似乎陷入了某种情绪之中无法自拔。没有察觉自己已经被霍禀放到了床上。 “叩叩” “进” 徐涛推门而入。 “总裁,我带人找遍了顶层所有秦小姐经过的地方,没有找到手机。” 霍禀抱起秦岁岁走出了休息室,对身后的徐涛吩咐着。 “你去找个医药箱,放到我的房间。再弄点吃的。” “好的总裁,我这就去办。” “慢着。” 霍禀叫住转身离开的徐涛。 “总裁,还有什么吩咐?” “吃的,要热的。还有买一部新手机来。” 霍禀说完。朝自己的专属套房走去。那是他不回别墅时的第二个住处。 霍禀刚将秦岁岁放在自己的床上。他的手机便响起了铃声。 霍禀走到书房才接通顾西州的电话。 “阿禀,我不在国内看着你。最近怎么样了?” “你不在,我清静多了。” “你和岁岁怎么样了?” 霍禀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修长的指尖在玻璃上没有节奏的敲击着。淡淡的回了一句。 “就那样” “好了,跟你说正事。你什么时候过来一趟。有些家伙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 “我最近我没时间出国,你先和陆沉盯着吧?” “陆沉那个家伙,知道你结婚了。每天都逼着我给他看岁岁的照片。我都要被他烦死了。” 霍禀敲击窗户的手顿了顿。 “秦岁岁的身份还是要保密。他的嘴不严,你别给他看。” “我知道了。你最近怎么样。有没有发作。” 电话那头的顾西州还是很担心霍禀的身体状况的。 霍禀抬了抬手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估算着徐涛快要来了。便敷衍了顾西州两句,就挂断了电话。 霍禀从书房出来,床上的秦岁岁还是刚刚的姿势在床上一动不动。 “叮咚” 套房的人门铃被按响。 霍禀打开房门,转身坐到了床边。 徐涛进来后先是把药箱放到床头柜,然后把手机和馄炖、醒酒汤,放在了放在茶几上便识趣的离开了。 “秦岁岁” 霍禀拍了拍秦岁岁的肩膀。语气一贯的冰冷。 第十六章 校园网 秦岁岁感觉到温热手掌的触碰才回过神来,动了动蜷缩的身子,缓缓地从床上坐起来,四下环视。 “霍先生…我这是在哪里?” “给你” 霍禀递给秦岁岁一部新手机。 “不用了,谢谢你,霍先生。我可以自己买的。” 秦岁岁摇着双手,一副我不想与你多有瓜葛的样子。 “随你。” 霍禀将手机丢在床上。转身向书房走去。 秦岁岁看着霍禀的背影有些不知所措。套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只有一张床。秦岁岁赶紧叫住霍禀。 “霍先生,时间也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了。” 霍禀拧门把手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又继续拧开书房的门。淡淡的吐出两个字。 “随你。” “砰。” 书房的门被关上了。 秦岁岁想了想,还是拿起了床上的新手机。她没有手机晚上打车还是不方便。 等秦岁岁回到出租屋时已经凌晨了。简单洗漱了一下,躺在木板床上。 睡过云栖邸霍禀为她准备的大床之后,身下的木板床居然让秦岁岁觉得隔的疼。 ———原来,我也是会向往物质生活的。 秦岁岁摇了摇头,将这个可怕的念头赶走,就算是向往美好的生活,她也要靠自己的努力,而非是依靠别人给予的。只有这样她才不会惧怕被人抛弃。 早上,秦岁岁刚到学校就发现有人对她指指点点。经过她旁边时都是躲着走,仿佛在躲避什么似的。 课堂上,她坐的位置前后一排都空着。没有人愿意靠近。 秦岁岁顶着别人怪异的目光。来食堂排队时却被身后的陈墨书一把推开。直到这个时候她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秦岁岁,你还有脸来学校,像你这种败坏学校风气的人,就应该被开除。” 苏沐晴将陈墨书的胳膊拉了拉,让她远离了秦岁岁。 “墨书,你不要离她那么近。你不怕吗?” “你在说什么,莫名其妙。” 秦岁岁忍不住发问。 “校园网上的图片我们都看到了。你还装什么。” 秦岁岁没有再理会她们。立刻掏出手登上了校园网站。 “惊———女大学生的丰富夜生活。” 醒目的一排标题下面还配了几张图片。是秦岁岁当时和王总那一群人发生争执的时候。 几张图片中有她被别人抓住了手臂,还有她喝酒的样子。照片的拍摄角度像是吃瓜群众拍的。 图片下面的评论,不堪入目。有谴责的、有辱骂的、有调侃的。风向出奇的一致。 秦岁岁握紧手机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为什么?她那么拼命努力的工作,也只是想活着而已。 为什么?她什么都没做,却要被那些人谩骂、被那些人指指点点。 秦岁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出租屋的。 霍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阿禀,你是怎么做岁岁老公的?” 电话那头顾西州恨铁不成钢的说着。 “莫名其妙?” 霍禀冷峻的面容上难得浮现出一丝不解。 “你自己去查吧?我出国前你可是答应过我的。如果岁岁有困难你可是要帮她的。” 顾西州说完就挂断了电话,不给霍禀拒绝的机会。 “徐涛,你去查查秦岁岁出什么事了,还有,让西州在学校的红颜知己少八卦。” “好的,总裁” 一刻钟后徐涛进入总裁办公室。将手里的平板电脑放到了霍禀面前。 “总裁,秦小姐现在不在学校,应该是在她租的出租屋里。” 徐涛顿了顿。 “这件事的幕后主使是霍琳琅小姐,她在追沈星言。所以针对秦小姐。” 霍禀皱了皱眉。 “你去处理一下。” “好的,总裁” 徐涛犹豫了一下。 “总裁,您不去看看秦小姐吗?这件事发生两天了她都没有回学校。” “不用,你下去吧。” 徐涛没有再劝退出了办公室。 下午5点,霍禀准时走出了办公室。徐涛跟在后面,———心里纳闷总裁今天怎么这么早下班? “去秦岁岁的出租屋。” 坐在车后排的霍禀淡淡的说着。 徐涛回应了一声便启动了车子。 车子停在翡冷翠大道。 “总裁后面只能步行,车进不去。” 徐涛看着导航说着。 “你去,把她带过来。” 霍禀翻着手里的资料漫不经心的说着。 徐涛点了点头,下车跟着导航走到了街道尽头,身影消失在繁华的街道。 二十分钟后,车窗被徐涛敲响。 霍禀放下车窗,看见徐涛旁边的人。模样憔悴、眼神黯淡。完全不像以前那个热爱生活的样子。 霍禀推开车门,从车上下来。 秦岁岁对上霍禀那淡淡的眼神,连忙低下了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走吧,去吃饭” 秦岁岁点了点头。 霍禀大步朝繁华的街道走去,秦岁岁小心翼翼的跟在身后。 餐厅里服务员将霍禀和秦岁岁带进了包间里。 “想吃什么,自己点。” 霍禀将面前的菜单推到秦岁岁面前。 “我不挑食的,还是霍先生你点吧” 秦岁岁怯生生地说着,又将菜单推回到了霍禀面前。她不知道霍禀来找她是为什么? ———难道是他知道了校园网上面的事情,专门找我解除婚约的?那如果真是这样…那一大笔违约金我怎么赔付的起? 就在秦岁岁胡乱猜想之际。服务员已经将霍禀点的食物端上了餐桌。 看着迟迟未动筷子,发呆走神的秦岁岁。霍禀淡淡开口。 “怎么,不合你的胃口?” “没有?看着就很好吃。” 秦岁岁回过神来,拿起面前的餐具。开始用餐。 “出什么事了,我看你的样子。似乎不太高兴?” 霍禀切着优雅的切着盘中的食物,漫不经心的问着。 “啊…那个…” 正当秦岁岁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回答时,她的手机铃声响起。来电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喂。” 秦岁岁放下手中的餐具接起电话。 “你是陈兰芝的亲属吗?” “我是的” “我们这里是惠民第三医院,陈兰芝现在我们医院,你过来一下。” 护士说完便挂断电话。 “霍先生,不好意思,我还有点急事就先走了。谢谢你请我吃饭。” 秦岁岁急急忙忙从座位上站起来,就要离开。 “出什么事了。” 霍禀看着她那慌乱的神情问着。 “院长奶奶在医院里,我现在要过去一趟” 秦岁岁说着脚步不停的往外走着。 “让徐涛送你” 霍禀说着也起身跟了上去。 秦岁岁小跑着来到车子旁。 “徐助理麻烦你送我去惠民第三医院。” 徐涛看了一眼旁边点头的霍禀。 “好的,秦小姐” 路上秦岁岁一直望着车窗外,没有说话看着很平静。可是她的右手食指却一直抠着大拇指。 霍禀双腿交叠,一只手随意的搭在腿上,整人靠在座椅上。侧头看身旁的秦岁岁。 她的样子让霍禀仿佛忆起了某段尘封的记忆。搭在腿上的手毫无节奏的敲击起来。 车子很快就来到了医院门口。 “霍先生谢谢你送我过来。” 秦岁岁说完就下车小跑进了医院。 “徐涛,你去了解一下情况。” 霍禀吩咐完徐涛后,便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不一会儿徐涛便返回车内。 “总裁,抚养秦小姐长大的福利院院长,刚刚在自己的办公室因为肚子疼晕倒。被送往了这家医院,进了手术室还没出来。” 徐涛顿了顿看着闭目养神的霍禀,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道。 “总裁,您要不要帮一下秦小姐?看那个情况费用应该不少。秦小姐怕是负担不起?” 第十七章 她,需要我的帮助吗? 徐涛说完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自家老板的脸色。他实在看不透现在的总裁了。 上次总裁帮秦小姐找手机,给她准备房间,却大半夜放任她自己打车回去。 这次也是,明明准点下班接秦小姐吃饭。可现在秦小姐似乎遇到困难了,又在外面不进去看看。 以前总裁最烦女人凑近,尤其见不得那些装腔作势的眼泪。在他眼里,那些楚楚可怜的模样都是算计,不过是想从他身上捞好处的把戏。 可是现在总裁对秦小姐似乎有点不一样。 霍禀缓缓睁开双眼。淡漠的眼神看向徐涛,带着一丝询问。 “你觉得,她需要我的帮助吗?” 徐涛对上霍禀那眼神。赶紧低下头。思考着如何回答。 霍禀却已经从车上下来,跨步走向了医院。 徐涛快步上前为霍禀引路,两人穿过消毒水弥漫的走廊,来到手术等候区。 刺眼的冷光下,霍禀目光一滞——秦岁岁单薄的身影正蜷缩在手术室门边,凌乱的发丝垂落在颤抖的膝头。 霍禀走上前,语气冷淡。 “需要帮忙吗?” 秦岁岁缓缓的抬头一脸惊讶的看着霍禀。她是真没想到霍禀会来这里。 “不用了,谢谢你霍先生。” 秦岁岁不想让他帮忙,虽然她现在很困难。当时霍禀给的100w。买完礼物、给了一点院长,还了一点助学金剩下的钱,可能不够缴手术费了。 可是想到霍禀马上要跟江清月联姻了,秦岁岁觉得还是要保持距离不要有太多牵扯。到时候离婚也能顺利一些。 霍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便转身离开了。 秦岁岁不知道等了多久。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几个医护人员推着医疗床走出来。床上的院长还在昏睡着,脸上也没有一点血色。整个人看上去更加苍老。 “医生,我奶奶怎么样了。” 秦岁岁跑到床边,握住院长的手。紧张的问着。 “病人急性胆囊炎,已经做了切除手术。观察几天没有异常就可以出院。” 护士简单的向秦岁岁介绍着一些基本情况,脚步不停的将病床往病房推去。 守在病床边的秦岁岁一直握着院长的手,眼泪不受控制的从眼眶滑落。她不敢想万一院长不在了… 秦岁岁与那些在福利院待一段时间,就离开的孩子不一样。 她是极少数在福利院长大的孩子,直到初中才搬出福利院住在学校。所以她一直把院长当成她奶奶。 晚上9点。院长的麻药劲过了。渐渐清醒。 “奶奶你醒了,感觉怎么样?疼不疼?想不想吃点什么……” 秦岁岁说着说着哽咽起来。 “岁岁…别怕奶奶没事。” 院长虚弱的说着安慰秦岁岁的话。 “您别说话了,好好休息,我就在这里守着。” “我这里没事。你回学校吧,你快毕业了会有很多事情吧。” “都完成的差不多了,没什么事了您就放心吧。” 秦岁岁宽慰着院长。不希望她为自己担忧。 “医药费的事你不用管。你上次给我的钱我还没来得及用。你顾好自己就可以了” 院长太了解秦岁岁,知道她肯定会将这件事揽到自己身上的。 “可是…” “岁岁听奶奶的话,你先顾好自己,完成学业,快回学校去。” “奶奶我不走,我要在这里守着” 秦岁岁泣不成声。她很怕,她害怕失去,她害怕院长赶她走是为了隐瞒病情。 “好吧,明早等医生查房了。你再回学校好吗?” “嗯” 秦岁岁用力的点了点头。 院长在秦岁岁的帮助下简单洗漱之后便睡下了。 秦岁岁窝在单人简易小床上睡得很踏实。自校园网事件之后。她都没有踏实睡觉。 那些谩骂、谴责、的评论,让没有办法为自己辩白的秦岁岁。吃不下睡不着。现在在院长身边让她很有安全感。 一觉睡到医生查房,才把秦岁岁吵醒。 “岁岁你去学校吧。刚刚医生说的你也听到了。我住几天就可以出院了,没什么事你就放心吧。” 院长靠在床头望着倔强不肯离开的人秦岁岁说着。 “奶奶你就让我在这里陪着你吧?” 秦岁岁坐在床边拉着院长的胳膊请求着。 “岁岁你听奶奶的话,回学校去好吗?” 秦岁岁知道院长是为她好,便没有再坚持。 “嗯,那我先回学校了。明天再来。” “明天不用来了,等你毕业了来院里,我给你做好吃的。” 秦岁岁看着一脸慈爱的院长。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离开医院后,秦岁岁并没有马上乘车回学校。而是漫无目的的走在街头。 她确实还要去学校完成选修课。可是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那些人异样的目光。 秦岁岁掏出手机,登上了校园网,想看看事情发酵到什么程度了。可是找了好久,那条关于她的帖子不见了。也没有任何关于那件事情的相关言论。 “怎么回事?” 秦岁岁有些恍惚。难道前几天她看到的帖子是幻觉吗? ———去学校看看? 想到这里,秦岁岁打了一辆车来到学校。 经过操场来到图书馆,路上遇到的人跟以前一样。没人跟她打招呼,也没人多看她一眼,一切恢复如初了仿佛那一篇帖子从没出现过。 是谁帮了她?难道是沈星言?不对如果是沈星言的话他会告诉自己的。 难道是…霍禀?那更不可能… 秦岁岁甩开脑袋里的胡思乱想,翻开手里的书进入了学习状态。 秦岁岁上完下午的课,买了两个面包充当晚餐。给院长打电话聊聊天,就回到宿舍。 洗漱后便躺到了床上。关了灯拉上帘子,可是她却睡不着。 晚上11点宿舍的另外三个人终于回来了。 江清月摊坐在椅子上,甩着脚上的高跟鞋。 “累死了,这个霍禀好难搞啊。实在不行我就跟霍临川结婚算了,反正都是霍家。” 许晚将手中的包挂在衣柜里,换了一双拖鞋。坐到江清月旁边的椅子上。开始给她出谋划策。 “我觉得你再让你爸试试,看能不能约到霍禀。毕竟他那么帅,还没有绯闻女友。比那霍临川强多了。” “我就在上次在酒会见了他一面。后来我爸再找借口约他见面,就约不出来了。何谈跟他联姻呢?” 江清月摊了摊手一副认命的样子。 秦岁岁听到江清月的话,陷入沉思。霍禀不想跟她联姻吗?为什么呢?管他呢?反正自己跟他也只是契约结婚。 秦岁岁带上耳机没有听她们后面的话。 清晨秦岁岁依旧是宿舍第一个起床的人。今天上午她要去找这个周末的兼职。 如果实在找不到就只能再去酒吧兼职了。 第十八章 不能…陪你吃饭 秦岁岁站在云巅国际商场大门口。看着周年庆需要临时招收兼职的广告牌,做了一个深呼吸,走进了商场。 她记得第一次来这个商场,还是霍禀带她来买衣服的。 来到上次给霍禀买领带的nexus店铺门口,秦岁岁的脚步略显迟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之后,秦岁岁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 找到店长说明来意之后,店长思虑片刻后说道。 “周年庆的时候会比较忙,你就负责交付成衣这块吧。上午10点到下午8点。午休一个小时。能接受这个工作时间吗?” “可以的” 秦岁岁点了点头。能找到两天兼职她就很开心了。 俩人商定好后面的细节后,秦岁岁便离开了商场。坐车回到学校,刚好赶上下午的课,时间安排得刚刚好。 周五接院长出院后,在福利院安顿好院长,又陪小朋友们玩了一阵儿。秦岁岁才回到了出租屋。 洗漱完后,秦岁岁躺在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翻了翻手机通讯录的人,没有可以陪她聊天的人。一张略显苍白帅气脸毫无预兆的出现在秦岁岁的脑海里。 “我怎么会想到他?” 秦岁岁被自己吓了一跳。拍了拍脸颊。让自己清醒一点。 “秦岁岁你不要胡思乱想明天还得兼职呢?” 自说自话的秦岁岁将手机放下后,关灯掉了床头的灯。翻身调整了一下睡姿。迫使自己进入梦乡。 今天的云巅国际因为周年庆的活动。整个商场人潮如沸摩肩接踵,奢侈品专柜的收银台前排起长龙。 秦岁岁虽然不如前面的导购那么忙碌。但是找她取成衣的vip客户也不少。让她多少有点招架不住。 “你到底查清楚了没有?我是三周前和我老公一起来的,定的是今天12点取成衣。” 一个身着紧身包臀裙,脚踩10厘米高跟鞋身材火辣的女人。将手里的包包甩在沙发上,朝秦岁岁质问着,她似乎很着急。想要尽快取走衣服。 “对不起,女士你稍等一下。您前面还有两位客人在排队。” 秦岁岁一边给那个女人道歉,一边快速的核对着面前等着取成衣的男士信息。 女人很心急不想等。不断的催促着秦岁岁先给她取。 “等什么,先给我取。再给他们取不可以吗。女士优先你不知道吗?” 虽然等待取成衣的两个男人。听了这话没有反对。但是秦岁岁还是坚持要按时间来交付成衣。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突然出现了一个秦岁岁认识的人。打破了僵局。 “张雅宁?你怎么在这里” 徐涛看着那个身材火辣的女人问道。 “那个…徐助理我就是想帮总裁来取一下衣服。” 刚刚还趾高气扬的女人,看到徐涛后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说话的声音都变小了。 “总裁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插手了?” 一向对秦岁岁客客气气的徐涛。这个时候像变了一个人。整个人的表情很严肃,说话的语气也很冷淡。看的秦岁岁一愣一愣的。 “对不起…我下次不敢了。你能不能不告诉总裁。” “不能,我会如实告诉总裁的。” 张雅宁听到这话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瘫软的坐在沙发上。 “你还不走。” 徐涛看着张雅宁没有离开的意思。就要赶她走。 “好好…我马上走。” 张雅宁拿着她的包包跌跌撞撞地走出了男装店。 秦岁岁完成前面两个人的成衣交付后。轮到了徐涛了。 “秦小姐,刚刚那个人是公司的员工。总裁的助理之一。她跟我们总裁只是老板和员工关系的。” 徐涛知道张雅宁的性格。怕她在秦岁岁面前说了什么。赶紧替自家老板解释着。 “哦。” 秦岁岁回应了一声。语气听不出情绪。 “秦小姐怎么在这里?” “这个周末我在这里兼职。” 秦岁岁核对着信息,将霍禀的衣服交给了徐涛。 徐涛回到别墅后将在服装店的事。告诉了霍禀。 “知道了。你回去吧” 霍禀手里翻文件的手没有停,淡淡的说着。 “总裁,那张雅宁…” “周一去财务,给她开工资条。并让所有人知道。她是为什么被离职。” 霍禀语气平静。但是徐涛知道自家老板生气了。 徐涛退出书房,轻轻将门关上后,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结束了一天的兼职,秦岁岁回到出租屋。洗漱完后躺在床上虽然很累,却没有睡意。翻来覆去脑海里回想着白天张雅宁和徐涛说的话。 ———他们两个人谁说的是真的啊?三周前我还不认识霍禀呢? 秦岁岁甩了甩头。 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心里默念着。不知道在床上翻了多久才睡着。 第二天中午,秦岁岁正打算去吃饭。刚放下手里的vip信息册。 “徐涛就走了进来,秦小姐总裁在车里等你。” “等我?有什么事吗?” 秦岁岁不知道这个时候霍禀找她干嘛。不会是要采血吧?她只有一个小时,等会还要工作呢?来得及吗? “总裁没说什么事。” 秦岁岁跟着徐涛来到车子旁。 半降的车窗,露出了霍禀好看的眉眼。 “上车。” 秦岁岁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霍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吗?” “去吃饭。” 霍禀说着,便示意前面的徐涛开车。还没待徐涛启动车子。就听见秦岁岁说。 “对不起…霍先生,我还剩不到一小时的午休时间。不能…陪你吃饭了。” 秦岁岁看着霍禀的脸色试探的说着。 “下车。” 霍禀面无表情的吐出两个字。 秦岁岁没有迟疑,拉开车门就下车了。 看着秦岁岁远去的身影,霍禀拿起手机放在耳边。淡淡的说着。 “听到了吗?这可是我主动邀请她吃饭的。她自己不愿意的。你就安心待在那边,别再管这档子事了。” “我能不操心吗?你不知道现在想跟你联姻的人。走后门都找到我了。” 电话那头的顾西州抱怨着。 “江志成还是决定,让他那个宝贝女儿嫁给你那个弟弟,等你弟结婚了。霍老爷子指定要给你安排相亲对象了。我看你到时候怎么收场。” “为了让我那个继母不要过的太安逸。我不会让这个宝贝弟弟这么快结婚的。” “阿禀,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没有别的事,我就先挂了。” 还没等顾西州的话讲完。霍禀就挂了他的电话。 “你去安排一下,让霍临川的那些前女友们知道,他要被迫联姻的事。必要的时候给那些女人创造机会。” “好的,总裁。” 徐涛顿了顿还是问出口。 “总裁您的药只剩几天的量了,顾医生不在您身边,解药您得提前备着。” 第十九章 采手臂 靠坐在车后排闭目养神的霍禀。淡淡开口。 “你看着时间安排。最好是安排在晚上。我不想白天就看见那张唯唯诺诺的脸。影响我的食欲。” —————老板您啥时候有食欲了呀,您那么挑食的人。您这是怕耽误秦小姐学习吧? 徐涛的这些想法不敢说出来,怕嘴硬的老板说他多事。 “好的,总裁。现在去哪?” “去吃饭” 徐涛将导航定位在霍禀常去的一家餐厅后,将车子缓缓启动。 秦岁岁随便吃了一点东西后就开始工作了。至于霍禀来找她吃饭这件事。她现在忙得脚不沾地没有时间去想。 晚上结束兼职后。秦岁岁先去了趟福利院。看望了院长之后,才放心回到出租屋。 看着手机上面兼职结算的工资,秦岁岁的心里无比安心。或许只能等到她还清了那些债务。她才能真正的踏实睡一觉吧。 秦岁岁编辑着简历的资料。试着投了几家小公司。马上快毕业。她得找正式的工作了。 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秦岁岁放下手机,她实在太累了,定了两个闹钟。转身便进入了梦乡。 清晨,秦岁岁匆匆咽下半个馒头,便赶往学校。 校园里弥漫着毕业季特有的躁动——走廊上堆着告白后的玫瑰,教室里飘着熬夜赶工的咖啡香,三三两两的学生聚在一起,兴奋地讨论着offer和未来。 “听说张悦签了上市公司!“ “李铭要创业,拉了好几个投资人呢!“ 每个人的眼里都烧着一团火,仿佛下一秒就能征服世界。 秦岁岁沉默地穿过喧闹的人群。 她早就在便利店夜班见过凌晨三点的醉汉,在写字楼实习时领教过甲方的刁难。那些被同学们憧憬的“社会“,对她而言不过是日复一日的生存。 秦岁岁今天没有去上课。她的选修课都上完了。这几天她打算再画几张设计图。为应聘做准备。 秦岁岁一直在图书馆里待到下午4点才出来。画了一张比较满意的精草图。刚走出图书馆就收到徐涛的短信。 ————秦小姐17:30我在学校的侧门等你。 他找我什么事? 秦岁岁没有多问。只回复了“好的”两个字。 看了看时间还早。秦岁岁想先回了一趟宿舍。将稿纸放好,再去侧门那里等。 打开宿舍的门。宿舍里的另外三个人居然都在,虽然她们大学四年都住一起。但秦岁岁很少跟她们碰面,也跟她们没什么交集,自然也不熟。 几人见秦岁岁进来也没有理她。还是聊着她们的话题。 “霍临川的那些前女友都找上你爸的公司了。你爸为什么还让你嫁霍临川啊” 许晚不解地问着瘫在床上的江清月。 “是啊,你爸为什么不让你跟霍禀结婚啊。至少没听说他有一堆前女友啊。” 周闪闪附和着许晚的话。 秦岁岁听到她们的聊天内容,原本只是放下稿纸就走的,却鬼使神差的爬上来自己的床,拉上帘子。听起了八卦。 “霍禀不行,我爸说想跟他联姻的人太多,他又不需要我们江家的帮助。我是高攀不上他了。” 江清月无力地说着。 “那怎么办?难道你真的愿意跟霍临川结婚啊。” “我爸给了我三个选择。第一与霍临川联姻,第二找个比我们家强的联姻,第三如果我能在三个月内,为公司签下一个订单。那就可以不用联姻。” 江清月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决定了,我选第三等毕业了我就去公司实习。男人只会影响我的前进的脚步。” “我支持你” 许晚对江清月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可是你最后还是要嫁人的呀” 周闪闪则认为联姻是必然的。 “那是以后的事,先过了眼前这关再说。我是不会嫁给霍临川的。太让人倒胃口了。” 正当秦岁岁听的入神时,她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秦小姐,我已经在学校侧门了。 秦岁岁看着信息,才想起徐涛找她的事。 不敢迟疑,拿起手机从上铺下来,秦岁岁一路小跑着来到学校侧门才停下脚步。气喘吁吁的四下张望着,却未见徐涛的身影。 ———路口左转50米处的林荫道上。 秦岁岁又收到了徐涛的短信。 林荫道上徐涛站在一辆黑色的轿车旁。 秦岁岁走进车旁问道。 “你找我什么事。” 徐涛将后排的车门拉开。 “秦小姐,请上车。” 秦岁岁弯腰钻进车厢的瞬间,目光便撞见了后排闭目养神的霍禀。 男人修长的身影隐在昏暗的光线里,轮廓分明的侧脸在车窗透进的斑驳光影中若隐若现。她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连关门的动作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 秦岁岁张了张嘴,想和霍禀打个招呼,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车内安静得只剩下空调运转的细微声响,她局促地靠坐在座椅上,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窗外。 车子稳稳地停在别墅门口霍禀才缓缓的睁开眼睛。 秦苏苏跟在霍禀的身后走进了别墅。看着那高大健硕的背影,给她的不是安全感,而是莫名的压迫感。 霍禀直径走向了餐厅,秦岁岁也不知道让她来别墅干什么的。只能跟在他的身后。 餐桌上哑叔正在摆放餐具,看见霍禀回来。对着他笑了笑,做了一个手势,便离开了。 霍禀向哑叔点了点头。拉开了凳子坐在了餐桌前。 霍禀看着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秦岁岁,淡淡开口。 “过来吃饭。” “哦” 秦岁岁走上前坐在了霍禀的对面。 两人也不是第一次单独相处了,可还是如同陌生人一般。各自吃着自己的食物,毫无交流。 秦岁岁甚至觉得有点压抑,可口的饭菜却让她难以下咽。 霍禀放下手里的餐具,起身离开之际,开口说道。 “给你一个小时,洗澡换上睡衣,去医疗室。” “哦” 秦岁岁刚刚还在想。接她来这里难不成是为了吃饭?果然还是要采血。 秦岁岁洗完澡推开医疗室的门。霍禀早就等在里面了。 他一身家居装扮,坐在医疗床旁边的椅子上。工具早已准备好。 秦岁岁进来后就熟练的躺在了医疗床上。不用霍禀开口秦岁岁自己就将头扭过去露出雪白的脖颈。 “采手臂” 霍禀望着秦岁岁微微抖动着的喉管,淡漠的说着。 “可以采左手吗” 秦岁岁小心的询问着,毕竟她这几天还要画一些面试所用设计稿。 霍并没有回答,打开医箱。将所要用到的工具全部拿出来。 霍禀修长的手指间缠着一段止血带,看着平躺在病床上的秦岁岁。淡淡开口。 “不是要采左手?” 秦岁岁这才如梦初醒,慌忙撑起身子。仓促地翻了个身,发丝凌乱地散在枕上。 现在他们几乎是面对面了,她怯生生地伸出左手,纤细的腕骨在冷光下泛着青白的色泽。 第二十章 霍禀半夜煮意面 霍禀左手扣住秦岁岁纤细的手腕,指腹不经意擦过她冰凉的肌肤。右手在她肘窝处轻拍两下,止血带在他指尖翻飞间缠绕上她白皙的手腕。 霍禀修长的手指沿着她肘窝内侧缓缓游走,精准地按压在那条微微凸起的青色静脉上。 秦岁岁的目光落在霍禀低垂的侧颜上。他浓密的黑发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高挺的鼻梁投下一道浅浅的阴影,纤长的睫毛随着采血的动作微微颤动。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端详霍禀的面容,不禁在心底暗暗感叹:难怪江清月说想跟他联姻的人很多。这张脸确实有让人神魂颠倒的资本。 她正出神地数着他睫毛投下的阴影,突然一阵尖锐的刺痛袭来。采血的针头不知何时已经刺入皮肤。怕疼的她倒抽一口冷气,这才从花痴中惊醒。 “嘶…” 秦岁岁条件反射的抽动了一下手臂。 霍禀似乎早就知道她会动一样。 紧握着秦岁岁的手腕,没有让她的不安分影响到针头的位置。 “别动” 霍禀用胶带将针头固定住。便起身离开。秦岁岁只听见后背有机器运转的声音。 几分钟后霍禀走到医疗床边,将针头拔了出来。 “躺半个小时再下来。” 明明是关切的话语,可从他口中说出,却像裹了一层寒霜,冷冰冰的,不带一丝温度。 “哦” 秦岁岁乖乖的躺在医疗床上。静静的听着霍禀在那些仪器面前捣鼓发出的声音。两人都没有说话。 “你可以走了。” 霍并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冷漠。 “哦” 秦岁岁回应了一声,从床上溜了下来。走到门口的时候。霍禀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今晚不用回学校了,住这里。明早徐涛送你去学校。” 听到霍禀的话,秦岁岁心里还是有一点感激的。晚上回学校在这里不好打车。 “谢谢你。” 秦岁岁转身向霍禀道谢后离开了。 站在原地的霍禀愣了一下。 “谢我?难道是我给她献血了。” 霍禀觉得,秦岁岁的脑子大概和正常人不太一样。 秦岁岁回到她的房间,趴在柔软的大床上,滚了几圈。 想着今天的事,总觉得霍禀跟以前不一样。他为什么采的是手臂,而不是颈部呢。让我躺着休息,还让我留宿在这里。 ———他不会是明天还想采血吧? 一个可怕的念头出现在秦岁岁的脑海。 秦岁岁从床上坐了起来。 ———怎么办,怎么办。能有什么办法避免呢?假称经期不方便?不行这得演一个礼拜会穿帮。 秦岁岁否定了这个想法。 ——发烧?如果我发烧了。他应该不好意思再采了吧。可是生病好难受,药还那么苦。 这个想法也被秦岁岁否定了。 ———明天再说吧。万一她不是要采我的血呢。别自己吓自己了。 秦岁岁安慰着自己。拿出手机躺在床上。看看投简历的公司有没有给她回复。 看着没有回复的对话框,秦岁岁并没有太失落,她知道找工作不是一件简单事。 又投了几家简历,秦岁岁才放下手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有些饿的睡不着。 每次和霍禀吃饭她都是有些拘束,吃的比较少。可能是今天采血的原因特别的饿。 ———这个时候他应该已经睡了吧。 想到这里秦岁岁便起身穿上拖鞋,她打算出去找点吃的。拿起手机打开手电筒。在客厅摸索着开关的位置。 “啪” 客厅的灯亮了,不过不是秦岁岁打开的。 “你在干什么” 霍禀身着宽松的睡衣,手里攥着一条素色毛巾,正漫不经心地擦拭着仍在滴水的头发。 “我…” 秦岁岁没想到能碰到霍禀,想着该怎么解释。 霍禀却没有再理她。来到开放式厨房,从冰箱里面拿出一瓶白水。扭开瓶盖后一饮而尽,随手将空瓶扔进了垃圾桶。 霍禀走出厨房,看见秦岁岁还站在那里。 “你有事?” “我…没事” 咕咕咕…秦岁岁的肚子这个时候不争气的响了起来。 “饿了?” “有一点” 秦岁岁这个时候也没办法否认。只能不好意思的回答。 “你去餐桌等一下。” 霍禀说完就转身走向了厨房。 秦岁岁坐在餐桌边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恍如梦境。 霍氏集团那位在商界叱咤风云的冷面总裁,此刻竟站在灶台前,修长的手指握着汤勺,专注地搅动着锅里翻滚的面条。 袅袅热气模糊了他凌厉的轮廓,暖黄的灯光为他镀上一层罕见的柔和光晕。 难道他真的是想明天再采我的血?所以才对我这么好? 正当秦岁岁胡思乱想的时候。 霍并将一碗意面放在了秦岁岁的面前。 “只有这个,将就着吃吧。” 说着便转身离开。 “谢谢你。霍先生” 秦岁岁有些小感动的说着。这可是除了院长以外,第一个特意给她煮夜宵的人。 霍禀仿佛没有听到秦岁岁的道谢似的,径直走入了自己的卧室。 秦岁岁拿起筷子,尝了一口意面。 ————嗯,还挺好吃。想不到他还会煮意面。 秦岁岁吃完面回到自己的卧室时,已经快12点了。 将手机放在床头柜,整个人躺在了柔软的大床上。一两个翻身就入了梦乡。 清晨闹钟铃声将秦岁岁叫醒。她伸了伸懒腰从床上坐起来,走到衣帽间选了一件连衣裙换上。 秦岁岁推开房门的瞬间,霍禀恰好从旁边的卧室踏出来。 两人在走廊狭路相逢,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剃须水气息。 “……早、早上好。” 她呼吸一滞,没想到会这样突兀地与他迎面撞上,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门把手。 晨光穿过落地窗,将霍禀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蛋黄色的连衣裙裹着纤细腰线,蕾丝裙摆随动作轻晃,像朵颤巍巍的迎春花。那双英伦风小皮鞋并拢着,透出几分乖巧的紧张。 “早。” 霍禀淡淡的回应了一声。走向了餐厅。 秦岁岁慢吞吞的跟在霍禀后面,俩人来到餐厅时,餐桌上面已经摆好了早餐。哑叔依旧是做好食物就离开了。 “你这礼拜就住这里徐涛会接送你,早餐和晚饭在这里吃,我会让哑叔给你做一些补血的食物。或者你自己想吃什么告诉哑叔,让他给你做。” 霍禀喝了一口牛奶继续说道。 “这张卡给你,作为采血的报酬。” 霍禀将一张卡推到秦岁岁面前。 秦岁岁有些吃惊的看着霍禀。不明白他为何这样。上次采血也没有这个待遇。 “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西州说你采完血要补身体。报酬也是应该要给你的。” 秦岁岁第一次没有回应霍禀的话,只是点了点头,便继续吃着碗里的食物。 她刚刚还在想霍禀为什么突然会对她这么好呢。原来是因为顾西州的嘱托。 第二十一章 霍禀临时出差 “如果你午饭想吃哑叔做的饭。可以让他给你送到学校去。” 霍禀见秦岁岁没回答他,便又说道。 “不用了,霍先生我中午可以吃食堂的。” 秦岁岁连忙拒绝。她不想这么麻烦别人。 俩人吃完早餐后,就先后坐上了停在别墅门口的车。 “先送她去学校” 后排的霍禀对徐涛说着。 “好的,总裁。” 徐涛回应着就启动了车子。 秦岁岁看着窗外。 ———心里不禁想着,难道送她去学校也是顾西州交待他的吗? 车子稳稳的停在学校的侧门的林荫道上。 “下午5:30在这里等。别迟到。” 霍禀看着推开车门的秦岁岁说着。 “嗯,我会准时的。” 秦岁岁说完便关上了车门。快步走进了学校。 秦岁岁看着手里的卡,犹豫着要不要用里面的钱。想起出院不久的奶奶,秦岁岁不再犹豫。转身朝学校外面走去。 来到Atm机前秦岁岁将卡插进去。输入自己的生日。屏幕上显示的数字还是吓到了秦岁岁。 ———这么多,又是100w。 秦岁岁取了5w出来。装进了包里。如果一下子给的太多她怕院长担心。 秦岁岁又去超市购买了两大袋子东西里面有孩子们吃的零食、日用品、水果… 秦岁岁提着一堆东西来到福利院。一些小朋友正在上文化课。秦岁岁来到院长的办公室。将买来的东西放在了椅子上。甩了甩有些疼的手。 “岁岁,你自己都吃不饱,还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呀?” 老院长拉着秦岁岁的手,揉了揉她被勒红的手掌。 “奶奶你别担心我了,这个给你。” 秦岁岁将一个黑色袋子放在院长手上。 “这是我的奖金。您拿着。” “你自己先还助学金吧。我这里你就不要担心了。” 院长将袋子塞到秦岁岁手里。 “奶奶您还不放心我吗?我可厉害了。我会还掉的。您就安心收下吧。” 秦岁岁摇着院长的胳膊撒娇的说着。她只有在院长面前才会像个孩子。 “奶奶知道你厉害。可是奶奶不想你压力太大。看你瘦的,平时都没好好吃饭吧。” 院长看着靠在她肩膀的秦岁岁一脸慈爱的说着。 “你等会有没有空,奶奶给你做几个爱吃的菜。” 秦岁岁很想留下来吃院长做的菜,可是她不想麻烦院长怕她太辛苦。 “奶奶我等会就要回学校了,不能留下来吃午饭了。” 秦岁岁在学校已经没有什么重要的事了。她现在的重心是找工作。画一些应聘时的作品。 告别院长后秦岁岁回到学校已经是午饭时间了。在食堂打了一些她平时想吃而又舍不得吃的菜。 果然人都是想过好日子的。这更加坚定了秦岁岁想要快速走入职场的决心。 只有快点累积工作经验她,才能让自己走的更远,才能让院长过上好日子。 秦岁岁吃完饭,就马不停蹄的去找灵感,画新的设计稿。 下午5点的闹钟响起。秦岁岁收拾了书本、稿纸。放到宿舍后,便来到约定的地方。等徐涛的车子。 准时5:30徐涛将车子停在了林荫道上,秦岁岁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霍先生了?” 秦岁岁没有看见霍禀就随口问了一句。 “总裁临时出差,让我过来接你。总裁安排了一个司机,明天来接送你的。我等会还要去总裁那里,就不能来送你了。” 徐涛客气的跟秦岁岁解释着。 “不用那么麻烦,我住在学校也可以的。或者我自己打车去云栖邸。” 秦岁岁也别不喜欢麻烦别人。跟徐涛建议着。 “为了你的安全,还是配合总裁的安排吧?” 徐涛将车子缓缓启动。语气依然是客气的。只是说出的话让能不能拒绝。 ———安全? 秦岁岁小声嘀咕着。 ————坐个车有什么不安全的? 很快徐涛便将车子停在了别墅门口。 秦岁岁下车尴尬的站门口,她没有密码怎么进去。 徐涛看出了秦岁岁的窘迫。走上前去。 “秦小姐记一下密码” 说着便用手在密码锁上面输入密码。 “咔” 铁艺大门自动打开了。 秦岁岁点了点头说着。 “我记住了” “哑叔应该已经做好饭了。秦小姐吃完饭后,餐厅自会有人收拾。” 徐涛说着推开了大门。 “至于换下的衣服,放在脏衣楼里。明天自会有人清洗。还有什么问题可以打我的电话。” 徐涛站在门口说着,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不客气,秦小姐我就先走了。” 徐涛说着便转身离开了。 秦岁岁走进客厅时空无一人。来到餐厅。哑叔正在摆放餐具。菜还冒着热气。时间控的刚刚好。 秦岁岁坐在餐桌旁,她不懂手语不知道该怎么跟哑叔交流。 哑叔对她笑了笑便离开了。 秦岁岁目送着哑叔离开后。才看向餐桌上的菜。摆盘很精致都是补血的。 秦岁岁一个人在诺大的餐厅用餐,觉得有点孤独。虽然跟霍禀用餐时两人也没怎么聊天,但是至少有点人气。 用完餐,秦岁岁回到自己的房间。洗漱完后,坐在床上翻着手机里的招聘信息。 之前投了好几家简历,秦岁岁都没有收到面试邀请。不免让她有点失落。 秦岁岁揉了揉有些干涩的眼睛,放下了手机。她决定先画几张稿。修改一下面试的资料。再重新投简历试试。 清晨闹钟叫醒了秦岁岁。洗漱完走到大门口发现已经有一辆车等着她了。车旁站着一位中年男人。 “秦小姐你好。我是您的专职司机,负责接送您,我叫吴志明。” 中年男人自我介绍着。替秦岁岁拉开里后排的车门。 “谢谢” 秦岁岁坐上了车。很快车子就停在了侧门的林荫道上。 接下来两天秦岁岁上下学都是吴志明送的。霍禀也没有回云栖邸。 秦岁岁很是不习惯那么大的别墅就她一个人。很想跟霍禀说自己住宿舍算了,可是她没有霍禀的联系方式,只能听他的安排先住那里了。 这天早上秦岁岁刚下车,手机就收到了一条信息,是导师张明远发来的。 “来一趟我的办公室。” ———导师找我有什么事呢? 秦岁岁对于突然收到导师的信息,秦岁岁还是有些疑惑的。毕竟她所有学业已经完成了。就剩一个礼拜后的毕业典礼了。 秦岁岁回了一条信息。 “好的,张老师我马上来。” 没有迟疑快速赶往教师办公室。 “张老师,您找我” 张志明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表情严肃的看着秦岁岁。将一份打开的信封交给秦岁岁。 “你自己看一下” 秦岁岁接过信封。打开里面折叠的信封纸。 双手不由的握紧起来,似乎要把手里的信封撕碎。她的呼吸不自觉地屏住了,胸口发紧,仿佛有人猛地攥住了她的心脏。 第二十二章 不要丢下我 “这不可能…” 秦岁岁不敢相信纸上写的内容。 明明自己熬了无数个通宵,一笔一画亲手勾勒的设计,怎么突然就成了别人的东西? 她的呼吸不自觉地屏住了,胸口发紧,仿佛有人猛地攥住了她的心脏。 张志明拿出一叠设计稿子。拿出了其中的几张摊开在桌面上。 “这个设计从起草到初草再到精草创作流程都有。” 张志明看着气急的秦岁岁问道。 “这几个设计稿和你毕业作品里面的第三、第五、第六个设计相似度90%,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自己是原创。” 秦岁岁一时语塞,她为了节省成本从。起草到最终完成设计都是在一张纸上面。中间的设计都是擦掉了画,画了擦。所以没留下创作过程。 没有办法证明自己是原创让秦岁岁很是着急。如果不能证明她没抄袭的话。面对她的惩罚可能是毕不了业,更严重甚至可能会被开除。 张志明知道秦岁岁是勤工俭学很不容易的,有些安慰的语气说着。 “你可能要延毕一年。你没办法自证,我们调查取证要时间。赶不上一个礼拜后的毕业典礼的展了,你要有心理准备。这件事关乎学校的招生,你不能声张。” 秦岁岁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没有让它掉下来,说话的声音却有些哽咽了。 “我知道了,张老师我先出去了。” 秦岁岁漫无目的的走着,心里思索着,要如何才能证明自己是原创的呢? 没有创作过程,成衣的材料购买渠道也没有时间证明。移动的跳蚤市场以物换物,毕业连名字都叫不出的学姐,将剩余的面料让她用劳动力换的。 抄袭这种事学校都是不公开暗自调查的。因此秦岁岁不知道那个说她抄袭的同学是谁。这让秦岁岁不知道要从何查起。 一周内她也没有办法重新完成3个设计和成衣。 ———难道真的要延毕? 秦岁岁有些不甘心,她辛辛苦苦供着自己完成学业。这个时候却因为莫须有的事情让延毕一年。 秦岁岁站在操场上,冰凉的雨滴顺着她的发梢滑下,与眼角溢出的温热泪水混在一起。她仰起脸,任由雨水拍打在脸上,仿佛这样就能掩饰那不断滚落的泪珠。 下午5点闹钟响起。每当这个时候秦岁岁就会往学校侧门走,在林荫道上等着去云栖邸的车。 今天也不例外,因为她现在没有更好的选择。租的地下室前天就到期了,这个时候她又不想回宿舍。 雨势渐急,豆大的雨点砸落下来,秦岁岁却浑然不觉,任凭雨水浸透衣衫,缓步走向等车点。 湿透的石凳泛着冷光,她安静地坐着,像一株渴水的植物,任由雨幕将自己彻底淹没。 “总裁,后面没有工作安排了。您刚回来现在下着雨,要不今晚就住云境的套房。” 徐涛询问着霍禀的意见。 “接她的车出发了吗?” “还没有” 徐涛知道霍禀问的是谁。 “那你去接她吧,让哑叔做两人的饭菜。” 霍禀话音未落,手中的文件夹“啪“地一声合上。他利落地从椅子上起身,修长的双腿一迈,转眼便走出了办公室。 徐涛跟在身后快速在手机上打字。安排着霍并交代的事。 雨突然下大了起来,雨刮三档都快要看不见前车玻璃了。徐涛快接近目的地还是没看见撑着伞的身影。 “总裁,秦小姐好像没来。” 霍禀听了徐涛的话,看向右前方指定等车点。没有看见秦岁岁,便吩咐道。 “你把车停到前面去,再给她打个电话问问。” 霍禀没有秦岁岁的联系方式,想起秦岁岁那种拒他于千里之外的样子。霍禀也不想主动给她打电话。 要不是前几天她给自己献了那么多血,霍禀是不会冒雨接她的。 暴雨如注,霍禀的视线穿透雨幕,定格在那个倒在路边的身影。 秦岁岁侧卧在积水里,单薄的身躯被雨水浸透,凌乱的黑发黏在苍白的脸颊上,单薄的衣料紧贴着曲线。 车子开到目的地时,徐涛才看见地上倒着一个人影。 “总裁那个人是不是…” 徐涛话还没说完,霍禀已经推开了车门。他比徐涛先看见倒在地上的秦岁岁。 霍禀箭步冲进雨里,皮鞋踏碎水洼,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西装裤管。他俯身将人捞起时,冰凉的雨水正顺着秦岁岁的发梢不断滴落。 霍禀小心翼翼地将湿透的秦岁岁抱进车内,雨水顺着她的衣角滴落在真皮座椅上。 “不要死...不要丢下我...” 他颤抖的指尖轻抚过她冰凉的脸颊,喉结滚动间,哽咽的声音混着车外的雨声,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总…总裁,这是秦小姐,不是…” 徐涛轻声提醒着霍禀,但后面的话他不敢说下去。 “去最近的酒店。你去让林姨把哑叔做好的饭菜送过来,顺便煮点姜汤。带几身她换洗的衣服。” 霍禀的声音恢复正常,似乎刚刚那个陷入悲伤绝望的人不是他。 “好的总裁,最近的酒店是云境酒店” 徐涛打了一通电话后,以最快的速度将车子开到了云境酒店的大门口。 霍禀抱起还没清醒的秦岁岁直接上了电梯,来到他的专属套房。一直跟在后面的徐涛才上前将门打开。 “快去放热水” 霍禀将秦岁岁放在床上,用空调被将她整个人裹住。 “总裁水放好了。” 徐涛刚从浴室进来门铃声就响了。上前打开门是林秀云,手里提着霍禀要的东西赶来了。 “你去查查是不是她学校里出什么事了,尤其要搞清楚霍琳琅这几天的行动轨迹。” 霍禀声音低沉像是压抑某种情绪对身后的徐涛说着。 徐涛离开后霍禀才将床上的秦岁岁抱进浴室。将她放进浴缸里。转身对身后的林秀云说着。 “看着她一点,时刻关注着水温,泡半个小时。” 霍禀吩咐完便回到了书房。20分钟后接到徐涛的电话。 “是霍琳琅小姐,找到了秦小姐社团的一个女学生。让她抄袭秦小姐的作品,并且反咬一口说是秦小姐是抄袭者。” 徐涛在电话那头汇报着。 电话这头的霍禀眉头微皱问道。 “你确定霍琳琅不知道我跟秦岁岁的关系?” “确定” 徐涛很笃定地回答。 “你去处理一下。” “这次用什么身份呢” 徐涛询问着。 “跟上次校园网事件一样,用我的另一个身份。记得做干净点。不要让人察觉我和秦岁岁的关系。” “好的总裁。” “让霍琳琅延毕一年,这件事以霍禀的身份去做,并且让沈明玥知道。不然沉默太久会让她起疑。” “好的总裁,还有其他吩咐吗。” “跟上次一样不要让秦岁岁知道,是我在帮她,那个女人太麻烦。” “好的总裁” 挂断电话后霍禀刚从书房出来就听见咔…啷一声响。浴室的门被推开了。 第二十三章 她…没穿衣服。 林秀云从浴室里面走了出来,反手又将门关上。 “你怎么出来了?” 霍禀看着从浴室出来的林秀云问道。 “秦小姐醒了,她要自己洗澡。” 霍禀知道秦岁岁是那种不想麻烦人的性格,便先让林秀云回家了。 浴室里的水流声停止好一会儿,也不见秦岁岁出来。卧室里的霍禀有些坐不住了。又等了10分钟还是不见秦岁岁出来。 “叩叩,秦岁岁” 半晌还是没有回应。 霍禀抬腿踹向浴室门,“砰”的一声巨响,门被猛地弹开。 他下意识往前一步,却在看清的瞬间骤然僵住,猛地转身,背对浴室。 朦胧的雾气中,淋浴区的地上倒着一道身影,如凝脂般的肌肤在氤氲水汽间若隐若现。 —————只一眼,那一抹雪白便刺入眼底。 霍禀呼吸一滞,竟难得地僵在了原地。 商场上那些尔虞我诈、明枪暗箭,他向来游刃有余,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可此刻,眼前这一幕,却让他生平第一次……手足无措。 霍禀此刻真的很后悔让林秀云回家了。 “秦岁岁醒醒,秦岁岁…” 霍禀站在原地大声呼喊着秦岁岁的名字,希望她能自己醒来。 霍禀的嗓音已隐隐发哑,可浴室内仍无半点回应。 他拧紧眉头,转身大步走向床边,一把扯过被子,凭着记忆中的方位退回淋浴区。手臂一展,宽大的被褥如羽翼般在身后铺开,精准覆上那片雪白的身影。 他喉结微动,倏地侧头瞥了一眼确认,小腿以上,已被严严实实遮住。 随即单膝跪地,一把掀开盖住她脸庞的被角。掌心攥紧被沿向下一裹,像封装一件易碎的瓷器,将人密不透风地裹进棉絮里。 水珠顺着她湿漉漉的发梢滴在他手背上。 霍禀手臂肌肉绷紧,托着膝弯将人横抱而起。蒸腾的雾气被甩在身后,他跨步走出浴室,将秦岁岁轻轻的放进了蓬松的床褥中。 霍禀伸手探了探秦岁岁的额头。随即拿起手机拨通了顾西州的电话。 “阿禀,你怎么舍得主动给我打电话的。” 电话那头传来了顾西州的调侃的声音。 “你有没有靠谱的人选,秦岁岁发烧了,找个人来给她输液,要女性。” “给她输液还要分男女吗?我有一个兄弟挺靠谱的。女的没有。” 霍禀喉结微动,停顿片刻。 “她…没穿衣服。” “玩这么大?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顾西州的惊呼声,让霍禀将手机远离了耳朵几分。 “是个意外,说正事。” 霍禀显然不想与顾西州继续纠结这个问题。 “可以先吃点退烧感冒药观察一下情况,若还不退烧就只能输液了。” 霍禀挂断电话,从冰箱取出冰毛巾。卧室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壁灯,秦岁岁深陷在蚕丝被中,只露出半张潮红的脸。 冰凉的毛巾覆上她额头的瞬间,秦岁岁猛地一颤,喉咙里溢出一声低弱的呜咽。她睫毛剧烈抖动,挣扎着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涣散地望向他,干裂的唇微微张合,却发不出声音。 霍禀冷峻的面容在床头灯下显得格外锋利。他将药片和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玻璃发出清脆的声响。 “醒了就把药吃了。” 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没等她回应,高大的身影已经转身离去。书房门被甩上的闷响让秦岁岁彻底清醒过来。 她撑着手肘想要起身,却突然感觉身上一凉。 “啊!” 蚕丝被无声滑落,她慌乱地拽住被角掩住身体。原本因发烧泛红的脸颊此刻更是红得滴血,连耳尖都染上了绯色。 零碎的记忆在脑海中闪回。她明明记得自己正在洗澡...怎么现在会...秦岁岁咬着下唇,羞赧得不敢深想。 秦岁岁裹紧被子,赤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眼睛紧盯着书房门,一小步一小步地往沙发挪动。拿起沙发上的衣服,小碎步的走进了浴室。 换好衣服又将半干的头发吹干,才从浴室出来。 秦岁岁吞下药片,虚脱般陷进枕头里。高烧抽干了所有力气,胃部因空置太久而隐隐绞痛。一整天未进食的饥饿感像钝刀磨着内脏,连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疼。 “咔哒” 书房的门被打开了,霍禀从里面走了出来。打开冰箱拿出了一瓶水。反手关上冰箱,随手指了指桌子上的几个饭盒。询问的意味明显。 “哑叔做的菜饭已经冷了。你是要出去吃还是点外卖。” “哑叔做的菜热一下就可以吃了。” “我不吃二次加热的食物。” 霍并随手将空掉的水瓶扔进旁边垃圾桶。淡淡的说着。 “你也要吃” 秦岁岁脱口而出,她以为就她一个人吃。 “我也没吃晚饭。” 霍禀难得的解释了一句。 “霍先生,你决定吧,我都可以。” 霍禀的眉头微微皱起。 “那出去吃吧。” 淡淡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怒意。也不管秦岁岁现在的身体状况适不适合外出。 秦岁岁跟在霍禀身后,上了直达地下停车场的电梯,徐涛不在,霍禀亲自开车。秦岁岁犹豫了一下还是坐在了后排。 车子停在霍禀常去的一家餐厅,进门服务生便将两人带进了一间包厢。 看着霍禀落座后,秦岁岁才坐到了他的对面。 “菜单你就不用看了,反正你又不挑食。” 霍禀看着对面的秦岁岁语气耐人寻味。 秦岁岁点了点头。心里却一直在挣扎着要不要问他刚刚发生了什么?自己怎么就在床上了。可以对上霍禀那淡漠的目光又收回了这个想法。 “照我的口味来几个清淡的菜。一份粥一份汤。” 霍禀是这里的vip常客,所以主厨对他的口味还是很了解的。 “你有话要对我说?” 霍禀的视线落在秦岁岁微微颤动的睫毛上,她抿了又抿的唇瓣,在杯沿徘徊的指尖,所有欲言又止的挣扎都清晰地映在他深沉的眸光里。 “那个…我在浴室…” 秦岁岁支支吾吾满脸通红,低着头不敢看霍禀的眼睛。 “你在浴室洗澡晕倒了,林姨帮你裹了被子,然后把你抱到了床上。” 霍禀语气淡然面不改色的截断秦岁岁的话。 “哦,谢谢林姨。” 秦岁岁点了点头她记得自己在浴缸泡澡的时候,当时就是林秀云守在她的身边,所以便没有怀疑霍禀的话。 精致的餐点刚上桌不久,包厢里只有银筷碰触瓷盘的轻响。秦岁岁虽然早已饥肠辘辘可是没什么胃口。 脑海响起导师说要延迟毕业的话。机械地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米饭,米粒被翻来覆去地搅动,却始终没有少下去。 “怎么,不合胃口吗?” 霍禀夹着碗里的菜,看似很随意的问着。 第二十四章 冷吗? “没有,很好吃” 秦岁岁极力否认,为了证实自己的话。还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了嘴里。 “下雨不知道打伞吗?在那里傻等。” 其实霍禀想问她在学校里的事,最终还是没问出口。因为他希望是秦岁岁主动跟他说。 “哦…我忘了带伞。” 秦岁岁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今天下午淋雨晕倒的事。随便编了一个不符合逻辑的理由。 霍禀听完秦岁岁的回答,没有再说话。静静地吃着碗里的食物。 只是秦岁岁不知道为何,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安静的包厢突兀的响起震动声。 “嗡——” 霍凛的手机在桌面震动起来。他扫了眼来电显示,眉心骤然拧紧。通话不过十秒,男人周身气压已降至冰点。 “半小时后,自己打车回云栖邸。” 他撂下这句话便霍然起身,手肘撞翻了翻了半杯红酒。秦岁岁抬头时,只看见包厢门晃动的残影,和餐巾上渐渐晕开的暗红酒渍。 “出什么事了...” 秦岁岁夹菜的动作悬在了半空中。心里不由得有些担心霍禀。筷子上掉落的菜,惊醒了秦岁岁。 ———我在干什么?担心他吗?我才没有担心他。我只是感激他今天在学校带我回酒店。 秦岁岁放下筷子,喝了几口汤掩饰自己的心虚。可是到嘴里的汤已没有了该有的鲜美。 秦岁岁很听霍禀的话,半小时后才起身离开,打了一辆车回到云栖邸时已经10点半了。 秦岁岁洗漱完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在手机里翻着聊天记录、相册,看有没有什么信息能证明她的清白 让她延毕一年秦岁岁真的不甘心,虽然现在还清了债务,手上也有富余的钱不愁吃穿。可是晚一年进入职场,对她这种普通人来说影响还是很大的。 吃了两颗感冒药秦岁岁抵不住袭来的困意,便关灯钻进了蚕丝被里。 清晨固定闹钟还没响秦岁岁就醒了。她实在睡不着,作品抄袭的事让她心里堵得慌。 “叮” 秦岁岁随手拿起手机,看清信息内容的一瞬间,立马掀开被子跳下了床。鞋子都来不及穿便跑到房门口,一把打开房门冲了出去。 “啊” 秦岁岁猝不及防撞上一堵温热的“墙“,鼻尖瞬间萦绕着淡淡的雪松香气。她吃痛地捂住鼻子后退两步,这才看清眼前哪里是什么墙,分明是西装笔挺的霍禀。 “霍先生...早...上好。”她下意识缩了缩光裸的脚趾,睡裙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霍禀的目光从她蓬松的乱发滑到印着卡通图案的睡衣,最后落在她踩在冰凉大理石地面上的双脚上。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你要出门?” “嗯,我要去一趟学校。” 秦岁岁点了点头一脸着急的模样。 霍禀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袖扣,故意上下打量了一番秦岁岁。 “就穿这一身去?” 秦岁岁顺着霍禀的目光低头一瞥,这才发现自己赤着双脚,白皙的脚趾无措地蜷缩在冰凉的地板上。 她耳尖一热,几乎是仓皇地转身,逃也似地躲进了房间,只留下一道微乱的背影。 回到卧室秦岁岁没顾上穿鞋就拨通了导师的电话,她想再次确认信息的真实性。 “老师,你给我发的信息是真的吗?” 电话刚接通秦岁岁就问着。 “是的,我们已经查出来,你的毕业作品没有抄袭,你可以按时毕业了。” “那封说我抄袭…” “其他的事情你不要管,学校自会处理,我还有事先不跟你聊了。” 电话那头的张志明打断了秦岁岁的问话,不想让她多问就挂断了电话。 秦岁岁放下手机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她哼着歌来到衣帽间今天想好好装扮一下自己,直到打开所有衣帽间的柜门才发现,首饰、包包、鞋子、未开封的化妆品、护肤品。 她之前一直以为就玻璃柜的衣服。其他的柜门她没打开过。 ————原来有这么多种类啊? 秦岁岁穿戴好来到客厅时,碰见了正在打扫卫生的林姨。 “林姨,昨天晚上谢谢你。” “秦岁岁,过来。” 还没等到林姨说话。一个低沉的声音就喊住了秦岁岁。 秦岁岁转身看见餐厅的霍禀。便朝他走去。 “吃早餐。” 霍禀坐在餐桌旁,手中的牛奶杯悬在半空,目光落在秦岁岁身上。 樱花粉的泡泡袖t恤衬得肌肤莹白,搭配纯白高腰A字短裙,裙摆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摇曳,像初夏的风掠过花瓣。 脚上那双奶白色玛丽珍鞋圆润可爱,细细的搭扣环在脚踝,衬得她整个人娇俏又明媚,仿佛连空气都跟着甜了几分。 霍禀慢条斯理地喝完最后一口牛奶,唇角微勾。 “嗯,这身衣服比刚刚的睡衣更适合出门。” 秦岁岁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局促的走到霍禀对面,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霍禀收回目光继续吃着面前的早餐,随意的问着。 “等会去学校吗?” “嗯,还有几天毕业,我想去宿舍把东西整理一下。” “让林姨去帮你打包。” “不用那么麻烦了,我自己可以的。” 霍并没有再说话,吃着自己面前的食物。 等到秦岁岁吃好了早餐,坐在她对面的划拉手机的霍禀才站起身来。 “送你去学校。” “谢谢。” 秦岁岁僵坐在真皮座椅上,指尖不自觉地揪着裙摆。这条短裙在试衣镜前明明长度刚好,此刻坐着却怎么调整都显得局促。 她悄悄并拢双腿,掌心压着轻薄的布料往下拽了拽,生怕车辆转弯时露出太多肌肤。 “冷吗?” 霍禀忽然开口,目光掠过她微微用力的手指。 “不...冷。” 她声音发紧,耳尖却不受控地泛起薄红。 “徐涛,把后备箱的外套拿出来。” “不用了霍先生,我不冷。” 秦岁岁一如既往的拒绝着,觉得麻烦别人的事。 霍禀眼尾微挑,没再说话。他向后靠进座椅阴影里闭目养神。 车子无声地停在校门侧面的林荫道旁。 霍禀缓缓掀开眼帘,目光斜斜扫过正往车门边挪动的秦岁岁。她指尖还揪着裙摆,白皙的膝盖在晨光里若隐若现。 “准点。” 他声音里带着刚醒的微哑,目光却清明。 “别迟到。” “好的,霍先生。” 秦岁岁答得飞快,推门时带进一阵带着槐花香的晨风。 她落地时险些踩空,慌忙稳住身形后便头也不回地往前走。浅色裙摆随着她越来越快的步伐翻飞,最后几乎是小跑着消失在爬满常春藤的侧门里。 霍禀望着她仓皇的背影,直到那片翻飞的裙角彻底被校园的喧闹吞没。他抬手松了松领带,对徐涛道。 “去公司。” 第二十五章 她…不需要 秦岁岁来到宿舍准备把自己的行李收拾一下,却看见另外三个人还在睡觉,又悄悄地退出了宿舍。 ———等她们中午不在宿舍,我再来整理吧。 秦岁岁刚走到图书馆门口就遇见了坐在台阶上的沈星言。 “岁岁,你…现在有时间吗?” 沈星言站起身时怔住了,看着眼前不一样的秦岁岁。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整个人像裹着一层柔和的糖霜,清新得让人移不开眼。 “怎么啦?有什么事吗?” 对于突然出现的沈星言秦岁岁早已习惯了,他总是谈恋爱就会消失,分手了又会找她探讨学习。 “明天社团的聚会你也来参加吧?这是最后一次聚会了。以后不一定有机会跟大家聚在一起。” 沈星言走到秦岁岁面前拿出手机。 “我把地址发过给你。” 他好像是怕秦岁岁拒绝,不等她说话就将地址发发了过去。 “嗯,明天几点。” “明天中午我们在校门口集合,我安排了专车。” “哦,那我先进去了。” 秦岁岁还没走进图书馆大门,又被沈星言叫住了。 “岁岁,我有个事想跟你解释一下。” “嗯,什么事。” 秦岁岁转过身来疑惑的看着沈星言,她不知道有什么事,沈星言是需要向他解释的。 “天穹之下的酒会,我和霍琳琅就是在谈生意。我们两个没什么别的关系。” 沈星言观察着秦岁岁的情绪解释着。 “哦,这事啊。” 秦岁岁心里并不在意,沈星言跟霍琳琅的关系的。所以也只是淡淡的回应着。 “酒会之后我爸就给我安排了一个任务,所以我是今天才回学校的。” 沈星言委婉的解释着他最近消失的原因。 “哦。” 秦岁岁点了点头。 “那你先去图书馆吧,我还有点事。” 沈星言似乎有一点失落,转身离开了。 秦岁岁并没察觉到沈星言的情绪变化,自顾自的走进了图书馆。 中午的时候秦岁岁吃完午饭,便打算去宿舍收拾东西。 推开门发现其他人还在,只不过她们没有睡觉,而是在吃午餐,这些午餐都是这些千金家里送到校门口的。 秦岁岁爬到了上铺的床上,她们在吃饭,肯定是不方便整理下面的东西了。只能先收拾床上的小物件。 “这霍家,不是京城顶级豪门吗?怎么霍琳琅还不能毕业了。” 爱吃瓜的周闪闪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到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 “不知道,就是听说延毕一年。至于原因学校高层也是讳莫如深的。” 江清月摇了摇头,夹了一块周闪闪的糖醋排骨放到自己嘴里。 “她怎么突然要延毕了。” 秦岁岁也有些好奇,前两天自己还因为抄袭的事差点延毕了。 等秦岁岁整理好上铺的东西之后,下面吃饭的几个人已经不见了。 收拾了几个小时,秦岁岁终于将自己的东西都打包好了。她什么都舍不得丢箱子塞的满满的又大又重。 看了看时间快到5点了,秦岁岁拖着两只大密码箱,和一袋垃圾。艰难的走出了宿舍。 一路上拖着密码箱的人不在少数,但大多数都是男生帮女主,或者是一只小箱子。像秦岁岁这样娇小的身材,拖着两只大箱子的人还是少数的。 ————— 黑色轿车静静停靠在侧门阴影处。徐涛松开搭在方向盘上的手,转身望向车后座。 “总裁。” 他瞥了眼学校侧门那个摇摇晃晃的身影。 “秦小姐的箱子看起来挺沉的......” 车窗外,秦岁岁正艰难地拖着两只大行李箱。其中一个轮子卡进了石板缝隙,她用力拽了两下没拉动,鬓角的碎发早已被汗水浸透,黏在泛红的脸颊上。 霍禀的目光从文件上移开,透过半开的车窗,恰好看见她弯腰调整箱子的狼狈模样。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地横在柏油路面上。 “她…不需要。” 他收回视线,修长的手指翻过一页纸张,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波澜。 终于秦岁岁拖着两只箱子来到了车子旁。 徐涛连忙下车打开后备箱。 “秦小姐你上车把我来拿就好了。” 秦岁岁实在累的不行了,便没有推迟了。 “那就谢谢你了。” 秦岁岁拉开后排车门坐了上去,车里的冷气让衣服汗湿的秦岁岁打了一个冷颤。霍禀憋了一眼换上牛仔裤的秦岁岁没有说话。 车子停在了别墅门口,徐涛把后备箱的密码箱搬下来。秦岁岁赶紧上前。 “徐助理谢谢你,我自己来就好了。” “秦小姐,还是我来帮你拿吧。这箱子太重了。” 霍并没有理睬二人,下车后便率先进入了别墅。 最终在徐涛的坚持下,秦岁岁只拖了一只箱子进别墅,另一只被徐涛拎进去了。 秦岁岁和霍禀在餐厅用完晚餐后,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简单洗漱完毕,换上舒适的睡衣,靠在柔软的床头开始修改简历。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专注的脸上,指尖轻点间,一份份作品被重新调整排序,文字内容也仔细斟酌着修改。 直到眼睛微微发涩,她才意识到夜已深。放下手机,她揉了揉酸胀的双眼,滑进被窝,很快便沉入了梦乡。 早上餐厅里依旧是在沉默中,两人吃完哑叔做的早餐。 车子停在了林荫道上,秦岁岁下车后就直奔了图书馆。 快到中午的时候沈星言在图书馆找到了秦岁岁。 两人一起来到集合点,社团的人也都在。车子启动了,大家都有说有笑。聊毕业后的规划、八卦,车厢的氛围很和谐。 只是秦岁岁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大家对她要比平时亲切一些。 车子停在了一家法式餐厅,秦岁岁总觉得这个地方有点熟悉,但是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一群人下车后,沈星言走在前面把大家领进去了。 包厢门被推开时。众人发出“呜哇…”的呼声。 “毕业快乐”的鎏金艺术字悬在粉白相间的气球拱门上,香槟色的丝带从水晶吊灯垂落。 长桌中央摆着心形翻糖蛋糕,每个餐盘边都躺着支含苞的粉雪山。 包厢门大敞着,暖黄的灯光如水般漫过走廊的地毯。 众人嬉笑着入座,声浪一阵高过一阵——玻璃杯清脆的碰撞声、此起彼伏的哄笑、某个女生拔高的惊呼,全都混着香槟甜腻的气息,在整条走廊上流淌。 ————— “怎么这么吵。” 银质餐刀在牛排上划出的细响戛然而止。霍禀指节抵着太阳穴,水晶杯里的柠檬片随着隔壁爆发的欢呼声微微震颤。 徐涛立刻走出包间,两分钟后。 “是一群大学生在毕业聚会。” 徐涛的领带结微不可察地滑动了一下 “秦…小姐也在。” 餐巾被慢条斯理地叠成方正,霍禀的视线却钉在徐涛欲言又止的嘴角。 “说话不要吞吞吐吐。” “有人在表白” 徐涛喉结滚动 “对秦小姐。” 第二十六章 以后 你不用来了 玻璃杯突然磕在大理石台面上,冰块撞出清脆的裂响。 “是吗。” 霍禀的语气听不出情绪,只是再也没有继续进食,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手指在台面上毫无节奏的敲击着。 “去,把包间的监控调出来。” “好的总裁,我马上去。” 徐涛一刻也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去办。 徐涛将平板电脑放在霍禀面前,高清画面里,声音清晰可闻。 “岁岁,如果你不讨厌我的话,可以跟我交往吗” 沈星言手捧鲜花站在秦岁岁的面前,目光灼灼。 “答应他,答应他……” 起哄声中,镜头只捕捉到秦岁岁的背影。她似乎踌躇了片刻,声音细若蚊呐。 “这件事…能不能以后再说…” “啪” 霍禀猛地合上平板。 视频里面的画面霍禀没有再看。起身离开了包间。 “回公司。” “是。” 徐涛屏息跟上,始终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 表白未成,沈星言却莫名松了口气。这个结果本就在意料之中——临近毕业,他不过是想给这段暗恋画个句号。 聚会散场后,社团有人提议去ktv续摊,响应者寥寥。见秦岁岁婉拒,沈星言也笑着摆了摆手。 “一起回学校?” 他追上走在前面的身影,语气轻松。 “做不成恋人,总不至于连朋友都没得做吧?” “嗯...当然还是朋友。” 秦岁岁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她向来不擅长应对这类暧昧的转折。 校门口,出租车扬尘而去。两人默契地朝不同方向转身,影子在夕阳下渐渐拉长,最终消失在各自的岔路口。 夕阳的余晖为校园镀上一层琥珀色的光晕,秦岁岁踩着斑驳的树影,漫无目的地徘徊。 她走过爬满常春藤的教学楼,路过总是挤满欢声笑语的奶茶店,在篮球场边的长椅上静静坐了一会儿。 每一个熟悉的角落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告别。 秦岁岁深深吸了一口气,想要将这份闲适与自由永远镌刻在记忆里。 她知道,当步入职场时,这些漫步校园的悠闲时光,都将成为再也回不去的曾经。 “叮” 闹钟响起,秦岁岁来到学校侧门的林荫道上,坐在旁边的石凳上等着霍禀的车来接她。 可是离约定的时间过去半小时了,霍禀的车没有来。 ————怎么回事?难道又是临时出差了。可他上次临时出差还让徐涛来接了自己呀。 秦岁岁嘀咕着。在石凳上等到了6点还是不见车来。 ————算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吧。 秦岁岁决定不等了,拦了一辆出租车。到别墅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秦岁岁输入密码,推门走进客厅时,发现霍禀正坐在沙发上,姿态像是在等人。 “霍先生...” 她刚开口,霍禀便打断了她。 “采的那点血,哑叔这几天做的补血菜应该补回来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以后你不用来了。” ————这是又赶走自己走? 秦岁岁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胸口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滞闷。 “好,我去收拾东西。” 秦岁岁低下头,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间。 昨天刚把密码箱里的东西整理出来,现在又要一件件塞回去。秦岁岁抿着唇,动作机械地叠着衣服,心里泛起一丝自嘲。 ———她怎么会天真地以为,自己有资格在这里长住呢? 拖着两个沉重的箱子经过客厅时,霍禀已经不在那里了。 她费劲地把行李挪到别墅大门口,蹲下身,盯着自己的影子发愣。现在能去哪儿?她甚至没给自己留退路。 霍禀一开始就说过,她只是暂住一周,是她自己越界了。 “先离开这里再说吧。” 她低声对自己道。 从别墅步行到市区不现实,秦岁岁掏出手机叫了辆车。看到预估车费时,她指尖微微一顿,但还是点了确认。 半小时后,出租车终于抵达。抵达市区时已近九点,夜色沉沉。她站在路边,望着川流不息的车灯,一时不知该往哪走。 拖着箱子漫无目的地晃了一会儿,看了看手机里的余额。这根本就不够支撑她长期住酒店。 秦岁岁不想用霍禀卡里的钱。正当她发愁的时候,忽然想起以前租住的地下室附近有家招待所。 秦岁岁拖着两个沉重的密码箱,从灯火通明的主街拐进一条阴暗的岔路。 喧闹的人声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脚下碎石摩擦的细响。巷口的冷风卷着腐臭味扑面而来,她不由得屏住呼吸,攥紧了拉杆箱把手。 青砖老巷在夜色中蜿蜒,年久失修的路灯苟延残喘地亮着,钨丝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将坑洼的石板路照得忽明忽暗。 秦岁岁死死攥住拉杆箱把手,箱轮不时卡进路面裂缝,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不得不侧身绕过横亘在路中央的破旧三轮车——那车斗里堆着发霉的棉被,散发出一股酸腐味。 东倒西歪的藤编篓子像随时会倒塌的危墙,泛黄的旧床垫斜靠在漏水的铁皮桶旁,几个鼓胀的化肥袋瘫在墙角,渗出可疑的深色液体。 终于,在巷子尽头,一块残缺的霓虹招牌映入眼帘。 “招...所“两个字忽明忽暗地闪烁着,缺失的笔画让它看起来更像“招待所“三个字的残影。 秦岁岁长舒一口气,拖着行李向那扇斑驳的玻璃门走去。 秦岁岁拖着沉重的密码箱,一级一级地爬上招待所门口的台阶。 放下第一个箱子后,她又折返回去,咬着牙将第二个箱子也拖了上来。 走进招待所时,她的掌心已经被勒出几道红痕。 前台里,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正窝在沙发上打游戏,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油亮的脑门上。 “老板,住一天多少钱?” 秦岁岁踮起脚尖,朝里面问道。 “80一天,住10天以上60。” 老板头也不抬,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住几天?” 秦岁岁盘算着:眼下最要紧的是找工作,租房的事可以等稳定了再说。 “先住10天吧。” 老板这才舍得放下手机,慢悠悠地在电脑上操作起来。办好手续,他递来一张磨损严重的房卡。 走廊里,昏黄的灯光将剥落的墙皮照得更加斑驳。空气中混杂着霉味、烟味和刺鼻的空气清新剂味道。 形形色色的住客来来往往——神色慌张的躲债人、风尘仆仆的货车司机、扛着编织袋的农民工,还有浓妆艳抹的女人挽着不同的男人进进出出。 走到走廊尽头,秦岁岁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房间。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不到10平米的房间里,一张硬板床上的床单泛着黄色。 床头柜缺了个抽屉,上面摆着台老式Crt电视,遥控器得用力拍打才能响应。 窗户漏着风,单薄的窗帘根本挡不住外面的光线。 第二十七章 霍禀秦岁岁酒店相遇 秦岁岁反手锁上房门,从密码箱里取出洗得发白的床单被套。 她利落地换下招待所那套泛黄的床单,直到熟悉的洗衣粉味道包裹全身,才终于长舒一口气坐在床沿。 “咕——” 空荡的房间里,胃部的抗议声格外清晰。秦岁岁揉了揉肚子,抓起手机和房卡出了门。 招待所通往外面的路只有那一条巷子,穿过巷子左转来到一条后街。这个时候正是热闹,各色小吃摊沿着马路牙子排开,蒸腾的热气裹着香味在夜色中弥漫。 秦岁岁驻足在一家麻辣烫摊前——这是她以前领兼职工资时才敢犒劳自己的奢侈享受。 “今天...就破例一次吧。” 秦岁岁小声对自己说,指尖在菜单上轻轻划过。 秦岁岁望着眼前热气腾腾的麻辣烫,筷子无意识地在碗里搅动。 红油汤底上漂浮的辣椒碎随着她的动作打着旋,却始终没能勾起往日的食欲。 “要尽快找到工作...” 她在心里默念,筷子尖戳着一块冻豆腐。 “努力赚钱,买属于自己的房子。” 这样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拖着行李箱在街头徘徊,连个能安心睡觉的地方都没有了。 她夹起一颗鱼丸,却迟迟没有送入口中,只是盯着碗里渐渐冷却的汤底发呆。 没什么胃口,秦岁岁放下手中的筷子,离开了这条热闹的后街。 走进幽深的窄巷,身后传来醉汉们含混不清的喧哗声,秦岁岁的脚步不自觉地急促起来。 她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进招待所,穿过散发着霉味的走廊,直到房门在身后咔哒一声锁上,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懈。 洗漱时,水龙头发出刺耳的声响,秦岁岁草草擦了把脸就躺上了那张硌人的硬板床。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着她疲惫的脸庞,招聘软件上依旧空空如也。 她轻轻叹了口气,把手机扔到枕边,在窗外隐约的嘈杂声中渐渐合上了眼睛。 —————— 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办公室,徐涛站在霍禀桌前汇报行程。 “九点米兰时装周会议,下午两点生产基地汇报。” 霍禀指尖划过季度报表上23%的增幅。 “霍总…” 徐涛稍作停顿。 “今晚七点,夫人在云境jiu dian设了家宴。明面上是为林小姐的金像奖战袍...” 他余光扫过总裁微蹙的眉峰,声音又低了几分。 “实际邀请了林氏集团董事长夫妇。” 霍禀的指节在桌面敲出冷硬的节奏。他想起上周董事会上,继母力主收购林氏旗下那几家濒临破产的纺织厂时意味深长的笑。 “推掉。” 霍禀挥了挥手示意徐涛退下。 办公室门关上的瞬间,那份印着林砚霜红毯照的杂志被精准投入垃圾桶。 ————— 毕业典礼结束后,校园里顿时热闹起来。 毕业生们仍穿着庄重的学士袍,内搭却已换上个性装扮——女生们踩着细高跟,裙摆从黑袍下若隐若现。 男生们解开领带,三三两两勾肩搭背。到处是欢笑声,父母忙着整理孩子的学士帽,情侣在樱花树下自拍,闺蜜团对着镜头比心。 秦岁岁独自站在人群边缘。她仍穿着典礼时的白衬衫和蓝色牛仔裤,朴素得与周围格格不入。 当同学们被家人簇拥着拍照时,她默默将手机调成自拍模式。背景里,一个女孩正被父亲高高抱起,学士帽的流苏在空中划出欢快的弧度。 秦岁岁默默收起手机,屏幕上刚拍的自拍照里,只有她孤零零的身影映在空荡的台阶上。 她抱膝坐在石阶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裙角。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却怎么也够不到那些热闹的人群。 “岁岁,发什么呆呢?” 身旁的台阶突然一沉,沈星言不知何时坐了过来,熟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仿佛昨天在餐厅包厢的事从未发生过。 “哦,没什么。” “等会儿班级聚会你可不能缺席。” 沈星言晃了晃手机。 班长刚确认,这次是全员到齐。 “全员?” 秦岁岁微微睁大眼睛。 “陈雪她们不是已经去邻市实习了吗?” 那几个早早拿到offer的同学,她记得格外清楚。 “特意赶回来的。” 沈星言歪头看秦岁岁。 “你不想向她们请教面试经验吗?” 这个理由让秦岁岁攥紧了背包带子。她急需工作的焦虑,终究战胜了独处的怯意。 “好。” “说定了。” 沈星言起身时,阳光在他指间跳跃。他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晚上我来接你。” 暮色中的校园渐渐安静下来,秦岁岁坐在教学楼的台阶上发了会儿呆,直到晚风吹散了毕业帽留下的压痕。她拢了拢散落的碎发,起身往招待所走去。 热水冲散了头发上残留的发胶,秦岁岁换上一条简单的白色棉麻连衣裙。镜中的自己终于褪去了刻意的精致,露出原本干净的模样。 “抱歉,等很久了吗?” 秦岁岁脚步走到沈星言面前。 沈星言倚在车边,闻言抬腕看了看表。 “刚好还没迟到,不过有的同学已经到酒店了。” 他笑着拉开副驾车门,动作熟稔得像是演练过很多次。 —————— 黑色迈巴赫缓缓停在酒店门口。后座的霍禀正闭目养神,徐涛忽然压低声音。 “总裁,前面那辆车下来的......好像是是秦小姐。” 霍禀睁开眼,透过车窗看见秦岁岁站在酒店门口,白色裙摆被夜风轻轻掀起一角。她正回头望向驾驶座——那里坐着一个年轻男人。 霍禀推门下车,修长的身影几步就跨上台阶。 玻璃门上映出他微蹙的眉头,却见那个昨天向秦岁岁表白的男人,自然地虚挡了下秦岁岁的后背,两人一同消失在金碧辉煌的大堂里。 等电梯的时候,沈星言还在兴致勃勃地说着招聘会的事。 秦岁岁突然僵住了——熟悉的冷冽气息从身后袭来,她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岁岁?” 沈星言疑惑地看着突然往自己这边倾斜的秦岁岁,下意识扶住她的手臂。 “没、没事。” 她慌忙站稳。余光瞥见霍禀修长的手指在西装裤缝边轻轻敲击。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秦岁岁几乎屏住了呼吸。 狭小的空间里,她能清晰地闻到霍禀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 沈星言的话语变得遥远,耳边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叮——” 33层的提示音响起,秦岁岁快步走出电梯。 直到转角处,她才敢回头,却见霍禀也在这层下了电梯,正不紧不慢地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徐涛则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 第二十八章 只希望你以后……别忘了我 包间的雕花木门被徐涛缓缓推开,水晶吊灯的光晕里浮动着四道身影。 霍老爷子亲自打来电话勒令霍禀赴约,此刻却不见踪影。 徐涛侧身让开时,霍禀看见谢云疏正俯身在沈明玥耳畔低语,保养得宜的脸上堆着过分热络的笑纹。 林砚霜像应声虫般立刻接上母亲谢云疏的话茬,而林望舟挺直的脊背在真皮座椅上压出深痕。 门轴转动的声响惊动了这场私语。 除却沈明玥依旧把玩着那串帝王绿翡翠念珠,其余三人如同提线木偶般齐刷刷起身。 谢云疏脸上有某种狰狞的东西倏忽掠过,又迅速被精心练习过的笑容覆盖。 “霍禀,你这孩子怎么如此不知礼数?” 念珠在指尖停顿,沈明玥藕荷色旗袍上的苏绣缠枝莲随着前倾的姿势泛起波纹。 “林董事到底是长辈。” 她声线像浸了蜜的银针,袖口滑落时露出腕间价值连城的满绿镯子。 “让诸位等你半个钟头,还不快赔个不是?” 她脸上挂着慈爱的笑容,眼底却闪过一丝锐利——这位霍家续弦夫人最擅长的,就是在人前扮演关心继子的好母亲。 林望舟的额头沁出细汗,又连忙起身摆手。 “霍夫人言重了!霍总事务繁忙...” 他悄悄瞥了眼面无表情的霍禀,整个京城谁不知道,这位霍家掌权人和她的继母只是表面和谐。 沈明玥见霍禀毫无反应,涂着淡粉色指甲油的手指突然收紧,念珠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她正要继续开口。 却见霍禀漫不经心地抬眸。 那目光冷得像冰,她喉头一紧,未出口的话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霍总。” 林砚霜适时起身,翡翠耳坠在灯光下划出优雅的弧度。 作为影后,她太懂得如何化解这种尴尬。 “久仰霍总大名,我敬您。” 林砚霜双手执杯,指尖在玻璃杯壁上微微泛白。 她仰头饮尽杯中酒时,脖颈拉出一道优雅的弧线,耳垂上的钻石耳钉在灯光下划出冷冽的轨迹。 主位上,霍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眼前这位林家大小姐不过是空气里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自霍禀入场起便未发一言。 灯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让人捉摸不透他的情绪。 包间里的温度似乎骤然降低了几度。林砚霜放下酒杯,杯底与大理石桌面相触,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林砚霜唇角依然挂着得体的微笑,只是眼底那抹势在必得的光芒微微暗了几分。 ————— 毕业聚餐的包间里人声鼎沸,觥筹交错。 两张大圆桌摆满了啤酒瓶和残羹剩菜,空气里弥漫着麻辣小龙虾和酒精混合的味道。 男生们勾肩搭背,扯着嗓子回忆大一军训时的糗事,女生们则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讨论着刚入职场的注意事项。 秦岁岁坐在角落,筷子无意识地搅着碗里的米饭,思绪却飘到了半小时前的电梯里。 霍禀那双冷冽的眼睛,还有他转身时紧绷的下颌线。 ——他应该没生气吧? “怎么?菜不合胃口?” 沈星言端着半杯白酒,脚步虚浮地晃到她身边,目光落在她几乎没动过的碗上。 “哦,我在想找工作的事。” 她随口搪塞,勉强扯出一个笑。 “陆野!” 沈星言突然提高嗓音,朝男生那桌喊了一声。 “言哥,啥事?” 一个身材中等的男生立刻小跑过来,脸上堆着殷勤的笑。 “让你带的东西呢?” “带来了!我这就去拿!” 陆野转身跑回座位,从包里翻出一张烫金边的邀请函,又顺手抄起一杯白酒,屁颠屁颠地回来递上。 “给,言哥!” 沈星言接过邀请函,直接推到秦岁岁面前。 “高奢品牌的设计师招聘会,内推资格。” 他语气随意,眼神却紧盯着她的反应。 “去试试?” 秦岁岁怔住,指尖微微发颤。这张入场券的含金量她很清楚——不是花钱就能买到的机会,而是圈内人脉的象征。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她摇头,声音轻却坚定。 沈星言仰头灌了一口酒,喉结滚动,再开口时嗓音低了几分。 “就当毕业礼物。” 包厢的灯光映在他微醺的脸上,竟透出几分落寞。 “只希望你以后……别忘了我。” 气氛微妙地凝滞了一秒。 陆野突然嗤笑一声,阴阳怪气道。 “秦大设计师,要是真觉得不好意思,不如跟言哥喝个交杯酒?” 陆野那声阴阳怪气的提议刚落,沈星言就猛地推了他一把。 “闭嘴。” 他转头看向秦岁岁,眼神因为醉意而显得格外亮。 “别理他。” 秦岁岁抿了抿唇。那张烫金的入场券就摆在面前,她不想因为矫情而错过这个机会。 于是伸手接过酒杯,在沈星言的杯沿轻轻一碰。 “谢谢。” 白酒入喉的瞬间,她整张脸都皱了起来。液体像一团火,从舌尖一路烧到胃里,呛得她眼眶发红,捂着嘴咳嗽不止。 沈星言立刻递来一杯温水,她急急喝下,才勉强压住那股灼烧感。 “言哥,走,接着喝!” 陆野拽着沈星言的胳膊,硬是将人拉回了男生堆里。 秦岁岁独自坐在角落,指腹摩挲着那张入场券的边缘,心跳因为酒精和兴奋而微微加速。这是她梦寐以求的机会,此刻正实实在在握在手里。 聚会接近尾声时,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转场ktv!” 一半的人顿时欢呼着涌向门口。 “岁岁,一起去!” 沈星言搭着陆野的肩膀,脸颊因为酒精而泛红,眼神却直直看向她。 秦岁岁摇摇头,刚站起身就晃了一下。一杯白酒的后劲比她想象中厉害,太阳穴突突地跳,视线也有些发飘。 “不去了,我想回去。” “我送你。” 沈星言突然站直身体,推开陆野。后者识趣地耸耸肩,先一步离开了包厢。 “不用,我自己打车......” “走吧。” 沈星言打断她,语气固执。 秦岁岁拗不过他,只好妥协。 “......那我去趟洗手间。” 从洗手间出来时,沈星言正靠在走廊的墙边等她。灯光下,他的眼神比方才更加幽深,带着醉意和某种她读不懂的情绪。 “岁岁。” 他忽然向前一步,秦岁岁下意识后退,后背几乎贴上墙壁。 “你知道我......” “你喝多了。” 秦岁岁侧身绕开沈星言。 “我们快回去吧。” “我喜欢你。” 沈星言的这句话不像表白,倒像一句压抑已久的告别。 秦岁岁愣住,还没等她反应,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你们要回哪去?“ 霍禀站在走廊尽头,西装笔挺,眼神却冷得骇人。 第二十九章 你最好安分守己 “霍……先生。” 秦岁岁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霍禀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走廊拐角,黑色西装融入夜色,只留下一地冰冷的空气。 她颤抖着掏出沈星言的手机,指尖在通讯录上打滑三次才拨通陆野的电话。 “陆野同学,麻烦你过来接一下沈星言。” 秦岁岁声音发紧。 “他在洗手间走廊。” 她匆匆挂断,将手机塞进他歪斜的西装口袋。 沈星言踉跄跌坐在地,领带松垮地垂在胸前,仰起的脸庞被酒精熏得发红,却掩不住眼底那片骤然黯淡的光。 “陆野马上到,你...就待在这别动。” 没等回应,秦岁岁已经踩着帆布鞋追了出去。 酒精在血管里翻涌,走廊的灯光在眼前扭曲成斑斓的色块。有服务生端着托盘惊惶避让,香槟杯在她身后碎了一地。 “岁岁…” 沈星言的喊声从远处传来。 她没有回头。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不知是因为奔跑还是恐惧。那个男人生气的后果她承担不起。 电梯门即将闭合的瞬间,秦岁岁猛地伸手挡住。感应门缓缓打开,冷白的灯光下,霍禀修长的身影立在电梯中央,身侧站着徐涛和几位陌生客人。 秦岁岁低着头走进去,缩在角落,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酒精和紧张让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却不敢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开口解释。 电梯一层层上升,沉默像实质般挤压着胸腔。 “霍先生......” 电梯门一开,她就追了上去,帆布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沉闷的声响。 “刚刚那个只是我同学,他喝醉了才......” 霍禀脚步未停,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径直刷开套房的门。徐涛识相地停在门外,抱着文件当起了门神。 秦岁岁抢步上前,拦在霍禀面前。 “我们真的没什么,他——” “离我远点。” 霍禀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她下意识后退两步,后背撞上玄关的装饰柜,震得柜上花瓶轻晃。 “合约到期,毒解了,自然会离婚。” 霍禀慢条斯理地解开袖扣。 “但在那之前——” 突然逼近的身躯带着压迫性的阴影,秦岁岁被笼罩在他的气息里,呼吸不自觉地发紧。 “你最好安分守己。” “我没有......” 霍禀一把扣住秦岁岁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吃痛。 他脑海中闪过昨晚的表白画面,今晚的洗手间对峙,霍禀眼底的寒意更甚。 “听着。” 霍禀俯身,呼吸喷在秦岁岁耳畔,声音却冷得骇人。 “就算是我不要的东西,扔进垃圾桶——” “也轮不到别人染指。” 话音未落,秦岁岁就被拽进浴室,重重摔在瓷砖地上。膝盖磕出闷响,她还没缓过神,冰凉的水柱便当头浇下。 她瑟缩在角落,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分不清是水是泪。棉麻连衣裙吸了水,紧贴在颤抖的身躯上,像第二层皮肤。 水流突然停了。 “洗干净。” 霍禀扔下花洒,金属砸在地砖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再滚回去。” 门被摔上的震动久久回荡在浴室里。 浴室瓷砖的寒意渗进骨髓,秦岁岁环抱着膝盖,湿发垂落在地面汇成一片暗色的水洼。 她将脸埋进臂弯,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整个世界。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一声砸门声响起。 “砰——” 砸门声混着霍禀的怒吼刺破沉寂。 秦岁岁猛地抬头,潮湿的睫毛黏在一起,在眼前晕开模糊的光影。她用力掐了把大腿,疼痛让混沌的思绪暂时清明。 ——不能因为自己牵连福利院。 这个念头像针扎进心脏,她撑着墙面慢慢站起来。浸透的裙摆坠着千斤重量,每走一步都扯动膝盖的淤伤。 门开的瞬间,霍禀的身影压迫性地笼罩下来。他指尖勾着的纸袋迎面砸来,一件白色的丝绸连衣裙从袋口滑出,轻飘飘落在地毯上。 “聋了?” 他声音里淬着冰渣。 秦岁岁低头盯着自己的手。声音很轻。 “抱歉,霍先生…” 回应她的是远去的脚步声,和书房传来的摔门声。 浴室的水汽还未完全散去,秦岁岁已经换好那件白色蕾丝连衣裙。她站在书房门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裙摆上的绣花。 “秦小姐,总裁吩咐送您回去。” 徐涛挡在门前,声音恭敬却不容拒绝。 “我就和霍先生说几句话...” 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徐涛犹豫片刻,终究侧身让开。秦岁岁抬手敲门,指节与实木相触的声响在寂静的走廊格外清晰。 “我没有时间浪费在你身上。” 霍禀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门板传来,冷得像淬了冰。 秦岁岁收回悬在半空的手,转身离去。 走廊上,徐涛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徐助理,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不麻烦你了。” “秦小姐。” 徐涛为难地压低声音。 “这是总裁交代的事,您别让我难做。” 秦岁岁不再坚持,沉默地坐进车里。当车停在翡冷翠大道时,夜色已深。 她快步走向招待所,路过那条幽暗的巷子时,不由加快脚步,最后几乎是小跑着冲进了招待所的大门。 秦岁岁跌跌撞撞地撞开房门,反手落锁的瞬间,整个人便栽倒在硬板床上。 宿醉的钝痛在太阳穴跳动,像有人拿着小锤在颅内敲打。她连鞋都没摆正,蜷缩着陷入昏睡。 “砰——” 走廊里行李箱滚轮撞击墙面的声响将她惊醒。晨光透过薄窗帘,在斑驳的墙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秦岁岁揉着隐隐作痛的额角坐起身,丝绸连衣裙经过一夜蹂躏,已经皱得不成样子。 冷水拍在脸上时,她才彻底清醒。抽出素描本,笔尖在纸上点了点——离高奢招聘会还有七天,足够她再完善几套设计。 “入场券呢?” 床单被掀得乱七八糟,连枕头套都被扯出来翻找。秦岁岁突然僵住,昨晚的画面闪回。 ———徐涛的车门关上时,她手里似乎...已经空了? 冷汗瞬间浸透后背。她抓起手机冲出门,沿着记忆中的路线狂奔。翡冷翠大道的梧桐叶粘在湿漉漉的路面上,被她踩出凌乱的脚印。 “云境酒店到了?” 出租车停下时,秦岁岁已经急出一手心的汗。她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台阶,却在感应门前刹住脚步。 光可鉴人的玻璃映出她狼狈的模样:头发蓬乱,眼下挂着青黑。 “女士,我们酒店采用人脸识别系统。” 迎宾小姐挂着标准微笑走近,目光在她洗白的帆布鞋上停留片刻。 “非会员需由持卡人陪同进入。” 秦岁岁张了张嘴,却见对方已经微微侧身,涂着裸色指甲油的手优雅地指向门外。那个弧度精准的送客姿势,像把无形的刀,将她最后的希望斩断在晨光里。 第三十章 A级权限 秦岁岁不甘心就这样放弃。 “拜托让我进去吧,只要十分钟,我有很重要的东西落在里面了。” 她语气恳切,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迎宾小姐蹙起眉头,声音冷硬。 “抱歉,非会员不得入内。如果您继续纠缠,我只好叫保安了。” 僵持间,身侧的玻璃门无声滑开。 “手机......又丢了?” 霍禀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秦岁岁脊背一僵,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不、不是手机......” 她声音细若蚊呐。 霍禀垂眸扫了她一眼,脑海中浮现她上次蹲在走廊红着眼眶翻找手机的模样。他唇角微抿,径直转身。 “跟上。” 踏入大厅,徐涛已带着经理疾步迎来。 那中年男人西装笔挺,发丝梳得油光水滑,见到霍禀的瞬间几乎将腰弯成直角。 “霍总,您有什么需要?” “给她办vip,开A级权限。 “A级权限?” 经理瞳孔一震,目光惊疑地在秦岁岁身上逡巡。 她被盯得耳根发烫,下意识后退,却冷不防撞上霍禀的胸膛。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倏然扶住她的后腰,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灼烧皮肤。 “站稳。” 他声线冷淡,收手时西装袖口掠过一丝乌木香。 秦岁岁慌忙站直,却见霍禀已转身朝玻璃大门走去 “公司有事,需要协助找经理。” “霍先生!” 她急声喊道,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我想去你的房间找找东西——” 霍禀的脚步在玻璃门前微微一顿。透过纤尘不染的玻璃幕墙,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如同被精心勾勒的剪影。他没有回头,只是抬手示意了一下。 “随你。” 那两个字轻飘飘地飘进秦岁岁耳中,却让她眼底蓦地亮起光来。 玻璃门无声开合,霍禀修长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门外刺眼的阳光中。 秦岁岁悄悄捏了捏自己的手心。 ——霍禀今天怎么又突然对她这么好?明明昨天还说了那么多刺耳的话,还把她衣服都淋湿了。 “小姐,请随我来办理vip手续。” 经理微微欠身,做了个标准的手势。 “好的。” 秦岁岁点点头,暂时把疑惑抛到脑后,跟着经理走向办公室。 走廊的地毯柔软得让她有些不适应,她小跑两步跟上经理。 “那个...A级权限是什么意思呀?” 经理保持着专业的微笑。 “A级权限可以享受酒店所有服务的免费待遇,包括餐饮、住宿和场地使用。” “全部免费?” 秦岁岁惊讶地睁大眼睛。 “是的,而且您带来的客人也可以享受同等待遇。” 经理顿了顿。 “另外,您还拥有对经理级以下员工的人事任免权。” “任免权?” 秦岁岁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办公室里,经理推来一台闪着蓝光的指纹采集器。 “麻烦您录入指纹。其他特权条款正在打印中。” “谢谢...” 秦岁岁乖乖把手指放上去,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 “那个...能再麻烦您一件事吗?” 经理立即停下手中的工作。 “您请说。” “能不能带我去查一下监控?” 秦岁岁有些不好意思。 “就是...我昨晚经过的一些地方...” 监控室的电子屏幕泛着冷光,秦岁岁跟在王经理身后走了进来。 “小张,这位秦小姐需要调取监控,你负责协助。“王经理公事公办地交代道。 “好的经理!“年轻的技术员立即站起身。 王经理转向秦岁岁,双手恭敬地递上一张烫金名片:“秦小姐,我还有会议要参加。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说完便快步离开了监控室。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小张才放松下来,好奇地打量着秦岁岁:“秦小姐,您又把手机弄丢了吗?“ “你怎么知道...“秦岁岁惊讶地抬头。 “上次您丢手机的时候,徐特助半夜把我们全部门都叫起来查监控呢!“小张压低声音,眼中闪着八卦的光芒。 秦岁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监控台冰冷的金属边缘,心头泛起一阵微妙的酸涩。 她记得那天霍禀明明就在她身边,却不动声色地安排了这么多人帮她找手机... 她想起男人总是淡漠的眉眼,时而疏离时而体贴的举动,就像六月的天气般难以捉摸。 这个法律意义上的丈夫,明明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幸好,他们之间还隔着一道不用朝夕相对的距离。 “您这次要查什么时段的监控?” 小张熟练地操作着系统。 监控室的电子屏幕泛着冷光,秦岁岁盯着反复播放的画面,指尖无意识地抵在唇边。一个小时过去,入场券依旧毫无踪影。 “秦小姐,所有公共区域的监控都查过了,确实没有。” 小张挠了挠头,有些歉意地看向她。 “谢谢,麻烦你了。” 秦岁岁勉强笑了笑,起身离开。 走廊的灯光柔和而安静,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霍禀的房间……她轻轻咬住下唇。虽然已经得到他的允许,可那里毕竟是他的私人领地。 更何况,入场券掉在他房间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多半是落在洗手间了。 她停下脚步,低头给徐涛发了条消息。 ———霍先生今晚回酒店吗? 发完又觉得有些多余——她明明可以直接去,可偏偏心里像是横着一道看不见的界限,让她不敢轻易跨过。 走出酒店,秦岁岁看着街边奶茶店的招聘启事。四年的专业学习,两次错过的校招机会,十几封封石沉大海的简历... “您好。 她推开奶茶店的门,声音比想象中平静。 “请问还招兼职吗?” “兼职岗位已经招满了,现在只招全职。” 柜台后忙着点单的女孩头也不抬地回道,指尖在收银机上敲出一串清脆的声响。 秦岁岁轻声道谢,转身推开玻璃门。六月的热浪扑面而来,她眯起眼睛看了看刺眼的阳光。 自己银行卡里的余额撑不了多久了,可全职工作意味着要放弃白天的面试机会。 ——叮 手机震动了一下。徐涛的回复简短得近乎冷漠。 “回。” 秦岁岁盯着那个孤零零的字,恍惚间仿佛看见霍禀那张永远看不出情绪的脸。她自嘲地笑了笑,把手机塞回兜里。 福利院的梧桐树荫下,老院长的摇椅发出熟悉的吱呀声。 秦岁岁蹲在老人膝前,像小时候那样把脸埋进那双布满皱纹的手里。 阳光透过树叶斑驳地洒在两人身上,直到西斜的日头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这里是她永远的心灵港湾。每当生活的迷雾笼罩前路,老院长温润的话语总能帮她拭去迷茫,重新拾起前行的勇气。 第三十一章 。戏…看够了 秦岁岁离开福利院时,暮色已悄然漫上天空。她看了眼手机——下午4点23分,距离霍禀下班还有一段时间。 公交车在云境酒店附近的站点停下,她没心思闲逛,径直朝那座玻璃幕墙构筑的奢华建筑走去。 门口的迎宾小姐还是早晨那位,只是这次对方没再投来探究的目光,玻璃感应门在她靠近时无声滑开,仿佛早已预料她的到来。 大厅里冷气很足,秦岁岁在离电梯最近的休息区坐下,沙发皮质柔软,却让她如坐针毡。 秦岁岁低头继续投递简历,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脸上,与头顶水晶吊灯的暖芒交织成一片恍惚。 “霍总!您等等我——” 一道甜润却带着急切的女声突然划破寂静。秦岁岁抬头,视线穿过空旷的大理石厅堂。 霍禀正迈着长腿走向电梯,黑色西装剪裁利落,衬得背影如刀锋般冷峻。 他身后追着个穿紧身裙的女人,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闷响。 那女人身材极好,曲线在裙摆间起伏如浪,耳垂上的粉钻随着动作闪烁,像缀着两粒星子。 秦岁岁不自觉地屏住呼吸。这样明艳夺目的美人,任谁都会多看两眼,可霍禀连脚步都未缓半分。 女人突然小跑着拦到他面前,双臂一展。 “霍总,您昨晚明明答应沈伯母,把「鎏金岁月」的代言给我了!” 她红唇微嘟,眼里晃着委屈的碎光。 “嗯。” 霍禀从鼻腔里挤出一个音节,眉心的褶皱更深了。 “签约仪式马上开始了,您不一起去吗?” 她歪头,指尖故作天真地卷着发尾。 “你也配让我亲自出席?” 霍禀掀了掀眼皮,声线淬冰。 “让开。” 女人霎时白了脸,仓皇退后两步。 “……抱歉霍总。” 她低头时,一缕卷发垂落,遮住了发红的眼眶。 高跟鞋声渐远,霍禀却忽然侧首,目光如鹰隼般攫住沙发上的秦岁岁。 “戏…看够了?” 秦岁岁腾地站起来,手机滑落在地毯上。 “我…我没看戏!” 霍禀已经转身踏入电梯。金属门即将闭合的刹那,他屈指敲了敲感应区,门又缓缓打开—— “跟上。” 漫长的走廊里,只有两人的脚步声。秦岁岁盯着霍禀后颈上那颗浅褐的小痣,听见自己的心跳震耳欲聋。 秦岁岁将套房翻了个遍——浴室台面、卧室地毯,甚至窗帘缝隙都仔细检查过。那张入场券就像凭空蒸发了一般。她蹲在床边,盯着空荡荡的掌心发呆。 “吃饭。“ 霍禀的声音从餐厅传来。满桌佳肴香气四溢,骨节分明的手正摆着餐巾,连余光都未分给她。 秦岁岁磨蹭到餐桌前,筷子尖在米饭上戳出几个小坑:“霍先生...您有没有见过一张烫金入场券?“ “没有。“他切牛排的动作丝毫未顿,银叉折射的冷光晃过他的眉眼。 餐桌陷入沉寂。秦岁岁数着碗里的米粒,直到对面传来餐具轻叩瓷盘的脆响。她立刻跟着放下筷子,像得到特赦的囚徒。 霍禀起身走向落地窗,修长的手指划过平板电脑处理公务。秦岁岁攥着衣角往门口挪步时,听见电子锁“滴“的解锁声——那是他唯一的送客方式。 秦岁岁拐进巷口时,身后突然传来几声轻佻的口哨。 她浑身一僵,余光瞥见两个醉汉摇摇晃晃地跟了上来,酒气混着烟味在夜色中弥漫。 她不自觉地加快脚步。老旧的路灯忽明忽暗,将她的影子拉长又缩短。身后传来含糊不清的调笑,还有踉跄的脚步声。 直到冲进招待所大门,反手锁上房门,秦岁岁才敢大口喘气。她看了看手机里的余额 ——十天住满,一定要换个安全的住处。 这几日,秦岁岁的行程表排得满满当当——白天奔波于各家公司面试,晚上则雷打不动地去餐厅端盘子。 她不喜欢干等通知的焦灼感,总想让自己忙起来。 上次在云巅国际男装店的兼职经历让她受益匪浅,不仅见识了顶级奢侈品的服务流程,还赚到了足以支付半个月房租的酬劳。 这次,她又在云巅国际商场的另一家高端女士礼服店找到了一份短期兼职。 原来,这家店赞助了一部即将上映的电影发布会,周末会有主演和导演来试装。 由于活动规格高、人手紧缺,品牌临时招聘了一批形象气质佳的兼职。秦岁岁凭借着清丽的外形和之前在男装店的经验,顺利通过了面试。 清晨七点三十分,秦岁岁已经站在eclat旗舰店的玻璃幕墙外。 晨雾还未散尽,橱窗里当季高定礼服在射灯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她低头整理衣领时,注意到其他几位兼职女生也早已到场。 “全体集合。” 一道清冷的女声从店内传来。穿着修身黑色套装的店长踩着细高跟走来,腕间的卡地亚手镯随着动作轻响。 她将众人带到试衣区,丝绸帘幕垂落的vip试衣间像一个个独立舞台。 “你们负责试衣间基础协助,每个房间都配有正式导购。” 店长的目光扫过众人。 “记住三点:不主动搭话、不直视客人眼睛、不触碰礼服装饰部位。” 秦岁岁被分配到3号试衣间,与资深导购琳达搭档服务vip客户。 “去茶水间准备茶点。” 琳达对着落地镜调整着丝巾的褶皱,指尖掠过鬓角确认每一根发丝都纹丝不乱。 “记住,红茶要85度水温。” 当秦岁岁端着描金茶具回到试衣间时,磨砂玻璃门正流转着柔和的光晕。 琳达已切换至工作状态,双手交叠立于门前,脖颈线条优雅地微微前倾——那是经过千百次训练的标准迎宾姿态。 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两名提着鳄鱼纹手袋的助理率先踏入,锐利的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每个角落。 确认无误后,她们默契地侧身,为身后之人让出一条通道。 细高跟鞋叩击大理石地面的声响清脆而有节奏。那位被簇拥着的女子款款而入,香根草与白麝香的气息顿时在试衣间内漫开。 “林小姐。” 琳达微微欠身,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按照您的要求,我们准备了发布会红毯和庆功宴的六套备选礼服,都已经熨烫整理好了。” 秦岁岁正弯腰往骨瓷杯里注入红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下意识抬头,手中的银制茶壶差点脱手—— 那位被簇拥着的女子摘下墨镜,露出一张经常出现在电影海报上的脸。 茶几上,冒着热气的饮品和精致点心散发着诱人香气,但秦岁岁的注意力全被那张熟悉的面容吸引。 “是她...” 秦岁岁在心里轻呼,指尖不自觉地收紧。这不就是昨天在酒店大堂,和霍禀说话的那位影后吗? 第三十二章 核实完身份才能走 3号试衣间的空气里飘散着淡淡的鸢尾花香氛,水晶吊灯在香槟色墙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晕。 林砚霜慵懒地靠在真皮沙发上,涂着裸色指甲油的手指优雅地端起骨瓷咖啡杯,浅浅抿了一口。 “霜霜姐,先试试这套吧?” 李雯双手小心翼翼地托着一件镶嵌水晶的紧身鱼尾裙,裙摆在灯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林砚霜漫不经心地将咖啡放回鎏金茶托,杯底与玻璃茶几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急。我要等沈研过来。” “沈研小姐是导演组的造型师,可能来不了这边呢。” 李雯放下手中的礼服,无奈地看着面前这位大小姐。 “她不来我怎么知道穿哪一套才能惊艳全场呢?” 林砚霜拨弄着耳垂上的钻石耳坠,金属碰撞声在安静的试衣间里格外清晰。 李雯叹了口气,求助地看向经纪人。陆昭宁正倚在落地镜前,银匙在咖啡杯中缓慢地划着圈。 “我的霜霜,你又怎么啦?” 陆昭宁抬眼瞥了沈砚霜一眼,手中的银匙轻敲杯沿。 “这六套衣服已经是林研帮你筛选过的。只需要你自己在其中挑两件喜欢的就可以了。” “陆昭宁,我马上就会是霍总未婚妻,你最好能顺我的意。” 林砚霜扬起下巴,脸上写满得意。 “哦?你说的是哪个霍总?” 陆昭宁挑了挑眉,指尖轻点手机屏幕,锁屏上隐约可见一张模糊的照片。 “当然是霍家的大公子,难不成是那个只知道和女人传花边新闻的老二吗。” 林砚霜不屑地撇嘴。 “你要知道,盯着霍太太位子的可不是你一个。” 陆昭宁继续搅动着咖啡,杯中的漩涡映出她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地演戏。做出一点成绩来,才能有资本和那些世家千金争一争。” “你不信,我们前几天还一起吃饭了。两家父母都在。” 林砚霜突然从手包里掏出手机,划开相册后将手机高高举起。 “看,这就是证据!” 照片在手机屏幕上清晰可见,在灯光照射下甚至反射到了对面的镜子里。 秦岁岁正巧站在镜子旁整理衣架,无意间从镜中看到了那张照片。 ———霍禀端坐在主位,林砚霜刻意将椅子往他那边倾斜。在场所有人都被拍进了画面。 “真的?” 陆昭宁放下咖啡杯,接过手机仔细检查照片是否有合成的痕迹。 李雯立刻凑上前,惊叹道。 “霜霜姐,你可真厉害!” 秦岁岁手中的烫金衣架突然滑落,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慌忙弯腰去捡,却感到一阵莫名的酸涩涌上心头。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霍禀那冷峻的侧脸却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你干什么呢?” 琳达小声呵斥着秦岁岁。 “不要再犯这种低级错误。不然兼职的工资会扣掉。” 琳达往秦岁岁面前挡了一下。遮住她弯腰捡衣架的动作。 还好那边的几人聊得火热没有注意到这里的小失误。 落地镜前,林砚霜正优雅地转了个圈。那件镶嵌着碎钻的鱼尾裙完美勾勒出她婀娜的身姿,在灯光下流光溢彩。 秦岁岁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低头看着自己洗得发白的衬衫袖口。 镜中的林砚霜像一只骄傲的白天鹅,修长的脖颈上戴着价值连城的钻石项链。 而秦岁岁只觉得自己的旧帆布鞋在这奢华的空间里显得格格不入。 “怎么样?” 林砚霜对着镜子轻抚裙摆,钻石耳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太适合您了,霜霜姐!” 李雯立刻递上搭配的手包。 秦岁岁沉默地站在角落,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横亘在她和林砚霜之间的鸿沟。 不仅是那条价值六位数的裙子,更是与生俱来的家世、教养、气质。 她想起在镜中匆匆瞥见的照片,霍禀与林砚霜坐在一起的画面竟如此和谐。 秦岁岁的手指突然攥紧了衣架,金属的凉意透过掌心传来。她猛地惊醒——自己在胡思乱想什么? 协议婚姻而已。还剩四个月零十六天,到时候民政局的红章一盖,霍禀是娶林砚霜还是杨砚霜,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秦岁岁用力掐了下自己的虎口。疼痛让她彻底清醒过来。她抬头挺直腰背,重新挂上得体的微笑。只是指尖还在微微发抖,暴露了那一瞬间的动摇。 “折腾一天,终于伺候完这个大明星了。” 琳达擦了擦额头的汗。瘫倒在沙发上。 “你去找店长结算工资吧。” “好的,谢谢琳达姐。” 秦岁岁领完工资,走出商场时天已经擦黑了。 随便在路边的小店吃了一碗面,就算是今天的晚餐。 巷子里浓稠的黑暗裹挟着潮湿的霉味,像极了秦岁岁此刻沉甸甸的心绪,每一步都陷在泥沼般的压抑里。 秦岁岁盯着手机屏幕,十七封求职申请全部石沉大海,连系统自动回复都没有。 “咔——” 巷子深处,那盏苟延残喘的路灯终于彻底熄灭。黑暗如潮水般涌来,秦岁岁慌忙点亮手电筒,光束在斑驳的墙面上划出颤抖的弧线。 “前面有个妞儿!” 粗粝的男声伴随着酒瓶碰撞的脆响。秦岁岁拔腿就跑,帆布鞋踩进积水坑,泥点溅上裤脚。 手电筒的光随着她的动作剧烈晃动,反倒像给追兵引路的信号。 “追!别让她跑了!” 她猛地关掉光源,侧身挤进床垫与墙壁的缝隙。霉味混合着铁锈味灌入鼻腔,她死死咬住下唇,连呼吸都凝滞在胸腔里。 “分头找!谁先找到算谁的!” 醉汉的吼声震得床垫上的弹簧嗡嗡作响。 “老子就不信了......” 沉重的脚步声在巷子里来回游荡,像索命的幽灵。秦岁岁蜷缩成一团,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 突然,一只粗糙的手扯了一下床垫边缘。 “奇怪,刚才明明看见往这边跑了......” 秦岁岁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她抖着手按下报警电话,声音压得极低。 “救......救命......” 醉汉的脚步声再次逼近,她慌乱的挂断电话。 时间仿佛凝固。直到警笛声由远及近,醉汉骂骂咧咧的逃窜声逐渐消失。但秦岁岁依然不敢动弹,直到两名民警搬开床垫—— 她腿一软,跪倒在地上。 秦岁岁缩在硬邦邦的长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袖口的线头。 警察的问话声在耳边嗡嗡响,她却像隔了层毛玻璃,每个字都听得见,可脑子转不动,回答总是慢半拍。 “姑娘,你得联系家人来接。” 民警敲了敲桌面,递来纸杯,热水氤氲的白雾模糊了他的表情。 “核实完身份才能走。” 她低头盯着自己磨破的鞋尖—— 没带身份证手机摔得稀烂。此刻连证明“秦岁岁是秦岁岁”都成了难题。 第三十三章 。有事找徐涛? 局子里的白炽灯刺得人眼睛发疼。 秦岁岁攥紧了借来的座机听筒,指尖微微发抖。她能想到的人,除了孤儿院的院长,就只剩霍禀。可这么晚了惊动院长...... “可以借电话用一下吗?” 秦岁岁拨通了徐涛的号码,喉咙发紧。 “徐助理,我是秦岁岁,抱歉这么晚打扰你。” “秦小姐?” 徐涛的声音清醒而恭敬。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秦岁岁咬了咬下唇。冰凉的塑料听筒贴着脸颊,她声音越来越小。 “能不能...麻烦你来警局接我?” 电话那头顿了顿。 “警局?好的,你稍等。” 挂断电话,秦岁岁低头看着自己皱巴巴的t恤和牛仔裤。在巷子里躲避醉汉时蹭满了灰尘,帆布鞋尖还磨破了个洞。 她环抱住自己缩在长椅上,冷空气让她打了个寒颤。 三十分钟后。 脚步声匆匆逼近。徐涛快步走进来,和民警低声交谈几句,便来到她面前。 “秦小姐,可以走了。” 秦岁岁这才恍惚抬头,拖着磨破的帆布鞋慢慢站起来。 “谢谢你能来。” 她声音轻得像羽毛。 “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不麻烦你了。” 徐涛坚持道。 “我送您回去。” 说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派出所。夜风迎面吹来,秦岁岁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就在她刚要再次婉拒时—— “嗒” 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突然降下车窗。 冷冽的雪松香气息混着夜风扑面而来,秦岁岁后背一僵。 “上车。” 霍禀的声音比夜色更沉。 两个字的命令,让她指尖猛地蜷缩起来,磨破的鞋尖无意识地蹭着地面。 秦岁岁的手指搭在车门把手上,迟疑了两秒才慢慢拉开。 她没想到霍禀也会来。 磨破的帆布鞋、沾着灰尘的牛仔裤,还有凌乱的头发——这副狼狈模样让她恨不得立刻消失。 “有事找徐涛?” 霍禀的声音从后排传来,带着几分冷意。 “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秦岁岁抬头,正对上他审视的目光。 男人慵懒地靠在后座,修长的双腿交叠,左手随意搭在膝上,右手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机。明明是个随意的姿势,却莫名让人感到压迫。 驾驶座的徐涛背脊一僵,内心疯狂呐喊。 “老板,是您不给联系方式啊!” “我......” 秦岁岁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没有你的联系方式。” 霍禀眼神一沉,手机“咔“地一声锁屏。 “不知道找我要?” 他语气危险,每个字都像裹着冰。 “记住,徐涛是我的助理——” “不是你的。” 秦岁岁的声音轻得几乎要被车内的空调声淹没。 “喔。” 秦岁岁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t恤下摆——那里还沾着巷子里的污渍。 “手机拿过来。” 霍禀突然摊开掌心,修长的手指在车内灯下泛着冷白的光。 “摔碎了。” 她声音更小了,想起这部手机还是霍禀上次买的,耳尖微微发烫。 霍禀收回手,对徐涛道。 “回云境。” 车窗外的霓虹掠过他凌厉的侧脸,忽明忽暗。他忽然转头看向缩在座位角落的秦岁岁。 “以后别住那种地方。” 语气硬得像命令。 “不安全。” 秦岁岁盯着自己磨破的鞋尖点了点头,也不知道他看没看见。 云境酒店的玻璃幕墙映出他们下车的身影。霍禀突然瞥了眼秦岁岁沾着灰尘的衣角,对徐涛改口。 “先去云巅国际。” 十五分钟后,豪车停在商场璀璨的入口处。 “下车。” 霍禀站在车外,西装笔挺的身影与狼狈的秦岁岁形成鲜明对比。“ 霍先生......” 她往后缩了缩,磨破的帆布鞋抵着车垫。 “去干什么呀?” 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那些奢侈品店员的打量目光,光是想象就让她如芒在背。 霍禀忽然弯腰探进车厢,冷冽的雪松香气息逼近。他盯着她躲闪的眼睛,一字一顿。 “买、衣、服。” 转头对徐涛道。 “安排kmk清场。” “是,总裁。” 这还是秦岁岁第一次逛清场的高奢店。 水晶吊灯将整个店铺照得如同白昼,秦岁岁站在kmk高奢店门口,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两排身着统一制服的导购整齐划一地鞠躬。 “欢迎秦小姐。” 空荡的店铺里,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在回响。 店长快步迎上前来,胸前的名牌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试衣间已经为您准备好了。” 她微微欠身,做了个优雅的“请“的手势。 秦岁岁下意识回头,透过镜面的反光,她看见霍禀正坐在vip区的黑色真皮沙发上。 他修长的手指在平板电脑上滑动,察觉到她的视线,抬眸给了她一个淡淡的眼神。 “去试试尺码就好。”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 “其他的店长会安排。” 试衣间里,店长双手捧出一条白色蕾丝收腰连衣裙。 精致的蕾丝花边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腰间的绸带垂落,轻轻晃动。 “这是时装周的最新款,很适合秦小姐的气质。” 五分钟后,试衣间的门缓缓打开。 霍禀从平板电脑上抬起头,目光在秦岁岁身上停留了片刻。 白色的连衣裙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蕾丝领口若隐若现地露出精致的锁骨。他很快收回视线,继续划动着屏幕。 “按这个尺寸,每个款式都送一套到云境。” “好的霍总。” 店长的眼睛亮了起来。 “我这就去安排。” “再拿一双平底鞋来。” 霍禀的声音在空旷的店铺里格外清晰,店长立刻欠身去安排。他的目光却没移开,仍落在秦岁岁身上。 “过来坐。” 秦岁岁捏了捏裙边,磨蹭着往前挪。试衣间的绒毛拖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几乎没发出声音——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她停在距离霍禀还有两个座位的地方。 男人修长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敲。 “我又不会吃了你。” 这话本该是玩笑,可从他嘴里说出来,却莫名让人心头一紧。 我秦岁岁垂下眼睫,最终还是慢吞吞地坐下了——在沙发的最边缘。 店长很快捧来一双黑色英伦风平底皮鞋。小羊皮的鞋面泛着柔和的光泽,鞋头的金属装饰简约而精致。 秦岁岁弯腰换上,轻轻踩了踩地面,感受着鞋底的柔软度。 她低头打量时,没注意到霍禀的目光正落在她身上。她纤细的脚踝在黑色皮鞋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白皙。 “鞋子也每款送一双去云境。” 霍禀突然开口,语气依旧淡淡的 “37码。” 第三十四章 我习惯睡中间 云境酒店的套房灯火通明,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璀璨夜景。 秦岁岁站在玄关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新裙子的腰带。徐涛将几个精致的纸袋放在茶几上。 最新款的手机、散发着甜香的马卡龙礼盒,还有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 “霍总,都安排好了。” 徐涛低声说完,轻轻带上了房门。 霍禀松了松领带,靠在沙发上。他的目光扫过站在门口迟迟不敢挪步的秦岁岁。 “先去洗澡。” 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 “隔壁套房还没收拾好,今晚睡这。” “就...就一张床。” 她的声音突然卡住,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霍禀挑了挑眉。 “一张床怎么了?” 他故意顿了顿。 “不够你睡?” “够。” 浴室的门关上时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一个半小时后—— 蒸腾的热气早已散去,秦岁岁却还在慢吞吞地擦拭着发梢。 镜中的自己穿着崭新的真丝睡裙,领口的花边精致得让她不敢用力呼吸。 当她终于鼓起勇气推开浴室门时,卧室里空无一人。 茶几上的物品在暖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最新款的手机闪着金属光泽,马卡龙的粉色包装盒上系着缎带,连那些昂贵的衣物都被细心摆放成方便拿取的角度。 秦岁岁蹲下身,指尖轻轻触碰手机光滑的表面。 她当然知道霍禀做这一切不过是因为她的血——那个特殊到令人战栗的理由。 可此刻,当甜腻的奶油香气萦绕在鼻尖,当柔软的睡衣面料贴着肌肤,她仍然忍不住红了眼眶。 毕竟,是这个人将她从泥沼中拉出,还清了那些压得她喘不过气的债务。 书房的暖光灯下,霍禀修长的手指在实木桌面上敲出规律的轻响。 “林望舟的女儿居然蠢到这种地步。” 他嗤笑一声,指尖划过平板上那条标着“爆“字的娱乐头条。 “这种智商也能拿影后?” 屏幕上,女明星挽着霍家继母的手臂笑靥如花。 “被人当枪使还沾沾自喜。” 霍禀突然合上平板。 “去给我那位继母找点麻烦。” 他唇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这个周末,我要清净。” “是,总裁。” 电话刚挂断,电脑屏幕就亮起了视频会议邀请。霍禀揉了揉眉心,点下接听键。蓝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直到电子钟显示23:00,书房的门才被推开。 客厅里,秦岁岁正抱着膝盖蜷在沙发角落。听到脚步声,她猛地抬头,困得泛红的眼睛里还带着朦胧水汽。 “还不睡?” 霍禀松了松领带,西装外套早已脱下,只穿着深灰色的衬衫,袖口卷到手肘处。 “我等你——” 她急忙咬住舌尖。 “不是...我是想问你睡哪边...” 声音越说越小。 霍禀忽然停下动作。 “你要我睡床上?” 他挑眉,目光在她瞬间涨红的脸上巡视。 “真不巧。” 转身时衬衫下摆划过一道弧度。 “我习惯睡中间。” 浴室门关上的瞬间,秦岁岁把脸埋进了抱枕。 ———他本来没打算睡床? ———我为什么要多嘴问这个! 浴室里水声隐约传来,秦岁岁盯着地毯上的花纹,恨不得原地消失。 半个小时后,浴室的门被推开,蒸腾的水汽裹挟着淡淡的雪松香飘散出来。 霍禀缓步走出,黑色真丝睡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v领的设计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露出一片紧实的胸膛。水珠顺着他的锁骨滑落,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你...还在等我?” 他抬手拨了拨半干的头发,发梢的水滴落在肩头。秦岁岁像受惊的兔子般从沙发上弹起来。 “没...没有。” 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那颗从霍禀发梢滚落的水珠——它滑过他的脖颈,最终消失在睡衣领口。 “手机给我。” 秦岁岁慌忙递出手机,指尖不小心擦过他的掌心,触电般缩了回来。 霍禀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蓝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 “以后有事。” 他将手机抛回给她。 “不要找徐涛。” “喔。” 她低头接过,锁屏上赫然多了一个新建联系人——「霍禀」两个字刺眼地躺在通讯录顶端。 “你先睡。” 书房门关上的声响让秦岁岁肩膀一颤。 主卧里,雪松的气息萦绕在每一个角落。她小心翼翼地躺在床边沿,僵硬得像块木板。 唯一的枕头散发着霍禀常用的洗发水味道,她死死盯着天花板,仿佛那里写着“禁止触碰“。 心跳声在寂静的夜里震耳欲聋,不能胡思乱想,秦岁岁拍了拍自己的小脸。 ——他要和大明星结婚了。 ——这段婚姻迟早会结束。 秦岁岁狠狠掐了下自己的大腿,终于抵不住困意,在凌晨三点的月光中昏沉睡去。 书房里,霍禀不知何时伏案而眠。晨光透过百叶窗,在他紧蹙的眉间投下细碎的光斑。 刺耳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 霍禀猛地抬头,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睡意。他扫了一眼来电显示,毫不犹豫地挂断。 一分钟后,手机再次震动,在实木桌面上发出令人烦躁的嗡鸣。 “霍禀!” 电话那头传来沈明玥尖锐的声音。 “你弟弟哪里得罪你了?居然找人污蔑他!他马上要和苏家联姻了,你知不知道——” “怎么?” 霍禀向后靠去,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江志成的女儿看不上你的宝贝儿子了?”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节奏像极了倒计时的秒针。 “只要你们安分。” 霍禀的声音陡然降温。 “我懒得管你们母子。” “你给我等着!” 沈明玥的怒吼被掐断在忙音中。 霍禀揉了揉太阳穴,目光落在时钟上——6:17。 “应该还没醒......” 他推开书房门,脚步不自觉地放轻。 卧室里,秦岁岁蜷缩在床沿,像只警惕的猫。 被子只堪堪盖住半边身子,露出纤细的脚踝。晨光中,她睫毛投下的阴影微微颤动,似乎随时会惊醒。 霍禀站在门口,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他轻轻带上了书房的门。 第三十五章 你找我有事? 早上8点的门铃声突兀地刺入梦境。 秦岁岁蹙着眉睁开眼,熹微的晨光透过纱帘,在空荡的床榻另一侧投下清晰的折痕——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 他昨晚...没有睡在床上? “叮——” 第二声门铃催命似的响起。她赤足踩上地毯,冰凉的触感从脚底窜上脊背。 猫眼里,穿着笔挺制服的侍者正推着镀银餐车,车上的鲜花插瓶还沾着晨露。 “例行早餐服务。” 门开时,滚轮碾过实木地板的声响格外清晰。侍者训练有素地布餐。 骨瓷杯与镶金餐碟在茶几上轻碰,发出清脆的“叮“声。鲜榨橙汁的酸涩气息混着可颂的黄油香,在空气中漫开。 “祝您用餐愉快。” 侍者退出的动作像按下静音键,整个套间忽然陷入寂静。 晨光透过纱帘,在书房门前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 秦岁岁站在门外,指尖悬在空中,犹豫着要不要敲门。她轻轻一碰,门竟无声地滑开一条缝。 ——没锁? 她屏住呼吸,将门推开一掌宽的距离。 霍禀仰靠在真皮座椅上,修长的脖颈拉出一道凌厉的线条。 阳光斜斜地切过他的侧脸,在喉结处投下一小片阴影。他微蹙的眉头舒展开来,呼吸均匀而绵长。 ——原来他睡着时,也会露出这样毫无防备的神情。 秦岁岁心头一软,想起他竟在硬邦邦的椅子上睡了一整晚。她本能地想唤他用早餐,又怕惊扰他的睡意,悄悄后退了一步。 “咔。” 地板突然发出一声轻响。 “你...找我有事?” 低哑的嗓音裹着未醒的倦意,惊得秦岁岁猛地转身。 霍禀已经睁开眼,正用指节揉着太阳穴,领口因为睡姿扯开一道褶皱,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锁骨。 “早餐...” 她慌乱地指向门外。 “你要吃吗?” “你先去。” 霍禀重新阖上眼,喉结随着呼吸微微滚动。 秦岁岁注意到他眼下淡淡的青影,鬼使神差地开口。 “要不...你去床上睡?我马上就走。” “不用。” 简短的两个字像一堵冰墙。 关上房门,秦岁岁攥紧了睡裙腰带。 ——是不用离开?还是不屑睡我躺过的床? 她摇摇头,甩开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一小时后,换上崭新的白色连衣裙的秦岁岁匆匆咽下半个可颂,逃也似地冲出酒店。 晨风拂过脸颊的瞬间,手机突然震动。 【晚上来云境0001。行李会送过来。】 她盯着屏幕,指尖在“好“字上悬停许久,最终只回了一个。 【嗯】 距离咖啡厅兼职还有段时间,秦岁岁想先去一趟福利院。面对这样的霍禀,秦岁岁有些不知所措。 “奶奶~” 刚踏进院子,秦岁岁就小跑着扑进老人怀里,像小时候那样把脸埋在老人肩头蹭了蹭。 每当感到迷茫时,她总会来这里待上一会儿,仿佛这样就能找回继续前进的勇气。 “我们岁岁今天也要加油啊。” 老院长慈爱地拍拍她的背。 “嗯!” 秦岁岁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整个人又充满了干劲。 十点半,秦岁岁准时出现在商业街十字路口的“蓝岸”咖啡厅。 这家高端咖啡店周末总是特别忙碌,以前负债时,她每个周末都会来这里兼职,店里的老员工都认识她。 “岁岁!” 收银台的韩芳一见到她就惊喜地叫出声。 “你怎么这么久没来?周末来的那些兼职生都没你做得好,我可想死你了!” 作为经常需要配合的收银员和侍应生,韩芳和秦岁岁最是熟稔。 “我也想你呀。” 秦岁岁笑着系上黑色围裙,整理着工服领口。 “今天我负责哪个区?” “当然是A区。” 韩芳一边快速操作着收银系统,一边说。 “今天附近有个什么发布会,那些富家子弟都会安排在A区。别人我可不放心,还是得你来。” “001桌的咖啡好了。” 韩芳指了指刚做好的两杯咖啡。 “好的,干活了。” 秦岁岁端起托盘,开始了今天的工作。 秦岁岁在A区来回穿梭了一中午,送走一拨客人,又迎来新的一桌。直到下午两点,餐厅的人流才渐渐稀疏下来。 韩芳往她嘴里塞了颗糖,甜味瞬间在舌尖化开。 “喏,含着,别又低血糖了。” 她指了指吧台上那杯早已冷掉的咖啡。 “这桌客人走了,你就赶紧去吃饭。” 秦岁岁抿着糖,一只手悄悄按了按胃部。那里正隐隐绞痛,提醒她再不吃东西,恐怕真要撑不住了。 半小时后,最后一桌客人终于离开。 “芳芳,我去吃午饭了!” 她匆匆把托盘搁在收银台,朝韩芳挥了挥手。 “快去快去!” 韩芳早就和其他人轮换着吃过了,这会儿正悠闲地擦着杯子。 走出餐厅,商业街的阳光刺得人眯起眼。秦岁岁站在路边犹豫了两秒,转身推开便利店的玻璃门。 ——两个面包,就是她今天的午餐。 “岁岁。” 咖啡店门上的风铃清脆作响,秦岁岁刚踏进店内,韩芳就热络地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收银台后面。 “快歇会儿,待会又要忙了。” 韩芳压低声音,眼睛却亮晶晶的,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两人躲在收银台后,韩芳迫不及待地划开手机相册,指尖重重地点在一张照片上。 那是当红影星林砚霜挽着沈明玥的手臂,两人站在奢华的别墅前,俨然一副见家长的架势。 “我家霜霜真的要嫁入豪门了!” 韩芳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仿佛要嫁人的是她自己。 “你说她会不会就此息影啊?要是真退了,我以后追什么剧啊......” 秦岁岁盯着照片上林砚霜得体的微笑,脑海中却浮现出今早看到的画面。 霍禀在书房熟睡时毫无防备的侧脸,晨光洒在他微微蹙起的眉间。 “岁岁?” 韩芳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发什么呆呢?” “......林影后的气质真好。” 秦岁岁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和霍禀迟早要离婚,可看到这样的新闻,胸口还是泛起一阵莫名的酸涩。 第三十六章 他居然亲自来了 “那是,我们家霜霜的优点可不是只有气质好这一个。” 韩芳眼睛一亮,像找到知音似的,又翻出手机相册里珍藏的林砚霜照片。 “你看这眉眼,这身段,新晋影后、鎏金岁月代言人...… 她如数家珍地滑动着照片,语气里满是骄傲。“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家霜霜最棒啦。” 秦岁岁刮了刮韩芳的鼻尖。 “快收起来吧,来客人啦。” 随着门铃声响起,秦岁岁又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临近六点,韩芳趁着点单的空档叫住她。 “要不要先去吃饭?待会甜点高峰期又要忙了。” “不用啦,我午饭吃得晚,还不饿呢。等下班再说吧。” 秦岁岁话音刚落,手机突然“叮“的一声。 【你在哪?】 看到霍禀的名字,秦岁岁心跳漏了一拍。 【我在“蓝岸“咖啡厅兼职,可能要晚点回去】 她回复完,刚要把手机放回口袋,提示音又响了。 【几点回?我让徐涛去接你】 秦岁岁有些纳闷,之前接送她上下学,是因为她当时献血了。可现在她没有献血。怎么还来接她。 【谢谢,不用麻烦了,我可以自己打车回的】 既然他都要和别人结婚了,那跟他保持距离才是正确的做法。秦岁岁回绝了霍禀的好意。 【几点】 半小时后,简短的二字信息让秦岁岁心头一紧。她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他微蹙的眉头,感受到那股不容拒绝的气场。 【大概九十点吧,现在客人多,我也说不准...】 秦岁岁不敢迟疑,迅速回到点单台,放下手中的空托盘,回复霍禀的信息。 “哟。” 韩芳突然凑过来,八卦地眨眨眼。 “交男朋友啦?” “才没有呢。” 秦岁岁耳尖微红。 “骗人!你以前上班从来不看手机的。” 韩芳不依不饶。 “到底是谁呀?” “真的只是...一个同学。” 秦岁岁低头把手机塞进口袋,心里泛起一丝苦涩。除了那张契约,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定义和霍禀的关系。 手机再没响起。,秦岁岁并没有期待,毕竟...他们之间,远没有亲密到这么晚他派人来接的地步。 只是心底那点莫名的失落,连她自己都没察觉。 “岁岁,都快十点了,你下班吧,快去吃点东西。” 秦岁岁点点头,和韩芳道别后推开咖啡店的玻璃门。夜风微凉,她下意识拢了拢衣领,没走两步,目光却蓦地定在不远处——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立在路灯下,单手插兜,目光沉沉地望向咖啡店的方向。昏黄的光线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霍……先生?” 她脚步一顿,心脏猛地漏跳一拍。 ——他居然亲自来了? 她加快脚步朝他走去,心跳随着距离的缩短而愈发急促。可就在离他还有几步远时,眼前突然一阵发黑,双腿一软—— 霍禀眸色骤沉,箭步上前,却还是晚了一步。 “砰!” 秦岁岁重重摔倒在地,额头磕在路牌金属底座上,鲜血瞬间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蜿蜒而下。 霍禀一把将她抱起,大步走向路边停着的黑色轿车,声音冷厉。 “给西州打电话,让他安排医生去云栖邸,现在。” 徐涛迅速拨通电话,霍禀则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后座,转身从后备箱取出医药箱。 他动作极快地拆开一袋生理盐水,修长的手指拨开她额前被血黏住的碎发,冲洗伤口时,眉心不自觉地拧紧。 纱布按上去的瞬间,昏迷中的秦岁岁轻轻瑟缩了一下。 “秦岁岁。” 他低声唤她,可她双眼紧闭,毫无反应。血迹被简单清理后,她白皙的肌肤显得更加脆弱,湿透的白色连衣裙贴在身上,隐约透出纤细的轮廓。 霍禀喉结滚动,倏地移开视线。 很快,车子停在了云栖邸的大门前。昏黄的灯光下,一个身材清瘦的男子早已等候多时。 他约莫三十出头,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提着医药箱,镜片后的目光沉稳而专业。 徐涛快速下车,为后座拉开车门。霍禀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秦岁岁抱出车外,目光扫向门口的男子。 “你是西州的人?怎么称呼?” 霍禀的声音低沉而克制。 “我是西州的好友,周叙白。” 男子推了推眼镜,声音温和却不失干练。 徐涛熟练地输入密码,几人迅速进入别墅。二楼医疗室内,周叙白动作利落地为秦岁岁做了简单检查。 “低血糖。” 周叙白直截了当地得出结论。 “霍总,方便给她喂些蜂蜜或者果汁吗?” 霍禀沉默不语,眼神却愈发深沉。 “那就静脉注射葡萄糖吧?” 周叙白征询道。 霍禀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多久能醒?” “症状较轻,大概五分钟。” 周叙白一边整理医药箱,一边回答。 “霍总要是没有其他事,我就先告辞了。” 霍禀朝徐涛递了个眼色。 “周先生,我送您回去。” 徐涛立即会意。 “有劳了。” 周叙白拎起医药箱,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医疗室。 几乎就在房门关上的瞬间,秦岁岁的睫毛轻轻颤动起来。 她缓缓睁开眼,有些茫然地从医疗床上撑起身子。盖在身上的男士外套随着她的动作滑落,淡淡的雪松香气息萦绕在鼻尖。 “好点没?” 霍禀的声音从房间另一端传来。他没有上前,只是站在原地,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 秦岁岁下意识摸了摸已经包扎好的额头,疼痛让她微微蹙眉。 “谢谢霍先生。” 她的声音还带着几分虚弱。 “去洗个澡吧。” 秦岁岁这才惊觉自己的衣服早已湿透,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她慌忙抓起滑落的外套挡在胸前,耳尖瞬间染上绯红。 “好...”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只觉得脸颊烧得厉害。跟在霍禀身后下楼时,连脚步都有些虚浮。 回到自己房间,秦岁岁将外套轻轻放在床上。那上面还残留着男人的体温和气息。她取出一件睡裙,逃也似地钻进浴室。 半小时后,敲门声响起。 “洗好了吗?” “马上就好。” 第三十七章 谢谢霍先生的糖果 几分钟后,房门缓缓打开。霍禀看着眼前的女孩。 随意扎起的丸子头,几缕湿发调皮地贴在修长的脖颈上,宽松的睡裙掩不住纤细的锁骨。沐浴后的清香扑面而来,在空气中无声蔓延。 “餐厅煮了面,将就着吃。” 秦岁岁抬头望着这个近在咫尺的男人。他挺拔的身姿在走廊灯光下投下修长的影子,棱角分明的侧脸完美得近乎不真实。 她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涟漪,他待她似乎有点好,可他们之间,终究逃不过离婚的结局。 “谢谢...霍先生。” 秦岁岁的声音很轻,在安静的走廊里几乎微不可闻。 霍禀没有回应,只是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他的背影挺拔而疏离。 餐厅里,暖黄的灯光笼罩着餐桌。一碗冒着热气的意面静静地摆在那里,上面卧着两个金黄的荷包蛋,旁边是一杯鲜榨的橙汁,杯壁上还凝着细密的水珠。 这是第二次了。第二次吃到霍禀亲手煮的面。 秦岁岁拿起叉子,面条裹着酱汁滑入口中,味道和记忆里分毫不差。可这一次,她却尝不出任何滋味。 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每一口都咽得艰难。 她机械地吃完最后一口,把空碗放进洗碗机时,时钟的指针已经逼近凌晨。回到房间,她甚至没有力气再翻看手机里的招聘信息,只是疲惫地倒在床上。 柔软的床垫包裹住身体,可心里却空落落的。她闭上眼睛,任由黑暗吞噬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闹钟尖锐的铃声打破了卧室的宁静。 秦岁岁迷迷糊糊地伸手按掉闹钟,在床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拿起床头的手机,屏幕上依然没有任何新消息通知。 “唉...” 她轻叹一声,机械地刷新着邮箱。投出去的简历就像扔进大海的石子,连个水花都没激起。 秦岁岁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加油,秦岁岁你可以的!”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挤出一个笑容,声音却比想象中还要干涩。 洗漱完毕,她换上衣柜里崭新的衣物。 推开房门的瞬间,一股淡淡的雪松香气扑面而来——霍禀正站在走廊上,修长的手指整理着袖扣,看样子正准备出门。 “养伤这几天不要出门。” 他头也不抬地说道,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霍先生...我还要出去找工作?” 秦岁岁仰起脸,却在触及他深邃目光的瞬间败下阵来,不自觉地垂下了睫毛。 “不急,休息几天再去。” 霍禀的语气不容置疑。 “哦...” 她点点头,转身准备退回房间。 刚迈出一步,身后又传来霍禀的声音。 “吃早餐。” 说完他便径直走向餐厅,秦岁岁只好默默跟上。 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早点:晶莹剔透的虾饺、金黄酥脆的油条、冒着热气的皮蛋瘦肉粥,还有几样明显是特意准备的补血食材。 哑叔已经贴心地退出了餐厅,只留下满室食物的香气。 两人相对而坐,沉默地享用早餐。刀叉偶尔碰撞瓷盘的声音在空旷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霍禀用完餐起身时,突然停下脚步。 “中午哑叔来做午餐,想吃什么? “都可以,我不挑食的。” 秦岁岁轻声回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餐巾边缘。 霍禀微微颔首,转身离开。秦岁岁望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玄关处,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秦岁岁回到房间,既然不能出门面试,索性拿出画笔和图纸,来到客厅的茶几前。她将雪白的画纸铺开,铅笔在纸面上轻轻滑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久违的专注感让她沉浸其中,每一笔都勾勒得格外用心。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图纸上,她竟找回了许久未有的创作纯粹感。 “咔哒——“ 玄关门锁转动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抬头望去,只见哑叔和林秀云提着大包小包走了进来。林秀云拎着一个精致的纸袋,径直朝她走来。 “秦小姐,这是霍先生特意嘱咐给您准备的。“林秀云将袋子递过来,“您看放哪儿合适?“ “给我的?“秦岁岁有些诧异,接过袋子一看,里面竟是各式各样的高档糖果:手工巧克力、水果软糖、焦糖杏仁...琳琅满目。 “您先忙。“林秀云笑着颔首,转身去了厨房。 秦岁岁望着这一袋糖果,指尖轻轻抚过包装精美的糖盒。犹豫再三,她还是拿起手机,给霍禀发了条消息:【谢谢霍先生的糖果】 消息如石沉大海,迟迟没有回复。她将手机放在一旁,重新拿起画笔,却发现自己的嘴角不知何时微微上扬。 “秦小姐,午饭准备好了。“林秀云的声音再次响起,“冰箱里还放了些零食饮料,您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好的,谢谢林姨。“ 待两人离开后,秦岁岁好奇地打开冰箱。只见冷藏室里整齐摆放着各种功能性饮料、鲜榨果汁和巧克力,而霍禀常喝的苏打水,此刻却可怜兮兮地缩在角落的一小格里。 秦岁岁坐在餐桌前,看着面前精心搭配的午餐——清甜的玉米浓汤、鲜嫩的时蔬、香煎牛排,还有一小份精致的焦糖布丁。营养均衡,显然是特意准备的。 她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犹豫着要不要再给霍禀发一条道谢的信息。 可想到他连上一条都未回复,最终还是抿了抿唇,把手机放回桌上。 ——他大概只是顺手安排,并不在意她的感谢吧。 默默吃完午餐,秦岁岁收拾好碗筷,重新回到茶几前,拿起画笔继续勾勒设计稿的细节。 --- 与此同时,霍禀刚结束一场临时的跨国视频会议。 他向后靠在真皮座椅上,抬手捏了捏眉心,随后拿起手机,屏幕上仍显示着秦岁岁那条未回复的消息。 【谢谢霍先生的糖果】。 霍禀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许久。他下意识点开对话框,键盘弹出又消失,反复几次。 最终只是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 第三十八章 疼? 下午五点整,霍禀迈入云栖邸的大门,身后跟着提着食材的哑叔。 客厅里,秦岁岁整个人几乎趴在茶几上,手中的橡皮在图纸上来回擦拭。 她咬着笔帽,完全沉浸在反复修改的设计稿中,丝毫没注意到渐近的脚步声。 “考虑下用不对称设计来平衡整体视觉重心。” 低沉的男声突然从头顶传来,惊得她笔帽都掉了。秦岁岁猛地抬头,正对上霍禀直起身的修长身影。 “试试。” 他丢下这两个字便转身往书房走去。 秦岁岁呆坐在原地,指尖还捏着橡皮——他居然懂设计?而且这建议专业得让她无从反驳。 秦岁岁按照霍禀的建议修改设计稿后,整体构图果然更加协调流畅。她正专注地调整细节,餐厅突然传来低沉的男声。 “吃饭。” 两个字,干脆利落。 秦岁岁放下画笔来到餐厅,哑叔已经摆好餐具悄然退下。 她轻手轻脚地在霍禀对面落座,小口啜饮着热汤,目光却忍不住偷偷打量对面专注用餐的男人。就在她刚要收回视线时—— “你...有话说?” 霍禀头也不抬,手中的刀叉却精准地切开一块牛排,仿佛能看透她的心思。 “那个...谢谢霍先生准备的糖果。” 秦岁岁说完立刻低头,慌乱地夹了一筷子青菜塞进嘴里,细白的指尖微微发颤。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和霍禀搭话,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腔。 霍禀手中的刀叉微微一顿,银质餐具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泽。 他端起柠檬水抿了一口,喉结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滚动。 “都是林姨挑选的。” 他语气平淡,重新执起刀叉时,牛排已经被切成大小均匀的方块。 “以后出门背衣柜里的包,把零食放里面。” 金属与瓷盘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秦岁岁捏着筷子的手指紧了紧。 “那些包都太贵了...” 她虽未购置过奢侈品,但宿舍里那些千金小姐们的炫耀让她清楚那些包包的价值。以至于衣柜里那些精致的皮包,她连标签都不敢拆。 霍禀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特意选了最普通的品牌,却还是成了她的负担。 “按我说的做。” 声线陡然降温,像冬日里突然结冰的湖面。 “..哦。” 秦岁岁垂下睫毛,乖乖应声,小口扒着碗里的米饭。 “晚上我给你换药” 霍禀放下餐具的动作干脆利落,没等秦岁岁开口拒绝,他已经转身离去。 秦岁岁望着他挺拔的背影,心里泛起一丝无奈——她不想麻烦他,可他都不给她拒绝的余地。 默默喝完碗里剩余的汤,秦岁岁收拾好茶几上的设计稿和画笔。 回到房间后,她在衣柜前犹豫许久,最终选了一件最保守的圆领睡衣。 洗完澡,吹风机嗡嗡作响,她对着镜子拨弄着半干的发丝。看了看手机屏幕显示20:57,她不禁皱眉。 “晚上到底是几点...” 躺在床上翻看手机里的设计灵感时,她的思绪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那个说要来换药的男人。直到短信提示音突然响起。 【换药,医疗室。】 秦岁岁趿拉着拖鞋来到医疗室门口。 推开门,霍禀正背对着她整理医药箱,听到动静头也不回。 “坐。” 秦岁岁乖乖坐下,看着他修长的手指依次取出生理盐水、无菌纱布和进口祛疤膏。 当他弯腰拨开她额前碎发时,她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 “还是站起来吧。”霍禀突然双手握住她的手臂,轻松将她提起。 秦岁岁猝不及防,站直后才发现自己才到他肩膀。 霍禀抬起她的下巴,指尖微凉。当他低头拆纱布时,秦岁岁能清晰地数清他浓密的睫毛。 “嘶——” 生理盐水碰到伤口的刺痛让她忍不住吸气。 “疼?” 他动作一顿。 “不...不疼。” 秦岁岁结结巴巴地回答,视线无处安放,最后定格在他近在咫尺的喉结上。 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让她心跳如擂鼓。 “忍一下。” 霍禀继续上药的动作,指尖偶尔擦过她的太阳穴。秦岁岁攥紧衣角,感觉这几分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好了。” 霍禀利落地收拾着医药箱,修长的手指将药品一一归位。 秦岁岁看着他的背影,轻声道。 “谢谢...霍先生。” 话音未落,她已经快步走出了医疗室,仿佛身后有什么在追赶。 ————— 接下来的日子里,两人维持着奇妙的默契。每个清晨,他们相对而坐,在沉默中用完早餐后,霍禀去公司,秦岁岁在家养伤。 傍晚时分,他又会准时出现在餐厅,两人再次共进晚餐。这样平静的日子持续了数日。 直到这天中午,霍禀刚结束外面的应酬回到公司大厅,一道窈窕的身影拦住了他的去路。 “霍总,您有空吗?” 林砚霜红唇微扬,精心打理的卷发垂在肩头。 “可以赏脸吃个午饭吗?” “不能。” 霍禀脚步未停,径直绕过她走向电梯。林砚霜精致的妆容出现一丝裂痕,她迅速调整表情,踩着高跟鞋追了上去。 “那...一起吃晚饭呢?”她的声音带着刻意的柔软。 霍禀突然停下,转身时眼底的寒意让林砚霜不自觉地后退半步。 “你如果不想林氏立刻破产,就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温度骤降。 往前走了两步,霍禀又停下,头也不回地补充。 “想改善林氏现状,霍临川才是你的选择。” “霍...” 没等她说完,霍禀已经大步离开。 林砚霜站在原地,新做的美甲深深掐进掌心。作为新晋影后,她何曾受过这种冷遇? 若不是为了挽救岌岌可危的林氏,她怎么会听从沈明玥的建议,来霍禀这里自取其辱。 “李雯,查清楚霍临川明天的行程。” 她对着手机冷声吩咐,转身离开。 然而林砚霜不知道的是,沈明玥早已派人暗中跟踪。她与霍禀这短短两分钟的会面,很快就被拍下照片,配上暧昧的文字登上了热搜榜首。 第三十九章 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云栖邸的客厅里,秦岁岁趴在茶几前,手中的铅笔在裙摆设计稿上来回修改,纸面已经被橡皮擦得微微发毛。 ——如果他在的话...会不会给出什么建议... 这个念头突然冒出来,惊得她猛地直起身子。 “我怎么会这么想?” 她小声嘀咕。 “再说了,他一个公司总裁,怎么可能懂服装设计...” 出于好奇,她拿起手机,在搜索栏输入“霍禀“两个字。奇怪的是,搜索结果一片空白——没有照片,没有履历,甚至连基本的公开信息都没有。 “怎么会查不到...” 她不死心地往下滑动屏幕,突然,一条花边新闻跳了出来: 【林砚霜与霍家大公子疑似好事将近】 配图中,林砚霜正和一个身材挺拔的男人站在大厅里。虽然照片只拍到男人的背影,但那熟悉的肩线轮廓,秦岁岁一眼就认出是霍禀。 她的指尖悬在屏幕上,犹豫片刻,还是点开了评论区: 【哇塞,郎才女貌!】 【绝配!我家霜霜就该配这样的豪门贵公子】 【这身高差太养眼了吧】 …… “三好生也看八卦?” 头顶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她一个激灵。秦岁岁慌忙锁屏抬头,发现霍禀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身后,此刻正迈着长腿走向餐厅。 “吃饭。” “哦。” 她机械地跟过去,在对面的位置坐下。整顿饭两人都没说话,只有餐具偶尔碰撞的轻响。 秦岁岁心不在焉地拨弄着米饭,明明是最喜欢的菜式,却食不知味。 晚上九点,熟悉的敲门声准时响起。 “换药。” “谢谢霍先生,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我可以自己来。” 霍禀的目光在她额头上停留片刻,淡淡地说了句“好吧“,转身走向书房。 书房里,霍禀拨通了徐涛的电话。 “沈明玥最近有什么动作?” “沈夫人最近在撮合霍临川和苏家千金。” 徐涛顿了顿。 “还在给霍琳琅物色联姻对象。不过霍小姐似乎...有自己的想法。” “她这么忙,还有空安排我的新闻。” 霍禀的手指在实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把霍琳琅那些事爆给媒体,别让我这位好继母太清闲。” 挂断电话后,他翻开文件,却发现钢笔在纸上洇开一片墨迹——方才通话时,他竟不自觉地用了力。 卧室里,秦岁岁靠在床头,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脸上。 招聘软件依旧空空如也,没有一条面试邀请。她将手机扔到一旁,翻了个身,可那条花边新闻的内容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本来就是契约婚姻...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和我... 她用力闭上眼睛,试图说服自己。可心底那股莫名的酸涩感却怎么也压不下去。她真的能毫不在意吗?这个问题,恐怕连她自己都不敢深想。 辗转反侧到凌晨,秦岁岁才迷迷糊糊睡去。 清晨的餐厅异常安静,没有往日的烟火气。餐桌上整齐摆放着几个精致的餐盒,不见哑叔的身影。 “哑叔生病了,点的外送。” 霍禀修长的手指将餐盒一一打开,热气腾腾的小笼包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严重吗?” 秦岁岁急忙问道。虽然相识不久,但那位总是笑眯眯的老人,早已让她心生亲近。 “不严重,休息几天就好。” 对话戛然而止,餐厅里只剩下餐具碰撞的轻响。 “今天中午给你点外送?” 霍禀放下粥碗,目光落在她身上。 秦岁岁抿了口豆浆,摇摇头, “我的伤已经好了,要出去找工作。午饭在外面解决就行。”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晚上...可能也不回来吃了。” 霍禀的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他沉默地喝完最后两口粥,起身离去时,椅腿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 秦岁岁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没有再开口。她不想再猜测他的想法,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尽快找到工作。 秦岁岁咽下最后一个小笼包,回到房间将这几天画的设计稿仔细收进文件夹。 手机屏幕上列着几家目标公司,她咬了咬唇,决定直接上门毛遂自荐。 “叩叩。” 房门突然被敲响。打开门,霍禀高大的身影立在门口,西装笔挺,显然准备去公司。 “要搭车进城吗?” “谢谢,不用了。” 秦岁岁攥紧包带。 “我...还要等会儿才出门。” 她当然知道搭霍禀的顺风车更方便,但此刻她更需要的是保持距离。 如果注定要离婚,不如现在就划清界限,至少到时候能走得洒脱些。 霍禀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最终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 半小时后,秦岁岁坐上了网约车。车子停在第一家面试的公司门口。 “您的风格与我们品牌不符。” “我们需要更有经验的设计师。” “很遗憾...” 三家公司的拒绝理由各不相同,但结果出奇一致。 暮色降临时,秦岁岁独自走在繁华的街道上,霓虹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手机屏幕始终安静,没有未读消息,更没有那个人的来电。 ——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她自嘲地笑了笑,将手机塞回包里。 “咕——” 空荡荡的胃发出抗议的声响,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明显。秦岁岁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胃部,快步走进街角的便利店。 “两个红豆面包,谢谢。” 她匆忙结账,撕开包装咬了一大口。甜腻的豆沙在舌尖化开,却压不住心头泛起的苦涩。上次晕倒的狼狈还历历在目,她不能再重蹈覆辙。 出租车缓缓驶向云栖邸,秦岁岁望着不断后退的街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 ——是时候搬出去了吧? 虽然分房而居,但每天早晚相对的日常,像钝刀割肉般折磨着她。 她怕再多看一眼那个人的身影,就会彻底沦陷在这段注定无果的关系里。 “小姐,到了。” 司机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别墅灯火通明,却不见霍禀的身影。秦岁岁放下设计稿,站在霍禀房门前举起的手又放下。 要怎么开口呢? 说“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还是直截了当表明“我想搬出去“? 她的指尖悬在半空,迟迟未能落下。 第四十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秦岁岁最终还是收回了想要敲门的手,默默回到自己房间。 ——过几天再说吧。 洗完澡后,她将明天要穿的米色套装和低跟鞋整齐挂在衣帽架上。明天要早点出门,这样就能避开和霍禀碰面了。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秦岁岁就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她拎着装有设计稿的文件袋,刚推开玄关门,就发现地上放着一个精致的双层餐盒。 ——是他准备的早餐? 她犹豫着将餐盒拿到餐厅,看了眼时间。这个点霍禀应该还没起床,吃快点应该碰不上。 打开第一层,里面竟是几块造型精致的马卡龙。秦岁岁有些诧异——霍家早餐向来是中式点心,从没见过甜食。 ——他换口味了? 她拿起一块粉色马卡龙咬了一口,甜腻的草莓味在舌尖化开。正当她准备拿第二块时—— “谁让你吃的?” 霍禀冰冷的声音像刀锋般劈来,吓得她手一抖,半块马卡龙掉在桌上。 “我...” 霍禀几个箭步冲到她面前,周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 “吐出来,立刻!” 那双往日沉静的眼眸此刻布满血丝,让秦岁岁想起第一次被他采血时的恐怖场景。 “怎...怎么吐...” 她惊恐地后退,却被霍禀一把扣住手腕。男人力道大得惊人,几乎是拖着她往医疗室走去。 秦岁岁不敢挣扎。这段时间温和体贴的霍禀仿佛幻觉,此刻他就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躺好。” 医疗床冰冷的触感让她发抖。霍禀从消毒柜取出压舌板,一手捏住她的下巴。 “霍...” 剧痛让她泪眼模糊,双手本能地去推他的手臂。霍禀却直接扣住她双腕按在头顶,另一手将压舌板探入她喉间。 “唔——” 剧烈的呕吐感瞬间涌上,秦岁岁痛苦地蜷缩起来。恍惚间,她看到霍禀紧绷的下颌线和微微发抖的手指。 “没有我的允许——“ 金属压舌板“当“地砸进垃圾桶,在寂静的医疗室里激起刺耳的回响。 “以后,不准乱吃东西。” 他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刃,每个字都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转身时带起一阵冷风,指节在门把上收紧到发白,却始终没有回头看一眼医疗床上蜷缩的身影。 霍禀大步踏入书房,拳头裹挟着怒火重重砸向实木书桌。“砰“的一声闷响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开,指关节渗出殷红的血珠。 他掏出手机,指尖在徐涛的名字上悬停片刻,重重按下拨号键。 “霍临川那边怎么样了。” 声音像淬了冰。 电话那头的徐涛明显瑟缩了一下。 “霍...霍临川跟苏家的联姻,被林小姐搅黄了。” “很好。” 霍禀甩了甩渗血的手,血珠飞溅在桌面的文件上,像绽开的红梅。 “给他们加把火。十天之内,我要看到霍临川被踢出股东会的证据。” “明白,总裁。” 通话切断的忙音在书房里格外刺耳。霍禀垂眸看了眼血肉模糊的关节,猛地拉开房门。 医疗室的灯光冷白如霜,霍禀推门而入时只看见诊疗床上凌乱的褶皱——那里还残留着秦岁岁躺过的痕迹。 他粗暴地扯开医药箱,酒精棉球按在伤口上时眉头都没皱一下。包扎完毕,他径直走向走廊尽头,指节叩在秦岁岁的房门上。 沉闷的敲门声在空荡的走廊回荡。 始终无人应答。 霍禀拿起书房的文件,像往常一样去公司。仿佛刚刚的一切从未发生。 晚上八点霍禀别墅大门时,感应灯应声而亮。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玄关处——那双米色羊皮拖鞋依旧整齐地摆放在原位,纹丝未动。 秦岁岁整夜未归。 晨光透过落地窗斜斜地洒进餐厅,霍禀坐在长桌尽头,银质餐刀在瓷盘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对面的座位空空荡荡,咖啡杯里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 手机在指间转了个圈,他拨通了徐涛的电话。 此时徐涛正在别墅外的黑色轿车上等候,看到来电显示时挑了挑眉——他就在大门口,有什么急事不能当面说? “查一下秦岁岁昨晚有没有住在云境。” 电话那头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好的总裁。” 徐涛立即应道,手指已经在平板上快速操作起来。 五分钟后,霍禀的手机再次震动。 “总裁,秦小姐昨天没有住在云境。” 徐涛顿了顿,试探性地问道。 “需要查一下秦小姐现在的具体位置吗?” “不用。” 电话被干脆地挂断。霍禀咬了一口三明治,却觉得索然无味,随手将餐具推开,起身离开了餐厅。 黑色轿车旁,徐涛早已恭敬地拉开车门。 待霍禀坐定后,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总裁,真的不查秦小姐的位置吗?万一她又遇到像上次那样的醉汉......” “开车。” 车窗缓缓升起,将徐涛的劝谏彻底隔绝。霍禀整个人陷入真皮座椅中,后颈贴着冰凉的靠枕,缓缓阖上双眸。 天穹集团总部55层高管会议室内,冷气开得很足,却驱散不了凝重的气氛。 霍禀慵懒地靠在真皮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扶手,闭目养神的姿态与会议室的紧绷形成鲜明对比。 “下一个。” 他声音很轻,却让在座高管不约而同地绷直了脊背。 轮值汇报的市场总监周晋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西装内衬早已被冷汗浸透。 “总裁,本月华东区销售额...增长12%。” 周晋的声音有些发颤,他快速擦了擦顺着太阳穴滑落的汗珠。 “但明星联名款库存积压严重,林小姐最近的负面新闻影响...” “咚”的一声轻响。 霍禀的指尖停在桌面上,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 “下一个。” 徐涛悄悄攥紧了手中的钢笔,他太熟悉这个信号了——总裁越是表现得漫不经心,心里的怒火就烧得越旺。 持续两个小时的会议终于落下帷幕。 当霍禀的身影消失在会议室大门外,整个空间仿佛突然被抽走了某种无形的压力。 高管们不约而同地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有人摘下眼镜揉捏发酸的鼻梁,有人瘫靠在椅背上松了松领带。 只是他们不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第四十一章 她回来了 总裁办公室内,霍禀修长的手指停在文件签名处,钢笔在指尖转了个圈,最终没有落下。 “徐涛。” 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 “她还没回云境?” “回总裁,确实...没有。” 徐涛的喉结滚动了下,悄悄擦了擦掌心渗出的冷汗。 霍禀“啪“地合上文件夹。 “十分钟后,高层会议。” 55层会议室内,高管们三三两两交头接耳,空气里弥漫着不安。 “这两天总裁怎么回事?我连牛排都咽不下去...” 财务总监压低声音。 “我昨晚梦见被开除,直接吓醒了...” 运营副总揉了揉太阳穴。 突然,走廊传来沉稳有力的皮鞋声,由远及近。 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立即挺直腰背,文件整齐摆好,仿佛刚才的窃窃私语从未发生过。 经过两小时的高压会议,霍禀回到办公室,重重地陷进真皮座椅里。他抬手松了松领带,眉宇间的疲惫若隐若现。 徐涛站在一旁,犹豫再三还是开口。 “总裁...要不我给秦小姐发个信息?那个早餐是有问题的。” “不必。” 霍禀“啪”地合上文件,向后靠在椅背上,嘴角扯出一丝自嘲的弧度。 “她连问都不问,说明根本不在乎。” 他停顿片刻,突然直起身重新翻开文件,钢笔在指间转了一圈,仿佛要用工作填满所有思绪。 办公室内,霍禀刚批阅完最后一份文件,私人专线的铃声突兀地响起。 他瞥见来电显示,修长的双腿优雅交叠,按下接听键。 “说。” “阿禀,你必须过来一趟。” 顾西州罕见的严肃嗓音透过听筒传来。 霍禀身形微顿,缓缓直起脊背。 “出什么事了?” “陆沉被扣在黑蔷薇庄园。” 顾西州顿了顿。 “那位小公主指名要见你。” “什么?” 霍禀猛地起身,真皮座椅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 “别急,他没受伤。” 顾西州无奈解释。 “只是伊莎贝拉小姐...似乎对你很感兴趣。陆沉那混蛋为了谈成生意,把你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重点。” 霍禀冷声打断,换手握着手机。 “她说见不到你,陆沉就得永远留在酒窖当侍酒师。” 顾西州压低声音。 “但据我所知,这位黑蔷薇看上的猎物,从来没有失手过...” “如果我不去?” 霍禀指节轻叩桌面。 电话那头突然话锋一转。 “你和岁岁最近怎么样?我是不是快当叔叔了?” “还剩四个月领离婚证。” 霍禀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两个月了你们居然毫无进展?” 顾西州声音陡然拔高。 “陆沉的事你自己处理。”霍禀直接掐断通话,将手机扔在桌上。落地窗外,暮色沉沉,一如他骤然阴郁的眼神。 ————— 阴雨绵绵的六月天,秦岁岁孤零零地走在繁华街头。她机械地啃着手里干硬的面包,雨水混着泪水滑过脸颊。 自从四天前在云栖邸被霍禀莫名其妙强行催吐后,她就毅然离开了那里。 这些天她拼命地投简历、面试,只想尽快找到工作自力更生。可接连的拒绝让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不够优秀。 直到今天下午,一位心软的人事主管终于告诉她真相。 “秦小姐,不是你的问题...是有人在整个服装设计行业封杀了你。” 在她再三哀求下,对方才透露。“是一位姓霍的大人物...” 雨越下越大,秦岁岁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早已湿透。 她蹲在路边的梧桐树下,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雨水冲刷着她的委屈和不甘。 ——霍禀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她好不容易大学毕业,明明可以靠自己的双手活下去... 哭声渐渐停息,秦岁岁抹去脸上的雨水。她突然站起身,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她要去找霍禀当面问清楚。 通往云栖邸的柏油路上,黑色轿车在细雨中缓缓行驶。霍禀靠在后座闭目养神,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他的假寐。 “阿禀,你还是来一趟吧,那位小公主发飙了。” 电话那头,顾西州的声音透着疲惫。 霍禀沉默不语,修长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她联合了几家企业针对我们,就是想逼你现身。我真的快顶不住了。” “我安排一下,今晚就过去。” 霍禀终于开口。 “要带岁岁一起吗?” “带她做什么?” 霍禀语气骤冷,想起秦岁岁不告而别的事就莫名烦躁。 “那...你的解药还够吗?” “我会找到她,采两袋血备用。” “别!400ml就够你用很久了!” 顾西州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岁岁那么瘦弱,你是要把她榨干吗?” “你倒是很关心她。” 霍禀望着窗外绵绵细雨,声音听不出情绪。 “那当然!像岁岁这样干净美好的女孩,在学校肯定有不少追求者,就你不知道珍惜!” “行了,我会尽快过去。” 霍禀直接挂断电话,没给顾西州继续调侃的机会。 车子缓缓停在别墅前,霍禀突然发现——客厅的灯亮着。 她回来了。 这个认知让他不自觉地加快脚步。 推开门,只见秦岁岁浑身湿透地坐在沙发上,连衣服都没换,显然是在等他。 “你还知道回来。” 霍禀冷着脸先发制人。 “霍先生,你为什么要阻止我找工作?” 秦岁岁直接质问。 “什么?” 霍禀一时没反应过来。 “所有公司都拒绝我,他们说是一位姓霍的大人物在封杀我!” 秦岁岁难得强硬,这是她第一次敢这样质问霍禀。 “京城就我一个姓霍的?” 霍禀声音冷了下来,没想到她这么不信任自己。 “除了你还能有谁?我根本不认识其他姓霍的人!” 秦岁岁见他否认,更加气愤,完全顾不上身份差距,只想为自己讨个公道。 霍禀已经猜到是谁做的,但他懒得解释。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他转身就往书房走。 “霍先生!我们只是契约婚姻,你没权利干涉我的事情!” 秦岁岁对着他的背影大声喊道。 霍禀停住脚步缓缓转身。 第四十二章 可还记得契约内容 秦岁岁的话像一簇火苗,瞬间点燃了霍禀眼底的暗火。 “契约婚姻?” 他冷笑一声,指节捏得发白。 “那你可还记得契约内容。” 不等回答,霍禀已经扣住她纤细的手腕,力道大得让秦岁岁倒抽冷气。 “记...记得。” “很好。” 医疗室的门被粗暴推开。霍禀拽着她的动作毫不温柔,秦岁岁踉跄着才没摔倒。? “躺好。” “霍先生。” 秦岁岁攥紧床单,指节发白。 “你可以抽我的血,但不能干涉我找工作。” 霍禀解开袖扣的动作一顿。他背对着她,肩线绷得笔直。 “我没有干涉你?” “可是——” “同样的话不说第二遍。” 他转身时,眼神冷得骇人。 秦岁岁被那目光刺得瑟缩,最终还是慢慢躺了下去。医疗器械的金属冷意透过单薄衣料,让她打了个寒颤。 霍禀将工具箱重重搁在左侧柜面,铝制器械碰撞出清脆声响。 “伸手。” 秦岁岁却突然撑起身子。 “霍先生,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 “闭嘴。” 霍禀额角青筋暴起。他最厌恶被人拿捏,此刻秦岁岁的抗拒,在他眼里无异于变相威胁。 “转过去。” 虎口卡住她下巴的瞬间,秦岁岁听见自己骨骼的轻响。霍禀另一只手拨开她颈间湿发时,指尖的温度比金属还冷。 当针尖刺入皮肤的刹那,秦岁岁猛地一颤。 “唔......” 喉间溢出的呜咽被死死咬住。她吞咽的动作牵动颈部肌肉,针管里的血液随之晃动。 “别动。” 霍禀加重钳制的力道,看着血色迅速充盈采血管。 泪水终于决堤。秦岁岁在模糊的视野里,看见自己滴落的泪水在雪白床单上晕开深色痕迹。 黑暗吞噬了她最后一刻的意识。 霍禀利落地拔出针头,棉签按住伤口的动作却意外轻柔。 转身时,他瞥见秦岁岁单薄的身子在无意识发抖,顺手扯过椅背上的西装外套盖了上去。 “徐涛。” 电话接通时,他正将血袋放入恒温箱。 “把霍琳琅的黑料再放一批。还有——” 他顿了顿,玻璃映出自己拧紧的眉头。 “处理秦岁岁找工作的事。记住,只要排除干扰因素就行。” “好的总裁,还有其他吩咐吗?” 徐涛知道,只要是关于秦岁岁的事,他的老板总是事无巨细。 “让林姨准备一些补品、健康的零食。还有.....一些必要的女性用品。 离心机停止运转时,暮色已经漫进窗户。 霍禀站在床边看了会儿秦岁岁苍白的睡颜,最终弯腰将她抱起。怀里的人轻得像是随时会消散。 霍禀将秦岁岁轻放在床上,指尖不经意抚过她脖颈间细小的针孔,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他拉过蚕丝被仔细盖到她肩膀,转身离开了秦岁岁的房间。 晨光刺入眼帘时,秦岁岁下意识翻身,脖颈传来尖锐的刺痛。 “嘶——“ 她倒抽一口凉气,指尖触碰到的皮肤还泛着青紫。 她抱膝坐在凌乱的被褥间,长发垂落如瀑。 昨晚霍禀的话在脑海中不断回响——究竟还有哪个姓霍的会针对她?答案呼之欲出时,她猛地攥紧了被单。 “霍琳琅...” 这个名字像毒蛇般缠绕上心头。如果真是霍氏集团的千金在背后操纵,以自己现在的处境,恐怕真的要与设计师生涯告别了。 秦岁岁太清楚这些世家大族的能量,她这样的蝼蚁,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或许...可以求霍禀?”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掐灭。想到昨晚男人掐着她下巴时眼底的寒意,秦岁岁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时,她下定决心要逃离这座别墅。 昨天那样顶撞霍禀,谁知道他接下来会怎么折磨自己?她挑了件立领雪纺衬衫遮住伤痕,轻手轻脚拧开门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客厅里,霍禀交叠着长腿坐在真皮沙发上,文件在他手中哗啦作响。 秦岁岁僵在原地,听见自己骤然加速的心跳。 “我要出国。” 他头也不抬,声音像淬了冰。 “在我回来前,你最好老实待在别墅。” “可是我要找工作...” 文件夹被重重合上。霍禀起身时投下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如果擅自离开,你这辈子都别想找到设计相关的工作。” 玄关传来震耳欲聋的摔门声时,秦岁岁才发觉自己指甲已经深深陷进掌心。窗外引擎轰鸣远去。 黑色迈巴赫平稳地驶向机场,徐涛透过后视镜瞥见霍禀冷峻的侧脸。 “总裁,这次行程真的不需要我随行吗?” “你留下。” 霍禀的视线从文件上移开,车窗倒映着他深不见底的眼眸。 “盯着秦岁岁,别让沈明玥察觉她的存在。” 雨滴突然敲打在挡风玻璃上,徐涛下意识调快雨刷频率。喉结滚动数次,他终于还是开口。 “但您的解毒剂需要定时注射,如果发作时...” “西州会处理。” 文件夹合上的脆响截断了他的话。霍禀抬手松了松领带。 “解药已经备好。” 徐涛的拇指无意识摩挲着方向盘真皮缝线。十二年来他从未离开过霍禀半步。 “可是——” “照看好她。” 霍禀骤然转头,鹰隼般的视线如刃直刺。 “这就是你最重要的任务。” 徐涛深吸一口气,将车稳稳停进vip通道。 “明白。” 作为总裁最信任的心腹,此刻他肩负着比任何时候都更重的责任。 —————— 清晨,秦岁岁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光着脚奔向霍禀的书房和卧室。 门把手转动的瞬间,她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依然空荡荡的房间让她的期待又一次落空。 她拖着步子来到餐厅,却意外发现林秀云正在厨房忙碌。 “林姨,上次的零食都还没吃完呢。” 秦岁岁靠在冰箱旁,看着林秀云正将购物袋里的水果零食一样样塞进已经满满当当的冰箱。 “怎么又带这么多来?” 林秀云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 “霍先生特意交代,从今天起你得自己准备三餐。白天...最好不要让门卫发现别墅里有访客。” 第四十三章 我会派人安排 “为什么?” 秦岁岁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 “先生安排我每晚来送新鲜食材,顺便打扫...” 林秀云的话还没说完,秦岁岁已经听不下去了。 她攥紧了睡裙的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霍禀这是要把她彻底囚禁起来吗?七天与世隔绝的日子已经让她快要发疯,现在连白天见个人都不行了? 秦岁岁冲回房间,一把抓起床头的手机。指尖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在屏幕上用力敲下一行字。 【霍先生,你什么时候回来?我要出去找工作,不想整天困在这里。】 光标在发送键上闪烁,她的手指悬停了几秒,最终重重地按下了撤回。 ——她不敢。她怕换来的是霍禀更冰冷的禁锢。 晚餐是一碗潦草煮好的面条。她机械地吞咽着,味同嚼蜡,随后早早地洗漱上床。 凌晨两点,秦岁岁又一次惊醒。最近她总在这个点莫名醒来,心里隐隐期待能碰上深夜来送物资的林姨,哪怕说上两句话也好。可林秀云的行踪像刻意避开她似的,从未撞见。 第二天睡到自然醒后,她独自煮了面,餐厅里只有筷子碰触碗沿的清脆声响,在空荡的别墅里显得格外刺耳。 经过客厅时,她突然发现茶几上多了几本崭新的时装周杂志。秦岁岁眼睛一亮,立刻抱回卧室翻看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茶几上总会神秘地出现各大品牌当季或往季的时装杂志,仿佛有人正不动声色地为她恶补顶级设计理念。 霍禀离开的第十六天。 别墅的大门在身后轻轻合上时,秦岁岁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 霍禀离开前那句“别乱跑“的警告犹在耳边,但她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出租车穿过繁华的街道,窗外的人潮汹涌而过。她将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看着那些陌生的面孔一闪而逝。 ———该去看看奶奶了。 自助取款机的蓝光映着她略显苍白的脸。 霍禀临走前给她的银行卡里,果然又多了100万。这是上次输血后的“报酬”——她数了数余额,已经累计到180万了。 取完五万现金,她特意买了奶奶最爱吃的松子糖和核桃酥。福利院的铁门吱呀作响,推开院长办公室的门,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奶奶?” 最终在卧室找到老人时,秦岁岁的心猛地一沉。这个时间点,奶奶从来不会休息的。 “岁岁来啦...” 老人虚弱的声音让她的心揪了起来。触手可及的体温烫得吓人。 “您发烧了!我们马上去医院。” 诊所的白墙上挂着老旧的时钟,滴答声和输液器的滴落声交织在一起。 护士熟练地扎针时,奶奶还笑着安慰她。 “就是个小感冒,看把你急的。” “您以后不舒服一定要及时看医生。” 秦岁岁握着老人布满皱纹的手,声音有些发颤。 “好好好,听我们岁岁的。” 奶奶慈爱地摸摸她的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 “今天不是工作日吗?” 秦岁岁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午休...抽空来看看您。” “你快回去上班吧,等会儿我自己能回去。” 院长轻轻捏了捏秦岁岁的手背,输液瓶里的药水还剩小半。 “我等您输完...” “岁岁要听话。” 老人故意板起脸。 “奶奶最不喜欢耽误你工作。” 秦岁岁咬了咬下唇。她知道再坚持只会让奶奶更担心那个根本不存在的“工作” “那您一定要记得打电话。” 她最终妥协,在老人欣慰的目光中离开诊所。 秦岁岁走在繁华的街道上却发现自己无处可去。最后还是打车回到了云栖邸。 别墅的寂静像一层厚重的茧包裹着她。刚踏进玄关,手机突然震动。 【我回国前不要再出别墅】 屏幕的冷光映着她微微发抖的手指。 【为什么?我不是你的囚犯】 她终于鼓起勇气反抗那个远在千里之外的人。 【整整十六天,我连外面的空气都呼吸不到】 回复来得很快。 【记住我说的话,除非你不想顺利找到工作】 手机被摔进空调被里。她把自己埋进柔软的床铺,直到胃部的抗议迫使她走进厨房。水汽模糊了视线,一碗清汤面在锅里轻轻翻滚。 日复一日,设计稿上的线条与杂志翻动的声响构成了她全部的生活。直到那个刺耳的电话铃声划破寂静。 “是陈兰芝的家属吗?这里是第三人民医院。“ 铅笔“啪“地掉在地上。 “我是!我奶奶怎么了?” 需要补缴住院费,请尽快过来办理手续。 她一把扯下身上的睡衣——这些天来最常穿的“制服”,换了一件连衣裙,顺手从衣柜拿出一个包将霍禀给的那张黑色银行卡塞了进去。 冲到玄关时,却猛地僵住——门把手上多了一道冰冷的密码锁。 秦岁岁的手指在密码锁上急促地按动,连续输入几个常用数字都换来刺耳的“滴滴“错误提示。玄关顶灯冷白的光线下,金属锁面映出她发红的眼眶。 她顾不得计算时差,直接拨通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电话接通时,听筒里传来布料摩擦的细碎声响。 “喂” 霍禀的声音裹着浓重的睡意。 “霍先生,你能不能让我出去。” 秦岁岁的手抵在冰凉的密码锁上。 “我奶奶住院了。我要去看她。” “我会派人安排。” 他的语速比平时慢半拍,却字字清晰。 “你就在家待着别出来。” “你凭什么把我关在家里!” 她的指甲无意识刮擦着门框油漆。 “我要出去。我奶奶生病了我要去看她。” “你又不是医生。” 电话那头传来玻璃杯轻碰桌面的声响,冰块在液体中缓缓旋转。 “去了有什么用。” 秦岁岁突然滑坐在地。手机贴着耳廓发烫。 “霍先生,我求你了,让我出去好不好。” 听筒里只剩下平稳的呼吸声,间或传来冰块融化的细微滴答。 秦岁岁的额头抵住门板,泪水在密码锁上溅开细小的水光。 “我就去看一眼就回来,好不好。霍先...” 第四十四章 岁岁别哭 通话骤然陷入死寂。 远洋彼岸的卧室里,霍禀猛地掀开羽绒被,手机屏幕的冷光在黑暗中刺得他眯起眼。 “秦岁岁?” 无人应答。听筒里,隐约传来一声闷响——像是身体软倒在地的动静。 他的指节骤然收紧,指腹压在手机边缘,几乎要捏碎机身。 一分钟。 漫长的六十秒,只有微弱的电流杂音证明通话仍未中断。直到—— 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伴随着一声虚弱的喘息。 “秦岁岁?” 他的声音比想象中更沉。 “霍……先生。” 她似乎刚从地上撑起身子,气息不稳,声音轻得几乎飘散。 手机被她重新抓起来时,听筒里传来指尖颤抖的细微刮擦声。 “让我去医院……看看奶奶吧。” 她声音发软,却固执地重复着。 “我保证……很快就回来……求你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让周叙白去接你。” 霍禀终于开口,他的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徐涛临时有事。” “谢谢霍先生。” 这一次,她没有拒绝霍禀的安排。 有人陪着去医院也好。至少,她终于能见到奶奶了。 电话挂断后,秦岁岁迅速换了件干净的衬衫。指尖在密码锁上输入霍禀刚给的数字时,微微发颤。 白色轿车准时停在别墅门前。驾驶座下来的男人穿着休闲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带着职业性的审视。 “伤口恢复得不错。” 他自然地开口,仿佛老友寒暄。 “什么?” 秦岁岁怔住。 “上次你低血糖晕倒。” 他指了指自己额头相同位置。 “这里的伤口,是我处理的。” 周叙白拉开副驾车门,皮革座椅散发出淡淡的消毒水味。秦岁岁低头钻进车里,听见引擎启动的轻响。 “那谢谢你了。” 她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树影。 “你和霍总...是什么关系?” 这语气让她想起顾西州那种玩世不恭的试探。 “你不知道?” 她转头看他,以为会见到徐涛式的心腹面孔。 “要不是处理你的伤口。” 周叙白轻笑。 “我这种小医生哪有机会见到霍家大公子。” “不好意思,他没说,我也不方便说。” 秦岁岁绞紧手指,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 “理解。” 红灯亮起,他单手打着方向盘。 “回头我问西州。” 医院标志出现在视野时,秦岁岁已经解开了安全带。车还没停稳,她就冲了出去。 “秦小姐!”周叙白在后面喊。 “住院部三楼!手续我...” 话音未落,一张黑卡被塞进他手里。少女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玻璃门后。 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秦岁岁数着门牌号,终于在走廊尽头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奶奶!” 她扑到床边,握住那双枯瘦的手。泪水砸在蓝白条纹的病号服上,洇开深色的圆点。 老人在输液管晃动的阴影里微笑。 “傻孩子,老年人感冒发烧很正常...” 护士推着药车进来换瓶。 “请问我奶奶具体是什么情况?” 秦岁岁仰起泪痕交错的脸。 “反复低烧伴腰背痛。” 护士翻着病历。 “初步判断免疫力下降引起的感染。” 金属夹子咔哒一声扣上新吊瓶。 “观察几天就能出院。” “您看,医生都说是小问题。” 院长用没扎针的手擦去她的眼泪。老人掌心的茧摩挲着脸颊,那是常年操劳福利院留下的痕迹。 “为什么不告诉我...” 秦岁岁把脸埋进被单,声音闷闷的。这个未婚无儿无女的老人,把全部温柔都给了一个被遗弃的孩子。 “我们岁岁现在有大好前程。” 枯瘦的手指梳理着她跑乱的头发。 “奶奶怎么能拖后腿...” 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里,秦岁岁突然想起福利院漏雨的屋顶,想起老人总说“不冷“却生满冻疮的手。 她攥紧被角,像小时候做噩梦时攥住老人的衣摆。 “您答应我。” 泪水浸湿了床单。 “下次哪怕只是咳嗽...也要立刻告诉我。” 晚饭时分,林秀云提着保温食盒来到住院部。 “林姨,您怎么......” 秦岁岁急忙迎上去,压低声音,余光瞥向病床上的院长。生怕她听见了。 她轻轻拉住林秀云的衣袖,将人带到走廊上。院长若问起这位陌生人的身份,她一时还真想不到合适的解释。 “怕老人家问起来不好解释?” 林秀云像是看穿了秦岁岁。 “你就说我是护工。” 林秀云了然地拍拍她的手。 “霍先生吩咐我来照顾老太太晚上。你白天要上班,这样安排最妥当。” “这太麻烦您了......” “可别让我难向霍先生交代。” 林秀云笑着打断她的推辞。 正说着,周叙白拿着单据走来。 “秦小姐,手续都办好了。” 他将黑卡递还给她。 “霍总这次可欠我个大人情。” 他半开玩笑地眨眨眼,随即递过名片。 “有需要随时联系。” 秦岁岁接过名片,指尖微微发烫。她没想到霍禀连这些细节都考虑周全。 “秦小姐?” 林秀云轻声提醒。 “饭菜要凉了。” 病房里,林秀云利落地调整着病床高度。秦岁岁舀起一勺热粥,小心吹了吹。 “奶奶,尝尝这个......” “这位是?” 院长疑惑地看向正在整理衣物的林秀云。 “奶奶这是林姨,晚上负责照顾您的护工” 秦岁岁似乎不太擅长撒谎,有些心虚地看着院长 “岁岁,奶奶晚上真不需要人照顾。你赚钱不容易,别花这冤枉钱。” 院长望着秦岁岁眼下淡淡的青影,心疼得直皱眉。 “奶奶要是不让护工照顾,那我就亲自来陪夜。” 秦岁岁边说边麻利地拧干毛巾,动作轻柔地给老人擦脸。 “好好好,都听我们岁岁的。” 院长无奈地笑着摇头。这孩子打小就倔,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待秦岁岁和林秀云帮着老人洗漱完毕,院长就一个劲儿地催促。 “快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那奶奶就拜托林姨了。” 秦岁岁仔细掖好被角,又检查了床头的呼叫铃才放心。临走时还不忘回头叮嘱。 “夜里要是不舒服,一定让林姨叫我。” 四十五章 住你的房间吗? 秦岁岁回到别墅时,夜色已深。 她攥着手机,指尖在霍禀的号码上悬了又悬,最终还是没有拨出去。 ——该说什么?怎么谢他?他会不会觉得她打扰? 她丢开手机,钻进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刷着疲惫,却冲不散心里那股莫名的焦躁。换上柔软的睡衣,秦岁岁把自己埋进被褥里,翻来覆去,毫无睡意。 “要不要……现在打给他?” 她盯着天花板,喃喃自语。 瞥了眼时间——十一点。 他那边应该还是凌晨。 “太早了……再等等。” 秦岁岁定了半夜两点的闹钟,随手抓起一本杂志翻看,试图分散注意力。 可那些华丽的时装图片在眼前模糊成一片,不知何时,她竟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叮——” 刺耳的闹铃骤然响起,秦岁岁猛地惊醒,杂志“啪”地掉在地上。她手忙脚乱地关掉闹钟,深吸一口气,终于拨通了霍禀的电话。 “嘟——嘟——” 电话很快接通,可那头却一片沉寂。 秦岁岁攥紧了被角,喉咙发紧。 “……谢谢你,霍先生。” 短暂的停顿后,霍禀低沉的声音传来。 “你怎么样了?” “我挺好的啊。” 她下意识回答,甚至忘了自己白天曾因过度焦虑而晕厥。 “……嗯。” 他应了一声,嗓音微哑。 “徐涛最近忙,有事可以找周叙白,他可靠。” “哦,我没什么事要麻烦他了……”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又这样,又把天聊死了。 听筒里只剩下轻微的电流声,和彼此若有似无的呼吸。秦岁岁咬着唇,想挂断,却又觉得这样太失礼,毕竟是她主动打来的…… 沉默蔓延。 不知过了多久,霍禀忽然低声道。 “睡着了?” 电话那头,秦岁岁的呼吸已经变得均匀而绵长。 霍禀没挂断,只是静静听着。 直到天光微亮时,手机“咚”地一声从秦岁岁掌心滑落,通话才终于结束。 秦岁岁睡到自然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伸手在被子里摸索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了手机。 ——昨晚是怎么挂的电话? 她盯着屏幕,努力回想,却只记得自己迷迷糊糊睡着了,完全想不起最后是怎么结束通话的。 洗漱完,她简单煮了一碗面,算是午饭。经过客厅时,一摞崭新的杂志整齐地摆在茶几上。 “咦?” 她愣了一下。 “林姨不是在医院照顾奶奶吗?” 转念一想,大概是哑叔送来的——但很快又意识到,这必然是霍禀的安排。 她没再多想,像往常一样,把未完成的设计稿摊在茶几上,一边翻阅新杂志寻找灵感,一边勾画修改。 瞥了眼时间,下午一点。 ——他那边应该是晚上,还没睡吧? 她拿起手机,犹豫了片刻,终于按下。 “嘟——” 电话接通了,但霍禀没有说话。 秦岁岁抿了抿唇,先开口。 “霍先生,今天下午我想去看下奶奶,可以吗?” 没等他回答,她又赶紧补充。 “我就去两个小时,马上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霍禀低沉的嗓音。 “我安排人去接你。”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打车。” 她下意识拒绝,不想再欠他人情。 两人再度陷入沉默。 秦岁岁以为他会坚持,可最终,他只说了一句。 “那你注意安全。” “嗯嗯。” 她点头,尽管知道他看不见。 沉默继续蔓延。 她捏紧手机,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轻声开口。 “霍……先生,我能不能每天都去医院看奶奶?” 说完,她屏住呼吸,等待他的回应。 三十秒的寂静,像被拉长了一个世纪。 终于,霍禀开口。 “你去云境酒店住吧。” “那里人多,进出不会有人注意你。” 后半句她没太听清,只是怔了怔,小声问。 “住你的房间吗?” 短暂的停顿后,他低低“嗯”了一声。 “套房密码和玄关的一样。” “那……谢谢霍先生。” “我回国之前,你都要住在云境,知道吗?” “知道了。” “好了,我正在开会,先挂了。” 电话挂断,秦岁岁盯着手机,有些恍惚。 ——他在开会,还接了这么久的电话? ——他怎么又变好了? 对于霍禀时冷时热的态度,她早已习惯,可每一次,还是会被他突如其来的温柔搅乱心绪。 秦岁岁放下手机,回到房间,拉开衣柜开始翻找。她拎出几件常穿的衣服,又翻出洗漱包,正往行李箱里塞时—— 叮。 手机屏幕亮起。 【不用带任何东西,我的套房里都有】 她动作一顿,指尖微微收紧。 ——他怎么知道她在收拾行李? 愣了几秒,她抿了抿唇,还是把拿出来的衣服一件件挂回去,洗漱包也重新塞回抽屉。折腾完,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四点。 该去医院了。 上次院长做手术住院时,她没能每天去探望。那时她深陷校园网的风波,自身难保,可至少院长精神尚好,她还能勉强放心。 但这次,明明只是发烧,院长却肉眼可见地憔悴了许多,连眼神都不似从前清明。 想到这里,她心头一紧,匆匆打车去了医院。 病房 秦岁岁只提了一袋普通的水果,怕院长又念叨她乱花钱。推开门时,院长正坐在床头和隔壁病友聊天,脸色比昨天好了些。 “奶奶,今天感觉怎么样?” 她放下水果,一把扑进院长怀里,像小时候那样蹭了蹭老人的肩膀。 院长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岁岁啊,上班这么累,不用天天跑来。” “不累的。” 她仰起脸,伸手去探院长的额头。 “退烧了吗?” “退了退了,医生说明天中午就能出院了。” “那我明天来接您!” 她挽住院长的胳膊。 院长拍拍她的手。 “你好好工作,奶奶自己能行。” “奶——奶——” 秦岁岁撅起嘴,晃着老人的胳膊拖长音调。 院长被逗笑了,轻轻拍她的肩膀。 “好好好,岁岁最乖了。” “那我周末去福利院看您。” 正说着,病房门被推开,林秀云提着饭盒走了进来。 “秦小姐来啦?” “林姨!” 她小跑着迎上去,接过饭盒。 “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 第四十六章 一颗、两颗…… 林秀云微微怔住——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如此鲜活的秦岁岁。 那双总是带着谨慎的眼睛此刻亮晶晶的,嘴角扬起柔软的弧度。 她不知道,只有在院长面前,秦岁岁才会卸下所有防备,变回那个会撒娇的小女孩。 “快打开看看,有没有你爱吃的。” 林秀云将饭盒往她面前推了推。 秦岁岁乖巧地点头,纤细的手指逐一掀开饭盒盖子。 蒸腾的热气中,糖醋排骨的酱色油亮,清炒时蔬碧绿可人,还有一盅炖得奶白的鱼汤。 “谢谢林姨,我都爱吃。” 她咽了咽口水,喉间泛起久违的暖意。 “喜欢就好。” 林秀云眼角笑出细纹,看着她小心地将山药粥吹凉,递到院长手中。 暮色渐沉时,秦岁岁才惊觉窗外已染上黛蓝。 “岁岁快回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院长捏了捏她的手。 出租车停在云境酒店门口时,霓虹刚刚点亮。 秦岁岁熟门熟路地刷卡上楼,却在输入密码的瞬间屏住呼吸。“叮“的电子音在空荡的走廊格外清晰。 这是她第一次独自踏入霍禀的私人领域。 房门开启的刹那,雪松混着皮革的气息扑面而来,恍惚间那个总是西装革履的身影似乎就站在玄关处望着她。 秦岁岁猛地摇头,指甲陷入掌心——怎么会突然想起他? 她跌进蓬松的床褥,却被熟悉的冷香包围。那是霍禀惯用的古龙水尾调,此刻却像他修长的手指拂过后颈。 秦岁岁触电般弹起,冲进浴室掬了捧冷水拍在发烫的脸颊。 镜前整齐摆放着全新护肤品,连卸妆棉都备好了三种。 秦岁岁拉开衣帽间,整排带着吊牌的当季成衣、包包、鞋子。 ———这些都是那天在商场试穿时的款式? 温热的水流冲走胡思乱想,秦岁岁裹着睡袍陷进沙发。 茶几上摞着最新期设计杂志,当她翻到第三页时,睫毛终于不堪重负地垂下,杂志滑落在雪松香萦绕的枕边。 清晨,秦岁岁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惊醒。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她揉了揉蓬乱的头发,伸个懒腰,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拖着困倦的步子走到门前,透过猫眼向外看——是酒店的服务生,推着熟悉的早餐车。 她拉开门,微凉的空气夹杂着早餐的香气扑面而来。 “您好,这是酒店提供的早餐。” 服务生礼貌地微笑,将精致的餐盘放在餐桌上,又从推车下层抽出几本时装周杂志,轻轻搁在一旁,随后欠身离开。 秦岁岁盯着那几本杂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封面。 快一个月了,从当季新品到三年前的旧刊,几乎所有顶级品牌的时装杂志都被送到了她手里。 这些资源,放在以前,她连碰都碰不到。 ——如果不是霍禀,她根本不可能看到这些。 她坐下来,慢吞吞地吃完早餐,随手翻开一本杂志,指尖在那些奢华的设计稿上轻轻划过,随后拿起铅笔,在素描本上勾画起来。 这一个月,她的设计水平突飞猛进。 连她自己都能看出差别——线条更流畅,构思更大胆,甚至隐隐有了自己的风格。被关在这里,反倒因祸得福。 傍晚,酒店准时送来晚餐。她匆匆吃完,又沉浸在新一版的设计稿里,直到眼睛酸涩得几乎睁不开,才终于放下笔。 晚上十点,她伸了个懒腰,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掉疲惫,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却在踏入房间的瞬间僵住了。 ——霍禀就站在门口。 近一个月未见,他瘦了许多,脸色苍白得近乎病态,连唇色都淡得几乎透明。 他单手扶着门框,呼吸微沉,像是强撑着站立。 秦岁岁心头一紧,下意识上前一步。 “霍先生……你怎么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担忧。 霍禀关上房门,将密码箱的拉杆“咔嗒”一声收起,随手丢在一旁。他脚步虚浮,慢悠悠地走向大床,整个人直接横倒在床中央,连鞋都没脱。 秦岁岁见他状态不对,又上前一步,声音比刚才更。 “霍先生,你怎么了?” 霍禀闭着眼,呼吸沉重,只从唇间挤出两个字。 “解药。” 他抬手,指尖无力地指了指行李箱。 秦岁岁立刻会意,快步走过去,打开霍禀带回来的黑色密码箱。 里面整齐地码着几件衣物,而在最上层,赫然放着一个泛着冷光的钛合金方盒。 “是这个吗?” 她举起盒子,走到床边,俯身问横躺在床上的霍禀。 霍禀微微睁开眼,目光有些涣散。他勉强抬起手,拇指在方盒顶端的凹槽处按了一下—— “滴。” 盒子应声解锁。 “打开。” 他声音低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秦岁岁掀开盒盖,里面整齐地排列着几支自动注射器,针尖在灯光下泛着寒光。 “你……来注射。” 霍禀轻声命令,语气不容置疑。 “我……我不行的!” 秦岁岁慌了。 虽然她以前找工作时当过护工,可从没给人扎过针啊! 霍禀没再说话,只是闭上眼睛,呼吸越来越微弱。他的胸膛起伏微弱,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连唇色都淡得几乎看不见。 ——这样的霍禀,虚弱得让她害怕。 秦岁岁咬了咬唇,终于下定决心。 “我……我可以辅助你。扎哪里?” “上臂……三角肌。” 秦岁岁是学服装设计的,对人体的基本结构还是了解的。 “那……衬衣的袖子……要脱掉。” 她支支吾吾地说着,耳尖不自觉地发烫。 “你……脱。” 霍禀似乎已经没力气多说一个字了。 情况紧急,秦岁岁也顾不得什么了。她小心翼翼地爬上床,跪坐在霍禀身旁,手指微颤地伸向他的衬衣扣子。 一颗、两颗…… 越往下,她的心跳越快,指尖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 ——解开第三颗扣子时,她愣住了。 霍禀里面还穿着一件白色贴身背心,但即便如此,结实的肌肉线条依旧清晰可见,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第四十七章 我习惯睡中间 秦岁岁悄悄松了口气,可脸颊还是烫得厉害。她加快动作,将剩下的扣子全部解开。 一只手抓住他的肱二头肌固定,另一只手扯着衬衣袖子,总算把一只手臂的袖子脱了下来。 “怎……怎么注射?” 她拿起针剂,递给霍禀。 霍禀用尽最后的力气接过注射器,对准自己的上臂,猛地扎了进去。 “推。” 他咬牙道。 “啊?” 秦岁岁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她赶紧伸手,用力按住注射器顶端。透明的药剂缓缓推进他的肌肉,直到针管里的液体彻底消失。 秦岁岁屏住呼吸,轻轻拔出针头。 看着床上虚弱的男人,秦岁岁仍不放心,犹豫片刻,还是拨通了徐涛的电话。 “秦小姐,有什么吩咐?” 徐涛的声音恭敬如常。 “霍先生……他看起来很不对劲,特别虚弱。” 她压低声音,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哦,霍总毒发了。” 徐涛语气平静,甚至带着几分习以为常。 “注射新解药就好,不用担心。” 听到他这样轻描淡写的回答,秦岁岁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挂断电话后,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将空调被轻轻盖在霍禀身上。 自己则窝进沙发,随手翻开一本时装杂志,可视线却总忍不住往床上瞟。 ——他脸色好点了吗?呼吸平稳了吗? 她记不清自己这样来回看了多少次,最终在反复的担忧中,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 “秦岁岁。” 低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她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霍禀正站在沙发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已经换了一身深色睡衣,发梢还带着湿意,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沐浴露香气,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 “霍……先生,你好了?” 她揉了揉眼睛,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嗯。” 他嗓音微哑,目光落在她凌乱的发丝上。 秦岁岁慌忙坐起身,理了理皱巴巴的衣服,脸颊微热。 “没事就好。” “你去床上睡吧。” 霍禀说着,转身就要往书房走。 “霍...霍先生,你睡床吧。” 霍禀的脚步顿在原地。秦岁岁见他没应声,又急忙补充道。 “我睡书房吧...哦不...我睡沙发。”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书房是办公重地,她一个外人怎么能进去? “我一个大男人,还能让你睡沙发?” 他语气淡淡,却透着不容反驳的强势。 见他迈步又要走,秦岁岁脑子一热,脱口而出。 “那……那都睡床吧!”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她在说什么啊! 霍禀终于转过身,目光沉沉地看向她,眼底似有暗流涌动。 “我习惯睡中间。” 他忽然开口,嗓音低哑。 秦岁岁耳尖一烫,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杂志。 “没、没关系的……” 霍禀没再说话,径直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下,占据了正中央的位置。 房间里一时安静得落针可闻。 秦岁岁僵在沙发上,假装专注地翻着杂志,可连页码都拿倒了。 良久,霍禀忽然掀开被子,作势要起身。 “我还是睡书房。” “别!” 秦岁岁急忙放下手中的书。 她觉得霍禀是不想让她为难,便急说道。 “不、不用去……” 秦岁岁站起身来。 “我……我有点口渴,喝口水就来!”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冲到冰箱前胡乱拧开一瓶水,灌了两口,又躲进浴室磨蹭了半天。 等她再回到房间时,霍禀已经闭上了眼,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秦岁岁轻手轻脚地关掉灯,借着窗外的月光,小心翼翼地蹭到床边,在最边缘的位置躺下。 她不敢拉被子,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背对着霍禀,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可黑暗中,男人身上清冽的气息却无比清晰,混着淡淡的药味,萦绕在她鼻尖。 ——心跳如擂鼓。 她僵着身子,直到后半夜,才终于抵不住困意,迷迷糊糊地睡去。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秦岁岁在柔软的被褥间悠悠转醒。 她下意识地舒展身体,像只慵懒的猫儿般伸了个懒腰,指尖却在半空中蓦然触到一片温热的肌肤。 那触感让她瞬间僵住——紧致而光滑的皮肤下,是棱角分明的骨骼轮廓,带着男性特有的硬朗。 她猛地缩回手,这才想起床上还躺着另一个人。 霍禀没有被她惊醒,呼吸依旧均匀绵长。冷峻的面容终于恢复了些血色。 秦岁岁屏住呼吸,鬼使神差地朝他凑近了些。 晨光勾勒出他深邃的侧颜:高挺的鼻梁投下一道阴影,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拓出一小片阴翳,而那双总是紧抿的薄唇,此刻竟透着一丝柔软的错觉,让她这个连初吻都还在的人看得心头微颤。 不知哪来的勇气,她的目光继续向下游移。 他的下颌线如刀削般锋利,喉结随着呼吸轻轻滚动,像蛰伏的野兽不经意暴露的弱点,诱得她指尖发痒。 就在她几乎要伸手触碰的刹那,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秦岁岁一个激灵,飞快地翻身滚到床沿,背对着霍禀蜷成一团,死死闭紧眼睛。 几秒后,身后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霍禀似乎皱了皱眉,接起电话时嗓音还带着晨起的沙哑。 “说。” 脚步声渐远,书房门锁咔哒轻响的瞬间,秦岁岁终于泄了气般长舒一口气,捂着发烫的胸口,却压不住擂鼓般的心跳。 秦岁岁轻手轻脚地溜下床,随手从衣柜里扯了件衣服就钻进浴室。 她匆匆梳洗完毕,推门出来时,发现霍禀已经结束了通话,正闭目靠在客厅的沙发上,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晨光在他冷峻的侧脸镀了层柔和的边。 她屏住呼吸,踮着脚尖往门口挪,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空气。 “不吃早餐吗?” 男人低沉的嗓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惊得她脚步一顿。秦岁岁慌忙转身,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不、不用了霍先生...”她的耳根烧得通红,视线死死黏在地毯上,仿佛那里突然长出了什么稀世珍宝。 “我叫了两份早餐。” 霍禀依旧闭着眼,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 第四十八章 就在隔壁,你不知道 餐厅里飘着咖啡的醇香,秦岁岁咬了咬下唇,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轻手轻脚地挪了过去。 霍禀起身走向餐桌。两人像往常一样,面对面坐下,沉默地吃着早餐,只有刀叉轻碰瓷盘的声响。 秦岁岁悄悄抬眼,目光在霍禀冷峻的侧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垂下。她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 “霍先生,我工作的事……” 霍禀端起牛奶,喝了一口,神色平淡。 “正常去应聘就行,没人拦你。” “那……谢谢霍先生。” 她攥紧了餐巾,指尖微微发白。 “打算去哪家公司?” 他语气随意,目光却落在她脸上。 “星熠时装设计工作室。” 她回答得很认真。 霍禀思索片刻,眉头微蹙。 “三流工作室?” “嗯。” 她低头戳了戳盘子里的食物,声音低了几分。 “我学历普通,大公司……肯定进不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 他放下杯子,抬眸看她。 “你不想站上更大的舞台?” 秦岁岁猛地抬头,眼睛亮了一瞬。 “想啊!” 她顿了顿,声音轻却坚定。 “我当然想,我想成为着名的设计师。” ——她想赚很多钱,想让奶奶过上好日子。可这些话她不敢说,怕他觉得她肤浅、庸俗。 霍禀注视着她,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你如果连走向大舞台的勇气都没有,怎么站上更高的舞台?” “……嗯,我去试试。” 她低头匆匆吃完最后一口早餐,起身就要走。 “之后想住云栖邸,还是云境,随你。” 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旧淡淡的。 秦岁岁脚步一顿,转身看他。 “云栖邸太远了,而且这个套房就一张床……我能不能……” “云境有你的套房。” 霍禀抬眼看她,眸色深邃。 “就在隔壁,你不知道?” “啊?” 秦岁岁睁大眼睛,一脸茫然。 “我不知道……那为什么你还让我住你的房间?” 霍禀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你是不是忘了?是你自己提出要住我房间的。” “我……” 她耳尖瞬间发烫,慌乱地抓起茶几上的设计稿。 “我、我去面试了!霍先生再见!” “等等。” 他忽然叫住她。 秦岁岁僵在门口,心跳如擂。 “大公司面试,都是要预约的。” 霍禀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哦!我现在就去预约!” 她头也不回地冲出门,差点被地毯绊了一跤。 秦岁岁站在酒店旋转门外,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反复滑动。犹豫再三,终于点开了那家收藏已久却始终不敢投递的公司地址。 她招手拦了辆出租车。 二十分钟后,天穹集团总部大楼前,秦岁岁仰头望着高耸的玻璃幕墙,手指无意识地整理着衣角。 走进大厅,冷气扑面而来,她走向前台——那里坐着一位妆容精致的年轻女子,正低头敲着键盘。 “您好,” 秦岁岁声音很轻。 “我想预约面试。” 前台抬眼,公式化地微笑。 “填申请表。” 她推来一张表格。 “三个工作日内没接到通知,就是没通过。” 说完便继续忙自己的事。 秦岁岁填完表离开,走出大楼。 她漫无目的地在商业街游荡,忽然看见转角处熟悉的蓝岸咖啡标志——和翡冷翠大道店一样的墨绿色招牌。推门进去时,风铃清脆一响。 “岁岁?” 点单台后,韩芳惊讶地抬头,手里的扫码枪还亮着红光。 “你怎么来这儿了?” “真的是你!” 秦岁岁眼睛一亮。 “你不是在翡冷翠店吗?” “上周刚调来这边,” 韩芳快速敲着收银机。 “这边离天穹集团近,白领客户多。” 她抽空打量秦岁岁。 “来找兼职?” “不是...” 秦岁岁摇头,目光扫过店里西装革履的顾客。 “就是...刚好路过。” “改天约饭啊!” 韩芳急着处理外卖订单,扬声喊道。 “好!” 秦岁岁笑着退出店门,却在转身时笑容淡去。她摸出手机看了看——没有未接来电。 最终拦了辆车,回到了云境酒店。 秦岁岁站在霍禀的套房门前,指尖悬在电子门锁上方迟迟没有按下。 最终她收回手,从包里摸出手机,咬着下唇编辑了一条信息。 【霍先生…我要去你房间里拿点东西】。 发完消息后,她盯着手机屏幕看了许久,始终没有等到回复。 正当她转身准备离开时,身后的门锁突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自动弹开了一条缝。 秦岁岁轻轻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霍禀挺拔的背影。他站在落地窗前,修长的身影被阳光勾勒出一道金边。 “霍先生,今天不上班吗?” 她小声问道。 “旷工。” 霍禀头也不回地回答,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 “啊...” 秦岁岁显然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一时语塞。 “霍先生...我是来把东西搬到隔壁去的。” 她局促地解释着。 “这种琐事让林姨做就好。” 霍禀终于转过身来,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你不是有更重要的事要忙吗?” “更重要的事?” 秦岁岁歪着头想了想。 “是...面试要用的设计稿?” “你的房间我会让林姨整理。” 霍禀说完便径直走向书房,奇怪的是,这次他特意没有关门。 秦岁岁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心不在焉地翻着杂志。 越是临近面试,她的思绪就越乱。一本杂志从头翻到尾,设计灵感却迟迟没有浮现。 “叮——” 门铃声突然响起。 秦岁岁从沙发上跳起来,小跑到门前透过猫眼往外看。确认来人是哑叔后,她连忙打开门。 哑叔提着满满一袋新鲜食材走了进来,朝她点头示意后便熟门熟路地进了厨房。 (这个住酒店还要专门请哑叔做饭的人...)秦岁岁在心里默默吐槽。 不一会儿,诱人的饭菜香气就从厨房飘了出来。秦岁岁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她眼巴巴地看着哑叔将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一一摆上餐桌,又细心地摆好餐具后才离开。 第四十九章 他居然中断了会议 送走哑叔后,秦岁岁蹑手蹑脚地走到书房门口,小心翼翼地探进半个脑袋。 只见霍禀正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耳机里传来会议讨论的声音。她立刻缩了回来。 “好想吃饭啊...” 秦岁岁揉着咕咕叫的肚子,眼巴巴地望着餐厅方向。 十分钟过去了,书房里依然没有动静。秦岁岁实在忍不住,又轻手轻脚地蹭到书房门口。这次她刚探出头,就直直对上了霍禀锐利的目光。 “什么事?” 他摘下耳机问道。 “那个...会议结束了吗?” 秦岁岁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声音细如蚊蚋。 “什么?进来说。” 霍禀的目光重新落回电脑屏幕。 秦岁岁挪到书桌前,绞着手指说。 “哑叔把饭做好了...” “你先吃吧,我开完会再去。” “我还是等你一起吧...” 话音刚落,她的肚子就发出一连串响亮的抗议声。 霍禀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了几下。 “一小时后,会议继续。” 说完便合上电脑站起身来。 秦岁岁愣在原地。(他居然中断了会议...) “你不饿吗?” 霍禀走到门口,回头看着呆立的她。 “饿...” 秦岁岁小声回答,赶紧跟了上去。 餐厅里,两人像往常一样相对而坐。 “今天面试怎么样?” 霍禀夹了一筷子青菜,状似随意地问道。 “嗯...” 秦岁岁嘴里塞满了食物,像只囤粮的小仓鼠般卖力咀嚼着。霍禀看着她鼓起的腮帮子,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慢点吃,别噎着。” 他递过一杯鲜榨果汁。 秦岁岁点点头,接过果汁喝了一大口,这才缓过气来。 “前台说,三天内没通知就是没通过...我现在在等消息。” “这几天你可以再多准备几张设计稿。” 霍禀抿了口白开水。 “最好能突出个人风格,这样成功率会更高。” “嗯嗯!” 秦岁岁用力点头。 “谢谢霍先生!” “就口头感谢?” 霍禀挑眉看她,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那...那我请霍先生吃饭吧?” 她试探性地提议,筷子无意识地在碗里画着圈。 “好。” 霍禀放下水杯,玻璃与大理石台面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就定在你应聘成功的那天。” “嗯嗯!” 秦岁岁点头如捣蒜。 这顿晚饭的气氛比往常轻松许多,少了往日的压抑感,两人甚至能自然地聊上几句。 “霍先生...我回房间啦。” 秦岁岁放下餐具,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作势要起身。 霍禀将水杯放回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林姨还在整理房间,你现在过去会给她添乱。” 他起身走向书房,却在门口突然转身,目光落在她身上。 “上午的设计稿,完成到哪一步了?” “我...“ 秦岁岁的指尖无意识地卷着衣角。 “太紧张了,画不出来...” “带上稿件过来。” 霍禀说完便转身进了书房,没给她拒绝的余地。 秦岁岁抱着近一个月来的设计稿,轻手轻脚地跟了进去。 方才来叫他吃饭时没注意,现在才发现书房的全貌——书桌旁的整面墙都是嵌入式书柜,各类典籍整齐排列。 霍禀从角落拎了把椅子放在自己座位旁,又踮脚从书架最高处取下一本厚重的典籍。书脊上的烫金纹路已经有些斑驳,显然年代久远。 “看看。” 他点了点椅子,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 “那个...” 秦岁岁犹豫地绞着手指。 “我坐在这里会不会打扰您工作?要不我还是...” “不影响。” 霍禀已经坐下,指尖轻抚书封。 “这本书很珍贵,不能带出书房。” 他作势要收回。 “不想看就算了。” “别!” 秦岁岁几乎是扑到椅子上。 “我看...” 她小心翼翼地翻开这本带着历史厚重感的典籍。《未公开的20世纪设计大师图谱的手稿1》——扉页上的烫金文字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看一个设计就行。” 霍禀翻开她的设计稿,修长的手指在纸页间穿梭。 “贪多嚼不烂。” 秦岁岁点点头,屏住呼吸翻开第一页。见她全神贯注,霍禀便放下稿子继续处理文件。 渐渐地,秦岁岁的眼睛亮了起来。她抓起笔在纸上快速勾勒,笔尖与纸张摩擦发出沙沙声响。 可画到一半,她的手突然顿住,橡皮擦在纸上反复摩擦。 最终她揉着酸涩的眼睛,像只泄气的皮球般趴在了桌上,完全忘了身边还有人。 “卡壳了?” 霍禀的声音惊得她一个激灵弹起来。 ——这小妮子,是忘了我的存在?霍禀不动声色地继续批阅文件,唇角却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嗯...腰部的设计...” 秦岁岁挠着头,偷偷瞥了他一眼。 “要我直接给建议?” “不...不用!” 她慌忙摇头,又试探着问。 “霍先生,林姨收拾好了吗?” 她暗自盘算着回房躺床上找灵感,在这儿实在坐立难安。 霍禀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煞有介事地拿起手机发了条信息。两分钟后,他看了眼屏幕。 “林姨说,大概还要两个小时。” 他放下手机,状似随意地补充道。 “你如果困了,可以睡我的床。” “我不困!” 秦岁岁慌乱地摆了摆手,指尖不小心碰到桌边的水杯,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她急忙扶稳杯子,强作镇定地拿起杂志翻看起来。 起初她的目光在纸页上飘忽不定,直到被一篇设计专题吸引,才渐渐放松下来,暂时忘记了身旁男人带来的压迫感。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勾勒的线条时而流畅时而迟疑。 不知不觉间,她的眼皮越来越沉,最终抵不过睡意,枕着手臂陷入了梦乡。 霍禀放下手中的文件,目光落在她熟睡的侧脸上。他静静观察了片刻,确认她真的睡着后,才轻轻起身。 他弯腰的动作很轻,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像对待易碎的瓷器般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 走出书房,霍禀在卧房的灯光下驻足。 他低头看着怀中安睡的秦岁岁,喉结微动。夜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拂动她的发丝。最终,他迈开脚步,稳稳地走向隔壁属于她的套房。 第五十章 。恭喜 加油 霍禀小心翼翼地将秦岁岁安置在铺着淡粉色蕾丝床单的柔软大床上,确认她安稳入睡后,才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 翌日清晨,和煦的阳光透过纱帘洒落在床畔。秦岁岁慵懒地睁开双眼。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翻了个身,这才慢悠悠地坐起身来。 ———我怎么在这里?应该是林姨抱我过来的吧? 秦岁岁没有多想。 陌生的环境让她下意识环顾四周——这是她第一次住自己的套房。 与霍禀那间充满生活气息的套房不同,这里没有厨房和餐厅,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宽敞的梳妆台和更为阔绰的衣帽间。 衣帽间里整齐陈列着当季新品,从精致的服饰到手包,每一件都像是为她量身定制。 整个套房的装饰风格与云栖邸如出一辙,若非窗外璀璨的城市天际线,几乎让人忘记这竟是酒店的临时居所。 秦岁岁简单梳洗时,思绪正飘向今日的安排——是继续兼职,还是等待那通期盼已久的电话。 突然响起的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她赤着脚飞奔回床边,指尖微微发颤地接通电话。 “秦小姐,请您明天早上9点携带简历及作品来公司面试。“ “好的,谢谢您!“ 挂断电话的瞬间,秦岁岁雀跃地原地跳起,情不自禁地欢呼出声。 她迫不及待地抓起手机,给霍禀编辑短信。 【霍先生,我收到面试通知了!】拇指在发送键上徘徊数秒,终于将这条带着雀跃的消息送出。 几乎是即刻,屏幕亮起。 【恭喜,加油】 简洁的回复却让她心头一暖。 紧接着又一条消息弹出。 【要过来吃早餐吗?你昨晚才入住,酒店应该还没来得及安排】 秦岁岁凝视着屏幕,唇角不自觉扬起,迅速回复。 【好的】 秦岁岁随手从衣柜里抽出一套搭配好的白色短袖和牛仔短裤,利落地换上。 她对着镜子将乌黑的长发挽成一个蓬松的丸子头,几缕碎发自然地垂在耳际。 拿起手机,她快步走出自己的套房。 站在霍禀的套房门前,她犹豫片刻才按下门铃。 “咔哒“一声,门应声而开。 “以后直接输密码进来,不用按门铃。” 霍禀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今天的她看起来格外清爽,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在她身上镀了一层金边。 “这...不太好吧,毕竟是你的私人空间。” 秦岁岁捏了捏衣角,她和霍禀的关系似乎还没亲密到可以随意进出对方房间的程度。 “随你。” 霍禀转身时状似随意地补充道。 “主要是书房的书架,你想看书随时可以来。” “那...谢谢霍先生了。” 秦岁岁跟着他走向餐厅,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精致的早餐上。 用餐时,秦岁岁抿了一口温热的豆浆,鼓起勇气开口。 “霍先生,关于时装周杂志...” “每天早晨会有人送到我房间。” 霍禀切着盘中的煎蛋,头也不抬地说。 “早餐也是。” “不能直接送到我房间吗?” 秦岁岁声音渐弱。如果杂志都在他这里,岂不是每天都要来报到? “你的房间只有林姨能进,其他酒店员工没有权限。” 霍禀端起牛奶杯,喉结随着吞咽微微滚动。 “为什么?” 她忍不住追问。 霍禀突然放下餐具站起身,声音骤然降温。 “没有为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冷意,让秦岁岁猛地想起初见时对这个男人的畏惧。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敢睡他的床,甚至对他产生那些不该有的念头? 匆匆吃完剩下的早餐,她逃也似地回到自己房间。现在最重要的,是准备明天的应聘。 秦岁岁的套房没有书房,但梳妆台旁多了一张书桌——显然不是酒店原有的家具,而是特意为她准备的。 她坐在桌前,认真检查简历,又将近期画的设计稿铺开,一张张仔细挑选。 最终,秦岁岁选出六张最能代表自己水准的作品,反复调整细节,直到每一处线条、每一抹色彩都达到完美。 等她忙完,窗外已是暮色沉沉。看了眼时间,她决定下楼去附近的街上找点吃的。 街道霓虹闪烁,行人匆匆。秦岁岁在便利店买了一个面包、一个饭团,还有一盒牛奶。 结账时,秦岁岁盯着牛奶愣了一秒——自己明明不爱喝牛奶的,怎么鬼使神差就拿了一盒? 也许是……总看霍禀早餐时喝牛奶的样子,莫名想尝尝吧。 秦岁岁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逛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往回走。 刚进酒店大厅,两道熟悉的身影便撞入视线——霍禀和林砚霜正站在不远处交谈。 秦岁岁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远远看去,气氛似乎很融洽。 霍禀的表情依旧冷淡,看不出情绪,可林砚霜却不像上次那样被他冷脸驱逐,反而掩嘴轻笑,时不时点头,眉眼间尽是愉悦。 他们聊了将近十分钟。而秦岁岁,就那样站在大厅角落,看了十分钟。 直到林砚霜翩然离开,霍禀转身走进电梯,她才如梦初醒,攥紧手里的牛奶,失魂落魄地回了套房。 秦岁岁站在穿衣镜前,仔细端详着镜中的自己。 ——还是专心准备明天的面试吧。 她深吸一口气,甩开纷乱的思绪。 洗漱完毕后,秦岁岁将准备好的面试资料整齐地码放进包里,又在衣帽间选了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 确认了闹钟设置,这才躺进被窝。黑暗中,她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天光微亮时,秦岁岁已经自然醒来。她利落地起床洗漱,换上那条清爽的连衣裙,拎起包包出了门。 天穹集团总部大楼在晨光中巍然耸立。虽然已是第二次造访,秦岁岁仍感到掌心微微发汗。 ——这可是国内设计界的金字塔尖,无数顶尖设计师梦寐以求的殿堂。 在大厅等候区静坐了约莫半小时,秦岁岁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起身按前台指引前往人事部。 推开门,几位应聘者正端坐在等候区,人手一叠资料,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较量。 第五十一章 。学历一般 秦岁岁在等候区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资料边缘。 进去面试的人已经出来了五个,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失落——显然都没通过。她抿了抿唇,心跳更快了。 “秦岁岁。” 房间里传来她的名字。 她立刻起身,指尖轻轻抚平裙摆上并不存在的褶皱,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您好。” 她将简历和作品集递给面前的女人——妆容精致,眉目锐利,浑身透着职场精英的干练。 面试官垂眸翻看她的设计稿,一张一张,指尖偶尔在某处停顿,随后淡淡点评。 “学历一般,设计水平比应届生好一点,但……” 她顿了顿。 “隐约有自己的风格。” 秦岁岁屏住呼吸,直到对方放下最后一张设计稿。 “使用期三个月,转正后从就从助理做起吧” 面试官拉开抽屉,取出一份合同推到秦岁岁面前。 “你看一下,同意就签字。” 秦岁岁翻开《劳动合同》,逐条细读,确认无误后,郑重签下自己的名字。 面试官收回合同,递来一张工牌。 “下周一9点,准时到岗。” “好的,谢谢。” 秦岁岁接过工牌,指尖微颤。 走出房间时,她仍觉得不真实,胸口鼓胀着某种雀跃的情绪。 ——她真的被录用了。 秦岁岁下意识掏出手机,点开霍禀的对话框,指尖在屏幕上悬停几秒,打出一行字。 【霍先生…通过……】 可下一秒,昨晚的画面蓦地闯入脑海。 ——霍禀和林砚霜站在大厅两人和谐的交谈。 她手指一顿,将未编辑完的信息一字字删除。 街上行人熙攘,情侣们十指相扣,依偎低语。她漫无目的地走着,忽然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她真是不争气。 明明只是协议婚姻,可霍禀对她稍好一点,她就又忍不住生出不该有的期待。 走走停停,不知不觉已是下午。 秦岁岁拎着从超市买来的水果和孩子们爱吃的零食,站在福利院熟悉的铁门前,深吸了一口气。 她轻车熟路地穿过院子,直奔院长办公室,还没进门就喊—— “奶奶!奶奶!” 正伏案填写资料的院长闻声抬头,眼镜后的眼睛瞬间弯了起来。 “岁岁来了啊。” “您身体怎么样了?” 秦岁岁放下袋子,绕到院长身后,熟稔地捏了捏她的肩膀。 院长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温和。 “吃饭了吗?” “吃过了。” 秦岁岁指尖力道适中,轻轻按着老人僵硬的肩颈。 “明天周末,今晚要不要留下来睡?” 院长状似随意地问,目光却悄悄观察她的反应——每次来,她都会这样问。她知道岁岁的心结,但也总盼着她能迈过那道坎。 秦岁岁动作一顿,随即笑道。 “奶奶,我等会儿还有点事,今天就不留了。” 自从初中住校后,她就再没在福利院过过夜。 奶奶对她很好,可这里的夜晚总会让她想起那些被抛弃的、无人问津的黑暗。 如果不是曾经拥有过那一年的温暖 ——有人会在她睡不着时轻拍她的背,会在雷雨夜捂住她的耳朵——她或许不会知道,原来夜晚可以不是孤独的。 可也正是因为记得,才更害怕想起。 “晚上注意安全。” 院长没再挽留,只是慈爱地叮嘱。 “和朋友小聚,很安全的。” 她随口编了个理由。 院长促狭地笑了。 “岁岁交男朋友了?” “奶奶!” 她耳尖微热,手上力道故意重了两分。 “我现在只想好好工作,不想别的。” 她没有提协议结婚的事。反正迟早要离的,何必让老人平白操心? “奶奶,我真的得走了,有空再来看您。” 她拎起包,匆匆告别。 “好好,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院长的声音追出来,混着初夏的风,轻轻落在她背后。 秦岁岁走出福利院,站在街边,一时不知道该去哪里。 她不想回霍禀的地盘,可在外租房子又必须得到他的同意。正踌躇间,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她心头微动,下意识想——难道是霍禀发现她太晚没回酒店,叫她回去? 可点开信息,却是一阵失落。 【岁岁你现在有空吗?】 是韩芳发来的消息。 秦岁岁迅速回复。 【有,怎么啦?】 【我失恋了,能来陪我吗?】 她心头一紧,生怕韩芳做傻事,连忙拨通电话。 “你没事吧?你在哪?” “我把地址发你,你能来陪我吗?” 韩芳的声音有些哑。 “好。” 挂断电话,秦岁岁立刻拦了辆车,直奔约定的地点——“避风港”酒吧。 刚下车,她就看见韩芳站在门口,眼睛红肿,头发微乱,整个人透着颓丧。 秦岁岁小跑过。 “芳芳,你还好吗?” 韩芳大手一挥,强装洒脱。 “死不了!走,喝酒去,不醉不归!” 秦岁岁皱眉。 “算了,酒吧多贵呀,我们去吃串喝酒怎么样?” 她不喜欢酒吧的氛围,嘈杂又混乱。 “不行!我今天就要高消费!” 韩芳拽着她的手腕就往里走。 “张磊那个渣男就是嫌我穷才和我分手的!” “芳芳,你都说他是渣男了,还在意他的话干什么?” 秦岁岁拉住她,试图往回拽。 “走,我们去吃串。” 两人在酒吧门口拉扯,无意间挡住了后面的人。 “不好意思,两位女士可以让一下吗?” 这声音有点耳熟。秦岁岁回头,正对上周叙白的目光。他身后跟着七八个朋友,男男女女,衣着光鲜。 “秦小姐?” 周叙白微微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 “你能来这里玩?” 他早已从顾西州那儿得知她的身份。 “你朋友啊?” 韩芳凑过来,小声问。 秦岁岁点头。 “嗯。” 在她心里,帮过她的人,都算朋友。 “那一起玩呗!” 韩芳今晚铁了心要进去喝一场。 周叙白顺势邀请。 “那一起吧,秦小姐。” 他嘴上说着,手上却不动声色地给徐涛发了条消息——他没有霍禀的联系方式。 “走吧,岁岁,你也不让我好过吗?” 韩芳拽着她的胳膊,语气里带着执拗。 眼看堵在入口的人越来越多,秦岁岁终于妥协。在韩芳半拉半拽下,她踏进了这个光影交错的喧嚣世界。 第五十二章 你越抗拒 我越中意 周叙白特意选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落座,灯光昏沉,音乐声稍弱。 毕竟秦岁岁现在跟他在一起,酒吧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万一出点什么事,他担不起这个责任。 韩芳一坐下就迫不及待地灌了自己半杯酒,脸颊很快浮起一层薄红。 她冲秦岁岁晃了晃酒杯,笑嘻嘻道。 “岁岁,等下我要是喝醉了,你可要记得把我送回去啊。” “你少喝一点。” 秦岁岁无奈地劝道,但显然没什么效果。 韩芳性格活泼,长相又讨喜,很快就和周叙白带来的那群人打成一片,划拳喝酒,笑声不断。 而秦岁岁坐在角落,安静地看着他们玩闹。她性格慢热,在这种喧闹的场合显得格格不入,仿佛自带一层透明的屏障。 “岁岁,真的是你?” 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侧传来。 秦岁岁抬头,正对上沈星言惊讶的目光。 ——他眼里有惊喜,却也藏着一丝复杂的失落。 “这是你男朋友?” 沈星言指了指秦岁岁身旁的周叙白。周叙白没喝酒,只是低头划着手机,似乎对周围的喧闹毫无兴趣。 “不是。” 秦岁岁连忙否认。 “那我能坐这儿吗?” 沈星言指了指她另一侧的空位。 秦岁岁下意识看向周叙白,毕竟是他请她们来的。 周叙白抬眸瞥了一眼,淡淡点头。 “可以。” 说完,还往旁边挪了挪,刻意和秦岁岁拉开了一点距离。 沈星言坐下后,两人默契地避开了毕业那天的事,只是像普通老同学一样寒暄。 “你怎么来这儿了?” 他问。 “陪朋友来的。” 秦岁岁指了指正玩得兴起的韩芳。 “工作怎么样?还顺利吗?” 沈星言的语气和从前一样,带着自然而然的关心。 “今天刚面试成功,下周一上班。” 秦岁岁回答得很平静。 可这句话在沈星言听来却不太寻常。在他印象里,秦岁岁一直是个拼命想赚钱的人,怎么会毕业快一个月才找到工作? “你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他微微皱眉。 “没事,就是太累了,休息了一段时间。” 她随口编了个理由,显然不想多说。 沈星言正要再问,一道娇蛮的女声突然插了进来—— “我说去个洗手间怎么这么久,原来是遇到老朋友了啊。” 霍琳琅踩着高跟鞋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沈星言和秦岁岁中间,硬生生把两人隔开。 “你来干什么?” 沈星言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怎么,我自己的未婚夫和别人聊天,我还不能来了?” 霍琳琅端起桌上的酒喝了一口,重重放下杯子,斜睨着沈星言。 “你越抗拒,我越中意。” 霍琳琅嗤笑一声,伸手挽住跟她一起来的男伴的胳膊,指尖故意在那人胸肌上流连了一下。 “提醒你,别忘了明天试婚纱。” 说完,她冲秦岁岁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拽着男伴扬长而去。 秦岁岁被这突如其来的场面震住了。 “你们……要结婚了?” 沈星言闷头灌了一杯酒,点了点头。 “可你们看起来……并不相爱?” 沈星言沉默片刻,苦笑道。 “有多少人结婚是因为相爱?不都是利益捆绑。” 秦岁岁一时语塞。 “对不起,岁岁,让你看到这么不堪的我。” 沈星言低下头,双手捂住脸。在他心里,秦岁岁一直是干净纯粹的,而现在的自己,却为了家族利益妥协,连婚姻都能拿来交易。 秦岁岁没有说话。她想起自己和霍禀的婚姻。 ——不也一样是利益捆绑吗?她又有什么资格去评判沈星言? 小人物的世界里,哪有什么纯粹的爱恨情仇?不过是拼尽全力,苟且地活着罢了。 秦岁岁执起水晶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微微晃动。她将酒杯举到沈星言面前。 “希望你早日挣脱束缚。”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玻璃杯相碰的清脆声响在两人之间回荡。 “谢谢。” 沈星言仰头饮尽杯中酒,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滚动。秦岁岁只是浅抿一口,却在唇齿间尝到比往日更苦涩的味道。 酒精渐渐模糊了理智的边界。他们的话题从工作琐事延伸到过往回忆,话语如决堤的河水般倾泻而出。 沈星言的目光始终追随着眼前这个触手可及却又遥不可及的身影,手中的酒杯一次次见底。 秦岁岁则深陷在自己的情绪漩涡里。 ——霍禀冷峻的侧脸,他为她煮面条,他与林砚霜并肩而立的场景,娱乐头条上刺目的标题...这些片段在她脑海中不断闪回。 一杯,两杯... 透明的玻璃杯在吧台上排成一列。 “秦小姐,别喝了。” 周叙白伸手想夺过她的酒杯。 可她偏偏倔,越拦越要喝。 就在她再次举杯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猛地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让她疼。酒杯被强硬地夺走,秦岁岁茫然抬头,对上一双沉冷的眼。 “霍……先生?” 她声音微哑,随即又摇头,自嘲地笑了下。 “不,你不是……” 霍禀盯着她,眸色晦暗。 他见过她微醺的样子,却从没见过她这样。 ——眼眶泛红,眼神涣散,整个人像是被某种情绪压得喘不过气。 ——就因为他喝成这样? 他目光扫向旁边醉得不省人事的沈星言,胸腔里蓦地烧起一股无名火。 指节收紧,他一把扣住秦岁岁的手腕,直接将她从沙发上拽起来。 秦岁岁脚步虚浮,踉跄着被他拖出酒吧。夜风一吹,她腿软得几乎站不住,霍禀冷着脸,直接把人塞进车里。 “回云栖邸。” 徐涛从后视镜瞥见他阴沉的脸色,一秒都不敢耽搁,立刻踩下油门。 “放……放我下去!“ 秦岁岁挣扎着去够车门把手,指尖发颤,却怎么也摸不到锁扣。 霍禀一把扣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让她陷进座椅里。 “安静点。“ 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我不要你管!” 她用力推搡着他的手,指甲在他手背上留下几道红痕。 “你走开!” 第五十三章 你的朋友 与我何干 霍禀眸色骤冷,猛地攥住秦岁岁的手腕,一把将她扯进怀里。 她的后背重重撞上他的胸膛,呼吸间顿时被冷冽的雪松气息包围——那清寒的木质香里,还裹挟着未散的怒意。 “不要我管?” 他低头,嗓音沉得吓人,每个字都像从齿间碾出来的。 “那你要谁管?刚才那个半死不活的男人吗?” 秦岁岁浑身一僵,似乎才想起要看看身旁的人是谁? 秦岁岁在霍禀怀里微微仰头,迷蒙的双眼望着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指尖无意识地揪住他的西装前襟。 “你是…霍先生?” 她声音软糯,带着醉意。 霍禀身形一僵,捏住她的下巴沉声问。 “你刚才以为我是谁? 秦岁岁没有回答,酒精让她思绪涣散。 她忽然动了动身子,膝盖不小心抵上他的腿,整个人往前倾了倾,额头险些撞到他的下颌。 霍禀立刻扶住她的腰,却见她已经歪着脑袋靠在他肩上。 “霍先生…” 她呼出的热气拂过他的颈侧。 “为什么要和我结婚呀…” 此刻的霍禀全然没了平日里的凌厉。 他僵硬地抓着她的肩膀想把人推开,可秦岁岁却像只树袋熊,双手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胸前。 “坐好。” 他压低声音警告。 “为什么…” 她含糊地嘟囔着,手指划过他的领带,不小心勾开了第一颗纽扣。 霍禀猛地扣住她的手腕,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秦岁岁却突然被这个动作吸引,好奇地伸手点了点他凸起的喉结。 “咳、咳!” 霍禀猝不及防地呛到,耳根发烫。 “真有趣…” 她孩子气地笑起来,又要去碰,被霍禀偏头躲开。 “秦岁岁!” 他声音已经哑了,却拿这个醉鬼毫无办法。 正当他准备强行把人拎开时,怀里的女孩突然安静下来,呼吸变得绵长。 ——她睡着了。 “总裁,到了。” 徐涛的声音宛如天籁。 霍禀小心翼翼地把人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别墅。 当他把秦岁岁安顿在床上时,才发现自己的衬衣已经被她攥得皱皱巴巴。 “需要叫林姨来照顾吗?” “嗯。” 他快步退出卧室,松了松领带坐在客厅沙发上。闭目养神时,颈间似乎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 半小时后,林姨提着食材匆匆赶到,直接进了厨房。 “霍先生,醒酒汤煮好了。” 霍禀闭目靠在客厅沙发上,闻言只是微微颔首。他特意没关秦岁岁房间的门,以便随时注意里面的动静。 “霍先生,您要.....” “咚——“ 一声闷响从秦岁岁房间传来。霍禀猛地睁开眼,快步走向卧室。 推开半掩的房门,只见床上空空如也,被子也不翼而飞。 他快步绕到床的另一侧,发现地上蜷着一团被子,里面裹着的人只露出半个身子和散乱的长发。 “秦岁岁。” 他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 被子里的人蠕动了一下,发出含糊的嘟囔声。 “起来喝醒酒汤。” 霍禀站起身来,转身离开。 林姨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把人从被窝里扶出来。秦岁岁揉了揉太阳穴,眼神还有些迷蒙。 ——我怎么回来了,不是在和沈星言聊天吗? 秦岁岁不知道自己喝闷酒是会断片的。 她借着林姨的搀扶站起来,脸上写满歉意。 “林姨,这么晚还麻烦您过来......” 秦小姐别客气,厨房有醒酒汤。” “已经很晚了,您先回去休息吧?” 秦岁岁说着,下意识看向门口。见林姨面露难色,她立刻会意,轻声道。 “我去和霍先生说。” 书房的门虚掩着。秦岁岁探头进去,暖黄的台灯在霍禀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阴影,他正坐在办公桌前处理文件。 “霍先生......” 她声音细若蚊蝇。 “我酒醒了。” 霍禀抬眸,目光在她身上停留。 眼前这个低着头、手足无措的秦岁岁,和不久前那个胆大包天跨坐在他腿上、手指不安分地戳他喉结的醉鬼判若两人。 他的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喉结,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 ——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她? 是此刻低眉顺眼认错的她,还是那个醉后肆意妄为的她? 霍禀突然冷笑一声,钢笔在文件上划出长长一道墨痕。 “知道给人添麻烦。” 他合上文件,声音冷峻。 “以后就别做这种事。” “......我知道了。” 她的头垂得更低了,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霍禀移开视线。 “让林姨回去吧。” “嗯。” 秦岁岁轻轻带上门离开后,霍禀烦躁地扯松领带。 如果酒后那个才是真的她...... 那她平日里战战兢兢的模样,装得可真是天衣无缝。 他重重合上文件,任由台灯的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喉结上的触感却久久未散。 “林姨,您先回去吧,霍先生已经同意了。” 秦岁岁拉着林姨的手,语气里满是歉意。 “今晚真是麻烦您了。” 她坚持将林姨送到门口,直到看着专车驶离,才稍稍松了口气。 回到餐厅,温热的醒酒汤下肚,混沌的思绪终于清明了几分。 可无论她怎么回想,酒后那段记忆始终是一片空白。 ——韩芳呢? 她急忙掏出手机,连拨两通电话都无人接听。 不安在心头蔓延,秦岁岁攥紧手机,犹豫片刻后还是走向书房。 “叩、叩——” 她轻敲半掩的房门,里面半晌才传来一声低沉的。 “进。” 推开门,秦岁岁局促地站在门口。 “霍先生,我......” 霍禀抬眸,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方才连门都不敲就探头探脑,这会儿倒知道规矩了? “我...我刚刚酒还没醒。” 她小声解释,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不自觉地低下头。 “霍先生...” 她鼓起勇气。 “我朋友还在酒吧吗?我联系不上她...” 霍禀眼神骤冷,眼前浮现出那个醉倒在卡座里的男人。 “你的朋友?” 他语气讥诮。 “与我何干。” “那...我现在去酒吧找她。” 秦岁岁转身就要走。 “我怕她出事。” 第五十四章 。你敢 “你敢!” 霍禀一把扣住秦岁岁的手腕,力道大得仿佛要捏碎她的骨头。 “霍先生......你弄疼我了。” 她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另一只手徒劳地去掰他的手指。 “知道疼就给我安分点。” 他非但没松手,反而加重了力道,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怒意。 秦岁岁仰起脸,眼里泛着水光。 “我只是担心朋友,她电话一直没人接......” “担心他?” 霍禀冷笑,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秦岁岁,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已经结婚了?” “难道结婚就不能有朋友了吗?” 她被激得忘了分寸,声音都带了颤。 “很好。” 他突然甩开手,秦岁岁踉跄着跌坐在地。 “你真是好得很。” 霍禀背过身去,胸膛剧烈起伏。 从来没人敢这样忤逆他,更没人敢明目张胆地给他戴绿帽子——尤其对方还是那个沈星言。 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 秦岁岁蜷坐在地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霍禀,仿佛下一秒就会撕碎什么。 “叮——” 手机铃声突兀地炸响。秦岁岁慌忙接起,甚至来不及起身。 “芳芳?你在哪?为什么不接电话?” 她捂着话筒小声急问。 霍禀的背影猛然一僵。 ——芳芳?女的? 电话那头传来韩芳带着醉意的笑声。“你朋友派的司机早送我回来啦!刚在洗澡没听见......” “没事就好。” 秦岁岁长舒一口气,挂断后悄悄瞥了眼窗前的身影。 她轻手轻脚退出书房,直到回到自己的房间反锁房门。 她才瘫软在门板上,后知后觉地发现后背已经湿透。 ——太可怕了...... 她机械地洗完澡,钻进被窝时才发现手腕上赫然留着五道指痕,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青紫。 而书房里,霍禀盯着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狰狞的倒影,狠狠扯开了勒得发痛的领带。 清晨的天色刚泛起鱼肚白,秦岁岁就已经收拾停当。明明是周日,她却比平时醒得更早。 轻手轻脚地关上别墅大门,秦岁岁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晨风拂过脸颊,带走了一整夜的压抑。她不敢停留太久。 ——若是撞见霍禀,光是想象就让她指尖发凉。 街道上晨雾未散,秦岁岁漫无目的地走着,帆布鞋底摩擦地面的沙沙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直到手机提示音打破这份机械的行走。 【岁岁,能来陪陪我吗。】 韩芳的消息来得恰到好处。 【好,地址发我。】她几乎是立刻回复,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韩芳的住所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里,推开门时,扑面而来的是温暖的洗衣粉香气。 米色沙发上的针织毯随意堆叠着,窗台上摆着几盆绿萝。 ——这是秦岁岁第一次看到好友真正属于自己的小天地。 “随便坐。我自己的房子,可以随意。” 韩芳顶着一头乱发,睡衣领口还沾着早餐的酱渍。 “你自己的房子。” 秦岁岁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向往。这样一个小小的、完全属于自己的空间,是她做梦都想要的。 “嗯啦。” 韩芳一把将她拉到身边坐下,盘腿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我妈给我买的。说我如果结婚了,跟老公吵架还有地方可以去,就算离婚了也不会露宿街头。” 说着把温热的奶茶塞进秦岁岁手里。 “真好。” 秦岁岁轻声说,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鼻尖发酸。这样简单的幸福,于她却是遥不可及。 “给你看个好东西。” 韩芳突然兴奋地凑过来,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两张电子票。 “霜霜的电影首映,好不容易抢到的。到时候还能看到霜霜本人。” “挺好的。” 秦岁岁抿了一口奶茶,过分的甜腻在舌尖蔓延。 “我怎么感觉你兴致不高啊,出什么事了?” 韩芳歪着头打量她。 “没事就是昨晚喝的有点多。现在还有点头疼。” 秦岁岁下意识摸了摸太阳穴。 “话说昨晚和你喝酒的帅哥是谁啊。” 韩芳突然用肩膀撞了她一下,眼里闪着八卦的光芒。 “大学同学。” 秦岁岁把奶茶放到茶几上,顺手捞起一个毛绒公仔抱在胸前。 “我看他望着你的眼神,像是对你有意。” 韩芳挤眉弄眼地说。 “真的只是同学,再说他马上要结婚了。” 秦岁岁把脸埋进公仔柔软的绒毛里。 “说起结婚。” 韩芳突然把奶茶重重放在茶几上,玻璃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那个渣男前男友,过几天也要结婚了。” “他不是刚跟你分手吗?”秦岁岁抬起头。 “是的,他跟我分手前就已经和别人好上了。” 韩芳抓起茶几上的苹果狠狠咬了一口。 “你知道他有多渣吗?他跟我分手的原因竟然是嫌我太穷。” 韩芳猛地从沙发上跳起来。 “月工资也就比我多5000块,他凭什么嫌弃,他又没房,又不是本地户口。我还没嫌弃他呢?” 她光着脚在地板上走来走去,突然转身抓住秦岁岁的手。 “岁岁见于我的前车之鉴,你以后找男朋友得把眼睛擦亮了。” 秦岁岁沉默地点点头。和霍禀离婚后,她大概再也不会触碰感情了吧? “一定不能找人品差的、还有...门当户对的...” 韩芳继续滔滔不绝,完全没注意到好友黯淡的眼神。 “岁岁等会我们在家吃饭吧。我想吃火锅。” 韩芳突然话锋一转。 “嗯嗯。” 秦岁岁点点头,看着韩芳翻找电磁炉的背影,视线不自觉地落在墙上挂着的房产证复印件上。 那个小小的红本子,承载着她所有可望而不可及的平凡幸福。 韩芳拉着秦岁岁直奔超市,购物车里很快堆满肥牛、毛肚和各式丸子。 两人说说笑笑地提着大包小包回来,韩芳哼着歌洗菜,秦岁岁低头切着薄如蝉翼的羊肉片。 窗外华灯初上,火锅的热气模糊了秦岁岁若有所思的神情。 直到最后一盘青菜下锅,她才起身告辞。夜风微凉,秦岁岁回头望了眼透着暖光的窗户,转身没入夜色中。 第五十五章 在天穹,领导指哪打哪 秦岁岁漫步在街头。自从和霍禀结婚后。她时常会有一种无家可归的感觉。 夜渐深了,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 秦岁岁打车回到了云境酒店。 她不敢回别墅,她怕两人碰到,自己又说了什么话惹他不高兴。 秦岁岁推开酒店套房的门,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般栽进蓬松的被褥里。 她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上朦胧的光影发呆。 明天是职场生涯的第一天,这个念头让她猛地坐起身来。 浴室里,温热的水流冲刷着她紧绷的神经。 当时针指向十一点,她仔细地设置好闹钟,最后看了眼窗外的城市灯火,轻轻按下了床头灯的开关。 黑暗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只有电子闹钟的荧光在黑暗中规律地跳动着。 清晨,秦岁岁站在天穹集团的玻璃幕墙外,仰头望去,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她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中的工牌。 “加油。” 刷卡通过闸机,她随着西装革履的精英们涌入电梯。 电梯内空气凝滞,香水和咖啡的气息混杂,人群默契地保持着沉默。 电梯在33层停下,秦岁岁随着人流走出,眼前是开阔的开放式办公区。 ——整齐排列的工位像蜂巢般密集,每个座位配备高配电脑,50厘米的磨砂玻璃隔断勉强保留一丝隐私。 远处,五间独立办公室一字排开,分别属于设计总监和各组组长。 秦岁岁正出神,一道清冷的女声骤然响起。 “今天刚入职的,你们几个过来。” 她回头,看见另外两女一男同样茫然地站着。 四人快步走向尽头那间总监办公室,门牌上烫金的“安雅”二字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推门而入,安雅头也不抬地将四份资料甩在桌上。 “自己看,十点参加设计部周一例会。” 一个扎马尾的女生小声问。 “我们第一天上班也要参加吗?” 安雅指尖一顿,掀起眼皮,锐利的目光像刀锋扫过。 “在天穹,领导指哪打哪。” 她合上文件夹。 “现在,出去准备。” 几人噤声退出。秦岁岁低头翻看资料 ——成衣设计图稿组,专柜线。她按指引找到工位。 秦岁岁刚在自己的工位上坐下,一个约莫三十岁的女人便走到了她的桌前。 女人妆容精致,齐耳的短发挑染了一缕绀青色,显得干练又时尚。 “我叫陆微光,成衣设计图稿组的组长。” 女人干脆利落地做了自我介绍,没等秦岁岁回应,便继续说道。 “你今天刚来,先熟悉公司流程和员工手册,自己把素材整理好。” 陆微光将手里的员工手册放在秦岁岁的办公桌上。 “明天开始,跟着组里的人完成‘潮韵’秋款的第一个系列。” 顿了顿又敲了一下旁边江疏月的桌子。 “等下例会你带着她,别出岔子。” “嗯,交给我吧。” 交代完,陆微光便转身离开了。 秦岁岁还未来得及整理思绪,就听见左侧传来小声的交谈。 “还有半个小时就例会了,今天轮到我们部门了,我的手都在抖了……” 江疏月一边整理手里的资料和笔记本,一边对身旁的乔芮说道。 “总裁上次当场让安雅总监改了三遍袖笼结构图。” 乔芮叹了口气,转头瞥了一眼秦岁岁。 “哎,还是刚入职的新人好,至少这次不会被总裁点名。” 秦岁岁听了,忍不住小声问道。 “你们说的点名是什么意思?“ 江疏月探过头来,压低声音解释。 “每周一例会,总裁会随机点名让员工回答问题。这周例会轮到我们图稿设计部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只有我们部门是全员参加,其他部门只需要管理层出席。” “为什么?” 秦岁岁好奇地问。 “因为总裁对我们部门——从设计师到助理——每个人的手绘功底和设计表现力都卡得极严。” 江疏月说完,把椅子挪回自己的工位。 “不说了,我得赶紧准备资料和话术,万一被点到还能应付一下。” 秦岁岁点了点头不再打扰。 “到点了。开会。” 设计总监安雅的声音像一道军令,整个设计部瞬间进入战备状态。 秦岁岁跟着人群起身时,注意到同事们连整理图纸的动作都整齐划一。 “坐我旁边。” 江疏月一把拉住她。 “低头记笔记就行,千万别出声。专心听,不要东张西望。” 会议室里的等级制度赤裸得令人心惊。 前排的真皮座椅属于总监和组长,中排的工学椅是资深设计师的领地,而最后排临时摆放的塑料凳 ——那是给实习生准备的“冷板凳“。每张桌前都配备了数位板和绘图工具,中央会议桌的主位空着,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手机静音。” 江疏月回头警告道,手指在唇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五分钟后,走廊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结,秦岁岁甚至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秦岁岁死死低着头,笔尖在纸上飞速记录。 安雅总监汇报的季度色彩趋势分析让她茅塞顿开。 一组组长分享的立体剪裁技巧令她如获至宝。 ……… 这些是她在学校永远学不到的实战经验。 每一句话都像珍珠般珍贵,她贪婪地记录着,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那两声“叩叩“的敲桌声规律地响起,像是某种神秘的仪式。 秦岁岁发现,这简短的声响竟然完美对应着每位发言者的核心观点,仿佛在给她的笔记画重点。 当脚步声终于远去,会议室瞬间炸开了锅。 “太反常了,总裁居然没骂人!” “我的季度企划明明延期了...” “该不会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吧?” 在同事们七嘴八舌的议论中,秦岁岁仍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 午休时间,办公室渐渐热闹起来。 同事们三三两两结伴而行,谈笑间商量着午餐的去处。 作为新人的秦岁岁默默收拾好桌面,略显拘谨地跟在人群后面。 这是她入职的第一天,周围都是陌生的面孔,自然只能独自用餐。 顺着人流的指引,她来到了公司宽敞明亮的员工食堂。 第五十六章 过来 吃早餐 秦岁岁跟着同事排队在窗口打饭,她随意点了几样菜——清炒时蔬、番茄炒蛋和半份米饭。 端着略显空荡的餐盘,她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安静地咀嚼着,耳边不时传来邻桌聊天嬉笑的声音。 回到设计部办公区时,午休的氛围已经弥漫开来。有的人伏在堆满设计草图的桌上午睡。 也有的头碰头凑在一起,小声议论着昨晚的时装秀;更远处,一位同事正戴着耳机追剧,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专注的脸上。 秦岁岁绕过这些场景,回到自己的工位,翻开例会笔记本。认真的研读起来。 午休时间过后,办公室立刻活了过来。 数位笔在绘图板上划动的沙沙声、键盘敲击声、打印机吞吐纸张的声响此起彼伏。 秦岁岁今天没有被分配设计任务,但看着同事们伏案修改设计图的样子,她的手也不自觉地摩挲着绘图笔,仿佛那些忙碌的节奏也能通过空气传递到她这里。 “啊...终于。” 江疏月突然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素描本上未完成的设计图被她随手合上。 她拎起放在椅背上的链条包,对隔壁工位的乔芮眨眨眼。 “到点收工啦。” “你的任务都完成了?” 乔芮从显示器后探出头,目光扫向江疏月桌上那叠只完成了一半的设计稿。 “急什么。” 江疏月压低声音,手指点了点日历。 “截稿日期不是后天嘛。” 她突然神秘地凑近,我约了男朋友看电影。” 说完做了个俏皮的“开溜”手势,踩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了办公区,只留下转椅还在微微晃动。 暮色渐沉,秦岁岁漫无目的地在街头游荡。 霓虹灯将她的影子拉长又缩短,不知不觉间,她停在了“芳语咖啡“的玻璃门前。 暖黄的灯光透过玻璃,映出里面忙碌的身影。 “岁岁!” 正在收银台点单的韩芳眼睛一亮,隔着吧台朝她挥手。 秦岁岁推门而入,咖啡的醇香扑面而来。 “你...还好吗?” 她轻声问道。 “啊?” 韩芳手中的点单平板顿了顿,随即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嗨,男人只会耽误我赚钱的速度啦!” 她利落地将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干脆得像是要把什么甩开。 “你先坐会儿,我还有半小时就下班了。” 她指了指靠窗的那个空位,那里正好能看见街景。 三十分钟后,韩芳换下咖啡店的围裙,拎着背包蹦跳着过来。 “走啦岁岁!” 推门而出时,夜风裹挟着城市的喧嚣扑面而来。 “你吃晚饭了吗?” 韩芳揉着肚子问道,制服衬衫上还沾着淡淡的咖啡香。 秦岁岁摇摇头,发丝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那我们去吃麻辣烫吧!我知道附近有家超好吃的。” 韩芳挽起她的胳膊,脚步轻快地带着她穿过繁华的主街,拐进一条热闹的辅路。 巷子深处,一家挂着红灯笼的小店人声鼎沸,麻辣鲜香的气息老远就勾人食欲。 两人挤在塑料凳上,守着咕嘟冒泡的麻辣烫锅,从工作琐事聊到童年趣事。 直到老板娘开始收拾隔壁桌的碗筷,她们才惊觉已近十点。 分别后,秦岁岁没有叫出租车。 她坐在末班公交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流动的灯火。 到站后,又独自走了很长一段路。 回到云境酒店套房,她机械地完成一系列动作:洗澡、关灯、定闹钟、躺下。 黑暗中,空调运转的嗡鸣格外清晰。 清晨,秦岁岁系好鞋带正要推门而出,手机突然震动。 “叮” 【过来,吃早餐】 屏幕上的消息让她的手指僵在半空。她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 那晚仅仅因为一句反驳就被霍禀狠狠甩在地上的记忆仍在隐隐作痛。 指尖在屏幕上悬停许久,最终她还是按响了霍禀套房的门铃。 无人应答。 想起霍禀曾经的话,她颤抖着输入密码。“咔嗒“一声,门锁应声而开。 套房内静得可怕。秦岁岁踮着脚尖走向餐厅,轻手轻脚地拉开椅子,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对面的霍禀神色如常地切着煎蛋,刀叉碰撞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仿佛那晚的暴怒从未发生。 直到霍禀放下餐巾起身,秦岁岁才敢跟着站起来。她正欲离开,身后突然传来冷淡的声音。 “杂志带走。” 秦岁岁身形一滞,缓缓转身。她始终低着头,视线只敢停留在茶几上那摞厚厚的时尚杂志上。 ——才几天没来,竟堆积了这么多。 她笨拙地抱起杂志,几本从臂弯滑落。 “分两次拿。” 霍禀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听不出情绪。 来回两趟后,时间所剩无几。幸好今早起得早,秦岁岁暗自庆幸。 她小跑向电梯,却在开启的电梯门内撞见了霍禀。 密闭的空间里,手机信号格空空如也。秦岁岁焦急地刷新叫车页面,指节不自觉地敲击着屏幕。 “要迟到了?” 霍禀目视前方,却精准地捕捉到她的慌乱。 “嗯...” 她轻若蚊吟地应道。 “我送你。” 是陈述而非询问。 “顺路吗?...谢谢霍先生。” 拒绝的话在舌尖转了一圈,最终被现实咽下。 霍禀侧眸瞥了秦岁岁一眼,那目光像在看一件难以理解的物品。没有回答她。 地下停车场里,驾驶座今天没有徐涛的身影。 霍禀自己开车,秦岁岁犹豫片刻,还是拉开了后座车门。 沉默在车厢内蔓延,只有导航机械的提示音偶尔打破寂静。 “霍先生...” 秦岁岁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轻得像一片飘落的羽毛。 “能不能...在下一个路口让我下车?“ 她不想让人看到自己从豪车上下来。 在学校她因为酒吧兼职被人拍照传谣言的事,她没忘,她知道人言可畏。 秦岁岁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梧桐树影,喉间泛起一阵苦涩。 那些被偷拍的照片、刻意的造谣、同学异样的眼光,像潮水般涌上心头。 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霍禀修长的手指依旧搭在方向盘上,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她。 只有仪表盘上跳动的数字,证明时间仍在流逝。 第五十七章 这都不会? 车子一个急刹停在路口。 秦岁岁被惯性带得往前一倾,额头险些磕上副驾驶的椅背。 “下车。” 霍禀的声音像淬了冰。 秦岁岁低声道了谢,刚关上车门,黑色轿车就箭一般蹿了出去。 ——又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 秦岁岁看了眼手机屏幕,来不及细想,攥紧包带小跑起来。 打卡闸机的滴声响起时,秦岁岁才长舒一口气。她随着人群挤进电梯,在密闭空间里悄悄活动了下发僵的肩颈。 “成衣组,小组会议。” 陆微光的声音从办公室门口传来,简短而利落。组员们纷纷起身,秦岁岁跟着人群走进组长办公室。 不大的会议桌旁,十一个人围坐一圈,空气里隐约浮动着纸张和咖啡的气味。 陆微光坐在主位,指尖翻动着手中的资料,头也不抬地问道。 “谁手头的任务完成了?有空闲时间的,举手。” 会议室里一片静默,众人不约而同地低下头,盯着桌面或自己的笔记本,没人应声。 陆微光皱了皱眉,开始挨个询问每个人的工作进度。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苏漫和叶棠身上。 “你们俩手上的活不多,素材收集就交给你们了。” 说着,她把资料推向苏漫。 苏漫没接,反而笑了一声,目光轻飘飘地扫向末位的秦岁岁。 “组长,最闲的……不是新来的同事吗?” 陆微光顺着她的视线看向秦岁岁,迟疑了一瞬,摇头道。 “她不行,你们有经验,效率更高。” “组长——” 叶棠立刻接话,语气轻快。 “我们当初不也是从试用期过来的?多做几次,不就有经验了?” 苏漫顺势把资料推到秦岁岁面前,唇角微扬。 “再说了,如果我们设计稿都完成了,新同事还没收集完素材,到时候我们再帮忙也不迟啊。” 陆微光抬腕看了眼手表,似乎不想再纠缠,干脆地一挥手。 “行,就这么定了。你俩告诉她怎么做,散会。” 人群迅速散去,秦岁岁捧着资料,站在原地有些茫然。苏漫和叶棠早已回到工位,低头忙自己的事,丝毫没有要指导她的意思。 秦岁岁抿了抿唇,最终没开口询问,默默拿着资料回到座位。 她翻开文件夹,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素材收集任务」 1.竞品门店踩点 -目标:高端成衣店(至少3家) -要求:拍摄橱窗陈列、记录新款细节,必要时试穿研究版型(注意隐蔽,避免被店员察觉) 2.街头潮流调研 -区域:市中心商业街、时尚潮流街区 -内容:拍摄路人穿搭,记录当季流行元素(色彩、剪裁、搭配等) -数量:不少于200款 -后续处理:所有照片需转换为服装线稿(清晰可辨,细节完整) -截止时间:下周二上午9:00 -特别说明:期间可自由安排时间,无需打卡 秦岁岁盯着任务单,指尖无意识地捏皱了纸角。 200款?线稿转换?下周二? 她连从哪里开始都不知道——哪家店算“高端成衣“? 商业街那么大,要怎么在几天内拍到200套不同的穿搭? 更别说她根本没用过专业的设计软件,怎么把照片转成线稿? 秦岁岁抬头望向办公室,苏漫和叶棠正凑在一起说笑,偶尔往她这边瞥一眼,眼神里带着看好戏的意味。 问她们?恐怕只会得到一句轻飘飘的。 “这都不会?”。 问组长?任务已经派下来了,再去问细节,只会显得自己能力不足。 秦岁岁深吸一口气,把资料塞进包里。 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秦岁岁打开电脑,在搜索引擎中输入“潮韵竞品”,很快便锁定了四个品牌。 雾语、星迹、风织、时痕。她匆匆用手机记下信息,拎起包离开公司,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天宸国际广场。 这是城中最顶级的商场之一,与云巅国际齐名,雾语和星迹的旗舰店就坐落在这里。 站在雾语的玻璃门前,秦岁岁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店内灯光柔和,陈列的衣物泛着低调的光泽。 她身上穿的是霍禀给她买的大牌套装,剪裁精良,衬得她气质出众。 “小姐,需要试穿吗?” 导购微笑着迎上来,态度恭敬。 “我……先看看。” 秦岁岁勉强笑了笑,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包带。 她本意是来偷拍新款设计的,可导购的热情服务让她更加心虚。 匆匆道谢后,她几乎是逃出了店铺。 “算了,还是先拍路人穿搭吧。” 天宸国际外的商业街人流如织,尽管烈日当头,依然有不少时尚的男女来来往往。 秦岁岁悄悄掏出手机,假装低头刷屏,实则快速对准路人的衣着按下快门。 可偷拍哪有那么容易? 要么对焦模糊,要么只拍到半身,甚至有人警觉地瞪了她一眼,吓得她赶紧转身假装自拍。 中午,她垂头丧气地钻进一家便利店,买了两个面包,缩在角落的座位上一张张检查照片。 “糊的……还是糊的……” 她咬着嘴唇删掉废片,一上午的成果竟只有十几张勉强能用。 ——我真的这么差劲吗? ——连这么简单的任务都做不好? 她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奶奶。” 她接通电话,声音不自觉地软了几分。 “岁岁,吃午饭了吗?” 电话那头,老人温和的嗓音像一阵暖风,轻轻拂过她紧绷的神经。 “吃啦,奶奶。” 她看着手里干巴巴的面包,声音却甜得像蘸了蜜。 “奶奶腌了你爱吃的酱菜,下班来拿吧?” “好,我晚上就过去!” 挂断电话,秦岁岁长长呼出一口气,仿佛又有了力气。 她拍拍脸颊,重新走进烈日里,换了一条更繁华的街道,举起手机继续拍摄。 汗水顺着她的鬓角滑下,后背的衬衫也被浸湿,可她只是抹了把额角,躲到一棵梧桐树的荫凉下,继续对准街上的行人,一次次按下快门。 傍晚五点半,黑色迈巴赫在红灯前缓缓停下。 驾驶座的徐涛突然微微前倾。 “总裁,路边那位...好像是秦小姐。“ 后座的男人指尖一顿,原本翻阅文件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抬眼望去—— 第五十八章 秦岁岁相亲 人行道边,秦岁岁正踮着脚试图拍摄橱窗里的陈列,发丝被汗水黏在颈侧,手里还攥着半瓶矿泉水。 她身上那件浅色衬衫后背已经透出一片汗渍,在夕阳下格外显眼。 红灯还剩37秒。 “要停车吗?” 徐涛轻声询问。 男人没有立即回答。 他看着她蹲下身整理帆布鞋的系带,又匆忙站起来继续拍照,连额前的碎发都顾不上拨开。 “不必。” 最终他收回视线,重新拿起文件。 “回公司。” 信号灯转绿,轿车无声滑入车流。后视镜里,那个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转角处。 总裁办公室内,空气仿佛凝固。 霍禀立在落地窗前,背影笔挺冷峻,窗外城市的灯火映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却照不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徐涛静立在他身后三步远的位置,微微躬身,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总裁,需要我去查查秦小姐今天为何不在公司吗?” 沉默。 霍禀转身,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声响。他坐回办公椅,修长的手指在实木桌面上随意敲击—— 哒、哒、哒 ——毫无节奏,却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上。 时间被无限拉长。 徐涛的额角沁出一层薄汗,却不敢抬手去擦。 终于—— “暗查。” 男人低沉的嗓音在寂静中荡开,冷得像淬了冰。 “是,我这就去办。” 徐涛如蒙大赦,迅速退后两步,转身时几乎要控制不住加快的脚步。 直到办公室的门在身后无声闭合,他才长长呼出一口气,松了松勒得过紧的领带。 十分钟后,徐涛轻叩门扉,推开了总裁办公室。 他将一份整理好的文件无声地放在霍禀的办公桌上—— 上面详细记录了秦岁岁今日的工作任务,以及市场调研部近两年的素材收集分配情况。 霍禀垂眸扫过纸页,指节在实木桌面敲击的节奏逐渐加重。 “啪!” 文件被猛地甩在桌上,巨响在密闭的空间里炸开。 徐涛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脊绷紧。 “市场调研部。” 霍禀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是干什么吃的?” 徐涛喉结滚动,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 “调研部认为……成衣组的设计档次不配让她们亲自跟。”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所以这两年,素材收集都是成衣组自行安排,基本……都交给试用期员工处理。” 空气凝固了几秒。 “黎家的人。” 霍禀忽然轻笑一声,眼底却毫无温度。 “是该敲打敲打了。” 他随手拿起另一份文件,姿态从容,仿佛方才的震怒从未存在。 “集团里,黎家明面上的人——” 指尖在纸页上轻轻一点。 “合理开除,两个月内完成。” “是。” 徐涛低头应下,转身时又迟疑地停住。 “那……秦小姐那边的素材收集,还要继续吗?” 霍禀翻动文件的动作未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徐涛立刻会意,无声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晚上七点,秦岁岁轻车熟路地来到福利院的院长办公室。 “奶奶~” 她推开门,声音却在看到屋内多出的身影时戛然而止。 办公桌旁站着个陌生男子,约莫二十五六岁,戴着一副细框眼镜。 他穿着简单的纯棉白t恤和卡其色休闲裤,比她高出小半个头,正低头翻看福利院的宣传册。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弯了弯。 “岁岁快进来。” 院长笑着招手。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旭阳,第三中学的语文老师。” “你好。” 旭阳率先开口,声音温和。 “你好。” 秦岁岁礼貌地点头,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包带。 空气突然安静。 院长见状,一把拉过秦岁岁的手,轻轻拍了拍。 “你们年轻人别拘束,多聊聊。” 她眨眨眼。 “旭老师等你到现在还没吃晚饭呢,你们一起去附近吃点东西?” 秦岁岁张了张嘴,可看着奶奶期待的眼神,终究没忍心拒绝,只好点了点头。 告别院长后,两人并肩走出福利院。夜风微凉,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秦小姐有什么想吃的吗?” 在门口等车时,旭阳打破沉默。 “我……都可以,不挑食。” 她勉强笑了笑,心里暗暗叫苦——院长居然给她安排相亲?她一个隐婚的人,这不是骗人吗? 出租车停在一家装修雅致的中餐厅前。 落座后,旭阳递过菜单,秦岁岁却连连摆手。 “你点就好。” 她盯着茶杯里浮沉的茶叶,终于鼓起勇气。 “旭先生,其实我现在……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没关系。” 旭阳推了推眼镜,笑意不减。 “就当交个朋友。留个联系方式,也好让院长放心。” 这顿饭吃得客套而安静。结账时,两人礼貌地交换了电话号码,在地铁站前道别。 回到公寓已是深夜十一点。 秦岁岁机械地放下包,拖着疲惫的身子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发酸的肩膀,一整天的奔波让她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她草草擦干头发,连护肤的力气都没有,直接瘫倒在床上。 手机里还有几十张待整理的照片,但她已经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明天还要继续...” 她含糊地嘟囔着,眼皮越来越沉。最后的意识里,是床头闹钟显示的23:47,和窗外隐约的月光。 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帘洒在床上,闹钟尖锐的铃声打破了宁静。 秦岁岁在被窝里蠕动了一下,迷迷糊糊地伸出手按掉闹钟。 她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发丝凌乱地散在枕头上。 拿起床头的手机,她强撑着睡意开始筛选昨天拍摄的照片。 删删减减后,能用的竟然还不到30张。 “这样下去,离200张的要求差太远了...” 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倦意。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秦岁岁突然灵光一闪。 “为什么不直接去品牌官网下载素材?这可比偷拍方便多了!” 她一个翻身坐起,迫不及待地打开“星迹”的官方网站。然而翻遍整个网站,只找到寥寥几款主打产品的展示图。 第五十九章 暗访 “原来如此...” 秦岁岁失望地叹了口气,把手机扔在一旁。 “官网上放的款式太少了,难怪非要去实体店拍摄。” 她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认命地爬下床看来今天还是得硬着头皮,再去“星迹”旗舰店走一趟。 秦岁岁匆匆洗漱完毕,时钟已指向十点。 她乘出租车来到天宸国际广场,在熙攘人群中举起手机,捕捉着商场里琳琅满目的时尚元素。 星迹旗舰店的玻璃橱窗映出她略显疲惫的身影。 比起昨日的慌乱,今天的她多了几分从容。 推开店门,冷气夹杂着淡淡的香水味扑面而来。她暗自盘算: ———多试几套衣服拍照,最后买件最便宜的,这样良心也能好过些。 试衣间的灯光将每件衣服的细节照得分明。 秦岁岁一套接一套地试穿,在镜前不动声色地用手机记录着设计亮点。 导购小姐的笑容渐渐僵硬,目光中的不耐几乎要化为实质。最终,她选了件最简单的白t恤走向收银台。 “您好,一共8600元。” 收银员公式化的微笑下藏着审视。 秦岁岁从钱包抽出黑金卡,浑然不知这张卡早在霍禀出国前就被他秘密绑定手机——只为精准掌握她的行踪。 与此同时,霍氏集团顶楼总裁办公室。 “叮——” 手机提示音划破寂静。霍禀放下钢笔,屏幕上跳出的消费通知让他眸光一沉。 “天宸国际广场?” 修长的手指在桌面轻叩两下,随即按下内线: “徐涛。” 不过片刻,徐涛已恭敬地站在办公桌前。 “总裁。” “她...” 霍禀喉结微动,声音低沉。 “还在外面收集素材?” 徐涛心领神会,立即汇报: “关于黎渐青的调查已有突破性进展。证据显示他长期向竞争对手泄露商业机密,还通过亲属公司虚报费用...” “还要多久?” 霍禀打断道,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阴郁。 “最迟明早就能完成开除程序。” 徐涛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总裁的神色,又补充道: “新任主管上任后会立即调整分工,成衣组不必再承担外勤工作。” 霍禀的眉头稍稍舒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边缘。 “把集团内的设计师大赛提前。” “具体时间安排是?” “后天开始报名。” 霍禀抬眸,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 “所有试用期员工,必须参加。” “好的总裁,我这就去安排” 徐涛刚转身要走,霍禀突然出声: “午休去天宸吃饭。” 钢笔尖在纸上划出凌厉的签名,他头也不抬地补充: “顺便考察。” “需要安排清场吗?” 徐涛立即停步转身。 “不用。” 霍禀合上一份文件。 “暗访。” 见徐涛欲言又止,霍禀抬眼扫来。 “那个...要邀请秦小姐一起吗?她今天正好在那边...” 徐涛试探道。 啪!文件夹被重重合上。 “你很闲?” 徐涛立即噤声,倒退着离开了办公室。 天宸国际广场商场内,秦岁岁正在观察一家女装店的的橱窗陈列,手机突然响起。 看到“旭阳“的来电显示,她手指一顿。 ——他怎么打来了? “喂?” “吃饭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温和的男声。 这突如其来的问候让秦岁岁一时语塞。 “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约你吃个午饭。” 旭阳的声音带着笑意。 “啊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 她急忙婉拒。 “岁岁啊。” 院长慈祥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旭老师来给孩子们上课,你们年轻人一起吃个饭嘛。” “奶奶?我...” 秦岁岁想要拒绝,却被院长打断。 “就在附近简单吃点,啊?” “…..好吧。”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报出商场地址。 黑色的迈巴赫犹如一头蛰伏的黑色猎豹,悄无声息地滑入商场正门的贵宾停车区。 车窗缓缓降下半指宽的缝隙,徐涛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 “总裁,秦小姐在正门口。” 徐涛压低声音。 “好像在等人?“ 霍禀放下平板,冷峻的目光穿过车窗。 只见秦岁岁站在商场门口,不时看手机张望,发丝被微风轻轻拂动。 “你联系她了?” “没有您的指示,我绝不敢擅自联系秦小姐!” 徐涛慌忙解释。 这时,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子快步走近。两人交谈几句后,并肩走进了商场。 霍禀的拳头骤然攥紧,骨节发白。 “那人是谁?” 平静的语调下暗涌着危险。 “我马上……” “不必,她想干什么,跟谁…都无所谓。” 霍禀重新拿起文件,声音冷硬。 “协议婚姻而已。” 车厢内空气瞬间凝固。 徐涛双手紧握着方向盘,没有说话,等待着霍禀的下一个指令。 “回公司。” 半晌,霍禀忽然开口。 徐涛犹豫了一下,小声地劝说: “您的胃病,如果不按时吃饭……” “开车。” 引擎启动时,后视镜里映出霍禀绷紧的下颌线。 他盯着那份始终停留在同一页的文件,钢笔尖在纸上洇出漆黑的墨渍。 深夜十一点,秦岁岁用毛巾擦拭着半干的头发走出浴室。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睡裙肩头。 手机突然在床头柜上震动起来,屏幕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刺眼。 ——这么晚了? 她赤脚踩在地毯上,拿起手机时愣了一下。 「顾先生」 刚按下接听键,听筒里就传来顾西州急促的声音: “岁岁,阿禀在你旁边吗?” “不在,怎么了?” 她下意识攥紧了毛巾。 “我打他电话没人接。” 顾西州的语气罕见地慌乱。 “我怕他毒发...” 秦岁岁心头猛地一跳。 “我不确定他在不在隔壁,我先去看看。” “好,麻烦你了。” 她顾不上换衣服,踩着拖鞋就冲出了房门。 走廊的冷气让她打了个寒颤,湿漉漉的发尾贴在颈后,冰凉一片。 站在霍禀的套房门前,她快速输入密码。 “咔嗒。“ 门开了。 客厅的灯亮着,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雪松香气,茶几上还放着半杯没喝完的柠檬水。 ——他应该在家吧? “霍先生...?” 她试探着喊了一声。 无人应答。 第六十章 他为什么非要睡中间? 秦岁岁走进套房 “霍先生?” 她又转向书房,门缝里透出一线灯光。推开门的瞬间,她的呼吸一滞—— 霍禀整个人伏在书桌上,指节死死抵着胃部,额前的碎发已经被冷汗浸透。 听到动静,他勉强抬起头,眼底布满血丝。 “出...去。” 他咬牙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嘶哑得不像话。 电话那头的顾西州立即问道: “阿禀现在什么症状?” “他看起来很痛苦。” 秦岁岁上前两步。 “额头全是汗,一直捂着上腹...” “去床头柜找药箱。” 顾西州语速飞快。 “白色药片,给他两粒。” 秦岁岁匆忙取来药片和温水,刚放到书桌上,霍禀就猛地挥手打翻了水杯。玻璃碎裂的声音中,他喘息着重复: “滚...开。” “顾先生,他不肯吃药...”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岁岁别怕,你把电话给他。” 秦岁岁将自己的手机轻轻推到霍禀面前,悄悄退出了书房。 客厅里,茶几上时装周杂志又堆积起来了。她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翻看,目光却不断瞟向紧闭的书房门。 十分钟过去,里面毫无动静。 二十分钟后,书房依然沉默。 秦岁岁蜷在沙发里,指尖死死掐着杂志页角。 眼皮像灌了铅般沉重,却仍倔强地睁着。 墙上的挂钟滴答走着,书房的寂静与困意一同将她淹没。 书房里,霍禀服下的胃药开始起效,额角的冷汗渐渐消退。 桌上,秦岁岁的手机屏幕依然亮着。 ——他刚刚挂断顾西州的电话后,手机保持着未锁屏的状态。 这是霍禀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着她的手机。 屏幕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新消息提醒。 通话记录里排列着几个他完全陌生的号码,联系人列表对他来说是一片未知的领域。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只要点开通讯录,或许就能找到今天那个男人的信息。 只要查看朋友圈,就能了解她平日和谁来往...这些念头在脑海中疯狂滋长。 指节突然收紧,将手机推回原位。 他随手抓起桌上的文件,强迫自己投入工作。 直到翻到第三页,他才猛然发现——自己竟把文件拿倒了。 “呵。” 一声自嘲的冷笑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 “协议婚姻而已。” 他重重地将文件调转方向,钢笔在纸上划出深深的痕迹,仿佛要将那些越界的念头一并封印。 霍禀合上最后一份文件时,腕表指针已划过凌晨两点。他推开书房门,脚步突然凝滞—— ———她没走? 秦岁岁蜷缩在沙发角落睡着了。 时装周杂志从她指间滑落,发丝凌乱地铺在抱枕上。 卡通睡衣下露出白皙的脚踝,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微光。 他站在原地,喉结动了动。 白天商场里,她与那个男人并肩而行的画面突然刺入脑海。 “......” 霍禀径直走向浴室。 冷水冲过紧绷的背部肌肉,却浇不灭心头那团无名火。 出来时,他刻意避开沙发区域。 床头灯被粗暴地按灭,整个卧室陷入黑暗。 秦岁岁轻微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却像没听见一样翻身背对。 ——反正只是协议婚姻。 晨光透过纱帘洒落时,秦岁岁在沙发上缓缓睁开眼。她揉了揉酸胀的脖颈,突然一个激灵。 ———我在霍先生套房里睡着了? 这个认知让她瞬间清醒。 她像只受惊的兔子般捏手捏脚从沙发上滑下来,连拖鞋都是踮着脚尖穿的。 茶几上找了一圈没有手机,她又蹑手蹑脚地摸进霍禀的书房。 书桌上空空如也。 秦岁岁在套房里转了个遍,最后只剩下霍禀的床边没找。 她放轻脚步来到床前,床头柜上只有霍禀的手机静静躺着。 她盯着床上熟睡的霍禀有些出神。 最近霍禀对她的态度,总让她心里发憷。 正要转身离开,突然发现自己的手机在霍禀的枕头下露出一角。 ———他为什么非要睡中间? 秦岁岁在心里暗暗吐槽。这个距离,除非爬上床,否则根本够不着。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地爬上床沿。 手肘慢慢往前挪动,可床垫实在太软,根本使不上力。 秦岁岁不得不改为手脚并用,像只笨拙的小猫般一点点往前蹭。 就在指尖即将碰到手机的刹那—— “叮!“ 闹钟突然炸响。 秦岁岁吓得一个激灵,慌乱间手忙脚乱地趴到了霍禀身上。 “嗯...” 霍禀发出一声闷哼,缓缓睁开眼睛,正对上秦岁岁撑在自己胸膛上的手。 秦岁岁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怎么,睁眼就要投怀送抱?” 霍禀沙哑慵懒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 “我...霍先生。” 秦岁岁慌忙拿着手机退下床,声音细如蚊蚋。 “我在拿手机...” 她手足无措地站在床边,低着头不敢看霍禀。 “手机拿了,可以走了。” 霍禀语气淡淡。 “好的。” 秦岁岁如蒙大赦,三步并作两步就要去拉套房的门。 “时装周杂志你还看不看。” 霍禀依旧淡淡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看、看!” 秦岁岁立即停下脚步,急切地转身应道。 “看还不拿走。” 霍禀说着从床上下来。 秦岁岁快步走到茶几前,抱起那摞杂志,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套房。 秦岁岁抱着厚重的杂志回到房间,将书堆在茶几上时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她整个人瘫进沙发,想到还要外出拍摄素材,太阳穴就隐隐作痛。 等手机充到满格,她才慢吞吞地出门。 出租车停在云巅国际广场时,阳光正烈。 秦岁岁举着手机在人群中穿梭,直到将近十一点,组长的电话突然打来。 “秦岁岁,素材不用收集了,回公司。” “啊,好的组长。” 挂断电话后,她直接拦了辆出租车。回到公司时,后背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片。 “叩叩——” “进。” 陆微光的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组长头也不抬地继续批阅文件,只是简短地交代: “素材工作取消了。” “那我接下来...” 秦岁岁捏着包带小声问道。 “先回工位。” 陆微光快速翻过一页报表。 “组里会给你安排其他工作。” 钢笔在纸上划动的沙沙声里,秦岁岁默默退出了办公室。 第六十一章 哑叔是不是跳槽了 秦岁岁回到自己的工位,盯着空荡荡的桌面发呆。 半个小时过去了,依然没有人来给她安排工作。 “待会儿你吃什么?” 江疏月用笔轻轻敲了敲旁边乔芮的桌子。 “吃食堂呗,月中了,手头紧。” 乔芮拿起桌上的水杯,在江疏月面前晃了晃,示意自己穷得只能喝白开水了。 “你不觉得昨天新增加的那几道菜特别好吃吗?” 江疏月做了个夸张的咽口水动作。 “糖醋排骨、红烧肉,连我这种常年吃减脂餐的人都扛不住诱惑。” 秦岁岁的肚子适时地“咕噜”叫了一声。 她最爱吃哑叔做的糖醋排骨和红烧肉了。 ——— 饭点,食堂里人头攒动,大家排着队依次打饭。 秦岁岁要了一份糖醋排骨、红烧肉,再加一勺蒜蓉青菜和一小碗米饭,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 她夹起一块排骨送进嘴里,刚嚼了两下,动作突然顿住。 ——这味道……怎么和哑叔做的一模一样? 她狐疑地又尝了尝红烧肉和青菜,越吃越心惊。 没错,就是哑叔的手艺。 ——可哑叔是霍先生的私厨,怎么可能跑到公司食堂来? 正胡思乱想着,旁边两个女同事的低声交谈飘进了耳朵: “你说黎渐青是不是疯了?好好的市场调研部主管不当,非要去泄露商业机密,图什么啊?” “谁知道呢……对了,晚上新主管的接风宴你去吗?” “敢不去吗?你呢?” “我哪敢缺席……” 两人默契地低头扒饭,不再多言。 秦岁岁并不知道这件事的源头正是自己。 她默默吃完饭,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午休时间,办公室依旧喧闹——聊天的、睡觉的、追剧的,各忙各的。 “叭!叭!” 突然,两声清脆的击掌响彻设计部。 总监安雅站在门口,指尖点了点几个打瞌睡的同事。 “所有人今晚准点下班,参加市场调研部新主管的就职晚宴。” 她环视一圈,目光锐利: “我们部门也在受邀之列,手头工作尽快收尾。” 走到门口时,她又回头补了一句: “全员,不得缺席。” 安雅一走,办公室里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哀叹: “啊……我晚上还约了人呢!” “我妈特意给我炖了汤……” 清一色都是抱怨私人时间被占用的嘀咕。 整个下午,办公室里键盘声此起彼伏,唯独秦岁岁的工位安静得出奇。 她百无聊赖地转着笔,最终翻出素描本画起了设计稿。 五点整,安雅准时推开办公室的门。 “所有人马上去大门口坐大巴,过时不候。” 她拎着手包快步走过,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急促的声响。 设计部顿时骚动起来。 秦岁岁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等她赶到楼下时,大巴已经开走。 只剩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那里,车门敞开着,里面坐着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在低声交谈。 秦岁岁摸出手机,点开打车软件。 “站在这里干什么?” 熟悉的低沉嗓音让她浑身一僵。秦岁岁缓缓转头,霍禀修长的身影映入眼帘,剪裁精良的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轮廓。 “霍...先生。” 秦岁岁下意识后退半步。 “我要参加公司的...活动,没...赶上大巴车。”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生怕对方觉得她没用。 “去哪里,我让徐涛送你。”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打车。” 秦岁岁连忙摆手。 霍禀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那深邃的目光让秦岁岁心里发毛。 “我是怕耽搁你的正事...” 秦岁岁小声补充道。 “地址。” 霍禀的声音平静的听不出情绪。 “明珠国际酒店。” 见推辞不掉,秦岁岁只好老实回答。 “顺路,上车吧。” 霍禀的语气比平时温和些,让秦岁岁今天没那么害怕。 车厢内原本的交谈声戛然而止。秦岁岁局促地坐在霍禀身旁,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 “公司的食堂好吃吗?” 霍禀突然问道。 车里的高管们面面相觑,只有秦岁岁自然地接话: “霍先生...” 秦岁岁鼓起勇气。 “哑叔是不是跳槽了?” “你是太久没吃哑叔做的饭了,馋了吧?” 霍禀唇角微不可察地上扬。 秦岁岁的脸颊顿时染上绯色,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不说话。 狭小的空间里,她甚至能听见自己过快的心跳声。 快到酒店时,她鼓起勇气: “霍先生...能不能在这里停车?剩下的路我自己走就可以了。” “停车。” 车刚停稳,秦岁岁就道谢下车,小跑着离开了。 看着她的背影,霍禀声音冷了下来: “今天你们谁都没见过她,以后在公司看见也不要主动献殷勤。” 他微微侧头。 “否则…后果自负。” 车厢内的温度仿佛骤降。几位高管立即应声,谁都不敢多看窗外一眼。 秦岁岁赶到明珠国际酒店时,晚宴似乎尚未正式开始。 她走进可容纳数百人的宴会大厅,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光芒将整个空间映照得金碧辉煌。 同事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笑,香槟杯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 她目光扫过人群,终于在相对偏僻的角落发现了成衣组的同事们。 秦岁岁悄悄挪动脚步靠了过去——好在她是个不起眼的存在,没人注意到她的到来。 一刻钟后,一位身材高挑的短发女子手持话筒走上主舞台。 她身着利落的西装套裙,举手投足间透着干练。 “各位晚上好,我是新任市场调研部主管,沈嘉卉。” 她的声音清晰有力,尾音微微上扬。 台下立刻响起热烈的掌声。 与市场调研部有业务往来的部门代表们个个面带笑容,职场老手们深谙捧场的艺术。 “今晚请大家尽情享用,所有消费由公司买单。” 沈嘉卉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喔!” 台下爆发出一阵欢呼。 简短的开场白后,宴会正式进入社交环节。 秦岁岁独自站在角落,看着周围相谈甚欢的人群,默默走到甜品区。 第六十二章 你值得更好的 她拿起一块装饰精致的小蛋糕咬了一口——太甜了。又啜饮一口果汁,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这味道,比起哑叔现榨的橙汁差远了。 秦岁岁被自己突然冒出的挑剔念头吓了一跳。 正当她百无聊赖地靠着墙边发呆时,手机突然震动。 【别喝酒】 屏幕上简短的三个字让她的手指悬在半空。迟疑片刻,她只回了一个字: 【嗯】 夜色渐深,秦岁岁终于等到宴会散场。 她揉了揉空荡荡的肚子走出酒店,看了眼手机。——还不到九点。 “现在回去太早了,不如吃点东西...” 她小声嘀咕着,低头翻看手机里的美食推荐,全然没注意到身后缓缓驶来的黑色轿车。 “滴——滴——“ 突如其来的喇叭声吓得她一个激灵。 转头望去,那辆熟悉的商务车已经稳稳停在她身侧。 后车窗缓缓降下,露出霍禀轮廓分明的侧脸。 “上车。” 秦岁岁攥紧了手机。 她实在饿得厉害,本想去找家小店填饱肚子,却又不知该如何拒绝,只好乖乖拉开车门。 “霍先生怎么在这里?” 她小心翼翼地问。 “有事。” 霍禀简短地回答,目光落在她仍亮着的手机屏幕上——上面正显示着各色美食图片。 “饿了?” “有点...” 秦岁岁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让哑叔过来做宵夜?” “不用了,这么晚太麻烦...” 她连忙摆手。 霍禀交叠起长腿,状似随意地问: “想吃什么?” “麻辣烫!” 秦岁岁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眼睛还盯着手机里的照片。 “麻辣烫?” 霍禀微微蹙眉,这个词显然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啊不是!我、我吃个面包就行...” 她这才反应过来,慌忙改口。 “需要什么食材?” 霍禀却转过头,神色认真地追问。 看着他难得一见的困惑表情,秦岁岁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霍先生…居然不知道麻辣烫...” 她的笑声清脆悦耳,眉眼弯成月牙,唇角漾起两个小小的梨涡,整个人像是被阳光突然点亮。 霍禀怔了怔,竟也跟着牵动嘴角。 “对不起!我不是在笑话您...” 秦岁岁急忙捂住嘴,可笑意还是从指缝间漏了出来。 “需要什么食材。” 霍禀重复道,语气却比平时柔和许多。 “其实不用自己做,我知道有家店特别好吃...” 她报出地址,偷偷观察霍禀的反应。 徐涛透过后视镜得到默许,方向盘一转,驶向天穹集团商业街旁的一条小巷。 “霍先生……店里要排队。” 秦岁岁看了看身旁西装笔挺的霍禀,声音渐弱。 “要不你先回去?我吃完自己打车走……” 霍禀垂眸看她,神色淡淡: “正好,我也饿了。” 秦岁岁睁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他?吃麻辣烫? “还吃不吃了?” 霍禀见她呆住,挑眉问道。 “吃!吃!” 她回过神,连忙点头。 两人走到店门口,队伍排得老长,隔壁烧烤摊的炭火烟气混着孜然香飘过来,秦岁岁偷偷瞥了眼霍禀,小声说: “这里环境不太好……要不你去车上等?我打包带回去……” 霍禀目光落在她脸上,微微蹙眉。 ——她为什么觉得,她能忍受的环境,他却不能?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你值得更好的。” 秦岁岁一怔,眼眶微微发热。 “嗯……” 秦岁岁低头,轻轻应了一声。 “到我们了。” 她拿起夹子,仰头问霍禀。 “霍先生想吃什么?” 霍禀扫了眼冷藏柜里琳琅满目的食材,沉默两秒: “……你自己夹。” 秦岁岁不再多问,麻利地选了一大碗。 二十分钟后,热腾腾的麻辣烫终于煮好。 “我来拿。” 霍禀伸手去接。 “不用不用!” 秦岁岁连忙护住碗,哪敢让堂堂总裁给她端麻辣烫? “你……” 霍禀欲言又止。 ——她总是这样,把他捧在高处,小心翼翼。 “我怎么了?” 秦岁岁仰起脸,眼里带着疑惑。 霍禀顿了顿,最终只是淡淡道: “……没事。” 夜风微凉,两人并肩走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好像,关系比之前……近了一点点。 霍禀的套房内,暖黄的灯光下,秦岁岁小心翼翼地将麻辣烫放在餐桌上,掀开盖子的瞬间,红油汤汁还在咕嘟冒泡。 “嗯~好香啊!“ 她像只餍足的小猫般眯起眼睛,任由热腾腾的香气扑在脸上。 “香?“ 霍禀蹙眉后退半步,辛辣的雾气熏得他喉头发紧。 “我要开动啦!“ 秦岁岁已经迫不及待地掰开一次性筷子。 霍禀怔怔望着对面大快朵颐的少女,那些浸泡在红汤里的食材早已看不出本来面目。 “霍先生要不要尝尝?“ 她鼓着腮帮子含混不清地问,筷子尖还沾着辣椒籽的土豆片在空中晃了晃。 “可比那些小蛋糕好吃多啦!” 霍禀突然发现她嘴角沾了粒芝麻,随着咀嚼一动一动的。 这个瞬间的秦岁岁鲜活得像雨后的春笋,与平日那个低眉顺眼的影子判若两人。 他这才惊觉,原来层层叠叠的谨慎之下,藏着的本是这般明媚的灵魂。 “你慢慢吃。” 最终他松了松领带转身,书房门关上的刹那,还听见瓷勺碰碗的清脆声响,像某种欢快的密码。 秦岁岁收拾好没吃完的麻辣烫,轻手轻脚地离开了霍禀的房间。 回到自己的套房后,她反常地没有立刻去洗漱,而是蜷缩在沙发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 今晚的霍先生似乎又变回了那个温和好说话的样子 ——可他为什么时而体贴细心,时而又那么疾言厉色呢? 秦岁岁想不通,也看不透他对自己忽远忽近的态度。 “算了,不想了。” 她摇摇头,起身走向浴室,决定让热水冲走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第二天清晨,闹钟准时响起。 秦岁岁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慢吞吞地从被窝里爬起来。 “叮——“ 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她点开消息,是霍禀发来的: 【过来吃早餐】 第六十三章 季军 晨光透过纱帘时,秦岁岁已经利落地完成了洗漱。 她在衣帽间犹豫片刻,最终选定了那件最能勾勒腰线的白色蕾丝连衣裙。 搭配圆头小皮鞋,将长发高高束成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耳际,平添几分灵动。 站在霍禀的套房门前,秦岁岁不自觉地抚了抚裙摆,又理了理领口的蕾丝花边,这才输入密码。 餐厅里,霍禀早已端坐在主位,面前的餐具纹丝未动,豆浆杯里升起袅袅热气。 听到脚步声,霍禀从手机屏幕上抬眸。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逡巡,从发顶到脚尖,最后定格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垂上。 “过来吃早餐。” 秦岁岁乖巧点头,拉开他对面的椅子。 “尝尝哑叔的手艺。” 她夹起一个小笼包,鼓起的腮帮子随着咀嚼轻轻颤动,眼睛弯成月牙: “嗯嗯,好吃。” “以后午饭让哑叔做好了给你送去。” “这样太麻烦了。” 她摇头时丸子头轻轻晃动。 “我们公司的食堂也很好吃的。” “按我说的做。” 霍禀放下手里的牛奶,杯底与瓷盘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好吧。” 秦岁岁总是这样,只要霍禀稍显强硬她就立刻妥协。 用完早餐,秦岁岁匆忙起身: “霍先生...我先走了。” “等下。” 霍禀慢条斯理地抿了口牛奶,喉结滚动。 “我也要去上班,顺便带你过去。” “那个...顺路吗?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这是秦岁岁第二次问出顺不顺路这个问题了。 霍禀的眼神暗了暗,没有作答,径直起身走向玄关。 “走吧。” 这两个字轻得像叹息。 地下车库空旷寂静。没有徐涛在场,霍禀亲自拉开了驾驶座车门。 岁岁习惯性地往后排钻,车厢里的空气顿时凝固了几分。 全程无言,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 快到公司时,霍禀突然靠边停车,秦岁岁才意识到已经快到公司。 “谢谢霍先生!” 她匆忙下车,蕾丝裙摆随着小跑的动作翻飞。 后视镜里,霍禀望着那个逐渐远去的背影,指节在方向盘上收紧。 “你真的一点都不关注我。” 这句话轻得如同晨雾,转瞬消散在引擎的轰鸣中。 秦岁岁百无聊赖地转着铅笔,工位上依旧没有新任务派来。 她只好翻开昨天未完成的设计图稿,笔尖在纸上轻轻勾勒着线条。 “大家注意。” 设计总监安雅踩着高跟鞋从独立办公室走出来,清脆的脚步声让整个设计部瞬间安静。 “今年集团内部设计师大赛提前了。” “怎么突然提前了?” 角落里有人小声嘀咕。 安雅锐利的目光扫过开放式办公区,窃窃私语声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报名从今天开始。试用期员工必须参加,其他人自愿报名。” 她顿了顿。 “没过试用期的,现在来我办公室。” 秦岁岁跟着七八个同期新人鱼贯而入。 安雅的办公室弥漫着淡淡的香水味,落地窗外是城市天际线。 “手上有任务的抓紧完成,没任务的专心准备比赛。” 安雅将一沓资料重重放在玻璃办公桌上。 “总部每年必须有人进入前三。” 她的目光在新人们脸上逡巡: “今年高层特别关注新人表现,你们当中必须有人进前三。” 钢笔在资料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有任何问题,随时来找我。” 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众人默契地拿了资料,鱼贯而出。 秦岁岁回到工位,纤细的手指快速翻开资料册,按照指引登录公司内部系统。她仔细输入姓名、工号和部门信息,屏幕闪烁间跳出一个提示框: 【报名成功!当前参赛人数:69人】 “这么多人啊...” 她无意识地轻咬下唇,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这就吓到了?” 邻座的江疏月斜睨她一眼,指尖优雅地转着水杯盖。 “集团在全国有二十七家分公司,往年自愿报名都超三百人。” 她抿了口水,玻璃杯沿留下淡淡的唇印。 “今年强制新人参赛,破五百都不稀奇。” 秦岁岁指尖一顿,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回资料上。 《锦绣霓裳》设计大赛公告 比赛时间:即日起至7月20日截稿 新锐组(试用期员工):前三名直接转正 【奖项设置】 新锐组: 冠军:转正+参与春季高定系列设计(1名) 亚军:转正+专属设计工具套装(2名) 季军:直接转正资格(3名) 主题:“落日与潮汐” 设计要求:……… 秦岁岁的目光死死黏在“季军直接转正资格“那几个字上,资料后面的信息全都模糊成了背景。 她不是不想拿冠军,只是心里清楚——面试能挤进成衣组已是侥幸,自己的水平在公司标准里恐怕刚过及格线。 季军。 光是这个名次就够她拼尽全力了。 幸好新人和老员工分组比赛,否则她连想都不敢想。 设计稿的要求让她指尖发凉。 学校的比赛哪有这么严苛?整个下午,数位笔拿起又放下,搜索页签开了十几个,素材却越看越心慌。 五点整,秦岁岁攥着手机就往外冲。 路过面包店时香气扑鼻,她也没有停下脚步径直冲向出租车。车窗映出她紧抿的唇。 ——得赶紧回去翻霍禀准备的时装周杂志。 云境的密码锁“滴“声刚响,她来不及换鞋冲到茶几前,杂志“哗啦“摊开一地。 找出与主题相关的杂志后就认真地翻阅起来。 翻完最后一页时,窗外的霓虹已经亮起。 不够,这些远远不够。 她突然想起早餐时瞥见的那摞新杂志。 还有霍禀书房里的那些书。 秦岁岁站在霍禀的套房门前,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微微发颤的指尖。 对话框里的文字打了又删—— 【我想去书房找本资料】 太生硬。 【能借你书房用下吗?】 又显得太刻意。 她抬起手悬在密码锁上方,又缓缓收回。 指节无意识地轻叩着手机边缘,在冷白的走廊灯光下,屏幕上那句。 【在忙吗?】 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直接进去...应该没关系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掐灭。 第六十四章 。将就吃吧 “你……找我?” 低沉的嗓音突然从身后传来,秦岁岁后背一僵。 霍禀站在走廊转角处,修长的手指正整理着袖扣,领带微微松开,露出若隐若现的锁骨线条。 他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她竟然会主动来找他。 不必回头,那股独特的雪松冷香已经昭示了来人的身份。 秦岁岁转身时,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霍先生…我能借您书房的书看看吗?” 声音轻得几乎飘散在空气里。 “只能在书房看。” 他的声线陡然降温,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不悦的事。 “好的,谢谢。” 她慌忙侧身让出密码锁的位置,垂下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跟在霍禀身后走进套房时,她刻意保持着三步的距离,却还是被那股若有若无的冷香扰乱了呼吸节奏。 空气凝固了几秒,霍禀突然停住脚步。 “为什么突然要看书房的书?” “公司有个设计比赛,我...” “咕——” 突兀的肠鸣打断了回答。霍禀猛地转身,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她微微发颤的指尖。 “没吃晚饭?” 声音冷得像冰。 秦岁岁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我...想早点回来找资料...” 霍禀抬手扯开领带,丝质布料无声地滑落在沙发上。 “去餐桌等着。” 厨房很快传来锅具碰撞的轻响。 秦岁岁望着那道挺拔的背影在暖黄灯光下晃动,蒸腾的热气柔化了男人凌厉的轮廓。 心口突然泛起一阵陌生的暖意。 “将就吃吧。” 霍禀将一碗意面放在秦岁岁面前,指尖在碗边短暂停留了一瞬。 他转身时,衬衫袖口掠过桌角,带起一阵清冽的雪松香。 “霍先生...” 秦岁岁突然出声,声音很轻。 她自己也说不清这股勇气从何而来,只觉得胸口有什么在发烫。 “我不觉得这是将就...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意面。” 最后一个字音刚落,她就慌忙低下头,叉子卷起的面条在唇边微微颤抖。 余光里,霍禀的脚步明显顿住,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划出半个几不可见的圆弧。 但他终究没有回头,只是将书房的门轻轻的掩上。 秦岁岁小口吃着意面,温热的奶油酱裹着面条,在舌尖泛起淡淡的咸香。 她偷偷抬眼看向空荡的客厅,心里泛起一丝疑惑。 ——他好像又生气了… 放下空碗,秦岁岁立刻翻找起茶几上的杂志。 手指快速划过光滑的纸页,却只找到两本勉强贴合比赛主题的刊物。 那些精美的成衣照片在她眼中都缺少了灵魂。 “看来只能去书房了...” 她站在书房门前,深吸一口气,轻轻叩响门板。 “进。” 推开门,霍禀正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连头都没抬。 “霍先生...我想借书...” “随便看。” 得到许可后,秦岁岁轻手轻脚地走向书架,指尖在一排排书脊上滑过。 突然,一本厚重的皮质封面吸引了她的注意——《遗失的潮间带:19世纪海洋考察手稿》。 她小心翼翼地翻开泛黄的书页,眼前的手绘笔记详细记录着不同月相下的海岸线形态。 当看到新月与满月时的大潮蚀刻纹路时,她眼睛一亮。 “就是这个!” 她合上书转身就要往外跑。 “站住。” 霍禀冷冽的声音让她猛地刹住脚步。 “霍先生...” “去哪?” 他依旧盯着屏幕,声音低沉。 “我...我想到灵感了,想回去画下来...” “用这个。” 霍禀拉开抽屉,取出里面的物品整齐摆放在桌面各种专业绘图工具:针管笔、自动铅笔、马克笔、水彩笔...甚至还有笔记本电脑和数位板。 “你自己看,习惯用什么工具。” 秦岁岁瞪大了眼睛。 “霍先生...你怎么知道...” “知道什么?” 霍禀终于抬起头,深邃的目光直视着她。 “知道...需要这些工具...” 霍禀微微眯起眼睛: “怎么,你对我的有事情兴趣?” “不…不是” 秦岁岁慌忙摆手,她哪敢窥探他的隐私啊。 “那就别浪费时间了。” 他的声音又冷了下来,重新看向电脑屏幕。 “要画就抓紧。” “哦...” 秦岁岁轻轻点头,搬来一把椅子,小心翼翼地坐在书桌最边缘的位置,尽量不打扰到他工作。 笔尖在纸上划出细密的声响,霍禀余光瞥见蜷在桌角的秦岁岁。 她整个人几乎要陷进图纸里,只露出半个毛茸茸的发顶。 他收回视线,修长的手指继续在键盘上敲击。 书房里,两种声音此起彼伏。 ——清脆的键盘声与铅笔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 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霍禀轻轻合上电脑。 身旁的秦岁岁仍在专修改,鼻尖几乎要贴上纸面。 他放轻动作起身,带上门去了客厅。 真皮沙发随着他的重量微微下陷。 他仰头闭目,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轻敲扶手,在寂静中发出规律的闷响。 再睁眼时,挂钟的时针已指向十一。 冲完澡,他随意擦了擦头发,水珠顺着发梢滴落。 回到客厅,他漫不经心地翻着茶几上的杂志,纸页翻动的声音在静夜里格外清晰。 不知过了多久,他放下杂志,起身走向书房。 推开门,暖黄的灯光下,秦岁岁枕着手臂睡着了。 她的睫毛在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右手还虚握着铅笔。 霍禀站在桌前,目光扫过她手边厚厚一沓草稿。 ——每一张都画满了潮汐的纹路。 他俯身将她抱起,少女的重量轻得让他皱眉。 经过主卧时,他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顿,最终却还是走出了自己的房间。 秦岁岁的套房里,霍禀将她轻轻放在床上。 将被轻轻的盖在她身上时,秦岁岁无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 霍禀动作极轻地关好窗户,拉上窗帘时布料摩擦的声音几不可闻。 直到确认床头的小夜灯调到最适宜的亮度,他才退出房间。 相邻的两扇门,在走廊尽头静静相对。月光从落地窗外洒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第六十五章 谢谢你霍先生 闹钟响起时,秦岁岁猛地从床上弹起,茫然地环顾四周。 ——我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揉着太阳穴,试图拼凑昨晚零碎的记忆。 只记得在书房画图时眼睛酸涩得厉害,不知不觉就睡着了...之后的事完全是一片空白。 “算了,比赛要紧。” 她甩甩头,甩开那些无谓的思绪,拿起手机点开霍禀的对话框。 【霍先生,我昨晚的草稿放在书房了,方便去拿一下吗?】 ——这个点他应该醒了吧?会不会打扰到他休息? 指尖悬在发送键上方,犹豫了几秒才轻轻点下。 秦岁岁一边刷牙一边盯着手机屏幕,直到穿戴整齐也没等到回复。 站在霍禀的套房门前,秦岁岁深吸一口气,刚要按下门铃,手机突然震动。 【可以】 秦岁岁按响了门铃,等了一会也没人来开。 手机又一条消息弹出: 【自己进来】 密码锁“滴“的一声解开,秦岁岁轻手轻脚地推门而入。 霍禀已经端坐在餐桌前,修长的手指正在手机屏幕上滑动,头也不抬地丢出一句: “先吃早餐。” “嗯” 秦岁岁应了一声她在霍禀对面坐下,面前摆着还冒着热气的豆浆和金黄的烧卖。 “我看了你昨天的草稿。” 秦岁岁正塞了满嘴烧卖,闻言猛地抬头,嘴角还沾着几粒芝麻。 “咽了再说。” 霍禀瞥了眼像只仓鼠似的她,慢条斯理地抿了口牛奶。 她慌忙灌下豆浆,小心翼翼地问: “霍先生有什么建议吗?” “以你现在的水平。” 他放下玻璃杯,杯底与桌面轻轻相碰。 “想在这种比赛拿名次——” 秦岁岁屏住呼吸,盯着霍禀。 “够呛。” 她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却仍倔强地盯着他,等待下文。 “多看。你脑子里东西太少了。” 霍禀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 “那...” 她突然双手合十,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霍禀。 “霍先生你能不能多帮我找些时装周杂志啊” 霍禀握着牛奶杯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顿,喉结滚动: “我让徐涛准备。” “谢谢霍先生!” 她欢快地咬了口烧卖,没注意到对面人嘴角转瞬即逝的弧度。 “又是口头感谢。” 银质餐刀划过吐司,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那...” 她的声音细如蚊呐。 “晚上我请你吃饭?” “嗯。” 早餐后,秦岁岁抱着草稿纸跟在霍禀身后,像个听话的小尾巴。 走到停车场时,她习惯性地去拉后车门,却听见驾驶座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车里依旧安静的只有空调的声音,没等秦岁岁开口,车子在离公司还剩一个路口的地方停下来了。 午餐时分,秦岁岁踩着轻快的步子来到大厅取餐。 虽然没见到哑叔的身影,但那个印着仓鼠图案的便当袋静静躺在取餐台上——和昨天一模一样,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捧着便当回到工位,掀开盖子的瞬间,饭菜的香气便溢满了整个格子间。 三菜一汤整整齐齐码在分隔餐盒里,旁边还贴心地放着一盒用冰袋镇着的荔枝。 “好香啊,你这是哪家外卖?连饭盒都这么讲究。” 江疏月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她今天破天荒没去食堂,拎着外卖袋和秦岁岁前后脚回到工位。 此刻正探着身子,好奇地打量着秦岁岁桌上精致的餐食。 “是……是家里送来的。” 秦岁岁捏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真羡慕,你妈妈对你真好。” 江疏月咬着一次性筷子,目光在两人截然不同的饭盒间来回游移。 “不是……” 秦岁岁的嗓音突然哽住,“妈妈“这个称呼像根刺,轻轻一碰就疼得说不出话来。 她低头扒饭,却有几颗温热的泪珠抢先落进雪白的米饭里。 其实她早就习惯了。 从记事起就知道自己是福利院门口那个被遗弃的襁褓,二十年来从未奢望过母爱。 可自从霍禀走进她的生活,一切都变了。 他给她准备温暖的房间,铺着柔软被褥的大床,衣柜里挂满合身的衣裙,鞋架上摆着舒适的鞋子。 他亲自下厨,为她煮香气四溢的意面。让哑叔给她做爱吃的早餐,亲自开车送她上班… 这些点点滴滴的关怀,像春雨般悄无声息地渗进她干涸的心田。 她开始眷恋这份温暖,心底滋长出隐秘的期待——渴望有人能将她放在心上,被人细致体贴的对待。 秦岁岁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摩挲: 【谢谢你,霍先生。】 这行字打了又删,最终发送时,眼泪已经把“谢谢“两个字晕染得模糊不清。 总裁办公室内,霍禀正坐在餐桌前用午餐。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新信息映入眼帘: 【谢谢你,霍先生。】 霍禀握着手机的手骤然收紧,手背上青筋暴起。下一秒,他拨通了徐涛的电话: “进来。” 不到片刻,徐涛推门而入: “总裁,您有什么吩咐?” “去查查秦岁岁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十分钟后,徐涛再次推门进来,将平板电脑恭敬地放在霍禀面前: “总裁,这是设计部的监控视频,已经让人处理过,声音也放大了。” 霍禀凝视着监控画面——秦岁岁低垂着头,肩膀轻颤着扒饭。 银质餐叉在他掌心扭曲变形,又被他不动声色地松开。 男人优雅地叠好餐巾,将几乎未动的饭盒缓缓合上。 “总...裁,需要调查一下秦小姐的身世背景吗?” 徐涛感受到凝重的气氛,小心翼翼地询问。 霍禀手上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继续整理餐具: “不必。等她什么时候想知道再说。” 霍禀突然起身,大步走向办公桌。他随手翻开一份文件,目光扫过便重重合上。 转身时,他冷峻的视线直刺徐涛: “周末公司清场后,立即加装监控。”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两下,声音低沉而危险: “尤其是设计部,我要360度无死角覆盖。” “是,总裁。” 徐涛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他微微欠身,迅速而安静地退出了办公室。 第六十六章 我…能知道吗? 办公室·傍晚5:00 下班的电子提示音刚响,叶棠就撑着隔板探出身子: “今晚聚餐?明天周末,正好放松一下。” 苏漫的转椅“吱呀“划了个半圆,手腕上的克罗心手链撞在桌沿: “我知道有家新开的omakase!” 她突然压低声音。 “听说主厨是从——” “别算我。” 纪云知把脸贴在桌面上,几缕碎发沾着马克杯的水汽。 “这次比赛太赶了...我连设计初稿都还没完成...” 斜对面的江疏月转着钢笔,笔尖在灯光下划出银弧: “谁让你去年逃赛?今年可是地狱模式。” 她忽然压低声音。 “沈夫人要在内部赛挑人给她女儿做婚纱——” 钢笔“咔”地顿住。 “五十万酬劳。” 叶棠的保温杯“咚“地磕在桌上: “沈夫人为什么非从集团选人?国外高定工作室不是更……” 乔芮突然重重咳嗽一声。 高跟鞋声由远及近,陆微光抱着文件夹站在过道,指甲上暗红蔻丹泛着冷光。 她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停在纪云知半成品的礼服草图上,轻笑一声: “总裁的家事,也是你们配议论的?” 空气凝固两秒。 “——配、议、论、的~”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纪云知捏着嗓子复刻那句嘲讽,顺手把废纸团砸向垃圾桶。 “某些人靠给沈夫人插花混进设计部,真当自己是未来老板娘了?” 哄笑中,秦岁岁正用彩铅在稿纸上涂抹,笔尖突然折断,在雪白的纸张上留下一道突兀的紫痕。 她的视线始终固定在手机屏幕上,那条已读未回的信息像块沉在胃里的冰。 17:45·渐暗的办公室 秦岁岁终于放下彩铅。她解锁手机又锁上,反复几次后又将手机放下。 “叮——” 手机在玻璃桌面震得发颤。 【你不是说要请我吃饭吗?】 她下意识咬住下唇,手指在键盘上方停顿了两拍心跳的时间。 【嗯,霍先生有想去的餐厅吗?】 屏幕光映得她睫毛在脸颊投下细影: 【来接你。老地方】 秦岁岁看到霍禀的回复时,指尖不自觉地收紧了稿纸边缘。 等她意识到时,已经快步走到了电梯口,才发现自己连设计师最在意的图纸褶皱都忘了抚平。 秦岁岁刚走到路口,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就映入眼帘。 她小跑过去拉开车门,却意外发现霍禀也坐在后座,正闭目养神。 “吃什么。” 他依旧闭着眼睛,声音淡淡的。 秦岁岁连忙划开手机。 “霍先生想吃什么?” 她翻看着美食推荐,认真筛选着。 “我不挑食,都可以。” 霍禀突然转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秦岁岁下意识摸了摸鼻子,突然想起以前他问自己想吃什么时,自己也是这样回答的。 “那...去你常去的那家?” 她收起手机,试探性地问道。 “开车。” 霍禀重新闭上眼睛,徐涛立即发动了车子。 餐厅的门童恭敬地将他们引至包厢。落座后,霍禀修长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今天中午哑叔做的菜还合胃口吗?” “嗯,好吃。” 秦岁岁欢快地点头,仿佛中午的眼泪从未存在过。 霍禀看着她明媚的笑脸,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他刚要开口,服务员推着餐车走了进来。 看着满桌自己爱吃的菜,秦岁岁眼睛都亮了起来。 “快吃吧。” 霍禀嘴角微勾,声音依然平静。 “霍先生,这不是西餐厅吗?” 秦岁岁夹了块糖醋排骨,含糊不清地问道。 霍禀抿了口柠檬水,点了点头。 “那为什么都是中餐啊?” “你不是爱吃中餐?” 霍禀自然地也夹了块排骨。 “可今天是我请你吃饭,应该吃你喜欢的才对。” 秦岁岁扒了口饭,偷偷瞄着优雅用餐的霍禀。 “那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吗?” 霍禀低头吃饭,没有看她。 “我...不知道。” 秦岁岁有些窘迫。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对霍禀的了解实在太少了。 包厢里一时只剩下碗筷轻碰的声音。 暮色四合时,两人并肩走出餐厅。霓虹灯在湿润的空气中晕开朦胧光晕,秦岁岁的脚步声在人行道上清晰可闻。 “要不要去女装店找找灵感?” 霍禀忽然驻足,侧脸的轮廓被街灯镀上一层淡金色。 秦岁岁眼睛一亮,轻轻点头: “好。” 这个提议正合她意。 徐涛无声地启动车子,“去天宸。“黑色轿车滑入夜色之中。 车厢里弥漫着皮革与雪松混合的气息。 秦岁岁攥着设计稿的指尖微微发紧,终于侧过脸看向霍禀: “霍先生,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声音很轻,带着几分试探。 “哦?什么?” 霍禀挑眉,目光深邃地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我们公司内部有设计稿比赛?” 秦岁岁假装整理手稿,纸张发出细碎的声响。 霍禀的唇角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你想知道我的事?” 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绷紧的指尖,又缓缓上移,对上她闪烁的眼神。 秦岁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设计稿边缘,语气小心翼翼: “我...能知道吗?” 每个字都像是精心测量过的试探。 “你只想知道这一件事,还是有其他事?” 霍禀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试探,仿佛在丈量她好奇心的边界。 “就想知道这个。” 她稍稍前倾,目光却飘向窗外。 “看有没有经验可以借鉴。” 她诚实的回答。 寂静骤然降临。 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嗡鸣。霍禀靠进座椅阴影里,下颌线在明暗交界处显得格外分明。 秦岁岁攥紧手中的设计稿,把更深的疑问咽了回去。 当“天宸国际广场”的霓虹招牌映入车窗时,霍禀才在光影交错间开口: “没有经验分享。” 声音平静得不带任何情绪。 车身轻微一顿,停在旋转门前。 秦岁岁下车时刻意落后半步,看着霍禀的背影切开商场璀璨的光瀑,而她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足够近以示跟随,足够远以维持界限。 第六十七章 知道吗?沈星言要结婚了 霍禀的脚步在一家高档女装店前停下,秦岁岁也随之驻足。 明亮的橱窗里,模特身上的新款春装正散发着柔和的光泽。 “欢迎光临。” 门口的导购小姐露出职业性的微笑,将二人迎进店内。 有了之前的探店经验,秦岁岁这次显得从容许多。 她缓步走过陈列架,指尖轻轻抚过一件件做工精致的衣裙,最终挑选了几件想要研究细节的款式,抱着它们走进了试衣间。 试衣间对面的真皮沙发上,霍禀始终闭目养神。 秦岁岁花了些时间才换好一件蓬蓬连衣裙走出来。 裙摆是渐变的香槟色欧根纱,上面点缀着细碎的立体刺绣花瓣,腰间一条珍珠腰链将蓬松的裙身收束出纤细的轮廓。 她发现霍禀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闭目养神,仿佛与周遭的喧嚣隔绝。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上前打扰,只是心底泛起一丝莫名的失落。 当秦岁岁换回了自己的衣服从试衣间出来时,恰好撞见了同样推开试衣间门的陈墨书。 对方精致的妆容在看到秦岁岁的瞬间凝固。 “你怎么在这里?” 陈墨书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即使沈星言已经和她分手多时,这份敌意却丝毫未减。 秦岁岁转身欲走,却被对方提高的音量钉在原地: “秦岁岁,我在跟你说话!” 周围的顾客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秦岁岁深吸一口气: “我在试衣服,这很难理解吗?” 陈墨书的目光在秦岁岁身上逡巡,当注意到她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轻奢连衣裙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就凭你?也配来这里试衣服?” 秦岁岁的余光瞥向沙发方向,霍禀依然闭着眼睛,似乎对这边的争执毫无察觉。 “这与你无关。” 她转身要走,却被陈墨书一把拽住手臂。 “知道吗?沈星言要结婚了。” 陈墨书压低声音,却掩不住话里的恶意。 “我知道。” 秦岁岁挣脱她的手,语气平静得像是谈论今天的天气。 “幸好他要娶的不是你这种人,否则我真要怀疑自己当初的眼光了。” 陈墨书嗤笑道。 秦岁岁没有接话,她只想尽快离开。 可就在转身的刹那,她猝不及防地对上了霍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狼狈无所遁形。 她仓皇低头,快步向外走去,却被陈墨书再次拽住。 就在对方要继续发难时,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打断了这场闹剧。 “喂,爸爸?” 陈墨书刚接通电话,听筒里就传来震耳欲聋的怒吼: “你在外面得罪什么人了?立刻给我滚回来!” 连站在一旁的秦岁岁都听得一清二楚。 陈墨书脸色骤变,顾不上再纠缠,慌慌张张地冲出门去,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一串凌乱的声响。 “霍先生...刚才那位是我同学。” 秦岁岁垂着眼睫,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手指无意识地互相绞着。 霍禀迈着沉稳的步子走近时,她闻到了那股熟悉的雪松气息。 “那件连衣裙很适合你。” “啊?” 秦岁岁茫然抬头,正对上霍禀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她被陈墨书攥红的手腕上,眸色骤然转暗,像暴风雪前的天空。 “不、不用了,衣柜里还有很多衣服...” 她急急摆手,上次迫不得已买的那件t恤,她可是心疼了好久。 霍禀语气淡淡,目光却不容抗拒地扫向一旁的导购。 他修长的手指在柜台边缘轻敲两下,声音不轻不重,却让空气都为之一凝—— “把她刚才看过的、碰过的,全部按她的尺码包起来。” 导购眼睛一亮,嘴角几乎要扬到耳根: “好的霍总!我这就去办!” 导购踩着细高跟小跑着去取货,生怕慢了一步,这位金主就会改变主意。 秦岁岁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走向收银台,从包里翻出霍禀给她的那张卡。 可还没等她递出卡,收银员已经微笑着将包装精美的纸袋递了过来: “小姐,您的东西已经打包好了,霍总已经签过单了。” 秦岁岁一愣,转头看向霍禀,男人已经迈步朝店外走去,背影挺拔而疏离,仿佛刚才的慷慨只是随手为之。 “霍先生!这太贵重了...” 她小跑着追出去,却在对方突然转身时猝不及防撞进他怀里。 雪松气息铺天盖地袭来,隔着衬衫都能感受到胸膛的温度。 秦岁岁像触电般弹开,脸颊烧得厉害。 “对不起,我不是...” 霍禀的目光在她通红的耳尖停留片刻,转身时唇角微不可察地抬了抬: “走吧,徐涛还在车里等我们。” 她亦步亦趋地跟着,望着前方宽阔的肩背。 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恰好将她整个笼罩其中。 一种陌生的安心感,如春日的蒲公英,轻轻栖在心头。 商场外,徐涛正将一袋袋衣物整齐地码进后备箱。 秦岁岁站在霍禀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掠过那些精致的包装袋,指尖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霍先生...” 她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商场外的车流声淹没。 “我们...可以再进去看看吗?” 霍禀转身,目光落在面前这个连不小心碰到他都会脸红的女孩身上: “还缺什么?” “我...” 秦岁岁盯着自己的鞋尖,声音越来越小。 “想给你也买些衣服。” “不用。” 霍禀的语气突然冷了几分。 他太清楚她的心思——不过是觉得收了他太多东西,想要还个人情罢了。 “可是...” 秦岁岁突然抬头,那双清澈的眼睛直视着他,里面盛着难得的坚定。 “我是真心想送你些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 “不是因为你给我买了衣服,就是...单纯想谢谢你。” 霍禀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难得倔强的女孩。 灯光透过玻璃幕墙,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尖上跳跃。 几秒钟的沉默后,他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好。” “霍禀,你怎么在这里。” 一个让霍禀极其厌恶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 第六十八章 。她也配进霍家。 “快上车!” 霍禀一把扣住秦岁岁纤细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留下指痕。 他拽着她快步向车门走去,身后那阴魂不散的声音却如附骨之疽,一声声“霍禀“刺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秦岁岁被他不由分说塞进后排,还没坐稳,就听见“砰“的一声闷响——一个珠光宝气的中年妇人拦在了车前。 霍禀反应极快,长臂一揽将秦岁岁整个按进怀里。 她只觉天旋地转,脸颊便贴上了他熨烫平整的衬衫,鼻尖瞬间盈满了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 他宽大的手掌同时覆上她的后脑,将她整张脸严严实实遮住。 车窗上“叩叩“两声,映出一张妆容精致的脸。 沈明玥踮着脚尖往里张望,见看不清秦岁岁的样貌,踩着细高跟“哒哒“绕到霍禀那侧,指甲在玻璃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徐涛从后视镜接收到霍禀的眼神暗示,缓缓降下半扇车窗。 “霍禀,这位是......女朋友?” 沈明玥半个身子几乎探进车内,猩红的指甲扣着窗沿。 “沈夫人有事?” 霍禀下颌线绷紧,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我问你怀里的是谁!” 沈明玥陡然拔高音调,精心描绘的眉眼显出几分狰狞。 “与你何干?” 霍禀每个字都像裹着霜。 空气瞬间凝固。 没了外人,两人连表面功夫都懒得维持。 “下个月你父亲寿宴。” 沈明玥强压怒火,嘴角扯出僵硬的弧度。 “记得回来。” “我们父子的事。” 霍禀轻蔑地勾起唇角。 “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 “记得带上这位小女友啊。” 她阴阳怪气地指向霍禀怀中那团身影,钻戒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玩玩罢了。” 霍禀忽然抚上秦岁岁的发顶,指尖在她发丝间暧昧地穿梭。 “她也配进霍家?” “这才像话......” 之后的对话秦岁岁再也听不清了。 耳畔嗡嗡作响,霍禀沉稳的心跳声近在咫尺,他胸膛的温度透过衬衫灼烧着她的脸颊,方才还温柔抚过她发丝的手掌此刻却成了最残忍的刑具。 一滴滚烫的泪砸在他心口,接着是第二滴,很快洇开一片深色的水痕。 她感觉到环抱着自己的手臂微微一僵。 不知过了多久,车身终于轻微一震,缓缓驶离原地。 霍禀松开了环住秦岁岁的手臂,那温度一撤离,夜风的凉意便渗了进来。 秦岁岁察觉到束缚消失,缓缓坐直身体,靠向车窗。 她沉默地望着窗外流动的街景,霓虹灯光在她眼底映出斑驳的碎影,却照不进那双黯淡的眼睛。 “刚才的话,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霍禀的声音压得很低,沉缓的嗓音像是贴着耳畔擦过,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别往心里去。” 秦岁岁没有回答,只是极轻地点了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攥紧衣角,骨节泛白。 车内再次陷入沉寂,只有空调运转的细微声响,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 突然,徐涛低低“啧“了一声,打破了凝滞的空气。 “总裁,我们被跟踪了。” 霍禀连头都没回,语气淡漠: “沈明玥的人。” 徐涛瞥了眼后视镜: “要甩掉吗?” 霍禀沉默片刻,唇角扯出一丝冷笑: “不用。” 他抬了抬下巴。 “换家酒店。” 徐涛立刻调转方向,导航迅速锁定最近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车轮碾过路面,秦岁岁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一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无助感突然攫住了她的心脏。 “到了。” 徐涛停下车,低声提醒。 霍禀推门下车,绕过车尾,亲自拉开了秦岁岁那侧的车门。 她仍有些失神,直到阴影笼罩下来,才迟缓地抬头,对上霍禀深不见底的目光。 她下意识低头,避开他的视线,沉默地迈出车门。 “总裁,尾巴还跟着,要处理吗?” 酒店大堂里,徐涛递过房卡,压低声音请示。 霍禀接过房卡,连眼神都没给一个: “现在不用管。” 他大步走向电梯,秦岁岁安静地跟在后面,像个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 电梯缓缓上升,镜面反射出她苍白的脸,和霍禀冷峻的侧影。 “滴——” 房门应声而开。 霍禀站在玄关,目光落在房间中央的秦岁岁身上。 她单薄的肩膀微微缩着,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关节泛着青白。 那一瞬间,他仿佛又看见了第一次蜷缩在医疗室采血的她。 ——脆弱得像是下一秒就会碎裂,却仍死死咬着唇不肯落泪。 “要不要先去洗个热水澡?” 霍禀的声音在寂静的套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站在玄关处没动,目光落在房间中央的秦岁岁身上。 暖黄的顶灯在她脚边投下一圈光晕,却照不到她低垂的脸。 “我想回福利院。”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细微的颤。 此刻她只想蜷进院长奶奶那个总是带着淡淡皂香的怀抱,想要那双布满皱纹的手像小时候那样轻拍她的背。 “明天送你去。” 霍禀顿了顿,声线比平日软了几分。 “现在太晚了。” 秦岁岁没应声。 她站在原地,单薄的连衣裙裹着纤细的身躯,丝绸面料随着她轻微的颤抖泛起涟漪。 过了许久,她才慢慢抬起手臂,纤细的手指交叠着环住自己裸露的肩膀,指尖在肌肤上压出几道泛白的痕迹。 霍禀也没动。 他就这样站在三步之外,看着她把自己一点点蜷缩起来。 落地窗外,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在她瓷白的肌肤上投下流动的光影。 “秦岁岁!” 霍禀瞳孔骤缩,眼看着那道纤细的身影突然软倒。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膝盖重重磕在大理石地面上也浑然不觉。 倒在地上的秦岁岁面色惨白,连唇色都褪成了淡青。 霍禀呼吸一滞,手掌轻拍她脸颊的力道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醒醒...” 纤长的睫毛颤了颤,秦岁岁勉强睁开眼。 朦胧视线里,霍禀紧绷的下颌线在顶灯下投出锋利的阴影。 “你...” 霍禀喉结滚动,探向她额头的指尖冰凉。 “还好吗?” 第六十九章 都是你爱吃的 秦岁岁撑着地面慢慢坐起,散落的发丝垂在眼前,恰好挡住她回避的目光。 她摇头的幅度轻得几乎看不见,起身时指尖在霍禀袖口一触即离,像片雪花消融在黑夜中。 浴室门锁“咔哒”轻响时,霍禀才发觉自己的掌心全是冷汗。 热水器的温度显示从60降到30,秦岁岁才踏出浴室。 霍禀的身影映在落地窗上,听到声响后缓缓转身。 宽大的白色浴袍将秦岁岁裹得严严实实,发梢还在滴水,在浅色地毯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给你准备的睡衣。” 霍禀指了指沙发上的纸袋。 秦岁岁低着头走过去,拿起牛皮纸袋。 浴室的门再次关上,十分钟后,她穿着合身的棉质睡衣走出来,袖口刚好盖住手腕。 “你先睡吧。” 霍禀的声音比平时柔和。 秦岁岁点点头,掀开被子躺下,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床铺里。 她背对着霍禀,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那些话...” 霍禀看着她的背影,被单在她腰间拱起脆弱的弧度。 “都是说给沈明玥听的。” 秦岁岁依然没有回应,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枕头。 黑暗中,七岁那年的风雪再次袭来。 女人尖利的声音刺破记忆: “这才是你该待的地方!你现在不配待在我家!” 行李箱被狠狠扔进雪堆,溅起的雪花粘在小岁岁的睫毛上。 女人猩红的嘴唇一张一合: “我们有了心心,你就没有价值了。” “妈妈...不要丢下我...” 稚嫩的嗓音已经喊得嘶哑,却仍倔强地一声声呼唤。 小小的身影在雪地里踉跄追赶,棉鞋陷进厚厚的积雪。 跌倒时手掌擦破,鲜血在洁白的雪地上格外刺目。 汽车尾灯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茫茫风雪中。 “秦岁岁……秦岁岁……” 霍禀靠在床边,半阖着眼假寐。 夜很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忽然,他听见一声极轻的呓语,像一缕游丝,从枕边飘来。 “妈……妈……”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床上。 秦岁岁蜷缩着,身体微微发颤,眉头紧蹙,像是陷在某个醒不来的梦里。 霍禀垂眸看她,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他伸手,掌心贴上她的脸颊,触到一片微凉。指尖轻轻拨开她额前汗湿的碎发,低低唤她: “岁岁……岁岁……” 秦岁岁仍在梦中挣扎,呼吸急促。 霍禀不再犹豫,手臂一揽,将她整个人搂进怀里。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温热而沉稳,像是无声的安抚。 不知道是有了安全感,还是她在梦中喊累了。 秦岁岁的呼吸一点点平缓下来,颤抖的肩背也慢慢放松。 她的额头抵在他的颈窝,睫毛不再颤动,像是终于寻到了归处。 夜风轻拂,月光温柔地笼着两人。 霍禀低头,看着怀里终于安稳睡去的秦岁岁,指腹轻轻蹭过她的眼角,拭去那一点未干的湿意。 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帘洒落,秦岁岁在柔软的大床上轻轻翻了个身。 她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视线逐渐聚焦在落地窗前那道颀长的身影上。 霍禀静立窗前,剪影被晨光勾勒得格外清晰。 他挺拔的身姿在宽敞的房间里投下一道孤寂的阴影,整个人仿佛与窗外初醒的城市融为一体。 听到床上的动静,霍禀慢慢转身。 他的目光沉静如水,却暗涌着秦岁岁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两人之间隔着晨光中的浮尘,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霍先生...我可以离开这里吗?” 秦岁岁的声音很轻,在偌大的房间里几乎听不见回响。 霍禀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她的眼睛,片刻沉默后开口: “你去哪,我送你。”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却让秦岁岁感到一阵莫名的压迫感。 “不用了,谢谢。” 她下意识抓紧被角,语气里突然多了几分疏离与客气。 “好吧。” 霍禀没有多说什么,转身重新面向窗外。 阳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投下细碎的光影,让人看不清表情。 秦岁岁快速换好衣服离开房间。 站在酒店金碧辉煌的大门前,她茫然地划动着手机屏幕。 打车软件上的目的地改了又改,最终停留在空白的搜索栏——这个繁华的城市,竟没有一处能让她安心前往的地方。 秦岁岁在福利院门口徘徊许久,最终还是拦下一辆出租车,回到了云境酒店的套房。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也带走了那些萦绕在心头的阴郁情绪。 秦岁岁站在氤氲的水汽中,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秦岁岁,一定要抓住这次比赛机会,争取提前转正!” 擦干头发,她立即坐到书桌前开始专注地绘制设计稿。 时间在笔尖流淌,转眼已至正午,她却浑然不觉。 “叮——“ 手机提示音突兀地划破房间的寂静。 【过来吃午饭吗?】 屏幕上显示着霍禀的名字。 秦岁岁手中的画笔微微一顿,犹豫片刻后回复: 【不用了,谢谢】 手机再无声息。 秦岁岁随便啃了两片面包充饥,又埋头继续创作。 直到暮色渐沉,门铃声突然响起。 “叮咚——“ 秦岁岁扶着酸痛的腰肢从椅子上起身,长时间保持同一姿势让她浑身僵硬。透过猫眼,她惊讶地发现门外站着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 门开的瞬间,霍禀提着印有仓鼠图案的两个纸袋站在她面前: “都是你爱吃的。”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 秦岁岁怔住了,没想到堂堂霍总竟会亲自给她送餐。 “谢...谢谢霍先生。” 她双手接过袋子,刻意避开与他的接触。 指尖在交接时微微后缩,像躲避什么不该触碰的东西。 霍禀的目光深邃而专注,就这样静静地凝视着她。 秦岁岁被他看得耳根发烫,慌乱地垂下眼帘: “我...我正好饿了,那...那我先去吃饭了...” 霍禀微微颔首,转身走向隔壁套房。 走廊的灯光将他的背影拉得很长,秦岁岁站在门口,望着他远去的身影,手中的纸袋传来阵阵诱人的香气。 第七十章 家里人买的 秦岁岁轻轻关上套房的门,将两个印有仓粟的食袋放在茶几上。 她一一打开餐盒,蟹粉豆腐的醇香、糖醋小排的酸甜、龙井虾仁的清香、桂花糖藕的甜蜜、酒酿圆子的温润,还有鲜榨果汁的清新,瞬间在房间里交织成令人心醉的香气。 她望着这些精心准备的美食,心头涌起复杂的情绪。 合约还剩三个多月,可是她... “咕——” 胃部的抗议打断了她的思绪。 秦岁岁摇摇头,拿起筷子开始享用这顿丰盛的晚餐。 饭后收拾完茶几,她又投入设计稿的创作中。 直到勾勒出大致的构思,她才放下笔,发现已是凌晨。 起身活动僵硬的身体时,她无意间瞥见衣帽间。 昨天在商场买的衣服不知何时已经整齐地挂在那里,吊牌被取下,衣物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显然已经清洗晾干。 这份体贴让秦岁岁心头微颤。 霍禀现在对她越是细心,合约到期后的分别就越是让人...她强迫自己停止这个念头。 洗完热水澡躺在床上,秦岁岁辗转反侧,直到深夜才在纷乱的思绪中沉沉睡去。 清晨,秦岁岁被清脆的门铃声惊醒。 她迷迷糊糊地在床上翻了个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随手整理了下睡乱的衣襟才去开门。 透过猫眼看清来人后,秦岁岁立即拉开了门: “林姨?您怎么来了?” 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惊讶。 林秀云双手都提着东西,一边是精致的早餐盒,一边是鼓鼓的纸袋: “霍先生让我给你送早餐和杂志。” 她说着,自然地走进套房。 “秦小姐,这些放哪儿?” 林秀云转身询问时,发现秦岁岁还愣在门口。 “啊,放茶几上就好。” 秦岁岁这才回过神,赶忙上前要接过袋子。 林秀云熟练地摆放着餐盒,随口问道: “秦小姐中午想吃什么?” “不用麻烦了林姨,我中午点外卖就行。” 秦岁岁连忙摆手,脸上写满了不好意思。 林秀云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似乎对这个回答早有预料: “那秦小姐慢用,我先告辞了。” “谢谢林姨。” 送走林秀云后,秦岁岁迫不及待地翻开纸袋。除了最新的时装周杂志,里面竟然还整齐地码着几本与比赛主题相关的专业资料。 秦岁岁的手指轻轻抚过这些精心准备的资料,终究还是对着空气轻声说了句: “谢谢。” 这几本珍贵的资料来得正是时候,为秦岁岁的创作提供了重要灵感。 到了中午,她已经顺利完成了设计初稿。 当门铃在午餐时间准时响起时,秦岁岁心里隐约有了猜测——大概是送餐的人来了。 她下意识地透过猫眼往外看,连自己都没注意到眼底闪过的那一丝微不可察的失落。 “林姨。” 打开门,她轻声唤道。 “秦小姐,您的午餐。” 林秀云递过来那个熟悉的仓鼠图案包装袋。 “谢谢林姨。” 秦岁岁接过袋子,目送林秀云离开后,打开餐盒看到里面丰盛的菜肴,不禁在心里默默道谢。 午饭后,秦岁岁立即投入设计稿的细化工作。 她翻开新的一页图纸,对照着初稿的思路,专注地添加着各种细节,浑然不觉时光流逝,转眼已是黄昏。 晚餐时间的门铃声如约而至,依然是林秀云准时送来餐食。 就这样,整个周末的三餐,都由林秀云细心照料着。 每当那个仓鼠图案的包装袋出现在门口,秦岁岁都会不自觉地想起那个人的身影,却又很快将这个念头压下,继续埋首于创作之中。 清晨的闹钟准时响起,秦岁岁慵懒地伸了个懒腰,从被窝里坐起身来。 空调的凉风让她下意识往薄被里缩了缩。 “周一了,加油。” 她对着氤氲着晨光的镜子轻声打气,额前的碎发还带着夏夜的潮气。 洗漱时,秦岁岁忍不住瞥了眼手机 信息栏空空如也。 她抿了抿唇,将手机塞进包里。 换鞋时又忍不住确认了一次,屏幕依然安静得刺眼。 经过隔壁套房时,她的脚步不自觉地放慢,却在门前硬生生收住,最终快步走向电梯。 晨风裹挟着城市的热浪扑面而来,秦岁岁抬手遮了遮刺眼的阳光,小跑着汇入上班的人流。 地铁车厢里闷热拥挤,她因为不熟悉线路,慌乱中下错了站,赶到公司时打卡机显示8:59,险些迟到。 气喘吁吁地坐在工位上,秦岁岁望着电脑屏幕发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上那个始终没有亮起的通知灯。 “秦岁岁,你今天这身是Az家的新款吧?” 江疏月倚在办公桌边,指尖轻轻点了点秦岁岁的袖口。 “这牌子可不便宜,多少钱入手的?” 秦岁岁手中的设计稿微微颤动,她垂下眼睫: “家里人买的,我不太清楚价格。” 话一出口,心头便泛起一丝酸涩——在霍禀眼里,她究竟算不算“家人“呢? 江疏月忽然凑近,压低声音: “你该不会是来体验生活的富二代吧?” 她的目光扫过秦岁岁的双肩包。 “这个包可是限量款,连鞋子都是当季新品。” 秦岁岁握笔的指尖微微发白。 她平时总是背着自己的帆布包,今天特意换双肩包是为了装设计稿,没想到反而惹来注意。 “真不是。” 她匆忙翻开画本,铅笔在纸上划出凌乱的线条。 “我得赶稿子了。” 午休时间,秦岁岁踌躇着走向大厅,直到看见印着卡通仓鼠的便当袋时,她心里微微一松,像是悬了一上午的小石头终于轻轻落地。 ——今天早上,霍没有喊她吃早餐。 她以为午餐也不会有了。 可它还是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某种无声的默契。 秦岁岁拎着饭盒回到工位,掀开盖子,依旧是三菜一汤,配着切得整整齐齐的水果。 她盯着饭菜发了会儿呆,忽然想起某人吃饭时慢条斯理的样子,连夹菜都像在演默剧。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信息栏空空如也。 “吃这么好?” 第七十一章 芳芳 今晚能收留我吗? 声音从斜前方传来,秦岁岁抬头,对上一张不算熟悉的脸——周明朗,那个入职以来就坐在她斜对面的男同事,此刻正探着身子,目光落在她的饭盒上。 “嗯,还好吧。” 她低头拨了拨菜,语气敷衍。 周明朗识趣地没再搭话,空气重新安静下来。 一整天,秦岁岁除了机械地画稿,就是反复点亮手机屏幕。 信息栏空空如也,像一块灰蒙蒙的玻璃,映出她微微蹙起的眉。 下班后,地铁晚高峰的人潮将她裹挟其中。 闷热的车厢里,陌生人的呼吸近在耳畔,她却觉得格外空旷。 回到酒店,她蜷进沙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屏幕亮了又灭,始终没有跳出那个人的名字。 ——她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竟这样在意霍禀的消息。 对话框点开又关上。 想说的话打了又删,最后只剩一片空白的犹豫。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等什么呢? 夜色渐浓,餐桌上只余一只皱巴巴的塑料袋,里面躺着两个干瘪的面包——那是秦岁岁下班路上匆匆买来的晚餐。 林姨今天没有来送餐。 她机械地咀嚼着,面包屑簌簌落在设计稿上。 指尖一抹,草图的边角便晕开一片灰痕。 窗外的夜色已深,秦岁岁终于落下最后一笔。 她将所有设计稿仔细收进包里。 浴室的水流声哗哗作响,蒸腾的热气却驱不散心底的凉意。 秦岁岁蜷进被窝,手机屏幕在黑暗中骤然亮起——霍禀的对话框空空荡荡,光标孤独地闪烁着。 指尖在屏幕上方悬停许久,最终无力地垂下。 她点开社交软件,漫无目的地滑动着。 好友动态里灯火辉煌,而她的列表却寂静如雪——他们甚至不是任何一个平台的好友。 霍禀只给了她一个电话号码。 “我在期待什么呢...” 手机被重重扔向床头,发出一声闷响。 空调被紧紧裹住颤抖的身躯,她把自己蜷缩成更小的一团。 月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秦岁岁望着天花板,直到第一缕晨光悄然爬上窗棂,才终于坠入浅眠。 清晨的办公室里还飘着咖啡香,秦岁岁抱着自己的参赛设计稿站在成衣组组长办公室门前,深吸一口气。 “叩叩。” “进来。” 干脆的女声从门内传来。 秦岁岁推门而入,看见陆微光正低头批阅文件,垂落的发丝在晨光中泛着浅棕色的光泽。 “组长,这是我的参赛设计稿。” “放桌上吧。” 陆微光头也没抬,整理着桌面文件,将一叠资料放进文件夹。 秦岁岁轻咬下唇,还是开口问道: “组长,我今天需要做什么工作吗?” 整理文件的手突然一顿,纸张边缘被捏出几道细褶。 陆微光抬起头,眉间蹙起一道细纹: “你来公司才几天?重要的工作你能胜任吗?” 语气里的不耐像突然拉紧的弦。 ——这个靠沈明玥关系空降的组长,最怕被人发现她对成衣设计其实束手无策。 组里实际运作都倚仗副组长周穗宁,而此刻在新人面前,她必须维持威严。 “先出去吧,有需要会通知你。” 秦岁岁安静地退出办公室。 空荡荡的工位上,她翻开素描本,任由思绪在纸页间游走。 午休时分的办公室渐渐沉寂。 秦岁岁正枕着手臂小憩,忽然听见隔壁传来压低的笑语。 “云知,这么用功?午休都不休息?” 叶棠倚在纪云知的工位隔板上,手中的咖啡冒着袅袅热气。 “马上就好...” 纪云知头也不抬。 “周末偷懒了,现在得抓紧补上。” “哎呀,上班时间摸鱼可是要扣工资的。” 叶棠笑着调侃,话音未落突然噤声。 “哒、哒、哒——” 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在安静的办公区格外清晰。 陆微光停在秦岁岁桌前,纤细的手指在桌面轻叩两下: “来我办公室一趟。” 秦岁岁眼前一亮。 ——入职以来,终于要接触正式工作了吗? “你的参赛作品...有完整的创作过程记录吗?” 办公室里,陆微光慵懒地转着座椅,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 “有的。” “全部拿过来。比赛要求新人必须提交完整的设计流程。” 虽然觉得这个要求有些突然,秦岁岁还是取来了所有的草图。 当她将厚厚一叠设计稿放在办公桌上时,似乎瞥见陆微光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转瞬即逝。 整个下午,秦岁岁的工位都安静得出奇。 没有任务分配,她便随意在素描本上勾勒着设计草图,铅笔沙沙作响,混在办公室里此起彼伏的键盘敲击声和低语中,显得格外轻缓。 临近下班时分,秦岁岁掏出手机,给韩芳发了一条短信息: 【芳芳,今晚能收留我吗?】 对方回复得很快: 【可以啊,你先来蓝岸咖啡等我。】 暮色渐沉时,秦岁岁已经站在了“蓝岸咖啡”的玻璃门前。 推门的瞬间,风铃清脆作响,正在收银台擦拭咖啡机的韩芳立即抬头,冲她比了个等待的手势: “先在老位置等我会儿。” 秦岁岁熟门熟路地走向靠窗的角落。 窗外,晚高峰的人潮像流动的星河,霓虹灯次第亮起,将行色匆匆的身影拉得很长。 她无意识地用指尖在凝结水雾的玻璃上画圈,突然被一阵没来由的孤独感攫住。 “发什么呆呢?喊你几声了。” 带着咖啡香的温暖手掌突然落在肩头,韩芳已经换下了工作围裙。 你下班了吗?” “当然,今天特意跟店长换了班。” 韩芳利落地挽起她的胳膊,推门融入夜色中。 路过商业街的灯牌时,韩芳划拉着手机屏幕: “想吃什么?今天我请客。” “都行,你定吧。” 秦岁岁并没有推辞,她想着下次她再请客就可以了。 “那必须火锅!” 韩芳眼睛亮起来,晃了晃手机银行余额。 “昨天工资到账,姐带你涮肉去!” 秦岁岁看着好友眉飞色舞的样子,终于露出今天的第一个笑容: “好,听你的。” 第七十二章 门当户对 秦岁岁拦了辆出租车,没多久车子便停在了火锅店门前。 虽是盛夏,店里却依旧人声鼎沸,蒸腾的热气混着麻辣鲜香扑面而来,玻璃窗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岁岁,给你看!” 刚落座,韩芳就迫不及待地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张男生的照片。 “这是谁呀?” 秦岁岁接过手机,照片里的男孩戴着眼镜,笑容清爽,一副斯文书生的模样。 “我妈给我安排的相亲对象。” 韩芳撇了撇嘴,原本兴奋的语气淡了几分。 “你不是刚分手没多久吗?” 秦岁岁有些意外。 “别提那个渣男了,我早翻篇了。” 韩芳嫌弃地摆摆手,顺势将一盘肥牛倒进翻滚的红汤里。 “这个虽然没什么感情基础,但……挺合适的。” “合适?” 秦岁岁搅着碗里的调料,筷子尖在香油碟里划出小小的漩涡。 “就是门当户对,以结婚为前提的那种。” 韩芳苦笑一声,塞了片肥牛进嘴里, “——我妈的原话。” 她又补了颗牛肉丸,嚼得用力。 “门当户对”四个字像根细刺,蓦地扎进秦岁岁心里。 她垂眼盯着碗里浮着的香菜末,突然没了胃口。 “说曹操曹操到。” 韩芳突然把手机屏幕转向秦岁岁。 “相亲男约我吃饭呢。” 她拇指飞快地敲着键盘。 “那你快去呀。” “我跟他说改天吧,今天先陪你。” 韩芳满不在乎地把整盘牛肉倒进锅里,红油顿时翻起汹涌的浪花。 电话铃声却在这时突兀地响起。秦岁岁从只言片语中听出对方执意要过来,眼见韩芳推拒不过,她轻轻插了句: “让他一起来吧。” 韩芳犹豫两秒,终于对着电话报出了火锅店的地址。 一刻钟后,徐绍然出现在了火锅店门口。 “这边!” 韩芳站起身,冲门口招了招手。 徐绍然走近,韩芳笑着介绍: “这是我闺蜜,秦岁岁。” “你好。” 徐绍然点头,笑容温和。 “你好。” 秦岁岁也礼貌回应,目光在他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 “他叫徐绍然。” 韩芳补充,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秦岁岁心领神会地抿了抿唇。 “我没打扰你们姐妹谈心吧?” 徐绍然性格爽朗,主动找话题,自然地坐到韩芳身旁。 秦岁岁安静地看着他们。 徐绍然熟练地替韩芳涮肉,两人说说笑笑,偶尔韩芳还会笑着推他一下,氛围轻松又亲昵。 ——真好啊。 她忽然有些恍惚。 自己和霍禀吃饭时,从来不会这样。 即便他们已经领了证,是法律上的夫妻,可相处时却像隔着层玻璃,客气又疏离。 ……算了,反正再过几个月就离婚了。 她低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试图压下心里那股莫名的酸涩。 “岁岁,喝不喝?” 韩芳举起啤酒,脸颊已经微微泛红。 “不喝了。” 秦岁岁摇头,想起霍禀曾说过的话 ——“别在外面喝酒,免得麻烦别人。” “那这个给你。” 韩芳塞给她一杯冰镇可乐。 秦岁岁接过,一口气灌了下去。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短暂地缓解了辣意,可没过多久,胃里便隐隐泛起刺痛。 “岁岁,你说他靠不靠谱?” 韩芳拽着徐绍然的袖子,醉醺醺地问。 “我先送她回家,她喝多了。” 徐绍然扶住韩芳,语气沉稳。 “还是我来吧。” 秦岁岁快步跟上。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徐绍然笑了笑,当着她的面拨通了韩芳妈妈的电话,简单说明了情况。 “这下放心了吧?” 秦岁岁点点头: “嗯,路上小心。” 她站在路边,目送他们上车,直到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今晚本来打算住韩芳家的。 可现在,她只能回云境酒店。 胃部的疼痛越来越明显,像有一把钝刀在缓慢地搅动。 她拦了辆出租车,一上车就蜷缩起身子,低声催促: “师傅,能开快一点吗?” 车终于停在酒店门口。 秦岁岁捂着胃,脚步虚浮地走进电梯。 好疼…… 电梯门一开,她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只能蹲在地上缓了一会儿,才勉强撑起身子。 从电梯到套房,不过几十米的距离,此刻却像走不完似的。 冷汗顺着额头滑下,她死死咬住嘴唇,生怕自己会疼得跪下去。 ——不能在这里倒下。 ——不能……让霍禀看见她这副样子。 可身体终究撑到了极限。 她踉跄了一下,终于还是蜷缩在走廊上,指尖死死抵着胃部,呼吸都变得艰难。 ……不能倒下。 秦岁岁咬牙撑起身子,指尖发颤地拧开套房的门锁。 她踉跄着翻出医药箱——霍禀准备的,里面每样药品都贴着标签,连胃药都分门别类放好。(一种温和,一种速效)。 胡乱吞下两片药,温水灌得太急,沿着下巴滴落在衣襟上。 真是够难看的…… 她蜷进沙发角落,昏沉中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叮铃铃—— 闹钟响起时,秦岁岁猛地睁眼。 身下是柔软的床垫,不是沙发的硬革表面。 ————我怎么会在床上? 她怔忡地环顾四周,窗帘缝隙漏进一缕阳光,正好照在床头柜的水杯上——杯底残留着半片未化的胃药。 “叮。” 手机震动。 秦岁岁一把抓过来,却在看到韩芳名字时垂下肩膀。 【岁岁,我昨晚喝懵了!你一个人回去没事吧?】 她垂下眼睫,飞快打字: 【没事,你好点没?】 水流声哗哗响起。 秦岁岁一边刷牙,一边用肩膀夹着手机回复消息。 镜中的女人眼下泛着淡青,嘴角还沾着一点牙膏沫。 自从霍禀不再顺路送她,地铁早晚高峰成了日常。 秦岁岁已经学会在拥挤车厢里护住包,还能提着一杯豆浆不洒。 “所有人注意。” 安雅叩响办公区玻璃墙。 “周五设计大赛结果在云境酒店公布。” 她目光扫过众人。 “报名者必须到场,高层很重视。” 高跟鞋声远去后,办公室立刻嗡嗡作响。 第七十三章 A级权限 “云境?” 苏漫一把扯住乔芮袖口, “就是只能有会员或着会员带着才能进的酒店?” “普通房都要两千一晚,” 乔芮转着发梢。 “浴缸正对城市夜景。” 江疏月从隔板探头: “套房更贵吧?” “八、八千左右?” 乔芮突然卡壳,吐了吐舌头。 “反正我上次住的普通房。” 秦岁岁低头整理稿纸。纸张边缘被她不自觉折出皱痕,像被揉乱的心事。 ————原来云境酒店这么贵? 中央空调的冷风扫过后颈,她突然意识到霍禀给她的远不止一个栖身之所。 衣帽间里各种风格的连衣裙,玄关处按色系排列的小皮鞋,款式低调限量版的包包。 雷打不动十二点送达的仓鼠餐盒...... 粗略估算下来,霍禀在她身上的花费,恐怕早已超过那几次采血的医学补偿标准数十倍。 ——我的血,价值这么高吗? 这个念头让她指尖微微发紧。 契约婚姻开始后,她一直对霍禀带着畏惧和疏离,他说什么她就照做,从不敢多问。 可现在想想,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聊天界面最上方,霍禀五天前发来的消息依然悬在那里:【过来吃午饭吗?】 指尖悬在键盘上方,那句打了又删的 “最近还好吗” 终究没能发送。 锁屏映出她微微咬住的下唇,倒计时三秒后,手机被反扣在桌面上。 ——整整五天杳无音讯的人,应该不希望被贸然打扰吧? 秦岁岁盯着电脑屏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鼠标边缘。 ——离婚的时候,合约补偿不要了。 这个念头突然清晰地浮现在脑海,连她自己都怔了一下。 或许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最体面的方式——把那些昂贵的连衣裙、精心准备的午餐、云境套房的夜晚,统统折算成一场两清。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真是魔怔了,明明从一开始就知道这只是场契约婚姻,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可当那些细微的温柔渗透进日常,她竟然可耻地产生了错觉,甚至开始计算起“亏欠”。 空调的嗡鸣声中,她慢慢蜷起手指。 不该有的念头,就该及时掐灭。 时间像被按下了慢放键,霍禀依旧没有出现。 秦岁岁的工作依旧清闲,没有被分配任何重要任务,只是偶尔帮同事勾几笔线稿,或是填填色块。 她像办公室里一个安静的影子,无声地重复着这些零碎的工作。 转眼到了周五中午。 “参加设计大赛的选手,现在出发去云境酒店。” 总监安雅推开办公室的玻璃门,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利落的声响。 她的目光扫过整个设计部,声音清晰而干脆。 “专车已经在大楼门口等候。” 说完,她转身离开,背影干脆利落。 其他十几位参赛的设计师立刻收拾东西,兴奋地跟了上去,办公室里顿时响起一阵椅子挪动和低声交谈的窸窣声。 正午的阳光刺眼,秦岁岁随着同事们涌向公司门口的专车。 这次她动作敏捷,成功挤上了车。 总部二十多名员工陆续上车后,车厢里还零星空着几个座位。 秦岁岁靠窗坐下,目光无意识地追随着窗外流动的街景。 恍惚间,她想起上次没能赶上公司班车时,是霍禀把她送到了明珠国际酒店。 那个密闭车厢里若有若无的雪松香气息,此刻回忆起来竟格外清晰。 “到了,所有人先下车等候,我需要联系公司高层。” 安雅清脆的声音突兀地打断了她的思绪。 大巴缓缓停稳,众人依次下车。 作为最早抵达的一批,他们只能站在酒店正门口等待。 七月的骄阳炙烤着大理石地面,热浪肉眼可见地扭曲着空气。 “太晒了,我们能先进去等吗?” 队伍里有人小声提议。 “别想了。” 旁边人立即接话。 “这种级别的酒店没有会员资格根本进不去,还是等安总监安排吧。” 秦岁岁站在队伍末尾,阳光直射在她的发顶,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 她很清楚自己拥有A级权限,刷脸就能进入,甚至能带所有人进去。 但想到可能引起的注目,她还是选择了沉默。 “大家再坚持一下。” 安雅提高音量解释道。 “林砚霜小姐正在里面化妆,等她结束我们就能进去了。” “她化妆关我们什么事?凭什么要我们在这里暴晒?” 秦岁岁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预料到的尖锐。 安雅明显怔住了。 作为设计总监,她从未被下属这样当众顶撞过。 更让她意外的是,这个看起来像是新人的女孩,身上穿的竟是当季最新款的Ce套装。 “你是哪个组的?” 安雅眯起眼睛。 “林砚霜不仅是新晋影后、我们霓裳系列的代言人,更是小霍总亲口承认的女朋友。” 她的目光在秦岁岁身上来回扫视,语气不自觉地缓和了几分: “总之...再等等吧。” ——霍总的女朋友?霍禀的女朋友? 秦岁岁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突然迈步穿过人群,径直走向酒店大门。 “站住!” 安雅在身后厉声喝道。 “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 看热闹的同事们不约而同地跟上前去。 秦岁岁头也不回,平底鞋轻巧地踏在大理石台阶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在所有人注视下,她站在了感应玻璃门前。 “滴——” 清脆的电子音响起,玻璃门应声而开。 身后顿时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和窃窃私语。 “秦岁岁。” 一道清冷的女声突然从身后传来。 秦岁岁转身,看见成衣组的纪云知正拨开人群向她走来。 这个平日里几乎零交集的同事,此刻眼中闪烁着微妙的光。 “既然你有会员权限...” 纪云知的声音刻意压低了几分。 “应该能带人进去吧? 她话音刚落,几个反应快的同事已经挤到最前排。 那些方才还带着看戏神情的面孔,此刻全都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秦岁岁静静注视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这些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同事,此刻眼中写满的渴望与方才的冷漠判若两人。 人性的转变,原来只需要一扇能打开的门。 第七十四章 上台演讲 秦岁岁的指尖在身侧微微蜷缩,两秒的迟疑后,她轻轻点头,目光转向一旁的迎宾小姐。 “他们都能进来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分量。 迎宾小姐早已认出她的身份,唇角扬起恰到好处的弧度: “当然可以。” “我们真的都能进去?“ 人群里传来一声难以置信的询问,尾音微微上扬,像是不敢相信这样的好运。 秦岁岁没有回头,径直踏入酒店大厅。 身后二十余人如潮水般涌入,脚步声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荡起细碎的回响。 忽然,一道身影挡在众人面前——剪裁利落的套裙,高跟鞋踩出咄咄逼人的节奏。 “站住!” 女人冷声道: “现在闲杂人等禁止入内。” 秦岁岁抬眼,认出这是林砚霜的经纪人陆昭宁。 兼职时曾远远见过她颐指气使的模样。 此刻她无心纠缠,脚步未停。 “是她带我们进来的!” 人群里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声音里带着急于撇清的意味。 陆昭宁横跨一步,彻底挡住去路: “出去!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秦岁岁定定看着对方精心描绘的眉眼,一字一顿道: “这是酒店,不是你的私人会所。” 陆昭宁瞳孔微缩,突然拔高嗓音: “经理呢?把你们经理叫来!” 片刻后,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快步走来。 他梳得一丝不苟的鬓角在灯光下泛着青灰的光泽。 “陆小姐。” 王经理声音平稳。 “这些是天穹集团的员工,今日酒店确有活动安排。” “天穹“二字让陆昭宁气势一滞,但她很快反击: “可我们霜霜马上要出席活动,万一被这些人泄漏行踪……” 王经理已转向秦岁岁,躬身时领带纹丝未动: “秦小姐,您是想在大厅小憩,还是直接前往比赛会场?” “问我们总监吧。” 秦岁岁指向人群中的安雅。 安雅急忙上前。 面对这位传闻中与总裁关系匪浅的王经理,她后背已沁出薄汗: “王经理,我们是来参加设计大赛的,具体楼层还......” 见安雅也无法决断,王经理再次看向秦岁岁: “秦小姐,您看...” 秦岁岁正不知所措,陆昭宁突然冷笑: “装什么大人物?我们家霜霜马上要出来了,酒店必须保护艺人隐私,否则等着赔违约金吧!” 王经理置若罔闻,仍等着秦岁岁的答复。 “你算什么东西!” 陆昭宁彻底被激怒,指着秦岁岁吼道。“得罪霜霜的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身后传来窸窣的议论。 二十多道目光像冰冷的蛛网裹住秦岁岁。 ——有幸灾乐祸的,有冷眼旁观的,唯独没有一丝感激。 明明是她让他们免于在烈日下煎熬。 秦岁岁攥紧拳头。 她本不想招摇惹事,可胸腔里翻涌的不甘灼得生疼。 她是霍禀法律承认的妻子,凭什么要忍一个林砚霜? “我有点累,想在大厅休息会儿。” 她听见自己说。 “当然可以,您请便。” 王经理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向休息区。面对气急败坏的陆昭宁,王经理只淡淡道: “酒店自会按合同行事。” 说完便转身离去。 陆昭宁剜了秦岁岁一眼,踩着高跟鞋愤然离去。 大厅的休息区内,二十余人如同散落的棋子,三三两两地聚坐着。 低语声如同细密的蛛网,在空气中无声蔓延。 有人刻意坐在秦岁岁身后,指尖在虚空中划出讥诮的弧度;有人以手掩唇,却掩不住从指缝间漏出的几丝轻笑。 秦岁岁垂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这些带着刺的目光她再熟悉不过了。 ——孤儿院长大的岁月里,这样的打量就像附骨之疽,从未真正离开过她。 此刻她只在想一件事:方才与林砚霜经纪人的冲突,若是传到霍禀耳中...... “全体注意,现在前往五十五层。” 安雅挂断电话的声音打破了窃窃私语。 人群涌向电梯时,那些黏在秦岁岁脊背上的视线终于消散。 当众人踏入五十五层的宴会厅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水晶吊灯将整个空间映照得金碧辉煌,方才的事情瞬间被抛诸脑后。 临时改造的评选会场里,四百余张座椅整齐排列,每张椅背上都贴着烫金的名签。 秦岁岁找到了最后几排的座位。 ——这是成衣组新人的位置。 从这里望去,裁判席上十几位评委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总设计总监钢笔上折射的冷光,产品部负责人翻阅文件时纸张的沙沙声,董事们交叠的双腿上考究的西裤折痕。 “大家好,我是主持人,市场营销总监陆竞骁。“ 低沉的男声在会场内回荡。 台上的男人站姿挺拔,西装袖口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 “废话我就不多说,为了节省大家时间。冠军、亚军、季军,共六人我们已经评选出来了。” 陆竞骁的目光扫过台下。 “之所以还让大家跑一趟,是想给所有参赛的人一个学习的机会,看看自己与冠军的差距在哪里。” 他略作停顿,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而后一字一句道: “今年与往年不同,获得名次的人将有机会上台演讲” 陆竞骁展开手中的卡片,清晰有力地念出每一个名字: “韩昭、刘雅婷、陈晓玲......陆微光。” 六位获奖者依次登台。 “下面有请冠军得主韩昭进行五分钟的讲解。” 陆竞骁递给韩昭一只话筒。 “请详细阐述你的创作灵感来源,以及作品的核心设计理念。”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在安静的会场里格外清晰。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大屏幕骤然亮起,韩昭的设计作品以高清画质展现在众人面前。 设计稿上的每一处细节都被放大呈现,线条流畅而富有张力,色彩搭配极具视觉冲击力。 台下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快门声,不少人已经开始低头记录要点。 在这四百多人中脱颖而出的作品,确实值得所有人学习。 第七十五章 。现场重绘 秦岁岁也举起手机,认真拍摄着屏幕上的设计细节。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站在台侧的陆微光此刻脸色煞白,纤细的手指正死死攥住裙摆,绸缎面料在她颤抖的指间皱出细密的纹路。 这个往年只需领奖的环节,今年突然增设的演讲要求,正将她精心编织的谎言推向悬崖边缘。 秦岁岁坐在台下,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时而拍照记录精彩的设计图,时而快速输入关键的设计理念。 对她而言,这不仅是一场评选,更是一次难得的学习机会。 然而,当大屏幕上亮出陆微光的设计稿时,秦岁岁正在输入的手指突然僵住,手机差点从掌心滑落。 她的呼吸微滞,瞳孔骤然收缩——那分明是她的设计稿! 台上,陆微光握着话筒的手指微微发颤,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张了张嘴,却吐不出一个字。 这本就不是她的作品,她怎么可能阐述得出创作理念? “请详细阐述你的创作灵感来源,以及作品的核心设计理念。” 陆竞骁的声音冷静而锋利,像一把精准切割的刀。 “我...我忘记了。” 陆微光的声音细若蚊蚋,尾音发颤。 “忘记了?” 陆竞骁眉峰微挑,语气陡然冷沉。 “你是真的忘记了,还是这根本就不是你的设计稿?” 台下瞬间掀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窸窸窣窣如潮水般蔓延。 “你应该清楚,公司对抄袭行为零容忍。” 陆竞骁的目光如刃,直直钉在陆微光脸上。 “我没有...” 陆微光的指尖掐进掌心,声音虚浮,却仍不敢松口。 陆竞骁环视台下,语气稍缓: “这份设计稿的真正作者是谁?如果有人认领,现在可以站出来。” “是我的。” 秦岁岁蓦地站起身,声音清晰而坚定。 那是她熬了数个通宵的心血,更是她转正的机会,她不可能拱手让人。 “请上台。” 陆竞骁似乎早有预料,抬手递给她一支话筒。 秦岁岁刚踏上台阶,陆微光便猛地转向她,声音尖利: “你有创作过程的草稿吗?没有证据,凭什么说是你的?” ——她当初特意让秦岁岁交出了所有手稿,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不必那么麻烦。” 陆竞骁冷声打断。 “现场重绘,自然见分晓。” 陆微光脸色一白,显然没料到这一招。 秦岁岁却毫无惧色——她对自己的作品烂熟于心,再画一遍又有何难? 很快,工作人员搬上两张桌子、两套数位屏,投影画面一分为二,将两人的绘制过程实时投映在大屏幕上。 “开始吧,证明你们自己的时候到了。” 陆竞骁唇角微勾,眼底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 台下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盯着屏幕。 秦岁岁执笔的手微微发抖,尽管这是她的作品,但在众目睽睽之下,她的心跳仍不受控制地加速。 “叮——” 一声清脆的消息提示音在寂静的会场中格外清晰。 秦岁岁犹豫一瞬,还是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加油!】 短短两个字,却像一颗定心丸,稳稳落入她忐忑的心里。 ——是霍禀。 这个消失了一周多的男人,竟在此刻突然发来消息。 秦岁岁的指尖微微发颤,眼眶蓦地一热。 她原以为,他们的关系会随着合约到期而无声终结... 【你可以的。】 又一条消息弹出。 她深吸一口气,将手机放下,重新握紧画笔。 这一次,她的手不再发抖。 秦岁岁的指尖在数位屏上飞速滑动,每一笔都精准有力,线条流畅得如同早已在脑海中演练千百遍。 不过片刻,完整的线稿已跃然屏上,还原度超过百分之九十。 台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的操作吸引,甚至能听见笔触落定时细微的电子音效。 而站在她旁边的陆微光,却连笔都没拿起来。 她的平板屏幕一片空白,甚至连绘图软件都没打开。 这位陆家的千金大小姐,平日里仗着和沈明玥的关系在公司横行霸道,设计稿全靠东拼西凑,甚至直接挪用别人的成果。 她进公司本就不是为了工作,而是为了攀附霍禀,当她的豪门少奶奶。 可今天,事情闹大了。 “你还有什么话说?” 陆竞骁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他的目光扫过秦岁岁几乎完成的作品,再转向陆微光空荡荡的屏幕,对比鲜明到讽刺。 “我……我是……” 陆微光张了张嘴,却连一句完整的辩解都挤不出来,只能结结巴巴地僵在原地。 “你先下去吧。” 陆竞骁没给她继续狡辩的机会。 “你的问题,公司会另行处理。” 陆微光脸色煞白。 即便她是陆家的千金,可在天穹集团面前,她也不敢放肆。 最终,她只能低着头,攥紧裙摆,灰溜溜地走下台,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闷得像是落败的鼓点。 “好了,刚刚的小插曲到此为止。” 陆竞骁收回视线,语气恢复沉稳。 “接下来,由裁判团为各位获奖者颁奖。” 他的目光转向台下,声音清晰而有力—— “现在,是属于冠军的时刻。” “韩昭,请上台。” 话音落下,全场灯光骤然熄灭。 一束追光精准落下,笼罩在韩昭身上,随着他的步伐缓缓移动,将他从观众席一路引向舞台。 与此同时,总设计总监从另一侧走上台,聚光灯下,只能看出他是个身形挺拔的中年男人。 他手持鲜花和奖杯,在万众瞩目下,将它们郑重地交到韩昭手中。 “恭喜。” 总监的声音低沉而简短。 陆竞骁适时接过流程: “好,我们的冠军已经领取了属于他的荣誉,现在可以回到座位稍作休息。” 而接下来的颁奖,也将按照这个流程,一一进行下去。 聚光灯下,秦岁岁的脸颊微微发烫。 作为最后一个登台的获奖者,她纤细的身影在强光中显得格外单薄。 台下观众的目光像无数盏小灯,明明灭灭地投射在她身上,让她既紧张又雀跃。 裁判席的方向,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起身,朝她走来。 刹那间,她的呼吸停滞了。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她的心脏。 第七十六章 。女朋友…结婚对象… 聚光灯下,秦岁岁屏住了呼吸。 “霍...先生?” 黑暗中的轮廓让她不敢确认。 她睁大眼睛,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个逐渐走近的身影。 皮鞋踏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跳上。 随着距离拉近,那个高大的身形渐渐清晰——修长的手指握着一束素雅的花,另一手托着水晶奖杯。 当那张熟悉的脸庞终于映入眼帘时,秦岁岁感觉喉咙突然发紧。 是他。 那个让她无数次点开聊天界面又默默关掉的人。 那个突然消失的人。 霍禀。 “恭喜。” 雪松的气息蓦然靠近,低沉的嗓音像羽毛般掠过耳畔。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只温热的大手已经轻轻扣住她的后脑,将她按进一个坚实的怀抱。 “你很棒。” 这三个字轻得只有她能听见,却让她的耳尖瞬间发烫,连后背都泛起细小的战栗。 这个拥抱只持续了三秒,却仿佛被拉长成一个世纪。 当霍禀松开手时,颁奖流程已经接近尾声。 台下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细微的插曲。 “谢...谢谢。” 秦岁岁慌乱地接过花束和奖杯,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掌,像被烫到般迅速收回。 她几乎是逃也似地快步下台,连耳根都红得发烫。 身后,陆竞骁沉稳的声音响起: “本届集团内部赛圆满结束,感谢各位参与,请有序离场。” 主持人话音刚落,会场灯光骤然亮起。 秦岁岁急忙回头望向舞台,却发现霍禀的身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难道是我的错觉?可是刚才被他按进怀里的触感明明那么真实,连他西装上雪松味的香水气息都还萦绕在鼻尖... 秦岁岁随着散场的人流机械地移动着,看了眼手机——已经过了下班时间。 她乘电梯回到酒店客房层,经过霍禀的套房时,双脚像生了根似的突然停住。 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按门铃,却在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刻僵住了。 ——见到他该说什么?问他为什么突然消失?问他那个拥抱是什么意思?最终,她缓缓垂下了手。 回到自己房间,她将沉甸甸的奖杯放在书桌上,又捧起那束花深深嗅了嗅。 清淡的花香中似乎还残留着霍禀身上的气息。 ——得找个花瓶把花插起来。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就坐立难安。 放下花束抓起手机就冲出了门。 酒店大堂里,设计部的同事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着什么。 “秦岁岁!” 有人眼尖地发现了她。 “我们要去k歌,你也一起吧!” 云境酒店的门禁系统对秦岁岁形同虚设,这个特权被设计部的同事们尽收眼底。 趋炎附势者立刻嗅到了机会,未等她婉拒,便簇拥着她挤进了出租车。 霓虹灯在车窗上流淌成彩色的河,最终停驻在一家酒吧门前。 “不是说去ktv吗?怎么来酒吧了?” 秦岁岁站在霓虹招牌下。 霍禀的警告在耳畔回响,像一根无形的缰绳勒住她的脚步。 “装什么清高?” 身后男同事的嗤笑混着烟味飘来。 “又不是穿校服的高中生。” 两个陌生女同事不由分说架起她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她肌肤里。 酒吧内,喧嚣如潮水般涌来。 同事们分散在卡座区,形成一个个以利益为纽带的小型生态圈。 秦岁岁正欲借机脱身,忽然—— “秦岁岁。” 这声呼唤像毒蛇吐信般阴冷。 秦岁岁转身,对上了陆微光那双描画精致的眼睛。 她怎么也在这里?白天在台上被当众揭穿的难堪,似乎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 “怎么?你很意外?” 陆微光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指尖轻轻敲击着酒杯。 秦岁岁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就算我用了你的设计稿...” 陆微光突然倾身向前,浓烈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可那又怎样?” 她慢条斯理地啜饮了一口酒,像在品尝胜利的滋味。 “公司不会拿我怎么样。” 陆微光涂着蔻丹的手指轻点自己胸口。 “第一,我是陆家大小姐。” 指尖优雅地划过酒杯边缘。 “第二...” 红唇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我可是沈夫人钦点的儿媳妇人选。” 秦岁岁感到一阵眩晕。 沈夫人?她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公司没人敢动我。” 陆微光突然凑近,压低声音。 “我以后可是要嫁给霍总的人。” 她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着秦岁岁。 “你以为,谁会为了你这么个小人物得罪陆家?” “霍总?” 秦岁岁的声音微微发颤。 陆微光轻叩茶几,立刻有人为她斟酒。 “京城有几个霍总?” 她晃动着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流转。 “当然是霍家大少爷。” 秦岁岁觉得呼吸变得困难。 女朋友...结婚对象...他身边到底有多少这样的女人? “怎么,怕了?” 陆微光推来一杯酒,杯壁上凝结的水珠像无声的嘲讽。 秦岁岁抓起酒杯一饮而尽,烈酒灼烧着喉咙,却浇不灭心头翻涌的苦涩。 转身时,她听见陆微光的笑声在身后炸开,尖锐得像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雨丝悄然而落,像无数细密的银针扎在秦岁岁的皮肤上。 她独自走在街头,任凭雨水浸透衣衫,仿佛这样就能冲散心头那股挥之不去的酸涩。 路灯在雨幕中晕开昏黄的光晕,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又很快被雨水打散。 霍禀那样站在云端的人,和她这个连仰望都要踮起脚尖的小设计师之间,本就隔着天堑。 那纸结婚协议,对他来说不过是场交易罢了。 ——她还在幻想什么呢? 秦岁岁掏出手机,冰凉的雨滴打在屏幕上,模糊了韩芳的联系方式。 电话那头传来关机的提示音,像一记闷锤敲在她的心上。 雨势渐猛,行人匆匆奔逃,寻找避雨的屋檐。 唯有秦岁岁仍缓步前行,任由雨水顺着发梢流下,分不清是雨是泪。 这已经不知是第几次在街头游荡了,每一次都像在提醒她:这座城市再大,也没有她的归宿。 第七十七章 为什么又要突然出现 雨幕中,黑色轿车缓缓行驶。 “总裁,秦小姐的手机定位最后出现在这条街上。” 徐涛紧握方向盘,目光不断扫视着雨中的街道。 雨水拍打在挡风玻璃上,又被雨刮器匆忙抹去。 “这么大的雨,秦小姐可能已经回云境了...” 徐涛透过后视镜,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霍禀的脸色。 “开慢点。” 霍禀沉声道,修长的手指不断重拨着同一个号码。 车窗半降,冰凉的雨水打湿了他的衣袖,他却浑然不觉。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机械的女声让霍禀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总裁,公交站台那里...好像是秦小姐!” “开过去!” 霍禀急声道。 公交站台前,秦岁岁蜷缩着身子,湿透的衣衫紧贴在身上。 她的手机屏幕早已暗了下去,和她的眼神一样黯淡。 “秦岁岁。” 霍禀快步下车,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衣衫。 当他看清那个蹲在地上的单薄身影时,胸中的怒火突然化作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雨幕中,秦岁岁缓缓抬起头,湿漉漉的刘海黏在额前。 看清来人后,她又将脸深深埋进膝盖之间,像只受伤的小兽。 “秦岁岁!” 霍禀的声音穿透雨声,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衬衫早已湿透,紧贴在结实的胸膛上。 “大晚上不回家在这里做什么?手机为什么关机?下雨不知道找地方躲吗?“ 一连串的质问让秦岁岁猛地站起身,水珠从她发梢甩落。 “我做什么关霍总什么事?” 她仰起脸,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在脸上肆意流淌。 “关我什么事?” 霍禀胸口剧烈起伏,修长的手指扯开紧贴脖颈的衬衫领口。 “关我什么事…” 当他看清秦岁岁通红的眼眶时,喉结滚动了一下,语气突然放缓: “先回去再说,雨太大了。” 他伸手去握秦岁岁的手腕,却被她狠狠甩开。 “不想回。” 秦岁岁的声音像浸透了寒霜。 霍禀眸色一沉,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秦岁岁对他甩脸。 “由不得你。” 他不由分说地将人拦腰抱起,任凭秦岁岁如何挣扎,还是被塞进了后座。 “开车。” 车厢内气压低得可怕。 徐涛透过后视镜,看见总裁正盯着身旁浑身滴水的秦岁岁,眼神晦暗不明。 “找最近的酒店。” 五分钟后,车子停在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前。 “让林姨去云境取干净衣服来。” 霍禀铁钳般的手掌死死扣住秦岁岁的手腕,拖着她穿过长廊。 电梯镜面映出她踉跄的身影,顶层套房的门锁咔哒合上时,他才甩开手,那截雪白腕子已浮起触目惊心的红痕。 “先去洗澡。” 霍禀低沉的嗓音在静谧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秦岁岁却像没听见似的站在原地,发梢的水珠不断滴落,在脚下汇成一小片水洼。 “你到底怎么回事?” 霍禀压低声音质问,眉头紧锁。 “你不是消失了吗?” 秦岁岁突然转身,湿漉漉的眼睛直视着他。 “为什么又要突然出现?”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我帮你解毒,签合约就够了,为什么非得领结婚证?” 霍禀眸色一暗。 这几日他故意疏远她,就是为了对付沈明玥,期间还得到了一个对他来说很重要消息。 ——沈星言拒绝了与霍琳琅的订婚。 看着眼前情绪激动的秦岁岁,一个念头突然闪过:难道她和沈星言... 这个猜测让他胸口发闷。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适: “先去洗澡,穿着湿衣服会感冒。” 这避而不答的态度在秦岁岁看来,就像在说“我的决定轮不到你过问。” 她攥紧了湿透的衣角,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在他心里,她果然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吧? “叮——” 清脆的门铃声划破了室内的沉寂。 林姨立在门外,手里提着几个素雅的纸袋。 霍禀接过纸袋,将其中一个递给秦岁岁。 “去洗澡。” 他声音低沉,每个字都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 秦岁岁垂眸接过,指尖在纸袋上留下几道细微的褶皱。 浴室门关上的瞬间,她靠在冰凉的瓷砖上,任由热水冲刷着身体。 当水声掩盖了一切声响,那些强忍多时的泪水终于决堤,混着温热的水流无声地滑落。 半小时后,秦岁岁推开浴室的门,水汽氤氲中,她裹紧了林姨送来的干爽衣物。 抬眼便看见霍禀端坐在沙发上,两人目光短暂相接,又各自沉默地错开。 待霍禀提着换洗衣物走进浴室,秦岁岁立即放轻脚步,像只受惊的猫儿般溜出了房间。 雨后的街道泛着潮湿的光,秦岁岁的心情却比阴云还要沉重。 她机械地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师傅,我想去个能喝酒又能安全过夜的地方。” “女士是要去普通场子还是高档场所?” 司机透过后视镜打量着她。 “高档的。” 秦岁岁不假思索地回答。 车子最终停在一座通体玻璃幕墙的摩天大楼前,整栋建筑在夜色中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宛如一颗坠入凡间的星辰。 司机过分殷勤地下车为她拉开车门,这让秦岁岁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谢谢,我自己来就好。” “女士有所不知。” 司机凑近几步。 “这儿没熟人带是进不去的。”想到云境酒店也是这般规矩,秦岁岁勉强点头: “那麻烦你了。” 迎宾小姐的笑容像精心计算过的弧度,将秦岁岁引至休息区。 当看到平板上令人咋舌的价格时,秦岁岁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最便宜的酒水也要两万起。 她如坐针毡,却又不好意思起身离开。 “其实我们还有特别招待区。” 迎宾突然滑动屏幕,露出最后一页, “不过要提醒您,若是选择免费畅饮,所有后果需自行承担。” 秦岁岁咬了咬下唇,心想一杯酒而已,能出什么事呢? “带我去吧。” 她听见自己说,声音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第七十八章 你还有比我更好的选择 “秦岁岁——秦岁岁!” 霍禀的怒喝在空荡的酒店房间里炸开,回音撞在墙壁上,森冷骇人。 他再次拨通她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依旧是机械的关机提示音。 “查,” 他声音沉得可怕。 “五分钟内,我要知道她在哪。” 电话挂断的瞬间,他已抓起西装外套大步迈出房门。酒店门口,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停着,引擎低鸣,仿佛早已预知他的暴怒。 车门刚合上,驾驶座上的男人便侧过头:“禀哥,去哪?“ 那人二十七八岁的模样,轮廓分明,身形瘦高,正是臻耀商业集团明面上的总裁——顾延铮。 他恰在附近处理公务,此刻却成了霍禀的临时司机。 “等徐涛消息。” 霍禀嗓音冷硬。 话音刚落,手机骤然响起。 “总裁。” 电话那头,徐涛的声音越来越低。 “出租车司机说,秦小姐去了……” “去了哪?” 霍禀一字一顿。 “[星坠酒廊]……” 通话被狠狠掐断。 “开车。” 霍禀眼底凝着骇人的寒意,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星坠酒廊。” 顾延铮从后视镜里瞥见霍禀阴沉的面色,立即会意,一脚将油门踩到底,车身如离弦之箭般猛地窜了出去。 后座上,霍禀反复拨打着秦岁岁的电话,听着机械女声一遍遍重复: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握着手机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手背青筋暴起,机身在他掌中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声响。 这个在商界叱咤风云、令对手闻风丧胆的男人,此刻眼底竟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慌乱。 车还未完全停稳,霍禀已推开车门,修长的双腿迈开大步,径直闯入那灯火通明的大厦。 璀璨的灯光映照着他冷峻的侧脸,却驱不散他周身凛冽的寒意。 “你放开我!” 秦岁岁两杯酒下肚,正觉眩晕想离开,却被一只手攥住了胳膊。 抬眼对上一张斯文的脸。 ——金丝眼镜后,中年男人笑得彬彬有礼,西装革履的模样与手上不容抗拒的力道截然相反。 她猛地甩开对方,酒意瞬间散了大半。 “来这里喝酒的,不都是出来玩的?” 男人不急不恼,目光像打量商品般扫过秦岁岁全身。 “你以为……为什么有免费酒喝?” 他指尖推了推镜框,镜片泛着冷光。 秦岁岁后背发凉,此刻才真正明白迎宾小姐那句“所有后果需自行承担”的含义。 “还是说。” 男人向前迈了两步,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危险的节奏。 “你觉得在场的人,还有比我更好的选择?” 男人慢条斯理地抚平西装袖口并不存在的褶皱,嘴角噙着胜券在握的笑意。 他微微前倾身子,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带着令人不适的审视。 “我付酒钱,我不白喝。” 秦岁岁强忍恶心后退两步,手指颤抖着划开手机屏幕。 漆黑的屏幕映出她苍白的脸色——手机早已没电关机。 “呵。” 男人从喉间溢出一声轻笑,镜片后的眼睛眯成危险的弧度。 “装没电?这招我见得多了。” 他好整以暇地靠在卡座边,像只逗弄猎物的猫。 “两杯酒钱,现在付清就让你走。” 秦岁岁猛地抬头环顾四周。 昏暗的灯光下,三三两两的男女交颈低语,酒杯碰撞声与暧昧的笑声交织成网。 没有人看向这边,仿佛这场对峙不过是稀松平常的余兴节目。 “我需要给手机充电。” 她听见自己声音里的颤抖,却仍挺直了脊背。 “何必呢?” 男人施施然落座,晃着酒杯。 “只要你今晚陪我,想喝多少都免费。” 琥珀色酒液被他仰头饮尽,像提前庆功。 秦岁岁转身就往走廊冲。 秦岁岁跌跌撞撞地往前冲,膝盖重重磕在大理石地面上,“砰“的一声闷响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 身后却传来皮鞋踏在光洁地面上的清脆声响——咔、咔、咔——每一步都像精准计算过般不紧不慢,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秦岁岁慌乱地撑起身子,手掌在地面上留下湿冷的汗印。 她拖着受伤的腿,踉跄着向前挪动,每一步都牵扯着膝盖火辣辣的痛楚。 “我敢保证你走不出这栋大楼。” 男人的声音如同附骨之疽,在身后不紧不慢地响起。 他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像一只戏耍猎物的猛兽,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嘴角那抹笑意渐渐扩大,露出森白的牙齿。 秦岁岁死死咬住下唇,强迫自己加快脚步。 膝盖处的擦伤隐隐作痛,渗出的血珠在裙摆上洇开几朵细小的红梅。 每走一步都牵扯着伤处,可她不敢停下,甚至不敢低头查看,只能拖着发颤的腿继续向前。 “看你走得这么吃力,要不要去楼上房间休息一下?” 男人双手悠闲地插在裤袋里,站在走廊中央调笑道。 他看着秦岁岁被尽头的墙壁挡住去路,慌乱无措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你是不是还没和人睡过?” 他突然兴奋地搓了搓手,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过来。” 他朝秦岁岁招了招手。 “我这个人最怜香惜玉了。” 男人迫不及待地迈开步子,朝走廊尽头的秦岁岁快步走去。 “放心,不会亏待你的。” “你...你别过来!” 秦岁岁扯着嗓子大喊,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 整条走廊只有他们两个人,这个认知让她感到无比绝望。 “我结婚了!我有老公的!你要是敢乱来,我老公不会放过你的!” 她一步一步往后挪,后背已经抵上冰冷的墙面,再无退路。 “什么?你结婚了?” 男人猛地停住脚步,满脸不可置信。 凭他多年的经验,眼前这个女孩青涩的反应明明就是个未经人事的,怎么可能已经结婚了? “你想骗我?” 男人眯起眼睛,脸上浮现出怀疑的神色。 他上下打量着秦岁岁,试图从她慌乱的表情中找出破绽。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解释——这个女孩在撒谎。 “我没有骗你!我真的结婚了!” 秦岁岁声音颤抖着喊道,双手死死抵住身后的墙壁。 第七十九章 是我 “是不是第一次,试试不就知道了。” 男人猛地扣住秦岁岁的胳膊,粗暴地拖向电梯。 冰冷的金属门映出她惨白如纸的脸,上升键亮起的红光里,秦岁岁拼命捶打他的手臂,却像棉花砸在石墙上般无力。 “叮——” 左侧电梯门缓缓开启。 男人拽着她往里拖,秦岁岁突然用尽全身力气扒住门框,指甲在金属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你是不是想让我在这里办了你?” 男人突然松手整理领带,秦岁岁重重跌坐在走廊地上。 膝盖的伤口再度撕裂,她咬着唇撑起身子,拖着那条使不上力的腿,一深一浅地往安全出口挪动。 身后恶魔般的低笑如影随形: “看来你喜欢在走廊...” 秦岁岁浑身发抖,受伤的腿像灌了铅一般沉重。 就在她快要支撑不住时,撞进一堵温热肉墙。 她惊恐后退的刹那,一只大手牢牢扣住她的腰肢,熟悉的雪松香混着低沉嗓音落下: “是我。” 她紧绷的神经瞬间断裂,泪水决堤般涌出,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瘫软在那个坚实的怀抱里。 “今晚。” 霍禀的声音仿佛淬了冰,周围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他侧首扫了一眼身旁的顾延铮,眼底翻涌着骇人的寒意: “让他消失在京城。” 顾延铮心头一凛,立即会意地点头。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霍禀动怒,竟是为了一个女人。 他忍不住好奇地偏头,想要看清霍禀怀中人的面容。 “你若现在就想看清她的脸。” 霍禀的声音冷得像刀。 “臻耀商业集团的事,你就不必再管了。” 顾延铮立刻挺直腰板,抬手捂住双眼: “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 霍禀微微俯身,一只手臂穿过秦岁岁的腿弯,将她稳稳地打横抱起。 他的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与方才的狠厉判若两人。 霍禀抱着秦岁岁走进电梯,低头看向怀中的人儿。 她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衬衫前襟,指节都泛了白,整个人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晶莹的泪珠无声地从她苍白的脸颊滑落,洇湿了他的衣料。 霍禀心口蓦地一疼,双臂不着痕迹地收紧了几分,将她更稳当地护在怀中。 温热的掌心轻轻抚过她的后背,无声地传递着安抚。 走出酒店大门,徐涛的车已经静静地停在门前。 见他们出来,徐涛立即上前拉开后座车门。 霍禀小心翼翼地俯身,将秦岁岁轻放在座椅上,随后自己也坐了进去。 “总裁,林姨和周叙白已经在云栖邸待命了。” 徐涛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的情况,低声汇报完便启动了车子。 秦岁岁蜷缩在座椅一角,双臂紧紧环抱着自己,目光茫然地望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她的指尖还在微微颤抖,脑海中不断闪回方才可怕的场景——如果今天霍禀没有及时出现...她不敢再想下去。 车子在别墅门前稳稳停下。 秦岁岁咬着唇,强忍膝盖的疼痛,一瘸一拐地下了车。 霍禀站在她身后,目光沉沉地注视着她踉跄的背影,眼底翻涌着晦暗难明的情绪。 “秦小姐...” 林姨听到引擎声就快步迎了出来,见状连忙上前搀扶住摇摇欲坠的秦岁岁。 “谢谢林姨。” 秦岁岁借着林姨的支撑,终于稍稍缓了口气。 林姨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走进别墅,直到让她在沙发上坐下。 这时才看清,秦岁岁的两个膝盖早已被鲜血浸透,布料黏在伤口上,看着就疼。 周叙白立即提着医药箱上前,动作利落地打开准备好的医疗用品。 “嘶——”消毒水触到伤口的瞬间,秦岁岁下意识缩了缩腿,发出一声轻呼。 “忍一下,会有点疼。” 周叙白放轻了动作,语气温和地安抚道。 “我尽量轻点。” 等双膝都包扎妥当,周叙白和徐涛正要告辞,一直沉默的霍禀突然开口: “林姨,你跟她们一起走。” 林姨看了看两人之间的气氛,了然地点头。 随着三人的离开,偌大的别墅再次只剩下他们二人,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霍禀凝视着沙发上蜷缩的秦岁岁,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要回房间吗?” 秦岁岁攥紧了沙发扶手,指尖微微发白。 她此刻最想做的就是躲进房间,把自己埋进被子里逃避这一切。 可刚包扎好的膝盖传来阵阵刺痛,让她连站起来都困难。 “等...等一会儿吧。” 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霍先生您先去忙?” 她暗自盘算着,等霍禀离开后,自己再慢慢挪回房间,至少不必在他面前显得那么狼狈。 “我不忙。” 霍禀的回答让她一怔。 更意外的是,他竟直接在她身侧的沙发坐下,那个不远不近的距离恰到好处。 ——既不会让她感到压迫,又不至于显得疏离。 秦岁岁呼吸一滞。 她悄悄抬眼,正撞进霍禀深不见底的目光里,又仓皇垂下眼帘。 他平时不是总在书房处理公务到深夜吗? 寂静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落地钟的滴答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响。 霍禀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你为什么要去喝酒?” 这句话像一把利刃,瞬间划破了客厅里的寂静。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我...” 秦岁岁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难道要她说,是因为知道他有了结婚对象,因为自卑和难过才去借酒消愁吗? “你什么?” 霍禀侧过头,目光如炬地盯着她。 那眼神太过复杂,秦岁岁根本读不懂其中的情绪。 “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霍禀的声音低沉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晦暗,像是已经预料到某个他不愿接受的答案。 面对霍禀的步步紧逼,秦岁岁压抑了一整天的情绪终于爆发了。 “我做什么事,关霍先生什么事!” 又是这句话。 霍禀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动作之大让茶几上的水杯都晃了晃。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秦岁岁,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火。 第八十章 我们是什么关系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不要随便在外面喝酒。” 霍禀猛地扯开衬衫领口,第二颗纽扣“啪”地一声崩落在地。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缓解那股莫名的窒息感。 “我就是要喝。” 秦岁岁倔强地仰起脸,眼眶泛红。 她攥紧裙摆的手指微微发抖。 ——除了借酒消愁,她还能做什么? 那些关于他女朋友的传闻,沈夫人中意的门当户对的结婚对象,哪一个不是比她这个无依无靠的人强上千百倍? 她湿润的眼眸直直望向霍禀,眼底交织着委屈与不甘。 霍禀突然起身离开客厅,片刻后回来时,手里多了一瓶酒和一个精致的郁金香杯。 他将酒瓶重重放在茶几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以后想喝酒,就在家里喝。” 他边说边拧开瓶盖,玫瑰粉色的酒液倾泻而下,在杯中泛着诱人的光泽。 “不要去外面。” 他将倒好的酒推到秦岁岁面前,声音低沉: “只能喝一杯。” 秦岁岁二话不说抓起酒杯一饮而尽,酒精灼烧着喉咙,却浇不灭心头郁结。 她直接抓过酒瓶,接连给自己倒了两杯,仰头灌下。 “够了!” 霍禀厉声喝道,猛地将酒瓶和酒杯从她手中夺走,推到茶几另一端。 秦岁岁下意识想伸手去够,膝盖却传来一阵刺痛,让她不得不放弃。 她咬着唇,眼睁睁看着那瓶酒被推到触不可及的地方,眼中的水光更甚。 霍禀凝视着眼前这个倔强又脆弱的女孩,胸口泛起一阵钝痛。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柔语气:“以后下班就回家。” 他的目光在秦岁岁脸上停留片刻,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失落。 “如果约了人,不能及时回来要和我报备。” 说完这句话,霍禀整个人向后靠进沙发里,将全身的重量都卸在柔软的靠垫上。 他抬起左手揉了揉眉心,眉宇间的疲惫再也掩饰不住。 “向你报备?” 秦岁岁冷笑一声,酒精和头痛让她的情绪彻底失控。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霍禀的疲惫状态,只觉得他这番话说得可笑至极。 “我凭什么向你报备?” 她提高音量质问道,后面的话却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她想质问他和那些女人约会时为什么不向她报备,却又害怕听到那个会让她心碎的答案。 “秦岁岁。” 霍禀猛地转头,眼神凌厉地锁住她,声音里带着危险的警告。 “你...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或许是酒精作祟,秦岁岁终于鼓起勇气: “我们是什么关系?你以什么身份来管我的事?你...” 话音未落,她的手腕突然被一只灼热的大掌扣住,整个人被拽进一个坚实的怀抱。 霍禀一手紧紧环住她的腰肢,另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牢牢禁锢在怀中。 清冽的雪松香瞬间将她包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额间。 秦岁岁能清晰地听见他有力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震得她耳膜发颤。 后脑的桎梏突然松开,她本能地想要后退,下巴却被狠狠钳住抬起。 下一秒,微凉的薄唇覆了上来,轻柔得不可思议。 秦岁岁浑身一僵,本能的双手抵上他的胸膛想要推开。 这个抗拒的动作却像是触发了什么开关,原本温柔的吻骤然变得强势而霸道,彻底封住了她的唇。 恍惚间,酒店走廊里那个西装笔挺、金丝眼镜后闪着诡异光芒的男人又浮现在眼前。 恐惧如潮水般涌来,她开始剧烈挣扎,拳头拼命捶打着霍禀的胸膛。 霍禀突然停下,松开钳制着她下巴的手。 他深深地凝视着秦岁岁涨红的小脸,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起身大步离开。 “砰——” 书房的门被不轻不重地关上,余音在寂静的客厅里久久回荡。 空荡的客厅里,只剩下秦岁岁一人。 她忍着膝盖传来的阵阵刺痛,艰难地挪到沙发另一端,伸手够到茶几上那瓶被霍禀推到远处的酒。 玫瑰色的酒液缓缓注入杯中,她小口啜饮着,酒精在舌尖泛起微苦的甜。 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方才那个突如其来的吻——霍禀为何要吻她?最后那个复杂的眼神又意味着什么? 越想越乱,她索性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此刻,唯有酒精能让她暂时忘却这些理不清的思绪。 纤细的手指再次倾斜酒瓶,让冰凉的液体填满空杯。 霍禀站在书房落地窗前,银白的月光勾勒出他挺拔却略显疲惫的轮廓。 他拨通了顾西州的电话,听筒里立即传来对方爽朗的声音: “啊禀,最近怎么样?我最新研制的解药有什么副作用吗?” “我还没注射。” 霍禀的声音透着疲惫,仿佛刚才那个吻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按时间算昨天就该注射了!” 顾西州的语气骤然严肃起来。 “你现在马上去注射,别再拖延了。” “不急。” 霍禀顿了顿,声音低沉。 “明天...我要和秦岁岁去领离婚证。” “什么?!” 顾西州瞬间拔高音量。 “为什么?你之前不是说要和她试着相处吗?” “是她主动提出来的。” 霍禀缓缓踱到书桌前,单手撑在桌面上坐下。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她说...采血签合同就够了,不需要那张结婚证。” 两人短暂的停顿。 “我吻了她。” 霍禀接着说道。 “想试探她的反应。”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顾西州急切的声音: “她什么反应?” 霍禀垂下眼帘,良久才轻声道: “她...极力反抗。” “这不可能!” 顾西州忍不住调侃。 “就你这张脸,哪个女人不动心?” “那些女人...” 霍禀捏了捏眉心,声音里带着厌倦。 “哪个不是冲着利益来的?” “也是...” 顾西州叹了口气。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合约只剩三个月了,到时候再离也不迟啊。”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劝解,显然希望两人能多些相处的时间。 第八十一章 她真的忘了之前的事 “算了,别耽误她寻找自己的幸福。” 霍禀仰靠在椅背上,指节抵着太阳穴轻轻揉动,声音里透着说不出的疲惫。 “你这话什么意思?” 顾西州在电话那头不解地追问。 “她今天这么反常...喝酒,还敢跟我顶嘴。” 霍禀闭了闭眼。 “应该是知道沈星言拒绝订婚的事了...” “我觉得你多虑了。” 顾西州直接打断他。 “以我多年情场经验看,那小子纯粹是一厢情愿。要真有意思,大学四年早该在一起了。” 电话这头陷入沉默,霍禀垂眸思索着好友的话。 “我用我的人格担保,绝对是沈星言单相思。” 顾西州信誓旦旦地强调。 “行了,我还有文件要处理。” 霍禀突然打断,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峻。 “记得注射解药,别拖......” 顾西州的叮嘱被突兀的忙音切断。 霍禀将手机随手扔在书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他伸手翻开面前堆积如山的文件夹,钢笔在指间转了个圈,却在落笔的瞬间顿住。 ——墨迹在纸面上晕开一个小小的黑点,就像他此刻理不清的心绪。 霍禀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时,窗外早已夜色深沉。 他捏了捏发胀的眉心,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连站起身都不得不借助书桌的支撑。 推开书房门的瞬间,一抹暖黄的光线映入眼帘——客厅的灯竟然还亮着。 ————这么晚了,她还在客厅? 霍禀脚步微顿,眩晕感让他不得不扶住门框。 犹豫片刻,他还是拖着沉重的步伐向客厅走去。 空荡荡的酒瓶歪倒在茶几上,折射出冰冷的光泽。 秦岁岁蜷缩在沙发角落,凌乱的长发垂落在沙发边缘,膝盖上的纱布渗出点点刺目的猩红。 霍禀扶着茶几缓缓蹲下,当他的手臂穿过秦岁岁后背时,掌心传来的滚烫温度让他心头一紧。 他轻轻拨开她遮挡面容的发丝,只见她双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呼吸急促而紊乱。 强忍着身体的不适,霍禀咬牙起身。 他踉跄着走向二楼的医疗室取来温度计和退烧药,又去厨房接了杯温水。 做完这些简单的动作,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后背——这是毒发的前兆。 “嘀——” 电子音在寂静的客厅格外刺耳。温度计显示屏上,39.8c的红色数字触目惊心。 “岁岁...岁岁...” 霍禀冰凉的手指轻抚过她滚烫的脸颊,沙哑的嗓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 秦岁岁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霍禀立即收回了轻抚她脸颊的手。 他将茶几上的药片和温水递到她面前,声音低沉: “把退烧药吃了。” 秦岁岁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用手肘撑着沙发慢慢坐起身。 她顺从地接过药片和水,一饮而尽后茫然地环顾四周。 “霍先生...我怎么会在这里?” 她困惑地问道。 “你不记得了?” 霍禀单手撑在沙发上借力,声音里透着疲惫。 “我...” 秦岁岁用力敲了敲脑袋。 “我从云境酒店出来...本来要去买花瓶...” 她努力回想着白天的事。 “想不起来就算了,先回房休息。” 霍禀打断她的喃喃自语。 “哦。” 秦岁岁没有向霍禀求助,忍着膝盖的疼痛,自己撑着沙发扶手慢慢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房间走去。 ———她真的忘记之前的事了? 霍禀坐在沙发上出神,完全没注意到秦岁岁踉跄的脚步。 “砰!” 一声闷响将霍禀惊醒,紧接着传来压抑的呜咽声。 “秦岁岁!” 霍禀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冲到她身边,声音里是从未有过的慌乱: “伤到哪了?” 趴在地上的秦岁岁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他,抽泣着说: “好疼...” “哪里疼?” 霍禀紧张地检查着她的身体。 “膝盖...好疼...” 霍禀小心翼翼地掀起她的裙摆的一角,只见膝盖处的纱布已经被鲜血浸透,刺目的红色还在不断扩散。 霍禀深吸一口气,强撑着将秦岁岁打横抱起。 她轻得仿佛一片羽毛,却让他的手臂微微发抖。 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床上,霍禀声音沙哑: “等着,我去拿药箱。” “嗯...” 秦岁岁虚弱地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揉着太阳穴。 再次来到医疗室,霍禀不得不扶着医疗床喘息片刻。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他咬着牙打开柜门,将消毒水、棉签等物品一一收进医药箱。 目光扫过角落的解药盒子时,他的手指顿了顿。 ———现在注射的话... 想起半个月前顾西州配制的那剂让他昏迷两小时的解药,霍禀皱起眉头。这次新配制的药剂副作用尚不明确,而秦岁岁还在发着高烧... ————等她退烧再说吧 最终,他轻轻合上药盒,提着医药箱快步下楼。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但想到房间里那个需要照顾的人,他还是加快了脚步。 霍禀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时,秦岁岁已经昏昏欲睡。 他小心地将她扶起靠在床头,动作轻柔地解开她膝盖上的纱布。 “嘶——” 秦岁岁倒吸一口凉气。 霍禀的手立刻顿住,声音不自觉地放柔: “我轻点。” 他专注地为她清理伤口、重新包扎,额前的碎发早已被汗水浸湿。 极力克制着颤抖的双手,终于完成了包扎。 “好了,周末这两天就在家好好休息...” 话音未落,他就看见秦岁岁正用力拍打着自己的太阳穴。 霍禀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别拍了。” “头好疼...” 秦岁岁抬起泪眼朦胧的小脸,声音里带着哭腔。 “膝盖也疼...” 霍禀心头一紧,下意识就要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可指尖刚触到她的肩膀,又蓦地想起几小时前她拍打他的胸口极力抗拒的模样。 那只手就这样僵在半空,最终缓缓收回。 霍禀拿起温度计,轻轻抵在秦岁岁的额前。 “滴——” 显示屏亮起刺目的红色数字: 38.7c。 “刚吃过退烧药,不能再吃了。” 他声音低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度计的边缘。 “只能物理降温了。” 第八十二章 一颗 …两颗 秦岁岁迷迷糊糊地抬眼,对上他询问的目光。 她的睫毛被泪水打湿,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嗯...” 她虚弱地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霍禀转身去浴室拧了条温热的毛巾。水珠顺着他的手腕滑落,在深色的袖口洇开一片暗色的痕迹。 霍禀回到床边时,秦岁岁已经蜷缩在被窝里。 他坐在床沿,温热的毛巾轻轻抚过她纤细的颈侧,指尖在那跳动的脉搏处不自觉地停留了片刻。 秦岁岁强撑着沉重的眼皮,双颊绯红一片,分不清是发烧的热度还是别的什么。 “困了就睡吧。” 霍禀的声音比往常轻柔许多。 “嗯...” 她含糊地应着,终于抵挡不住睡意,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便不再挣扎。 霍禀起身去浴室打了盆温水,放在床头柜上。 浸湿的毛巾在他掌心拧出细小的水珠,滴落回盆里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轻轻执起秦岁岁的手,第一次如此仔细地端详。 那柔软小巧的手掌上,每根手指的指腹都带着淡淡的旧伤痕。 霍禀心头一紧,想起她从小孤苦无依的过往,而自己虽失去母亲,却从未受过物质上的苦楚。 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疼涌上心头,他情不自禁地将熟睡中的秦岁岁揽入怀中。 “嗯...” 怀中人无意识地呢喃,霍禀这才惊醒般松开手,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回枕上。 他继续着物理降温的步骤: 换水,擦拭她发烫的脖颈,轻拭她带着伤痕的手掌,再换水...周而复始 不知循环了多少次,霍禀的视线开始模糊,最终支撑不住,倒在了秦岁岁的床边。 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帘,在秦岁岁的枕边洒下细碎的金色光斑。 她微微蹙眉,在朦胧睡意中无意识地翻了个身。 “啊!” 一声惊呼划破宁静,秦岁岁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方才转身时,她的手臂似乎碰到了什么冰凉的东西。 她颤抖着转过头,只见霍禀静静地躺在身侧,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到几乎看不见胸膛的起伏。 “霍...霍先生?” 秦岁岁的心跳骤然停滞。 她小心翼翼地凑近,指尖悬在他鼻尖上方,却只感受到一丝微弱气息。 ————难道是毒发了? 她想起之前见过霍禀毒发的样子,但从未像现在这般骇人。 手机被慌乱地抓在手中,秦岁岁颤抖着拨通徐涛的号码。 “秦小姐?” “霍先生...他好像毒发了...” 她的声音支离破碎,泪水不受控制地砸落在被单上。 “总裁昨晚没注射解药吗?” 徐涛的语气陡然紧绷。 “我...我不知道...” 秦岁岁攥紧被角,昨晚模糊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闪回——滚烫的额头,温热的毛巾,还有那双始终未曾离开的深邃眼眸。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稍等。” 通话戛然而止,房间里只剩下秦岁岁压抑的抽泣声,和霍禀越来越微弱的呼吸。 一分钟后,霍禀的手机在床头柜上突然震动起来。 “西州”两个字在屏幕上闪烁,秦岁岁立刻抓起手机接通 “岁岁你听我说!” 顾西州的声音罕见地急促,连惯常的问候都顾不上。 “现在马上去医疗室,柜子第二格有个深蓝色的盒子!” “好,我现在就去!” 秦岁岁不假思索地回答。 她顾不上膝盖伤口还未愈合的疼痛,抓着手机就跳下床。 每跑一步,膝盖都传来尖锐的刺痛,但她咬紧牙关冲向医疗室。 “我找到了!” 秦岁岁气喘吁吁地站在医疗柜前,盯着那个深蓝色的盒子。 “然后要怎么做?” “快取出一支针剂,我教你注射方法。” 秦岁岁颤抖着打开盒子,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支针剂。 这支针剂和上次霍禀回国那晚注射的很相似,只是颜色略深一些。 她攥紧针剂转身就跑,膝盖的纱布又渗出一抹刺眼的鲜红,在洁白的纱布上格外醒目。 “还是注射在上次的位置吗?” 秦岁岁拼命让自己冷静,可捏着针剂的手指仍在不停颤抖。 “你知道注射位置?” 电话那头,顾西州的语气陡然严肃。 “嗯...” 秦岁岁深吸一口气。 “上次霍先生注射的是...上臂三角肌。” 她清晰地回忆起那晚的每一个细节。 “没错,现在就注射,一刻都不能耽搁!” 顾西州的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紧迫。 “好。” 秦岁岁将手机放在一旁,颤抖的指尖伸向霍禀的衬衫纽扣。 一颗、两颗...随着纽扣解开,男人苍白的胸膛渐渐显露。 她的手指不小心擦过他的皮肤,冰冷的触感让她心头一颤——那里几乎感觉不到呼吸的起伏。 终于将一只袖子褪下,露出结实的手臂肌肉。 秦岁岁按照顾西州的指示,仔细确认了注射位置。 她取下针帽,银色的针尖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咬紧下唇,她稳准地将针头刺入霍禀的三角肌,拇指坚定地推下活塞。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分迟疑。 “注射完了,现在该怎么办?” 秦岁岁声音发颤,看着霍禀依旧苍白的脸色,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一颗颗砸在他冰冷的胸膛上。 “等。” 电话那头,顾西州只吐出一个字。 “可是他浑身冰凉...怎么办?” 秦岁岁终于崩溃地哭出声来。 “怎么办...他身上好凉...” 她害怕极了。 这个男人的细致体贴早已渗透进她的生活。 ——那双温热的手掌,坚实的胸膛,深夜煮的意面,一次次将她从危险中解救...她这才惊觉,自己早已深陷其中。 “有个办法能让他暖和起来。” 顾西州突然开口,语气却一反常态地迟疑。 “什么办法?” 秦岁岁急切地追问。 “就是...” 顾西州一改往日爽朗。一种很为难的语气说着。 “你解开他的衬衫后...用你的体温抱着他...这是最稳妥的办法了。” “这...” 秦岁岁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被单,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犹豫。 电话那头的顾西州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担忧: “没关系,先这样等着吧。”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如果两个小时后他还是这样...你再按我说的办法做。” 第八十三章 兄弟,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可是就这样干等着,两个小时后更严重了怎么办?” 秦岁岁紧握着手机,声音里满是焦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顾西州无奈道: “这个...我不能保证。要怎么办,你自己决定吧?” 通话突然中断。顾西州转了下办公椅,脸上浮现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兄弟,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他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霍禀的病历记录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清晨微光中,秦岁岁凝视着床榻上的霍禀。 他面容依旧苍白如纸,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触到他冰凉的脸颊,心头一紧。 ——这解药当真有效吗? 悬着的心几乎要跳出喉咙,秦岁岁咬了咬唇。 此刻哪还顾得上什么礼数规矩。 她费力地将霍禀挪至床榻中央,迟疑片刻后,轻轻躺在他身侧。 将头小心枕在他臂弯里,整个人贴近他冰冷的胸膛,试图用自己的体温驱散那刺骨的寒意。 渐渐地,她似乎感受到了他微弱的呼吸,那气息间夹杂着若有若无的雪松香。 在这安心的气息中,秦岁岁的眼皮渐渐沉重,终是沉沉睡去。 正午的阳光透过纱帘,在房间里洒下细碎的光斑。 霍禀缓缓睁开眼,意识渐渐回笼,左臂传来一阵酸麻感。 他微微侧头,才发现秦岁岁正枕着他的臂弯,整个人蜷缩在他怀里,呼吸均匀而安静。 他垂眸,静静注视着少女的睡颜。 她睫毛低垂,脸颊还带着熟睡的微红,看起来毫无防备。 这一刻,霍禀心里忽然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宁,仿佛时间都变得缓慢而温柔。 他不由自主地抬起右手,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嗯……” 秦岁岁似有所觉,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四目相对,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这样静静望着对方。 她的眼里带着朦胧的睡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而他眼底深邃,像是藏着许多未言明的情绪。 “……霍先生,你好点了吗?” 最终还是秦岁岁先开口,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却掩不住担忧。 “我?挺好的。” 霍禀淡淡应道。 其实他早已习惯了毒发时的痛苦和窒息感,但此刻,他并不想提那些。 “你呢?” 他反问道。 “我的烧已经退了。”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像是确认一般。 “饿不饿?” 他低声问。 “……有点。” 秦岁岁诚实地点头,她是真的饿了。 “那……” 霍禀目光微垂,看了眼仍搭在他胸膛上的她的手,嗓音低沉。 “我们先起床,洗漱一下去吃饭?” 秦岁岁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还蜷在他怀里,姿势亲密得过分。 “哦!好、好的!” 她脸颊瞬间涨红,手忙脚乱地从床上爬起来,膝盖的伤口好的差不多了。灵活的跳下床。 “小心。” 身后传来霍禀低沉的提醒。 “我、我没事!” 她头也不敢回,耳尖通红,地快步躲进了浴室。 霍禀从秦岁岁的房间出来,径直回到自己的卧室。 他拧开冷水,任由冰凉的水流冲刷身体,试图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躁动。 两人默契地各自洗漱完毕,在客厅重新碰面。 秦岁岁换了一身淡黄色短款连衣裙,乌黑的长发挽成俏皮的丸子头,整个人像一束明亮的阳光,清新又明媚。 而霍禀也一改往日的沉稳商务风,换上灰色休闲卫裤和白色坎肩t恤,整个人瞬间年轻了许多,连眉宇间的冷峻都柔和了几分。 四目相对时,两人不约而同地打量着对方的新装扮,空气里似乎有什么微妙的东西在悄然流动。 “想吃什么?” 霍禀低声询问,脚步未停地向玄关走去。 秦岁岁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两人的影子在走廊灯光下交叠又分开。 “吃点清淡的吧。” 她轻声提议。 “你现在不适合油腻的食物。” 前方挺拔的身影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 正午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进车厢,霍禀亲自驾驶着黑色轿车,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 秦岁岁习惯性地坐进后排,霍禀透过后视镜瞥了她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绷紧。 密闭空间里,只有空调运转的细微声响。 车子最终停在霍禀最常去的“专飨”西餐厅前。 门童恭敬地将他们引至僻静的包厢,午后的阳光在深色实木餐桌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霍先生...?” 秦岁岁翻开厚重的菜单,困惑地抬眼。 对面的霍禀正静静注视着她,闻言轻轻“嗯”了一声。 “这菜单好奇怪。” 她指尖划过菜单上的字体。 “什么菜系都有。这不是西餐厅吗?” “对外是西餐厅。” 霍禀看着她好奇的模样,难得耐心解释。 “放心点,只要是菜单上的,都能做。” 他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看着女孩低头认真翻阅菜单时颤动的睫毛。 “那我点自己的。” 秦岁岁最终选定几道菜,从昨晚就没进食的胃早已饥肠辘辘。 “霍先生你点你喜欢的?” 霍禀只是要了份白粥。 毒发后的两天里,他的味蕾总是麻木的。但此刻看着她期待的眼神,竟觉得那寡淡的粥也有了温度。 “霍先生。” 秦岁岁的指尖轻轻叩击着菜单边缘,目光却直直望向他。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们公司的评委团里?” 她确信昨天颁奖台上那个人就是霍禀,好奇心终于战胜了犹豫。 霍禀放下手中的水杯,玻璃杯底与桌面相触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想知道我的身份?” 他的声音低沉,眼神却异常专注。 秦岁岁的指尖无意识地反复翻动着那两页菜单,纸张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嗯...我想知道。”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又在停顿后补充道: “可是...我又有点害怕知道。” 霍禀的眼神暗了暗,喉结微动,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从唇间溢出。 “不急。” 他的声音柔和了几分。 “等你真正准备好的时候,随时可以来问我。” 第八十四章 有我在 两人谈话间,服务生推着餐车轻轻叩门而入。 精致的瓷盘在桌面上依次落下,没有发出丝毫碰撞声,训练有素地摆好餐点后便悄然退出了包厢。 “霍先生,你就只喝白粥吗?” 秦岁岁正大快朵颐,抬头瞥见霍禀面前孤零零的粥碗,含混不清地问道。 她嘴角还沾着一点酱汁,腮帮子鼓得像只贪食的松鼠。 “嗯,没胃口。” 霍禀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住玻璃杯,喉结随着饮水的动作上下滚动。 “菜还合胃口吗?” 他适时转移话题,目光落在她沾着饭粒的嘴角。 “嗯!” 秦岁岁用力点头,吞咽下满嘴的食物才开口: “好吃!” 眼睛弯成了月牙,毫不掩饰自己的满足。 霍禀舀了半勺白粥送入口中,待完全咽下后才道: “那以后公司午休,可以常来这里。” “不用啦。” 她摇头时发梢轻轻晃动。 “哑叔做的饭也很好吃的。” 语气真诚得让人无法怀疑这是客套。 霍禀注视着对面专心致志对付美食的女孩,胸腔里泛起一丝陌生的暖意。 她今天似乎格外不同——话语变多了,眼神也不再闪躲,甚至敢在他面前吃得这么毫无顾忌。 这个认知让他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秦岁岁放下手中的银质餐具,用餐巾轻轻拭了拭嘴角。 阳光透过纱帘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衬得她眉眼格外生动。 “时间还早。” 霍禀的声音低沉平稳,目光却如鹰隼般紧锁着她,仿佛在确认什么重要的事, “想去哪里逛逛吗?” “嗯...” 秦岁岁歪着头,发丝顺着脸颊滑落, “没有比赛,也没有工作。” 她小声嘀咕着,手指无意识地绕着餐巾打转。 突然眼睛一亮,抬头望向对面的男人: “周末确实该放松放松!” 她晶亮的眸子直视霍禀: “就去附近逛逛吧?” “嗯。” 霍禀面上不动声色地颔首,起身时灰色休闲裤随着动作勾勒出修长的腿部线条。 他刻意放慢脚步,听着身后轻快的足音。秦岁岁像只欢快的小雀般跟在他身后。 走出餐厅,霍禀在门口顿住脚步。 秦岁岁也跟着停下来,歪头看他。 “是……走过去吗?” 霍禀微微蹙眉,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一丝犹豫,仿佛在征询她的意见。 ——若是那些曾在商场上被他逼至绝境的对手看到这一幕,怕是眼珠子都要惊掉。 这还是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霍禀吗? 秦岁岁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眉眼弯弯: “霍先生,你没逛过街吗?逛街当然是用走的呀!” 她的笑声清脆,落在霍禀耳中却如风铃轻响,悦耳至极。 “车就停这儿,待会儿再折返。” 他神色如常,淡淡说道,仿佛刚刚被揶揄的人不是他。 两人并肩走在街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午后的阳光斜斜洒落,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又分开。 秦岁岁像只好奇的猫,这家店探头瞧瞧,那家店进去转转,却只是看,从不买。 “没有喜欢的?” 霍禀侧眸看她。 “也不是非要不可,买了也是浪费,看看就好。” 她摆摆手,说话间又溜进了下一家店—— 【月光镀金玩偶局】 店内,各式各样的玩偶错落有致地陈列着,许多都是限量款,价格不菲。 水晶吊灯的光洒下来,给绒毛玩偶镀上一层柔和的暖光,仿佛每一只都在静静等待属于它的主人。 秦岁岁并不认识这些玩偶的品牌,也不懂它们的价值,只是被那些憨态可掬的模样吸引,情不自禁地捧起一只毛茸茸的小熊。 “霍先生,你看——” 她转过身,献宝似的将玩偶举到霍禀面前,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 “是不是特别可爱?“ 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底闪烁着纯粹的欢喜,仿佛捧着的不是玩偶,而是一个触手可及的小小梦想。 霍禀刚要开口,突然—— “别乱碰!弄脏了你赔得起吗?” 尖利的女声像刀子般划破空气。 秦岁岁手一颤,慌忙将玩偶放回原处,耳根瞬间烧得通红。 “对、对不起...” 她局促地绞着手指,舌尖无意识地轻舔下唇。 “我们...走吧...” 她低着头快步往外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突然,手腕被一股温热的力道握住。 霍禀的手掌宽厚有力,恰到好处的力度传递着无声的支持。 他垂眸看她,目光沉稳而坚定,像是在说—— “有我在。” 修长的手指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快速输入几行字后又利落地收回。 “跟我来。” 他牵起她的手,大步走向休息区。 秦岁岁呼吸一滞。 这是霍禀第一次主动牵她的手。 心跳声在耳边轰鸣,震得她指尖发麻。 男人高大的背影将光线遮挡,却在她心头投下一片安心的阴影。 交握的掌心渗出细密的汗珠,她却舍不得松开,只能任由他牵引着向前,像一叶小舟随波逐流,却又无比安心地停泊在他的港湾里。 “在这等一会儿。” 霍禀轻轻按着秦岁岁的肩膀,让她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坐下。 “等什么呀?” 秦岁岁仰头看他,眼里盛满好奇。 话音未落,刚刚呵斥她的女营业员就小跑着过来,在秦岁岁面前深深鞠躬,额头几乎要碰到膝盖。 “对不起……真的非常对不起!刚才是我冒犯了,请您原谅!” 秦岁岁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弄得手足无措,下意识地抓住霍禀的袖口,用眼神无声地询问: “这是怎么回事?” 霍禀神色淡淡,只是随意挥了挥手,像拂去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对不起……实在对不起……” 营业员连连道歉,倒退着离开了,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一串慌乱的声响。 “去挑你喜欢的,都带回去。” 霍禀看着仍有些发愣的秦岁岁,唇角微扬。 “不、不用了...” 她小声嗫嚅,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这里的玩偶太贵了...” 方才被店员呵斥时,她无意间瞥见了标签——那串数字后面的零多得让她心惊。 “现在这家店是你的了。” 霍禀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指腹擦过她柔软的发丝。 “喜欢哪个,就带哪个回家。”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惊雷般在她耳边炸开。 第八十五章 这位是…你男朋友 “霍先生...” 秦岁岁瞳孔微微颤动,难以置信地望向身旁的男人。 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裙角。 “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她摇着头,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脸上写满了犹豫与不安。 “无功不受禄,我真的不能要。” 她声音很轻,却透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记忆深处,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曾经多么渴望能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玩偶。 可生活的重担早早压在她单薄的肩上,连温饱都成问题的日子里,哪还敢奢望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直到今天,走进这家店,她才惊觉——原来那个幼稚的愿望,从未真正消失过。 “就当是谢礼。” 霍禀目光沉静,声音低沉。 “谢谢你昨晚帮我注射解药。” 见她仍要推拒,又补充道: “不喜欢的话,可以换别的。” “不、不用了!” 她慌忙摆手,生怕他真会送出更贵重的礼物。 “我很喜欢...” 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霍禀唇角微不可察地上扬,温热的手掌轻轻落在她肩头: “去挑些喜欢的。” “嗯...” 她终于妥协,既然躲不掉,不如坦然接受。 一直恭敬候在一旁的女店长适时上前,微微欠身: “秦小姐,这款限量版泰迪熊是工匠手工缝制的...” 霍禀落后两步跟着,深邃的目光始终停留在秦岁岁脸上。 看着她从最初的拘谨,到渐渐放松,最后甚至小心翼翼地抱起一只玩偶的模样,他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柔软。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橱窗,在她发梢镀上一层金边,也照亮了她怀中那只憨态可掬的小熊。 这一刻,时光仿佛回到了多年前,那个从未被好好宠爱过的小女孩,终于等到了属于她的礼物。 “我选好了。” 秦岁岁抱着几乎有她半人高的雪白兔子玩偶,脚步轻快地走到霍禀面前。 她温柔地抚摸着玩偶毛茸茸的脑袋, “就要她了。” “这么大一只?” “嗯。” 秦岁岁用力点头,脸颊贴着玩偶柔软的绒毛蹭了蹭, “以后每晚都让她陪我睡觉。” ——让她陪你?宁可找玩偶都不要我陪,我连个布偶都不如? 霍禀暗自咬了咬牙。 “秦小姐,请问是现在带走还是安排送货?” 店长站在两人身侧犹豫片刻,还是轻声插话问道。 “我会派人来取。” 霍禀语气平淡地回应。 “好的,那我先帮您包装起来。” 店长小心地接过秦岁岁怀里的巨型玩偶。 “还想去哪逛逛?” 站在店门口,霍禀看着仍沉浸在喜悦中的秦岁岁。夕阳的余晖染红她的发梢,像是镀上一层温暖的橘色光晕。 秦岁岁环顾四周,忽然眼睛一亮,指着街对面的咖啡馆招牌:蓝岸咖啡。 “去那里吧” “叮铃——”门铃轻响,秦岁岁推开咖啡店的玻璃门。 “岁岁!” 韩芳从收银台后抬头,眼睛一亮。 “要来怎么没提前跟我说一声。” 秦岁岁朝韩芳笑了笑: “嗯,正好路过,来看看你。” “要喝点...” 韩芳话说到一半,目光落在秦岁岁身后那个存在感极强的男人身上。 霍禀挺拔的身姿在狭小的咖啡店里格外醒目,轮廓分明的五官让人移不开眼。 更让韩芳在意的是,他的视线始终牢牢锁在秦岁岁身上。 “这位是...你男朋友?” 韩芳促狭地挤了挤眼睛。 “他...他是...” 秦岁岁顿时语塞,耳尖泛起薄红。合约里白纸黑字的隐婚条款在脑海中闪现,她懊恼地咬了咬下唇。 ———不应该带霍禀来这里的,这下该怎么解释… “嗯。” 霍禀适时上前半步,对韩芳微微颔首。 这个简单的应答让秦岁岁如释重负。 她悄悄望向霍禀,眸中盛满感激。 “哇!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还这么帅!今天带他来是让我把关的吗?我觉得...” 韩芳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问题像连珠炮似的往外蹦。 “芳芳!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 秦岁岁慌乱地摆手,恨不得立刻捂住好友的嘴。 “我们就是路过...那个...你先忙,我们改天再来!” 她紧张地偷瞄霍禀的表情,生怕韩芳的口无遮拦惹他不快。 “别走啊!” 韩芳手指在收银屏上飞快操作着。 “我男朋友等会儿来接我吃饭,一起呗?” 秦岁岁的脚步顿时僵住了。 她绞着手指,既担心活泼过头的韩芳说出什么不该说的,又摸不准霍禀是否愿意和素不相识的人共进晚餐。 霍禀倾身在她耳边低语: “没关系,可以一起。”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我...我们在老位置等你下班。” 秦岁岁强作镇定地扔下这句话,逃也似地转身离开。 秦岁岁坐在靠窗的卡座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沿,悄悄打量着对面的霍禀。 “霍先生...我朋友性格比较直爽,要是说了什么冒犯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她的声音轻得像是羽毛落地。 霍禀抬眼看她,喉结微动: “嗯。” 简短的应答在空气中打了个转。 “其实...” 他的目光在秦岁岁脸上流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想让她在自己面前能卸下防备,却又觉得应该等她心甘情愿地敞开心扉才好。 “什么?” 秦岁岁没听清,下意识往前倾身。 傍晚六点的阳光斜斜地穿过玻璃,在她睫毛上镀了一层金边,随着眨眼忽明忽暗。 霍禀看着她这副模样,鬼使神差地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柔软的发丝从指缝间溜走,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气。 “啧啧,你俩这狗粮撒得,我都不用吃晚饭了。” 韩芳挎着包走过来,故意夸张地捂住眼睛。 “你、你下班了?我们快走吧!” 秦岁岁腾地站起来,耳尖红得能滴血,一把挽住韩芳的手臂就往外拖。 “吃什么?” 韩芳难得体贴地没再打趣,任由她拽着自己往外走。 “要不...等你男朋友来了再决定?” 秦岁岁话音未落,突然一个急刹车拽住韩芳。 “等等!你这个男朋友...该不会是上次那个相亲对象吧?” 第八十六章 扮演男朋友 韩芳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没错,三天前刚转正的。” “什么?!” 秦岁岁瞪圆了眼睛,声音陡然拔高。“从认识到现在连一个月都不到,你们就确定关系了?” “这有什么问题呢?相亲本来就是为了结婚呀。” 韩芳随手将耳边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自然得像是讨论天气。 “既然彼此合适,确认关系不是顺理成章的事吗?” “哦...这样啊。” 秦岁岁垂下眼睫,嘴唇轻轻抿了抿。 她仍不太能理解这种速食爱情,却还是点了点头。 “要是进展顺利,我们年底就办婚礼。” 韩芳突然用手肘碰了碰她,压低声音笑道: “你们俩呢?什么时候请我喝喜酒?” 秦岁岁急忙拽住韩芳的衣袖: “今天...能不能别聊这个?” 她双手合十做了个祈求的手势,眼底晃过一丝慌乱。 韩芳只当她是害羞,爽朗地拍拍她的肩: “知道啦!” 两人说话间,徐绍然的身影出现在街角。 他朝这边挥手时,韩芳已经像只欢快的鸟儿般小跑过去,极其自然地挽住男友的手臂。 秦岁岁望着那对亲密无间的身影,胸口突然泛起细密的刺痛。 ——她和霍禀,永远都不可能这样光明正大地十指相扣吧? 这抹稍纵即逝的落寞没能逃过霍禀的眼睛。 他凝视着她被霓虹灯照得忽明忽暗的侧脸,喉结轻轻滚动。 “人到齐了,我们吃什么好呢?” 韩芳挽着徐绍然的手臂,雀跃地看向秦岁岁。 秦岁岁下意识望向霍禀,还未开口,就听见他低沉的声音: “我请客,让你朋友选地方。”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纵容。 “真的吗?” 韩芳眼睛一亮,求证似的看向秦岁岁。 “真的可以随便选?” 秦岁岁轻轻点头: “嗯,随便选。” 对她而言天价的餐厅,于霍禀不过是寻常消费。 “那我选白露庭!” 韩芳难掩兴奋,眼中闪着期待的光芒。 “这...不太合适吧?太破费了。” 徐绍然谨慎地拉了拉韩芳的衣袖。 “那要不换...” “不用换,上车吧。” 霍禀打断他们的犹豫,自然地牵起秦岁岁的手走向路边不知何时停靠的黑色商务车。 他掌心的温度让秦岁岁耳尖发烫。 “芳芳,走了。” 她匆匆唤了一声就慌忙低头,生怕被人看见自己通红的脸颊。 车厢内萦绕着清冽的雪松香,霍禀始终没有松开她的手。 秦岁岁垂着头,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破胸膛。 所幸坐在后排的韩芳并未察觉她的异样。 “岁岁,你去过白露庭吗?” “没...没有。” 她强作镇定地回答,声音却不自觉地发紧。 她不知道,两人交握的手早已泄露了她的紧张——她的掌心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要不...还是换一家吧?” 韩芳突然踌躇起来,压低声音道: “我刚想起来,听说那里一杯柠檬水都要上千块,太夸张了...” “啊...” 秦岁岁下意识转头看向霍禀,眼里带着询问。 霍禀深邃的目光与她相接,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这个动作仿佛给了她某种底气。 “没关系的...” 秦岁岁咬了咬下唇,那个称呼在舌尖打了个转才说出口: “我男...男朋友可以走公司招待费报销的。” 她说完就后悔了,这个借口蹩脚得连自己都不信,却还是强撑着补充道: “你们...尽管点喜欢的...” 车子缓缓停靠在天宸国际广场的喷泉前。 四人下车时,暮色中的商场外墙已经亮起璀璨的灯带。 “就是这里吗?” 秦岁岁仰头望着高耸的玻璃幕墙。 她曾来这里的服装店采集过素材,却从未想过这里会有这么高档的餐厅。 “其实...我也不清楚具体位置。” 韩芳不好意思地转了个圈。 “就是听说过这家餐厅的名气...” “顶层。” 霍禀已经迈开长腿走在前面。 这个简单的领路动作背后,是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改变。 ——毕竟平日出行,连洗手间都有人提前安排好路线指引。 秦岁岁快步跟上,帆布鞋在大理石地面几乎没有声响。 电梯门映出他们四人的身影时,她才发现霍禀不知何时已经按住了电梯等待键。 “叮” 电梯在顶层停下 众人走出电梯就有服务生上前迎接。 “欢迎光临白露庭,几位请跟我走。” 服务生在前面带路。 “不愧是豪华餐厅啊,电梯口就迎宾了。” 韩芳挽着徐绍然的胳膊在前面边四处张望边感慨道。 身后的秦岁岁往霍禀旁边靠了靠。 霍禀很自然的弯腰侧头向秦岁岁这边。 秦岁岁一只手挡着嘴巴贴近霍禀的耳朵小声的说着。 “霍先生这是你安排的吗?” “嗯。” 霍禀轻嗯了一声。 “那个…霍先生一会吃饭能不能就低调一点,” 秦岁岁微微抬头对上霍禀那深邃的眼眸。 “嗯。” 又是一声轻嗯。 今天的霍禀在秦岁岁看来格外的温柔好说话。让她都有一种错觉。 ———这人是在扮演男朋友? 霍禀也没想要太高调。 他只是找个人给他们领路而已。 “请问几位是要进包厢还是在大厅呢?” 服务生看似询问所有人的意见,可是他的目光却一直定在秦岁岁的身上。 “芳芳,你说我们坐那?” 秦岁岁转头看向旁边还在东张西望的韩芳。 “就大厅吧?” 韩芳本就觉得不太好意思,当然不会选更贵的包厢了。 服务生得到答案会,领着众人来到一个靠窗的位置,四人依次落座。 韩芳刚坐下就忍不住摸了摸沙发的靠背。 ——真皮的? 餐厅中间五层巨大的水晶吊灯,宛如一座悬浮的冰川。 每张桌子都有一束精心搭配的鲜花,品种韩芳不认识,但她知道绝对不便宜。 就连桌上的纸巾也是品牌的。 “真豪啊。” 韩芳看着对面的秦岁岁掩着嘴小声的说着。不敢太大声,免得别人听到,被人笑话。 “嗯。” 秦岁岁点了点头,她并不觉得惊讶。 反而觉得店里的环境看着不怎么样。 这比霍禀带她去的那家什么菜品都有的法餐厅。还是略逊一筹的。 第八十七章 这么快就找到下家了 秦岁岁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她的出身并不像韩芳那样。有和睦的家庭,恩爱的父母,从小丰衣足食,长大了工作也能随着自己的意愿。 秦岁岁的所见所闻,按理说是比不上有家人托底的韩芳。 想到这里,秦岁岁微微侧头偷看了身旁的霍禀一眼。 “那个…岁岁你来点吧。” 韩芳将平板推到秦岁岁的面前。上面的的价格吓得她不好意思开口。 “没关系的,你点吧?你这个样子不像你哦” 秦岁岁打趣地说道,将平板又推回到韩芳的面前。 “那我就不客气了。” 韩芳接过平板,象征性的点了几道相对便宜的菜。又将平板推到秦岁岁面前。 “你看看还需要什么。” 秦岁岁看着面前的菜单傻眼了。 她很少自己点菜,都是霍禀替她安排的。 秦岁岁微微侧身求助的眼神看着霍禀。 霍禀心领神会,直起靠在沙发上的身体,利落的将平板滑到自己的面前。 修长的手指在平板上快速的点着,没有丝毫犹豫。 似乎那些金额在他眼里就是一串数字。 片刻,就将平板交还给身旁一直等着的服务生了。 “这么快就找到下家了?” 一声极具嘲讽意味的男声,由远及近来到韩芳身边。 韩芳抬起头面色难看的看向说话的男人。咬牙切齿的吐出两个字。 “渣男。” “你骂谁呢,我们家张磊可是上进努力又专一的好男人。” 张磊身旁一个身材妖娆的女生,怒视着韩芳。 “专一?” 韩芳冷笑了一声。 “你最好看好他,否则哪天自己被绿了都不知道。” 韩芳一脸同情的表情看着张磊的现女友。 “你…就你那点工资。被甩也是你没本事。” “婷婷别说跟她一般见识,免得气坏了自己。” 张磊搂着他女友的腰往自己身上靠了靠。一脸谄媚地说着。 “你们要演,回家演。别在这里恶心人。” 韩芳的男朋友实在看不下去了。出声说道。 “你说谁演呢?” 陈婷婷两只手挽住张磊的脖子,在他的脸颊上轻轻的留下一个唇印,转头看着徐绍然。 “磊磊对我是真心的,我能感受到。” ———这恋爱脑。 韩芳摇了摇头看着陈婷婷,表示同情。 “就你们这几个人n的工资,是怎么敢来这里吃饭的。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也是你们配来的。” 陈婷婷真是在家飞扬跋扈惯了,无差别的攻击所有人。在她看来和韩芳做朋友的都是和她一个级别的。 “岁岁,对不起啊。让你们遇到这种事。” 韩芳一脸歉意的看着秦岁岁。 “没事。” 秦岁岁嘴上说没事,心里忐忑不安,她不知道霍禀会不会生气。 桌子底下的两只手。不自觉地搅在一起扣着食指。 突然一个温热厚实的手掌附在她的手上。轻轻的按压了一下又抽离了。 秦岁岁转头看向霍禀,两人没有说话,静静地对视了两秒。秦岁岁在他那深邃的眼眸里看见了“没关系”三个字。 “我在跟你说话,你聋了。” 陈婷婷被韩芳忽视觉得自己被怠慢了,指着韩芳大声的呵斥着。 陈婷婷又看向他们空荡荡的餐桌。 “噗呲”一声,大笑起来。 “我就说你们吃不起。快滚,别脏了这地方。” 陈婷婷掏出手机在众人面前扬了扬,那模样无比嚣张。 “再不走,我打电话给我爸,到时候你们可不是滚出去那么简单了。” 张磊这时假意为难的样子看着韩芳说道。 “不是我不帮你,谁让你得罪婷婷呢?” 说着便将手又放回陈婷婷的腰间。 “她爸爸是臻耀商业集团旗下子公司云耀光华的高管。这天宸国际广场就是云耀光华公司的产业。” 韩芳听闻大惊失色,这是大佬啊,她可斗不过。 “要不,我们还是换地方吧?” 韩芳看着秦岁岁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 “嗯。” 秦岁岁点了点头,她也觉得不惹事才是最优选,于是便转头看着霍禀,想看他的意见。 “随你。” 霍禀到没想插手这种小事,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只是当秦岁岁转身时他总能及时的睁开眼。 几人决定好便随即起身。 “晚了,现在想走除非给我道歉,直到我满意为止。” 陈婷婷双手摊开挡在几人面前。势要将事情闹大。 闻声刚刚领路的服务生迈着小碎步跑来,霍禀对服务生使了个眼色,他便没有继续靠近。 霍禀可是记得秦岁岁进来前让她低调一点。 “你不要欺人太甚。” 看着韩芳有些生气又不敢发作的样子,秦岁岁有些看不下去了。 她往侧身霍禀旁边挪了挪,刚刚踮起脚尖。霍禀就侧身弯腰,将自己的耳朵凑在秦岁岁面前。 秦岁岁一愣抬起的手停顿了几秒,最后还是将手放在嘴边,轻轻的在霍禀耳边说着。 “霍先生…” 霍禀喉结微微滚动,少女的清香伴随着温热的气流钻进霍禀的感官。 “嗯。” 霍禀轻声回应。 “你能买下这家餐厅吗?我想替韩芳出气。” 少女的唇在霍禀耳畔轻轻低语,他忍着一股冲动,轻声回答。 “放心,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谢谢霍先生。” 得到霍禀的支持秦岁岁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韩芳是她的好朋友,她不想看见她被别人欺负,尤其这个人还是张磊那个渣男的现女友。 “该滚的是你吧?” 秦岁岁重新坐在沙发上,看着韩芳示意她坐。 “坐下我们吃饭。” 还没等韩芳询问怎么回事,一旁的陈婷婷就忍不住了。 “你什么意思?你信不信我…” “我说了,该滚的人是你。这家店现在已经是我的了。我让谁滚,谁就得滚。” 此刻的秦岁岁就像是女版的霍禀霸气十足。 但桌子底下搅动的手,还是出卖了她。 “你买下来?你可知道这是隶属于臻耀商业集团产业。你怕是不知道这其中的含义吧。” 陈婷婷双手插腰,眼神轻蔑带着审视上下打量着秦岁岁。眼里不屑的意味很是明显。 第八十八章 走,往哪走? 秦岁岁转身看着身旁的霍禀,微微向他侧身靠了过去。小声的问道。 “霍先生,需要多久可以向她证明买下来了。” “你希望多久。” 霍禀喉结微动,身体轻微的往后挪动了一下霍禀,他此刻不想离秦岁岁太近。 “越快越好。” “一分钟。” 霍禀拿出手机发出了一条消息,这对他来说就是一句话的事。 “这么快。” 秦岁岁差点惊呼出声,赶紧用手捂住自己的嘴。 而此时的陈婷婷正得意的看着秦岁岁与霍禀聊天的小动作。 在她看来这两人就是在对词,要在她面前演戏。 片刻,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就小跑着来到秦岁岁身边。 “秦小姐,不好意思怠慢您了。” 男人微微躬身擦着额头冒出的汗。恭敬地说着。 “哦…没事。” 秦岁岁强装镇定,她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来了。 “我们要吃饭了,请你把这两个人请出去。” “你是店长?” 陈婷婷撇了一眼来人身上的胸牌,疑惑地说道。 “是的。这位小姐,我们店不欢迎你们,请出去。” 店长直起身来,不卑不亢的对陈婷婷说着。全然没有刚刚那一副恭敬讨好的模样。 “我爸可是云耀光华的高管,你敢让我走。” 陈婷婷被店长的态度惹怒了,又搬出了她那万能的爸爸。 ———云耀光华又怎么,x就算是臻耀商业集团的高管来也没用。 他接到命令可是臻耀商业集团的代理董事长直接下达的。 要不是今天这档子事,他恐怕这辈子都没有荣幸,能亲自接到上面的电话。 店长是不敢怠慢眼前这位秦小姐的。 “我再说一遍,你们如果再不出去,我就要让保安把你们请出去。” 店长做出请的动作,表情严肃的看着陈婷婷。 “你…你敢。” 陈婷婷从小到大被捧在手心,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拿起手机就拨通了她爸的电话。 “你们等着我爸马上就过来。看他怎么收拾你们。” “咕———咕。” 秦岁岁的肚子这个时候不合时宜的响了两声。 悠闲的靠在沙发上假寐的霍禀,缓缓的睁开了眼。 “你——还在等什么?” 霍禀一句听不出情绪的话,吓得店长浑身一颤。 “保安。” 随着店长话音落下,几名保安就走上前来。 “你们敢?我告诉我爸,你们都得被开除…” 陈婷婷被两名保安架着双臂,提了起来。脚在空中乱踢,嘴里不停的囔囔着。 张磊比较有眼力劲儿,没做任何反抗。跟着走了出去。 “岁岁,你真的买下这家餐厅了。” 韩芳到现在都是一脸懵的状态,在她的认知里,秦岁岁不可能有这个能力。 “没有…就是…那个店长认识我男朋友。所以帮了一个小忙。” 秦岁岁不希望太高调,也不想暴露霍禀的身份。 “这样啊,如果那个女人找她爸来怎么办?会不会连累你男朋友啊?不好意思都是因为我…” “芳芳” 秦岁岁打断韩芳的话安慰道。 “你放心好了,不会有事的。我们先吃饭好不好!” 说话间服务生推着餐车走了过来,将餐盘一一放下后便快速的离开了。 韩芳望着一桌子的佳肴,很快就忘记了刚刚的小插曲。 “嗯,好吃。你尝尝这个?” 韩芳将一只虾仁放进徐绍然的碗里。 秦岁岁看着面前亲呢的小情侣,心里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翻涌。 “不合胃口?” 霍禀看着秦岁岁拨弄着碗里的米饭,却一口都没吃。轻声的问着。 “挺好吃的。” 秦岁岁夹了一口面前的菜放到嘴里。她不敢转头看霍禀,怕看见他那深邃的眼眸。 “嗯…好饱啊。” 韩芳摸了摸自己圆鼓鼓的肚子。又看向秦岁岁面前的食物。 “岁岁我看你都没怎么吃,那个要来了吗?” “没有,就是不太饿,我们走吧。” 秦岁岁上前拉着韩芳的胳膊,快步离开,将霍禀两人甩在身后。 “你跟我说。” 韩芳贴着秦岁岁的耳朵小声的问着。 “刚刚赶走了那个女的,会不会有什么后果啊。” 韩芳还是有点担心,她并不知道霍禀的身份。担心秦岁岁后面会被报复。 “你放心吧。不是在安慰你,是真没事。” 秦岁岁拍了拍韩芳的手臂,给了她一个甜甜的微笑。 韩芳看见秦岁岁淡然样子,这才安心一点。 走出商场大门,这条繁华的街道迎来了它的高峰期。此刻正是人们逛街购物的时候。 “岁岁我们要去逛逛,就先走了。下次再约。” “嗯。” 秦岁岁驻足目送着韩芳和徐绍然,直到两人你追我赶的身影融入人群。 秦岁岁才收回视线,转身却发现霍禀已经走远了。 她默默跟在霍禀身后,看着他那挺拔疏离的背影,秦岁岁知道霍禀临时给的男友体验卡,随着韩芳的离开已经结束了。 跟着霍禀走到了街道尽头,直到他拐进了小巷子,这时的秦岁岁终于忍不住出声。 “霍先生…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呀?” 面前的路是一条狭窄破旧的老巷子,灯光昏暗寂静。 曾经被醉汉围堵在破败小巷里,那快要被遗忘的记忆突然出现在脑海。秦岁岁的腿再也无法向前迈出一步。 霍禀静静的走在前面,他脑海里一直浮现出刚刚的画面。———秦岁岁手机里弹出来的信息。 旭阳: 【明天有空吗?我们一起去看奶奶。】 霍禀知道院长在秦岁岁心里的分量,能和他一起去看,说明关系匪浅。 而且对方的称呼是奶奶,而不是院长。 “霍先生…” 秦岁岁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嗯。” 霍禀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身处的环境。 霍禀转身朝秦岁岁走去。 “刚刚在想事情。” 看似随意的向秦岁岁解释了一句。 “我们快走吧,这里…” 秦岁岁的话突然被截断。 “走,往哪走?英明神武的霍总,我们可是等了好久,才等到这个机会的。” 从巷子的那头传来一个阴冷的男声,语气里的透露着些许得意。 第八十九章 我们一起走 霍禀快速闪身挡在秦岁岁面前,遮住她的视线,右手放进口袋拨通了手机上面的快捷键。 “你快往回跑,别怕,这么近的距离,跑到大街上就没事了。” 霍禀语气严肃的对秦岁岁说着,眼睛却死死的盯着慢慢朝他走近的几个人。 带头说话男子二十出头的样子,一头扎眼的黄发,嘴里叼着一根烟。 右手握着一根高尔夫球杆,随着他的步伐在地上拖行,寂静的小巷发出刺耳的噪音。身后还跟着四个年龄相仿的男子。 “我不走…” 秦岁岁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她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害怕霍禀会在这里出什么事。 “你在这里帮不上忙,只能添乱。” 霍禀的声音略带焦急。全然没有平时那运筹帷幄,遇事也会淡定从容的样子。因为他的软肋就在他的身后。 “你希望福利院明天就变成废墟吗?” 霍禀声音冷硬,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身后的秦岁岁。 “我…我走。” 秦岁岁看着那曾短出现过温情的眼眸里,此刻满是冷漠与威胁。不由得让她害怕。 秦岁岁刚转身,就听见了身后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她不敢迟疑生怕自己会拖累的霍禀。 内心的紧张与恐惧,让她的小腿都在剧烈颤抖。 快到街道口时打斗声才渐渐停歇。这让秦岁岁放慢了脚步。 她缓缓转身,看见远处的霍禀用一根高尔夫球杆做支撑,半蹲在地上。之前找事的几个人,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霍先生…” 秦岁岁飞快的跑向霍禀,急促的脚步声在恢复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哪里受伤了。” 秦岁岁看着胸口剧烈起伏脸色苍白的霍禀,眼睛微红声音哽咽地问道。 “我没事。先出去。” 秦岁岁抬起霍禀的一只手臂放在自己肩头,慢慢站起来两人摇摇晃晃的往前走着。 还没走出十米霍禀的就严重脱力了,整个人的重量全压在秦岁岁的身上。 秦岁岁接不住霍禀的重量两人狼狈的倒在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 秦岁岁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的从眼眶点下来。 “没事…有些脱了而已。休息一下就好了。” 躺在地上的霍禀微微喘息的说着,他抬起右手将岁岁脸颊的泪,轻轻拭去。 “你先出去,我已经叫了人他们马上就到了。” 霍禀将秦岁岁往外推着,希望她远离这里,因为他不确定危险是否解除。 “我不走,我不能丢下你” 秦岁岁拼命的摇着头泣不成声,眼泪像是断线的珠子,一颗一颗砸在霍禀的脸颊上。 她紧紧抓着霍禀的胳膊,就是不肯放手。用力的把他往起拽。 “乖…听话,你去路口等着,给他们带路。” “我们一起走。” 秦岁岁拉着霍禀的手臂倔犟的说着。 “你们…都走不掉。” 被打晕的黄毛不知何时醒来的,他揉着头活动了一下肩膀,一瘸一拐一拐的朝两人走去。 “快走。” 霍禀抓住秦岁岁的胳膊用力的往外甩。可是他现在的力气,还不如秦岁岁哪里能甩开她。 “我们一起走。” 秦岁岁声音发颤,眼看着黄毛一瘸一拐的靠近,抓住霍禀的手更加用力了。 “躲到我身后去,快。” 霍禀见劝说无果,挣扎着要站起来。 黄毛见霍禀的动作,一瘸一拐的冲上前捡起地上的高尔夫球杆,就朝霍禀用力的挥过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秦岁岁抱住了还没来得及站起身来的霍禀。将霍禀扑倒在地上。 “砰” 一声闷响结结实实的落在秦岁岁的后背。 “住手…你有什么条件都可以提。” 霍禀大声喊道。他被秦岁岁压在地上毫无反抗力气。 黄毛没有理会霍禀的话,不断挥着手里的高尔夫球杆,他接到的任务是要霍禀残废。自然不会理会霍禀的话。 “滚开。” 黄毛弯腰气喘吁吁的怒吼着。 秦岁岁一直抱着霍禀,将他紧紧的护住。导致黄毛的每次挥舞都没落到霍禀身上。 “住手!” 巷子口一声大喊,伴随着杂乱急促的脚步声,黑压压的一群人冲进巷子里。 黄毛看见一群人朝他冲来,他转身就跑。也不管躺在地上的同伴。只是他双拳难敌四手,最终还是被擒住了。 “岁岁…岁岁。” 倒在霍禀身上的秦岁岁此刻没了动静,暗红色的血液从她的嘴角不断溢出,顺着霍禀的脖颈,染红了他的衣衫。 “禀哥,你还好吗?我带了药剂,先给你注射?” 顾延铮将手里的的盒子,放在地上。还没等他打开,就被霍禀阻止了。 “周叙白来了没。” “霍总,我在。” 周叙白拨开人群,蹲下身查看了秦岁岁的状态。 “初步观察没有伤到要害,还是尽快去医院做全面检查。” “禀哥你不注射药剂,都没力气抱这…小美女。” 顾延铮将药剂取出来,周叙白立刻上前为霍禀注射。 这并不是解毒的药剂,而是顾西州为霍禀恢复体力所研制的。 自从中毒之后其中一个副作用就是不能剧烈运动,要知道霍禀没有中毒之前是经常打拳的,战斗力也不像现在这么弱。 “查清楚,是谁的人。” 愤怒的低吼在巷子里回荡。 顾延铮安排人将那五人带走后,巷子里就剩下四人了。 “医院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 这是顾延铮与霍禀的默契,只要接到霍禀拨通的电话他没有说话。 那么顾延铮要做的就是:定位手机、组织人手、安排医院,带着医生和药剂以最快的速度去往定位地点。 霍禀稍稍恢复一点体力后,将秦岁岁轻轻的横抱起来。 走出小巷时街道上只剩零星几个店铺还在营业。路上已不见行人。 ———— 医院的走廊上,顾延铮坐在长椅上,看着直直站在检查室门口的霍禀。 想要劝他坐下来休息一下的话,在嘴边打转还是不敢出口。 霍禀就这样站着一动不动,没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脸上的表情也是看不出情绪,越是这样就越让人害怕。 像是一座蓄势快要爆发的火山。 第九十章 以后不会了 检查室的门打开了,秦岁岁被几名护士推了出来。 只是她的睡姿不是平常仰躺,而是趴着的。露出的半张脸眉头紧皱,像是努力的在压抑某种情绪。 “她…怎么样了。” 霍禀几步上前走到秦岁岁的床边。 轻轻地握住秦岁岁的手,似乎这样能给她传递一些力量。 “霍总,患者胃黏膜轻微撕裂,三到五天可以恢复。只是身上的擦伤需要每天换药,前三天不要泡澡。” 霍禀紧握的拳头又松开,语气平静的问着。 “还有什么注意事项。” “饮食清淡,如果实在疼的受不了可以吃止疼片。” 护士说着便将秦岁岁推进了单独的vip病房。 病房里,霍禀坐在秦岁岁的床边,看着她痛苦的表情,内心无比自责。 如果他不走进巷子,如果…… 看着她轻皱的眉头,霍禀忍不住伸手轻轻的抚摸,像是要将它抚平。 “你先回去吧。” “好的,禀哥,有事就打给我。” 顾延铮走出病房后才长舒一口气。 “这小美女是谁呀?我错过什么好戏吗?不行我得问问西州那个家伙。” 顾延铮自言自语的走出了医院。 ——— 病房内安静的只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床边的霍禀深深地凝视着浅睡的秦岁岁。修长的手指轻柔的抚摸着她的脸颊。 治疗车轮滚动的声音打破了病房里的宁静,两名护士走了进来,为秦岁岁输液。 “霍总,快输完时麻烦呼叫一下我们。” 霍禀点点了头。 手机的震动从口袋里传来,霍禀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转身走到窗边。 “说。” “阿禀,袭击你的人背后黑手是……黑蔷薇。” “怎么是她。” 霍禀以为是沈明玥,或者某个商业竞争对手。没想到这次的敌人竟然在国外。 “她既然想玩,那我就陪她玩。” 霍禀看着窗外的夜色,那晦暗不明的眼神里藏着一抹寒芒。 “你准备资料,等岁岁伤势好转,我亲自去会会她。” “不好吧。” 顾西州惊呼的声音病房都听见了。 他认识的霍禀,遇到什么事都能冷静的处理,也不会为了谁,这么不计后果。 “你来真的,万一干不过。我们这边的产业就保不住了。” 顾西州这个时候还是比较理智。 “无所谓,敢动我的人,我就要她付出代价。” “砰” 霍禀紧握的拳头,狠狠的砸在墙壁上。压抑了很久的情绪终于爆发了。 “嗯。” 一声轻吟在病房里响起。 “先不说了。” 霍禀挂断电话,转身看向病床上的秦岁岁。 她迷迷糊糊的蠕动着身体想要翻身,可是稍微动弹就牵动了背后的伤口。 霍禀立刻上前轻轻按住了秦岁岁的的手臂,制止她乱动。 秦岁岁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一张写满是心疼与自责的脸。 “别乱动,会碰到伤口。” 霍禀轻声的说着。 秦岁岁环顾四周。又将目光落在霍禀身上。 “霍先生,我们怎么在这里。” “你受伤了…” 霍禀略作停顿。 “秦岁岁。” 他语气认真严肃。 “以后什么事情你都要听我的,否则我会说到做到,一定会让福利院变成废墟。” “霍先生…” 秦岁岁激动的从床上坐起来。 “嘶…” 扯动了伤口,疼得秦岁岁直冒冷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别激动,下不为例。” 霍禀语气依旧严厉可是那深邃的眼眸让秦岁岁不敢直视。 “霍先生…能不能回去。我在这里睡不着。” 秦岁岁低着头不敢看霍禀,小声的说着。 霍禀轻“嗯。”了一声之后,只听见一阵手机打字的声音。 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 两人没有说话,秦岁岁心里有很多疑问,看见霍禀那严肃的表情又咽了回去。 ——— “秦小姐这是防水贴,洗澡的时候贴在伤口上防止伤口沾水。” 护士拔下秦岁岁手背上输液的枕头,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便退出了病房。 “等徐涛来,我们就回家。” “嗯。” 秦岁岁慢慢的从床上坐起来。 “你要干什么?” 霍禀嘴上在询问着好像不同意似的,但是手还是扶住了秦岁岁的胳膊辅助她坐起来。 恐怕连霍禀自己也没想到。有一天他也会言行不一。 “趴着难受,我想下床走走。” 霍禀扶住秦岁岁胳膊的手微微用力。 巷子里的画面又在脑海里浮现,从秦岁岁被送到医院到现在,短短几个小时,那个画面已经不知道出现多少次了。 “以后不会了…” “什么?” 秦岁岁没有听清霍禀刚刚的呢喃。 “总裁,都安排好了。” 秦岁岁刚下床还没活动几步,徐涛就来到了病房。 “你能走吗?” 霍禀轻声询问着。接过徐涛手里的袋子,放在床上。 “我可以的。” 秦岁岁点点头,对于她来说身体上的疼痛,都是可以忍受的。 “要不要叫护士帮你换。” 霍禀将袋子里的衣服拿出来,递给了秦岁岁。 “我可以的。” 霍禀深深的看了一眼秦岁岁,没有再说话,和徐涛退出了房间。 秦岁岁看着手里的衣服,宽松的版型连衣裙,穿着一件完全不会碰到身上的伤口,面料柔软阵阵清香。 她在衣柜没见过这件衣服,显然是临时新买的还清洗过。 秦岁岁有些感动他总是这样细心体贴。只是那忽冷忽热的态度,让秦岁岁也看不清自己的心意。 十分钟后,秦岁岁打开了房门。 霍禀站在走廊里,高大健硕的背影此刻显得格外落寞。 “霍先生…” 听见秦岁岁的呼唤,霍禀转过身来挂掉手里的电话。 “自己走真没问题吗?” 霍禀出声询问。眼神里的担忧即便他想藏都藏不住。 “可以的。” 两人又陷入沉默,霍禀走得很慢跟着秦岁岁的节奏,两人并排走出了医院大门。 ———— 车子稳稳的停在别墅门口。 秦岁岁慢慢跟在霍禀后面刚走进了客厅,便停下了脚步。 眼前的景象让她惊讶的说不出完整的话。 “这些是……” 沙发上各种品类的玩偶,摆满了一排,原先的靠枕都被替换掉了。 茶几后面原本光洁的墙壁,现在已经变成了展示格,上面摆放着各种高度不同的玩偶。 秦岁岁呆呆的看着整面墙的玩偶。 第九十一章 喜欢吗? 良久。 “谢谢你,霍先生。” “喜欢吗?” 这是秦岁岁在玩偶店里和店长选玩偶时,霍禀就让徐涛开始着手安排的。 “嗯。喜欢。” 那个曾想拥有一只玩偶的小女孩,从尘封的记忆里跑了出来… 秦岁岁的眼眶又红了。 不想让身旁的男人看出她的异样,她不动声色的走到了沙发边。 慢慢的坐在发上,低头摆弄着那些玩偶,可是那些涌上心头的情绪,她怎么也控制不住。 一滴 一滴的眼泪,吧嗒落在玩偶上。 呜咽的声音突然在客厅里响起。 “怎么了,伤口又疼了吗?” 霍禀快步上前,蹲在沙发边关切地问着。 可是他越是关心,她就愈发觉得委屈。 低低的呜咽声,渐渐变大,这些年所有积压的情绪,似乎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秦岁岁再也控制不住放声大哭。 霍禀上前一把抱住秦岁岁,将她搂紧在自己的怀里。 他不知道她为何如此伤心,他能做的就是抱紧,给她一点安慰。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客厅里的哭声渐渐停歇,只剩下偶尔的抽泣声。 霍禀低头看向怀里的人,灯光下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呼吸均匀绵长,仿佛一下秒就要入梦。 霍禀温热的手掌轻轻拍着秦岁岁的后背,安抚着她的情绪。 淡淡的雪松香,结实的胸膛。让秦岁岁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渐渐她平静下来,进入梦乡。 感受到怀里的人沉沉睡去,霍禀将她轻轻地横抱起来。放到了柔软的大床上。 轻轻将她侧过身,把那只秦岁岁选中的那只兔子玩偶放进她的怀里。拉上窗帘,关上房间的灯。 做完这一切之后,霍禀安静的退出了房间。 霍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走进浴室,打开淋浴,任由冰冷的水从头顶淋下来。 ———— 书房里键盘声噼里啪啦作响,一般用模版就可以打印文件,霍禀却在上面反复修改。 他签署过无数份合同,也制定过无数份协议。 而此刻一份拥有模版的离婚协议,却让他的手在键盘上微微发颤。 霍禀捏了捏眉心,窗外的天色已微微透亮。 “啪” 他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走出书房,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 秦岁岁一觉睡到自然醒,睁开有些肿胀的眼睛,发现怀里抱着一只兔子玩偶。 秦岁岁抚摸着那毛茸茸的耳朵,看着天花板发呆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的从床上下来。 浴室里,秦岁岁站在镜子前,看着腹部和后背擦伤。 秦岁岁喃喃自语: “会不会留疤?” 打开淋浴的温水,她希望能冲刷掉身上的药味。虽然很小心,但是有些擦伤的位置还是淋湿了。 从浴室出来,秦岁岁犹豫了片刻还是给霍禀发了一条信息。 【霍先生,能帮我换一下药吗?有些地方我够不着。】 秦岁岁点击发送后,就将手机丢在了床上。 抱起兔子玩偶在旁边等着,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让霍禀帮她做这么亲密的事。不知道他愿不愿意。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秦岁岁从最初的紧张到后面的忐忑不安。 半个小时过去了,也没有等到霍禀的回信。 秦岁岁不知为何竟然有一些失望的感觉。 走出房门本想去医院换药的,转身时眼角余光瞥见霍禀的房门没有关。 秦岁岁一时好奇,大着胆子推门而入。 房间里黑压压的,拉上遮阳窗帘,没有一丝光能透进来。 熟悉雪松香,冷气开的很足,就如同初见霍禀给她的冰冷感觉一样。 秦岁岁环抱双臂打了一个冷颤。 床上的人静静的躺在床的中间,秦岁岁刚想靠近一点看看,却不小心踢到了床位的沙发角。 “啪” 房间的灯应声而开,霍禀看着房间里的秦岁岁,从床上坐了起来。 靠在床头,修长的手指揉了揉眉心,显然,他没睡饱。 “有事?” “没…没事。” 秦岁岁尴尬的转身就小跑出房间。 霍禀随手拿起床头柜的手机,看了一眼未读的信息。 掀开了被子,走进浴室。 房间外的走廊上秦岁岁,拍着自己通红的脸颊。 “好尴尬呀。” 秦岁岁嘴里小声嘟囔着。 至于为什么脸红,那是因为霍禀靠在床头时露出了大半的胸膛。 “叮” 秦岁岁点开手机信息: 【等会,帮你上药。】 秦岁岁看完信息,不知为何脚步有些小雀跃。 来到玩偶墙面前,秦岁岁选了一个比较了小巧可爱的玩偶,拿在手上仔细端详。 “喜欢可以拿到你房间。” 不知何时霍禀站在了秦岁岁的身旁。 “我想把它挂在包包上,可以吗?” 秦岁岁有些期待的眼神,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就这样看着霍禀。 “所有的玩偶都是你的,你可以随意处理。” 霍禀转头看向墙壁的玩偶,看似无意的在回避秦岁岁的目光。 “叮———” 手机的铃声突兀的响起,秦岁岁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接通电话时已是一副乖巧可爱的模样。 “奶奶。” “岁岁啊,最近在忙什么呀?你是不是都没有和小旭见面呀?” “我和旭阳…” 秦岁岁快速的离开了客厅,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大概十分钟后秦岁岁从房间里出来了,可是之前在客厅里的霍禀已经不见了。 秦岁岁只能在客厅里等着霍禀,坐在沙发上拨弄着上面的玩偶。 “咔哒” 玄关的开门声引起了秦岁岁的注意。 “秦小姐。” 还没等秦岁岁走上前查看情况。 徐涛已经走进来。 “这是午餐,我先放到餐厅了。” “哦。” 秦岁岁点了点头又坐在沙发上。一般霍禀在家时,都是一起吃饭的。 便默认要等他一起去吃饭。 不一会儿徐涛从书房里出来,走到秦岁岁面前,恭敬地说着: “秦小姐,总裁说让你先吃饭不用等他。” 秦岁岁抬头看着徐涛。 “没关系的,我现在还不是很饿可以等他。” “总裁说你不用等。” 徐涛又重复了一遍,好像在下达霍禀的指令。 “哦。” 秦岁岁放下手里的玩偶,去到餐厅。 第九十二章 以后有事找徐涛 秦岁岁感觉餐厅空荡荡的,餐桌上摆放的美味佳肴,此刻却没有勾起秦岁岁的食欲。 她机械的吃着碗里的饭,不明白今天的霍禀怎么又变得冷漠疏离了。 ———难道这几天是我错觉?满墙的玩偶,只是谢自己给他注射了解药?昨晚有求必应,还因为她买下了白露庭。 秦岁岁不断着回想这几天的事。 ———或许是我想多了吧,这些事对他来说,一条信息就能办到。 秦岁岁再也没有胃口继续吃饭了,起身离开餐厅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叩叩。” 秦岁岁打开房门,却看见林秀云提着医药箱站在门口。 “林姨?” “秦小姐,霍先生让我来帮你换药。” “哦…那麻烦林姨了。” 秦岁岁侧身让林秀云进到自己的房间。 秦岁岁趴在床上,刘秀云很快就完成了换药包扎,手法很专业。 “秦小姐接下来的几天,我都会在午饭时间来换药。” “那就谢谢林姨了。” “那你好好休息。” 林秀云提着医药箱退出了房间。 秦岁岁看着霍禀发给她的那条信息———【等会,帮你上药。】 原来他说的是林姨。 秦岁岁一直没有出卧室,直到傍晚林姨来敲门。 “秦小姐,晚餐准备好了。” “好的,我马上来。” 秦岁岁从床上下来,来到镜子前仔细的整理了一番头发和衣服,反复在镜子面前打量后才走出房间。 来到餐厅时秦岁岁喜悦的表情,凝固在脸上脸上。 餐桌前并没有如秦岁岁想象那般,出现那道慢条斯理用餐的身影。 秦岁岁看着对面空荡荡的椅子,拿起手机给霍禀发了一条信息: 【霍先生,你不吃晚饭吗?】 秦岁岁放下手机等待着霍禀回信,手里的勺子搅拌着碗里的汤,一口也没喝进嘴里。 半晌,秦岁岁已经离开了餐厅,手机才传来信息提示音。 她迅速的点开信息,心情却跌到了谷底。 是霍禀的回信,很长。 【我最近很忙没有时间回云栖邸。后面一周你就在云栖邸养伤,我已经帮你请假了。养伤期间不准离开云栖邸。三餐和换药,哑叔和林姨会安排。】 片刻,又弹出一条信息。 【以后有事找徐涛。】 秦岁岁看着手机上面那冰冷的文字,自嘲的笑了一声。 是她认不清自己的身份,痴心妄想了。 契约婚姻而已,到期就会结束。不该萌生一些幻想… 秦岁岁回到房间关上了房门。 之后的一个礼拜,秦岁岁如霍禀要求的那样。在云栖邸养伤半步都未踏出云栖邸。 她第一次觉得一个礼拜的时间竟然这么漫长。 每天早上起来,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午餐时林秀云会来帮她换药。 晚餐时哑叔过来会带一些新的时装周杂志。 自那条“有事找徐涛”的信息之后,秦岁岁再也没有收到霍禀的任何信息了。 两人表面上又回到了最初签合约的状态,没有任何联系。 既然霍禀想跟她划清界限,那么他肯定不会再干涉她住哪里了。 这期间秦岁岁每天必做的事情就是找房子。 一个礼拜的时间她都没有确定下来。自己想住在哪里。 是租在离公司近的地方,还是将房子租在离云境酒店近的地方。 周一的早上,秦岁岁早早的就起床了,打了出租车就来到了公司。 刚坐上工位。 “啪。” 一沓资料重重的砸在她的桌子上。 “这是你一周的工作量。” 陆微光没好气地看着秦岁岁又补充道。 “按时完成。别拖小组的后腿。” 说完陆微光就踩着高跟鞋离开了。 秦岁岁迫不及待的翻开资料,终于,她的工作进入正轨了。 她并不介意陆微光占用她的成果,也没有得到公司的惩罚。 反正她人微言轻无人在意,早已习惯了。再说了,她自称以后是要嫁给霍总的人… 想到这里秦岁岁有些莫名烦躁。 呼~ 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心情,她翻开了桌上的资料。工作才是她现在的重心。 “秦岁岁你可真豪啊。” 江疏月将头探了过来,看着秦岁岁帆布包上面的玩偶。 “什么?” 秦岁岁有些不解,她为了不引人注目,她特地背上了以前上学时期的帆布包,没想到江疏月还是大惊小怪的。 “你这个玩偶是正品还是高仿啊。” 江疏月眼睛直直的盯着那个包包上的玩偶挂件。 心里猜测如果是正品,不可能挂在这么廉价的包包上。 “嗯…高仿的。” 秦岁岁不想太惹眼,合约到期后她还是会恢复普通人的生活水平的。 “我就说,正品那么贵不可能这么随意地挂在这种包包上。” 江疏月挪回自己的工位,嘴里小声嘟囔着。 “今天一起吃午饭吗?” 斜对面的周明朗突然向秦岁岁发出邀请。 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把秦岁岁都弄懵了。 他们两个没什么交集,什么时候熟到可以一起吃饭了。 “我中午有盒饭。” 秦岁岁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周明朗你在打什么主意呢?” 纪云知轻轻地转着椅子,一脸看戏的表情说着。 秦岁岁不知道纪云知这话是什么意思,也不想深究周明朗有什么目的。 她翻开桌上的资料,看看陆微光这个礼拜给她安排了什么工作。 资料都是往年秋季成衣组的设计稿,复制的稿件。 秦岁岁有些纳闷,陆微光怎么会这么好心,还给她这么多参考资料。 工作内容是设计今年的秋季新款,没有稿件的数量要求,也没有限制风格方向。 ———自由发挥? “吃饭了,吃饭了。” 秦岁岁听见几人欢呼声,停止翻阅资料的动作,随手拿起旁边的手机,查看是否有新的信息,结果如她所料。 秦岁岁犹豫着要不要去一楼的大厅看一眼。 她不知道,以霍禀现在一副想要跟她划清界限的态度,中午还会不会安排哑叔给她送午餐? ———还是去看一眼吧? 最终秦岁岁还是说服了自己,离开自己的工位,跟着人群走进电梯。 来到一楼大厅,秦岁岁内心忐忑不安慢慢的靠近,那张专门放外卖的桌子。 第九十三章 划清界限 视线在所有外卖包装袋上面游走,突然一只小仓鼠映入她的眼帘。 秦岁岁加快脚步,心情也随着小仓鼠的出现变得开心起来。 回到工位上,秦岁岁打开包装,拿出里面的午饭。 “中奖了,这么开心?” 旁边的江疏月看着笑容满面的秦岁岁问道。 “啊,有吗?” 她不知道自己拿到午餐前后的表情有多大的反差。 秦岁岁随口敷衍了一句,她现在只想看哑叔给她准备了什么午餐。 和在云栖邸吃的一样,没有什么特别的,秦岁岁以为会出现不一样的,看着桌上的菜色,就知道是哑叔准备的。 秦岁岁她知道霍禀选的都会按照她的喜好。而哑叔则是以营养均衡为主。 三菜一汤,比较清淡,一份鲜榨果汁。一份现切水果。 “真羡慕你啊。” 江疏月端着自己的炒饭看着秦岁岁的午餐,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还好吧?” 秦岁岁并不是故意这么说,而是比起哑叔做的菜品,她更喜欢霍禀给她选的的菜品。 “你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吧?” 江疏月瘪了瘪嘴,将自己的炒饭在秦岁岁面前晃了晃。 “你要不要看看我吃的是啥?” 秦岁岁这才将视线放到江疏月的手上。 “你不是说最讨厌吃炒饭了吗?” “没办法,这不快月底了吗?钱花光了。” 江疏月耸了耸肩,坦然地说着,丝毫不觉得没钱是一件丢脸的事。 因为公司很多同事都是这样的状况,并非是他们工资太低,而是他们爱享受生活。 “哦。” 秦岁岁点了点头,表面看似很随意的回答。其实她一直在思考江疏月的那句话。 是啊,她从什么时候开始连哑叔做的饭都开始挑剔了。 换做以前这些她都是不敢想的。 负债累累,早出晚归兼职,泡面、面包。才是她的日常。 可是现在的生活比以前好上千百倍了。她为什么还不知足,还奢望那不该有的… 秦岁岁将心里的思绪压了下来,吃完饭后还有工作。 她现在只能把注意力都放到工作上,努力提高工作能力,才能有自保。以后就不会惧怕再被人抛弃。 下午六点,办公室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秦岁岁却还在工位上。 并不是因为她在加班,而是她不知道今晚要住哪里。 霍禀只是要求她在养伤期间住云栖邸,并没有指定后面要住哪里。 秦岁岁走出公司时已经是七点了。 她还是决定暂时住在云境,等周末租到房子就搬走。 走出公司大楼,秦岁岁在楼下买了两个面包,便打车回到了云境酒店。 秦岁岁经过霍禀套房时,脚步不知不觉停了下来。看着那道房门愣愣出神。 半晌。 秦岁岁才转身输入了自己的的套房的密码。 推开门,眼前的场景让秦岁岁脚步一顿。 玄关柜上原本空荡荡的,现在却摆上了一排造型可爱的玩偶。 秦岁岁走进套房里面,看着房间里面的变化,心里五味陈杂。 她的床上出了一只和云栖邸一样的兔子玩偶。 书桌旁多出了一个零食架,上面放满了各种零食。 茶几上的时装周杂志堆了三摞。 秦岁岁无力的跌坐在沙发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到底想干什么?突然与她划清界限,却又依旧对她的生活无微不至。 ——— 天刚刚亮起,秦岁岁就从沙发上醒来,昨晚哭的太伤心,直接睡在了沙发上。 起身走进浴室冲了一个热水澡。 秦岁岁翻出自己的密码箱,将自己的所有东西都放了进去。 他既然要划清界限,那就划干净吧。 拿出手机给徐涛发了一条信息: 【不要让哑叔给我送饭了。】 语气生硬决绝。 在手机上最终确认了要租的房子。 做完这些秦岁岁看了看时间,快速下楼打了一辆出租车来到公司,在旁边的便利店买了一个面包一杯豆浆。 随着人群挤进了电梯,秦岁岁已经学会了,在拥挤的电梯里如何让豆浆不洒。 刚坐到工位上,纪云知就眼尖的发现了今天的秦岁岁不一样的打扮。 洗的泛白的浅蓝色牛仔,领口有一点宽松变形的白色t恤。一双帆布鞋。 要不是她亲眼所见,秦岁岁能自由出入云境酒店,平时的穿的衣服都是五位数的轻奢款。 她都要怀疑秦岁岁是从哪里逃难来的。 “秦岁岁,你今天怎么穿的…” 纪知云上下打量的着秦岁岁,顿了顿,仿佛是在找一个比较合适的措辞,来形容她的这一身衣服。 “这么低调啊。” 秦岁岁没有理纪云知,那天在云境酒店纪云知的态度她都记得。秦岁岁可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人。 见秦岁岁没有理会自己,纪知云识趣的收声了。 秦岁岁打开自己的电脑,继续画着昨天未完成的线稿。 午休时间秦岁岁从自己的帆布包里拿出两个面包。 她没有去食堂吃饭,也没有去一楼查看是否还有仓鼠的袋子。 她既然要跟霍禀断干净,那他给的所有东西,她都不想再沾染,霍禀给的卡她也不想用。 晚上还要去租房子,食堂的饭菜对目前的她来说算是高消费。 她刚入职还没满一个月,没有工资可领。 午休时间。 秦岁岁没有如别人一般小憩、刷剧,而是继续画着自己的线稿。 下午五点半,安静的办公室开始渐渐喧嚣起来。 “等会吃什么?” “叶棠,电影要开始了,你快点” “来了,来了。” ……… 办公室里的人陆陆续续的离开,去开启美好的夜生活。 秦岁岁保存了文档后,关闭了电脑。她今天还得搬家,便没有在公司久留。 套房里,秦岁岁看着眼前的一切。 柔软的大床、可爱的玩偶、满满的零食架… 呼~ 秦岁岁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拖着两个密码箱走出了房门。 走廊里秦岁岁磕磕绊绊走走停停的,终于将两个箱子弄进了电梯。 “叮。” 电梯到达一楼。 秦岁岁刚走出电梯,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之而来的是一声恭敬的呼喊声。 “秦小姐,请等一下。” 第九十四章 某人真是好运 王经理,气喘吁吁地跑上前,一把扶住秦岁岁的密码箱拉杆。 “怎么啦?王经理。” “哦,您这是要去哪里呀?” 王经理嘴上问着,手里的动作却没停下,快速的接过秦岁岁手里的两只密码箱。 “嗯,我想搬出去住。” “不好意思秦小姐,我接到徐特助的指示,让您务必要住在这里。” 王经理的手紧紧地抓着秦岁岁的密码箱。 “什么?他怎么知道我要走。还有,我住在哪里是我的自由。” 秦岁岁听到王经理的话,就知道这是霍禀的意思。这让她很是气愤。 他要和她划清界限,为什么又要干涉她住在哪里。 王经理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对不起,秦小姐您不要让我为难,我也是听命办事。” 王经理的腰都快弯成九十度了,这一举动引得大厅里的宾客纷纷侧目。 “这人是谁啊?让王经理这么客气。” “看穿着也不像是哪家的千金啊?” …… 大厅里有些喜欢凑热闹的人,停下脚步,看着秦岁岁和王经理这边,小声的议论着。 秦岁岁见越来越多的人朝她这边看来,也不想将事情闹大。 拉着行李箱转身朝电梯方向走去。 “秦小姐我帮您送上去吧?” 身后的王经理追了上秦岁岁的脚步。 秦岁岁并未拒绝,松开了手里的拉杆。 咚、咚、咚。 帆布鞋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了闷响声,秦岁岁走进了电梯。 王经理拖着两个箱子,跟在秦岁岁后面。将她和她的箱子送进了套房。 王经理离开后,秦岁岁气呼呼的坐在沙发上。 拿出手机,手指在霍禀和徐涛两人的电话号码上,犹豫着。 最后还是鼓起勇气拨通了霍禀的电话。 嘟…嘟… 一直到电话自动挂断,霍禀都没有接通电话。 秦岁岁本来有一堆话要问霍禀的。可是这没接通的电话,把她想要吐出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 秦岁岁没有拨通第二遍电话,她没有勇气。 将手机随手扔在沙发上之后,走进了浴室。 洗漱完后秦岁岁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清冷的月光洒在枕畔,她翻来覆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睡着。 早上,秦岁岁背着自己鼓鼓囊囊的帆布包,走出了酒店。 午餐时间,秦岁岁从包里拿出两个面包,还没等她撕开包装。 “叮。” 手机铃声响起。 秦岁岁看着陌生的座机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是秦岁岁吗?” 还没等她说话,电话那头就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语气很客气。 “是的。” “我是前台唐糖,你的外卖下来拿一下,昨天没有取走还是我处理的。” “哦。好。” ———难道是哑叔送的饭盒?昨天哑叔还是送了? 秦岁岁带着疑惑走到一楼大厅。还没靠近桌子。 粉色的仓鼠袋子赫然出现在她的眼前。 心情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喜悦… 秦岁岁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上前拿起袋子回到了工位。 拿出里面的饭盒,将盖子打开,不出所料,是哑叔选的菜品营养均衡。 秦岁岁没有太失望,昨晚霍禀没有接她的电话,秦岁岁就知道自己不该还抱有希望。 “哟,吃饭呢?” 哒、哒、哒。 高跟鞋伴随着阴阳怪气的声音,陆微光出现在秦岁岁的工位前。 “什么事?” “今天你代表成衣组参加月会。” 陆微光说完就走,仿佛一秒都不想多待。 秦岁岁愣愣的看着陆微光的背影。她还没来得及问具体情况,陆微光已经消失在秦岁岁的视线。 “某人真是好运啊。” 纪云知转身将头探到周穗宁的工位,音量故意提高阴阳怪气的说着。 “就是,一进公司就赶上提前半年的比赛。奖励还更改了。” 周穗宁接话道,语气里分不清是嫉妒还是愤怒。 “是啊,不到一个月就转正。现在都有资格参加月会了。” …… 秦岁岁知道这些话是故意说给她听的,但她并不在意,她也不是第一次遇到,对她不怀好意的人了。 吃完午饭后,秦岁岁登陆电脑,在公司的内网上查阅资料,看看陆微光说的月会是什么。 “你看什么呢?还不快准备。” 江疏月对秦岁岁没有什么敌意。用手里的笔点了点秦岁岁的胳膊,提醒道。 “我不知道月会是怎么回事?想查查资料。” “哎呀,我告诉你。” 江疏月的性格比较爽朗,不像有些女生那样扭捏。 “你要准备笔和笔记本,做会议记录。你记录的东西下周一的例会上有用。” 江疏月轻轻地转动着椅子,一副老前辈在传授经验的模样。 “这呢?是个苦差事,因为陆微光…” 江疏月回头看了看陆微光的办公室,身体向秦岁岁这边靠了靠小声的说道。 “她很懒不想做会议记录,所以每个月都是让副组长周穗宁参加。” 秦岁岁有些疑惑。 “既然是苦差事,那他们两个为什么会阴阳怪气的。” “集团所有子公司的设计部,都会派代表参加月会,上百人呢。总部为了犒劳远道而来的同事,月会结束后会有聚餐。” 陆微光一脸羡慕地看着秦岁岁,表情夸张。 “你知道吗?聚餐去的地方都是很贵的餐厅啊?免费的大餐谁不想吃啊。” 江疏月拍了拍秦岁岁的胳膊。 “你到时候去了就知道了。” 秦岁岁对大餐没什么兴趣,她更关心的是月会。 “月会几点钟开始,在哪里啊?” “两点开始,就在上次我们周例会的地方。” “好,谢谢。明天我给你带大餐。” 对于帮助过她的人,秦岁岁从不吝啬。 “算了吧,哪有大餐还能打包隔夜的。” 江疏月毫不在意挥了挥手,调侃道。 “那我给你点杯咖啡吧。” 说话间秦岁岁就打开了外卖软件。 “你想喝什么?” 江疏月看了一眼秦岁岁。见她在认真的搜索。 “你来真的?就这事还至于点杯咖啡吗?” “是的,你快说。” “嗯,那好吧。” 江疏月也不矫情,转着手里的笔歪着头仿佛在认真思考。 “那就…咸焦糖拿铁吧?” “嗯,点好了。” 秦岁岁看了看时间。 “你等会自己下去拿啊?我先走了时间来不急了。” “好,你快去吧。” 第九十五章 黎思颖 秦岁岁凭着记忆中的路线,来到了第一次参加会议的会议室。 走进去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落座了,但都是生面孔,三三两两的闲聊着。 秦岁岁按照椅子上标记的名字,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依稀还记得刚入职公司时,参加的第一个会议。那也是除今天以外,她参加过的唯一会议。那时她还是坐在最后一排的。 这次她的位置居然往前挪了两排。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变化,但是对她来说,———像是对她能力认可的徽章。 陆陆续续会议室的空位坐满了人。 “大家安静。” 一声高亢的女声在会议室响起。 顿时,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子公司的设计总监坐在办公桌前,其他代表依次排开。 首先讲话的是总部的设计总监安娜。 “这次的会议由我来主持,下面按公司排名,请每个总监讲讲这个月设计部的问题。” 秦岁岁第一次参加这样的会议,也不知道需要记录哪些会议内容,为确保万无一失,她打开了手机的录音。 每个总监汇总的问题都是大同小异。 1、部分系列的产品与市场上的设计雷同。毫无新意。 2、高定系列成本难控制。 3、新人设计师稿件使用率不高。 …… 所有子公司的设计总监轮流发言,会议上的人不分等级,都可以提意见。 会议高效和谐的进行着,直到最后一个子公司[天穹织羽]的设计总监黎思颖,打破了这个节奏。 “黎思颖到你了。” 安雅的声音里透露着不悦。表情严肃的看着一直刷手机的的黎思颖。 “哦,我没什么问题,我们部门挺好的。” 众人听了这话头纷纷低下头不敢说话,她们知道,又要开始了… 黎思颖盯着自己的手机,头也不抬地说着。 安雅将手里的笔,重重的放在会议桌上,表情有些气恼,像是压着某种情绪。 “你们部门没问题?这个月初“抄袭事件”是你们部门搞出的事吧?月中高定系列…” “你这不是知道吗?还问我干什么?” 黎思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将手机随手扔在会议桌上。 语气淡淡的打断安雅的话,仿佛那些事对她来说都不重要,也与她无关。 “你…” 安雅被黎思颖这个态度,气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你什么你。” 黎思颖整个人往后倒,靠在座椅的靠背上。翘起二郎腿,轻轻的转着椅子,瞟了安雅一眼。 完全不把她这个总部的设计总监放在眼里。 “黎思颖你以为这里是哪里?” 安雅气的握紧了拳头,指甲都陷进了掌心,黎思颖不止一次在会议上顶撞她了。 可是安雅面对这个姓黎的挂职总监,却敢怒不敢言。 “你说,这里是哪里?你要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黎思颖慢悠悠的喝了一口面前的咖啡。放下手里的杯子,双手环胸,仰起头,眼神鄙视的看着安雅。 “你就是一个打工的。主人家的事你少管。” “你…要是让总裁知道了,公司有你这种蛀虫,管你什么身份,肯定会开除你的。” 安雅气得咬牙切齿,怒视着这个每次在会议上,都不配合工作,还让她难堪的女人。 “你…猜?” 黎思颖继续转着椅子。一脸得意的看着安雅,语气故意放缓拖着长长的尾音。 “总裁,为什么不知道呢?” “你…” 安雅已经被气的失去了表情管理,脸上精致的妆容看着有些狰狞。 “得了,这都几点了该散会去吃饭了。” 安雅,瞥了一眼时间,坐了下来,收拾着自己面的的会议资料。 “门口集合。” 说完便转身,高跟鞋敲击在地板的声音,仿佛都充满了愤怒。 黎思颖拿起面前的咖啡,站起身来指着会议室众人。 “你们得感谢我,才能让会议这么快结束。” 语气无比嚣张,扫视了一圈,才转身离开。 “呼~” “太吓人…” “除了安总监谁敢得罪她呀?” “嗯,还得是总部啊。” …… 黎思颖离开后,会议室顿时议论纷纷。 这个时候众人才敢说话。 秦岁岁算是第二次见识到,职场也是个讲人情世故的地方。 收拾好了笔记、资料,秦岁岁跟着众人走出了会议室。 公司大楼门口停着三辆大巴车,所有人有序排队上车,安雅清点完人数之后,便示意司机开车。 “你说这次总部会在什么餐厅请我们吃饭呀?” 秦岁岁身后的一个女生小声说道。 “我也没得到消息,但是我希望还是去上次的那个餐厅。” “我觉得,不可能会去上次那个餐厅了,那可是人均消费五百块的。公司这么破费一次就够了吧。” 身后的议论声还在继续…… 秦岁岁慵懒的靠在座位上,望着车窗外的夕阳发呆。 风,吹乱了她的发丝,她却毫不在意。 她似乎好久都没有像这样,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了。 “到了。” 司机师傅将车缓缓的停在了路边,车上响起了雀跃的欢呼声。 “吃饭喽…” “看看今晚有啥好吃的。” …… 秦岁岁随着人群下了车,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 ———怎么是这里? 秦岁岁的心砰砰狂跳。 刚刚还平静的心,现在又开始慌乱起来。 那个男人的身影,那张帅气的脸庞、那双深邃的眼眸…… ———为什么?为什么? 秦岁岁在心底呐喊。 她已经很努力将那男人,从她的心里一点点抹去了…… 可是,为什么只是一个一起吃过饭的地方,就能又让她心神慌乱呢? 秦岁岁停下脚步,她实在不想再去跟他有关的地方了。 就在秦岁岁转身的时候,安雅喊住了她。 “秦岁岁,你干嘛去,快点过来别掉队。” 秦岁岁转身的动作定在原地,她怎么也没想到,安雅竟然能关注到她。 “哦…这就来。” 秦岁岁应了一声,快步的跟上了人群。 工作现在是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保障了。既然被安雅看见了,自然是不能再私自离开了。 第九十六章 小兔子不乖了… 国外,一间豪华别墅的书房里。 霍禀身着一件浅灰色睡衣,修长的手指噼里啪啦的敲击着键盘。 “阿禀,要不要这么拼啊。起这么早。” 顾西州头发凌乱,睡眼惺忪。左手插兜懒散的靠在霍禀的书桌前,右手端在一杯咖啡抿了一口,调侃的看着霍禀。 “快点解决这边的事,我要回国。” 霍禀的手快速的在键盘上敲击着,时不时看一眼手机,好像是在等什么信息。 “怎么了,想念你的小兔子了。” 顾西州脸上的笑容很是灿烂,他是真的替霍禀高兴,他终于肯敞开心扉的去喜欢一个人了。 “小兔子不乖,要跑了…” 霍禀停下手里的动作,拿起书桌上冒着热气的牛奶,浅尝了一口,淡淡道。 “阿禀,你能不能听我一句劝,这样追女孩子的方法是不对的。” 顾西州放下手里的咖啡,从身旁拉了一把椅子,坐在霍禀旁边打算对他认真教学一番。 “打住,她跟你身旁的莺莺燕燕不一样。” 霍禀制止顾西州向他靠近的动作。 “我知道那些女人都是喜欢我的财产,自然是不能跟岁岁相比的。” 顾西州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又继续说道: “但是像你这样在背后默默付出。她都不知道,你拿什么感动她,俘获她的心呢???” “我不需要她的感动。” 霍禀白了一眼顾西州,拿起桌上的手机,点开徐涛的对话框,里面都是秦岁岁的动态。 最新一条信息: 【秦小姐去参加设计部的聚餐,地点安排在白露庭。】 霍禀回复了一条信息: 【时刻汇报岁岁动态,低调一点不要让她引人注目,注意沈明玥动向。】 ———— “秦小姐,您的座位在这边。” 秦岁岁刚走进餐厅就有一个服务员上前接待她。 餐厅里的座位如会议室一样标明了名字。 每个子公司的代表坐一桌。 唯独秦岁岁坐的那张桌子只有她一人,桌上的鲜花被替换成了玩偶,菜品是和上次霍禀吃饭时的一样。 徐涛不知道他这自作主张的单座安排,却让秦岁岁被现场的不少人的议论。 秦岁岁看着眼前的场景,喉头发紧,拽着帆布包袋子的手微微颤抖。 她努力克制着自己情绪,转身看着身旁的服务员,声有些发颤尽量让语气平静: “我不想坐这里。” 身旁的服务员有些为难的看着秦岁岁。略带歉意的说道: “不好意思秦小姐,大厅的桌子都有人了,没有空余的桌子了。” “我去坐总部那张桌子可以吗?” 秦岁岁看见安雅的桌子只有三个人,加她一个也是没问题的。 “可以的,您想坐哪里都可以。” “你去忙吧,我自己过去。” 秦岁岁不希望服务员一直跟着她,这样太高调了,怕被别人说闲话。 “秦岁岁你怎么这么慢。快就等你了。” 安雅向秦岁岁招了招手让她坐下。 “我在公司快七年了,还是第一次月会聚餐在这么高端的餐厅。” 说话的人妆容精致,穿着简洁时尚。是负责高定系列的顾清,她喝了一口桌上的柠檬水,感慨地说道。 “是啊,年会都没有这么高的规格呢?” 负责轻奢系列的夏冰点头附和着。 秦岁岁不知道以前的月会聚餐是什么规格的,并没有太多的感慨。 跟其他几人也不熟,也没什么心情吃饭,低着头拨弄着碗里的米饭。 突然。 一声怒吼,在餐厅中炸开。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聚集在餐厅中间说话的人身上。 “谁是秦岁岁?给我滚出来。” 秦岁岁一愣抬头看去,想知道是谁在喊她。 “黎思颖,你发什么癫呢???你不想吃饭,大家还想吃呢。” 安雅站起身来,指着黎思颖厉声呵斥着她。 不是工作上的事情,安雅是不会顾及黎思颖身份的。 “怎么?” 黎思颖看着安雅一脸挑衅。 “是你们总部的人?” 黎思颖双手环胸,踩着恨天高,腰肢摇曳,往安雅的方向走去。 “不用管她,她的手伸不到总部来。” 安雅坐下看了一眼秦岁岁示意她继续吃饭,也并没有理会向她们靠近的黎思颖。 “谁是秦岁岁???” 黎思颖站在安雅旁边,看着桌边的几人问道。 “我是,怎么了?” 秦岁岁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打扮浮夸,身材凹凸有致的女人。 “你…” 黎思颖眉头微皱,斜睨着秦岁岁从上到下来回打量着她。 看不出版型的灰色t恤,洗的泛白的牛仔裤。座位边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 黎思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人穿着廉价,身上看不出一点有身份地位象征的东西。是怎么会有资格拥有一个单人座位的。 五分钟前黎思颖发现了原本属于秦岁岁那张桌子空着,她觉得那里视角好可以看窗外的全景,便想坐过去。 却不想刚靠近就有服务生阻拦,说那是专属座,没有被允许是不能坐的。 “你就是秦岁岁?那张空桌子是你一个人的???” 秦岁岁不太想承认,但是上面贴着她的名字,她想否认都没人信。便点了点头。 “你算个什么东西?就你这样也有资格一个人坐一桌???” 黎思颖双手叉腰,斜睨着秦岁岁。 那说话的语气,似乎为了能配上她的姓氏,格外嚣张。 秦岁岁静静地看着黎思颖,没有说话,面对这个突然对她进行人身攻击的人,她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 “你什么态度?我在跟你说话。” 黎思颖被秦岁岁这淡然的态度给气炸了。向秦岁岁走近几步,就要伸手。 “黎思颖,你够了!!!岁岁能一个坐一桌那是她的本事,关你什么事?” 安雅本来也没太想管这件事,但听说秦岁岁能单独开一桌,又想起她之前梦自由出入云境的事。 安雅还是出声呵斥了,万一秦岁岁有什么背景,跟她处好关系也不亏… “关你什么事?我在跟你说话吗?你要不要看看自己什么身份,就敢管我的事!!!” 黎思颖单手叉腰,手指都快戳到安雅的脸上了,气愤的朝她怒吼… 第九十七章 别打着霍家的旗号 秦岁岁猜测这个黎思颖,肯定有什么不得了的身份。也不想安雅被她牵连。 于是便对黎思颖淡淡的说道: “一个座位而已,你想坐就坐呗。” “你什么态度,就你这样的职位,我分分钟可以让你走人。” 黎思颖看见秦岁岁这淡然的态度,胸口剧烈起伏,指甲深深的陷进了手掌里。 在她看来现在已经不是一个座位的事情了,而是秦岁岁没有恭恭敬敬地跟她说话,没有如公司的一些人一样讨好她。 秦岁岁抬头看着对她不依不饶的黎思颖。 心里涌起一股怒火,拿起桌上的手机,给那个她在无数个夜晚都会点开的对话框,发了一条信息: 【白露庭的座位,是不是你安排的。请你——以后不要插手我的事。】 请岁岁点击发送后,就将手机重重的丢在桌子上,不再关注信息那头的人还会不会回复。 秦岁岁重新看向黎思颖,语气淡淡道: “哦~原来你这么厉害?那为什么连一张单独的桌子都没有呢?”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纷纷低头小声议论起来。 “这人是谁啊?连黎思颖都敢硬刚。?” “不是吧,这个小姐姐的后台比姓黎还硬吗?” “可能就是单纯看不惯姓黎的作威作福。” ……… “都给我闭嘴!!!” 黎思颖愤怒的吼着,伸手推了一把离她比较近的一个女生。 现场的议论声渐渐的停下来。 “我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我能不能单独坐一桌。” 黎思颖恶狠狠的瞪了一眼秦岁岁,又看向不远处的服务员,对他招了招手。 一个年轻的男服务员小跑上前,恭敬的问道: “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吗?” “叫你们店长过来!!!” 黎思颖趾高气扬的服务员说道。 “好的,您稍等。” 片刻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朝这边走了过来,远远的他就看见了秦岁岁便加快了脚步。 “你看见没有,店长才是明事理的,知道不能怠慢我,跑着过来了…” 黎思颖勾起红唇,得意的看着秦岁岁,还没等她得意多久,店长就来到她的面前。 只是店长接下来的动作,让她的颜面扫地,刚刚说的话,现在就像几个巴掌打在她的脸上。啪、、啪、作响。 “秦小姐,饭菜还合胃口吗?” 店长站在秦岁岁旁边微微鞠躬,恭敬地问着。 “你有没有搞错!!!你如果级别太低就去查查,我姓什么?你该对谁鞠躬!!!” 黎思颖气的花容失色,怒视着这个不有眼无珠的中年男人。 “你姓什么,不是我们店该知道事?如果你不想用餐就出去。” 店长示意旁边的服务员去叫保安。 “你敢!!!霍家你惹得起吗???” “你姓霍。” 店长严肃的看着黎思颖,表情就好像真的在确认什么。 “我姓黎,但是,霍…” “姓黎,那就别打着霍家旗号做事,请她出去。” 店长还没等黎思颖的话说完,就命令两名保安将她架出去了。 “秦小姐,不好意思打扰您用餐了。要给你调下座位吗?” 店长一改刚刚那副态度,脸上堆满了笑容。 “不用了。” 秦岁岁此刻已经没有心情吃饭了,她不知道,黎思颖那句霍家是什么意思。 ———难道又是他的什么‘女朋友’??? 秦岁岁拿起身侧的帆布包,站起身来,脚步变得沉重起来,她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白露庭的。 天宸国际广场街道上。 秦岁岁打开手机导航定位,点开早早就定好的宾馆。她不再犹豫按着指引来到了一家普通的酒店。 “滴” 房门应声而开。 秦岁岁推开了宾馆的房门,一股淡淡的霉味扑面而来。 她好久都没有闻到这种味道了,一时间还有一点不适应。 “呵…” 秦岁岁自嘲出声。 放下手里帆布包,从里面拿出换洗的衣服走进浴室…… 秦岁岁擦着半干头发,瞥了一眼手机,并没有新的信息。 退出信息界面,秦岁岁打开了会议录音,拿出笔记本,工作可以让她暂时忘记一切烦恼。 ——— “秦岁岁午饭一起吃呗?” 周明朗靠在自己的工位,身体却向秦岁岁这边倾斜,脸上的笑容看上去很真诚。 自从那天设计部,在包露庭聚餐之后,秦岁岁身边两件事发生了变化。 秦岁岁的午餐哑叔没有准备了,她的同事突然对她热情了,午餐邀约,下班聚会也会叫上秦岁岁。 “不了。” 秦岁岁低头看着自己的电脑说着。跟往常一样,并没有多给周明朗一个眼神,直接回绝。 她现在只想努力工作,让自己站的更高,不想交朋友。 更何况秦岁岁知道这些人,里除了江疏月,估计就没人是真心想和她做朋友的。 “秦岁岁你这几天怎么都吃面包?家里的专属午餐呢?” 江疏月今天吃的还算丰盛,毕竟刚发工资生活费比较充足的。 “不想吃?” “也是,你这每天山珍海味的,想换换口味也正常。” 秦岁岁嗯了一声,并未多做解释。 “明天周末一起去看电影吧?” “不了,我想在家补觉,才不去做你们的电灯泡呢。” “那好吧。” 江疏月耸了耸肩,显然已经习惯了,秦岁岁总是拒绝她的邀约。 下午五点。 设计部里开始热闹起来。 欢快的歌声、爽朗的笑声… 紧张、高效、竞争激烈的工作环境,此刻全然没有了。 只有对即将到来的周末充满期待… ——— 韩芳: 【岁岁,明天能陪我去买衣服吗?十一点蓝岸见?】 秦岁岁: 【嗯。】 秦岁岁窝在宾馆的床上,看着手里的那个对话框发呆。 她总是在心里说服自己不要期待,不到三个月就恢复自由了,可是每到深夜的时候,她总是会忍不住想… 秦岁岁已经在宾馆住了五天了,霍禀如她所愿没有再插手她的事了,吃住都是她自己安排的。 ———或许是该租个房子了吧?这次他应该不会阻止吧? 秦岁岁随手将手机丢在床边,整个人缩成一团。仿佛在深夜,只有这样环抱着自己,才能让她安心的睡着。 第九十八章 这是我的设计稿 “阿禀,你怎么样,要不要先去医院。” 顾西州担忧的问着霍禀,解开他的衬衣扣子,检查了一下腹部的伤口。 “没伤到要害,你还是先去处理伤口,剩下的交给我们。” 深夜的街头,一辆辆排列的汽车的车灯,让黑夜亮如白昼。 顾西州将受伤的霍禀,扶上路边的车里。 “你和陆沉小心点。务必今晚把这个黑蔷薇一锅端了。” 霍禀坐上商务车,轻轻的向后靠着,但还是扯动了伤口,他咬牙说道: “岁岁那晚身上有哪些伤,复刻在黑蔷薇身上。” “好的,我们会替你的岁岁出气的,你先回。” 顾西州一边劝说着霍禀离开,一边示意司机开车。 汽车渐渐远去消失在街角后,顾西州站立的的地方发出了激烈的打斗声…… ——— “岁岁,你等我一下。” 韩芳双手快速的敲击键盘,招呼了一声秦岁岁,便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嗯。” 秦岁岁点了点头,跟往常一样去到窗边的座位等韩芳。 “走吧。” 韩芳拍了拍正在发呆的秦岁岁。 “你在看什么呢?” “你下班了?” 秦岁岁回头看着已经解下围裙的韩芳。 “嗯,我们先吃饭,等会再陪我去挑衣服。” 韩芳挽着秦岁岁的胳膊高兴地说着,眼睛弯成了月牙。 “怎么前几天买的新衣服不够你穿,又要买新的?” “不是…这不一样。” 韩芳低着头,绞着手,难得一副小女人害羞的模样。声音里却难掩兴奋。 “是要见徐绍然的爸妈,我不得穿的正式一点吗?” “你们要家见家长了???” 秦岁岁不可置信,这发展速度快赶上闪婚了。 “嗯啦,先去吃饭,我给你展开讲讲。” 韩芳挽着秦岁岁小跑着奔向小吃街。 两人随便吃了一点小吃,就打车去了天宸国际广场。 “我今天要下血本了。” 韩芳拉着秦岁岁逛了一圈,最后灰溜溜的从商场里面走出来了。 “哎…好贵呀,这一件衣服都要老命了。” 秦岁岁并没有回应她,韩芳逛的是负一楼,那里的单价也就四位数。 霍禀给她准备的那些衣服,经秦岁岁后来去了解,随便一件都是五位数。 ———或许这才是我的生活吧? 秦岁岁在心里庆幸自己,没有因为那些物质的享受,而忘记了她来时的路… “走我们换个地方吧。” 韩芳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拉着秦岁岁往回走。 “嗯。” 秦岁岁轻声地回应着,拍了拍韩芳的肩膀。 旁晚,挑选了一天的韩芳,终于买到了自己心仪的衣服。 “不行太晚我得回去,准备明天见家长的事了,下次再请你吃饭。” 韩芳挥着手,向秦岁岁相反的方向小跑着… “到时候记得带上你那个帅气的男朋友。” “哦…” 秦岁岁回到宾馆,快速的洗漱完,就瘫在床,她今天没有点开那个信息对话框。 ———或许是时候彻底搬出来了。 周日秦岁岁回到云境将自己的两只密码箱拖了出来,这次很顺利没有人阻止她。 ———他真的不再管我了吗??? 秦岁岁的心里却说不清是高兴还是失落。 她似乎已经习惯了,生活中没有霍禀的身影了,除了心里空荡荡的,仿佛一切都如常。 周一早上的设计部气氛压抑,没有人说话,此起彼落都是整理资料的声音。 “所有人,五分钟后会议室集合例会。” 安雅说完,还没等她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去路就被陆微光挡住了。 “这么紧张干嘛,总裁又不参加例会。” “总裁参不参加我们都得认真对待。你自己走后门,不要影响别人。” 安雅毫不示弱,擦着陆微光的肩膀走了过去。 “切~” 陆微光翻了一个白眼,踩着恨天高走向了会议室。 人员都到齐了之后,安雅才姗姗来迟。 “今天的例会就一件事。” 安雅指着她面前的三摞设计稿,看向众人,表情严肃,这显然这里的设计稿件都没有达到她的预期。 “历时两周的秋季新品设计稿,今天做一下总结。” 安雅将一摞设计稿推到顾清面前。 “顾清你们组先来。” “好的总监。” 顾清接过设计稿,对照投影仪,将每个人的设计理念,及灵感来源,向会议室的人一一讲解。 秦岁岁打开手机录音,摊开笔记本将顾清讲的重点都记录了下来。 这些内容对于她来说受益匪浅,非常值得她学习。 顾清讲完,安雅给了几点修改意见。接着又是夏冰开始她们组的讲解。 因为这两个组长的业务能比较强,会议推进的比较快,直到陆微光讲解时才画风突变。 “那个我今天嗓子有点疼。让周穗宁替我讲吧。” 陆微光理直气壮的看着安雅,丝毫不觉得自己偷懒的做法有什么问题。 “周穗宁,你来。” 显然,安雅已经接受了,陆微光就是个挂名组长的事实,也不想因为她浪费大家的时间。 “哦~” 周穗宁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也不敢拒绝。 她翻开陆微光推到她面的稿件,磕磕巴巴的讲解起来。 “等一下。” 正在讲解设计稿的周穗宁被这突然的一声轻呵,打断了节奏。眉头微微皱起,转头看向声音来源。 “秦岁岁你有什么事?” 安雅出声询问。 “这张设计稿的名字标错了,不是陆微光的,这是我的设计稿。” 秦岁岁从座位上站起来向安雅解释道。 “没有错。” 陆微光放下还在游戏中的手机,抬头看着秦岁岁,低笑一声淡淡的说道。 “她又要偷了别人的设计稿?” “还好这次没偷我的” “哎!那又怎么样呢?谁会真跟她计较,不都是吃闷亏啊?” 秦岁岁听着其他人的议论才知道,是陆微光又将自己的线稿偷走了。 “想不到你脸皮这么厚?将别人的设计稿占为己有,还这么理直气壮。” 此话一出会议室的议论声顿时停了下来,他们没想到,秦岁岁这个新人竟然敢当众让陆微光下不来台。 从云境到白露庭,这个穿着简单,长相秀气的小菇凉,敢硬刚陆微光,安雅都见怪不怪了。 第九十九章 凝望片刻 “就算是你的,那又能怎么样?我说过在天穹没人敢管我,” 陆微光欣赏自己新做的镶钻的美甲。语气傲慢地说道: “秦岁岁,你以为你是谁!!!” “怎么!!就仗着你是霍禀的‘未婚妻’???” 秦岁岁神情自若的看着陆微光,淡淡地说道。 秦岁岁不知道,她以前都是称‘霍先生’的,现在脱口而出的霍禀,其实是她内心的防线已经松动,慢慢在向霍禀靠近。 此话一出会议室的所有人,低声互相交头接耳。秦岁岁听不清他们说的什么。 “你…你…” 陆微光气急败坏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指着秦岁岁吼道: “我告诉你秦岁岁,你以后的设计稿都会署上我的名字!!!” “你……!” 秦岁岁被气的说不出话来,只觉得心口被一块石头堵住了,让她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陆微光看着秦岁岁的样子,轻笑了声,又坐回到椅子上。 “在天穹集团…” 她拿起桌上还在游戏界面的手机,低头玩起游戏,语气嚣张的说着: “你惹了我,永远都别想有自己的设计稿。除非……” “除非什么???” 一个低沉极具压迫感的声音,在会议室门口响起。 陆微光眉头微皱,不耐烦的看着门口的方向。 顿时。 陆微光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色变得惊恐,吓得浑身颤栗,手机砸在地上,在寂静的会议室发出沉闷的声响。 秦岁岁听到男人声音的那一刻就呆住了,大拇指不自觉的扣着食指,她不知道此刻是什么心情。 这个让她日思夜想,消失了半个月的人,秦岁岁以为,再也不会有任何交集的人。 就在她遭遇职场欺压的时候出现了… “总…总裁。” 陆微光战战兢兢地看着走进会议室的霍禀,小腿止不住的发抖,不停的后退,太过紧张让她跌倒在地上。 安雅见状起身,站起身来,将自己的主位空了出来。 霍禀大踏步走进会议室,目光落在秦岁岁的身上,两人四目相对,眼底都藏有彼此想要解读的东西。 凝望片刻。 霍禀坐在了主位上。 “继续刚刚的话题。” 霍禀转头眼神冷漠地看着,跌坐在地上的陆微光。 “除非什么???” “总…总裁,这设计稿就是我的,是秦岁岁污蔑我。” 陆微光从地上站起来,想着自己是沈明玥的人,霍禀再怎么样,也不会为了一个秦岁岁来为难自己。 “现场作画,画不出来的人,直接去财务部领工资。” 霍禀说话间徐涛已经将两份纸笔放在了会议桌上。 “总裁,我是沈夫人的人” 陆微光急了,立马搬出沈明玥,试图让霍禀放过她。 可她哪知道,秦岁岁这个霍禀的逆鳞是谁也碰不得的,沈夫人也不例外。 霍禀一双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眼阴鸷目光死死的盯着陆微光,一字一句的说着: “画不出来就走人。” 秦岁岁没有说话,从后面走到会议桌前,拿起纸笔,开始画。 陆微光不敢再说话,扶着会议桌才坐稳。拿起面前的笔,手颤抖着不知该从何处下手。 整个会议室寂静的只能听见铅笔在纸上发出的沙沙声…… 一刻钟后…… “我画好了。” 秦岁岁放下手中的笔,看着未动笔陆微光说道。 陆微光看了一眼秦岁岁已经画完线稿,手里的笔掉在了会议桌上。 她颤巍巍的站起身来,声音里充满了恐惧,结结巴巴的看着霍禀说道: “总裁…对…对不起,是我记错了,这是秦岁岁的线稿。您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去财务,领工资!!!” “总裁,再给我一次机会……” 陆微光苦苦哀求着,她如果被霍禀开除,在沈明玥那里就失去了被利用的价值,那她的日子将会过的很惨。 “告诉沈明玥,下次…” 霍禀的眼神如刀般斜睨了陆微光一眼,冰冷的声音里充满了压迫感。 “不要塞品行不端的人进来,否则后果自负!!!” 霍禀说完便走出了会议室,他没有跟秦岁岁说一句话,仿佛她与其他员工并没有什么不同。 霍禀只是在离开时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那眼神秦岁岁依旧读不懂。 “陆微光请你离开,不要在这里妨碍我们!!!” 安雅早就想收拾陆微光了,只是碍于她背后的人,才一直忍让她。 这次总裁亲自发话,她可是一秒都不想再忍了。 陆微光恶狠狠的盯着秦岁岁,眼里的恨意越来越浓,她发疯似的冲向秦岁岁。 “都是因为你……” 秦岁岁见状快步后退,陆微光扑了个空,她气的浑身发抖,抓起桌上的设计稿将它撕的粉碎,砸向秦岁岁。 “你们都给我等着!!!” 陆微光最后愤怒的瞪了一眼安雅,踩着恨天高离开了办公室。 “好了。” 安雅坐回主位。整理着桌上被陆微光弄乱的设计稿。 “周穗宁,你继续。” 秦岁岁回到自己的位子,周穗宁继续讲解着成衣组的设计稿。 会议室恢复了刚刚的节奏,霍禀的出现、陆微光的离开。对她们来说仿佛有什么影响。 只有秦岁岁此刻内心里翻涌的情绪,让她无法平静的做会议记录。 心乱如麻的在笔记本上胡乱写着。 ——他是天穹集团的总裁???那我能进天穹是他安排的吗??? 提前半年集团内部的设计稿比赛、代表成衣组参加月会,这些都是他安排的吗??? 如果是…… 许多疑问在秦岁岁心里撕扯。 压抑已久的情绪堵在了秦岁岁的心口。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小丑…… 她以为自己有资格参加月会,是公司认可她的能力…… “今天的例会就到这里。” 安雅宣布会议结束,率先离开了会议室。 众人才陆续起身离开。 “这个陆微光终于走了。” “哎,鬼知道她还会不会回来。” “总裁刚刚的眼神好吓人,你看到了没?” 嘈杂的议论声,唤醒了思绪混乱的秦岁岁。她收拾了笔记本,双腿机械的跟着前面的人走出了会议室…… 第一百章 不劳霍禀费心 “秦岁岁、秦岁岁。” 江疏月用胳膊肘撞了一下,盯着屏幕发呆的秦岁岁。 “啊…怎么了?” 秦岁岁身体一颤,侧头看向江疏月,轻声的问着。 “喊你好久了,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哦…我在想设计稿的事。” “哎呀,别想了,陆微光的事,还不知道后续会怎么样呢?” 江疏月翻着手里的美食,纠结着午饭吃什么。食堂最近的菜品,没什么新意她已经吃腻了。 “她不是已经被开除了吗?” 秦岁岁心里疑惑,难道霍禀的权柄还不够大,不能开除一个陆微光。 “陆微光是沈夫人塞进公司,沈夫人这个继母和总裁只是表面和谐。” 江疏月看了看周围,拉着秦岁岁的肩膀,凑到她的耳边,小声的说着: “公司的老人知道,他们私底下斗的很厉害,沈夫人在每个部分都有自己的人……” “啪、啪” 闻声众人看向安雅的办公室。 “宣布一个事情,成衣组的组长一职,现由周穗宁暂时代理。” 说完便抱着一堆资料,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离开了设计部。 “恭喜你啊。” 纪云知凑上前,满脸堆笑的看着周穗宁说着。 纪云知可是成衣组最圆滑、世故的人,跟她那清冷疏离的名字毫不相配。 可是周穗宁并不开心,因为她听到了安雅话里的‘代理’两个字。 在设计部一般来说,组长是没有代理的,也没有副的。 只是因为陆微光的原因,周穗宁从组长变成副的,现在陆微光走了她又变成代理了。 “你刚刚说沈夫人怎么……” 秦岁岁问着江疏月刚刚被打断的话。 “哎呀,深宅豪门跟我们也不相干,午餐吃什么才是我该关心的事。” 江疏月苦恼的翻着手机里的外卖订单…… ——是啊。 秦岁岁在心里感概着,关她什么事呢?她既没有立场也没有‘身份’。 秦岁岁看了一眼手机的对话框,没有新的信息。 呼~ 秦岁岁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 下班了,秦岁岁走出公司大楼。 坐在人声鼎沸的街头,低头静静地看着手机上面的租房信息,既然箱子能搬出来了。 那也该找个合适的地方住下来。一直住在宾馆费用还是太高了。 天渐渐暗下来,街头亮起的路灯向两边蔓延开来,直至照亮了整条街道。 坐在街头的秦岁岁这才选好要租的房子,联系房产中介之后。她回到了宾馆退了房。 秦岁岁走出宾馆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昏暗的老街寂静下来,青石板路上只有零星几个行人路过… 初秋的夜风有些微凉,秦岁岁停下脚步拢了拢t恤的领口。 这时候的天空,突然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秦岁岁拖着两个行李箱走到就近的公交站。 雨越下越大,公交站台已经没办法为她挡雨了,秦岁岁只能退到站台角落里,打开手机软件想打一辆出租车。 可是排队叫车要等一个小时。 秦岁岁看着面前的两个大箱子,也别无他法只能在原地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倾盆而下的雨,几乎要挡住秦岁岁的视线,她看不清街道上飞驰的车辆,路面的积水已没过脚踝…… 漫长的等待中,秦岁岁的衣服被落在顶篷飞溅的雨水打湿了。她瑟缩的站在角落环抱着双臂。 秦岁岁静静的看着,疾速的雨滴水面炸开。 比起那个让人绝望的风雪天,秦岁岁并没有觉得,现在的她有多无助。 毕竟,她现在可以主宰自己的人生,不再恐惧被人抛弃… 顶篷上鼓点般的雨声渐渐变成了轻响,雨势渐弱,淅淅沥沥的小雨,让视线变得清晰一点。 秦岁岁正低头看着打车软件的车辆信息。 突然,一束明亮的灯光划破黑夜,照在了秦岁岁的面前。 秦岁岁疑惑的抬起头,刚看手机显示的时间,还有十分钟出租车才会到。 ————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主驾驶车门缓缓打开,一条修长的腿从车里探出来。 只是一眼,秦岁岁就知道来人是谁,她瞬间就僵住了。 霍禀从车上下来,目光直直的落在秦岁岁身上,两人四目相对,凝视着彼此。 时间仿佛凝固…… 直到马路上飞驰的车辆才惊醒两人。 霍禀深邃的眸光凝望着秦岁岁,喉结微动,轻声问道: “伤好些了吗?” 霍禀在秦岁岁受伤第二天就紧急出国了,他其实很担心秦岁岁的伤,但只能托付林姨上药。 如果找医生来云栖邸,怕会引起沈明玥的注意。他只能每天听着林姨的汇报,才能稍稍安心。 “啊。” 秦岁岁一愣,没想到他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问她的伤。 “你的伤…” “不劳霍禀费心,我早就好了。” 不是有事找徐涛吗???半个月不出现不是要断干净吗???这个时候又跑出来干什么??? 秦岁岁心里翻涌的情绪,都没有说出口,她不知道自己要以什么身份立场,来问这些话。 “你都淋湿了,我们先回去再说吧。” 霍禀眉头微皱,满眼心疼的看着浑身湿透,身体微微发抖的秦岁岁说道。 “不劳霍禀费心,我叫的车马上就到了!!!” 秦岁岁拖着两个密码箱,作势要离开。 “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你先跟我回去。” 霍禀大踏步上前,一把拉着秦岁岁的密码箱拉杆。 “我不回,我也没有生气!!!” 秦岁岁扯动密码箱的拉杆,试图挣脱霍禀的钳制,压抑已久的情绪此刻已顶到心口,说话的声音也变得大了起来。 “我有什么资格,跟我的大老板生气!!!” 秦岁岁用力的甩开了手里的拉杆,猛然抬头盯着霍禀的眼睛。 雨水滴落在她的脸上,眼眶里噙满的,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语气冷硬的说道。 “我从来没有刻意隐瞒过我身份,我有两次想要告诉过你,是你自己不愿意知道我的事。” 霍禀双手扶在秦岁岁臂膀,弯腰低头凝望着她,轻声地解释道。 “你放开我!!!” 第一百零一章 有事找徐涛 秦岁岁的双臂随着胸口剧烈起伏而颤抖着,她大力的挣脱霍禀的双手。 “好、好、我放开你,你冷静一点。” 霍禀松开自己的手掌,望着眼前这个情绪激动的身影。 他并被没有因为,她的激烈反抗而感到不悦,反而有些欣慰。 ———她终于在自己的面前,不再唯唯诺诺而是敢于表达了… “滴” 此时一声汽车的喇叭声,打断了两人的争吵。车子稳稳的停在路边,这是秦岁岁叫的出租车。 秦岁岁此时也顾不上那两个密码箱,只想快点点离开这里,便奋力的奔向出租车…… 就在她拉开车门的一瞬间,她的另一只手,被霍禀死死握在手心。将她扯回到路边。 “你走不走啊。” 司机不耐烦地探出头,向秦岁岁吼道。 “滚!!!” 霍禀转头他的目光向淬了冰的刀刃,只是一眼,司机就缩回到驾驶室,启动车子离开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秦岁岁怎么用力,也无法从霍禀的手掌挣脱开来。她抬头看向霍禀,眼眶微红,大声质问着他。 霍禀深情凝望着眼前这个,让他在国外日日牵挂的人,抓住秦岁岁的手,猛的用力将她扯到自己的怀中。紧紧地将她抱在怀里…… 这突如其来的拥抱让秦岁岁僵在原地。她愣了几秒反应过来… 这半个月的从期待到失望,每个夜晚的辗转反侧、每天的食不知味,不是一个拥抱就能解决的。 秦岁岁拼命拍打着霍禀,想要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可越是这样,霍禀却抱的越紧。 两人似乎谁也不愿意退让,就这样在雨中僵持着。 秦岁岁就算被霍禀环抱着上臂,挣扎的空间变小,但她却不肯放弃挣扎,不停的拍打着霍禀的腹部… “嗯……” 一声闷哼从秦岁岁头顶传来,接着霍禀整个人的重心突然全压在秦岁岁的身上。 她一个没站稳两人就倒在水洼里。 秦岁岁赶紧从水洼里起来,看着半边身子倒在水洼里的霍禀。 秦岁岁惊恐万分,霍禀的白色衬衣,此时,在腹部的位置已经被染红,范围还在扩大。 “霍先生…对不起。” 那位置正是刚刚用力击打的位子。 秦岁岁将快要陷入昏迷的霍禀从水洼里,扶了起来。 “你…还走吗?” 霍禀虚弱的声音在秦岁岁的耳边响起。 “我不走了,不走了。” 秦岁岁带着哭腔,将霍禀架在自己的肩膀上,朝车边走去。 “我……” “你别说话了,我们先去车上。” 短短十多米的距离秦岁岁却觉得,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秦岁岁刚把霍禀扶进车里,窗外的雨又下大了。 “你怎么样。” 秦岁岁颤抖的手,解开霍禀腹部的衬衣纽扣。掀开衬衣的一角,秦岁岁看着那里的画面眼泪就夺眶而出。 “霍先生…怎么办???” 秦岁岁泣不成声,抬头看向霍禀。 他双眼微闭,湿发贴在额头,水珠顺着脸颊滑落,一滴一滴砸在衬衣领口上。 秦岁岁急忙伸手拭去他脸上的雨水。触碰到他的冰冷的脸颊,秦岁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冷净…冷净,徐涛???” 秦岁岁此刻唯一想到的办法,就是给徐涛打电话。 简短的说明情况后,秦岁岁便挂断了电话。根据徐涛的提示,她在后备箱找到了一套备用的衣服。 秦岁岁努力的控制自己颤抖的手,越是这种时候,她越需要保持冷静。 秦岁岁解开霍禀身上湿漉漉的衬衣,将其脱下来。 手忙脚乱的为霍禀换上备用的衬衣时,不小心碰到了他腹部的伤口。 “对…对不起…” 秦岁岁的哭声在封闭的车厢内撕扯着空气。 霍禀眉头微皱缓缓的睁开双眼,胸口轻轻起伏着,薄唇轻启嗓音低沉沙哑嗓,安慰秦岁岁道: “别怕…我没事。”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受伤了…” 秦岁岁无比自责,垂下头,身体轻颤低声抽泣着。 霍禀喉结微动,吃力地抬起手,轻轻柔了揉秦岁岁的发顶。 一声尖锐的刹车啸叫,在湿滑的路面撕出长长的水痕尾音…… 一辆疾驰的黑色商务车刹停在霍禀的车旁。 徐涛从车上下来,一同前来的还有周叙白。 “总裁…” 徐涛和周叙白两人将霍禀扶上了车。 “吴志明,你去处理秦小姐的箱子。” 徐涛对驾驶座的人吩咐道。 “谢谢。” 秦岁岁抱着霍禀染血的衬衣跟着上了车。 霍禀躺在放平的座椅上,周叙白解开霍禀的衬衣,腹部的血迹已经干涸。 秦岁岁蹲在霍禀的身旁,两只小手不停的搓着霍禀那冰冷手掌。想要给他一点温暖。 “怎么回事??这伤口已经结痂,怎么又被撕裂了??” 周叙白一边清洗伤口一边询问秦岁岁。 “我…” 秦岁岁不知该作何解释…… “西州白天还嘱咐我来着。” 周叙白在医药箱里翻找着工具,自言自语道: “这才回国伤口就裂开了……” “才回国???” 秦岁岁看向认真处理伤口的周叙白问道。 “嗯。” 周叙白没有抬头继续着手里的动作,说道: “你不知道吗???他为了教训那晚,在巷子里围堵你们的幕后黑手,才受伤的。” 周叙白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秦岁岁又继续道: “听西州说什么……他的兔子要跑了,都来不及养好伤就回国了。” 秦岁岁紧紧地握住霍禀那依旧冰冷手,泣不成声…… 原来有事找徐涛……是因为他出国了…… 他还因为自己拖走在云境的行李,而不顾伤势回国。 自己却又亲手撕裂他结痂的伤口…… “对不起…对不起…” 秦岁岁低声呢喃着…… 车子稳稳的停在别墅门口。 徐涛和周叙白协力将霍禀安置到他的床上。 周叙白将一个盒药放到秦岁岁手里,嘱咐道: “伤口清理好了,后续如果发烧了,吃这个药,一次三颗。” “秦小姐我和周先生就先走了。剩下的麻烦你了。” 徐涛是霍禀的心腹,他当然知道总裁的心思,说完便拉着周叙白退出了霍禀的房间。 第一百零二章 片刻停顿 秦岁岁看着昏睡在床上的霍禀,眼泪又止不住的从眼角滑落,她深吸了一口气,擦掉眼角的泪水。 从浴室拿出一条干毛巾,轻轻擦拭着霍禀的湿发。 望着近前这张她日思夜想的脸,秦岁岁忍不住抬起手。 纤细的手指从眉头滑到鼻尖,就在快要碰到嘴唇时猛地停住了… 片刻停顿。 她收回了手。 秦岁岁回到自己的房间洗漱一番后,换上了一件棉质的长款睡裙。 秦岁岁再次推开霍禀的房门是,却发现床空荡荡的。查看浴室也没有人。 ———去哪儿了??? 秦岁岁走到书房前,门掩着,灯光从门缝里透了出来。 “叩、叩” “进。” 秦岁岁缓缓推开房门,只见霍禀坐在书桌前,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 “你…还不休息吗?” 秦岁岁慢慢的走向霍禀。 低着头,两只手绞在一起,食指扣着大拇指。小声的问道。 “你先去睡吧?我有点紧急的事情需要处理。” “可是…你的伤???” 秦岁岁抬头看向霍禀时,发现他嘴角微微勾起,正凝望着自己。 “没事,你先去休息吧?明天可是工作日。” “那你也早点休息。” 秦岁岁退出书房,回到自己的房间。 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虽然已是深夜她却辗转难眠,这一次却不是因为思念…… 秋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铺洒在木质地板上。 “叮。” 刺耳的闹铃声将秦岁岁从睡梦中唤醒,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简单的洗漱后,秦岁岁推开了房门,站在霍禀门口,抬起的手始终没有落下…… 秦岁岁来到客厅时,眼睛却不自觉的看向餐厅。 却没有如她所想的那样,餐厅里并没有霍禀的身影。 “你在找什么?” 霍禀低沉的声音在秦岁岁的身后响起。 秦岁岁听见声音就立刻转身,却不想与霍禀撞了一个满怀。 淡淡的雪松香将她包围,一只手臂环轻轻的环住了秦岁岁的腰,待她站稳后迅速抽离。 “过来吃早餐。” 霍禀走向餐厅,秦岁岁跟在他的身后。 两人相对而坐,餐厅里只有刀叉碗筷碰撞的声音。 盘中的食物一点一点变少,霍禀才开口打破沉默。 “你…等会怎么去公司?” 秦岁岁咀嚼的动作一顿。 她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坐霍禀的车一起去公司???她觉得经过昨晚的事,会很尴尬。 自己打车去公司???又好像刻意在疏远他。 秦岁岁以前不会有这种烦扰,因为霍禀不会问她,而是会直接送她去公司。 现在让她自由选择,反而叫她不知所措。 “让徐涛送你去吧?我今天不去公司。” 霍禀凝望着低头思考,半晌也没有说话的秦岁岁。淡淡开口道。 椅子‘咚’的在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秦岁岁抬头时,只捕捉到一个萧索离去的背影。 ———— “徐助理,麻烦你在前面这个路口放我下来吧。” 坐在后排的秦岁岁,眼看离公司越来越近。她着急的开口说着。 “不用送到公司门口吗?” 徐涛看了一眼后视镜,询问着秦岁岁。 “不用,不用,谢谢你,还特地去接我一趟。” “不客气。” 车子在离公司大楼,还有一个路口的位置停了下来。 秦岁岁下车后,便一路小跑,终于,提前五分钟打上了卡。 “成衣组来我办公室开会。” “总监叫我们开会什么事啊。” 纪云知凑上前拉着周穗宁的胳膊小声的问着。 “我哪知道。” 成衣组一行人刚走进总监办公室。 安雅就开口说道: “你们现在组长的位置还没有定下来。上面的意思是……” 安雅顿了顿,翻开手里资料仔细看了一眼。又看向众人说道: “这个月二十号,上交三张设计稿,参加下个月中旬的秋季新品发布会。” “是每个人都有机会吗?” 纪云知小声的问着。 “是的,这次不看资历,只看设计作品。” ‘啪’ 安雅合上资料夹。 当然。 “如果不想参加组长选拔,也不强求,大家自行选择。” 午休时间秦岁岁接到前台唐糖的电话。 “秦岁岁,你的外卖来取一下。” 电话那头顿了顿。 “如果你不需要,我就帮你处理掉。” 停顿片刻。 “我马上下下去拿。” 秦岁岁挂断电话,就前往一楼。 电梯里,香水、面包、咖啡…混杂的味道,闲聊、嬉笑、外放的手机… 此刻的秦岁岁却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难道又是霍禀吩咐哑叔给她准备的午饭??? 因为秦岁岁并没有点外卖。 可是自从她发信息给霍禀之后,哑叔就再也没有送饭过来了。 ‘叮’ 电梯停在了一楼,秦岁岁不自觉加快脚步,来到放外卖桌前,一眼就看中了那只粉色的小仓粟。 “哇…这么丰盛。” 江疏月闻着香味探头看向秦岁岁面前的午餐。 糖醋排骨、龙井虾仁、鲜榨果汁… 秦岁岁愣愣看着这些菜品,她知道这一定是霍禀亲自吩咐。 因为哑叔做的菜品,总有她不爱吃的那种青菜。 午休时间的成衣组没有人小憩。 都在讨论一件事。 “陆微光这次真的倒台了吗?” “都宣布重新选组长了,肯定是倒了呀。” 纪云知慢悠悠的转着椅子,讥讽的说道。 “你参加吗?” 叶棠戳了戳趴在桌上的苏漫,问道。 “不知道,主要是怕有内幕,万一又空降一个‘陆微光’。那我不白干了吗。” 苏漫有气无力的说着。 “也是,我们组又不像他们高端、和轻奢组。全靠实力不讲背景。” 叶棠瘪了瘪嘴附和的说道。 “论能力的话那是肯定周穗宁,毕竟她之前就是组长,只是被空降的陆微光挤下来了。” 乔芮接过话茬分析道。 “那论背景呢?” 叶棠追问道。 “论背景的话估计是新来的秦岁岁,我听说她在云境酒店来去自由,还让白露庭的店长对她毕恭毕敬…” 乔芮看了一眼秦岁岁的方向,声音压得很低说着。 可是成衣组的工位都是连接着的,她们的讨论秦岁岁听的一清二楚… 第一百零三章 你要去哪儿 ?我送你 秦岁岁自己也很想知道,她这么快就转正,这背后是不是有霍禀的手笔。 她也想知道自己是不是走了后门… 下午五点半,陆续有人下班了。 秦岁岁看着电脑发呆,她不知道今晚自己住哪儿。霍禀的态度让她捉摸不透… ‘叮。’ 韩芳: 【请你吃饭,感谢你前几天陪我选衣服,带上你男朋友。】 【他工作上有点事,去不了,就我去吧。】 秦岁岁正愁没地方去呢。 秦岁岁老远就看见蓝岸咖啡门口的韩芳来。 小跑上前。 “你一个人?” “嗯啦,你又不带你男朋友,我叫上徐绍然的话,你一个人多不自在啊在” “哎呀,我的芳芳最贴心了。” 秦岁岁挽着韩芳的胳膊,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傍晚六点,老街的石板路上早已支起连片摊档,铁锅颠勺的铿锵声、铁板上的鱿鱼须蜷曲成螺旋状、煤炭上的烤肉飘出阵阵香味… 秦岁岁和韩芳两人并肩,走在这烟火气十足的小吃街头。 “想吃什么?” 韩芳直勾勾地看着一排吱吱冒油的肉串,走不动道,问着秦岁岁。 “我看你都挪不开眼了。就这家吧?” “嗯、你真好。” 韩芳拉着秦岁岁坐在烤肉摊两人默契的点着彼此爱吃的串。 “要喝酒吗?” “不了,我酒量不好又容易断片。” 秦岁岁想起霍禀说过不让他喝酒的话,果断拒绝了。 “断片怕什么,不开心的事就要忘掉。” 韩芳点了两瓶啤酒。 “怎么?” 秦岁岁歪头上下打量着韩芳,调侃道: “都要结婚的人了,还有什么烦心事吗???” “哎…别提他了,我现在只想喝酒撸串。” 韩芳拿起杯子豪爽的灌了一口。 “芳芳,我今晚能去你那睡吗?” 秦岁岁看着眼前的吱吱冒油的肉串,却没有多少食欲。 “好啊。” 韩芳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你真不来一点,一杯又不会醉。” 韩芳举着酒瓶再次询问秦岁岁。 “那我就来一杯吧。” …… “单身万岁…” 韩芳举起酒杯大喊。 地上空的啤酒瓶东倒西歪… 两人都喝了不少。 “岁岁你的酒量太差了…你还得练…” 秦岁岁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不多时。 接到韩芳电话的徐绍然就赶了过来。 “她男朋友没来接她吗?” “给她…男朋友…打电话。” 韩芳找到秦岁岁的手机,指纹解锁后将手机递给了徐绍然。 “你…来打。” “她男朋友叫什么来着?” 徐绍然,一边翻着通讯录一边询问韩芳。 “哎呀…笨啦…你看有什么特殊的备注没有。” “有一个霍先生的备注比较特殊。” “打…试试。” ——— 天穹集团。 顶层。 会议室。 霍禀双腿交叠,闭目靠在椅背上。 如果不是那骨节分明的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扶手。真的会让人以为他已经睡着了。 毕竟,现在的这场会议已经是今天的第四场了。 他出国半个月,堆积如山的文件,见缝插针的沈明玥,时刻想着取他而代之霍临川…… 让霍禀一刻都不能停歇…… 只是最后这场会议已经持续两个小时还没有结束…… “今天这个《秋季新品发布会》的方案必须定下了。” 市场部总监林研翻着手里的资料认真的说道。 这本来就是一周前就要通过的方案,只因财务部总监沈墨以超预算为由,一直未通过。 “那你倒是把方案改改,我记得一周前就告诉过你超预算了。” 沈墨的手重重的戳在方案书上,正压在那一组金额数字上。 “我们每季的发布会都是这个预算!!!” 林妍死死的瞪着沈墨说道。 霍禀出国期间,这个沈墨不知道给她使了多少绊子。 两人又针锋相对…… ‘叮’ 一声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会议室立刻安静下来,众人面面相觑。 开会时手机要静音,这一条是没有人敢违反的。 霍禀的手指一顿,缓缓睁开眼睛。瞟了一眼手机屏幕,坐直了身体。 “请问,你是秦岁岁的男朋友吗?”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男声。 霍禀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会议室的人屏住呼吸,连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她…怎么了???” “她喝醉了,你来接一下她吧?” “稍等。” 霍禀挂断电话 “徐涛你去备车。” 霍禀扫视众人一眼,最后眼神定在沈墨身上。 沈墨浑身一颤,本能的从椅子上站起来。 “《秋季新品发布会》的方案通过。超出的预算,找沈夫人。” 霍禀的声音铿锵有力,抓起椅子上的外套,便疾步离去。 ——— “总裁,秦小姐的手机定位,在一条小吃街。” 后排的霍禀听到小吃街,显然松了一口气。 车子缓缓的停在街道口。 霍禀穿过热闹的小吃街,终于找到了那个烧烤摊。 韩芳搭着秦岁岁的肩膀,两人有说有笑。 徐绍然则坐在一旁静静看着韩芳。 “你…男朋友…来了,我就…先走了” 韩芳第一个发现靠近的霍禀。 韩芳说完便将秦岁岁推向霍禀,自己则趴到徐绍然的背上。 “芳芳…你别走。我今晚…要跟你睡。” 秦岁岁身体摇晃着,想要拉住韩芳的手。 “嗯~我不…跟你睡…我们走了…” 韩芳恶作剧般的拍着徐绍然的肩旁,笑着说道。 “芳芳…” 秦岁岁跌跌撞撞的追着徐绍然的脚步。 “她们走了。” 霍禀低声说道。 秦岁岁的脚步停顿片刻后,迈着虚浮的步伐,往小吃街外面的方向走去。 霍禀没有再说话,静静地跟在秦岁岁的身后。 秦岁岁走出小吃街时,双腿已经没办法支撑身体的重量。扶着路灯柱站立着。 “你要去哪?我送你。” 霍禀想要搀扶秦岁岁的手悬在半空中。 “我也不知道…去哪…” 秦岁岁眼里蒙了上一层薄雾,她仰头看着霍禀,声音微微发颤。 “那就回云栖邸吧…” 霍禀松了松领带,喉结随着呼吸重重的一滚,声音有些低沉。 秦岁岁静静地望着霍禀的眼睛,手指不停的扣着…… 第一百零四章 我不会不要你的 秋夜的风有些微凉,喧嚣的小吃街尽头渐渐沉寂,昏黄的路灯下,两道身影静静对峙。 “霍先生…你…知道吗?” 秦岁岁跌跌撞撞地走向霍禀,一头扎进他的胸膛。 “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 霍禀低头看着少女的发顶,低沉的嗓音缓缓地问道。 “你…不知道。” 秦岁岁的脸在霍禀的胸膛上轻轻的蹭了蹭,浓浓的鼻音从衣服里闷闷的透出来。 “嗯…我不知道。” 一只温热的手掌,揉了揉秦岁岁的发丝,声音里带着几分温柔从她的头顶传来。 秦岁岁仰头,氤氲着雾气的双眸看着霍禀。 “你…想不想知道?” “我们先回家再说。” 霍禀拉着秦岁岁小手,走到街道边停着的黑色轿车旁。 秦岁岁坐上了后排。 “我自己开车,你回去吧。” “好的,总裁。” 徐涛让出主驾位。 车子缓缓地启动,车厢里淡淡的雪松香、悠扬的旋律、靠在车窗的秦岁岁很快就睡着了。 驾驶位上霍禀的脸色阴沉,心事重重的样子。 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但是车速却不是很快。 车子缓缓地停在别墅门口。 霍禀轻轻的拉开后座的车门,动作轻柔将沉睡的秦岁岁抱起。 “叮” 大门应声而开。 走进玄关时,怀里的人动了动。 “醒了?” 霍禀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瞳孔里映着彼此的轮廓。 “我…我自己走吧。” 霍禀将秦岁岁放了下来。 秦岁岁脚跟还没站稳,一声肠鸣突兀地从腹腔里传出来。 “饿了?” 还没等秦岁岁回答,霍禀又说道: “正好我也没吃,稍等片刻。” 霍禀单手解开领带扔在沙发上,大踏步走向厨房,挽起的袖子露出一节肌肉线条柔和的小臂。 ——他没有吃饭?? 秦岁岁看了一眼手机上面的时间,九点零三分。 “需要帮忙吗?” 秦岁岁看着霍禀忙碌的背影,轻声问道。 “那就…剥几瓣蒜吧?” 霍禀淡淡的说着。 “你们当总裁的,都这么晚吃饭的吗?” 秦岁岁扒着手里的蒜,随口问着。 霍禀的手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扒完了,还有什么我可以做的?” 秦岁岁走到霍禀身边,调皮地将身体侧向霍禀,歪着头看着他的眼睛。 霍禀眼疾手快的伸出一只手挡着秦岁岁的侧脸。 “小心烫。” “哦。” 秦岁岁站直身体,回过头才发现,锅里沸腾的水正冒着热气。 “再去切几个番茄吧?” “好嘞。” 秦岁岁顿时眉开眼笑,像抢到糖果的小朋友,欢快的跑向冰箱。 “霍先生,你身为一个大总裁,为什么会自己煮这么复杂面呀?” 霍禀搅拌的动作停了下来,仿佛陷入某段回忆,脸色也变得难堪起来… 秦岁岁却没有发现,继续自顾自的说着: “我就只会煮清水面,这个意面的酱我觉得很难做…” “你想学?我教你??” 突然跳出的回忆,迅速被霍禀从脑海抹去。 “不不不。” 秦岁岁的头摇的像拨浪鼓。 霍禀转头看向正在认真切着番茄的秦岁岁。 “我想吃,让你给我煮就行了。” 霍禀又默默转头,看向锅里翻滚的意面。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我觉得,同一个技能不需要让两个人都掌握。” 秦岁岁望向霍禀: “你说呢???” 此刻的秦岁岁还不知道,这碗意面将是她离婚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会想念的味道。 “嗯,你说的都对。” 霍禀点了点头,轻声的回应着,那看似很不走心的回答。 “你去餐厅坐会吧?马上就好了。” 秦岁岁坐在餐厅,手肘支桌面,双手捧着自己的脸,呆呆的着看着霍禀那忙碌的背影… “吃吧。” 霍禀很快就端上了两碗意面。 “嗯,我要开动了。” 秦岁岁拿起餐具大快朵颐,丝毫没有想着顾忌一点形象,嘴里塞得满满的。 就像那个粉红色包装袋,上面的仓鼠一样。 “你不是跟韩芳在吃烤串吗?怎么饿成这样?” 霍禀喝了一口桌上的牛奶,轻声问道。 “想着晚上不知道住哪,没什么胃口。” 秦岁岁嘴里塞得满满的含混不清的说着。 霍禀放下手中的餐具,抬起头,那褐色的眼瞳里,藏着秦岁岁看不懂的情绪。 “你不想住云栖邸???也不想住云境???为什么???” 身为天穹的总裁,他是很少会对人问出为什么的。 “你当时突然消失,还让我有事找徐涛。我以为你要跟我断绝关系…” 秦岁岁终于停下手里的用餐的动作,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霍禀,哽咽的说道: “我以为,你也不要我了。呜呜…” 秦岁岁抽泣着擦着眼泪,嘴角的酱都糊到了脸颊上。 霍禀喉结微动,握紧餐具的手又松开。 他起身走到秦岁岁的身边,一把将她提了起来,拥进自己的胸膛,紧紧的环抱着她。 低低的嗓音略带几分心疼的情绪,从秦岁岁的头顶传来。 “我不会不要你的。” “真的。” 秦岁岁抬起头,眼泪从眼眶滑落,认真地问道。 “真的,我不会不要你,除非是你不要我。” 霍禀说的认真诚恳,语气铿锵有力犹如誓言一般。 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抚摸着秦岁岁脸颊,拭去她脸上的泪水。 “嗯。” 秦岁岁看着霍禀那炙热的眼神,脸颊绯红,又将头埋进他的胸膛。 “好了。” 霍禀轻轻拍着秦岁岁的后背: “时间不早了去睡觉吧。” 霍禀将秦岁岁领到她的房门口。 “快去睡吧明天早上,我送你去公司。” 秦岁岁静静地看着霍禀,鬼使神差的… 她踮起了脚尖。 手臂环上了霍禀的脖颈。 轻轻地碰到了他的薄唇… 片刻停顿。 还没等霍禀反应过来,秦岁岁转身闪进了自己的卧室。 “砰。” 门被轻轻的关上了。 站在原地。 良久。 伸手摩挲了一下自己的唇,像是在回味… 霍禀摇了摇头,轻笑道: “这小兔子微醺的时候,还挺撩人。” 此刻的霍禀很想知道,秦岁岁喝的什么牌子的酒、喝了多少,才能有这种效果。 要不是怕喝酒伤身。 他真想每晚都让秦岁岁小酌几杯… 第一百零五章 霍先生,你也是吃货? 清晨,秦岁岁揉了揉有些疼的头,缓缓地睁开眼睛。 ———我怎么在云栖邸??? 我不是应该在韩芳家里吗??? 秦岁岁从床上坐起来,拍了拍头努力回忆着昨晚的事情。 “啊…算了想不起来了。” 她快速的溜下床,简单的洗漱后,就来到了客厅。 “过来。” 秦岁岁寻着声音望向餐厅,正对上霍禀那凝望的眼神。 “吃早餐。” 霍禀举了举自己手里的牛奶。 “哦” 秦岁岁应了一声低头走进餐厅,拉开椅子坐在霍禀对面。 “我昨晚…怎么回来了。” 秦岁岁低头喝着一口红枣小米粥,小声的问着。 ——果然,她又断片了。 霍禀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昨晚喝多了,你朋友给我打电话。我接你回来的。” “哦。” 秦岁岁点了点头,慢慢的搅拌着碗里的粥。 “你…不记得了???” 霍禀切着碗里的煎蛋,看似随意的问道。 “嗯…记不太清了。” “那你还记得,昨晚说的话吗?” 霍禀看似不知情的问道。 “说了…什么?” 秦岁岁的心猛地一紧,砰砰狂跳。她害怕自己的心事,在酒精作祟下说出来。 “你说。” 霍禀看着脸颊绯红的秦岁岁,嘴角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拖着长长的尾音,缓缓的说道: “以后,我住哪儿,你就住哪儿。这样,你就可以,每天搭我的顺风车上班。” “哦…这样啊。” 秦岁岁拍了拍自己的心口,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霍禀看着秦岁岁的反应。 ———她没反对??? “吃完了吗?” “嗯。” “走吧,上班去。” 秦岁岁跟在霍禀的后面,走出了别墅大门。 今天徐涛没有来,霍禀坐上了驾驶座。 秦岁岁犹豫了一下拉开了后座车门。 她想离霍禀近一点,可是现在的她,还没有勇气去跨越那一道天堑。 霍禀脸上的失落一闪而过,昨晚的那样的秦岁岁… 他不知道还要等多久,才能在不喝酒的时候,也自然的出现在他面前。 “到了。” 车子缓缓地停在,离公司大楼还有一个十字路口的路边。 没有听见后排的动静,霍禀瞥了一眼后视镜。 秦岁岁不知何时靠在窗边睡着了。呼吸均匀而清浅,毫无防备… 霍禀扫了一眼车机上的时间。 五分钟后。 他提高了几个分贝说道: “秦岁岁,要迟到了。” “嗯…” 秦岁岁突然惊醒,看向正转头凝视她的霍禀。 “谢谢…” 秦岁岁拉开车门,飞快的奔跑着… 太尴尬了,她希望自己立马消失在霍禀的视线里… 早上的设计部,键盘噼啪作响、嗡鸣的打印机、急促的脚步声… 临近秋季新品的截稿日期越来越近,大家都忙的不可开交,秦岁岁也不例外。 她要完成周穗宁下达的指标,还想参加组长的选拔,时间只会更加紧迫。 午饭时间,要不是前台打电话催促,她怕是都忘了吃午饭。 秦岁岁打开今天的饭盒,眼睛弯成月牙状。 她知道这是霍禀亲自吩咐哑叔做的菜品。 “真幸福…” 在秦岁岁吃午饭的时候,江疏月总是投来羡慕的目光。 “晚上你去周穗宁的生日宴吗?” 江疏月探过头,小声的问着秦岁岁。 “啊,我不知道,没有听说呀。” “哦…她没给你…发信息。” 江疏月有些不好意思,她并不知道周穗宁没有邀请秦岁岁,这样一问反而让人尴尬。 “没有。” 秦岁岁摇了摇头,她倒不觉得尴尬,因为她根本就不在意,从小到大孤立她的人多的去了,早就练就了一身铠甲。 秦岁岁收起吃光的饭盒。并没有小憩或者刷剧,而是继续画图。 下午五点半。 成衣组除了秦岁岁所有人都下班了。显然他们都去了参加周穗宁的生日宴了。 ‘叮’ 【晚上想吃什么?】 霍禀发来一条信息。 秦岁岁呆呆的盯着手机屏幕,长达半个月。这个号码终于给她发信息了。 秦岁岁本来想回复:都行。 转念一想,好像也不太适合。 【霍先生,想吃什么?】 片刻。 【都行。】 秦岁岁盯着手机屏幕笑出声: “他绝对是故意的。” 【不知道是啥,要不逛逛看有什么好吃的???】 她也不知道,忙碌的大总裁有没有时间陪她逛,试探的问着。 【十分钟后,老地方上车。】 秦岁岁收到信息后,就收拾起工位的线稿纸,确认云端上传的照片完成后才关机。 背着帆布包,她脚步雀跃地走出了设计部。 秦岁岁来到路边时,霍禀的车也刚好停下。 秦岁岁拉开后座的门,坐了上去。 “想去哪逛?” 霍禀看着后视镜的秦岁岁,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有节奏的敲击着。 “嗯,离公司这条街远一点的地方吧。” 后面的话秦岁岁没有说,霍禀也没有问。 车子缓缓地启动了。 两人默契避开了,“会遇到公司的熟人”这个话题。 谁也没有提在公司要不要公开这件事。 秦岁岁有自知之明,合同的条款她记得清清楚楚… 隐婚。 不得对外公开。 ——— 车子缓缓驶进一个高档的停车场。 “这里有一家新开的餐厅,带你尝尝???” “霍先生…你也是吃货???” 不然怎么解释,一个大总裁,居然会关注,哪里开了新的餐厅。 霍禀轻“嗯”了一声。 两人并肩走进电梯,直达顶楼。 “叮。” 电梯门应声而开。 门口的服务生对着耳麦里说了几句话,便快步上前,恭敬地说道: “霍总,您这边请。” 秦岁岁刚仰起头,霍禀就微微躬身侧向她。 “霍先生…” 秦岁岁纤细的手,半掩着唇,轻声说道: “我们不会是小白鼠吧,餐厅里一个人都没有…” 少女的吐息轻轻拂过霍禀耳畔。 他喉结微动,轻咳了一声,声音低哑地说道: “没事,尝尝看。” “嗯。” 秦岁岁点了点头,在服务生的带领下,三人来到了一个包间。 “这是菜单,请过目。” 服务生拿出一本厚厚的菜单。 秦岁岁惊讶的看着面前的菜单,又将目光投向了霍禀… 第一百零六章 下午四点零七分 包间里,霍禀读懂了秦岁岁的眼神,便向身旁的服务生挥了挥手。 “您有事,请按铃。” 服务生恭敬的说完后,便退出了包间。 见服务生离开后,秦岁岁才开口说话。 “霍先生,这个菜单怎么看着像小吃街的菜单。” 秦岁岁扫了包厢的环境一眼,又继续说道: “这餐厅的格调,怎么看也不像小吃街的路边摊呀?” “嗯…” 霍禀思索片刻,认真的说道: “这是隐藏菜单。” “这样吗?” 秦岁岁翻开那一本厚厚的菜单,看的眼花缭乱,各种小吃、饮品… “霍先生,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就点我自己吃的可以吗?” 霍禀轻“嗯”了一声。 秦岁岁翻看菜单又犹豫了。 “那个…” “什么?” 霍禀将视线从手机上转到秦岁岁的脸上,轻声地问道。 “你知不知道,这一份的量是多少啊。” “喜欢吃的东西有点多?” 霍禀微微勾起嘴角,柔声询问。 “嗯,点多了我怕浪费。” 秦岁岁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小声地说道。 “量少,放心点吧。” 霍禀微微勾起的嘴角弧度越来越深,视线落在少女的发顶,略带宠溺的语气说道。 霍禀修长的手指轻点了一下服务铃。 服务生立刻就推开了包间的门。 秦岁岁将选好的菜单递给了服务生。 大概十分钟左右就开始陆续的上菜了。 “霍先生你没点吃的吗?” 秦岁岁看着餐桌上都是自己点的小吃,疑惑的问着霍禀。 “嗯,不太饿。” 霍禀放下手中的玻璃杯,视线又回到手机上,淡淡的说着。 “你几点吃的午饭。” 秦岁岁咬了一口章鱼小丸子,抬头问着霍禀。 “下午四点零七分。” 霍禀淡淡说道。 “霍先生,哑叔做的饭呢?要及时吃掉。放久了就不好吃了。” 秦岁岁眨了眨眼,绕着弯子劝说着。 “哑叔可没给我做午饭了呢?” 霍禀修长的手指,在手机上快速打字,随口说着。 “啊…” 秦岁岁放下手里的餐具,抬起头默默地打量着,对面这个男人。 短暂的凝视。 秦岁岁又低下头默默的吃着碗里的食物。 包间里只剩下,霍禀专注打字的节奏声,和秦岁岁用餐时发出的声响。 半晌。 霍禀放下手机,往椅背上靠了靠,看着已经用完餐的秦岁岁,轻声问道: “下面有很多服装店,想去逛逛吗?” “服装店?想去。” 秦岁岁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两人乘坐电梯来到中间楼层。 秦岁岁走到一家女装店门口停下了脚步。 “进去看看。” “看看橱窗就可以了。” 秦岁岁看着服装店的里的陈列,就知道价格不菲,她并没有买的打算。便不想进去。 “你橱窗的衣服多久没换新了?” 霍禀一眼就看穿了秦岁岁的心思。 “不用了,这很贵的…” 秦岁岁转身就想离开,却被霍禀一把拽住了手腕。 “你怕我…买不起???” “我不要,无功不受禄,你都给我花了好多钱了。” 秦岁岁说着说着声音就渐渐变小,头也低了下去。 “你要记住,我的命很值钱的。” 霍禀说着就拉着秦岁岁朝店里走去。 门口欠身站着一名二十出头的女导购。工牌上的名字面写的是:艾琳娜。 她妆容淡雅、五官精致,身着一件修身及膝连衣裙,将玲珑有致的身线,完美的勾勒出来。 远远的艾琳娜,就上下打量着秦岁岁。 今天的秦岁岁上身穿了一件白色t恤,领口略微变形,一条灰色的休闲裤,脚踩一双帆布鞋。 艾琳娜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走到霍禀身边: “先生您好!这边都是我们店…” “你入职的时候,没有培训过吗?” 一声冰冷的质问声打断了艾琳娜的话。 “培…培训过。” 霍禀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艾琳娜,她却说话都开始不利索了。 “让你们店的负责人过来。” 霍禀拉着秦岁岁的手腕站在原地,表情冷漠的看着艾琳娜。 “好…好的。” 片刻,一个三十出头,身着黑白经典款套裙,脚踩高跟鞋的女人,走了过来。微微欠身,语气温和地说道: “小姐你好,我是本店的店长妮娜,很高兴为你服务。” 妮娜接到艾琳娜的反馈就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当看到霍禀和秦岁岁的时候,妮娜就更加确定自己的判断。 肯定是艾琳娜见秦岁岁的穿着打扮,不想接待她,转而去逢迎了旁边看着更加贵气的霍禀。 “去看看吧?” 霍禀松开秦岁岁的手腕,轻拂了一下她的后背,轻声说道。 “嗯,我看看。” 妮娜推着移动挂衣架,一边给秦岁岁讲解款式,一边为她挑选尺码。 渐渐的移动挂衣架上面的衣服快要挂满了。 “好了,我先试试这些吧。” “好的,您这边请。” 妮娜推着移动挂衣架,将秦岁岁带到一排试衣间前。 霍禀坐在试衣间对面的休息区,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手指有节奏的在沙发上敲击着。 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秦岁岁脚步一顿,小声的说道: “霍先生,我先去试试。” “嗯,去吧。” 十分钟后,秦岁岁打开了试衣间的门。 她上身穿了一件米白色雪纺泡泡袖上衣,下装搭配是一件黑色A字高腰半裙。 霍禀听见开门的声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细细打量着秦岁岁。 秦岁岁扣着手指站在原地,与霍禀的眼睛对视了一秒,便落败下阵来低着头,脸颊上也慢慢地,爬上了一抹绯红。 “好看,挺适合你的。” 霍禀轻轻点头,嘴角微微上扬,轻声说道。 “我…我再去试一下套。” 秦岁岁被霍禀着直白的话语,弄的有些慌乱,随手从挂衣架上面取了一套衣服,溜进了试衣间。 刚关上门,秦岁岁就听见一个清脆的女声惊讶的说道: “霍总,好巧啊,您…一个人吗?” 秦岁岁清晰的听到了霍禀的回复,虽然声音很小。 “是的。” …… 秦岁岁刚刚还小鹿乱撞的心,突然一紧,像是被人用力的攥住了…… 第一百零七章 没空 试衣间内,还没等秦岁岁缓过来,只听见那个女声又说道: “霍总,过几天霍伯父的生日宴,我想给沈夫人也送一件礼物。” 说话的人停顿了一下,语气似乎更甜了,娇声说道: “霍总,您眼光好,可以给我一点建议吗?” 秦岁岁忍不住好奇,想知道霍禀在跟谁讲话。轻轻的打开一条门缝。 只见。 两个女人站在霍禀身旁。其中一个穿着华丽,妆容精致,身材姣好。 秦岁岁一眼就认出了那两人,霍禀的绯闻女友“林砚霜”和她的助理李雯。 她会去参加霍先生父亲的生日宴??? 恐怕两人的关系并不是绯闻女友那么简单吧??? “没空?” 霍禀冷漠吐出两个字。 “那打扰了…” “给你十分钟时间离开这家商场” 霍禀冷冷的截断林砚霜的话,他不希望林砚霜看见他和秦岁岁在一起。 “好,我知道了。” 林砚霜点了点头,带着助理迅速地离开了。 “霜霜姐…霍总为什么让我们离开这里啊?” 李雯提着大包小包小碎步跟在林砚霜后面。 “我哪知道啊?他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呗。” 林砚霜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李雯,不耐烦地说道: “快点跟上。” ———— 林砚霜走后,休息区又恢复了宁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岁岁打开了试衣间的门。 霍禀闻声抬头望去,只见秦岁岁已经穿上了自己的衣服。 “不试了吗?” “嗯,时间还早我想回去画画稿。” “把这些衣服按她的尺码包起来。” 霍禀指着移动挂衣架上面,未试穿的衣服对妮娜说道。 “好的,我马上去办。” 妮娜微笑的说道。 “记得搭配上鞋子,尺码,36。” “好的。请稍等。” 妮娜说完便安排两名导购一起打包。 霍禀的视线落到身旁秦岁岁的身上。 “发生什么呆呢?” “哦…没…没事。” “走吧。” “嗯。” 两人并肩走着都没有说话,霍禀察觉到了秦岁岁的情绪变化,但他并不清楚原因。 他不知道短暂出现的林砚霜,还有和她对话,都被秦岁岁看到听到了。 ——— 秦岁岁的卧室里。 她盯着沙发上堆成小山的购物袋无从下手,里面全是刚刚买回来的衣服和鞋子。 “叩叩。” 虚掩的房门被霍禀敲开,他看着呆立在沙发旁的秦岁岁问道: “你要来书房画稿吗?” “这…” 秦岁岁指着沙发上的一堆购物袋。 “不用管明天让林姨来收拾。” “那就麻烦林姨了。” 秦岁岁此刻也没有心思管那一堆衣服了。 “书架上面的新增了一些书籍,你要不要看看?” 书房里,霍禀看着坐在他旁边,望着稿纸发呆的秦岁岁,低声问道。 “嗯。” 秦岁岁摇了摇头,轻声说道: “我有些困了,想去睡觉了。” 霍禀瞥了一眼电脑上的时间。 21:03。 “去吧。” 秦岁岁收起书桌上几张空白的稿纸,退出了霍禀的书房。 推开自己的卧室,秦岁岁无力的仰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天花板… 时间无声的流逝… 秦岁岁的心绪渐渐平静。 她总是这样,大多时候她都能很快,让自己从情绪里走出来。 秦岁岁在衣帽间随意地挑了一件睡衣,走进了浴室… “咔哒。” 浴室门被秦岁岁再次打开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 云栖邸。 早上,餐厅里。 秦岁岁坐在霍禀对静静地吃着早餐。 “你……?” 霍禀看着埋头吃早餐的秦岁岁,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吃完早餐,两人像昨天一样,霍禀开着车,秦岁岁坐在后排。在一提前一个路口,霍禀停车… 似乎这一切表面上看去,都和昨天一样。 下午六点。 ‘叮’ 【晚上想吃什么?】 秦岁岁收到霍禀发来的信息。 秦岁岁的手指在对话框停留了一会儿,快速回复了一条信息。便将手机放回到桌上。 她参选组长的设计稿还剩一些细节需要完善。 虽然距离截稿日期还有两天,但是秦岁岁今天想加班,不想跟霍禀一起吃晚饭。 晚上九点。 设计部一片寂静,只有秦岁岁的工位还有电脑亮着,其他人早已下班离开了。 “叮。” 正在认真检查设计稿的秦岁岁已又到了霍禀的来信。 【下班路上注意安全,回云境住。】 【嗯。】 秦岁岁深深的吸了一口,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继续检查了一遍细节,便存稿离开了。 走出大楼,微凉的夜风,吹乱了秦岁岁的头发,也吹乱了她的心… 她没有心思去逛逛前面热闹的商业街,打了一辆出租车回到了云境。 套房内,秦岁岁看着许久未来过的房间。一切都如她当时离开的时候一样。 只是… 增加了新的杂志,以及零食… ———难道她不在的这段时间,林姨还是在整理打扫这里? 秦岁岁没有去求证这件事,她不想给自己有理由去联系霍禀。 接下来的两天秦岁岁都没收到霍禀的信息。每天都是自己上下班。 唯一与他有联系的是,每天中午的午餐。都是霍禀亲自选的菜品。 周四晚上。 霍家别墅。 霍禀独自依在二楼阳台的栏杆上,看着下面的场景,思绪飘远… 从小到大家里的宴会,都是在院子里举行。 盛装出席的人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谈笑,觥筹交错。 只是小时候他是宴会的主角,那个时候妈妈还在… 一楼院子的景象就像一扇门,打开了他尘封的记忆… “阿禀,你怎么不下去啊。” 一个低沉沙哑的男声,从霍禀身后传来。 霍禀转过身来,看向来人。 那是他的父亲。 五十余岁,身形魁梧挺拔,鼻梁高挺,眼窝深邃,却没有了平时的威严。 此刻霍怀璋面带微笑地看着霍禀。 他很喜爱这个和去世的前妻温听澜所生的儿子,从小成绩优异,听话懂事。 只是在他续弦之后,父子俩的关系,变的有些生疏,这几年甚至都不回家住,只是偶尔回来看看他。 “父亲…” “是啊…” 霍禀刚刚开口说话,就被跟着霍怀璋上楼的沈明玥生硬的打断了… 第一百零八章 联姻 “你的弟弟妹妹都在楼下呢,你跟他们好久都没见了,下去聚一聚呀。” 沈明玥的脸上堆起了笑容,看着霍禀说道。 “你先下去,我跟阿禀聊聊。” “怀璋,我有正事跟阿禀说呢?” 沈明玥扭着腰凑近霍怀璋,指甲上镶着闪钻,保养得宜的手挽起了霍怀璋的胳膊,掐着嗓子说道。 “什么正事?” 霍怀璋瞥了一眼使劲往他身上凑的沈明玥。 霍禀目光沉沉的看着沈明玥,知道她肯定又是在动什么歪心思。 果不其然… “黎家的两个女儿不是快要回国了吗?我看大女儿和阿禀的年龄相仿。要不…” 沈明玥拍了拍霍怀璋的胳膊,假意询问着霍怀璋的意见。 “让他们见见?” “沈夫人,霍琳琅的订婚宴临时反悔的新郎追回来了吗???” 霍禀冷冷的打断沈明玥的话,看向霍怀璋认真的说道: “父亲,霍临川昨天和一个模特在酒店被人拍照了。” 霍禀单手插兜了一步一步走向沈明玥,鞋子敲击在地板的声音,让沈明玥心里发虚。 “我压热搜公关部花了一百万。请沈夫人一个礼拜内将费用还给公关部。” “你看看你教育的孩子,都是什么样子的。” 霍怀璋用力甩开沈明玥的手,厉声呵斥道: “临川再这么不着调,就让他从天穹织羽的总经理位置上滚下来。” 沈明玥尴尬的挤出一丝笑容,又挽上霍怀璋的胳膊,硬着头皮说道: “怀璋,临川他还小,他过几年就会收心…” “还小?阿禀像他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接手了集团。” 霍怀璋厉声打断沈明玥的话,挥了挥手不耐烦得说道: “我跟阿禀有话要说,你先下去。” “可是,阿禀和黎家…” 沈明玥显然还不肯放弃自己的目的。 “如果你管不好你的宝贝儿子和女儿,那我就亲自来管教了。” 霍怀璋眉头紧皱,目光锐利的盯着沈明玥说着。 眼看霍怀璋就要发怒了,沈明玥识趣的点了点头,转身离开时,还不忘恶狠狠的瞪了霍禀一眼。 直到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消失,霍怀璋才开口说话。 “书远家的大女儿,你小时候见过的。等回国了我安排你们见见?” 霍怀璋走向客厅的沙发,对霍禀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坐。 霍禀走到霍怀璋旁边的单人沙发端坐下。 “父亲,想让我联姻?” “不用,你的婚姻可以自由选择,不需要联姻。” 霍怀璋笑意盈盈地看着霍禀,他已经很久没有和霍禀这样坐下来谈心了。 “黎叔叔的两个女儿我都不感兴趣。” 霍禀之前中毒的事,他并没有告诉霍怀璋。岁岁的事,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他也打算一并瞒着。 “你也老大不小了,这满城的名门闺秀,没有一个喜欢的。” 霍怀璋转着无名指与温听澜的婚戒,观察着霍禀神色。 他现在的第一心愿,就是希望这个优秀的儿子能结婚,有一个贴心的人能让他不那么孤单。 “父亲,这事我会放在心上的。” 霍禀倒了一杯茶,端给霍怀璋,顿了顿又说道: “只是黎家的小女儿,已经和临川不清不楚了。我不想搀和黎家的事。” “什么???” 霍怀璋极为震惊,手里的茶差点洒了出来。 “这件事,您可以去查证。只是…” 霍禀抿了一口手里的茶,继续说道: “我不希望沈阿姨插手我的婚事。” “你的婚事自己做主,没人会干涉你的。” 有霍怀璋的这句话,霍禀心里稍稍踏实一些。 毕竟沈明玥这个人阴险恶毒,能克制她的只有霍怀璋了。 “那父亲我先走了,有空再回来看您。” “去吧,记得按时吃饭。” 霍禀起身道别了霍怀璋后,从二楼下来,绕道别墅侧门离开。 宴会上的那些人,他一个都不想搭理,这种没有必要的社交,他认为是在浪费时间。 霍禀回到云境已经凌晨了。 修长的手指在密码锁上面点击着。他的视线却飘向了隔壁的房门,门缝里没有透出光来。 “滴。” 霍禀推开套房的门,解开外套的扣子,随手将脱下的外套搭在沙发上。 推开书房的门,书桌上还放着几份加急的文件等着他签字。 认真批阅签字完。 霍禀合上文件夹,身体往椅背上靠着,捏了捏眉心,疲惫感席卷而来。 他点开手机的对话框,静静地看着里面的对话内容,眉头不自觉的拧起。 【晚上想吃什么?】 【霍先生,我最近要参加组长的选拔,需要加班画稿哦,所以上下班的时间可能跟你不一样。】 【下班路上注意安全,回云境住。】 【嗯。】 “啪” 手机被随意的扔在了书桌上。 霍禀缓缓起身踱步到窗前,望着安静的城市,他的心却无法平静下来…… ——— 早上。 秦岁岁从拥挤的电梯出来,小跑进设计部。 秦岁岁刚坐下,就听见高跟鞋踩着凌厉的节奏,向她的工位逼近。 “你参加了组长选拔???” 周穗宁双手叉腰,怒气冲冲地看着秦岁岁,嘲讽道: “你是真不知道天高地厚啊,就你这入职不到两月的工作经验,也想当组长。” 秦岁岁愣了一下,看着气急败坏周穗宁问道: “不是说,没有限制都可以参加吗?” “这组长除了我,谁也没资格当。” 周穗宁看着组里低头画稿的人说着: “你看他们所有人都自知之明,全组都没有参加,唯独你…” “既然,你那么自信,那又何必管我参不参加呢?” 秦岁岁说完就开始自己的工作,没有再多看一眼周穗宁。也没有因为她是代理组长而给她面子。 反正她的稿已经交上去了,至于能不能当组长,她也不知道,但总归是要试一试的… 只有努力向上,变得强大,她才能有安全感。 毕竟只有掌握自己命运的人,才有资格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而现在的她还太弱小,必须得拼命努力,才能握住自己的命运…… 第一百零九章 他今天在 “你…你给我等着!!!” 周穗宁怒视着低头画稿的秦岁岁,咬牙切齿的说道: “我会让你知道,谁才是最有资格做组长的人。” 周穗宁瞪了一眼秦岁岁便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过了好一会儿。 江疏月扫视了四周一眼,轻轻的拖动了一下椅子,微微侧头,小声的问着秦岁岁: “你参加了组长选拔?” “嗯,” 秦岁岁转头看着江疏月那满脸疑惑的表情。 “你没有参加?” “我们前几天不是参加了周穗宁的生日宴吗。” 江疏月往秦岁岁耳边凑了凑,瞥了一眼周穗宁的方向,压低了声音说道: “她明着挟我们,谁要是敢参加选拔,就给谁穿小鞋让其走人…” “啪、啪”两声打断江疏月的低语。 “大家注意,下面我宣布两个事。” 安雅扫视设计部的众人最后落到周穗宁身上说道: “第一,成衣组的组长选拔已经截稿。只有周穗宁和秦岁岁两人参加。” 安雅的目光从周穗宁身上收回。 “第二,明后两天公司团建,地点在森泊渡假庄园。公司大楼三号门,早上八点集合。去不了的找我请假。” 安雅离开后。 设计部的人开始积极讨论… “能带家属去吗?” 江疏月一只手捧着脸,无精打采地说道。 乔芮用笔敲了敲江疏月的脑门儿,轻笑道: “怎么,一刻都舍不得和你的男友分开啊。” “我俩只有周末才能有机会在一起,我当然舍不得分开了。” “不是说可以请假吗?” 秦岁岁接过话茬认真的问道。 “你啊,太年轻,除非是有很重要的事,否则你缺席团建会给上面留下不好的印象。” “这样啊…” 本来秦岁岁还想去请个假,这个周末想去看看奶奶的。 “疏月,人家可跟你不一样。人家后台硬着呢?想去便去。” 纪云知突然接过话茬阴阳怪气的说着。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设计部就传出秦岁岁有后台,说她家世显赫,能自由出入云境,和白露庭。 甚至越传越离谱,陆微光都是因为她才被公司开除的。 当时参加比赛的人,设计部去的就那么几个,更多的人根本不知道陆微光抄袭事件。 纪云知虽然去了,知道真相。 但她出于嫉妒,自然也不会说出真相了。 秦岁岁并没有搭理纪云知,继续画着稿。 午饭时间。 秦岁岁看着面前的午餐,虽然这几天都是霍禀选的的菜品,但她的心情还是止不住的小小起伏了一下。 下班时间,办公室里热闹起来。 “苏漫,一起去做脸不,明天我可要美美的出片。” 叶棠一边收拾着包包,一边看着正在补妆的苏漫。 “去呀,我还要去买几身衣服。我做了攻略庄园可好玩了,很多可以拍照的地方。” “走走走,一起。” 设计部里跟叶棠和苏漫这种想法的女生很多,三三两两的结伴而行,都是为明天做准备… 秦岁岁则没有她们那么高涨的热情。 她入职还不到两个月,还没有学会在闲下来的时间如何享受生活。 秦岁岁走出走出公司大楼时,街道上已经亮起了路灯,周五的晚上比平时更加热闹。 排起长队的奶茶店、街头的艺术表演、西装革履步履匆匆的行人…… 行行色色。 一对情侣吸引了秦岁岁的目光。 女生无骨般靠在男生身上,男生低头看着女生,眉眼含笑说着什么… 秦岁岁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 向前走的脚步停了下来,转身朝反方向走去。 ———看不见就不会想了!!! 并不是她想要逃避,而是她不知道应该做。 没人教过她,喜欢该怎么表达,她也不确定霍禀的心意。只能这样跟自己耗着。 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喧嚣的街道慢慢寂静。 秦岁岁看了一下时间快十一点了。 打了一辆车,回到云境。 经过霍禀套房时,地下门缝的光透了出来。 ———他今天在?? 秦岁岁每晚回来,都会观察一下霍禀的套房是否有人。之前两天都没有光透出来。 秦岁岁像做贼一般,心砰砰狂跳,慌乱的输入了两次密码… 门弹开的瞬间,秦岁岁拉开房门就闪身进去。 看了一眼手机的对话框,没有新的信息。随手将手机扔在沙发上,秦岁岁无力瘫坐在沙发上。 “叮、叮。”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秦岁岁立马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难道是他?? 秦岁岁一抓抓起茶几上的手机,看清楚了来电显示。 心情瞬间跌到谷底。 不是霍禀的电话。 秦岁岁按下了接听键: “喂。” “明天早上六点,在公司大楼一号门集合。” “六点???” 还没等秦岁岁继续询问,那头已经挂了电话。 秦岁岁听出楼是周穗宁的声音,只是这个号码不是她在公司的号。 ——六点也太早了吧?那不是要五点多就起床。 秦岁岁从沙发上弹起来,冲进浴室快速的洗漱完,掀开被子,定好闹钟,关掉灯。 …… 越是想强迫自己睡觉,她越是睡不着。秦岁岁在床上翻来覆去… 夜渐渐深了… “叮叮” 刺耳的铃声让沉睡的秦岁岁翻了一个身。在床上蠕动着,赖了几分的床。再次响起的铃声,彻底将她唤醒。 秦岁岁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看了眼时间,着急忙慌的洗漱,急匆匆出门的时候,只带了一部手机。 打车来到指定地点时,秦岁岁发现没有一个人,看看时间她虽然早到了几分钟,但也不至于每个人都是踩点吧。 ——难道是她故意给错误的信息??? 秦岁岁能想到的原因,就是周穗宁故意给她错误的时间。 秦岁岁拨通了昨晚给她打电话的那个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秦岁岁又拨通了周穗宁留在公司的手机号。 依旧是关机。 打开手机的工作群,正想在群里问问周穗宁是个什么情况,却发现自己被踢出群了。 秦岁岁握住手机的的手,微微用力。 她没想到周穗宁,竟然这么快就开始针对她了… 第一百一十章 吃早餐了吗? 秦岁岁环抱着双臂站在公司大楼门口。 清晨的风带着丝丝凉意,路上也没什么行人,连大门口的保安都还没有上班。 吃一堑长一智吧?下次不要太轻信她。秦岁岁安慰着自己。 秦岁岁来到安雅说的三号门,坐在不远的的长凳上等着… 困意很浓,秦岁岁怕自己打瞌睡,错过大巴车。于是只能站着等… 终于… 一辆大巴车缓缓的停在三号门口。 秦岁岁走近却发现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还没等秦岁岁搞清楚什么情况。 从远处传来一个略带惊讶的女声: “秦岁岁,你怎么没上车,在这里干什么?” 秦岁岁闻声看去,说话的人是周穗宁,她手里提着一堆早餐,显然是给车上的人买的。 “我在这里干什么?你是不是忘记,昨晚给我打电话说了什么?” 秦岁岁直直的盯着周穗宁的眼睛问道。 “我昨晚给你打电话了吗?你胡说八道什么?” 她既然是存心的,定然是不会认了,秦岁岁不想与她浪费时间,直径走向大巴车。 周穗宁快步冲上前,张开双臂挡在着秦岁岁的面前,皱着眉头,不耐烦地说道: “上面就一个位子了,是我的,你上去就超载了。” “你不要太过分。” 秦岁岁攥紧的拳头,又松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轻声问着: “在哪上车?” 她现在与周穗宁继续纠缠只会耽搁时间。 “在…在一号门。” 周穗宁没想到秦岁岁这么能忍,她发现秦岁岁在三号门之后,故意让司机停着这里。 周穗宁本来想着与她在这里多拉扯一会。让她彻底赶不上大巴车。没想到秦岁岁的反应也这么快。 周穗宁怕露馅说完便急急忙忙的走上了大巴车。 ——排除一号门、三号门,最近的是四号门。 秦岁岁小跑向四号门,她不信周穗宁会好心告诉她正确的位子。 远远看去四号门路口并没有大巴车,秦岁岁急忙转身跑向最远的二号门… “等等…” 秦岁岁眼看着二号门的最后一辆大巴车缓缓驶离… 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前一阵发黑,险些摔倒,秦岁岁扶着路边的长椅慢慢坐下。 是打车去森泊渡假庄园还是跟安雅请假… 秦岁岁坐在长椅上正思量着,要怎么做…… “吃早餐了吗?” 淡淡的低沉嗓音带着一丝暖意滑入秦岁岁的耳中。 秦岁岁浑身一颤,略显紧张的垂下头,两只手不断地相互抠着拇指…… 淡淡的雪松香扑鼻而来。霍禀走上前坐在秦岁岁的旁边,转头看向她。 “车上有你最爱的小笼包和豆浆要吃吗?” “霍先生,来这干什么?” 秦岁岁依旧低着头抠着手指,她真的不希望,霍禀总是在她很窘迫的时候出现。 “车经过这里刚好就看见了你。” 安霍禀指着路边的一辆黑色商务车,继续说道: “先上车,太晚就跟不上大部队了。” “啊,你也参加团建吗?” 秦岁岁抬头惊愕的看着霍禀问道。 “嗯,我不能去吗?” 霍禀起身走向路边的商务车… 车里坐着臻耀商业集团的几名高管,包括顾廷铮。 “你们如果不想惹事,就不要看那个女生的长相,都把眼睛给我闭上,耳朵堵上…” 顾廷铮可是知道秦岁岁在霍禀心里的份量的。也知道霍禀不想暴露秦岁岁与他的关系。 话音刚落,霍禀就带着秦岁岁走到了车旁,车门被顾廷铮从里面按开。 车上的其他人靠在自己座位上假寐,顾廷铮看着秦岁岁热情的上前打招呼。 “秦小姐,你好。” 秦岁岁并没有在清醒的时候见过顾廷铮。 看着跟她打招呼的人,秦岁岁有些无措的回应了一句。 “你…你好。” “你去后面坐。” 霍禀面无表情的看着顾廷铮冷冷的说了一句。 “得嘞。” 顾廷铮微笑的说着,俐落的坐到了后排的位子。 秦岁岁坐在靠窗的的位子看着窗外的景色发呆,身旁的霍禀将一个纸袋递给她。 “小笼包。” “谢谢。” 秦岁岁没有客气,伸手接过袋子,今天起的太早,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好吃吗?” 霍禀温柔的目光,看着腮帮子鼓鼓的秦岁岁,轻声问道。 “嗯。” 秦岁岁点点头。 “你要不要尝尝,挺好吃的。” 秦岁岁说着,便把筷子递给霍禀。 霍禀看着面前的小笼包,迟疑片刻,接过筷子,夹了一个小笼包放到嘴里。 秦岁岁从没见过霍禀吃中式早餐,在她眼中,这不过是霍禀一次新尝试而已。 就是这秦岁岁以为的普通尝试,却惊掉了顾廷铮的下巴。 霍禀年少时在国外生活了很多年,早已习惯了西式料理。 他这几年回国后也是以西餐为主,很少吃米饭,更别说是传统的面食了。 果然,恋爱中的禀哥啊…… 顾廷铮摇了摇头,闭上眼睛睡觉,他不想再吃狗粮… “怎么样?好吃吗?” 秦岁岁歪着头,满脸期待地看着霍禀。 “嗯。” 霍禀缓缓地咀嚼几下,喉结微动,点了点头。 “嗯,我也觉得好吃。” 秦岁岁将最后一个小笼包塞进嘴里,含混不清的说着。 霍禀看着身旁摇头晃脑的秦岁岁,忍不住伸手轻拂了一下她的发顶。 秦岁岁整个人定住了一瞬,又缓缓侧头看向窗外飞快掠过的景色,心绪烦乱… 霍禀就在她身旁,触手可及,可是她却没有伸手碰他勇气… 哪怕是转头凝望着他那褐色的眼瞳,问一句: “你和林砚霜是什么关系???” 她都不敢…她怕答案正如传闻那样… 车子平稳的行驶着,车厢里悠扬的音乐混着淡淡的雪松香,让秦岁岁不自觉的放松下来…… 处理完一封文件的霍禀,才发觉秦岁岁安静了好久。 他,抬头望去。 秦岁岁的头歪在座椅的一侧,呼吸匀长。霍禀深深的凝望着,她那安宁的睡颜… 许久… 霍禀伸出左手轻抚着秦岁岁后颈,动作轻柔让秦岁岁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女孩发丝间飘来若有似无的淡香,不动声色地钻进霍禀的呼吸… 第一百一十一章 秦岁岁你真没出息 车子稳稳的停在庄园里的露天停车场。 后座的人屏住呼吸蹑手蹑脚的往前排走,生怕弄出一点动静吵醒秦岁岁。几人下车后才敢大喘气。 顾廷铮朝霍禀做了一个手势,就带着几人进向庄园大门。 霍禀看了一眼时间,离下个会议还有一个小时,便给坐在驾驶位的徐涛发了一条短信。 【你先去做会议准备。】 徐涛将车门轻轻地关上后离开了… …… “嗯” 靠在霍禀肩上的秦岁岁动了动,缓缓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贴在对方结实温暖的胸膛。 那砰砰有力的心跳声,震的秦岁岁耳膜发颤,连带着自己的心跳也乱了节奏。 “睡好了吗?” 霍禀那低沉的嗓音轻声地问道。 “嗯嗯。” 秦岁岁身体一僵,立刻坐直了。低着头脸颊微微发烫,微不可闻地回应了一声。 “那我先下去了。” 霍禀整理手边的资料,假装没有看见,那脸颊的一抹绯红。继续说道: “你走进大厅,就能看见公司的其他人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嗯嗯。” 脚步声渐渐远离之后,秦岁岁才敢抬起头,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秦岁岁你真没出息。” “叮、叮、叮” 秦岁岁看着手机里不断弹出的信息,才发现,自己又被周穗宁拉进了公司群聊。 周穗宁还故意@她,让她也来也一起玩… 这么久了大家估计都找到自己的小团体了吧? 秦岁岁收起手机,走进了大厅。 在休息区找了个空位坐下来,她并没有去找周穗宁,也没有理会群里的消息。 而是回想着刚刚的事情——我有没有打呼噜呀?我睡觉的样子难看吗? 秦岁岁拿起手机,仔细端详着自己的脸… “秦岁岁你在啊,周穗宁还说你请假了没来呢。” 江疏月挽着乔芮的胳膊朝秦岁岁的方向走来。 两人今天妆容精致,穿着明艳,和平时工作中的形象截然不同。 “你们这是要去哪?” 秦岁岁发现大批的人都往一个方向走。 “你不是说请假不来了吗?” 还没等江疏月说话,一个尖锐的女声,从江疏月的身后传来。 秦岁岁不用看就知道说话的人是周穗宁。 “不好意思啊,我以为你不会来的。所以没有给你安排吃饭的位子。” 周穗宁一脸歉意地看着秦岁岁,那表情无比真诚。 “每一桌的人数都定好了,你要来,也得提前跟我说一声啊,现在我很为难。” 周穗宁面露难色,那语气就好像,她已经是成衣组的组长似的。 “要不…就坐我们那一桌吧。” 江疏月小声说着。 “你们那一桌如果都没意见,就行。” 周穗宁锐利的目光,盯着江疏月厉声说道。 “没事的。你们去吃吧。” 秦岁岁拍了拍江疏月的胳膊,微笑的说着。 “走吧。” 周穗宁经过江疏月的身旁时,轻轻撞了一下她的肩膀,厉声说道。 人群渐渐消失在去二楼的楼梯口。 秦岁岁捂着“咕咕”叫的肚子,来到索引牌。搜索半天终于找到了便利店的位子。 秦岁岁买了两个面包和一瓶水在便利店的用餐区坐下来。 吃着面包无聊的翻着手机… 当她走出便利店时就碰上了前来买口香糖的江疏月。 “你吃饭了吗?” “吃了。” 秦岁岁点了点头。便要离开。 “你去哪儿?要不要和我们一起酒吧?” “酒吧?” “嗯。就在二楼,吃饭的时候发现的。赛博朋克风格的,拍照绝对可以帅炸朋友圈的。” 江疏一边说着一边拉着秦岁岁的胳膊撒娇道: “好不好嘛?我想让你帮我们拍照。等上班了,我请你喝咖啡。” 秦岁岁无奈的点了点头,随着江疏月去往酒吧。 她虽然不是特别喜欢拍照,但是一个呆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确实很无聊。 站在酒吧门口的乔芮,一直焦急的望着楼梯入口处,终于,秦岁岁和江疏月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快点,我找到一个很酷的地方。拍照一绝” 乔芮上前拉起周穗宁的胳膊,就往酒吧里面跑去。 “秦岁岁,快跟上。” 江疏月猝不及防的被乔芮拉走,只能回头朝秦岁岁喊着。 秦岁岁朝江疏月消失的方向走着,眼睛却不忘四下打量着。 吧台的调酒师即兴表演,引起不少人围观。 霓虹灯管闪烁的光芒投影在地上。 轻缓摇曳的音乐让人觉得很舒适。 这与秦岁岁以前兼职过的酒吧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震耳欲聋的喧嚣,没有醉汉的粗言秽语,更没有那极端奢靡浮华的气息… “秦岁岁这边。” 江疏月朝还在四处张望的秦岁岁招了招手。 “哦。” 秦岁岁来到江疏月所说的拍照地点。 一条镜面隧道,镶嵌着流动的Led灯带,随着步伐变换着不同颜色的光效。 公司很多女同事都在拍照打卡。 “秦岁岁,你能帮我把每个颜色都拍一张吗?” 江疏月指着那条隧道兴奋的说道。 “可以。” 秦岁岁接过江疏月的手机,耐心的找起角度等待颜色变化… “秦岁岁也帮我拍几张呗。” 正在和江疏月研究如何拍照的秦岁岁,听到周穗宁的话,微微皱起了眉头。 “怎么?不方便吗?” 见秦岁岁没有回答,周穗宁上前几步,来到两人面前,语气里满是上位者的不屑。 秦岁岁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看着周穗宁认真的说道: “根据公司的规则,选组长是人人都可以参加的。你若能力强,就无须担心自己会落选。”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周穗宁嘴角微微抽动,强行压制住心中的怒火,努力用她以为的“柔和”的语气说着。 秦岁岁盯着周穗宁的眼睛继续说道: “你如果你没有选中组长一职,那么就请你把重心放在工作上,再接再厉。而不是玩这些幼稚的把戏…。” 她声音虽然不大,但还是有闻声而来的人,慢慢向她们围拢过来… 周穗宁眼看越来越多的人过来,恶狠狠的瞪了秦岁岁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角落处,昏暗的灯光里。坐着两个闲聊的人。 其中一人,从秦岁岁出现他的视线里,他的眼神就没有从秦岁岁身上挪开过… 第一百一十二章 把电闸给我关了 “禀哥,你在看什么呢?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顾廷铮摇着手中的高脚杯,红色的液体在杯中晃荡,飘出淡淡的果香。 “看一只露出爪牙的小兔子。” 霍禀满脸宠溺的说着,浅喝了一口杯中的柠檬水。 “嫂子吗?在哪里?我怎么没看到?” 顾廷铮一听是秦岁岁就来劲,站起身来左顾右盼。 “坐下。” 霍禀冷冷吐出两个字,一改刚刚的温柔模样。 “禀哥,你要不要表现的这么明显。” “如果不想喝,你就上去休息。” 霍禀冷冷的说着,眼神里却满是温柔的看着远处… “好、好、好,我闭嘴。” 顾廷铮懒洋洋地说着。又喝了一口杯中的酒。 “秦岁岁,我来帮你拍吧。” 江疏月满意的看了一眼手机里的照片,又看向秦岁岁说道。 “算了,我不太想拍。太累了。” 秦岁岁找了一个很空的区域坐了下来。 “是挺累的。” 江疏月坐在她旁边的沙发上,眼睛一直没离开自己手机里的照片,乔芮也是一样。 两个人坐在一起,认真的讨论着p图思路,相互传授着p图技巧。 此刻的秦岁岁,一个人坐在旁边无聊的发呆,三人坐在一起的画面,她显得格格不入。 “叮。” 【在干什么呢?】 秦岁岁点开信息的一瞬间,嘴角忍不住的上扬。 手指在屏幕快速的敲击着,对话框里的信息,删了又打,打了又删。 她怕自己回复的信息太无聊,从而让话题终结… 反复思量,点击发送后,秦岁岁的眼睛就一直盯着茶几上手机。 她这小心翼翼又期待的模样,霍禀全看在眼里。心里泛起一阵心疼,手里的玻璃杯差点被他捏爆。 他现在还不能在明面上给她身份,也不能将自己对她的情感,表现的太明显,怕暗地里的人注意到秦岁岁… 可就是这样不明朗的态度,让秦岁岁患得患失,惴惴不安,常常在深夜辗转反侧… “叮。” 秦岁岁立刻抓起茶几上的手机,点开心里后,脸上瞬间爬起一朵红晕。 【是吗?拍一张照片来看看。】 秦岁岁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久,仿佛做了一场艰难的思想斗争。 “帮我拍一张照片吧?” 秦岁岁拍了拍p图正欢的江疏月,轻声很对她说着。 “好,你站过去。” 江疏月接过秦岁岁的手机,对她进行了一番指导后,秦岁岁终摆了一个,不那么僵硬的动作。 “我滴妈呀!这张勉强可以。” 江疏月擦了擦额头急出来的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将秦岁岁的手机还给她。 “谢谢。” 秦岁岁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微笑,真诚的道谢。 “哎,谢什么?你不是也帮我拍了好久。” 江疏月大手一挥豪爽的说着。 秦岁岁看着手机里的照片磨磨蹭蹭的点击了发送。 …… 霍禀的手指摩挲着手机的边缘,眉头舒展,嘴角微扬。 他看着屏幕上的照片,想起秦岁岁刚刚拍照那笨拙的模样。嘴角的弧度渐渐扩大… “禀哥,你看什么这么开心,可以让我看看吗?” 顾廷铮总是不合时宜的破坏气氛… 这边,秦岁岁迫不及待的点开了霍禀的回信。 【好看。】 她脸颊上的红晕更深了。 “你们在这啊。” 纪云知走到江疏月旁边坐下,刻意的挪动身体将秦岁岁挤到一边。 “你也是来拍照的?” 江疏月认真的p图,随口问着,并未察觉到秦岁岁被挤远了。 “我们成衣组好久没聚了,我们是来喝酒的。” 纪云知说话间其他人也落座了,秦岁岁坐在了最外面的位置。 就在这时,她又收到了一条信息。 【如果无聊,可以来找我。】 秦岁岁看着信息,嘴角不知觉上扬,方才被排挤的窘迫如潮水般退去。 秦岁岁的回信还没编辑完。就听见纪云知在喊她。 “秦岁岁该你了。” “什么。” 秦岁岁一脸疑惑地抬起头,才发现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她。 “我们在玩大冒险,酒瓶转到谁,谁就要在现场,找一个异性亲一下。” 纪云知努了努嘴。 “呐,转到你了。” 江疏月看着一脸无措的秦岁岁,在一旁提醒道: “也可以选择喝酒。” 秦岁岁恨不得立刻离开,但这一双双眼睛死死盯着她——现在走了,往后工作里怕是要平添不少绊子。 秦岁岁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小口。 “规则是喝一杯。” 周穗宁冷不丁地开口。 秦岁岁将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喉咙骤然涌起一股炙热的灼烧感,疼的让她微微皱起眉头… 秦岁岁刚将空的酒杯放在茶几上。 坐在周穗宁旁边的周明朗,就殷勤的给空杯续上了一杯酒。 “来来来,我们接着玩。” 纪云知招呼众人又开始玩了起来。 秦岁岁盯着手机,心里盘算着,再玩两局就找个什么借口离开。这样也不会显得太不合群… “到你了,秦岁岁…” “砰。” 角落处的霍禀重重的一拳,砸在高脚桌上,力道震的顾廷铮的酒杯摇摇晃晃,差点从桌子上掉下来。 “你去。” 霍禀回头盯着顾廷铮,冰冷的语气里挤出几个字。 “把电闸…给我关了。” “好,我马上去办。” 顾廷铮立刻起身朝酒吧门口走去,生怕动作慢了一步,会被霍禀的眼神给钉穿。 “秦岁岁,你酒量不错呀。” 周穗宁挑了挑眉,讥讽的说道。 纪云知看着秦岁岁喝下第二杯酒后,又招呼着众人接着玩下一轮。 周穗宁双手环在胸前,靠在一旁的沙发扶手上,嘴角噙着笑意,静静的看着眼前她策划的一场好戏。 “别停、别停、别停…” 众人哄闹中,酒瓶又在指向秦岁岁时停住了。 秦岁岁揉了揉太阳穴,看着面前指向自己瓶口皱了皱眉头。 “秦岁岁,你的的运气真好啊,我想尝尝这酒都没有机会啊” 周穗宁脸上的那一抹讥笑藏都藏不住。 “你想喝?让纪云知把酒瓶…停在你面前就行。” 秦岁岁拍了拍发闷的胸口,迷离的目光落在周穗宁的身上,继续说道: “她可厉害了,想让酒瓶停在那就停在那。” 第一百一十三章 我在 别怕 秦岁岁知道,这又是周穗宁伙同纪云知给自己做的局。 不然怎么解释,连玩三局都能停在她面前。 “秦岁岁,在你说什么?你就是玩不起。” “是吗。” 秦岁岁坐直了身体,盯着纪云知的眼睛说道: “连玩三局都能转到我。你还说没动过手脚。” “我没有,就是你…” “换个人转,如果还能转到我,我就认。” 秦岁岁冷声打断纪云知的话。 “就算换个人,也得这局结束了再换人。” 周穗宁冷声说着。 其他组员都不敢吱声,这个时候都默契的选择了明哲保身。大家都认为周穗宁会当选组长。 能在天穹集团这种大公司工作的人,都不会是傻子。她们都看出来了,就是周穗宁要整秦岁岁。 周穗宁给了旁边的周明朗一个眼神。他立马意会。 “秦岁岁,你要是不想喝酒,我就勉为其难的帮你一下好了。” 周明朗满脸堆笑地看着秦岁岁,将头往秦岁岁那边偏了偏,手指在自己的脸颊上点了点。 “你们…” 秦岁岁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紧握的拳头微微发抖,剧烈喘息着,咽喉一阵酸胀… 秦岁岁被周明朗那恶心的嘴脸气的不轻。 在公司的时候秦岁岁就烦透这个周明朗了,总是打扰她,说话还阴阳怪气的… “既然玩不起,那一开始就别玩啊。” 周穗宁看着扶着沙发扶手站立秦岁岁,端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不屑的说道。 “是,我玩不起,不奉陪了。” 秦岁岁不想与周穗宁继续纠缠,只想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缓缓转身就要离开… “你不把这一局玩完就走,是不是太不尊重大家了。” 周穗宁朝纪云知使了一个眼色。 “是啊,你太不尊重人了吧,就这样走了…” “嗒” 空的酒杯不轻不重的被秦岁岁放在了茶几上。 “你们继续。” 秦岁岁说完就转身,三杯酒下肚,她的腿已经不听使唤了。颤颤巍巍的向前走着。 “怎么回事?” “怎么啦?” “别挤、别挤。” “啊!踩我脚啦!!” …… 突然。 酒吧停电了。 一瞬寂静的黑暗过后,酒吧里陷入混乱。胆小的人四处逃窜,胆大的人站在原地,打开手机照明。 秦岁岁被乱跑的人从身后撞来,一个踉跄跌进一个结实的胸膛。 “对…对不起。” 秦岁岁一边道歉,一边努力的让自己站稳,可是腿就是不听使唤,险些再次摔倒。 突然间,秦岁岁感觉到后腰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扶上。 “啊…” 还没等她完全惊呼出来。 “是我。” 低沉的男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霍…先生。” 秦岁岁试探的问道。 “是我,你还能走吗?” 霍禀牵起秦岁岁的手,握的很紧,十指相扣。 “还…还能走。” 黑灯瞎火的,虽然看不见秦岁岁的表情,但她手心那层细密的汗珠。已将情绪暴露无疑。 霍禀拉着秦岁岁走到了走廊尽头。拉开一扇门,两人走了进去,霍禀反手关上了门。 这里是vip专用电梯,一般人不知道这里,更不会在这个时候来这里,这是避开人群的最佳场所。 几平米黑暗寂静的空间里。 秦岁岁的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呼吸急促,双腿发软… 那深埋在心底的记忆,突然涌上她的心头… ———黑暗狭小霉味弥漫的房间里,小小的身体用尽全力地拍打着那扇紧锁门,稚嫩的哭喊声,在秦岁岁脑海里回荡…… “你怎么了。” 霍禀察觉到了身旁人的异样,将快要倒地的秦岁岁一把搂起。 他赶紧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灯光照在秦岁岁身上。霍禀上下打量着… “我害怕,霍先生,我害怕。” 秦岁岁声音颤抖着,拼命的往霍禀怀里钻。 “我在,我在,别怕。” 霍禀紧紧将秦岁岁搂进怀里。右手穿过她的发丝,厚实的手掌轻抚着她的后颈。 温热的触感缓缓传递,秦岁岁的情绪在他的安抚下,渐渐平复下来。 霍禀拿出手机发送了一条信息。 片刻。 灯亮了。 秦岁岁揉了揉眼睛,对上了霍禀垂眸的眼神。 “那…那个。” 秦岁岁身体一瞬间就僵直了。 霍禀松开了他搂着秦岁岁的手。往边上挪了一步,两人算是分开了一点距离。 “你怕黑???” 霍禀按了一下上行的电梯键,很自然的问道。 “我…不怕黑。” 秦岁岁拍了拍头,摇晃了一下又站直了,又接着说道: “我就是…怕被关在黑房间里。” 秦岁岁说着说着,眼眶湿润了。她低着头,拼命的压抑着那想要爆发的情绪。 “叮。” 电梯门应声而开。 “走吧。” 霍禀走进电梯,用手挡在门口,等秦岁岁进来后,按了顶层的楼层键。 “霍先生,我们这是去哪里啊。” 秦岁岁仰起头迷离的眼神凝望着霍禀,带着浓浓的鼻音问着。 她不知道,清醒时候的她,是不敢凝视霍禀这么久的。 霍禀的喉结上下滑动,轻咳了两声,声音沙哑着说道: “带你去醒酒。” “我没有醉。” 秦岁岁说话间没站稳又撞上了霍禀。霍禀伸手轻抚了一下秦岁岁的肩膀。 “叮。” 电梯在这个时候打开了。 秦岁岁逃似的走出了电梯。 “你慢点,你知道要去哪里吗?” 身后的霍禀喊住秦岁岁,她回过头来看向霍禀。 “过来这边。” 霍禀对秦岁岁招了招手,往左边走去。 秦岁岁跟在他的后面,来到房间时,她的腿已经不听使唤了。 她瘫坐在沙发上,涣散的眼神,打量着房间里的一切。 “先喝杯水。” 霍禀递给秦岁岁一杯温水。 “给你…放水泡个澡,清醒一下?” “我很…清醒。” 秦岁岁歪歪扭扭地站起身来。 “我认识你。你叫霍禀。” 秦岁岁靠近霍禀,食指点着霍禀的胸膛。 “你的…胸膛好温暖。” 霍禀一把抓住秦岁岁乱点的手。 “别乱动,等着,我去放水。” “不许走,你是不是…也想丢下我。” 秦岁岁猛地从身后环抱住霍禀。 霍禀脚步一顿,定在原地。 “我不走,你先松开我好吗?” 霍禀声音沙哑,低声说着。 “我不,你就是要丢下我。” 第一百一十四章 等你清醒… 夕阳透过窗户玻璃,照射在房间里两人的身上。 霍禀轻轻的扒开秦岁岁环住他身体的手,缓缓转身,微微躬身,双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轻声说着: “我说过,我不会不要你的。” 玻璃折射的光芒,从秦岁岁的发顶洒下来,金黄色弯弯的睫毛扑闪扑闪着… 大大的眼睛,清澈的目光盯着霍禀,仿佛在分辨他话里的真假。 脸颊的红晕更像是夕阳染上去的。 “真的吗?” 秦岁岁凝视着霍禀那褐色的眼瞳,轻声问着。 霍禀喉结上下滑动,轻“嗯”了一声。 “我不信,除非…” “除非什…” 一个温软的唇瓣,轻柔的贴上了霍禀的薄唇。 一瞬。 秦岁岁的腿不听使唤的晃动着差点摔倒。 “你…你先睡会吧!。” 霍禀轻抚着秦岁岁的手臂,他的大脑宕机了两秒,强装镇定的说着。 “我…刚刚…亲了你。” 秦岁岁踮起脚尖,两只手臂缓缓的搭上了霍禀的后颈,缓缓地眨着眼睛,继续说道: “现在…换你…亲我。” “你…” 霍禀喉结的快速上下滑动,双手抓住秦岁岁的手臂,轻轻往后推着。 他似乎在用力地压制着什么,说话的声音也变得沙哑。 “你现在还不清醒,等你清醒…” 秦岁岁的唇再次贴上他的唇。 霍禀整个人僵住了。 秦岁岁像一个笨拙又执着的小孩子。 明明不会,却又不肯放弃。 她毫无章法的亲吻着霍禀唇,努力探索着。 霍禀终于挣脱了秦岁岁的双手… 他微微躬身,修长的手指,搭在秦岁岁的肩膀上,认真的说道: “等你明天清醒了,我们再聊这个话题。” 秦岁岁的倔劲儿上来了,完全不听霍禀在说些什么。 双手捧着霍禀的脸颊,像只啄木鸟一样,不停的,轻点着霍禀的薄唇… 霍禀凝视着眼前这个笨拙的女孩。 片刻。 他修长的手指,穿过发丝落在秦岁岁的后颈。 秦岁岁感受到后颈的温度,她动作也停了下来,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霍禀。 他的另一只手轻轻的抬起秦岁岁的下巴,微微躬身… 薄唇在她的额头上轻点一下,又缓缓下移到鼻尖…最后落在她温软的唇瓣上。 呼吸间……秦岁岁很快败下阵来… 发丝凌乱,红唇微肿。 霍禀深深凝视着倒在她怀里沉睡的女孩,心绪难平… 他弯腰将她抱起,轻轻的放在床上,骨节分明两根手指,轻轻拨弄着秦岁岁额头的碎发… 窗外的月亮悄悄的爬上树枝… 一声突兀的门铃声,打断了霍禀的思绪。 他皱了皱眉头,跨步走到门前,轻转门把手,拉开一条门缝。 “禀哥,不让我进去吗?” 霍禀将房门拉开,侧身。 顾廷铮一手拿着酒瓶,一手拿着酒杯,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还没等他开口说话,霍禀就朝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书房的门。 “禀哥,这么激烈呢?” 书房里,顾廷铮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伸手点了点自己的下唇,调侃道。 霍禀抿了抿嘴,他下唇被秦岁岁那毫无技巧的吻咬破了… “说正事。” 霍禀没有理会顾廷铮的调侃,坐到了书桌前翻开上面的文件,低头认真查看起来。 “现在呢?是这么个情况。” 顾廷铮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慢悠悠地说道: “黎家的大女儿黎晚棠来庄园了,为了接近你。” 顾廷铮顿了顿接着说: “想利用你和她同父异母的妹妹黎星遥争夺家产。” 霍禀翻阅资料的手一顿,缓缓抬头,微微眯起眼,冰冷的问道: “她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胆子,敢算计我,查查她背后的人。” “她背后的的人,应该是你继母,她们两个最近交往密切。” 顾廷铮抿了一口杯中的酒,微微皱起了眉头,疑惑地说道: “黎星遥已经缠上霍临川,你那个继母为什么还要帮黎晚棠。这俩母子难道不是一条心?” “早就各自为营了,这其中应该有我不知道的隐情。” 霍禀将签完名的合同整理了一下,又接着翻开下一份,头也不抬的继续说道: “看来林砚霜的魅力还是不够,没能让霍临川对她死心塌地。” “说起你这个继弟,还真是有两把刷子。” 顾廷铮摇晃着杯中的红酒,感慨道: “一边吊着林砚霜,一边又跟黎星遥鬼混。” 霍禀瞥了一眼顾廷铮,摆了摆手。 “你没有其他信息要说的,就出去吧,我还有文件要看。” “你不能让我多呆会儿吗?出去那些家伙又要对我阿谀奉承的。不自在。” 顾廷铮用请求的眼神盯着霍禀。 “不送。” 可是,霍禀连头也不抬的吐出两个字。 顾廷铮离开后,书房里只剩下偶尔的沙沙声写字的声。 喜欢隐婚危情:冷面霍少追妻火葬场请大家收藏:隐婚危情:冷面霍少追妻火葬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清晨的风,吹动着窗边的蕾丝窗帘,像层层叠叠的海浪一样飘荡着。 “嗯。” 秦岁岁蠕动着身体,缓缓地睁开双眼,望着天花板发呆,揉了揉太阳穴。 她还是想不起自己怎么来的这里,只记得在酒吧喝酒,然后突然停电,她就撞到了一个人… “霍…先生???” 秦岁岁掀起被角,从床上下来。 推开房门,赫然发现客厅的沙发上,躺着一个人。 秦岁岁脱掉鞋子,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 沙发上的人,躺在柔软的靠垫里,身体全然呈放松的状态。 他的眉头舒展,双眼安然闭合,嘴角自然微张,丝毫没有防备的样子。让秦岁岁忍不住上前。 她蹲在沙发旁边,静静地看着他的样子,像是要把他刻在脑海里… 她的手臂不自觉的抬起来,纤细的手指快要碰到霍禀结痂的下唇时,猛然收回。 “你醒了。” 霍禀望着蹲在他面前的秦岁岁,慵懒低哑的嗓音轻声问着。 “嗯…那个…你…我…” 秦岁岁像个做坏事被当场抓包的孩子,又窘又急,变得语无伦次。 “肚子饿了没。” 霍禀缓缓的从沙发上坐了起来,轻轻捏了捏眉头,他似乎还没有睡饱… “叮。” 突兀的门铃声响起。 秦岁岁一个机灵,小跑进房里,反手关上了房门… 喜欢隐婚危情:冷面霍少追妻火葬场请大家收藏:隐婚危情:冷面霍少追妻火葬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一十五章 总裁未婚妻 霍禀望着那个迈着小碎步奔跑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不知道何时起,秦岁岁在他眼里就自带了一层柔光滤镜,无论她做什么,总能吸引他的目光。 —— “出来吧。” 秦岁岁听见了霍禀的声音之后,才敢打开房门。 她怕公司的人发现了她们的关系,那样的话,她以后就连悄悄的见霍禀都不可能了。 “过来,吃早餐。” 茶几上放着热气腾腾的小笼包,馄饨、豆浆、烧卖… ”嗯…你怎么知道,我饿了。” 秦岁岁快步走到沙发边,很自然的坐在了离霍禀一个身位的地方。 她拿起筷子,夹起一个小笼包塞进嘴里,满意的点了点头。 “慢点吃。” “霍先生,你不吃吗?” 秦岁岁端起茶几上的豆浆喝了一口,抬头看着霍禀,视线最后落在了他的下唇,又继续问道: “霍先生,你的嘴巴怎么破了?” “这个…” 霍禀两根手指轻拂了一下自己的唇,沉吟片刻,轻声说道: “昨晚吃饭不小心咬到了。” “哦,我有的时候吃饭也会咬到自己,但我总是咬到腮帮子。” “今天如果没有什么想玩的地方,就待在这里吧。” 霍禀往身后靠了靠,整个人的重力全落在沙发椅背上,故作随意的转移了这个话题。 “算了吧,我还是找同事们一起玩吧。” 秦岁岁知道,霍禀来庄园肯定不是来消遣的,她不想影响他的工作。 “那你睡个回笼觉再去吧?” 霍禀说完,便拿起震动的手机,大踏步向前书房,轻轻地关上了房门。 秦岁岁并不介意霍禀进书房接电话,她知道,他总是很忙碌停不下来。 “嗯…好饱呀。” 秦岁岁摸了摸肚子,懒洋洋的窝在沙发上,拿起手机,查看她一晚未读的消息。 群信息里显然大家都玩的很开心: 有在ktv嗨一晚的,有的去后面人造山顶露营看日出的…… 秦岁岁一条一条的信息翻着,突然发现群里的照片有一个张新的面孔,从照片里看的出来气质极佳,五官精致,身材姣好… 秦岁岁盯着照片看了好一会儿,就连她自己都挪不开眼,更不用说照片里那些男同事毫不遮掩的目光了… “呵~啊” 秦岁岁打了一个呵欠,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放下手机顺势躺在了沙发上。 头枕的靠垫上,有一股淡淡的的雪松香,秦岁岁缓缓的闭上了双眼,眉心舒展… “叮、叮” 茶几上,剧烈震动的手机将秦岁岁从梦中惊醒。 从沙发上坐起来的秦岁岁,伸了一个懒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后,接通了电话。 “你终于接电话了。” 电话那头的江疏月还没等秦岁岁说话,语气焦急的说着: “你快点来三楼的咖啡厅。” “怎么了???” 秦岁岁疑惑的问着。 “你先过来再说。” “嘟、嘟、嘟” 还没等秦岁岁问个清楚,电话已经挂断了。 “什么事这么急??” 秦岁岁自言自语的说着,从沙发上起身来到书房门口。 “叩、叩” 没有回应。 她本来是想告诉霍禀一声自己的去向的,显然他已经不在这里了。 秦岁岁掏出手机给霍禀发了一条信息便离开了。 来到三楼的咖啡厅,秦岁岁发现设计部的大部分人都在,几人一桌几乎坐满里厅。 秦岁岁穿过咖啡厅里面,来到了外面的露天阳台。 江疏月和乔芮两人并排坐在一个小方桌面前,低头在说些什么。 “什么情况,这么着急找我来什么事?” 秦岁岁坐到江疏月对面问道。 “你看看周穗宁在干嘛。” 秦岁岁转头顺着江疏月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周穗宁、其他两组的组长、总监安雅,以及一位秦岁岁在手机里见过的气质美女,几人同坐一桌。 “那位美女是?” 秦岁岁回头看向江疏月问道。 “据说是我们总裁的未婚妻,所以大家都来咖啡厅了,周穗宁要是知道你没来,又要针对你了…” 后面的话秦岁岁根本没有听进去。 总裁的未婚妻???真是很讽刺,她刚刚才从总裁的套房里出来… “总裁未婚妻不是陆微光吗?” 秦岁岁勾了勾嘴角,不知道是在笑自己,还是在笑那位总裁的未婚妻。 “陆微光??那是她自己说的,总裁也没承认过。” 江疏月提起陆微光就翻了一个白眼,显然陆微光在职期间也是不得人心的。 “这位…美女,总裁承认了???” 秦岁岁的声音越说越小。明明她已经是合法领证的,可是她却依旧没有底气。 “那也没有。” 乔芮搅拌着面前的咖啡。淡淡的说着,语气里并没有多少对这个总裁‘未婚妻’的尊敬。 “虽然,总裁没有亲自承认。但是你们知道吗???” 江疏月朝两人勾了勾手,神秘兮兮的样子。三个人的头快碰到一起,她才小声说道: “你们知道她姓什么吗?” 江疏月自问自答: “她姓黎,叫黎晚棠。和我们总裁青梅竹马。这次错不了了。” “姓黎有什么特别吗???” 秦岁岁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姓氏了。 上次她参加月会代表时,就碰到一个子公司,姓黎设计总监的很是嚣张。就连安雅这个总部的总监都不敢惹她… “霍家和黎家是世交。虽然两家经营的业务不一样,但黎家还是有很多人来霍家的公司上班的。” 江疏月端起桌上的咖啡。一副老前辈的样子,看着疑惑不解的秦岁岁。耐心的说道。 “肤白貌美,家世也配得上。如果我是总裁我也会选黎晚棠,而不是那个陆微光。” 乔芮接话道。 “也不怪陆微光痴心妄想,毕竟总裁这么优秀的男人,谁不想嫁。” 江疏月摇了摇头感慨道。 “优秀?” 秦岁岁脱口而出。 她不知道自己喜欢上了霍禀的哪一点。是因为他身上那些所谓的‘优点’吗??? “你来公司时间太短,不太了解我们总裁…” 江疏月放下手中的咖啡,将凳子朝秦岁岁挪近了些,她一副兴致勃勃、双眼放光的样子,显然是有什么八卦要分享。 “来、来,我给你安利一下我们的大总裁。” 第一百一十六章 在期待什么 “第一:帅气多金。” 江疏月伸出一根大拇指继续说着: “第二: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传出过绯闻,洁身自好。” “没有绯闻吗?林砚霜跟他什么关系?” 秦岁岁压制着心里莫名的怒火说着。 “哎呀,那是和小霍总。跟我们的总裁没什么关系。” 江疏月拍了拍秦岁岁的胳膊继续说道: “第三:无不良嗜好…哎呀,多的数不过来,我都想嫁我们总裁了。” “怎么,团建前不还舍不得你男友吗?现在又想嫁总裁了?” 乔芮调笑着看向江疏月。 “哎呀…我就是想想,我这身份怎么配得上总裁啊,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好吧…” 秦岁岁的耳朵嗡嗡作响,两人后面的话她听不见了… 是啊,她如果不是血型特殊,怎么也轮不到她和霍禀结婚。 可是霍禀为她做的那些,又怎么解释呢??? 秦岁岁望着远处的黎晚棠失了神… 如果换作她自己,她也会选黎晚棠吧… “秦岁岁,走吧。” “啊,怎么了。” 秦岁岁这才发现,江疏月已经起身往咖啡厅里面走了。 “去吃午饭了。” “你们去吧,我不饿。” “那我们走了。” 秦岁岁哪里是不饿,她是没有胃口,也不想再因为吃饭座位这件事,再和周穗宁起争执。 秦岁岁点开手机里的一张照片,那是她今天偷拍的霍禀。 她纤细的手指,在他的脸颊上摸索着,仿佛要透过照片,摸到他的脸一样… “咕、咕” 这个时候的肚子开始抗议了。 秦岁岁也离开了咖啡厅,凭着昨日的记忆来到便利店。 买了两个面包,一盒纯牛奶。走到休息区随意找了个椅子坐下来。 嘴里的纯牛奶,秦岁岁不管如何尝试,她都做不到,如霍禀那样大口咽下。 “叮。” 秦岁岁反应极快地抓起了桌上的手机,点开信息,看到来信人时,不免有些失望… 江疏月: 【我们要去玩密大逃脱,要一起来吗?】 秦岁岁: 【不用了,你们去玩吧。】 ——我在期待什么??? 秦岁岁终于喝完了那一盒,难以下咽的纯牛奶。 离开便利店的秦岁岁,漫无目的的走在庄园的绿化区。她突然想起了群里的信息… 来到假山下,秦岁岁抬头望去。山脚的楼梯不算很陡峭。她没有犹豫,大踏步走上了前。 一路上她都没有碰到一个人,喜欢爬山的人昨天就已经爬了,今天大家都在玩别的项目。她觉得这样也挺好——清净。 走到了半山腰,秦岁岁气喘吁吁的找到了一个,可供休息的石凳。 石凳边立着一个指示牌,写着一行醒目的大字。 【量力而行,上面的路没有修建楼梯,全靠脚力。】 秦岁岁看了一眼向上的路。有三条蜿蜒向上的岔路,分别通向两边和中间。 这路的陡峭程度,打消了她继续向上的想法, 秦岁岁坐在石凳上无聊的刷着手机,反正下去也很无聊,她还不如在这里打发时间。 ‘嘟、嘟。’ 伴随着短促的提示音,手机屏幕上跳出了一行字: 电量低20%。 秦岁岁看了一眼时间16:47。距离集合回市区的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 秦岁岁起身朝下山的方向走去,还没走两步就听见,一个浑厚的男音在打电话。 “霍禀这边我会盯着的…” 秦岁岁听到了霍禀的名字,便顺着声音的方向,向上走去。同时也打开了手机录音。 “您放心吧,他不会发现的,我做的很隐秘。” 秦岁岁屏住呼吸,心脏怦怦地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攥住手机的手早已冒出一层冷汗。 听这人的话茬,是对霍禀不利的。 秦岁岁壮着胆子,猫着腰继续靠近。 此刻不管心里有多害怕,她都要看清楚打电话的人是谁。 距离越来越近,秦岁岁的小腿不停的颤抖。明明做坏事的不是她,但她却比打电话的人更加紧张。 秦岁岁蹲在灌木丛里慢慢的向前挪动脚步,离得再近一点… “我已经安排沈瑜去做了,到时候只要拿给霍禀签字…” “咔嚓” 秦岁岁的脚底传来一声脆响。 瞬间。 她的心脏骤停两秒。 秦岁岁屏住呼吸,蹲在原地不敢动弹。 与此同时打电话的人也突然静音。 秦岁岁仿佛熬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的一分钟。 就在这时,离她不远处的灌木丛陡然传来窸窸窣窣被人扒拉的响动。 秦岁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那簇灌木丛不断晃动着,离她越来越近。 此刻她的大脑快要宕机了,能想到的唯一脱离险境的方法,就是转身逃跑。 可是这么近的距离,她真的逃得掉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刺耳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不好意思,我刚刚不小心挂断了。” 男人接通了电话,停止了扒拉灌木丛的动作。转身慢慢远去了。 听着渐渐远去的声音,秦岁岁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她第一时间将自己的手机调成静音,然后慢慢的朝男人声音相反的方向挪动。刚走出灌木丛秦岁岁就又听见身后有响动。 她不敢回头,猫着腰,屏住呼吸一直往前走… ——— “查个监控要这么久吗???” 一声怒吼如同惊雷,在小小的监控室里炸开。 “总…总裁,这个庄园太大了,监控盲区有点多…” 徐涛微微欠身,用袖口擦着额头上的汗珠,战战兢兢的向霍禀汇报。 他心里不停的祈祷秦岁岁不要出什么事,不然他的老板发起疯来,他也要跟着遭殃了。 霍禀早上去和臻耀商业集团的高管开会,回到套房时秦岁岁已经离开了。 午饭时间他忙着开第二场会议,就没有约秦岁岁吃饭。 一个小时前,秦岁岁给他拨打了两通电话,但是他当时在开会,手机放在书房里。 等会议结束,霍禀回到书房才回拨过去,但此时已经关机了。他这才警觉起来。 监控视频里,在几个小时前就找不到秦岁岁的身影了,比打他电话的时间还早。 “砰” 一声闷响从墙壁传来。 第一百一十七章 答应我 霍禀紧紧地握着拳头,关节处的皮肤被豁开了,鲜血慢慢渗出来,他顾不上处理伤口,拼命的让自己冷静下来… “查手机定位,快…” “好的,总裁。” 键盘上噼里啪啦的响声,让霍禀的心莫名的烦躁… 此刻的他无比自责,开会为什么不带着手机,如果她出了什么事…他不敢想… ——— 上山的晚风吹的树叶哗哗作响。秦岁岁拿着没电的手机,蜷缩在一块大石头旁边。 躲避那个男人时,她慌乱的往前走了好久,等停下脚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迷路。 傍晚的山上已经伸手不见五指了,秦岁岁用手机最后的一点电量拨通了霍禀的电话。 最后的一点希望在一声声的“嘟”音中渐渐幻灭,直到手机没电,希望也彻底破碎。 秦岁岁只能靠自己摸索着下山,可是没有亮光,下山的路变得异常艰难。 跌倒、爬起,不知道是在第几次爬起来的时侯,秦岁岁终于快要坚持不住了,又冷又饿… 慢慢摸索着,发现了一块石头,她便倚着石头坐了下来,这里起码还能挡一点风… “岁岁,秦岁岁…” 迷迷糊糊中,秦岁岁仿佛听见了很多人在喊她的名字。 她缓缓的睁开眼,看见有好几束光在晃动。 秦岁岁寻着最像霍禀的声源的方向走去… 霍禀望着前方那个小小的、脚步虚浮的身影,脚步一顿,青筋暴起的拳头缓缓松开。 他快步上前,将前方那快要倒地的身影,一把拥进了自己的怀里,那真实的触感,让他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饿了吧。” 霍禀轻轻松开秦岁岁,从手里的袋子拿出面包、糖果、果汁饮料… “你先垫垫,避免低血糖,回市区再吃饭。” 霍禀一边说着一边撕开糖果的包装。 他的声音和平常一样轻声细语,只是在灯光照不到的地方,他的手还在微微颤抖着… “嗯。” 秦岁岁点了点头将糖果放到嘴里。 霍禀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很自然的搭在了秦岁岁的肩上。 “穿上。” 昏暗的灯光,看不清秦岁岁红红的眼眶… 快速靠近的其他人发出的声响,掩盖了秦岁岁,轻声的哽咽… 秦岁岁没有矫情,她是真的很冷,将那还留有余温的外套穿在身上,空荡晃荡,却让她的心里很暖… “禀哥。” 顾廷铮气喘吁吁从另一边跑过来。 上山来找秦岁岁的都是臻耀商业集团的人。 天穹集团的人早已经离开了。霍禀并不想惊动其他人… “你们在前面掌灯。” “好的。” 顾廷铮吆喝了一声。其他几个人陆续来到霍禀前面,光束呈伞形排开,在霍禀前面引路。 “我来背你下去吧。” 霍禀单膝及地半蹲下身子,转头看向发懵的秦岁岁说道: “上来吧。” “哦。” “霍先生。” 秦岁岁的唇附在霍禀的耳朵边小声的说着,她不敢太大声,不知道打电话的那个男人在不在前面这群人里。 “嗯。” 霍禀低声应着。 “我白天在山上,听到有一个男人打电话,他好像在谋划什么对你不利事情…” 霍禀停下脚步,眉头微微皱起,语气严肃地说道: “以后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 霍禀顿了顿又说: “我不怕别人的明枪暗箭,我只怕你出事…” 他努力的压制着发颤的声音,继续说道: “答应我。” 秦岁岁轻“嗯”了一声,将头贴在霍禀的后颈窝,缓缓的闭上了眼… 此刻她心里不再去想什么林砚霜、黎晚棠,她只想享受这一刻的温暖… 霍禀一行人走下山来,她就背着秦岁岁直接上了商务车。为了不惊动庄园的人,一行人直接坐车离开了。 “禀哥。” 顾廷铮一边开车一边问着霍禀。 “你说,嫂子听见的那个打电话的人是谁啊?天穹的人还是臻耀人?” 车上只有他们三人,秦岁岁靠在霍禀的胸膛睡着了。 顾廷铮说起话来便口无遮拦,如果秦岁岁如果醒着,他可不敢喊嫂子。 “你小点声。” 霍禀看着沉睡中还皱着眉头的秦岁岁,厉声对顾廷铮说着。 顾廷铮耸了耸肩,没有再说话。 车子稳稳的停在了云栖邸门口。 霍禀拉开车门时秦岁岁也睡醒了。 “到家了。” 别墅的大门大开着,里面灯火通明,照亮了这漆黑的夜,也照亮了秦岁岁的心… 是的,她到家了。 “你先去洗漱,哑叔的饭快做好了。” “嗯。” 餐厅里霍禀坐在餐桌前,低头看着平板,哑叔将最后一个菜端上桌时,秦岁岁也来到了餐厅。 “饿坏了吧?快吃吧!” 霍禀放下手里的平板,看着眼前身着睡衣的秦岁岁,语气轻柔的说着。 嗯, 秦岁岁看着一桌子的美食,和面前这张英俊的脸庞,一扫之前的阴霾。 她拿起餐具就开动了。 “霍先生,这是我录的音。” 秦岁岁鼓着腮帮子说着,将已经满电的手机推到霍禀面前。 “你还录音了??” 霍禀惊讶的看着秦岁岁,那么紧张的时候她居然还记得要录音。 不知何时起,秦岁岁在霍禀的眼中,已经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样子了。 “嗯,我本来还想拍下他的样子。” 秦岁岁一懊恼的说道: “但是差点被发现,就没拍到…” 秦岁岁夹了一颗虾仁放进嘴里,心里还在复盘,当时应该怎么做才能不被发现…全然没注意到霍禀那变幻的神情… 他想要责怪她,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又心疼她一个人在漆黑的山里,独自面对那些未知的恐惧… 霍禀最后什么也没有说,点开秦岁岁的手机录音。 里面清晰的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说话声,听到这个人的声音霍禀一点都不意外,他早就知道他有问题。 让他意外的是沈瑜,这个他自己十分信任的秘书,也是他身边唯一一个不觊觎霍太太之位的人。原来她有更大的野心… 霍禀立刻拨通了徐涛的电话,起身往书房走去。 “你去查查沈瑜,从她入公司起,所有经手的资料…” 霍禀的声音渐渐远去,消失在从客厅通往书房的走廊中… 霍禀紧紧地握着拳头,关节处的皮肤被豁开了,鲜血慢慢渗出来,他顾不上处理伤口,拼命的让自己冷静下来… “查手机定位,快…” “好的,总裁。” 键盘上噼里啪啦的响声,让霍禀的心莫名的烦躁… 此刻的他无比自责,开会为什么不带着手机,如果她出了什么事…他不敢想… ——— 上山的晚风吹的树叶哗哗作响。秦岁岁拿着没电的手机,蜷缩在一块大石头旁边。 躲避那个男人时,她慌乱的往前走了好久,等停下脚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迷路。 傍晚的山上已经伸手不见五指了,秦岁岁用手机最后的一点电量拨通了霍禀的电话。 最后的一点希望在一声声的“嘟”音中渐渐幻灭,直到手机没电,希望也彻底破碎。 秦岁岁只能靠自己摸索着下山,可是没有亮光,下山的路变得异常艰难。 跌倒、爬起,不知道是在第几次爬起来的时侯,秦岁岁终于快要坚持不住了,又冷又饿… 慢慢摸索着,发现了一块石头,她便倚着石头坐了下来,这里起码还能挡一点风… “岁岁,秦岁岁…” 迷迷糊糊中,秦岁岁仿佛听见了很多人在喊她的名字。 她缓缓的睁开眼,看见有好几束光在晃动。 秦岁岁寻着最像霍禀的声源的方向走去… 霍禀望着前方那个小小的、脚步虚浮的身影,脚步一顿,青筋暴起的拳头缓缓松开。 他快步上前,将前方那快要倒地的身影,一把拥进了自己的怀里,那真实的触感,让他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饿了吧。” 霍禀轻轻松开秦岁岁,从手里的袋子拿出面包、糖果、果汁饮料… “你先垫垫,避免低血糖,回市区再吃饭。” 霍禀一边说着一边撕开糖果的包装。 他的声音和平常一样轻声细语,只是在灯光照不到的地方,他的手还在微微颤抖着… “嗯。” 秦岁岁点了点头将糖果放到嘴里。 霍禀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很自然的搭在了秦岁岁的肩上。 “穿上。” 昏暗的灯光,看不清秦岁岁红红的眼眶… 快速靠近的其他人发出的声响,掩盖了秦岁岁,轻声的哽咽… 秦岁岁没有矫情,她是真的很冷,将那还留有余温的外套穿在身上,空荡晃荡,却让她的心里很暖… “禀哥。” 顾廷铮气喘吁吁从另一边跑过来。 上山来找秦岁岁的都是臻耀商业集团的人。 天穹集团的人早已经离开了。霍禀并不想惊动其他人… “你们在前面掌灯。” “好的。” 顾廷铮吆喝了一声。其他几个人陆续来到霍禀前面,光束呈伞形排开,在霍禀前面引路。 “我来背你下去吧。” 霍禀单膝及地半蹲下身子,转头看向发懵的秦岁岁说道: “上来吧。” “哦。” “霍先生。” 秦岁岁的唇附在霍禀的耳朵边小声的说着,她不敢太大声,不知道打电话的那个男人在不在前面这群人里。 “嗯。” 霍禀低声应着。 “我白天在山上,听到有一个男人打电话,他好像在谋划什么对你不利事情…” 霍禀停下脚步,眉头微微皱起,语气严肃地说道: “以后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 霍禀顿了顿又说: “我不怕别人的明枪暗箭,我只怕你出事…” 他努力的压制着发颤的声音,继续说道: “答应我。” 秦岁岁轻“嗯”了一声,将头贴在霍禀的后颈窝,缓缓的闭上了眼… 此刻她心里不再去想什么林砚霜、黎晚棠,她只想享受这一刻的温暖… 霍禀一行人走下山来,她就背着秦岁岁直接上了商务车。为了不惊动庄园的人,一行人直接坐车离开了。 “禀哥。” 顾廷铮一边开车一边问着霍禀。 “你说,嫂子听见的那个打电话的人是谁啊?天穹的人还是臻耀人?” 车上只有他们三人,秦岁岁靠在霍禀的胸膛睡着了。 顾廷铮说起话来便口无遮拦,如果秦岁岁如果醒着,他可不敢喊嫂子。 “你小点声。” 霍禀看着沉睡中还皱着眉头的秦岁岁,厉声对顾廷铮说着。 顾廷铮耸了耸肩,没有再说话。 车子稳稳的停在了云栖邸门口。 霍禀拉开车门时秦岁岁也睡醒了。 “到家了。” 别墅的大门大开着,里面灯火通明,照亮了这漆黑的夜,也照亮了秦岁岁的心… 是的,她到家了。 “你先去洗漱,哑叔的饭快做好了。” “嗯。” 餐厅里霍禀坐在餐桌前,低头看着平板,哑叔将最后一个菜端上桌时,秦岁岁也来到了餐厅。 “饿坏了吧?快吃吧!” 霍禀放下手里的平板,看着眼前身着睡衣的秦岁岁,语气轻柔的说着。 嗯, 秦岁岁看着一桌子的美食,和面前这张英俊的脸庞,一扫之前的阴霾。 她拿起餐具就开动了。 “霍先生,这是我录的音。” 秦岁岁鼓着腮帮子说着,将已经满电的手机推到霍禀面前。 “你还录音了??” 霍禀惊讶的看着秦岁岁,那么紧张的时候她居然还记得要录音。 不知何时起,秦岁岁在霍禀的眼中,已经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样子了。 “嗯,我本来还想拍下他的样子。” 秦岁岁一懊恼的说道: “但是差点被发现,就没拍到…” 秦岁岁夹了一颗虾仁放进嘴里,心里还在复盘,当时应该怎么做才能不被发现…全然没注意到霍禀那变幻的神情… 他想要责怪她,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又心疼她一个人在漆黑的山里,独自面对那些未知的恐惧… 霍禀最后什么也没有说,点开秦岁岁的手机录音。 里面清晰的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说话声,听到这个人的声音霍禀一点都不意外,他早就知道他有问题。 让他意外的是沈瑜,这个他自己十分信任的秘书,也是他身边唯一一个不觊觎霍太太之位的人。原来她有更大的野心… 霍禀立刻拨通了徐涛的电话,起身往书房走去。 “你去查查沈瑜,从她入公司起,所有经手的资料…” 霍禀的声音渐渐远去,消失在从客厅通往书房的走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