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我成了地主家儿子徐福贵》 第172章 枪打出头鸟! 徐福贵轻拍媳妇手背, “别多想,春生和颜莉莉都是好人,吉人自有天相,会没事的。” 只能这样宽慰祈祷,起风的年代,自身都难保,人人自危啊。 同一时间,县里面,刘春生回到县委大院生活区的家,进了屋,来到客厅,把手里的一个皮包狠狠拍在了桌子上,上面水杯的水都溢出来了,坐在一边生闷气, 颜莉莉从里屋出来,见自己男人这模样,过来道: “怎么了这是,生这么大气?” 刘春生愤懑道: “那个王龙山简直就是胡来,前些年全国闹饥荒,饿死多少人,现在这一两年才算缓过来些,这又胡搞,说什么要学‘大寨’精神,搞梯田,咱县的土地百分之八十以上都在平原地带,土地肥沃,灌溉渠道充沛,搞什么梯田嘛? 人家北边搞大寨,那是土地贫瘠,沟沟坎坎,没有良田,缺少灌溉水源,把沟地给它垒起来,防止土地流失,有效储存水源,实现粮食增产,但咱这儿搞梯田,不就把良田给毁了,这是倒行逆施,过去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嘛?” 颜莉莉道: “那王书记本身也是农民出身,还是咱本县的,他难道不了解我们这儿的地理气候,农田生产基本情况?” “怎么会不了解,人本来是从下面基层上来的,当个睁眼瞎罢了。” “那为什么还这么搞?” “要政绩呗,像过去一样,胡吹瞎侃,我是发现了,如今埋头苦干没用,会吹吹弹弹唱唱,那才能得上面领导重视,唉……想干点实事是真难啊。” 颜莉莉轻拍了拍丈夫肩膀,宽慰道: “春生,世道如此,就像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眼下不合适了,咱得随大流,给自己身上沾点淤泥,至少装装样子也行啊,不能太较真了,你明白我意思嘛?” “这怎么能行!” 刘春生道: “要是人人睁只眼闭只眼,在其位却不谋其职,那对得起国家对咱的培养嘛?对得起咱县几十万的父老乡亲嘛?他王龙山非要这么胡来,我坚决反对,我打算把情况反映到地区去,我就不信了,他王龙山能在县里一手遮天。” “春生,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正直了。” “正直还有错了?” “我没说你错,过刚易折没听说过?” 颜莉莉道: “我知道你有抱负,想干出一番成绩来,但是不能这么一根筋 的蛮干,你有能力不假,但能进入县委会议室的哪个不是人精?人家没能力嘛?不见得吧?枪打出头鸟,像你这么横冲直撞的,事没办成,最后得罪一批人,你觉得靠你一人的力量,能左右县委的决定嘛? 还有啊,王龙山再怎么也是书记,一把手,排第一的,你别直呼其名,至少面上要过得去,这点城府没有嘛? 他王龙山可是从王家沟乡出来的,做了十多年镇长,后面升任到县里当副县,县长、书记,屁股底下的地儿就没挪过,一直在本县待着,人家手里掌握的人脉、背景、关系,那是不可想象的,你看看县委会上,除了你这个二把手公然跟人唱反调,有哪个跟你站一边的?” 第173章 王龙山! “说难听点,人家到时给你穿个小鞋,你也只能受着,还得赔着笑脸,能有什么办法?” “那里意思我就得妥协,任由他王龙……王书记这么胡搞?到时受到伤害和损失的,只会是下面的老百姓。” “没说妥协,但你不能这么蛮干,就像现在修梯田的计划,县委其他委员都同意,你一人反对有什么用?” 眼莉莉道: “你还向地区反映,市里领导只会觉得你跟县委同志们不团结,身为县长,无法掌控县政府,无法将自己的意图观贯彻下去,那就是你失职,会对你的工作能力产生怀疑,你这是最下下之策,可千万不要这么做。 你真想改变目前的状况,就该善于观察,团结一切能团结的力量,别自己这么孤军奋战了,最起码找几个帮手对不对?” “我有帮手嘛?” “怎么没有,你好歹也是县长,只要你别头脑一热,不管不顾的横冲直撞,遇事前多想想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产生不利的因素,总之你得圆滑点,低调点,别事事出头,躲在幕后善于倾听才是最佳选择。” 刘春生诧异的看着自己老婆, ”莉莉,我真没看出来,你能说出这番话,也太能揣摩人心思了,我觉得这县长得你来当合适,我呢具体负责干活就行,整这么多弯弯绕,一天就应付这些勾心斗角,哪有精力干别的。” “官场不就如此,过去我也跟你一样,信心满满,斗志昂扬,想要干出一番成绩来,只是进了这官场的圈子,外人看着光鲜,其实就是如履薄冰,各种不平、愤恨、黑暗的事儿多了, 春生,你真得好好想想我说的这些话,就算不为自己,也替我和咱的孩子考虑,我听到些消息,这位王书记在暗中调查咱俩的过去。” 刘春生眉头一皱,“调查我们过去,这王龙山要干嘛?” “还能干嘛,对付咱俩呗”,颜莉莉道: ”我父母虽然都去世多年,但我家庭情况你是知道的,按现在说法就是资本家,跟家珍的父亲陈伯父一个性质。” “那都猴年马月的事了,你后来去了省城当兵入伍,那也对咱国家的成立和发展,也是做出了贡献的,这些人还能在这上面挑毛病?” ”咱不害人,但也得防着人,你不觉得现在外面这风气很不对,你过去还给那些光头兵运过粮,人家抓得就是你这个。” “我那是迫不得已,人家枪顶你脑门上,你要不答应,给你一枪,哪还有现在的我。 ” “嘴长别人身上,人言可畏,这世道黑白不分,你能找谁说理去?” 颜莉莉道: “春生,我有时想想,咱俩也别干了,把工作辞了,找个清净的地儿,无忧无虑,安安稳稳好日子。” “别说这些丧气话,这么大一摊子,说走就能走嘛?以后我会多加注意和小心的。” 而此刻就在隔壁的一幢房子里,这是一二层小楼,独幢的,这是县委一把王龙山的住址。 第174章 过去! 客厅里,面对面坐着两名男子,两人年纪差不多,都四十来岁,一位是县委一把王龙山,一位是王家沟镇的镇长沈斌,两人面前茶几上各放着一杯茶,手里夹烟,吞云吐雾, 沈斌看着对面领导眉宇间藏着怒意,阴沉个脸,怕是心情不会好,谨慎问道: “王书记,您今儿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嘛。” 王龙山弹弹烟灰,抬头看着这个忠心的下属,道: “也没什么,还不是那个刘解放,刚在常委会上,我刚提出修建梯田的想法,下文还没说呢,就出声反对,还一套一套的,弄的我很没面子,自从这人来咱县以后,真是没安稳顺心过一天,我都怀疑是市里有人故意整我,调来这么一愣头青。” “王书记,您消消气!” 沈斌道: “你不都说了,这个刘解放就是一愣头青,横冲直撞,不懂变通,这种人其实好对付,就拿这梯田改造,那不是要拿常委会上表决,他刘解放虽是二把手,但就是一光杆司令,一人反对没用,少数服从多数。” “这我清楚,但人毕竟是二把,带头反对,这对我们县委整个风气是不好的,尤其要让上面知道,不知情的,还以为我王龙山是当地的土皇帝,搞一言堂,这就跟在枕边趴了只野狗,睡得正香,时不时吠上几声,实在恼人。” 沈斌是会察言观色的,品领导话里意思,有些明白了, “王书记,那就让上面把这刘解放调走。” “人事调动,还是一县之长,我哪有那能耐。” “那就让他丢了官,没了头上的官帽子,什么也不是。” “嗯?” 王龙山也琢磨出点味来,“老沈,你是不是抓人什么把柄了?” “把柄算不上,就是得到点这个刘解放的消息!” “喔,说来听听!” 沈斌身子往前探了点, “王书记,这个刘解放其实是咱本地人,解放前,在县城最大的米行陈记米行,你总该知道吧?” 王龙山点头。 “这刘解放就是米行一伙计,那会也不叫刘解放,叫刘春生,后来被那些光头兵抓去当壮丁,拉粮食打仗去了,被俘以后进入了部队转打光头兵,后来又去了朝鲜打仗,人运气不错,立了功,解放后先去了隔壁县当领导,然后调咱县城来的,这么个背景历程。” “还真看不出来,这人还有这么曲折的经历,不过这里面有什么说道嘛?” 沈斌眯着小眼,十足的奸诈小人样, “沈书记,那个陈记米行的老板,叫做陈宝田,因为先前给过那些光头兵征粮,是敌人,被政府处理,在劳改场劳教几年,这个刘解放当时就是米行伙计,我多方打听应证,当时征粮的就是这个刘春生,这事儿说大了,那就是躲藏在我们队伍中的间谍、敌人啊。” 王龙山道: “老沈,要拿这个定罪他刘解放,有点太过牵强,毕竟人当时就一伙计,最关键人在战场上的表现,那是实打实的,说不听的,就是污蔑也污蔑不了。” 第175章 狼狈为奸! 沈斌道: “王书记,除了给这些光头兵征粮的问题,还有就是这个刘解放本身还当过光头兵,很可能啊,过去还杀过我们的同志,我这可不是信口胡说,对于这个刘解放的过去啊,县里不少过去认识他的人,多少了解一些。 王书记,我说句大不敬的,现在上面不是大搞运动,你说有几个能拿出真凭实据来?还不是一些捕风捉影、虚无缥缈的玩意,跟咱治罪这个刘解放是一样的,咱只要放出点消息,把这舆论攻势给它烘托起来,就是拿不下他,也够他喝一壶,让他无暇顾及别的,这也算给他下下马威,一个警告,再冥顽不灵,那就休怪咱不客气。” 王龙山轻点头,看着人, “老沈,看来乡镇的工作真是能锻炼人,你这当官水平又提升不少,不错,不错,我看用不了多久,你啊就能来县里当个副职了。” “王书记,您过奖了!” 沈斌谦虚道: “要论能力,眼界,魄力,我是拍马也赶不上您,您就是漆黑夜色汪洋大海里的那引航灯塔,为我指明了前进的方向,我沈斌没别的本事,能为王书记您执马坠蹬,那是我的荣幸。” 这一通监管马屁,肉麻是肉麻了点,不过王龙山听着舒服,哈哈大笑,心中的郁气消散不少, 道: “老沈,好好干,我也是从王家沟走出来的,算是老乡了,我是看好你的。” “一定不辜负王书记的一片良苦用心!” 面上真切,心里其实多有不爽的,更不服气,他跟王龙山过去都在王家沟镇,他年纪还比人大几岁,严格说起来,仕途起步他比人要高些,那会他是乡镇府下面部门一负责人,他王龙山就一普通职工,后来这王龙山也不知怎么就走了狗屎运,一路升迁,短短几年,连跳几个级别,如今已经是县里一把, 他呢? 升迁速度不算慢,镇里一把,但跟人一比,差远了, 他经常自己一个人想,论资历、论政绩、论能力,我沈斌一点不比你王龙山差,你屁股底下的位置就该是他的。 当然了,这种话只能自个在心里说说,面上绝对不敢讲的,自己老婆都不行,他是有野心,但也小心谨慎的人,城府颇深。 两人又谈了半个来小时,沈斌起身离去,王龙山给送到门口,意味深长, “老沈,这事要办呢,一定要把自个摘出来,绝不能让人抓到丁点把柄,咱得置身事外,当个看客最好。” “王书记,您放心,我有数!” 县小学教职工宿舍,胡凯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趴桌上专心致志写着信,是写给省城的凤霞的,自从他父母之前来到学校找他,当着凤霞面要他跟凤霞分手,他父母还言语中伤凤霞,自己却忍气吞声,连个表态没有,甚至还退缩了,现在想想真是后悔死了, 只是一切都晚了,凤霞如今对他的态度,不说冰冷吧,但也就是普通朋友对待,也不叫胡大哥,而是称呼胡老师,刻意保持距离,现在人在群艺馆工作,一想起跟那个张健学跳舞,心里就不是滋味,有千言万语向跟人说,但两人如今这关系,却不知该如何下笔, 正苦思着呢,身后一道女人声响起,“给谁写信呢?眉头都皱成这样了。” 胡凯一听声,下意识双手捂住信纸,回头,是陈燕。 陈燕见人像防贼一样防着她,有些不悦, “捂这么严实,给谁写呢?是不是又给那徐凤霞?胡凯,你有点出息好不好,这么大个男人跟个女人一样优柔寡断,那徐凤霞早就跟那个张健好上了,你还惦记什么……” ”你别胡说八道”,胡凯有些恼,把信纸折好塞进一边的信封里,道: “凤霞只是在群艺馆上班,哪跟哪,你找我有事啊?” “我刚开完会回来,刘副县长布置了任务,以后每周一、三、五下午,带领所带班级学生上街‘学习’,没特殊情况,都得参加,这是一项重要任务工作,要认真对待。” 胡凯一听就皱眉, “这刘副校长怎么想的?跟外面那些人一样乱搞,学校是干嘛的?教书育人,培养有知识的人才的,任务就是学习,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干嘛?这不本末倒置,刚消停几天又胡来,真是脑子进水了。” “你小声点!” 陈燕打人一下, “这话要让别人听到,你得进里面好好学习改造去,你好好准备下,让班级学生多写点标语什么。” 胡凯都给气乐, “这还只是孩子啊,字都不认识几个,你让他们写什么?” 第176章 风雨欲来! 陈燕见人抵触情绪,不由道: “凯凯,你这种思想可不行,现在全国各地都在进行新的战斗,思想解放,你不能这么抵触,还有啊,你的身份是老师,更加特殊,可不能这个状态,要让刘副校长看见,对你以后发展可不利。” “行,行,我知道了!” 胡凯有些不耐烦,“你去忙吧!” 待人一走,嘴里嘀咕, “刚吃几天饱饭,又他娘折腾,真闲的。” —— —— 徐家川徐家,自家茅草房屋檐下,徐父坐在下面的一把躺椅上,身子悠哉悠哉晃荡着,这躺椅是长根做的,徐母和家珍坐一边小板凳上摘着菜, 徐母道: “这有庆和凤霞一走,家里头怪冷清的,也不知在省城过得怎么样。” “娘,你别担心,福贵不是每个星期都要去一趟,俩孩子好着呢”, 家珍道: “不过啊,听福贵讲,现在城里越来越闹腾,没准哪天,这学校和群艺馆就关门了,凤霞和有庆都得回来。” “回来好,回来好!” 徐母道: “咱家现在不愁吃穿,不求别的,一家人在一块安心过日子最重要,家珍,你别跟着干了,去屋里躺着,有身孕了,别累着。” “娘,没事,老躺着身体也不得劲,摘点菜能累什么”, 家里日子好了,人宽心,一到夜里也没个什么活动,两人就折腾那点事了,如今肚里又怀了一个, 徐福贵这时扛着锄头从地面回来,虽有空间在,家里钱财也花不完,但眼下这时局,一切都得万分谨慎,外面多少双眼睛盯着他徐家的一举一动, 这不茅草房住着,田地种着,日子‘清清贫贫’, 穷农嘛! 是一个最为安全的标签! 我贫穷,我骄傲! “爹,娘,家珍!”打着招呼,过去把锄头放一边,过来道: “刚在地里头干活,邮递员送信来了,是凤霞寄来的。” 徐母忙道:“福贵,没出什么事吧?信里说什么了?” “娘,我还没看呢,刚手一身泥!” 捡把椅子坐一边,兜里拿出信,打开,看了看, 徐母凑过来,“说什么了?” 她是不识字的。 “没什么,就是一些日常生活”,徐福贵道: “凤 霞去了隔壁的县演出,很成功,书记、县长都跟她握手呢,有庆说了,下礼拜和小顺回来一趟,家里要住几天……” 正说着,满仓过来了,没进院子就喊上了,“福贵,福贵……” 进了院子,“老爷,太太……你们都在呢”,都叫习惯了,一直这么称呼, “满仓,你来正好”,徐福贵道: “凤霞来信了,下礼拜有庆和小顺都要回来,你和菊花买点肉,多弄几个好菜,儿子回来,好好款待款待。” 满仓一笑, “这小崽子在城里吃得好,喝得好,还要什么款待,哪有咱在地里头干活辛苦”, 话虽这么说着,但脸上期待的表情抑制不住,“回头我就跟菊花讲。” 徐母拿了把椅子过来,“满仓,你坐!” “哎,好好!”双手接过,坐到一边。 “满仓,过来有事啊?” 满仓道: “刚从公社开会回来,开了两个来小时,上面要搞什么梯田建设,我这听得迷迷糊糊,沈主任说了,下面大队一定要严格执行公社的指示,坚决贯彻,哪个大队要延误进度,严肃问责。 我这听半天,也没明白怎么个意思,沈主任说,要把村里的荒地改造成梯田,关键咱村哪里还有荒地啊?该利用的早就用上了,都修到山脚去了,总不能去山上开荒吧? 还有啊,沈主任说修建梯田是为了蓄水防止水土流失,咱这儿沟渠纵横,水网密布,还用蓄水啊?回头发大水了。 我就纳闷了,怎么个搞法,福贵,你是有见识的,这不过来问问你。” 徐福贵不由一笑,这年头啊,会吹吹弹弹的祸害都能往上爬,心思都在这儿上了,真是不干一点人事。 “满仓,那就按沈主任的指示做,不说开荒地,那就开呗。” “……不是,往哪开啊?” “山上”,徐福贵一指远处, “咱徐家川靠着大青山,荒地有的是,开呗,想往哪开就哪开。” “那大青山上荆棘密布,灌木丛生,底下也不是土,下面都是坚硬的岩石,锄头、镢头一抡下去,冒火星子,哪里刨的开喔,这不瞎折腾。” “满仓,沈主任瞎指挥,咱就只能白折腾,抹那不正好遂人意”, 徐福贵道: “你要不干活,上面责怪下来,你怎么办?但是我要干了,但没完成,那就有说道了,可以向领导反映,存在的困难,那 位沈主任如此积极,好啊,让他来想办法,怎么把荒地变梯田,最好啊,给申请几台运土的卡车来。” “这哪成,咱整个县城都没几辆,都是宝贝疙瘩,怎么能给你用。” “这就是他沈主任的事,咱只是干活的,明白嘛,满仓!” 满仓想了想,好像明白了点意思,轻点点头,又坐了会,离开前把福贵叫到院子外,低声道: “福贵,还有个事,开完会后,沈主任单独把我叫去办公室了,问了些事儿,我觉得这沈主任不是什么好人。” “什么事?” 满仓道: “问我刘县长的一些情况,过去是不是在米行当伙计,给那些光头兵运过粮食,还有啊,问我你老丈人现在去哪了,怎么没在粮站上班……问的很细,我都装作不知道,不了解, 沈主任还让我留意你家情况,有什么异样立即上报,你说这人到底要干嘛?跟监视特务一样。” 徐福贵眯着眼,这就开始了? “满仓,你不是外人,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过去我不是跟你讲过,有些人啊想要翻过去的旧账,以此为往上爬的垫脚石,指望升官发财呢。” 满仓心里“咯噔”一下, “福贵,你是说这沈主任想对付刘……刘县长?他只是一公社主任啊?怎么敢?” 徐福贵指了指头顶,“上面还有!” 第177章 劳民伤财! 满仓哆嗦着道: “你……你说王书记啊?” 他是徐家川的大队长,过去也去过县里开过几次会,县里几个领导头头是谁还是了解一些的, “这刘县长也就去年才从邻县调过来,跟王书记无冤无仇的,为什么要对付他?” “满仓,这世道哪有什么对与错,黑与白不清了,站错了队,那你就是错的。” “刘县长可是好人啊,要不是他筹到粮食,在县城赈灾施粥,不知要饿死多少人,福贵,你家跟刘县长的关系不一般,可也得小心啊。” 徐福贵点头,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满仓,你就按照公社沈主任的指示,开荒建梯田,磨磨洋工就好了。” “那不折腾人嘛!” “上面要折腾,咱有什么办法?”徐福贵道: “你不执行,那是你大队长的问题,你执行了,遇到困难,那可以向沈主任提出来,梯田能不能修好,那是他沈主任该考虑的问题了,对不对?咱态度要端正。” 满仓点头, “我明白了,就跟过去吃大锅饭,二愣子那样偷懒耍滑磨洋工呗。” 一个礼拜后,刘春生在县里还是没能斗得过王龙山,县里搞起了轰轰烈烈的梯田建设,不光徐家川,县里各公社下面各大队都要搞,动员会上,王书记左手叉腰,右手指点江山,意气风发,眼神坚定,仿佛看到了那漫山遍野的梯田一层层叠加起来,荣誉、政绩、升官,也在向他招手。 领导‘精神抖擞’,下面人员自然也跟进,不能跟领导唱反调嘛,尤其王家沟公社的沈斌,那跟打了鸡血一样,一天一大会,三天一小会,不过会议虽多,但内容千篇一律,说来说去就那几句, 进展怎么样? 今天干到哪里了? 什么时候能蓄水种植? 只看结果,至于遇到什么问题,一概不管,大队自己解决,搞得下面怨声载道, 今儿又来公社开会,主任还没来,下面几个大队队长、支书交头接耳闲扯着, “唉,这天天来公社开会,我地里头庄稼都荒废了,你开会也就算了,讲点有用的,净说些废话,这不耽误大家时间。” “老王,你们村子梯田搞得怎么样了?” “怎么样?跟原来没两样!” 过了会,沈斌过来了,坐到前头的主席台上,本子一放,打开,笔帽拧开,全神贯注, “咱抓紧时 间,都挨个发言,今天进度怎么样?来,李家坝大队开始……” “沈主任,我这边跟前几天一样,还在开凿岩石。” ”沈主任,我红花村也是。” “……我这边也是” 沈斌眉头皱起,把笔放下来,语气不悦道: “我说你们一个个是不是跟我玩心眼子,故意不使劲,磨洋工,敷衍我呢?我跟你们讲,你们不是为我沈斌干活,搞梯田建设那是县里的决定,下发了正式的文件通知,是咱县里目前头等的任务,要做出成绩来的, 今儿我把这话放这儿,谁要敢在这事上给我投机取巧不作为,我就撤他的职。” “沈主任!” 下面有队长道: “进度缓慢,可真不能怨我们,你之前在会上三令五申了,我们哪敢磨洋工,敷衍沈主任你。” “就是,就是!” 沈斌冷哼,“那看看你们的进度,都停滞不前,不是磨洋工是什么?” “沈主任,那在山上开挖梯田,可不是在松软的田地里,都是坚硬的岩石,我们社员用锄头、镐把子、镢头挖,都冒火星子,农具都坏了不少,再照这样挖采下去,庄稼地干活的农具都要没了, 还有啊,我们一边要修梯田,一边地里头庄稼也得顾着,总不能荒废掉,精力有限,那老话说得好,要想马儿跑得快,总得给它喂草料,现在我们手里头什么也没有,沈主任,你向上面反映反映我们的困难,最好能有炸山的雷管,炸药,还有大卡车什么,这样效率才能提高嘛。” 沈斌眉头皱更深了,斥责道: “你们这些都是借口,偷懒的借口,人家北边那都是在山沟沟里,没有良田,没有水源,环境恶劣,还卡车,那都是悬崖峭壁,走道都费劲,人家怎么就能在如此艰难的条件下,修好一垄垄的梯田,实现粮食增收呢? 你们就不能学学他们的艰苦卓越,不怕吃苦,流血流汗的精神嘛?” 沈斌越说越亢奋、激动,把王书记那挥斥方遒,‘一心为民’的激昂、气度展现出来, 下面的良满仓实在忍不住,道: “沈主任,有个事我不大理解,你刚说人家北边修梯田,那是环境不好,在山沟沟里,没有良田,咱这不一样,都是平原,土地肥沃,水源充足,这……这干嘛舍近求远跑去山上种粮食?这不是费财费力,一点不划算啊。” 下面窃窃私语起来。 一顿中肯切实的输出,把沈 斌刚起势起来的精气神给灭个干干净净,这问题问倒他了,对于梯田修建,他脑海里琢磨了不少事儿,梯田的好处,能增产增收,当然了,最重要的是他个人的前途、政绩, 但就没想到为什么要修建? 不是没想,是不愿想,他只是按照王书记的指示办事,至于他们这边为什么要搞?那是上面的事了。 噎了半天才道: “满仓,这些就不需要你操心了,你们只需要执行上面的任务就是,县里肯定是事先经过研究论证,全盘慎重考虑过的,我这里再强调一遍,梯田建设一定要给我认真对待,作为每个大队的首要任务,谁再有懈怠,那就对不起了,你既然没能力当好这个队长,那就换别人来,我就不信了,这梯田它能建不好。” 又开了一个来小时会,各村队长们离开公社大门时,都是骂骂咧咧的,满仓没急着回家,儿子难得从省城回来一趟,准备去县里肉铺摊买块猪肉,这年头穷,饭都吃不饱,更别说肉了,一年到头也就过年时节能吃上一顿。 第178章 起风! 来到卖猪肉的摊位前, “同志,猪肉现在多少一斤啊?” “六毛!” 满仓兜里拿出肉票和钱,“你给我切个半斤,要肥一点的。” 能熬油。 “好嘞,良队长,我给你切块最肥的,能熬一罐子猪油出来。” “你认得我?” ”咋能不认识,你不是徐家川的良满仓,我刘国路在县城卖猪肉,哪个不到我这儿买,半个县城的人我都认识,良队长,今儿个什么日子,切半斤猪肉,大手笔啊。” “我儿子从省城体校回来,买点肉,给孩子补补身子!” 刘国路一听,立马道: “哎,那你们村那个徐福贵家的小子,叫有庆的也回来吧?” “嗯,回!” “那他那个姐姐,我之前听说去省城学什么跳舞了,也一块回来?” 满仓见人眼神色眯眯的,嘴角都流口水了,“你问这干什么?” 刘国路道: “我不瞒你,我对这个徐凤霞有意思,这要回来,准备上门提亲去,呵呵!” 良满仓见人一嘴大黄牙,长得矮墩,胖乎油腻,凤霞能看上你?之前听家珍说起过,上次来县城被个卖猪肉的纠缠骚扰,应该就是这家伙吧?现在还惦记着凤霞。 “凤霞已经有对象了,你啊晚了!” “有对象了,谁啊?哪的?” “我听说是省城的。” 含糊一句,打发应付了,拿了猪肉走人。 刘国路看着人背影,听出点味儿,这是瞧不上他,怕是跟那个地主徐福贵穿同一条裤子的, “哼,等着的,等老子当了队长,再找你这漏网地主算账,到时你闺女不嫁也得嫁。” —— —— 有庆、喜顺回来了,凤霞也跟着一块回来,怕俩小的走丢,趁着休息天一块回来,俩孩子长高长壮实不少,不过也晒黑了,嘴角一圈都长出细细的胡须,不是小孩子了,也长大了。 俩孩子回来,家里人都高兴,把在城里所见所闻跟家里头分享, 徐母看着乖孙,一脸宠溺, “有庆啊,在城里有没有找个对象?你这年纪也不小了。” 徐有庆当即闹个红脸。 徐福贵道:“娘,你这也太着急了,有庆这年纪不急,再等两年。” “怎么不急啊?” 徐母道 : “你那会这年纪,那都天天混在县城的青楼里,不还跑去学堂,偷看家珍呢。” 徐福贵无奈,真是亲娘,怎么老揭他短呢。 说完孙子,又把话题转到孙女身上, “凤霞,你在省城那边就没遇到个中意的?那群艺馆里男员工应该不少吧?我看那个张健就蛮不错的。” 凤霞道: “奶奶,人家张老师都有对象,我在群艺馆上班,这大半年里基本都是去下面演出,哪有时间干别的,我也不急。” “你们呐,真是!” 徐母道: “在农村,像凤霞这年纪,孩子都有俩了,我和你爷等着当太奶和太爷呢。” 正说着,家珍突然犯呕,起身跑了出去,凤霞见状跟着出去,徐母道: “福贵,家珍这是怎么了,没哪里不舒服吧?” “没有,娘,家珍肚子里有了!” “啊?” 老两口都愣住了,嘴巴张起,“有……有了?!” “嗯,之前去医院检查过,有两个来月了!” 徐福贵道: “娘,不想当太奶嘛,这又给你添个孙子。” “好好好!“ 短暂的愣神后,连道好,又埋怨, “怎么不早跟我们说,家珍年纪不小了,这再要一胎,要格外小心,以后也别下地干活了,就家里头歇着。” “嗯,好!” 这点他不担心,有仙泉滋润,一家人身体都倍棒,他爹以前走道晃晃悠悠,弱不禁风的,现在是越活越年轻,每天早上要去外头溜达一圈,一个多小时,脸不红气不喘,身子骨硬朗着,瞧这架势,活到百岁不成问题。 第二天一早,村里上地干活的村民都看到在田埂上奔跑的两道身影,是有庆和喜顺, 村民道: “有庆,小顺啊,你俩一早跑什么呢?出一头汗,这么跑肚子饿得快,吃饭就多,这不浪费粮食。” 良喜顺道: “我们这练习跑步,在学校每天都跑,食堂免费吃喝,饿不着。” “哎呀,省城的学校就是好,瞎折腾还管吃喝。” “哎,徐有庆!” 二楞子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如既往的破落穷酸打扮, “你们那学校还招不招人?你看我怎么样,我给去看个大门也成,不要别的,给口饭吃就好。” 这话 惹得一干村民大笑, “二楞,昨儿喝马尿怎么着?这一早还没清醒,就你这样的,别说看大门,就是扫厕所也轮不到你啊,净想美事呢。” “笑什么笑,笑什么笑!” 二楞哼道: “不就个破学校,有什么了不起,我跟你们讲,这学校马上办不成了,城里要搞改革了,徐福贵一家子可是漏网地主,首当其冲。” “你说谁是漏网地主呢!” 徐有庆一把揪住人衣领子给提溜起来,每天的辛苦锻炼,加上伙食也好,个子蹭蹭往上涨,身子骨壮实,对付现在的二楞,就跟拎小鸡仔一样, 二楞被勒得慌,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你放开我,放开我……” “有庆,把二楞放下!” 徐福贵这时过来,有庆这才把人放下,二楞得救,脸憋的通红,徐福贵道: “二楞,嘴巴不要太臭,一早就喷粪。” “我……我说得没错,你们一家就是漏……” 有庆撸起袖子又要上去,二楞吓得转身就跑,逃得急了,一脚踩空摔进了稻田里,成了泥人,村民们又是哄堂大笑。 村民们都散去干活了,有庆道: “爹,这个二楞太可恨,老跟咱家作对,你怎么不让我收拾他。” “这二楞就是一坨狗屎,你打他,还沾自个一身屎,不值当!” 徐福贵道: “有庆,这二愣子刚有句话倒是对的,上面要改革了,这学校估计不会开太久了,你和小顺怕是用不了多久,都得回来。” 良喜顺道: “叔,啥是改革啊?” 第179章 上阵父子兵! “啥是改革?” 徐福贵想了下,指了指远处天际的云朵, “看到那些云层没有?现在是白的,要是下雨天了,那就是乌云了,这天随时要变的。” 徐有庆道: “爹,你是说要变天了?” 两人也不是小孩子了,在省城待了大半年,见识也长不少, “这话我们家里人自个说说就好,不要对外去说。” 良喜顺叹口气,“有庆,你说学校到时真停了,咱可怎么办。” “怎么办,回来呗!” 有庆想得开, “反正咱该得的荣誉都得到了,回农村也挺好,咱父母年纪也大了,帮着干农活,怎么着,你舍不得小翠?” 良喜顺脸一红,说话结巴, “胡……胡说什么,谁舍不得,我跑步去了!” 慌张离开,徐福贵看着孩子落荒而逃的背影,道: “小翠谁啊?” “一个学校的,跟我们一样练长跑,爹,你应该见过,之前来学校看我们,跟着我们在操场一块跑步练习那个姑娘。” 徐福贵点头,有些印象,“人家小顺都有中意的姑娘,你怎么不找一个?” 有庆撇撇嘴,“爹,我可不是你!” 说罢往前跑去。 “这臭小子……” 骂一句,还说起你爹来了。 中午时间,家珍和凤霞、菊花,上午去县城了,这个点还没回来,他娘在门口左等右等, “福贵啊,这家珍她们现在还没回来,都有身孕了,不能出什么事吧?” “娘,这大白天能出什么事,别自个瞎想,估计有什么事耽误了!” 刚说完,外头长根骑着自行车往这边过来,边大喊, “老爷,太太,少爷……少奶奶出事了!” 徐福贵一听,心一惊,忙跑出去,来到长根车前, “长根,家珍出什么事了?” 长根骑一头汗,喘着气, “少奶奶她……她在医院呢,被那个卖猪肉的推了把,摔了一跤,我刚从医院回来,少奶奶不有身孕了,医生说最好住院观察一下。” 徐福贵眉头紧皱,“到底怎么回事?” “具体我也不清楚,我在店里看铺子,还是个相识的顾客跑来跟我说的”, 长根道: “我就直接去医院了,听菊花讲,好像那 个卖猪肉的又纠缠凤霞,家珍去阻拦,就被推倒在地了。” “王八犊子,又是刘国路这个狗日的!” 徐福贵破口大骂,之前他老丈人被陷害偷东西,就有这狗玩意掺和,上次就骚扰过凤霞一次。还是二喜给解了围,没想到还死性不改,劳资这次跟你没完。 有庆这时也从屋里出来了,“爹,咋了?” “有庆,把车子骑出来,跟爹出趟县城!” 有庆立马把车子骑出来,徐福贵接过长根车子, “长根,你坐有庆车子,歇会,这我来骑。” 长根过去坐到有庆车子后面,徐福贵跟他娘安慰句,让她不要担心,两辆自行车朝前面小道快速骑行去。 四十来分钟的路程,不到半个小时来到医院,在病房里见到了家珍,菊花一边照顾着,凤霞也在, 徐福贵快步来到病床边, “家珍,没事吧?肚里孩子……” “没事,没事!”家珍道: “就是摔了跤,其它没事,医生说最好观察几天,本来不想让长根回去的,让你们担心。” 徐福贵松口气,路上担心死, “那就听医生的”,这也算是高龄孕妇,大意不得! “住院几天,咱不差这点钱,是不是刘国路那狗东西推你的?” 一边菊花插话道: “可不是了,这人还真是混蛋,上次满仓去他摊位买肉,还跟满仓讲,要来你家提亲呢,真是厚脸皮,今儿个我们三个在县城里转着,没成想被他给撞到,纠缠不清,还一口一个娘,恶心死了。” “现在这混蛋呢?把人推了,也不来医院?” “刚我们报公安了,人被公社武装部民兵抓走了。” 徐福贵点头, “家珍,那你好好休息,我去公社那边看看。” 家珍不愿再生事端,“福贵,要不算了,人都被抓了,该怎么处置,政府会处理的。” “我不去干嘛,但也得问问怎么个处理,不能就不闻不问吧?你歇着,我晚点过来,长根留这儿,我和有庆去看看。” 凤霞道: “爹,有庆,你们要小心啊!” “嗯,好!” 父子俩离开医院,公社就在附近,走道过去就十来分钟,来到王家沟公社大院,门卫大爷见来人, “福贵啊,今儿稀奇,怎么有空来公社?旁边这个是你儿子吧?都长这么高 了?你可是生了一好儿子,培养出一全国冠军来,京城的大首长都来会见过你们,了不得,了不得!” 他徐家如今在县城也算小有名气,不过这会没闲心吹嘘这些, ”老李,那个卖猪肉的刘国路刚是不是被武装部民兵给抓进去了?” 门卫大爷点头, “一个多小时前,说是在街上跟人打架,怎么,不是你跟人干架吧?” 徐福贵没回答,“人现在还在里头吧?我进去看看!” “走了,早就走了!”老李道:“进来就待了十来分钟,没事人一样离开了!” “什么?!” 徐福贵道:“这狗东西当街耍流氓,还把我媳妇推倒,人现在还在医院住着,怎么给放走了?” 老李道: “福贵,我跟你讲,这个姓刘的跟公社胡特派员是亲戚关系,其它不用我多说了吧?” 徐福贵明白了,“老李,谢了啊……有庆,咱走!” 没进大院,而是径直离开了,有庆后面跟上来, “爹,你不会就这么算了吧?我姐被欺负,我娘被推倒住院,你连屁都不敢放一个,这那也太窝囊了。” “谁说我不放屁?我还拉屎呢!” 徐福贵道:“有庆,咱爷俩今儿个当回恶人,上阵父子兵,好好收拾刘国路那狗日的,你敢不敢?!” “谁不打谁是孙子!”徐有庆摩拳擦掌。 十来分钟后,两人来到猪肉摊位前,刘国路挂个围裙,果然在里头,摇头晃脑,吊儿郎当德行! 第180章 揍! 徐有庆也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了,这混蛋胆敢欺负他姐,把他娘推倒都住院了,撸起袖子上去要跟人拼命, 徐福贵拦住, “别急啊,就是打人也得师出有名,咱得占理,一会见机行事。” 两人来到猪肉摊前,里头坐着的刘国路见来人,忙起身,一张油腻的肥脸堆起笑容, “呦,福贵大叔来买肉啊?今儿早上刚杀的猪,都是新鲜的,我给你切块最好的,这是我小舅子吧?都长这么高了。” 徐有庆怒斥, “谁是你小舅子,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我娘是不是被你推倒的?” “这可冤枉我了,那是不小心,我是想邀请凤霞、丈母娘去我家里坐坐,没别的意思,等我这边收摊了,我买点礼品去医院看望下我丈母娘,你说好吧, 爹!” 徐福贵都给气乐了,这狗东西哪来的厚脸皮,一口一个丈母娘、小舅子、爹的,脸都不要了, “我让你乱狗吠!” 徐有庆真忍不了了,上去就是对人面门一拳,人右眼当即被怼一拳,人倒地上,有庆膝盖顶住人,一顿王八拳,刘国路长得胖乎,守着猪肉摊,天天见荤,又不怎么干活,跟个球没什么两样,哪是有庆这种体校出来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对手,被摁着死揍,根本没还手之力, 刘国路惨叫连连,“来人啊,救命……” 徐福贵见状,跟着一块喊, “来人啊,卖猪肉的打人了,快来人啊……” 趁机狠狠踩了这狗日的几脚,这么一嚷嚷,人群围了过来,他忙把有庆拉开, “有庆,好了,好了,差不多了!” 一拽开,两人也一屁股瘫坐地上,手往地上抹了两把泥,往脸上一抹,一副‘受害者’姿态, “卖猪肉的打人了,卖猪肉的打人了……” 围观人群指指点点,也不知道怎么个情况,那刘国路满脸是血,跟个猪头一样,公社就在附近,没一会,特派员带着两个公社的民兵过来了,见刘国路血肉模糊的,把人给搀扶起,皱眉问道: “怎么回事? 刘国路袖子擦把脸,别看都是血,就是鼻子、嘴角破了点皮而已,看着唬人,基本没什么事,倒是他刚踩人两脚估计不好受, “表哥,这个小兔崽子他打我,你看给我打的,抓起来,给我抓起来。” “什么表哥!” 刘江低声斥一句, “你以为在家呢,注意点!” 对于这个表弟,他是打心眼里看不出,一天到晚惹是生非,没少给他擦屁股,要不是人开个猪肉摊,拿点肉方便,才懒得搭理。 然后看着坐地上两人, “你俩怎么回事?怎么把人打成这样?都给我起来,跟我去公社一趟。” 徐福贵在有庆的‘搀扶’下,慢慢起身,一脸‘痛苦’, “公安同志,我们可没打人,是他先动手的,我们来这边买肉,这人出言不逊,叫我们什么爹,小舅子,上午那会还把我媳妇打进了医院,我女儿也被他骚扰,人被抓进去没一会,这又出来了,公安同志,刚也是这人先打人的,你可得给我们评评理,主持公道。” “你放屁,谁动手了,是这小兔崽子……” “我说刘国路,你不能欺人太甚”,说着对着人群喊道: “大家都给评评理,上午我媳妇,闺女来街上买东西,就是这个刘国路骚扰我女儿,还把我媳妇打进了医院,这个刘国路也被公安抓进去了,哪知下午就放出来了,现在我爷俩来他这儿买肉,又被欺负,你们说说,有没有这么欺负人的?” 县城不大,就那么一条大街,这个卖猪肉的刘国路在县城也算个人物,上午的事儿不少人都知道,加上这人仗着猪肉摊的‘垄断买卖’,平日横惯了,稍微不顺人意,骂你都是轻的,要么直接猪肉不卖你,得罪不少人,私底下估计早就把他家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这会纷纷指责刘国路,替‘受害者’出气,有人躲人群里喊一声, “刘公安,这个刘国路是你亲戚吧?你可不能徇私枉法,包庇流氓啊!” “就是,就是……” 众目睽睽,证据确凿,没给刘江一丝回转余地,当即命令两个民兵把人押走,说了几句‘冠冕堂皇’的场面话,悻悻离开了。 人一走,没了热闹,人群也就散去了,徐有庆还有些不甘, “爹,就这么便宜这姓刘的?” “行了,可以了,都被你揍成了猪头,这家伙这次要不赔偿咱医疗费、误工费,就让他在里头蹲篱笆吧,等着上门来求咱。” 当天晚上,刘国路家人就过来了,带了礼品到医院来,赔了100块钱,这年头100不少了,普通农村家庭一下子还真拿不出来,到底是卖猪肉的,平日里油水看来不少,低声下气道歉认错,姿态放的低,话里话外呢,就是不要再追究了, 徐福贵道: “这事不追究可以,但你们得跟刘国路说明白了,下次再敢骚扰我闺女,我饶不了他。” “一定,一定,我一定会严加管束这个逆子的。” “行,你们走吧!” 住了三天,没什么大问题,便出院回了徐家川,后面凤霞和有庆在家这几天,胡老师来过一次,话里话外听着还是对凤霞不死心,不过凤霞现在对胡老师是彻底没念想了,回来十几天,三人又回了省城。 村里这边,王家沟公社主任沈斌下来他们徐家川视察修梯田工作进度,看着山脚一块坡地,也就上面杂草清除,一些树木灌木丛给砍掉了,清出这么一块空地,其它什么也没干。 沈斌是很不满意的, “良队长,你们徐家川修梯田进度也太慢了,半个来月就给我平了这么一小坡,我看你这是在敷衍公社,应付县里王主任的工作指示精神。” 二话不说,一口大锅就扣了下来,不过满仓也不是过去那个畏手畏脚,唯唯诺诺什么也不懂的小农民,不是一两句狠话就被吓倒的。 第181章 知青下乡! 良满仓道: “沈主任,这我哪敢呦,我可是严格按照县委、公社领导们的指示精神,修建梯田一点不敢耽误啊,你可以问问村里其他社员们,起早贪黑的干,还得顾着庄稼地,丝毫不敢松懈啊。” “那怎么就干成这样了,你们自己瞅瞅,这像话嘛?” 良满仓道: ”沈主任,不是我们进度慢,实在是没称手的工具,你看看这山体,都是坚定的石块,我们用锄头、镐把子砸,根本砸不动,连个小坑都砸不进去,直冒火星子,好些农具都坏掉了,再这么搞下去,到时连个像样农具没有,庄稼地都要耽误,影响收成,回头交不了公粮,那可是要出大事的。 沈主任,上次我不是跟你提过,给整些炸药、雷管来,把这山体给炸了,这样进度才能上去。” 沈斌气结,心道要有雷管我还要你干嘛, “良队长,这些东西都是紧缺品,别说我们公社,就是县里头也没有,我上哪给你弄去?你这思想要不得,过去咱国家一穷二白,不也靠着双手把沟渠、水库给建起来了,不能因为没有炸药就束以待毙,得发挥不怕吃苦,不怕艰辛的拼搏精神,不要讲客观理由, 良队长,我再给你一个月时间,你得给我做出点成绩出来,要还是像今儿这副烂摊子,我看你这队长也不用当了,既然没本事,那就让有能力的人上来。” 说罢,甩手离去。 领导走了,良满仓也没惯着,直接开骂, “什么东西,既要马儿跑得快,还不给喂草料,这队长不当也罢,太憋屈。” “满仓,别冲动!” 徐福贵拍拍人肩膀, “不光咱徐家川,周边几个大队其实都一样,这不是缺不缺炸药、雷管的问题,开局就是错误的,你还指望收获个好结果?你看咱这儿的上百亩良田,土壤肥沃,沟渠溪流纵横交叉,完全没必要搞梯田,难度大不说,真要建起来,咱这儿过去时常有山体滑坡,泥石流发生,刨山体会更进一步造成土壤流失,来个山洪,山脚下的良田怕是都要被掩埋,这不是给自个找不自在。” “可不是了!” 满仓道:“福贵,你说这么简单的问题,这沈主任,还有上面领导怎么就不懂呢?” “不是不懂,人家出的政策,你觉得他们会不知道?” 徐福贵道: “只是装糊涂罢了,你想想,别的地儿如火如荼,大干特干,咱这儿死气沉沉,没点动静,那 不就是落后了,领导嘛,他要的是往上爬的政绩,至于其它,呵呵……” “那也不能这么嚯嚯!” 满仓气结, “福贵,你说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这位沈主任心里明清,换谁来都一样,咱徐家川就你满仓有号召力,你‘干不好’,别人更不成。” 眨眼一个月过去,各公社下面各大队梯田建设进度缓慢,严格说起来是没任何进展,劳民伤财,还耽误了庄稼地,弄得下面社员们民怨四起,公社这边工作不好开展,最后县里出了个通知, 暂缓! 是口头通知,没有正式文件,估计是丢不起那脸,三个月前,搞得轰轰烈烈,红头文件、广播天天宣传,号召全体社员投入到梯田建设当中, 干劲满满! 结果倒好,没出三月,暂缓了,说是暂缓,其实就是领导给自己留个脸面,就是寿终正寝了。 —— —— 大环境再发生变化,魔都一炮而响,成立了革委会,其它地区也都纷纷响应,徐家川自然也不例外, 县革委大院,主任办公室,主任王龙山坐办公桌后椅子上,闷头抽烟,眉头紧锁,显然心情不太好,办公桌前,两位副主任,还有下面几个公社一把手,包括王家沟公社主任沈斌在内,都是烟不离手。 王龙山把快烧到屁股的烟给掐灭,随即抬头看着几人道: “都说说吧,这个一千多名知青怎么个安排法,安插到哪个公社,如何分配,都说说。” 今儿在场的人员,基本都是他王龙山的心腹,把人都召集起来,先开个通气会,回头再到革委会上正式讨论。 副主任刘山道: “王主任,对于知青下乡,根据下面的大队社员的反馈,不少都是持抵抗情绪,不受欢迎的,你想想,每个大队的庄稼地是固定的,每年粮食产量也基本是那个定数,你就算大丰收好了,也不可能增加个几倍,要遇到个灾年,那就更完了, 这一下来上千号人,而且还只是第一批,后面二、三、四,谁知道还会有多少,弄不好有上万人,这人数要均摊到下面各大队,一下多数几十甚至上百人,这可都是带着嘴的,要吃喝的,不是跟社员们抢粮食,自个都吃不饱,还得分出去,这就是一烫手山芋啊,不好弄。” 一公社主任道: ”可不是了,前两天公社开会,下面几个大队队长也不知道哪里听来的消息,还没怎么 着,就跟我唠叨,大队粮食不够,可不要人,工作不好展开。” 其他几个公社主任也是点头附和。 王龙山皱眉,敲了敲桌, “这由不得他们,这是上面大首长的亲自指示,轮不到他们来指手画脚,他们要做的就是执行县革委的命令,不想要人,那就别干了,三条腿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人有的是。 老沈啊,你王家沟可是大公社,得做好表率,关键时刻,绝不能掉链子,明白没有?” 沈斌心里叫苦,好事轮不到,烂糟事第一时间就想到他,真是谢你八辈祖宗,官大一级压死人,面上只能点头应着。 另一革委副主任王鹏道: “王主任,你是县革委一把,其实并不管具体工作事务的,像知青分配这种问题,要按分管职务,那得刘副主任来操心,你何不把这烫头山芋给扔出去。” 革委上一直分为两派,一边是王龙山为首的他们这一派,另一边则是刘解放。 第182章 法宝! 王龙山哼声,看了几人一眼, “你们呐,亏还是当了这么些年干部,一点远见没有,号召城里青年下乡,那是京城、省里的政策,领导们大力号召支持的,下面农村社员有抵触情绪,我们都清楚,你们觉得上面领导能不知道? 这个时候,你要能迎难而上,替领导排忧解难,那领导肯定会高看你,重用你,反之,你给领导添堵,我看你这仕途也就到此为止了,是讨好领导欢心,给自己仕途添政绩,还是给自己找不自在,怎么选择,不用我多说吧? 再说了,我是革委的主任,下乡知青安排不了,出了岔子,你们觉得我能逃得过这责任嘛?其实这也不算什么烫手山芋,人家城里青年下来,头几年都是有口粮的,国家给发,多了这么些劳动力,社员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谁要敢挑事,那就是敌人、特务,杀鸡儆猴,以正视听,我看谁敢再多舌。 今儿把你们叫来,除了这事,还有一个,就是知青办主任的人选,你们都说说,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合适人选,这位置可不能让刘解放那边的亲信坐上,一定得握在咱手里。” 沈斌不解道: “王主任,这个知青办也就是革委下面的机构部门,论级别、权力,远不如其它实权部门,工作也就是知青安置、分配事宜,说白了就是管这些城市来的青年吃喝拉撒的,我说句大实话,这个……这个里头油水不多,鸡毛蒜皮事却是不少,回头这些知青要有个什么问题、闪失,这知青办主任倒要背黑锅,属于吃力不讨好的,我觉得没必要去争。” ”呵!” 王龙山冷哼声,一点不给面子, “我刚说完,这么快又忘了?左耳进右耳出,你们想想,现在上面大力提倡城市青年下乡,按这趋势,后面下乡知青只会越来越多,到全国范围的话怕是有上千万,咱这儿也是大县,后面人数破几万都是有可能的,你以为只是个人员分配问题嘛?涉及知青安置、返城审批及资源分配等核心事务。 别的不讲,就是每个知青下乡带的口粮,上万的人数,这得几十万斤了吧,这里头道道多了,你们回去后挑一下人选,符合条件是其一,最重要的得靠着咱这边,明白嘛?” 几人都点头应着,又谈了半个来小时,人员离去,沈斌落后头,准备离开,被王龙山叫住。 “王主任,你还有事啊?” “去把门关上!” 沈斌过去关了门,又过来。 王龙山道: “我让 你查刘解放的过去那些黑料,怎么样了?” 沈斌道: “倒是收集了一些,不过呢,基本都是别人嘴上这么一说,没……没个真凭实据,这些资料交上头,怕是拿捏不了他刘解放。” 王龙山皱眉, “你之前不还信誓旦旦跟我保证,这刘解放一屁股烂屎尿,随便搜点证据就能治罪他,这会又不行了?” 沈斌叫苦, “主任,一开始我是有两个人选的,只要把这两人控制住,让他们开口,肯定能拿捏这个刘解放。” “哪两人?” “一个是刘解放以前的东家,以前不是在陈记米行给人打长工,老板叫陈宝田,过去可是咱县有名的商人,还是商会会长,后来咱这边解放了,这个老家伙因为过去给那些光头兵筹过粮,被抓去隔壁改造了几年,前些年才刚回来,在粮站当个勤杂工。” 王龙山给自己点上根烟,这个陈宝田他倒是听说过。 沈斌继续道: “要是能让这老家伙咬出他刘解放,那可信度就高了,就算不能治罪,他刘解放也得惹一身骚,肯定不是‘清白之人’。” “怎么,这个陈宝田不愿意?” “不是不愿意,关键现在这人都找不到了”,沈斌道: “我问粮站那边负责人,说是不干了,跑去什么沪市投奔亲戚去了,具体去哪谁也说不清楚,这人没法找了。” “那就找他家人,亲戚朋友,一个大活人还能凭空消失不成?” “主任,我说的这二个人就是这个老家伙的女婿,叫徐福贵,这你应该知道的,徐家川大队社员,他有个儿子,叫徐有庆,省城体校上学,长跑厉害,还代表咱省参加京城的全国运动会,得了冠军,破了记录,连大首长他老人家都亲自接见过,了不得。” 王龙山点头,”这个徐福贵跟刘解放也有关系?” “关系大了!” 沈斌道: “根据我调查,这个徐福贵过去跟刘解放一块当过光头兵,打过我们自己人,这是什么行为?妥妥的敌人、特务啊,弄不好,还打死过我们的士兵,所以,只要这个徐福贵开口咬刘解放,他刘解放杀害自己人这种恶行绝对逃不掉,别说丢官,性命怕是都不保。” 王龙山弹弹烟灰,“让就想法让这个徐福贵开口,别跟我讲,这人也跑了。” “那倒没有,一家人都住在徐家川,上有老下有小,就是想走也走不掉,先前旁 敲侧击的提醒过他,偏偏这人软硬不吃,一时没什么好办法。” “你就不会用点手段?” 王龙山道: “堂堂一公社主任,还拿捏不了下面一社员?这个徐福贵我之前也有所了解,过去他家好像是地主吧?命好,在节骨眼上逃过一劫,成了贫农,你可以在这上做做文章,要敢不听话,那就给他穿穿小鞋,我看还能护着他刘解放不。” 沈斌道: “主任,这招儿其实我也想过,不过这个徐福贵还真有点能耐,徐家川那些个社员,没一个不说他好的,人缘极好,简直水泼不进,针扎不透,最关键一点,人家里有样法宝,我……我不敢治人罪啊。” “什么法宝?” “一张照片”,沈斌小心翼翼说着, “是这徐福贵一家跟大首长老人家的合影,下面还有落款,徐福贵是位好同志,为国家培养了一位优秀的儿子,我听说,人家把这照片裱起来,就挂在正屋的墙上,这用意不言而喻啊。” ? 第183章 大队支书! 王龙山道:“徐家川的大队长是谁啊?” “叫良满仓!” “这人怎么样?你能使唤的动吧?” 沈斌泄气道: “主任,你不知道,这个良满仓过去是在这漏网地主家打长工的,这个漏网地主呢,你别说,跟其它地方的地主不一样,对下面的佃户都不错,要是遇到灾年,免费给你种子,也不多收租金,村民们都把这漏网地主奉作菩萨一般, 这个良满仓媳妇我听说是这漏网地主家的一女佣人,从小养大,当作亲女儿一样,后来将其嫁给了良满仓,这良满仓自然是感激涕零,这么说吧,这良满仓跟徐家是穿一条裤子的,想通过这个良满仓给徐家穿小鞋,怕是……有点难!” 王龙山皱眉, “亏你还是公社主任,下面自己管辖负责的一社员都搞不定。” 沈斌讪讪没接话, 王龙山接着道: “我记得没错的话,先前梯田修建事宜,这个徐家川跟上面打马虎眼,阳奉阴违,就是它带头起的,其它公社大队便纷纷效仿,简直就是一害群之马,你一公社主任,掌控不了下面大队的命令执行,无法贯彻革委会的指示精神,那就是你的严重失职,这种人还留着干嘛?留着过年嘛?第一时间就得撤除掉,给自己留不自在?” 沈斌苦张脸, “主任,这问题我早就想过,想把这个良满仓换下去,只是这徐家川村民异常团结,都齐心维护他,梯田修建最后不了了之,也不止徐家川失败了,其它大队也是如此,我总不能找这么个理由把人解除大队长职务,不好办啊。” “放屁!” 王龙山把手上烟狠狠摁灭掉,不屑道: “什么团结一心,那就是给人筹码还不够,你舍不得下重金,哪个人不贪?还有啊,你就不会动动脑子,另辟蹊径?” “另辟蹊径?”沈斌愣下, “主任,你什么意思?” “徐家川是大队,社员都有上千了,加上后面知青要下乡来,这人员只会越来越多,但大队委员会成员偏少,这个良满仓你拉不下来,但可以加一个的嘛,据我所知,大队支书是空缺的,你找个自己人,把这位置拿下,以后不就可以压制良满仓,只要徐家川大队话语权拿到,以后就慢慢收拾这个漏网地主徐家,就不信他不开口告那刘解放,哼!” 沈斌眼前一亮,对啊,既然挤不掉,那就增加个职位,不就可以了,立马谄媚, “ 主任,还是你高见,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没等拍完,王龙山摆手打断,不耐烦道: “行了,这事儿你得给我办稳当了,绝对不能再出岔子,正常来说,一个大队支书的任命,人选咱可以提名,但需要大队所有社员的举手表决同意,你得做好社员的‘工作’,该怎么做不需要我教你吧?” “明白,明白!” 沈斌连点头, “主任,回去我就立马展开工作,真金白银的砸,一定把这支书位置拿下。” “嗯,抓紧吧。” 沈斌离开县革委,回到公社,在县革委是孙子,给人端茶倒水,点头哈腰,唯唯诺诺,回到自个地盘,椅子上一靠,双腿架桌子上,点上烟,悠哉悠哉,一副土皇帝姿态, 门开了,一身段丰腴女人进了办公室,一摇三晃来到办公桌前,面容、身段都很养眼,尤其胸前的俩雷子,晃荡晃荡,要挣脱衣襟的束缚,‘胸兽出笼’一般。 笑意盈盈, “主任,你回来了!” 女人叫柳媚,人如其名,天生一副媚脸,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子骚狐狸精味道,是公社的播音员,已有家室,男人是县糖厂一职工,这女人本身就不检点,洁身自好,很快就跟沈斌勾搭一块, 沈斌在县革委受了一肚子气,心里不舒服, “来,给我捏捏肩膀!” 女人绕进办公桌,来到身后,双手搭肩膀上揉捏着,胸前俩雷子有意无意的凑上去,给人垫着脑袋,要以往,沈斌会享受享受,这会没那心思,伯暗骂骚货,一天不疏通不得劲怎么着? 柳媚自然也看出人心情不好,问道: “主任,这是怎么了?从县里回来就一直绷个脸!” 沈斌狠狠抽口烟, “他王龙山把我孙子一样耍,当初要不是我运气差点,兴许我就上去了,得意什么啊,哼!” “主任,这王主任是不是又给你布置什么任务了?你跟我说说,我给你分析分析。” 沈斌也没隐瞒,跟这女人,几无秘密可言,两人光溜着打交道’不知多少回了,深浅、长短、知根知底,事儿一说, “自己办事能力不行,把责任全甩我们头上,什么东西!” “主任,你小点声,王主任毕竟是县革委的一把手,咱以后啊还是得多靠他,至少面上要恭敬。” “这不用你教,我也就发发牢骚!” “主任,那徐家 川这边你准备怎么办?有合适人选嘛?” “还能怎么办,用钱砸呗,我就不信这帮家伙不爱钱,就是几千号人,我得砸多少钱”,心都在滴血,你王龙山轻飘飘一句话,他就得大出血。 “人选嘛……回头找找吧,目前没有。” “主任,这徐家川的情况我倒是了解一些”,柳媚道: “那徐家在徐家川口碑很好,村民们都拥护他徐家,你要选出个合适的人选,那就只能是他徐家的对头,这样才能为你所用,不然到时选个白眼狼,人财两空,这可亏大了。” “怎么,你有合适人选?” “我家在县城,哪有什么农村亲戚”,柳媚道: “我意思这个当选的人啊,咱得拿捏人,有把柄治他,这样才能乖乖听咱话,我听说这徐家川有个二流子,叫什么二楞,成天在村偷鸡摸狗,混吃混喝,也不干活,村里人都嫌他,这种人我觉得最合适,稍微压他一下,再给点甜头,肯定乖乖听咱话。” “二流子?” 沈斌呵声,“这种人能选上嘛?” 第184章 占着茅坑不拉屎! “你不说掏钱嘛!” 柳媚道: “谁会跟钱过不去,加上有你公社主任支持,八九成能选上。” 沈斌想了下,又有些心疼, “徐家川社员可不少,就是按户头算好了,每户给个一块钱,那也得好几百呢。” 这钱得他自个出,哪能不肉痛。 柳媚道: “主任,舍不得孩子套不着浪,现在出点钱,要是这个二楞顺利当上支书,等于在徐家川安了颗钉子在里头,你别忘了,之前梯田建设不了了之,这徐家川大队不就是面上一套,背后又一套,跟着起哄,要我说这徐家川就是罪魁祸首,支书以后要是自己人,就能拿捏这个良满仓,还有那个徐福贵,也可以给其它大队看看,杀鸡儆猴,起到震慑作用。” 听这么一分析,沈斌不由眼前一亮,抓住在他肩膀上揉捏的嫩手,稀罕着, “可以啊,柳媚,过去还真小瞧你了,敢情我身边有个女诸葛啊。” 见女人丰腴凹凸的身段,欲火上来,动手动脚,女人给打掉, “别闹,进来人!” 沈斌道: “我要记得没错,你男人晚上夜班吧?” 柳媚白人一眼, “那你晚点过来,我去忙了!” 扭着腰肢离开了,看着那荡漾的两瓣,沈彬恶狠狠道: “骚货,看老子晚上怎么收拾你。” 这边又给自己点上根烟,刚抽了半根,外头吵吵闹闹声传来, “冤枉啊,我是被冤枉的,求求你放了我,求求你……” 沈斌皱眉,起身出去查看,来到走廊往下面院里看去,两个民兵正拖拽着瘫坐地上一男子,那男的嘴里不住喊冤枉,外头大街上都听到了, 沈斌朝下喊,“怎么回事?” 一个民兵回应, “沈主任,这人在外面公厕偷看女人上厕所,被我们抓了个正着,准备押县公安局去呢。” ”偷看女人上厕所?” 沈斌直皱眉, “赶紧把人押走,在这大喊大叫算怎么回事,这里是公社大院,不是菜市场,闹什么。” 俩民兵挨了训,把气都撒男子身上,一个狠狠踢了人一脚, “给我闭嘴,再闹腾,我特么扇你,跟我们走!” “我不走,我是被冤枉的,冤枉的!” 这时那柳媚又匆匆跑到沈斌身边,在耳边轻 声说了几句,沈斌愣下, “这家伙就是徐家川那个二流子,徐二楞?” 柳媚点头, “我确认过了,主任,现在是个机会,省得咱去沟通,这不自个找上门来了。” 沈斌便让下面两个民兵把人给带到了办公室,找个由头将两人支走,留下瘫坐地上的徐二楞,沈斌先把人打量一番,眼下天也不冷,却是穿个破烂的袄子,都包浆了,不知多久没洗了,一股子怪味,冲得很,长得贼眉鼠眼,蓬头垢面的,就这种货色能当支书? “行了,别嚎了!” 沈斌把人喝住,冷声道: “知道我是谁嘛?” 徐二楞点头, “您……您是沈主任,上次你来徐家川视察梯田建设工作,我……我见过您,沈主任,您是青天大老爷,可得替我做主,我……我是被冤枉的,我是进男厕方便,怎么可能偷看女人上厕所呢,我………” “我什么我?!” 沈斌脸沉下来, “徐二楞,你胆子不小,都这会了还敢狡辩,被人抓个正着,那几个女人跟你无冤无仇,也不认识,人家干嘛平白无故污蔑你?你倒是给我说个理由,让我信服,行,那我就放了你,不然的话,明知犯错,还敢狡辩,罪加一等,枪毙你都不为过。” 徐二楞给吓完了,脸一下就白了,再不敢多嘴,手脚并用上去抱住沈斌右腿,哭泣求饶, “沈主任,我错了,我错了,我以为再也不敢偷看女人上厕所了,我……我就是一时糊涂,一时糊涂啊,呜呜呜!” 这位可不是一时糊涂,早就有不少前科了,年纪也不小了,在村里好吃懒做,人见人嫌,自己都养不活,家徒四壁,一年四季就身上这么身袄子,哪个姑娘愿意嫁给他, 到了年纪,那方面总是需要的,只能‘自力更生’,为寻求刺激,跑来县城,不光外头街道的公厕,什么医院、粮站、机关单位,甚至胆大包天,革委大院的公厕都偷摸进去过,偷看女人上厕所, 今儿个遇见个光溜白皙磨盘大小的两瓣,简直是极品,那晃荡晃荡的充满弹性,口水都流出来了,恨不得扑上去把脸直埋上头,看得入神,这不被女人给发现,喊抓流氓,又点背得很,着急忙慌逃出去,被在外面巡逻的两个民兵给抓个正着,扭送到了公社。 “哭什么哭?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的,给我起开!” 一脚将人踹开,裤腿都是鼻涕水,恶心死! “徐 二楞,你这事可大可小,就要看你听不听话了。” 徐二楞似抓到了救命稻草,袖子胡乱擦把脸, “沈主任,我一定听话,我一定听您话,有事您尽管吩咐。” 沈斌坐到一边椅子上,道: “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得老实回答我,不能作假,敢说假话,我现在立马让人把你押到公安局去。” “不会,不会,我一定照实说。” “你觉得你们大队的队长,良满仓,还有那个漏网地……那个,徐福贵,这两人怎么样?” 怎么样? 徐二楞愣了愣,心里琢磨着领导话里意思,他懒归懒,但不傻,领导突然问起这两人如何,再观察领导面色,怕是对这两人有意见,之前就听村里人讲起过,这个良满仓在公社敢跟沈主任顶嘴,现在怕是惹怒了领导,想明白这点,便顺着领导意思, “沈主任,我实话实说,这个良满仓根本不配当大队长,以前徐家川多富有,吃喝不愁的,但自从人当上大队长后,徐家川的村民就没过上过一天好日子,前些年还饿死这么些人,之前修建梯田呢,又是没成功,就没一件拿得出手的,这不是占着茅坑不拉屎。” 第185章 我徐二楞才是根正苗红的贫农! “我看这种大队长,早就该撤了!” 沈斌见这个徐二楞义愤填膺,骂的是唾沫横飞,还是比较满意的, ”那么这个徐福贵呢?” ”漏网地主!” 徐二楞立马给定性, ”沈主任,我家世代生活在徐家川,对这徐福贵一家子再清楚不过,他家那个老爷子,过去可是有名的大地主,拥有良田三四百亩,年轻时因为好赌,输了上百亩,到了徐福贵这儿,那就是有什么样的老子,就有什么样的儿,一样是个烂赌鬼,比他爹还败家,把个家当,还有上百亩良田,全输给了那个龙二, 不过这个徐福贵运气好,后来光头兵跑了,县城解放了,人家???同志说了,说以什么46年为界,46年以后,这个徐福贵一家都是贫农,躲过了一劫,可怜那个龙二当了个替死鬼。 沈主任,你说这个徐福贵是不是漏网地主?他哪是什么贫农,我徐二楞才是正儿八经的贫农,家徒四壁,衣服就这一身,换洗都没有,他凭什么跟我争?哼!” 还挺骄傲! 我穷我傲骄! 沈斌观察了人一阵,这家伙基本没什么城府,就是一纯粹的二流子,地痞无赖,也没什么腰杆子,稍微威胁下就跪下了,这种人倒是好使唤, 便直说道: “徐二楞,现在摆在你面前呢,有两条路,一条,你偷看女人上厕所,据我了解,这不是一次两次了,屡教不改,像你这样的,押送公安局去里头蹲几年篱笆,好好改造改造,一点不为过。 第二条路嘛,你得听我话……” “沈主任,我选第二条,选第二条!” 徐二楞想都没想,他可不想被去劳改,之前听说好些犯事的被移送到西北的劳改场,黄沙漫天,寸草不生的戈壁,最后把命都丢那了。 沈斌呵声, “我都还没说,你就应着,我让你去吃屎也去吃啊? 徐二楞道: “沈主任,我不想蹲篱笆,你让我怎么样都行,我都听你的,你……你让我吃屎,我,我也吃,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沈斌撇撇嘴,满是厌恶,你倒是会攀亲,老子可没你这种傻儿子,不过对于这番表忠心,还是比较满意的, ”你起来吧,不用你去吃屎,有个好事等着你呢。” “好……好事?” 徐二楞从地上爬起。 沈斌道: “你们徐家川是个 大队,后面呢马上就要有一批知青过来,人员还要增加,所以公社准备在你们大队把大队委员会机构给搞起来,之前的草台班子不成,得有自己的委员会。” “啊?” 徐二楞就是一文盲,跟他讲这些书面上的规章,他是一点不懂。 “徐二楞!” 一边柳媚开口, “沈主任意思,以后在你们徐家川要增加几位大队委员,像什么大队支书、大队民兵连长、治保主任、大队会计、妇女主任……等等,这些可都是脱产干部,不用下地干活,还能领高工分,明白嘛?” 徐二楞连点头, “这我知道,我知道,那个良满仓不就这样,一天不干活,就会使唤我们这些人,挣得工分却比我们多,没那道理。” 柳媚道: “徐二楞,县里领导,公社的沈主任,对你考察已经很久了,你呢,条件不错,根正苗红的贫农家庭,祖上往上推个十几代,那也是穷苦人家,所以呢,公社准备把你提名为徐家川大队支书的人选。” “啥?!” 徐二楞又惊又喜,“我……我当支书?” 他虽混不吝,但也知道支书的含金量,严格说起来,这是大队的一把手,你良满仓作为大队长,那也得听他的,只能当他手下。 “怎么,你不愿意?” “呃……不是,我愿意,我愿意!” 这馅饼掉得太突然,砸脑袋上晕晕乎乎,上一秒还被当流氓要被扭送公安局,现在摇身一变要当大队支书了。 人生真是起起伏伏,太过刺激! 压着心中激动,小心问道: “沈主任,这……这为啥选我啊?” “刚柳播音员不是说了,公社对你考察很久了,你的基本条件是符合的,当然,最重要一点,身为支书,要绝对服从公社领导的命令,这点你得时刻谨记。” 徐二楞腰杆立马挺直, “沈主任,我徐二楞从今往后就是你手的枪,你说往哪打,我就往哪里打,绝不含糊。” “嗯,这样就好!” 徐二楞脸上堆起笑容,小心问着, “那沈主任,我……我什么时候可以上任啊?” 已经迫不及待回村,让那些个平日里瞧不起他的社员们好好看看,我徐二楞发达了,你们得称呼我声徐主任,你辆满仓、徐福贵不是瞧不起我嘛,看我怎么收拾你俩。 沈斌气结, “你当大队支书是田地里的大白菜,说当就当的?这得需要提名、群众投票选出,再交由公社、县委领导批示复核,少说得一个月,先回去吧,准备准备,注意点个人形象,当了支书还要这么邋里邋遢,让人笑话。” 徐二楞讪讪道: “沈主任,我家世代贫农,穷啊,哪买得起衣服。” 沈斌自个兜里摸出二十块钱,“拿着,买身衣服去。” 大钱都花了,不差这点了。 徐二楞都快乐成花了,笑嘻嘻接过,今儿来县城真是来对了,整个一峰回路转,公社主任不仅要他当徐家川大队支书,这还给钱,怕是他老徐家祖坟冒烟,回去后一定得去祭拜祭拜, 沈斌道: “这钱不要乱花,还有啊,等提名确认下来后,我会给你一笔钱,你呢去给村里社员们……” 徐二楞听完,心疼不已, “沈主任,你是公社的主任,多大的官,你要我当大队支书,那些个刁民要敢不投票,你看我怎么收拾他们,不敢的,哪用得着给他们钱,太浪费了。” 沈斌板起脸, “徐二楞,你是主任我是主任?你只管照我说的做,还有啊,把嘴给我闭严实了,这事要办砸可,我可饶不了你。” 徐二楞脖子一缩,连点头。 “你当大队支书是田地里的大白菜,说当就当的?这得需要提名、群众投票选出,再交由公社、县委领导批示复核,少说得一个月,先回去吧,准备准备,注意点个人形象,当了支书还要这么邋里邋遢,让人笑话。” 徐二楞讪讪道: “沈主任,我家世代贫农,穷啊,哪买得起衣服。” 沈斌自个兜里摸出二十块钱,“拿着,买身衣服去。” 大钱都花了,不差这点了。 徐二楞都快乐成花了,笑嘻嘻接过,今儿来县城真是来对了,整个一峰回路转,公社主任不仅要他当徐家川大队支书,这还给钱,怕是他老徐家祖坟冒烟,回去后一定得去祭拜祭拜, 沈斌道: “这钱不要乱花,还有啊,等提名确认下来后,我会给你一笔钱,你呢去给村里社员们……” 徐二楞听完,心疼不已, “沈主任,你是公社的主任,多大的官,你要我当大队支书,那些个刁民要敢不投票,你看我怎么收拾他们,不敢的,哪用得着给他们钱,太浪费了。” 沈斌板起脸, “徐二楞,你是主任我是主任?你只管照我说的做,还有啊,把嘴给我闭严实了,这事要办砸可,我可饶不了你。” 徐二楞脖子一缩,连点头。 “你当大队支书是田地里的大白菜,说当就当的?这得需要提名、群众投票选出,再交由公社、县委领导批示复核,少说得一个月,先回去吧,准备准备,注意点个人形象,当了支书还要这么邋里邋遢,让人笑话。” 徐二楞讪讪道: “沈主任,我家世代贫农,穷啊,哪买得起衣服。” 沈斌自个兜里摸出二十块钱,“拿着,买身衣服去。” 大钱都花了,不差这点了。 徐二楞都快乐成花了,笑嘻嘻接过,今儿来县城真是来对了,整个一峰回路转,公社主任不仅要他当徐家川大队支书,这还给钱,怕是他老徐家祖坟冒烟,回去后一定得去祭拜祭拜, 沈斌道: “这钱不要乱花,还有啊,等提名确认下来后,我会给你一笔钱,你呢去给村里社员们……” 徐二楞听完,心疼不已, “沈主任,你是公社的主任,多大的官,你要我当大队支书,那些个刁民要敢不投票,你看我怎么收拾他们,不敢的,哪用得着给他们钱,太浪费了。” 沈斌板起脸, “徐二楞,你是主任我是主任?你只管照我说的做,还有啊,把嘴给我闭严实了,这事要办砸可,我可饶不了你。” 徐二楞脖子一缩,连点头。 “你当大队支书是田地里的大白菜,说当就当的?这得需要提名、群众投票选出,再交由公社、县委领导批示复核,少说得一个月,先回去吧,准备准备,注意点个人形象,当了支书还要这么邋里邋遢,让人笑话。” 徐二楞讪讪道: “沈主任,我家世代贫农,穷啊,哪买得起衣服。” 沈斌自个兜里摸出二十块钱,“拿着,买身衣服去。” 大钱都花了,不差这点了。 徐二楞都快乐成花了,笑嘻嘻接过,今儿来县城真是来对了,整个一峰回路转,公社主任不仅要他当徐家川大队支书,这还给钱,怕是他老徐家祖坟冒烟,回去后一定得去祭拜祭拜, 沈斌道: “这钱不要乱花,还有啊,等提名确认下来后,我会给你一笔钱,你呢去给村里社员们……” 徐二楞听完,心疼不已, “沈主任,你是公社的主任,多大的官,你要我当大队支书,那些个刁民要敢不投票,你看我怎么收拾他们,不敢的,哪用得着给他们钱,太浪费了。” 沈斌板起脸, “徐二楞,你是主任我是主任?你只管照我说的做,还有啊,把嘴给我闭严实了,这事要办砸可,我可饶不了你。” 徐二楞脖子一缩,连点头。 “你当大队支书是田地里的大白菜,说当就当的?这得需要提名、群众投票选出,再交由公社、县委领导批示复核,少说得一个月,先回去吧,准备准备,注意点个人形象,当了支书还要这么邋里邋遢,让人笑话。” 徐二楞讪讪道: “沈主任,我家世代贫农,穷啊,哪买得起衣服。” 沈斌自个兜里摸出二十块钱,“拿着,买身衣服去。” 大钱都花了,不差这点了。 徐二楞都快乐成花了,笑嘻嘻接过,今儿来县城真是来对了,整个一峰回路转,公社主任不仅要他当徐家川大队支书,这还给钱,怕是他老徐家祖坟冒烟,回去后一定得去祭拜祭拜, 沈斌道: “这钱不要乱花,还有啊,等提名确认下来后,我会给你一笔钱,你呢去给村里社员们……” 徐二楞听完,心疼不已, “沈主任,你是公社的主任,多大的官,你要我当大队支书,那些个刁民要敢不投票,你看我怎么收拾他们,不敢的,哪用得着给他们钱,太浪费了。” 沈斌板起脸, “徐二楞,你是主任我是主任?你只管照我说的做,还有啊,把嘴给我闭严实了,这事要办砸可,我可饶不了你。” 徐二楞脖子一缩,连点头。 “你当大队支书是田地里的大白菜,说当就当的?这得需要提名、群众投票选出,再交由公社、县委领导批示复核,少说得一个月,先回去吧,准备准备,注意点个人形象,当了支书还要这么邋里邋遢,让人笑话。” 徐二楞讪讪道: “沈主任,我家世代贫农,穷啊,哪买得起衣服。” 沈斌自个兜里摸出二十块钱,“拿着,买身衣服去。” 大钱都花了,不差这点了。 徐二楞都快乐成花了,笑嘻嘻接过,今儿来县城真是来对了,整个一峰回路转,公社主任不仅要他当徐家川大队支书,这还给钱,怕是他老徐家祖坟冒烟,回去后一定得去祭拜祭拜, 沈斌道: “这钱不要乱花,还有啊,等提名确认下来后,我会给你一笔钱,你呢去给村里社员们……” 徐二楞听完,心疼不已, “沈主任,你是公社的主任,多大的官,你要我当大队支书,那些个刁民要敢不投票,你看我怎么收拾他们,不敢的,哪用得着给他们钱,太浪费了。” 沈斌板起脸, “徐二楞,你是主任我是主任?你只管照我说的做,还有啊,把嘴给我闭严实了,这事要办砸可,我可饶不了你。” 徐二楞脖子一缩,连点头。 “你当大队支书是田地里的大白菜,说当就当的?这得需要提名、群众投票选出,再交由公社、县委领导批示复核,少说得一个月,先回去吧,准备准备,注意点个人形象,当了支书还要这么邋里邋遢,让人笑话。” 徐二楞讪讪道: “沈主任,我家世代贫农,穷啊,哪买得起衣服。” 沈斌自个兜里摸出二十块钱,“拿着,买身衣服去。” 大钱都花了,不差这点了。 徐二楞都快乐成花了,笑嘻嘻接过,今儿来县城真是来对了,整个一峰回路转,公社主任不仅要他当徐家川大队支书,这还给钱,怕是他老徐家祖坟冒烟,回去后一定得去祭拜祭拜, 沈斌道: “这钱不要乱花,还有啊,等提名确认下来后,我会给你一笔钱,你呢去给村里社员们……” 徐二楞听完,心疼不已, “沈主任,你是公社的主任,多大的官,你要我当大队支书,那些个刁民要敢不投票,你看我怎么收拾他们,不敢的,哪用得着给他们钱,太浪费了。” 沈斌板起脸, “徐二楞,你是主任我是主任?你只管照我说的做,还有啊,把嘴给我闭严实了,这事要办砸可,我可饶不了你。” 徐二楞脖子一缩,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