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侠志异》 第四百九十七章 炸毁 杨敬轩听张正说一个回合炸毁一辆坦克,心里面半信半疑,稍一踌躇,说道:“若说药公他老人家传下来的功夫,为师知之不深,无法测度,这是实情。但你说用咱们鬼手门武功,一个回合炸毁坦克,这个、这个,恐怕……” 张正道:“若我毁不了这辆坦克,日后谨遵师父之命,亦步亦趋,绝不敢有半句怨言。” 杨敬轩心想:“好小子,你这还是要跟我作对,跟我打擂台呀!”他心中不悦,二目中烁烁放光,盯在张正脸上。 一时间,在场的近百人都不敢说话,广场上死一般的安静。 张正自魔道内功大成之后,与人比拼功力,较量耐力从没输过,这次毕竟是面对师父,理直气却难壮,心跳如鼓的挨过片刻之后,只得开口认错,说道:“弟子无状,请师父治罪。”一边说,屈膝便要在杨敬轩身前跪倒。 杨敬轩伸手相搀,口中道:“咱们师徒间有什么状不状的,依你便是。” 张正起身时一抬头,和杨敬轩目光相接,只觉一股凉意直逼过来,心中一惊,但事已至此,除了一显身手外别无他法。唯一的希望是自己拼死摧毁这辆坦克,能使师父顿悟、警醒,不要再跟着小日本越走越远,越陷越深了。 他站起身来,不敢再和杨敬轩对视,垂首道:“弟子去了,您随时都可以下令开炮。”说罢,身形一展,倒飞至先前被炮火打中的山坡。此时硝烟尚未完全消散,张正立在着弹点上,身形在烟雾中若隐若现。 杨敬轩凝神向远处山坡的张正看去,一来距离较远,二来烟雾弥漫,无法看清他的五官面貌,但就算看清了,他也会对这位昔日的爱徒感到无比的陌生,为什么他处处与我作对?为什么全不念二十多年的养育恩情?这都是药公教的,还是他自己变了? 硝烟散尽,杨敬轩仍盯着山坡上的张正不言不动,海擎天忍不住跨前一步,说道:“师父,不要犹豫,下令吧。” 杨敬轩回头瞪了他一眼,鼻孔里哼了一声,将右臂缓缓举过头顶。 张正要接坦克打来的炮弹,自己心里面也没底,万一接不下来,和师父的赌赛暂且不说,连自己的小命八成也要交待在这里了。因此他看似稳稳地站在当地,实则全神贯注,外松内紧,当看到师父举手时,知道这条手臂往下一落,便是生死立判之时,当即右手一伸,长剑出鞘,一道绚丽的光芒在张正的身前身后飞速环绕。 杨敬轩一时间举棋不定,下不了开炮的最后决心,但见到这道光后,担心其忽然转向 ,攻向自己,自己的老命多半难保。常言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事已至此,可也顾不了许多了。只见他右臂先向后微微一张,随即向下疾落。 张正等的就是杨敬轩手臂下落的这一下,眼看他的手臂微微一动,不敢怠慢,将长剑上的七股内力拧为一股,极速送出,犹如晴空里疾速飞出的一道闪电。 “轰”的一声大响,炮弹出膛,凌空与张正长剑上刺出的剑气相遇,源于血肉之躯迸的剑气毕竟赶不上底火爆炸喷出的钢铁弹丸。双方甫一接触,剑气被巨大的冲力击得粉碎,丝毫没能阻止弹头的疾速向前。 张正眼见剑气无功,右手长剑回撤,左掌拍出一道劈空掌力。这道劈空掌力初发时似掌,与弹头相交时变掌为拳,将弹头牢牢地握在掌心。 他这一掌的掌力重逾千斤,也只稍稍减缓了弹头的前冲之势,转瞬间,弹头已挟一股炙热的劲风打到张正面前。 张正深吸一口气,右手的长剑再次送出,这一剑不疾不徐,不轻不重,不偏不倚的在弹头的左侧偏下处一点一拨。弹头受力后疾速转向,原路飞回,正撞入坦克的炮管之中。 “轰隆”一声巨响,这声响比方才炮弹打出去的声响更加浑厚雄壮,震耳欲聋,并且伴随着炮弹和炮管碎片的四处横飞,杨敬轩以及站在院中的众人都被波及,有人见机得早,飞身跃出去躲避,更多人是躲避不及,非死即伤。 以杨敬轩的功夫,躲开这一炮的难度不大,但他自持是一派掌门,一遇危险,撇下弟子,狼狈而逃太不成话。因此他提气轻身,凝神观看炮弹飞行的轨迹,等到确定其确是朝着院中的坦飞来,想要飞身避险,已然不及。 好一个鬼手门掌门人,生死关头,临危不乱,双足不动,双掌连摇,将飞来的钢铁碎片一一接在掌中。当双掌各接了十六枚碎片之后,发一声喊,双手齐杨,掌心中的三十二枚碎片同时向外打出。这三十六枚碎片撞上后续飞来的三十六枚碎片,在杨敬轩的身前身后闪耀出点点火星,同时铮、铮、铮的金铁相击声密如连珠一般。 张正以一记精妙剑法拨转炮弹,使其飞向院中的坦克,炮弹甫一转向,张正的心中已然大悔,师父和坦克之间的距离太近,许多同门师兄弟也都聚在院中,万一有什么损伤,自己真是万死莫赎了。 他想到师父即将遭遇危险,同门即将受到损伤,其缘由又都可以归结在自己身上,心头一急,眼前发黑,几乎昏了过去,强提真气,凌空飞起,如一只大鸟般直扑向杨敬轩头顶。 杨敬轩一接一发,共解决了七十二枚飞向自己的碎片,后面向他飞来的碎片已经很少,只有寥寥数枚,本来已很难对他产生威胁,偏偏此时张正飞扑而至,来势十分猛恶。杨敬轩心头一惊:“这小子想干什么?他还敢公然杀师不成?”惊疑之下,左掌护胸,右掌一翻,迎击了上去。 张正眼见师父一掌打来,心中一寒,出左掌相迎,掌心内使一个化字诀,将杨敬轩的掌力轻松化解。 杨敬轩感觉自己的掌力被对方化去,左足后撤一步,右掌翻起,再次击向张正。 张正见师父向自己连环出手,掌下似乎毫不容情,心中酸痛,伸掌在师父的掌缘间一抹,轻飘飘地跃开,暗想:“师父对我的误会已深,但我说什么也不能跟师父动手。” 此时又有几枚碎片飞至杨敬轩身前,张正若是不来,杨敬轩还可勉强抵挡。张正恰在此时赶到,又稀里糊涂地跟杨敬轩斗了两招,杨敬轩便无暇应付近在咫尺的炮弹碎片。只觉左边大腿和右边手臂上同时一凉,低头看时,鲜血已经从伤处喷涌了出来。 张正退到一旁,心中正自伤感,忽见师父脸色发青,登时大惊,再次飞扑而下,跪倒在杨敬轩面前,惶恐道:“师父,弟子、弟子知错了。” 杨敬轩的身子微微颤抖,目不转睛的盯着张正,一字一句地道:“你好啊,竟敢欺师灭祖,谋害恩师。” 张正心如刀绞,跪爬两步,双手抱住杨敬轩的小腿,哽咽道:“师父,弟子罪该万死,但弟子再怎么糊涂也不敢存心伤害师父啊。”一边说,将一股内力渡入杨敬轩体内,杨敬轩臂上腿上的伤处立时止血,连痛楚也缓解了几分。 此时张正的几位师叔一齐上前,查看杨敬轩的伤势,杨敬轩已从极度羞愤中缓过神来,向众人摆摆手,双手扶张正起身,说道:“我没事,你今后须长个教训,不要胡乱任性,到处逞能了。” 张正连连称是,低着头,既不敢看师父,也不敢看周围救死扶伤,一片哀鸿的众同门。 杂乱的脚步声、痛苦的呻吟声渐渐停歇,张正的心里却比方才更加沉重。他痛恨自己为什么那么鲁莽,为什么一定要炸毁坦克,怎么就没想到坦克爆炸之后会连累师父,会连累一众同门? 无限懊悔中,忽然听到师父关切的呼唤:“正儿,正儿,你怎么了?不舒服吗?还是方才弹片横飞,也受伤了?” 张正回过神来,忙道:“没有,我没受伤,就是害得师父和师兄弟们受伤,有人的伤还很重,我的心里面……” 杨敬轩道:“放心吧,咱们江湖中人免不了磕磕碰碰,这点儿小伤没什么,就当是松松皮,活活血了,哈哈,哈哈哈。” 张正想不到师父这时候还能笑出来,且笑声十分爽朗,满心疑惑地抬起头来,和师父目光相接,只见师父又是微微一笑,说道:“嗯,看够了,也玩儿够了,还有好事等着你呢,咱们走吧。” 张正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好事,自己闯了这么大的祸,师父没有责罚,已是十分难能,哪敢多问,当下随在师父之后,一行人返回方才饮宴的大厅。 将至厅口,见到许多婀娜女子进进出出,似乎在清洁地面,装饰厅堂,心里想着方才饮酒,一片狼藉,是该打扫打扫了。刚想到此处,有人来至面前,说道:“张师兄,请随我前往更衣。” 张正微微一愣,说道:“好好的,换衣服做什么?” 那人笑道:“师父特命人给张师兄赶制的新衣,请您试穿一下,看看合不合身。” 张正心想既然是师父的安排,不可推辞,说了声:“好,请稍等。”转过身来,想着须向师父告个退,然后再跟那人去试衣服。这一转身间,感觉身边好像少了点什么,略加思索,原来是不见了嵩山派的少掌门海擎天。此人行事虽然鲁莽,倒也是个实心汉子,该不会被方才的一炮打死打伤了吧? 第四百九十八章 逼婚 张正正准备跟那人前去换衣,忽然发觉不见了海擎天的身影,忍不住问道:“师父,海师弟他……” 杨敬轩道:“我吩咐他做其他事情了,他是个公子哥出身,缺少历练,就该让他多跑跑腿儿,改一改旧习,对今后的修为也有些裨益。” 他如此说,张正自然不好再说什么,说了声:“哦,那我去了。”随在来请的鬼手门弟子之后,向另一重院子的东厢房走去。 来至东厢房,房间里早有人捧着纱帽、红袍、皂靴等物,一字排开,恭候张正的到来。 张正一看这场面,脑海里“嗡”的一声,心想我也是命犯桃花,这是第几次被人家安排成婚了? 房中的几人一见张正进来,嘻嘻哈哈地上前,请张正更换新衣。张正面色严肃,说这是吉服,不可随便穿着。 几人围住张正,一定要张正更衣,张正推辞几句,转身欲往外走。便在此时,张正的几位师叔到了,把张正堵在屋里,一人道:“你们两个情投意合不是一天两天了,为什么还不成婚?择日不如撞日,就是今天了,就这么定了!” 另一人道:“勤修本门武功是为了将本门发扬光大,结婚也是啊!你们不结婚,怎么有孩子?没有孩子,咱们鬼手门一群老鬼死了之后,谁来继承咱们的事业?所以你们必须马上结婚,赶紧生儿子,为咱们鬼手门开枝散叶做贡献!” 还有一人道:“你不想结婚了?那你当初为什么把人家从大漠里带出来?你要是敢对不起婉妡,别说掌门人不答应,我也饶不了你!” 面对自己的长辈,张正自然不便公然违拗,但这次他打定了主意,无论如何也不能心思软,耳根子活,负了深爱自己,为了自己可以付出一切的郭师妹。因此尽管几位师叔软泡硬磨,好说歹说,张正始终坚持一条,药公做主,自己已经婚配,不能辜负新婚妻子,更不能委屈了杨师妹。 几位师叔几番劝说无功,全都口干舌燥,虚火上升,但掌门师兄有命,一定要这两人今天成亲,只好板起脸来,用近乎训斥的语气来逼迫张正就范。一人道:“你不要张口药公,闭口药公,谁把你养大,谁教你武功,你就是这样报答师父,报答师门的?正儿啊,做人不能忘本!” 另一人道:“你在外面胡闹,大多是受了外人的蛊惑,也就罢了,在家里还这么任性,不敬师长,不遵师命,如此的糊涂,你想干什么?真的想气死我们几个老家伙吗?” 张正道:“师命不敢违,更不敢违了江湖道义,负了夫妻恩情。 另外,这里与咱们居住的大漠远隔数重境界,何止千里万里,怕也算不得家里。” 几人见他先前还是婉拒,现在已经不顾面子,跟自己硬怼起来,心中气恼,但这个师侄的武功太高,掌门师兄又正在着意拉拢他,不能跟他当场闹翻,因此全都气鼓鼓的看着张正,一时间谁也不再开言。 房间里沉默了片刻,张正说了声:“失陪。”举步欲往外走,一人大声道:“且慢,张师侄,你走出屋去,你的杨师妹可要伤心欲绝,遗恨终生了!” 张正浑身一震,叹了口气,说道:“妡妹现在何处?我想见她。” 那人道:“想见她好啊,你们拜堂成亲之后,日日相见,时时都在一起,那就比什么都方便了。” 张正摇了摇头,说道:“我是想见妡妹,和她说几句话,让她明白我的心意,我也听听她的想法,那样我们就算远隔天涯,不能经常见面,也可以彼此安心了。” 几人互相看了几眼,都觉得让他们师兄妹见面,事先未经掌门人同意,万一出了岔子,不好交代。而且听这小子话中之意,和婉妡见面之后,他便要远走高飞,离师门而去。强留肯定是留不住,不强留,那他还不得走得更快?这这这…… 张正见几人干瞪眼不说话,说道:“妡妹现在何处?有劳哪位师叔带我前去相见。”连问数声,几位师叔装聋作哑,谁也没有接言。 张正提高声音,又道:“妡妹我一定要见,现在!” 天下第一高手说出来的话自有一股威势,更何况是板起脸,拔高音,一字一句从口中吐出。张正的几位师叔个个心跳如鼓,脸上变色,但也没人公然说出杨婉妡居处,或是答应带张正前往。 张正双眉一挑,似乎当场便要发作,一位师叔心思活络,点手唤过一名在旁边侍候的年轻弟子,命他带张正去见杨婉妡,还特意叮嘱,一路上小心,速去速回,不要耽误杨姑娘梳妆,不要耽误婚礼的正常举行。 那人也不傻,心想你们不敢去,让我带张师兄过去,这不是让我背锅吗?哪有你们这样做长辈的,简直是卑鄙之极! 他站在原地踌躇不动,好几个声音同时呵斥:“愣着干什么?快去!” 那人一惊,不敢违拗,忙向几人躬身行下一礼,随后说声:“张师兄,请。”带着张正穿廊过院,快步向前行去。 一边往前走,张正打定了主意,我见到妡妹,一来确认她平安,再就是向她辞行,我们两个终究是情缘已尽,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更不能拜堂 成亲了。她若不允,我须好言相劝,尽量不让她太过伤心,可是她若也不赞成这件婚事,全是师父逼迫,让我带她一起走,这个…… 他心里面胡思乱想,很快来到一座精致的小楼前,两名女弟子见他来了,嘻嘻哈哈地挡住,不让进门,张正无奈,以传音入密的功夫呼唤了两声“妡妹,我有话对你说!” 片刻之后,有一名年纪幼小的女弟子出来,说是张师兄一路辛苦,杨师姐请你进去说话。 带路的那人不想惹事上身,一听说里面让进了,忙道:“张师兄,你和杨师姐说话,我先回去了吧。” 张正道:“多谢你了,我送你一程。”左手一挥,扇起一股劲风,那人的身子随风而起,飘飘荡荡,飞回到先前当值的院子,落地后脚下踉跄着前冲几步,待稳住心神,才发觉脚下站立的位置和先前分毫不差,震惊之余,连呼道:“好功夫,好功夫,张师兄真乃神人也!” 张正的几位师叔也都是武功高手,见张正显露的这手功夫,震惊之余,有的心中惊惧,有的心中艳羡,但都竖起大拇哥,对张正的绝世神功大加恭维赞扬了一番。 张正以袖风送走了年轻师弟,向迎接的幼小师妹道:“有劳你了,咱们这就走吧。” 幼小师妹揉了揉眼,说道:“张师兄,方才那位师兄怎么不见了?” 张正道:“我把他送走了。” 幼小师妹知道张正虽出身本门,却修成了一身深不可测的魔道神功,闻言后心里发慌,低声道:“怎、怎么送走的?没见你送他呀。” 张正道:“真送走了,你方才低眉垂首,没往上看,我送他从天上走的。” 幼小师妹根本想不到一个人内功之强,可以把人扇至半空,飞出很远的距离,心里面先入为主地认为张正修炼成魔,十分危险,不由得胡思乱想,只见他稚嫩的脸上渐渐露出恐惧之色,颤声道:“张师兄,你、不会是送他上西天,再也回不来了吧?” 张正笑道:“乱讲,前面带路,不要让你杨师姐久等了。” 幼小师妹口中答应一声,转身便走,由走变跑,一阵风般的奔进了小楼之中。 张正叹了口气,飘身跟上,进至楼内后眼光迅速向四下里一扫,看清楼内布置,也看到幼小师妹正顺楼梯跑向二楼。 他口中叫了一声:“欣妹!”举步上楼梯,行至楼梯中间,上前方红影一闪,一个俏生生的人影出现在楼梯口,正是和自己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师妹杨婉妡。 张 正心头一热,又叫了一声:“妡妹!”喉头似乎被什么东西噎住了,下面的话便说不出来。 杨婉妡挡在楼梯口,既不让路,也不开口说话,只默默地盯视着张正,直把张正看得心里发毛,咽了一口唾液,说道:“妡妹,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杨婉妡道:“你一上来就抖威风,显本事,扇飞师弟,吓跑师妹,我就是想舒服,舒服得了吗?” 张正连忙作揖赔礼,说道:“妡妹责备的是,今后再不敢如此孟浪了。” 杨婉妡道:“你离开师门,离开我之后,种种作为,岂止孟浪而已?” 张正道:“就算有些惊世之举,好在还明是非,知善恶,于大节上无亏。” 杨婉妡的脸上微微变色,说道:“你说你自己无亏,那么我爹,我哥哥,还有我和一众同门就有亏得很吗?” 张正默然片刻,说道:“妡妹,日本人残暴不仁,伤天害理,绝不会长久,你从前都是相信我的,一定要再信我一次。” 杨婉妡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信不信你,要看你今后的表现。” 张正的心里有些焦急,说道:“妡妹,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地方的人比日本人厉害百倍千倍,那里社会公平,国家强大,人民幸福,科技发达,虽然绝大部分的人不会武功,但咱们的这些微末技艺,在人家眼里,实在是不足一哂。” 杨婉妡静静地听他说完,鼻孔中轻轻哼了一声,说道:“又来骗我,世上哪有这样的地方。” 第四百九十九章 销魂 张正料到杨婉妡不会轻易相信自己的话,这很正常,毕竟她对自己误会已深,况且有关地球之事还没来得及向她详细说明,只要将地球上的一切所见所闻,前因后果说出来,她就算不能十成十的相信,至少也该大为触动,不会再跟着日本人一条道跑到黑了。自己先说动妡妹,妡妹再影响师父,我们鬼手门的命运便能扭转过来。我毕竟做了二十多年的鬼门弟子,说什么也不能眼看着师门一步步走进歧途,终致不可自拔,万劫不复。 他言念至此,左足踏上一节楼梯,和杨婉妡拉近了一些距离,说道:“我亲身去过,怎会没有?而且我告诉你,这里小日本掌握的科学技术,诸多本事,都是跟地球上的小日本学的,地球上的小日本猖狂一时,也已经被打败很多年了。” 杨婉妡道:“那里的日本人败了又怎样?就不许这里的胜吗?我看小日本皇军气运正隆,绝不是你们这些江湖人士说打败就能打败的。” 张正皱眉道:“什么叫你们这些江湖人士?难道你不是江湖中人?” 杨婉妡道:“我当然是,但并不妨碍我们和日本人亲密合作,共谋大事。” 张正急道:“你和一群强盗恶徒谋什么大事?再和他们混在一起,可要成为其爪牙帮凶了。” 杨婉妡面色一变,说道:“你急急忙忙地赶过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 张正道:“这正是顶顶重要之事……” 杨婉妡打断他道:“再重要的事,还有这件重要?”一边说,举起双袖,眼光在双袖间反复游走。此时的杨婉妡虽未佩戴凤冠霞帔,身上早换上了锦绣红袍,举手看自己的衣袖,实际上是提醒张正今日是咱二人的大婚之期。 张正最怕这个,一见杨婉妡如此暗示,额头上立时渗出一层汗珠,结结巴巴地道:“妡妹,我怕你遇险,特意赶来救你,来到此地后才知你过得很好,我原是准备回去的,师父他老人家……” 杨婉妡道:“这里就是你的家,你还要回到哪里去?” 张正缓了一口气,说道:“咱们的家远在大漠,大漠风光,岂是初来乍到之地可比?” 杨婉妡道:“你不忘故地,不忘故人,这便很好。”说到此,俊脸微红,声音转细,续道:“咱们成婚之后,你想在大漠安家,我自然陪你回去。”一边说,侧过身来,让开梯口,满眼温柔地示意张正上楼说话。 张正心头狂跳,脑子里嗡嗡作响,几乎瘫倒在楼梯上,脚下哪还能迈出步去? 杨婉妡见他 如此,心里叹息,脸上却未见愠色,伸出纤纤玉手,接引张正上楼。 张正眼见玉手伸来,不好接,更不好不接,心急之下,轻身一纵,上了二楼,再使一个旋身步,正面对向杨婉妡身子,也和她拉开了数尺的距离。 杨婉妡看了张正一眼,转身在一只绣墩上坐好,眼光看向近窗口处的妆台。 张正知她生自己的气,但想自己已决意和郭师妹在一起,她即使再记恨自己,那也无法,此时莫谈情事,胡乱说几句话就走,免得夜长梦多,更生枝节。 他言念至此,轻咳了两声,说道:“妡妹,我不在你身边之时,你要多保重,要、自己照顾好自己。” 杨婉妡“哼”了一声,没有接话。 张正心里发酸,说道:“总之是我对你不起,今生咱们做一对好兄妹,来世……” 杨婉妡忽然道:“别说了,你无情无义,没心没肝,骗我一世就够了,休想再误我来生!” 张正心如刀绞,上前两步,含泪道:“妡妹,我当初对你的心绝无半分虚假,可是、可是,唉、阴差阳错……妡妹,盼你能体谅我的苦衷。” 杨婉妡道:“好一个巧舌如簧的负心汉,让我体谅你的苦衷,你又何曾体谅过我的苦衷。” 一句话,张正眼中的泪水瞬间滚落,哽咽道:“妡妹,我、我、我……”连说了三个我字,愧疚无地,难以措辞,双腿一屈,跪倒在了楼板之上。 随着张正的双膝跪地,杨婉妡纤腰一转,背过身去,说道:“男子汉跪天、跪地、跪父母,跪师尊,你跪在我面前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此时先一步上楼的幼小师妹从里间端出一杯茶来,怯懦地道:“张师兄,请、请喝茶。” 在这种场面下,若是其他人请自己喝茶,张正定然大感突兀,心生疑窦,但献茶的是年轻不懂事的小师妹,张正便没有多想,伸手接过茶杯,说道:“多谢你了,我和你杨师姐还有几句话说,你下楼玩儿一会儿吧。” 幼小师妹道:“你怎么跪在这里呀,地下多凉啊,有话站起来说啊!” 张正脸上发烧,含糊道:“嗯、嗯,我知道了,你快走吧。” 幼小师妹转身快步往楼下走,杨婉妡道:“就这一杯茶水,算我们尽了地主之谊,你喝过之后也赶快走吧。” 张正心中酸痛,举杯就唇,喝了一口茶,也没尝出什么滋味,顿了一顿,又喝了一口,说道:“妡妹,此地确实不是久留之地,你和师父也要及早醒悟, 不要和小日本过多纠缠。” 杨婉妡道:“我看是你及早醒悟,若能浪子回头,也未必……未必……” 张正只觉眼皮沉重,头脑发昏,杨婉妡的语音越来越轻,传入耳中后十分模糊,说道:“妡妹,你说什么?你大声些,我听不清……”一句话没说完,身子向旁一倒,昏昏睡去。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张正只觉两边太阳穴隐隐作痛,鼻孔中却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这香味十分熟悉,似乎是杨婉妡身上散发出的味道。 张正的心里闪出一丝甜蜜,似乎回到了大漠,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少年时光,正想伸伸懒腰,再睡一会儿,忽听一个稚嫩的声音道:“杨师姐,他醒了。”又听见杨婉妡的声音道:“让外面的人进来,送他回去。” 稚嫩的声音答应一声,转身去了,很快便有轻快的脚步声响起,数人来至身边,一人低声呼唤道:“张师兄,张师兄!” 张正暗提一口真气,丹田内空空荡荡,一丝内力也无,心中黯然长叹:“妡妹呀妡妹,我对你不起,你便骗我喝下本门的销魂散,唉,也算我自作自受吧。” 他缓缓睁开双眼,穹顶上彩画流光,四周边锦帐绣帷,可以确定自己仍在小楼之中,心中再叹一口气,翻身坐起,床边立着的一人道:“张师兄,我们送你回去吧。” 张正听声音很熟,向他脸上看去,果然是一位在大漠里一起长大的师兄弟,不禁心头一热,随即克制,说道:“好,多谢你了。” 下地之后,张正环顾四周,杨婉妡和那位幼小师妹都已不见,心想此时此刻和跟她们见面无益,且看师父对我如何发落。 回到先前的院子,几位师叔都在,一见张正回来,连忙招呼侍立良久的弟子们给张正换衣服。 众弟子或许因为吉时已近,无暇和张正多说,又或许知道他内功尽失,没有反抗能力,七手八脚的剥去张正的外衣,给他换上簪花乌纱帽、圆领大红袍、肩上挂上披红,足下蹬上皂靴,一切装扮停当,向张正道了“得罪”,一齐退到一旁。 几位师叔见张正没有挣扎反抗,始终比较配合,悬着的心这才放下,纷纷称赞张正一表非凡,与杨婉妡正是天生的一对。 大家簇拥着张正往外走,外面迎亲的队伍已经排好,有人牵过一匹马,张正上马之后,鼓乐声响起,近百人的队伍缓缓开动。 前不久与郭师妹的那场婚礼,天上地下,大游王城,盛况犹在眼前,如今的场面虽然还算热闹,但规模比前次相差很多,张 正在心境上更是大不相同。 眼见几位师叔不离左右,许多人佩戴的刀剑露在外面,张正的心里又蒙上了一层阴影:“师父对我的戒备很深,既然这样,为什么一定要我和妡妹成婚?就不怕我心中怨恨,误了妡妹的终身吗?” 他心里面胡思乱想,想师父勾结日本人的真正原因,想自己如何恢复功力,逃离此地。行动上完全听从身边人安排,让走就走,让停就停,让下马就下马,让鞠躬就鞠躬,让跪拜就跪拜。同时暗中搬运内力,将销魂散的毒性一分分的聚拢起来,试着将其逼出体外。只要能恢复五成功力,师父这边就算有再多的阴谋诡计,我也不怕了。 交拜天地时,杨婉妡头罩红巾,盈盈下拜,张正微一迟疑,也跟着拜了下去。 大厅里掌声雷动,又混杂着一个人的愤怒嘶吼,张正回头观看,海擎天的背影正在被四五个人合力拖出大厅,心中一动:“偌大的鬼手门,能够帮上忙的,恐怕就只剩下这位嵩山派的少掌门了。”眼见海擎天被拉出厅外后极可能遭遇不测,忙向身边的一位师叔道:“海少掌门是自己人,咱们不可无礼。” 那位师叔道:“是他先无礼,意欲在这里捣乱,不狠狠地教训一下,他更不知道天高地厚,自己吃几碗干饭了。” 张正道:“虽然如此,念他追随咱们的一片苦心,不要过于为难了。” 那位师叔自然明白前因后果,见张正求情,乐得卖他这个面子,笑道:“宰相肚里能撑船,张师侄,你真是个做大事的人啊!” 第五百章 洞房 婚礼仪式结束之后,酒宴开始,张正被灌了几十杯酒,已经颇有醉相。杨敬轩知他内力已失,酒量也将大打折扣,笑呵呵的命人把他扶入洞房。 搀扶张正的几名师兄弟嘻嘻哈哈的跟张正开着玩笑,张正的心里竟有了一丝温馨喜悦之情。待来至洞房门口,一名师弟道:“张师兄,是这里了,要不要请我们几个进去坐坐?” 张正道:“改日再坐,你们几个还是回去喝酒吧,难得师父开一次酒禁,过了今天,可没这个机会了。” 众人笑嘻嘻的答应,一人道:“张师兄,你留些力气,明天还要教我们拳脚暗器,内力功法呢。” 张正道:“可以切磋切磋,你若是比大漠时没长进,别怪我打得你满地找牙。” 那人一吐舌头,说道:“那你别留力气了,我也不敢跟你切磋,别像样的功夫没学几招,吃饭的家伙倒让你整没了,我可亏大发了。” 师兄弟们嘻嘻哈哈地去了,张正定了定神,心想我进房之后,以礼自持,不做对不起爱妻采莹之事,也就是了。心中如此想,毕竟和杨婉妡相恋多年,香闺锦被,红烛佳人,能否把持得住,自己都没多少信心。越想越怕,越怕思绪越乱,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呆呆愣住,竟然鼓不起再进一步的勇气。 房间里两个陪伴杨婉妡的师姐以为他害羞,一齐笑脸相迎,一个道:“新郎官来了,快进来。”一个直接把张正拉至床边,紧挨着杨婉妡坐下,笑道:“张师弟,你不急,我们都等不及了,还有许多事要做呢。”一边说,拿起张正左边的衣襟,往杨婉妡右边的衣襟上按去。 张正知道这叫做坐帐,意思是丈夫应该压妻子一头,下面还有撤帐、吃子孙饺子、同牢合卺、结发这几项仪式。拜天地时众目睽睽,不得不做做样子,此时洞房之中,只有寥寥数人,再老老实实地搞这些婚礼仪式,将来郭师妹知道了,如何向她解释?连忙抓住自己的衣襟,用力回拉,同时挪动身子,和杨婉妡拉开了一些距离。 那位师姐见他如此,料想下面的仪式也不会顺利,但又不得不按老规矩来,当下硬着头皮说了几句吉祥话,然后向一旁的同伴道:“王师妹,饺子煮熟了没有,给新人端上来吧。” 张正道:“方才在前面吃过了,一点儿都不饿,不用端了。” 那位师姐心里面叫苦,但也不敢勉强,只得道:“那先行合牢同卺之礼吧,王师妹……” 张正道:“说过不饿了,不用拿肉过来,在前面已喝了不少,更饮不得酒。” 那位师姐道:“张师弟,不是真让你吃喝,就是老辈儿传下来的规矩,走个形式。” 张正道:“咱们鬼手门向来只重实际,弄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做什么?全都免了吧。” 那位师姐道:“还有结发之礼,你们……” 杨婉妡抬手扯去上盖在自己头上的红巾,摔于地上,大声道:“谁稀罕跟他结发?你们全都给我出去!” 两位师姐见她动怒,哪敢停留,连忙转身往外走,一个道:“好、好,我们走、我们走,你们两个好好的,不要吵架拌嘴,早点儿休息啊!”另一个道:“就是吵架也不许往心里去,小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她连连念佛,希望佛祖保佑这对新人别闹别扭,别打起来,更不要连累到自己身上。 二人走后,杨婉妡余怒未消,向张正道:“你也走!” 张正正不知如何面对和她独处的局面,听她赶自己走,正是求之不得,说道:“妡妹,那我去了……”刚说到此处,杨婉妡转身扑到床上,呜呜呜地大哭起来。 这一下,张正倒不好立时便走,只得凑到床边,劝道:“妡妹,别哭了,小心哭坏了身子。” 杨婉妡一边哭,说道:“我自己哭坏身子,与你有什么相干?” 张正叹道:“你是我的妡妹,我自应关心你,爱护你,怎么没有相干?” 杨婉妡道:“我给你下毒,害你失了内力,你不恨我?” 张正道:“暂时失去内力,总有恢复的一天,我不恨你。” 杨婉妡回过头来,泪眼婆娑地看向张正,说道:“你若是永远都不能恢复内力,那就好了。” 张正道:“怎么?” 杨婉妡道:“那就永远都飞不走,会一直留在我身边。” 张正心头一热,想起从前种种,更是柔情涌动,几乎难以自持,忙收摄心神,且向后退了一步,说道:“没有内力,相当于成为废人,你留个废人在身边,又有何用呢?” 杨婉妡道:“我也不知道有什么用,可是如果没有,我大概也活不成了。” 这句话看似平平无奇,其实振聋发聩,胜过千百句海誓山盟。张正忍不住伸出手去,想要把她搂在怀里,眼看手指即将触及她肩头,猛然惊醒,连忙缩手,口中喃喃道:“不、不行。” 杨婉妡柔声道:“你怎么了?什么不行?” 张正擦了一把额头上渗出的汗水,说道:“我和郭师妹已经成婚,我不能对 她不起,妡妹,咱们……” 杨婉妡道:“咱们二十多年的情意,难道还比不上你和她几日的露水情缘?师兄,你跟我说实话,你们两个是不是已经、已经那样了?” 张正忙道:“我们成婚当日,你们这边的几个人过去捣乱,还拿了你的头发给我看,我怕你遇到危险,随他们来此寻你,因此并未圆房。不过……” 杨婉妡道:“不过什么?” 张正道:“不过她曾受重伤,不能自理,我……我……” 杨婉妡道:“啊,你竟然趁人之危,占人家的便宜,简直卑鄙之极!” 张正大窘,连忙解释道:“没有,不是你想的那样,她不能动,时常昏迷,我只好……” 杨婉妡道:“你慌什么?我又没有怪你,而且我的心也被你伤得不轻,也不想动,还迷迷糊糊的,你总不能厚此薄彼。” 张正毕竟和她好了二十年,感情深厚,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当她突然娇躯横卧,言语挑逗之时,如何能不动情?当即呼吸转粗,脸红心跳,轻轻唤了一声:“妡妹。” 杨婉妡红着脸“嗯”了一声。 张正更加意乱神迷,脑海里一个念头疯狂打转:“完了,完了,我要死在妡妹手里了。” 便在此时,象牙床下忽然发出细微的喘息之声。张正心神虽乱,内力虽失,耳力还没受到太大影响,闻此异声,立时警觉,但转念又想,床下藏的不是敌人,而是个准备闹洞房的无聊师弟,也未可知。 他想到床下之人身份不明,须提醒杨婉妡在意,当即向她连眨了几下眼,同时右手的食指向床下一指。 杨婉妡道:“师兄,你冲我挤眉弄眼做什么?指床干什么?让我躺那儿啊?” 张正低声道:“不是,可能有坏人,咱们小心些。” 话音未落,身下的床板微微一动,张正内力虽失,对危险的感知能力尚在,当即把杨婉妡推向一边,同时身子向另一侧奋力一滚。 “呲”的一声响,一只明晃晃的长剑从床下刺出,穿过床板,贴着张正的腰间划过,露出二尺多长的剑尖。 这一下,确定床下藏着的乃是敌人,因为若是闹洞房,绝没有真刀真枪,取新郎新娘性命的道理。 杨婉妡乍见剑尖,心中震惊,从床上一跃下地,往腰间一摸,既无长剑,也无镖囊暗器,急道:“师兄,快下来。” 张正口中答应,但见从床底透出来的剑尖光芒流转是向着床沿的方向,料想敌人是要 封锁自己下床的路径,自己若往床下跳,正跳入敌人布下的剑网之中,还是先向床里避敌,再向床外求生的好。 他在电光石火间判定形势,合身滚向床里,挺身贴壁而立,只见身前数尺处一片光华卷起无数木屑碎片,在眼前形成一道灰蒙蒙、亮晶晶的屏障,屏障后面是一个疯狂舞剑的黑衣汉子,正是嵩山派的少掌门海擎天。 海擎天日间被驱逐出去之后,本来有人看管,但一来张正和杨婉妡大婚,鬼手门上下同庆,没人愿意当这个看管犯人的苦差。二来海擎天学乖了,人前服软,大装可怜,使看管弟子放松了警惕。当有人给看管弟子送来酒肉,看管弟子放心吃喝,酩酊大醉之后,海擎天磨断绳索,偷了看管弟子的长剑,趁杨婉妡在前面和张正拜天地,洞房无人之际,藏身床下,意图寻机杀害张正,以雪夺妻之恨。 他屈身床下很久,终于等到张正进房,想要跳出来跟张正拼命,又怯于对方武功绝顶,贸然杀出去与送死无异。因此强压妒火,等待偷袭的最佳时机,直到杨婉妡和张正在床上言语暧昧,情欲转浓之时,他再也按捺不住,凭感觉从床下刺出一剑,随即剑随身起,封住张正下床路线的同时,也将半边牙床搅得片片稀碎。 第五百零一章 痛殴 张正站在床上,贴墙而立,眼前是一片白茫茫的剑光,心想我内力未复,毫无御敌之力,若等他来攻,恐怕一招都抵挡不了,还是给他来个先下手为强,能冲突出去最好,就算冲不出去,也好过任人宰割,束手就擒。言念至此,急使一招“脱袍让位”,除去身上红袍,右手一抖,红袍舒展开来,直向海擎天头顶罩去。 海擎天一击不中,从床下滚出之后,立即以最凌厉的剑法向张正展开进攻,剑至中途,正撞上张正抛来的红袍,他不知红袍上全无内力,急忙剑势一转,由直进变横扫,再变竖劈,横七竖八,十五记快剑过后,将红袍切成数十片大小不一的破片,簌簌而落。正欲再次挺剑进击,忽觉头顶上一沉,惊怒之下,急退两步,抬手一摸,从头上取下一顶簪花乌纱帽,正是原先张正所戴之物。 他不知脱去红袍,掷出纱帽是张正的无奈之举,还当是对方对自己老鹰捉小鸡般的羞辱,登时怒气更盛,将纱帽往空中一举,便欲摔于地下。 便在此时,杨婉妡大声道:“海擎天,你想干什么?” 海擎天一愣,心想:“她为什么这样问?心疼这顶帽子,怕摔坏了?可是新郎官的帽子绝不能还给姓张的,嗯,我戴了吧。”想到此,手臂兜转,将纱帽重新扣回自己头上。 张正趁这个空档从床上跳下,海擎天横剑一扫,慌的张正矮身躲避,同时身形急转,绕过海擎天,来至杨婉妡身边。 杨婉妡手中已经抢了两只烛台,待张正逃至身边,海擎天追踪而至时,将两只烛台一分,喝道:“海擎天,你抢人家帽子做什么?沐猴而冠吗? 海擎天道:“妡妹,不是抢,这本来就应该是我的,他招招摇摇的戴了一天,我戴一会儿还不行吗?” 杨婉妡怒道:“不行,赶紧给我取下来,滚开!” 张正在杨婉妡身后道:“海少掌门,你要是真喜欢,戴走也可以……”杨婉妡回肘撞上张正胸口,张正吃痛,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海擎天喝一声:“我当然戴走了,还有妡妹,你也要一并还我!” 杨婉妡气得脸色铁青,既恨海擎天胡说八道,又怪张正薄情寡义,左手烛台一晃,右手烛台向海擎天分心便刺。 海擎天不愿跟杨婉妡动手,但烛台刺来,只得挥剑抵挡,青铜烛台哪禁得住精钢长剑的撞击,铮的一声,从中折断。 高手过招,每一招的后面都蕴含着多种变化,层层递进,连绵而上。海擎天的长剑撞断杨婉妡右手烛台后继续向前, 又将她左手的烛台削去一截。 杨婉妡两只烛台尽毁,也不留恋,双手一张,一齐掷向海擎天面门。 海擎天回剑格挡第一只烛台时,第二只烛台忽然转向,打中他右手手腕,痛得他“哎呦”一声,长剑脱手落地。 张正想着不能让海擎天捡回长剑,继续行凶,左足一起,将长剑踢至门边。 海擎天不愿跟杨婉妡对敌,眼见张正踢飞了自己的长剑,飞腿来踢张正的左足。 张正不敢跟他对脚,急忙收腿,海擎天排山倒海般的掌力又到。张正使不出内力,自然无法抵挡汹涌而来的掌力,霎时间胸腹间连中数掌,弯下腰来,吐出几口苦水。 杨婉妡吓得花容失色,惊叫道:“海擎天,你给我住手!” 海擎天想不到自己一顿拳掌,不仅打到了张正,还打得他胆汁都吐出来了,欣喜之下,顾不得探究其中的缘由,更不肯听杨婉妡的话住手,口中发出嗬嗬嗬的声音,双臂摇开,拳掌不停,发疯般又攻出十余招,全打在张正的周身要害。 杨婉妡先使绕柔指在海擎天臂上戳刺,再使玄冥掌在海擎天背后猛击,海擎天浑如不觉,只顾扭住张正不放,发力殴打。 张正在很短的时间内受了数十记拳掌,绝大部分都打在重要穴道上,若换了旁人,中一招都可能丧命,张正却越挨打越高兴,只盼他再接再厉,多给自己来几下,千万别虎头蛇尾,半途而废。 杨婉妡无法阻止海擎天对张正的疯狂殴打,情急之下,使一招“缠丝手”,双臂与海擎天的双臂缠在一起,向张正道:“你快走!” 缠丝手一般在己方力强,敌方力弱时使用,倘若强弱之势颠倒,极可能被对方绞断手臂,身受重伤。 杨婉妡之所以用这一招,一来是海擎天武功高强,皮糙肉厚,一时间制他不住,二来也料定海擎天不会伤害自己,这才大胆一试。但她缠住海擎天的手臂之后,张正不仅不逃,反而踏前了一步,吓得杨婉妡和海擎天的脸色都是一变。 海擎天怕的是自己双臂被缠,姓张的趁机给我一下两下,我可禁受不住,说不定小命要交代在这里。 杨婉妡怕的是我只能缠住他一会儿,你不赶紧逃命,反而凑上来找打,若是有个好歹,我可活不成了。 张正自从清醒之后,一直在一点一滴的积蓄内力,与销魂散的毒性相抗,但好不容易凝聚起的一些内力,行到各处重要穴道时立受阻碍,难以通行,真要将销魂散的毒性全部逼出,恢复功力,还需耗费 很长一段时间。 此时张正每受一记重拳,被消散在身体各处的真气都是一阵剧烈震荡,有拳掌击在穴道上,强劲的力道冲关破隘,奔涌向前,冲向下一处穴道,使本身的内力大有连贯之势,而张正虽无真气护体,但被神功淬炼过的身体勉强还能受得住海擎天掌力拳劲的冲击,这正是借外力调内息,驱逐毒性,恢复功力的大好时机。 因此他越挨打越向前,当杨婉妡缠住海擎天双臂之后,更是挺身直上,双掌乱挥。胡乱挥舞中使出了半招解锁手,招数中虽无内力,攻出去的方位和角度却妙到毫巅,正好将杨婉妡和海擎天缠绕在一起的手臂解开,随即面向杨婉妡,将后背留给海擎天,说道:“妡妹,你没事吧?” 杨婉妡气得跺脚道:“你干什么?不要命了?闪开!” 海擎天提气沙包大的拳头,在张正的后背上擂鼓般连锤几下,张正张口喷出一口鲜血,脸上却微泛红光,嘴角边也流露出一丝喜色。 杨婉妡又急又气,说道:“你真是好样的,为了不娶我,连命也不要了,是不是?” 张正连遭重击,虽不至重伤,本身在气血的剧烈震荡下也十分难受,否则怎会当初吐血?但他正处在强行通关,恢复功力的重要关头,无暇跟杨婉妡说话,身后的海擎天接口道:“妡妹,他这个人坏到了家,也傻到了家,他不娶你我娶你,你不要生气了。” 杨婉妡气急,转身向海擎天连出数掌,其中两掌打在海擎天脸上,就像打了他两个响亮的耳光,海擎天的两边脸颊立时高高肿起,如同一个去了毛的猪头一般。 张正担心杨婉妡出手太重,真把他打伤了、打跑了,自己销魂散的毒性可就难以尽快驱除,忙道:“妡妹,咱们的事跟他没关系,莫下重手。” 海擎天怒道:“你住口!什么叫没关系?妡妹现在是我师妹,将来是我的……” “爱妻”两个字尚未出口,杨婉妡挥掌打来,海擎天脸上吃痛,倒不敢坦然承受,连忙抬手招架,口中道:“咱们有事情慢慢说,别动手嘛,让外人看了笑话。” 杨婉妡道:“你们两个都不是好东西,全都该死!”出招更急,招招抢攻。海擎天被她逼得连续后退,和张正拉开了数尺距离。 张正眼见海擎天打不到自己,再次举步上前,拦在杨婉妡和海擎天之间,作势为两人拉架,口中道:“住手,今天是个好日子,别打了行不行?” 海擎天怒道:“今天算什么好日子?你给老子说清楚!”说话间,砰砰两拳,击 在张正身上。 杨婉妡听他说今天是个好日子,芳心暗喜,双掌连环递出,替张正接下海擎天攻来的一拳一掌,却听张正道:“是咱二人化敌为友,真正成为好兄弟、好朋友的日子。小弟先前多有得罪,还请海师兄见谅。” 海擎天打了张正这么久,张正不但不还手,还主动提出化敌为友,海擎天纵然对张正的醋意再深也有些过意不去,当下手上招数放缓,说道:“做兄弟,做朋友都可以,可是朋友妻不可欺,你老我对妡妹挤眉弄眼,不清不楚,那可不行。” 张正道:“哪有不清不楚?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兄妹,便如亲兄妹一般。” 此话一出,杨婉妡和海擎天一个如遭雷击,一个如饮甘霖。海擎天兴奋地抱起张正原地转了几圈,口中大笑不止,忽然又定住身形,放张正下来,认真地道:“不对,你当她是妹妹,为什么要跟她拜堂成亲?耍我是不是?真把我当三岁小孩子了吗?快说!”说到最后一个说字,脸上的喜色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一股极少流露出的凶狠暴戾之气。 第五百零二章 恢复 张正奋力一挣,跳出海擎天的怀抱,说道:“实不相瞒,我和郭师妹已经完婚,不敢对杨师妹再有非分之想。另外,我不小心喝下一剂销魂散,毒性尚未全解,还请海师兄费些辛苦,相助一二。” 海擎天半信半疑,说道:“让我助你?你一身通天彻地的本领,还用求到我的头上?” 张正苦笑道:“这不是中了毒,内力施展不出嘛,若非如此,也不会连吃了海师兄几十记拳掌。” 海擎天信了八九分,说道:“别管你中不中毒,我打你打得对不对?” 张正道:“对,打得很对。” 海擎天道:“你服不服?” 张正和:“服,太服气了,还请海师兄不吝赐教,在我的涌泉穴上再来一下。” 方才张正中的几十下拳掌,在他的腾挪转移之下,绝大部分需要借力的穴道已都被海擎天打到,唯独漏掉了一个涌泉穴。只因这处穴道位于足底,寻常击打不到,张正有意识地抬腿亮鞋底,伸足迎向攻来的拳掌,海擎天立时抽身后退,防他踢腿反击。如此反复数次,张正已知此穴难以如愿,只好跟海擎天明说,请他助自己一臂之力。 海擎天也不傻,更是一位武功高手,已明白方才自己对张正的一番毒打不是害他,而是帮到了他。看现在的形势,这小子确实没和妡妹成婚的意思,先前他种种得罪我之处,我打他一顿,也算两清,可是他武功太强,真要是助他恢复了功力,万一他翻脸报复,我可要吃不了兜着走,嗯,究竟是帮他,还是不帮他呢? 他心中如此想,脸上不自禁的现出犹豫之色。张正知道情势紧急,一旦其他师兄弟赶到,或者妡妹强力阻止,海擎天就是想帮我,也是力所不能了,急道:“海师兄,你今天帮我一次,日后小弟定有厚报!” 海擎天道:“哦,你准备怎么报答我?” 张正道:“海师兄若有所命,小弟万死不辞。” 眼看着二人停手罢斗,即将做成交易,杨婉妡后退一步,负手而立,说道:“海师兄,你不和张师兄打架了,这便很好,不过你闹这一场,也真另我失望。” 海擎天忙道:“妡妹,不是我来搅闹,实在是你和他……和他拜天地、入洞房什么的……事先也没跟我说清楚……” 杨婉妡道:“这些事跟你说不着,我只问你,今后我说话你听还是不听?” 海擎天道:“听,当然会听,我最听妡妹的话了,我爹要我回嵩山,我都没有遵命,而是跟着妡妹和师父来到此 地……” 杨婉妡道:“别扯远了,既然听话,我命你从今往后不能有一拳一掌加在张师兄身上,他打你,你也不能还手,记住了吗?” 海擎天明知杨婉妡的主要目的是不让张正冲开穴道,恢复功力,但听到张正若打自己,自己不能还手时,仍不禁心中酸楚,强忍怨气道:“好,我记下了。” 张正道:“挨打都不还手,天下哪有此理?海师兄,杨师妹跟你开玩笑的,不必当真。” 海擎天道:“哦,原来如此,幸亏张师弟提醒,我险些会错意了。” 杨婉妡脸色一寒,说道:“谁跟你们开玩笑,本门弟子严禁私斗,你们要是再敢犯戒,我禀明爹爹,饶不了你们。” 张正道:“不错,私斗是万万不许的,不过若是互相帮助,切磋切磋,那也未尝不可。” 杨婉妡道:“要切磋也是我跟你切磋,海师兄入门未久,本门功夫的造诣有限。” 张正心想:“好家伙,妡妹如此执着,为了留下我,要跟我翻脸动手了。” 便在此时,屋外脚步声响起,张正心知事不宜迟,将左足高高提起,向海擎天道:“海师兄,你今日救我一次,将来我救你十次,绝不食言。” 海擎天道:“呸,我哪有那么倒霉,连续不停地遭难,要你救我十次。” 杨婉妡忽然高声喝道:“外面是哪位师兄当值,请进来一下。” 屋外有人答应一声,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外,张正急道:“就算你不遭难,有什么为难之事,我都给你办了,包你称心如意。” 海擎天道:“如此好是好,可是限于门规,我想帮你,也没那么容易。” 杨婉妡道:“你知道门规的厉害就不要妄言妄动,来人!来人!” 她大呼来人,走至门边的巡视弟子连忙推门进屋,见到屋内一片狼藉,张正抬腿对向海擎天,心中吃惊,因这三人的关系人尽皆知,今日又是张正和杨婉妡的大婚之期,任谁见了这场面都会认为海擎天是个闯进来捣乱的,当即喝道:“海师兄,你想干什么?赶快离开这里,否则对你不客气了。” 海擎天瞪眼道:“凭你也敢来管老子,你从前对我很客气吗?” 杨婉妡方才之所以向后稍退,只因为手中无剑,囊中没有暗器,若比拳掌功夫,不是海擎天的对手,此时来了一位师弟,以二敌一,赢面大增,向刚进屋的师弟说了声:“擒住他,交给掌门人发落!双掌一晃,掌势轻灵,向海擎天当胸拍到。 刚进屋的师弟应声:“是。”发拳从侧面向海擎天展开进攻。这一拳拳风呼啸,刮得屋里的红烛忽明忽暗,其功力竟然不弱。 海擎天不愿和杨婉妡动手,身形微侧,让开她攻来的双掌,发一声喊,右掌拍出,正面硬接了新进屋那人一拳。紧接着二人拳来掌往,斗得甚紧,杨婉妡看准时机,屡屡偷袭得手,打中海擎天身体,但被他借力卸力,也未造成多大伤害。 张正眼看海擎天局面被动,忙挺身加入战团,口中道:“咱们同门切磋也要公平合理,不能两个打一个,海师兄,我来帮你。”他说是我来帮你,其实毫无内力,无法攻敌,只能在海擎天身前晃来晃去,替他遮蔽攻来的招数,缓解压力。 新进屋的弟子见张正竟然不帮妻子帮外人,大感奇怪,但想他是掌门人的爱徒兼乘龙快婿,更是名动天下的武林第一高手,行事自然出人意表,我还是安守本分,做好自己的事,别替人家瞎操心了。 杨婉妡和新进屋的弟子双战海擎天,海擎天虽有张正明里暗里相助,毕竟不是得力帮手,再加上他对杨婉妡处处容让,因此越打越处下风,连吃对方拳掌,仗着皮糙肉厚,内外功扎实,这才没有摔倒,口中怒喝道:“妡妹打我可以,你是什么东西?竟敢对我如此无礼,我、我……”说道此时,局面更加吃紧,下面恐吓的话也无法说出了。 四人在狭小的空间内闪展腾挪,又激斗了四五十招,海擎天实在抵御不了对方二人的联手进攻,顺手提起一张椅子,以椅子为武器,横劈直砍,舞动如飞,总算暂缓了敌方的进攻,刚想喘一口气,新进屋的弟子运功于臂,硬接了海擎天一椅背,将这张梨花木椅子震成了十七八断,海擎天手中只剩下了一根椅子腿。 海擎天的变招也是极快,将手中的椅子腿当判官笔使用,一笔点八穴,攻向新进屋的弟子。 新进屋的弟子想不到他出身自嵩山剑派,笔法竟也如此精纯,慌乱中向后急闪,胸腹间连续刺痛,已被海擎天点中四穴,摔倒在地。 海擎天制住强敌,心中欣喜,正想回头跟杨婉妡说话,忽听张正叫了一声:“小心!”心中一动:“小心什么?这小子被我打倒,还能跳起来跟我再斗不成?”刚转过这个念头,只觉双腿环跳穴上一麻,“扑通”一声,双膝跪地。紧接着眼前黑影连闪,十余枚椅子破片打来,角度刁钻,速度极快,海擎天跪在地上,行动受限,一枚也躲避不开,全部中在胸口,将他打得“哎呦”一声,仰面摔倒。 此时外面脚步声杂乱,许多人听到 打斗之声向这边赶来。张正知道千钧一发,再迟片刻,自己和海擎天全都要遭难,叫道:“海师兄,滴水之恩,必涌泉相报!”纵身跳上一张桌子,再从桌面上高高跃起,重重地向躺倒在地的海擎天砸去。 杨婉妡也叫了一声:“海师兄,不听我话,你要小心了!” 海擎天心乱如麻,在外面两人推门闯入的一瞬间,将眼一闭,双足抬起,向上猛蹬。 张正从上往下跳,海擎天从下往上蹬,二人的双脚撞在一处,发出“砰”的一声大响,直震得海擎天心头一热,眼前发黑,昏死过去,旁边的杨婉妡一摇三晃,险些摔倒,刚进门的两名鬼手门弟子倒翻了两个筋斗跌出门外,而张正一声清啸,笔直向上,撞破房顶,拉出一道浓厚的黑烟,直冲天际。 屋外的几名鬼手门弟子有的搀扶跌至脚边的两名同伴,有人亮出长剑冲入屋内,只见杨婉妡脸色惨白,呆立不语,海擎天仰面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此情此景,任谁都会认为是海擎天妒火中烧,闯进新房里捣乱,最终武功不及,被殴打昏迷,全都义愤填膺,一拥上前,便要让海擎天再吃一顿拳脚,杨婉妡拦住道:“别打了,今日之事,也不能全都怪他。” 第五百零三章 密会 张正在海擎天的助力之下,冲破涌泉穴的阻碍,全身真气运转自如,通行无碍,很快便将销魂散的毒素混在黑烟里喷出体外。 他恢复神功之后,心情舒畅,越飞越高,直到下方庄园在眼里只剩下一个小亮点,这才折身向下,心中暗想:“我来一趟不容易,妡妹这里相见不如不见,也就罢了,师父那里无论如何也要再见一次,争取他带领本门迷途知返,弃暗投明。” 想到此时,距离地面已近,使一个落叶飘心法,在庄园上空盘旋了半圈,通盘观察庄内整体布局的同时,看清了庄园中轴线最北端的一处高大建筑戒备森严,应该是一个紧要所在。 他有所发现之后,身形飘飘荡荡,来至高大建筑上空,往下落时仍是绕着该建筑盘旋下降,同时屈指连弹,将建筑四周或明或暗,布置的十余名护卫弟子的穴道全部以弹指神通的手法点中。 待最后一人被点中穴道,无法发声之后,张正无声无息地落地,耳朵正贴近窗口,侧耳倾听之下,屋里杨敬轩的声音道:“三位远来辛苦,请先喝茶,此事咱们从容再议。” 一个陌生的声音道:“是从容再议呢?还是拖延时间?” 杨敬轩道:“你们也见到了,今日小女完婚,宾客盈门,实在不是探讨武功的时候,就不能延后几日,等我们办罢这桩喜事吗?” 另一人道:“这里出来进去都是你的门人弟子,哪有什么宾客?你别自作聪明,糊弄我们兄弟了。” 杨敬轩道:“只要是参加婚礼之人,都是给我面子,都算客人,比如你们三位,也可以到前面喝三杯水酒,杨某感激不尽。” 一个略带苍老的声道:“圣祖交代下来的事没办成,我们不敢饮酒,但要恭喜两位新人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杨敬轩道:“多谢。” 苍老的声音道:“既然您说张正的绝世武功不是您教的,我们也不强人所难,比武切磋之事,可以缓议。我这里有三本剑谱,换你们鬼手门三套武功秘籍,如此不动刀剑,不伤和气,这种可以了吧。” 杨敬轩略一沉吟,说道:“当然可以,但本门微末之技,来换高人绝世之剑谱,这个便宜占得太大,实在是于心不安啊!” 苍老的声音道:“杨掌门太客气了。”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从屋内走出一人,张正认得是师父的关门弟子,只见他出门后脚步加快,目不斜视,并未注意到立在窗口的张正,行到月洞门处一拐弯,消失不见,心想:“这是替师父取 秘籍去了,应该很快回来。”当即足尖点地,随风而起,轻飘飘地落至月洞门下。 片刻之后,关门弟子果然回转,行至月洞门时,张正低声道:“王师弟。” 王师弟一惊,随即看清了张正的脸,说道:“啊,是张师兄,您怎么来了?” 张正道:“师父让我陪他见客,我就过来了,东西呢?交给我吧,你就别进去了。” 王师弟道:“师父也真是的,这时候还安排你陪客人,杨师姐她……” 张正道:“这三个不是普通客人,更加来者不善,不多说了,把东西给我,你回去休息吧。”一边说,将右手向前一伸。 王师弟心里感觉张正来得奇怪,但张正已是掌门人的女婿,更是天下第一高手,怀疑他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因此将取来的三本秘籍放在张正手里,说道:“如此辛苦张师兄,我回去了。” 张正点了点头,看着他走远,也不用施展轻功,一步步走至门边,刚想举手推门,房内苍老的声音道:“杨掌门,有高人到了,咱们要不要迎接一下啊?” 张正心中一动:“此人有些门道,我和平常一样走路,没施展任何功夫,他竟听出我是个高手。”不等杨敬轩回答,轻轻推开房门,迈步而入。 杨敬轩抬头见进来的是张正,又惊又喜,惊的是这小子中了销魂散,正该和妡儿洞房花烛,他能到此,肯定是恢复了功力,自己的计谋已经失败。喜的是他毕竟仍是鬼门弟子,他一现身,这三个异境高手不难打发了。 张正进房后径直来至杨敬轩身前,躬身将三本秘籍呈上,这一躬身,算是给师父行了礼。 杨敬轩微微欠身,面含微笑的接过秘籍,尚未开口说话,对面座中的三人一齐起身,声音苍老的那人道:“高人到此,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张正待杨敬轩接过秘籍,回身道:“在下乃鬼手门下不成才的弟子,怎敢担高人二字,前辈谬奖了。”说罢,转至杨敬轩身后,这才举目细看对面三人的容貌,只见中间那人六七十岁年纪,身材略瘦,花白胡须,左边一人方面大脸,二目炯炯有神,右边一人身形高大,眇了一目,这二人的年纪都在五六十岁上下,方才说话的正是居中而坐,年纪较大,声音也较为苍老之人。 此时右边眇目之人道:“你就是张正?” 张正道:“正是。” 杨敬轩笑道:“是我的徒弟张正,现在也是我女婿。嗯,正儿,这三位是来自九曲幽境的前辈。”说到此,站起身来, 伸手一一指引道:“这位是东方景泰前辈,这位是淳于献前辈,这位是高铭城前辈。” 张正不知这三人的来历,但他们方才与师父交谈时言语不善,又要和本门交换武功,其心难测,关键是他们极可能和小日本一伙儿,又或者与在同心大会上点火作乱的那人有关。不论怎样,他们是正义一方势力的可能性很小,如今被自己撞见,一是不能让他们和师父再起什么勾连,二是尽量摸一摸他们的底细,再有就是,情势未明朗之前,不能对他们太客气了,当下只微微点头,说了声:“久仰,幸会。” 当张正尚未进屋,东方景泰便点破他高手的身份,进屋之后,一看年纪面貌,知道是张正到了,三人一起站起来迎接,哪料这个年轻人浑没将自己看在眼里,不以晚辈之礼相见也就罢了,话也不肯多说一句,真是狂妄之极,岂有此理。 这三人在本境身份很高,眼见张正无礼,各人脸上均闪出一丝不悦之色,总算他们知道张正武功极高,和本门大有渊源,是个能左右大局的人物,因此谁也没有发作。东方景泰打了个哈哈,说道:“想不到我们出来这一趟,既拜会了杨掌门又能见到杨掌门的高徒兼乘龙快婿,真是不虚此行了。” 杨敬轩见张正对客人冷淡,心里面正自担忧,此时见对方没有挑理,这才放心,笑道:“他是新婚,原想着让他明天早上拜见三位前辈,谁知他听到消息,等不到明天,自己跑来了,也真难为了他。嗯,正儿,三位前辈就在眼前,还不快大礼参见。” 张正只随口应了一声:“是。”站在那里纹丝未动。 东方景泰道:“免了,免了,折煞我们几个老家伙了。” 淳于献道:“张兄弟武功不凡,请问和文莱祖师怎样称呼?” 张正道:“素不相识。” 高铭城道:“与龙骧祖师呢?” 张正道:“没听说过。” 文莱祖师、龙骧祖师和圣道祖师是五千年前的魔道领袖人物。当年仙魔一场大战,魔道败北,圣道祖师率领一部剑魔逃至九曲幽境,将幽境的入口打至地底,从此与外界不通消息,繁衍至今。张正的武功源于魔道,又与自己圣祖一支的大不相同,那么一定是师承于文莱祖师或者龙骧祖师的后人。因张正对己方的态度过于冷淡,淳于献和高铭城也就开门见山,直接问起与文莱、龙骧二祖师的关系,哪料张正竟然说素不相识,没听说过,这就大出东方景泰等三人的意料之外。 眼见对面三人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张正又在脑 海里将文莱祖师、龙骧祖师这几个字迅速检索了一遍,确实毫无印象后,说道:“在下当真不认识你们说的什么祖师,三位为何有此一问?” 东方景泰道:“这两位是五千年前的魔道领袖,张兄弟没听说过,却有一身厉害的魔道武功,这可奇了。”说罢,和淳于献、高铭城二人相继坐回椅中。 张正心中暗想:“峨眉派和神兵门囚徒的武功应该就源自文莱、龙骧二位祖师,只是年代久远,两支魔道后人又都生存于艰难困苦之中,二祖师的名号没能流传下来。也有可能名号传下来了,我与他们相交的时间太短,学了人家的武功,对人家的历史一知半解,以致对自己的武功来历茫然不知,唉,这可有些说不过去了。” 东方景泰等人落座之后,留心观看张正的脸色变化,杨敬轩听他们说起远古魔道领袖,自是不便插言,张正想到自己与魔道的渊源,不知不觉间对东方景泰等人的敌意减弱了几分。 一时间,房间里的五人都不说话,僵持半晌之后,还是杨敬轩先沉不住气,干笑了两声,说道:“说好了交换武功,我们的秘籍取来了,你们的剑谱呢?拿出啦让我们师徒一饱眼福如何?” 东方景泰向身边的淳于献使了个眼色,淳于献从怀中一伸手,取出三本薄薄的书册,托于掌中,说道:“剑谱就在这里,杨掌门亲自来接呢?还是由张兄弟代劳?” 第五百零四章 剑谱 东方景泰等人飞越数重境界来至杨敬轩驻守的这处庄园,主要目的是探查鬼手门武功的底细,在了解这个最大竞争对手的同时,通过追根寻源,也能探一探张正武功的一些特点。 他们动身来此之前并不知道张正也在这里,而且正要和杨敬轩的女儿完婚,当听到这一消息后,想着圣祖交代的任务只是摸鬼手门武功底细,本没打算贸然和张正见面,但张正自己闯进来,且对自己三人颇为轻视,这就激起了三人争强好胜之心。又因张正的武功名声在外,他们气恼之余,仍保持了一份谨慎,不敢轻易伤了和气。 此时淳于献手托剑谱,询问的目光看向杨敬轩和张正,只待对方有人应承,便要将手中的剑谱掷将过去。 杨敬轩的武功远没达到剑仙剑魔的境界,看人的眼光却是极准,心知对方三人的功力远胜自己,万一姓淳于的投掷时存下歹心,自己当场便要出丑,当下微微一笑,说道:“正儿,你来接吧,接过来可以先行参详,有什么不通之处,再来向为师请教。” 张正应了声:“是。”眼光看向淳于献,示意他随时可以把剑谱扔过来。 淳于献也不迟疑,右掌一翻,三本书册呈一条直线,疾速向张正胸前飞去。 张正不慌不忙,眼睁睁地看着书册打到近前,也不伸手去接,淳于献见此情景,冷哼了一声,心想:”你小子太过狂妄,须知我的太罡真气无坚不摧,别看只是几本书册,真打在你胸口,也教你骨断筋折,非死即伤。” 杨敬轩的心提到嗓子眼,虽然他近来对张正诸多不满,但毕竟是自己的弟子,又是一致对外的时候,真要是张正过于托大,不幸受伤,自己独自面对三个居心叵测的魔道高手,可就吃力得很了。 说时迟,那时快,眼看书册即将打到张正胸前,张正身不动,臂不摇,张口吹出一口长气,正吹在疾速飞来的书册之上。书册受这股劲风所阻,立时止住前冲之势,定在空中,并且从前至后,一页一页地快速翻动起来。 张正一边吹气,一边看书册翻动时显露出的图形文字,待将所有文字一目十行看完,书册已经不住两股真气的强力相持,化为千百枚碎片,簌簌而落。 淳于献在剑谱破碎之时身子微微摇晃了一下,高铭城霍然站起,厉声道:“小子,我们好心给你看剑谱,你爱看就看,不爱看就不看,为什么卖弄功夫,将剑谱毁了!” 张正道:“剑谱还没到我手里就碎了,这里有目共睹,奈何污我?” 高铭城道:“不到 你手里你就不能捣鬼吗?今天你若不赔我们剑谱,哼!哼!”他重重地哼了两声,因东方景泰端坐椅中,没有表态,他也就不好把话说得太满,但这两声哼,威胁的意味已很明显。 张正叹了口气,说道:“好吧,你们远来是客,就依着你的意思,帮你们复原了这三本书,可你们要是接不住,那就不怪我了。”说罢,双掌翻起,左掌为阴,右掌为阳,手臂微曲,如抱太极,内力到处,地上一团书页碎片由外至内,微微颤动起来。 此时屋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颤动的书页碎片,只见这团碎片颤抖得愈来愈烈,且在缓慢地向中心聚拢。忽然,最中心最顶端的一张碎片向上飘起,紧接着一张、两张、三张,继而多张并起,争先恐后地飞向空中,如同漫天飞雪,又如风吹柳絮一般。 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所有的书页碎片全部旋转飞舞起来,有的相互粘连,渐渐形成一页纸的形状,一页变两页,两页变四页,一页页的纸张上下重合,逐渐形成一本书册的形状,随着三本书册逐渐成型,其旋转之势也越来越缓。 终于,三本书册停止旋转,定在空中,无论纸张的大小还是书册的厚度都和先前的书册毫无分别,只在书册的周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白光,给人一种恍恍惚惚,不大真实的感觉。 东方景泰知道破碎的书之所以能够复原,凭借的是一口绵绵不绝的真气以及施法人过目不忘的超强脑力。其中功力还在其次,这份惊人的眼力、脑力,着实令人惊叹。自己这边要接这本书,眼力、脑力不需考虑,只要接得下来,就算保住了面子,两位师弟的功力比我稍逊一筹,接书的重担自然要落在我的肩上,只是能否成功,殊无把握,也只好姑且一试了。 他想到此时,三本书册已缓缓向淳于献飞来,只因这三本书是淳于献掷来,自然要物归原主,掷还给他。 淳于献正在犹豫要不要伸手去接,东方景泰抢上一步,双掌齐出,迎向飞来的书册。书册与双掌接触的一瞬间,东方景泰微向后退,随即向前,紧接着又向后退,又向前进,进退之间,快速转换了三次,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 淳于献和高铭城见他如此,知其接的吃力,急忙各出一掌,搭在东方景泰肩上,将本身的内力注入他体内,助他与三本书册上的内力相抗。 三本书册中蕴含的是一股亦虚亦实,实时致密坚韧,虚时若有若无的内力,且虚实间还在互相交替转换。靠着虚实阴阳间的不断转换,这才使三本书册聚而不散,缓缓向前飞进。 东方景泰得淳于献、高铭城二人相助之后,引导淳于献的内力实接,高铭城的内力虚接,接住书上的虚实二力之后,自己再以一股虚实相间的力道将原运转于层层书页,字里行间的内力全部逐退,这才稳稳地将书册托于掌中。 他知道自己的真气难以长久地连绵于千百枚书页碎片之间,将书册托于掌中后不敢停留,快如闪电般往怀里一塞,同时眼光向下,扫见下方没有纸片飘落,这才放心,暗暗的吐出一口长气。 杨敬轩见东方景泰等人终于接住了书册,没有当场丢脸,心头也是一阵轻松,笑道:“东方先生举轻若重,稳稳当当地收回剑谱,真是天下一等一的功夫,佩服,佩服。” 东方景泰脸上一红,心知己方合三人之力才接下剑谱,人家只用了一个举轻若重来形容,已算很给自己面子,说道:“果然英雄出于少年,真正服气的应该是我们三个老家伙。” 张正忽然道:“师父,方才弟子看到的不是剑谱。” 淳于献怒道:“胡说,不是剑谱,又是什么?” 张正道:“乃是三本内功心法,主要讲的是气息运转之道。” 高铭城道:“你小小年纪,不懂的不要瞎说,这就是剑谱,我们修习了几十年,岂能认错拿错?” 张正道:“既然不错,请将剑谱再取出来,我把似是而非之处指给你们看,大家一起参详。”他如此说,乃是料定了三本书册已经在东方景泰的怀里重新粉碎,别说是他,就是自己也不可能举手之间把书直接复原。 杨敬轩心里面埋怨张正,你无端到此,居心实是叵测,若能为我解围,也还罢了,若是没来由的乱得罪人,我要你何用?说道:“书是人家的,是剑谱,是内功心法,还用你来分辨?不要自作聪明了,坐下。” 张正原本无座,杨敬轩让他不要乱说,乖乖坐下,既保全了东方景泰等人的面子,又给张正赐坐,安抚了张正,可以算作是一举两得。 哪知张正似乎并不领会师父的情,眼光也没从东方景泰脸上移开,说道:“究竟是不是剑谱,拿出来看看,又有何妨?” 东方景泰道:“我们的剑谱虽然粗浅,却也不是谁想看就能看的。譬如方才,我们与杨掌门交流武学,请他观看,他让他的弟子好好地接过去,这位弟子心术不正,偷看了几眼,还要妄加评论,便大大的不妥。” 张正想不到他年纪虽老,像个忠厚长者,言辞竟也如此犀利,嘿嘿一笑,说道:“师父不仅要我接你们的剑谱,还要我把弊门 的三本秘籍送给你们观看。”说到此,右手轻轻一摆,已经交给杨敬轩的三本秘籍重新飞回他手中,续道:“你们的剑谱难辨真伪,我们的秘籍却是如假包换,就看你们有没有本事接了。”说罢,掌心上红光一闪,三本秘籍的书页呼啦啦翻动起来。 东方景泰等人初见书页翻动,并未特别在意,但书页翻动的速度达一定程度后趋于和缓,发出的声响却越来越大,到最后如狼嚎,如虎啸,又如千军万马席卷而来,长江大河奔腾而去,心中惊骇之余,均想:“这是什么功夫?竟如此雄强高妙?” 杨敬轩坐在张正的侧后方,并不会正面承受书页翻动造成的气流冲击,但他的功力在诸人中最浅,只觉面目如受刀割,双耳内惊雷滚滚,连忙道:“正儿,快……快……” 张正这才注意到师父的处境艰难,但他已决意破坏东方景泰等三人与师父的关系,为师父和小日本决裂创造条件,那就不能顾忌师父一时的辛苦,不等杨敬轩下面的“停手”二字发出,说了声:“是,弟子这就掷给他们!”三本秘籍从掌心螺旋向上,几乎达于屋顶。 第五百零五章 借剑 三本秘籍从张正的掌中盘旋而上,形成居高临下之势,东方景泰等三人同时将双掌横于胸前,向上戒备。 风吼雷鸣中一阵咔咔大响,东方景泰等人身后的桌椅寸寸断折,茶杯茶碗片片粉碎,墙壁上悬挂的字画也起火燃烧起来。 杨敬轩强忍剧痛,叫道:“正儿,不要胡闹,快、快停手!” 张正口中不答,内力催送更急,盘旋于空中的三本秘籍忽然发出七彩霞光,且七种颜色快速转换,刺人眼目。 高铭城知道这三本秘籍一旦向下击落,势必雷霆万钧,极难招架,危机关头,大喝一声:“小子,你不相信是剑谱,剑谱这就来了,你看仔细了!”左肩一沉,从肩背后飞出一道青气,青气内裹挟着一把精钢短剑,直向张正的心口刺到。 张正心中微惊,抖手打出一柄飞刀,迎向飞来的短剑,那短剑在空中轻轻巧巧的一个转折,避开飞刀,继续向张正飞来。 这一下,张正由惊转奇,心想:“这是暗器手法吗?我们鬼手门的暗器功夫天下驰名,却也无他这般灵动,如臂使指一般。”手上再发三枚飞刀,呈品字形迎向短剑,短剑的来势微微一滞,随即被一枚飞刀击中,斜飞出去,又很快兜转回来,继续向张正展开进攻。 张正万想不到短剑被磕开后还能回转伤人,且剑上裹胁的劲力尤胜从前,当即撤步转身,再发三枚飞刀,迎向攻来的短剑。“铮”的一声响亮,将短剑磕开的同时,又有两支短剑从旁飞到,三剑合璧,忽分忽合,极尽变幻,攻向张正的周身要害。 到此时,张正已看出三支短剑上展露的剑法与方才自己观看的内功心法是一个路子,当时感觉是气息运转的法门,却不料真是剑法,自己还当场质问人家,真是班门弄斧,贻笑大方了。 他心中羞愧,更加不敢小觑了对方,连珠般向外打出十八把飞刀,打最后一把时手法略缓,待一支短剑攻到身前,三根手指持定飞刀与面前的短剑一碰,先使一个粘字诀,将其粘在身前,随即掷飞刀,抓短剑,已将短剑握在了掌中。 高铭城见张正很轻易地便抢去自己一支短剑,虽然吃惊,却也并不慌张,毕竟自己身后背了三十六支短剑,少上一支两支,无关紧要,再加上还有东方、淳于二位为自己压阵,敌人再强,合己方三人之力也应该对付得了。因此他失去一剑之后,再祭出一剑,仍是三剑齐发,从各个方位向张正展开疾攻。 张正有意看一看对方的剑法,掌中短剑以防风剑法迎敌,有时使用的剑法又脱出防风 剑法的范围之外,这是他在剑法上日益精进,临敌时常常有自己想法的缘故。 二人斗到百余招,张正仍未完全摸清对方剑法的路数变化,又感觉使短剑极不趁手,仗着内力强劲,将一股内力运至剑身,硬生生的将短剑拉伸数尺,变成了一支极细极窄的长剑,犹如一根长针一般,在漫天剑影中盘旋飞舞,指东打西,变幻无方。 二人斗到三四百招,张正对高铭城的剑法逐渐熟悉,而高铭城的短剑接二连三祭出,已经达到十三支之多,是以二人依然斗了个旗鼓相当,难分胜负。 此时张正已能看出对方的武学和自己有许多相通之处,但将内功变化延展出身体之外,融合于剑法之中,以气御剑,以无形为有形,不似自己神莹内敛,由内而外,即使远距离伤敌,用的也是剑气或者劈空掌力,而不是内力驱使下的各种兵器。 他想明白了对方的武功根源,弥漫在心头的疑云消了大半,但高铭城的十三支短剑围着自己穿梭打转,磕飞了又回来,击落了又弹起,实在棘手。关键是对方还有两人没下场,一旦加入厮杀,我能不能稳住局面,可就难说的很了。 言念至此,右手剑敌住身周十三支短剑的同时,左臂一震,高悬于半空的三本秘籍再次精光大盛,书页翻滚发出的声响更是大增,紧接着一张张雪片般疾冲而下,在高铭城的眼前形成了一道屏障,将他向前的视线完全隔断。 东方景泰和淳于献见此情景,大惊失色,各自拔出长剑,纵身跃出,一左一右,攻向张正的左右两肋。 只听叮叮当当一阵脆响,高铭城的十三支短剑从中断折,跌落在地,东方景泰和淳于献的长剑撞在一处,直震得二人手臂发麻,连连后退。 高铭城的十三支短剑之所以断折,乃是因为他视线受阻,以真气驱驰的十三剑无法依敌方剑招的变化而变化,先机一失,立时被对方先截真气,再断剑身,一十三剑,无一幸免。 高铭城的应变也甚神速,双手连抓,奇快无比地将从眼前飞过的书页一一抓住,撇向两旁,同时身形急闪,想尽快看清张正的动向,但他闪向哪里,飞来的书页便跟向哪里,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将他逼得手忙脚乱,周身上下透出一层冷汗。 旁边观战的杨敬轩努力调匀气息,终于大喝了一声:“住手!” 张正听到师父呼唤,心想我若再装聋作哑,有些说不过去,口中先应了一声:“是。”右手一张,细剑疾飞而出,直奔高铭城胸口。 东方景泰和淳于献于倒退途中见 张正掷出细剑,要伤高铭城性命,各自大惊,忙将自己手中的长剑掷出,迎向细剑,三剑相交,发出一声清脆的大响,同时折断,向下坠落。 从天而降的书页仍如过江之鲫般密集飞下,高铭城只得打起精神,奋力抓取,直到最后一页书册抓完,这才长出了一口气。他一边暗自调息,眼光四下里一扫,但见满地断剑,是己方三人的兵刃,无数纸屑,是自己拿给对方观看的剑谱,早知道对方武功很高,但败得如此狼狈,仍不禁另他心头火起,脸上立时笼罩起一层紫气。 东方景泰见高铭城动了真怒,可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武功太强,这次前来的目的也不是要和此人硬碰硬,那便无需冒着极大风险拼死一战,当下哈哈一笑,说道:“好功夫,杨掌门,你能调教出这样身手的徒弟,我真服了你了。” 杨敬轩忙陪笑道:“他还是年轻,若有得罪之处,还请三位多多见谅。” 淳于献道:“咱们是自己人,有什么得罪不得罪的?不过这里乱糟糟的,坐也没处坐,站也没处站,我们还是告辞吧。” 杨敬轩心里盼着他们快走,嘴上却道:“乱不要紧,收拾一下就不乱了,或者咱们换间屋子叙谈,我们师徒还要三位多多请教呢。” 东方景泰道:“请教不敢当,杨掌门能不吝赐教,我们就受宠若惊了。不过我们真的有事,还是告辞了。” 他和淳于献言语间都很客气,已经完全没有了与杨敬轩初见时的盛气凌人。杨敬轩心花怒放,微笑着缓缓起身,只待三人往外一走,送客的话便会脱口而出。 张正知道若让此三人平安离去,师父还是会和小日本混在一起,须抓住机会,将师父逼回正道,才是我做徒弟的本分。因此他当杨敬轩起身,东方景泰等人准备往外走的档口,冷冷道:“你倒有自知之明,下次再来请教武功,找我就可以了,不要再来麻烦我师父。” 东方景泰等三人的脸色都是一变,淳于献道:“年轻人,好大的口气,真当我们怕了你不成?” 张正道:“不怕就好,有什么本事,尽可施展出来。” 淳于献一挺长剑,便欲和张正当场动手,却被东方景泰一把拉住,只见他目光凝重,盯视着张正,缓缓道:“你的功夫,我们兄弟很是佩服,但要请问,你方才说我们秘籍中记载的不是剑法,而是修习内力之法,是你看错了呢,还是我们全都笨得要死,从一开始就认错了,练错了?” 张正的脸上微微发烧,但此时此刻,终不能自承眼拙,说道:“剑法和 内力相辅相成,缺一不可,本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说不清,道不明的。你活了偌大年纪,参不透其中的道理不说,我已明明白白的指点了你们几百招了,还在追问哪是剑法,哪是内功,真是冥顽不灵,朽木不可雕也。” 他这番强词夺理,且言语极其狂妄,直气得三人七窍生烟,高铭城第一个忍耐不住,叫道:“小子,欺人太甚,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从身边淳于献手中抢过长剑,寒光一闪,向张正分心便刺。 张正正要和三人大打一架,最好能杀伤其中一二人,以此断了师父的后路,将他和整个鬼手门引入正途,当下闪身避开敌剑,口中道:“师父,请借您长剑一用。”说话间,右手一招,杨敬轩腰间的长剑化作一条白练,飞入张正手中。 杨敬轩在长剑脱鞘飞出时下意识地伸手抓剑,但只摸到了中空的剑鞘,心头一沉,暗想:“糟了,这小子拿我的剑跟人家打,这是要对我栽赃陷害呀!” 第五百零六章 血雾 张正接过杨敬轩的长剑,手腕一转,直劈向高铭城头顶,这一招看似平常,实则化繁为简,极其凌厉。 高铭城不敢怠慢,使招“举火燎天”,磕开敌剑,长剑圈圈点点,在张正的身前身后幻出十余层剑光,剑光中隐隐有千帆竞渡,万舸争流,又有鱼鳖忽沉忽浮,游弋不定。 张正见他竟要在自己面前卖弄剑法,心中冷笑,长剑横挥过去,强大的剑气掀起滔天巨浪,霎时间将敌剑上幻出的景象淹没得无影无踪。 东方景泰知道高铭城不是张正的对手,忙示意淳于献出手相助。淳于献的长剑被高铭城夺去,心中很不乐意。只因高铭城善使三十六支精钢短剑,长剑上的造诣平平,他自己短剑尽毁,抢自己的长剑与敌人拼斗,自己需用剑时却又该抢谁的剑去? 他心里埋怨高铭城,但毕竟与其结交多年,又有东方景泰的示意,不能袖手旁观,当即左肩一沉,“嗖嗖嗖”三声响,飞出三支短剑,直奔张正而去。 高铭城的肩后背了三十六支短剑,淳于献的武功不以飞剑见长,背后只背了十二支。他一出手便是三剑齐发,算是对张正这个大敌给予了极大的重视。 张正早见识过这种御剑攻敌的剑法,当下不慌不忙,随手抵挡,与三支短剑斗了数招后,剑尖一挑,将左边的短剑拨向高铭城,随即回剑横削,将右边的短剑大力击远。 高铭城侧身避开飞来的短剑,左手一抄,将短剑接在掌中,内力到处,短剑上寒光闪烁,光华一片,向淳于献大喊:“淳于兄,过来取你的剑。” 淳于献知道他要和自己换剑迎敌,当即身形一闪,立在高铭城身前,让他从自己身后取下剑囊,背在身上,同时与高铭城手递手,取回了自己的长剑。 这二人各自拿到趁手兵刃之后,立时猱身而上,长剑电光闪闪,短剑上下纷翻飞,攻向张正的周身要害。 张正这才明白原来二人方才不是不出全力,而是阴差阳错,失了趁手兵刃,这才显不出功力,畏手畏脚,我还当他们是怕了我张正,倒有些自高自大,小觑天下英雄了。 他对敌人的轻视之心一去,长剑上内力提足,剑风呼啸,剑气纵横,向高铭城、淳于献二人直逼了过去。 高铭城和淳于献二人也是当世高手,当下各展绝技,化解敌招的同时,伺机反击,与张正斗了七八十招,虽然局面上略处下风,但也算有来有回,未露败相。 百余招后,东方景泰一声清啸,加入战团。只见他右手长剑,左手食中二指 并拢,以剑气祭出七支短剑向张正展开疾攻。高铭城和淳于鲜二人自发地一左一右,从旁辅助,三人的攻势立时大盛。 张正早料到他会出手,但他祭出的短剑比寻常的短剑粗壮数倍,犹如一支支铁棒槌相似,倒有些出乎意料。对付这种较沉重兵器,难以取巧,需以强劲的内力与之抗衡,张正本身的内力极强,本来不惧与敌硬碰硬,但与高铭城和淳于献交手之时,师父杨敬轩已然步步后退,直至退至墙角。东方景泰一加入进来,师父浑身颤抖,脸上满是痛苦之色,若不是墙角的支撑,几乎要向后摔倒。 师父如此境况,张正哪还敢提高内力,只得在与对方三人攻守相拒的同时,尽量替他遮拦房间内纵横交错,奔腾往复的真气。 接下东方景泰数十招短剑攻击之后,张正看准时机,发剑疾攻高铭城下盘,高铭城料知难以抵御,腾身向上跃起。张正闪身来至高铭城原先站立的位置,左掌一翻,向上轰击。高铭城左掌掌心向下,接了张正一掌,身子如离弦之箭,撞破屋顶直冲上天。 张正逼走高铭城,长剑上寒光一闪,直取淳于献。淳于献拼全力接了几剑,左肋处一麻,似乎被一道暗劲所伤,大惊之下,不敢停留,腾身飞起,穿过屋顶的大洞,疾速向上飞升。 东方景泰见二人被张正逼走,自觉孤掌难鸣,当即卖个破绽,双足一蹬,也从屋顶的大洞飞了出去。 张正为了让师父彻底摆脱尴尬,双臂一振,掀飞整个屋顶,再一跺脚,四面墙壁向后倾倒的同时,身形飞起,一道粗大油亮的黑烟,紧紧咬住东方景泰拉出的黑烟,两道黑烟,一粗一细,相互缠绕,狠斗在一起。 此时,最先从屋内飞出的高铭城折返下来,与东方景泰双战张正。三人翻翻滚滚,斗到二三百招,淳于献运功三转,确认了自己并无大碍,由惊转怒,疾速扑下,加入战团。 杨敬轩在四人先后飞出后一下瘫坐在地上,怕被人看见,连忙爬起,缓缓踱至院中,仰面观战。许多弟子听到动静,纷纷持剑赶来,见师父在此,自发地在他身后列队,一面观战,一面心怀忐忑的听候差遣。 张正以一敌三,在空中与东方景泰等人激斗数百招,越战越勇,高铭城和淳于献二人已难以近到张正身前。 东方景泰眼看难以取胜,再这样发展下去,必难全身而退,杨敬轩这个老家伙,你是真管不住徒弟,还是一定要我们的好看?言念及此,高声叫道:“杨掌门,我们奉圣祖之命而来,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 杨敬 轩道:“是你们先说要切磋的,如今从地上切磋到天上,有何不可?” 东方景泰心想今天不服个软,大概是过不了关了,杨敬轩啊杨敬轩,这笔账先记下,改日再算,说道:“不论天上地下,我们兄弟三人都被你的宝贝徒弟比下去了。请杨掌门下令,快让另高足停手吧。” 杨敬轩心中得意,提高声音道:“正儿,过来一下,为师有话说。”他料想若让张正直接罢斗,这个徒弟跟自己不是一条心,多半持强违拗,我只说要和他说几句话,他这个面子也不给吗?到时候一把将他拉住,他也就不能再回去与人家厮杀了。 张正自然能看出师父的心思,朗声道:“师父,待弟子料理了这几个狂徒,再聆听您的教诲。” 杨敬轩脸色一沉,道:“胡说!分明是贵客,哪有什么狂徒,不要胡闹了,下来!” 张正道:“弟子下来容易,怕的是师父上贼船容易,下贼船难。” 杨敬轩冷森森道:“你是嫌鬼手门这条船太小,不愿和我们同舟共济了,是不是?” 张正含泪道:“师父,您的恩情重于山岳,可是这正邪之分,善恶之别……” 杨敬轩道:“正儿,你小小年纪,懂什么善恶之别,正邪之分?快给我下来,不许耍小孩子脾气。” 张正道:“师父,弟子已经不小了,更知道天下万境之中,至少有个大地球境的科技远胜小日本,您若是再执迷不悟,恐怕……”他下面的话没有再说,但其中的含义已很明显,那就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杨敬轩的脸色更加难看,沉声道:“放肆!我是你师父,是掌门人,还要你来教我做事吗?不要多说了,赶快给我下来!” 张正额头上的汗水簌簌而下,但这是劝导师父回头的唯一机会,只得硬着头皮道:“弟子下去可以,请师父答应弟子一件事。” 杨敬轩道:“为师答应了,你下来再说。” 东方景泰等三人与张正激斗数百招,已经明显处于下风,正在苦苦支持,听张正要杨敬轩答应他一件事,能有什么好事,一定对自己大大的不利。当即高铭城和淳于鲜二人展剑进攻,东方景泰稍向后退,大声道:“杨掌门,你门下出了如此叛徒,若不清理门户,我们兄弟可要代劳了!” 杨敬轩心中一惊,他方才打规打,斗规斗,没有完全撕破脸皮,现在如此说,那是不留余地,也让我无路可退,不得不二择其一了。 张正接对方两剑,随手还了三剑,眼光向下一扫,见师父站 在那里,脸上颇有犹豫之色,大声道:“请师父下令,让弟子诛此三獠,咱们一起返回羽境。药公说只要您回去,不论何时到,他必率领天下英雄出王城百里相迎。” 东方景泰道:“圣祖说你率领鬼手门一众英雄好汉来投,他是衷心高兴,热烈欢迎,今后大家是一家人,从前的小小误会,请你不要介意,也请你相信,你们鬼手门和我们圣祖联手,一定能助小日本皇军扫平万境,成不世之功。” 张正不待他把话说完,长剑上寒芒吞吐,变幻无方,越过高铭城、淳于鲜二人,向其疾攻过来。 东方景泰眼见难以招架,闭嘴的同时,身形急向后退,高铭城斜刺里递出一剑,接下张正的攻势,说道:“不错,大功名、大富贵就在眼前。杨掌门啊,你要是听了你徒弟的话,好歹不分,弃明投暗,那便大错特错……” 一句话没说完,张正剑招一变,犹如风卷残云,汹涌而至,高铭城无暇再说,将掌中剑在身前舞出一片剑幕,抵挡敌招。旁边淳于鲜接口道:“不仅大好前程毁于一旦,连你鬼手门一门老幼的身家性命……” 话音未落,张正剑锋再转,无数寒芒直抵高铭城身前,高铭城心头一惊,极力躲闪,已然不及在,只觉胸腹间连痛了四下,随即真气自伤处极速外泄,眼前一片血雾弥漫。 第五百零七章 回程 高铭城中剑受伤,东方景泰一边向张正仗剑疾攻,左手一翻,将一粒红色药丸弹入高铭城口中。 他弹出救命药丸,多少有些分心,攻出去的招数被张正席卷而回,幸亏旁边淳于鲜及时策应,这才勉强稳住阵脚, 东方景泰等三人中哪个人说话,张正的剑招便攻向哪里,但三人的武功均强,配合也很默契,张正一时间也难以将对方一二人伤于剑下。 又斗了片刻,终于轮到东方景泰有瑕说话,只听他朗声道:“杨掌门,我们接引你前来的路上,历经辛苦,诸 正在手打中,客官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高铭城中剑受伤,东方景泰一边向张正仗剑疾攻,左手一翻,将一粒红色药丸弹入高铭城口中。 他弹出救命药丸,多少有些分心,攻出去的招数被张正席卷而回,幸亏旁边淳于鲜及时策应,这才勉强稳住阵脚, 东方景泰等三人中哪个人说话,张正的剑招便攻向哪里,但三人的武功均强,配合也很默契,张正一时间也难以将对方一二人伤于剑下。 又斗了片刻,终于轮到东方景泰有瑕说话,只听他朗声道:“杨掌门,我们接引你前来的路上,历经辛苦,诸 正在手打中,客官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零八章 灯火 张正带着海擎天向东飞出近百里,在一条小河边缓缓降落,四周的植被稀稀疏疏,但也有几只不知名的小兽出没。 海擎天的双脚着于实地,立即盘膝坐好,闭目调息起来。待他调息已毕,张正已在河里捉了两条鱼,林子里捉了一只野鸡,正用粗枝插在火上烧烤。 两个人的目光相接,张正道:“身上还痛不痛了?用不用我帮你推宫过血,调理一下?” 海擎天道:“不用,好的差不多了。” 张正道:“我这边也差不多了,咱们准备开饭。” 海擎天说了一声 正在手打中,客官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张正带着海擎天向东飞出近百里,在一条小河边缓缓降落,四周的植被稀稀疏疏,但也有几只不知名的小兽出没。 海擎天的双脚着于实地,立即盘膝坐好,闭目调息起来。待他调息已毕,张正已在河里捉了两条鱼,林子里捉了一只野鸡,正用粗枝插在火上烧烤。 两个人的目光相接,张正道:“身上还痛不痛了?用不用我帮你推宫过血,调理一下?” 海擎天道:“不用,好的差不多了。” 张正道:“我这边也差不多了,咱们准备开饭。” 海擎天说了一声 正在手打中,客官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零九章 灭口 说话间,庄园内点起的灯火冉冉上升,升到七八丈高后不再向上,而是随风轻摆,将庄园的上空照耀得一片通明。 海擎天眼见下方明亮,说道:“张师弟,师父知道你要来,已有准备,咱们别下去了吧。” 张正道:“我正要拜见师父,师父有准备更好,免得唐突了。” 海擎天道:“有道理,你没准备见妡妹,千万别见,免得唐突佳人。” 张正不再理他,看准庄园内一处最大的建筑,缓缓收功,匀速降落。 当落至数百盏孔明灯组成的灯阵时,二人的身影 正在手打中,客官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说话间,庄园内点起的灯火冉冉上升,升到七八丈高后不再向上,而是随风轻摆,将庄园的上空照耀得一片通明。 海擎天眼见下方明亮,说道:“张师弟,师父知道你要来,已有准备,咱们别下去了吧。” 张正道:“我正要拜见师父,师父有准备更好,免得唐突了。” 海擎天道:“有道理,你没准备见妡妹,千万别见,免得唐突佳人。” 张正不再理他,看准庄园内一处最大的建筑,缓缓收功,匀速降落。 当落至数百盏孔明灯组成的灯阵时,二人的身影 正在手打中,客官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说话间,庄园内点起的灯火冉冉上升,升到七八丈高后不再向上,而是随风轻摆,将庄园的上空照耀得一片通明。 海擎天眼见下方明亮,说道:“张师弟,师父知道你要来,已有准备,咱们别下去了吧。” 张正道:“我正要拜见师父,师父有准备更好,免得唐突了。” 海擎天道:“有道理,你没准备见妡妹,千万别见,免得唐突佳人。” 张正不再理他,看准庄园内一处最大的建筑,缓缓收功,匀速降落。 当落至数百盏孔明灯组成的灯阵时,二人的身影 正在手打中,客官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说话间,庄园内点起的灯火冉冉上升,升到七八丈高后不再向上,而是随风轻摆,将庄园的上空照耀得一片通明。 海擎天眼见下方明亮,说道:“张师弟,师父知道你要来,已有准备,咱们别下去了吧。” 张正道:“我正要拜见师父,师父有准备更好,免得唐突了。” 海擎天道:“有道理,你没准备见妡妹,千万别见,免得唐突佳人。” 张正不再理他,看准庄园内一处最大的建筑,缓缓收功,匀速降落。 当落至数百盏孔明灯组成的灯阵时,二人的身影 正在手打中,客官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说话间,庄园内点起的灯火冉冉上升,升到七八丈高后不再向上,而是随风轻摆,将庄园的上空照耀得一片通明。 海擎天眼见下方明亮,说道:“张师弟,师父知道你要来,已有准备,咱们别下去了吧。” 张正道:“我正要拜见师父,师父有准备更好,免得唐突了。” 海擎天道:“有道理,你没准备见妡妹,千万别见,免得唐突佳人。” 张正不再理他,看准庄园内一处最大的建筑,缓缓收功,匀速降落。 当落至数百盏孔明灯组成的灯阵时,二人的身影 正在手打中,客官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说话间,庄园内点起的灯火冉冉上升,升到七八丈高后不再向上,而是随风轻摆,将庄园的上空照耀得一片通明。 海擎天眼见下方明亮,说道:“张师弟,师父知道你要来,已有准备,咱们别下去了吧。” 张正道:“我正要拜见师父,师父有准备更好,免得唐突了。” 海擎天道:“有道理,你没准备见妡妹,千万别见,免得唐突佳人。” 张正不再理他,看准庄园内一处最大的建筑,缓缓收功,匀速降落。 当落至数百盏孔明灯组成的灯阵时,二人的身影 正在手打中,客官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说话间,庄园内点起的灯火冉冉上升,升到七八丈高后不再向上,而是随风轻摆,将庄园的上空照耀得一片通明。 海擎天眼见下方明亮,说道:“张师弟,师父知道你要来,已有准备,咱们别下去了吧。” 张正道:“我正要拜见师父,师父有准备更好,免得唐突了。” 海擎天道:“有道理,你没准备见妡妹,千万别见,免得唐突佳人。” 张正不再理他,看准庄园内一处最大的建筑,缓缓收功,匀速降落。 当落至数百盏孔明灯组成的灯阵时,二人的身影 正在手打中,客官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说话间,庄园内点起的灯火冉冉上升,升到七八丈高后不再向上,而是随风轻摆,将庄园的上空照耀得一片通明。 海擎天眼见下方明亮,说道:“张师弟,师父知道你要来,已有准备,咱们别下去了吧。” 张正道:“我正要拜见师父,师父有准备更好,免得唐突了。” 海擎天道:“有道理,你没准备见妡妹,千万别见,免得唐突佳人。” 张正不再理他,看准庄园内一处最大的建筑,缓缓收功,匀速降落。 当落至数百盏孔明灯组成的灯阵时,二人的身影 正在手打中,客官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说话间,庄园内点起的灯火冉冉上升,升到七八丈高后不再向上,而是随风轻摆,将庄园的上空照耀得一片通明。 海擎天眼见下方明亮,说道:“张师弟,师父知道你要来,已有准备,咱们别下去了吧。” 张正道:“我正要拜见师父,师父有准备更好,免得唐突了。” 海擎天道:“有道理,你没准备见妡妹,千万别见,免得唐突佳人。” 张正不再理他,看准庄园内一处最大的建筑,缓缓收功,匀速降落。 当落至数百盏孔明灯组成的灯阵时,二人的身影 正在手打中,客官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