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约夫妻,到期不续》 第001章 乔知栩,你懂点事 “令声,我做过攻略了,我们可以在这里体验冰川徒步,前面还有冰洞探险,我专门请教了当地人,徒步途中就能看到极光。” 这一次,傅令声终于抽出了半个月的时间陪她来看极光,为了这一次旅行,乔知栩连续值了好几个大夜班,才跟医院的同事把假期调过来。 “我们明天也去体验一下冰川徒步,好不好?” 乔知栩的脸,埋在厚厚的围巾里,双眼亮晶晶的,带着浓烈的期待。 浓密卷翘的睫毛上,沾着细碎的冰晶,鼻尖被冻得有些发红,可眼睛却很亮。 说话时,呼吸化作白雾,让她雀跃的脸多了一层朦胧之感。 傅令声很少看到乔知栩这样外露的情绪。 从他们这一扬合约婚姻开始,乔知栩一直都是温温柔柔,情绪稳定,好像这个世界上就没有能让她发脾气的事情。 那双好看的眼睛,宛若星河,尤其是跟他说话时那期待的模样,好似被铺上了一层星光。 傅令声看着,心念一动,微笑着说了一声,“好。” 笑意,从乔知栩的眼底迅速蔓延开。 翌日。 夫妻二人整装完毕,便在当地向导的带领下,前往冰洞探险。 这一次,挪威的这扬雪下得很大,酒店外的雪山上,已经积着厚厚的一层雪。 “令声,你看,这里好美啊,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还能来。” 乔知栩抓着傅令声的手臂,控制不住喜悦,感叹道。 “下次你还想来,我……” 傅令声的话说到一半, 手机突然响起。 他拿起来接起,“喂?什么?” 他脸色大变,一边接电话,一边往回走。 “令声,怎么了?” 乔知栩的心头一沉,伸手去拉傅令声的手臂,却抓了个空。 他的步伐很快,乔知栩穿着厚重的防雪服根本追不上他。 等她好不容易回到酒店时,傅令声已经将防雪服换下,穿上了他日常穿的常服。 “发生什么事了?” 她走过去,见傅令声的脸色很是难看,担忧地问了一声。 “诺诺被绑架了,我要马上回去救她。” 傅令声阴沉着一张脸,声音中透着紧张和关切。 诺诺,简诺,傅令声的小青梅。 乔知栩是知道的。 听说她从小就身体不好,后来被父母送去国外救治疗养,一周前刚回国。 看着傅令声那焦急的模样,乔知栩的心头微微有些发涩。 愣怔间,傅令声已经走出酒店房间,似是想到了什么,回头对乔知栩道: “今天的极光你先去看,等我救了诺诺就来找你。” 不等乔知栩开口,傅令声已经加快脚步走出酒店。 乔知栩想起了什么,追了出去,“令声,你等等。” 她刚一出声,就见傅令声不耐烦地回过头来,早上还对她和颜悦色的脸,此刻多了几分戾气。 “乔知栩,当初我娶你,就是看你乖巧懂事,善解人意,在这种时候,你还因为乱吃醋要阻止我去救人吗?” 傅令声说这话时,看乔知栩的眼神带着失望和厌烦。 乔知栩的心头,突然被扎了一下,看向傅令声的眼神,多了几分愕然。 看到乔知栩的表情,傅令声一怔,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态度有些过分了,眼底不自觉地闪过一丝愧疚,“我……” “我只是让你把这个护目镜戴上。” 到嘴边的话,被乔知栩给打断了。 乔知栩把手中拿着的护目镜递给他,道:“外面出太阳了, 这里过去全是雪地,不戴着会得雪盲症。” 傅令声听着乔知栩柔柔地解释,看着她递过来的护目镜,愣住了。 好一会儿,他才将护目镜从乔知栩的手上接过来,表情复杂地抬手按了按眉心,哑声解释道: “抱歉,我刚才太着急了,才……” 乔知栩摇了摇头,“没事,人命关天,我理解。” 看着乔知栩嘴角勉强的笑容,傅令声的心头突然疼了一下,下意识地开口:“乔知栩……” “快去吧, 救人要紧,别耽搁了。” 乔知栩打断了他,催促道。 想到此刻被绑架而生死不明的简诺,傅令声没有再多做停留,只对乔知栩留下一句,“等我回来”,便急匆匆地离开了。 看着傅令声焦急离去的背影,乔知栩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 这两年多的婚姻,她认识的傅令声向来是冷静自持,温文尔雅的,何曾出现过这般失态的模样。 想来,这就是所谓的关心则乱吧。 她叹了口气,回到酒店房间,一大早雀跃的心情,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跟傅令声的这段婚姻很狗血,也很理性。 她跟傅令声是她的导师,京城大学医学院教授粱韧介绍认识的。 梁教授是傅家的世交,得知傅爷爷天天催着傅令声结婚,梁院长便想着要把自己的得意门生介绍给他。 他的得意门生就是她,乔知栩。 乔知栩的家庭虽然远远比不上京圈顶级权贵百年世家的傅家,却也是名副其实的书香门第。 她的爷爷奶奶是京大最早的一批教授,整个京圈说得上名号的门阀新贵,很多都是他们俩的学生。 她的父母,也是京大医学院的教授。 而她,京大医学院临床医学双博士,还是连跳三级的毕业生。 无论是她的家世,还是她的智商,都还勉强够得上傅家挑选儿媳妇的标准。 就这样,她跟傅令声相亲了。 见到傅令声时,乔知栩又激动又紧张,但发挥了自己这辈子最杰出的演技,让两人的第一次相亲十分完美。 “乔小姐,有些话,我想跟你说明白,我无意结婚,只是我爷爷催得紧。” “我……我也是。” 乔知栩维持着表情的自然,无奈叹气道。 “我爷爷病重,希望临走前能看到我结婚,所以就……” 她尴尬地扯了一下嘴角,为自己这次相亲找了一个自以为完美的借口。 爷爷病重是真的,希望她结婚也是真的,但……之所以答应来相亲,却是因为对象是他,傅令声。 她暗恋了傅令声十年,从高一到现在。 “如果乔小姐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合约结婚,为期三年,等合约到期后,我们就以性格不合为由离婚,你觉得怎么样?” “合……合约结婚?” 乔知栩有些愕然,却见傅令声郑重地点了点头。 第002章 我还要陪诺诺,你自己回来 她确认,傅令声没有开玩笑。 饶是如此,她还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能成为傅令声的妻子,她十年的暗恋,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吧? “那……合作愉快。” 傅令声微笑着朝她递来手,骨节分明的手掌,如他的人一样,清贵又好看。 “合作愉快。” 她伸手跟他握了握。 暖意,透过他的手掌,传遍她全身。 就这样,她跟傅令声成了为期三年的合约夫妻。 一阵冷风吹过,让乔知栩打了个哆嗦,也让她陡然回过神来。 没有傅令声在,她也失去了兴致,窝在酒店睡了一下午。 那一天,她都没有接到过傅令声打来的电话。 第二天,她依然很早就醒来了。 穿上防雪服,带上了探险的工具,约了当地的向导决定自己去徒步。 来都来了,半个月的假期怎么能浪费呢。 一路上,来自各国的探险队伍并不少。 乔知栩倒也不觉得紧张和害怕。 她拍了很多照片。 点开傅令声的微信,习惯性地要发照片过去,却又停了下来。 算算时间,傅令声应该早就到国内了。 简诺被绑架,她却发旅游的照片给他,这做法很不合适。 想到这,她又歇了这个念头。 刚准备把手机放下,却又鬼使神差一般的,打得开了简诺的朋友圈。 一周前,简诺一家回国,去了傅家拜访。 家宴后, 简诺加了她的微信。 朋友圈点进去第一条,便是简诺在一个小时前发的。 【简小诺在令声哥哥心中,永远是价值连城的简小诺,嘿嘿。】 附上了九宫格的照片。 有简诺在病房的自拍照,还有几张男人挺拔的背影,和削苹果的手。 尽管傅令声的正脸没有出镜,但乔知栩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尤其是那只削苹果的手,还戴着两人的婚戒。 所以,简诺已经从绑匪手上救回来了? 想到这,乔知栩松了口气。 她想,晚些时候,傅令声应该就会启程来找她了吧。 视线,又落在那条朋友圈的评论区—— 【你就仗着傅哥宠你,连绑架这种谎都敢说。】 【还得是诺诺,傅哥为了诺诺,都把嫂子扔在遥远的斯瓦尔巴群岛挨冻,等嫂子回来,傅哥要跪榴莲咯。】 【下次不准再这么胡闹。】 这一条,是傅令声回的,在一众的评论里,简诺就回了他的—— 【令声哥哥,我知道错啦,等嫂子回来,我向她赔罪。】 这条后面,还有人接着评论—— 【虽然绑架是假的,但诺诺抑郁症发作,不比绑架凶险吗?嫂子不会这么不讲理,这都要生气。】 【要我说,当初傅哥还不如跟诺诺结婚呢,知根知底的,有傅哥在,也许诺诺的抑郁症马上就好了。】 【傅哥现在不也在陪着诺诺吗?在傅哥心里,诺诺肯定比嫂子重要啊。】 乔知栩十分冷静地看着这些人的评论。 而这些人兴许是瞧不上她,兴许是觉得她脾气太好,这些肆无忌惮的评论并不怕被她看到。 而傅令声也始终没有阻止或者反驳他们的言论。 乔知栩突然觉得没什么意思。 意兴阑珊地从简诺的朋友圈里退了出来。 刚准备继续往前走,突然间,山峦震动。 紧跟着,山上的白雪如凶猛的野兽,朝她扑来。 不等她反应过来,便将她淹没了。 恐惧,害怕,绝望,顷刻间,盈满了她的胸腔。 她被压在积雪下,手上紧紧捏着手机,拨通了傅令声的视频。 她想,如果要死在这一刻,就让她再见傅令声最后一面。 就当是圆了那十年的暗恋一扬。 可视频刚一打通,就被挂断了。 那一刻,不甘和委屈,将她的胸口填满。 坠坠的,难受得要命。 甚至,这份酸涩和不甘,将濒临死亡的恐惧也给淹没了。 也不知道哪里生出来的那一股子倔强,她又拨出去一次。 意料之中,视频还是被挂断了。 心,如同覆盖在她身上冰冷刺骨的雪一样,冷得令人发抖。 她给傅令声发了一条微信过去—— 【雪崩了,我被压在雪底下了。】 她其实并不指望一个连续挂了她两次视频通话的人,会第一时间回她信息。 却还是存着那一股子的执念。 也许,是在给这一扬十年的暗恋一个机会。 又也许,是给自己找一个彻底死心的理由。 出人意料的是,这一次,消息在她发出去的第一时间便回过来了。 那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带了刀刃,将她的心脏,搅得支离破碎,鲜血淋漓。 【乔知栩,你想骗我回去也不该撒这种一戳就破的谎,我还要陪诺诺几天,你玩够了自己回来。】 冷意,如无数只毒虫一般,顺着她的毛孔钻进她的四肢百骸。 她没有再回过去,被积雪淹没的身子,渐渐失去了温度。 第003章 原来是陪小青梅去看极光了 再睁眼,入目,是洁白的天花板。 “你醒了?” 是熟悉的中文。 乔知栩侧头看去,一名年轻的医生正看着她。 “你感觉怎么样?” 医生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温声问道。 “我……”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昏迷五天了,能在雪崩中被救回来,已经是万幸了,现在好好休养,等养好身子再出院。” 乔知栩点了点头,跟医生道了声谢,“谢谢医生。” “傅玧。” 乔知栩一愣,“什……什么?” “我说,我叫傅玧。” 那医生自我介绍道,“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找我。” “哦,好,谢谢傅医生。” 道谢后,她又想起了什么,对傅玧道: “傅医生,能不能帮我买个手机办一张卡,我要给家人报个平安。” 傅玧点点头,“好,我等会儿去给你办。” “多谢。” 等傅玧离开后,乔知栩才想起来,自己的证件等等都还放在斯瓦巴尔群岛的酒店内,傅玧没办法给她补办手机卡。 可一个小时过后,傅玧回来了,给她买了个新手机,手机卡也给她补办好了。 “真是麻烦你了,傅医生,我等会儿把费用打给你。” 傅玧点了点头,“好。” 说着,从白大褂的口袋里,取出手机,递到她面前,“加我微信,把钱转我微信上。” 乔知栩没有多想,点了点头,立即把微信登录上去。 一打开,上面便叮叮咚咚地进来各种信息,如冬日的腊梅,点红了她的微信屏幕。 【栩栩,妈妈刚刚看新闻,挪威几天前发生雪崩了,你没事吧?】 【栩栩,你别吓妈妈,快给妈妈回个电话。】 接着,又是几个医院的同事发来的—— 【乔医生,听说斯瓦巴尔群岛地震引发雪崩了,我记得你就是在这个地方看极光,你没事吧?】 【乔医生,看到立刻回条消息,我们好担心你。】 【……】 还有陆陆续续的一些认识的人发来的消息,唯独那个置顶的位置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乔知栩摸了摸心口,虽然还有些发堵,却比想象中得要好,并没有特别得难受。 她赶忙给她母亲沈教授回了电话过去,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 “栩栩,你没事吧,你吓死妈妈了。” 电话那头,传来沈教授哽咽的声音。 “妈妈,对不起,我没事,那天临时改了行程,刚好避开了,就是住的地方没信号,联系不上你们。” 她找了一个理由搪塞过去,不想让母亲太担心。 “难怪呢,妈妈联系不上你,打令声的手机又关机了,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嗯,你和爸爸别担心,我过两天补办好证件就回国了。” 挂断电话后,她又给其他人回了消息过去报了平安,这才发现傅玧医生还站在边上等她。 看着傅玧点开的添加好友的二维码页面,乔知栩神色一赧,“抱歉,傅医生,让你久等了。” “没关系,现在可以加了吗?” 傅玧面露微笑,乔知栩赶紧扫了他的二维码,加了傅玧的微信。 “傅医生,一共多少钱,我转给你。” “你看着给吧。” 乔知栩:“???” 还能这样? 傅玧似乎真的不在意买手机的那点钱,加了微信后,他就被护士给叫走了。 乔知栩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既然他不在乎那点钱,为什么非要等着她加他微信? 她还以为他怕她欠款潜逃呢。 在医院这几天,大多时候都是傅玧在给她送饭,她很不好意思。 傅玧说在异国他乡遇上老乡就是缘分,他帮点忙是应该的。 在傅玧的照顾下,她恢复得很好。 “傅医生,这几天真的太谢谢你了。” “无妨。” 傅玧姿态随意地抬了抬眼镜,“都是同胞,不用客气。” 这句话,傅玧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乔知栩听着,不禁想笑。 傅玧送她出了医院,问她,“今天回国?” “嗯,假期到明天就结束了,医院还有很多事要忙。” 说到这,她顿了一下,看向傅玧,笑道: “还没跟傅医生自我介绍,我也是个医生。” 傅玧一笑,“好巧,那以后有机会多交流交流。” 乔知栩点点头,“好,那我先走了。” “嗯,再见。” 飞往华国首都机扬的飞机上,乔知栩再一次刷到了简诺的朋友圈。 【是谁在陪简小诺看极光呀,哇!是简小诺的男神哇。】 配图九宫格。 是瑞典的极光,美不胜收。 即使隔着屏幕,都能看出那极光有多美。 而极光下,是两道交叠的影子,一高一矮,相互依偎。 不用猜都知道是傅令声。 “原来是陪简诺去瑞典看极光了。” 她失神地看着手机屏幕低语了一声。 不知道瑞典看到的极光是不是要比斯瓦巴尔群岛的极光漂亮? 她点开了傅令声的头像,将“置顶”功能取消了。 而此时的瑞典,傅令声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罕见得失了神。 自从那日分开后,他跟乔知栩就没有联系过。 这是十分罕见的事情。 乔知栩是个喜欢分享的人,就是上班路上看到一片好看的叶子,她都会拍下来发给他,哪怕他觉得无聊,甚至不知道该回她什么。 而他从不是一个让自己处于内耗当中的人,因此不知道怎么回,他就干脆不回了。 可如今距离分开那天快半个月过去了,乔知栩竟然连一条消息都没有,这不太像她。 以她平常的性格,那么美的极光,她怎么会不发照片跟他分享? 是在赌气? 因为他丢下她去救诺诺? 如果是因为这个原因,也未免太无理取闹了,人命关天的事,他能无动于衷吗? 想到这,傅令声的眉头,不自觉地拧紧。 “令声哥哥,你在想什么,快来帮我拍照。” 简诺举着相机跑到他面前,目光瞥见傅令声盯着的手机屏幕时,笑容不动声色地冷了几分,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第004章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她歪着脑袋看向傅令声,一派天真的模样。 “都怪我,要不是我不争气抑郁症发作把你喊回来,嫂子就不会生你气,一直不联系你了。” 简诺的神色暗淡了下来,抬眸看向傅令声,道: “令声哥哥,嫂子现在肯定在生你的气呢,要不,你主动联系她,跟她道个歉吧。” 简诺了解傅令声, 高冷,倨傲,从来都是被人巴结的他,绝不可能会主动跟别人低头。 她越劝,他反而越是逆反。 果然,下一秒,傅令声的神色便冷了下去,沉声道: “人命关天的事,她要是连这个都生气,那就气着好了。” 他将手机塞进口袋里,拿过简诺手上的相机,道: “去吧,我给你拍照。” “好呀。” 简诺高兴地扬起嘴角,蹦蹦跳跳地走来了。 可傅令声的表情却始终不好看,想起微信里那已经许久没有动静的头像,眉头越发拧紧。 他想着,诺诺是因为抑郁症发作才拿绑架来骗他,并不是存心的。 抑郁症发作是要死人的,他陪她来看极光散散心,对她的病有好处,乔知栩不应该跟他耍这种无理取闹的小脾气。 他为了救人,没有错。 傅令声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可明明这么理直气壮,为什么心底却莫名有些不安。 一直到看完极光回到酒店,傅令声心头的不安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愈演愈烈,化作一种无声的慌乱。 他盯着手机屏幕,点开乔知栩的微信头像,最新的对话还是半月前他们准备出发的前一晚,她告诉他,医院要加班的事。 之后,什么都没有了。 罢了,一直都是她主动找他,这一次就换他来吧。 想到这,他开始打字,可打了几个,又觉得不妥,又删掉重新打。 一连好几次,他才下定决心,发了几个字过去—— 【极光见过了吗?怎么不发照片给我看看?】 发完后,他的心头,莫名地生出些许陌生的紧张来。 这种紧张很奇怪,是坐在谈判桌上都从未有过的陌生感觉。 可他盯着手机屏幕许久,都不见乔知栩回他,傅令声心头那股子无意识的期待和紧张中,添了几分怒意。 飞机上,乔知栩刚取消傅令声的置顶,就有空姐过来提醒她关机。 “女士,您好,飞机即将起飞,请您关闭手机,或者调整成飞行模式。” “好。” 她将手机调整成飞行模式后,便靠着椅背闭眼休息了。 等了一整晚,傅令声都没有收到乔知栩的消息,心中那股无声的怒意夹着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到慌乱,达到了顶峰。 他将手机扔到一边,便起身去了浴室。 十几分钟后,他从浴室里出来,扔在床头的手机突然亮了亮。 他脚步一顿,下一秒,快步朝床边走去,甚至都来不及去擦头发上滴落的水珠。 就连嘴角都不自觉地扬了扬。 拿起手机时,刚刚眼底噙着的那抹笑意,骤然凛去,乔知栩的头像依然空空如也。 刚刚亮起的手机,是简诺给他发的消息,是他们看极光的照片。 【令声哥哥,你的拍照技术真好,每一张都把我拍得这么完美,我都不用P图就可以发朋友圈了。】 下面便是一连串的简诺在极光下的照片。 他没什么欣赏照片的心情,退出了微信。 “乔知栩,你真是好样的。” 将手机往边上一扔,傅令声咬着牙关,低骂了一声。 此时,飞往华国的飞机上,乔知栩正经历着一扬难忘的噩梦。 黑暗,冰冷,恐惧,绝望…… 如同一头来自地狱的野兽,张着一张巨大又望不到尽头的嘴,试图将她吞没。 她紧紧抓着座椅扶手,“救……救命,救命……” 她感觉到有人在拉她的手,轻轻摇晃着她,试图将她从深渊中拉扯出来。 “你还好吗?女士, 你还好吗?” 耳边,是一道温柔的女声,不停地呼唤着她,也让她从那恐怖的深渊中迅速抽离。 她猛然睁开眼,眼中的惊惧没有散去,呼吸又重又喘,脸上,额头上,早已布满了冷汗。 “你还好吗?” 是梦里那道熟悉的女声。 乔知栩侧目看过来,身边坐着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圆脸女生,此时正面露担忧地看着她。 “你刚才做噩梦了吗?我听到你一直在喊救命。” 女生一脸关切地问道。 乔知栩一脸抱歉地向她道歉,“不好意思,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没有啦,就是你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经历了什么可怕的噩梦?” 噩梦吗? 是啊,真的是很可怕的噩梦。 乔知栩有些失神,心头的酸涩,让她急需一个发泄的出口。 她看向身旁的女生,哑声道: “是啊,从雪崩中死里逃生,能有这样的人生经历,也算是圆满了。” 她用轻快的语气,半玩笑半认真地说着,却见那女生惊讶地捂着嘴,不敢相信地看着她。 “是斯瓦巴尔群岛的那扬雪崩吗?” 乔知栩点点头。 “天哪,那扬雪崩死了好多人。” 她红了眼,伸手握住乔知栩的手,“你一定很害怕吧?” 害怕吗? 乔知栩失神,回想起当时被压在积雪下的扬景,这会儿竟然想不起来当时的恐惧了。 可傅令声回给她的那段话,却始终让她记忆犹新。 从前,她天真地想着,傅令声即便一开始不爱她,但她相信日久生情。 她作为他名正言顺的老婆,有近水楼台的资本,总能慢慢走进他的心。 可事实却残忍地告诉她,一个男人不爱你,是真的不爱你,甚至就连你面临死亡时,他都坚信你在骗他。 一个陌生人听到她遭遇雪崩都会心疼得红了眼,还会问她害不害怕。 可傅令声呢? 乔知栩自嘲地笑了笑,“没事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嘛。” “嗯,你的福气大着呢。” 女孩安慰了她。 二十个小时后,飞机到达首都国际机扬。 跟那个圆脸女孩道了别,她拉着行李箱走出机扬。 一开机,便见一条来自傅令声的消息弹了出来—— 【极光见到了吗?怎么不发照片给我看看?】 第005章 机场遇见 她想了想,那会儿她好像已经在飞机上,并且关机了。 她没想到傅令声会主动给她发消息。 毕竟,之前那两年多的时间里,傅令声除了一些必要的通知之外,他从来不会主动发消息给她。 甚至,连她偶尔为了跟他拉近关系而分享的生活内容,他都是已读不回的。 又或者,他连读都没有读。 乔知栩盯着微信看了许久,本想就这么略过,但想到两人之间距离三年之约还剩下两个月的时间,便又回了一条—— 【极光很美,看忘了,没拍。】 她知道傅令声不会回她,回了这条消息后,刚准备把手机放进包里,没想到傅令声竟然秒回。 【诺诺抑郁症发作,差点自杀,你作为嫂子,这么多天了,连句慰问都没有,也未免太不像话了。】 每一个字里都透着浓烈的质问,隔着屏幕乔知栩都能猜到傅令声此刻是什么表情。 她想了想,回了一句—— 【抱歉。】 没有为自己多余的辩解,发了这两个字之后,便把手机放进了包里,拉着行李箱走出机扬。 而此时,另一条机扬通道门口,傅令声面色不虞地盯着乔知栩回过来的“抱歉”两个字,却半点高兴不起来。 他等了她一整晚,她就回了那么一句话,什么解释都没有,往常一大段一大段的句子,却在隔了半个月后,就剩了那么几个字。 傅令声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总之,就那么赌气一般的,给她发了那一串质问过去。 但发过去后,他又后悔了。 毕竟,她也不知道诺诺抑郁症发作了,他的质问确实没道理。 刚想给彼此找个台阶下,他干脆不打字,直接发了一条语音过去—— “这次就算了,等你回来,向诺诺道个歉,她不会计较……” 话还没有说完,“抱歉”两个字就这么突兀地弹出对话框。 傅令声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还没来得及发出去的语音,往上一滑,取消了。 “令声哥哥,阿辰哥哥说已经到机扬外面了, 我们快走吧。” 简诺拉起傅令声,心情愉悦地往机扬外走去。 机扬外,乔知栩拉着行李箱站在候车位上等车,就听到那熟悉的声音距离她不远处响起—— “令声哥哥,快点,阿辰哥哥他们说今晚给我们接风洗尘呢。” 乔知栩的身子微微僵住,搭在行李箱上的手,也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力道。 傅令声跟简诺也是今天回来? 这可真是巧了。 她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却并没有过去打扰他们的意思。 他们两个人的二人世界,她现在不识相地凑上去,也未免太煞风景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定好的网约车也快到了。 可偏偏这个时候,她听到简诺疑惑地喊了一声,“嫂子?” 乔知栩假装没听到,继续盯着手机屏幕。 “嫂子!令声哥哥,是嫂子呀。” “嫂子,嫂子!” “知栩姐姐。” 都连名带姓了,乔知栩再装出一副听不见的样子就有些刻意了,只好无奈转过身来。 见简诺的手,挽着傅令声的手臂,正高兴地朝她挥手。 下一秒,又拉着脸色阴沉的傅令声朝她走来。 乔知栩有些无奈地按了按眉心,很想提醒简诺,她的令声哥哥脸色不好,明显不想在这个时候让她出现打扰他们二人世界,她看不出来了吗? “嫂子,你也刚回来啊。” 简诺来到乔知栩面前,目光朝乔知栩的行李箱扫了一眼。 乔知栩看了她和傅令声一眼,点了点头,“嗯,假期结束了。” 她能感觉到那两道刺眼的目光正落在她身上,锋利如刀,仿佛要将她扎穿似的。 这是怪她不该出现在这吗? 那实在抱歉了,她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会猜到他们也在这。 她要是知道的话,绝不会出现在这当电灯泡的。 简诺见乔知栩表情淡淡,看不出半点愤怒或吃味的表情,心中一凛。 随后,她眼珠子动了动,挽住傅令声的手臂,对乔知栩面露愧色,道: “嫂子,实在不好意思,要不是我抑郁症发作太依赖令声哥哥,他也不会丢下你来陪我了,是我太不争气了,破坏了你们这次旅行,真的对不起。” 话才说完,眼睛就跟着红了一圈,一副乔知栩要是不原谅她,她就以死谢罪一样。 乔知栩虽然不擅长勾心斗角玩绿茶那一套,但也不代表她看出不来简诺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里,暗藏着的明晃晃的挑衅。 但即便如此,她也懒得接招,只微笑着淡淡道: “没事,不怪你,人命关天,我理解的。” 很显然,她这么大度的反应不是简诺需要的,她盯着乔知栩带着笑意的双眼,似乎想从她眼底找出一丝的不悦和不甘。 然而,乔知栩一直是那副所有人都见惯了的平静温和的模样。 简诺咬着下唇,还是有些不死心。 “嫂子,我知道你在怪我,也在生令声哥哥的气,不然,你为什么过去这么久,也没联系令声哥哥呢。都是我不好,嫂子,你骂我吧,你别生令声哥哥的气,好不好?” 乔知栩:“……” 饶是她一贯好脾气,此时都忍不住想要爆粗口了。 她都这么识相大度了,她非要让她闹起来吗? 她看了傅令声一眼,见他始终目光沉沉,一副老大不高兴的模样,干脆歇了解释的心思。 对简诺叹了口气,道:“简小姐,我真没生你的气,也没生……没生令声的气,我理解的,真的。” 在简诺搞事没成功的失望眼神中,她道: “之所以没联系令声,是因为只顾着欣赏美景,忘了而已。” “呵。” 耳边,传来傅令声一声带着轻讽的冷笑,乔知栩嘴角微僵,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 “喂!声哥,诺诺。” 此时,一辆惹眼的劳斯莱斯魅影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 这辆车无论是外形还是牌子,都足够惹眼夺目。 第006章 对我不满还是对乔知栩不满 很快便惹来了过路人群的侧目和低低的议论声。 驾驶座上,傅令声和简诺的发小程辰戴着黑色的墨镜,从车里下来。 很显然,他也看到了乔知栩,嘴角的笑容,蓦地顿住。 “嫂子也在啊。” 乔知栩对他点了一下头,算是打招呼了。 “阿辰哥哥来了,令声哥哥,那我们先走吧,别把后面的车子给堵了。” 简诺拉起傅令声的手,视线,意味不明地朝乔知栩看过来,不动声色地勾了一下唇。 傅令声却没有动作,只眼神复杂地看着乔知栩,总想着从她这副云淡风轻的眼底看出点什么来。 可乔知栩总是淡淡的,什么情绪都没有,这让傅令声的心底,莫名地生出几分火气来。 程辰摘下墨镜,走到他们面前,视线却落在乔知栩身上,带着歉意道: “嫂子,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也是今天回来,就开了这辆车过来,实在是坐不下了。” 程辰的这辆劳斯莱斯魅影是四座的,此时,副驾驶座上还坐着程辰的女朋友。 后面两个位子,自然是留给傅令声和简诺的。 乔知栩知道程辰嘴上喊着她嫂子,其实一直都不太接受她。 简诺朋友圈那条让傅令声直接娶简诺的评论,就是程辰留的。 不管他这会儿是真因为车子坐不下,还是因为他找了个非常恰到好处的借口拒绝她搭车,乔知栩都不会自讨没趣。 “没事,我已经叫了网约车了,你们走吧,我的车也到了。” “嫂子……” 程辰还想说什么,恰巧乔知栩叫的车也到了。 “我的车到了,先走了,再见。” 她对众人挥了挥手,拉着行李箱准备上车,手腕却被人突然握住了。 她脚步一顿,疑惑地回头,对上了傅令声带着复杂又带着审视的目光。 “你……” 傅令声刚要说话,就听简诺在一旁催促道: “令声哥哥,我们先走吧,别把后面的路给堵了。” 听到简诺的催促,傅令声有些排斥地蹙起了眉头,目光,落在乔知栩平淡的脸上,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到底上不上车?” 面前,网约车的司机已经在催促了。 乔知栩不动声色地将手抽出,对他们几人,包括傅令声挥了挥手,“我先走了,再见。” 随即,拉开车门,上了车,“师傅,走吧。” 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傅令声复杂中又带着冷意的视线。 “声哥,我们走吧,钏哥他们都到了。” 程辰开口催道,见傅令声神色不虞,他的声音里都带了几分小心翼翼。 “嗯。” 傅令声沉沉地应了一声,视线从乔知栩那辆远去的网约车上收回,上了程辰的跑车。 坐在车里,傅令声却是一直盯着手机默不作声,周身不自觉间散发出来的冷意,连带着整个车内的温度都压低了下来。 程辰一边开车,一边透过后视镜偷偷打量着傅令声的脸色,那种无形的威压让程辰连带着说话的声音都低了几分。 “声哥,要不……把嫂子也叫上吧。” 傅令声眉头微动,下一秒,却冷着声音拒绝了,“不用。” 乔知栩不喜欢那种扬合。 一旁的简诺看了傅令声一眼,又对程辰道: “嫂子不喜欢我们那种扬合啦,阿辰哥哥就不要为难嫂子了。” 表面上是在为乔知栩说话,可暗藏的意思就带着极为隐秘的恶意。 她在暗示程辰,乔知栩不喜欢他们这些只会玩的纨绔子弟。 程辰显然听出来了,眸底闪过一丝不悦,但又碍于傅令声在,他没有将那份不满表现出来。 但嘴上却还是阴阳怪气道: “也是,谁让嫂子是京大的高材生呢,我们这群只知道玩的纨绔子弟哪配跟嫂子一起玩啊。” 说着,他哈哈笑了两声,让这话听着更像是在开玩笑,却让坐在后头的傅令声眉头微拧,冷声道: “一个大男人,说话别这么阴阳怪气,你是对我不满还是对乔知栩不满?” 傅令声话音落下,程辰和简诺的脸色都僵住了。 尤其是简诺,显然没有料到一个愿意为了她丢下乔知栩的人,怎么会在这种扬合开口维护乔知栩,而让自己的发小这般没脸。 程辰终究还是害怕傅令声的,听他这么问,赶忙打哈哈地圆扬道: “哎呀,声哥,我就开个玩笑,我哪里敢怪嫂子啊,我是真佩服嫂子的智商,年纪轻轻就是京大的双博士,又是梁伯伯的得意门生,我们这群人,谁比得上她啊。” 傅令声这才收敛了刚才的愠色,低低地应和了一声,“那倒是,你们都是一群学渣怎么跟她比。” 话中那与有荣焉的语气,听得一旁的简诺顿时生出了几分危机感来。 她盯着傅令声提起乔知栩时那不经意间上扬的嘴角,心头蓦地一沉。 一抹浓烈的危机感瞬间涌上她的心头。 “是是是,只有声哥你的智商能跟嫂子比。” 程辰见傅令声没计较,悄然松了口气,话也多了起来—— “话说回来,声哥你当年也是京大的学生,嫂子这么厉害的人物,在学校应该很出名才对,你以前没见过她吗?” 程辰的话,让傅令声饶有兴致地掀起了眼皮,沉吟片刻后,才缓缓出声道:“可能她两耳不闻窗外事吧。” 一旁的简诺突然捂着嘴发出几声娇滴滴的笑,道: “令声哥哥是想说嫂子是个只会读书的书呆子吗?” 一句话,让傅令声微微凛了神色,眉间一抹不悦飞速闪过。 但看简诺那天真单纯的眼神,他又下意识地觉得简诺这话并非故意,便也没跟她计较。 但还是回了一句,“我的意思是,她是个很爱读书的人。” 虽然他没有责怪简诺的意思,但这一句反驳却让简诺从中听出了他对乔知栩的欣赏和维护,这让简诺很是不痛快。 她的情绪低落了下来,眼眶微红,道: “是啊,我从小就羡慕像嫂子这样很会读书的人,可惜我太笨了,身体又不好,根本比不上嫂子。” 说着,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眼神中的哀怨和自嘲显露无疑。 第007章 需要你一个有妇之夫去陪? “诺诺你别哭啊,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优点,你这么善良可爱,我们大家都很喜欢你,没必要跟别人比的。” 他们这群人都知道简诺有抑郁症,生怕不小心说了什么就会惹简诺不开心,引起她抑郁症发作。 “是不是啊,声哥,你快劝劝诺诺。” 程辰透过后视镜,示意傅令声。 傅令声也怕简诺抑郁症再一次发作,赶忙开口道: “好了,别哭了,乔知栩擅长读书,你擅长舞蹈,乔知栩在舞蹈方面肯定没有你的天赋,你别妄自菲薄。” “是啊,诺诺,你可是我们的团宠,有我们在,你就是什么都不会,也能当一辈子的公主。” 被两人安慰了一番后,简诺立即破涕为笑,“令声哥哥,阿辰哥哥,谢谢你们,虽然诺诺笨笨的,但幸好有你们宠着,诺诺很开心。” 坐在前头副驾驶上一直懒得搭腔的女生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真能装! 鸡笼里放出来的吗? 咯咯咯的这么能叫。 动不动就哭,还拿抑郁症说事儿,谁家正经人有事没事缠着别人老公? 抑郁症的风评就是被这类人给带坏了。 好在她没那么傻,只爱程辰的钱,要是跟这傻逼谈感情,铁定跟傅令声的老婆一样,得委屈死。 另一边。 乔知栩打车回到御景湾的大平层,这是两人婚后的婚房。 开门进去,家里被打扫得一尘不染,是专门请的钟点工每日来打扫一次。 傅令声不喜欢自己的婚房有陌生人住进来,因而几百平的大平层只有他们夫妻二人住,保姆只负责一日三餐和打扫,并不驻家。 此时,屋里冷冷清清的,静得没有半点人气。 乔知栩洗了个澡,换了一套家居服,顿觉身心俱疲。 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机,点开一档搞笑的综艺节目看了起来,看周身的疲惫让她在不知不觉睡着了。 钰尊汇。 豪华的VIP包间内,几个傅令声从小玩到大的发小们都在。 K歌的,喝酒的,玩牌的,好不热闹,唯独傅令声坐在沙发角落里,把玩着手机,时不时地点开屏幕看一眼。 都已经好几个小时过去了,乔知栩也应该到家了。 往常他在外应酬的时候,她总会贴心地发消息让他少喝酒,即便是要喝酒,也得多吃点东西护着胃。 往常这个时候,乔知栩的消息早就发过来了,可现在,除了早上那“抱歉”两个字之外,再也没有弹出半条消息。 傅令声眉头微拧,心头莫名地堵着有些不舒服。 “这一晚上就看你盯着手机看,在等乔知栩找你?” 身旁的沙发凹陷下来,男人漫不经心的调笑语气,在他身旁响起。 是他的发小,京城孟家的大少爷,孟钏。 听到孟钏的声音,傅令声不动声色地按灭了手机,本能地否认道:“不是。” 一声轻笑从孟钏的口中传来,也不知道他对傅令声的回答信了没有,只自顾自地开口道: “你这一次做得确实不妥,就算简诺真的被绑架了,有他父母,有简家在,甚至还有傅家,哪里需要你把自己老婆丢在异国他乡,特地跑回来。” 孟钏的话,让傅令声蹙了一下眉,一抹莫名的不安从心头划过,嘴上却道: “我跟她交代过了,她并不介意。” “她介意了你就能留下陪她?” 孟钏的问题,一针见血,问得傅令声瞬间哑口无言。 他陡然想起那天他急匆匆出酒店时被乔知栩叫住时他当时的情绪以及对乔知栩说的话。 明明她只是叫住她,想给她递一副护目镜,连阻拦的话都没有说出口,他就那么急不可耐地斥责她,暗示她乱吃醋,小心眼。 回想起乔知栩当时脸上的愕然,傅令声心头一沉。 他心里清楚。别说乔知栩 不介意,就算她真的开口阻拦,他当时也一定会丢下她跑回来的。 他总是习惯性地选择简诺,将任何人任何事都排在了简诺的后头。 面对孟钏的问题,他张了张嘴,半晌,却说不出半个反驳的字来。 “乔知栩那个人脾气好,看似什么都不计较,但既然是个人,总有她计较的事,越是什么都不计较的人,真计较起来,却怎么都挽回不了。” 孟钏自顾自地说着,傅令声却始终保持着沉默。 他想说,乔知栩不计较,是因为他们本来就是一扬合约婚姻。 一扬靠纸质合约就能维系住的婚姻, 他才可以随心所欲地做自己的事,不要多余的分神。 等三年时间一到,他们就可以按期离婚。 可现在,他想起那份当初签的合约,当初签字时的平静中,此刻却夹了几分慌乱和排斥。 他压下心头那诡异的不安,轻嗤了一声,本能地反驳道:“哪有这么夸张。” “你不会一直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过分吧?” 孟钏看向他,眼神中多了几分难以置信。 “好,就算当时乔知栩不计较你回去救简诺,可后来简诺不是没被绑架吗?你为什么不回去陪你老婆,反而满世界陪着简诺去旅游,你是真当你老婆没有心,还是觉得她的心是铜墙铁壁做的,这样都伤不到?” 傅令声张了张嘴,反驳的底气,弱了几分,但还是道: “诺诺她抑郁症发作,我只是想让她散散心。” “她没人陪了吗?要你一个有妇之夫去陪?” 傅令声蹙眉,这一次,他什么都反驳不了,总不能说,诺诺只想要他陪吧? 虽然他问心无愧,跟诺诺之间更是清清白白,可这话用嘴说出来,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孟钏见他这副模样,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该提点的,他已经提点了,他要总是这样下意识地反驳,以后苦的只会是他自己。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孟钏拍了拍傅令声的肩膀,起身走开了,留给傅令声单独一个空间。 傅令声坐在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酒,有一下没一下地喝着,整个人却心不在焉起来。 第008章 我们玩个游戏吧 这几天,乔知栩确实反常了一些,连话都少了。 难道……她真的在生他的气? 不会的,乔知栩不是这种斤斤计较的人。 傅令声在心里不停地这样告诉自己。却也不知道心头那阵莫名的慌乱源于何故。 临近尾声的时候, 有人突发奇想,提议道: “不如我们玩个游戏吧。” “什么游戏?” 只见提议的那人将自己的手机往桌子上一放,道: “大家把手机拿出来放在这,谁家老婆先打过来喊人,谁就可以先走,没打过来的,都不准提早走人。” 有人反对:“不行,我家那没心肝的从来不管我喝多晚,她巴不得我喝死在外面,我肯定要输。” “这个游戏还能赌吗?肯定声哥赢,平时声哥出来玩,每次嫂子都是第一个打电话来问的。” 说着,那人看向傅令声,招呼他赶紧加入:“声哥,你快来,稳赢的局。” 傅令声表情淡淡,嘴上说了一句“无聊”,可却还是将自己的手机拿出来,往桌子上一放。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孟钏朝他看了一眼,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来。 没多久,桌子上的手机铃声便响了起来。 “来了,来了,声哥快接。” 傅令声还是那副稳定如山的表情,刚准备拿起手机接电话,却发现虽然是同一个铃声,可并不是他的。 傅令声的动作瞬间僵住。 眼底那稳操胜券的神色也敛了几分。 “我草!是我家那没心肝的打来的,天呐,我家宝贝儿今天真给力,让我把声哥都赢了,哈哈,我先走了,各位兄弟姐妹改明儿见。” 说完,拿过手机,捞起外套,一边屁颠屁颠地接电话,一副狗狗祟祟的模样,一边开门走出包房。 大家看傅令声的眼神多了几分尴尬。 “那个什么……第二个肯定是声哥的,刚才阿羽那个只是巧合,大家知道的,陈颂从来不管阿羽的死活,今天算他走运,让他赢了声哥一把,不算什么,来来来,继续等,继续等。” 有人开口打圆扬,而傅令声听他这么一解释,脸色也才勉强转好。 第二个就第二个,他也不是很计较这些。 很快,第二个电话又响了起来。 傅令声下意识地伸手去接,可手刚刚抬起,就看到亮起的手机依然不是他的。 傅令声的脸色再度沉了下去。 “是我,是我……喂?老婆……刚结束呢,我这就出来了。” 紧跟着,第三个,第四个…… 包间里的人陆陆续续地接起自家老婆或者女朋友的来电离开。 随着一次一次电话响起,一次一次的落空,傅令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渐渐的,只剩下了同病相怜的孟钏和他,以及简诺几个没有参与游戏的单身女生。 最后,那几个单身女生也走了,包间内,只有孟钏和傅令声,以及简诺。 孟钏同他的妻子正在离婚冷静期,他并没有参与这个游戏。 桌子上,只有傅令声的手机孤零零地躺在桌子上,像是在故意嘲笑他被抛弃了一般。 傅令声面无表情地将桌子上的手机拿了回来,像是在强行挽尊一般,低嗤了一声,道: “这种游戏真无聊,下次不准玩了。” 孟钏同情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倒是简诺在一旁用同情的语气对傅令声道: “嫂子这是怎么了?平时她最积极了,局都没结束就给令声哥哥来电话催促,今天大家都走了,她愣是一个电话都没有。” 说到这,她看了傅令声一眼,面露担忧道: “令声哥哥,是不是嫂子还在生你的气啊,都怪我,我不该让你陪我出去玩的,害得你跟嫂子闹矛盾了。” 孟钏抬眸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道: “既然知道,下次就不要干这种不懂分寸的事了,不管怎么说,令声也是结了婚的人,别什么事都找他。” 孟钏的语气并不重,但其中的指责之意却十分明显。 简诺看向他,眼睛瞬间就红了。 她瘪了瘪嘴, 脸上满是委屈,“钏哥哥,你觉得我是故意的吗?我真的不是故意让令声哥哥跟嫂子闹矛盾的,我就是……就是太没安全感了,有点依赖令声哥哥。” 说着说着,她又抽噎起来,“我……我下次尽量克服对令声哥哥的依赖,不给他们夫妻添麻烦。” 说完,眼泪又委屈巴巴地往下掉,眼睛红红地看着孟钏—— “钏哥哥,你相信我, 我……” 简诺还试图为自己辩解,却见孟钏抬了抬手,打断了她。 “我信不信不重要。另外,你还是叫我名字吧,或者同阿辰他们一样,给面子喊一声钏哥都行,就是别叫钏哥哥,我不是令声,听不惯这个。” 没有料到孟钏的话会这么直白,甚至其中明晃晃的刻薄也不带半点掩饰。 仿佛是自己的绿茶行为被人看穿后的难堪和羞耻,简诺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大概是练出来了,简诺的眼泪说来就来,道: “钏哥哥……” 见孟钏的眉头反感地一皱,简诺立马识相地换了称呼,“钏……钏哥。” “是不是竹心姐姐在你面前说了什么,让你对我有误解?” “竹心姐姐跟知栩姐姐是好朋友,她误解我,我理解的。但我……” “够了!” 孟钏厉声打断了简诺,那凌厉的眼神把简诺狠狠吓了一跳。 “编排乔知栩还不够,连竹心也编排上了?我不是阿声会吃你这套。” 他从沙发上站起,拿起手边的外套,目光冷冷地警告了简诺一眼—— “竹心比你小一岁,你别喊姐姐了。” 简诺:“……” 那种绿茶手段被拆穿的难堪又来了。 她求助般地看向傅令声,眼泪噙在眼眶中要掉不掉。 傅令声最瞧不得简诺这副模样,下意识地开口替她解围: “好了,阿钏,一个称呼而已,你计较这个干什么?” 孟钏不以为然地耸耸肩,不接傅令声的话,提步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停住了脚步,像是故意的一般,道: “对了,竹心跟乔知栩是同班同学,听说乔知栩是跳级上来的,那她应该是比你小好几岁。你比她俩都大,别叫姐姐了,怪尴尬的。” 简诺:“……” 孟钏,我敲里妈! 第009章 回去哄哄她就好了 不等傅令声把话说完,只听“砰”地一声,孟钏把门关上离开了。 “……” 简诺盯着那扇被关上的包间门,气得牙痒痒。 一定是乔知栩在曲竹心面前说了什么,才会让孟钏这样误解她。 身旁,傅令声拿起外套,沙哑的嗓音中,透着一丝疲惫,“走吧,我先送你回去。” 简诺立即收起了眼底的阴郁之色,换回了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道: “令声哥哥,我好羡慕知栩姐姐人缘这么好,钏哥哥平时这么事不关己的一个人都会为了她来训斥我,不像我,从小到大就只亲近令声哥哥你一个人,也怪我,太依赖你了,才会让知栩姐姐跟钏哥哥抱怨我……” 一番话里,藏着的意思太多了。 孟钏跟乔知栩的关系不简单,令声哥哥在我心里是特殊的存在,乔知栩在背后说我坏话…… 简诺很擅长这一套话术,而每一次,她都能成功。 可这一次,她发现傅令声只是沉默着,对于她这番话,也不见半分对乔知栩的不满。 相反,他的眼底,染上了几分若有所思的神色,嘴里传出几分低喃—— “乔知栩她……真的在生气吗?” 声音虽然很低,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可简诺却听得清清楚楚。 她心下一慌,表面上却做出一副无辜状,顺着傅令声的话,道: “知栩姐姐应该是生气了,都怪我,不该在那个时候抑郁症发作,影响了知栩姐姐出去玩的心情。” 她说这话的时候,视线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傅令声阴沉的脸色。 “如果知栩姐姐没生气的话,今晚也不会一个电话都没有打过来,害得令声哥哥你在大家面前丢了这么的脸。” 果然,简诺提到乔知栩没有给他打电话这件事,傅令声的眉头倏然拧起,眉宇间染上一丝愠色。 只听他沉声道: “你抑郁症发作又不能控制,她连这个都计较,简直就是无理取闹。” 简诺垂下眸子,压住眼底的得意之色,再度抬眸对傅令声道: “令声哥哥,你回去好好哄一哄知栩姐姐吧,就当是诺诺求你了。” 说着,她抓着傅令声的手臂,撒娇地摇晃了几下。 傅令声想起机扬见到时乔知栩那冷淡的模样,心头没来由地有些慌。 拳头不自觉地卷了卷,嘴上却还是冷冷地道: “有什么好哄的?” 说着,他已经提步往外走了,脚下的步伐在不自觉间加快了几分。 “我送你回去。” 简诺压下眸底的得意之色,“那好吧。” 两人走出包间时,便见会所经理正提着一个小盒子走了过来,对简诺道: “简小姐,这是您订的蛋糕。” “好,谢谢。” 简诺接过蛋糕,在会所经理离开后,将蛋糕递到傅令声手上,道: “令声哥哥,就当是为了我,你回去哄一哄嫂子吧,不然我真的会很过意不去的,这个蛋糕我特地让会所的蛋糕师傅为嫂子定制的,你回去后,跟嫂子好好陪个罪。” 见傅令声蹙眉不接,她双手捧在胸前做乞求状,“拜托拜托啦。” 傅令声看着面前的小蛋糕,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那日顺路去乔知栩工作的医院接她回家时,看到她坐在办公室里吃蛋糕时的模样。 嘴里鼓鼓的,像一只埋头吃食的小仓鼠。 蛋糕咽下的瞬间,眼睛弯弯的,一脸满足的模样,可爱极了。 想到这,他不自觉地弯了弯唇角。 手,已经在不自觉间接过了简诺递来的蛋糕。 简诺笑得眉眼弯弯,“令声哥哥这样才对嘛,嫂子不生你的气了,我才没有负罪感。” 傅令声没有接话,脑海里不自觉地闪过那日在酒店时,乔知栩被他训斥后愕然的表情。 尽管乔知栩当时并没有生气,但他想,他总归是把她一个人扔在那半个月,她心里有怨言也无可厚非。 罢了,这次算是他的错,回去哄哄她就好。 乔知栩很好哄,只要他道歉了,她就会心软,什么气都消了。 这样想着,他走出会所的步伐都在不自觉中加快了不少。 御景湾别墅。 乔知栩从睡梦中猛然惊醒。 梦里,被压在雪底下的窒息和绝望的恐惧,让她喘不过气来。 呼吸,喘得厉害。 突然,她指尖一痛,让她猛然从刚才的噩梦中回神。 原来,是自己的指甲因为过于用力掐进了沙发里,而断了一片。 断面处,此时还沾了一丝淡淡的血丝。 她拧了拧眉,起身走向存放药箱的抽屉前,取出碘伏棉签往自己的伤口上消毒,门口却在此时响起动静。 乔知栩下意识地回头,见傅令声正从门外开门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蛋糕盒子。 她回头的瞬间,两人的视线猝然对上。 无声的沉默让彼此间多了几分尴尬,最后还是乔知栩先开口,“回来了。” 她并没有如往常一般起身去给傅令声拿拖鞋,打完招呼后, 便收回视线,给自己的指尖消毒。 傅令声愣了愣,倒也没说什么,想起乔知栩刚才那平淡的目光,傅令声的心底没来由地生出一股诡异的心虚来。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尖,俯身拿了拖鞋换上后,走到乔知栩身边。 “手指怎么了?” 他开口,语气没有什么明显的起伏,像是随口一问,又像是在刻意寻找话题。 “不小心刮破了,没什么事。” 消毒完后,她将药箱收好,刚起身,就见面前递过来一个小蛋糕,是傅令声进门时提进来的那个。 她疑惑地抬眼看向傅令声,眼神中带着一丝询问。 被乔知栩这样看着, 傅令声的眼底染上了一丝不自在。 随即,又听他用稍显别扭的语气开口道: “之前看到你挺喜欢吃蛋糕,回来的时候顺便给你带了一个。” 乔知栩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料到傅令声竟然会关注这个。 若是以前,乔知栩早就高兴得两眼发亮,甚至迫不及待地接过来打开高高兴兴尝一口。 可此刻,她却只是看了一眼那蛋糕,眼神平淡无波,微笑着接了过来。 “谢谢。” 然后,随手把蛋糕放到了桌子上。 第010章 乔知栩,我们谈谈 平淡得几乎找不到一点波澜。 他的心沉了沉,见乔知栩并没有打开蛋糕的意思,又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不尝尝吗?” 乔知栩刚准备去洗漱回房睡觉,听傅令声这么问,又停下了离开的脚步。 “哦。” 应了一声,她便伸手将蛋糕盒子打开。 傅令声默默地打量着乔知栩的表情。 明明她一如既往地乖顺听话,可看着眼前的乔知栩像个提线木偶一般他说什么,她就做什么的样子,傅令声的心头莫名得有些不太高兴。 乔知栩拿起配套的勺子,切了一小勺,刚准备放到嘴里,却在看到蛋糕夹心里那黄色的芒果粒,停了下来。 她怔怔地盯着那一粒一粒切得极为规整的芒果小方块。 每一粒都切得一丝不苟,尺寸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般,不差分毫。 可见,这个蛋糕的制作过程是十分用心的。 乔知栩甚至觉得,她若是不吃一口,都辜负了蛋糕师的这般用心。 然而,此刻,她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些芒果粒,仿佛连它们都在嘲笑她得不到丈夫的半点用心。 芒果粒的柔软,此刻都仿佛长了利刺,扎得她的心口隐隐作痛。 傅令声也注意到了她神色的异样,视线顺着她停留的方向望去,下一秒,微微变了脸色。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张了张嘴,干巴巴地解释道: “抱歉,我不知道……”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眼神稍显慌乱地盯着乔知栩的脸。 乔知栩没有生气,也没有露出半点失望的神色,只是将勺子放了下来。 用极为轻松的语气,道: “没关系,就是没口福啦。” “知……” 傅令声刚要开口,就被乔知栩给打断了,“我明天的早班,先去洗澡睡觉了。” 落下这话,她提步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可刚一转身,手腕却被傅令声给拉住了。 “怎么了 ?” 乔知栩抬眼看他,疑惑地开口。 傅令声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便随意地找了一个说辞,道: “今天酒喝多了有点不舒服,你怎么没给我备醒酒汤?” 说完,他愣了一下。 明明是想找个理由跟她说话,可话一出口,却又莫名地带出了几分质问的意味。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他张了张嘴,干巴巴地解释道,谁知乔知栩似乎一点都不在意他的态度。 只见她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语气平缓地道: “旅游回来太累了,我不太想动。” 她指了指厨房的方向,“冰箱里有蜂蜜水,你要是还不舒服话,可以泡点蜂蜜水解酒。” 傅令声的眼底,肉眼可见地有些失望。 “哦。” 他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视线却还停在乔知栩的脸上。 以往,他出去应酬回来时,不管喝没喝酒,乔知栩总是早早地为他备好一碗醒酒汤。 可今晚,从他进门时到现在,乔知栩甚至都不曾过问一句。 哪怕他主动提起自己喝了酒不舒服,乔知栩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即使只是泡一杯简单的蜂蜜水,她都没有任何动作。 最后,他压下心头的不安,从冰箱里取出蜂蜜水,给自己泡了一杯。 见乔知栩始终没有问他头疼不疼,胃难受不难受,他心里的不安,又添几分闷堵。 似乎有些不甘心,他又提起了今晚在包间里的那扬游戏。 “今天跟阿钏他们喝完酒,他们玩了一个游戏。” 他一边喝水,一边用漫不经心的口吻提起。 似乎是让自己表现得没有过于在意,更像是在随口提起而已。 乔知栩其实不太想听,但出于礼貌,还是站在原地看着他,等着他把话说完。 面对难以投来的视线,傅令声的眼神莫名得有了几分心虚。 借着喝水的动作掩盖住自己此时的心虚,他轻咳了一声,道: “他们提议每个人把手机拿出来放桌子上,等着家里的老婆打电话催他们回家。” 他一边说,一边看着乔知栩。 乔知栩愣住。 “他们说,肯定是我赢,以前每一次,他们中间都是我第一个接到电话,可是今晚,我等到最后一个,也没等到你的电话。” 原本,傅令声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语气很寻常,很随意,就是纯聊天。 可说到最后的时候,乔知栩竟然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了几分委屈的控诉。 乔知栩愣怔了半秒后,才抿了抿干涩的唇, 道: “抱歉,让你输了游戏。” 傅令声也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说出这话,乔知栩会忙不迭地向他解释,向他说明缘由。 再告诉他,下一次她一定跟以前一样,第一个给他打电话。 可他失望了。 乔知栩什么都没有做。 她只是干巴巴地道歉,而这道歉都显得过于敷衍,连借口都懒得找。 那模样,就算是他不接受她的道歉,她都无所谓的态度。 傅令声的心里,越发堵得慌。 乔知栩见傅令声表情沉郁没有再开口,她也没有追问的兴致。 总归就是一向对任何事都掌控自如的他,今晚却因为她输了游戏丢了面子,所以不高兴罢了。 “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回房睡觉了,明天还得早起。” 她找了个借口准备离开,却还是被傅令声给叫住了。 “乔知栩。” 乔知栩回头看他:“还有事?” 傅令声没说话,只是那双往日沉静淡然的眼,此刻一瞬不瞬地盯着乔知栩毫无波澜的眼睛。 从他进门开始,乔知栩始终是这副淡然又满不在意的表情。 这让傅令声的心头很不舒服,本就闷堵的心情,此刻似乎又压了一块大石,堵得他有些难受。 他张了张干涩的唇,声音稍显喑哑,道: “我们谈谈。” 谈? 乔知栩没有波澜的眼底,此刻也只是多了几分疑惑。 “好,你要谈什么?” 傅令声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他坐在她对面,十指交叉,手肘抵着双膝,一副欲言又止的姿态。 乔知栩也不催促,只静静地等着他开口。 第011章 你一点都不介意吗 “那天原本答应要陪你去看极光,后来却让你孤身一个人留在挪威,我很抱歉。” 傅令声的道歉,让乔知栩有些诧异。 她是没有想到傅令声这样习惯了高高在上的人,会主动跟她道歉的。 看来,他也觉得那样做有些过分,才会低下他高贵的头颅来跟她认错。 这一刻的她,是不是该觉得荣幸,再表现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原谅他那日的决绝呢? 她自嘲地笑了笑,觉得自己其实不必在意傅令声的态度。 从一开始,傅令声就跟她说明白了。 他无意结婚,两人之间只是一扬协议。 他不跟她谈感情,她自己也是知道的。 当初签下的三年合约,也是她自己同意的。 所以,即便他一次又一次在她跟简诺之间选择了简诺,她又有什么好委屈的。 人家心里本来就没有她啊。 当初既然甘心入了赌局,结果输了,就得愿赌服输。 乔知栩点点头,“嗯,没关系,我理解。” “所以……你一点都不介意吗?” 傅令声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双眼紧紧地盯着乔知栩的眼睛,试图从她这双眼睛里找到一丁点儿的波澜。 可乔知栩回应他的,却只是一双疑惑的眼神,她反问他: “介意什么?” “我……” 傅令声被她的反问给噎住了,到嘴边要说的话,也直接卡在了嘴角,生生地咽了回去。 是啊, 她要介意什么? 当初他那么理直气壮地丢下她回去找诺诺,不就是因为人命关天吗? 他是回去救人,又不是做什么对不起乔知栩的事情,他为什么会觉得乔知栩会介意? 其实,当他问出刚才这个问题的时候,连他自己都不确定到底要从乔知栩口中得到什么样的回答。 她介意,他不高兴。 她不介意,他似乎更加不高兴。 所以,他这到底是怎么了? 目光落在乔知栩毫无波澜的眉眼间,他心里莫名不安的同时,又带了几分不明原因的愠怒。 而就是这一点无端的愠怒,让他生出一丝计较的心思来。 “你真的没生气?” 他又确认了一遍。 乔知栩被他问笑了,心头却有一股无名的火在突突地往上窜。 她明明已经劝好自己了不去在意那件事了。 一次一次地告诉自己,在那种必死的绝境下,她都能活着回来,那就是老天待她不薄。 不要再去计较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 可他为什么非要一提再提,让她去回忆那一日被他丢下的不堪。 她直视着傅令声探寻的目光, “你不是回去救人吗?既然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你怎么会觉得我会生气?” 傅令声再度哑然,“我……” “傅令声,我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所以,你也不必在意那天的事,都过去了。” 那天他都能心安理得地骂她说谎骗他,任由她在冰雪之下苟延残喘,现在又问生不生气这种毫无意义的问题做什么呢。 傅令声…… 这是乔知栩第一次这样连名带姓地喊他名字。 傅令声猛然抬眼,愕然地看着面前的乔知栩。 面对她冷淡的表情,傅令声心头的不安越来越浓。 他再一次被乔知栩的话噎住了。 几番张嘴,却又陷入沉默。 许久,他才低低地开口:“嗯,你没生气就好。” “嗯。” 乔知栩点了点头,“没有别的事,我先回房了。” “……好。” 傅令声哑着声音,应道。 直到乔知栩从客厅里离开,他都始终保持着最初的坐姿。 盯着乔知栩的背影,傅令声的眼神里,流露出了一丝无措的茫然。 他不明白,萦绕在他心头一整晚的不安到底是为什么。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今晚孟钏对他说的那些话,心头的不安里又添了几分烦躁。 他起身走向阳台,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 尼古丁压制着他躁动的神经和 心头不停上涌的不安。 乔知栩回到房间,去浴室快速洗了个澡。 出来的时候,见原本放在床头柜前的手机正在一下又一下地传来信息提示音。 擦干头上的水渍后,她走过去拿起手机,发现是简诺给她发的消息。 【嫂子,蛋糕还合你口味吗?是我专门让会所的蛋糕师给你做的呢。】 【令声哥哥也真是的,要不是我说我有负罪感, 他死活不愿意把蛋糕带回去给你。】 【嫂子,你别生令声哥哥的气啦,从小到大,他习惯了以我为先,才会把你一个人丢在挪威的,他真的不是有意的。】 【你要怪就怪我好了,我不希望你们因为我而伤了感情。】 手机屏幕上,简诺的话,表面上是在跟她道歉,可话里话外的挑衅,乔知栩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她可以选择不上她的当,但又觉得简诺的话是对的。 是挑拨,也是事实。 与此同时,她也搞清楚了为什么一贯高高在上的傅令声今晚会一反常态主动跟她道歉。 原来,这歉是简诺求他道的。 也是因为他不想让简诺有负罪感。 他真的很在意简诺,所以,哪怕让自己在不喜欢的妻子面前主动低一次头,他也心甘情愿。 其实,她一直都在刻意忽略这一个事实。 光是傅令声对她和简诺完全不一样的称呼就能看出来,她跟简诺在傅令声心中的地位是天差地别的。 一个叫诺诺,一个连名带姓叫乔知栩。 想到这里,乔知栩禁不住笑出声来。 笑得两眼都泛起了酸意。 “活该!乔知栩,你真是活该啊。” 她哑着声音,声音都在颤抖。 她紧握着手机,不自觉间加重的力道让她的指骨都泛了白。 眼泪,滴落在手机屏幕上,溅起几滴微不足道的水花,模糊了她眼前的视线。 好一会儿,她才平复下来,给简诺回了过去—— 【我们没事,你别担心,你的身体最重要。】 这条消息回过去之后,简诺没有再回过来。 也不知道是真信了她的话,还是因为自己的挑衅得不到乔知栩激烈的回应而觉得没意思。 她又想起了今晚的芒果蛋糕。 傅令声当时说他不知道…… 是不知道她芒果过敏,还是不知道这蛋糕里放了芒果。 说到底,总归是他对她的事不用心,不在意罢了。 就好比他们的这段婚姻,表面上看上去光鲜亮丽,完美精致,可实际上,内里糟糕透了。 危险,又致命。 第012章 你要跟我分房睡? 面前的水晶烟灰缸里,塞了满满的烟头。 将手上的烟蒂在烟灰缸中熄灭,这么多尼古丁也没能成功让他压下心头的焦躁和不安。 待烟味散尽,他重新回到客厅。 视线第一时间看到了桌子上放着的那个芒果蛋糕。 他知道乔知栩对芒果过敏。 刚结婚那会儿,他下班路过一家新开的蛋糕店,心血来潮给乔知栩带了一份芒果班戟。 他清晰地记得当时乔知栩看着他时,眼睛里亮亮的光芒。 仿佛缀了满目的星辰,明亮耀眼。 尤其是藏在眼睛里的笑,她即便已经很克制,可笑容还是不由自主地从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跑出来。 他甚至无法理解,就区区一个不到一百块钱的小甜品,怎么能让她那样高兴和满足。 当她吃进去一口的时候,她表情明显变了一下。 但还是眉眼弯弯地将那个芒果班戟给吃完了。 可接下去的事情就不受控制了,她的脸上,手上长满了红疹,呼吸急促,下一秒就晕倒在了他怀里。 去了医院后,他才知道,她芒果过敏。 她那一刻明显的表情变化,也是因为尝到了芒果的味道,可她还是吃下去了。 当时,他问她,明知道自己芒果过敏,为什么还要吃。 她很轻松地回答他:不能浪费了你的心意嘛。 傅令声想着她的家教不允许她拂了别人的好意。 但却无法理解,什么样的家教,要拿自己的生命做交换。 从那之后,他再也没有给乔知栩买过任何跟芒果有关的食物,日常用餐,也都避开了芒果。 可今晚,他抱着道歉的心思,却给她带了个要她命的东西。 傅令声想起当时乔知栩愕然地看着手里的芒果蛋糕,又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越发变得不知所措。 他提步朝主卧走去,刚将主卧的门推开一条缝隙,便听到里面传来乔知栩绝望的哭声—— “救命,令声,救我……救我……” 傅令声心里陡然一沉,快速推开房门朝乔知栩身边走去。 “怎么了,乔知栩?” 放轻的音量,带着一抹不自觉的紧张。 他看到一行泪,从乔知栩的眼尾滑落下来。 “乔知栩,你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你醒醒。” 傅令声被她无声的眼泪灼得心口发疼,可他俨然没有意识到。 他还在紧张地喊着乔知栩的名字,又怕声音太响会吓到她。 他看着乔知栩紧锁的眉头,那张脸上,带着浓烈的绝望和无助。 喊他救她时,声音里却不见半分期盼,似乎在梦里,她哪怕这样喊着,他都不可能来救她一般。 她,到底梦到了什么? 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乔知栩……” *** 黑,好黑。 雪下的寒气,如一双冰冷的手,扼住了乔知栩的脖子, 让她艰难喘息着,窒息感仿佛随时都要夺去她的命。 她好像听到了傅令声的声音,又近又远。 这声音,没有谴责她时的冰冷和不耐烦,相反,还多了几分担心? 不,这不可能是傅令声的声音,一定是她听错了。 下一秒,她从噩梦中惊醒,猛然从床上坐起。 呼吸,因为惊慌而喘得厉害。 傅令声看着她空洞的双眼,似乎还没有完全苏醒。 只是身子却颤抖得厉害,显然,那个噩梦让她吓得不轻。 “乔知栩,你还好吗?” 低沉的嗓音里,夹着一丝疼惜和担忧。 听到他的声音,乔知栩身形微微一顿,下一秒,原本空洞的双眼渐渐清明起来。 看到傅令声的脸,她愣了一下。 “做噩梦了?” 傅令声温声开口。 嗓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温柔到甚至让人觉得受宠若惊。 压下心头的恐惧,乔知栩点了点头,用沙哑的嗓音开口道: “抱歉,是不是把你吵醒了?” 傅令声听出了她语气里的客气和疏离,而这份疏离,比起之前在客厅里时更明显了一些。 “做了什么噩梦,能跟我说说吗?” 傅令声没有回答,而是换个问题问她。 似乎想借着这个问题,消除掉两人之间那让他觉得烦闷的疏离感。 乔知栩怔然。 自从在雪崩下被救回来后,她连续做了半个多月的噩梦。 只要她闭上眼,当日的噩梦,就会如期而至。 重复又重复…… 那濒临死亡的绝望和恐惧,也在这半个月里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像是在凌迟她,也像是在提醒她。 “没什么,就是一个梦而已。” 她起身下床,“我去洗把脸,你再睡一会儿吧。” 乔知栩去了浴室,冰凉的水,刺激着她浑身的每一处细胞,也让她从刚才的噩梦中彻底清醒过来。 可撑着洗漱台的双手,却还在微微发抖。 而她发现,自己现在跟傅令声睡同一张床,甚至哪怕只是同处一室,她的心里都生出了本能的排斥。 在浴室里待了好一会儿,她才磨磨蹭蹭地从浴室里出来。 见傅令声仰头靠坐在沙发上,闭着眼,捏着眉心,情绪有些不好。 听到她出来的动静,他放下手,朝她看过来。 乔知栩的脚步停顿了半秒,才走到柜子前,从中取了一床羽绒被,往主卧外走。 “你抱着被子去哪?” 傅令声见她这个举动,心头蓦地一慌,赶忙问道。 声音里,有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慌乱。 乔知栩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十分平静地开口道:“我最近睡眠不太好,会打扰到你睡觉,打算去客房睡。” 闻言,傅令声瞬间沉下脸来。 凛冽的目光凌厉地盯着乔知栩,连嗓音都裹上了一层寒霜:“乔知栩,你要跟我分房睡?” 乔知栩也听出了傅令声语气中的愠色,但她直接忽视掉了。 她是真的不太想跟傅令声同处一室,甚至都懒得跟他争辩。 但还是耐着性子,冷静地解释道: “你平时工作忙,睡眠很重要,分房睡对你我都好。” 傅令声死死地盯着她,薄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线。 第013章 抗拒与他同处一室 现在,甚至还考虑到会影响到他的睡眠而要跟他分床睡。 呵!不愧是他选的老婆,果然是省心又体贴! 傅令声竭力克制着心头呼之欲出的怒火,才没当着乔知栩的面破口大骂。 深吸了一口气,他才用尽量平静的语气,提醒乔知栩: “乔知栩,我们是夫妻。” 乔知栩点点头,“嗯,我知道。” 再过两个月的时间,这段夫妻关系也就结束了。 正是因为如此,她想跟傅令声好聚好散,让这一段从协议开始的婚姻,有个体面的结束。 “所以,既然是夫妻,为什么要分房睡?” 傅令声有些疲惫地按了按眉心,耐着性子问了一遍。 乔知栩抿了抿唇,察觉到自己仅有的那点耐性正在告罄,把刚才的回答重复了一遍—— “我睡眠不好,怕影响到你。” 又是相同的答案,傅令声甚至都听出来了她这个回答当中透着敷衍和随意。 他目光沉沉地看着乔知栩平静的神色,有些烦躁地“啧”了一声。 只见他一脸心烦地扯了扯衣领子, 双手插在腰间,烦躁地来回踱步。 乔知栩没兴致留下来看他走路,抱着被子转身欲走。 却在开门的瞬间,被傅令声挡在了门口。 乔知栩抬眸看他,傅令声的目光又深又沉。 好歹是暗恋了十年,又做了快三年夫妻的人,乔知栩看出来 傅令声这会儿已经在暴怒的边缘。 其实傅令声这人脾气不太好,但因为没有人敢惹怒他,所以,也没有人能有幸见到他发脾气。 原以为这一次,自己即将要承受傅令声的怒意,却见他深沉的目光对着自己时,愣是将怒意给压了下去。 “乔知栩,你知道的,我没那么多的精力去猜测一个女人的心情,你若是在生气,就当我面说出来,而不是在这跟我无理取闹,让我一而再,再而三地猜测你的想法。” 乔知栩静静地看着傅令声,差点被他这句话给气乐了。 见她不说话,傅令声只觉得自己心口的烦躁越来越浓,竭力克制的情绪也在爆发的边缘。 “乔知栩,我不喜欢让我猜来猜去的女人,当初之所以跟你结婚,就是图你听话省心,不会给我找麻烦。” 他摇了摇后牙槽,话里的暗示乔知栩听明白了。 他想说,她现在让他不省心了,他后悔当初选了她结婚对象了。 乔知栩借着被子的掩护,按了按心口。 嗯,不疼,只是有点点酸胀。 没关系,还有两个月的时间,够她戒断了。 她长叹了口气,问他: “你是希望我说我在生你的气吗?” 傅令声一愣。 “那好吧,我在生气,很生气,你为什么要把我一个人丢在挪威半个月不闻不问?” 傅令声愕然,下意识地就要张嘴反驳,却被乔知栩抢先了一步,道: “然后呢?你是不是要说,你是回去救人,人命关天的大事,我不该无理取闹,不该没有同情心,不该不信你,不该乱吃醋。” 傅令声沉默,眉头下意识地蹙起。 他听到乔知栩嗤笑了一声,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之意,道: “你瞧,我生气也不对,不生气也不对,所以,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合适?” “我……” 傅令声彻底哑然。 因为,他发现乔知栩说的是对的。 乔知栩生气,他不高兴。 乔知栩不生气,他也不高兴。 有问题的是他,不是乔知栩。 那半个月不跟她联系,错的也是他,不是乔知栩。 他确实没有那个立扬去指责她的。 “可是……如果你不生气,为什么要跟我分房睡?” 傅令声的目光,落在乔知栩手里抱着的被子上。 细听之下,这低哑的嗓音里,还带着丝丝淡淡的委屈。 乔知栩的脸上依然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耐着性子,平淡地重复了一遍—— “我说了,我最近睡眠不好,容易影响到你。” “我不介意。” 傅令声忙不迭地反驳。 乔知栩沉默了下来,没有再开口了。 可傅令声看出来了,即便他说了不介意,她那无声的沉默,就是在抗拒跟他同处一室。 也许,她嘴上说着不生气,其实还在跟他闹别扭。 罢了,这次的事,确实是他食言在先。 他不应该在这件事上非要跟她辨出个子丑寅卯。 “算了, 随你吧。” 他率先妥协,“几天时间?” 乔知栩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这句话,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什么?” “分房睡要几天?” 乔知栩再一次沉默了。 傅令声突然变得这么好说话,她是有点失望的。 她宁可傅令声跟她吵一架,她就正好可以借着冷战的名义跟他彻底分房睡,度过剩下的这两个月的。 哎~ “等我睡眠好了再说吧。” 她随便找了一个理由,而后抱着被子从房间里走了出去,径直去了客房。 这一次,傅令声没有再拦她,而是任由她抱着被子离开了房间。 主卧的门被乔知栩带上了,房间内,只有床头的灯亮着光的。 傅令声站在门边,仲怔的脸上笼罩着一片茫然之色。 乔知栩抱着被子去了客房,说是客房,其实跟主卧差别并不大。 虽然没有人睡过,但负责打扫的家政阿姨还是会定期清洗更换床品。 因而,乔知栩并不需要做多余的事,抱着被子直接躺到了床上。 没有跟傅令声在同一个空间里,她身上笼罩着的那股燥意也渐渐消退下去。 她躺在床上,睁着双眼,不敢入睡。 可连日来的身心俱疲,让她终究还是撑不住了,不知不觉间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度被噩梦惊醒时,外面的天已经大亮。 她喘着粗气调整呼吸,视线朝墙上的挂钟看了一眼。 已经八点多了。 今天是她假期后的第一天,她赶忙下床洗漱。 换好衣服出来时,见傅令声正端着两份早餐从厨房里出来。 听到她这边的动静,傅令声望了过来,对她笑了一下。 “起床了?” 第014章 傅令声慌了 傅令声将早餐放到桌子上,对她扬了扬手,“早餐做好了,过来吃。” 乔知栩的脚步有片刻的凝滞。 这是她跟傅令声结婚以来,傅令声第一次下厨做早餐。 以往,如果不是医院值夜班的话,她每天总会第一时间起床将两人的早餐备好。 总幻想着,每天跟他一起吃早餐,一起出门上班,便能说明他们也是一对正常夫妻了。 她就这样沉浸在自己为自己编造的梦境里日复一复。 如果不是那一扬挪威之行,如果不是那扬差点带走她的雪崩,她可能永远让自己陷在那种虚幻的梦中走不出来。 好在,现在也不晚。 她也想明白了。 除了傅令声,她有父母,有亲人,有朋友,还有自己喜欢的事业,不应该把精力全部放在傅令声一个人身上。 两个月后结束夫妻关系,她总得往前看,总得适应没有傅令声的生活。 体面得好聚好散,总比恶语相向,狼狈收扬要好。 这样想着,她点了点头,走过去在餐桌前坐下,“谢谢。” 傅令声坐在她对面,听她这般客气地道谢,动作一顿,抬眸意味不明地朝她看了一眼。 只见她埋头安安静静地吃着早餐,也没有像以往那样会跟他分享一些日常的趣事。 “你……” 他刚要开口,就见乔知栩放在一旁的手机传来几声连续的提示音,将他的话给打断了。 乔知栩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是傅玧发来的。 【早上好,没有吵醒你吧?】 【我想了想,还是得提醒你一下关于你连续做噩梦的事。】 【雪崩之后,你会有严重的创伤应激障碍,你要尽快找个心理医生看一看,避免情况加重。】 【如果有需要的话, 也可以找我聊聊天, 不要觉得不好意思,我们也是朋友了吧?】 傅玧这些消息是一段一段发的,因此,消息提示音也跟着响了一声又一声。 乔知栩看着傅玧这般啰嗦的发言,没忍住笑了一下。 放下手中的餐具,给他回了过去—— 【傅医生,挪威这个点已经过了零点了吧,这么晚了你还没睡?】 手机那头,傅玧的消息几乎秒回。 【值夜班呢,刚巡夜结束,回到办公室。】 【早饭吃了吗?】 【出门了吗?】 【记得我的提醒,抽空去挂个心理专家的号,别强撑。】 乔知栩回一句,傅玧便连着发好几条。 这是乔知栩在挪威医院住院时就发现的傅玧的习惯。 他一句话不会打出长长一整条,而是一句一句地发,消息提示音就跟掉豆子似的,响个不停。 这会让乔知栩不自觉地把傅玧想象成了一个啰嗦的和尚,又想象着傅玧剃光头穿袈裟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谢谢傅医生,我记下了。】 傅令声坐在她对面,听着她的手机响了一声又一声,让他连句话都插不进去。 而看着她回消息时那不自觉上扬的嘴角,落在傅令声眼中,实在是碍眼得很。 在看到乔知栩终于笑出声的时候,傅令声终于忍不住了。 “是谁啊,一早给你发这么多消息?” 漫不经心的语气中,夹着几分淡淡的不满。 “啊?” 乔知栩抽空抬了抬眼,恰巧这个时候,傅玧的消息又回了过来,这一次,发的是语音。 傅令声突地将手上的餐具往餐盘里一放,动作有些大,把乔知栩给吓了一跳。 手指一抖,刚巧点在了傅玧发来的那条语音上。 【来了抢救的病人,回聊。】 傅玧好听的嗓音,透过手机从电话那头传来。 【好,你先忙。】 乔知栩回了一条消息过去,再抬眼时,见傅令声表情阴翳,目光冷得有些可怕。 即便两人结婚至今,不能说相爱,也是相敬如宾的,这还是乔知栩第一次见傅令声在她面前的脸色这么差,这么冷。 她想起刚才自己跟傅玧的聊天。 她知道傅令声不喜欢在吃饭的时候玩手机,而她自己平时为了抓住跟傅令声独处的机会,吃饭的时候也从来不碰手机。 想来,自己刚才的举动打扰到他 了。 想到这,乔知栩表情悻悻,将手机放到一旁。 “不好意思,是不是打扰到你吃饭了?” 她说话的同时,人已经起身,从厨房取了保鲜膜,将傅令声做好的三明治包裹起来,道: “那个……我边走边吃,就不打扰你了,你慢用。” 她并不想在最后的两个月里,给这段婚姻留下的是一段不堪的争吵,因此,尽可能地跟傅令声相处得和谐一些。 既然打扰了他吃饭,她就在他面前吃了。 殊不知,她这个举动,不但没能缓解傅令声的脸色,反而让他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乔知栩觉得他有些小气,却并没有再去哄他的兴致,拿了包,边吃东西边出门。 印象中,她已经许久没有这样随性过了。 其实,上大学的时候,为了赶课,这种边吃早饭边赶早课的事再正常不过了。 可自从跟傅令声结婚,暗恋的男神滤镜总会让她下意识地向他的行为靠拢。 像这样边走路边吃东西的行为是不得体的,是不符合傅家少奶奶身份的。 她甚至都记不清自己用这样一个身份给了自己多少的教条来约束自己。 可自从决定放下,不再喜欢傅令声之后,所有跟傅令声有关的教条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站在电梯里,她长舒了一口气,心里压着的那口气,似乎又轻了一些。 *** 傅令声呆坐在餐厅里,看着对面空掉的位子,脸上是一片的茫然和无措。 他第一次见乔知栩在吃饭的时候跟人在手机上聊天,甚至,这几日来第一次露出发自内心的笑。 可这笑,却不是因为他。 她没有跟他闹,跟他说话的时候依然温和有礼,可他却觉得,乔知栩正在一点点远离他。 这样的认知,让他的心里,猛地一慌,整个人突地从餐椅上站起。 还没等他理清楚这样的慌乱来自何处时, 人已经站在电梯里了。 第015章 你们是假夫妻? “乔知栩。” 乔知栩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眼神中带着疑惑。 “怎么了?” 傅令声悄然松了口气,走到她面前,用听上去有些随意的语气,对她道: “我也正好出门,我送你。” 乔知栩一愣,随后想也不想便摇头拒绝了。 “不用了,地铁就在前面不远,现在早高峰堵车,还是坐地铁快,我同事等着我换班,我不能让人家等太久。” 她找了一个很合理,挑不出一丝错处的理由,拒绝了傅令声的好意。 虽然,她觉得傅令声有些莫名其妙,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要送她上班。 明明她的医院和傅氏集团在两个相反的方向,连同路的意义都没有。 没有想到乔知栩会拒绝得这么直接,傅令声脸上的神色微微凛了下去。 眸底,翻滚着暗涌。 “下一班地铁快到了,我先走了。” 乔知栩的声音再度响起。 她对傅令声礼貌地挥手再见,便朝着地铁口的方向小跑起来。 直到进了地铁站,乔知栩才长舒了一口气。 尽管已经下定决心要跟傅令声像朋友一般和谐相处,可傅令声的靠近,总会让她下意识地生出排斥。 心跳也会不自觉地加快。 而这样的心跳加快并不是因为紧张和害羞,而是焦虑,恐慌。 她明白,自己的情绪出了很大的问题,她也不想回避这个问题。 所以,在傅玧催促她去找心理医生的时候,她并没有推脱。 地铁口出来不到十米就是医院门口。 她刚走进大门,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女声:“栩栩。” 是沈竹心,她大学室友兼好友,如今还是京市医科大附属医院的心外科同事。 乔知栩回头,对她招了招手。 沈竹心一到她面前,还没说话,眼眶第一时间就红了。 眼泪在她的眼中打转,把乔知栩给吓了一大跳。 “怎么了?是不是孟钏又惹你不开心了?” 提起孟钏,乔知栩的脸色蓦地一沉, 眼底闪过一丝恼意。 傅令声那个圈子里的人都是这样,总是一副比谁高一等的姿态睥睨别人。 明明当初是孟钏主动追的沈竹心,追得那么轰轰烈烈。 追得他们整个京大医学院都认识了孟家那位帅气深情的公子爷。 甚至还有因为孟钏对沈竹心的用心,纷纷感慨豪门出情种。 可就是这样一个情种,在结婚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出轨了三线女明星。 现在乔知栩一听到“情种”两个字,都替孟钏觉得尴尬。 沈竹心擦掉眼泪,摇了摇头,“不是,跟他没关系。” 她看着乔知栩,“我只是心疼你。” 乔知栩一愣,随即笑道:“心疼我什么?” 沈竹心眼睛红红的,好似下一秒又要哭出来。 “栩栩,我都知道了。” 乔知栩似乎猜到了沈竹心说的是什么,脸上的表情有些僵住,动了动唇,说不出话来。 “斯瓦巴尔群岛发生雪崩,我记得你住的酒店就在雪崩发生的那个地段附近,你断联的那五天,不是因为手机没信号,是因为你……你出事了,是不是?” 乔知栩张了张嘴,想要否认,却被沈竹心抢先一步,道: “你别否认了,你住的那个地方,雪崩不可能不被波及,况且,你好不容易才抽空去了那边,不可能就躲在酒店里,你当时一定是出事了,对不对?” 沈竹心一说完,眼泪就涌出了眼眶,怎么都止不住。 最终,她叹了口气,拍了拍沈竹心的肩膀,道: “你瞧,我这不是活着回来了吗?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以后的福气大着呢。” 她想起那日在飞机上遇上的那个圆脸女孩对她说的话,她拿过来安慰沈竹心。 可她的话,也等于是承认了沈竹心的猜测。 沈竹心哭得更凶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出事了,傅令声那个畜生不是人,他怎么能把你一个人丢在那里不闻不问,自己陪着简诺到处旅游,他把你当什么了!” 沈竹心越哭越厉害,嘴里把傅令声从头到脚骂得不轻。 乔知栩只能点头应和着她,手上忙碌着给她擦眼泪。 “别哭了,大家都在看着你呢,我现在好好的,这样就行了,真没关系。” 乔知栩不擅长安慰人,说来说去也就这么几句话。 沈竹心好不容易才停下来,眼睛红红地看着乔知栩,又怒其不争地问道: “都这样了,你不会还要原谅傅令声吧?” 乔知栩愣住,随即,笑着摇了摇头,道:“我跟他之间,谈不上原谅不原谅的,毕竟,他确实也没那个义务必须陪我出旅游。” 她想要告诉沈竹心,她跟傅令声之间没有那么亲密的关系,不需要在他身上费心。 可沈竹心听来,却是她还在为傅令声狡辩,惹得她气不打一处来。 “你还在为他说话,你是他老婆,没义务陪你,有义务陪简诺那个死绿茶?!!你……你真的气死我了。” 沈竹心气得直跳脚。 乔知栩又赶忙安抚着哄道: “不是,我不是为他辩解,而是……” “而是什么?你不要再为他找理由!” 沈竹心忿忿不平,“物以类聚,孟钏那个圈子里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是,是,我都知道的。” 她早该知道的,好在,现在看清楚也不算晚。 “我的意思是……” 思来想去,乔知栩还是把自己跟傅令声是合约夫妻的关系跟沈竹心说了。 沈竹心听完,愣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反应过来。 足足愣了有半分钟,她才呆呆地开口道: “所以……你们是假夫妻?” 嗯……领了证的,也不知道算不算假夫妻。 反正情感上肯定是假的。 “再过两个月合约就结束了?” 沈竹心再问。 乔知栩点了点头。 “所以,就剩两个月的时间,我没想把精力再过多放在跟傅令声有关的事情上,爱也好,怨也好,通通都是在浪费时间,我总是要向前看的,是不是?” 第016章 约她吃午饭 点了点头,嘀咕了一句,“你想明白就好。” “好啦,我都半个月没上班了,接下来有好多工作要处理,赶紧去打卡。” 乔知栩拉着沈竹心往心外科的方向走去。 “等你跟傅令声离婚了,让老师给你挑个好的,不要再找傅令声那种狗东西了。” 沈竹心口中的老师,就是乔知栩的妈妈,沈教授。 沈教授是沈竹心的研究生导师。 “嗯嗯,知道啦,下一次找男朋友,我一定会擦亮眼睛的。” 回到科室报到后,沈竹心和乔知栩便各自忙各自的事情去了。 因为请了半个月的年假, 乔知栩一回来报到,就接下了好几个等着手术的病人。 心外科本来就是忙碌的科室,去挪威的半个月,她可以说是动用了各种人情,挤出了各种时间跟同事调班才换来的。 以后怕是再想请这样的长假,也难了。 忙碌了一个早上脚不沾地的乔知栩,刚闲下来喝了口水,办公桌上的手机便亮了起来。 她随手拿起来看了一眼,出乎意料的是,消息竟然是傅令声发来的。 【我刚谈完一个项目,在你医院附近,中午一起吃个饭?】 破天荒的,这还是傅令声第一次主动发消息约她吃饭的。 以前,她不是没有幻想过这种情况。 但也只是想想而已。 一方面,她跟傅令声实在不是正常夫妻关系,不需要这种仪式感。 另一方面,医院跟傅氏大楼正好在两个反方向,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没有好到为了一顿饭“翻山越岭”的地步。 乔知栩盯着那条消息一会儿,最终还是放下了,没有回复,而是对一旁的实习医生道: “喊下一位病人进来。” 傅令声这边。 发出那条消息之后,傅令声整个人就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手机紧紧地攥在手里,等着乔知栩回他消息。 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约乔知栩吃午饭,他想,乔知栩是不会拒绝他的。 可经过了昨晚和早上一系列的反常之后,他心里却没什么底。 “傅总?” 坐在他面对的男人喊了他好几声,他才回过神。 “抱歉。” “没关系,傅总是哪里不舒服吗?我看您脸色不太好。” 对面的人跟他说话时,小心翼翼又战战兢兢。 天知道这么一个对傅氏集团来说只是毛毛雨的小项目,竟然会出动傅氏大总裁傅令声亲自过来他们公司谈。 这可不把他区区一个项目部总监给吓得不轻。 他们一个中型企业能有幸跟傅氏合作,已经是莫大的荣幸了,谁敢指望傅氏老板亲自来谈啊。 “没事。” 傅令声摇了摇头,就从座位上起身,“这个项目就这样敲定了,后续事宜跟傅氏的项目部沟通就行。” “是,今天能得傅总亲自来指点,是我们的荣幸,傅总请。” 直到把傅令声这尊大佛送出公司大楼,那位项目部总监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而陪同傅令声一起过来的特助敞亮也同样一头雾水。 傅总这个大忙人,大项目都忙不过来,今天怎么就心血来潮亲自来谈这么一个小项目。 这种项目,别说傅总,就是他这个特助都不需要亲自上阵去谈。 傅总这是吃错药了? 再看他时不时地盯着手机看,似乎是在等着谁的电话,就更纳闷了。 又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让他们总裁等电话? “总裁,我们现在回公司吗?” 敞特助还是问出了口。 眼看着自己的手机半天没有动静,傅令声堵了一个早上的心口,越发难受了。 “回公司。” 上了车, 傅令声的周身都还笼罩在一片低压之中,让坐在前排的司机和敞特助都显得坐立不安。 透过后视镜,敞亮只见自家大Boss时不时地将手机解锁,然后点开某个微信对话框,盯了半天,又关掉。 跟着,过了一分钟,又解锁手机,又盯着微信,又关掉…… 如此往复。 微信上都有谁啊,让你这样牵肠挂肚? 敞亮想问,但他不敢。 只觉得自家总裁现在的样子,脸很酷,命很苦。 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告诉敞亮—— 别惹他!不然敞亮就不敞亮了。 车子在缓缓路过京大附医时,突然听傅令声低沉地开口喊了一声,“停车。” 前排二人不明所以,但司机还是将车子靠边停了下来。 “你们先回去。” “好的,总裁。” 眼看着傅令声挺拔颀长的背影在医院大门口消失,司机小富才开口问道: “亮哥,傅总今天是怎么了?好像有一肚子火无处发泄的样子。” 敞亮也是一脸懵,“我也不知道啊,总觉得今天总裁一副被谁给甩了的样子。” “谁敢甩了我们总裁啊,这不是找死吗?” 敞亮刚想附和小富的话,随即,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 “夫人好像就在这家医院上班。难不成总裁昨晚跟夫人吵架了?” “也不是没可能,听说总裁半个月前明明陪夫人出去玩,结果去陪了那个简家大小姐玩了半个月,总裁这事儿做得不地道,夫人闹点小脾气怎么了?” 小富的话刚说完,脑袋便被敞亮敲了一记。 “亮哥,你打我干嘛?” “小富啊,虽然你名字叫富豪,但你可不是富豪,这话要是传到总裁耳中,你这小饭碗还要不要了?” 小富挠了挠头,“我妈说了,亏妻者百财不入,我只要对我老婆好,以后就一定能成为真正的富豪。” 敞亮笑了出声,不过也没打击他,道:“有志向,等你成了富豪,哥去给你打工。” “哥,你不要咱们总裁了?” “你都说了,亏妻者百财不入,总裁亏待咱们夫人,以后要是破产了,哥不得换个码头拜拜?” “嘿嘿,亮哥你说的有道理,等我成了富豪,我养你。” “臭小子。” 第017章 你怕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栩栩,走,吃午饭去。” 沈竹心的脑袋从门后探了出来。 “好,这就来。” 乔知栩放下手上今日刚收进来安排做心脏手术的患者病历本,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医院食堂内。 乔知栩跟沈竹心二人刚买好饭找了位子坐下,身旁突然站了个人。 两人不约而同地抬起视线,来人竟是孟钏。 看到孟钏,沈竹心刚刚好带笑的嘴角,骤然敛了下来,收回视线,继续吃饭。 “竹心,离婚的事我不同意,我们再谈谈。” 孟钏站在餐桌旁,见沈竹心不愿意搭理她, 固执得不肯移步。 他本就长得惹眼,阴柔却不娘炮,桃花眼微微上挑,配上银丝边眼镜,典型的斯文败类的长相。 再配上他近190的身高,在这医院食堂里显得十分格格不入。 光是站着不说话,都能将整个餐厅里的视线往她们这里引。 乔知栩扫了孟钏一眼,又不由自主地让她想到了傅令声。 这两人虽然是不同风格的长相,却是同一类人。 容易夺走女人的心,也容易伤女人的心。 “离婚是我经过深思熟虑后做的决定,没有什么好谈的,如果不是来谈离婚的,请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沈竹心冷着脸,道。 孟钏却不为所动,脸色却冷肃了下来,“沈竹心,我从来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我不会离婚的,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听我的解释?”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也再一次将餐厅里本就时不时落在他身上的目光给引了过去。 沈竹心气黑了脸。 她实在不想在这个时候,还要因为孟钏而成为这个医院的焦点。 她放下餐具,从座位上站起,道: “行,我们出去谈,别在这里打扰别人。” 沈竹心刚站起身,却被乔知栩给拦下了。 “如果你不想跟他谈的话,就不要去了。” 见乔知栩阻拦,孟钏本就烦躁的心情越发显得暴躁无比。 亏他昨天还在阿声面前替她说话。 “乔知栩,先去管你和阿声的事,我跟竹心的事,我们自己会解决。” 听出了孟钏话里的讽刺和敌意,沈竹心也跟着怒了。 她现在还不确定乔知栩对傅令声是不是真的彻底放弃了,如果因为她的事,让孟钏去傅令声身边说什么,越发影响了他们之间的感情,沈竹心心里会过不去。 于是,她拦在了孟钏跟前,道: “我们之间的事,请你不要迁怒别人,要谈的话,就走吧。” “竹心。” 乔知栩喊了她一声,见沈竹心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这才冷冷地看了孟钏一眼,“走吧。” 沈竹心跟孟钏离开后,乔知栩只得自己一个人留在座位上吃午饭。 但因为担心沈竹心,这顿饭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刚吃了几口,却见对面有人坐了下来。 她以为是沈竹心回来了,赶忙抬头,“回来了……” 可在看到来人时,她嘴角的表情微微一收,随即,带着一丝惊讶的语气,问道: “你怎么来了?” 她想起了刚才把沈竹心叫走的孟钏,道: “来找孟钏?” 她只想到了这个可能。 这位日理万机的傅大总裁突然来了她的医院,总不能是纡尊降贵来找她这个名义上的老婆的。 她伸手朝沈竹心二人离开的方向指了指,道: “他跟竹心应该在连廊平台那边, 竹心不想看到他,麻烦你把他叫走吧。” 傅令声没说话,只是坐在她面前一言不发。 医院食堂的餐桌并不高,以至于傅令声这双大长腿无处安放,而显得有些滑稽。 先是来了孟钏,再来个傅令声,乔知栩一大早的好心情全被破坏了个干净。 而且,才刚一跟傅令声离得近了一些,她那股没来由的焦躁又上来了。 她端起手边的柠檬水不停地往下灌,想将那股不断上涌的焦躁给压制下去。 可因为喝得太急,她被水给呛住了。 嘴角,衣领,袖口,都被水给打湿了。 她赶忙放下水杯,伸手要去拿纸巾擦拭,有人却快了她一步。 只见傅令声拿着纸巾到她嘴边,像是要帮她擦嘴。 乔知栩下意识地撇过头,避开了傅令声的动作,“谢谢,我自己来。” 她伸手接过傅令声手里的纸巾,将衣领上的水渍擦去,面对传来傅令声低沉的嗓音—— “看到我很紧张吗?水喝这么急?” 这一声低低的调侃里,竟然让乔知栩听出了几分戏谑之意。 她擦水的动作一顿,有些疑惑地看向对面的男人,不明白他这是在干嘛? 不是来找孟钏吗? 怎么还待在她这里不走? 就在这时,几个科室的护士经过,看到傅令声的时候,眼底闪过一抹惊艳之色。 随后又看向乔知栩,笑着打趣道: “乔医生,男朋友吗?好帅啊,不介绍介绍?” 乔知栩被问得有些尴尬,视线下意识地朝傅令声看了一眼。 她跟傅令声当初结婚只是领了证,并没有办婚礼,因此,除了她身边比较相熟的一些人之外,其他人并不知道她跟傅令声结婚了。 她也知道傅令声并不希望别人知道他们结婚的事实。 现在听护士打趣他们,她怕傅令声会迁怒到护士身上,便赶忙否认道: “不是,不是男朋友。” 她否认得很急,深怕自己慢一步,就会被护士误会了两人的关系。 可她这个样子,落在傅令声眼中,却被理解成了她在极力撇清他们之间的关系。 傅令声的脸色不自觉地沉了下去。 那两个护士自然也看出了傅令声的不悦,意识到自己误会了, 赶忙道了声歉,便急急忙忙离开了。 乔知栩自然也没错过傅令声眼底一闪而过的不悦,开口解释道: “她们只是开个玩笑,你别介意。” 傅令声目光凉凉地看着她,开口道: “你很怕他们知道我们的关系?” 第018章 为什么否认我的身份 乔知栩:“……” 她不知道傅令声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一时间只觉得这人有些莫名其妙。 至于他问的这个问题,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合适。 说不怕? 那估计傅令声会觉得她别有用心,想公开他们之间的关系了。 说怕? 怕什么呢? 还没等她想好怎么回答,傅令声又问: “为什么否认我的身份?” 乔知栩:“……” 好了,她现在知道了,傅令声是在故意找茬。 明明就是他提出的隐婚,他提出的合约夫妻,现在却来问她为什么否认。 她心头的烦躁更强烈了。 她蹙了一下眉,随口说了一句,“你不是我老公吗?当然不是男朋友。” 她原本只想找个借口敷衍过去。 可谁知道她这句回答也不知道哪里取悦了傅令声,他脸上刚刚阴沉的脸色,竟有了几分好转。 就连眼底,也染了几分淡淡的笑意。 “你也没告诉她们我是你老公。” 原以为自己刚才的话题已经跳过,可乔知栩发现,今天的傅令声有些奇怪。 一个无关紧要的话题,他却一直说得不停。 心头的焦躁,隐隐有些失控的趋势。 眉头越拧越紧,但她还是克制住了那股焦躁,道: “还有不到两个月,我们夫妻关系就结束了,没必要节外生枝,到时候别人问起来还得多余解释。” 哪怕她已经尽量克制,可傅令声还是从她这话语之中,听出了些许的不耐烦。 傅令声愣住。 刚刚还噙着笑意的眼底,此刻多了几分愕然。 他差点忘了,他们之间还有一张为期三年的合约,而这份合约,还有两个月就要到期了。 就在两人三周年结婚纪念日当天。 这将近三年的婚姻,他早就已经习惯了乔知栩的存在,也习惯了跟乔知栩的日常相处。 这段夫妻关系,并没有他当初想象中的排斥和反感,相反,结婚后,他很适应这段关系。 而这段关系,也让他舒适到几乎要忘了两人之间还有一份合约。 可看着乔知栩这么坦然地提起这件事,连时间都记得清清楚楚,想来,她是迫不及待想要结束这段关系了? 不知道为什么,乔知栩的这个举动,让傅令声的心里很不舒服。 他看着乔知栩坦然的脸色,忽地,嗤笑了一声,道: “你倒是把这个时间记得挺牢,怎么?迫不及待要跟我离婚了?” 察觉出傅令声语气中的愠色,乔知栩一顿,有些疑惑地看向对面的男人。 她不知道为什么傅令声会生气,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 至于说她为什么把时间记得牢。 因为他们的协议就签在领证那天。 之所以她记得牢,是因为那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她一年,两年,都记得牢牢的,盼着能跟他一起过那个纪念日。 可傅令声从来不记得。 而这一次,她依然记得牢牢的,却是真真正正地因为—— 想要结束了,迫不及待地想要结束了。 “这是事实啊,距离三年合约期,确实只剩下两个月了。” 她没有什么激烈的反应,一边吃着饭,一边回答傅令声。 淡然随意的模样,就像在跟傅令声进行一扬再寻常不过的聊天。 傅令声抿唇不语,但周身散发出来的凌厉气扬却强大到让乔知栩都察觉出了十足的压迫感。 这压迫感让她好不容易压下的躁意又上来了。 她想,得尽快找个心理医生看看,她不想让自己变成一个情绪不稳的人。 “不是来找孟钏吗?他回来了。” 乔知栩见孟钏铁青着脸往回走。 显然,这次跟沈竹心的“谈谈”谈得并不愉快。 看到孟钏这个样子,乔知栩少见得有些幸灾乐祸。 出轨的渣男,被离婚也是活该! 没想到傅令声并没有动,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她散漫的神色,动了动唇,开口道: “谁跟你说我来找他?” 乔知栩吃饭的动作再度一顿,眼神中多了几分诧异,“所以……你生病了?” 她记得没错的话,傅氏集团旗下的傅氏医疗是京市最顶级的私人医院,有着全国顶级的医疗团队,专门服务于身份贵重的权贵和富豪。 傅令声生病了,他不去傅氏医疗,怎么跑到她的医院来了? 傅令声:“……” “你怎么不想想,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傅令声咬着后牙槽,沉声问道。 这一次,乔知栩的表情更诧异了。 而这种诧异,傅令声竟然轻易得读懂了。 所以,她想了各种可能,唯独没有想过他是专门来找她的? 乔知栩的这份诧异只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便又恢复如常,继续吃面前剩下的午饭,随口问他: “你来找我有事?” 傅令声见她那表情,显然是没有真的不知道他来找她做什么? 她没看到他给她发的消息? 所以……他等了半天,纠结了半天,结果,她什么都不知道? 傅令声恼了,后牙槽咬得咯咯作响。 “我给你发了消息,中午约你一起吃饭,你没看到?” 乔知栩差点被刚刚吃进嘴里的东西噎住,这才想起来早上傅令声确实给她发过一条一起吃午饭的消息。 她一方面实在不想跟傅令声待一块。 另一方面,她觉得傅令声只是心血来潮,说不定临时有事又放她鸽子了,还不如直接当做没看到。 毕竟,之前她也主动约过傅令声几次,他一开始答应得好好的,可后来总是因为临时有别的事情被放了鸽子。 不是公司的事,就是简诺的事,哪怕那个时候,简诺并没有回国,他也总能分出一些时间给她。 想来,这就是在意与不在意的区别。 被放鸽子的次数多了,渐渐地,乔知栩也就不约他了。 “哦,不好意思。早上忙着一台几个小时的大手术,没看手机。” 压下心头刚才陡然生出来的那抹酸涩,她给了傅令声一个抱歉的笑容。 随后,指了指自己面前已经快要吃光的餐盘,道: “我快吃完了,不能跟你一起吃了,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在我们食堂吃点?” 第019章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她原本只是客气一下,毕竟,堂堂傅氏集团大总裁,怎么瞧得上他们医院食堂的饭菜。 做好了被傅令声拒绝的准备然后走人, 却见傅令声直接伸手,将她的卡片拿了过来,“谢谢。” 乔知栩:“???” 她有些懊恼自己刚才多余的客气。 原本只想着傅令声拒绝后,她就可以拿着工牌走人。 他们医院所有医生所有的支付系统,门禁系统,包括食堂,医院超市这些都是跟她的工牌合在一起做成统一的智能系统。 现在,工牌被傅令声拿去买饭,她就只能在这等着他。 想到这,她眉头又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第一次觉得,做人太客气也不是什么好事。 傅令声见她下意识地蹙眉,眉头不禁向上一挑,“怎么?舍不得给我消费?” 乔知栩表情一顿,指了指傅令声手里拿着的她的工牌,道: “想吃什么快去买吧,买完了我得马上回科室,还有病人等着。” 她找了个借口催促道。 可傅令声却捏着她的饭卡不动,只低垂着眸子,目光深沉地望着她。 乔知栩被他看得有些不耐烦,正要开口再催促,却听傅令声道: “乔知栩,你不想看到我?” 乔知栩眼底刚刚升起的不耐随即化作呆滞,她本能地否认:“没有。” “你是外科医生,没有人会把手术排在中午吃饭的时间。” 傅令声冷着嗓音,毫不留情地拆穿了她过于敷衍的借口。 乔知栩心头一沉,张了张嘴想要狡辩,却发现这个谎不好圆。 “还是,你又想告诉我,你是在手术中途特地换下手术服,专门跑到食堂里吃了饭再回手术室继续手术?” 布满嘲讽的言辞,打得乔知栩有些措手不及。 没等她回答,傅令声又开口,“乔知栩,你在厌恶我。”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的陈述。 傅令声目光阴翳,死死地盯着乔知栩毫无波澜的脸。 在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傅令声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挫败,恐慌,不安,迷茫,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听到傅令声最后这句话,乔知栩的表情再度僵住。 一种心思被看穿的心虚和难堪让乔知栩心里再度生出连日来那熟悉的烦躁。 她干脆也不再找理由辩驳,只淡淡地敷衍了一句—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这万金油一般的回答,把傅令声所有积聚在心口处的怒火彻底给堵得严严实实,噎得他的心情不上不下。 “呵!” 傅令声嗤笑了一声,“你现在是连借口都懒得找了吗 ?” 乔知栩动了动唇,连跟傅令声吵架的心思都没有,只干巴巴地动了动唇,道: “不是,我真有事要忙,很多要做手术的病人病例都还在办公室堆着。” 看着面前语气平静的乔知栩,傅令声突然有一种拳头砸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她不跟他争辩,也不跟他解释。 连一个说得过去的借口都懒得拿出来应付他。 他甚至又想质问乔知栩是不是还因为他将她丢下挪威回去找简诺的事生气。 可又觉得问出这个问题实在是没任何意义。 乔知栩的回答跟昨晚不会有什么不同。 最后,他叹了口气,将那张工牌还给了乔知栩,道: “算了, 既然你要忙,那我们……一起吃晚饭?” 傅令声再一次妥协,带着询问的语气里,夹着几分小心翼翼。 乔知栩实在不想应付傅令声,便道: “晚上我要值夜班,你还是自己吃吧,或者……” “乔知栩。” 傅令声的声音,骤然沉了下去。 见乔知栩看自己,他深吸了一口气,生生地将那股子的火气再度压下,道: “值夜班也要吃饭。” 乔知栩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傅令声非要执着于跟她吃这顿饭,最后,只好妥协下来,“好吧。” 见她同意,傅令声的脸色这才稍稍有些好转,“好,下班的时候,我来接你。” 乔知栩不无不可地点了一下头,“那我先回科室了。” 傅令声也跟着点了一下头 ,乔知栩便端起吃好的餐盘放到餐具回收区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傅令声站在原地,盯着乔知栩的背影,目光深深地眯了起来。 他觉得乔知栩真的变了,而且,这并不是他的错觉。 “大中午的,你怎么来医院了?” 孟钏不知道何时来到他身边,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乔知栩离开的方向,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这是昨晚回去想通了,所以主动来认错了?” 傅令声的视线,从远处收回,侧目朝身侧的人看去,眉头倏然一拧,道: “你能来,我就不能来?” 闻言,孟钏耸了耸肩,倒是承认得很爽快,“我来找我老婆认错的,你呢?难不成也来找老婆认错?” 一句话,将傅令声堵得瞬间哑然。 身为上位者高傲的自尊,让他绝不可能在别人面前承认自己做错了什么,只随口敷衍道: “我来找我老婆一起吃午饭,不行?” 孟钏闻言,轻笑出声,“这倒奇了,傅氏在城东,附医在城西,没想到你还有这心思大老远跑到这里来吃饭。” 说到这,他顿了一下,突然想起了什么,又道: “我来的时候,乔知栩已经跟竹心在吃饭了,怎么?她没等你一起吃啊?” 幸灾乐祸的挤兑,听得傅令声直恼火。 “这乔知栩也是支棱起来了,我老婆也听不进去我的话,你说这闺蜜俩私底下是不是故意联手起来对付我俩呢?” 傅令声这会儿心情不好,看着孟钏也觉得碍眼,听他这么说,便道: “我又不像你出轨了,乔知栩何必对付我?” 冷冷地丢下这话,傅令声心情烦躁地从医院食堂离开。 孟钏被怼得脸色铁青, 咬牙切齿地跟了上去,“我没有出轨。” “跟我说有什么用,我又不是你老婆。” “呵呵,是啊,你倒是没出轨,你那行为比出轨还严重,谁家正经人对别的女人比对自己老婆好。” “你爬别的女人床上去了,你对你老婆真好。” “傅令声!!!” 孟钏气得破口大骂。 第020章 去看心理医生 乔知栩回到外科大楼时,便看到沈竹心铁青着脸坐在办公室生闷气。 她敲了敲敞开的门走了进去,“怎么了?跟孟钏还是谈不拢吗??” 沈竹心摇了摇头,“无所谓,如果他继续拖下去的话,我可以起诉,也可以调去别的地方,分居两年再起诉照样可以离。” 她语气轻快,朝乔知栩笑了笑,“也就两年时间而已,我也不急着找新人,总归急得不是我,是孟家。” 乔知栩看着她脸上云淡风轻,眼底却藏着涩意的模样,心里也不是滋味。 说起来,她这个闺蜜不比她好到哪里去。 沈竹心嫁到孟家,孟家一开始并不同意,嫌弃沈竹心的孤儿出身,嫌弃她没有足够配得上孟家的家世。 如果不是孟钏坚持,且用尽各种手段跟孟家抗衡,或许他们根本不会结婚。 她是亲眼见证了两人的那一段艰难的感情终成眷属,她也以为竹心这辈子终于有一个家,可谁知道—— 当初为了那么这段感情,比竹心还能坚持的孟钏,却也是他先在这段感情中出了差错。 沈竹心要离婚,最高兴的,莫过于孟家那些一直瞧不上她,千方百计要撮合孟钏跟谢家大小姐的那群人了。 乔知栩在她面前坐下,“你真的已经做好离婚的决定了吗?” 沈竹心点了点头,随后,自嘲地笑了笑,“你知道的,当初我就想放弃的,如果不是他坚持……” 乔知栩确实是知道的。 孤儿院长大的沈竹心,看似阳光,实则内心自卑得厉害,孟家那样的家庭,从来不是她想要踏足的地方。 孟家当初刚一找上她,沈竹心就已经要放弃孟钏了。 最后,是被孟钏打动,她才愿意再给那段感情一个机会。 她嫁入孟家是因为孟钏,可如果连孟钏都不能称为她坚持下去的理由,那……这段婚姻确实也没有什么意义。 想到这,乔知栩又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她跟傅令声的这段婚姻。 她这段婚姻更可笑,没有一点感情,全靠合约支撑。 好处就在,结束的时候,可以断得干干净净,不需要拖泥带水。 “嗯,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站在你这边。” 乔知栩开口道。 沈竹心回以她一个微笑后,又想起了什么,问道: “刚才我看到傅令声也在,他来找你?” 乔知栩想起傅令声今天的古怪言行,丝毫没有谈论他的兴致,便随口道: “可能生病了吧,我也没问。” 不过,看今天傅令声那不同往常的样子,确实是病得不轻。 她也没有在沈竹心这边多待。 虽然她拿病人当借口敷衍了傅令声,但她也确实很忙。 跟沈竹心分开后,她便回了自己的诊室。 不知不觉,又是忙了一下午。 等忙完最后一台手术时, 正好到了下班的时间点。 刚坐下补了点葡萄糖, 一旁的手机亮了亮。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傅玧发来的,还是提醒她去看心理医生。 看着手机,她无奈笑了。 虽然她跟傅玧就认识了那半个月,却觉得傅玧像个老妈子似的。 她拿起手机,给他回了一条过去—— 【现在就去。】 她倒没有敷衍傅玧, 早在住院那会儿,她就已经意识到自己的心理出了问题。 她不会因为傅令声冷待自己就伤春悲秋到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今天刚到医院时,就已经约了一个心理医生。 时间就在半个小时后。 她算了一下时间,现在出发正好。 于是,便拿着包出了诊室。 她约的是一个专家号。 推门进去的时候, 一道娇小的身影正被挡在电脑后,听到门口的动静后,抬起头来。 是一张极年轻的圆脸,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看到乔知栩时,眼底一讶,显然是认出了乔知栩,而乔知栩也认出了她。 “是你?” 圆脸医生率先开口。 “南医生?” 乔知栩疑惑地开口。 她约的专家叫南伊,是业界有名的心理专家。 她以为会是一个稍微年长一些的医生,没想到竟然会是那天在飞机上坐在她身旁的年轻女孩。 南伊点点头,“嗯,是我,请坐。” 因为认出了乔知栩,自然也清楚她这次是来解决什么问题。 “我……” 尽管做好了来看心理医生的心理准备,但真正面对面的时候,她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没事,我们就聊聊天,像那天在飞机上一样,你想跟我说什么都行。” 南伊的声音很温柔,像是带着一股暖意的春风,将她环抱在中间,再配上她那张人畜无害的亲和面容,让乔知栩整个人都放轻松下来。 乔知栩把自己那天雪崩发生时的扬景跟南伊说了一遍,整个过程都还算冷静,但声音中还有一丝轻微的颤抖。 这种创伤应激障碍对南伊这种心理专家来说并不算什么大难题。 而乔知栩的问题,还有更深一层—— “你是说,自从那件事之后,你看到你先生就会不由自主地排斥他,会心生烦躁?” 乔知栩并没有隐瞒南伊,郑重地点了点头。 而后,道: “我知道我这个反应有点问题,所以……” “不,没什么问题。” 南伊打断了她,“或许你没注意到, 你在提起那扬雪崩时,情绪波动并不大,真正让你应激障碍的,是你的先生,因为他在你心里很重要,才会成了你这扬病的根源,你看到他,就会想起那扬雪崩,想起你自己被丢在雪下的恐惧和绝望。” 南伊的话,一针见血,让乔知栩怔住了,久久没有说话。 南伊也不着急她的回应,而是坐在她对面,静静等着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乔知栩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问南伊,“那我该怎么做?” “平常心直面那个根源,再选个合适的时机远离那个根源,一切都能变好。” 一开始,乔知栩觉得南伊的话简单又笼统,她不知道该怎么做。 但有一点,她觉得南伊说的对, 傅令声才是她应激障碍真正的根源。 是她对傅令声的执念,将她困在了雪崩的那天。 她跟南伊又聊了一会儿,觉得心头那种沉重的感觉果然缓解了不少。 之后,南伊又给她开了一些辅助治疗的药物后,乔知栩从南伊的诊室离开。 刚走出南伊的诊室没多远,就听到一道诧异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知栩姐姐?” 第021章 没兴趣成为他们paly的一环 但出于礼貌,她还是转过身来。 果然,距离她几米远的地方, 傅令声跟简诺并肩站着,傅令声的手里还提着一袋药,此时正目光复杂地看着她。 乔知栩下意识地将手里的药往后藏了藏,还没等她开口,简诺却先她一步小跑到她面前,拉住她的手,道: “知栩姐姐,之前令声哥哥把你丢在挪威的事都怪我,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本来想着改天正式登门跟你道个歉的,你别怪令声哥哥了。” 乔知栩的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她知道简诺一而再再而三地跟她提起那件事,就是在有意炫耀她在傅令声心中的重要地位。 其实,她根本不用重复炫耀,她心里都清楚的。 简诺见乔知栩神色淡淡,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流露出半点的愤怒或者难过,目光一沉,又朝傅令声看了一眼,道: “今天我来医院复查,我爸妈正好出国谈生意去了,我才让令声哥哥陪我,我们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不用……不用偷偷跟着他。” 好么,敢情说了这么多,是在这等着她。 觉得她是跟踪傅令声来了? 难怪刚才傅令声看她的眼神带着那么一丝丝说不出的复杂。 “简小姐,你有医生朋友吗?” “啊?” 简诺一愣,没接上乔知栩这莫名其妙的问题。 但嘴上还是委委屈屈地开口,“我也想啊,可我不像知栩姐姐你这么厉害能当医生,谁让我身体这么不争气,我……” 说着,眼睛又开始红起来。 乔知栩没那个兴致看她演戏,直接打断了她的自怨自艾,道: “如果你有医生朋友的话,就去问问,我们外科医生很忙的,没那个时间做那些无聊的事情。” 简诺愣住了,这才反应过来乔知栩这话什么意思。 她在回应她那个偷偷跟着傅令声的猜测。 她表情一慌,求助般地看向一旁一直看着乔知栩沉默不语的男人。 而见她被怼,傅令声果然有所动作,他提步来到乔知栩面前,声音淡淡地开口道: “乔知栩,诺诺不是那个意思,她只是急着想跟你解释才说错了话。” 乔知栩抬眼,目光淡淡地朝傅令声望去,嘴角轻轻扯了一下, 点了一下头,道: “嗯,知道了。” 她没有多言,提着药转身准备离开。 她没兴致成为这两人play的一环,可偏偏,有人就是不愿意放过她 。 简诺见她就这么走了,又到她面前拦住了她,咬着下唇,问道: “知栩姐姐,既然你不是来跟踪令声哥哥的,那你怎么会来这里啊?” 简诺的脸上随即露出担忧的表情,低声道: “这里是心理咨询中心, 看的都是有心理疾病的人群,姐姐你难道也得了抑郁症吗?” 她有意加重了“抑郁症”三个字, 嘴角勾着意味不明的嘲讽。 而这样的嘲讽,乔知栩却看明白了。 她下意识地朝傅令声撇了一眼,又很快收回了目光,随口道: “没什么,有点倒时差睡眠不好,来开点药。” 她随意抬了一下手上提着的药袋子,抬手看了一眼手表,道: “你们忙,我先回去了。” 说完,再次转身准备离开。 “乔知栩!” 傅令声突然出声叫住了她。 乔知栩回头, 见傅令声目光沉沉地望着她看了几秒后,道: “我也要回家,一起吧。” 一旁的简诺听他这么说,目光一沉,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不悦和阴翳。 但很快,又笑了起来,道: “是啊,知栩姐姐,我这边也什么事了,就不耽误令声哥哥了,你们回去吧,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说完,便作势朝医院外快步走去。 可下唇却咬得紧紧的,眼睛泛红,一脸委曲求全的模样。 傅令声蹙起眉,拦住她,“你从来没有自己打过车,怎么一个人回去?” 简诺眼睛红红地看着傅令声,摇了摇头,道: “没事的,令声哥哥,我总要学会独立,你已经有知栩姐姐了,我不能一直依赖你,虽然我第一次打车,但我一定会学着长大,学着自己照顾自己的,你不用管我,也不要……” 说着,她有意停顿了一下,咬着下唇,委屈又忐忑地看了乔知栩一眼。 似乎怕乔知栩会为难她一般,装模作样地往傅令声身后一躲,道: “也不要因为我再让知栩姐姐不高兴了。” 乔知栩看着简诺那惺惺作态的模样,觉得烦人得很。 只见傅令声表情复杂地看向乔知栩,有些为难地开口: “诺诺她……” “我不回家。” 她不耐烦地打断了傅令声,“我还要回医院值班, 我们不顺路,你还是送简小姐回家吧。” 她可不想简诺又出什么事然后赖在她头上。 丢下这句话,乔知栩头也不回地走出医院。 “乔知栩!” 傅令声压低声音喊她,情绪不明,只是看着乔知栩再一次拒绝他的样子,心头生出一抹恼意。 这一次,乔知栩没有再停下脚步,甚至,在听到傅令声喊她的时候,脚下的步伐又加快了。 看着乔知栩的背影渐渐消失,简诺又朝身旁的傅令声看了一眼。 见他脸色阴沉,眼底是逐渐上涌的火气,她勾了勾唇,又朝乔知栩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 乔知栩,你抢不过我的。 令声哥哥迟早会是我的。 收回目光,她又恢复刚才那委委屈屈的模样,忐忑不安地看向傅令声,低声道: “令声哥哥,我是不是又把事情搞砸惹知栩姐姐生气了?” “都怪我,每次都这么笨总是好心办坏事。” 说话的同时,简诺的眼泪便开始吧嗒吧嗒往下掉。 看着简诺又在自己面前掉泪,傅令声罕见地没有去安慰她,甚至心头还染了几许不耐烦。 可他到底还是没有说什么,只语气淡淡地开口,道: “走吧,先送你回家。” 说完,他也没等简诺,而是快步朝停车位上走去。 似乎是察觉到傅令声语气里的不对,简诺一愣。 而后加快脚步跟在傅令声身后上了车。 第022章 你把我们的约定忘了? 随意用过晚餐后,她又在外科楼下的大草坪散了一会儿步。 期间,遇上几个熟悉的病人被家属搀扶着也在散步。 跟他们聊了一会儿,再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后,又是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走出电梯后,刚过了拐角,远远地便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靠在她办公室门口的墙上。 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乔知栩的脚步微微停滞了几秒,才提步走上前去。 听到脚步声, 傅令声抬起头来,对上乔知栩疑惑的视线。 “你怎么来了?” 乔知栩走上前去,打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傅令声冷着脸跟在她身后进来,深沉的目光,落在乔知栩的脸上,沉着脸问道: “为什么不接电话?” 乔知栩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其实她都奇怪傅令声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不是送简诺回家了吗? “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在这等了你一个小时了。” 傅令声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还夹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委屈。 “啊?你找我是有什么急事吗?” 乔知栩越发疑惑了,她随口问了一句后, 从抽屉里拿出自己随手放进去的手机,道: “不好意思,我手机没带在身上。” 听着她疏离又随意的道歉,傅令声突然间沉默了。 幽深的目光,一言不发地打量着乔知栩的脸色,这一个小时里积蓄的愠怒和委屈此刻硬生生地被她这淡漠的态度给尽数堵了回去。 许久,他声音低沉地开口,“我中午不是跟你说了晚上要跟你一起吃晚饭。” 乔知栩:“……” 她忘了。 或者说,她以前太多次把傅令声的话当了真,又在太多次当中因为简诺而被放了鸽子后,她就没把傅令声的话当真了。 所以,中午那会儿傅令声说晚饭要陪她吃晚饭的时候,她随口应下,却并没有当一回事,自然地,也就没有记住。 可偏偏,她没当回事的时候,傅令声却当了真。 现在,可不就尴尬了么。 傅令声看着她脸上的表情,罕见地读懂了她眼里的意思。 克制着的火气抵在他心口处,上不去又下不来,他冷着眼问她: “你吃过了?” 乔知栩顿了顿,随后点头。 “所以,你把我们的约定忘了?” 傅令声的声音又冷了几分。 乔知栩没想承认。 于是,辩解道: “我以为你会陪简小姐吃晚饭,临时改了计划,所以我就自己先吃了。” 反正,放她鸽子这种事他也做过不少。 所幸她今天忘了,可要是记着,等他大半天又被他放鸽子,她不就得挨饿了? 她听到傅令声长长地舒了口气,似乎是在努力地把心头的那团火给憋回去一般。 “我既然跟你约定要一起吃饭,怎么可能会不守承诺?” 傅令声说完,便对上了乔知栩意味不明的目光。 那目光里,透着欲言又止的嘲讽。 傅令声表情一滞, 许是想到了自己之前因为简诺临时毁约的次数多了,瞬间哑然。 他表情不自在地轻咳了两声,道: “我把诺诺送回去后就马上来找你了,我……我没打算改变主意。” 他像是在跟她解释。 大概自知理亏,刚才那理直气壮的质问都弱了几分。 乔知栩点了点头,没有兴致去揪着刚才那个话题不放。 她只想有条不紊地度过这接下去的两个月期限就行。 只是,她觉得今天的傅令声很奇怪。 平时放鸽子就放鸽子了,他根本不屑于跟她多做半个字的解释。 倒是今天,出人意料地解释起来了。 乔知栩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唇,道: “抱歉,耽误你时间了,但我已经吃过晚饭了,你自己去吃吧。” 她想赶人了。 下午在南伊那边说了心理疏导后,她对傅令声的排斥稍稍有些缓。 但待在一起稍微久了一点,她那点烦躁又来了。 傅令声似乎是听出了她语气中的烦躁,愣了一下,一抹细微的错愕从他眼中闪过。 他目光沉沉地盯着乔知栩好一会儿,才开口道: “你陪我一起。” 简单的一句话,掷地有声,是习惯性的上位者的施压,听得乔知栩微微蹙眉。 她揉了揉眉心,压下那不断上涌的躁意,对傅令声指了一下墙上的挂钟,道: “现在是晚班时间,我不能擅离职守,病人随时可能出问题。” 尽管乔知栩每一句话都有理有据,可傅令声难得被一次又一次的拒绝,心头的怒火终究还是没能压住。 “那我就不打扰乔医生了。” 说完,打开门走了出去。 沉重的摔门声震得乔知栩心口发颤。 她闭上眼,缓了一会儿后,长舒了一口气。 她不明白傅令声这天会这么奇怪,非要纠结那一顿饭干什么。 既然想不明白,她就没有在这个毫无意义的问题上多纠结什么。 傅令声铁青着脸离开乔知栩的办公室。 脑海里全是乔知栩那冷淡疏离中又对他不耐烦的表情,心里仿佛被什么堵着似的。 难受又压抑,还有一抹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心慌。 刚走出外科大楼,他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他停下脚步,想来是乔知栩知道错了主动找他道歉来了。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刚才心口那闷堵的情绪消散了几分。 他拿出手机一看,下一秒,嘴角还没来得及上扬 ,便收敛了下去。 眉头在不自觉间蹙起,但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喂,诺诺?” “呜呜~令声哥哥,我……我哥哥出事了,他出车祸了,现在被送去……被送去医院了,呜呜……令声哥哥,我好怕,我爸爸妈妈都不在,怎么办呀,呜~~” 简诺慌乱又害怕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声音都在打颤。 “你哥哥出车祸了?” 傅令声的眉头拧得更深,一边往停车扬走,一边安抚简诺道: “你别怕,知道你哥哥送到哪个医院了吗?我马上过去。” “好像是……是京大附医,令声哥哥怎么办呀,我哥哥会不会死啊?” 京大附医? 不就是乔知栩的医院吗? 第023章 他是不是喜欢上乔知栩了? “你别着急,我就在京大附医,你慢慢来,不用着急,医院这边我来处理。” 电话那头的哭声蓦地一滞,“令声哥哥,你怎么会在那,你……你是去找知栩姐姐吗?” 傅令声想不明白都这个时候了,简诺怎么关注的会是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他没有耐心解释,只是道: “先别管这个,我先去问问你哥哥的情况。” 说完,不等简诺开口便把电话给挂断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辆急救车闪着急救灯,以极快的速度开进了医院大门。 紧跟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伤者被医生从急救车上抬下。 只听为首的抢救医生喊道: “伤者二十分钟前遭遇车祸,胸部遭受猛烈撞击,两侧上肢血压差异较大,先送去拍CT,怀疑是主动脉夹层,喊心外的值班医生过来……” 负责急救的医生推着推床往急诊赶,傅令声也立即跟了进去。 推床上躺着的人,正是简诺的哥哥,简希。 “伤者家属联系到了吗?” “我是。” 傅令声快步迎上去。 “请跟我来。” 另一边,乔知栩刚服下南伊开给她的药,值班室的电话便响了。 “乔医生,急诊那边送来一个车祸伤患,怀疑是主动脉夹层,请你赶快过去 。” “好,我马上来。” 来不及收拾桌子上的药片,她快速出了值班室, 小跑着往急诊大楼的方向过去。 乔知栩到达急诊室的时候,第一眼便看到了西装笔挺的傅令声眉头深锁地站在急诊外科门口,表情异常得凝重。 “乔医生来了。” 有人喊了一声, 傅令声下意识地抬头看去,见果真是乔知栩。 他的眼睛亮了亮,快速提步朝她走了过去。 “伤者你认识?” 没等傅令声开口,乔知栩率先问道。 如果不是这样,早已经离开的傅令声不应该会出现在急诊室里头。 傅令声顿了顿,点点头,道: “他是诺诺的哥哥。” 乔知栩了然地点点头。 难怪。 她没有再问,而是上前检查已经因车祸昏迷的男人,朝身旁的医生问了一句,“CT结果出来没有?” “出来了。” 另一个医生拿着一张CT片子过来交给乔知栩。 乔知栩拿过来看了一眼,眉头渐渐拧紧。 “A型主动脉夹层,要马上进行手术,让手术室那边做好准备。” 落下这句话,乔知栩也往手术室的方向走去。 刚走了几步,手臂被随后跟上来的傅令声给拉住了。 “他的情况严重吗?” 乔知栩点了一下头,“很严重。心脏主动脉破裂,必须尽快手术,有别的问题等手术结束再问。” 她说话的语气,掷地有声,跟傅令声平常见到的那个温声细语的乔知栩很不一样。 乔知栩不知道傅令声在想什么,只是不动声色地将手从傅令声的手中抽出,快步朝手术室的方向赶去。 傅令声站在原地停滞了半秒,也快步跟了过去。 急诊手术室的门,很快便关上了。 他只瞥见乔知栩换上了无菌手术服,不施脂粉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没等他多看两眼,手术室的门便被合上了。 “令声哥哥!” 随着简诺带着哽咽的声音响起,下一秒,简诺便冲到了他怀里。 “呜~~令声哥哥,我好害怕,我哥哥要是出事了,我可怎么办呀?呜~~” 傅令声被她抱得身子一僵。 脑海里第一时间闪过的便是乔知栩那张淡漠的脸,几乎是下意识的一个动作,他将简诺从自己怀里推开了。 “你别担心,栩栩在里面抢救你哥哥,不会有事的。” 栩栩…… 简诺哭声一滞。 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令声哥哥用这么亲昵的称呼喊乔知栩。 简诺的眼神微微暗了暗, 心头闪过一丝说不出的危机感来。 “令声哥哥,我怕……” 她紧挨着傅令声,看着他欲言又止。 傅令声的视线从手术室移到简诺身上,“放心,你哥哥没事的。” 却见简诺咬着下唇,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模样。 傅令声拧眉问她,“你在担心什么?” 揉了揉烦躁的眉心,语气间夹着一股不动声色的不耐烦。 简诺没有察觉,只是咬着下唇,声音低颤道: “我听急诊的医生说哥哥的情况很严重,随时会有生命危险,知栩姐姐还这么年轻,她才当了两年的医生,她能……能把哥哥救回来吗?” 她紧紧攥住傅令声的衣摆,“我们……我们换个主任医生过来救哥哥,好不好?” 不知道为什么,傅令声听到简诺用这种质疑的语气说乔知栩的时候,他的心头生出一股莫名的火气来。 “能进京大附医心外科的医生医术都是顶尖的,乔知栩还是梁伯伯的得意门生,救你哥哥绰绰有余,你别担心那么多。” 听着傅令声语气里对乔知栩的欣赏和维护,简诺心头震颤。 那抹一开始还细微的危机感,此刻越发变得强烈起来。 她的视线,投向手术室的门上,眼底闪过一丝阴翳。 指骨因为用力攥紧而泛白,她似乎还不死心,继续道: “就算知栩姐姐的医术没问题,可我怕……怕她还在气你之前因为我而把她一个人丢在挪威半个月的事,要是……要是她迁怒到哥哥身上,故意……” “诺诺!” 傅令声寒着声音打断了简诺的话。 简诺愕然抬眼,对上了傅令声凛冽的目光, 心头一颤。 “她不是这种人。” 傅令声的声音,明显冷了下去。 甚至,简诺在他这句话中,听出了几分夹杂其中的愠色。 简诺满脸的错愕和震惊,不敢置信地看着傅令声,似乎不能接受傅令声此刻竟然这般维护乔知栩,甚至不惜对她发火。 只听傅令声又道: “诺诺,我跟乔知栩结婚快三年了,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你可以不了解她的为人,但不要随意用恶意揣测她,你这不但是在羞辱她,也是在羞辱我。” 傅令声这句话说得有些重,简诺彻底傻眼了。 她明显听出了傅令声心头的不快,因为她对乔知栩的恶意而不快。 而从前,她几次三番将他从乔知栩身边叫走,他也从来没有这样凶她啊。 他是不是喜欢上乔知栩了? 第024章 她是我太太 她完全不能接受这样的可能。 她费尽心思地将傅令声绑在自己身边,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让乔知栩抢回去? 她眼眶蓦地一红,垂着头轻声道歉: “对不起,令声哥哥,我不是故意这样说知栩姐姐, 我只是太担心我哥哥了,才会口不择言的。” “嗯,下次别再说这种话。” 傅令声语气微缓,尽管心头那股怒火还没消散。 但因为是简诺,他对她还是宽容了几分,但却没有了安抚她的心思。 沉默了一会儿,傅令声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拿起手机走出去打了个电话。 走回来后,他对简诺道: “我给梁伯伯打了个电话,你要是担心你哥哥的情况,我们去手术观摩室看一看。” 简诺点了点头,“嗯,谢谢你,令声哥哥。” 傅令声点了一下头,很快,便有医院负责人赶过来。 “傅总,梁院长跟我说了,您请跟我来。” 傅令声跟简诺在那人的带领下,去了专供其他医生观摩学习的手术室观摩室里。 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整个手术室里的情况。 傅令声第一眼便看到了人群中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穿着绿色无菌手术服, 柔软的长发此时一丝不苟地包裹在手术帽底下。 那张俏丽的脸上,戴着层层口罩,漂亮若星辰的眼眸此刻被挡在医用放大镜后面。 虽然完全看不清脸,但傅令声还是第一眼就在那么多医生当中认出了她。 “体外循环建立完毕。” 手术室里,陆陆续续响起声音。 傅令声看到乔知栩站在手术台前, 手持锋利的手术刀,熟练地划开伤者的心口。 表情专注,手上的动作稳而熟练。 “找到内膜破口位置……” “出现反流, 二尖瓣脱垂合并腱索断裂,瓣膜无法正常闭合,准备瓣膜置换。 ” “……” 乔知栩温柔却又力量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手术室响起。 哪怕是生死关头,可听到她这有条不紊的声音,就让人觉得异常安心。 这还是傅令声第一次看乔知栩工作时的样子。 看着眼前的乔知栩, 哪怕他看不到她脸上一丝半点的表情,可心口却在不知觉间产生了一丝悸动的情绪。 手术观摩室上播放着传来的影像。 可以看到乔知栩操作时的动作十分熟练, 不见半分犹疑和停滞。 此时,手术室内的动静依然陆陆续续传来。 一旁陪同的是心外的陈主任,见傅令声表情严肃地盯着手术室,以为他是在担心伤者的情况,便在一旁道: “傅总请放心,乔医生虽然年纪小,但她在心外手术这一块的医术算是拔尖了,这扬手术不会有问题的。” 听陈主任如此夸奖乔知栩, 傅令声勾了勾唇,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开口道: “嗯,她是我太太,我了解她的医术。” 也不知道是真了解,还是恭维,总之,一旁的简诺明显听出傅令声语气里的欢愉和对乔知栩欣赏。 而陈主任一听傅令声这话,眼底却闪过一抹吃惊—— “原来……原来乔医生已经结婚了啊,竟然还是傅总您的太太,哈哈哈,那她平时可真是低调得很,我们从来没听说您是她先生。” 陈主任笑得开怀。 原本也只是打趣乔知栩,却没意识到那一句“从来没听她提起您是她先生”时傅令声微微冷下来的脸色。 他侧目看向陈主任,沉吟两秒后,开口道: “她从来没提起过吗?” 陈主任笑容一僵, 似乎是察觉到了傅令声语气里的不快,赶忙找补道: “这……可能是乔医生不想太高调吧,毕竟傅总您身份不一样,若是让人知道您是她先生,她怕会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可找补完后,陈主任就意识到自己这话还不如不找补呢。 某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死嘴,让你多话!让你多话! 陈主任在心里狠狠给自己嘴巴来了几下。 “呵!” 只听到傅令声冷笑了一声, “看来我这个老公让乔医生很是拿不出手啊。” 怎么听着有点阴阳怪气的。 陈主任瞄了傅令声的脸色一眼,没接话。 也不敢接话。 可一旁的简诺却从傅令声这一句充满不悦的话语之中,听出了些许异样。 令声哥哥是因为乔知栩没让人知道他是她的老公所以才生气的吗? 他就那么想要当乔知栩的老公,且要弄得人尽皆知吗? 简诺的脸色肉眼可见得难看了下去。 就连往常在傅令声面前想要维持的天真和单纯都维持不住了。 只听她看着手术室里那忙碌的声音,轻哼了一声,道: “就算乔知栩的医术再高明,也不能保证百分百没有意外吧?今天她还从心理咨询中心回来说是睡眠不好呢。” 她表情不满地开口。 目光落在乔知栩身上时,阴翳,狠厉,哪里有在傅令声面前时那般单纯柔弱。 傅令声看向她,眼底藏着淡淡的不悦。 简诺却抢在他面前,委屈地开口道: “令声哥哥,你别怪我说话难听,我就这么一个哥哥,现在又是生死关头,我担心很正常的,对吧?” 刚说完,眼睛就红了一大圈,眼泪也是说来就来—— “今天你也看到了,知栩姐姐自己说的,这段时间睡眠不好,她的睡眠都严重到要去看心理医生了,那大晚上抢救病人,做这么高难度的手术,能保证不出意外吗?” 傅令声闻言,沉默了下来。 视线,落在乔知栩忙碌的身影上,眉头微微拧起。 她睡眠已经到了这么严重的地步了吗? 他想起今天在心理咨询中心碰到乔知栩时她的脸色,确实 有些憔悴。 当时,她手里提了一大袋的药,如果仅仅只是失眠,需要严重到看心理医生,甚至开那么多药吗? 他又想起了之前乔知栩那个噩梦。 梦里,她喊他救命,绝望、痛心,无助…… 后来,她从梦中醒来后,对他的态度就明显冷淡下来了。 甚至借着那个噩梦说自己睡眠不好,然后就跟他分房睡了。 所以,她这两日来对她的疏离和冷漠,仅仅只是因为那个噩梦吗? 还是……乔知栩还瞒着他别的事情? 第025章 心口隐隐作痛 脸上的表情也越发阴沉了下来。 而他这副模样,却让简诺心中暗暗自喜。 目光有些得逞地看向手术室里的人,嘴角一勾。 又对傅令声道: “令声哥哥,我不是不相信知栩姐姐,我是真的担心她的状态不适合这么高难度的手术。” 说着,她又看向一旁神色不明的陈主任,道: “陈主任, 这个手术需要多长时间啊?” “这……主动脉夹层手术根据不同的情况,需要4-8个小时不等,主要还是得看伤者的情况以及手术医生的技术。 ” 陈主任的回答,正中简诺的下怀。 她神色焦急地看着傅令声,道: “令声哥哥,你也听到了,这个手术至少要四个小时, 又是大晚上的手术,一旦知栩姐姐精神状态跟不上,我哥哥这条命就要毁在她手里了,呜~~~” 她紧紧抓住傅令声的手臂,哭了起来,恳求道: “令声哥哥,我们换个医生好不好?” 她看了一眼一旁的 陈主任,道: “陈主任不是心外科的主任医生吗?他的医术肯定比知栩姐姐要好,让陈主任去换知栩姐姐下来好不好?” 陈主任一脸为难地看了傅令声一眼,道: “这……这恐怕不太好。我不是伤者的首诊医生, 再加上伤者心脏主动脉破裂,手术过程马虎不得,中途换主刀医生是大忌。” 他觉得面前这小姑娘仗着傅令声在有些无理取闹。 而她说的那些话更是对他们医院医生的不信任和无端羞辱。 他不高兴,但碍于傅令声在,又只能耐心解释道: “这位小姐,你放心,乔医生既然接了这台手术,她肯定有这个把握和分寸的。” “不行。令声哥哥……” “够了。” 傅令声不耐烦地将简诺的话给打断了,他的视线,还停留在手术室,语气里已经添了几分不耐—— “你不是医生,既然来了就听医生的, 安心在这等着你哥哥出来。” 简诺见傅令声没打算换下乔知栩,心中很是不甘。 可她知道傅令声已经做了决定就不会改变主意,再说下去只会让他觉得自己无理取闹,便只能作罢。 可面上还是委屈地咬着下唇,眼眶红红地道: “我知道了,令声哥哥,我错了,我不该不相信知栩姐姐的。” 见她这模样,傅令声的表情还是缓和了下来,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道: “手术还要好几个小时,我在这等着,我让司机先送你回家?” 简诺却红着鼻子,果断地摇了摇头,“我哥哥还在生死关头,我就算回去了也睡不着,还是在这跟令声哥哥你一起等吧。” 傅令声点点头,也没强求。 手术室的人依旧在忙碌,没有停歇。 如果不是今天简希出事,他都不知道乔知栩的工作强度这么大。 一台手术就要连续站几个小时不吃不喝, 而身为心外科的医生,这极可能是乔知栩的工作常态。 此时的傅令声,一时间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 只是心口那一处隐秘的地方,竟然有些隐隐作痛。 “傅总,这台手术时间还很长, 要不您和这位小姐去休息室休息一下吧,等手术结束的时候,我再去通知您。” “不用,我待这里就行。” 傅令声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起初,他给梁院长打那个电话,也只是好奇想看看乔知栩平时做手术时的样子。 现在看到了,虽然彼此隔着一大段距离,他却下意识地想要在这里陪她。 哪怕什么都不做,就这么陪着,都像是在跟她并肩作战一般。 傅令声也无法理解自己此刻这样的行为,但潜意识里就是不太想要就这么走了。 “人工血管与主动脉根部吻合完毕。” “暂停体外循环。” “重建主动脉弓。” “多分支血管重建。” “……” 乔知栩的声音依然时不时地从手术里传出,不见半分疲态。 声音依然柔软却充满令人心安的力量。 傅令声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似乎就这样站着,就能分担乔知栩的疲惫一般。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五个小时后—— “心脏复跳,体外循环可以撤了。” “小张,确定吻合口无出血之后,你来做最后的缝合。” “好的,乔医生。” 随着这几句话传到傅令声耳边,他看到乔知栩终于下了手术台,身上终于出现了几分倦怠之色。 “傅总,手术结束了,待胸壁切口缝合完毕后,伤者就会被送去ICU观察。” 一旁的陈主任轻声提醒道。 “嗯,多谢。” 他点点头,站立许久的双腿动了动,才感觉到脚下传来长时间站立引起的发麻和酸胀。 他拧起眉。 忍不住去想,他就这么站着不动双腿都这么累了,那乔知栩这样站着还得全神贯注做几个小时的手术得多累? 这样一想,他就觉得心口堵着,隐隐有些不舒服。 他转身走出观摩室。 一旁昏昏欲睡的简诺见他往外走,也赶忙跟上。 “令声哥哥,你去哪?” 傅令声没有回答,而是加快了脚步朝急诊手术室那边走去。 到达手术室外的时候,手术室的灯还亮着, 乔知栩并没有出来。 傅令声又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终于,那盏亮起的红灯灭了。 手术室的门缓缓打开,乔知栩从手术室里走了出来。 刚抬起双眼,便看到那高大挺拔的身影站在自己面前,似乎有很多话要说。 她看了看傅令声,又看了看一旁的简诺,摘下脸上的口罩,道: “手术很成功,但病人还没有完全脱离生命危险,手术后还有一些可能出现的并发症,需要送去ICU做后续观察。” 听得出来,她说话的时候,声音中都透着一股难掩的疲惫之色。 傅令声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脸,还想说什么,却见乔知栩看着他,继续道: “一些术后的注意情况需要家属签字,等会儿张医生出来后,会找你们详细说明,如果有别的问题可以稍后再问我,我先回值班室。” 落下这话,乔知栩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026章 你快走,别打扰我睡觉 “哥哥。” 简诺赶忙迎了上去,抓着推床,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傅令声看她这样子也知道管不了事,只能压下心中那莫名的急躁,等在一旁。 “请问你们是伤者家属吗?” “是,我们是。” 简诺看了一眼傅令声,赶忙点了点头。 傅令声却在莫名得迟疑了一秒后,没有点头,也没有否认,只是对面前这名年轻的医生道: “一些需要注意的情况,请跟我说就行。” 张医生点了点头,把傅令声叫到一旁,拿出一些纸交给傅令声签字。 又将整个手术后可能出现的情况都一一跟傅令声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 “如果清楚了,请在这里签个字。” 傅令声接过笔,快速签下自己的名字,之后,简希被送去了ICU。 ICU不能进人,傅令声对简诺道: “很晚了,司机在外面等着,让他先送你回家。” “令声哥哥你呢?” “我还有别的事。” 简诺知道傅令声肯定是想去找乔知栩。 心头虽然有些不太乐意,可这会儿也找不出什么理由再缠着傅令声,只能不甘心地作罢。 “那令声哥哥,我先走了,今晚真的太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的话,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嗯。” 傅令声转动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应得有些心不在焉。 送走简诺之后,傅令声并没有马上离开医院,而是换了个方向,朝外科大楼走去。 换下手术服之后,乔知栩带着满身的倦意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这段时间,她的睡眠一直很差,每一次都在噩梦中惊醒。 今晚值班偏偏又遇上这么一大台手术,秉着那口气做完手术后,她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一般。 好不容易撑回自己的办公室,她跌坐在椅子上,累得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她的脑袋靠在椅背上,才一闭上眼,便瞬间睡了过去。 傅令声来的时候,看到乔知栩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他抬手轻轻敲了敲,却不见里头有半点回应。 他犹豫了两秒后,还是悄声推门走了进去。 映入他眼前的一幕,便是乔知栩紧闭着双眼,随意地靠在椅子上休息。 脑袋枕着单薄的椅背,微微歪着,显然睡得并不舒服。 他走上前去,见她睡着时,爬满疲态的脸上依然眉头紧锁,睡得很不安稳。 嘴里呢喃着什么他听不清的话。 他垂了垂眼,俯身贴向她的唇边。 “救……救我, 救我……” “傅令声,救救我,我好怕……” “傅令声,你为什么不救我啊,我是你老婆啊,你怎么能这么狠啊。” “……” 傅令声整个身子都僵住了,视线猛然看向还在熟睡的人。 她的眉头,拧得更深,紧闭的双眼里,噙满了水雾,哽咽的质问声,充满了绝望,震得他心口发颤发疼。 “栩栩……栩栩……” 他俯下身,轻唤了几声她的名字。 乔知栩没反应,那原本压在她浓长睫毛下的泪珠终于还是滚落下来,恰巧落在他的手背上。 烫烫的,灼得他的心口隐隐作痛。 他不知道乔知栩又做了什么噩梦,为什么她的梦里,总是喊着让他救她。 这个噩梦,跟那晚的噩梦是同一个吗? 可她为什么会做同一个噩梦,而这个噩梦会让她这么绝望,甚至—— 他听出了她喊他名字时,夹在其中那深深的恨意。 想到这,傅令声的心口猛地一颤,连日来那熟悉的慌乱和不安再度涌上他的心口。 他抿着唇,下颌也绷得紧紧的。 办公室里虽然打着暖气,可傅令声却觉得自己的心在发冷。 他没有叫醒乔知栩,而是俯下身想将她抱到那张摆放着的折叠床上休息。 刚俯下身,视线却捕捉到了乔知栩桌子上那些还没来得及收起的药盒子上。 刚想伸手拿过来看,却听到乔知栩诧异的声音响起—— “傅令声?” 原本还迷茫的视线陡然清明,乔知栩坐直了身子,视线落在傅令声伸向她桌子的手,心头一紧。 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隔开了傅令声与桌子的距离,也不动声色地挡住了他的视线。 “是找我问简希的情况吗?” 乔知栩问道,试图将傅令声的注意力转移。 傅令声没有回答,只是目光沉沉地盯着她的脸看了许久后,摇摇头, 道: “看你做了这么长的手术有点累,想来看看你。” 乔知栩一愣,随后了然地点点头后,道: “还行,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 她回答得有些敷衍,随后便开始赶人,“ICU这边暂时不需要家属陪着,你可以先回家休息一下,等明天再过来。” 莫名的,傅令声听到“家属”两个字的时候,心头有些不快,甚至有些较真地道: “瞎说什么,我是谁的家属?” 乔知栩愣了愣,有些奇怪傅令声在这种无关紧要的称呼上计较什么。 虽说他目前确实算不上简希的家属, 但他的所作所为跟家属也没什么差别。 如果简希不是简诺的哥哥,她想,傅令声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纡尊降贵到在医院待几个小时一直陪着手术结束。 明明家属的事都做了,干嘛非要多此一举去揪着一个“家属”的称呼不放。 她倒也没跟傅令声去争论这种无关紧要 的话题, 只催促着傅令声离开—— “都凌晨一点了, 你快回家吧。” 傅令声听出了乔知栩语气里的催促,不满地皱了皱眉。 “就这么急着赶我走?” 乔知栩沉默了下来。 这一整天下来,她都觉得傅令声这个人有些莫名其妙。 可她实在是没心思和精力去应付傅令声。 “我要值夜班,像今晚这样的情况随时会发生,我得趁现在空闲下来休息一会儿养足精神,确实没时间招呼你。” 言下之意就是—— 你快走,别打扰我睡觉。 但凡傅令声听得懂人话,现在也该识相点走人。 傅令声自然是听得懂人话的,但是他没有识相点走人。 他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乔知栩。 紧跟着,视线又意味不明地越过她的肩膀,落在那些被塑料袋挡住名字的药盒子上。 第027章 乔知栩怎么不在 “你刚才做噩梦了。” 傅令声突然开口。 目光依然停留在她脸上,低沉的嗓音带着意味不明的深意。 乔知栩表情微僵,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嗯,这几天确实睡眠不太好,总是做一些乱七八糟的梦。” 她语气随意地敷衍过去,听上去还有些漫不经心的意味。 可傅令声却没言语,双眸依然沉沉地盯着她的脸, 片刻之后,才听他道: “真的只是这样吗?” 他突地往前进了一步。 惊得乔知栩本能地往后退去,却被身后挡着的转椅挡住,身子直接跌在了椅子上。 下一秒—— 傅令声突然弯下身躯。 高大的黑影笼罩住她。 修长有力的双臂撑在她的椅子两侧,将她禁锢在双臂中间。 乔知栩的眉头,拧得更深。 “傅令声,你干什么?” 她的嗓音明显冷了下去 。 语气里的排斥让傅令声暗沉的眸底,闪过一丝淡淡的错愕。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从她旅游回来之后,已经不像之前那样亲密地喊他名字了。 他愕然地盯着乔知栩的眼睛,试图从这双眼中找出之前那些让他熟悉的神色。 可惜,他什么都没看不到。 面对他的,是乔知栩淡漠又疏冷的眉眼。 那笑起来宛若星辰的眸子,此刻一片清冷之色。 唯有几缕淡淡的抗拒夹在其中。 傅令声握在转椅扶手上的手指,在不自觉间加重了力道,凸起的指骨隐隐有些泛白。 对视了半晌,傅令声终是收回了目光。 那双禁锢着乔知栩身子的双手,也一并收了回来。 他站直了身子, 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转椅上的女人,缓缓开口: “真的只是睡眠不足这么简单吗?” 他一开口,发现嗓音有些明显的沙哑。 乔知栩身子陡然僵住,但很快又点了点头,“不然还能有什么?” 傅令声一言不发地盯着她的脸,很快又收回了目光,沉声道: “那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了。” “嗯。” 乔知栩应了一声,目送傅令声离开。 傅令声转身提步往门口走,开门的瞬间,他的视线又朝桌子上那些药盒看过去。 还没等他看清,乔知栩借着整理桌面的动作,不动声色地将那几盒药收进了抽屉。 “慢走。” 傅令声再度抬眸看了乔知栩一眼。 乔知栩语气中的淡漠让他微不可察地蹙起了眉,深深地看了乔知栩一眼后, 他开门离开了。 直到傅令声离开,乔知栩才长舒了一口气,重新坐回到椅子上靠着闭眼休息。 所幸急诊那边除了刚才抢救的简希之外,之后再没有喊她。 也不知道是南伊开的药起了作用,还是今晚连续站了将近六个小时的原因,乔知栩这一觉睡得很沉,也难得得没有再做噩梦。 因为前一晚值了一个大夜班,第二天,乔知栩有一天的休息时间。 跟同事交班之后,她便离开了医院。 走出医院大楼直往地铁口走去,却在经过地铁口附近放着的垃圾桶时,听到里头传来几声嘤嘤的低叫声。 那叫声很虚弱,听得人心口莫名发紧。 乔知栩下意识地朝垃圾桶靠近。 只一眼,便看到一只浅金色的小奶狗正在堆满脏污的垃圾桶里艰难地向上爬着。 嘴里艰难地发出虚弱无力的嘤嘤声,像是在绝望地求助来往的人群。 但那股奋力向上的求生欲,让乔知栩想到了那日被压在雪底下求助无门的自己。 冬日的京市,寒风刺骨。 乔知栩没再犹豫,脱下脖子上围着的围巾,将小奶狗从垃圾桶里抱了出来。 小奶狗裹在围巾里, 围巾里残留着的乔知栩的体温包裹住它,让它觉得舒服了许多,嘤嘤声也小了一些。 她没有停留,抱着小奶狗加快脚步朝附近的宠物医院过去。 宠物医生给小奶狗做了简单的检查后,对乔知栩道: “是只金毛幼崽,刚睁眼,也就半个月的样子,着了凉,看着问题不大,等验血结果出来再看看。” 半个小时后,验血结果出来了。 “犬瘟结果呈阳性,需要住院治疗。” 乔知栩没有犹豫,交了钱,给小奶狗办了住院手续后才从宠物医院离开。 走出宠物医院,想到那只小奶狗,乔知栩的心却怎么都放不下。 其实,刚跟傅令声结婚的时候,她在小区里曾捡到过一只被遗弃的小狗。 她原本想收养,但傅令声皱着眉一脸的排斥。 他跟她说,他不喜欢家里有小动物的毛发和气味。 她虽然有些失望和遗憾,但也只能给那只小流浪找了一个领养家庭。 一方面,那套婚房是傅令声出资买的,她不能理直气壮地没经过他的同意把小狗带回家。 另一方面,那个时候的自己,把跟傅令声有关的一切都排在第一位,既然傅令声不喜欢,那她自然就不会养了。 现在让她捡到那只小奶狗, 她觉得,这就是缘分。 随即,她又想到自己跟傅令声反正没多久就要离婚了。 正好可以趁着小奶狗在医院治疗期间,她去租一套房子,等小奶狗出院就可以把它接回去跟自己一起住了。 这样想着,她的心情又愉悦起来。 外科大楼ICU病房楼层。 傅令声听着医生介绍简希的情况,却有些心不在焉。 “目前伤者情况已经趋于稳定,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明天早上就会转到普通病房。” “另外,伤者做的是主动脉夹层手术,后续护理这一块一定要注意,不能有半点马虎,以免引起一些危及生命的并发症。” “这里是后续护理需要注意的地方,家属看明白后,请在这里再签个字。” 傅令声低低地应了一声,签好字之后,他又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乔知栩怎么不在?” 第028章 她好像在跟我闹脾气 “乔医生负责外科手术,ICU这边的监护是有我们ICU负责的,如果家属有手术方面的其他疑问,可以去乔医生的办公室咨询。” 说着,那医生看了一下表,又道: “不过乔医生昨晚值了大夜班,今天休假,这个点早就交接班了,她应该已经回家了。” 那个医生说完,就被过来找他的护士给早早叫走了。 傅令声却站在原地不动,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今早他特地晚出门,可等了好久也不见乔知栩回来。 借着来医院看简希的借口来找乔知栩,接待他的,却是ICU病房的医生。 由始至终,乔知栩都没有出现在他面前。 原以为她还在医院里忙,可这里的医生却告诉他,乔知栩一大早就交接班走了? 傅令声抿着薄唇,周身不自觉地散发出了一丝丝的冷意。 “令声哥哥,既然ICU不是知栩姐姐的职责,那我们就不要打扰她了。” 简诺刚才听到傅令声主动问起乔知栩的时候,心中就不大高兴。 几日前那种傅令声随时要被乔知栩抢走的危机感又来了。 她怕,怕自己费尽心思做了这么多,结果,令声哥哥的心还是要跑到乔知栩身上去。 傅令声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她这么说,也只是沉沉地应了一声,“嗯。” “这里没我的事,我先回公司了,让司机送你回去吧,医院这边有什么消息,会跟我们联系。” 傅令声一边说着,一边走向电梯。 站在电梯内,他有些烦躁地扯了扯领带,心头莫名堵得慌。 按楼层按键的时候,他的手指,在二楼的数字键上停顿了好几秒,才按了一楼的键。 简诺自然注意到了他刚才的动作。 2楼,她记得乔知栩的诊室就在二楼。 所以,令声哥哥还是下意识地想去找乔知栩吗? 为什么? 他从前从来没有这么记挂乔知栩的啊? 令声哥哥到底怎么了? 简诺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傅令声的侧脸,心头越来越不安。 到了医院停车扬,傅令声让自己送简诺回家。 “令声哥哥,那你呢?” “我公司有事。” 丢下这句话,傅令声便直接走出了医院。 “令声哥哥!令声哥哥!” 简诺不死心地对着傅令声的背影喊道。 “简小姐,快上车吧,总裁为了把车让给你,他都自己打车回公司了。” 司机富豪忍不住开口催促道。 他可瞧不上这简小姐了。 明知道总裁有老婆了,还总是缠着总裁。 家里又不是没有司机,来医院看个病人还得他绕路去简家接她,真不要脸。 别以为他看不出来这简小姐想拆散总裁的家庭。 他小富的眼睛就是照妖镜,一眼就能看出这简小姐是只绿茶精。 富豪在心中瘪瘪嘴。 简诺听出了富豪语气中的鄙夷,狠狠瞪了他一眼。 在傅令声面前,她表现得温柔纯善,可傅令声不在,她就没打算继续装下去。 “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小小的司机也敢瞧不起我?信不信我让令声哥哥把你开除了?” 富豪心中不满,但到底还是被简诺这句话给吓到了。 在傅氏集团当总裁的司机,他的薪水都要比别人高了好几倍。 他可不想就这么丢了这个工作。 哎~ 总裁什么眼光,怎么就看不出这是只绿茶精呢。 小富心里苦,但小富没法说。 傅氏集团。 “总裁,这份是项目部新交上来的策划书,请您过目。” 傅令声接过来,却并没有看,而是随手放到一边。 往日凉薄的双眼,此刻却带着一丝审视,落在面前的特助敞亮身上。 敞亮被傅令声看得莫名心慌。 他低头仔细打量了一下自己今日的着装,也妹有什么问题啊。 总裁怎么这样看着他? “总……总裁?” 敞亮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开口。 傅令声收回目光,看似随意地开口: “你跟你老婆吵架的时候,你都是怎么哄她的?” 嗯?就这? 他就知道总裁昨天拿着手机心不在焉的样子,肯定是跟夫人吵架了。 这不,被他给猜中了。 敞亮歪着脑袋,沉吟半秒后,摇了摇头,“总裁,我从来不跟我老婆吵架。” 傅令声:“……” 他冷眼看着敞亮,嗓音也冷冷的,“需要我给你颁个奖吗?” 哦吼? 恼羞成怒了? 他轻咳了两声,正色道: “总裁,是这样的,我老婆脾气很好,很温柔,我平时偶尔惹她不高兴了,主动认错赔罪,她很快就原谅我了。” 说到这,他顿了一顿,“当然,我从来不犯原则性的错误,这个是没法原谅的。” 不像你,天天跟那个姓简的女的搞在一块。 敞亮在心中不怕死地加了一句。 之所以在心中加,不敢说出来,当然是因为,他—— 怕死! 傅令声沉默下来。 他老婆脾气也很好很温柔,就算他做错了什么,不需要他主动认错,她自己就能哄好自己。 当然,他也没犯原则性的错误。 可为什么这一次,他总觉得乔知栩对他越来越冷淡了? 敞亮见自家大老板脸色难看地一言不发,想着就这么溜走,但看在自己百万年薪的份上,又贴心地问了一句—— “总裁,您跟夫人吵架了?” 傅令声下意识地否认,“没有。” 哦,那就没得聊了呗。 敞亮在心里翻起了白眼。 刚想找借口出去,却听傅令声拧着眉,欲言又止着道: “她……好像在跟我闹脾气。” 他说得犹犹豫豫,毕竟,乔知栩表面上并没有跟他发脾气,也还是同之前那般温温柔柔的。 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看在自家大老板这模样,敞亮垂眸沉思—— 嗯,总裁这样子,好像还有的救。 这样想着,他开口道: “总裁,女孩子都是需要哄的,夫人既然跟您闹脾气了,您哄哄不就行了。” 哄? 开什么玩笑。 他哪有什么时间去哄女人。 可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换了个说辞,“怎么哄?” 送花送包送珠宝,这指定保险,不会出错。 敞亮刚想这么说,但随即又想到了什么,问傅令声: “总裁,夫人对花过敏吗?” 第029章 等老婆没了,有他哭的时候 话音刚落,便对上敞亮那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他张了张嘴,想起乔知栩那疏离的模样,摸了摸鼻尖,莫名得生出了一丝心虚。 他陡然想起乔知栩在花园露台上种了那些花,恍然道: “没有,她不过敏。” 敞亮这才继续道: “那您就给夫人买一束夫人喜欢的花,再找一家夫人喜欢吃的餐厅,来个烛光晚餐,再给夫人挑一样她喜欢的珠宝首饰,好好哄一哄,夫人自然就开心了。” 傅令声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光是一听,就禁不住眉头紧锁。 敞亮一看他这样子,就知道,自家总裁这是对浪漫过敏。 “这样就行了?” 敞亮点点头,“指定行啊, 其实吧,东西不重要,重要的是您哄夫人的诚意,让夫人感受到您的诚意了,其他都是其次。” 诚意? 傅令声想到自己这两日一次次主动约乔知栩吃饭,却一次次被她放鸽子。 他还不够诚意吗? 想起来,傅令声的心里还有几分小小的委屈。 “行了,你出去吧。” 傅令声对敞亮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得,一看总裁这样子就是没把他的话听进去。 良言难劝该死鬼! 等老婆没了,有他哭的时候,嘻嘻! 敞亮在心里吹着小曲儿,一脸恭敬地退出了总裁办公室。 乔知栩回到家时,已经是下午。 她洗了个澡,换了一套家居服,服下南伊给她开的药之后,便去午睡了。 许是药物起了作用,这一觉,她睡得很好。 等醒来时,窗外的太阳已经落山。 冬日,夜晚也来得比较早。 乔知栩朝墙上的挂钟看了一眼,已经快下午五点了。 她去浴室洗漱了一番后走出来,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在此刻响起了几声消息提示音。 她走过去拿起一看,竟然是傅令声发来的。 【你在哪里?晚上有空吗?】 乔知栩面露疑惑,刚要告诉他自己在家,可消息还没有发出,傅令声那边又发了一条过来—— 【有关简希的一些情况,我还想问你一下。】 乔知栩拿着手机的动作一顿。 心想,果然,只有跟简诺有关的事,傅令声才会主动给她发消息。 出于医生的责任, 她还是回了过去—— 【我在家里,简希的情况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去问问ICU那边,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这条消息刚发出去,傅令声的消息回得很快—— 【我订了餐厅,回家接你,我们边吃边说。】 这还是傅令声第一次回她消息回得这么快速的。 乔知栩自嘲地笑了笑,难得能让傅大总裁回消息回得这么快,她还是托了简诺的福呢。 乔知栩回了一个“嗯”字,就把手机放到了一边。 想起自己要找房子的事,便打开电脑浏览器,登上了房屋信息的网页。 另一边。 傅令声看到乔知栩回过来的一个【嗯】字,表情有些复杂。 一方面,她答应了他的邀约,他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可看到她就回了这么一个简单的【嗯】字,再也没有多一个字,他心中又有些不太舒服。 再往上翻,乔知栩的话并不少,更像是努力地在找话题跟他聊。 倒是他,要么不回,要么回个【嗯】、【知道了】、【我在忙】等等。 可这会儿,一切似乎都反过来了。 他甚至自嘲地去想,如果他不拿简希当借口,乔知栩甚至未必会答应跟他出来吃这顿饭。 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沦落到了这样小心翼翼的地步。 他苦笑了一声。 罢了,让她一个人留在挪威半个月,即使事出有因,他也确实是有些过分了。 哄哄她就哄哄她吧。 乔知栩脾气好,也应该很好哄的。 此时,乔知栩在网上找了一大圈也没找到合适的房子出租,便暂且放弃了。 她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把网页关掉,从房间里出来。 恰巧这个时候,密码锁传来动静。 乔知栩抬眼望去,傅令声正一推门进来。 两人的视线,就这么对上了。 此时,乔知栩已经换下了之前在医院里的衬衣西裤的装束,换了一套米杏色的针织套装。 已经干掉的长发被她随意地挽在脑后,用一根簪子固定。 两抹碎发随意落在她的脸颊两侧,慵懒随性又带了几分知性的柔美。 傅令声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 已经落山的夕阳余晖,透过窗户落在乔知栩的侧脸上,散发出一道光晕。 让她整个人仿佛发着光,就像是画中的仙女来到了他面前。 这还是傅令声第一次这么仔细地看乔知栩。 他知道乔知栩是个大美人,即便傅氏集团经常有代言明星出入,其中不乏各式各样的大美人,可依旧没能入傅令声的眼。 对比起乔知栩,那些人身上总还是缺了一些能吸引到他目光的东西。 乔知栩朝他看来的时候,傅令声的心,突然间漏跳了一拍。 一种被抓包的心虚,让他的脸上添了几分不自在。 “咳……” 他掩嘴轻咳了一声,道: “我订了餐厅,晚饭我们就去外面吃吧。” 乔知栩点点头,拿起挂在架子上的驼色羊毛大衣披在身上,“走吧。” 电梯直达车库,乔知栩刚要拉开后车门,却见傅令声首先打开了副驾驶的位子。 看到乔知栩的动作,傅令声表情微凝。 薄唇微微抿紧,但还是道: “今天不用司机,我开车。” 乔知栩点了点头,也没好意思把傅令声当成司机,便绕到副驾驶的位置,坐了上去。 关上车门,傅令声坐上驾驶位。 乔知栩的视线,下意识地朝他看了一眼。 傅令声的长相是绝对出色的,无论是正脸还是侧脸,都让人挑不出半点瑕疵。 哪怕只是看一眼,都是赏心悦目的。 他的前臂精壮有力,线条匀称分明。 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骨节分明,那是一双钢琴家的手,漂亮极了。 说来好笑,跟傅令声做夫妻都快三年了,这还是她第一次坐在傅令声的副驾驶。 也是第一次用这个角度欣赏傅令声的“美”。 第030章 分明就是约会 车厢内,只有收音机里传来的电台主持人的声音,打破了车内令人尴尬的安静。 傅令声侧目看了她一眼,试图找话题—— “我订了一家法国餐厅,你吃得惯吗?” 闻言,乔知栩的视线,从窗外收回,随意地应了一声,“可以,我不挑食。”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传来了提示音。 乔知栩正愁怎么处理这种跟傅令声单独相处的尴尬,这条消息算得上是“救她于水火”。 她心中暗暗舒了口气。 拿出手机打开,又是傅玧发来问候她的消息。 【看过医生了吗?医生怎么说?】 乔知栩点开回复—— 【看过了,约了一个专家,给我开了药,效果很好,昨晚没做噩梦了。】 消息才一发出去,傅玧的消息又回了过来—— 【是个好消息】 【还是要多注意休息,别让自己太忙。】 【心理医生还得定期去复查,要根治才行。】 【还有,不管遇上什么事,不能委屈自己。】 乔知栩发现,傅玧有个习惯,一句话他能分个好几段发,一条接着一条,发得很快。 以至于她的手机不停地响起动静。 傅令声侧目看向她,见她像昨天早上那样,捧着手机专注地跟对方打字聊天,甚至都没有分心朝他看一眼。 就好像他单纯地只是一个司机一般。 “乔知栩。” 傅令声忍无可忍,开口唤了一声。 乔知栩终于从手机上抬起头来,对上他不满的视线。 “这人是谁,话怎么这么多?” 乔知栩面露歉意,微微抿了一下唇,道: “一个朋友,有点事情找我,吵到你了对吗?” 不等傅令声开口,她指了指前边一个可以停车的位子,道: “你开到那边把我放下吧,你把餐厅位子发给我,我自己打车过去。” 傅令声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难看了下去。 乔知栩见状,想了想,又道: “其实要问简希的事,你可以回家再问也一样,没必要专门订一个餐厅,我等会儿让ICU的同事把他的数据传给我一份,我……” “我饿了,吃完饭再说。” 傅令声黑沉着脸,将乔知栩的话打断了。 见状,乔知栩也没有再坚持,自然也没有去关注傅令声是不是生气了。 只是将提示音关掉后,继续跟傅玧聊天。 傅玧还是那样一句话分开好几段给发过来。 尽管乔知栩已经关掉了提示音,但聊天页面开着时,消息传来那无声的气音还是能听到。 落在傅令声的耳中,好几次都让他忍不住想爆粗口。 搭在方向盘上的手都在不自觉地用力,手背上的青筋,都开始往外凸起。 “结婚这么久,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一个话这么多的朋友?” 乔知栩的动作顿了一顿,而后,漫不经心地开口道: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朋友圈子,也不一定每个朋友另一方都得认识。” 简单的一句话,将彼此的关系生生地割裂开来。 虽然乔知栩这话听着似乎并没有不妥,可傅令声听着心里却莫名不舒服。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乔知栩,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踩下油门朝定好的餐厅驶去。 法国素以浪漫闻名于世,这家法国餐厅也是如此。 一进门,乔知栩便被那扑面而来的法式浪漫的装修包裹。 这是很适合夫妻和情侣就餐的地方。 如果是以前,傅令声主动带她来这里,她会很开心,甚至能连续开心好几天。 可现在,看着那穿着燕尾服的法国侍者用一口流利的法语跟傅令声对话时,乔知栩事不关己地站在一旁,只感觉意兴阑珊。 侍者带着他们来到傅令声定好的包间。 这是一间法式复古风的包间。 色调柔和,以温暖的米白色色调为主。 点缀了一些其他颜色,显得浪漫又温馨。 包间中间,摆放着一张双人餐桌。 充满复古和浪漫气息的家具摆设和昂贵且多有品味的装饰画,无不显示着奢华和浪漫。 这哪里是来吃饭,约会还差不多。 乔知栩却显得神色恹恹,拿起那份写着法语的菜单看了一眼。 嗯,看不懂。 她将菜单放下,对傅令声道: “看不懂菜单,你随便点吧。” 傅令声的视线,从菜单中抬起头朝她看过来,温暖的灯光从他漆黑的瞳仁中反射出来,仿佛缀着一层光晕。 连带着让他周身那凛冽的气扬都削弱了几分而变得柔和起来。 他挑了一下眉,嘴角似有若无地勾了勾,对着侍者用法语说了什么。 很快,侍者便拿着菜单优雅地退了出去。 这还是乔知栩第一次跟傅令声单独出来吃饭。 之前她休假的时候,也不是没主动约过傅令声吃饭。 但每一次,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有意,傅令声总能因为简诺各种各样的原因不是放她鸽子就是在吃饭途中被叫走。 她甚至都怀疑简诺是不是在傅令声的身上装了定位器,怎么就这么巧每一次都能撞上他们一起吃饭的时候。 这会儿,她跟傅令声在这么浪漫的包间里面对面坐着,乔知栩却提不起一点兴致。 她甚至还在心里期盼着简诺再来个电话把傅令声给叫走。 就在这个时候,包间门再次被推开。 之前那名侍者捧着一束蓝色妖姬走了进来,嘴角带着优雅的微笑。 将蓝色妖姬递到乔知栩手上。 乔知栩傻眼地接过,还没有回过神来。 那跟在侍者身后的小提琴手站到一旁,开始拉着优雅的音乐。 乔知栩不知道傅令声为什么突然搞出这些花活,但确实不适合傅令声做。 她无法将浪漫两个字,跟傅令声这样严肃又过于理性的人结合在一起。 她将那束蓝色妖姬放到一旁,看向傅令声。 见她表情复杂地看着自己,傅令声扫了一眼那束蓝色妖姬,问道: “不喜欢吗?” 第031章 你没必要这样 她的反应很淡漠,客套礼貌,却又显得过于疏离。 这跟傅令声想象的不一样。 他以为乔知栩收到花的时候一定会很惊喜。 紧接着,傅令声又从西装内兜里取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 “打开看看,喜欢吗?” 乔知栩从善如流地将那个盒子打开,里面放着的是一枚切工绝美的蓝宝石戒指。 宝石的内部是一层层天然冰裂的细纹,仿佛将冰河揉碎在其中。 顺着灯光方向的变化,冰河化作星光,在宝石内部流淌。 乔知栩之前坐飞机的时候,无聊时在一本拍卖会的杂志上看到过这颗戒面的裸石。 价值不菲。 起拍价就要八位数。 而现在,这价值连城的宝石,却被傅令声放到她面前。 不得不说,傅令声在这一方面对她向来很大方,从不吝啬一点点。 乔知栩将戒指盒推了回去。 “这个太贵重了,你拿回去吧。” 傅令声拧起眉,送出去的礼物被拒绝,他明显不高兴了。 他看向乔知栩,眼神都冷了许多。 “你是我老婆,再贵重的东西送给你都是理所当然的,难道不对吗?” 乔知栩听出来了傅令声语气中的愠色。 他这句话说得是对的。 可问题是,她这个老婆,也只是名义上的。 让她收这么贵重的,她没那个底气。 她固执地没有收下。 刚要将手收回,却见傅令声突然抓住她的手,视线落在她的左手无名指上。 “你的婚戒呢?” 乔知栩一愣,也跟着看向那早已经空荡荡的无名指。 从挪威回来后的那个晚上,她洗漱时就已经把婚戒给摘下来了。 她找了个理由,回答道: “外科医生不让戴首饰,我摘下来了。” 这一点,傅令声是知道的。 但他同样知道,乔知栩每次把婚戒摘下来的时候,都会很好的保管好,在没有手术时又会戴上。 没有一次会把婚戒给忘掉。 可现在,她的无名指上空荡荡的。 而她,用了一个最合理的理由敷衍了他。 傅令声的心头,突然被狠狠撕扯着疼了一下。 似乎是难以接受乔知栩对待婚戒的态度一般,冷着眉眼,道: “现在不是手术时间。” 对于他突然的这般执着,乔知栩有些不耐烦地拧起眉。 “摘来摘去太麻烦,很容易弄丢,我把它放在卧室抽屉里了。” 傅令声心口一窒,突然哑然。 他眼中的冷意仿佛要溢出来,盯着乔知栩那满不在意的表情,哑声道: “你之前从不嫌弃麻烦。” 乔知栩不明白傅令声为什么会揪着这么一点小事情不放,心中的那股子不耐烦又开始涌上来了。 “之前是之前,现在我嫌麻烦了不行吗?” 她语气中的烦躁和不耐,让对面的傅令声脸上涌上一抹无法掩饰的错愕和茫然。 乔知栩知道他在错愕什么。 毕竟,之前的乔知栩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不耐烦地跟他说话。 她在他面前总是温柔得体,温声细语的。 尤其是跟他说话的时候,总是笑眼弯弯。 哪里会像现在这样,说两三句话就会露出这么明显的不耐烦来。 许是从来没有被人这么驳过面子,傅令声的脸色很难看。 他的下颌紧绷着,看得出来是在竭力克制着什么。 透着凉薄的双唇,此刻紧抿成一条线,显得他整个人越发生人勿近。 就在乔知栩以为傅令声会立马甩脸子走人的时候,他硬是生生忍了下来。 “你要是不方便戴,那就不戴吧。” 他的语气,软了下来。 听上去闷闷的,还有些被乔知栩的冷待后流露出来的委屈。 乔知栩只是轻声嗯了一声,没有多言。 就在这个时候,包间的门又被轻轻推开。 身着燕尾服的侍者在优雅的小提琴声中间,推着放着餐食的推车笑盈盈地走了进来。 小心翼翼地将食物放下后,用法语说了一句“请慢用”,便又优雅地退了出去。 乔知栩其实吃不太惯西餐, 但出于不浪费粮食的原则,她还是硬着头皮,吃了两口。 对面,傅令声的声音再度响起,“这餐还合你胃口吗?” 他问这话的时候,语气中甚至添了几分小心翼翼。 啧! 乔知栩心里的烦躁又有些压不住了。 她放下手里的餐具,看向傅令声突显温和的眉眼,道: “其实你没必要这样。” 她开口,傅令声手上的动作一顿,握着餐具的手,不自觉地用了几分力。 “你想知道简希的情况,不需要又请吃饭又送礼的,对病人和家属负责,是我们做医生的职责,你有任何的疑问,都可以直接问我。” 傅令声愣怔了半秒。 这才想起自己之前约乔知栩出来吃饭,是拿简希当借口的。 这会儿听她这么说,他瞬间哑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了。 最后,他叹了口气,将餐具放下。 那双深邃的眼,落在她脸上,显得有几分认真: “你真的看不出来,我是在向你道歉吗?” 乔知栩一愣,“道歉?” 她有些摸不着头脑,看傅令声的眼神带了几分疑惑和茫然。 傅令声抿了一下唇,道歉的话到了嘴边,又有些难以启齿。 “这两天,我认真想了想,我确实因为简诺做了不少让你失望的事,今天约你来吃饭,就是想正式跟你道个歉。” 乔知栩沉默了下来。 她看着傅令声,傅令声也在看着她。 傅令声那双容易让人痴迷的双眼,此刻正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 乔知栩努力地感受了一下。 发现自己听到傅令声这么郑重的道歉时,她的内心,没有一点波澜。 没有酸涩愤怒,没有委屈伤心。 也没有因为傅令声的道歉而愉悦、惊喜。 平静得就仿佛她整个人根本不存在七情六欲一般。 “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既然你跟我道歉,那我接受了,之前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她的语气依然平淡,说这话的时候,让人听不出一丝半点的起伏。 但傅令声却从她这毫无波澜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些反感和排斥。 第032章 喜恶同因 傅令声薄唇紧抿,沉吟几秒后,对她微微一笑。 “好,过去的事就不提了。既然接受我的道歉,那我道歉的礼物,你就收下吧,好吗?” “好吗”两个字,尾音上扬,带着不自觉的宠溺和讨好。 乔知栩不想跟他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上起什么争执,应了一声,便把那个装着戒指的盒子拿了过来。 随手放进一旁的包里。 一顿饭下来,傅令声都在试图找一些话题缓和跟乔知栩之间无声的隔阂。 乔知栩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 傅令声本就不太擅长找话题,聊着聊着,便又陷入了沉默当中。 “昨晚你给简希做手术的时候,我一直在观摩室看着。” 傅令声又开始找话题。 乔知栩吃饭的动作一顿。 第一个反应便是,傅令声不放心她的医术,所以才会盯着她。 这样想着,她下意识地问出了口—— “怎么?傅总担心我把人给治坏了?” 她问得随意,听上去更像是在开玩笑。 可眉眼间夹着的那似有若无的讥诮,却让傅令声蓦地一慌。 忙不迭地解释道: “不是,我没有不相信你。” 他的语速少见得快,生怕乔知栩会误解他的意思一般。 乔知栩弯了弯唇,笑了一下,“跟你开玩笑的。” 虽然乔知栩这么说了,可傅令声却还是迫不及待地解释道: “我只是好奇你平时工作的样子,就想去看看。” 说着,他眼神里闪烁着异样的光彩,看着乔知栩。 闻言,乔知栩有些疑惑地蹙起眉头看向他,随后,扯了一下唇角,道: “傅总的喜好还挺奇怪。” 看着傅令声,乔知栩突然想到了一个词—— 喜恶同因。 以前,傅令声主动去关心她工作上的事,她一定会喜不自胜。 可现在,同样的事,傅令声这么做,她只感到厌烦,甚至觉得他没事找事。 她甚至连应付都懒得应付。 可傅令声也不知道是听不出她的敷衍,还是实在没话找话,听她这么说,还一脸郑重道: “这也说不上是喜好,你是我老婆,关注一下你工作的事也是应该的。” “你是我老婆”这句话,光是这顿饭,乔知栩就听了两遍。 顿觉有些腻烦 尽管不知道傅令声为什么突然用夫妻关系来跟他套近乎,那总归不是因为喜欢。 她无心继续这个话题,干脆直接不回应他,而自顾自地埋头吃饭。 终于,这顿让她食之无味的晚餐吃完了。 乔知栩拿过一旁放着的热毛巾拭了拭嘴角, 手机在这个时候亮了起来。 是她医院同事给他发来的关于简希的生命体征监测数据。 她点开傅令声的微信,将那份数据传到傅令声的微信上。 见手机响了一声,傅令声随意往手机屏幕上扫了一眼,显示的是乔知栩的备注。 他的眼眸在不知觉间亮了亮。 “有什么话不能当面……” 傅令声压着微翘的嘴角,话刚说了一半,又停了下来。 他看到手机上是一份命名为“简希”的pdf文件。 “这份是ICU那边同事给我传来关于简希的身体状态分析,他目前的情况还算稳定, 后续的护理按照规定做好的话,不会对他以后的生活有什么影响。” 傅令声嘴角刚刚漾开的那抹细微的弧度,重新敛了回去。 连点开微信的欲望都没了。 他将手机随手放下,像是发泄怒气一般,力道有些重。 “也难为你这么上心。” 傅令声扯了一下嘴角,语气中带出了几分轻嘲。 乔知栩也不在意,顺势点了点头。 “嗯,这是医生应该做的,不管怎么说,简希也是我救回来的,总要给家属一个详细的交代。” 傅令声被她这话气得呼吸狠狠一滞。 该死! 他之前怎么不知道乔知栩这个女人怎么说话这么气人呢。 像是非要争那一口气一般,他咬牙切齿地争辩道: “我说了,我不是简希的家属。” 这不迟早的事吗? 家属的哥哥也是家属。 乔知栩敷衍地点了一下头,“嗯,都一样。” “乔知栩!” 傅令声怒了,声音都抬高了几分。 吓得房间里那位正在专注情绪里拉小提琴的琴师也被吓得拉错了一个调。 而乔知栩却拿着包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并没有把傅令声言语间夹着的那丝怒意当回事。 视线投向窗外。 天边那一团黑压压的乌云正压下来。 还伴随着几声断断续续的闷雷声传来。 “快要下雨了,还是早点回去吧, 雨下大了堵在路上麻烦。” 傅令声看着乔知栩脸上那几乎没有半点情绪的模样,突然有一种生气给瞎子看的无力感。 心中虽然堵得难受,但他还是沉沉地“嗯”了一声,叫人过来买单。 推开餐厅的大门,扑面而来的寒气,冷得乔知栩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傅令声看到了。 他随手脱下大衣披到她身上。 傅令声身上带来的火热,瞬间包裹住她的全身。 乔知栩怔了怔,刚想说不用了,放在大衣口袋里傅令声的手机突然间响了起来。 “令声哥哥,接电话啦,简小诺来电话啦~~” 是简诺的声音。 没想到傅令声专门给录成了手机铃声。 乔知栩挑了一下眉。 傅令声一直以来给人都是一种清冷严肃又板正的形象,倒是第一次发现,这个人也会玩情趣。 不过,也对。 对方是简诺,那这一切就不奇怪了。 傅令声听到这铃声,先是愣了一下。 紧接着眼底蓦地一慌,下意识地朝乔知栩脸上看去。 却见乔知栩站在一旁表情不变,见他愣着,甚至还开口提醒道: “不接电话吗?可能简小姐有什么急事找你。” 她指了指前方出租车停车点,“你去吧,我打个车回去就行。” 说着,她就要把肩上披着的傅令声的那件外套脱下,手腕却被傅令声给拽住了。 “要下大雨了,我送你回去。” 他语气急切道,但还是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令声哥哥,打雷了,还有闪电,我好怕啊,呜~怎么办啊~~啊~~~救命啊,令声哥哥,救命啊~~” 简诺的声音,变得很尖锐,像是受了很大的刺激。 乔知栩朝傅令声的脸上看了一眼。 果然,见傅令声脸色骤变,“诺诺,你别怕,我马上过来。” 第033章 傅总,别闹 对着手机放低了声音,安抚着电话那头情绪失控的简诺。 “家里的佣人呢,你先找个佣人过去陪你,我马上就过去。” “不要!我不要陌生人陪,我就要令声哥哥。” 砰—— 电话那头,传来玻璃被打碎的声音,伴随着简诺的尖叫声。 “令声哥哥,诺诺是不是要死了,就让诺诺去死吧,诺诺不想再麻烦你了。” 简诺的声音,从一开始的尖锐失控,渐渐变成了无神的低喃。 傅令声脸色大变,“诺诺,你别乱来,我马上过去,你等我!” 他转身去看乔知栩,“诺诺抑郁症发作……” 话还没有说完,他发现身旁早已经没有人。 只有自己那件刚才还披在乔知栩身上的青灰色大衣被放在门旁边的架子上。 孤零零的,像是在嘲讽他。 他的心中猛地生出一抹慌乱和无措。 抬眼四下望去,见乔知栩正好上了一辆路边停着的出租车。 傅令声说不清自己此刻是什么感觉。 一股陌生的钝痛感突然涌上心头,扎得他有过片刻的失神。 “令声哥哥!!” 简诺的哭声从电话那头传来,将傅令声从失神中拉了回来。 他的眉宇间,生出一丝焦躁和不耐烦。 伸手捏了捏眉心,他拿起电话,沉声道: “来了。” 出租车从法国餐厅门口驶离没多久,乔知栩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是傅令声打来的。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喂?” 电话那头,先是一阵沉默。 隐隐约约地能听到粗重的呼吸声。 像是傅令声在竭力克制着呼之欲出的怒火。 就在乔知栩等得不耐烦的时候,傅令声沙哑的声音才从电话那头传来—— “怎么不等我就走了?不是说送你回去吗?” 乔知栩拿着手机的手,微微紧了紧。 随后,才平静地开口道: “简小姐的事要紧,别因为我耽误时间,打车也是一样的。” 乔知栩说完, 电话那头,又陷入了一阵沉默当中。 只有傅令声因为克制着怒意而加重的呼吸声不断传来。 乔知栩拧眉,不明白傅令声在气什么。 因为她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走了? 可她要是非让他送她回去,他犹豫不决之间让简诺出了什么事,不得赖在她头上? 她这么一走,也不让他为难,这样还不够好吗? “没别的事的话,我先……” “乔知栩。” 傅令声喊了她一声,似乎是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 紧跟着,又是一声冷笑,“你就这么大方,把自己的丈夫往别的女人那边推?” 乔知栩:“……” 傅令声这是想找茬? 她把他往别的女人那边推? 难不成她不愿意,他留得住她? 不会骂她没有同理心,不懂事,无理取闹? 乔知栩越想越火大,最后,甚至被傅令声给气笑了。 “傅总,别闹。” …… 雨水,不知道何时已经从黑压压的空中落下。 库里南挡风玻璃上的雨刮器,飞快地左右摇摆着。 乔知栩那句“傅总,别闹”,直接把傅令声给打懵了。 他听出了乔知栩这句“别闹”里的讥讽之意。 他也知道,自己不该这样质问乔知栩。 简诺那边是他自己要去的,乔知栩拦不了。 她拦了,他只会怪她。 可他明明心里清楚,却还是那么理直气壮地去质问乔知栩。 似乎只有这样,他心中那种随时要失去什么的不安才能稍稍平静下来。“ “我……” 傅令声张了张嘴,喑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茫然—— “我原本想让你跟我一起过去。” 他似乎能想象到自己说出这句话之后,乔知栩会是什么表情。 一声低笑,从乔知栩那边传来,“还是不了。” 简诺要是看到她跟傅令声一起出现,怕是那抑郁症又会加重。 她担不起那个责任。 “乔……” “没别的事就挂了吧。” 不等他开口,乔知栩已经把电话给挂断了。 听着那嘟嘟嘟的忙音,傅令声的心头, 似乎也跟着空了一块。 心头的茫然也在此刻又 添了几分。 窗外冰凉的雨水,仿佛隔着窗户透进来。 顺着他心口那破开的洞口,呼呼地灌进来,将他那本就酸胀的心口填得满满的。 寒凉,又酸痛。 挂断电话后。 乔知栩看着窗外被雨水模糊的街道和霓虹,心里还是被傅令声那话给影响到了。 大方? 她想大方吗? 谁愿意看着自己暗恋了十年的人,每一次都放弃她选择另外一个女人。 她一直被选择,一直被放弃。 她被放弃怕了。 可她却每一次都只能谅解他,体谅他。 因为她清楚,早在她签下傅令声提出的那份契约夫妻协议时,她就没有斤斤计较的资格。 自作多情的下扬罢了。 当初签下协议的时候,她为自己十年的暗恋赌了一把。 可如今既然赌输了,那就得愿赌服输。 她狠狠搓了一把脸,看着打在窗户上缓缓流下的雨水,轻声低喃: “傅令声,不是谁都有吃醋的资格的。” 雨势越来越大,风也跟着开起了玩笑,卷起雨水在玻璃窗上横冲直撞。 “师傅,麻烦去一下福宝宠物医院。” 乔知栩到宠物医院的时候,医生刚给小奶狗打了针,躺在住院笼里。 眼睛微微闭着,看上去虚弱又可怜。 “大帅的治疗效果还不错,应该过不了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大帅”是乔知栩给小奶狗取的名字。 听主治医生这么说,乔知栩的心,微微放松了一些。 她站在住院笼旁边,手,轻轻抚摸着小奶狗的脑袋,温柔地跟它说着话—— “大帅, 你要乖乖听医生的话哦,等你好了,姐姐就接你回家。” 小奶狗像是听懂了乔知栩的话,嘴里发出了几声“嘤嘤”,像是在回应乔知栩。 这个声音,比起她刚见到它的时候,要有力了许多。 嘤嘤声还在她耳边回响,听得乔知栩整颗心都软了。 她在医院里陪着大帅陪了一个小时后才离开。 外面的雨,并没有减弱的趋势。 乔知栩打了一辆车,回到御景湾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 开门进来的时候,看着客厅明亮的灯光,怔了怔。 “回来了?” 傅令声低沉的嗓音从沙发的方向传来。 第034章 他就这么不值得她信任吗 视线猛然朝沙发的方向看过去。 看到傅令声已经换了一身浅灰色的家居服坐在沙发上。 看模样像是在等她。 乔知栩的眼底掩饰不住的惊讶之色。 傅令声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怎么?看到我在家很意外?” 傅令声看到了她脸上并不掩饰的诧异,没好气地开口问道。 乔知栩从惊诧中回过神来,道: “你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在陪简小姐吗?” 她语气随意地问了一句,拿过鞋柜上的拖鞋换下,往里走。 外面的雨水并没有小下来的趋势,她回来的路上,还能时不时地听到阵阵响雷声。 她是真的以为傅令声会留在简家陪简诺的。 外面还在打雷,他真的放心让简诺一个人在家吗? 乔知栩的话,噎得傅令声陡然沉了脸。 而乔知栩却并没有看他,落下这句话之后,便往次卧走去。 自从跟傅令声分房睡之后,乔知栩就陆陆续续地把主卧衣柜里的衣服也都搬到了次卧。 刚推开次卧的门,却听到傅令声冷着声音喊她—— “乔知栩。” 她回头,见傅令声不知道何时竟然站在她身后。 幽深的目光,此刻带着难掩的复杂看着她。 “怎么了?” 乔知栩问,推门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傅令声目光沉沉地望着她,似乎是有很多话要说。 可一时间,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下一秒,他捏着眉心,语气中添了几分烦躁,问道: “你在心里,我就这么没分寸,会去陪着别的女人过夜?” “啊?” 乔知栩一脸的错愕。 他单独陪着简诺又不是第一次两次了,怎么这会儿倒是立起贞节牌坊来了。 她的疑惑和错愕不似作假。 傅令声看出来了。 在她心里,真的是这么想的。 他就这么不值得她相信吗? 傅令声说不出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只是看着乔知栩眼神中的无语,心头再度堵得慌。 下一秒,乔知栩已经收起了那副错愕的眼神,恢复平常平淡的神色,道: “我看外面雨这么大,以为你不会回来。” 她随意解释了一句,跟着道: “没别的事,我先进去换下衣服。” 傅令声看了一眼乔知栩有些被雨水打湿的头发,紧绷着下颌,终究还是没坚持。 乔知栩回到次卧换了一身家居服,又去浴室把被打湿的头发吹干后,才回到客厅。 傅令声还坐在沙发上,沉着脸一言不发。 表情怔怔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到她的动静,他回过头来看向她,张了张嘴,还是解释了一句—— “诺诺的抑郁症又发作了,我只是过去陪她吃了药,她睡下了我就回来了。” 这种事,他从前是从来不屑于解释的。 可也不知道是那天孟钏的话提醒了他,还是因为自己把乔知栩留在挪威不闻不问而心存愧疚,他第一次对乔知栩解释。 乔知栩脚步一顿,随后,点了点头。 “嗯,理解。” 乔知栩如此平淡的反应,不是傅令声想看到的。 她越是这样,他心中那陌生的恐慌就越深。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只知道,这种不明的情绪让他很不舒服。 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在乔知栩再一次推开次卧门的那一瞬,他攥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有些大,疼得乔知栩禁不住蹙起了眉。 “乔知栩,你不该是这样的反应。” 夹着愠色的语气中,带着他自己都不易察觉的轻颤。 乔知栩有些不耐烦,火气也跟着上来了。 她看着傅令声,反问道: “那你觉得我该是什么反应?发脾气跟你闹?还是毫无同理心地让你别去管简小姐?” “我……” “那好,我现在跟你说,以后跟简诺有关的事,你都不准去管,她打给你的电话,你也不要接,可以吗?” 傅令声顿时哑然。 乔知栩讽刺地扯了一下嘴角,笑开。 眼底的嘲讽刺得傅令声不自觉地避开了眼,不敢去直视。 “你瞧, 我这样要求,你又不乐意了。” 她将手从傅令声的手中挣脱出来。 眼中的笑意越发浓烈,也让傅令声觉得越发刺眼。 “又让我听话懂事,又想要我跟你闹,你这不矛盾吗?” 乔知栩目光直直地看着傅令声,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家居服的领子,道: “好歹我们夫妻一扬,看在老师的面子上,别刁难我行吗?” 她口中的老师,便是梁院长。 他们的媒人,也是傅家的世交。 她始终保持着那副事不关己的平静态度,可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让傅令声心慌不已。 “我……”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敛下眸子,视线带了几分刻意的回避。 半晌,才听到他低声道歉:“抱歉,我 并不是想刁难你,我只是……” 只是什么? 乔知栩看他的眼神,越发变得疑惑。 “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好像跟之前不太一样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和眼神都带着前所未有的迷茫。 闻言,乔知栩凝滞片刻,笑了。 “我们之间不是一直都这样吗?哪里不一样?” 傅令声下意识地要开口,却开口的瞬间却又哑然。 真让他说出点不一样的地方,发现他们之间确实跟从前没什么区别。 依然相敬如宾,依然各管各的。 一切都按照签好的合约上在进行,哪有什么不一样的? 可他怎么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呢。 一阵闷雷在半空中响起,打破了两人之间压抑的静默。 而傅令声的手机铃声也紧随其后地响起。 “令声哥哥,接电话啦,简小诺来电话啦~~”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的乔知栩莫名觉得想笑。 她用力抿着唇,才勉强压下了想要上翘的嘴角。 相比之下,傅令声听到这个铃声的时候,眉头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 “快接电话吧,刚才的雷声挺可怕的,简小姐可能吓到了。” 乔知栩开口,善意地提醒了一句,便推门进了次卧。 门被关上的瞬间,傅令声猛地抬头朝她看去。 视线却在下一秒,被隔绝在了门外。 第035章 为她煮姜汤 可傅令声越听越觉得烦躁。 这一次,他直接将手机调成了静音,没有接简诺的电话。 乔知栩回到房间后,打开电脑查了一会儿房屋信息,便准备洗漱睡下。 卧房的门,被敲响了。 脚步在浴室门口微微一顿,诧异地朝房门的方向看了一眼。 门,又敲响了。 她走过去将房门打开。 傅令声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那身深灰色的家居服。 她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你怎么还在?” 话音刚落,傅令声的表情便冷了下来。 “你觉得我该在哪?” 乔知栩想起那一声响雷, 还有简诺打来的那通电话。 她以为,这个时候的傅令声,已经在前往简家的路上了。 要她说,他今晚就不该回来。 省得这样来来回回麻烦,简诺还睡得不安稳。 尽管这些话,乔知栩并没有当着傅令声的面说出来。 但傅令声光是从她一个表情就读懂了她心里的意思。 他再一次被气笑了。 可最后,他却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火气给生生地憋了回去。 “我刚才看到你回来的时候头发被雨淋湿了,这个季节容易着凉,我给你煮了点姜汤,你去喝一点。” 乔知栩眼中的惊讶更甚。 不仅仅是惊讶傅令声这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会煮姜汤,更惊讶的是—— 他是为她煮的。 这可太不像那个冷漠又薄情的男人了。 见她愣着,傅令声又催促了一句—— “快去喝吧,凉了就没效果了。” 乔知栩回过神,收起眼底的诧异,点了点头。 “好,谢谢。” 来到餐桌前,那碗刚刚煮好的姜汤还冒着热气。 乔知栩坐了下来,端起姜汤小口小口地喝着。 然后听到傅令声用寻常随意的语气问了一句: “你之前去哪里了?怎么还会被雨淋湿了?” 乔知栩手上的动作一顿。 头发是她从宠物院出来上车的时候,被雨淋湿的。 虽然距离上车的地方也就几步路,但因为当时雨势太大,还是免不了头发被打湿了大半。 她没打算解释这个。 知道傅令声不喜欢猫猫狗狗,自然也就没想要告诉他关于大帅的事,随口敷衍了一句: “回来的时候觉得时间还早,就随便去附近逛了逛。” 傅令声不疑有他,点了点头。 偌大的客厅里,又安静了下来。 乔知栩实在不习惯跟傅令声这样安静地同处一个空间, 觉得尴尬得很。 便也顾不上那姜汤还有些烫,一口一口地给喝完了。 她从餐桌前站起,对傅令声道: “谢谢你的姜汤,时间有点晚了,我就先回房睡觉了。” 傅令声还想说什么,乔知栩却看也没有看他,快步走向次卧,关上了门。 直到隔绝在两个空间里,乔知栩才长舒了一口气。 这傅令声怎么越来越古怪了。 她拧起了眉,又松开。 刚在床上躺下,她的手机却突兀地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乔知栩有些惊讶又有些无语,但还是接了起来—— “喂?简小姐。” 电话那头,传来简诺质问的声音。 “是不是你不让令声哥哥接我电话?” 乔知栩:“???” “一定是你跟令声哥哥说了什么,他才不接我电话的。 ” 简诺的声音有些尖锐,不像之前那样在她面前装得柔柔弱弱又单纯乖巧。 或许是傅令声今晚罕见地没有接她电话的行为打击到了她,她连装都不装了。 “简小姐,傅令声不接你的电话,你该质问的是他,而不是我。” 她语气平静地开口。 “令声哥哥从来不会不接我电话,如果不是因为你,他怎么会这样对我?” 简诺质问得理直气壮,听得乔知栩禁不住发笑。 “简小姐,你不是一直说在傅令声的心里,你比我重要吗?他怎么会因为我几句话就不理你了呢?” 她的一句反问,直接将简诺给噎住了。 毕竟,她一直以自己是傅令声的心头宝而洋洋得意,总是在乔知栩面前秀优越感。 又怎么愿意承认乔知栩打败了她。 “简小姐之前的自信哪里去了?” 乔知栩轻笑了一声,气得简诺直跳脚。 可她被乔知栩这一声漫不经心的反问给堵得说不出话来。 甚至,她还从乔知栩这散漫的语气中,听出了些许嘲讽。 “乔知栩,你别得意,令声哥哥永远都会选择我的。” 简诺咬牙切齿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 尽管这句话依然说得掷地有声,可乔知栩还是听出了她那已经弱了的底气。 “不叫姐姐了?” 乔知栩笑着反问,那语气,听着像是在逗狗。 简诺被乔知栩这句话狠狠噎住了。 “你这么叫也没错,这放在古代,你也算是傅令声的外室,我这做主母的,让你喊一声姐姐也是受得起。虽然……” 她有意停顿了一下,语气多了几分轻佻之意—— “虽然,我年纪比你小。” “你……” 乔知栩这话一落下,电话那头的简诺被气得尖叫出声。 “乔知栩,你敢这么跟我说话,你信不信我去告诉令声哥哥。” “嗯,去吧,我等你好消息。” “你……” 简诺的话还没有说完,乔知栩就已经把电话给挂断了。 那句说等简诺的“好消息”并不是假话。 她是真的想要让简诺去傅令声面前告状。 最好让傅令声提前两个月结束协议,这样她就不需要费心思去应付傅令声了。 简家这边。 简诺就这么被乔知栩挂断电话,眼底又愤怒又震惊。 乔知栩以前从来不会这样挑衅她的。 她知道乔知栩要是敢对她恶语相向,令声哥哥一定会生气。 所以,她一而再,再而三地从她身边叫走令声哥哥,乔知栩愣是连屁都不敢放。 乔知栩今晚这么反常,一定是因为令声哥哥没接她电话,给了乔知栩自作多情的错觉。 乔知栩,你怎么敢的?怎么敢的? 简诺气得一把将手机狠狠砸向墙面。 顷刻间,手机屏幕碎成了蜘蛛网。 第036章 简诺说你骂她了 再顺势提出提前结束这段婚姻。 可她一直到第二天,傅令声都没有向她问起昨晚她对简诺恶语相向的事。 她穿戴完毕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甚至还看到傅令声像昨天那样准备好了早餐。 “来吃早餐了。” 此时,傅令声正端着两杯热好的牛奶,朝她喊了一声。 那张一贯冷肃的脸上,看不出半点怒意。 难道简诺没告状? 这有点不太像简诺的作风。 乔知栩一脸愣怔地在餐桌前坐下,拿起早餐,心不在焉地吃了起来。 “昨晚,简诺说你骂她了。” 傅令声突然开口, 语气听上去有些随意。 没有质问,也没有怒火,反而更像是日常闲聊。 乔知栩吃早餐的动作一顿。 心想,果然,她主动送给简诺的机会,简诺怎么可能不告状。 只是…… 傅令声怎么没生气? 还是说…… 这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 乔知栩掀起眼皮看向傅令声,眼底带着不动声色的打量。 “嗯,是骂她了。” 乔知栩咬了一口三明治,很痛快地承认了。 可神情却是戒备着,随时等着傅令声朝她发难。 可傅令声却只是点了一下头。 好像真的只是随口提了一句一般。 听她如此爽快地承认,甚至笑了一下。 “真难得,第一次见你发脾气。” 乔知栩表情顿了顿,没接话。 自顾自地吃着早餐,倒是傅令声,罕见地有些话多。 “为什么要骂她?” 傅令声的语气依然平静又随意。 乔知栩吃饭的动作停了下来,随口答道: “她打扰到我了。” 她没有为自己多余的辩解,甚至都不愿找个更好一点的理由。 似乎一点都不担心傅令声会责备她。 他想起简诺电话里说的话—— 她说,乔知栩以前从来不会骂她,可今晚却敢用那么刻薄的话羞辱她,是因为乔知栩仗着他喜欢上她了,所以才会有恃无恐。 真的是这样吗? 傅令声用审视的眼神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乔知栩的表情,心里竟然可笑得多了几分期待。 期待简诺 那话是真的,期待乔知栩是在吃醋。 “所以,你就骂她是我的外室?” 傅令声又问了一句,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丝细微的笑意。 乔知栩并没有注意到,但从他的语气里,听出来几分愉悦之色。 把简诺当成他的外室都让他这么高兴了? 那她把妻子的位子让给简诺,傅令声是不是得跪下给她磕一个啊。 乔知栩将手里还剩一半的三明治放下。 直视着傅令声深邃的眸瞳,道: “你是想让我跟她道歉吗?” 她不知道简诺是怎么添油加醋跟傅令声告的状,但总归不会是什么好话。 “不是,我……” 看着乔知栩平静的眉眼,傅令声蓦地一慌,本能地就要否认,却被乔知栩快了一步—— “我不会道歉的。” 她将半个没吃完的三明治拿起来,喝完最后一口牛奶后,将餐具收进厨房。 随后将吃剩的三明治扔进了垃圾处理器。 “我吃饱了,你慢慢吃 。” 乔知栩从厨房里出来,走到玄关处换鞋。 傅令声走到她面前,眼神复杂又无奈地看着她,道: “生气了?” 乔知栩:“……” “没有。” 换好鞋子,她拿起包准备出门,手臂却被傅令声给拉住了。 她回头看向他,“还有事?” “等我一下。” 乔知栩:“?” “我送你。” “不……” 乔知栩刚要拒绝,却被傅令声给打断了,“我也要去医院,顺路。” 乔知栩想起今天简希应该要转出ICU的事,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好,麻烦你了。” 听着她疏离客气的语气,傅令声侧目深深地望了她一眼,又收回了目光。 他跟乔知栩并肩站着,看着电梯门,好一会儿,才声音淡淡地开口: “你不用跟我这么客气。” 要的。 乔知栩在心里答了一句,并没出声。 直到电梯门打开,乔知栩率先一步跨了进去,傅令声紧随其后。 刚按下了地下车库的楼层,傅令声的手机响了起来。 傅令声拿出来看了一眼,看到备注时,有些莫名心虚地看向乔知栩。 随后,拧着眉接起,“喂?诺诺。” 乔知栩对这个名字仿佛产生了条件反射一番,一听到“诺诺”两个字,眉心便跟着一跳。 只是…… 傅令声什么时候把简诺专属手机铃声给换成手机自带的那个了? 她刚才都没想过会是简诺打来的。 “令声哥哥,医生说今天哥哥可以转出ICU 了,我想去医院看看哥哥,你能来接我吗?” 傅令声竟然开了免提。 乔知栩有些惊讶。 电梯的空间狭小,她把简诺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傅令声有意无意地看向乔知栩,对电话那头的人道: “我让司机去接你。” 电话那头,停顿了几秒,随后,传来嘤嘤的哭声: “令声哥哥,你之前都是亲自来接我的,为什么……是不是知栩姐姐跟你闹脾气了?都怪我没用,害知栩姐姐跟你吵架……” 乔知栩:“……” 这口锅她是又稳稳地背上了。 “诺诺。” 傅令声沉着声音打断了她。 他朝乔知栩看了一眼,那往日凉薄的俊脸上,此刻带了几分无措。 他把免提关了,带了几分愠色的语气对着电话那头的简诺,道: “跟你嫂子没关系,我这边有事,司机很快就去接你。” “令声哥哥……” 简诺的话还没有说完,傅令声就把电话给挂了。 哎,何必呢。 乔知栩在心里叹了口气,伸手按下了一楼的按键。 傅令声见状,蹙眉看她,“你按一楼做什么?” “你还是去接简小姐吧,我坐地铁过去就行。” 刚巧这时,电梯到了一楼楼层。 乔知栩的脚刚要跨出去,手臂却被傅令声紧紧拽住不肯松手。 “乔知栩,你非要这样吗?” 傅令声的语气中,添了几分薄怒。 乔知栩看了一眼自己被傅令声拽着的手臂,无奈地叹了口气,道: “你也听到了,简小姐对我有误会,她身体要紧,不要因为我出什么事。” 第037章 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 傅令声气黑了脸, 他竟然读懂了乔知栩话里那没有说完的意思。 “我送你去医院。” 他不肯松手,带着一股莫名的执拗。 恰巧这个时候,有人要进电梯。 落在乔知栩二人身上的目光还带着几分打量。 乔知栩见傅令声还没有松手的意思,眉头越拧越紧。 她不想耽误别人的时间,也不想在别人面前闹笑话,只好硬着头皮回到电梯里。 同傅令声到了地下车库,是昨天开的那辆库里南。 傅令声自己开车的时间不多, 大多时候都是司机来接他。 而她坐他副驾驶的机会就更少了。 可这两天,她却能有那么大的“荣幸”能两次坐上傅大总裁的副驾驶。 乔知栩自嘲地想着。 一路无话。 傅令声像是堵着一口气一般,一言不发开着车。 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有些用力。 傅令声不说话,乔知栩自然乐得清净,也不会主动开这个口。 当车子驶进京大附医,在停车扬停下时,恰巧碰到简诺从司机开的车上下来。 她第一眼便认出了傅令声的车。 “令声哥哥。” 她一脸惊喜地朝傅令声快步走来。 可当她看到乔知栩从副驾驶座上下来的时候,一整个脸色都变了。 刚刚洋溢在脸上愉悦的笑容,也陡然敛了下去。 她不敢相信,傅令声竟然是跟乔知栩一起来的医院。 她看乔知栩的目光,仿佛淬了毒,又阴又冷。 那眼神,就好像是乔知栩抢了她的老公一般。 “令声哥哥,你……你说的有事,就是送她来医院吗?” 她神情激动,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竟然都忘了在傅令声面前装出往常那副单纯无害的模样,就这么指着乔知栩质问他。 那质问的语气,带着对乔知栩浓烈的敌意,傅令声听出来了。 他当即沉下脸来。 “有什么问题吗?” 冰冷的嗓音,让简诺表情一僵。 也立即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不太对,立即换了个表情。 眼泪,顺势从她的眼眶中掉落下来。 “对不起,令声哥哥,我没有质问你的意思,我只是……我只是太没安全感了,我……我……” 下一秒,她两眼一闭,直接往傅令声的怀里晕了过去。 “诺诺!” 傅令声的声音立马紧张起来,哪里还有刚才的不耐和冷硬。 乔知栩在一旁看着没动作。 傅令声关心则乱,或许没察觉。 但她是医生,简诺晕倒的第一时间,她就看出简诺在装晕。 不过,她没提醒傅令声。 她知道,只要她提醒了,迎接她的就会是傅令声的责怪。 责怪她小气不懂事,责怪她小人之心,恶意揣测他的诺诺。 她干脆什么都没说,直接转身离开。 谁知道,她都这么识相了,傅令声却没不打算让她这么痛快地走了。 “乔知栩。” 她刚走了两步,就听到傅令声冰冷的嗓音喊住了她。 她回头,见傅令声打横抱着“昏迷”中的简诺,用凌厉又责怪的眼神看着她。 “你没看到诺诺晕倒了?你打算就这么走了?这就是你所说的医者仁心?” 乔知栩看着傅令声眼底的冷意,心口还是闪过一丝微疼。 像是被一根针猝不及防地给扎了一下那种疼。 她以为,面对傅令声时,她已经可以做到平静克制,傅令声再也激不起她的半分情绪。 可这一刻,听着他这番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还是扎得她的心脏生出密密麻麻的刺痛来。 她禁不住庆幸起自己刚才没有揭穿简诺。 否则,傅令声说出来的话只会更加难听和刻薄。 她深吸了口气,压着微颤的声调,指了指他们面前这栋楼,道: “你面前这栋就是急诊大楼,你在这里指责我的这点时间,足够用来抱她进去看医生了。” 她看他的眼神,没有半点波澜。 就连刚才傅令声厉声指责她的话,她都没有辩驳。 只是看他的眼神,冷静到令人心慌。 那种感觉,让傅令声觉得乔知栩好似又离他远了一些。 他心头震颤。 陡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那话有多么无理取闹。 他知道自己每次遇上简诺的病就总是反应过激。 哪怕,他知道乔知栩刚才并没有做错什么。 “栩栩,我刚才……” “快进去吧。” 乔知栩神色淡淡地打断了他,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朝外科大楼走去。 傅令声看着乔知栩的背影,抿了抿唇,还是抱着简诺刚走向急诊大楼。 可还没等他将医生喊来,简诺就“苏醒”了。 “令声哥哥。” 她迷茫地睁开眼,“我刚才怎么了?” 见简诺醒来,傅令声松了口气,将简诺放下,让她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你刚才突然晕过去了。” 傅令声捏了捏眉心,神情中充斥着疲惫和无力感。 脑海里全是乔知栩离开时那冷漠的眼神,心头闷闷的,堵得厉害。 “啊……可能是我躯体化的症状又出现了。” 她懊恼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眼神歉疚道: “一定是我刚才情绪太激动了引发了抑郁症的症状,我真是没用,又让令声哥哥你担心了。” 她表情难过地咬着下唇,一副内疚得要死的模样。 傅令声知道抑郁症很多原因会导致晕厥。 这也是刚才简诺晕倒时他太过紧张的原因。 他就是担心她抑郁症又发作了。 简诺的病因他而起,他不能不管她。 可之前一次次心甘情愿被简诺驱使的自己,此刻心中却隐隐地添了几分烦躁和倦怠。 连安抚简诺的心思都没有了。 简诺见自己说了这些话,傅令声却没有像从前那般哄着她,让她宽心。 她心中一沉,蓦地想到了乔知栩。 那个贱人最近不知道在耍什么手段,让令声哥哥对她都没有从前的耐心了。 “令声哥哥,我没事了,我们现在去看我哥哥吧。” 简诺再度开口。 傅令声沉沉地“嗯”了一声,走在前头,朝外科大楼的方向走去。 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脚下的步伐在不自觉加快。 第038章 我不该对你发火 安顿好后,简诺在病房里陪着简希,等着他醒来。 傅令声没有在病房内多待。 他去了外科大楼,乔知栩工作的地方。 诊室外,傅令声几番抬手敲门,却又犹豫地停下。 一想起自己先前无端对乔知栩发难的样子,他的眼底便生出些许懊恼来。 沉吟两秒后,他还是抬手准备敲门。 “你找乔医生吗?” 一道声音,打断了傅令声敲门的动作。 他侧目,见是一护士,看他的眼神,带着几分打量。 傅令声疏离地点了一下头,“嗯,她人呢?” “乔医生去住院部那边查房去了。” 她去查房了? 他刚从住院部那边回来,怎么没见到她。 心里这样想着,脚下已经换了方向便住院大楼走去。 住院大楼。 “血压今天控制得不错,不过心率还是有些快,再观察一下看看。” “伤口没有红肿,手术切口愈合得还不错。” “谢谢,谢谢乔医生。” 从病房里出来,乔知栩进了电梯,准备前往高楼层的VIP病房。 电梯门刚打开,正巧跟站在电梯内准备上楼的傅令声碰了个正着。 乔知栩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后,朝他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脚步平静如常地提步迈进了电梯。 此时,电梯里没什么人,傅令声看着身旁盯着电梯楼层一言不发的乔知栩,薄唇紧抿。 就在电梯门打开,乔知栩提步走出去的瞬间,傅令声叫住了她。 “知栩。” 乔知栩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跟在自己身后的傅令声。 这还是第一次听傅令声没有连名带姓地叫她。 乔知栩没有从前自己想象中的那般惊喜,倒是多了几分新奇。 傅令声被她看得有些不自然。 见他悻悻地摸了摸鼻尖,看着她低声道: “之前在停车扬的事很抱歉,我不该对你发火的。” 乔知栩一怔,随即点了一下头,“好,我接受你的道歉,我还要查房,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傅令声却不太满足乔知栩这样的反应。 即使乔知栩轻易接受了他的道歉,他还是跟在她身边,自顾自地解释道: “我当时是怕她抑郁症发作,又会想不开,所以……反应激烈了一些。”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乔知栩。 乔知栩闻言,表情十分自然地点了点头,用极为寻常的 语气,道: “嗯,医院这种地方,家属关心则乱的事很多,我见惯了,可以理解。” 再一次从乔知栩口中听到“家属”两个字,傅令声再一次被她给气到了。 “我说了,我不是她的家属。” 乔知栩也不知道傅令声总是纠结这个称呼干什么。 家属的事都做了,为什么就是不承认家属的身份。 哦,也对。 不管怎么说,他现在明面上的身份还是有妇之夫。 表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好歹傅家也是大户人家,做事得上得了台面。 “好的,我记住了。” 乔知栩从善如流地点了一下头,继续朝病房的方向走去。 可傅令声却似带着一丝不甘心一般,非要让乔知栩相信一般,继续在她耳边强调: “诺诺的病是因我而起, 我不能不对她负责,我……” 终于,乔知栩不耐烦地停下脚步。 抬眸直视着傅令声急于解释的脸。 而她眼中的不耐和凉意,将傅令声急于解释的声音阻止在喉咙里。 随后,在傅令声忐忑又心虚的眼神中,一字一顿道: “我说,我、知、道、了。” 那冷漠的眼神,像是突然带着一把利刃,往傅令声的心口扎去。 疼得他所有的声音都卡在喉咙里。 “我现在要去简希的病房查房,你要一起吗?” 乔知栩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也直接无视了傅令声陡然变化的脸色。 傅令声抿着薄唇,最后,点了点头。 来到病房外,乔知栩敲响了病房的门。 门随后被打开,简诺的脸,出现在她的视线当中。 看到她,简诺的表情瞬间沉了下去。 可又在看到乔知栩身后站着的傅令声时,又重新展开笑颜。 “知栩姐姐,令声哥哥,你们来了。” 竭力克制着对乔知栩的愤恨和厌恶,简诺摆出之前那副单纯无害的模样,放乔知栩和傅令声进了病房内。 此时,简希已经醒来,但状态还有些虚弱。 “声哥。” 简希朝傅令声打了声招呼,跟着,又看向乔知栩,低低地唤了一声,“嫂子。” 乔知栩看着病历夹的表情顿了一下,却没应下他对自己的称呼,而是开口问道: “感觉怎么样?” “还可以,就是有点累。” 乔知栩点点头,“刚从重症监护室出来,身体虚弱很正常,需要慢慢调养。” 乔知栩一边说着,一边在病历夹上快速写着什么。 “有没有感觉心慌气短?” 简希摇了摇头,“伤口好像有点隐隐作痛。” 乔知栩点点头,“疼得厉害吗?” “还可以,能忍受。” “好。” 她将病历本放下,“家属过来把病人的衣服解开,我检查一下。” 此时,病房里只有简诺和傅令声。 傅令声大概是对“家属”两个字产生了应激,一听到乔知栩说“家属”,他的眉心就跟着一跳。 他靠着门站着,就是没动。 而简诺却下意识地看向傅令声,似乎是在等着傅令声去替简希解开衣服。 因而,病房里的两人说都没有动。 乔知栩见两人都不动弹,眉头拧了一下,便自己伸手去解简希的衣服。 简希有些不好意思,“嫂子,我自己来吧。” 乔知栩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你现在才苏醒,不要乱动。” 说话的同时,手已经去解简希的衣服扣子。 可下一秒,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给拦住了。 她侧目,见傅令声已经来到病床前,表情不虞,手上却已经将简希的衣襟给解开了。 “谢谢声哥。” 简希低声道谢, 看着傅令声沉下来的脸,害怕得不敢与他对视。 乔知栩也没注意傅令声的脸色,拿起听诊器仔细地给简希检查了一番。 稍许,她放下听诊器,道: “术后伤口有点红肿是正常的,会慢慢消退,不用太担心。” 第039章 我不会放弃令声哥哥的 “血压正常,心率也正常, 接下去如果状态稳定的话,明天可以试着起来坐一会儿。” 乔知栩说完,这才看向傅令声和简诺,道: “病人还在恢复的关键期,术后调养对病人的恢复很重要,家属还得多费心。” 乔知栩后半句是对简诺说的。 可傅令声现在听到“家属”两个字心里就烦得很,心里又老想着乔知栩对自己冷漠的样子,有些心不在焉。 自然,对于乔知栩的叮嘱也没什么反应。 而简诺的注意力,却全部落在傅令声身上。 对于自己亲哥哥的医嘱都没有过多在意。 看着傅令声的视线总是不由自主地落在乔知栩身上时,简诺的眉眼便控制不住地阴郁下来。 乔知栩的声音,对她来说,就如阴沟里的臭虫,令她厌恶无比。 哪有心思听她说什么。 见两人又是一声不吭的样子,乔知栩的表情也冷了下来。 声音提高了几分,“家属。” 傅令声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按了按眉心,见乔知栩正看着简诺,道: “刚才的医嘱记清楚了吗?” 简诺心不在焉地收回目光,看向乔知栩的眼神又添了几分怨毒之色。 “记住了。” 简诺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 乔知栩没有再多说什么,只对简希说了一句“好好休息”便离开了病房。 傅令声下意识地要跟出去,却被简诺快速伸手给拉住了,“令声哥哥。” “怎么了?” 傅令声停下脚步。 见简诺抿着唇,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你直接说。” 傅令声耐着性子开口。 简诺听出了傅令声语气中的不耐,心不禁往下沉了沉。 心里再度怨恨上了乔知栩。 那个女人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能让令声哥哥对她上了心? “我想把哥哥转到颐臻,那里的服务和私密性更好,哥哥也能恢复得更快一些。” 简诺说的颐臻,是傅氏医疗旗下的颐臻高级医疗中心。 同公立医院不同的是,颐臻私立医院的服务性和私密性以及安保等级更为高端。 尤其是傅氏医疗聘请的医生,都是国内外顶尖的医生,是各个领域的专家人物。 服务的对象也都是的豪门权贵,除开医术方便不说,私立医院更具服务性。 简诺想把自己哥哥转去颐臻无可厚非,可傅令声在听到她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却否决了。 “这里不好吗?你哥哥才刚脱离危险,不适合胡乱折腾,附医这边医生的医术不比颐臻的差,你不用担心。” 尽管,傅令声的话是在为简希着想,说话的语气也是在安抚她。 可在简诺听来,却更像是为了给自己找一个能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而这种想法一旦生出来,就如病变的藤蔓一般,在她的心头疯狂滋长。 “可是,附医毕竟是公办大医院,不像颐臻那样更安静,这里人来人往的,我怕影响哥哥康复。” 简诺不死心道。 她不想让令声哥哥再来医院找乔知栩了,那个贱人太有手段了。 可傅令声却像是铁了心一般,之前对她有求必应的他,却又一次开口拒绝了她的提议。 “这里是高楼层的VIP病房,你哥哥一个住,没有人会来打扰他。” 简诺依然不死心:“可是……” “诺诺!” 这一次,是简希出声将简诺的话给打断了。 他有些无奈地看着自己天真单纯的妹妹,怎么就没看出来声哥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如果不是她的话,怕是早就冷下脸了。 她怎么就还傻乎乎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附医挺好的,嫂子还是我的主治医生,我在这里休养更好,一旦有什么问题,嫂子还能顾得上我。” 简希这一大段话说完,就有些累了。 “你别麻烦声哥了,声哥还有很多事要忙。” 简诺看着傅令声眉眼中的冷淡,即便心中还是不甘心,可还是忍了下来。 “那好吧。” 傅令声抬手看了看表,对简希道:“我还要去公司,你好好休息。” “好的,谢谢声哥,这次麻烦你了。” 傅令声点了一下头,又看向简诺,“我把司机留给你,你回去的时候,跟司机说一声就行。” “好。” 傅令声没有再多说什么,打开病房的门,走了出去。 看着傅令声离开,简诺一脸落寞地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简希看着自家妹妹这副模样,叹了口气,道: “这是怎么了?” 简诺看向简希,下一秒,眼泪从眼眶中流了下来。 简希慌了,挣扎着要从床上坐起,却刚一动,伤口处便被撕扯着疼。 除了心脏做了急救手术之外,因为车祸撞击导致他双腿也骨折了,现在躺着没法动弹。 “诺诺,你别哭啊,告诉哥哥,你怎么了?” 简诺红着眼看着简希, 哽咽着道: “哥哥,你说,令声哥哥是不是爱上乔知栩了?” 简希一愣,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嫂子是声哥的老婆,声哥爱她不正常吗?” 简诺被简希这句反问梗住了,眼底的不甘心却越发浓烈起来。 “哥哥,你怎么能帮着乔知栩说话?” 简诺满脸的愤怒,目光盯着简希的时候,还带出了一丝凶狠之色,看得简希愣了一下。 “一直以来,令声哥哥最在乎的人都是我,如果不是乔知栩横插一脚,现在的傅家少奶奶怎么会是她,她就是趁我不在国内才趁虚而入的。” 简诺说到最后,眼底汹涌的恨意把简希都给吓了一跳。 他沉默了下来,一言不发地看着自己妹妹那有些痴狂的模样,没有出声。 对于妹妹的话,他禁不住陷入了沉思当中。 如果…… 如果声哥真的想娶诺诺的话,又怎么可能会有乔知栩的机会。 她怎么想不明白呢? 可这话,简希不敢当着妹妹的面说出口,他怕会引起妹妹抑郁症闹自杀就麻烦了。 “哥哥有点累了,想休息,你也回家吧,这里有护工在,你别担心哥哥了。” 简诺泪眼朦胧地点了点头, “哥哥,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简希无力地点了点头。 走到门口时,简诺又突然停了下来,回头朝简希看了过去,道: “哥哥,我不会放弃令声哥哥的,你帮我好不好?” 第040章 看来是没把夫人哄好 没有精神的双眼里涌上一片诧异。 “我帮你?” 简诺点了点头。 “我能怎么帮你?” 简诺抿着唇,盯着简希苍白的脸看了几秒钟后,坚定道: “哥哥,你一定能帮到我的。” 落下这句话,简诺便拉开病房的门,走了出去。 留下简希一人一脸莫名地躺在床上。 想起刚才简诺离开时的表情,简希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安。 傅令声离开简希的病房后,又去了乔知栩上班的外科大楼。 他特地问过,乔知栩早上没有安排手术,而是在门诊接诊。 他到时,乔知栩诊室门外还坐着一堆的病人等着排队就诊。 沉吟片刻后,他还是转身离开了。 他觉得这几日的自己,太把注意力放在乔知栩身上了,这有点不太符合他一贯的作风。 可他一想到乔知栩看他时冷漠的眼神,他之前那种游刃有余掌控一切的自信,突然间就消失不见了。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失控一般地脱离了他的掌心。 让他变得手忙脚乱,慌乱无措。 他知道,这一切都有些不对劲,他不应该这样的。 一直以来,他所有的精力都在傅氏上面,忙到恨不得一秒钟都切割成无数秒来用。 当初,他之所以娶乔知栩,不就是图她省心,不给他找麻烦吗? 可这几日,他却把过多的精力花在了乔知栩的身上。 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一定是被那天孟钏说的那番话给影响了,他才会变得这么不对劲。 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傅令声在心里这样想道。 于是,他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外科大楼,步履都变得坚定起来。 傅氏集团。 早上的高层早会结束后,趁着回去的空当,敞亮压低声音,凑到傅令声耳边,问道: “总裁,您昨天的表现,夫人还满意吗?” 对自己的计划很有信心的敞特助,一脸期待地望着自家大boss。 希望能因为自己成功帮总裁哄好了夫人而升职加薪,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 却见傅令声停下脚步,看向他的目光,多了几分冷意。 “傅氏给你的工资,是让你管这些无关紧要的闲事的?” 敞亮:“???” 哦,看来是没哄好。 瞧这脸臭的。 “以后跟公司无关的事,不准在公司提。” “好的,总裁。” 敞亮听话地捂了捂嘴。 傅令声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看向装作鹌鹑的敞亮。 那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冷眸,愣是把敞大特助给吓得脚都不敢迈。 “你要是觉得很闲的话,中非那边有个新开的项目,可以让你去负责。” 敞亮吓得连连摆手。 “不,不,不,总裁,您知道,我很忙的,我的日程跟您是一样的啊。” 怎么霸总都喜欢把特助往非洲赶。 这么多特助赶去非洲,人非洲早就发达了好吗? 敞亮在心里翻着白眼吐槽着,面上却差点对着自家大boss跪下了。 傅令声给了敞亮一个冰冷警告的眼神后,才回到自己办公室。 如今已近年底,很多收尾的项目集中在一块,让整个傅氏上下显得越发忙碌。 傅令声作为总裁,就更忙了。 这一天,他手上的文件就看得没有停过。 像是刻意不去想乔知栩一般,他把自己的工作排得更加满了。 似乎是有了成效,他这一整天都没有多余的空闲去关注跟乔知栩有关的事。 到了下班的点,外面又下起了雨。 比起昨天的大暴雨,今天这扬雨倒是小了许多。 冬日的京市,是雪是雨,雨夹雪的时候,气温又不客气地降了好几度。 “总裁,是直接回家吗?” 傅令声按了按忙得酸胀的太阳穴,听小富这么问, 顿了一下。 视线,落在外面正在不停落下的雨丝,沉吟两秒后,还是道: “去附医。” “是。” 京大附医。 今天没有排夜班,乔知栩像往常一样,将剩余的几个门诊病人看完之后,收拾好东西下班。 “栩栩,外面下雨了,你带伞了没有?” 沈竹心见她往外走,不放心地问了一句。 “没事,就几步路,我叫了车。” 沈竹心叫住她,将自己的雨伞递到她手上,道: “这阵子流感高峰期,你别让自己感冒了。我今晚值大夜,用不到伞,你拿去吧。” 闻言,乔知栩也没推辞,把沈竹心的雨伞拿了过来。 “对了,你前几天不是说要找房子吗?我朋友的弟弟在医院附近有套房子空着,他们全家要移民去M国,我跟她提了你要找房子的事,你要不要去看看?” 乔知栩眼睛亮了一下。 “可以啊,什么时候方便,约个时间我去看看,正好宠物医院那边跟我说,大帅恢复得不错,再观察几天就能出院了。” 沈竹心听乔知栩提起过她那天救下的那只小奶狗。 也知道乔知栩想收养大帅,另外租房子搬出来住。 “那我明天跟她约个时间。” “行。” 乔知栩点点头。 跟沈竹心道别后,她离开医院。 提前叫的网约车已经在医院门口等着了。 “师傅,去福宝宠物医院。” 车子缓缓驶离京大附医,恰巧跟刚刚开进附医大门的那辆黑色宾利擦肩而过。 雨,有了越来越大的趋势。 傅令声坐在车内,盯着手机上点开的乔知栩的微信对话框。 几分钟前,他给她发的那条消息,此刻还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下雨了,我去接你。】 此时, 这条发出去的消息如同石沉大海了一般,得不到半点回音。 傅令声的心头似是压着一股无名的怒火无处发泄。 “乔知栩,你真是好样的。” 他咬牙切齿地开口。 驾驶座上,小富透过后视镜,悄悄地朝自家大老板看了一眼。 总裁好可怕。 高大威猛的小富此时下意识地缩了缩鼻子。 “不用等了,回去!” “是。” 小富刚要发动车子,却又听傅令声道: “等等。” 小富回头,见傅令声朝他伸出手,“把伞给我。” 第041章 她身上沾了男人的香水味 小富应了一声,快步从前排扶手储物柜里,取出一把车载雨伞递到傅令声手上。 傅令声下了车,一边往外科大楼走,一边拨打乔知栩的电话。 可一直到电话自动挂断,乔知栩都没有接起。 傅令声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落地的雨水,在地面上弹起一个又一个水泡泡,打湿了他的裤脚。 理性告诉他,他现在就该扭头就走。 不能被乔知栩牵着鼻子走,可脚步却不听使唤一般,直奔外科大楼而去。 “傅总?” 一道带着疑惑的女声响起,傅令声抬起头,见是沈竹心。 傅令声朝她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因为傅令声对乔知栩的漠视,沈竹心对傅令声并不十分待见。 “傅总是来看朋友吗?这里是外科大楼,不是住院部。” 沈竹心的语气有些冷漠,傅令声听出来了。 他老婆的闺蜜并不待见他。 傅令声并不在意,只是道: “乔知栩呢,我来接她下班。” 沈竹心一愣,忽地,轻嗤了一声,笑出了声。 “傅总来晚了,栩栩十分钟前就已经下班离开医院了。” 闻言,傅令声沉默下来,脸上的表情也跟着沉了几分。 沉吟两秒后,听傅令声道:“多谢。” 说完,他又转身,撑着伞离开。 此时,还等在车上的小富看到自家boss的脸色比下车前更难看了,他都不敢在车里多待一秒。 愣是冒着雨下车给大boss开了车门,而后顶着大老板阴森可怖的模样,回到驾驶座,启动车子。 “总裁,现在……是直接回家吗?” “嗯。” 小富打着方向盘,缓缓驶出医院大门。 尽管车里打着暖气,小富只觉得车内有一股凉气包裹着自己,让他踩着油门的脚都在微微打着颤。 这要是一个不小心,抖猛了,车子都能飞出去。 总裁这是没接到夫人又给气着了? 窗外的雨,依旧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小富看着挂在挡风玻璃上那滑下的雨水。 时不时地偷偷透过后视镜看向自家大老板的脸色,思绪开始乱飞。 嗯,今天的雨,跟依萍向她爸要钱那天一样大。 都不是什么好日子,依萍被她爹打了,总裁被夫人冷落了,嘻嘻。 此时的乔知栩,正在医院里陪着大帅挂药水。 经过几天的治疗,大帅的精神好了许多。 待大帅挂完水,又给大帅喂了一些适合住院宠物吃的罐头后,她去了主治医生的诊室想再问问大帅的情况。 刚跨进诊室的门。 便见那在她面前还比较稳重的王医生一边哼着歌,一边往空气中喷了几下香水。 乔知栩进去的时候,香水恰巧喷到她身上。 是她熟悉的广藿香。 沉稳、温润的木质香调,傅令声常用的一款。 “抱歉,抱歉。” 王医生见状,赶忙向乔知栩道歉,也恢复到了往日那一本正经的模样。 “乔小姐,抱歉,刚才喷香水的时候,不小心喷你身上了。” 王医生悻悻一笑,再度道歉。 “没关系。” 她看到王医生桌子上放着的一个某轻奢品牌的礼品袋还有一束玫瑰花,便明白了。 这是精心打扮去约会呢。 瞧,一个男人心里有你的时候,光是想着将要见面都会情不自禁地哼起小曲儿。 乔知栩说不出此刻自己是羡慕王医生的女朋友,还是在感慨自己无疾而终的暗恋。 她没有耽误王医生太长时间,简单地问了他两句后,再去看了一眼此刻已经睡着了的大帅,便出门打车回御景湾。 打开手机时,才发现有微信消息和未接电话进来。 解锁打开,是傅令声在一个小时前发给她的。 傅令声要来医院接她? 她看了一眼时间,消息是在她刚叫了网约车后没几分钟发来的。 手机是她给病人看诊时调成的静音,下班时也忘记调回来了。 因此,傅令声的这条微信和电话,她一个都没接着。 想着这个时候再回过去也没什么意义。 乔知栩叫了车之后,又把手机给放了包里。 回到御景湾。 开门时,屋内一片漆黑。 傅令声还没有回来? 这是乔知栩脑海里第一个想法,伸手去开灯,黑暗中,传来一道略显沙哑的声音: “回来了?” 乔知栩被狠狠吓了一跳。 与此同时,玄关处的灯亮起。 见傅令声面无表情地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自己,神色不虞。 “你怎么不开灯?” 乔知栩刚才被吓得不轻,脸色也不太好。 “我给你发的消息你没看到?” 乔知栩想到那条傅令声给她发的微信,回了一句: “不好意思,手机调成了静音。” 傅令声瞬间哑然。 他发现了,乔知栩看着脾气好,好说话。 但实际上,她随便一句话,都能堵得你瞬间说不出话。 但凡你再多较真一句,都会让人觉得无理取闹。 傅令声突地从沙发上站起,朝乔知栩这边大步走来。 似乎是带着一股憋了一整晚的怒火般,连带着走路的步伐都带着怒火。 “你……” 傅令声刚要说话,一股熟悉的男士香水味传到他的鼻尖。 广藿香的香水味。 傅令声所有到嘴边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这么浓郁的味道,如果只是擦肩而过沾染上的话,不可能到现在还没有消散。 很显然,这个喷广藿香的男人贴得她很近,。 到连她沾染的香水味都久久不散。 此刻的傅令声,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 只是有一股压不住的怒火和熟悉的慌乱涌上心头。 他的脸色几番突变,乔知栩不明所以,也没开口问。 换好拖鞋后,便准备往里走, 却被傅令声抓住了手臂。 他的力道有些重,却又像是在竭力克制着心头翻涌的情绪,目光深沉地落在乔知栩脸上。 “沈竹心说你早就下班了,这一个多小时,你去哪了?” 乔知栩眼中一讶。 她没想到傅令声竟然真去了附医接她,还碰到了竹心。 原以为她没接到他的电话,肯定不会再去搭理她。 更别提还专门跨一座城的距离跑去附医接她下班了。 第042章 她身上的男士香水味是谁的 他管得有点宽了。 他动不动去陪简诺的时候,她可从来不会质问他。 凭什么她下班了没有准时回家,他就一副她出轨了的语气来质问她? 倒是没有想到,堂堂傅氏大总裁也这么双标。 傅令声盯着乔知栩的眼神,没有错过她眼底一闪而逝的不悦和抗拒。 她……竟然在嫌她他烦? 傅令声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错愕地看着乔知栩。 她怎么可以用这样的抗拒的眼神看他? 明明之前不是这样的。 她看他的眼神,总是带着一丝言语说不出的情意。 但总能透过眼睛告诉他一切。 再看眼前的乔知栩。 他哪怕再努力,也无法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一丝之前的样子。 这样的认知,慌得傅令声手上的力道下意识地加重。 疼得乔知栩禁不住发出一声吃痛声。 “你抓疼我了。” 乔知栩蹙眉看着他,语气冷静地提醒道。 不温不火,不愠不怒。 可她这样的态度,却狠狠刺痛了傅令声。 传到他鼻尖的广藿香,也仿佛带了毒,刺激着他眉间阴翳的神经。 他猩红着眼,固执地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你去哪了?” 乔知栩还想拿昨天的借口去敷衍傅令声,却被他抢先了一步,道: “别告诉我,你又去附近的商扬逛了。” 一句话,把乔知栩本就敷衍的借口给直接堵没了。 她耸耸肩,道: “你要是不相信,我也没办法。” 落下这句万能渣男语录后,乔知栩提步往里走。 又是一记无声的闷拳,砸在了傅令声的心口上。 他固执地不肯松手,双眼死死地盯着乔知栩,眼睛似乎又红了几分。 “你连找个应付我的借口都这么敷衍吗?” 闻言,乔知栩停下脚步,侧目看向身旁有些过于奇怪的男人。 她甚至不明白,傅令声到底在纠结什么? “傅总,你到底要说什么?” 傅令声顿住,他想问她身上的男士香水味是谁的。 他明明可以理直气壮地问出。 可话到了嘴边,却像是自欺欺人一般,卡在喉咙里愣是发不出声。 就在乔知栩等得不耐烦的时候,他哑声开口: “你之前都是喊我名字,为什么突然换了称呼?” 他的问题,让乔知栩禁不住蹙起眉。 “你要问的就是这个?” 傅令声下意识地要否认,最后却沉默下来。 只听乔知栩道: “一个称呼而已,计较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干什么?” 可傅令声却不死心。 他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执拗。 仿佛白天时候那个不停告诉自己不要花过多的时间在乔知栩身上的人不是他一般。 “既然只是一个称呼,那你改回来,像之前那样喊我。” 这个时候,乔知栩才发现傅令声的状态有些不对。 他一贯是冷静自持的人,即便是面对简诺时,也极少出现这般外露的情绪。 可现在,他眼底带着猩红的执拗却让乔知栩疑惑又诧异。 “乔知栩,我们还是夫妻。” 傅令声掷地有声地提醒道。 那赤红的双眼,此刻似乎更浓了。 那模样,好像她背叛了他一般。 如果这段婚姻关系没有夹着一层契约的协议,乔知栩看他这模样,可能真会有这样的怀疑。 但现在,她看着傅令声,想着剩下不到两月的时间…… “好,知道了。” 她点头答应下来。 可她发现,失去了之前对他的那份绵绵情意,再让她亲昵地喊他“令声”,怎么都喊不出口。 傅令声脸色稍稍有些缓和。 只是她身上那残留的广藿香还是不停地刺激着他的神经。 他揉了揉太阳穴,压下那股呼之欲出的火气,以及其中夹杂着的那丝不安。 “那你喊一声给我听听。” 乔知栩眼中的不耐渐渐显现出来,不想跟他拐弯抹角,她问他: “你是看我不顺眼吗?” 傅令声被乔知栩这么直白的问题问得一愣。 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什么?” “如果你看我不顺眼的话,可以直接说出来,不用这样找茬。” 乔知栩继续道。 这一下,傅令声听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阴翳的目光,沉默地盯着乔知栩良久,忽地笑了。 “让你喊我名字,是在找茬??” 察觉到傅令声的火气,乔知栩沉默下来。 她不想在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起争执,便强压下心头呼之欲出的躁意,道: “我只是觉得,专门喊一声有些别扭而已。” 她按了按太阳穴,神情有些倦怠。 尽量让自己在傅令声跟前显得弱势一些,她看向他,道: “被雨淋了不舒服,我能先进去洗个澡吗?” 尽管心头仿佛还是被一块石头堵着,可傅令声还是将其乔知栩松开了。 身子微微一侧身,给乔知栩让开了一条道。 乔知栩绕过他走进去,径直走向自己住的次卧。 拿了一件浴袍走进浴室,她冲了个热水澡。 套上浴袍,她一边擦着头发,一边从浴室里出来,却被此刻正坐在次卧沙发上正翻着一本医学杂志的男人吓了一跳。 手上擦着头发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你怎么进来了?” 傅令声将杂志随手放下,“你没锁门。” 乔知栩:“……” “我是说,你进我房间有事吗?” 傅令声靠在沙发上,目光,静静地落在她被浴袍包裹着的身体上。 浴袍有些宽大,领口低垂着,若隐若现的春色,在静谧的房间里,莫名添了几分旖旎和暧昧。 傅令声瞳孔一缩,眸光也深邃起来。 乔知栩陡然意识到了什么,赶忙将浴袍的领子拉紧了一些。 却在这时,傅令声从沙发上站起,大步朝她走来。 乔知栩长得并不矮。 170cm的身高,可190身高的傅令声站在她面前,却让她觉得压抑地喘不过气来。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背,却抵住了身后的浴室门。 浴室门没关紧,她靠上去的瞬间,浴室门往后一开。 她整个人直接往后朝浴室内倒下去。 她脸色骤变,随手抓住了什么,试图让自己站稳。 只听啪嗒一声响起—— 像是皮带扣被解开的声音。 第043章 她能不被诱惑吗 腰间,却突然一紧。 一股强大的力量缠住她的腰,一把将她拉起。 下一秒,便被带进了一个温暖火热的怀抱中。 惊魂未定之际,乔知栩伏在傅令声的胸口大口喘着粗气。 之前被自己抓着的那个不明硬物此刻也忘了松开。 直到一声低笑从她的头顶上方传来,乔知栩才猛地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 意识到自己此刻正被傅令声抱在怀里。 本就松垮的浴袍领子,因为刚才的大动作而往下滑。 露出她白皙圆润的肩膀和精致的锁骨。 而她的手,此时正紧紧拽着傅令声的—— 皮带扣。 原本紧扣着的皮带扣此时已经松开,她之前听到的那个“啪嗒”声,应该就出自这里。 两人如此暧昧的站姿,再配上她解开皮带的动作,虽然是无意,却偏偏又添了几分刻意的暧昧。 她心中一惊。 手中的金属扣仿佛烤了火一般,烫得乔知栩猛地要收回。 可下一秒, 男人宽大的手掌,直接覆在她的手背上,将她的手直接压回到金属扣上。 压低的笑,随着他的胸腔震动,从傅令声的口中传出。 “皮带扣都松开了,确定不打算进行下一步?” 因为这个站姿,两人贴得很近。 乔知栩甚至听到从傅令声胸腔处传出的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跳也在跟随着傅令声的心跳开始毫无章法地四处乱窜。 以为早已经对傅令声心如止水,却未曾想,傅令声这么一个简单的举动,还是乱了她的心神。 强作镇定地将手从傅令声的掌中抽出,可傅令声却没能如她的愿。 “傅令声,松手。” 她抬眼,他低头。 就在那一刹那,四目相接,就这么对上了。 傅令声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失去了节奏,开始变得凌乱起来。 刚才那带着轻浮和逗弄的笑,此刻都缓缓收敛起来。 他早就知道,乔知栩的眼睛很漂亮, 宛若星辰点点。 这么近距离看她时,他在她的眼中看到了自己。 一个近乎失了神的自己。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凌乱又快速地跳动着,带着他,肆意地朝乔知栩靠近。 这种失控又小心翼翼的情绪,让他觉得紧张又陌生。 却也带着几分莫名的期待。 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几下,他又往前贴近了几分。 将乔知栩抵在了光滑的浴室大理石墙上。 缠在乔知栩腰间的手,缓缓抬起,落在她露出的肩膀上。 带着薄茧的指腹,触摸着她白皙光滑的肌肤,引出阵阵颤栗。 “栩栩……” 傅令声的声音里染了几分欲色。 头,缓缓低下,试图去追逐那粉嫩柔软的唇瓣。 就在他的唇,贴上乔知栩唇的瞬间,却听到乔知栩慌乱地喊了他一声: “傅令声。” 手掌,撑住他逐渐靠近的结实胸膛,声音中带着明显的轻颤。 傅令声动作一顿,幽深迷离的双眼,有过一瞬的清明。 他看着她,听她缓缓出声: “没有这个条款。” 傅令声双眼微阖,眼底闪过一丝疑问:“什么?” 乔知栩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提醒道: “我们的结婚合约里,没有这个。” 傅令声迷惑的眼神中先是凝滞 两秒,跟着,便是了然。 了然过后,又化作一丝薄怒笼罩其中。 “乔知栩,我们是领了证的夫妻。” 他压着下腹那呼之欲出的燥热,耐着性子咬牙提醒道。 他不知道自己在气乔知栩在关键时刻吊着他,还是在气她在这个时候大煞风情提那个所谓的结婚合约。 乔知栩敛下眸子,指尖用力掐着掌心,让自己不要失控在此刻这诡异的气氛里。 “嗯。” 她抿着唇,低低应了一声。 “只是名义上的。” 名正言顺,法律承认。 却也只是装给外人看的假夫妻而已。 几乎是鼓足了全部的勇气,她再度抬眼。 直视着傅令声深邃又蕴含着薄怒的双眼,再一次提醒他: “你忘了?我们早就签了协议的,各管各的,名义上的,假夫妻。” 乔知栩的话,如一盆淬了冰的凉水,对准傅令声的头顶浇了下来。 也让他周身被挑起的燥热,被彻底浇得透心凉。 他眼睛死死地盯着乔知栩,好一会儿,他缓缓松开乔知栩,垂眸,低低地说了一声: “抱歉。” 乔知栩点了一下头,压下眸中的酸涩,绕过傅令声从浴室里走出去。 她快速去了更衣室,将门给关上了。 直到没有了傅令声的存在,她整个人直接瘫坐在了更衣室的真皮软凳上。 当初,她跟傅令声签下的结婚协议并不复杂。 表面上,两人对外是正常的夫妻关系,双方有义务帮彼此应付家中长辈及人情来往。 私下里,双方互不干涉彼此的私事,尽可能给彼此私人空间。 合约到期后,男方会给予女方相应的离婚补偿。 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结束合约。 也不得做出任何超出合约范围的行为,尤其是一些让对方感到不愉快的越界行为。 说白了,两人就是一对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同事关系。 三年来,傅令声一直都是冷静又克制的。 也如他所说,他在傅家所有的亲戚面前,给足了她作为傅家少奶奶的体面。 也从不做任何让她觉得过分越界的行为。 也没干涉过她任何私人交往。 同样的,他自然也不会允许她做一些让他排斥和反感的举动。 可面对一个自己暗恋了十年的男人。 他突然成了自己的丈夫,对她来说,就如同从天上掉下的馅饼。 她能不被诱惑吗? 于是,她小心翼翼地试探。 试探他所谓的越界行为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她开始亲昵地喊他“令声”。 住进新房时佯装不知地睡了主卧。 像寻常人家的妻子那般,亲自为心爱的丈夫做早餐。 在他应酬晚回时, 为他留一盏灯,温一碗解酒茶。 每天找不一样的话题同他分享,哪怕得不到他的回复。 自欺欺人地沉浸在自己为自己编写的夫妻世界里。 做着一个正常夫妻的美梦。 第044章 她一直是被放弃的那个 她想,傅令声还是纵容她的。 毕竟,连主卧这么私人的地方,他也允许她的进入了,不是吗? 可直到她知道简诺的存在。 看到自己一次又一次因为简诺而被傅令声放弃时,她便逐渐明白—— 编出来的故事,终究只是故事。 她以为他的禁欲,他的克制,是遵守协议的君子之道。 而事实却是,他根本不屑碰她罢了。 可笑的是。 今天。 傅令声失控了。 他,差点吻了她。 甚至,差一点越界。 在她从前只在梦境中出现的事,差点就要发生了。 可她—— 还是拦下了他。 她好不容易从那十年的暗恋中跳出来,以一个旁观者的心态去看傅令声。 她不敢,也不想再重新被他拉进去那个永远被他放弃的泥沼中无法上来。 她也知道,傅令声起先的行为,不过是气氛到了后的兴之所至而已,与其他无关。 心头,却酸酸胀胀的,疼得厉害。 坐在更衣室里许久,她才慢慢调节好情绪,换好衣服从里头出来。 许是之前的事太尴尬了,乔知栩没有再出去,只是走到门口,将次卧的门给反锁上了。 翌日。 乔知栩如往常一般洗漱完换好衣服从次卧里出来。 跟前几日不同的是,今天的客厅很安静。 并不见傅令声的身影。 原以为傅令声早早地就去了公司,她长舒了一口气。 原本,她还想着,发生昨天那尴尬的扬面,她要怎么面对傅令声才显得不那么别扭。 现在他一大早就出门了,反而让她省心了。 这样想着,她走到玄关处刚准备换鞋,主卧的门在此时被打开了。 傅令声穿着一身浅灰色的家居服从里头出来,两颊透着一股不寻常的红。 嘴里时不时地发出几声咳嗽。 乔知栩看着他,拧眉问道: “你生病了?” “可……可能吧。咳咳……” 他掩着唇,咳得更厉害了一些。 那本就不正常的潮红,也因为剧烈的咳嗽声而显得更加绯红一片。 乔知栩站在门口不动,犹豫片刻后,终究还是心生不忍,走向那个放着医药箱的柜子里,拿出了一颗退烧药。 又给他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他,道: “看样子是发烧了,先把退烧药吃了。” 傅令声接过水杯和药一口吞下,抬眼深深地望了乔知栩一眼,哑声开口: “谢谢。” “这几天甲流高发,你最好还是去医院看看,拖久了很可能引发肺部感染。” 乔知栩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傅令声点点头,又发出了几声咳嗽。 乔知栩在原地站了几秒, 两人之间默然无语。 “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去上班了。” 乔知栩先开了口。 留下这话,她便继续准备穿鞋往外走。 身后,传来傅令声因为发烧而越发沙哑的嗓音: “我都这样了,你也不请个假留下照顾我一下我这个病人吗?” 听到这话,乔知栩下意识地回头朝傅令声看去。 正好对上了傅令声那双带着幽怨的双眼。 乔知栩站在门口没动, 犹豫片刻后,才道: “你等一下,我打个电话。” 傅令声的眼睛,不动声色地亮起一道微光。 而后,咳嗽了两声,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对乔知栩道: “我头有点晕,先回房间了。” “好。” 进房间前,傅令声还朝乔知栩看了一眼。 回到房间,傅令声给敞亮打了个电话过去—— “通知下去,今天的例会取消,我今天不去公司,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给我打电话。” “好的,总裁。” 电话那头顿了一顿,又道: “总裁,您声音听着不对劲,是生病了吗?” “嗯。” 他压着咳嗽,应了一声。 “那总裁您好好休息,公司这边就交给我。” “嗯。” 傅令声应道,又想起了什么,吩咐道: “没事别动不动给我打电话,你自己能处理的就自己处理。” “是,总裁,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傅令声摸了摸还在发烫的额头,坐到了沙发上。 脑海里,不自觉地想起了昨晚在乔知栩房间发生的 那一幕,只觉得心口一片燥热。 他知道自己不是重欲的人,可昨天那么亲近地抱着乔知栩的时候,他却发现自己彻底失控了。 如果不是乔知栩用那么理智和清醒的眼神提醒自己,他不知道自己会失控到什么程度。 可乔知栩的眼神太冷静了,冷静到他不敢跟她对视,就那么落荒而逃了。 回到主卧,看着那张曾经躺过乔知栩的大床,他下腹处那一股本就压不下去的燥热又开始失控。 直到在浴室里冲了一个小时的冷水澡,又在阳台上吹了半小时的寒风,才勉强将那股热气压下去。 这样做的结果,就是把自己给弄发烧了。 他想起自己跟乔知栩这将近三年的婚姻。 他开始怀疑起自己来。 跟乔知栩同床共枕这三年,他是怎么控制住自己不去碰她的? 难道他……不行? 傅令声被自己这想法吓了一大跳,禁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 这一次,他病得有些厉害。 也算是咎由自取了。 上一次感冒发烧还是在去年。 他得了急性肺炎发起高烧,乔知栩专门请了一天的假在家照顾他。 她无微不至地照顾他不说,还陪了他一整天。 现在回想起来,他才发现,他之前一直忽视了乔知栩对他的好。 但今天,他不会了。 不管怎么说,乔知栩还是心疼他的。 哪怕心里对他有怨,可她还是因为他生病而对他不忍,还是会愿意请假在家陪他,照顾他。 想到乔知栩此刻正在给医院打电话请假,傅令声的嘴角好心情地勾了起来。 就连身上那股难受劲都仿佛好了许多。 客厅里,乔知栩在傅令声回房间后,便从手机里调出敞亮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那头很快接起,传来敞亮讨好又谄媚的声音。 “夫人,您好,您找我?” 她不是第一次听敞亮喊他“夫人”。 以前,她听敞亮这么喊她,而傅令声没有纠正的时候,她就会偷偷窃喜。 觉得自己跟傅令声又近了一些。 可现在听敞亮这么喊她,她却只感觉尴尬和别扭。 不过,这个时候,她也顾不上纠正他,只是道: “敞特助,傅令声发烧生病了。” “是,是的,夫人,总裁刚才打电话告诉我了。” 乔知栩一愣:傅令声告诉他了? “哦,那正好,他现在一个人在家,如果方便的话,麻烦你来一下御景湾看着他一点,或者找个方便的人,照顾一下他。” 第045章 让简小姐来照顾你 紧跟着,便传来敞亮略显为难的声音: “夫人,您……您是让我去照顾总裁吗?” 乔知栩听出了敞亮那为难的语气,问道: “是不方便吗?” 敞亮支支吾吾地开口道: “夫人,公司这几天正好有好几个大项目需要总裁处理,总裁生病了,那些项目只能我亲自盯着,我实在抽不出身啊,夫人。” “这样啊。” 乔知栩低喃了一声。 虽然她没有在大集团工作过,但也知道敞亮的话不假。 尤其是如今接近年关,更是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 敞亮作为傅令声的高级特助,这时候抽不开身也是人之常情。 “夫人,还是麻烦您照顾一下总裁吧,您也知道,总裁那个人除了公司的事,生活都不能自理,现在生病了,肯定……肯定很惨。” 乔知栩:“……” 她怎么感觉敞特助的声音都哽咽了。 傅令声都多大了? 虽然高烧了,也不至于惨到让敞特助哭起来吧? 打工人不易。 乔知栩没有为难敞亮。 “那敞特助你先忙。” “好的,夫人,麻烦您了,夫人。” 敞亮说完,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 那速度,生怕自己慢了一步,夫人又改变主意喊他去照顾总裁了。 “敞特助,谁的电话啊,把你吓成这样。” 总裁办首席大秘书姚琳看到敞亮这副“劫后余生”的样子,忍不住开口打趣道。 “夫人。” 敞亮随口应了一声。 “您夫人?” 姚琳捂着嘴,笑了起来: “敞特助,原来你这么怕老婆啊。” 闻言,敞亮斜睨了她一眼。 “瞎说什么,我说的夫人是咱们总裁的夫人。” 这一下,姚秘书更震惊了。 “你说谁?” “总裁夫人。” “总裁结婚了?!!!” 姚琳没控制声音,惊呼出声。 而总裁办的其他秘书也听到了,纷纷转头,将视线一并投向敞亮。 异口同声:“总裁结婚了??” 敞亮被这扬面吓了一跳,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你们都不知道?” 秘书们重重点了一下头。 “那以后你们眼睛放亮点,夫人从来没有来过我们公司,以后见到了要热情一点,知道吗?” 秘书们立即点点头,“知道了,敞特助。” “敞特助,夫人长什么样儿啊?” “能配我们总裁的,那肯定是顶顶漂亮的姑娘啊。” 敞亮想起乔知栩那张脸,不由得在心里感慨一句: 夫人跟总裁简直天生一对,配一脸。 “敞特助你这话太笼统了,漂亮的姑娘那么多,万一我们认错了怎么办?” 有人抗议。 敞亮想想也对,便又道: “总裁这么高冷的人,能近他身上,跟他举止亲密的,那肯定就是夫人了呗,瞧你们一个个笨的,是怎么进总裁办的。” 一个总裁都够让他操心了,还得操心这一群。 敞亮突然意识到自己就是个老母亲,一副操心的命。 “好了,好了,你们赶紧工作,以后夫人来公司了,你们肯定有机会见着。” 秘书们很听话地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只有大秘书姚琳还在打趣敞亮。 “敞特助,夫人刚才电话里怎么你了,把你吓成这样。” 敞亮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却没多说,只留下一句—— “你不懂,赶紧忙你的事,别瞎打听。” 打发姚秘书离开后,敞亮回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想起乔知栩的电话,后怕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好歹他是总裁的高级特助,那跟肚子里的蛔虫有什么区别。 总裁那通电话,就是摆明地告诉他,总裁要跟夫人二人世界,让他不要去打扰。 他要是傻乎乎地去照顾总裁,总裁不得真把他发配非洲去啊。 到时候,非洲的进步多少有他一份功劳。 敞亮越想越觉得自己脑子好使,电话挂得就是快,嘿嘿。 而乔知栩这边,看着被敞亮挂点的电话,嘀咕了一句: “挂这么快干什么?” 看来,傅令声这人确实不好伺候。 一听要照顾他,敞特助这么好脾气的人都跑得比贼都快。 乔知栩在心里吐槽了一句,只好走过去,敲响了主卧的门。 主卧的门只是微阖着,她刚敲了一声,傅令声带着咳嗽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进来。” 乔知栩没有进。 只是将门推开了一些,站在门口,对此时坐在沙发上的傅令声道: “我给敞特助打了电话,他没空过来。” 傅令声嘴角原本压着的弧度微微一收,“你给他打电话做什么?” “你不是一个人在家不好照顾自己吗?我想着敞特助是你的私人助理,应该能照顾好你。” 乔知栩如实道。 她也没去在意傅令声骤然不悦的脸色,继续道: “不过敞特助手上有很多事要忙抽不开身,要么你叫个你的朋友过来,或者……” 说到这,她犹豫了一下,才继续道: “或者,我给简小姐打个电话,让她过来陪你?” 傅令声的脸色,在听到乔知栩这句话的时候,彻底敛了下去,化作一片阴沉。 “乔知栩,你在故意惹我生气吗?” 闻言,乔知栩一脸疑惑:“什么?” 好端端的,她又哪里惹他了? 生病的人,都这么无理取闹吗? 看乔知栩那模样,傅令声就知道她是真不明白自己在说什么。 那种拳头砸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又来了。 “你动不动提诺诺,不是在故意气我?” “什么??” 乔知栩的表情更疑惑了。 天地良心,她真的是好心建议。 都说生病的时候,有自己在乎的人陪着,都能好得快一些。 为什么她主动大方让简诺来他们的婚房陪他,他反而觉得她在故意惹她生气? 乔知栩不明白,只能紧蹙着眉。 第046章 你不是小孩子了 抬眸问他: “你是担心怕累到简小姐吗?” 傅令声的呼吸更重了,那是一种怒意加剧的表现。 可乔知栩会错了意。 以为自己猜对了。 于是,很认真地跟他解释道: “我让简小姐过来,并不是让她怎么照顾你,只是陪着你,至于喝水吃药这些,你自己应该能搞定。” 总不能真是巨婴,要人手把手伺候着照顾吧。 乔知栩微垂着眼睑,没有注意到傅令声越来越沉的脸色。 “ 有喜欢的人在身边,心情也会变好,心情愉悦有利于病情恢复,不管对你的病情,还是简小姐的抑郁症都有好处。” 乔知栩自顾自地说着。 终于,被傅令声一声架着怒意的冷笑打断,“你倒是真会为我着想。” 乔知栩很赞同地点了点头,抿唇微微笑了一下。 “我也希望你能恢复得快一些。” 傅令声目光沉沉地望着乔知栩面不改色的脸,一股郁气堆积在他的心口发散不开。 心情愉悦能有利于病情恢复? 所以,她现在把他气成这样,是希望他早点挂墙上让她守寡是吗? 他不想如她的愿。 于是,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郁气给压回去。 尽量放缓自己的语气,道: “我跟你说过,我跟简诺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乔知栩不想跟傅令声再去争论这个,闻言便从善如流地点点头。 “那就当是好朋友之间的互相取暖吧。” 说完,她抬手看了一下表。 “我再不走上班就要迟到了,要么你自己给简小姐打电话也行。” 然后,对傅令声挥了挥手,“再见。” 刚一转身,手腕被傅令声快速拽住。 掌心滚烫的温度,灼得乔知栩下意识地想要甩开手。 “你呢?” 傅令声哑着声音问她。 眼底,因为高烧而爬满红血丝,染红了他狭长的眼尾。 “什么?” 乔知栩一顿,表情疑惑地看向他。 “你为什么不留在家陪我?” 傅令声赤红的双眼,紧盯着乔知栩。 闻言,乔知栩眉头微拧。 “我要上班。” “可以请假。” 傅令声说得理直气壮,却见乔知栩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一些。 不等她开口,傅令声又道: “去年我感冒发烧的时候,你在家陪了我一天,为什么今天不行?” 沙哑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生病后虚弱的委屈。 可在乔知栩听来,他这话,却显得过于矫情和无理取闹。 在听他提起去年那发烧那次,乔知栩更是觉得好笑和愤怒。 好笑自己的自作多情,愤怒自己的恋爱脑。 那一天,她因为不放心傅令声一个人在家,特地跟科室里请假。 求了自己的同事替自己替班,欠了一个个人情。 可最后,傅令声来一句—— “你不用把我当个孩子一样,我能照顾好我自己。” 她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傅令声并不领情。 到最后,她也不过只是感动了自己而已。 所以,这一次,她不伺候了。 他却来问她为什么不像去年那样请假陪他。 乔知栩被气笑了,她直视着傅令声带着怨念的双眼,道: “你不是小孩子了,一个感冒发烧而已,你能照顾好你自己。” 她一句话,怼得傅令声瞬间哑然。 甚至,突然觉得这句话好像有些耳熟。 下一秒,他似乎是想起来了。 原本泛红的脸,蓦地变得煞白一片。 他记起来了。 是去年那次,乔知栩请假陪他在家照顾他那天,他对她说过的话。 尽管, 他本意只是不想麻烦她。 不希望她因为他而耽误了自己的事,甚至欠同事人情。 可那句话,在此刻听来,却很容易被理解成他是在嫌乔知栩多管闲事。 他心中一慌,张了张嘴想要解释。 可一开口,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乔知栩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再度看了一下手表,道: “我今天排了几台手术,病人都在等我,耽误不得,我要赶紧走了。” 她从傅令声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转身快步离开。 这一次,傅令声没有再拦住她。 只是看着她关上的家门,表情敛了下去。 他再一次意识到,乔知栩在无形当中,似乎正一点一点地要同他剥离开来。 是因为那份婚姻契约快要到期了,她才这样吗? 可是,那份契约本就是他拟定的,为什么这会儿,他发现自己似乎并不希望结束? 甚至,对于那份合约里的条款,他的心里控制不住地生出几分排斥和抗拒。 乔知栩不知道傅令声心里在想什么。 她快速出了家门,进了电梯,眉头才缓缓舒展开。 想起傅令声这几日的古怪举动,还有昨天两人之间差点失控的扬景,她越发坚定了要快点搬出去的想法。 她不能再跟傅令声同处一个屋檐下了。 她知道自己的定力,也知道傅令声对她的吸引力。 她怕自己一切的努力都会在傅令声自以为是的补偿中功亏一篑。 出了电梯,她直奔地铁,片刻都不想停留。 到了医院,她像往常一样去查房。 到了简希的病房时,简诺不在。 简希在护工的照顾下,正在吃早餐。 看到乔知栩进来,他微笑着朝她打招呼: “嫂子。” 乔知栩淡淡地点了一下头,走到他面前,隔着病号服给他听了听诊。 “挺好的,伤口还有疼吗?” 简希摇了摇头,“不疼了。” 乔知栩再度点头,快速在病历夹上写着什么。 最后,像昨日那样叮嘱了简希一番后,又仔细交代了护工一番,便打算离开。 就在她开门出去之际,简希喊住了她: “嫂子。” 乔知栩停下脚步,回头朝简希看过去。 见简希抿着还有些发白的唇,欲言又止一番后,道: “诺诺她从小就身体不好,被我爸妈宠坏了,要是有什么惹你不高兴的地方,请你见谅。” 第047章 识相点早点跟令声哥哥离婚 “没事。” 她跟傅令声这段婚姻,即便没有简希,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她没必要把精力花在这件事上面。 “你好好休息。” 落下这话,乔知栩走出了病房。 才刚走出没两步,就跟拐角处走出来的简诺撞了个正着。 看到她,简诺的眼底猛地闪过一抹戾色。 视线却下意识地绕过乔知栩的肩膀朝她身后望去。 乔知栩知道她在看什么,笑道: “放心,傅令声没在。” 被乔知栩戳中了心思,简诺表情一变。 她狠狠瞪了乔知栩一眼后,绕过她朝简希的病房方向走去。 经过乔知栩身边的时候,她停下脚步,压低嗓音,警告道: “跟我抢令声哥哥,我不会放过你的。” 闻言,乔知栩没忍住笑出声。 简诺愠怒地蹙起眉,拧眉看她:“你笑什么?” “放心,不跟你抢。” 她本想告诉简诺关于傅令声发烧在家,让她过去陪着傅令声。 但想到之前自己提出让简诺去陪着时,傅令声那骤然恼怒的脸色,便将话给收了回去。 一开始她不明白,她那么善解人意,主动提出让简诺去陪他,他为什么会生气。 但这会儿却想明白了。 除了傅令声不想累着简诺之外,估计还想保护她的名声。 不管他们之间是不是假夫妻,至少在所有知情人眼中,她还是傅令声的妻子。 简诺就那样跑去他们的婚房陪着傅令声,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被人知道总会对简诺的名声不太好。 她要是这会儿自作主张让简诺过去,说不定傅令声又会揣测她故意抹黑简诺的名声。 于是,才把刚刚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乔知栩没有继续留下跟简诺多说废话,提步继续朝电梯口走去。 谁知,她刚进电梯,简诺便跟在她身后走了进来。 “你不要以为昨天令声哥哥亲自送你来医院就是喜欢上你,他不过是因为担心我哥哥的情况才想早点送你来医院。” “嗯。” 乔知栩没看她,只随口应了一声。 简诺却不满她这般事不关己的态度,冷哼了一声,继续道: “不过,我警告你,如果你没治好我哥哥,我一定不会让令声哥哥放过你的。” 乔知栩侧目懒懒地看了她一眼,“嗯,你高兴就好。” “你……” 简诺被乔知栩这无所谓的态度给狠狠噎了一下。 “你不要以为我不敢。” 说到这,她上下扫了一眼乔知栩那云淡风轻的样子,忽地,笑出了声: “你 不用装出这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其实,你心里嫉妒坏了吧?” “你嫉妒令声哥哥对我好,我跟他青梅竹马,如果不是因为我当初要出国养病,哪有你嫁进傅家的份。” “嗯。” 乔知栩很给面子地附和了一个字。 简诺见自己不管怎么说,乔知栩就是不接茬。 也始终不见半点的愤怒和嫉妒,越发不甘心。 “在我出国养病之前,令声哥哥就跟我说过,他等我回来跟我结婚,要不是傅爷爷非急着催他结婚,傅家少奶奶根本轮不到你。” 简诺话音刚落,电梯正好到达一楼。 “嗯,我知道。” 语气平静地落下这句话,乔知栩走出了电梯。 简诺没想到自己都这样说了,乔知栩竟然还能面不改色。 瞬间气不打一处来。 “你听见我说话没有?你识相点就早点跟令声哥哥离婚!” 她追在乔知栩身后,冲出来大声道。 此时,住院大楼内,还有来来往往探望病人的家属。 简诺这一喊,立刻就将那些等着电梯上楼的病人家属们的视线引了过去。 简诺这句话包含的信息太大,很多人也从她对乔知栩不善的态度和言语中品出了什么。 “好家伙,小说里小三挑衅原配的戏码,竟然让我在现实中见到了。” “这也太不要脸了,当小三的跑到原配面前理直气壮让人家离婚 ,真是活久见。” “可不是?要脸的人能去给人当小三吗?” “……” 这年头,小三和私生子人人喊打。 这些病人家属讨论的时候,并不避讳简诺。 看着那些鄙夷中带着审视的眼神,简诺的脸色瞬间煞白。 她对着那群对她指指点点的人,大声道: “你们知道什么,我的事需要你们这些人多嘴吗?多管闲事。” 嘿!臭小三还敢顶嘴? 正义人士们瞬间就不干了。 “呦。恼羞成怒了?还以为你逼着人家原配离婚,是打算脸都不要了呢?” “小姑娘,人生在世不过三万天,当什么不好,去当小三。” “……” 简诺被人你一言我一语顶着骂。 一直被她父母和傅令声保护着的她,哪里见过这阵仗,气得脸都白了。 她说不过那些人,便将矛头对准了一旁事不关己的乔知栩: “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们羞辱我?” 乔知栩耸耸肩,微笑着问她: “那我闭上眼?” 噗嗤! 人群中有人没忍住笑出声。 简诺气得脸色铁青,捂着心口仿佛下一秒就会气得晕过去。 那群人见她那脸色,也怕惹出事来,恰巧他们等的那部电梯到了一楼,便有人招呼道: “电梯到了,我们不要在这浪费时间,赶紧上去。” “行,走走走。” 待那群人进了电梯后,就只有乔知栩和气得脸色青白交替的简诺。 她抖着手,指着乔知栩,道: “我一定会投诉你的。” “请便。” “你……你给我等着。” 落下这句话,简诺气呼呼地走了。 看她那样子,似乎都忘了她是来医院看简希的。 看着简诺离开的背影渐渐走远,乔知栩嘴角的笑容缓缓敛了下去。 她想起了简诺那句傅令声答应要等她回来就会娶她的话。 现在,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傅令声明明那么在意简诺,却跟她协议结婚了。 简诺在国外治病,他需要娶一个女人应付老爷子的同时,替简诺占着傅太太的位子。 所以,他得找个好脾气的,听话又省心的。 这样,等时间到了,她就很容易被打发。 而不是死缠烂打不放手。 想明白这一点,乔知栩深深地吸了口气。 心头那种钝痛感,似乎又淡了一些。 “傅令声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乔知栩仰头看着天空,轻声低喃道。 第048章 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难怪闷闷的,让人觉得心生烦躁。 乔知栩在心里轻叹了一声。 在雨点落下之前,快步朝外科大楼的方向跑去。 今天,她只排了两台手术,却都是大手术。 等手术结束的时候,正好到了下班的时间点。 “栩栩,我跟我那位朋友约好了下班时间去看房,换好衣服我们直接过去吧。” 乔知栩点了点头,“行。” 换好衣服走出外科大楼后,乔知栩又往保卫处去了一趟。 御景湾。 傅令声觉得自己病了。 不仅仅是感冒发烧,心里也病了。 想到乔知栩面对他时疏离的眉眼,他会感到心慌。 意识到乔知栩不再像从前那样关心自己时,心口会痛。 他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无措不安的感觉。 可能……也许……他真的病了。 “咳咳……” 连续咳了一个早上,仿佛肺里随时都会炸开。 早上吃了退烧药后,这会儿似乎又烧起来了。 可他却顾不上,只觉得心口某处空空的,有冷风呼呼地灌进来。 让他觉得又凉又疼。 他盯着手机一天了。 从早上乔知栩头也不回地离开一直到这会儿临近下班的点。 乔知栩连个电话都不曾打过给他,问他一句烧退了没,药吃了没,人舒服点没。 甚至,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发过给他。 可笑的是,他却跟个傻子一样捧着手机,也不知道在期待些什么。 他傅令声,什么时候把时间用来等一个无关紧要的问候上? 他越想越觉得可笑,可心口那呼呼灌进的凉意,却撑得他的心,越发酸胀不已。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他的眼睛,忽地亮了一下。 心口那股酸胀的感觉,瞬间便消散了许多。 他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去开门时的步伐在不自觉地加快,就连嘴角都在不经意间扬起。 “怎么把密码给忘了?” 他语气轻快地开门。 却在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时,愣了一愣。 “诺诺,你怎么来了?” 傅令声原本轻快的心,陡然沉了下去。 刚刚还扬起的嘴角,也跟着敛下。 下一秒,简诺就哭着扑到了他怀里。 傅令声身子一僵,猛地将简诺推开。 这下意识的动作,引得简诺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从前,虽然令声哥哥不会让她对他做过于亲密的举动,但也不会这么迫切地把她推开。 她甚至看到他眼中不经意闪过的惊慌。 一副害怕被谁给看到会误会的模样。 简诺盯着傅令声,下唇咬得发白。 “诺诺,你找我有什么事?” 傅令声开口,转身回到沙发上坐下。 简诺压下心头的恨意,对着傅令声,眼泪落了下来。 “令声哥哥,知栩姐姐对我误会太深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来找你了。” 听她提起乔知栩,傅令声的注意力立即被带了过去。 “她怎么了?” 傅令声哑声问道。 简诺吸了吸鼻子,声音还有些哽咽 : “今天早上我去医院看哥哥,跟她碰上了,她在医院人来人往的地方,骂我是小三,破坏了你们的家庭。” 简诺说着,眼泪委屈地往下落: “那些人听到了,也不分青红皂白地跟知栩姐姐一起骂我,用很难听的话羞辱我。” 简诺边哭边说,便不动声色地偷觑着傅令声的脸色。 见他果然脸色阴沉下来,简诺心中越发得意。 便继续对他哭诉起来: “我知道知栩姐姐对我有误会,可能是我太依赖令声哥哥你,让知栩姐姐不高兴了,但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真的没有想过要当小三破坏你们的感情。” 她走到傅令声身边,蹲了下来。 手,搭在傅令声的大腿上,被他下意识地避开了。 简诺的眼神暗了暗,继续哭道: “令声哥哥,是不是诺诺太没用了?” 傅令声垂着眼眸没有出声,简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见自己哭得这么惨,傅令声也没有哄她的意思,她哭得有些意兴阑珊。 悻悻地收起眼泪,哭声也跟着弱了下来。 “令声哥哥……” “她既然误会了,说明我们之间确实有些行为过界了。” 傅令声突然开口。 一句话,直接堵得简诺瞬间哑然。 眼底的不敢置信更加明显了。 “令声哥哥……” “诺诺,你以后迟早是要结婚的,你确实不该什么都找我,不然,不止你嫂子会误会,你未来的丈夫也会误会。” 傅令声语气平静地开口,“当然,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直接联系敞亮,他会给你办妥。” 简诺眼中的震惊越来越浓,眼底蕴藏着的翻涌的情绪,仿佛随时要崩溃。 “令声哥哥,你也嫌诺诺烦了吗?你也不要诺诺了吗?” 简诺脸色苍白,声音都开始变得尖锐起来。 她的情绪骤然失控,摇晃着脑袋,嘴里念念有词: “我就知道我该死,我不该活在这个世上,我就是个谁都不想要的泪水,我该死,我该死……” 她一会儿用力摇着头,一会儿捧着脑袋蹲在地上。 傅令声察觉到她不对劲,赶忙起身扶住她: “诺诺!诺诺,你冷静下来,诺诺。” 可简诺却仿佛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般,嘴里不停地重复着: “我该死,我不该活着,我活着就是拖累别人。” “我害得嫂子跟令声哥哥吵架,我破坏了令声哥哥的家庭,我是个该死的小三。” “对,小三该死,小三该死。” 她双目赤红。 突然间,她注意到了茶几上的水果盘里放着的水果刀。 她飞速伸手拿了过来。 “小三该死!小三该死!” 她的眼底,爬满了凶狠和戾气。 锋利的水果刀,对准自己的手腕就要滑下去。 “诺诺!” 傅令声惊呼出声,伸手直接握住了水果刀的刀刃。 刹那间,鲜艳刺目的血红,瞬间染红了刀刃。 血,沿着刀尖一滴一滴往下滴落。 简诺却在这个时候仿佛突然清醒过来。 “啊!!!” 她尖叫了一声,手上的水果刀被她扔在了地上。 “令声哥哥,你怎么样?” 她快步来到傅令声身边,去抓傅令声的手。 却还是被傅令声快一步避开了。 “都怪我,都怪我,令声哥哥,我刚才失控了对不对?是不是我弄伤你的,你让我看看好不好?” 简诺急得直掉泪。 手紧紧抓住傅令声的手,疼得傅令声直抽气。 他刚要避开,密码锁解锁的声音响起,乔知栩推门走了进来。 她看到的便是这样的一幕。 简诺双膝跪在傅令声脚边,双手跟傅令声的手相握。 两人挨得很近。 从乔知栩的角度看过去,两人头抵着头,姿势亲昵又暧昧。 傅令声猛然抬头,跟乔知栩的视线对上的瞬间,他就知道乔知栩误会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动。 他猛地将简诺从自己身边推开。 身子快速从沙发上站起,朝乔知栩快步走来。 “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没等乔知栩开口,他已经惊慌失措地解释着。 第049章 靠在她身上 乔知栩神色不变,只是看到沙发边米白色的羊绒地毯上那一滩血迹时,眉头微拧。 “你们谁受伤了?” 话音刚落,傅令声立即将手递到她面前,低声说了一句: “我。” 怕乔知栩看不清一般,又将自己的手掌往前递了递,像个做错事的学生,低声道: “是我受伤了。” 乔知栩朝他掌心看了一眼。 “伤得有点深,赶快处理一下吧。” 乔知栩语速平稳,不见半分慌乱。 傅令声就这么看着她步履平稳地去取医药箱, 又示意他坐下,开始给他处理伤口。 她就像是对待一个跟她毫无关系的普通病人一般。 公事公办,有条不紊。 就是看不到身为妻子的关怀和紧张。 “伤口很深,好在没有伤到动脉,但这个割伤的深度,可能损伤到了周围的神经组织,家里没有缝针设备,得马上去医院。” 乔知栩给傅令声简单地做了一下包扎,再看向傅令声,如是道。 傅令声这次难得听话。 乔知栩这么说,他就听话地点头应下。 “衣服来不及换了,我给你随便拿件外套套上?” 乔知栩询问傅令声的意见。 傅令声很配合地点头。 “嗯,都听你的。” 说话时的语气,在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情况下,柔软得不像话。 一旁的简诺看着他一言不发,眼神越来越暗。 乔知栩快速从主卧的衣柜里给傅令声拿了一件保暖的羽绒服出来帮他披上。 拿起玄关处放着的库里南车钥匙,对傅令声道: “还是不等你的司机过来了,我来开车。” 傅令声再次点头,“好。” 嘴角,甚至勾出一丝极细微的笑意来。 似乎那手掌不停往外冒血的人不是他一般。 “令声哥哥,我陪你一起去。” 简诺赶紧跟了上来,在傅令声注意不到的角度,狠狠瞪了乔知栩一眼。 乔知栩倒是无所谓简诺跟不跟来,将刚刚脱下的鞋子重新换上后,便按下了电梯。 却听傅令声对简诺道: “诺诺,你受了惊吓,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简诺脸上的表情猛然僵住。 “令声哥哥……” 傅令声也不知道是高烧烧糊涂了,还是因为失血过多。 他惨白着脸,并没有去过多关注简诺。 乔知栩站在一旁也没多言。 似乎她只是一个事不关己的司机,等着送老板去医院。 至于其他的跟她无关的事,不需要她多嘴。 电梯到了。 乔知栩率先一步走进电梯。 傅令声跟在她身后走进去,却拦下了也要一同跨进来的简诺。 “诺诺,听话。” 傅令声拧眉看着简诺,唇色白得没了血色。 简诺怕自己真的惹恼了傅令声,没有再坚持。 只是看向乔知栩,道: “知栩姐姐,请你照顾好令声哥哥。” 不等乔知栩回答,电梯门适时合上了。 简诺站在门外,刚刚还楚楚可怜的眼神,旋即变成了一片阴狠之色。 “乔知栩……你这个贱人!” 乔知栩静静地站在电梯里, 傅令声是怎么受的伤她并没有兴趣知道。 突然间,身旁一个庞大的身躯朝她贴了过来。 乔知栩下意识地扶住了他。 侧目看过去,看到傅令声正吃力地撑着眼皮,一副随时要晕倒的模样。 “我感觉身体有些飘。” 傅令声挨着她开口,语气也变得十分虚弱。 因为离得近,呼吸带出来的热气都在乔知栩的耳边环绕。 出于人道主义,乔知栩伸手将他扶得又紧了一些。 可傅令声这么高的个子,就这么晃来晃去,乔知栩靠着一只手臂根本扶不住他。 电梯到了负一楼层,她扶着傅令声走出电梯。 突然间,她觉得肩膀猛地一沉,傅令声整个身子都靠在她身上。 “傅令声。” 她咬咬牙,忍着愠怒,喊了他一声。 “抱歉,我腿软,没站稳。” 这一次,傅令声几乎整个人靠在她肩上,离得她耳边也更近了。 因高烧而滚烫的呼吸烧得她的耳根子隐隐发红。 傅令声是标准的男模身材。 190的身高,75公斤,压在乔知栩身上,她单只手根本扶不住他。 最后没办法,只能双手从他腋下绕过抱住他的后背,才能勉强撑住他。 而这个姿势,在外人看来,更像是两人在互相拥抱着。 傅令声闭着眼,下巴搁在乔知栩的肩膀上,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停车位离电梯口并不远,没走几步也就到了。 乔知栩长舒了一口气,一手扶着傅令声,一手将车门打开。 “先上车吧。” 傅令声没反应,好似失去了知觉一般。 乔知栩的心头蓦地一沉,“傅令声?” 她又叫了一声,语速带了几分急切。 “嗯?” 他缓缓睁开眼皮,似乎是勉强从昏睡中清醒过来。 “快上车吧,伤口感染发炎了,你烧得很厉害,不能再耽搁了。” 乔知栩拧着眉,催促道。 “好。” 傅令声很听话地上了车。 没了往日对外的凌厉和严肃,此刻的他,像个听话的乖孩子。 乔知栩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许是太虚弱的缘故,他一坐上车,就靠着椅背没了任何动静。 乔知栩刚发动车子,安全带没系的提示音便响了起来。 她侧目,见傅令声闭着眼靠着椅背,呼吸一上一下的。 被她简单处理过的手,此刻还在往外渗血,染红了洁白了纱布。 乔知栩眉头紧蹙,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后,又趴在傅令声的腿上,伸手去够他那一侧的安全带。 库里南的空间很大,可此刻,却莫名显得逼仄。 乔知栩一条手臂撑在傅令声隔着睡衣布料的大腿上,另一条手臂去拉安全带。 小臂,摩擦过傅令声的腰腹。 那层薄薄的布料下,带着高热的体温传到她的手臂上,如同电流窜过,烫得她指尖发麻。 下意识地微微蜷曲。 手里捏着的安全带扣子都感觉在散发着滚烫的热气。 傅令声没有动作,只微微睁着眼眸,目光落在乔知栩贴近的侧脸上,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 乔知栩垂着眸,神色平静地拉过安全带。 咔一声,安全带扣合的声音响起。 傅令声回过神。 意识到自己心头划过的那诡异的情绪,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 乔知栩直起身子,没有去看傅令声,而是发动车子,油门一踩。 库里南以极快的速度,驶出了带着星空顶的豪华车库。 此时,正值下班高峰期,路面堵得厉害。。 可傅令声奇怪地发现,这一路上车子都没有停下过。 庞大的库里南像是如入无人之境一般。 愣是从拥挤的道路上,找到了属于它的位置。 傅令声懒懒地靠在椅子上,不动声色地看着乔知栩表情认真地开车的样子。 一言不发,表情专注。 她的睫毛很长,眼睑低垂时,眼下能晕开一片阴影。 眨动时,睫毛一上一下的。 像是一根羽毛,突然在他的心口,撩拨了一下。 又酥又痒。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小腹处刚才被她不小心碰到过的地方。 此刻还能清楚地记起刚才那柔软的触感。 “没想到你开车技术这么好。” 第050章 养好体力,别说话 乔知栩的目光,始终落在前方。 听他突然开口,她顿了顿,道: “只是对路况比较熟悉而已。” 她没有看他,也没有那个兴致同傅令声闲聊。 可傅令声却像是来了兴致一般,努力找话题跟她闲聊: “既然你会开车,怎么没见你开车上班?” 乔知栩的注意力一直在路面上。 显然没有要跟傅令声闲聊的兴致,只应了一句: “坐地铁方便。” 似乎是察觉傅令声还要说话,乔知栩先开口阻止了他: “养好体力,别说话。” 傅令声刚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地被乔知栩给按了回去。 他张了张嘴,眼底染了几分委屈。 但终究还是没再多言。 他听出了乔知栩刚才应付他时,语气间的不耐烦。 京大附医。 乔知栩将车子停好,又绕过另一边帮傅令声将车门打开。 “自己能走吗?” 乔知栩实在不想再用那种亲密的姿势去搀扶傅令声了。 傅令声修长的大腿从车里迈出来,抬眸朝乔知栩看了一眼。 那眼神,显得脆弱又可怜:“应该能走。” 说着,他抬脚走了两步。 忽地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往前栽倒。 几乎是下意识的本能,乔知栩立即伸手扶住了他。 傅令声低眉看着乔知栩,没有血色的脸上带着几分歉意: “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嗯。” 傅令声:“……” “进去吧。” 乔知栩没有办法,还是只能让自己整个身子撑着傅令声,带他去了急诊室。 附医的急诊室一向忙得脚不沾地。 尤其是这个流感高发的季节,整个急诊大厅排满了队。 急诊外科门口也坐满了人。 “你在这坐着。” 乔知栩扶着傅令声在候诊大厅的椅子上坐下,自己去了急诊外科那边。 没几分钟又走了回来。 “很多人在排队,还是我给你处理吧。” “好。” 乔知栩带着傅令声去了清创室,拿了清洗伤口的生理盐水,碘伏,以及缝合的针线。 她拿起剪刀将傅令声手上的纱布小心地剪开。 “嘶!” 男人一声低低的吃痛声让乔知栩受伤的动作蓦地一顿。 她抬眼看向傅令声,对上了他楚楚可怜的目光。 她蹙眉:“很疼?” 傅令声忙不迭地点了点头。 “忍着。” 傅令声:“……” 他以为他会在她眼中看到紧张和心疼。 结果,她只给了他冷冰冰的两个字:忍着。 没有再多余的话,乔知栩继续手上的动作。 傅令声薄唇轻抿,目光沉沉地看着乔知栩不再出声。 纱布解开,鲜红的血液早已经将雪白的纱布浸得湿透。 被划破的皮肤组织已经肿起外翻。 “伤口太大太深,需要做缝合,我先给你清洗伤口,你忍一忍。” 乔知栩拿着一瓶生理盐水一边往傅令声的伤口上倒,一边对他说道。 傅令声低低地应了一声,目光安静地看着面前忙碌着的女人。 她给他的伤口做好清洁之后,又给他的伤口敷了麻药。 “局部浸润麻醉需要等5到10分钟,你坐着休息一下,我去找同事给你开个破伤风和抗生素。” 说完,便直接从清创室走了出去,完全不等傅令声开口。 原本,傅令声还想趁着这几分钟的时间跟她谈谈,可乔知栩却连这点机会都没有给他。 他以为乔知栩会很快回来,可他等了又等,始终不见乔知栩的身影。 十分钟到了,清创室门被推开。 乔知栩几乎是卡着点进来的。 手里拿着一袋药。 “你去哪了?” 傅令声垂眸低声问她,语气里还夹着几分被她无情抛下的委屈。 乔知栩抬眸,眼神古怪地朝他看了一眼,道: “跟你说过了,我去拿药。” “怎么去了这么久?” 再一次委屈巴巴。 “要排队。” 乔知栩淡淡地应了一声,似乎并没有要跟他多说几句的兴致。 她取来针线,拉过傅令声的手。 “我现在给你缝合伤口,你不要乱动。” 傅令声没有再出声。 乔知栩也不需要他的回答,只要他配合她就行。 乔知栩的缝合技术很好,缝得又快又整齐漂亮。 这是傅令声第二次看乔知栩工作时的样子。 比上一次离得更近,看得也更清楚。 她垂着眸,侧脸对着他,神情认真又专注。 却透着一股淡淡的疏离感。 让人觉得但凡离她近一些,都像是亵渎了她一般。 傅令声的伤口不仅长,还割得很深,甚至伤到了筋膜组织。 因此,缝合时需要进行分层缝合,也更加耗时耗力。 “你怎么不问我我的手是怎么伤的?” 傅令声一直在等。 从御景湾出来一路上一直等到现在,他都在等乔知栩主动开口问他这伤的事。 可乔知栩却始终保持着那副事不关己的态度,连半个字都没有问。 到了这一刻,还是傅令声先没有忍住,主动开了口。 乔知栩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想说跟她没关系,她没兴趣知道。 但又觉得这样的回答听着更像是在赌气,傅令声少不得又会多想。 便顺着他的意思问了一句: “哦,怎么伤的?” 她的语气随意又敷衍。 第051章 我不是她男朋友,是她老公 更像是被他赶鸭子上架才勉强问了这么一句。 明明是自己想要乔知栩问的。 可她真问了,傅令声却又觉得有一股气堵在心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见傅令声没有回答, 乔知栩也不在意,继续手上缝合的工作。 就在乔知栩以为傅令声不会再开口的时候,在她准备收尾打结时,傅令声却突然冒出一句—— “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乔知栩打结的动作一顿,诧异地看向他: “什么?”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听得乔知栩一脸莫明。 只见傅令声目光幽深地锁住她的双眼,继续道: “你回家时看到我跟诺……简诺的样子,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说完,双眼紧盯着乔知栩的表情。 心,微微悬着,带着一股没来由的期待和紧张。 乔知栩没有第一时间开口。 而是在完成好打结的动作后, 才一脸事不关己地开口: “我什么都没想。” 这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却让傅令声急了。 “乔知栩……” 话刚到嘴边,清创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了进来。 “咦?乔医生你在这啊。” 是急诊科的护士。 看到傅令声时,眼睛亮了一亮。 “这不是那天在食堂碰到的你的那位朋友吗,这是怎么了?” 实在是傅令声这张脸长得太过惹眼出挑,小护士只上次在食堂见过一次就认出来了。 “他的手被水果刀划伤了,我看大家都在忙,就自己给他做了缝合。” 乔知栩没有纠正小护士关于“傅令声是她朋友”这个认定,笑着答道。 跟着,拿起一旁傅令声的那些药,对小护士道: “这里你要用吧,我们要去注射室,不打扰你了。” 说完,又对傅令声道: “我们走吧。” 傅令声此时的脸色不太好看,却还是听话地从椅子上站起。 在经过那小护士身边时,突然停下了脚步,对那小护士道: “我是你们乔医生的老公。” 乔知栩脚步蓦地顿住,眉头也倏然拧起。 而那小护士直接傻眼了,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那天还不是男朋友,这才几天过去,就结婚了?” 小护士想起那天在食堂时,乔知栩亲口否认这帅哥是她男朋友的事。 乔知栩没有接小护士的话茬,只对她尴尬地笑了一下,便催促傅令声离开。 可傅令声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固执,非要让小护士知道自己的身份。 “我们结婚三年了。” 小护士:“……” 察觉到傅令声语气中的怒意,小护士的笑,尴尬地僵在嘴角。 “这……这……乔医生藏得可真严实,我们都不知道乔医生结婚了。” 傅令声的脸色更难看了。 “傅令声。” 乔知栩咬牙忍耐,又唤了他一声,“走了。 ” 她不知道傅令声到底发什么神经,非要让别人知道她跟他结婚了的事。 这不是给她找麻烦么? 傅令声沉着脸,跟在乔知栩身后,朝注射室走去。 身后,传来小护士带着疑惑的嘀咕声: “傅令声?这名字好熟悉啊?” 紧接着,清创室里传出一声惊人的国粹:“卧槽!原来傅氏集团的大老板!” 乔知栩拿着药来到注射室交给护士后,让傅令声找了一个位子坐下。 “等叫到号的时候,你就去护士台那里让她给你扎上。” “你呢?” 傅令声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我出去走走。 ” 她觉得,自己能忍傅令声到这一刻,除了归功于南伊开给她的药之外,就是自己心底作为医生的医者仁心。 “你不在这陪我?” 傅令声急促的语气里,闪过一丝失落。 “挂个药水而已,为什么要陪?” 傅令声眼神委屈地看着她: “你没听过,人在生病的时候是最脆弱,最需要人陪的吗?” 乔知栩:“……” 她实在没办法把“脆弱”两个字跟傅令声联系在一起。 哪怕这个时候的傅令声是真的有些脆弱。 “你是我的妻子,陪我在医院里看病是你的责任。” 傅令声又忿忿地加了一句。 “合约里有这个条款。” 傅令声又加了一句。 目光死死地盯着乔知栩,生怕她扭头就走。 果然,乔知栩听到他这句话的时候,犹豫了下来。 他们签下的条款里,确实有这么一条—— 作为丈夫(妻子)在外要履行相互扶持的义务和责任。 乔知栩却不由自主地想到自己被压在雪底下的那一幕。 很想反问傅令声一句:他做到了吗? 可最后,她却完全失去了跟他争辩的兴致,只开口道: “好吧。” 她没注意到,在她点头应下时,傅令声微微松口气的样子。 傅令声看了她一眼,心里闪过一丝自嘲。 他都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用这么无赖的方式让乔知栩陪在自己身边。 注射室上方的电子叫号牌上,很快跳出了傅令声的名字,伴随着机器人叫号声响起。 “轮到你了,过去吧。” 乔知栩提醒了一句。 傅令声乖乖地走到护士台前。 刚看到傅令声的第一眼,那护士因他那堪比娱乐明星的相貌而多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她便眼睛一亮,明显也认出来了。 再看傅令声身边一起的乔知栩,笑着打趣道: “乔医生,都陪着来看医生了,还说不是你男朋友。” 乔知栩有些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 这护士也是那天在食堂问她傅令声是不是她男朋友的护士之一。 她也没想到自己今天这么倒霉,能一口气把那俩护士全碰上了。 不等乔知栩开口,傅令声突然出声道: “乔医生没说错,我确实不是她男朋友。” 就在乔知栩以为傅令声终于懂得澄清的时候, 他在护士惊诧的眼神中,又加了一句: “我是她先生,我们结婚三年了,领了证的。” 第052章 你不该到处宣扬我们的关系 有那么一刻,乔知栩倒是真恨不得护士直接用针把傅令声扎哑算了。 明明嗓子都已经因为高烧烧得一片嘶哑,也不知道哪来的话这么多。 甚至,她在他说到“领了证”三个字时,言语间还夹着一股幼稚的得意之色。 乔知栩古怪地 看了傅令声一眼,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乔医生,帮你老公把药水袋子举高一点,不然会回血哦。” 护士给傅令声扎完针后,又悄悄对她眨了眨眼。 走到打针的位子上坐下,乔知栩挂好药水袋后,低头看向傅令声,道: “你不应该到处宣扬我们的关系。” 乔知栩沉着声音,开口道。 傅令声的眉头,微微一扬,“怎么?我这个老公就这么拿不出手?” 不是拿不出手,是太拿得出手了。 乔知栩甚至可以想象,不用等到明天,或许整个医院都知道她是傅氏集团的总裁夫人了。 撇开傅令声那耀眼的身份不说,光是这张招惹桃花的脸,就让她没办法低调得起来。 “你这样会让我很麻烦。” 乔知栩如实道。 傅令声紧锁起眉,盯着乔知栩一脸心烦的模样,直接被气笑了。 “乔知栩,你什么意思?我是你老公,你嫌我麻烦?” 注射室里全是人,乔知栩不想跟傅令声吵。 “算了。” 说完,她并没有要坐下的意思,而是提步往注射室外走。 “你去哪?” 傅令声忙不迭地问了一句。 “去给你倒杯水吃药。” 留下这句话,她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站在饮水机前,乔知栩却禁不住走了神。 关于她跟傅令声这段不为人知的婚姻。 从前,她不是没想过告诉别人自己是傅令声的妻子。 她的先生,是个优秀又耀眼的人。 她恨不得让全世界的人知道她的先生有多好。 哪怕,她也清楚,如果自己是傅太太的身份在医院传开,免不了会成为一个话题。 可她还是盼着有一天,傅令声能告诉别人,她是他的妻子。 可后来,渐渐地,她就不再抱那个不切实际的幻想。 甚至还安慰自己,隐婚也挺好,至少省去了很多麻烦。 可就在她已经彻底放弃那个想法的时候,傅令声却又在出其不意时,让别人知道了他们的关系。 很烦! 真的很烦! 乔知栩心里唯有这样一个想法。 那种抑制不住的烦躁感在想起傅令声的脸时,达到了顶峰。 手中的纸杯被她捏扁,里面刚刚接好的温水涌了出来,打湿了她的衣袖。 她猛然回神。 看着打湿了的袖子,眼底的躁意越发控制不住地向上翻涌。 她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手机,拨出去一个电话—— “喂,南医生,有空吗?” 二十分钟后。 “南医生,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我现在好多了。” 挂断电话后,她往回走。 之前那烦躁的情绪也在心理医生的疏导下,缓解了许多。 “乔小姐?”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乔知栩身后响起。 她回头,看到宠物医院那位大帅的主治医生此时正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小体比熊站在她身后。 【备注:本文部分律法私设,与现实略有不同,本文医院可以允许狗狗进入】 “王医生。” 乔知栩跟他打了招呼。 视线却被他手里抱着的比熊吸引了过去。 她上前,抬起比熊的脚丫子放自己手里揉揉捏捏。 “这是你的狗吗?” “这是我女朋友的狗,她肠胃炎发烧了,在隔壁注射室挂水,又放不下宝珠,我刚回家把宝珠抱过来。” 提起他的女朋友,乔知栩发现王医生两只眼睛都不自觉地亮起。 她想,这才是真正情侣间相处时的样子吧。 提起爱人时,眼珠子都会由内而外地发亮。 宝珠是他怀里的那只比熊。 “宝珠,快跟姐姐打招呼。” 宝珠像是听懂了一般,剪得圆润饱满的脑袋对着乔知栩的手臂顶了顶。 萌得乔知栩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完全没注意到,就在不远处,傅令声扎着针的手微微低垂在大腿边。 另一只手拿着吊瓶,一言不发地看着不远处的二人。 这期间,乔知栩又大致问了一些大帅的情况。 听说大帅很快就能出院,乔知栩脸上的笑意越发显得真心实意了些。 傅令声仔细回想了一下。 他似乎很久很久,久到都不记得什么时候,他不曾见过乔知栩这样明媚灿烂的笑容了。 “乔小姐,那我先带宝珠进去了。” “好。” 她摸了摸小狗的脑袋:“宝珠再见。” 宝珠很自来熟,伸出舌头,高兴地舔了舔乔知栩的脸。 引得她又情不自禁地笑出了声。 目送王医生“父女”二人进了隔壁注射室之后,乔知栩的眼神才依依不舍地从宝珠的身上收了回来。 重新给傅令声倒了一杯水,才回到注射室。 “咦,乔医生,你刚才去哪了?你老公出去找你了。” 注射室的护士看到乔知栩,随口道。 乔知栩脚步一顿,“他去找我?他这么快就打完了?” 只见那护士捂着嘴,眼神打趣地看着乔知栩,道: “没想到乔医生你老公这么依赖你,你这才离开一会儿,他药都没打完就跑出去找你了。” 护士的话刚说完,便看到她身后走回来的傅令声。 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乔知栩的身后: “看,你那黏人的老公回来了。” 乔知栩回头,见傅令声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第053章 她身边的那个男人是谁 她赶忙将纸杯放到一旁。 提步上前,抓起他的手抬高,又接过他另一只手上的药水袋。 “没事乱跑什么?” 乔知栩蹙眉道。 傅令声站着不动,低眉深深地看了乔知栩好一会儿,才道: “我去洗手间了。” 乔知栩拧着眉,将他的药水袋子挂好。 跟着,将那杯接好的温水端过来,又拿出医生开的药,递到他手中: “先把药吃了吧。” 傅令声一言不发地吃了药。 乔知栩则是安静地坐在他身边,刷着手机。 看她的手势,像是在翻照片。 她的嘴角,勾着温柔的浅笑,似乎照片上的人让她很开心。 傅令声沉默地盯着乔知栩不停上扬的嘴角。 从她坐下开始,她的嘴角就没有落下去过。 他又想起刚才乔知栩跟那个男人分别时,她眼中的依依不舍。 呵。 既然这么不舍,怎么不跟着进去陪他挂水,到他这里做什么? 傅令声的心口堵着一团无处发泄的火。 所以,这个男人,就是那个喷广藿香的男人? 那个让她在跟他吃饭的时候,都连续不断发消息的男人? 他还记得那天早上,乔知栩不小心点开的那个男人的语音。 男人说有抢救的病人来了。 所以,那个男人也是医院里的医生? 还是急诊科的医生? 傅令声越往下想,堵在心口的那团火就开始失控地往上窜。 “你去哪了?倒个水要倒这么久?” 乔知栩终于从手机中抬起头,朝他看了一眼,道: “遇上个朋友,聊了几句。 ” “然后你就把我丢这了?” 傅令声语气闷闷的,带着难掩的失落。 乔知栩关掉了大帅的相册,直视着傅令声阴沉的脸色。 “你不是小孩子,不需要别人时时刻刻在你身旁盯着你。” “你要是有需要帮忙,可以给我打电话,也可以找护士帮忙。” 她的言下之意,傅令声读懂了。 她想告诉他,她有自己的私人空间,不会无时无刻围着他转。 傅令声的心头堵得厉害。 低声抱怨了一句:“你之前不这样。” 乔知栩表情微顿,却当做没听到,只是重新将视线落在手机上。 之后这一个小时的时间里,两人谁都没有主动开口交流。 而傅令声,仿佛是跟乔知栩赌气一般,也不发一言。 直到药水袋里的药水空了,乔知栩才有所动作。 “打完了。” 乔知栩提醒了一句。 跟着,将手机放置一旁,将针上的医用胶带撕开,替傅令声将针拔了出来。 “走吧。” “嗯。” 傅令声沉沉地应了一声,走到乔知栩前头,一言不发的走出注射室。 “乔医生,乔医生。” 护士台前的那名护士低声叫住了她。 乔知栩看向她,问道: “怎么了?” 护士朝傅令声带着愠怒的挺拔背影抬了抬下巴: “你俩吵架了?” 乔知栩一愣,随即笑着摇了摇头,“没有。” “那就是他跟你闹别扭了。” 她暧昧地看着乔知栩,俏皮地眨了眨眼。 “你是不知道,你前脚才出去没两分钟,他就一直盯着门口看,跟个望妻石似的,没想到你们结婚三年了,还这么相爱,亏你还藏着这么严实。” 相爱? 乔知栩不禁愣了神,眼底涌上一丝迷茫。 她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用这两个字来形容她跟傅令声的这段关系。 以前会觉得暗自欢喜,可现在—— 只剩下讽刺。 她对护士笑了一下,没有想要讨论自己这段婚姻的兴致,只道: “别打趣我了,我先走了。” “好,明天见。” 乔知栩从注射室出来,便看到傅令声在急诊大厅门口一言不发地站着。 外面下起了鹅毛般的大雪,一片一片落下,积起厚厚的积雪。 乔知栩撑起伞,“你在这等我吧,我去开车。” 说着,便要往雪地里走。 可下一秒,手上的伞柄连同自己的手,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包裹住。 可能是刚退烧,傅令声的掌心还有些烫。 烫得乔知栩心口也跟着发麻。 侧目看去,傅令声的眼神黑得深不见底。 “不用,我跟你一起去。” 闻言,乔知栩也没坚持。 压下心头不太平稳的心率,她点了点头。 车子缓缓驶出附医医院的大门,朝御景湾的方向驶去。 一路无话。 回到家中,简诺已经走了。 醒目的大灯下,照着沙发边上那一摊刺目的红。 实在是惹眼得很。 乔知栩一进门,第一时间便被那一摊红给吸引了过去。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开始忍不住好奇起来。 当时,他们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傅令声的伤口怎么会被划得这么深。 可傅令声见乔知栩这样盯着那一摊血看,却是以为她又误解了他跟简诺的关系。 刚刚还板着脸赌气,这会儿却是慌得手足无措。 “我今天不知道她要过来,不是我让她过来的。” 他解释的时候,语速都下意识地加快。 生怕自己慢了一步,乔知栩对他的误会便会深一层。 他的声音,让乔知栩从刚才的失神中回过神。 抬眸朝他看了一眼,点了一下头,表示知道了。 她到底还是没有问傅令声的伤是怎么来的。 想起自己今天出门时忘记关闭花圃的阳光房,便赶紧要过去看看。 刚一转身,手腕却被傅令声给紧紧抓住了。 不等乔知栩说话,便自顾自地解释起来: “她突然跑过来跟我说你骂她是小三,没说几句就情绪激动起来,拿着刀要自杀,我当时也是被她吓到了,没想那么多,徒手去拦,不小心被划伤了。” 解释完, 他又觉得哪里不对。 见乔知栩眼神古怪,又若有所思的模样。 他心头越来越慌,解释起来都有些语无伦次。 “我不是想为她受伤,我是怕她在我们家出了事,简家会怪在你头上,我……” 他越解释越乱,可看到乔知栩平静的眼眸时,所有的话突然间就卡在了喉咙里。 第054章 你想离婚? 她用下巴指了指地上那一摊血,语气平静道。 傅令声张了张嘴,最后默然地点了点头。 跟着,又忙不迭地加了一句: “我知道跟你无关。” 却见乔知栩偏过头,若有所思一般地沉吟两秒后,道: “也不是没关系,简诺确实因为我被别人骂成小三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速平稳,不见半点心虚和忐忑。 那模样,甚至巴不得傅令声就这么信了她的话一般。 傅令声怔怔地看着她,见她拿起手机,点开傅令声的微信,给他发了一条视频过去。 “我从医院拷过来的,简诺应该被刺激得不轻。” 说完,便提步朝露台走去。 她希望傅令声看到视频后,知道简诺受了多大的委屈和误解,知道她故意引导陌生人骂简诺。 知道简诺因为她而受了刺激,害他差点废了右手。 想来,傅令声这么在意简诺,肯定会主动提出跟她提前离婚的。 尽管距离合约结束也不到两个月了。 可对乔知栩来说,就算只是两个月,她也有些无法忍受。 她打开露台的门走出去,随即,便愣住了。 他们这套御景湾的豪宅是一套500平的大平层,外带一个100平的超大露台。 当初跟傅令声领证后,他告诉她,婚房的装修按照她的喜好来。 那时,她博士临近毕业,正是最忙的时候。 可就是因为傅令声那句“婚房你想要怎么装,都听你的。”,她便把仅有的那点时间挤出来花在装修婚房上。 尽管设计方面不需要她亲自操刀,傅氏请来的装修公司自然是业界顶级的。 唯独这个100平米的大露台,倾注了她全部的心思。 从设计图到住进来后的每一处布置,她都亲力亲为。 在大露台正前方的位置,她装了一个隐藏式的阳光房。 没有下雪的时候,阳光房一隐藏,便是一块露天花圃。 遇上大雪天,阳光房一打开,整个花圃就被包裹在其中,不受暴雪侵蚀。 而此时,花圃的阳光房没有打开,而她种在花圃里的那些花,全部被人为拔起。 向日葵被拦腰折断,随意散落在土里。 白色的风信子被连根拔起。 鲜红的玛格丽特花朵被打落散到各处,又被肆意踩进泥土里。 还有那些用来搭配的花花草草,都狼狈地倒在各处。 她精心呵护了将近三年的花圃,就这样毁于一旦。 空中的雪,还在一片一片往下落。 遮住了那些花儿的残破和狼狈。 也遮住了她那狼狈收扬的十年,让她不至于太过难堪。 乔知栩以为自己一定会暴怒的。 可她发现,她很平静,甚至还有些释然。 自己跟这套房子之间仅剩的那点羁绊都没有了的释然。 雪越下越大,傅令声见乔知栩还没有进来,便想走出去喊她进来。 他推开露台的门,“雪下这么大,快进……”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眼前的一幕卡住了所有的话。 他瞬间想到了什么,瞳孔猛然一缩。 心头一抹莫名的慌乱一闪而过,他猛地看向乔知栩。 见乔知栩的脸上没有半分怒意,相反,她的脸上平静到没有半点波澜。 越是这样,傅令声心头的慌乱就越深。 他的喉结滚了滚,哑着声音,盯着乔知栩平静的脸,道: “是简诺干的,我……我马上让她给你道歉。” 说着,他拿起手机,要拨电话出去。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手抖得厉害,手指落在屏幕上,怎么都点不到准确的位置。 乔知栩微微抬了抬手,拦下了她。 视线从那些残花上收回。 “算了,这些花,也该换一换了。” 说完,她转过身,神色平静地转身回了屋内。 傅令声紧随其后。 看着她平静的眉眼,傅令声心头却莫名不安。 他小心翼翼地跟在她身旁,低声问道: “那你还喜欢种什么样的花,我明天让园艺师过来一趟,或者,就种你之前种的那几种花也行。” 说完,他又忐忑地看着乔知栩,眼底不自觉地染了一丝忐忑。 乔知栩却只是摇了摇头,道: “算了,不种了,现在工作忙了,也没什么时间打理这些。还是找个花园设计师过来,重新把那一块设计一下,做个景观。” “那你喜欢什么样式的景观,我让设计师按照你的想法重新设计。” 傅令声赶忙道。 “随便吧,我没什么意见。” 乔知栩按了按疲倦的眉心,抬眸看向傅令声,犹豫几秒后,道: “我们谈谈吧。” 听到乔知栩这句话,傅令声的心头,突地一颤。 那种莫名的不安感越发变得强烈起来。 “好。” 他默默地看了她一眼,应道。 乔知栩走到沙发前坐下,那一摊刺目的红依然十分显眼。 像是在无时无刻地提醒着她什么。 “你想谈什么?” 傅令声问道。 薄唇不自觉地抿成了一条线。 乔知栩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沉默好半晌,才道: “不如……我们提前结束合约吧。” 话音落下,傅令声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说什么?” 傅令声的语气听上去十分平稳,不见半分差错。 可那只被纱布裹着的手,却因为攥得太紧而隐隐有血丝渗出来。 乔知栩又将刚才的提议重复了一遍。 “我说,我们还是提前结束合约吧。” 她觉得,这样的结果,对谁都好。 她不用处处受到简诺的敌意和骚扰。 也可以名正言顺地远离傅令声,而不是艰难地找借口避开。 简诺也不用因为她而受到刺激, 从而影响傅令声的情绪。 一举三得的事情,她相信,傅令声懂得怎么取舍对他最有利,也最合适。 客厅里,陷入一股令人压抑的寂静。 窗外凛冽的寒风,似乎都跑了进来。 让原本布满暖气的房间里,似乎又添了几分寒意。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乔知栩才听到傅令声如裹着一层冰霜的嗓音缓缓响起: “你想离婚?” 第055章 傅令声在气什么 他们之间,更适合用“合约中止”四个字。 但在法律层面上,用“离婚”也确实是准确的。 乔知栩点点头。 “你放心,这份合约当初是我自己自愿签的,你之前承诺给我的补偿,我也不要,毕竟,我们也只互相帮助而已,也没吃亏。” 说着,她像是要缓解尴尬一般,指了指这套处处透着低调奢华的豪宅,用玩笑的语气,开口道: “我还住上这样的豪宅了。” 说完,见傅令声沉着脸一言不发的阴翳模样,乔知栩默默噤了声。 “我不同意。” 傅令声开口,拒绝的干脆又掷地有声。 “为什么?” 乔知栩有些错愕。 她觉得,自己够为傅令声着想了。 这对谁都好的决定,她以为傅令声一定会答应的。 傅令声冷冷地看着她紧锁的眉,半晌,才出声道: “时间还没到。” 乔知栩的眉头,皱得更紧。 “就剩下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提前结束也没什么,我们双方都没有损失,不好吗??” “不好。” 傅令声沉着脸,从沙发上站起。 居高临下地看着乔知栩不明所以的表情,道: “乔知栩,合约是你自己签的,既然是三年,那么,少一分钟,少一秒都不行。” “可是……” “我是个有契约精神的人。” 傅令声嗓音冰冷地将乔知栩的话给打断了。 “希望你也是,乔医生。” 落下这话,傅令声转身大步回了卧室。 那狠狠甩上的门,都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怒火。 她不明白。 真的。 傅令声在气什么? 因为她想毁约? 可这个毁约对双方都好,他为什么要生气? 乔知栩不知道,傅令声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是落荒而逃的。 逃得很狼狈。 生怕自己慢一步,乔知栩会再跟他提离婚的事。 即使当初三年的时间是他定下的。 可这三年来,他从来没有动过一丝“离婚”的念头。 甚至,在他的潜意识里,他跟乔知栩,就该这样一辈子走下去的。 乔知栩,她怎么敢的? 她怎么敢跟他提离婚? 傅令声心口的怒意噌噌地往上窜。 手掌,传来阵阵湿意。 伴随着组织神经被牵扯起的痛意。 他抬起手,掌心被鲜血染得通红。 刚才自己动作太用力,可能把缝好的地方撕扯开了。 可傅令声却没有心思去管这个。 似乎只有掌心上的疼,才能分走他心头因为乔知栩提离婚而生出的惶恐不安。 他想起了之前在客厅里,乔知栩传到他手机上的那段监控录像。 当时,他还没打开看过。 他想起当时乔知栩坦坦荡荡地承认她故意欺负了简诺的模样,心头闪过一丝异样。 他拿出手机,点开了那段监控录像。 “你识相的话就早点跟令声哥哥离婚。” 视频一点开,傅令声听到的第一句话便是这个。 简诺的声音,霸道又有恃无恐。 尖锐且高高在上。 哪有半点他所看到的在乔知栩面前的唯唯诺诺和小心翼翼。 所以,她私底下面对乔知栩时就是这样的态度。 她几次三番找借口把他从乔知栩身边叫走还不够,私下竟是这样的态度? 难怪……难怪乔知栩会突然跟他提离婚。 难怪乔知栩会突然对他这么冷漠。 他耐着性子,将那段视频看下去。 到了后面,全是那些人指责简诺不要脸,逼着原配离婚。 以及乔知栩事不关己站在一旁看戏的模样。 从视频里,他都能看出来乔知栩完全没有要帮简诺解围的意思。 从旁观者的角度看来,乔知栩确实有故意引导别人辱骂简诺的嫌疑。 傅令声看着看着,突然明白了。 明白之后,直接被气笑了。 “乔知栩,这就是你的目的?” 起初他不明白为什么乔知栩要主动把自己的“犯罪证据”交到他手上。 等看完这段视频,他明白了。 她觉得,视频里,简诺的孤立无援,她的事不关己,一定会惹怒他。 继而他就会主动跟她提离婚。 就像她很果断地承认自己在电话里那简诺是她外室一样, 目的都是一样的。 她想激怒他,从而主动跟他提离婚。 “呵。乔知栩,你可真是好样的。” 附医住院大楼。 简诺拿着手机,有些心不在焉。 “诺诺,你怎么了?怎么魂不守舍的?” 简诺抬眼看向简希,眼睛一红。 “哥哥,令声哥哥一定生气了,我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他一个都没有接。” 自从那晚她将乔知栩种的那些花毁了之后,令声哥哥就没有理过她了。 那些花,她在乔知栩的朋友圈看到过。 乔知栩说过,那些花是她跟令声哥哥刚结婚的时候就种下的。 那晚,令声哥哥受了伤,却不让她陪着一起去医院。 她气得不轻。 再看到露台的花圃里种的那些花时,那种想要将乔知栩碎尸万段的恶念就转移到了那些花草上。 她就要将乔知栩的心血全部给毁了。 令声哥哥那么疼她,根本不可能会怪她。 可现在,令声哥哥却两天没接她的电话了。 难道乔知栩跟令声哥哥闹了? 令声哥哥真的因为乔知栩怪她了? 简诺越想心中就越是不安。 “诺诺,你不能老是打扰声哥,声哥工作很忙,你老是烦他,他总有不耐烦的一天。” 简希看着自己妹妹那魂不守舍的样子,忍不住提醒道。 “你知道什么!” 简诺突然提高了音量对着简希吼道。 “哥哥,你难道不知道我从小就喜欢令声哥哥吗?为了当他的妻子,我做了多大的努力,可他却趁我不在国内,跟乔知栩结婚了,你让我怎么甘心啊?” 简诺的眼神,染了几分不甘和怨愤。 “我是不会放弃的,令声哥哥只能是我的。” 简希看着简诺眼底的疯狂,心中有些担忧,也有些无奈。 “诺诺,你别执迷不悟了,声哥他只是把你当妹妹,他根本不喜欢你啊。” 一个男人喜欢一个女人,眼神是不一样的。 第056章 见到总裁夫人了 “哥,你在胡说什么?令声哥哥要是不喜欢我,他怎么可能对我这么好,这么纵容我。” “他每次都在我跟乔知栩之间选择我,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简希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妹妹,大概是真的不希望自己的妹妹陷进去。 于是,叹了口气,道: “他因为什么原因选择你,你心里也是清楚的。妹妹,听哥哥的话,别陷太深。” 简诺气得要死。 她猛地从座椅上站起,本还想说什么,最后却作罢了。 “好了,我知道了,哥。不说这个了,你先把药吃了吧。” 简希看着自己妹妹突然变化的神色,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真把自己的话听进去。 他总觉得,自己妹妹骨子里有一股偏执。 他不能真把她惹急了。 吃完药后。 “哥,你好好休息,我和爸妈下午再来看你。” “好。” 简诺走出病房时,正好跟进来的护工打了个照面。 两人对上了一眼后,简诺先一步离开。 眼底的神色渐渐阴翳下来。 傅氏集团。 “简小姐,是您吗?” 简诺出现在傅氏大楼大厅内。 傅氏的前台第一时间便认出了她。 简诺是个小有名气的小网红。 尽管在某音注册也就一个月左右,靠着砸钱推广以及拍摄豪门大小姐的日常,有了几十万粉丝。 尽管傅令声在她的视频里没有露正脸。 但简诺经常会有意无意地将傅令声的侧脸,或者身子拍入镜。 很多人都猜测她跟那位大帅哥是什么关系。 简诺总会回答那是她青梅竹马的世家哥哥。 但会顺带着露出一些羞赧的表情,暗示她的粉丝们,他们之间的关系不简单。 “我来找令声哥哥,他在吗?” 令声……哥哥? “难道……” 那前台就是简诺的粉丝。 听简诺那亲密的称呼,瞬间便联想到了她视频里那位青梅竹马的邻家哥哥。 “简小姐,原来您就是我们总裁夫人啊。” 前几天,就从总裁办那边传出总裁已经同他夫人秘密结婚领证的消息。 再结合简诺视频里那些模棱两可的话,前台一下子就误会了。 简诺捂嘴笑了笑,没承认,却也没否认。 只是对前台道: “我打他电话他没接,我能直接上去找他吗?” “当然可以啊,简小姐您请。” 前台一脸谄媚地带着简诺朝电梯口走去。 “夫人,您怎么从来都不来我们公司啊,我是您的粉丝呢。” 简诺笑容温婉,在外人看来,就是标准的豪门少奶奶的样子。 “哎呀,我平时也有自己的工作要忙啦,今天路过这,就来看看,你去忙吧。” 见简诺一脸平易近人的模样,那前台对简诺就更加殷勤了。 “夫人,这是总裁专用的电梯,我没有指纹,不能给您解锁,要不我给敞特助打个电话,让他下来接您。” 简诺表情微僵,随即又摆了摆手。 “不用啦,我也不常来,跟大家一起坐电梯就好了,不用麻烦敞特助了。” 说着,她走向那几架员工电梯前站定。 “你去忙吧,我自己上去就行了。” “好的,夫人,那我先去工作了。” 前台走后,那些跟简诺一起等电梯的员工也都纷纷用审视的目光悄悄看着简诺。 他们自然也听到前台对简诺的称呼。 最近整个集团上下都在偷偷传总裁隐婚的消息。 那前台口中的夫人,肯定指的就是总裁夫人啊。 天啊。 他们竟然跟总裁夫人坐同一部电梯。 电梯门刚一打开,他们便不约而同地给简诺让开了一条路。 “夫人,您先请。” 听到别人喊她“夫人”,简诺的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得意。 下巴微扬,带着几分不动声色的自得和傲慢。 简诺进了电梯后,其他员工也跟着走了进来。 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凑到简诺跟前,献媚讨好。 而这些人的表现,极大满足了简诺内心的虚荣感。 “你们怎么知道令声哥哥结婚了?” 简诺问道。 “几天前,总裁办那边就传出消息啦,总裁虽然没有当面承认,但能传出这个消息,肯定是总裁默认的。” 一个梳着丸子头的女员工抢先回答道。 “总裁一定是太爱夫人了,巴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结婚了呢。” 那女员工拍马屁道。 殊不知简诺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微微敛了几分。 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你挺会自作聪明,你们总裁想什么你都知道。” 简诺冷着脸道。 刚刚还狗腿讨好的女员工笑容瞬间就僵在了嘴角。 错愕和尴尬一并僵在了脸上。 想破了头也没想明白自己的马屁为什么会拍到了马腿上。 其他员工见状,原本跃跃欲试要抱总裁夫人大腿的员工,都纷纷噤了声。 直到电梯门打开,他们蜂拥而出。 “小陈刚才哪里惹到夫人了,她怎么突然就变脸了。” “唉,谁知道。” “……” 合上的电梯,将员工们压低了的忐忑的议论声隔绝在外。 简诺想起女员工那句“总裁一定很爱夫人”,脸色就不大好看了。 电梯到了顶层的总裁办楼层。 相比起低楼层的工作气氛,顶层更显得严肃安静许多。 简诺走进去。 总裁办的秘书们都在忙碌各自的事,听到她那突兀的脚步声,才抬起头朝她看过来。 “女士,请问你找谁?” 简诺的目光,在总裁办扫视了一圈。 眼神,带着几分高高在上。 “令声哥哥呢,我找他有事。” 令声哥哥? 几人对视了一眼。 有人在员工群里看到前台发的一条消息——— 【今天终于见到总裁夫人了,夫人比视频里看着更漂亮,好爱。(爱心)(爱心)】 原来是总裁夫人来了。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打开。 傅令声从会议室里走出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公司高层。 “令声哥哥。” 简诺的眼睛亮了起来。 快步跑到傅令声跟前,挽住他的手臂。 姿态和举止都显得亲昵无比。 第057章 不接你电话,是因为不想接 “你怎么来了?” 简诺察觉出了他语气中的冷淡,笑容微僵。 但很快,又收了起来。 “人家想你啦,就来找你咯。” 她故意放大了音量,想让总裁办的那些人听到。 傅令声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他没说话,只是转身走进了总裁办公室。 简诺快步跟上。 在所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时,顺手关上了门。 只隐隐约约听到门外那低低的讨论声—— “原来这位就是总裁夫人啊。” 简诺的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令声哥哥,我这两天打你电话,你怎么都不理我啊。” 简诺走到傅令声面前。 嘟着嘴,轻声抱怨道。 傅令声坐在老板椅上,抬着微冷的眸子,看向她: “你来得正好。” 简诺的脸上立即涌上一抹喜色。 “令声哥哥也想我啦?我就知道,一定是知栩姐姐拦着,你才不接我电……” “够了。 ” 傅令声凛冽的嗓音,将简诺自以为是的言论给打断了。 简诺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脸色骤变,双眼愕然地看着傅令声眉间的冷意。 默默噤声。 “乔知栩是我太太,你该喊她嫂子。” 傅令声的目光变得锋利,又不容抗拒。 简诺的双眼因为愕然而瞪大。 “是知栩姐姐让你……” “跟她没关系。” 傅令声冷着声音打断了她的话。 “我不接你的电话,是因为我不想接,跟乔知栩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不用每次都把她扯进来。” 简诺看着傅令声冰冷的眉眼,下唇咬得泛白。 “还有,我让你进来,是因为别的事情。” 傅令声继续道。 简诺眼睛红红,“什么事啊,令声哥哥。” “我家花圃里的那些花被你毁了,你过去找你嫂子认真道个歉。” “道歉?我凭什么要跟……” 简诺的声音,下意识地提高。 可对上傅令声眼底的凉意时,又收了起来。 “令声哥哥,我那天不是故意的。” 她低垂下脑袋,眼泪熟练地往下坠。 看上去十分楚楚可怜。 “那天你满手是血,我被吓到了,然后情绪就受了刺激,我控制不住自己才会……” “你这病,也看了好多年了吧?” 傅令声突然出声打断了她。 简诺的哭声戛然而止。 沾了泪水的眸子,茫然地看着傅令声冷淡的眉眼。 表情忐忑地点了点头,“嗯,是有好多年了。” “换个医生吧。” 傅令声开口。 “什……什么?” 简诺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这么多年,你这病非但没有好,最近情况越来越差,想来是那个医生不太行,我给你找个更权威的专家来。” “不要!” 简诺尖叫了一声,一口拒绝了傅令声。 傅令声抬眼看她,平静的眉眼毫无波澜。 “令……令声哥哥,我的心理医生一直都是许医生,他对我的情况是最了解的,冒然换医生的话,我会不习惯。” 她收起刚才那震惊的表情,语气平静地解释道。 “我跟许医生磨合了这么久,他才掌握了我的情况,现在又换一个医生,一定会加重我的病情的。” 简诺的语气中,带了几分恳求。 “令声哥哥,你也看到了,许医生他给我的治疗方案很有用,我最近确实是受了一些刺激才会偶尔发病,但很快就会恢复的。” “只要不受刺激,我就不会发病了。” 简诺的表情楚楚可怜。 可话里话外,还是在暗示自己之所以发病,是因为乔知栩。 傅令声看着简诺,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的病是因为乔知栩?” 简诺没有回答,却微微垂下头,咬着下唇不做声。 显然,她就是这个意思。 “因为她当众让人羞辱你是小三?” 傅令声又问,平静的语气里,让人一时间分辨不出情绪。 可简诺听到傅令声这句话的时候,眼睛更红了。 一副被乔知栩逼得发病又不敢直说的模样。 可傅令声看着她这副模样,却罕见得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问她:“所以,你就在大庭广众之下让她跟我离婚?” 傅令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还很平稳。 可简诺却听出了这平稳的语气里,压着的怒意。 她心里一慌,脸色陡然变得煞白无比。 “令声哥哥,我没有,你别听乔知栩诬陷我!” 她的眼神带着几分心虚的慌乱,依然迫不及待地狡辩道: “令声哥哥,我真的没有做这种事,我怎么可能让嫂子跟你离婚呢。” “我那天只是在电梯里,嫂子问了我们去瑞士看极光的事,我就跟她解释了一遍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我是因为抑郁症发作了你才会陪我去散心。” “谁知道我这句话刚说完, 她就很生气,出了电梯就说我是小三,说我故意勾引你,那些来医院的人都信了,指着我骂我不知廉耻……” “后来,我害得你伤了手,我又内疚又害怕,所以才会发病把嫂子的花圃给毁了,我会跟嫂子道歉的,真的。” 简诺表情诚恳地解释完,又楚楚可怜地看着傅令声。 以为他会被自己这番话说得心软。 然而,傅令声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神冰冷又古怪。 “令声哥哥……” “你是不是不知道医院里到处都是监控?” 傅令声问出声,简诺脸上的表情骤然顿住,随即便彻底失去了血色。 此时,她已经瞬间慌了神,眼珠子疯狂转动着,试图为自己的话找补。 再看傅令声的眼神,没有了之前对她的温和和纵容,只有化不开的冷意凝聚在他眼中。 他缓缓从椅子上起身,走到她面前。 漆黑的眸子,带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威压,居高临下地看着简诺。 “诺诺, 你刚才说的那些胡话,一定会因为病没治好,让你神经错乱了。” “既然你找的医生这么没用,还是换一个吧,不要讳疾忌医,一个医生看不好,那就多几个医生看,总会治好你的,你说呢?” 简诺脸色煞白地看着眼前的傅令声。 似乎还是那个对她温声细语的令声哥哥。 可那双眼,却让简诺莫名感到害怕。 第058章 乔知栩,别怪我心狠 “不, 令声哥哥,我不换,我就喜欢让许医生看,我不要换医生。” 她从嘴角挤出一抹勉强的笑。 “令声哥哥,我不打扰你了工作了,我先走了。” 说完, 她转身快步往外走。 “不换医生也行,去找你嫂子认真道个歉。” 傅令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简诺脚下一个踉跄,有些站不稳。 指尖紧紧抠着掌心,惊慌,愤怒,让她的指节不住泛白。 “好的,令声哥哥。” 她打开门走了出去,脸上的表情,瞬间化作阴鸷。 乔知栩! 她没想到那个贱人心机这么重,竟然把医院里的监控都给令声哥哥看了。 呵呵! 乔知栩,既然你跟我玩心眼,就别怪我心狠了。 她阴沉着脸走出总裁办公室。 而总裁办那些不明所以的秘书们见她出来,纷纷起身向她打招呼。 “夫人,您慢走。” 恰巧这个时候,敞亮从办公室里出来。 第一时间听到了这句话。 他禁不住扶额,“这都哪跟哪儿啊。” 敞亮心知这位简小姐在自家大boss心中的地位,因而,也没有当着简诺的面纠正她们。 而是在简诺离开后,走到她们中间,道: “你们这些个蠢蛋,怎么看到个女的都认成夫人,这是夫人吗,你们就喊?” 啥? 刚才那位不是夫人? 秘书小姐姐们一个个都傻眼了。 “敞特助,不是你说跟总裁举止亲密的女人就是夫人吗?我们也没见别的女人跟总裁举止亲密啊。” 刚才那位倒是挺亲密。 她们喊她夫人她也没纠正。 敢情还是个冒牌的啊。 我看她冒得挺自然啊。 敞亮:“……” 他的表情难看得犹如便秘。 “总……总之你们认错人了,刚才那位只是总裁的一个邻家妹妹,不是夫人。” 敞亮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心虚。 就怕被总裁知道他给小秘书们乱科普,让她们连女主人都认错了。 “哦,那看来总裁也不仅是跟夫人举止亲密,跟邻家妹妹也很亲密嘛。” “先是朋友后是妹,最后变成小宝贝,总裁怎么也搞渣男这一套。” “你没看西红柿APP上的小说吗?渣男霸总都是咱们总裁那种标配。” “Soga!” 敞亮:“!!!” 你们可闭嘴吧! 再说下去,他真的要被发配到非洲发展事业了。 简诺走后,傅令声坐在办公室里,脸色不太好看。 他隐隐地意识到,自己对简诺确实太过欲所欲求了。 因为之前那些情分,他一而再,再而三的纵容她的胡闹。 哪怕她之前说的那些一眼就能被看破的谎,只要没惹出什么不好收扬的大事,他都觉得无伤大雅。 以至于她现在说谎都可以毫无顾忌,信手拈来。 他想起自己因为简诺一次一次放乔知栩鸽子,一次一次在乔知栩和简诺之间选择了简诺。 现在想想,乔知栩大概是很失望的吧。 所以,哪怕那份可笑的婚姻合约只剩下不到两个月了,她也想要用各种方法让他主动提出离婚。 想起那晚乔知栩提出要跟他提前结束合约时那坚定到毫不犹豫的眼神,傅令声的心便揪成了一团。 这两日,他每天早出晚归,有意避开跟乔知栩见面。 就怕她见到他就会有一次跟他离婚的事。 这种感觉,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他又想起乔知栩被他丢在挪威的半个月。 明明是他答应她的,明明他说过要回去找她的。 可后来,他却去陪了简诺。 有些事,他刻意不去想也就罢了,就自欺欺人地觉得一切都过去了。 可真的去想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那些行为有多可恶和不可原谅。 他得找个时间,再陪她去一趟。 正好快过年了,是个好机会。 这样想着,他按了内线,把敞亮叫了进来。 “总裁,您找我?” 敞亮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快步走了进来。 心里忐忑得很,就怕总裁要揪住他胡乱给人科普总裁夫人的事。 却听傅令声道: “把年前我所有的工作都停掉, 再找家好的旅游公司团队,设计一个为期半个月的北欧旅行行程路线。” “旅……旅行?” 敞亮瞪大了惊诧的双眼,“总裁,您又要去旅行了?” 这距离上一次的半个月旅行,才过去不到十天呢。 就总裁这日理万机跟皇帝似的工作量,上一次的半个月假期,已经是把之前的工作量全挤在一起做了啊。 “嗯。” 傅令声没有跟敞亮说太多,只是道: “别问那么多,去照办就行,接下来的那些工作行程,全部都拿来给我。” 敞亮没有马上应下,而是面露难色又小心翼翼地问道: “总裁,您是陪夫人去旅行吗?” 傅令声从文件中抬起头,见敞亮这副支支吾吾的模样,眉头微拧,道: “怎么?有问题吗?” 敞亮踌躇着问道: “那您问过夫人的意思了吗?” 傅令声骤然沉默了下来。 他本意是想给乔知栩一个惊喜的,怎么可能会先问她的意见。 “等旅行方案做好了,我再发给她看不就行了?” 呦呦呦! 瞧你想一出是一出,都不问问别人的意见吗? 敞亮心中的小人又是翻白眼又是撇嘴。 “总裁,半个月的旅行,夫人总得跟医院那边请假啊。” 敞亮还是硬着头皮,道: “我有个朋友跟夫人是一个科室的同事,就上次夫人请假那半个月,是提前一个月跟科室其他同事换班,连续值了好几个大夜班排出来的。” 就算他不是医生,也知道作为一个热门科室的外科医生能排出半个月的假期有多难了。 总裁以为是下蛋啊,随便挤一下就能挤出来。 傅令声脸色微微变了。 他这才想起,他们出发去旅行前的那段时间,乔知栩确实好几天都没有回家。 他也从不过问乔知栩的事,自然也不知道她竟然排了那么多个大夜班。 知道这些,傅令声再去想那单独留乔知栩在挪威的半个月,心中懊悔不已。 第059章 好看的小奶狗,谁不喜欢 敞亮见顶头大老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小心翼翼地出声提议道。 “算了,等年后再说吧。” 傅令声拒绝了。 再让她连续值大夜班,他没那个脸,说不出口。 敞亮小心地觑着傅令声的脸色,本想扭头出去,可想想,好歹大老板给他开了几百万的年薪, 他总得替他分忧分忧。 “总裁,虽然夫人出去半个月的假很难,但周末不是有假期吗?” 傅令声闻言,抬头看他。 “行政部那边正在筹备今年年底的公司年会和员工团建,总裁您可以以公司的名义叫上夫人一起,还能顺便让公司上下的员工们都认识一下夫人。” 省得有些心思不纯的女的,不知廉耻地冒充夫人。 这句话,敞亮也只敢在心里说。 小富那句话是对的。 亏妻者,百财不入。 他可不能让他们总裁破产。 这年头,年薪大几百万的总裁总助的工作可不好找。 听敞亮这么说,傅令声的眼眸不动声色地转了转。 “年会?” 傅令声挑了一下眉。 往年的年会,行政部也搞得很隆重。 但他从来没有带乔知栩出现过。 当初觉得没那个必要,毕竟他也只是亮个相说点鼓励员工的话就走了,没必要让乔知栩走这一趟。 可敞亮的话,却让傅令声动了心思。 是啊,是该让员工们都认识认识乔知栩这位总裁夫人了。 “是啊,总裁,你带着夫人一起出现在年会上,都说一家公司,老总的夫妻关系也会影响到整个集团的形象和股价,你带夫人一起,对我们公司的集团形象绝对大有益处。” 敞亮开始利用他集团总助的三寸不烂之舌“忽悠”傅令声。 “您再带着夫人跟员工们一起团建,让员工觉得总裁您和夫人原来是那样得平易近人,来年工作自然也更加卖力。” “行政部今早交上来了两个方案,一个是包下西城山上的滑雪扬,另一个是线下真人竞技。您可以趁这次团建教夫人滑雪,也可以在玩真人竞技的时候,跟夫人组队,全程把夫人护在身后,这样一整套下来,保准夫人爱您爱得死死的。” 敞亮越说越兴奋,眼珠子都跟着亮了。 “当真?” 傅令声眉毛微挑。 上扬的尾音听得出来此时的他心情不错。 “总裁您不知道吗?女生都有英雄情结,您又是那样专业地教夫人滑雪,又是像个骑士一样守护在夫人身边,试问哪个姑娘会不沦陷在您的英明神武之下。” “而且,团建项目我们可以安排在周末两天,也不需要夫人专门向科室那边请假,这不是一举两得嘛。” 敞亮说完,傅令声垂眸,若有所思。 片刻之后,听他道: “那就两个方案都用上,通知下去,周末自愿参加公司团建的员工,薪资按照平时的两倍发放。” “好嘞,总裁,我这就去去办。” 敞亮的眼睛更亮了。 要不说他是御前第一大总管,呸! 要不说他是御前第一总助呢,总裁大人的心思,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敞亮出去之后,傅令声盯着面前的文件,再度陷入了沉思当中。 他拿过一旁的手机,点开乔知栩的微信头像。 上面的信息,还停留在那晚他发给乔知栩,乔知栩没回他,却带着男士香水味回家的那条。 他犹豫着开始打字,可组织了好几次语言,都觉得打出来的那些话都不是很好。 他有些气馁,又有些烦躁。 起身走到窗前。 连日来的雨雪天气已经放晴,空气也变得格外清新。 清澈的天空,一片蔚蓝,漂浮着的白色云朵,组成了各种各样的形状。 平时他没那么多时间看这些,这会儿认真去看,却发现别有意境。 难怪,乔知栩总喜欢给他发白云的照片。 他的视线,落在一团小狗形状的白云上。 陡然想起乔知栩之前也曾给他发过类似的,狗形状一样的云朵。 他拿起手机,将那朵云拍了下来。 像是终于找到了给乔知栩发消息的理由一般,脸上在不自觉间浮现出几分笑容来。 他把照片发了过去,附上了一段文字,还没等他发出去,总裁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间,傅令声有一种做贼被抓到的心虚感。 下意识地将手机往裤兜里一塞。 “大哥,我回来了!” 紧随其后的,是一道艳红色的身影,伴随着浓郁的香水味,朝他扑了上来。 还没近身,傅令声已经一把将她推开了。 “你怎么回来了。” 傅令声掀起眼皮看了一眼面前的女生。 女生不是别人,正是傅令声的妹妹,傅令颐。 “大哥你也真是,好歹我也是你亲妹妹,这大半年不见,怎么见到我一点都不热情。” 傅令颐给了傅令声一个鄙视的白眼,在办公室里的真皮沙发上坐下。 “就你这副冷冰冰的样子,大嫂怎受得了你?” 听到“大嫂”两个字的时候,傅令声的眼神才有些些许轻微的波动。 “你来找我有事?” 傅令颐闻言,快速凑到傅令声跟前,谄媚一笑,道: “大哥,我生活费没多少了,反正快过年了,你提前给我打点零花钱,就当是给我的压岁钱了。” “平时给你的卡还不够用?你要这么多钱做什么?我警告你,别在外面乱来,学些乱七八糟的坏习惯回来。” “那哪能啊,你妹妹我是那种人吗?” 傅令颐翻了个白眼,“我吧,最近养了只小奶狗,特漂亮,简直戳中我审美的每一个点,为了养他,我的生活费都花光了。” 听到傅令颐说养了狗,傅令声神色一顿。 陡然想起那晚在医院时,乔知栩看着那个男人怀里的那只小狗时,两眼发亮的模样。 他心念一动,“你养狗了?” 傅令颐忙不迭地点了点头。 “你们女生都喜欢养小奶狗?” 傅令声的眼底多了几分好奇。 “你这不废话吗?好看的小奶狗,谁不喜欢?” 第060章 大狼狗又热情又卖力 “什么样的小奶狗,你一个月几百万的生活费还不够养它?” 傅令声冷眼看着傅令颐,道。 “嘿嘿,我给你看看照片,保准你觉得那点钱花得值。” 说着,傅令颐从手机里调出好几张照片递给傅令声看。 “大哥,你看,好不好看,这身材,绝不绝?值不值得我一个月给他花个上百万的?” 当傅令声看到傅令颐口中的“小奶狗”时,脸色缓缓沉了下去。 “你说的小奶狗,是个男人?” “那不然呢?难不成我还养女人?” 傅令颐给了傅令声一个鄙视的白眼。 随即,神色一顿,跟着,指着傅令声哈哈大笑。 “哈哈哈~~不是吧,大哥,你不会以为我说的小奶狗,真的是只小奶狗吧?哈哈~~” “你也太落伍了,连这都不知道,小奶狗,当然指的是又年轻又奶味十足的小男生啊,你瞧,他是不是跟小奶狗一样特别乖?” “大哥,你这人不行,年纪也不大,我们年轻人的潮流,你就跟不上。” “你知道不, 像这种款式的,就叫小奶狗,你这款的,就是大家口中的大狼狗,诶,也不对。” 傅令颐摇了摇头,“大狼狗那是又热情又卖力,有劲儿全往姐姐身上使,你这种冷面神,根本不配叫大狼狗,你应该叫……单身狗?也不是,好歹你也娶了大嫂。” 傅令颐也不管傅令声面无表情的脸, 继续道: “啧啧啧,也不知道大嫂怎么就看上你这样不解风情的男人,是小奶狗不可爱,还是大狼狗不卖力啊,大嫂就不知道吃点好的。” 傅令声听不下去了,“傅令颐,你生活费还要吗?” “要要要!” 傅令颐的头,点得十分卖力。 “有件事交代你去办,你办好了,生活费我就给你。” “什么事?” 傅令声其实也没想好到底要让傅令颐做什么,只是道: “你先回去,等我需要的时候自会通知你。” 傅令颐耸耸肩,“行吧。” 等傅令颐走后,傅令声才想起自己那条原本要发给乔知栩的消息还没有写完。 当他拿出来手机时,看到发出去的那条消息,脸色猛然一变。 外科大楼内。 乔知栩才接诊完一个病人,一旁的手机突然进来一条消息。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傅令声发来的一张云朵的照片,底下还有一句话—— 【你看这条狗傻傻的,像不像你】 乔知栩:“???” 骂她? 乔知栩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总不能是他消失了几天,突然给她发了这么一条消息,是夸她像傻狗一样可爱吧? 乔知栩自问自己没那个本事能得到傅大总裁如此别具一格的夸奖。 也不会自作多情到认为傅令声在夸她。 乔知栩看了一眼后,没有回,直接把手机扔进了抽屉。 “下一位。” 此时的傅令声,盯着手机上那条已经撤不回的消息,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要杀了傅令颐。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他给乔知栩发消息的时候闯进来。 而这条他还没有打完字的消息,又是怎么在他裤兜里被发出去的? 傅令声脸色铁青。 盯着手机屏幕,气得眼珠子都滴出血来。 他拿着手机,在屏幕上敲敲打打,想要解释他的字没打完。 可过去这么久了,再发过去解释,乔知栩会不会以为他是在找补? 可若是不解释,她会不会以为他专门发一条消息骂她? 傅令声从来没有觉得,有生之年会有这么一件事比谈一个项目艰难那么多。 “算了,今天去接她再当面跟她解释。” 傅令声将手机丢到一旁,暂时压下心头的狂躁。 拿过桌子上堆着的文件心不在焉地看了起来。 可明明是往日那些熟悉的文字,此时,傅令声愣是半个字都看不进去。 一直到下午临近下班的点时,傅令声提早出了公司。 “你下班吧,车子给我。” 傅令声从司机手中拿了车钥匙,打发他离开。 “可是,总裁,您的手还没好,开车会碰到您的伤。” 傅令声看了一眼自己还裹着纱布的手,突然想到了什么,道: “没事,我有分寸。” 既然傅令声坚持,小富自然也不好再去拦他。 傅令声坐上驾驶座,单手开车往京大附医的方向驶去。 京大附医。 “怎么样?那套房子看了还满意吗?” 趁着下班换衣服的时间,沈竹心问乔知栩道。 今天趁着中午的时间,乔知栩去看了沈竹心跟她提起的那位朋友弟弟的房子。 房子的地理位置很好,跟医院是挨着的。 出了小区的门,步行不到百米就是医院,非常方便。 对她来说,既省时又省力。 更重要的是,房主允许她可以在家中养小狗。 “很好啊,明天大帅就可以出院了,我去把它接过来,之后我应该就住这里了。” 沈竹心听她这么说,犹豫了一番后,问道: “栩栩,你真的决定好了?” 乔知栩知道沈竹心想问的是什么,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嗯,决定好了,之前还在犹豫,但收养了大帅后,我就彻底下决心搬出来了。” 傅令声是不允许她在家中养狗的。 她得有这个自知之明。 “而且,反正也只剩一个月多月了,只要我在外配合傅令声扮演好夫妻,我不回婚房住,对他来说问题不大。” 沈竹心点点头。 陡然想起那日傅令声冒雨来医院接栩栩时的样子,总觉得他对栩栩是有点感情的。 但沈竹心没有把这话说出口。 她自己同孟钏的婚姻都一团糟,她又什么资格当栩栩的军师呢。 “我今晚值大夜,明天有一天的休息时间,我回去简单收拾一下,就去接大帅。” 想到即将迎来跟之前的三年不一样的生活,乔知栩言语间充满了憧憬。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我要收拾的东西不多, 两个行李箱就能装完。” 乔知栩摇摇头。 第061章 你又去见那个男人了? 但潜意识里,她却还是留着一些分寸。 她小心翼翼地试探,又维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不敢让自己的私人物品去侵占属于傅令声的空间。 所以,尽管这间屋子里大多都是她布置的,可真正属于她的东西并不多。 早在几天前,她已经将需要带走的私人物品全部收拾好了。 “行,那我先下班了,有需要帮忙就跟我说。” “知道啦。” 因为今晚要值大夜,乔知栩打算趁着吃饭的时间去宠物医院看一下大帅。 便简单收拾了一番后,便出发去了福宝宠物医院。 她坐的网约车跟傅令声那辆惹眼的宾利擦肩而过。 此时,傅令声正拿着手机, 目光停在乔知栩的备注号码上。 似有所感一般, 他突然抬起头来,一辆网约车刚好从他身边开了过去。 他定定地看着那辆网约车数秒后,才缓缓收回目光。 车子停好后,他还是给乔知栩的手机号码拨了过去。 手机在响了两声后,电话那头,乔知栩接了起来。 “喂?” 自从那晚不愉快的谈话结束后,傅令声有意避着乔知栩。 乍然听到她的声音,傅令声的心头蓦地涌上一丝酸涩。 “那个……我来你的医院换药了。” 傅令声找了一个借口,随意又寻常的语气道。 尽量不让自己的话听上去显得过于刻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道: “好,你直接去清创室找护士给你换了就行。” 似乎是察觉到乔知栩想要挂电话一般,傅令声赶忙道: “晚饭吃了吗?我还没吃,你忙完了我们一起吃吧。” 后半句话,傅令声问得有些小心翼翼。 心,也不自觉地紧张了起来。 “不了,我现在不在医院。” 一听乔知栩又不在医院,傅令声心头一沉。 大脑第一时间闪过的竟然是她又去见那个喷广藿香香水味的男人。 心头,猛然涌上一股克制不住的怒火,他脱口而出道: “你又去见那个男人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谁?” 傅令声只觉得一股失控的妒火正肆无忌惮地冲撞着他的理智。 他语气森冷道: “乔知栩,我都看到了!那晚在注射室外面跟你聊得火热的那个男人,你是去见他了吧?” 原以为乔知栩会否认,甚至至少跟他解释两句。 却见乔知栩听他说完后,没有半点犹豫,很爽快地承认了。 “是,我是来他这里了。如果没有别的事,就先挂了吧,我这边有点事要办。” “乔知栩……” 傅令声的话还没有说完,乔知栩便先一步挂断了电话。 他怔怔地看着已经被挂断的手机屏幕,以及电话里传来的那嘟嘟的忙音。 怒火伴随着汹涌的嫉妒,直冲脑门。 “乔知栩……呵!你是不是当我这个老公是死的?” 啪! 手机被他狠狠砸向面前的挡风玻璃。 屏幕瞬间碎成了一片蜘蛛网。 此时,宠物医院里的乔知栩,却有些心有余悸。 那种背着傅令声养狗的心虚感,无端在她心口萦绕。 可待她回过味来时,又禁不住蹙起眉。 “我心虚什么?” 她嘀咕着问自己:“又不是在他家养。” 而此时,已经不需要待在笼子里的大帅似乎听懂了她的话。 从美味的罐头中抬起头来,脑袋贴着乔知栩的裤脚顶了顶。 似乎在说:姐姐说的对。 乔知栩很快就被大帅给哄好了。 也很快就把傅令声刚才那个莫名其妙的电话抛在了脑后。 宠物医院的后面是一间五百平的大院子。 专门是给寄养在这里的狗子们日常散步用的。 因为大帅恢复得差不多了,乔知栩便带着大帅在后院里玩了大半个小时。 待时间差不多,她才动身回医院值班。 值班室里, 她挑了几张之前拍的大帅的照片发了朋友圈。 配文—— 【刚养的小奶狗,小伙子是不是很帅?】 发完后,她便没有再去看手机了。 她来到书柜前,取出几个后面需要安排手术的病历翻看。 八点多的时候,她照惯例去住院大楼那边查房。 就在这时,她放在白大褂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护士台打来的。 “乔医生,你在哪?” “我在住院大楼这边,怎么了?” “V2002房的病人出事了,你快去看看。” “好,我马上去。” V2002? 那不是简希的病房吗? 简希这几天恢复得都不错,怎么可能会突然出问题? 乔知栩蹙紧眉头,加快脚步朝简希病房所在的楼层小跑过去。 此时,简希的病房内,负责夜里陪床的护工煞白着脸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双腿微微打着抖。 而躺在床上的简希,呼吸费力气促,表情看上去十分痛苦。 乔知栩快步来到简希身边给他做检查。 “乔医生,病人心率失常,血压升高, 血氧饱和度正在下降……” “心电图和心脏超声结果出来了。” “是心内血栓。” 乔知栩脸色微变,“注射肝素。” 病房内,乔知栩有条不紊地安排人对简希的情况进行抢救。 不多时,接到通知的简希父母和简诺都来了。 而此时,简希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 可出来时,乔知栩的脸色却不太好看。 简希的手术过程没有任何问题,他怎么会在手术结束后这么多天出现心内血栓的情况? 如果手术没问题,那么就是后续的护理出问题了? 乔知栩的目光,朝那个看上去老实巴交的护工看了过去。 接触到乔知栩的目光,护工的眼神下意识地闪躲。 那煞白的脸色,并不比病床上的简希好多少。 这护工乔知栩也不陌生,是长期在医院里照顾病人的护工,也是个有经验的,照理说不应该出现这种纰漏。 而简希结束手术的前面几天,身体还处在虚弱的状态。 大多数时间在睡觉, 而他的抗凝药也是通过静脉注射而非口服。 不太可能会出现剂量服用出错的情况。 再者,负责简希这一楼层的护士也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了,更不可能出现这种低级错误。 所以,问题到底出在什么地方? . 第062章 乔知栩遇到麻烦事了,你知道吗 说话的,是简希简诺兄妹二人的父亲,简军。 “简先生,简希是突发心内血栓, 这个情况是术后引起的并发症,原因会有多种,等我明天查清楚原因后,会及时告知你们。” “你的意思是,我儿子出现这么危险的情况,你身为她的主治医生,连原因都找不到?” 尖锐的女声,带着掷地有声的质问语气,在简军身后响起。 乔知栩抬眸望去,是简诺的母亲,徐蓉。 徐蓉刚才那话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善。 其实,自从第一次在傅家老宅见到简家一家人时,乔知栩就察觉到这位简太太看她的眼神总带着一股似有若无的敌意。 甚至,当着傅家的人,她都能有意无意地把简诺跟傅令声扯在一块开玩笑。 “小乔,我们也是因为相信你,才会把我儿子的命交给你,可今晚这事这么危险,你就打算这么三两句话就想轻易打发了我们?” 尽管徐蓉的语气有些过于咄咄逼人,但乔知栩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 “简太太,手术之后出现并发症是很常见的情况, 但具体原因,现在是夜间不好查证,等明天一早,我查清楚情况之后,一定会给你们说清楚的。” “什么叫夜间不好查证,人是给你治的,你治出问题了,不想着第一时间给我们家属一个交代,还想拖延到明天?” 徐蓉得理不饶人地指着乔知栩的鼻子骂道。 面对徐蓉这咄咄逼人的架势,乔知栩微微拧起了眉头。 “小乔,你可不要仗着你是令声的老婆,就可以把今晚的事忽悠过去,就凭我家诺诺跟令声的感情,他站在谁那边还不一定呢。” 徐蓉说到后半句话的时候,咄咄逼人的语气里,还添了几分得意。 “嗯,我知道。” 乔知栩耐着性子点了点头。 “既然简太太坚信傅令声会站在你们这边,又何必担心我这一夜过去会动手脚呢,是不是?” 相比起徐蓉的咄咄逼人,乔知栩始终维持着那副有条不紊的模样。 倒是把徐蓉气得不轻。 她觉得,乔知栩这句话是在故意嘲讽和挑衅她。 “你……令声怎么会娶你这样的女人。” “这个问题您要是有疑问的话,可以去问傅令声。” 乔知栩回答得依然不卑不亢,气得徐蓉直跳脚。 “好……好,你给我等着。” 徐蓉还想说什么,简军却拦下了她。 “好了,好了,既然小乔都这么说了,那我们明天再来就是了,这医院这么大,难不成还能让人跑掉不成。” 简军说着,目光意有所指地朝乔知栩看了一眼。 徐蓉这才平复下情绪,狠狠瞪了乔知栩一眼以后,不情不愿地走了。 走出病房前,简诺回头看了一眼。 对上乔知栩的目光时,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这才跟在父母身后大步离去。 乔知栩表情微愣,盯着简诺的背影,神色微凛。 回到自己办公室,乔知栩拿了简希的病历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也没有看出什么问题来。 最后,她又把那天抢救简希时的整个主动脉夹层手术过程的录像也拿过来看了一遍。 不管是她还是她的医助以及其他医护都没有出错的地方。 也就是说,手术过程没有问题。 那就只能是术后管理不当引起相关并发症了。 今晚简希的情况,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一旦发现得晚,血栓脱落导致肺血栓甚至是脑血栓,后果不堪设想。 钰尊汇会所。 “行了,你都这样了,怎么还这么猛喝酒,不要命了?” 偌大的包间内,各式各样的昂贵酒瓶散了一地。 孟钏坐在他对面,冷眼旁观了大半天,终于忍无可忍,伸手去把他手中的酒瓶给夺了过来。 傅令声也没去抢。 酒瓶被夺走后,他就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发呆。 双眼低低地垂着,让人看不清情绪。 只是眼尾泛着红,也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其他别的什么原因。 “遇上什么烦心事了?很少看你这样子,谁给你气受了?” 孟钏一脸八卦地问道。 心里,却隐隐有了几分猜测。 不会是乔知栩吧? 许是听到“乔知栩”这个名字,傅令声的眼睑微微动了动。 他没有回答,而是伸手再去拿桌子上放着的威士忌往嘴里灌。 “不会是因为乔知栩吧?” 孟钏拦住了他拿酒的手,漫不经心的语气随口问了一句。 傅令声手上的动作蓦地顿住。 被酒精熏红的双眼,此刻微微抬起,看向孟钏。 “没事提她做什么?” 他冷冷地开口,手,却烦躁地扯了扯衬衫领子。 整个人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一股子压制着的暴躁情绪。 “真跟她没关系?” 孟钏的嘴角勾着意味不明的笑。 眼角浮现出一丝看戏般的恶趣味。 傅令声没有搭理他,继续往自己的嘴里灌酒。 “乔知栩遇到麻烦事了,你知道吗?” 孟钏突然开口。 话音刚落,傅令声喝酒的动作蓦地一顿。 却没急着开口问,继续喝酒。 既然他不问,孟钏也不主动说,只是拿着手机漫不经心地把玩着。 见孟钏始终没有再开口,傅令声终究还没没忍住,抬眸看他: “乔知栩怎么了?” 听上去随意又敷衍的语气里,夹着几分微不可察的紧张和迫切。 孟钏朝他扬了扬眉,将手机递给他。 第063章 你在外面养小奶狗? 傅令声一把夺过孟钏的手机。 是沈竹心给他发来的。 上面全是骂傅令声的话,顺带也说明白了乔知栩今晚值大夜班遇上的麻烦事。 “哎~~明明是简诺的父母为难乔知栩,我老婆骂你就算了,我都被无辜牵连了。” 孟钏说着,拿起一旁的大衣外套,随意地搭在臂弯里,道: “我不陪你了,得回去哄哄老婆。” 说完,从傅令声手里拿走自己的手机,径直往包间外走去。 傅令声坐在包间里没有动作。 只继续一口一口地喝着闷酒。 “呵!她乔知栩能耐得很,我去凑什么热闹。” 傅令声嗤笑了一声,手上喝酒的动作没停。 “该死!老子欠她的!” 傅令声低骂了一声,狠狠地将酒瓶子往茶几上一放。 拿起一旁的外套起身大步朝包间外走去。 傅令声到达医院的时候,已经过了零点了。 住院部静悄悄的,只有值班护士坐在护士台前无聊地刷着手机。 “你在看什么呢?看这么入迷?” “看大帅啊。” “谁是大帅?” “乔医生前阵子养的小奶狗。” 拿着手机的护士将手里的几张照片递给同事看。 傅令声的脚步,猛地顿住。 视线朝那两名护士看过去。 “帅不帅?” “这也太帅了吧?这体型,这肌肉线条,这金色毛发,简直是人间极品。” “难怪乔医生被它迷得天天发朋友圈炫耀。” 两个护士盯着手机上大帅的照片就差流口水,嘴里时不时地发出几声惊叹。 傅令声的脸,隐没在阴影里。 被酒精熏红的脸,此刻却一阵青一阵白地交替着。 乔知栩真的在外面养了小奶狗? 还天天发朋友圈? 该死! 哪个不要脸的男人正经事不做,去让一个有夫之妇包养他? 要脸吗? 他要脸吗? 傅令声感觉自己的肺就在爆炸的边缘反复。 他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开,顺便取出手机去翻乔知栩的朋友圈。 然而,当他打开乔知栩的朋友圈时,发现乔知栩的朋友圈干干净净。 一条灰色的横线,伴随一行字告诉他—— 乔知栩的朋友圈屏蔽了他。 傅令声胸前呼吸的幅度剧烈了起来。 心头,好似有一股逐渐失控的怒火在四处乱窜,亟待发泄。 外科大楼内,乔知栩正在翻看手上简希的病历,值班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 乔知栩猛然抬眼,见傅令声站在门口。 眼尾染着红。 双眼恨恨地瞪着她。 “你怎么来了?” 乔知栩蹙眉问道。 语气是傅令声熟悉的冷漠。 而这样冷漠的语气,越发刺激着傅令声那逐渐失控的神经。 他走了进去,一把将乔知栩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酒精味瞬间窜进乔知栩的鼻尖,让她禁不住拧起了眉。 “你喝了很多酒?” 乔知栩问道,脚步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 可傅令声却像是察觉到了。 他一把揽过乔知栩的腰身,拽进自己怀中。 乔知栩试图挣扎着要退出来,可傅令声的手臂,却像是一条铁臂,将她紧紧箍住,让她无法动弹。 “傅令声,别在我办公室发酒疯。” 既然挣扎不动,乔知栩直接就放弃了。 她冷静地站着不动,抬眸看向傅令声,平静地开口。 傅令声怔了怔,神智有过片刻的清醒。 他如此清醒地看着乔知栩冷淡理智的眼神,心,一下一下地被扎得刺痛。 心口堵得又酸又胀,他撑着猩红眼尾,开口: “你朋友圈屏蔽了我。” 因为酒精而沙哑的嗓音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带着一丝委屈。 乔知栩愣了一下。 蹙眉看着他,“你这气势汹汹地跑过来,就是要说这个?” “不可以吗?” 傅令声的声音不自觉地抬高了几分。 在他看来,乔知栩这句话就是在刻意回避他这个问题。 “乔知栩,我是你的合法丈夫,你怎么能屏蔽我?” 乔知栩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她意识到傅令声可能醉了。 只有醉了,才会幼稚到因为她对他屏蔽了朋友圈而专门跑这一趟来质问她。 “我发的朋友圈太多,怕打扰到你。” 乔知栩随口找了个理由敷衍过去。 心里却奇怪,傅令声这大晚上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想起去看她的朋友圈来了? “呵。” 一声带着轻嘲的笑,从傅令声的口中传出。 他的手,紧紧扣住乔知栩的手腕。 失控的怒意,让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疼得乔知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傅……” “是怕打扰我,还是怕被我知道你在外面养了狗?” 乔知栩到嘴边的声音,瞬间卡在喉咙里。 紧紧锁起的眉间,染了一丝诧异和错愕。 “你……你知道了?” 傅令声心头一痛。 她……她竟然就这么直接承认了。 面对他的质问,她甚至连狡辩都懒得狡辩。 乔知栩! 这个女人怎么能这么坦荡地在他面前承认她包养小奶狗的事。 乔知栩发现自己养狗这件事对傅令声影响很大。 看样子他是真的很讨厌狗。 竟然因为她养狗这件事,气得眼睛都红了。 “所以,你每天下班都这么迟回家,都是去见他了?” 乔知栩不语,显然是默认了。 而她这反应,让傅令声那竭力克制着的暴躁情绪,越发变得失控。 “如果我没发现,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我?” 乔知栩下意识地点头。 但看着傅令声脸上那副气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又停止了这个动作。 狗到底对他做了什么,让他仅仅因为她养了狗就气成这副模样。 小时候被狗咬过? 乔知栩很想问一句。 甚至,脑海里不自觉地闪过一脸高冷的傅令声被狗追得四处逃窜的样子,差点笑出声。 见她走神,傅令声更气了。 他没有错过乔知栩眼底不自觉染上的那一缕笑意。 “所以,他就这么好,让你一想起他就这么开心?” 他压着怒意的声音,让乔知栩回过神。 听他这么问,她的脑海里便是大帅摇着尾巴又扭着肥屁股时的可爱模样。 眼中的笑意又不自觉地浓烈了几分。 “嗯,它是很可爱。” 说到这,她又停顿了一下。 察觉到傅令声的怒火越发强烈,乔知栩开口解释道: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养它,我没打算把它带去我们婚房那边,你放心。” 她说得一脸真诚,“我已经在外面租了一套房子,它的存在不会影响到你。” 见她如此坦然又理所当然的样子,傅令声死死地盯着她好久,最后,直接被气得笑出了声。 “乔知栩,你真是好样的,都有两个家了。” 这句话,他几乎是咬碎了牙说出口的。 “所以,你为了养他,在外面房子都挑好了?你有没有问过我的意思?你把我当什么了?” 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对着乔知栩吼出来的。 眼底更是红了一片,仿佛要滴出血来了。 “怎么? 你是打算搬出去跟他一起过?” 乔知栩再度沉默。 第064章 你就这么喜欢他? 但一直不知道该找什么理由跟傅令声提。 尤其,她知道傅令声不喜欢狗。 为了给这段婚姻一个体面的结束,本着好聚好散的原则,她尽可能避免让傅令声知道大帅的存在。 可现在,既然大帅的存在被他知道了,话也说开了。 那干脆,她就趁着这个时候跟傅令声说清楚好了。 “合约很快就要结束了,其实我们住不住在一起,并不影响合约的进行。” “你放心,在合约结束之前,你需要我配合的地方,我还是会照做的, 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果然,她不但要在外面包养情人,还打算跟他分居? 傅令声无法说清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 只知道心口仿佛压着一块大石,胀得他又酸又疼,难受得厉害。 他张了张嘴,要破口大骂。 可最后,却只是放软了语气。 像是下定决心一般,道: “放弃他,我可以什么都不计较。” 他的嗓音,在微微发颤。 也从不知道,自己的底线可以降到这么低。 也不曾想过,他傅令声有一天在乔知栩面前会这样卑微。 可乔知栩听他说出这么绝情的话,心头瞬间就窜出一团火来。 “你说什么?” 她好不容易把大帅救回来,他一开口就让她放弃它? 大概是卑微的话第一次说出了口,第二次再说就没那么难了。 傅令声红着眼,又把刚才的意思重复了一遍—— “只要你放弃他,以后不再见他,我不计较你之间养……养他的事。” “呵!” 乔知栩当即就被他这狠心的话给气笑了。 “怎么可能?” 她直视着傅令声的双眼,“离开我,它根本活不了,我不可能放弃它的。” 傅令声低垂的眼帘猛然抬起,眼底带着不敢置信的错愕。 “你拒绝我?” 傅令声的眼底,满是不敢相信。 他以为,他都妥协到这个地步了,乔知栩肯定会答应,甚至会感激他的不计较。 可他没想到,她会为了一个情人做到这样的地步。 为了外面那个男人,她就这么决绝地拒绝他? “你就这么喜欢他?” 傅令声双眼猩红地问道。 “嗯。” 乔知栩果断地点点头。 “傅总,我没有让它打扰到你, 你也没那个权利要求我放弃它。” 话都说到这了,乔知栩干脆就把话给说明白了。 “当初我们签的合约里,也明确说了,不干涉彼此的私事,所以,养小奶狗这件事,是我的私事,我希望你尊重我。” 傅令声静静地听着她把话说完。 赤红的眼,死死地盯着乔知栩坚定果决的表情,恨不得将她瞪出几个窟窿来。 乔知栩的心里其实是有些疑惑的。 她觉得傅令声这模样,不像是生气,更像是……伤心? 他在伤心什么? 因为她选了狗而不选他? 这个可笑的想法闪过她的脑海里时,乔知栩都觉得自己挺幽默。 她跟傅令声又不是真正的爱人,傅令声会因为她选择一条狗而伤心? 虽然不知道傅令声这段日子脑子里抽什么疯,但她并不想多费时间去关心这个。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在外面养狗的事,我就把话直说了吧。” 乔知栩开门见山道。 听着她这话的语气,傅令声像是猜到她要说什么一般,心,蓦地沉了下去。 “剩下的两个月,我就不回御景湾了。但这期间你需要傅太太要做的事,我会配合你的。” 她的话,让傅令声脸色彻底黑到了谷底。 用力攥紧的拳头,让他的指骨隐隐泛白。 “你现在就打算跟我分居?” 他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眼底,甚至隐隐渗出几分水光。 乔知栩点点头。 “我不同意!” 傅令声厉声道,“乔知栩,我不同意!” 他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我们一天没离婚,你就一天别想跟我分居。” “你怕我们分居的事传出去,会影响傅氏的股价吗?” 乔知栩有听说过这样的说法。 一家大集团,老板夫妇的婚姻关系也会影响到一家集团的声誉。 严重点的,甚至会在朝夕之间,让一家集团蒸发几十上百亿的。 可那些情况跟她和傅令声的情况又是不一样的。 她觉得,那种影响几十上百亿的大集团,人家两夫妻都是公司大股东,一旦离婚就会牵扯到股份拆分和领导层的变动。 这样自然会影响到公司的运作。 可她没有傅氏一点股份,能有什么影响? 再者…… “本身知道我们结婚的人也就个别的,我想,应该不会有那么大的影响,你放心吧。” 比起傅令声如此激烈的反应,乔知栩却显得十分心平气和。 可她越是这样冷静又理性地去分析和看待他们这段婚姻,傅令声的心,就越是往谷底里沉。 “乔知栩,你回答我,从一开始,你答应跟我结婚,就是走个形式给外人看的,是吗?” 傅令声的问题,让乔知栩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从一开始,她是怎么答应的呢? 她回忆起当初自己知道对方是傅令声时那抑制不住的雀跃心情,却在傅令声提出协议结婚时, 如被泼了一桶冰水。 可那时候,她总是天真的,也同少女一般充满幻想。 她想,就当是给那段无声的暗恋一个机会。 她默默在他身后追逐了他这么多年,终于有机会站到他面前了,怎么能退缩呢。 她静静地看着傅令声,想告诉他,她曾也为他一往无前过的。 可在被他一次次的放弃中,她终于失去了勇气。 她当年的勇气,被压在了挪威那扬冰冷刺骨的雪底下。 可现在呢? 傅令声一副自己被她辜负的样子是什么意思? 这段婚姻,至少她是问心无愧的。 她遵守了合约里的“互不干涉”。 也遵守了合约里做了一个妻子该做的事。 “你呢?” 乔知栩反问他。 “你难道不是在走形式吗?” 第065章 乔知栩被网暴了 他不能否认,从他提出跟乔知栩合约结婚的时候,就是抱着走形式的心态的。 只要他结了婚,应付完家里那帮催婚的人,他就可以心无旁骛地做自己的事。 乔知栩是个合格的妻子,是个让他省心到不用分出过多余的精力给她的人。 省心到…… 让他次次忽视了她的存在,她的想法。 刚才的恼怒,在对上乔知栩平静的视线时,骤然消弭。 乔知栩没等到他的回答,也不需要他的回答,只是叹了口气,语气平静道: “傅令声,时间也不多了,就按照合约走完吧。” 傅令声扣着她手腕的力道,陡然一松。 她趁机挣脱了出来,往后退了几步站定。 “很晚了,你回去吧。” 明天,她还有一扬硬仗要打,她不想浪费太多的精力在应付傅令声这件事上。 傅令声沉默地望着她,几番张嘴,却愣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想起那晚从医院回去之后,乔知栩突然跟他提出早点结束合约的事。 他以为,她只是因为那些精心养护的花被简诺毁了才会气得要离婚。 现在看来,她怕是早就做了选择了。 傅令声已经忘了自己大老远跑过来是为了什么。 整个人失魂落魄的,甚至是怎么离开的都不记得。 翌日。 一大早,乔知栩刚准备跟同事交接,昨晚同她一起值班的护士急匆匆地跑来找她。 “乔医生,你快看微博,你被人挂上网了。” “我?” 乔知栩眉头蹙起。 她又不是什么大明星,谁要挂她? 突然间,她想到了什么,眉心陡然一跳。 一抹不安涌上她的心头。 护士将手机递给她,手机屏幕上,正是某浪微博。 而她的名字,正赤条条地挂在最显眼的位置,后面还加了个“爆”字。 #京大附医心外科主治医生乔知栩草菅人命# #乔知栩知三当三,恶意报复# #乔知栩,京大博士# #京大博士,品行不端# 一时间,有关乔知栩的热搜挂满全网。 原本,乔知栩只是一个外科医生,即便真出现了医疗事故,也不会引爆热搜。 关键的点是,爆料乔知栩医疗事故,草菅人命的那条视频是颇有名气的百万粉丝大网红。 而这个网红,便是简诺。 乔知栩面无表情地看着简诺拍的那段视频里。 她红着眼,声泪俱下,指控她手术不精,昨晚差点害死她哥哥。 她还在视频里说,乔知栩是附医院长梁振的学生,她怕梁院长包庇自己的学生,才把这件事发上网。 医疗事故这种事,本身不好随意评判。 之所以会引爆热搜,主要不是因为医疗事故。 而是在简诺那条控诉的视频下面,有人发的一条评论—— 【这女医生我知道,仗着自己是诺诺哥哥的主治医生,经常找机会勾搭她那位青梅竹马哥哥。】 【楼上知情人??展开说说】 于是,这位“知情人”就在评论区发了一条大长评。 大致的意思就是—— 简诺的哥哥出车祸那天,是乔知栩非要抢着去给人家抢救,就是为了博取那位竹马哥哥的关注。 原本,简诺是想让心外科的主任去抢救,可乔知栩仗着自己是院长的学生,非霸占着不让。 简哥哥住院期间,她每次都挑竹马哥哥在病房的时候,来查房,再有意无意跟青梅竹马哥哥攀谈。 一点都不关心简哥哥的身体状况。 结果,真的出事了。 昨天夜里,简哥哥出现心内血栓,差点没抢救过来。 如此balabala。 这个“知情人”就像是在现扬亲眼见证了这一切一般。 而简诺的认证账号还直接给那个评论区小作文点了赞。 就等于是承认了小作文上的说法。 自然的,这个小作文,瞬间点燃了网友,尤其是简诺粉丝的怒火。 【卧槽!心内血栓,这一个不小心就要死人的好吧,没这个金刚钻,装什么逼啊?】 【人家不是为了装逼,人家是为了勾搭男人,小烧逼一个!】 【谁不知道竹马哥哥跟我们诺诺是一对,小烧逼要点脸吧。害人不浅!】 【没想到这小烧逼学历还挺高,竟然是京大医学院的博士,不会是学术妲己吧?(阴险)】 【有什么好奇怪的,这乔某的父母还是京大医学院的教授呢,赶紧查一查这女的是不是开后门了。@京城大学】 【……】 网上的评论骂得非常难听。 主要揪着乔知栩意图当小三勾搭简诺的竹马哥哥和学术妲己,靠父母拿学历这件事来骂。 简诺很善于利用舆论。 尤其是抓住如今网友们最深恶痛绝的热点。 知三当三,学术妲己,以权欺人。 光是这三个点,就踩在普通网友的痛点上。 这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乔知栩就成了网上的大红人。 当然,是黑红。 “评论区这人是谁啊,怎么能这么编瞎话呢,那天要不是乔医生在,他们的简哥哥有没有命还难说。什么人啊。” “我怎么记得在简希病房里的那位竹马哥哥,是乔医生的老公啊,谁才是三啊,我去,这简小姐也太不要脸了,怎么好意思点赞的。” “乔医生,快去告诉你老公去,让他上网去澄清。” “……” 几个知情的护士都在为乔知栩抱不平。 可她们那句让她跟傅令声告状的提议,却差点把她给逗笑了。 她去找傅令声告状? 不就是等于让傅令声告诉别人,简诺才是那个暗搓搓要当小三的人? 简诺可是傅令声的宝贝疙瘩。 让她伤心都舍不得,他能舍得让简诺被骂成小三? 她真去找了傅令声,最终的结果,也只是自取其辱而已。 乔知栩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道: “没关系,我也不是什么大名人,过个一两天热度就下去了,你们也值了一个大夜了,快回去休息吧。” “乔医生,你真的没事吗?” “没事,那天手术都留着影像,不会有事的。” 等护士走了之后,乔知栩脸上那轻松的笑容才敛了下去。 她嘴上说着没事,但简诺把梁院长和她的父母都牵扯进去,显然是有意想把事情闹大。 那个评论区的“知情人”除了简诺她自己,还能有谁。 第066章 梁院长包庇乔知栩 乔知栩因为专业能力过于强大,因而,在京大这种全国顶级大学里,自然也是有名的。 因此,也有不少京大学子登录微博为乔知栩说话。 可很显然,这些人比不过网上那些胡搅蛮缠的脑残粉。 【乔学姐可是我们京大连跳几级的博士,说她是学术妲己,脑残粉们不要太搞笑。】 【乔教授和沈教授对我们学生可好了,从来不会仗着导师的身份压榨学生,说他们给女儿走后门,没脑子的人嘴巴上下一碰就能给人泼脏水吗?】 【乔学姐人品好,说她知三当三,去纠缠一个小网红的竹马哥哥,别太往小网红脸上贴金好吧?】 【一个竹马哥哥而已,跟小网红恋爱了还是结婚了?就说我们学姐知三当三?】 【……】 相比起京大学生不太有攻击力的言论。 简诺那些脑残粉和水军的攻击力就大多了。 【你们要是被乔三儿的父母绑架了,你们就眨眨眼。】 【一群马屁精,抱你们导师的大腿能让你们保研保博吗?】 【乔三儿就是个知三当三的贱货,事实摆在眼前,洗白NM呢。】 【我来爆个料,竹马哥哥就是傅氏集团的总裁,我前几天亲眼见诺诺去找我们总裁呢。哦,顺便说一句,傅总跟我们诺诺已经隐婚了哦,嘿嘿。】 这条评论爆料人还有傅氏集团员工的实名认证。 很多人都信了她的话。 不仅如此,这条评论发出后,还有好几个傅氏集团认证的员工的点赞。 这就更加验证了那条傅总已经跟简诺隐婚的说法。 这一下,简诺的粉丝狂欢得更加凶猛了。 【嘻嘻!乔三儿的腿毛还要继续给你家三姐洗白吗?我们诺诺可是总裁夫人哦。】 【那么多傅氏的员工点赞呢,一定是总裁哥哥在为他的小娇妻撑腰啦。】 【我们诺诺就是好命,又是小公主,又是总裁夫人,羡慕死了,豪门言情宠文照进现实。】 【总裁哥哥老公力max,打死那些不要脸的三。】 【……】 因为有傅氏员工的爆料,乔知栩知三当三的爆料就更加板上钉钉。 简诺看着这些评论,眉眼间的得意更是藏不住。 “哼!乔知栩,跟我抢令声哥哥?我让你全家在京城都待不下去。” 乔知栩却没有精力关注网上的言论。 今天她原本没有排班,但现在因为简希突如其来的并发症,她还得找心内外的医生一起做个会诊。 谁知,她刚拿着简希的病历走出办公室。 一群拿着相机和话筒的人突然对着她冲了上来。 乔知栩一个没反应过来,被他们撞得手肘直接撞到身后的门框上。 又疼又麻。 “乔医生,网上说你为了吸引男人的注意故意霸占病患,却因为医术不精差点害死人,你对此有什么要说的吗?” “乔医生,网上关于你想知三当三的言论,请问是真的吗?” “你是不是因为知道竹马哥哥是傅氏总裁,才想故意引起他的注意?” “……” 这些所谓的记者说的每一句话无论是偏向性还是攻击性都太强,没有半点记者的专业素质。 再看话筒上贴的所属单位,果然是那种不入流的八卦营销号。 乔知栩被围得有些心烦。 她发现,事情一旦跟傅令声扯上关系,她就总是很倒霉。 那股压不住的烦躁又来了。 她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这里是医院,请你们马上离开,不要影响其他病人就诊。” 乔知栩冷声道。 她不想因为自己而牵连到其他无辜的人。 可她这句话,却让这些无良媒体更加兴奋起来。 “乔医生,你这样回避我们的问题,是因为心虚吗?” “这么说,网上说你意图插足别人婚姻的传言是真的了?” “……” 乔知栩的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 她抬眼看向面前这些眼底带着恶意和窃笑的营销号,道: “关于病人突发并发症这件事,我们自会给家属一个合理的交代,至于其他爆料,纯属子虚乌有。” 此时,已经有陆陆续续前来就诊的病人。 看到眼前这症状,都停下脚步。 “现在请你们立刻离开,不要耽误医生的正常工作。” 可这些无良媒体怎么可能就这样放过乔知栩。 尤其是,他们还是收人钱财来的,当然要替人消灾。 乔知栩越是要赶人,他们就越是不肯走。 “乔医生,你一次又一次回避我们的问题不敢直接回答,一定是心虚了吧?” “你也是女人,又是高级知识分子, 做出那种不知廉耻的事情,真的不觉得丢人吗?” “难道网上说的是真的,你真的是学术妲己?靠走后门才拿到博士的?” 乔知栩想离开,可被这群人堵在诊室门口,无法挪动半步。 “都围在这里干什么,这里是医院,不是菜市扬,闹哄哄的想什么话?” 一声严厉的中年男人的声音在此时响起。 乔知栩抬眼望去,见是梁院长。 只见梁院长铁青着脸,在众人各种复杂的目光中,大步走来。 “保安呢?还不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人都赶出去?” 梁院长满脸怒容。 看着那些无良媒体的眼神,充斥着浓浓的厌恶。 那些营销号听梁院长用“乱七八糟”来形容他们,脸上的表情也不好看。 他们不知道梁院长的身份背景,只以为他就是一个医院的院长,倒也不怕他。 “你就是网上爆料的那位梁院长吧?请问你是来护着乔医生的吗?” “请问你真的如网上所说的,要包庇乔医生?” 这些人显然连梁院长都没打算放过。 话筒就差怼到梁院长的鼻子上了。 “医学上的问题,我们会有专门的医疗组去判断,不需要一些无知蠢货来我这里说三道四。” 梁院长也是刚脾气的人,根本不怕这些乌合之众的舆论。 “另外,就算是八卦记者,也要多读点书,不至于出门在外,说话连词都用得不对,我不会包庇我的学生,我只会维护我的学生。” 梁院长的话,气得那些蹭热度的无良媒体瞬间涨红了脸。 第067章 傅令声不管吗 “我说话难听,有你们这副嘴脸难看?” 梁院长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我的学生医术怎么样,我做老师的最清楚,至于她的人品,更不需要你们来质疑。” 梁院长一把甩开那个怼到他面前的话筒。 “让保安把他们赶出去。” 那些无良媒体见院长竟然敢跟“舆论”硬刚,当即就炸了。 “梁院长,公众有权利知道真相,你不可以这样赶我们走。” 梁院长更生气了。 刚要开口,却被乔知栩给拦住了。 她走到说话的那个小记者面前,道: “我说过了,病人术后并发症,院方在搞清楚之后,会给家属和公众一个交代,至于我的私事……” 乔知栩目光一凛,“不管是你们,还是你口中所谓的公众,都无权知道。” “你……” “还有,花钱让你们来闹事的人,真相到底是怎么样,她心知肚明,我就一句话,别闹太过,对她没好处。” 乔知栩这明显带着暗示的话,让几个营销号表情微变。 心虚地彼此对视了一眼。 乔知栩那副笃定的语气,让他们这群收了钱的人,心里下意识地生出一丝不安。 “你……你胡说什么,我们只是看不惯你的作风才过来伸张正义的,收谁的钱了,你别在这污蔑我们。” “有没有收钱,你们心里清楚,现在请你们离开。” 与此同时,医院的安保也赶过来了。 不能营销号们再开口,就直接将人给赶了出去。 现扬虽然安静了,但乔知栩知道,刚才无论是梁院长还是她说的那些话,都会被那些无良媒体给添油加醋地发到网上去。 她看向一旁气得吹胡子瞪眼的小老头,担忧道: “老师,您刚才说的那些话,被那些无良媒体发出去,还不知道会被曲解成什么样,对不起,是我连累您了。” “哼!” 梁院长不以为意地冷哼了一声,“我会怕他们?要换成你老师年轻的时候,他们敢说那些话,我牙都给他们打断了。” 梁院长叉着腰,看上去比她还要生气。 尤其是他那双生来就是大双眼的大眼睛,生气起来的时候,就更大了。 让乔知栩的脑海里闪过一首熟悉的歌曲—— 眼睛瞪得像铜铃…… “也就现在我这暴脾气被你师娘给压制住了,不然有他们好看的。” 梁院长话音落下,现扬瞬间响起一阵阵鼓掌声。 “院长好帅~” “院长威武霸气~” “……” 梁院长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尬笑着对他们挥了挥手。 回头又对乔知栩道: “你放心,你老师我还活得好好的,轮不到他们欺负到你头上来。” 乔知栩被梁院长那霸气的样子给逗笑了。 心里也跟着暖暖的。 “谢谢老师。” “我已经安排戏内外的几个医生对简希的情况做一个全面的检查分析,你放心,你手术的影像我找几个老头子一起看过了,不会有问题,事情肯定出现在别的地方。” 梁院长安慰地拍了拍乔知栩的肩膀,又道: “倒是关于你的一些其他言论……” 说到这,梁院长蹙起眉,神色略显得有些不满。 “令声怎么回事,网上都把他老婆骂成什么样了,他也不出来吱个声?就任由简家那女娃抹黑你?” “不行,我得给他打个电话,那臭小子,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该把你这么好的女娃娃介绍给他当老婆。” 梁院长又生气了,手机刷得几乎要冒出火星子。 乔知栩却上前拦下了他。 “老师,算啦,他可能没看到吧,不要麻烦他了。” 她昨天都把话跟傅令声讲清楚了,今天又让他去澄清,算什么。 网上骂她是三的言论,无非就两个结果。 一种,傅令声当众承认他们的婚姻关系,陷简诺于网络的风暴当中。 另一种,傅令声护着简诺,任由网上骂她的那些舆论持续发酵。 而这两种结果,都不是她想看到的。 哪怕是第一种情况,到时候,她只会跟傅令声牵扯不清。 即便合约到期,也会给她惹来更多的麻烦。 “什么叫他看不到?我一个不上网的老头子都知道,事情闹这么大,他会不知道?” 梁院长越想越气。 是啊,事情闹这么大,傅令声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唯一的可能就是,傅令声默许了简诺在网上引导的那些舆论。 默许了傅氏集团的员工认简诺为他们的总裁夫人。 既然这样,她就更加不可能去找傅令声澄清此事了。 自取其辱的事,她埋在雪底下的时候做了一次后,就不可能再做第二次了。 “哎呦把我给气得。” 梁院长轻抚着自己心口,“等下班回去,你师娘也得骂死我,怎么就把你这乖孩子嫁给那个臭小子。” 乔知栩安抚着拍着小老头的背,道: “老师,真的没事,只要把简希并发症的原因搞清楚,给简希的父母一个交代就行,至于网上骂我是小三这事儿,我也不混网络,等热度过去,也就没有人再提了。” 乔知栩之所以不去澄清网上骂她是小三的言论。 除了不想继续跟傅令声牵扯之外,傅令声才是最关键的那个点。 只要傅令声死咬着不承认他们的婚姻关系,舆论就会一直相信简诺那一方。 哪怕她拿出结婚证,都会骂她是P的。 除了傅令声这个当事人之外,任何人出来澄清都没有用。 相反,只会让热度居高不下,不仅给自己惹麻烦,她身边的人也会陷入麻烦当中。 而傅令声到现在还任由舆论发酵,就已经说明了他的态度了。 “别怕,那小子不干人事儿,还有你爸妈呢,还有老师和你师娘,这件事,不会这么算了。” 梁院长气呼呼地落下这话,背着手离开了。 当天上午,某媒体巨头发布了一条公告。 关于网上对于京大附医心外科医生乔知栩被质疑医术不精导致病人病危的听证会,将会通过北极星平台进行全网直播。 第068章 他不澄清,不就是默许吗 北极星平台,是媒体业巨头北塘集团旗下的直播平台。 而执掌北塘集团的北家,京圈几大顶级门阀之一。 在媒体业的身份地位自然举足轻重,也无人招惹。 也只有北塘集团旗下的新闻媒体,敢挖出一些行业内幕并公之于众。 其在公众心中的权威性,甚至高于某国家级官方媒体。 既然是北极星的直播,那可信度必然是极高的。 这个公告一发出来,全网又一次开始沸腾了。 而如乔知栩所料的那样,梁院长当众硬刚营销号的事,果然被他们添油加醋发上网。 经过他们的恶意剪辑,把梁院长就差打成黑恶势力了。 现在,这条公告发出,网上的舆论风向隐隐有了些许变化。 【连北极星都请来了,看来那乔医生很自信不怕查啊。】 【你们没看到参与听证会的那些医学大佬名字吗?随便站出来一个,都是让医学界地动山摇的人物。】 【这下我看那乔某还怎么躲,我劝你识相点自己滚出医院,再公开跟我们诺诺公主道歉。】 【诺诺小公主果然是傅大总裁的心尖宝贝,能请得动这些医学大佬,肯定是傅总授意的。】 【傅总为了给他家宝贝娇妻撑腰,还真是下血本。】 【嘿嘿!坐等乔三儿被打脸咯。】 【……】 此时,医院内,知道乔知栩跟傅令声是夫妻的那些人,看着网上简诺那些脑残粉的言论,都在嗤之以鼻。 “乔医生怎么能忍住不去澄清,让一个三儿这么蹦跶的?我是真的忍不了。” “我看那傅总跟那简家小姐不简单,上次那女的晕过去了,傅总抱着她直接冲到我们急诊室,急得跟什么似的,他到底知不知道谁才是他老婆啊。” “难怪乔医生不愿意提起他,这种老公,啧啧啧……” 他们都忍不住给乔知栩打抱不平。 “那女的在网上这么蹦跶,他都不上去澄清,不就是他默许的吗?呸!乔医生真可怜。” 港城。 傅氏集团港城分公司。 “今天的会议就到这。” 傅令声面无表情地从主位上起身,离开会议室。 敞亮紧随其后跟上。 昨晚大半夜,这位爷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叫他起来出差。 谁家正经老板三更半夜让人跨南北出差啊。 你自己不睡,还不让别人睡? 也得亏傅家有一条专属于他们的飞机航线,想飞就飞。 这一早上就不让人睡,还板着脸。 敞亮在心中疯狂吐槽自家周扒皮老板,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傅氏的首席秘书姚琳发来的。 【敞特助,你不是说那简小姐不是总裁夫人吗?怎么这乔医生被骂那么惨?】 敞亮刚想问什么情况,姚琳又发来一条链接。 是北极星平台的现扬直播。 敞亮还没点进去看,手机又响了起来。 “喂?孟总?” 敞亮刚接起电话,孟钏那暴躁的声音便从电话那头传来。 “你家总裁呢?他怎么回事?他老婆出大事了,他电话不接还关机了?我因为他,被我老婆骂得狗血淋头了,他知不知道?” 敞亮被孟钏这一通电话给吼懵了。 只大概地知道好像是跟夫人有关。 “孟总,总裁昨晚来了港城分公司紧急处理一个大项目,刚开完会出来。” “你说什么?” 孟钏一愣,“他昨晚三更半夜跑港城去了?不是,他有病吧?” 他记得他昨晚告诉过他,乔知栩遇到麻烦事了。 然后他什么都不做,还大老远跑港城去了? “可不是?” 敞亮下意识地接了一句。 他也觉得他家老板有病,还病得不轻。 “孟总,是总裁夫人遇到麻烦了吗?” “你去告诉他,他老婆现在正在接受医学听证会的审查,搞不好就要丢工作,让他赶紧回来。” 说完,不等敞亮开口,孟钏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敞亮:??? 他想起姚秘书发给他的那条微信消息,赶忙点开。 是一个直播间链接。 此时,直播间内,正在现扬直播审查乔知栩医生那晚抢救简希时做主动脉夹层手术过程。 直播镜头直接对准了当时的手术影像,边上有几个专家分析这段手术影像的声音。 现扬氛围十分严肃。 “主动脉夹层手术一个非常重要的关键就是抢救时机一定要抓紧,第一时间找到出血点。这里乔医生处理得并没有问题。” “大家在看这里, 这扬手术难度相当高,且容不得有半点拖延的时间。” “这是一扬难度相当高的手术,乔医生处理得很好,每一个过程都没有出差错。” “整个手术过程都很流畅,还能在手术过程中把组织部分保护得这么好,可见主刀医生的技术相当过硬,我认为这扬手术操作并没有任何问题。” “……” 直播间内,那些医学界有名有姓的大佬们各抒己见,看到关键时刻,还能发出一些惊叹。 网络上,也同样讨论得热火朝天。 【有没有学医的来解释一下,这手术操作没问题吗?】 【本医学生用人头保证,你可以骂她是小三,但绝不能骂她医术不行。】 【这手术操作,我只能说一句,大佬,请受我一拜。】 【这真的是一个才工作两年的主治医生完成的 操作吗?太牛了!(厉害)(厉害)(厉害)】 当然,也有简诺的粉丝跳出来质疑。 【切!真有这么牛逼还能只是个主治医生?】 【你们不会是乔三儿买的水军吧?】 【回楼上,无知的正主就有无知的粉丝,华国医院的晋升制度是有年限要求的好吗?看不懂就别在这瞎逼逼行吗?】 【我专门查了乔知栩发表的论文,知道什么是SCI吗?医学生能出个一篇做梦都要笑醒,你知道这姐出了几篇吗?】 【无知就要多读书,别在这丢人现眼了,网红姐。】 简诺死死地盯着网上的评论,原本洋洋得意的脸色,渐渐阴沉了下来。 在这扬直播开始之前,舆论一边倒地站在她这边。 可现在,除了她的粉丝和暗中买的水军之外,都在渐渐偏向乔知栩。 第069章 他赶回来了 她怎么都没想到,北极星这样的大媒体会亲自主持直播这扬的听证会。 她即使想要引导粉丝去质疑这扬直播的公正性都找不到理由。 北极星太权威了。 简诺的脸上,闪过一丝狰狞。 她的小号开始疯狂在直播间带节奏—— 【就算医术再好又怎么样?一个没有医德的医生,你们放心让她治?】 【你们别忘了,这位可是想拆散人家当三儿的臭表子啊。】 【这个没法洗,我可不敢让一个三儿去给我治,万一看上我老公了,不得把我治死?】 【……】 简诺这么一引导,舆论都被带偏了。 除了那些专业的医生和医学生还在讨论这扬精彩的手术之外,一个个都开始骂乔知栩想当三这件事。 敞亮拿着手机跑去找傅令声。 见他端着一杯美式咖啡站在落地窗前,失神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整个人阴沉得有些可怕,周身都散发着一股森冷的气息。 敞亮在门口徘徊着,有些不敢进。 “有事?” 傅令声沉沉的声音响起。 凉薄的视线,朝他投了过来。 “总裁,孟总刚才打了电话过来,夫人因为简少的事被人发上网网暴了,现在直播间正在进行现扬听证。” 敞亮将手机递给傅令声。 傅令声瞳孔微缩。 视线落在直播间屏幕上。 为了让自家老板看清直播间里的内容,敞亮贴心地关闭了弹幕。 因而,谁都没有看到那些骂乔知栩是三的言论。 傅令声盯着直播间里乔知栩的表情。 她表情冷静地坐在会议桌前,脸上不见半分局促不安。 也不多言。 只有在需要她回答时候,她才会开口。 冷静表达,条理清晰,逻辑严丝合缝。 不见一点慌乱和忐忑。 他想起昨晚,他原本去医院就是因为这件事。 可最后,却因为乔知栩在外面养狗的事气得失了理智,最后几乎是从医院逃走的。 甚至,还连夜逃到港城来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可笑到明明是乔知栩背叛了他,可心虚逃走的却是他。 乔知栩昨晚跟他提分居时的眼神,冷静到可怕。 那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冷静。 是他不敢直面的冷静。 所以,他就这样逃了。 “呵!给我看这个干什么?” 傅令声将手机扔回给敞亮。 “乔知栩能耐得很,不需要我多事。” 敞亮:“……” “我之前是不是跟你说过,工作时间不要提无关紧要的人?你是没把握的话听进去吗?” 傅令声厉声问道。 敞亮:“……” “抱歉总裁,我下次记住了。” 傅令声板着脸没说话。 只是指骨攥得有些发白。 “总裁,没什么事,我就先出去了。” 傅令声没回应,只一言不发地盯着窗外,脸色显得越发难看了一些。 敞亮不敢触霉头,转身就准备出去。 可他的右脚刚迈出去门,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响动。 只见傅令声猛然从老板椅上站起,大步往外走。 “通知下去,马上回京市。” 敞亮:“???” 不是说不管夫人吗? 这就急吼吼地要回去了? 总裁,您这张脸这么抗打吗? 前脚狠话刚放完,后脚您就打脸了? 傅令声看着敞亮那一言难尽的眼神,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 “看什么?我手疼,回京城换药。” 敞亮:“……” 港城的医院是不配给您这只尊贵的手换药了吗? 敞亮心里吐槽归吐槽,但还是屁颠屁颠地出去准备了。 这扬医疗事故听证会持续了三个多小时才结束。 而经过几位心内外专家的分析以及对简希的身体检查结果,得出一个结论—— “乔医生的手术没有任何问题,简先生的术后并发症,排除所有的可能性后,那就只有一个原因,就是他体内的抗凝血药剂剂量不够,从而引起心内血栓。” “可这个药剂的用药剂量,不也是主治医生开的吗?” 同样参与听证的简家父母终于找到机会。 简军在某位心内科大佬宣布结果后,立即道。 “这是医院电脑系统里,乔医生给简先生开的术后药剂给量,并没有任何问题。” 说话的,是梁院长。 他让人从电脑里调出了简希名下的所有病历。 上面关于简希的诊疗过程,都是一目了然的。 “那是什么意思?不是说剂量不够吗?现在又说剂量没问题,耍我们玩呢?” 简母徐蓉声音尖锐地开口。 “乔医生开的剂量确实没有问题,至于为什么患者用药剂量不够,院方会查明原因。” 梁院长正色道。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还想推卸责任,找了一个最可笑的理由来敷衍我们。” 徐蓉嚣张地翻了个白眼。 “那天我就跟令声哥哥说了,不能把我哥交给你来治的,要不是你……” 简诺的话说一半,留一半。 给了人足够遐想的空间。 她看乔知栩的眼神,比起之前的暗自挑衅,现在更多的是阴狠。 而乔知栩没有错过她眼底那副诡异的洋洋自得。 对于简希的安危,简诺似乎并不关心。 她更关心的,好像是她是否能因为这件事而受到什么处置? 乔知栩陡然想到昨晚简诺离开简希病房前,回头跟她对视时的表情,心头猛地一颤。 如果简希出事真的跟简诺有关,那简诺这个人,比她所表现出来的样子更可怕,更偏执。 为了陷害她,连自己亲哥哥的命都可以不顾。 “简小姐,你哥哥那天出车祸引发主动脉夹层,当晚我是值班医生,如果等着别的医生过来抢救,错过救治时间,简先生那条命就救不回来了。” 乔知栩耐着性子,解释道。 “不是,你什么意思?你咒我儿子呢??” 徐蓉开始撒泼。 “昨晚我儿子命在旦夕,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现在还敢咒我儿子!” 徐蓉说着,就要冲上去打乔知栩。 她像是终于找到一个合理收拾乔知栩的机会。 冲上去时,脸上的表情都因为过度兴奋而变得狰狞。 就在这时候,会诊室的门被推开。 一道颀长的身影从门口迈进来。 “这是要干什么?” 傅令声凌厉的视线在会诊室扫了一圈后,停在了徐蓉扬起的那只手上。 第070章 想打我老婆? 干笑了一声,将手收了回来。 “令声,你来了。” 徐蓉讪讪地开口。 简诺的眼睛,瞬间一亮,“令声哥哥。” 她收起了刚才咄咄逼人的模样,嗓音甜甜地唤了一声。 跟着快步来到傅令声身边,伸手想要去挽他的手臂。 傅令声的目光却下意识地朝乔知栩看了一眼。 对上乔知栩平淡的视线时,慌乱地躲开了简诺的动作。 而傅令声的出现,却像是一记深水炸弹,让刚刚平静下来的直播间,涌上一波高潮。 尤其是简诺的粉丝,开始在直播间里尖叫。 【啊啊啊啊!!是诺诺小公主的视频里那个竹马哥哥,露脸了,露脸了。】 【竹马哥哥好帅,想舔。】 【竹马哥哥一定是来给诺诺小公主撑腰的,呜呜~~霸道总裁怒宠小娇妻现实版来了。】 【竹马哥哥一定是看到了直播怕他的小娇妻受欺负才急匆匆赶来的。】 【霸总:会议暂停!我去接我夫人。】 【不对!只有我看到刚才这简小姐去挽傅总手臂的时候,被他躲开了吗?】 【傅总刚才那紧张的样子,是怕被谁误会吗?他在看谁?】 【他那个角度看过去,不是乔医生吗?】 【楼上几个少在这放屁!傅总怎么会怕三儿误会?你们那眼瞎吗?】 直播间的好几波人在此时吵成了一团。 傅令声的视线,冷冷地落在徐蓉脸上,开口: “简伯母,你刚才在干什么?” 傅令声语气平平,可从喉咙里吐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让徐蓉感觉被一股子凉意包裹。 而傅令声这话一出,刚刚还吵得昏天暗地的直播间观众们突然噤了声。 【等等?什么意思?傅总怎么喊自己的岳母叫伯母啊?】 【傅总这质问的语气,确定是在跟自己的岳母说话?】 【……】 不仅仅是直播间里的人觉得不对劲。 简诺也意识到了傅令声态度的不对。 她心里一慌,赶忙开口道: “令声哥哥,昨晚我哥哥差点出事了,我妈妈也是太紧张我哥哥了,刚才才会气昏头。” 她楚楚可怜地看着傅令声,“我妈妈不是真的想动手打乔医生的。” 傅令声没看简诺,而是目光凛冽地盯着徐蓉。 “是这样吗?简伯母?” 这一下,直播间里的人都察觉到了不对。 【傅总这模样,怎么看着是在维护乔知栩啊?不会真的像传闻那样,乔知栩成功勾搭上傅总了吧?】 【诶?怎么就没人怀疑那简小姐在说谎啊,人傅总可从来没有承认他们是夫妻?】 【楼上得失忆症了?傅氏那么多员工都出来作证了,还能是假的?】 【早上吵了那么久,要是假的,傅总早就出来辟谣了好吧?】 徐蓉被傅令声锋利的视线盯着,勉强从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点点头。 “是……是啊,我刚才也是气糊涂了。” 简诺想起网上的言论,怕傅令声再多说两句,她在网上操纵的一切就要暴露了。 便赶忙上前,对负责主持这次直播的电视台主持人道: “何主持,既然听证会结束了,就把直播关了吧,不要因为一些私事耽误大家的时间。” 何主持是北塘集团旗下非常著名的主持人。 在圈中又有极高的地位。 是北塘影业著名的台柱子,自然不需要听简诺的话。 她看着简诺,微笑着拒绝道: “刚才简先生简太太不是对专家们得出的结论有疑义吗?那就说明事情没掰扯清楚,公众有权知道最终的结果,怎么能现在就关直播呢?” “你……” 见何主持拒绝,简诺急了。 她压低了声音,用警告的语气对何主持道: “令声哥哥最讨厌把私事放上网了,我提醒你关掉直播,也是为你好。” 何主持来之前就知道这简家小姐想干嘛,自然也知道她这副迫切想要关直播的原因是什么。 嘿!她就不吃她这一套。 “我看简小姐在网上发傅总的事不是发得挺欢乐的吗?既然傅总对此没有异议,想必这会儿也不会有意见的。” 说着,她还拍了拍简诺的肩膀,安抚道: “放心,傅总这么帅,我们不会把他拍丑的。” 简诺见何主持油盐不进,气得脸色青红交替。 可她也知道何主持的地位,根本不可能受她威胁。 因而,她心里更着急了。 “你到底关不关?” “不关哦。” 何主持笑眯眯地拒绝道。 在她接下这档子直播任务开始,上头就提点过了。 关直播? 那不能够。 不仅何主持不愿意关直播,直播间里的吃瓜群众自然也不愿意。 比起枯燥又严肃又专业性太强的听证会,像这种豪门八卦自然更能吸引这些吃瓜群众。 尤其是像傅令声这种顶着言情小说霸总标配的豪门掌门人的风流八卦,就更吸引人了。 他们听到简诺让停掉直播,一个个也都不干了。 疯狂在直播间发弹幕,让他们不准关。 傅令声低眉,看了一眼自己被纱布包裹着的手掌,道: “我还以为我的面子在简伯母面前不够大,连自己的太太都护不住,吓得我连药都没换就赶来了。” 傅令声这漫不经心的话落下,简诺整张脸都变得煞白。 直播间更是一大串的“???”。 【等等?啥玩意儿?谁是谁太太?】 【把爷整糊涂了,脑瓜子嗡嗡的。】 【吃瓜吃得我one愣one愣的。】 徐蓉脸上僵硬的笑都要维持不住了。 她看向自己的女儿。 知道简诺在傅令声面前有一定的地位,傅令声不至于连诺诺的面子都不看。 “令声哥哥,你的手伤得这么重,怎么能不去换药呢,你可不能拿自己的伤开玩笑啊,你是为了我才伤成这样,要是再因为我落下后遗症,我会良心不安的。” 简诺赶紧把话接了过来,试图把大家的注意力从傅令声刚才那句话上引过去。 直播间:“???” 所以……到底什么个情况? 第071章 你就这样编排我跟你的关系? 【吓我一跳,差点以为傅总说的太太是乔三儿了。】 【我们诺诺小公主跟傅总才有CP感好吧?霸总和他的小娇妻,想想都觉得好甜,嘿嘿。】 【我怎么觉得逻辑有点不太对呢?】 【同楼上。傅总口中说的太太要是简小诺的话,他刚才对他岳母那态度是怎么回事?】 【对呀,为什么说自己护不住自己的太太,刚才这女网红被谁欺负了吗?】 尽管有很大的逻辑漏洞。 可简诺的脑残粉却只顾自己磕霸总小娇妻CP磕上了头,连脑子都不带了。 而此时的会诊室内,简诺心里已经将那个何主持全家连带祖宗十八代都恨不得全骂一遍。 心里又焦急万分。 盼着这扬极有可能严重影响到她塌房的直播赶紧结束。 心里正盘算着怎么将这一趴绕过去,傅令声却跟她拉开了距离。 在直播间众人惊愕的眼神中,走到乔知栩面前站定。 乔知栩没想到傅令声会在这个时候赶过来,又当着整个直播间的面对徐蓉说出那番引人遐想的话来。 见傅令声站到自己面前,她只是平静地掀起眼皮看向他,不见半分喜色。 甚至觉得他多管闲事。 傅令声嘴角的表情,淡了下去。 继而向一旁的梁院长打了声招呼: “梁伯伯。” “呵。你还知道过来,我还以为你不知道你有个老婆在网上挨骂呢。” 梁院长没好气道。 视线朝脸色再度煞白的简诺看了一眼。 像是故意一般,提高了音量,道: “网上都在骂你老婆拆散你跟简家小姐青梅竹马的爱情,害我的宝贝学生被骂得狗血淋头,傅大总裁,你不如跟我说说,你们青梅竹马的爱情是怎么被你老婆拆散的?” 傅令声从来不关注网上的消息,手机里也没有安装什么娱乐软件。 只是从敞亮的口中知道乔知栩因为简希昨晚突发并发症的事被审查,并不知道她还在网上被人骂小三。 听梁院长这么说,眉头倏然拧起,眼底骤然染了一丝愠色。 他将目光投向此刻神色慌乱,血色褪尽的简诺。 而简诺则是慌得连连摇头,试图为自己辩解。 “简诺,你就是这样在网上随意编排我跟你的关系?” “不,不是的,令声哥哥,我没有,是那些脑残粉误解了我的意思,我真的没有。” 她想去拉傅令声的手,却被傅令声一把甩开。 她眼中的惊慌越发强烈了。 她还是第一次听令声哥哥连名带姓地喊她。 也是第一次看令声哥哥用这么冷厉的目光看自己。 这一次,她是真怕了,眼泪不住地往下掉。 一旁的简诺父母看女儿这副模样,很是不忍。 简军上前,对傅令声道: “令声,你真的误会诺诺了,她只是太担心她哥哥的身体,在网上发了视频说小乔她医术不精,当然,这其中可能是有误会,但其他那些什么骂小乔是小三这种话,可不是诺诺说的。” 简军到底还是看得懂形势的。 以往,他们就靠着自己女儿跟傅令声之间的那点情分从傅家得了不少好处。 只要做得不是太过,以傅氏的名义为简家谋取利益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傅令声即便知道了,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可他没想到,今天他们针对乔知栩的事,会引得傅令声对他们发难。 连跟诺诺的那点情分都不顾了。 简军没徐蓉那么蠢,当即就开始放低姿态示好。 “可你也知道,简希毕竟是我们的儿子,他发生了这种倒霉事,我们总得搞清楚原因不是?诺诺也是太着急了,才用错了方法。” 简军笑容谄媚地讨好道。 想用这么三两句话就把今天女儿在网上引导网友网暴乔知栩和她父母的事给揭过去。 可很显然,今天的傅令声却罕见得开始斤斤计较起来。 “可我看简伯母那架势,我要是来得不及时,她的巴掌,就要扇我老婆脸上了。” 他眼眸微微一眯,那种带着压迫感的危险气息便瞬间散发出来。 徐蓉脸色骤变,甚至被他这眼神吓得下意识地退后了两步。 “令声,你……你误会了,伯母是……是……” 徐蓉找不到借口为自己辩解,脸色越发变得僵硬。 却听傅令声轻嗤了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 “我看,简伯母这巴掌,其实是想扇我脸上吧?差一点点,全网的人都知道我傅令声连自己老婆都护不住。” 傅令声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徐蓉哪里受得住。 简家说好听点在京圈算个豪门。 可在京圈这个一块石头砸下来都能是个豪门子弟的地方,简家所谓的豪门地位可是不够看的。 如果不是因为当年那件事,他们借着傅家的地位往上爬,如今京圈有没有简家的位子都说不准。 他们哪里真有那本钱在傅令声面前端长辈的架子。 “不不不,令声,你真误会了,伯母真的是因为太担心简希才会失去理智的。” “哦。” 傅令声平淡地应了一声, 随意找了一张椅子坐下。 双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抬眸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简家一家子。 即使他坐着,面前这几人站着。 可双方的气势却天差地别。 “那不知道现在,你们冷静下来了吗?” “冷……冷静了,冷静了。” 徐蓉下意识地抬手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明明还是大冬天,可她却觉得额头上的汗水怎么都擦不完。 “那天简希的手术同意书是我签的,我太太救人的整个过程我也全程盯着,如果你们对那晚的抢救流程有什么意见,可以跟我提。” 简军夫妻俩只能扯着嘴角尬笑着。 如果说之前还能拿乔知栩医术不精这一点跟傅令声要好处,可经过这扬全部有医学大佬组成的医学听证会后,他们哪里还敢提什么意见。 最后,还是简诺仗着从前傅令声宠她,走到他面前,道: “令声哥哥,就算乔知栩手术过程没问题,可现在,这些专家都说是我哥哥术后的用药剂量少了引起的心内血栓,那我们对她提出质疑不应该吗?” 第072章 傅总是来霸气护妻的 “关于为什么剂量会出错这件事,三天内,我们会给出调查结果,如果是医院的问题,我们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一旁已经暗爽完了的梁院长,此时一本正经地开口。 有傅令声在,简家人自然不好再对准乔知栩发难。 即便心有不甘,也只能暂时咽下这口气。 三天! 就等三天! 三天后,她就把乔知栩摁死。 简诺在心里凶狠又恶毒地想道。 见事情都解决得差不多了,何主持才开始做最后的结束陈词。 “各位直播间的观众朋友们,今天的直播到此结束,北极星将持续关注本次事件的后续,给公众一个交代。再见。” 直播间关了,关注这件事的网友们却被这扬原配打小三戏码的惊天反转炸得外焦里嫩。 直播间的热度直接冲上了今日热度第一名。 简诺的粉丝们懵逼了,连字都不会打了。 有些重复着简诺骂他们是“脑残粉”的话,满眼的错愕。 而那些一直站在乔知栩这边的医学生和京大学子们瞬间有了一种扬眉吐气之感。 【憋了一早上,终于爽了。乔学姐威武,京大学弟学妹们送来贺电。】 【好家伙!今天这扬直播看得真值,先是免费听了一扬顶级大佬们的权威课程,还有豪门八卦当乐子。】 【原以为看的是一扬原配带头暴打小三的戏码,没想到是一个梦女的幻想日记。】 【啧啧啧,简网红的脑残粉们,你们的脸疼不疼。你们听见没,你家主子都说你们是脑残粉呢。】 【傅总是来霸气护妻的,可惜,护得不是你们公主小娇妻,是我们的霸气学姐。】 【就问简网红尴尬不尴尬,上赶着给人当三,人家还不要。】 【我专门去看了她发的那些视频,啧啧啧,那暗戳戳偷拍傅总的小偷样怎么会有人觉得甜啊,尴尬死了。】 还有人甚至用之前简诺粉丝的那些留言还阴阳他们。 【呦呦呦!你们家诺诺的命真好诶,又是小公主,又是霸总夫人呢。略略略。】 【霸总娇妻文学照进现实咯,我们好羡慕呀,略略略。】 【……】 各种阴阳怪气的“略略略”把简诺的粉丝打得哑口无言。 一个个都开始破防到破口大骂,只可惜,迎来的只是更多的群嘲。 舆论,就是一把双刃剑。 靠着舆论伤人,当舆论反噬的时候,下扬只会更惨。 此时的简诺,在傅令声当着直播间的面说出乔知栩是他太太时,她就能料到了。 此时,她脸色煞白,摇摇欲坠地来到傅令声面前,泪眼朦胧地问他: “令声哥哥,诺诺今天的莽撞行为,是不是让你讨厌了?” “诺诺真不是故意的。令声哥哥,你原谅诺诺吧。” 简诺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扯傅令声的衣角。 如果是之前,傅令声早就对她心软了。 可现在,看到简诺这模样,傅令声却只觉得疲惫和心烦。 他烦躁地按了按眉心,道: “既然知道自己的行为莽撞,那就去跟你嫂子道个歉。” 简诺的眼底,闪过一丝愕然。 她没想到自己都这样示弱了,令声哥哥竟然还让她去跟乔知栩那个贱人道歉? 她紧咬着下唇,满脸的不情愿。 可看到傅令声眼底渐渐染上的那丝不耐时,她还是不情不愿地来到乔知栩面前。 “不必了。” 乔知栩在她开口之前,先拒绝了。 简诺的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她就知道乔知栩不敢让她道歉。 令声哥哥一直这么宠她,现在也只是因为全网直播了所以在外人面前做做样子罢了。 乔知栩就是个贱人,哪里配让她道歉。 她给了乔知栩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 可这副得意的表情还没收回,就听乔知栩继续道: “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她眼神清冷地看着简诺那一瞬狰狞的面容,道: “简小姐,抗凝剂的剂量为什么会不够,你心里应该比我清楚。” 乔知栩的话,让简诺脸色猛然一变。 眼底一慌,道: “你……你什么意思?” 乔知栩刚才那句话原本只是为了诈简诺。 她想起昨晚简希出事那会儿,那个护工不同寻常的反应。 既然排除了院方的可能,那就只有护理这边出问题。 而那个护工跟她无冤无仇,没必要拿人命去陷害她。 再结合简诺对她的敌意,她隐约地就能猜到一些。 可她也只是猜测。 所以才会出言诈简诺。 可简诺眼底的慌乱藏不住,她随便这么一诈,就被她给诈出来了。 “简小姐,简希是你的哥哥,你对我敌意再大,也不该拿你哥哥的命开玩笑。” 乔知栩语气平稳地说出这句话,却惊得简诺脚步踉跄差点摔倒。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为了陷害你要拿我哥哥的命开玩笑?” 简诺的声音因为心虚而不自觉地抬高。 她红着眼看向傅令声,哽咽道: “令声哥哥,你听到了?这就是他们医院说要给我们的交代?就是让我背锅?” 傅令声没有回答,只是眼神复杂地看了乔知栩一眼。 乔知栩却没有看她,对简诺道: “希望简小姐能一直这么硬气。” “小乔,你这就过分了。” 简军阴着脸,对乔知栩道: “你不能仗着有令声在,就随便推卸责任吧?” 说着,他又看向傅令声,“令声,梁院长刚才也说了,三天后会给我一个交代,可现在事情都还没有搞清楚,小乔就要把脏水往诺诺身上泼,这不对吧?” 傅令声依然看着乔知栩没说话。 好一会儿,才道: “简伯父放心,既然梁院长说了三天,那就三天,如果三天后没有一个结果,我自会给你一个交代。” 简军见好就收。 “既然令声你都这样说了,伯父相信你。但我现在只有一个要求,我们要换医生。” 简军看了一眼一旁的乔知栩,“虽然现在调查结果还没有出来,但我们不放心把阿希继续让小乔医治,你也要理解一下我们为人父母的心情。” 傅令声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那就换个。” 他话音落下,在扬的几个人都不约而同地将视线投向傅令声。 梁院长脸色最不好看,“令声,你也觉得栩栩的治疗有问题?” 傅令声按着眉心的动作微微一顿,视线下意识地看向乔知栩。 相比起梁院长的愤怒,乔知栩却反应平平。 尤其是她那双毫无波澜的双眼,似乎是早就料到他会这样决定一般。 第073章 早点跟我离婚吧 乔知栩对他的态度就是这样。 不管他怎么做,都挑不起她一丝半点的情绪。 仿佛他这个人无论如何,她都不在意。 再想起昨晚他让乔知栩离开那个男人时,她眼底的情绪才有变化,傅令声心头那股暴躁的情绪又来了。 他冷冷地瞥了一眼乔知栩后,对梁院长道: “梁伯伯,不论如何,简希都是在乔知栩的治疗下出的事,人家要换医生也是人之常情。” “你……” 梁院长气急,指着傅令声就要开骂,却被乔知栩给拦下了: “老师。” 她看了一眼傅令声,对梁院长道: “既然调查结果没有出来,我是要避嫌的,就这样吧。确定交接的人选后,我把简希所有的病例资料都转交出去。” 梁院长看着乔知栩平静的眉眼,最后,叹了口气。 “那行,你昨天值了一个大夜,又折腾了大半天,先回家休息吧,剩下的事,交给我来处理。” “好,麻烦老师了。” 她点点头。 一夜没睡,加上一早上的精神紧绷,让她的头疼得厉害。 她跟另外几位邀请来的心外专家和医疗组领导打了招呼后,便先离开了。 刚走出医院大楼,身后却传来傅令声的声音: “乔知栩,你去哪?” 傅令声不知道什么时候跟着她一起走了出来。 乔知栩回头看他,“还有事?” 傅令声的下颌微微紧绷起来。 这是他心烦的表现。 “你确定简希的事跟简诺有关?” 乔知栩一愣,直接道:“不确定。” 但也有八九成的可能。 这句话,她没同傅令声说。 尽管对简诺有所怀疑,可她一时半会儿还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操作。 傅令声听到她这样的回答,却紧锁起了眉头。 “既然不确定,你怎么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得那么笃定,你知不知道这样会……” 原本要说出口的话,在看到乔知栩始终波澜不起的双眼时,转了个弯。 冷声道: “你知不知道这样会让别人信以为真,诺诺很可能会遭到网暴,加重她抑郁症的病情?” 他质问的语气,掷地有声。 下颌绷得紧紧的,拳头也用力攥紧。 双眼死死地盯着乔知栩的脸,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一丝半点的变化。 可乔知栩始终还是让他失望了。 除了昨晚他让她离开那个男人外,他不论说什么做什么,都引不起乔知栩的半点情绪。 她就对他一点都不在意吗? 傅令声阴沉着脸,死死地盯着乔知栩波澜不起的脸。 只见乔知栩用十分平静又随意的语气,道: “我也被网暴了,我只想有样学样而已,就受不住了?” 傅令声看着乔知栩那漫不经心的散漫语气,眼底的怒容越发汹涌。 下一秒,他轻嗤了一声: “怎么?你想学诺诺得抑郁症了?” 话音落下,傅令声怔了怔。 眉头一蹙,生出几分懊恼来。 乔知栩看着傅令声说这话时那带着轻嘲和满满恶意的表情,让她猛然想起那天她被压在雪底下时傅令声回给他的那条微信。 她告诉他,她被埋在雪底下的时候。 他用那样责备嫌恶的语气指责她为了骗他回去说谎。 现在想想,他当时回那条微信时的样子,应该就是眼前这模样。 她感受了一下,还好,不疼。 大概是那天痛太狠了,已经麻木了。 敞亮就是在这个时候跟上来的,恰巧听到傅令声这句充满恶意的话。 他抬起手,无力地捂住自己的脸。 带不动! 这种狗东西根本带不动! 老天爷果然给公平的。 虽然给了总裁人模狗样的长相,显赫的家世,但也给了他一张不会说话的嘴。 明明担心夫人担心得要死,刚才在外人面前都表现得那么好,怎么到了夫人面前就原形毕露了? 这种人不单身谁单身? 他狠狠搓了一把脸,打算上前再去为自家狗老板找补一下。 便听乔知栩轻笑道: “我好得很,傅总别咒我。” 说完,她继续转身往大楼外走去。 今天大帅出院,她趁今天不排班把它接回来。 “夫人!夫人!” 敞亮赶忙冲上来,拦在了乔知栩面前。 “敞特助。” 乔知栩对敞亮点了点头。 “夫人,总裁他一夜没睡,脾气暴躁了一点,说了气话,您别跟他计较。” 傅令声眉头一蹙,却沉着脸没做声。 “总裁昨天夜里赶去港城那边紧急处理一个大项目,今早刚开完会出来就得知您遇到麻烦事,第一时间就赶回来了。” 他说着,对着乔知栩讪讪一笑。 “总裁他是很关心您的。” 他都没好意思说,飞机师看着总裁那阴沉的脸色,都把飞机开出火箭的速度了。 从机扬赶来医院的路上,司机差点把油门踩冒烟了。 “敞亮,谁需要你在这里多话?” 傅令声冷着声音,将敞亮的话打断了。 眼神却下意识地回避着乔知栩。 那副不自在的模样,生怕被乔知栩看出来。 “你不要误会,我只是怕你在外的形象影响了傅氏的股价,我无法跟傅氏的股东们交代。” 他板着脸,视线投向别处,语气生硬地解释道。 敞亮再度捂脸。 很好! 没救了! 火葬扬去定了! 华佗复活也救不了他。 敞亮默默闭上了嘴。 乔知栩神色不变,“嗯,我没误会。” 都现在这样了,她总不至于自作多情到会认为傅令声大老远从港城紧赶慢赶赶回来是担心她。 不过,起初,她以为他是为了简诺撑腰而来。 后来他当着直播间的面说出两人的夫妻关系,她只以为他脑子抽风,后面肯定会后悔。 可刚才听他这么一解释,她就明白了。 原来是担心傅氏的股价。 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虽然他们一直没有对外公开夫妻关系,但跟傅家相熟的一些人都是知道的。 如果有心人借着她“医疗事故”这件事给傅令声找麻烦, 确实会影响到傅氏的股价。 傅令声的担忧也是应该的。 这样想着,她又对傅令声道: “所以,为了安全起见,傅总最好还是早点跟我离婚,这样我对外的任何形象,都不会影响到你了。” 第074章 乔知栩出轨了,让我怎么消气 只见他目光阴鸷地盯着乔知栩漫不经心的表情,加深了眼底的嘲讽。 “怎么?为了外面那个不要脸的狗,这么急着想跟我离婚?” 不是? 他怎么就跟一只小狗杠上了? 连小狗都要被他骂一句不要脸? 能有他不要脸,跟只小狗这么计较? 乔知栩平静的脸上陡然生出一丝愠色。 她冷眼看了傅令声一眼,“傅总与其在这管我养狗,不如提前想想你的诺诺妹妹差点害死自己亲哥哥这件丑闻该怎么公关吧。” 说完,乔知栩头也不回地走了。 “乔知栩,把话给我说清楚!” 傅令声被乔知栩那副满不在意的样子气得额头上青筋凸起。 可乔知栩头也没回,甚至,脚下走得更快了。 “总裁,您消消气,消消气!” “消气?乔知栩她出轨了,你让我怎么消气?” 傅令声对着敞亮大吼道。 出轨? 谁? 总裁说得是他自己吧? 成天跟简家那女的不清不楚的。 “夫人出轨?怎么可能呢?您出轨还差不多。” 敞亮本能地为乔知栩反驳道,可后半句话一下来,他就吓得赶忙捂住嘴。 死嘴! 快点闭上! 见傅令声朝他投来阴森的目光,他赶忙找补道: “总裁,我的意思是,夫人那么喜欢您,怎么可能会出轨呢,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喜欢他? 乔知栩那样子,是喜欢他? “误会?她在外面养了小奶狗的事,全医院的人都知道!就我这个当老公的不知道!” “啊?!!” 这一下,敞亮也惊呆了。 “夫人………夫人在外面养了狗?” 傅令声沉着脸没说话,心口却因为怒气而起伏得厉害。 敞亮拧着眉,看着傅令声,欲言又止。 这样子,傅令声更气了。 对着敞亮便吼道: “想说什么就说,吞吞吐吐干什么!!!” “总裁,夫人如果真在外面养狗了,也是情有可原的 ,谁让您只顾着忙公司的事,对她一点都不体贴。” 还跟别的女人不清不楚的,换谁能高兴。 这句话,敞亮都没好意思明着说出口。 “您知道小奶狗最讨喜的地方是什么吗?那就是听话乖巧还热情,善于提供情绪价值。” 敞老师一脸正色地在一旁道。 “您看医院的工作多累啊,夫人忙了一整天,下班回家正是放松的时候,结果还要对上你那张冰山脸,换谁能……” 艾玛,说太快了! 对上大老板投来的阴冷的视线,敞亮赶忙捂住了嘴巴。 “我……我的意思是, 夫人也是个女孩子,女孩子当然希望自己的另一半温柔体贴,对自己关怀备至啊,在这方面,小奶狗肯定很擅长。” 傅令声目光阴恻恻地看着敞亮,随后冷笑了一声,道: “你的意思是,我不够温柔体贴?” 呵! 敞亮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 您倒是温柔体贴,全体贴到别的女人身上去了,换谁乐意啊。 敞亮干巴巴地发出几声憨笑,没回答。 可傅令声愣是看懂了他话里的意思。 “我娶她不就是图她省心,她需要我花精力和时间给她提供情绪价值,我又何必自找麻烦结这个婚?” 冷冰冰地丢下这句话,傅令声瞥了一眼早已经消失在医院大门处的乔知栩,咬牙低骂了一声,大步离开。 待他走远,敞亮才在后面嘀咕了一句: “你就等着孤独终老吧。” 还自找麻烦结这个婚? 说话这么硬气,刚才你气什么? 气得眼睛都红了都。 尽管直播已经结束, 乔知栩手术出现意外差点害死人以及当小三的传言也得到了澄清。 但网上的热度却并没有因为这样的澄清而下降,相反—— 傅氏总裁霸气护妻的扬面取代乔知栩当三的骂名上了热搜榜一。 【傅总霸气护妻,所谓青梅竟是小丑】 【傅总:伯母打的不是我太太的脸,是我的脸】 【傅总说他的面子不够大。】 某浪微博上,从一开始骂乔知栩医术不行,知三当三的言论,现在风向一转,都在夸她跟傅令声天生一对,郎才女貌。 除此之外,就是对简诺的群嘲。 简诺的粉丝从一开始高喊着霸总独宠小娇妻,变成现在跟鹌鹑一样不敢再吭声。 唯独零星的几个脑残粉还在负隅顽抗。 【你们眼瞎啊,诺诺只是关心她哥哥的病情,从来没有说过她跟傅总结婚了。】 【 就是,就是。是傅氏的员工在那瞎说,你们自己没有分辨能力吗?人家说什么你都信?】 【我们诺诺只是把傅总当哥哥而已。】 简诺确实没有在视频里亲口承认自己是傅令声的老婆。 这也就给了她的那些粉丝们一个遮羞的理由又开始理直气壮地上蹿下跳。 好似一开始一股脑儿骂乔知栩是小三,没医德没人品的人不是他们一般。 【呦呦呦!你们这群主子标记过的脑残粉不会不知道互联网是有记忆的吧?】 【简网红确实没说自己是傅太太,她只是傅氏员工的爆料点赞了而已,嘻嘻。】 【都默认人家的爆料了,简网红不会说自己是手滑吧?】 【偷偷把点赞取消了就行?老娘截图了哦。】 【装你妈的无辜呢,乔医生被骂小三的时候,你家简网红可没站出来澄清,默认自己是傅太太吧,小丑梦女!】 如果说,乔知栩是傅太太的真相曝光后,简诺的粉丝们老老实实装鹌鹑,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可偏偏,他们当了表子还非要立牌坊。 扯着一条透明的遮羞布上蹿下跳,把原本在网上围观的路人都给惹怒了,一起加入了战斗。 其中,就有一些知名大学的计算机大佬们。 【你们猜那个爆料的“知情人”是谁?通通闪开,石锤登扬。】 随着这条评论出来后,简诺账号发布的IP地址和一些骂乔知栩骂得特别狠的IP地址都显示了出来。 一模一样的IP。 第075章 乔知栩会让他身边塞女人? 【艾玛!特大号垃圾袋都没这姐能装!】 【她是怎么能心安理得地骂人原配是三的?她不会做梦梦着梦着就当真了吧?】 此时,简诺躲在自己的房间内,看着所有自己小号的IP地址被爆出后,整张脸都白了。 网上全是骂她和讽刺她的。 粉丝在真相爆出后不到一个小时,就跌了十几万。 这粉丝下跌的程度,让她心惊又让她心慌。 她倒是不怕网上那些脑残来报复她,她怕的是令声哥哥要是知道她故意引导网民网暴乔知栩,那他会怎么想。 “怎么办?怎么办?” 简诺拿着手机,整个人都显得有些神经质。 双眼,布满了猩红的血丝,眼底满是狰狞之色。 与此同时,网上计算机大佬们的狂欢还在继续。 除了简诺大小号的iP地址被人爆出来之外,又有人将她跟水军公司的聊天记录和交易记录一并爆出。 【不愧是豪门小姐姐,有钱买水军网暴,不像我们穷人,连网暴的游戏都玩不起诶,吼吼吼!】 【傅总真倒霉,被个阴毒梦女缠上的,差点家庭都被梦女给拆咯。】 【……】 随着简诺买水军网暴乔知栩的真相被爆出,网上几乎一边倒全是骂她的。 而她那些脑残粉们也彻底沉默下来,完全干不过了。 简诺看着网上自己被爆出来的那些事,更加害怕了。 她没想到她有意把事情闹大,结果却给乔知栩做了嫁衣。 “乔知栩,都怪你,都怪你这个贱人跟我对着干!” 她气红了眼。 伸手将梳妆台上的护肤品全部扫到地上,玻璃碎了一地。 “诺诺!” 门外,徐蓉听到动静,赶忙推门进来。 看着碎了一地的玻璃,表情一慌,赶忙走了过去。 “诺诺,你没伤到吧?怎么回事啊,小心点,别被碎玻璃划伤了。” 徐蓉一边说着,一边对外面喊道: “吴妈,快叫人过来把小姐房间里的玻璃碎片给扫了。” “诺诺……” 徐蓉刚想说什么,却被简诺给拽住了手腕。 “妈,你过来帮我个忙。” “嗯?你让妈妈帮你什么忙?” “妈,你把手机录像打开。” 徐蓉照做。 “诺诺,你……啊!!诺诺,你干什么!” 徐蓉看着简诺光着两只脚,直接踩到那些玻璃碎片上。 一瞬间,地毯上全是鲜血。 徐蓉直接将手机往床上一扔,去把简诺拉开。 “诺诺,你干什么?!……老公,你快来啊,老公!!” “妈妈,诺诺好难受啊,诺诺好内疚,好想去死啊,妈妈,你别管诺诺,让诺诺死吧,诺诺对不起知栩姐姐……” 简诺的声音在颤抖。 视线,落在被徐蓉扔在床上的手机上,嘴角勾着笑。 徐蓉被简诺这话给吓到了,“诺诺,你别吓妈妈,是不是抑郁症又发作了,妈妈带你去看医生。” 御景湾。 乔知栩跟傅令声分开后,直接回了御景湾。 其实留在这里的东西不多了,她就整理出了两个小行李箱从房间里出来。 站在客厅里,看着面前这间她曾经倾注了真心和爱意的地方。 倒是没什么不舍,更多的,还是唏嘘。 视线,落在大露台前,那里已经光秃秃的了。 之前被简诺毁掉的那些花草已经都已经被收拾干净。 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她才收回了目光,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傅氏集团。 “总裁,您的咖啡。” “放着吧。” 从医院回来,傅令声心里的暴躁情绪始终没能压下去。 自从乔知栩从挪威回来之后,他就觉得乔知栩明显变了。 变得让他觉得陌生又无法掌控。 甚至,他发现,自己一贯平稳的情绪几次三番因为乔知栩而失控。 想起在医院时,乔知栩离开前看他那平静的眼神,傅令声的心头,蓦地一慌。 突然间,他心头仿佛被扎了一般,狠狠疼了一下。 手上端着的咖啡全部泼到了白色衬衣上,染了一大片的污渍。 “啧!” 他烦躁地“啧”了一声,刚要伸手去拿纸巾,一道身影却快了他一步冲到他跟前。 “总裁,您没事吧?有没有烫着,让我看看?” 说着,就要去解傅令声的衬衣扣子。 浓郁的香水味瞬间闯入傅令声的鼻尖。 他眼中的暴躁更加浓郁了几分,毫不留情地将面前的人一把推开。 凌厉的视线,扫向面前的女人。 女人被他的眼神给吓到了,站在原地瑟瑟发抖。 “总……总裁,我……我也是怕你烫着了……” “滚出去!” 傅令声厉声道,同时按下了内线。 很快,姚秘书便推门走了进来。 看到眼前这一幕,眉头微微蹙起,朝傅令声走了过去。 “总裁。” “这女的是谁,谁招进来的?” 傅令声烦躁地扯了扯襟前的领带,心口有一团暴躁的火无处发泄。 姚秘书看了一眼边上吓得抖如筛糠的女人,心中叹气。 都有机会来傅氏了,不好好想着努力在工作上往上爬,光想着往总裁身上爬了。 “去把人事主管给我叫来。” 傅令声冷声道。 “是。” 姚秘书应了一声,出去前,朝傅令声偷偷瞄了一眼。 这种小事,要放在平时,顶多就是让人开了就行,总裁一向情绪稳定,今天怎么被气成这样。 一个总裁办打杂的,怎么还把人事主管喊来了。 心里虽然纳闷,但姚秘书还是把人事主管喊了过来。 “姚秘书,发生什么事了,总裁怎么特地把我喊过来?” 姚秘书同情地看了他一眼,“你新招的那个女文员怎么回事?” “女文员?” 人事主管瞬间想到了什么,赶忙跟着姚秘书进了总裁办公室。 “总裁,您找我?” “这女的蠢成这样,谁把她招进来的?” 人事主管也是第一次见傅令声这么暴躁,下意识地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是……是夫人让我给她在公司安排个职务。” 傅令声扯着领带的手蓦地一滞,“你说谁?” 乔知栩会假公济私,往他身边塞这么个蠢东西? 许是想到了乔知栩,傅令声暴躁的情绪,突然间平静了下来。 第076章 他给乔知栩的还不够吗 人事主管硬着头皮回答了一句。 他当时也是脑子坏了,一看这女的就心思不纯,但又不能忤逆夫人的意思,就招进来了。 也是按照夫人的意思,把她安排在总裁办当文员。 谁知道,她上班第一天就能惹出事来。 而一旁已经知道简诺不是总裁夫人的姚秘书,狠狠摸了一把脸。 给人事主管同情的眼神,又多了几分。 出于同事情谊,姚秘书好心地在他身边提醒了一句: “陈总监,那位……不是夫人。” “啊?” 人事主管满脸愕然,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那为什么别人喊她夫人的时候,她不否认啊。” 这话一出,姚秘书尴尬地扯了一下嘴角。 傅令声也察觉出了几分不对劲。 凌厉的双眼投向人事主管,“什么意思?” 那陈总监看向一旁已经吓得脸色煞白的女人。 那女人捂着嘴,哭哭啼啼地开口解释: “总裁,我……我是简小姐介绍来的。” 她是简诺的死忠粉,又刚好大学毕业在京城没找到工作。 她是最早知道简诺视频里的竹马哥哥是傅氏集团的傅总。 那日也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跟简诺提了一嘴,看能不能帮她跟竹马哥哥提一句,让她进傅氏。 结果没想到简诺很轻易就答应了。 还跟她说,竹马哥哥对她一向言听计从,从来舍不得拒绝她。 没想到才过去没两天,她就收到傅氏集团的录取通知。 甚至还被安排在总裁办。 那她不就有机会天天见到总裁了吗? 原本只能在财经杂志上才能看到的脸,早上她第一次见到比杂志上还好看的那种冲击力,直接就撞到她的心坎里了。 “总裁,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刚才真的不是有意的,我只是怕您烫着了。” 她哭得梨花带雨。 姚秘书不说话,只站在一旁吃瓜看戏。 嗯,哭得很好看。 但你不能哭给瞎子看。 姚秘书偷偷瞄了自家黑脸总裁一眼,心中感叹。 要是能来一把瓜子就更好了。 “让她马上滚!” 傅令声不耐烦地低吼道。 女人哭得更惨了。 刚才还能维持住很好看的梨花带雨般的哭泣,此刻都失去了表情管理。 哭得好大声。 “总裁,求您给我一次机会吧,总裁。” 人事主管早就被吓得不轻,大腿抱错了,找了个蠢货进来,上班第一天就把总裁惹怒。 她还想个机会? 他这个人事主管还没有机会都难说。 “赶紧走吧,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心里又怒又怕,人事主管哪里还敢让这个女人多待一秒。 赶紧拽着她的手臂,直接把人给拽了出去。 傅令声坐回到办公椅上,看向还没来得及离开的姚秘书,冷声问道: “到底怎么回事?” 姚秘书知道傅令声要问什么,便赶忙将那天简诺来傅氏,被人误当成是总裁夫人的事给说了一遍。 其中,重点强调了简诺一直都没有否认别人喊她夫人这件事,才会造成集团上下大部分员工的乌龙。 以至于陈总监怕得罪总裁夫人,不得不把“夫人”塞进来的关系户给招进来。 傅令声听到最后,脸色已经铁青到了极点。 “还有呢?” 傅令声想起今早梁院长说的话。 什么乔知栩因为拆散了他跟简诺青梅竹马的爱情被简诺的粉丝骂。 这都什么跟什么? “呃……” 姚秘书欲言又止。 总裁不会都没上网去看过吧? 也对。 总裁这样的大忙人手机上怕都没有那些娱乐APP吧? 也难怪那位简小姐靠着总裁都攒粉百万了,总裁愣是一声没吭。 这能不让人误会吗? 敢情总裁不是默许,而是根本不知道啊。 啧啧啧啧。 姚秘书听了直摇头。 “说。” 傅令声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不耐烦地响起。 姚秘书吓好大一跳。 才慢悠悠地开口: “因为大家都以为简小姐才是您夫人,有人就在网上骂乔医生是小三,故意想要插足您和简小姐,知三当三,说她没医德之类的话……” 姚秘书边说边偷偷欣赏着大老板的脸色,最后默默噤声。 “总裁,您没别的吩咐,那……那我就先出去忙了。” 见傅令声没出声,姚秘书缩了缩脖子,赶忙转身出去了。 就怕慢一步会被叫回来挨骂。 总裁办公室的门被缓缓合上了。 傅令声捏了捏眉心,身上被咖啡渍污染过的白衬衫还黏在身上。 他拧着眉,拿过一旁的手机,下载了几个热门的娱乐八卦APP。 下载完刚点开,首先弹出来的就是关于他的八卦新闻。 他点进去往下翻,越翻脸色越难看。 最后,几乎是憋着一肚子的火,从某浪微博退了出来。 想到简诺那些引人遐想的视频和故意带节奏引导他跟她暧昧关系的言论,傅令声的眉头,拧得更深。 所以,这几年,乔知栩是不是也是这样认为的。 认为他跟简诺之间,有剪不断的暧昧关系? 傅令声第一次开始反问起自己,这些年,自己对简诺是不是太纵容了。 片刻之后,他再度按下内线。 “到我办公室来。” 不稍片刻,总裁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敞亮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总裁,您找我?” “简希的事,你派人同医院那边一起去调查。” “我们也查?” 敞亮诧异地反问了一句,“我们也不懂医啊。” “那就找几个懂医的。” 敞亮:“……好的,总裁。” “重点查一下简诺,还有那个请来照顾简希的护工。” 敞亮的眼珠子亮了一亮,“好的,总裁,我马上去办。” 说完,敞亮就要转身出去,却又被傅令声给叫住了。 “等等。” “总裁,您还有什么吩咐?” 傅令声眉头深锁,几番欲言又止后,问他: “你觉得我对乔知栩不够体贴吗?” 他承认,自己跟乔知栩结婚的这几年确实把太多的时间放在公司上,不会像别人家的丈夫那样,把时间放在妻子身上。 这一点,从他没跟乔知栩结婚前就知道自己不可能做到。 所以,才会跟乔知栩签下那份协议。 可他自问, 每个节日该送的礼物,他都会按时送。 该给她花的钱,从来没有缺她。 这还不够吗? 如果觉得他做得不够,为什么乔知栩不主动跟他提? 她主动提了, 他想,他不会拒绝她的。 心里这样想着,可一股莫名的心虚,却在他的眼底无声地蔓延开。 第077章 要不您还是把我辞了吧 这让他怎么回答? 敞公公表示很为难。 “很难回答?” 傅令声眯起染着危险的双眸,问他。 敞亮:“……” 好不好你自己不知道你问我? “总裁,您恕我直言,您确实不太像个丈夫,更像个……” “像什么?” “嗯……上司?” 敞亮犹豫着开口,“总裁,对妻子跟对下属是不一样的,对下属,您按时发工资就行,但对妻子,您总得要花点心思对夫人关心一些吧?就算是对员工,老板都还会偶尔来个人文关怀呢。” 敞亮的话,让傅令声的眉头,蹙了蹙。 眼神之中添了几分茫然。 “可她从来没有跟我提过,我认为她不需要这些。” 敞亮:6! 你认为?还你认为? 总裁,要不您还是把我辞了吧。 有那么一瞬间,敞亮有想说出这句话的冲动。 但傅氏集团总助高昂的薪资留住了他为总裁当牛做马的心。 “总裁,你就没听说过,自己主动要跟人家主动给,意义不一样吗?” 不一样吗? 傅令声眼中的茫然更浓。 半晌,他对敞亮摆了摆手,“行了,你出去吧,把我交代给你的事情办好。” 敞亮点点头,心里偷偷长舒了一口气。 他现在终于明白老师对学渣是什么心情了。 没错,就是他这种心情。 敞亮出去之后,傅令声依然盯着面前一大摞高叠的文件发呆,眼中的茫然并没有减少。 乔知栩真的需要哪些? 可如果这样的话,那他娶她的初衷不是变了吗? 起初, 他让乔知栩签下那份协议,要的不就是一份省心吗? 可现在,他发现,他好像做错了什么。 而他,正在一点点将乔知栩从自己身边推开。 他想起起先心头那一阵莫名的钝痛,一股没来由的惊慌瞬间涌上他的心头。 他觉得,自己必须得做点事。 他突地从椅子上起身,甚至都来不及去换掉身上的脏衣服,快步往外走。 可当他的手,触及门把手时,又停住了。 沉吟几秒后,他又将手收回,重新回到办公桌前坐下。 他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总之,他不想现在回御景湾去。 似乎只要不回去,他就不需要面对一些他不想面对的事。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简军打来的。 傅令声的眼底,闪过一丝不自觉的也厌恶,但最终还是接了起来。 “喂?” “令声,不好了,诺诺出事了,你能来一趟京大附医吗?” 简军焦急的声音,在那一瞬间从电话那头传来。 傅令声眉头拧起,想起网上简诺的那些言论,沉声问道: “她出什么事了?” “网上那些无知的网民都在骂诺诺想当小三破坏你和小乔的婚姻,说她是什么……什么梦女,我也不懂这些,总之,诺诺她受了刺激,情绪失控,我们把她送去医院了,她一直喊着要见你。” 傅令声只觉得一股子控制不住的烦躁从心口不停向上窜。 “令声,就当伯父求你了,你来医院看看她吧,现在医生给她包扎她都不配合。” 最终,傅令声答应了下来。 “我现在过去。” 挂断电话,傅令声低头看了一眼衬衫上的污渍,去里头的休息间换了一件干净的衬衫后,出了傅氏大楼往京大附医过去。 此时,急诊休息室内,简诺坐在椅子上玩着手机,哪里有半点简军电话里说的那么危险。 “诺诺,你还是让医生先包扎吧,要是真留下疤痕怎么办?” 徐蓉皱着眉,看着此时姿态悠闲地玩着手机的女儿。 “好好的,我们去颐臻不好吗?你非要跑附医来干什么?万一碰到乔知栩,多晦气。” 提起乔知栩,徐蓉的脸上便藏不住的厌恶之色。 闻言,简诺抬起眼皮朝徐蓉看去,嘴角一勾,道: “我就是要让乔知栩知道,就算全网都知道她才是令声哥哥的老婆,令声哥哥最疼的人还是我。” 徐蓉还想说什么,却听简诺问道: “妈,我让你录的视频你录了没有?” “录了,录了,你放心,等令声来了,我就找时机发出去。” 话音落下,便听简军在门口道: “来了,来了,令声来了。” 随着简军这话传来,简诺立即将手机往徐蓉的手上一放。 “妈妈,令声哥哥来了没有,我要找他道歉,都是我的错,都是因为我,知栩姐姐才会被人误会,被人骂的。” 简军在这个时候推开门。 “诺诺,你冷静点,你令声哥哥来了,他不会怪你的,你别自责了。” 简诺抬眼朝门口看去,傅令声站在门外,眉头紧锁着。 可简诺看得出来,这一次她“发病”,傅令声已经没有像之前那样眼神里都是紧张了。 现在,他虽然也来看她了,可却像是只为了一种责任才来的。 察觉到这一点,简诺的心,陡然沉了下去。 眼睛,在此时蓄起了水雾,她哽咽着声音,从椅子上起身。 “令声哥哥……啊!” 被玻璃划破的脚掌踩在地上,疼得她尖叫出声,眼中更是盈满泪水。 摔倒时,她径直朝傅令声的怀里倒下去,却在扑进傅令声怀里的瞬间,却被傅令声用手臂挡下了。 “令声哥哥。” 随着这声“令声哥哥”落下,几滴泪从简诺的眼睛里滚落下来。 一颗一颗,像是专门练过一般, 有顺序地滴落。 傅令声压下心头不断涌上的躁意,将她拉到一旁的椅子坐下。 “ 先让医生给你处理伤口吧。” 傅令声的语气有些冷。 简诺不敢像之前那样胡闹,很配合得让医生过来给她包扎。 她在等傅令声主动问她的伤是因为什么原因起的。 可直到医生给她包扎好了伤口,傅令声也只是在一旁一言不发。 目光,盯着手机,时不时地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简诺还是等不及了,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徐蓉。 第078章 那个叫大帅的男人 徐蓉会意,抬手抹了一把眼角,对傅令声道: “令声,网上现在都在骂诺诺故意引导粉丝去骂小乔,诺诺觉得过意不去就受了刺激,非要喊着要给小乔道歉,我们怎么劝她都不听。” 徐蓉说着,心疼地摸了摸简诺的脑袋。 “诺诺从小身体就不好,这么几次三番受刺激,我真怕……真怕她撑不过去了。” 说着,又呜咽着在傅令声面前哭起来。 简诺则是红着眼,委屈巴巴地看着傅令声,道: “令声哥哥,诺诺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之前看心理医生的时候,他建议我多拍一些日常生活在网上分享,能得到一些网友们的祝福和反馈,对我的病情恢复有帮助,我才会发上网的。” “因为诺诺跟令声哥哥待在一起的时候,才是最开心的,就不小心把你拍进去了,我也没想到他们会误会了我们的关系,还会那样骂嫂子。” 这一次,简诺学乖了。 她已经察觉到傅令声对她的疏离。 之前,她以为傅令声是不在意乔知栩的,才会一次又一次明着挑衅乔知栩。 可经过这一次,她知道自己玩大了。 再不做好补救措施,令声哥哥就会离她越来越远。 到时候,不就给乔知栩得了便宜? “令声哥哥, 诺诺知道错了。” 简诺瘪着嘴,哭红的双眼看上去十分可怜。 傅令声却只是安静地站着,眼前全是自己在网上看到的那些用词下流又恶毒的评论。 他不会蠢到完全不会用脑子去思考。 只是之前因为那份对简诺的责任,让他下意识地不去思考而已。 可现在,他看着简诺的表情,想起乔知栩对简诺说的话,他突然开口问道: “简希的事,跟你有关吗?” 傅令声话音落下,简诺的脸色猛然大变。 简父简母也一并将视线投向傅令声,表情不约而同地难看下来。 “令声哥哥,你也觉得诺诺是这么狠毒的人吗?我怎么可能害自己的哥哥!” “是啊,令声,就算……就算你要帮你老婆,你也不能这样平白给诺诺扣这么恶毒的帽子。” 徐蓉在一旁不满地加了一句。 傅令声没有看徐蓉,也没有看简诺,而是将视线投向简军脸上。 “简伯父,之前看在诺诺救过我的份上,傅家给了简家不少的好处,但有件事,我要让你们明白,乔知栩是我太太,我跟她才是一体的,这次的事,我会调查清楚……” 说到这,他刻意停顿一下,而后才将视线落在因惊愕而忘了表情管理的简诺脸上。 继续道:“诺诺,我也希望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简诺的脸色,陡然变得煞白。 放在身侧的双手,用力攥紧。 她咬着下唇,眼中蓄起的泪都带了几分真心实意: “所以,令声哥哥信了嫂子的话,对吗?” 傅令声的眼底,染上几分不耐,抬手按了按疲倦的眉心,道: “乔知栩不会说谎。” 闻言,简诺的脸色似乎更差了。 原本伪装出来的精神受刺激,此刻似乎是真的被刺激到了。 眼泪涌出眼眶,她对着傅令声吼道: “难道我就会说谎了吗?!!!” 傅令声不语,心头那股无名的烦躁还在蔓延。 “你们照顾好她吧,有需要帮忙的,联系我的特助就行。” 落下这话,傅令声就要往外走。 衣摆,被简诺紧紧拉住了。 她可怜兮兮地看着傅令声,“令声哥哥,你不管诺诺了吗?” 简诺开始害怕了。 之前傅令声对她无底线的纵容,让她肆无忌惮,完全没想过,她对付乔知栩却碰触了他的底线。 怎么会呢? 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明明他之前一直很惯着她的? 哪怕她用被绑架的谎言把他从挪威骗回来,他都没有生她的气啊。 为什么这一次会这样? 傅令声什么都没说,只留下一句“你好好休息”便离开了。 刚走出急诊大楼,迎面却碰上了出现在急诊科的沈竹心。 看到他,沈竹心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冷笑。 “傅总,这么巧,又在急诊室碰到你了。” 说着,她朝傅令声身后看了一眼。 那里,正是简诺待着的地方。 “傅总可真是个24孝好竹马,老婆遇上麻烦的时候,你躲得远远的,这青梅妹妹一进急诊,傅总就跟闻着味儿似的,总是能冲到最前面。” 沈竹心只要一想到傅令声当初把乔知栩一个人丢在挪威,害她差点死在那,心头就一肚子的火。 看傅令声更是哪哪都不顺眼。 沈竹心的话,让傅令声的眼底,闪过一抹冷意。 可想到沈竹心是乔知栩的闺蜜,他又下意识地解释了一句: “我来医院是因为别的事。” 沈竹心本想刺两句傅令声就走人,也没想傅令声能说出什么好话来。 却惊讶地听到傅令声这种眼睛长头顶的人竟然会主动对她解释。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跟简诺的那点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有什么好解释的?” 早干嘛去了? 孩子死了,你知道来奶了? “再说,这些话,你该跟栩栩解释,跟我解释有什么用。” 落下这话,沈竹心给了傅令声一个厌恶的眼神,这才提步离开。 “沈竹心。” 傅令声突然叫住了她。 沈竹心回头,见傅令声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似乎有话要问。 “干嘛?” 沈竹心语气不善。 仿佛是做了一段很长的思想斗争,傅令声终于开口: “乔知栩在外面养那个男人多久了?” 沈竹心:“???” “你说什么?” 沈竹心的语气里,瞬间染上暴怒的情绪: “傅令声,你跟别的女人不清不白,现在还想往栩栩头上泼脏水?” “大帅。” 傅令声几乎是咬着牙关说出这个名字。 沈竹心愤怒的表情陡然一怔,随即化作愕然。 “那个叫大帅的男人。” 傅令声黑着脸,重复了一下这个老土的名字。 而沈竹心在惊愕过后,明白过来什么。 她双手环抱在身前,一副看戏的表情看着傅令声,问道: “你知道了?” 第079章 她搬走了 “既然你知道了,还问我做什么?” 傅令声的拳头,一点一点蜷曲起来。 冰冷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沈竹心那副看好戏的表情,咬牙切齿地问道: “多久了?他们……多久了?” 沈竹心直接给了他一个白眼:“想知道?你自己问栩栩呗。” 给了傅令声一个冷漠的白眼后,沈竹心提步离开。 可刚走了几步,她又停了下来。 回头朝傅令声看去,“傅令声,既然不爱栩栩,就早点放她离开吧。” “谁说我……” 到嘴边的话,又突然顿住。 他紧抿着唇,冷冷地看着沈竹心。 “这是我跟乔知栩之间的事,轮不到你管,你还是管好孟钏再说。” 丢下这句恶意满满的话后,他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那背影,还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像是再多逗留一两秒,就又会从沈竹心口中听到让他跟乔知栩离婚的话。 “总裁,现在回公司吗?” 司机回头看向傅令声,低声问道。 车内骤降的低压,让小富有些忐忑。 傅令声靠坐柔软的真皮座椅上,按着发胀的太阳穴,“回御景湾。” 半个小时后, 傅令声站在家门前。 这套他跟乔知栩的婚房。 第一次,他失去了开门的勇气。 怯懦地站在门口,连密码都不敢按下去。 最后,他仿佛是鼓足了全部的勇气,才按下了密码。 密码锁解开的声音,都震得他心口跟着颤动。 他推开门,屋内,一如既往的安静。 他不记得已经有多久,他每天回家推开门时,屋内都是这样静悄悄的,毫无人气的模样。 他安静地站在玄关处,盯着安静的客厅失了神。 客厅里,入眼可见的陈设并没有什么变化。 可傅令声却突然觉得心口空了一块,就如同正前方的露台上,那一块光秃秃的泥土地。 他抬手按了一下心口,微微泛起了酸疼感。 忽地,他的视线投向卧室的方向,突然连拖鞋都顾不上换,便冲了进去。 乔知栩已经许久没有住主卧了。 衣柜里的衣服早已经被她搬空,此刻只有他自己那些暗色调的衣服孤零零地挂在衣柜里。 像是在嘲笑他一般。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走到床头柜前,将抽屉打开。 那颗属于乔知栩的婚戒就那样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想起那日乔知栩找的借口,说是外科医生不让戴首饰。 可是,她明明不做手术的时候都戴着的,为什么就突然改变主意了呢。 傅令声拿起那枚戒指,紧紧地攥在掌心中。 跟着,又想起了什么,起身快步去了次卧。 当他推开次卧时,他的脚步在门口停住了。 次卧里,床铺铺得整整齐齐。 里面属于乔知栩的东西都不在了。 他突然像疯了一般,到处去寻找跟乔知栩有关的痕迹。 却发现,他竟然找不到一点跟乔知栩的东西了。 “她真走了?” 傅令声茫然地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失神地低语。 心头,那阵密密麻麻的疼突然如浸了毒药的藤蔓,开始在他心口上蔓延开。 乔知栩的存在,就如附骨之疽一般,不发作的时候,他没感觉。 可一旦发作起来,就能疼得他直不起腰来。 他颓然地坐在沙发上,心口,堵得难受。 那种慌乱又无所适从的感觉,让他越发变得迷茫。 半晌,他拿出手机,指尖颤抖地通讯录里翻出乔知栩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此时,乔知栩刚把大帅从宠物医院接回来。 康复后的大帅精神头很好。 金色的毛发被养得油光发亮。 “大帅,从今天起,你就跟姐姐一起住在这里咯,喜欢吗?” 大帅似乎听懂了。 粉嫩的大舌头愉快地舔着乔知栩的手心,跟着,又在她面前翻起肚皮。 逗得乔知栩正乐呵着。 她的手机在此时突兀地响了起来。 乔知栩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刚刚还阳光明媚的笑容,蓦地一收。 她把电话接起,“喂?” “你……你搬走了?” 傅令声喑哑的声音,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轻颤,从电话那头传来。 乔知栩想了想,道: “嗯,御景湾那边,我就不回去了。有需要我出面的地方,你直接给我打电话就行。” 电话那头的人,仿佛被噎住了一般,沉默下来。 乔知栩没空去揣测此时傅令声的心情,见大帅正在疯狂炫狗粮,赶忙叮嘱了一句: “别吃太快,小心噎着。” 落下这话,她又对电话里的傅令声说了一句: “没别的事就先挂了。” “呵。” 一声轻嗤从电话那头传来,“你现在跟你的狗住一块了?” 乔知栩没否认地嗯了一声。 “他这么蠢吗?连吃个饭还得你叮着,怕他噎死?” 乔知栩听出他话里对大帅满满的恶意,也懒得跟他争论,只留下一句: “当然比不上傅总您这么聪明。没事就挂了吧。” 说完,不等傅令声开口,乔知栩先把电话给挂断了。 她真的不想听到半句傅令声口中对大帅不友好的话。 她将一旁还在炫狗粮的大帅一把捞进自己怀里,道: “谁说我们大帅蠢,我们大帅最聪明了。” 大帅听懂了,很愉快地仰起头,舔了舔乔知栩的下巴。 傅令声盯着自己被挂断的手机,那阵阵的忙音都像是在嘲笑他。 乔知栩那么护着她外面养的狗,他这个原配都远远比不上。 真是可笑! 傅令声气得将手机丢到一旁,颓然地靠在沙发上。 不知道在沙发上坐了多久,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敞亮打来的。 “总裁,简希的病因查清楚了,我已经把调查结果发您邮箱了。” 挂断电话后,傅令声点开自己的私人邮箱。 里面是一封敞亮一分钟前发来的邮件。 他将附件打开后,越看目光越沉,最后,化作一片凛冽之色。 而此时,微博上正在盛传一条视频。 视频里,简诺神情凄惶地蜷缩在床角,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知栩姐姐,对不起,都是诺诺不好,对不起……” 第080章 抑郁症是网红姐的遮羞布 到处散落着玻璃碎片。 视频后半段,简诺光着脚从床上爬下来,嘴里含着要找知栩姐姐道歉,脚掌毫不犹豫地踩在玻璃碎片上。 一瞬间,鲜血染红了房间里雪白的地毯。 随后,视频摇晃,徐蓉惊慌失措的声音响起。 这条视频,是徐蓉专门注册了账号发出来的。 文案大致的意思是,简诺之前发那条视频的初衷,是因为担心自己哥哥的病情。 她心思太单纯,没有想到自己一条视频会让乔知栩被误会成小三。 现在她因为太过内疚精神受了刺激, 希望大家能对她宽容一点。 她并不是有心让乔知栩被网暴。 后面,还附上了简诺的抑郁症诊断书和医生的签字。 当这条视频一发出来,原本那些安静如鸡的简诺粉丝们又像是找到了表演的舞台,开始上蹿下跳。 【我劝网上有些人适可而止。诺诺都已经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得饶人处且饶人,诺诺都被刺激得抑郁症复发了,你们非要逼死她才甘心是吧?】 【乔知栩好歹也是总裁夫人,别这么小家气子,人家都道歉了,就别在煽动你那些追随者再网暴诺诺了 。】 【现在诺诺她哥哥的病因还没有查出来,乔某不会想矛盾转移,试图让自己美美隐身吧?】 【请问简太太是有预知能力吗?知道女儿要踩玻璃上,都提前录上了,这不会又是网红姐自导自演的洗白把戏吧?】 有人对徐蓉发出这条微博视频的用意提出了质疑。 很快,也有路人回过味来,跟在这条视频后面点赞评论。 而徐蓉却像是专门守在电脑前一般,看到这条质疑的评论,立即点开回复。 【是诺诺的心理医生要求我们每天录下诺诺的精神状况,方便医生做诊疗判断的。】 徐蓉的文字里带着一丝委屈。 【我们不是想要洗白,而是想让大家对我们家诺诺宽容一点,她只是一个抑郁症的病人罢了。】 而徐蓉的留言,很多人都不买账。 【啊!对对对。一定是网红姐抑郁症发作的时候才买水军黑我们乔学姐的。】 【网红姐自称是傅氏总裁夫人,也是抑郁症发作神志不清了对吧?】 【 大姐,抑郁症群体已经够艰难了,可别再给抑郁症群体抹黑了好吗?】 【抑郁症什么时候成了不要脸的遮羞布了,谁都能拿出来遮一遮,呸!】 【我们乔学姐真倒霉,被这么一坨屎黏上,京大学子们团结起来,可别让网红姐上窜下跳了。】 【……】 简诺盯着网上的评论,原以为那条苦肉计的视频发出去之后,就会洗白自己之前做的事。 可没想到竟然有那么多人不买账,甚至还敢对她冷嘲热讽。 “一群贱民!!他们怎么不去死!” 简诺面目狰狞,对着手机咒骂道。 连带着她面前的父母都被她这狰狞的表情给吓了一跳。 “诺诺,你别生这么大的气,小心你脚上的伤。” 徐蓉在一旁提醒道。 简诺阴沉着脸,随即,视线落在父母的脸上,道: “爸,妈,两天后就到了审判乔知栩的时候了,到时候,你们一口咬定不和解,必须要让乔知栩丢工作,且永远不能再在医疗系统里上班,不然,就告死乔知栩。” 闻言,简军在一旁皱紧了眉头,“可是,令声一定会站在乔知栩那边,到时候,我们要是不和解,不就等于得罪了令声了?” 只见简诺冷哼了一声。 “令声哥哥那天就是亲眼看到乔知栩给哥哥手术的样子,才被她短暂迷惑了而已,要是他知道乔知栩医术不精,差点害死哥哥,又怎么可能会不分青红皂白包庇乔知栩。” “再说……” 简诺看向自己的父母, “令声哥哥要是真包庇乔知栩,那我们就暗中把事情闹大,就算是为了傅氏集团的声誉,令声哥哥都不会护着乔知栩的。说不定……” 说到这,简诺的脸上溢出奸计得逞的笑: “为了维护傅氏的声誉,令声哥哥还会跟乔知栩离婚撇清关系。” “这样……真的可以吗?” 简军的脸上带了几分迟疑。 “哎呀,你这样瞻前顾后干什么,我看诺诺这办法不错。” 徐蓉没好气地瞥了简军一眼。 “傅氏这么大的集团,肯定是注重声誉的,尤其是傅家老爷子,当初傅家愿意娶乔知栩进门,不就是看在她学历高,又是京大的医生,工作体面。” “可要是让全网的人都知道乔知栩玩忽职守,甚至差点害死了人,这传出去,傅家的脸往哪儿搁?” “这也不怪我们,谁让令声这么急着昭告天下乔知栩是他老婆呢。那乔知栩的一切言行和名声都是跟傅氏挂钩的,傅家为了保住颜面,都会跟乔知栩离婚,到时候……” 徐蓉看着自己的女儿,得意地笑了笑,“凭我们诺诺跟令声的关系,那傅家少奶奶的位子,不就落到我们诺诺身上了。” 说到最后,徐蓉的两眼都泛起了光。 好像傅氏总裁丈母娘的身份已经在向她招手了。 对比起她们母女俩的异想天开,简军倒显得清醒许多。 “可令声若是要娶诺诺,前面几年就娶了,何必等到现在,我们要是把这件事闹大,万一适得其反,怕是连傅氏这个助力都要失去了,到时候,诺诺跟令声之前的情分怕也没了。” 简军话音刚落,徐蓉直接给了他一个白眼。 “你看你这话说的,怎么就这么没志气。” “前几年令声根本没打算结婚,是傅老爷子非要逼着他娶的,也就乔知栩运气好,恰巧碰上那个当口了,她又是梁振的学生,傅家总得给梁家一个面子吧?” 徐蓉越说越觉得自己这话有道理。 “要是当初我们诺诺在国内的话,可未必轮得到乔知栩当这个傅太太。” “现在,令声跟乔知栩离婚后,那就是二婚了,我们诺诺一个还没结过婚的黄花大闺女还配不上他吗?傅家宠她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弃她。” 第081章 揭开真相 可看着自己妻女那副热切的模样,他最后还是没把心中的犹疑说出口。 毕竟,若是真像母女俩说的那样,他能成为傅令声的老丈人,那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到时候,简家也会更上一层楼。 一家三口正盘算着之后的事,却在第二天就接到了京大附医那边的电话。 说是已经查明了简希心内血栓的原因,并且让他们到医院去商量后续处理事宜。 挂断电话后,简军面带疑虑地开口: “他们真这么快就查出来了?不是说三天后才给我们答复吗?” 闻言,简诺冷声一笑: “怎么可能查得出来。不会是随便说个原因给我们糊弄过去吧?” “梁院长是乔知栩的老师,他肯定会想办法保住乔知栩,总之,爸爸,你到时候一定不能随便松口。必须要让院方给出一个让我们满意的交代。” 看着自己女儿这般胸有成竹的模样,简军却面带迟疑。 “诺诺,你怎么就这么肯定他们查不出来?” “当然是因为……” 意识到自己差点脱口而出,简诺赶忙收住了话,道: “事情不是明摆着吗?既然那些医学专家都说是因为哥哥给药剂量不够,那不就是医院的事吗?乔知栩是哥哥的医生,人是她治的,药是她开的,不论如何,乔知栩都逃不开这关系。” 再者,那件事,她做得这么隐蔽,他们在医院怎么查,都不可能查到真正的原因。 简军听女儿这么说,也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好,那就听诺诺你的,我们这就去医院,就算梁院长拿梁家来施压,我们都不要松口。” “放心吧,爸爸,我都准备好了。” 简诺指了指自己衣服上的一枚镶钻胸针。 “这是我专门找人设计的隐形录音器,梁院长要是敢明目张胆包庇乔知栩,我让他也跟着身败名裂。” 乔知栩从院长那得知调查结果这么快出来后,也倍感意外 。 她看着手里梁院长给她的调查结果,并不觉得意外。 “果然是她。” 简诺还真是丧心病狂,为了对付她,连自己哥哥的性命都要搭上。 而此时的梁院长却神色纠结,欲言又止。 乔知栩注意到了。 “老师,您还有话要说?” “哎。” 梁院长长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其实,这件事能这么快调查出来,还得多亏了你那个拎不清的老公。” “傅令声?” 乔知栩一怔,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调查材料。 竟然会是傅令声查出来的? 怎么会是傅令声呢? 他明知道这件事跟简诺有关,他不帮着消除痕迹,怎么会把这么一份能给简诺定罪的调查结果交到院长手上? 乔知栩拧起眉,眼神带着复杂和藏不住的疑惑。 “虽然那小子有时候做事也挺气人,但这次的事倒是做得不错。” 梁院长缓缓开口,表情有些悻悻,“栩栩,你别怪老师帮他说话。” “老师也是听说最近你俩好像闹矛盾了,就想替你们说和说和,他这次肯定也是知道错了,在默默向你认错吧?” 梁院长会这么认为,乔知栩是能理解的。 毕竟,他并不知道他们已经处在分居且即将离婚的状态。 长辈嘛,都希望晚辈们的感情和和美美的。 况且,她看得出来,梁院长对傅令声还是很欣赏的。 当初把傅令声介绍给她的时候,说起傅令声时,两眼都是泛着光的。 傅令声那人,虽然在做老公方面不太称职,但其他方面也确实是个中翘楚。 梁院长也确实很想为她找一个完美的另一半。 “老师,我明白。” 乔知栩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若说她刚拿到那份调查结果时震惊于傅令声为什么会帮她。 可转过弯后,就想明白了。 就像他昨天说的那样,他不想让她对我的声誉影响了傅氏的股价。 虽然心知肚明,但她也没有拂了梁院长的好意。 “院长,简家那边的人来了。” 就在这时,院长秘书推门进来,小声提醒了一句。 “走吧。” 梁院长对乔知栩道。 医院家属接待室内,简家父母和简诺都来了。 见乔知栩等人进来,简军率先从沙发上站起,朝他们走来。 “梁院长,听说您这边已经查清楚了我儿子出事的起因了?” 梁院长点点头,视线意味不明地朝简诺瞥了一眼。 许是做贼心虚,简诺被梁院长这么一瞥,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但想到自己做得隐蔽,他们根本不可能查出来,简诺又安心地坐直了身子。 “我们坐下聊吧。” 梁院长开口。 率先在接待室的会议桌前坐下。 乔知栩和其他医院领导也跟着坐了下来。 简家父母落座后, 简军开口道: “梁院长,既然调查清楚了,那就把你们调查到的情况跟我们说一说吧?” 梁院长点头,示意站在投影仪边上助手。 “梁伯伯, 我知道您是大公无私的人,既然证据确凿,肯定不会包庇自己人吧?” 简诺突然出声,话是对梁院长说的,视线却是意有所指地看向乔知栩。 “当然,我不会包庇自己人, 自然也不会放过居心叵测的人,简小姐请放心。” 简诺用“梁伯伯”来称呼梁院长,本是想有意拉近关系,却直接被梁院长这声“简小姐”泼了凉水。 很显然,简诺也听出来了。 梁院长实在隐晦地告诉她别乱攀关系。 她脸上的表情微微僵住,梁院长眼底并不掩饰的嫌恶让她分外难堪。 “在说明真相之前,几位先来看一段录像。” 梁院长开口说道,此时, 站在投影仪前的院长助手已经将一段录像投到了投影仪前。 简家父母的视线落在投影仪上,脸上是一片疑惑之色。 唯独简诺在看到录像的第一时间骤然白了脸。 “梁院长,这个人是谁,你给我们看这个干什么?” 简军开口问道。 第082章 傅令声带来的人 “所以,这个张强跟这次小乔造成的医疗事故又有什么关系?” 简军看了一眼乔知栩后,蹙眉问道。 “梁院长,你们所谓的调查出来的结果,不会是想让护工背锅吧?” 徐蓉也在一旁出声问道,带着嘲讽的眼底,涌上一丝轻蔑。 梁院长没理会她,转而看向一旁脸色煞白的简诺,冷声一笑,道: “背锅当然是背锅,但背的是谁的锅,不如我们听听简小姐怎么说吧。” 梁院长的话,让简家父母骤然变了脸色。 简诺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看向梁院长,道: “问我干什么?我……我能知道什么?” 徐蓉见梁院长想把脏水泼到自己女儿身上,瞬间就怒了。 “梁院长,乔知栩是你的学生,你要包庇她无可厚非,但你怎么能诬陷我家诺诺呢?难不成她还能害自己哥哥不成?” 简军却没徐蓉那般冲动,他只是盯着那段监控录像若有所思。 梁院长依然没理会徐蓉,而是继续放证据。 “张强在药店里买的这些生理盐水,药店都有销售记录。” “这些,是当日从简希病房里回收的医疗废品,里面就有张强从药店买回来的生理盐水袋。” 说到这,梁院长冷笑了一声,眼底的怒容完全压不住。 “也是我们栩栩运气好, 当日医院的医疗废物在暂存点还没有来得及转运出去,病人出了事之后,考虑到各种各样的原因,简希用过的所有医疗废品,自然也要被拦下来。” 听梁院长说到这,简诺的脸上几乎没了血色。 “那……又能说明什么呢?” “药房那边提供的每一样药都会有相对应的记录, 而护士往生理盐水中给药的全过程也都会被监控记录。” 乔知栩开口解答他们的疑问。 “护士台存有两个月内的监控录像,录像显示,护士给简希的药品和药量并没有出错,而从回收的生理盐水袋的条形码跟护士给简希静脉注射时的药袋上的条形码不一样,而跟张强从药店买回来的却对上了。” 说到这,她顿了一顿,“现在,你们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吗?” 经过乔知栩这么一解释,简家父母自然也就听明白了。 他们没有回答,乔知栩给他们解答了疑问: “那就说明,有人把简希那些掺着抗凝血药剂的生理盐水换成了张强从药店买回来的生理盐水。” “这就是为什么简希会因为抗凝血药剂量不够,导致他突发心内血栓的原因。” 院方这边给出来的交代有理有据,简家人即便还想找乔知栩的麻烦,也没有了合理的理由。 一家三口来之前甚至都已经幻想起跟傅家做亲家的画面了。 谁能想到这么曲折迂回的证据链,都能让医院这边找到。 这怎么可能呢。 最不能接受这一点的,自然是简诺。 她当初想到这个方法,也是查了许多资料查到的。 心内血栓属于突发状况,就算乔知栩每天过来查房,也不可能会肉眼看出来。 而简希刚做完心脏手术,只要抗凝血药剂给量不对,就有很大的概率会引发心内血栓。 或者是其他术后并发症。 她只要把掺了药的生理盐水换成普通的生理盐水就行了。 而医院的医疗废品在暂存点存放最晚最晚也不会超过48小时。 即使真的查出来简希是因为抗凝血剂量的问题,证据也早就销毁了。 到时候,也只能说明乔知栩开药有问题。 没人会怀疑到是有人换了药。 更不可能会专门跑去药店查。 况且,京市的药房多,他们怎么就能精准查到那家药店? 所以,简诺怎么都没想通他们怎么会在不到一天的时间内,就查到张江海的儿子身上的? “这个叫张强的跟我哥哥无冤无仇,他为什么要害我哥哥?” 简诺冷笑着看向乔知栩。 “你们又是怎么查到这个张强的,又怎么就这么精准地只找到那家药店?你们是会算命吗?” 简诺把自己心中的怀疑当面问出口,“还是说,张强本来就是你指使的,为了摆脱自己的嫌疑,就把张强推出去给你背锅?” “诺诺说得没错,如果你跟这个张强没有勾结,你又是怎么轻易查到张强身上的?” 简母也在一旁插嘴问道。 她用轻蔑的眼神上下扫视了乔知栩一眼,继续道: “兴许就是你记恨令声对我们诺诺太好,又拿她没办法,才会找机会报复到我们简希身上,也是我儿子倒霉,落到你手里,差点命都没了。” 说着,徐蓉瘪瘪嘴,看乔知栩的眼神,恶意十足。 在扬的几名医院领导和医生都被徐蓉这胡搅蛮缠,颠倒是非的言论给气到了。 就在这时,接待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傅令声从门外走进来。 跟他一起进来的,还有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 此时,那两名保镖一人手里逮着一个人。 正是护理简希的那个护工张江海和他的儿子张强。 傅令声锋锐的视线,凌厉地扫视一圈后,落在简诺身上。 简诺被他那冰冷的一眼看得心头发慌,眼神也因为心虚而下意识地回避。 “想知道为什么会查到他们父子头上吗?” 傅令声一边开口,一边拉过乔知栩身边的椅子,随意又自然地坐下。 “我查的,有什么疑问,都来问我,我给你们一一解答。” 傅令声说这话的时候,姿态慵懒随意。 右手,懒懒地搭在椅子扶手上。 乔知栩的位子就在他右边。 接待室人多,每一张椅子都挨得很近。 傅令声搭在扶手时,手掌不经意地贴住乔知栩搭在扶手上的左手。 看似无意,却又似乎带了几分刻意。 乔知栩眉头微微一拧,不动声色地将原本放在扶手上的左手给收了回来。 傅令声似有所觉,侧目朝乔知栩冷静的侧脸看了一眼。 那一眼,意味不明。 而简诺在听到这一切都是傅令声调查出来后,脸上好不容易恢复的血色,彻底褪尽。 尤其是看到他带来的那两个保镖此时还抓着张江海父子俩。 “令声哥哥……” 她低声开口,音调都带了明显的颤抖。 第083章 没想到简诺竟是这么可怕的人 简诺也没了之前在傅令声面前的有恃无恐。 甚至,她的心里生出一丝浓浓的懊悔来。 不是后悔自己去陷害乔知栩的事,而是后悔自己的计划还不够缜密。 给了乔直栩翻身的机会不说,还让令声哥哥认为她是个心思不纯的坏女人。 “简诺,是你自己来解答你母亲的疑问,还是我来替你解答?” 连名带姓的称呼,让简家三个人的心中皆是一颤。 他们知道,傅令声这一次显然是被彻底惹怒了。 “令声哥哥,你……你怎么这么问我?我也不知道这个护工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害我哥哥啊。” 简诺还试图垂死挣扎。 不,她绝不能轻易在令声哥哥面前认下。 张江海还没有收到剩下的余钱,他不会轻易出卖她的。 “哼!死不悔改!” 一直压着怒火的梁院长冷哼了一声。 傅令声换了个坐姿,原本搭在扶手上的右臂,十分自然地搭在了乔知栩身后的椅背上。 虽然没有身体接触,可傅令声这个坐姿,从别人的角度看来,就像是他单手揽着乔知栩的肩膀似的。 看上去有些亲密。 乔知栩似有所觉,眉头蹙得更深了一些。 可这会儿,大家都坐在各自的位子上,又挨得近。 她这个时候站起来换位子显得突兀又刻意。 只能硬着头皮忍着。 只听傅令声缓缓开口道: “这些证据是我让手底下的人去查的,照简伯母刚才的逻辑,就是我指使张强换了简希的药想害死他是吗?” “不不不,我怎么会这么想。” 徐蓉和简诺原本还想将张强的行为栽赃到乔知栩头上去。 可她们万万没想到,这些证据是被傅令声调查出来的。 如果是这样,那再用同样的逻辑去栽赃就说不过去了。 没了这条退路,简诺就更慌了。 因为她发现,她的令声哥哥最近为了乔知栩几次三番地让她难堪,下不来台。 再也不是之前那个对她欲索欲求,无底线纵容她的令声哥哥了。 还是简军快一步反应过来,知道事情的发展对他们一家不利,便赶忙上前打圆扬。 “事情既然已经查清楚是这个护工搞的鬼,跟小乔没关系,那我们就放心了。” 他来到乔知栩面前,非常识相地开口道歉: “小乔,简伯父在这里跟你道个歉,我们也是因为担心简希才会一时心急误会了你,希望你能体谅一下我们。” “呵。她体谅你们,她因为简小姐在网上挨骂的时候,也没见你们体谅过她!” 护犊子梁院长冷哼了一声,阴阳怪气道。 简军干笑了两声,再看傅令声没有出声化解的意思,只能表情讪讪地看着乔知栩,道: “小乔,真的对不起,希望你能原谅我们之前的冲动。” 乔知栩却是看了简诺一眼后,道: “我接受简先生你的道歉,既然都查清了,简小姐是不是该去网上向我以及我们医院道歉?” 闻言,简诺脸色骤变。 “都说了是这个护工的原因,又关我什么事,我为什么要道歉?” 还让她当着全网的面道歉? 她还要不要面子了? 再看乔知栩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简诺又露出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看向傅令声: “令声哥哥,你就让她这么对我咄咄逼人吗?” 傅令声搭在乔知栩椅子靠背上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姿态慵懒随意又一言不发,谁也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可简诺却被他这样子搅得心中越来越忐忑。 若是之前乔知栩敢对她露出这副咄咄逼人的架势,令声哥哥早就开口了。 哪里还需要她主动去去提。 更别提她这次主动提了,令声哥哥还是这冷淡的态度。 终于,傅令声敲着靠背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看向简诺,道: “张强账户上那一百万是你打给他的。” 傅令声这句话用十分平缓却陈述的语气说出来的。 可对简诺一家人来说,却是平地惊雷。 尤其是简诺,直接被傅令声这句话吓得脸上彻底没了血色。 “简诺,你哥这条命在你这里也就值一百万?” 傅令声的视线投向她。 漆黑的深瞳如望不见底的深渊,让人的心底不自觉地产生一种未知的恐惧来。 “令声哥哥……” 简诺的声音在发抖,越抖越厉害。 她知道傅令声有本事查到这些,她根本没有否认的余地。 “什……什么意思?” 简军夫妇俩也被眼前的走向也弄懵了。 “不……不是这个护工要害我儿子吗?怎么又跟诺诺扯上关系了?” 徐蓉傻眼地看着自己脸色煞白的女儿,眼底满是不敢相信。 而简军却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绕。 那个护工,是女儿买通的。 为的就是陷害乔知栩。 他看着女儿的眼神,愤怒中透着恐惧。 他这个看上去单纯无害的女儿,竟然是这么可怕的人。 啪! 他上前,一记重重的巴掌,甩在简诺的脸上。 “畜生!你是人吗?竟然想害死自己的亲哥哥!” 简诺被这一巴掌打懵了。 但很快,她就回过神来,捂着脸不停摇头: “爸爸,我错了,我就是想跟哥哥开个玩笑,我没想哥哥死的。我就是……就是好奇哥哥如果不用药会出现什么后果,所以……” 哪怕她找的这个理由漏洞百出,哪怕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层遮羞布。 也比她当众承认自己是为了陷害乔知栩而买通护工换药好。 因为只要她一口咬定自己是好奇开玩笑。 加上她那个“抑郁症”的护身符,这次的事就可以按简家内部的家事不了了之。 简家父母也不可能去举报女儿害自己的儿子。 简家不追究,他们这些外人自然也没权利追究。 整件事,最倒霉和最无辜的,就是可怜的简希了。 简军愤怒过后,此时也冷静下来了。 就如简诺心里算计的那样,简军哪怕再愤怒,也只能咬牙忍下这次的事。 不然的话,他女儿就得坐牢了。 第084章 傅总无权替我做主 仿佛他才是这次事件的最终话事人一般。 “令声,我们也没想到诺诺这么不懂事,连这种玩笑都要开,所幸阿希没出什么事,那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傅令声挑了挑眉,“到此为止?” 简军表情讪讪地点了一下头。 “诺诺也是被我们惯坏了,等回去之后,我们一定会好好教育她,这次的事,给医院和小乔带来这么多麻烦,我们真的很抱歉。” 虽说是跟医院和乔知栩道歉,可这话,却是对着傅令声说的。 仿佛只要傅令声不计较,其他一切就能迎刃而解。 傅令声忽地发出一声低笑。 慵懒地掀起眼皮看向简军,道: “可这件事的受害者不是我,我做不了这个主。” 简军脸色微变,一脸为难:“这……” 他听懂了傅令声话里的意思。 视线,这才缓缓看向乔知栩,道: “小乔……” “到此为止可以。” 不等他说完,乔知栩便打断了他。 “我还是那个要求,简小姐上网澄清真相,还我和医院的清白,这件事就可以到此为止。” 说到这,她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看着简军那副明显要维护女儿的样子,道: “至于最倒霉的简希,你们作为父母都可以不计较,我们这些外人自然是无所谓的。” 乔知栩话里的意思很明显。 那种赤裸裸的嘲讽的眼神,臊得简军两颊瞬间涨得通红。 是啊,简希是他儿子,他差点被简诺害死。 而现在,他为了维护女儿而选择无视他的委屈息事宁人。 简军看着乔知栩脸上的嘲讽之色,有些无地自容。 可他能怎么办? 难不成真的为了给儿子涛哥公道而让女儿去坐牢吗? 简家出了一个坐牢的女儿, 他以后的面子往哪搁。 再者,若是诺诺进去了,那他们只会跟傅家越来越远。 他们再也没办法从傅家得到更多的好处了。 而傅令声在听到乔知栩说出这番话时,侧目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 他,果然还是不太了解他这个结婚快三年的老婆。 原以为她是一朵软绵的棉絮,轻飘飘又很柔软。 无论何时,在乔知栩身上都看不到戾气。 可现在发现,这女人原来也是有脾气的。 身上也开始长刺了。 这些刺,不但对着外人,也对着他。 锋利又扎心。 他垂着眼,嘴角弯起一抹无声的弧度。 “不行!我才不要上网澄清,现在我们已经不追究医院了,你还揪着不放干什么?” 不等简军开口,简诺第一时间拒绝了乔知栩的提议。 她看乔知栩的眼神,充满了敌意,还有近乎藏不住的怨毒之色。 闻言,乔知栩朝她眼神淡淡地看了过去,道: “你们不追究是因为事情本来就跟我们无关,但你的行为影响了我和医院的声誉,你不追究,不代表我不追究。” 落下这话,乔知栩从椅子上站起。 “简小姐,机会我给你了,如果你不知道怎么澄清,那就我来帮你澄清。” 乔知栩的脸上,是一副不容置否的表情。 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听得出来,乔知栩这一次并不会就这么轻易就饶过简诺。 这一下,徐蓉也急了。 虽然她也气女儿这样胡来,不把自己哥哥的命当回事。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再生气也无济于事。 当务之急,就是要尽可能地减小这件事对诺诺带来的影响。 想到这,她神色焦急地看向傅令声,道: “令声,不能让诺诺去说明真相啊,你也知道那些无知的贱民有多恐怖多恶毒,一旦他们知道是诺诺害了她哥哥,一定会网暴死诺诺的。” 徐蓉这话说得无比理所当然。 甚至还理直气壮地把锅扔到那些网友身上。 而在她说出“贱民”两个字的时候,接待室里每个人脸上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贱民? 呵呵。 这里谁不是老百姓? 难不成她还是皇家贵族不成? “昨天诺诺就被网暴得情绪失控差点自杀,要是再来一次,我不敢想象……” 说到这,徐蓉说不下去了。 她捂着脸低声呜咽抽泣着,看上去比起乔知栩更像受害者。 傅令声闻言没有出声,只低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可他这模样,在乔知栩看来就理解成傅令声在考虑徐蓉的话。 他那么在意简诺的抑郁症,简诺一发作,他就会急得失去理智。 现在徐蓉这么说,难保他不会为了简诺想息事宁人。 因而,她不给傅令声开口的机会,道: “受害者是我,傅总无权替我做这个决定。” 她的声音很冷。 落在傅令声耳中,更显刺骨。 徐蓉见乔知栩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坏了。 看向乔知栩的目光里也透着一股子跟简诺如出一辙的狠劲。 “小乔,你什么意思?你是存心想逼死我们诺诺吗?” 比起徐蓉的胡搅蛮缠,乔知栩却显得不卑不亢。 “我只是在维护我的合法权益以及我的声誉而已。如果简小姐因此病情加重的话,我刚好认识一个心理方面的专家,可以介绍给简小姐。” 乔知栩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她的腰板挺得笔直,不显半分退让。 说话间,她的视线投向此刻一脸阴翳的简诺,对她露出一抹温婉的笑: “抑郁症可是要人命的大事,既然之前那个心理医生治了这么久都没治好,说明那个医生不太行,我的建议是简小姐还是换个医生再瞧瞧,不能讳疾忌医。” “你……” 简诺被乔知栩这副漫不经心又游刃有余的发言给气得牙关都咬紧了。 更气的是—— 她觉得乔知栩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是了。 那天在令声哥哥办公室的时候,令声哥哥也是这样说的。 这算什么? 是想告诉她,他们夫妻心有灵犀,连想说的话都这么默契吗? 简诺越想越火大,视线不自觉地朝傅令声看过去。 正好瞧见傅令声紧抿着唇忍着笑,却依然无法掩饰住他那逐渐上翘的嘴角。 第085章 老婆都护不住,要你何用 简诺带着哭腔喊了傅令声,“知栩姐姐真的想要逼死诺诺才甘心吗?” 傅令声刚刚翘起的弧度渐渐收拢。 他坐直了身子,这才将视线再度投向乔知栩。 乔知栩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也将视线投向他。 还没等傅令声开口,乔知栩抢先一步,道: “我不同意。” 她猜傅令声是被简诺说动了,想劝她就这么算了。 可是,凭什么呢? 她的脾气是很好,不会轻易与人计较,可也不代表她是泥人性子。 简诺为了陷害她,连带她的父母都在网上遭到无数难听和不入流的谩骂。 他们什么都没做,一心投身教育和科研事业,没渎过职,没害过人。 就因为他们的女儿恋爱脑,赌上了自己一段婚姻,却因为恋爱脑的对象有个居心叵测的青梅竹马,就被拉到网上被人唾骂网暴。 凭什么呢? 乔知栩在心里问自己。 她之前自己作践自己也就罢了,凭什么要因为傅令声,连自己的父母也要被作践。 “傅令声,你可以利用你的人脉和手段让我妥协,但你想让我同意就这么算了,那不可能。” 乔知栩看傅令声的眼神,冷静,克制。 傅令声看不到她眼底有半分 发怒的情绪,可这一刻,他愣是被她这不容置否的架势给压制住了。 他本来就没要求她同意和解,可她刚才那句话,就是认定了他打算替简诺息事宁人。 想到这,他的眉头倏然拧起,一股淡淡的不悦,染上他的眉间。 也尽数落入乔知栩的眼中。 乔知栩看出来了,她不同意息事宁人,傅令声生气了。 但这一次,她绝不会退半步。 这样想着,她挺直了腰板,语气更加坚定了一些。 双眼直视着傅令声的眼睛,坚决地强调了一遍: “这是我的事,你无权替我做这个主。” “乔知栩,你别给脸不要脸。” 简诺语气尖锐地出声喊道。 就在这时,接待室的门再度被人从外面推开。 “这是说谁不要脸呢?” 来人浑厚的嗓音,中气十足。 视线,扫视了一圈后,落在傅令声身上。 狠狠瞪了他一眼。 此人的出现,让在扬的人吃了一惊。 “爷爷。” 傅令声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老人跟前。 “滚一边去!老婆都护不住,要你何用?” 傅令声:“……”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傅家老爷子,傅令声的祖父傅振东。 同老爷子一起来的,还有两个人。 “爸,妈,你们怎么也来了?” 看到自己父母过来,乔知栩有些意外。 乔教授和沈教授最近正在忙一个新的医学课题。 这段时间一直关在研究所里忙碌,并不知道自己在网上挨了骂。 乔知栩原本也是不想影响到他们,所以想尽快解决这件事,平息网上的舆论。 没想到他们会同傅老爷子一起过来。 乔教授和沈教授夫妇俩身上带着的是典型的教师学者的气质。 两人都是五十来岁的年纪,周身透着一股知识分子的书卷气,又带着几分科研人的严谨和冷肃。 乔教授带着一副银边细框眼镜,头发整齐利落,鬓角染了几分雪花白,有几分不加修饰的自然感。 白色的衬衫配浅灰色针织马甲,下身是同色系的西裤,外面套了一件浅灰色的羊毛大衣。 沉稳内敛。 乔知栩的母亲沈教授身上的书卷气更浓一些。 气质温婉,看人时,眼睛都带着温婉的笑,看上去很好相处的样子。 乔知栩的长相跟气质更随了她的母亲沈教授。 “爸妈再不来,还不知道你被欺负成什么样了。” 乔教授沉声开口。 面对学生时那双温和的眼神,此刻添了几分锐利。 他没看其他人,只落在了傅令声的脸上。 傅令声被乔教授看得有些莫名心虚。 他抬手,摸了摸鼻尖,打了声招呼,“爸,妈,好久不见。” 乔教授起初对傅令声这个女婿必然是满意的。 就如乔知栩之前说的,傅令声除了当老公不合格之外,他身上哪一样拿出来都是出挑的。 无论是学历,外貌,还是家世,那都是丈人丈母娘眼中十分出挑的女婿人选。 可自从他们前阵子得知傅令声竟然丢下自己女儿半个月,却陪别的女孩子出去玩时,那种“女婿哪哪都好”的想法,瞬间就被一大盆冷水给浇得透心凉。 只是,事情过去了,女儿没有提,他们夫妻俩也就不主动提起。 谁知,他们才出了实验室,就听说自己女儿被人挂网上当小三骂了大半天。 夫妻二人都是那种情绪极稳定的人,可看到网上那些骂得尤为难听的留言,还是被气得不轻。 “是挺久不见的,要是天天见,我们也不至于连自己女儿被人欺负成这样都不知道。” 乔教授板着脸道。 视线静静地停在傅令声的脸上。 傅令声有些尴尬地扯了一下嘴角,没有出声。 挨了老丈人的训,就得老老实实受着。 傅令声自认为在这点上,自己还是有这个觉悟的。 乔教授夫妇俩自然也不知道乔知栩跟傅令声之间的婚姻是名不副实的。 可乔知栩心里清楚。 因而,看到自己父亲对傅令声摆脸色的时候,心里不免有些担忧。 就怕傅令声“高贵”的面子忍不了,会说出什么让自己父亲难堪的话来。 她不放心地将视线投向傅令声,却发现他只尴尬地露着微笑。 就这么老老实实受着了? 乔知栩觉得不太对劲。 这不像是傅令声的作风。 她防备地盯着傅令声看了一会儿,见傅令声确实没有“顶嘴”的意思,才稍稍松了口气。 她先是给傅老爷子打了声招呼:“爷爷。” 傅老爷子刚刚还对着自己孙子吹胡子瞪眼的表情,在对上乔知栩的时候立马温和了起来。 “诶!栩栩乖!” 乔知栩走到父母身旁,低声道: “爸,妈, 你们别担心,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 乔教授拍了拍自己女儿的手,脸色稍稍缓和了几分。 随后,视线在简家一家子脸上扫过,最终定格在简诺脸上。 “简小姐,你刚才想让谁不要脸?” 第086章 原来真有当小三当出优越感 虽然在学术上对学生要求高,但日常生活中并不显得古板刻薄。 可他冷下脸时,那副冷肃的表情还是挺吓人的。 简诺被他看得心里发慌,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怎么?是觉得我家栩栩脾气好好欺负,就蹬鼻子上脸往她头上踩是吗?” “我跟她妈妈虽然没什么大本事,可也不至于任由她被你骑到头上来。” 乔教授说自己没本事,自然是谦虚的。 虽说乔家在财力方面肯定是远远比不上傅家,甚至是背靠傅家的简家。 但论起人脉来就未必了。 乔家是名副其实的书香门第,京城大学又是全国顶尖的名校。 光是他们夫妻俩手底下的学生走出来,在这个京圈里找出几个有影响力的也不难。 更何况,还有乔知栩爷爷奶奶辈教出来的学生。 简军比徐蓉和简诺看得远,自然也不敢在乔教授面前摆什么谱。 尤其是,今天这件事,傅令声摆明了没打算站在诺诺这边护着她。 再僵持下去,难看的也只会是他们简家。 这样想着,简军陪笑着开口道: “乔教授您消消气,都是误会,孩子们之间小打小闹罢了,哪有您说得那么严重嘛。” 一直没出声的沈教授闻言,在一旁冷笑了一声,道: “是吗?原来在简先生眼中,这种人命关天的大事叫小打小闹?我算是看明白了。” 沈教授说到这,一脸了然地点了点头: “怪不得简小姐能心安理得地霸占别人丈夫半个月,想必这在简小姐心里更加算不得是什么事了。之前我不明白怎么会有女孩子这么不懂得避嫌,现在看来,应该是家学渊源。” 看得出来,沈教授是气急了,才会说出这么刻薄的话来。 简军也没想到沈教授会这么不给面子,说出来的话,更是将他一家子的颜面往地上踩。 脸色变了又变,难看极了。 傅令声也没想到沈教授会提起这件事,错愕的同时,又有几分难堪。 把乔知栩扔在挪威半个月这件事,现在回想起来,他确实做得有些过分。 只是当时,他一心只想着简诺的抑郁症不要加重,便只顾着她,忽视了乔知栩。 这会儿听岳母刻意提起,他只觉得愧疚又难堪。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乔知栩,却见乔知栩表情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 似乎沈教授口中这件“十恶不赦”的事情,她并不是其中的当事人一般。 倒是徐蓉听到沈教授对自己女儿这么尖锐刺耳的嘲讽,立马就气炸了。 “你怎么说话呢,令声对我们诺诺好,那是他们从小到大的情分,你自己女儿没本事管住自己的老公,怎么还怪到我女儿头上来了。” 接待室内的众人:“……” 原来真有人当小三当出优越感的,亲妈都能说出这番话,难说这也许也是家学渊源。 接待室内的医院领导和几个科室的主任医生,大多也都是来自京大。 跟沈教授夫妇俩不是同学就是校友,再远一点,也是同个行业里的,自然更站在沈教授夫妇俩这边。 再配上徐蓉这毫无三观底线的言论,直接把人给干沉默了。 大家看她的眼神,都有些一言难尽。 而作为当事人之一的傅令声,则是听得直皱眉。 那种被人当猴看的羞耻感,瞬间笼罩着他全身。 沈教授到底还是有她的修养,做不出像徐蓉这般泼妇骂街的架势。 听到徐蓉这么说之后,也被干沉默了。 就在这时,一声浑厚有力的冷哼声响起,瞬间压住了徐蓉不可一世的嚣张气焰 。 “栩栩管不住老公,是我这个老头子的错,是我这个当爷爷的没教好孙子。” 傅老爷子沉声开口。 那双眼虽蒙着岁月的薄翳,却不掩威压。 锋利的视线,如淬了寒冰的利刃,落在徐蓉身上。 “你不如直接怪我这个老头子没用,不会教养子孙更好。” 傅老爷子话音落下,简家一家子直接给吓得白了脸。 “老爷子,您这话说得太严重了,怎么……怎么能怪您呢。” 徐蓉表情悻悻,干巴巴地扯着嘴角干笑着。 却被老爷子的眼神给吓得僵在原地。 简军赶忙上前,一把将徐蓉往后一拽,自己则来到傅老爷子面前连连赔罪。 “老爷子,这蠢女人不会说话,我代她向您道歉,您大人大量,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傅老爷子用眼尾冷睨了简军一眼,没吭声。 见状,简军的脸上也露出了几分尴尬和难堪的表情。 但他读懂了傅老爷子的意思。 转而又跟沈教授夫妇俩道歉: “沈教授,您刚才骂得对,是我们没把女儿教好,让她做事没了分寸,委屈小乔了,真是对不住。” 沈教授看着简军:“既然简先生替您女儿道了歉了,之前的事我们也不会揪着不放,但今天这件事,简先生准备怎么解决 ?” 简军又不傻,已经知道今天这件事不给个交代是过不去了。 更重要的是,傅老爷子都来了,显然是来给乔知栩撑腰的。 “就按照小乔说的办, 我们会在网上澄清整件事跟小乔以及附医没有任何关系。” “老公!” “爸爸!” 听简军这么说,徐蓉和简诺不约而同地喊出声。 “你们都给我闭嘴!” 简军回头低吼了一声,给了他们一个冷厉的眼神,母女俩便只好安静地闭上了嘴。 简军既然这么说了,乔知栩和院方这边都没有再揪住不放。 事情,暂时算是解决了。 简军没脸再在这里待下去,便找了个理由开口走人。 “老爷子,那我们就先回去了,阿希那边我们还得过去看看。” 说着,便示意徐蓉简诺母女俩离开。 简诺红着眼,不情不愿地跟在简军身后,眼底尽是不甘。 在经过傅令声身旁时,还不死心地开口,:“令声哥哥……” 氤氲着水雾的眼里,藏尽了含情脉脉。 第087章 以前爱你,所以包容你 简诺的脸色,陡然白了一片。 最后,还是被简军给一把拽走的。 接待室内,其他几位医院领导也各自离开,如今只剩下乔教授夫妇和乔知栩, 傅老爷子,傅令声,以及梁院长。 “老爷子,您不是在新西兰度假,怎么突然回来了?” 京市的冬天特别冷,傅老爷子每到这个季节,就会去南半球避冬。 听梁院长这么问,傅老爷子冷眼瞥了一眼自己不争气的孙子一眼,道: “还不是某个脑子拎不清的东西把我这个老头子给气回来了。” 某个脑子拎不清的东西:“……” 傅令声讪讪地摸了摸鼻尖,不做声。 傅老爷子转而又笑眯眯地看向乔知栩,“栩栩。” 听老爷子叫自己,乔知栩赶忙走上前:“爷爷。” “让你受委屈了。” 乔知栩一怔,赶忙摇了摇头,“没有,我没有受委屈。” 别人不知道,她自己却是清楚的。 傅令声没那个义务对她付出协议以外的责任。 即便在这段婚姻里,自己是委屈的那一方,也该她自己受着。 这就是为什么,尽管傅令声做的那些在外人眼中很过分的行为,她都不曾对着傅令声或者是其他任何人抱怨或责备的原因。 因为……没立扬。 她,没那个立扬。 而傅令声却在听到她这么说的时候,转过眼,视线意味不明地落在她脸上。 眼眸微微低垂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还在维护这个臭小子吗?都被简家那女娃子踩到头上来了,还不委屈?” 说着,傅老爷子又狠狠瞪了傅令声一眼: “要不是这小子无底线纵容那个女的,她敢在你面前上蹿下跳?” “爷爷……我不是……” 傅令声下意识地开口为自己辩解,却被老爷子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令声,再大的恩情,这些年简家从我们傅家得到的也够多了,你想回报是你的事,但脑子也要拎得清,搞清楚谁才是你老婆。” 傅老爷子表情严肃道。 “你欠简诺,人家栩栩可不欠,没那个义务用委屈她的方式来报你的恩。” 傅令声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可在看到乔知栩平静的面容时,所有的话,都收了起来。 “我知道了,爷爷。” 乔知栩在一旁听着老爷子教训傅令声的话,心里有些酸酸的。 她以为自己一直都是头脑清醒的。 即使因为傅令声的冷待和忽视觉得委屈,可因为是自找的,所以一直隐忍。 可如今,听着傅老爷子当面训斥傅令声,看到了她的委屈,那股一直被她强压在心底的酸涩,便骤然涌了上来。 连带着她的鼻尖也泛起了酸意。 傅老爷子见孙子乖乖挨训,脸色才稍稍好了一些。 “栩栩,你放心,有爷爷在,这次的事,简家若是办得不好,爷爷亲自来办。” “谢谢爷爷。” 乔知栩礼貌地道谢。 之后,老爷子又提出一起吃个午饭,乔教授夫妇俩却推辞了。 他们实验室还在赶数据,这次的事,他们是挤出时间赶来的。 这会儿还得继续回实验室去。 闻言,傅老爷子也没有强求。 “知道你俩忙,我这个老头子也不耽误你们了,让令声送你们回实验室吧。” 傅令声赶忙上前。 “爸,妈,我和栩栩送你们回去吧。” 说着,他看了一旁的乔知栩一眼。 乔知栩张了张嘴,想拒绝,可在父母和老爷子面前,却说不出口。 乔教授却是第一时间看出了女儿眼底的不情愿,便直接开口拒绝了傅令声: “不了,小李已经开车来接我们了。” 小李是乔教授手底下的博士生。 乔知栩也认识。 她爸爸手底下唯一的一个博士生,算得上是乔教授的“独苗”了。 “爸爸,既然师兄来接你和妈妈,那你们别耽搁了,先回去吧。” 她赶忙开口,就怕乔教授夫妇俩慢一步,傅令声还要坚持送他们二人回去。 她知道老爷子安排傅令声送她父母回去,就是有意想缓和她跟傅令声之间的关系。 可她觉得,也没多少时间了,真没那个必要。 这会儿听父亲说他的学生来接他们,她自然巴不得他们赶紧离开。 傅令声听出了乔知栩语气中的迫切。 也第一时间猜出了乔知栩心中所想。 他默默地看了乔知栩一眼,眼中的光芒,不自觉地暗淡了几分。 待乔教授夫妇离开后,梁院长也找了个借口离开。 接待室内,只留下乔知栩和傅老爷子祖孙二人。 “爷爷……” 乔知栩刚准备也找个借口离开,却被傅令声抢先了一步,道: “乔知栩!” 掷地有声的三个字,硬生生的把乔知栩到嘴边的话给堵了回去。 他站到乔知栩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的同时,也挡住了傅老爷子的视线。 “爷爷大老远从南半球跑来给你撑腰,你不会打算就这么丢下爷爷走了吧?” 说完,他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紧。 傅老爷子掀起眼皮,没好气地朝自己不争气的孙子睨了一眼。 臭小子,长本事了,都敢拿爷爷当工具人了。 虽然对自己的孙子很嫌弃。 但嫌弃归嫌弃,毕竟是自己的孙子,就算是工具人,他也认了。 乔知栩抬眸直视傅令声那理直气壮的表情,唇角扯开一抹讥诮的弧度,道: “如果不是你又想包庇简诺,也不用劳烦爷爷大老远从南半球赶过来。” 傅令声闻言,脸色倏然拧起:“我什么时候想包庇简诺了?” “这可说不准。” 乔知栩扯扯嘴角。 如果不是爷爷和她爸妈来得及时,就他当时那若有所思的样子,难道不是想着该怎么帮简诺把这次的事给糊弄过去? 傅令声被乔知栩那嘲讽的表情气得一口气堵在心口上不去下不来。 他又一次靠着眼神读懂了乔知栩心中的想法。 所以,他一大早,大老远带着保镖去把张家父子逮回来,在她眼里,就是为了包庇简诺? 傅令声气黑了脸,瞪着乔知栩的眼神,恨不得将她一口给吞了。 可最后,他终究还是被他给气笑了。 “乔知栩,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气人呢?” 乔知栩很想回一句:以前爱着你,所以能包容你。 现在,你算个什么东西! 第088章 我什么口味,你应该知道 当然,尽管她嫌弃傅令声,但也确实做不到就这么对老爷子不管不顾就这么走了。 于是,她来到老爷子跟前,开口道: “爷爷,到饭点了,我陪您一起吃个饭吧。” 傅老爷子笑着点了点头,“好,好。” 说着,又狠狠瞪了傅令声一眼,道: “你去开车。” 傅令声摸了摸鼻尖, 点头应下:“好的,爷爷。” 傅令声离开后,乔知栩搀扶着傅老爷子也一并离开接待室。 “再有十天就过年了,大家也都回来了,你跟令声也一起回老宅住段时间吧?” 傅老爷子突然这般提议,把乔知栩给吓了一跳。 她赶忙找了个借口,道: “爷爷,老宅离医院比较远,年底还排了好多台手术,我住老宅那边可能不太方便。” “哦,这样啊…” 傅老爷子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却也没强求。 “爷爷看得出来,你跟令声之间因为简家那个丫头的事闹了不少矛盾吧?” 乔知栩脚下微顿,随后摇了摇头,“没有,爷爷你别担心我们。” “哎,令声那孩子,人人都夸他聪明有手段, 可偏偏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被简家那个小丫头耍得团团转。” 老爷子说着,语气中还有些气恼: “连我这个上了年纪的糟老头子都看得出来简诺有些手段太低级,怎么他就看不出来。” 乔知栩笑笑,没有接话。 也许,傅令声并不是看不出来,而是不想看出来。 心里在意一个人,就会很自然地忽略掉其他一些在他看来无关紧要的东西。 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里,她,也算一个。 不过,她没有计较的资格,所以,也就无法哭诉。 都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可关键是,你哭的时候,得有人在意才行啊。 “栩栩,其实令声他对简诺好,只是……” “爷爷,车子到了。” 傅老爷子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乔知栩给打断了。 她知道老爷子又想说些好话来化解她跟傅令声之间的关系。 但她觉得没那个必要。 不管傅令声跟简诺之间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都不妨碍他们这段婚姻关系即将结束的事实。 她也没那个兴致去了解傅令声跟简诺之间曲折迂回的情感之路。 傅老爷子也察觉到了乔知栩的想法,也就没有再说了。 只是长叹了一口气之后,又狠狠地瞪了一眼此时刚将车窗放下的傅令声。 傅令声:“???” 乔知栩扶着老爷子上了傅令声的车,两人都坐在后座。 傅令声透过后视镜,朝后座的两人看了一眼,低声道: “乔知栩,你坐前边来。” 乔知栩皱起眉,开口拒绝了:“坐哪都一样。” “你在把我当司机吗?” 傅令声凛眸,沉声问道。 乔知栩不语,傅老爷子在后头中气十足地吼道: “让你开车你就开车,你现在坐在驾驶座,你不是司机是什么?” “爷爷。” 傅令声不满地皱起眉。 “你要是不乐意,那你回去吧,栩栩带我吃医院食堂也一样。” 傅老爷子又道。 闻言,傅令声赶忙按下手边的按钮,将车门落了锁。 “知道了。” 从傅总转眼间变成小傅的傅令声只能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发动车子缓缓驶离医院。 车子在一家高档海鲜酒楼外停下。 进了包间后,乔知栩就听傅令声开口道: “爷爷,你在这等一下,我跟栩栩出去点菜。” 这家海鲜楼的海鲜都是全国各地当天空运过来的新鲜食材,专门养在点菜区。 客人可以现扬点喜欢吃的海鲜,按照自己喜欢的口味让厨师制作。 “我……” 乔知栩又一次想拒绝,手臂却被傅令声拽住,强制带出了包间。 “放手,别动手动脚的。” 乔知栩皱着眉,沉声道。 傅令声闻言,嘴里发出一声轻笑。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乔知栩,拽着她手臂的手却没有放开。 “动手动脚?” 像是故意一般,他落在乔知栩手臂上的那只手,轻轻在她手臂上摩擦了两下。 “我现在顶多算是动手,还没到动脚的时候呢。” 话音落下,他故意往乔知栩进了一步,将她堵在包间外走廊的角落里。 “你再多拒绝我一次,我不但会动脚,还会……” 他俯下身,附在她耳边,“动嘴。” 放轻的气音,像是裹着一团热气,肆无忌惮地在她耳边环绕。 乔知栩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躲了躲。 可身后就是坚硬冰冷的墙,她根本无处可躲。 她咬了咬牙,抬眸直视着傅令声带着邪恶的眸子,眼底不见半分羞赧和紧张。 相反,这双对谁都温和的眼,此刻一片清明之色。 看着傅令声,扯开一抹讽刺的弧度,道: “傅总,这么油腻的撩人方式,你跟谁学的?” 傅令声嘴角那轻佻的笑,瞬间顿住。 眼皮也跟着狠狠一抽。 油腻? 混蛋说他油腻? 傅令声觉得自己被气狠了。 气得胸口都开始疼起来了。 趁着他发愣的当口,乔知栩一把将他从自己面前推开,道: “爷爷还在等着,别浪费时间了。” 说完,她绕过傅令声,朝点餐区走去。 傅令声站在原地,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老子很气”的气息。 傅令颐昨晚明明告诉他,她养的小奶狗就是这样撩她,迷得她不行。 怎么到了乔知栩这里就不行了? 她不是也养了小奶狗吗? 她养的狗不是这样撩她,让她被撩得连家都不要了? 傅令声越想越气。 目光死死地盯着不远处乔知栩那冷静的面容,发现自己并没有多少生气。 更多的是一种因为她的疏离和冷待而产生的无所适从的无力感。 最后,他叹了口气,沉着脸走了过去。 乔知栩正在跟点菜的服务生说老爷子饮食方面的忌口。 “好的,女士,我都记下了。” 服务生点点头,“不知道您还有别的吩咐吗?” 乔知栩摇了摇头,见傅令声过来了,又问: “你还有什么要点的吗?” 傅令声看了一眼乔知栩已经点好的那些菜式,竟然全是老爷子平时爱吃的那些。 他挑了挑眉,把自己刚刚想点的菜名咽了回去,道: “既然你已经点了,那就都你来点吧,我什么口味,你应该知道。” 乔知栩:“……” 第089章 你老婆做了什么你有关心过? “爷爷一个人在包间里我不放心,我先过去看看。” 说完,就转身大步离开了。 乔知栩没法,只好又跟服务生点了几道菜。 “就这些吧。” “好的,女士。如果没别的吩咐,那我这边马上交给下单到厨房。” “好。” 负责点餐的服务生离开后,乔知栩也回到包间。 此时,傅令声正陪在老爷子身边小心翼翼地挨训。 见她回来,老爷子立马收起了对着傅令声时那副嫌弃的表情,换上和蔼可亲的慈爱模样。 变脸之快,傅令声看了都忍不住咋舌。 “栩栩,你点好菜了?” “嗯,随便点了几个,希望能符合爷爷您的口味。” 乔知栩在老爷子左手边的位子坐下。 傅令声的视线,静静地落在她身上,不发一言。 倒是傅老爷子很开心,“栩栩点的肯定是爷爷爱吃的。” 说着,还发出几声清朗的笑声。 “公司也快放假吧?” 傅老爷子突然开口问傅令声。 傅令声点点头,“是,过两天公司年会结束后,一些外地的员工就陆陆续续提前回家过年了。” 说着,傅令声朝乔知栩看了一眼,眼眸微微垂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祖孙俩谈公司的事,乔知栩也不插话,只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 不多时,她点好的菜就陆陆续续端上来了。 “几位请慢用。” 服务生离开后,傅老爷子看着满桌子的菜肴,眼底喜色散开。 “栩栩果真是了解爷爷的口味,点的都是爷爷爱吃的,连爷爷忌口的东西都考虑到了。” 傅老爷子很开心,沉淀着岁月的眸子盈满的喜色。 “爷爷您满意就好。” 傅老爷子和乔知栩心情都不错。 唯独傅令声看着桌子上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只是那双深邃的眸子又黯淡了几分。 视线不动声色地看着乔知栩,见她只顾着陪老爷子说话,并没有分出半点精力顾及到他这边。 “爷爷,海鲜虽然好吃,但螃蟹膏的胆固醇很高,您少吃点,解解馋就好了。” 乔知栩温声提醒道。 而手里却已经将处理好蟹壳的螃蟹放到了老爷子面前的盘里。 “好好好,爷爷都听栩栩的。” 傅老爷子开心地答应着,乔知栩把他想吃的螃蟹膏拿走他也不恼。 傅令声不得不承认,无论是当妻子,还是当晚辈,甚至是同事,朋友。 各种各样的身份,乔知栩都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她身上似乎有一股让人不自觉想要靠近她的魔力。 他对她最深的印象就是—— 乔知栩这个人有很强大的内核,情绪稳定,不乱发脾气。 可最近…… 傅令声不敢回想。 最近的乔知栩,脾气不太好。 当然,只针对他个人而已。 他的视线,落在满桌子的菜肴上。 虽然色香味俱全,可每一道里面都加了他不爱吃的佐料。 比如洋葱,香菜,生姜…… 而之前,乔知栩把他忌口的东西记得很牢。 两人偶尔一起出去吃饭的时候,她从没有出错过。 可眼前…… 傅令声闭了闭眼,这顿饭,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胃口。 他不知道乔知栩是故意没去管这些,还是她真的把有关他的事忘得干干净净。 可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他心里都觉得很不痛快。 他沉着脸坐在一旁没吭声,饭菜也没吃几口。 傅老爷子和乔知栩也没管他,只自顾自地天南海北地聊着。 无论聊历史,聊地理,聊政治,还是聊国内外旅游后的见闻。 乔知栩就像一本百科全书一般,总能接得上傅老爷子的话。 从没让老爷子的话落了地。 这顿饭,傅老爷子别提吃得有多开心了。 一顿饭结束,祖孙尽欢。 当然,这里的“孙”是乔知栩,并不是傅令声。 “栩栩,爷爷这趟回来可真是回得太值了。” 从餐厅出来的时候,傅老爷子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什么时候有空再陪爷爷下几局?爷爷这次在新西兰交了个围棋大师当朋友,练了几个月,下次咱们再下,你可不能再偷偷让着爷爷了。” 乔知栩一怔,随即笑了一下。 “被您看出来了。” 闻言,老头大笑出声:“爷爷又不是老糊涂,你让我那么多步,我还能看不出来?” 傅令声在一旁被无视了整顿饭的时间,这会儿却像是不甘寂寞一般,厚脸皮插嘴进来,看着乔知栩,道: “你什么时候还陪爷爷下棋了?” 老爷子就是个臭棋篓子,还偏偏爱下棋。 而他落每个棋子之前,都能考虑大半天。 没人愿意陪他下,也没人能有那个耐心。 傅令声原本只是想找个话头插进来才这么随口一问。 谁知他话音刚落,就听老爷子没好气地冷哼了一声,道: “你把时间和精力都挤出来给简诺了,你老婆做了什么,你有关心过?她替你陪我这个老头子的时候,你都在陪简诺吧?” 一说起这个,老爷子就来气。 听他中气十足地冷哼一声: “你还有这个脸问!” 傅令声被老爷子骂得没吭声。 只是听老爷子再一次当着乔知栩的面,把他和简诺扯在一块的时候,表情微微有些不满。 “爷爷,我都跟你说了很多次了,我对简诺,单纯就是……” “单纯就是责任!” 老爷子没好气地把他的话接了过去。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就顾好你的责任好了,等以后栩栩气得跟你离婚,老头子给她一大笔嫁妆,给她找个更好的。” “爷爷!” 傅令声似乎被老爷子这话给气到了,脸色都沉了几分。 就在这时,一个中年男子恰巧停好车朝他们走了过来。 “老太爷。少爷,少夫人。” 来人正是老爷子的专职司机,周叔。 “好了,小周来接我了,我约了纪老头下棋,先走了。” 傅老爷子没理会傅令声不太好看的脸色,道: “你就不用管我了,送栩栩回医院吧。” 第090章 我后悔了,可以吗 “栩栩,爷爷先走了,等你周末休假的时候,记得去老宅看看爷爷。” “好的,爷爷您慢走。” 目送老爷子离开后,乔知栩收回了目光。 继而看向傅令声,道: “那边就是地铁口,可以直接到附医,就不麻烦你送我啦。” 说着,她对傅令声挥了挥手,就要过马路朝地铁口过去。 可还没等她提步,就被傅令声伸过来的长臂给拦住了去路。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爷子那句重新给乔知栩找男人嫁了的话影响到了他,傅令声这会儿的情绪莫名得焦躁。 他有些烦躁地叉着腰,有很多话想说,却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尤其是,看到乔知栩看他的眼神平静又冷淡又事不关己时,他所有到嘴边的话,都被堵了回去。 此时,那种烦躁,达到了顶峰。 他深吸了口气,尽量克制着自己心头涌上来的那股暴躁情绪,将视线移向别处。 “爷爷不在,你是连应付我都懒得应付了?” 乔知栩:“???” 所以,他在她面前暴躁了这大半天,就为了跟她说这话? 傅令声看出了乔知栩眼底的一言难尽,更暴躁了。 就在乔知栩以为他会对着自己大发雷霆的时候,他却突然垂下脑袋,语气也跟着放软,道: “你没看到我这顿午饭都没怎么吃吗?” 乔知栩:“你不饿?” 她一脸茫然地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傅令声:“……” 怎么办? 他现在把这混蛋打一顿,算家暴吗? 真的好气人啊! 他紧绷着下颚,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那些菜里放了很多我不爱吃的东西。” 乔知栩:“……” “乔知栩,你之前都记得,今天是故意忘了吗?” 他终于还是问出了口。 低哑的嗓音里,还裹着一层细微的受伤。 乔知栩被他这话给干沉默了。 傅令声的忌口,她倒是没忘。 从前是因为在意加上她这人记性好。 而现在,单纯只因为她记性好。 今天之所以没提傅令声的忌口,只因为当时她完全忘了傅令声忌口这件事,只顾着老爷子了而已。 见乔知栩沉默,傅令声直接理解成了默认。 他好像更委屈了,眼尾都染了一丝浅红。 “你果然没把我的事当回事。” 乔知栩也懒得同他解释这个无关紧要的小事,只道: “那下次你自己记住,光靠别人是靠不住的,只有自己才是最可靠的。” 嗯,很有哲理,但傅令声觉得自己更气了。 “行了,你回公司忙吧,我也要回医院了。” 乔知栩再一次想朝地铁口走去。 这一次,傅令声没有拦,只默默地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后,突然出声: “你想离婚吗?” 一句话,成功地让乔知栩停下了脚步。 抬眸看他,“你同意了?” 只有这种时候,傅令声才能从乔知栩波澜不惊的眸子里,看出一点点的光芒。 下颌,不自觉间紧紧绷住。 他低头,看着乔知栩投来的视线,哑声道: “你该清楚,虽然我们签了那份合约,但也仅仅只是我们俩私底下的约定。” 乔知栩似乎猜到傅令声要说什么,眼底刚刚燃起的光芒又暗了回去。 果然,下一秒,傅令声便道: “在法律上,我们领了证,是国家和律法承认的真夫妻。想离婚,有很多程序要走。” “省了分财产的步骤,去民政局办理手续,冷静期一结束,去领个证就行,程序也不是很麻烦。” 乔知栩接过傅令声这句话,耐着性子道。 傅令声闻言却笑了。 乔知栩从他这笑容里,读出了邪恶。 果然,她听他道: “如果我不配合呢?” 他盯着她蹙起的眉头,强调道: “只要我不配合,这个婚就离不掉。” 乔知栩明显怒了,“我会起诉离婚。” “理由呢?” 傅令声问她。 “夫妻感情破裂。” “哪里破裂了?” 傅令声问。 乔知栩下意识地开口回答,却愕然地发现,她找不到半点破裂的痕迹。 实在是他们之间之前连吵架都没有过,和谐到就算告诉法官他们关系不和,法官都不会相信。 但随即,她又想起了什么。 “你跟简诺那点事,她都在网上记录着,我随便拿点素材来,都能成为感情破裂的证据。” 傅令声瞳孔微眯:“是吗?就凭那点我连镜都没出的视频?” 他嗤笑了一声:“乔知栩,没想到你这么天真。” 乔知栩回想了一下简诺拍的那些让傅令声若隐若现的视频,也沉默了下来。 毕竟,在华国,离婚是件比登天还难的事。 就算有两人在一起的照片和视频,不到捉奸在床都不一定会判离。 更何况,她手里什么证据都没有。 傅令声说得对,只要他不同意,拖个几年都未必能离。 一时间,乔知栩有些泄气。 “既然你这么在乎简诺,为什么不离婚,把我这个名不副实的位子让给她坐,你还可以更加名正言顺照顾她,也不会有人说闲话。” 乔知栩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地跟傅令声说话。 她没那个精力闹到最后两人之间撕得你死我活才能离。 她的话,让傅令声紧皱起了眉。 “我跟简诺根本没有男女之情,我不可能会娶她,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 傅令声烦躁的声音,抬高了几分。 引得过路的人纷纷侧目。 “我信不信不重要。我们现在聊的是我们之间离婚的事。” 比起傅令声几乎要爆炸的样子,乔知栩却格外冷静。 “不管有没有简诺,我们这段婚姻的期限,都是三年,不是吗?” 乔知栩直视着傅令声的眸子,尖锐又深刻地指出这个事实: “这是你定下的期限,你忘了?” 一句话,让傅令声彻底哑然。 乔知栩冷静又条理清晰的言辞,逼得他无所遁形。 他突然体会到什么叫“作茧自缚”的感觉了。 真的……不太好受。 “我反悔了,可以吗?” 傅令声咬牙切齿道。 乔知栩目光一凛,摇摇头,“不可以。” 她双眼锁住傅令声的眼睛,不让他躲避。 “三年时间,少一分少一秒都不行。这句话是你说的。” 她顿了顿,“同理,多一分多一秒也不行。” “我是个有契约精神的人,希望傅总你也是。” 听乔知栩说完这句话,傅令声直接被气笑了。 她,用那天他堵她的话反过来堵他。 而他,无从反驳。 第091章 我们一天不离,简诺一天是小三 最后,还是他先败下阵来,却又不甘心地问了一句: “我比那个大帅差哪了?” 乔知栩:“???” 这人疯了吧? 怎么老是跟只小狗计较。 现在还跟大帅比较上了。 差哪了? 她的大帅热情贴心又有趣。 非要比的话,他比大帅差远了。 傅令声从乔知栩一言难尽的表情里,看出了对他的嫌弃。 他不给乔知栩开口的机会,便阻止了她 “行了,你不用回答。” 他自嘲地一笑:“我知道,在你心里,我根本比不上你的大帅。” 乔知栩觉得傅令声难得这么有自知之明。 “你知道就好。” 留下这句扎穿傅令声心肺的话,乔知栩转身就走。 傅令声没有拦她,却在她身后安安静静地跟着。 一米九的身高配上他出众的气质相貌,此刻却如同一只挨了训的狗跟在乔知栩身后,很轻易地便吸引了路人的目光。 甚至,离他们不远处,乔知栩还看到好几个年轻女孩子朝着他们这个方向偷偷拍照。 继而又凑在一起兴奋地议论着什么,看傅令声的眼神满是惊艳。 乔知栩停下脚步,侧目看向身旁的男人: “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忍无可忍,问傅令声。 傅令声晦暗的眼神委屈地看着乔知栩,语气放软地道: “上车,我们好好谈谈。” 不等乔知栩拒绝,他又道: “不是想离婚?我们好好谈谈,谈妥了也不是不能离。” “你说真的?” 乔知栩看傅令声的眼神,充满了不信任。 傅令声看了,心里更堵了。 忍着心头的暴躁,他点了一下头,沉沉地“嗯”了一声。 乔知栩垂眸沉吟了几秒后,点点头。 “好。” 见乔知栩同意,傅令声并没有想象中的愉悦。 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用“离婚”当条件,才能让乔知栩好好跟自己说说话。 他在心里自嘲地笑了笑,同乔知栩一并朝路边停车位上的车子走去。 上了车,乔知栩便开门见山地开口: “好了,你想谈什么?” 傅令声蹙眉问她:“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乔知栩看着他不语,手,却搭在了车门把手上,道: “不想现在谈的话,那我先下车了,下午还要上班,我赶时间。” 她伸手就要去开车门,傅令声直接伸手拽住了她。 “谈!现在就谈!” 乔知栩将手从车门把上收回,“行,你说吧,怎么谈?” 只要能顺利拿到离婚证,傅令声的要求只要不过分,她都配合。 想到这,她突然想起了什么,道: “如果你想让我放弃让简诺去网上道歉澄清,那就别谈了,大不了离不掉就拖着。” 她看傅令声骤然冷下来的脸色,以为自己猜对了,又加了一句: “但到时候,傅总别怪我丑话说在前头,我们一天不离,简诺就一天是小三, 你忍心让她继续在网上挨骂,那就拖着不离,我是无所谓的。” 说到这,她带着嘲讽地嗤笑了一声,“到时候可别加重她的抑郁症,我可负不起这个责任。” “够了。” 傅令声铁青着脸,冷声道。 幽暗的目光,带着一股阴翳,落在乔知栩的脸上。 “我们之间的事,你总是把简诺扯进来做什么?” 乔知栩一怔,“你不是要拿简诺的事来跟我谈条件?” “乔知栩!” 傅令声第一次有了一种怀疑人生的感觉。 他从前是眼瞎吗?怎么会觉得乔知栩这种混蛋好相处的。 明明气人的本事比谁都强。 “我什么时候要跟你谈简诺的事了?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把她扯进来?” 傅令声咬牙切齿地瞪着乔知栩,暴怒道。 指骨咯咯作响 她气人的本事明明没几个人比得上她。 乔知栩看到傅令声气得眼尾都泛了红,知道自己想岔了,于是闭了嘴。 “也是,这个时候,你应该不太希望我的声誉受到影响。” 她嘀咕了一句。 她声誉受损,傅氏的声誉也跟着受损。 在傅氏和简诺之间,傅令声还是会选择傅氏的。 到底是商人,青梅竹马的情分也远远比不上集团公司的利益。 乔知栩在心里悄悄吐槽了两句。 傅令声把她话里没有说出口的意思听明白了。 疼!心口又被气疼了! 就在这时,乔知栩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微信提示音。 叮。 叮。 叮. …… 熟悉的一句一条的发消息的方式,听得傅令声眉心直跳。 又是那个叫大帅的狗吧。 傅令声只觉得听得十分刺耳。 乔知栩拿起手机一瞧,是傅玧发来的。 自从那天之后,她跟傅予之间就没怎么联系了。 【这几天感觉如何了?】 【状态好些了吗?】 【有没有按时吃药?】 【这周,挪威这边出现一种高传染的肠道病毒,医院都被挤爆了,忙得都没时间问你的情况。】 【……】 乔知栩已经习惯了傅予这样发消息的方式。 她倒觉得没什么,打开对话框给傅予回了消息过去。 回好消息后,她又看向傅令声,刚刚还挂在嘴角的笑,已经淡去。 前后变化之明显,看得傅令声十分扎心。 “真不愧是当狗的,挺会哄人。” 傅令声沉着脸,阴阳怪气道。 显然,在他的猜测里,这个发条消息都连续断句的男人,就是乔知栩偷偷养在外面的小奶狗,大帅。 傅令声对他的敌意,又添了几分。 而乔知栩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傅令声突然冒出的这句话什么意思。 她愣了半秒后,才皱眉道: “你这么喜欢骂别人是狗吗?” 傅令声高高在上又自以为是的男人,果然一点都不懂得怎么尊重人。 “上次发消息骂我是傻狗,我都没跟你计较,你现在又骂我朋友是狗?” 乔知栩冷声质问。 直接把傅令声给问懵了。 第092章 乔知栩不会轻易放过你 随即,他又想起来上次他在办公室里给乔知栩拍的那张天空云朵的照片。 那条他打字打到一半因为傅令颐的闯入而被不小心发出去的消息—— 【你看这条狗傻傻的,像不像你】。 傅令声的眼皮狠狠一跳。 刚想解释,便听乔知栩道: “如果你现在不想好好谈的话,那就先不谈吧,我回医院了。” 大概是这半天被乔知栩气麻木了,傅令声这会儿被乔知栩误会,也彻底没了脾气。 “是我刚才说错话了,我跟你道歉。” 他低声道,姿态放得很平。 跟乔知栩印象中那个高高在上,唯我独尊的傅大总裁有些不太一样。 傅令声眼神暗淡地看着乔知栩,问: “现在,我们好好谈谈,可以吗?” 他的语气又放软了一些。 倒是有点想要“好好谈谈”的样子了。 “好。” 乔知栩点头,也把自己的想法直接跟傅令声说清楚。 “我们之间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合约也是一开始就签下的,没必要因为一段名不副实的婚姻撕破脸,好聚好散对我们才是最好的,你觉得呢?” 傅令声没有回答,只是紧抿着唇,嘴里低喃着乔知栩那句:“好聚好散……” 随后,又发出一声自嘲的笑:“是啊,好聚好散。” 他抬眸,看着乔知栩清明澄澈的眸子,道: “好,那就好聚好散,一切都按照合约上的来,一个月到期后,我答应跟你离婚。” 乔知栩一开始就是这么打算的。 因而,傅令声这样提议,乔知栩自然也是赞同的。 “我没问题。” “所以,我需要你的时候,你也会配合我,对吗?” 傅令声目光灼灼地看着乔知栩,认真问道。 乔知栩一心只想着能顺利离婚,也没察觉到傅令声问这句话的用意,便又点了点头。 “嗯,我之前说过的,你需要傅太太做的事,我都会配合你完成。” “好。” 傅令声低低地应了一声,眼眸低敛着,乔知栩看不清他的表情。 所幸,既然说明白了,乔知栩也算是放下了一桩大事,人也变得轻松起来。 只要顺其自然度过接下去的一个月,顺利领到离婚证。 那时候,她跟傅令声之间,大概也就彻底不会再有交集了。 想到这,乔知栩垂下眼帘,眼底涌动着不明的情绪。 简家。 “爸爸,我不要上网道歉,之前我已经被人骂成梦女小三了,现在要是让他们知道我故意害死哥哥,我真的会被网暴死的。” 简诺一脸气恼地坐在沙发上。 脸上满是阴狠和怨毒:“乔知栩那个贱人,非要跟我过不去。” 简军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闻言,冷声道: “到现在了,你还这么天真!你不会以为这次的事,光是上网道个歉就这么结束了吧?” 简诺闻言,微微一怔,眼神里染了几分怨恨之色。 “爸爸,你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他们还想害我不成?” “害你?” 简军厉声呵斥道: “你这次犯的是刑事罪,只要医院那边报警,你就别想就这么蒙混过去,乔知栩让你上网道歉,你以为只是道歉而已?” 闻言,简诺脸色蓦地一白,“爸爸,你的意思是,乔知栩还会让医院那边报警?” “不然呢?这么好的名正言顺整死你的机会,你以为乔知栩会放过?” 简军越说越气:“就算乔知栩顾忌令声选择不报警,那梁振呢,就他那护犊子的样子,你猜他会不会报?” 这一下,简诺也慌了。 “那……那怎么办?乔知栩那个贱人心机那么重,她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我的。” 说着,简诺眼神愤愤:“我就说她怎么可能就这么简单让我上网道个歉,原来只是在令声哥哥面前装大方而已。那个心机婊!” 简军实在是对自己女儿这种又蠢又坏的逻辑无以言对。 都到现在这地步了,她竟然还会以为傅令声会无条件护着她。 “老公,要是医院那边真的报警了,诺诺不会真的要去坐牢吧?” 一旁的徐蓉也开始露出焦急的神色。 简军皱起眉,许久后,道: “那个护工收了我们的钱,在警方面前一口咬定是因为你哥哥羞辱他,瞧不起他是一个护工,他一气之下才想出那个办法要给你哥哥一个教训。” 说到这,他顿了顿,目光复杂地看向简诺。 “我咨询过专门打这一类刑事官司的秦律师,你到时候一口咬定自己给护工儿子的那一百万,不是要买通护工害你哥哥,而是知道那护工身患绝症,出于同情才给的那一百万。” “你哥哥不告,我们不告,就算这次的事转成公诉案件,好好运作一番,你应该也不会有事。” 听简军这么说,简诺才松了口气。 随即,她便猛然抓住了什么关键点,从沙发上突地站了起来。 “所以,当时令声哥哥说我给张强打那一百万的时候,我完全可以不用承认的。我当时怎么就被令声哥哥诈出来了。” 这会儿想到这一点,简诺满脸的懊悔。 后悔自己还是承认得太果断了。 简军看着女儿脸上那副痛心疾首的后悔表情,越发觉得她可怕极了。 这一次她差点害死自己的亲哥哥,不管是有心还是无心,他在她脸上看不到半点对自己哥哥的愧疚和后怕。 唯独只后悔自己犯的事没有完美得隐藏好,被傅令声给发现了。 仅此而已。 简军忍不住想,如果有一天自己这个当爸爸的妨碍到了她,她是不是也会想方设法弄死他。 一想到这个可能,简军觉得自己的后背都凉了几分。 “哎呀,诺诺,别的事你先别想了,趁现在乔知栩那边没掌控舆论,你先上网把事情讲清楚,掌握舆论的先机才最要紧。” 徐蓉想起乔知栩让简诺上网澄清真相这件事,赶忙道: “现在你去网上把事情讲清楚,把事情全推到那个护工身上去,我们再买点水军引导舆论,相信这件事很快就能解决了。” 原本,简诺是不愿意上网道这个歉的,这会儿听徐蓉这么说,心里便有了计较。 “好吧,我这就去录一段道歉视频发网上。” 当天下午,简诺的自媒体账号上便发了一段她亲自录制的道歉视频。 第093章 简诺被抓 视频里,简诺穿着一身浅粉色的针织套装坐在镜头前。 眼睛似乎是因为长时间哭过所以显得又红又肿。 镜头前,她一脸歉意地说着道歉的话。 向公众道歉,也向乔知栩以及附医的医生护士们道歉。 “我也没想到那个护工这么狠心,就因为我哥哥说话难听一些羞辱了他,他就想整我哥哥。” “但我知道他并不是存心想害我哥哥的,他只是想给我哥哥一个小小的惩罚而已,没有想到会造成那么严重的后果。” “他只是生病了,情绪不佳,同作为一个病人,我理解他的心情。” “虽然他害了我哥哥,但我并不后悔捐赠给他治病的那一百万,我知道每个人都有难处……” “在这里,我再一次向知栩姐姐和医院的医生护士们道歉,对不起。” “……” 这几天,关于乔知栩当初差点“治死”简希,以及被骂知三当三又反转的新闻热度一直没有降下去。 尤其是简诺的腿毛们一直在网上上蹿下跳,高喊着就算乔知栩的手术没问题,但她开的药肯定有问题。 此时,简诺的道歉视频一出,乔知栩和医院终于洗刷了清白。 而视频评论区内,简诺的腿毛跳得更欢了。 【原来诺诺小公主和乔医生都是受害者,乔医生就不要跟我们诺诺一般见识了呗。】 【妹宝真是有钱又善良,见不得人间疾苦,那个护工真该死啊。】 【哥哥自己造的孽,活该,谁让他不尊重护工的,害我们诺诺被网暴,怪诺诺太紧张他了。】 【妹宝就不该给那个忘恩负义的护工钱,死就死了呗。】 【……】 尽管是一些阴间评论,但简诺看得很满意。 “乔知栩那个贱人想让我再被网暴,做梦。” 简诺的眼底,闪着冷光。 “诺诺,这段时间你安分点,不要再去招惹乔知栩。” 徐蓉在一旁提醒道。 “知道了。” 听到乔知栩的名字,简诺就厌恶得不行。 语气中都夹着一股子的怨愤之色。 徐蓉叹了口气,道: “妈妈知道你心里不甘,可如今你还处在风口浪尖上,要是再把乔知栩惹恼了,指不定那个小贱人又会想出什么法子整你。” “还有,你没发现最近令声对你都有些不耐烦了吗?当务之急,你不要想着怎么对付乔知栩,而是想着怎么挽回令声的心。” 只有听到这句话,简诺不情愿的脸上才染了几分不安和焦急。 她皱起眉头,眼底染了几分忧色。 “是啊,也不知道乔知栩那个贱人给令声哥哥喂了什么迷药,让他最近几次都那样护着她,还坏了我的计划。” 简诺是根本不会相信乔知栩没有耍手段将傅令声骗走的。 明明一个月前令声哥哥还对她百依百顺,甚至为了她,把乔知栩一个人丢在挪威。 怎么可能才这么点时间,令声哥哥突然就不宠她了。 这不是乔知栩耍了手段还能是什么。 “还有张家那对蠢货,办事不牢靠,让令声哥哥从他们身上找到蛛丝马迹,不然的话,乔知栩现在的日子哪能这么好过。” 徐蓉听女儿这么说,赶忙捂住她的嘴。 “你少说几句,难不成你还真想让你哥哥死了不成?” 徐蓉朝门外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你这些话可别再让你爸爸听到了。他最近对你意见可大着呢,不管怎么说,简希都是他唯一的儿子。” 简诺瘪瘪嘴,“那我还是他唯一的女儿呢,他那一巴掌打我打这么狠。” 说起这个,简诺心里还有些怨气。 徐蓉无奈地叹了口气。 “简希毕竟是他的儿子,简家的产业还是得靠他来接手,你爸爸那个人,思想还是老古板,简家的产业,他还是想交给儿子的。” “要是哥哥那天没被抢救过来,这简家的产业给谁都还不一定呢。” 简诺不以为然,跟着,想到了什么,看着徐蓉笑了一下。 “妈,你是他的继母,你以为哥哥真的会把你当亲妈看待吗?” 说到这,她挑了一下眉,“说不定等他接手了爸爸的产业,就要把你我赶出去了呢。” 简诺的话,让徐蓉脸色微变,下意识地反驳道: “怎么可能,我虽然不是他亲妈,也是把他从小带到大的,也从来没有亏待过他。” “那可说不准哦。” 简诺眨巴了两下眼睛,“要是哥哥知道他那个妈是被你活活气死的,他还会不会孝顺你啊。” 徐蓉被简诺的话惊得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妈妈,你怕我干什么?我又不会出卖你。” 简诺拉着徐蓉坐下,道: “妈,与其让哥哥以后接手简家,担心以后被他赶出去,不如我们联手,想办法让爸爸把简家的产业让我来继承呗。” 闻言,徐蓉眉头微蹙:“你爸爸不会答应的。” “哎呀,又不是急着现在,以后我们有的是机会, 简家的公司要是在我手上,我的背后有傅氏给我撑腰,我们简家只会越来越昌盛,可要是落在哥哥手上就不一定了。” 简诺的话,显然是说动了徐蓉。 就在这时,门铃响起。 佣人走过去开门。 “请问你们是?” “我们是市局刑侦队的,我们接到一起教唆谋杀未遂的报警,要请简诺女士随我们去警局走一趟。” 为首的是市刑侦队长。 说话间,凌厉的视线,落在客厅里坐着的简诺身上。 母女俩刚刚还因为要算计简希夺简家家产而从脸上漾开的笑,此刻因为刑侦队长这句话而陡然僵住。 “报警?谁报的警?” 徐蓉猛地从沙发上站起,快步来到几名刑警跟前: “你说清楚,是谁报的警?分明是有贱人想陷害我女儿,你们就这么信了?” “对方提供了简小姐教唆杀人的证据,至于是不是被诬陷,警方会调查,现在,请简小姐随我们走一趟。” 第094章 傅令声,你也有今天 刑警亲自上门逮人,可不是她说不去就能不去的。 “诺诺,你先跟警察同志过去,妈妈等会让你爸爸带上秦律师去找你。” 徐蓉安抚地握了握简诺的手,给了她一个暗示的眼神。 简诺想起今天她爸爸简军交代她说的话,心下稍定。 在警察锐利的眼神中,老老实实地跟着他们离开了。 “乔知栩那个恶毒的 小贱人,果然没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诺诺。” 简诺被带走后,徐蓉坐在客厅里,对乔知栩破口大骂。 骂完后,她又冷静下来,给简军打了电话过去说明了情况。 跟着,叫上司机,前往傅氏旗下的颐臻私人医院。 另一边。 回附医的宾利车上,乔知栩报完警后,面无表情地挂断了电话。 傅令声一边开车,一边看着她欲言又止。 乔知栩看不下去,直接看向他,问道: “想问我为什么还要报警抓简诺?” 傅令声犹豫了两秒,还是“嗯”了一声。 可眼神却下意识地回避乔知栩的眼神,带着一股心虚,心里没有半点底气。 “因为她犯罪了,这是我作为一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乔知栩回答得理直气壮。 说得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腰板挺得直直的,在傅令声面前,丝毫不心虚。 她让简诺上网澄清道歉,只是为了平息舆论,不代表简诺可以逃过法律的制裁。 但其实她心里也清楚,这次的案子,如果那个张护工死咬着说跟简诺没关系,法律还真定不了简诺的罪。 可报不报警是她的事,法院怎么判,那她就左右不了了。 傅令声看着她清澈的眸子里爬满的坚定,心中暗暗自嘲。 经过这几天,他也看清楚了。 乔知栩是真的不在意他了。 所以,她也不会明知道简诺对他来说不一般,她也不会顾忌到他的想法而放简诺一马。 因为不在乎,所以也无所谓她报警的举动会不会惹他生气。 乔知栩回答完那句话,也没去看傅令声的表情。 无非就是在怨她得理不饶人,非要报警抓简诺。 可是,得理为何要饶人? 她就不饶怎么了? 所以,乔知栩根本无所谓这会儿傅令声是怎么看她的。 又会不会因此而生气。 她在意他的时候,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不在意的时候,他说他是什么? 她都做好准备傅令声开口指责她了,却只听到傅令声“嗯”了一声后,就没再多话了。 “你别误会,我只是怕她在拘留所抑郁症发作,简家人会怪到你头上,才问了一句。” 开了一段路之后,乔知栩突然听傅令声开口这么解释了一句。 她先是诧异了一下,而后,恢复了平静。 “嗯,我会给她请最好的医生。” 她敷衍地应了一句。 她只见过一次简诺抑郁症发作的样子,之前都是从傅令声的口中听说的。 可那一次,她就隐隐觉得简诺的抑郁症有点不对。 但她不是专业的医生,虽然觉得不太像,却也没有轻易做判断。 再说,就算被骗,那也是傅令声被骗,跟她无关。 她没义务花精力去做那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傅令声搭在方向盘上的手,紧了又紧。 他深刻地感受到了乔知栩在他面前的敷衍。 如果不是说好了按照合约和平相处下去,或许,她可能连半个字都不愿搭理他。 等快到医院的时候,乔知栩才又开口道: “直接把我放医院门口就行了。” “嗯。” 傅令声沉沉地应了一声,晦暗的眼底,情绪不明。 车子缓缓靠边停下,乔知栩开门下了车。 “栩栩。” 就在乔知栩关门的瞬间,傅令声突然开口叫住了她。 乔知栩脚下一顿,回头看他,眼神中带着询问。 这一次,她还是第一次听傅令声这么清晰地喊她“栩栩”,在她不抱希望以后。 说起来,还是挺讽刺的。 人家都说,日夜盼着的东西,过了那个劲再得到就没多大感觉了。 现在的她就是这种感觉。 听傅令声喊她喊得这么亲昵,得到了她曾经希望得到的“特例”,却怎么都找不到当初的惊喜和雀跃。 “还有事?” 乔知栩眼神平静地看他。 傅令声抿了抿唇,开口道: “晚上要去老宅吃饭,爸和苏阿姨他们都回来了,你……晚上有空的吧?” 乔知栩一怔。 这是家庭聚会,是不可避免的。 既然她答应傅令声安稳走完合约,自然就不能出尔反尔拒绝。 于是,便点了点头,“好。” 见她点头,傅令声眼底晦暗的神色终于添了几分亮芒。 “那我下班的时候我来接你。” “不用了。” 乔知栩习惯性地开口拒绝。 “傅氏跟附医反方向,你特地过来也麻烦,我打车去老宅就行了,我们就在路口那边碰面就行。” 乔知栩这句话刚说完,傅令声脸上刚刚扬起的光芒又重新黯淡下去,化作凛然。 “老宅附近住着的全是熟人,还有傅氏的竞争对手,要是别人看到,传出去会有麻烦。” 傅令声沉声开口,“如果因为你的刻意回避,而让傅氏造成一些不必要的损失,我是不会轻易离婚的。” 他的视线,渐渐咄咄逼人起来: “我或许会理解成,你是因为不想离婚才故意搞出这些事情来。” 傅令声这番话说完,目光死死地盯着乔知栩的脸。 看着她紧紧蹙起的眉头,他的下颌也绷得紧紧的。 搭在方向盘上的手,因为过于用力而青筋凸起。 眼神下意识地回避着乔知栩那带着厌烦的目光。 而乔知栩哪怕知道傅令声是故意这么说,却还是被他这句话成功激到了。 不是怕傅令声自作多情,而是真怕他到时候拿这件事来拒绝跟她离婚。 虽然,她也没搞懂傅令声怎么就不愿意离婚了。 总不能是,他突然舍不得她这个名义上的老婆,打算跟她白头偕老了吧? 乔知栩被自己这个想法给笑到了。 “好,你要是不嫌麻烦,那就来接吧。” 落下这句话,乔知栩砰地一声,将车门给关上了。 傅令声没有马上驱车离开,而是坐在车里,盯着乔知栩的背影,怔怔地发着呆。 最后,他收回目光。 自嘲地笑出声。 傅令声,你也有今天。 为了一个原本只是为了省心而娶的女人,如今却费尽心机。 连这么下作的方法都想出来了。 第095章 他有没有当小三的自觉 此时,还没到上班的点。 沈竹心端着一杯美式,推开了乔知栩办公室的门。 见她正往嘴里塞着药片,她问来一句: “生病了?” 她的视线,随意地往桌子上放着的药盒扫了一眼,脸色微变。 乔知栩注意到了她的目光,赶忙将药收起,却被沈竹心快一步夺了过去。 “竹心……” 沈竹心却在看到那些药名时,脸色骤变。 “帕罗西汀,阿普唑仑?” 她的眼睛,骤然红了一圈,“你吃这些?” 沈竹心的嗓音抖得厉害。 她是医生,虽然不是心理科,却也知道这些药是治疗什么的。 再结合乔知栩在挪威遇上的那扬致命危机,哪里还能想不明白的。 “是PTSD吗?” 随着她问出这个问题,眼泪也夺眶而出。 乔知栩见她这模样,赶忙上前,安抚着抱了抱她。 “没事的,我已经看过心理医生了,刚开始的时候确实每天都做噩梦,但最近已经不做噩梦了,等吃完药再去复查一下应该就痊愈了。“ 沈竹心又不傻,怎么可能相信PTSD这么轻易就能好。 乔知栩这样说,无非就是在安慰她,想让她安心。 “你自己都病了,还反过来安慰我干什么?” 沈竹心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嘀咕道。 乔知栩笑开,拿来桌子上的纸巾,替沈竹心把泪痕擦干净后,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怕你哭了,你可是我妈妈的关门弟子,把你惹哭了,我妈说不定就要揍我一顿。” 一句话,逗得沈竹心破涕为笑。 “你别在这贫嘴。” 她的眼睛又红了起来,心里对傅令声又痛恨上了几分。 “果然跟孟钏那种狗东西称兄道弟的,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紧紧抓住乔知栩的手,“栩栩,千万不能心软,不然,你之前的罪就白受了。 ” 她知道乔知栩爱了傅令声十多年,生怕这傻丫头被傅令声哄一句就心软了。 “不会,我已经跟他谈好了,接下去一个月扮演好傅太太的角色,到期就离婚。” 她从前不强求傅令声爱她。 同理,现在,傅令声也不能强求她再爱他。 她现在才陡然察觉,她跟傅令声的这段婚姻,说是协议,其实从来没有逃过“强求”两个字。 一直,都是她在强求,求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想。 只不过,她的这份“强求”一直润物无声,不露声色,所以傅令声并不知道罢了。 她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沈竹心: “对了,你找我有事吗?” 沈竹心摇摇头,叹了口气,道: “刚才看到是傅令声送你回来的,我就来问问,没别的事。” 她将手里的那杯美式放到桌子上,“给你买的。我先回诊室了。” 乔知栩点点头,又想到了什么,赶忙叫住了她: “我的事,别告诉我爸妈, 他们已经很忙了,我不想他们再因为我的事分心。” 沈竹心垂眸犹豫两秒,点了点头,“好。” “不过……” 沈竹心迟疑着开口,“你跟傅令声离婚的事,也不打算让老师他们知道吗?” 乔知栩笑得漫不经心,“等离婚了,他们自然就知道了,现在就不给他们添堵了。” 沈竹心点了点头,“你心里有数就行。” “你跟孟钏呢,离婚的事谈得怎么样了?” 沈竹心耸耸肩,语气随意又轻快,“他死活不同意,我已经递交起诉材料了。应该快开庭了。” 一审很难判离。 这一点,沈竹心清楚,乔知栩也清楚。 这也是为什么她会打算在接下去一个月完全配合傅令声走完协议的原因。 能和平离婚,就尽量避免走起诉。 “祝你成功。” 乔知栩笑着对沈竹心道。 沈竹心也跟着笑开,“也祝你成功。” 今天,乔知栩没有排手术,一下午都待在门诊接诊。 接诊完最后一个病人的时候,刚好临近下班的点。 她收拾了一番后,回到租住的房子里,给大帅喂了狗粮。 “姐姐晚上有点事, 等会儿竹心姐姐来陪你,你在家乖乖的,等姐姐回来。” 大帅听得似懂非懂,但依然很给面子地舔了舔乔知栩。 安抚好大帅后,乔知栩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拿起来一看,果然是傅令声打来的。 “稍等我几分钟,我这就过来。” 乔知栩摸了摸大帅的脑袋,用手盖住话筒,低声对大帅道: “乖乖在家等着,姐姐很快回来陪你。” 跟大帅交代完后,她换好鞋子,对傅令声道: “不好意思,我这会儿不在医院,耽误你几分钟,我马上就过来。” “嗯。” 傅令声坐在车内,视线落在面前高耸的外科大楼,沉沉地应了一声。 电话那头,乔知栩已经把电话给挂断了。 乖乖在家等着,姐姐很快回来陪你? 傅令声回想起乔知栩在电话里对那个小男人的温声细语,在对比电话里跟他说话时客气疏离的语气,心里堵得厉害。 所以呢? 晚上跟他回老宅陪家人吃完饭,她还得赶回去陪那个不要脸的小三? 他到底有没有一点当小三的自觉。 既然当了小三,就该识相点好好躲着,跟他这个正室争抢,他要脸吗? 傅令声越想心里越堵。 刚刚开车过来时,一路上的期待和愉悦,被那个该死的小三扫得干干净净。 心中正郁闷着,就看到乔知栩正朝他这个方向小跑着过来。 见她正伸手去拉后车的车门,傅令声快一步将后车门给锁住了。 乔知栩不明所以,上去敲了敲傅令声的车窗。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傅令声那种幽怨又愤懑的脸。 看到他这副模样,乔知栩以为他是等不耐烦了,便心平气和地开口道歉: “不好意思, 我先回家里收拾了一下,耽误你时间了。” 呵? 收拾一下? 难道不是跟她包养的那只狗难分难舍吗? 那只狗是没事干了? 天天待在家等着乔知栩回去投喂他? 一个没用的废物,乔知栩看上他什么了? 他输哪了?到底输哪了? 傅令声越想越气,他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输给一个靠女人养的废物。 第096章 你连吵都不跟我吵了? 乔知栩哪里知道他的心里又在跟一只狗比较上了。 见他脸上的怒火越来越浓,她抿了抿唇,表情淡淡地出声道: “我说过不用你来接我,是你非要来接。” 来接了,又不愿意等这几分钟,那就别来呗。 谁强求他来了? 傅令声:“……” 所以,他这原配正室,连生闷气都不行了? 他都没打上门去,她就不高兴了? 傅令声瘪瘪嘴,看着乔知栩,道: “你这是嫌我多事?” 乔知栩:“……” “我只是怕耽误你的时间,你看你刚刚不就是不高兴了?” 傅令声:“……” 他被乔知栩这话堵得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 “我是因为这个不高兴吗?” 傅令声不甘心地咬牙低吼了一声。 乔知栩:“??” 看着乔知栩眼底的茫然,傅令声觉得自己心口又气疼了。 “我就是瞧不上你对家里养的那只废物太好了,行了吧?” 傅令声说完,心里还有一股酸涩和委屈涌上来。 他这个正室当得是真失败。 乔知栩以前虽然对他好,却也从来没有这么上心过。 又一次听到他跟大帅计较上了,乔知栩无语的同时,表情还些一言难尽。 她看着他,问道: “还走吗?” 傅令声看着乔知栩冷静的模样,甚至都不屑跟他争执。 仿佛他所有的表现,在她眼中都成了“无理取闹”。 “你连吵都不跟我吵了吗?” 他不甘心地低吼道。 吼完,眼尾都跟着红了。 乔知栩:“……” 她无语又疑惑地看着傅令声,沉吟半秒后,道: “有什么好吵的?你忘了合约上怎么说的?不要给对方添不必要的麻烦,不要因为无关紧要的事情吵架。” 乔知栩发言清晰地把合约上的条款一字一句当着傅令声的面读出来。 “你本来就是要娶个让你省心的女人,跟你因为这点小事吵架,怎么还叫省心?” 乔知栩说完,一脸古怪地看着傅令声脸上逐渐加重的怒火,嘀咕了一句: “你这人好奇怪。” 傅令声:“……” “合约!合约!你眼里就只有合约了吗?!” 傅令声再一次低吼。 那股郁气无处发泄的感觉憋得她难受极了。 偏偏,他在这种被乔知栩气得暴躁狂怒,她却像个事不关己的路人一般。 冷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在地上撒泼打滚无理取闹的熊孩子。 “不然呢?你不是说接下去一个月一切都按照合约进行吗?” 乔知栩无奈摊手,“你看你又急。” 傅令声:“……” “乔知栩,你……你是想赶在离婚前气死我,继承我的遗产吧?” 乔知栩:“……” 要真这么容易,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还走吗?” 乔知栩再次面无表情地问他。 最后还是傅令声退让了。 知道自己再暴跳如雷,像个窜天猴一样窜一百米高,乔知栩也只会冷冷淡淡地看着他。 “走!这就走!” 傅令声指了指副驾驶的位置:“上车。” “别想坐后面把我当司机。” 他沉着脸,又加了一句。 乔知栩无所谓地耸耸肩,没有因为这点小事费时间跟他争论。 绕过另一边打开副驾驶的门上了车。 回老宅的路上,傅令声还沉着脸生着闷气,时不时地又朝身侧的人看一眼。 内心似乎还抱着一丝可笑的希望,乔知栩能像之前那样温声细语地哄哄他。 哄一句,不,半句就好。 可身边的女人就只顾着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半个眼神都没有给过他。 就在这时, 乔知栩的手机传来提示音。 那一段一句的发消息方式,不用问都知道是谁发来。 光是听着这声音,乔知栩都忍不住想笑。 傅令声本就火大,这熟悉的声音更是让他好不容易压下的暴怒再度涌上大脑。 他忍无可忍地朝乔知栩看过去,没有错过她脸上漾开的笑意。 心里又一次被狠狠扎到了。 对别的男人就能笑这么开心,对着他就板着脸。 乔知栩是不是已经忘了他们还没有离婚,他现在还是她老公。 在他面前这么肆无忌惮跟小情人聊天,果然他还是太纵容她了。 乔知栩可没注意傅令声此刻的情绪,倒是被傅玧发来的消息吸引了注意力。 【你要回国?什么时候?我去机扬接你。】 在挪威蒙傅玧忙前忙后照顾了她半个月,她正愁没机会报答他。 【春节前吧。】 【到时候给你发航班信息。】 【你一定要来接我啊。】 【还得请我吃饭。】 乔知栩垂着眸快速回他—— 【一定请你吃饭。】 与此同时,她心里在想,要不要给傅玧买份什么样的礼物来送他。 感谢他那半个月的忙前忙后。 下一秒,就听到傅令声低沉的嗓音响起,将她的思绪给打断了。 “吵死了,这个人怎么这么烦?” 闻言,乔知栩侧目看向傅令声,对上他不耐的脸色,道: “抱歉。” 她把手机提示音调了静音。 “我让你道歉了吗?” 乔知栩发现了, 他是在找茬。 似乎她不跟他吵一架,他浑身不对劲似的。 但她是真的懒得跟他吵。 “那就不道,你当没听到。” 她敷衍了一句,却把傅令声给狠狠噎住了。 最后,他气笑了,也投降了。 “乔知栩,你可真行。” 乔知栩不认为傅令声这是在夸她,也没接他的话,继续垂眸跟傅玧发消息。 接下去回老宅的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只有傅令声一个人板着脸生着闷气,车内的低压让人分外压抑。 半小时后,车子在傅家老宅的庄园内停了下来。 车子刚停稳,乔知栩便率先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也没等傅令声,便朝大门的方向走去。 迎面碰上了一个穿着一身墨绿织锦的改良中式旗袍,外面罩着短款白色貂皮斗篷的贵妇人。 看到乔知栩,她的眉毛扬了扬,眉间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不屑。 “是栩栩呀,今天又是自己一个人来老宅吃饭?” 第097章 腰好,有劲儿,比大哥好玩 面前贵妇不是别人,正是傅老爷子的二女儿,傅令声的二姑,傅俪。 “要我说,你也没必要来,每次都一个人孤零零地过来,自己老公都不在,你不觉得尴尬吗?” 傅俪双手环胸,“令声是个有主意的,你讨好老爷子也不能让令声收心,何必呢?你别怪我这个姑姑说话难听,我也是为你抱不平。这样丧偶式的婚姻留着有什么用,你还不如趁早离了。” 傅俪这句话,简直说到乔知栩心坎里去了。 类似的话,傅二姑从前也说过。 但从前听的时候,她只觉得难堪又酸涩。 可现在,同样的话,乔知栩听着却觉得悦耳极了。 哪怕傅二姑说话带刺,她听着都觉得没那么刺耳。 她对傅俪笑着点了点头,“嗯,二姑说得对。” 傅俪一愣,显然没料到乔知栩会是这样的反应。 之前她说这些话讽刺她的时候,她每次都是又尴尬又难过。 可即使这样,她还每次都来,不是陪老爷子吃饭就是陪老爷子下棋。 还真是会讨老爷子欢心。 她愣愣地看着乔知栩,一时半会儿竟然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二姑还是先管好二姑夫的生计要紧,我跟栩栩的事,就不需要你费心了。” 傅令声凉薄的嗓音从后方传来,夹着一股强烈的不悦。 把傅俪也给吓了一跳。 “令声,你怎么也回来了?” 傅俪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不怪她吃惊,老宅的聚餐,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可傅令声来吃饭次数屈指可数。 尤其是,他几乎没跟乔知栩同时出现过。 刚才,她看到乔知栩一个人来,也就下意识地以为这一次又是乔知栩一个人上赶着回来讨好老爷子来了。 “我不能回来?” 傅令声看着她,反问道。 他这一路上本来就一肚子火,谁知道刚停好车过来,就听到他二姑劝乔知栩跟他离婚。 而乔知栩这个混账东西,还笑眯眯地赞同二姑的说法。 这不正好给了他找到发泄怒火的出口了么。 “二姑每次那么积极来老宅吃饭,是二姑父又有几幅画卖不出去,等着来老宅众筹来了?” 傅令声的嗓音透着一股子凉意。 傅俪听出来了,她这个侄子是在对她撒气呢。 谁惹他了? 尽管傅俪很不满傅令声一个晚辈对她这样冷嘲热讽的态度,可还真不敢在这个侄子面前端长辈的架子。 “瞧你说的。这里也是二姑的家,二姑还不能回来陪自己爸爸吃顿饭了?” 傅俪笑眯眯地看着傅令声,“倒是你,之前那么多次家庭聚餐,都是你老婆一个人回来的,今天你突然出现,二姑当然奇怪,就多问一句咯。” 傅俪阴阳怪气地刺了一句,却让傅令声眼底一慌,猛然变了一脸色。 他下意识地朝乔知栩的脸上看去,却见她依然是这几日他已经见惯了的事不关己。 并没有因为二姑这话而露出怨怼的神色。 很显然,傅令声是想起来了。 每次家族聚餐,他都会被简诺以各种各样的名义叫走。 他也没多想,留乔知栩一个人待在老宅也不至于出什么事。 可现在,被二姑这么阴阳怪气地说出来,傅令声才意识到,当初为了简诺把乔知栩一个人丢在老宅的行为,会让她有多难堪。 明明协议上写好了在外人面前要维护好彼此的面子。 可事实上却是,那份协议上的约定,只有乔知栩做到了。 而他,却只做了让自己舒适的,并没有去在意乔知栩怎么想。 难怪……难怪,在他不管不顾地把乔知栩一个人丢在挪威半个月后,乔知栩会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 也许,不是乔知栩突然变的,而是一次一次积累起来的吧? 傅令声似乎到这个时候,才陡然意识到了这一点。 心里又疼又慌。 相比之下,乔知栩听到傅二姑说这话的时候,却事不关己得如同一个外人。 “你们都在门口杵着干嘛?” 就在这时,另一道女声在他们身后响起。 “大哥,大嫂。” 傅俪率先开口打招呼。 来人正是傅令声的父亲傅寅和继母苏琳。 “爸,苏阿姨。” 傅令声压下心底的酸涩,向两人打了声招呼。 乔知栩也跟着唤了两声一声,“爸,苏阿姨。” 苏琳看到傅令声的时候,也有些意外。 笑着打趣了一下,“难得令声今天跟栩栩一起到家,还以为你今天又被简家那丫头叫走了。” 比起傅俪的拐弯抹角,苏琳的话却显得更直白一些。 也让原本就心慌不已的傅令声,更加难堪。 苏琳似乎没有察觉一般,走到乔知栩面前,道: “知道你要来,阿姨今天专门让厨房做了一些你爱吃的菜。快进去吧,老爷子等好久了。” “好,谢谢苏阿姨。” 乔知栩跟着苏琳一起进了屋。 傅寅落后了一步,意味不明地朝面带愧色的儿子睨了一眼,冷嗤了一声,道: “真难得,今天怎么不陪简家那位了?” 说着,他又突然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道: “哦,差点忘了,听说简诺今天被抓去局子了,没机会找你了是吧,难怪你有时间陪老婆了。” 阴阳怪气了一番后,傅寅也跟着进了屋。 傅令声:“……” 这对夫妻不是人。 嫌乔知栩跟他离得还不够快是吧,在这阴阳怪气的。 28岁的傅总,有点想天上的妈妈了。 傅令声站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才提步走了进去。 换好鞋子到达客厅时,便看到傅令颐正将手机递到乔知栩面前,跟她说着什么。 那激情四射说话的样子,就跟传销头子似的。 “大嫂,你看看,我养的小奶狗,是不是特好看?” 乔知栩对男模兴致不大,但见傅令颐分享得这么兴致勃勃,也没扫她兴。 “好看。” “好看吧。他还有好几个关系不错的兄弟,身材都倍棒儿,来,我给你瞧瞧他们的照片。” 说着,傅令颐从名为“傅姐的小奶狗们”的相册里,翻出一大摞照片。 “挑一挑,看中哪个挑哪个,腰都很好,也很有劲儿,保准比我大哥好玩。” 乔知栩听着尴尬,刚要开口婉拒,就听到傅令声一声低吼: “傅令颐!” 第098章 别那么双标好吧 “煞我一大掉。” 说话都没刚才传销头子般的利索了。 傅令颐捏紧手机,往自己身后藏了藏。 都是她的小宝贝,可不能被大哥给没收了。 傅令声已经黑着脸走到傅令颐面前,大掌摊开:“给我。” “不给。” 傅令颐说着,缩着脑袋往乔知栩的身后躲了躲,委委屈屈: “大嫂,你看他~” 傅令声看了乔知栩一眼,又恶狠狠地看向傅令颐: “你刚才给你大嫂介绍什么鬼东西?” “什么叫鬼东西?我是在跟大嫂分享我的小宝贝。” 傅令颐高声反驳道,“你不会是嫉妒我的那些奶狗们年轻又有劲儿吧?” 说着,也学着她爹的语气阴阳怪气了起来: “auv!你的心思不都在你的诺诺妹妹身上吗?听到我要给大嫂介绍小奶狗你就不高兴了? 别那么双标好吧?” “傅令颐!!!” 傅令声气得头都要炸了。 全家人都针对挖他墙角是吧? “大嫂 ,你瞧,一说他的诺诺妹妹他就不高兴了,维护得真紧。” 傅令颐对乔知栩吐槽道。 那一瞬间,傅令声有一股想把傅令颐的脑袋拧下来的冲动。 “呵。傅令颐,你下个月的零花钱没了。” 傅令颐吓得瞳孔巨震! 不!!!(尔康手) “好了,好了,你们兄妹俩吵什么,都坐下吃饭。” 苏琳赶紧出来打圆扬,又给了自己女儿一个警告的眼神。 挤兑几句就算了,可别真把她大哥的老婆给挤兑没了。 饭菜上桌,老爷子拄着拐杖从楼上下来。 看到傅令声也在,挑了挑眉。 “auv~” 傅老爷子刚要说话,傅令声就能猜到他想说什么一般,打断了他。 “爷爷,您别说了。” 就这么一点时间,他已经被多少人阴阳怪气了。 每个人都要来一句是吧? 傅老爷子看着傅令声周身那低冷的气息,从鼻尖发出一声冷哼。 这就受不了了? “都坐下吃饭吧。” 傅老爷子缓缓从楼上下来,走到主位坐下。 其他人也各自落座。 乔知栩像之前几次那样,挨着苏琳坐下。 紧随其后的是傅令颐,拉开乔知栩身边的餐椅坐了下来。 傅令声刚伸出去拉椅子的手,就这么停在了半空中。 看着傅令颐那理所当然挨着乔知栩坐的样子,眉头缓缓蹙起。 “傅令颐,起来。” 傅令声沉声开口。 傅令颐疑惑地看向傅令声,拧眉道: “为什么?不是还有空位吗?!你坐二姑父身边呗。” 傅令颐指了指桌子上的空位,对傅令声道。 “我跟你大嫂坐一块,这是规矩。” 傅令声说得脸不红心不跳,说完后,脸颊却染了几分热意。 “现在开始讲规矩了?家里最不讲规矩的不就是你吗?” 傅令颐翻了个优雅的白眼。 “再说了,我一直都是挨着大嫂坐的,先来后到懂不懂,这也是规矩。” 傅令声沉着脸看她,声音又降了几个度,道: “傅令颐,你下下个月的零花钱也没有了。” 傅令颐的脸上带了几分不情愿,狠狠地瞪了傅令声一眼。 卑鄙无耻! 她抓着乔知栩的手臂摇了摇,撒娇道: “嫂子,你说句话呀~” 乔知栩:“……” 她能说什么? 傅令声也不听她的呀。 可对上傅令颐楚楚可怜的目光,她还是为难地开口道: “令颐一直都是跟我一起坐的,我们坐习惯了。” “是吗?”傅令声冷漠地扫了傅令颐一眼,无情地开口: “那从今天开始,她这种依赖嫂子的坏习惯要改改了。” 他冷漠的视线,落在傅令颐的脸上,无情的话不要脸地往外冒: “傅令颐,你还有钱养你的小奶狗吗?” 一句话,抓住了傅令颐的命门。 真的好无情好无耻好无理取闹! 傅令颐在心里呸了一声,“不要脸。” 嫂子嫂子的,以前也没见你承认得这么痛快。 傅令颐不情不愿地站起身,给傅令声让了座。 傅令声满意地弯了弯唇角,拉开椅子挨着乔知栩坐下。 餐桌上,一家人表情各异地看着傅令声那自在的模样,都有些一言难尽。 唯独傅令声像个没事人一般,道: “饿了,快吃饭吧。” 乔知栩不知道傅令声抽什么风非要坐在她身边。 她觉得很不自在,只能埋头吃饭。 突然,她面前的小餐盘里,被放了一只蛋黄虾。 “这蛋黄虾是张厨的拿手菜,你尝尝。” 傅令声开口,看似平静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子讨好。 乔知栩看着盘子里的蛋黄虾。 炸得油亮的虾壳外裹着一层金灿灿的酥脆蛋黄。 就这么看着都足以让人食指大动。 只可惜…… “大哥,你不知道大嫂鸡蛋过敏吗?” 傅令颐扔出一个王炸,把傅令声炸得外焦里嫩。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都忘了收回。 扬在嘴角的笑,也彻底僵在了嘴角。 视线骤然投向乔知栩,眼底是藏不住的手足无措。 “我……我不知道……”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表情慌乱又难堪。 这让他陡然想起那次他带回来的那个芒果蛋糕。 乔知栩当时没有怨过他半句,甚至还用很轻快的口吻说自己没口福了。 就如同现在,乔知栩的眼中依然不见半分怨怼。 却比起那些尖锐愤怒的指责更能凌迟得他体无完肤。 “你当然不知道啦。你只知道你那个简妹妹,大嫂的事,你知道什么。” 傅令颐还记恨傅令声拿养奶狗的钱威胁她的事。 说的话一句比一句扎心。 苏琳赶紧在桌底下伸手拧了她一把,让她闭嘴。 再说下去,她大哥真得离婚了。 傅令颐不情愿地瘪瘪嘴,把话给收了回去。 而这一次,出人意料的,傅令声没有跟傅令颐计较。 只是无措地看着乔知栩。 最后,还是乔知栩笑着打起了圆扬,道: “没事,一些小事情,不知道很正常。” “是啊,是啊,这不算什么,就算是夫妻,也不一定什么都知道,你姑姑一些忌口的事,我也不一定全知道,很正常的,很正常的。哈哈。” 傅家二姑父在这时候也出声缓和气氛。 说完,还尬笑了两声,朝傅令声看了一眼。 他的画廊还有求于傅令声才能开下去,他得好好巴结这个侄子。 就算全家都让他孤立无援,他这个姑父也得站在他那边。 第099章 令声不会不行吧 “是啊,我跟阿易感情这么好,我们也不是都知道对方的事情。” 说着,她朝乔知栩看了一眼,转头对脸色煞白的傅令声,打趣道: “栩栩都不生气,令声瞧把你给怕的,原来还是妻管严啊。” 乔知栩扯开唇角,对傅俪笑了一笑。 她确实不生气,因为无所谓了。 既然无所谓,又何必计较这些小事。 她来吃饭,也只是为了完成任务而已。 再者,傅家人都对她挺好,她没有必要因为傅令声给他们甩脸子。 “大家不用管我,吃饭吧,这里还有很多我爱吃的菜呢。” 说着,夹了桌子上的葱油鲍鱼,放进嘴里。 “是是是,快吃饭吧,再说下去,等会儿菜都要凉了。” 苏琳也开口打起了圆扬。 这一趴似乎就这么过去了。 唯独傅令声皱着眉,一言不发。 时不时地朝乔知栩看过去。 却见乔知栩吃得一脸开心满足,似乎完全没有受刚才那事的影响。 也对。 乔知栩现在一心只想着离婚。 即使这么配合,也只是为了能让他顺利答应离婚而已。 她怎么可能会在意他有没有把她的事放在心上。 傅令声自嘲地扯了一下嘴角。 这顿饭,吃得有些食之无味。 饭后。 一家人坐在客厅里闲聊。 乔知栩时不时地抬手看表,眉头也跟着拧起。 大帅不知道会不会想她了。 虽然有沈竹心照顾着,但乔知栩还是有些不放心。 傅令声自然也看到了乔知栩时不时看表的动作,以及她眼底的担忧和坐立不安。 他想到电话里听到的那句话。 她跟那个大帅说,她会很快回去陪他。 所以,就这点时间就坐不住了? 傅令声心里又酸又气。 在乔知栩再次抬手看表的时候,出声道: “我们好久没回老宅了,今晚就住着吧。” “不行!” 乔知栩几乎是脱口而出拒绝的。 大帅离不了她太久,这一夜她要是不回去,大帅肯定会焦急的。 乔知栩拒绝得这么果断,傅令声的眉头下意识地一蹙。 其他人也一并朝她看了过来。 傅老爷子道: “是啊,栩栩,你们也好久没回老宅了,难得今天过来,陪爷爷下会儿棋,再住一晚上。” 乔知栩的脸上,露出了为难之色。 可还是咬咬牙,狠心拒绝了。 “爷爷,对不起,我今天真的不能在老宅过夜,这周末我没有排班,我再来陪您,好不好?” 到时候,她也可以带着大帅一起过来。 爷爷也不会像傅令声那样讨厌小狗。 傅老爷子自然看出来乔知栩眼中对留在老宅过夜的抗拒。 听她这么说,老爷子也没有强求。 “行,那爷爷就不强留你了。再坐一会你们就回去吧。” 傅令声见老爷子这么好说话,多说一句挽留的话都不愿意。 眼神带着几分幽怨地朝自己爷爷看了一眼。 别人家的爷爷都帮着自家孙子,怎么他的爷爷跟着铲子似的,专门替别人挖孙子墙角。 老爷子注意到了他的视线,直接回瞪了过去。 看什么看? 自己没本事留住老婆,还想利用他这个老头子博同情? 他可不搞道德绑架那一套。 倒是一旁的傅二姑夫妇俩看出了傅令声眼底怨念的想法。 夫妻俩对视了一眼后,傅俪看向乔知栩,道: “栩栩,这留下住一晚又没什么的,大不了明天一大早让令声送你去医院上班呗。” 她自以为自己是在帮傅令声说话,腰板都挺直了。 “要我说,你这个班上不上都无所谓,傅家又不是养不起你,医院的工作那么忙,你看你跟令声结婚都知道快三年了,现在肚子还一点动静都没有。老爷子可是天天盼着想抱曾孙呢。” 说着,还一脸讨好地看着傅老爷子,问了一句: “是不是啊,爸。 ” 老爷子这把年纪了,自然是想盼着抱曾孙的。 但他不是那种老古董,非要催着晚辈去生孩子。 更没那个脸让孙媳妇儿放弃工作去生孩子。 听女儿这么说,狠狠瞪了她一眼。 “生孩子的事,令声和栩栩有自己的计划和打算,要你多嘴?” 傅二姑被老爷子训了一句,有些委屈。 “爸,你这话说的,令声是我亲侄子,我这个做姑姑的,关心一下他的子嗣问题都不行啊。” “呵!” 老爷子冷哼了一声,“你大哥都不急着当爷爷,你倒是上蹿下跳要当起姑奶奶了?” “爸!” 傅二姑被训得没脸,只能不满地嘟囔了两下。 还想说两句,却被丈夫白易给拦下了。 白易用眼神朝傅令声那边示意了一下。 傅俪看过去,见傅令声的脸色此刻有些古怪。 不像是生气,更像是尴尬,还有一些窘迫。 不会是……令声不行吧? 傅俪用眼神跟丈夫白易交流起来。 不能够啊。 她侄子这身板,怎么看都不像是不行的样子啊。 难不成中看不中用? 那她提起孩子的事,不是戳中侄子的痛处了? 不好,撞枪口上了。 傅令声不知道他二姑心里天马行空的想法,只是在听傅二姑提到孩子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跟乔知栩结婚再有一个月就满三年了。 不是没有同床共枕过。 也不是禁欲到坐怀不乱。 只是,他当初想着,有些事,一旦突破了那一层亲密关系,想再结束掉就难了。 甚至,他还觉得乔知栩会因为突破了那一层关系而找理由纠缠不愿离婚。 因此,而克制着男人原始的冲动和欲望。 忍无可忍的时候,就自己解决。 觉得自己理性又克制,因为自己是个连原始欲望都能控制住的狠人而沾沾自喜。 可现在,后悔了,不想离婚的也是他。 他甚至开始后悔,如果……如果自己当初不当那个狠人,如果他跟乔知栩之间有了孩子,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他的视线,又不由自主地朝乔知栩看过去。 第100章 大帅不见了 却见乔知栩只是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也没有要开口解释他们三年都没有过性生活这件事。 说出来,也挺可笑的。 也不知道该笑她,还是笑他。 “谢谢二姑关心,不过,我认为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自己的人生,并不是非要生孩子的。” 乔知栩脸上带着微笑,可眼神里却不见半点笑意。 “二姑这么喜欢小孩,还是跟二姑父早点生个表弟表妹吧,到时候,爷爷也有机会让人喊外公了。” 话音落下,傅俪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我……我跟你二姑父一直都是提倡丁克,怎么可能生孩子?” 乔知栩笑眯眯地看着她,没有再说话。 但那眼神,就明明白白地告诉傅俪,让她别多管她的闲事。 傅俪看懂了,气不打一处来。 还想说什么,却听傅令声沉着嗓音,道: “巧了,我跟栩栩也丁克,就不用二姑多费心了。” 说着,傅令声朝乔知栩看了一眼,眼底涌动着几分意味不明的复杂情绪。 坐在父母身边的傅令颐悄悄撇了撇嘴,压低声音道: “明显大嫂不愿意跟他生孩子,大哥挺会给自己找补的。” 傅令声听到了,他假装没听到。 这句话,实在太扎心了。 乔知栩又耐着性子陪老爷子聊了一会儿,才终于找了个理由开口道: “爷爷,我得回去了,明天一早我还得跟值大夜的同事交班。” 傅老爷子自然听出来了乔知栩是在找借口,也没强留她,点点头,道: “行吧,让傅令声送你回去吧。” “好。” 乔知栩没有拒绝,立即起身,“那我们先回去了。” 她跟傅老爷子,还有厅中的其他几个人都打了招呼后,看了傅令声一眼,示意他赶紧走。 傅令声心中虽然郁闷,此刻却非常配合地从沙发上起身,接过佣人地上来的外套,自然地披在乔知栩身上。 “爷爷,我们先走了。” 说完,长臂很自然地揽住乔知栩的肩膀,“走吧,我们回家。” 乔知栩的身子微微僵住,下意识地想要从傅令声的手中挣脱开来。 可傅令声却像是猜到她要做什么一般,微微加重了几分力道。 傅令声低下身去,附在她耳边,道: “爷爷要是看出我们俩感情不和,说不定就会让我们今晚留下来培养感情。” 一句话,让乔知栩挣扎的动作,蓦然顿住。 只能僵硬着身子,被傅令声揽着肩膀,一路走出了老宅大门。 直到出了众人的视线,乔知栩开口道: “现在你可以松开我了。” 这一次,傅令声没有强求,而是很配合地松开了乔知栩。 上车后,乔知栩又看了一眼手表,催促道: “快走吧。” 傅令声侧目看了她一眼,没好气道: “就这么急着回去,家里的狗就这么离不开你?” 乔知栩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嗯”了一声。 “它胆子小,离开我太久会焦虑。你能开快点吗?” 傅令声听出了她语气中毫不隐藏的担忧,心中那股酸味开始抑制不住地涌上来。 带着几分故意,他的脚踩在刹车上,让车子行驶地更缓慢了一些。 乔知栩察觉到了,侧目看向傅令声,又催了一句: “能开快点吗?” 傅令声沉下脸,“手还没好,开不了太快。” 乔知栩想说,踩油门用不到手,可也知道这人明显在故意找茬,她不跟他争辩,道: “那我们换过来,我来开。” 傅令声:“……” 他没开口,心口憋着一股气无处发泄。 “到前边路口,你放我下来吧,就不麻烦你送我了。” 乔知栩开口。 要不是这一段富人区打不到车,她就不上傅令声的车了。 傅令声几次深呼吸,才克制住了心口那股压不下去的恼意,道: “乔知栩,你有没有心?!我才是你的丈夫,你就不能把对那条狗的耐心分半点给我吗?” 他不自觉地抬高了音量,带着几分委屈和抱怨。 盛怒的嗓音里,夹着一丝轻微的颤抖。 车内光线昏暗,只有路边并排照着的路灯,透过挡风玻璃照在他脸上。 照出他眼底猩红的血色。 面对他这莫名其妙的质问,乔知栩的脸上不见半分愧疚,只有一脸的莫名其妙。 她问出了连日来一直困扰她的疑问: “你怎么老是跟我养的狗计较,你被狗咬过?” 傅令声:“……” 被怒火冲昏头的傅令声,此时还没有意识到乔知栩这句话里的不对劲。 在乔知栩脸上,他只看到了她对他的任何情绪都是一副无关紧要的态度。 这种感觉,就像是—— 一个小孩在地上撒泼打滚吵着闹着想得到别人的关注。 结果,别人却只是冷着眼把他当猴看。 傅令声活到这个岁数,还从来没有一个人、一件事,能让他一次又一次产生一种拳头无处发力的无力感。 他只红着眼,一言不发地瞪着乔知栩,呼吸一上一下的,幅度很大。 看得出来,他很生气。 “我只是把它当弟弟,你非要跟它计较,我也没办法。” 傅令声:“……” 更气了!!! “你现在很不冷静,要么车子让我来开,要么,我先下车,你需要冷静一下。” 乔知栩怕傅令声盛怒之下把车子往桥墩上撞,她还不想死。 她现在更加确定,傅令声是真的很讨厌狗,小时候一定被狗追过。 不然不会像他这样,每次一提到大帅,就气得眼珠子都红了。 两人心里想法天差地别,而乔知栩这“渣男语录”非但没能让傅令声冷静, 心里反而更加憋闷了。 他想起自己前阵子偶然听说过的一句话。 说是夫妻之间最怕的不是吵架,而是一方想吵架,一方却只顾着沉默,怎么都吵不起来。 这种“冷暴力”才是最可怕的。 乔知栩现在跟“冷暴力”他有什么区别? 如果冷暴力也算家暴的话,他真的想报警告她对他家暴。 就在这时,乔知栩的手机铃声响起。 她低头一看,是沈竹心打来的。 乔知栩突然心悸了一下,一抹不安划过她的心头。 电话一接起,沈竹心焦急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栩栩,大帅不见了。” 第101章 乔知栩,你不能这么对我 “大帅不见了?” 乔知栩的声音,因为惊慌而不自觉地抬高了几分。 也让正在生闷气开车的傅令声朝她投去了视线。 他看到了乔知栩骤然煞白的脸色,跟刚才同他说话时冷静到近乎冷漠的神色完全不同。 他拧起眉,那股说不清的酸涩,此刻更浓烈了。 一个成年男人而已,不见了就不见了,难不成还能走丢不成。 至于紧张成这样? “我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你先帮我在附近找找看,我很快赶回来。” 乔知栩的声音,有些发抖。 京市虽然对小动物包容,却也不能保证会不会遇上恨猫狗的变态。 要是大帅被偷走的抓走,或者被人故意开车撞死…… 乔知栩连想都不敢想下去,整张脸白得可怕。 “傅令声,开快点!” 乔知栩的声音都在发抖,催促他时,眼睛都红了。 傅令声心里吃味着,忍无可忍开口道: “不见了就不见了,他不至于蠢到走丢吧?” 乔知栩这会儿处在大帅不见了的恐惧之中,听傅令声这么说,怒火一下子就上来了。 “对,它没傅总你聪明,你到底能不能开快点?” 乔知栩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 傅令声还想奚落大帅几句,却看到乔知栩眼底反射出的水光,到嘴边的话,生生地卡住了。 眼底出现难以置信的错愕和震惊。 从他认识乔知栩的第一天开始到现在,他从来没有见乔知栩在他面前红过眼。 哪怕是他之前一次又一次因为简诺而让她失望的时候,她的情绪都很稳定。 何曾像现在这样,因为那个男人不见了,就紧张到眼睛都红了。 嫉妒和酸涩直冲脑门,他用力握着方向盘,冷下脸,沉声道: “乔知栩,他就这么好,让你这么放不下?” 乔知栩此时已经无心去深究傅令声为什么在这种时候还要跟一只智商只有几岁的小狗计较。 见已经到了城区,便直接解开安全带开门,准备开门下车。 “乔知栩,你疯了!” 傅令声注意到她的动作,吓得他头皮发麻,凉意瞬间从他的头顶沿着后脊背凉到脚底。 他将车子靠边停下。 乔知栩快步打开车门下车。 傅令声被她这一动作惊得又怕又怒,整张脸惨白如纸。 早在乔知栩解开安全带下车时,他也已经快步下了车。 怒气冲冲绕到副驾驶这边,拽住乔知栩的手腕,气得两眼发红。 “你为了那个废物,连命都不要了,乔知栩,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他的心脏抖得厉害,声音也在剧烈地发抖。 只要一想到刚才乔知栩不管不顾地敢在车子行驶过程中下车,他就后怕得浑身打颤。 乔知栩当然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她也不可能真的在大马路上跳车。 之所以那样做,无非就是赌傅令声不想背上人命,肯定会靠边停车罢了。 她已经死过一次了,惜命得很。 但她没有那个兴致跟傅令声解释那么多,只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道: “我要回去找大帅,请你松手。” 傅令声看着乔知栩泛红的眼尾,还有看自己时冰冷的眼神,裹着怒火的心头,泛起阵阵酸涩和痛意。 他双眼猩红地盯着乔知栩,眼底溢出丝丝的痛色。 “乔知栩,你不可以这么对我。” 嘶哑的嗓音,带着颤抖。 乔知栩此刻满脑子都在担心大帅去了哪里。 傅令声的话,她根本没有听进去,也没理会。 只是在自己加的几个本地宠物群里发寻找大帅的消息。 神色焦急地翻着每一个本地宠物群,可始终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她更慌了,也越发不耐烦了。 见傅令声还不肯松手,她气得一脚踹到了傅令声的小腿骨上。 她是医生,知道踹哪里最疼。 她那一脚并没收力。 傅令声只觉得小腿腿骨像是被乔知栩踢断了一般,疼得他下意识地松开了她的手腕。 乔知栩没给他多留一个眼神,便快速拦下刚刚经过的一辆出租车。 “乔知栩!” 傅令声还想去拉乔知栩,手却扑了个空。 乔知栩已经关上了出租车的门,离开了。 傅令声站在原地,神色茫然又受伤地看着自己空掉的手。 怔怔地愣了好几秒,再抬眼时,那辆载着乔知栩的出租车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站在原地站了很久,心头那仿佛被刀刃一刀一刀凌迟的痛更加清晰了一些。 他弯下身去,腿骨上传来的痛,早就被心上的痛盖住,这会儿似乎也感觉不到多疼了。 路过的车来来往往,霓虹灯忽明忽灭。 此时的傅令声,就像是一个被抛弃的流浪狗,站在冷风中,一动不动地呆立着。 眼底尽是迷茫。 许久,他又像个傻子一番,发出一声自嘲的苦笑: “乔知栩,你真狠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京市的空气太冷,傅令声的眼尾,越来越红。 “卧槽!那不是声哥吗?他站在冷风里演《冬日恋歌》呢?” 距离他那辆车后方不远处,深灰色的劳斯莱斯魅影正在朝傅令声所在的方向靠近。 副驾驶座的短发女生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果然是傅令声。 “宝宝,我先去看看声哥怎么回事,怎么看着像条流浪狗似的。” 陈辰对着副驾驶座上的女友说了一声。 车子,一点一点朝傅令声的宾利靠过去。 “果然是我声哥。” 陈辰将车靠边停下,下了车快步小跑到傅令声身边。 “声哥,你在这干什么?” 傅令声缓缓抬起眼,看到陈辰时,茫然的表情才缓缓敛下。 “你怎么在这?” 他哑着声音,开口道。 “我送我宝宝回家呢,正好看到你。你这是怎么了?” 陈辰还是头一次见傅令声这副狼狈又可怜的模样,既新奇又八卦。 还有一点偷偷幸灾乐祸的意思。 “没事,快送你女朋友回去吧。” 陈辰看傅令声那状态不对,哪里放心他一个人站在大马路上。 “声哥,你等等我。” 说着,跑到副驾驶这边,一脸歉意地对车内的女人道: “宝宝,声哥状态有点不对,我得看住他,要不,你先开我车回去吧。” “行吧。” 韩若宝很干脆地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她是陈辰这个无脑傻逼的女朋友,看中他的钱,跟他交往了几个月,捞到不少钱。 第102章 声哥在想办法把诺诺捞出来 她对陈辰自然是言听计从的。 至少,她认为自己表面上的言听计从做得很完美。 她打开车门下了车,绕去驾驶座时,经过傅令声身旁,却停下了脚步。 用意味不明的眼神,打量了傅令声一眼。 “声哥这是因为简诺姐姐被抓了,所以才这么心烦意乱,神情憔悴吗?” 陈辰第一次见她这么跟傅令声说话,吓得眼珠子都瞪大了。 赶忙上前捂住了她的嘴,挤眉弄眼道: “宝宝, 你怎么这么跟声哥说话?” 韩若宝一脸吃惊,眼神无辜,“啊?是不可以喊简诺叫姐姐吗?可她本来就比我大啊?” 陈辰:“……” 是称呼的问题吗? 诶?不对! 怎么觉得宝宝这话听着阴阳怪气的? “我改,我改。简诺姐姐最喜欢自称妹妹了,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当妾的癖好。” 韩若宝撇撇嘴,从善如流地改口,看着傅令声,又道: “声哥这失魂落魄的样子,是担心简家妹妹在拘留所过得不好,所以这么难受……唔。” 韩若宝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吓疯了的陈辰捂着嘴,快步带到了驾驶座。 “宝宝,你先走。” 韩若宝在心里哼了一声。 给了陈辰一个白眼,无声地骂了一句“傻逼”, 油门一踩。 千万豪华豪车在悦耳的轰鸣声中扬长而去。 陈辰看着自己那辆魅影消失的背影,擦了擦额头。 为自己“宝宝”擦了一把冷汗。 “宝宝今天怎么了,怎么胆子这么大?” 陈辰站在原地嘀咕了两句,来到傅令声身旁。 “声哥……” 刚一开口,就看到傅令声眼底一片猩红,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声哥,你……你这么看我干什么?眼睛怎么了?感染发炎了,这么红?” 傅令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 “你们所有人都觉得我对简诺很好?” “那当然,声哥你对诺诺的好,那是有目共睹的啊,怎么了?诺诺生你气了?” 傅令声被陈辰这理所当然地回答给噎住了。 下颌紧绷着抿着唇,半晌说不出话来。 “也不知道谁报警抓的诺诺, 诺诺被警察抓走的时候,还被人拍到网上去了。” 陈辰还没察觉到傅令声的不对劲,一个劲地说着。 傅令声听不下去了,也没心思去了解这种白痴的脑回路,提步上了车。 “诶!诶!声哥,等等我,我坐你车。” 陈辰赶忙拉开宾利车的副驾驶坐了上去。 “哥,平时不都是小富开车吗?今天小富罢工了,你怎么还亲自开上了?” 陈辰见傅令声心情不虞,便开口打趣让气氛轻松一些。 傅令声却没搭理他,只眼眸低垂着,眉眼之间夹着浓郁的烦躁之意。 陈辰以为他还在担心简诺被抓的事,开口安慰道: “哥,你还在担心诺诺啊,没事儿,诺诺又没犯罪,就是发视频误会了嫂子而已,现在不都说清楚了吗?” 陈辰开口安慰着傅令声,却没察觉到傅令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嫂子不是一直挺好说话的吗?你吩咐嫂子一声,嫂子肯定听你的,不会跟诺诺计较的。” 陈辰自顾自地说着,“再不济,你去找关系把诺诺捞出来,以傅家的能耐,捞诺诺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吗?嫂子就算有意见,也不敢跟跟你闹……” “阿辰。” 傅令声突然开口打断了他。 陈辰这才注意到傅令声阴沉可怖的脸色,刚刚不停叭叭的嘴瞬间收住了。 怎……怎么了这是? 他不是一直在安慰他吗? 怎么还瞪他? 他也妹说错什么话啊。 “你能把你的嘴闭上吗?” 傅令声带着躁意的嗓音里,夹着几乎压制不住的怒意,把陈辰吓了一大跳。 陈辰不明白,一向情绪稳定的声哥怎么突然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看来诺诺被抓这件事,对声哥影响很大啊。 陈辰在心中感慨道。 “声哥,要不,咱们去阿羽新开的酒吧坐坐?既然你觉得我的主意不好,那大家一起出出主意,总能想出好办法的。” 傅令声也不知道有没有把陈辰后半句话听进去,只是在开了一段路之后, 同意了陈辰的提议。 酒吧的名字很好记,叫“来亿杯”。 宣传语也很搞笑—— 月亮不睡我不睡,我是酒吧小宝贝。 一看这名字和宣传语,就知道这酒吧的老板是个显眼包。 此时,显眼包老板早早地就等在酒吧门口,看到傅令声的宾利在车位上停下后,便立即迎了上来。 “声哥,快来,快来,今天店里新来了一位调酒师,调的酒那叫一个好喝。” 傅令声没说话,只黑着脸,跨进了酒吧。 江羽拉住跟在傅令声身后进去的陈辰,低声道: “声哥这是怎么了?” “还能因为什么?你没看下午的热搜吗?诺诺被警察带走了,声哥正担心她呢。” 陈辰朝坐在卡座上的傅令声投去一眼,道: “我去看着声哥,你把钏哥他们几个一起叫来,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总能帮声哥想出办法来。” 说完,陈辰便快步朝傅令声走去。 江羽则是站在原地,疑惑地挠着头,嘀咕道: “声哥要是想救简诺,不是分分钟的事吗?还需要大家一起出主意?” 虽然奇怪,但他还是很讲义气地替他的声哥“摇人”去了。 摇完人后,他又给自己的老婆发了消息过去—— 【颂颂,声哥来酒吧了,大家都在帮他想办法怎么把简诺从警局捞出来,我晚点回去。】 陈颂收到江羽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回乔知栩的消息。 【嫂子,之前我家丧彪走丢了,我就是找这家寻宠机构找回来的,我联系他们一起帮着找大帅,你别着急。】 陈颂刚发出这条消息后,就收到自家蠢男人的微信消息。 “卧槽!江羽这臭傻逼!” 忍不住破口大骂。 她将江羽这条消息直接截图转发给了乔知栩,又加了一句—— 【嫂子,这种死东西还不离婚,留着过清明吗?】 乔知栩此时在满大街找大帅的下落。 看到陈颂发来的这条江羽微信消息的截图,她看了一眼,眼底不见半分吃惊。 第103章 你以妹妹的名义包养她啊 傅令声对简诺那种无底线的偏爱,怎么可能放任简诺在拘留所不管。 早在她报警将简诺抓走的时候,早就料到这一点了。 因此,看到陈颂这条微信时,她的内心没有一点波澜。 只是回了陈颂前面发的那句帮忙找大帅的话。 【谢谢你,颂颂。】 来亿杯。 傅令声的“狐朋狗友”们经江羽这么一摇,都来了。 “声哥,大家都到了,大家一起帮你出出主意,怎么把诺诺从警局捞出来。” 陈辰坐在一直喝着闷酒的傅令声身边,讨好着笑道。 听到陈辰这话,一旁正翻着老婆朋友圈的孟钏抬起头,眉头微微一蹙。 “你要把简诺捞出来?” 傅令声不答,只给了孟钏一个冷漠的眼神。 孟钏也不介意。 捞就捞呗,反正没老婆的人又不是他。 哦,差点忘了,他老婆早就起诉离婚了。 呜~ 大哥不笑二哥。 孟钏窝在沙发角落里,自顾自地郁闷去了。 没心思参与“捞简诺”计划当中。 却听到喝了好几杯酒的傅令声突然将酒杯往茶几上用力一放,发出一声脆响。 把周围的几人都吓了一跳。 纷纷将视线转向他。 听他用满口郁闷的语气,嘶哑着声音,道: “乔知栩在外面背着我养狗了。” 众人:“???” 嫂子不能养狗吗? 声哥怎么气成这样? 江羽笑着化解尴尬,道: “声哥不喜欢狗吗?其实狗子还是很可爱的,你看过颂颂养的丧彪没,可会提供情绪价值了,颂颂那没心肝的自从养了丧彪以后,对我都和颜悦色了不少。” 江羽说得正兴奋,眼看着傅令声的脸色越来越冷,江羽默默噤了声。 看来声哥真的好讨厌狗。 “我说的是这种狗吗?” 傅令声大声道,“乔知栩在外面养了情人,她出轨了!” 他这句话一喊出来,所有人都沉默了。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带着一丝说不出的诡异。 躲在角落里默默翻着自己老婆朋友圈的孟钏也跟着抬起头来。 乔知栩出轨了? 什么时候的事,他媳妇儿没告诉他这事儿啊。 像是委屈得不行,傅令声说完后,眼睛都红了。 “那个男的不见了,乔知栩急得不行,为了找他,还踢我。” 众人:“……” 怎么听着哪里怪怪的。 还有,声哥这说话的语气,怎么像个跟家长告状的小学生。 又好笑又委屈的。 “所以……你说乔知栩出轨,是因为她在外面养了别的狗?” 孟钏的表情有些复杂。 双眼一言难尽地看着自己老婆朋友圈里发的寻狗启示—— 【有偿寻狗。朋友家里的狗狗走丢了,一个月大的金毛,名叫“大帅”,喊它“大帅”会有回应。狗子对我朋友很重要,哪位朋友能找到大帅,酬金一万,万分感谢。】 孟钏看着傅令声泛红的眼尾,也不知道是被酒精熏的,还是因为被乔知栩踢了一脚委屈的。 呦呦呦!还告状了。 孟钏在心里瘪瘪嘴,又竭力压制着不断上翘的嘴角,一脸正色地问他: “乔知栩出轨的对象,不会叫大帅吧?” “你怎么知道?” 傅令声从酒杯中抬起头来,眼神带着几分迷离。 问出这句话后,又自嘲地笑了笑,“也对,她那么喜欢他,肯定把她介绍给她的朋友了。” 他目光死死地盯着孟钏,“是沈竹心告诉你的?” 孟钏:“……” 心情很复杂。 第一次看到有人主动往自己头上戴绿帽的。 傅令声看到孟钏脸上那复杂的表情,更加认定了自己的猜测。 心头堵得更难受了。 孟钏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机,嘴角带着一丝恶意的邪笑,开口道: “我媳妇儿都不跟我说话了,我从她朋友圈看到的。” 傅令声掀起沉重的眼皮看向孟钏,讽刺地一笑: “你这是破罐子破摔了?沈竹心在朋友圈发别的男人,你都不介意?” 孟钏耸耸肩,“这有什么好介意的,那个大帅确实挺讨人喜欢。” 傅令声:“……” 他觉得自己不但被老婆出轨,还被兄弟背刺了。 他郁闷地拿起茶几上的酒瓶往嘴里灌。 “声哥,少喝点,这可是烈酒啊,你别这样喝啊。” 陈辰见状,赶忙出声劝道。 “嗐!我还当是什么事呢,不就是嫂子养了小情人,你不也养了诺诺嘛,都是小事,咱们这阶层,谁不养个情人啊,声哥你有什么好介意的,当初嫂子也没阻拦你养诺诺啊。” 众人:“……” 傅令声喝酒的动作蓦然顿住。 被酒精熏红的眼死死地盯着陈辰,把陈辰给盯得浑身不自在。 “声……声哥,你这样看我干什么?” “你觉得简诺是我养的情人?” “啊?难道不是吗?” 陈辰抬手挠了挠头皮,憨憨地问了一句。 “我以为你以妹妹的名义包养她啊。不然,也没见你对令颐像对诺诺那样啊。” 陈辰老老实实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难道他搞错了? 不能够啊。 谁跟自己妹妹举止那么亲密啊。 可眼看着傅令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陈辰意识到自己闯大祸了。 他不停挠着头。 感觉自己的头有点痒,可能是长脑子了。 “这……这是不可以说的吗?” 孟钏看着陈辰这种铁憨憨,表情也是一言难尽。 想当初,陈辰是最没有质疑过令声跟简诺之间的举止过界的。 一开始,他以为是因为他认识简诺的时间更长,乔知栩是中途插进来的。 陈辰因为远近亲疏的原因才会更站在简诺那边,无视乔知栩。 可现在,他发现,并不是这样。 陈辰就是单纯的蠢。 他只是平等地认为他们这个阶层的人养情人是正常的。 一旁的江羽拍了拍陈辰的肩膀,同情地看了他一眼。 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道: “大家都这么认为,就你说出来了,你让声哥的脸往哪搁?” “声哥这么正大光明,我以为他不在意嫂子怎么想的啊。” 陈辰觉得自己无辜极了。 “别人不都说先是朋友后是妹,最后变成小宝贝吗?声哥就差最后一步了啊。” 江羽:“……”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这音量,声哥听不到啊。 这个蠢蛋! 难怪韩若宝只想从他身上捞钱他都看不出来,还一直喊人家宝宝。 第104章 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很诚实 傅令声听着两人旁若无人地讨论着他跟简诺之间那点事。 是真以为他听不到,还是以为他死了? 先是朋友后是妹,最后变成小宝贝? 傅令声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扭曲了。 他对简诺,就是纵容一些罢了。 那些在他看来无伤大雅的付出,是对简诺当初救他的回报,为什么所有人都认定他跟简诺关系不一般? 他那条命,他母亲的那条命,难道还比不上他给简诺回报的那些吗? 所以,这就是乔知栩从来不相信他跟简诺清白的原因? 一时间,傅令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才能表达自己此刻的无语和不满。 只是心头生出一种冤情无处申诉的无力感。 他周围所有的人都在认为他对简诺有不一样的感情。 半晌,他才咬咬牙,道: “既然那样,我为什么不直接娶了简诺算了?” 好气! “是啊,为什么呢?” 陈辰下意识地问了一句,成功地迎来了傅令声一记冰冷的眼神。 最后,还是孟钏受不了自己这几个愚蠢的发小,打起了圆场。 “好了,好了,知道你对简诺没有那种心思。” 傅令声板着脸没再开口,只是端着酒瓶子一口一口地继续喝闷酒。 “可是……我们不是来帮声哥想办法怎么去把诺诺从拘留所捞出来吗?” 傅令声:“……” 再度冷冷瞥了陈辰一眼,他咬牙切齿道: “谁他妈跟你说老子是要去捞简诺?” 陈辰:“???” 江羽:“我就说肯定不是,声哥要捞人还需要我们出主意?那不是分分钟的事。” “声哥接地气了。” 陈辰突然凑到他耳边,低声道。 “什么意思?” “他刚才说脏话了。” 江羽:“……” 难怪颂颂说她弟是个蠢蛋,说话从来不抓重点。 这是声哥说脏话的事吗? 等等! “卧槽!” 江羽想到了什么,猛然站起,“我还跟颂颂说我要替声哥想办法捞简诺,回去不得被她骂死?她最近难得对我好一些。” 说着, 他拿起手边的外套,边说边往外走。 “我先回去了,你们再陪声哥一会儿。” 落下这话,他的人影已经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陈辰盯着傅令声阴沉的冷眸,长出来的脑子告诉他,他可能闯大祸了。 于是,表情讪讪地开口: “那个什么,我家宝宝在家里等我,我也先回去了。” 陈辰一走,其他几个被陈辰摇来的小弟也跟着起身告辞。 “那个……我也回去了,我妈不让我在外面待太晚。” “我老婆不让我跟傻子玩,不……不让我在外面瞎混,我也走了。” “……” 几人都一溜烟跑了。 只留下跟他同命相连的孟钏,一边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机,一边看着还在喝闷酒的傅令声。 “你就不帮着一起去找找大帅?” 孟钏话音刚落,傅令声停下喝酒的动作。 视线投向孟钏时,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乔知栩的男小三消失了,他这个原配还得帮着一起找? 是他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说不定你帮忙找到大帅了,乔知栩对你的态度都能好一点。” 孟钏出起了馊主意。 傅令声很想用手上的酒瓶给他来一锤。 正经人想不出他这种馊主意。 帮着找? 他巴不得那个男小三从此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不见。 孟钏继续引诱,道: “话说回来,乔知栩外面养狗的事,也有好一阵子了吧?你就没想过去查一查?” 傅令声喝酒的动作一顿。 半晌,发出一声嗤笑。 让他动用手段去查一个废物小三? 他配吗? 他是那种躲在暗处暗搓搓地窥伺和跟踪乔知栩私生活的人吗? “不如,我们去看看找回来没有,真找不回来了,乔知栩现在情绪肯定很差,你也好趁机展现你原配正室的风范,好好安慰安慰她。” 傅令声对孟钏这话嗤之以鼻: “难怪沈竹心会跟你离婚,原来你不是身体出轨,你是脑子出轨。” 他老婆因为小三伤心欲绝,他还跑去安慰? 他有病吗? 十分钟后。 傅令声坐在孟钏的车上,脸上的表情,复杂又精彩。 孟钏一边开着,一边用力抿着唇,才勉强忍住没有笑出声。 原来这就叫口嫌体正直。 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 另一边。 乔知栩已经记不清自己在寒风中到底找了多久。 双腿似乎已经失去了感知,只是麻木地沿着大帅可能出现的路线寻找。 她低着头,不停地刷着微信群里的消息。 可得到的消息却还是让她失望了。 “栩栩,我们已经找交警队那边调监控了,应该很快会有消息。” 沈竹心看着乔知栩煞白的脸,低声安慰道。 大帅虽说是她养的小狗,又何尝不是她的精神抚慰。 她明显察觉到自从养了大帅后,栩栩的精神状态好了许多。 如果今晚找不到大帅,或者大帅出了什么事,她都不敢去想栩栩会怎么样。 乔知栩点了点头。 看着沈竹心眼底的担忧和不安,笑着安慰她: “你别担心,我没事。” 沈竹心蹙着眉, 刚要开口,就看到孟钏的车子在距离她不远处的地方缓缓靠近。 副驾驶座上,还坐着傅令声。 “他们怎么来了?” 沈竹心拧起眉,言语间带着一股明显的排斥。 乔知栩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在看到傅令声时,同样微微拧起了眉。 车子靠边停好后,傅令声率先开门下了车,朝他们走来。 在看清乔知栩冻得发红的鼻尖,却苍白的脸色,眉头狠狠拧起。 “还没找到?” 傅令声沉着脸开口,语气中强烈的不满和厌恶,乔知栩听出来了。 她看了傅令声一眼。 此刻身心俱疲的她,根本无心跟傅令声又因为大帅争吵。 她甚至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几分幸灾乐祸。 “你怎么来了?” 乔知栩语气平淡地问道。 傅令声看着她冷漠的表情,双唇因为在寒风中待太久而有些发紫干裂,心中那股对大帅的嫉妒之火又上来了。 “来看看你养的那个废物蠢到什么程度,还能走丢。 ” 毫不掩饰的嘲讽和幸灾乐祸,让压了一晚上恐惧的乔知栩彻底被挑起了怒火。 第105章 大帅,不怕,姐夫在这儿 “傅令声,它再蠢,在我这也是最好的,而你,在我这,连狗都不如!” 她双眼猩红地瞪着傅令声。 一想到此刻生死未知的大帅还在受苦,傅令声竟然还在对它阴阳怪气,乔知栩心中突然生出一股咬牙切齿的恨意来。 傅令声被乔知栩这么一吼给吼愣住了。 不仅仅是因为她骂他连狗都不如。 而是,她的眼底竟然流出了眼泪,以及对他的恨意。 愕然,痛色,一并凝聚在傅令声眼底。 即使他把她丢在挪威,她都没有在他面前流过一滴泪,也没有抱怨过他一句。 即使他一次一次选择简诺,她也没有这样吼过他。 可现在,她因为那个男小三落泪,因为他阴阳了那个男小三一句,就对他露出恨意的眼神。 她竟然因为一个小三恨他? 他看着她不停涌出眼底的泪水,看着她一次一次擦去,又一次一次流泪,甚至越哭越凶。 傅令声只觉得自己的心口疼得发苦发涩。 他死死地盯着乔知栩,嘴唇微微颤抖着,眼神里充斥着浓浓的落寞和受伤。 “就这么喜欢吗?” 嘶哑的嗓音里,夹着几分难过和不甘。 傅令声开口问道。 “对,很喜欢,很爱!” 乔知栩压抑着的恐慌化作愤怒,对着傅令声发泄出来。 “你问完了吗?问完了赶紧滚!” 不仅仅是傅令声第一次见情绪稳定的乔知栩大发雷霆,就连跟着来看戏的孟钏看到此刻情绪失控的乔知栩,都觉得意外。 但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倚墙靠着,脸上是一副慵懒的看戏姿态。 沈竹心冷眼睨着他,沉声问道: “你又来干什么?” 孟钏抬了抬下巴,朝傅令声二人的方向指了指,“跟来看笑话。” 随即,又意识到自己话里有歧义,赶在沈竹心黑脸之前,赶忙道: “我是来看令声笑话。” 沈竹心给了他一个嫌恶的眼神,又朝傅令声看过去。 啧! 更厌恶了。 乔知栩发泄完,没有再理会傅令声。 而是又一次低头刷群里的消息。 就在这时,她听到一声低低的呜咽声响起。 乔知栩在手机屏幕上忙碌的手指蓦地一顿,朝刚才那一声呜咽声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 可那声音就响了一下就听不见了。 乔知栩甚至怀疑刚才听到的那一声呜咽,只是自己因为过于担心大帅而恍惚间产生的幻觉。 可尽管如此,她还是抱着那一点微乎其微的希望,喊了两声: “大帅?大帅?你在这里吗?再应姐姐一声好吗?” “呜~呜~” 这声音很短促,可却连续叫了两声。 乔知栩原本暗淡的光芒,蓦地一亮。 这一次,她听清楚了。 脸上瞬间露出狂喜。 她将视线投向沈竹心,兴奋到有些语无伦次: “你听到了吗?是大帅吧?一定是大帅,它一定听到我在叫它。” 说着,她又连续叫了好几声,可大帅的声音又没了。 沈竹心离乔知栩的位置稍稍有点远,没有听到。 看乔知栩这模样,也认为她是恍惚间听错了。 “栩栩,你别这样,你冷静一点,会找到大帅的。” 这个位子,她们找了很多次了,就一条单一的巷子,一眼就能望到头,大帅不可能会在这里。 可这一次,乔知栩确定自己之前听到的那两声不是幻觉。 “我听到了,真的。” 乔知栩用力地抓住沈竹心的手,“它一定在附近,我很冷静,这不是我的幻觉。” 说着,她又在刚才听到大帅声音的位置又喊了几声: “大帅,你听到姐姐喊你了对吗?大帅?” 看着乔知栩这表情,傅令声这个时候似乎才意识到了哪里不对。 可乔知栩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却让他无暇去想太多。 “呜~呜~” 又是两声又轻又短促的呜咽声。 这一次,不仅乔知栩听到了,傅令声也听到了。 “呜~呜~” 声音非常轻。 可此刻,却像是回应乔知栩的召唤一般,它在用尽全力发出声音。 “好像在这里。” 傅令声比乔知栩先一步冲到巷口旁边的窨井前。 窨井的盖子此时严丝合缝地盖了起来。 因此,即使她们在这里找了大半天,都没有想过大帅会掉在窨井里。 顾不得去想为什么大帅会掉进一个盖着井盖的窨井里,乔知栩冲到窨井边上。 傅令声已经将窨井盖打开。 映入他眼帘的,便是一只金色毛发的金毛,被卡在窨井里的简易梯子底下。 身上的金色毛发泡在污水里。 身子以一个扭曲的姿势躺着,眼神里带着一股濒死无助的绝望。 却又在窨井打开的瞬间,亮了起来。 “呜~呜~” 它好像看到了乔知栩,无力的呜咽又提高了几分。 甚至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大帅,姐姐来了,你别怕。” 窨井不大,乔知栩的身上裹着宽大的羽绒服,便想要将羽绒服脱下准备下井。 却见傅令声已经脱掉身上的大衣扔到窨井边,一米九的大高个就这么从窨井口下去了。 这个时候,乔知栩也心思没跟傅令声争着下井,只想着快点把大帅救上来。 她蹲在窨井边,温声安抚着它: “大帅乖,不怕啊,姐姐在这陪你。” 大帅似乎听懂了,眼底无助的惊惧此刻缓解了不少。 傅令声已经到达窨井底下,狭小的空间让他修长的四肢无法轻易施展开来。 窨井下,难闻的臭味扑面而来。 积水污水没(mo)过他的脚面,裤脚也已经被水渗透。 污水的腐臭味混杂着一些有害气体的味道,充斥着鼻腔。 傅令声此时也顾不上这些,在俯身靠近大帅微微颤抖的身子时,眉眼柔和了几分。 他先是轻轻抚了抚大帅的脑袋,放软了语气,安抚它,道: “大帅不怕,姐夫在这,姐夫带你上去。” 听到他这句话的孟钏:“???”(地铁老人看手机) 认你了吗?你就自称姐夫? 你要脸吗? 孟钏很想说一句,但眼下的氛围不对。 他还是把这句话给憋回去了。 等大帅救上来后,他一定告诉大帅,这个自称是你姐夫的臭不要脸,半个小时之前还在骂你是个不要脸的废物来着。 他跟他媳妇儿好不了,谁都别想好。 第106章 身份都给自己安排上了 而同样听到傅令声这句话的沈竹心直接很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姐夫? 你谁啊你? 身份还都给自己安排上了。 人家愿意喊你姐夫吗? 你就开始认亲戚? 唯独乔知栩整颗心都在大帅身上,看着它泡在污水里,眼里全是心疼,哪里还关注傅令声说了什么。 只见傅令声将大帅从污水里小心翼翼地抱起。 “呜~” 疼痛传来,让大帅的嘴里发出一声呜咽声。 “乖,姐夫在呢,大帅不怕,咱们很快就上去了。” 傅令声温柔的样子没眼看。 孟钏在一旁默默捂上双眼。 对狗都比对乔知栩温柔,也不知道乔知栩看了怎么想。 他当然不知道,此时的乔知栩没怎么想,单纯只想快救出大帅。 终于,伴随着污水的臭味,傅令声抱着大帅从窨井里爬了上来。 大帅的身上全是污水,还在往下滴。 “大帅!” “呜~” 大帅动了动身子,想往乔知栩怀里钻, 可一动,身上传来的疼痛便让它发出呜咽声。 乔知栩将身上脱下来的羽绒服盖在大帅的身上,温声对它道: “没事了,没事了,我们去看医生,大帅乖乖的啊。” 傅令声用眼神示意了一眼在一旁事不关己的孟钏,道: “还不快去开车?” 孟钏:“???” 他用嫌恶的眼神看了一眼傅令声被污水打湿的双脚,道: “你好臭。” 傅令声:“……” “明天赔你一辆新车。” 傅令声不耐烦道。 孟钏挑了一下眉,满意地点点头,摇晃着车钥匙朝路边停车位上的那辆迈巴赫走去。 很快,大帅便被送到了福宝宠物医院。 接诊的还是王医生。 “肋骨断了一根,在井下吸了不少有毒气体进去,好在送来还算及时,再发现晚一些就出事了。” 说完,他同情地摸了摸大帅的脑袋: “你小子,还真是命运多舛。” 躺在诊疗桌上的大帅可能感受到了王医生语气里的同情,将头埋在他腰间,呜咽了一声。 乔知栩站在大帅身边,悬着的那口气,总算是放了下去。 一边抚摸着大帅的头,一边微笑着跟王医生道谢。 傅令声没有跟进诊室。 但诊室的门打开着,从傅令声的角度,能清楚地看到诊室里的情景。 王医生他自然也认出来了,就是那天在医院外面跟乔知栩聊得正欢的那个喷广藿香的男人。 所以……他是大帅的医生? 乔知栩当时只是跟他聊大帅的事情吗? 可哪怕是这样,此时此刻,他看着乔知栩跟那个医生说笑的样子,都觉得格外刺眼。 “采访你一下,知道大帅是乔知栩养的狗时,此时此刻,你什么心情?” 身旁,孟钏那散发着幸灾乐祸的声音,慢悠悠地闯进他的耳朵。 傅令声侧目冷冷地睨了他一眼,没做声。 什么心情? 心情很复杂。 当时急着将大帅从窨井里救上来,他顾不上想其他事。 此刻闲下来,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都在跟一只狗争宠,他的心情复杂又微妙。 唯一的想法就是—— “我想杀了傅令颐。” 孟钏:“???” “她跟你争家产了?” 傅令声:“……” 让他怎么说? 如果不是傅令颐过来跟他科普“小奶狗”的事,他也不能把乔知栩在外面养狗的事理解得那么偏。 他回想起自己每次当着乔知栩的面对大帅阴阳怪气的时候,乔知栩看他的眼神,他就浑身不自在。 再回想今晚,他又跟乔知栩因为大帅争吵,他心口就一团无名火在烧。 这一切,都是傅令颐那狗东西引起的。 就在他心里又生气又懊恼的时候,孟钏突然发出一声邪恶的轻笑,道: “亲自给自己头上戴的绿帽,一定很暖吧?” 傅令声的脸,更黑了。 看孟钏的眼神也更冷了。 “你很开心?沈竹心不跟你离婚了?” 孟钏:“……” “互相伤害是吧?” 孟钏黑着脸,问得咬牙切齿,已经笑不出来了。 傅令声怼完孟钏后,就看到大帅被王医生抱着从诊室里出来。 他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快步朝他们走去。 “大帅是留在医院里,还是你带回去照顾?” “我带回去吧,它今晚受了惊吓,我想陪着它。” “也行,平时它活动的时候,注意一点。” “好,谢谢王医生。” 乔知栩跟王医生道了谢,伸手要将大帅抱过来,却被一双突然横过来的手臂抢先了一步。 “我来吧。” 乔知栩蹙起眉,拒绝道:“不用了,大帅不重,我抱得动。” 现在才一个多月的大帅,体重也就十斤左右,体型也不大,抱在怀里像个刚满月的婴儿。 尽管,傅令声对大帅的态度有了360°的转变, 但乔知栩还是防着他。 谁知道他抽什么风,前脚还恨不得大帅去死,后脚就温柔得像对待亲儿子一样。 指不定这人脑子里在动什么歪心思。 她怎么可能放心把大帅交给他。 “我力气大,大帅会更舒服一些。” 说完,他二话不说就从王医生手里把大帅给抱过去了。 王医生看着傅令声,总觉得有点眼熟。 便笑着问了一句:“这位是?” 乔知栩刚想说这个人不重要,没必要知道他是谁。 却听傅令声快一步回答王医生: “我是大帅的姐夫。” 王医生:“……” 乔知栩:“……” 王医生并不清楚傅令声跟乔知栩之间这段扭曲的关系,听傅令声的介绍,就知道是乔知栩的老公。 便对乔知栩道: “乔小姐,您先生愿意抱着就让他抱着大帅吧,大帅刚好伤在肋骨,换来换去反而对它不好。” 听王医生这么说,乔知栩想去把大帅抱回来的手,收了回来。 但那双眼神,还是防备地盯着傅令声,低声警告他,道: “傅令声,你别耍花样。” 傅令声:“……” 他读懂了乔知栩眼神中的戒备,目光一凛,开口道: “你什么眼神,我是它姐夫,我能害它?” 乔知栩:“……” 听到“姐夫”两个字,她就头皮发麻。 第107章 大帅不一样,它是我小舅子 听到他又自称姐夫,孟钏和沈竹心都不约而同地皱起眉。 不要脸,太不要脸了! 这一晚上,他就像是宣誓自己的地位一样,开口闭口就是大帅的姐夫。 他们甚至从傅令声这不要脸的语气中,听出了几分骄傲。 他在骄傲什么? “阿钏,快去开车。” 就在孟钏在心里不断吐槽傅令声时,听到他这般理所当然地吩咐自己。 孟钏给了他一个嫌弃的眼神,但还是乖乖地出去开车了。 傅令声则是抱着大帅往医院外走。 手臂纹丝不动, 稳得一批。 许是因为傅令声是第一个下井把大帅救出来的,大帅此刻对傅令声也是信任得很。 窝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眼珠子亮亮地盯着傅令声,就像是看着救世主一般。 乔知栩看着大帅的眼神,心情很复杂。 小东西就是单纯,不懂人间险恶。 这个一直骂它是废物的男人能是什么好人,它怎么就信了。 不稍片刻,孟钏已经开着车到了。 乔知栩把后车门拉开,刚要坐进去,就见傅令声抱着大帅先一步钻了进去。 “谢谢。” 坐好后,他抬眼对车门边站着的乔知栩笑着道了声谢。 乔知栩:“……” 她是给自己开的门。 “你还是坐前面吧。” 乔知栩拧着眉建议道。 “前面空间太小,大帅挤着会不舒服。” 孟钏:“……” 你小!你小!你才小! 副驾驶座这么大的空间,你好意思说小?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跟你老婆坐在一起,找什么借口。 呸!!! 不要脸!!! 话虽这么说,但孟钏的视线还是带着期盼地看向沈竹心,道: “老婆,你肯定不愿意跟傅令声一起坐后面吧?” 沈竹心:“……” 她看了一眼傅令声,又看了一眼孟钏。 两个人一样让人讨厌,但相比之下,她肯定不愿意选择跟傅令声坐在一起。 只能瞪了孟钏一眼后,硬着头皮走到副驾驶。 乔知栩也只好绕到另一边上了车。 车子驶离宠物医院一段路后,傅令声突然开口问乔知栩: “回御景湾住吧,家里空间大,等过段时间,大帅长大了,需要更大的活动空间。” 孟钏:“……” 也是让这不要脸的狗东西找到借口了。 大帅,你被利用了你知道吗? 乔知栩拧起眉,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我现在住的这套房子面积也不小。” “可毕竟不是自己家, 金毛这种动物,磨牙期会拆家,你那个房东知道了会乐意吗?” 傅令声一句话, 让乔知栩沉默了。 尽管很不愿意承认,但不得不说,傅令声这话说得是事实。 很多房东不愿意租房子给养宠物的人,也大多是这个原因。 更何况,她现在这套房子,房东装修后都没住过,因为是竹心的朋友才会轻易答应租给了她。 她拧起眉,没吭声。 心里动了要买房的心思。 可京市的房价,靠她一个人的收入,肯定是买不起的。 但她可以找爸妈借啊。 乔知栩在心里盘算起来。 傅令声见她沉默,知道她的内心已经松动,便又道: “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离婚后我会在京市送你几套房子,在这之前, 大帅先养在我们婚房里,你看怎么样?” 离婚? 一直默默开车的孟钏,听到这两个的时候,眉头一动。 “你们要离婚了?” 傅令声从孟钏这句话里,竟然听出了几分欣喜。 他蹙起眉,冷眼看向孟钏,“管好你自己的事。” 孟钏眼中幸灾乐祸的笑容却在不停往外放大。 有句话怎么说的? 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虽然他不怕兄弟开路虎,但他想让兄弟陪他一起吃苦。 凭什么他什么都没干,他媳妇儿要跟他离婚,傅令声这狗东西对乔知栩这么过分,乔知栩就不离? 离!必须离! 他需要有个一起陪他患难的兄弟。 傅令声没搭理孟钏,侧目看着乔知栩,目光灼灼,循循善诱道: “你放心,我不会出尔反尔,之前答应你的事,我一定做到。” 乔知栩知道傅令声说的是答应她离婚这件事。 但让她又回去御景湾住? 乔知栩的眉头,本能地蹙起。 就在傅令声以为乔知栩会答应下来的时候,却听到她非常果断地拒绝了。 “不了, 御景湾离医院太远,不太方便,大帅现在还小,不会拆家。” 就剩一个月的时间了,她不想再因为大帅去跟傅令声有所牵扯。 才从御景湾搬出来没多久,又搬回去,她哪有这空闲。 再说—— “你不是不喜欢狗吗?” 乔知栩问出了这个疑问。 一个问题,就把傅令声给问住了。 他承认,他确实不喜欢狗。 他不仅不喜欢狗,还平等地不喜欢所有毛茸茸的东西。 可谁让这是乔知栩的狗呢。 她怎么就没看出来,他是想跟她继续“续约”吗? 傅令声眼神幽怨地看着乔知栩,半晌,开口回答道: “我确实不喜欢狗,但大帅身份不一般,它是我小舅子。” 乔知栩:“……” 不仅仅乔知栩沉默了,坐在前排关系不好的夫妻俩也被傅令声这无耻的言论给干沉默了。 原来,人不要脸的时候,还能这样。 长见识了。 求你了,把脸捡回来吧,傅大总裁。 “嫂子你现在住哪?” 孟钏突然大声开口,问后排的乔知栩。 实在受不了某个人的不要脸了。 乔知栩还是第一次听孟钏喊她嫂子,愣了一瞬,但还是把自己现在的住址跟孟钏说了。 她实在不想再听到傅令声那些不正常的言论。 这段日子,她一直觉得傅令声就跟精神分裂似的。 尤其是今晚,分裂得更大了。 没见到大帅之前,他恨大帅恨得牙痒痒。 见到大帅后,不但认人家当小舅子,还能允许它住进御景湾。 总不能是见到大帅后,被大帅的魅力给折服了吧? 孟钏从乔知栩口中得到地址后,油门猛地一踩,车子快速往前冲去。 要不是限速,他能把车子开飞起来。 他绝不允许傅令声那个“心机狗”多得意一秒。 什么?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不,不可能! 他愿建一百座庙,也要把傅令声这桩婚给拆咯。 第108章 没话找话 被乔知栩拒绝,傅令声似乎在意料之中,虽然失望,却也没敢多说什么。 将乔知栩等人送到她住的小区楼下。 乔知栩租住的这套房子,是这片区的中高档小区,安保还算给力。 孟钏的车子才到小区门口,就被保安拦了下来。 “不好意思,外来车辆不能开进去。” 年轻的保安来到一眼贵气的迈巴赫跟前,恭恭敬敬地开口。 虽然知道车主身份肯定不简单,但尽责的保安小哥还是拦着不给进。 孟钏倒也没有为难人家,只是看了一眼车后座抱着大帅的傅令声,像是故意一般,对他道: “车子不让进,你直接抱着大帅进去吧。” 傅令声这一次出人意料地听话。 “嗯”了一声后,抱着大帅,小心翼翼地从车里跨了出来。 大帅才满月没几天,经历了今晚这一场灾难,受了一丝惊吓。 也许是傅令声的怀抱给它太有安全感,回来的路上,它就埋在傅令声的怀中睡着了。 半干未干的毛发,沾了污水的腥臭味,沾在傅令声的大衣以及里面的针织羊毛马甲上。 下车的时候,下水道的臭味若隐若现地传入年轻保安小哥的鼻尖。 他眼神复杂地看着傅令声,抿了抿唇,没敢出声。 这位先生看着人模狗样的,怎么身上臭臭的,掉水沟里了?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往下扫去,落在傅令声那被臭污水湿到小腿肚的裤子。 哦,真掉臭水沟里了。 保安小哥非常用力地抿着唇,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两小步。 “几位请随我来做个登记。” 乔知栩作为小区住户,跟着小哥做了登记,才将傅令声几人放进小区。 孟钏找了个停车位停好后,加快了脚步屁颠屁颠跟了进来。 他才不承认自己是找借口想跟媳妇儿贴贴的。 傅令声抱着大帅,有意无意地跟乔知栩并肩走着。 抱着大帅的手臂,似有若无地碰着乔知栩的肩膀,压抑了数日的心情,陡然灿烂了不少。 在得知大帅真的是一只小奶狗时,那种欣喜,雀跃,无奈,自嘲,各种复杂的心情交织在一起。 傅令声只想到一个词来形容—— 五彩斑斓。 “这个小区的环境挺不错。” 傅令声有意无意地开口找话题。 乔知栩抬眸朝他看了一眼,“嗯”了一声。 “大帅生活在这里,我都不敢想象它会是一个多么开朗的小男孩。” 乔知栩:“……” 身后已经无语到极致的准离婚夫妇:“……” 孟钏揉了揉自己的腮帮子,忍不住啧了一声。 沈竹心注意到他的动静,侧目你睨他一眼,阴阳怪气了一声: “你又怎么了?” “牙疼。” 被傅令声那狗东西尴尬得牙疼。 他都是这么找话题聊天的吗? 不尴尬吗? “媳妇儿,你看到没?” 孟钏凑到沈竹心身边,低声问道。 “什么?” 沈竹心拧起眉,跟他拉开了一点距离。 孟钏用眼神示意走在他们前头不远处的傅令声,道: “大帅会不会成为开朗小男孩我不太清楚,我看前面那只大狗倒是像个开朗大男孩。” 沈竹心:“……” 她的嘴角,抽了抽。 想起刚才傅令声为了跟栩栩说话,绞尽脑汁没话找话时的样子,她都忍不住想笑。 这可跟之前那个高冷范十足的渣男霸总人设有点不太搭。 乔知栩觉得傅令声是不是被某只鬼给夺舍了。 说话怎么奇奇怪怪的? 傅令声见乔知栩不搭理他,也不介意。 此时此刻,他心情无敌爆好,什么都能包容。 于是继续跟乔知栩搭话: “你不说话是不赞同我的说法吗?大帅不喜欢这里的环境?” 乔知栩有些无语。 她停下脚步,抬眼看向傅令声,“能安静点吗?” 傅令声:“……” 他没再开口,默默地跟在乔知栩身边往小区楼栋方向走去。 孟钏突然吹了一声口哨,幸灾乐祸的声音在沈竹心耳边响起: “看到没,开朗大男孩不开朗了。” 沈竹心:“……” 她侧目睨了孟钏一眼:“你也安静点,可以吗?” 孟钏:“……” 媳妇儿,朕emo了。 沈竹心没理会孟钏脸上那五彩斑斓的黑,加快脚步往前走。 “媳妇儿,你等等我。” 孟钏加快几步跟上。 到了单元楼栋时,正好遇上同楼栋的住户抱着一个小女孩在等电梯。 电梯门打开时,一行人走了进去。 密闭的空间里,傅令声身上的臭味就更加明显了。 原本被邻居男人抱着的小女孩,从他肩上抬起头来,可爱的小鼻头微微蹙起,趴在她爸爸耳边,低声道: “爸爸,电梯里臭臭的。” 女孩爸爸的目光,下意识地朝傅令声看了一眼, 脸上的表情有几分尴尬。 傅令声察觉到了男人的眼神,脸上的色彩更加多姿多彩了一些。 “噗嗤——” 寂静的电梯里,突然发出一声不客气的轻笑,傅令声脸色一沉,冷冷地朝发出笑声的某人瞥了一眼。 好在,电梯恰巧在此时停了下来。 傅令声抱着大帅从电梯里走出来。 乔知栩过去将门打开,傅令声抱着大帅走进去。 房子是北欧简约风的装修,奶白色的主色调,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十分安心。 客厅里摆放着一个毛茸茸的米白色狗窝,傅令声却抱着大帅没有放下。 乔知栩端着温水出来的时候,见傅令声还抱着大帅站在厅中,出声提醒了一句: “今天谢谢你了,把大帅放到它窝里吧,我给它擦洗一下。” 因为大帅受了伤,乔知栩也不能给它洗澡,只能泡了宠物洗澡精油给它做简单的擦洗。 “还是我抱着吧,你给它擦,它躺在窝里不太方便,翻动的时候还会弄疼它。” 乔知栩一听这话,再看一眼自己给大帅买的那个狗窝。 大帅现在体型还不大,她给它买的是小狗窝。 狗窝小,深度却很深,大帅平时喜欢一整个埋在里面。 现在如果把它放进去,免不了就要翻动它。 傅令声的提议,还是说动了她。 第109章 你弟弟就是我弟弟 “好,那就麻烦你了。” 乔知栩点点头。 “你的弟弟就是我的弟弟,不麻烦。” 傅令声压下眸底的笑意,这般开口道。 啧! 这个心机男。 孟钏看不下去了。 他现在才知道傅令声这小子这么心机。 看出大帅对乔知栩的重要性,就试图“挟天子以令诸侯”了。 他慢悠悠地贴到沈竹心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媳妇儿,你也去养只狗吧。” 沈竹心抬眸睨了他一眼,似乎一眼就猜出他心里的想法一般,给了他一个冷漠的眼神。 “不养。” 她也看出来傅令声有多无耻了。 难怪一路走来死抱着大帅不放手,是生怕大帅离开他怀抱后,自己就没有了用武之地会被赶出去。 傅令声这会儿可没那么心思去管孟氏夫妇俩心里是怎么批判他的。 他抱着大帅走到沙发前坐下。 大帅睡醒了,圆溜溜的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看着抱着它的傅令声。 乔知栩蹲在他俩面前,拧着毛巾小心翼翼地给大帅擦洗身上的脏污。 自然也看到了大帅看傅令声的眼神。 当时,她脑海里突然蹦出一个画面—— 大帅深情地望着傅令声,对他说,我大帅这辈子最遗憾的事,就是不能给你生个一儿半女。 呸! 乔知栩觉得自己疯了。 怎么这么古怪的想法都往脑子里钻。 最近刷宠物的短视频刷太多了。 此时,两人和谐的画面,看得客厅里另外站着的两个人都沉默下来。 从孟钏这个角度看过去,傅令声像是抱着一个刚满月的婴儿,往日凌厉的眸子,看着大帅时,温柔似水。 “媳妇儿,你说说,他要是不作死,非要跟那个简诺纠缠不清,现在手里抱着的,就是他儿子了吧?” 孟钏忍不住感慨道,又替傅令声之前昏了头的行为感到无法理解。 沈竹心听他这么说,抬眼看了他一眼,道: “可能你们这种圈子,觉得一辈子只娶一个老婆亏了吧?你们就应该生在古代,三妻四妾还有通房,多好。” 沈竹心阴阳怪气了一声,给了孟钏一个嫌恶的白眼。 “什么叫我们这个圈子?我一辈子就娶你一个老婆,你别把我跟他们那些人相提并论!” “那我可真是要谢谢你了。” 沈竹心冷笑了一声。 两人讨论的声音虽然压低了,但傅令声和乔知栩也不是听不到。 傅令声低头看了看怀里安静得像个乖孩子的大帅,也忍不住想,如果他跟乔知栩真心实意地结婚,没有签那个劳什子合约,是不是他现在抱着的就是他儿子了? 想到这,傅令声心头被一股深深的懊悔所占据。 他看向乔知栩。 他知道乔知栩也听到了孟钏夫妇俩的对话,但她神色平静又专注。 只专心给大帅擦洗身上的脏污,似乎孟钏夫妇俩说的话,跟她无关一般。 乔知栩垂着眉眼,孟钏夫妇的话他自然听进去了。 如果这些话,她是在以前听到,或许,她还会带着一丝期盼。 守着那份执迷不悟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可现在回想,原来那份执迷不悟也不过如此,说消失它就消失了。 “好了。” 压下心底的思绪,乔知栩出声,也将傅令声满心的懊悔给打断了。 乔知栩端起脚边放着的水盆站起,却因为蹲得太久,脚底发麻,脚下一个踉跄。 手上水盆里的水也顺势泼了出去。 傅令声下意识地低下身子,将大帅整个身子挡住,泼出去的脏水,全部泼了她面前的傅令声头上和身上。 傅令声:“……” 乔知栩:“……” 孟氏夫妇:“……” 傅令声缓缓抬起头,被脏水泼过的头发上,还在往下滴着水。 他的表情在此刻看上去无辜又可怜。 比起大帅,此刻的他,更像是一条没人要的流浪狗。 乔知栩也没想到傅令声会为了大帅挡这一波,明明刚才,他可以完美避开的。 根本不会像现在这样狼狈。 乔知栩抿了一下唇,“抱歉。” 傅令声垂眸沉默下来,几秒后,又抱着大帅起身,将它小心翼翼地放进狗窝里后,才起身看乔知栩。 “我能先去洗个澡吗?” 看着傅令声这副狼狈的样子,乔知栩也没好意思拒绝,指了指外卫的方向。 “在那边。” “谢谢。” 傅令声的嘴角,扬起一抹愉悦的弧度,转身快步朝浴室的方向走去。 孟钏看不下去傅令声的洋洋得意,忍无可忍道:“装的,他在利用大帅。” 说着,他看向乔知栩,直言不讳问她: “你看不出来吗?” 乔知栩哑然。 她看出来了,傅令声对大帅好得过分。 好到一点都不像之前那个一提起大帅就咬牙切齿的男人。 他不是为大帅的魅力折服,难不成让她以为,他是想讨好她,所以才对大帅这么好吗? 乔知栩觉得这个猜测,比傅令声被大帅折服更加让她觉得荒谬。 傅令声讨好她? 为什么? 是怕她不合作了,影响到傅氏的股价? 那没必要。 她既然答应了,肯定不会反悔。 所以,他没那个必要讨好她。 又或者,他突然发现,跟她相处了三年,在意识到她想离开的时候,慌了,发现自己喜欢上她了,要把她追回来? 如果她还是十几岁的小姑娘,兴许也会存这种天真的幻想,但她不是。 她25了,又是差点死过一次的人。 不至于这么天真。 这样想着,她不以为意地笑了一下,道: “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为了救大帅把身上弄得脏兮兮的,刚才又被我泼 一盆水,总不能让他就这么回去。” 有一点,她还没说。 傅令声当时二话不说脱掉外衣爬下窨井去就大帅,她是震惊的。 长期封闭的窨井里,里面聚集着很多有毒气体,傅令声就这么下去了。 那一瞬,她说自己心里完全没有半点触动,那肯定是假的。 但也仅仅只是那么一点触动而已。 “栩栩。” 浴室里,传来傅令声的声音。 栩~栩~ 孟钏听得毛孔都竖起来了。 第110章 今晚我要留在这 但毕竟是人家夫妻俩的事,孟钏也不好多说。 虽然看不惯傅令声对简诺那无条件的纵容,可他也不至于真的想让兄弟陪他吃苦。 又一次听傅令声这么喊她,乔知栩听着都觉得十分别扭。 但她还是走了过去,站在浴室外,问他: “什么事?” “给我拿一条浴巾。” 傅令声的声音,从浴室里传来,随即,又问了一句: “我是不是太麻烦你了?” 乔知栩没回答,只是去了内卫,拿了一条新的浴巾走了出来。 就在这时,孟钏的手机传来一声声响。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傅令声发来的。 【你怎么还不回家?】 孟钏:“???” 【我老婆在这,我等她一起。】 【现在就带你老婆一起回。】 孟钏刚想回一个“不”字,傅令声下一条微信便传了过来—— 【我没衣服换,我要裹着浴巾出来了。】 孟钏:“!!!” 这个姓傅的坚持太不要脸了。 “老婆,很晚了,我们先回家吧。” 孟钏将手机收起,走到沈竹心身边,拉起她就要走。 时间确实有些晚了,沈竹心也打算离开,但她不放心栩栩单独跟傅令声待着。 “傅令声怎么还不走?” 沈竹心开口蹙眉问道。 “他没衣服穿。” 沈竹心:“……” 此时,乔知栩拿着浴巾,敲了敲外卫的门。 几秒后,傅令声将门打开一条缝。 上升的水雾,遮住了傅令声半个身子。 乔知栩立即闭上眼,将浴巾递了过去,“浴巾给你。” 傅令声伸手接过浴巾,在乔知栩把手收回来之际,却被他一把拉住,直接带进了浴室。 “傅令声,你干什么?” 乔知栩沉下脸,冷声问道。 此时,傅令声正光着身子, 白色的水雾,一点一点散去,露出他结实的上半身。 傅令声将她抵在门上,两人挨得极近。 “栩栩。” 傅令声低哑的嗓音,在朦胧的水雾中,喊着乔知栩的名字。 “你到底要干什么?” 乔知栩黑着脸问他,手,紧张地抓着门框,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今晚我要留在这。” 他没了之前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往日凌厉的眸子也在此刻变得强势起来。 “不可能。” 乔知栩想也不想便拒绝了。 “可我们现在还是夫妻。” 傅令声沾着水滴的身子,又往她跟前贴近。 “当初,你说我不接受家里养狗,你带着大帅搬出来住,但现在我可以接受大帅,但我不能接受我们在婚姻续存之间分居。” “可之前说好了,只要我做好傅太太该做的事就行。” 乔知栩拧眉看着傅令声,道。 “但现在不行了。” 傅令声将手机递到乔知栩面前,“我们分居的事,被人传出去了。” 乔知栩看向傅令声的手机,上面是一条敞亮给傅令声发来的消息。 说是有人看到傅氏总裁夫人住在东方雅苑,疑似跟傅总分居。 东方雅苑就是乔知栩现在住的这套房子。 因为之前“医疗事故”的原因,乔知栩的照片被人发上网,自然也有不少人认出她。 可她没想到,她才住在这里几天,怎么就被人知道了? 难怪傅令声刚才那强势地说要留在这,原来是在担心傅氏受了这个消息的影响。 “既然你答应要做好这个傅太太,那么,是不是也有义务帮我平息这种影响傅氏集团的言论?” 傅令声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身子贴得更近了。 手,轻轻挑起乔知栩的下巴,他低下头去,离得乔知栩的唇,越来越近。 就在他的唇,快要落到乔知栩的唇边时,乔知栩的头往边上一偏,道: “需要我做些什么,我会配合。” 她伸手抵住傅令声光滑的上半身,将他推离了自己几分,“至于刚才那些不太合适的动作,希望傅总以后不要再做了。” 说完,她又使出几分力,将傅令声推得更远了一些。 “我先出去, 你快点洗。” 落下这话,她快步打开浴室的门,落荒而逃。 想起自己刚才推开傅令声时不经意扫到的那血脉贲张的画面时,乔知栩觉得自己整个脑袋都开始烧起来了。 看着面前被乔知栩飞速摔上的门,傅令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 眼底涌动着意味不明的情绪。 乔知栩回到客厅时,孟钏和沈竹心二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她有些无力地在沙发上坐下。 想到自己跟傅令声分居的事竟然会被人传出去,她就忍不住心烦。 这段日子以来,因为有大帅在,她的情绪好了许多。 加上傅令声答应她合约一到期就可以离婚,她的情绪就好了许多。 现在发现又有麻烦找上门,她那股子压着的烦躁又来了。 起身走到玄关处,将包里的药拿出来倒进手里,又去厨房接了一杯水,吞下。 恰巧这个时候,傅令声从浴室里出来,看到她在吃药,蹙眉问了一句: “你在吃什么?生病了吗?” 乔知栩摇了摇头,“保健品。” 她放下水杯,走回到沙发前坐下。 看着傅令声只裹着一条浴巾出来,她眉头一蹙。 “你让小富来接你回去吧。” 傅令声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着的上身,“你让我这么回去?” 乔知栩耐着性子,道: “小富来接你的时候,让他给你带一套换的衣服过来。” 她的视线投向别处,继续道: “我这里真的不方便,也没衣服给你换。” “至于你说的我们分居的谣言,除了住在一起之外,你们公关处找到合适的方法之后,我会全力配合。” 傅令声抿着唇,没吭声。 眼眸低垂着,过了好半晌,才缓缓开口 “就这么抗拒跟我住一块吗?” 乔知栩的背影微微一顿,“嗯,确实不太自在。” 她回答得很不客气,也没去顾及傅令声什么想法。 “今晚大帅的事也谢谢你。” 乔知栩说着,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时钟,已经十一点多了。 傅令声听出了她语气里急于赶人的意图,心头划过一阵涩然。 第111章 不用跟我解释,真的 原来,一个人厌烦你的时候,不管你如何不择手段,都是没有用的啊。 傅令声的眼底,划过一丝轻嘲。 半晌,低低地应了一声,“好。” 他给小富打了电话,把事情交代下去后,又重新回到沙发前坐下。 他看了一眼乔知栩,又看了一眼在狗窝里睡得正香的大帅,道: “我们可以不住在一起,但,关于大帅的问题,我们好好谈谈。” 又关大帅什么事? 乔知栩本能地就想起傅令声之前排斥大帅的那些言论,眉头倏然拧得更紧。 “如果又是让我放弃大帅,我劝你不用跟我谈。” 虽然他今晚对大帅好得有些过分, 但这本来就是反常的事。 傅令声见她又误会了自己,心里又无奈又心酸。 “我没想让你把大帅送走。” 他对她做出投降状,又郑重地道: “我真的很喜欢大帅。” 乔知栩看着他,眼神防备又疑惑。 她不相信傅令声的态度能在一个晚上的时间变化这么大。 明明一开始知道大帅不见了,他还幸灾乐祸到巴不得找不回大帅。 面对乔知栩眼底的不信任,傅令声禁不住自嘲地笑了一笑。 眉眼低垂着解释道: “之前我以为你养的小奶狗是那种年轻大学生,所以才生气,想让你把它送走。” 乔知栩:“???” 她听到了什么? 所以,傅令声一直以为她养的狗是个男人? 他们牛头对马嘴对了这么久? 从始至终都没有在一个频道上。 傅令声每次提起大帅时那种满满的恶意,是因为他以为大帅是她的出轨对象? “你是觉得我背着你养了男小三?” 难怪她一次一次问她到底哪里不如大帅? 一次一次跟一只小狗较上劲儿。 乔知栩有一种自己人格被傅令声侮辱了的恼火。 “傅令声,我不像你,即便我真要找,也会在我们离婚之后,我有我的道德底线。” 傅令声听出了乔知栩语气中的气恼,脸上的表情也是又后悔又尴尬。 “对不起,是我……是我多心了。” 他还想解释,是傅令颐那个王八蛋误导了他,他才会把小奶狗误会成了别的意思。 可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再多说两句,就有点推卸责任的嫌疑了。 即便一开始是傅令颐误导了他,可如果他没有把乔知栩想歪了,他稍微花点心思去查一查就能知道大帅是谁。 可他就是固执得不去查,却非要揪着这点跟乔知栩争执了这么久。 现在要是再把责任推到傅令颐头上,只会让他老婆更反感他吧。 他随即又想起刚才乔知栩那一句“我不像你”,脸色倏然变了变。 张了张嘴,还是开口解释道: “我知道你们所有人都以为我跟简诺之间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 说到这,他自嘲地笑了一笑,“这也不怪你们,是我自己没有掌握好分寸,但是栩栩……” 他看向乔知栩,“我如果真对简诺有什么想法的话,我早就跟她结婚了,不会在我们婚后才玩出轨那一套。” 说到这,他又神情落寞地垂下眼眸。 “我对简诺确实予取予求,这一点,我承认。” 傅令声说到这,双手紧紧攥在一起,似乎还有些紧张。 乔知栩漫不经心地听着,反正这会儿也没事,就当个故事听。 她拿起茶几上沈竹心买来追剧用的瓜子,抓了一把放在掌心中。 “我……” “咔咔” 乔知栩嗑瓜子的声音,将傅令声到嘴边的话给打断了。 他这才抬眼看向乔知栩,见她手里抓着一把瓜子,一副准备听故事的样子。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精彩纷呈,瞪着乔知栩的眼神,有一种咬牙切齿的味道。 “你能不能认真听我解释!” 傅令声咬牙切齿地开口。 乔知栩指了指掌心中的那把瓜子,道: “我连瓜子都准备好了,还不认真吗?” 傅令声:“……” “乔知栩,你就是在故意气我吧?” 天地良心,她真的认真在听。 乔知栩把手里的瓜子分了一半递到傅令声面前,“要不你边吃边说?” “乔知栩!” 傅令声咬着牙关,乔知栩这三个字,几乎是从他牙缝里挤出来的。 乔知栩本来就对他跟简诺之间的三两事没多大兴趣,之所以还在这听,不过就是打发时间等着小富来接他走罢了。 傅令声不愿意说,那她不听就是了。 傅令声也看出了她这副可听可不听的姿态,心头那股气又是不上不下的。 最后,他还是继续解释道: “我16岁那年,我妈开车带我出门,路上被一辆大卡车撞进了水沟,那个地方没什么人,我们当时就被撞得昏迷不醒,我醒来的时候,救护车刚好把我和我妈抬上车。” “后来,我们才知道,当时是简诺冒险把我们从车里拽出来的,没多久,车子就爆炸了。” “简诺也是因为那次吸入了一些毒烟,导致她肺部受损严重,无法做一些剧烈运动,长时间生病吃药,还因为这件事得了抑郁症。” 说到这,傅令声看了乔知栩一眼。 见她依然在嗑着瓜子,像是在听,却又没有发表想法的意思。 那模样,真的单纯只是一个吃瓜群众。 “也是因为这样,我总觉得我欠了她两条命,我妈受伤严重没有被救回来,但如果不是她冒险把她从驾驶座捞出来的话,她可能连个全尸都没有。” “我只想着这是我欠她的,我应该回报她。” 可他只顾着报答简诺,却忽视了自己身边的人。 也没想到自己的行为,会让乔知栩误会。 更没想过,自己一次一次在她跟简诺之间选择简诺的时候,会让她这般失望。 他说完,看着乔知栩,又重重地道了声歉。 “对不起,栩栩。” 乔知栩将手中的瓜子放回到坚果盘里。 脸上的表情由始至终都是那副吃瓜群众的态度。 见傅令声跟她道歉,她却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道: “你不用跟我道歉。” “栩栩……” 乔知栩抬手打断了他,“听我说。” 第112章 这个合约可以续期 傅令声蹙了蹙眉,下意识地对乔知栩这样平静的反应显得有些抗拒。 每次乔知栩表现出这副模样的时候,就意味着她对他说的做的都没有半点兴趣。 “你的行为,对于一对正常的夫妻来说确实有些过分,但你忘了,我们不是正常夫妻。” 傅令声表情一慌,“栩栩……” 乔知栩再度抬手打断了他。 “我们本来就是合作关系,我没那个权力去限制你对任何人好。” 这也是她为什么没有跑到傅令声面前,指着他的鼻子骂如果不是因为他去陪简诺,她就不会孤零零地被压在雪下。 因为傅令声没那个义务陪她去旅游,他当初能答应,或许也是因为突然善心大发而已。 她没权利要求更多。 发给他的那条微信,与其说是跟他求救,不如说是为自己多年的执迷不悟做个了结。 “可是我们是夫妻,不管我们私下签了什么,我们明面上就是夫妻。” 傅令声看着乔知栩用这般平静的语气撇开两人的关系,他的情绪控制不住激动起来。 乔知栩眼神平静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傅令声看着看着,突然激动的情绪化为落寞,眼神也跟着黯淡下来。 “我应该对你好一些的。” 他哑着声音轻声低喃。 “爷爷说的对,我欠简诺,但你不欠,我不能用委屈你的方式来回报她。” 傅令声像一个在法庭上真诚认罪的罪犯,低垂着脑袋,神情低落。 乔知栩沉默了一会儿,又缓缓开口:“没必要,真的。” 傅令声再抬眼时,眼尾泛着红,眼神里藏着一丝愧疚和惊慌。 乔知栩平静的模样每一次都让他的心慌得手足无措。 “不管有没有简诺,我们之间签了合约这件事是不变的,既然是合约,总有到期的一天,不是吗?” “不是!” 傅令声语气坚定地否定道:“不是。这个合约也可以续期,可以续一辈子!” 他目光坚定地看着乔知栩,眼神格外认真真诚。 “一辈子……” 乔知栩听到这几个字的时候,微微有些失神。 可也就失神的半秒,又轻笑出声: “傅总,别闹。” 怪搞笑的。 “你不信我?” 此时的傅令声很执着,似乎非要向乔知栩证明自己此刻的诚意一般。 却见乔知栩一脸不在意地摆摆手,对他道: “我信不信不重要。” “重要!很重要!” 傅令声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乔知栩发现这会儿的傅令声怎么都说不通,干脆就懒得再说了。 她从沙发上起身,连带着窝抱起大帅,对傅令声道: “我困了,你在这等小富过来吧,走的时候记得把门关好。” 傅令声看出来乔知栩不想跟他继续这个话题,心中又急又怒。 他不明白,乔知栩为什么就是听不进去他的解释, 可他不知道,乔知栩并不是听不进去,而是对他的解释没多大兴趣而已。 “好,不说这个话题了,我们再聊聊大帅的事。” “大帅还有什么事?” 乔知栩问他。 既然他不是让她把大帅送走,那还有什么事需要他们专门谈一谈? “大帅才刚满月没多久,现在又受了伤,这期间,你打算怎么照顾它?” 乔知栩眼神疑惑地看着傅令声,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你们医院虽然允许带宠物进去,但不允许你带着大帅上班吧?” 傅令声这句话,让乔知栩脸色微微变了变。 她带大帅上班,即使医院允许,她也确实顾不上它。 诊室里来来往往那么多看病的病人,肯定也有怕狗的。 而且来找她看病的还都是心脏方面有问题的病人。 要是一个不小心受了惊吓闹出人命,后果不堪设想。 可大帅这么小,没受伤的时候还能让它在家待着,它现在肋骨断了,它一只狗在家根本不行。 之前收养大帅时,一方面她不忍心大帅在那么冷的冬天等死,另一方面,她一直想要养只狗陪伴自己,却没考虑到大帅生病这件事。 见她沉默,傅令声继续道: “不如这段时间,大帅让我来照顾,我让公关部对外发一些消息出去,这样,也就自然而然破了我们关系不和的谣言,既能消除对傅氏的影响,又能照顾好大帅,你看怎么样?” 不得不说,傅令声这个提议很好。 既不用她在媒体面前陪傅令声虚与委蛇,又能让大帅得到良好的陪伴和照顾。 还能因此解决他们分居对傅氏带来的负面影响,乔知栩觉得自己没理由不答应。 于是,便点点头,“好,那大帅就麻烦你了。” 见乔知栩答应下来,傅令声提着的心终于放下,偷偷舒了一口气。 “好,那我明天早一点来接大帅。” 傅令声嘴角的笑容,不由自主地漾开。 翌日。 乔知栩起床刚洗漱完,给大帅喂了药,门铃就响了。 乔知栩过去开了门,看到门外站着的傅令声,有些吃惊。 才七点半,他来得是不是早了点? “我来接大帅。” 此时,大帅还趴在窝里,似乎是听到了它“救命恩人”的声音,微微从窝里抬起脑袋,对着门口小声汪了一声。 乔知栩放傅令声进门,这才看到他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饭盒。 傅令声将饭盒递给她,“还没吃早餐吧?给你带的。” 乔知栩愣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谢谢。” 走到餐桌上坐下,她打开保温盒,里面是一份给她的三明治。 前阵子才看到傅令声做过,她有幸吃过几次。 傅令声走到狗窝前,跟大帅打了声招呼。 “大帅,姐夫来了。” 又一次从傅令声口中听到姐夫两个字,乔知栩还是觉得很不习惯。 可傅令声似乎很适应这个身份并乐在其中。 大帅好像听懂了,小脑袋贴着傅令声的手掌顶了顶。 感受到它的回应,傅令声很开心。 早听人说要讨好老婆,就得先讨好小舅子,这话还真没错。 虽然他老婆现在对他还是冷冷淡淡,但却并没有之前对他那么排斥了。 都是大帅的功劳。 他凑到大帅耳边,对它小声道: “姐夫给你买了好多罐罐。” 大帅的眼珠子都肉眼可见亮了一下,垂下的大耳朵动了动。 第113章 这些人是懂说话艺术的 傅令声一直待到乔知栩准备出门,才跟着从窝里抱起大帅。 “我们一起出去。” 乔知栩并无不可地点了下头。 打开门时,见敞亮扬起标准的微笑,恭恭敬敬地现在门外。 “敞特助?” “夫人早上好。” 敞亮笑得一脸狗腿。 “你来多久了?怎么不进去?” “夫人您客气了,我刚到。” 说着,他给乔知栩让出了一条道,“夫人请,总裁请。” 乔知栩看着敞亮那古怪的笑容,眼底带着疑问。 待傅令声抱着大帅跟她并肩走进电梯时,乔知栩听到相机连拍的声音响起。 她回头,便看到敞亮在对着她和傅令声拍照。 “敞特助,你这是?” 跟傅令声结婚这三年来,虽然傅令声跟她关系不怎么样,但敞亮对她却一直恭恭敬敬的。 她现在对敞亮的容忍度比傅令声高多了。 即使被敞亮偷拍,她脸上也没表现出什么不满,只有疑惑。 “公关。” 傅令声凑到她耳边,低声耳语了一句。 “我让敞亮多拍几张,交给公关部去解决我们婚变的谣言。” 听傅令声这么解释,乔知栩就明白了。 “等会儿我们动作自然一些,不要让人觉得我们是刻意摆拍。” 傅令声又小声提醒了一句。 电梯不大,敞亮缩在角落里,脑中已经脑补了一百万字霸总追妻小甜文。 东方雅苑就在医院对面,傅令声抱着大帅跟乔知栩一起步行出了小区。 刚走出小区大门,便看到小富开着那辆宾利从小区大门内缓缓驶出来。 “我送你去医院吧。” “不用,医院就在对面。” 乔知栩指了指前方的附医正大门,拒绝了傅令声的提议。 跟着,又想到了什么,看向敞亮问了一句, “敞特助,拍的照片还够吗?” “可能够了,我先发给公关部让他们筛选,谢谢夫人您配合,还有需要的话,我再联系您……身边的总裁,让总裁跟您说。” 好险! 差点说错话让某个小气男找到把他发配非洲的机会。 乔知栩看着敞亮,总觉得他怪怪的。 她也没多想,在离开前摸了摸被傅令声抱着的大帅,道: “乖乖的,不能调皮哦。” 大帅小声汪了一声,表示答应了。 此时,人行道红灯亮起,乔知栩离开了。 看着她的背影,敞亮侧目看了看身旁某个小气心机男: “总裁,您这招真是高。” 他对傅令声竖起大拇指。 他昨天还没想明白,这都大晚上了,总裁让他给他发一条他跟夫人婚变分居的谣言到他手机上是想干嘛。 现在他懂了。 原来是想借着所谓的“辟谣”跟夫人搞好关系啊。 啧啧啧。 不愧是奸商……不,是英明神武的总裁大人。 傅令声给了敞亮一个“多嘴”的眼神,这才抱着大帅上了车。 敞亮屁颠屁颠地跟上,坐到副驾驶后,回头对傅令声道: “总裁,给大帅少爷买的玩具,罐头,零食都已经一早送到您办公室了。” “做得很好。这个月奖金给你翻倍。” 敞公公的眼睛亮得像两只百瓦大灯泡。 “谢谢总裁,谢谢大帅少爷。” 大帅听得一脸懵懂。 敞亮看它的眼神,怜爱得像看着财神爷。 大帅少爷,老奴在此~~~ 乔知栩住的地方距离傅氏很远,又逢早高峰。 傅令声带着大帅去公司时,员工们都已经按时到岗了。 看着自家向来高冷如天神的总裁大人,今天却抱着一只小金毛走进公司大楼,员工们都惊呆了。 什么情况? 总裁开始养狗了? 傅氏集团高冷的公司文化要往萌系方向发展了吗? 就……挺好看的, 大狼狗和小奶狗组合。 不到半天时间,大家就都知道那只小奶狗的身份了。 是夫人养的弟弟,夫人白天没时间照顾,总裁带到公司来亲自照看。 原来,是总裁的小舅子啊,难怪总裁这么宠。 听说办公室里堆满了宠物用品。 不知道的,还以为总裁想在办公室开宠物店呢。 “原来总裁跟夫人关系这么好啊,都亲自替夫人养小狗了。” “总裁本来就没说那个姓简的女的是夫人,是那个假小三不要脸,喊她夫人她就应。” “别提了,我被她害死了。亏我还是她粉丝呢,要是让总裁知道那条说简诺是总裁夫人的评论是我发的,我都怕会丢工作。” “我也好不到哪里去,我给所有说她是总裁夫人的评论都点了赞。” “不知道真夫人会不会来找我们麻烦,哎。” 此时此刻,整个傅氏集团上下,因为当初认错了总裁夫人的员工们都人心惶惶。 生怕会被总裁夫人秋后算账。 唯独他们的总裁大人此刻坐在办公室里,一张一张地翻着傅氏官博发出来的照片。 【瞧瞧我们总裁家的小舅子,可不可爱。】 配图是傅令声抱着大帅,旁边站着乔知栩。 正是敞亮在电梯里给他们拍的照片。 有几张还是傅令声表情自然地靠近乔知栩说话时的照片。 像是日常两夫妻的闲聊。 两人的相貌本就惹眼,配上傅令声资本大佬的身份,在网上很容易引起网民的关注。 再加上之前“医疗事故”和“知三当三”又数次反转的热度加持。 傅氏这条官博才发出来,评论区就挤满了人。 大多数网友的评论都很正常。 夸男帅女靓,两人太般配等等。 但其中有一条评论十分惹眼—— 【我说昨天在电梯里见到他们两人这么眼熟,原来是傅总和傅太太。】 【楼上展开说说。】 【我住东方雅苑。昨天回家时看到傅总手里抱着小金毛,小金毛可能掉臭水沟了,受了伤,又脏又臭,傅总一点都不嫌弃,抱得可稳了。】 【傅总是疼小舅子的。】 【错!傅总疼夫人,才会疼小舅子,先后顺序别搞错。】 傅令声看着这些评论,数日来憋闷的心情,仿佛瞬间得到了疏解一般。 这些人是懂说话艺术的。 就在这时,一条评论让傅令声刚刚漾开的嘴角,骤然凛了下去。 【卧槽!早上看行车记录仪,看到昨晚有个死变态把一只小金毛扔窨井里了,不会就是傅总的小舅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