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珑骑士》 第二百四十九章 “再见”你 南顷站起身,手腕转动间发出细微的脆响,漫不经心的说道:“也该送你去与他们团聚了。”话音顿了顿,他忽然话锋一转,似是想起什么般挑眉问道:“对了,他们是怎么死的来着?” 说着,他抬手敲了敲额头,手指悬在眉骨处作沉思状,下一瞬却爆发出大笑:“哦,想起来了,是被我亲手杀的啊。” 这话如同一把淬毒的利刃,狠狠扎进七寀哲的心口。 他额角青筋骤然暴起,眸中满是怒意:“那今日,便用你的血来祭奠他们!” 话音刚落,七寀哲微闭双眸,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眉心处,一缕赤红气流盘旋凝聚,散发出灼人的热浪。 “七赤七言,融会贯通,魁极本心。” 咒令落下瞬间,他周身陡然爆发出刺目的光华,整个人化作一道赤色流光,撕裂空气,如离弦之箭般直刺南顷眉心! 南顷冷哼一声,探手便攥住那道赤色流光,五指骤然收紧,只听“咔嚓”脆响,流光竟被他生生碾碎成点点星火。 “看来方才倒是夸早了。”他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轻蔑:“龙族的人,也就这点能耐。。。。。。”说着,他侧目看去,这才惊觉七寀哲出现在身后。 他忽然瞳孔骤缩,只觉双眼像是被熔浆泼溅,剧痛席卷而来,视线瞬间被无边黑暗吞噬。温热的液体顺着眼睫滚落,滴在衣襟上洇开点点暗红。 南顷脸上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惊愕,很快便恢复了惯常的冷冽,他抬手抹去脸颊的血痕,冷笑道:“就算瞎了,杀你也足够了。” 他攥紧双拳,体内魔气骤然爆发,如同一道狂暴的黑色海啸席卷开来,瞬间吞噬了千万天兵。天际惊雷轰然炸响,紫电与魔气交织,恰似暴风雨中魔兽的狂怒咆哮,整个天地都被这骇人的景象笼罩,透着毁天灭地的压迫感。 七寀哲旋身欲退,却被数十万魔兵团团围住。他足尖一点腾空而起,身形在空中急速旋转,两道七彩流光自剑端泼洒而出,如漫天繁星坠落凡尘。流光坠至半空的刹那,骤然化作两道凌厉剑气,一横一竖轰然劈下,在天地间交织成一道审判般的十字光痕。 瞬息之间,十万魔兵在剑光中化为焦黑的灰烬,与弥漫空中的血腥雾气融为一体,几缕带着灼热气息的烟尘轻轻落在他肩头。 七寀哲抬手欲拂去肩头尘埃,耳畔却陡然传来一声冷笑。南顷的身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掌心磅礴的元力早已暴涨到极致,带着破空之声狠狠击来。 七寀哲足尖急点虚空,身形如轻鸿般一跃而起,堪堪避开这致命一击。 “只会暗箭伤人,这也算什么本事?”他稳住身形,说道。 南顷转动手腕,掌心还残留着元力的余韵,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看来,你倒是比那些蠢货聪明些。”说着,他抬手捏捏脖子:“不玩了,该认真了。” 七寀哲望着南顷身上渐渐腾起的点点星辉,那细碎光芒在魔气中明明灭灭,眸底掠过一丝慌乱。 “这是星辰之力?” 念头未落,南顷已狂奔而来,伴随他脚步声的,是天际轰然炸响的雷鸣,一道银色闪电撕裂黑幕,在浓黑天幕上劈出巨大裂口,露出血色般的诡异天光。 霎时,大地剧烈震颤,四周尽是瓦砾与飞石,无数道紫金色雷电如同天神之鞭,狂风骤雨般抽打而下。 南顷体内的星光猛地爆发,化作万千银芒急射而出,与雷电交织成一张毁灭之网。 七寀哲吞咽一口,他双手结印引动天地灵气,心神与周遭气流共振的刹那,一条鳞爪分明的巨龙自他身后横空出世。 巨龙仰头发出震彻寰宇的长啸,声浪掀得云层翻涌,它盘旋于半空,鳞甲在天光折射下流淌着七彩流光,每一片鳞羽都似淬了星辰之火。 流光在他周身暴烈而出如滔天巨浪,迎向雷霆之刃,仿佛两大天神的怒火在空中碰撞,火星四溅。 瞬时之间,七彩流光自巨龙周身暴烈喷薄,如万顷怒涛般席卷而上,与南顷的雷霆之网轰然相撞。两道力量在空中炸开,宛若黑白八卦以天地之力角逐,火星簌簌坠落,发出锐响刺得耳膜生疼。 恍惚之中,七寀哲看见南顷那双失明的眼窝里,竟有星光灼灼流转。两股磅礴到极致的力量在二人之间疯狂对冲、炸裂,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能量风暴。 那股力量太过可怖,七寀哲只觉胸口如遭巨锤猛击,瞬间被气浪掀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 他撑着染血的手掌勉强抬头,却见南顷也在踉跄后退,对方虽借星辰之力变得更强,周身却有银电乱窜,显然这股力量过于狂暴,连他自己都已被反噬,嘴角正溢出血丝。 七寀哲抬手在虚空握拳,一柄剑脊雕刻着“七”字纹的长剑应声现世,剑身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他拄着长剑艰难站起,旋动剑柄的刹那,周身灵力如百川归海般急速汇聚。风起云涌,天地为之变色,墨色云层被一股无形之力撕裂,露出澄澈的苍穹。 一 声震天撼地的龙吟响彻云霄,盘旋于空的巨龙陡然舒展鳞翼,龙身环绕的璀璨灵光愈发炽烈。它俯身向下,带着撕裂长空的呼啸,如一道七彩流星直冲向南顷。 南顷此刻正被星辰之力的反噬搅得气血翻涌,根本来不及躲闪。巨龙的冲撞如泰山压顶,他闷哼一声,体内经脉竟被生生震碎,鲜血自唇角喷涌而出,溅落在大地上。 七寀哲正要举剑给予最后一击,却被一股突如其来的浑厚气流掀翻在地。他挣扎着抬头望向虚空,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漫天闪耀着亿万颗繁星,犹如浩瀚无垠的画卷,神像盘坐于虚空,周身萦绕着缥缈的金光,宛若俯瞰众生的圣尊大佛。 可这神圣景象不过半刻,神象竟陡然狂笑,那笑声里没有慈悲,只有洞悉一切的嘲弄:“有趣,实在有趣。” 笑声戛然而止,神象敛去笑意,双目迸射出血红的凶光:“你,该去死了。”说罢,一掌一挥而下,携着磅礴的星辰重重打在七寀哲身上。 那股力量如泰山倾轧,几乎要将他的肉身碾成齑粉,他只觉经脉寸断,神魂正一点点从躯壳中流逝。 七寀哲捂着胸口,隐约望见一道白衣的身影,他脸上挤出一丝笑意,气若游丝地呢喃:“臭小子。。。终于见到你了。。。” 话音落时,他沉重的眼皮缓缓合上,彻底坠入了永恒的沉寂。 第二百五十章 落子为棋 神象自云端俯瞰着厮杀的众生,猩红的颜色几乎在瞬间漫过整个妖界。它起初纵声狂笑,转瞬便觉索然无味,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不过是蝼蚁的徒劳挣扎,实在无趣至极。”话音未落,它双眼微眯,周身浮云缭绕,身形已升至九霄云空。 沈清离趁乱潜入城门,步伐迟缓,周遭泼洒的血色在他眼中褪成一片灰色,目光扫过尸骸遍地的战场时,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让他一眼就看到七寀哲。 他踉跄着朝那个方向挪去,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一绊。低头看去的瞬间,瞳孔骤然紧缩,那是一颗白狐的头颅。 狐眼圆睁,眸中凝固着未散的震惊,仿佛至死都没明白,自己会落得这般惨烈的下场。 沈清离颤抖着伸出手,轻轻为白狐阖上双眼,又撕下衣襟,将那颗头颅紧紧裹在怀里,仿佛要护住最后一点残存的温度。 “这修炼有成的狐狸就是不一样,浑身上下都是宝贝。” “可不是嘛,瞧瞧这皮毛的光泽,拿去制裘再好不过。” “快尝尝这内脏,鲜得很!” 污言秽语随着笑声砸来。沈清离猛地抬头循声望去,从尸堆里抄起一把染血的剑,红着眼不管不顾地冲了上去。 那三个魔兵见状竟纹丝不动。眼看剑刃即将及身,为首者只抬手一拧,便轻而易举夺过剑柄,随即一脚将沈清离踹另外两人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狂笑:“区区蝼蚁,也敢与我魔道抗衡?” 沈清离重重摔在地上,闭目时泪水混着血水渗入大地。 他突然明白,白衣坚守的正道。 刹那间,正道如明灯照入混沌,这世道本就是权力的棋局,蝼蚁不过是棋子落地时碾死的尘埃。战火不息,世间便永无宁日。 此刻他多希望白衣存活于世,能与这颠倒乾坤的世道死磕到底,还这纷扰世间一片祥和。 沈清离睁开眼,双手抱着头颅,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七寀哲身旁。 他怔怔地望着七寀哲失去生气的脸庞,眼神空洞得像被抽走了魂魄,一股无法言说的剧痛从胸腔直冲头顶,几乎要将他的意识撕裂。 先前愈合的眉心裂缝,突然“噗”地爆出一团磅礴的白气,如云雾般在他周身缭绕。 再次睁眼时,他左眼的墨色瞳孔依旧,右眼却诡异地化作了棕色,两种色泽在同一双眸子里泾渭分明,透着令人心悸的诡异。 他垂下眼帘,望着七寀哲逐渐消散的躯体,眸中泛起一片水 光,声音轻得像叹息:“阿哲。” “发什么愣?说完就去西天陪他吧!”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数名魔兵见他孤身一人,狞笑着冲了过来。 他缓缓转过头,那只棕色眼眸平静地看向领头的魔兵。 为首的魔兵对上那双眼眸,浑身僵硬,嘴唇剧烈颤抖着,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圣。。。圣。。。。。。” “圣”字尚未出口,那三名冲在最前的魔兵便毫无征兆地爆体而亡,血肉碎块溅落在沈清离洁白的衣衫上,触目惊心。 不远处,南顷不知何时已苏醒,他靠在断墙上,眼窝仍残留着血痕,声音虚弱却带着疯狂:“彻底抹杀妖界。。。。。。游戏就彻底结束了。” 他缓步走到南顷面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语气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游戏才刚刚开始,你怎么就庆祝了?” 南顷听到这声音,猛地睁大了失明的眼窝,这声音,这语气,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剩下极致的惊骇。 他垂眸看着南顷,眸中星光暗涌,伸出手拍了拍南顷的胸脯。 南顷伸手摸去,胸口竟完好无损,没有丝毫伤口。 当沈清离的掌心摊开时,一颗鲜活跳动的心脏正躺在他的掌心里,血管还在微微搏动。 就在此时,一声清越的琴音不知从何处飘来,如泣如诉。 那心脏闻声骤然收缩,转瞬间化作一滩温热的血水,顺着他的指缝滴落,在焦黑的大地上洇开暗红的痕迹。 九霄云上的神象眉头微蹙,缓缓睁开那双洞穿三界的眼眸。 它穿透层层云海向下望去,当看清地面上的景象时,嘴角忽然微微上扬,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事情倒是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他仰头望着云端,抬手落下一子,轻笑一声道:“游戏开始了,你准备好了吗?” 亦时,音落,妖兵的号角声骤然响彻天地,随着尖锐的鸣响刺破云层,沈清离眉心裂开的缝隙,在号角声中缓缓愈合,光华渐敛。 沈清离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猛地回神,他抱着头颅踉跄几步,四肢百骸的力气像被瞬间抽干,“咚”地一声双膝跪地。 眼泪早已流干,他木讷地跪在原地,双目空洞地望着前方,宛如一尊没有生气的石像。 “清离,清离!”冉儿焦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哭腔。” 沈清离听到呼唤,却依旧毫无反应,直到冉儿费力地将他半扶半 抱地带回家中。 自那日后,沈清离便像丢了魂一般。他整日抱着那具白狐头颅枯坐,不言不语,对周遭一切都漠不关心,活得如同一个被线操控的傀儡。 浩温华曾特意来看过他,坐在他对面说了许多话,有往昔的回忆,有眼下的危机,甚至有对未来的筹谋,可沈清离始终双眼发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直到浩温华伸手想去夺走他怀中的头颅时,沈清离才像是突然被惊醒。他死死抱住头颅,身体剧烈颤抖,嘶声哀求道:“求求你。。。不要带走他。。。” 沈清离紧紧抱着怀中的头颅,泪水汹涌而出,顺着脸颊滚落,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他们都死了。。。我也该去死的。。。可我却活着。。。我无能无力相救,竟还敢嘲笑白衣之姿。” 说到最后,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裹着血泪,听得人心脏发紧。 “好人没好报,这世道为何如此啊?!” “好人没好报,这世道到底是为什么啊?!”他仰起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嘶哑的质问在房间里回荡,带着无尽的绝望。 冉儿悄悄走到他身旁,蹲下身,轻轻将他揽入怀中。她抬起手,温柔地抚过他的发鬓,指尖却在不经意间掠过他的后颈,一根银针悄然刺入。 “清离受了太大刺激,神志已经不清了,需要彻底静养。” 浩温华沉默着点头,小心翼翼地从沈清离松弛的手中取回头颅。他轻抚过白狐冰冷的皮毛,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低声呢喃:“小狐狸,我带你回家。” 沈清离在药效作用下渐渐瘫软,意识沉入混沌前,最后映入眼帘的,是浩温华抱着头颅转身的背影,以及冉儿脸上那抹复杂难辨的神色。 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像谁在无声地哭泣。 第二百五十一章 以恨生爱 “小狐狸,这场仗。。。。。。我们会赢的,对吗?” 浩温华望着远方的天际,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他自顾自点头,眸中却水色渐浓。 恍惚间,眼前忽然撞进白子秋的脸。那人总是笑得坦荡,拍着胸脯说道:“你去搬救兵,这城门,我替你守着!” 话音还未散尽,那身影便如泡沫般碎裂在风里。 浩温华的手停留在虚空,积攒许久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福林安静地趴在他膝头,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他的胳膊,像是察觉到主人的难过。它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头,一下下舔舐着他手背上的泪痕,温热的触感带着笨拙的安抚。 恰在此时,一阵微风卷着清甜的气息拂过,漫天花瓣簌簌坠落,像一场温柔的雪。 其中一片纯白的花瓣悠悠打着旋儿,轻轻落在浩温华的掌心,触到他体温的刹那,竟化作了一只白狐的模样,眼波流转间,仿佛带着故人的温度。 花瓣乘着微风飘落,几缕粉白轻轻缀在沈清离的发间。他像是被什么牵引着,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漫天飞落的花雨,望向空茫的天际。 沈清离仰望着,睫毛上很快落了细碎的花瓣,那双往日清亮的眸子里,红意正一点点漫上来,像被水汽浸得发潮。 他忽然抬手按住额角,喉间溢出破碎的低喃:“柠儿。。。。。。柠儿。。。。。。” 沈清离仰望着天空的花瓣,双眸渐渐泛红,他抬手抱住头,一遍遍重复着:“柠儿。” “哐当—” 随着一声脆响,瓷碗摔落,碎裂成满地狼藉。 冉儿站在不远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弯月形的红痕。那股蛰伏已久的妒火,正顺着血管疯长,烧得她心口发疼。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怒意,脚步轻缓地走近沈清离。 半蹲下身时,裙摆扫过地面的花瓣,发出细微的声响。她抬手,指尖带着刻意放柔的力道,轻轻拍了拍他的头顶,随后将脸颊贴在他的膝头,声音软得像棉花:“清离乖,别想了,喊我冉儿好不好?” 沈清离却像没听见,那双泛红的眼睛望着虚空,嘴唇翕动着,依旧是那两个字:“柠儿。。。。。。” 这声低念像根火星,瞬间点燃了冉儿心中的怒火。她猛地站起身,扬手时带起一阵风,“啪”的一声脆响,狠狠甩在沈清离脸上。 “你为什么非要念着她?!”她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眼周也 红了,却不是因为伤心:“为什么所有人的目光都围着她转?我到底哪里比不上她?” 话音未落,她又俯下身,指尖抚上他被打红的脸颊,动作忽然变得轻柔,语气却带着近乎偏执的恳求:“清离,看着我,说你爱我。” 沈清离脸上的红痕清晰可见,他似乎才从恍惚中回过神,眼神却依旧空洞。 “我不爱你。”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说着,他微微侧过身,脱离了冉儿的触碰,嘴角竟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虚无的笑意:“我答应过柠儿的,这辈子,心里眼里都只有她,为她守身如玉。” 冉儿伸手捂住沈清离的嘴,提声嘶吼:“不行,你只能爱我,这辈子,只能娶我一个人。” 话音未落,她袖中悄然滑出一枚小巧的香囊,指节微动间,一缕幽微的异香便顺着风缠上沈清离的鼻尖。 那香气初闻时带着点甜腻的暖,后劲却沉得像雾,不过片刻,他眼中的清明便渐渐被朦胧取代,睫毛轻轻颤了颤,终是无力地垂落,身子一软,乖巧地倒在冉儿怀里。 冉儿指尖拂过他沉睡的眉眼,拂过他紧抿的唇,随后俯身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极轻的吻。 “清离,”她的声音放得极柔,带着一丝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委屈,“这世上,再没有人比我更爱你了。” 说着,她的唇又蹭过他被打红的面颊,温度透过肌肤传过来,烫得她心口发颤:“别记起圣龙骑士的身份,好不好?就做我的沈清离,只属于我一个人的沈清离。” 她的手指缓缓描摹着他的轮廓,从挺直的眉骨到高挺的鼻梁,再到下颌清晰的线条,指尖划过的每一寸都带着近乎贪婪的珍视,唇边漾开一抹极甜的笑。 她凑近他耳边,声音软得像浸了蜜:“清离,娶我好不好?我们会有很多时间。” “你真是疯了。” 随着冷声入耳,冉儿小心翼翼地将沈清离扶到榻边,她掖了掖他身侧的锦被,才缓缓转过身,抬手拂去蒙在眼上的那条纱,飘带滑落的瞬间,她面上柔情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冷漠。 “落生,我需要你的帮助。”她的声音平得没有起伏,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助你强留沈清离?”罗落生挑了挑眉,尾音里淬着几分讥讽,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他抱臂站在阴影里,目光在冉儿侧脸与沈清离之间来回逡巡,像在看一场即将开场的好戏。 冉儿微不可闻地“嗯”了一 声,语气里透着笃定:“清离最是念旧,见不得旁人因他受难。” 她抬头面向罗落生:“只需演一场戏,一场让他不得不心软的戏,他自会点头娶我。” 罗落生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弄:“为了他,你当真是不择手段。”话音刚落,他话锋陡然一转,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柠儿郡主呢?你打算把她置于何地?” “不许提她!”冉儿猛地攥紧拳头,她浑身紧绷,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困兽。 罗落生偏要撕开她的伪装,步步紧逼:“为何不能提?还是说你怕沈清离想起她?” “我没有!”冉儿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丝连自己都不信的辩解。 她下意识地环住双臂,仿佛这样就能抵御蚀骨的嫉妒。可那情绪像藤蔓般缠上来,勒得她喘不过气,环着的手臂也一点点垂落,无力地贴在身侧。 “她天生好命,天界郡主的身份,金尊玉贵;又长的一张好面容,走到哪里都是焦点;偏偏还修得一身好医术,三界谁不赞她一句?” 她的声音发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而我呢?打记事起就无父无母,在魔兽堆里苟延残喘,好几次都差点被撕碎了喂兽!好不容易捡回条命,眼睛却瞎了,成了个见不得光的废人!” 她抬手,指尖摸索着系上飘带,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狠戾。 “是她,柠儿,她‘可怜’我,把我从魔兽爪下捞出来,教我识药,教我吐纳修炼。。。。。。”说到这里,她忽然向虚空伸出手,掌心凭空浮起一块碧色玉石,随着她指尖转动,玉石瞬间化作一条长鞭,鞭身流转着幽冷的光泽。 “她什么都有,连夫君都是上天亲自拣选的良人;我呢?我什么都没有!”她握紧长鞭,声音里淬着绝望的怨毒,“就连这点可怜的爱,都要靠偷、靠抢、靠这些见不得人的手段才能攥在手里!” 喜欢圣珑骑士 第二百五十二章 杂言碎语(一) “嘭!” 一声爆响炸开,魔殿内的琉璃盏、青铜鼎、玉雕瞬间化为齑粉,连镶嵌着黑曜石的廊柱都簌簌抖落碎石。 天昊立于九层白玉高台上,黑色长袍下摆还在因方才的气劲微微翻动。 他垂眸盯着脚边碎裂的王座,万年寒铁铸就的座在椅此刻散成废片。千年之前的败绩如附骨之疽涌上心头:踢出三界时众仙嘲讽的嘴脸、还有手臂残留的血气。。。。。。那蚀骨的屈辱感拧得他心口发疼,眼底翻涌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殿下的侍卫们匍匐在地,额头紧紧贴着地砖,连睫毛都不敢颤动。 整个大殿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谁都清楚,此刻的魔王就像座蓄满岩浆的火山,任何一点声响都可能引爆滔天怒火。 “啪。” 一声极轻的脆响划破死寂,只见一根残缺的旗帜落地。 刹那间,所有侍卫都猛地屏住呼吸,后背沁出冷汗,有人甚至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天昊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人群,最终定格在角落里一个年轻侍卫身上。 侍卫顿时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拼命地磕头求饶,额头撞在地上发出“咚咚”的闷响,很快就渗出血迹。 可天昊的眼神没有丝毫松动。 当最后一声磕头的余音消散在大殿里时,一道黑影快如闪电掠过。 “噗嗤。” 鲜血溅在地砖上,开出妖冶的花。 那颗还带着惊恐的头颅,滚落在地。 天昊一步步走下高台,长袍拖拽着地面碎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弯腰拾起那面残缺不全的黑旗,抚过撕裂的边缘,发出一声阴冷的笑。 明明该是踏平三界、饮马天河的全胜之局,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将旗帜凑到眼前,旗面上,赤金绣成的“魔”字被血污浸染,此刻竟像一只嘲弄的眼,狠狠剜着他的心神。“魔王。” 风翔的声音带着颤意响起,他跪在地砖上膝行几步,双手高捧的托盘里,齐越的人头双目圆睁,凝固着临死前的不甘。 “象州失守,绍霜派上下。。。。。。无一生还。” 天昊的目光落在头颅上,瞳孔骤然收缩,随即冷笑更甚:“他果然还活着。” 话音尚未落地,殿外便传来此起彼伏的急报,像冰雹般砸进大殿。 “报—临川失守!盛京告破!” “ 云梦谷、焚极门、归墟府、清风院。。。。。。全、全没了!” “影月教、唐门被一股不明势力连根拔起,山门尽毁!” “南顷大人战陨,妖界防线溃了!” 每一句都像重锤砸在天昊的心上。他经营千年的据点、联姻的盟友、布下的棋子,竟在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究竟谁能做到这种地步?只有他!只能是他!” 思索之间,白衣身影再次浮现眼前。 他双眸血丝蔓延:“给我搜,就算掀翻三界,也要找到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轰。” 压抑到的怒火终于冲破胸膛,天昊猛地将黑旗掷出,旗面带着破空之声抽在风翔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他双目赤红,血丝在某种蔓延开,周身魔气翻涌得几乎凝成实质:“搜!给我往死里搜!” “就算掀翻整个三界,也要把他找出来!”他一脚踹翻旁边的青铜灯台,灯油泼洒,火苗窜起又熄灭,“活要见人,死也要见尸!”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毁天灭地的戾气,震得大殿梁柱都嗡嗡作响。 随着几声闷雷滚过天际,雨点砸落下来,刚沾湿石板,沈清离便猛地睁开了眼。 诡异的是,在他睁眼的刹那,瓢泼大雨竟骤然停歇,连带着风都敛了声息,只余空气中弥漫的湿冷潮气。 他推开竹门,走到屋前的空地上,仰头望向铅灰色的天空,眸光空洞得像蒙着一层薄雾。 不远处的溪边,几个妇人正捶打着衣物,木槌撞击石板的砰砰声里,夹杂着尖细的议论。 瞧见那男人没?听说啊,是林冉儿养着的男宠呢。” “何止他一个,还有个叫落生的,整天跟在她屁股后头转,指不定被灌了什么迷魂汤。” “一个没出阁的姑娘家,心思竟这么野。。。。。。” “就是!林冉儿瞧着白白净净,像个良善的,骨子里浪荡得很呢。” “表面上走村串户行医救人,谁知道是不是见着男人就挪不动腿?” 一个脑满肠肥的汉子路过,听见这话眼睛顿时亮了,嬉皮笑脸地凑过去,搓着手追问:“你们说的是真的?那小娘子。。。。。。” “可不是嘛,”一个妇人抛了个暧昧的眼神,“你要是不信,自己去试试不就晓得了?” 汉子摸着下巴,脸上浮出淫邪的笑:“没想到她看着清纯,背地里竟这么放浪。。。。 。。” “她那股子劲头啊,你一个人怕是不够,”另一个妇人捂嘴偷笑:“多叫上几个兄弟才好。” 汉子连连点头,低头嘀咕了几句,转身就朝着竹屋的方向快步跑去。 溪边的污言秽语不大不小,却字字清晰地钻进沈清离耳中。 沈清离空洞的眼眸猛地一缩,漾起一丝清明,随即是翻涌的急色。 他转身就往竹屋里冲,刚跨进门,就撞见那汉子正对着冉儿说话。 汉子脸上堆着假惺惺的可怜相,“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哭丧着脸道:“医仙救命!我有个兄弟被毒物咬了,现在人事不省,求您发发慈悲,随我去看看吧!” 冉儿丝毫没有察觉异样,伸手便将那汉子扶了起来,转身从墙角拎起药箱就要迈步:“大哥莫急,我这就随你去看看。” “别去!”沈清离急忙上前拦住她,声音因急切而微微发颤。 冉儿愣了一下,随即抬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柔声道:“清离乖,在家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说罢,她跟着那汉子走出了竹屋。 沈清离抬脚便想追出去,脑海却骤然被浓雾般的混沌淹没,那些破碎的记忆、尖锐的刺痛争先恐后地涌上来,搅得他眼前阵阵发黑,脚步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等他用力晃了晃脑袋,混沌散去几分时,竹屋外早已没了冉儿和那汉子的身影,只有风穿过竹林的呜咽声,像是在催他快些。 他抬手按太阳穴,忽然,鼻尖微动,一个念头撞进心里,冉儿身上总带着淡淡的草药香,混合着清晨露水的清润,那味道他记得分明。 他转身冲进后院,一眼就瞧见了常来竹屋讨食的土狗。那狗正趴在石阶上打盹,被他一把拽起来时还懵懂地晃了晃尾巴。 沈清离顾不上多说,抓起冉儿晾晒在竹竿上的帕子,塞进狗鼻子底下用力蹭了蹭,哑声低喝:“找她!” 土狗似懂非懂地嗅了嗅帕子,又抬头望了望沈清离焦急的脸,忽然支棱起耳朵,朝着竹林深处的小径奔去。 沈清离立刻跟了上去,脚步踉跄却不敢停歇,脸上还沾着方才急出来的冷汗,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追上她,一定要追上她。 第二百五十三章 杂言碎语(二) 山间小路爬满荆棘,黄泥土被雨水泡得软烂,一脚踩下去便陷进半寸。 这路难走,艰难险阻,稍有不慎便会坠入万劫不复之地,犹如那条正道之路,步步是险,处处是伤。 沈清离不知摔了多少跤,手掌已被碎石磨得血肉模糊,粗布衣衫沾满泥泞,与伤口渗出的血痂粘在一起,一动便是钻心的疼。但他没停,哪怕膝盖早已跪得麻木,每一次起身都要咬碎牙,也依旧跌跌撞撞地往前赶。 他脑海里反复炸开的,是那片刺目的红。他们倒在血泊里的模样,临死前伸出的手,那些温热的生命在他眼前一点点变冷。。。。。。恐惧像藤蔓缠住他的喉咙,逼得他只能往前跑。停下?他不敢停下。 不知走了多久,后山一处隐蔽的山洞突然撞进眼帘。没等他喘口气,洞里飘出的男人淫笑就让他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还好提前备了迷药,不然这等绝色小娘子,岂不是要跑了?” “少废话,老子早就等不及了,这细皮嫩肉的,肯定滋味绝了。” “你先来还是我先来?要不。。。。。。一起?” “那还用说,当然是一起快活!” 话音刚落,洞内便响起布料撕扯的刺啦声,混着女人微弱的求饶,像针一样扎进沈清离的耳朵。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冲进去的,一头撞进那四个男人中间。他用自己的身体死死护住冉儿:“不准碰她!” 四个男人先是一愣,随即交换了个眼神,爆发出哄堂大笑。 “哪来的野小子?也敢管爷爷们的闲事?”一个穿灰衣的男人啐了口唾沫,抡起手里的粗木棍,就往沈清离头上砸去。 “咚”的一声闷响,沈清离只觉得脑袋被巨石砸中,眼前瞬间黑了大半。温热的液体顺着额角往下淌,糊住了他的视线,可他还是死死瞪着前方,哑着嗓子重复:“不准碰她。。。。。。” 领头的胖男人不耐烦了,抬脚就往沈清离肚子上踹。 一脚,两脚,三四脚。。。。。。泥水混着血从他嘴角溢出来,他被踹得蜷缩起来,却依旧用胳膊肘撑着地面,一寸寸往林冉儿身前挪,死死挡住她。 胖男人低下头,看着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脸上的横肉挤成一团,笑里藏着毒:“既然你这么想留下来看,那老子就成全你。” 他冲另外三人使了个眼色:“让他好好看着,老子是怎么跟这位小娘子‘共享云雨’的。” 三人立刻心领神会,按住沈清离的胳 膊和腿,任凭他怎么挣扎都纹丝不动。 胖男人搓着手走到林冉儿身边,双膝跪在地上,浑浊的眼睛在她脸上身上来回扫,舌头贪婪地舔着肥厚的嘴唇:“啧啧,这小娘子长得可真勾人,皮肤白得跟玉似的。。。。。。”说着,手指猛地扯开她的衣领,在白皙皮肤上肆意游走。 “我让你别碰她!!” 沈清离拼命挣扎,青筋在额角暴起,双眼赤红。 那三个男人见状,抡起棍子就往他背上、腿上狠狠砸去,闷响一声接一声。 胖男人将林冉儿拽进怀里,手指在她纤细的腰间胡乱摩挲,肥腻的脸上堆着令人作呕的笑:“这小娘子的腰,细得跟柳枝似的,摸着真叫人销魂!”说着,他一把扯开自己的外衫,露出满是横肉的肥硕身躯,随即,他贪婪扑在冉儿身上,低下头,在她颈间、耳后嗅着,湿热的鼻息喷在她的皮肤上。 沈清离握紧双拳,双臂被死死按在地上,后背的剧痛让他连抬起头都费劲,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肥腻的身躯压在冉儿身上。 此刻,绝望瞬间蔓延四肢百骸,他低声哀嚎:“不许。。。不许碰她。。。。。。” 就在胖男人的嘴唇即将贴上冉儿脸颊的瞬间,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洞外疾射而入。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罗落生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洞口,他一脚踹在胖男人的后心,两百多斤的肥肉竟被轻而易举踹飞了出去,撞在洞壁上,滑落在地时疼得嗷嗷直叫。 另外三人见头儿被踹飞,正要抡着棍子扑上去,却被无形的枷锁钉在原地,任凭怎么咬牙较劲,都动弹不得。 罗落生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抬起,手指萦绕的微光里,藏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可没等他再动,洞外突然传来窸窣的脚步声,转眼竟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一张张模糊的脸探进来,声音混杂,全是置之度外的“论评家”。 “啧啧,一女六男,这戏码够野的啊!” “自古女人贞操大过天,这林冉儿经了这遭,往后哪个男人还肯要?” “要我说啊,干脆别嫁人了,凭着这模样,出来卖也能混口饭吃!” “瞧她那身段,平日里指不定多浪呢,就是不知道滋味怎么样。。。。。。 伴随着杂声,沈清离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血糊了半张脸,他却顾不上擦,一把扯下沾满泥血的外衫,轻轻拢在林冉儿的肩头,将那些的目光严严实实挡在外面。 沈清离缓缓走 到人群中,说道:“犯错的是这四个畜生,你们为什么要把刀子捅向受害者?” “贞操本就是世人给女人套的枷锁,凭什么用这虚无的东西,定义一个女子的贵贱?”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劈开混沌的清亮 亦时,音落,纷杂之声起。 “哟呵,这是被林冉儿睡服了吧?不然哪来这么大劲头护着她?” “我看你俩早就有一腿!不然急着跳出来当英雄?” 一个尖嗓子的妇人往前挤了挤,阴阳怪气道:“说得比唱的好听!有本事你娶了她啊?敢不敢?” “娶她!娶她!” 起哄声浪翻涌起来,像要把这山洞掀翻。 沈清离望着众人,忽然沉默了。脑海里闪过初入妖界时的种种,他曾以为这里虽有异类,却总有公道可言;曾以为只要坚守本心,就能走出一条坦途。可此刻看着这些以“正义”为名的施暴者,只觉得讽刺。 众人见他不语,越发得意。唾沫星子如雨点般砸在他脸上,有人甚至用污水,泼了他一身。腥臭的泥水顺着发梢往下淌,混着鲜血,在下巴尖凝成水珠。 此时,林冉儿睁开了眼,她低头看向凌乱的衣衫,手指抓住破碎的领口,蜷缩起身体,身体剧烈颤抖:“清离。。。我不干净了。。。我被他们。。。。。。” 他皱皱眉头,抬手抹去脸上的污秽,转身回到洞角,小心翼翼地将冉儿打横抱起。 “我娶她。” 三个字从齿缝里挤出来,不高,却让喧嚣的人群瞬间静了一瞬。 沈清离抱着冉儿,一步一步往外挤。 这群看热闹的人下意识地让开条缝,眼神里混杂着惊讶、鄙夷和看好戏的玩味。 可刚走出没几步,他胸口突然一阵剧痛,眼前猛地一黑,抱着冉儿的手臂再也使不上力气,两人一同往前栽倒,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只来得及将冉儿往怀里紧了紧,用自己的后背先砸向冰冷的地面。 第二百五十四章 杂言碎语(三) 待沈清离彻底陷入昏沉,伏在他怀中的冉儿忽然睁开眼。方才眼底的怜惜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几分阴狠。 她缓缓从地上站起,一步步走向众人,最终在那胖男人面前停住脚步,冷声说道:“谁准许你碰我的?” 胖男人跪在地上,僵硬的脸上费力地挤出一丝笑,语气谄媚又带着邀功:“若非小的主动上前,医仙您又怎能顺理成章达成所愿?” 见冉儿点了点头,胖男人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懈,正想再说些什么讨巧的话,却听她抬手拂过眼上飘带,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既是为了帮我,那便废一只手做谢礼吧。” 话音未落,“噗嗤”一声闷响,一只血淋淋的手掌坠落在地。 胖男人先是惊恐地瞪大双眼,随即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在地上滚作一团。 冉儿却仿佛没听见,转身回到沈清离身旁蹲下身。 她眉眼一弯,露出一抹柔得似水的笑意,指尖轻轻拂过他苍白的面庞,声音软糯得能掐出蜜来:“多谢诸位方才相助,我才能得偿所愿呢。” 可下一秒,她眉头微蹙,话锋陡然转冷,带着几分不悦:“只是。。。。。。你们下手未免太狠了些。” 众人闻言,无不心头一凛,纷纷低下头去,连大气都不敢喘,齐声附和:“恭贺医仙,得偿所愿。” 冉儿站直身子,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施舍般的宽容:“罢了,看在你们方才还算得力的份上,这点小事我便不与你们计较了。” 话音刚落,她轻轻拂过衣袖,只见一道淡青色的光晕闪过,众人手中便凭空多了个玉瓶。 “这里面是凝神丹,对修炼大有裨益,权当是谢礼了。”她眼角轻挑,指尖微微勾了勾,声音里终于透出几分轻快,“落生,我们带清离回家。” 罗落生站在一旁,目光沉沉地盯着冉儿。 眼前的冉儿明明她,可眉宇间的神色,却让他觉得陌生得可怕。可这份陌生里,偏又裹着他沉沦多年的眷恋,爱早已刻入骨髓,纵是看不清此刻的她,他也甘愿俯首帖耳,为她做任何事。 他沉默着走上前,背起昏迷的沈清离,转身朝着竹屋的方向,一步一步踏着下山的石阶走去。 山风卷着竹叶掠过,将三人的身影拉得很长,也将罗落生心头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吹得愈发浓郁。 九霄云端之上,天雷骤然劈落,撕裂了原本万里无云的苍穹。不过瞬息 之间,乌云便如潮水般涌来,将整片天空吞噬得严严实实,连日光也透不出半分。 天昊静立在殿中,凝望着紧闭的殿门。 待阶下侍卫退尽,他眼角的余光陡然一凛,眸底闪过一丝光气,声音里带着锐利:“你早就知道,他还活着,对吗?” 虚空之中,传来一道慵懒的嗓音:“他是生是死,这很重要吗?”话音顿了顿,隐约夹杂着一声轻浅的哈欠:“反正无论天翻地覆,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天昊闻言,紧绷的下颌线稍稍柔和,唇边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的确无所谓。”他敲击着身前的玉案,发出清脆的声响:“不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道理,我相信你总该明白。” “哦?”一声轻笑陡然在殿中炸开,原本隐匿身形的神象缓缓显形,周身缭绕的云雾渐渐散去,露出一双洞悉世事的眼眸:“这局中究竟谁是螳螂,谁又是黄雀呢?” 此言一出,天昊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眉头猛地蹙起,他沉默着闭了闭眼,将眼前的棋局、云端的暗流、潜藏的势力在脑海中反复推演。 片刻后,他睁开眼,眸中的犹疑尽散,只剩下不容置疑的笃定,这局棋,他必定能赢到最后。 这场大雨连下了三日,直到天雷彻底歇止,乌云才不甘不愿地散去,露出了湛蓝天空。 沈清离眉心紧蹙,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混沌的视线过了许久才聚焦。 他扶着头从床上坐起时,耳边就已传来罗落生的声音。 “沈清离。” 罗落生几步上前,手猛地攥住他的衣领,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布料撕碎。 “若不是你,冉儿怎会落得如此境地?她的清誉全被你毁了!从古至今,女子的清誉比性命还重,你让她往后如何在世人面前抬头?” 沈清离被这质问砸得心头一颤,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里终于泛起些微涟漪。他心中无比悔,若是当时他能再清醒些,若是他能死死拦住冉儿,她怎会落入那般境地,受这般委屈? 他低下头,额前的碎发遮住眼底的痛楚:“我会对她负责。”顿了顿,他猛地抬头,急切地追问,“冉儿呢?她现在怎么样?” 罗落生松开手,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他眸中闪过一丝苦涩:“她把自己关在房里,谁也不见,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沈清离站起身,脚步踉跄着冲向冉儿的房间。 抬手欲叩门时,手指却在半空顿住,他怕惊扰了她,又怕迟了一步。 片刻挣扎后,指腹终究落在门板上:“冉儿,开门,我有话同你说。” 门内骤然传来水声,紧接着是一声尖锐的尖叫,像被什么刺痛了般,狠狠扎进沈清离的耳膜。 他的心猛地揪紧,手下意识用力一推。那扇本应锁死的木门竟错开道细缝,透过那道缝,房内景象尽收眼底。 房内,冉儿裸身泡木桶里,手里攥着根木刷,正发狠似的往自己身上搓。瓷白的肌肤已被磨出大片红痕,有的地方甚至渗出血珠,她却像毫无所觉,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动作,嘴里反复呢喃:“好脏。。。太脏了。。。。。。” 沈清离心头一紧,扯下衣襟上的布条缠在眼上,他反手带上门,凭着听觉摸索着走向木桶。 摸到衣架上的外袍时,他抖开披在冉儿肩头,随即握住她还在不停挥动的手。 他将她的手紧紧包在掌心:“冉儿不脏,脏的是他们。” “清离。” 冉儿的声音带着哭腔,辨出他的气息后,她从木桶里站起,不顾一切地扑进他怀里。 湿透的衣衫紧紧贴在肉体,湿润而又温热的身体撞进他怀里,瞬间浸透了他单薄的衣衫。 沈清离浑身一僵,他定了定神,迟疑片刻,终是抬手,轻轻落在她的后背,一下下拍着:“不怕,冉儿不怕,我在。” 怀里的人渐渐平复了些,面上露出一抹笑意,贪恋着他掌心的温度。 沈清离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扫过颈间,正以为她稍稍安定,却听见她带着哭腔的哽咽再次响起:“清离,我以后。。。还怎么见人?这样的我,谁还会要。。。谁还敢娶?” 沈清离眉心拧成一团,心口又酸又痛。 他扶着她的肩,将她稍稍推开些:“我娶你。” 第二百五十五章 杂言碎语(四) “我娶你”这三个字入耳,冉儿心头的狂喜几乎要冲破喉咙,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却被她狠狠咬住下唇,硬生生将那抹笑意压了下去。 她顺势将身体更紧地贴向沈清离,肩膀微微耸动,故意压着嗓子发出细碎的抽噎,每一声都带着精心拿捏的可怜:“清离。。。。。。” 沈清离的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缩。 不知怎的,方才那句承诺说出口后,一股莫名的难过突然涌上心间,心口像是压上了块沉甸甸的石头,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这种感觉奇异,像是在做一件万分不该的事,更像一种无声的背叛,背叛了深埋在心底的承诺,背叛了在记忆里静静等待的她。 他后退一步,拉开些许距离,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艰涩:“你先好好休息,明日一早,我便去筹备娶亲的物件。” 话音未落,后背忽然一暖,冉儿从身后紧紧抱住了他,手臂圈得极紧,仿佛怕他跑掉:“清离,我一个人怕。。。你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沈清离背对着她,久久没有作声,他脸上神色却愈发沉郁。 他闭了闭眼,轻轻叹息,终是松了口:“我陪你。” 冉儿立刻绕到他面前,面上闪过一丝狡黠。 她当着沈清离的面,缓缓褪下身上最后一件衣衫,随即身子一软,带着恰到好处的扑进他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声音柔得能化出水来:“清离,方才在桶里坐得久了,腿疼得厉害,你抱我到床上去,好不好?” 沈清离伸手将她抱起,手指触到她光滑细腻的肌肤时,浑身骤然一僵,他屏住呼吸,几步走到床榻边,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下,几乎是立刻便转过身去。 可那娇滴滴的声音又缠了上来,带着几分委屈的颤音:“清离,不要走。。。我还是怕。。。。。。” 沈清离沉默着在床榻边坐下,后背挺得笔直,轻声说道:“我不走,就在这里陪着你。”说着,他抬手将蒙在眼上的布带紧了紧,生怕布带掉落,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这一日,沈清离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冉儿身边。她总在他耳边低低地哭,时而抽噎着提起那日的屈辱,仿佛生怕他转瞬间就会忘记她所受的苦楚。 他心中那股莫名的憋闷愈发浓重,却只当是自己亏欠了她,便也任由她在身边萦绕。 第二日午时,沈清离被一阵摇晃唤醒。 他睁开眼,骤然被满室刺目的红色晃了神,窗棂上贴满了大红的囍字,床 幔换了绣着鸳鸯的红绸,连空气中都飘着淡淡的胭脂香与酒气。 冉儿穿着一身繁复的嫁衣,凤冠霞帔映得她脸颊泛红,她笑着扑进他怀里,声音里满是期待:“清离,你看我好看吗?” 沈清离却顾不上回应,目光在屋里慌乱地扫过,心头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哑声问道:“这些。。。。。。是怎么回事?” 冉儿忽然低下头,指尖绞着嫁衣的流苏,露出几分娇羞的模样:“昨日你说要娶我,便托了落生,让他今日备好婚礼呀。” “我说的?” 沈清离拍了拍头,一脸茫然。 他明明记得昨日只是说要筹备物件,从未说过要这般仓促行礼。他下意识推开冉儿,望着满屋的红色,脑海陷入一片混沌。 冉儿脸上的娇羞瞬间褪去,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她后退半步,捂着嘴开始哭泣,声音带着刻意放大的委屈:“你昨日才亲口承诺要娶我,今日就反悔了吗?”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哽咽着,字字泣血:“我知道了。。。。。。你定是嫌我脏,嫌弃我不清白了,所以才想反悔。。。。。。” “昨日我还暗自庆幸,终究有人不嫌弃我这残败身子,愿意娶我为妻。。。可谁知,才过了一夜就要反悔。。。” 冉儿的哭声愈发凄厉,字字句句都像刀子,狠狠扎在沈清离的心上。 “这般被人弃如敝履,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死了干净!” 沈清离只觉头疼欲裂,那些混乱的记忆与冉儿的哭诉搅成一团,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转过身,一把将泣不成声的冉儿搂进怀里,声音带着几分疲惫:“我何曾嫌弃过你?既然一切都已安排妥当,今日便行礼吧。” 冉儿在他怀里猛地一僵,随即爆发出更汹涌的哭声,只是这哭声里早已换了滋味,藏着压抑不住的狂喜:“你。。。 你说的可是真的?当真不反悔了?” 沈清离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自然是真的。” 窗外的阳光透过红绸窗幔照进来,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染成一片暖红,只是那红色落在沈清离眼底,却像是浸了血的痂,压着他心口,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空洞。 冉儿拉着沈清离的手,快步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铜镜打磨得光亮,映出她眉眼间的雀跃。她拿起一支螺子黛,不由分说塞进他手里,仰头面向他:“清离,你来为我描眉好不好?” 沈清离握着眉笔 ,含糊地应了声“好”,便抬手在她眉上轻轻描画。只是他心思恍惚,笔触难免有些漫不经心,画得歪歪扭扭。 冉儿察觉到他的走神,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从他手里夺过眉笔:“还是我自己来吧,你这手艺,怕是要把我画成个丑八怪了。”说罢,她对着镜子细细勾勒,胭脂轻点双颊,口脂晕染唇瓣,动作娴熟利落。 沈清离便在一旁静静站着,目光落在窗外,不知看了多久,他的眼神渐渐失了焦,连冉儿何时画完了妆都未曾察觉。 “清离,好看吗?”冉儿的声音带着笑意,将他飘远的神思猛地拽了回来。 他回过神,看向镜中的人。原本清丽的眉眼被胭脂水粉细细修饰过,眉如远黛,唇若含朱,确实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明艳精致。 他点点头,轻声道:“好看。” 冉儿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深,她起身凑近沈清离,飞快地在他脸颊上印下一吻,声音软糯:“那我先去婚房等你。你快去换上喜服,别让外面的宾客们等急了。” 说完,她提起裙摆,脚步轻快地转身离去。 沈清离从衣架上取下大红喜服,动作有些迟缓地穿在身上。盘扣一颗颗系好时,镜中映出的身影被红色衬得愈发清俊,只是眸中始终蒙着一层薄雾,瞧不出半分新郎官该有的欢喜。 待穿戴妥当,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出去。 往日清幽的竹屋今日竟格外热闹,院中摆了数张圆桌,宾客们围坐在一起,手里剥着喜糖,谈笑间满是喧闹的喜气。红绸在竹枝间缠绕,与翠绿的竹叶相映,倒生出几分鲜活的热闹来。 第二百五十六章 重返三界(一) “沈兄,大喜啊!” 一声爽朗的道贺自身后传来,沈清离循声回头,见是浩温华带着福林来了,他手里拎着鼓鼓囊囊的礼盒,显然是备了厚礼。 沈清离木讷的笑笑,伸手接过礼盒,他匆忙领着两人往院里走,目光扫过满座宾客,最终停在一张空位较多的桌子旁:“浩兄先在此落座,我去去就回,先招待其他客人,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海涵。” 说罢,他便转身要走,袖口却被浩温华拽了一下。 浩温华眨着圆眼睛,小声道:“沈公子,你今天好像不太高兴呀?” 沈清离脚步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挣开袖口,含糊道:“没有,许是累了。”说完,便快步走向别处,背影在喧闹的人群里,竟显得有些单薄。 罗落生上前一步拦住沈清离,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作一句沉甸甸的叮嘱:“往后,好好待她。若有半分差池,我定不饶你。” 沈清离颔首应下,目光掠过他的侧脸,没再多言。 院中的谈笑声正浓,忽有三道身影闯了进来,瞬间压得满院喜气都淡了三分。 为首的紫衣男子斜睨着众人,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好得很!三界刚消停几日,就有人敢在这里办喜事,真是不长眼。” 他身旁的黑衣男子跟着附和,语气里满是傲慢:“办喜事也不知来通报侯爷,是没把我家主子放在眼里?” 另一人则眯着眼扫视女眷,舔了舔唇:“不过话说回来,先瞧瞧今日的小娘子们姿色如何,若是入了侯爷的眼,也算她们的造化。” 这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妖界臭名昭着的琦玉王侯王奇。此人素来残暴,强抢民女、烧杀抢掠的勾当做了无数,身后跟着两个在妖界武力值数一数二的护法,因此在妖界无人敢招惹王奇。 他三人一现身,满院宾客顿时吓得脸色煞白,纷纷起身跪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王奇却看也不看跪地的众人,摸着下巴在院里踱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一位蓝衣女子身上。他大步上前,一把捏住女子的下巴,不顾对方的挣扎尖叫,强行凑上去亲了一口。 “嗯,这娘子味道尚可。”他仰头大笑,笑声粗嘎刺耳,随即眼神一斜,瞟向紧闭的婚房木门,舔了舔唇角,“就是不知道那屋里的新娘子,是不是更合老子的胃口?” 沈清离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哪里还顾得上对方的身份,冲到王奇面前,扬手便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顺势 将蓝衣女子拉到身后,怒视着王奇:“你算什么东西?光天化日之下,也敢如此放肆!” 王奇被打得懵了片刻,随即捂着火辣辣的面颊,眼中迸发出骇人的戾气:“妈的!你知道老子是谁吗?老子是琦玉王侯!就凭你这无名之辈,也敢打我?”说罢,便抬手一扬。 只见,王奇身后的二人已动身。二人周身骤然涌起紫色气流,如两道离弦之箭般朝着沈清离疾驰而来,气流中裹挟的妖力凶悍异常,绝非寻常凡胎能够抵挡。 沈清离只觉眼前一花,胸口便被两股巨力狠狠撞上,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落,他趴在地上口吐鲜血, 王奇见状,狞笑着站起身,抬脚狠狠踩在沈清离的背上。“敢打老子?今日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他一边骂着,一边在沈清离背上又蹦又跳,每一下都带着碾骨碎筋的力道。 浩温华看得目眦欲裂,手按在桌沿正要起身相助,一股无形的力量却骤然将他死死按在座位上,动弹不得。 他猛地回头,只觉暗处有双眼睛正注视着这一切,可环顾四周,除了瑟瑟发抖的宾客与狞笑的妖精,再无半分人影。 那股力量越收越紧,浩温华额上青筋暴起,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沈清离被肆意践踏,心中又惊又怒,这暗中之人,究竟是谁?为何要阻止他出手? 王奇低头瞥了眼地上气息奄奄的沈清离,脸上的戾气渐渐淡去,转而换上一副嫌恶的神情:“真是个不经打的废物。” 他踹了沈清离一脚,对身后的护法摆摆手,“赶紧处理掉,别污了老子的眼。” 说罢,他整理了下衣襟,抬脚便要往婚房走去。 “站住!” 罗落生握剑在手,剑尖斜指地面,挡住了王奇的去路:“你要动谁都可以,想进那扇门,先踏过我的尸体。” 王奇眉头拧成一团,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不屑地打了个响指。 护法立刻会意,身形如鬼魅般飞驰而至,只听“咔嚓”几声脆响,他竟在瞬息间一脚踹中罗落生胸前大穴,三道经脉应声而断。 罗落生闷哼一声,手中长剑脱手落地,整个人瘫倒在地,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满院宾客吓得魂飞魄散,却无一人敢出声,只能低着头,眼睁睁看着王奇大摇大摆地推开婚房的木门,身影消失在红绸飘动的门后。 就在这时,一道嘶哑却带着疯狂的声音突然在院中炸开:“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有胆子。。。来跟我打 啊!” 王奇脚步一顿,不耐烦地转过身,只见沈清离依旧趴在地上,半边脸浸在血泊里,嘴角却咧开一个渗人的笑容,正望着他放声大笑。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王奇被彻底激怒了,一把夺过身旁护卫腰间的大刀,刀身映出他狰狞的脸。“老子今日就让你彻底闭嘴!” 王奇扬手举起大刀,刀身寒光凛冽,眼看就要朝着沈清离的脖颈劈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沈清离周身突然暴掠出刺目的白气,如银练般直冲云霄,瞬间将整个庭院笼罩其中。 沈清离抱着头,蜷缩成一团,此刻,他承受着剥骨之痛,皮肤正在一点点崩裂,大量的回忆冲击着神经。 这时,他才彻底明白,白衣以身入局,而沈清离不过是他布下的棋子。 当沈清离的皮囊彻底撕裂,白衣将重返三界,那身面皮之下藏着的竟是三界帝尊之容。 那双久违的棕眸淡淡扫过众人,目光所及之处,空气都似凝固了一般。缠绕周身的白气骤然翻涌,化作一条鳞爪分明的硕大银龙,在半空盘旋嘶吼,龙威震慑得天地都为之变色。 “是。。。是龙!” 众人再也按捺不住,纷纷惊呼出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王奇手中的大刀早已在银龙现身的刹那化为齑粉,他瘫倒在地,裤裆瞬间湿了一片,一股腥臊味弥漫开来。 他盯着那道白衣身影,嘴唇哆嗦着,像是见了鬼一般:“圣。。。圣龙骑士。。。。。。” 护法听到这四字,不退反进,冲白衣啐了一口:“妈的,少给老子故弄玄虚,圣龙骑士早死了。”说罢,他高高举起手中的巨斧,带着毁天灭地的妖力朝着萧奕辰劈来。 可巨斧还未及身,便被一股强横的力量碾碎成齑粉,那护法甚至没看清对方如何动作,身体瞬间化为一滩血沫,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 那人缓缓脱下身上的红袍,随手丢在地上。 他抬眸凝望着二人,轻轻一笑:“圣龙骑士确实早就死了。”说着,他弯下腰,盯着王奇,面色一冷:“我姓萧,名奕晨。” 二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扑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 萧奕辰转过身,抚摸着银龙说道:“若是沈清离一定会放过你们。” 他顿了顿,侧过脸,眼底再无半分温度:“可惜,我不是他。” “你们,惹错人了。” 亦时,音落,两道凄厉的惨叫还未出口便戛然 而止。二人瞬间化为两团血雾,消散在空气里,连一丝腥臭都未留下。 喜欢圣珑骑士 第二百五十七章 重返三界(二) 妖殿深处,夜凌川眉心微蹙,倏然睁开眼。目光掠过云端翻涌的白气,他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沉声道:“林念,随我来。” 睡在椅子上的林念闻声猛地站起,睡眼惺忪间带着几分茫然:“妖王,这是要去哪?” 夜凌川眉峰一挑,只吐出三个字:“他回来了。” “您是说。。。。。。” 林念顿时双目圆睁,话音都带上了颤音。 夜凌川不置可否地点点头,转身便向外走去。 林念见状,瞬间睡意全消,连带着御空的身形都加快了几分,紧紧跟了上去。 “圣龙殿下。” 随着一声恭敬的呼唤,周遭众人齐齐面向白衣跪倒。 萧奕辰望着伏跪的众人,轻轻一笑:“诸位请起吧。圣龙骑士早已是过眼云烟,我也不再是的殿下。”说着,他抬手抚上颈间,一条萦绕着细碎星光的墨色项链悄然浮现。 “我姓萧,名奕辰。” 当所有虚名都如尘埃落定,他终将踏回最初的起点,走完那条布满荆棘的险路,下完那局悬而未决的棋。 正此时,一头黑熊猛地窜出,直扑萧奕辰而来。可就在他抬手的瞬间,那原本凶悍的黑熊竟乖顺地垂下前爪,稳稳坐了下来。 萧奕辰伸手揉了揉黑熊毛茸茸的脑袋,声音温和:“福林,辛苦你了。” 浩温华死死盯着眼前人,眼中盛满了难以置信。 他向前挪了几步,泪水在眼眶里不住打转,喉间像是堵住一般,最终只哽咽出两个字:“殿下。” 无数个日夜,他在心底描摹过千百遍,沈清离就是那抹白衣。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按下去。正道从来不是坦途,那路上铺的是刀山火海,是孤绝无援。所以他不敢信,更不能信。 萧奕辰望着他泛红的眼眶,唇边笑意温淡:“恭喜你,也活成了自己曾向往的模样。” 话音未落,他身后已悄然立着一道青衣身影。 那人单膝跪地,垂首沉声道:“殿下,诸事已备妥。” 萧奕辰转过身,伸手将他扶起:“少川,不必多礼。” “呦!圣龙殿下今日成婚,怎么也叫上我?”戏谑的声音自云端传来。 萧奕辰抬眼望去,只见夜凌川携着林念,踏着流云缓缓而来。墨色衣袍扫过之处,连风都带上了几分桀骜的气息。 他一现身,周遭众人更是屏声静气,齐齐躬身:“参见妖王。” 夜凌川挑眉扫了圈,寻了处椅凳随意坐下,转着颗玉珠:“你说,我要是去柠郡主跟前告一状,殿下往后的日子,还能安生么?” 萧奕辰双臂环抱,眉峰微蹙地瞪着他:“妖王对我见死不救,如今倒学会恶人先告状了?” 夜凌川嗤笑一声,随手从桌上抓出把裹着金箔的糖,起身走到他面前,不由分说塞进他手里:“本王那是在磨你的筋骨。”说着,他脸上的玩笑之色倏然敛去,语气沉了几分,“沈清离担不起这九星局,天下苍生赌不起,我。。。也赌不起。” 他面容笑意全无,正言道:“沈清离担不起九星局,我不敢赌,天下苍生不敢赌。”说着,他抬手重重拍在萧奕辰肩上,目光灼灼:“我信你,一定会回来。” 萧奕辰抬眼望向悬于天际的流云,嘴角微微上扬:“在此地耽搁得太久了,是时候回去看看了。”说罢,便带着身旁几人转身欲走。 可就在他足尖刚踏出大门的刹那,身后婚房内骤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喊,划破了周遭的静谧。 “沈清离,你这是去哪?” 萧奕辰闻声侧过身,眼底的温和瞬间敛去,染上几分寒意:“姑娘,这般拉扯,是何道理?” 冉儿死死攥住他的衣袖,脸上满是泪痕,带着哭腔苦苦哀求:“沈清离,不要走好不好?求你了。。。。。。” 萧奕辰抬手一拂,挣开她的拉扯,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自幼年婚约定下那日起,我心上之人便唯有她。我从未对姑娘动过半分情意,你又何苦执迷不悟?” “你撒谎!” 冉儿猛地扑上前,抱住他的腿,声音嘶哑,“你明明答应过我,会娶我为妻!你怎能言而无信?!” 萧奕晨缓缓弯下腰,视线如淬了冰的利刃,直直刺入冉儿泛红的眼眶,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温度:“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谁,又何必装出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罗落生拖着重伤的身躯,艰难地挪到近前,刚要开口唤“沈。。。。。。”,声音却骤然低哑下去,几乎要听不清:“殿下。。。。。。做人,总要言而有信。。。” “言而有信?” 萧奕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低低笑出声来,笑意却未达眼底,反倒添了几分凛冽的嘲讽,“你也配提这个‘信’字?” 他站直身形,目光扫过罗落生狼狈的模样,字字如刀,“你处心积虑,为达目的不惜残害无辜性命,不择手段至此,与那些茹毛饮血的 魔兽又有何异?” 话音未落,萧奕辰周身骤然亮起刺目的白光,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转瞬间便消失在云端尽头,只余下原地凝滞的空气,与两道僵在当场的身影。 周遭的议论声忽然涌来,指指点点的目光落在冉儿与罗落生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嘲弄。 “啧,三界之内谁不清楚,柠郡主才是殿下的未婚妻?她也不瞧瞧自己什么货色,也配肖想殿下?” “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得先掂掂自己有几两重吧?真当圣龙殿是什么人都能攀的?” 人群里忽然有人拔高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早就看穿一切”的得意:“我就说嘛!沈清离先前那气度就绝非寻常之辈,定是为了护住殿下身份才隐匿锋芒,我早瞧出来了,只是没敢说罢了!” 这话刚落,旁边立刻有人冷笑反驳:“哦?是吗?可我记得不久前,某人还一口一个‘沈清离不过是无名之辈’,把人家贬得一文不值,怎么这会子话锋转得比翻书还快?” 冉儿听着周遭越来越刺耳的议论,那些刻薄的字眼渐渐深入心里。她攥紧的双拳,积压的屈辱与愤怒在胸腔里炸裂。 “闭嘴!” 一声厉喝陡然划破虚空,带着撕心裂肺的绝望。 话音未落,她周身爆发出一圈暗紫色的气流,如无形的巨浪横扫开来。 周遭的人群来不及反应,便被这股蛮横的气劲掀得东倒西歪,惨叫声中一个个瘫软在地,方才的嚣张气焰瞬间荡然无存。 冉儿站在一片狼藉中,发丝凌乱,全身皆是猩红的戾气,再不见半分先前的柔弱。 喜欢圣珑骑士 第二百五十八章 重返三界(三) 风卷着寒意掠过,周遭景物瞬间失了色彩,尽数褪成一片灰。唯有那抹刺目的红,在这片灰调里愈发显得妖异而浓烈。 她抬手拭去脸上的泪痕,指腹划过之处,残留的泪渍混着未干的胭脂,反倒添了几分诡异的艳。 忽然,她咧嘴一笑:“我林冉儿想要的东西,还从未失过手。” 说话间,她双膝挪动方向,伸手抱住了罗落生,方才那副狠戾模样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可怜兮兮,声音也软得像一汪春水:“落生,你帮帮我好不好?” 罗落生伸手推开她,盯着眼前反复无常的女人,冷声发笑:“如今他已恢复记忆,以我的能耐,又能帮你做些什么?” 林冉儿踉跄了一下,却并未起身,只是摸索着地面,趁他不备,手攀上了罗落生的脖颈。 她仰头嬉笑着,脸上的妆容早已被泪水冲得斑驳,黑一道红一道,配上那近乎癫狂的笑,活像深山中勾魂索命的厉鬼,阴森得让人脊背发凉。 “只要能让我见到他,我就有办法让他回心转意。” 罗落生垂下眼眸,语气里满是无可奈何的疲惫:“不是我不愿帮你,只是以他如今的身份,我实在是无能为力。” 林冉儿却像没听见一般,顺势钻进他怀里,肩膀微微耸动,发出低低的呜咽声:“这世上我早已没了亲人,如今只剩下你了。若是连你都不肯帮我,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她说着,一只手悄悄落在罗落生腰间,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令牌,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凭你的身份,要进入妖殿,应当不算难事吧?” 罗落生低下头,目光落在令牌上,眉头瞬间紧蹙,他沉默了片刻,终是闭上双眼,轻“嗯”一声。 林冉儿听着回应,她微微仰头,凑近他的脸颊,落下一吻。 可她的手仍攥着地上那件红衣,仿佛那是世间最后一点值得留恋的温度,说什么也不肯松开。 随着她脸上情绪渐浓,那抹红像是有了生命,周遭褪尽的色彩竟也随之缓缓复苏,一寸寸漫回视野里。 鸾原山之巅,罡风猎猎。 萧奕晨一袭白衣,负手立于崖边。 他目光沉沉地落在面前的石碑上,手指轻轻抚过碑上“子秋”二字,那触感冰凉刺骨,仿佛能穿透指尖直抵心脉。随着他指尖微动,萦绕的白气悄然凝聚,化作一朵白花。 他俯身将白花轻放在碑前,动作里藏着难以言说的沉郁。 一旁的浩温华望着石碑,眼眸中早已凝满水色,薄薄的泪光晃啊晃的,像是要将眼底的痛楚全都漾出来。 萧奕晨侧过身,目光落在他泛红的眼角,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你是在怪我?怪我明明知晓一切,却终究选择了袖手旁观,见死不救?” 浩温华闻言,浑身一震,连忙敛了眼底的水光,恭恭敬敬地弯腰行礼:“殿下心思深沉,自有深谋远虑,我万万不敢责怪殿下。”话虽如此,低垂的眉眼间,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怅然。 萧奕晨缓缓抬首,目光穿透云层,望向虚空,唇边勾起一抹浅笑,似有顿悟,又似含着无尽怅惘:“世间万物,皆逃不开因果循环,他与你,自然也不例外。或许某一日,兜兜转转,你与白狐,会再次相见。” 话音刚落,一阵风过,他耳畔竟悠悠飘来一道清脆的声音:“你是殿下的话,那一定很厉害吧!” 萧奕晨闻言,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弯起的弧度里漾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暖意,他侧过脸,仿佛在对空气轻声应答:“起码,要比你这只爱骗人的小狐狸厉害些。” 这话入耳,浩温华心头一怔,连忙抬头四处张望,目光在空无一人的山巅扫过,满是疑惑地问道:“殿下。。。您在与谁说话?” “没什么。” 萧奕晨收回目光,神色已恢复如常,只淡淡应了一句。 他转过身,朝着山下迈开脚步:“你随我来。” 妖殿之内,烛火摇曳,映得梁柱上的雕花影影绰绰。 萧奕晨刚落座,便有侍女上前,双手奉上一件叠得齐整的衣物,锦缎流光,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他手指尚未触及衣料,身后已传来夜凌川带着笑意的声音:“这衣服,我可是费了不少心思,花了大价钱才制成的。” 萧奕晨转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拿起衣物,触手丝滑微凉,衣料上有龙纹流转。 他淡淡颔首:“妖王有心了。”说罢,便抬手将衣服换上。 就在衣料拂过肌肤的瞬间,奇异的景象骤然发生,白衣上,竟有墨色晕染开来,初时只是几点淡痕,转瞬便蔓延开去。 白色与墨色在衣料上交织、相融,时而浓如泼墨,时而淡若轻烟,层层叠叠间,宛如漂散的浮云,随性舒展,不受任何规则局限。 夜凌川缓步走到他身旁坐下,看着这件白衣,唇角笑意更深:“除你之外,世上再无人让它显现墨色。” 此言一出,萧奕晨眸底掠过一丝诧异, 随即唇角微扬:“既然如此,那我便权当你是在夸我了。” 此言一出,萧奕晨眸中闪过一丝诧异,说道:“那我就当你在夸我。” 夜凌川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大手一挥:“这就是你们龙族的教养?连句谢谢都没有?”说着,他故意皱起眉头,语气又添了几分抱怨:“说起来,你让本王等得也太久了。” 萧奕晨闻言,当即起身,对着夜凌川微微欠身:“多谢妖王。” 直起身时,他目光扫过夜凌川,眼底带着几分戏谑:“妖王这变脸的本事,不去搭台唱戏,当真是可惜了。”话音稍顿,他垂下眼眸,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几分沉凝:“以死复生,本就是逆天而行的难事。唯有足够的时间,才能一步步布好这盘棋,不是吗?” 夜凌川双眸骤然一沉,眼底神色复杂,随即仰头放声大笑,笑声在大殿里回荡:“这盘棋,缺了你,日子当真是无聊透顶。” 喜欢圣珑骑士 第二百五十九章 重返三界(四) “哥。” 夜凌川循声望去,只见诗涵提着裙摆快步奔来,许是跑得太急,到了近前竟脚下一绊,气呼呼地瘫坐在地上,伸手便拽住他的衣角摇晃:“哥,我都被关了三个月禁闭了,你放我出去嘛。”说着,她仰起脸,眨着水汪汪的眼睛,小嘴一撇,满是撒娇的意味:“放我出去好不好?我保证听话。” 夜凌川眉头紧蹙,语气陡然严厉起来:“身为妖族公主,一点规矩都没有!上次出去,是去逛窑子,还是又跑去跟人拼酒了?” 诗涵闻言,立刻从地上跪直了身子,伸出四根手指作誓,语气急促却带着几分认真:“我保证!这次绝不去那些污秽之地!” 话音刚落,她又愤愤地叉起腰,小声嘀咕道,“都怪那个圣龙骑士,抢了我的爱人不说,还害得我被关禁闭,真是气死我了!”诗涵立即跪直,伸出四根手指:“我保证,保证不去污秽之地。”说着,她插着腰嘀咕道:“都怪圣龙骑士,抢我爱人,还害我关禁闭。” “公主就这么恨我吗?” 一道清冷的声音自身侧响起,诗涵下意识接话:“当然。。。。。。” 话音未落,她猛地抬头看去,一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尤其是那双深邃的棕眸,锐利如旧,看得她瞳孔骤然收缩,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半晌才磕磕绊绊地挤出几个字:“圣。。。圣龙。。。。。。骑士?” 她吓得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手脚并用地躲到夜凌川身后,探出半张脸,声音发颤:“你。。。。。。你是人?还是鬼啊?!” 萧奕晨身形一晃,瞬间瞬移到诗涵身后,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声音压得极低:“我当然是。。。。。。” 就在诗涵屏息凝神的瞬间,他陡然放大了声音:“我是鬼!” “啊!” 诗涵吓得一个踉跄,再次摔倒在地。 她定了定神,咬着牙撑起身子,抬手将散乱的发丝勾到耳后,脸上瞬间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眼眶微红:“都说圣龙殿下最是怜惜女子,如今一看,也不过是个欺负人的莽夫罢了。” 萧奕晨没接她的话,只朝一旁的侍女递了个眼色。 侍女连忙上前,将诗涵扶起。他自己则转身坐到椅子上,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而后抬眼看向诗涵,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刻意的探究:“公主是想娶柠儿?” 诗涵死死盯着他,眸中飞快闪过一丝杀意,随即又迅速敛去。 她抬手捂住嘴,肩膀微微耸动 ,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声音哽咽:“我的心思,殿下怎会不懂?我对殿下一片情深,若能与殿下此生厮守,就算是死,也无半分遗憾啊。” 萧奕晨抬眼扫了她一眼,眸色深沉,随即双眸微压,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既然如此,妖王便将公主嫁 “。。。。。。” 他的话还没说完,诗涵已从椅子上站起,急声打断:“我此生只爱柠姐姐一人!谁也不嫁!” 萧奕晨望着她,神色渐渐凝重起来,语气也沉了几分:“我尊重公主的情意。。。。。。”话音顿了顿,他话锋陡然一转,字字清晰地说道,“可柠儿,是我的未婚妻。” “那又如何?” 诗涵迎着他的目光,眼眶渐渐浮起一层红雾,声音带着颤音:“爱情从来就不分什么性别!我的爱金贵得很,这辈子也只给柠儿姐姐一人。” 萧奕晨静静地看着她,眸中似有流光暗转:“我幼年时落下的第一步棋,便是因她而起 “。。。。。。” 诗涵闻言,瞬间怔住,脸上的倔强与委屈僵了大半。 恍惚间,她忽然想起许久前与柠儿的一段对话。 那时,她抱着柠儿的胳膊,不服气地追问:“柠儿姐姐,你到底喜欢他什么啊?那人冷冰冰的,半点情趣都没有。” 柠儿闻言抬头冲她笑了笑:“或许。。。。。。是因为他喜欢下棋吧。” 那时只当是句玩笑,此刻想来,那笑意里藏着的深意,,在她心头漾开一圈圈涟漪。原来有些羁绊,早在她看不见的时光里,就已盘根错节,牢不可破。 “殿下,宫外有人求见。” 侍卫快步走入殿中,目光小心翼翼地扫过殿内众人,神色带着几分难色,迟疑着开口:“来人称。。。称是您的夫人。。。。。。” “夫人?” 这两个字刚落地,诗涵的脸色瞬间变了,她双臂环抱在胸前,讥讽道:“圣龙殿下的艳福可真是不浅,这才多久,连‘夫人’都寻上门来了。” 一直闭目养神的夜凌川此刻终于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玩味,看向萧奕晨:“需要本王出面替你打发吗?” 萧奕晨站起身,他摆了摆手,语气平静无波:“不必。这因果本就是我亲手种下的,自然该由我亲手了断。” 宫门外。 林冉儿一身红衣,却脸色苍白,她身旁,罗落生静静立着,神色复杂地望着妖殿的朱门。 半刻钟后 ,脚步声由远及近。 林冉儿浑身一震,循着声音扑过去,抱住萧奕晨的脚踝:“清离,跟我回家好不好?求求你了。。。” 萧奕晨俯身,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睁开眼睛,看看我是谁。” 说罢,他攥住她的手腕将人扶起,随即缓缓后退半步,拉开了距离。 一道白光骤然穿透林冉儿的双目,她下意识眯起眼,长年的黑暗让她对光线格外敏感,眼眶瞬间泛起酸涩的泪。 她强忍着灼痛睁眼望去,眼前人面容俊朗,眉宇间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冰冷。 她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你不是清离。。。你是圣龙骑士!是我的仇人!” 萧奕晨缓步逼近,目光如深潭,字字清晰地砸在她心上:“你好好想想,为何偏偏是你救下我?一个盲女,凭什么能认出我的身份?又怎会恰好得到变换面容的药丸?” 林冉儿脑中轰然炸响,过往的碎片忽然涌来:那刻意显露的龙纹、那枚恰到好处出现的药丸、那些看似巧合的相遇。。。。。。 她忽然明白,原来从一开始就是局,而她也不过是他随意落下的棋子。 她抬起手,指尖颤抖地指着他,癫狂的笑声在宫门前回荡,却在转瞬之间戛然而止。脸上的笑痕僵住,只剩下蚀骨的恨意:“你凭什么认定,我不会杀了你?” “凭林静苒的书信。” 萧奕晨的声音依旧平淡,眼底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你早已知晓她会死,只是没料到她会死在我手里。所以这些年,你才会拼尽全力隐瞒身份,不是吗?” 话虽如此,可他的心却在隐隐作痛。 林冉儿上前,抓住他的衣襟,嘶吼道:“你说得这般轻松!可知这是我一辈子都剜不掉的痛!” 萧奕晨垂下眼眸:“棋局之上,你我皆是棋子,没有高低之分。 林冉儿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压抑许久的哭声终于冲破喉咙,凄厉得让人心头发紧。 罗落生再也看不下去,快步上前将她揽入怀中,抬头看向萧奕晨时,目光里带着隐忍的怒意:“殿下,你未免太过无情。” “我无情?” 萧奕晨转过头,目光落在罗落生脸上,轻轻一笑:“以你的本事,又如何能坐稳兵部将领之位?” 罗落生陡然睁大双眼,只觉眼前人恐怖至极。 这人将世间万物都当作棋子,精心操控,步步为营 。所做的一切,都只为那盘九星盘,那条没有战争的正道。 喜欢圣珑骑士 第二百六十一章 重返三界(六) “我们一同长大,一同修炼,这场棋局,我曾在心中推演过无数次。我早猜到你会背叛龙族,却从未想过,你竟会亲手送他们去死。。。。。。” 那双棕眸里的水色,与星光混杂,碎成一片晃漾的浩瀚星河。 儒坤频频摇头,极力否认事实,直到某一瞬,他眼底忽然掠过一丝光气,整个人骤然绷紧,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他撑着地面蜷起双腿,又艰难地挪着身体向前蹭了蹭,声音发颤:“我不想的。。。是他们逼我的。” 语尾的气音还未散,又被他急切地补上,“是他们逼我动手的,我真的别无他法。。。” 可当目光撞进萧奕晨的眼眸时,儒坤的话突然卡在了喉咙里。那双棕眸依旧清澈,亦如幼年一般。 儒坤望着萧奕晨的眼眸再次闭上了嘴巴,那双清澈的棕眸亦如幼年时一般。 那时的萧奕晨,总爱眨着这双棕眼睛,软软地喊他“哥哥”。 “还记得吗?有一次你在山上摔断了腿,偏要硬撑着自己下山。我问了你好几次疼不疼,你都只是笑着摇头。直到走到半山腰,才终于忍不住红了眼,抱着我的胳膊大哭,央我带你回家。” 儒坤缓缓躺回地上,眼帘轻阖:“小时候真好啊!真想回到过去。” 尾音尚未散尽,一声悠长的叹息从他喉间发出。 下一瞬,三道金灿灿的光纹骤然从他周身升起,悬浮在半空的道文如同被春风拂过的花苞,层层舒展、缓缓散开,细碎的光粒簌簌落下,渐渐将他整个人裹进一片温暖的光晕里。 可这份暖意转瞬即逝,三道金光忽然猛地向内收缩,如游龙般缠绕交织,最终凝出一个带着龙腾纹路的死结。死结彻底成型的刹那,儒坤的肉身竟如冰雪消融般,化作一滩猩红的血水,悄无声息地渗入了大地。 这便是论死结。以心为引、化道为媒,清空毕生执念,将自身命理尽数凝成死结,以最决绝的方式,了却所有罪孽,以死谢罪。 萧奕晨转过身,缓步走出大门。 前脚刚踏出行云殿的大门,身后便骤然腾起熊熊烈火,赤红的焰舌舔舐着殿宇梁柱,噼啪的燃烧声里,似要将殿中所有污秽、过往,尽数焚成飞灰。 他立于阶前,望着吞噬一切的火海,未动分毫。 就在这时,一道缥缈的声音忽然自虚空传来:“小圣子,凌天与司予的死,你当真一无所知?” 萧奕晨只言不语,垂眸掸了掸身上灰尘 ,在抬眸瞬间,神色骤变,一向透亮的眸光此刻竟变得深不见底,仿佛一眼便掉入了他精心设计的深渊。 萦绕在虚空的声音仿佛瞬间明白,先是一阵短暂的凝滞,随着一声大笑灰飞烟灭。 魔殿之内,火光摇曳,暗影重重。 “属下。。。。。。属下搜遍整个三界,也未寻到白衣的半分踪迹。” 来报的侍卫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声音里满是恐惧。 主位上,天昊只是漫不经心地轻“嗯”了一声,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半分怒意,仿佛侍卫口中的“一无所获”,不过是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视线未看向侍卫,反倒转向殿侧静坐的男子:“天杰,过来为父倒杯茶。” 天杰闻声,从椅子上缓缓站起。 他拿起桌上的紫砂茶壶,为天昊斟满一杯热茶,随后双手捧着茶杯,恭恭敬敬地递到天昊面前,低声道:“父亲,请用茶。” 说来反常,天杰关在禁闭室整整一年,今日天昊却破天荒将他放出,甚至让他在殿中陪侍,这份“恩宠”,反倒让他心底泛起一阵不安。 天昊微微抬眸,目光在天杰脸上短暂停留,随即伸手接过茶杯。 他捏着茶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刮杯沿,清脆的“嗒、嗒、嗒”声在寂静的殿中格外清晰,三次轻捻后,才浅抿了一口热茶,动作慢条斯理,透着股掌控一切的从容。 天昊微微抬眸,伸手接过茶杯,拎起茶盖轻捻三次,随即抿一口。 天杰见状,转身想退回原位。 可刚走出三步,身后突然传来一道阴鹜的声音,,瞬间缠住他的后颈。 “你是不是以为,你们赢了?” 此言一出,天杰的眸底掠过一丝慌乱,可就在转身瞬间,眼底重归平静,只剩恰到好处的恭谨。 他对着主位深深躬身行礼:“父王这是何意?儿臣。。。。。。不懂。” 天昊听着这声刻意疏远的“父王”,心口竟莫名空了一块。 恍惚间,记忆里总黏在他身边、脆生生喊着“父亲”的孩童身影,与眼前躬身的少年重叠又分离,那些温热的过往,早已被岁月磨得只剩模糊轮廓。 他无奈的笑了,笑意在眸中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浸透了权力与算计的冰冷。 最后一句话,他刻意放缓了语速,声音里满是彻骨的失望:“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子啊。” 天杰抬眸看向眼前的天昊,脸上没有半分多余的 神色:“父王这是做什么?难不成,是在跟儿臣卖惨?” 这这话入耳,天昊的眉心瞬间皱紧,眼底暗藏的阴鹜,悄无声息地漫过整张脸。 可不过片刻,他眉头舒展开来,他端起桌上的茶杯,仰头将剩余的茶水一饮而尽 “你可曾听说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道理?” 天昊放下茶杯,手指摩挲着杯沿的细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 天杰的瞳孔骤缩,这话里的深意如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开,他瞬间便懂了天昊的后手,先前强撑的镇定险些崩裂。 他缓缓抬头,望着高位上所谓的“父亲”,只觉无力。 可一瞬,他轻轻一笑,声音里褪去了先前的恭谨,多了几分意料之中的从容:“既然父亲早有后手,不妨猜猜,你与他究竟谁会赢?” 天昊盯着天杰,瞬间慌了神,他这辈子都在布局,将旁人当作棋子摆弄,却从未像现在这样,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也身处棋盘之中,成了被别人随意摆布的棋子。 先前被他忽略的细节、看似无关的事件,此刻在脑海中融会贯通,竟织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因果网,而他,早已深陷其中,从未察觉。 喜欢圣珑骑士 第二百六十二章 三界之战(一) 六日时光弹指而过,当第七日的晨光刺破云层,三界表面与往常并无二致,祥云依旧缭绕天宫,凡间炊烟袅袅升起,连幽冥的黑雾都似往常般沉寂。 可无人知晓,云端之下早已暗流汹涌,那些蛰伏千年的野心,正顺着看不见的脉络蔓延,终于在这一日,将那场酝酿了千年的腥风血雨,彻底拉开了序幕。 景御宫,无数身影直冲殿宇,刀光剑影在宫门前交织,寒芒闪烁的兵器不约而同地指向殿中那把象征三界权柄的高位皇椅,喊杀声与兵器碰撞声瞬间撕裂了伪装的嘴脸。 高位之上,玄皇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众人。 恍惚间,记忆翻涌,千年之前的三界之战,尸横遍野、仙魔共焚的惨状,竟与眼前这剑指皇权的局面惊人地相似。 他低头发笑,笑声里裹着难以言说的自嘲,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白衣的身影。 白衣曾说过:“若不趁早设局阻挡各方势力,三界迟早会重现千年大乱之境。” 可如今的境况,早已不是当年可比。 天界的各门各派借着千年时光暗中积蓄力量,更在三界范围内拉拢了各方势力,如今已是羽翼丰满;就连一向对他忠心耿耿的龙族,自始至终都未曾现身。 自从圣龙骑士被他下令斩杀后,龙主龙岩便将自己关在龙殿深处,对外只称闭关,任凭外界如何动荡,始终闭门不出。 仅凭景御宫现存的守卫,与台下这群虎视眈眈的势力相比,无疑是螳臂当车。 玄皇垂眸看着自己的掌心,一股迟来的悔意终于漫上心头:若是当初没有一时冲动斩杀圣龙骑士,若是龙族此刻仍在身边。。。。。。如今的光景,会不会截然不同? 他摇摇头,懊恼渐渐萦绕心间,若非他沉迷权柄、疏于壮大自身势力,又怎会落得今日孤立无援、任人宰割的下场? 殿外的喊杀声愈发逼近,鼎寒见玄皇仍在高位上沉默不动,眼中闪过一丝不耐,随即大步踏上殿阶。 他掌心凝聚起凛冽的灵力,不等玄皇反应,便抬手一挥,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玄皇面前那张鎏金桌瞬间被劈成两半,木片碎屑四溅纷飞,其中一块碎木擦过玄皇的面颊,一道细密的血痕当即浮现,温热的鲜血顺着下颌缓缓滴落。 玄皇抬手拭去颊边的血痕,他望着阶下的鼎寒:“我还没死,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坐上这把皇椅?”话音顿了顿,他又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台下整齐划一的众人:“可你也不掂量掂量,就凭你这点实力 ,又怎能与他们这群虎狼相比?” 他本想借这番话挑拨鼎寒与其他势力的关系,引发混乱,可台下众人却纹丝不动,眼神坚定得仿佛早已约定好一般,连一丝骚动都未曾掀起。 这份异乎寻常的团结,让玄皇的心沉得更厉害了。 鼎寒闻言,先是回过头扫了眼台下,随即又转回来看向玄皇,忽然爆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轻蔑道:“玄皇,都到这份上了还想挑拨离间?就凭你现在的能力,恐怕连对付我一个人,都很吃力吧!” 玄皇的眉头骤然紧蹙,心神瞬间乱成一团麻,鼎寒的话像一根针,刺破了他强撑的镇定。 半月前,他在私下议事时遭人暗算重伤,至今伤势未愈,体内灵力紊乱不堪,此刻别说对抗鼎寒,就连维持表面的威严都已耗尽了力气。 玄皇的目光扫过众人,在一片剑拔弩张的身影里,却意外捕捉到一个反常的存在,往日里最是居功自傲、凡事都要争头筹的慕容恒,此刻竟缩在人群后方,半边身子藏在旁人的阴影里,丝毫没有上前的打算。 他哪里是不想上前?这半年来,慕容恒夜夜被梦魇缠扰,梦中总有白衣在云雾间,静立凝视,那双眼眸里藏着的深意,让他总觉这场叛乱,绝不会如表面那般简单。他越想越怕,生怕自己一头栽进去,落得万劫不复的下场。 故而今日才刻意隐于人后,打着“静观其变”的算盘:若是玄皇真的败了,他便顺势倒戈,谎称是被胁迫;若是局势突然反转,他也能立刻站出来表忠心,留好一条全身而退的后路。 这时,慕容恒忽然察觉到目光,他顿了顿,抬起头,迎上玄皇的视线时,非但没有半分慌乱,反倒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那笑意只浮在嘴角,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又藏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嘲讽,仿佛在对玄皇说:“玄皇,你今日的下场,全是你咎由自取。若不是你当年容不下圣龙骑士,怕他威胁到你的至尊之位,非要痛下杀手,又怎会寒了龙族的心,让自己落得这般孤立无援的境地?” 玄皇垂着眼,他扶着扶手,从象征三界权力的高位上站起身。没有怒吼,没有反抗,只剩一种大势已去的沉寂,默认了即将到来的结局。 鼎寒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当即上前一步,手按在腰间佩剑上,正要开口嘲讽,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道声音,瞬间压过了殿中的嘈杂。 “今日的景御宫,好生热闹。” 众人循声转头,只见殿门处,龙岩身后跟着龙逸、龙钰 、博帆、尘晏,就连西王最宠溺的柠菱郡主,陪着一同现身,几人周身萦绕的灵力威压,让殿中温度都似降了几分。 短暂的惊愕后,众人瞬间反应过来,无数剑刃齐齐调转方向,剑尖齐刷刷地指向龙岩一行人,气氛骤然紧绷到极致。 “玄皇亲手弑杀圣龙骑士,龙族竟还对他忠心耿耿?今日是特意来救他的?” “柠郡主亲自现身,难不成西王也想参一脚?” 龙岩闻言便笑了可转瞬便敛去所有笑意,神色冷了下来。他的目光越过众人,直直看向高位上的玄皇:“诸位不必紧张,我今日来,不是为了救他,只是来看一场戏。 话音刚落,一旁的柠菱便双手环胸,附和道:“巧了,本郡主今日也是来看戏的。” 第二百六十三章 三界之战(二) 龙岩不再多言,抬手对着空处一挥,六道泛着淡金光晕的石椅凭空显现,稳稳落在殿中。 他率先坐下,姿态从容得仿佛不是身处叛乱现场,而是来看一场寻常宴饮,只淡淡开口:“诸位不必管我们,继续便是。” 这话入耳,将玄皇心中刚刚燃起的微弱希望,彻底砸得粉碎,捻成了齑粉。 他望着下方静坐的龙岩,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窜起,原来,连他最后寄予期待的龙族,都只是来看他笑话的。 玄皇退无可退。他颤抖着抬手去握身旁的佩剑,想最后撑起一点体面,可剑尖刚要抬离地面,鼎寒便一脚踹来, 只听“砰”的一声,玄皇摔下殿阶,顺着石阶滚了几圈,最终狼狈地停在龙岩脚边。 龙岩垂眸凝望着玄皇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始终沉默着,眼底没有半分怜悯。 龙钰看着空着的石椅,眉头微蹙,低声向龙岩问道:“龙王,方才您特意召出六把椅子,如今我们只坐了五人,余下那把,是在等谁?” “等一下。” 龙岩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殿门的方向,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龙逸闻言,环顾四周,随即看向龙岩:“眼下三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聚在此处,难不成。。。您是在等乐掌门?” 毕竟乐掌门手握一方宗门势力,若他现身,局势定会再变。 龙岩摇摇头,淡淡一笑:“乐掌门另有要事,今日不会来。”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玄皇身上:“我等的人,是个本应早已不在这世上,却能死而复生的人。” 柠菱听言心跳瞬间漏了半拍,细思之下,想到柏溪前辈。 或许是潜移默化,余下四人下意识避开圣龙骑士四字,认定此人是柏溪前辈。 哄笑声还在大殿回荡,转瞬之间,一声如洪钟的巨响突然炸开,震得殿宇梁梁柱嗡嗡作响,连头顶的虚空被掀起涟漪,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 笑声戛然而止。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殿外的天象异变,星辰移位,乱云飞渡,月色朦胧,仿佛天地之间都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氛。 天地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一股浓郁的魔气,顺着殿顶的缝隙、殿门的缺口,密密麻麻地渗进来。 “诸位蹩脚的天神,究竟什么事,值得你们笑得这般开心?” 众人仰头看去,只见头顶的殿顶突然碎裂,金光从裂缝中汹涌而出,将整个大殿照得一片通明。 一尊千丈神像赫然显现,悬浮在虚空中,打量着众人,轻蔑一笑。 众人被神象的威压震慑得僵在原地,待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才惊觉殿外的喊杀声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魔兵,他们身着漆黑铠甲,手持淬着黑雾的长矛,将景御宫围得水泄不通,连一丝突围的缝隙都没留下。 最先察觉不对的是金月楼与黔光派的弟子,他们本就对神象的力量心存忌惮,此刻见魔兵环伺,心头警铃大作,当即想转身往殿后撤退。 可脚步刚动,一道刺目的金光便从神象周身扫过,如利刃般划过人群,没有挣扎,金月楼与黔光派众人的身体瞬间被金光吞噬,连带着魂魄一起,化作一缕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只余下几片焦黑的衣料落在地上。 神象垂眸看着化为灰烬的魂魄,惋惜道:“我还没来得及动手,你们就先死了,这也太不好玩了。” 这等恐怖如斯的力量,堪比星辰之力,方才还剑拔弩张的各方势力,此刻竟无一人敢再动分毫,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生怕下一个化作飞灰的是自己。 此时,慕容从人群中大摇大摆地走出来,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反倒带着几分邀功般的得意。 “我奉劝诸位识时务些,趁早束手就擒,恭迎魔王大人上位!”说着,他那双阴鹜的眸子扫过人群,目光落在几个仍有反抗之意的门派首领身上:“若是有人敢不从,方才金月楼的下场,就是你们的前车之鉴。” 话音刚落,人群中便又有动静,只见蓝家宗主与上官家族长带着各自的族人,紧随其后走出人群,两家子弟皆收起了兵器,显然是早已和慕容恒达成了同盟。 龙岩看着这一幕,忽然低笑出声,抬手鼓了鼓掌:“要说这见变脸的本事,三界之内,还真得看慕容恒你这只‘大花蛾子’,前几日还对玄皇毕恭毕敬,今日便忙着攀附新主,倒是半点不耽误。” “大花蛾子”三个字入耳,慕容恒转过头,望着龙岩,不怒反笑:“变脸又如何?成者为王败者为寇!此战过后,玄皇陨落,魔王掌权,我便是新的天界之主,到时候,整个天界都得听我号令!” “天界之主?” 龙岩嗤笑一声,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他微微倾身,目光看向慕容恒,只吐出三个字:“就凭你?” 此等嘲讽,让慕容恒勃然大怒,周身骤然升腾起磅礴的灵力,连发丝都带着几分戾气,显然是被彻底激怒,竟想当场与龙岩动手。 还没等他有所动作 ,龙岩便站起身。 随着他起身的动作,身旁的龙逸、龙钰、博帆、尘晏四人也齐齐站起,四人周身同时萦绕起浓郁的龙神之气,金光中翻涌着淡淡的龙纹,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压过了慕容恒的戾气。 悬浮在虚空的神象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垂眸看着对峙的双方,眼底闪过一丝兴味,先前的慵懒消散大半,当即开口:“比起那些一吓就怂的废物,这几个人,倒像是有点意思。” 这话入耳,慕容恒刚提起的灵力瞬间泄了大半。 他哪里还敢再往前凑,当即悻悻地往后退了几步,乖乖站到一旁,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对着神象躬身道:“既然大人觉得他们碍眼,那便劳烦大人出手,好好教训教训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龙族!” 神象盘坐于虚空之上,暮色笼罩下。头顶的天幕骤然亮起,亿万颗繁星挣脱云层的束缚,循着无形的轨迹排列,如同一幅铺展在天地间的浩瀚星图,每一颗星辰都闪烁着光,自上而下形成沉重的威压,死死镇压着龙岩五人。 神象忽然低笑,随着这声笑,殿外骤然卷起一阵猛烈的狂风,风势裹挟着恒星灼烧般的灼热力量,如奔腾的洪流般扑向五人,这力量太过强悍,带着碾压性的威势,龙岩几人甚至来不及调动灵力防御,便被狂风掀得身形摇晃,连呼吸都变得艰难,完全没有还手的余地。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龙逸睁开眼,却见一道巨大的龙影骤然挡在他们身前,这巨龙的化身便是龙岩。 龙身覆盖着厚重的鳞片,此刻却被恒星之力灼烧得焦黑,细密的血珠从鳞片缝隙中渗出,顺着龙身缓缓滴落。 “撑住!”柠菱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她毫不犹豫地凝聚周身灵力,双手结印,将传承的力量尽数灌输到巨龙身上,试图为这道守护屏障续上几分生机。 虚空掩口发笑:“倒是有几分血性,竟愿以命相护。既然你们这么想救人,那我便成全你们,让你们一同上路。” 说罢,神象周身的星图骤然亮起,一股比先前更庞大的星光从星图中心喷涌而出,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六人脸色骤变,根本来不及闪躲,只能咬牙调动体内最后一丝灵力,将所有力量汇聚在一起,勉强撑起一道单薄的防御光罩,迎向这毁天灭地的星光。 危急时刻,一阵清越的琴音忽然从虚空四方响起,琴音起初急促,如梦似幻,随着鼓点悄然融入,与琴音交织出铿锵的韵律;没过多久,清脆爽朗的竹笛声又破空而来,像刺破乌云的晨光,从沉 郁的压迫感中骤然迸发。三种乐声缠绕着、激荡着,竟形成一道无形的利刃,将倾泻而下的星光层层击碎,化作漫天细碎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头顶的虚空忽然传来浩荡的轰鸣,只见被神象操控的星河,竟挣脱了掌控,自高空垂落,与殿宇上方的云雾交错缠绕,形成一片流光溢彩的秘境。一道耀眼的流光在星河与云雾间飞速穿梭,轨迹灵动如游龙,随着速度渐缓,流光逐渐凝聚成形,化作一道挺拔的白影。 众人盯着那白影,只觉异常熟悉,有种特别的压迫感,那人缓缓走来,身着白衣,衣摆处却晕染着几缕墨色,黑白交织间,宛如天边飘散的浮云,随性洒脱,仿佛不受三界任何规则的束缚。光落在墨色处皆是星光熠熠,随着那人走近,模糊的面容逐渐清晰。 慕容恒一眼就认出他,微微张口,失语半分,才叫出声:“圣。。。圣龙骑士。” 喜欢圣珑骑士 第二百六十四章 将所有思念化为一吻 诸位,别来无恙?” 白衣人缓缓抬首,目光看向虚空之上的神象。 亦时,音落,杂声四起。 “圣……圣龙骑士?他不是早就死了吗?” “可若他已身死,眼前这位又是谁?” 萧奕晨轻捻着下颌,眉峰微蹙,似在回忆:“圣龙骑士……好耳熟的名字。”话音未落,他抬眸望向前方,那双棕色的眼眸中骤然漾开星河波澜,细碎的光尘在瞳仁里流转。 下一瞬,他神色微冷,嘴角一扬:“圣龙骑士确实死了,可诸位忘了?他的命,是死在你们手上的。” 话音落时,周身骤然卷起白气,如浪潮般向四周暴掠而去。 众人只觉眼前银光一闪,一条鳞甲泛着冷辉的银龙赫然出现在白衣人身后,龙首高昂,低沉的龙吟震得殿柱微微发颤。 蓝觅强压着心中的恐惧,颤颤巍巍抬起手,指向白衣身后的银龙。 “是……是银龙之魂!他真的是圣龙骑士!” 萧奕晨点点头,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抬手理了理衣袖,动作优雅从容,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随即他将手负在身后,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目光冷冽,居高临下地扫过殿中众人:“重新介绍一下,我叫萧奕晨。既是这三界的主宰,亦是三界至尊。” 话音在大殿中久久回荡,他眸底掠过一丝无奈。这至尊之位,他从心底里厌恶至极,可时局如刀架在颈间,他终究是不得不登上至尊之位。 慕容恒在人群中左顾右盼,喉结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掌心沁出冷汗,却还是攥紧了拳头,强撑着冷笑:“呵,好……好一个至尊!” 萧奕晨闻声转头,看向慕容恒,目光停留之间,杀意便如实质般铺散开来,让周遭的空气都骤然冷了几分。 他抬脚,步伐缓慢,每一步落在金砖上,都像踩在众人的心尖上。直到走到慕容恒面前,近得能看清对方瞳孔里的恐惧,才缓缓停下。 他轻笑一声,俯身凑近慕容恒耳边,声音轻得像呢喃,却带着彻骨的寒意:“慕容前辈,你当真觉得,自己赢了吗?而我,又当真输了?” 气息拂过耳廓,下一句却如惊雷炸响,“血债,终究是要血偿的。” 话音未落,他向前微倾身,周身杀意瞬间暴涨,几乎要将整个大殿吞噬。 他只轻轻勾了勾手指,不远处的慕容苏便被白气扼住,猛地朝他飞来,被他死死扣住了脖颈。 慕容恒如遭雷击,身形一 颤,双膝跪地。他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连带着声音都在打颤,身上仅存的一丝暖意,在瞬间被抽离得干干净净。 “血债血偿”四个字,在他耳边反复回响,让他几乎窒息。 他挣扎着伸出手,想要去抓萧奕晨的衣角求饶,却被对方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开。 慕容恒重重摔在地上,又猛地抬起头,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恐惧爬满了他的整张脸,连嘴唇都在不停哆嗦:“圣……不,至尊!求您开恩!要杀便杀我,一切都是我的错!他还是个孩子,您放过他吧!” 说罢,他不顾身份地对着萧奕晨连连磕头,前额很快便磕出了血。 昔日里狂傲不羁的慕容恒,此刻却像条丧家之犬,将所有的尊严都抛在了地上。 “孩子?!” 萧奕晨突然发笑,转瞬之间,笑意便化为冰寒,他捏着慕容苏脖颈的手微微收紧。 “当年你杀我时,可曾想过,那时的我,也只是个孩子?”说着,他侧目扫过慕容苏,后者被掐得脸色青紫,只能发出“嗬嗬”的微弱求救声,眼中满是绝望。 慕容恒摇摇头,双眼瞬间通红,血丝爬满了眼白。他挣扎着想要起身救人,却被龙神之气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萧奕晨看向慕容苏,微微一笑,可那笑意未达眼底,下一瞬,他猛地将慕容苏按跪在地上,手扣住对方的头颅,只轻轻一拧。 “咔嚓”一声轻响,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慕容苏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身体便软软地倒了下去,全身经脉寸断,神魂俱灭。 一颗血淋淋的头颅从脖颈上滚落,在金砖上撞出沉闷的声响,滚到了慕容恒的脚边。 鲜血溅了萧奕晨一身,白衣上染开点点猩红,衬得他那张俊朗的面容愈发妖异。 他站在血泊之中,眸中没有半分波澜,宛若从阴暗深渊中降临的神明,冷漠地注视着世间的悲欢。 慕容恒盯着那颗坠地的头颅,瞳孔骤然收缩,瞬间便崩溃。他额角的青筋暴起,双手疯狂地抓着自己的脸,指甲嵌入皮肉,留下一道道血痕,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圣龙骑士,我要杀了你!” 他发出一声嘶吼,不顾一切地朝着萧奕晨扑去。可还未等他靠近,萧奕晨便抬手挥出一剑,身后的银龙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化作一道银光,瞬间穿透了慕容恒的胸膛。 慕容恒难以置信地看着萧奕晨,又缓缓低下头,盯着胸前血肉模糊的窟窿 。他忽然癫狂大笑起来,口中的鲜血不断溢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他伸出手,想要触碰眼前的白衣,可还未触及衣摆,手臂便无力地垂落,双眼彻底失去了神采,重重地倒地。 众人面面相觑,皆僵在原地。不过短短一年未见,如今的白衣已然踏足无上至尊之境,更何况,无上至尊本又有星辰之力加持,这般恐怖的实力,此刻谁敢上前?与其交手,无异于自寻死路。 柠菱望着白衣,原本苍白的脸上骤然有了血色。她撑着身子从侍女搀扶中挣脱,不顾脚下虚软,一路小跑着朝他奔去,步伐间带着几分颠颠撞撞,一头撞进了他的怀里。 直到指尖触碰到他,感受到他真实的体温,柠菱强撑了许久的坚强瞬间崩塌。逞强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滚落。 她蜷缩在他怀中,将所有的防备与不安都彻底放下,明明心底早已思念成疾,开口时却带着几分倔强的嗔怪,声音哽咽着:“你……你还知道回来?” 萧奕晨垂眸看向怀中人,那双曾盛满杀意的眼眸,此刻全然被柔情浸染,连眉宇间的凌厉都化作了温柔的弧度。 他控制不住地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拥在怀里,仿佛要将这一年的空缺都填补回来:“恩,我来兑现诺言,娶你为妻。” 话语轻柔,在两人之间悄然萦绕。恰在此时,一阵清风从殿外拂入,不知何处飘来的粉色花瓣,顺着风势从虚空缓缓落下,如同细碎的星光,洒在两人周身,为这重逢添了几分浪漫的缱绻。 萧奕晨低头时,余光不经意扫过衣襟上的血渍,他动作一顿,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半步。 “柠儿,我身上还有血,脏。” 她却反而收紧了环在他腰间的手:“我不管。” 柠菱仰起头,亮晶晶的眼眸紧紧盯着他,忽然踮起脚尖,柔软的唇轻轻落在他的唇上。这一吻很轻,带着她发丝间的馨香,像春日里拂过湖面的微风,温柔得让人心颤。 起初只是小心翼翼的轻啄,可积攒了一年的思念与委屈,终究让这吻渐渐变得热烈。唇齿相依间,柠菱忽然发狠般咬住了他的下唇,淡淡的血腥气瞬间在两人的口腔中蔓延开来。 萧奕晨的手指骤然攥紧,将她的腰肢搂得更紧,几乎要让她贴合着自己的胸膛。他没有丝毫退缩,反而主动回应着她的热烈,将所有的思念与珍视,都融入了这个带着血腥味,却无比真挚的吻里。 喜欢圣珑骑士 第二百六十五章 相见 殿外阴影里,几位魔兵交换了个眼神,眼底的狠戾瞬间达成共识,眼下萧奕晨与柠菱相拥,又有龙王龙岩在侧,看似分心,可若错过了此刻,待他彻底稳固至尊之威,再想取他性命,简直是天方夜谭。 几乎是念头落下的瞬间,数百名魔兵便如潮水般从暗处涌来,玄黑的甲胄连成一片,带着滔天的杀意,朝着殿中几人猛扑而去。 萧奕晨眸色骤冷,方才还满含柔情的双眼骤然睁开,瞳仁里星河翻涌,浩瀚如宇宙深渊,他清冷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云霄的威压:“我让你们动了吗?” 话音未落,一层层莹白的星光便从他周身扩散开来,如涟漪般荡向四周。星光看似柔和,却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不过一瞬,扑在最前的魔兵便被星光穿透躯体,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一缕缕黑灰,消散在空气中。 不过眨眼间,数百名魔兵便尽数化为飞灰,只余下满地焦痕。 萧奕晨抬手将柠菱护在怀中,手指拂过她的发顶,才恋恋不舍地从她唇上移开,目光转向殿中那道熟悉的身影。 “小子,你可让我好等。” 龙岩站起身,望着萧奕晨的方向,嘴角先勾出一抹浅笑,随即,脸色便故作严肃地一沉,带着几分打趣的意味:“怎么?眼里就只剩柠儿,连我这老龙王都看不见了?” 萧奕晨闻言,眼底的冷意瞬间化开,露出几分笑意。他转身面向龙岩,躬身行礼:“参见龙王。”起身时,目光扫过龙岩衣衫上斑驳的伤痕,眉头顿时拧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责:“我以为以龙王的实力,定能大展身手,压制局面,这才姗姗来迟。” “若我真出手了,哪还有你这主角出场的份?” 龙岩无奈地摇摇头,疲惫地垂下眼眸,手指轻轻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欣慰:“我不过是给你当个衬托,好让你这新至尊,能在众人面前大放异彩。” 萧奕晨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龙岩扶回石椅上坐下,掌心递去一缕温和的灵力,帮他缓解伤势,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我从不需要什么衬托,我只盼您能完好无损。” 看着他眼底掩不住的担忧,活像自己下一秒就要断气,龙岩顿时觉得心头一阵不爽。他抬手重重拍在萧奕晨肩上:“你这是什么神情?说得我好像要死了一样。” 萧奕晨看着龙岩眼中的精气神,方才悲伤的神色瞬间烟消云散。 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小圣子。” 熟悉的呼唤声从身后传来,萧奕晨转头望去,只见龙逸、龙钰、博帆与尘晏四人并肩站在不远处,眼底满是关切,显然是刚处理完外围的魔兵,匆匆赶来。 就在此时,虚空之上,沉默许久的神象终于开口。 “好温情的画面啊!” 可不等众人反应,他的话锋便骤然一转,语气里满是冰冷的惋惜:“只可惜,再温情也没用,反正你们,也活不了多久了。” 神象坐直身躯,饶有兴致的盯着白衣,旋即,爆发一阵狂笑:“死而复生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害你身边的人一个个送命?” 萧奕晨抬眸凝视着神象,棕褐的眼眸瞬间被鲜血浸染,渐渐漫开猩红的色泽。 神象状,笑得愈发癫狂,随即,笑声骤然敛去,阴鹜的眸子瞪向他,说出的话字字诛心:“龙神陨落,你无能相救;即便是情同手足的七寀哲,你照样护不住!不过,他们死前都见过你,那件白衣,多干净啊,不沾染任何血腥。” 萧奕晨垂眸,看着身上的白衣,白衣洁白无瑕,曾经挚爱的白衣,为何此刻看起来这般刺眼? 只见,他抬眸之时,血色早已无影无踪,嘴角微微上扬:“是他们死了?还是你认为他们死了?!” 神象闻言,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眉头猛地蹙起,眸子里满是惊疑。 亦时,音落,一道七彩流光突然划破天穹,裹挟着金色雾气,从虚空之上直直坠落。 待雾气渐渐散开,一道熟悉的蓝衣身影赫然显现,此人正是七寀哲,他神色依旧俊朗,周身带着灵力波动。 再往旁侧看去,羯龙一身红黑劲装,墨发束起,眼神锐利如旧,哪里有半分“身死”的模样? 紧接着,“嘭”的一声巨响从殿门方向传来。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陌颜手持一杆银枪,步伐沉稳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千军万马,甲胄铿锵,气势如虹,瞬间便将大殿的入口堵得严严实实。 神象盯着三人拍手叫绝:“不愧是九星盘,连这一步都算到了!” 他的目光转向羯龙:“难不成,当年杀你的白衣皆是幻象?” 萧奕晨闻言,轻轻一笑:“幻境之中本就易生幻象,你又如何分得清,你亲眼所见的,就一定不是假的?” 神象发出一声哀叹,诡异的笑笑:“不过也无妨,至少让我看清,你并非铁血无情的怪物,终究是漏算了一步……” “世间万物皆有因果,你又怎知,这所谓 ‘漏算’的一步,不是我早就在棋局里埋下的棋子?” 萧奕晨打断他的话,带着掌控全局的笃定,棕褐色的眼眸里不见半分慌乱,反而映着渐暗的云端。 神象盯着他的眼睛,可片刻后,他却突然仰天大笑:“你比老东西有趣多了!” 笑声渐歇,他又故作忧伤,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惋惜:“只可惜啊,眼下这战局,还分不出胜负,你没赢,我也没输。” 话音落下的瞬间,虚空一震,暮色笼罩,暗沉的云层里,无数星辰挣脱遮蔽,飞速向上空汇聚。 一道巨大的星盘虚影从云层中显现,金色的光芒如潮水般弥漫开来,将整个天地都染成了耀眼的金色,连空气里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众人见此异象,脸色骤变,纷纷四散逃窜,谁都清楚,接下来必然是惊天动地的对决,稍有不慎便会被波及,连倒地不起的玄皇,也顾不上身上的剧痛,挣扎着爬到石柱后,暗自运功疗伤。 萧奕晨抬头望着神象,目光掠过星盘,:“星辰之力为我所控,从不是你的依仗;而你,不过是靠吸食精血养成的魔兽罢了,不配与我谈胜负?” 喜欢圣珑骑士 ‘漏算’的一步,不是我早就在棋局里埋下的棋子?” 萧奕晨打断他的话,带着掌控全局的笃定,棕褐色的眼眸里不见半分慌乱,反而映着渐暗的云端。 神象盯着他的眼睛,可片刻后,他却突然仰天大笑:“你比老东西有趣多了!” 笑声渐歇,他又故作忧伤,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惋惜:“只可惜啊,眼下这战局,还分不出胜负,你没赢,我也没输。” 话音落下的瞬间,虚空一震,暮色笼罩,暗沉的云层里,无数星辰挣脱遮蔽,飞速向上空汇聚。 一道巨大的星盘虚影从云层中显现,金色的光芒如潮水般弥漫开来,将整个天地都染成了耀眼的金色,连空气里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众人见此异象,脸色骤变,纷纷四散逃窜,谁都清楚,接下来必然是惊天动地的对决,稍有不慎便会被波及,连倒地不起的玄皇,也顾不上身上的剧痛,挣扎着爬到石柱后,暗自运功疗伤。 萧奕晨抬头望着神象,目光掠过星盘,:“星辰之力为我所控,从不是你的依仗;而你,不过是靠吸食精血养成的魔兽罢了,不配与我谈胜负?” 喜欢圣珑骑士 ‘漏算’的一步,不是我早就在棋局里埋下的棋子?” 萧奕晨打断他的话,带着掌控全局的笃定,棕褐色的眼眸里不见半分慌乱,反而映着渐暗的云端。 神象盯着他的眼睛,可片刻后,他却突然仰天大笑:“你比老东西有趣多了!” 笑声渐歇,他又故作忧伤,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惋惜:“只可惜啊,眼下这战局,还分不出胜负,你没赢,我也没输。” 话音落下的瞬间,虚空一震,暮色笼罩,暗沉的云层里,无数星辰挣脱遮蔽,飞速向上空汇聚。 一道巨大的星盘虚影从云层中显现,金色的光芒如潮水般弥漫开来,将整个天地都染成了耀眼的金色,连空气里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众人见此异象,脸色骤变,纷纷四散逃窜,谁都清楚,接下来必然是惊天动地的对决,稍有不慎便会被波及,连倒地不起的玄皇,也顾不上身上的剧痛,挣扎着爬到石柱后,暗自运功疗伤。 萧奕晨抬头望着神象,目光掠过星盘,:“星辰之力为我所控,从不是你的依仗;而你,不过是靠吸食精血养成的魔兽罢了,不配与我谈胜负?” 喜欢圣珑骑士 ‘漏算’的一步,不是我早就在棋局里埋下的棋子?” 萧奕晨打断他的话,带着掌控全局的笃定,棕褐色的眼眸里不见半分慌乱,反而映着渐暗的云端。 神象盯着他的眼睛,可片刻后,他却突然仰天大笑:“你比老东西有趣多了!” 笑声渐歇,他又故作忧伤,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惋惜:“只可惜啊,眼下这战局,还分不出胜负,你没赢,我也没输。” 话音落下的瞬间,虚空一震,暮色笼罩,暗沉的云层里,无数星辰挣脱遮蔽,飞速向上空汇聚。 一道巨大的星盘虚影从云层中显现,金色的光芒如潮水般弥漫开来,将整个天地都染成了耀眼的金色,连空气里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众人见此异象,脸色骤变,纷纷四散逃窜,谁都清楚,接下来必然是惊天动地的对决,稍有不慎便会被波及,连倒地不起的玄皇,也顾不上身上的剧痛,挣扎着爬到石柱后,暗自运功疗伤。 萧奕晨抬头望着神象,目光掠过星盘,:“星辰之力为我所控,从不是你的依仗;而你,不过是靠吸食精血养成的魔兽罢了,不配与我谈胜负?” 喜欢圣珑骑士 ‘漏算’的一步,不是我早就在棋局里埋下的棋子?” 萧奕晨打断他的话,带着掌控全局的笃定,棕褐色的眼眸里不见半分慌乱,反而映着渐暗的云端。 神象盯着他的眼睛,可片刻后,他却突然仰天大笑:“你比老东西有趣多了!” 笑声渐歇,他又故作忧伤,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惋惜:“只可惜啊,眼下这战局,还分不出胜负,你没赢,我也没输。” 话音落下的瞬间,虚空一震,暮色笼罩,暗沉的云层里,无数星辰挣脱遮蔽,飞速向上空汇聚。 一道巨大的星盘虚影从云层中显现,金色的光芒如潮水般弥漫开来,将整个天地都染成了耀眼的金色,连空气里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众人见此异象,脸色骤变,纷纷四散逃窜,谁都清楚,接下来必然是惊天动地的对决,稍有不慎便会被波及,连倒地不起的玄皇,也顾不上身上的剧痛,挣扎着爬到石柱后,暗自运功疗伤。 萧奕晨抬头望着神象,目光掠过星盘,:“星辰之力为我所控,从不是你的依仗;而你,不过是靠吸食精血养成的魔兽罢了,不配与我谈胜负?” 喜欢圣珑骑士 ‘漏算’的一步,不是我早就在棋局里埋下的棋子?” 萧奕晨打断他的话,带着掌控全局的笃定,棕褐色的眼眸里不见半分慌乱,反而映着渐暗的云端。 神象盯着他的眼睛,可片刻后,他却突然仰天大笑:“你比老东西有趣多了!” 笑声渐歇,他又故作忧伤,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惋惜:“只可惜啊,眼下这战局,还分不出胜负,你没赢,我也没输。” 话音落下的瞬间,虚空一震,暮色笼罩,暗沉的云层里,无数星辰挣脱遮蔽,飞速向上空汇聚。 一道巨大的星盘虚影从云层中显现,金色的光芒如潮水般弥漫开来,将整个天地都染成了耀眼的金色,连空气里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众人见此异象,脸色骤变,纷纷四散逃窜,谁都清楚,接下来必然是惊天动地的对决,稍有不慎便会被波及,连倒地不起的玄皇,也顾不上身上的剧痛,挣扎着爬到石柱后,暗自运功疗伤。 萧奕晨抬头望着神象,目光掠过星盘,:“星辰之力为我所控,从不是你的依仗;而你,不过是靠吸食精血养成的魔兽罢了,不配与我谈胜负?” 喜欢圣珑骑士 ‘漏算’的一步,不是我早就在棋局里埋下的棋子?” 萧奕晨打断他的话,带着掌控全局的笃定,棕褐色的眼眸里不见半分慌乱,反而映着渐暗的云端。 神象盯着他的眼睛,可片刻后,他却突然仰天大笑:“你比老东西有趣多了!” 笑声渐歇,他又故作忧伤,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惋惜:“只可惜啊,眼下这战局,还分不出胜负,你没赢,我也没输。” 话音落下的瞬间,虚空一震,暮色笼罩,暗沉的云层里,无数星辰挣脱遮蔽,飞速向上空汇聚。 一道巨大的星盘虚影从云层中显现,金色的光芒如潮水般弥漫开来,将整个天地都染成了耀眼的金色,连空气里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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