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落人间》 第394章 虎落VS寅生 意外的神器 狂风如巨兽咆哮,裹挟着黄沙,撕裂翡翠宫殿的穹顶,灌入殿内,沙粒如利刃般划过精雕的碧玉柱,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就在此刻,水池中央骤然炸开,一股滔天的水流如巨鲸喷泉,冲天而起,直刺沙尘暴的核心。霎时间,水流与黄沙交融,化作沉重的泥浆雨,哗啦啦倾泻而下,砸落在塞伦城的街道上,溅起一片片浑浊的涟漪。宫殿内的琉璃灯盏摇曳,映出昏暗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湿土与臭氧的刺鼻气息。 寅生站在殿中央,手中紧握天雷引,雷光在锤身上跳跃,发出低沉的嗡鸣,似在回应他胸中的怒焰。“切,这条烂鱼,每次打不过就溜!”他啐了一口,语气中满是轻蔑,转而面向对面那个与他容貌如出一辙的身影,眼中燃起战意,“喂,虎落,我原以为你乘船远赴龙之国,没想到你竟龟缩在这塞伦城外的沙漠腹地。若非你不慎泄露气息,我还真要被你这狡猾的伎俩蒙骗了!” 虎落斜倚在一根断裂的碧玉柱旁,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未置一词。 这份从容的挑衅如火上浇油,点燃了寅生胸中的怒焰。他的手指紧扣天雷引,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眼中寒光一闪,宛如雷霆欲裂。 寅生低吼一声,脚下猛踏地面,石板龟裂,尘土飞扬。他身形如箭,迅疾冲向虎落,手中的天雷引裹挟着静电的咆哮,锤头划破空气,带起刺耳的呼啸,对准虎落的头颅狠狠砸下。电光四溅,似要撕裂虚空。然而,虎落神色不变,手中同样一柄巨锤横空而出,精准地挡下这雷霆一击。 两锤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冲击力如狂潮般扩散,震碎了殿内数件珍贵的翡翠摆件,碎片如雨,散落一地。余波透过虎落的脚底,传入翡翠宫的地基,地面微微颤抖,似在哀鸣。 寅生不退反进,借着撞击的力道,猛地抽回天雷引,锤头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光,狠狠卡在虎落高举的锤柄上。金属交击的火花四溅,刺目如星。 寅生嘴角一勾,身形如灵猫般跃起,借力翻身,凌空越过虎落的头顶,双腿如铁鞭,狠狠踢向虎落的后背。 虎落猝不及防,一个趔趄向前扑倒,尘土飞扬,尚未稳住身形,寅生已抽回天雷引,锤头裹挟雷霆之势,狠狠砸向虎落的面门。砰!这一击正中,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震得殿内的水晶吊灯摇晃不已。 寅生退后一步,喘息略显急促,目光却如刀般锋利,紧锁单手撑地的虎落。“你比从前强了些,虎落,”他冷笑,声音中带着一丝揶揄,“想当初,你连我第一招都接不下。如今你的身体,竟恢复到如此地步?即便温格尔格那悬壶美人医术通天,也无此能耐。说吧,我的‘好兄弟’,是谁在背后帮你?” 虎落缓缓起身,拍去肩上的尘土,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戏谑的笑意,眼中却闪过一抹狡黠。“你猜,猜对了有大奖哦。”他轻描淡写,语气中带着几分挑衅,竟似未受方才重击的影响,身形依然挺拔如松。 “死鸭子嘴硬!”寅生怒喝,天雷引猛地高举,锤身电光大盛,噼啪作响,宛如雷龙咆哮。电弧在空气中跳跃,汇聚于锤头,化作一道炽白的闪电,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劈虎落。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嘶鸣,殿内的泥浆雨被电光蒸发,升起缕缕白汽。 然而,虎落神色不变,仅伸出一手,五指张开,掌心竟生出一股无形的吸力,生生将那道雷电摄入手中。电光在他掌中挣扎,发出刺耳的爆裂声,却无法挣脱,最终消散于无形。 “你忘了?”虎落低笑,声音中带着一丝嘲弄,“我们同宗同源,你的雷电,伤不了我。” 寅生目光一沉,果断切断电流,天雷引上的电光瞬息熄灭。他向前一步,锤身斜指地面,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这么说,只能用蛮力征服你了?” “试试看吧。”虎落双目微眯,手中巨锤轻轻一旋,空气中隐隐传来低沉的嗡鸣,似在回应他的战意。 不待虎落话音落地,寅生已经猛虎下山,脚下猛踏,地面龟裂,尘土飞扬。他挥动天雷引,锤身裹挟狂风,带起一阵低沉的轰鸣,直取虎落胸膛。 虎落侧身一闪,动作迅捷如风,手中巨锤横扫,划出一道半月形的弧光,迎向寅生的腰侧。 寅生低喝一声,腰身一拧,凌空翻转,险险避过这一击,锤头却借势砸向虎落的肩头。 虎落抬起右臂,以锤柄硬挡,金属相撞的巨响再一次震彻宫殿,余波将一旁塞壬的珊瑚王座震成齑粉。 两人交错而过,寅生落地后足尖一点,身形如电,再度欺近。手中天雷引化作无数残影,连续三击,分别攻向虎落的头、胸、膝,招招狠辣,力道如山崩。虎落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巨锤舞动如风,接连挡下三击,每一次碰撞都迸发火花,震得地面龟裂。 寅生趁势一跃,双足踏在虎落的锤面上,借力腾空,手中天雷引高举,裹挟全身之力,猛然砸下,势若雷霆。虎落双臂交叉,巨锤横于胸前,生生挡下这一击,脚下却被震得后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深深的裂痕。巨锤不堪重负,竟从虎落手中脱落,划过一道弧光,重重摔在远处,砸碎一尊碧玉雕屏,碎片四散,叮当作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连自己的武器都握不稳,虎落,看来这出戏该落幕了,我的‘好兄弟’!”寅生冷笑,眼中寒光如刀,猛地一甩天雷引,锤身电光再起,宛如雷龙咆哮。他身形如电,迅疾冲向前,锤头直指虎落的咽喉,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杀意如潮,席卷整个大殿。 虎落却不闪不避,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刹那间,他手中寒光一闪,一柄新的武器凭空浮现,剑身如月光凝成,散发着清冷的光辉,带起一阵旋风,将殿内的泥浆雨卷入,化作一道浑浊的屏障,宛若浊浪翻滚的护城河。寅生的天雷引砸入屏障,雷光与泥水交织,发出滋滋的爆裂声,力道被削弱大半。虎落趁势侧身,手中寒光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光,斜斩寅生的肋下,剑气如霜,寒意逼人。寅生反应迅捷,横锤一挡,火花迸溅,借力后跃,拉开距离。两人对峙于殿中央,目光如刀剑交锋,空气中弥漫着电光与杀意,泥浆雨渐渐停歇,只余沙尘在昏暗的光线中缓缓沉降。 寅生眯起眼,目光落在那柄寒光四溢的武器上,瞳孔猛地一缩——月之霁!那柄戌狗神兽的圣剑,剑身如水,映着殿内摇曳的灯火,散发出幽冷的光芒。 “戌狗的武器怎会在你手中?”他低吼,语气中夹杂着愤怒与疑惑,旋即冷笑,似是自问自答,“不必多言,定是她那两个蠢儿子给你的吧。安排你暗渡陈仓,藏身于这沙漠腹地,还将神器赠你防身,他们对你可真是情深意重!” “你曾经也和他们一起生活过,你当然知道。” 此言如利刃,刺入寅生心头。他眼中泛起一丝波澜,那些与阿泽等人共度的短暂时光,如流星划过他千年的黑暗,温暖却稍纵即逝。那是他仅有的安宁岁月,可与漫长的痛苦相比,微不足道。复仇的火焰在他胸膛中熊熊燃烧,即便他明知自己正落入宙斯的算计,复仇的意志也如磐石般不可动摇。而复仇的第一步,便是将自己的另一半身躯——虎落这软弱的灵魂——彻底解放! 也就是,把虎落这一半的身躯从这个软弱无能的灵魂下解脱出来! “哼,别以为仗着那臭狗的破剑就能胜我!”寅生冷哼,握紧天雷引,雷光在锤身上跳跃,发出低沉的嗡鸣,“十二神器唯有在对应神兽手中,方能发挥极致之力,你我心知肚明!” “寅生啊寅生,你还是如此急躁。”虎落摇摇头,竟缓缓将月之霁收回鞘中,动作从容得近乎挑衅,“你不好奇,为何我会泄露气息?远在沙漠腹地,你都能感应到我。” “谁知道?许是你一个月没洗澡,臭气熏天!”寅生皱眉,目光中透出一丝疑惑,紧盯着虎落收剑的动作。 “抱歉,我在浴场洗得干干净净。”虎落轻笑,语气戏谑,手却缓缓伸向腰间,似在掏取什么物什,“你追来此地,沙尘暴却骤然而起,你不觉得蹊跷?” “不……”寅生眼中闪过一抹罕见的惊惧,声音低沉,似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不可能,你怎会有……” 虎落的手终于停下,掌中握着一把羽扇,扇面由百鸟之羽织就,流光溢彩,宛若星河倾泻——十二神兽之酉鸡的神器,天云扇!此扇能搅动风云,移天换地,掀起一场沙尘暴不过是小菜一碟。扇面轻颤,散发出淡淡的灵光,殿内的空气为之凝滞。 “我们已给这座城添了太多麻烦,”虎落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决然,“是时候结束这场闹剧了,寅生。”他手腕轻抖,天云扇猛地一挥,刹那间,狂风骤起,宛如巨龙咆哮,裹挟着方才沙尘暴带来的泥沙,化作一道咆哮的龙卷,将寅生团团围住。风沙如刀,切割着空气,寅生试图挥动天雷引,却被狂风压制,雷光在风中挣扎,终被吞没。龙卷如巨兽般咆哮,卷着寅生,带着无尽的沙尘与泥浆,呼啸着冲出翡翠宫,径直没入沙漠深处,只余一片狼藉的殿堂与渐渐沉寂的风声。 虎落俯身拾起角落的天雷引,锤身尚存余温,雷光隐隐跳跃,似在低语不甘。他轻抚锤柄,低声自语:“这翡翠宫的残局,还是留给塞壬自己收拾吧。” 话音未落,一团炽烈的地狱火如流星划破昏暗,裹挟着毁灭的气息,猛地朝他袭来。 虎落目光一凛,身形未动,手中的天云扇轻挥,瞬息间召来一阵狂风,卷起殿内散落的铁砂与尘土,在他掌间的电光控制下凝成一面厚重的沙墙。地狱火撞上沙墙,发出震耳的爆裂声,火光四溅,沙尘如雨坠落,殿内的碧玉地面被灼出焦黑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焦土的刺鼻气息。 “别来无恙,刻耳柏洛斯。”虎落轻抖羽扇,沙墙缓缓散去,露出那三头巨犬狰狞的身影。 刻耳柏洛斯的四只眼睛在昏暗中闪烁,宛如地狱的幽焰,带着无尽的怨毒与冷意,直刺虎落心头。就像他对寅虎的恨意,永不熄灭。 那颗头颅被寅生砸碎的痛楚,早已刻入他的骨髓,深入灵魂,即便岁月流转,也无法磨灭。他明知罪魁祸首是寅生,可这恨意却如毒藤般蔓延,缠绕着虎落,毫不留情。他的两张巨口微微张开,獠牙森然,地狱火在齿间跳跃,似随时欲将一切吞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从何处弄来的酉鸡神器?”刻耳柏洛斯的声音低沉如雷,四只眼睛死死锁定虎落手中的天云扇,“从芜洲到平琴岛,皆非酉鸡的领地。她仍在盘古大陆,远隔重洋,怎会将神器交予你?” 虎落轻摇羽扇,扇面流光闪烁,带起一阵清风,拂去他额间因激战而渗出的汗珠。“就不能是她主动寻我?”他轻笑,语气戏谑,却带着一丝疲惫,“刻耳柏洛斯,往事已矣,我很抱歉。” “抱歉?”刻耳柏洛斯低吼,两张巨口同时咆哮,地狱火自口中喷薄,灼热的气息席卷而来,“若宙斯与哈迪斯也如此惺惺作态,向你低声道一句‘对不起’,你会否就此释怀,将过往的血债一笔勾销?” 他的语气如刀,字字诛心,眼中燃烧的怒焰似要将虎落吞没。 虎落的手一顿,天云扇停在半空,垂下头,沉默无言。 刻耳柏洛斯的质问如重锤,砸在他心头,他的确无言以对。 “我与你不同,虎落。”刻耳柏洛斯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自嘲与悲凉,“你尚有机会重塑完整之身,恢复昔日的荣光。而我……”他抬起一爪,指尖燃起一簇地狱火,火苗跳跃,映出他那颗缺失头颅处狰狞的轮廓,“我却永无归途。” 虎落抬起头,目光复杂,欲言又止。殿内的空气凝滞,只余地狱火的噼啪声与远方沙尘暴的低鸣交织。 “放心,我无意与你翻旧账。”刻耳柏洛斯忽地收敛怒意,四只眼睛微微眯起,火苗在他指尖舞动,“虎落,有没有兴趣做一笔交易?” …… “谢谢食梦貘哥哥。”周围的花都变成了美味的莓果,没有被风儿带起的恼人花粉,虎落的喷嚏果然消停了许多。而且,现在他可以和石虎一起狂炫果子! “你说人已经到齐了,还特地叫来了蓝雨,你想和我们说的事情,是不是和龙之国有关系?”简清问道。 莫奇点点头,“没错,但不只是关于龙之国,还关系着这颗星球上的每一个生灵。恶魔龙峰岩浆下尘封的心脏即将复活,而漫长的冬天已经来了。” 喜欢虎落人间请大家收藏:()虎落人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5章 未知之物 “等等,莫奇!”蓝雨的声音如清泉激石,却又带着一丝哀怨与不甘,“也就是说,你从一开始便知我寻虎落的目的?既然如此,当初为什么不直接将我送至此处,为何还要塞给我那张船票?” 莫奇黑亮的眼眸如深潭,凝视着蓝雨,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你以为,那张船票真是给你的吗?” 蓝雨一怔,思绪如电光闪过,豁然开朗。那张船票,从未是为他准备,而是为索隆设计的诱饵!莫奇早已布下棋局,让索隆窥见逃离犬国严密看守的机会。索隆能从重重封锁中脱身,绝非偶然,而是莫奇暗中铺就的路径。如此隐秘的安排,定是不愿索隆察觉背后推手。看来,莫奇对索隆另有打算,只是不知这打算到底是什么。 蓝雨心头微动,却压下探究的念头。他的目标始终如一——助虎落等人抵达龙之国,挫败操偶师的阴谋。莫奇的算计,与他无关。他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释然:“好,你继续说吧。我倒想听听,在食梦貘一族的眼中,这一切究竟是怎样的光景。” “他可代表不了食梦貘一族。”蔚辰的声音自蓝雨身后传来,带着几分冷意。他不知何时已悄然靠近,目光如寒刃,刺向莫奇,“莫奇,你早已与族人恩断义绝。如今,你又站在谁的立场?犬国?还是你自己?还是你背后那个法力高深的狐妖?” 莫奇闻言,嘴角微扬,笑容却不达眼底。“我的立场无关紧要,号。”他轻描淡写,语气中却带着一丝嘲弄,“无论我是否插手,你们都会去做这件事,对吧?即便我今天不来,你们明天也会前往龙之国……” “号”——此称呼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蔚辰,空气中弥漫着疑惑与不安。 简清心头一震,记忆如潮水涌来。半年前,空天市的那一刻,莫奇现身时,确曾对蔚辰说过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怎么感觉你对我还有一丝生气?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如今想来,蔚辰与莫奇的交集,远不止表面那般简单。这个“号”,究竟藏着何等秘密? 蔚辰的拳头微微握紧,指节泛白,眼中闪过一抹晦暗的怒焰。 简清凝视着他,敏锐地察觉到那份压抑的情绪——这个称呼,定然勾起了某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好了,诸位,先谈正事吧。”阿泽察觉气氛凝重,忙站出来打圆场,声音清亮如铃,“莫奇,你方才提及恶魔龙峰岩浆下尘封的心脏即将复活,指的可是蓝雨先前告知我们的冰夷?” 莫奇微微颔首。 “冰夷?”沐柠猛地一怔,“在医院时,戌狗曾与我提及冰夷。她说,冰夷每次苏醒,皆伴随千年冰期,整颗星球化为雪球。最终击败冰夷的,乃是辰龙与寅虎……”她顿了顿,目光扫向虎落,“而龙之国,正是封印冰夷心脏之地。” “我其实一直好奇一件事情,当年既然寅虎他们已经击败冰夷,为何不彻底将其消灭,反而选择封印?”尚杬皱眉问道。她的魔法知识尚浅,对此一知半解。 “寅虎,象征平衡。”蔚辰沉声解释,“若直接消灭冰夷,盖亚的寒冰系神兽与火炎系神兽之间的势力将失衡。此等失衡,恐引来新的未知之物降临,带来更大的灾厄。就好像病毒入侵我们身体后会导致发烧一样。” “原来如此。”尚杬微微点头,眉头却愈发紧锁,“可如今,寅虎已然……” 言未尽,却如惊雷炸响,震得蔚辰与蓝雨心头一颤。 “等等!”蔚辰猛地开口,声音急促,眼中燃起一丝焦灼,“我们是否一直误解了操偶师的意图?” 蓝雨的眼瞳微微泛光,似被点亮了某种真相。“我也明白了!”他低呼,语气中透着震惊,“操偶师的目的,或许并非复活冰夷……而是彻底杀死冰夷!他们欲利用寅虎分裂的现状,打破平衡,催生一个更为恐怖的未知之物!” “黑雾、黑雪、黑蛞蝓……”沐柠的脸色也愈发凝重,“这些异象,莫非是为那未知之物铺路?” “也就是说,博士当初告诉我,解决这一切最重要的是找到虎落,原因就是在此!”蓝雨现在终于明白博士嘱托的含义。 “嗯?”虎落歪着头,手里还捧着一大串浆果。 “看来诸位终于开窍了。”莫奇的声音带着一丝揶揄,赞赏中夹杂着讽刺,“我还以为,你们已沉迷于刀剑肉搏,忘了动脑。操偶师的算计,远比你们想的更深。冰夷复活,已足以让他们汲取冰雪之力,化作无匹的法师。而冰夷的崛起,势必引来你们的对抗——对,我说的就是你们这群人。”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若你们真有本事击败冰夷,平衡崩毁,未知之物便会应运而生。无论胜败,操偶师都立于不败之地。” “操偶师还试图夺取预言之子的魔法书。”沐柠看向莫奇,眉头紧锁,“这与此事有关?” “黑槿管理官已将预言之子的事告知我。”莫奇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疑虑,“我尚不清楚预言之子与未知之物的关联。但最坏的可能……两者乃同一存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预言之子是什么东西?”简清急切问道,眼中满是担忧。毕竟这件事情似乎和自己的父亲有关。 “一个传说。”沐柠解释道,“传言此子将于清晨与黄昏、黑暗与光明交汇之际降生,打破盖亚光与暗之气的通道,吸纳天地灵气,统治万象众生,宛如毁灭与创生的化身。” “他们已得到了这个预言之子?”阿泽的声音微微颤抖,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破坏神般的恐怖身影。 沐柠摇头,语气稍缓:“魔法书分为书壳与内页。书壳记载寻找预言之子的方法,已落入操偶师之手;内页则记录其位置,仍由戌狗掌控。” 闻此,众人心头稍松,紧绷的神经略有缓解。 “不过,如果这个预言之子真的有这么强大的力量的话,操偶师肯定不会放弃寻找。也不知道妈妈那边会不会有事。”简清对狐狸国的情况颇为担忧。 “放心,你父母目前还是安全的。来这里之前,我刚去拜访过他们。”莫奇的话让简清稍微放松了些,“你母亲此前在人类的油井上拿到了一些操偶师家族一直在提取的石油,但那并不仅仅是石油,死于那场大浩劫的龙族的残骸也混在石油之中,让这些东西有了魔力。” 说罢,莫奇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布林登和何炎曦,“你们当时都在场的,不是吗?” 两人点点头。 蓦地,一道低沉而阴森的声音在布林登脑海中响起,似从深渊中传来,带着蛊惑与威胁:“他是个危险之人,小子。他将横亘于你归乡之途,阻挠我龙族重振雄风。”布林登双目微眯,额间青筋隐现,似在与这声音抗争。与此同时,何炎曦耳畔亦回荡起同样的低语,哀婉而刺骨:“他将断送你救回姐姐的最后一线希望。可怜的孩子,本该团圆的骨肉至亲,将因他而如破镜难圆!”他猛地攥紧衣角,眼眶泛红,心中悲愤交织。 莫奇注视着二人,然后又看向了蔚辰,“你母亲最近一直在研究这些玩意儿,你猜猜看她发现了什么?” “我之前一直以为操偶师会利用这些东西复活冰夷……说到底,冰夷也是龙族。”看莫奇的表情,蔚辰也知道这件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石油啊,墨禹。”莫奇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你素来聪慧无双,然当谜底赫然在目时,你却常因思虑过深,反倒错失真相。”他缓步踱至蔚辰身前,仰头盯着蔚辰的双眼。 “石油可以点燃!”欧阳石虎清脆的声音骤然响起,稚嫩的面庞上满是好奇。他小小的身影藏在这群人中,并不显眼,乌黑的眼眸闪烁着光芒,显然一直在侧耳倾听这场对话。 “是龙焰吗?”将黎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声音低沉而急促:“可如今的龙族,除却国王,皆已丧失喷吐龙焰的能力了,怎会……”他的话未说完,似被某种突如其来的念头扼住,脸色微微发白。 “哦!”蔚辰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石虎,还有将黎,你们都说得对。的确是龙焰,操偶师要创造一个冰河世纪,同时垄断这颗星球最强大的火焰魔法。这才是他们最终的目的!没错,现在的龙族都失去了龙焰,但是,过去的龙族可没有失去龙焰的法力!而这些过去的龙族……” “就藏在海底的石油之中!”沐柠接过话,“此乃一环扣一环的完美阴谋!但是,即便是这样,我还是觉得我们可能未曾触及操偶师的真正图谋。这群家伙,深不可测,令人胆寒!”她的声音有些微微发颤。 与此同时,布林登脑海中那远古的低吟如潮水般翻涌,永无止息:“没错……我等可赐你龙族天生之龙焰伟力!”那声音苍茫而深沉,似从亘古传来,带着无尽的诱惑,继续侵蚀他的意志。 “即便你没有真正与他们交锋,但你似乎对他们的计划非常清楚?”蔚辰看向莫奇,开始怀疑他来此通风报信的动机。 “你在怀疑我,墨禹?”莫奇笑了笑,伸出一根食指,“第一,我这次前来,其实有别的事情要做。那件事情已经完成了,顺道来这里,把我知道的一些信息告知你们。所以,你放心,我不是为了你们而来的,对你们也没有任何企图。” “第二……”莫奇伸出中指,“我想我们还算是有一些交情的。不管是和你墨禹,还是和你弟弟、还有虎落和石武;亦或者说沐柠和蓝雨。因此,我觉得我出手帮个小忙,也是应该的。” “至于这第三点嘛……”莫奇看向了虎落,“作为神兽,我还是觉得自己对寅虎有那么一些亏欠的。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能像我这么想的人可不多了。比如说,你老爸可从来没这么想过。” 莫奇说完这三点后,梦域中安静得能听到花开的声音。 “好了,把你们这么多人保护在梦域中是很累人的。”莫奇扫视了众人,“外面的沙尘暴也已经结束了,那我们就有缘再见了!” “等等!”蔚辰还想再说什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但莫奇一个响指,梦域立刻消散,众人回到了那个漆黑杂乱的地下室。 “他刚刚说的沙尘暴,是什么意思?”阿泽问道。 简清摇摇头,“至少我过来的时候,应该还是晴空万里。” 众人面面相觑,索性都出了地下室,来到了室外——天空还是湛蓝,但是所有的建筑都沾上了泥浆,有的已经被晒干,贴在黄澄澄的墙上,像金钱豹的斑纹。而远处,塞壬的那个豪华的宫殿,像是遇到了巨兽袭击一般,被砸得破破烂烂的。 “看来在我们进入梦域的时候,发生了些不得了的事情啊。”简清满心疑惑。 “莫奇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我有理由怀疑,他把我们所有人带去梦域,是为了不让我们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蔚辰的脸色越发难看,“你相信他说的话吗?” “至少他目前的说辞,和现状是吻合的。但即便他说的是真相,背后还有什么,我真的不敢想。”简清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 塞伦城外,沙漠腹地,寅生满身是血地靠在一块岩石的阴影下。只有腹部微微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几条沙漠蛇被他流出的血液吸引,蜿蜒着爬到了他的脚边,吐着信子,然后张开大口准备咬下去。 一把竹刀划过,立刻将这些小蛇一分为二。 寅生微微睁开眼睛,炫目的日光下,是竹羊站在那里。 “看来我得继续在浴场偷药回来了。”竹羊笑着说道。 …… “会不会打得太狠了?”离云螭站在高塔顶上问道。 “我觉得吧,多少有些私人恩怨在里面。”晨曦皱了皱眉,他还是很心疼寅生的。 “放心,死不了。”虎落把法宝都收了起来。 “随你吧,反正痛的不是我。”离云螭叼着一根牙签,“不过,能收到你的信我还是很高兴的,谁能想到我们还能再见面呢。虽然是物是人非了……” “嗷,你们看,他们出来了!”晨曦指着远处,蔚辰一行人急匆匆地从浴场跑了出来,东张西望的。 “看来莫奇离开了,这就表明我们也该走了。”虎落拿出了匕首。 “哦……”离云螭眯着眼看着这把匕首,“乘黄的角,巳蛇的鳞,未羊的胡须……我有点担心我自己的鳞片和龙角了!” 虎落白了他一眼,“他们现在还没攒够去龙之国的钱呢。你再去帮帮呗。” “那说好了,这钱我可算你头上了!”离云螭吐掉牙签,活动活动身躯,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我们走。”虎落拿起匕首,朝着空中轻轻一划,仿佛划破了盖亚的皮肤,一道裂口出现在二人面前。两人跃入裂缝之中,然后裂缝缓缓闭合,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喜欢虎落人间请大家收藏:()虎落人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6章 龙的审问 虎落的小手紧抓住巨龙背上的铁环,兴奋地指向远处海面上一座隐现的岛屿,声音在狂风中几乎被撕碎:“阿泽!快看!那岛上……一座金色的金字塔!”他不得不扯着嗓子咆哮,巨龙振翅飞翔,风声如雷,吞没一切细语。 岛屿在薄雾中若隐若现,那金色尖塔刺破云层,闪烁着金灿灿的光芒,仿佛一座长明的灯塔,屹立于波涛之间。 本杰明·斯诺稳稳坐在龙背前端,宽大的斗篷被风掀得猎猎作响。他的声音却如利刃,轻易刺穿呼啸的风声,带着一丝戏谑:“那是罹岛的黄金城,孩子们。你们听过的那些童话,是否总有金砖砌墙、钻石为窗的宫殿?那儿便是。” 他转头,灰蓝色的眼眸扫过众人,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不过,别被那光辉晃花了眼。黄金城可不是什么诗人之梦。” 这倒是到了阿泽熟悉的领域,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沉声接话:“黄金城是个借贷之地,专为各国势力、甚至王国提供金子。”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方的金色尖塔,语气中带着几分学究的自信,“世界史上,无数国家建国之初都得去那儿叩门。龙国也不例外吧?” 本杰明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倒是个博学的家伙,阿泽。若我没算错,我们的财务大臣此刻怕是还在那金光闪闪的厅堂里,为了王室大婚的开销愁白了头发。”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黄金城里的人,心思比铁匠的砧板还硬,脑子活像个算盘,算得比谁都精。早些年,他们还用一种叫‘电脑’的古怪玩意儿,可自从智人国那场祸事后,全都烧成了灰。” “算盘脑袋?”虎落压低声音,凑到石虎耳边,眼中闪着好奇的光,“是不是那种方方正正的脑袋,上面长满了眼珠子,像算盘珠子一样咕噜噜转?” 石虎皱起眉头,背上泛起一阵寒意:“别说了,怪瘆人的。” 简清眯起眼睛,打量着本杰明,语气中带着试探:“你该不会还要去接你的同僚吧?” 本杰明哈哈一笑,拍了拍身下巨龙厚实的脖颈:“想都别想!她的龙可比我这头老伙计强壮多了。毕竟,带着满满一袋子金子回国,没点硬家伙护送可不行。”他低头看向巨龙,眼中闪过一丝柔情,“这老家伙虽说皮糙肉厚,可也算不得顶尖的猛兽。” 虎落闻言,轻轻抚摸着身下巨龙的鳞片,指尖感受着那冰冷而坚硬的触感。鳞片在阳光下泛着暗青色的光泽,如古老的盔甲。他心头一震,脑海中浮现出昏迷时在船上做的那些梦——自己化作一头飞龙,振翅翱翔于蓝天白云之间,自由得像风本身。此刻,龙背上的颠簸与风的呼啸,竟与梦境如此相似,仿若命运正在交织。 就在此时,本杰明解开了腰间的铁扣,动作利落地抓住嵌在龙鳞上的铁环,挪到布林登身旁。他的身影在风中显得格外矫健,精瘦的身躯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布林登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目光躲闪。 “小子,”本杰明的声音低沉,“以前骑过龙吗?” “没……”布林登脱口而出,但话音刚落,他便暗自懊恼。这是个谎言。作为葛雷家族的长子,他怎会没骑过龙?只是,那些年少的记忆中,他从未驾驭过如此庞然大物,这头巨龙的威势远超他儿时的坐骑。 “是吗?”本杰明眯起眼睛,伸出手,熟练地钩住布林登腰间的铁扣,语气中带着一丝揶揄,“我瞧你爬上龙背时那架势,可不像个生手。” 布林登心头猛地一紧,额上的冷汗如珠渗出,却被呼啸的狂风瞬间吹散,化为无形。他强压住内心的慌乱,咬紧牙关,试图以平静掩饰那几乎要从胸膛跃出的心跳。 本杰明却不给他喘息之机,鹰隼般的目光牢牢锁住布林登的双眸,似要刺透他的灵魂:“你说你自幼在芜洲长大,是个孤儿。可这话,怕是掺了不少水。”他顿了顿,声音骤然转冷,宛如北地冰霜,“布林,我身为外务大臣,绝不会将不安分的家伙带到国王面前!” 话音未落,本杰明手腕一抖,动作如游蛇般迅捷,解开了布林登腰间的铁扣。 “咔”的一声,铁扣在狂风中发出清脆的哀鸣。 布林登瘦小的身躯猛地一晃,险些被无情的风潮掀下龙背,坠入下方无尽的汪洋! 众人见状,惊呼失声,声音却被风声吞噬。 虎落瞪大了眼,双手死死抓住铁环;石虎的脸色霎时苍白,手指攥紧了自己的迷你小斗篷;何炎曦下意识探出身子,却被安全扣拽回。 好在布林登双腿尚系着两枚铁扣,瘦弱的身躯如一面破败的旗帜,在狂风中剧烈摇曳,发出令人牙酸的拉扯声。 本杰明却毫不迟疑,探手按住布林登左腿的铁扣,指尖已在扣环上摩挲,似随时会再度松开。 “铛!铛!”两声锐响,两支羽箭如流星般精准钉入本杰明手边的龙鳞,箭尾兀自颤动,嗡嗡作响。巨龙低吼一声,鳞片微微震颤,却未偏离航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本杰明,你在做什么?”将黎的声音如寒铁般冷硬,“我们可都交了金龙币!你当着众人的面杀人,这就是龙之国的外务大臣所为?” 本杰明缓缓转头,目光扫过将黎,又抬眼环视众人。尚杬手中紧握着一柄怪异的铁器,唤作“手枪”,枪口隐隐对准他;沐柠的魔法棒已然抬起,棒尖闪烁着幽蓝的光芒,直指他的额头;蓝雨指尖凝出一枚冰锥,寒气四溢。 “放轻松,各位。”本杰明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笑意,语气却带着几分戏谑,“我不过是和这小子玩个龙族的游戏罢了。”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布林登身上,笑容渐冷,“不过,我得提醒你们,这头老龙虽年岁已高,却通灵性得很。若我在此丧命,你们怕也只能摔成一滩肉泥,喂了那些饿鬼般的海鱼。” “你究竟想对布林做什么?”将黎不为所动,继续逼问。 “你说呢,布林,我想做什么?”本杰明的手指依旧勾在铁扣上,轻轻摩挲,似在试探,又似在威胁。 “玩……我们在玩游戏……”布林登的声音颤抖,带着几分虚弱。他虽在少年时历经磨难,但在芜洲的安稳岁月早已让他远离生死一线的险境。此刻,脚下是无尽汪洋,头顶是咆哮狂风,他的恐惧如潮水般涌来,几乎淹没心智。 “不,布林!”本杰明猛地摇头,声音如铁锤砸下,“这不是游戏,这是审问!你或许离故土太久,对我们斯诺家族的行事只剩模糊记忆。瓦尔德半岛苦寒无比,作奸犯科者皆被悬于飞龙背上受审,而有罪之人——”他故意拉长声音,“便会被直接扔下龙背,喂给大地!” 他俯身逼近,鼻尖几乎触到布林登的额头,“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到底是谁?” “布林·艾恩,来自铁嵴。”布林登脱口而出,声音却出奇平静。这是个弥天大谎,但他此刻却如被体内的远古之力驱使,嗓音也变得沉稳。 本杰明眯起眼,抬手轻抚布林登额上那对尚未完全成型的龙角,粗糙的指尖在细嫩的龙角上缓缓摩挲:“真的?” “我从未参与角斗,龙角上自然无铁环。”布林登继续说道,语气愈发从容,“我父亲逃离恶魔龙峰时,也丢弃了象征身份的铁环。否则,德拉肯的追兵怎会放过我们?” 谎言如流水般淌出,滴水不漏。蔚辰在一旁皱眉,察觉到布林登的语气与往日判若两人。他心头一凛,暗自揣测:莫非母亲的魔法未能完全封锁布林登体内那黑蛞蝓般的龙族遗物? “你父亲为何被德拉肯追杀?”本杰明追问。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布林登垂下眼眸,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悲怆,“大人,您当知晓,艾恩家族以铸剑闻名,然铸剑需仰仗恶魔龙峰的矿石与岩浆。德拉肯家族以此控制我们,视我们为奴。我父亲却在龙峰之外觅得一处绝佳矿源,本是幸事,却触怒了德拉肯,招来杀身之祸。” “你可会铸剑?”本杰明语气稍缓,缓缓将布林登拉回龙背,动作却依旧带着试探。 “我离龙峰时年幼,但在芜洲,父亲曾传授我些许铸剑的技艺。”布林登低声答道,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或许,你能为我们的国王铸一柄好剑。”本杰明俯身,为布林登重新系上铁扣,指尖在扣环上轻轻一扣,发出清脆的响声。众人闻言,长舒一口气。 巨龙低吼一声,振翅继续前行,黄金城的光芒不知何时已经落在他们身后,而他们即将看到的下一块陆地,便是龙之国了。 …… 这时,塞伦城中,又有一支飞龙队伍浩浩荡荡地落在城外。 塞壬笑盈盈地迎了上去,却没想到从巨龙上走下来,被众位高大威武的龙族护卫拥簇的确是一只小巧的白狐兽人。 式祈看着塞伦城古老的城门,然后挤出一个微笑和塞壬握手示意。 远处,城墙上,竹羊靠着滚烫的墙壁看着这一切,手里玩着两个沉甸甸的铁球,“这里还真的不会让人觉得无聊。” 喜欢虎落人间请大家收藏:()虎落人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7章 龙的国度 “您来得有些不凑巧。”塞壬的声音轻柔如风,却带着几分试探,眼中似有泉水流转,透亮而深不可测,“本杰明大人方才带着一众贵客启程,前往龙之国了。” 式祈的目光依旧游移在城门上,似在丈量这座黄沙中的城邦。他低声回应,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本该早些抵达。”他顿了顿,转而问道,“城主,可知温格尔格的变故?” “听闻那里起了场大火,旁的便不甚清楚。”塞壬轻轻摇头,红唇微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不过,平琴岛这样的地方,火灾也非稀罕事。怎么,式祈大人特意去了一趟温格尔格?” 式祈微微颔首,爪子轻抚袍角,目光扫过城外沙地上一道道龙爪留下的深痕:“集市受损颇重,怕是需贵城支援些物资。自然,若能举办一场慈善会,召集城中贵绅巨贾捐献财物,自是再好不过。”他顿了顿,声音略沉,带着几分官方的腔调,“我亦代表卢斯国王,献上龙之国的善意。” 塞壬心中了然。这场赈灾之名,怕是更为了新王卢斯的声望铺路。她不动声色,点头应允:“既如此,塞伦城自当尽力。”说罢,她引着式祈步入城门。 一路上,市集的喧嚣扑面而来,浓郁的香料气息如雾弥漫,摊贩的吆喝与铜铃声交织,珍奇的器物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式祈的目光被一柄嵌宝的匕首短暂吸引,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却很快恢复平静。 沉默的步伐在石板路上回响,似有些失礼。式祈清了清嗓子,寻了个话题:“对了,城主,你说本杰明带了贵客回国,都是何人?” 塞壬侧身,裙摆轻扫地面,扬起一缕细尘:“对龙族而言,皆是些异邦客。不过,前些日子,塞伦城出了一桩谋杀龙族的案子,一位狼族侦探了结了这事,颇得卢斯国王青睐,特召他前往龙之国详谈。” 式祈闻言,步伐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丝异光:“那位侦探……如此了得,叫什么名字?”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掩不住一丝急切。 “简清。”塞壬转头,直视式祈的眼睛,语气轻描淡写。 式祈的瞳孔猛地一缩,仿佛被无形的箭矢刺中。他强压住心头的躁动,尾巴不自觉地轻颤了一下,旋即恢复平静,挤出一抹笑:“倒是个普通的名字。” 城墙之上,竹羊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捕捉到式祈那瞬息即逝的异样。他手中的铁球骤然停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喃喃自语:“这家伙……果真认识虎落那帮人。”他的眼神沉了下来,陷入了沉思,城墙下的喧嚣在此刻都成了远方的低语。 …… 暮色渐沉,天边最后一抹余晖如血,涂抹在龙之国远方的天际。虎落趴在巨龙背上,双手紧扣铁环,眯眼眺望前方。连绵的山脉横亘于地平线上,峰峦间浓烟滚滚,宛如一条蛰伏的火龙,吐息着硫磺与烈焰的气息。山巅隐隐闪烁着赤红的光芒,仿佛大地深处的心跳,沉重而悠远。巨龙振翅,风声低吼,夹杂着远处传来淡淡的硫磺味。 “那是恶魔龙峰。”本杰明的声音从龙背前端传来。他侧身瞥了虎落一眼,见他目不转睛,便续道,“一片永不熄灭的烈焰之地,岩浆如河,昼夜奔流。对你们这些外乡人而言,那便是地狱的模样。”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布林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不过,好些龙族人却在那样的地方扎根。你该很想念龙峰吧,小子?” “嗯?”布林登正凝望远方的火光,一时未回过神,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本杰明眯起眼,灰蓝色的眸子中掠过一抹疑云:“龙峰,铁嵴就在其中,你的故乡,不是吗?” “对,是啊……”布林登连忙应声,声音却略显干涩。他低头,避开本杰明的目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腿上的铁扣,“我离故乡太久,久得几乎忘了那里的模样。只记得从早到晚,空气都是炽热的,烧得肺腑生疼。” 本杰明闻言,目光微微一沉,似在掂量这话的真假。怀疑如暗潮在他心中翻涌,但他未再追问,只是轻哼一声,转头望向远方的火光,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恶魔龙峰……”尚杬低声呢喃,目光凝固在山脉的轮廓上,眼中泛起一层湿润的光泽。她双手紧握铁环,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终于见到了。” 本杰明挑眉,侧目打量她:“怎么,尚杬小姐,你听过恶魔龙峰的传说?” “些许传闻罢了。”尚杬未抬头,刻意避开本杰明的目光,怕他窥见眼角那抹未干的泪光,“据说……很是壮观。”她的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声吞没。石武与能猫被火精灵传送至恶魔龙峰,那片烈焰肆虐、岩浆横流的地狱,她不敢想象石武如今的处境。心头一阵刺痛,她紧咬下唇,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所幸,龙之国已近在咫尺,找到石武的希望也近了。 这一路,他们在平琴岛耽搁太久,几近无望抵达龙之国。幸而一位名叫离云螭的龙人慷慨解囊,称愿暂借他们的“虎落号”船只,并奉上一笔不菲的金币。否则,这趟“飞龙快车”断无可能赶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巨龙低吼一声,缓缓下沉,龙背微微倾斜,众人只觉一阵颠簸。恶魔龙峰的轮廓愈发清晰,山脉间喷薄的浓烟如黑龙盘旋,岩浆的光辉映红了半边天空。风中夹杂着硫磺越来越刺鼻气息,灼热而沉重。 本杰明站起身,抓紧铁环,目光扫过众人,语气低沉:“诸位,龙之国可非同寻常。此地烈焰无情,龙族也未必尽是友善之辈。你们若想保命,便收好心思,莫要轻举妄动。”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回布林登身上,“特别是你,布林·艾恩。既是铁嵴之子,便该知道这里的规矩——谎言可比岩浆更致命。” 布林登低头不语,额上的龙角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幽光。他紧握铁扣,指尖微微颤抖,心中那蛰伏的远古之力似在低语,催促他继续伪装。龙之国近在眼前,他只觉一股寒意自脊背升起,宛如坠入无底深渊。 巨龙忽地一个急转,鳞甲在风中铮铮作响,偏离了直指龙峰的航路,贴着山脉西侧疾掠而下。 下方,一片繁忙的港湾映入眼帘,即便夜色已深,港口依旧灯火通明,火把与灯笼的光芒交织,宛如星河坠地。无数商船如工蚁般在平静的海面上往来穿梭,桅杆林立,帆影摇曳,隐隐传来水手的呼喝与木板的吱呀声。 即将到来的王室大婚如磁石般吸引着四方商贾,加之卢斯国王新颁的旨令,敞开国门予外族,港口的船只较往年足足翻倍,喧嚣之盛,令人叹为观止。 “此乃阳光港,龙族与外邦交易的咽喉之地。”本杰明的声音从龙背前端传来,带着几分悠然的骄傲,仿若一位领主述说疆土。他抬手指向海面远处,斗篷被夜风掀得猎猎作响,“瞧见港边那座岛屿了吗?” 众人侧身望去,目光穿过夜色,隐约可见一团漆黑的轮廓卧于海面,似一头沉睡的巨兽。 “那是盛夏岛。”本杰明续道,“即便你们来自盘古大陆或精卫大洲,盛夏岛的美酒之名,想必也如雷贯耳。” 虎落闻言,眨了眨眼,低声凑到石虎耳边:“你听过这什么盛夏岛的酒吗?” 石虎皱了皱鼻头,摇摇头,声音压得极低:“我还没到喝酒的年纪呢……虎落,你不也一样?你忘了在海上那回,你偷酒喝,结果拿错了石武哥哥的魔药,闹了个大笑话!” 虎落小脸一红,眼中闪过一丝促狭,忙摆手打断,“好了好了,别提那事!” 他转头望向远方的港口,眼中燃起一丝希冀,“不过,到了这里,咱们就能找到石武哥哥和能猫哥哥了!” “嗯,他们一定也在想咱们!”石虎点点头,目光柔和。 巨龙低吼一声,振翅北上,掠过阳光港的上空,风声夹杂着海水的咸腥与港口的喧嚣,扑面而来。夜色愈浓,前方天穹中忽地浮现一座巍峨塔楼的黑影,屹立于山巅,宛如一位沉默的守望者。沿山而下,灯火点点,如繁星洒落,将整座山装点得仿若一株挂满彩灯的巨松,辉煌而庄严。火光映照下,山间的石墙与飞檐若隐若现,透着一股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那便是王城。”本杰明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似一记重锤,敲在众人心头。 龙的国度,终于近在咫尺! 众人心潮翻涌,百感交集。 巨龙振翅,俯冲而下,灯火辉煌的王城在夜幕中迅速放大,宛如一头蛰伏的巨龙,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 王城守备军营帐外,冬夜的寒风如刀,裹挟着冰冷的尘土掠过旷野。 能猫裹紧身上的毛皮斗篷,抬头凝望天际,一队飞龙自夜幕中呼啸而至,振翅掀起的狂风卷起营帐边的火把,焰光摇曳,映得龙鳞泛着冷冽的幽光。他瞪大眼睛,尾巴不自觉地轻甩,喃喃道:“这是谁啊?好大的阵仗。” 邓肯爵士站在一旁,铁甲在火光下闪着暗芒。他伸出小拇指,轻轻敲了敲能猫的额头,声音低沉而威严:“是外务大臣本杰明大人的龙队,从平琴岛归来。眼睛放亮点,莫要出岔子!” “是!”能猫连忙挺直身子,目光紧锁那渐渐逼近的巨龙。 龙群在王城中央的广场缓缓降落,巨大的爪掌踏碎地面上的薄冰,发出低沉的闷响,宛如战鼓擂动。火把的光芒在寒风中摇曳,映照出龙背上模糊的身影。 本杰明率先跃下龙背,高大的身躯如一座移动的铁塔,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的龙族卫兵紧随其后,铠甲碰撞,铿锵作响,步伐整齐如一。能猫眯眼细看,对他而言,凡三岁以上的龙人,皆是庞然巨物,令人生畏。 然而,紧接着,他瞥见一群矮小的身影,在卫兵的搀扶下自龙背滑下,步入广场。火光摇曳,映得他们的面庞忽明忽暗,宛如幽魂自夜色中浮现。 能猫的心头猛地一震,仿佛被无形的雷霆击中。他下意识迈出一步,斗篷下的尾巴猛地一僵,却被邓肯爵士一把拽回,铁手如钳,牢牢扣住他的肩膀。 “站好!”邓肯低喝,“别失了规矩!” “是……”能猫低声应道,喉头却似被什么堵住。他垂下眼,试图掩饰那汹涌的情绪,却觉一股咸涩的液体自脸颊的毛发间滑落,悄然渗入唇角,带着淡淡的苦味。 喜欢虎落人间请大家收藏:()虎落人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8章 龙的召唤 冬夜的寒气如刀,悄然渗入房间中,木窗在风中吱呀作响。虎落辗转难眠,裹在粗糙的毛毯中,意识如坠深渊。 许久未曾重现的梦境,今夜却如潮水般涌来。他化作一头巨龙,棕红的龙髯随风飘扬,金黄的龙角熠熠生辉,坚韧的龙甲覆满身躯,利爪足以撕裂岩石。他振翅翱翔,天地辽阔,却非他魂牵梦萦的白云山,而是恶魔龙峰那烈焰肆虐、浓烟蔽日的荒蛮之地。 岩浆如血脉般奔流,炽热的气息扑面而来,驱散了寒风的凛冽,令虎落体内血液沸腾,仿佛与这地狱般的世界合而为一。浓烟如帷幕,遮蔽了天光,也掩去他的身影,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宁。他缓缓降落,龙躯盘绕在一泓岩浆湖畔,鳞甲映着橙黄的火光,沉静如磐石。 不知过了多久,大地忽地一震,非地震,亦非火山喷发的先兆,而是某种庞然大物踏地而来的低鸣。虎落猛地警觉,昂首站起,目光穿透浓烟,却只见一片迷雾。他眯眼凝视,隐约瞥见一个巨大的黑影,三足而立,鳞甲森森,映着岩浆的火光。两点猩红的眼瞳如炬,死死锁住他,似要刺穿他的灵魂。 虎落心头一凛,用力向着空中飞去,却觉尾部猛地一紧——那怪物伸出巨爪,牢牢扣住他的龙尾,力大无穷,硬生生将他拖回地面。尘土飞扬,岩浆湖泛起涟漪,虎落尖声咆哮:“你要干什么?” 怪物步步逼近,猩红的眼瞳淌下血般的液体,狰狞可怖。它的身影在浓烟中若隐若现,鳞甲碰撞,发出刺耳的铿锵声。直至双方近在咫尺,怪物张开巨口,露出森白的獠牙,似要吞噬一切…… 虎落猛地从床上弹起,大口喘息,汗水浸湿了他周身的毛发。他环顾四周,方才惊觉身处王宫外的客栈。 昨夜抵达龙之国后,本杰明命卫兵引领他们至此落脚,称唯有待明日国王召见,方可重返王宫。客栈的木墙斑驳,炭火在炉中低吟,发出微弱的暖意。屋内,将黎与阿泽与他同榻而眠,呼吸均匀;简清、何炎曦与石虎挤在另一张床上,睡得沉稳。蔚辰本该守夜,此刻却倚着墙角,头颅低垂,陷入了浅眠。 虎落强压下心头的悸动,目光却猛地一凝——屋内多了一道身影,隐于暗影,龙角上跳跃着微弱的火光。他低声问道:“你……又是来找他的?” 辰龙摇摇头,缓步上前,眼中闪着深邃的光芒:“不,虎落,我来找你。” 虎落一愣,尾巴不自觉地甩了甩:“可我不知你与寅虎的往事。你找我……有何用?” 辰龙微微一笑,伸出手指,指尖燃起一簇幽蓝的火焰,宛如夜空中的孤星。他轻轻一弹,火焰如流萤般飞向虎落身后,精准地点燃了他尾上的蓝色尾环。尾环骤然一震,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仿佛古老的机关被触发。蓝色光芒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如岩浆般炽烈的红色,缓缓蔓延。 与此同时,一股磅礴的力量自尾部涌入,似洪流般席卷虎落全身,直冲脑海,宛如狂风吹散迷雾。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复苏,片段零碎却清晰——在福瑞商场的地下停车场与科耳柏洛斯缠斗,在猎魔人的地盘上与穷奇对战,在空天市直面坠毁的太空电梯和地狱诸神,在芜州与寅生合二为一。 虎落不可置信地摊开双手,掌心依旧是他熟悉的小虎落模样,未化作寅虎的雄伟身躯。 “这是……”他低声呢喃,眼中满是惊愕。 辰龙凝视着他,龙角上的火光愈发微弱:“龙石大洲乃此星仅存的灵气之地,我一直在等你抵达此处。许多人也在暗中相助,才让你到达此地。只有在这里,你的封印方能解开。” 虎落扭动四肢,试图适应体内那股陌生的力量:“可这感觉……与我取下尾环化作寅虎时截然不同。” “确实不同。”辰龙的声音低沉如钟,“你仍是虎落,心智占据主导。你现可调用寅虎之力,却依旧是你自己做决断。然我须提醒你,你的心灵尚不足以完全驾驭寅虎的力量。” “可为何……”虎落皱眉,眼中燃起焦急,“为何我仍记不起寅虎的过往?他和你此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辰龙的目光柔和了几分,似带着一丝怜悯:“虎落,你便是你,不要让寅虎数千年的记忆左右你的未来,亦无需背负那沉重的包袱。在龙之国,天堂与地狱之人受协议制约,难对你施加干涉。”他顿了顿,龙角上的火焰几近熄灭,“我的灵力将尽,祝你好运。” 话音未落,辰龙的身影如烟消散,屋内重归漆黑。 炭火的微光映照着木墙,客栈寂静得只剩风的低吟。虎落低头,凝视尾环上那抹残留的红色光芒。他轻手轻脚地滑下床榻,赤足触及冰冷的木地板,微微活动四肢,感受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如潮水般涌动。 他深吸一口气,低声唤道:“天雷引。” 话音未落,一道电光自他掌间迸发,空气中弥漫着焦灼的气息。一柄硕大的战锤凭空浮现,锤身镌刻着雷纹,雷光在表面游走,发出低沉的嗡鸣。虎落的手指刚触到锤柄,却觉一股巨力自掌心传来——“咚!”战锤坠地,木地板猛地一震,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似惊雷炸响于客栈。炭火受震,火星四溅,屋内的寂静被彻底撕裂。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众人自睡梦中惊醒,慌乱中翻身而起。 将黎手忙脚乱地点燃屋内所有的油灯,昏黄的光芒驱散黑暗,照亮了瘫坐在地的虎落。他身旁,寅虎的神器——那柄雷光缠绕的战锤——斜倚在地,散发着森冷的气息。虎落挠了挠头,脸上挂着几分尴尬的傻笑。 “这是……怎么回事?”阿泽揉着惺忪的睡眼,推了推歪斜的眼镜,目光在虎落与战锤间游移,震惊之情溢于言表。 “啊!虎落!”石虎一跃而下,指着虎落的尾巴,眼中满是惊奇,“你的尾环怎么变红了?一点都不好看了!” 虎落爬起身,抓起尾巴端详那抹猩红的尾环,咧嘴一笑:“我觉得还挺好看的!”他甩了甩尾巴,红光在灯下闪动,像是一根柔软的火柴。 “虎落。”蔚辰的声音低沉,脸上写满了疑惑和不安。一方面是因为虎落这怪异的尾环,另一方面则是自己竟然睡着了。他自墙角起身,“到底发生了什么?” “嘿嘿……”虎落挠了挠后脑勺,目光扫过众人,索性将辰龙夜访与尾环变化的经过和盘托出。众人听得目瞪口呆,油灯的焰光映照着他们错愕的面容。 阿泽推了推眼镜,“你说的辰龙,难道和船上那次一样?” 虎落点点头。 将黎的嘴角却扬起一抹欣喜:“这么说……你现在能使用魔法了?” “应该……可以吧?”虎落迟疑地举起手掌,掌心骤然迸出一道电光,宛如银蛇乱舞。“哗啦”一声,电光直击木窗,窗棂瞬间燃起火苗,焦黑的烟气弥漫开来,刺鼻而炽热。 “呃……”虎落猛地缩回手,转身面对众人,脸上满是尴尬的笑意。屋内的空气凝滞了一瞬,随即被一阵低低的笑声打破。 “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尚杬的敲门声急促响起,带着几分不安。 简清快步上前,拉开木门。门外,尚杬、蓝雨、布林登等人赫然在列,黑眼圈在灯火下分外明显,显然初入龙之国的陌生与紧张让他们难以安眠。 简清扫视众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怎么说呢……虎落怕是恢复了神力!” 众人闻言,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虎落。尚杬挤进屋内,皱眉打量着地上的战锤与焦黑的窗棂,眼中闪过一丝惊异:“神力?寅虎的力量?”她顿了顿,目光转向虎落,带着几分试探,“你当真能驾驭这力量?” 虎落挠了挠头,尾环的红光在灯下微微闪烁:“我……还在试着适应。” 他低头看向战锤,雷光在锤面上流转,似在低语着某种古老的呼唤。 虎落低头凝视地上的天雷引,嘟囔道:“要是这锤子能再小些就好了。” 话音刚落,战锤似通人性,雷光一闪,骤然缩小,化作仅二十公分长的小锤,雷纹依旧清晰,雷芒却柔和了几分,宛如一枚精巧的饰物,静静躺在地上。 “哈!这不就像齐天大圣的金箍棒了?”石虎眼中一亮,蹦了两步,蹲到迷你天雷引前,伸出手试着去抓。锤子纹丝不动,似生根于地。他挠了挠头,咧嘴笑道:“果然还是拿不动!” 虎落俯身一试,手指轻触锤柄,轻松将它举起。然而,缩小后的天雷引形如孩童的玩具,雷光虽在,却少了方才的威势,颇有些滑稽。他挠了挠耳朵,嘀咕道:“这模样,哪还有半点神器的气派?” 尚杬走上前,轻轻拍了拍虎落的小脑袋,眼中带着几分柔和:“好歹是个防身的利器。有了它,再遇上智人国那般被人擒住的境况,总能有些反抗的手段。” “大姐头,这种事可别再提了!”阿泽推了推眼镜,“乌鸦嘴的话,少说为妙。” “呸呸呸!怪我怪我!”尚杬连忙拍了拍自己的嘴,脸上浮现一丝懊恼。众人见状,忍俊不禁,屋内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短暂驱散了冬夜的寒意。 简清缓步走到蔚辰身旁,倚着斑驳的木墙,目光却始终未离虎落。他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试探:“虎落说的……真是辰龙?” 蔚辰的眼神沉静如渊,紧盯着虎落,没有张嘴,而是和简清进行心灵对话:“我不知真假。但虎落所述,有几处让我心生疑虑。其一,两次皆是他梦见化龙,遭遇险境时惊醒,便见辰龙现身……这巧合,未免太甚。” 简清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虎落那闪烁红光的尾环,也在脑中说道:“其二,辰龙提及有他人暗中相助,助虎落抵达龙之国。这‘他人’是谁?悬壶美人?离云螭?塞壬?本杰明?抑或某个未曾露面的影子?” “其三,”蔚辰的目光愈发深邃,“十二神兽与天堂地狱的协议究竟为何?为何天堂地狱甘愿放过龙石大洲,拱手让出这灵气之地?” 简清皱眉,偏头看向蔚辰,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两人对视一瞬,脑中都响起对方的声音:“还有……虎落的尾环!” 蔚辰嘴角勾起一抹苦笑:“看来你我所想不谋而合。” “如此说来,我之前的猜测怕是错了。”简清闭上眼,声音低沉,“我原以为尾环是地狱之人加于虎落,欲困其神力。可如今看来,铸就尾环的,极可能是其余十一神兽。” 蔚辰缓缓摇头,目光仍锁在虎落身上:“他们背叛了曾经的寅虎,致其陨落,虎落与寅生自此而生。他们为其戴上尾环,又暗中引导他踏足龙之国,似有深意。”他顿了顿,语气更冷,“可这深意,究竟是救赎,还是另一场阴谋?” 简清眉头紧锁,沉声道:“我们似乎忽略了一事。寅虎被肢解,我们知其始末,可肢解之时,是否便是虎落与寅生诞生的那一刻?这两件事情之间,是否发生了别的事情?” “你的疑虑有理。”蔚辰的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可惜,即便母亲怕也不会轻易吐露真相。” 屋内的油灯焰光摇曳,映照着虎落手中的迷你天雷引。虎落试着挥了挥锤子,动作笨拙,引得石虎又是一阵轻笑。尚杬与阿泽低声交谈,试图推测辰龙为何此时给与虎落这样的力量。 窗外,龙之国的灯火在寒夜中若隐若现,宛如一双双窥视的眼睛,注视着客栈内的每一个人。黎明将至,客栈的木墙在风中低吟,炭火渐熄,只余一抹余温。 …… 王宫之中,国王卢斯·斯诺已经在下人的服侍下穿戴整齐,玛丽娜应召守在国王塔门口。 塔门打开,卢斯迈着大步走了出来,“你亲自去,传那个侦探来觐见。” “是。”玛丽娜揣着手,目送着卢斯快步离开。 喜欢虎落人间请大家收藏:()虎落人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9章 龙的兑诺 清晨的龙之国笼罩在一片薄雾之中,寒气刺透王城高耸的石墙。能猫身披轻甲,肩上的铁片在晨光中泛着冷光,与守备军的同僚并肩巡逻于城墙之上。他呼出的气息在冬日的严寒中凝成白霜,附着在头盔的边缘,宛如一层薄冰。 再过两日便是王室大婚,邓肯爵士的严令犹在耳畔——“仔细,仔细,再仔细,绝不容半点差池!” 能猫走在小队末尾,迈着小碎步,努力跟上龙族士兵沉重的步伐,靴底碾过石板,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巡逻方过两圈,一阵低沉的脚步声自城墙尽头传来。能猫抬眼望去,只见波顿·斯诺与蕾妮·莫尔蒙并肩而至。 波顿身披镶金边的猩红斗篷,笑容满面,宛如春日暖阳;蕾妮一袭银灰长袍,腰间佩着精致的龙纹匕首,步伐轻盈却不失威仪。两人与领队的龙人低语几句,寒暄片刻,便径直走向能猫。 “王子殿下,公主殿下!”能猫心头一紧,连忙低头行礼,手忙脚乱间也不知礼节是否周全——毕竟,他入职守备军不过数日,尚不谙王城的规矩。 领队的龙人会意,朝同僚使了个眼色,带着小队继续巡逻,留下能猫独自面对两位贵人。 石墙上的火把在晨风中摇曳,映得他们的身影忽明忽暗。 “能猫骑士,”波顿的声音带着惯常的和煦,“你上次的角斗我可都瞧在眼里,真是精彩绝伦。谁能想到,你这小身板竟能过五关斩六将,力压我龙族的诸多骑士!” “多谢王子殿下夸奖。”能猫低头应道,心头却泛起一丝疑惑,不知对方此番拜访有何深意。他的尾巴不自觉地甩了甩,盔甲下的毛发微微竖起。 波顿续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揶揄:“我原以为你进不了决赛,倒是蕾妮公主慧眼识珠,认定你能名列前茅。”他顿了顿,笑容略显僵硬,“公主赢了赌局,我今日便是来兑现承诺的。” 蕾妮浅浅一笑,眼中闪过一抹柔和:“不过是随口一言,算不得正经赌局。” “什么承诺?”能猫心头一凛,隐约感到这“承诺”与自己脱不开干系。 波顿走近一步,拍了拍能猫的肩,力道之大险些让他踉跄摔倒:“我妹妹与蕾妮公主兄长的婚礼即将来临,王宫中难免鱼龙混杂。从今日起,你便是公主殿下的护卫骑士,负责她的安危。我已经和邓肯说过了,你无需再去他那里。能猫,这可是个美差啊。” “还请多多关照,能猫骑士。”蕾妮微微颔首,唇角挂着温和的笑意。 能猫愣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这突如其来的任命,竟与莫奇交付他的任务不谋而合!不过,他注意到波顿的话中只说“蕾妮公主兄长”,而不是用的“艾登王子”,是否二人之间还有些过节? 他尚未回神,波顿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几分戏谑:“还愣着作甚,小骑士?单膝跪下,拔出佩剑,置于掌心。” 能猫连忙照做,单膝跪地,抽出腰间的短剑,双手捧于胸前,剑刃在晨光中泛着寒光。 蕾妮上前,接过佩剑,轻轻搭在他的肩头,声音庄重而清亮:“我授予你荣誉,我授予你承诺。你的一切行动当遵从我的指令,而我的指令将无损于你的荣誉。起身吧,能猫骑士。” 能猫缓缓起身,接回佩剑,手指却微微颤抖。这一切来得太快,仿若梦境。他低头看向剑刃,晨雾在剑身上凝成细小的水珠,映出他自己的倒影——一双眼中既有荣幸,亦有不安。 “我需出宫一趟,为克莉丝妹妹——不,应当说是嫂嫂——取一件准备好的礼物。能猫骑士,你随我一同去吧。”蕾妮转头对波顿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激,“说来,还要谢王子殿下引荐的那家珠宝铺,果真手艺非凡。我在王城多年,竟不知有此妙处。” 波顿笑着摆手,二人并肩朝城墙下的石阶走去。能猫紧随其后,盔甲碰撞,发出轻微的铿锵声。他的目光扫过王城的轮廓,塔楼的飞檐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灯火虽熄,却仍有种无形的威压。就在此刻,他错过了玛丽娜引领简清一行步入城门的一瞬。 在城门内侧等候着玛丽娜和简清的还有外务大臣本杰明。他看见二人进了城门,对着玛丽娜轻轻颔首,便在前方引着二人去往议政厅。 沿途,王宫的奴仆来去匆匆,搬运着大婚所需的锦缎与器皿,目光却不时偷瞥简清。即便外族大祭师已入驻王宫,外乡人的身影在此仍如异类,引来好奇与戒备。简清低头,紧了紧斗篷,步伐未乱,眼中却闪过一丝警惕。 不多时,议政厅的巍峨轮廓映入眼帘,高耸的石柱雕满龙纹,似在低吟古老的誓言。侍从高声通传:“玛丽娜大人、本杰明大人携简清侦探求见!” “宣他们入殿。”卢斯的声音自厅内传来,低沉而威严,似穿透石墙,直抵人心。厚重的大门缓缓推开,寒风趁隙涌入,卷起一阵刺骨的凉意。屋顶悬挂的巨型吊灯由不知名巨兽的白骨铸成,在风中吱呀作响,摇曳的火光投下狰狞的暗影。简清抬头一瞥,心头微震——那骨骼之大,远胜他在智人国艺术馆见过的任何化石,如果掉下来,足以将人碾为齑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咽下口水,强压住不安,跟随玛丽娜与本杰明步入殿内。 “参见国王陛下!”玛丽娜与本杰明齐声行礼,动作整齐划一。 “参见国王陛下。”简清依样效仿,低头弯腰,尽力掩饰心中的忐忑。 卢斯端坐于王座之上,身披黑蓝相间的长袍,龙角在火光下熠熠生辉。他一手托着面颊,斜倚王座,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简清,带着几分揶揄:“你便是简清?与我想象的大不相同。他们说你是个聪明绝顶的侦探,可你这模样,瞧着倒不像。” 简清心头一紧,脑海中闪过一丝自嘲:“是不是该借阿泽的眼镜戴上?”他定了定神,沉声答道:“启禀陛下,皮肉不过皮囊。实不相瞒,以前我曾做过警察,经常出没案发现场,常恨自己无一双慧眼,不能窥人心底。若有陛下这般洞悉人心的眼力,案情当更易解。” 卢斯闻言,嘴角微微上扬:“我道你不似聪明人,你却夸我慧眼识人。侦探先生,你是在自贬,还是嘲讽我?” “陛下,皆非如此。”简清神色镇定,目光迎上卢斯的审视,语调从容,“君子论迹不论心。陛下未曾谋面,便将重任托付于我,足见您的目光远超汪洋,洞悉我的本心。既蒙信任,我自当不辱使命。”他顿了顿,自衣袋中取出那包金光流转的香料,双手奉上,“受陛下所托,我自塞伦城取来最珍贵的香料,为公主殿下的婚礼增光添彩。” “最珍贵?”卢斯挑眉,目光落在那香料之上。 “此乃塞伦城主亲制之香,足以令宴会宾客尽欢。”简清的声音平稳,却带着几分试探,“众人欢欣,宴会圆满,陛下心意自当遂愿。” 卢斯的眼神骤然一沉,似被简清的话语刺中要害。他端坐起身,手指轻敲王座扶手,发出低沉的叩击声。斯诺家族自流放之地崛起,声名狼藉,卢斯深知,一场盛大的、令所有贵族欣喜愉悦的婚宴不仅是庆典,更是扭转家族口碑、稳固王权的关键。简清的言辞如一柄细刃,精准地剖开了他的心思。 “很好。”卢斯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如雷,“简清,你果然有些门道。任务既成,我也自当兑现承诺。”他挥了挥手,早已在旁边的几名侍从端着托盘走上前去,手中托盘覆着猩红丝绒,隐约可见盔甲的寒光与腰牌的暗芒。 “王城守备军乃都城治安的磐石,”卢斯续道,目光扫过殿内所有的大臣,“南至阳光港,北达恩柏林,东抵海湾地,西接恶魔龙峰,皆在其巡守之下。两日后,王室大婚,盛况空前,我已广发文书,招募如你一般的异族俊杰,组建一支新的守备军。”他顿了顿,声音骤然一沉,“达纳!” “臣在!”一名身形略显圆胖的年轻龙人自列臣中踏出,盔甲铿锵,龙角上还没有爬上粗茧。他躬身行礼,动作虽恭敬,却难掩眼中一闪而过的锐利。 “你正式担任新营的营长。”说完,卢斯又将目光转向简清:“简清!” “臣在!”简清连忙上前一步,低头应道,心头却如波涛翻涌。他未料如此重任突如其来,脑中已开始盘算如何借此机会寻觅能猫与石武的下落。 “你任副营长。”卢斯起身,缓缓走下王座,步伐沉重,似踏碎殿内的寂静。他的手指轻拂托盘上的猩红丝绒,揭开一角,露出精致的守备军制服与一枚雕有龙纹的腰牌,火光映照下,牌面泛着冷冽的光泽。“此制服与腰牌,乃进出王宫的凭证。” 他停下脚步,目光如刀,直刺简清,“你当知这场婚宴的份量。” 简清迎上卢斯的目光,眼神坚定如磐,沉声道:“陛下,我必不负所托。” 卢斯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他转身走回王座,袍角扫过石板,发出低沉的摩擦声。“达纳,简清,婚宴之前,尔等须整肃新军,巡守王城,确保无虞。莫让我失望。”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诸臣,声音低沉如雷,“退下吧。” 简清低头行礼,随达纳与诸位大臣一起退出议政厅。 寒风再次自敞开的大门涌入,白骨吊灯摇晃更甚,吱呀声如幽魂低语。简清紧握腰牌,冰冷的金属刺痛掌心,他心中却燃起一团火焰——王城之内,虽然危机四伏,寻找故友的希望却也近在咫尺。 “简清。”达纳站在简清身后,“王城守备军的军营在王宫之外,负责王城内的治安,而王宫内部的治安则由王宫守备军负责,也叫做禁卫军,你再往前就要走到禁卫军的地盘了。我现在带你去我们的军营。” “好,谢谢。”简清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就这么兀自跟着大臣们往前走去了。大概心中思虑的事情太多了,一时有些恍惚了。 达纳引他绕过王宫西侧,穿过一扇镶铁的沉重大门。门外,军营连绵,营帐上高悬斯诺家族的蓝雪旗帜,迎着晨风猎猎作响。营内尽是龙族士兵,个个身形魁梧,毫不掩饰对简清这异族人的敌意。他们的龙角在晨光中泛着冷光,似在无声宣示领地的不容侵犯。“陛下虽广纳贤才,”达纳低声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警告,“但龙族对异族人的戒心已深入骨髓,尤其在这军营之中。你最好穿上陛下赐予的制服,佩好腰牌,方能震慑那些轻慢之辈。”他掀开一顶营帐的帘幕,示意简清入内。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帐内,数名士兵身披盔甲,站姿挺拔,赫然皆非龙族——有牛族壮汉,肩宽如山;熊族勇士,毛发浓密;狮族战士,目光炯炯;还有一位虎族与一位猫族人,各自散发着野性的气息。简清的目光扫过猫族人那橘色的毛发与灵动的尾巴,心头猛地一震,以为是能猫。待对方转过身,他才看清那张陌生的面孔,失望如潮水般涌来。 “营长!”诸位都对着达纳喊道,甚是热情,看来达纳对自己的下属非常不错。 “这位是简清,你们的副营长。”达纳介绍道。 “莫非是那位塞伦城的侦探?”虎族士兵上下打量简清,眼中闪过一丝戏谑,“昨晚与隔壁营的弟兄喝酒,听他们说起,陛下要封个侦探做副营长。这身板瞧着有点劲儿,就是不知禁不禁打?” “虎子,不得无礼。”达纳严肃地喝止道。 一只小手忽地搭上简清肩头,他侧身一看,正是那猫族人。对方开口,声音清脆,竟是女子:“副营长,莫介意。虎子之前暂代副营长,见你来了,难免有些不服。但他人不坏,多相处便知。”她伸出手,笑意盈盈,“我叫流云。” 简清回以握手,目光扫过帐内众人,沉声道:“我初来乍到,诸位皆是前辈,当是我向你们讨教才是。” “不敢不敢,您是副营长,日后还得听您的号令。”虎子哼了一声,语气虽带几分不忿,却也收敛了锋芒。 达纳无奈地摇摇头。 接着便是和军营里其它几位互相熟识。然后有介绍了一下军营的大致情况,巡视范围,规章制度等等琐事。一上午很快就过去了。 午膳时,简清与流云同坐一桌,烤鱼的香气弥漫,炭火在铁炉中噼啪作响。他有意打探能猫与石武的下落,试探道:“陛下说广纳异族俊杰,可我瞧王宫里仍是龙族居多。” 流云切下一块烤鱼,细细咀嚼,眼中闪过一丝思索:“大祭师与新招的魔药师多是异族,但他们常居祭师塔,你未见也属常事。”她顿了顿,忽地一拍额头,扯着嗓子朝几座之隔的虎子喊道,“喂,虎子!那个猫族人叫啥名?就是你昨天还嚷着要找他一决高下的那个!” “哦,那小子?”虎子双手握着大勺,嘴里塞满食物,含糊道,“能猫!他叫能猫!” 简清拿着筷子的手用力捏紧,甚至指甲都嵌入了肉垫之中。 喜欢虎落人间请大家收藏:()虎落人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0章 血与火-纷争之始 阿泽一行人避开了喧嚣的集市,寻了一间逼仄的小酒肆落脚。木桌斑驳,油腻的桌面散发着陈年麦酒的气味,角落里堆着几只破旧的酒桶,空气中混杂着烤肉的香气和淡淡的龙族人特有的汗臭。他们围坐在桌旁,低声汇总着上午在王城中打探到的情报。简清虽能以王城守备军的身份追查石武、能猫以及那位神秘祭师的下落,但若能多几人潜入王宫,事情总会更顺利些。因此,他们上午的精力都花在了寻找通往王宫的门径上。 阿泽啜了一口麦酒,皱了皱眉,酒液酸涩,远不如塞伦城喝到的那么醇厚。他放下木杯,目光扫过众人,开口道:“我在宫墙外瞧见了宴会大厨的招聘启事。这次王室大婚,听说要连办七日,前来赴宴的贵族很多,王宫的御厨忙不过来,便在集市搭了个试厨的台子,报名的人挤得水泄不通。” 尚杬咬了一口硬邦邦的面包,嚼得腮帮鼓起,含糊问道:“随便招个厨子进去,就不怕有人给国王下毒?” 阿泽笑了笑:“我和大姐头的想法是一样的,所以也问过这样的问题。他们说,王室和那些大贵族的膳食自有专人掌管,临时招来的厨子只管宴会上其他宾客的吃食。听说还有人盯着,每道菜都得试吃过才会上桌。” 说着,阿泽拿起一块肉饼,凑到鼻尖嗅了嗅,眉头一皱,刺鼻的油腥味让他胃里一阵翻腾,便随手搁回盘中。 虎落咧嘴一笑,面前已堆了一小堆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油光发亮的嘴角沾着几粒碎屑。“阿泽,你该去试试!”他拍了拍胸脯,豪气道,“你做的饭肯定好吃得连龙族都得竖大拇指!” 阿泽低头,盯着盘中那块纹理粗糙的肉饼,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龙族的口味……和我们差得太远,我做的菜未必合他们的胃口。”他顿了顿,语气坚定起来,“不过,我还是想试试。多个机会总是好的。” 尚杬嚼着面包,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也去试试。厨房是个好地方,人多嘴杂,又和王宫各处都连得上。囚犯都得吃饭,不是吗?说不定能探出些有用的消息。” 阿泽点点头,目光转向蔚辰。后者正倚着椅背,眉心微蹙,似在思量什么难题。“哥,你打算怎么办?” 蔚辰揉了揉眉心,声音低沉:“我本想直接隐身进去,但王宫的城墙是个麻烦。那些城砖里嵌着魔法,我试了试,破不了。硬闯怕是行不通,得弄块腰牌才行。” 沐柠放下手中剥了一半的苹果,抬头道:“何不借简清的腰牌?你们不是说,国王有意给他个守备军的差事?他在外巡逻时,你们又能心灵沟通,趁机拿他的腰牌混进去不就行了?” 蔚辰眼中一亮,嘴角勾起一抹赞许的笑:“好主意。”他顿了顿,目光柔和几分,扫向沐柠,“你呢?这事跟你没太大干系,我看你还是别冒险进王宫了。” 沐柠闻言,手指不自觉地抚上胸口,隔着皮肉,她能感受到石武那枚宝石的微温,沉甸甸地压在心头。昨夜,当飞龙掠过恶魔龙峰的阴影时,宝石曾微微颤动,仿佛与山巅的某物遥相呼应。她压下心底的异样,垂眸道:“我……不打算进王宫。我有别的事要查。” 蔚辰点点头,目光转向蓝雨:“你呢?” 蓝雨端起茶盏,热气氤氲,映得他眼底多了几分冷冽。他抿了一口,语气平淡:“我对你们的事没兴趣。莫奇说过,冰夷的心脏在恶魔龙峰,我得尽快赶去那儿,加固封印。吃完这顿,我就动身。” 阿泽皱眉:“这么着急……也对,冰夷的事情也很紧迫。那虎落呢?你之前不是说需要他帮忙?” 蓝雨瞥了眼虎落,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我本想带他同去,但……”他顿了顿,唇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我若真开口,你怕是第一个不答应,对吧?” 阿泽尴尬一笑,的确如此。 蓝雨摇了摇头,“我先去龙峰探探情况。单是加固封印,恐怕不够……” 沐柠突然开口,声音轻却坚定:“我和你一起去。”她撒了个小谎,“冰夷也是管理官交给我的任务。” 蓝雨微微颔首,未置一词。 阿泽朝蓝雨伸出手,掌心摊开。蓝雨一愣,迟疑地握住。指尖相触的瞬间,他感到一股冰凉的触感自阿泽掌心传来,像是某种活物在他指间蜿蜒。“离开塞伦城,兑总算能派上用场了。”阿泽笑得有些狡黠,“若遇上危险,用它能立刻回到我身边。”蓝雨低头,凝视指尖那滴黑黝黝的液体,泛着奇异的光泽。他轻声道:“这么厉害……” 蔚辰的目光则转向一直沉默的将黎。后者倚在酒肆的木柱旁,双手环胸,眼神低垂,似在与心底的某道阴影角力。温和的午阳从破旧的窗棂斜射进来,落在将黎的肩头,勾勒出一道孤冷的轮廓。 “将黎,你呢?” 将黎抬起头,“我想进王宫。”他咬紧牙关,声音低得几乎像在自语,“那个该死的操偶师就在里面。那团黑雾……害了我父母,害了我族人。”他顿了顿,喉头微动,叹息如风中残烛,“我早上也四处打探过了,宫墙森严,根本没找到能混进去的法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蔚辰揉了揉眉心,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沉稳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们不可能全挤进王宫,那太冒险了。尤其是虎落……”他探身瞥了眼虎落腰间的尾环,赤红的光泽在昏暗的酒肆中微微闪烁,像是跃动的火焰,“寅生说不定正朝龙之国赶来。尾环这副模样,怕是会暴露他的气息。眼下只能祈望辰龙的魔法不会对虎落不利。” 蔚辰的目光柔和几分,“我的意思是,你们留在外头。况且还有石虎和何炎曦这两个人类。虽说卢斯放开了外族人入王城的禁令,但人类在龙之国还是太扎眼了。” 阿泽皱眉,掰开一块硬面包,细小的碎屑洒在桌上。“说起来,他俩怎么样了?” 今早简清离开后,众人曾在旅店草草用过早餐。不知为何,石虎和何炎曦吃完后便上吐下泻,脸色苍白得像风雪中的羊皮纸。幸而蔚辰及时从药铺抓了药,才勉强止住他们的症状。 沐柠轻抿嘴唇,“我检查过早餐,里头有些调料……不适合人类。龙石大洲的灵气浓郁,他们吃的有些东西,对我们而言堪比珍稀的魔药原料。”她顿了顿,“我替他们把过脉,看这情形,怕是还得躺上两天。出来前,我给他们喂了点药,这会儿应该睡得正香。” 阿泽眉头拧得更紧,手中的面包被他无意识捏成一团。“就这么把他们扔在旅店没问题?布林登今早走了,说是好不容易回国,要四处转转。现在旅店里应该只有他俩吧?” 沐柠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带着几分自信。她伸出手,指尖轻触地面,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熟睡的婴孩。转瞬,一根细小的藤蔓自她指尖破土而出,蜿蜒攀爬,泛着幽绿的光泽,芽尖儿微微颤动。“放心,整个房间已被我的藤蔓裹得严严实实,谁也进不去。稍有风吹草动,我便会知道。” 阿泽盯着那根藤蔓,眼中闪过一丝惊叹,忍不住低声道:“酷毙了。” 蔚辰却没被这小插曲打断思绪,他看向虎落和将黎,语气郑重:“沐柠和蓝雨很快要去龙峰,将黎,石虎和何炎曦得拜托你照看。要不是平琴岛实在不安全,我也不希望他们来这么个是非之地。” 况且,如果何炎曦体内的龙族残骸还没被彻底清除,那么放任他在其他地方就太危险了!当然,这个原因蔚辰并未说出口,不过他清楚,将黎是知道这其中的厉害的。 将黎对着蔚辰轻轻点头,算是应下了。 得益于戌狗的教授,现在的他已经比刚出发时强了很多。 “我也不会一直待在王宫中,等简清换班的时候,我得把腰牌给他还回去,届时我会回旅馆。”蔚辰补充道。 “我也会留下一棵小树在旅馆,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我也好赶到。”沐柠要了一杯热茶,还叫伙计给打包了一些面包,看样子已经准备出发了,“况且,蓝雨这里不是有阿泽的奇怪魔法吗。” “原本会更强的。”阿泽苦笑一下,“但是在芜洲的时候,兑魂受了重创,现在只能链接两个地方了。” “那也很好了,这种力量,凡人可不应该掌握的。”蓝雨看着阿泽,眼瞳微微发亮,似在解读阿泽的过去。 蔚辰继而看向虎落,目光中多了几分警告,“你刚恢复能力,我知道你兴奋,但千万别招摇。龙之国的眼睛可不少。” 虎落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拍了拍胸脯,尾环在他身后轻轻晃动,“放心,我晓得轻重的啦!” 此刻,蔚辰,阿泽和尚杬都在心里叹道:能放心……才怪了! 午饭过后,沐柠与蓝雨收拾行囊,踏上了前往恶魔龙峰的路途,背影没入尘土飞扬的城门。蔚辰领着虎落和将黎折回旅店,手中提着几包适合人类食用的干粮——粗制的黑面包和几块风干的鱼肉,散发着淡淡的咸香,聊胜于无。卧床的石虎和何炎曦脸色依旧苍白,气息微弱,看来是被龙石大洲的灵气狠狠折腾了一番。与此同时,阿泽和尚杬挤进了试厨场的人潮。 试厨台设在王城广场一隅,四周扎满了彩旗,旗帜在寒风中懒洋洋地飘动。木台上摆满了各色食材,龙族偏爱的腥辣调料散发着刺鼻的气味,混杂着烤肉的焦香和各式果蔬的清香。阿泽与尚杬虽对龙族的口味知之甚少,但凭着过人的厨艺与几分机敏,仍将一盘盘色香俱全的菜肴呈上评审台。评审们低语几句,点了点头,两人的表现无可挑剔,顺利拿到了帮厨的腰牌。 阿泽接过腰牌时,指尖摩挲着牌上的龙纹,嘴角微微上扬,心中燃起一丝雀跃——王宫的大门,总算裂开了一道缝。 试厨台下,一辆华丽的象车停在远处,车身雕满了繁复的龙鳞花纹,帷帘低垂,遮住了外界的窥探。车内,蕾妮与波顿相对而坐,各执一杯清茶,热气袅袅,茶香中夹杂着淡淡的桂花甜味。蕾妮的目光透过帷帘的缝隙,落在远处阿泽端上的那盘蛋糕上。蛋糕表面覆着一层金黄的蜜霜,点缀着几颗晶莹的浆果,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那蛋糕做得真不错。”蕾妮轻声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由衷的赞叹,“隔着这么远,我仿佛都能闻到那股甜香。后天的宴会,怕是有不少佳肴可期。” 波顿斜靠在软垫上,手中茶杯微微倾斜,茶水在杯沿晃荡。他瞥了蕾妮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浅笑:“你很爱吃蛋糕?” 蕾妮放下茶杯,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目光却黯淡下来,。“父王对我管得严,甜点从不许我多吃。不仅仅是我,母后平时也很少吃。”她低声道,声音中透着一丝酸涩,“只有生日或庆典时,我才能尝上一口。王子殿下,你说,做公主做到我这份儿上,是不是有点心酸?” 波顿倾身向前,动作轻缓,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他伸出手,掌心落在蕾妮的发顶,缓缓抚过她柔顺的发丝,像是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我一直听闻维扬国王是个伟人,怎么连自己美丽的女儿都不疼惜?” 蕾妮侧了侧头,避开他的触碰,目光低垂,落在膝上的锦盒上。锦盒雕工精致,里面放着的是她给克莉丝准备的新婚礼物。“他是个好父亲。”她低语,声音几不可闻,“可如今,他却被关在王宫的地牢里。连哥哥的婚礼,他都没能出来……怕是连一顿像样的饭都没有。” 波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似是怜悯,又似另有所图。他再次伸出手,指尖轻触蕾妮的发丝,这一次动作更慢,更轻。“看你这么心疼你父亲,我也替他难过。”他顿了顿,声音柔得像夏夜的微风,“要不,婚礼那天,我去向父王求个情,给你父亲送些吃食,也好让他沾点儿儿女成家的喜气。” 蕾妮没有再躲,静静地任由他的手指停在发间。她的目光依旧落在锦盒上,一颗泪珠悄然滑落,滴在盒面上,洇出一小片暗色的水痕。“谢谢王子殿下。”她低声道,声音轻得像风中飘零的落叶。 象车旁,能猫懒洋洋地站在阴影里,尾巴轻甩,拍打着地上的尘土。他的耳朵微微颤动,显然听见了车内的对话,但那双金黄的瞳孔却死死锁在试厨台上阿泽和尚杬的身影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低声自语:“真亏你们能想到这法子……” …… 夜幕低垂,龙之国的王城沉入一片幽深的寂静,唯有远处婚礼主场的灯火如星,隐隐透出丝竹之声与欢笑的喧嚣。 能猫护送蕾妮公主回塔楼后,独自踏上归途。他的住处本应紧邻公主塔,作为护卫骑士的居所,但波顿的调令显然只改了名册,未及安置居处。如今,他仍暂居王宫护卫队的帐篷,扎在一片偏僻的营地中。通往那里的小径荒凉,青石板上覆着薄薄的积雪,映着月光,泛出湿冷的寒光。两侧的树影在风中摇曳,投下斑驳的暗影。能猫的思绪却不在周遭。他低头疾走,脑海中盘旋着如何与简清他们接头的事宜。 婚礼将近,王宫的戒备愈发森严。他皱着眉,尾巴无意识地拍打着身后的空气,全未察觉身后的异动。骤然间,一道黑影从暗处窜出,迅如猎豹,一只铁掌从背后捂住他的嘴,力道之大几乎让他窒息。能猫心头一紧,本能地握住剑柄,腰身一沉,正欲反击,却听一道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嘘,是我!”那只手缓缓松开。 能猫猛地转身,借着路旁一盏孤灯的微光,看清了来人的面孔——埃蒙德。 他的脸上沾着些许尘土,斗篷下摆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某处泥泞之地赶来。 “你已经混进王宫了?”能猫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尾巴不自觉地僵住。 埃蒙德咧嘴一笑,露出几分疲惫的狡黠:“给国王献艺总得排练,马戏团在广场那边通宵忙活,想溜出来可费了我不少心思。”他朝远处努了努嘴,示意那片灯火通明的婚礼主场,又压低声音,“好在你这地方冷清,少有人来。不像王室塔楼那边,我连靠近都不敢。” 能猫眯起眼,瞳孔在月光下泛着金黄的光泽。埃蒙德竟能精准找到他的位置,这绝非偶然。他心中越发确信先前的猜想——埃蒙德在王宫中必有内应,且非同小可。他不动声色,试探道:“你冒险来找我,总不会只是叙旧吧?” 埃蒙德的神色一敛,从斗篷下掏出一枚金币,递到能猫面前,动作小心得像在传递一件易碎的珍宝。“帮个忙。”他低声道,语气郑重,“你如今在公主身边,可否将这东西转交给公主的母后,罗斯王后?务必在婚礼前送到她手上。” 能猫接过金币,指尖触到金属的冰凉,借着路灯的微光细看。金币上镌刻着一道金色浪涛的纹章,线条流畅而威严,赫然是罗斯王后母族——阿瑞德家族的标志。他在龙之国待了这些天,深知这纹章的分量。阿瑞德家族无比显赫,如今的首相大人也正是阿瑞德家族的人。 他皱眉,思绪飞转。王后看似自由,但是周围尽是卢斯国王的眼线,戒备森严如铁桶,他一个护卫骑士如何能接近?若通过公主转交,蕾妮又怎会轻易听命?她若起疑,自己可能连小命都丢了。能猫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金币,脑中却闪过午后蕾妮在象车中的低语——那抹泪光,那句对父亲的思念。 “或许……有个人能帮上忙。”能猫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埃蒙德闻言,眼中燃起一丝希望,却又夹杂着隐隐的担忧。“我知道这事强人所难。”他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如夜风,“我试过各种法子,都行不通。这金币……是最后的希望。” 能猫将金币攥进掌心,“我不敢打包票。”他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谨慎,“但我会尽力。” 埃蒙德点点头,目光中透出一抹决然。“只要有一线机会,我都得搏。”他拉紧斗篷,朝来路看了一眼,压低声音,“我得走了,不能让人发现我不在。后会有期,能猫兄弟。” “后会有期。”能猫低声回应,目送埃蒙德的背影没入夜色,如同一只幽灵般消散在树影间。 这时,头顶传来一声龙的长吟,一队飞龙从能猫头上飞过,龙翼刮起的强风将树林草丛中的残雪卷到半空中,又簌簌地落在能猫身边。此刻的他不知道龙队上的是着急赶回来的式祈,但看着周遭的这些掺杂着地上污泥的雪冰,能猫心中泛起了一丝不安—— 或许他们一行人,正不知不觉地走入了一场肮脏的暴风雪中! 喜欢虎落人间请大家收藏:()虎落人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1章 血与火-婚礼晨曦 【克莉丝·斯诺】 两日后,总是在王城上空阴魂不散的那些阴云,今天竟然都消失了。久违的还算暖和的阳光洒在了这座被雪覆盖的城邦里——无论是忙碌的侍女们手里捧着的那些从南方运来的还挂着晨露的花束,还是井井有条的仆人们抬着的那刷了厚厚蜂蜜而烤得金黄酥脆的烤乳猪,都被这难得的阳光一一点缀,显得亮堂堂的。从塞伦城而来的异香早已被小心地投放进每一处的焚香炉中,悠悠的香气混在薄薄的晨雾里,令每一个置身王宫之中的人都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克莉丝·斯诺站在城堡的阳台上,望着庭院中忙碌的人群。她身着一件华丽的礼服,蕾妮说这是王宫中技艺最精湛的几十名绣娘花了足足一个月的功夫才完成的。克莉丝对这座自己已经入主的宫殿还太不了解了,大部分的事情都是听蕾妮公主告诉她的。倒不是因为她愚笨,恰恰相反,她很聪明,从贫民窟出来的她会注意到各种细枝末节的事情,就像她发现自己那个名义上的哥哥——波顿·斯诺——今天不止盛装打扮了一番,还给他的宝贝龙角套了一层透明的琉璃角套,当真比那些真正的贵族还会打扮;她只是不愿意在王宫中到处溜达,她害怕别人会因为自己的某个举动不那么淑女而看出来她只是一个假的公主。 虽然名门望族出身的蕾妮公主有时候表现得更加粗俗,她也不敢和蕾妮一般随性。 清晨的风搅动了晨雾,也吹得克莉丝的礼裙摆翩翩起舞。这柔软而洁白的礼裙如同天上落入凡尘的云朵,轻柔得仿佛不是穿在她身上,而只是绕在她身旁。阳光可以穿过礼裙,照在她的龙鳞上——这每一块龙鳞都被侍女精心地擦拭过,又涂上了混着金粉的玫瑰精油。远远看去,克莉丝浑身都闪闪发光。 “像一座美丽的金山。”蕾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克莉丝惊喜地转过头,“我还以为要到大教堂才能见到你呢。” 蕾妮迈着轻快的脚步,但一只手却藏在身后,这自然没有逃过克莉丝的眼睛。 “圣哈斯特修女会的嬷嬷们在天不见亮的时候就已经给我送上了点缀五色宝石的神木,她们都是大大方方地拿来了。你怎么还神神秘秘的?” “哈哈,你的眼睛太尖了。”蕾妮从身后拿出一个描金的木盒,递给了克莉丝,“过了今天,你就是我名正言顺的嫂子了,我总该送你点什么礼物来表达我的心意吧!” 克莉丝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里头是一条手链。手链上系着几颗蓝宝石,晶莹剔透,成色极佳,雕刻手法也无懈可击。只是编织手链的绳子看起来很普通,章法也有点杂乱,一看就不是行家的手笔。 “是你自己做的?”克莉丝拿起手链,举到自己的眼睛处,透过蓝宝石看着被折射得七零八落的世界。 “咦,你怎么知道?”蕾妮愣了,她特地去王宫的绣房找一位老嬷嬷要来了式样,仿造着编的,明明和图纸上的一模一样呀。 “哼哼,这是我的小秘密,不告诉你。”克莉丝微微一笑,然后迫不及待地把手链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蓝宝石,你的家族族徽也是蓝色的雪花,我想你应该会喜欢吧。这最大的一颗我还是托你哥哥的福在王城中一家珠宝店寻来的呢。” “当然……”克莉丝看着手腕上的宝石,但心中却有一点点悲伤,她的家族并不是斯诺,那个人也不是她的哥哥。她有自己的哥哥,真的哥哥,只因为这位斯诺国王一声令下,她便与自己的家人分离了…… “克莉丝,你喜欢我哥吗?”蕾妮突然问道。 “当然喜欢。”克莉丝果断地回答道,这就像是条件反射一般,她的脑子还来不及思考这个问题的含义。 两人看着彼此,都有些沉默。 克莉丝崇拜、倾慕艾登,是因为艾登年轻帅气,早在贫民窟的时候她就听人说起过这位风流倜傥的王子殿下。但是,喜欢……她真的喜欢艾登吗? 至于蕾妮,她知道自己的哥哥并不喜欢克莉丝,只是为了能够让父亲平安从大牢中出来,迫不得已必须和斯诺家族联姻罢了。就像自己,等克莉丝和哥哥的婚礼结束以后,很快就要轮到自己了……在这一点上,她,克莉丝,还有艾登,同病相怜。 “公主……额……两位公主殿下,时辰到了。”一位女仆的出现打破了这沉默的空气。 两人相视一笑,就把这个问题再次藏在了心底。喜欢又如何,不喜欢又如何?克莉丝与蕾妮,此刻都不是真正的公主,只不过是任人摆布的精美玩具罢了。 女仆走上前,准备搀扶克莉丝,却被蕾妮拦下来了。 “就让我搀着你去婚礼现场吧,公主殿下!”蕾妮抬起了手肘。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公主殿下!”克莉丝自然地伸手挽住了蕾妮的手臂。 “两位公主的关系可真好啊。”女仆不禁感叹道,然后托起克莉丝的裙摆,跟在二人后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两人走出门口,克莉丝才发觉门口站着的能猫。此前倒是有看到过他几次,不过龙族人比之猫族人高大太多了,从上往下俯视只能看到包裹着头盔的头顶罢了。 “他怎么跟着你来了?”克莉丝好奇地问道,“之前在王宫里见过他,不是王宫禁卫军的人吗?” “之前打赌看这位猫骑士能否通过骑士大赛,我赌赢了,当时你哥就承诺要拨给我做我的骑士呢。”蕾妮小声地回应道,“我还挺喜欢他的,不像我们国家的那些骑士一样都五大三粗的。不过……” “不过?” “没什么,快走吧,公主殿下!”蕾妮俏皮地说道,心中却还想着那个自己交给大学士亨俊的土偶。她应该去找亨俊拿回那些土偶的,但是,她实在是厌恶亨俊,这个背叛自己父王的丑陋老头儿! 【罗斯·阿瑞德】 罗斯早早就来到了艾登的房间,替儿子整理仪容。王室大婚是重要场合,多少贵族的眼睛盯着,一丝一毫的差错都不能有。尤其是这次,整个莫尔蒙家族的咽喉都被斯诺扼住,他们不仅不能出错,还必须“开心”。哄好了卢斯,让他放了维扬,才能谋后面的事。 可,为了这般,艾登和蕾妮都把自己一生的幸福搭进去了。 罗斯看着艾登,棱角分明的面庞在晨光下也埋了一半在阴影中。那双和维扬如此相似的双眸却失去了风发的意气,梦想、希望这样的光芒已经离开了这双眼眸。 “就这么穿着合适吗,母亲?”艾登问道,像是在问一件别人的事情那般冷漠。 “很好,孩子,你看起来英俊极了。”罗斯理了理礼服上飞起的杂毛,“这身礼服是我特地交代的,和你父亲当初娶我时穿的礼服是一样的形制。” “我知道,母亲,我见过那套礼服。父亲很珍视它,就像他也很珍视你一样。” “艾登……”罗斯垂下了双眸,“我知道在这个时候说这些话不太合适,但是,其实你父亲并没有你想象的那般珍视我。” 艾登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母亲,“可是,父亲一直都很尊重你,你说的每句话他都认真听着。” “尊重,是的,他很尊重我。因为我的背后是整个阿瑞斯家族,是在我们国家最具有影响力的家族。他尊重我,不是因为他尊重我,而是因为莫尔蒙家族必须要尊重阿瑞斯家族。但这不是珍视,也不是爱,这就是我们的婚姻,也即将是你的婚姻。” 罗斯一口气说完这通话,突然感觉轻松了一些。这么多年,她和维扬不仅要在所有国民前扮演恩爱夫妻,还要在几个孩子面前继续表演。但,她不爱维扬,维扬也不爱她,这就是事实,也是每一场王室联姻的真相。 可,对于他们这个位置的人而言,爱与不爱并不重要。家族的利益永远在第一位。 罗斯希望艾登能想明白这一点。只有明白了这一点,以后才会少些痛苦。 这些话,以前的艾登或许要想很久才能想明白。但今天的他,只是沉默了几秒后,便点点头,“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母亲。我也会尊重克莉丝,您放心,她是一个很善良的女孩,我也不愿意看到她哭泣。” 这时,门外传来了哭闹声,是小弟兰迪醒来没看见罗斯,吵着要见妈妈,嬷嬷把他带来了这里。进到房间里后,兰迪就不哭了,反而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哥哥。 “哥哥……哥哥好酷。”兰迪伸出双手想要哥哥抱抱。 他的到来就像窗外的阳光般,让沉闷的房间里多了几声笑声。艾登弯下腰抱起了兰迪。兰迪的小手在哥哥的礼服上摸来摸去,宝石、金饰、银扣,无一不“惨遭毒手”。 “礼服,又乱了。”罗斯提醒道,但脸上却是满满的笑意。 “没事,还有时间呢。”艾登将兰迪举高高,兰迪哈哈大笑起来。 “龙又飞起来了,龙又飞起来了!”兰迪兴奋地说道。 “你也想飞吗,小弟?”艾登让兰迪骑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后在房间里小跑了几步。 “不是我要飞,是一条好大好大的龙,要飞起来了。” 兰迪的童言没有引起艾登的注意,但罗斯却变了脸色。她拦住了两个孩子,然后把兰迪抱了过来,“兰迪,你刚刚说什么,什么好大好大的龙?” “就是一条很大很大很大的红色的龙啊。”兰迪伸长了自己两条胳膊比划着,“我在梦里看到了,它要飞起来了。” 红色的大龙,飞起来? 罗斯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好在艾登扶住了她。 “你怎么了,母亲?”艾登连忙接过兰迪,把他放在了地上。 罗斯没有回答,只是和旁边的嬷嬷对视了一眼。老嬷嬷的眼神也无比的严肃。 “快去给王子殿下把礼服整理好,吉时就要到了。”罗斯吩咐艾登的侍从进门,然后牵起兰迪的手,带着他准备出门。 临在门口时,罗斯回头看了一眼儿子,“不屈不挠。” “不屈不挠。”艾登也回应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是莫尔蒙的族语,但是罗斯很少会说。至少在艾登的记忆中,除了大臣们都在的场合外,母亲不会说这四个字。 离开艾登的房间后,罗斯带着兰迪快步回房。在房门口正好遇到了一位送早餐的仆人,他头埋得很低,看不清容貌,手里端着面包和牛奶。但此时已经过了早餐的时间。 “这是为兰迪殿下准备的早餐。公主殿下昨日特地来厨房交代了,一定要给兰迪殿下送来。她说这蛋糕的味道极好,殿下一定喜欢。”粗粝的声音像一阵海风般刮过罗斯的耳旁。 “你……你是……”罗斯伸出颤抖的手。 “还请嬷嬷替王后接住。大婚典礼所需美味佳肴甚多,国王陛下招募了好些外族的能手。这是其中一位狐狸少年的拿手之作,比之您此前吃过的任何我国的面包都多了些异域风情在其中,请回屋慢慢享用。”那人将早餐递到了嬷嬷手中,然后便匆匆离开了。 这的确是给孩子吃的。罗斯看着面包,其轮廓起伏,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还在流淌的淡蓝色奶油,就如一片迷你的海洋。这位素未谋面的狐狸少年用巧手在上面用奶油和巧克力制作了帆船,正随着嬷嬷微微发颤的手轻轻地在“海面”滑动。 “母亲,这个面包好香啊!”兰迪踮起脚尖,伸着脑袋,使劲儿地吸着面包上散发的腾腾热气。 “兰迪饿了,让他尝尝这位狐狸少年的手艺吧。”罗斯推开房门,余光扫过四周——王室奴仆们都为了大婚典礼匆匆忙忙,似乎没人注视着她这边。 三人进入屋内后,罗斯便迫不及待地掰开了面包,丝毫不管兰迪那抗议声音。 叮当! 一枚金币从面包中掉出,落在银质餐盘上,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啪嗒,啪嗒…… 那层海蓝色的奶油也顺着面包上的缝隙流下,一滴一滴地摔在金币上。 驭浪逐金! 罗斯的眼眶立刻湿润了起来,这是她的家族箴言。刚才那人,那熟悉的声音,一定是海风埃蒙德!胆战心惊了数月,她的族人终于可以带她离开这个牢笼般的地方了! 喜欢虎落人间请大家收藏:()虎落人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2章 血与火-王室大婚 圣堂是龙族王室缔结连理的神圣之地,其辉煌与壮丽远非那些俗世小说中所描绘的恶龙巢穴所能比拟。在这片金色与宝石交织的殿堂里,地面上镶嵌着璀璨的宝石,墙壁被黄金粉末涂抹得熠熠生辉,而最纯净的水晶也只是被随意地镶嵌在座椅两侧,仿佛不过是微不足道的装饰。那些坐在座椅上的王公大臣们,早已对这些耀眼的财富麻木不仁,他们的目光全部聚焦在前方的楠木高台之上。 高台上铺着厚重的天鹅绒地毯,艾登和克莉丝站在王座的两侧。司礼官手持一卷红色的丝线,缓步走到艾登身边,艾登握住丝线的一端,而片刻之后,司礼官将另一端递给了克莉丝。 “比起婚礼,这更像是一场拔河比赛。”能猫静静地站在蕾妮身边,可他的心中满是吐槽,那些话语如潮水般汹涌而出,根本无法抑制,“不过这里也太奢华了,若是偷偷拿走一块金子,想必也不会有人察觉吧?” “国王陛下驾到!”司礼官站在高台正中,高声宣告。 卢斯身着灰蓝色的礼服,从圣堂正门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所有的王公大臣纷纷起身,向他行礼。卢斯径直走向高台,直奔王座而去,连看都不看一眼那对新人。直到他坐下,众人才重新落座。 “若是给他一把剪刀,他怕是能直接剪彩了。”能猫心中暗想,嘴角微微上扬。 “尊敬的国王陛下,您是否应允您的女儿,尊贵的克莉丝·斯诺公主,与前任国王维扬·莫尔蒙之子艾登·莫尔蒙缔结连理?”司礼官的声音在殿堂中回荡。 卢斯皱了皱眉,他向来厌恶这种冗长而繁琐的言辞。过去他便对玛丽娜的啰唆深感厌烦,如今,这位司礼官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同意。”卢斯的声音简洁而冷峻。 “诸神在上,以国王之名,斯诺家族的克莉丝与莫尔蒙家族的艾登,我要求你们说出对彼此的誓言!”司礼官的声音再次响起。 克莉丝与艾登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浅笑。他们将红丝线一圈圈绕在手上,每绕一圈,便向对方迈进一步。迈步的同时,他们异口同声地念出婚礼的誓词: “从伯德平原三江交汇之澎湃激流,至瓦尔德半岛终年不化的皑皑积雪;从恩伯林大地永不褪色的盎然绿意,至海湾地绵延千里的金色麦浪;从艾里恩群岛千帆过尽的浩渺汪洋,至恶魔龙峰熊熊燃烧的炽热烈焰。凡踏入龙石大洲的生灵,无论国王、罪臣、骑士、奴隶、医者、病患、老妪、少女,皆为你我二人之见证。以吾之名,以吾之血,以吾之魂灵,立下此不朽誓言。愿汝为我之夫/妻,我为汝之妻/夫,此生不离不弃,患难与共,生死相随。以天地为证,此誓言永存。” 当最后一字落下,两人已面对面而立,他们的双手被丝线紧紧相连。 克莉丝从未如此近距离地凝视过艾登那英俊的面庞。他是龙之国万千少女的梦中情人,而此刻,他竟与自己这个出身贫民窟的女孩紧紧相连。 她又想起了清晨时分,蕾妮问过自己的那个问题。 或许被卢斯看中,也是自己人生中的一件幸事? 即便自己一生都将被困在王宫,但难道贫民窟就不是一座牢笼吗? 她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她分不清是因为站在众多达官显贵面前,还是因为站在艾登面前。 她宁愿相信是因为艾登,而这份自我安慰让克莉丝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抹新娘应有的红晕。 “永不违誓。”司礼官的声音庄重而严肃。 “永不违誓!”艾登立刻重复道。 而克莉丝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反应过来。艾登轻轻晃动了一下手腕,提醒她。 “永不违誓!”克莉丝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声说道。 “则以国王之名,我宣布,你们二人结为夫妇!”司礼官的声音在殿堂中回荡。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场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蕾妮也跟着鼓掌,但她的眼角却滑落下一滴眼泪,晶莹剔透,如同那些无人问津的水晶。 至此,这座华丽的宫殿完成了它今日的使命。这只属于这些王公贵族们的最为庄重的部分已经结束。接下来便是在石厅之中举办的盛大宴会。对于王城中的奴仆而言,这显然更值得期待。那些高高在上的主子们,在今日会在石厅中开怀畅饮,龙之国最有名的几个戏班亦会在里头载歌载舞。如此,平日里忙碌的仆人们也能在不被注意的角落品尝佳肴。 蕾妮以前偷偷来过这里——说起来,王城中的宫殿,无论是否允许公主进入的,她都溜进去过——不过那时这里还只是昏暗且空旷到让她不安的地方。 可如今却截然不同了! 火把将墙壁映照得恍若白昼,九座巨大壁炉中烈焰腾腾,抵抗着自地砖缝隙钻出的寒气。长桌沿着厅堂蜿蜒如龙,红金织锦桌布上是山一般堆积的美食:整头烤乳猪卧在金盘中,肚腹划开处塞满烤栗与香草,油汁在火光里流淌;黑麦面包被塑成龙头模样,龙角缀满从盛夏岛而来的蜂蜜葡萄;来自海湾地的火鸡烤得焦脆,翎羽经魔药师们处理后仍保持着生前的艳丽,每片羽毛都沾着琥珀糖霜;腌鹿肉配酸豆,烟熏鲑鱼佐以蜂蜜姜汁,填满无花果与碎杏仁的烤鸽,刚出炉的榅桲派散发出令人心颤的甜香。甜食端上来时,多少宾客已撑得连呼吸都困难,但当侍女揭开银盖,仍爆发阵阵惊叹——那是用杏仁糖、蛋白霜与玫瑰水调制的龙形甜点,鳞片用金箔点缀,龙口正喷吐着红色糖霜勾勒的火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卢斯自然还是坐在最高的位置,克莉丝和艾登这对新婚夫妇坐在他的左侧,而波顿王子坐在他的右侧,他们的护卫都站在其身后。往下便是伊夫等一众御前会议的大臣,以及罗斯、兰迪等前任王室成员。品阶更低的官员们和其余的贵族则无定座,这本不是正式的国政会议,自然更轻快随意些。这些人在品尝美食时或许还保持着贵族的端庄,可当美酒如洪水般涌入宴席时,便都变得越来越轻佻粗鲁。 盛夏岛的金色安伯斯酒在水晶杯中流淌,夏日红在火光下泛着宝石光泽,而恶魔龙峰那据说淬炼了岩浆的名为火神之怒的烈酒更让饮者面颊泛起可疑的潮红。最骇人听闻的是从塞伦城运来的“君王之血”,据说混合了七种香料、七种矿藏和七种名酒,饮者初尝时只觉甜美,待到第二杯下肚,石厅的柱子都会被最恪守陈规的贵妇人看成衣不蔽体的勇士。 “父王!”波顿端起酒杯站起来,“儿臣想请父王开个恩典。” “你说。”卢斯偏着头看着儿子。 “今天是妹妹和艾登的大婚之日,我看到台下的罗斯大人,便想到还在牢狱里的维扬大人。”言及此处,波顿停顿了一下。高台之下的诸位大臣都被他的话吸引了,纷纷看向了这边。 “他殴打大学士,关押在地牢无可厚非。”卢斯把头转了回来,便注意到台下一双双眼睛都看着他。 “那是自然,可他毕竟是艾登的父亲。即便是必须关押在牢房里,但我想着我们在这里吃着这些山珍海味,不妨也派人给维扬大人送一些去,让他也好和自己的儿子同乐啊。” 卢斯轻轻一笑,他觉得自己这个儿子是有些心眼儿的。只是不知道这维扬看着面前的美食,是否真的有胃口吃得下。不过,他没有立刻答应,反而是问起了艾登,“你觉得呢,艾登?” 艾登自然知道父亲不会为了这点美味佳肴就开心,但是,一想到父亲在监牢中已经一个月了,肯定没有吃到什么像样的饭菜,再者,如果能趁这个机会求一求卢斯放父亲出来,那就更好。他立刻站起来,“感谢波顿殿下还牵挂着家父,还请国王陛下施恩,让父亲来与我们同贺。” “还请国王陛下给维扬一个机会,他一定也认识到了自己的错处。今日是他儿子的大婚,孩子们也很想念他们的父亲,请国王放他出来吧,哪怕就半天的小聚也好。”罗斯抱着兰迪,也走到高台下跪下求情。 “我顾念着维扬是艾登的父亲,愿意给一点恩德,但你们不要得寸进尺,扫我的兴。”卢斯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派人给他送点吃的就行了,这是我最大的让步。” 罗斯还想说点什么,玛丽娜却已经伸手把她和兰迪扶起来了。 “谢谢国王陛下。”蕾妮突然开口道,“陛下,我知道父亲犯了大错,若是出来也不合时宜。不过,我父亲之前最爱吃的就是这蜜汁烤肉,不如派人将这份烤肉送去监牢里吧,也希望我父亲能为哥哥的婚礼感到慰藉。” 卢斯眼神示意了一下,两名亲卫便来到台前,端走了蕾妮面前的烤肉。 “你肯为维扬求这个情。”卢斯轻声说道。 “父王,你不觉得这高台上的人都太闷了嘛?”波顿举起手中的酒喝了一口。 “我倒觉得舒心得很。波顿,语言只是一件加工品,是一个人戴上面具的内心,充斥着虚伪和做作。你要认识一个人,就要学会屏蔽他的声音。你真正需要关注的,是他的每一个动作。就像刚才的你,说着为维扬求情的话,可眼神却飘向了蕾妮。” 波顿心中一惊,冷汗瞬间冒出。 “你想讨女人欢心,可以。但不要挑战我的底线。蕾妮不是你该觊觎的。”卢斯的视线没落在波顿身上,或许是因为他自认为自己非常了解波顿。 欢呼声和喧闹声从石厅大门处传来,是为婚宴庆贺的马戏班进来了。歌手、游吟诗人、杂耍艺人、魔术师、侏儒和小丑轮番献技,惹得在场的诸人或连连喝彩,或捧腹大笑。 不过,能猫却笑不出来了,此刻他有些紧张,因为他明明白白地看到埃蒙德和肖恩也在其中。肖恩是一位优秀的手风琴歌手,这一点能猫是清楚的。而埃蒙德的脸上虽然涂满了各种油彩,扮成了小丑,骑在一具高大的木马上。但能猫也一眼就认出了他。 “事情已经办妥了。”一声轻到不能再轻的声音在能猫耳边响起,伴随着一股温暖的鼻息,让他不停地耸耳朵。 是蔚辰的声音!他所说的事情,必然就是昨日自己让他帮忙,控制送蛋糕的奴仆模仿埃蒙德的声线给罗斯王后送去早点。 埃蒙德多半是艾瑞德家族的人,但他到底是来这里做什么,能猫还不得而知。 刺杀?还是劫人? 不过,这一路上他关于埃蒙德身份的猜测果然不是自己多疑了,这个家伙进入王城是有备而来的。 同样紧张的还有罗斯。早上的那个面包已经让她知道“海风”埃蒙德的到来,如今自然也从马戏班的众多身影中分辨出了他。埃蒙德打算今天就把自己带走吗?可是,她的几个孩子,还有牢狱中的维扬该如何呢?罗斯根本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翻滚的情绪,她微微颤抖的手拿着酒杯,喝了几口酒让自己平复心绪。而此时,嬷嬷正在身后轻轻拍了一下罗斯的肩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卢斯正看着您呢。”嬷嬷注视着马戏班的表演,笑盈盈地说道。 罗斯连忙放下了酒杯,然后侧过身和玛丽娜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 “国王陛下!”好在这时,伊夫端起酒杯有些踉跄地走上前去,打断了卢斯审视的目光,“臣在此祝贺公主殿下与艾登喜结连理。看到这样的佳偶天成,我实在是高兴。这都是因为仰赖国王陛下您的英明决断……” “下去吧,伊夫。”卢斯不耐烦地瞪了伊夫一眼。 伊夫显然喝的有点多了,“国王陛下,那维扬统治王国的时候,王城里死气沉沉的,哪能有今天这样的热闹……” “下去。”卢斯的语气变得极为冰冷,即便是有了醉意的伊夫也能听出来。 伊夫知道自己根本配不上御前首相的职位,甚至于他的小脑袋到现在都想不明白卢斯为什么提拔他做这个首相。他本以为卢斯是喜欢他拍马屁的,才这样极尽谄媚。可如今被这样毫不留情地扫下去,他感觉委屈极了。 转身回座位时,他瞥见了大学士亨俊和马克·莫尔蒙一脸嘲笑地看着他,这让伊夫心中窝了一肚子火。就算被国王呵斥,他也是堂堂御前首相,这些人有什么资格给自己脸色? 即便马戏班的表演再精彩,伊夫也提不起兴致了。他借口撒尿,悠悠地离开了石厅,在王宫中漫无目的地闲逛着。 而王宫此刻最忙碌的地方,无外乎是茶膳房了。包括阿泽在内的一众厨师都像陀螺一样连轴转。尚杬刚制作完贵妇人们所需的下午茶点,摊在椅子上喘着气呢,有个大人物就来到了这里。 “式祈大人!”几个人的声音传进了尚杬的耳朵,她立刻腾地站起来,看向了声源处。 式祈果然来了! “我来给大祭师和魔药室的诸位挑选一些合适的茶点……”式祈装模作样地选了几样后,然后扫视了一圈,伸出手指着尚杬,“你,把这些装起来,跟我一起送到祭师塔去。” 尚杬连忙行动,跟着式祈出门了。 “如何?”周围没什么人时,尚杬悄声问道。 式祈微微摇头,“还没有特别明确的线索。不过,有一个人对石武的名字很敏感,我认为他应该知道石武的下落。他不是普通人,是刺尾貂兽人,虽然谈不上是神兽,但也算是稀有的种族。” “我明白了,但是魔药室我们可不好进。” “地图我已经塞进你的口袋里了。”式祈不动声色地说道,“还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在帮助你们,我不知道奇遁是否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虽然他目前看来对我一切如常。但我总有些不好的预感……” “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和阿泽吧。式祈,谢谢你为我们做了这么多。你也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你们也小心。” 很快,两人便抵达了祭师塔,尚杬把茶点交给里头的奴仆后便返回了茶膳房。阿泽一直注视着她,直到看到尚杬对他轻轻点头,阿泽才稍微放下心来。 马戏班的表演持续了一整个下午。直到黄昏时分,歌手们嗓子已哑,竖琴弦崩断了三根,杂耍艺人被醉汉砸中的次数甚至超过抛接火把的次数。当侏儒从婚宴蛋糕中跳出来时,一个醉醺醺的德拉肯贵族竟将他当成了献祭给火山之神的处男,当众扯开对方裤子——直到被御林铁卫拖开。 场面正混乱之时,伊夫却趾高气昂地匆匆回到了石厅,刚进门口,他便高呼道,“臣有要事禀告国王陛下!臣有要事禀告国王陛下!”一声一声地喊着,穿过还在和德拉肯拉扯的御林铁卫,直到高台前。 “臣有要事禀告国王陛下!”伊夫扑通跪下,“十万火急的要事!” “说。” “那乱臣贼子,维扬·莫尔蒙,越狱了!” 一瞬间,整个石厅变得鸦雀无声。 喜欢虎落人间请大家收藏:()虎落人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3章 血与火-嗜血怒焰 石厅再次变得空旷而寂寥。那些喧闹的宾客仿佛带走了所有的生气,即使添再多的火盆,蕾妮也只感到一股从石缝里渗出来的、驱之不散的寒意。她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血液奔流,却一丝暖意也送不到冰凉的手脚。她不敢抬头,尤其不敢去看身边王座上的卢斯,那目光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 “哗啦——哐当!”一阵刺耳的铁链撞击声猛地撕裂了死寂。蕾妮心头一紧,不由自主地抬起眼睑。两名全身铁甲的御林铁卫,踏着沉重如丧钟的步伐,押着一个人走了进来。铁靴踏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空洞而压抑的回响。那是她的父亲,维扬。那个曾经如山岳般伟岸、让她仰望和依赖的父亲,如今却像一尊被暴风雨剥蚀殆尽的石像。 破烂的囚服湿透了,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嶙峋的轮廓,水珠沿着褴褛的衣摆滴落,尚未落地便在刺骨的寒风中凝成细小的冰粒,砸在石板上,发出细碎而冰冷的“嗒嗒”声。他头上那对曾象征力量与威严的龙角,此刻黯淡无光,覆盖着厚厚的尘垢。原本熠熠生辉的龙鳞也蒙上了一层灰败的死气,仿佛一夜之间被抽走了数十年的生命力。 蕾妮喉头猛地一哽,视线瞬间模糊,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 王座上,卢斯慵懒地斜倚着,粗壮的龙尾垂在扶手旁,坚硬的鳞片与冰冷的石座缓缓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冰冷的算计。维扬的处置本是个难题——殴打大学士罪不至死,关押两月已是足够的惩戒。可放他回封地?无异于纵虎归山,后患无穷。现在好了,维扬亲手把刀柄递到了他的手里。 “跪下!”铁卫一声低喝,手上猛一发力。维扬踉跄着,重重跪倒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膝盖撞击石板的闷响清晰可闻。 “维扬,你可知罪?”卢斯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但字句间透出的杀意却让整个石厅的温度骤降。 维扬抬起头。视线越过高大威猛的卢斯,落在他身后——他的孩子们。罗斯紧紧攥着拳,指节发白;艾登紧抿着唇,眼中燃烧着怒火;小兰迪被罗斯死死捂住嘴,却仍挣扎着,发出含混不清的“父王”哭喊。而蕾妮,泪水已如断线的珍珠,无声地滑落下颌。维扬艰难地扯动嘴角,试图给孩子们一个安抚的笑容,那笑容却苦涩得如同浸透了胆汁。 自由?不。维扬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再让孩子们卷入这致命的漩涡。昨夜玛丽娜乔装潜入地牢带来的消息——蕾妮和艾登的计划,那些费尽心机偷制的地牢钥匙,玛丽娜提供的温泉管道图……原本精心策划的生机,却被那个急于向新主邀功的蠢货伊夫彻底断送!维扬的心沉入谷底,悔恨与绝望交织。他宁愿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腐烂,也不愿看到孩子们因他而受难。 “臣有罪!”维扬深深低下头,声音嘶哑但清晰,“逃狱乃重罪,臣无可辩驳,甘受国王责罚!”他认罪认得太快,太彻底,反而透着一股不惜一切的决绝。 石厅内响起一片压抑的嗡嗡声。贵族们表情各异:曾受过维扬恩惠的,眼神躲闪,流露出不忍,却无人敢出一言;更多想起他昔日严苛统治的,脸上则挂着毫不掩饰的冷漠与讥诮。火盆跳动的火光映照在他们形态各异的龙鳞上,光影摇曳,仿佛无数双冰冷的眼睛在黑暗中窥伺着这场早已注定的审判。艾登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却被母亲罗斯死死拽住手臂,无声地摇头——卢斯尚未发话,此刻出头只会火上浇油。 “逃狱?”卢斯发出一串干涩的冷笑,如同枯枝摩擦,“维扬啊,你也是坐过这王座的人,何必避重就轻?温泉道?想法不错。可惜……”他缓缓起身,踱下台阶,目光如冰冷的探针扫过罗斯和她怀里的兰迪,最终伸出手,轻易地将还在挣扎哭叫的小男孩从母亲怀中夺了过来。“……地牢最深处可没福分享受温泉。要到最近的通道口,得穿过多少道铁门?方才,我的人已查过了,门锁完好无损。地牢禁绝魔法……钥匙,必然有人给了你钥匙。”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危险,掐着兰迪后颈的手微微收紧。 一瞬间,维扬全家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罗斯惊恐地捂住嘴,艾登眼中几乎喷出火来,蕾妮更是浑身颤抖。 “选吧,维扬。”卢斯单手提着哭闹的兰迪,举到与视线齐平,另一只手的指尖,隐隐有橙红色的炽热光芒在鳞片下流动,那是龙息即将喷薄的前兆。“是要包庇那个帮你的人,还是……给你的孩子一条活路?”他的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在兰迪惨白的脸上扫过。 那个人是谁?维扬再清楚不过。是蕾妮!他的长女!但他怎么能用另一个孩子的命去换蕾妮的命?对于一个父亲而言,这根本不是选择,是酷刑! 蕾妮却已看清了绝境。如果她不站出来,父亲必死无疑,弟弟也难逃毒手!泪水早已浸透了她的脸颊,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吸入石厅里所有的绝望,正要开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直沉默如影的能猫,不动声色地向前挪了半步,极其轻微却坚定地对她摇了摇头。 “国王陛下息怒。”好在这时,一个苍老却异常沉稳的声音响起。人群分开,拄着乌木拐杖的多琳·奥斯维尔夫人走了出来。这位海湾地真正的掌舵人,维扬的军事大臣约书亚的母亲,即使在儿子失踪、孙子继位后也从未真正远离权力核心。岁月压弯了她的背脊,却未能磨灭她眼中风暴般的锐气。她站出来,既是因奥斯维尔与莫尔蒙的联姻,更因她“风暴玫瑰”的威名不容许她坐视如此暴行。 “多琳大人?”卢斯微微挑眉,表面的礼节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无论维扬所犯何罪,稚子何辜?”多琳的声音不高,却像定海神针般穿透嘈杂,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因父之罪而杀其子,今日若开此先例,王国上下,人人自危。今日本是艾登与克莉丝大喜之日,还望国王陛下开恩,饶过孩子们吧。”她年轻时曾以铁腕扫清海湾海盗的凶名,此刻化作了沉甸甸的份量。 “维扬的罪行,按律处置即可。”卢斯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丝假笑,目光却愈发森冷,“但令我震怒的是,竟有人敢在王宫深处,密谋背叛,助重犯脱逃!多琳大人,您威名远播,想必也容不得自己的战船里钻进一只老鼠吧?”他将“老鼠”二字咬得极重。 “老鼠虽小,啃噬不休,终能倾覆巨舰。我也不会容忍。”多琳迎上卢斯的目光,毫不退让,“但为捉一鼠而凿穿船板、焚尽舱室,岂非自毁根基?陛下当知,巨轮之内,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哦?”卢斯似乎来了点兴趣,随手将哭得几近脱力的兰迪丢还给惊魂未定的罗斯,“那依您之见,船上既有老鼠,又有通鼠之人,该当如何?”他紧盯着多琳,也紧盯着维扬。 “老鼠生性卑劣,只敢潜行于暗处。然此物最易滋生,杀一鼠,难保无二鼠、三鼠复生。”多琳的声音平缓而有力,目光扫过低头不语的维扬,“与其劳师动众,为捕一鼠而耽搁航程,不如整肃船规,清扫污秽,断绝其滋生之壤。环境清朗,纵有一二漏网之鼠,亦难成气候。”她话锋陡然一转,斩钉截铁,“然!那与鼠勾结、图谋不轨之人,必严惩不贷!唯此,方能昭告天下,何为不可逾越之底线!” 维扬猛地抬头,与多琳的目光交汇。那目光中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悲悯的了然。维扬瞬间明白了她的用意:她是在用这番话,替他的孩子们搏一条生路!他眼中的绝望被一种近乎悲壮的感激取代——他的结局已定,但孩子们还有希望! 卢斯沉默着,手指在王座的扶手上轻轻敲击。多琳的话切中了要害。此刻王国大贵族云集,他若真当着众人的面烧死一个幼儿逼迫维扬,必将尽失人心。但若轻纵维扬,王权威严何在?多琳说得对,“老鼠”可以慢慢揪,但维扬这个摆在明面上的“大患”,必须当众了结以儆效尤。 “好!”卢斯猛地起身,声音如同寒冰碎裂,“就依多琳大人所言!”他一步步走下王座,靴子踏在石阶上的声音如同丧钟敲响,最终停在维扬面前,居高临下:“莫尔蒙家族的维扬!你殴辱重臣,触犯国法,本王念你昔日劳苦,仅判你两月囚禁以赎其罪!然你藐视王权,不思悔改,竟敢私逃囚牢,图谋不轨!本王,龙国之王,斯诺家族的卢斯,在此宣判——”他环视鸦雀无声的群臣,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死刑!” 由国王亲判的死刑,唯有一种方式——被象征王权终极力量的龙焰吞噬! “不——!”凄厉的哭喊瞬间爆发。罗斯、艾登、蕾妮、马克……维扬的至亲们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齐齐跪倒在地,哀声乞求,绝望的声浪在冰冷的石厅里回荡。 卢斯充耳不闻。他解下猩红的披风,随手抛给身后的波顿,然后站定在维扬面前,微微俯身。无形的威压如同实质,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凝滞。多琳和其他大臣默默退开,让出一片死亡的舞台。 “父亲……!”蕾妮的哭喊已近嘶哑。 维扬最后望向他的孩子们。蕾妮满脸泪痕,眼中是破碎的心疼与不舍,他翕动嘴唇,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艾登跪在地上,那身隆重的礼服像极了他自己年轻大婚时的模样,少年眼中燃烧着几乎要焚毁一切的愤怒,像一头随时要扑向猎物的幼龙。维扬对他轻轻、却无比坚定地摇头:活下去! 最后是罗斯,紧紧抱着吓懵了的兰迪。这一刻,维扬才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对这个妻子亏欠了多少,那些被权力和纷争掩盖的温情与陪伴……悔意如潮水般淹没了他。 “维扬,可有遗言?”卢斯的声音冰冷如铁,不带一丝情感。 维扬的目光定格在罗斯脸上,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照顾好孩子们……也照顾好你自己。”他的声音异常平静,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你们都要……好好活着!记住,不要做傻事!”最后的目光扫过所有至亲,饱含着诀别的眷恋与最深切的恳求。然后,他深深地低下头颅。从保罗被人害死那天起,他就已经掉入重重陷阱之中。对方有备而来,要取莫尔蒙一族的性命!但现在,如果能用这条命换得家人平安,也值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卢斯张开嘴,下颌的鳞片缝隙中,刺目的橙红色光芒骤然汇聚,越来越亮,如同熔炉中即将喷涌而出的铁水,灼热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连空气都开始扭曲。 就在那毁灭性的龙焰即将喷薄而出的刹那—— “咳!呃啊——!”卢斯身体猛地一僵,蓄势待发的龙焰骤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烈呛咳!他痛苦地弯下腰,双手死死扼住自己的喉咙,仿佛要扼死某种从体内爆发的可怕东西。 “父王?!”波顿惊骇上前。 然而,已经太迟了。那团未能喷出的、积蓄了毁灭力量的龙息,竟在卢斯体内轰然爆开! 轰——!!! 一声沉闷却震耳欲聋的巨响!刺目的火光和狂暴的热浪以卢斯为中心猛然炸裂!近在咫尺的波顿和跪在地上的维扬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被狠狠掀飞出去!卢斯的身体瞬间被撕裂、吞噬,裹挟着烈焰的残肢断臂如同地狱的烟火般飞溅向惊恐尖叫、四散奔逃的群臣! 昂——!!! 一声饱含着无尽痛苦与狂怒的龙啸震碎了石厅的穹顶!一道巨大的、燃烧着赤红烈焰的龙影从卢斯爆裂的残躯中冲天而起,撞破屋顶的巨石,直冲云霄!那正是卢斯体内囚禁的红色巨龙! “红色巨龙……”罗斯失神地望着破开的大洞和天空那狂暴的赤影,耳边回响起小兰迪清晨那句稚嫩的童言。 赤红的巨龙在空中只盘旋了极短的一瞬,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咆哮,随即如同流星般坠落下来。那庞大的、燃烧的龙形虚影并未消散,而是化作一道炽烈的红光,如同百川归海,被下方波顿头上那对龙角尽数吸纳! 石厅内死一般的寂静,只余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伤者的呻吟。所有幸存者都呆若木鸡,望着王座前那片狼藉的焦痕和唯一站立着的波顿——他头上的龙角,正散发着前所未有的、令人心悸的暗红光芒。 新的国王,出现了! 喜欢虎落人间请大家收藏:()虎落人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4章 血与火-石厅疑云 轰! 一声闷雷般的巨响撕裂了王都喜庆的空气,紧接着是岩石崩裂声,最后是一声充满原始暴怒、仿佛来自远古深渊的野兽嘶吼,震得窗棂嗡嗡作响。虎落猛地推开旅馆吱呀作响的木窗,夹杂着硫磺和尘埃气息的风瞬间灌了进来。他眯起眼,只见远处巍峨王宫的方向,一道赤红的烈焰冲天而起——那并非火焰,而是一条巨大无匹的红色巨龙,鳞甲在冬阳的光线下如同熔岩般流淌着赤金光泽,它庞大的身躯搅动着气流,发出沉闷的破空声。 就在此刻,虎落尾巴上那枚暗赤色的尾环骤然变得滚烫,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猛地攫住了他的尾巴,像无形的巨手狠狠一拽!他闷哼一声,身不由己地被这股力量扯得原地转了半圈,尾巴直指窗外,整个人竟被辰龙之力牵引着,双脚离地,缓慢而无可抗拒地向上飘起。 他立刻召出天雷引,但是无济于事! “将黎哥哥!”虎落的惊叫着,他徒劳地在空中蹬踏着,双手胡乱挥舞。 隔壁房门被猛地撞开。将黎的身影如同猎豹般敏捷地冲了进来,他刚刚放下为石虎擦拭额头的湿布,手上还带着药草的气味。没有丝毫犹豫,他用尽全身力气扑上去,双臂如同铁箍般死死抱住了虎落的腰,双脚死死抵住粗糙的地板,身体后倾,与那股无形的吸力角力。 突然,那恐怖的嘶鸣戛然而止。窗外,那腾空的赤红巨影仿佛耗尽了所有力量,化作一道燃烧的流星,带着令人心悸的尖啸向着王宫深处轰然坠落。那股牵引虎落的力量瞬间消失。虎落只觉得尾巴根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身体骤然失重,“砰”地一声摔回冰冷的地板,激起一片灰尘。 “呃啊……”虎落蜷缩起来,龇牙咧嘴地揉搓着剧痛的尾巴根部,仿佛骨头都要被扯脱了。他惊魂未定地望向窗外,王宫方向腾起一股更加浓烈的黑烟,像一条丑陋的伤疤划破天际。“王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将黎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那升腾的黑烟,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凝重。“赤色巨龙现世……”他喃喃道,声音低沉得如同耳语,“难道,有新的国王诞生了?” 仿佛在印证他的话语,下方原本死寂的街道骤然骚动起来。旅馆楼下,形形色色的龙族人——商贩、工匠、行脚的旅人——如同被无形的鞭子抽打,纷纷停下脚步,朝着王宫的方向匍匐跪倒,额头紧贴着冰冷的石板路。低沉的祈祷和敬畏的呜咽声汇成一片压抑的潮汐。 将黎望着那片跪拜的人潮,眉头拧成了一个结。“但是,距离卢斯戴上王冠才不过两个多月的光景。新王怎么会这么快就出现?” …… 王宫之中,巨大的石厅此刻已沦为一片废墟——厚重的石墙如同被巨人的拳头砸开,豁开一个狰狞的大洞。冰冷的穿堂风裹挟着硝烟、焦肉和碎石粉尘的刺鼻气味,从破洞灌入。洞外,挤满了面色惨白的侍从和衣冠不整的贵族,他们惊惧交加的目光越过残垣断壁,恐惧却也贪婪地窥视着厅内的惨状。 阿泽端着早已凉透的银质托盘,像一滴水融入浑浊的溪流,悄然混在这群窥探者之中。托盘上的精致点心沾满了飘落的灰烬。 厅内景象宛如地狱一角。碎裂的石块、扭曲融化的金属装饰、仍在闷燃的挂毯碎片散落一地。 在这一切的中心,波顿·斯诺昂然挺立。他的双瞳不再是寻常龙族的颜色,而是如同熔化的黄金。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正以他为中心弥漫开来——那是辰龙的力量,如同滚烫的岩浆,正沿着他的血脉奔涌,冲刷、重塑着他身体的每一寸。一种前所未有的、足以撕裂山岳的力量感充斥着他的四肢百骸,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灼热的龙息在喉头深处蠢蠢欲动,带着毁灭的冲动。波顿猛地咬紧牙关,颈侧青筋暴起,硬生生将那毁灭性的吐息压制回体内,只余下喉咙深处一声低沉的、野兽般的闷响。 “国……国王陛下!”一声凄厉的哭嚎打破了死寂。首相伊夫连滚带爬地扑倒在卢斯·斯诺的残躯旁。那曾经威严的躯体如今只剩下一段蜷缩焦黑、难以辨认的残骸,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伊夫涕泪横流,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的哀恸撕心裂肺,然而那双被泪水模糊的眼睛深处,却并不为自己旧主的离世而悲伤——他哭的不是国王的暴毙,而是自己那摇摇欲坠的首相宝座。眼角的余光瞥见波顿眼中那冰冷的金芒,伊夫心念电转,立刻做出了抉择。他手脚并用地跪行到波顿脚边,姿态卑微到了尘土里。 “国王陛下!请您千万节哀啊!”伊夫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您尊贵的父王……竟遭此惨烈横祸,实乃王国之大不幸,是臣等万万不愿见到的啊!臣斗胆进言,当务之急,是……是让先王安息,入土为神,以免……以免魂魄不安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意外?横祸?”波顿的声音响起,低沉而威严,如同滚过地面的闷雷,带着一种刚刚获得力量后刻意控制的冰冷。他微微侧首,那双燃烧着黄金火焰的眸子俯视着脚边的伊夫。“首相大人,”他刻意加重了那个称呼,“您当真……认为这只是一场不幸的意外?” “呃……这……”伊夫被那目光刺得一缩,额上瞬间沁出冷汗。他本就是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话语。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周围狼藉的现场和那些惊魂未定的面孔,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波顿不再看他,转身,一步步走向那由黑曜石和龙骨雕琢而成的王座。他的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踏在碎石上,发出清晰的声响,宣告着新时代的来临。他拂去王座扶手上沾着的灰烬,然后,缓缓坐了下去。冰冷的触感透过衣物传来,却远不及他此刻内心的灼热。 “来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残破的大厅,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的护卫骑士,埃默里·斯诺,一个眼神锐利、动作干练的年轻人,立刻从阴影中跨步上前,单膝跪地。“臣在!”声音干脆利落。 “有人——”波顿的目光扫过厅内每一个人的脸,“谋害了我的父王!封锁整个王宫!所有门户!一只苍蝇也不准飞出去!所有人,原地待命,等候盘查!违令者,格杀勿论!” “遵命,陛下!”埃默里没有丝毫犹豫,霍然起身,按剑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出石厅,铠甲摩擦声急促地消失在走廊深处。 “叔叔!”波顿的目光转向另一边。 本杰明·斯诺,卢斯的亲弟弟,波顿的叔叔,有些踉跄地走了出来。他的脸色灰败,眼神空洞,仿佛灵魂被抽走了一半,显然还沉浸在兄长以如此惨烈方式突然死亡的巨大冲击中,整个人失魂落魄。 波顿看着本杰明的状态,提高了音量:“召大祭师前来。还有,我听闻父王生前招募了一位……据说聪明绝顶的外族侦探,充任都城守卫之职?”他微微停顿,手指在王座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一下,“身为守卫,主君遇难,他也是难辞其咎!把他给我带来,立刻!我要他亲自找出那胆敢弑君的恶徒,用他的聪明……来赎罪!” “是……是,国王陛下。”本杰明如梦初醒般应道,声音沙哑。他不敢再看地上兄长的残骸,低着头,脚步虚浮地匆匆离开了这片弥漫着死亡气息的废墟。 这番话瞬间刺穿了人群外围阿泽的心脏!他端着托盘的手指猛地收紧。糟了!简清的通行腰牌还在蔚辰那里!如果守卫现在去抓简清……他根本过不了王宫入口那道致命的魔法门!没有腰牌认证的身份,瞬间就会被烧成灰烬! 然而,没过多久,两名全副武装的宫廷护卫便带着一个身影走进了破败的石厅。正是简清。他看上去神态镇定。 简清在距离王座十步之遥的地方停下,深深地弯下腰,姿态恭谨,声音清晰平稳:“参见国王陛下。” 波顿那双燃烧着黄金的瞳孔审视着阶下的身影,开始下达冷酷的命令。然而,在人群外围,阿泽的目光却死死钉在简清身上。不对…… 那挺拔的姿态,那恭谨的弧度,乍看之下毫无破绽,但……是眼神?还是那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检查环境时过于锐利的扫视?阿泽的心脏在肋骨下沉重地撞击,一种直觉在告诉他,眼前这个人,不是简清! “这绝非意外!”简清已然蹲在了卢斯那具焦黑蜷缩、散发着恶臭的残骸前。他从波顿口中获得了事发前后的描述,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卢斯国王曾多次成功驾驭龙焰,证明他完全掌控着龙王之力。今日在场的诸位大人都可作证,国王陛下在事发前并无任何异常征兆。然而,就在他最后一次试图施展龙焰之前,却爆发了剧烈的咳嗽……臣斗胆推断,最合理的解释是:有人,在国王引动神迹的关键时刻,以某种手段干扰了他。例如……”他顿了顿,指尖悬停在焦黑的残骸上方,没有触碰,“……毒药。” “毒药?”一个苍老而带着惊诧的声音响起。大学士亨俊拖着年迈的步伐,颤巍巍地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他那身沾着不明污渍的学士袍随着动作簌簌抖动。“你是说……有人胆敢对至高无上的神明代言人、我们的先王……下毒?”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飞快地转动着,像两颗在油里浸泡的豆子,旋即转向波顿,脸上堆起混杂着惶恐与算计的表情:“陛下!陛下明鉴!微臣……微臣虽不才,愿竭尽所能,剖验查毒!只是……只是……”他为难地瞥了一眼地上那团焦炭,声音压低,带着刻意的艰难,“……先王圣躯遭此烈焰,形貌俱毁……若要查明是何等奇毒能瞒过龙之血脉,又能引动如此反噬……恐非一朝一夕之功,需要……需要极长的时间……” “恐怕在场的所有人里面,没有谁比你更擅长下毒这门学问了,大学士!”一个沙哑而充满恨意的声音猛然炸响,如同生锈的铁器摩擦。维扬推开身前挡路的贵族,向前一步。他身上的囚服虽然破烂,但站得笔直,眼中燃烧着孤注一掷的火焰。卢斯已死,这是他唯一搏命的机会。他死死盯着亨俊,又飞快地瞟了一眼王座上神色莫测的波顿,心中揣测着这位新王的脾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陛下!”他对着波顿的方向微微倾身,声音带着豁出去的决绝,“我指控大学士亨俊——谋害前任首相保罗·恩柏林!” “维扬!”玛丽娜夫人急促地打断他。她感觉牢狱之灾并未磨平这个男人的棱角,反而让他更加不顾一切。“保罗大人的不幸早已盖棺定论!他是酒醉后失足落水!他的尸身早已魂归故里,安眠于祖坟!你的悲痛我们都感同身受,但此刻最要紧的是先王驾崩的真相!莫要让无端的指控扰乱圣听!”她的话语带着焦虑,试图阻止维扬自寻死路。 “对!对极了!”亨俊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浑浊的眼睛瞬间射出恶毒的光芒,直刺维扬。“维扬!你才是这里最有动机谋害先王的毒蛇!你假意越狱,根本就是精心设计的圈套!就是为了被带到先王面前,用你那肮脏的把戏毒害于他!然后趁乱……”他猛地提高声调,目光如同秃鹫般扫视着混乱的人群,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叫,“罗斯呢?!兰迪呢?!他们去哪儿了?!” 这声尖叫如同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让所有人炸开了锅。众人这才惊觉,混乱之中,维扬的妻子罗斯和幼子兰迪,竟已悄然消失!蕾妮和艾登这对姐弟更是脸色惨白,互相抓住对方的手,眼中充满了惊惶——妈妈和弟弟不见了! “哈!看看!看看!”亨俊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狂喜的狞笑,指着维扬,唾沫横飞,“陛下!铁证如山!真凶就是维扬!他们全家都是串通好的!就连……”他猛地转向一脸懵逼的伊夫,“……我们的首相大人伊夫,恐怕也脱不了干系!谁不知道伊夫和罗斯都出身阿瑞德家族!若非同谋,为何偏偏是你撞见了维扬越狱?分明是串通一气!” “还等什么!”波顿怒吼,震得残破大厅的灰尘簌簌落下。他眼中金焰暴涨,猛地一拍王座扶手。“封锁所有通道!搜!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两个人给我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麾下的士兵和护卫如同受惊的群鸦,跌跌撞撞地冲出石厅,沉重的脚步声和金属撞击声在走廊里急促远去。 “陛下!冤枉!天大的冤枉啊!”伊夫瞬间瘫软在地,涕泪横流,额头将冰冷的地面磕得砰砰作响,丝毫不在意华丽的衣袍沾满了灰尘和污渍。“臣对陛下、对先王的忠心,天地可鉴!臣与那叛逆绝无半点瓜葛!臣是清白的!是清白的啊!” “侦探先生,”波顿的目光像冰冷的探针,瞬间从哭嚎的伊夫身上移开,重新钉在简清身上,脸上挤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皮笑肉不笑的弧度,“你怎么看?你认为维扬和他的家人,就是谋害我父王的真凶吗?” “敢问陛下,”简清的声音依旧平稳,仿佛周围的指控与哭喊只是背景噪音,“在事发之时,维扬大人和伊夫大人,是否曾有机会与先王近距离接触?例如,递上饮食,或是触碰到先王?” 波顿略一回忆,摇了摇头。“没有。维扬被押进来时,距离父王甚远。伊夫……也未曾靠近。” “那么,”蔚辰走到卢斯那触目惊心的残骸旁,缓缓蹲下,“恐怕下毒的机会,并非落在这二位身上。”他的动作优雅而专注,指尖并未直接触碰焦炭,而是在其上方几寸处,以一种极其轻微、近乎仪式化的幅度轻轻扇动,仿佛在捕捉空气中残留的、无形的痕迹。 阿泽的呼吸几乎停滞了。就是这一刻!就是这个细微的动作!这不是侦探的取证,而是法师的感知!那微微倾斜的肩膀角度,那指尖划过的弧线……错不了!蔚辰!是蔚辰哥哥!他假扮成了简清!难怪他能安然通过魔法门! 蔚辰的声音再次响起:“卢斯国王所中的……恐怕并非寻常毒药。他的残躯之中,似乎还纠缠着一股极其古怪、充满排斥性的能量残余……一种与龙族强韧躯体本源相冲的力量。更准确地说,这并非毒药,而应是……” “魔药!”一个苍老、干涩,却带着奇异穿透力的声音,如同墓穴中刮出的阴风,从石厅那破败的入口处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只见大祭师奇遁,身着绣满古老符文的黑色祭袍,手持顶端镶嵌着暗紫色晶石的骨杖,如同从阴影中凝聚的幽灵般站在那里。他枯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深陷的眼窝如同两口深井,目光却锐利如钩,死死锁定在蹲伏于尸体旁的蔚辰身上。式祈如同最忠实的影子,沉默地侍立在他身后半步。 “你想说的,是魔药,对不对?”奇遁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笃定,那目光仿佛能剥开蔚辰的伪装,直视其灵魂深处,“……精通魔法的侦探先生?” 就在这时,一只手无声无息地从阿泽身后探出,轻轻、却坚定地环住了他的腰。一个压得极低、只有阿泽能听见的声音,带着熟悉的冷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在他耳边响起:“所有人的眼睛都被钉死在这里了……连奇遁也被引出来了。现在,是我们去找石武的最佳时机!” 阿泽猛地回头。真正的简清,正站在他身后。 喜欢虎落人间请大家收藏:()虎落人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5章 血与火-消失的他 简清和阿泽悄无声息地滑过拥挤惶恐的人群边缘,迅速远离了那喧嚣与死亡气息弥漫的石厅。简清早已用一件顺来的深色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面容,又将衣领高高竖起,刻意改变了走路的姿态,显得略微佝偻而急促,与石厅内那个冷静镇定的“侦探”形象判若两人。 “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一转入一条相对僻静的廊道,阿泽便迫不及待地压低声音问道,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前后,“你的腰牌不是在哥哥那里吗?” 简清脚步未停,只飞快地撩起斗篷一角,露出腰间那块雕刻着龙纹的青铜腰牌。“说来话长,一位‘同事’临时借用的。”他指的是流云。 “这……不会惹人怀疑吗?”阿泽的眉头紧锁,“万一你那位同事也需要进宫怎么办?” “不会。城门早已封锁,王城守备军的主力此刻都在宫墙之外戒严。没人能轻易进出。现在,只希望蔚辰能为我们多争取一些时间……”简清顿了顿,“只要找到石武,我们就能离开这个该死的漩涡中心了。” “是啊。”阿泽深吸了一口冰冷而充满尘埃的空气,再次机警地环顾四周。廊道空无一人,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骚动如同沉闷的潮汐。他伸出手,轻轻抓住了简清的手臂,另一只手则按在了冰冷的石壁上。下一刻,他们脚下的阴影仿佛活了过来,微微蠕动—— 几乎就在同时,两人感到脚底一空,周遭的景象如同被打碎的琉璃般瞬间模糊、扭曲、坍缩!一种短暂的、令人心悸的失重感和被强力拉扯的晕眩袭来。仅仅是一次心跳的时间,双脚再次踏上坚实的地面,周围的寒冷陡然加剧。 他们已置身于祭师塔附近一个隐蔽的角落。尚杬如同石像般一动不动地蛰伏在一尊破损的兽首石雕后,见到他们突然出现,眼中闪过一丝安心,但身体没有丝毫移动。 “那边怎么样了?”尚杬的声音如同耳语,几乎被风吹散,“我听到混乱的声响,有人低声议论……卢斯国王,死了?”她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定着不远处那座阴森高耸的祭师塔,“倒是那个大祭师,刚才带着式祈急匆匆地离开了,塔周围的防卫似乎也松懈了些……真是诸神庇佑。” “我可不希望有什么神灵庇佑我们。现在我们能相信的只有我们自己!”简清迅速适应了传送带来的轻微不适,眼神锐利地扫视着通往祭师塔的路径,“蔚辰在石厅里拖着所有人的注意力,我们得快!” 尚杬不再多问,立刻从怀中掏出一卷略显陈旧的皮纸——正是式祈交给她的地图。她将其快速展开,指尖点在一个标记上:“那个刺尾貂魔药师,按照式祈所说,应该在魔药室中,就在我们此刻所站位置的正下方,深入地下大约二十米的地方。怎么样,阿泽,你能感知到确切位置吗?能下去吗?”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阿泽脚下的阴影便开始无声地蔓延。“兑”化作黑色菌丝,如同一股极细的黑色流沙,迅速渗入脚下冰冷的冻土和石砖的细微缝隙之中,向着大地深处探寻。 “祭师塔周围……布满了新的结界……”兑那非人的、直接响彻在阿泽脑海中的声音带着一丝凝滞,“古老而……阴冷……” “能破解吗?”阿泽在心中急切地追问,额角微微见汗。 “这结界的阵法……哼,倒与我同源……”兑的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嘲讽般的了然,“看来此地的操偶师们,与地狱的联系,比想象的更为紧密……但这反而……方便了我。”那无数延伸出去的、无形的“菌丝”仿佛找到了某种频率,开始以特定的韵律振动,如同最精密的钥匙探入锁孔。“找到了……一个突破点。” 阿泽立刻睁开眼,左右手同时伸出,紧紧抓住了简清和尚杬的手腕。“抓紧了!”他低喝一声。 下一秒,一股强大的、来自地底深处的拉扯力猛地攫住了三人!眼前的景象再次疯狂扭曲、塌陷,不再是简单的水平传送,而是仿佛被一股巨力强行拖入冰冷、黑暗、充满压迫感的大地深处!短暂的窒息感包裹而来,周围尽是泥土与古老石块的冰冷触感,以及结界被强行穿透时发出的、只有灵魂才能感知的尖锐嘶鸣! 几乎是在感觉心脏都要被压碎的刹那,那股力量骤然消失。 三人踉跄着稳住身形,发现自己置身于一条幽深的甬道。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了他们,这里的空气仿佛已经凝固了数个世纪,沉重而滞涩,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冷刺肺的痛感。他们成功穿透了结界,踏入了祭师塔的地下领域,地图显示,这是通往魔药室最隐蔽的路径。 远处,摇曳的火光将甬道的尽头染上一片昏黄,伴随着模糊却嘈杂的声响传来:粗鲁的吆喝、玻璃与陶罐的清脆碰撞、液体沸腾的咕嘟声,以及间歇响起的、令人神经紧绷的轻微爆鸣,如同恶毒的耳语。 三人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眼神,将身体紧贴在冰冷粗糙的石壁上,如同阴影般一步一步向着光亮与声响的源头挪去。这甬道对于高大的龙族人而言或许略显狭窄,但对于他们三人来说却显得异常空旷,脚步声被刻意放轻后,几乎消弭在死寂的寒冷中。地面上,深深的车辙印记纵横交错,是常年累月运送沉重物料的车轮留下的痕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突然,身后传来一阵轮子碾压地面的嘎吱声。火把的光晕从另一侧的拐角投射过来,一个拉长的、扭曲的推车影子先于其主人出现在石壁上,并且越来越近。 一个龙人仆役,佝偻着背,费力地推着一辆堆满不知名干枯草药和怪异矿石的小车,慢吞吞地走近。他的呼吸在寒冷的空气中形成浓白的雾气,沉重的脚步声在甬道中回荡。 就在他即将拐过弯,目光可能扫到三人的瞬间——阿泽感到脚下一股微不可查的流动!下一秒,三人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猛地向上一提,后背紧紧贴在了冰冷潮湿的甬道顶部。一层薄如蝉翼的“薄膜”如同最完美的伪装,将他们彻底融入了顶部的阴影之中,连呼吸声都被悄然吞噬。龙人仆役毫无所觉,嘟囔着抱怨着工作的艰辛,推着车从他们下方缓缓经过,车轮声渐行渐远。 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三人才被那股力量轻轻放回地面,仿佛从未离开过。 ”谢谢了,兑。“阿泽轻声道。 他们继续潜行,终于抵达了甬道的尽头。 眼前的景象令人瞠目结舌。 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地下洞窟展现在眼前,这里便是魔药室的真容。空气中弥漫着五颜六色、如同有生命的蒸汽,它们盘旋、扭动,散发出令人头晕目眩的复合气味——甜腻的花香骤然变成腐肉的恶臭,清新的雨土气息瞬间化为刺鼻的硫磺。巨大的坩埚蹲伏在烈焰之上,锅内沸腾着粘稠的、发出诡异光芒的液体。数十名魔药师在其中忙碌,不仅有身形高大的龙族人,还有许多来自不同种族的外族人,他们大多面色苍白,眼神麻木,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傀儡,在监工的呵斥下机械地劳作。 “那个人!”尚杬锐利的目光穿透缭绕的蒸汽,锁定在昏暗角落一个瘦小的身影上。她飞快地瞥了一眼手中的皮纸地图,上面式祈画的简笔画虽然粗糙,但那特征绝不会错——刺尾貂!与普通貂兽人外形近似,但尾巴末端那几根如同淬毒匕首般闪烁着寒光的尖刺,是独一无二的标记。 “能把他带来吗,兑?”阿泽在心中急切地发问。 “当然,主人。”兑的声音直接在阿泽脑中回应,带着一丝跃跃欲试,“但此地魔法师众多,能量场混乱而敏感。若我强行掳人,灵质波动极易被察觉。打草惊蛇,恐生大乱。” “不对……”阿泽的眼珠飞快地转动,一个念头划过脑海,“我们或许……正需要一场混乱。你看看他们正在制作的这些魔药,怎么做才能最大程度地引发骚动……” “简单!”兑的声音立刻变得兴奋起来,仿佛一个被允许恶作剧的孩子,“主人您看左前方那个龙人看守盯着的坩埚,里面那翻滚着、如同熔岩般炽热猩红的药剂。我只需让一滴……嗯,或许小半勺就好,让它‘意外’地飞溅到右前方那个鼠人学徒正在小心翼翼配比的硝石结晶粉末上……轰!那将不止是火花,而是一场足够美丽、足够响亮、足够让所有视线和尖叫都远离我们小貂朋友的‘盛会’!哦,我已经能闻到那迷人的混乱气息了!”兑的声音充满了久违的、搞破坏的激动。就连描述都变得“诗情画意”起来,至少,对于地狱恶灵来说,这描述的确是相当的“美好”。 “但是绝对不准故意伤人!”阿泽立刻在脑中严厉地重申,压过兑那危险的兴奋劲。 “啧……好吧,如您所愿。”兑的声音顿时蔫了下去,带着明显的不情愿。 计划既定。几乎就在下一秒,魔药室内异变陡生! 那名推着一桶滚烫的、散发着不祥红光的半成品魔药的龙人仆役,脚下突然一个极其突兀的、毫无征兆的打滑,仿佛踩在了一块看不见的冰面上!他惊呼一声,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手中的推车猛地向前倾覆! “小心!”有人发出尖叫。 但已经太晚了。那桶炽热的、如同熔岩般的猩红药液,精准无比地泼洒而出,并非溅向附近忙碌的学徒,而是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径直浇淋在旁边一个工作台上堆积如山的、正在被仔细研磨的蓝色冰晶石上! 嗤——嘭!!! 先是一声剧烈到刺耳的、如同冷水滴入滚油般的疯狂反应声!紧接着,并非巨大的爆炸,而是一连串密集、急促、耀眼夺目的彩色闪光和爆鸣!瞬间,一股浓密烟雾轰然升腾而起,迅速填满了大半个魔药室! “该死!” “我的眼睛!” “稳住!快灭火!不,先散开!” “你这个笨蛋,这哪里是火,这是水蒸气!” “是哪个蠢货干的好事?!” 尖叫、咒骂、呛咳声、以及各种魔药因意外混合而发出的噼啪怪响瞬间取代了之前的机械劳作声。整个魔药室陷入了突如其来的、极度混乱的恐慌之中!视线被完全遮蔽,监工们的怒吼被淹没在一片慌乱的嘈杂里。 完美的骚乱,如期而至。 刺尾貂还愣在原地,下一秒,他周遭的世界骤然被纯粹的、令人窒息的黑暗吞噬!仅仅两秒,光亮重现,但他已不在喧嚣的魔药室,而是身处一个逼仄、冰冷的石质空间。面前,是三个完全陌生的身影,他们的脸在唯一一支火把跳跃的光芒下显得影影绰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们是谁?!这……这里是哪里?!”刺尾貂惊惧交加,猛地向后缩去,脊背撞上冰冷的石壁。他的尾巴本能地高高翘起,末端那几根锐利的尖刺“唰”地完全张开,闪烁着冰冷的寒光,让他看起来终于有了几分符合其名的凶悍模样——尽管那双圆睁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慌。 这里不再是那条宽阔的甬道。就在刚才那极短的黑暗瞬间,兑悄然在厚重的墙壁内部侵蚀并开辟出了这个仅容几人站立的狭窄空间,完美地隐匿了他们的存在。 “别紧张,我们对你没有恶意。”尚杬将火把稍稍拿远,让自己的脸庞显得柔和一些,声音压得极低,却尽力保持平稳温和,“我们只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可知道一位名叫石武的猎魔人,他现在何处?” “不!”刺尾貂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尖叫起来,声音在狭小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我不认识他!从来没听过!求求你们,放我走吧,我什么都不知道!”他蜷缩起来,尾巴紧紧护住身前,尖刺微微颤抖。 “冷静!”简清上前半步,他的声音低沉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无论你在这里经历了什么,恐惧了什么,我们并非你的敌人。我们只想找到失踪的朋友。作为你提供信息的报答,我们可以带你离开这个地底魔窟,给你自由。”他刻意强调了最后两个字。 “离……离开这里?”刺尾貂眼中的惊恐如同潮水般稍稍退去,一丝微弱却炽热的渴望之光挣扎着亮起,他难以置信地重复着,“你们……真的能带我走?” “没错,只要你告诉我们,石武到底在哪里?怎样才能找到他?”阿泽急切地追问,身体不自觉地前倾。 那抹渴望的光芒闪烁了一下,随即迅速黯淡下去。刺尾貂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猛地瘫坐下来,皮毛显得灰败不堪。“怕…怕是……要让你们失望了。”他的声音干涩而绝望,“我……我也不知道他现在何处。” “什么?!”尚杬的声音瞬间拔高,火把在她手中微微颤抖,她努力压制的焦虑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他不在魔药室?” “是……几天前,他确实还在。”刺尾貂深深叹了口气,尾巴无力地垂落在地,“但是,有一个晚上,大祭师亲自来了……他直接带走了石武,进了最里面那间的熬药间。”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仿佛重新陷入了那夜的恐惧,“我……我当时正好推着药材车经过门口,不敢停留,却偏偏……偏偏听到里面传来一些……一些动静……” “你听到了什么?说!”尚杬几乎是在低吼,简清不得不伸手轻轻按住她的手臂,示意她控制情绪。 刺尾貂吞咽了一下,艰难地继续:“其实……早在那之前很久,石武的神智似乎就已经不清醒了。像个空壳子,只会按照命令做事。我后来才偷偷听说,原来大祭师,是操偶师家族的人,他们最拿手的,就是把活生生的人做成听凭摆布的人偶……”他的声音充满了恐惧,“最可怕的是……据说即便变成了人偶,自己……自己也根本意识不到……” 简清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想起了奎里——那个被白灵制成傀儡却浑然不觉的可怜人。冰冷的寒意顺着他的脊背爬升。 “你是说……石武他……已经被做成了人偶?”阿泽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刺尾貂沉重地点了点头。“石武调配魔药的本事其实很普通。但他是个猎魔人!他的血脉注定他一定会许多强大的魔咒,虽然他……他似乎一直在刻意隐藏这个能力。大祭师把他做成人偶,就是想彻底掌控他这份与生俱来的力量,据为己有。本来……事情就该是这样的。”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更深的恐惧,“但是……就在那天晚上,大祭师不知为何,突然翻看了石武那点可怜的行李。然后,他注意到了里面的一瓶药水……” “化形药水,”简清沉声道,他想起了昨日与能猫那场风险极高的秘密会面所交换的情报,“能让他暂时变化成龙人形态的药水。” “没错,但还有更重要的……”刺尾貂的声音开始剧烈地发颤,那晚的记忆让他如坠冰窟,“是一把匕首!” “乘黄交给石武的龙角匕首!”尚杬脱口而出,“那匕首怎么了?!” “我……我不知道那匕首具体有什么用……”刺尾貂的牙齿开始打颤,“我只听到,大祭师从石武残存的记忆碎片里得知,这匕首,还有另外一把……” 另一把就在虎落身上!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简清、阿泽和尚杬心中同时炸响!三人交换了一个震惊而沉重的眼神,一股强烈的不安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这狭小的空间。 “可是……可是即便被做成了人偶,石武……石武竟然死死守住了另一把匕首下落的记忆!就好像在他彻底失去自我之前,他用最后的力量,对自己施了一个极其强大的遗忘咒……”刺尾貂的声音带上了几分难以置信的敬畏,“所以,大祭师没办法了,他……他强行解除了石武身上的一部分人偶禁制,暂时恢复了他的一些神智,要严刑逼问……”他的话语被一阵剧烈的颤抖打断,“我……我听到了……听到了石武从那房间里传出来的惨叫。那不是人能发出的声音。但不管遭受怎样的折磨……他……他就是一个字也不说……最后……” “最后怎么样了?!说啊!”尚杬再也忍不住,扑上去抓住刺尾貂瘦弱的肩膀用力摇晃,泪水早已不受控制地决堤而出,在她沾满灰尘的脸上划出清晰的泪痕。 “最后……”刺尾貂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声音细若游丝,“大祭师拿起了那瓶化形药水……往里面又加入了别的东西……几种……几种颜色非常可怕的魔药。然后,他强行撬开石武的嘴,把那瓶变得漆黑冒泡的东西,全都灌了进去……”他剧烈地喘息着,“没多久,里面的惨叫声变了,变成了一种……一种我从未听过的、恐怖的……嘶吼和咆哮……然后……我……我看到门上的窗户……投下了一个巨大、扭曲、非人的阴影……非常非常大……再然后……里面就彻底没声音了……” 他瘫软下去,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第二天,石武就不见了,哪里都找不到了。他可能……可能已经死了吧,被那可怕的药水,或者,变成了别的什么东西……” “不——!!!” 尚杬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仿佛灵魂被彻底撕裂的尖啸,猛地松开了刺尾貂,双膝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她蜷缩起身体,脸深深埋入掌心,发出压抑不住的、绝望到极致的痛哭声,那哭声在这狭小的石穴中发翁,罩在简清和阿泽的心头。 喜欢虎落人间请大家收藏:()虎落人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6章 血与火-阴谋交织 “怎……怎么可能……”阿泽的脸色苍白如纸,声音里充满了挣扎和拒绝相信的颤抖,“你一定是弄错了,或者在骗我们,对不对!石武……石武他绝不会就这么……不会的!” 尚杬手中的火把不知何时已滑落,歪斜地抵在冰冷的地面上,火焰挣扎着缩小,舔舐着潮湿的石块,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本就逼仄的石穴随之变得更加昏暗,阴影如同活物般从四周挤压而来,将三人脸上绝望与惊疑的表情吞噬大半。 简清沉默地俯身,拾起那支将熄的火把。他将其举到刺尾貂的面前,让那微弱摇曳的光晕尽可能地照亮对方的脸庞,尤其是那双圆睁的、仍残留着惊惧的眼睛。 “你们两个,”他的声音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冷酷,打破了几乎令人窒息的悲恸,“先别急着绝望,把眼泪擦干净。事情……恐怕并非这样。” 尚杬和阿泽同时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向他。 “你……你不相信我说的?”刺尾貂也被这冷静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声音带着委屈和困惑。 “不,”简清缓缓摇头,声音低沉而平稳,“我并非不信你。恰恰相反,我相信你此刻……正无比真诚地复述着你所‘知道’的一切。”他刻意加重了“知道”二字。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飞快地掠过审讯奎里的画面——那个被制成傀儡而不自知的家伙,如何绘声绘色、逻辑缜密地编织那个关于银色警徽的故事,起承转合几乎无懈可击,却最终被一个微不足道的细节出卖。而最令人心底发寒的是,即便漏洞被指出,奎里脸上浮现的,也并非被拆穿的惊慌,而是真真切切的、深不见底的迷茫。 “但是,”简清深吸了一口冰冷而充满尘埃的空气,重新睁开眼,“你的故事里,存在一个无法自洽的矛盾。”他紧紧盯着刺尾貂开始闪烁不定的瞳孔,不知道对方的情况是否与奎里同出一辙,“你说,大祭师将石武带进了隔音的熬药间,你心中恐惧,不敢停留,只是‘听到’了里面的动静。那么——”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极其清晰,每一个字都像小石子投入死寂的水面,“——你又是如何‘知道’,大祭师往那瓶化形药水里,加入了‘几种颜色非常可怕的魔药’?这清晰的视觉细节从何而来?除非……你并非仅仅‘听到’,而是亲眼‘看到’了那瓶药水的变色。告诉我,你当时,真的亲眼目睹了吗?” 刺尾貂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他的眼神变得迷离而混乱,仿佛试图聚焦却无法做到,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挣扎——那神情,与当初的奎里,几乎一模一样! “窗……窗户!”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刺尾貂像是突然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变得急促而肯定,“对!窗户!我……我虽然害怕,但我还是……还是忍不住鼓起勇气,扒着门上的小窗户,偷偷往里看了一眼……就一眼!我看到了!那些魔药的颜色……非常可怕!”他急切地解释道,仿佛在努力说服自己。 “我们刚才潜入时,仔细观察过魔药室。”简清的声音冰冷如铁,毫不留情地击碎了这脆弱的辩解,“我清楚地记得,那排熬药间的门——厚重、坚实,为了隔音和保密,根本没有一扇门安装有窗户。” “阿泽!”简清低喝一声。 阿泽立刻会意,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伸出手指轻触石壁。兑的力量无声涌动,他们面前的石壁悄然融开一道极细的缝隙,刚好能将外界魔药室的景象纳入眼底。刺尾貂被催促着,紧张地透过缝隙向外望去,他的目光急切地扫过那一扇扇紧闭的、光秃秃的厚实木门……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最终化为一片死灰。他踉跄着后退,无力地跌坐下去,眼神彻底被巨大的困惑和茫然占据。“可……可我明明记得……窗户上……投下了一个很大、很恐怖的影子啊……”他喃喃自语,仿佛整个世界的基础都在崩塌。 “他……他这是怎么了?”阿泽望向简清,“记忆错乱了?还是中了幻术?” “石武是否已遭不测,我还不能确定。”简清的视线牢牢锁定在失魂落魄的刺尾貂身上,“但我几乎可以确定——眼前这位魔药师,他的部分记忆,甚至他的部分‘自我’,早已被操偶师的丝线所篡改、编织。他,在某种程度上,也已经成了一个人偶。他自己却浑然不觉。” “这么说……石武可能还活着?他可能没事?!”尚杬猛地抓住简清的胳膊,眼中那几乎熄灭的希望之火再次猛烈地燃烧起来,尽管这希望是建立在另一个人的悲剧之上。 “或许吧……”简清的脸上却没有半分轻松,反而越发凝重,眉头紧锁如同磐石。“但问题是……他被植入这段虚假记忆,是在式祈将地图交给我们之前……还是之后?”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不祥的预感,“我总感觉……这所谓的‘巧合’,这顺利的‘指引’,像是一个早已布下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话音未落—— 异变陡生! 他们脚下那由兑的力量所支撑、开辟出的临时石穴空间,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紧接着,构成地面和墙壁的岩石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凝聚力,如同沙塔般轰然崩塌、消散! “啊——!” “怎么回事?!” 惊呼声中,三人加上刺尾貂,只觉得支撑力瞬间消失,重重地摔落回冰冷坚硬的真实甬道地面!尘土飞扬,碎石硌得人生疼。 他们狼狈不堪地挣扎着想要爬起,尚杬下意识地去抓掉落的火把。 然而,就在他们面前,尘埃微茫之中,一个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伫立在那里,仿佛从一开始就站在那里,等待着他们的坠落。 那个原本应该待在石厅中的大祭师奇遁! 他枯槁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怒意,反而挂着一丝温和的、几乎可称慈祥的笑意,那双深陷的眼窝在阴影中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静静地“凝视”着他们。那笑容,比任何狰狞的表情都令人毛骨悚然。 …… 石厅内,死寂被奇遁缓慢而沉稳的脚步声打破。这位大祭师如同踱步于自家庭院般,悠然走到卢斯国王那具焦黑蜷缩、惨不忍睹的残骸前。蔚辰见状也挪开了位置,这个危险人物,传闻中的龙族大祭师终于出现了! “这位……侦探先生,所言不差。”奇遁的声音干涩而清晰,如同枯叶摩擦,却足以让大厅内每一个人屏息凝听,“先王确系遭魔药所害。此种阴毒之物,并非直接致命,而是悄然封锁了陛下体内流转龙息的要害气穴,致使喉间如堵烈焰荆棘,龙焰无法顺畅喷薄,最终……在那至刚至阳的力量于体内失控反噬,酿成惨剧。” “大祭师,”王座上的波顿声音冰冷,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台下脸色各异的众人,尤其在怒目圆睁的维扬和大学士亨俊身上略有停顿,“既有此法,可能找出那藏匿于宾客之中的歹毒之辈?” “自然,陛下。”奇遁微微颔首,举起了手中那柄顶端镶嵌着暗紫色晶石的骨杖。他并未吟唱冗长的咒文,只是将杖尖极其轻缓地点在卢斯焦尸的胸口处,下一刻,一股细微的、散发着幽蓝诡光的烟雾,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般,丝丝缕缕地从焦炭般的躯体中渗透出来,在半空中蜿蜒汇聚,最终形成一条清晰可见、不断扭动的蓝色光丝。 “此术能追踪魔药残留的本源气息。”奇遁的声音如同宣判,“若那歹徒曾携带此魔药进入这神圣的会场,其身必会沾染其微末痕迹,无所遁形。” 那蓝色的光丝如同一条苏醒的毒蛇,开始在空中缓慢地、试探性地游动。整个石厅落针可闻,所有贵族、侍从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追随着那决定命运的蓝光。每当那闪烁的线头朝向某个人,那人便会脸色剧变,惊慌失措地向后缩去,或拼命摆手,生怕被这死亡的丝线缠上。 蓝蛇在人群中逡巡,划过一张张惊恐万状的脸,绕过瑟瑟发抖的躯体。突然,它像是嗅到了最浓郁的气息,猛地加速,如同离弦之箭般疾射而出,最终精准地停在了一个人抬起的手腕前——缠绕上了一串镶嵌着蓝色宝石的精致手链,不再移动。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惊愕的、怀疑的、幸灾乐祸的、不敢置信的——如同无数支利箭,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那个人身上。 克莉丝公主脸色煞白,宛如被冰雪冻僵。她看着缠绕在自己手腕上的幽蓝光丝,又抬头看向周围那些瞬间变得陌生而尖锐的目光,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看来,”奇遁的嘴角勾起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冰冷的弧度,“这蕴含厄运的魔药,便是由公主殿下您……带入此地的了。” “这怎么可能?公主殿下谋害自己的父王?” “嘘……我听说啊,她只是义女,血脉里流的可不是王族的血。” “说不定是被人收买了,或是别国派来的细作……” 高台下,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针,刺穿着克莉丝的神经。 奇遁伸出枯枝般的手指,轻轻挑起了克莉丝手腕上那串手链。幽蓝的光丝紧密缠绕其上,仿佛与之融为一体。“魔气汇聚于此……一串美丽的蓝宝石手链。”他仔细端详着,“可是,不知为何,其中一颗蓝宝石……似乎遗失了。想必,那缺失的一颗,便是容纳那致命魔药的容器吧?” “不……不是这样的!这不是我……”克莉丝如同被烫到一般,猛地想将手抽回,声音因恐惧而尖利颤抖。这手链明明是蕾妮送给她的!她惊恐地、求助般地望向身旁的蕾妮,却只在对方那双美丽的大眼睛里看到了同样强烈的震惊和茫然无措。 难道……难道是蕾妮? 一个可怕的想法如同毒藤般缠绕上克莉丝的心头。是了,对蕾妮而言,卢斯是囚禁她父亲、强迫她婚姻的仇人!她怎么可能不恨他?任何一个女孩都会恨之入骨!但是……蕾妮啊蕾妮,你为何要利用我?为何不对我坦诚?若你直言,我……我或许会帮你的啊! 无尽的委屈和背叛感淹没了她,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一颗冰冷的泪珠从眼角滑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克莉丝!你这个忘恩负义的贱人!”波顿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他猛地从王座上站起,脸上充满了暴怒与鄙夷,“父王与我待你如真血!若不是父王仁慈收留,你至今仍是贫民窟里那个靠着出卖皮肉苟活的贱胚!你竟敢阴谋弑父!?” 这番极其恶毒、毫不留情的羞辱如同公开的鞭笞,瞬间引燃了所有贵族的哗然!那些原本还带有一丝怀疑的目光,瞬间变成了赤裸裸的轻蔑、厌恶和唾弃。 克莉丝紧紧闭着眼,睫毛剧烈颤抖,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些足以将她撕碎的目光。她感觉自己正在被拖回那个肮脏、冰冷、绝望的过去,所有华丽的衣饰都无法掩盖那仿佛与生俱来的“低贱”。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而极其有力的手猛地握住了她冰凉颤抖的手! 克莉丝惊愕地睁开泪眼,看到艾登——她名义上的丈夫,无数贵族少女的梦中情人——正坚定地站在她的身边。他的脸上没有半分嫌弃,只有不容置疑的维护和一丝愤怒。他挺拔的身躯,仿佛一道屏障,试图为她抵挡那滔天的恶意。 “艾登!”波顿的声音充满了嘲讽和威胁,“我已经告诉过你,我这个妹妹骨子里就是个下贱的货色!你竟还敢站在她那边?难不成,谋害父王的勾当,是你指使这个假妹妹做的?也对,就凭她这点胆子,怎敢独自弑君?” “国……国王陛下!”艾登咬了咬牙,尽管面对波顿的威压和全场的目光让他声音微颤,但他依旧挺直了脊梁,“目前的证据……仅能证明魔气残留于手链之上,只能说明手链接触过魔药!这并不能直接断定克莉丝就是凶手!一个人的出身……并不能决定其品行!”他提高了声音,目光扫过那些面露鄙夷的贵族,“我见过太多出身高贵之人,内心却充满了远比贫民窟的泥泞更为肮脏的阴谋!” “哈哈!说得好!”波顿竟发出几声干涩而冰冷的笑声,“好一番慷慨陈词!那么,我亲爱的‘妹妹’,”他转向克莉丝,语气甜腻而恶毒,“你来告诉我和大家,这条……被诅咒的手链,究竟是从何而来?” 克莉丝彻底呆住了。她万万没想到艾登会如此不顾一切地为她辩护。更重要的是,艾登的挺身而出,似乎洗刷了蕾妮的嫌疑?如果艾登不知情且愿意保我,那或许……真的不是蕾妮做的?那么,这一切的背后,还有一个编织阴谋的人? 她再次偷偷望向蕾妮,对方依旧是一副完全懵懂、不知所措的无辜模样。可是……如果不是蕾妮,又会是谁? 巨大的困惑和混乱攫住了她。然而,看着身边艾登坚定的侧脸,想起蕾妮曾经给予的短暂温暖,这两个王宫中唯二给过她真情的人……她无法,也绝不愿意将他们拖入这万劫不复的深渊。 “是……”克莉丝的声音细若游丝,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鼓足那微不足道的勇气,抬起头,迎向波顿那双燃烧着金焰的残酷眼眸,“是……是我自己的。” “贱人!果然是你!”波顿的暴怒瞬间达到顶点,他如同被激怒的猛兽般冲下王座高台!巨大的阴影笼罩住克莉丝。“像你这样肮脏卑劣的蛆虫,怎配站在王宫之上,穿着王室赐予的华服!”他咆哮着,伸出手——那蕴含着辰龙之力的手——粗暴地抓住了克莉丝胸前精美的礼服衣襟,然后狠狠一撕! 刺啦——! 华丽的布料如同脆弱的纸张般被轻易撕裂,飘散在寒风已经穿堂而过的破败石厅中! 喜欢虎落人间请大家收藏:()虎落人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7章 血与火-无罪之罪 蕾妮眼睁睁看着克莉丝华美的礼服在波顿狂暴的动作下化为破碎的布条,露出其下颤抖的肌肤和更深的屈辱。她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呼吸为之一窒。她从未认为波顿·斯诺是什么真正的“绅士”或“贤王”,但过去的两个月里,他在她面前至少始终维持着一种近乎刻板的、贵族式的彬彬有礼与克制。此刻,这个口吐恶毒秽语、行为粗野如同市井暴徒的男人,与她记忆中那个举止得体的王子简直判若两人。 与之相比,即便遭受如此公开的羞辱和恶毒的指控,却依然咬紧牙关、未曾吐出她名字的克莉丝,此刻在蕾妮眼中,身影显得异常高大。 一股混杂着愧疚、愤怒和决绝的热流猛地冲上蕾妮的头顶。她颤抖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犹豫和恐惧都压入肺底。她不能再躲藏在父兄和沉默的背后了。 “是我,陛下!”蕾妮的声音清亮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骤然划破了嘈杂压抑的大厅。 这声自白让石厅所有窃窃私语和审判的目光都转向了她。能猫下意识地想拉住她的手臂,却抓了个空——她已经毅然决然地走了出去。 在无数道惊愕、疑惑、审视的目光中,蕾妮径直走到几乎瘫软的克莉丝身边。她毫不犹豫地解下自己肩上的精致披肩,又迅速脱下外层最华美的那件纱裙,动作轻柔却坚定地披裹在克莉丝几乎赤裸、冰冷颤抖的身上,试图为她遮蔽这份突如其来的残酷与寒意。 然后,她从克莉丝无力垂落的手腕上,轻轻解下了那串仍缠绕着幽蓝光丝、被视为罪证的手链。她高高举起它,毫不避讳那令人不安的魔法光芒。周围的人群如同躲避瘟疫般惊惶地向后退却,仿佛那蓝光本身就能带来死亡。 “这条手链,”蕾妮的声音清晰地在死寂的大厅中回荡,“是我送给克莉丝的新婚礼物。陛下,请您仔细看看……”她将手链举得更高,直面王座上那双燃烧着金焰的瞳孔,“您应该认得这些蓝宝石的,对吗?它们并非来历不明之物。” “蕾妮!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快回来!”艾登惊骇交加,试图上前将她拉回。 维扬更是目瞪口呆,看着女儿这自投罗网般的举动。他深知蕾妮此举有多么危险,也想出声制止,却被一人拉住了手肘。维扬低头一看,是玛丽娜。她示意维扬附身,然后附在他的耳旁轻声说着什么。 “我当然认得,我亲爱的蕾妮公主。”波顿眯起了眼睛,盯着那串手链,“这难道不是你央求我陪你一同出宫,去那家着名的珠宝铺亲自取回的宝石吗?我记得你还曾说,要亲手编织,才显得心意诚挚,送给你的这位……新姐妹。”他刻意放缓了“新姐妹”三个字,带着浓浓的嘲讽。 “请您不要再那样称呼她,陛下!”蕾妮强忍着胃里翻涌的恶心和恐惧,对着波顿的方向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无可指摘的礼,“这条手链,是我于今日凌晨才完工,并亲手交给克莉丝的。此后我们便一刻未离,一同准备并来到了这典礼现场。全程皆有我的贴身侍女与宫中女官陪同,她们皆可作证。克莉丝绝无任何时间,也绝无任何机会,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对手链做任何手脚!” “哦?”波顿的嘴角缓缓向上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那并非笑容,而是捕猎者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表情,“如此说来,唯一有机会、也有可能在这手链上动手脚的……岂不是只剩下您一个人了,我亲爱的蕾妮公主?” “陛下!”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观察的蔚辰突然上前一步,声音沉稳地插入这场愈发危险的对话,“请容许臣向蕾妮公主请教一个问题,或可厘清真相。” 波顿瞥了他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被打断的不悦,但最终还是挥了挥手,语气显得有些敷衍:“问吧,侦探先生。但愿你的问题能为我们指出真正的恶徒。” 蔚辰转向蕾妮,目光平静却极具穿透力:“请问公主殿下,在您将此手链赠予克莉丝女士之前,这些宝石和半成品手链,您是始终贴身携带,还是曾置于某处?” 蕾妮努力稳住心神,回答道:“我……我将其置于寝殿的妆奁之内。只有在房中独自编织完善时,才会取出。若是出门或会见外人,并不会随身携带。” “也就是说,”蔚辰立刻得出结论,声音清晰地传遍大厅,“在公主殿下离开寝殿之时,若有心怀不轨之人,确实存在潜入殿下寝殿、对手链做手脚的机会。并不能断定动手脚之人,必定是公主本人。” “呵呵……”波顿发出一阵低沉的轻笑,打断了蔚辰的话,“侦探先生推断得很有道理。但是,”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即便如此,那动手脚之人,也必然需要事先知道两件事:第一,蕾妮公主拥有这些宝石;第二,她编织此物,是要赠予克莉丝。否则,如何能精准地利用此物设局呢?” 他缓缓踱步,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回到蕾妮苍白的脸上,语气变得愈发阴冷:“如此看来,嫌疑人范围就小了很多。我相信蕾妮公主的清白,那么,照此推论,有问题的人,就该缩小到那些既知晓宝石存在,又明确知道这手链最终归宿的人之中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顿了顿,仿佛在思考,然后轻描淡写地宣判:“嗯……当日跟随我与公主一同前往珠宝店的所有奴仆、车夫,还有宫中负责教授公主编织技艺的嬷嬷们……看来他们都脱不了干系了。为了确保没有遗漏任何歹徒,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那就……”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无情:“……全部拖出去,斩首示众吧。即刻执行。” “什么?!”蕾妮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波顿,无法想象他竟然如此轻率地就要处死数十条人命! “哦,对了,”波顿仿佛刚刚想起什么,嘴角那抹残酷的笑意再次浮现,他抬起手,手指精准地指向了一直沉默守护在维扬家族附近的能猫,“我还忘记了一个人。这位……外族的骑士,当时似乎也很‘荣幸’地陪同我们一同前往了。既然如此,为了公正起见,他也理应一同受死。来人!” 如狼似虎的宫廷侍卫已然上前,粗暴地反剪了能猫的双臂。能猫肌肉紧绷,但并未反抗,只是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里射出冰冷的光,死死盯着王座上的波顿。他被强行扭送着,推向那象征着死亡与终结的破碎石厅出口。 “陛下!”蔚辰再次踏前一步,声音因急切而微微提高,“此事尚有诸多疑点未明,仓促处决,恐……” “我可是严格按照你的逻辑推断来行事的,侦探先生。”波顿打断了他,声音平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真凶要么是尊贵的蕾妮公主,要么就是这些知晓内情的、低贱的下人。我选择相信蕾妮公主的清白无辜,这有什么问题吗?还是说,”他微微倾身,那双燃烧的金瞳锁定蔚辰,语气中充满了危险的意味,“你这个外族聘请的侦探,竟要质疑本王?” “……臣,不敢。”蔚辰的心脏猛地一沉。他瞬间明白了,波顿根本不在意真相。这一切都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目标直指蕾妮!他就是要逼她,用无辜者的鲜血和至亲的性命,逼她主动跳进来!可是,为什么?仅仅是为了铲除莫尔蒙家族?还是有更深层的原因?一个模糊却可怕的猜测在蔚辰心中成形…… “哦,对了,还有一个人,我差点忘了。”波顿仿佛刚刚想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语气轻松得令人齿冷,“我尊贵的父王早已判处维扬死刑,既然如此,那就一并执行了吧。他密谋越狱,而父王恰好在审判他时身亡……哼,怎么想,这两件事都脱不了干系吧?说不定,正是他的越狱,扰乱了父王心神,才让歹徒有机可乘呢?” 轻描淡写间,又一群士兵如潮水般涌上,毫不留情地架起了本就虚弱的维扬。镣铐哗啦作响,维扬试图挣扎,却只是徒劳。 “不!不!不要!”蕾妮的尖叫带着彻底的绝望和崩溃。她只是想救下克莉丝,为何会变成这样?十几条无辜的生命,还有她父亲的性命,都要因她的一时冲动而顷刻覆灭?!巨大的负罪感和恐惧几乎将她击垮。 “波顿!你欺人太甚!”艾登双目赤红,积压的怒火终于冲破了对王权的敬畏。他猛地向前冲去,似乎想要揪住波顿的衣领,却被身旁的士兵死死按住,强健的手臂被反扭到身后,动弹不得。 蕾妮泪眼模糊地看着这混乱而绝望的一幕:父亲被粗暴地押解,兄长被武力制服,能猫即将被拖出处决,那些无辜的仆役嬷嬷们恐怕早已血溅宫门之外……一切都是因她而起。 怎么办? 到底该怎么办?! 母亲和弟弟不知所踪,她孤立无援,仿佛被困在暴风雪中的幼兽,冰冷的绝望渗透了每一寸肌肤。 不…… 一个清晰而冰冷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唯一的磷火,骤然刺破了她混乱的思绪。 她知道该怎么做了。 一直都知道。 只要她承认,只要她将一切罪责揽到自己身上,那些无辜的人……父亲……或许就能有一线生机。 可是……那是弑君的重罪!那是万劫不复的深渊!那是……将她所珍视的一切,她自身的存在,彻底碾碎、彻底抹除! 没有可是了! 没有时间再犹豫了! 蕾妮猛地用手背擦去脸上的泪水和软弱,动作近乎粗鲁。当她再次抬起头时,那张美丽的脸庞上只剩下一种近乎破碎的、冰冷的决绝。她的声音清晰地响起,穿透了所有的嘈杂,冷冽得如同石厅外呼啸的寒风,不带一丝颤抖: “是我做的。陛下,我认罪。一切……都是我做的。” 波顿抬起手,做了一个轻巧的手势。押解着能猫、维扬和艾登的士兵们迟疑了一下,随即松开了力道,但依旧紧紧围困着他们。 “不!蕾妮!不要!!”维扬发出痛苦的嘶吼,拼命摇头,老泪纵横。他宁愿赴死,也绝不愿女儿用这种方式拯救自己! “是我,在那些蓝宝石中下了毒。”蕾妮的声音哽咽了一下,但立刻又恢复了那种可怕的平静,仿佛在陈述与自己无关的事实,“也是我,密谋放走了我的父亲。”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哦?”波顿的眼中闪过极其满意的光芒,他好整以暇地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如同在欣赏一出精心编排的戏剧终于达到了高潮,“详细说说。” “我……我将牢房的钥匙藏在烤肉里,送给了我父亲,助他越狱。我……我在送给克莉丝的手链宝石中下毒,算计着让卢斯国王在典礼上……暴毙。”蕾妮强迫自己继续说下去,每一个字都像滚烫的刀子割裂着她的喉咙和灵魂,“我本想着,国王突然驾崩,宫中必然大乱,我父亲便可趁乱远走高飞。没想到……没想到我这个蠢货舅舅!”她猛地转向面如土色的伊夫,眼中迸发出真实的、淬毒般的恨意,“他竟撞见了越狱的父亲,还迫不及待地跑来向国王告发,打乱了我全盘计划!” 伊夫被她眼中那刻骨的恨意吓得魂飞魄散,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几乎不敢与她对视,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蕾妮转回头,重新面对波顿,深深吸了一口气,用尽最后的力量挺直脊梁,做出了最终的审判:“国王陛下!我父亲维扬,从未密谋叛逆!克莉丝也完全不知情,她是无辜的!那些被处决的奴仆,更是与此事毫无干系!一切罪责……一切阴谋……皆由我蕾妮·莫尔蒙一人策划、一人承担!” 石厅之中,死寂再次降临。只剩下蕾妮压抑不住的、细微的抽气声。 “哦?是这么回事吗?”波顿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但这次他的目光越过蕾妮,直接钉在了维扬身上,“维扬?你来告诉我和诸位大人,事情的真相,果真如你女儿所说一般无二吗?” 维扬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极其苦涩、近乎破碎的笑容。果真如此……果真如此啊! 他心中一片冰冷的清明。方才混乱之中,玛丽娜曾冒险挤到他身边,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在他耳边急促低语,警告他波顿极可能会用蕾妮的性命作为要挟,逼迫他认下所有滔天罪行。当时还将信将疑,此刻,这最坏的预料竟以最残酷的方式呈现在眼前。 “启禀陛下,”维扬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这污浊空气中的最后一丝尊严吸入肺中。他艰难地挺直了因长期囚禁而佝偻的脊背,甚至用戴着镣铐的手,徒劳地理了理身上那早已破烂不堪、沾满污秽的囚服,试图维持最后一丝体面。“小女蕾妮方才所言……并非事实。”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回荡在寂静的石厅中。 “您了解蕾妮的,”维扬继续说道,目光扫过蕾妮苍白绝望的脸,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慈爱与诀别,“她就是一个被我们宠坏了、有些任性、有些刁蛮的小公主。她或许有点小聪明,时常让我这做父亲的头痛不已。但是,密谋下毒、弑君杀人?不,陛下,”他缓缓摇头,语气斩钉截铁,“以蕾妮的心性和能力,她根本做不到这些。她连一只鸟儿都不忍心伤害。” “所以,我才一直坚信蕾妮公主的清白无辜。”波顿轻哼一声,语气中听不出丝毫意外,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一切,都是我一手谋划的。”维扬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果决,仿佛要将所有罪责牢牢钉死在自己身上,“蕾妮从小在王宫中长大,对宫中路径了如指掌。那日,她因思念父亲,偷偷潜入地牢探望我……是我,利用了她的孝心,将我多日来暗中构思的疯狂计划告诉了她。是我,逼迫她请求在婚宴庆典上,假借女儿心意,为我这待死的囚徒送上一餐‘最后的晚宴’。我知道,当着诸位王公贵族的面,卢斯陛下即便不愿,也不好断然拒绝。是我,指示她将牢房钥匙藏在一块烤肉之中,混入食盒送来地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继续编织这致命的谎言,每一个细节都说得无比坚定,仿佛这就是唯一的真相:“我还将我贴身藏匿多年、本是用来……唉,不提也罢……那是一种对我们这些驾驭龙王气息的人最为致命的奇毒,交给了她。我命令她,无论如何,必须借接近国王的机会,将毒药送入卢斯陛下身边……后面发生的事情,诸位大人,你们都亲眼看到了。”他的陈述条理清晰,细节逼真,甚至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冷静,完美地契合了“阴谋家”的形象。 “父亲……不……”蕾妮的泪水再次奔涌而出,她想尖叫,想否认,却被巨大的悲痛和无力感扼住了喉咙。艾登紧紧攥着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死死咬着牙,才能抑制住那几乎要撕裂胸膛的怒吼。 “蕾妮有什么错呢?”维扬的声音忽然软化下来,充满了疲惫与哀求,他转向波顿,几乎是在乞求,“她只是一个心中害怕、无比想念父亲的可怜女孩罢了。真正阴险恶毒、利用了她纯真心灵的人,是我这个不配为父的罪人。陛下,维扬罪该万死,但恳请您,恳请您看在她年幼无知、且最终并未造成更大灾难的份上,饶恕她。也请您宽恕我的儿子艾登,他只是性情冲动,护妹心切,绝非存心对陛下不敬。”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么说,”波顿的身体微微前倾,金色的瞳孔中闪烁着满意而冰冷的光芒,“你承认,你才是谋害先王的真凶?这一切的幕后主使?” 维扬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睁开,坦然迎向波顿的目光:“是。” 波顿的视线扫过台下噤若寒蝉的群臣:“诸位大人,谁还有异议吗?” 石厅内一片死寂。并非无人心中有疑——这父女争相顶罪的戏码太过明显,维扬的“供述”也并非全无漏洞。但在场皆是浸淫权术多年的人精,他们早已看透:波顿·斯诺导演这出拐弯抹角的大戏,根本意图从来就不是查明真相,而是要让维扬死,并且是背着弑君叛国的滔天罪名去死!或许这位新王对他父亲的暴毙并无多少真实哀伤,他想要的,只是一个能迅速结案、扫清障碍、让他顺理成章巩固王位的“结果”。此刻,无人愿意,也无人敢去触碰新王的逆鳞。 “既然如此。”波顿满意地靠回王座,声音变得冰冷而正式,“维扬·莫尔蒙,你的妻子罗斯·阿瑞德在先王遇害后便神秘失踪,难说她不是你的同谋主犯!本王裁定,你与罗斯勾结,阴谋弑君,罪证确凿,罪无可赦!即刻,对维扬·莫尔蒙实施死刑!”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不过,你杀害的是斯诺家族的国王,自然要用我们斯诺家族传承的古法来行刑!这才配得上你的罪孽!” 沉重的气氛压迫着每一个人。众人跟随着波顿,如同沉默的送葬队伍,走出了破碎的石厅,来到外面冰冷彻骨的广场上。 广场中央,一头体型庞大、鳞甲呈现出斯诺家族标志性冰蓝与雪白纹路的巨龙,早已等候在此。它冰冷的竖瞳漠然地俯视着下方渺小的龙族人,鼻孔中喷出的气息在寒冷空气中凝结成白雾,带着硫磺的味道。 士兵粗暴地将维扬拖拽到巨龙面前。维扬没有挣扎,他甚至最后回头,深深地、不舍地望了一眼被艾登紧紧护在怀中的蕾妮,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歉意与告别。 下一刻,巨龙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巨大的利爪猛然探下,精准而轻易地攫住了维扬的身躯! “不——!!!”蕾妮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挣扎着想要扑过去,却被艾登死死抱住,将她的脸紧紧按在自己胸前,不让她目睹接下来的惨剧。 艾登自己却无法移开视线。他双目赤红,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死死地、近乎自虐般地瞪着天空。他看到巨龙振翅而起,卷起漫天风雪,抓着父亲那毫无反抗能力的身影直冲高空,变成一个越来越小的黑点。 时间仿佛凝固了。 然后,那个黑点开始下坠。 速度越来越快,如同断线的木偶,如同被抛弃的玩物,带着一种绝望的、无可挽回的势头,从令人眩晕的高空直坠而下! 嘭!!! 一声沉闷到极致、令人五脏六腑都为之震颤的巨响传来,仿佛重物砸碎了冰冻的大地。 维扬的躯体,在那巨大的冲击力下,已然不成形状。鲜血和碎裂的内脏在洁白的雪地上泼洒开一片刺目而狰狞的暗红图案,宣告着一个家族命运的彻底倾覆,和一个父亲最终极的、惨烈的死亡。 艾登依旧死死地瞪着那个方向,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仿佛那声巨响也同时砸碎了他的灵魂。他紧紧捂着妹妹眼睛的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仿佛那是他在这个崩塌的世界里,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喜欢虎落人间请大家收藏:()虎落人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8章 血与火-黄金牢笼 残酷的死刑结束了,诸位大臣都戚戚然跟在波顿身后回到了残破的石厅。维扬惨烈的死状如同冰冷的烙印,刻在每一个目击者的心中。艾登依旧死死抱着几近昏厥的蕾妮,他的身体因愤怒和悲痛而剧烈颤抖,目光却像淬火的钢铁,盯着前方的那个身影,将他的模样烙入灵魂深处。身后是奴仆们收拾维扬尸身——如果那还称得上叫尸身的话——的抱怨声。寒风裹挟着血腥气卷入室内,却吹不散那浓得化不开的压抑与死寂。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个不合时宜的、带着谄媚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响起。 “陛……陛下……”伊夫·阿瑞德从人群中挤出,脸上堆着劫后余生般的庆幸和难以抑制的贪欲,他对着波顿深深鞠躬,几乎将额头贴到冰冷的地面,“逆贼维扬已然伏诛,真是大快人心!陛下英明神武,洞察秋毫,才让这弑君恶徒无所遁形!您看……我想,这也是因为我及时发现了越狱的维扬……”他搓着手,眼巴巴地望着波顿,暗示着新王能给他什么赏赐。 波顿缓缓转过头,那双燃烧着黄金火焰的瞳孔落在伊夫身上,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种打量蝼蚁般的漠然。 “及时发现?”波顿轻轻重复了一遍,声音平滑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哦,你是说……你想要奖赏?” “是……是!陛下明鉴!”伊夫忙不迭地点头,腰弯得更低了。 “嗯。”波顿仿佛思考了一下,然后慢条斯理地说道,“伊夫·阿瑞德,你举报‘逆贼’维扬越狱,确实……算是一功。若非你‘及时’通报,这叛臣贼子说不定真的逃了出去。” 伊夫脸上绽放出狂喜的笑容。 然而波顿的下一句话,瞬间将他打入冰窟:“但你也出身阿瑞德家族,和那逃走的前王后一样,血脉里流着叛逆的血。更何况,你身为家族一员,却行举报亲族之举,虽于王室有功,于家族伦理却是有亏。如此不忠不义之人,岂能位居百官之首,担任御前首相?” 伊夫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血色尽褪。 波顿微微扬起下巴,语气轻蔑如同打发乞丐:“念你总算有点微末功劳,本王特赐你一个新职位——从今日起,你便是本王的宫廷弄臣。负责在宴会之时,逗本王和诸位大臣一笑。这赏赐,你可满意?” “弄……弄臣?!”伊夫如遭雷击,呆立当场。周围传来几声极力压抑却仍漏出的嗤笑,更多的则是冰冷的沉默。这比直接杀了他更是一种极致的羞辱!他伊夫·阿瑞德,竟要沦为摇尾乞怜、装疯卖傻的小丑! 波顿不再看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目光转向一旁。“本杰明叔叔。” 本杰明似乎还未从这骤变的局势中完全回神,闻言微微一震,上前一步:“陛下。” “你忠诚可靠,且是斯诺家族的血脉。从今日起,由你担任御前首相,总领政务,望你莫负本王所托。” 本杰明脸上闪过复杂的情绪,但最终深深低下头:“臣,领旨谢恩。必竭尽全力,辅佐陛下。” 波顿的目光又转向那如同阴影般静立的大祭师。“奇遁大师。” “陛下。”奇遁微微躬身,枯槁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大学士亨俊年迈昏聩,不堪其职。您学识渊博,精通古今魔法与药剂,更对王国忠心耿耿。这大学士之位,非您莫属。” “陛下!”亨俊本还在哈哈嘲笑着伊夫的下场,没想到竟然轮到了自己,“臣……臣虽然年迈,但脑中的知识正如那陈年的老酒,越久越珍贵啊。” “你在质疑本王的决定?”波顿冷冷地看着他。 “不敢……只是,这奇遁并不通晓我们龙族的历史文化,怎么能担任大学士一职呢?”亨俊恶狠狠地瞪了奇遁一眼。 奇遁的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根本不理会亨俊的质疑,只对着波顿鞠躬道:“谨遵陛下旨意。愿以微末之学,效忠陛下与龙之国。” “这……这?”亨俊又看向其他的大臣,可无人站出来替他说话。 “亨俊,本王念你为王国兢兢业业百余载,特赐你金龙币与银龙币各一担,你可以告老还乡,安度晚年了。” 亨俊咽了咽唾沫,自知已经无力改变现状,只得谢恩。 接着,波顿冰冷的目光扫过瘫软在地的克莉丝和依旧怒目而视的艾登。“至于你们……莫尔蒙家的余孽。”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克莉丝,你这贱婢虽未直接参与弑君,但手链终归经你之手,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艾登,你冲撞本王,包庇疑犯,亦是大不敬。” 他挥了挥手,如同处理垃圾:“将他们二人押回塔中,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探视!直到……”他顿了顿,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冷酷而怪异的光芒,“……直到我这贱民义妹诞下一颗龙蛋!” 士兵们上前,粗暴地将失魂落魄的克莉丝和挣扎怒吼的艾登分别拖了下去。这场联姻,从一场闹剧,彻底变成了一场冰冷的囚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最后,波顿的目光落在了独自站立在那里的蕾妮身上。她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随父亲一同逝去。 波顿一步步走下王座,来到她面前。他的身影高大,投下的阴影将蕾妮完全笼罩。 “蕾妮,”他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甚至带上了一丝似是而非的“痛心”,“你看到了?你父亲,维扬,他谋害了国王,是叛国逆贼。这是铁一般的事实,由他亲口承认,由斯诺家族的巨龙执行了审判。”他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锥子,一下下敲打着蕾妮破碎的心防,“按照律法,叛臣贼子的血脉……同样有罪。你,本该与他同罪。” 蕾妮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空洞的眼中泛起一丝痛苦的涟漪。 “但是,”波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复杂起来,“我……我竟有些钦佩维扬最后的表现。他虽行差踏错,但最终敢于承担,甚至不惜一死也要保全你和艾登。这份为父的担当……哼,倒是比某些只会摇尾乞怜的废物强得多。”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瘫软在一旁、如同失去魂魄的伊夫。 “也正因如此,”波顿的声音重新变得冰冷而具有压迫感,“那两个背叛了维扬的东西——”他指了指伊夫和亨俊,“一个将成为宫廷笑柄,另一个将逐出王宫。这,算是我对维扬那点可悲‘担当’的……一丝敬意。” 他俯下身,靠近蕾妮的耳边,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毒蛇低语:“那么,你呢,蕾妮?你身上流着叛臣的血,你的父亲刚刚被处决。你告诉我,你该如何自处?这龙之国,还有你的容身之地吗?” 就在这时,新任首相本杰明·斯诺和新任大学士奇遁交换了一个眼神。本杰明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氛围。 “陛下,”本杰明的声音沉稳,带着老贵族的圆滑,“维扬罪孽深重,已伏王法。然蕾妮公主……年幼懵懂,且最终并未造成实质恶果,更在关键时刻幡然……呃,协助指认了其父。”他巧妙地将蕾妮的顶罪扭曲成了“指认”, “如今莫尔蒙家族男丁凋零,维扬已死,艾登被囚。但龙之国数百年的传统不可废黜。北境莫尔蒙与王族斯诺的联姻,乃是稳定王国、安抚民心的基石。” 玛丽娜夫人也适时上前,她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悲伤与担忧:“陛下,首相大人所言极是。蕾妮公主虽然是先王的未婚妻,名分早定。如今……经此大变,您若接纳她,更是展现您王者的胸怀与智慧啊。迎娶蕾妮公主,不仅能延续传统,更能向天下表明,斯诺家族恩怨分明,绝不会因一人之罪而迁怒全族,这对于安抚那些至今仍支持莫尔蒙家族的封臣与百姓,至关重要。”她的话语柔和,却句句点在关键之处——稳定、民心、传统、政治需要。 波顿早已回到王座上,静静地听着,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那双金色的瞳孔深邃难测,目光在蕾妮苍白而麻木的脸、本杰明沉稳的表情、玛丽娜忧国忧民的眼神以及奇遁那深不见底的沉默之间缓缓移动。 石厅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寒风呼啸而过,仿佛无数亡灵在低语,等待着新王最终的裁决,以及这位刚刚失去一切、身不由己的公主,那早已注定的、无法挣脱的命运。 “既然几位大臣都这么说,那我便遵照我们国家的传统,迎娶蕾妮公主为妻!”波顿笑着说道。 这个决定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在压抑的大厅中激起了无形的涟漪。本杰明和玛丽娜几乎不易察觉地缓缓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他们最担忧的便是这位性情难测的新王会一时兴起,将莫尔蒙家族赶尽杀绝,那无疑会立刻点燃北境封臣的怒火,将整个王国拖入尸山血海的战乱之中。其他贵族们的神情也明显松弛下来,一些人甚至迅速换上了恭贺的面具,对着波顿和蕾妮的方向露出僵硬的笑容,仿佛方才那场血腥的处决从未发生。 唯有风暴中心的蕾妮,听到这个决定后,仿佛被冰冷的匕首刺中,猛地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燃起了清晰的、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抗拒,死死地盯着王座上的波顿。她未来的丈夫,她家族的毁灭者。 “公主殿下怕是欢喜得愣住了,都忘记谢恩了。”玛丽娜夫人反应极快,立刻上前一步,脸上堆着勉强的笑意,伸手暗暗拉扯蕾妮的衣袖,试图让她屈身。但蕾妮的身体僵硬如铁,纹丝不动。玛丽娜眼中闪过一丝焦急,索性用力搂住蕾妮的腰,半强迫地让她弯下膝盖,做出一个近乎瘫软的屈身姿态。 波顿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仿佛在看一场无聊的提线木偶戏。他随意地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苍蝇:“来人,送本王这位受惊过度的未婚妻回她的塔楼休息。另外,多派些‘贴心’的人手,好好‘照看’公主殿下的起居,确保她的安全,直至大婚之日。”他特意加重了“贴心”和“照看”这两个词,其监视软禁之意不言自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的目光随后转向一直沉默立于角落的能猫:“还有你,能猫骑士。你既是公主亲封的骑士,那么守护公主安危的重任,便交予你了。务必替本王护好她的人身安全,若是有一丝一毫的闪失……”波顿的声音骤然变冷,“我唯你是问!” “……臣,遵旨。”能猫单膝跪地,领受命令。在他低垂的眼睑下,目光锐利如刀。退出石厅前,他的视线飞快地与蔚辰和式祈交汇了一瞬,那两人皆以极其微小的幅度向他摇了摇头,眼神凝重——局势已然失控,必须谨慎。 能猫沉默地护送着如同行尸走肉般的蕾妮,以及那群明显是波顿心腹、名为护送实为押解的“侍从”,回到了高耸而孤寂的公主塔。塔楼内外,守卫已然全部更换,陌生的、冰冷的面孔取代了熟悉的女官和仆人,戒备森严,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果真连一只苍蝇都难以自由出入。 沉重的塔楼房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蕾妮强撑的最后一根弦终于崩断。她扑倒在冰冷华丽的床榻上,将脸深深埋入柔软的羽绒被中,压抑了太久的悲痛、恐惧、屈辱和绝望如同决堤的洪水,化作了撕心裂肺的、几乎要将肺腑都咳出的痛哭声。 能猫如同一尊沉默的石像,伫立在紧闭的房门外。公主那破碎的哭声清晰地传入他耳中,让他内心五味杂陈。守护蕾妮本是莫奇交付的任务,但此刻,他是真真切切地为这个一夜之间失去父亲、家族崩析、自身沦为政治囚徒的年轻女孩感到深刻的悲伤与不公。 许久,许久之后,哭声渐渐微弱,化为断断续续的抽泣。房门被轻轻打开,蕾妮红肿着眼睛出现在门后,声音沙哑:“能猫骑士……请进来。” 能猫依言进入房间。蕾妮警惕地扫了一眼门外那些影影绰绰的监视者,然后猛地将房门关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仿佛想将所有的阴谋与恶意都隔绝在外。 “你……”蕾妮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不确定的颤抖,她看着能猫,眼神中充满了迷茫与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我不知道……父亲死了,母亲和弟弟下落不明,哥哥被囚禁……我不知道在这个冰冷的王宫里,我还能相信谁……你,是我亲封的骑士。你……你的承诺,还作数吗?”她仿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溺水者。 能猫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右手抚胸,姿态坚定而虔诚:“我永远是您忠诚的骑士,公主殿下。我的承诺,至死不渝。但听殿下吩咐。” 蕾妮的眼中泛起一丝微弱的水光,仿佛终于找到了一点依靠。“我……我想请你,或许……或许可以试着帮我打探一下我哥哥艾登的消息,还有……我母亲和弟弟,他们到底在哪里,是否安全?我知道这很难,我……我大概永远也离不开这座黄金牢笼了……”她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苦涩。 “我一定会竭尽全力为您探查,殿下。”能猫郑重承诺,他略微沉吟,试图宽慰她,“请您暂且宽心。国王……波顿陛下,他需要克莉丝诞下拥有莫尔蒙家族血脉的子嗣,以此作为掌控艾登殿下、乃至整个北境莫尔蒙家族旧部的关键筹码。因此,在孩子诞生之前,我想……艾登殿下至少性命应当是无虞的。” “你……你说什么?”蕾妮红肿的眼中充满了更大的迷茫和困惑,仿佛无法理解这其中的逻辑,“波顿……他为什么要‘拿捏’我们家族?他已经是国王了……” “为了你们家族封地的实际控制权,公主殿下。”能猫抬起头,目光锐利而冷静,耐心地解释道,“维扬大人已死,兰迪殿下失踪,艾登殿下性格刚烈,绝不会心甘情愿臣服于波顿。因此,波顿需要一个他能完全操控的、同时又名正言顺地冠有莫尔蒙之姓的傀儡,去替他统治那片广袤而桀骜的土地。一个由克莉丝所出、被波顿掌控在手中的婴儿,便是最完美的工具。” 蕾妮听完,脸上血色尽失,木然地摇了摇头,无法消化这冰冷的政治算计:“你是说……波顿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算计到了这一切?可是……我和他相处了两个月,他……他实在不像是有如此心机和魄力的人。而且……而且卢斯国王的死完全是个意外,他根本预料不到……” “他预料不到?”能猫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此刻完全睁开,射出锐利如鹰隼般的光芒,他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如同重锤敲击在蕾妮早已破碎的心上: “公主殿下,您直到现在……难道还丝毫没有看明白吗?” “真正设计弑君、杀死卢斯国王的元凶——” “就是卢斯他自己的儿子,波顿·斯诺!” 喜欢虎落人间请大家收藏:()虎落人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