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神》 第382章 触手的海洋 沈辉开玩笑道:“哈哈,时间的尺度决定了眼界的宽度。仅仅是这点时间对你的观察,我就能有如此结论,没准以后我还能拓展一下心理学社会学方面的研究。” 易舟沉默了。 沈辉没有把话说得太直白,但易舟理解了他的意思。 所谓的“能回到过去,但没有记忆”,不正是被困在轮回里自己的现状吗? 沈辉说的是,“在没有记忆加持的情况下,我们以为回去一次就能改变人生轨迹”是个伪命题。 因为大家会根据自己当时的阅历、理解力、判断力和情绪做出选择。大概率会走上跟原来一样的路。 每个人……我们每个人,也许都是在不停地在做出一样的选择,在既定的人生轨迹上画圈,只是不自知罢了。 易舟感觉到脚底发凉。 这会不会意味着,自己再怎么努力,也无法打破轮回的循环。 就只能跟其他人一样,永远被困在这个世界…… 就在久违的绝望感升起来的时候,易舟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诚然,沈辉说的是对的,但这并不是无法突破的。 自己之所以在漫长地轮回中,一次次试错,能往前迈出小小的一步,走出原本的轨迹,是因为前面七百多次轮回中的积累。 过去的自己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尝试给未来的自己留下线索。 没记忆的轮回确实会容易做出一样的选择。 但有线索的轮回则不一定。 大满堂的潜意识、诗集上的记录、乃至于现在从沈辉手里拿到的,不都是另一种形式的“记忆”吗? 易舟淡淡地说:“你刚才的话里,我只认可一句——时间的尺度决定了眼界的宽度。” “还有其他线索吗?”易舟问? 沈辉摇摇头:“没有了。” 易舟点点头说:“那好,我走了。你好好做你的研究吧。” “等等……”沈辉叫住了易舟。“我姐她怎么样?还好吗?” 易舟说:“她挺好的,放心吧,有我在,我和其他伙伴会多照顾她的。” 沈辉叹了口气:“她啊,有时候根本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样。她内心里贼要强,没准在她心里,她觉得你照顾她是扯淡,她照顾你才是正途。” 易舟摊摊手:“无所谓,她照顾我,我照顾他,都是伙伴的情谊。我从来不在这种事情上纠结。” “对了,还有一个问题我得问你。 ” 沈辉笑笑:“你是不是想知道,本我外面的那些毒瘾造成的触手怎么去除?” “对。”那些东西会攻击“诡念”,而且还会对蒋溪造成反噬。 如果不让它们安静下来,那就会很难办。 沈辉说:“别白费力气了。那可是毒瘾。在意志的世界里,它可是无比强大的。如果真能除掉,毒瘾就不会那么难戒了。” 既然没有方法,易舟就不准备继续停留。 他对沈辉的本我道了谢,准备离开。 “再见了易舟。” 似乎觉得这句话不妥,沈辉改了口:“还是不要在这里相见了。我希望你能成功。如果可以的话,但愿我们下次见面会是在外面的世界。” 一旦离开这间房子,从外面看它又变成了严丝合缝的金属板块。 不得不说,本能力的开发与想象力是息息相关的。 被“宗”祝福过的物体不会消失,所以以前易舟打造了法器和可以用来存放线索的盒子。 但那只是浅显的用处。 这次沈辉的本我让易舟见识了更深层次的用法。 他竟然可以在别人的识海里,用本能力打造一个“法器”,将别人的一部分本我存放在里面。 如此一来,这算是对本我进行了保护。毒品也好、轮回也罢,都不能撼动它的存在。 更关键的是,这样做会比在外面用实体打造出来的物质法器更隐蔽、更安全。 易舟想到自己曾经在津心医院副本游戏里因意外撞到头部而说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那时候就像是身体暂时被“本我”所控制。 会不会自己的脑袋里也存在一个“本我”,它知晓所有的秘密,但没有办法向外进行传递呢…… 那么…… 其他人的脑袋里呢? 袁海静、秦晚晚或者李响…… 他们的意识深处有没有自己留下的信息? 易舟被一声咆哮拉回了思绪。 外面那些毒瘾生成的触手怪物似乎更加癫狂了。 自己得赶紧出去,跟蒋溪一起种下“诡念”才行。 从本我范围脱离,易舟感觉到一股腥臭的巨浪扑面而来。 沈辉识海内不仅仅是几条巨大的触手,毒瘾生成了连绵成片的扭动着的触手海洋。 它们挤在一起,表皮生出无数毒瘤,那些毒瘤破裂之后,竟然显现出满布着血丝的眼球。 成千上万只眼球齐刷刷地盯着易舟。 另一部分触手则继续想要对“诡念”下手。 不仅如此,身为一团黑雾的蒋溪也被它们发现。蒋溪只能用本能力强撑着来回翻飞,在攻击间隙穿梭,像狂风中的烛火,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眼下,靠着“诡念”跟其它意识碎片一起进入沈辉的本我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易舟必须要想办法把“诡念”送进去。 他护住蒋溪,振臂一挥,宗的力量流淌而出。 念随心动,无形的空间屏障瞬间在他和蒋溪周围张开,基本隔绝了毒瘾触手的攻击。 那些触手喷射出来的具有腐蚀性的紫绿色的雾气在屏障表面发出了“滋滋”的声响。 易舟双手伸出,手臂再次化为两柄燃烧着彩芒的长刃。 一时之间他像个原生的杀戮机器那样,悍然撞入触手之海,将几乎快要被吞没的“诡念”打捞了出来。 长刃所过之处,粘稠的血肉伴随着黑紫色的血液漫天飞溅。 然而,还有更多的触手狰狞而来。 太多了!砍之不尽,触手的数量远远超出了易舟的想象。 他的“宗”并非是一般的本能力,他大可以使出毁天灭地的杀招。 但易舟不敢。 他不清楚那样的后果会不会直接把沈辉的识海彻底摧毁。 易舟也只能对着那些毒瘾催生的触手发发力而已。 喜欢待神请大家收藏:()待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3章 “诡念种植”成了! 眼看屏障快撑不住了,沈辉本我的白光也逐渐黯淡了下来,易舟眉头一皱,用长刃开路,怀抱着“诡念” ,硬生生在沸腾的触手海洋中劈出一条直达本我白光的通道。 就是现在! 他将“诡念”掷进了沈辉的本我。 在琉璃状的“诡念”被白光吞没之后,毒瘾似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咆哮。 易舟带着蒋溪也钻进了本我。 与之前不同,那些触手不再有所顾忌,悉数往本我里钻,大有要跟沈辉的本我同归于尽的架势。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凝聚着沈辉毒瘾的触手狂潮,在探进本我的白光之时如同被烈焰焚烧,恶臭的肢体瞬间崩解! 那些狰狞的肢体快速消散。 下一刻,整个识海都安静了。 易舟屏住呼吸,他震惊地看到,在本我之内,“诡念”正结结实实地插在地上,它像一颗种子那样,在识海的土地上悄然发芽。 一圈一圈地光晕飘荡开来,本我之内,被光波及到的地方迅速地起了变化。 曾经荒芜的地上竟然顽强地冒出了点点象征着生命力的绿色! 沈辉的本我世界,正经历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易舟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开,巨大的疲惫感 涌上心头,但更多的是震撼。 这就是“诡念”的力量! 植入的是正面的念头,就能让被毒瘾污染的灵魂废墟逐渐净化,但如果植入的是负面的念头——上个轮回中何大山身上缠绕着炸弹,在礼堂疯狂大笑的模样以及蒋溪哪怕透支本能力也要逼死刘正义的样子在易舟的脑子里闪过。 蒋溪的本能力到了极限,那团黑雾也没办法继续支撑,直接消散了。 易舟来不及多想,便感觉一阵晕眩,陷入到黑暗之中。 “蒋溪!易舟!” 易舟听见有人在疯狂叫喊他名字。 他睁开眼,发现蒋溪的手死死抓着躺在床上的沈辉,而自己的胳膊则搭在蒋溪的脖颈上。 蒋溪倒在旁边,还没有醒过来。 李响在旁边焦急无比,他不清楚他们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敢贸然触碰,只能站在旁边不停呼唤着他们的姓名。 看易舟醒了过来,李响总算是松了口气。 易舟斜眼看了李响一眼,阴阳怪气地说:“堂堂太本大佬,怎么就只会喊人名字啊。” 李响捂住易舟的嘴:“只要深信不疑自己的本能力等级是末本,我就是末本。况且,在场的所有人怎么能都陷进去,我总得守着你们以防万一。” 易舟笑了笑,用手揩去额头上的汗珠:“我开玩笑的。有你在,我还挺安心的。” “嗬——” 沈辉哆嗦了一下,从喉咙里挤出了破碎的气音。 他的脊背紧绷起来,像一张快要拉断的弓箭。 瘦弱的身体重重落下,带动着病床也震动起来。 监测仪报起警来,沈辉的心跳、血压都远超正常人的水平。 沈辉的指尖死死向下抠着,双腿痉挛。 他大声地喊叫着:“疼!好疼啊!!!!我身上好疼!” 易舟从地上爬起来,说:“他这情况正常吗?” 李响用手抵在深灰的颈动脉上,指腹微微泛起极淡的绿光。 他在用树属性的本能力,对沈辉施以急救,尽量稳住他迅速崩坏的生命体征。 过了好一会,沈辉的痉挛渐渐平息,监测仪的数字跌落回了临界值。 蒋溪也醒了。 她深深地看了易舟一眼,表情有些复杂。 “蒋溪,你还好吗?”李响问。 她点点头,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医用手电,检查沈辉眼底的情况。 沈辉的瞳孔在手电光下收缩成针尖大小,又缓缓扩散。 他的瞳孔对光线是敏感的,瞳孔有收缩反应,视线也会跟随蒋溪的手指而移动。 沈辉的眼球转动时,虹膜上浮着一层清透的光泽。 这的确是三人见到沈辉以来,他最清醒的状态。 甚至他有些太清醒了,戒断的痛苦在他眼底留下痕迹。 他疼到眼泪狂流不止。 蒋溪顾不上满头的大汗,欣喜道:“应该是成了!他是清醒的,说明我们把‘诡念’种下了,而且种得很深。” 李响问道:“沈辉,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会有想吸的感觉吗?” 沈辉嚎叫着呕吐着,将胃里残留的东西都吐了出来。 这是纯粹生理性的反胃。 “我感觉……他妈的,糟透了……别提那个字,我听不得。我这辈子……永远,都不再想吸了……”沈辉如快断气了一样,说完一大段话,便上气不接下气,“好痛!好痛啊……” 李响不再多问,给沈辉打了一针安定,暂时解决了他的痛苦。 “没想到‘诡念种植’真的有用,而且会这么快起作用。只不过沈辉的身体亏空太厉害了,就算靠着‘诡念种植’把瘾除掉,也需要一段时间进行恢复。” 易舟问:“他为什么会喊疼啊?” 蒋溪解释说:“简单来说,因为毒品把他的神经系统进行一定程度的破坏。普通人的身体是有奖励机制的,比如你运动了,会分泌一些多巴胺,或者吃到美食,获得爱情……这些时候,你会感觉到快乐幸福。” “但毒会直接把奖励机制毙掉,你躺着什么都不用干,在使用那东西的时候,大脑会不停的分泌多巴胺,直接比普通的幸福时刻的感觉强百倍千倍。” “但实际上,瘾君子们的身体遭受摧残被这种假象掩盖了,一旦停止使用,当然会痛苦万分。” 蒋溪有些遗憾地说:“沈辉的用毒程度比较深,就算种植了诡念,也摆脱了毒瘾,但可能会一直承受着身体上的戒断痛苦。” 李响也说:“他的身体机能能不能恢复到之前还不好说……” 蒋溪感觉到耳边一阵鸣叫,双腿一软,差点摔倒。 李响跟易舟赶紧扶住了她。 “你怎么样?” 蒋溪摇摇头:“我也得缓缓,这一次的诡念种植用的太过冒险。本能力耗费太大了……而且……” 她看了看易舟,闭住了嘴巴,没有继续往下说。 喜欢待神请大家收藏:()待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4章 内奸身份 易舟在沈辉识海内的样子,太令人震撼了,他使用本能力的方式和“宗”的磅礴瑰丽也远远超出蒋溪的想象。 假如他就是救世主,那蒋溪将深信不疑。 李响让其他医护照看沈辉,叮嘱他们要做好情况记录,好好观察沈辉的各项指标。 蒋溪透支巨大,也回去休息了。 “我先去忙了。沈辉那边的情况我会盯着的,有什么事情我会随时联系你。等确定沈辉这边的情况彻底稳定,给胎儿的诡念种植就可以提上日程了。”李响对着易舟点点头,便准备回办公室。 易舟没自行离开,他走在李响身边,与他并行。 “怎么?还有事情?”李响问。 易舟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有些事情我没想明白,所以我想跟你聊聊。我怕这其中有信息不对称的情况。” 李响看了看表说:“那好,距离我等会开会还有些时间,先去我办公室吧。” 到了李响的办公室,易舟便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老样子,李响给易舟冲了一杯速溶咖啡。 “上个轮回的事情,你还记得吗?”易舟问。 李响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多个轮回之前的细节我不一定能记得住,但上个轮回的事情我都记得很清楚。别卖关子了,想问什么你直接问。” 易舟走到李响的办公桌前,拿了桌上的纸笔,在纸上了画了一个圆圈。 李响歪着头看易舟笔触的运作,并不理解他为何画一颗卤蛋。 刚准备问出口,易舟就下笔给那“卤蛋”加了五官和皱纹。 “这是……?” “这很明显啊,你看不出来吗?”易舟离得远了些,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 李响斜眼看了易舟一眼说:“要不然咱写字呢?我真没看出来这是谁。” “这是上个轮回空降到咱们津心医院的副院长袁庆云。”易舟说。 李响轻叹了口气:“画得挺好的,下次别画了。你不适合干这个。” 易舟耸耸肩:“挺好的,至少这很安全,就算这张纸被人看见,也不知道我画的是谁。” “袁庆云怎么了?” “你觉得,袁庆云会有轮回的记忆吗?” 李响想了想说:“不知道。这个问题太难了了,周围的人有没有轮回记忆都不能确定,更不用说他了。而且,人是会撒谎的,只要他们愿意,他们就可以隐瞒这个事实,像我之前那样。” 他思考了一下,又做出了一个判断:“我认为袁庆云是没有记忆的,因为袁海静已经有了一个比较成熟的判断,她为了保护你,尽可能延长你的生存时间,她就必须要在胎儿发出本能力之前自杀。” “袁海静是袁庆云的女儿,他也一直很看重袁海静。如果他带有记忆,他一定会想办法阻止袁海静的死亡不是吗?以他的能耐,至少会查到你我,在我们身上做做文章,去探寻一下轮回的边界在哪里。” 易舟放下笔,喝了一大口咖啡。 热水冲泡的速溶咖啡在他喉舌间滑动,有些烫。 从他跟袁庆云接触来说,那老头的城府和深度可不是一般人能比拟的。 袁庆云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和李响在轮回中做着各种尝试,还是按兵不动,假装不晓得。 李响用勺子在杯子里搅动,问:“怎么提到他了?我这边暂时没有关于他的消息。目前时间还早,而且咱们有机会保住袁海静,袁庆云暂时应该不会出现在津心医院。” 易舟放下杯子,用笔在袁庆云的脑袋边上画了几个圈。 “因为要问你的问题,跟他有点关系。你不是为他效过力吗。”易舟看向李响。 李响推了推眼镜,并不回看易舟,他的目光落在易舟画的小人上,淡淡地说:“你瞧瞧你的这些用词。上个轮回,就形容是什么‘鹰犬’、‘走卒’、为谁做事,为谁效力……有没有可能我都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 “只不过我的目标跟他们需要我做的事情不冲突,顺手一起做了既可以得到更多的信息,也可以掩盖自己的真实目的。何乐而不为呢。” 李响显然不太喜欢易舟给自己的定位:“你就非得把我描述的跟个汉奸一样吗?” 易舟大笑起来:“汉奸那肯定是谈不上。该说不说的,我对你的评价一直是很高的。” “对了,以前流行过一款游戏,叫三国杀,你知道吗?” “听过,但是没玩过。我很忙,不玩游戏。”李响说。 易舟语气轻松地说:“噢,那我大概给你介绍一下。这游戏很简单,分为几个阵营,你抽到什么身份牌,就对应为什么阵营效力。” “每一局游戏都会随机指定一个人成为‘主公’,主公边上会明确写着‘主公’两个字,因此大家都知道谁是主公。” “除了主公之外,场上会有其他人,比如说忠臣亦或是反贼。你能看到自己的身份,但你不知道其他人的身份。” “那你怎么才能晓得谁是你队友,谁是你的敌人呢?” 易舟自问自答道:“这就要看其他人对待主公的态度了。保主公,就是重臣,打主公那便是反贼。大概身份明了之后,反贼就能抱团了,而重臣也能辅佐主公对反贼进行围剿。” “但是——”易舟突然把声音拉长,“这些身份之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那是我觉得这游戏里最有意思的一个身份,叫做‘内奸’。” 易舟观察着李响的表情,继续说:“玩内奸很有难度,因为这身份全靠自己。其他身份呢,还能有个队友,就算自己运气不好,提前挂了,也有队友能帮忙完成大业。只要自己所在的阵营获胜,那不论存活与否,游戏都会判定你为‘胜利’。” “内奸就不一样了,即便高端局里可以设置两个内奸,他们也并不算是一个阵营,只有自己赢了,才算真的赢了。” 易舟又是笑了笑:“那么内奸要怎么才能获胜呢?孤立无援的,也没人能帮他,对吧?这就要说到这个身份有意思的地方了。” 喜欢待神请大家收藏:()待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5章 是谁给童夕上的MECT “内奸玩的好的人通常很会伪装。内奸获胜的条件是,要等场上其他人都挂了,再由他亲手刀了主公,才能获得胜利。” “主公必须活到最后,如果在其他人死掉之前,主公死掉了,那他也算输。” “所以内奸有一种大众的玩法就是先装忠臣。内奸会表现得比忠臣还要忠诚,把反贼都干掉之后,再离间主公和忠臣,迷惑主公做出错误的选择, 最后终结主公。” “但有的内奸呢,也不会那么无脑,他会平衡场上的局势,让人摸不透他的打法。他不会主动出手,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蛰伏或者看哪边弱势就帮助哪边。” 李响听出不对劲来了。 他冷笑了一声,说:“你讲这么一大堆什么意思,暗示我是内奸?怀疑我?” 易舟笑了:“那没有,就是想起这个游戏来,随便跟你聊聊。” “我看不是吧?从刚才起,你就扯出袁庆云,然后说什么反贼内奸的。别阴阳怪气的了,咱们两个已经过了互相试探的阶段了,有什么想说的,你就直说。”李响的眼神冷了下来。 易舟长叹了一口气说:“你看哈,每当我提到一些人的时候,比如袁庆云或者吴柏树,你都会轻描淡写地弱化自己跟他们的关系。你间接地否认了对他们是主观上的帮助,单纯只是为了达成你自己的目的。” “因为这是实话!”李响抬高了声音。“我跟他们能有什么关系,对我来说纯粹就是利益关系罢了!” “那我呢?!”易舟的也抬高了声音。 李响怔了一下。 “什么?” 易舟一字一顿地说:“李响,那我呢?你敢拍着胸脯说一句,我对你来说不一样,你是把我当朋友的?” 李响沉默了很久,久到易舟都觉得,他可能不会从李响那里获得答案的时候,李响开口了。 “是的。我是把你当朋友的。我们是‘伙伴’,不是吗?”李响摘下眼镜,用白大褂的衣角擦了擦镜片,不加遮挡地让易舟看清他的眼睛。“我承认,站在你这边更主要的原因是因为你能破局,能想办法帮我报仇,能保护我的妻子。” “我们的立场是一样的,我没有理由背叛你,这是其一。其二,从我个人角度,有没有可能……我也是发自内心地欣赏你呢,易舟。” “正因为试探的足够久,无数次地,我们都在用彼此的角度去思考。这不也是一种伙伴间的情谊吗?” 李响说着说着把自己说生气了:“所以,告诉我,你今天唱的这是哪一出?你要不是男的我都得怀疑你是不是生理期到了,莫名其妙的!” 易舟的眼神软了下来。 甚至嘴角还稍微扬了那么一小下,似是怕被李响发现,他又迅速地轻咳了一下,掩饰了嘴角地抽动。 “我唱这一出是因为我有一个问题我解答不了。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答案。”易舟说,“我脑补了一些可能性,但都有点说不通,非要强行合理的话,把你的角色设定为‘内奸’倒是能够说得通。” “什么问题?” 易舟说:“上个轮回,袁庆云来了之后,不是搞了一个典型案例吗?那时候根据房间号我推测出来,他搞典型案例针对的就是吴柏树。” “当时,童夕并不在典型病例的名单中。但有一次童夕发病,袁庆云没跟你打招呼,私自给童夕上了MECT。” “彼时我认定了是因为童夕是珍贵的视属性本能力者,是吴柏树的‘眼睛’,因此袁庆云这一招还是为了震慑吴柏树。” 李响沉思了一下说:“这事我记得很清楚。” “那你记不记得你当时的反应?”易舟观察似地问。 见李响没说话,易舟直接就说:“你跟我提到这件事的时候,表现的很激动。你说不论你的病人状况如何,你都不太同意给病人上MECT,尤其是本能力者。因为这对他们来说很痛苦,如同酷刑。” 李响点点头:“对,我是说过这话。包括现在,我仍旧是这个理论,在非必要的情况下,我是坚决不同意给病人上MECT的。别忘了,上个轮回童夕差点死在MECT上。” 易舟盯着李响问:“这个问题我老早就想问你了,但是脑子里的事情太多它一直沉在下面。直到这次进入沈辉的识海,我才重新想起来这个问题。” “你倒是说啊!” 易舟深吸一口气,问道:“既然袁庆云还没出现在津心医院,你这个轮回也没开始帮他做事,你本人又非常抵触MECT这个东西。那么,我请问你,为什么要给童夕做MECT?” 李响的表情凝固了。 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像被抽干了似的,李响空洞地看着易舟,耳畔伴随着易舟的质问。 “为什么……要给……童夕……做MECT……” 他着魔了一样把这个问题重复了一遍。 易舟说:“对啊,问你呢,为什么啊?” 李响的表情起初是困惑,纯粹的未经思索的困惑。 他拧紧了眉头,在易舟的眼睛里确认着:“你……别开玩笑了……” 当李响看到易舟并没有一丝一毫的笑意,相反眸子里尽是严肃的时候,李响的困惑变成了更深的迷茫。 他的目光失去焦点,努力回顾着的种种,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 当他想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整个人像是被一道电流击中,猛地一颤。 那张总是带着沉稳的脸上,清晰地浮现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无意识地向后退了小半步,撞到了身后的办公桌,桌上的咖啡杯晃了一下,几滴深褐色的液体溅落到了桌面上。 “坏……坏了……” 李响嘴唇翕动着。 易舟见李响这模样,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他抓住李响的肩头,帮他稳住了身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啊!” 李响张了张嘴巴,目光有些失焦地说:“让我给童夕做MECT的……” “是你啊……易舟……” 喜欢待神请大家收藏:()待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6章 第二通电话 “什么……”易舟一怔,像是没听清楚一样。“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让我给童夕做MECT的是你!你说童夕脑子里有一些至关重要的线索,MECT是打开这些线索的开关。而且给童夕做了MECT之后,他虽然一度身体情况不好,但确实有了一些收获。这个轮回他本不应该认识你,却说梦见过你好几次。我以为MECT带来的结果是你提前就知道的……” “放屁!”易舟眼睛变得通红,吼出声来:“我给你时间了,你编也编个好点的理由好不好,你说是我?我从来没有让你做过这样的事情!!!” “而且,按照童夕做MECT的时间往前去推,那时候我还没回到现在这条时间线呢,怎么可能是我!” 说完这句话,易舟把嘴巴闭上了。 他压抑着激动的情绪,跟李响一样,察觉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在其中。 他们在原地愣了许久,互相盯看着,如同想要望穿对方的灵魂。 “这个轮回的起点是3月7日……第二天,也就是3月8日,我就接到了你的电话。记得吗,你从2005年打来的电话。” “在3月7日的轮回之初,我就发现刘正义跟以前不太一样了,查看他的相应档案时,我看到他的履历还有家庭情况都发生了变化。所以,当你从2005年打来电话,大概跟我说明了一下前因后果,我立刻就相信了你。” “只有你穿越了时间,导致了‘现实’情况的改变,刘正义身上的变化才说得通。因此,我非常配合地帮你弄到了刘正义十九年前的联系方式。” “换句话说,当你那通电话打出来的时候,其实因果就已经形成了,我们只不过要配合因果,去把中间的过程还原了。” “也正是因为这通电话,不论是我对你,还是你对我,信任和期待都上了一个台阶……” 易舟感觉脑瓜子嗡嗡地疼:“这个我记得,但这跟童夕有什么关系。” “因为!就在当天,还是3月8日,我又一次地接到了你的电话!”李响吼道。 “在第二通电话里,你什么都没有多说,也没问东问西,你只说让我给童夕上MECT,你说这很重要,然后就挂掉电话了。”李响有些懊恼,“这两通电话都是不显示号码和归属地的神秘号码,打过去也都是空号。所以我没多怀疑,照做了。” “我没有……”易舟搓着自己的头发。“在2005年的时间线上我只给你打过一个电话。让你给童夕做MECT的那个人不是我……” 李响说:“我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后来我看你认真地问这个问题,我才意识到,打第二通电话的另有其人。” “……我们有没有可能被人渗透了。” “打第二通电话的那个人……”李响把擦好的眼镜重新戴了回去。 “怎么了?”易舟抬眼问道。 “电话那头传来的确实就是你的声音。”李响说。 易舟摇了摇头:“现在这个年月, 用电话复刻别人的声音已经是很容易的事情了,一些末流的Ai软件都能做的到。那些诈骗犯利用声音模拟打电话或者视频去骗上年纪的人一骗一个准。” 他长叹一口气:“况且,我怀疑,给你打电话的那个人,应该是真的跟我有着一样的声线。” 易舟快速地把这些事情想了一遍,感觉最有可能干这件事的人,就是浮出水面的另一个易舟——在蒋殊心庇护下的蒋宝特。 问题在于,蒋宝特到底对目前他们的现状了解多少?他又是从什么时候知道,李响会帮助易舟的…… 他对津心医院的介入到了什么程度? 除了蒋溪这个三面间谍之外,在津心医院里,在他们注意不到的角落里,还有蒋宝特的其他眼线吗? 还有一点…… 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蒋宝特为什么知道童夕上了MECT之后,大脑会有变化,会用他的被动能力“看到”一些特别的东西。他对童夕的能力了解多少? 他又想从童夕那里得到什么? 李响问易舟:“我们的计划要做改变吗?” 易舟说:“暂时不用,我们按照原计划继续。” 易舟并不清楚,蒋宝特是真的知道一些他所不知道的内容,还是在实验、试探。 童夕和李响,会不会是他误打误撞的意外收获? 但是易舟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换做别人的话说不好,但蒋宝特是谁?那可是另一个“易舟”啊! 就算在人格上他们各有不同,但思维方式决定“易舟们”的出手绝不简单。 非要说蒋宝特是在试错的话,易舟是不信的。 他拍了拍李响的肩膀说:“稳住,我们要稳住。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 李响说:“我倒是没慌,但是确实很在意一件事……” 不用李响多说,易舟也晓得他在介意什么。 “内奸”这个类比是真真儿地往李响心口扎了一下。 “只要你还能看到我的情绪,我还肯与你对质,我就还是把自己摊开在你面前的。”易舟不想解释太多,他要赶紧去挖新的线索。“别多想,准备准备开你的会吧。” “易舟。”李响轻轻叫住了他。 易舟没转过头,只是说:“但愿,我可以一直相信你,你也能一直相信我。” ◆◇◆◇◆◇◆◇◆◇ “登!噔噔!登噔噔噔噔噔!” 童夕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旋律。 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的他,正背对着门口,光着脚丫站在病床上,右手划出一条弧线。 他的脚尖绷得直直的,脚背与小腿的角度刚刚好,连带着瘦削的脊背构成了非常优雅的夹角。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乱蓬蓬的头上,给他镶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这时候的他,说是个小天使也不为过。 从李响办公室出来,易舟就直接来了童夕的病房。 刚到门口就看到了这副光景。 他脚步一顿,把“童夕”两个字咽回肚子,倚靠在门框上,饶有兴致的欣赏着童夕的舞蹈。 喜欢待神请大家收藏:()待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7章 诡异公交车 差不多等童夕结束了一段动作,易舟才带着五分鼓励,三分认可,还有两分纯贱鼓起掌来。 “啪!啪!啪!” “厉害啊童夕。没想到咱这轻症病房还藏着个舞蹈家呢!舞跳得很好,就是哼的BGM有点一般。” 正陶醉在自己的艺术里不知道天地为何物的童夕,被突如其来的掌声吓了一跳,整个人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回过头来:“啊!易舟哥!” 他想赶紧从床上下来,慌乱之下,左脚绊右脚,连人带被子滚成一团,摔落在地。 “小心点!你没事吧!”易舟赶紧走进病房。“摔得太实在了吧你!” 地上的被子卷蠕动了一下,发出一声闷闷的“嗷……” 童夕挣扎着从地上起来,探出乱蓬蓬的脑袋,白皙的脸颊涨的通红。 “没事没事!易舟哥我没事的!”他一边龇牙咧嘴地吸气,一边磕磕绊绊地站起来,“易舟哥你怎么来了……哈哈……真丢脸啊……” 童夕解释道:“我我我我我……那个……陈护士一直说我体质差,我……我是在做康复训练!李主任也说让我多活动一下……” 他脚趾尴尬地都能在地上抠出一座津心医院。 易舟扬扬眉毛,帮着童夕把被子弄到床上去:“有什么好解释的。跳舞就是跳舞啊,你跳得很好,大大方方的跳,干嘛藏着掖着。我以前还真不知道你肢体那么柔软呢,以后你进剧团的话,把舞蹈融进表演里,肯定能表现的很好。” 童夕的脸更红了:“哥,你就别笑话我了。我爸以前总骂我,说小男孩就要有小男孩的样子,小男孩跳舞像个二椅子。” “别听他瞎说。男孩跳舞一样好看,男的里面也没少出舞蹈家啊。再说了,你喜欢做的事情就好好做,不要被别人的异样目光给打断了。我做你第一个观众!”易舟笑了笑。 “真的吗!易舟哥你也太好了吧。”童夕咧开嘴笑起来。 易舟揉了揉少年的脑袋,失笑摇头,然后切入正题:“我来看看你,顺便……上次咱们的话题还没结束,聊了一半,就被陈护士搅了。” “对!”童夕用力点点头,“我好像只给你讲了我怪梦中的一个,还有两个没来得及说。” 易舟问:“话说你最近睡眠怎么样?还有再做那些梦吗?” 童夕说:“没有了。最近睡的很踏实,都是一觉到天亮。” 易舟在床边上坐了下来,找到一个让自己舒服些的姿势,说:“那好,接下来,讲讲你的第二个故事吧。” 童夕闭上眼睛回忆着,不多时,他便皱起了眉头,像是完全沉浸在怪梦的细节当中—— 第二个梦跟第一个梦关系并不大,感觉像是独立的。 那是一个冬天的夜晚,天特别特别的冷。 寒气往我的骨头缝里渗,阴嗖嗖的。 我身在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公交站,紧裹着棉服,跺着脚迈着小碎步,努力让自己稍微暖和些。 刚下过雪,雪没积起来,但给周围糊上了一层灰不拉几的冰冷外壳。 路灯的光是昏黄的,没什么劲头地照着被车轮反复碾压后变成脏冰的路面。 空气里没有风,也嗅不到雪后特有的凌冽的气息,只有死寂一片。 我每喘一口气,就感觉像往肺里扎了一口冰碴子。 马路很宽,笔直地伸向远处化不开的黑暗里。 车站附近有一根路灯,再往前或者往后,则都看不见路灯的影子。 离得稍远的地方应该有几栋影影绰绰的楼房,但是都黑着,不晓得是太晚了大伙都睡了,还是根本就没住人。 大马路上一辆车都没有,四周相当安静。 车站广告灯箱里有点老化的灯管在“滋滋……”作响。 因为实在太无聊了,我就原地迈着碎步,转过身子盯着灯箱里的广告发呆。 广告灯箱外层是玻璃的,隐约照出了我的样子。 这点倒是跟第一个梦呼应上里,映在玻璃上的脸是属于你的,易舟哥。 灯箱里摆着巨幅的广告海报,是一家名字很唬人的男科医院广告。上头写着“重振雄风”之类的广告语。 广告背景是廉价的蓝色。前面印有一个穿着白大褂,露出八颗牙齿,笑得非常阳光的男医生。 不知道谁家的熊孩子用水彩笔在男模特的眼睛上涂了鸦。 眼睛上一圈一圈歪歪扭扭的螺旋状涂鸦,猛一看,像是两个黑洞,快把人的魂儿吸进去了。 乱涂乱画的人也没放过他的嘴巴,在职业的假笑之上,叠了一层大红色。 红色的笔触一直延伸到他的耳朵根儿。 我看着这诡异的涂鸦,感觉后脖颈子凉飕飕的。 好在这时候黑暗里冒出了点点光亮。 一辆老式的方方正正的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开了过来。 车越来越近,我能看清车头上是挂了一块牌子,写着“运通302线”。对,并不是现在电子数显的车牌,而是很古早的涂装车牌。 我在等的,应该就是这辆车。 车哼哧哼哧地停了下来,车门“嘎吱”响了一声,缓缓打开了。 我三步并做两步跳上了车。 车上没有空调,车窗很薄,根本挡不住寒气。 车上也没灯,黑漆麻乌。 司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旧工装,身子陷在座椅里,看都不看我。 他戴着帽子,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个冒着胡茬的硬朗的下巴轮廓。 车空空荡荡,除了司机和我之外,只有另外三个人。 车上没有无人售票的投币箱或者刷卡的地方,我猜测这应该是有人售票的车辆。有一个穿着统一工装,身上还斜背了个有些旧的挎包。很明显,他就是售票员。 售票员站在门口,像睡着了一样,双手紧紧把着栏杆。 跟公交司机一样,售票员不说话,也不看我,怪的很。 有个老太太坐在前排,最后一排坐了个小伙。 老太太也不动弹,眼睛看着窗外,一对眼珠子眨都不眨。 而那小伙子的位置离我很远,我只能大概看清个轮廓,根本看不分明他的脸。 喜欢待神请大家收藏:()待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8章 诡异公交车(2) 这辆车很反常。 直觉告诉我不对劲。 人类本能的对危险的预感直冲头皮,就算外面很冷很冷,为了自保我也应该赶紧下车。 正当我还在犹豫的时候,车子发动了。 我只能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有一个瞬间,我怀疑自己会不会是坐错车了。 我抬头查询贴在车厢内的站点分布。 这趟车的线路非常非常长,细细密密的站点分布在黑影里看起来犹如一条蜈蚣。 我眯起眼睛,借着外面路灯的光,勉强能看清虫子一样的小字。 “保儿站——新都花园站——城西广场站——得得羊大桥站……” 我把眼睛又移动了回去,落在“城西广场”站上面。 对,我好像就是要去这里。 那么说,我没有坐错车。 车子速度提了上来,外面的路灯和车站很快就看不清了。 真正的黑暗从四面八方裹挟过来,车窗变成了一面模糊的镜子。 起初我还能看见自己的倒影,但很快,外面就什么都看不清了,只有飞速掠过的阴翳,不知道是楼房还是山川。 车上唯一的光,就是前面车头灯打在马路上的光。 我突然有点紧张…… 万一,开着开着,车灯灭了,会怎么样? 我会不会跟这些人一起,彻底掉进黑暗中? 怕什么来什么,就在我脑海里冒出这念头的瞬间,如同在回应我心底最深的恐惧,车头灯的光,猛地闪烁了一下,继而熄灭了。 车没有停下来,速度提升,竟然越开越快。 我死死抓住前座的靠背,体会着这该死的推背感。 但是很奇怪,我冷静地观察着四周,没有尖叫,也没有跳起来拍打窗户。 梦里的“我”,好像很快就意识到自己被卷入了奇怪的事情里。 在车灯熄灭后,司机仍旧目不转睛地盯着黑漆漆的前方,压根没有停下的意思。 他要开到哪里? 把车开去地狱吗? “嘶嘶——” 本以为车厢里坏掉的灯,跟着车头灯的闪烁也波动起来。 继而亮起了白惨惨的光。 那种惨白和冰冷,几乎无法用语言描述。 车子在黑暗中狂奔。 异常迅猛的加速感没有消失,变得更加平稳了。 自从脱离站台之后,窗外就也是一片黑。 路灯、建筑、哪怕是最模糊的山体的轮廓线都消失了。 车窗玻璃彻底变成了一面浑浊的镜子。 在车厢白光的映衬下。 我的脸,或者说……你的脸……就清晰地印在车窗玻璃上。 这辆车,我们还在地面上吗? 我根本分不清? 这种时候,你甚至可以说车子在飞…… 反正外面什么都看不清,一切皆有可能。 或者…… 或者,有没有可能,车子变成了一座玻璃棺材,正躺在大地的泥土层下面几百米…… 说不恐惧是假的。 我的四肢都要被恐惧灌满了,身体沉甸甸的。 不对…… 不对头…… 车厢内好像有什么东西变化了。 司机? 他的半个身子被座椅和栏杆挡住了,手还是稳稳地把在方向盘上,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前排的那个老太太? 她侧着脑袋,脑袋上的毛线帽子有点脱线,花白的头发从帽子下端漏出来。她捏着藕色的老棉服的领子,手僵在半空中,一动未动。 不是他,也不是她。 那是谁? 难道是他? 售票员! 他的姿势不一样了。 早先他的手紧紧把着栏杆,像是怕被颠簸的公交车甩出去似的,胳膊肘绕在上面。 但现在,他的姿势好像变化了。 他一只手拽着最上面的那条扶手,另一只手,摸着后侧的车座椅靠背,身体右旋扭曲,脚步也不一样了。 他动过了! 但他是什么时候动的呢? 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我屏住呼吸,死死盯着他。 在我的目光下,他好像又静止了。 怎么,他在跟我玩“木头人”游戏? 我不敢眨眼,我生怕错过他细微的动作,眼睛瞪得有点酸涩。 我在心中读秒。 一! 二! 三! 一百二十! 一百二十一! 二百四十二! 二百四十三! 这么多描述,其实也不过四分钟。 但是我终于看明白了。 售票员并不是完全静止的,他其实是在动。 每一秒都在移动。 但他动的幅度实在是太小太慢了。 如果你不把他放在相对长的时间里,你根本感觉不到他在移动。 车在动,而他的重心在变更,眼下他整个人就好似一条在空中扭转的抹布一样。 神奇的是,他没有倒下。 又过了几分钟,他的右脚,向着我所在的座椅方向移动了两厘米。 不得不说,这种观察本身,就是一场酷刑。 我内心承受着巨大的恐惧和压力。 他会不会突然加速,一个跃进落到我的面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动作的终点在哪里? 他离我越来越近了…… 他要干什么…… “呼——” 童夕喘着粗气,停止了讲述。 他好像刚才真的又回到了梦中的场景里。 额头上冒出细细密密的汗珠。 可想而知,他做这个梦的时候该有多害怕。 “然后呢?”易舟问,“你接着讲。” 童夕摇了摇头:“没有然后了。第二个梦,到此为止,就停在中间。” “说实在的,我也很想知道,后面到底怎么样了。售票员过来了吗?车开往哪里?为什么一切都那么诡异……但是,梦就是梦,没有答案的。”童夕捏了捏自己的鼻梁。 易舟说:“好,那咱们继续往下,还有其他梦吗?” “嗯,还有最后一个怪梦。”童夕点点头:“但是易舟哥,我能不能稍微缓缓,我有点难受。” 易舟一看,童夕脸色更白了一些,瞳孔微微散发着幽蓝的颜色。 这很像是本能力透支的样子。 他用手按住童夕的肩膀:“闭上眼睛,先暂时别想梦境。脑袋放空。” 易舟学着瑜伽教练那样引导着:“想想蓝天,想想草地,想想海和风。深呼吸——” 童夕照做了。 “感觉好些了吗?” “嗯。舒服多了。”童夕说。 “先不要想这些东西了,至于第三个梦境,等你身体状况完全好了再说。”易舟说。 童夕有些失望,撅了噘嘴:“我很没用。” “不会,童夕你帮了大忙了,只不过我不希望你辛苦。” 易舟安慰了几句,又跟童夕聊了会别的,便准备离开。 他刚走到门口,童夕突然叫了他一声。 “易舟哥!” “嗯?怎么了?” 他回过头,看见童夕睁着眼睛,那双眼睛几乎已经看不到瞳孔,整双眼睛都泛着奇异的蓝色微光。 喜欢待神请大家收藏:()待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9章 高烧危机 “还有一个细节,我忘了告诉你。” “什么?” “在那辆诡异的公交车上,‘我’的手一直插在口袋里没有离开。口袋里,我紧紧握着一样东西。” 童夕稍微皱了皱眉头,似乎在不经意间触发了被动的本能力,用以观察怪梦中的细节。 “握着的是什么东西?”易舟问。 童夕说:“我不能够确定。因为在整个梦的过程中,我并没有把它拿出来仔细端详。我只能够通过触感去描述。” “那个东西摸起来是个硬核,触感粗糙,手感冰冰凉凉,像……像一块石头似的。”童夕说。 这个描述一下子让易舟想起童夕的上一个怪梦。 在第一个怪梦中,童夕梦到以易舟的视角蹲在一个旱厕中,好像在等什么人。等来一个女孩,那女孩却被躲在旱厕中的易舟吓跑了。 在她跑走之后,厕所最里面隔间出现一个像蜘蛛一样的巨大怪物,不由分说地对易舟进行攻击,易舟跟它进行了殊死搏斗,最终从它身体里掏出一个坚硬的物体…… “童夕,第一个怪梦里……” 童夕立刻理解到了易舟所说的意思,他把这两种感觉默默比对了一下,说:“对!握在手里的感觉,真的就像是怪物身体里掏出来的那个晶核。” 童夕的额头开始流下汗液,蓬乱的头发处有一缕一缕的白色雾气飘出来。 易舟伸出手去,在童夕额头探了一下,立刻缩回手来。 太烫了! 童夕的体温已经超出了寻常人的温度,摸上去得有四五十度。 这一定是他的被动能力带来的副作用。 如果任由他继续回忆细节,童夕的脑子和身体都将承受不住这种高温。 易舟捏住童夕的双肩,大吼道:“童夕!看着我的眼睛!现在不要再回忆了,赶紧想点别的!不能再任由你的本能力继续发动了!” 童夕的瞳孔在蓝色的晶体一样的眼珠里慢慢显现出来,但他的体温还是没有下降。 易舟感觉不妙,赶紧跑出去叫医护将童夕送去病房,并让他们打断了李响的会议,以让作为主治医生的李响赶紧给童夕治疗。 入了夜,易舟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 他担心童夕的情况,不知道大脑过载会不会对他造成一些永久性的损伤。 与此同时,他也在反复思考童夕的那两个怪梦。 这两个梦乍一看,好像没有任何关联,但仔细梳理的话,似乎又有一些极为隐晦的联系。 第一,梦的视角都是易舟的。说明这些事情是跟易舟强相关。 第二,梦都有一些超现实的元素。第一个怪梦里梦见了怪物,而第二个怪梦中的公交车以及车上的人都透露着不正常。这些元素是现实中暂时没有见到的。 第三,如果易舟猜的没错,第二个怪梦他抓在口袋里的东西,会不会就是第一个怪梦中从怪物身体里掏出来的晶核? 易舟身子突然一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他从沈辉的本我中获得了三条线索。 第一条,童夕。 第二条,引灵为仙。 第三条,◇。 第一条摆明了就是说童夕非常重要,他目之所及的细节,很有可能就是破局的重要线索。 而第三条这个周围画着短线的菱形所代表的,会不会就是怪物体内晶核! 易舟记得,在童夕的描述中,那玩意儿不但像块未经打磨的菱形原石,并且还微微发着绿光。 还有什么…… 他还能从童夕的描述中推理出什么信息? 旱厕、三轮、赶大集、卫生所…… 这些东西都像是落在时代后面的一些元素。 老式公交车、涂装的车牌、棉服、蓝色工装…… 同样的,这些东西也有些年数了。 把这两个东西合起来看的话,那怪梦中的场景很可能都发生在过去,而并非是现在。 童夕所见的第一视角的易舟,也未必是易舟的本体,很可能是点阵上的其他易舟。 冬季、异常冰冷、夜晚并不热闹、会下雪…… 从这些因素来判断,怪梦的事发地是北方地区。 这梦是一种暗示,还是曾经发生过的内容的真实投射? 如果是暗示,这些诡异的意象指的是什么? 如果是真实投射的话,那怪物是从哪里来的?公交车为什么又诡异成那样? 这些东西是本能力能解释得了的吗? 这一夜,易舟过得异常痛苦。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几乎是快天亮了才勉强睡着。 好不容易熬到了早晨,他便赶紧去找李响。 办公室没人,护士告诉易舟李响从昨天晚上进入治疗室之后就没出来。 易舟算了一下时间,从童夕的状况出现问题距离现在已经十几个小时了。 难道这么久了,童夕还没有脱离危险? 正着急呢,他就看见蒋溪从远处走过来。 他赶紧冲她跑了过去。 “你好些了吗蒋溪?” 蒋溪点点头:“昨天是真的感觉有点撑不住。本能力消耗过大就是这样,多加休息就能恢复。现在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她似乎看出来易舟表情不太对劲:“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易舟便将童夕情况不妙的事情告诉了她。 “你先别急,等会我去治疗室看一下情况。然后第一时间告诉你……” 两人还在合计,李响就拖着沉重的步伐回来了。 “童夕情况如何?” 李响环顾了一下周围,见还有几个医务人员在走廊上,觉得不是个说话的地方,便说:“去我办公室说吧。” 三人进了李响办公室。 门刚一关上,李响便摘了口罩,瘫坐在了沙发上。 他稍微缓了一下,喘了口气说:“我不知道你们昨天发生了什么……但是童夕的状况不太好。上个轮回童夕做完MECT也有过差不多的状况,就是持续高烧,失去意识。” “目前的情况比当时还要严重。” “最严重的后果是什么?”易舟问。 李响犹豫了一下,说:“童夕已经高烧超过十七个小时,体温在四十五至五十度之间。如果是普通人,这个体温早就完蛋了。他是本能力者,而且身体似乎一直在平衡他本能力和身体的损伤,所以暂时还能勉强保持着生命体征。” 喜欢待神请大家收藏:()待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0章 大脑过载 “我试过很多方法,物理降温、药物治疗并且不间断地为他输送本能力,尽量保持他身体的活性。” “但即便是这样,他也快到临界点了。我们都知道,他的高烧并不是器质性或者生理性的,单纯就是本能力带来的副作用。” “普通人的话,体温超过四十多度并且仅仅是三十分钟以上,就有可能导致不可逆的脑细胞损伤或者死亡了。他这种情况……我……” 易舟急了,高声说:“别解释那么多了,告诉我,最坏的后果是什么!” “童夕有很大概率会因为器官衰竭或者并发症而死亡。如果没死能救回来的话,也不可能恢复到之前的健康情况了。他的大脑已经有了损伤……” 易舟沉默了一会,问道:“你的意思是,现在就算童夕立刻退烧了,他也不能像之前那样活蹦乱跳了,脑子会坏掉,或者干脆变成植物人?这还是相对好的结果,他还可能直接死亡……对吗……” 李响非常无奈地点了点头。 易舟心乱如麻,心里面像是有蚂蚁在啃噬。 易舟责怪自己,如果不是自己非要跑去问童夕怪梦的事情,童夕被动触发了本能力帮着易舟探查细节,他也不至于到现在这种情况。 蒋溪率先冷静下来,说:“现在的重点是要确定,救还是不救……时间不多了。” “救的话,就要跟时间抢人。而且,就算是咱们下定决心要救,以童夕的情况也未必能救回来。”蒋溪非常遗憾地说。 李响的拳头紧紧攥着:“但凡童夕流入其他三甲医院抢救,他这个病例一定会被列为特殊典型病例。普通人不会出现他这种长时间的高烧症状,作为本能力者的童夕,是有一定暴露风险的。出了津心医院,一旦外来的本能力者要借着研究特殊病例的借口接近童夕,我们是没办法防备或者制止的。” 易舟心乱如麻,他问:“童夕还能撑多久?” 李响说:“不好说。高热已经持续了太长时间,他有可能立刻就休克,也可能继续保持这种情况。” 易舟急道:“到底为什么会这样,他使用自己的能力为什么会把脑子烧了?” 李响说:“童夕这个情况很少见。大部分的本能力者,本能力是跟身体匹配的,童夕的能力则远超他能承受的极限,发动浅显的能力没什么问题,一旦触发深层次的能力,那就不是他能承担的起的了。” “MECT,激活了他的深层次的本能力……” 易舟听懂了。 这就等于说,一台配置很低的计算机,它里面安装了双系统,Win2000和Win11。这两个系统分别存放在硬盘的不同分区。 平常的时候,大脑是用主系统Win2000进行处理的。在这个系统下的本能力,童夕使用起来并不会太吃力。 但上了MECT之后,就等于给童夕的电脑重启了并切换成了win11操作系统。 使用一次,童夕会立刻感觉很吃力,但尚能应对。 使用两次,童夕的硬件已经处理不了了,因为根本带不动系统…… 所以,现在的他,就面临着大脑的全面崩溃。 李响和蒋溪都看着易舟,似乎在等他做出最后的决定。 易舟失了魂一样,踱步到办公椅上坐了下来。 救,还是不救…… 如何决定? 李响看易舟为难,提供了一些思路:“虽然我们都不希望童夕出事,但以他现在的情况,想完全治好他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抛开人情不管,在大局上来看,不救是更好的选择。” “再者,上个轮回我经历过死亡。每个轮回可能都有人死去。童夕死掉的话,下个轮回他依旧会重生为那个天真可爱的孩子。” 李响关于“轮回重生”的安慰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切割着易舟的神经。 易舟突然攥紧了办公椅的扶手,指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脆响。 “不行!”易舟的声音像炸裂的玻璃,“绝对不行!不要去想重启轮回的事情!” “李响你忘了你跟我说的了吗,这个轮回的一些事情,是之前从没有发生过的。我们已经有了前所未有的突破……” “在这个轮回,咱们都没有达成继承记忆的先决条件,我们还没跟吴柏树接触过,蒋溪那边的蒋宝特也没给她相应的能力。” “这意味着,一旦轮回重启,我们都会忘记当前的事情。咱们三个人,还是会相互猜忌,各自为政,甚至可能会因为信息缺失判断失误站到敌对势力那边去……” 易舟痛苦地用手抵住额头:“最关键的是,轮回一旦重启,我们谁都无法保证,我当时回到2005年做的所有的调整,能继续保留。我也没法确认刘正义的命运会是现在的版本,还是上个轮回的版本……甚至刘公正还能不能活着……” “很多事情是有蝴蝶效应的,一物动,万物动。就算我能再回去一次,也无法保证刘正义的十九年期间会完全按照这个轮回的脚步,达成现在这个看似比较完美的局面。” 涉及到刘家人,蒋溪的表情便更凝重了。 “我们绝对不能冒这个险。如果是前者,那蒋溪跟我们很有可能还是对立的,刘正义的惨剧会再次上演。我好不容易建立的联盟将完全瓦解,不复存在……” 李响和蒋溪沉默了。 易舟想了很长时间,最终说:“救。不管多难,都要试试。一定要救!” 他看着二人,郑重道:“就当我们现在的路只有一条,没有回头路。死了,便是死了。把这个轮回的生命,当做唯一的生命。……不管是童夕也好,你们也罢,包括袁海静秦晚晚刘正义……所有人,都不能有事。” “童夕是我们的伙伴,得救!” 除了上面这些能毫无顾忌说出来的话之外,易舟救童夕还因为他没有掌握最后那个怪梦的内容。而那个梦很有可能藏有至关重要的线索。 他不能失去童夕…… 至少在拿到线索之前不能…… 在这种真实情感与现实利益交织冲突的时刻,易舟对自己的厌恶又多了一分。 喜欢待神请大家收藏:()待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1章 洪都医院妇产科 李响点点头:“好,既然做了决定,那我们就配合。我会立刻去联系三甲医院的相关科室,看他们能不能接收童夕,可以的话就尽快给他办理转院。” 蒋溪也说:“我的诡属性本能力可以给童夕的脑部进行物理降温,能暂时稳定他的状态,让他再撑久一点。只不过……我的本能力还没完全恢复,存量是有限的,还不知道能帮他撑多久。” 李响说:“能撑多久撑多久。易舟,这事儿你也跟袁海静他们都说一下。” 易舟看着李响说:“办理转院的话,能不能去联系一下洪都医院。离得近又是三甲医院,医疗条件肯定是不差。” 蒋溪立刻想到之前袁海静的事情,问:“你是想趁着童夕转院的时候,想办法调查一下洪都医院,看看有没有那个长得像李响的人的线索?” 易舟点了点头。 李响对着蒋溪说:“我的树属性本能力能冲撞‘发’,减弱发的释放。不过造成童夕高烧的本能力并不是来自于他的发,而是被动触发的本能力,所以我只能用我的本能力稍微对他进行舒缓,治标不治本。辛苦你了,先先给他降温吧。” 蒋溪点点头,立刻去了治疗室。 “联系洪都医院的事情我现在就办。” 易舟对着李响伸了伸手:“手机给我用一下,我要打个电话。” 易舟拿了李响的手机直接打给了阿国。 “喂?”阿国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他那边有些嘈杂,像是在人很多的地方。 “阿国,调查洪都医院的事情怎么样了?”易舟问。 “老大?”阿国戳了戳旁边的马铁锤,轻声说:“老大打来的电话。” 马铁锤也凑了过来。 “我俩现在正在洪都医院呢。上次你给我们打完电话,当天下午我俩就来过一次。但是三甲医院人实在是太多了,当天就诊的话除了急诊,根本排不上号。要想上门诊看病那得用手机APP或者小程序提前预约才行,有些专家门诊的号啊,一放号就抢光了。”阿国说。 阿国道:“所以我们压根就没约上。不过我们也考虑到,是不是通过急诊也能做流产的相应手术,于是我们就直接去急诊了。” “你猜怎么着,除非你是意外流产导致大出血或者类似的症状,急诊才接收。若只是你去医院想做流产,人家急诊是不收你的,都要求你去妇产科挂号。” “我跟铁锤就纳闷了,那天你不是打电话详细跟我们讲了原因和情况嘛,袁海静那姐们儿既然能偷拿别人证件和钱包进医院检查,那说明肯定不是提前预约的啊。问题是,临时起意的话,她理论上是挂不上号的。” 马铁锤指了指电话,说:“让我跟易哥说!” “得,你说。”阿国把电话递给马铁锤。 “易哥,阿国说的没错。所以我们猜啊,当时肯定是有人在特地等着袁海静过来,并且直接给她安排进了妇产科。至于为什么能预判到她的行为,我们就不知道了。” “那天回去,阿国就找关系打听了洪都医院妇产科的情况。洪都医院妇产科一共十二位医生,在医院APP上都能看得到。我们在APP上一个一个看着照片比对,就没有长得像李响或者我们认识的其他人的。” 阿国把嘴巴贴过来,补充说:“对啊,而且啊,我们当时也寻思,这光看APP可能有漏洞,万一这人跟照片长得不一样呢,或是某些医生通过什么手段上传了假照片呢……还是亲眼看见本人才稳妥。我就托关系,办了加号。” “洪都医院的妇产科医生大部分都是女的,只有个别几个男的。我们本着宁可多看,不可放过的原则,不管是男是女,年老年轻,专家主任还是普通医师都去看了,暂时没找到可疑的人。” 易舟说:“你们辛苦了。” 马铁锤说:“还没全看完呢,等会还有最后俩大夫。” 易舟说:“那你们先去看,我们再联系。” 他话一说完,就挂了电话。 只留电话的忙音还在耳边残留。 马铁锤拿着手机看了一眼,嘟囔道:“易哥挂的也太快了吧,我还有话没问完呢?” 阿国把手机拿过来塞进兜里,说:“有啥问题,直接来问我。哥们儿来给你解答。” 马铁锤眨巴着眼睛,抬头看着人高马大的阿国:“咱一直在考虑怎么去发现有异常的嫌疑人。你有没有想过,要是真让咱们把这人揪出来了,咱们该怎么办?” 阿国说:“嗨,这好办啊。咱俩好好演,别打草惊蛇,出来直接跟老大他们报告情况,剩下的让他们来处理。” 马铁锤抿了抿嘴唇:“话是那么说,但是如果对方反侦察能力很强,他意识到被咱们识破了,咋办嘛?如果等易哥他们过来部署,可能黄花菜都凉了。” 阿国双手抱臂说:“那倒也是,那你说怎么办?咱俩也不是本能力者啊,咱俩能咋办。” 马铁锤沉思了一下说:“咱多少得有个备选计划,万一有个变化啥的,不至于抓瞎。” 阿国伸出胳膊,秀了秀结实的二头三头:“哥们儿我这身高,这块头,一般人也不是我对手。要是真让咱们逮住那孙子,他没发现咱就赶紧告诉老大,发现了的话,哥们儿就直接给他摁那儿!” 马铁锤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说:“行!就这么办!你摁着他,我捂他嘴!” 阿国见她这模样,觉得甚是可爱:“瞧瞧你,都笑裂了,收着点啊!话说,等会见到大夫,你可演得投入点,别跟上次似的又僵硬又出戏的。还有上上次,挺彪的,上来就问人家‘堕胎疼不疼’,‘堕胎疼还是生孩子疼’……我都不稀得说你。” 马铁锤翻了个白眼,说:“你还搁这儿嫌弃上了,你再哔哔没用的,你就自己去!” 阿国笑道:“拉倒吧姑奶奶,咱俩是一个TEAM,知道啥叫TEAM吗,你跟我缺谁都不行!” 喜欢待神请大家收藏:()待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2章 诈出来的蹊跷 洪都医院三楼妇产科的走廊挤的像沙丁鱼罐头。 女人们鲜少有自己来的,要么老公陪着,要么身边跟着父母或者闺蜜。 电子屏上滚动着每一个科室的进度和下一个要进去的人。 人们焦虑地盯着大屏,生怕错过叫号。 阿国和马铁锤已经排出经验来了,他们直接去找导诊台护士,表示自己是加号的。 加号,说白了就是靠关系插队。 “加号的多了去了,谁介绍的啊,要加谁的号啊?” “张院长介绍的,加在郑磊医生那儿。”阿国笑了笑。 护士这才正眼看了看他们,压低声音说:“张院介绍的?那等前面这人出来你们直接进去就行。” 正说着,科室里面的人就出来了。 阿国赶紧在下一个患者进来之前拉着马铁锤挤了进去,然后便把门给带上了。 “你是王秀梅?”医生很疑惑,他反复确认着马铁锤的长相,年轻貌美的小姑娘,怎么都跟电子病历上45岁的年纪对不上号。 “不是不是。郑大夫您好哈,我这边是张院长介绍过来的。您这边儿号实在是太满了,我跟我媳妇排不上,所以就只能加个号,之前跟您微信沟通过的。”阿国相当客气地说。 一听见“张院长”三个字,郑医生的表情立刻就变了。 “哦哦,我知道了。二位请坐。” 这才春天,郑医生就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冷气,诊室里冷得跟冰窖一样。 马铁锤搓了搓胳膊,感觉鸡皮疙瘩爬了一身。 “身体是有什么异常吗?”郑医生问。 “是这样,我们两个人一直在备孕,想要孩子。但是吧,总要不上,就寻思来看看。”就医的理由两个人已经背得滚瓜烂熟。 “备孕是吧?先生查过了吗?” 为了锁死在妇产科,阿国便说:“查过了,身体状况、精子活性,性能力啥的都完全没问题……所以这才来您这儿看看。” 阿国说这话的时候,马铁锤走了走神,大脑不受控制地联想到一些值得打码的画面。 郑医生调整了一下口罩的位置,问:“上次月经什么时候?” 马铁锤说:“啊……这个月八号……” 为了掩饰自己想到不该想的东西,马铁锤赶紧假装咳嗽了几下,尴尬笑笑:“哎,我真发愁啊,肚子不争气……我婆婆没少往庙里跑,整天求神拜佛的,送子观音都求了好几尊了。” 郑医生说:“心情可以理解,但是那些都没什么用。” 阿国憋笑憋得肝颤,连忙接戏:“郑大夫您别见怪,我媳妇压力忒大。” “心情很重要,要尽量保持向上的情绪。先验个血,查个激素六项,再做个腹部彩超,综合的看一下。”他对着马铁锤伸了伸手:“姑娘,医保卡。等会拿着单子先去缴费。” 医保卡肯定是不能给他的,同一个医院系统内,只要建档了就会存在记录。他们看了这么多大夫,要是每个大夫都让他们顺着医保卡进去看到病例,那他们频繁找同一科室内的不同医生看病的可疑行为势必会引起医生们的警觉。 两个人互相递了个眼神,决定演波大的。 马铁锤突然“啊”的尖叫一声:“郑大夫!您的眉毛!还有眼睛……” 她惊恐地指着郑医生的脸:“你右面的眉毛肌肉带着眼皮在抽搐……啊!你眼睛变样子了……怎么回事啊……” 阿国也假装倒吸一口凉气,身体微微后仰,跟看见什么吓人的场面一样:“嚯,郑大夫!你的脸……右半边儿……刚才还好好的……这……” 这一招他们用了好几次了,大部分医生都感觉他们莫名其妙的,有一些觉得他们故意在捣乱,让他们滚出去。还有俩医生挺有幽默细胞,反过来说是他们的眼睛有问题。 就在他们以为会得到郑医生的一顿臭骂的时候,郑磊突然僵住了。 他本能地摸向了自己的右脸,手指不客气的扒着自己的眼皮,在眉骨和眼眶处轻轻按压,如同想要确认什么。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紧接着下意识地去拉高自己的口罩,企图用口罩遮挡面部。 而后他更是背过身子,避免让他们看到自己的脸,他熟练地拿起空调遥控器,又将科室内的温度往下调了几度。 “你们看错了。我最近有些上火,眼皮确实有点肌无力的。” 马铁锤问:“空调会不会太冷了。您一直坐在这儿,不打怵吗?” 郑磊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瞬,他好像有些着急,左手迅速摸向桌子上倒扣着的镜子,想照一照自己,但又意识到那动作太诡异,便停了手。 微表情骗不了人,二人一看便知,这个郑磊绝对是有问题的。 “郑大夫,您不舒服吗?要不要喝口水缓缓?”阿国佯装担忧。 郑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右眼不受控制的抽搐起来。 显然,他信了。 马铁锤的演技堪称完美,她甚至给自己逼出了哭腔:“郑大夫,您没事儿吧?需不需要我们帮你叫人来……” 郑磊冷汗直冒,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稍等。”他的声音哑了下来,“我是有点不舒服,可能是低血糖了。我去趟洗手间,等会回来。” 他几乎是要落荒而逃了。 屁股从椅子上抬起来的一瞬间,阿国的大手便给他按了回去:“事儿还没完呢,你想上哪儿?” 马铁锤则反手就把诊室的门反锁了,防止外面有人进来生了变化。 郑磊彻底地慌了:“你们……是什么人?” 阿国冷笑道:“我们就是来揭你老底的人。好好的本能力你不用在正道儿,一天到晚的就想着干下三滥的事儿。我呸!” “呸!”马铁锤也啐了一口。 “我……我……我干什么了我……”郑磊双肩颤抖,抖得跟筛子一样。 “郑大夫,要么你睡会呢!”阿国举起巴掌,化成手刀,重重在郑磊后脖颈上来了那么一下。 “哎呦……”郑磊痛苦地呻吟起来。 阿国挠了挠头:“怎么事儿?电影儿里不都是砍这儿能把人打晕吗……” “电影看多了吧你!”马铁锤翻了个白眼,“按好他!让专业的来!” 喜欢待神请大家收藏:()待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3章 正宫和小三 马铁锤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神突然犀利,闪电般出手,精准砍在郑磊侧颈。 别说,还真别说,这玩意儿有用! 郑磊瞬间不省人事。 “我去!没看出来啊,你有点东西啊!”阿国相当之惊讶。 马铁锤骄傲道:“呵,我可是上过几节中医推拿课的。” “?”阿国震惊,“ber,几节?这就能算专业人士了?” “你别管,你就说有用没用吧。” “有用……” 马铁锤冷哼一声:“那不就是了。第一节课理论,第二节课实践。我在实践课上可是拿了满分的。” 他们在里面太久了,外面候诊的患者开始不耐烦地拍门。 马铁锤对着门外,扯着嗓子喊道:“郑磊大夫不接诊了,他这边有个紧急专家会诊,是急事儿,大家别等了!” 话音刚落,敲门声反而更急促了,有人大声质问道:“什么专家会诊?我们可是排了一上午队。郑医生的号我们抢了好久,说不给看就不给看?” 两个人对视一眼,这会身体才感觉出紧张来。 阿国看了眼不省人事的郑磊,又看了看反锁的门,轻声说:“这么拖下去不是办法。” 他们把郑磊拖到里间比较私密的诊疗室的妇科检查用床上,然后立刻给李响的手机打了电话。李响和易舟还在一起,这倒是省事儿了。 马铁锤语速极快,几乎是一口气说完的。 电话那头的李响听上去很震惊:“什么?你们也太冲动了……想没想过他可是本能力者,要是伤害你们怎么办?” 阿国说:“嗐,实在顾不得了。那时候头脑一热就是干,我们是真的怕错过他,下次就逮不着他了。” 马铁锤说:“支援!我们需要支援!快想想办法!拦得住患者也未必拦得住医护,时间长了,要是有患者去投诉,医院内部的人过来查看那就麻烦了……” 易舟接过电话说:“阿国、铁锤,你们坚持一下。我跟李响想想办法。方案来不及讨论了,可能要在路上现场完善。我让袁海静和秦晚晚先赶过去,在妇产科闹一场,会有其他的人趁乱接应你们。你们也机灵点,到时候随机应变。” 阿国在易舟挂电话之前,补了一句:“我们在三楼,郑磊医生的问诊室是306室。” “知道了。” 放下电话,两个人紧绷的神经这才稍微松弛了几点。 阿国看着微微有些后怕的马铁锤笑了笑:“现在知道害怕了,刚才上手砍人的时候,怎么没见着你害怕。” “那时候谁顾得上啊。脑子里就一个念头——不能让这害人的东西跑了。” 阿国看似无意地玩着自己的拇指,轻声嘀咕说:“我也这么想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马铁锤没听清楚:“啊?你说什么?” 阿国稍微抬高了一丢丢的声音:“我说——” 这两个字声音倒是足够大了,就是后面的气势越来越弱,到最后又没了动静:“要不要考虑一下假戏真做……” 马铁锤还是没听清,她离得更近了一些。 属于她的独特香气直往阿国鼻孔里钻。 “啥啊?我真没听清。瞧你,怎么扭扭捏捏的,这么大个儿跟个大姑娘似的,叽里咕噜说啥呢,你再这样不如给我二百块钱!” 阿国这个气啊,掏出手机来就给马铁锤微信转了200,说:“一天到晚就知道玩梗,白瞎拉倒!” 马铁锤点了收款,说:“哥们儿不白要你的,等会要是情况不妙,我掩护你,你先跑。” “得了吧,就你这小身板,还掩护我呢……” 他们一边听着外面的动静,一边把郑磊挪到里面的检查室里,还找了些医用纱布捆住了郑磊的手脚。 阿国看着郑磊,怕他突然醒来,马铁锤则站在门口,耳朵贴在门缝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很快,也就过了二十来分钟,马铁锤听见外面一阵嘈杂。 “好像有动静……” 马铁锤冲着阿国招了招手。 阿国也凑过去听了听。 他们听见有人尖叫,有人大声争执,有人在劝架, 有人在叫好。 “就是你!就是你这个小贱人在我怀孕的时候勾引我老公啊!现在倒好,孩子都怀上了是不!都来医院了做检查了!”一个尖锐的女声响起。 “呵,自己的男人都看不住,我要是你我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另一个人也不让着,阴阳怪气的任谁听了血压都要往上飙。 “好好好,我这就把你这个狐狸精塞B超底下,看看你里面的骨头到底有多贱。” 原本蹲在306门口的大妈完全被吸引住了,边看热闹边插嘴:“这比爱情保卫战带劲啊……要我说,小三真是不要脸,世风日下的,小三也敢上街吆喝了?!” 她这么一掺和,其他人也跟着附和起来。 尤其这是在妇产科,有很多前来检查的孕妈妈。她们不在觉地代入正宫,完全接受不了自己老公在孕期出轨,纷纷出言斥责。 场面越来越乱,从1V1变成1VN,后来更是好像谁踩着谁,谁要打谁…… 好好的妇产科乱成了一锅粥。 马铁锤认真听了一会, 说:“这外面好像两个女同志吵起来了,感觉像正宫和小三。” 阿国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还吃瓜呢!有没有可能,外头的混乱就是老大解救咱们的方案啊!准备着点,来接应我们的人应该很快就到了。” 他们又将郑磊挪到门口。 阿国把郑磊的白大褂脱了,把阿国的帽子给郑磊扣上。 帽子口罩一戴,加上穿了常服,熟人都认不出来。 不多时,有人在306诊室的门上叩了几下。 并非是乱敲,而是非常有节奏的特殊暗号。 虽然阿国不知道这敲门声代表什么意思,但谁没事儿会这么敲门啊,来者一定是救兵也! 他也不敢大意,示意马铁锤别出声,自己则压低声音问:“谁?” “京城无情哈拉少……”一个男人轻声说。 喜欢待神请大家收藏:()待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4章 完美掩护 这都报出阿国的游戏ID了,不疑有他,阿国敞开门缝,见一个戴着棒球帽的男人站在在门边儿。 “章强。”那人自报家门。 “听过听过。”阿国赶紧把章强让进门。 没时间闲聊,他们迅速将郑磊拖起来。 他们两个人都很高,很轻松就能架住郑磊。 章强让马铁锤大概看一下办公桌抽屉里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马铁锤哪管三七二十一,找了个袋子,把什么笔记本、病历、破饭盒,包括桌子上的手机PAD都装了进去,直接打包带走。 马铁锤拉开门缝向外看了一眼,见外头俩姐们儿的动静弄得很大,根本没人关注科室走廊这边的情况。 她让阿国和章强架着郑磊溜出科室,从后面的楼梯口下了楼。 自己则绕到看热闹的人群后面,抬手对着吵架两个人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才下楼直追他们。 上演着“正宫打小三”戏码的正是袁海静和秦晚晚。 来之前,易舟让她们想办法吸引各位病患和工作人员的注意,等他们成功撤离后,就赶紧脱身。 李响提供了一些思路,人们热衷看热闹,最快引起大家注意的,就是吵架。 他还说,剧情他们可以随意发挥,但隐私保护至关重要,叮嘱她们一定要把面部特征捂严实了。 蒋溪给他们找了一些衣服,加上口罩、头巾、眼镜之类的配饰,完全看不出五官。 袁海静长发微乱,眉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愤怒,一手叉腰,一手指着秦晚晚的鼻子,言辞犀利如刀。 秦晚晚也不退缩,小嘴叭叭的,一点不饶人。 她们的动作看似是在激烈的推搡拉扯,实际却都收着劲儿。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医院里不许大声喧哗,不知道嘛!”导诊台的护士叫了保安上来,他挤进人群,冲她们嚷道。 他抓住两个人的手臂,想要强行把她们分开。 袁海静顺着那股拉力向后一撤,身体像片柳叶那样旋转了半圈。 保安觉得手上一滑,看似被牢牢抓住的手臂,竟然像泥鳅那样脱了手。 更令他没想到的是,不知道打哪儿来了一股力量,推了他一把。 他摔了个狗吃屎。 从围观群众的角度,是那保安拉架没站稳,自己摔倒了。 袁海静借着这股旋转的力道,顺势接近秦晚晚,在她耳边极轻地说了一句:“跑!” 两人直接分开,各自逃窜,拔腿奔向不同的楼梯口。 保安从地上爬起来,愣了一下,一时也不知道追是不追,最后只能找了几个看热闹的病患了解情况。 袁海静和秦晚晚速度极快,她们身影在楼梯拐角处一闪而逝。 来之前,易舟跟她们说,医院的走廊里肯定都是有监控的,为了不引人注目,最好备一身衣服,或者跟其他人混在一起离开医院。 袁海静穿的是黑色长裙,外面裹了一条鲜艳的披肩。跑路之后,她直接拐去二楼的洗手间,把披肩取下,然后又将散着的头发扎了起来。 如此一来,等于是换了个造型。 秦晚晚则随便找了个坐轮椅的,佯装好心,也不管人家目的地到底是哪儿,非要给人家送到医院门口。 她们两个人给阿国他们创造了完美的掩护。 阿国他们三个刚下楼,就接到了易舟的电话。 “出来了吗?” “出来了,在楼下呢。”阿国说。 易舟说:“好,门诊大楼外面的通道停着三辆救护车,找到最后面那辆,让章强和郑磊跟车,你和马铁锤直接离开洪都医院。” 阿国说:“OJBK。” 刚出门,他们仨就看见几个医护人员,推着医用转运床急匆匆地往里面走 床上躺着一个人,离得稍远,他们并没看清模样,但应该非常年轻 三人按照易舟指示找到救护车,两拨人立刻在救护车前完成了一次快如闪电的交接。 救护车的后门“砰”地一声关上,警笛再次呼啸,没有片刻停留,立刻掉头,冲出洪都医院汇入滚滚车流之中。 马铁锤和阿国也赶紧去地下车库,取车离开。 坐上车,马铁锤才长舒一口气,抬手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说:“刺刺激……” 刚才那短短几十分钟的经历,像电影快放一样在脑海中闪过。 其中要是有一个环节对不,就可能会出岔子。 阿国边开车边说:“习惯就好,以前我跟着我老大,经常处理类似的事情。区别在于,以前呐我们是游戏里铤而走险,现在直接是沉浸式的冒险了。” 马铁锤问:“那个救护车到底是咋回事?怎么还出动救护车了,要给郑磊拉哪儿去?” 阿国说:“你看见刚才那个躺在转运车上的人了吗?以我对老大的了解,这个救护车的设计估计是有两个作用的,一来是送了个病患进来,回去的时候也不跑空车,可以直接把郑磊拉走。” 他掏出手机缴了停车费,接着说:“这样一来,就算有人去查,进来的救护车也确实是有正常的出入记录的,总归是少一些嫌疑。” “不愧是易哥!”马铁锤说。 “那必须的!”阿国斜眼看了看马铁锤,“刚才跟你说的事儿,你倒是考虑考虑?” 马铁锤其实大概能猜到阿国要说什么,她脸一红,说:“那个我不会。” “我真被你打败了。随便上了两堂的中医推拿课你就敢上手去打人,进入赌命的游戏里也没见你多害怕,谈恋爱倒是缩进壳里了!”阿国哼了一声。 马铁锤被他这么一激挺了挺胸脯:“谁缩了!我就是没谈过,不咋会。” “说的跟我会一样!也不看看我多忙,成天跟在我老大后面打游戏,我哪有空搞这个啊!”阿国说。 马铁锤心一横说:“行啊!那谈呗!先声明啊,谈不好我可抽你啊。” 阿国没想到马铁锤答应的这么干脆,他还以为她要考虑个十天半个月,而后再搞一个像样的仪式,送点名贵的物件儿,才能拥有一个正牌女朋友。 一时之间阿国有点感动:“仗义啊,马铁锤,你是真仗义啊。不愧是我喜欢的女人!没问题,随时接受领导的考验。我要是对你不好,我把脸伸过去让你抽!不光你,再叫上老大和那群牛逼哄哄的本能力者一起抽!” 马铁锤脸一红,大笑起来:“那怕是你的脑壳要飞咯!” “走!咱去吃顿好的!庆祝一下今天喜事连连!” 喜欢待神请大家收藏:()待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5章 骨肉重塑 冰冷的触感从颈后传来,像一条蛇,缓慢而执着地在郑磊脑袋后面游走。 郑磊的意识从一片混沌的黑暗中艰难地挣扎了出来,眼皮重的很,脑瓜子嗡嗡的。 他花了很长时间,才勉强将眼帘掀开一道缝隙。 这……是在哪儿…… 熟悉又陌生的无影灯,周围的设施和仪器说明这是一个医疗机构。 他想动,却发现身体动不了。 冰冷的治疗床上,手腕和脚踝处被扎带绑得紧紧的。 他心骤然一缩,感觉到恐惧。 碎片化的画面在他脑海中疯狂闪烁——在他熟悉的诊室里,空调的低温,明亮的诊室,一对夫妻……对……一对夫妻……男的非常高大,女的青春靓丽……他们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已经发生的种种在他脑海里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他有些想不起来。 “我……在哪儿……”沙哑的声音从他喉咙里挤出来,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醒了?”一个冷静的男声从前方传来。 郑磊昂着下巴,努力向前看去,他的视野聚焦,发现无影灯的光晕之外,几个人影静静地站着,像几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尤其是站在最前的那个男人,他的目光不带任何情绪,既非愤怒,也非怜悯,而是一种纯粹的、冷酷的审视,仿佛在观察一只即将成为标本的昆虫。 郑磊感觉到有一束带着恨意和杀气的目光。 目光来自那个男人旁边。 那是个清瘦的女人,脸色有点发白。 她的眼睛燃着骇人的怒火。 那可不是单纯的愤怒,而是一种由悲恸、怨毒合成的疯狂。 他迎着袁海静的目光,困惑地甚至带着一丝祈求地微微摇了摇头。 他不认识这个女人,她不应该如此恨他。 然而,袁海静还是没有忍住。 她径自扑向被绑在治疗床上的郑磊。 她像铁钳一样的手死死抓住了郑磊的小臂。 “之前就是你……让我连续吞服了大量药物。上个轮回,你杀了我的孩子,也毁了我们的努力!你这个畜生!”袁海静咒骂着。 咔嚓! 清脆的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 郑磊的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 剧痛从断裂的骨骼传来,郑磊发出了杀猪一样的惨叫,他的身体立刻绷起来,冷汗像瀑布一样冒了出来。 “救命啊!!杀人了!谁能救救我啊!” 看得出来秦晚和蒋溪是想上去劝一下的。 可她们又有些不甘。那可是袁海静,盛怒之下的她战斗力爆表,要是她红了眼,谁过去就揍谁,无人能招架得住。 “阿静!”还是易舟上前,轻抚袁海静的肩,“别这样。这人留着还有用,我们得让他把该说的都说出来。现在弄死他的话,太便宜他了。” 袁海静迟疑了一下。 别人兴许很难让她冷静下来,但易舟可以。 她深吸一口气,将恨意咽了下去。 秦晚和蒋溪这才上来抱住她,将她从郑磊身边带走。 袁海静的身体软了下来,去旁边的椅子上落座。 郑磊抖了一下,他听见了一个“死”字。 这些煞神一般的人要对自己做什么,他们究竟要审判什么? 他还想为自己争取一下,强忍着剧痛说:“你们是谁?想干什么?你们这是绑架,是犯法的!” 李响开口了:“郑磊医生,你别紧张,我们请你过来,只是想和你聊聊。聊一些过去的事情。” “我跟你们没什么好聊的!我他妈根本不认识你们!”郑磊的情绪有些失控,他剧烈地挣扎着,治疗床的金属支架发出“哐当哐当”的刺耳声音。 李响问他:“你跟袁海静有什么仇怨?为什么要害她?作为一个专业的医生,你不可能不知道怎么正确用药。你害的她落胎和大出血,到底为了什么?” 郑磊怔了一下,咬着牙说:“我真的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什么落胎,大出血……我根本不认识那个疯女人。在今天之前……我从来从来没有见过她……!” 剧烈地痛楚让郑磊难以自持。 这时候,屋子里的大家清楚地看到,郑磊的眉骨上方出现了轻微的抽搐。一开始大家还以为这是疼痛造成的面部表情。 但很快,抽搐变得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剧烈。 易舟和李响都捕捉到了他脸上的异常,相互对视了一眼。 “呃……”郑磊发出了一声声地痛苦呻吟。 他的眉骨下面像有无数虫子,在皮下疯狂地蠕动、推挤。 左眼眼眶向下拉扯,而右边的颧骨则向上顶起,整张脸呈现出怪诞的扭曲。 更夸张的是,他的鼻梁——这个长相还挺英俊的妇科医生的高挺鼻梁,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下去,两侧的鼻翼诡异地扩张着,鼻尖上的黑头和粗大的毛孔也冒了出来。 下颌线开始发生变化,原本清晰的轮廓变得圆钝,下巴向后收缩着。 这简直是骨骼的重塑,皮肤之下,如有人在拆解、拼接。 软组织拉伸和骨骼变形的声音混在一起,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的嘴唇还在变薄,人中在拉长,就连额头也变得更为宽阔。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三分钟。 大家眼睁睁地看着那张属于郑磊医生的儒雅面孔变成了一个完全陌生的脸。 他变化后的长相平平无奇,要是把他扔进人堆里就怕是再也找不到了。 男人抬起头,用那双已经变得陌生的眼睛,恐惧地看着众人。 “有点意思。”易舟终于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发着冷,带着探究的锐利,“你不是郑磊吧?你到底是谁?” 那张陌生的脸上写着惊慌失措,他下意识地想要摸自己的脸,但想起来身体被绑住,只能徒劳地扭动着脖子。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就是郑磊,洪都医院的郑磊。” 李响冷笑了一声:“是吗?骗人可以,但可别把自己给骗了。” 李响拿着手机,将从网上找到的一张郑磊的照片举到男人面前:“这才是郑磊,你刚才用的脸也是郑磊的,但你现在的模样不是郑磊了。” 男人看了看照片,眼神瞬间变得警惕和抗拒。 喜欢待神请大家收藏:()待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6章 你是谁? Q??,?~?k??(_F?>??@D\?9?ow??????????.??x_*?76?]???I??????fW???????}V?GV_?v?9 ?P?P??1??T3???1??Vcq??Ы?C?????IsE;?wi (X????y?*m7*???%????c????#xJ.0?"w?9??_?)??g"? ?C~?$t?L*??@6?9C`????U?9?w_?rh(??]? ??''r??p??1???/[????????V?E?~\?x?1$ 0?????:??R&p? ?SI?3?????Vj??b?gH?N(o}+?9=????i?i~E?????q5???/,:^@??p, ;??]??W??>|q(P?*???50??2@T{K);η??????3E4???.x*??@(??1?3?v?ldm???} ??X?&??|y`-zY??? u??p??\?N@???Jt*L?|? ?[??Θ?5?v??!??\??(?g??G?b?w???`??>}???]????w???s}U?"#?1$?1??rCNU???rT???????C?MN? 8>f?????F?v|?????????)??|1?H-???W?M??H?2????)???u? Jy?s?S? ????????`}???u>?; 1N???ep?????????uC?/!???? ?ΧfNI?ML"?????m?D??P??UE?f}S!Gg?8???.5?a??I????s9R?{???????QA??5w>???h?3a?HM3*OAtd??%A??D?R?l?O??-???`?B?????%l b?#???D|~?????''?aJ{??zT???I?????zR?Ч?g??l?@???????v????*?k$E??+?0?D?q???; ????9?,?e??sh?t9>@ ????7U????)/^??~? 6=??56G#?]??? ?8?4e4???????j??????$?D?.?v????)p#V?????xw??,??<T7C????q??>????V???a???DΕ?9?a?iu?W??R~???,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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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5l?.M??k?-??Y.X???I??xU?,w?q?)72???8?7?蔺j?P??c???6)A?????H~f?Q???I?]?uCf? ?? ?}N?H?%???6?tb??%?p?(4??N???F???_:y~T]?Vu?]X???Y???/?"???G?A???s?k??5?N????q?(???l??1J?? ???96:LKy!?g?8?????*????&?q?6)h?,?Z$???9???????$?0?"0D ????k??j??bo?????????D?q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z????Ww?DAME??Q?+?SOQ5??"??s???`3?A?)AG.??>~8Vrai7?M??{f??l?? ?{??. NB}???"/D?!?@?b?_X2 vW?l?~?T?????VH??????jX@??v1????k??rH?????|Q??3{??s???s% 9??????\?v?O9?O0??rN?c]??v?g??ZU??????W?t^èq?? ? ?a>e?=??5fSc@?? 7??? ???????pQ??????kM]3k?{??Qz\p????t?O?D?U??2?4?i?%H??H?o???TKh&??J?L?(9???_?;?oi????Z??9???#??*?RVn?4???#?^s???#o;??h??>7???, ??????/? ?5?{??:??4 ???R???0??@?$B>??\?]?_???J(-j$G9*5xv???W?x?(?if8x''}k???{???????.w$vov?? c???X??X???^"???????i?]v?Fu?υ?gG??F?z?l9?q''? j$f???_??? ?Dr??????;G? ?xC????xD=:B?8d?[???????? *J??Xe?J???A?6?5?NN???_/=?!?J??=?????Nsv?;\?g?d?$??+2??&?8l?Gn?NEA[Ff??;?x?HS???????^?''P#?BHe?h??8?xO??IJ?N!?*????6?g=?;$?:j?{?=H??????3x???+???(?sg4?s?d,??? ??*A?7z9??U????T?h''??A?;?tu???(E?Jh??i?(?\??!-:6?~????????N;???:?~SI??Wi?-???L`???w? N?E?(,?X}??3K?1g?G????@O\????Z???z:i?K???q?W?DX4?? ?8?I??U?????E? VFXj#??g???ef??v2Y?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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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磊打开笔记本电脑,在上面进行着部署。课题、研究方向他自己就决定了,根本没问其他人的意见。 组内还有另外两个同学,他们完全听从郑磊的话,并没有什么意见。 但王建内心其实有其他的想要钻研的课题。他听着郑磊滔滔不绝的安排,脸色有些难看。 “分工方面,”郑磊的目光落在了王建身上,他把给王建点的卡布奇诺咖啡往他面前推了推,“我呢负责抛砖引玉,课题、整体框架的搭建刚才已经跟你说了,包括有难度的PPT制作和上台的汇报演讲都由我来负责。” “你们俩负责跑腿、查资料。去找国内外相关领域五年内的的临床实验数据和文献,做好归纳整理。” 他顿了顿,用一种非常诚恳的语气对王建说:“ 至于最核心最艰难的部分,就要拜托你了。你是我们所有人里最强的,论文的主干撰写就靠你了,我相信你。” 一番话说的是滴水不漏,既抬高了王建,又将最繁重的工作顺理成章地压在了他的肩膀上。 王建知道,他被架到火上了,他没有退路。 家里的主要劳动力,也就是他的父亲,在郑磊家的工地干活。 他不能说“不”,他没有拒绝的资格 接下来的几周,是王建一个人的炼狱。 他没日没夜地蹲在图书馆,图书馆闭馆了,他就转战去可以通宵的自习室。 另外两个组员收集来的很多资料根本不能用,其中不乏很多由AI生成的瞎编烂造的文献。他只能挤压自己的时间,丰富相关资料。 而郑磊,就像个优雅的监工。 无非是每天定时定点的给王建发个微信,问问他的进度,或者发几颗糖衣炮弹,催催他。 王建觉得自己在快速成长,他甚至萌生出了想要跟郑磊一起上台讲述PPT的想法。 他鼓起勇气跟郑磊说了这个情况,郑磊不说话,只是笑笑,然后跟了一句:“你知道的,虽然咱们是学术汇报,但谈吐和台风,也是加分项。我建议,咱们还是别冒这个风险。” 王建沉默了。 如同是怕王建突然失了战斗力,郑磊鼓励道:“没关系,你想上就练练,尽量说流利一点,到时候咱们看看再安排。” 在论文提交前的最后几天,王建正在做最后的校对。 他已经连续二三十个小时没合眼了,双眼通红,太阳穴也突突跳着。 这时候,他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妈”这个字。 他赶紧走到自习室外的楼梯间,按下了接听键:“妈,我正忙着呢,过几天忙完了再跟你联系啊。先不跟你说了,你跟爸好好注意身体!” “建啊……”电话那头,是母亲带着哭腔和焦虑的声音。 王建一听,感觉有点不对劲。 “妈,怎么了?” “建啊……你爸……你爸爸他……” 王建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妈,你慢点说,爸怎么了?” “你爸今天在工地上……有个工人从手脚架上滑下来,正好摔在他身上……”母亲的声音在发抖,“你爸骨裂了,脾也破了。住院了,医生说要治好久,而且还要花不少钱……” 王建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现在在哪儿?” “在医院呢。你别担心,他人没事,就是这几个月干不了活了,家里本来就没钱……还摊上医疗费……” 母亲说到这里,直接哭了起来。 王建的嘴哆嗦着,脑子里快速地想着有没有什么变现的办法。至少先给他爸把医疗费凑够。 母亲的语气里多了一丝庆幸:“得亏啊,今天郑老板也在工地上。二话没说就让工头开车把你爸送来医院,给垫了医药费,还买了营养品。哎,真是好人啊。” “郑老板还说,让你爸什么都不用管,安心养伤,等好利索了再回去上班,这岗还给他留着,不会辞退他。” “……” “我记得你说过,郑老板的儿子是你同学是吧。儿啊,你在学校可一定要跟郑磊搞好关系啊。你看,咱们全家都指望着你爸呢……还有你的学费……” 母亲后面的话,王建一个字也听不清了。 他突然觉得很难过,也瞬间明白了自己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他只能好好完善论文,然后不再提上台演讲的事情,让郑磊独揽这全部的功劳。 王建终于懂了,他与郑磊之间那道看不见的鸿沟到底是什么。 不是性格的差异或者家境的悬殊,而是赤裸裸的阶级差距。 他们从来就不是什么同学,更不是朋友。在郑磊的眼睛里,自己和父亲,不过就是他们家的工人。 郑磊对他的“好”,或者人前的“鼓励”,根本就不是善意,更不是友谊。 那是施舍,是奴役! 喜欢待神请大家收藏:()待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8章 被践踏的白月光 郑磊和王建他们的小组论文,最终还是获得了高分。 校方很看重这篇论文,还大肆褒扬了郑磊的出色的演讲。 很快,校方就下来了通知,这篇论文将作为郑磊保研的重要学术成果。 郑磊宴请了系里的很多同学,在校外的高档餐厅足足摆了八九桌。 王建原本是不想去的,但郑磊并不同意,强行拉着他去了。美其名曰“大功臣都不来的话,庆功宴还有什么意思。” 郑磊学着大人那样喝酒打官腔。 酒过三巡,郑磊站了起来,端着酒杯,满面红光。 “我们组的论文能取得这么好的成绩,我是要感谢大家的。” 他特意走到王建身边,把手搭在王建的肩膀上,显得亲密无间。 “尤其,”郑磊提高了音量,确保每个人都能听清,“我必须要郑重地、发自内心地感谢我的好兄弟王建!” 王建的身体一僵。 “大家都知道,我这个人,想法是很多的,但性子急,不耐烦搞那些枯燥的东西。”郑磊自嘲地笑了笑,引来一片善意的笑声。“这次论文,全靠一些复杂的临床数据以及海量的文献,没有王建熬着夜,一点一点帮我整理出来的话,我根本不可能有精力去构思整个框架。他就是我的定海神针!” 郑磊高举酒杯,对王建说:“所以,这杯酒,我要敬你!谢谢你帮我整理资料,理清思路。” “整理资料……” 简直可笑,他呕心沥血,耗尽心神创造出来的论文,在郑磊的口中被轻描淡写地归结为“整理资料”。 这就是一场公开的,精心策划的诛心羞辱。 那些被宴请的同学,都没听到其中的残忍,甚至还觉得优秀如郑磊很懂感恩。 坐在王建一桌的同学还都朝王建投来赞许的目光,仿佛是在说:“牛逼啊,能抱上郑磊这样的大腿。” 王建冷笑了一声,机械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如果说王建的大学生活是灰色的,但好歹有个人是灰色中的一抹光。 那是个叫高喜玲的女孩。 高喜玲是文艺部的干事,人不算特别漂亮,但温温柔柔的,有种特别的亲切感。 就好像,她会是邻居家的妹妹,或者跟你从小一起长大的父母朋友家的孩子。 她家境很普通,也不怎么追求名牌,总是穿着干净的棉布裙子,对谁都带着浅浅的微笑。 哪怕对王建,她都不曾有任何的偏见和怠慢。 从大一入学开始,王建就暗恋高喜玲。 整整三年,高喜玲一直是他的白月光。 他的暗恋,卑微而沉默,只敢偷偷地对她好。 比如,他会记得她无意中说过什么参考书很难借,然后会想方设法地替她借来那本书。 他做着诸如此类不求回报的小事,他甚至不敢让她知道。 王建自以为将秘密藏的很好,但郑磊却一眼就看出来了。 他注意到只要高喜玲在场,王建的状态就跟其他时候不一样,眼睛还会时不时往她那看。 郑磊完全不喜欢高喜玲这种类型。 这种“清汤挂面”一样的女孩,根本不如那些学姐有情趣。 但当他意识到高喜玲是王建的“女神”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突然对她起了兴趣。 或许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王建的存在给他带来了些许的压力,王建在学术上的造诣太优秀了,这让他很不爽,他不喜欢这种存在着的,隐藏“优秀”。 郑磊就是变着法地想证明自己比王建强百倍千倍。就算学术上比不上他,但他其他方面一定要比王建强。 于是,郑磊开始了行动。 他会恰好在高喜玲去图书馆的路上偶遇她,然后跟她聊起她正在读的书,发表一下颇有见地的看法。 他会请高喜玲的宿舍的所有女生去吃饭,送她们礼物。 都不怎么需要精心计算,就可以降维打击。 他只需要展现自己的“魅力”,大胆地发起攻势即可。 王建在暗处的付出怎么跟郑磊明处的热烈比? 高喜玲甚至完全不知道王建这个人对她有其他的心思。 很快,高喜玲就沦陷了。 估计也很少有人能扛得住郑磊这样的追求。 一个下雨的黄昏,王建在教学楼檐下躲雨,亲眼看见郑磊为高喜玲撑起了伞,而后将羞涩的高喜玲搂进了怀里。 这一刻,王建的心里也下起了倾盆大雨。 后来郑磊经常揽着高喜玲大摇大摆地走在学校里,大家都知道了高喜玲和郑磊的关系。 郑磊还专门在王建面前跟高喜玲秀恩爱。 王建觉得碍眼,却避都避不开。 当郑磊见王建开始逃避,眼睛里也熄了对高喜玲的火,他好像一下就对高喜玲失去了兴趣。 再后来,高喜玲突然休学了。 谣言在学校里传开,说是高喜玲被郑磊给玩了,怀了孕。但郑磊不承认也不负责,倒打一耙,非说那是别人的种。 高喜玲受不了这个刺激,精神上出了一些问题。 而郑磊,像没事人一样,很快就在学校里交了新的女朋友,还不止一个。 有一次,王建听到郑磊跟几个玩的比较花的男生聊天。 郑磊根本不避讳王建,好像就专门说给他听得一样。 有个人说:“磊哥,牛逼啊!那么清纯的高喜玲被拿下还没多久,你这又谈上系花了啊。” 郑磊带着轻蔑说:“清纯?清纯个屁,我也没见她拒绝我啊,你是没见到她那个样子。” “我跟你们说,高喜玲这样的女人,一点意思都没有。” 另一个男的问道:“是吗?那磊哥你之前就没想过娶她吗?” “哈哈哈哈,笑话,娶她?我可能娶她吗?一件玩具罢了。我压根就不喜欢她好不好。” 王建捂着嘴,胃里翻江倒海,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死掉了,但有一种恨,快速地生长着。 那个晚上,王建都不知道怎么走回宿舍的。 他把自己关进洗手间,仔细端详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是一张怎么样的脸啊——普通,蜡黄,消瘦。 写满了卑微、懦弱和被现实反复鞭笞后的麻木。 他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倒影,而后他脸上的肌肉开始跳动。 第一次,他的脸在扭曲之后,成了另一个人的模样。 喜欢待神请大家收藏:()待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9章 匿名论坛 气味,是记忆最顽固的锚点。 对王建来说,他人生的最近几年,一直浸泡在廉价消毒水与霉菌混合而成的味道中。 他俯身在手术台前,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中那把薄如蝉翼的手术刀上。 躺在手术台上的是一个体型肥胖的中年女人,她正因为子宫腺肌症而承受着痛苦。 这是王建今天的第三个病人,也是他提成最高的一个病人。 只有在手术台上的时候,王建才能够什么都不去想,专注在技术当中。 下了手术台,他则会被强制拉回到他失败又丑恶的人生当中。 曾几何时,王建以为只要自己努力,他就能继续往上读,考研、读博,最终成为一个厉害的白大褂。 然而命运急转直下,直接拽着他的领子,甩进泥泞肮脏的死胡同。 当年他父亲入院之后,急需一大笔钱。 一开始,郑老板手下的工头象征性的给垫付了一些钱,但随着伤势恶化,医疗费越滚越多,工头也就不管了。 那笔钱,对王建拮据的家庭来说,是天文数字。 把能借的亲戚朋友借了一圈之后,还是凑不够。 无奈之下,王建放下尊严去向郑磊开口。 而郑磊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了他两千块钱,用一种可怜他的语气说:“不好意思啊,兄弟,我刚买了车,手头紧。这点我你先拿着,别客气。” 走投无路之下,王建通过张贴在路灯杆上的小广告,找到了一家黑诊所。 他亮明自己名牌大学的身份,也拿出之前在学校挣得的奖学金和发表的比较前沿的论文,跟诊所老板商量来这边打工筹钱。 老板让他试了试,没想到王建用着黑诊所相当普通的医疗设备还真完成了几场漂亮的手术。 他被录用了。 白天他是前途光明的医学生,在晚上或者没有课的空闲时间,他就跑出校外做名不正言不顺的“地下医生”。 王建很累,不过他告诉自己,没关系, 这只是暂时的,等他攒攒钱,还完了债,等父亲好起来,等他毕了业…… 他就能全身而退。 但等来等去,等到的只有噩耗罢了。 撑了一百二十天,在留下高额治疗费之后,父亲还是走了。 母亲也老了很多,直接回老家去了。 更不幸的是,黑诊所被人举报了。 警方很快查抄了诊所,还翻出来这家诊所以前存在买卖人体器官的犯罪行为。 连带着,王建也被查到了。 事情直接捅到了学校那边。 学校为了撇清跟王建的关系,处理结果那是雷厉风行毫不留情:王建严重违反校规校纪,丧失医德,予以开除学籍处理。 盖着红章的处分决定,挂上互联网,让他受万众网民唾弃,也宣判他职业生涯的死刑。 大家都说的很好听,什么“任何理由都不能成为你践踏医生职业操守的借口!” “太让人失望了,你竟然去黑诊所行医。” “你就这么缺钱,这么来不及吗?” 废话,不被逼到绝路,谁会自降身价去做这种事呢? 他离开学校的那天,郑磊还把他送到校门口。 郑磊对着他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了让人读不懂的笑。 那一秒钟,王建猜想,举报黑诊所的,可能就是郑磊! 郑磊终于能清除自己这个障碍了。 为了生计,王建只能四处打听,上了暗网,接触到了更多的黑诊所。 一盏手术灯,小小的手术台,卫生条件没有那么到位的冰冷手术器械和陈旧的墙体……就是他全部的世界。 手术进行的很顺利。 等他缝合好了伤口,褪下手套走出手术室,诊所的老板立刻递过来一沓用塑料袋包着的钞票。 王建面无表情地接过钱,甚至没有去数。 “你小子让我想起我年轻的时候。要知道当初我也是医学院的高材生。”老板说。 “说那些都没用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王建摇了摇手上的钱,走了。 黑诊所的收入并不稳定,且有一定的风险。 王建想多赚点钱,就不能只靠黑诊所。 于是他想利用自己的“特殊能力”赚点钱。 他知道自己的能力是本能力,这还是他接触暗网之后才了解的。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本能力者,他们混在人群中,并不那么显眼。 但无疑,本能力是他们的优势。 他们凭借着特殊的能力,赚的金钱或是爱情。 那自己呢?自己可以做什么。 王建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是特别的正是在听见郑磊诋毁高喜玲的那个晚上。 洗手间镜子里的自己经受着奇异的感觉。 他的脸像火烧一样滚烫,而后面部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抽搐,仿佛有无数虫蚁在皮下疯狂爬行。 那张脸伴随着恨意扭曲着变化着,最终竟然定格成了一张跟郑磊一模一样的脸。 王建吓得魂飞魄散,一屁股跌坐在地。 但很快,他发现郑磊的脸生动的呈现在他脖子上,他蓦然地感到了兴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几经测试,王建发现自己的能力跟“温度”相关。如果置身在常温下,他变换出来的脸维持不了太久,如果是在高温下,则非常不稳定,可能随时就会恢复他的真容。要是在低于他体温10-15度的环境下,则会相对稳定。 每天晚上,王建都会在简陋的出租屋里,拿着手机习惯性地去看郑磊的朋友圈。 最新的动态是一小时前发布的。 在一张精心构图的照片里,英俊的郑磊身处瑞士日内瓦的某个国际顶级的医学论坛上。九宫格中有好几张照片是他跟知名医学专家的合影。 配文是:有幸与诺奖得主深入交流,受益匪浅。 再往前翻,则是几天前,郑磊跟一个身材曼妙的女孩相拥在一起的照片。定位是在希腊的圣托里尼。 碧海蓝天,帅哥美女。 这么多年之后,郑磊那些年的混蛋事好像都没发生过一样,他认真谈了个上层社会的女孩,开始打造对工作上心对爱情专一的完美人设,以便融入到精英的圈子中。 王建看着这些文字和照片,嗅着出租屋中的泡面味道,很想大笑一场。 他嫉妒得发疯。 痛苦像硫酸一样腐蚀着他的理智。 暗网上有一个非常私密的匿名论坛,是专门为本能力者搭建的平台。 有一些初出茅庐的本能力者会在上面问着各种各样的问题。 世家出来的人或是一些热心的本能力者会在上面回答问题。 论坛是积分制的,当你回答的问题够多,大家都比较赞同的时候,你就会获取一些积分。 积分构成等级。 高等级的会员回答问题可以收取一定的费用。 王建就在这个网站上,了解到了很多关于本能力的事情。 他对自己“本能力者”的身份越来越有认同感。 喜欢待神请大家收藏:()待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0章 地下仓库的会面 某个深夜,王建的电脑发出了“叮”一声轻响。 王建对这个声音很熟悉,那是本能力者匿名论坛收到新私信的提示音。 【你想成为他吗?】 这就是私信的全部内容。是由一个完全匿名,没有任何过往提问和回答的人发送来的。 王建的心脏跳得很快。 出租屋没有开灯,电脑屏幕是唯一的光源。屏幕光照在他震惊的脸上。 他握着鼠标的手,开始颤抖。 对方说的内容,是他所想象的内容吗? 呵,怎么可能…… 他猛地合上笔记本电脑,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但那行字,就是恶魔低语,充满着致命的诱惑。 过了几分钟,王建终究还是没抵挡得住好奇,点开了那个私信的对话框。 【MR.W:你是谁?】 【匿名/:我观察你有一段时间了。你的才华,你的困境,你的能力,还有你内心藏得最深的渴望,我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MR.W:你到底是谁!说!】 【匿名/:王建先生,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想成为他吗?】 王建的心收紧了。 在暗网上一个完全匿名的论坛上,对方清楚地叫出了自己的真实姓名……难道说自己被“开盒”了? 【匿名/:王建先生,现在有一个机会摆在你的面前。你知道的,郑磊目前就在洪都医院任职,前途无量。我可以安排你进入洪都医院,取代郑磊,你将拥有他的一切,事业、地位、爱情、财富……一切的一切。很简单,只需要你同意就好。】 王建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他反复地,一遍又一遍地阅读着私信里的文字。 对方一定是观察他很久了,也调查过他的背景,了解他的过去。 可是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取代,怎么取代…… 王建没有立刻回复。 这一夜他辗转无眠。 窗外的雨下了一夜,天色在黎明抵达前沉入了最深的黑暗中。 就在这样的黑暗里,王建心里的最后一点犹豫和挣扎,被疯狂所取代。 天亮之前,他打开笔记本电脑,伸出颤抖的手,在私信聊天框中输入了一个字,然后按下了回车键发送。 【MR.W:想。】 对方的回复速度快得吓人,好像电脑的另一头,那个匿名账号的主人,一直守在电脑前等他的回复一样。 【匿名/:今晚十点,城西,废弃厂房地下仓库见。一个人来。】 没有一句废话。 在此之后,王建又发了很多条信息给他,可不论王建问什么,对方都没有再回复。 当天晚上,王建按照指示,独自来到约好的地点。 地下仓库黑洞洞的,空气冰冷潮湿,带着一股尘埃和机油混合的味道。 有水滴从头顶上盘踞着的各种粗粗细细的水管上落下,滴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答答”声。 在仓库的深处,有火光闪动。 地上放置的两盏复古的煤油灯,照出了两个人的轮廓。 那两个人隐藏在黑暗中,面部都有遮挡,眼睛的部分也戴着墨镜,根本看不清他们的模样。 其中一个人对着王建招了招手,然后开了口。 他的声音经过了某种变声器的处理,沙哑,低沉,充满着不近人情的冷漠。 “你很准时。”男人说。 王建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一些:“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们是谁不重要。”旁边那个脸上兜着爱马仕丝巾的男人说:“重要的是,我们能给你你想要的。” 丝巾男问口罩男:“要不要看一看成品展示?” “那当然好了。请王建先生,释放你的愤怒,变成郑磊的样子给我们看一看,我们也好进一步评估一下。” “现在吗?我不一定能用得出来。”王建说。 口罩男耸耸肩:“你的能力这么不稳定吗?那恐怕不行呢,你得挑战一下自己,至少得能随时变换,并且保持一定的时间。” 王建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说:“我试试看吧。”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陷掌心,开始在脑海中观想郑磊的脸。 那张他嫉妒与痛恨了无数个日夜的脸。 他记得每一个细节——略微上扬的嘴角带着天生的傲慢,总是带着笑意但实则冷漠的眼睛……还有他的鼻子、眉眼……等等等等。 颧骨传来一阵微弱的酸麻,伴随着骨骼间细微的摩擦声。 过了一会,王建缓缓睁开眼睛,用手抚摸着自己的面庞,确认自己已经变幻成了郑磊的模样。 “啧,”口罩男说,“很优秀的本能力。我想我们的合作可以敲定下来了。” 他从阴影中往前迈了一步,但依然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接下来,你只需要听我们的部署,约郑磊出来喝酒。时间,后天晚上八点,地点我们到时候会通过私信发给你。你的任务就是灌醉他,仅此而已。然后你就可以离开了。剩下的,交给我们就好。” 王建急忙问道:“灌醉他,然后呢……你们要杀了他?” 戴着口罩的男人似乎是轻笑了一声:“那不是你该关心你的事情。你只需要等我们的通知就好。” 王建皱了皱眉头:“通知?什么通知?” 丝巾男说:“等到我们通知你的那刻起,你就正式成为郑磊了。这个世界上,也只会有你一个‘郑磊’,明白了吗?” 王建说:“我凭什么相信你们?你们又需要我做什么?” 丝巾男说:“信不信是你自己的选择。我们暂时没有什么需要你做的。你做好各种准备,好好扮演‘郑磊’的角色就好。他的亲密关系,我们已经想办法都斩断了,什么女朋友之类的,也在分手的边缘,身边没有太亲近的人,被发现的风险就会降低很多。” “等时机到了,我们或许会需要你‘支付’一点更改人生的报酬。但是你放心,我们绝不会让你做一些难度很大的事情。一定是你力所能及,动动手就能完成的工作。我保证没有任何的风险。”口罩男笑了笑。 他接着说:“你唯一的风险,只会来自于你自己。好好提升你的本能力,尽量让你的面容能稳定下来。如果被人发现了,后果自负哦。” 喜欢待神请大家收藏:()待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1章 钓鱼邀约 第二天早晨,王建在匿名论坛的私信里收到了指定的地点。竟然是在市中心最好的酒店之一“星辰酒店”。 王建鼓起勇气,打开郑磊的微信对话框,斟酌再三,打出了一行字:“郑磊好久不见,最近好吗” 信息发出去之后,王建盯着手机屏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郑磊始终没有回复。 王建如鲠在喉,他知道,他跟郑磊的社会地位已经完全不一样,他并不会把自己放在眼里。 说不定郑磊会直接把自己给删了。 果不其然,又过了半个多小时,郑磊的回复来了,只有一个“?” 轻蔑和不耐烦溢出屏幕。 王建的心沉了下去。 他强压下翻涌的情绪,继续打字:“好久没见了,很想兄弟。明天晚上八点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在星辰酒店吃个饭,就咱们两个人。” 【没空】。 简简单单两个字直接把王建拽回了那些个被郑磊明里暗里羞辱的时刻。 好在王建早就预料到会是这样,他把提前想好的应对内容打了出来:“是这样哈。其实我最近写了一篇论文,是关于妇科内容的。我知道你是在洪都医院的妇科工作,想着你可能会感兴趣。” “这篇论文是我两三年的心血,我是很想发表的。但是你也知道的,我没什么门路,也不是医生。如果你愿意的话,咱们可以联名发表?我可以把第一作者让给你。” 王建知道,别的东西郑磊可能不感兴趣,跟他提感情那更是不可能。但这些年,聪明如郑磊并没有把心思放在学术上。他光打造面子工程,苦心经营人设,没在本专业上搞出什么像样的研究。 对郑磊来说,一篇高质量的论文,无疑能巩固他天之骄子的形象。更何况,这送上门的白捡的荣誉,他是不会不要的。 这次郑磊的回复快了许多:“哦?论文?什么方向的,能先发给我看看吗?” 王建在心中冷笑,他当然没有什么论文,这只不过是他钓鱼的引子,他说:“这个不好在微信说的,见面详聊吧。能赏个脸不?” “行吧。” “那就星辰酒店?天穹厅的包间?我来安排。我听说那里环境不错。” 郑磊发了个大笑的表情包,接着说:“呦,发财了啊。行啊,明天八点见。” 王建回了个OK,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王建知道,郑磊想的绝不是什么“共同发表”,而是如何用最少的代价将这篇论文完全变成他自己的东西。 夜幕,终将降临。 星辰酒店餐厅天穹厅是酒店内的餐厅之一,这里混合着高级香氛和金钱的味道,压得王建几乎喘不过气。 他们所在的包间半面墙都是落地玻璃,可以将半个城市的璀璨夜景尽收眼底。头顶是水晶吊灯,脚下是柔软的像草坪那样的波斯地毯。 王建坐在厚重的餐桌旁,手心微微出汗。 郑磊就坐在他对面,穿得比上大学的时候更有品位,手脖子上还戴着一块价值不菲的腕表。 “行了,东西给我看看吧。”郑磊一句多余的寒暄都懒得说。 王建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他列的一个关于妇科疾病靶向治疗的论文的大纲和每个章节简短的缩略节选。 郑磊接过去,漫不经心地翻了几页,有些失望:“就这啊?这顶多只能算是目录,谈不上是个论文吧。” 王建笑了笑:“我们合作还没定下,我什么都给你看了的话,那论文还能是我的吗?” 郑磊一愣,接着跟王建一起笑了起来。 虚中有实,实中有虚,当王建用这种不敢把东西拿出来的谨慎姿态面对郑磊的时候,郑磊反而是信了。 “这样吧,我给你十万块钱,一次性买断你的论文。也别弄什么第一作者,第二作者了,怪麻烦的,以后掰扯利益也伤弟兄感情。我买断了,论文就归我,就算发表了,书名也署我自己的。可以了吧?” 听着郑磊的话,王建感觉全身的血液直冲头顶。 他死死盯着桌上放置的几把银质餐刀,刀刃在灯光下反射出森冷的光。 他脑补着刀锋划破郑磊喉咙时的触感。 压抑了多年的杀意,就快喷薄而出了。 “怎么?嫌少?那行吧,我再给你加两万。”郑磊还以为是钱的事情。 王建抬起头,大笑起来:“行,就这么弄,合作愉快。今晚让我们不醉不归!” 他笑着,对郑磊提出的所有要求都点头答应。 包间的酒和菜是预定房间的时候就提前点好的。是预定包间人的手笔,并不是王建的选择。 菜是好菜,食材囊括山珍海味。 酒都是名贵的好酒,红酒两支、白酒两瓶。 “来郑磊,我敬你。”王建端起酒杯,脸上堆满着谄媚的笑。 郑磊很享受这种感觉。 他看着当年那个唯一能在专业上压过自己,大学四年始终沉默寡言,也从不捧自己臭脚的人,如今像条狗一样对着自己摇尾巴,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加之,酒菜都是好东西,他便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喝着。 王建不断地找由头给他灌酒,从大学时的趣事,到对未来的“美好”展望,每一句话都挠在郑磊的痒处。 逐渐的,郑磊的舌头开始打结,眼神也变得迷离。 他搂着王建的肩膀,大着舌头说:“高喜玲你还记得吗?哈哈哈……她……她那滋味我可是到现在都记得……” 王建给他倒着酒,假装听不见那些恶心的话。 终于,不知道喝了第几杯后,郑磊的身体一软,彻底瘫倒在了餐桌上。 王建站起身,低头看着王建。 之前那两个神秘男人说让自己替代郑磊的时候,他其实是惶恐的。他虽然痛恨郑磊,但也确实感觉比起自己的厌恶,郑磊的生命好像是更重要的。 但现在,王建不这么觉得,他巴不得把郑磊碎尸万段! 喜欢待神请大家收藏:()待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9章 聊聊吧,蒋溪 李响说:“是这样的,蒋小姐可以在这边跟小易沟通一下。然后您跟我到诊室,那边有您父亲详细的病例和这一阶段的指标情况。这些资料呢,是有保密等级的,医院还是倾向于只跟直系亲属对接这部分信息。当然,鉴于蒋小姐的专业能力,稍后您可以跟她共享信息。” “听李主任的。”刘正义和蒋溪异口同声地说。 李响稍微顿了顿,尽量不动声色地说:“那行,小易,你跟蒋小姐聊一下。您二位跟我来。” 他起身带着父子俩离开了会客室。 刘正义是他们的人,帮着他们说话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让李响感觉到意外的是蒋溪的反应。以蒋溪的性格,应该会很想参与到跟津心医院有关的所有事务中,她怎么可能争取都不争取一下就妥协了? 会客室的门重新关上了。 蒋溪坐在椅子上一动没动。 人都走光了之后,她的眼神也变得更具侵略性。 她毫不避讳地打量着易舟,甚至不屑于掩盖自己的微表情。 这一次相见,易舟感觉到了明显的不同。 蒋溪还是那个蒋溪,跟当时他在天台上第一次见她时差不多。 她穿着焦糖色的风衣,里面是黑色高领羊毛衫,脖子上缀着一小串珍珠项链,妆容得体,充满了知性美。 她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小一些,并不像三十六岁的年纪。 易舟感受到的区别,在于她的眼神。 上个轮回,她在打算虐杀刘正义的时候,满脸都是戾气,喷薄而出的恨意全部写在脸上。 但如今,她虽面露提防,但看上去要平和很多。 眼角眉梢,都再看不出那种彻骨的恨意。 是她把情绪都掩藏起来了,还是这个轮回她的恨确实已经消解了? “蒋小姐。”易舟对她笑了笑。 蒋溪回报了一个笑容。 而后两个人在对视中缄默了。 易舟知道,属于两个人的心理拉锯开始了。 其实先前在见到蒋溪的时候,易舟通过对她细微神色的观察,有了一个猜想——蒋溪在刚刚见到自己的时候,目光多在自己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那并不是一种对陌生人的好奇,而像是大脑不自觉地进行了比对,是一种直觉引发的记忆的考量。 这种表情,会出现在当你见过一个人,而又不太确定是不是真的见过这个人的时候出现。 蒋溪,会不会也携带了记忆? 难道说,蒋溪在上个轮回中接触过吴柏树,从而继承了记忆? “小易……医生。” “对的。” 蒋溪眯起了眼睛,头微微歪斜,是在观察易舟。 就在易舟斟酌用词,想要试探一下蒋溪的时候,她倒是先开口了。 “你跟刘叔叔,哦,就是我爸爸,好像真的很熟。” “当然。”易舟说。 她转移了话题:“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易舟笑了笑,大胆地说:“或许,在我们聊出些结果之前,他们暂时不会回来。” 蒋溪皱了皱眉头,双手撑在桌子上。 易舟注意到,提前倒给他们的玻璃杯中的水出现了滚滚的气泡,那是即将到达沸点的征兆。 蒋溪的防备让她御起了本能力。 他见识过蒋溪的本。 她的本,尤其是在使用了高阶技能“贷”透支之后的诡属性本能力,相当之强大,易舟很是欣赏。 “什么意思。” 易舟看着她的眼睛,说:“你认识一个叫Joyce的吗?” 提到这个名字,易舟明显看到蒋溪的呼吸一滞。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Joyce有个中文名字叫蒋苏。” 蒋溪面前的那杯水如被煮滚了一样,翻腾着硕大的气泡,而后又突然降至冰点。 杯子边缘攀上冰花的瞬间,杯子炸裂了,水流了一桌子。 易舟惊叹道:“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的本能力,真的很优秀。不论是属性还是强度,都令人印象深刻。而且我真的很好奇,诡属性到底是怎么样变化多端的存在。照理说,一些物理状态的改变,可能是属于‘唤’属性,但你的诡属性竟然也能做到类似的变化……” 蒋溪的语气冷了下来:“我留在这里,不是要跟你讨论我的本能力的。” 易舟轻松地说:“这是自然。你对我也有好奇,不是吗?” “你到底想干什么?之前你是病人,但现在却伪装成医生进入津心医院,还潜伏在我爸爸身边。你什么居心!”蒋溪说,“我希望你不要骗我,不然我要对你不客气了。” 直到提到蒋苏能这么快让蒋溪破防,易舟就该早些说的。 易舟耸耸肩:“上个轮回,你被刘正义的本折磨的七窍流血,必须要借助‘贷’才能勉强顶住。我还好端端地站在那里劝架呢。这种情况下,你觉得你的‘不客气’对我能有什么作用吗?” “你……”蒋溪脸上出现了震惊的神色。“你记得之前的事情?” 这句话一出,易舟的猜想就被证实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蒋溪果然是有记忆的。 那这就好办了,大家不用再扭扭捏捏,绕来绕去,打开天窗说亮话就好了。 “刚才你问我的那个问题,我也想问你。蒋溪,你想干什么。”易舟的笑消失了,他的表情冷了下来。 与此同时,他周身彩芒骤涨,晃得蒋溪有点睁不开眼。 具象化的彩色的本和超强的自愈能力是易舟惯用的“秀肌肉”的方式。 但他只释放了本四五秒钟,脑中突然涌过一阵电流,赶忙收了这神通。 失策了…… 在外面或者在其他的时间线,他想怎么装都可以。 但现在是在津心医院,能决定是否终结轮回的吴柏树就在另一幢大楼里。 目前易舟不清楚,吴柏树能不能感知到自己的力量波动。贸然使用本能力,并不是一个很明智的选择。 虽然他的本具象化只有短短几秒,却足够让蒋溪惊异了。 她嘴巴微微张开,大脑似乎在确认自己刚刚看到的东西。 “你到底……是什么人。”蒋溪愕然道。 随着她情绪的变化,另外几只杯子也隐隐有了要碎裂的痕迹。 易舟摊摊手说:“别这么激动。深呼吸……碎一只杯子好解释,你要是把这房间里的杯子都弄碎了,到时候怎么跟医院交代?说是刘正义摔得,还是说你们家属因为不满意医院的服务摔的?” 蒋溪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说话都带着颤音:“回答我!” 喜欢待神请大家收藏:()待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6章 储君与摄政王 秦晚压低声音:“你白天说得,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一直以来,我好像都没骗过你吧。”易舟把混合了番茄炒蛋汤汁的米饭塞进嘴中,“有点咸了。” “能不能给我个理由。” “什么理由?” “为什么是你?你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吴柏树为什么要把你当做神,袁海静又是为什么要保护你?”秦晚晚用极轻的声音问道。 易舟笑了:“这个问题,你不应该问我,你应该去问吴柏树。毕竟是他把我当神,不是我把他当神。” “啪!”秦晚使劲一拍桌子,上一次还没觉得跟这男的交流这么费劲。易舟云淡风轻的样子让她血冲脑门,她恨不得用餐盘给他的脑壳也打个稀巴烂。 食堂内的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站在墙根监管着食堂秩序的护工走过来,询问道:“怎么了?” 秦晚吃瘪道:“没事,手滑而已。” 护工警告道:“注意点。” “知道了……” 护工一步三回头地回到了墙根。 易舟玩味地看着秦晚有气不能发的样子,笑道:“你知不知道女人气性不能太大,容易老。” “……” 易舟又吃了两口,说:“秦晚晚不敢接触我了,你却来找我。看样你们姐俩的意见又发生了分歧。你们应该谈过了吧。” 秦晚有些讶异:“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你是晚上六点接管身体。接管身体之前的一小时沟通渠道会开启,那时候你一定急于发表自己的意见。你们两个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交流过了,这次交流必然也是很不愉快的收场。我估计,这一个小时应该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推进,不过是大家借个由头宣泄怒气罢了。” “吵完了架,两个人的意见还是没有达成一致。所以你需要时间进行思考。你虽然厌恶秦晚晚,但是也不得不承认她的一些顾虑是有道理。因此,你又用了一段时间整理了自己的思绪和说辞,在七点多才来找我。” 易舟吃了一根白灼菜心,咀嚼了几下,点评道:“火大了,有点老。” 秦晚的脸色并不怎么好看。现实的情况跟易舟分析的一模一样。她被看穿了,她知道接下来的谈话,一定会是被易舟牵着鼻子走的情况。 易舟把她的表情收进眼里,说道:“你不需要想那么多。说到底,这件事很简单,跟我一伙,或者大家互不影响。我提供的只是一个选择。” “没那么简单,这不单是一个选择。这关系到生死,你和我的生死。你不了解吴柏树,你也并不清楚他的能力。”秦晚说道。 “不,你弄错了。”易舟用勺子在餐盘边上轻点两下,“我不质疑你们对吴柏树的描述。任他狠辣、凶残、有手段,都没关系。这不是我需要考虑的问题。我只是想自己选点人,一起做点事罢了。” 秦晚皱眉道:“吴柏树不是把你当神吗?他现在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你吗?如果你的身份是真的,你直接去找他就好了,干嘛还要亲自笼络人?”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安全感。”易舟面无表情的说,“举个不恰当的例子,江山未定的情况下,摄政王掌管社稷十九年,现在真正的储君现世了,他即将归还王位。或许,这位摄政王眷恋绝对的权利,动了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心思。又或许,这位摄政王是个刚正不阿的人,所作所为皆为了天下大义和心中明主。” 易舟停下来,把餐盘里所剩的食物统统扒进嘴,吞咽下去才又继续说:“人心,是最无法琢磨的。摄政王到底怎么想,到底决定怎么办,无人知晓。要是储君,听之任之,直接与其接触而不建立自己的亲卫和势力,是不是有点太儿戏了。” 秦晚不说话了,她看着易舟的神色渐渐起了变化。 “易舟,我怎么相信你说的话。” “虽然我很想说一句‘爱信不信’,但是为了让你们放心,我建议你去问一下李响。” “李响?他是吴柏树的人啊。”秦晚说道。 “他或许是在为吴柏树办事。但是关于这件事,我想他不会也没有说谎的必要。事实上,我也很好奇,如果是你开口去问,他的态度会是怎么样的。” 秦晚站起来,把餐盘端了起来:“明白了,我会去问。验证你的说辞之后,我会跟你结盟的。” “是你愿意还是你跟秦晚晚都愿意。” “我会想办法说服秦晚晚的。她其实不是拒绝,她只是害怕。”说罢,她便起身离开。“走了。” 易舟叹了口气:“一口没吃,真浪费啊……” 他不会说谎,也不想。他的盘算皆是阳谋,他拉拢人没有避着谁。事实上,他还没有完全想好,建立了一个阵营,要利用这些人做些什么。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他只打算先声夺人。他在明显地释放着信号,他希望吴柏树所有的眼线都留意到自己。李响也好,藏在暗处的暗线也好,最好都能把他的情况汇报给吴柏树。 他希望吴柏树注意到自己。 回到房间,易舟在诗集上做了第二篇笔记,将秦晚晚给出的一些重要线索记录下来。 秦晚晚姐俩的效率很高,隔了一天,在早饭的时候找到易舟,答应了结盟的事情。 接下来,他能做的就是等。他在等李响出现。 …… 午后。 易舟昏昏欲睡,他半躺在床上,任由那本诗集半开地覆在他的身上。 “什么书这么无聊,能看睡着了?”李响的声音响了起来。 易舟睁开眼,拿起书晃了晃说:“一个不知名作家的诗集。确实没什么意思。” “关于什么的诗?” “故作高深的诗。” 李响扶了扶眼镜,倚在门框上笑道:“能给我读一段吗?高中毕业后,我好像就没怎么接触过诗歌这种东西了。” 喜欢待神请大家收藏:()待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8章 闭嘴! 秦晚显得有些不耐烦,说:“别问了,解释起来还得好一会,到了再说。” 易舟还是谨慎的:“李响知道吗?如果是出医院的话,还是得跟他报备一下,省得有什么突发事件,他这边没法帮咱们圆谎,那会很被动。” 秦晚根本不听他啰嗦了,直接把他往窗外推。 “……”易舟嘀咕了一句,“不是,我也得走窗吗?” 夜被薄雾与月包裹着。 世界早已陷入了沉睡,只有易舟和秦晚站在津心医院三层的外墙边,准备奔赴属于夜色的冒险。 灯火稀疏,万籁俱寂。 头顶上的星空,像是遥远而冷漠的旁观者,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风把易舟吹得有些摇晃,他从不觉得自己能被风影响。 他侧头向下看了一眼,十来米的高度把楼下的花坛缩的有些袖珍。 之前从唐山工厂的高架上往下跳的时候,他是一点没害怕,怎地现在倒是有点紧张了。 易舟深吸一口凌晨微凉的空气,转头问秦晚:“你先告诉我爬到哪里去?让我大概有个数不好吗?” 秦晚没说话,她在夜色中如同一抹幽灵,非常之轻盈。 她攀上了排水管,长发随风飘扬,偶尔拂过面颊。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隐隐闪烁着重重的心事。 这种表情在秦晚脸上是很罕见的。 “秦晚你……到底怎么了……”易舟刚想开口询问,却被秦晚打断。 “我……”她没有回头,眼睛直愣愣盯着眼前的墙体,声音很轻柔,“我也不知道来找你是不是对的。她不让我来,但是我觉得……这可能是唯一的办法。” “她?她指的是谁?”易舟问。 “别问了,等会到了再说吧。这也不是个说话的地方。”秦晚叹了口气,继续向上攀爬,灵巧的像一只猫。 易舟紧跟其后,但他爬得远没有秦晚那么轻松,相当小心地寻找着落脚点。 秦晚已经爬到了他的上方,她穿着蓝白色条纹病号服的身影若隐若现,仿佛随时都会消失在黑暗中。 易舟抬起脚,手用力扒着外墙边缘。纵便他根本不想往下看,余光也总是提醒着他所在的高度。 高度也不是重点,重点是手和脚很难找到完美的落脚点。他悬在半空中,感觉自己随时有可能因为哪一步没爬好而跌落下去。 死是肯定死不掉,就算摔成稀巴烂,他也能自愈。 但人类对高度的敏感是根植在DNA里的恐惧。 说完全不虚是假的。 “咔嚓!” 爬着爬着,易舟脚底下突然有一块松动了。他感觉自己整个身体都跟着颤抖了一下,他连忙调整姿势,用尽全身力气去维持平衡。 秦晚低头看着易舟,明亮的眼睛中是掩不住的嫌弃。 她轻声说了一句:“你动脑子的时候,我信你是他们所说的‘真神’,但是你动四肢的时候……像个白痴……” 易舟无奈道:“有时候吧,你讲话只讲前半句就可以了。” 秦晚不得已,只能翻身攀了下来,她从下面托着易舟的腰说:“别往下看,眼睛往上瞟。” 别说,这个方法多少还是有些用处的。 过了能有十五分钟,易舟随着秦晚抵达了七楼的某一间屋子的窗外。 如同进入他的房间一样,他们改变了窗子的材质,敞开窗钻了进去。 脚落到地面上,易舟伸头向外看了一眼,方才感觉到后怕,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也是一间病房,格局跟易舟的房间差不多。 他一时之间有点懵,不知道自己是在谁的病房。 房间里没有人,深沉的夜色隐约勾出屋内布置的轮廓。 病床上空荡荡的,有人躺过的痕迹,被子是从一侧掀开的。就好似床的主人刚刚从睡梦中下床一样…… “这是?” 易舟还没来得及问,便听得咫尺之外的洗手间里传来低沉的干呕声。 他快走两步进了洗手间。 墙体内用于照明的荧光地灯向上映出一个单薄的身影。 一个女人半趴在马桶边上,正狼狈至极地用袖子揩着唇角的唾液。 “阿静!” 易舟辨认出女人的样子,上前扶起了她。 秦晚带自己来的竟然是袁海静的病房。 袁海静吃惊于二人的到来。她似乎并不想让易舟看见自己现在的模样,背过身去,整理着头发和衣襟。 等她再转过身来的时候,她佯装轻松地说:“你们搞什么啊,这个点不请自来。你们不睡,我还要睡觉呢。” 她一边说话,一边看向秦晚,眼神里尽是埋怨。 秦晚自知理亏,压根不愿意往洗手间里走半步。她就那么站在门口,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借着不怎么亮的光,易舟细细端详着袁海静。他发现不过几天没见,本来就清瘦的袁海静好像又消减了一些。 她的眼眶微微下凹,嘴唇有些干裂。 “到底怎么回事?你不舒服吗?”易舟问。 袁海静没答,直接走出房间,对着秦晚不客气地说:“你什么意思?为什么带他来?我跟你说的话你都忘了吗?” 秦晚没吱声,眼睛根本不去看袁海静。 “问你话呢!” 她们两个的氛围让易舟有些看不懂。 袁海静年纪比他们稍长,向来是个姐姐一样的存在。她们两个人之中,秦晚才应该是性子更烈行事更冲动的人。 “你们两个人赶紧回去。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袁海静下了逐客令。 易舟扯了她胳膊一下:“你们两个人能不能别在这里自说自话,当我像空气一样。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真的没事。”袁海静像是为了宽慰他,挤出一丝笑容。 秦晚憋不住了,她双拳紧握,声音颤抖:“今天就算你怪我,我也得说。这件事,我必须要告诉他!我自己决定不了!” “说!”易舟抬高了声音。 “她今天晚上跟我说……让我帮着她去死……” “闭嘴!” 易舟只感觉侧脸一凉,袁海静如闪电一样就从自己身边掠过去了。 她伸手将秦晚按在墙上,指节微微用力。 “我让你闭嘴!”袁海静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出的这句话。 秦晚被她掐的有些窒息,有些上不来气,眼眶俨然是红了。 喜欢待神请大家收藏:()待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