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挚友黑化前我俩孩子三岁了》
1. 夏日
暑气不断蒸腾的夏日里,蝉鸣扰人不休,但孩子们却从不会嫌弃这种小生物吵闹。
一个大约三四岁,扎着两根小辫子的小女孩一脸兴奋地向上伸手,呼唤着:“哥哥,哥哥,我要,我要!”
树上那个大概不过七岁的男孩小心将一只蝉放进腰间绑着的空汽水瓶,吐着舌头逗妹妹:“才不才不!不会爬树就没有知了哦,笨蛋妹妹。”
“呜哇——”小女孩委屈巴巴,双手仍固执地保持着伸手的姿势。
小男孩见干嚎有变成真哭的迹象,立马准备从树上下去,但他却在转身下爬时突然发现了什么,一个手滑就摔下树。
小女孩噙着泪惊呆:“哥哥!”
“小樱乖乖待在家里!”
男孩留下一句话就从院子里跑出去,连辛苦抓了很久的知了瓶滚出很远都顾不上,急急忙忙地敲响对面邻居家的大门。
“叔叔!叔叔!你家屋顶有怪物!叔叔——!”
落日的余晖之下,一团阴影静静伏趴在坡屋顶,臃肿的身体缓缓蠕动,瓦片吱呀作响。一条条纤长的尾巴滑下紧贴房门窗户,漫不经心地组成牢笼。随着院门被敲响,尾巴们动了动,纷纷看向自投罗网的猎物——
那根本不是尾巴,是一颗颗狰狞可怖的头颅!
“啊!”
男孩发出短促的惊叫,浑身发软地跌坐在地。
那一颗颗似人非人的头颅咧嘴,好似在笑,浑浊粘稠的涎水顺着屋檐或墙壁滴滴答答地滑落。
“小屁孩吵什么吵!”
屋主脸色很差,眼底一片青黑,嘴角有着粘稠物干涸的痕迹,明明是炎热的夏天却穿着厚重的外套。
他显然不相信小男孩的示警,回头也没有在自家屋顶上看见任何东西,怨愤地恐吓男孩:“再不回家就对你不客气了!”
只有男孩能看到,一颗大笑的头颅几乎紧贴屋主的头皮,涎水淌了男人一脸,甚至流入男人张合的嘴里,最后在地面汇聚一小摊乌黑泛红的粘稠物。
男孩瞳孔几乎紧缩成针,嗓子干涩紧绷说不出一句示警,有些头颅蠢蠢欲动地越过院门而来,但男孩却像被无形之物压制,只能在原地颤抖。
不知不觉间,天色彻底暗了下去,一种近在咫尺的水滴声也越来越明显。
看着男孩满脸惊恐到泛着死寂的脸,屋主脊背发寒,过去几天的种种异常飞速从他脑中划过。他的头像生锈的门把手,一点一点转动,而这一次,他终于看见了男孩口中的“怪物”。
怪物那一张张脸露出狰狞的微笑,尖利森白的牙齿顷刻就要落下!
“啊——!”
“哥哥!”
刹那间,男孩被屋主抛向怪物,跟着哥哥出来的小樱见状完全忘记了大人的叮嘱,抱着布满裂纹的汽水瓶冲向道路对面,根本没有注意到即将驶过的车辆。
“哗啦——”
玻璃碎裂,其中的鸣蝉无声飞远了。
刺耳刹车声过后,四周寂静无声。
但这两场悲剧却并没有降临!
在这险之又险的一瞬间,无人看到,一个少年乘着蝠鲼而至,如风一般经过,他长臂一揽,瞬间将两个孩子捞进怀里。
少年的背后流淌着漆黑可怖的阴影,从里面爬出一只小山般的多爪存在,一眨眼就捏碎了那噩梦般的多头怪物。
而这一切,仅仅就发生在一瞬间!
*
“这,这是……?”
车主惊魂未定,怔怔地看着前方,那里空无一人,想象中的惨剧并没有发生。
他揉了揉眼睛,不明白那个小女孩是怎么突然又消失不见的。
车主手软脚软地推开车门,就对上一双冰冷的金瞳,那对眼眸淡淡地扫过来,又淡淡地离开,令人如坠冰窟。
“……抱,抱歉……”
车主的声音细若蚊蝇,被这么一盯就最大程度折腰鞠躬,冷汗直冒。
现场的另一个大人反应比车主剧烈百倍,屋主跌坐在地,看着金瞳的主人惊恐地颤抖着嘴唇道:“怪……怪物……”
被抱在怀里的小男孩大声反驳:“大哥哥才不是怪物!大哥哥是大英雄,是大哥哥消灭了怪物!”
在不到一分钟以前,绝望中的男孩眼睁睁看着怪物的尖牙即将穿透自己的身体,却在眨眼间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男孩看见,怀抱的主人伸出一只手就像捏豆腐一样轻而易举地捏碎了狰狞的头颅。紧接着,怪物像遇到天敌一样飞速后撤,却被一只更大更可怕的怪物缠绕搅碎,最后什么也没有留下……
那时男孩傻愣愣地盯了好一会才因哇哇大哭的妹妹回神,真正看见救了他们的大哥哥——
大哥哥是黑头发,扎着圆圆的丸子头,额角还留了一簇刘海,金色的眼睛看起来很温暖,笑眯眯地说“没事吧”的样子也让人很有安全感,声音比他听过的任何一个人都好听,长相也非常非常好看帅气!
看到那只超帅的怪物消失在大哥哥背后,男孩有种发现大秘密的激动!
大哥哥是超人!
但现在,这个将他推向怪物的坏大叔却这么说大哥哥,真的太过分了!明明是大哥哥救了他们!
“你也是怪物!你们都是怪物!怪物怪物怪物——滚啊——!”
“请安静。”
抱着两个孩子的黑发少年嗓音听起来很温和好听,但原本崩溃发狂的屋主却瞬间安静下来,甚至捂住嘴克制粗重的喘息声,满眼惊恐地颤抖。
少年,即是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的三年级学生,特级咒术师夏油杰。
他在回到高专的路上发现这边异常的咒力波动,就顺手祓除了这只诞生在怨愤中的咒灵。
如果是更早以前,奉持着“保护非术师是术师的责任”这一正论的夏油杰会温和地安慰这些无辜可怜的受害者。但现在,夏油杰单单是克制对非术师的厌恶就已经很艰难了。
不过是未开化的猴子罢了。夏油杰扫过一眼后就将注意力重新放到两个孩子身上。
在将这对兄妹送回家后,现场诡异地平静下来,只有夏油杰打字发消息的声音。屋主和车主都不敢主动离开,忐忑地等着夏油杰的指示。
夏油杰将手机揣回兜里,微笑看向车主:“这位先生,您可以先回去了。希望您记得以后在住宅区行驶时要降低车速。”
明明面前黑发少年在说着提醒的话,笑容温和态度诚恳,但车主却忘不了下车时对上的那双毫无感情波动的金色眼眸。车主脑海中的画面和少年此刻笑眯眯看不透神色的眼睛逐渐重合,在他怔愣的这几秒,那双笑眼掀起眼帘,金色的眼睛停留在车主身上,毫无笑意。
“司机先生?”
车主一个激灵,在夏油杰的疑惑声中回神,恍惚中忙不迭“嗨嗨”点头进车启动,等到因红灯停下才后知后觉自己一身冷汗,比差点撞上那个小女孩时还要紧张。不!不是紧张,是恐惧!他窥见一丝那个少年人身上的违和与压抑,因此像是警报拉响的小型动物一样忍不住躲避逃窜,对方简直就像是……
车主看着快速频闪的黄色指示灯,因夜幕降临使他此刻能从车前玻璃看见自己的倒影,以及倒影里一双惊恐的眼睛。他想起屋主歇斯底里的叫喊,倏忽间有了答案——
就像是一个……怪物!
**
“夏油同学!”
一辆低调的黑色商务车以并不低调的速度飞快驶来,一个漂移停在夏油杰面前。下一秒从车里面跑出来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女人,看起来没比夏油杰大多少。
她一脸庆幸地拍拍胸口:“还好夏油同学你及时赶到,不然这个街区的人就危险了!”
“我是新田明,是你的学姐,之前就有听过夏油同学你哦,现在一看果然名不虚传嘛!”
夏油杰失笑:“新田学姐真是太夸张了,要这么说的话,我之前也听说过你哦。”
新田明好奇:“哦?夏油学弟你等等,先让我猜一下……”没多久,她一拍掌,故作不满地大声说:“啊哈!是五条同学对吧?我两个月前短暂配合他行动,因为买的饭不如夏油学弟你做的,被狠狠嘲讽过呢!夏油学弟听过的不会就是这个吧?”
夏油杰汗颜,没想到五条悟吐槽过的这位辅助监督小姐竟然这么快就回忆起来,显然还对当初的事耿耿于怀。
不过对方语气揶揄,明显不是真的记仇,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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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也就跟着开玩笑:“什么啊,新田学姐说的听说过我不会也是因为悟吧?”
两个人顿时哈哈大笑。
不过夏油杰说的听说过新田明倒不完全是因为五条悟的吐槽,更多是因为这位刚从高专毕业不到一年的学姐确实很厉害,曾被他们班主任兼现任校长夜蛾正道夸过。
新田明学姐的入学流程和一般术师不一样,她的咒力量一般,也没有术式,只是能看见咒灵的程度,最开始并没有被高专发现。但是她的弟弟很有天赋,而有天赋的幼年咒术师会吸引咒灵,这导致新田一家差点遭遇灭顶之灾,还好新田明关注到家附近有一名咒术师及时去求救才没有出事。
经此一事,新田明决定加入高专成为一名辅助监督,为了保护家人,去了解和掌握咒术力量。因为目标为辅助监督,所以新田明直接入读高专五年级进行基础训练后就正式入岗。
事实上,也正是因为新田明的特殊经历让她主动过来辅助夏油杰完成收尾。
因为本次事件涉及到了一个幼年咒术师,以及一个恶性杀人犯。
这位活泼健谈的辅助监督收回笑意,冷漠的目光落到神色不安的屋主身上。
“咔哒。”手铐上锁。
“这种搞出了二级怨灵的人渣能由我们直接处理真的是太好了。夏油同学,剩下的那个小咒术师也由我去安排,你快回去休息吧。”
咒术界某种意义上是自治的,总监部可以在范围内绕过日本司法直接宣判死刑。这次很可能是多人被虐杀才导致怨灵诞生,作为凶手的屋主直接由咒术界接手,大概在确认怨灵祓除干净后就会被处死。
屋主想跑却发现动弹不得后,完全破防了:“你是警察吗?!你有证据吗?凭什么抓我!律师!我要联系律师!”
新田明嫌烦,一抬手就把人击晕,但屋主却还直挺挺站着,随着新田明的动作乖顺地上车——手铐是咒具,具有封锁咒力、限制行动的作用。
夏油杰也不客气,跳上粉嘟嘟的蝠鲼咒灵,挥挥手:“那就麻烦新田学姐了。另外,悟确实说过学姐你的口味很猎奇哦,不过我有告诉悟要尊重人类的多样性,学姐不用太感谢!”
“……什么啊!”
新田明站在地面上干瞪眼,目送刚才一副好学生样的学弟扔下炸弹就一飞冲天。
结果五条悟的朋友性格也很烂吗?!
**
飞行在高空之上,夏油杰的笑容慢慢消减下去,浮现出一种深深的疲惫。
咒术师的使命是保护非术师,但是非术师却将术师当做怪物,漠视、排挤、欺压甚至杀害。
在夏油杰将两个孩子送回家时,孩子的母亲第一反应是向他道歉。
“抱歉,是小勇又说什么奇怪的话了吗?还请您不要放在心上,我们一定会好好管教孩子的!”
那一刻,夏油杰觉得自己心中一直艰难支撑的墙,又崩塌了一点。
他带着亲切友好地微笑向孩子母亲表示只是路过,担心孩子的安全才自作主张上门打扰,希望对方才是不要介意。
然后,就头也不回地关门离开了。
一年前在盘星教地下室看到的那一幕犹如梦魇,持续不断地纠缠着这个年轻的咒术师——
愚昧的教众在欢欣鼓掌,人群中间,白发挚友抱着少女的尸体,用前所未有的陌生语气说:“杰,你来得真慢。”
是啊,他太弱了,也来得太晚了,他们谋杀了包括悟在内的三个术师,只因为那狗屁的教义。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悟靠着自己觉醒反转术式活了下来,成为了最强。
咒术师与非术师。夏油杰看到一道无解的难题摆在他面前,像是蛛网一样将他越缠越紧,无法挣脱。
夏日的夜晚也仍旧闷热,即使是高空的风也无法缓解粘稠的热意,引发胃部阵阵痉挛。
“苦夏啊……”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夏油杰打开一看发现来电是五条悟,吓得瞬间什么心思都没了,立马接通企图赔罪。
“悟——”
“嘟——”
挂断了。
夏油杰在千米高空之上流出一滴冷汗。
完蛋了。
2. 焰火
早在一周前,五条悟就和夏油杰约好了要参加今晚的花火大会,五条悟更是发出了:“如果老橘子们又扫兴,老子就和杰去总监部看烟花!”如此这般的炸弹犯宣言。
但就夏油杰看来挚友一点问题都没有,悟不管做什么都是那群高层应得的!老头子们什么麻烦任务都扔给悟,张口闭口都是特级的责任,甚至明里暗里拿高专来威胁——
夏油杰加大咒力输送,恨不得立马飞到五条悟身边!
很久没有好好休息的五条悟是真的很期待今晚的烟花,而夏油杰也很久没有和五条悟单独相处过了。
结果却因为自己的迟到,破坏了这次团聚。夏油杰懊恼不已。
时间已过七点,离目标越近,烟花的响声就越大,但高空上的夏油杰却迟迟没有搜寻到心中的那个人。
悟失望了吗?
夏油杰进入热闹的人群,脑后的丸子头在持续的寻找中略有松散,跟它的主人一样焉哒哒的。
焦虑忧愁中,一个没注意,四处张望的夏油杰和人撞了个正着。
这是……
夏油杰的眼睛瞬间亮了,视线立刻转移到面前之人身上。
和夏油杰相撞的人比他还高一些,身着雪白绣有金银暗纹的和服,脸上带着眯眯眼的金红狐狸面具。第一场烟花恰在此刻升空最后一响,五彩的焰火如星子般照耀夜空,经过空气折射后柔化的色彩犹如轻薄的纱,温柔地拂上对方的发梢和衣摆,如梦似幻。
嘈杂的人群在此刻虚化远离,仿佛只有夏油杰,以及他面前初入世的妖怪般的和服少年。他大半张脸都被面具遮掩,只露出上扬的晶亮嘴唇,夏油杰却仍能想象对方面具下那双眼睛此刻是什么模样。
“……真是的。”
夏油杰低低笑了:“故意隐匿咒力气息害我好找,好恶劣。”
短发好似比身上的和服还要白的少年唇角扬起的弧度加大,他低头,狐狸面具突出的吻部抵住丸子头少年的鼻梁。
“到底是谁恶劣啊,失约的怪刘海。”
“令人好找”的家伙压抑嘴角,故作不满地责怪。
夏油杰闭眼捧心,难得没有反驳这句“怪刘海”,长眉一挑右眼半睁,夹着嗓子虚弱投降:“是我的错,求狐狸sama原谅~~”
“噗呲——!”
和服少年即是五条悟笑得前仰后合,什么出尘妖精的气质已经半点看不到,一定要说的话也是嘴如血盆的吃人妖怪。
他两只手捏住夏油杰的脸颊肉,兴奋道:“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夏油杰一秒get,但拒绝。
“不!”
“来嘛来嘛,杰~~~”
五条悟用比夏油杰之前更夹的甜腻声音恳求,手却变本加厉开始揉搓脸颊甚至捏住了夏油杰心爱的刘海。
夏油杰:……
他飞快制止某人作恶的爪子,但因为对方不依不饶地不肯放过他可怜的刘海,夏油杰脑子一抽,就咬住近在咫尺的手腕。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了。
……就,好微妙啊。
夏油杰眼神有点发飘,嘴唇贴上温热的皮肤,牙齿触碰到手腕的脉搏,一下,一下,又一下,好像越来越快。
良久,又好像片刻,五条悟和夏油杰几乎同时撤开手和嘴,一场幼稚的纷争无声消弭。
夏油杰掩下心里那点不自在,稍稍整理了刘海,在注意到丸子头松散后干脆重新扎了一个。五条悟也捏着和服袖子似乎在顺平褶皱,他动脚踢走一颗小石子,挪动步子和夏油杰并肩。
很快,两人自然而然地互相撞撞肩膀,互相看看,就这么一起哈哈大笑。
“啧,杰果然才是狐狸吧,还是野生怕人爱炸毛的那种。哇——老子的手好痛,肯定流血了!”
夏油杰翻了个白眼:“那悟是什么?见到什么都要挠一下的猫咪吗?”他吐了吐舌头,“如果真的喝到悟的血,会被里面的糖分毒死吧。yue!”
五条悟被深深的伤害到了,炸毛:“杰不准嫌弃老子!”
夏油杰被比自己高了快十厘米的挚友一个猛扑,差点吐血,无语地叹了口气。
“好好好,不嫌弃不嫌弃——快放开啊悟!你都不嫌热的吗?!”
“不——热——”
……
无下限笼罩着两个打打闹闹走远的少年,无形隔绝着人流,只有他们彼此亲密无间。
**
因为夏油杰来晚了,所以两人花费了一点时间找到合适的赏景位置,预计不久第二场烟花就要开始燃放。
夏油杰原本目光停留在平静的河面,却突然感觉脸颊被戳了戳,疑惑转头。
“杰,你果然还是瘦了吧,脸颊都要捏不出肉了。”
五条悟再次问出这个上次试验全自动无下限时就问过的问题。
夏油杰指尖微颤,因为五条悟脸上的面具,他一时无法分辨对方的神色,但嘴上却很自然地回应:
“不是说过了吗,只是苦夏罢了。天气燥热没什么胃口,任务也很多,等夏天过去就好了。”
“而且不只是我,悟你也瘦了吧,为了赶任务大量摄取糖分却不好好吃饭可不行。这样下去,血真的会变成糖浆诶。”
五条悟嘟嘴,似是有点烦躁,但对象不是夏油杰,而是那些故意压榨他的高层。
“自从老子晋升特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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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他们就很不安吧,一定要保证老子忙得像陀螺一样才能睡个好觉。呵。”
夏油杰揉了揉五条悟的头发。
真是的,这个咒术界,上层恶心,保护对象也丑陋无知,尖刀似乎永远对准每时每刻面临生命危险的那些一线咒术师,真是可笑。
他轻柔地梳理着挚友的白发,声音温和。
“悟,要不去京都看烟花吧?”
“哈?”
五条悟花了一秒才反应过来夏油杰是在重复他之前的话,咋舌:“杰,老子真的会当真哦。”
“……好吧,至少现在没必要去爆破总监部。”夏油杰拍了拍五条悟的脑袋,灿烂一笑,“他们最好识相点,不然就会诞生两个特级炸弹犯。”
五条悟煞有介事地分析:“如果炸了总监部,那些老头子会宣布我们是诅咒师,全咒术界通缉吧?两个特级诅咒师,啧,听起来也很酷诶。到时候一定会让所有术师瑟瑟发抖吧哈哈哈!”
“……这么快就畅想上了吗?那样的话夜蛾绝对会哭吧?”
“中年壮汉哭鼻子……”五条悟一阵恶寒,“达咩!为了老子的眼睛着想,还是暂且放过烂橘子吧!”
“那真是替夜蛾谢谢你啊,悟。”夏油杰嘴角微抽,但一想到夜蛾正道仰天大哭的样子又忍不住咧出自由的白牙。
“杰,你现在别笑得太大声夜蛾也会谢谢你的。”五条悟撞上夏油杰的肩膀,指出挚友和他半斤八两的事实。
“哈哈哈——!”
两个少年互相看看,捧腹大笑。
笑了好久两个大逆不道的不良学生才放过远在高专加班的夜蛾正道,一看时间烟花马上就要开始燃放。
夏油杰看向湖面的烟花发射台:“还有十秒,下一轮就要开始了。”
“杰。”
“嗯?”
夏油杰偏头,对上一双剔透明亮的蓝色眼眸,在雪色的睫毛下弯出动人的弧度,里面闪烁着细碎的光,像是包容了整片天空。
白发挚友摘下了笑眯眯的狐狸面具,他的笑脸并不夸张,带着少年独有的张扬意气,却吸引住夏油杰的全部注意,记住了对方接下来温柔吐露的每一个字。
“杰,老子一直在哦。”
“咻——”
焰火在此刻准时升空,越攀越高,越攀越高,最后在顶空炸出绚烂的烟花,比星星更加明亮、炽热。
夏油杰怔怔地看着五条悟,漂亮的焰光在那张得天独厚的脸上跳跃明灭。
在这一刻,夏油杰突然意识到,咬住手腕时,一下一下加快的,好像不是五条悟的脉搏,而是他自己的心跳,正如此时,如焰火一样溅射点燃整颗心脏。
3. 约会
咒术师的夏天任务纷至沓来,需要面对层出不穷的咒灵,总是忙碌不休。
特级咒术师,是特级的实力,也是特级的忙碌,不是在执行任务,就是在执行任务的路上。
五条悟屈指敲开一支安瓿瓶,喝完后又往嘴里塞了颗柠檬糖,冲淡高浓度葡萄糖粘稠古怪的甜味。他舌头抵住糖果无聊地拨弄,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道路绿植,在前往下一个任务的间隙短暂放空,思绪乱飞。
杰现在正在干什么?
杰最近半年执行任务都是一个人乘交通……
要不要考驾照今年冬天和杰去自驾?
去年说继续去北海道赏枫,这一次开车追着红叶一起南下……
“五条先生,到了。”
五条悟咬碎嘴里只剩一点的硬糖,开门下车,走进人头攒动的体育馆。
比赛还在热烈进行,人们的情绪高涨得不正常,越来越多怒骂争吵甚至动手的人出现。这些青筋暴起兴奋异常的人在情绪达到顶端时突然卡顿,像是掉帧的老电影,然后呆呆地走向出口,走进阴影中趴着的一个个长满尖牙的怪物嘴里。
这群二级咒灵正在引诱猎物自投罗网,它们轻蔑地看着人类一个又一个跳进自己的肚子,嘴越张越大。
死、死……人类……死……
“啪叽——”
正在贪婪进食的怪物们感知到,他们中的一员,被碾碎了。
二级咒灵基本靠本能去狩猎人类,但又比三级和四级咒灵多了一点趋吉避凶的理智。这一刻,在场所有咒灵都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欲望从进食转变为逃亡。
跑!
但是来不及,根本来不及!一个又一个同类,连尖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安静地死去。像是它们吞下的那些弱小的人类一样。
很快,伴随着一阵沉闷的踩碎什么不软不硬的东西的声音,最后一只二级咒灵失去了意识。而它也终于在死亡前看到了那个轻易踩死他们人类——黑衣、白发、戴着墨镜,人类面无表情地一脚又一脚地踩爆了它的同类们庞大的身体,最后,是它自己……
五条悟嫌弃地用水冲了冲毫无脏污的鞋子,然后在洗手台洗了把脸,他和镜中的自己短暂对视,就带上墨镜离开了。
这样的任务其实并不一定需要五条悟来处理。在场咒灵最高不过二级,在发现最初如果联系最近的咒术师们,十几个二级和三级咒术师,或者几个一级咒术师,同样能很快完成任务。
但是总监部不。他们舍近求远,一定要五条悟这个特级来。
表面上是五条悟能够最快杀死这些咒灵,减少伤亡和损失,也避免咒灵暴露在公众视野。但实际上,在等待命令下达到五条悟那里,在五条悟完成上一个任务赶来的过程中,就会有更多的人在救援到达前死去。
高高在上的总监部才不在乎会不会死去更多弱小的非术师,他们只是想要用各种各样的任务压倒、或者说驯服五条悟。
他们只是想要好用的特级工具。
但是很可惜,出自御三家之一五条家的六眼五条悟,无论背景、实力还是性格,都不允许他们肆意拿捏,于是只能通过这些边边角角去试探和控制五条悟。
他们不会在意那些只是来观看一场比赛就悄然死去的人,也不会在意那些侥幸从死去咒灵胃袋里活下来、却被诅咒浸染日夜痛苦的人。
他们只会因为这次五条悟的顺从,得意又轻蔑地想,最强又如何,也只是他们手下的刀罢了。
一开始,五条悟没有发现这些恶心人的举动,后来发现了,却也只能顺着上层老橘子们的想法来。
“保护普通人好麻烦啊——”
五条悟很想这样和他的挚友抱怨,并且促狭地想象,带着无框眼镜的怪刘海拿着教鞭指着黑板上的“正论”对着下座的差生五条悟强调:保护非术师是术师的责任。
想着想着,五条悟就大笑出声。
在前面开车的辅助监督一个手抖车开出了“S”线,然后留着冷汗平稳车辆并叠声道歉。
“私密马赛!私密马赛!”
五条悟一下子从脑内小剧场脱离,无语地看着这位最近刚认识的辅助监督。
“佐藤(sato),你本人能不能像你的名字一样有老子半分镇定啊。”
佐藤又是连声的“嗨嗨”,但是心里却忍不住腹诽:您镇定,之前没听完任务内容把求助咒术师当诅咒师揍了镇定,一下车跑没影忘记放帐被普通人目睹打飞一层楼镇定……
可能是五条悟不靠谱的形象打败了他曾听过的大魔王形象,让担心因为此次任务被迁怒的佐藤很快冷静下来,专心开车。面对五条悟后续的各种骚扰也只嘴上“嗨嗨”,实际根本没往心里去,甚至还在想过几天要和女友去看花火大会这件事。
“花火大会?”
佐藤又开出条“S”线,惊觉自己竟然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了!
“……是的。本来我们上个月要去观赏著名的隅田川花火大会,但是当时太忙了,就推迟到这周末的另一场。”
佐藤在五条悟的注视下战战兢兢地开口,生怕这祖宗说要跟着他们一起去。好在五条先生好像只是为了满足好奇心,问过之后就收回了目光。
很快,佐藤听见五条悟噼里啪啦的打字声,心中一动。
五条先生他,不会是在约人去看烟花吧?
虽然佐藤没有胆量验证这个猜想,但也不是什么好奇心旺盛的人,很快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一直到花火大会那天,他在任务结束后告诉五条悟,马上会有新的辅助监督接替他,让五条悟稍候的时候,这位过分强大又过分孩子气的五条先生第一次对他灿烂一笑。
“让他去高专接七海和灰原吧,今晚老子也有约会。”
佐藤:!
那一瞬间,佐藤心跳都骤停了,还以为这位大少爷真的情商为0要和他们三人行。好在对方下一秒拨通一个电话。
“杰,老子准备出发了,你快来!”
这是佐藤第一次见对方这么高兴。不过仔细想想,五条悟每次对着手机发讯息的时候其实心情都很好,而发讯息的对象,很可能就是这位“suguru”。
对此,佐藤很轻易地猜到,对方应该就是目前日本境内的另一位特级咒术师,夏油杰。
据他所知,五条悟和夏油杰在之前一直搭档执行任务,据同事所说是“1+1>2”的难搞。但是一年前,他们执行“星浆体”护送任务失败后,总监部向两人发难,虽然迫于五条家没有处分两人,但也让他们解除搭档关系独立完成任务了。
那之后,这俩孩子一直等同于被压迫地完成海量任务,连带着跟他们的辅助监督也苦不堪言。
配合过夏油杰的同事说那孩子同理心很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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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没几个月就申请独自出任务,不需要辅助监督。而五条悟本来也是申请了的,但是不管是总监部还是五条家都想要这位六眼身边有一双眼睛,于是最后不了了之。
其实,现在五条悟没有申请就让人代理任务,佐藤是应该要上报的。但是最后,佐藤只是笑着祝愿五条悟玩得开心,并且给那位换班的同事发讯息,请求对方也不要上报。
都还只是孩子而已。
年仅二十五的佐藤用闪烁着慈爱的目光看着比周围人高一两个头的五条悟蹦蹦跳跳地走远了。
***
五条悟看着被自己感动到呆呆的挚友,又看着这个角度下仿佛近在咫尺的漫天烟花,十分满意。
不愧是老子,satoru的约会绝对不比sato差!
就在五条悟沉浸在得意中的时候,手腕突然被握住。
五条悟看着夏油杰,不太明白挚友的用意:“杰?”
夏油杰微低着头,刘海跟着自然垂落,在河风的吹拂下轻轻舞动,投下的阴影随之变动,影影绰绰,为那双灿金色的漂亮眼眸蒙上神秘的黑纱。
“悟是什么感觉?”
夏油杰握在五条悟手腕上的指节稍稍合拢,带给皮肤一点按压感,不重,只有一点惹人心痒的摩擦感。
五条悟能够感受到夏油杰的指腹按压住手腕的脉搏,鼓动的皮肉相贴,五条悟有一种他动脉里流淌的血液和夏油杰指腹的毛细血管末梢交融的错觉。
五条悟一时无法回答。杰是指什么?
但很快,他就联想到,之前在混乱的人群中寻觅自己很久的挚友在见到自己的瞬间眼中溢出光彩,然后又在自己的戏弄下恶狠狠但轻飘飘地咬住自己的手腕。
五条悟懂了。
白衣白发如雪妖的少年,弯起漂亮的蓝眼睛,抬起被圈住的那只手,然后低头咬住——
黑发少年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白发少年狡黠地眨眨眼。
“杰是什么感觉呢?”
五条悟甜蜜地烦恼:哎呀,杰居然怕咬痛老子,是鸡妈妈吗?咬回去了,杰这下就不会愧疚了吧!
五条悟等了好一会,都没有迎来挚友制裁的铁拳或者放肆的大笑,不禁反握住夏油杰的手,检查是不是真的被咬伤了。
但夏油杰却在瞬间挣脱五条悟的手,微笑着说:“悟,看烟花吧。”
五条悟茫然地看着夏油杰的侧脸,直觉有哪里不太对劲。
但是夏油杰的表情看不出来任何异常,感受到五条悟的目光,歪头疑惑问:“怎么了,悟?”甚至揶揄笑道,“不是都报复回来了吗,难道还想咬一口?”
五条悟不满挚友如此污蔑自己:“老子分明是不想杰太愧疚!”他眼睛一转,“咳咳,没错,老子还要咬,杰要给?”
夏油杰看着五条悟龇出锋利的牙,当然不可能同意,狠狠一掌拍上挚友肩膀。
“想得美!”
“哈哈哈——”
这点小插曲之后,五条悟和夏油杰指着烟花叽叽喳喳,有时还说起加班的夜蛾班主任和同期家入硝子,以及给五条悟代班的学弟七海建人和灰原雄,一如他们以前每一次独处。
但是好像还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五条悟一边给夏油杰吐槽辅助监督佐藤,一边暗暗观察夏油杰的反应。
到底是哪里奇怪呢?
4. 奇怪
不对劲,真的不对劲。
好奇怪,真的好奇怪!
距离花火大会那晚已经过去了快半个月,五条悟在对夏油杰持之以恒见缝插针地观察中,心中疑惑越来越浓。
一定要说的话,其实夏油杰的不对劲是在一年前护送任务失败后就开始出现的。五条悟的眼力很好,能看见很多人注意不到的东西,当观察目标是本就重点标记的挚友夏油杰时,更多信息就自然而然地被记录下来。
但是五条悟也知道夏油杰不想将脆弱展现在他的面前,无论是吸收咒灵玉,还是第一次面临这么惨痛的失败,所以他也难得贴心地不去过问。
没关系的。五条悟想,那可是杰啊,杰当然会振作起来。
五条悟等待着夏油杰走出阴霾的那一天,微笑的挚友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笑着说:久等了,悟。
然后呢?五条悟一定会狠狠嘲笑一番,然后给予夏油杰一个拥抱。没关系啦,杰。
但是花火大会那晚和之前不太一样。
五条悟说不出来哪里不太一样,就只是像警惕的小动物一样,直觉错过了美味的食物,于是急得原地打转来回搜寻,势必要找出目标。
而在那之后,夏油杰更是神神秘秘奇怪到了极点。
五条悟想,杰不愿意说的话,老子也不问,但是如果老子“不小心”发现答案,那也没办法吧?
但是繁重的任务牵绊住五条悟寻找真相的步伐,就算好不容易能回到高专休息一会,夏油杰也大概率还在出任务的路上,两人总是凑不到一起。
于是,五条悟只能寻找队友,希望本班唯一的女同学能够给出什么来自细腻女性的线索。
“厌倦了吧。”“细腻”的女同期叼着烟,随意道。
五条悟默默拔走对方嘴里自己上供的烟,丢进垃圾桶。
“杰怎么可能厌倦老子!”
好不容易在治疗间隙睡会,结果被抓起来分析情感问题的家入硝子冷笑:“哦,没厌倦。”
五条悟很不满家入硝子的敷衍,但看着对方眼底的青黑,也少见地感到了心虚,于是决定先行低头。
“硝子~帮帮老子吧,老子真的很想知道杰到底哪里不对劲~”
“噫——”家入硝子搓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对五条悟眨巴眨巴的闪亮大眼睛适应不良,没眼看,“我可不是夏油,不吃你这套。”
“不过夏油最近确实太奇怪了。所以——”家入硝子举起手掌,“我加入。”
五条悟兴高采烈地和家入硝子击掌,宣布:
“苏咕噜秘密寻宝队,集结!”
很快,这个“寻宝队”又加入了二年级学弟七海建人和灰原雄,以及一年级学弟伊地知洁高。
阳光开朗的学弟灰原雄十分积极:“五条学长,需要我们做点什么呢?”
“呦西,好问题!”五条悟拉出一块小黑板,在上面郑重地写下“夏油杰”,然后往右边划拉出一条箭头,写上“异常”二字。
“首先,我们要进行情报搜集,找出大家发现的杰的异常之处!就先从——七海海开始吧!”
七海·回到高专就被绑架参会·对前因后果毫不知情·建人生无可恋地在搭档的热烈掌声下缓缓开口。
“……到底什么算是异常啊,一定要说的话,夏油学长好像在外面有住所,之前有看到他提着很多生活用品进入一片住宅区。”
“诶?!!!”
在场众人都惊讶了,没想到第一个异常就如此劲爆。
五条悟更是震撼到褪色:“……杰竟然,背着老子在外面有房子……背着老子,住新家……背着老子,和外面的野人组成搭档……”
此时尚且青涩的伊地知洁高担心地搀扶五条悟坐下:“根本没有后面那些啊五条学长!不确定是新家更没有新搭档啊,夏油学长可能只是想要一个独属于自己的私密空间!”
但是五条悟依旧灰败,摊在椅子上哀怨道:“私密空间……杰果然是厌倦老子了吗?”
一时之间教室里的秘密作战会议混乱不堪,三个学弟围着好像有点死了的学长急得团团转。
在场唯一大女人家入硝子此刻很想狠吸一口烟,她拨开没用的学弟们,揪住五条悟的衣领拼命摇晃:“清醒一点啊混蛋!还有半小时就要送来一批尸体让我处理了,如果你不想活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帮你插队。”
看着家入硝子另一只手指缝间闪烁的银色光芒,五条悟立马粘好自己破碎的心脏,宣布下一位参会成员发言。
七海的搭档灰原雄认真思考:“夏油学长最近饭量增加,胃口很好,还打包了很多饭菜带走,应该是很喜欢食堂阿姨的菜吧!”
大概是觉得自己的发现没什么帮助,灰原雄不好意思地挠头傻笑:“不好意思啦,我真的没有发现什么。”
五条悟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不,灰原,你的情报很有用。”
但具体如何有用五条悟没有再说,于是进行到下一个人。
“夏油学长近几天的任务完成时间增长了很多,但就我所知任务难度应该是没有加大的。”
伊地知洁高刚入学半年,因为咒术天赋有限,基本上一直在校,很少出任务,渐渐地养成了等待和观察结束任务的学长学姐的习惯,并且在之后申请查看他们的任务报告。
家入硝子皱眉:“这样的话,那夏油完成任务后应该还去了别的地方,很可能就是七海观察到的住宅。”
三个学弟一听这话,又有点不安了,生怕五条悟又发疯。但是意外地是,这一次五条悟很平静,他抱臂坐在椅子上,脸上带着墨镜让人看不出神情,他就安静坐在窗帘阻隔投下的阴影中。
伊地知洁高和五条悟夏油杰交流不多,对这两位学长了解很少,但七海建人和灰原雄不一样。做了两个混蛋学长快两年的学弟,他们深知这两人的关系有多么亲密,在更早之前几乎就是连体婴一样刷新在学校各处捉弄人,即使之后因为独立做任务相处时间变少,每天也电话讯息不断。
七海建人一度认为他们之间没有秘密,但是现在看来夏油学长确实有事情瞒着五条悟,甚至可能事情不小。
不管了解得多还是少,学弟们心里的想法却在现在趋近相同,都在忧虑五条悟是不是很难过。
但其实五条悟本人并没有很难过,或者说他根本没有进入到难过那个阶段,这位被挚友蒙在鼓里的冤种,平时转速飞快的大脑此刻宕机了。
老子……好惨……
半响,震惊过度的五条悟大脑中委委屈屈地闪过这个想法。
家入硝子一看时间快到了,很快大批伤员和术师的尸体就要抵达高专,她还要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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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医务室准备,于是也没办法关注五条悟是否emo,飞快说完自己的发现。
“夏油前两天来问我能不能用咒力创造生命,我建议他去问夜蛾,并且提醒他不要私下当科学狂人被总监部写进处死名单。然后他又问我——”
“问你什么?”
家入硝子表情古怪:“问我,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收集咒力残秽并转化为咒力保存。我让他去找五条,说不定他家古籍里能翻出办法,夏油说会考虑的,转头出门的时候差点脚滑摔倒。”
“……这家伙,绝对是在躲老子吧,都心虚到一提老子就平地摔了!”五条悟愤愤不平。
“……你能不能关注一下夏油这家伙很可能要去当科学狂人这件事……”家入硝子无语。
五条悟不以为意:“那些老橘子私底下不知道做了什么恶心的东西呢,根本没有资格审判别人。况且杰就算真的想探究咒力的原理和应用也挺不错,他的术式也很适合实验吧?”
家入硝子想想觉得也是,并且也来了兴趣:“如果夏油真的打算研究这些,那可以加我一个。”
语毕,这位咒术界唯一的反转术式拥有者,就匆匆离开了。只能治疗自己的五条悟帮不上忙,不计算在其中。
“那么,最后说说老子的发现吧。”
五条悟起身走到黑板前,刷刷记录上之前的发言,最后写上自己的。
“咒力沸腾?”
剩余的学弟们都有点不理解这个仿佛拼凑出来的词汇的意思。
灰原雄对着手掌左看右看:“咒力也会沸腾吗?”
五条悟打了个响指:“当然。像是水一样,咒力其实也有沸点,当咒力量压缩积累到一定量后,咒力就会沸腾。不过这种情况很少见,而且一般出现在咒灵身上。一般咒灵的等级是固定不变的,极少数的咒灵吞噬成长后,一定条件下会短暂地突破自身固有等级,达成类似狂暴的效果,就是咒力沸腾。”
“那这和咒灵吞噬咒物后等级跃升有什么区别呢?”伊地知洁高眼镜反光,显然对这种知识很感兴趣。
“咒灵吞噬咒物就像是加装了电池和马达,一旦电池的电容或者马达的功率超过他自身的承受范围,就会爆炸。”
五条悟用术式操控一块橡皮,随着他的解释橡皮形象地跟着炸开。
“但是咒力沸腾的话,就是扩大自身电容量,并且改装马达增大功率。虽然在咒力沸腾结束后,咒灵自身等级会落回去,但是电容和马达还是改变了,也就会比同等级的咒灵厉害很多。”
七海建人若有所思:“夏油学长如果按你所说出现了咒力沸腾的情况,那是不是代表着他会变得更加强大。”
这样的推理顺理成章,但是五条悟却摇了摇头:“不知道。”
这也是五条悟想要尽快知道夏油身上发生了什么的另一个原因。咒术师和咒灵不一样,他们的等级能够随着年龄和锻炼情况变化,所以也就不存在咒力沸腾这种情况。他查遍了五条家的古籍,都没有术师身上出现咒力沸腾的例子,他不知道这对夏油杰来说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之前五条悟也直接问过夏油杰的咒力怎么看起来有些奇怪,但是夏油杰自己却感受不到任何异常,术式使用也没有任何问题。更何况——
“杰在花火大会后,咒力沸腾现象就消失了。”
5. 沸腾
咒力沸腾突兀地出现在夏油杰身上,又突兀地消失,唯一的发现者是身具六眼的五条悟。
在发现之初,五条悟还不知道这种现象意味着什么,当发现夏油杰不知道原因也没有任何不适后就将其作为一个不用着急的长期课题,在任务间隙从五条家堆积的典籍中寻找一二。
但是在这种奇怪的咒力现象突兀消失,夏油杰又神神秘秘的现在,一切疑点似乎串联起来,但又好像组成了更大的疑云。
唯一能解答他疑问的是夏油杰。
但是五条悟决定自己找出答案。
“等老子找出杰的秘密……”
五条悟深沉地开口,学弟们面面相觑,略微担忧。
“杰必须要给老子当一个月女仆老子才会消气!”
学弟们:“……”
还在担忧,但变成了对高专建筑未来命运的担忧。如果五条悟真的当着夏油杰的面这么说,高专绝对会被迫拆迁吧!
最后是辅助监督的来电结束了这次潦草的作战会议,并且之后的会议可能会更加潦草——五条悟需要出差,未来几天他们只能线上开会。
“接下来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了!”五条悟挨个拍拍学弟们的肩膀,潇洒离去。
莫名其妙接下跟踪任务的学弟们:……
灰原雄挠脸苦恼:“跟踪什么的,已经违法了吧?”
七海建人翻白眼:“简直就是变态。”
伊地知洁高从实际出发:“那个,真的不会被夏油学长发现吗?而且夏油学长可以乘坐咒灵飞行,我们也跟不上吧?”
七海建人以过来人的经验教导学弟:“不要什么都听那家伙的,他只是说说而已,我们只要在高专时多关注夏油学长的情况就可以了。”
灰原雄也独自爽朗:“五条学长只是在开玩笑啦,伊地知你放松一点!”
七海建人不翻白眼了,直接闭眼:“……灰原你……算了。”
伊地知洁高沉默,对两位学长的表现感到心惊。此时尚未被五条悟折磨的未来辅助监督伊地知洁高已经窥到有什么不对,但也并未多想。未来的他午夜梦回想跳出来摇醒年少无知的自己:前方可是地狱啊!
**
在五条悟准备赶往机场到达任务地点时,在高专门口遇见了刚巧回来的夏油杰。
他眼睛一亮,立马扑过去。
“杰——”
夏油杰侧身避开了五条悟的熊抱,眼神闪烁,又很快恢复如初,展开笑容。
“悟,就算几天没见,也不至于这么夸张吧?”
五条悟不依不饶,右臂搭上夏油杰的肩膀,抱怨道:“难道杰管三天前那次叫见面吗?你隔着车窗玻璃打个招呼就飞跑了,老子怎么叫都叫不回来!”
夏油杰心虚,低头摸摸鼻子:“毕竟任务很着急嘛……”
五条悟摘下墨镜,溜圆的眼睛盯着夏油杰的。
“任务忙到连回消息的时间都没有吗?除非——”
五条悟声音压低,缓缓道:“杰有秘密。”
夏油杰喉结滚动,有什么话似乎藏在喉口,但最后他只是笑着说:
“是悟你想太多啦,我能有什么秘密?唔,仔细想象,其实也确实有一个……”
五条悟催促:“什么什么?”
夏油杰凑到五条悟耳边,故作神秘:“其实——”
五条悟清晰感觉到夏油杰的呼吸扫过耳廓,有点痒痒的,但他忍住没动,专心倾听夏油杰的“秘密”。
“上学期你报告里的夜蛾丑照是我不小心混进去的,害悟被揍,真的很抱歉啊。”
五条悟瞬间炸毛:“杰——!”
眼看大战一触即发,夏油杰边躲边解释:“虽然那次我输了所以帮你写报告,但在我写报告的时候拿着夜蛾照片来捣乱的也是悟你啊!之后订装的时候谁知道夜蛾的照片竟然混进去了啊!”
五条悟不为所动,继续追杀挚友:“老子被杰忽悠得晕头转向,真以为是喝酒之后干的!夜蛾揍人真的很痛诶!”
“谁让悟你明明很菜却还要偷喝我的酒,况且照片是悟你洗出来的,被揍不冤。”
“那拍照的还是杰你呢!果然当时忽悠老子是担心把你供出来吗?”
“一个人挨揍总比两个人挨揍要好吧?”
“一点、也不好!是挚友就一起挨揍啊!”
……
在一番不太认真的追逐下,夏油杰最后败下阵来,毫不反抗地被五条悟骑在身下挠痒痒。
“哈哈哈——悟,你哈哈——不是要去执行任务吗哈哈哈——”
五条悟冷漠地实施酷刑,咬牙切齿:“离登机还有大半个小时,老子可以踩点瞬移!杰你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快说,还有什么秘密瞒着老子!”
见状,夏油杰也知道暂时糊弄不过去,腰腹用力猛地把五条悟也压在地上,飞快反击!
“既然这样那我也不客气了!”
如果有人路过门口这片草坪,就会发现两个堂堂特级竟然像三岁孩童一样边滚边掐架,毫无形象可言。
*
在两位特级的帮助下,草坪很快就平整了,相信第二天来训练的学弟们会感到惊喜。
现在,五条悟尽管再怎么磨磨蹭蹭,也还是要准备和辅助监督汇合然后执行任务。
五条悟带上墨镜,看着正在帮自己拍掉草屑的挚友,再次道:
“杰,老子一直在。”
夏油杰动作一顿,低下的头让人看不清表情,但是声音带着笑意,很温柔。
“嗯,我知道。”
夏油杰拍拍手,笑着挥手:“那么,过两天见,悟。”
五条悟也笑了:“过两天见,杰。”
瞬移很快,眨眼间,面前的挚友就变成了不远处的机场。五条悟很快检票登机,撇过一眼窗外下不断缩小的东京,阖眼休息。
很快,五条悟猛地睁开眼睛,两眼迷茫。
“杰身上……怎么有奶味?”
***
对于五条悟来说疑云重重的这半个月,对于夏油杰则是完全不同的画风。
与五条悟看完烟花的第二天,独自执行任务的夏油杰如往常一般使用术式,准备从咒灵空间里拉一串咒灵出来围殴对面的怪鸟型咒灵。
但是,咒灵空间卡壳一瞬,然后吐出来一个白白嫩嫩的光屁股小孩。
夏油杰下意识把小孩捞怀里,然后手忙脚乱地抱着软趴趴的小孩躲避怪鸟咒灵的攻击。
“mama?”
听见怀里传来的稚嫩声音,夏油杰脚底一滑差点把小孩扔出去。
虽然很想说点什么,但是现在有只一级咒灵在屁股后面紧追不舍,夏油杰又不太敢打开咒灵空间,害怕又掉出来一个小孩,只能专心躲避。
但这么跑下去也不是办法,夏油杰和怀里的孩子对视,第一次打量这个“从天而降”的孩子,这一看,就又差点脚滑。
小孩看起来可能还不到三岁,皮肤很白,睫毛很长,一双异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煞是专心地看着夏油杰。
令夏油杰惊诧的不是小孩右眼竟然是重瞳,而是他和挚友相似的相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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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孩子,好像悟!
不过现在不是探究这些的时候,夏油杰在注意到怀中小孩并未受惊后,就掏出一张手帕盖在孩子脸上,然后,迎着咒灵的攻击而上,一脚把这只庞大的怪鸟踹飞。
夏油杰乘胜追击,趁着怪鸟还蒙着没飞高,跳到它背上,一拳又一拳,用最朴素原始的攻击方式,将咒灵击落在地。
夏油杰空着的那只手伸出,手掌虚抓,咒灵就被压缩为一颗光滑的黑玉,顺从地被夏油杰握在掌心。
这样碾压式的战斗原本应该很震撼人心,但是在威风的胜者怀里抱着一个“呜呜啊啊”兴奋大叫的光屁股小孩的时候,画风显然半点严肃不起来,甚至令人忍俊不禁。
夏油杰低头,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眸,笑了。
这孩子左眼是灰蓝色,右眼重瞳是黑色,明明都是很深很暗的颜色,却在看着夏油杰的时候仿佛会发光一样,闪烁着明亮的光彩。
这孩子真可爱。夏油杰忍不住想逗逗小孩,于是摇晃手里的咒灵玉,还上下抛接,像是在拿球吸引小狗一样,就差嘴里发出“嘬嘬”声了。
刚出厂的新小孩显然不知道“mama”的逗弄手法和逗小狗如出一辙,不甚熟练地挥舞四肢想要抱住夏油杰手里的咒灵玉,但一次又一次失败。
过了好一会,外表看起来不到三岁实际才出生不到一小时的小朋友,动作逐渐慢下来,瘪着小嘴巴,抽动着小鼻子——俨然要被无良DK逗哭了!
如果是五条悟大概要等小孩真的哭出来才会疑惑地凑过去问:“真哭啦?”
但是夏油杰好歹比他的挚友社会化程度高出了不止一个等级,在小朋友大哭前就立马把咒灵玉塞小孩怀里,并且用解放的右手轻轻抚摸小朋友头发浓密的脑袋。
好在没见过世面的小朋友很好哄,两手抓着咒灵玉就忘记了前一秒的悲伤,还是没有什么表情,但是眼睛高了一档的亮度说明了他的心情,甚至小脑袋还在夏油杰手心蹭了蹭。
呼——
夏油杰无声松了口气,然后很快沉迷在撸小朋友细软柔顺的短发里,嘴角就没下来过。
在撸娃之际,夏油杰也在思考这个孩子的来历。
目前不管是看起来还是摸起来,这个来自咒灵空间的小朋友都只是普通的人类幼崽,唯一的奇异之处就是对方右眼的重瞳,夏油杰能够隐隐感觉到有咒力流动。
但是,问题来了,咒灵空间会长娃吗?
夏油杰陷入沉思。突然之间,这位无所畏惧的特级咒术师,对使用自己的术式产生了恐惧。
万一下次打开咒灵空间,从里面掉出来一串孩子……
夏油杰惊恐地摇头,把这个可怕的猜测从脑海中甩出去。
不过,虽然证据不足,但不管是这孩子的诞生地,还是他自己隐隐感觉到的和这孩子之间的联系,都让夏油杰意识到,怀里这个软乎乎的小孩,大概确实算是他的孩子。
无痛生娃的17岁高中生夏油杰:……
他闭眼苦笑,想,那这孩子叫我“mama”似乎也很合理……
“咔嚓!”
夏油杰背后一凉,低头看向声源,只见他新鲜出炉的好大儿一口把咒灵玉咬了个缺口!
咬了个缺口!
牙口好到离谱的“普通人类幼崽”在他“mama”惊慌的注视下两口把本质是一级咒灵的漆黑玉球啃了个干净,嚼吧嚼吧就咽了,然后慢吞吞地打了个嗝。
他眨巴眨巴漂亮又奇异的眼睛,绽放出降生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夏油、杰——妈妈——”
6. 决定
小孩用软糯糯黏糊糊的嗓音认真叫着抱着自己的人的名字,不熟练地吐字但努力说清楚的样子,让人心都要化了。
然而——
面对这一切的夏油杰暂时满脑子都在回放幼崽生啃咒灵玉的绝美画面,完全无视了小孩可爱的微笑,甚至捏住小孩的嘴巴想让他把脏东西吐出来。
“这可不能吃啊,快吐出来——”
夏油杰焦急地把生猛幼崽的牙齿检查一遍却没有发现任何异状,那么大一颗一级咒灵化成的咒灵玉就这么轻松消失在幼崽小小的嘴里。
这下子夏油杰顾不上担忧会不会掉出来一串娃了,立马召出蝠鲼咒灵就想带怀里的孩子去找家入硝子看看。
庆幸的是,没有第二个娃从天而降,咒灵空间一如往常,沉默可靠。
在赶回高专的路上,夏油杰从一只黑紫色的丑丑的虫子咒灵里掏出一个防水袋,里面装着童装,他飞快给给幼崽换上,发现竟然还挺合身。
夏油杰扬眉,若有所思。
小孩似乎对衣服很好奇,捏着衣角和袖口看来看去,又去摸了摸脚上穿着的鞋子,想了想,抓着夏油杰的手臂尝试着站了起来。
他的身体是健康的三岁孩子的身体,但是之前从来没有站立行走过,所以一抬腿就没控制住,踹了夏油杰一脚。
夏油杰:……
孩子还小,所以也不疼。夏油杰掐了把小孩软嫩嫩的脸蛋算是报复,然后牵住小孩的手,半蹲着引导他迈步。
这个孩子的学习能力很强,并且似乎掌握着一定的信息量,因此能很快叫出夏油杰的名字,也能很快学会走路。
看着练习完毕就乖乖盘坐在咒灵背上,好奇地向下看的小男孩,夏油杰心中生出欣慰之情。
但突然,本来还在观察下方城市的小孩捂住心口,歪倒在夏油杰怀里,小脸苍白,抿着嘴唇很难受的样子。
夏油杰:“——!”
夏油杰焦急地仔细检查,发现小孩的身上出现类似诅咒的流动黑斑,他怀疑是那只一级咒灵的咒力正在侵蚀小男孩的身体,但渐渐地,这个想法被推翻,他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他的咒力,被怀里痛苦的小孩吸收了一部分。并且随着他的咒力被吸收,小孩身上的诅咒,渐渐消失了。
而在事态稍缓的现在,与这个孩子本就隐有联系的夏油杰突然意识到,刚才与其说是咒灵的咒力侵蚀了小孩,不如说是小孩身体的一部分似乎转化成了咒灵。
是啊,咒灵。
夏油杰一边抚摸着疲惫茫然的小孩,一边冷静地想。
来自咒灵空间的,只能是咒灵,也只有咒灵,才能够吞噬咒灵。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奇迹使这个孩子能够以人类的形象诞生,但是在最初,他比起人类,一定更像咒灵。
那么,该怎么处理这个孩子?
他不是咒灵也不是人类,很可能无法变为咒灵玉被调服,也无法完全作为一个正常的人类长大。身为使这个孩子降生的罪魁祸首,要如何做才是正确的?
“妈妈?”
夏油杰在思考时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引得小孩疑惑发问。小孩没有挣扎,也没有不满,就是安静不解的看着夏油杰,似乎能够接受这位孕育者给予的一切。
夏油杰指尖微颤。
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一瞬间,夏油杰笑了。
不是咒灵也不是人类,那是什么呢?是怪物吗?但是——
夏油杰愉快地想,每一个咒术师都是生活在人类世界的怪物,名为夏油杰的咒术师当然也是怪物,那么,身为怪物的他再养一个小怪物又有何不可呢?
看见夏油杰笑了,小孩目不转睛地盯了一会,然后也笑起来——眯着眼睛,唇角上扬,像是一只乖巧的小狐狸。
夏油杰见状失笑,又捏了捏“小狐狸”的肉脸。
高空之上气流飞快吹过,夏油杰的心似乎也和风一样飘扬高飞。
不,他们不是怪物,无知无觉愚蠢恶毒的非术师才是该被进化抛弃的猴子。
这位被困在术师与非术师间太久的年轻咒术师举起怀里的孩子,越举越高。他看着兴奋地瞪大眼睛的孩子,很温柔地笑了。
“你好,小朋友,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爸爸了。”
“以后,你就叫——”
“夏油觉。geto satoshi。”
**
因为夏油觉身上难以解释的奇妙变化,以及只要夏油杰输送咒力就没什么问题的现状,夏油杰决定暂时不带孩子去找家入硝子。
原因之一是只要进入高专就难免会进入总监部的视野,如果夏油杰的异常被发现,那群恶心的高层不知道会做出什么。
但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
“你身上为什么会有悟的咒力啊——!”
新手上任的奶爸夏油杰崩溃大喊。
目前对语言还半懂不懂的夏油觉听到了相似的发音,还以为爸爸在叫自己,于是很积极地举手回应。
“爸爸!觉!”
然后,夏油杰更心酸了,并且微妙地有点心虚。
呵呵,这件事,绝对——不能让悟发现!
但是,事情往往不会朝着期待的方向发展。很快,夏油杰的想法就转变为——“如何更温和地让悟发现小觉的存在”。
至于原因——
已经开始学会掌控咒力的夏油觉看着自己的爸爸,右眼重瞳里流动着苍蓝和灿金的光彩。
“爸爸,我需要另一个爸爸的咒力。”
此时正拿着“婴儿辅食大全”学习做水果泥的夏油杰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看也没看地疲惫应答:
“嗯?咒力吗?爸爸做好饭就给你哦~”
尽管夏油觉是一个很乖巧的孩子,但是再乖巧的孩子在这个年纪都闲不住。而当夏油觉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夏油杰的时候,他根本无法拒绝自己孩子的任何要求,因此现在刘海上别了好几个花哨幼稚的发卡也已经习以为常。
带孩子嘛,孩子高兴就好(坚强微笑)。
夏油觉有些不满爸爸的敷衍,坐在夏油杰的拖鞋上,手一张抱住小腿,引得夏油杰不得不把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
“不是爸爸你的咒力,是另一个爸爸的。”
夏油杰面对孩子的招牌笑容凝固,僵硬地下蹲把夏油觉揪起来,说:“你哪里还有一个爸爸?”
靠!小觉说的不会是悟吧?
夏油觉的重瞳一闪一闪。
“我在出生前就隐约能看到爸爸,也知道我的咒力源于两个人。一个是爸爸你——”
小孩的重瞳在此刻变成了灿金色。
“一个是爸爸你的搭档。”
灿金色隐去,变为苍蓝。
“我大概算早产,所以除了爸爸你的咒力,还需要另一个爸爸的咒力。”
夏油杰沉默了。
夏油杰把孩子扔到沙发上看电视,沉默地继续搅拌水果泥。
夏油觉眨眨眼,认为爸爸已经知道了,就安静地抱着身边的小熊看动画。
“知道了的爸爸”夏油杰等到水果泥被搅合成了难以言喻的模样,才从之前的尴尬中真正脱离出来。
他放过那碗可怜的水果泥,缓缓抱头蹲下。
呵呵,现在难道要他抱着孩子走到五条悟面前,说“悟,这是我们的孩子”嘛?!!!
年仅17岁的孩子爹缓缓崩溃在角落里。
*
在一番纠结之下,夏油杰决定先从侧面寻找解决问题的方法。比如,能不能从五条悟的咒力残秽中提取咒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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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夏油杰其实在问过家入硝子之后就打消了这个难度甚高且舍近求远的想法。
对于夏油觉的存在他说不出口,但到处收集咒力残秽同样变态啊!
随着时间的流逝,夏油觉的身体情况倒还好,但夏油杰的精神状态却岌岌可危。
夏油觉梳头掉了头发夏油杰就担心是不是咒力不够了;夏油觉不喜欢牛奶剩了很多夏油杰就担心是不是乖儿子身体不行了;夏油觉犯懒中午直接趴沙发上睡着了,醒来就发现正在万米高空之上,傻爸爸要把他扔到五条悟的任务地点近距离吸咒力……
如此种种,夏油觉虽然表示自己还能再正常一两个月,但年轻的新手爸爸夏油杰却一直很有危机感,并且感到愧疚。
“小觉不觉得爸爸很坏吗?因为难以对挚友说出真相,就委屈你面临咒灵化的风险。”
夏油杰状态不好,最近任务地点、高专、夏油觉住的公寓三头跑,外加各种心理压力,眼下青黑越来越明显,不过竟然没有继续瘦下去。
刚把傻爸爸劝回家的夏油觉想了想,小手捧住夏油杰的脸。
“人类还是咒灵,对我来说都没有区别,但是我希望能够和爸爸一样。而且,不管我是什么样子,爸爸都是爸爸啊。”
夏油杰感受到脸上柔软温暖的触感,紧绷的精神竟然一下子松懈很多。
“是的,无论如何,我都是小觉的爸爸。”
话虽如此,夏油杰却坚定了一定要尽快告诉五条悟的决心。
虽然一声不吭弄出一个孩子感觉很对不起悟,但是没办法了,事已至此,只能让悟接受了!
*
不过当夏油杰真的和五条悟见面的时候,还是没能直接说出口。
上一次见面还是在三天前,两人之间还隔着一扇玻璃窗。当时夏油杰因为担心独自在公寓的夏油觉,以及面对五条悟时的各种不自在,一溜烟就跑了。现在面对热情扑来的挚友,夏油杰一面高兴一面还在不自在,于是躲开了五条悟的拥抱。
要和悟坦白吗?
夏油杰思考着这个问题。
正巧这时五条悟低声说:“……除非杰有秘密。”
夏油杰眼瞳震颤,很多话都塞在喉咙里,夏油觉的,花火大会的,甚至——星浆体融合当日的。
太多的东西沉甸甸地堵在喉口,反而让夏油杰一时间什么也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是笑笑,像往常每次解释“苦夏”时那样平静洒脱,仿佛那只是一个很小的烦恼,能随着炎热的风一起消逝。
分别前,夏油杰听见五条悟说:“杰,老子一直在。”
正如漫天绚丽焰火那晚,夏油杰的心跳骤然失速。
五条悟走后,夏油杰站在原地看了很久。最后,他露出一个疲惫但畅快的笑,眼睛里好像闪着半月前的焰火。
“哎呀哎呀,实在说不出口,还是直接把小觉送到悟面前好了,希望悟到时候不要太激动。”
夏油杰精神久违地放松,甚至对五条悟喜当爹抱着看好戏的心态。
毕竟,悟说,他一直在。
***
对喜当爹毫不知情的五条悟,刚火急火燎地完成任务,正在赶回高专的路上。
他本来打算立刻召开新一场“秘密作战会议”,但在发现家入硝子忙着解剖尸体后,遗憾地推迟会议时间。
出差两天多的五条悟难得获得了大半天的休息时间,打算先回宿舍洗澡换装,然后去偷摸寻找夏油杰的“秘密基地”。
但是,在踏入宿舍走廊时,五条悟就感受到了熟悉又陌生的咒力气息。
五条悟的视线瞬间移动到自己宿舍对面的夏油杰宿舍,几乎没有思考就自然地拉开房门打算一探究竟。
五条悟瞪大了眼睛。
“这是——”
7. 真爱
高专的学生宿舍很宽敞,夏油杰的当然也是,但是因为三年来房间长期被五条悟霸占,已经变成井井有条的“杂物间”。
房间里数目夸张的各种漫画游戏手办侵占了相当一部分空间,还有一些乍一看不知用途的杂物被放在展示架和收纳箱,甚至两边墙上还分别竖放着一个被炉和一个篮球框,窗户边挂了十分抽象的破烂油画和飞镖靶子。
现在,这个风格奇葩的“杂物间”的制造者之一站在门口,下巴险些落地。
为什么杰的床上会有一个小孩子?!
房间内的小孩正站在床上去碰窗户顶端挂着的风铃,但碍于身高限制,只能勉强碰到陶瓷风铃垂下来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听到了门开的声音,但预计错了目标,头还没转过去就叫人,声音听起来比铜铃还脆。
“爸爸。”
一大一小两双眼睛对视,齐齐沉默。
这一刻,五条悟独一无二的六眼和聪明绝顶的大脑同时高速工作,过去、现在甚至未来的种种画面飞速闪过。
五条悟他,悟了。
为什么杰食欲不振,逐渐消瘦?
为什么杰唇有水渍,反胃呕吐?
为什么杰眼下青黑,睡眠不足?
为什么杰咒力异常,活蹦乱跳?
为什么杰偷住校外,身有奶香?
……
为什么,杰卧室里的孩子叫老子爸爸?
电光火石之间,五条悟的脑中闪过以往发生的各种细节,他明白了!他大彻大悟!
杰他,不是苦夏!是生宝宝啦!
五条悟冲到床边,戳戳新鲜出炉的好大儿的脸,神情复杂。
“杰为什么不告诉老子啊——!”
好大儿眨眨眼,以为五条悟在说夏油杰为什么不告诉他自己的存在,思考片刻,认真道:“因为爸爸不好意思。”
虽然包含了这个意思,但其实不止这个意思的五条悟又懂了。
“杰真是……哎!”
他好似感慨什么一样摇头叹气,但说着说着没忍住嘴角都要咧到耳根!
五条悟右手一捞,把孩子抱起来,亲亲密密地和小孩脸贴脸。
“乖儿子,你的名字叫什么?”
“夏油觉。”
“geto satoshi?geto satoru,夏油悟……”
五条悟自言自语,说着说着忍不住哈哈大笑,差点把孩子从手里甩出去。
过了会恢复正常的五条悟抱好夏油觉,另一只手骄傲叉腰,隔空朝着家入硝子的医务室方向道:
“杰才没有厌倦老子,杰简直爱死老子了!”
夏油觉小手托住圆润的小下巴,若有所思。
怎么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呢?
***
“阿秋——!”
以为五条悟还在路上、临时被学姐庵歌姬叫去帮忙、对五条悟提前发现夏油觉一无所知的夏油杰,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夏油,你没事吧?”巫女装扮的学姐随口关心了下,上下打量见夏油杰不像有事的样子,就立刻板着脸叮嘱,“你可别把我的材料吹飞了,很难攒的!”
夏油杰无奈一笑,从兜里掏出一个口罩戴上,摊手示意:“这下没问题了吧?”
庵歌姬被逗笑了:“不愧是你夏油,准备可真周全!”
他们正在做的其实类似于简化阵法,庵歌姬出身咒术师家族,家里祖上修习神道术,现在虽然很多东西已经失传,但还经营着寺庙,会做传统的祝祷祈福。庵歌姬不想回家继承寺庙,所以尝试做一些可以增强祝祷的阵法,让家族里天赋不好的术师也能使用,减轻自己作为继承人的压力。
咒力量多又有咒灵可以当实验品的夏油杰当然是助手的好人选,最近半年来夏油杰陆陆续续配合庵歌姬实验改进,也确实做得很好。
今天庵歌姬说最终确认,夏油杰算算时间认为来得及,也就答应了,帮忙前还叮嘱夏油觉不能释放咒力,也不要离开房间。
但是,他没有想到五条悟做完任务丢下辅助监督就提前跑了,更不会想到五条悟能脑补出什么逆天故事。
在庵歌姬表示“没你事了”的时候,夏油杰还觉得实验顺利,接下来的计划完全来得及。
但现在,他没有机会实施“吓悟一跳然后坦白小觉情况”这个计划了,甚至当他回到房间的时候,俩父子早就人去楼空。
看着房间内属于挚友的咒力残秽,夏油杰呆愣了好一会,然后表情扭曲地直奔二年级教室。
完蛋了——
***
二年级教室里,好不容易有时间教学生的夜蛾正道正在破口大骂,把七海建人和灰原雄训得一愣一愣的。
“灰原你能不能改改你的性子?都说了多少次了动动脑子,不要只知道依靠直觉!这次咒灵的爪子是只让你擦破点皮,下次呢?!下次把你脑浆钻出来我看就老实了!”
灰原雄弱弱回应:“死了确实老实了……”
夜蛾正道虎目圆睁:“你说什么!”
灰原雄怂怂地缩头:“没什么!我是说七海在旁边支援呢!”
七海建人见状暗道糟糕。
果然,夜蛾正道闻言气得太阳镜都在抖:“七海?!有七海在你就能用脑袋去接咒灵的攻击了?你知道七海当时傻愣愣地要跑过去给你挡攻击吗?说到这里,七海,越是遇到紧急情况越是要冷静,你以为你这样能救下灰原吗?你这样只是死一个变成死一双!”
灰原雄还真不知道这事,真以为他当时和七海建人配合默契呢,闻言大圆眼里闪烁着感动又担忧的泪光:“七海——”
七海建人不自在地安慰搭档:“我计算过了,也没有受伤。”
夜蛾正道一看,就知道自己白训了,气过头反而平静下来,冷笑道:“这次任务写一万字检讨,下周一交到我办公室。”
夜蛾正道不是他们的班主任,主要负责检验实践成果,也就是查看他们和辅助监督双方的任务报告,然后针对问题进行批评教育。但显然,这俩学生看起来好像比三年级那俩混世魔王好,但也不是什么乖学生。
夜蛾正道心里叹息,或许咒术师就不存在乖学生吧!
而这时,禁不住念叨的混世魔王之一门也不敲,长腿一跃跳上讲台闪亮登场!
“夜蛾,快看!这是老子和杰的孩子!”
夜蛾正道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忍不住摘下固定装备太阳镜,揉了揉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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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看五条悟嚣张的大脸,又看看五条悟举到眼睛底下的那张乖巧但熟悉的小脸。
夏油觉奇异的眼眸停留在夜蛾正道身上,然后挥挥手。
“夜蛾、校长?”
夜蛾正道恍恍惚惚地应声,然后揉了揉眼睛,看了看一大一小,又揉了揉眼睛,看了看一大一小……
而类似的场景,还发生在台下原本因万字检讨而奄奄一息的两个二年级学生身上。
老天!佛祖!上帝!他们看见了什么啊!!!
五条悟明明就在看笑话,但还是故作不满:“你们干嘛呢这是,礼貌吗?”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五条悟说他们不礼貌了!
最后,还是见多识广的新任校长夜蛾正道勉强恢复理智,平缓嗓音问:
“你说,这是谁的孩子?”
五条悟骄傲挺胸:“老子和杰的!没错,老子和杰有一个孩子!”
夏油觉也认为这话没问题,认真地点头:“我是两个爸爸的孩子哦。”
众人:“……”
被五条悟叫过来,刚走到门口的家入硝子:“……”
她毫不犹豫,转头就走,就怕被五条悟发现。结果却和故事的另一个主人公夏油杰于走廊拐角相遇。
家入硝子同情地拍了拍夏油杰的肩膀,摇摇头,跑了。
夏油杰:“……?”
见到家入硝子这样子,本就有不好预感的夏油杰,现在更是已经无法想象拐角那间小小的教室里会发生什么了。
临到门口,谨慎的夏油杰决定趴在后门偷偷观察,等到合适的时机再出现。然而,夏油杰很快就发现,他错了,大错特错,根本不能给五条悟任何一点自由发挥的时间!
教室里,刚才被训得很惨的灰原雄决定将功补过,于是死命转动脑子试图理解五条悟的离谱发言,并提出疑问:
“但是你和夏油学长都是男的,怎么生孩子啊?”
五条悟似乎被问住了,他看着怀里的“实证”,一些轻小说和漫画就那么水灵灵地出现在脑子里。
然后,还以为他终于发癫完毕的老师和学弟们,精神受到新一□□击。
“杰他,苦苦隐藏自己的omega身份,但还是愿意生下我们的孩子?”
白发DK平时戴着的墨镜被他怀中小孩把玩,因此,在场所有人都能清晰看到他的蓝眼睛闪亮到刺眼!
“杰好爱老子!”
五条悟掷地有声,盖棺定论。
鸦雀无声。
偷摸趴在后门的夏油杰:“……”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砰!”
教室后门被大力推开,浑身低气压散发可怕黑气,面带微笑但额角青筋直跳的夏油杰穿过整间教室,在讲台上站定。
一金一蓝两双眼睛就这么对视,两双都亮晶晶的,就是一个是动容的闪光,一个是压抑的火光。
“杰——唔!唔唔唔——”
夏油杰毫不犹豫地捂住五条悟的嘴,另一只手把孩子抱回来,然后就这么一手一个,带着扰乱课堂的父子俩消失在二年级的教室里。
“夜蛾你们继续——”
余留的师生三人面面相觑。
哈、哈,幻觉吧?
8. 结婚
好不容易把五条悟和夏油觉带回宿舍,夏油杰如蒙大赦,恍惚地抱着儿子坐在床边的布艺沙发上。
完蛋了,真的完蛋了,整个人生都完蛋了……
夏油杰简直不敢回想五条悟在教室里说了什么逆天暴言,更不敢猜想在他到之前五条悟还有什么见鬼结论!
夏油杰眼神逐渐放空。
话说,叛逃的话是不是就不用再面对这一切了?
心里的小人在阴暗爬行,自暴自弃地闪过这个想法。
一直到身边的目光越来越不容忽视,某个家伙更是就要把夏油杰从沙发上挤下去,夏油杰终于忍无可忍!
“悟!你干嘛!”
五条悟正在用非常闪亮的目光注视着夏油杰,并坚持不懈地要和挚友贴贴,眼睛里闪过很多复杂难辨的情绪,好像他脑子里在播放什么精彩的电影。
就在夏油杰的拳头紧了又紧,立马就要捂住夏油觉眼睛和五条悟亲密接触的时候,五条悟终于开口了。
“杰——”
五条悟的声音听起来很低沉认真,这让夏油杰神色稍微严肃一点,先给挚友判个死缓。
“我们结婚吧!”
夏油杰:“……?”
最后,夏油杰的拳头还是亲吻上了梦寐以求的五条悟的脸颊肉。
被赶下沙发的五条悟跪坐在地毯上,捂着脸不可置信,脑内小剧场里苦恋自己的夏油杰形象瞬间崩塌,含泪接受挚友挥舞拳头好像要再来一拳的现实。
“给你一分钟的时间重新组织语言。”夏油杰目光幽幽,一只手捂住夏油觉的眼睛,一只手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五条悟委屈,且绝不屈服!
“杰才应该解释小觉的存在吧!小觉身体里拥有我们两人的咒力,虽然情况很诡异,但也显然就是我们的孩子!作为孩子的爸爸,我们难道不应该结婚吗?!”
夏油杰拳头缓缓放下,心虚、气恼又羞耻,尽管仍旧很想揍面前这个轻易就把“结婚”挂嘴边的混蛋挚友,但也确实因为夏油觉诞生于自己的咒灵空间而愧疚。
为什么要连累悟啊……
虽然小觉是个很好的孩子,但悟突然面对这样的情况真的太不公平了……
最后,夏油杰选择略过这个话题,先将夏油觉的身体异常解释清楚。
“……大概情况就是这样,小觉的诞生方式让他比较特殊,需要我们持续输入咒力才能稳定现在的状态。”
五条悟重新坐回沙发上,并且把认真观察他们两人的夏油觉抱过来,这里捏捏那里戳戳。
“……真神奇诶,我们的咒力混在一起了,连天元的结界也无法识别小觉的存在吧?”
夏油杰不像五条悟一样能够直接看到咒力流动,但是他和夏油觉之间存在着一种联系,让他能隐约感受到夏油觉的情况,听五条悟这么说也很感慨。
“确实很神奇,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夏油杰温柔地注视着夏油觉,眼睛里流淌着细碎的光芒,像是在看什么珍宝一样,然后在夏油觉察觉目光看过来时回以和目光一样温暖的微笑。
五条悟看着这一幕,微微发愣。
很久没有见到这样自然微笑的杰了。
五条悟的大脑最近一直在高速活跃,此刻因为夏油杰的微笑短暂停歇,缓缓地回忆起记忆里笑着的“夏油杰们”——有得到虹龙时狼狈但满足微笑的夏油杰、有他们一起挨训时苦笑的夏油杰、有乘着虹龙从高空俯冲时畅快大笑的夏油杰……还有最近一年里掩饰疲惫看起来一如往常笑着的夏油杰。
五条悟目光渐沉,不自觉地缓缓巡视夏油杰的身体,然后,也跟着笑起来,笑容越来越灿烂。
还真像灰原说的那样,杰最近有好好吃饭诶。
“如果像悟说的那样,小觉的存在能够蒙蔽天元的结界,那么就不用太担心总监部那边了。”
夏油杰之前一直没带夏油觉进入高专就是担心被总监部发现引起麻烦,但是只要掌控整个日本结界术的天元都无法察觉,会将夏油觉留下的咒力当成是五条悟和夏油杰的,总监部自然也察觉不了。那么,在夏油觉咒力稳定前只要确保知情人员值得信任,就不会被总监部找茬。
夏油杰这话倒是提醒了五条悟。
“这就是杰不告诉老子的理由吗?杰最近总是神神秘秘,不仅见不到人连回消息也不及时——老子还是你唯一的挚友吗!”
夏油杰还没来得及解释呢,五条悟又开始嚷嚷:
“结婚!必须结婚!老子要名正言顺地审判杰出轨!”
夏油杰呆滞。
夏油杰暴起!
“悟——!”
被五条悟扔到床上避开战局的夏油觉,看着满地乱滚的两个爸爸,心中的一些滤镜,无声破碎。
他瞪大眼睛,无比震撼。
爸爸们,原来是这样的吗?
***
另一边的二年级教室,夜蛾正道原本准备的一箩筐臭骂瞬间没有了用武之地——在五条悟带来的震撼之下失去了说话的欲望。
最后,他只能提前把总监部下发的一个调查任务的具体情况介绍给两个学生。
“任务地点在神奈川县内的一个村庄,村民报警说附近的土地庙在阴雨天有奇怪的声响,结合最近有村人失踪,怀疑是不是有逃犯住在那里。警察到达之后没有发现问题,这件事情就被搁置,直到调查事件的警官之一失踪——”
“感觉很像恐怖片的开头。”灰原雄担忧道。
七海建人皱眉:“是调查任务,也就是不确定是咒灵做的?”
夜蛾正道点头:“没错。据说失踪警察是发现土地庙内逃犯藏匿的线索后独自前去调查,最后失踪。”
“但是窗那边监测村庄方位确实存在咒力波动,咒灵等级不超过二级,对于你们两个来说危险性不大。”
夜蛾正道严肃地看着面前的学生:
“所以,你们的任务就是先行前去调查,排除掉可能存在的咒灵隐患,以便后续警察们寻找真相。当然,如果你们在这个过程中发现了什么线索,及时联系警方,尽量解救失踪者。”
“鉴于你们上一次任务的表现,这次调查任务必须小心再小心!以确保个人安全为主!你们一定要记住,从辅助监督那里得到详细信息后再谨慎行动,明白了吗?!”
“明白!”灰原雄和七海建人齐声回应。
不过,在夜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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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道离开前,七海建人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校长,这次的任务为什么是您来通知我们,一般不都是辅助监督直接和我们联系吗?”
夜蛾正道脚步一顿,思考一瞬,还是决定告诉学生们真相——咒术师们有知道自己为了什么而冒险的权利。
“因为那个逃犯很可能是杀害了一位议员家属的凶手,总监部希望最好由我们抓住凶手,以便获得那位议员的支持。”
灰原雄眨眨眼:“但是您说我们只需要祓除可能存在的咒灵,把线索告诉警察。”
夜蛾正道头也不回地走出教室,抱着教案向后挥手。
“东京高专不需要对总监部言听计从。”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目送着夜蛾正道离去的背影。
过了会,灰原雄忍不住大笑:“哇呜!夜蛾校长好酷!”
七海建人也勾起唇角,摊手一笑:“夜蛾校长新官上任,自然威风。”
灰原雄笑得趴桌上:“被校长听到七海你绝对要再写一份检讨哈哈哈!”
七海建人起身,掏出手机联系辅助监督:“那我会说是灰原教我的。”
“哇!好狡诈!没办法了,只能和七海同甘共苦了。”
“……什么啊……”
***
夏油杰的房间地面被滚得乱七八糟,一些置物架上的东西也掉落了,噼里啪啦一片混乱。五条悟和夏油杰甚至差点被贴墙竖放的被炉砸中,好险五条悟重新打开无下限,才避免被压扁。
因此,停战后的两人抱着孩子前往五条悟的房间,继续进行未结束的谈话。
相比起夏油杰的“杂物间”,五条悟这边就是“便利店”,架子上满满的食物,冰箱里各种饮料和甜品,甚至地上纸箱里还有锅和碗筷——只是已经有些积灰了。
“想吃关东煮。”
五条悟拆开一盒草莓大福,非常具有爸爸素养地把第一个给夏油觉,然后两口一个很快就炫完一盒。
不喜欢吃甜的夏油杰正在啃面包,看着五条悟的吃相嘴角抽抽——他本人倒是习惯了,但当着孩子的面总感觉丢人。
“食材都没有,怎么做关东煮?”
五条悟顺势指责:“那还不是杰你最近没有买菜。”
夏油杰表示这锅他不背:“先不说轮流买菜这件事,就算我买来了,我们整天这么忙也根本吃不上。”
五条悟哼哼唧唧表示不满,但好歹消停了。
夏油觉、夏油觉露出这段时间看过的动画主角的标志半月眼,捧着仅剩的草莓大福默默啃:“……”
吃饱喝足之后,五条悟为夏油觉输入咒力。
“怎么样、怎么样?感觉好点了吗?”
夏油觉缓缓消化五条悟的咒力,正要回答,就突然痛苦地捂住右眼,歪倒在五条悟怀里不停颤抖,冷汗瞬间浸湿衣领。
夏油杰、五条悟:“!”
“小觉!怎么了小觉?!”
在两个爸爸焦急的呼唤声中,夏油觉很快停止颤抖,露出拥有重瞳的右眼,里面流光溢彩。
小孩奇异的眼睛聚焦在空中一点,冰冷无机质的童声在房间回响:
“有人死掉了。”
9.庙宇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的任务不算急切,因为两个失踪者失踪间隔时间很长,期间没有表现出其他危险性,窗监测的咒力波动也只有阴雨天才比较明显。
所以原定的任务时间是两天后——那时预计会降雨,适合抓出隐藏的咒灵。
但是在和辅助监督联系后不久,对面紧急通知七海建人和灰原雄赶往任务地点。
“窗在发现了一段奇怪的咒力波动后,那片区域就完全监测不到咒力了。所以,希望你们能够尽快探查原因,如果发现事态升级,及时撤离!”
这次负责他们两人的正好是佐藤,他神色严肃,车开得飞快。
咒力不是咒灵和咒术师的专属,每一个人身上都有咒力,区别在于普通人体内的咒力含量少且无法留存并利用,咒术师咒力含量多可以控制咒力不逸散化为己用,而咒灵完全由咒力构成本能诅咒人类。
而当一整片区域都监测不到咒力时,简直就像是灯火通明的城市有一块突然黑掉一样明显。
七海和灰原手中分别拿着村庄的基本资料和警方的调查报告。
“上枫村,位于丹沢山深处,由于偏僻的地理位置,村民很少进入市区。上秋村信仰土地神,村民集资修建了土地庙,定期举行祭祀典礼,祈求丰收和平安。其中比较可疑的是,丹沢山游客开放区域有寺庙和神社,村民对此非常排斥,视为‘邪恶’。”
七海快速翻阅资料,皱眉:“这种极端的信仰情况,很可能催生出类似邪神的咒灵。”
灰原拍拍七海肩膀,笑着说:“但是一般这种咒灵也很好对付,只要提前疏散信徒,设下帐斩断咒灵和村民的联系,就算是一级咒灵也没什么可怕的!”
七海点点头,认可了灰原的说法。他倒也不是担心咒灵会很危险,主要是对信仰异化成咒灵这一现象本身反感。村民或许无知,但也是抱着美好的祈愿在信仰,却催生了真正邪恶的咒灵。
“我这边的话——”灰原找出其中两张报告,“报案人长期生活在横滨,这一次回老家发现以前的玩伴失踪,在土地庙和周遭山林寻找无果,又在阴雨天听到奇怪的动静后,就立刻报警。因为报案人说很可能涉及逃犯,加上丹沢山外围时常有游客,所以当地警局很重视,多次进山搜查,但还是一无所获。”
“失踪警察入职不到半年,据说很有探案热情,在休假时独自前去探查,还拜托了村民注意土地庙的动静。事后调查显示,他在失踪当天正在值班,期间接到村民的电话,不久后匆匆请假离开警局,驱车前往上枫村,最后下落不明,连车辆都没有被发现。”
“这么看来,无论有没有咒灵,这个案子都一定有人类的参与。”
“没错,毕竟咒灵可不会开车!”
“哈哈哈——”
车内三人都笑了。
山路难行,从东京高专到丹沢山外围就花费了两个多小时,之后又在山道上歪歪扭扭了又近三个小时,让他们在到达时已经是深夜。后座上的两个二年级学生昏昏欲睡,前方开车的佐藤却还很精神,丝毫不见疲惫。
“两位同学,醒醒,已经到了。”
七海和灰原立刻下车,一边拿着装武器的木匣活动身体,一边打量面前这个宛若大河剧里的古朴村庄。
但是更让人惊异的,是村民们热情的态度。
一般而言,这种闭塞的小村庄都会比较排外,但是上枫村却不一样,他们一听见动静就几乎全村倾巢而出,将高专三人团团围住,热情地搭话并邀请他们去自己家住。
“真是结实的孩子啊,怎么样,来我家住吧,我儿子就很想成为你这样强壮的孩子!”一位妇女挽住灰原雄的手。
“是混血儿吗?据说这样的孩子更聪明,请来我家教教我不成器的儿子吧!”一个老爷爷拍着七海建人的背。
“车是你开进来的吗?真是厉害啊,来我家吧,和我说说怎么开车!”一个年轻人搭住佐藤的肩膀。
……
越来越多人拉住他们的衣服、手臂,热情到诡异地笑容复制粘贴一样出现在每个人脸上。
三个人几乎是落荒而逃地重新返回车里,原路逃跑!
良久,灰原雄喃喃道:“……报告里没说村民们这么——热情啊……”
七海建人整理散乱的金发,目光也有点涣散:“……没有咒力残秽,也没有诅咒和结界,似乎没有被人操控的痕迹……但是这果然还是不对劲吧。”
佐藤就算见多识广也有点绷不住了:“任务情报有误,我们还是上报高专,重新评估吧。”
虽然车内三人都恨不得立刻回到高专,但是来都来了,他们还是决定在不打扰村民的情况下,先行探查一下任务情报中被反复提及的土地庙。
土地庙很简单,供奉神像的大堂,侧面两个放置贡品香烛的小屋,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连这里也没有咒力痕迹吗?”
事到如今,越是正常就越是奇怪,更让人毛骨悚然。
在门外布下防卫性帐的佐藤突然出声:“有脚印,没有穿鞋子、光着脚的脚印。”
“脚印?”
七海和灰原闻言都跑到土地庙外,目光追随佐藤手电筒指出的位置,很快也看见了那掩藏在灌木之后的脚印。
有脚印不稀奇,他们一路过来就有看见,应该是村民们的。但是光着脚的脚印却怎么都不正常。
“很可能是失踪者的,也许真的藏着一个凶手,这是受害者逃出来时留下的。”
但是这个猜测只是猜测,他们还没来的详细查看,顺着脚印的方向找过去,就被不知道什么时候上山的村民们包围了。
上枫村的村民比上一次见面时更加诡异,每个人都举着散发出古怪腥臭味道的火把,那快咧到嘴角的笑容像是画上去的一样,在火光中逐渐加大。
一个颤颤巍巍的老人举着一个小型木雕穿越人群,结结实实地跪拜伏倒,嘶声呐喊:
“神啊,请您收下祭品!”
“雕像有问题!”
高专三人飞快扑过去想要抢下木雕,但还是晚了。
“咔嚓——”
木雕从老人手上滑落,瞬间四分五裂。
木胎神像碎裂,裹挟着诅咒的邪神新生!
灰原雄一把揽住七海建人和佐藤向远离木雕的方向撤离,但还是被骤然涌现的咒力浪潮拍倒在地。
“这是……一级咒灵!”
佐藤立马拿出特制的卫星电话想要请求支援,但是竟然没有信号!他环顾四周,惊恐之下拿不稳手机,不敢确定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
不知何时,周围环境竟然完全改变,阴黑低沉的天空下是一片片广阔无际的田野,黑色的稻穗渐渐抬起沉重的头颅,锋利的稻芒对准不请自来的三个外人!
“未完成的简易领域……这只咒灵竟然是特一级!”
七海建人说出了佐藤心中的猜测,而这无异于死亡讯号!
特一级咒灵,无法像特级咒灵那样拥有术式必中的领域,但也远比一级咒灵可怕!而这只“土地神”咒灵,更是已经掌握了简易领域,尽管并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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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但也足够网罗还不到一级的两名高专学生和一名辅助监督!
在这种他们自己都无法逃离的领域中,七海和灰原根本没有办法使用“疏散村民切断咒力联系”的办法!
其实,因为领域未完成,所以他们也可以尝试逃出领域范围,但是——
从小小木雕里钻出来的漆黑咒力不断延展膨胀,瞬间化为类人形的庞然大物,前后左右长着四张脸,喜怒哀乐,诡异非常!它甫一出现就发出怒吼,控制稻穗如利箭般飞速射击,土地也迸射出尖锐的土刺,疯狂地攻击高专三人!
他们,根本没办法逃跑!
***
总监部内的一个办公室,一个头戴抹额的老人背靠窗户坐在阴影里,身前的桌面上放着窗递交的报告。
“监测不到咒力……是意外还是人为呢……”
“闹得这么大,他们又都在高专,看来这次很难达到目的了……”
“不过不急,时间还有很多。”
老人起身拉动窗帘,月光被彻底屏蔽在窗户之外。
***
轰——
恐怖的咒力光炮无情地将丰收的田地切割,十来米宽的稻穗和土地尽数湮灭!
竭力阻挡攻击的三人动作一顿,几乎同时看向天空。
那是——
“嗨嗨,学长来救你们咯!”
穿着高专制服的熟悉身影站在半空,额前的白发随着气流飘飞,苍蓝剔透的眼睛流光溢彩,他随意收回结印的手,嘴唇轻巧地勾起,举着墨镜向地上的人挥舞。
那是五条悟!
砰!乓!嘣!
杂乱但沉闷的响声接连不断。
“哇啊——人类——竟然敢伤害神——”
在这片阴森的领域中,一抹鲜艳的粉色从远到近缓缓飘来,停在五条悟身边。
“什么东西也敢称神。”
端坐在蝠鲼之上的丸子头少年轻笑着,犹如莲台上的佛陀,轻描淡写地抬手,身边就涌现上百只咒灵,像是从地狱爬出的修罗,凶狠地去撕碎胆敢冒犯佛前的邪祟。
这是夏油杰!
“这就是特级啊……”
灰原雄看着在五条悟炮轰下迅速崩塌的领域,以及夏油杰指挥咒灵围殴下快变成肉泥的“土地神”,情不自禁感慨。
强!太强了!
七海建人也同样心潮澎湃,欣赏学长们碾压式的胜利。
只有佐藤盯着半空两人好一会,才犹豫开口:“那个孩子是……”
七海和灰原同时抬头往上看,这才注意到夏油杰的怀里还抱着一个眼熟得不能再眼熟的小孩。
这不是两个学长的儿子吗!
“……这个,佐藤先生你还是问学长吧。”灰原雄挠脸笑笑。
说了你也不信啊!
佐藤本能意识到这或许是一个惊天大秘密,压抑住内心的好奇,让自己不要探究。好奇心害死猫啊,人也是!
就在暴怒但无能为力的土地神越来越弱的吼叫声中,这件严重超出预期的任务就要结束时,意外却再次发生了。
“杰!”
“夏油学长!”
“夏油同学!”
夏油杰在众人惊慌的呼喊中,突然失去了意识……
没有人知道的是,夏油杰怀里的夏油觉在随着爸爸一起失去意识前,听到了脑海里传来清脆的机械音——
【系统B001正式上线,请宿主做好准备,时空穿梭即将开启。倒计时3、2、1。祝您旅途愉快。】
10.穿越
对于夏油觉来说,夏油杰的咒灵空间就是温暖安心的子宫,无边的黑暗和粘稠的诅咒是包裹他的胎液,不会令他害怕,反而为他提供成长的营养。
在迷蒙的黑暗中,他渐渐地能够“看见”空间之外,能够看见他的生命之源——夏油杰和五条悟。他看着两位给予他生命的人,本能地好奇以及想要去靠近,但是无边的黑暗温柔地包裹着他,不让他离开。
一直到某一天,夏油觉在奇异的牵引下,离开无处不在的黑暗,落入一个无比陌生又无比熟悉的怀抱。
他第一次睁开眼睛,一张“看见”过无数次的脸映入眼瞳。
那就是夏油杰,那就是妈妈。
那时候的夏油觉还没有意识到这种“看见”与咒灵空间中的“看见”并不一样,但在获得五条悟的咒力补充之后,夏油觉像人类术师一样,觉醒了他的术式,看见了不久前才见过的名为“灰原雄”的爸爸们学弟的死亡。
于是夏油觉突然明白,还在孕育时期的他原来不自主地使用自己特殊的眼睛,“看见”了几乎与现实同步的、属于五条悟和夏油杰的未来。
之后爸爸们商量拯救学弟时,夏油觉趴在床上静静地看着,并且在思考另一件事。术式的觉醒让他对自己有了更多了解,所以夏油觉知道,本来他应该在夏油爸爸的咒灵空间里孕育更久才会诞生,但是事实就是,夏油觉“早产”了。
这样的异常让夏油觉不断回忆在咒灵空间时发生的一切,但那些记忆太虚幻了,让他分辨不清。
一直到,脑子里出现奇怪的机械音。
熟悉的牵引感再次出现。
***
夏油觉在冰冷的机械音中恢复意识。
【宿主夏油觉您好,我是“拯救世界系统”B001,很高兴为您服务。在接下来的拯救世界任务中,我会作为您的搭档为您提供帮助。】
夏油觉没有搭理系统,而是先去确认夏油杰的存在,想要唤醒紧紧抱着自己的爸爸,却没有成功。
夏油觉:【是你让爸爸变成这样的吗?】
系统B001呆了一下,大概没想到绑定的小朋友注意力完全不在自己身上。
【是的。】
夏油觉紧抿嘴唇,双手环住夏油杰的胳膊,脸颊贴在夏油杰脖颈,感受着爸爸跳动的脉搏。
【让他醒过来。】
系统B001迟钝的电子神经总算明白宿主生气了,立马解释。
【这只是暂时的,在您确认接取任务之后他就会醒过来,作为您的助手帮助您完成任务。只是关于系统的存在您不能告知其他人。】
夏油觉立刻答应:【我答应你,让爸爸醒来吧。】
系统B001:【好的,因为这是第一个任务,所以我会提供全程指引,但在之后就需要您自己去搜集信息确认拯救目标。】
夏油觉重瞳里咒力流动,仿若闪烁着火光。
【我说,让爸爸醒过来!】
系统没再说话,夏油觉也毫不关心,因为夏油杰苏醒了。
“爸爸!”
眼睛一闭一睁就换了个地方的夏油杰还有点懵,但是因为明显感觉到小朋友的紧张担心,那些疑惑暂且抛之脑后,他温柔地抚摸夏油觉毛茸茸的小脑袋,轻声安慰:“我没事,小觉呢,有受伤吗?”
夏油觉埋在爸爸的颈窝,紧贴着摇摇头。
夏油杰轻轻笑了。
父子俩就这么默默抱了好一会,B001看不下去了,出声提醒。
【宿主,请立刻前往任务地点,阻止“荒神”暴走,我会为您指示方向。】
夏油觉脑袋一抬,就要告诉夏油杰系统的存在。
“爸爸,有——”
但是他无论怎么尝试,都说不出想说的话,表情越来越恼怒。
【宿主,您无法向他人诉说系统的存在。】
夏油觉想立刻咒灵化把脑子打开,挖出这个烦人的系统!
夏油杰看着气鼓鼓的夏油觉,意识到了问题。
从醒来开始他就有在观察四周,发现自己和小觉就躺在西斜日暮下的稀疏小树林里,和之前丹沢山的深夜密林截然不同。他记得在那时感受到了来自身后的古怪吸力,但是他在控制咒灵逃离前就失去了意识,再然后就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而最大的异常,是他的术式无法使用了。
他能够感受到自身咒力的存在,咒力带给身体的强化效果也没有消失,就只是无法使用术式,无法释放咒力。
无论是结界术还是生得领域,都无法造成这样诡异的效果。
而在抱着夏油觉飞速离开小树林,踏上沥青道路,看到较为熟悉的郊外画面后,更多的异常展现——没有咒灵,连一只最低等的蝇头都没有。
于是夏油杰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他们来到了另一个世界,一个没有咒灵的新世界。
这时候,夏油杰听见怀里的儿子说:
“爸爸,我们去那边。”
小小的孩子绷着一张肉嘟嘟的脸,指着晚霞下的一个方向,眼睛里像是有火在烧。
“去那里就可以回家了。”
夏油杰突然放松下来,好笑地揉揉冷着脸看起来更像五条悟的小儿子,眼神却越来越沉。
“嗨,小觉大人。”
无论是谁,都最好能承受戏耍他的代价。
***
而在拥有咒灵的这个世界,事情也复杂起来。
“呵,诅咒师。”
五条悟的墨镜不知道去了哪里,长眉低低下压,弧度圆润的猫眼此刻无比凶厉,毫无感情的剔透眼珠盯着手里的男人,声音冰冷杀气毕露。
一个壮硕的刀疤男人被扼住喉咙,脸色灰败一动不动,宛若一条死鱼。
在夏油杰和夏油觉消失在半空突然出现的裂缝中后,五条悟就近乎失控。
灰原雄和七海建人都知道出身五条家的学长五条悟拥有几百年一遇的六眼和顶级术式无下限,可怕的天赋和强大的实力令所有诅咒师胆寒,没有人怀疑五条悟能成长为咒术界最强。但是现在很多人其实对五条悟的强大没有实质性的概念,哪怕是身为学弟的七海和灰原。
在见到五条悟使出“茈”轰碎土地神领域的时候,七海和灰原已经在仰望感慨五条学长的强大。而当五条悟暴走般差点掀翻整座山去寻找夏油杰时,两个学弟才意识到,五条悟的实力已经超越了他们对于特级的概念。
那一幕几乎可以用天崩地裂、世界末日来形容。威力可怕的咒力光炮纷飞,拥有反转术式的五条悟不断刷新着大脑,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战斗机器。
整个丹沢山都在畏惧颤抖。
而之所以说是“近乎”失控,是因为这个过程中无人伤亡,五条悟甚至还记得留下那只异常强大的土地神,预备夏油杰回来之后可以调服操控。
不过,在发现这杳无人烟的山脉深处,竟然还有一个诅咒师时,五条悟压抑的怒火喷薄而出,冰冷又狂暴的攻击下,往日嚣张的一级诅咒师变成了一条动弹不得的死鱼。
已经安顿好上枫村村民的佐藤此刻站在五条悟不远处,上下打量对方手里提着的诅咒师,很快发现问题。
“他没有穿鞋。”
七海和灰原几乎立刻反应过来,佐藤是在说他们在土地庙外发现的那个光脚印。本来以为那会是逃亡中的失踪者的,现在看来,竟然是这个诅咒师的!
而这代表着,这个诅咒师早就藏匿在土地庙!甚至一直在暗中观察他们!
诡异的村民、远超“窗”观测任务等级的咒灵土地神、来历不明的诅咒师……
这个任务,到底是怎么回事?!
“谁派你来的。”
五条悟嫌弃地扔掉手里的诅咒师,尽管有无下限防御他其实没有真正触碰到,但还是感到恶心。
诅咒师捂着脖子大口呼吸,没有回应,但其实五条悟也不需要回答。
“呵,能够指使窗,能够让夜蛾派出学生,能够和诅咒师藕断丝连……啧,是谁呢,好难猜啊。”
五条悟好像在笑,但嘴角平直弧度锋利,他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笑意,苍蓝的瞳孔深处似乎有一团火在烧,越烧越旺。
七海建人的脑海里瞬间划过下午夜蛾校长介绍任务时说的话。
“……总监部希望最好由我们抓住凶手……”
七海建人喃喃自语:“总监部……”
总是看到人与事好美好一面的灰原雄听见了身边搭档的声音,他仿佛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也不明白。
“怎么会……为什么……”
“佐藤,拜托你带他们回高专。七海、灰原,告诉夜蛾,老子去总监部了,让他不用担心。”
五条悟轻描淡写地把三人安排得明明白白,用“苍”吸住瘫在地上半死不活的诅咒师,凌空而起。
佐藤在五条悟叫他时就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劝解试图让五条悟不要冲动。
“五条同学!现在证据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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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太少了,我们先回到高专再仔细排查……”
“不,佐藤。”五条悟打断了这位一直以来负责又善良的辅助监督。
“老子不是法官,不需要证据。老子只知道,有群老橘子早该烂在泥巴里。”
穿着高专制服的白发咒术师,带着伤痕累累的诅咒师,瞬间消失在了三人眼前。
***
夏油杰所在世界的横滨,租界和工厂区的交界处,这片不算繁华但仍有不少人工作生活的区域,在傍晚是忙碌又安静的。
离异能大战结束并没有几年,纵使大部分人并不知道什么是异能,但战争仍旧对他们的生活造成了持续的影响,譬如加倍努力地活下去,譬如学会沉默地保护自己。夜色渐深,人们来来去去,对即将降临的灾难一无所知。
【而我们的任务,就是阻止荒霸吐失控,拯救这片街区,避免擂钵街诞生。】
夏油觉已经从对无能为力的自己生气,转变为对系统B001的不爽。小小的他已经意识到,当无法改变现状的时候,就利用这一切,强大自己,以后找到机会再狠狠报复回来!
所以,此刻夏油觉可以平静地从B001这里询问更多情报。
夏油觉:【这个世界没有咒灵和咒术师,但是有异能力者,因为世界的不同,所以我和爸爸都无法使用术式,那么——】
夏油觉没忍住一头撞在夏油杰肩膀上,觉得系统有病。
【无法运用咒力的我和爸爸,要怎么在你所说的两个超越者的手下,阻止他们争抢比超越者还可怕的荒霸吐呢?】
在夏油杰抱着孩子赶路的时候,系统详细地介绍了本次任务的目标和过程。
一对法国超越者谍报员搭档潜入横滨实验基地,盗取实验体甲二五八号,也就是日本神明荒霸吐的人类载体。但在赶往用于逃脱的潜水艇的过程中,两人中同为实验体出身的保罗·魏尔伦决心要让甲二五八号拥有属于正常人类的生活,于是背刺搭档阿蒂尔·兰波。两个超越者大打出手,唤醒了荒霸吐,三方混战中,失控的荒霸吐毁灭了整片街区,变为一个擂钵状的深坑。
【按你所说,超越者类似于特级咒术师,那现在只是普通人类猴子的我们,要怎么完成任务?】
系统B001沉默了,似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过了好一会,它才回复。
【我可以为你们提供道具,绕过这个世界的规则,能够将咒力输入道具转化成类似异能力的攻击。接下来我会上架道具,宿主在脑中呼唤“商城”就可以选择。】
夏油觉眼睛一亮,立马查看商城,然后沉默了。
【……全都不能购买。B001,你是坏掉了吗?】
B001自有一套说法:【购买道具需要能量,而能量只有完成任务才能获取。原本商城要在完成第一个任务后才能开启,现在提前开放,只要宿主推进任务进度,我就可以为您预支能量。】
夏油觉:【……】
虽然夏油觉本来就没觉得看起来傻傻的B001能帮上忙,但还是对系统的智能程度有了新的认知。不过有道具总比没道具好,希望到时候B001能靠点谱。
“爸爸,就在这里。那两个超越者会在半个小时后路过这里,然后产生争执。”
根据系统的指示,夏油觉自然地向爸爸夏油杰分享情报。事实上,除了系统的存在无法说出口,夏油觉几乎所有东西都告诉了夏油杰。B001本来是想阻止的,但是夏油觉一本正经地向夏油杰解释“这都是我的眼睛看到的”,差不多能圆过去,B001也就不吱声了。
毕竟说是要让宿主来完成任务,但是很显然对于不到三岁的夏油觉来说任务难度太大,实际的完成者肯定还是夏油杰,既然如此当然不能阻止夏油杰知道更多情报。
夏油觉的重瞳能够预知未来,显然是一个很好的借口,而在B001看来,夏油杰也确实没有怀疑。
在系统B001上线之前,夏油觉吸收五条悟的咒力之后,似乎进一步“发育”使得术式觉醒,并且意外看到了灰原雄的死亡。而这也是五条悟和夏油杰匆匆跟在学弟屁股后头,并及时进入土地神领域把人救下的原因。
但是,夏油杰真的相信了吗?夏油父子二人对这个问题的答案都心知肚明。
此时,听见儿子的再一次“预言”,夏油杰停下脚步,轻柔地应答:“收到。所以,只要把他们都揍趴下,就能回家是吗?”
夏油觉眨眨眼,觉得没毛病:“当然。”
11.说服
夜晚的租界,寂静无风。
月光穿过高低错落的楼房,怜惜地漏出几缕,洒进窄小的暗巷。
两道身影快速穿过小巷,前者顺滑的长发在身后飘扬,后者金发低束、肩上还扛着一个大约七八岁的橘发男孩。
前方的黑发男人边小跑边和身后人逗趣,声音低柔温和:“我们抵达逃脱用的潜水艇还有五千米。在这之前可得甩掉追兵,不然我们只能游泳回到法国了。”
但是他身后的金发男子却久久没有回应,甚至放慢脚步,最后停了下来。
“怎么了,保罗?”黑发男子疑惑回头,“快一点,日本军方马上就要追上来了。”
名为保罗的金发男子站在阴影里,没有回答。
两人站在小巷里,相隔不过几米,却好像瞬间距离很远很远。
“我不会把这个孩子交给法国。”保罗·魏尔伦声音越来越坚定,他看着自己相伴多年的搭档,大海般蔚蓝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
“我不会让他回到研究设施内,我要让他在乡村长大,永远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作为一个人类长大。”
黑发男人似乎更加困惑,他转身,想走回魏尔伦身边。
“不许再过来了!”魏尔伦厉声道。
“你在说什么?这孩子当然是人,就像你一样。保罗,我说过很多次了,不管你是如何出生的,在所有人眼里,你就是人类……”兰波向前一步,微笑着想要安抚搭档。
“兰波——”魏尔伦声音苦涩,“‘你是人类’这句话我已经听腻了……我不管你说出多么好听的说辞,都改变不了我不是人类的事实!作为别人随手填下的字符串,没有人期待我们的诞生,没有希望,没有救赎……但就连这样绝望的感情,都只是被设计出来的!”
“对不起……”兰波皱眉,转身向前,“总之先回国,这件事之后再说。”
“不。”魏尔伦举枪对准兰波的后背。
兰波扯动嘴角,但毫无笑意:“保罗,你真的要开枪吗?”
魏尔伦的声音很低:“对不起,兰波。但是我想拯救自己,拯救另一个自己。”
魏尔伦手中的扳机还没有扣下,但子弹却先一步到达小巷。
“兰波!”
魏尔伦瞳孔骤缩,立刻使用重力异能让射出的子弹击飞射向兰波的不明子弹,但是那一瞬间,不明子弹竟然产生了爆炸!
彷佛有一个威力强大的空气弹,以不明子弹为圆心爆开,震荡的气流让两位超越者连退数米!
魏尔伦利剑般的目光射向弹道方向,扳机扣动,连射几枪——重力异能的加持下,超音速的子弹几乎让未知狙击手所在楼房摇摇欲坠!
就在这对即将决裂的搭档心中警惕,迅速互相靠近戒备四周的时候,子弹突然从四面八方涌来!
**
时间倒回到半小时前,在得知任务目标的必经地点后,夏油杰就开始准备。
而让系统B001震惊到电子音颤抖的是,已经来到异世界的咒灵操使,竟然依旧召唤出了咒灵!尽管只是最低等的、几乎没有攻击性的四级咒灵,但这也还是相当于打破了世界规则!
【这不可能……这个世界没有咒力……】
夏油觉一边星星眼看着夏油杰,一边在脑海里嗤笑。
【系统桑,你真的了解这个世界吗?】
夏油觉的重瞳能够看见未来片段,但那并不受他的控制,并且咒力消耗极大,目前为止他也只成功看到了“灰原雄之死”这个未来。
这种预知能力更像是源于重瞳的特殊,大概是术式异化的表现。而夏油觉真正的术式效果,其实是能够看见咒力间的联系。
自从深入横滨,夏油觉就看见,细弱得好像风一吹就散,但确实真切存在的黑线密布整个城市。那些就是正在从负面情绪中诞生的咒力,源于生活在这座城市中的每一个人。
咒力正在从这个世界的横滨诞生。
但是,作为穿越主导者的系统B001却好像对此并不了解,真是奇怪啊。夏油觉心情稍微好了点,心想B001果然是坏掉了吧!
夏油杰不能像夏油觉那样直观地看到正在发生的一切,但是身为特级咒术师的他对咒力极其敏感,自然感受到了变化。而随着变化出现,夏油杰发现,他的咒力空间仿佛重新撬开了一个小口,能够让他召唤出极为弱小的咒灵。
看着面前又丑又弱,除了穿墙几乎毫无作用的四级咒灵,咒灵操使夏油杰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
很快,夏油杰从并不缺武器的租界搜寻了一堆枪支,甚至从工厂区的一个黑.帮据点找到了两挺机枪。干劲十足的丸子头DK用枪支包围了整个小巷,并虔诚地将两架机枪分别放在巷头巷尾,务求给即将到来的目标以极致的体验。
“他们中有人能够操控重力是吗?”夏油杰带着儿子蹲在楼顶,面前架着狙击枪。
夏油觉点头:“是的,金色头发那个。”
夏油杰食指屈起轻敲额头,陷入思索:“重力啊,悟说过除我们之外的那个特级咒术师,术式和质量有关,感觉和操控重力有点像啊……”
夏油觉眨眨眼,好奇道:“除了爸爸们,还有特级吗?”
夏油杰揉了揉夏油觉的脑袋,笑着说:“没错,除了我和悟,还有一位特级,名叫九十九由基,不过一直在国外活动。”
黑发的小孩只是随口问问就不再关注第三位特级术师,而是问起了别的问题。
“爸爸,对方能操控重力的话,子弹应该没有作用吧?”
夏油杰笑着召唤出一只蜻蜓形状的蝇头,又拿出一颗黄铜色的子弹,拳头大小的蝇头扭曲身体,然后一头钻进子弹里,半虚幻的身体竭力包裹整颗子弹。
“这样的话,他率先接触到的,会是由我控制的咒灵。那一瞬间,我会用咒灵的生命作为束缚条件,获得远超四级咒灵的攻击力。”
“哇哦——”夏油觉从黑发爸爸手里接过被咒灵包裹的子弹,眼睛闪闪发光。
面对小豆丁儿子的惊叹,夏油杰不自觉挺直了腰背。
他重新制作了一枚咒灵子弹推入弹道,通过瞄准镜调试枪口,对准小巷,微笑道:“这种程度的攻击,对于他们来说应该也不是问题。但是如果不逃窜的话,还是会很麻烦吧?尤其在身后有追兵的情况下。”
“爸爸不杀了他们吗?”夏油觉尝试着把蜻蜓蝇头从子弹里拔出来,好奇地看向距离小楼几百米远的小巷,再过不久那里就会迎来三位任务目标。
夏油杰震惊地看着一脸天真地说出可怕话语的三头身小豆丁。
“……小觉,随便杀人是不好的。”
夏油觉没有意识到亲爹的崩溃,专心玩蜻蜓咒灵。
“为了回家,不随便啊。”
夏油杰一抹脸,大手放在夏油觉头顶,温和但认真地说道:“无论如何,都不能凭借自己的心意去抹杀他人的生命。我们的力量是为了保护,而非杀戮。”
夏油觉看着爸爸灿金的眼睛,温暖、明亮,像是天上的太阳。
即使是外表也才不到三岁的夏油觉其实不是很明白,但他将这句话记在了心里,认真地点头:“嗯。”
夏油爸爸教育小课堂并没有得以继续,因为目标出现了。
夏油杰笑了,是不太正经的坏笑:“那么,就让我们物理说服这对吵架的搭档吧。”
**
对于魏尔伦来说,现在的情况简直就是见了鬼。
原本应该被他轻易操控的子弹在接触的瞬间爆炸,让他不能再随意对待这片弹雨,暂时选择谨慎地停留在兰波的亚空间盾牌之后。
很难想象魏尔伦前一秒还要背刺兰波,现在就如此自然地和兰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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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肩作战。不过他或许也并不是全然信任兰波,他只是认为无论什么结果他都可以接受,哪怕兰波也想要杀死他。
“抱歉,保罗。”充满歉疚的声音从身边响起。
“什么?”
正在试图攻击开枪位点,但始终效果不佳、仿佛对面是鬼在开枪的魏尔伦以为自己听错了。
怎么会,在自己背叛兰波之后,为什么道歉的会是兰波?
“一直以来,我都以为自己能够帮到你,可是——”兰波的亚空间温柔地包裹住魏尔伦,为他挡住行动间的每一次伤害。
“可是,我能给你的,只是陈词滥调的同情,不懂装懂的安慰……我很抱歉,保罗。但至少,我希望你能知道,一直以来,我都很高兴你能够诞生在这个世界,成为我的挚友。”
魏尔伦的目光仅仅在触碰到兰波温柔含笑的眼睛的那瞬间,就像被灼烧般移开。
魏尔伦低着头,表情隐藏在垂落金发的阴影里,一言不发。
他抓住兰波的肩膀,利用重力带着兰波轻巧地跳出小巷,在楼房间穿梭,甩掉阴魂不散的诡异子弹,最后一脚踢碎落地窗玻璃,进入一栋办公楼——就在狙击位点不远处的一栋楼。
“找到你了。”
魏尔伦随手拿住一块玻璃,手腕一转,尖锐的玻璃就如同炮弹一样破空而去——
在这小片玻璃的攻击下,桌椅和墙体成片倒下。
布满烟尘的楼层中,一道身影突越而出,凌厉的攻击转瞬袭向魏尔伦左肩——那上面扛着他刚和搭档抢出来的实验体男孩!
砰!
暗红色的三节棍一击未中,砸扁了临窗的复印机,又灵活转向继续袭击魏尔伦。
嘣——
兰波挡住了这次的攻击,并用亚空间控制住对方,魏尔伦这时默契地配合进攻。
但是类似古怪子弹的爆炸凭空出现,破碎了兰波的亚空间,改变了魏尔伦的攻击轨道,而那个来历不明的敌人趁着魏尔伦近身攻击的时候猛地伸手抓向魏尔伦肩上的男孩!
魏尔伦“暗杀王”的名号并非浪得虚名,他的身体立马弯折出不可思议的弧度,避免昏迷中的男孩被带走,这个过程中肌肉顺势发力自然牵动右腿,狠厉地扫向敌人。
“这就是超越者吗?”
对于这对法国搭档来说无比陌生的黑发少年,也就是夏油杰,使用特级咒具“游云”挡住了魏尔伦的攻击,即便有所准备,他仍旧在巨力的冲击下连退好几米,只差一点就要被身后突出的铁片贯穿。
魏尔伦没有和敌人多话的习惯,他心中只想着杀死这个意料之外的敌人,重力加持下,他的每一道攻击都又重又快。
兰波从魏尔伦手里接过男孩,将其安置在层层叠叠的亚空间中保护起来,一边用亚空间切割攻击、控制束缚,一边和夏油杰对话。
“你来自日本军方的特殊部队?”
夏油杰操纵着低级咒灵破坏对面的攻势,完全看不见咒灵的两人防不胜防,因此他一对二也比较游刃有余。而且夏油杰知道,对方不希望动静闹太大,致使追击他们的军方包围过来。
不过,夏油杰其实本来就不打算和他们打生打死。
因此当他听到兰波的试探时,没忍住思维发散,笑了。
“差不多是。”咒术师怎么不算是官方编外的特殊部队呢?
兰波显然不在意他的答案,只是随口分散夏油杰的注意力。
他双臂一张,金色的亚空间扩大包裹整个楼层,数道身影一一浮现—— 那是兰波用死去异能者尸体创造的异能生命体。
夏油杰笑容更盛:“啊,这下麻烦了。还是第一次被别人围殴呢,以前这么做的可都是我诶。”
但是,在众多异能生命体以及放开手脚的魏尔伦攻过来之前,局势瞬间变化!
“爸爸,接住!”
12.商量
砰砰砰——!
巨大的爆炸声连绵不绝,整栋大楼都因此颤抖。
原本就因为战斗而混乱的楼层完全笼罩在硝烟中,一面墙体被完全破坏,临近的承重柱不堪承受般抖落厚厚的墙灰。
近乎废墟的办公楼顶层,此刻唯一站立着的,是肩抗火箭筒的夏油杰。
在夏油杰身后,一个小型的漆黑的帐里,有两个抱头蹲下的小朋友,一个黑发,一个橘发。
夏油杰一通突突成功后,立马把火箭筒塞进丑陋的紫黑色蠕虫咒灵嘴里,然后一手一个夹起两个小孩就跳下高楼。
“小朋友们,坐稳扶好——”
“嗨!爸爸!”黑发小孩积极回应。
“……ba,ba?”橘发小孩有样学样。
夏油杰身形一歪,差点没在预想的落脚点站稳。
再次喜当爹的17岁DK很想说什么,但暂时也不是纠正的时机,于是无奈笑笑。他再次爆发肌肉力量弹跳而起,带着俩小孩落在不远处稍矮的楼顶,乒乒乓乓,跳跃其间,很快消失在房屋密集的租界。
拐带别人家小孩怎么办?
跑!麻溜地!
没多久,废墟里的建筑碎块飘起来,两道身影站起,捂住口鼻不停咳嗽。
刚才那轮炮轰把他们打蒙了,完全不知道那家伙哪来的火箭筒,那个火箭筒的威力又为什么这么大!
“咳咳——该死!那个家伙到底是谁!还有那个火箭筒,和那些子弹很像但又不一样。”魏尔伦手一挥丢掉那些钢筋水泥,看向夏油杰离去的方向就准备飞过去追。
“保罗!”兰波呵止住魏尔伦,“咳咳咳!日本军方追来了!”
魏尔伦本不打算管这些,但他飞身追过去,却没有看到任何痕迹和气息。他探向多个方向,都找不到一丝线索。
“保罗!”利用亚空间短暂升空的兰波追过来,厉声提醒,“动静太大了,再不离开,这次行动会完全暴露,就算不被日本抓住,英国的钟塔侍从也会抓住机会截杀我们!说不定还会引来更多国家的注视,那个孩子的存在也会曝光!”
见魏尔伦似乎仍旧不甘心,兰波软声劝慰:“风波过后,我们再来日本。这一次,我会尊重你的想法。”
魏尔伦没有回应,但是抓住兰波的肩膀,带着人飞速离开这片区域。
卑劣的小人!下次见面我会把你切成碎块!
***
京都的总监部其实是一片古朴的建筑群,但一般所说的总监部是被拱卫在建筑群中间的最高建筑,也就是高层们发号施令的地方。整个建筑群内外设置了大量的结界,层层叠叠,防守等级比东京高专严密得多。
也因此,怕死的高层们大部分情况下都住在总监部内各自的别院中,被保护在密不透风的防卫之下。
深夜的总监部仍有三支咒术师小队在巡逻,他们重点检查最中间的高楼、高层们的住所以及存放咒具咒物的忌库。
就在其中一支队伍刚离开标志高楼,要去巡查忌库的时候,对危机来临的直觉让他们一边往前狂奔一边回头查看。
然后,他们眼睁睁看着伫立了上百年的木制小楼在紫色的咒力光炮下湮灭。
“五、五条悟——!”
曾经在任务现场见过这一幕的巡逻队员瞪大眼睛,脱口而出。
“五条悟怎么会在这里!”
“五条悟为什么会攻击总监部?”
“五条悟是想要自己上位吗?”
……
各种各样的猜测在这些队员心里浮现,但没有一个人直接说出来。不管他们是什么立场,在不清楚局势之前随便议论五条家的特级六眼和总监部,一旦被传出去就很可能被“教做人”。
这只小队成员间互相看看,最后默契地前往刚被炸的总监部主楼,明明都在小跑但速度却比走还慢,假装很尽忠职守的样子。
搞笑,那么大一束咒力光炮诶!而且据说五条悟会反转术式,也就是说他能再打出无数次同规格甚至更粗更大的咒力光炮,他们没掉头跑已经非常仁至义尽了。
真要给总监部的老头子们卖命?啊呸!
事实证明,这些巡逻队员的选择很正确,因为五条悟在轰完总监部主楼之后,正在一个一个地“拜访”早已入睡的高层们。
“你、你,五条悟你是要造反吗!”
山羊胡老头被五条悟拎在手里,身后的院子里倒着他的心腹咒术师们。
五条悟没有回答,蓝色的眸子像是结了厚厚的冰,封冻了所有情绪,格外渗人。
山羊胡老头战战兢兢之际,眼前一闪,瞬间来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他环顾四周,看到了另外几个总监部高层。
山羊胡还没来得及思考,就被五条悟丢地上和其他老头们凑一堆。而落地的同时,他也终于想起来,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这、这——”
总监部主楼消失不见,只留下一条深深的沟壑!
五个老头一起坐在深沟面前目瞪口呆。
五条悟他,是真的要反啊!
这时,见终于集齐所需烂橘子,五条悟开口了。
“丹沢山的任务是谁的命令。”
山羊胡一脸懵逼,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五条悟在说什么。
“五条君,那是我们高层集体的决定。”头戴抹额的无须高层镇定盘坐,笑眯眯地回答。
啊不是?山羊胡高层很想揍就坐他旁边那个老家伙。什么东西就是我们所有人的决定了?你个老东西想死不要拉我们一起好吗?
算是五人之首的鹰钩鼻老头皱眉,显得很不满,对五条悟,也对无须高层。
“五条悟,不论如何这都不是你半夜袭击总监部、绑架高层的理由。”
“也就是说,你们没人打算对老子学弟的命负责了?”
山羊胡一震,终于明白了。
前些天下面递上来一份报告,就是丹沢山的异常情况,因为涉及杀害议员家人的凶手,他们集体同意让东京高专的咒术师前去执行任务,还提醒夜蛾正道一定要“抓住”那个凶手,假的也要是真的。
结果,五条悟的学弟竟然死了吗?
其实,在场每个高层都认为五条悟学弟的死不是坏事,这五人里有人故意出手致使这个结果也不稀奇,这能有效打压五条悟和东京高专。但是现在坏就坏在,不知道现场到底有什么,让五条悟把矛头对准他们。
山羊胡心里咯噔一声,立马撇清关系:“这是正常流程上报的任务,只是因为牵扯议员,所以我们才催促高专完成。五条君学弟发生的意外,我们谁也想不到……”
砰——
五个老头桌球一样被咒力推动,连滚好几圈,差点掉沟里。
“五条悟!你——!”
“啊,不好意思,老子也想不到术式突然就不太受控制。”
五条悟长腿下蹲,偏头看着警惕敌视他、但被“苍”吸住暂时无法动弹的老头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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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说咒灵等级不会超过二级,但是老子到丹沢山一看——哇,竟然是特一级呢。喂,老头子,你们谁有特一级?”
五条悟声音轻快,但脸上毫无表情,嘴角甚至下撇。
无人回答,免得这个疯子真掏出一只特一级咒灵来让他们杀。
在场五人不是没有保命的杀招,但是既然五条悟没有直接杀了他们,那就还有商量的余地,这种时候出手只会激怒对方,变成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更何况,总监部更多的咒术师正在赶往这里,五条悟再怪物也没办法应付这么多人。
五条悟站起来,撤掉顺转术式“苍”,放下总监部高层们,然后笑了。
五个老头顿觉不妙。
只见五条悟不知从哪拎出来一个奇装异服的男人,走向正警惕围过来的总监部术师们,啧啧开口:
“总监部的防御可真差,竟然让诅咒师溜进来。幸好英明神武的老子路过,才避免这些老爷爷被伤害啊~”
众人目瞪口呆。
“没关系,不用太感激,老子这就把这个可恶的诅咒师关押起来,慢、慢、审、讯——”
然后,就看到这位自说自话的五条家六眼随便抓取一位幸运观众,挺礼貌地问:“劳驾,牢房在哪?”
“在、在忌库北面。”
“那就拜托你带路喽!”
五条悟拍拍这位幸运咒术师的肩膀,推着还迷茫着的对方就走。然后没几步,五条悟就突然停下脚步,扭头看向深沟旁边的五个老头子。
“袭击总监部的真凶就交给老子审讯,丹沢山的事情,就交给老爷爷你们了。”
在众人的注视下,夜袭总监部的真凶轻松离开,后赶来的咒术师们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啊?诅咒师袭击总监部?
不管今晚在场的人信不信,这件事情确实就此落下帷幕——至少对于大部分咒术师来说是这样。
重新坐在房间里的总监部高层们气氛低沉。
皱眉怒视着窗外丑陋深沟的鹰钩鼻高层沉声道:“那个诅咒师是谁的人手?如果透露了什么……哼!”
没有人回应。
不如说他们各自思索的同时,也有人鄙夷地认为是鹰钩鼻贼喊捉贼。
他们都有各自的渠道,独立又交融,人是谁的不好说,命令是谁下的更不好说。
**
“……老子没有杀人啦,夜蛾你能不能对老子多一点信任!”
五条悟翘腿坐在椅子上,面前是已经醒来的诅咒师。
电话那边的夜蛾正道急得火烧眉毛:【就算真的是总监部干的,也该让我出面,我才是校长!】
“嗨嗨!夜蛾校长!”五条悟揉了揉眼睛,眼帘半阖,显得有些疲惫,“这些烂橘子可能有插手七海和灰原的任务,但是应该不知道杰的失踪。总监部也没有杰的踪迹。”
【……悟,相信杰,他会平安回来的。另外,我明早到京都,你小子在这几个小时里别再惹事了!】
五条悟嘟囔:“老子能做什么?都跑地牢里蹲着了,就算放烟花也看不到。”
正在赶往京都车上的夜蛾正道警觉:【什么烟花?】
“虽然很想炸了他们啦,但是,老子答应要和杰组成炸弹犯组合诶。”
【你们两个——嘟——】
五条悟摁断电话,打了个哈欠。
“好了,这位诅咒师先生,接下来就轮到和你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