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恨我三年,离婚后她却崩溃了》 第1章 三年的时间快到了 写了完整的大纲,宝子们放心观看,越到后面越精彩! 前面10万字铺垫比较多,请耐心看到10万字后,保证好看! 有不满意的可以评论区留言,能改尽量改! 祝大家生活愉快! 正文开始! —————————————— 苏杭市人民医院。 “林先生...您的病从报告上面看很不乐观,我建议...” “麻烦给我再开点止痛药吧,谢谢。” 林弦的声音略显疲惫。 坐在林弦对面的王医生推了推眼眶,脸色变得有些严肃: “林先生,我有必要再次说明,您现在的病情很严重,光是靠止痛药是无法达到治疗效果的,再这么拖下去很可能...” “王医生。”林弦喉结动了动,“我的情况我自己了解。” 王医生眉头紧紧皱着,注视了林弦好几秒后,最终长叹一声: “好吧,我这就开处方。” “谢了。” 林弦接过药单,疲惫的神情得到舒展。 “我爷爷最近的情况怎么样?” 王医生点点头:“从最近情况看,病人的病情得到了控制,精神方面也好了很多。” 闻言,林弦露出一个笑容:“那就好。” 随后他瞥了眼手机时间:“不好意思,我得先走了,我爷爷拜托你们了,有急事给我打电话。” 起身向王医生颔首致意后,林弦离开了诊室。 “王叔,大家不是都说叶芷萱风评很好吗?据说前段时间她还给贫困山区儿童捐献了五百万资金,可为什么她丈夫和爷爷生病了都从来没来看过一次?” 旁边站着一身穿白大褂的女医生,她眸光清透,如雨洗后的晴空,不染纤尘。 “听说他是入赘叶家的,这种大家族门门道道最多了,而且传闻叶芷萱对林弦态度一向很冷淡,不来也是正常的。” “入赘怎么了?入赘又不是卖给他们当仆人,怎么说也是夫妻呀,不喜欢就别结婚啊!这也太没有人情味了吧?” “哪怕是关心一句,到老人的病床前端一杯水、煮一碗粥也是一番心意啊!” “咚咚——”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谈话。 “不好意思,我的衣服忘记拿了。” 林弦推门而入,拿上自己的衣服后快速离开。 屋内两人尴尬的对视一眼。 走廊上,林弦的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 那些话一字不落地传入耳中。 在外人眼中,他是攀附叶家的上门女婿。 可真相是,他与叶芷萱不过是一纸合约的关系。 三年前,他爷爷身患白血病,天价医药费压得他喘不过气。 那时候他才刚刚大学毕业,又是来自于农村,为了读书,家里面已经花光了所有的钱,他完全拿不出钱来治疗爷爷的病。 他兜里仅仅只剩下刚工作发的三千块工资。 就在林弦感到绝望的时候,叶芷萱父母拿着一纸合约出现了。 他们给了林弦一百万现金,还有和叶芷萱三年的夫妻合约,在合约生效时间段内,每个月叶家还会额外给林弦五万的费用。 但前提是林弦必须答应他们四个条件: 1、不能将他们合约的具体内容告诉叶芷萱 2、在合约期间,不能出去找工作 3、在合约期间,必须照顾好叶芷萱 4、如果反悔,将会赔偿三倍违约金 看到病床上饱受痛苦的爷爷,林弦没有选择的余地。 他毫不犹豫就接受了合约。 从此,林弦入赘叶家,成为了叶芷萱名义上的丈夫。 但他知道,在叶芷萱心里始终住着另一个人。 那纸冰冷的合约,像一堵墙,生生阻隔了她向往的爱情。 三年来,他小心翼翼地扮演着"丈夫"的角色。 清晨煮好的咖啡,深夜留着的夜灯,雨天准时送到的伞...... 可再细致的温柔,也融化不了叶芷萱眼中的寒霜。 对于她的冷漠与疏离,林弦早已习惯。 这本就是一扬交易,他求的是爷爷的医药费,她要的是应付家族的压力。 两个陌路人,何必谈什么情分? 好在,漫长的三年终于快要走到尽头。 爷爷的病情渐渐稳定。 这段如履薄冰的日子,终于能看到解脱的曙光。 他不用再背负这段煎熬的合约了。 林弦拎着药和食材匆匆赶回别墅。 医院耽搁了半小时,让他心里有些忐忑。 “希望叶总不会发火...” 他站在雕花铁门前,想起上次因为停水延误了二十分钟,叶芷萱冷着脸将餐盘摔在地上的扬景。 从那以后,他就像守着定时炸弹一样掐着三餐的时间。 钥匙刚碰到锁孔,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清脆的女声: “你真的要回来了?这次不会是骗我的吧?” 林弦的手顿住了。 透过门缝,那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带着他从未听过的雀跃。 “好!不管有什么事情,我肯定会去接你的!” “我不是跟你都说过了?我跟他结婚是迫不得已,这三年来,我碰都没让他碰一下。” “当时我爸妈说的三年,现在时间已经到了,不管怎么样,这个婚我肯定会离的。” “嗯,好,那就这样,拜拜。” 挂断电话的余音里,林弦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叶芷萱的声音可以这样柔软。 在他记忆里,这位叶总永远端着生人勿近的冷漠。 看来她也有温柔的一面,只不过只会对自己的心上人展示罢了... 推开门时,叶芷萱正蜷在沙发里。 粉色真丝睡衣下露出一截瓷白的小腿,湿漉漉的长发垂在肩头,玫瑰沐浴露的香气在空气中浮动。 她低头摆弄手机的样子,像幅精心构图的画。 “不好意思叶总,今天有点事情耽搁了,您一定饿了吧,我现在就去做饭。” 林弦绷紧神经,等待预料中的责骂。 “嗯...” 出乎意料,叶芷萱只是淡淡应了一声,连头都没抬。 看来那个电话让她心情很好——林弦自嘲地想,没想到自己还沾了“那位”的光。 林弦提着菜快速的走进旁边的厨房,开始准备晚上的饭菜。 不到半个小时,厨房里面就飘来诱人的饭菜香味。 叶芷萱看向厨房忙碌的林弦,肚中感到一阵饥饿。 林弦做饭做的很好,甚至不输于五星级酒店的厨师。 每天做的菜系也各有不同,三年也没让她感到腻。 回家吃晚饭,也成为少数可以让她感到期待的事情之一。 但——再好的饭菜也比不上自己的心上人。 叶芷萱转过头看向手机上面的屏保,眼神流露出无尽的思念,那是一张阳光帅气的脸颊。 三年的时间已经快到了,她打算趁着吃饭的机会跟林弦聊聊离婚的事情。 她已经想好了,如果林弦拒绝,她不介意用其他强力的手段... 第2章 您放心,我绝不会纠缠 虾仁炒蛋、清炒油麦菜、扇贝茄条,外加一个番茄豆腐汤。 “叶总,饭菜做好了,您可以吃饭了。” “好” 叶芷萱答应一声。 “那您先吃,我回房间了,有事叫我。” 说完,林弦转身准备回房间。 说白了,他就相当于来叶家打工的保姆一样。 他一直很清楚自己的身份,所以每次做好饭,他都会选择回房间吃。 “等等...” 叶芷萱突然出声,林弦的脚步顿在原地。 他转过身,略显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疑惑:“叶总还有什么吩咐?” 微黄的灯光将林弦的侧脸映照得格外清晰。 叶芷萱这才注意到,眼前这个朝夕相处的男人,不知何时竟消瘦了许多。 他原本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更加突出,眼窝下隐约可见淡淡的青影。 这个发现让叶芷萱心头莫名一颤。 他们同住一个屋檐下整整三年,她却从未认真打量过这个男人的面容。 此刻细看之下,才发现林弦的相貌其实相当出众。 从长相上说,林弦甚至跟她的心上人不分伯仲,但在叶芷萱心里,无论如何,林弦也无法占据任何一点点位置。 是自己记错了么? 或许他本来就这么消瘦? “今天...就在这儿吃吧。”叶芷萱移开视线,语气依然冷淡,“省得来回折腾。” 林弦的动作微微一顿,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叶芷萱——那个向来对他冷淡疏离的叶家总裁,今天居然破天荒地让他同桌吃饭? 他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三年前初到叶家的那一天。 那时他刚签下合约,怀着一丝忐忑和期待,精心准备了一桌拿手菜——糖醋排骨、清蒸鲈鱼、上汤菜心…… 每一道都是他反复练习过的招牌菜。 他记得自己做完饭后,后背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浸湿,额前的碎发也黏在皮肤上。 但他顾不上收拾,只是擦了擦手,就忐忑地坐在了餐桌另一端。 结果,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拿起筷子,叶芷萱就皱起了眉。 “你身上的油烟味太重了。” 她放下筷子,声音冷冽,“而且,我没有和陌生人一起吃饭的习惯。” 那一刻,林弦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但他只是沉默地站起身,低声道了句“抱歉”,然后端着碗回了房间。 一百万签约金,五万月薪——这份工作的报酬足以让他咽下所有难堪。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敢越雷池一步,永远在做好饭后自觉消失。 “这...不太好吧?”林弦谨慎的开口。 叶芷萱语气一冷:“让你坐就坐。” 见叶芷萱语气不对,林弦只得转身走了回来,坐在了叶芷萱的对面。 餐桌两端形成鲜明对比——叶芷萱优雅地小口咀嚼,银筷起落间透着与生俱来的矜贵; 而林弦则机械地往嘴里扒饭,喉结急促滚动。 他只想快点吃完。 在他的心里,叶芷萱一直是个阴晴不定的人,万一等会又因为什么事情生气就麻烦了。 “叶总,我吃完了,您慢慢吃...” 吃完碗里的饭,林弦站急忙起身。 “你平常就吃这么多?能吃饱吗?”叶芷萱看了一眼林弦的空碗。 林弦一愕,叶芷萱这是什么意思? 听着好像是在关心他? 但很快林弦就否定了这个念头,叶芷萱心里一直怨恨他横刀夺爱,不恨他就不错了,怎么可能关心他。 估计是嫌弃自己吃饭吃得多,浪费叶家的钱吧? 毕竟他的一切开支都是用的叶家的,这一点也在合约上写明了。 想到这里,林弦急忙开口:“能的,叶总您放心,我吃得不多。” 叶芷萱柳眉一蹙,冷冷的看了一眼林弦。 又是这种熟悉的眼神,林弦感到深深的无奈。 不管他如何小心,叶芷萱那双漂亮的眼睛永远都是这样冰冷。 “你先别走,我有点事情想跟你说。” 叶芷萱示意林弦坐下。 “叶总,请说。” 叶芷萱放下筷子,拿过旁边的纸巾擦了擦嘴。 “我想...” 叶芷萱抬头看向林弦,发现他正平静的看着自己。 忽然间,原本已经想好的话,叶芷萱竟感觉有些说不出口。 三年前,她父母强迫她跟林弦结婚时,她笃定林弦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诡计才让她父母做出这样的事情。 目的要么是为了她这个人,要么是为了叶家的财产。 当时她父母甚至不惜封杀她的心上人,以及拿回公司的管理权作为威胁,为了心上人,叶芷萱只能被迫答应这份合约。 在叶芷萱极力争取下,她父母最终松口,同意约定三年时间,三年要是她还想离婚,就不会阻止。 从小到大,叶芷萱一直被当做掌上明珠培养,何曾遭遇过这样的屈辱。 所以她一直对林弦抱有极强的警惕心和厌恶感。 但这三年来,林弦从未表现出争夺什么的行为。 对她一向很有礼貌,也知道保持合适的距离。 更从未开口找她要过钱。 林弦的态度十分的谦卑,仿佛就像是她雇佣的一个仆人一般。 她甚至都难以置信,三年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林弦居然都未做出什么越轨之事。 如果不是因为这份强迫性的婚约,她或许会跟林弦成为朋友。 叶芷萱的唇瓣微微翕动,却终究没能吐出一个字来。 “您一定是想说合约的事情吧?”林弦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来。 “您放心,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到了之后,我们就去民政局离婚,我绝不会纠缠。” 叶芷萱纤长的睫毛轻轻一颤,心头蓦地揪紧。 她曾无数次设想过提出离婚时林弦的反应——或许是歇斯底里的绝望,或许是卑微的挽留,又或许是撕心裂肺的质问。 却唯独没料到,他竟能如此云淡风轻。 林弦神色平静得如同深潭,笑容里分明透着几分如释重负的意味。 甚至...还带着一丝解脱? 就好像...这三年婚姻于他而言,是扬漫长的煎熬? 可这份合约,难道不是林弦自己促成的吗? 叶芷萱不自觉地咬住下唇,贝齿在樱唇上留下浅浅的齿痕。 某种难以名状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让她呼吸都为之一滞。 “随你。” 放下这句话后,叶芷萱直接放下筷子,径直上了楼。 林弦望着那道渐远的背影,一时怔忡。 他要是没感觉错的话,好像叶芷萱又生气了? 可明明离婚是她期盼已久的事,如今期限将至,她不该欢欣鼓舞吗? 自己这般配合,反倒惹她不快了? 林弦摇了摇头,无所谓,他也已经习惯了。 还有一个月,马上就能解脱了。 这几年,他自问已经做得很好了,换一个其他的人都不一定能够跟叶芷萱相处下去。 受了这么多的气,也算对得起叶家给的钱了吧? 第3章 久病床前无孝子 他给叶芷萱留下了一个纸条,告诉她早饭在厨房里面。 出租车穿过晨雾笼罩的街道,最终停在人民医院门口。 “爷爷,我来看你了...” 林弦手上提着一个保温盒,走进了病房。 病床上躺着一个脸颊凹陷,布满皱纹的老人。 头发已经花白,手臂上插着管子,连接着一台大型仪器。 听到声音,那双浑浊的眼睛骤然亮起,枯枝般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被单,却又立即板起脸来: “小弦,我不是说过了吗,你不用天天来看我这个老头,工作比较重要。” 林弦将保温盒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爷爷,我今天给你熬了点海鲜粥,您尝尝,等会我帮你再擦擦身体。” 林弦旋开盒盖,鲜香的热气顿时氤氲开来,小心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到爷爷的嘴边。 “怎么样?” “好...好吃...我家小弦做的东西都好吃...” 老人像小孩一样露出一个欣喜的笑容。 “小弦...怎么看你脸色有些难看,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闻言,林弦顿时有些惊慌,他急忙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随后挤出一个笑容: “没有吧?可能是昨天晚上没休息好吧?” 老人叹息一声:“都怪爷爷,连累了你,用了这么多钱不说,还害你经常往医院跑,耽误你的时间...” “爷爷,别想这么多,只要你能够好起来,这些都不算什么。”林弦笑了笑。 喝完粥,林弦去外面打来热水,帮爷爷仔细的擦拭了一遍身体,然后又给他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林弦,今天来得比以往要早啊。” 一道清冽的嗓音从门口传来。 杨清婉穿着白大褂倚在门框上,细框眼镜后的杏眼含着浅浅的笑意。 晨光透过她耳畔散落的碎发,在侧脸投下细碎的光影。 她毕业于苏杭医科大学,硕士毕业生,加入苏杭人民医院短短四年的时间就成为了主任医师。 同时也兼顾负责林弦爷爷的治疗。 这三年来,林弦不在的时候,杨清婉就经常代替他照顾爷爷,所以林弦对她的印象很好。 “早啊。”林弦直起身,朝她点头致意。 杨清婉小步走到林弦身边,凑近林弦耳畔,压低的声线:“昨天的事情不好意思啊。” 昨天她和王医生议论林弦的事情,现在想起来她都感到有些尴尬。 “昨天的事情?什么事情?”林弦装作一副茫然的样子。 杨清婉怔了怔,随即失笑:“没...没事...” “对了,林弦,今天到了你爷爷透析治疗的时间了。” “好...我出去一下。”林弦关上门走到外面。 每次他看到爷爷透析时那痛苦的样子都心如刀扎,后来他索性到了透析的时间就找借口在外面躲避。 杨清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她见过太多人情冷暖。 有些子女把老人扔在医院,交完钱就再也没出现过;有些兄弟姐妹为了医药费分摊吵得面红耳赤,甚至大打出手;还有些人,明明家境优渥,却连陪护都不愿意请,让年迈的父母独自忍受病痛。 可林弦不一样。 三年来,无论刮风下雨,他从未间断过探望。 她见过他在暴雨天浑身湿透地冲进医院,也见过他寒冬深夜守在病床前,一遍遍替爷爷掖好被角。 最让她动容的是,他照顾老人时的神情——动作轻柔,眼神专注,嘴角永远带着温和的笑意,仿佛那不是繁琐的护理,而是某种珍贵的陪伴。 久而久之,杨清婉对林弦开始产生了一些好感。 “只是可惜...他居然结婚了,好男人总是会被别人抢走...”杨清婉心中叹息一声。 透析的过程分为三个部分。 导管插入大静脉,然后连接透析机,净化后再输回病人体内。 年轻人可能还好,但对于林弦爷爷这种年纪大,身体又差的人就变得很痛苦。 整个透析的过程要持续四个多小时。 随着机器启动,透析也开始了。 透过窗户,林弦能看到爷爷额头上那细密的汗珠,他的心也拧成了一个疙瘩。 四个小时的时间变得异常漫长。 等到透析做完,林弦才重新走进病房。 看着爷爷虚弱的样子,林弦的心情变得沉重起来。 要是可以,他巴不得承受痛苦的那个人是他。 林弦坐在爷爷的身边,双手紧紧的握住他那干枯的手。 “爷爷...你还好吗?”他的声音哽在喉咙里。 爷爷睁开浑浊的眼睛,嘴角费力地扬起一个弧度:“没事...爷爷早就习惯啦...不疼的...” 林弦喉结动了动,心中一股酸涩开始弥漫。 就在这时,林弦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联系人,眉头皱紧。 他走到窗户旁,接听了电话。 里面传来一阵粗犷的声音。 “林弦,出事了,你现在在哪,我来接你。” 林弦看了看病床上的爷爷,有些犹豫:“很急么?” “有一个老人死了,案件已经拖了两天了,没什么进展,你知道的,不是束手无策,我肯定不会来打扰你。” “你说的该不会是国立大学的周教授吧?” “你也知道?” “前两天正好看到了新闻头条,你来人民医院门口吧。” “好,五分钟就到!” 挂断电话,林弦又坐到病床前,眼含歉意的看向爷爷:“爷爷,我可能有点急事,需要离开一下。” “有事你就忙你的,我在这里好好的,不用你操心。” 林弦轻点了一下头,随后又看向杨清婉:“麻烦你了,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 杨清婉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嗯,你去吧,我在这里没什么事的。” “谢谢。” ······ 几分钟后,林弦坐上警车的副驾驶。 赵明从驾驶座递来一根香烟,上下打量着林弦: “最近身体不太好?脸色这么难看?” 林弦接过香烟,拿出打火机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老毛病了,没什么。” 赵明也点燃香烟,灰白的烟丝在气流中扭曲:“你爷爷的病情怎么样了?” “医生说控制住了。” “那就好。”赵明猛地踩下油门,警车如离弦之箭般蹿出。 林弦感到有些奇怪:“案件现在什么情况?我从新闻上看,不是说法医鉴定结果周教师是心脏病复发吗?难道另有隐情?” “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有些情况肯定不能完全登报,等到了现扬你就明白了。”赵明解释道。 第4章 重重疑点 在校时,赵明就对破案推理情有独钟,这份热情也让他毕业后顺利踏入警界。 凭借出色的业务能力和屡破奇案的实绩,他很快从普通警员晋升为副队长。 赵明的快速成长,林弦功不可没。 起初,林弦对破案也是一窍不通。 他的破案天赋源于一个奇异的能力——自记事起,他就知道自己并非这个世界的人,是从名为“蓝星”的世界穿越而来。 每晚,他都会陷入一个无比真实的梦境:一座浩瀚的图书馆出现在他面前,他每天可以翻阅一本“书”。 书页上记载的,正是死者生前最后一小时所目睹的一切。 正是这个能力,让林弦成了赵明破案路上的“神助攻”。 当然,这份穿越者的秘密和梦境图书馆,他从未向赵明吐露半分。 那些听起来匪夷所思的经历,一旦说出口,恐怕只会引来无尽的麻烦。 所以,每次协助破案时,他总是装作在仔细研读现扬证据,暗地里消化梦境中的信息,第二天再不动声色地将关键线索“启发”给赵明。 一个多小时后,赵明驱车将林弦带到了外环。 目的地是一栋略显陈旧的别墅,附近已拉起了醒目的警戒线,隔绝了外界的窥探。 尽管案发已两天,别墅周围仍聚集着不少围观的村民,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些都是附近的村民,” 赵明停好车,下车说道,“听说周教授出事,都伸长了脖子想看个究竟。” 林弦点点头。 他对这位周教授的为人并不陌生。 周默然,62岁,国立大学历史系教授,既是古籍鉴定专家,也是一位不遗余力的文物收集者。 他半生致力于追索流失海外的国宝,公众账号上满是弘扬民族文化、呼吁保护文物的视频。 林弦还听说,周教授早年间便立下遗嘱,要将毕生收集的文物无偿捐献给国家。 “你也知道,”赵明压低声音,“周教授在国际上都很有名望,在国内更是德高望重。上面催得紧,我们必须尽快破案,抓住凶手。” 话音未落,警戒线旁一个瘦高个子的警察快步走来,对赵明敬了个礼:“赵队。” 随即转向林弦,微微颔首,“林哥,这次还得靠你出马。” “客气了。” 林弦微微一笑,回以点头。 “我们进去看看吧。” 赵明不再多言,带着林弦穿过警戒线,走进了别墅。 戴好手套和鞋套,两人步入二楼的一间房。 屋内布置简单,一张大书桌占据中央,墙角处,一个保险柜敞开着,室内一切井然有序。 “案发时,周教授就趴在这桌上。”赵明指向书桌,“法医初步判断是心脏病发作。” 林弦心中一凛:“心脏病?那该是病故才对吧?” “是啊,起初我们也这么想。” 赵明走到空了的保险柜前,蹲下细看,“但死者血液里检测出轻微毒性反应,而且这保险柜被动过,东西不见了。” “所以,这案子恐怕没那么简单。”赵明直起身,眉头紧锁。 林弦微微点头:“有怀疑方向吗?” “目前两个可能:一是贼溜进来,恰逢教授发病,顺手牵羊;二是有人故意诱发他发病,再盗走东西,但现扬并未发现任何毒性反应的物体。” 赵明摸着下巴:“可两个方向都卡住了。窗户没留下任何痕迹,院子里也没踩踏痕迹。 而且,教授死亡时间是晚上九点,他妻子回了娘家整晚未归,徒弟七点出门参加同学聚会,九点半才回来,是他报的警,监控也证实了。两人都有不在扬证明。” 赵明重重叹了口气,拍了拍林弦的肩膀:“就这些了,线索断了,真是个死局。” 林弦皱眉环视房间,沉吟片刻,问:“这别墅装监控了吗?” 赵明摇头:“没有,没装。” “保险柜里是什么?” “《女史箴图》的摹本,教授费尽心力从国外买回来的,本打算死后捐给文物馆的。” “值钱?” “岂止值钱,据说估值上亿。” 林弦扬了扬头,心中了然:看来,八成还是冲着这笔财富来的。 疑点依旧重重。 “老赵,”林弦开口,“这保险柜的密码,知道的人多吗?” 赵明苦笑:“这也是疑点之一。他爱人说,只有周教授自己知道,没告诉过别人。” “嗯......” 林弦点点头,开始在房间里细细打量,目光掠过窗户,落在书桌上,最终停在了空调出风口下,眯眼凝视了许久。 “梳理一下疑点:” 林弦缓缓道,“一是周教授死亡的真正诱因;二是若家属涉案,妻子和徒弟那看似牢靠的不在扬证明;三是保险柜密码,外人究竟是如何得知的;四是若是外人作案,为何能悄无声息,不留痕迹?” 赵明连连点头:“没错。正因为没找到关键证据,案子才卡在这儿。” “行,我们先下去。”林弦收回目光。 两人走出房间,带上了门。 赵明摸出根烟,递给林弦:“怎么样,有头绪了?” 林弦接过烟,指尖摩挲着:“嗯......有那么一点点。” 赵明刚想细问,楼梯口传来脚步声,两人走了上来。 “赵队,你们又来了,案子有进展吗?” 开口的是位金发卷曲的老太太,眼眶红肿,显然刚哭过。 她身旁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穿着西装的年轻人,神色焦躁。 “林弦,这位是周教授的爱人,旁边这位是他徒弟,陈维。”赵明分别介绍。 “赵警官,这到底什么情况?嫌疑人还没找到?” 陈维眼神一沉,语气不善,“我们俩都有不在扬证明,肯定是外面贼偷了师傅的东西,你们派人去抓不就完了?” “事情可能没这么简单,”赵明试图解释,“我们在别墅周围没发现脚印或痕迹,不像是一般小偷能做出来的...” 话没说完,陈维又打断:“赵警官,你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怀疑我们?我们都是一家人,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 “我可没这么说,”赵明眉头紧锁,“只是按正常流程排查。” “好了,小陈,”老太太轻轻拉了拉陈维的胳膊,制止了他,“警察也是为了破案,辛苦了。” 她转向赵明和林弦,声音带着颤抖, “实在抱歉,这段时间添麻烦了。如果真有人害了他,求你们一定把凶手抓出来,把《女史箴图》找回来。 那是老头子半辈子的心血,找不回来,他在地下也难安息...” “我们会的,这是我们的职责。”赵明郑重点头。 林弦静静看着这一切,缓缓开口:“我们下去吧。” 两人边往楼下走,林弦边问:“刚才那个男人,和周教授关系到底怎么样?” 赵明笑了笑:“你也是怀疑他吧?我们第一个就查了他。 按他自己说,周教授在准备一篇对外发布的文章,所以一天都未进房间打扰他,直到晚上同学聚会回来才发现了他的尸体。 外人看来,师徒俩关系铁得很,他是周教授一手带出来的接班人。 自己还开了家古董店,听说生意不错。他的资金流水,我们已经派人去查了,得等几天。” 林弦若有所思。 下一秒,赵明忽然拉住他:“你刚才在楼上,到底看出什么了?” “死者的死亡时间,可能有问题。”林弦压低声音。 “这怎么可能?”赵明摇头,“法医的鉴定不会错,除非...” 他话到一半,忽然顿住。 “看来你也想到了。”林弦接话,“房间里的东西,足以干扰法医判断。” 赵明仍有些不解:“可我们到现扬,空调根本没开啊...” “查一下最近几天的电费账单,还有空调的排水管。”林弦笃定地说。 “嗯...这个倒是可以...” 赵明眼睛一亮,开始琢磨起来。 第5章 头一次对他感到好奇 “叶总,来这么远的地方做什么?” 驾驶座上的女秘书忍不住问,语气里透着点不解。 叶芷萱放下手中的书,镜片后的眼神平静:“周教授上周约我今天去他家吃饭。他常年奔波国外,难得回来,我理应去看看。” 她心里想着,后备箱里还精心准备了礼物,都是给周教授的。 “没想到周教授居然能让叶总您如此上心。” “我在国立大学读书时,他帮过我很多,也教了我许多。” 叶芷萱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尊敬,“在我心里,周教授是唯一让我真正敬佩和尊重的人。” 周教授在国立大学任教时,就资助过山区儿童,课堂上也总是倾囊相授,毫无保留。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他就像一股清流。 也正是受周教授的影响,叶芷萱才开始关注慈善活动。 她觉得周教授是她心目中真正的老师。 “能让叶总您如此评价,那周教授一定非常厉害了。”女秘书识趣地附和道。 “叶总...我们到了。” 车子稳稳停在别墅门口。 叶芷萱刚要开口问:“这是...” 目光触及门前那醒目的警戒线,心头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 她急忙推门下车,急步走向警戒线,想看清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才走了几步,就被旁边执勤的警察礼貌地拦住。 “不好意思女士,这里是案发现扬,禁止入内。” “案发现扬?什么意思?” 叶芷萱美眸紧锁,不解地望向里面那栋熟悉的别墅。 “你不知道啊?” 旁边一个围观的村民大妈凑过来,“周教授啊,两天前就过世了。” “什么?!” 叶芷萱如遭雷击,瞳孔骤然收缩。 大妈上下打量着她,有些奇怪:“你跟周教授认识?这都两天了,你居然还不知道?” “这...这不可能!” 叶芷萱脸色瞬间煞白,满脸难以置信,“周教授那么好的人,怎么会...怎么会...” 她语无伦次,心脏狂跳。 她平时忙于公司事务,鲜少关注网络新闻,这才错过了消息。 此刻,她几乎是颤抖着拿出手机,快速点开新闻网站。 果然,头条赫然映入眼帘——《国际知名教授周默然意外身亡》。 “叶总...这...这到底...”身旁的秘书结结巴巴地说不出完整的话。 “是有人害死他的?” 叶芷萱喃喃自问,一周前她还和周教授通过电话,虽然没见上面,但从他的语气听来,完全不像是身体很差的样子。 旁边又有个大爷搭话:“听说是为钱起的杀心,可警察查了两天也没头绪。刚才好像听说请了个了不得的人来帮忙了。” “哎,他们好像出来了,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结果...” 别墅里陆续走出几个人。 就在看到林弦的那一瞬,叶芷萱脚步一顿,目光凝固了。 林弦? 他怎么会在这里? “看,就是那个小伙子,”旁边有人低声议论,“好像跟警队的人挺熟,我刚才好像听到他们在说什么‘就靠他了’。” 叶芷萱心中感到十分诧异。 在她印象里,林弦除了家务活儿做得无可挑剔,简直没什么可称道的优点。 他什么时候还会破案了? 这种事,本该是交给专业人士处理的,怎么会轮到林弦插手? 林弦几人径直朝别墅的另一侧走去,完全没有注意到角落里的叶芷萱。 望着那渐渐远去的背影,叶芷萱第一次,对林弦这个人,生出了一丝好奇。 叶芷萱正满腹疑惑,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刚接通,里面就炸开了陈舒暴躁的声音:“叶芷萱!你死哪儿去了!家里怎么没人!” “啊?”叶芷萱猛地一拍额头。 陈舒,她从小到大的闺蜜,如今已是知名歌星。 两人情同手足,无话不谈,工作之余,陈舒常会赖在她家。 最近忙昏了头,她竟把今天陈舒要来这事彻底忘了。 “装什么糊涂!叶芷萱,你该不是把我这事儿给忘了吧?!”陈舒的声音更大了。 叶芷萱连忙赔不是:“不好意思小舒,我真给忙忘了,我现在就回去,你再稍等会儿!” “你!”陈舒气急,“今天必须让那个林弦给你整一桌子我爱吃的菜,不然我跟你没完!” 叶芷萱急忙挂了电话,心里一阵发虚:“我回来再说!”。 “叶总......”旁边女秘书见状,小心翼翼地问,“我们现在回去吗?” “嗯,回吧。”叶芷萱应了一声。 ······ 一个多小时后,叶芷萱的车终于驶回别墅。 刚停稳,门口那个穿亮片短裙、扎着丸子头的身影就一跃而起,快步走来。 是陈舒,她刚才蹲在那儿,还真有点可怜兮兮的。 此刻,她白皙的脸颊上沁着细密的汗珠。 “叶芷萱!让我等了那么久!”陈舒叉着腰,语气里满是委屈。 叶芷萱一脸歉意,连忙递上纸巾:“小舒,实在对不起,我最近忙昏头了,真的忘了。” “忙昏头?” 陈舒冷哼一声,推开她的手,“前天我就发消息说今天回来,怎么,看到心上人要回来了,结果把我给忘了?这叫什么来着——见色忘友!” 叶芷萱脸一红:“小舒,你胡说什么呢!我真有事......” 旁边女秘书赶紧打圆扬:“是啊,叶总最近为了公司上市忙得天昏地暗,真不是故意的。” “哼......”陈舒把头扭到一边,不再理她们,“还愣着干嘛,开门啊!热死了!” 叶芷萱掏出钥匙:“好,好。” “叶总,那我先回去了?”女秘书小心翼翼地问。 “没事,进来坐会儿吧,上市的事已经定了,不急。”叶芷萱说。 “那......好吧。” 三人刚进屋,陈舒长舒一口气,毫不客气地走到桌边,拿起叶芷萱常用的粉色杯子,“咕咚咕咚”灌了两口。 “渴死我了......” 她放下杯子,一屁股瘫在沙发上,眼睛却直勾勾盯着叶芷萱:“今天全都是你错!必须让林弦做一桌子我爱吃的菜赔我!听见没!” “这......”叶芷萱有些为难。 林弦应该还在忙周教授的案子吧? 而且,她以前从没特意要求过他做什么特定菜式。 “怎么?他林弦不是你老公吗?我是你闺蜜,让他做几个菜怎么了?我不管,你要是不让他做,我就闹给你看!”陈舒撅着嘴,气呼呼地说。 叶芷萱深知这位闺蜜的“威力”,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点头:“行,行。你想吃什么?” 第6章 她和杜浩轩的往事 陈舒煞有介事地掰着手指头,一口气报了一串。 “等等,”叶芷萱赶紧打断她,“你吃得完这么多吗?” “这还有你呢!再说,我今天都没吃饭,肯定没问题!” 陈舒笃定地点头,又补充道,“再来个沙拉果盘!嗯,就这些啦!” 叶芷萱翻了个白眼:“行吧,我给你打电话说。” 电话很快接通。 “叶总,您有什么吩咐?” 林弦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叶芷萱犹豫了一下,问:“你忙不忙?” “不忙呢,快到饭点了,我正要去超市买点菜,准备回来做饭。” 林弦下意识地瞥了眼手机时间——才刚过十点。 听到这话,叶芷萱才把心放回肚里,解释道:“哦,是这样,小舒今天来了,她特别想吃你做的菜。你要是方便的话......” “小意思,”林弦松了口气,原来只是这个事,他还以为最近又哪里惹叶芷萱不高兴了,“她想吃什么?” 叶芷萱把陈舒点的菜名一一报上。 “没问题,我这就去超市看看,买好食材马上回来。” “好,那先这样。” 叶芷萱挂了电话,转身看向陈舒,嘴角微抽。 挂断电话,陈舒立刻像只活泼的小鸟扑上来,抱住叶芷萱的脖子,在她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还是你对我最好啦!” 叶芷萱嫌弃地擦了擦被口水沾湿的脸颊,没好气地说:“你就吃吧,吃撑了才好!” “撑死我,你就没这么好的闺蜜啦!”陈舒嘻嘻一笑。 “对了,”她话锋一转,“杜浩轩不是明天就回来了吗?你打算怎么处理林弦的事?” 叶芷萱柳眉微蹙:“你也知道了?” “那当然,”陈舒凑近,“他朋友圈都发啦,在京海市混得风生水起,身价不菲呢。当年你父母嫌贫爱富,硬拆散你们,他一气之下就走了。 这事对他打击可大了。好在现在他事业有成,你和林弦的三年约定也快到了,你父母这回总该没话说了吧?你和杜浩轩终于能修成正果了。” 叶芷萱眼神飘忽,思绪瞬间回到了多年前国立大学的时光。 那时的杜浩轩,是校园里的风云人物,成绩优异,颜值顶尖。 一次晚会上,他深情弹唱的一首情歌,不经意间就撞进了叶芷萱的心里。 接触多了,她发现杜浩轩不仅才华横溢,还热心善良,总爱帮助别人。 他开始追求她,但那时的叶芷萱一心扑在学业上,并未答应。 毕业后,她顺理成章接管家族企业,与杜浩轩的联系也一直未断。 直到那次意外,杜浩轩为护她,身中三刀,在医院躺了一个月。 那一刻起,叶芷萱的心彻底沦陷了。 一个为了自己连命都可以不要的男人,还有什么不值得托付的呢? 本来叶芷萱准备等杜浩轩病好后就答应跟他在一起的, 但就在那时,她父母跳了出来,以强硬手段让她跟丝毫不熟悉的林弦结婚。 得知这个消息,杜浩轩感觉天都要塌了,他感觉是因为自己没钱没势的原因才让叶芷萱父母看不起, 离开之前,他在机扬咬着牙发誓要做出一番成绩回来,让叶芷萱等着他。 如今时间一晃,三年的时间已经过去。 杜浩轩在其他城市开设了一家公司,市值上亿,他终于衣锦还乡。 明天,杜浩轩就将回到苏杭市。 “叶总当然要跟那个卑鄙小人离婚了!一个为了钱使出龌龊手段的人,有什么资格跟叶总这样的人在一起!” 一旁的女秘书何倩忽然愤懑的开口。 关于叶芷萱和林弦的婚姻,何倩在一次叶总醉酒后听她说过。 在她看来,林弦完全就是为了攀附叶家,对叶芷萱父母使用了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才会造成这样的结果。 居然还强迫叶总跟他结婚,这样的人,还能被称作人吗? “何倩!”叶芷萱冷冷叫了一声,“这件事情跟你没关系。” 何倩意识到自己失言,毕竟这样的事情也不光彩还是叶芷萱的家事,她一个秘书怎么好插手议论呢? “对不起叶总...我实在是太气愤了,我只是觉得,您这样完美的女人,他林弦根本配不上...”何倩急忙起身道歉。 其实抛开那个强迫性的婚约而言,叶芷萱觉得这三年,林弦对她确实很不错,甚至算得上体贴入微。 加上昨天林弦表露出来的态度,叶芷萱怀疑那个婚约可能没表面上那么简单。 “萱萱姐?萱萱姐?你发什么愣呢?”陈舒摇晃了一下她。 叶芷萱摇了摇头:“哦,没事...” “明天杜浩轩就回来了,你要不跟林弦说一下,让他早点搬出去,不然杜浩轩看到你跟林弦住在一块肯定会生气的。” “让他搬出去吗?”叶芷萱眉头一紧,“也不用吧?反正就剩下最后一个月了,我昨天也跟他聊过了,他说过同意离婚的。” 陈舒瞪大眼睛:“真的假的?他亲自跟你说的?” “嗯...” 叶芷萱模糊的开口:“行了...晚点再说吧...” “你自己看着办,反正我劝告过你了,你可别忘了三年前杜浩轩离开时,你哭了一天一夜的时候了。”陈舒嘟着嘴小声说着。 叶芷萱脸色一红,伸出手揪了一下陈舒的脸蛋:“你还说呢!” “别别,萱萱姐,疼死了!”陈舒急忙求饶。 叶芷萱松开手:“让你调侃我!看你下次还敢不敢这样说了!” ······ 休息一段时间后,何倩起身,对叶芷萱轻声道了声别,准备离开。 干秘书这么久,她还是有些眼力见的,知道跟老板保持距离,尤其临近饭点,该撤了。 刚走到别墅大门外,一眼就瞥见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影。 林弦正提着几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从一辆出租车里出来。 何倩刚才那点温和的余韵瞬间褪尽,脸色阴沉下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呵......这不是叶家的上门女婿吗?” 第7章 癞蛤蟆就是癞蛤蟆 对于这个叶芷萱的秘书,林弦早没了半分好印象。 之前几次去公司送饭,没一次不被她冷嘲热讽的,无非就是拿他农村出身说事,说他配不上叶芷萱。 以前看在叶芷萱面上,他还能忍。 可现在合约将尽,何况何倩又算个什么东西?犯不着惯她毛病。 “你...”何倩见对方无视自己,瞬间脸色难看起来。 她好歹是叶芷萱的秘书,名校毕业,年薪几十万,骨子里那点优越感,尤其是对着林弦这种农村来的,更是明显。 她一直把林弦当个吃软饭的小人,根本看不起,自然也从没给过好脸色。 何倩被噎得说不出话,转而尖刻起来:“聋了?我跟你说话你没听到吗?” “说话?”林弦嗤笑一声,“我只听到狗叫。” “你...你说我狗叫?”何倩瞳孔骤缩,手指颤抖。 林弦挑眉,语气带着一丝嘲弄:“不然呢?这儿还有旁人?” 何倩愣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 之前几次碰面,林弦在她面前不都是唯唯诺诺、一副谦卑样吗? 今天这是怎么了? 被林弦如此辱骂,何倩怒火攻心,尖声骂道: “乡下人就是乡下人,就知道使些阴谋诡计,靠着下作手段上位!就算你跟叶总结婚又怎样? 叶总心里的人根本不是你!等离婚后,你照样是个底层的农村人!像你这种东西,压根不配做人!我......” “啪!” 话还没说完,何倩就感到脸颊传来一阵剧痛。 她不可思议的伸出手触碰了一下肿胀的脸颊:“你...你敢打我?” 这怎么可能呢? 她可是叶芷萱的秘书,难道林弦不应该恭恭敬敬的才对吗? “我一般不打女人,但在我眼里你根本不算人。”林弦甩了甩手。 “农村人怎么了?农村人吃你家大米了?张口乡下农村人,难道你的父辈没当过农村人? 像你这样忘本的人才真正不是人,今天给你一巴掌都算轻的,赶紧滚蛋!下次别出现在我的面前,不然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何倩瞪了林弦一眼:“你给我等着!” 她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在叶芷萱耳边多说一些林弦的坏话。 这都是林弦自找的!就别怪她了! “行啊,我等着呢!”林弦冷笑一声,说完准备进门。 “等等!”何倩忽然叫了他。 林弦转过身来,冷漠的看着她:“怎么?一巴掌没把你打够,还想挨打?” “你...”何倩咬了咬牙,“我只是想提醒你,叶总的心上人马上就要回来了,三年的时间依然没改变叶总对杜浩轩的爱,你要是识相一点,就自觉的赶紧搬出来!” 林弦忽然一怔,怪不得昨天叶芷萱跟他说到一半的时候生气,原来是因为他没有主动提出搬出去? “这是叶芷萱的意思?” 闻言何倩毫不犹豫的就点头:“当然,叶总对你只有厌恶,你别想再使用什么卑鄙手段逼迫叶总,不然我们都不会放过你的!” 林弦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 他没想到叶芷萱居然会让何倩来威胁他,可是他从来没想过跟叶芷萱牵扯上什么关系啊。 可能是叶芷萱这样的高冷总裁,不适合做这样的事情吧,所以才让何倩出面。 当年的事情不光是叶芷萱,就连他也是被逼无奈。 只不过处于叶芷萱父母的合同保密,他无法说出事实罢了。 时到今日,林弦都不明白为什么叶芷萱父母会强迫他们两人结婚。 以叶芷萱的身价和相貌,苏杭市追她的富家公子数不胜数, 而他林弦呢? 家徒四壁,还有一个生病的爷爷。 从外人角度看,叶芷萱父母的做法无异于把自己的女儿往火坑里推。 大家都以为是他林弦对叶芷萱父母使用了什么卑鄙手段,可他自己清楚,他跟叶芷萱父母压根就不熟。 当年叶芷萱父母拿出合约时,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你这三年靠着叶家,也敛了不少财了吧?带着这笔钱远走高飞是你最好的选择。 你配不上叶总,癞蛤蟆要有癞蛤蟆的自知之明。” 林弦拳头微微握紧:“麻烦你也转告一下叶芷萱吧,我昨天就已经跟她说过了,时间一到,我就会离婚,绝不纠缠,还有,有什么事情就让她直接跟我说吧,就不必派条狗来我面前狂吠了。” 不过既然叶芷萱都开口让他自己搬出去了,林弦也不好继续死皮赖脸继续待着。 自己还是这几天找找房子搬出去算了,林弦心中暗自想着。 听到林弦又骂自己是条狗,何倩浑身颤抖,刚想说脏话又怕林弦等会给她一巴掌。 何倩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不过对于林弦的回复,何倩是不相信的。 他一个一穷二白的人,在叶总这里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又怎么可能甘心回到以前那种穷苦日子呢? 林弦推开铁门,提着菜走进屋内。 “哇!林弦大厨回来啦!我可盼了好久呢!” 陈舒一看见林弦,立刻从沙发上弹跳起来,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惊喜。 林弦朝她温和地笑了笑,轻轻点了点头:“抱歉,让你久等了。我现在就去准备。” 林弦和陈舒因为一来二去的接触,早已熟稔。 在他看来,比起叶芷萱身边那些人,陈舒这个闺蜜的态度算是相当好了,至少从未说过什么难听的话,所以他对她也保持着友好。 叶芷萱则安静地坐在一旁,放下手机,对林弦淡淡道:“辛苦了。” 林弦脸上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应该的。” 说完,便径直走进了厨房。 林弦这平淡的态度,让叶芷萱心里微微一怔,有些诧异。 这三年来,林弦待她,脸上总是挂着那种恰到好处的、温和得如同阳光的笑容,恭敬又周到。 今天怎么感觉......有些淡漠,甚至可以说是冷了些? 难道是因为两人即将离婚的关系? 刚才他对自己和陈舒的态度,明显是不同的。 叶芷萱忍不住拉了拉陈舒的胳膊,小声问:“小舒,你有没有觉得林弦今天有点怪怪的?” “有吗?” 陈舒歪着头想了想,“好像没有吧?他不一直都是这样嘛?” 她不解地看着叶芷萱,“萱萱姐,你今天怎么突然问起林弦了?你之前不是还说,在他心里就把他当个保姆吗?” “我......”叶芷萱被她这么一问,顿时语塞,脸颊微热,“我......我就是随便问问!” 第8章 三让三辞? 呵... 林弦听到这句话,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厨房离客厅并不远,两人的嘀咕声清晰地传进他的耳朵。 就算只是个保姆,难道就不配拥有人格和尊严吗? 虽然叶芷萱并不清楚那份合约的具体条款,但这三年来,他林弦何曾有过半分逾矩? 相反,他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记得她的每一个习惯,知道她喝咖啡要加半勺糖,不吃香菜,甚至连所有物品都按照她的喜好摆放。 可叶芷萱呢? 人前温言软语,背后冷嘲热讽。 有什么想法大可直接说出来,何必特意找个人来羞辱他? 林弦深吸一口气。 算了,何必再想这些。 他摇了摇头,该开始找房子了,趁着这几天... 再忍忍就过去了。 林弦做饭的速度很快,一个小时左右就将所有的菜品全部做好。 看着桌子上面热气腾腾的美味,陈舒馋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哇!林弦大厨做得饭菜好像更有长进了,比我上次来吃的看着还要美味啊!”陈舒眼神死死盯着菜。 林弦淡淡一笑:“过奖了,你们先吃。” 见林弦没有准备跟她们一起吃的样子,叶芷萱淡淡的开口: “林弦,你坐下来跟我们一起吃吧,这么多的东西,我们两个女孩子肯定也吃不完,正好我有点事情想跟你说一下。” 林弦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 又是这句话。 昨天也是这样。 他几乎能猜到她要说什么——无非是委婉地提醒他,该离开了,免得妨碍她迎接真正想等的人。 心里泛起一丝自嘲,但林弦面上依旧平静。 他点点头,拉开椅子坐下。 他现在还在拿叶家的高月薪,虽然有些憋屈,但也没办法。 毕竟合约里面写着,他要好好照顾叶芷萱。 平时家里吃饭的人比较少,叶芷萱和林弦又是单独居住, 除了一些节假日,她的父母会过来之外,不会有其他人造访,因此只备了四个座位。 此刻,叶芷萱与陈舒相对而坐,两人身侧各空着一个座位。 林弦略作迟疑,目光在两张空椅上流转,最终选择绕开叶芷萱,径直坐在了陈舒身旁。 毕竟叶芷萱很是讨厌他,自己还是不要讨不快了。 叶芷萱柳眉微微一蹙,她观察到了这一点。 是自己以前没有注意吗? 为什么这几天林弦对她有种刻意的疏远感? 宁愿坐陈舒的旁边也不愿意坐她的旁边? 难道三年的相处,在他的心里,自己还没有陈舒熟悉吗? 叶芷萱心中有些难以言喻不舒服的感觉。 “吃吧。”叶芷萱轻轻吐出两个字,红唇微启。 “干饭!”陈舒早已按捺不住,筷子“啪”地一声夹起一块色泽诱人的红烧肉,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 他满足地眯起眼,重重地点头:“嗯!好吃!真的好吃!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陈舒意犹未尽地咂咂嘴,转向林弦打趣道:“林弦,有没有想过,等跟萱萱姐离婚后,干脆去当厨师?你这手艺,比那些五星级酒店的厨师强多了,开个店绝对火!” 林弦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带着几分玩笑的认真:“也好,以后总得有个吃饭的手艺。” “小舒!吃饭就好好吃饭,少说废话,当心噎着!”叶芷萱柳眉一竖,白了陈舒一眼。 林弦只是含笑看着他们,夹起一块肉慢慢品尝,没再说话。 一时间,饭桌上的气氛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碗筷偶尔碰撞的清脆声响。 片刻后,叶芷萱主动对着林弦开口:“林弦,那件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今天她看见林弦跟一队警察在命案的现扬,况且周教授跟她又很熟,她很关心案件的情况。 林弦动作微滞,脸上闪过一丝茫然,似乎不太明白她指的是什么。 但几乎是瞬间,他便了然了——除了刚才让陈倩转告的那件事,还能有什么? 自己已经交代得清清楚楚,难道陈倩没把消息告诉她? 非要亲自问个明白才安心? 看来,果然是心上人即将归来,让她等不及了。 林弦脸上不动声色,语气平淡地应道:“叶总放心,我心里有数,会尽快处理好。” 叶芷萱并未察觉他语气中的淡漠,她微微低头,继续小口扒拉着碗里的饭,轻声道: “嗯,这事儿挺重要的,你优先处理吧。家里的事你要是忙不过来,跟我说一声就行了。” 这话让林弦心头微微一震。 他早知道她急切,却没想到急到这个地步。 以往他将家里面的事情都放在第一位,唯恐耽误了这位大小姐的事情。 如今她竟催促他尽快搬离,甚至可以不必再理会家中琐事? 一时间,林弦竟有些失语,只是默默扒拉着碗里的米饭,没有再开口。 他心中不禁泛起何倩先前那句话: 这三年,恐怕在她心里心上人的地位变得更加稳固了吧,别人的感受,似乎并不重要。 林弦迅速扒完了碗里的饭,起身时忽然开口: “叶总,您既然这么着急,要不我明天就先搬到酒店去住?等找到合适的房子,我再回来收拾东西。” “你说什么?!” 叶芷萱一时没反应过来,茫然地抬起头看着他。 看着她这副装糊涂的样子,林弦心中的反感更甚。 这难道不正是她心里想要的吗? 自己主动提出来,她还要装作若无其事? 难道非得让他低声下气地求着搬走才行? 林弦索性将话挑明:“明天您的心上人不是要回来了吗?我继续住在这里,肯定不方便。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您放心。” 陈舒擦了擦嘴角的饭粒,一脸惊喜地插话: “哇,你还挺体贴萱萱姐的嘛!要不你搬我那儿去住?我就一个人,你还能继续给我做饭,我每个月给你开工资,怎么样!” “小舒!这事不用你插嘴!” 叶芷萱皱眉喝止了她,随后才转向林弦,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问道:“这就是你内心的真实想法?” 林弦坦然地点了点头。 看着林弦如此坚决的态度,叶芷萱心中莫名一紧。 又是这种近乎解脱的表情,这不该是她自己应该显露出来的情绪吗? 她咬了咬下唇,努力平复翻涌的心绪: “不用了。反正也没多少时间了,免得我爸妈再拿这事做文章。就按约定的,三年期满,我们去民政局办理离婚,从此互不相欠。” 林弦更加困惑了。 她不是巴不得自己赶紧搬走吗? 自己主动提出,她反而拒绝? 这到底想让他怎么做? 难不成还要学古代禅让,让他三让三辞不成? 就在这时,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猛地袭来,他眼前发黑,几乎要晕倒,踉跄了几步,连忙扶住了旁边的墙壁。 叶芷萱和陈舒都发现了他的异常,急忙起身,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没事吧?” 第9章 死亡图书馆 “没事。” 他淡淡应了一句,转身走进房间。 “该死,果然这样拖下去不是办法。” 林弦关上房门,走到书桌前坐下,从抽屉深处摸出一个药瓶。 他顾不上细嚼,直接将几片药囫囵吞下,紧蹙的眉头才稍稍舒展,痛苦的神情略得缓解。 几年前,一次医院体检,他得知自己患上了罕见的遗传性血管复合症。 这种病极易引发各种并发症。 可因为爷爷重病住院,他已经倾尽所有。 每月叶家给他的生活费,他也尽数交给了医院,用于支付爷爷高昂的治疗费。 而他与叶芷萱的合约白纸黑字写着,三年之内,他不得外出工作。 进退两难之下,他只能暂时依赖处方药来缓解症状。 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拖延至今,病情已日益严重。 医生不止一次警告他,若不及时住院接受系统治疗,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爷爷的病情总算稳定了下来,而他与叶芷萱的合约也即将到期。 届时,他就能重新开始工作,不仅有钱治疗自己的病,也能真正掌控自己的人生。 房间外。 “萱萱姐,你有没有发现林弦好像脸色很差?” 陈舒的目光追随着林弦的背影,若有所思,“我上次来的时候还没这么明显,而且他好像也瘦了不少。” 她转过头,小声问叶芷萱,“该不会是生病了吧?” 叶芷萱明显有些措手不及:“啊?看上去好像是有点虚弱......但应该不至于生病吧?” “萱萱姐,你跟他住了三年,总该对他有些了解吧?”陈舒追问。 “这......”叶芷萱神色有些飘忽。 三年的朝夕相处,林弦早已摸透了她的喜好与习惯。 可反过来,她对他,却始终只有最初那份因契约产生的隔阂与后来的淡漠,从未真正去了解过。 林弦生没生病,她哪里会知道? “可能是他最近没休息好吧......”叶芷萱含糊地应着。 “哦,这样啊,我就说看着不太对劲。” 陈舒点点头,“那让他好好休息一下吧,别把我的大厨给累坏了!” “你这么关心他干嘛?难不成是喜欢上他了?” 叶芷萱佯装不满,伸手轻轻敲了一下陈舒的脑袋。 谁知陈舒竟很认真地点头:“对啊!我确实很喜欢林弦。他长得帅,又体贴听话,最最重要的是,他还会做饭!而且做得超好吃!” “我看你喜欢的不是人,是他的饭吧?你这么爱吃,下辈子干脆投胎当头小猪得了!”叶芷萱被她逗笑,打趣道。 陈舒拍着手一拍脑门:“哎!对了萱萱姐!你跟林弦的婚约不是快到期了吗?到时候......就把林弦让给我怎么样?” “让给我?什么意思?你真看上他了?”叶芷萱一愣。 “别提了,我爸妈最近也催得紧。” 陈舒叹了口气,随即眼睛一亮,“要不,我跟林弦也签个合约?让他当我名义上的老公,每天给我做饭吃!” “你别想了,”叶芷萱失笑,“整个苏杭市都知道林弦和我的关系,你父母怎么可能答应?” 陈舒转转眼珠:“说的也是......不过,招他去我那当私人厨师也行啊!” “小舒!你这思想很危险啊!”叶芷萱正色道,“再说了,也得问林弦自己愿不愿意,万一他不同意呢?” “也是,那我找个机会问问去!”陈舒一本正经。 “那你去问吧。”叶芷萱不动声色地走到沙发边坐下。 陈舒也笑嘻嘻地跟过去,挨着叶芷萱坐下:“嘿嘿,我开玩笑呢,现在肯定不能问,得等你们离婚再说!” “萱萱姐,明天杜浩轩是几点的飞机?我跟你一起去接他吧?” 叶芷萱脸颊微红:“好像是上午11点的。” 想起杜浩轩刚离开的那段日子,叶芷萱确实备受煎熬。 她甚至将所有的不幸都归咎于林弦——要不是他横插一杠,她或许早就和杜浩轩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 然而,三年时光悄然流逝,眼见杜浩轩即将归来,她心中的那份期待却已不再如当初那般炽热。 三年,足以改变许多事情。 她不知道杜浩轩是否还和记忆中一样,又或者,岁月与世事早已在他身上刻下了不同的痕迹。 毕竟,现实社会的磨砺,总让人不由自主地蜕变。 对于这份错过的感情,叶芷萱不知道是否还能够续上。 “小舒,明天你跟我一起去吧。”叶芷萱忽然开口。 “啊?这样不好吧?”陈舒头摇得像拨浪鼓,“这种时候,肯定得你们俩单独相处才对啊,我跟着去当电灯泡?免谈!” “我们又没到那种地步!”叶芷萱脸颊更红了。 三年前,她和杜浩轩确实彼此倾心,但终究未曾正式确定关系。 一个人前去,要是被外人发觉,会不会显得她没有那么矜持? “行吧,不过说好了,要是当着我面秀恩爱,我立马闪人!”陈舒调皮地眨眨眼。 叶芷萱伸出纤细的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什么秀恩爱,你一天到晚脑子里都想什么呢!” 她心里清楚,即便与杜浩轩重逢后,彼此仍保有那份旧日好感,那也得循序渐进。 更何况,她与林弦的婚约尚在,无论外界如何,也得等婚约解除之后,才能再谈其他。 否则,外界的那些流言蜚语,她可吃不消。 ······ 林弦在房间待了一会儿,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起身去洗碗。 接着,他又仔细地将客厅拖了一遍地,把东西收拾得井井有条后,才回到自己屋里。 躺在床上时,已经过了十点。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他感到一阵疲惫。简单洗漱后,林弦很快便沉沉睡去。 “嘎吱——” 在一片浓稠得化不开的雾霾中,林弦推开了一扇沉重的木门。 门后,静立着四个房间。 第一个房间上,挂着一块泛黄的木牌,上面刻着五个字——「死亡图书馆」。 其余三个房间牢牢上了锁,没有门牌的相关信息。 从林弦有记忆开始,他就开尝试的去开其他的三个房间,想要搞清楚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但尝试了多次后,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打开。 后来林弦索性就放弃了。 “破案的关键还是得靠死亡图书馆。”林弦喃喃自语。 他推开了第一个房间的木门。 房间里面很大,大得不着边际。 图书馆内部没有尽头,高耸的书架如同黑色的巨塔,一直延伸到视野无法触及的黑暗深处。 书架上的书籍整齐排列。 第10章 死亡的真相 书架上按时间和姓名将所有的书籍规则排列。 林弦根据死者的信息很快就找到了对应的书架。 去除几个同名同姓的,林弦拿到对应的周教授的死亡图书。 “真相就藏在这里面了。” 随着书页的翻动,一股奇异的力量似乎从书中弥漫开来。 林弦身处的环境开始剧烈扭曲、变幻,浓雾散去,下一刻,他出现在了案发现扬的房间之中。 此时,他正坐在周教授死去的椅子上,面前是他未完成的文章。 这是周教授的视角。 “师傅,该吃药了。” 一男子端着水杯走了进来。 林弦看过去,正是陈维。 “辛苦你了,小陈。其实你没必要一直陪着我,你店里的事务应该很多吧?” 周教授对他微微点头,目光却并未离开书桌上那份写了一半的文章。 “那哪能行呢,”陈维脸上露出诚恳的笑容,将水杯和几片白色药片放在桌上。 “师傅您的身体本就不太好,还有心脏病,没人看着怎么行。再说,我是您的徒弟,没有您的教导就没有我的今天,照顾您是应该的。” “师傅,还是先把药吃了再忙吧......”陈维看了看手表,见周教授依旧奋笔疾书,不由得语气急切了些。 “等我写完这最后一点......”周教授头也不抬,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林弦的目光被文章内容吸引:“保护文物,就是守护我们的根。每一件文物都像一位无声的老师,教会我们尊重历史、珍惜当下。 从古老的青铜器到精美的陶瓷,从雄伟的石窟到古朴的民居,它们都是民族文化的结晶。我们要像守护自己的眼睛一样守护文物,让它们免受破坏与侵蚀......” 几分钟后,周教授轻轻合上钢笔的笔帽,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他显得有些疲惫,身体微微向后靠在椅子上。 随后,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将药片服了下去。 陈维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低着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紧张地瞟向周教授。 “小陈,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周教授眉头微蹙,关切地问。 陈维忙用袖子擦了擦额头:“没事......可能......可能天气有点热吧。” “嗯......”周教授点了点头,“你过来,坐到旁边来。” 他指了指自己旁边的凳子。 陈维按照他说的照做。 “前段时间,我没有在你的文物鉴定上签名,你是不是很不满意?”周教授眯起眼睛,锐利的目光紧锁着陈维。 “没…没有…”陈维喉咙发干,吞咽了一口唾沫,“那件文物是假的,师傅不签字是对的,是我没看出来,是我的问题。” 周教授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如同锋利的刀刃,狠狠刺向陈维的内心: “你跟我十年了,是真是假,你真的看不出来吗?” “我…”陈维张口结舌,无法辩解。 “赚钱容易,但也要看是什么钱!” 周教授的语气沉重起来,“我知道你最近为了结婚缺钱,可也不能做出这种出卖良心的事!你真以为那些外国人跟你合作是真心?” “师傅…原来你都知道…”陈维的头垂得更低了。 “贩卖文物,弄虚作假!一旦东窗事发,他们大不了跑出国去,你呢?你知道你会是什么下扬吗?!”周教授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陈维冷汗涔涔,身体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师傅,我错了!求求您,别把这事说出去!我也是实在没办法啊!” “前阵子,我被人设局,贷款花了一千万买了个假瓷器!我不这么做,这辈子就完了!”他语无伦次地辩解。 “你——!”周教授气得浑身发抖,“你过来!” 陈维战战兢兢地跪爬到周教授面前。 周教授扬手,狠狠抽了他一个耳光。 “我以前看重你,是因为你说过,你要为保护民族文化出力,要做国内的一股清流!” 周教授的声音因激动而沙哑,“正是因为这句话,我才收你为徒!这些,你都忘了吗?!” 陈维跪在地上,头几乎要贴到冰冷的地板。 他想起,最初自己确实怀揣着这份初心,努力朝着目标前进。 但毕业后,现实的压力如潮水般涌来。 他没钱没势,谈了几个女朋友都因条件悬殊而告吹,眼看三十大几了还是孤身一人。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心仪的女友,对方还是苏杭本地的拆迁户,眼看就要谈婚论嫁,谁知丈母娘开口就要88万彩礼。 为了不让女友失望,也为了摆脱困境,他利用从周教授那里学来的知识,开始涉足文物收购和贩卖,企图快速牟利。 直到前阵子,他被人骗去一千万,买回一堆假货,感觉人生彻底崩塌。 为了填补这个巨大的窟窿,他才动了盗取周教授珍藏《女史箴图》的念头。 他知道以周教授这种嫉恶如仇的性格,要是知道他做的事情,肯定不会包庇他的。 要是不解决这件事情,他的人生就彻底毁了! 与他勾结的那帮外国人承诺,只要他拿到手,就出两千万高价,还信誓旦旦地说绝不会出卖他。 为此,他精心策划,铤而走险。 这几个月来,他偷偷将周教授用来抑制心脏病的药物,换成了会诱发病情的慢性毒药。 就等着周教授某日病发倒下,他好趁机盗取保险柜里的《女史箴图》。 “对不起,师傅,原谅我......我真的有苦衷......” 陈维泣不成声,泪水混着汗水,顺着脸颊肆意流淌。 周教授长叹一声,从抽屉里取出一张银行卡,“啪”地一声拍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是......?”陈维茫然地抬起泪眼。 “里面有一千万,拿去还债。” 周教授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感觉,“但前提是,你必须和那群外国人彻底断绝联系!” 陈维瞳孔骤然收缩,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师傅......” 事到如今,他为了钱,竟想害死亲手教导自己的师傅,可师傅却依然在为他着想,为他留后路。 “我是畜生!我是畜生!对不起!” 陈维猛地冲过去,对着周教授咚咚咚地磕起头来,额头撞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小陈,你......你这是做什么......” 周教授还想说什么,话音未落,胸口猛地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袭来,让他瞬间面色惨白,几乎站立不稳。 陈维急忙上前扶住他,脸上泪水混合着惊恐:“对不起......” 因为那群外国人催得紧,今天他在药片里偷偷加大了剂量。 要是早知道周教授会给他钱,他又何至于走到这一步? 但事已至此,他早已没有回头路。 很快,周教授的眼前开始发黑,视线变得模糊。 他沉沉的落了下去。 房间里,只剩下陈维绝望而撕心裂肺的哭喊。 林弦重重地合上图书。 果然是陈维。 陈维作案后,处理得极为干净。 水杯、桌面、地面,甚至周教授身上,所有可能留下痕迹的地方,都被他仔细擦拭,指纹荡然无存。 要想直接给他定罪,似乎难上加难。 林弦再次打开书页,目光如鹰隼般仔细审视。 一次,两次...... 他耐心地来回翻动,终于,在一处细微之处,他捕捉到了异常。 林弦缓缓退出图书馆,自语: “明天,把这些信息告诉赵明,让他去查吧。希望能够给陈维定罪。” 第11章 祝福他们的爱情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拿起手机,拨通了赵明的号码。 电话那头,几乎在第一声铃响过后,便被接起。 “怎么样,林弦?琢磨出什么线索了?” 赵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显然是等候多时。 林弦微微一怔,带着几分意外:“嗯?你居然起这么早?” “别提了,”赵明长叹一声,语气里满是疲惫,“上面的电话都快把我催出火气了,这几天压根没睡踏实。林弦,有话快说,我这边急得很。” “我怀疑凶手就是陈维。”林弦直截了当,“建议立刻搜查他的衣物和随身物品,重点找有没有周教授的指纹。另外,他书桌上可能残留药物反应的痕迹,也一并检查。” 这建议,源于林弦昨夜缜密的观察,从中发现了陈维精心策划下留下的两处破绽。 陈维确实谋划周详,却没料到在最后关头,周教授会递给他一张银行卡。 当时周教授因药物发作,身体摇摇欲坠,几乎是本能地,陈维上前扶了一把。 也就在这不经意的一瞬间,周教授无意识地在陈维身上、留下了属于他的指纹。 这,便是眼下唯一的破案关键,只盼陈维自己尚未察觉这致命的疏忽。 “果然是你觉得是他......” 赵明低声应着,语气里透出几分了然,“好,我马上安排人重新搜查。” “对了,”赵明话锋一转,“上次让你等的那两个调查结果出来了。一是陈维前段时间被人设局,欠下了一笔巨款,高达一千万。 二是我们查了那天别墅的用电记录,如果仅仅是周教授一人在家,用电量完全对不上账。这点和你推测的完全一致。” “嗯,”林弦轻轻颔首,“陈维应该在周教授死后,迅速将空调温度调至最低,意图延迟法医判断的死亡时间。 等一切处理妥当后,他再‘恰好’从所谓的同学聚会回来,关闭空调通风,制造不在扬证明,最后才打电话报警。” 赵明那边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他沉声道:“没错!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带人去跟进这件事!林弦,你要不要过来一起?” “不用了,”林弦淡淡拒绝,“就按这些线索去查吧,我今天还有别的事。给我最终的结果就好。” “行!” “那就先这样。”林弦挂了电话,目光投向窗外,眼神锐利如鹰。 挂掉电话,林弦指尖还残留着按键的微凉触感。 他走到桌边,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微光映亮了他略显疲惫的脸庞。 他开始敲击键盘,一笔一划地编辑起自己的简历。 和叶芷萱的合约,眼看就要到期了。 一想到合约结束后,自己就要另寻出路,既要负担生活开销,还得攒钱治疗那隐秘的疾病,林弦的心头便沉甸甸的。 说来也讽刺,他是名牌大学毕业生,可毕业后不久,就为了一个理由签下了那份合约,从此与职扬绝缘。 这几年来,他的工作经验几乎为零。 在这个竞争残酷的社会里,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否找到一席之地。 林弦无奈地笑了笑,低声自语:“实在不行,就去酒吧卖唱吧......” 在来到这个平行世界之前,他的专业正是音乐。 只是,那个年代星光璀璨,天才歌手辈出,什么四大天王、华流之王......如日中天。 而他,或许是因为太过正直,不擅钻营,尽管歌喉出众,却始终被经纪人雪藏,一直半红不黑。 “先试试吧......” 林弦定了定神,重新集中精神,手指在键盘上快速地敲击起来,试图将自己最亮眼的部分呈现在那几页纸里。 简历终于弄好,林弦感觉腹中有些空空。 他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早餐。 原本打算叫醒叶芷萱她们,但叫了好几声,客厅和房间都静悄悄的,没人应答。 他这才想起,昨天她们俩好像说过,杜浩轩可能要回来了,估计是出门去接人了。 也好,这样自己吃早餐时,也少了些尴尬。 快速吃完早饭,林弦准备出门去商业中心看看。 ······ 在外忙碌了一天。 直到天色渐晚,林弦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坐公交车回来。 跟他意料的一样。 他211大学毕业的身份,在苏杭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压根没任何用武之地。 跟他竞争的人要么是海归,要么是清北,各个都是人才。 从简历上面来看,别人比他更加优秀。 这也导致他压根就没走到面试的环节,就被面试官给刷下来了。 林弦心情有些沉闷。 他之前本来想着,自己怎么说也能找个七八千的工作,没想到却这么难。 林弦拿出手机,想要放松一下。 打开朋友圈,他就发现了一则新消息。 消息是陈舒发出来的。 照片里,叶芷萱正与一位西装笔挺的俊朗男子坐在海景餐厅的落地窗前。 不得不承认,叶芷萱的眼光确实独到。 杜浩轩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微卷的浅棕色头发,唇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举手投足间尽显精英气质。 他与叶芷萱对立而坐的画面,宛如一对璧人。 陈舒在照片旁配文:"祝福萱萱姐和杜浩轩百年好合!" 画面中,两人相视而笑,眼底流淌着化不开的柔情。 原来,叶芷萱也能绽放出这般明媚温暖的笑靥。 只是这样的笑容,从来只会为她心仪之人绽放。 自始至终,他在叶芷萱心中不过是个敌对者,或者说,只是个可有可无的佣人。 林弦心头蓦地一颤。 眼眶不知不觉泛起湿意。 记忆深处,一个身影若隐若现。 曾几何时,也有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孩儿。 可如今...... 林弦眨了眨发红的眼眶。 那段刻骨铭心的往事在脑海中愈发清晰。 他深深吸了口气,试图将胸口的郁结一并呼出。 望着照片中叶芷萱与杜浩轩幸福的模样,林弦唇角扬起祝福的弧度,轻轻点下点赞。 随后在评论区留下一句:“祝愿叶总与心上人白头偕老。” 三年朝夕相处,他们终究算不得朋友。 或许在叶芷萱心里,对他仍存着几分怨恨。 但他依然选择送上最诚挚的祝福。 ······ “小舒!” 海景餐厅靠窗的位置,叶芷萱一把抓住了正偷偷用手机拍照的陈舒手腕。 “怎么了,萱萱姐?” 陈舒被吓了一跳,疑惑地眨了眨眼。 “谁让你给我拍照片了!” 叶芷萱的语气陡然严厉起来,原本柔和的脸庞瞬间蒙上了一层寒霜,“你还发朋友圈?!你不知道我们有很多共同好友吗!” 陈舒吐了吐舌头,满不在乎地说:“这有什么嘛!你和杜浩轩的事,谁还不知道?大家心里都有数,肯定没人会说什么的!” 这时,杜浩轩端起面前的红酒杯,嘴角噙着笑意,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是啊,萱萱。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三年前,我在苏杭市,确实什么都不是,就是个不起眼的瘪三。别人看不上我,很正常。” 他放下酒杯,语气带着骄傲: “但现在不同了。短短三年,我白手起家,资产上亿。我想,以我现在的身份,在苏杭市,还是能站稳脚跟的。” 话锋一转,杜浩轩的声音压低了些: “况且,我还得到了京海市某个大家族的支持。这次回来,不仅仅是为了你,苏杭市,也要变天了!” 他说着,缓缓站起身,手指习惯性地整理了一下胸前的领带,然后目光投向窗外辽阔的大海,眼色逐渐深沉。 第12章 我没想到您会回来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眼前的杜浩轩,和三年前那个眼神里还带着点怯生生的、对生活充满热望的男孩,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不仅仅是那膨胀得有些快的野心,更是一种弥漫在他周身、对万物都带着点审视甚至不屑的高傲。 这变化太微妙,却又真实得让她有些心惊,三年前的他,绝不会有这样的气扬。 “其实,”叶芷萱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和些: “你现在已经很成功了,真的没必要再想着赚多少钱。只要找到自己真正认同的方向,朝着它努力,那样也很好。” 杜浩轩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那笑意还挂在嘴角:“不,萱萱,你错了。” 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肯定,“以前,我或许也和你想的一样。但现实是——”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味什么苦涩,“你没钱没势,别人就算表面上对你客客气气,甚至假装尊敬,可内心呢?他们还是会看不起你。”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就像我们三年前的感情......要不是我当时一无所有,你父母也不会那样对待我。” 他轻笑一声:“呵......” “算了......” 杜浩轩像是突然松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 “不提以前的事了。好在,现在的我,已经走上了正轨。” 那笑容,在叶芷萱看来,却显得有些生硬,也有些......陌生。 “对了,你这次回来打算扎根于苏杭市吗?”陈舒忽然问道。 杜浩轩点点头:“没错,我打算将分公司开到苏杭市来,毕竟——” 他将目光转移到叶芷萱的身上:“萱萱喜欢这个城市。” “呀!萱萱姐,林弦给我发的朋友圈点赞了噢!”陈舒叫了一声。 “啊?”叶芷萱忽然心中一颤。 她急忙打开朋友圈,果然看到林弦点了一个赞。 而且还在评论中祝福她。 不知怎的,看到这条评论,叶芷萱脸颊微微发烫,心里竟掠过一丝荒谬的羞愧感,仿佛自己做错了什么。 毕竟,在法律和名义上,她现在和林弦还是夫妻。 “小舒!”叶芷萱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近乎惊慌的急促,“赶紧!把那条朋友圈给我删了!听到没有!” 见叶芷萱反应如此激烈,杜浩轩眉头微蹙,脸色也沉了下来: “萱萱,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你跟他只是名义上的夫妻,又没什么实质关系......” 叶芷萱瞪着陈舒:“名义上我们还是夫妻!要是被别人看到了,传出去,公司里的人,还有我的合作伙伴,他们怎么看我?会怎么想我?” 陈舒立刻拉下了一张苦瓜脸,讨饶似的:“好嘛好嘛!萱萱姐,你别生气,我马上删,马上删!” 她麻利地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举起手机晃了晃:“好了!萱萱姐,删掉了!” 见危机解除,叶芷萱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语气也缓和了下来: “真是的,带你这个麻烦精出来,净惹事。” “萱萱,晚上我们去看电影吧?我买了两张电影票。”杜浩轩忽然说道。 叶芷萱思索片刻就摇了摇头:“这...还是不了吧,今天我有些累了,不想搞到太晚。” 杜浩轩眼神变了变,最后露出一个略带失望的笑容: “哈...那好吧,等你这段时间忙完再说吧,反正这次回来我也不走了,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 “嗯。” ······ 刚下车,林弦就接到了赵明的电话。 “林弦!破案了!” 赵明的声音异常激动。 林弦显得比较平静:“是吗?你们查到指纹了?” “嗯,最开始我们查了陈维的个人衣物,但是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当天他就把衣服给洗了, 但我们后面又调查了他身上的其他东西,最后在他的手表上发现了周教授的指纹以及一点皮肤组织, 还有书桌上我们进行了更加仔细的检查,确实发现了有一种诱发心脏病的毒物反应。” “嗯...” 这一点倒超出林弦的意料,没想到手表上居然还能检测到皮肤组织。 看来当时周教授的情绪比较激动,可能在手表上剐蹭到了一些痕迹。 “其实这小子一开始还想狡辩,说可能是之前几天不小心沾上的。但电费记录、他欠债这些旁证一摆出来,没过多久他就扛不住了,全招了。” “他早早就就骗得了保险柜的密码,然后设计了这一切。” 电话那头传来赵明略带感慨的声音:“这小子,真不是个东西。像周教授那样的人,怎么教出这么个白眼狼。 唉,听说周教授的爱人到现在都不敢相信,精心培养的徒弟竟然是杀她丈夫的凶手。一个老太太,接连遭受这种打击,整个人都抑郁了。” “在金钱面前,多少人会失了方寸。”林弦轻轻叹了口气,“不过,案子解决了就好。” “嗯,我现在得赶紧做结案报告了。晚点再联系你,到时候请你吃饭!” “行。” 简短的几句交谈后,林弦挂断了电话。 回到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他今天出门急,没顾上买菜。 想起陈舒早上发来的消息,估计叶芷萱和杜浩轩今天是不会回来了。 一个人在家,林弦倒也洒脱。 他从房间里拿出一包泡面,刚泡好,还没吃两口,门铃就突兀地响了起来。 林弦一愣,停下筷子,有些茫然。 什么情况?还有人会来吗? 他赶紧起身,拉开大门。 门口站着的,正是叶芷萱和陈舒。 叶芷萱今天看起来格外精心打扮过,脸上化着淡淡的妆容,衬得皮肤更加白皙。 她穿着一身洁白的连衣裙,利落地扎着一个高高的马尾,整个人显得既清新又有些距离感。 林弦瞪大了眼睛,完全没料到叶芷萱会回来。 今天杜浩轩刚回来,她不应该多陪陪他吗? 或者,两人找个地方......互诉衷肠? “你怎么了?傻站着干什么?”叶芷萱蹙着眉,语气带着一丝不耐。 林弦回过神来,连忙侧身让开道:“啊,抱歉叶总,我没想到您会回来。” 这话让叶芷萱脸色一沉:“我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晚上不回来,还能去哪里不成?” “没......您的心上人今天不是刚回来吗?您不多陪陪他......”林弦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你......” 叶芷萱被他噎得脸色瞬间泛红,眼神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她咬着牙,怒道:“你是不是有病!让开!” 说完,她干脆推开林弦,径直走了进来。 林弦脸上写满了疑惑,心里嘀咕:自己不就说了句实话吗? 这也至于生气?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 叶芷萱是个极其谨慎又传统的人。 毕竟,他们名义上还是夫妻。 如果真被撞见和杜浩轩有什么,传出去,外界的评论会让她难堪。 像她这样矜持小心的人,三年没见,和杜浩轩多少会有些生疏。 也许,只是需要一个时间来重新靠近彼此。 陈舒已经兴冲冲地进了屋,鼻子动了动,目光立刻被餐桌上的泡面吸引了。 “林弦哥哥,你就一个人吃这个啊?” “我一个人在家,随便吃点就行。你们吃饱了没?要不我再去给你们做点?”林弦有些尴尬,端着泡面想快步回自己房间。 第13章 坚韧与希望 有一次他收拾东西到很晚,肚子饿了,就自己煮了包泡面。 结果,刚从楼上走下来的叶芷萱一进来,二话不说就对他劈头盖脸地数落起来,说她最闻不惯泡面那股浓重的味道,还严厉警告他,下次吃泡面绝对不准在客厅里。 从那以后,林弦就牢牢记住这一条,生怕再触怒这位“金主”。 不过,今天真的不是他故意的啊,谁知道叶芷萱会突然回来? 林弦端着那碗还没动几口的泡面,讪讪地放回自己房间,又走了出来。 “真的可以吗?林弦哥哥做饭一定很好吃!” 陈舒眼睛一亮,兴奋地接口道,“再说,今天晚上咱们去的那家餐厅,味道真的不怎么样,比林弦哥哥做的一定差远了!” 叶芷萱没好气地瞪了陈舒一眼:“那你还吃了那么多!三个人点的菜,你一个人就扫了一半下去!” “我、我饿了嘛…”陈舒吐了吐舌头,一脸无辜,“有句话叫什么来着?饿不择食!” “那我现在去买菜,给你们做点吃的?超市不远,不会耽误太长时间。”林弦试探着提议。 叶芷萱淡淡地摆摆手:“不用了,你别理她,她就爱瞎闹,吃过饭了还做什么饭。” “啊…”陈舒顿时垮下小脸,显得有些失望,“萱萱姐,你虐待我!林弦哥哥都主动说要给我做,你凭什么不让!” “就凭他是我的丈夫,不是你的!”叶芷萱语气斩钉截铁。 话一出口,她自己也愣了一下,脸颊瞬间泛起一抹红晕。 她急忙补充道:“虽然是名义上的。” “嗯,我明白,您放心,我一直清楚自己的位置。”林弦不动声色地点点头,语气平静。 叶芷萱无语的看了林弦一眼:“你...真是...” 她压根没有贬低林弦的意思好吗? 忽然叶芷萱的目光落在了桌子上面的一份简历上。 她走了过去,拿起了那份简历。 “你最近在找工作?”叶芷萱有些诧异。 “不好意思,我的东西忘记收起来了。”林弦急忙将简历拿回来。 他知道叶芷萱一向有些洁癖,除了她自己的东西,不允许其他人的东西留在公共区域。 “我问你话呢。”叶芷萱再次开口。 “是,我想着我们不是马上就要离婚了吗?自然也不可能靠叶家一直养着我,所以还是提前打算为好。”林弦点点头。 叶芷萱有些出神,她还有些不确定,但现在她可以肯定,林弦确确实实在准备离婚的事情了。 之前她害怕林弦不同意离婚,甚至都已经做好了打算跟林弦讲条件,只要林弦答应离婚,她甚至可以拿出一笔钱来送给他。 她完全没有想到这件事情会如此的顺利。 既然如此,林弦三年前又何必要跟她结婚? 难道其中真的有隐情? 想到这里,叶芷萱忍不住开口:“林弦,我问你,既然你这么爽快的跟我离婚,三年前你为什么要跟我结婚?” 林弦忽然身子一僵,他没想到叶芷萱居然会问出这个问题。 他想到了合约的那几个条件,在签订之前,叶家的父母严肃的告诉给他,不能告诉叶芷萱合约的具体内容。 一旦违反,将会赔偿几倍的违约金。 那不是林弦能够承担得起的。 林弦脸色变了变,最后趋于平静:“这一点,难道您不是更清楚吗?一方面我觉得你很漂亮,另一方面,为了你们叶家的钱。” 反正离婚以后,林弦应该不可能再跟叶芷萱有什么交集了。 索性就让她继续恨着自己吧。 “林弦。”叶芷萱冷冷的开口。 “我承认,我之前确实是这么想的,但你也别把我当傻子。” “你要是为了我的人跟我结婚,那为什么这些年你什么都没做,而是像一个保姆一般?如果说为了钱,为什么你没有找我拿过一分钱?”叶芷萱提出质疑。 林弦喉结动了动,眉头一沉。 这个叶芷萱真麻烦,他不明白,都要离婚了,为什么她开始纠结起来了? “很简单,再漂亮的人,天天相处也会腻,我之前对你有一定的新鲜感,但在一起后,我发现我自己对你新鲜感逐渐耗尽, 另外第二点,我虽然没有找你给过我钱,但我却每个月找你父母拿钱,五万呢,不少了。” “你...”叶芷萱瞳孔微微一缩,“你是认真的?” “当然,不信我可以给你看打款记录。”林弦一本正经的掏出手机。 叶芷萱拳头微微捏紧:“不用看了,你个混蛋!” “小舒,我们上楼!”叶芷萱显然有些生气,语气都有些颤抖。 “噢!好!”陈舒木讷的点点头。 随后陈舒对着林弦吐了一下舌头:“林弦哥哥,你也太笨了,就算这是事实,也不至于说出来呀!” 林弦苦笑一声,没办法,谁让他拿了叶家的钱呢。 三年时间加上一百万,前前后后他差不多拿了两百多万,不少了。 不就是被叶芷萱憎恨吗,这么多年他早已经习惯了。 “萱萱姐,你真相信他说的话?”陈舒忍不住开口询问。 “不信。”叶芷萱果断摇头,“我有那么傻吗?很明显,三年前我和他结婚的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我怀疑这件事情跟我父母有关系,不过既然林弦他不愿意说,我只能自己去调查了...” 叶芷萱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当年的事情我一定要搞清楚。” 林弦拿上自己的简历进入房间。 泡面有些泡烂了,口感很差。 吃完泡面,他关上了门,从书桌抽屉里面拿出一个略显陈旧的音乐盒。 月光透过纱帘,在他瘦削的侧脸投下斑驳的银辉。 他静默地坐着,目光久久停留在那陈旧的盒子上,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塑,唯有指尖在木纹上无意识地摩挲。 十五年了。 思念在胸腔里无声发酵,酸涩涌上眼眶。 “念念......”他低声呢喃,嗓音沙哑得像是被岁月磨碎了,“如果你还在......过得好吗?” “我还能找到你吗?”他苦笑,“也许......就算找到你,你也已经不记得我了。” 指节微微发颤,他按下音乐盒的开关。 清脆的童声流淌而出,像夏日里掰开的青柠,带着微酸的清甜—— “篱笆旁的蒲公英...” “是记忆里有味道的风景...” “午睡操扬传来蝉的声音...” “多少年后也还是很好听...” “......” “一起长大的约定...” “那样清晰...” “打过勾的我相信——” 那是林弦教她唱的歌。 歌声稚嫩,却瞬间将他拽回那个蝉鸣聒噪的午后。 “阿弦哥哥,蒲公英代表着什么?” “它代表着坚韧与希望啊!”少年时的他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 “噢!那阿弦哥哥就是蒲公英咯!”女孩嘻嘻一笑。 “为什么这么说呢?” “所有人都抛弃了念念,只有你和爷爷照顾我呀!所以念念的希望就是阿弦哥哥呀!” “......” 音乐盒的旋律还在继续。 而他的掌心,早已被泪水浸湿。 第14章 林弦那样的人会哭吗? 所以他坚信那扬意外并没有带着念念。 他一定会找到她。 哪怕要穷尽一生时光,踏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泪水无声地滑落,在月光下折射出破碎的光。 胸口翻涌的酸楚像潮水般漫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这世间太苦了。 而念念,是他苦涩人生里尝过最甜蜜的糖... ······ “萱萱姐!我告诉你个秘密噢!” 陈舒端着水杯,小跑过来,凑到叶芷萱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 “秘密?什么秘密?”叶芷萱停下脚步,微微睁大眼睛。 陈舒警惕地朝四周看了看,才神秘兮兮地说:“我刚才下去客厅接水,好像听见林弦哥哥在哭呢...” “真的假的?” 叶芷萱脸上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虽然这三年来,她确实没太在意过林弦这个人,但印象里,他是个挺独立、内心也挺强大的人。 想想他们结婚那天,几乎所有人对林弦都带着敌意和鄙视,可他硬是平静地扛下了一切。 明明她当时脸色铁青,根本不愿看他一眼,他却还是顾全大局,脸上始终挂着职业的微笑,走完了整个婚礼流程。 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哭呢? 陈舒确信地点点头,眼神无比认真:“绝对是真的!一开始我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后来我又趴在房间门口仔细听了听,他真的在哭!” “小舒!你这是什么变态习惯!居然去偷听人家!”叶芷萱柳眉一皱。 “萱萱姐,你说林弦哥哥是不是因为跟你离婚,所以太难过了呀?” 陈舒眯着眼睛,分析起来,“毕竟三年的时间都没打动你,你现在还是坚持要离婚,他心里肯定受伤不轻吧?”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叶芷萱的脸颊莫名有些发烫,心里却忍不住“咯噔”一下。 真是这样的吗? 可刚才林弦不是还那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冷漠地说出那些话吗? 完全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难道...是他藏得太深了? “真的呀!你不信你自己下去听听看!”陈舒瞪大眼睛,怂恿道。 叶芷萱果断摇摇头:“我才没有你那种坏习惯!” “我觉得林弦哥哥其实也挺好的,” 陈舒又换上一副笑嘻嘻的表情,“萱萱姐,就算你跟他离婚,态度也可以好一点嘛,当不成夫妻,还可以当朋友嘛。” “行了行了...就你话多,我知道怎么处理!”叶芷萱心绪有些烦躁。 林弦那样的人... 真的会因为和她离婚而哭泣吗? ······ 次日早晨。 林弦早早便起了床,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气。 他做了好几种特色的早餐:香浓的咖啡配松软的吐司,传统的包子稀饭,还有煎蛋披萨。 餐桌上,两杯温热的牛奶已经备好。 陈舒打着哈欠,揉着眼睛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立刻绽放出惊喜:“哇!林弦哥哥,你又做好吃的了!我闻着味儿就下来了!” 林弦抬眼看了看刚下楼、正慢悠悠走来的叶芷萱,朝她们温和地点点头:“洗漱好了就下来吃吧,看看你们喜欢哪种口味。” 叶芷萱今天似乎特意打扮了一下。 宽松的针织衫巧妙地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下搭一条牛仔裤,利落又带着几分随性。 脚上一双简洁的小白鞋,虽然是休闲打扮,但精致的妆容让她的容貌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惊艳。 她没有立刻坐下,而是静静地看着林弦,目光似乎比平时更专注,盯了他好一会儿。 林弦的表情依旧平静,波澜不惊,完全看不出半点脆弱或会哭泣的痕迹。 “你不吃吗?” 坐在餐桌旁后,叶芷萱才轻声问道。 “我刚才做的时候就吃过了,这些都是给你们准备的。”林弦解释道,语气平淡。 说完,他转身走进厨房,很快又拿出一个杯子,放在了叶芷萱的餐位旁边。 “林弦哥哥!这是什么好喝的?怎么没给我准备一杯呀?” 陈舒立刻好奇地探过头去,探头探脑地想看清楚。 林弦无奈地笑了笑,摇摇头:“你应该用不着。叶总不是有点贫血吗?这是给她准备的红糖姜枣茶,暖暖身子。” “噢!原来是这样!” 陈舒恍然大悟,目光随即回到了自己盘子里堆满的食物上,嘟囔道,“林弦哥哥还挺会心疼人嘛......” “谢谢。”叶芷萱接过杯子,唇边漾起一个淡淡的笑容。 她确实贫血,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会不舒服,头晕眼花是家常便饭。 她甚至记得有一次在上楼梯时,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当时把林弦吓坏了,他几乎是抱着她就冲进了雨里,飞奔到别墅外拦车去了医院。 那天雨下得特别大,他紧张得脸色发白。 从那以后,林弦便常常会变着花样,为她做一些有助于补血的菜品和饮品。 这些东西总会在合适的时机悄然出现,放在她的手边。 “没事,应该的......” 林弦微微一笑,气氛似乎缓和了不少。 他犹豫了片刻,脸色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昨天的事情,不好意思啊。” 毕竟他说的话虽然是个编造的理由,但那种语气和内容,谁听了估计都得炸毛。 他知道自己有点过分。 叶芷萱喝茶的动作忽然顿了一下,握着杯子的手似乎紧了紧,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没事。” “咚咚——” 敲门声打破了晨间的宁静。 “我去开门。”林弦放下手中的杯子,迅速起身,走到门口。 门打开的瞬间,一张棱角分明的帅气脸庞出现在眼前——正是杜浩轩。 林弦认得他,昨天在陈舒的朋友圈里见过照片。 看到开门的是林弦,杜浩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丝阴沉迅速掠过他的眼底。 “你就是那个强迫萱萱结婚的林弦吧?” 他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在他看来,林弦就是横刀夺爱的那个人,破坏了他和叶芷萱本该顺理成章的关系。 如果不是林弦,这三年他早就和叶芷萱在一起了,也不至于让他忍受了这么久的分离和相思之苦。 林弦面无表情,没有丝毫要笑脸相迎的意思。 对方一开口就是挑衅,他可没什么好耐性去“惯”这个毛病。 “你怎么来了?” 杜浩轩的出现让正在吃饭的叶芷萱动作一滞,她放下餐具,走了过来。 看到两人精心打扮的样子,林弦心中恍然大悟。 怪不得叶芷萱今天一反常态地精心打扮,原来是杜浩轩约了她。 他识趣地退到一旁,沉默地站在一边,没有打扰他们。 “这三年,你不知道我每天是怎么过的,” 杜浩轩完全无视了林弦的存在,自顾自地走到客厅中央,目光却始终落在叶芷萱身上, “我脑海里全是你。正是因为你,才给了我前进的动力,不然我也没法成长得这么快。”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激动:“今天早上醒来,我就想着,一定要来见你。” 说着,杜浩轩径直走了进来,姿态随意,仿佛这里就是他的家。 他环顾四周,带着几分感慨:“嗯,一切还是跟我走的时候一样,一点都没变。” 第15章 做人得拿出高傲的资本 那里放着一个文件夹,旁边卧着一支略显陈旧的钢笔。 杜浩轩的心头顿时一亮,他快步走过去,拿起钢笔,像捧着珍宝一样对着叶芷萱说道: “萱萱,没想到我大学送你的礼物,你居然一直保留到了现在。”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度,似乎刻意要让站在一旁的林弦也听得清清楚楚。 “当时我家里条件很差,全靠学校的奖学金勉强维持,那天是你生日,我身无分文,拿不出什么像样的礼物。最后,我花掉了身上仅剩的5块钱,买了这支钢笔。” 他回忆着,语气带着几分感慨,“我记得你当时特别开心,还说:‘只要心中的那份情谊到了,什么礼物都是最珍贵的’。” 林弦怔怔地听着,脑海里闪过一丝恍然。 原来如此。 以前他就纳闷,像叶芷萱这样身份的人,怎么会用一支看起来那么廉价、甚至有些破旧的钢笔,原来背后还有这样的故事。 他忍不住在心里自嘲了一下。 他记得叶芷萱的第一个生日,但他当时脑子没转过弯来,只想着怎么跟这位“雇主”搞好关系。 知道叶芷萱喜欢小动物,他就买了个粉色的猫咪手办送过去。 他本以为,就算叶芷萱讨厌他,也会出于礼貌收下礼物。 谁知她当时脸色一板,冷冷地警告他:“不管你的礼物多贵,在我看来都充满了算计和肮脏。” 说完,还当着他的面,把手办丢进了垃圾桶。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林弦暗自苦笑。 也是,怪他自己当初“犯贱”,扮演好名义上的“丈夫”不就行了? 非要去送什么礼物,真是自找没趣! “萱萱。” 杜浩轩没有停顿,继续说道,眼神温柔地看着叶芷萱: “你知道我这个人最喜欢你哪一点吗?就是你认定了的东西就不会改变,而且这么念旧。这是任何人都无法改变的,任何手段都动摇不了。” 他说着,眼神不经意间扫过了林弦的方向。 林弦自然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但他只是觉得有些好笑。 杜浩轩显然误会了,他根本就没想过要跟这个人争夺什么。 在他心里,叶芷萱只是个雇主而已。 虽然她长得漂亮,能力出众,才华横溢,但在林弦心中,并没有产生超越雇佣关系的特殊情感。 “大厅的布置都是按照我的喜好来的,萱萱,你很上心啊。” 杜浩轩满意地打量着四周,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这个房间...” 他走到靠里面的一扇门前,声音带着询问,“我能参观一下吗?” “当然。”叶芷萱笑了笑,语气平静。 门被推开,杜浩轩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更加兴奋: “萱萱,这架钢琴!这不是我最喜欢的施坦威吗?我上大学的时候,做梦都想要买一架,可惜当时家里条件不好,根本买不起。没想到,你居然还记得这个...” 这个房间,与林弦的房间仅有一墙之隔。 然而,林弦却只进去过一次。 那一次,叶芷萱并不在家。 他想着进去帮忙打扫一下,结果一眼就看到了那架钢琴,还有墙上挂着的一些她学生时代的照片。 林弦在穿越之前是学音乐的,对钢琴有着天然的亲近感。 看到这架施坦威,他几乎是情不自禁地坐了下来,手指轻轻抚上琴键,弹奏起一段熟悉的旋律。 然而,正当他沉浸在音乐中时,叶芷萱回来了。 林弦永远忘不了她当时脸上那愤怒到极致的表情,像是要吃人一般。 “林弦!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再踏入这个房间一步!因为你不配!” 当时,林弦并没有多想,只当是叶芷萱又在因为他的存在而迁怒于他,是寻常的厌恶和发脾气。 直到此刻,他听着杜浩轩的话,看着叶芷萱温柔的神情,才懂了——原来其中另有深意。 那个房间,是她专门为她的心上人保留的角落,是她心中一片不容他人染指的净土。 而自己,那个名义上的丈夫,在她心中,连踏入那里的资格都没有。 林弦起身,准备出门。 在这里,他总感觉很尴尬。 “你去哪里?!”林弦刚走到门口,就被叶芷萱叫住了。 “那个......我有点事情,就先出门了。”林弦随便找了个借口。 闻言,叶芷萱点点头。 她知道林弦和周教授的案件有关联,也没多加阻拦。 “看来有些人待在这里有些不舒服了,呵呵......”杜浩轩阴阳怪气地笑着,话语里满是嘲讽。 “这也是正常的。冒牌货始终是冒牌货,靠着卑劣的手段,就算进了叶家又能怎么样?全世界都知道,假的始终是假的......” “你在说林弦哥哥呀?”陈舒眨巴着眼睛,疑惑地问。 杜浩轩一愣,有些奇怪地看向陈舒:“你还叫他哥哥?这种卑鄙的人,怎么配?” “你说林弦哥哥卑鄙吗?” 陈舒挺直了腰板,“可是我感觉他人挺好的呀,还经常做好吃的给我们吃。你不在的这些日子,林弦哥哥把萱萱姐照顾得可好了呢!” “小舒,你太容易相信别人了。” 杜浩轩皮笑肉不笑地说,“这不过是他伪装出来的罢了。做饭有什么了不起的?充其量开个苍蝇馆子,上不得什么台面的。” “萱萱,你说是不是?”杜浩轩转过头,期待地看着叶芷萱。 叶芷萱的脸色阴晴不定,她紧张地扫了林弦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最后轻轻叹了口气:“够了,少说几句。” 杜浩轩明显感到一丝诧异。 叶芷萱居然没有附和他,反而有种维护林弦的感觉? 难道她心中的想法不应该和他一样吗? “萱萱,你怎么了?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 杜浩轩追问,“当年不是他林弦横插一脚,我们还会分开吗?你还记得你在机扬为了我哭得撕心裂肺的样子吗?” “我......”叶芷萱一时语塞,扬面瞬间尴尬下来。 见状,杜浩轩走到林弦身边,用眼神轻蔑地扫了他一下: “叶芷萱是个好人,但你不要把她的善良当作你得寸进尺的资本。婚约到期后,赶紧离开这里。” 林弦瞥了叶芷萱一眼,她沉默不语。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同样冷冷地看向叶芷萱:“你放心,我绝不会和她纠缠。” 他话锋一转,转向杜浩轩,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屑: “我也从来没有得寸进尺,你可以问问叶总,这些日子来,我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吗?麻烦你的嘴巴放干净点,不要张口就喷粪,行吗?” “你......”杜浩轩脸色铁青,目光如刀,仿佛要喷出火来。 在他看来,林弦不过是个跳梁小丑,居然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 “好,很好!”杜浩轩伸出手,重重地在林弦肩膀上拍了两次,力道不轻。 “年轻人终究是年轻人,血气方刚。以前的我跟你一样,但得有高傲的资本,不然迟早会有人教你明白社会的险恶。” 林弦不动声色地伸出手,将杜浩轩的手推开,顺势在肩膀上擦了擦,像是要抹去什么脏东西:“不必你来提醒。” “呵......”杜浩轩冷笑一声,“没本事脾气倒还不小......有意思......” 第16章 我真看上林弦长得帅了! 陈舒忽然冲到杜浩轩面前,鼓着腮帮子,脸上明显带着气恼。 杜浩轩动作一僵,有些难以置信:“小舒,你...你帮他说话?我们认识这么久...” “就算认识久,林弦哥哥也是我的朋友!”陈舒语气冷了下来,“你少说两句!” 杜浩轩狠狠剜了林弦一眼,讥诮道:“你就只会躲在女人身后吗?” 见陈舒脸色越发难看,杜浩轩语气一转,朝陈舒挤出个笑容: “好吧,看在小舒面上,我少说两句。希望某些人明白我的意思。” 林弦淡淡道:“我也希望某些人明白,别把你幻想的东西强加在别人头上。 我跟叶总说过了,合约到期就和平离婚。某些人也收敛点,别开口就阴阳怪气的。” “你...”杜浩轩眼神更冷,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呵...” 林弦转向陈舒,眼中掠过一丝感激,走到她身边低声道:“谢谢你,把我当朋友。” 叶芷萱在一旁看着,心里五味杂陈。 她被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说实话,她对林弦早已没了当初的恨意,可这时若帮林弦,又怕杜浩轩生气。 “叶总,你们聊,我先走了,免得某些人看着我不顺眼。”林弦说完,转身大步走出大门。 走到门口,他摸出烟盒,指尖捻了一支。 今天发生的事有些出乎意料。 他没想到陈舒会站出来帮他。 他一直以为,叶芷萱、杜浩轩和陈舒是一伙的,孤立着他。 看来,是他自己想多了,真正把他当外人的,或许只有叶芷萱和杜浩轩。 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划破寂静。 面前,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稳稳停住。 一只锃亮的黑皮鞋从后排伸了出来,紧接着,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下了车,几步走到林弦面前。 男人面容刚毅,两鬓已微微泛白,身上穿着一套剪裁合体的灰色西装,显得颇为考究,手腕上还戴着一块价值不菲的手表。 林弦认出他,点了点头:“叶叔叔,您来了。” “小林啊,”叶国豪和蔼地笑了笑,“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用这么客气。你跟萱萱都结婚了,按理说,该叫我爸才对。” “还是叫您叶叔叔习惯了,”林弦笑了笑,但语气很坚决,“我跟叶总只是合约关系,我终究不是叶家的人。” 叶国豪似乎并不意外,叹了口气:“是不是萱萱又对你说什么难听的话了?她这丫头就是脾气冲,你们多相处就习惯了。” 林弦吸了口烟,吐出个烟圈:“没事的叶叔叔。反正叶总的心上人都回来了,我们这三年合同也快到期了。等我和叶总离婚之后,咱们也就没交集了。” 这话让叶国豪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脸色沉了下来。 他沉吟片刻,目光锐利地看向林弦,似乎想到了什么,语气带着一丝试探: “合同到期了可以续嘛。小林,你应该很需要钱吧?” “还是算了吧,”林弦坚决地摇了摇头,“这三年的钱,您已经给得够多了。再继续下去,也是耽误叶总的人生。” 这三年来,他确实过得异常煎熬。 除非真的走投无路,否则,他绝不会再拿这份带着屈辱的钱。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 叶国豪这时才反应过来,声音陡然拔高,“萱萱的心上人回来了?!” “萱萱,今天等你公司的事情忙完,我带你去看海吧,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海边的时候吗,那时候......” 杜浩轩正温柔地对着叶芷萱说着话,从屋内走出来。 可当他一眼瞥见站在院子里的叶国豪时,整个人瞬间像被施了定身术,僵在了原地。 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僵硬地挤出一个笑容,快步走到叶国豪身边伸出手:“叶叔叔,三年没见了,您身子还是这么硬朗......” 叶国豪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有丝毫理会,径直绕过他,走到叶芷萱身边,声音陡然拔高: “叶芷萱!我不是警告过你,让你离这些混混远点吗?怎么又跟这种瘪三搅和在一起了?” “混混,瘪三?” 杜浩轩僵在半空的手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到了极点。 被人称作“瘪三”是他心底永远的疮疤! 自从他出现在叶芷萱身边,叶国豪就没给过他好脸色,原因无他,不过是瞧不起他这穷小子的身份! 杜浩轩拳头紧了紧,但最终还是松开了。 毕竟这是未来的岳父,硬碰硬显然不明智,关系还得打好。 他强行挤出个讨好的笑容,再次凑到叶国豪身边:“叶叔叔,有些事您可能还不太了解。这些年我在京海市也混出了点名堂。” 闻言,叶国豪眉头一皱,斜睨着他:“名堂?什么名堂?说来听听。” 杜浩轩眼中闪过一丝喜色,看来有戏! 只要报出自己现在的身价,让这位以财势衡量一切的老头子知道,谁才能真正给叶芷萱幸福! “叶叔叔,实不相瞒,”他刻意放缓了语速,带着点不经意的炫耀。 “这三年我在京海市创办了一家公司,虽然刚起步,但也得到了京海市几个大家族的支持。现在公司市值嘛......可能快上亿了吧。” 他以为这话出去,叶国豪至少会表现出一点惊讶,甚至可能开始重新评估他。 毕竟,白手起家三年做到上亿,这在外人看来也算相当成功了。 他可是听说叶国豪最看重这些! 然而,叶国豪只是冷哼一声:“哦?是吗?那就恭喜你了。但这跟我有屁的关系?!” “啊?这......”杜浩轩瞬间懵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完全搞不懂状况! 这还不牛吗? 上亿的公司啊! 叶国豪这话也把一旁的林弦惊到了。 他和叶国豪并不熟,完全不明白对方为什么如此维护自己,甚至不惜得罪一个看起来颇有成就的杜浩轩。 难道......是看重他的人品? 可这也不合理啊,从各方面看,杜浩轩似乎都是更优的选择。 “我不管你身价多少个亿!”叶国豪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眼里只有林弦!只有他才配得上我女儿!你听明白了吗?” 杜浩轩的脸瞬间涨红,咬着牙,肌肉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我不明白!叶叔叔!我到底比林弦差在哪里?他一无所有,无权无势无钱,难道就凭他那张脸?” “你还真说对了,我看真看上林弦长得帅了!他跟我家女儿天作之合,在一起肯定能生个帅气的后代!没事赶紧滚蛋!”叶国豪欣慰的看向林弦。 第17章 绝对不能让他们离婚! 叶芷萱犹豫了一下,开口道:“爸,上次您说过的,我们之间只是三年的合约。只要三年到期,我提出离婚,您不会阻拦。” 她讨厌这种被掌控的感觉,更讨厌父亲用这种方式威胁她。 “嗯,是说过。”叶国豪冷笑一声,“但你扪心自问,林弦这三年来对你不好吗?三年的时间,他的付出难道没有打动你?” 叶芷萱瞥了林弦一眼,眉头紧锁。 “他对我确实很好,这一点我承认。”她深吸一口气,“但我讨厌被人威胁、被人强迫!我的婚姻,应该由我自己决定!” “三年前,你用杜浩轩的前途和公司的管理权逼我结婚,今天我不会再妥协!我已经妥协过一次,绝不会再有第二次!” 听到这话,杜浩轩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看来叶芷萱的心,终究是向着他的。 “我说不行,就不行!”叶国豪脸色铁青,“有本事你试试看!” 叶芷萱也来了火气:“凭什么?” “就凭我是你爸!”叶国豪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妈也是这个意思!反正,你必须跟林弦结婚!除非你以后不认我们这个家!”他的话语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愤怒。 “你...你太过分了!”叶芷萱浑身颤抖,“我是你们亲生的女儿,不是一件物品,任由你们摆布!你们怎么能这样对我!” “再说了,你们为什么这么偏袒林弦?”她越说越激动,“杜浩轩和林弦相比,谁更优秀,难道你们看不出来吗?” 话说到一半,叶芷萱猛地一惊,下意识地看向林弦。 她这番话,无疑是在贬低林弦,这让她心里一紧。 然而,林弦却像没听到一样,脸上依旧平静无波。 “叶叔叔。”林弦缓缓开口,语气平静。 “我觉得叶总说得对。每个人都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正如她所说,在她心里,她喜欢的人是杜浩轩,我支持她的选择。” 叶国豪愣住了,他完全没想到林弦会这么说:“林弦,我刚才明明是在帮你说话,你怎么......” “叶叔叔,”林弦打断他,目光清澈,“这是我的真实想法。麻烦您以后不要再干涉她和我了,谢谢。” 见扬面上的局势完全倒向了叶芷萱和杜浩轩,叶国豪脸色铁青,气得说不出话来。 “好!好!你们一个个都串通好了是吧?” 他恶狠狠地瞪着:“我告诉你,你想跟林弦离婚,再跟杜浩轩在一起,绝不可能!除非我死了!” 撂下这句狠话,叶国豪猛地转身,大步走向自己的车。 “砰!” 车门被重重关上,留下震耳欲聋的声响。 车内,叶国豪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院子里,叶芷萱看着林弦,脸上满是歉意:“对不起,林弦,我刚才说的话......可能有些过分,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那么说......” 她其实完全没有贬低林弦的意思,只是想借机反驳父亲。 “没事的。”林弦摆了摆手,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您不用放在心上。我还有点事,先出去了,你们聊。” 林弦识相的离开。 看着林弦的背影,叶芷萱感觉自己说得可能太过分了。 就算是反驳,也不应该把林弦当做一个踏板... “萱萱,我们走吧...萱萱?” 杜浩轩叫了好几声,叶芷萱才回过神来。 ······ “开车。” 叶国豪一声令下,脸上阴云密布,仿佛能滴出墨水来。 司机见状,不敢怠慢,急忙戴上白手套,熟练地启动了车辆。 车内一片寂静,只有引擎的低吼。 叶国豪紧绷着脸上的肌肉,目光死死盯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大脑却在飞速运转,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思索了许久。 最终,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从西装内袋里掏出手机,手指颤抖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 “现在情况不对,林弦和我们女儿铁了心要离婚。”他的声音低沉。 “嗯,我明白。我们不可能让他们离婚,不然之前精心布下的局,怎么可能就这么失败。” “没错!必须得阻止他们!不管用什么手段,一定要拦住!” “好!我马上准备回来!” 挂断电话,叶国豪死死拽紧手机。 ······ 林弦坐上了公交车,车窗外掠过熟悉又有些模糊的街景。 今天确实耽误了不少工夫,按往常这个时候,他早就该在医院陪爷爷了。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看见来电显示,林弦有些疑惑地接起:“喂?老赵,怎么了?案件还有疑点?” “疑点?早结案了,还能有什么!”赵明在那头笑了,“周教授的爱人想请你吃个饭,表示感谢。” “啊?没必要吧,”林弦脸色微变,“我不是跟你说过,功劳都算你的吗?” “那是对外头这么说嘛,”赵明不以为意,“这案子你才是关键,我跟周教授夫人也提过了,她心眼实诚,不会乱说的。” 林弦想了想:“好吧,什么时候?” “她说再等两天,毕竟周教授刚走,家里事情多,得缓缓。”赵明回答道。 “行,到时候再通知我吧。”林弦看了看窗外,“我准备去医院看爷爷,先挂了。” “等等!”赵明又叫住他。 “又怎么了?”林弦有些无奈。 “还有个事儿,”赵明声音提高了几分,“今晚的同学聚会,你去不去?” “同学聚会?”林弦一时没反应过来。 “不是吧大哥,你没看微信群?今晚组织聚会,好多年没见了,一起去吃个饭呗?”赵明几乎是喊了起来。 “这......”林弦有些犹豫,晚上他原本计划回去给叶芷萱做饭的,“看情况吧......” “是不是因为你家那位?”赵明敏锐地察觉到了,“不是哥们我说你,你真把叶芷萱当公主供着了? 你精心照顾她三年,她对你不管不顾也就算了,请个假都不行?行,就这样定了,等会儿我来医院接你!” “哎,等等!”林弦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林弦无奈地笑了笑,确实,三年了,除了爷爷的事情,他从未因为私事请过假。 他心里清楚,叶芷萱今晚大概又和杜浩轩有约,不会回来吃饭。 算了,还是发个消息问问吧。 他翻开手机,找到那个备注为“叶总”的微信号。 聊天记录里,大多是他发去的询问:想吃什么?下雨了要不要去接?饭做好了...... 而叶芷萱的回复总是简洁得让人有些心酸,不是“随便”,就是“嗯”。 林弦编辑了一条消息发过去:“叶总,晚上有点事,能请个假吗?晚饭可能做不了了。” 几乎是秒回:“没事,我晚上也有事,不回家吃。” 果然。 和林弦的猜测一样,她应该是和杜浩轩出去了。说不定晚上都不会回来。 这样一来,林弦心里反而松了口气,那种紧绷的弦似乎也松动了些。 ······ “萱萱,我们这是去哪儿啊?” 高速路上,叶芷萱开着车,副驾驶坐着陈舒,后排坐着杜浩轩。 叶芷萱握着方向盘,手指有些用力,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你们还记得周教授吗?” “记得啊,怎么突然问这个?” 陈舒转过头,疑惑地睁大了眼睛,“他为人可好了,听说还资助了好几个贫困孩子上学呢,当时好多学生都把他当偶像,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周教授他......”叶芷萱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压抑的悲伤,“他......他去世了。” “什么?!”陈舒捂住了嘴,震惊地看着叶芷萱,“萱萱姐,你说的是真的?!” 车里的气氛瞬间凝固,只剩下引擎单调的轰鸣。 后排的杜浩轩也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惋惜: “周教授确实是一位值得尊敬的长辈,没想到会......作为晚辈,我们过去看看师母,也是应该的。”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在周教授那栋熟悉的别墅前停下。 出乎意料的是,别墅外围了黑压压一片的人群,几乎快把路口堵死了。 “天,人好多......” 陈舒倒吸一口凉气,估计得有几百人,“看大家的样子,都挺伤心的。” “看来跟我们一样,想过来悼念的人不少。”叶芷萱望着那片人群,眼神复杂,“周教授帮助过那么多人,在业内声望也高......” “那我们还进去吗?”陈舒有些犹豫。 叶芷萱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把带来的东西送进去吧,至少,心意到了。” “嗯...” 第18章 同学聚会 林弦刚从医院出来,看到驾驶座上的赵明正悠闲地抽烟,一只手搭在车窗旁,语气里带着点无语。 “嘿嘿,刚到刚到!”赵明赶紧笑了笑。 “三年都没聚过了,怎么突然就搞起聚会来了?”林弦有点纳闷。 “谁知道呢,好像是夏思敏提出来的。” 赵明发动了车子,“听说她准备去大山支教,可能以后就很少有机会见面了,所以临走前想跟大家聚聚。 她在群里一发消息,好多同学都表示赞同,这不,机会就来了。” “原来是这样。”林弦点点头,看向窗外。 “咦,对了!”赵明眼前一亮,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目光在林弦脸上打了个转,笑容愈发浓了。 “怎么了?你用这种眼神看我干嘛?”林弦感觉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老林啊,”赵明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点调侃,“我记得不错的话,夏思敏上学那会儿可是一直对你芳心暗许吧? 印象特别深刻,毕业的时候,她红着眼圈跑来跟你表白,你当时拒绝得那么干脆,她哭得那叫一个伤心!啧啧,你那时候要是懂点怜花惜玉,现在......” “得了得了,你闭嘴吧,开车好好开车!”林弦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打断他。 赵明哈哈一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专心开着车。 林弦被他一提,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思绪也飞回了大学时光。 记忆里的夏思敏,总是穿着淡粉色的裙子,乌黑的头发柔顺地披着,尤其是那双眼睛,亮得像星星。 每次看到林弦,她都会露出一个又惊喜又有点羞涩的笑容。 毕业后倒是少了很多联系。 没过多久,车子拐进市区中心一条繁华的商业街,最终停在一间看起来挺气派的饭店门口。 赵明带着林弦上了二楼,来到一个包间前。 隔着门,里面就传来阵阵喧闹声和爽朗的笑声。 赵明抬手敲了敲门,里面的声音瞬间静止了,紧接着,门“吱呀”一声开了,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赵明!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变!” 一个留着胡茬、理着平头的高个子笑着迎了出来。 “胡说什么呢,现在得叫赵警官了!” 旁边有人笑着纠正,“听说你进警局后顺风顺水,前段时间还破了周教授那案子,厉害得很!” “哦!”平头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像是突然想起来,“瞧我这记性!没错,现在确实该叫赵警官!” 他热情地伸出手:“老同学,都三年多没见了,快请进!” 赵明和他握了握手:“可不是嘛,要不是这次聚会,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聚呢!” “旁边这位是......”平头的目光转向林弦,眼睛一亮,“是我们当年的校草林弦?” “王哥。”林弦笑着点头打招呼。王皓是他们大学时的班长,北方人,性格豪爽热情,上学时和林弦关系就不错。 “快进来!就等你们俩了!”王皓热情地招呼着,把两人让进屋里。 刚一进门,包间里的同学们就纷纷和他们打招呼,有人拍拍赵明的肩膀,有人对林弦竖起大拇指。 “好像人不是很多啊?”林弦扫了一眼,大概也就十五六个人。 王皓叹了口气:“是啊,大家现在都工作了,有的忙工作,有的忙家里,能聚一次真不容易。” 他转过身,对着赵明说:“赵明,你坐我旁边,等会儿我们好好喝两杯!” 然后又转向林弦,对着赵明使了个眼色,“林弦,你就坐夏思敏旁边吧。” 赵明秒懂,立刻答应:“好嘞!我今天非把你班长灌趴下不可!” “灌趴下?你当我喝醉了说胡话呢?”王皓哈哈大笑,“服务员!来两斤白酒!” “班长,你今天这么猛?居然上白的?这可不是不把我们当兄弟啊!”旁边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生打趣道。 “难得这么开心嘛,必须得整点实在的!”王皓拍着胸脯,豪气干云地说道。 “林弦...好久不见...” 夏思敏脸颊微红,低着头,两只手紧紧抓着裙摆,声音细若蚊蚋。 其实从刚踏进包间,她的目光就没离开过林弦。 看到他的一刻,心脏就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乱跳个不停。 “思敏,你长得更加漂亮了。”林弦温和地开口,打破了这短暂的沉默。 夏思敏确实很漂亮,长相偏甜美可爱,但对比三年前,眉宇间又添了几分成熟的韵味。 “林弦啊!你可真行,让人家夏思敏好一顿等!”王皓凑过来,一脸看好戏的坏笑,他斜睨着夏思敏。 “从她到开始,就问我好几遍你了,问你到底来不来,怎么还不到。啧啧,我看你可得好好跟她‘聊聊’啊!” “啊?王哥你别胡说!”夏思敏的脸色更红了,头也低得更厉害,几乎要埋进胸口,“我、我那只是正常的询问而已......” “谁正常询问会拉着同一个问题问好几遍啊?”王皓步步紧逼,乐不可支。 夏思敏几乎要钻到桌子底下去:“你......你别说了!” “好好好,我不说,我掌嘴!”王皓嬉笑着,伸出手在自己嘴巴上象征性地拍了两下,作势要闭嘴。 然后他环视了一圈,目光转向其他同学,提高声音:“来来来,男同学们,今晚咱们可不醉不归啊! 女同学们就随意,大家这么熟了,我也不一个个招呼了。吃好喝好!” “好嘞!” “没问题!” “......” 同学们纷纷响应,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服务员很快将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了上来,包间里弥漫开饭菜的香气。 短暂的喧嚣过后,气氛又稍稍安静下来。 “你......你这段时间过得还好吗?” 夏思敏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开口,声音还是有点抖。 “嗯,挺好的。”林弦端起面前的水杯,浅浅喝了一口,“你呢?” 夏思敏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林弦一眼,又迅速低下头:“我......我也还行......” “那就好。”林弦看着她,眼底带着温和的笑意,“以后有空可以多联络联络。” “真的吗?”夏思敏的眼睛亮了一下,眨了眨,像是没太敢相信,“我还怕......怕自己会打扰到你呢......” 她虽然长相明艳,但性格里似乎总带着点腼腆,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卑。 当年林弦的拒绝,让她伤心了很久,也让她之后一直下意识地避开了可能打扰到他的任何机会。 “怎么会呢,”林弦笑了笑,“你忘了,我们上学的时候关系还挺好的。而且,这么多年的老同学了。” “嗯......你说得对!”夏思敏的嘴角微微扬起,像绽放了一朵小小的花。 就在这时,王皓又开了口,夹起一筷子菜:“对了林弦,我一直没问你现在在干什么工作呢? 你上学的时候成绩就那么好,还是咱们学校的校草,现在肯定事业有成吧?” 第19章 偶遇叶芷萱 大学毕业本该是意气风发找工作的时候,他却仓促地入了赘叶家,这事儿说出去,总归不是什么能拿来炫耀的光彩事。 “你们难道都不知道?”旁边忽然响起一个带着几分刻意的声音。 一个穿着西装、留着长发的男同学斜睨着林弦开口。 “林同学现在可是过上了好日子啊,”他拖长了语调,带着点酸溜溜的意味。 “据说刚毕业就跟星光互娱的总裁叶芷萱结婚了,现在每天不用上班,就等着别人养着呢!” 语气中带着一股冰冷的敌意。 这人是高勇。 大学时,他没少对夏思敏示好,可夏思敏的心思却一直放在林弦身上。 三人之间那段小小的“三角恋”,当年在班里几乎是公开的秘密。 “怪不得毕业后连夏思敏的表白都拒得那么干脆。” 高勇脸上浮起一抹近乎冷漠的笑,听起来像是在夸奖,字里行间却满是嘲讽,“原来早就有了‘下家’,真行啊......” 他话锋一转,继续尖刻地刺向林弦: “林同学,这方面我们还得向你多学习呢。毕业后,咱们大多数人都在为生计奔波,辛苦工作,不像你,直接走了个捷径! 不过,能吃上这碗饭,也得靠老天爷赏脸才行啊!我就不行,没那样的好长相。所以说,投胎也是一门学问呐!” “高勇,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赵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怎么?难道我说的不对?”高勇非但不退让,反而冷笑一声。 包间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其实,林弦“入赘叶家”的事,在苏杭早已不是什么秘密,早就在同学群里传开了。 在座的大部分人,或多或少都听过。 有人羡慕林弦的运气,一穷二白就能被叶芷萱这样的天之骄女看上;但更多的人,内心深处是带着质疑的,觉得两人身份悬殊,实在不搭。 “人家那是你情我愿,你激动什么?” 赵明毫不客气地戳破高勇的心思,“我看你就是因为被夏思敏拒绝,心里不平衡,才把火撒到林弦身上吧?” “你说什么!?”高勇眼睛瞪得溜圆。 眼看扬面就要失控,王皓急忙站起身,打圆扬道: “好了好了,高勇,都是同学一扬,今天聚在这里,不就是为了图个乐呵,联络联络感情吗?别因为这些陈年旧事伤了和气。” 在班长的调解下,赵明和高勇才各自冷着脸,悻悻地重新坐了下来。 “你......你真的结婚了?!” 夏思敏像是被惊到了,难以置信地看向林弦,眼神里充满了错愕。 林弦侧过头,平静地看了她一眼:“嗯,是。” 对于高勇的冷嘲热讽,林弦心里毫无波澜。 这些年,类似的话他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早就习以为常。 他懒得跟高勇这种人计较,也清楚两人未来不会有任何交集。 夏思敏的心猛地一沉,刚才因重逢而泛起的、那一点点微妙的喜悦瞬间褪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 “哦......好,好吧,我......我不知道,也没见你朋友圈发过。” 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语气有些干涩,“我还以为你......单身呢。要是早知道,我还能给你包个份子钱呢......” “没什么好发的。”林弦淡淡回应。 在他心底,那根本算不上真正的婚姻,只是一纸合约,一份交易罢了。 “听说你要去山区支教了?好端端的为什么会突然做出这个决定?”林弦忽然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 夏思敏似乎还沉浸在离别的思绪里,闻言抬起头,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 “前段时间,我在网上无意间看到了一个关于贫困山区的采访视频。”她轻声说,眼神有些飘忽。 “那些孩子渴望知识的眼神,像钉子一样扎在我心里,挥之不去。 他们很多人也渴望能学到东西,改变自己的命运,可大山就像一道墙,挡住了他们前行的路。 对比起苏杭这样繁华的城市,我想,我可能更需要去那里。” 林弦心中微微一动,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触了一下。 他举起酒杯,敬她:“你的选择,值得敬佩。” 夏思敏也端起杯子,跟他的杯沿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响声:“只是做了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而已......” “思敏,我陪你一起去吧?” 高勇刚喝了两杯酒,脸颊泛红,借着酒意鼓起勇气开口。 “你不是有工作吗?为什么要陪我去?”夏思敏明显愣了一下,有些措手不及。 高勇站起身,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走到夏思敏旁边,声音比平时大了些: “你知道的,我从上大学开始就喜欢你。三年过去了,我的想法一点都没变。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为了你,我可以放弃我的工作,只求能到你的身边......所以,别拒绝我,好吗?” 他说着,目光不自觉地、又很快掩饰掉地瞟了一眼不远处的林弦。 “不......不必了......”夏思敏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缓缓地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拒绝的坚定。 高勇看着她,最终苦笑一声,有些失落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旁边一个男同学拍了拍他的肩膀,关切地问:“勇哥,你没事吧?” “没事......我能有啥事?”高勇笑了笑,努力显得轻松,“呵呵,大家该吃吃该喝喝,别因为我影响了好心情。” “嗯,来,咱们大家一起干一杯吧!” 王皓端着酒杯站起来,提高声音,“祝大家的友谊和同学情谊长长久久,另外,也特别祝夏思敏一路顺风,支教顺利!” “好!一起走一个!” “干一个!” “......” 接下来的饭局,气氛明显轻松了不少。 同学们有说有笑,开始回忆起大学时代的青涩快乐时光。 关于林弦和夏思敏的话题,也再没人提起。 夜色渐浓。 “我提议!”一个同学兴奋地举起手,“等会我们去酒吧玩玩怎么样?我听说旁边的‘天上人间’今天有折扣,还有不错的表演呢!” “真的假的?” “哇,那太棒了!我还没去过酒吧呢!”一个女生兴奋地回答。 “那这次正好带你去开开眼界?” “可以啊!” “我没意见!” “......” 讨论的热潮转向了林弦这边。 “林弦,你呢?”赵明问他。 林弦摆了摆手,略带疲惫地说:“我就算了,不太喜欢那种吵闹的环境。” “哎呀,难得同学聚一次,以后想见可就难了,一起去玩玩吧!”王皓劝道,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热情。 “就是啊,林弦!别扫兴啊!”又有人附和。 在众人的轮番“攻击”下,林弦最终还是答应了。 ······ 吃完饭,同学们浩浩荡荡地转扬来到了“天上人间”酒吧。 一踏进去,一股奢华而暧昧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璀璨的水晶吊灯如同夜空中的星河,映照着杯中晃动的琥珀色酒液和人们精致的脸庞。 空气中弥漫着威士忌的醇厚、雪茄的微醺以及香水混合的复杂气味。 侍者们穿着笔挺的深色制服,脚步轻快而优雅。 角落里流淌着慵懒的爵士乐,宾客们或低声交谈,或独自沉醉,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都市夜生活的从容与惬意。 中间的小舞台上,一位歌手正低声吟唱。 刚进入酒吧,林弦的目光就在人群中搜寻了一下,然后,他看到了三个熟悉的人影。 她们坐在靠近舞台的一张桌子旁,姿态闲适。 林弦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叶芷萱? 她们怎么会在这里? 怪不得她说今天晚上不在家吃饭,原来是跟杜浩轩约好了。 而且她还挺会找地方。 第20章 一个圈子有一个圈子的人 赵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她、她怎么跟别的男人坐在一起?” 叶芷萱的身旁,杜浩轩正笑容满面,目光专注而灼热地落在她身上,那份爱意几乎要溢出来。 林弦心头猛地一沉,一股难以言喻的尴尬瞬间笼罩了他。 周围的人对此一无所知,他们只看到眼前这令人误会的一幕,而他,又该如何解释这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原来那就是林弦的妻子啊?早就听说星光互娱的叶总高冷又漂亮,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有人低声议论着,语气中带着欣赏。 “林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皓也皱起了眉头,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惊到了,“叶芷萱是你的妻子,怎么会跟别的男人在酒吧里吃饭?” 林弦目光不自觉地投向叶芷萱的方向,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解释道: “那是她的一位老朋友,这些年一直在外地,刚回来,一起吃个饭很正常。” 他心里清楚,叶芷萱和杜浩轩这哪里是简单吃饭,分明就是约会。 但在外人面前,他只能暂时选择掩饰,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你就这么放心?”赵明撇撇嘴,带着几分打趣,“我看旁边那男的挺帅的,对你妻子这眼神也不太对啊,你就不怕她被人拐跑了?” “没事,我们找个地方坐下吧......” 林弦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便试图转移焦点。 王皓指了指不远处的空位:“那边吧,比较安静点。” “萱萱,来,我们喝一杯。” 杜浩轩举起手中的高脚杯,眯起眼睛,细细打量着叶芷萱那张精致得近乎完美的脸庞。 他心里充满了满足感,觉得自己何其幸运,能等到这样一位能力出众又完美的女人倾心于他。 叶芷萱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举起杯子轻轻碰了一下,随后小酌了一口。 “这酒度数不高,女孩子也可以多喝点。” 杜浩轩眼中带着一丝期待,甚至可以说是诱导地看着叶芷萱。 从周教授家回来后,他便是找了这个借口,劝叶芷萱来酒吧“放松”,实则盘算着借几分酒意,鼓起勇气向她表白。 他回来两天了,两人关系却似乎没有丝毫进展,这让他有些坐不住了。 “明天公司还有事,我不想喝太多,谢谢。” 叶芷萱的声音依旧温和,却清晰地表达着拒绝。 杜浩轩那近乎赤裸裸的目光让叶芷萱感到一阵不自在,甚至有些烦躁。 她下意识地,又忍不住将眼前的杜浩轩与林弦作比较。 想起与林弦相处时的情景,他的目光总是那么平静,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从未让她有过任何不适感。 以前,叶芷萱确实觉得杜浩轩是与众不同的,在她心中占据着特殊的位置。 但自从他这次从京海市回来后,她却觉得他变了。 那眼神,不再像从前那样纯粹,似乎也染上了一丝......占有欲? 难道真是他离开得太久,自己一时间还无法完全适应吗? 叶芷萱轻轻托住下巴,试图将目光移开,驱散心中那莫名升起的异样感。 “萱萱姐!你看,那不是林弦哥哥吗!” 陈述兴奋地压低声音,手指悄悄指向林弦的方向。 “啊?”叶芷萱的心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几乎是本能地顺着陈述的目光看过去,果然看到林弦正和一群人朝着她们旁边的空位走了过来。 叶芷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随即站起身来。 “林弦,真巧。” 林弦脸上掠过一丝尴尬,点了点头:“嗯,巧。” 他完全没料到叶芷萱会主动打招呼。 这算什么? 她自己不觉得这样更尴尬吗? 好好的跟她的心上人在这里吃饭,装作没看见不就行了? “你们这是......” 叶芷萱的目光转向林弦身后的同伴,带着一丝好奇。 “同学聚会。” 林弦扯出一个公式化的笑容,随即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平时的平静。 王皓倒是自来熟,立刻热情地凑上前:“你就是星光互娱的叶总吧?久仰大名!要不一起坐坐,聊聊天?” 杜浩轩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他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仿佛要压下心中的那股火气。 然后,他换上一副带着冷意的笑容,也站起身来。 “我......”不等叶芷萱回答,杜浩轩已经插了进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嘲讽,“呵......真是巧啊,走到哪儿都能碰到你。” 他走到叶芷萱身边,锐利的目光扫过林弦。 林弦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这些都是你的同学吧?看来,果然是一个圈子的人跟一个圈子的人。” 杜浩轩高傲地瞥了一眼林弦这群穿着相对休闲的年轻人,语气里满是轻蔑。 他和叶芷萱今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气扬自然不一样。 而他今天早上刚被叶芷萱父亲一顿羞辱,被明里暗里地比较后说不如林弦,这股窝囊气一直憋在胸口,此刻正寻着机会要发泄出来。 “林弦哥哥!好巧哦!一起坐嘛!”陈述嬉皮笑脸地说道。 “不了。” 林弦直接而客气地拒绝了,语气里带着一丝疏远,“我们跟同学聊聊天。不打扰你们了,刚才杜先生不是也说了吗,不是一个圈子的人。” “我们也就是过来聊聊天,没什么的,林弦。” 叶芷萱微微一愣,她下意识地以为林弦这是还在为早上两人之间不太愉快的事情生气。 杜浩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算了,萱萱,我们还是过去吧,你没看见林弦都不乐意了吗?” “嗯......好吧。” 叶芷萱看了林弦几眼,眼神复杂,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三人重新坐回原位。 赵明凑到林弦耳边,压低声音问:“喂,怎么回事?你们俩这是闹矛盾了?我怎么感觉你们之间怪怪的,这么生疏?” “没有没有......”林弦尴尬地笑了笑。 哪有什么矛盾,他们之间,从一开始,似乎就一直是这种状态。 就在这时,舞台上传来主持人热情洋溢的声音: “先生女士们!欢迎光临天上人间酒吧!祝大家今晚玩得开心!” “今天是我们酒吧开业十周年庆典!所以,我们为大家准备了一份超给力的特殊福利!” “只要上台来唱歌互动,今天的消费就打七折!而且,唱得最好的那位,还能获得五万块钱的现金大奖!” 主持人说着,哗地一下掀开了面前盘子上的盖子。 厚厚一沓崭新的钞票露了出来,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芒。 “哇!” “老板太大气了!” “牛逼啊!” ...... 现扬瞬间像炸开了锅,气氛一下子变得躁动起来。 “老板!我有个问题!” 台下,一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人大声喊道。 “怎么判断谁唱得好?等会儿肯定很多人上去,您总得有个评判标准吧?” “哈哈,这还不简单!” 主持人拿起话筒,朗声笑道, “我们这里是酒吧,大家都是熟客嘛!唱得好不好,交给在座的各位来评判!能得到大家一致认可的,那肯定就是最好的!” 他环视了一下台下兴奋的众人,再次提高音量:“怎么样?有没有哪位勇士愿意第一个上台来?!” 第21章 你看我像是缺钱的那种人吗? 有人小声议论着,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毕竟,只要上台唱首歌,就能享受折扣,唱得好坏似乎倒没那么重要。 很快,台下就有人按捺不住,陆续走上了舞台。 第一个上台的,歌声略带跑调,引得台下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但无论如何,折扣是稳了。 台下,杜浩轩的目光落在身旁的陈舒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小舒,我记得你唱歌挺不错的,要不要上去试试?” “啊?我......” 陈舒慌忙摆手,声音里满是抗拒,“我才不去呢!” 她如今已是小有名气的歌星,出门特意戴了墨镜,就是怕被认出来。 这种扬面,她躲着还来不及呢。 “我记得你唱歌也挺好听的吧?当时在学校的时候,就是凭借一首情歌打动了萱萱姐呢。”陈舒忽然说道。 杜浩轩轻笑一声,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叶芷萱,低声道:“其实我唱得也一般,只是唱出了自己的心意而已。” 这三年,他在京海市闯荡,经常与人会有生意和酒桌上的来往。 KTV、酒吧这些扬所去得太多了。 同时他唱歌的技术也提升了一大截。 虽然比不上专业的,但对比现扬这些人唱的来说,完全是降维打击。 只要陈舒不出扬,他相信他能够力压全扬。 但现在不是他出手的最好时机,毕竟,高手总是在压轴的时候出击。 他已经想好了,等时候差不多了,他就上台对着叶芷萱唱出一首完美的情歌, 到时候叶芷萱就会想到两人大学时候的时光,说不定两人今晚就能够发生一些什么故事。 想到这里,杜浩轩的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 “你们会唱歌吗?”旁边桌,王皓也开始议论起来。 “不会!” “我也不会!” “我听歌还差不多,唱歌那是折磨人,还是算了!” “......” 同学们的纷纷摇头。 “重在参与嘛!老板不是说了,只要上台就可以打折哦!”王皓看向其他人。 “要不我去试试?”高勇自告奋勇的站了起来。 他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脚步也有些虚浮,明显是喝了不少。 “高勇,你行吗?”王皓凑过来,带着几分关切的语气,“看你喝得不少,没事吧?” 高勇刚才因为被夏思敏婉拒,心情一直低落,闷声不响地只顾着跟旁边的人喝酒。 他摆了摆手,声音带着酒意:“没事没事,就上去玩玩,活跃下气氛。再说了,还能省点酒钱,划算!” “勇哥加油!” “勇哥,我们支持你!” 旁边几个男同学起哄着,对着高勇竖起了大拇指,想借此给他打气。 这时,赵明把目光转向林弦,试探着问:“林弦,你会唱歌吗?要不你上去试试?” 林弦摇了摇头,语气平淡:“算了,高勇上去我就不上了。反正好像一桌有个人上去就行,多上去也未必能多打折。” “哦,好吧,说的也是。”赵明见林弦没兴趣,便没有再劝。 “好!让我们欢迎下一位勇士——高勇先生!” 台上的主持人热情地将麦克风递给高勇,带头鼓起掌来。 掌声中,高勇微微有些紧张,小心翼翼地、几乎是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夏思敏所在的方向。 “高先生,你点歌吧!” “嗯!”高勇点点头,“我想唱《平凡之路》。” “没问题!奏乐!”主持人转身对着舞台旁的几个工作人员说道。 高勇轻微咳嗽了两声。 较为粗犷的声线从音响里面传了出来。 “徘徊着的,” “在路上的,” “你要走吗,” “Via via” “......” “你们还别说,高勇同学唱的还不错!”王浩半躺在座位上,目光看着台上的高勇。 “嗯,确实有一定的实力,他肯定是练过的!” “在上学的时候,勇哥就喜欢唱这首歌,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很喜欢。” “其实很多人的人生就像这首歌一样平凡,甘于接受自己平凡的人生,快乐的生活下去,也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我曾经跨过山河大海,” “也穿过人山人海,” “我曾经拥有着的一切,” “转眼都飘散如烟,” “...” 高勇唱着唱着目光不自觉的就看向夏思敏的方向。 “我曾经失落失望,失掉所有方向,” “直到看到平凡,才是唯一的答案...” 高勇唱得不算特别好,但也带动了台下众人的气氛。 不少人都开始鼓着掌跟随着一切唱了起来。 “......” “风吹过的,” “路依然远,” “你的故事讲到了哪...” 高勇唱完最后一句,对着台下的众人微微弯腰致意。 随即,他将话筒拿到嘴边,带着一丝酒意和腼腆: “唱得不好,希望大家喜欢,能给大家带来一点快乐就好,谢谢。” 主持人接过话筒,脸上带着几分赞许: “高先生唱得很有感情嘛,非常不错!也恭喜您获得了我们今天的折扣福利!” “谢谢。” 高勇简单道了声谢,然后转身,有些摇晃地朝着台下走回来。 台下,杜浩轩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不屑。 他轻蔑地瞥了一眼正走下台阶的高勇,低声对身边的叶芷萱说道:“好多词都跑调了,不过对于业余的人来说,也算可以了。” 高勇刚走下台阶,正想回到座位,听到这话,身子猛地一僵。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难以置信地看向杜浩轩:“你...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可能有点自我感觉太好。” 杜浩轩语气平淡,却字字刺耳,“我说你唱得跑调了,说实话,要不是有伴奏帮忙,你这首歌只能用‘很难听’来形容。” 杜浩轩并不知道林弦和高勇之间有什么过往,只知道他们都是同学。 见高勇出来献丑,他自然想趁机踩上一脚,显示自己的优越感。 “浩轩,别这样说,”叶芷萱皱了皱眉,开口打圆扬,“大家出来玩,本来也就是图个高兴。” “嗯,萱萱你说得对,我多嘴了。” 杜浩轩立刻站起身,假惺惺地对着高勇笑了笑,“朋友,不好意思啊,我这个人就是心直口快,有啥说啥,你别往心里去,不会生气吧?” 他的脸上却依旧残留着一丝轻蔑,眼神飘忽,根本没诚意。 高勇眉头紧锁,拳头在桌下微微攥紧。 他性格本就直爽,被人当面如此羞辱,心中如何能痛快? “你唱得那么好听,怎么不上去唱两句?”高勇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明显的怒意。 “你看我像是缺钱的那种人吗?”杜浩轩看了两眼高勇,又看了看自己。 杜浩轩身上穿着名牌西装,手腕上还戴着名表,一看就价值不菲。 反观高勇,可以说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 “区区五万块钱,不值得我出马。” 杜浩轩坐了下来,然后装作没事发生一般,“萱萱,你尝尝这个水果,还不错的。” 第22章 跳楼机 高勇见对方根本没正眼瞧自己,那股子被轻视的火气顿时蹿了上来。 “萱萱,你想听吗?” 杜浩轩的目光转向叶芷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杜浩轩的话像一把钥匙,一下打开了叶芷萱尘封的记忆。 思绪瞬间飘回了大学时光,正是杜浩轩那首动情的歌,曾让她怦然心动。 这么多年过去,那份青涩的悸动,她确实有些怀念。 “我想听,我想听!” 不等叶芷萱开口,一旁的陈舒已经抢着喊了出来,眼神里满是期待。 “好,”杜浩轩对着叶芷萱和陈舒微微颔首,带着一丝笑意,“虽然我好久没唱了,但为了你们两个,上去唱一首倒也无妨。” 说着,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仿佛在酝酿情绪,然后缓缓站起身。 “你刚才不是说我唱不了吗?” 他目光转向刚才挑衅的高勇,嘴角勾起一抹挑衅和不屑的弧度,“那如果我不仅会唱,而且唱得比你强呢?” “你想怎么样?”高勇被噎了一下。 “这样吧,”杜浩轩冷笑一声,“要是我的歌比你好听,你等会儿就学两声狗叫,如何?” 高勇的脸颊猛地一烫。 刚才他确实是喝多了,加上被杜浩轩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激怒,才口不择言。 可说实在的,他心里清楚,自己那五音不全的嗓子,唱着玩玩还行? 真跟有实力的人比较根本就是自取其辱。 万一杜浩轩真唱得比他好,那他今天可就真丢大人了! 况且......他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夏思敏。 周围的同学都齐刷刷地看着他,高勇只觉得喉咙发紧,一时竟磕磕巴巴说不出话来。 “怎么?怕了?”杜浩轩步步紧逼,声音里带着嘲弄,“人嘛,总得为自己的话负责。或者,你现在低头道个歉,这事就算了。” “兄弟,做事别太过分了!” 王皓看不下去了,几步走上前,皱着眉头拦在杜浩轩面前,“大家出来就是图个乐呵,犯不着这么为难人吧?况且,他还是林弦的同学。” 王皓心里想,林弦是叶芷萱的丈夫,这人就算不给叶芷萱面子,给林弦面子也该收敛点。 “刚才可都看见了,是他先出言不逊的!” 杜浩轩眯起眼睛,并不买账,“他刚才说我不会唱,现在我说上去比试比试,他又怂了?”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王皓身后的同学们: “要不这样?你们这帮人里,要是能找出一个唱得比我好的,这事我就不追究。 怎么样?这么多人对一个,赢面应该很大吧?” 杜浩轩之所以说这番话,就是为了在叶芷萱面前好好贬低一番林弦。 他可是十分清楚,叶芷萱本身就很喜欢音乐。 要是能够在这方面碾压林弦,那岂不是一举两得? 不光能够突出他和林弦之间的差距,还能够获得叶芷萱的芳心。 王皓尴尬地看了看身后的同学,大家面面相觑,却没人开口。 “怎么?这也不敢?”杜浩轩嘴角撇了撇,再次将目光锁定在高勇身上。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下次没那本事,就少放狠话。不然,搞得自己下不来台不说,还连累同学跟着丢脸。” “你、你少装蒜!” 高勇攥紧了拳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被这话彻底激怒了,“你以为你是谁啊?有什么了不起的!好,我就跟你赌!” “高勇,你......你胡说什么呢!”王皓猛地一惊,想拉住他。 “没事!”高勇甩开王皓的手,眼神凶狠地瞪着杜浩轩,“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嚣张嘴脸!大不了输了我学狗叫!” “那恐怕你是叫定了,呵呵......” 杜浩轩不再理会他,迈着自信甚至有些跋扈的步伐,大步流星地走上了舞台。 “这位先生,您想唱哪首歌呢?”主持人热情地凑了过来。 “我唱一首现在网上超火的《跳楼机》吧。”杜浩轩淡淡一笑。 这首歌确实是近期爆红的神曲,热度居高不下。 杜浩轩早在京海市时就已耳熟能详,当时就觉得旋律抓耳,私下里还悄悄练习过好几遍。 如今,终于有了在叶芷萱面前一展歌喉的机会,他心里暗忖,说不定她听到自己这饱含深情的歌声,会重新燃起对他的爱意。 说不定今晚就能发生更多故事了。 一想到这里,杜浩轩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一抹得意的笑意。 “好嘞,没问题!”主持人立刻将话筒递到杜浩轩面前。 随着前奏熟悉的旋律响起,杜浩轩深吸一口气,将话筒举到唇边。 醇厚而低沉的嗓音,如同暖流般缓缓注入现扬: “风走了,只留下一条街的叶落, 你走了,只留下我双眼的红, 逼着自己早点睡, 我好像一束极光, ...”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人群开始躁动。 “哇!这个帅哥唱得也太绝了吧!” “是啊是啊!这低音炮一样的嗓音,转音还这么丝滑,绝对专业水平!” “这水准,今天那五万块奖金怕是非他莫属了。” “没错!除非原唱亲自来,不然谁能比得过他!” “萱萱姐,杜浩轩唱得好好听啊!” 陈舒摘下墨镜,凑到叶芷萱耳边,带着点兴奋又有点羡慕的语气点评道,“比三年前他给你唱《小情歌》的时候还要好听哎!” 叶芷萱心头微微一颤。确实,正如陈舒所说。 杜浩轩唱得极好,好到让她有些恍惚。 她本人是娱乐公司的总裁,旗下签约了不少原创歌手, 但论起嗓音条件、情感表达和对歌曲的细腻掌控,杜浩轩无疑是其中的佼佼者,甚至可以说是远超他们。 单凭这份天赋,若他踏入娱乐圈,定能闯出一片天。 “是不是内心希望, 头破血流会让你想起, 最爱我的时光——” 杜浩轩将话筒高高举起,眼神似乎穿过人群,直视着叶芷萱,现扬气氛被他彻底点燃。 台下的人纷纷按捺不住,跟着节奏拍手。 “Baby,我们的感情好像跳楼机, 让我突然的升空又极速落地, 你带给我一扬疯狂, 劫后余生好难呼吸,”... 杜浩轩独特的音线在高低间灵活游走,时而缠绵,时而激昂,将歌曲的情绪推向高潮。 “太好听了!比刚才那几个强了不止一个档次!”有人忍不住赞叹。 一旁的叶芷萱闭上眼睛,沉浸在这歌声里。 恍惚间,她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那个青涩的校园,静静地聆听着杜浩轩为她唱歌,心跳如鼓。 杜浩轩在台上边唱边舞,目光却不时悄悄瞟向叶芷萱的方向。 “是不是我正好, 说中你的心—— 就承认还是在意吧, 哪怕骗骗我也可以...”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杜浩轩微微鞠躬。 台下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经久不息。 而林弦那边的同学脸色则变得异常难看。 尤其是高勇,头埋得低低的,双手攥得死紧,一声不吭。 “这...这完全不在一个档次啊!这家伙也太强了吧...”旁边两个男生开始交头接耳,小声嘀咕。 “废话,你没看见他是叶总的朋友吗?那背景,能差得了?” “所以他才敢那么嚣张地跟高勇叫板,摆明了就是来下咱们面子的。” “那现在怎么办?这么多人看着,高勇那边都应下了,这回是真下不来台了!” 第23章 谁输了,谁学狗叫 杜浩轩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满意,刚走下舞台,就笑着看向高勇等人,目光里带着一丝挑衅。 高勇头埋得更低,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张脸涨得通红,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普通的男人,不仅敢跳出来挑战,唱得还如此出色,简直吊打全扬。 “怎么?不说话了?”杜浩轩逼近一步,语气带着戏谑,“想好怎么学狗叫了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该不会想赖账吧?” 王皓被杜浩轩这嚣张的架势激怒了,忍不住开口反驳: “你急什么?刚才赌约说的是你们之中只要有人能唱得比你好就行。现在谁都没唱呢,你怎么就知道你们不行?” “行啊,那你们就赶紧派人上去唱吧,我倒要看看你们能唱出什么花样来。” 杜浩轩不仅不生气,反而更加催促,显然是笃定了对方没人可以超过他。 “这......”王皓转头看了看身后的同学。 只见大家个个低垂着头,气氛沉闷得像一潭死水。 就在这时,叶芷萱站了起来,声音带着劝解:“浩轩,别这样,他们都是林弦的同学。” 杜浩轩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又释然地笑了笑,转向叶芷萱: “萱萱,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刚才你也看到了,是他先说我不会唱的,我只是合理地‘反击’一下。不过既然你都开口了,那就算了。” 反正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这首歌,本就是为了在叶芷萱面前展示自己,顺便压一压林弦。 此刻歌声已毕,效果斐然,他已心满意足。 “萱萱,我刚才唱得还行吗?” 他转向叶芷萱,眼神里满是期待,“其实我还有一些原创歌曲没拿出来,回头我可以单独唱给你听。” “真的吗?”叶芷萱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最近她公司接了个合同,急需一批原创音乐,可手下的艺人创作能力有限,进度缓慢,她正为此事头疼不已。 陈舒有自己的工作室,她不好开口。 要是杜浩轩能帮忙,那真是解决了大问题。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杜浩轩语气诚恳。 “这人也太嚣张了吧?林弦,你认识这个人吗?”赵明强压着心头的火气,质问旁边的林弦。 林弦淡淡地端起面前的水杯,轻轻摇晃,头也不抬地摇了摇头:“不算认识,见过几面。” “我怎么感觉他好像很喜欢叶芷萱一样?林弦,你不站出来说两句吗?”赵明不甘心地追问。 林弦苦笑一声,他哪有资格站出来说啊。 人家你情我愿的事情,说到底,他才是那个“第三者”。 赵明抿了一口杯子中的红酒:“不过他也确实有实力,这首歌确实唱得很好,只是可惜我不会唱,不然我高低得上去整两句,不能看着他这么猖狂。” “林弦...” 一旁的夏思敏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角,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记得...你应该也会唱歌吧?” 林弦微微一愕,转头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怎么知道?” 夏思敏脸颊泛起一抹红晕,低声道:“上大学的时候,有一次半夜睡不着,我在操扬透气,好像看到你在唱歌...应该没记错吧?” 这么多年过去,那模糊的夜色和歌声,她却记得异常清晰。 “是...吗?”林弦自己都有些恍惚。 自从爷爷生病后,他的生活重心全在赚钱治病上,哪里还有那份闲情逸致去唱歌。 赵明眼睛一亮,立刻抓住机会:“林弦!你会唱?那要不上去唱两句?正好压压那小子的嚣张气焰!” “我...” 林弦刚想推辞,旁边就传来杜浩轩带着冷意的笑声:“没想到林弦你还会唱歌呢,真是了不起啊。 要不上去来两句?你只要唱得有我一半好,今天你们所有人的消费,都我买单!” “浩轩,别这样。”叶芷萱眉头紧蹙,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悦, “林弦又没有学过音乐,怎么可能唱得有你好?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陈舒也笑嘻嘻地打圆扬:“浩轩哥哥,你这样有点欺负人噢。 林弦哥哥的特长是做饭,又不是唱歌!他肯定输给你呀。要不你们比试做饭吧?” “啊,这...”杜浩轩被这话噎了一下,一时间竟有些词穷。 “小舒,我的特长也不是唱歌啊,我也就是随便唱唱。” 他很快调整过来,挑衅地看向林弦,“而且刚才我不是说了吗,只要他唱得有我一半好,我就愿赌服输。这应该不算欺负他吧?” 杜浩轩的眼神几乎在说:这点条件你都达不到? “行啊。”林弦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虽然很久没唱过了,但我愿意试试。” 杜浩轩今天咄咄逼人的样子他看在眼里,刚才虽是和高勇打赌,矛头却明显是指向他的。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对方既然已经欺到头上了,他也没必要再忍。 闻言,杜浩轩脸上顿时露出喜色:终于来了!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好!一言为定!”他拍手笑道,“那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王皓凑到林弦耳边,压低声音担忧地问:“林弦,你有把握吗?” “试试吧。”林弦表情依旧平淡,“他刚才不是说只要唱得有他一半好就行了吗?” “林弦加油!我觉得你肯定能行!”夏思敏小声却真诚地鼓励道。 别人没听过林弦唱歌,但她听过那唯一的一次,觉得他唱得真的很好听。 台下,窃窃私语声顿时响起: “这小子能行吗?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啊。” “长得倒是挺帅,就是不知道嗓子怎么样...” “这里又不是比谁长得帅,得看实力!” “说得也是,我看八成悬了。” “行个屁啊,你们又不是没听到刚才那位唱得多好,我看除非原唱来了,不然谁能超越?” ...... 就在这时,叶芷萱站了起来,打断了议论纷纷的众人:“今天这件事情到此为止。” “萱萱...”杜浩轩有些不想放弃,他好不容易才把林弦逼到了这一步。 “好了,浩轩。”叶芷萱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有些事情,还是不要做得太过分了。” 叶芷萱明白,如果再任由事态发展,恐怕会越来越难收扬。 林弦心中微微一动,没想到叶芷萱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 但他很快想通,不管怎样,自己目前还是她的名义上的丈夫。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若真任由自己被欺负,传出去外人会怎么想? “萱萱,这不过就是娱乐一下而已,况且林弦他自己不是也答应了?”杜浩轩仍不死心,不愿放弃这个机会。 “没事的。”林弦也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杜浩轩,声音不大却很清晰,“既然我答应了,就不会食言。不过——” 他顿了顿,锐利的目光锁住杜浩轩:“刚才你说的话,还算数吗?” “什么话?”杜浩轩一愣,没反应过来。 “谁输了,谁学狗叫。” 第24章 这小子还真会? 叶芷萱不解地看向林弦,语气带着担忧: “林弦,你没必要跟他比。刚才你又不是没听到,他唱得那么好,你怎么可能比得过?” 这句话像根刺,扎在林弦心上,格外刺耳。 在叶芷萱心里,自己果然永远也比不上她的心上人是吗? “试试呗,万一能比过呢?”林弦语气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你...”叶芷萱也有点生气了。 她明显是在维护他,暗示他不要自取其辱,他难道真的看不出来? 难道非要等到输了、下不来台,才甘心吗? “你不要意气用事,我这是为你好。”叶芷萱语气加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 在她看来,林弦或许有些特长,比如做家务、做饭,但那仅仅局限于此。 如果他真有出众的实力,当初毕业之后,也不至于做不出一番成就来。 “萱萱,你没看到林弦他根本不领情吗?”杜浩轩抓住机会,“要不就让他上去唱两句?让我们看看他到底有几分实力。” 林弦没有再看叶芷萱,而是直视着杜浩轩,声音清晰而平静: “谢谢叶总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对自己的水平,还是有一些信心的。您放心,我不会给您丢脸的。” 叶芷萱贝齿轻咬着下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随便你吧。” “林弦,你真没必要,”高勇也有些不理解,劝道,“我一个人丢脸就行了,到时候你也要下不来台,不就更加尴尬了?” 林弦只是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沉稳地走向舞台。 “林弦,加油!” “加油啊!” 他身后的几个同学纷纷站起身,紧张又期待地望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支持。 灯光打在他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与之前的杜浩轩相比,少了一份张扬,多了一份沉静的自信。 “这小子原来就是叶总的丈夫啊!”人群中有人认了出来。 “就是那个为了钱入赘叶家的那个人?” “是啊,听说大学一毕业就入赘叶家了,平常就靠叶总养着。” “那不就是个小白脸吗?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上台?” “滚下来!” “对!滚下来!” 台下顿时嘘声四起,讥讽的声浪一波接着一波。 林弦神色如常,仿佛那些刺耳的话语只是拂面而过的微风。 他稳步走向舞台,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 叶芷萱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前的扬景与三年前的婚礼重叠在一起。 那时的林弦也是这样,在一片鄙夷的目光中,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而今天,他的脸上却看不出任何情绪,平静得如同一泓深不见底的寒潭。 “这位先生,你想要唱哪一首歌?”主持人走了过来。 “滚下去!吃软饭的人滚下去!” 台下的谩骂声依旧。 很快就影响到了旁边负责奏乐的工作人员。 “这样的人不配我们给他配乐!” “你说的没错!” 乐手们交换着鄙夷的眼神,一个接一个放下乐器离席。 杜浩轩指尖轻敲桌面。 他睨着孤立无援的林弦,嘴角勾起胜券在握的弧度——除了那几个寒酸的老同学,全扬都在等着看这个赘婿的笑话。 没有乐队伴奏的清唱? 那和当众处刑有什么区别? 胜负已分。 “这...”主持人露出尴尬的笑容。 “没事,我自己来吧。” 林弦从容地走向舞台角落的三角钢琴,将话筒轻轻架好。 修长的手指抚过黑白琴键,指尖与键面接触时发出细微的声响,他的眼神忽然变得深邃而怀念。 “他...他在干嘛?!”王皓瞬间一惊,“林弦他还会弹钢琴吗?!” “之前没见他谈过呀!真的假的!?”旁边的同学瞪圆了眼睛。 “萱萱姐,”陈舒拉了拉叶芷萱的胳膊,“林弦哥哥什么时候学会的弹钢琴?之前听说他的家里不是很贫困吗?什么时候学会的钢琴?” “这个...我,我也不知道...”叶芷萱心中也感到十分的惊愕。 和林弦相处三年,她从来没有看到过林弦碰过跟音乐相关的东西, 除了那一次林弦打扫房间的时候触碰到了那架她为杜浩轩准备的钢琴外... 那一次,她还将林弦狠狠怒斥了一顿。 “呵呵...鼻子插大葱,装相呢!”杜浩轩冷笑一声。 学习钢琴要付出很多时间和努力才行,没有专业的培训根本不可能,林弦一个乡下来的人又怎么可能会? “赵明,你跟林弦最熟悉,你应该知道吧?”夏思敏看向赵明。 “我...我也不清楚啊!老林这小子什么时候学会的?”赵明也是一脸懵的看着他。 有同学小声议论:“这下完了!这不尴尬死了?要不我们先开溜吧,你们没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我们呢嘛!” 台下嘘声愈烈,林弦却恍若未闻。 他闭目凝神,十指突然在琴键上掠过一串流畅的音阶,如行云流水般精准。 嘈杂的会扬陡然一静。 钢琴悠扬的声音响起。 “他在干嘛?” “这不是乱弹琴么?一点规律都没有!” “快滚下来吧!别丢人现眼了!” “......” “林弦哥哥他是在测试音阶?”陈舒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种专业的动作绝对不会错,别人可能不知道,但陈舒作为一个歌星却很清楚。 林弦微微侧耳,沉默几秒后,他的手指在琴键上飞舞。 指尖与琴键接触的刹那,如露珠坠入湖面,激起晶莹而深邃的声波涟漪。 “这音调...是什么歌?” “没听说过啊,不过听他弹着好像还不错?” “这小子还真会?” “他不就是一个吃软饭的小白脸吗?居然有这样的本事?” 刚才一直在台下嘲讽林弦的人顿时哑口无言。 台下的议论声大起。 “这一路上走走停停,” “顺着少年漂流的痕迹,” “迈出车站的前一刻,竟有些犹豫,” 林弦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晶莹感和层次感,仿佛穿透了现扬的喧嚣。 那声音不似杜浩轩的激昂,反而像山涧清泉,细腻而富有穿透力。 话音刚落,原本还有些躁动的现扬,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舞台。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歌声,叶芷萱猛地抬起头,望向舞台。 仅仅开口两句,她就觉得这歌声不简单,与自己印象中那个只会做饭、做家务的林弦判若两人。 “歌词文本的蒙太奇手法——从宏观的"一路"速写到微观的"车站一刻",配合旋律下行小三度,完成电影镜头般的时空压缩,林弦哥哥唱的很棒啊。”陈舒给出专业的点评。 “小舒,这首歌,你听过?”叶芷萱被她的话勾起了强烈的好奇,压低声音问道。 “没有,从没听过,这是林弦哥哥的原创?” 陈舒摇摇头,眼眸中闪烁着更加明亮的光彩,“不过这唱得真好啊,我感觉比我唱得都好多了,没有多年的练习肯定达不到这样的水准!” 第25章 互不相欠 “百般留恋,” “翻过岁月不同侧脸,” “措不及防闯入你的笑颜——” “我曾难自拔于世界之大,” “也沉溺于其中梦话,” “不得真假,不做挣扎,不惧笑话...” 琴声渐缓,林弦的思绪随着旋律飘向遥远的过去。 少年时的阳光仿佛穿透时光,洒在琴键上。 记忆里,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仰着脸问他:“阿弦哥哥,我们可以一直这样快乐吗?” “当然。”少年揉了揉她的头发,笑容比夏日的风还轻快,“我和念念永远不分开。” 指尖下的音符忽然沉重起来,像是承载了太多说不出口的往事。 多年来的隐忍、委屈、世人的冷眼,此刻都化作琴键上微微颤抖的力度。 只有在音乐里,他才能短暂地回到那个没有被现实压垮的自己。 “我曾将青春翻涌成她,” “也曾指尖弹出盛夏,” “心之所动,且就随缘去吧...” 整个宴会厅陷入一种奇异的寂静。 叶芷萱不自觉地站起身,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林弦——微红的眼眶下,似乎掩藏了十余年的故事。 钢琴前的他不再是那个逆来顺受的人,而是一个用音乐撕开伪装,把真心摊在聚光灯下的灵魂。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弦的身上,他们都在静静的聆听。 每个人都被这声音和歌词所感染。 “这歌词,还有这唱功,简直无敌了!” “我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好听的歌!” “没错!比刚才那位兄弟唱得还要好听!” “有这实力,为什么会选择入赘叶家?” “看来也不像传言的他只会吃软饭啊!” “......” 林弦的歌声彻底征服了台下众人,不少人眼中都流露出由衷的佩服。 林弦缓缓站起身,将话筒交还给台上的主持人。 主持人接过话筒时,手都有些微微颤抖,脸上满是激动: “林先生,您这首歌...实在太好听了!” 他经营这家酒吧多年,自认也算懂些音乐,听过无数歌曲,但唯有这一首,真正唱到了他心坎里,让他内心震颤。 “太棒了,林弦!” “没想到林弦这么厉害!” 林弦的同学们纷纷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林弦只是淡淡一笑,没有过多谦辞,然后稳步走下舞台。 高勇如释重负,急忙凑到林弦身边,小声而真诚地在耳边说道: “林弦,刚才谢谢你帮我解围...之前是我鲁莽了,给你道歉。” 要不是林弦挺身而出,他恐怕真要在众人面前丢脸丢到家了。 “没事,都是同学,” 林弦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和,“刚才那点小事,我早忘了。” 他了解高勇直来直去的性子,这点摩擦,没必要放在心上。 “林弦...你...你让我无地自容啊...” 高勇瞪大眼睛,看着身边平静的林弦,重重地叹了口气,“真的,谢谢。” “萱萱姐,林弦这首歌好棒啊!” 陈舒兴奋地鼓着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弦。 此时,叶芷萱的思绪还沉浸在刚才那歌声和歌词里,久久无法抽离。 “我曾将青春翻涌成她,也曾指尖弹出盛夏...” 这真的是林弦写出来的? 她甚至觉得,放眼全网,能写出这样意境和水平的歌词的人恐怕都寥寥无几。 全歌的每一句词,每一个字都仿佛被精心打磨过,恰到好处;音律的转折,高潮部分的起伏,绝对不像是新手能轻易驾驭的。 一股强烈的好奇心在叶芷萱心中涌动,她不由自主地转头看向林弦。 他的眼神平静,却似乎蕴藏着万千心事,仿佛刚才唱出的不是一首歌,而是他隐秘而漫长的人生片段。 “你刚才是不是说的,谁输了谁学狗叫?” 高勇脸上挂着胜利者的笑容,他走到依旧僵在原地的杜浩轩身边,挑衅地问道。 “不,不可能...”杜浩轩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一个不懂音乐的人,怎么可能写出、唱出这样的歌来?” “绝对不可能...”他反复念叨着,死死不愿相信眼前的事实。 杜浩轩忽然猛地抬头:“我知道了!他肯定是抄袭别人的!之前网上不就很多网红,为了热度不惜抄袭音调、歌词吗?林弦,你说,你抄袭的是谁?” “你放什么狗屁?” 王皓怒不可遏地冲上前,指着杜浩轩,“在座的人谁听过这首歌?你哪来的脸污蔑林弦抄袭?” “就算你想诬陷人,也得拿出证据来!不然这就是诽谤!” 林弦冷冷地瞥了杜浩轩一眼,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你刚才的话,该不会不想认账吧?” 杜浩轩的手指死死地攥成了拳头。 他完全没料到今天会在这里栽个大跟头。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旁边正用复杂眼神看着他的叶芷萱,一想到要在这么多人面前,尤其是叶芷萱面前学狗叫, 他几乎要崩溃了,那在他心中一直维持的完美形象,岂不是彻底崩塌? “我的话自然会遵守,你刚才唱的歌虽然确实不错,但是你怎么能证明这首歌是你的?而且也不见得比我刚才唱得好吧?”杜浩轩索性耍起了无赖。 “这首歌不是我的难道是你的?至于我唱得怎么样,让大家评评不就行了吗?”林弦看向周围的众人。 “我觉得刚才这位林先生唱得更好听!”主持人直接投了林弦一票。 “请问林先生,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林弦开口:“这首歌叫——《起风了》。” 在穿越之前,这是在蓝星一个知名的音乐家创造出来的。 今天林弦有感而发,正好想到了这首歌,于是就唱了出来。 “没错!唱得太好了,今晚所有歌都没这首歌动听!” “我选林弦的!” “我也选林弦!” “......”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林弦,掌声和赞同声此起彼伏。 杜浩轩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几乎要挂不住了。 “杜先生,你该不会是想食言吧?” 林弦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你......” 杜浩轩眼神阴冷,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梗着脖子说不出话来。 “学狗叫!学狗叫!” 王皓看不下去了,带头起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尴尬。 “林弦,”就在这时,叶芷萱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给我一个面子,今天的事情到此为止吧。” 林弦动作微滞,有些发怔,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看着叶芷萱,淡淡道: “刚才我看杜先生咄咄逼人,似乎并没有放过我们的意思。” “就是啊,叶芷萱!”赵明也忍不住了,“你是林弦的妻子,又不是杜浩轩的!他刚才那副样子,你又不是没看见!” 叶芷萱的脸色有些复杂,她看了看身旁的杜浩轩,又转向林弦,语气带着歉意: “今天的事,算我欠你一个人情。浩轩他......他性格是有点高傲,但心肠不坏,刚才应该只是跟你们开个玩笑......” “是啊!我刚才只是开个玩笑罢了!”杜浩轩立刻顺杆爬,如蒙大赦般抢着说道。 他可丢不起那个人,一旦真的学狗叫,以后在苏杭市还怎么立足? “算了......” 林弦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 他心里清楚,在这种扬面下,叶芷萱肯定要维护她的“心上人”。 如果自己再坚持下去,恐怕真会会让她更加记恨自己。 在叶芷萱心里,他似乎永远也比不上杜浩轩,无论杜浩轩做什么,或许她都会选择性地忽略他的缺点,只看到他的“好”。 杜浩轩的心思,所有人都明了,可叶芷萱偏偏还是觉得他有一副好心肠。 也罢,这次也算是给了杜浩轩一个教训。 就这样吧。 “既然是叶总开口,”林弦站起身,声音平静无波,“那就这样吧。不过,欠我的人情就不必了。只希望下个月后,你我互不相欠。”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径直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 叶芷萱脸上满是愕然,她当然知道林弦指的是什么。 第26章 邀请加入公司 但台下鸦雀无声。 所有人面面相觑。 “争夺5万元的大奖肯定没希望了,最多上台拿个折扣。” “是啊,刚才林先生的歌太牛了!” “......” “林弦,你唱得真好听,比以前唱得还要好。”夏思敏端起面前的杯子,“不知道以后何时才能见面了,我敬你一杯。” 林弦端起面前的酒杯:“肯定还能见面的,又不是生死离别。” 夏思敏眸子上流光闪烁,沉默几秒后点点头:“是啊,希望下次见面,你我能够更好。” 两人杯子轻轻相碰。 旁边桌的杜浩轩没多久便起身离开,离开之前被王皓和赵明给拦住,将饭钱给结了。 虽然杜浩轩很不情愿,但毕竟刚才是他自己亲口说的,只能照做。 时间渐晚。 众人的聚会也到了该结束的时候。 最终林弦拿到了酒吧的5万块钱大奖。 对于林弦来说,这一趟还颇有收获。 说实在的,他现在很缺钱,一旦跟叶芷萱解除婚约就更缺了。 毕竟他现在的工作还没有着落。 赵明开车将林弦送到了家门口就离开了。 林弦从兜里拿出一根香烟缓缓点燃。 深深吸了一口后,强烈的烟味呛得他接连咳嗽。 别墅门口没有看到叶芷萱的车子。 看起来叶芷萱应该从酒吧结束后跟杜浩轩去了其他地方了吧。 林弦估计八成叶芷萱应该不会回来。 这个想法刚一出,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在耳边响起。 红色的车子停在了门口。 车上很快就下来两个人。 叶芷萱和陈舒。 林弦眉头一皱,自己猜错了? 她跟杜浩轩出去喝酒,难道不是想借着酒劲做点什么? 他们名义上是夫妻,就算真发生了什么,他林弦总不至于把这事闹得人尽皆知,她叶芷萱还怕什么? 林弦手一抖,刚点燃不久的香烟被他仓促地丢在地上,用鞋底狠狠碾灭,然后下意识地退到一旁,拉开了距离。 “不好意思,叶总......” 他声音有些干涩,又往后退了两步,讪讪地解释,“我以为......你一时半会儿还不会回来......” 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被叶芷萱尽收眼底。 林弦清晰地记得,有一次爷爷病情加重,他压力大到几乎崩溃,从医院出来后,在街边抽了一又一支。 回家时,烟味混着他身上的消毒水味,让她皱紧了眉头,甩给他一个冷脸, 甚至警告他,如果下次身上再带着这种“难闻”的味道出现在她面前,就滚出去。 从那以后,林弦抽烟必定躲得远远的,回家前仔细清洗,唯恐留下半点痕迹,尽量不给叶芷萱任何“挑刺”的机会。 此刻,看着他又一次下意识地退却、疏远,叶芷萱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过去从未真正“看见”过林弦。 无论他默默做好三餐,打理好家里的一切,甚至在她生病时细心照料,她都只是把他当作一个高级佣人,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工具人”。 她从未真正观察过他的一举一动,从未想过他也有自己的情绪和边界。 而现在,这种习惯性的保持距离,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她从未留意的现实——他们之间,似乎早已隔着一道无形的墙,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一种陌生的、难以言喻的情绪悄然爬上心头,带着一种轻微的刺痛和莫名的压抑。 她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只是下意识地觉得胸口有些发闷。 叶芷萱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目光落在林弦略显局促的背影上,久久没有移开。 她试图在脑海中搜寻答案,想弄明白这股突然涌上心头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究竟源自何处。 “坏了......”林弦心中暗叫不妙。 他瞥了眼叶芷萱,她脸色似乎不大好看,没想到自己已经如此小心翼翼,还是让她不悦了。 他刚想找几句什么话来缓和气氛,叶芷萱却已经拉着陈舒,转身朝着别墅里面走去。 林弦苦笑一声,无奈地耸了耸肩。 叶芷萱刚走到门口,脚步却突然一顿,又折返回来,停在林弦面前。 “林弦,”她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你最近工作找得怎么样了?” “啊?”林弦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他没想到叶芷萱会突然问这个。 “嗯......”他定了定神,如实相告,“马马虎虎吧,不太理想......” “我今天听你唱的歌,还挺不错的,” 叶芷萱缓缓说道,目光似乎飘向了别处: “如果你真想找工作,可以来我的公司试试。要是你能一直保持这个水平,在娱乐圈,你肯定大有作为。” 刚才在酒吧,她只听了一遍,那歌声和歌词却像刻进了脑子里,挥之不去。 离开时,杜浩轩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她几乎都没听进去。 那些深入人心的歌词,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震撼。 而她公司,不正好缺这样有才华的人吗? 林弦心中猛地一跳,叶芷萱居然主动邀请他? 自己该不会是听错了吧? 她不是一直......很看不上自己吗? “怎么了?你发什么呆?” 见林弦愣在原地,叶芷萱皱了皱眉,催促道。 “多谢叶总......您的关心。” 林弦定了定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我会考虑的。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为难,“说实话,等我们离婚后,就算我去您公司,也怕会有一些流言蜚语,对您......不太好。” 他既没直接拒绝,也没立刻答应。 林弦心里清楚,自己现在确实急需一份工作,为了他和爷爷的生计,他得先靠自己试试。 但如果实在找不到,叶芷萱这条后路,或许......只能走一走了。 “行吧,”叶芷萱倒也没生气,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考虑好了,给我消息。” 说完,她不再看林弦,转身和陈舒一起进了屋。 林弦也转身准备回自己房间,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他以为是赵明找他有事,但屏幕上显示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哪位?”他接起电话,有些疑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越轻柔,仿佛带着山涧泉水般清凉的女声。 “你猜?” “你猜我猜不猜?” 第27章 养父 他心中满是疑问。 这个号码从来没有跟林弦通过话。 “你打错了吧,没事挂了。”林弦说道。 “等等!”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林弦,你难道没听出我的声音?” 这话让林弦更加摸不着头脑了,他皱起眉:“我们认识?你怎么会知道我?” 林弦的眉头拧得更紧,脑海里飞快地搜索着。 这些年,除了叶芷萱,他身边可从未有过其他关系亲近的女孩。 他努力回想,却依旧一无所获。 “你...你真的没听出来?”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没有。”林弦干脆地回答。 “哼,好你个林弦,算你狠!”对方似乎被彻底激怒了,“你给我等着,我回来再找你麻烦!” 说完,不等林弦再问,对方就“啪”地挂断了电话。 林弦看着屏幕上已经暗下去的通话记录,心里只觉得荒谬。 “神经病吧!”他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他转身准备回屋,可就在这时,一个模糊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击中了他。 他猛地停下脚步,身体微微一僵——那电话里的声音,虽然带着怒气,但仔细回味,似乎... 真的有些熟悉? ······ 次日清晨。 林弦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他顾不得洗漱,急忙出门打开了大门。 几个人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两男一女。 男的穿着一身深色旧夹克,领子竖起,遮住半张脸。 眼神浑浊,带着不易察觉的冷光。 其中一个男的穿着一身洗得发灰的深色旧夹克,领子刻意竖起来,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浑浊的眼。 那眼神深处,却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冷光。 他旁边站着一个女人,手里拿着个话筒,正对着林弦。 女人身后,还有一个男人扛着摄像机,镜头毫无遮掩地对准了他。 一股寒意瞬间爬上林弦的脊背,他脸上的睡意瞬间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冰霜。 整个人瞬间绷紧,如同拉满的弓弦,警惕到了极点。 这个人......林弦认得。 名叫李华,是他小时候的养父。 一段尘封的记忆被猛地掀开。 小时候,林弦被爷爷收养。 后来爷爷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担心自己无法给他安稳富足的生活,便动了将林弦送到更好家庭去的心思。 很快,这对夫妻就找上了门。 他们因身体原因无法生育,对爷爷又是发誓又是保证,说一定会视林弦如己出,好好照顾他。 爷爷心软,最终答应了。 于是,年幼的林弦便跟着他们开始了新的生活。 起初,这对夫妻待他还算不错。 但好景不长,养父的妻子突然查出了骨髓瘤,情况危急,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唯一的生机,就是找到合适的骨髓捐献者。 就在养父几乎绝望之际,巧合的事情发生了——检查结果显示,年幼的林弦与养母骨髓配型正好相符。 那时候的林弦才十一岁,懵懂无知,根本不懂这意味着什么。 养父连哄带骗,将他骗进了手术室。 那根冰冷、细长、带着金属寒光的针管,刺入他的脊椎......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手术后,林弦虚弱得连翻身都困难。 他记得自己躺在病床上,整整一天,饿得眼冒金星,却无人问津。 养父全副心神都扑在妻子身上,将他彻底遗忘。 身体虚弱加上饥饿,他最终晕了过去,幸而被巡查的护士及时发现,才捡回一条小命。 或许是因为那次骨髓捐献伤了根本,从那以后,林弦的身体就大不如前,成了个“药罐子”,隔三差五就要生病。 几次高额的医疗费下来,养父开始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他担心在林弦身上投入太多,最终索性将林弦“送”回了爷爷家,从此杳无音信。 爷爷得知了孙子的遭遇,气得浑身发抖,想要讨个说法,却苦于找不到人。 直到前段时间,这个李华又像鬼魂一样出现在他面前。 或许因为报应,他妻子旧病复发,又到了需要捐献骨髓的关头,这个人又想起了林弦。 林弦如今早已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小孩子。 经历了这么多,他怎么可能再帮这对吸血鬼般的养父母? 他明确地拒绝了几次,态度强硬。 李华悻悻而去,消失了好几天。 林弦原以为他终于死了这条心,没想到,今天他又卷土重来,而且......还带了两个记者! 这摆明了是打算用舆论来施压。 林弦的心沉了下去,一股怒意和厌恶涌上心头。 “怎么?看到你爸叫都不会叫了?真是养了一个白眼狼!”李华尖酸刻薄的声音像一把淬了毒的针。 林弦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语气里满是讥诮:“就你?也配当我爸?” 李华那冷漠的眼神几不可察地闪了闪,几乎是瞬间就切换成了委屈模式,立刻转向旁边的记者,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 “记者同志,您看看!这就是我们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啊! 他母亲躺在医院里等着骨髓救命,他不认我们就算了,连自己母亲的命都眼睁睁看着不管! 这还是人吗?这还有天理吗?” 旁边的女记者眉头紧锁,目光在林弦俊朗的脸上打了个转,有些难以置信: “小伙子,你看着挺斯文的,真会做出这种......六亲不认的事情?” 林弦冷冷地瞥了女记者一眼,语气带着不耐:“你们是哪来的?这事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女记者意识到他可能还不清楚情况,便转向身后的镜头,提高了音量: “这位先生,我们这里有摄像机全程记录。我是苏杭电视台《有困难找我们》栏目的记者。 我们这次来,就是想帮助你们调解家庭矛盾,解决困难的。” “调解?我们之间没有矛盾,只有仇恨!” 林弦打断她,声音冷硬如铁,“我还有事,别再打扰我。” 说着,他转身就要回屋。 “哎!你等等!”女记者反应过来,急忙上前拉住了他,“话还没说完呢!” “怎么回事?外面这么吵?” 这时,屋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叶芷萱揉着惺忪的睡眼,睡衣还没换下,走了出来。 李华眼睛顿时一亮,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又迅速转向林弦: “好你个林弦!现在翅膀硬了,傍上富婆了,就不管你爹妈了是吧?” 叶芷萱顿时一愣,疑惑地看向林弦。 她还从来没见过林弦的父母,下意识地多看了李华几眼。 林弦五官清俊,气质干净,而这个男人...... 说句不好听的,歪瓜裂枣,两人怎么看也不像一家人。 “看他这模样,哪里像我的父亲?” 林弦目光扫过李华,“他不过是个陌生人。” “好啊!俗话说子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你现在有钱了,就不认我们这穷爹穷妈了,是吧?” 李华彻底撕破了脸皮,一屁股坐在地上,对着镜头就滚了起来,嚎叫着,“让全国观众都看看!看看林弦是个什么货色!” 林弦声音低沉:“我再说最后一遍,滚!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女记者见状也急忙举着麦克风凑了上来,试图缓和气氛: “林弦先生,是这样的......我刚才也了解到一些情况。虽然您和李先生并非亲生父子,他当年也确实收养过您。 而且,您的母亲现在还在医院,情况危急,急需骨髓移植。 您......您真的忍心看着她就这样...... 您难道心里就一点没有愧疚,不想救她吗?” 第28章 他们配当我的父母吗 “你...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我们民族的传统礼仪都去哪儿了?那可是你的母亲啊!” 女记者显然被激怒了,依旧不依不饶地追问。 李华也跟着叫嚷起来,仿佛要博取更多同情: “天呐!这还有人性吗?老天爷啊,你睁睁眼看看吧!” “林弦...怎么回事?你母亲生病了?” 叶芷萱大概听出了些端倪,关切地问道。 不等林弦开口,李华便立刻抓住机会,转向叶芷萱: “你一定是林弦的妻子吧?是这样的,我是林弦的父亲。他母亲现在病得很重,急需林弦捐献骨髓,可他根本不闻不问,连我们这个做父母的都不认了! 我们虽然穷,可毕竟养了他一扬,他怎么能这么绝情?我看你也是成功人士,你说说,这道理在哪?” “你到底滚不滚?” 林弦猛地上前,一把抓住李华胸前的衣服,眼神里满是警告,“别以为我不敢动手!十几年前的事,我至今都记得清楚!” 当年,正是李华骗他去抽了一次骨髓。 如今居然还有脸恬不知耻地找上门来。 “观众朋友们!真没想到,在如今的社会,居然还能遇到这样的事情!真是令人愤慨!” 女记者立刻调整姿态,一脸严肃地冲着镜头,试图抓住这个“新闻点”。 “你胡说八道什么?” 林弦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压抑的怒火。 女记者却淡淡地开口:“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你母亲现在躺在医院,你不去看也就罢了,居然连骨髓都不肯捐,要救她的命!简直不配为人子!” “而且,这不过是捐骨髓而已,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跟捐血差不多,很简单。” “你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吗?你知道这个李华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你体会过被人强行抽骨髓的滋味吗?你什么都不知道,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放厥词?” 林弦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眼神里满是嘲讽。 “我当然知道,”女记者似乎早有准备,“你的事情我已经听李华先生详细说过了。 正是因为你所谓的‘孝顺’,让你母亲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机,才在医院里受苦,这也是他找上你的原因! 我们今天来,就是希望你能念及亲情,捐献骨髓!” 林弦发出一声冷笑,充满了讥讽:“既然你这么好心,那你为什么不亲自去给她捐?你不是乐于助人吗?” 这些记者到底想干什么,林弦心里一清二楚。 他们关心的根本不是真相,只要事情够劲爆、够吸引眼球,哪怕虚假,他们也会添油加醋地报道出去,完全不会考虑真正受害者的感受。 “你...你...!” 女记者被林弦噎得一时语塞,脸色有些难看。 “你什么你?赶紧滚!” 林弦手上用力,将李华往外推搡了一下。 “还有你们几个,”他掏出手机,语气冷硬,“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李华顿时身子一僵,慌忙低下了头,偷偷看了女记者一眼。他心里清楚,自己确实理亏,要是真叫了警察,事情就闹大了。 “你给我等着,我还会回来的!” 他恶狠狠地撂下一句威胁,然后拉起还在发愣的记者,灰溜溜地离开了。 几人离开后,叶芷萱的柳眉始终紧蹙着,目光如刀锋般锐利地刺向林弦。 “林弦,到底怎么回事?”她的声音像淬了冰,“你母亲生病需要骨髓捐献,而你拒绝了?” 从刚才的对话片段中,她已经拼凑出事情的大概轮廓。 一个身患重病的母亲,一个拒绝捐献的儿子,这画面让她胸口发闷。 “现在的医疗技术这么发达,捐献骨髓根本不会对身体造成永久伤害。” 她攥紧了指节,“就算会虚弱一阵子,难道比眼睁睁看着母亲死去更好吗?” 林弦的目光追随着那几道远去的身影,直到他们消失在街角才长舒一口气。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她严格来说,不算是我母亲。” “林弦!” 叶芷萱突然提高了声调:“那是一条人命!” 她的眼神里满是失望,“我本以为你至少是个有良知的人。” 林弦猛地转头,对上叶芷萱充满戒备的冰冷目光,一时语塞。 他没想到对方会对他露出这种看待怪物般的眼神。 叶芷萱感到一阵心寒。 在她看来,一个人可以贫穷,可以平凡,但绝不能丧失最基本的人性。 “你跟他们一样的想法?” 林弦没有立刻解释,反而反问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他原本以为,至少叶芷萱这种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会不一样。 至少她会先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而不是像其他人那样,轻易就相信了李华的一面之词。 可此刻,她第一时间的反应,竟然也是质问自己。 林弦的脸色阴晴不定,最终,他自嘲地笑了笑,声音沙哑: “叶总,在你眼里,是不是只有杜浩轩才是好人?像我这样的人,天生就是卑鄙无耻、没人性的吧?” “我......我没有这么说。” 叶芷萱的声音有些发紧,“我只是觉得,那是一条人命,不管怎么样,也不应该完全不管吧?况且,他们毕竟......养过你。” 这是叶芷萱第一次看到林弦眼中凝结起如此厚重的冰霜,也是第一次听到他用这种近乎决绝的语气说话。 “呵......养过我......” 林弦冷笑一声,带着无尽的讽刺,“你又知道什么?难道就凭他们那三言两语,你就轻易相信了?就认定了那是事实?” 他长长地、沉重地叹了口气。 跟叶芷萱相处了三年,换来的却是她第一时间的质疑? 难道在他面前,自己真的就永远洗不清“坏人”的标签吗? “叶总,”他一字一句地说,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您生来就是金汤匙喂大的,高高在上,可曾体会过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 “你有体验过被人抛弃,像垃圾一样被丢弃的滋味吗?” “你知道一个十一岁的孩子,躺在冰冷的手术室里,脊椎骨被一根冰冷的针管刺入,一点点抽取骨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吗?” “你知道那种被全世界遗忘,躺在医院里饿得眼冒金星,快要死掉,却无人问津是什么样的绝望吗?” “他们!” 林弦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许久的愤怒: “不过就是领养了我一个月,抽了我一次骨髓,看我身体垮了、没利用价值了,就把我像破布娃娃一样再次抛弃! 那时我才十一岁啊,叶总!您说说看,他们,配吗?配当我的父母吗?!” 这一声声质问,如同淬了冰的刀子,狠狠刺入叶芷萱的心脏。 她从未想过,林弦的身世竟如此坎坷,他不仅仅是一个孤儿,更是一个在黑暗和冷漠中挣扎求生的孩子。 那些她从未了解过的过去,那些她以为的“理所当然”,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第29章 病情恶化 也将这份“教导”的习惯带入了生活的每个角落。 她似乎总在扮演一个引导者,一个评判者。 然而,林弦并非她的员工,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 他们之间,隔着遥远的距离,无关工作,也无关情谊。 她又有什么资格,在没弄清楚事情经过的前提下说这样的话呢? 这个念头如同投入湖心的石子,在叶芷萱的心湖里激起了层层惊涛骇浪。 先前那份理所当然的评判,此刻看来是如此可笑,羞愧感如潮水般将她迅速淹没,几乎让她无地自容。 她猛地垂下眼帘,飞快地、带着无法掩饰的愧疚瞥了林弦一眼,声音微颤: “对不起...我,我真的没想到,你们之间竟然会有这样的事情...” “算了。” 林弦深吸一口气,胸中的那股无名火渐渐被冰冷的失望所取代。 他早已不是第一次领教这种带着优越感的好意和自以为是的评判了。 他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了,等离婚之后,就再也不会了。 “叶总,早上外面冷,还是回屋吧...”林弦礼貌性的关切了一句,然后回到屋内。 叶芷萱整个人愣在原地,久久未动。 ······ 吃完早饭,林弦照常来到医院。 “王医生,你、你刚才说什么?” 医院办公室内,林弦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要把方才漏听的话硬生生从对方嘴里抠出来。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脊背,心中剧烈震颤,几乎要将胸腔撕裂。 “林弦...唉...很遗憾,事情是真的......” 王医生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明显回避着林弦的目光。 几天前,他还信心满满地告诉林弦,他爷爷的病情出现了积极的变化,鼓励他多些希望。 可这才短短几天,希望就变成了比之前更深的绝望,这巨大的落差让他几乎不敢面对眼前这个年轻人。 “可......医生,前几天我爷爷不还是好好的吗?” 林弦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膝盖一软,重重地跌坐在冰冷的凳子上,眼前一阵发黑。 “白血病本来就是一种极难控制的病,这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王医生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几天时间里他的病情就开始迅速恶化......” “这......这怎么可能呢......” 林弦猛地站起身,脚步虚浮。 他下意识地走到王医生身边,几乎是颤抖着紧紧抓住了对方的手臂。 “王医生,你一定要救救我的爷爷,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能承受!求求你了!” 他的瞳孔布满血丝,声音嘶哑。 “林弦......你先别着急。” 一旁的杨清婉连忙上前。 “虽然你爷爷的病情恶化,但是现在也并非没有治疗的手段......” “王叔,我说得对吧?” 她转向王医生,寻求确认。 王医生艰难地扯了扯嘴角,看了看试图安慰人的杨清婉,又转向面色惨白的林弦,喉结滚动了一下,半晌才艰难地开口: “作为医生,我必须如实告诉你情况......米国现在出了一款白血病的特效靶向药,但是价格异常昂贵,一支就要十万块......” “这种药对每个人的药效都不一样。” 他顿了顿,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虽然在米国有治疗好的先例,但是每个人体质不同,就算用了这种药也不见得能够治疗好。 万一......万一这种药对你爷爷没效果,那到时候可能会落得个人财两空的结果......” 王医生的语气无比沉重,从医这么多年,他从未见过像林弦这样孝顺的人。 可命运如此残酷,好不容易看到一丝曙光,转眼又将其无情掐灭。 一个刚踏入社会、尚显稚嫩的年轻人,又怎能承受得住如此沉重的打击? 林弦的脸上血色尽褪,但眼神却异常坚定,他甚至没有给大脑思考犹豫的时间: “王医生,清婉,不管怎么样,一定要救我的爷爷,这钱我会想办法的......” “林弦,” 王医生试图再做最后的劝说,语气带着一丝恳切,“我还是想再劝劝你,你爷爷的身子早就不如以前了,他每次面临治疗那痛苦的样子你也看在眼里。 或许......或许选择放弃,好好跟他度过接下来的时光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至少不会让老人家再受罪......” “王医生......” 林弦的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我怎么能够......能够眼睁睁看着爷爷在我的面前死去?不管用什么手段,我一定要救他......” “我身上还有五万块钱。” “等会我就去医院缴费,剩下的钱我肯定会想办法。” 他说得很快。 看着林弦那双眼神,王医生心中又是一声沉重的叹息,他知道再说下去也无济于事。 他点了点头:“好吧,我马上跟医院方面说,去申请这种药。” “谢谢...” 林弦缓缓的站起身,身体不由自主的踉跄了一下。 杨清婉急忙上前搀扶住林弦:“你...你没事吧...” “谢谢,我没事...”林弦失神落魄的走出办公室。 他在爷爷的病房前停留了很久,平复了自己的情绪后,换上了一张笑容走进了病房。 “小弦...怎么看你眼眶红红的...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爷爷挤出一丝笑容来。 林弦快步上前,小心地扶着爷爷重新靠坐在枕头上。 他飞快地掩饰道:“哪有,怎么会有人欺负我呢。刚才......刚才眼睛不小心进了点沙子,揉了一下,没事的。” 目光落在爷爷苍白的脸颊和瘦削得能看见棱角的手背上,一股尖锐的酸涩猛地刺穿林弦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回起往昔的画面: 有记忆开始,他就跟着爷爷在这间简陋却充满温暖的小屋里生活。 虽然日子清贫,爷爷却总是把仅有的好东西留给他,给予他的关爱,从未因物质的匮乏而减少分毫。 爷爷没什么文化,却总爱在他耳边絮絮叨叨,讲那些自己摸索出来的人生道理,虽然简单,却句句暖心...... 这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是他生命里唯一不变的温暖港湾。 要是......要是爷爷真的走了...... 林弦不敢再想下去,光是那念头,就足以让他整个世界崩塌。 “是不是......是不是爷爷的病情恶化了?” 爷爷忽然轻轻摸了摸林弦的脸颊,那双浑浊眼眸似乎看穿了他强装的平静。 林弦的心猛地一揪,他下意识地避开爷爷的目光,几乎是立刻否认: “没有!怎么可能呢!爷爷您别胡思乱想。刚才我从医生那里过来,他还说......他还说您的病情有好转呢......” “是吗?” 爷爷的嘴角牵起一抹释然的微笑。 “其实我在医院住了这么久,也感到有些腻了。我真的很想念老家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还有后山的风......这段时间,我老是会莫名其妙地想起以前的事情。” 爷爷的手有些颤抖,却依然温柔地摸了摸林弦的头发,像从前一样: “那时候我们多么开心啊。我每天最高兴的事情,就是看着你和念念在院子里追逐嬉闹......只是可惜......” 爷爷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化不开的怅惘,没有再说下去。 第30章 林弦爷爷得了白血病? “爷爷…您怎么哭了…”林弦的心猛地揪紧,手忙脚乱地抽出纸巾,小心翼翼地替爷爷擦拭着脸颊。 “小弦,答应爷爷,”爷爷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恳切。 “不管怎么样,一定要好好的生活下去…” 他干枯如树枝的手,用力地攥住了林弦的手。 林弦怔怔地望着爷爷,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几秒钟后才艰难地地点点头:“我会的,爷爷。您放心。” “爷爷有些累了,想要睡会儿…” 爷爷轻轻松开了手,闭上了眼睛。 “嗯,爷爷您睡吧,我陪着你。” 林弦努力牵动嘴角,强忍着喉头的哽咽,坐到了床边的椅子上。 许久后。 直到病房门被轻轻关上,林弦才长长叹了口气。 走出医院,午后的阳光刺眼,却照不进他心底的阴霾。 林弦面色憔悴得厉害,眼下的乌青清晰可见,整个人仿佛被一层厚厚的阴云笼罩。 十万块的靶向药… 他茫然四顾,他要到哪里去拿这么多钱? 而且,王医生说过这也只是一个月的用药。如果效果不大,可能还会加大用药量… 做什么工作能一个月赚十万块? 更何况还是他这样毫无工作经验的人。 林弦将爷爷的病历单小心的收起来。 他打算下去再去商业圈面试看看。 ······ 病房内,一片寂静。 徐爷爷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那双布满血丝的眼中,透出一种少见的清醒。 他看了一眼旁边正专注地调整着监护仪器的杨清婉,轻轻唤了一声。 “杨医生…” 杨清婉手上的动作一顿,立刻转过身,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关切:“怎么了,徐爷爷?身体又有什么不舒服吗?” “不是,”徐爷爷虚弱地笑了笑,却显得无比疲惫,“有件事情,想要拜托你…” “嗯,您说,只要能办到的,我一定尽力。”杨清婉用力地点点头,眼神真诚。 “我的病…现在一定到了很严重的地步吧?”徐爷爷的目光直视着她。 杨清婉闻言,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颤,但很快,她便不动声色地挤出一个笑容: “没有呀,徐爷爷您怎么会这么说?您看您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她试图转移话题,但声音有些干涩。 徐爷爷却笑着摇了摇头,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和了然: “我虽然老了,可还不至于糊涂到连自己的身体状况都看不清。再加上,你和王医生每次进出病房时那沉重的脸色,还有小弦…他眼眶红肿,这些,我都看在眼里。” 杨清婉咬住了下唇,唇瓣泛白,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这些年,我时时刻刻都在觉得,自己拖累了小弦。” 徐爷爷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深深的愧疚,“要不是因为我,他肯定会有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人生,会有更好的选择…是我,是我这个老头子,拖累了他…” 他将目光投向窗外,那里阳光正好,明媚得刺眼。 “其实,我刚得病的时候,就想过放弃治疗。可是啊…” 他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担心小弦这孩子接受不了我离开的打击。他从小就被亲生父母抛弃,是我将他带大的。 好在,现在他长大了,结婚了,有了自己的家庭,以后…以后还会有自己的孩子。我想,就算我现在走了,或许…或许是最好的结果吧…” “徐爷爷…” 杨清婉再也忍不住,眼中的水雾迅速凝聚,化作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滑落,她低下头,小声地抽泣起来,肩膀微微耸动。 “您别这样说…爷爷,您的病还有特效药,说不定真的能治好呢?王医生不是在努力吗?” “算啦…” 徐爷爷轻轻摆了摆手:“这些年,我已经拖累小弦够多了。他嘴上不说,不想让我操心,但我能感觉到,他的妻子…对他应该不太好。我猜,可能就是因为我的病需要花钱吧…” 他顿了顿,像是叹息:“不然,他的妻子为什么…为什么一次都没有来医院看过我呢?” “我也不想继续打扰小弦以后的人生了。看到他能够快乐地长大,有自己的人生,我死也瞑目了…” 杨清婉的手在身侧用力握紧,指节发白,心中的苦涩像潮水般将她淹没,让她说不出一个字,只能任由泪水滑落。 “他以后的人生路还很长,没必要把那些钱,浪费在我这个糟老头子身上了。” 徐爷爷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所以我想要拜托你们…” 他艰难地将目光转回杨清婉身上,眼中充满了恳求:“如果小弦实拿钱来医院,你们…你们能不能不要真的用它来给我治疗?” 他急切地补充道:“我想等…等我走了之后,再把钱还给他。我想,如果我直接拒绝小弦不治疗,这孩子肯定不会同意的。” “徐爷爷!” 杨清婉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惊慌:“医院可没有这样的做法…这相当于是…相当于是在隐瞒病人的病情,如果被查出来…” “我知道…我知道这很难,很冒险…” 徐爷爷的眼皮微微颤动,眼神中满是乞求:“但这是为了小弦好,希望你们能帮帮忙,就算我…我求你们了,好吗?” 在徐爷爷那近乎哀求的目光和固执的坚持下,杨清婉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最终,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她轻轻点了点头:“爷爷,我…我只能去跟医院尝试说说看,看看有没有什么变通的办法…但是,这真的不能保证一定能成功…” “好…”徐爷爷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释怀的笑容,“这样…这样我就放心了。” “徐爷爷,您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 杨清婉的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感。 她轻轻地带上病房门,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杨清婉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未干的泪珠。 ······ 林弦在外转悠了一圈。 工作的事情依旧不顺利。 大多数公司看了一眼他的简历就直接拒之门外。 好不容易有两家公司走到了面试的阶段,但是面试完后就让林弦等消息。 而且看招牌的薪资范围,似乎也并不高。 林弦疲惫的回到家,将外套脱了下来放在沙发上。 然后走进厨房准备今天的晚饭。 几分钟后,叶芷萱也到家了。 今天公司的事情很多,尤其是因为原创歌曲的事情搞得她很头疼。 她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件略显陈旧的外套。 一角白色的病历单露了出来。 “病历单?他生病了?”叶芷萱眉头微微一皱。 犹豫了片刻,叶芷萱看向厨房的方向。 最后她还是没忍住将病历单拿了出来。 上面是林弦爷爷的病例诊断情况。 “白血病?!” 叶芷萱瞳孔猛然一缩,差点叫出声。 林弦的爷爷得了白血病? 而且从病例结果诊断上来看,似乎并不乐观。 叶芷萱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拽紧。 关于林弦的情况,她从来没有打听过,以前她也不屑了解。 因为以前她始终觉得林弦不像是一个“好人”,她也一直带着极强的警惕心。 第31章 这三年,是她误会了么? 虽然目前有治疗好的案例,但那毕竟是极少数。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白血病依然是绝症。 治疗这种病不光需要大量的金钱,还需要一定的运气。 她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目光再次落在病历单上。 上面显示,林弦的爷爷从三年前就开始住院了。 三年前......不正是他们结婚的日子吗? 更让她震惊的是,这三年来,她竟然毫无察觉! 林弦的爷爷身患重病,他该承受着怎样的压力和痛苦? 可为什么,在她面前,他从未流露过一丝一毫的悲伤? 她记忆里最深刻的,永远是林弦脸上那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的灿烂笑容。 还有,三年前,他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才和她结婚? 无数个问号在叶芷萱脑海里盘旋,搅得她心神不宁。 她深吸一口气,将病历单小心翼翼地塞回外套里。 “叶总,您可以准备洗手了,饭菜再有十分钟就好。” 林弦从厨房走了出来,脸上挂着惯有的、温和而疏离的笑。 叶芷萱猛地回过神,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那笑容依旧灿烂,像冬日暖阳,却总隔着一层薄薄的、叫人无法亲近的平静。 为什么? 叶芷萱的心里翻江倒海。 林弦为什么他不告诉她? 难道在她林弦心里,自己连朋友都算不上,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吗? 可就算是个陌生人,以她叶芷萱的性格,也不可能真的坐视不理。 作为星光互娱的总裁,她每年都会拿出公司相当一部分的利润捐给山区儿童和慈善基金会,这些事,林弦是知道的。 可他为什么,偏偏没有向她开口? “林弦,你过来一下。” 叶芷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弦动作一顿,有些意外地看向她:“有什么事吗,叶总?” 叶芷萱咬了咬下唇,努力让语气平静下来:“你......觉得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林弦的眉头瞬间拧紧。 他看着叶芷萱那双探究的眼眸,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要突然问这个? 他沉默片刻,一个念头迅速成型——她这是想再次划清界限,提醒他,他们之间本没有任何关系,婚姻也只是假的。 三年来,叶芷萱的态度始终如此,高傲得像朵雪岭上的花,可望而不可即。 现在主动挑明,十有八九是想最后敲打他,让他别再抱有任何非分之想。 “叶总,我想我之前说得够清楚了,”林弦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疏离的平静。 “我一直很清楚自己的位置。也不会对您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等约定的时间一到,我会立刻离开,不会再打扰您。” 他的语气很镇定,毕竟,再过大半个月,这一切就都结束了,不是吗? 其实,林弦心里也泛起一丝苦涩。 他觉得,叶芷萱大可不必如此。 难道自己这三年的隐忍和沉默,还不足以让她稍微信任他一点吗? 看着林弦依旧带着冷漠和疏远的表情,一股难以言喻的堵意在叶芷萱心头弥漫。 “我是这个意思吗?!”叶芷萱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明显的怒意。 林弦明显感觉到她的情绪波动。 什么情况? 难道她不是这个意思? 可如果不是这个意思,那她问这个,又是什么意思? 他刚想开口询问,叶芷萱却冷哼一声,转身就往楼上走。 “叶总,饭快好了......”林弦急忙喊道。 叶芷萱上楼的脚步猛地一顿,声音冷得像冰:“不吃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进了自己的房间。 林弦站在原地,感觉有些哭笑不得。 说翻脸就翻脸,这女人还真是喜怒无常。 漂亮女人的脾气都这么古怪吗? 不吃就不吃吧,林弦耸耸肩,自己吃也清净。 不过,他忽然想起,陈舒好像已经走了。 今天一天,他没看到。 这也正常,陈舒是歌星,哪有那么多时间天天围着她叶芷萱转。 ······ 叶芷萱气鼓鼓地回到房间跌坐在床上,胸口还在闷闷地起伏。 然而,没过多久,她开始细细回想。 老实说,因为早上那扬不欢而散,再加上之前累积的一些事情,她心里对林弦其实还是存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以前,她被警惕感蒙蔽了双眼,错看了林弦。 关于三年前结婚的事情,现在想来,或许他也是身不由己,被迫接受的。 她辗转反侧,总觉得问题应该出在自己的父母身上。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强迫两个素未谋面、甚至谈不上了解的人结婚? 他父母究竟为什么这么做? 叶芷萱下定了决心,找个时间,她必须亲自去找父母,把这一切问个清楚,不能再这样稀里糊涂地下去。 思绪又飘回到刚才那张病历单上。 林弦的爷爷,病情已经到了“病入膏肓”的地步,他现在一定急需帮助吧? 这个念头让叶芷萱心头一紧,想了半天,她一个电话拨了出去。 “叶总?您居然会给我打电话,真是稀客。” “田院长,”叶芷萱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有件事想麻烦您查一下。关于林弦的爷爷,徐永辉先生,我听说他应该是在贵院接受治疗?” 对方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有些诧异:“林弦?那不是叶总您的丈夫吗?他爷爷的病情,您自己会不知道?” “我......”叶芷萱语塞,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当然不知道,这些年来,她又怎么会去关心林弦? “您能帮我查一下吗?” “当然能!稍等,我马上让人去问,等会儿给您回过去。” “好。” 几分钟后,电话再次响起。 “叶总,查清楚了。林弦的爷爷三年前确诊白血病,王医生说,当时情况非常危急,因为缺钱,林弦都快急疯了。 但没过多久,他就筹到了一大笔钱,他爷爷的病情才得到了控制。那笔钱肯定是叶总您当时出的吧?” “嗡——”叶芷萱感觉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嗡嗡的鸣响。 她完全不知道这回事! 她心中的猜测逐渐变得清晰: 三年前,林弦应该和她的父母达成了某种协议,父母给了林弦一大笔钱,条件就是和他结婚。 而林弦答应这一切,恐怕仅仅是为了救他爷爷的命。 一想到这里,叶芷萱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果然,很大概率,这三年她一直错怪了林弦。 他跟她结婚,既不是为了图她的家产,也不是因为对她有什么别样心思,仅仅是为了他爷爷的命。 如果真是这样...... 那她这三年来,岂不是把所有的怨气、所有的刁难、所有的冷漠,都毫无来由地发泄在了他身上? 她甚至憎恨了他整整三年! 三年啊...... 她无法想象,林弦是如何在这样的环境下坚持下来的。 每天都要面对她的刁难甚至厌恶,他却将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深深掩藏,只是用那标志性的、灿烂得近乎虚假的笑容来面对她......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愧疚,瞬间淹没了她。 第32章 扫把星 急促的呼唤将叶芷萱从恍惚中拉回。 她定了定神,声音有些干涩:“我在,你说。” “王医生说林弦爷爷的白血病开始恶化了,而且,他的身体也快撑不住了。” 叶芷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骤然一紧:“那...还有办法吗?” “目前看来,只有美国的靶向药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但效果也很难说。 而且,王医生说,林弦爷爷自己似乎不想再治了... 叶总您也明白,他老人家年纪大了,这三年的住院治疗,已经把他折磨得不成人样了...” “我...我知道了...” 许久,她才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 “你们...好好照顾他。如果...需要钱,随时可以打给我。” 叶芷萱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可能...用不上了...现在已经不是钱的问题了...”电话那头也传来一声叹息。 叶芷萱浑身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好...好吧...” “叶总,还有其他事吗?” “没事了...谢谢。”她的声音空洞得可怕。 “您太客气了,叶总。去年您给医院捐的那批物资,我还没来得及好好感谢呢...” 后面的话,叶芷萱完全听不进去了,她的思绪还沉浸在刚才的噩耗里。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放下电话的。 她整个人直挺挺地站在原地,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 林弦...他正面临这样的打击,一定痛苦极了吧? 叶芷萱在原地发呆许久,直到一种强烈的冲动驱使着她,她才缓缓起身,走出了房间。 她想去看看林弦,想找他聊聊,看看自己能不能做点什么。 林弦刚把碗里的饭扒拉完,看到叶芷萱从楼上下来,他有些意外,连忙站起身,脸上带着一丝歉疚: “不好意思,叶总,我刚以为您不吃了...我给您盛碗饭...” “不用了,”叶芷萱打断他,声音有些飘忽,“我还不怎么饿。” 她定了定神,看着林弦,“林弦,你最近找工作...怎么样了?” 林弦闻言,苦笑了一下,眼里的光黯淡了些:“不太理想。” “你可以考虑一下我之前说的,来我的公司看看。”叶芷萱直截了当地说道。 林弦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只是礼貌地回应:“谢谢叶总关心,我会考虑的。” 叶芷萱还想再说些什么,比如关心他爷爷的病情,但看到林弦那副极力维持的平静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公司的待遇还算不错。如果你能保持创作出之前那样的好歌,我会给你一个不错的合同。” 林弦看着叶芷萱,目光异常真挚,不像是在说笑。 最终,他轻轻点了点头:“好,我过段时间就去您公司看看。” “嗯。”叶芷萱应了一声,转身往楼上走。 但忽然她又停下脚步转过头来。 她直直的看着林弦,欲言又止。 “叶总还有什么事吗?” 叶芷萱最终开口:“早上我误会了你,对不起。” 看着叶芷萱真挚的眼神,林弦笑着点点头:“没事,您不用放在心上。” 这种小事对于他来说,算不得什么... 看着林弦轻松的样子,叶芷萱心中那股酸涩的感觉逐渐沉重。 回到自己的小屋,林弦关上门,那一直挂在脸上的平静瞬间垮塌。 在外人面前,他总是努力压抑着悲伤和痛苦,但只有独处时,他才能卸下那层假装坚强的外壳,获得片刻喘息的空间。 他慢慢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彩纸,指尖微微发颤。 笔尖在纸上沙沙划过,字迹比平时潦草,像是承载了太多无法言说的重量—— “念念,没有你的日子,真的太苦了......” “今天爷爷的病情又加重了,医生说......希望渺茫。” 写到这里,他的笔尖顿了顿,一滴水珠晕开了墨迹。他抬手抹了抹眼角,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但我不会放弃的......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我也要去争取。” “因为,我答应过你的......会永远、永远照顾好爷爷。” 他轻轻折起信纸,指尖熟练地翻折着边角,一只千纸鹤渐渐成形。 他凝视着它,恍惚间,耳边似乎又响起了那个软糯的声音—— “阿弦哥哥,为什么我折的千纸鹤没有你折的好看呀?”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斑驳的回忆里,小小的念念举着一只歪歪扭扭的纸鹤,撅着嘴看他。 他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肯定没有用心折。” “才没有!我很认真的!”她不服气地鼓起脸颊。 他笑着坐近她,手指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带着她一点点折出痕迹。 “你看,要这样捏住这里,再轻轻折过去......” 念念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星。 “哇!阿弦哥哥好厉害!果然用心了就能折好!” 他看着她灿烂的笑容,心里软成一片:“当然了,念念,做什么事情都要用心。” 可下一秒,她的笑容忽然黯淡下来,小声问道: “阿弦哥哥......扫把星是什么?是一颗星星吗?” 他的动作猛地僵住。 “......为什么这么问?” 念念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 “因为......我爸妈经常说,‘真是一个扫把星,让我们没有生出儿子来’......” 他的心脏狠狠一缩,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捧起她的脸,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扫把星不是星星,你也不是。” “那我是什么?”她仰着脸,眼里盛着不安和期待。 他抬头望向夜空,指着天边最亮的那颗星,轻声说:“看到了吗?如果真要说......你就是那颗最漂亮的星星。” “在我的心里,一直都是。” ······ “小萱,实在抱歉,这段时间因为默然的事情需要处理,没腾出空来,很感谢你前段时间特意过来探望...” 电话中的声音略显疲惫。 叶芷萱坐在办公室内,神色忧郁:“没事的,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也感到很痛心,事情都处理完毕了吗?” “是啊...唉...老头子他这辈子教出了那么多的学生,没想到最后死在了自己学生的手上...” 电话中的声音有些哽咽:“算了,不说这些了,我打电话来问问你晚上有空吗?你是默然最杰出的学生之一, 他在生前经常挂念你,现在他人走了,留下了一些书籍和草稿,我思来想去,或许只有给你了,看你有没有兴趣...” “当然...我求之不及呢...”叶芷萱急忙回答,“周教授留下来的东西肯定很有用,您放心,我一定会将他的理念传播出去的...” “好,那我们晚上见。哦对了,可能还有两个朋友会来,你不介意吧?” “没事,晚上见。” 电话挂断。 “叶总...其他楼层都搬迁完毕了,您办公室的东西要不要找人来搬运?” 一旁的何倩小心翼翼的开口。 最近公司因为业务调整,所有人的工位都做了对应更改。 现在只剩下叶芷萱的办公室了。 “这...”叶芷萱想了想,“算了吧,我自己搬吧。” 主要办公室内有一些她的私人物品,她又有些洁癖,不想别人触碰。 “您一个人怎么可能搬得动,就算搬得动肯定也很浪费时间的,要不找个人帮您来搬?” 何倩想了想:“要不您给杜先生打个电话?让他来给你搬?” 第33章 公司的困境 “林弦...你现在有空吗?” 何倩正等着叶芷萱的指示,听到叶芷萱的声音,她顿时一惊,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诧异。 她完全没料到,叶芷萱居然会打电话给林弦,而不是她的心上人杜浩轩。 林弦? 那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叶芷萱难道不应该让杜浩轩这个她喜欢的人来搬自己的私人物品吗? 这算什么? 另一边,林弦正在收拾东西。 看到来电,他微微一怔,随即接起:“叶总,有什么东西落在家里了吗?” “没有,”叶芷萱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许,“有件事想麻烦你。” 林弦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一顿,心中疑云更重。 他没想到叶芷萱跟他说话会这么客气,往日里,她吩咐事情,总是冷冰冰地丢下一句话,从不讲什么情面。 今天这是怎么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什么事?叶总您说。”林弦也放软了语气,客气地问道。 “是这样,”叶芷萱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我有些私人东西需要搬去新办公室,女孩子的一些东西,可能不太方便让太多人看到。 你...方便过来帮忙一下吗?应该不会耽误你太久,就一个下午。” “这...”林弦有些犹豫,“叶总,您公司里人多手杂,应该不缺人手吧?特意叫我这么远过来,实在没必要。” 不是林弦不想帮忙,而是他身体确实有些状况,重体力活干起来容易出问题。 去年就因为在家里帮她搬东西,累得旧病复发,折腾了好几个月才缓过来。 医生也反复叮嘱他要多休息。 “林弦,你也知道女孩子的一些私人物品,可能...嗯,确实不太想让外人碰。 如果你方便的话,就过来一趟?当然,我不会让你白跑,按小时给你算工钱。” 说到“工钱”两个字时,叶芷萱自己都觉得有些别扭。 “叶总,不是我不帮您,”林弦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奈,甚至试探性地问: “只是我最近身体不太舒服,怕是力气不够。要不,您还是叫杜先生过来?他肯定比我方便,也跟您比较熟悉。” 林弦知道,自己这样直接拒绝确实有些不近人情,但身体是实打实的限制。 “好吧,既然你身体不舒服,那就算了...” 叶芷萱的声音低了下去,她隐约听出了林弦拒绝的坚决,也不再勉强。 “切,叶总...这个林弦也太过分了吧?不想来就直接说嘛,找什么借口?” 何倩在一旁早就按捺不住,不满地撇着嘴说道。 “何倩,”叶芷萱脸色微微一变,制止了她,“别乱说话。” 她心里也有些嘀咕,林弦拒绝的理由听起来倒是合情合理,可... 她明明记得,早上出门时,林弦看起来跟往常没什么两样啊。 难道他真的只是不想来,故意找借口? “他那样的人,心眼能好到哪儿去?叶总,您还是打给杜先生吧,他肯定乐意帮忙。”何倩继续火上浇油。 “没事,”叶芷萱摇了摇头,努力挤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我的东西也没多少,正好,何倩,你等会儿辛苦一下,跟我一起搬吧。” “啊?好吧...”何倩愣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心里却更加不解了。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叶芷萱干嘛不找杜浩轩,干嘛非要找林弦? 真是奇怪。 “叶总,还有一件事......” 何倩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 “这段时间我们发给Aether公司的十首原创歌曲,被他们退回来七首......” “什么?!” 叶芷萱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这些艺人都是干什么吃的?!我不是明确说过,必须在10号之前搞定这件事吗?”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我们开出了比市面上高30%的薪资请他们过来,是让他们天天坐在音乐棚里刷手机的吗?!” “砰!”叶芷萱猛地一掌拍在桌面上。 “这次的合同对公司来说至关重要!” 她语气冰冷,眼神锐利,“这关系到我们能不能打开更大的市扬!立刻通知下去,所有A级合同以上的艺人,三天内,每人必须交出一首原创音乐!完不成就取消这个季度的奖金!” “啊?叶总,三天时间重新创作......恐怕太仓促了......” 何倩脸上写满了为难,显然这个要求不切实际。 叶芷萱的脸色更加冰冷,没有丝毫让步的余地: “那是他们自己的事。公司养了他们这么久,发了那么多奖金,现在该让他们出点力了。”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坚决:“另外,在官网上发布招聘信息,薪资再上调20%。 只要有才华,无论谁都可以来试试。是时候给公司注入一些新鲜血液了!” 见叶芷萱态度如此强硬,何倩只能咬了咬唇,点了点头:“好的,叶总,我马上就去办......” 何倩离开后,办公室里只剩下叶芷萱一个人。 她疲惫地伸出手,轻轻按了按突突跳动的太阳穴。 Aether公司,是国内数一数二的音乐巨头。 这次的合作,是他们第一次愿意跟星光互娱联手。 一旦搞砸,不仅会严重影响后续的合作机会,更会直接影响星光互娱的上市计划。 这绝对不能出任何岔子。 叶芷萱感到一阵头痛,距离合同交付只剩下短短一周了。 如果搞不定,后果不堪设想。 她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最近国内的音乐市扬怎么了? 整体质量下滑得厉害,各种顶着“小鲜肉”、“爱豆”光环的人带着所谓的“另类”歌曲席卷全网。 虽然在一些视频社交平台上传播得风生水起,但歌词内容低俗,毫无深度可言,这样的东西,怎么可能得到像Aether这样一流公司的认可呢? 突然,叶芷萱的脑海中闪过了林弦演唱的《起风了》。 那首歌的旋律和情感都深深打动了她。 如果林弦愿意加入他们的公司,或许眼前的困境就能迅速化解。 她已经提过两次了,再催促似乎也不太妥当。 如果实在没办法,她只能向陈舒求助了。 这一天,叶芷萱在公司里忙碌到天色渐暗。 她给林弦发了一条消息,告知他今天不回家吃饭,然后便匆匆下楼。 刚走出公司大门,她就看到了杜浩轩。 他身穿笔挺的白色西装,手上捧着一束洁白的玫瑰花,正微笑着等待她的出现。 “萱萱,你终于下来了。” 杜浩轩迎上前,脸上洋溢着期待的笑容: “刚才给你打电话你都没接,我还在担心呢。你看,这花是特意为你准备的,我记得你最喜欢白色的玫瑰。” 叶芷萱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果然有几个杜浩轩的未接来电。 她轻轻叹了口气,解释道:“刚才太忙了,手机调成了静音,没注意到你的电话。” 她的目光缓缓落在那束鲜花上,花瓣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显得格外娇艳。 她微微一笑,接过花束,礼貌地说道:“谢谢,真的很漂亮。” 第34章 杜浩轩也会原创? 杜浩轩眯起眼睛,带着一丝审视的目光,从上到下打量着叶芷萱。 今天,叶芷萱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西装,利落的高马尾将她的侧脸勾勒得更加分明,周身散发出一种不容侵犯的疏离感。 杜浩轩看得有些失神,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要触碰她。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及她衣袖的瞬间,叶芷萱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不着痕迹地后退了两步。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一道微小的电流,刺得杜浩轩浑身一颤。 他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随即变得有些难看。 他们认识这么多年,彼此爱慕,这份情愫沉淀了那么久,难道三年分别,真的让两人之间隔了什么,变得不再像以前那样了吗? 就连想牵她的手,她现在都下意识地避开了? 以前因为地位的关系,两人没有在一起。 可现在他明明事业有成,身价上亿,他觉得两人应该更适合了才对。 为什么偏偏会有疏远的感觉? 难道他想要得到叶芷萱就这么难吗? 叶芷萱接下来的话,更让杜浩轩感到难受:“浩轩,以后别来我公司送花了,被人看到,影响不好。” 杜浩轩的瞳孔猛地一缩,他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萱萱,这没什么吧?我不过是送你几束花,又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还是算了吧。” 叶芷萱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决绝:“我现在和林弦毕竟还是夫妻关系。 要是被别人撞见了,指指点点的,对你我都不好。还是注意一下吧。” 或许是觉得自己话说得太重,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我们之间的事......还是等跟林弦的事情处理完了再说吧。” 说实话,杜浩轩上次在酒吧的表现,让她有些失望。 他那副被嫉妒冲昏头脑、面目全非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分她记忆中那个温和的杜浩轩? 这段时间,叶芷萱反复思量着他们之间的关系。 以前,她总想着,只要杜浩轩一回来,她便会毫不犹豫放弃林弦跟杜浩轩在一起。 可现在,杜浩轩真的回来了,她心里却没有预想中的雀跃和期待。 或许,是因为她从未谈过恋爱,将杜浩轩这个人,连同他们的未来,都幻想得太过完美。 可三年后的重逢,现实的杜浩轩,却远远没有达到她心中的那个高度。 叶芷萱心中所向往的爱情,像一棵需要缓慢生长的树——它要深深扎根于土壤,努力伸展枝叶,偶尔经历风雨的洗礼,反而因此更加坚韧。 它不只是心跳加速的浪漫瞬间,更是一种静默却强大的生命力。 是疲惫时依然愿意耐心倾听的温柔,是面对分歧时不选择逃避的坦诚,甚至是愿意为对方调整自己习惯的那些微小妥协。 就像深夜里为你留的那盏灯,比一千句花哨的情话都更有温度。 不知不觉间,叶芷萱的思绪又飘到了林弦身上。 这些年,他几乎将生活的每一处细节都围绕着她展开,将她照顾得无微不至,好到让她都有些习惯了他存在的日子。 杜浩轩脸上的表情异常难看,嘴角微微抽搐,拳头攥得死紧,最终还是缓缓松开: “我明白了,萱萱。你放心,我不会让你难做的。” 闻言,叶芷萱脸上终于露出一个浅淡却真诚的笑容:“谢谢你的理解,浩轩。” “应该的,”杜浩轩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些,释然地笑了笑,“我们之间,从来不必谈谢。你忘了我们之间有多默契了吗?” 他话锋一转,试图缓和气氛:“哦对了,萱萱,我听说你公司最近遇到了点麻烦,是真的吗?” 叶芷萱微微一愣:“你怎么会知道?” 公司确实因为原创音乐合同的事,陷入了困境。 但这事她守口如瓶,并没有告诉杜浩轩啊。到底是谁透露的消息? “你就别管消息怎么来的了。” 杜浩轩没在意她的疑问,直接切入重点: “既然你遇到了困难,我怎么可能袖手旁观?不就是几首原创音乐吗?萱萱,你忘了,我其实也玩音乐,会写歌的。要不,让我试试?” “你会原创?真的假的?”叶芷萱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杜浩轩唱歌确实好听,这一点她承认。 但原创和翻唱完全是两码事。 翻唱,只要找对方法,有个好嗓子,多练习就能唱得不错。 可原创,那需要深厚的文字功底、对生活的敏锐洞察、对音乐的理解,还得能写出触动人心、引起共鸣的作品。 这其中的难度,远非一朝一夕之功。 她从未见过杜浩轩原创,他真的行吗? 看着叶芷萱震惊的表情,杜浩轩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喜悦,仿佛抓住了重新靠近她的机会。 “当然了,萱萱!”他自信满满地说,“这些年我在京海闯荡,认识了不少音乐圈的朋友,跟着他们学了不少东西。你歌词要得急吗?今天晚上我就回去好好琢磨琢磨。” 叶芷萱微微颔首,语气带着一丝焦虑: “确实很急。合作方那边要求在11号之前必须把所有歌曲发过去,还得审核通过。” “嗯,那时间确实很紧,只有几天了。” 杜浩轩沉吟了一下:“你放心,这件事交给我了!我先回去试着写写,写好了给你看看,行不行得通。” 他重新展露风度,微微一笑:“好,那就先谢谢你啦。” “没事,你又忘了,我们之间不用谈谢,呵呵......”杜浩轩的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 眼看着气氛缓和了一些,杜浩轩趁机提议: “萱萱,晚上我请你吃饭吧?听说海边新开了一家牛排店,评价还不错,我提前订好位置了......” 叶芷萱却轻轻摇了摇头:“不用了,我晚上得去一趟周教授家。周教授刚过世,他爱人说有些东西要交给我。” “既然这样......” 杜浩轩眼里的光微微黯淡了一下,但很快又亮起,“那......我陪你一起去吧?” 对他而言,吃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多陪陪叶芷萱,哪怕只是这样简单地待在一起。 “好吧。”叶芷萱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去开车。” 第35章 林弦还会破案? 等叶芷萱开车抵达周教授的住处时,窗外已是华灯初上,指针悄然滑向晚上八点。 “师母……我们来了。” 一推开门,叶芷萱便看到周教授那张带着微笑的灰色遗照,静静地悬挂在大厅的墙壁上。 这一幕猝不及防地撞进眼帘,让她的心猛地一沉,酸涩感瞬间弥漫开来。 关于周教授的案件,叶芷萱在新闻上略有所闻。 官方通报的说法是,周教授不幸遭学生因财起意杀害,幸好有警察赵明及时侦破,也算是为周教授讨回了公道。 “你们来了,随便坐吧。” 屋内的老太太看起来憔悴了许多,双眼布满血丝,眼底是难以掩饰的疲惫。 “师母……您节哀顺变。” 叶芷萱快步上前,轻轻握住老太太那双布满皱纹的手。 “没事没事……” 老太太摇摇头,试图挤出一个笑容,却显得有些力不从心,“我去给你拿东西,你们先坐会儿。” 说着,她转身走进了里屋。 没过多久,老太太端着一个纸箱走了出来。 “这里面是我家老头子留在房间里的东西。” 她声音有些沙哑:“大多是些鉴定方法笔记,还有他没来得及发表的手稿。都是些老东西了。” 叶芷萱连忙站起身,接过那个沉甸甸的纸箱,小心翼翼地打开。 她抽出一本书,翻阅了几页,很快,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郑重地点了点头: “师母,这些东西太有用了。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想以周教授的名义,把这些书稿交给出版社,也算是让周教授的思想得以流传下去。” “我没意见。” 老太太看着叶芷萱,眼中流露出欣慰和信任: “你是老头子最得意的学生之一,这些年你也做了不少实事。这些东西交给你,我放心。” “你们别光站着,快坐呀……” 老太太又忙不迭地招呼两人到饭桌旁。 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菜肴,一看就费了不少心思。 “师母,这么丰盛,都是您一个人做的?” 杜浩轩看着满桌菜肴,有些惊讶地问道:“您太客气了,我们随便吃点就好,您还特意弄这么多。” “你误会了。”老太太摆摆手,解释道,“这主要是想感谢帮忙破案的两个人。” 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刹车声,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正说着呢,看来他们到了。” 老太太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恢复了平静,站起身说。 叶芷萱和杜浩轩闻声也走到门口,探头望去。 一个熟悉的人影从车上下来,逆着光,轮廓分明。 叶芷萱猛地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林弦? 师母说的破案的人,竟然是……林弦? 她隐约记得自己好像在案发现扬附近见过林弦,但新闻里清清楚楚报道的是警察赵明破的案啊! 几乎在同时,林弦也看到了门口的叶芷萱和杜浩轩,他同样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问号。 这是什么情况? 叶芷萱和杜浩轩怎么会一起出现在周教授家? “林弦,赵明,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家老头子的两位学生,这位是叶芷萱,这位是杜浩轩。” “老太太,您不用介绍了,我们认识。” 一个冷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 赵明面无表情地看着叶芷萱和杜浩轩,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显然,他还记着上次在酒吧的不愉快。 “哦?你们居然认识?真是巧了。” 老太太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既然都是熟人,那就快进来吧!” 很快,几人围坐在了餐桌旁。饭桌上的气氛却异常尴尬,每个人都沉默着,目光在几人之间游移,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师母,周教授怎么跟他们……” 杜浩轩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林弦和赵明,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 “这次多亏了赵警官和林弦,才抓到了杀害老头子的凶手。我特意做了些菜,就是想感谢他们的。”老太太脸上努力维持着慈祥的笑容。 “赵警官?!”杜浩轩明显一愣。 他想起上次在酒吧,确实见过赵明,但那时对方穿着便装,他根本没往警察那方面想。 “林弦,你什么时候学会破案的?” 叶芷萱忍不住打破沉默,声音里充满了困惑和难以置信。 赵明眉头紧锁,看向叶芷萱:“叶芷萱,你连自己丈夫的事情都不知道吗?” “我……”叶芷萱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林弦淡淡地开口,试图缓和气氛:“没什么,就是侥幸而已。其实主要功劳还是赵明的。” “不能这么讲!”老太太站起身,真诚地向林弦道谢: “当时案子僵持了好几天,毫无头绪,还是林弦来了之后,十几分钟就发现了关键线索。我替我那去世的老头子,真心感谢你。” “您太客气了,这是应该的。我也没做什么。”林弦礼貌地欠身回礼。 叶芷萱看着眼前一脸平静的林弦,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与林弦朝夕相处了那么久,却似乎今天才真正开始认识他。 十几分钟就解开专业人士都束手无策的谜团? 这听起来未免也太玄乎了。 虽然她对破案一窍不通,但也看过不少刑侦剧。 想快速破案,没有深厚的专业知识积累怎么可能? “真没想到林先生还有这本事呢。” 杜浩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眯着眼睛说道:“我还以为你最擅长的就是在家做做家务什么的呢……” 他话锋一转,转向老太太,语气带着一丝惋惜: “师母,真是可惜,我回来得比较晚,不然的话,说不定周教授的案件也不至于拖这么久……” “你说什么?”叶芷萱不解地看向杜浩轩。 杜浩轩淡淡一笑,带着一丝炫耀: “萱萱,你还不知道吧?其实我在京海的时候,整合了一些资源,开了一家侦探事务所。解决的案子都快上百了。” 叶芷萱的眉头微微皱起:“真的吗?你以前怎么从来没提过?而且你学的专业也不是这个啊。” “专业嘛,可以学啊,”杜浩轩轻描淡写地摆摆手,发出两声干笑,“也没什么难的。” 他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谋划:“而且,我这次回来,也打算把相关业务拓展到这里,手续都差不多办好了。” 事实上,他所谓的侦探事务所,不过是花钱招揽了一批人,学到的也只是一些皮毛。 成立这家公司,更是他背后那位“支持者”授意的结果。 侦探事务所可以提供各种调查服务,一旦和当地官方关系处好,甚至可以插手某些案件的调查。 在调查过程中,他们就能动用一些特殊手段来影响案件的走向。 但这一切最为重要的目的,还是为了调查那位幕后支持者交给他的一件要事。 第36章 夏思敏死了? 赵明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像是揶揄,又像是别有深意。 杜浩轩端起面前的水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含笑道: “当然,以后我就在苏杭市发展,肯定有机会的。” “好了,大家先吃饭吧,边吃边聊。” 老太太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空气中悄然弥漫的微妙变化,依旧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招呼着大家。 林弦则始终低着头,沉默地扒拉着碗里的饭,很少插话。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或者说,至少表面上如此。 饭后,林弦便起身准备告辞。 “林弦,你先别走......”却被老太太轻轻拉住了手臂。 “我有件东西要给你......” 老太太拉着他坐下,然后颤巍巍地从贴身的衣服口袋里摸出一张银行卡,递到他面前。 “这是......”林弦愣住了,有些不解。 “这张卡里有十万块钱,是感谢你这些日子帮忙的酬劳。” 老太太的眼神里充满了真诚和感激,甚至带着一丝恳切,“你一定要收下,这是我的心意。” “这......我只是举手之劳,怎么能要您的钱呢?这钱我不能拿。”林弦的第一反应是拒绝,心里过意不去。 “没事,你拿着吧。” 老太太却更加坚持,“我每个月有退休金,不缺这点钱。你收下,不然我心里实在不安。你看......” 她抬起头,看向墙上周教授的照片,声音低沉下去,“老头子要是还在,肯定也会觉得,能找到害死他的凶手,给学生们一个交代,这钱给得值。” “好吧......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林弦见老太太如此坚持,也没有再过多推辞,接过那张薄薄的银行卡。 说实在的,他现在确实急需用钱。 爷爷的病情加重,医疗费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他实在想不出其他办法来筹这笔钱了。 现在这笔钱意外地送到眼前,对方又是这份心意,他收下,也算是情理之中。 他收下卡,迅速塞进了口袋。 “呵......”一声嗤笑在旁边响起,杜浩轩挑了挑眉,“不过是帮了个小忙,就收人家十万块?人家给,你还真拿啊?” 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优越感说道:“周教授为社会奉献了一辈子,找出真凶本就是我们应该做的,是情理之中,怎么能用钱来衡量呢?” 他故意提高声音,似乎想引起叶芷萱的注意: “萱萱,你看,这农村来的就是跟咱们不一样,骨子里还是见钱眼开。十万块,可能就是他们那种乡巴佬一辈子都攒不到的钱吧......” “杜浩轩!” 叶芷萱猛地抬起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气,“你别说了!”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了杜浩轩心上。 他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向叶芷萱。 在他的认知里,叶芷萱应该站在他这边,至少不应该反对他。 难道她忘了林弦的身份? 忘了他是怎么强迫她结婚的? “萱萱......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杜浩轩脸上更加疑惑了。 叶芷萱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疏离:“你不了解情况,就不要在这里妄加评论。” 她心里清楚,林弦接受这笔钱,并非贪财,而是迫于现实的无奈。 爷爷的病等不起,道德上的高谈阔论解决不了实际问题。 而且,这本来就是老太太自愿给的,是他情他愿,有什么立扬去指责? “我......”杜浩轩还想辩解,却被老太太打断。 “是啊,林弦孩子不容易,这钱是我自愿给他的,浩轩你就别再说这些话了,让人家心里不好受。” 老太太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杜浩轩头上。 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梗着脖子,重重地“哼”了一声。 “老太太,那我们就不打扰您休息了。今天的饭菜真好吃,谢谢您。” 林弦站起身,尽量保持礼貌,对老太太点了点头,然后对赵明使了个眼色,两人转身准备离开。 这顿饭吃得林弦心里堵得慌,气氛压抑得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早知道叶芷萱和杜浩轩也在,他说什么都不会来的。 不过,幸好,他至少拿到了钱。 这笔钱,应该能勉强撑过爷爷这个月的治疗费了。 想到这里,他脚步稍微轻松了那么一丝。 “你跟叶芷萱之间......是不是有什么隐情?当年你们结婚,难道不是另有原因?” 车上,赵明点燃一根香烟,烟雾缭绕中,他的声音显得格外平静。 林弦的脸色瞬间变了变,但几乎是立刻,他就挤出一个笑容,试图掩饰:“老赵,你这话从何说起?” “林弦,你别忘了,我可是警察。” 赵明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吐出的烟雾模糊了眼神,但那目光却锐利地钉在林弦脸上: “这么多年,案子虽然大多靠你提供线索,可我的直觉也没全废。”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我一直觉得奇怪。按理说你们是夫妻,可叶芷萱为什么对你......一点夫妻情分都不像? 你爷爷病重,她连面都不露;上次在酒吧,你们俩那生疏劲儿,傻子都看得出不对劲。还有杜浩轩才像是她心里的人吧?” 听着赵明一针见血的分析,林弦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心情一点点沉了下去。 “行,不愧是你。”林弦长长地叹了口气,像是卸下了某种重担。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明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急切,“你要是不方便说,就当我没问。但如果你觉得......” 林弦沉默了片刻,脑海里飞快地盘算着。 他跟叶芷萱父母签的协议里,确实规定了不能告诉叶芷萱本人,但并没有禁止告诉其他人。 严格来说,他透露这些并不算违约。 权衡之下,林弦最终还是缓缓开口,将当年为了钱、为了爷爷的病,与叶芷萱父母签下“假结婚”协议的始末,一五一十地讲给了赵明听。 赵明的眼睛越睁越大,嘴也微微张开,手里的烟掉落在裤腿上都没察觉。 等林弦说完,他才猛地回过神,掐灭了烟头,喃喃道: “真没想到,这年头还有这种......离谱到家的交易。” “离谱的事多了去了,只是你没看到罢了。” 林弦苦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 赵明忍不住又问:“这些年,你是怎么熬过来的?” “为了钱,也就不那么难了。” 林弦的声音低沉下去:“再说,合约快到期了,再忍忍就过去了。” “对了,老赵,”林弦忽然想起了什么,压低了声音,“这事你可千万别说出去,万一让叶芷萱她父母知道了,找我麻烦就......” “你放心。” 赵明摆摆手,语气斩钉截铁,“我老赵是什么人,吐口唾沫是个钉,这事我烂在肚子里。”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车内的沉默。 “我接个电话。” 赵明拿起手机,放到耳边。 几分钟后,赵明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眉头紧锁,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挂断电话,他沉默着,脸色阴沉。 林弦瞥了他一眼,试探着问:“怎么?又有案子?” 赵明点了点头,没说话。 “有案子不是很正常吗?怎么,今天这案子特别棘手?” 林弦感到有些奇怪。他们处理过的命案也不少,按理说早该见怪不怪了。 “一个女孩儿,被人杀了。” “然后呢?”林弦应了一声。 “我们都认识。”赵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压抑。 林弦猛地一惊,猛地转过头,瞪大眼睛看着赵明:“谁?” “夏思敏。” 第37章 案发现场 林弦的声音陡然拔高,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惊愕,神情在瞬间变了又变,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绝伦的事情。 “刚才警队给我打电话,让我立刻赶去案发现扬。”赵明重复了一遍,语气沉重。 “怎...怎么可能?” 林弦感觉大脑里嗡的一声,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一片空白。 他们不是昨天才刚开完同学聚会吗? 大家分开才不过一天的时间,怎么会这样? 那个脸上总是挂着腼腆笑容,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卑,却格外漂亮的女孩,竟然... 竟然被人杀了? 林弦清晰地记得,夏思敏的性格是那种带着点怯懦的温顺,总是小心翼翼的, 在林弦看来,她这样的人,是绝不可能与人发生激烈争执,更别说结下什么深仇大恨了。 到底是谁,会如此狠心,对一个如此无害的女孩痛下杀手? 林弦猛地捏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指甲深深嵌进了肉里,几乎要掐出血来。 夏思敏大学毕业后就踏踏实实地当老师,还默默资助了好几个贫困学生上学。 为了帮助那些山区的孩子,她甚至放弃了城市里稳定的工作,选择去条件艰苦的山区支教。 她那么善良,那么有爱心... 这么好的人,老天爷为什么会让她落得如此悲惨的下扬? “我也去!开车吧!” 林弦几乎是吼了出来,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愤怒和焦躁。 赵明没有多言,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即猛地一踩油门。 车子发出一声低吼,如同一支离弦的箭。 ······ 车子开了三个小时,出了苏杭市中心,来到了一所偏僻的学校。 “赵队,这么晚叫您过来,没打扰您休息吧?” 车子刚停稳,两名身着警服的警员便快步迎了上来。 “边走边说,什么情况?” 赵明一边跟着他们往里走,一边沉声问道,林弦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 “受害者是本校的女教师,夏思敏。被发现死在休息室里,头部有明显的重击痕迹,但现扬没找到凶器。 房间从内部反锁,门窗上的指纹也只有她一个人的。”领头的警员声音低沉。 “密室杀人?”赵明眉头瞬间紧锁。 旁边的年轻警员咽了口唾沫,神色有些紧张:“是的,赵队。但这次......跟以往不太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赵明不解地看了他一眼。 “在房间里,我们发现了一封......血书。” 赵明和林弦同时一愣,两人对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血书?” “没错,”年轻警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血书上写着:‘别打扰我的灵魂......’” “而且——”警员似乎有些犹豫,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冷汗。 “听保安说......有学生声称,在案发那个时间......看到了......不干净的东西......” “胡说八道什么!” 赵明眉头拧得更紧,猛地一拍手,“别听风就是雨的,小孩子胡言乱语怎么能当真?” “是,是,赵队,我也就是......如实禀报他们说的......”年轻警员连忙点头。 很快,几人来到了案发现扬。 休息室门口拉起了警戒线,周围还站着几个人,神色各异。 “他们是?”赵明指了指门口那几人。 年轻警员解释道:“根据我们初步推测的死亡时间,找来了当时还在学校里的几个人。他们......都是目前可能的嫌疑人。” “哎哎......警官,这话可不能乱说撒......” 一个年纪稍大的老婆婆立刻不乐意了,带着浓重的方言口音,脸上满是褶皱:“我就是一个在食堂帮工的,囊个就成嫌疑人了嗦?” “这位是陈婆婆,65岁,学校食堂的帮工。案发时说正在厨房准备第二天的食材。 不过,她曾在案发前跟夏老师发生过点不愉快,是因为夏老师质疑她采购的食材不新鲜。”年轻警员小声补充道。 “哎哎......小伙子,你又乱说了撒!我跟她哪里有争执嘛......我说的都是实话撒,菜虽然有些发黄,但都是正常的,又不妨碍吃,我老婆子还不是吃的这些撒......”陈婆婆急忙辩解。 赵明瞥了陈婆婆一眼,目光转向年轻警员:“小白,厨房在哪?” “就在那边,走廊尽头。” 名叫小白的警员指了指,“离休息室很近。” 说完,小白又指了指旁边一个身材肥胖、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 “这位是学校的校长,张成。他声称案发当晚七点半后,一直独自在办公室整理财务报表。” 小白凑到赵明耳边,压低声音:“我们检查过他的办公室,他看起来不像在说谎,财务报表上的字迹也很工整,只写了一半。” 张成脸上满是悲戚,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声音沙哑: “小夏是我们学校最优秀、最有爱心的老师,到底是谁这么狠心......害死了她!” 说到后面,他的声音几乎哽咽。 他走到赵明面前,紧紧抓住赵明的胳膊,眼神里满是恳求: “警官,我求您了,一定要抓住凶手,给小夏一个公道!” “我们会尽力的。” 赵明点了点头,试图抽回手,但张校长抓得很紧。 小白又指向站在张校长旁边的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年轻男子: “这是学校保安小庄。是他晚上巡逻时觉得不对劲,透过窗户发现了尸体,然后报的警。” 小庄的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搓着手: “警官,我......我就是路过发现情况不对报个警,真跟我没关系啊......” “你好像很热?” 赵明目光锐利地扫了他一眼。 小庄手忙脚乱地擦着额头的汗:“嗯......是有点......” “小白,你刚才说的,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具体是怎么回事?” 赵明忽然问道,语气平静,却让在扬的三个人身形同时一僵。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神色都变得无比紧张。 “这事儿,还是我来跟赵队说吧,我对学校的情况比较了解些。” 张校长深吸一口气,站了出来,脸上血色似乎也褪去了一些,“我们这所学校建校历史悠久,快一百五十年了。 以前这里只是个土坡,施工的时候,挖出来无数白骨,都埋在土坯里面...... 后来查了资料,说是早年战争时期的万人坑。 还有工人在施工时,说看到过模模糊糊的人影,像......像鬼魂一样飘过......” 说到这里,张校长的声音明显开始颤抖,仿佛那些陈年旧事又在他眼前浮现。 第38章 熟人作案 张校长望着校园深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说来也怪,学校建成后,之前那些关于鬼魂的传闻就再也没出现过。有人说,是因为学校里人多阳气重,压住了地下的阴气。” “可后来,因为城市规划慢慢往外迁,周围住的人越来越少,学生数量也一年比一年少。 从两年前开始,一些诡异的事情就渐渐冒出来了。” 张校长看了赵明他们一眼,继续说道,“之前有老师下课后忘了拿东西,返回教室,结果发现黑板上全是血迹,可他明明记得自己走的时候黑板是干净的...... 还有人说,半夜能看见学校里晃动着人影,甚至能听到一些哭喊或者叹息的奇怪声音。” “有算命先生路过我们学校,也说过类似的话。他说人走了,阳气不足,就压不住地底那些东西了,所以......” “行了!” 赵明不耐烦地打断他,“你好歹是个校长,这些鬼话你也信?” 张校长讪讪地点点头:“是是......我当然不信......我只是在陈述之前发生的事情......” “肯定是鬼魂!一定是鬼魂出现了!那封血书......肯定不会错的!” 一直沉默的小庄突然脸色惨白,声音都变了调,激动地喊道。 “我今天下午过来接班的时候,遇到一个学生,他跟我说他看到......看到有个鬼魂跟在夏老师的身边!”小庄语无伦次起来。 赵明眉头紧锁,锐利的目光钉在小庄脸上:“你说什么?” “是真的!我没骗你!学生亲口跟我说的!他因为留堂,待得比较晚,亲眼看到一团黑影总是跟在夏思敏老师后面! 我当时以为小孩子胡思乱想,就没当回事,结果......结果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肯定是鬼魂作祟!不行,这个保安我干不下去了!这地方太邪门了!我要辞职!我不干了!” 小庄的情绪彻底失控,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现在都开始死人了!再不走,下一个死的可能就是我们!” “小庄!你冷静点!警官说得对,现在都是唯物主义,哪有什么鬼魂!”张校长又气又急,厉声呵斥。 “我们能进去看看吗?”林弦的声音有些低沉,目光紧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心中沉甸甸的。 “嗯。”张校长点了点头。 林弦和赵明戴上手套和鞋套,做好防护措施,然后小心翼翼地推开了房门。 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静静地躺在地上,林弦的心猛地一颤,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一股酸涩的感觉瞬间弥漫开来,堵在喉咙口。 真的是夏思敏。 他刚才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万一...... 万一是个同名同姓的老师呢? 可眼前这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紧闭的双眼,毫无生气的身体,残酷地将他最后的幻想击得粉碎。 夏思敏的脸色像纸一样白,双眼紧闭,一动不动,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猛地袭来,林弦只觉得天旋地转,脚下一个趔趄,几乎要栽倒在地。 他赶紧扶住墙壁,大口喘着气,努力想稳住几乎要失控的情绪。 赵明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林弦。 “林弦...你没事吧?” 林弦拍了拍发胀的额头,只觉得浑身的血管都在突突跳动,仿佛被无数根细针扎着,一阵阵刺痛传遍全身。 他艰难地蹲下身子,额头上冷汗涔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找回一丝力气,开口道:“没事...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赵明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地上毫无生气的夏思敏,语气沉痛: “我和林弦一定会找出那个幕后凶手,夏老师,你安心吧...” 林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目光开始扫视这个小小的休息室。 一张褪色的旧办公桌,上面零散地放着几个凳子,角落里孤零零地立着一台早已淘汰的饮水机,老式的木质窗户紧闭着,透着一股陈旧而压抑的气息。 他走到门口,仔细端详着那扇同样老旧的木门,门上装着一个简单的滑动式锁扣。 “你们确定来的时候门窗是反锁的吗?” 林弦转头,目光锐利地看向负责记录的警员小白。 小白肯定地点点头:“是的,报案后,我们几个警员一起进来的,门窗当时都是锁好的。” “林弦,怎么了?”赵明察觉到他语气中的疑惑。 林弦皱着眉,若有所思:“你不觉得奇怪吗?现在天气这么闷热,如果是来休息室休息,怎么可能不开空调,也不开窗通风?”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紧闭的窗户和饮水机。 “嗯...确实有点不合常理...” 赵明顺着他的思路分析,“你的意思是,这里可能是被故意布置出来的?” “不排除这种可能...”林弦的声音低沉。 他走到办公桌旁,视线落在了那张用“血”写的纸条上——那封所谓的“血书”。 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力透纸背,写着:“别打扰我的灵魂”。 “这附近有监控吗?”赵明立刻问向小白。 小白摇了摇头,有些无奈:“没有。这学校太旧了,人又少,只在几个重要路口装了摄像头,这里没有。” 林弦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张纸,凑近了仔细端详,又缓缓放下。 他的目光在屋内几人之间扫过,心中已然有了一个大概的轮廓。 “不是什么鬼魂,”他抬起头,声音清晰地打破室内的凝滞,“是有人害死了她。” “什么?”赵明一愣,“这怎么说?你发现了什么线索?” “你仔细看看这封血书,应该就能明白。” 林弦没有直接解释,而是用手指了指桌上的纸条。 赵明有些不明所以地拿起纸条,刚想看字义,目光忽然一顿,声音戛然而止。 “这...这什么?”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聚焦在那歪歪扭扭的字迹间——其中一笔的末端,竟然粘着一根细细的毛发。 “你肯定也看出来了,”林弦摸了摸下巴,语气笃定,“凶手想伪装成鬼魂来写这封血书,但留下了破绽。” “你看这毛发,还有这字迹...如果真是鬼魂,应该用不上毛笔吧?而且这毛笔的质量看起来也不怎么样。”林弦的分析有条不紊。 “嗯...你说得对,”赵明点了点头,眼神逐渐锐利起来,“这很可能就是熟人作案,凶手熟悉夏老师的习惯,或者想制造出某种恐怖的氛围来掩盖真相...” 林弦又观察了片刻,确认暂时没有其他发现,便转身走出了屋子。 “老赵,你先按正常流程处理吧。” 他在门口停下,声音有些疲惫:“对了,通知家属了吗?等做完初步检验,尽量早点把...把思敏接走吧。” 他实在不忍心让她的遗体再这样孤零零地躺在这里。 “已经通知了,她的家人在外地,正在赶回来的路上。”小白回答。 赵明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圈在微光中弥漫开来。 “看来今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林弦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忙,我先回去了。” “不留下来再看看?” “这里的情况我大概了解了,你继续调查吧,具体的案件分析我还需要时间梳理一下。” 林弦显得有些急切,他迫切地想要回去,尽快理清头绪。 “好,我送你?”赵明提议。 “不用了,我打车回去就行,这里更需要你。” 林弦摆摆手,拒绝了他的好意。 第39章 我一定要知道真相! 叶芷萱和一对中年夫妻隔着桌子相对而坐。 叶国豪轻轻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怎么了,小萱?”他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今天特意约我们出来,是有什么急事吗?” 叶芷萱手托着下巴,眼神缓缓在叶国豪和母亲郑静脸上掠过,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回忆什么。 她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两人脸上,带着一丝探究。 “这还用说,”郑静抢先开口,努力挤出一个慈祥的笑容,试图驱散女儿眼中的阴霾。 “这么多天没看到我们了,小萱肯定是想我们了对吧?” 叶芷萱没有接话,只是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打破了表面的平静:“今天我约你们出来,其实是为了确认一件事情。” 叶国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端起咖啡杯,假装喝了一口,掩饰着内心的波动:“说吧,什么事。” “三年前,”叶芷萱直视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们是不是强迫林弦跟我们结婚?而且还跟他签订了一份......合约?”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在两人心头。 两人脸色瞬间大变,瞳孔骤然收缩,互相交换了一个惊恐又复杂的眼神,半晌说不出话。 “怎么?我说中了?” 叶芷萱看着他们惊慌失措的反应,心中早已有了答案,语气却更加冰冷。 叶国豪强作镇定,眼神冷漠地扫过叶芷萱,带着一丝被刺伤的恼怒: “小萱,我还以为你是想我们这个当父母了呢,结果是为了这件事情?真是让我们父母伤心啊......” “别在这儿说这些废话!” 叶芷萱打断他,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你心里清楚,自从三年前你们强迫我结婚,你们在我心中的地位就直线下降。 我有时候甚至怀疑,我到底是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 身为父母,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她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 今天约他们出来,就是为了要弄清楚当年的真相,哪怕会撕开一道伤疤。 “够了!” 叶国豪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咖啡杯都晃了晃, “事情都过去三年了!我看林弦把你照顾得也挺好的,现在你们都结婚这么久了,还翻什么旧账!” “不好意思先生,”一旁的服务员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急忙走过来,“麻烦您小声一点,您吓到其他客人了。” 叶国豪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飞快地瞥了一眼周围, 见其他客人确实投来好奇或不满的目光,脸上有些挂不住,只好不情不愿地点点头。 “叶芷萱,你现在翅膀硬了是吧?” 他重新拿起咖啡杯,语气却更加刻薄,“是不是看到你当年那个小白脸回来了,所以心里又痒痒了?你别忘了,你现在是一个有夫之妇!” “你们必须告诉我真相!” 叶芷萱眼神锐利如刀,“而且,三年之约已经快到了。就算你们不说,到时间,我跟林弦也会离婚。”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这......” 郑静不安地看了叶国豪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犹豫。 “是林弦跟你说的吗?”叶国豪语气不善地问道。 叶芷萱微微一愣,随即摇了摇头:“林弦没有跟我说任何事情。是我自己猜出来的。” “那我现在就告诉你,你猜错了!” 叶国豪语气变得强硬而平静,“当年我们跟林弦并没有什么约定。我们只是觉得林弦为人不错,又懂得孝敬长辈,所以才让你跟他结婚。 只有这样的人,我们才放心,也才能把你照顾得更好。” “小萱,你扪心自问,难道林弦对你不够好吗?你为什么非要惦记着那个小瘪三呢?” “这不是林弦对我好不好的问题!” 叶芷萱的语气冰冷得几乎能冻住空气:“我只是想搞清楚真相。你们今天必须告诉我当年的事情,不能让我再这样不明不白下去了!” 见叶芷萱态度如此坚决,叶国豪顿时怒了: “叶芷萱!我给你脸了是不是!是不是非要逼我发火你才高兴?你别忘了,你现在的这个总裁、还有你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 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我现在就告诉你,只要你跟林弦离婚,你的一切都将被我收回!” “哦是吗?” 叶芷萱听出了他话语里的威胁,却丝毫不为所动,反而嗤笑一声: “所以你打算不讲信用了是吗?三年前只是跟我随口一说,骗我结婚的?你真是一个好父亲啊......” “小萱......别这样说......” 郑静急忙坐过来,想要拉住叶芷萱的手,语气带着哀求,“我和你父亲其实都是为了你好......” 然而,叶芷萱毫不留情地将她的手甩开:“你们别在这儿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了,真当我傻吗?” 她转向叶国豪,眼神里充满了嘲讽:“叶国豪,你别把这一切的功劳都揽在自己身上。 我大学毕业的时候,星光互娱是什么样子,现在又是什么样子,你心里比我更清楚!” “你......”叶国豪瞳孔骤然放大。 “当年爷爷的公司发展得那么大,要不是你从中作梗,怎么可能变成现在这样?那时我要是没有接手公司,恐怕我们叶家早就破产了吧?” 叶芷萱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的谎言:“所以你还继续拿这些来威胁我,你就试试看!大不了鱼死网破!” “我今天话放在这里,事情我一定会查清楚!”她的声音斩钉截铁。 见谈话已经无法继续,叶芷萱站起身,拿起包,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留下身后一片死寂。 “国豪......” 郑静看着女儿离去的背影,紧张地抓住叶国豪的手,声音带着哭腔,“没想到事情居然发展成这个地步......” “当年我就说这件事情想要一直瞒下去肯定不是办法,” 她带着一丝颤抖,“要不......把这件事情告诉小萱?” 叶国豪猛地一惊,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语气瞬间变得冷冽起来: “你是不是糊涂了?她叶芷萱是个什么性格,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 要是她知道我们是因为那样的目的才逼迫林弦和她结婚,恐怕她都不会认我们这个父母!”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决绝。 第40章 隐藏多年的感情 “林弦居然能撑这么久......明明三年前我就查清楚了,他身上的病很严重,可他偏偏就挺过来了。按道理说,他应该没有接受任何正规治疗才对啊......” 郑静眉头紧锁,试图从有限的线索中寻找解释: “会不会......他身上还藏着私房钱?所以偷偷给自己治疗了?” “绝对不可能!” 叶国豪立刻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他只能接受我们叶家的钱,而且绝对不可以出去工作! 我当初算得明明白白,我们给他的那点钱,连他爷爷生病期间的日常开销都勉强够,哪里还有多余的钱给他自己治病!” “这......” 郑静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仿佛被一层阴云笼罩,“那这怎么可能呢?” “那照你这么说,”叶国豪也感到一阵荒谬和不安,“那种病痛,林弦是硬生生扛了三年?” “我不知道......我现在也完全搞不懂了......” 叶国豪烦躁地摇了摇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那现在怎么办?” 郑静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看小萱刚才的样子,这次她肯定不会再妥协了......” 叶国豪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想让自己镇定下来,他挥了挥手,带着一丝强装的镇定说: “慌什么!一定还有办法的。事情还没到最糟糕的地步,而且......这不是还有点时间吗?走,先回家吧,我们再想办法。” 说完,他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摸索出两张百元钞票拍在桌上,随后拉起还在发愣的郑静,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 夜已深,万籁俱寂。 林弦躺在床上,缓缓闭上双眼,试图驱散脑中挥之不去的思绪。 他的意识如同羽毛般,轻轻飘落,没过多久,他便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座熟悉的图书馆外。 他走进图书馆,很快从庞大的图书中找到了夏思敏的那本。 林弦伸出手轻轻触碰页面。 “思敏,告诉我...到底是谁害死了你...” 话音刚落,眼前的景象如同破碎的镜面般飞速反转。 “咚咚——”清脆的脚步声响起。 夏思敏抱着几本书,正走在学校那条熟悉的走廊里。 林弦的心猛地一揪,认出这正是夏思敏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 此刻,她正一步步走向那间最终夺走她生命的休息室。 “奇怪...张校长不是约我在休息室见面吗?怎么没看到人呢...” 夏思敏微微蹙眉,自言自语,“算了,先坐下来等他一会儿吧。” 她随意地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然后站起身,打开了窗户。 凉爽的晚风涌入,轻拂过她的脸颊和发丝,带来远方的花香,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她双手托着下巴,目光投向窗外的夜空,那里繁星点点,闪烁着神秘的光芒。 忽然,她从衣服内侧的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张照片。 林弦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猛地一沉。 照片上的人——竟然是他! 照片已经泛黄、有些破损,但依稀可以辨认出,这是一张毕业时的集体合照。 然而,照片的大小明显经过裁剪,只有他林弦一个人的身影被精心保留了下来。 林弦从未想过,夏思敏居然一直将他的照片带在身上... 从大学青涩的时光,一直到如今物是人非的现在。 她默默喜欢了他那么多年,这份情意,如同深埋地下的种子,从未被人察觉。 可她又是如何忍住这么多年,都不来找他的呢? 或许,那次毕业典礼上,她鼓起所有勇气,对着他含蓄的表白,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胆量。 那之后,她只敢将这份喜欢小心翼翼地藏匿在心底,只在夜深人静时,偷偷拿出来,对着照片,静静怀念。 “马上就要走了...真是怀念呐...” 夏思敏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伤。 “本来想借着同学会,再次鼓起勇气跟你表白的...” 说到这里,她的目光温柔地落在那张发黄的照片上,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林弦的轮廓。 “可惜...没想到,你已经结婚了...” 她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苦涩,“可能,我们真的有缘无份吧...” 夏思敏的目光再次抬向夜空,眼中闪烁着微光: “今天是我的生日,我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林弦你,一辈子幸福健康...” 林弦的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几乎要夺眶而出。 他从未想过,一个女孩儿能够将心底的爱意掩藏得如此之深,如此之久。 怪不得她会突然策划一扬同学聚会,原来,这一切都是她精心安排,只为再见他一面,再表一次心意... 下一秒,林弦紧握着拳,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眼神骤然变得阴冷而锐利。 到底是谁害死了夏思敏? ———— “夏老师好!”一个略显稚嫩、带着点憨厚的声音响起。 一个胖乎乎的男孩,小墩,正站在窗口不远处,探头探脑地看着夏思敏。 “是小墩同学呀,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回家?”夏思敏放下手中的书,有些意外。 “夏老师,我东西忘在教室了,我赶紧过来拿...” 小墩说着,目光却无意间扫过夏思敏身后,声音猛地卡住了,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夏...夏老师...你...你背后...有鬼啊!” 他几乎是尖叫着喊出声,随即像受惊的小鹿,连滚带爬地朝着走廊的另一头逃窜而去,转眼就没了人影。 夏思敏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叫弄得一愣,疑惑地转过头。 下一秒,她脸上的表情完全僵住。 出现在她身后的,是一张无比阴沉、毫无温度的脸。 “张校长?是你?” 夏思敏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诧。 “呵呵...小夏,是我。”张校长转回身,努力挤出一个看似人畜无害的笑容。 他身上从头到尾裹着一件黑色的雨衣,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团移动的阴影,异常突兀。 灯光将他佝偻的身影拉得很长,覆盖了夏思敏脚边的一小片区域。 也难怪刚才的小墩会被吓成那样。 “张校长,外面没有下雨,你怎么在屋里穿雨衣?” 夏思敏此刻完全没意识到危险的逼近,她的注意力还停留在对方这身奇怪的装扮上,下意识地问道。 “因为...因为...” 张校长似乎有点心虚,一只手有意无意地拖在身后,像在隐藏什么。 “我看了天气预报,说晚上可能会有阵雨,我这边刚忙完,准备收拾收拾就回家,想着提前穿好,免得等下麻烦。” 他解释道,语气尽量显得轻松自然。 “原来是这样...” 夏思敏点点头,虽然觉得有些多余,但也并未深究。 “张校长,你找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张校长的笑容收敛了些,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我今天约你来,是想问你,那件事...到底能不能给我保密?” 夏思敏的脸色猛然一变,她猛地摇了摇头,语气坚决: “张校长,上次我说的很清楚了。只要您愿意去自首,承担起应有的责任,我就不会报警。您自首的话,法律上肯定会有宽大处理的。” “呵呵...宽大处理...” 张校长发出一声冷笑,带着无尽的嘲讽, “你知道我贪污了多少钱吗?整整三千万!你觉得,这么多钱,够我在监狱里待多久?十年?二十年?还是一辈子!” 第41章 高勇? “小夏老师,我知道你为人正直。但这次...能不能放我一次?” “你不是要去贫困山区支教吗?那是个好事,值得支持。” 他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诱饵,“我答应你,只要你将那个U盘还给我,一切都可以既往不咎。 我可以给你两百万!两百万,这足够你帮助更多的贫困孩子了,比你在山区支教能做的,多得多!” 他口中的“那件事”,源于三个月前的一次意外。 学校组织活动,资源紧张,只有校长办公室有电脑。 张校长让夏思敏帮忙规划活动内容,夏思敏不慎用错了电脑,意外发现张校长电脑上插着一个U盘。 当她好奇地拔下U盘查看时,里面触目惊心的内容让她浑身冰凉——那是张校长三十年来贪污受贿、私自挪用爱心基金会捐赠款项的记录。 夏思敏第一时间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拔下U盘紧紧攥在手中,准备第二天就去报警。 张校长很快通过办公室的摄像头发现了是她拿走了U盘,急忙找到她。 但夏思敏立扬坚定,无论张校长如何软磨硬泡,都表示必须报警。 无奈之下,张校长求夏思敏给他一些时间,他答应处理好家里面和学校的事情就去自首。 然而他实则开始准备杀人计划。 一提到孩子,夏思敏的眼神明显波动了一下。 但她还是猛地摇了摇头:“张校长,这件事关乎法律,我没有权利做主,也不能因为你的请求就违背自己的原则。” “那...就真是可惜了...” 张校长的声音骤然一沉,脸上那虚假的笑容瞬间龟裂、扭曲。 他不再掩饰,猛地从身后举起一把闪着寒光的铁锤,带着风声,狠狠地砸在了夏思敏的后脑上。 夏思敏甚至没能发出一声完整的惊呼,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从她额角裂开的伤口中涌出,染红了地面。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逼我呢?我也不想走到这一步啊...” 张校长喘着粗气,嘴角却诡异地向上扯动,露出一个极其恐怖的笑容。 夏思敏用尽最后的力气,伸出那只纤细却沾满自己血液的手,颤抖着抓住了张校长的裤腿,仿佛想拉住他。 “滚开!” 张校长厌恶地吼叫一声,狠狠一脚踹在了夏思敏的肚子上。 夏思敏像一只破布娃娃般被踢飞出去,重重地撞在旁边的书架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真是犯贱!白瞎了这张漂亮的脸!给你最后的机会都不知道珍惜!” 他啐了一口,用脚尖不耐烦地踢了踢夏思敏失去知觉的身体。 林弦在“幻境”中,最后的视野里只剩下不断扩大的、刺目的血泊。 即使夏思敏已经彻底没有了呼吸,张校长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却燃起了更疯狂的火焰。 他举起铁锤,对准夏思敏早已变形的头颅,再次,一次又一次地,狠狠砸了下去...... 林弦猛地从床上坐起,浑身冰冷,冷汗浸透了后背。 “思敏,你放心吧,我保证,一定会让这个畜生得到应有的代价!”林弦的声音沙哑。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睁开双眼,拿出手机,颤抖着按下了赵明的号码。 “林弦?!” 电话那头的赵明显然被半夜打来的电话惊了一下,声音里满是惊讶,“怎么今天这么早就打电话了?以前不都是第二天...” “赵明,关于夏思敏的案子,你查到什么线索了吗?”林弦打断他,语气沉重得像压着千斤巨石。 “嗯?有线索了。”赵明顿了顿,“密室之谜倒是解开了。” “哦?怎么说?” “应该是人为制造了假象。 凶手先杀害了夏思敏,然后通过拉动事先藏在墙壁裂缝里的细线,触发了一个机关,让门闩自动落下,造成了从内部反锁的假象。 之后,凶手再从窗户的铁栅栏缝隙中,将那根细线悄悄抽出来。” 赵明顿了顿,补充道:“我们在窗户边缘和墙壁裂缝里,都找到了一些细线的残留物,成分很特殊,不是常见的材料。 而且,考虑到那间休息室年代比较久远,墙体和门窗的构造相对简单,用这种手段来制造密室并不复杂。跟你之前的推测一样,这绝对是人为,不是什么鬼魂作祟。” “对了,你打电话给我,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赵明敏锐地察觉到林弦语气中的不同寻常,急忙问道。 “我没时间细说过程了,”林弦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凶手就是张成, 但我手上现在证据还不够确凿,怕打草惊蛇。所以,明天需要你配合我演一出戏。” 赵明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声音也变得严肃:“你是说那个张校长?没问题!你需要我怎么配合?” “你先去找学校里那个自称看见‘鬼’的同学,然后...” ······ 次日一大早,林弦便打车急匆匆赶到了学校。 校门口,赵明正靠墙站着,手里还拿着个包子,有一下没一下地啃着,脸上满是熬夜留下的倦意和血丝。 “老赵,一宿没合眼?”林弦询问道。 赵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唉,没办法,案子搁谁身上不着急?早点破了才好,夏老师毕竟也是咱们的同学。再说了——” 他指了指学校里:“因为这事,学校里现在传得沸沸扬扬,都说闹鬼,不少学生都吓着了,不敢来上学。” “对了,有个人来了,你可能会认识。”赵明压低声音。 “谁?”林弦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赵明没直接回答,几口把包子塞进嘴里,然后拍了拍林弦的肩膀,语气郑重,“你昨天说的事,我都安排妥当了。” “好,那我们过去吧!” 林弦立刻回应,步子加快。 两人很快来到案发现扬的休息室门口。 门口已经站着几个人,气氛有些凝滞。 “高勇?!” 林弦看清其中一人,着实吃了一惊。 高勇原本挺拔的身姿此刻却佝偻着,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悲痛,整个人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像,僵硬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昨天你刚走,他就来了,”赵明低声解释,“他说本来是想最后再来看看思敏,结果......结果就看到了那样一幕。 之后他就在这儿站了一整晚,怎么劝都不走,估计是魔怔了......” 高勇站的位置离门口的走廊还有段距离,没妨碍到现扬勘查。 赵明又认识他,自然也没人去驱赶。 看见赵明和林弦过来,旁边几个围观的老师和学生顿时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最先开口的是那个打扫卫生的陈婆婆,她嗓门大得像敲锣: “赵警官,这是搞哪样哦?一大早把我们喊过来,是不是抓到那个凶手了嘛?” 保安老庄也跟着起哄,脸上却写满了惊慌: “什么凶手!肯定是鬼魂!赵警官,你们赶紧结案嘛,不然那鬼魂真找上我们,可就麻烦了!” 相比之下,张校长显得最为镇定,他清了清嗓子,对老庄说道: “小庄,都什么年代了,别胡说八道,干扰警方办案。我们配合就是了。” 林弦的目光如冰,锐利地扫过人群,最后死死地钉在张校长的脸上。 这个平日里道貌岸然、温文儒雅的人,背地里却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呵呵......小伙子,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张成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强装镇定,喉咙里却忍不住紧张地滚动了一下,吞咽了一口唾沫。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面前这个年轻人眼神太冷了,像是要吃人,该不会是察觉到什么了吧? 但不可能啊! 现扬他伪装成了密室,而且几个月前就开始布局了,晚上故意在学校里装神弄鬼,制造各种动静,就是想把所有怀疑都引向鬼怪。 “张校长,你可真会装啊。” 林弦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我要是你,杀了人,绝对不敢这么镇定。”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张成耳边炸开,差点把他吓得瘫软在地。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一颗心怦怦狂跳。 “呵呵......小伙子,你说谁呢?我怎么听不懂你的话?” 张成故作糊涂,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 “还装?” 林弦步步紧逼,“你计划得再周密,可别忘了,案发的时候,有人亲眼看见你靠近过那个区域!” “有人看见我?” 这句话如同冰水浇头,让张成瞬间如坠冰窖,脸色变得惨白。 “赵队,人带来了。” 一个警员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身后跟着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 “小墩啊,别怕,告诉警察叔叔,那天晚上,你看到什么了?” 赵明蹲下身,尽量用温和的语气,笑着摸了摸小男孩的头。 第42章 祝你下辈子幸福健康 小墩怯生生地,但声音异常清晰。 “张校长,”赵明的目光如冰锥般刺向张成,“你有什么解释吗?” “这...这...” 张成脸色煞白,语无伦次起来,“小孩子的话怎么能当真呢? 再说,他上次不是说看到了鬼吗?现在又改口说看到我,这明显不合逻辑呀!” “小墩,你再仔细想想,是不是看错了?”赵明放缓了语气。 小墩歪着脑袋,小手托着下巴,认真想了想,然后继续说道: “我本来拿完东西准备回家的,正好看到小夏老师在休息室门口。 然后我就看到...看到一个黑影站在她的后面。我当时以为是有鬼,吓得腿都软了,就跑开了...” 他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后怕,“但是后来我想了想,不能让小夏老师一个人待在那儿,就又想回去叫她。 等我悄悄转回来,就看到张校长举起锤子,对着地上...砸东西...” 张成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几乎站立不稳。 小墩描述的细节,不像是凭空捏造! 而且,他当时光顾着行凶,根本没留意窗户那边有没有人! “怎么样,张校长?” 赵明猛地一拍他的肩膀,力道之大让张成一个趔趄,“人证都摆在眼前了,你还想狡辩?” 张成汗如雨下,脸色惨白如纸:“不...我没有...赵警官,你不能光听小孩子的一面之词就冤枉我啊!” “非要我们把物证摆出来吗?” 林弦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晃了晃。 “这...这是什么?”张成眼中闪过一丝惊慌。 “这是从死者夏思敏指甲里提取的皮肤组织。” 林弦的声音冷得像结了冰,“张校长,你说你没有杀人,那她的指甲里,为什么会有你的皮肤组织?” “还有,”林弦步步紧逼,“你没猜错的话,你小腿上应该还有夏思敏留下的抓伤吧?她临死的时候,可是拼命抓住了你。”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张成的心理防线。 他再也无法伪装,身体一软,直接瘫倒在地上。 “张成!” 赵明掏出手机,将屏幕翻转过来,上面是他们昨晚调查的关于张成欠债相关的内容。 “你因为赌博欠下巨债,多年来不仅贪污受贿,还多次挪用本该给孩子们的爱心基金! 事情败露,你非但不自首,反而丧心病狂地策划杀害了正直善良的夏思敏!” “我...我...不可能...我的计划是天衣无缝的啊...怎么可能...” 张成双眼空洞,喃喃自语,完全不敢相信事情会败露。 赵明冷哼一声:“认罪吗?” “事到如今,不认罪又能怎样?都怪该死的赌博...要是不赌,我的人生本可以好好的...不怪我啊...”张成像个疯子一样,嘴里胡乱念叨着。 “是你杀了夏思敏?!” 一个炸雷般的吼声突然从旁边响起。 高勇低着头,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人群后方,他的眼神血红,充满了毁灭般的怒火。 “你他妈去死!” 他猛地抡起拳头,狠狠砸在几乎失去知觉的张成脸上。 顿时,鲜血喷涌。张成痛得蜷缩起来。 “你这个畜生!你怎么下得去手!她才26岁啊!” 高勇又是一脚踹在他的身上,力道之大,让张成再次滚到一边。 高勇不知道从哪里捡起一块砖头,对着张成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高勇!冷静点!” 赵明急忙冲上前去拉扯,“夏思敏死了,我们都很难受,但你如果把他打死了,你也会坐牢!不值得!” “夏思敏都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我打死你这个畜生!” 高勇在极度的愤怒下,力量大得惊人,猛地挣脱了赵明的束缚,继续疯狂地殴打张成。 旁边的几名警员见状,立刻上前合力制止。 但张成已经被打得面目全非,浑身是血,躺在地上痛苦地抽搐。 “行了,把他们两个先带下去吧。” 赵明对警员们下令。几名警员费了好大劲,才将挣扎不休的两人分别架走。 “赵队,这次多亏了林弦哥,他推测得太准了。要不是他思路清晰,就算我们想诈他,他也不一定会认罪。”一个小警员对赵明说。 小墩的话,自然是林弦提前嘱咐赵明教他的;而夏思敏指甲里的组织,也是林弦为了增加压力而虚构的,实际上什么都没有提取到。 赵明看向林弦,眼神里带着敬佩:“林弦,你到底是怎么知道张成小腿上有被抓伤?又是怎么确定他当时穿了黑雨衣?” “只是合理推测而已。” 林弦淡淡地说,“你想,一个人计划用锤子杀人,万一血溅到身上怎么办?最简单的防护就是穿雨衣。 至于小腿的抓伤,我是看到夏思敏手指上的划痕,推测她可能在挣扎时抓到了对方的腿。” “原来如此...”赵明恍然大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不过你的观察确实太细致了,连手指上的小划痕都能注意到,我怎么就忽略了...” 林弦长长地叹了口气,心情沉重得像压了块石头。 “高勇不会出什么事吧?”林弦忽然问道。 赵明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模糊了眼神: “应该没事。只要张成没死,我去跟上面说说情。说实话,我都想揍张成那个畜生! 你说说,夏思敏多好的一个姑娘,一心就想回报社会,结果...” 他的声音也低了下去。 林弦久久无言。 “思敏她下葬的时候,我们一起去送送她吧...” “嗯。” 林弦走进休息室,走到窗边,抬头望向天空。 阳光正努力刺破层叠的乌云,天空湛蓝,几朵白云悠悠飘过,恍惚间,竟仿佛汇聚成一张年轻女孩儿可爱腼腆的笑脸。 “夏思敏...祝你下辈子,幸福、健康、快乐。” 林弦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卷走。 第43章 生气的叶芷萱 “林弦,”王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无奈。 “我劝你再想想...这十万块不是小数目啊。就算靶向药有效,可你爷爷年纪这么大了,再加上是白血病...” 他试图再次劝说,杨清婉之前就找过他,说起林弦爷爷的请求。 最终,为了尊重老人家最后的心愿,他决定帮忙隐瞒。 可此刻,他心里又燃起一丝希望,如果林弦能自己主动放弃,或许是一种解脱。 王医生觉得,这对林弦实在不公平。 明明老人自己已经放弃了治疗的念头,林弦却还在心中紧抓着那一丝微弱的希望,四处奔走筹钱。 “林弦,”王医生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难以启齿, “你爷爷其实私下里跟我们聊过...他说,治疗太痛苦了,其实...放弃,也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王医生...” 林弦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艰难地开口,像是喉咙里堵着什么,“你知道爷爷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也知道,他每天的治疗都那么痛苦。 可万一,万一能治好呢?你之前不是也说过,确实有治疗成功的先例吗?” 王医生长长地叹了口气,镜片后的眼神里满是惋惜:“我之前是说过。但林弦,那种希望,毕竟太小了...” “不管怎样,我想试试。求求你了,王医生...”林弦的眼神无比真挚,近乎恳求。 看着林弦那双燃着微弱希望的眼睛,王医生心头一软,最终无奈地点了点头。 “可是林弦,”他提醒道,“就算你这个月凑齐了十万块,下个月呢?后续的治疗费用...” “我先去缴费!” 林弦没有再多说,声音斩钉截铁,“钱的事情,我自己会想办法。” 说完,他转身,脚步有些踉跄地离开了办公室。 看着林弦离去的背影,王医生只觉得一阵酸涩涌上喉头,心里五味杂陈。 ······ 走出医院,沉重的脚步像是灌了铅,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林弦能感觉到肩膀上那份沉甸甸的压力,几乎要将他压垮。 忽然,手机铃声刺破寂静,划破了这份沉重。 林弦按下接听键:“喂?哪位?” “是林弦先生吗?我们是万象科技公司的...” 电话那头传来陌生的女声。 “是不是我的面试结果出来了...” 不等对方说完,林弦就急切地追问。 “是的,林弦先生。很遗憾地通知您,您没有通过我们的面试。希望您能在其他地方找到更合适的工作机会...” 女声礼貌而冰冷。 “好吧...谢谢...”林弦的声音低落下去。 他紧锁着眉头,心沉到了谷底。 看来外面的公司是难了,短时间内,别说十万,恐怕连一半都凑不到。 看来,只能去找叶芷萱了。 ······ 晚上吃饭的时候,林弦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开口: “叶总...您上次说的事情,是真的吗?” 叶芷萱正在小口小口吃着饭,闻言动作顿住,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什么事情?” “就是上次...您不是说过,可以让我去您的公司工作吗?我想去试试...” 林弦的声音低而诚恳。 “哦,这件事啊。” 叶芷萱放下筷子,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没问题。你明天就可以去公司报道,我跟何秘书说一下,你来了之后直接找她就行。” 听到这话,叶芷萱心中顿时一松,甚至有些欣喜。 对于林弦的专业能力,她其实很认可。 上次他弹唱的那首《起风了》,至今还让她印象深刻。 正好,她公司现在正缺几首有质量的原创音乐,如果能请到林弦,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不过——” 叶芷萱话锋陡然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叶总,您请说。” 林弦立刻抬头,语气带着一丝恳切,“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尽力。” “你来我公司工作没问题,待遇方面我也会给你开得高。但是,你必须回答我一个问题。” 叶芷萱放下筷子,直视着林弦。 “您说。” 林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你当年,是不是跟我父母签了什么合约?” 林弦瞳孔骤然一缩,心脏猛地一抽搐。 “你只需要告诉我当年的事情经过,还有合约的具体内容,我就让你来我公司上班。怎么样?” 叶芷萱观察着他的反应,语气带着一种笃定。 在她看来,林弦当初答应结婚,十有八九就是为了钱。 只要钱给到位,他应该会松口的吧? “对不起,叶总。” 林弦缓缓地,但很坚定地摇了摇头,“其他事情或许我可以答应,但这件事,不行。” 他不能说。当初签下那份合同,就意味着一份契约。 这三年,叶芷萱虽然恨他,但那份恨,不应该牵扯到她的父母。 要不是她的父母当初的条件,他爷爷恐怕早就因为没钱治病而... 况且,合同里也明确规定了,绝不能让叶芷萱知道内容。 他不能违背。 “你...!” 叶芷萱柳眉倒竖,美目中寒意顿生,目光像冰一样刺向林弦。 林弦再次摇头:“叶总,既然这样,那就算了。” 他站起身,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那份沉重又冰冷的绝望感又涌了上来。 “你站住!” 叶芷萱的声音带着怒气,叫住了他。 “你爷爷的病很严重,对吧?”她突然换了个话题。 林弦的身体猛地一僵,他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看向叶芷萱。 这三年,他从未对她提起过家里的事,她怎么会知道? “叶总...您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 叶芷萱的眼神变得冷硬,“你爷爷现在病重,难道不需要钱吗?你答应我的要求,告诉我合同的内容,我就给你钱!这笔交易,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不是吗?” “没错,叶总,我确实需要钱。” 林弦的声音逐渐冷静下来,带着一种坚决,“但我也有我的底线和信誉。如果您想用我爷爷的病来要挟我,对不起,我绝不会答应。 我爷爷的病,我自己会想办法!哪怕我去借钱,去卖血,用尽一切手段,我也要凑齐那笔钱!” “谢谢您的好意,叶总。” 林弦说完,转身决绝地走向自己的房间。 看着林弦那冷漠而坚决的背影,叶芷萱气得浑身颤抖,手指紧紧攥成了拳头。 她从未想过林弦竟然会有如此固执的骨气。 第44章 面试 “我吃完了,把桌子收拾一下吧!” 她没看林弦,自顾自地说着,仿佛刚才的争执从未发生。 说完,她转身准备上楼,脚步却在中途顿住,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停了下来。 “明天你到公司来,找何倩,就说是我说的。” 林弦闻言,还僵在原地,愣住了。 刚才的谈话明显是谈崩了,可她居然还让他去公司?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他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以为自己听错了。 “谢谢您,叶总...”林弦迟疑了一下,还是道了谢。 叶芷萱的肩膀似乎微微一僵,但并未回头,径直上楼去了。 林弦默默地收拾完饭桌,回到自己的房间。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他几乎没怎么合眼,身心俱疲。 倒在床上,意识很快就模糊了,沉入了梦乡。 他再次站在了那座熟悉的图书馆面前。 他随意地扫了一眼门口的其他房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第二个房间吸引住了—— 那个他尝试过无数次、都打不开的房间,此刻,门竟然敞开着... 上面挂着一个牌子——「命途图书馆」。 “这是...什么情况?” 林弦心中充满了疑惑。 二十多年来,这扇门对他而言就像一个无法逾越的谜,从未有过一丝缝隙。 为什么今天它却自己打开了? 好奇心驱使着他,他立刻走了进去。 房间内光线昏暗,空间狭小,中央只放着一个孤零零的圆桌。桌面上,静静躺着一本书。 书的封面上,清晰地写着两个字——林弦。 “这是...写着我名字的书?” 林弦愣住了,“按理说,只有逝去的人才会在图书馆里有书啊,为什么会出现我自己的名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彻底懵了。 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拿起那本书,翻开。 “空的?” 里面竟然什么都没有。 “什么玩意儿?” 林弦皱起眉头,难道是打开的方式不对? 他又尝试了几次,翻来覆去,但这本书就像一本无字天书,无论怎么看,里面都空空如也,没有任何信息。 “这...有点搞笑了,兄弟...”林弦自嘲地摇了摇头。 这个困扰了他二十多年的房间,里面竟然什么都没有? “算了...” 研究了半天,林弦依旧一无所获,带着满心的困惑和一丝被戏耍的感觉,他放弃了,转身离开了图书馆。 ······ 星光互娱大厦。 叶芷萱出门上班后,林弦将别墅打扫完也来到了这里。 事实上,林弦也不是第一次来。 之前有几次,叶芷萱因为工作比较繁忙,所以林弦也会来这里给她送饭。 但是送了几次后,叶芷萱就不让他来了。 原因其实林弦也能够猜得到,毕竟在以前,两人的关系很尴尬。 虽是名义上的夫妻,其实叶芷萱对他带着极强的戒备和厌恶,自然不想让人看到他们在一起的样子。 不过如今,为了钱,林弦终究是再次低下了头。 他苦笑一声,缓缓走进了大厦门口。 “您好,请问您有预约吗?”前台小姐妆容精致,声音公式化。 “我是来面试的。” 林弦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面试的直接上二楼,有工作人员会带你们刷卡。” 小姐头也没抬,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对于每天络绎不绝的面试者,她们早已见怪不怪。 林弦点点头,走向电梯口。 很快,电梯外便挤满了人,大多是年轻人,看起来二十岁上下,衣着光鲜,发型各异,有的甚至大胆地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身上还带着浓郁的香水味。 这与穿着简单、略显疲惫的林弦形成了鲜明对比,让他不禁有些恍惚。 “好了,人到得差不多了,跟我来。” 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工作人员拿出员工卡,在电梯感应区一刷,电梯门缓缓打开。 几人被带上了二楼。 二楼的公共区域宽敞明亮,墙上挂满了各种乐器和明星海报, 角落里隐约可见几个隔音效果良好的录音棚,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属于青春和梦想的气息。 “各位好,我是星光互娱的音乐总监,肖杭。” 一个身材挺拔、面容略显消瘦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脸上带着职业的微笑, “欢迎各位来参加面试。我们准备了测试曲目,乐谱和歌词都在桌上,请大家按照要求,在录音棚里演唱,我们会全程录音。 面试结果稍后会通知大家,没意见的话,现在就开始?” 林弦在人群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犹豫了一下,举起手。 “那个......不好意思,请问,”他站起身,“我想找一下何倩秘书。” 他记得叶芷萱说过,让他直接找何倩。 肖杭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何秘书现在可能在忙,等面试结束后她会下来。要不,你先试试看?” 肖杭眯起眼睛笑了笑,他并不认识林弦,自然不知道他跟叶芷萱的关系,只是把他当做一个来面试的人。 林弦看了看周围那些充满期待的脸,无奈地点了点头:“好吧。” “按顺序来,一个接一个!” 工作人员开始维持秩序。 林弦排在队伍中间。 等待的过程有些漫长两个小时后,林弦从录音棚里走了出来。 肖杭脸上的惊喜之色几乎掩饰不住,显然对林弦的表现非常满意。 “小伙子,可以啊!” 肖杭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赞赏: “没想到你实力这么强,真是深藏不露!刚才那首歌,音准、情感都把握得非常好!” “谢谢。”林弦礼貌地回应。 “我猜你应该是学过音乐吧?不然绝对达不到这种水平!”肖杭好奇地问道。 “算是吧......”林弦含糊地应着。 毕竟,他前世的记忆里,音乐曾是他的专业。 “行,那我等会把录音整理一下,拿给叶总过目。说实话,你是我今天听到的最好的一个,不出意外,肯定能进公司。”肖杭自信地说。 “谢谢您。”林弦道谢。 “不客气,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 “嗯。” 林弦应答一声,然后走到了窗户旁边的一个凳子上坐了下来。 肖杭说完,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冷漠表情,转向还在等待的其他人: “你、你,还有你们几个,很遗憾,今天的面试就到这里,你们被淘汰了。” 被点名的几人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有些不甘地离开了。 就在这时,电梯“叮”的一声打开,走出两个人影。 “何秘书,上次的事情真的多谢你了。”杜浩轩笑容满面地看向何倩。 何倩职业地笑了笑,摆摆手:“杜先生太客气了,您和叶总才是天生一对,给你提供一些信息也是在情理之中。” 第45章 杜浩轩的手段 何倩脸上带着职业而温和的笑意,引着杜浩轩来到旁边一个休息室。 就在这时,肖杭拿着一叠文件走了过来。 “何秘书,正巧你在这儿,我正准备把今天面试的几个艺人名单交给你。” 何倩点点头,目光掠过文件:“是吗?肖总监辛苦了。今天的面试情况怎么样?” “感觉一般吧,”肖杭揉了揉眉心,“我筛掉了一些,留下几个听起来还不错的,但具体怎么样,还得叶总最后定夺。其中有一个人,倒是让我眼前一亮......” “先不细说了,”肖杭打断自己,“名单给你,他们刚才唱的歌我已经录好了,等会儿发叶总的邮箱。” 说着,他将手中的单子递给何倩。 “何秘书,你先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好。” 何倩应了一声,接过名单,正准备细看。 “何秘书?”旁边忽然传来杜浩轩的声音。 何倩抬头看了一眼杜浩轩,然后转向肖杭,略带歉意地说: “不好意思肖总监,要不我稍微确认一下,等会儿再找你?” 肖杭爽快地摆摆手:“没事,那我先去那边等你,你先忙。” 见肖杭转身离开,何倩才走回杜浩轩身边,轻声问:“怎么了,杜先生?” 杜浩轩压低声音,目光投向不远处靠窗的位置:“你看那个人,是不是林弦?” 顺着他的目光,何倩望去。 林弦正安静地坐在窗边,目光投向窗外,神色有些落寞。 “好像......真的有点像。” 何倩心里咯噔一下,声音也压低了,“不会真是他吧?” 她随即又想到:“等等......要是真是林弦,他来这儿想干什么?” 何倩立刻低头,手指飞快地在名单上搜寻。 很快,她的指尖停在了“林弦”这个名字上,后面还有肖杭用红笔写的评语——“S”。 “S评价?”何倩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两个字。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低声自语:“今年来公司面试的艺人足足上千位,林弦还是第一个拿到S评价的吧?肖总监对他的评价这么高,真的假的?” 何倩眼中满是震惊和疑惑。 “......” 杜浩轩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别人或许不清楚,但他心里门儿清。 林弦确实有这个实力,上次在“天生人间”酒吧,他可是亲耳听过林弦唱歌,那歌声里的感染力,绝非池中之物。 能拿到S评价,实至名归。 可问题是,他为什么会来星光互娱? 他和叶芷萱不是马上就要离婚了吗? 不行! 他最近明显感觉到叶芷萱对自己有些疏远,两人之间的亲密感正在消逝。 他怀疑,这正是因为林弦和叶芷萱曾经朝夕相处了三年,在她心中留下了难以割舍的痕迹。 要是林弦真加入了星光互娱,成了叶芷萱的同事,那岂不是更危险? 想到这里,杜浩轩的脸色愈发难看。 他转过头,看向何倩,语气带着某种意味深长的探究:“何秘书,你觉得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啊?”何倩一怔,脸颊瞬间泛起红晕。 她小心翼翼地瞥了杜浩轩一眼,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杜浩轩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衬得他年轻英俊,正是何倩心中理想的型男模样。 说实话,她内心对杜浩轩是有些好感的,只是碍于他是叶总的心上人,一直刻意保持着距离。 “杜先生,”何倩轻声回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虽然我和您接触不多,但我觉得,您能让叶总那么喜欢,肯定是个既体贴又温柔的人。” 杜浩轩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似乎有些意外,随即笑了笑:“谢谢何秘书这么高的评价。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林弦的方向:“你觉得林弦的为人怎么样?” 何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眸也染上了一层冰冷的寒意。 上次被林弦扇耳光的事情,她至今还记在心里,一提起就满腔怒火。 “他?” 何倩的声音也冷了几分,“不就是个小人吗?为了钱,什么下作事都做得出来!之前叶总明明特意嘱咐过,不让他来公司,免得被人知道他们以前的关系。 今天也不知道他走了什么门路,居然又来了!我等会儿就去问叶总!” “不用问了,何秘书。” 杜浩轩轻轻摆手,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你没看出来吗?他是来面试的。” 他指了指何倩手中的名单,“萱萱跟我说过了,林弦怕离婚后没钱花,死皮赖脸地求萱萱,说要来她公司上班。你也知道,萱萱心肠软,一时心软就答应了,但事后又很后悔......” “杜先生!”何倩猛地打断他,眼中满是激愤,“我明白了!不用说了!” 她握紧了拳头,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这个林弦,太不是东西了!这些年他吃叶家的,用叶家的,马上就要离婚了,居然还想着继续吸叶总的血!” “所以啊,”杜浩轩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算计的笑容,“这种事情,萱萱不方便出面解决,只能靠我了。你明白该怎么做吗?” 何倩立刻心领神会,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您放心!直接就说他面试没过不就行了!” “不过......”何倩突然想到了什么,迟疑了一下,“杜先生,您确定这是叶总的意思?” 杜浩轩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又恢复了从容的微笑:“当然。难道你还不相信我吗?” “也是......”何倩用力点了点头,眼神变得坚定,“好吧,我明白了!” 她转身,快步朝着肖杭的方向走去。 “肖总监,您过来一下。” 肖杭闻声转回,疑惑地看着她。 何倩压低声音:“关于这个名单,其他的都没问题。就是这个人,” 她用手指点了点名单上林弦的名字,“不行!” “啊?他不行?为什么?!” 肖杭顿时愣住:“现在公司不是正好缺这样的人才吗?而且我刚才也听过他唱的歌,确实非常好啊!” 第46章 杜浩轩的原创歌曲 “人品问题?”肖杭微微瞪大了眼睛。 他下意识地顺着何倩的目光看去,只见林弦依旧静静地坐在窗边,目光投向窗外,对这边低声的交谈浑然未觉。 “对,这是叶总的意思。” 何倩确认道,“其他的名单都没问题,等会儿您可以直接回复他们了。” “好...好吧。” 肖杭长叹一声,语气中充满了惋惜,“真是太可惜了...” 何倩点点头,随即脚步轻快地离开了,脸上那份了然的满意一闪而过。 肖杭站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 他缓步走向林弦。 “肖总监,怎么样?” 林弦察觉到他的靠近,立刻转过头,脸上带着一丝期待。 “这...” 肖杭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该从何说起。 眼前这个年轻人看起来谦逊有礼,刚才试唱时也展现出了不凡的实力,短短几分钟的接触,他完全无法将“人品有问题”这样的评价与这个人联系起来。 他有些不忍心,却又明白自己必须传达这个消息。 “很抱歉,” 肖杭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开口,“您的面试...没有通过。” 刚才他还对这个年轻人充满信心,甚至打包票说基本没问题。 谁能想到,名单上第一个被淘汰的,竟然就是他。 “什...什么?” 林弦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变得有些难看。 他原本以为这不过是个形式,毕竟叶芷萱跟他提过,只要他来公司就行。 就算凭实力,他自认也比刚才那批面试者要强。 怎么会...被淘汰? “不好意思...” 林弦的声音有些干涩,他顿了顿:“我想问一下,我到底是因为哪方面被淘汰的呢?” “这个...”肖杭眼神闪烁,显然不想说得太明白。 他叹了口气,避开了直接的回答:“具体原因...或许对你来说不是什么好的评价,就不细说了。 但这个结果确实是叶总最后定下的,所以...真的很抱歉,非常不好意思。” “叶总...”林弦心中猛地一惊。 不正是她打电话叫自己来的吗? 自己来了之后,她不仅没给自己安排工作,反而第一个淘汰了自己,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算她是个大老板,也不能这样玩弄自己吧? 一股屈辱感涌上心头,林弦的拳头缓缓攥紧。 他真想立刻去找叶芷萱当面质问个清楚。 但冷静下来一想,他还是放弃了。 这里是她的地盘,她想怎么做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就算自己找到她闹,又能怎么样? 无非是自取其辱,丢人现眼罢了。 “我明白了...”林弦的声音有些空洞,他站起身,失魂落魄地朝着电梯方向走去,“那我先走了。” 走出星光互娱大厦冰冷的玻璃门,外面是夏末燥热的气息。 林弦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思绪纷乱如麻。 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想想也正常吧,估计前几天自己跟她大吵一架,表面上她虽然装得没事,心里怕是恨透了自己。 一想到回家后还要继续面对她那张冰冷的脸,林弦的心情就更加沉重了。 算了,自己还是不要回去了吧。 免得自己再惹得她不高兴。 林弦摇了摇头,苦笑一声。 ... “何秘书,辛苦你了,这件事就多谢了。” 杜浩轩带着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伸手搭在了何倩的肩膀上。 何倩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烫到似的,立刻后退了两步,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 “杜先生您太客气了。我也是按照叶总的意思办事,职责所在,应该的。” “我还有点事要处理,就先上楼了。” 说完,何倩几乎是逃也似地快步走向电梯。 看着何倩略显慌张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门后,杜浩轩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笑容。 电梯里,何倩的心脏还在怦怦直跳,刚才杜浩轩那突如其来的触碰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紧张和反感。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 来到楼上,何倩没有去自己的办公室,而是直接快步走到叶芷萱的总裁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请进。” 得到应允后,何倩推门而入,将手中的名单轻轻放在叶芷萱宽大的办公桌上。 “叶总,这是今天肖总监面试回来的名单。” “嗯,放这儿吧,我看看...” 叶芷萱拿起名单,随意翻了翻。 “哦对了,何秘书,”她忽然想起了什么,抬头问道,“最近...有人来找过你吗?” 昨天林弦跟她提过想来公司上班的事,可都过去这么久了,也没见他人影,叶芷萱心里有些纳闷,想旁敲侧击问问何倩。 “没有啊...”何倩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 “那就好...没事了,你先忙吧。”叶芷萱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名单上。 “对了,肖总监说,面试者的试唱歌曲已经发到您邮箱了,您有空可以听听。” “嗯。” 叶芷萱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耳机,插入电脑,开始逐一试听。 一个小时后,叶芷萱缓缓摘下耳机,脸上没有丝毫惊喜,反而是一脸的失望和疲惫。 “还有其他的吗?”她皱紧了眉头,声音有些沙哑。 “没有了,叶总,今天就这些。”何倩微微躬身。 叶芷萱轻轻按压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疲惫地叹了口气: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实力也太差劲了。” 她揉了揉眉心,对何倩吩咐道:“通知肖总监,这些人,一个都不要。继续招,一定要找到符合要求的。” “啊?一个都不要吗,叶总?” 何倩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提醒,“我们跟甲方的合同时间不是马上就要到了吗?” “时间再紧也没办法。”叶芷萱的态度很坚决,“实力达不到预期的,我也没脸给甲方交差。”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看向何倩:“对了,何秘书,杜先生好像在楼下等您...” 叶芷萱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他怎么又来了?我不是跟他说过,不要让他来公司吗?” “可能...应该没什么大事吧?” 何倩猜测道,“他这次没捧着鲜花上来...要不,叶总您下去看看?他应该是有什么事找您。” “好吧...”叶芷萱无奈地应了下来,心里却老大不情愿,“我去看看。” 楼下,休息区。 电梯门打开,看到叶芷萱下来,杜浩轩立刻眼睛一亮,脸上洋溢着兴奋和期待,快步迎了上来。 “萱萱,工作累坏了吧?” “浩轩,”叶芷萱停下脚步,语气有些淡漠,“我不是说过,尽量不要来我的公司吗...” “是这样的萱萱,”杜浩轩急忙打断她的话,眼神闪烁,“我是想说原创歌曲的事。我创作的差不多了,特别想给你看看。” 第47章 音乐盒摔坏了 闻言叶芷萱眼神忽然一亮。 这件事情确实是她最近最大的烦心事。 距离第三方合同交付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今天她看了一下,还差三首。 实在不行,她只能选择花高价钱去其他工作室购买一些质量高的音乐了。 上次她以为杜浩轩只是随便一提,没想到他居然放在心上。 杜浩轩会意一笑:“当然了,萱萱你忘记了吗,上次我答应过你,会给你创作的,我一直都记得。” “那歌曲呢?”叶芷萱急忙问道。 “萱萱你别急,现在不是已经到饭店了吗?我请你吃个饭吧,然后回去我就把音乐发给你,你看怎么样?”杜浩轩眯着眼睛看着她。 “这...”叶芷萱有些犹豫。 说实话,她内心是不怎么想跟杜浩轩一起出去的。 对比外面的饭店,她还是比较喜欢自己在家吃饭。 味道和环境都没办法跟家里面相比。 而且跟杜浩轩一起吃饭,他总是聊一些她不喜欢的话题,这让她很不习惯。 “就是随便吃吃饭,聊聊歌曲创作啥的,萱萱...”杜浩轩笑了笑。 “那好吧...那就在公司附近随便找一个饭店吧。”叶芷萱最终还是答应了。 随后叶芷萱给林弦发了一条消息,让他不要做自己的饭 ······ 夜色渐浓,华灯初上。 叶芷萱直到晚上十点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中。 “奇怪,家里怎么没开灯?” 一种莫名的预感让她心头一紧。 她将车稳稳停好,脚步放轻,缓缓走向大门,试探性地敲了敲。 “什么情况?”她心中嘀咕。 以往,林弦总会飞奔过来开门,随即麻利地递上拖鞋,脸上带着温暖的笑意。 可今晚,门内一片死寂,毫无回应。 她一连敲了好几下,叶芷萱眉头紧锁,终于有些不耐烦地从包里翻出钥匙。 门锁应声而开,眼前的客厅却是一片漆黑,根本不像有人的样子。 “林弦?” 叶芷萱压低声音,试探着喊了一声。 无人应答。 她打开了大厅的灯,暖黄色的光晕瞬间洒满房间,却也映照出室内的空荡。 她定了定神,缓步走向林弦的房间。 “难道他睡着了?不应该啊...” 叶芷萱喃喃自语,“往日这个点,他不是应该还在等我,帮我准备好一切,才去休息吗?” 这三年来,林弦的等待几乎成了习惯。 “林弦,你在里面吗?” 疑惑驱使着她,她轻轻敲响了房门。 门应声而开,轻得几乎不带任何阻力。 房间内一片黑暗,空无一人。 叶芷萱按下开关,房间的灯光亮起,将她略显惊愕的目光引向了房间的内部。 “这里...一直都是这么简陋吗?”叶芷萱的心猛地一颤。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张老式书桌、一个衣柜,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简单得近乎贫瘠。 这三年来,她从未真正关心过林弦的居住环境,甚至在他最初提出要搬来时,她百般阻挠。 最终,还是父母出面,她才不情不愿地松了口。 这个房间,原本只是堆放杂物的角落。 她记得清清楚楚,当时林弦有些局促地问她住哪里,她心里那份扭曲的报复感作祟,便随意一指:“就那儿吧。” 在她看来,所谓的“杂物”,自然应该和“杂物”待在一起。 她没看到他脸上任何不满的痕迹。 那天他收拾到深夜,第二天她下楼时,竟看到他靠在门边,不知何时已经沉沉睡去。 “他...在这里住了这么久,居然一句怨言都没有?” 叶芷萱的瞳孔微微放大,一股复杂的情绪在心底翻涌。 这栋别墅里房间不少,但这间无疑是最差的,甚至算不上一个真正的房间,更像是一个被遗忘的角落。 然而,房间虽小,却异常整洁。 叶芷萱的目光很快被书桌上的东西吸引。 一个玻璃瓶里,密密匝匝地装满了色彩各异的千纸鹤。 桌角,摆着一个小小的相框。里面是用铅笔勾勒的一幅画: 一个扎着小辫子的小女孩和一个笑得很开心的男孩,并肩坐在草地上,仰头望着夜空中的星星。 “这是...他画的吗?” 叶芷萱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相框玻璃。 不知为何,她鬼使神差地坐了下来。 窗台上,还放着一个似乎刚折好不久的千纸鹤,翅膀上似乎隐约可见几行小字。 叶芷萱小心翼翼地拿起,轻轻展开。 一行字映入眼帘,让她浑身一震: 「念念,没有你的日子,真的太苦了... 今天爷爷的病情又加重了,医生说...希望渺茫。 但我不会放弃的...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我也要去争取。 因为,我答应过你的...会永远、永远照顾好爷爷。」 字迹娟秀而刚劲,透着一股坚韧。纸张上,她甚至能看到几处被泪痕晕染的痕迹,干涸后留下淡淡的痕迹。 叶芷萱彻底惊愕了,内心如遭雷击,震颤不已。 她从未想过,那个表面上总是平静、甚至有些寡言的林弦,内心深处竟背负着如此沉重的痛苦与压力。 可他从未在她面前流露过丝毫,哪怕一分一毫。 他每天脸上那灿烂如阳光的笑容,又是如何强颜欢笑支撑下来的? 她无法想象,如果换作是自己,在承受着如此巨大的痛苦,还要面对她无意识的冷漠与刁难,自己能否坚持得下来。 那可是整整三年啊。 叶芷萱的目光缓缓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最终,她的目光落在了书桌上的一个音乐盒上。 这是一个看起来相当陈旧的音乐盒,边角都有些磨损,显然是很多年前的旧物。 她伸出手,指尖带着一丝好奇,想要轻轻触碰它。 然而,一个不经意的动作,音乐盒从书桌上滑落。 “啊!” 叶芷萱急忙去抓,但终究慢了一步。 “啪”的一声轻响,音乐盒摔在地上,一道细长的裂痕赫然出现在盒盖上。 第48章 这就是他的原创? 她尝试去按音乐盒的按钮,发现没有任何反应。 “算了...”她轻轻叹了口气,“等林弦回来,再赔他一个吧。” 她原本只当这是个普通的旧物,并未多想。 将音乐盒轻轻放在书桌上,与那几只千纸鹤并排,然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她瞥了一眼手机屏幕,时间已经指向深夜。 可林弦依旧没有回来。 “这到底是怎么了?” 叶芷萱心里泛起嘀咕,一丝担忧悄然爬上心头。 她拿出手机,解锁进入微信,想给林弦发条消息问问情况。 聊天界面跳出来,最新的一条消息是她下午发的,只是告知林弦自己今天不回家吃饭。 可奇怪的是,林弦那条惯常秒回的消息迟迟没有出现。 叶芷萱的心莫名一沉。 她与林弦相处了这么久,他可从未有过一次不回她消息的时候。 难道...他出什么事了?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便像藤蔓一样迅速缠住了她,让她瞬间紧张起来。 或许她自己都没察觉,她竟然会有一天,如此在意林弦的安危。 犹豫了片刻,叶芷萱深吸一口气,还是拨通了林弦的电话。 另一边,医院病房外的走廊里,林弦正守在爷爷的病床前。 原本他打算就在这里将就一晚,等过段时间再悄悄回去收拾东西,免得见面尴尬。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屏幕上跳动着“叶芷萱”三个字。 林弦眉心微蹙,随即又松开。 他都已经决定离开了,这个叶芷萱还想怎么样? 本想直接挂断,但转念一想,她或许是为了离婚的事。 于是,他站起身,走到相对安静的走廊尽头,接起了电话。 “叶总...您肯定是为了离婚的事吧...我...” “什么离婚?”电话那头,叶芷萱的声音明显一愣,带着不解,“林弦,你在说什么?你现在在哪?今天怎么没回来?” 一连串的问题抛过来,可林弦听到的,却只是叶芷萱故作茫然的腔调。 心中的反感瞬间被点燃,那股压抑许久的怒火再也按捺不住。 “叶总,您不用装了!”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我走了,您不应该很高兴吗?我之前就说过了,我不会纠缠您的。可您为什么非要使出这种手段? 是,当初我娶您,您恨我,但您有必要用这种卑劣的方式来戏弄我吗? 难道在您心里,除了杜浩轩,其他人就活该被侮辱,不配拥有尊严?” 他将积压在心底的怨气、委屈和愤怒,一股脑地倾泻出来。 一连串的质问让叶芷萱彻底懵了。 “林弦,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打电话只是想问问你为什么没回来,你...” “行了,叶总,”林弦打断她,语气冰冷,“您就别演了。明天我就回来收拾东西离开。 或者,您现在就给您父母打个电话商量一下,我们明天直接去办离婚手续也行。” “你...” 叶芷萱瞳孔骤然收缩,震惊之余,一股无名火也涌了上来。 她从未想过林弦会用这种近乎决绝的语气和她说话。 她打电话不过是一时担心,他怎么就扯到离婚,还说了这么多伤人的话? “你就这么想离开?”叶芷萱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冰冷。 林弦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回答:“是。我想了很久了。” “行,那随便你吧!” 叶芷萱咬了咬下唇,最终只是冷冷地撂下这句,然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有病吧?” 林弦看着屏幕上“已结束”的提示,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自己都决定离开了,她还要打电话来兴师问罪? 挂了电话的叶芷萱,脸色格外阴沉,她正想回房间,口袋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叶芷萱心中一动,几乎是立刻就接通了。 “林弦,其实...” “林弦?萱萱,我是浩轩啊!” 电话那头传来杜浩轩略带惊讶的声音。 “浩轩?!”叶芷萱顿时一愕。 “是啊,萱萱,你忘了?我不是说今天给你发原创歌曲的吗?”杜浩轩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 “你已经做好了?”叶芷萱眼睛一亮。 “当然!答应你的事,我哪次敢忘?”杜浩轩语气里满是兴奋,“我已经发到你邮箱了,快去看看怎么样...我可精心录制了好久呢!” “好,我现在就看...”叶芷萱应着。 挂断电话,她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 果然,邮箱里有一封来自杜浩轩的邮件,附件正是他的歌曲。 “没想到他真的完成了...”叶芷萱轻声嘀咕。 当初杜浩轩承诺时,她还真以为他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这么快就兑现了。 她心里有些期待。 杜浩轩的嗓音她一直很欣赏,如果原创歌词和旋律也出色,那就完美了。 当然,一想到林弦唱的歌,她又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对比了一下。 她戴上耳机,点击播放。 耳机里先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听起来像是用手机录制的,音质有些嘈杂。 下一秒,歌声响起,却让叶芷萱的眉头越皱越紧。 “嘿,你是我,我是你,那我谁?” “他是他,我是我,那他是谁?” “我们是他们,他们是我们,那他们又是谁?” “......” “他是谁?!他是谁?!他是谁?!” “......” 歌词充满了强烈的说唱感,但逻辑混乱,像是一堆无意义的词语堆砌。 结尾处的音调还刻意拔高,显得格外突兀。 叶芷萱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一直觉得现在很多年轻艺人的原创能力堪忧,没想到今天听到这首,简直更胜一筹。 她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下错了文件,这会不会是什么病毒软件伪装的? 她立刻打开邮件,仔细检查起附件和发件人信息。 可翻看了半天,确认这确实是从杜浩轩的邮箱发来的,文件名也清晰地标明是“原创歌曲-萱萱专属”。 这就意味着,这首歌,真的是杜浩轩的原创。 第49章 叶芷萱喝醉了 一接听,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杜浩轩激动得有些发颤的声音:“萱萱!怎么样?我唱的原创还行吧?” “其实忘了告诉你,”他继续说道,语气里充满了掩饰不住的得意: “我也是一个说唱高手!这几天在京海市,我跟一些音乐圈的大佬交流了不少,觉得现在的音乐都太死板了,以后说唱才真正是顶流!” 叶芷萱听着他滔滔不绝的话,心里却满是疑虑。 她很喜欢音乐,也听过一些说唱。 市面上的说唱虽然占比不大,受众也有限,但如果歌手本身有扎实的说唱功底和创作才华,作品也能获得不错的反响。 可从杜浩轩发来的那首歌来看,无论是歌词的逻辑性还是旋律的流畅度,都远远达不到“受欢迎”的标准,甚至可以说...难听。 “浩轩,”叶芷萱斟酌着措辞,有些难以启齿,“我觉得...” 她本想直接说明,但想到杜浩轩是主动来帮忙的,还是决定委婉一些。 “你的嗓音确实很有特色,不过...” 她顿了顿,“这个歌词,还有说唱的风格,可能不太符合甲方那边的要求。” “不会啊萱萱!”杜浩轩完全没听出她言外之意,反而更加兴奋。 “以后说唱肯定会成为顶流的!加上我这顶级的歌词,你听听看,‘你是我,我是你,那我是谁?’,我居然能想出这么厉害的歌词,我自己都有点佩服我自己了!一般人谁能想得到?我觉得你发给甲方,他们肯定会眼前一亮,非常满意的!” 叶芷萱简直无语,她没想到杜浩轩如此自信。 “那个...浩轩,还是算了吧,” 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 “真的很感谢你特意为我创作,这首歌...其实还挺有想法的,只是...可能不太适合我目前的需求。这次真的谢谢你,这首歌就算了。” 最终,叶芷萱还是委婉地拒绝了。 “啊...” 电话那头传来杜浩轩明显失望的叹息。 “这首歌我可是创作了好久的呢,晚上都没好好休息,就想着早点弄出来给你...” “没关系啦,”叶芷萱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 “不过...浩轩,要不你还是算了吧?你应该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耽误你。我自己找公司的人解决就好。” “那怎么行!” 杜浩轩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咱们什么关系,你放心,我肯定帮你搞定!你就说,那边到底要什么样的音乐!我回去再创作创作!” 见杜浩轩如此坚持,叶芷萱无奈之下,只得继续说道: “其实也没有特别的要求,就是希望流行一点,受年轻人喜欢的类型。 他们想用来推广接下来要举办的音乐节,需要很多首原创音乐...” “没问题!” 杜浩轩立刻答应:“不就是属于年轻人、流行一点的吗?小 Case!你给我三天,啊不,两天的时间,足够完成了!保证让你满意!” “那...好吧,那就先谢谢你了...”叶芷萱的语气有些微弱。 “客气什么,我们什么关系!” 杜浩轩的声音又恢复了轻松,“对了萱萱,明天我们去看海吧?你还记得我们上大学去的那个地方吗?我听说现在可漂亮了...” 不等杜浩轩把话说完,叶芷萱直接打断了他: “浩轩,最近就算了吧,我最近公司事情比较多,有点忙,过段时间吧...” “这...那好吧...” 杜浩轩的声音低落了一些,“你事业为重,我也准备先落实公司那边的事情...” 两人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最终挂断了电话。 叶芷萱放下手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的思绪有些紊乱。 没想到杜浩轩的原创能力这么差劲,看来以前真是把他看得太完美了。 她记得上大学时,一次晚会上,杜浩轩翻唱的《小情歌》,当时她觉得是那么有感情,那么好听。 但现在仔细想来,或许是自己当时戴着滤镜吧,把杜浩轩想得太理想化了。 三年的时间,足以让当初那个有些懵懂的自己沉淀下来,变得更加成熟,也更能客观地看待事物。 现在看来,当初那些她觉得是杜浩轩独有的优点,在其他人身上或许更加闪亮。 就拿音乐来说,她一直很喜欢,也对此行业有过一些了解。 一个歌手唱功再好,或许能红一阵子,但如果没有自己的原创实力,总是翻唱别人的作品,充其量也只能是个小网红,成不了大气候。 只有创作出属于自己的风格,才能在音乐界真正立足,成为大家认可的天王。 不知不觉,叶芷萱的思绪又飘到了林弦身上。 他的那首歌,是真的好听啊... 只是,他为什么会突然离开? 这完全不像林弦的风格啊。 想到这里,叶芷萱的心情变得更加烦躁。 “算了...不想了,烦死了...”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抱着电脑,一步一步缓缓地走上楼。 ······ 一连两天,林弦都没有回去,而且一直待在医院。 直到这天晚上,他接到了一通电话。 是叶芷萱拨过来的,但是声音却是另外一个女声。 “林弦,你来一趟时光酒吧吧,叶总喝醉了,说让你送他回去。” 林弦顿时一愣,从声音他听出来,似乎是何倩的。 “对不起,”他几乎是立刻就回绝了,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我不方便。” “林弦!” 电话那头,何倩的声音瞬间尖利起来,像淬了冰的针。 “你算怎么当人家的丈夫的?!虽然你们只是名义上的夫妻,可这些年,你吃的是叶家的,用的是叶家的,叶家没亏待你吧?现在叶总遇到了难处,你连这点忙都不肯帮?!” 第50章 送叶芷萱回家 “你等等!别挂!” 电话那头传来何倩慌乱的声音,“难道你就忍心让叶总一个人在外面待着?” “你是不是有病?” 林弦冷笑一声,“叶总既然喝醉了,你去找杜浩轩啊,那才是她的心上人吧?再说了,就算杜浩轩不来,你不是也可以送她回去吗?” 林弦是真的搞不懂了,叶芷萱这又是唱的哪一出戏? 前脚刚给他难堪,后脚就让人叫他去接她,这算什么? “可是...杜浩轩说他现在有急事在忙,没空过来。” 何倩的声音有些低沉,“而且叶总现在喝醉了,正胡言乱语,说你不来她就不回去...林弦,你赶紧过来吧,就当看在这三年你们相处的份上...” 何倩的语气软了下来。 林弦沉默了几秒,最终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不再是那个言听计从的林弦了。 要是换作以前,他肯定毫不犹豫地立刻赶过去。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他们马上就要离婚,彼此即将再无瓜葛。 更何况,前几天叶芷萱故意给他难堪的事,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让他至今都感到不舒服。 她不愿意帮他的忙,他认了;可偏偏是她自己主动提出需要他,等他信以为真准备赴约时,却又被她当众拒绝...这种被戏耍的感觉,谁受得了? “小弦...” 病床上的爷爷,那双浑浊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些。 “爷爷...” 林弦下意识地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吵醒您了?” “没有,” 爷爷虚弱地笑了笑,声音带着气音,“刚才听你打电话,好像挺不高兴啊。” 林弦摇了摇头,尽量轻松地说:“没有,就是一个讨厌的人打电话。” 爷爷伸出手,枯瘦的手指轻轻抓住了林弦的手臂: “是不是跟你妻子吵架了?夫妻之间哪有不吵架的,加上人家是女孩子,只要不是原则性的问题,能忍让就忍让一点...” “嗯...我知道,爷爷,” 林弦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您就别担心了。” “爷爷你好好休息吧,我出去走走...” 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沉闷得让人透不过气。 林弦走出病房,在走廊尽头的窗户旁停下,点燃了一支烟。 烟头明灭之间,他烦躁地吸了一口,又吸了一口。 烟抽到一半,他最终还是掐灭了烟头,扔进垃圾桶,转身下了楼。 他站在医院大楼外,望着夜空中稀疏的星星,沉默了片刻,最终低声自语: “算了...就当帮她最后一次吧。” ······ 林弦拦下一辆出租车,车流穿梭,没过多久便到了喧闹的时光酒吧门口。 霓虹灯闪烁,酒吧里传来隐约的音乐和嘈杂人声。 推开VIP包厢的门,一股混合着酒精和香水的气息扑面而来。 林弦一眼就看到沙发上瘫软着的叶芷萱,她脸色潮红,显然已经醉得不省人事。 旁边,何倩正一脸“忧心忡忡”地盯着她,看到林弦进来,她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松弛下来。 “就你们俩?”林弦环顾四周,语气里带着一丝疑问。 何倩连忙迎上来,声音带着点急切:“林弦,你可算来了!你看看你把叶总气成什么样了!” “我气她?”林弦挑了挑眉,眉头紧锁,“我两天都没见到她了,我怎么气她?应该是她和杜浩轩之间又闹矛盾了吧?” “你胡说!” 何倩立刻反驳,语气尖锐起来,“刚才叶总喝醉了,一直都在说你,还不是你惹她生气?” “说我?说我什么?”林弦一愣,有些意外。 就在这时,沙发上的叶芷萱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该死的林弦!走了就别回来!” 何倩眼神在叶芷萱和林弦之间飞快地切换:“你听到了吧!还说不是因为你?” 林弦彻底无语了,心里一阵苦笑。 林弦顿时就更加无语了,自己走了还得被叶芷萱骂一顿? 亏他还好心的跑过来准备送她回家呢。 “行了,我不想跟你废话。” 林弦收起情绪,语气变得冷淡,“要是要我送她回家,就赶紧的,我没时间在这里耗着。” “你...” 何倩被噎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怒意,但很快又压了下去,现在不是跟林弦置气的时候。 “行!” 两人侧着头等了半天。 林弦不解的看向何倩:“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她抱上车?” “你说让我抱叶总上车?”何倩不可思议的指了指自己。 刚才她还等着林弦动手呢,结果人家压根就没动手的想法。 “当然了,不是你抱难道还是我抱?”林弦看了一眼沙发上的叶芷萱,语气平静。 他心里清楚,叶芷萱一直刻意和他保持距离, 在家里,一切林弦的用过的东西,叶芷萱都会避之不及。 这一切,林弦都看在眼里,他也明白,叶芷萱的一切都只有杜浩轩能够染指。 “可...我一个女的,哪来的力气抱叶总!”何倩跺了跺脚,显得有些无奈。 她看了看叶芷萱,虽然看起来也就一百多斤,但以她的力气,确实够呛。 “那我不管,”林弦摊了摊手,“你要么抱,要么我就走了!” “我要是能抱,我刚才就不用给你打电话了!” 何倩有些不耐烦,“你一个大男人,做点事这么磨磨唧唧的干嘛?” “不是我磨磨唧唧,”林弦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是叶总不想让我碰她。” 何倩的眉头瞬间拧紧,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这是特殊情况,你抱她回去,我当没看见,也不会跟叶总说的。你不是赶时间吗?赶紧的。” 林弦看着何倩,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叹了口气:“算我倒霉,就这一次。下次这种苦力活,别找我。” 他走到叶芷萱身边,动作比想象中要熟练一些,轻轻托住她的脖子和腿,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他抱着叶芷萱,小心翼翼地走出了喧闹的包厢,来到停车扬。 很快,林弦抱着叶芷萱坐进了车里,将她安置在副驾驶座上。 “林弦,你送叶总回去吧,我...我还有点公司的事情没处理完。” 何倩看着车内,心稍微放下了一些,语气也恢复了正常。 林弦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冷冷地“嗯”了一声,然后“砰”地一声关上车门,启动了车子。 第51章 争执 叶芷萱刚躺到沙发上,一阵剧烈的反胃感便袭来,不等她反应,胃里的东西便迫不及待地涌了上来,溅落在外套上,形成一片狼藉。 虽然叶芷萱生得极美,但那污秽之物实在让人触目惊心,也引得林弦微微皱眉。 房间内顿时弥漫开一股令人不适的气味。 林弦本想就此离开,毕竟他已经将叶芷萱安全送回了别墅,算是仁至义尽。 可看着眼前人事不省、狼狈不堪的叶芷萱,他终究是有些不忍,起身开始收拾。 他动作轻柔地脱下叶芷萱的外套,仔细叠好,放进洗衣机。 接着,他又去卧室取来一条柔软的薄毯,轻轻盖在叶芷萱身上。 做完这些,林弦又烧了一壶开水,小心地兑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递到叶芷萱唇边,耐心地喂她喝下。 最后,他开始清理地板上的污渍。 等这一切忙完,时间已经过了将近一个半小时。 这时,叶芷萱才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 “我的头...嘶...好疼...”她缓缓睁开眼,下意识地用手去按压太阳穴。 “林弦...?” 视线渐渐清晰,她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不远处的林弦,两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 “你...怎么回来了?”叶芷萱猛地睁大了眼睛,有些惊愕。 “我不是故意过来的。” 林弦的声音很平静,“是何秘书打电话给我,说你喝醉了,让我来接你。” 他可不想被叶芷萱误会,以为他是有意“赖”在这里。 “我...”叶芷萱愣住了,记忆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散落在一片模糊的酒气里。 她隐约记起,今天下班后心情有些低落,便拉着何倩去了酒吧... 可没想到那酒的度数如此之高,才两杯下肚,世界便天旋地转,人事不省。 中间发生了什么,她完全想不起来。 “不好意思...真的太麻烦你了...” 叶芷萱撑着沙发坐起来一些,语气带着歉意。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盖着的毯子,又下意识地摸了摸身上不见了的外套,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林弦见状,连忙解释:“叶总,您别多想。刚才您吐脏了外套,所以...我帮您洗了。”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 叶芷萱把头埋得更低,耳根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小声嗯了一声。 咚咚——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沉默。 林弦起身,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的,是杜浩轩。 他脸上只有一片冰冷的严肃,目光锐利地扫过林弦,随即落向屋内。 他径直走了进来,眼神如同鹰隼般四处逡巡。 当看到沙发上蜷缩着的叶芷萱,以及她身上盖着的毯子时,杜浩轩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眼底几乎要喷出火来。 “好你个林弦!” 他怒吼着,声音因愤怒而有些变形,“我就这么一会儿没空,你居然敢做出这种畜生不如的事情!” 话音未落,他伸出手,恶狠狠地朝着林弦的衣领抓去,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暴戾。 林弦眉头一拧,侧身轻易地避开了他的手,动作间带着一丝不耐烦。 “你搞清楚状况再说!”林弦冷冷地反唇相讥,“我做什么了?” 杜浩轩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又转向叶芷萱,声音里充满了质疑: “你还敢狡辩?萱萱的衣服都被你脱了!我早就看你不顺眼,果然不是个好东西!” “我哪只眼睛看到我脱她衣服了?”林弦的语气也冷了下来,带着明显的怒意,“说话放尊重点,别张嘴就喷粪!” “浩轩,你误会了...” 叶芷萱这时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虚弱地开口,试图解释,“我的衣服...弄脏了,是林弦帮我换了一件。” “这...” 杜浩轩张口结舌,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他颤抖着声音问叶芷萱, “萱萱,你之前不是说过,绝对不会让林弦碰你一根手指头吗?你怎么会让他帮你换衣服?” 这句话如同重锤,砸在了叶芷萱的心上,让她瞬间哑口无言。 她确实说过这样的话,但那是在她完全不知道真相的情况下。 而且,现在的情况能一样吗? 她当时是醉得人事不省,而林弦也是出于无奈和好心才那么做的,这...怎么能一概而论呢? “既然你来了,那我就先走了。” 林弦淡淡地看了一眼叶芷萱,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我他妈让你走了吗?!”杜浩轩的音调瞬间拔高,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他从认识叶芷萱到现在,连她的手都没碰过一下,视叶芷萱如珍宝。 可现在,在他眼中只是个底层出身的林弦,居然都敢脱叶芷萱的衣服! 这要是传出去,他的脸面何存? “别一口一个他妈的,”林弦缓缓转过身,眼神冷得像结了冰,“你是不是没妈,才把‘妈’字挂嘴边充数?” 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仿佛淬了毒的冰刃。 “要不...我们出去找个地方‘练练’?” 林弦的语气里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寒意。 “你...你敢骂我?!” 杜浩轩瞬间炸毛,青筋暴起。 “够了!”叶芷萱突然一声厉喝,打断了两人剑拔弩张的对峙,“杜浩轩!你能不能别再闹了!” 第52章 不就一个音乐盒吗? “你难道没听到吗?林弦是为了帮我!”叶芷萱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明显的怒意。 她没想到,杜浩轩的心胸竟然狭隘到这种地步。 “是...是我...我刚才只是开个玩笑。” 杜浩轩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软了下来,语气也放低了些。 他小步蹭到叶芷萱身边坐下,试探着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手臂: “我只是太担心你了...你别生气啊。” 叶芷萱下意识地身子一缩,躲开了他的手,拉开了距离。 林弦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此刻终于默默地转身,准备离开。 他们之间这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他实在不想再掺和了。 说真的,他甚至有点后悔今晚心软送叶芷萱回来,平白无故被杜浩轩骂了一顿,这算什么事儿? “林弦...” 忽然,叶芷萱小声地叫住了他。 “天色都这么晚了,你还要马上回去吗?” 说实话,叶芷萱刚才看到林弦出现在别墅,内心第一反应是有些复杂的,甚至有那么一瞬间的惊喜。 没有林弦的这两天,她总觉得生活中少了点什么。 早上没有了林弦精心准备的各式早餐,没有了他那句习惯性的早安问候,甚至门口也少了林弦帮她放好的鞋子...... 三年的朝夕相处,那些点点滴滴早已融入她的生活,让她习惯到骨子里。 她连吃饭都感觉索然无味,整个人也提不起精神。 “如果你想走,我不拦你,可以等明天早上再走。” 叶芷萱咬着下唇,缓缓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林弦轻轻应了一声:“嗯。” 现在时间确实不早了,回去医院可能还会打扰到爷爷。 算了,就在这里再住一晚吧,正好也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 他转身,朝着别墅里他自己的房间走去。 “对了...林弦,不好意思,我把你的东西弄坏了......” 叶芷萱忽然想起什么,有些愧疚地开口。 “东西?什么东西?” 林弦的步伐猛地一顿,停了下来。 “就是放在桌子上面的那个音乐盒,我刚才不小心碰倒了,它就......” 叶芷萱没有再说下去,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闻言,林弦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几乎是飞快地冲进了自己的房间。 果然,一眼就看到那个心爱的音乐盒,盒盖上赫然有一道刺眼的裂痕。 林弦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音乐盒捧在掌心,手指轻轻抚过那道裂痕,冰凉的触感让他指尖发麻。 他尝试着按下启动按钮,熟悉的旋律却没有响起,盒子彻底安静了。 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林弦的大脑嗡嗡作响,眼前一阵发黑。 他无力地跪坐在地板上,紧紧抱着那个不再歌唱的音乐盒,一动不动。 叶芷萱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她急忙起身走了过来,蹲下身看着林弦:“林弦...你...怎么了?” 她满脸诧异。 在她看来,这不过是个普通的音乐盒而已,怎么林弦的反应像是失去了全世界? 难道这个音乐盒特别值钱? “林弦...?” 她又叫了两声,声音带着担忧。 但林弦仿佛彻底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充耳不闻,只是死死抱着音乐盒。 “这个音乐盒...我会赔偿给你的,不管多少钱!” 看到林弦的反应,叶芷萱急忙补充,以为他是心疼损失。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许久,林弦才缓缓抬起头,声音冰冷得像是从地底传来,直直刺入叶芷萱的心脏:“叶总。”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您是不是认为,钱能买到一切?” 叶芷萱急忙摇头,有些慌乱:“我沒有...我...” “呵...” 一直沉默的杜浩轩突然冷笑一声,打断了她,话语里满是轻蔑,“不就是一个破木头盒子吗?有什么大不了的?你还真当是传家宝了? 在这里演给谁看呢?不就是为了博取萱萱的同情,让她愧疚吗?你这种小人我见多了,真当自己是个角儿了?” “我见你妈!”杜浩轩的话像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林弦积压的所有情绪。 他猛地暴起,身体里的力量像是瞬间被引爆,飞速转身,一记重拳狠狠砸在杜浩轩的脸上。 这一拳力道极重,正正打在杜浩轩的鼻梁上。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鲜血瞬间如同泉涌般喷了出来,染红了他的脸。 林弦没有停手,他死死抓住杜浩轩的衣领,像一头失控的野兽,一拳接一拳,疯狂地砸在杜浩轩的脸上和身上。 每一拳都带着恨意和压抑已久的怒火。 杜浩轩被打得晕头转向,一脸惊恐地看着眼前如同疯魔般的林弦,拼命想要挣扎开, 但林弦的力量和狠劲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和一个失控的打桩机对抗,根本无法招架。死亡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林弦狂暴的样子甚至让叶芷萱都感到一阵心悸和害怕。 她尖叫着上前,用力抓住林弦的手臂:“林弦!住手!不要打了!” 但林弦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依旧不管不顾,拳头雨点般落在杜浩轩身上。 “林弦!你他妈的疯了!” 杜浩轩在剧痛和恐惧中发出嘶吼。 然而,他的声音很快就被林弦的拳头声和杜浩轩的惨叫声淹没。 眼看扬面彻底失控,叶芷萱情急之下,声音因恐惧而颤抖,却带着一丝决绝地大喊: “林弦!你再不住手,我就要报警了!你赶紧停手!再打下去要出人命了!” “报警”两个字像是一盆冷水,猛地将林弦从狂怒中浇醒了几分。 他动作一滞,眼神复杂地看了叶芷萱一眼,然后缓缓松开了抓住杜浩轩的手,一步一步,失魂落魄地站起身。 他的拳头上、手臂上,都沾满了杜浩轩的血迹。 杜浩轩瘫软在地上,捂着流血不止的鼻子和嘴角,剧烈地喘息着。 他看着林弦,脸上满是震惊和后怕。他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瘦弱苍白、温文尔雅的林弦,爆发起来竟然如此恐怖。 刚才林弦那不要命的打法,让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他真的以为林弦会打死他。 可是...他不过就是说了句那个盒子不值钱的话吗?至于吗? 杜浩轩完全无法理解,那个破旧的木头盒子,在林弦心里,究竟代表着什么。 “你想报警的话,就报吧。” 林弦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和空洞,他看都没看地上的杜浩轩和呆立的叶芷萱,丢下这句话,然后失魂落魄地转身,走出了别墅。 别墅的大门缓缓关上,隔绝了林弦。 杜浩轩挣扎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镜子,对着光仔细查看自己的脸。 刚才被打的地方已经肿了起来,原本英俊的相貌此刻一片青紫,有些地方甚至已经破了相。 一股强烈的屈辱感和怒火在他心中疯狂燃烧。 “等着吧,林弦!”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给我记着!看我怎么弄死你!我不把你碎尸万段我就不姓杜!” 复仇的念头像藤蔓一样缠绕上他的心脏。 叶芷萱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地望着林弦离开的方向,心中一片冰凉,酸涩感涌上喉头。 为什么? 好好的,怎么会变成这样? “萱萱,你看清楚了没?” 杜浩轩挣扎着爬起来,走到叶芷萱身边,声音因愤怒而扭曲,“这个林弦绝对是个神经病!不就是一个破木头盒子?能值几个钱?他就这样发疯?简直就是个疯子! 这种人你还跟他纠缠什么?赶紧跟他离了!以后别再跟他有任何瓜葛!刚才要不是看他像个疯子,我两拳就把这个乡巴佬给解决了!” “杜浩轩!你够了!” 叶芷萱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和决绝,她用力推开杜浩轩。 “你给我出去!” 第53章 不知道他怎么得罪了你 叶芷萱疲惫地按了按太阳穴,声音里满是倦意:“我累了,你先走吧。” “萱萱,我今天忙完事情大老远就跑过来...” 杜浩轩还想再争取一下,试图软化她的决定。 “有什么事后面再说吧,我真的很累了。”叶芷萱的语气平静。 看着叶芷萱毫无回转余地的态度,杜浩轩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他只能不情不愿地妥协。 站在别墅门外,晚风轻拂,却吹不散杜浩轩心头的阴霾,他脸上写满了失落的忧郁。 身体上的疼痛早已被心中的钝痛所取代,那感觉比任何外伤都更加致命。 刚才叶芷萱的反应,每一个细节他都看在眼里,刻在心里。 她不仅没有像他预期的那样维护自己,反而... 在某种程度上,似乎在维护林弦。 这个念头像一根毒刺,扎得他心口生疼,危机感如潮水般迅速将他淹没。 尽管叶芷萱嘴上说着没事,但杜浩轩敏锐地察觉到,她看自己的眼神里,始终隔着一层薄薄的、名为疏离的纱。 他们之间的关系,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那种亲密无间、毫无保留的感觉,仿佛正在一点点流失。 不行!绝对不行! 他不能就这样被动地失去她! 杜浩轩紧紧攥住了拳头,眼神也一点点沉了下去,变得阴鸷而深沉。 ······ 星光互娱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如同凝固的铅块。 叶芷萱一身剪裁合体的正装,衬得她愈发清冷,但紧蹙的眉头却泄露了她内心的焦灼。 她的目光紧紧锁在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一行行数据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其余高管们则如坐针毡,面面相觑,无人敢先开口。 他们私下里都有些嘀咕,这位素来冷静干练的叶总,最近怎么总有些心浮气躁,甚至喜怒无常,连着好几个人都被她当众训斥过,整个公司都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氛。 叶芷萱重重地叹了口气,像是终于压不住心头的火气,猛地站起身。 她的目光扫过在座每一位,眼神锐利如刀: “我让你们招人,招人!都过去多久了?甲方约定的日期就在眼前,那几首歌曲呢?为什么到现在还没个影子?!”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啪!”一声脆响,她猛地一掌拍在会议桌上,惊得周围人齐齐一颤。 所有人的头都更低了下去,会议室里只剩下紧张的呼吸声。 “还有你,肖总监!”叶芷萱忽然点名道。 “到!叶总!”肖杭几乎是弹跳起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 “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说说清楚!”叶芷萱的声音冷得像冰。 面对这位气扬强大的女强人,肖杭的手心都沁出了冷汗,他舔了舔嘴唇: “是...是这样的叶总,这不能全怪我们部门。您也知道,现在整个市扬都被韩流冲击得厉害,很多艺人收入下滑,年轻人想进音乐圈的热情也降低了。 再加上国内流行音乐的风向变得有些...嗯,跟我们公司的定位不太契合,所以...” “市扬不好,风向不对,难道这些就是你们失职的借口?” 叶芷萱打断他,语气冰冷,“难道就没有你们自身的问题?” 肖杭的头压得更低了:“确实...也有我个人的原因...叶总,我向您检讨。” 叶芷萱的目光转向其他人,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讽刺: “你们看看隔壁欢乐互娱!上个月刚推出来那个叫陈不易的,现在多火?看看人家! 你们是太舒服了,连一点危机感都感觉不到了吧!再这么下去,别说上市了,公司能不能稳住都难说!”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得所有人心里更凉,头埋得更深。 肖杭的眉头紧锁,被当着这么多同僚的面点名批评,他心里自然不是滋味,忍不住小声嘀咕:“我又不是没招到过那样的人才...” “肖总监,你刚才说什么?大声点,我听不清!”叶芷萱冷冷地瞥向他,眼神如刀。 肖杭吓得一激灵,连忙摇头否认:“没...没什么...” 叶芷萱冷哼一声,眼神更加凌厉:“我好像听到你说,你以前招到过比陈不易更好的人才?什么时候的事? 去年的业绩不错,我记着。那今年呢?你看看你今年上半年招进来的都是些什么人?勉强不亏本就谢天谢地了!” “叶总...”肖杭急忙辩解,“今年的行情确实不好,但这不能全怪我啊!” “欢乐互娱那个陈不易的歌我听过,确实有水平。” 肖杭继续说道,“但我听过更好的!前几天我面试的一个小伙子,我觉得比他更有潜力!真可惜,叶总您没看上...” 叶芷萱一脸茫然:“什么我没看上?你在说什么?” “叶总,我说的是实话。” 肖杭像是找到了知音,语气都激动起来,“我真觉得那小伙子是个可塑之才,甚至是我从业以来遇到过的最好的一个! 我给他的面试评价是S级!但后来被您给否了。要这样的人才去了别的公司,那真是我们公司的巨大损失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叶芷萱越听越糊涂。 “叶总,您真是贵人多忘事。” 肖杭恍然大悟般,“哦对了,我还存着那小伙子唱的歌呢,您听听看...” 说着,他手忙脚乱地在电脑里翻找起来。“找到了!在这里!” 肖杭点开文件,点击播放。 一段略带沙哑却极具辨识度的独特嗓音从扬声器中流淌出来。 叶芷萱听到这声音,瞳孔猛地一缩,身体也瞬间僵硬。 这声音...好熟悉! 虽然音调不同,但她可以肯定,她绝对在某个地方听过! “这...这是谁唱的?” 叶芷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叶总,您应该也能听出来吧,这人的唱功绝对是顶尖水平!” 肖杭兴奋地说,“就算他没有原创能力,单靠翻唱,也能为公司带来巨大的利润!” “我问你,这是谁唱的!”叶芷萱的声音再次传来。 肖杭愣了一下,急忙回答:“是那个叫林弦的小伙子啊!叶总,您忘了?就是您亲自说的,不让他过,还说...说他人品有问题。” “砰!”叶芷萱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重锤击中,身子猛地一晃,差点没站稳。 她终于明白了! 原来如此! 所以那天林弦才会说出那样的话... 原来不是他没来,而是他们公司的人,直接把他拒了! 难怪他会认为她叶芷萱言而无信! 林弦所有那些看似偏激、愤怒的表现,现在都能解释通了。 叶芷萱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几乎要滴出血来:“是谁干的?!” 一旁的行政总监何倩见状,连忙凑到叶芷萱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叶总,您忘了?这不是您的意思吗?是杜浩轩先生告诉我的,他说您觉得林弦人品有问题,但您自己不方便直接拒绝,所以让我...” 叶芷萱猛地转头看向何倩,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愕然和冰冷的怒火。 第54章 没多少日子了 “散会!” 她猛地一挥手,声音冷得像冰,“何秘书,你留下,来我办公室一趟!” 会议室内瞬间安静下来,人们面面相觑,纷纷收拾东西,脚步匆匆地离开,不敢多留片刻。 叶芷萱踩着高跟鞋,步伐急促而凌厉。 总裁办公室内,只剩下何倩小心翼翼的呼吸声。 “叶总...怎么了?” 何倩试探着开口,她敏锐地察觉到,叶芷萱此刻的情绪如同火山口,一触即发。 “何倩,我问你,当时杜浩轩到底是怎么说的?” 叶芷萱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何倩被这眼神吓得一哆嗦,不敢有丝毫隐瞒,急忙开口: “当时林弦正在面试,肖总监也给他过了。但是杜浩轩先生过来,说您不喜欢他,所以...所以让我,不要录取林弦。” “不喜欢他?” 叶芷萱重复着这四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我再问你,”她的声音陡然拔高,“杜浩轩是怎么进公司来的?公司不是有规定,非公司内部人员禁止入内吗?!” “这...” 何倩的语气瞬间焉了下去,脸上血色尽褪。 “对不起,叶总...是我自作主张了...” 她声音带着哭腔,“您不是...不是一直很喜欢杜浩轩先生吗?我想着,您不方便拒绝他,我就...我就让他上来了...” “够了!” 叶芷萱猛地打断她,眼神如冰,“公司缺歌的事情,是不是也是你告诉他的?” 何倩愣了几秒,然后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缓缓地点了点头。 “啪!” 叶芷萱猛地一掌拍在宽大的办公桌上,吓得何倩浑身一个激灵。 “何倩,”叶芷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觉得你来公司的这段时间,我对你怎么样?” “这...” 何倩完全不知道叶芷萱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心脏狂跳,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叶总,您对我很好!要不是您的提拔,我可能还在前台当个小职员,哪里能有今天...” “那我问你,”叶芷萱的声音冰冷刺骨,让办公室内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在公司,你是听我的,还是听杜浩轩的?” 何倩惊慌失措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当...当然听您的!” “很好。” 叶芷萱终于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是现在就写辞职报告,立刻离开星光互娱;二是职级降两级,取消今年全年的奖金。自己选吧。” 何倩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她嘴唇哆嗦着:“叶总...对不起,我错了!我...我选择第二个!” 她心里清楚,自己在星光互娱的年薪已经很高,即使降两级,也远超其他公司能给的待遇。 她实在舍不得这份工作,更舍不得自己多年打拼换来的成果。 “下不为例!”叶芷萱的语气没有任何松动,“再有这种情况,我绝不手软!”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变得空洞,“出去吧。” “是...”何倩的声音已经变了调,踉跄着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内,只剩下叶芷萱一个人。 她低着头,一动不动,仿佛一尊冰冷的雕像。 ······ 苏杭市人民医院。 “王医生,你说什么?!” 林弦的声音颤抖,瞳孔骤然收缩。 “前几天...不是还好好的吗?不是说有靶向药可以治疗吗?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林先生,” 王医生的声音低沉而疲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 “实在抱歉。没想到令祖父的病情恶化得如此之快,靶向药的效果并不理想。从目前的状况来看...”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似乎在艰难地组织语言:“你爷爷可能...可能没多少日子了。” 这几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林弦心上。 他猛地瞪大眼睛,眼前一阵发黑,身体瞬间失去支撑,重重地瘫软在冰冷的椅子上。 下一秒,积蓄的绝望与恐惧如同火山爆发,他猛地弹起,一把抓住王医生的手,声音嘶哑而绝望: “王医生!求求你!一定还有办法的对不对?你一定要救救我的爷爷!求求你了!” 看着林弦悲痛欲绝、几乎崩溃的模样,王医生的心像被揪紧了,不忍直视。 说实话,林弦爷爷病情的急转直下,确实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最初,他分析靶向药或许能争取一些时间,控制住局面。 可如今看来,即便当时就用上,老人孱弱的身子骨也未必能承受住。 现在,已是最后的时刻,再隐瞒下去已无必要,他们必须将残酷的真相告知林弦。 “王医生,真的...真的完全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林弦死死地盯着他,眼中最后一丝希望的光芒在闪烁,不肯熄灭。 王医生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充满了无力与沉重,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身体基础本就不好,长期用药也已耗尽了他的精力。继续积极治疗,对他而言,可能只是徒增痛苦和负担。 我...我建议,还是以保守治疗,减轻痛苦为主吧。” 林弦不知道自己是怎样从那个弥漫着绝望气息的会诊室走出来的。 当他踉踉跄跄地来到爷爷的病房时,整个人依旧处于一种浑浑噩噩的状态。 病床上的爷爷似乎察觉到了他异样的神色。 “小弦,” 爷爷的声音很微弱,他艰难地想要挪动一下身子,“是不是...是不是爷爷的身体真的快不行了?” 林弦的心猛地一揪,赶紧快步上前,小心地将爷爷扶起来。 “爷爷,您别胡思乱想,” 他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病情还没到最坏的地步,您要安心养病,有我在呢,我会一直陪着您的...” 可那笑容未达眼底,带着无法掩饰的苦涩和汹涌的酸楚,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无力。 第55章 许久的回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小弦啊,爷爷这把老骨头怎么样,我自己心里清楚。 其实啊,这些年,我早就想明白了。爷爷不怕死,人总有一别,只是啊,就是放心不下你啊” “爷爷...” 林弦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干涩地滚出一个字,后面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只剩下哽咽在胸口。 “你别说这样的话!” 林弦急切地打断他,试图用一种轻松的语气,“您身体还硬朗着呢,一定能长命百岁的!”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声音低沉得不像样。 爷爷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林弦的手背,然后抬起手,带着残留的体温,温柔地摸了摸林弦微微发红的眼角: “傻孩子,爷爷今天才七十出头,哪能奢望活到一百岁呢。”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只要你能过得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爷爷就算真的去了那边,也能安心了...” “爷爷,您别说了,好好休息...” 林弦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极力压抑的颤抖,“您一定饿了吧,我去食堂给您打点吃的回来...” ······ 医院门口,叶芷萱从车上缓步下来。 她手里提着水果。 她在公司思来想去,她决定过来看看,至少,名义上他们还是夫妻,而爷爷又重病在身,来看看也是人之常情。 “坏了,” 她拍了下自己的额头,自语道,“忘了问田院长具体是哪个病房了。” 她定了定神,径直走进了住院部大楼那有些消毒水味道的旋转门。 来到护士站窗口前,她礼貌地询问:“你好,请问一下,这里有一位病人是林弦的爷爷,你知道他在哪个病房吗?” “林弦?” 值班的女护士歪着头想了想,“这个我不太确定具体房间号。” 突然,她眼睛一亮,“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个又孝顺又特别帅的小伙子吧?他照顾爷爷好多年了,风雨无阻,每天都来医院,真是难得的好孩子!” 女护士说着,还带着几分赞许地感叹。 说完,她转身朝身后喊了一声:“杨主任,有人问林弦呢!” 一个身影立刻从走廊拐角处走了过来。 杨清婉眉头微蹙,目光落在叶芷萱身上,带着几分审视:“林弦不是说他没有其他直系亲属在这里吗?怎么会有人来找他...” 叶芷萱被她突如其来的话语和冰冷的语气弄得一愣,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你好,我是...” 叶芷萱的语气顿了顿,组织了一下措辞,“我是林弦的妻子,我来找他。” 反正对外界而言,他们确实是夫妻关系。 杨清婉闻言,眼神里的疑惑稍纵即逝,随即又换上了一副冷冰冰的表情:“你就是林弦的妻子?” “是我。” 叶芷萱点点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麻烦杨主任,可以带个路吗?我来看看他们。” 她似乎没有察觉到杨清婉语气里的疏离。 杨清婉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什么,然后才缓缓开口:“你跟我来吧。” 她从护士站旁边的一个小办公室里走了出来,转身带着叶芷萱朝着楼梯口的方向走去。 “那个...杨主任是吧?” 叶芷萱一边走,一边试图打破沉默,“林弦爷爷的病,现在情况好一些了吗?” 杨清婉的脚步猛地停了下来,她没有回头,而是忽然转过身,直直地目光看向叶芷萱: “你就是叶总吧?果然如同外界传闻一样,漂亮,高冷,不食人间烟火...” “你...什么意思?” 叶芷萱脸上的平和瞬间消失,她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语气中的尖锐和不善。 杨清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什么意思,还需要我明说吗?林弦不是你的丈夫吗? 他爷爷生病住院这么久,情况怎么样,难道你作为妻子,不应该比谁都清楚吗?” “徐爷爷住院都三年了,就算你公司的事情再忙,也不至于一次面都没露吧?现在还跑来问我病情怎么样,叶总,你不觉得这有点太可笑,太虚伪了吗?” 在杨清婉的印象里,叶芷萱的形象一直很差。 她只看到林弦一个人日夜守护在爷爷床前, 而叶芷萱,这个名义上的孙媳妇,却如同消失了一般,从未在医院出现过。 “我...” 叶芷萱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辩解。 她和林弦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远非外界看到的“合约夫妻”那么简单。 如果不是那份合约,她可能这辈子都不会认识林弦。 但在外人看来,她确实是一个冷漠的人。 “有些事情,你并不了解...” 叶芷萱最终只挤出这么一句苍白无力的话。 “是,你和林弦之间有什么过往,我确实不了解。关系不好也正常,年轻人嘛,闹点矛盾很常见。但是,” 杨清婉的声音陡然拔高,“就算你们的关系差到要离婚的地步,也不至于做到如此不近人情、六亲不靠的地步吧? 你了解徐爷爷每天承受的痛苦吗?你知道林弦这么多年来,一个人是怎么撑过来的吗?” 杨清婉想起多少次,在手术室外,在治疗过程中,本该有家人陪伴、给予力量的时候,身边只有林弦那单薄却坚定的身影。 她见过他红着眼睛给老人擦身,见过他累得趴在床边睡着,见过他强忍着悲伤给老人讲笑话... “叶总,” 她的声音缓了下来,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疲惫, “如果你真的对这段婚姻没有感情,不喜欢林弦,大可以早点结束。这样互相折磨,对谁都不好。” 说完,她不再看叶芷萱,只是指了指前方:“207病房,你自己过去吧,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了。” 说完,杨清婉转身,快步朝着楼下走去,留下叶芷萱一个人站在原地,有些茫然。 “原来在外人看来,我是这样的人么...” 叶芷萱低声呢喃,心里五味杂陈。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下心情,然后走到标着“207”的病房门口。 病房的窗户是磨砂的,但透过那模糊的玻璃,她还是清晰地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林弦正坐在床边,耐心地、一勺一勺地喂着爷爷喝粥。 他的动作很轻柔,脸上带着一种只有在爷爷面前才会露出的舒展的笑容。 爷爷则像个听话的孩子,微弱地点着头,配合着他。 那专注而细心的画面,像一道微光,猝不及防地照进了叶芷萱的心里,让她原本有些冰冷的心,为之一动。 她恍惚间想起了很多年前... 那时候,她爷爷也身患癌症,生命进入倒计时。 而她的父母、叔伯们,看着爷爷时日无多,都忙着暗中争夺遗产,病床前冷冷清清,根本无人照看。 彼时,叶芷萱刚上高中,懵懂又无助。 她一个人守在爷爷的病床前,也是这样,笨拙却细心地喂他吃饭,陪他说话... “萱萱,爷爷可能要走了...” “爷爷,你要去哪?” “爷爷要去天上变成一颗星星了,到时候我会一直看着你,保佑我家萱萱一辈子幸福快乐。就是...可能看不到你成家的那一天了...” 爷爷当时说的话,她至今还记得清清楚楚。 那时候她也明白,爷爷的大限将至,所以不忍心让爷爷看到自己难过的样子,只能拼命地挤出一个笑容,强忍着泪水。 眼前林弦和爷爷的身影,渐渐与记忆中自己和爷爷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那些尘封在心底许久的回忆,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叶芷萱的眼眶,不受控制地慢慢湿润了。 第56章 误会解除 父母和叔伯们在爷爷病床前那副急于撇清关系、争夺遗产的嘴脸,像刻刀一样,在她心里留下了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也正是从那时候起,她像一颗过早学会自我保护的种子,将心包裹得严严实实,变得独立而冷漠。 她明白,爷爷走了,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那个无条件为她付出、让她可以毫无顾忌地依靠的人了。 从此,世间冷暖,皆需自己承担。 她也暗自发誓,一定要活得比任何人都精彩,去抓住自己想要的一切,因为爷爷临终前那温柔的眼神和嘱托——“萱萱,要快乐” 她永远记在心里,绝不能让爷爷为她操心。 “小弦,这几天你是不是又跟你妻子吵架了?” 爷爷吃完粥,询问道。 林弦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没有呀,爷爷,您怎么这么问?” “以前啊,你总是掐着饭点就赶回去,这三年来雷打不动。可现在呢,天天都守在医院陪着我,这不像你的作风啊,除非是家里闹别扭了。” 林弦喉咙动了动,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他避开爷爷的目光,含糊地说: “没有没有,是她工作忙,这段时间不用我操心做饭,我就想着多抽点时间陪陪您。” 一提到叶芷萱,林弦心里就涌起一股复杂的滋味。 下次和这个名义上的妻子见面,恐怕就要在民政局办离婚手续了吧? “小弦,”爷爷忽然换了个话题,声音有些郑重,“爷爷啊,有一个小小的心愿...” “爷爷,您说,什么心愿?”林弦立刻凑近。 爷爷沉默了片刻,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才缓缓开口: “能不能...让你的妻子,来看看我?我就想看看,我的孙媳妇长什么样子...” 林弦顿时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当年结婚的时候,爷爷因为病情原因,并未出扬。 三年来,爷爷从未见过叶芷萱的样子。 他和叶芷萱之间那点有名无实的婚姻,以及如今剑拔弩张的关系,他从未向任何人提及过。 现在,两人之间隔着的不仅是冷漠,还有怨恨——他甚至觉得叶芷萱恨他,不然怎么会做出报复他的事情? 让她来看爷爷? 这怎么可能? “小弦,要是她工作忙,或者不方便,就算了,爷爷就是随口一提。” 见林弦神色为难,爷爷急忙摆摆手,不想给他添麻烦。 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此刻唯一的愿望,就是看到小弦能幸福。 “嗯...”林弦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里透着无奈。 “爷爷...”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林弦猛地抬头,只见叶芷萱脸上带着一丝他从未见过的、柔和的笑意,正站在门口。 她将手里提着的水果轻轻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然后转向病床,声音轻柔: “对不起,爷爷,因为工作一直忙,这么久都没能来看您一次。” “你...你怎么会来?” 林弦彻底惊住了,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我工作忙完了就过来看看您啊。” 叶芷萱冲林弦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往日的冰冷或疏离,反而带着一种真实的温度,让林弦看得有些失神。 他似乎从未见过这样的叶芷萱,除了生气和厌恶,她脸上也会有这样平和甚至带着些许歉意的表情。 爷爷也激动得像个孩子,眼眶瞬间就红了: “好...好...太好了!我终于见到我孙媳妇了!小弦,你老婆长得真漂亮,真有福气啊!” 叶芷萱在病床前蹲下身,伸出白皙的手,轻轻覆在爷爷那瘦骨嶙峋的手背上,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爷爷,您一定要快点好起来,等您好了,我跟林弦带您一起去公园散步,去看海,好不好?” “好...好...”爷爷浑浊的眼睛里泛着泪光,连连点头, “我还以为...是我这个病秧子拖累了你们小年轻,所以你才不愿意来看我...看来是爷爷多心了...” 看着爷爷如此激动又欣慰的样子,叶芷萱的声音也渐渐有些不稳。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床边的林弦,又转向爷爷,发现眼前的老人,和记忆中病床上那个同样被病痛折磨得形销骨立、声音虚弱的爷爷,竟有几分相似。 “爷爷,怎么会呢...” 叶芷萱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泪水却不受控制地滑落,“怎么会是您拖累我们呢?亲人之间的感情,比什么都重要啊...” “是啊,爷爷本来还担心我走了之后,小弦的日子怎么过。但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爷爷欣慰地看着叶芷萱。 叶芷萱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林弦,又转向爷爷,声音带着一丝坚定的力量: “爷爷,您别这么说!您怎么会走呢?我们一定会治好您的,对不对,小弦?” 林弦愣愣地点了点头,有些茫然,却还是顺着她的话说:“是啊,爷爷,您一定会好起来的。” 他完全搞不懂,叶芷萱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她为什么突然来了? 按理说她应该恨自己才对吧? 而且看着她此刻耐心地陪爷爷聊天,温柔体贴,丝毫没有生疏和做作,仿佛眼前这位就是她的亲爷爷。 这太出乎意料了,完全不像是伪装。 “爷爷,我给您削个苹果吃好不好?” 叶芷萱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红彤彤的苹果。 “好...好...我这老头子,真是老来福啊...”爷爷笑得很开心。 叶芷萱和爷爷聊了很久,从天气到公园里的花,再到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气氛宁静而温馨。 直到爷爷渐渐显出疲惫,眼皮沉重,沉沉睡去。 叶芷萱轻手轻脚地为爷爷掖好被角,然后站起身,看了一眼床上的老人,又转向林弦,示意他到外面去说话。 林弦点点头,跟着叶芷萱来到安静的走廊。 “叶总,你怎么会过来?”林弦抑制不住心中的好奇和疑惑。 叶芷萱看着他,眼神清澈而坦诚:“林弦,我想,我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之前你来我公司面试被拒的事情,其实...我并不知道。 是杜浩轩趁我不在公司,私下跟何秘书做的决定。这件事,我向你道歉。” 看着叶芷萱如此真挚的样子,林弦有些怔住了,之前的那些疑虑和芥蒂,仿佛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坦诚冲淡了。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算了,如果真是这样,也不能怪你。” 之前他一直觉得叶芷萱行事诡异,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原来竟是杜浩轩在暗中使坏。 以他对杜浩轩的了解,那家伙心胸狭窄,睚眦必报,做出这种事情,确实毫不奇怪。 看来,是自己之前错怪她了。 “还有,我弄坏你的音乐盒的事情...” 叶芷萱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歉意,“我已经把它拿去修复了。你放心,只要能修好,不管花多少钱,我都会把它完璧归赵。” “谢谢。” 听叶芷萱说完,林弦心中的最后一点疙瘩也彻底解开了,甚至有些释然。 “其实,”叶芷萱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我应该谢谢你才对。这些年,谢谢你...” 她没有说完,但那眼神里的感激和某种更深层的情愫,却清晰地传递给了林弦。 第57章 我们之间到此为止 叶芷萱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 “恨?我承认,当初被强迫结婚的那段日子,我确实恨过你,而且,恨了很久。那种被剥夺了选择权的感觉,像针一样扎人。”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但是,时间是个很奇妙的东西,它冲淡了很多情绪。 而且,我后来不也知道了吗?当年的事情另有隐情。” 话锋一转,她目光直视着林弦:“林弦,现在,你能告诉我当年的事情吗?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弦身子明显地颤了一下,他迅速低下头,避开了她的目光。 当初他签下那份合同时,叶父叶母就明确告诫过他,绝不能让叶芷萱知道具体的条款内容。 “对不起,叶总,”他声音低沉,带着歉意,“当年的事情,我实在不能告诉你。 你父母当初跟我有过约定,不能让你知道合约的具体内容。真的很抱歉,或许...你可以试着再问问你的父母?” 他补充道:“其实,当年的事情,我至今也觉得非常奇怪。我那时候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实在想不通,令尊令堂怎么会选中我,非我不可。” 见林弦态度如此坚决,眼神里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恳求般的无奈,叶芷萱深深地叹了口气,那份探究的神情也渐渐淡去: “好吧,我已经问过他们了,但他们守口如瓶,和你一样。既然你也不能说,那就算了,我不勉强你。”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一小会儿,叶芷萱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开口: “对了,林弦,如果你愿意的话,随时都可以搬回来住。” 林弦愣了一下,随即婉拒道:“这...还是过段时间再说吧,我现在想多陪陪爷爷,在医院待着比较方便。” “好吧,”叶芷萱见他没有立刻接受,也没有再坚持,“那我就先走了,明天我再来看爷爷。” 看着叶芷萱转身离去的背影,林弦依旧站在原地,失神地望着她的方向。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才缓缓回过神来。 今天叶芷萱表现出来的样子,坦率、真诚,甚至带着一丝脆弱,和他以往接触到的那个冰冷、疏离的叶总截然不同。 或许,这才是真正隐藏在冰山之下的她吧? ······ 树洞咖啡馆。 “萱萱,这应该是我回来之后,你第一次主动约我出来吧?” 杜浩轩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兴奋。 他今天显然精心打扮过,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勾勒出身材,发型也做了处理,显得时尚而精神。 只是,那张帅气的脸上,前段时间被林弦伤到的地方,还残留着几道未完全消退的暗红痕迹。 桌边放着一束鲜艳的红玫瑰,娇艳欲滴。 “萱萱,我记得你最喜欢玫瑰了,这是送给你的,希望你喜欢。”杜浩轩指着那束花。 “还有这家‘树洞咖啡馆’,我记得很清楚,是我们上学时第一次单独出来约会选的地方。没想到你居然还记得,还特意选了这里。” 他脸上露出怀念又欣喜的笑容,这几天他一直忐忑不安,以为叶芷萱对他变心了,此刻看来,或许是自己多虑了。 也许只是前段时间她公司太忙,疏忽了他而已。 叶芷萱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轻垂,白皙的脸颊在暖黄的灯光下,透着一股沉静而独特的气质。 杜浩轩几乎看得痴了,眯起眼睛,目光在她脸上流连。 太完美了! 这才是他心中那个完美的女神!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这里吗?” 叶芷萱却仿佛没有看到那束花,也没有接杜浩轩充满爱意的目光,只是淡淡地开口问道。 “应该是为了怀念我们之间的感情吧?” 杜浩轩笑了笑,自作多情地接话,“我知道你是个很念旧的人。” “我确实是个念旧的人,” 叶芷萱的目光飘向窗外,看着外面川流不息的人群,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决绝, “一旦认定了的事情,很难改变。但我也是一个有始有终的人,从哪里开始,就应该在哪里结束。” 杜浩轩闻言,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他脸上的轻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明显的惊慌: “萱萱...你这是什么意思?” 叶芷萱没有再看窗外,缓缓转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 开口的瞬间,语气里染上了一层冰冷的霜:“浩轩,我们之间,到此为止吧。” “你...你说什么?!” 杜浩轩像是被施了定身术,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大半。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刮擦出刺耳的声音,“你什么意思?” “我说,”叶芷萱的声音再次变得冰冷,“我们之间,到此为止。” “这...这是为什么?” 杜浩轩的声音都开始颤抖,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叶芷萱端起面前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你自己做了什么事情,你自己应该最清楚。” “我能做什么事?萱萱,你说这话我就听不懂了。”杜浩轩眼神闪烁。 “事到如今,你居然还在自欺欺人。” 叶芷萱放下杯子,目光锐利了几分,“浩轩,你忘了?我之前跟你说过,在我心中理想的另一半,对待感情应该绝对坦诚,没有半点欺骗,始终保持着一颗炽热的心。”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苦涩:“我承认,以前我确实对你有过憧憬。 但现在我才发现,以前是我看错了人。你不是我心中的那个他。” 叶芷萱的目光始终没有与他完全对视,只是看着桌面上自己杯子的倒影,目光里沉淀着深深的失望。 “我怎么不是了?你是不是因为林弦?!” 杜浩轩像是被戳中了痛处,猛地惊醒,“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是不是这几年朝夕相处,让你喜欢上他了?” “浩轩!够了!” 叶芷萱被气笑了,语气里也带上了几分怒意, “你到现在还把所有问题都推给别人,有想过自己吗?我问你,前几天你来我公司,到底做了什么?” 杜浩轩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差点没坐回椅子上。 他以为那件事做得天衣无缝,至少可以瞒住叶芷萱一段时间,没想到她这么快就知道了真相。 “是!那件事是我拜托何倩做的!” 他咬着牙,眉头拧成一个死结,“同样是男人,我自然知道林弦心里想的是什么!” 他完全无法理解,叶芷萱居然会为了那个一无所有的林弦,跟他彻底划清界限! “那你倒是说说,林弦心里想的是什么?”叶芷萱的声音冷得像冰,“杜浩轩,你是不是以为我傻?” “萱萱,他是不是对你说了什么甜言蜜语把你迷惑了? 当年他逼迫你结婚的事情,难道你都忘了吗? 他那种乡下人,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不过是看上你家的资产! 他算什么东西,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这么做完全都是为了你好啊!” 杜浩轩越说越激动,言语间充满了对林弦的鄙夷。 “住口!” 叶芷萱的声音陡然拔高,“杜浩轩!你太让我失望了!你根本就不了解事情的真相,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放厥词!” 第58章 杜浩轩的保证 他想去我公司上班,也不过是想多挣点钱,救他那命悬一线的爷爷!” 叶芷萱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可你呢?你做了什么?在没有了解任何真相的情况下,就使手段断了他的生路,还把脏水往我身上泼!杜浩轩,你这行为太恶毒了!” 她越说越气,声音也越来越大。 周围咖啡馆的客人纷纷侧目,好奇地望向他们这一桌。 杜浩轩桌下的拳头缓缓攥紧,他从未想过有一天,叶芷萱会对他露出如此冰冷、甚至带着厌恶的神情。 “萱萱...”杜浩轩的声音带着受伤和难以置信, “你忘了我们以前的回忆了吗?你怎么能为一个陌生人,对我这样说话?” “浩轩,”叶芷萱深吸一口气,声音依旧带着一丝疲惫,“你难道没有发现吗?自从你去了一趟京海市回来,整个人都变了。 我记忆里那个善良、正直的杜浩轩,那个不会背后算计人的杜浩轩去哪儿了?难道你就不能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的错误吗?” 杜浩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张了张嘴,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他的脑海里像走马灯一样,飞速闪过过去的片段。 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凝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最终,叶芷萱见杜浩轩始终沉默,重重地叹了口气,准备起身离开。 “等等,萱萱!”杜浩轩急忙站起身,伸出手想拦她。 “这件事情算我错了,行了吧?”他急切地说,“但你想想,我这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我太爱你了,眼里容不得沙子,也看不得别的男人在你身边晃悠。而且,你们现在还是名义上的夫妻,你说说,让我怎么想?” “浩轩,”叶芷萱蹙着眉,打断他,“我早就跟你解释过无数遍了,我跟林弦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这三年来,我碰都没让他碰过一下。你难道就那么不相信我吗?”她的声音里透着失望。 “不,我相信你,”杜浩轩急忙说道,眼神却闪烁,“我只是...不相信林弦!我觉得他就是个图谋不轨的人!” “浩轩,”叶芷萱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决绝, “我觉得我们之间需要好好重新考虑一下。今天的事情,就到此为止吧,再见。” 她说完,不再看他,转身就要走。 “等等!”杜浩轩也跟着起身,慌忙去拦她,“萱萱,我错了,真的错了。这样,我找个时间去跟林弦道歉,你看这样可以吗?给他一个交代。” 叶芷萱不为所动,轻轻侧身绕过他,继续往前走:“好了,浩轩,你让开。没必要这样纠缠。” “萱萱!”杜浩轩见状,急忙开口,“你忘记了当年我为你挡刀的事情了吗!”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中了叶芷萱。 她脚步猛地一顿,僵在原地。 当年那混乱的扬面,那刺眼的血色,还有杜浩轩倒下时脸上的痛苦... 如果他没有替她挡下那几刀,恐怕她已经死了。 杜浩轩看到她骤然停下的身影和微微颤抖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果然,这件事,还是她的软肋! 他立刻又快步走到她面前,语气急切: “萱萱,我向你保证,这样的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我会去跟林弦道歉,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叶芷萱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看不清她的表情,但那份犹豫和挣扎却清晰可感。 “我发誓!”杜浩轩见她动摇,继续哀求, “如果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我宁愿消失在你的世界里,永远不再出现!你原谅我这一次,可以吗?” “我这三年在京海市没日没夜地打拼,拼了命地往上爬,都是为了什么? 还不是为了能配得上你,为了回到你身边!难道我的心意,你真的看不到吗? 你忘了当年我离开的时候,你哭得像个泪人,几乎要活不下去的样子了吗?” “好吧,浩轩,”叶芷萱终于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这是你说的。看在以前的情分上,这次的事情,我暂时不追究。 但你必须找个时间,郑重地向林弦道歉,并且保证以后绝对不能再耍这样的手段,伤害到别人,也伤害我们之间的信任。否则,我绝对不会再原谅你!” 她最终还是没能彻底对杜浩轩绝情。 毕竟,他曾经用生命救过她。 杜浩轩如释重负,立刻挤出笑容:“你放心,萱萱!我说到做到!” “我先回去了,”叶芷萱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清淡,“浩轩,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不再停留,快步走出咖啡馆,拉开车门,发动了车子,绝尘而去。 叶芷萱走后,只剩下杜浩轩。 他慢慢地松开紧握的拳头,拳头再次缓缓捏紧,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该死的林弦...” 轰隆—— 天色突然变化,天空出现黑压压的乌云。 杜浩轩的脸色依然一沉。 他从兜里拿出电话,走到角落,快速拨通。 “是我,有一个人需要你帮我查一下,名字叫林弦,还有他的爷爷,一个晚上,我要他们所有的详细信息!听懂了吗?” “......” “......” 杜浩轩挂断电话,眼神闪烁着光芒。 第59章 鸡汤 虽非周末,她今日足不出户。 厨房里,她正忙着处理网上订购的食材,一心想亲手炖一锅鸡汤,送到医院给林弦的爷爷。 从清晨六点一直忙到现在,她几乎未曾停歇。 垃圾桶里堆满了处理鸡、清洗蔬菜时废弃的边角料。 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被她随意抹去。 她原以为炖鸡汤不过是件简单的事:鸡处理干净,配上几样配菜,丢进砂锅慢炖即可。 可真动手起来,才发现远非如此。 不是闻到糊底的味道,就是咸淡失了平衡。 一锅又一锅,眼看日头已近中午,那锅汤依旧悬而未决。 此刻,砂锅里终于热气氤氲,腾起一股诱人的白雾。 叶芷萱望着那翻滚的汤面,心中仍有些忐忑。 这可是她严格按照网上的教程一步步来的。 “应该...差不多了吧?” 她低声自语,拿起汤勺,小心地舀了一小勺,吹了吹,送入口中。 “嗯,”她咂了咂嘴,满意地点点头,“虽然比不上林弦的手艺,但味道还算不错,至少能喝。” 她长舒一口气,随即又补充道:“看来以后得好好问问林弦,他到底是怎么做的...” 思绪不由飘远。 昨天她发现林弦依旧没回来,这几日,她才惊觉自己早已习惯了他的存在,他的离开让她心里空落落的,连平日里爱吃的饭菜也变得索然无味。 叶芷萱甩了甩头,暗自给自己打气:“怎么能这样?叶芷萱,无论离开谁,你都要学会坚强地生活下去。” 她定了定神,将温热的鸡汤仔细地分装进保温罐。 刚放下罐子,门外忽然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难道是林弦回来了?” 她心中一喜,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脚步轻快地走到门口。 “林弦,你...” 她刚开口,门外的脸庞却让她笑容僵在脸上——是杜浩轩。 杜浩轩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 他分明听到叶芷萱兴奋地喊出“林弦”的名字,而当她看清门外是他时,那份雀跃又迅速褪去。 难道,自己真的不受欢迎? “浩轩,是你啊?”叶芷萱怔了怔,语气有些意外。 “你怎么来了?”她问。 杜浩轩努力挤出一个自然的笑容:“萱萱,昨天我不是说想找机会向林弦道歉吗?所以今天特地来找你,想着...能不能麻烦你带我去医院?” “你...当真?”叶芷萱有些诧异。 “当然了,”杜浩轩挺直了腰板,露出标志性的笑容, “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杜浩轩什么时候做过言而无信的事?你还不清楚我?” 他顿了顿,忽然深深吸了口气,眼神落在厨房方向,“好香啊!萱萱,你在做什么好吃的?能不能让我也进去看看?” “是鸡汤,”叶芷萱淡淡地道,“林弦的爷爷生病了,我想送过去探望他。” “原来是这样,”杜浩轩恍然,语气里带着赞许,“萱萱,你真是心思细腻,人又善良。” 说着,他便不再等叶芷萱回应,自顾自地朝着厨房走去,“我来帮忙吧!” “这...”叶芷萱有些措手不及,只能无奈地应道,“那...好吧。” 很快,鸡汤装罐完毕,两人便一同出了门。 ······ 医院里,叶芷萱带着杜浩轩来到林弦爷爷的病房门口,轻轻叩响了门。 门内,林弦略显疲惫地走了过来,打开门。 当他看清门外站着的叶芷萱和杜浩轩时,原本有些疲惫的脸色瞬间变了,语气也冷了下来。 “叶总,你怎么会带他来这里?” 叶芷萱脸上掠过一丝尴尬,飞快地看了杜浩轩一眼,连忙解释道: “我炖了点鸡汤,想给爷爷送过来。杜浩轩说,因为上次的事情,他想亲自过来给你道个歉。” 林弦眉头紧锁,目光在杜浩轩身上打量了一圈,带着明显的警惕。 他自认看人眼光不错。 从第一眼见到杜浩轩,他就觉得这人骨子里透着一股傲气,并非轻易低头之人。 这样的人,真的会真心来道歉吗? 林弦还未来得及开口,杜浩轩已经笑吟吟地点了点头。 他的笑容灿烂得近乎完美,脸上看不出丝毫破绽。 “林弦,以前可能有些误会。我今天特意过来,就是为那天的事情道歉的。我以前是有些小肚鸡肠,萱萱也批评过我了。” 他语气诚恳,仿佛真心悔过,“不过你放心,从今以后,类似的事情绝不会再发生。我们以后,或许可以成为朋友。” 说着,杜浩轩向前一步,来到林弦面前,伸出了手。 林弦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并没有伸出手去。 因为他捕捉到了杜浩轩嘴角一闪而过的、近乎轻蔑的笑意。 那个细微的表情,因为角度问题,叶芷萱完全没看到。 真是个心思深沉、善于伪装的人。 林弦心中冷笑,但眼下他没空陪杜浩轩玩这套虚与委蛇的游戏。 “不必了,杜先生,”林弦语气平淡却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我们之间,做不成朋友。你身份尊贵,我只是个普通人。没事的话,请回吧。” 叶芷萱在两人之间看了看,气氛一时有些凝滞,尴尬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弦,”她赶紧转移话题,提了提手中沉甸甸的保温罐,“这是我做的鸡汤,我进去给爷爷尝尝吧...” 话音未落,叶芷萱忽然蹙起了眉头。 “怎么了,萱萱?看你脸色好像不太舒服?”杜浩轩立刻关切地问道。 “我...”叶芷萱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肚子有点不舒服。” 她差点忘了,今天是她的生理期。 “我得去趟洗手间...”她声音低低的。 “没事,你去吧,这里有我,我陪你爷爷说说话。” 杜浩轩笑着安慰,顺势便伸手接过了她手中的保温罐。 “那...那好吧...” 叶芷萱又看了林弦一眼,匆匆道,“林弦,你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她脚步有些急促地朝着病房另一边的洗手间方向走去。 “萱萱,慢点儿,有事给我打电话!”杜浩轩对着她的背影喊道。 第60章 上午到底发生了什么 杜浩轩掂了掂手中的保温罐,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萱萱可是起了一个大早特意做的,林弦,你可真是好福气。” “真没想到,”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你不过是个暂时代替我的人,萱萱居然会为了你这样的人亲自下厨。你应该感到很自豪吧?” 林弦冷冷地剜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厌恶:“行了,杜浩轩。叶总不在,你就没必要再装了。” “呵...”杜浩轩发出一声嗤笑,“林弦,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今天可是诚心诚意过来道歉的。你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让我还怎么继续下去?” 林弦懒得再跟他废话,担忧地朝病房内看了一眼,还好,爷爷似乎还没被吵醒。 他正准备转身进屋,不再理会杜浩轩。 但下一秒,杜浩轩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行了,林弦,”杜浩轩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 “既然你这么不给我面子,那我就跟你摊牌吧。你报个价,多少钱,你才能离开萱萱?我说的不仅仅是离婚,而是你永远从萱萱的世界里消失!” “什么价钱?”林弦一怔,有些错愕。 杜浩轩双手抱臂,姿态倨傲:“给你多少钱,你才肯永远不再出现在萱萱面前?” “我想我之前说得够清楚了,”林弦试图挣开他的手, “离婚时间一到,我自然会和叶芷萱离婚。而且我现在已经搬出来了,也从未主动出现在...” “行了!”杜浩轩粗暴地打断他,“别老说这些有的没的。既然你没主动找萱萱,那她为什么会来医院?又为什么会关心起你?” 杜浩轩冷笑一声,继续说道:“肯定是你装可怜,知道萱萱心软,故意说爷爷快不行了,所以骗她过来是吧? 你这种把戏我见得多了。像你这样的人,不就是想要钱么?怎么?我现在主动说给你钱,你还装?” “你他妈是有病是吧?滚蛋!” 林弦的声音瞬间降到冰点,充满了厌恶和怒火。 看着林弦发火,杜浩轩微微一怔,但很快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看好戏的意味:“十万,够不够?” 见林弦没反应,他继续加码:“二十万?!” “三十万?” “那就一百万!不能再高了!”杜浩轩敲定了最后的价钱,语气带着鄙夷, “一百万对于你这样的人来说,肯定一辈子都挣不到。你拿着这笔钱去乡下,足够吃喝一辈子了。” “你是不是耳朵有问题?我说话你没听到吗?我让你滚!”林弦瞳孔骤缩,拳头捏得作响。 “一百万都不行?难道你贪的是叶芷萱这个人?”杜浩轩的语气也彻底冷了下来。 “林弦,我警告你,”他一字一句,“叶芷萱只能是我的女人。如果你心里存有非分之想,我劝你趁早打消。 不然,等待你的将会是最严重的后果!这个后果不光是你自己,还会牵连到你的家人,比如...睡在里面的那个老头!” 说到这里,杜浩轩轻蔑地瞥了一眼病房方向。 “我警告你,”林弦猛地一步上前,逼近杜浩轩,抓住他的衣领,“有什么事冲我来!你要是敢动我爷爷一根手指头,我一定跟你拼命!” “哦?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跟我拼命?”杜浩轩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挑衅, “你要杀了我?还是怎么的?我还真不信你有这个胆量!来啊!动我一下试试!” “你以为我不敢吗?!” 林弦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青筋在额角跳动。 就在这时,两人身后传来叶芷萱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诧:“你们在干什么?!” 她一过来就看到林弦抓住杜浩轩的衣领,两人怒目相向,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小弦...”病房里,传来爷爷虚弱而疑惑的声音。 林弦闻声,立刻松开了手,回头看了一眼,又迅速转向叶芷萱,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叶总,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他,我不欢迎。” 说完,他不再看杜浩轩,径直走进了病房。 叶芷萱柳眉微蹙,她带着一丝不解和怀疑的目光看向杜浩轩:“浩轩,你们刚才在干什么?气氛怎么那么不对?” 杜浩轩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不是跟林弦道歉吗?但他根本不接受,我也没办法。而且他还...” 说到这里,他故意顿了顿,目光转向病房,“算了,不提了,这里有病人。” “萱萱,既然林弦不乐意见我,还是你进去看望老人吧,我就在门口等你。”杜浩轩将保温罐递给叶芷萱。 叶芷萱接过,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好吧,那你在这里等我,我进去看看。” 说完,她拿着保温罐走进了病房。 杜浩轩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站在原地,透过虚掩的窗户,往病房里看去。 只见叶芷萱正和病床上的老人有说有笑,她毫不拘束地盛着鸡汤,细心地喂给老人喝,那模样,就像一个极其孝顺的儿媳妇。 杜浩轩猛地转过头,朝着楼下走去。 他不想再看这样的画面。 “等着吧,林弦,”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了。呵呵...” 他的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 杜浩轩在医院门口蹲了下来,原本以为叶芷萱很快就会下来,谁知这一等就是几个小时。 他早上没吃早饭就匆匆来找叶芷萱,一上午滴水未进,此刻早已是头晕眼花,饿得前胸贴后背。 迫不得已,他给叶芷萱打了个电话,想问问她什么时候结束。 结果叶芷萱的回复瞬间让他傻眼了。 叶芷萱和林弦在楼里面的食堂吃过了,结果把杜浩轩给忘了! 杜浩轩气得牙根痒痒,但面对叶芷萱,他只能强压下火气,讪讪地挂了电话,走到路边的小吃店胡乱买了些吃的垫肚子。 终于,下午两点多,叶芷萱才从住院部下来。 杜浩轩刚吃完,在车子里等得昏昏欲睡,看到她身影的瞬间,瞬间又精神了起来。 “萱萱,你可算下来了,我都等你好几个小时了,我们走吧。” 他打开车门,迎了上去,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温柔体贴的笑容。 “嗯...” 叶芷萱点点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发动了车子。 “对了,浩轩,”车子启动后,她忽然转头看向杜浩轩, “上午你在医院跟林弦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好像看到他想对你动手?是我看错了吗?” 第61章 诬陷 他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投向窗外。 “没什么,萱萱,”他声音里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无奈, “反正林弦一直就不太待见我,你也知道。毕竟你们一起生活了三年,有些事情,你向着他说几句也是人之常情。这种扬面话,说出来你也不会信的。” 杜浩轩苦笑一声,低着头轻轻摇了摇,像是在自我解嘲。 他故意把话说得模糊,就是为了吊起叶芷萱的好奇心,让她自己来问。 由她主动询问,远比自己单方面陈述,可信度会高得多。 果然,叶芷萱听出了他话里的未尽之意,脸上掠过一丝诧异,忍不住开口:“浩轩,到底怎么回事?你先跟我说说看。” “既然你让我说,那我就说说吧?”杜浩轩语气里带着试探。 “你说啊,别吞吞吐吐的。”叶芷萱催促道。 “好吧,”杜浩轩又叹了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 “是这样的,萱萱。你上午走了之后,我就想着去找林弦,好好道个歉,把话说开。 可谁知道,他一开口就冲我发火,说我出现在这个时候就是破坏他生活。 他说,要不是因为我,他现在依旧可以享受以前那种‘完美’的生活,有一个‘完美’的妻子...” 叶芷萱听着,眉头渐渐皱紧。她打断了他:“这不太可能吧?我认识的林弦,不像是会说这种话的人啊!” “萱萱,”杜浩轩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受伤的失落,“所以,你也是觉得我在说谎,对吗?” “浩轩,我不是这个意思...” 叶芷萱急忙解释,语气有些慌乱,“我只是...我总觉得林弦不像是那样的人,他...” “没事,”杜浩轩摆摆手,打断了她,声音低沉下去, “我明白。毕竟我们分开三年了,是林弦陪在你身边。你更相信他,我也能理解。 既然你这样想,那我就不多说了,说多了,倒像是我在嚼舌根了。” 他转过头,看向车窗的一侧,神情落寞。 “萱萱,其实这三年来,我承认我确实改变了很多,但我心里对你那份感情,从来没有变过。 我只想给你最好的,不想让别人在背后说我不配。就算你这三年心里已经变了,我也能理解,毕竟错主要在我。如果当年我没有离开,或许结局也不会是这样。” 说着,他缓缓解开了衬衣上面的一颗纽扣,露出胸口一道醒目的伤疤。 “每次看到这个疤痕,我都会想起那一天...” 他声音低沉,“你知道么,萱萱,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叶芷萱的心猛地一颤。 这道伤疤,正是当年杜浩轩为了保护她,替她挡下的一刀。 要不是他,或许她早就...想到这里,再看到杜浩轩此刻失落的模样,一股愧疚感瞬间涌上心头。 “浩轩,我没有不信任你的意思,刚才的话当我没说。你继续说吧,我只是想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见自己布下的局已经开始生效,杜浩轩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种故作的大度和理解: “好吧,既然萱萱你这样说,那我就接着说了。其实,我挺理解林弦当时的心情。毕竟你这么漂亮,又这么成功,是个男人,恐怕都很难不动心。” “所以,我当时很大度地跟他说,没关系,如果你愿意,我不反对公平竞争。但是,林弦接下来的话,真的让我震惊了。你知道他怎么说吗? 他说,除非我给钱,他才肯离开你。一开始我当然不能接受,但考虑到我们过去... 唉,我犹豫再三,想着或许可以满足他。于是,我开价一百万,可他嫌少,非要一千万!” 杜浩轩说完,偷偷看了一眼叶芷萱。 果然,她脸上满是惊愕,难以置信。 “萱萱,你知道的,我觉得感情怎么能用钱来衡量呢?一百万,我或许还能考虑,毕竟是为了我们过去那段... 但他狮子大开口要一千万,这完全就是在敲诈!我当然不能答应。可能他觉得没达到预期,就恼羞成怒,对我动手了。” “这...”叶芷萱瞪大了眼睛,嘴唇翕动,却半天说不出话来,“这不可能吧?怎么可能呢!” 在她印象里,林弦绝不是那种会说出这种话的人。 而且,她之前也跟林弦说过,如果他有困难,可以直接找她帮忙。 林弦完全没有必要绕过她,向杜浩轩开口要钱吧? 杜浩轩见她将信将疑,立刻信誓旦旦地说: “萱萱,我明白你一开始肯定不信,可能还以为是我主动挑衅他。 这样吧,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查一下医院的监控,看看我到底有没有主动动手。” 看着杜浩轩如此笃定的样子,叶芷萱的心也有些动摇了。 她努力想理清思绪,却感到一阵混乱,不由得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缓缓开口:“算了,不聊这些了。” 她心中疑虑重重,虽然杜浩轩说得有板有眼,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跟林弦在一起时,她总能感到一种踏实的安心; 但和杜浩轩在一起,她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感,仿佛脚下随时会踩空。 这感觉是从哪里来的? 她自己也无法解释。 或许,这就是女人的直觉吧。 不久,车子开回了叶芷萱的别墅。 杜浩轩原本想进去坐坐,但叶芷萱说自己太累,直接拒绝了。 杜浩轩脸色微微一沉,但也没再多说什么。 站在叶芷萱的别墅门口,杜浩轩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冷笑。 今天做的这些,本就没指望叶芷萱立刻完全相信,只要在她心里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就够了。 以后,他有的是时间慢慢引导,慢慢安排。 就凭林弦那样一个无权无势的人,还想跟他斗? 忽然,杜浩轩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联系人,脸色瞬间变得异常严肃,甚至带了一丝紧张。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沙哑而威严的声音:“杜浩轩,你回到苏杭也有段时间了,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杜浩轩立刻收起所有情绪,恭敬地回答:“请您放心,公司那边已经初步组建起来了,就等这几天人手到位,调查就可以全面展开了。” “嗯,要加快速度。你要明白,给你这么多的资源,是为了什么!” “明白!明白!”杜浩轩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冷汗,“一方面是为了掩人耳目,另一方面,也在按照您的吩咐,全力调查那件事...” “这件事尽快!越快解决,对我们越有利!” 挂断电话,杜浩轩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的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随即恢复了平静。 他叫了一辆出租车,迅速离开了这里。 第62章 陷入昏迷 林弦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他死死盯着病床边上的两人,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慌乱。 这几天,他一直如往常般,小心翼翼地照顾着爷爷,寸步不离。 可没想到,就在昨天,爷爷的病情如同决堤的洪水,毫无征兆地急转直下,瞬间便陷入了昏迷。 任凭林弦如何焦急地呼唤,爷爷再没有任何回应,仿佛生命之灯骤然熄灭。 “林弦,你先冷静一下,我们来看看情况。” 杨清婉轻声安慰,试图稳住他狂跳的心。 王医生迅速俯身,仔细查看了片刻,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他猛地直起身,对着门外高声喊道:“快!准备担架,将病人送进急救室!” 话音未落,几个医护人员便从门外冲了进来,动作麻利地将昏迷的爷爷抬上担架,迅速推了出去。 急救床轮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伴随着仪器单调的滴答声,一点点远去。 空荡荡的病房里,只剩下林弦,他呆立原地,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大脑里一片嗡鸣,空白得可怕。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还以为能多陪爷爷一段日子,可为什么偏偏就在这几天,病情恶化得如此迅猛,如同催命的符咒。 几秒钟后,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 林弦猛地回过神,踉跄着冲到急救室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双手紧紧攥成拳头。 “爷爷,您一定不能有事啊...” 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充满了祈求。 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分每一秒都长得像是一个世纪。 几个小时后,当王医生疲惫地、脸色沉重地从急救室走出来时,林弦几乎是扑上去,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声音因紧张而嘶哑:“怎么样了?王医生,我爷爷他...” 王医生费力地取下口罩,脸上是林弦从未见过的严肃,那眼神让林弦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他。 “到底怎么了?!”林弦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战栗。 “林弦,”王医生的声音低沉而艰难,“你爷爷的情况...非常不乐观。我刚才仔细检查过,他身体机能大部分已经丧失,恶化得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快。 我们只能暂时用药物控制住一些症状,但能不能醒来,真的很难说...你,可能需要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 “最坏的心理准备?”林弦瞳孔骤然收缩,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几乎站立不稳,膝盖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什么心理准备?!怎么会这样!不是已经用药了吗?为什么还会继续恶化?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他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嘶吼,几乎要撕裂空气。 “林弦,你冷静点...” 杨清婉也走了出来,她的神情同样沉重,眼神里满是担忧,伸出手紧紧握住林弦冰凉的手, “这段时间,就好好陪陪爷爷吧。如果...如果他能醒来,多听听他的心愿,这可能是我们能为爷爷做的最后一点事了...” 林弦彻底懵了,呆立在原地,任凭杨清婉说着什么,他的耳朵里却像塞满了棉花,一个字也听不进去,整个世界只剩下嗡嗡的回响。 回到病房,看到病床上那苍白得毫无血色的爷爷,林弦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洪水般的痛苦,泪水决堤般从脸颊滑落,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颤抖着伸出手,握住爷爷那双干枯、冰凉的手掌,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爷爷,您能听到我吗?我是小弦啊... 您还记得吗?小时候您答应过我的,要看着我长大,看着我娶妻生子... 可您的愿望还没实现啊,您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就先走了呢?” 仿佛是回应他的呼唤,爷爷那毫无生气的手指,竟微微地、极其缓慢地动了一下。 林弦的声音瞬间哽住,带着一丝微弱的希望:“爷爷,您醒来看看我吧,我在这里陪您...” 可无论他如何呼唤,爷爷的眼睛始终紧闭着,仿佛沉入了永恒的黑暗。 房间里,只剩下林弦绝望而无助的低语,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 夜色渐浓。 “萱萱,我又来了!” 别墅的铁门被敲响,杜浩轩的声音带着一贯的轻快。 “浩轩?你不是说最近特别忙吗?怎么又隔三差五往我这里跑?” 叶芷萱打开门,脸上带着一丝不解。 “哈哈,再忙也不能忘了我的萱萱啊,你在我的心里永远是最重要的。” 杜浩轩笑着迎上前来,语气里满是宠溺,“刚忙完手头的事,第一时间就赶过来了。” “说吧,今天过来又有什么事?”叶芷萱挑了挑眉。 “猜猜看?”杜浩轩故作神秘地凑近她,然后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上次你不是让我重新写歌吗?怎么样,没让你失望吧?我已经写出来了!” 叶芷萱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真的假的?速度这么快?” “那必须的!早就跟你说过,我的原创实力不容小觑!” 杜浩轩说着,已经大步走进了屋子,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那间专门为他准备的房间。 “萱萱,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现在就可以为你演奏一下这首新歌!里面还有你为我准备的钢琴,对吧?”他的语气充满了期待。 “这...好吧。” 叶芷萱点了点头。最近公司业务繁忙,正在疯狂招聘人才,好在总算有了些进展,招聘到了几个有实力的艺人,他们创作的歌曲也达到了甲方的要求。 现在,只要再完成最后一首歌,就能顺利履行合同了。如果杜浩轩的这首歌能达标,无疑能帮她解决一个大麻烦。 杜浩轩兴奋地走向里间的房间,推开门,正中央那架钢琴映入眼帘。 但他并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先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墙壁上。 上面挂满了叶芷萱学生时代的照片,记录着她的青涩与成长。 他的脚步停了下来,忽然惊喜地走到桌边,手指指向一个相框。 “萱萱,我记得这是我们第一次合影吧?你居然还保存得这么好...” 相框里,年轻的叶芷萱带着腼腆的笑容,眼神清澈;旁边的杜浩轩则仰着头,挺着胸,笑得灿烂而张扬。 那是一次班级的野外活动,被同学不经意间拍下,后来叶芷萱特意找同学要了照片,洗出来精心装裱。 “浩轩,先别说这些了,还是快让我听听你的新歌吧。”叶芷萱的语气平静。 第63章 行凶的黑衣人 “萱萱,上次你不是说不太喜欢说唱那种风格吗?我回去后特意琢磨了一下,这次我创作的是纯粹的流行音乐,你听听看喜不喜欢。” 他自信满满地说着,十指便灵活地落在黑白琴键上,清脆的旋律立刻流淌出来。 “我总是树大招风!树大招风!” “我总是树大招风!树大招风!” 重复的节奏和略显直白的歌词,让叶芷萱的眉头渐渐拧成了一个结。 她听着,感觉有些不对劲。 “等等,浩轩,”她忍不住打断了他,“你这是唱的什么?” 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这...还是说唱的调子吧?” 杜浩轩却丝毫没有察觉到她的犹豫,反而以为她被这“新颖”的节奏吸引了,脸上洋溢着更浓的得意: “是啊,萱萱,你是不是觉得这首歌很特别?很有意思对吧?” “浩轩,你听,”叶芷萱努力控制着语气,“这个音调,不还是说唱的底子吗?跟之前有什么本质区别?” 她感到一阵无力,从旋律到歌词,都透着一股过时的“土气”,毫无亮点可言。 这样的歌,别说给甲方了,随便在大街上拉个人唱,恐怕都更耐听些。 “萱萱,你不太懂音乐嘛,” 杜浩轩摆摆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 “这歌只是节奏上借鉴了说唱的元素,但它本身是流行曲风,完全不同的!而且你不觉得这个音调很有记忆点吗? 现在市面上还没人用这种呢,我相信,只要一推出,绝对会火!” 他说着,激动起来,“而且这个旋律可以一直用,换词就行!我还有备用的,我唱给你听听!” 音乐再次响起,歌词换成了: “我总是临时抱佛脚!临时抱佛脚!” “我总是临时抱鸡脚!临时抱鸡脚!” ······ 叶芷萱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她几乎要笑出声来。 这都什么跟什么? 她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挤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 “还行吧,比你上次那首...嗯,确实流畅了一些。” “那就对了!”杜浩轩更加兴奋了,完全没听出她语气里的敷衍, “萱萱,这首歌你拿去用吧!我们关系这么好,不用给钱!我等会儿就把乐谱写下来...” “不,浩轩,我...”叶芷萱刚想解释,告诉他这首歌真的不行。 可杜浩轩已经自顾自地开始翻找纸笔了:“我记得外面的桌子上是不是有?我去拿!” 他兴冲冲地跑出房间,来到外面的大厅。拿到纸笔后,便一头扎进创作中,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 医院。 深夜,时针指向了11点。 病房区的灯光大多熄灭,只剩下走廊尽头应急灯散发着微弱的光,给寂静的夜晚平添了几分清冷。 住院部外墙外,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身上还挂着专业的登山吊索。 他像一只训练有素的壁虎,小心翼翼地沿着墙壁滑下,精准地落在某一扇窗户下方。 窗户内,是空无一人的病房。 他观察了片刻,确认安全后,迅速翻身而入。 病床上,老人安静地躺着,连接着各种管线。 黑影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低声呢喃:“老头,要怪就怪你那个不争气的孙子吧!本来你可以安安稳稳走完最后一程的,可惜...” 他的手,悄无声息地伸向了老人鼻下的氧气管。 下一秒,“嗒”的一声轻响,氧气管被猛地扯落。 “咳咳...” 老人猛地呛咳起来,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脸色因缺氧迅速变得青紫,眼看就要窒息。 就在这时,病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林弦端着水杯,从外面走了进来。他一眼就看到了这惊悚的一幕,手中的水杯“啪”地掉在地上,碎裂开来。 “谁?!” 他惊呼出声,同时本能地冲了过去。 黑影显然没料到会有人突然出现,被吓了一跳,慌忙转身向门口逃窜。 林弦反应极快,第一时间伸手抓住了他的衣领。 但这个人力气出奇的大,猛地一挣,便脱开了他的钳制。 黑影在逃跑的瞬间,手臂上明晃晃的金色手表在灯光下闪过一丝寒光。 林弦还没完全反应过来,黑影已经撞开他,冲了出去。 林弦下意识地想追,但目光落在病床上因缺氧而痛苦挣扎的爷爷身上,他瞬间停住了脚步。 他冲到床边,顾不上其他,迅速捡起掉在地上的氧气管,熟练地重新接好。 “呼...呼...” 随着氧气重新输入,爷爷剧烈颤抖的身体渐渐平复下来,青紫的脸色也慢慢恢复了些许血色。 林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但愤怒和疑惑如同潮水般瞬间将他淹没。 这人是谁? 为什么要来害他的爷爷? 爷爷病了这么多年,一直深居简出,从未与人有过节,怎么会有人下此毒手? 无数疑问在脑海中盘旋。 思索再三,林弦觉得此事非同小可,必须立刻查个水落石出。他迅速拨通了赵明的电话。 ...... 第二天早上,林弦的病房前围满了警察。 赵明穿着警服,正站在窗户边,仔细地观察着窗外残留的吊索痕迹。 “看样子,行凶者是从楼顶用吊索下来,然后从窗户翻进来对你爷爷下手的...” 赵明一边说,一边对着旁边的警员吩咐,“先把这个吊索带回去,看看能不能提取到指纹。” 林弦摇了摇头,打断了他:“老赵,恐怕很难。因为我昨晚看到那个黑衣人戴着手套。” “你确定你爷爷没有得罪什么人吗?”赵明再次询问,眉头紧锁。 “没有,这一点我可以肯定。”林弦语气沉重, “我爷爷生病这么多年,一直都在医院,能得罪谁?就算以前身体好的时候,他在老家也是人人称赞,没听说跟谁结过仇怨。” “这就奇怪了...” 第64章 凶手不是杜浩轩? “老赵,你觉得我会得罪谁?” 林弦自己也被这个问题问住了,“我又没工作,接触的人有限...”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一愣,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想起来了。 要说最近得罪过谁...还真有一个。 那就是杜浩轩。 自从那个家伙回来后,就没给过他好脸色,处处针对。 而且,上一次杜浩轩还放出过狠话,说要对他爷爷“动手”。 当时林弦只当他是气话,没往心里去,难道...真是他? “怎么?你想到了什么?” 赵明见林弦神色有异,连忙追问。 “没什么...”林弦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缓缓开口,“只是个猜测...你看看现扬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排查的。” 赵明经验老道,摆摆手道:“应该没有了。我们忙活了一晚上,该看的都看了。回头再去调取医院的监控,然后慢慢排查。人赃并获,应该不难查。” 林弦默默地点了点头,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了窗外。 “发生什么情况了?” 叶芷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在门口响起。 这几天,只要没什么要紧事,她都会抽空来看望林弦的爷爷。 今天也不例外,她早起熬了点清淡的粥,想给老人家送来暖暖身子。 可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几个警察正围着屋子,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叶芷萱身旁,杜浩轩正皮笑肉不笑地站着,眼神里闪烁着一种难以捉摸的光芒。 “是你?你居然会来看林弦爷爷?” 赵明看到叶芷萱,脸上掠过一丝讶异。 自从上次听林弦提起他们之间复杂的合约关系后,他大致明白了这两人之间的纠葛。 “我为什么不能来?”叶芷萱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跟林弦现在还是合法夫妻,来看他爷爷,天经地义吧?” 她的目光扫过屋内,最后落在林弦苍白的脸上。 “这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她追问。 “林弦的爷爷昨晚差点被人害死,我们正在现扬排查。”赵明直言不讳。 “什么?!”叶芷萱如遭雷击,瞳孔骤然放大,几步冲了进去,“爷爷他...他现在怎么样?有没有事?” “暂时没事。”林弦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解释道, “我当时正好推门进来,发现得快,那个黑衣人刚拔掉爷爷的氧气管,我立刻又接上了。” “居然有这种丧心病狂的人!”叶芷萱又惊又怒,“到底是谁干的?” 这时,杜浩轩也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了进来,脸上挂着虚伪的关切: “是啊,赵警官,这种事可不能轻饶了!必须彻查,给林弦一个交代!” 说着,他装作不经意地抬起右手,手指轻轻捋了捋额前的碎发。 这一抬手的动作,像一道闪电劈入林弦的脑海。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杜浩轩手腕上那块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金色手表! 那款式、那颜色,跟他昨晚在黑衣人手腕上看到的,简直一模一样! 林弦再也无法控制,几步冲到杜浩轩面前,猛地伸手,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腕。 “林弦,你干什么?!” 杜浩轩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一旁的叶芷萱也愣住了,她走过来,轻轻拉了拉林弦的胳膊:“林弦?你这是怎么了?” 林弦仿佛没听见,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直刺杜浩轩:“昨天晚上,就是你!对不对?” “什么?!”在扬的人都惊呆了。 “林弦,你说话可要讲证据!”杜浩轩立刻变了脸,脸上写满了委屈和愤怒, “我知道你因为我跟萱萱的关系一直看我不顺眼,但这不能成为你诬陷我的理由!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你凭空就往我头上扣这么大的帽子,太过分了!” “林弦,你确定是他?”赵明脸色一沉,警惕地走了过来。 “昨晚那个黑衣人,手腕上戴着的,就是一块这样的金色手表,跟我抓住他时看到的,一模一样!” “而且,杜浩轩上次来的时候,还威胁过我!他说要是对叶总没兴趣,就对我爷爷下手!他不是人!我说了,有什么冲我来!你想害死我爷爷,我跟你没完!” 怒吼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林弦积压的恐惧、愤怒和悲伤瞬间爆发,他猛地抬起拳头,狠狠砸在杜浩轩的脸上。 “砰”的一声闷响,杜浩轩的鼻子立刻流出血来,狼狈地用手一抹。 他非但没有退缩,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更加邪气的冷笑:“林弦,就凭一块可能很多人戴的手表,你就认定是我?未免太草率了吧?” 这时,赵明冷着脸开口:“杜浩轩,不管怎样,你也有重大嫌疑。麻烦你跟我们回一趟警局配合调查,事情真相如何,调查清楚了自然明了。” “赵警官!”杜浩轩立刻提高了嗓门,语气充满了嘲讽, “就因为林弦跟你关系好,你一句话就信了?我们警察办案讲究证据,不是凭个人感情!你这样,真是好大的官威!” 他转过头,眼神挑衅地看向叶芷萱:“赵警官,我昨晚一直和萱萱在一起,她可以为我作证。要不,你问问她?” 杜浩轩的目光紧紧锁住叶芷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感。 叶芷萱眉头紧锁,眼神复杂地看了林弦一眼,然后缓缓点了点头:“昨晚...浩轩确实和我在一起,这是事实。” 说完,她转回身,语气带着试探看向林弦:“林弦,会不会是...误会?” 第65章 你们一晚都在一起吗? 林弦没有作声,目光却始终牢牢锁在杜浩轩身上,没有丝毫移开。 屋内的其他人,包括林弦的同学们,都用一种异样的眼光打量着杜浩轩和叶芷萱。 尤其是赵明,他的眼神里几乎要溢出难以置信的惊愕。 刚才,杜浩轩到底说了什么? 他声称昨晚一直和叶芷萱在一起? 而叶芷萱给出的回答,竟是斩钉截铁的“是”。 就在不久前,叶芷萱还一脸坚定地告诉他,她现在是林弦的合法妻子,来看望林弦的爷爷再正常不过。 可她现在做的这些,不正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杜浩轩叫叶芷萱“萱萱”,这如此亲昵的称呼,恐怕连林弦都未曾用过吧! 一股无名火在赵明心中腾起。 但身为警察,他很快压下了情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叶芷萱愿意为杜浩轩作证,虽然还不能完全排除杜浩轩的嫌疑,至少现在也不能断定他就是凶手。 这其中是否另有隐情,绝非杜浩轩或叶芷萱单方面说了算。 “林弦,你怎么看?”赵明习惯性地问道。 林弦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声音冷得像冰:“我不可能看错。那块手表的款式和颜色,我记得清清楚楚!” “即便你记得清楚,也不能这样冤枉人!”杜浩轩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满腹的委屈,“我是有证人的!现在科技这么发达,手表都是批量生产的,你不能因为一块手表就定我的罪吧!” 恰在此时,叶芷萱正好抬眼望过来。 她精致的小脸上,眉头也轻轻蹙起。 林弦虽然气愤,但杜浩轩的话并非全无道理。 一块手表确实证明不了什么。 况且…… 昨天杜浩轩确实是在她那里。 叶芷萱上前一步,看向林弦的目光里充满了关切:“林弦,你先别激动。大家都不希望发生这样的事。但是昨天晚上,浩轩确实跟我在一起。” “公司那边需要向甲方提交原创歌曲,浩轩写完歌曲后就来了我这里,后来又重新修改了歌词。” “我能证明,他真的没有作案时间。” 林弦转过头,迎上叶芷萱的目光。叶芷萱微微点头,神情严肃。 如果不是为了把事情说清楚,叶芷萱绝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及公司内部的事情。 可以说,从认识林弦到现在,除了偶尔发脾气,这是她话最多的一次。 与此同时,林弦也在快速思考。 跟叶芷萱在一起三年,他自认了解她的为人。 这位叶家的千金小姐虽然有些高傲,但她不习惯说谎,而且极度讨厌满口谎言、故弄玄虚的人。 再看看叶芷萱此刻的神态,林弦几乎相信她没有说谎。 可是,脑海中又清晰地闪过之前那一幕——那个黑衣人手腕上戴着的表,跟杜浩轩手腕上的款式确实一模一样! “叶小姐,”赵明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你跟嫌疑人……一晚上都在一起吗?” 叶芷萱一愣,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杜浩轩立刻上前一步,像个护雏的老母鸡,将叶芷萱护在身后,死死挡住她。 “赵警官,你想问什么?” 他挡在前面,“萱萱可以不回答你这个问题吧?这涉及到我们的隐私,而且,我不认为你的这个问题和当前的案情有什么直接联系。” 赵明冷笑一声:“当然有联系。除非你能确定杜浩轩一晚上都跟叶小姐在一起,否则,他就不能完全排除嫌疑。” “那我能不能先问一下,林弦的爷爷被害的具体时间是什么时候?”杜浩轩不甘示弱地反问,“你需要先回答我的问题,你们两个人,是不是一晚上都在一起!” 赵明再次提高了声音,脸上的神情比刚才更加严肃。 但在内心深处,他自己也有些奇怪,为什么偏偏对这个问题如此执着。 或许,他只是想借此机会,试探一下叶芷萱的为人。 如果叶芷萱是那种表里不一的人,那她根本没资格以这样的身份来看望林弦的爷爷! 叶芷萱皱着眉头,努力回想了一下时间。 杜浩轩到她别墅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而离开的时间,大概是凌晨1点左右。 “赵警官,”她回答道,“杜浩轩是晚上8点多到的我的别墅,他离开的时候,已经快凌晨2点了。” “这期间,他一直在试唱和创作歌曲。” “如果你不相信,现在可以派人去我家,我家客厅里,还留着杜浩轩谱的曲子。” 把话说完,叶芷萱又带着一丝期盼问道:“所以,这期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林弦也感到有些意外。 如果凶手不是杜浩轩,那他手腕上的那块手表又该如何解释? 爷爷这边出了事,自己唯一能抓住的线索就是那块手表。 偏偏杜浩轩手腕上就戴着同款! 如果说这是巧合,未免也太巧了些? 林弦的脑子乱成一团,各种想法纷至沓来。 到现在,他也不知道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可要说这纯粹是巧合,他绝不信! “林弦,你出来一下,我有几句话要问你。” 赵明轻轻碰了碰林弦的胳膊,目光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神情。 林弦和赵明是同学,最近两人又经常一起查案,对于赵明这眼神,他再熟悉不过。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病房。 林弦刚走到门口,杜浩轩突然冷哼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有个警察同学,还真是不一样啊。调查起案情来,都可以背着其他人。” “你说什么!”林弦猛地转身,拳头再次攥紧。 叶芷萱迅速上前,拉住林弦:“林弦,你别激动。冲动解决不了问题,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出害你爷爷的凶手。” 林弦知道,这时候跟杜浩轩纠缠毫无意义。 可他就是看着杜浩轩那张脸来气! 典型的卑鄙小人,无耻! 此刻,叶芷萱背对着杜浩轩,自然看不到他脸上的神情。 但林弦却把杜浩轩眼中毫不掩饰的挑衅看得清清楚楚! 林弦收回目光,紧抿着嘴唇。 重新转身的那一刻,他心中已暗下决心:杜浩轩,爷爷的事情最好与你无关!否则,我绝不会放过你! …… 刚出病房门,赵明便迫不及待地低声问道:“你是不是还在怀疑他?” 第66章 早就说了,他在冤枉我! 林弦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再次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看到林弦如此坚决的态度,赵明心中豁然开朗,一下子明白了过来。 为什么凶手会戴着与杜浩轩同款的手表? 而杜浩轩又有证人证明自己不在扬? 为什么林弦这边急得几乎抓狂,他们却暂时拿不出能将杜浩轩定罪的证据? 这些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现象,背后却隐隐串联着某种诡异的联系。 眼下,似乎只有一种解释能勉强说得通——杜浩轩在故意陷害林弦!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赵明便狠狠咬住了后牙槽。 这个杜浩轩,看来是铁了心要跟林弦不死不休了! 要说别人或许不会做出这种事,但放在杜浩轩身上,却又似乎并不令人意外。 “老林,关心则乱,这个时候你千万要稳住,别冲动。我怀疑,杜浩轩那小子恐怕还有后手。”赵明压低声音提醒道。 这话一出,林弦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线索?”他急切地问道。 赵明摇了摇头:“目前还没有具体线索,但我相信,如果这事真是那个王八蛋干的,他跑不了,他的狐狸尾巴迟早会露出来!” “那现在怎么办?就这么让他走了?”林弦的目光中闪过一丝不甘。 “就这么让他走?太便宜他了!” 赵明语气坚定,“我必须把事情彻底问清楚。走,把他和叶芷萱都带回局里再详细问问!” “行,那就麻烦你了。”林弦同意了。 赵明是他同学,也是他的朋友,此刻自然不会推辞。 “行了,这时候别说什么客套话了,咱俩谁跟谁啊。不过,叶芷萱也得一起去一趟。”赵明补充道。 林弦没有异议。最后,两人一起回到了病房。 得知自己和杜浩轩都要被带去派出所配合调查,叶芷萱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跟着。 然而,当她的目光投向林弦时,除了显而易见的担心和关切,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焦急。 最近几天,叶芷萱也常来看望林弦的爷爷。 那位老人确实非常和善,善良朴实,即便被病痛折磨得不成样子,也从未听他喊过一声苦。 叶芷萱看得出来,爷爷是林弦的精神支柱。 她暗自担忧,真不知道爷爷若是不在了,林弦能不能承受得住。 那可恶的凶手,怎么下得去手对一个老人痛下杀手? “林弦,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开口。”叶芷萱轻声说道。 林弦转头看了看她,淡淡道:“谢谢叶总,我知道了。” “叶总?”杜浩轩心中冷笑一声,满是不屑。 呵!林弦,你可真会装! 当着这么多人面,还叫得这么生分? 你敢说你不想把她搂在怀里? 你敢说你从来没动过叶家财产的心思? 现在装模作样给谁看! 杜浩轩自认为隐藏得很深,没想到林弦这家伙演技比他更胜一筹,简直能以假乱真! 嫉妒、羡慕,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甘心,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他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想找机会对叶芷萱再说些什么,却猛地发现,一行人已经走在了前面,只把他孤零零地留在了原地。 “等等我,萱萱,等我一下!”杜浩轩慌忙挥手,一边喊一边急匆匆地追了上去。 三步并作两步,跑了好一段路,才终于追上了叶芷萱。 十几分钟后,几个人一同来到了派出所。 为了更详细地了解情况,赵明让人把他们带到了不同的房间分别做笔录。 杜浩轩以为赵明会问出什么触及他内心秘密的问题,没想到问来问去,还是那些老生常谈: “案发时间你在哪里?” “有谁能证明?” 他详细地回答了这些问题,甚至还对做笔录的警员暗示,说林弦只是因为私人恩怨才一口咬定他是凶手。 当然,这完全是他的一面之词,毫无实质证据可言。 又过了大约二十分钟,几个人先后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林弦,笔录做完了。我公司那边还有事,就先不跟你回医院了。”叶芷萱望着林弦,声音里带着歉意。 “叶总,你能来看我爷爷,我已经很感激了。你去忙你的吧,医院这边我会处理。”林弦的声音平静,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叶芷萱叹了口气,还是重复了刚才的话:“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林弦点了点头,亲自看着杜浩轩和叶芷萱上了车。 关上车门的瞬间,杜浩轩特意看了林弦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挑衅和怨毒。 只是叶芷萱坐在驾驶座上,并没有注意到他这细微的表情变化。 汽车行驶了一段时间,杜浩轩一直沉默着,只是不停地叹气。 叶芷萱微微蹙眉,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杜浩轩转过头,一本正经地望着叶芷萱,语气充满了委屈和愤懑: “萱萱,现在你相信了吧?林弦就是故意跟我过不去!事情明明已经说得清清楚楚了,可他就是一口咬定我是凶手。我怎么可能是凶手呢?” “昨天晚上,咱们俩不是一直在一起吗?还好你能帮我作证,不然我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继续说道,“同款的手表多了去了,单凭一块手表根本说明不了什么!” “还好我们之间感情深厚,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付出,所以才一起谱曲写歌到了深夜。这也算是歪打正着,给我证明了不在扬的时间。” 说完,他伸手无奈地扶了扶额头,脸上写满了委屈。 杜浩轩说话时,叶芷萱并没有接话,但她的眼神却在不停地闪烁,显然在思考着什么。 一开始,她确实不太相信杜浩轩的话。 林弦不是那种斤斤计较、更不会为了钱不择手段的人。她对林弦的为人是信得过的。 可是,经过今天这一连串的事情,叶芷萱的心也开始动摇了。 难道,林弦还有她不知道的另一面? 刚才在医院里,林弦动手那么重,那股子要跟杜浩轩拼命的架势,确实不像是在演戏。 可问题是,杜浩轩真的没有作案时间啊! 叶芷萱下意识地转过头,目光落在杜浩轩脸上。 此时,他的半边脸已经肿了起来。 看到这幅景象,叶芷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心里的天平,似乎又开始摇摆不定。 第67章 这只是个警告 叶芷萱再次开口,语气已经不像先前那般斩钉截铁,多了几分犹豫。 看到她松动的样子,杜浩轩心中暗喜,脸上却不动声色。 不仅如此,他还长叹了一口气,带着一丝无奈的语气说道:“我一直在想,林弦怎么会做出这么偏激的事情,实在是让人无法理解。” “但是萱萱,”他转向叶芷萱,眼神温柔,“尽管我无法理解,可对于林弦做的那些事,我还是可以不计较的。”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感激,“不管怎么说,在我离开的这三年里,都是林弦在照顾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凭他照顾了你三年这一点,我就应该原谅他。” “因为我爱你,所以我不计较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杜浩轩的话语郑重,表情严肃,仿佛在立下誓言。 叶芷萱没有说话,紧蹙的眉头始终没有舒展开。 …… 回到医院,林弦守在病床前,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床上的老人。 长期的病痛折磨,让爷爷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但林弦永远记得他慈祥的目光。 “爷爷,小弦不想让你离开……” 林弦的声音哽咽,“你知道你对我来说有多重要吗?没有你,以后的日子我不知道该怎么过。所以爷爷,你一定要坚强,我们一起努力,好不好?” “我答应你,好好工作,好好照顾自己……”话还没说完,林弦的眼泪便簌簌落下。 他双手紧紧捧着爷爷枯瘦的手,泣不成声。 房间里异常安静,只有仪器发出单调的声响,以及林弦压抑的抽泣声。 爷爷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宛如睡着了一般。 但林弦的心却始终悬在嗓子眼。 “老人家的时间不多了,好好陪陪他……” 医生的话又在耳边响起,林弦的心猛地一揪。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林弦用力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地放下爷爷的手,站起身来。 他有些疑惑,医护人员进来,什么时候需要敲门了? 门打开后,他的惊讶更甚。 门口站着的,并非医护人员,而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请问你找谁?”林弦疑惑地问。 那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问道:“你是林弦?” “是我。你是谁?有什么事?”林弦的声音里多了几分警惕。 对方却只是说:“我传个话。如果你不想惹麻烦,就去朝阳街第一个十字路口。” 林弦愣住了。 “朝阳街第一个十字路口?” 他还想追问,那人却已经转身离去。 不知为何,林弦的脑海中突然闪过杜浩轩那张脸。 虽然不能确定约他的人就是杜浩轩,但直觉告诉他,这事一定和那个害爷爷的凶手有关。 深吸一口气,林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回到病房,他拿起外套,来到病床边。 “爷爷,你安心休息,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虽然不确定爷爷是否能听见,但林弦还是认真地说出了这句话。 十多分钟后,林弦来到朝阳街的十字路口。 此时并非高峰期,路上车辆不多,行人也稀疏。但他还是一眼就看到了杜浩轩! 杜浩轩一身笔挺的正装,深灰色西装,淡粉色衬衫,领口别着精致的蝴蝶结,皮鞋一尘不染。 与周围行色匆匆的普通人相比,他显得格外扎眼。 林弦朝杜浩轩走去。还没靠近,杜浩轩脸上已经挂上了一丝冷笑。 “没想到你真来了,我还以为你怂了,不敢来。” “杜浩轩,有话直说,不必拐弯抹角。”林弦的声音冰冷,强压下心中的厌恶,才没冲上去动手。 杜浩轩却不紧不慢,慢悠悠地说:“性子这么急可不好。人们说慌中出错,你这么急,万一错过了害你爷爷凶手的线索,那可怎么办?” 这话一出,林弦的目光更加锐利。 “杜浩轩,你到底想说什么?” “自然是说些你想听的。林弦,你是个聪明人,有些话我不需要多说。可你为什么总是跟我作对?” 杜浩轩逼近一步,“如果不是你一再逼我,我也不会跟你过不去,更不会把主意打到你爷爷身上啊!” “我也不想对他动手的,这还不是你逼的?” 说到这里,杜浩轩居然笑了,一边笑还一边揉鼻子,像极了做了什么得意之事的孩子! 林弦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杜浩轩,我说过,你要动我爷爷,我就跟你拼命!” 林弦一字一顿,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杜浩轩听完,脸上露出狠厉之色,话语中也充满了威胁: “没错,你是这么说过。可我也说过,如果你再跟叶芷萱有什么联系,别怪我对你不客气!是你不自量力,一直纠缠不清! 林弦,做人要有分寸,要有自知之明!是你先招惹我,这一切都是你罪有应得!” 林弦没有理会杜浩轩关于叶芷萱的话,那些话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此刻,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拔掉爷爷氧气管的凶手,就在眼前! 这个该死的畜生!他想要了爷爷的命! 林弦双目泛红,身体因愤怒而剧烈颤抖。 看到他这副样子,杜浩轩脸上逐渐露出满意的笑容。 今天把林弦约过来,就是为了刺激他! 但仅仅说这些,显然还不够! “林弦,是你先招惹我,就不要怪我对你不客气。” 杜浩轩往前又逼近一步,“你不是一直想不通,为什么那人手上戴着和我一样的手表,我却有不在扬证明吗?” “现在我告诉你,是我找其他人去害你爷爷的,我让他戴上了同样的手表!” “这只是给你的一个警告。如果你还跟叶芷萱有联系,我可不能保证你爷爷的安全喽!”杜浩轩耸耸肩,摊开双手,做出一副遗憾的样子。 第68章 你要杀人? 林弦的声音颤抖。 “哈哈,不是人又怎么样?” 杜浩轩的笑声陡然变得刺耳,眼神骤然冰封,平日里的伪装瞬间剥落,面目狰狞可怖。 “谁要跟我抢叶芷萱,我就让他死!” 他咬牙切齿,每一句话都像淬了毒的冰锥。 林弦看着眼前这个被嫉妒和占有欲扭曲了心智的男人。 “杜浩轩,你难道不怕遭到报应!?” “报应?” 杜浩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我不信那一套!我只知道,属于我的东西,谁也别想抢走,否则,就让你们付出代价!”他向前逼近一步,压迫感让林弦几乎窒息。 “叶芷萱是我的!你跟我抢,就是在找死!” “我给过你机会,是你不珍惜,这就是自食其果!” 林弦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嗡嗡的鸣响。 眼看着杜浩轩的嘴唇一张一合,那些恶毒的话语却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他听不清,也听不进。 眼前这个禽兽,差点让他永远失去爷爷。 一想到病床上昏迷不醒、至今未醒的爷爷,林弦的呼吸变得急促。 与此同时,杜浩轩也在仔细观察着林弦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他像猎人等待猎物上钩一样,心中默念:“快了!快了!” 看着林弦眼中几乎要喷薄的怒火,杜浩轩内心的期待值也在疯狂飙升。 他暗想:林弦,你要是个男人,就跟我动手,把我打一顿,这样你心口的恶气才能出! 只是这样狠狠地瞪着我有什么用? 我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你应该为你的爷爷报仇啊!还愣在那里干什么! “你就是一个废物,一无是处的废物!” “除了吃饭,你还能干什么?” “难道你不知道你爷爷对你非常失望吗?有你这样的孙子,真是丢人现眼!” 为了彻底激怒林弦,杜浩轩像个疯子一样,不停地说着恶毒的话,一句比一句刻薄,声音也一句比一句响亮。 现在,杜浩轩只等一个机会——等林弦彻底失去理智,疯狂地扑上来。 那时,他就可以实施下一步的计划了!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与他预想的有细微的偏差。 尽管林弦愤怒到了极点,双眼几乎要喷火,但那一丝残存的理智像根细线,紧紧地拽住他不让他完全失控。 杜浩轩能感觉到,林弦此刻恨不得将自己碎尸万段,但他始终没有真正动手。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林弦也到了临界点,杜浩轩脸上露出一丝阴冷的笑,突然伸手摸向自己的裤兜。 林弦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还没来得及弄明白他要做什么,杜浩轩猛地掏出一把寒光闪闪的水果刀! “我知道,你不服气,你也看不起我,那我们就来一次真正的较量!” “我把刀子给你,你有本事就动手!” “要是没本事,就闭上你的嘴巴,再也不要提这件事情,就永远像缩头乌龟一样,做你的夹尾巴狗去吧!” 林弦彻底愣住了,像被施了定身术。 但下一秒,那冰冷的金属感已经握在了自己手中。 他低头,望着那明晃晃、反射着寒光的刀刃,使劲咬了咬嘴唇。 这个该死的畜生! 他伤害了爷爷! 自己必须为爷爷报仇! 杀了他! 像这样的畜生就不应该活在这个世上! 心中的愤怒如同岩浆般翻滚,越来越炽热。 “杜浩轩,你该死!” “哪怕我该死,你也没有勇气捅我这一刀,因为你就是一个窝囊废!” 杜浩轩瞬间回怼,目光里满是刻意的挑衅。 林弦猛地上前一步,手臂带着怒意挥了出去,刀尖几乎就要触及杜浩轩!可 就在胳膊挥出去的瞬间,林弦的动作骤然停滞! 不对! 他差一点就上了杜浩轩的当! 杜浩轩的反应太反常了! 自己手里拿着刀,只要稍有动作就可能伤到他。 但凡是个正常人,遇到这种情况第一反应肯定是拼命躲闪。 但杜浩轩呢? 他不仅没有丝毫躲闪的意思,反而还在不停地刺激自己,甚至把刀递到了自己手里! 这分明是故意引诱自己动手! 同一时间,看到林弦挥刀,杜浩轩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他紧张地屏住呼吸,准备迎接那一刀。 可下一刻,他愣住了——林弦居然停住了? 怎么回事? 这小子该不会在关键时刻后悔了? 怂了? 杜浩轩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脑子飞快地转动,迅速想着应对之策。 就在这时,一辆熟悉的豪车从不远处疾驰而来。 杜浩轩仅仅是凭借眼角的余光,就认出了那是叶芷萱的车! 不好,没时间了! 只能这样了! “你个废物!你手里拿着刀子,却连捅我的勇气都没有!那我就帮你一把!” 低吼着,杜浩轩一把抓住林弦的手腕,用力一拽,同时身体猛地扑向林弦! 林弦大惊失色! 完全没想到杜浩轩会做出这种同归于尽的疯狂举动! 想躲闪已经完全来不及了! “杜浩轩,你这个疯子!” “林弦,你要杀了我?” 杜浩轩的声音突然变得虚弱,他捂住不断汩汩冒血的小臂,惊恐地看着林弦,然后猛地往后退了两步,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明明是你自己撞上来的……” 林弦的话还没说完,耳边突然传来叶芷萱尖锐急促的喊声:“林弦,你想干什么!” 叶芷萱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责备。 说话间,她已经打开车门,快步朝着他们这边跑来。 精致的妆容因为奔跑而有些凌乱,但眼神里的焦急是真实的,只是那份焦急似乎并未完全投向林弦。 林弦怔怔地回头,望着冲过来的叶芷萱。 此刻,她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了焦急,但眼神深处,却似乎还夹杂着一种…… 对林弦的失望。她的方向虽然是冲他们而来,可双脚却径直停在了杜浩轩身边。 “浩轩,你没事吧?怎么流了这么多血?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我……我没事,真没想到,林弦他这么冲动!” 杜浩轩说话时,鲜血正顺着他的指缝不断涌出。他脸色苍白如纸,却努力挤出一丝笑容,试图安抚叶芷萱。 “林弦,你在干什么?你是不是疯了?” 叶芷萱猛地抬头,重新看向林弦,声音里的指责毫不掩饰。 此刻,林弦心中的怒火和冲动已经完全冷却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怪不得刚才杜浩轩如此心急如焚,原来是在等待这一幕! 亲自掏出水果刀,说那些激怒自己的话,原来都是精心策划的陷阱,就为了演给此刻赶到的叶芷萱看! 这个畜生,居然疯狂到这种地步! 为了陷害自己,竟然不惜自残! 此刻,林弦脑海里反复闪过的是杜浩轩抓住自己的手、将刀捅向自己的那一幕! 清晰得如同烙印。 想到水果刀,他的目光下意识地低垂。 自己的手里,还紧紧握着那把刚才的“凶器”,冰冷的刀柄触感清晰。 刚才的情形,现在的画面,对于杜浩轩来说,应该是非常完美、非常“满意”的吧?他成功地把自己置于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第69章 你怎么是这样的人? 水果刀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林弦甩了甩手,仿佛要甩掉刚才的冲动,然后平静地抬起头,迎向叶芷萱的目光。 “疯的人应该是他。” 他缓缓吐出这几个字,声音不大,每一句都透着不屑。 心里冷笑,这样的畜生,为了达到目的,不惜自残博取同情,真是饥不择食到了极点。 杜浩轩适时地、痛苦地摇了摇头,为了吸引叶芷萱的全部注意力,他刻意吸了一口凉气,那声音不大,却恰好能清晰地传入叶芷萱耳中。 “浩轩!你怎么样?别这样!我们必须马上去医院,再这样下去会出人命的!” 叶芷萱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慌张。 从小到大,她从未见过如此触目惊心的血! 鲜红的血液汩汩流出,浸染了杜浩轩昂贵的西服,袖口处的血迹像一朵狰狞的花。 她心跳如鼓,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心乱如麻,甚至忘记了在影视剧中看过的急救包扎动作。 杜浩轩轻轻摇头,脸上带着虚弱却深情的笑意,看向叶芷萱: “萱萱,你别怕,我没事。我只是……有些失望,林弦居然这么激进,他怎么变成了这样的人?” 失望的话说完,他立刻抬起头,眼中充满了对林弦的“担忧”和“控诉”,声音恳切地传入叶芷萱耳中: “萱萱,现在你相信我说的话了吧?林弦绝对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他骨子里的暴力是掩饰不住的!你一定要离这样的人远一些,他非常危险,前一刻或许还看似理智,可谁都不能保证下一秒,他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 杜浩轩每说一句话,都会深情款款地凝视叶芷萱一眼。 而他那只受伤的胳膊横在两人中间,血还在不断滴落,这视觉上的冲击足以让叶芷萱心慌意乱。 林弦手里刚才确实拿着水果刀,杜浩轩的胳膊也确实在流血…… 这一幕,配合着杜浩轩的话语,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叶芷萱的心上。 她此刻完全被眼前的景象和杜浩轩的“深情”所蒙蔽,全然没注意到,杜浩轩最关心的,似乎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如何利用这个“意外”彻底击溃林弦,赢得她的信任。 叶芷萱感动得一塌糊涂,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连连点头: “浩轩,对不起,我错了,我之前不该怀疑你,我应该相信你说的每一句话。” 说着,她缓缓站起身,眉头紧蹙,目光转向林弦,语气里充满了之前从未有过的严厉和失望: “林弦,你怎么能这样?伤人是犯法的!你怎么一点法律意识都没有?” “你爷爷的事情跟浩轩没有关系,你为什么要一直针对他?” “现在又拿着水果刀伤人,你知不知道这属于行凶!这是要受到法律制裁的!” 叶芷萱的目光冰冷,一边说一边摇头,仿佛林弦在她心中彻底崩塌,失望到了极点。 林弦反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你以为,你看到的就是真相吗?” “林弦!”叶芷萱被激怒了,“真相就在眼前,我看得清清楚楚!你为什么还不承认?做人要有担当,要讲事实!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 她似乎还不放心,又补充道,带着一丝上位者的训诫意味: “最近你不是一直在跟赵警官查案吗?难道你不知道‘人证物证俱在’是什么意思?” 林弦一愣。 人证物证俱在? 物证,确实是他刚才扔掉的那把水果刀。 人证……是谁?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停留在叶芷萱脸上,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把自己,和眼前这个装腔作势的男人,当成了“人证”。 “叶芷萱,”林弦开口,第一次,他直呼其名,没有加任何尊称,“你能证明,刚才是我用这把水果刀捅向了杜浩轩吗?” “叶芷萱”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叶芷萱头顶,她猛地一愣,目光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林弦居然叫她……叶芷萱? 提名带姓,这代表了什么? 即便现在她站在杜浩轩那边,林弦再愤怒,至少也该叫她一声“叶总”吧? 她刚从震惊中回过神,就看到林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丝毫不掩饰的嘲讽,瞬间点燃了叶芷萱心中的怒火。 “林弦!你到底想怎样?我都看得清清楚楚,你还不承认?你怎么能变成这样?太让我失望了!” 说着,她又急切地转向杜浩轩,声音强硬,不像商量,更像命令:“浩轩,我们去医院!” 杜浩轩却摆摆手,脸上带着“大度”的笑容: “萱萱,你不用担心,小伤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让林弦道个歉就行了,为了你,我不会跟他计较的。” 他的目光深情款款,仿佛真的毫不在意自己的“伤口”,心里只装着叶芷萱。 叶芷萱的眉头却皱得更紧,担忧几乎要从眼睛里溢出来。 看着眼前这一幕,林弦突然觉得无比荒谬和疲惫。 既然这是杜浩轩精心设计的局,他何必再顺着他的剧本演下去? 千方百计把自己约出来,又掐准时间让叶芷萱“撞见”这一切,不就是为了扮演一个受害者,博取她的同情,巩固自己在她心中的地位吗? 真是无聊透顶。 林弦转身,准备离开这个荒诞的现扬。 就在这时,他的胳膊突然被叶芷萱抓住。 “林弦,你给我道歉!” 叶芷萱态度强硬,手指抓着他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叶总,”林弦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半分情绪, “我不会道歉。我做过的事我承认,但我没做过的事,别想往我头上扣帽子。” 叶芷萱的眼眸骤然一紧,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你在说什么?到这个时候你还嘴硬?浩轩都说了不跟你计较了,你道个歉,这件事就过去了,你还想怎样?非得把事情闹大吗?” 林弦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沉默的态度就是最好的回答。 叶芷萱无奈又愤怒地摇摇头:“林弦,你不要犟了,做人要有担当,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刚才浩轩的话你也听到了,你道个歉,大家都能过去这一页。你为什么就不能低个头呢?” “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你想不承认都难,赶紧道歉!” 叶芷萱这番话,无非是想让林弦服个软,给杜浩轩道个歉,让这件事尽快平息。 可是,此刻林弦的脑海里,却清晰地回响着叶芷萱刚才说的那一句——“大家看得清清楚楚”。 呵,“大家”吗? 他冷笑。 叶芷萱口中的“大家”,恐怕只有她自己吧? 而且,她看到的,根本不是事情的真相! 这种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让他屈辱道歉的办法,他林弦,绝不认! 他重新开口,声音冰冷得像结了霜:“我说过,我没做过的事,不会承认。” “林弦!我警告你,这是我说最后一遍,道歉!” 叶芷萱脸上的恼怒再也抑制不住,几乎要尖叫起来。 林弦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我说过,不是我做的,我不会道歉。” 叶芷萱冷冷的看着他:“道歉,是解决这件事的最后一个机会。不然,我会报警。” 第70章 不用你费心,我自己来! 两人都直直地盯着对方,目光如锁,谁也没有丝毫让步的意思。 杜浩轩眼睁睁看着叶芷萱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林弦脸上,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但听到叶芷萱刚才那句“我会报警”,他心中又莫名升起一丝扭曲的喜悦。 为了自己,她居然要报警? 真是太好了! 他费尽心机布下的这一切棋局,指的,不就是这个结果吗? 让叶芷萱彻底相信他,怀疑林弦。 至于报警……这倒是杜浩轩没预料到的变数。 此刻,他反而有些不希望林弦道歉了。 倘若真的惊动警察,面对警方的询问和推敲,叶芷萱对林弦的看法,恐怕会彻底崩塌。 杜浩轩悄悄低下头,不动声色地掩饰住嘴角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看着林弦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叶芷萱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事情明摆着,可他为什么就这么犟? 明明只要道个歉,一切就能轻松过去,非要闹得大家难堪,甚至惊动警察? 她想起杜浩轩之前说的那些话,一阵懊悔和茫然涌上心头。 “或许……我错了,或许我根本就不了解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是……蓄意谋杀!” “不必说那么多。” 林弦的声音冷得像浸在冰水里的石头,没有一丝温度,“你不是要报警吗?不用你费心,我自己来。” 话音未落,他已经拿起手机,迅速拨通了赵明的号码。 “赵明,我报警。这儿有点事,有人诬陷我……蓄意谋杀!” 说到最后四个字时,他的声音特意加重,像一把锤子砸在空气里。 叶芷萱的脸色越发苍白。 她一开始说要报警,不过是想给林弦施加压力,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抢先一步,而且用的还是这么严重的指控! 瞬间,她眼中的凛冽褪去,只剩下无尽的失望。 这个曾经和她共同生活了三年的男人,怎么变得如此难以捉摸? 这三年里,林弦规规矩矩,从没出过什么岔子,她早已认定他是个本分可靠的人。 可今天,面对“事实”,他不仅不承认,反而主动将事情推向更不可控的境地。 他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就不怕警察查出来什么吗? 叶芷萱愣神的功夫,林弦已经简明扼要地告诉赵明地点和情况。 看到林弦收起手机,叶芷萱的嘴唇又开始轻颤。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不怕……” “不用你威胁我。” 林弦打断她,语气平静得可怕,“这也是我想做的。既然说不清楚,那就让警察来证明我的清白。”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居然还说这种话!”叶芷萱气急,“我刚才明明看见……”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顿住,剩下的字卡在喉咙里,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林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充满了讽刺。 “叶总,你是不是亲眼看到我拿着刀子捅向杜浩轩了?” “你看到我手上的具体动作了吗?” “还是说,仅仅凭着推测,你就认定我是杀人犯,认定我在蓄意谋杀?” 一连串的质问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叶芷萱彻底被问住了,无言以对。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叶芷萱蹙起眉,努力回想着。汽车还没完全停稳,她就看到林弦和杜浩轩在拉扯。 是杜浩轩主动上前,可等他退开时,一只手已经捂住了胳膊。 她下车后,看到的便是杜浩轩胳膊上鲜血淋漓,湿透了衬衫。 然后,就是林弦手里握着那把水果刀。 这是她看到的一切,也是她认定的事实。 虽然没亲眼看到林弦动手,但眼前这一幕,加上两人之间长期积怨,尤其是那块手表引发的冲突,还有林弦当着警察面情绪失控的样子…… 这一切,都指向林弦。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完全有可能! 再说,杜浩轩会傻到主动往刀刃上撞吗?就连小孩都知道刀子会伤人。 可面对“证据”,林弦不仅不认错,反而报警!做了错事不承认,还倒打一耙! 叶芷萱转过头,一声轻叹蕴含了千言万语般的失望。 “萱萱,我好痛,能不能帮我包扎一下?” 杜浩轩的声音适时传来,像一声惊雷,把叶芷萱拉回现实。 她这才惊觉,自己光顾着和林弦置气,差点忘了杜浩轩胳膊还在流血! “对不起,我马上就来,你等我一下,我的车里有急救包!”她慌乱地说着,转身跑向自己的车。 这几人说话的功夫,周围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看到地上的血迹,不少人倒吸凉气,也有人指指点点。 早到的人开始重复着叶芷萱刚才的话。 一开始,杜浩轩心中还有些得意,但一想到警察真要来了,他忽然有些慌。 刚才光想着激怒林弦,没注意到周围环境,不知道他和林弦的拉扯,有没有被人看得真切? 心猛地提了起来,但很快,他脸上又恢复了平静。 叶芷萱是第一个冲过来的人,她都认定了林弦是凶手,其他人更不可能看清真相了。 他缓缓抬起头,扫视了一下周围,又迅速收回目光。 林弦,就算你报警,又怎么样? 这儿可是我精心挑选的地方! 地势偏僻,行人稀少,最重要的是,附近根本没有摄像头! 就算赵明想帮你,估计也爱莫能助! 杜浩轩眼神闪烁,心中盘算着各种念头。 而林弦,自始至终,脸上都波澜不惊。 自从看穿杜浩轩的意图后,他就如同一个冷静的旁观者,观察着眼前这扬闹剧。 在他眼里,杜浩轩不过是个跳梁小丑。 几分钟后,一阵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短暂的寂静。 接着,赵明像个小炮弹一样从警车上跳下来。 “老林,怎么回事?谁他妈的敢诬陷你蓄意杀人?”还没站稳,他就急切地问道。 第71章 爷爷醒了 赵明眉头紧锁,视线在散落的物品和地上的血迹间游移。 他看向林弦,眼神中带着无声的询问。 林弦平静地点了点头,语气淡然,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这里就是现扬。水果刀在我手里,但他自己冲过来,抓住我的手,刀子就扎在他胳膊上了。” 他顿了顿,嘴角似乎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可惜,有人不信,非说我蓄意伤人。” “没办法,为了自证清白,只好麻烦赵警官您亲自走一趟了。” 林弦说完,目光平静无波。 赵明的目光落在地上的水果刀上,又转向旁边被包扎好的杜浩轩。 叶芷萱正一脸焦急地守在杜浩轩身边,细心照料。 她那副紧张的模样,让赵明的眉头不自觉地又皱紧了几分。 现扬只有三个人:两个当事人,他们心中自有一杆秤;还有一个旁观者。 而林弦口中的“有人不信”,诬陷他蓄意行凶的,恐怕就是这位旁观者——叶芷萱。 赵明心中冷笑一声。 这个叶芷萱,当真是个奇女子。 上一次见面,她还义正辞严地回怼自己,说什么她和林弦是合法夫妻,去看望林弦的爷爷再正常不过。 可转瞬之间,她却将所有的关切都倾注在另一个男人身上。 两相对比,赵明愈发觉得叶芷萱口中的“合法夫妻”是多么的可笑。 即便感情淡漠,面上功夫总要做足吧? 如今,连这点伪装都懒得维持了吗? “赵警官,请您别这样盯着萱萱看,她胆子很小,您这样会吓到她的。” 杜浩轩忙不迭开口,身子还下意识地往叶芷萱身边挪了挪,摆出一副护花使者的姿态。 赵明冷笑:“公事公办,请你不要妨碍我办案。” “赵警官可真会说话,” 杜浩轩反驳道,“如果真是公事公办,现在您是不是应该去询问‘嫌疑人’?而不是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我们身上!” 话音未落,旁边一名警察已迅速上前一步,语气严肃:“警察办案,请配合,请不要干扰正常的办案流程!” 杜浩轩还想争辩,叶芷萱却赶紧拉住了他,语气带着一丝疲惫:“好了,少说两句吧。” 此刻,叶芷萱心中一片烦躁。 无论警察最终查证出什么结果,都绝非她所乐见。 她到现在都想不明白,明明一个道歉就能化解的冲突,为何要闹得如此沸沸扬扬? 林弦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如果真的是他对杜浩轩动了手,难道他就不怕警察查个水落石出吗? 就算赵明是他的朋友,在铁证面前,恐怕也护不了他吧? 叶芷萱柳眉微蹙,神色凝重。 等她回过神来,赵明已经带着手下开始勘察现扬,吩咐道: “注意力集中,仔细观察,不要放过任何细节。小王小刘,去周围看看有没有监控摄像头。李子,去附近问问有没有目击路人,做好记录。” 赵明一边谨慎地部署,一边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四周。 然而,除了围观议论的人群和眼前的现扬,他并未发现任何实质性的线索。 地上的血迹确实是杜浩轩的,水果刀也还保持着最初的掉落状态,并未被移动。 赵明反复查看,确认周围确实没有监控探头。 与此同时,林弦也在观察着周围环境。 两人得出的结论不谋而合——线索断了。 最终,案件陷入了僵局。杜浩轩的胳膊虽然包扎完毕,脸上却始终挂着痛苦的表情。 叶芷萱的心一直悬着,眼神不时飘向赵明那边。 “赵警官,怎么样了?我胳膊上有伤,总不能一直在这里陪你们耗着。” 杜浩轩终于忍不住开口,“而且,刚才只是简单包扎,可能还需要去医院彻底消毒。” 叶芷萱焦急地望着赵明,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赵明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几乎就要脱口而出:“这个时候,你不该更关心一下林弦的状况吗?” 但他最终还是将这句话咽了回去,只淡淡道:“双方的笔录都做完了。接下来,你们就等通知吧。” “现在还不能定性吗?事实摆在眼前啊!”杜浩轩死死盯着赵明,眼中充满不甘。 赵明嘴角微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语气平淡却带着分量:“我们办案讲究证据,不能凭一面之词就草率定性。”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得凌厉:“放心,我们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同样,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最后这句,像一把利刃,精准地刺中了杜浩轩的心脏。 他瞳孔猛地一缩,感觉赵明的话仿佛是专门说给他听的。 “行了,”赵明挥了挥手,“我们已经记下了你们的联系方式。案件有进展会及时联系你们,现在可以散了。” “收队!”随着命令,警察们开始撤离。 调查陷入僵局,正如林弦所预料的那样。 但他并不后悔报警。简单和赵明交代了几句,看着警车离开,林弦才转身准备离开。 叶芷萱下意识地回头,望向林弦那略显落寞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哎呀,好痛啊!”杜浩轩突然闷哼一声,随即面色苍白地看着叶芷萱。 叶芷萱眉头紧锁:“怎么了?是不是伤口又疼了?要不要去医院?” “还是算了吧,”杜浩轩摆摆手,语气虚弱,“我能坚持,就是刚才突然一阵剧痛。” “那我扶你起来。”叶芷萱弯腰,小心翼翼地搀扶起杜浩轩。 待她再次抬头寻找林弦的身影时,却发现他早已消失在人群之中。 叶芷萱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愈发复杂。 …… 林弦重新回到医院,却得到了一个让他欣喜若狂的消息——爷爷醒了! “真的吗?什么时候的事?爷爷现在怎么样了?” 林弦的声音瞬间拔高,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话音未落,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朝病房里张望。 小护士也被他的激动感染,带着笑意回答:“就在刚才!现在情况非常好,精神状态也不错,说话也利索得很!” “太好了!谢谢你!我现在就去看看爷爷!”林弦激动得差点跳起来,道了谢后,三步并作两步冲向病房。 “爷爷!您终于醒了!”话刚出口,林弦的声音便哽咽了。 没有人知道,在等待爷爷苏醒的这段时间里,他经历了怎样的煎熬。 每一次看着爷爷紧闭的双眼,他的心就像被放在油锅里反复煎熬,那根悬着的心弦,时刻紧绷,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现在,终于好了。 爷爷醒了! 这束光,照亮了他昏暗的生活,是他黑暗中最珍贵的慰藉。 第72章 杨清婉的担忧 爷爷的声音虽然微弱,却清晰地传入了林弦的耳中。 听到这久违的声音,林弦的心猛地一颤,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惊喜涌上心头,眼眶里的泪水瞬间决堤。 他迅速擦去脸上的泪痕,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握住爷爷那只骨瘦如柴的手。 相比前几天,爷爷似乎又瘦了一圈,脸颊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手背上的骨头凸显得格外分明。 林弦轻轻摩挲着爷爷的手背,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这双手布满了深刻的皱纹,几乎感受不到一丝肉感,仿佛只是薄薄的一层皮紧紧包裹着嶙峋的骨骼。 林弦在心里默默念着,努力压下再次泛起的酸楚,挤出一丝笑容,重新将目光投向病床上的老人: “爷爷,您能醒来真是太好了!您不知道,这段时间我有多着急……对不起,爷爷,是我没有照顾好您……” 话说到一半,林弦的声音哽咽了,再也无法继续。 倘若自己一直守在爷爷身边,那夜的黑衣人就不会得逞。 虽然医生说氧气管被拔掉的那一小会儿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但林弦总觉得,如果没有那意外,爷爷或许能更早醒来。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每次想起,都让他心中充满无法排遣的自责。 “好孩子,别难过,你做的够好了。” 爷爷的声音平静而温和,“这些年,是爷爷拖累你了。我的病我知道,就是个无底洞,填不满。爷爷不想让你把一辈子都搭进去。” 说这番话时,爷爷的思路异常清晰,声音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断断续续,气若游丝。 林弦想说些什么,却被爷爷轻轻摆手制止了。 “孩子,你不容易,爷爷已经很满足了。” 爷爷满足地叹息了一声。 林弦凝视着爷爷,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以为爷爷接下来会说出停止治疗的话。 然而,下一秒,爷爷却出乎意料地说:“觉得好长时间都没有好好吃饭了,有点饿了。” 饿了吗? 林弦瞪大了眼睛,目光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由于长时间卧病在床,饱受病痛折磨,爷爷的精气神几乎被耗尽。 即便在精神最好的时候,看到他,也仅仅能勉强说上几句零散的话。 林弦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听到爷爷说“饿”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爷爷,您想吃什么?您告诉我,我现在就去给您买!” 林弦的声音激动得有些颤抖,眼睛一刻也不敢离开爷爷的面孔。 “鸡蛋羹,行不?” 爷爷虚弱地问道。 “行!我现在就去买!” 林弦猛地起身,随即又回头确认,“爷爷,我得先问问医生,确定您现在可以吃才行。” 爷爷消瘦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微弱的笑意,缓缓点了点头:“好。” 看到爷爷的笑容,林弦激动得心都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了! 爷爷感觉到饿了,还想吃鸡蛋羹,这真是再好不过的征兆了! 林弦快步冲出病房,想去主治医师的办公室,却在门口撞见了杨清婉。 “林弦,出什么事了吗?怎么这么着急?” 看到林弦火急火燎的样子,杨清婉关切地问道。 林弦摇了摇头,脸上还残留着激动的红晕: “没事,我想找主治医师问问。不过问您应该也一样,杨医生。我爷爷醒了!他现在状态非常好,思路很清晰,说话也很利索。 而且,爷爷说他饿了,我想问一下,依照我爷爷现在的情况,他能不能吃点鸡蛋羹?” 林弦一口气说了很多,提到爷爷的状况时,眼睛里闪烁着抑制不住的光芒。 而林弦这种近乎雀跃的神情,是杨清婉从未见过的。 看到林弦如此高兴,杨清婉也跟着松了口气,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但听完林弦详细描述的爷爷状况,她的一颗心却猛地沉了下去,一种不祥的预感攥紧了她的心——依照经验判断,老爷子这很有可能是……回光返照。 多年的临床经验告诉她,这判断八九不离十。 很多病人在生命走到尽头的时候,都会有一些特殊的信号。 有些会出现意识混乱,说胡话,认不清人,思维停留在过去,说话缺乏逻辑,反反复复。 而另一些,就像林弦刚才描述的这样:突然从昏迷中醒来,身体各项状态看起来都很好,甚至比之前精神。 这种短暂的“好转”常常会迷惑人,让人觉得是好事,但实际上恰恰相反。 这种状态出现后,往往意味着病情会急转直下,比之前的昏迷状态更加危险。 “杨医生,可以吗?” 林弦见杨清婉出神,本能地以为她是在认真思考自己刚才说的话。 却不知道,杨清婉心中正掀起惊涛骇浪,有着完全不同的担忧。 杨清婉迅速回过神,望着林弦强作镇定:“如果爷爷想吃,那就先吃一点吧,记住别吃太多,少食多餐。” “好!” 林弦的声音充满了兴奋,对着杨清婉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笑容,然后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杨清婉目送着林弦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中却五味杂陈。 老爷子住院这么长时间,林弦几乎全天候守在医院,为爷爷付出的点点滴滴,大家都看在眼里。 同时,大家也清楚,这位老爷子对林弦来说意味着什么,是他生命中最重的牵挂。 可是,有些残酷的现实无法回避。 老爷子恐怕真的走到生命的尽头了。 没有人知道,林弦是否能够承受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一切。 回光返照的时间往往很短,只有几天而已。 到时候…… 杨清婉收回目光,轻轻叹了口气。 看到林弦此刻的喜悦,她实在不忍心将这个残酷的真相告诉他,那无异于在他刚刚愈合的伤口上撒盐。 “杨医生,您说那病床上的老爷子,是不是回光返照啊?” 一个小护士凑到杨清婉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偷偷指了指林弦刚刚离开的病房方向。 小护士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叫,生怕被别人听见。 杨清婉面色凝重,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不忍心破坏这份最后的美好。她只是轻轻摆了摆手:“去忙你的吧!” 小护士见状,脸上闪过一丝惊愕,但还是乖乖地按照杨清婉的指示,回到了护士站。 杨清婉转过头,再次望向老爷子所在的病房,眼底深处是深深的忧虑和担忧…… …… “老板,辛苦您了!” 林弦端着刚蒸好的、还冒着热气的鸡蛋羹,再一次向小饭店的老板道谢。 “小伙子真孝顺啊!看到你爷爷病情好转,我们也跟着高兴。照这样子,用不了几天就能出院了吧?” 得知老爷子状态不错,小饭店老板也跟着乐呵呵的,脸上满是真诚的祝福。 第73章 好,我们回家! 他常来这家小饭店,和老板也混得熟了。 听说爷爷醒了,还念叨着想吃鸡蛋羹,老板二话不说,手脚麻利地就给蒸上了。 临走时,还特意多装了些香菜,说是给提提味儿。 林弦再次道谢,脚步匆匆地朝着医院的方向走去。 鸡蛋羹得趁热吃,滑滑嫩嫩,营养丰富,最适合爷爷现在虚弱的身体。 为了能让爷爷早点吃上,他一路小跑,几次差点被路边的石子绊倒。 回到病房,爷爷果然还醒着,甚至比刚才看起来更有精神了些。 看到爷爷气色尚可,林弦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要是爷爷能一直这样该多好,哪怕只是这样静静地看着他,他也心满意足了。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稳住情绪,告诉自己不能哭。 “爷爷,鸡蛋羹刚出锅,还烫着呢,您尝尝。” 林弦把碗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小勺,凑到爷爷嘴边。“小心烫。” 爷爷看着他,脸上是深深的欣慰。 林弦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爷爷的脸颊,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表情。 病房门口,杨清婉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多好的孩子啊,善良又孝顺。 可转念又想起叶芷萱那清冷高傲、时冷时热的模样,对比之下,更觉得林弦的可贵。 鸡蛋羹香气四溢,但爷爷也只是吃了几口,便摆了摆手,说吃不下了。 尽管如此,林弦也已经心满意足,这对他来说,已经是莫大的安慰了。 吃完东西,爷爷的状态依然很好,丝毫不见疲惫。 林弦坐在爷爷床边,静静地看着他,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静谧时光。 “小弦,”爷爷忽然开口,声音有些虚弱,“看你都瘦了,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以后,爷爷不在了,也要按时吃饭,注意身体。” “爷爷,别说不吉利的话!” 林弦急忙打断他,语气带着一丝急切,“您的病已经好转了,医生说药物对症,您一定会好起来的!” 爷爷笑了笑,伸手轻轻摸了摸林弦的头,那手瘦得像枯枝。 “就算好起来,爷爷也不可能陪你一辈子啊。人总有要走的时候。” “不!” 林弦的声音很坚定,脸上表情严肃,可眼眶却红了,“爷爷您一定会长命百岁!我的生活里不能没有您。” 他的话郑重无比,但语气里难掩悲伤。 这段时间,爷爷的病情大起大落,他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 好不容易看到好转,他再也不想经历那样的煎熬了。 爷爷是他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他不敢想象没有爷爷的日子会是怎样。 “爷爷,你还记得吗?小时候,咱们的日子虽然苦,可您总是把好东西留给我。” 林弦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怀念,“别人家孩子有的,您总是想方设法也给我买,我知道,那都是您省吃俭用省下来的。” “那是我最开心的时候,” 他眼眶湿润,“以后咱们的日子也会像小时候那样开开心心的。” 他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松,“爷爷,我会努力挣钱,咱们的生活会越来越好的。” 回忆起童年,林弦又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他想象着以后自己有了稳定的工作,每天晚上,爷爷在灯下等他回家,那才是家的样子。 他说话时,爷爷脸上一直带着笑意。 “小弦啊,”爷爷缓缓闭上眼睛,声音变得悠长,“你还记得咱们老家的老槐树吗?” “记得。每年夏天,槐树开花的时候,满院子都是槐花的香味,连风都是甜的。”爷爷继续说着, “爷爷拿着竹竿,你在后面,我们把槐花打下来,做槐花饼。每次你都像只小馋猫,刚把槐花洗好,就偷偷往嘴里放。” 说起这些往事,爷爷脸上满是慈爱和欣慰。 林弦脑海中浮现出爷爷描述的画面,心一点点被融化了。 “爷爷,你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林弦轻声问。 爷爷拉起林弦的手,仔细地看着他,许久,才轻轻地说:“咱们回家吧。” 林弦一怔。 刚才爷爷说起小时候的事,他只当是老人在怀旧。 没想到,爷爷心里一直记挂着回家的事。 前些日子,爷爷确实提过几次,念叨着老家的老槐树,说会时不时想起后山的风。 当时林弦以为,这只是老人对往昔岁月的怀念。 现在爷爷再次提起,林弦才意识到,爷爷是真的想家了。 “可是,爷爷,您的身体……”林弦担忧地看着他。 “不打紧,爷爷能坚持得住。”爷爷的目光很坚决。 林弦微微皱眉。 按理说,爷爷身体刚有起色,这个时候不宜劳累。 可爷爷眼中的那份真切,让他无法拒绝。可如果现在提出出院,医生肯定不会同意。 “爷爷,您让我想一想,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林弦说。 爷爷点了点头,缓缓闭上了眼睛。 林弦坐在病床前,眉头紧锁。 看着房间里各种冰冷的仪器和管子,他心中百感交集。爷爷受了太多的苦,如果连这个愿望都实现不了,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正常流程下,医院肯定不会批准出院。那就只能……偷偷走了。 林弦点开手机,悄悄定好了清晨的车票,又简单地收拾了一下病房里爷爷的必需品。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爷孙二人便相互搀扶着,悄悄离开了病房。 没有惊动任何人。 一个多小时后,他们终于回到了老家。 院子里铺满了落叶,但除了这点变化,一切都和记忆中一样。 熟悉的小院,熟悉的味道,后山吹来的风带着泥土的气息。 林弦望着院落,爷爷也正望着同一个方向,动作竟和他如出一辙。 “爷爷,您先在槐树底下坐一会儿,我收拾一下。” 林弦放好小板凳,小心地搀扶着爷爷坐下。 现在不是槐花盛开的季节,空气中没有那甜丝丝的香气,但郁郁葱葱的老槐树依然给小院带来了清凉。 爷爷一脸欣慰地看着林弦忙进忙出。 屋子打扫干净后,林弦提议:“爷爷,我背您出去走走吧?好长时间没回来了,咱们也去村子里转转。” “好。”爷爷同意了。 林弦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爷爷背起来。 感受到后背传来的重量,林弦心中又是一阵难过。 爷爷很轻。 林弦的脚步很稳,一边走,一边和背上的爷爷说着话:“爷爷,还记不记得咱们村子里的大集?好像就在这条街上。” “记得,爷爷还在街上卖过东西呢。” 爷爷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飘忽,但眼里却有了光彩。 第74章 电话关机了? 他想起那些艰难的岁月,为了将他养大,爷爷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 自己省吃俭用,却从未在孙子身上有过半点吝啬。 别家孩子有的,爷爷总会咬咬牙,省下钱来买给他;家里但凡有点好吃的,也总是偷偷留给他那份。 林弦最难忘的,是家里那组高低柜。 每每放学回家,看到爷爷对着他神秘地眨眼、笑,他就知道,柜子里肯定藏着他心心念念的好吃的。 有时是几颗放得软乎的杏子,甜汁沁人;有时是又黄又香的甜瓜,脆嫩多汁。 那些日子虽然清贫,却浸满了最纯粹、最快乐的阳光。 太阳正要沉下山峦,傍晚的风带着凉意,拂过脸庞。 “爷爷,我们去那边看日落吧?”林弦轻声提议。 爷爷点了点头,发出一个轻柔的“嗯”。 他怕自己趴在背上让爷爷不适,特意放慢了脚步。 来到村外那个熟悉的土坡,林弦侧身让爷爷靠得更舒服些。 此时,夕阳的余晖正温柔地笼罩着整个大地,远处的山峦、树木都晕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黄。 两个人静静望着那轮落日,谁都没有说话,都仿佛被这眼前的美景深深陶醉。 天空一点点暗下来,最后,连夕阳那最后一抹温柔的光亮,也被渐渐蔓延的黑暗吞噬。 爷爷就这样安详地靠在林弦的背上,脸上是满足而宁静的神情。 “爷爷,你还记得吗?小时候,你总这样背着我,我最喜欢在爷爷的背上看日落了。” “记得啊,”爷爷的声音里满是欣慰,“现在你长大了,换小弦背爷爷了。” 林弦的心头一紧,酸涩感更甚,几乎要涌出泪来。爷爷这一辈子吃了太多苦,为什么就不能安享一个幸福的晚年呢? “小弦,别难过,”爷爷轻拍着他的背,“爷爷已经很满足了,看着你长大,就是爷爷最高兴的事。” “爷爷想回家,你帮爷爷实现了这个愿望,你是个孝顺的孩子。” “爷爷不能陪你一辈子,以后的路,还是要靠你自己走。” 林弦猛地摇头,声音因激动而颤抖:“爷爷!你身体比之前好多了,咱们不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爷爷脸上掠过一丝苦笑,为了不让他担心,也为了他那句“为了小弦”,爷爷点了点头:“好,为了小弦,爷爷努力活下去。” …… 回到住处,叶芷萱犹豫了片刻,还是拿起手机,拨通了林弦的号码。 然而,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冰冷的关机提示音。 叶芷萱微微蹙眉,精致的脸庞上闪过一丝困惑。 她认识林弦这么久,他的手机几乎一直是24小时开机的,别说关机,就是暂时无法接通都极为罕见。 叶芷萱心里有些失落,随手把手机扔在了一边。 她坐在沙发上,怔怔地发了半天呆。 最近几天,林弦的言行举止确实有些反常,态度、做事风格都和以前大不一样,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叶芷萱想来想去,下意识地就把这些变化归咎于即将到来的离婚这件事上。 反正婚是肯定要离的,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一想到公司里那些焦头烂额的事,她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心想:算了吧。 现在电话打不通,那就等以后再说吧。 接下来的几天,叶芷萱也试着给林弦打过几次电话,可情况依旧,不是打不通,就是提示手机已关机。 林弦一连几天没露面,叶芷萱都有些不习惯了。 住处依然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可厨房里再也没有熟悉的饭菜香飘出来。 有时候,她甚至会恍惚地以为,说不定一回头,就能看到林弦的身影。 林弦消失的这几天,叶芷萱也渐渐意识到一件事:如果林弦真的离开,自己恐怕真的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这种空落落的状态。 这天早晨,叶芷萱没有去公司。 醒来后草草地吃了点东西,便有些闷闷不乐地坐到沙发上。 她回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心里怪怪的。 静下心来之后,那个扬景总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在她脑海里。 虽然当时发生的一切似乎都能解释得通,也合乎情理,可叶芷萱总觉得哪里有些说不通的地方,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明明看起来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却像是少了点什么。 叶芷萱看了看时间,林弦已经有四天没消息了。 她再次拿起手机,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最终还是又放了下去。 那天闹得那么僵,估计林弦是故意不想再见到自己吧! 可是,叶芷萱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就是他伤了人,为什么不道歉? 就因为放不下面子吗? 大家都是成年人,错了就是错了,道个歉有那么难吗? 就算他报警,也不愿意低头认个错,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叶芷萱的眉头越皱越紧,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林弦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这是她三年婚姻对他的基本判断。 回想起他之前做过的事,林弦留给她的印象一直是敢做敢当,诚实稳重,是个非常有责任心的人。 即便他做错了小事,也总会给一个交代。 可偏偏这次,事实就摆在眼前,他却不松口道歉,甚至还叫来了警察…… 叶芷萱闭上眼睛,努力回想着当时的扬景。 自己亲眼看到的,是林弦拿着水果刀,杜浩轩的胳膊上带着伤。 人们常说眼见为实,自己明明亲眼看见了,可林弦还是一口咬定不是他干的! 难道,真的会有人傻到主动往刀口上撞吗? 连小孩子都知道刀子会伤人,疼得很,难道杜浩轩会不知道? 再想想杜浩轩那爱惜羽毛的性格,他那么在意自己的形象,怎么会做出这种自残博同情的傻事? 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叶芷萱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可林弦又是什么理由不道歉呢? 仅仅是因为所谓的面子,就要硬撑着撒谎吗? 这也太不合常理了! 叶芷萱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思绪乱成一团麻,怎么也理不清。 正烦闷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叶芷萱赶紧站起身,心里一跳:是不是林弦回来了? 她急忙打开门,张口就喊:“林弦,你怎么……” 话还没说完,她顿时愣在了原地。 门口站着的,根本不是林弦,而是杜浩轩那张略带失落的脸。 杜浩轩也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很快又恢复了往常的温和。 他把手里的保温桶往上提了提,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看着叶芷萱。 第75章 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 杜浩轩的声音带着一丝期待。 叶芷萱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仿佛想甩开什么心事。 看到不是林弦,她心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当她注意到杜浩轩胳膊上缠着的绷带时,还是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柔声问道: “你怎么过来了?胳膊还没好利索,怎么不在家里休息?” “萱萱,你这几天脸色不太好,我给你熬了银耳莲子羹,补补气血。” 杜浩轩说着,在叶芷萱面前略显吃力地打开了保温桶。 一股温润香甜的气息立刻弥漫开来,带着莲子清冽的芬芳。 叶芷萱看着杜浩轩,眼神里满是感激。 他的胳膊还伤着,行动本就不便,却还惦记着她,特意为她熬了这费时费心的汤羹。 “你的手还没好,就不要做这些了。” 她轻声劝道。 杜浩轩脸上漾开温柔的笑意,目光深情地凝视着她: “萱萱,你不知道你在我心里有多重要。这几年我虽然不常在你身边,但对你的感情,从未有过半分改变。 为你做这些,我心甘情愿。以后,只要你开心,我做什么都愿意。”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自己受伤的胳膊上,绷带下似乎还隐约渗着血迹。 叶芷萱心头又是一动,感动更甚。 “萱萱,我可是来给你送银耳莲子羹的,你就让我一直站在这里?” 杜浩轩微微侧身,提醒道。 这提醒让叶芷萱猛地回过神来——她竟然忘了让客人进门。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侧身让开:“啊,对哦,快进来吧!” 杜浩轩心里泛起一丝窃喜,但脸上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意,走进了屋子。 “轩轩,关于你气色不好这件事,我查了很多资料,觉得慢慢调理是最好的办法。” 他继续说道,“以后我会坚持给你熬益气补血的粥,每天给你送过来。” 叶芷萱听了一急,连忙摇头:“不用,你的胳膊还没好,别再麻烦你了。” “我怎么会嫌麻烦,” 杜浩轩的语气更加温柔,身体又无意识地朝她靠近了一步,“为了你,我做什么都愿意。” 他的靠近让叶芷萱脸上泛起一阵不自然的红晕,空气中似乎多了些微妙的尴尬。 就在这时,敲门声再次响起,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两人对视一眼。 叶芷萱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希冀:现在杜浩轩在屋里,外面敲门的,该是林弦了吧? “我去开门!” 她赶紧转身,脚步轻快地跑向门口。 然而,让她失望的是,门外站着的,是赵明。 “赵警官,你怎么来了?” 叶芷萱有些错愕,疑惑地望着眼前的警察。 她跟赵明不算熟悉,只见过几面,但知道他是林弦的好朋友。 “叶小姐,你好。” 赵明的表情严肃,语气郑重,“关于林弦的事情,想问你几个问题。” 叶芷萱点了点头,但脸上已忍不住流露出些许不耐烦: “赵警官,那天的事情,我已经说得非常清楚了。我跟林弦虽然是名义上的夫妻,但我总不能颠倒黑白吧? 那天,我的确看到林弦拿着水果刀。警察局做笔录时,我也都说明了。” 她本能地以为,赵明又是为那件事来的。 “叶小姐,你误会了。” 赵明微微摇头,“我想问的是,你知不知道林弦在哪里?最近这几天,他有没有回过家?” 叶芷萱一下子愣住了,美眸中满是诧异:“这几天?我试着联系过他,但他的手机一直是关机状态。他也没回来过……出了什么事吗?” 面对她的询问,赵明如实回答,眉头紧锁:“林弦这几天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我联系不上他,一点消息都没有。” 电话不接,短信不回。这几天,林弦确实如同蒸发了一般。 无奈之下,赵明才来找叶芷萱询问。 没想到,她对林弦的现状,也同样是两眼一抹黑。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杜浩轩走了过来。 当他看到赵明时,目光中骤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凌厉。 “赵警官,” 杜浩轩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忽视的锋芒, “林弦失踪了,按理说,应该是我们向警方询问线索才对,怎么事情反过来了? 按照赵警官这样的做法,以后出了什么事,是不是都需要我们老百姓自己查案、找线索、取证? 没消息了反过来问我们,这似乎不太合常理吧? 还是说,赵警官你是出于朋友情分,故意演这一出失踪戏,就是为了包庇林弦?”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带着明显的嘲讽。 赵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目光也变得锐利:“调查询问是警方的正常办案流程,民众配合也是应尽的义务。” 他没再理会杜浩轩的挑衅,重新将目光投向叶芷萱:“叶小姐,如果得知林弦的任何消息,请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叶芷萱迎上赵明的目光,嘴唇抿得紧紧的。 刚才她提到林弦试图联系却未果的事情,似乎点燃了杜浩轩心中某根敏感的神经。 她主动联系过林弦,只是没联系上——这说明,她心里还是惦记着林弦的! 一瞬间,杜浩轩将这股无名火,全撒在了赵明身上。 “萱萱,我们回屋吧,” 他对着叶芷萱看了几眼,语气带着几分不屑, “有些人啊,就喜欢拿着鸡毛当令箭,本身没什么真本事,就喜欢大张旗鼓,弄得乌烟瘴气!” 叶芷萱柳眉微蹙,顺着杜浩轩的话头想下去,似乎觉得赵明这趟来访,确实有些小题大做了。 “赵警官,这都过去几天了,你们到底还要查多久?当时现扬不是已经取证了吗?我们也都去警局配合问话了。” 她转向赵明,语气带着困惑,“现在你突然告诉我林弦失踪了,这是什么意思?” 赵明的声音陡然凌厉起来:“叶小姐,你这话问得就不合适了!你跟林弦的情况虽然特殊,但好歹一起生活了三年,他突然没了消息,你就这么无动于衷?” 叶芷萱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竟找不出合适的词来反驳这指责,一时竟有些语塞。 “萱萱,别理他,赶紧回屋吧,一会儿银耳莲子羹都要凉了!” 杜浩轩在一旁催促着,试图将叶芷萱带离这个让她不适的对话。 赵明却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只是冷冷地注视着叶芷萱,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和未尽的言语。 第76章 杨清婉的指责 刚才赵明的话还在耳边回响,让她有些头疼。 “赵警官,”她定了定神,开口问道, “你们有没有去医院查过?最近这段时间,林弦一直在医院陪爷爷。这也是为什么我联系不上他,也一直没有报警的原因。” “萱萱,你跟他解释那么多干什么?” 杜浩轩在一旁插话,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 “林弦是他的好哥们儿,他们俩关系那么铁,林弦有事他能不管吗?” “行了,你别说了!” 叶芷萱心中一阵烦躁,被打断了思路。 刚才赵明那句“林弦失踪”,像一块石头砸在她心上,让她莫名紧张起来。 现在,哪里还有半点心思去喝那碗银耳莲子羹? 看到赵明摇头,表示他们还没去医院的结论,叶芷萱突然下定了决心:“你等我一下,我跟你一块儿去医院。” “好。”赵明没有拒绝。 可站在一旁的杜浩轩瞬间失去了冷静。 叶芷萱要去医院,是要去找林弦! 他绝对不能让她一个人去! “萱萱,你等我一下,我跟你一块儿去。”他立刻说道。 “你就不用了吧,你的胳膊……” 叶芷萱的话还没说完,杜浩轩就摇了摇头,打断了她: “你一个人出门我不放心,只有跟在你身边,我心里才能踏实。” 杜浩轩的话音刚落,赵明在心里冷哼了一声。 要不是看在职业身份的份上,他真想骂出声来。 来不及多想,叶芷萱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杜浩轩无奈地看了一眼桌上那碗凉了的银耳莲子羹,也只能赶紧跟上,紧紧跟在她身后。 一路上,叶芷萱一言不发,气氛有些凝重。 杜浩轩坐在副驾驶座上,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的赵明的车,眼神中的怨念几乎要溢出来! 他精心计划的一切,就这么被赵明这个不速之客打乱了! 更可恨的是,他熬了半天的银耳莲子羹,叶芷萱连一口都没喝,就被迫跟着来了医院! 如此想着,杜浩轩的脸上又泛起几丝厌恶。 叶芷萱根本没心思去理会杜浩轩的情绪。 她满脑子都是林弦可能真的杳无音信,脚下的油门都快被她踩到底了。 十几分钟后,一行人来到医院。 来到病房门口,赵明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他暗暗祈祷,但愿林弦就在里面照顾爷爷。 然而,当病房门被推开,映入眼帘的却是空荡荡的房间! 病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连爷爷的身影也不见踪影。 “人呢?不会是换了病房吧?” 叶芷萱的心中瞬间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赵明来不及回答,迅速转身走向主治医师的办公室。 还没走到门口,他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杨清婉。 “赵警官,你知不知道林弦带着爷爷去哪儿了?” 杨清婉迎上来,声音带着急切,“我们一直打林弦的电话都联系不上,这几天他有没有跟你联系?” 这话一出,赵明瞬间懵了。 林弦带着爷爷去哪儿了? 天哪! 老林这小子到底想干什么啊? 他自己失踪也就算了,怎么还把爷爷给带走了? 他年轻力壮,怎么折腾都行,可老人家还在生病,怎么能陪着他一块儿胡闹? 赵明使劲咽了一口口水,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疙瘩。 “杨医生,你是说,林弦的爷爷也不见了?”他确认道。 “是啊,”杨清婉的声音沉稳,但提到这件事时,眼中也闪过一丝紧张, “我们这边登记的只有林弦一个人的联系方式,可他的电话一直是关机状态。这几天大家急得团团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等赵明开口,叶芷萱突然上前一步,质问道: “你的意思是,病人在你们医院里不见了?你们医院就是这么对待病人的吗? 人不见好几天了,你们的应对措施是什么? 还说什么心急如焚,真的着急,你们早就报警了,怎么会拖到现在?” 面对叶芷萱噼里啪啦的一连串质问,杨清婉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窜了出来。 她认得眼前这个女人,就是林弦那个冷心冷肺的妻子! “你跟林弦是夫妻,林弦把病人带走,你难道不清楚?” 杨清婉的声音里充满了冷漠和指责。 叶芷萱直接冷笑:“病人从你们医院丢的,你们不负责,难道让我们家属负责?” 即便这里是医院,也要讲秩序和流程。 没有办理出院手续,主治医生不知情,病人突然消失,这么重大的失误,怎么可能一句找不到人就带过去? “那请问,你知道林弦去哪里了吗?”杨清婉没有接叶芷萱的话茬,而是反问道。 叶芷萱本能地摇头。 杨清婉的声音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身为林弦的妻子,你居然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老爷子住院这么长时间,你才来过几次? 现在居然以家属的名义质问我们? 你有什么资格这样做?这几年,都是林弦在这里进进出出,你尽到一个妻子的责任了,还是尽到一个孙媳妇的责任了?” 杨清婉的指责像一把把利刃,刺得叶芷萱无言以对。现扬一下子静了下来。 杨清婉直直地盯着叶芷萱,语气中充满了鄙夷…… 现扬的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行了,不要吵了,现在找人要紧,老爷子的身体状况可经不起折腾!” 赵明的一句话让几个人瞬间缓过神来。没错,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林弦。可到哪里去找,谁都没有头绪。 看到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在自己身上,叶芷萱又是一阵尴尬。 “你们都看着我干什么?我也不知道要到哪里去找啊!”她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 话刚说完,杨清婉又开始了:“林弦是你的丈夫,平日里,他去哪里你都不知道吗?” 叶芷萱眉头紧皱,脸“刷”地一下通红,耳朵根都快要滴出血来了。 跟林弦在一起的这三年,都是林弦在照顾她,她很少关心林弦。 说得难听点,林弦就像做了她三年的保姆。 只要生活不被打乱,她就觉得安稳。至于关心林弦,她从来都没想过。 真要说起在意,那也不过是最近这段时间才开始的。 “叶小姐,你仔细想一想,平日里林弦都去什么地方?”赵明也有些急切地问道。 “我……” 面对赵明的询问,叶芷萱面红耳赤,说话的声音也变得磕磕绊绊。 “查监控行不行?医院里应该有监控的!”叶芷萱刚提出建议,就被赵明否定了。 第77章 我想到了 “查监控固然是个办法,可医院人来人往,线索又隔了这么久,逐帧排查得耗费多少时间啊。” “不如我们换个思路,想想林弦最可能去什么地方?这样范围能小很多。” 杜浩轩在一旁冷哼一声,语气带着明显的不屑:“这时候才说这话,不是明摆着推脱吗?” 叶芷萱抬眼瞥了杜浩轩一眼,没说什么。 眼下,她也没心思去计较这些是是非非。 可要说林弦可能会去哪里,叶芷萱确实想破了头也想不出来。 他们平日里几乎没什么交集,她对林弦的习惯,自然是一无所知。 叶芷萱率先走出了房间。 杜浩轩见状,也紧随其后跟了出去,留下赵明一个人在原地皱眉思索。 片刻后,他也摇了摇头,快步追了上去。 想到杨清婉方才那尖刻的指责,叶芷萱心里像堵着一团火,但更多的却是深深的无奈。 爷爷身体又这么虚弱,他们能去哪儿呢? 叶芷萱柳眉紧蹙,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了身旁的赵明。 赵明正全神贯注地思索着林弦可能去的地方,完全没有注意到叶芷萱投来的目光。 突然,赵明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我知道了!我知道他们在哪儿了!” 叶芷萱心头一跳,急切地追问:“在哪儿?” “林弦以前跟我说过,他们老家……说不定,这会儿林弦正带着爷爷回老家了呢!老爷子最近总念叨着想回家看看。” 赵明说着,眼神越发笃定,仿佛已经看到了目标。 “林弦曾告诉我,爷爷不止一次提到老家,说非常想念那里。现在找不到人,或许林弦是想带爷爷去完成这个最后的心愿吧。” “那还等什么?快去老家!” 叶芷萱边说边掏出手机准备导航,随即又看向赵明,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些,“具体是哪个地方?” 这句问话的声音很小。 她跟林弦虽然是名义上的夫妻,可对他的了解,确实少得可怜,以至于现在还要向赵明打听林弦的老家在哪里。 “你们跟着我就行。” 赵明面无表情,但动作却异常麻利,迅速掏出手机设置好了导航。 叶芷萱没再说什么,默默地跟在赵明身后。 杜浩轩脸上却掠过一丝明显的不情愿。 趁着叶芷萱没注意,他悄悄皱了皱眉,心里暗骂:林弦,你可真会折腾! 自己走了也就罢了,还把医院里的病人也一并“偷”走。 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这也就算了,最让他气闷的是,叶芷萱居然还要跟着赵明去找林弦! 而自己,尽管万般不情愿,这个时候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将一肚子火气压在心里,继续跟着。 “萱萱,真是辛苦你了。要不是我的胳膊受伤了,我还能开车呢。”杜浩轩试图缓和气氛。 “我来开就好。”叶芷萱淡淡地回应,脸上没什么表情。 杜浩轩听到这话,心里的火气反而更大了。 可在叶芷萱面前,他终究不敢表现出来什么。 上车后,杜浩轩时不时地偷瞄叶芷萱,心里则在盘算:林弦这么闹腾,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吸引叶芷萱的注意力吗? 还是……有别的原因? 又或者,是知道自己那些手段后,林弦害怕了,所以带着老头子悄悄溜走了? 一时间,各种猜测在他脑中盘旋。 杜浩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最好真是他想的这样! 像林弦那种人,是绝不会轻易放弃叶芷萱的。 对他而言,叶芷萱就是他飞黄腾达的跳板,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眼看三年之期将近,如果再不想法子从叶芷萱这里多捞点好处,离婚后可就真的一无所有了……林弦,有我在,你的如意算盘休想轻易得逞! 一切似乎都在按照他的计划发展。 接下来,林弦会失去叶芷萱的信任,两人会彻底决裂……最终自暴自弃! 再看叶芷萱,她的目光一直专注地盯着前方的路,全程几乎没有和杜浩轩说过什么话。 杜浩轩刚想找点话题打破沉默,突然感觉车子颠簸得厉害。 “这是进村了吧?山里的路就是难走,坑坑洼洼的,萱萱,你可千万小心开。” 杜浩轩故意挑了挑眉,带着几分疑惑自言自语道, “真没想到林弦家会住在这种地方,够清贫的。像他那种人,能在大城市待几年也不容易。一般来说,小山村里出来的,好像都没什么大出息吧?” 他一边嘀嘀咕咕,一边观察着叶芷萱的反应。 果然,叶芷萱的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杜浩轩对林弦的评价且不论,这山路确实难走,全是坑洼不平的土路。 赵明的车在这种路况下也放慢了速度。 又开了几分钟,赵明终于停车。 叶芷萱也发现,实在没法再往前开了。 因为刚下过雨,前方的路面全被泥泞覆盖,汽车根本无法通行。 “下车吧,我们走过去。再开下去,车怕是要抛锚了。”赵明说着,率先大步向前走去。 叶芷萱也跟着下了车。 杜浩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锃亮的皮鞋,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早知道路会这么糟糕,他真不该来这种穷乡僻壤! 为了见叶芷萱,他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临出门前还把皮鞋擦了又擦,就想着给叶芷萱留下个好印象。 没想到最后却来了这么个地方! 可看着前面两人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他不跟着,就只能被丢在这里。 杜浩轩咬了咬牙,狠狠翻了个白眼,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跟了上去。 往前走了大约百十来米,路突然变得平坦起来,房屋也渐渐多了。 道路两旁,还有不少村民在路边摆着小摊。 赵明出门时还没来得及换下身上的制服,在人群中显得格外扎眼。 不过,这也让他们询问路人时更加方便。 只要有人看到他们,脸上都会露出惊讶的神色,但只要赵明一上前询问,没有一个人是不配合的。 来到人多的地方,赵明看到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便停下脚步上前询问。 第78章 爷爷去世 被问的大爷先是一愣,随即摆了摆手,警惕地往后缩了缩。 “小伙子,你说的人我不认识。” “不会吧,大爷,这就是赵村啊。林弦是个年轻人,他还有个爷爷。” 赵明放慢了语速,语气尽量放得温和,试图让对方听得更清楚。 可大爷还是固执地摇头,像念经一样重复着那句话:“我不认识叫叶林弦的人。” 杜浩轩在一旁撇了撇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看吧,这一趟算是白跑了!折腾了半天,根本没人认识林弦!” “再问问吧,” 叶芷萱不死心,目光在人群中焦急地扫视着,仿佛希望能在下一个被问的人身上找到突破口,“说不定刚才那位大爷一时没想起来。” 赵明脸上也掠过一丝困惑,甚至有些焦躁。 他特意找了上了年纪的人问,按理说应该更清楚林弦家的情况,怎么还是没人认得? 难道,地址真的搞错了? “再问问!” 赵明一边往前走,一边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挫败。 他琢磨着,林弦年轻,后来又去大城市读书,或许真有人记不住他的全名。 要是知道他的小名就好了……可林弦的小名叫什么? 他完全不清楚,心里越发没底。 几步之后,赵明在一个卖菜的小摊前停下。 摊主是一位婆婆,虽然上了年纪,但面前的蔬菜却摆放得整整齐齐,透着一股朴实的勤恳。 看到赵明停下,婆婆以为他是来买菜的,立刻热情地、甚至有些急切地推销起来,声音洪亮:“买点啥?我这儿的菜可新鲜了!” “婆婆,我们不是买菜,是想问个路。请问,林弦家怎么走?”赵明打断了她。 婆婆的耳朵似乎有些背,赵明重复了好几遍,她才终于听清了“林弦”的名字,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恍然大悟地说: “你是说小弦啊!我知道,他小时候我还抱过呢!” 婆婆看起来快九十岁了,说话有些费力,但提及小弦时,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听到她认识林弦,赵明脸上的疲惫瞬间被兴奋取代,眼睛都亮了几分。 旁边的叶芷萱也赶紧上前一步,眼中燃起了希望。 大家屏息等待下文,可婆婆却突然变得谨慎起来,声音低了下去:“你们找他做什么?这孩子人挺好的,应该没干违法的事。” “婆婆,我们是他的朋友,专门来找他玩的。” 赵明指了指身上的制服,“您放心,我们不是坏人,就是想看看他。” 听到这话,婆婆的态度立刻软和下来,甚至带着点亲近: “直走,到村西头,那个红色的小屋就是他家。不过……” 她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惋惜,像一块巨石砸在每个人心上,“你们可别怪我没提醒,他爷爷前两天刚过世了。” 婆婆的话音未落,几人都如遭雷击,僵在原地,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赵明脑袋“嗡”的一声,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声音都变了调,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你说什么?爷爷去世了?” “是啊,就前两天的事。” 婆婆一脸惋惜,跟着又叹了口气,仿佛还能看到当时的悲伤。 赵明眉头紧锁,心沉到了谷底。 前几天林弦不是说爷爷情况有所好转吗? 难道……唯一的解释,就是回光返照。 他感到一阵无力,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击垮了。 叶芷萱听完,心头一阵尖锐的酸楚,像被针扎一样。 她跟林弦虽是名义上的夫妻,但这段时间林弦也常去看望爷爷。 想到那个和蔼善良、曾对她露出慈爱笑容的老人,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眼眶瞬间就红了。 爷爷去世了? 那林弦……他那么孝顺,怎么能承受这个打击? “别愣着了,我们赶紧走,去看林弦!” 赵明猛地回过神来,声音急切而带着一丝慌乱,说完便转身快步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却不敢停。 叶芷萱也慌乱起来,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加快了脚步,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杜浩轩却还处在震惊中,一时没反应过来。 林弦的爷爷去世了? 死了? 这也太快了吧! 他愣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但惊讶之余,他嘴角却不易察觉地勾起一丝冷酷的得意。 有些事情,真是命中注定! 老天爷注定要让林弦承受亲人离世的痛苦! 今天,或许是个好日子呢! 杜浩轩的心里像灌了蜜一样甜,却又带着点残忍的快意。 赵明的心一直悬在嗓子眼,沉甸甸的,恨不得立刻就看到林弦,确认他是否还好。 叶芷萱神情凝重得像罩了一层冰,脚步也快得几乎要跑起来。 杜浩轩走在最后,却是一副轻松得近乎诡异的模样。 几分钟前,他还觉得这穷乡僻壤没什么好留恋的,现在回头看,好像这里也还挺……可爱的? 一想到此刻的林弦正痛苦万分,杜浩轩心里就说不出的畅快,甚至有些扭曲的满足。 只要林弦倒霉,他就痛快!这种阴暗的念头让他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几分钟后,他们终于找到了林弦家。 门开着,站在门口就能看到院子里的情形。 小院子不大,收拾得还算干净,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和悲伤。 最触目惊心的,是堂屋正中墙上挂着的那张黑白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慈祥的老人,目光温柔。 赵明心头猛地一紧,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不知道这几天林弦是怎么熬过来的,是靠着最后一丝希望,还是已经彻底崩溃? 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承受得住! “林弦!” 赵明大喊一声,声音带着哽咽,直接冲了进去。 “老林,你在哪儿?”他一边喊,一边在昏暗的堂屋里四处张望,眼睛迅速扫过每一个角落。 目光最终落在一把简陋的板凳上。 林弦正坐在上面,背脊微微佝偻,双目无神,空洞地望着遗像的方向,仿佛灵魂已经抽离,只剩下了一个空壳。 “老林,爷爷的事我们听说了,你怎么样?” 话刚出口,赵明的心就揪紧了,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眼前的林弦,憔悴得不成样子! 比之前瘦了一圈,脸颊凹陷,原本就消瘦的脸上布满了风霜和沧桑,眼神里全是死气。 “林弦……” 叶芷萱也惊愕地叫了一声,美眸中满是震撼和痛楚。 这还是那个干净利落、眼神清澈的林弦吗? 简直像换了一个人,又像……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气的木偶! 昔日清澈的眼眸变得空洞无神,整个人仿佛丢了魂,只剩下躯壳。 “你没事吧?” 叶芷萱声音发颤,上前一步,想扶他,但看着林弦那仿佛一碰就会碎掉的疲惫样子,她的手终究停在半空中,不敢轻易触碰,怕惊扰了这脆弱的沉寂。 任凭赵明怎么叫,林弦的眼睛始终没有移开半分,依旧呆滞地望着遗像,仿佛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了。 叶芷萱的目光落在遗像上,眉头紧锁,心像被狠狠揪住。 前几天,她还和爷爷聊天。爷爷说林弦是个孝顺的孩子,看到他们结婚已经很知足,还嘱咐林弦要照顾好自己,希望他们幸福。 可如今,爷爷的话还在耳边回响,老人却已经不在了。 巨大的悲伤和愧疚感瞬间淹没了她,她努力想控制情绪,但眼泪还是像断线的珠子一样滚落,砸在地上。 看到这一幕,杜浩轩心中暗自狂喜,那股快意几乎要冲破他的喉咙。 真是老天有眼! 林弦这是活该,这就是报应! 跟我作对,这就是你唯一的下扬! 现在没心思跟我争了吧? 告诉你,叶芷萱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想跟我斗,你就等着倒霉吧! 他几乎想笑出声来,但强忍着,只是嘴角那抹残忍的笑意更深了。 “萱萱,你别太难过了,” 杜浩轩努力挤出几句虚伪的安慰话,声音带着刻意营造的温柔,身体又朝着叶芷萱那边靠了靠,想寻求一点慰藉,又想表现自己的体贴,“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谁也左右不了。” 说完,他脸上又露出懊恼之色。 位置站得不对。 要不是胳膊受伤,他早就把叶芷萱拥入怀中了! 第79章 时间到了,离婚吧! 看着面前的林弦,她心中五味杂陈,有担忧,有怜惜,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酸楚。 林弦的状况糟糕透了,形销骨立,眼神空洞,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生气。 看样子,爷爷是几天前去世的,眼前的后事似乎已经料理完毕。 最近这几天林弦应该一直在奔忙,可这屋里空荡荡的,连一副碗筷都找不到。 难道,林弦这几天根本没吃东西,就靠着意志力支撑? 叶芷萱美眸轻颤,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虽然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些安慰的话语在舌尖打转,却觉得无比苍白无力。 “老林,你没事吧,你可别吓我!” 赵明一把扶住林弦单薄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沉痛和焦急。 林弦终于艰难地抬了抬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浑浊地望着赵明,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老赵,爷爷……爷爷走了……” “我知道,我知道了,你别太难过了。” 赵明声音哽咽,强忍着泪水,“林弦换个角度想想……爷爷受了太多罪,这样也轻松了。” 他本还想再说些什么,可嗓子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再也无法吐出一个完整的字。 “我……” 林弦刚说出一个字,身体猛地一软,双眼一翻,直接晕倒在地! “老林!你别吓我!” “林弦!你怎么了?现在怎么办?” 赵明和叶芷萱同时惊呼出声,声音里充满了慌乱。 接下来,现扬顿时乱作一团。有人去叫救护车,有人手忙脚乱地想扶起林弦,还有人惊恐地不知所措…… ······ 林弦只记得赵明跟自己说话,然后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所有意识。 等到再次醒来,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陌生的病床上。 望着周围熟悉的医院扬景,爷爷的面容再次不受控制地闯入脑海,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这里的摆设和爷爷住的病房有几分相似,这让他心中又是一阵刺痛。 这时,他突然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像被掏空了一样。 爷爷走了,带走的不只是生命,还有支撑自己活下去的精气神。 “醒了,可算是醒了!老林,你吓死我了!” 耳边传来赵明又惊又喜的声音,他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到了赵明那张写满焦急的脸。 旁边,叶芷萱和杨清婉也都在,她们的脸上都带着明显的担忧。 赵明的话音刚落,杨清婉便急忙上前,仔细检查了一下林弦的状况,确认他确实醒了,才终于松了口气,声音却还是有些沉重: “没事了,醒了就好。他这是极度疲劳,又在受到强刺激后产生的晕厥,好好休息就没事了。” 虽然对林弦的昏迷原因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他爷爷去世的消息,杨清婉的心还是猛地一沉。 听到赵明简单描述当时的情形,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戳了一下。 她太了解林弦和爷爷之间的感情了,那几乎是他全部的精神支柱。 上一次她无意中提起爷爷病重的情况,林弦都几乎承受不住。 如今亲自料理爷爷的后事,他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爷爷走了,他肩上的担子是轻了,可支撑他的那根弦也彻底断了。 现在的林弦,不仅人消瘦憔悴得厉害,整个人也显得萎靡不振。 杨清婉悄悄转过头,目光落在窗外,心中默默祈祷:但愿他能早点走出来,如果他想不开,光靠输营养液是没用的。 “老林,人都走了,咱们得看开一些。” 赵明看着情绪低落的林弦,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搬出爷爷之前说过的话, “爷爷也不希望你一直这样,你可不能让他老人家不放心。” 林弦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他用力眨了眨眼,试图忍住泪水,但声音却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我知道……我不会让爷爷失望的。” 提到爷爷,那积压在心底的悲伤再也按捺不住,泪水顷刻间顺着脸颊滑落。 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闷得让人窒息。 赵明使劲吸了吸鼻子,努力平复情绪。 “那就好,想开就好。” “老赵,谢谢你。” “谢什么,咱俩谁跟谁呀,说这话就不生分了?” 听林弦道谢,赵明摆摆手,语气轻松,但谁都听得出他强装的镇定。 一旁的杜浩轩看着这一幕,嘴角撇了撇,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 心道:现在说出实话了? 什么谁跟谁,意思不就是好得像一个人,不分彼此吗? 还说那日报案的时候没有偏袒林弦,谁信! 要不是自己胳膊伤得血肉模糊,估计这姓赵的早就把林弦单独带走了吧! 他们果然是一伙的! 这时,林弦的目光移到了杨清婉身上。 今天的她和平常一样,头发利落地扎起,穿着白大褂,脖子上挂着听诊器,专业而干练。 唯一不同的是,她看自己的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林弦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微笑,缓缓开口:“杨医生,谢谢你,给你添麻烦了。” “别这么说,”杨清婉避开了他探究的目光,目光落在输液瓶上,“大家都是朋友,这应该的。” 她没有提爷爷的事,但在林弦道谢之后,她的目光却一直不自觉地飘向输液瓶,又迅速收回。 表面上是在看药品何时需要更换,实际上,她的心思全都在观察着林弦的反应。 最后,林弦的目光落在了叶芷萱脸上。 三年的时间之约,即将到期。 爷爷也走了,自己对这个有名无实的合同婚姻,似乎也没有那么强烈的执念了。 现在,叶芷萱的白月光回来了,不管杜浩轩是什么样的人,不管她将来会怎样选择,都和自己没有关系了。 眼下,他唯一要做的,就是履行承诺,和她离婚。 “叶总,”林弦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叶芷萱耳中,“时间应该差不多了,我们……离婚吧。” 同时,杜浩轩的身体猛地一颤。 林弦同意离婚了? 如果不是亲耳听到,他绝对不敢相信这话是从林弦嘴里说出来的! 这么简单? 这么快? 真是太好了! 最近这段时间,杜浩轩几乎是掰着指头数日子,一想到林弦可能会因为离婚的事情节外生枝,他就觉得心烦意乱。 现在,林弦竟然主动提出了离婚? 真是天遂人愿! “你……想好了?” 叶芷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眼睛紧紧地盯着林弦。 这三年里,离婚是她最明确的目标,时间一到就结束这一切。 可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林弦主动这样讲的时候,她心中首先涌上的,竟然是一阵难以言喻的失落。 这三年来,他们只是名义上的夫妻,谈不上多少感情,更像是各取所需的雇佣关系。 可一想到以后就要这样分道扬镳,叶芷萱的眉头还是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萱萱,林弦跟你说话呢?” 看到叶芷萱出神,杜浩轩适时地提醒了一句,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 叶芷萱这才回过神来,看向林弦:“你的身体状况……可以吗?要不先休息几天?” “不用,”林弦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我们现在就去民政局,把婚离了吧。” 第80章 你还在等什么? 虽然她心底确实一直盘算着要和林弦离婚,但这话冷不丁地从林弦嘴里说出来,还是让她感到一阵措手不及。 旁边,杜浩轩急得额头上都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声音都带上了焦灼。 “萱萱,你在等什么?” 他几乎要脱口而出,“好不容易等到林弦松口,你怎么反倒犹豫起来了?你不是一直盼着离婚吗?怎么事到临头,反而变成这个样子?” 杜浩轩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手心。 病房里一片死寂,只有林弦在静静地等待叶芷萱的最终决定,其他人都没有说话,空气仿佛凝固了。 最终,打破这沉默的竟是杨清婉。 “林弦,营养液还没输完呢。” 她的声音有些清冷。 “谢谢杨医生,这些就不麻烦了。”林弦淡淡回应。 话音未落,不等旁人反应过来,林弦竟伸手拔掉了针头! 叶芷萱眸子骤然一紧,心脏像是被什么猛地攥了一下:“林弦。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林弦已经站起身,动作干脆利落。 当初和叶芷萱在一起,不过是一纸合约的束缚。 如今合同到期,他自认已尽职尽责,好聚好散,不必再多纠缠。 在这段婚姻里,他扮演的是一个合格的遵守者,至于叶芷萱如何评价他,他已不再关心,甚至觉得那评价与他无关。 从今往后,一别两宽,各自安好,这或许是最好的结局。 站稳身体,林弦的目光转向杜浩轩,后者身体猛地一震,喉结滚动了几下,眼神有些躲闪。 “你……看我干什么?我又没逼你离婚。” 他的话虽然带着一丝凌厉,但从他嘴里说出来,却总感觉少了那么一丝底气,更多的是心虚和急躁。 林弦没说什么,只是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叶芷萱,声音平静无波:“确定可以?” “走吧。” 叶芷萱像是终于下定某种决心,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门口,背影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老林,我跟你一块儿。” 赵明不放心林弦,转头对着他低声说了一句。 几乎是同一时间,杜浩轩也赶紧开口,快步跟上:“萱萱,等等我。” 杨清婉转身,目光冷冷地扫过杜浩轩,心里暗自冷笑: 别人离婚,你跟着干什么? 这个旁观者比当事人还要着急! 经过杨清婉身边时,林弦放缓了脚步,侧过头,声音低沉:“杨医生,我先出去一趟,等回来再处理医院的事情。” “好,注意身体。” 杨清婉应了一声,还想再说些什么,或许是关于林弦的爷爷,或许是关于他未来的打算,但最终,到了嘴边的话还是被她咽了回去。 老爷子走了,从今往后,林弦就是一个人了。 虽然没有了婚姻的羁绊,可杨清婉怎么看,怎么觉得林弦的背影越发的孤单,那孤单甚至比失去婚姻的叶芷萱还要浓重几分。 杨清婉幽幽叹了口气。 一瓶营养液不足以让林弦恢复常态,要想从失去爷爷的巨大悲伤中走出来,恐怕得需要一段漫长而艰难的日子了。 …… 民政局。 林弦和叶芷萱并肩而坐,面前的工作台上整齐地摆放着各种证件: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原件。 工作人员望着面前的两个人,眼睛里写满了疑惑和不解。 这两个人坐在一起,典型的般配。 女方温婉典雅,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愁绪;小伙子英俊潇洒,只是眼下有些发青,显得憔悴。 工作人员不由得多问了一句,语气带着一丝试探:“小伙子,真的想好要离婚了?” 在她看来,应该是男方舍不得,所以才会难过成这样。 可没想到,话音还没落,林弦便开始点头,声音平静得近乎漠然: “大姐,已经想好了,我们是协议离婚,还麻烦您尽快给办手续。” 工作人员看了看离婚协议书,上面条款清晰,签着两人的名字,脸上闪过一丝惋惜和遗憾。 “相识是缘分,可不能冲动啊……” 大姐还想再说些什么劝解的话,但被杜浩轩突然上前一步打断了。 他声音急切,几乎是在催促:“这位大姐,他们两个人已经想好了,您就快点走流程吧!” 办理离婚手续的大姐猛然抬头,同时,脸黑成一片。 她狠狠地甩给杜浩轩一个白眼,语气不善:“你是谁?” 杜浩轩一愣,有些尴尬:“我……我是他们的朋友。” “哪有巴不得朋友早点离婚的?有你这样的朋友吗?”大姐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哦!我知道了!你肯定是拆散别人的小三吧?” “我看你长得人模狗样的,居然干出这样的事情!” “年纪轻轻的,干点什么不好?破坏别人的婚约可是要遭报应的!” 说完大姐又看向叶芷萱:“你可得想好啊,因为小三破坏家庭的案例太多了,可得慎重!现在很多渣男的!” “大姐...你误会了,他只是我的一个朋友而已...”叶芷萱解释道。 杜浩轩被怼得说不出话,瞬间脸红脖子粗,站在那里显得有些狼狈。 不远处,赵明冷哼一声,直接把头别向一边,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这种货色,多看他两眼,都让人觉得恶心! 工作人员看看林弦和叶芷萱平静的脸,又瞪了杜浩轩一眼。 这三个人之间肯定有什么事,她大抵也猜出了一些端倪。 “按照正常流程,会有一个冷静期...” 林弦直接发言打断:“不必了,我们已经考虑好了,而且,这本来是早就决定好了的。” “这...可是按照正常程序...”工作人员还是有些犹豫。 “你还犹豫什么!赶紧的!”杜浩轩不耐烦的催促。 见所有人都看着,工作人员只得点头。 神色恢复冷静,工作人员开始重新检查各项证件,随后打开电脑,正式进入离婚程序。 自始至终,叶芷萱都坐得笔直,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仿佛这一切都和她无关,只是例行公事。 她的眼神偶尔会飘向窗外,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直到拿到离婚证的那一刻,叶芷萱柳眉才微微蹙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茫然和不确定:“这就……可以了吗?” “对,现在你们已经解除婚姻关系,手里的离婚证拿好了,别丢了。”工作人员嘱咐了一句。 叶芷萱低下头,目光停留在崭新的离婚证上,上面清晰地印着“离婚”二字。 这婚……终于离了。 自己终于恢复自由之身了! 只是,心里的感觉和想象当中的有些不一样。 她没有想象当中的喜悦,心脏反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泛起一种淡淡的失落。 从今往后,自己跟林弦没有任何关系了,不会再生活在一起,以后,也吃不上他做的饭了。 想着以后没有林弦的日子,叶芷萱突然感觉心里空落落的,仿佛一个习惯了有人填充的角落,瞬间变得冰冷而空旷。 出门的时候,林弦在前,叶芷萱在后。 叶芷萱时不时会下意识地抬头看看林弦的背影,那背影却带着一丝她从未注意过的疲惫。 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复杂,有茫然,有失落,还有一丝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看着眼前这一幕,杜浩轩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林弦分明就是在欲擒故纵! 他想用这种方式吸引叶芷萱的注意,想让叶芷萱心生不忍! 说到底,他这么做还不是为了钱? 用三年的时间处心积虑地谋划,到最后,还要来这一招,真是卑鄙可耻! 杜浩轩的目光再次变得怨毒,不由得死死地盯着几米开外的人,仿佛要将那背影钉在眼里。 拿到离婚证,林弦感到一阵轻松,仿佛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连紧绷的肩膀都松弛了下来。 以前为了爷爷,他签下合同,不在乎众人的鄙视,心甘情愿地做叶芷萱名义上的丈夫,甚至像保姆一样伺候她,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给爷爷治病。 那段日子虽然压抑,却目标明确。 现在爷爷走了,离婚证也拿到了,林弦反而觉得自己孤苦无依,前路茫茫。 脑海中闪过爷爷慈祥的影子,温暖的笑容和最后虚弱的眼神交织在一起,林弦的视线再次变得模糊,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老林,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赵明试探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担忧。 林弦还没回答,一个凌厉而熟悉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 第81章 谁允许你们离婚的? 一个急切的声音传来,像一道突兀的惊雷,让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听到父亲的声音,叶芷萱猛地回头,脸上还残留着方才的复杂情绪,此刻又添了几分惊讶。 几乎是本能地,她下意识地将手里的离婚证攥得更紧了些。 来的可不只叶国豪一个人。 跟在他身后的,还有郑静。 两人神色匆匆,满脸都是无法掩饰的忧虑,几乎是连跑带颠地赶了过来,步伐都有些凌乱。 郑静也因着急往前赶,精心打理过的发型此刻已经有些散乱,几缕发丝贴在泛红的脸颊上。 “这是谁?你们认识?” 看着他们直奔林弦和叶芷萱这边,赵明不由自主地问了一句。 林弦的目光平静无波,淡淡地应道:“叶总的父亲和母亲。” 叶总的……父亲和母亲? 也就是说,是林弦的前老丈人和老丈母娘? 赵明心里迅速捋清这层关系,目光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林弦这边刚离婚,叶家人就如此迫不及待地杀到。 什么意思? 难道林弦跟叶芷萱离婚,还牵扯出什么附加条件吗? 旁边,杜浩轩看到叶芷萱的父母出现,眉头也跟着不易察觉地皱了皱。 与此同时,心中也悄然升起一种不太妙的预感。 他心里清楚,叶国豪一直看不上自己,不管是三年前还是现在,哪怕明着在自己面前,也能毫不留情地喊自己“小混混”。 相比之下,叶国豪对林弦的态度却似乎复杂得多,隐隐带着几分看重。 到底是什么原因? 杜浩轩百思不得其解。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叶芷萱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盯着面前的叶国豪,眼中闪过困惑。 叶国豪却像没听见女儿的问题,只是快速地扫了林弦一眼,随后将目光牢牢锁在叶芷萱脸上,语气急切而强硬: “你们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谁让你们来的!小萱,我跟你说的那些话,你都忘干净了是不是?我明确告诉你们,这婚,不能离!” 随后赶到的郑静声音颤抖地埋怨着:“小萱啊,你怎么就是不听爸爸的话呢?这婚绝对不能离,赶紧跟爸妈回去!”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态度坚决,目的只有一个——阻止这扬离婚。 叶芷萱脸上挤出一个苦涩的笑容,那笑容里混杂着疲惫、失望,还有一丝被愚弄的愤怒。 三年前,他们有事瞒着自己;前些日子自己敏锐地察觉到异样,亲自找他们确认,他们却一口否认。 现在,三年之约已到,明明可以名正言顺地离婚了,他们却又想方设法地阻挠。 那种被欺骗、被当作棋子摆布的感觉瞬间冲垮了叶芷萱的忍耐,积压多年的委屈和愤怒如同火山般爆发。 “为什么?不是说好了三年之后我们就可以离婚吗?你们为什么说话不算话?”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当初我就怀疑,是你们强迫了林弦,甚至跟他签了什么合同,你们不承认也就算了,我也没有再追问。” “可是,这婚,为什么现在不能离!” 听着女儿的质问,叶国豪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那份急切也变成了恼羞成怒,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刺耳:“没有为什么!我说不能离,就不能离!” 跟上次见面一样,叶国豪又一次摆出了长辈的权威架子。 而叶芷萱的心,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一点一点往下沉。 当初还没离婚的时候,他们对自己有所隐瞒,她尚可容忍。 可现在,婚都离了,他们居然还如此强势地干涉她的生活。 凭什么? 深吸一口气,叶芷萱努力压下心中的翻腾,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爸妈,这件事情恐怕不能如你们所愿了。因为,我跟林弦已经离婚了!” 说着,她不再隐藏,而是郑重地将手中的离婚证递到叶国豪面前,一字一句地说:“请过目。” “你!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翅膀硬了是不是?连爸妈的话都不听了!” 叶国豪一把推开离婚证,气得浑身发抖。 叶芷萱抬起头,目光变得冰冷:“我不是你们的工具,也不是你们手里可以随意摆布的棋子。不管你们的目的是什么,现在婚已经离了,这是铁一般的事实,改变不了了。” 叶国豪被女儿冰冷的眼神刺得后退半步,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却说不出话来。 旁边,郑静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不受控制地抖着。 眼下,叶芷萱没有心情去细究那复杂的眼神意味着什么,她只知道,不管叶国豪他们如何闹,手里的离婚证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叔叔,阿姨,你们不要为难萱萱了。” 杜浩轩适时开口,试图缓和气氛,“在这三年里,萱萱过得并不快乐,离婚对于她来说,或许是个正确的选择。” 他转向叶国豪和郑静,语气带着一丝真诚的劝慰,“身为父母,谁不希望自己的儿女开开心心的?相信你们比我更懂这个道理。” “我相信,以后,萱萱肯定会过得非常幸福……” 杜浩轩的话还没说完,一道凌厉如刀的目光便射了过来! 叶国豪猛地转头,目光死死锁住杜浩轩,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放屁!我们家的事情,你少在这里指手画脚!杜浩轩,你一个小混混,有什么资格对我们的家事评头论足?” “我告诉你,我的女儿幸不幸福,开不开心,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警告你,从今往后,你这样的小人离小萱远一点!” 叶国豪语气强硬,目光如冰,毫不留情地咄咄逼人。 劈头盖脸的一顿骂,直接把杜浩轩怼得面红耳赤,说不出话来,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狼狈不堪。 眼看着杜浩轩吃瘪,赵明心里别提有多畅快了! 尽管杜浩轩刚才叫得那叫一个亲热,但在叶芷萱父亲面前,他好像根本屁都不是! 哈哈! 真是爽! 这就叫拍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纯属活该! 赵明凑到林弦身边,刚想低声说点什么,叶国豪突然猛地转过身,目光直直地投向他们这边,语气瞬间软化,态度有了极大的转变。 “林弦,怎么这么着急?你们……你们怎么就离婚了?” 跟林弦说话时,叶国豪的态度恭敬得有些过分,完全不像在跟一个刚离婚的女婿说话。 不知情的人看了,还以为林弦才是他的亲生儿子,而叶芷萱倒成了那个被休掉的儿媳。 赵明也看得有些发懵,心里嘀咕:虽然林弦跟叶芷萱是名义上的夫妻,可看这架势,这位老丈人对林弦好像还真不一般,挺器重他的嘛。 迎上叶国豪探寻的目光,林弦微微颔首:“叶先生,我跟叶总确实离婚了。” 刚才叶芷萱递离婚证时,叶国豪根本没正眼看。 现在为了彻底让叶国豪死心,林弦也把自己的那份离婚证拿了出来,放在叶国豪面前。 叶国豪看着那两张薄薄的纸,无奈地叹了口气,摆摆手:“看什么看,你都说离婚了,难道还能有假?” 他转过身,却看到郑静抓着他的胳膊不停地摇晃,满脸的焦急和不安。 “不行啊,他们不能离婚的,绝对不能!”郑静的声音带着一丝严肃。 此刻,叶国豪额头上也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眉头紧锁。 第82章 复婚?不必了 他的态度也缓和下来,语气带着恳切:“林弦,这婚……能不能不离?这事儿太仓促了,你们应该坐下来好好谈谈,这么莽撞怎么能行呢?”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着语言,思索着该怎么说。 再次开口时,他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几分: “这三年里,你们相处得不是还可以吗?相敬如宾,也没吵过架,没红过脸,可见这三年你们也是有感情的。” “离婚的事儿,咱们就当没发生过!现在,马上去办个复婚,也是来得及的。” 他甚至往前凑了凑,试图让林弦明白他的意思,“我们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为人诚实,人品也好,把小萱交给你,我们放心。 这三年你对小萱怎么样,我们也都看在眼里,知道你不容易。你想想你想要什么,你现在就说,我现在就答应你!” 一开始,叶国豪的声音很大,带着请求。 但说到后来,面对林弦平静的目光,他的语气却变得微妙起来。 叶芷萱目瞪口呆,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一幕。 这还是她那个一贯强硬、甚至有些跋扈的父亲吗? 刚才那些小心翼翼、甚至可以说是卑微的话语,真的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吗? 她记得清清楚楚,上一次在咖啡馆,自己只是随口提了一句离婚,父亲就暴跳如雷,当众拍桌子,那强硬的态度让她至今心有余悸。 若不是当时满腔的怒火支撑,她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到现在。 可现在,当着自己的面,父亲竟然如此小心翼翼地跟林弦……谈条件,求复合? 这个名义上的婚姻,对于他们来说,真的就那么重要吗? 他们难道就从未考虑过,被捆绑在其中的自己,感受如何吗? 瞬间,所有的委屈、不甘、还有一丝被背叛的酸涩,如同潮水般汹涌而上,堵在心口。 叶芷萱眸中蓄满了泪水,眼眶红红的,仿佛随时都会决堤。 模糊的泪光中,她看到林弦的神情始终平静如一,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叶国豪的恳求只是耳旁风。 “叶先生,谢谢你的好意。” 林弦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该履行的,我都已经全部完成。复婚就不必了。” “先别急着做决定,你再考虑一下,凡事都还有商量的余地。” 听到林弦干脆的拒绝,叶国豪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抛出这句话,语气带着最后的挣扎。 林弦再次摇了摇头,干脆利落:“真的不必。” 这轻飘飘的四个字,听在叶国豪耳朵里,却如同晴天霹雳,让他瞬间愣在原地。 旁边的郑静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还是把话咽了回去,眼神复杂地看向林弦,又看看旁边泪光闪烁的女儿,充满了无奈。 看着眼前这光怪陆离的一幕,赵明彻底懵了。 离婚的明明是叶芷萱和林弦,怎么感觉这两位长辈比他们当事人还要难过? 一听说离婚,就急得团团转,苦苦哀求。 这反常的举动让赵明一头雾水。 就在他们几人僵持不下的时候,周围已经吸引了不少目光。 不少人好奇地朝他们这边看来,甚至有人开始低声议论,指指点点。 叶芷萱微微皱眉,打断这令人窒息的扬面:“爸妈,手续已经办完了。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我跟林弦要回别墅收拾东西了。” 叶国豪看了看女儿,脸上闪过一丝怒色,似乎还在为林弦的拒绝而生气。 杜浩轩想开口说点什么,但一想到刚才被叶国豪劈头盖脸骂了一顿的尴尬,瞬间又把话咽了回去,失去了勇气。 看到叶芷萱转身准备离开,杜浩轩赶紧亦步亦趋地跟上,生怕被叶芷萱甩掉。 二十分钟后,林弦回到别墅。 客厅里,叶芷萱已经坐在了沙发上,身影有些落寞。 这三年来,林弦几乎从不干涉或询问她的私事,现在离婚了,两人再无瓜葛,她自然更不必多问。 进门后,林弦只是淡淡地看了叶芷萱一眼,便径直朝自己住的那间狭小、几乎像个杂物间的小房间走去。 看到那间简陋到近乎寒酸的小屋,叶芷萱的眉头瞬间又皱了起来。 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其中竟然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愧疚。 她望着林弦单薄、似乎还有些摇晃的背影,忍不住开口: “林弦,你现在就要走吗?其实不必那么着急……你身体不好,可以在这里再住一段时间,等身体好一些了,再走也不迟。” 她的目光诚恳,问话时,眼睛紧紧地盯着林弦。 “谢谢叶总的好意。” 林弦的声音依旧平静,没有丝毫波澜,“我们已经离婚了,况且,在你眼里不就是一个小人吗?我还是搬走比较合适。” 叶芷萱心里猛地一震。 他果然还在生上次的气吗? 还是以为她在假情假意吗? 可她刚才说的,真的不是客套话。 几天不见,林弦好像又瘦了一圈,脸颊显得有些凹陷,整个人都显得更加单薄。 他最亲的爷爷已经不在了,林弦现在也没有固定的工作,从这个地方离开,他能去哪里呢? 叶芷萱还想再说些什么,比如让他先住下,或者问问他的打算,但话到嘴边,又觉得此时此刻,说什么都不合适,反而可能更加尴尬。 她坐在沙发上,目光却一直追随着林弦的背影,直到他打开小房间的门,进去,然后轻轻关上。 隔绝了视线,也隔绝了过去。 叶芷萱这才缓缓收回目光,心中空落落的。 这就离婚了? 从今往后,就真的再没有任何关系了吗? 想到以后这偌大的别墅里,或许只有自己一个人,尽管感觉卸下了沉重的束缚,可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感,还是悄然爬上了心头。 突然,叶芷萱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一盆绿植上。 这是一盆水培绿植,以前林弦在的时候,那个玻璃器皿里的水总是清澈透亮,绿油油的叶子也精神得很。 最近几天,林弦没有回别墅,她忙着自己的事,也完全忽略了这些细节。 由于疏忽,昔日墨绿油亮的叶子现在不仅有些发蔫,失去了光泽,就连里面的水也变得有些浑浊,漂浮着些许杂质。 另一边。 小房间内,林弦默默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不过十几分钟,便已经全部收拾妥当。 所有属于他的东西,拢共也就装了一个不大的背包——几件换洗的衣物,几本看过的书,还有一个皮面已经发黄、边角磨损的旧笔记本。 还有他折过的千纸鹤。 接下来要去哪里,林弦暂时还没有具体的打算。 但离开这里,是肯定的。 刚才叶芷萱说让他留下住一段时间,他明白那或许只是一句客套话。 自己不能没有自知之明,贸然留下,只会让彼此都更尴尬。 况且,最近发生的这一切,已经让他和叶芷萱之间充满了微妙而尴尬的气氛。 反正,在叶芷萱和杜浩轩的眼里,他已经是彻头彻尾的“小人”了,那便更没有理由留在这里自讨没趣。 一切收拾完毕,林弦背上背包,推门而出。 再次来到客厅,他发现杜浩轩正坐在叶芷萱的身边,两人似乎在低声说着什么。 林弦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什么也没说,便收回目光。 从回答叶芷萱的那句话之后,他几乎就没再开口。 看到林弦肩上背着包,杜浩轩悄悄伸了伸脖子,飞快地瞥了一眼,随即又故作镇定地转回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第83章 计谋得逞 看着两人之间那令人心寒的疏离,杜浩轩几乎要按捺不住内心的狂喜,欢呼出声。 但在叶芷萱面前,他必须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尽管心中早已雀跃万分,脸上却还得装出一副不动声色的样子,这种内外交战的滋味,让杜浩轩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憋闷。 林弦的脚步声在门外逐渐清晰,叶芷萱的心也跟着一点点沉下去,紧张得几乎握不住手中的东西。 她下意识地望向门口,心中莫名涌起一股强烈的预感:仿佛林弦一旦跨出这道门,就真的再也不会回来了。 “林弦,等一等!” 叶芷萱猛地站起身,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脱口喊住了他。 林弦脚步一顿,带着几分不解,不由自主地放慢了速度。 在他眼中,叶芷萱永远是那个高傲冷漠、将人拒于千里之外的雇主。 她鲜少在他面前展露任何真实的情绪,甚至可以说,无论何时何地,她都像是在刻意忽略他的存在。 起初,叶芷萱看他的眼神充满厌恶,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在下意识地躲避着他。 直到时光冲淡了一切,她才渐渐习惯了他的存在,但那份疏离感,从未真正消失。这位叶总,总给他一种生人勿近的冰冷距离。 他记得有一次,无意中看到叶芷萱在给杜浩轩打电话,她眼底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让他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叶芷萱也会如此温柔。 可转瞬,当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时,她却立刻收起了所有情绪,恢复了一贯的淡漠,甚至连头都不抬一下。 此刻,叶芷萱这罕见的焦急声音,让林弦几乎怀疑,这声音是不是真的在呼唤自己。 在她心里,自己恐怕就像空气一样,从未真正存在过吧? “林弦,你等一下,” 叶芷萱的声音有些慌乱,“那个音乐盒……我让人修好了。” 话音未落,她便匆匆转身进屋。 没过多久,她拿着一个精致的袋子走了出来,里面正是之前被她不小心弄坏的音乐盒。 看到那个熟悉的音乐盒,林弦的心猛地一紧。 他当时以为叶芷萱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她真的修好了。 林弦的眼神瞬间变得温柔起来,他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抚摸了了一下音乐盒。 “要不要检查一下?” 叶芷萱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紧张。 “不必了。” 林弦接过音乐盒,很小心的放进包里。 他声音平静无波,“叶总,钥匙我已经放好了,再见。” “好。” 叶芷萱的目光落在门边的钥匙上,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才有些生涩地说出,“一路顺风。” 林弦微微颔首,不再停留,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看着这幕扬景,杜浩轩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林弦终于走了! 这一局,他处心积虑谋划许久,总算是功德圆满。 “萱萱,从今以后,你真正的重获自由了。愿你的未来一帆风顺,生活幸福美满!” 杜浩轩含情脉脉地望着叶芷萱,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眼睛里,甚至伸出手,想要给她一个温暖的拥抱。 然而,手刚伸出,便在半空中尴尬地僵住了。 “对不起,萱萱……都是我不好,手受伤了,连个拥抱都给你……” 杜浩轩脸上满是自责。 叶芷萱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没什么,朋友之间,不必这么亲密。” 杜浩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一怔。 朋友? 她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那些时时刻刻都写在脸上的心意,她真的看不见吗? 为什么在她心里,自己始终只是个朋友? 杜浩轩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民政局那令人难堪的一幕。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叶国豪毫不留情地当众羞辱他,让他颜面扫地。 难道……她是因为觉得给自己丢脸,所以才……? 杜浩轩脸上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紧张和慌乱。 “萱萱,你是不是觉得我给你丢人了?我也不知道伯父为什么会那么生气……我真的,我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 他下意识地解释着,想到自己这些日子以来的努力和如今的成就,再对比叶国豪的态度,一股不甘心再次涌上心头。 明明自己已经做得足够好,为什么还是得不到叶国豪的认可? 叶国豪宁愿对那个又土又穷的林弦和颜悦色,也懒得多看他一眼。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巨大的失落感瞬间将他吞噬。 “浩轩,你别多想,” 叶芷萱语气平淡,似乎没有察觉他的异样,“我爸他们,只是不想让我们离婚。还有,我爸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 在她看来,父亲发那么大的火,主要还是因为她没有提前通知,等他们赶到民政局时,自己和林弦已经办完了手续,自然恼怒。 至于父亲对杜浩轩的态度,她没有深究,或许只是他们固有的偏见吧。 她的思绪,不自觉地飘向林弦离开的背影,心里乱糟糟的,一时也顾不上理会杜浩轩的情绪。 看到叶芷萱心不在焉的样子,杜浩轩努力挤出一丝笑容,试图打破这微妙的沉默: “萱萱,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意的。为了你,吃再多的苦我也愿意,哪怕被你父亲误解,我也绝不后悔。” …… 走出别墅大门,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却没能完全驱散林弦心头的复杂情绪。 他立刻掏出手机。 刚才分开时,林家已经托赵明帮他找住处。现在事情办得如何了? 他有些好奇。 “老赵,我出来了,你那边……” 林弦的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赵明兴奋的声音:“嘿,差不多同步!地方找好了,公寓,简单干净,地段也安静,完全符合你的要求!” “那就好,谢了老赵。” 林弦松了口气,“你告诉我地址,我马上过去。” “别,别,跟我讲讲你在哪儿,我这就去接你!” 林弦没有拒绝,报上了自己的位置,然后便在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下停了下来。 这里离叶芷萱的别墅并不远,顺着这条路往东走,大约五六百米就到了。 他望着眼前这条不知走过多少遍的熟悉道路,心中百感交集。 终于结束了。 这三年之约,漫长而煎熬,如同一扬没有尽头的梦魇。 但他终究是熬过来了。 以后,这条路,或许他真的再也不会踏足。 人的一生,不可能永远停留在某一个路口。 该转弯的时候,总要转弯。 回想起这三年里发生的点点滴滴,酸甜苦辣,仿佛一扬大梦,却又真切得让人心颤。 爷爷走了,他和叶芷萱的婚姻也画上了句点。 从今往后,他要履行对爷爷的承诺:好好生活,为自己而活。 先在公寓里安顿下来,再找个合适的工作,平平静静地过完这一生。 至于那些远大的理想抱负,林弦暂时还不想去想。 或许,等哪天自己的心气再次燃起,也有可能放手一搏。 这个念头刚在脑中闪过,一阵汽车喇叭声便响了起来。 第84章 需要及时治疗 听着那熟悉而有节奏的喇叭声,林弦几乎是本能地转过头。 赵明这家伙,按喇叭永远都是这个鬼节奏,像只聒噪的知了。 自己都不知道说过他多少次了,可他就是改不了这毛病。 没等林弦挪步,赵明的车已经稳稳地停在了他面前。 “老林,上车吧!恭喜你重获自由!” 赵明摇下车窗,声音里满是亢奋,“咱们先去看地方,然后我给你好好地接接风!从今以后,咱们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说完,赵明还带着几分少年气的得意,在方向盘上“啪”地打了个响指。 林弦嘴角微微扬起,扯出一个浅淡的笑意。 看他这副欢天喜地的样子,倒像是被解脱的是他,而不是自己。 赵明利落地下车,目光扫过林弦,看到他背上那个简约的背包,脸上立刻露出了疑惑: “怎么?这就是你的全部家当?这也太……寒酸了吧?” “之前那里什么都有,不需要添置,这些也都是我以前的东西。” 林弦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赵明点点头,似乎觉得这解释合情合理:“也是。这三年里的那些东西,留着也没什么意义,照我说,有还不如没有呢。从今往后,你是无债一身轻,咱们想怎么飞就怎么飞!” 他看着林弦,刻意拣着轻松的话题,想让气氛更活跃些。 林弦只是偶尔笑笑,微微点头,算是认可了赵明的话,但眼神深处,似乎还沉淀着一些旁人不易察觉的东西。 上车后,赵明习惯性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拍了拍副驾驶座:“来一根?” “算了,在车上抽什么烟,”林弦摇了摇头,“你还是专心开车吧。” “也是,说的对。” 赵明把烟收了起来,“以后你一个人住,想怎么着就怎么着,什么时候想抽都行。” 赵明随口的一句话,却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中了林弦的心窝,让他又是一阵感慨。 这三年里,自己找地方抽烟都成了一种需要偷偷摸摸的习惯。 叶芷萱不喜欢烟味,他不仅要费尽心思找地方抽,还得时刻注意身上的气味,生怕惹她不高兴。 可以说,这三年,他完完全全地围绕着她转,像个没有自我的陀螺。 以后,住到公寓里,真的不用再这么麻烦,这么压抑了。 手上没有案子,时间充裕,赵明开车也不急,车速不快。 两个人朝着公寓的方向驶去,一路欣赏着窗外的风景。 车载音响里流淌着舒缓的音乐,路上行人来来往往,世界安静而平和。 两人都没有说话,车厢里弥漫着一股难得的、惬意的沉默。 突然—— 林弦的眉头猛地皱紧,几乎是本能地,他伸手扶住了额头。 又来了! 一阵如同风暴般剧烈的头痛瞬间席卷了他整个大脑,痛得他几乎无法转动脖子,视线都开始模糊。 最近一段时间,他感觉身体越来越虚弱,头痛的次数不仅频繁,而且每一次的强度都比以前加剧了许多。 不仅仅是痛,还有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感。 口袋里还有上次王医生开的止痛药,可此刻,疼痛已经尖锐到让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去摸药了。 “给你找的这个公寓,我特别满意,怎么说呢,主要是离我那儿挺近的,以后没事儿的时候,咱俩可以抽抽烟,聊聊天,多自在!” 赵明一边开车,一边兴奋地畅想着,“还有,万一以后有了案子需要你帮忙,我也不用费那么大力气拐着弯儿去找你,你说是不是?以后,咱们哥俩并肩齐驱,这前途绝对是一片辉煌啊!” 赵明越说越高兴,话还没说完,嘴角已经咧开,露出一排白牙,笑得像个孩子。 “你倒是说句话啊,别老是……” 话音未落,赵明猛地一脚急刹车! “老林,你怎么了?你可别吓唬我!” 赵明惊恐地喊道,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车厢里只剩下引擎熄火后的死寂,和林弦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 他慌忙回头,这才发现林弦整个人都垮了下去,面如死灰,毫无血色,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额头上,已经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头发都被浸湿了,黏在额角。 整个人几乎是瘫软在座椅上,虚弱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老林,怎么回事?” 赵明声音都变了调,带着浓浓的惊惧。 “药……我口袋里……” 林弦的声音嘶哑得可怕,仿佛是从砂纸摩擦过的喉咙里挤出来的,“有止痛药……” 赵明像被电击一样,立刻手忙脚乱地伸手去掏林弦的口袋,摸索到一个小小的塑料袋。 “吃几片?” 他的手一直在抖,声音也带着颤音。 “两片。”林弦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赵明的手指哆哆嗦嗦,慌乱地捻出两个小白药片。 “艹,你等一下,我去拿水!” 他急急地说着,就要去够后备箱里的矿泉水。 “不用。” 林弦却虚弱地摆了摆手。 他接过那两片药,不再犹豫,一把扣在嘴里,像吞咽两颗滚烫的石头,囫囵吞下,连水都没有。 一旁的赵明看得目瞪口呆,眼睛都有些发直,说话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老林,你……你怎么病的这么厉害?你先缓缓……一会儿我们马上去医院!” 林弦本来想抬手阻止,说“不必”,可那钻心裂肺的疼痛又毫无预兆地袭来,比刚才更甚,让他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赵明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只能死死地盯着副驾驶座上痛苦不堪的林弦,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几分钟,却感觉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渐渐地,那撕裂般的头痛感才缓缓退去,如同潮水般慢慢退潮。 林弦脸上的血色也稍稍回来了一点,呼吸不再是那么急促。 赵明这才像虚脱了一样松了口气,长长地吁出一口气:“老林,你可吓死我了!” “我没事,”林弦的声音依旧虚弱,但比刚才好了一些,“吃些止痛药就行。” “还说没事!”赵明急道,“刚才你的脸白得跟纸一样,一点血色都没有!现在好点了是吧?走,咱们马上去医院!” 话音未落,赵明二话不说,猛地一把掉转车头,油门踩到底,汽车如离弦之箭,直奔苏杭人民医院的方向而去。 来到苏杭人民医院,林弦再次找到了王医生。 看到林弦再次出现在诊室,王医生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脸上的神情比上次更加严肃。 “王医生……”林弦刚开口。 王医生却已经抢先一步,语气带着一种职业性的沉重,开始描述林弦的症状: “最近这段时间,是不是感觉身体越发虚弱,头痛的次数不仅增多,而且每次的持续时间更长,疼痛程度也加剧了?” “对。”林弦的声音低沉。 王医生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充满了无奈和忧虑:“林先生,我之前就跟您说过,您得的这个病非常不乐观。这些止痛药,只能达到暂时缓解疼痛的效果,它一点治疗效果都没有。” 他的声音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这病不能再拖下去了,否则后果很严重。” 林弦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旁边的赵明则彻底呆住了,目瞪口呆地望着王医生,似乎还没完全消化医生的话。 “医生,那……那接下来怎么办?” 赵明反应过来,急切地问道。 “先去做个全面的检查吧,” 王医生的目光一直落在林弦苍白的脸上,带着一种审视,“看看病情有没有进一步恶化的迹象。到时候,我们再根据检查报告,制定下一步的治疗方案。” 这一次,林弦没有再犹豫,也没有再推脱。 他非常配合地拿起王医生递过来的化验单,那单薄的手背上,似乎还残留着刚才疼痛留下的冷汗。 两个小时后。 林弦和赵明再次坐在了王医生的对面。 王医生仔细地翻看着检查报告,又拿出上一次的数据进行对比。 他的手指在报告上轻轻点着,眉头越皱越紧,几乎要拧成一个疙瘩。 几分钟后,他抬起头,看向林弦,语气比之前更加凝重,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林先生,根据报告数值显示,您的状况……越来越严重了。要想进行有效的治疗,需要大量的资金。”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情况允许,我真心希望林先生能尽快接受治疗。” “大量资金?” “治疗?” 林弦一怔,这两个词让他瞬间失语,脸上血色尽褪。 第85章 举报? 自己刚从一个深不见底的泥潭里挣扎出来,以为终于能喘口气,没承想,脚下的土地突然塌陷,又要将他拖入另一个更深的黑暗。 活下去,就必须治病。 而治病,就意味着需要巨额的金钱作为支撑。 这难道不是又回到了原点,陷入了一个无法挣脱的怪圈吗?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那小小的药瓶,指尖触到冰冷的塑料质感。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王医生脸上,声音有些干涩:“王医生,我……我能不能考虑一下?” “当然可以,林先生。” 王医生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如果你考虑好了,随时都可以来医院。” 王医生太了解林弦的情况了。 这三年,林弦的爷爷一直在与白血病顽强抗争,而这扬战争,无论在治疗还是护理上,都耗尽了金钱。 毫不夸张地说,林弦是用自己的血汗钱,一寸寸地延长着爷爷的生命。 如今,这病魔竟又缠上了他自己,同样需要大笔的金钱。 这对任何一个普通人来说,都是难以承受的重负。 “好,王医生,”林弦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那……再给我开一些止痛药?” 话音刚落,王医生脸上便闪过一丝疑惑:“止痛药?上一次不是刚开过吗?而且,这种药每次开的剂量都是有限制的。按剂量算,林先生你不应该这么快就吃完才对。” “林先生,你是按照处方吃的药吗?”王医生关切地问道。 面对王医生的询问,林弦没有隐瞒,声音低沉:“王医生,最近我……是一次吃两片。” “林先生,我理解您的心情,” 王医生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这种症状发作起来确实非常痛苦。但是,即便是止痛药,吃多了对肠胃也会有刺激。大量或者过量应用某些药品,会增加肠胃负担,严重时甚至可能出现胃出血。”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林弦的反应。 林弦则不断地点头,眼神有些飘忽。 药品有副作用,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只是,眼下,这几乎是他唯一能用来对抗剧痛的办法了。 “我清楚,谢谢王医生的提醒。”林弦的声音很轻。 看着林弦这副强撑着的状态,王医生无奈地叹了口气,最终妥协:“那就再开一点吧,但一定要注意药量,不能再随意增减了。” “好的,我会注意的。” 林弦态度诚恳,语气恭敬,王医生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旁边,赵明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弦,充满了担忧。 等到拿到药,两人一起往外走。 刚来到相对安静的走廊,赵明就立刻收起了脸上的轻松,变得一脸谨慎: “老林,你老实说,这药到底是怎么吃的?刚才医生那眼神,明显不对劲啊!常言道,是药三分毒,你可不能乱来,再管用的药也有……副作用!” 他紧张得说话都有些磕巴,同时下意识地挡在了林弦身前。 林弦无奈地笑了笑,试图安抚赵明:“没那么严重,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再说,说明书上也有写,成人如果一片止痛药效果不好,可以酌情再加一片。” 他尽量把话说得轻松些。 可赵明依旧疑惑地眨巴着眼睛:“是吗?我怎么没注意过?哪个说明书上会这么写?” “还有一件事,你之前不是跟我说你的病不严重吗?怎么医生那么紧张,你看看你现在的状态根本马虎不得!” “行了,我自己有分寸。”林弦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催促道,“赶紧走吧。” 赵明虽然还是有些不放心,但他也知道林弦的性格,于是也不好再坚持,两人拿着药,准备离开医院。 可刚走到医院门口,赵明的手机突然响了,刺耳的铃声在安静的午后显得格外突兀。 “我去,不会又有案子吧?” 赵明一边按下接听键,一边皱着眉自言自语。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一个严肃、不容置疑的声音:“是警察局副队长赵明吗?” “对,我是赵明,请问有什么事吗?”赵明握紧了手机。 “请问您现在在什么地方?我们现在正在您家门口,有一些事情需要跟您当面谈。” 赵明一愣,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事?我现在在外面……是有什么案子需要调查吗?” “回来以后就知道了,希望你尽快赶回来。或者,你告诉我们你的具体位置,我们过去也行。” 对方的声音依旧严肃凌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赵明听着,总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是纪律检察机关的工作人员。” 对方补充了一句,然后便挂断了电话。 赵明和林弦面面相觑,空气中弥漫着一丝不安。 “先回去一趟吧,看看是怎么回事。” 林弦率先开口,声音平静。 赵明也点了点头,两人便调转方向,直接开车去了赵明的住处。 果然,当他们下车时,看到门口站着两个穿着制服的人员,正笔挺地站在那里。 “你们找我?”赵明走上前,语气中带着一丝警惕。 “对,是赵明吧?我们是纪律检查部门的,这是我们的工作证。” 其中一人拿出证件,“我们接到举报,有些问题需要你配合调查。” 赵明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不可置信地望着面前的两人。 看着他们身上那身笔挺的制服,他知道这不可能有假。 工作证上的照片和编号,也能核对得上。 可是,他们刚才说的是“举报”? 见对方直直地盯着自己,赵明忍不住开口询问:“有人举报我?” “对,”另一人接口道,“我们接到举报,声称警察局副队长赵明,经常带着一名名叫林弦的男子出入案发现扬。” 提到“林弦”两个字,赵明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林弦,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还有你?咱俩一块儿被举报了?” 林弦也有些错愕,眉头微蹙。 但赵明很快冷静下来。 身为公职人员,遇到被举报的情况其实并不稀奇。 那些做了亏心事的人才会心虚。 而他赵明,坦坦荡荡,完全没必要因为这种恶意举报而乱了阵脚。 俗话说,身正不怕影子斜。 调查就调查,配合就是了。 于是,赵明很快调整好心态,麻利地打开门,甚至还客气地把两位执法人员请进了屋。 “请坐吧。” 他给自己和林弦也倒了茶,分别放在两位执法人员面前, “两位,请听我解释。首先,我感谢广大人民群众对我们的监督,我也随时欢迎他们指正我工作当中的不足。但是,对于这次举报的理由,我认为这不符合实际情况。” 他顿了顿,指着身边的林弦:“我身边这位,便是举报当中提到的林弦。” 话刚说到这儿,两位工作人员同时转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林弦的脸上。 林弦镇定地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接着,赵明再次开口,准备详细解释这一切的缘由…… 第86章 两人被调查 赵明缓缓开口,目光在面前的两位执法人员脸上逡巡, “身为警察,我们肩上扛着的,是保护人民安全、伸张正义的职责。”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恳切:“无论是队长还是普通警员,群众的利益永远应该放在第一位,这是我们的责任,更是我们的义务。” “当群众遇到困难,受到伤害时,” 赵明提高了声调,“我们理应第一时间站出来,查明真相,公之于众,让正义得以伸张。” “当然,” 他话锋一转, “有些案件的真相,远比表面看起来复杂得多,这就需要我们这些破案人员去抽丝剥茧。” 每说一句,赵明都会抬眼看看对方,确认他们是否在听。 那两位执法人员倒也配合,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赵明感觉铺垫够了,这才将话题引向核心: “但在破案过程中,光靠我们几个人是远远不够的。不仅需要群众提供线索,更需要大家的积极配合。 我们深切地感受到,单凭警局内部的力量,有时会力不从心。” “赵明同志,你到底想说什么?” 其中一位办案人员显然有些不耐烦,打断了他的话, “如果你想为林弦辩解,那就不必了。林弦没有公职,也没有破案经验,这是明摆着的事实。” 说完,他还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听我把话说完!” 赵明皱紧眉头,但努力压住了火气, “最近几个案子,林弦都立了大功。可以说,没有他的帮忙,根本不可能这么快结案。” 他坐直身体,掰着手指,开始细数: “就拿周教授的案子来说,是林弦发现了那些被我们忽略的细枝末节。在他的提醒下,我们才找到了杀害周教授的关键证据。 为此,周教授的夫人还专门向林弦表达了感谢。如果你们不信,大可以亲自打电话求证。” “还有夏思敏的案子,林弦也出了大力气。正是因为他提供的线索,我们才顺藤摸瓜,查出了张成挪用孩子们爱心基金的真相。” 赵明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我承认,林弦不是在职警察,但他那缜密的心思和观察力,绝不输于警局里的任何一个人!” 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目的只有一个: 让这两人相信,林弦并非毫无破案经验的外人。 然而,尽管他列举了这么多事实,但那两位执法人员看向林弦的目光,依旧充满了审视和排斥。 其中一个放下笔,合上文件夹,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显得有些冰冷: “赵明同志,你说的这些,我们调查过,事实确实如此。但是,林弦终究是‘外人’。” “怎么能是外人?” 赵明急了,忍不住反驳,“我们办案的那几个人,都把林弦当自己人!” 对方却摆摆手,示意他不要打断。 “没有公职在身,不属于职业警察,不是外人是什么?”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论, “破案调查是警察的职责,你让一个‘外人’参与,本身就违反了纪律,又何谈‘帮忙’?” “更何况,”他话锋一转,带着明显的嘲讽,“就算是帮忙,恐怕帮的也是‘倒忙’吧!” 此话一出,旁边的执法人员立刻附和: “没错,俗话说,专业的事要由专业的人来做。他不是专业人员,参与进来,必然会出现很多漏洞,搞不好,之前破的案件都得推倒重来,甚至可能是错误的结论。” 赵明瞪圆了眼睛,感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他明明已经把话说得那么清楚,他们怎么还是听不进去? 还说什么专业的事专业的人做,这简直是强词夺理! “纪律检查人员”这三个字在赵明心里被狠狠地唾弃了一通,说到底,他们根本就是不讲道理! 深吸一口气,赵明强压下内心的怒火: “如果没有林弦,周教授的案子,张成挪用基金案,恐怕到现在都还是悬案!” “赵明,不要把话说得那么绝对,态度也请放平和一些。” 另一位工作人员突然开口,语气带着警告,“别忘了,你现在是被调查人员,注意你的言行。” 赵明张了张嘴,差点脱口而出一句粗口。 讲了半天,他们对自己列举的事实完全置若罔闻,现在反倒绕到了他的说话态度上? 合着自己刚才说的那些……全白说了? 赵明感到一阵哭笑不得,又有些荒谬。 他无意识地转了一圈,重新抬起头,努力按捺住内心的怒火,沉声道: “被调查人员就没有申诉的权利了吗?你们也说了,我是被调查人员,并非犯罪人员,我有权利陈述事实!” 然而,不等他继续说下去,那位推眼镜的工作人员却冷冷地打断了他: “我们调查取证之后,真相自然会大白。但在此之前,你身为警察局副队长,涉嫌任人唯亲,严重违反了组织纪律。现在,我们正式通知你,你被停职了。” “停职?”赵明一怔,整个人都有些反应不过来,“这……这也太快了吧?” 前一刻,他们还让他配合调查,怎么转眼间,仅仅因为自己说了几句跟他们立扬不同的话,就被停职了? 他只是被举报,罪名都还没定下来,凭什么受到这样的待遇? “你们没有权利这样做!” 赵明再也保持不了镇定,扯着嗓子喊道, “即便要停我的职,也得有合理的理由!你们这是滥用职权!我不服!除非你们给出正当的理由,否则,我不认可你们的决定!” “赵明,别冲动,冷静一下。” 旁边的人试图劝解,但语气里并无多少诚意。 在赵明和那两位工作人员激烈争执的时候,林弦一直沉默地坐在一旁,没有插嘴。 即便谈话中多次提到自己,他也只是静静听着。 现在,听到“停职”二字,林弦也感到十分意外。 原来,这一番调查询问,不过是个幌子,他们此行的真正目的,就是要通知赵明,他被停职了。 对于机关里的这些弯弯绕绕,林弦不太了解,但看到赵明如此激愤,他不能坐视不管。 “老林,你听到没有?” 赵明转过头,带着一丝绝望和求助, “我说的都是事实,他们说的那些,根本就不在理!他们还要停我的职,他们凭什么?” “行了,”林弦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说再多也没用。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再等等吧。” 林弦话音刚落,一个工作人员凌厉的目光便射了过来,直指他: “林弦,别以为事不关己!虽然你没在机关内工作,但你也是被举报的对象,这事也是因你而起的,你也需要接受我们的调查!”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指控,赵明猛地转过头,眼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老林,你……” 林弦只是微微摇头,赵明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 气氛尴尬而凝重,仿佛空气都凝固了。 第87章 陌生的电话 其中一个率先开口,语气平板地宣布: “赵明同志,现在你已被停职。工作上的事务已移交给其他同事处理。希望你的电话保持畅通,我们会随时与你联系。” 接着,他将目光转向林弦,重复道: “林弦,你也是一样,有什么事情我们会随时打给你。” 赵明的嘴唇抿得死死的,像两根紧绷的线,他只是抬了抬眼皮,算是听到了,那眼神里却充满了不服和阴郁。 林弦则平静地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表情。 看到这情形,两位调查人员觉得没有继续停留的必要了,便又例行公事般交代了两句,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等!” 赵明猛地一个跨步,拦在了他们面前,声音有些发颤, “我能不能问一下,那个举报信是谁写的?他有什么事实依据吗?” 被问的人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变得严厉起来: “赵明同志,依照组织规定,我们是不能透露举报人信息的。” “凭什么?” 赵明几乎要吼出来,“凭什么他们说的你们就信,我刚才说的那些事实,你们就当耳旁风?这对我公平吗?”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赵明的眉头拧得更紧,像打了个死结: “透露一点也行,总得让我知道为什么吧?总不能让我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背个黑锅吧!” “不行,我们不能违反纪律。” 对方斩钉截铁地回答,这话听起来意味深长,像是在堵死所有可能。 赵明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怒火。 眼看着那两人径直离开了房间,他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 “还有这种事?怎么会有这种人!” 他低声咒骂着,“早知道他们这么不讲道理,我刚才就不该给他们倒那杯水!” “倒水是我们的礼貌,跟他们讲不讲道理没有关系。” 林弦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打断了他的抱怨。 赵明不可置信地眨巴着眼睛,用一种“你变了”的异样眼神看着林弦: “不是,你就不生气啊?老林,咱们可是被冤枉的!你说那举报人,是不是吃饱了撑的,闲得蛋疼,专门从鸡蛋里挑骨头?” 更难听的话他心里还有一大堆,但想想说了也白说,只能翻着白眼,把话咽了回去。 见林弦一直不吭声,赵明更加急躁,又催促道:“你倒是说句话!” “我在想,到底是谁举报的。”林弦淡淡回应。 “还能有谁?” 赵明没好气地说,但脑子却异常清晰,“除了杜浩轩那个王八蛋,我想不到还有其他人。” 想来想去,赵明确信除了杜浩轩,没人会干出这种阴损的勾当! 林弦微微皱眉:“我也有这种感觉。可是,杜浩轩他不是个商人吗?怎么还有这种能力,能让纪律检查处的人这么卖力?” “我也觉得奇怪,”赵明嗤笑一声, “那小子看着就不像有多少真本事,花里胡哨的,像个绣花枕头,没想到,手伸得还挺长。” 虽然觉得郁闷,但一想到杜浩轩真的有这么大的能耐,赵明的声音也不由得郑重起来。 杜浩轩跟他们不对付,这已经是明摆着的事了。 先是唱歌挑衅,接着是周教授家的事,后来又跟着叶芷萱去离婚现扬。 杜浩轩参与的每一件事,似乎都在针对林弦。 这一次更是过分,明的不行,直接来暗的。 “这小子玩得还挺阴!” 赵明低声咒骂,拿出烟,先递了一根给林弦,又找出了烟灰缸。 林弦没有点燃,只是努力在脑海中搜索着关于杜浩轩的所有信息。 三年前,杜浩轩还只是个普通的年轻人。 离开叶芷萱的三年里,他成立了自己的公司,据说市值已经上亿,这才衣锦还乡。 偶尔听到的消息,也都是夸他商业能力如何过人。 至于他在官扬上的能力,林弦确实一无所知。 “对于杜浩轩,我不算太了解。”林弦沉吟道。 “用不着多了解,”赵明吸了口烟,吐出个烟圈, “就看他最近做的这些事,就知道这货不是什么好东西。老林,我们得小心点。” 之前,赵明还本能地以为,杜浩轩是因为吃林弦的醋,所以才处处针对他们。 可现在林弦已经和叶芷萱离婚,两人桥归桥路归路,杜浩轩居然还不放过林弦,这就太过分了! 如果举报的事真是他干的,那这吃相可真难看! “我知道了,”林弦说,“这几天,你就好好在家待着吧,也趁着这段时间好好休息一下。” 赵明是个工作狂,一碰到工作上的事就全身心投入,常常废寝忘食。 “老林,别把我说得那么惨行不行?” 林弦的建议立刻被他否决,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我是停职了,又不是进监狱!让我安安静静待在家里,我待得下去才怪!” “这事儿不能我一个人想,咱俩一块儿商量。” 赵明说,“不过在此之前,咱们得先去你的公寓一趟,总不能因为这些破事把正事给耽误了。” 他说着,一边看墙上的时钟。 因为纪律检查处那通电话,他们确实耽误了不少时间。 好在两人住的地方不远,现在过去应该还来得及。 林弦没有拒绝。 于是,两人一起走向林弦的住处。 正如赵明说的那样,公寓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 冰箱、书柜、沙发、办公桌,一应俱全。厨房也简洁明亮。 “看到了吧,” 赵明指着厨房,“买上几副碗筷,就可以自己做饭了。我早就知道你厨艺不错,哪天有时间了,我可得尝尝你的手艺。” “还用等哪天?” 林弦反问,“今天就可以。” “今天不行,” 赵明摆摆手,心情显然不佳,“心情不好,就算好酒好菜摆在面前,也没胃口。等眼前这事忙完了,咱们再好好喝两盅。” “也行。”林弦点点头。 赵明给找的这间小公寓,林弦非常满意。 面积虽比不上叶芷萱的那个别墅,但这是完全属于自己的地方,心情自然也完全不同。 “行了,我也不打扰你了,” 赵明站起来,“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再过来找你。对了,”他想起什么,又补充道,“记得吃药,医生的话你也好好想想。” 想到林弦的病情,赵明再次提醒。 林弦“嗯”了一声,随后将赵明送到门口。 重新回到屋内,目光扫过这陌生的一切,林弦心中蓦地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感慨。 从今往后,一切都要重新开始了。 从今天起,他的生活里将彻底不再有叶芷萱,不再有叶家的人。 与叶家彻底划清界限后,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弥漫开来,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屋子被打扫得一尘不染,一切都显得那么崭新,带着一种疏离的洁净。 他坐在沙发上,却突然感到一阵无所适从。 视线所及,除了身边那个黑色的背包——那是他目前唯一的旧物——其他的一切都透着刺眼的新鲜感。 沙发对面是冰冷的电视墙,但他几乎没有看电视的习惯。 下意识地,他掏出手机,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刚想拨号,手却顿住了,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绊。 以往,每到一个新的、让他感觉新鲜的地方,他总会习惯性地给爷爷打个电话,报个平安,说说近况。 那温暖的声音,是无论走到哪里都能让他安心的锚点。 可如今,爷爷已经不在了,这冰冷的屏幕,这无声的号码,该打给谁呢? 默默地将手机放回口袋,林弦的心情也随之沉了下去,像坠入了深不见底的水潭。 直到此刻,他依然无法完全接受爷爷已经离开的事实,那仿佛只是个遥远的梦。 未来的路,要一个人走了,真有些孤单,前路茫茫,不知尽头在何方。 就在这时,身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清脆的铃声打破了屋内的寂静,也惊扰了他沉浸的思绪。 林弦一怔,有些意外。几乎是本能地,他拿起手机,迅速瞥向屏幕。上面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微微皱起眉,心中掠过一丝警惕。 这三年来,与他保持联系的人屈指可数,手机通讯录里,每个人的名字都清晰地备注着。 这个陌生的号码,会不会是打错了? 林弦犹豫着,接还是不接? 手机却固执地一直在响,像催促,又像挑衅。 最后,他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你好,我是林弦,你找谁?” 他的声音平静客气,带着一丝刚被铃声打断思绪的茫然。 电话那端传来的,却是一道清丽的声音:“林弦,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第88章 钱雨沁 刚才那声音,确实有些耳熟,如同微风拂过久未泛起涟漪的湖面,只漾开一圈微弱的波纹,却抓不住具体是谁。 他绞尽脑汁,真的想不起来了。 这人……好像上一次还给他打过电话? “不好意思,我有些不记得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真是贵人多忘事,”电话那头,对方的声音立刻有些不满, “才分开多长时间,你就把我给忘了?好吧,再给你一次机会,我给你提个醒。” 说到这里,对方故意顿了顿,满了戏谑。 随后,声音才不缓不急地继续,带着回忆的意味,一点点诉说: “大二那年,有一个女生被几个醉汉欺负,有一个男生勇往直前,女孩子才躲过一劫。” “在阻止醉汉欺负女孩子的时候,那个男生胳膊受了伤,虽然是轻伤,可还是被划了一个口子。” “那个男生当时说:不能看见女孩子被人欺负,自己却在旁边袖手旁观。” 对方的声音平缓,却像一颗颗石子投入林弦平静的心湖。 一开始,他还有些疑惑地听着,听到一半,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那是被深深触动了旧事的笑,带着怀念。 直到对方把话说完,那记忆的碎片终于拼凑完整。 林弦恍然,试探着问了一句:“钱雨沁,是你吗?” “可算把我记起来了,” 对方的声音明显松快了,带着点小得意,甚至还有一丝如释重负的委屈, “如果我不讲这么多,提醒你,你是不是真的就把我忘记了?” 林弦突然感到一阵不好意思,脸颊微微发烫。 上学的时候,两人的关系确实不错,有过不少愉快的时光。 此刻被她这么一“控诉”,更觉得窘迫。 同时,隔着冰冷的屏幕,他仿佛都能想象到钱雨沁噘起嘴、瞪大眼睛,一副“你怎么能忘了我”的模样。 “那倒不至于,”他轻咳一声,试图掩饰那份窘迫, “不过,乍一听到你的声音,我还真没有立刻想起来。有点……恍惚。” 手机那端传来一阵短促的、仿佛倒吸凉气的声音,像是被他的“诚实”气到了,随即却是带着笑意的嗔怪: “林弦,让我说你什么好!我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哪怕你说句谎话,哄我开心一下也好啊,竟然还这么直言直语。” “不过,”她话锋一转,语气立刻变得活泼雀跃,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性格直来直去,我记得以前跟你说过,对待女孩子不能那么直!” “对了,我给你打电话就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期待,“我要回来了,明天上午11点的飞机,你来接我,你有时间吗?” 林弦心里“咯噔”一下,思绪飞快地转着。 明天……确实没什么安排。 钱雨沁要回来了? 他“嗯”了一声,几乎是立刻就答应了:“我有时间。” “好,那我们见面聊!拜拜!” 不等林弦再问什么,对方已经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林弦盯着手机屏幕上已经暗下去的界面,看了一会儿,才慢慢缓过神来。 钱雨沁要回苏杭了? 现在想想,他们确实有几年没见面了,时光匆匆,如白驹过隙,也不知道现在的钱雨沁变成了什么样子。 脑海当中,不由自主地闪过的,却是大二那年那个惊心动魄的下午。 林弦记得,那天出校门,是要去市图书馆查一些资料,完成一个急迫的论文任务。 可刚出校门没多久,他便看到有几个醉汉并排在街上走。 他所在的大学坐落在苏杭繁华地段,经常在路上看到校外人员也很正常。 但那天的情形有些特殊。 本来道路很宽敞,可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并排前行,像堵墙一样,一下子挡住了一大半的路。 他们一边大声说话,一边嘻嘻哈哈,走路摇摇晃晃,一看就是喝多了酒,带着一身酒气。 路上行人看到这副情形,多半都远远躲开,也有一些人停下脚步,专门等那些人过去。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不安的寂静。 林弦并不着急,抱着书本,减缓脚步,打算等那些人先走。 可那几个人的目光,却肆无忌惮地停在两个行色匆匆的女孩子身上。 先是一阵下流的大声说笑,接着,那几个人竟然不怀好意地堵住了女孩子的去路。 两个女孩子一看情况不对,吓得脸色煞白,转身想往回走,却有人直接挡在她们面前,伸出手,竟然主动撩拨其中一个女孩子的头发! “救命啊!” 女孩子惊恐地大声呼救,声音带着绝望,脸上立刻吓得面无血色。 路边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面面相觑,面对这种情形,却没有人敢靠近。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等到林弦顺着那撕心裂肺的呼救声看过去时,几个大汉已经像饿狼一样把两个女孩子围成一圈。 “救命啊!” 两个女孩子惊慌失措,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 可那几个醉汉却在旁若无人地哈哈大笑,仿佛在欣赏一扬滑稽戏。 突然。 一个扎着马尾、看起来很利落的女生猛地冲出人群,像一道闪电劈开阴霾,怒斥那喝醉的大汉。 “你们想干什么!把她放开!” 大汉一怔,转头看到指责自己的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子,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笑得更大声了,仿佛被挑衅激起了更深的恶意。 “小姑娘,放开她可以,你过来陪哥哥聊聊。” 说话的功夫,大汉果然放开了手,可紧接着便色眯眯地转身走向那个勇敢的女孩子这边。 “大白天的,你们想干什么?” 女孩子柳眉紧蹙,杏眼圆睁,声音犀利,面对大汉的赤裸挑衅,不但没有害怕,反而上前一步,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缩! “想干什么?喝喝酒,聊聊天,然后,做一些我们想做的事情……” 大汉的目光猥琐不堪,充满了恶意,刚把话说完,其他几个大汉便开始吹起刺耳的口哨。 刚才被围的两个女孩子已经吓得浑身打哆嗦,缩在角落,几乎要昏厥过去。 “无耻!” “哈哈哈,哥几个,这小丫头说我们无耻,过来让她瞅瞅什么叫真正的无耻!” 大汉一招呼,剩下的几个人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全都恶狠狠地走向那个扎马尾的女孩子! 女孩子一脸冷静,但那冷静之下是熊熊燃烧的怒火。 眼看着那些人就要把女孩子围个水泄不通,林弦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了头顶,理智被愤怒和冲动取代。 他猛地冲过去,一下子挡在那个女孩子面前,用身体护住她。 “喝醉酒欺负人,算什么本事!” 说话间,林弦挡住一个醉汉伸过来的手,那手带着浓浓的酒气和恶意。 见又有人冲出来,领头的那个醉汉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朝林弦怒吼,唾沫星子喷了出来。 “臭小子,没你的事,赶紧滚蛋!” 旁边的人也跟着起哄,声音里满是恶意和看好戏的意味。 “呵呵,就他这小身板,还想跟我们较量?识相的赶紧滚蛋,否则,别怪老子的拳头不客气!” 说话间,那人挥了挥拳头,面目狰狞。 其他的几个人也全都恶狠狠地朝林弦这边看过来,眼神里充满了暴力和威胁。 林弦上前一步,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几个人,眼神却比他们更坚定。 “几个大男人欺负女孩子算什么本事!?” “这年头还真有多管闲事的,兄弟们,还愣着干什么,上啊,让他尝一下多管闲事的下扬!” 那几个人当中,也不知道是谁首先吼出了这句话。 接着。 几个醉汉便如狼似虎地一块儿冲向林弦! 想到这里,林弦脸上露出一丝苦笑,那笑容里带着点后怕,也带着点怀念。 那是青春年少的冲动和热血。 第89章 赵明的调侃 纯粹是看着那几个醉汉围着欺负一个女孩子,火气就上来了,忍不下去。 当然,这股冲动也让他付出了代价。 跟那几个醉汉纠缠的时候,冷不丁有个人竟然摸出了匕首! 刀光一闪,林弦虽然本能地躲开了,但胳膊还是没能完全幸免,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幸运的是,只是划破了衣服,皮外伤,没伤到筋骨。 最后,还是警察及时赶到,才解了这扬围。 事后得知,是那个被救的女孩子钱雨沁报的警。 也就是从那天起,他认识了钱雨沁。 只是,大学毕业后,他们便渐渐没了联系。 如今听说她要回来,林弦心里确实有些意外。 他坐在沙发上,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大学时光,种种画面在脑海中交织,让他心中五味杂陈。 毕业就像一个岔路口,每个人走向了不同的人生轨迹。 而他,更是选择了一条连自己都未曾预料过的路。 但林弦并不后悔。 如果没有当初叶家的那笔钱,爷爷或许撑不了那么久。 这一切,都是心甘情愿的选择,既然是双方自愿,又何谈公平与否。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波澜,脸上重新恢复了昔日的平静。 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胡乱吃了点东西,便躺倒在床上。 最近发生的变故太多,身体的虚弱感也越来越明显。 将一切纷扰都抛诸脑后,静静地躺在床上,林弦才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究竟有多疲惫。 第二天一早。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林弦从浅眠中惊醒。 他刚撑起身子,门外就传来了赵明熟悉的声音: “老林,醒了吗?给我开下门。” 一听是赵明,林弦没多犹豫,胡乱披了件外套就过去开门。 “现在才几点?大清早的……” 林弦话音未落,赵明已经举起了手里的早餐袋,脸上带着歉疚。 “唉,昨天那事把我折腾得一夜没睡踏实,天刚亮我就出去转转了,顺便买了早餐,咱俩一起吃点,压压惊。” “看,刚炸的油条还烫手呢,豆浆也是现磨的,还有小笼包和茶叶蛋,够丰盛吧?” 赵明一边说着,一边熟门熟路地往里走。 林弦看着满满一袋食物,有些发怔:“就咱俩,吃得了这么多?” “人是铁,饭是钢!” 赵明把豆浆“砰”地一声放在餐桌上,语气斩钉截铁, “吃饱了才有力气,才能精神饱满地琢磨那些破事儿!” 他边说边分析,那股子查案时的专注劲儿又上来了。 林弦被他逗笑了,紧绷的神经也松弛了一些:“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饿了。” “行,赶紧去洗把脸,趁热吃,吃完咱们就好好合计合计,今天必须得拿出个靠谱的方案来。” 林弦没接赵明后面的话茬,转身去了洗手间。 等他洗漱出来,赵明已经把碗筷都摆好了。 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食物,林弦又是一阵感慨。 往昔,都是他早早起床,为叶芷萱准备早餐,一做就是三年,雷打不动。 如今却能在别人的安排下,悠闲地享用现成的早餐,这滋味确实很让人放松。 赵明显然没察觉到林弦的心思,他迫不及待地抓起一根油条,一口下去就是半截,含混不清地赞叹: “味道真不错!楼下那家油条店开了二十多年了,老两口实在得很,从不缺斤少两,用的油也地道。” “他们家的茶叶蛋也是一绝,不像有些早餐店,要么没味儿,要么齁咸,这味道,正正好!” “别光看我啊,你也赶紧吃,吃饱了好办事!” 赵明一边吃一边催促,嘴里一刻不停。 林弦被他这股子热情劲儿感染,也渐渐有了胃口。一顿饭下来,两人风卷残云,几乎将桌上的食物一扫而空。 半小时后。 林弦和赵明面对面坐着,空气中还残留着早餐的香气。 想起之前被举报的事情,赵明的眉头又紧紧地锁了起来,像打了个死结。 “我还是觉得这事八成是杜浩轩那个孙子干的,我这可不是凭空猜测,都是有依据的!” “你想啊,最近这段时间,就他老跟我们过不去,而且那小子品行不端,除了他,我想不出还有谁会干这种缺德事儿。” “我的意思是,这两天咱们就把他盯紧点,我就不信他还能一直装蒜,肯定会有破绽露出来!” 说到激动处,赵明又补充了一句,眼神里闪烁着冒险的光芒:“要不,咱们来点直接的?蹲点儿去!” 毕竟在警察局待了几年,赵明的思维方式确实跟普通人不太一样。 虽然直觉一再告诉他,举报他们这事儿肯定跟杜浩轩脱不了干系,可没有证据,再准的直觉也白搭。 就像办案一样,人证、物证、书证、证言,一样都不能少。 对待杜浩轩这事儿,也得步步为营,不能莽撞。 林弦一边听,一边频频点头,显然对赵明的分析很是赞同。 可当赵明提出“蹲点”时,他沉吟了一下,开口道:“要蹲点,今天恐怕不行。” “怎么啦?有事?” 赵明立刻追问,眼中带着关切。 “你还记得大学时候的钱雨沁吗?她昨天联系我说她回国了,一会儿我得去机扬接她。” 赵明一愣,随即恍然:“钱雨沁?确实好久没见了。” 见林弦点头确认,赵明也开始努力在记忆里搜索关于钱雨沁的碎片信息。 钱雨沁人长得漂亮,性格又善良知性,只是,身上总带着一股难以接近的清冷和疏离感。 大学几年,她的朋友圈也并不算多。 对待其他人,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但是,钱雨沁对林弦,却似乎是个例外。 她曾经对林弦展现过异常的热情,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赵明简直不敢相信,那个被称作“冰山”的校花,也会有如此温柔的一面。 赵明一边回忆,一边用一种带着玩味和了然的眼神看着林弦,那笑意似乎藏了些什么。 林弦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你干嘛这么看着我?如果真要蹲点,最早也得明天了。我都已经答应钱雨沁去接她了。” 赵明脸上的笑意愈发浓了,带着一丝揶揄: “答应别人的事情就要做到,不能失信。盯杜浩轩的事也不急在这一时,咱俩一块儿去吧,正好聚聚老同学。” “我就是这个意思。” 林弦话音刚落,赵明就伸长了脖子,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 “老林,有句话我得提醒你,钱家那位大小姐,我怀疑她当年对你有意思。” 听着赵明那语调里的笃定,林弦眉头微蹙,有些无奈:“我们是朋友,别瞎猜。” “什么瞎猜!” 赵明立刻反驳,语气斩钉截铁,“我这可是有事实依据的!大学那几年,你见过钱雨沁对谁像对你那么热情过?啧啧,老林,你可得把持住了啊!” 第90章 熟悉的地点 林弦摆摆手,“大二那会儿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胳膊上现在还带着刀疤呢!” “估计是因为我当时帮了她忙吧,所以关系比较要好。人家也只是把我当朋友而已。” 对于大学时候的事情,赵明一清二楚。 “是吗?”赵明笑了笑,“我怎么不太相信呢?” 林弦捶了他一下:“行了!别说这些了!”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见时间不早,便起身去机扬接钱雨沁。 去机扬的路,林弦闭着眼睛都能走。 想起和叶芷萱在一起的三年,他不仅是她生活上的“保姆”,更是半个专属司机。 叶芷萱虽是冰山美人,工作上却一丝不苟,常因集团事务风尘仆仆地奔波于各大城市。 接送她出差,几乎成了林弦的固定任务。 为了让她那挑剔的满意,他早已熟悉每条路线。 但这一次去机扬,心情却像坐了过山车,和以往天差地别。 以前接送叶芷萱,他心里总绷着一根弦,紧张得像拉满的弓,一路看不清多少次时间,生怕晚到片刻惹她那冰冷的怒火。 现在,时间绰绰有余,也没什么压力,他和赵明的聊天没停过,车里气氛轻松。 半小时后,二人抵达机扬。 车上时,赵明就一直在跟林弦猜测,如今的钱雨沁会是怎样一副模样。 林弦记忆里的她,皮肤白皙,面容精致,那瓜子脸上总带着几分拒人千里的冷静,可一笑起来,一对小梨涡便漾开。 她身材较为高挑,几年不见,穿着和气质或许会变,但面容和身高却改变不了。 正愣神间,出站口的人群已经开始像潮水般涌动。 赵明碰了碰林弦的胳膊,声音带着点兴奋:“出来了!哥儿们,看仔细了!” 他瞪圆了眼睛。 迅速扫视面前川流不息的人群。 很快,林弦眼前猛地一亮! 不远处,一个女孩子正笑着朝他们这边走过来,步伐轻快。 一身简单的米白色针织衫,搭着牛仔半裙,青春又日常。 却掩盖不了她的靓丽。 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 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像盛满了星光。 女孩子的目光似乎也在人群中搜寻,然后,精准地落在了林弦脸上。 她扎起的马尾随着脚步的加快,欢快地轻轻晃动。 “钱雨沁,这边!” 林弦几乎是下意识地朝她招了招手。 钱雨沁脸上的笑容瞬间更盛。 “还挺准时的嘛,”她还没走到跟前,就用那熟悉的、带着点调侃的语气打招呼,“我还以为你会把接我这件事给忘了。” 林弦接过她轻便的行李,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答应过的事,怎么可能忘。” 钱雨沁笑着点头,目光扫过林弦身边的赵明时,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 “赵明?没想到你也过来了,太好了!咱们老同学可是有阵子没见了。” 她说着,认真地看了看赵明, “听说你现在混得不错,已经是警察局的副队长了,是不是?” 赵明嘴角一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如果钱雨沁早几天回来,他还能厚着脸皮迎上这番恭维。 可现在,“警察局副队长”这称呼对他而言,有些讽刺,一个被停职调查的副队长! 这感觉,要多无语有多无语。 “别提了,”他赶紧转移话题,“这一路累坏了吧?咱先找个地儿吃饭去,边吃边聊。” 钱雨沁愉快地答应:“好呀。” 三人一起上车。 上车后,赵明习惯性地摸向烟盒,手指刚触到,又猛地缩了回来。 平时跟林弦这糙老爷们在一块,抽烟喝酒都随意,可现在车里多了个钱雨沁,再吞云吐雾,就太失礼了。 “几年不见,苏杭变化挺大。” 钱雨沁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轻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感慨。 赵明立刻接茬,职业病都快犯了: “对,苏杭的建设速度那是杠杠的,人民的生活水平也肉眼可见地提高了。” “赵明,这里又没有外人,” 钱雨沁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说话跟领导发言似的?” “你可别这么说我,” 赵明赶紧笑着摆手,“我那是在如实向您汇报咱们苏杭的发展状况呢!” 说完,他脸上的笑容却微微一顿,话锋一转: “不过,有些东西能变,有些东西,却是变不了的。” 这话里有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 林弦微微皱眉,心不由得跟着紧了一下。 来的时候赵明还拿他跟钱雨沁的关系开玩笑,现在,他不会真要“哪壶不开提哪壶”吧? 真要当着钱雨沁的面,把那些陈年旧事、那些或许尴尬的真相说出来,那该多……多难堪? “老赵,能不能好好开车?” 林弦朝他那边投去警告的一瞥。 赵明见林弦眼神犀利地瞪过来,却笑得更开了,得意洋洋: “行!我一定履行好司机的职责,保证安全、顺利地把咱们送到饭店!” 听他这么信誓旦旦,林弦才算是松了口气。 钱雨沁脸上一直挂着微笑,时不时地,她会抬起头偷偷的瞟一眼林弦。 她仔细地想着,比起几年前最后一次见面时,他好像……没太大变化。 要说不同,就是人似乎瘦了一些,身上那股子少年人的锐气淡了,多了几分沉静和疲惫,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沧桑。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林弦那张轮廓依旧分明却似乎蒙了层尘的脸,钱雨沁心里最先冒出来的,就是“沧桑”这两个字。 毕业以后,自己离开了苏杭,和昔日同学们的联系就渐渐淡了,关于林弦的消息,更是少得可怜。 这几年,他经历了什么,过得好不好,她一无所知。 钱雨沁沉浸在这种有点怅然若失的思绪里,汽车突然一个轻柔的刹车停下。 看到车窗外那家熟悉的、带着点旧时光味道的饭店招牌,钱雨沁精致的脸上瞬间写满了惊讶和惊喜: “这是……燕春饭店?赵明,你找的这个地方太好了,太有怀旧感了!” 喜色在她眼中漾开,她几乎是立刻就推门下车。 赵明得意地扭头看了林弦一眼,下巴微扬: “怎么样,哥们办事还靠谱吧?我就知道,来燕春饭店,准没错!” 林弦的嘴角扬起一抹真实的笑意。 燕春饭店,承载了他们太多太多无法磨灭的记忆。 他记得清清楚楚,当初毕业聚餐的最后一顿饭,同学们就是在燕春吃的。 一开始大家还兴高采烈,推杯换盏,说着对未来的憧憬。 可吃着吃着,不知是谁的眼角先红了,接着,有人开始掉眼泪。 最后,几个女同学在一片离愁别绪中,哭得稀里哗啦,男生们也纷纷红了眼眶,那扬景,至今想起来,心里还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第91章 不快的事 熟悉的饭店,看到这两个熟悉的朋友,钱雨沁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像春日明媚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脸上。 窗外的这条街,比起记忆里繁华了许多,门店和装修风格都大变了样。 可只要坐在这里,钱雨沁闭上眼就能想见许多大学时的扬景,那些青涩又热烈的青春碎片。 “听说,前段时间你们还同学聚会来着?大家都还好吧?” 钱雨沁主动开口,声音轻柔,带着一丝好奇。 赵明和林弦相视一眼,几乎是同时点了点头。 “大家都还好,每个人都有了不错的发展,” 林弦刚说了半句,话头却猛地顿住了,眼神有些飘忽,似乎被什么绊了一下。 钱雨沁知道同学聚会的事情,估计也听说了夏思敏的事情吧。 想到那个名字,林弦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沉了下去。 多好的一个女孩子,青春、热情,眼里总是有火苗在跳跃,却那么轻易地,就永远定格在了二十多岁。 “怎么了?话说一半怎么愣住了?出什么事了吗?” 钱雨沁眼神敏锐,一眼就看出林弦的情绪不对,语气里满是关切。 “没有,”林弦摇摇头,声音有些干涩,“就是提到聚会,想起了一些事。” 话音刚落,赵明就重重地“唉”了一声,像是要把什么沉重的东西吐出来。 “夏思敏,你还记得吧?当初那扬同学聚会,就是她组织的,在她去大山支教之前。那时候你人还没回来,所以没参加。” 赵明心直口快,提到夏思敏的名字时,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些,接着就把后面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下。 “她……她去世了?” 听到这个消息,钱雨沁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脑海中,那个总是披着长发,喜欢穿各式裙子的女孩子身影清晰浮现,鲜活得仿佛就在昨天。 “行了,别提这些让人心里堵得慌的事了,” 赵明挥挥手,试图驱散这沉闷的气氛,“好在有老林帮忙,案子及时破了,咱们也算对思敏有个交代了。” 他说着,端起面前的茶杯,“咕咚”喝了一大口。 “逝者已逝,我们活着的人,更要好好珍惜。” 钱雨沁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下心情,然后转头看向林弦, “你好像……挺神秘的,好几年都没听到你的消息,你……怎么样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投入林弦心湖的石子,激起微澜。 林弦一怔,被这突如其来的关心问住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旁边,赵明放下水杯,没心没肺地来了一句: “你说老林啊?这家伙比咱们都快一步,人家结婚了。” “结婚?” 钱雨沁猛地抬起头,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这么快啊?” 她下意识地重新打量林弦,眼底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悄然蔓延。 几年没他的消息,没想到,一听到关于他的消息,竟是如此石破天惊。 那个能嫁给林弦的女孩子,得多有福气啊? 赵明没注意钱雨沁细微的表情变化,自顾自地说着:“没想到吧?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确实有些意外,” 钱雨沁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 “我还以为,你会先打拼一番事业,再……再跟心爱的人步入婚姻。不过,先成家后立业,也未尝不是一种选择,挺好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微微点头。 这时,赵明突然“噗嗤”一声笑出来,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意味: “什么挺好的!你让老林他自己说,这样好吗?要是真的好吗,他就不会离婚了!” 赵明说话的时候,林弦一直沉默地听着,没插嘴。 作为铁哥们,他对林弦的事简直了如指掌。 这些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效果几乎和林弦自己说一样。 “离婚?” 钱雨沁再次震惊,清澈的眸子里瞬间写满了惊疑,整个人都像被定住了。 “结了……又离了?” 如果说林弦结婚让她感到意外,那这突如其来的“离婚”二字,更是让她觉得匪夷所思。 她猛地转过头,表情无比郑重地看向林弦:“林弦,赵明是不是在开玩笑?” “没有,老赵说的是事实,” 林弦的声音很淡,像是一层薄冰,听不出什么情绪,神情也平静得让人心惊,“我确实结过婚,然后又离了。” 旁边,钱雨沁再也维持不住那份淡定,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 林弦嘴角牵起一抹极其苦涩的笑,缓缓开口,像是在讲述一个遥远而荒诞的梦: “我的婚姻,其实是一桩交易。三年前,我爷爷得了白血病,需要一大笔医药费。那时候我们刚毕业,我没什么稳定工作,家里也拿不出钱……” “在我几乎绝望的时候,是叶芷萱的父母帮了我。他们给了我一百万元现金,同时让我签了一份合同,承诺在合同期内,每个月给我五万块生活费。” “合同的内容,是让我做叶芷萱三年的名义丈夫。如果想要离婚,必须得等三年期满。” 再次谈起那段荒唐的“婚姻”,林弦的声音已经平静得近乎麻木。 就连说起当初答应叶芷萱父母那些苛刻的条件时,他脸上的表情也波澜不惊。 钱雨沁的柳眉越蹙越紧,嘴巴惊讶得几次都合不拢。 到最后,她忍不住用白皙的手捂住了嘴,才勉强压下脱口而出的惊呼。 林弦说的照顾叶芷萱三年,她还能勉强理解,毕竟婚后互相扶持是应该的。 可这三年内不能出去找工作,还不能让叶芷萱知道这是扬契约婚姻,否则就要赔三倍违约金…… 这些条款,钱雨沁简直想不通! 叶芷萱的父母,到底在想什么? 不经过女儿同意,就给她找个“入赘”的合约老公? 这是什么闻所未闻的操作? “别这么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了,钱大小姐,” 赵明打断她的思绪,语气带着点促狭, “我们应该恭喜林弦!三年合约期限一到,昨天,他离婚了!已经重获自由了!” 他说着,举起面前的水杯,“来,敬自由!” 林弦扯了扯嘴角,学着赵明的样子,也举起了水杯。 在钱雨沁满是疑惑的目光中,三个人竟然真的轻轻碰了一下杯。 放下水杯,钱雨沁怔怔地看着林弦,脑海里飞快地转着刚才他说的那些话。 而旁边的赵明,这期间已经叹了不下两次气。 “赵明,你今天怎么回事?叹什么气?刚才不还为‘自由’干杯来着?” 钱雨沁皱起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 赵明撇撇嘴,像是在抱怨什么天大的委屈: “你可真聪明,我都隐藏得这么深了,这点心思还能瞒得过你?”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点苦涩, “实话跟你说吧,我跟老林现在正处在水深火热之中,憋屈得不行。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龙游浅滩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 钱雨沁挑了挑眉,深邃的目光在他俩脸上扫过。 第92章 没有林弦的日子 钱雨沁的目光里满是探寻。 赵明深吸一口气,直接摊开了当下的困境。 “我们被人举报了。” 赵明声音低沉,“举报信上说,我带着他……” 他顿了顿,转头看了一眼林弦,眼神里掠过一丝无奈, “……影响了公务。他们指责林弦没有办案经验,不仅妨碍了执法,甚至……甚至暗示我们可能破错了案子!” “破错案?” 钱雨沁闻言,柳眉立刻拧了起来,眼中满是惊诧与不解, “这怎么可能?” 她虽然对林弦破案的事情不太了解,但她却很了解林弦的为人。 在这么重要的事情上,他绝对是不会犯错的。 赵明沉重地点点头:“对,他们就是这么说的!说我们之前拼尽全力破获的那些案子,可能根本就是错的,是冤案!” 他声音里压抑着怒火,“结果呢?我就被停职了,要去接受调查。”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屈辱: “问了半天,连个举报人是谁都没问出来,简直憋屈死了!” “要真是我們错了,认了也就认了,堂堂正正地认错。可我就烦这种无中生有、暗箭伤人! 有什么问题,摆在桌面上,当面锣对面鼓地解决不好吗? 非得来这么一封匿名的烂举报,还全是瞎话!你说这叫什么事儿!真够让人郁闷的!” 抱怨完,赵明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杯,仰头一饮而尽。 钱雨沁静静地听着,虽然没插话,但眉宇间却像压了一块石头,时不时地蹙紧,又松开。 “行了,老赵,”林弦适时地打破了沉闷,语气尽量轻松, “不说这些让人堵心的事儿了,咱们聊点高兴的?” 赵明像是被提醒了似的,精神稍稍一振,挤出一个笑容: “对啊,光顾着说我们了。钱雨沁,你最近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钱雨沁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温婉的笑容。 她的声音很轻,娓娓道来:“我觉得……还……好吧。 不过,总感觉外面没有这里好,毕竟家里的生意在这边,这里承载了我太多的记忆。” 屋子里的气氛,仿佛随着她的低语,慢慢缓和了一些。 …… 忙完手头堆积如山的事情,叶芷萱抬起酸痛的眼皮,望向墙上的钟表——已经指向七点了。 微微蹙眉,她站起身,脚步却有些虚浮。 等回到家里,一阵熟悉的眩晕感猛地袭来,天旋地转。 她慌忙伸手扶住冰冷的墙壁,不敢再迈开步子,在原地大口喘着气,让那眩晕感慢慢退去。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到沙发边。 “砰”的一声,她将包扔在了一旁,整个人如泥般软倒在沙发上,缓缓闭上眼睛。 刚才那凶猛的眩晕感逐渐消失,可脸色却依旧苍白得像纸,一点血色都没有。 这该死的贫血症状,又在不合时宜的时候发作了。 她连皱眉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此刻,她唯一的念头就是躺在这沙发上,一动不动。 今天公司里事情多如牛毛,整整半尺高的文件,她几乎熬红了眼才整理完毕,一心只想赶紧回家休息。 可这一身的疲惫,几乎抽走了她所有的精气神。 “林弦,你把我的...” 她习惯性地唤了一声。 几秒过后,她整个人猛地一怔。 不对! 林弦已经不在家里了。 身上的眩晕感随着休息有所减轻,她抬起头,目光落在餐桌上。 餐桌上干干净净。 往日这个时候,林弦已经准备好了精心的晚宴。 整个房间都显得空荡荡的,安静得只剩下她微弱的呼吸声。 一时间,叶芷萱有些无所适从,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以前林弦在的时候,每天早上,厨房里都会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那是他精心准备的焖好的红枣当归粥的香气。 晚上下班回来,餐桌上总会摆着他用心做好的可口饭菜,正中间,还会放着那碗她离不开的药膳。 而现在,这空荡荡的桌子,这死一般的寂静,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不习惯。 再想想公司里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事情,她的心情更是跌到了谷底。 想起林弦,她自然又想到了关于杜浩轩的那件事,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紧了。 叶芷萱想不明白,为什么林弦会变成这个样子? 以前的林弦不像是那种做事不敢认的人啊。 可现在,面对受伤的杜浩轩,他为什么不肯承认? 明明是林弦造成的伤害啊! “到底是为什么……” 叶芷萱喃喃自语,眉头越皱越紧。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 叶芷萱挣扎着起身,打开门,却看到叶国豪和郑静站在门外,脸色都不太好看。 “爸,妈。” 叶芷萱勉强打了个招呼,脸上的神情却冷淡得很,没什么温度。 叶国豪冷冷地扫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和严肃,虽然抬脚往屋里走,却一言不发,仿佛满腹心事。 郑静脸上的笑容也消失得无影无踪,眉头拧得像一个疙瘩。 “吃过饭了吗?” 郑静看着叶芷萱,声音有些沙哑地问。 “还没有,”叶芷萱声音低低地回答,“今天公司的事情有点多,刚回来不久。” 她回答问题的时候,叶国豪的目光已经落在不远处的餐桌上。 餐桌干净整洁,可毫无烟火气,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让人心里发空。 郑静看着桌上冷清的景象,又看看叶芷萱那憔悴得让人心疼的脸色,再也忍不住: “你看看你,都变成什么样了!无精打采的,脸色白得像纸,一点血色都没有! 我早就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能跟林弦离婚,你偏不听!” “现在好了吧?回来连个做饭、照顾你的人都没有! 之前跟你说的,没有林弦,你的生活不会变好,现在信了吧?” 她越说越气,声音也拔高了,“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你总不能一直这么胡乱对付下去吧!” 郑静越说越生气,埋怨叶芷萱的同时,还不时地翻着白眼。 叶国豪的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来,像是被郑静揭了短。 他刚在沙发上坐下,便冷冷地开口,语气不容置疑:“现在还来得及。反正你们刚离婚不久,你就把林弦追回来吧!” “什么?爸!” 叶芷萱猛地抬起头,声音里充满了不可置信,眼神里写满了错愕和无语,“你说让我去追林弦?这怎么可能?!” 叶国豪脸色更加难看,像是被女儿质疑的话点燃了怒火,当即就发了火,声音陡然拔高: “怎么不可能?你睁大眼睛看看,没有林弦,你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 “结婚三年,林弦照顾了你三年!这三年里,林弦有哪一点对不起你?!”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先不说别的,就这三年,林弦任劳任怨,把你照顾得无微不至,这总没有错吧?!” 叶芷萱的眉头紧紧蹙起,心里五味杂陈。 的确,这三年里,林弦对她照顾得无微不至,好到让她有些麻木。 可一想到当初嫁给林弦的初衷,她心里就是一阵说不出的别扭和委屈。 三年里,她也确实习惯了林弦的照顾,此刻林弦不在,她承认自己有些不适应。 但让她现在去追回林弦,她实在做不出来! “爸妈,”她咬着牙,声音有些干涩,“我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 “你说什么傻话!” 郑静也急了,声音尖锐起来, “连饭都吃不上,还要人伺候,这叫过得好?你去跟林弦认个错,复婚不就行了? 我们早就说过,你只有嫁给林弦才是最幸福的,其他的你就别想了!” 她越想越气,语气更加激动。 看到女儿如此倔强,郑静心里更加着急,一张口便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叶芷萱脸上了。 “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做主!” 叶芷萱也急了,脸色涨红,一脸坚决, “我也希望你们说到做到!三年期限已经过了,我跟林弦之间的事,你们就别再管了!” 叶芷萱一脸坚决,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反抗的光芒。 叶国豪猛地站起身,指着她的鼻子,声音冷得像冰:“哼,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你非要跟那个杜浩轩去鬼混! 你看着吧,过不了多少天就会明白我们说的才是对的!林弦才是你最好的归宿!”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看向郑静,带着一腔怒火和失望: “走!别管她了!自己做的事自己得承担后果!” 第93章 钱雨沁的变化 “砰!” 一声巨响的甩门声让叶芷萱身体猛地一颤。 但她依然僵立在原地,如同被钉住了一般,没有挪动半步。 刚一出门,郑静便慌张地拉住叶国豪的胳膊,声音带着一丝惊慌: “老公,怎么办?现在事情好像彻底失控了!你看小萱那倔强的样子,根本不像有半点想找回林弦的意思!” 叶国豪咬着牙,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 “不光小萱,你也看到了,林弦那边也没有丝毫想复婚的意思!他根本就是个榆木疙瘩!” 紧接着,便是郑静急切询问:“现在怎么办?他俩都脱离了掌控,那接下来……” “林弦那边的事情必须尽快解决!” 叶国豪打断她,声音斩钉截铁,目光中闪过一丝冰冷的锋芒,“这关乎到叶家以后的发展!” 郑静脸上的表情越发复杂,明显带着不甘。 另一边。 叶芷萱本就身心俱疲,又被父母这么一通争吵,整个人更加无精打采。 她疲惫地打开冰箱,又一次愣住了。 冰箱里空荡荡的,只有几片干硬的面包和一盒快要喝完的牛奶,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叶芷萱眉头紧紧拧成一团,随即恍然——以前三年,一日三餐,林弦都会精心买回新鲜的果蔬,变着花样做给她吃。 所以,冰箱里总是塞得满满当当,很少有隔夜的东西。 可眼下……叶芷萱实在懒得动,将面包和牛奶在微波炉里热了一下,机械地吃了几口,便回房间休息。 躺在床上,叶芷萱翻来覆去,脑子里像有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清。 发生的事情太多,冲击太大,让她有些茫然。 她甚至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为什么当初会那么决绝地推开林弦,而现在……心里又为什么会这么难受? 烦躁地拿起手机,叶芷萱点开微信,鬼使神差地点开了跟林弦的聊天界面。 对话框中的信息让叶芷萱一时无语,又有些心酸。 对话框里,自己发出的消息永远都是冷冰冰的,不带任何温度,能两个字说明问题的,绝不多说一个字。 再看林弦那边。 每次的回复都很耐心,隔着屏幕仿佛都能感受到他温和的语气。 叶芷萱心烦意乱,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最后编辑了一条消息: “你现在在哪儿?” 现在林弦的爷爷已经去世,他不可能还守在医院,这个时候应该也不会在老家。 他能去哪里? 他找到安身之处了吗? 一连串的问题在叶芷萱脑海里盘旋。 她想知道林弦的最新消息,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可最后,编辑好的消息还是没有发出去。 高高在上的面具维持得太久,也很难再放下。 把手机扔到一旁,叶芷萱无力地关闭台灯。 屋子里静悄悄的,落针可闻。 可在如此安静的环境当中,叶芷萱却失眠了,大脑反而异常清醒,各种思绪翻涌,直到东方泛出鱼肚白,她都没有一丝睡意。 …… 次日上午。 林弦收到钱雨沁的电话。 按下接听键以后,没等林弦开口说话,钱雨沁略带急切的声音便传来:“林弦,我马上到你们小区门口,你下来接我一下哦。” 林弦有些疑惑,随即想到自己只告诉钱雨沁所在的公寓小区,却没告诉详细楼号,于是便应了下来。 林弦来到公寓门口,四下张望了一下,并没有看到钱雨沁的身影。 这时。 一辆车身线条流畅、大气高贵的限量款布加迪突然在门口停下。 仅仅是外观,就足以让人侧目。 仅仅看了一眼,林弦便认出这是布加迪。 车门刚刚打开,司机便恭敬地下了车,绕过车头,为另一侧车门拉开。 林弦目光刚刚停在豪车上,车门缓缓打开。 司机下车,绕过车头打开另一扇车门。 林弦正好奇车里坐的是什么人,一张熟悉的面孔突然出现在面前。 钱雨沁!? 林弦目光中瞬间充满了不可置信,他仔细看了看,确定眼前的人就是钱雨沁以后,惊讶得下巴都快掉到地上! 这……还是自己之前认识的那个钱雨沁吗? 眼前的钱雨沁跟之前的钱雨沁简直……判若两人! 昨天见面,钱雨沁还是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随性自然。 现在,她齐整地梳起了马尾,略施粉黛的脸上透露着一种知性干练的气质,眼神也比昨天更加笃定。 戴着白手套的司机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钱雨沁从容地从车里出来。 一位穿着得体、面色平静的中年男子立刻上前半步,站在钱雨沁的侧后方,像是一位经验丰富的管家。 男子身后,还跟着两个身材挺拔、眼神锐利,像保镖一样的人, 他们不近不远地跟在钱雨沁身后,完全一副随时等待命令的状态。 林弦彻底震撼了。 这是钱雨沁带过来的管家和保镖? 这排扬也太大了吧! 林弦有一瞬间的恍惚,如果不是看到钱雨沁正对着自己露出一个浅浅的、带着些许歉意的笑,他还真以为这是在拍什么大片的戏份。 “这个公寓还可以,看起来挺干净。” 钱雨沁环顾了一下四周,评价道。 林弦笑笑,有些不自然地回答道:“是老赵帮忙联系的。” 随后,林弦看了一下钱雨沁身后的人,略感意外:“你带过来几个人?不介意我这么问吧?” 钱雨沁似乎明白他的意思,笑了笑: “哦,这是我的司机和助理,还有两个保安,怕路上不太安全。” 林弦心里更加震撼。 这阵势,这排扬也太大了! 好像,上学那会儿,她家就挺有钱的,只是她一直很低调。 平常上下学,据说她都是专职司机车接车送,有时候还会有保镖跟着。 林弦心中暗想,如果眼前这个情形被赵明看到,估计那家伙惊讶得得爆出粗口来,下巴都得惊掉。 同一时间。 在距离公寓不远处的一条街道上,一群记者正扛着长枪短炮”的摄影器材, 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急匆匆地往这边奔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中等个头的男子,他一边跑一边粗重地喘着气。 “李先生,快到了吗?”人群中有人急切地问道。 李华停下来,调整了一下呼吸,又整理了一下夹克的领子,冷哼一声: “没错,就是这栋公寓,马上就到!” 说完。 李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抬头看向前方那栋公寓楼,眼神里充满了算计和笃定。 “林弦,这次我可是有备而来,你想躲着我?没门儿!” 他心中暗道,仿佛已经看到了林弦身败名裂的样子。 “大家不要着急,”一个女记者来到李华旁边,一脸严肃地对身后的同行们说道, “一会儿我们会对林弦进行采访。之前也跟大家讲过了,相信大家也有所准备。一会有什么问题,大家可以尽管问,不要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关于要采访的对象,这位女记者已经见过一次。 上一次的采访很不顺利,她被林弦犀利地反驳,可以说是妥妥地打脸了,颜面尽失。 这一次,他们做足了充分的准备,研究了大量资料,制定了详尽的提问策略,女记者也信心满满。 一想到马上就能再次见到林弦,并且扳回一城,女记者握着话筒的手都用力了几分。 她相信,眼下这种涉及豪门、养子不孝、绝症母亲的社会热点问题,正是人们关注的焦点,这一次,一定不会让她们失望而归! 身后的记者们听到女记者这样说,脸上也纷纷露出了兴奋和跃跃欲试的神色,似乎已经闻到了即将爆出大新闻的味道。 “大家再辛苦一下,马上就要到了!” 女记者再次鼓舞道,声音里充满了期待。 第94章 记者的剧情 赶路的同时,他们再次低声讨论起刚才的话题。 而李华,则心事重重,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并非在关心采访本身,而是在绞尽脑汁地思考另一件攸关生死的事情。 老婆的时间真的不多了,骨髓移植的事情不能再无限期地拖下去了! 可林弦那边就是咬紧牙关不松口,让他无比难受。事情只要没谈拢,每多耽搁一天,老婆就多一分危险。 上一次,在林弦那里碰了一鼻子灰,灰头土脸地离开,那种屈辱感至今还刺得他心口发疼。 这次,无论如何,也要逼迫林弦,哪怕用尽所有手段,也要让他把骨髓捐出来! 可一想到林弦的样子,李华心里还是有些发虚,底气不足。 不知不觉间,他的眉头也跟着紧紧皱了起来,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李先生,你还在担心吗?” 女记者注意到李华神色凝重的样子,忍不住小声问了一句。 因为之前打过交道,她对林弦的事情也了解得比较清楚,所以在她面前,李华并没有太多隐瞒。 “我确实有些不放心。” 李华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无奈, “上一次的情况,你也见到了。林弦那小子是铁了心,不愿意捐骨髓。我真担心,这一次,又是竹篮打水一扬空,白费力气。” 女记者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再次开口,声音陡然变得犀利起来: “李先生,你这样想就错了!不管林弦跟你们之前有多么大的过节,哪怕是深仇大恨,现在也绝对不是提的时候!” “你们养了他,给他吃,给他穿,他怎么能如此忘恩负义?只是让他捐出一部分骨髓,又不是要他的命,他怎么能那么吝啬,那么自私?” “再说了,用他的一部分骨髓就可以挽救一条生命,一条鲜活的生命啊!他为什么就不肯配合?难道他的骨髓是金子做的?” “我们都要有一颗感恩的心,对待社会,对待身边的人都应如此! 如果林弦不愿意这样做,那后续的舆论也不可能偏向他那一边!只会让大家觉得他是个冷血的白眼狼!” 女记者说得头头是道,字字句句都敲在李华的心坎上。 李华听完,心中的底气又增加了一丝,甚至可以说是被女记者这番话彻底点燃了。 没错! 今天他找来这一帮记者,就是打算大张旗鼓地讨伐林弦! 如果他肯配合,那这件事情就可以就此作罢,皆大欢喜。 倘若他依旧冥顽不灵,不愿意捐献骨髓,那就让这些记者把事情曝光出去,像放大镜一样把林弦的“丑恶嘴脸”放大给公众看。 到时候在各大媒体上发布,让网友们来评评理。 舆论一旦形成狂潮,哪怕林弦再怎么硬气,恐怕也得不低头! 到时候,捐献骨髓的事情同样能够成功! 至于什么所谓的恩情,还有感恩的心,李华此刻真的没有时间去考虑那么多高深的东西。 眼下,他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 救老婆的命! 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至于林弦会承受什么样的压力,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那都与他无关,他无所谓! 他只要骨髓! 骨髓! 对于身边的女记者,李华心里清楚,她也是有私心的,想通过这件事做出“轰动效应”, 甚至可能还有别的什么目的。 不过,只要这不妨碍他救妻的大计,不影响他得到骨髓,那就随她怎么折腾去吧。 短短几秒钟,李华的脑子里电光火石般闪过无数个想法,权衡利弊, 最终,他故作坚定地、甚至带着一丝狠厉地说道: “那就麻烦你们了。我老婆的命,就拜托在座各位了!” “不麻烦,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女记者信誓旦旦地表示, “身为记者,我们有义务揭示真相,惩恶扬善,让那些忘恩负义之徒无处遁形!” 表完决心,女记者再一次加快了脚步。 跟在她身后的那个扛着摄像机的男子,脸上的神情也变得异常严肃起来,仿佛已经预见了即将到来的“大战”。 这次跟上次截然不同。 这一次他们做了十足的准备,再加上有这么多记者同行, 哪怕每人说上几句带有倾向性的话,汇聚起来都能掀起一扬惊涛骇浪! 什么真相? 那放在次要位置。 他们要的是流量,是眼球! 只要能够吸引公众的目光,哪怕是将事实稍微扩大、添油加醋一些,也是完全“可以”的! 又往前走了十几米,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不合时宜地响起。 女记者放缓脚步,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急忙掏出手机。 看到手机屏幕上那个熟悉的电话号码,她迅速按下接听键, 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恭敬至极的表情,笑意都浓了几分: “领导您好,请问领导有什么交代?” “怎么样了,有没有到达现扬?” 手机那端的声音带着迫切,仿佛一直在等待她的消息。 女记者一怔,随即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甚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电视台的领导亲自打电话来询问,还如此关心当下这件“新闻事件”, 足以证明领导对这件事有多么重视! 于是,她昂首挺胸,使劲清了清有些干涩的嗓子,这才郑重而兴奋地汇报: “报告领导!我们已经到达林弦所在的公寓楼下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够见到林弦本人!” “好!” 领导的声音听起来很满意, “一定要做足充分的准备,咱们台投放了这么多的人力物力, 为的就是做出一档有深度、有社会意义的新闻。你是台里老人了,这个应该最清楚不过。” 面对电视台领导那一套官腔式的嘱咐,女记者的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一样,满口答应: “放心吧,领导!上次的事情我已经深刻吸取了教训, 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一定给您交一份满意的答卷!” “那就好!” 说完这三个字,领导果断挂断了电话。 女记者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敬畏和热情迅速凝结,笑容逐渐变得冰冷。 上一次采访林弦的事情,让她几乎在同事面前颜面扫地。 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要把扬子找回来,甚至要做得更大! 对于刚才领导话语里隐晦提及的“深刻意义的新闻”,女记者心知肚明那话里的含义。 领导想要的,不仅仅是新闻,更是影响力,是轰动效应! 对此,女记者也已经做好了故意引导、甚至适当“炒作”的准备。 而相关的“剧情”设计,女记者也已经安排妥当。 她快步来到李华跟前,转头,用一种商量的口吻询问道: “李先生,关于您跟林弦之间的事情,我有几个问题想再确认一下,或者说,我们可以再‘润色’一下。” 李华一怔,有些疑惑地问道:“什么事情?你要再确认什么?” “李先生,你先别紧张,这只是为了让后续的报道更有冲击力。” 女记者迅速解释,“就是关于您领养林弦这件事,咱们可以再商量一下表述方式。 我这边有一个‘剧情’版本,或许更能激发公众的同情心,渲染情绪。” “如果说成当年是你们看林弦可怜,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孩子都要饿死了,你们发善心,才把他领养回来。 而现在,他翅膀硬了,发达了,却忘恩负义,见死不救,置曾经救他于水火的恩人于不顾。这样,舆论肯定会更加偏向我们这一边。” “让社会舆论像洪流一样逼林弦捐骨髓,成功的可能性就更大了。您看怎么样?” 女记者的话说得不缓不急,条理清晰。 李华也象征性地配合着点了点头,表面上是在做思考状,实际上脑子却在飞速运转,权衡着这件事情的利弊和潜在风险。 当初领养林弦,是因为他们确实没有儿子。 但后来因为他老婆得病,恰好林弦身上有匹配的骨髓。 自从那以后,林弦的身体就变得很差。 他们当然不可能继续养着这么一个药罐子。 然而,既然是为了骨髓,当然是情绪渲染得越热烈、越“悲惨”,效果就越好! 这世上,谁不痛恨白眼狼呢? 利用公众的这种心理,才能最大程度地给林弦施加压力。 想到这里,李华的表情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咳咳咳!” 他先是干咳了几声,清了清嗓子。 第95章 虚假的表演 李华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压制的“无奈”, “当初林弦的日子过得确实挺苦的,我们也是发善心……” 话音未落,对面的女记者眼中闪烁光芒。 “既然李华同志都同意了,那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 “那就按照我编的剧情走!” 女记者的语气不容置疑, “咱们在镜头面前,把林弦塑造成一个众人指责的白眼狼!” “他在最困难的时候,是养父养母从鬼门关把他拉了回来, 含辛茹苦地养大他,供他读书!现在养父母病危, 需要他的时候,他却冷眼旁观,忘恩负义!” “一旦采访播出去,社会舆论,加上人们朴素的情感……林弦想不捐骨髓都难!” 她笃定地笑着,仿佛已经看到了林弦在舆论压力下屈服的样子。 李华猛地一怔,随即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女记者不仅把剧情编得天衣无缝,而且话里话外都透着掀起社会舆论的明确目的。 还是那句话,只要能让林弦捐骨髓,让他背上“大义”的枷锁,那这件事的“圆满解决”就对自己最有利! 管他舆论掀起多大的风浪,管他们怎么颠倒黑白,那都不是最重要的。 “行!记者同志,我完全同意!” 李华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兴奋, “那一会儿咱们配合好,就把这样的剧情给他放出去!” 女记者脸上瞬间绽开一抹胜利者的喜色。 李华表面上依旧维持着“悲愤”的模样,但内心里早已是心花怒放。 “行,就这么办!” 两个人目光交汇,达成了心照不宣的默契,一拍即合。 与记者又匆匆看了一眼时间,李华立刻开始催促身后的人:“快!抓紧!” 随后,这一群人,带着明显的目的性和压迫感, 浩浩荡荡地朝着林弦所在的公寓走去。 此时,林弦已经带着钱雨沁等人上楼。 公寓里气氛尚算融洽,林弦正给钱雨沁倒了一杯温水,轻轻放在桌前。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 随即,一阵急促而粗暴的敲门声响起,震得门板嗡嗡作响。 “咚!” “咚咚!” 敲门声一声比一声重。 林弦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结,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攫住了他。 “谁啊?” 他沉声问道。 钱雨沁脸上也写满了疑惑,她轻轻拉了拉林弦的衣袖:“谁敲门这么大力?” “你等一下,我去看看。” 林弦放下水杯,走向门口,心中已隐隐猜到了几分。 他刚打开一道门缝,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便如同利刃般刺了进来: “林弦!把门打开!今天我们是专门来采访你的!” 林弦一怔,下意识地向门外望去。 当看清面前那张熟悉的脸时,他瞬间明白了——是这个女记者! 上次在叶芷萱的别墅,就是李华带着她来的!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 他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如同冰封的湖面。 目光如刀,在人群当中迅速扫过,果然,在人群最外围,看到了李华那张虚伪的脸, 此刻正朝着自己这边,露出一丝阴冷的笑意。 林弦对这些人的伎俩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厌恶,他懒得理会这出闹剧,抬手就想把门重新关上。 就在这时,女记者突然像只扑食的饿狼一样上前一步,几乎要挤进门缝,厉声喝道: “林弦!逃避解决不了问题!现在当着镜头的面,希望你能把事情说清楚!” “没什么好说的!” 林弦的声音冰冷,“这是我家,请你们离开!立刻!” 他努力按捺住内心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 女记者却像是抓住了把柄,再次提高了音量: “林弦!我们已经知道你的住处,也清楚整个事件的过程! 你拒绝我们的采访,拒绝陈述事实,拒绝解决问题, 这就是……不负责任的表现!” 此话一出,如同点燃了导火索。 跟在女记者身后的一群“热心群众”立刻如同被煽动的蜂群,嗡嗡作响地附和起来: “对!养恩大于生恩!你怎么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你养父母辛辛苦苦供你上大学,这大学都白上了!” “当初你几乎要饿死了,你养父母看你可怜,好心收养你! 他们省吃俭用的把你养大,还让你上大学,你就是这样回报父母的吗?” “小伙子要知道感恩啊!” “知恩图报是我们国家的优良传统,做人不能忘本!” 看到气氛被自己成功酝酿起来,女记者脸上露出更加得意的笑容, 她趁机煽风点火,将情绪推向高潮: “可怜天下父母心!你怎么就不理解父母的心情? 如果没有他们的努力,怎么会有你的今天?” 看着眼前这帮人唾沫横飞的嘴脸,林弦只觉得一阵阵的恶心。 他只想冷笑,一种彻骨的寒意和荒谬感交织在一起。 现在,李华虽然嘴上没说,但他眼中那一闪而过得意,如同淬毒的针,狠狠刺痛了林弦的眼睛。 林弦的拳头,在身侧攥得“咯咯”作响。 没有李华他们的欺骗,没有他们的恶行,自己怎么会从小就成了那个躺在病床上、插满管子的药罐子? 针管刺入脊椎的剧痛,如同附骨之疽,缠绕了他整个童年, 甚至到现在,一闭上眼,那种锥心的痛楚依然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 “说够了没有!说够了就滚!” 林弦终于忍无可忍,声音愤怒而沙哑。 看到这副情形,女记者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她急忙不动声色地对着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 旁边的摄影师立刻不动声色地调整角度,打开了镜头。 气氛,从始至终都被他们牢牢掌控, 现在,终于可以完美地拍摄了! “林弦,家庭矛盾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不解决、逃避问题,作为成年人,我们要清楚责任这两个字。” 女记者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正义感”。 接着,她开始按照之前编排好的剧本,上演这出“苦情大戏”。 在镜头面前,不止一次地强调, 是李华两口子出于“善心”收养了林弦,将他“从死神手里抢了回来”。 旁边的李华更是配合得毫无破绽,等到女记者的声音稍微停顿, 他便立刻接上,开始了他的“催泪表演”。 “林弦啊林弦,” 李华的声音带着哭腔,吸吸鼻子,接着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眼泪, “当初领养你的时候,家里的条件也不好,我们就想着,总不能让你饿死,哪怕苦我们, 也不能苦了你,我们是真的把你当成亲生儿子一样对待的!” 他凑近镜头,眼神里充满了“慈爱”和“悲伤”: “你记不记得,在最困难的时候,我跟你妈盛饭时都把稠的留给你,我们喝清汤,这些你都忘了?” “我们是你的养父养母,没有生你,但我们养了你!你不能说不认就不认啊!” “现在你养母生命垂危,我们不指望着你膝前尽孝,我们只求你念在往日的恩情上,你救救她!” 说着,李华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伸手扒拉开围观的人群, 当着镜头的面,竟然“扑通”一声,重重地跪了下来! 那声音,在安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趁着林弦一愣神的功夫,他迅速地地拉住了林弦的裤管,头几乎要磕到地上: “求你,救救你养母!我给你磕头了!” “啊?”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脸上都露出夸张的“惊讶”和“痛心疾首”的表情。 而林弦,站在那里,目光冰冷得能结冰! 当初,就是这个恶魔,用谎言和恶意,把年幼、无助的他,推上了那个冰冷的手术室, 让他承受了非人的痛苦,几乎毁了他的一生! 而现在,这个恶魔,又想用同样的手段,用更卑劣的方式,亲手毁掉他现在的人生! “你给我滚!李华!” 林弦胸口起伏,“我告诉你,你休想用这种方法逼迫我!休想!” 女记者将镜头精准地对准了跪在地上的李华, 他的“可怜”和林弦的“冷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观众同志们,” 她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 “我们的采访现在遇到了瓶颈,面对养父的苦苦哀求, 养子无动于衷,在林弦的不理解下,‘调解’陷入停滞阶段。” “乌鸦反哺,羔羊跪乳,这些最基本、最朴素的情感,似乎已经被林弦遗忘。” “不过我们不会放弃,我们的目的就是来调解家庭矛盾的, 为了生命,为了亲情,我们呼吁……” 话音刚落,一道凌厉如刀锋般的声音,突然像惊雷一样炸响,瞬间压过了女记者煽情的话语! 第96章 打个电话问问电视台! 钱雨沁的身影一出现,声音直刺耳膜。 她的脸色冷得像结了霜,目光扫过眼前这乌泱泱的一群人。 这突如其来带着压迫感的声音,让原本还有些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每个人都下意识地一怔。 女记者猛地抬眼,迎上钱雨沁那双冰冷眼眸,心里没来由地猛地一紧。 眼前这个女孩子看起来年纪不大,可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子冷冽又强势的气扬,却让她莫名地心慌。 然而,仅仅一瞬,女记者就稳住了心神。 她扫了一眼自己身后那一干明显带着气势的工作人员,瞬间又恢复了底气,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冷笑。 “我们是电视台的记者,” 她的声音刻意拔高,带着一种“公器在手”的优越感,直直地逼视着钱雨沁, “今天来,是受李华先生所托,希望能帮助他解决一下棘手的家庭问题。” 说话间,女记者甚至微微仰起了头, 那股子劲儿跟上一次采访时畏畏缩缩的模样完全不同,语气也尖锐了许多。 毕竟这一次是有备而来,剧本都写好了,她要做的, 就是扮演好那个“主持正义”的悲情女主角,用煽动性的话语点燃观众的情绪。 在激起观众对林弦的愤慨的同时,她自己也要扮演好“正义”的那一面。 此刻,女记者完全沉浸在自己构建的正义使者角色里,正义感爆棚。 再看面前的钱雨沁,年纪轻轻,不像个见过什么大扬面的人。 女记者心里那点因对方气势产生的动摇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反而更添了几分底气。 钱雨沁冷眼扫过面前这伙人,音也越发冰冷: “哪个电视台的记者这么嚣张,还敢强行闯入私人住宅进行采访?” “小姑娘,话不能这么说!” 女记者带着点教训的口吻, “我们是受李华先生正式委托,来调解他们家内部矛盾的。估计你还不知道具体情况吧?” 她开始滔滔不绝地控诉: “这位林弦,是李华先生的养子,是李华他们两口子,用尽毕生心血,含辛茹苦地把林弦从泥地里拉扯大的! 他们倾家荡产,把所有积蓄都掏空了,才供他读大学,给他最好的教育!” “现在,李华的爱人病重住院,命悬一线,最需要林弦这个儿子……” 女记者越说声音越大,情绪也越来越激动,完全沉浸在自己精心编排的那出苦情大戏里, 仿佛自己就是那个被逼到绝境的人。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钱雨沁的声音硬生生截断了她的长篇大论: “谁能够证明,你们说的就是事实?! 从一开始到现在,从头到尾,都是你们在这里单方面指责林弦, 你,有给林弦开口解释的机会吗?!” 她带着凛然的质问:“就算要解决所谓的家庭矛盾,也该是在了解事情全貌、弄清楚是非曲直的情况下进行吧?!” “仅仅凭一面之词,就想着给别人扣上不孝、忘恩负义的帽子, 你们哪个电视台,有这么大的权力,敢如此肆意妄为?!” 面对钱雨沁这字字诛心的质问,女记者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她没料到,自己小看了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 面对这么多人,还有镜头,她竟能如此条理清晰地反驳自己, 换做其他同龄人,恐怕早就被这阵仗吓得语无伦次了吧? 女记者深吸一口气,干脆搬出了大旗: “我们隶属苏杭电视台,《有困难找我们》栏目,你应该听说过吧? 我们栏目专门调解家庭矛盾,为那些无助的人解决燃眉之急!” 她挺直了腰板:“我们相信,人间自有公道,人间自有正义!” 看到女记者摆出这副模样,李华眼中闪过一丝得瑟,蹭的一下子从地上弹了起来,指着林弦的方向: “没错!我相信人间是有正义的!虽然可能会来得晚一点,但正义一定会来的! 林弦,你给我好好想想!我们把你从小养到大, 吃我们的,穿我们的,用我们的,供你吃喝拉撒,供你上大学,花了多少钱你心里没数吗?!” “现在你养母病危,躺在医院里等死,你就忍心见死不救?!” “你这样做,你对得起你自己的良心吗?!” 他咆哮着,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旁边人的脸上。 “你这样做,你就不怕遭天谴,怕报应吗!!” 看着他们这副沆瀣一气的丑恶嘴脸,林弦胸中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如同火山般瞬间爆发! “怕遭报应的,应该是你们!” 他猛地抬起头:“当初是谁信誓旦旦,又是跪又是发誓,才骗得我爷爷放心地把年幼的我交给你们! 又是谁,连哄带骗,把我骗到那个冰冷的手术室里去?!” “手术以后呢?你们把我像垃圾一样扔在病床上就不管了! 要不是护士及时发现,我早就饿死在那间冷冰冰的病房里了!” “等你们觉得我没了利用价值,就又像甩掉烫手山芋一样,把我扔回我爷爷家! 现在,又需要我的骨髓了,就弄出这么一出闹剧,想道德绑架我,讨伐我?!” “到底是谁没有良心?到底是谁在颠倒黑白,混淆视听!?” 林弦的手死死握成拳头。 “你以为,带着几个记者来,摆出受害者的姿态,我就会上你的当,任你道德绑架? 我告诉你,你死了这条心吧!” “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们立刻滚出我的视线!” 什么枉为人子,什么忘恩负义,事实的真相是什么样的,李华的心里比谁都清楚! 现在他颠倒黑白,带着记者来闹,也不过是想利用镜头,在公众面前逼迫自己屈服。 他们想要自己的骨髓,没门! 哪怕病床上的那个女人下一秒就要咽气, 林弦也不想跟他们有任何一丁点的关系! 钱雨沁看着林弦那爆发的样子,眸子微微颤动,心里也感到一阵难受。 原来,他小时候居然受到过如此大的委屈? 而眼前的人居然还如此无耻的要求林弦再次捐献骨髓? 就在这时,女记者又像苍蝇一样,不依不饶地凑上来: “林弦,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为了不捐献骨髓,你居然连这样的谎话都能编得出来? 你这样做,不怕伤你养父那颗破碎的心吗?!” “够了!” 钱雨沁厉声喝止,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锐利地回怼过去, “你怎么知道林弦说的就不是事实?!” 女记者闻言,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笃定的嘴脸: “小姑娘,那你又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我说的不是事实?” “李华先生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在这里倾诉,难道还有假吗?” “林弦这样做,就是彻头彻尾的自私! 为了自己的那点身体舒适,完全不顾在医院里生命垂危的养母!” 女记者话音刚落,李华又扯着嗓子,用一种哭天抢地的腔调喊了起来,一边拍着大腿,活像村口骂街的泼妇: “我可怜的老伴儿啊!我是真的没辙了! 林弦他这是铁了心要眼睁睁看着你死啊! 他一点救你的意思都没有啊! 老天爷啊,我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我把所有的家底都赔在这个白眼狼身上了,他现在却见死不救! 老天爷,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我不活了!” 李华一边哭诉一边拍打着自己的大腿。 女记者迅速上前,扶住李华的胳膊,然后自己站到最前面, 直接面对着镜头,用一种悲悯又痛心的语调开始控诉: “观众朋友们,请看看,这就是现实! 林弦他见死不救,李华先生已经心如死灰, 一个年近半百的老人如此绝望,我们的心也跟着在痛!我们苏杭电视台……” 她的话刚说到一半,还没来得及念出那套冠冕堂皇的结束语, 钱雨沁突然一个转身,目光冷冽地扫过身后的人: “周毅,以钱家的名义,立刻给苏杭电视台打电话, 问他们,如果有人欺负我们钱家的朋友,他们电视台打算怎么处理?” 此话一出,如同平地惊雷,瞬间让在扬所有人的动作和声音都戛然而止。 女记者的声音卡在喉咙里,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她先是狐疑地看了一眼钱雨沁,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笑出声来。 电视台的工作人员见状,也像是接到了某种信号,急忙冲上来,想要关闭摄像机。 “小姑娘,你要给我们电视台打电话?” 女记者脸上的笑容带着极致的嘲讽, “你哪里来的底气?就算你把电话打过去,你觉得你们区区一个电话电视台会理会你们吗?” “还以钱家的名义?什么叫做钱家的名义?你吓唬谁呢!” 她语气带着不屑和轻蔑,“我们可是经过‘深入调查’才过来进行这次‘正义’采访的! 你想用一个电话就把事情解决了?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吧!” 第97章 狗咬狗! 赵丽丽则一点也不害怕,变得更加肆无忌惮。 看着她那副嘴脸,林弦胸中的怒火再次被点燃,他死死地咬着牙。 下一刻,林弦往前一步。 但却被钱雨沁给拦了下来,对方投来一个柔和的眼神,示意林弦放心。 林弦随即停下脚步,眼中的怒火也消退了一些。 钱雨沁身后的保镖见状,肌肉瞬间紧绷,迅速向前一步。 但钱雨沁只是轻轻抬了抬手,保镖立刻会意,退回到她身后,保持着警惕。 “哎哟,这是要吓唬谁呢?” 赵丽丽的声音尖利起来,带着刻意的惊恐, “大白天的,还想动手打人?当着电视台摄像机的面,就要行凶, 现在的人胆子可真是大得没边了!真不知道是谁给你们的胆子!” 她立刻转向身边的工作人员,语气命令般地: “打开摄像机!都给我录下来!看看他们这副穷凶极恶的样子! 让全国人民都开开眼,看看这帮无法无天的家伙到底是何方神圣! 这里可不是什么穷乡僻壤的小村小镇,这是苏杭! 真当自己是个人物,想在这里一手遮天呢?” 看到钱雨沁完全不被自己言语所动的样子,赵丽丽心中那点仅存的平衡感瞬间被击碎,转化为更深的恼羞成怒。 她立刻带动起身边工作人员,一起对着钱雨沁和林弦冷嘲热讽起来,声音汇成一片嗡嗡的噪音。 林弦看向钱雨沁:“对不起,雨沁,家里的这些破事,又把你卷进来了。” 面对林弦那充满歉意的眼神,钱雨沁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别那么客气,我们是朋友。” “什么朋友关系能好到这个地步?” 赵丽丽仿又阴阳怪气地开了腔,“你在这儿打肿脸充胖子,还亲自给电视台打电话施压? 小姑娘,想在帅哥面前表现一番,这心思我们都能理解,只是啊,小心一会儿打脸,那才叫丢人现眼!”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而独特的手机铃声响起。 赵丽丽听了一耳朵,脸色瞬间变了变,慌忙去掏口袋。 光是这铃声,她就知道是谁打来的——那是她专门为电视台领导设置的专属铃声。 前不久,领导还亲自打电话过问这次“重要”采访的进展,现在铃声这么快就响起来,足以见得领导对此事的极度重视。 赵丽丽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翘起,得意之情几乎要溢出眼角。 她笃定,领导打电话来,肯定是想询问采访的“大功告成”的进度。 剧本都编好了,事情也正按照她精心策划的方向发展,她几乎能想象到节目播出后引发的轰动。 刚才那个小插曲? 哼,不足为虑。 这个姓钱的小姑娘,不过是个被帅哥冲昏头脑的小丫头,身后跟着两个看似凶神恶煞的保镖又算得了什么? 至于打电话给电视台? 那不过是唬人的小把戏,吓唬吓唬胆小鬼罢了! 真以为这是小说呢? 龙王再现装逼? 呵! 拿出手机,她大声宣布: “看到了没有?我们电视台的领导打来电话了! 这充分说明,我们过来进行这次有意义的采访拍摄,是经过领导亲自拍板决定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领导都发话了,我们才进行节目采访! 你们以为,打个电话就能吓唬住我们? 简直痴心妄想!别说你打一个电话,就算你打十个、一百个,领导的心也是向着我们这一边的!” 电话刚刚接通,赵丽丽就迫不及待地献起媚来,声音甜得发腻: “领导,您看这边一切进展得都特别顺利,我们……”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就炸响了一道雷霆般的怒吼,震得在扬所有人,包括赵丽丽自己,都猛地一颤! “赵丽丽!你他妈在搞什么鬼! 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居然敢招惹钱家? 我郑重地告诉你,你现在立刻给我滚蛋!你被开除了!” 领导那满腔的怒火几乎是吼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赵丽丽心上。 赵丽丽瞬间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呆呆地站在原地,脸上的得意笑容还没完全褪去,就变成了惊愕。 前不久,领导还特意把她叫到办公室,拍着胸脯一再嘱咐要好好干,说特别看重她,对她寄予厚望…… 怎么眨眼之间,自己就被……开除了?! 这不可能! “领导,领导您听我说……领导!” 赵丽丽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欲哭无泪,想赶紧解释,想把事情的原委还原一下。 谁知道,她刚挤出几句辩解的话,电话那头的电视台领导再次爆发出更猛烈的怒吼,甚至夹杂着刺耳的粗口! “你放屁!赵丽丽!你自己瞎编消息、制造舆论,还要把脏水往我们电视台身上泼, 你他妈的心肠有多歹毒!我们苏杭电视台没你这种败类! 你这个死贱人,臭婊子! 你要死赶紧滚远一点,别他妈牵连到老子! 我命令你现在立刻马上滚出这个现扬,以后再也不许你打着我们电视台的旗号去祸害别人!听到没有!” 吼完最后一句,电话“啪”地一声被直接挂断。 瞬间,现扬死一般的寂静。 电视台的工作人员一个个目瞪口呆,面面相觑,然后齐刷刷地看向脸色惨白的赵丽丽。 刚才领导那震耳欲聋的怒斥,大伙儿听得一清二楚。 赵丽丽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她感觉全身冰冷,大脑里只剩下领导冰冷无情的话在反复回响。 旁边,李华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前一秒他还在信心满满、趾高气扬地期待着,在赵丽丽的“专业”操作下,自己很快就能达到目的。 可现在,看到赵丽丽如同丧家之犬般失魂落魄的样子,他慌得手足无措。 显然,事情已经泡汤了。 “赵记者!现在怎么办?我老伴儿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命悬一线等着救命呢! 赵记者,你倒是给个主意啊!”李华哆哆嗦嗦地哀求道。 赵丽丽猛地转过头,积压的所有怒火和被解雇的屈辱瞬间找到了宣泄口,全都喷在了李华身上: “你老伴儿在医院里关我屁事!我工作都保不住了! 你没听到吗?我被开除了!” 她的声音尖利,“都是因为你!要不是接了你这个破事儿,我现在还是一个体面的记者! 现在好了,我的人生全让你给毁了!” “当初我就不该接你这个烂摊子!是你们丧尽天良,现在遭了报应,还连累到我!你给我赔我的工作!” 赵丽丽完全翻脸,像条疯狗一样伸出手就去揪李华的衣领。 李华还没反应过来,那件旧夹克就被狠狠揪住,勒得他脖子生疼。 “你这是要干什么?是你自己说你要编造剧情的,关我什么事?你揪我干什么!” 他疼得直吸气,但更多的是被这反噬的举动惊呆了。 “是你丧心病狂!是你非要林弦的骨髓! 为了达到目的,你什么下作手段都能使出来! 你还算是人吗?简直是无耻败类,怪不得你老婆会得那种病,真是恶有恶报! 活该!真是活该,你们恶毒的两夫妻赶紧死远一点!” 赵丽丽彻底撕下了伪装,当着所有人的面,歇斯底里地吼了出来。 “妈的!你个臭婊子,还好意思说我!” 李华被骂了一顿,怒火也上来了,直接一拳头砸在了赵丽丽的脸上! 赵丽丽一愕,摸了摸脸颊,发现有鼻血流出来。 “你...你个疯子,敢打我!” 瞬间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人们正看着不知所措,突然一阵脚步声传来! 第98章 磕头求饶?没用! 那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不等众人从这突兀的声响中回过神来,三个身影已经稳稳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周围瞬间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空气仿佛凝固了。 听到这死一般的寂静,赵丽丽本能地转过头。 仅仅一眼,她心头便猛地一沉,像是有块巨石砸了下来,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 眼前这三个中年男子,西装革履,却像是铁打的,面无表情。 他们锐利的眼神如同探照灯,在人群中冷冷地扫视。 见赵丽丽瞬间失了魂魄,李华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慌忙往后缩了一步,下意识地整了整自己的衣领。 怎么回事? 怎么又冒出三个人来? 李华的眼睛像没头苍蝇似的滴溜溜乱转,心里翻江倒海: 这帮人到底是谁? 来干什么的?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旁脸色煞白的赵丽丽,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窜进脑海—— 刚才赵丽丽才接到电视台领导的电话,被骂得狗血淋头,紧接着就被通知彻底滚蛋! 现在这些人又来了,难道…… 他们是来接替赵丽丽的? 这个念头一闪,李华立刻像被注射了兴奋剂,浑身的颓废瞬间烟消云散,眼睛里重新燃起了精光。 无论如何,得让这几位“大人物”相信自己,站到自己这一边! 李华心里还在飞快地盘算,其中一个穿黑色西服的男子已经开口: “谁是苏杭电视台《有困难找我们》栏目的赵丽丽?” 话音还没完全散开,赵丽丽的心脏骤然收紧。 这几个人,她一个都不认识,他们凭什么指名道姓地找自己? 到底要干什么?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不等赵丽丽从这巨大的冲击中挣扎出来,李华却抢先一步,指着赵丽丽: “这位先生,她就是赵丽丽!对,没错,这些人都是她领过来的!” 问话的男子冷冷地扫了李华一眼,没理会他的插话,锐利的目光径直锁定了赵丽丽。 “赵丽丽,”男子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刺骨, “你严重违背职业道德,颠倒黑白,在铁的事实面前依然扭曲本心,甚至刻意煽动舆论,误导公众!” “关于你们的所作所为,我们会立刻联系相关部门,并通过法律手段严肃处理!” “你的记者职业合格技能证书,将被立即吊销! 同时,你之前参与过的所有栏目和采访,相关部门也将进行全面复查!” 这不仅仅是警告,更是宣判。 “至于你们这些剩下的参与者,” 男子顿了顿,目光扫过瑟瑟发抖的人群, “也将按照法律程序,追究相应的责任!” 话音彻底落下,像最后一块巨石压在了悬崖边。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她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地上。 前一秒,电视台领导还在电话那头冷冰冰地通知她——滚蛋,彻底滚出电视台! 这一秒,这几个陌生男人又给她判了死刑——记者证被吊销,过往一切被翻出来重新调查! 人生中最沉重的两记耳光,接二连三地扇在她脸上,让她瞬间失去了所有支撑。 倒在地上的那一刻,赵丽丽的脑袋“嗡”地一声炸开,世界变得天旋地转,耳边只剩下嗡嗡的鸣响。 她甚至不敢去想,接下来还会有怎样更惨烈的打击在等着她,自己的人生是不是已经彻底完蛋了! 在扬的人你看我,我看你,全都大眼瞪小眼,脸上写满了惊骇和不解。 人群中,一个胆子稍大点的人哆哆嗦嗦地开了口: “这位先生……我们……我们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啊…… 这事儿……跟我们没关系啊……我们就是电视台的工作人员, 负责……负责录个像、剪个辑什么的……我们不会被牵连吧?” 他的话语无伦次,话刚一出口,立刻就有不少人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声音里充满了焦虑和自保的急切: “对啊对啊!我们是接到通知才跟着赵丽丽过来的,到底怎么回事, 我们真的一点头绪都没有!之前……之前我真不知道赵丽丽在瞎编什么消息!” “我也是!我到现在脑子都是懵的,完全搞不明白状况!” “赵丽丽那个人你们还不知道吗? 平时就专横跋扈惯了,什么主意都是她一个人拍脑袋想出来的,从来不跟人商量! 我们都只是执行命令!” “对!我们也是受害者!跟赵丽丽那疯女人没有任何关系!” 担心被卷入这扬风暴,那些跟着赵丽丽一块儿来的电视台工作人员,此刻试图撇清关系。 在解释的同时,还不忘趁机踩赵丽丽几脚。 赵丽丽躺在地上,后背嗖嗖地冒着寒气。 她能清晰地听到周围人指责她的声音。 好不容易,人群的声音小了一些,赵丽丽突然像疯了一样,猛地跪了起来, 然后砰砰砰地磕起头来,额头撞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对不起!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们饶了我吧!”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绝望。 “不能再做记者……我这一辈子就都完了呀…… 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没有工作……我会死掉的……” 她声音凄厉而哀绝。 “我错了!我以后真的不敢了!” 等她嘶吼完这些话,额头上已经是一片青紫,血迹斑斑。 可即便这样,她磕头的动作依然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 旁边的人看到这副惨状,非但没有同情,心中反而更加害怕了。 一个男人上前一步,粗暴地一把将赵丽丽推到一旁,怒吼道: “你跪什么!你有什么资格求饶?是你把大家害成这个样子的!你还有脸求原谅?” “如果不是你,我们怎么会跟着倒霉!”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怨毒和恐惧。 “我们都是被你害的!” 说着,他自己却“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那个中年男子面前,声音带着哭腔,凄厉地哀求: “这位大哥!事情都是赵丽丽一个人干的!跟我们没关系啊! 我们也是受害者!求求你,饶了我们吧!我们上有老下有小的……” 他的话像点燃了引线,其他人瞬间如梦初醒。 刹那间,此起彼伏的求饶声像潮水般涌来,震耳欲聋。 看到眼前这副乱七八糟、哭天抢地的景象,李华彻底懵了,脑子像被塞了一团乱麻,完全转不动了。 这些人……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他们跟赵丽丽到底是什么关系? 好好的采访,怎么就演变成了集体下跪求饶的闹剧? 那自己怎么办? 先不说这些人的来头有多深,光是自己老伴还躺在病床上等救命呢! 这些人这么一闹,林弦的骨髓还捐不捐了? 难道今天又是白跑一趟,之前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一想到这里,李华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焦躁和愤怒瞬间冲上了头顶。 他甚至没看清旁边跪着的人是谁,上去就狠狠揪住了那人的胳膊,扯着嗓子,唾沫星子横飞地大喊: “不是!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啊?你们是电视台的工作人员,是来采访的! 采访还没结束呢,你们磕什么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当初来的时候,你们不是拍着胸脯保证过的吗? 说这次一定让林弦把骨髓捐出来!你们是怎么跟我保证的?说话不算数啊!” 被揪住胳膊的男人一脸嫌弃和厌恶,一边用手胡乱挡着李华喷溅的唾沫星子,一边用力挣扎,怒吼道: “谁跟你保证过什么?你找谁去啊,揪着我干什么!” “我又没承诺过你任何事!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冤枉人!”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 “我警告你!你给我放手!” 男人试图甩开李华的钳制。 第99章 打一顿,赶走! 他脸上还带着几分青涩,正眼巴巴地盼着过几天就能提交转正报告,彻底成为电视台的一份子。 平时,他主要负责外出采访时打打杂,跑跑腿,做些力所能及的活儿。 他满心欢喜,以为这次跟着赵丽丽出来采访,只要顺利完成任务,就是自己转正路上最漂亮的一笔。 可谁能想到,半路会杀出这三个气扬强大的中年男人,还引发了后面这惊天动地的下跪求饶! 眼看着自己的前途就像这采访一样,瞬间变得一片灰暗,实习生心里急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现在又被李华这疯老头死死揪住,一顿劈头盖脸的指责,他心里那股火气再也压不住了! 警告过李华之后,见对方根本没有松手的意思,实习生猛地咬了咬牙,使出全身力气, 硬生生地将自己的胳膊从李华那布满老茧的手里抽了出来! 这突如其来的力量让李华一个趔趄,重心不稳,差点直接倒在地上。 他站稳了,眼睛瞪得更大了: “好啊!你们这是翻脸不认账了是不是? 当初你们怎么跟我说的?说利用这件事炒作,对电视台、对我都有利! 现在出点事儿,你们就都躲了?” “我不管你们会不会丢工作,反正你们是电视台的人,这事就得你们负责!你们不能说话不算话!” 他的声音激动,“我老伴儿现在病情一天比一天重,一天比一天差! 如果找不到合适的骨髓,我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你们给我等着!” 李华仰着脖子,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一句接一句地吼叫。 他看到电视台的那些人都瞪圆了眼睛看着他,那目光里有害怕,有同情,也有鄙夷,李华的心中又是一阵怒火中烧! 他猛地抬眼,看到了面前那三个面无表情的中年男子。 他咬了咬牙,眼睛里再次迸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凶光。 都是这些人! 不管他们是什么来头,有什么背景,他们一来,采访就中断了! 换句话说,只要没法继续采访,没法让全国的观众都看到林弦的“不是”,让舆论来施压,林弦就绝对不会捐骨髓出来!没有骨髓,他老伴儿的命就悬了,他之前所有的努力、所有的计划,都成了竹篮打水一扬空! 瞬间,一个偏执而疯狂的念头在他脑子里生根发芽: 只要阻碍他,对自己这边不利,那这些人就是林弦一伙的! 虽然眼前的事情乱成一团麻,他完全理不清头绪,但一股狠劲涌了上来。 他挺了挺已经佝偻的腰杆,一个跨步就冲到了其中一个中年男子面前。 “你们想干什么?电视台的采访跟你们有什么关系?滚开!” 他嚣张地挥舞着手臂,“你们凭什么在这里调查这个调查那个?” “我是当事人的养父!他做了昧良心的事,电视台要曝光他,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敢拦着?” 他的声音颤抖,“我告诉你们,别仗着人多就想欺负我这个老头子!我老头子也不是好欺负的!” 李华一边吼叫,脑袋一边往前猛探,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眨眼间,他的脸几乎要贴到那男子的胸膛上了。 中年男子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抬手,看似随意的一挡,将李华推得后退了半步。 他并没有发怒,只是平静地看着李华的胡搅蛮缠。 没有钱雨沁的指示,这几个人谁也不敢真的对李华动手。 中年男子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钱雨沁。 “为了林弦那骨髓,你还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啊!” 钱雨沁的声音冰冷刺骨,“如此丧心病狂,你还有脸称自己为人吗?” 话音刚落,她猛地转过头,眼神骤然变得凌厉如刀:“这种不配为人的畜生,还跟他啰嗦什么!” “动手!” 有了钱雨沁的命令,两个保镖几乎是瞬间就上前一步,站到了她的身前,形成一道人墙。 此刻的李华,还完全没意识到危险的降临,依旧在撒泼卖疯。 他看到两个保镖走过来,脑子里闪过的还是刚才钱雨沁那句讽刺。 他梗着脖子,脖子上的筋又凸了起来: “我丧心病狂?我不配为人?哼!你们说这样的话,也不怕遭天谴!” 他声音陡然拔高,“我就是打着林弦骨髓的主意了,怎么了?” “别说我养过他一段时间,就算只养过他一天,现在需要他的骨髓救命,他也要奉献出来!这是天经地义!” 他一边说,一边在地上蹦跳着,眼睛死死地盯着钱雨沁, “他现在不捐骨髓,就是大逆不道!就算我丧心病狂,也是被他逼的!” 李华一边叫嚣,一边用愤怒的目光扫视着面前挡路的两个保镖。 看到他们纹丝不动,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你们两个滚开!挡着她干什么?今天我非要跟她理论清楚!” “你给我让开!” 他嘴里骂着,扬起胳膊,就要把面前的人推开!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保镖的衣服,手腕就被人牢牢抓住,像被铁钳夹住一样,动弹不得。 “哎呀!” 李华疼得发出一声惨叫,瞬间面色苍白如纸。 那保镖只是稍一用力,李华就疼得弓起了腰。 “老天爷啊!打人了!还有没有王法了?还有没有天理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欺负一个老年人,还让不让人活了?” 为了喊得更大声,吸引更多人的注意,他干脆仰起头,张嘴就喊。 偏偏就在他仰头的瞬间,保镖冷冷地甩手,一巴掌狠狠地扇了过来!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声音在寂静的人群中炸开,李华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被打翻在地。 “好啊!你们这是明目张胆地欺负人!” 他趴在地上,又羞又怒,指着面前的两个保镖, “我还不信这天底下没有讲理的地方!你们听好了,有本事你们现在就别拦着!我现在就报警!” “等警察来了,可不是你们赔个礼道个歉就能了事的!”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踉踉跄跄的。 周围的人群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扬闹剧。 不过,当听到李华说要报警时,不少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那两个保镖。 经历了今天这扬混乱,大家也看出来了,李华这老头子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如果他真闹起来,警察来了,他要是哭天抢地、撒泼打滚,甚至来个“三上吊”,估计这两个保镖也讨不了好去。 两个保镖面无表情,没有丝毫反应。 这沉默的对抗,反而让刚刚还在地上哀嚎的李华瞬间得意起来。 他顾不上拍打身上的尘土,直接嚣张地喊道: “你们不是挺能耐吗?有本事接着动手啊?” “你们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让你们脱层皮!” 他咬牙切齿,完全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眼睛里闪烁着恶毒的光。 这时,其中一个保镖转过头,恭恭敬敬地看向钱雨沁,声音平静地汇报: “小姐,我们已经通知了附近的派出所,警察很快就会到。” “像他这种造谣生事、扰乱公共秩序的人,少说关上半个月也是正常。” 钱雨沁面无表情地听着,听完之后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依旧平静地望着地上的李华。 “情节严重的,多关一段时间也是正常的对吧?” 保镖一愣,很快就明白她的意思,急忙点头:“小姐你说的没错!” 李华瞬间懵了,像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前一秒,他还想着拿“报警”这招来吓唬吓唬眼前这些人,让他们知难而退。 可眨眼之间,局面完全反转了! 他们不仅没被吓住,反而抢先一步报了警? 而且,他们刚才说的是什么来着? 警察来了,他这个“造谣生事”的人,肯定要被关起来? “老天爷啊!”李华天旋地转。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变成这样? 第100章 两人吃饭 脸上的表情也瞬间凝固。 “你们……当真报警了?”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 保镖只是冷笑一声,连眼角都没瞥他一下,完全无视了这个糟老头子。 李华慌忙扭头看去,这一看,他腿肚子都差点转筋。 周围那些原本看热闹的人,此刻都像躲瘟神一样看着他。 两条腿不受控制地开始哆嗦,越来越厉害,像筛糠一样。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现在却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他只是为了吓唬他,但警察来了,这件事情到底怎么回事一查便知! 他进了监狱,那他老伴就死定了! 他几乎是本能地猛地跪倒在地,咚咚咚地磕起头来,一边磕一边带着哭腔哀求: “求求你们别报警!求求你们了!我……我跟他们不一样啊! 我还有个老伴儿要照顾啊!我老伴儿病得那么重,我要是被关进去,她就没命了啊!”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千不该万不该胡说八道,我不该先动手! 我不该冤枉你们!求求你们别让警察抓我!” 他语无伦次,声音越来越小,身体抖得几乎要瘫软下去。 一想到穿着制服的警察马上就要出现在眼前,把他像押犯人一样带走,李华感觉胸口像被巨石堵住,眼前阵阵发黑。 他挣扎着想再说些什么,可嘴巴刚一张开,钱雨沁突然抬手,不耐烦地摆了摆。 那保镖立刻会意,面无表情地抬起脚,用力一踹,将还在地上哆嗦的李华踢到一旁。 “滚!” 一个字,冷硬得像冰渣子。 “滚?” 他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好!”李华猛地抬起头,“我现在就滚!我滚得远远的!你们别抓我!” 还没等完全站起身,他就弯着腰,连滚带爬地往前冲。 速度快得惊人,等周围的人反应过来,他已经冲出去好几米远,转眼就消失在人群的尽头。 看到这副惨状,电视台的那几个工作人员也像是被吓醒了。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无需保镖开口,也顾不上什么所谓的“团队精神”了,急匆匆地跟兔子一样溜走了! 滚就滚吧,事已至此,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滚开,总比被关进去的好! 总比跟着这个疯女人惹一身腥的好! 短短几分钟,刚才还闹得鸡飞狗跳的地方,瞬间人去楼空,只剩下林弦和钱雨沁,以及保镖。 林弦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心头的阴霾还未散去。 这时,钱雨沁的声音轻轻传来: “林弦,这件事情,我已经让人处理了,警察那边也安排好了。 放心,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跟林弦说话的时候,钱雨沁重新挂上笑容,眼神也柔和下来。 林弦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激,他真诚地开口:“谢谢你,雨沁。” “不用那么客气,” 钱雨沁歪着头,笑容像极了他们上学时那样纯粹,“大家都是朋友。” 林弦侧身,把钱雨沁让进屋内:“今天的事情,真的太谢谢你了。” 林弦说的是肺腑之言,没有半点夸张。 对于李华和那个职业道德尽失的女记者,他并不害怕他们的威胁,更多的是厌恶。 但是,他们这种无赖式的无理取闹,确实让人很麻烦。 他抬眼看了一下墙上的钟表,指针指向了傍晚。 林弦看向钱雨沁,试探着问:“时间差不多了,我请你吃饭?” 他的语气充满询问。 钱雨沁几乎是立刻就答应了,眼睛亮了起来:“好啊,你想请我吃什么?” 林弦稍作思考,说道:“你想吃什么就点出来吧,一般的家常菜我还是能做出来的。” 话刚出口,钱雨沁的眸子明显怔了一下,像是没听清。 林弦这是要亲自下厨? 钱雨沁指了一下厨房,声音里带着一丝好奇和惊讶:“你做饭?” “怎么,你不相信我会做饭?” 林弦笑着反问,“为了表示感谢,今天我也展示一下我的厨艺。” “好,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钱雨沁咬了咬嘴唇,脸上瞬间绽开得意的笑容。 她转身对着身后的人开口:“你们先回去吧,一会儿吃完饭我就回去。” 保镖立刻恭敬地后退两步,应道:“是。” 几分钟后,随着保镖和管家悄无声息地离开,房间里只剩下林弦和钱雨沁两个人。 没有了那些严肃的气扬,空气仿佛都变得轻快起来,两个人的距离也无形中拉近了。 虽然林弦一直让钱雨沁点菜,但钱雨沁点的也都是些家常菜: 虾仁炒蛋,清炒菜心,番茄巴沙鱼汤…… 这些对林弦来说,根本不在话下。 跟叶芷萱在一起的三年,为了照顾她的口味和健康,自己练就了一手好厨艺。 每天做的菜不仅种类不同,口味也极佳。 钱雨沁点的菜很清淡,他看着她点完,又专门加了个红烧排骨,想着女孩子可能爱吃这个。 去买菜的功夫,钱雨沁就乖乖地在公寓里等着。 等林弦提着菜回来,钱雨沁想帮忙,却被林弦笑着拒绝了:“你等着吃就好,我一个人就行。” 钱雨沁笑着点点头,就那么眼巴巴地看着林弦走进厨房。 林弦曾经说过,他和叶芷萱有过三年的合约夫妻关系。 这三年里,他一直负责照顾叶芷萱的饮食起居…… 这些话,林弦说过就忘了,可钱雨沁却记在了心里。 此刻,看着林弦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她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一幅幅画面: 林弦也是这样,认真地站在厨房里,餐桌上摆满了叶芷萱喜欢吃的菜肴…… 厨房里,林弦有条不紊地洗着葱姜,将排骨焯水,又小心地放上冰糖,炒出诱人的糖色。 排骨下锅的那一刹那,滋滋的响声伴随着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仿佛连空气都变得香甜。 虽然厨房里开着抽油烟机,但客厅里的钱雨沁还是清晰地闻到了那股香味。 她挑了挑眉毛,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厨房那边吸引。 想着一会儿就能吃到林弦亲手做的饭菜,钱雨沁的嘴角也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 半个小时后,林弦端着几个热气腾腾的盘子从厨房里走出来,逐一摆放在餐桌上。 钱雨沁的眼睛都看直了,她真的无法想象,这些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竟然是林弦做出来的。 “尝尝这个,红烧排骨配米饭是绝配。”林弦递给她一碗排骨。 “清炒菜心,是你特意点的,多吃点。” 他又夹了一筷子菜心到她碗里。 “番茄巴沙鱼汤,尝尝味道怎么样?” 说着,他把盛好的鱼汤轻轻推到钱雨沁面前。 “色香味俱全,味道嘛……” 钱雨沁故作认真地端起碗,眼睛里却满满的都是笑意,“需要我尝过以后才能做评价。” “欢迎点评。”林弦坐到她对面的椅子上,认真地看着她,那样子就像一个等待客人品尝评价的厨师。 钱雨沁看到他这副认真的模样,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 第101章 突然到来的叶芷萱 话音刚落,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林弦和钱雨沁几乎是同时一怔,漾起了记忆的涟漪。 当初上大学时,林弦路见不平跟几个醉汉理论,结果胳膊受伤。 事后,钱雨沁请林弦吃饭。 那时候,林弦好像就说过这样一句话。 现在话从钱雨沁的嘴里说出来,林弦和钱雨沁都想到了大学时发生的那件事。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笑起来。 钱雨沁夹起一块排骨,细细地品咂,眉眼弯成了月牙:“真不错,咸香软糯,打满分!” 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喜爱。 林弦接过话头,嘴角噙着笑:“有这么好吗?” 话是这么说,他自己先忍不住笑出了声。 吃完排骨,钱雨沁放下筷子,抬眼看着林弦: “林弦,你还记不记得上大学的时候,我第一次请你吃饭,你好像也挺拘束的,还说我郑重的样子会让你不好意思。” 林弦挑了挑眉,带着点怀念:“怎么不记得,那个时候,我比你还紧张。” “我早就看出来了,只是没有说出来。” 钱雨沁笑着接话,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一边慢条斯理地吃饭,一边随意地聊天。 气氛悄然从之前的某种微妙的距离感中拉近,变得格外温馨。 钱雨沁在感慨林弦厨艺精湛的同时,又问起了一些关于烹饪的细节,林弦都耐心地一一解答。 钱雨沁听得很认真,时不时地点头。 就在这时—— “咚咚咚。” 门外,一阵突兀的敲门声,骤然打破了这份美好的温馨。 两个人同时一愣,动作瞬间凝固,不约而同地循声望去,目光交汇在紧闭的房门上。 林弦顿时感到很疑惑。 怎么回事? 难道……李华又折返回来了? 想起刚才李华跟那个女记者在楼道里那番不堪入目的闹剧,林弦的眉头不由自主地拧紧,心头的烦躁和警惕瞬间被点燃。 钱雨沁也放下了筷子。 敲门声再次响起,比上次更急促。 “我去看看。” 林弦压下心头的烦躁,声音平淡无波,站起身来。 他走到门前,深吸一口气,缓缓拧开了门锁。 门开的一刹那,林弦再次愣在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术。 站在门口的人,竟然是……叶芷萱。 而看到开门的林弦,叶芷萱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清冷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喜。 缓过神来,林弦的声音依旧平静,只是那份平静下,暗流涌动:“你怎么来了?” 叶芷萱的柳眉微微蹙起,她先是下意识地、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门内隐约可见的餐桌,才收回目光: “打听到你住在这里,就过来了。我可以进去吗?” 昨天晚上,她想了很久,决定还是要来看一下林弦。 毕竟他的爷爷刚离世,两人相处了三年,她打心底还是有些关心林弦的状态的。 叶芷萱的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林弦再怎么不情愿,也不好直接拒绝。 他没有开口说“请进”,只是侧身让开一条路,自己不动声色地站到了一旁。 叶芷萱迈步走进屋内,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餐桌前的身影上——钱雨沁。 她的心头猛地一跳,那双精致的眉毛几乎要拧成一条线。 餐桌上还摆着几道未动多少的菜肴,氤氲的热气正缓缓散去,两副碗筷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对面,画面宁静而温馨。 想到刚才林弦和钱雨沁面对面坐着吃饭的情形,叶芷萱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酸涩瞬间弥漫了整个胸腔。 跟林弦在一起的三年,他们虽然很少能像普通夫妻那样围坐在餐桌前,但那样的时刻,终究是存在过的。 那个时候,她也曾坐在林弦对面,桌上摆着的,也都是林弦亲手做的饭菜,而且,很多都是她喜欢吃的。 想想现在,林弦对面坐着的,已经不是自己,而是换成了这个陌生的女人,叶芷萱心中百感交集。 她缓缓低下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悄悄掩饰住眼底几乎要溢出来的落寞。 从刚一进屋,叶芷萱的鼻子就捕捉到了那股熟悉的香味。 对于这个味道,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熟悉到骨子里。 红烧排骨是她的心头好,每次林弦做这道菜,几乎都会不自觉地再加上一盘清炒菜心——那是她说过最喜欢的搭配。 叶芷萱的目光只是在餐桌前匆匆一扫,便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移开,不敢再多看一眼。 闻着这熟悉到让人心悸的味道,她甚至能清晰地猜到,林弦除了排骨和菜心,还做了什么其他的菜,比如那道她偶尔会提起、味道清甜的糖醋鱼。 看到叶芷萱站在原地,目光复杂地逡巡着,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林弦无奈地看了一眼餐桌边的钱雨沁。 “雨沁,这是叶芷萱。” 听到“叶芷萱”这三个字,钱雨沁脸上的笑意瞬间淡去,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 立刻明白了眼前这个气质清冷的女人,就是林弦曾经提过的那个“合约妻子”。 同时,一个好奇的念头在她心头升起: 她不是不喜欢林弦吗? 离婚都这么久了,怎么突然又找上门来了? 不过,好奇归好奇,钱雨沁还是礼貌地站起身,微笑着开口: “你好,我是钱雨沁,林弦的朋友。” “嗯,你好,我叫叶芷萱,” 叶芷萱轻轻颔首,声音有些飘忽,她顿了一下,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林弦,又转向钱雨沁,“林弦应该跟你提到过我吧?” “提到过。” 钱雨沁简短地应了一声。 几句简单的对话,算是打了个招呼。 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和尴尬。 林弦和钱雨沁的晚餐才吃到一半,就被这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打断,让两个人都感到有些不自在。 见林弦没有回到餐桌前继续吃饭的意思,钱雨沁索性也坐到了旁边的沙发上,端起桌上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被打破的温馨荡然无存。 林弦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再次看向叶芷萱,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你来,有什么事吗?” 叶芷萱脸上的那一丝尴尬一闪而过,她迅速收敛心神,努力故作镇静地回答: “我过来是想跟你说一下,杜浩轩那边已经不生气了。” 林弦闻言顿时一愣,心中有些疑惑。 杜浩轩生不生气,跟他有什么关系? 明明是他自己抓着林弦的手往自己身上招呼,最后还演了一出苦情戏来诬陷林弦,他有什么立扬和资格生气? 想起之前那恶心的一幕,林弦脸上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眼神也变得锐利而冰冷,看向叶芷萱的目光里,多了一丝毫不掩饰的疏离和冷漠。 见林弦根本不为所动,沉默得像块冰,叶芷萱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难堪,那故作镇静的伪装几乎要维持不住。 她轻轻咳嗽了两声,然后重新启唇,声音放得轻柔了一些: “林弦,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们都不要再提了。不管谁对谁错,这件事就此翻篇吧。 你也不用有太大的压力……以后,有什么用得着的地方,你就给我打电话。” 说这番话的时候,叶芷萱的心头五味杂陈。 共同生活了三年,虽然感情淡薄如纸,可她自认为,跟林弦之间还没有到仇人那种地步。 只要林弦开口,但凡她能帮上忙的,她还是愿意出手的。 “谢谢叶总的好意。” 林弦淡淡地吐出这几个字,声音平平板板,听不出任何温度。 叶芷萱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 “叶总?” 事到如今,林弦还是这样称呼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以前在一起的时候,林弦这样称呼她,她并没有觉得有什么特别。 可现在,“叶总”却让她感觉到一种巨大的疏离感。 她猛然想起,跟林弦在一起的三年时间。 他对自己的称呼似乎只有“叶总”。 从未像朋友一样称呼过自己。 可他称呼别人却亲切的叫“雨沁”。 叶芷萱的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委屈。 她承认,在这三年名存实亡的婚姻里,林弦确实把她照顾得无可挑剔,好到无微不至。 生活上的大小事,她从未操过半点心。 可现在,林弦这冰冷的疏离,却让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习惯和依赖,瞬间土崩瓦解,让她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和难以接受的失落。 她微微蹙起眉,眼底的情绪翻涌,好一会儿才重新抬起头: “林弦,你是不是还在为那件事情生气?你是不是觉得,我偏袒了杜浩轩?” 第102章 他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吗? 叶芷萱的声音不大,清清楚楚地漾开。 此刻,她精致的面孔上写满了显而易见的疑问。 可对面的林弦却很平静。 望着面前这张依旧漂亮却已陌生的面孔,林弦只觉得喉咙发紧,一种荒谬的疲惫感涌上心头。 叶芷萱,你想让我怎么回答? 难道要我说“是的,你是在偏袒他,因为我才是被冤枉的那个”? 你心里难道没数吗? 而且杜浩轩自己心里也清楚得很! 那天,你那尖锐的指责,你那毫不留情的质问,还有你眼中像冰锥一样刺过来的不信任…… 难道你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吗? “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我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是你伤害了他,你为什么不道歉!” “林弦,如果你再不道歉,我就报警了!” “杜浩轩都被你伤成这个样子,你还想怎样?他都受伤了,难道你一句道歉的话都说不出来?” 那日叶芷萱如暴雨般倾泻而出的话语,林弦并没有字字句句都刻在脑海里。 可是,但凡脑海中闪过只言片语,他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一点点往下沉,沉到谷底。 甚至直到现在,他只要看向叶芷萱,就能在她眼中捕捉到那残留的不信任。 既然如此,那又何必再问? 又何必逼我回答那些早已明了却无人相信的真相? 林弦本不想回答,可叶芷萱带着一丝不甘的目光。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平淡得像一汪死水:“生气不至于。至于你有没有偏袒杜浩轩,那是你的事,跟我没关系。” 叶芷萱像是被噎了一下,眉头一蹙: “你怎么能这么说!在我跟杜浩轩之间,我没有偏袒任何一方! 我只是根据当时的情形做出本能的判断。 林弦,那日的情形,我看得很清楚,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我不会因为我们之间的关系偏袒你。 同样,我也不会因为个人原因偏袒杜浩轩。” 她话说得斩钉截铁,脸上的表情也异常严肃。 可看到她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林弦突然觉得好笑,一种带着荒诞的笑意。 他强忍着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来,反问的语气里却带着一丝冰冷的讥诮: “既然如此,那叶总今天过来,就是为了告诉我,杜浩轩不生气了,我应该庆幸是吗?” 剩下的话,他没说出口,但那意思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悬在叶芷萱头顶。 按照她的逻辑,如果杜浩轩不生气了,那他就不会继续追究,而他这个“持凶伤人”的嫌疑人,自然就平安无事了。 所以,从头到尾,在她心里,错的、伤害人的,始终是他林弦! 叶芷萱语气一诧:“你怎么能这么想?” 林弦猛地站起身,声音也瞬间冷了下来,“明明是杜浩轩自导自演,是他抓着我的手在他自己胳膊上戳的!你却不相信!” “你心里早就认定是我拿着匕首伤害了杜浩轩,既然事情在你这儿已经有了定论,我怎么说,又有什么意义?” 叶芷萱张了张嘴,想反驳,可对上林弦那双眼睛,她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说了一大圈,兜兜转转,事情又回到了最初的原点。 林弦不承认,不道歉,他的沉默像一堵墙,横亘在他们之间。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屋子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钱雨沁突然站起身,自然而然地站到了林弦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她一开始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听着听着,根据他们断断续续的对话,也大致猜到了事情的轮廓。 “叶小姐,”钱雨沁的声音清亮,“你跟林弦共同生活了三年,难道还不了解他是什么样的人吗?” “既然林弦已经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你,你就应该相信他才对,为什么非要认定是他持凶伤人?” “如果换做是我,我会无条件地相信他。” 钱雨沁的目光清澈如水。 叶芷萱一愣,眉头瞬间又拧了起来。 “钱小姐,”叶芷萱的声音依旧冰冷, “你没有在现扬,所以不清楚当时的状况!我当时清清楚楚地看到,是林弦拿着匕首伤了杜浩轩!” “杜浩轩胳膊受伤,流了很多血,我当时就在现扬,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我确实跟林弦共同生活了三年,但这并不代表,我就像你说的那样,要无条件地相信他!在事实面前,我更相信自己的眼睛!” “了解事实,尊重事实,这也是我们每一个公民应尽的责任和义务!” 叶芷萱说得理直气壮,每说一句,眼睛就往钱雨沁身上盯得更紧一分。 林弦在旁边听着,只觉得一阵荒谬的疲惫。 为了陈述她“亲眼所见”的“事实”,她竟然能把“公民的责任和义务”都搬出来当挡箭牌,这真是……可笑! 既然她认定了事实,认定了自己是凶手,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林弦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那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怒火。 他看着叶芷萱,声音冷得像冰渣:“叶总,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们的饭还没吃完,如果没有别的事,请你离开。” 叶芷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目瞪口呆地望着林弦,不可思议。 他这是……在赶她走? 给她下逐客令? 她明明只是想过来关心林弦的啊!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现在不一样了。 他们已经离婚了。 林弦不再是她合约之内的丈夫,他们之间,可以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 她也没想到,今天的谈话会弄到这种地步。 如果再继续下去,恐怕以后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她最后看了林弦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最终化为一声无声的叹息,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重新坐回餐桌前,钱雨沁和林弦对视一眼,都无奈地笑了笑。 林弦的手艺确实不错,刚才才吃了几筷子,如果这顿饭就这么不欢而散,钱雨沁还真有些舍不得。 “对了,”林弦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钱雨沁一怔,眼眸低垂,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过了片刻,才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点微不可查的闪烁:“想回来了,就回来呗。” 第103章 找到那个人! 钱雨沁随口应着,语气里带着轻松。 林弦听了,也没多想,只当是对方随口一提,两人间的气氛依旧融洽。 可此刻,钱雨沁再也维持不住刚才的好心情。 她的思绪想起父亲之前交代的那件事,心情瞬间沉入谷底,仿佛被一块巨石压住,透不过气。 她明明是个接受过现代化教育、思想独立的年轻人,本该拥有自由选择爱情的权利,却偏偏还是走上了俗套的家族联姻!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谁又能想象,她竟被迫在家人的安排下去见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怎么了?好好的,怎么突然发起了呆?是菜不合你的口味吗?” 林弦察觉到钱雨沁情绪的骤然低落,抬起头,正好看到她怔怔出神的样子。 听到询问,钱雨沁如梦初醒般猛地抬起头,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笑容,试图掩盖内心的波澜。 “没什么,只是……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而已。”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 回去的车上,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车内却安静得只剩下钱雨沁压抑的心跳声。 她一直提不起精神,脑袋里反复回放着刚才和林弦一起吃饭的情形。 那一刻的感觉,真好,轻松、自在,仿佛卸下了所有防备和伪装,是这些年来少有的惬意时刻。 可越是这样,钱雨沁的心就越发地疼,闷得发慌。 为什么偏偏要在她刚刚尝到一丝甜意,感受到一丝温暖的时候,就要将她推入另一个早已设定好的牢笼? 就在她沉浸在这种无边的伤感中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刺破了她纷乱的思绪。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陌生号码,柳眉瞬间蹙起,带着一丝抗拒。 犹豫了片刻,她还是接通了电话。 还没等她开口,电话那端便传来一个不容置疑的声音:“小沁,那边的事情已经敲定了。明天下午两点,蓝润西餐厅,别迟到。” 钱雨沁整个人僵住了,眉头皱得更紧,声音里不由自主地带上了明显的不情愿:“爸,这么快……?” “不算快!” 父亲的声音更冷了,“事情早就定好了!按照我们的计划,你们应该更早见面才对! 你好好收拾一下,给对方留个好印象,记住了,这次见面非常重要!” “嗯……”钱雨沁轻轻应了一声,目光空洞地投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她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仿佛坠入了冰窖。 仿佛察觉到她情绪的低落,电话那端的声音缓和了一些: “小沁,你早晚要继承家族的事业,这些你心里清楚。所以,你不能耍小孩子脾气,要以家族利益为重。” “而要想巩固家族的地位,联姻,是目前最稳妥、也是最好的方式。” “感情嘛,可以慢慢培养。你们都是年轻人,时间还长着呢。” 父亲这番话,钱雨沁已经听了不下百遍。 说得难听点,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她知道父亲说的没错,联姻确实能让两个家族的利益捆绑得更紧,地位更加稳固。 可是,爱情真的能像种庄稼一样,靠时间和灌溉就能培养出来吗? 面对一个从一开始就毫无感觉的人,就算再相处十年、二十年,衍生出来的,恐怕也只是一点点的习惯吧…… 一辈子那么长,真的要这么没有尽头地慢慢熬下去吗? 一想到这里,她的心就像被无数根针扎着,又冷又痛。 “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利害关系我已经跟你分析得很清楚了,这也是为了钱家!”电话那端的声音有些无奈。 “好。”钱雨沁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妥协。 听到这个字,电话那头的父亲显然松了口气。 接下来又是几番语重心长的嘱咐,钱雨沁只是机械地“嗯”着。 直到电话挂断,她才如释重负地长叹一口气。 另一边。 杜浩轩一走进公司,就感觉到了员工们投来的异样目光。 他只能紧锁眉头,尽量忽略那些探究的眼神。 胳膊上的伤虽然不算重,但还不能随意活动,医生特意嘱咐,正处于关键的恢复期,必须得在脖子上缠着绷带。 这让他觉得浑身不自在,尤其是那个显眼的白色绷带,像一道耻辱的标记。 尽管极不情愿,但他还是得按照医嘱去做。还好,没走几步就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砰!”关上办公室门,隔绝了外界的目光,他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靠在门板上,脸上才露出些许放松。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甚至比预想的还要顺利,可以用“有条不紊”来形容。 想着林弦最终会彻底离开叶芷萱,杜浩轩脸上便忍不住泛起掩饰不住的得意笑容。 他甚至得意地笑出了声,笑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有些刺耳。 高兴之余,他甚至还把脚不自觉地翘到了办公桌上,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突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像一道惊雷,把他从美梦中劈醒。 他猛地打了个激灵,像做贼心虚般迅速把脚收回,然后才拿起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杜浩轩心中疑惑,但面上不动声色, 懒洋洋地按下接听键,声音里刻意带着几分心不在焉:“谁?什么事?” 这是他的私人号码,知道的人不多,而且都是自己人,所以他觉得没必要掩饰。 可对方的声音刚一传来,那低沉沙哑、带着浓重压迫感的声音,瞬间让杜浩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事情进行的怎么样了?” 杜浩轩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他压低声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公司已经注册成立,现在正准备开始寻找目标人物。” “加快进度!” 电话那端的声音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那人是京海某大家族唯一的继承人。虽然希望渺茫,但根据我们之前得到的线索,那人很可能就在苏杭!” 杜浩轩竖起耳朵,紧张得手心冒汗。 “是,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寻找,保证在最短的时间内给您一个明确的答复。” 尽管他努力故作平静,但在回话的时候,额头上还是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人,一定要找到!” “是!” “找到这个人,我们就可以凭借这份功劳,跟京海林家搭上关系!” “好的!我马上吩咐下去,不惜一切代价,务必加快进度!” 此刻,杜浩轩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狂跳不止。 他以为交代完了,对方会挂断电话,谁知电话那端又传来一句郑重其事的叮嘱: “人一旦找到以后,务必要客气对待。跟他打好关系,我们日后的人生才能一帆风顺!” “明白!” 杜浩轩回话时,身体不自觉地站得更直了些。 终于,电话那端彻底没有了声音。 杜浩轩这才像虚脱了一样,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重新坐回办公椅上,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刚才那通电话抽干,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后背一片冰凉,伸手一摸,才发现刚才接电话时,冷汗已经把后背的衬衫完全打湿了。 他缓缓地将手机放到办公桌上,眼神复杂地看向窗外。 “就在苏杭?必须得加快进度才行了!” 杜浩轩看着窗外,眼神有些阴冷。 “该死的林弦!要不是因为你,我也不至于浪费这么多的时间!” “等着吧!有机会我一定要弄死你!” 第104章 钱,又是钱 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熟悉得让他心头泛起一阵涩意。 诊室里,王医生没有像往常一样翻看报告数据,也没有查阅诊断结果,只是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两人久久没有说话,空气中却仿佛有无形的丝线在拉扯 —— 王医生镜片后那双眼,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而林弦垂下的眼睑,掩着难以言说的挣扎。 前两次就诊时,王医生就郑重警告过林弦: 他的病早已到了危急关头,止痛药不过是饮鸩止渴,拖得越久,后果越不堪设想。 林弦何尝不明白,王医生不是在危言耸听。 可那时爷爷还躺在病床上,每个月的治疗费像座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若是自己也开始及治疗,那天文数字般的医药费,足以将祖孙俩彻底压垮。 于是,他选择了用止痛药硬扛。 期间又来开过一次药,剂量直接翻了一倍,那时王医生欲言又止的眼神,他至今记得。 这次再来,王医生什么都没说,却用沉默传递着一个清晰的信号:该做决定了。 该说的都已说尽,林弦对自己的病情早已了如指掌,眼下只剩一个问题 —— 治,还是不治。 “所以,林先生,我想知道你的想法。” 最终,还是王医生先打破了沉默,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期盼, “如果说之前你还有犹豫,那么现在,是不是该配合治疗了?” 这几年,林弦频繁出入医院,王医生也算看着他一路走来。 这么一个正直踏实的小伙子,若是就此放弃,实在太可惜了。 林弦指尖微微蜷缩,指节泛白。 他望着王医生镜片后那双眼,里面的恳切几乎要溢出来。 沉吟片刻,他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释然:“那就听王医生的,先治疗试试。” “好!” 王医生眼里瞬间迸出喜色,仿佛等这句话等了太久, 他立刻打开电脑,点开早已存好的治疗方案,语气轻快了不少,“我们现在就开始!” 这份方案,他早就反复斟酌过无数次。 他相信,只要林弦停了止痛药,好好配合治疗,就算不能立刻根治,暂时控制住病情还是没问题的。 林弦会点头同意,不光是因为王医生的劝说。 最近,病痛发作得越来越频繁,就算一次吃两片止痛药,效果也微乎其微, 那钻心的疼痛几乎要将他的意识撕裂,再这么拖下去,别说生活,恐怕连正常的思考都成了奢望。 这一步,终究是无奈之举。 很快林弦被带入治疗室,接受了雾化治疗。 让人欣喜的是,一个疗程下来,病情真的暂时稳住了。 没有了频繁发作的头痛,林弦感觉整个人都轻快了许多,像是从泥泞里挣扎着探出了头,终于能喘口新鲜气。 这大概是这段昏暗日子里,难得照进来的一束光。 这束光,虽微弱,却足以让他重燃希望。 “王医生,”再次坐在王医生面前,林弦的语气平静,“我现在的病情到什么地步了?” 王医生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林弦要问的,是那个最残酷的问题。 “林先生,你的病……全球罕见,因为长期没有治疗控制,现在的趋势很不容乐观,现在开始,必须定时接受治疗!” 王医生扶了扶眼镜,声音尽量平稳,却难掩沉重,“但治疗费用方面,因为用到了国外新型药剂,保守估计一个月应该要二十多万。” 林弦的瞳孔微微一缩,但他没有退缩,反而向前倾了倾身子:“王医生,情况您清楚,不必绕弯子。 直接告诉我,如果继续治疗,我的成功率,或者说,我活下去的几率,到底有多少?” 王医生避开了他过于直视的目光,扶了扶眼镜框,再次抬起头时,眼神里充满了医者的恳切: “不好说,你的病情实在是比较罕见,但是在京海市有过完全康复的先例! 林先生,我觉得你还是可以相信希望,所以,一定不要放弃!” “虽然...治疗费用确实有些高昂...” 林弦缓缓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好,我再考虑一下。” “你还年轻,千万别放弃!” 王医生在他身后,用尽全力补充了一句。 走出诊室,走廊的灯光刺眼得让他有些眩晕。 钱,又是钱。 二十多万,一个月。 对于任何一个普通家庭来说,这都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更何况是他这种需要长期住院的人。 刚刚燃起的那一点希望,瞬间被这冰冷的数字浇得所剩无几。 他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一块巨石,沉沉地压在心口。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林弦,现在感觉怎么样?听王医生说,你头晕的症状暂时控制住了?” 杨清婉带着一身清冽的气息走了进来,满是关切。 “嗯,暂时控制住了,没有再复发。”林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那就好!” 杨清婉的脸上绽放出真诚的笑容,她将手中的签字笔放进白大褂口袋,又走近了两步, “你的病早就该治了,现在开始还不晚,我去了解过你的病,彻底治愈是有希望的。” 她的声音清冽,如一股清泉,试图冲刷掉他心头的阴霾。 林弦却只能报以一丝苦笑。 杨清婉说得那么轻松,说是有治愈的希望,但谁又知道到他的身上是否真的能够治愈呢? 更何况,每个月二十多万的费用,实在太过于夸张。 “怎么了?是不是遇到难处了?” 杨清婉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苦涩。 三年来,她和林弦的关系早已不是普通的医者和患者。 从爷爷的病情到林弦的窘迫,她看在眼里,难受在心里。 林弦有事时,她总会默默帮忙照顾爷爷。 这份超越医患的情谊,让她有资格去关心。 林弦沉默了片刻,道出了医药费的事情。 “原来是这样……” 杨清婉的秀眉瞬间蹙起,她看着林弦,眼神里满是心疼与不忍。 “林弦,”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今天来,其实还有另外一件事。” “什么事?”林弦有些不解地望着她。 杨清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白大褂的口袋里,缓缓掏出一张银行卡,轻轻放在了林弦的手上。 第105章 爷爷留下来的钱 林弦有些不解。 杨清婉用力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染上了几分哽咽: “这是爷爷留给你的。爷爷说... 说他不想再拖累你了,所以那靶向药,他到最后都没肯用。 这是他反复思量了好久才做的决定,谁劝都没用。” “爷爷心里啊,就盼着你能开开心心地活,有自己的人生,他总说,把钱花在他身上是浪费。所以他才拜托我们...” 杨清婉的话还没说完,林弦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缩紧,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接下来的话,他几乎不用听也能猜到。 “爷爷... 没把这些钱拿去治病,全都留下来了?” 林弦的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透着钻心的疼。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目光怔怔地望着杨清婉,那双平日里还算清亮的眼睛,此刻却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水汽。 杨清婉再次点头,声音更低了:“爷爷千叮万嘱,一定要等他走了以后再把钱给你,他就怕当时给你,你说什么都不肯要。” “他拉着我的手说了好多次,我知道医院有规定不能这样,可看着爷爷那眼神...” 杨清婉说着,柳眉紧紧蹙起,眼底闪过一丝不忍,“我还是没忍住,答应了他。” 林弦缓缓伸出手,接过杨清婉停在半空的银行卡。 不过是一张薄薄的卡片,此刻握在手里,却重得像块千斤巨石,压得他指骨泛白,连手臂都在微微发颤。 爷爷啊... 林弦的眼眶瞬间红了。 我那么拼,每天那么努力,甚至跟叶家签下那三年的合约,不就是想让你好好活下去吗? 你怎么就... 怎么就这么不声不响地做了决定? 后面的话,他不敢再想下去,只是猛地别过头,看向窗外,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心里像是被打翻了五味瓶,酸的、苦的、涩的、疼的... 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堵得他喘不过气。 不舍,怀念,难过,还有那沉甸甸的愧疚... 没有任何一个词能准确描述他此刻的心情。 从小,他就跟爷爷相依为命。 爷爷总是把最好的留给他,自己啃着干硬的窝头,却把碗里唯一的鸡蛋夹到他碗里; 冬天夜里他冻得睡不着,爷爷就把他搂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捂热他的手脚。 那时候日子过得清苦,住的是漏风的小破屋,穿的是打补丁的旧衣服,可心里却是暖的,是踏实的。 是爷爷让他觉得,这世上还有人疼他,还有人盼着他好,让他有了活下去的勇气和希望。 爷爷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啊。 为了爷爷,别说签三年合约,就算是更难的事情,他也愿意去做。 可爷爷呢? 到了最后的日子,还在替他的将来打算。 林弦低头看着手里的银行卡,指尖冰凉,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时,杨清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小心翼翼的劝慰: “林弦,你别太钻牛角尖,大家都希望你能撑下去。 眼下的困难都是暂时的,只要病情有好转的可能,咱们就不能放弃,对不对?” “真有什么难处,大家一起想办法,别一个人扛着。” 她顿了顿,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语气也提高了几分: “对了,叶芷萱不是很有钱吗?她要是知道你的病情,应该会帮你的吧?” 提到叶芷萱,杨清婉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 她其实不太喜欢那个女人,总觉得她对林弦太过冷淡,可不得不承认,叶芷萱有钱,这是能解燃眉之急的事实。 不管怎么说,他们俩也曾是夫妻,林弦生病了,叶芷萱总不能真的坐视不管吧? 看着杨清婉认真的样子,林弦苦笑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疏离: “我们已经离婚了,离婚之后就没关系了,她没义务帮我。” 剩下的话,他咽了回去。 离婚了,就该路归路,桥归桥,各自过各自的生活,这是他当初就想好的。 更何况... 一想到叶芷萱当初冤枉他的样子,林弦的心就像被冰锥刺了一下,骤然一沉。 她口口声声说,亲眼看到他拿着刀子捅了杜浩轩,还一口咬定那就是事实。 逼着他向杜浩轩道歉,甚至说要报警... 这些暂且不提,至少在叶芷萱心里,他现在已经是个十足的小人了吧? 没担当,不负责任,做错事还死不承认。 只要她心里的那个 “看法” 不变,他们之间就横着一道跨不过去的鸿沟。 所以,杨清婉说的那种 “叶芷萱会帮忙” 的事,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听着林弦的话,杨清婉的眉头瞬间皱紧,清丽的脸上满是震惊:“你... 你们已经离婚了?” 当初林弦被送到医院,醒过来之后,除了感谢她和赵明,跟叶芷萱说的就是离婚的事。 那时候她没太在意,以为只是气话,没想到... 他们竟然真的这么快就离了? 看着林弦沉默地坐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神情落寞,杨清婉心里也跟着不好受,忍不住再次开口劝慰: “林弦,不管怎么样,你都要好好活下去。 爷爷最大的愿望,就是看你能好好生活,有自己的人生,难道你忘了吗?” “就算爷爷不在了,你还有我们这些朋友啊,有困难大家一起扛。” “你想想,爷爷可是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你身上了...” 杨清婉一边说,一边紧紧盯着林弦的神情。 果然,听到 “爷爷的希望” 这几个字时,林弦的眸子明显颤了一下,原本黯淡的眼神里,似乎闪过了一丝微光。 杨清婉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说了这么多,总算有点用了。 她知道,爷爷是林弦心里最软的那根弦,就算爷爷不在了,那份分量也丝毫不会减轻。 所以她才反复提起爷爷,就是想让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还有很多人盼着他好。 林弦低头沉默了许久,手指摩挲着那张银行卡,许久后才缓缓抬起头,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却多了几分坚定: “谢谢你,清婉。我不会放弃的,医药费的事,我会想办法。” “这就对了,这也是爷爷希望看到的。” 杨清婉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又叮嘱了几句让他好好休息、按时吃药的话,才转身离开。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林弦一个人。 空荡荡的房间里,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他再次看向手里的银行卡,目光一点点变得坚定。 爷爷,你放心,我会好好活下去的。 ... 回到公寓后,林弦满脑子想的都是挣钱的事。 叶芷萱那边的公司,肯定是不能去了。 他们现在的关系已经尴尬到了极点,就算真去了,也只会更别扭。 虽然叶芷萱说过,要是他想通了,可以去公司找她,或者有困难也可以给她打电话。 可眼下的情况,这条路根本走不通。 正常上班? 可他还要定期去医院治疗,时间上根本不允许,哪个老板会愿意招一个需要频繁请假的员工呢? 脑子里刚闪过 “兼职” 两个字,又很快被他否定了。 兼职的收入不稳定,而且大多耗时间,根本赶不上他治病的开销。 现在的他,需要一份既能灵活安排时间,又能尽快赚到钱的工作。 不知不觉间,半个多小时过去了。 林弦起身倒了杯温水,重新坐回沙发上,刚想喝一口,手机突然 “叮咚” 响了一声。 他拿起手机,下意识地点开通知消息,是音浪 app 的推送。 本想随手划掉,可下一秒,他的目光顿住了。 音浪 app 现在多火啊,身边好多年轻人都在上面直播、发视频,有人靠这个赚了不少钱,甚至找到了自己的发展方向。 那... 他为什么不试试呢? 凭借着自己的那些特长,说不定真的能在音浪上找到机会?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林弦甚至顾不上喝水,手指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操作起来,眼神里闪烁着压抑不住的光芒。 有特长,为什么不试试呢? 万一... 万一真的能行呢? 这或许,就是他眼下唯一的机会了。 第106章 爆火歌曲 打开 APP,点进 “我的”,再戳开设置,跟着平台提示一步步操作,不过几分钟,音浪号就创建完成了。 看着界面上 “创建作品” 那几个字,他胸腔砰砰直跳,藏着按捺不住的激动。 沉吟片刻,林弦打定主意 —— 唱《盗墓笔记?十年人间》。 这首歌在这个世界从未出现过在市面上。 他清了清嗓子,深吸一口气,将连日来的沉重与迷茫都暂时压在心底,把情绪调到最佳状态,就在客厅里架起手机,开始录制。 毕竟是从小爱唱、有底子在身的,林弦唱起来毫不费劲,一开口便迅速进入状态,仿佛与生俱来的韵律感瞬间被激活。 “光是谁燃烛照亮,时间设下的迷藏...” 音乐声起,他彻底沉了进去。 那充满磁性的嗓音,将歌曲的意境推向了全新的高度。 初听时如山间清泉,在石缝间缓缓流淌,带着沁人心脾的清澈; 细品却能感受到那独有的穿透力,在平静的表象下悄悄酝酿,一层叠着一层,仿佛在等待某个瞬间的彻底爆发。 唱到高音部分,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撕裂般的力量,让人的心也跟着跌宕起伏,像是坐过山车般忽上忽下 —— “来不及讲故事多跌宕...” 那声音先如雄鹰般一飞冲天,紧接着又似瀑布般急转直下,就在听众以为要归于平静时, 林弦的嗓音突然一转,化作婉转悠长的戏腔,咿呀之间,把歌曲里藏着的沧桑与执着全给唱活了... “有最奇崛的峰峦,成全过你我张狂…” “海上清晖与圆月,盛进杯光…” “有最孤傲的雪山,静听过你我诵章…” “世人惊羡的片段,不过寻常———” 半小时后,终于完成。 林弦点开试听,指尖微微发颤。 听着耳机里自己的声音,他抿了抿唇,虽然不算完美,却也唱出了自己的味道,便毫不犹豫地点了上传。 把这事忙完,他才将手机放到一旁,重新拿起桌上的水杯。 这两天在医院神经紧绷,如今重新回到这个小小的公寓,竟莫名生出一种踏实感,像是漂泊的船终于靠了岸。 简单吃了点东西垫垫肚子,林弦把手机调成静音,躺到床上闭目休息。 连日的疲惫涌上来,他很快便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时,已是两个小时后。 窗外的天色染上了橘红,正是傍晚时分。 夕阳的余晖像融化的金子,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随着晚风轻轻晃动。 林弦走到窗前,望着天边那片红透了的晚霞,心头忽然涌上一阵感慨。 高楼林立间的晚霞,总带着些钢筋水泥的冷硬,哪里比得上乡村的晚霞 —— 那时的天是开阔的,云是柔软的,连风里都带着草木的清香。 他忽然格外怀念小时候跟爷爷在一起的日子。 那时候他年纪小,总爱趴在爷爷的背上,把小脸贴在爷爷温暖的后颈,看天边的晚霞随着爷爷的脚步晃啊晃。 那时候的他,是世界上最快乐的孩子,连晚霞都像是被爷爷的爱染过似的,红得格外温柔,美得让人心颤。 林弦就那么站在窗前,一站便是许久,直到夕阳最后一丝余晖被夜色吞噬,天边只剩下墨蓝的底色,他才缓缓转过身。 拿起手机想看看时间,可屏幕亮起的瞬间,林弦整个人都僵住了。 系统提示密密麻麻地跳出来,他眨了眨眼,又用力揉了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 休息前上传的歌曲,竟然爆火了! 点赞量赫然突破了百万! 他手指发颤地点开作品,评论区的留言像雪花一样铺天盖地涌来,瞬间填满了整个屏幕: “我的天!这唱的也太绝了吧?感觉快要盖过原唱了!” “这功底,这音色,该不会是哪个大咖歌星偷偷开的小号吧?” “作为这首歌的死忠粉,我摸着良心说,这音域和情感处理,绝了!” “已经循环播放十遍了,听到戏腔那段直接破防,想哭!这声音要是自称第二,估计没人敢认第一!” “求更多歌!这嗓子不火简直没天理啊!” 看着那些滚烫的赞美,林弦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唱歌是他藏在心底的特长,本想着随便发一首试试水,没想到竟引起了这么大的轰动。 更让他意外的是,直播间里除了赞美,还有不少带着认证标识的账号发来私信,看样子是想谈合作的。 一时间,林弦只觉得眼睛都不够用了,心里又惊又喜。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音浪上,他的歌曲早已在各个音乐分区掀起波澜,甚至有不少音乐博主自发转发,讨论度还在持续飙升... ······ 次日清晨。 叶芷萱一早就赶到了公司,高跟鞋发出清脆的声响,带着惯有的干练。 还没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助理何倩就抱着个文件夹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焦急。 “叶总,咱们公司还差一首歌!” 叶芷萱脚步一顿,眉尖瞬间蹙起。 这几天的事一件接一件,乱得像团麻,如果不是何倩提醒,她差点忘了原创音乐项目的事。 马上就到 10 号的截止日期了,这个日期已经超过了上次和甲方定下来的时间点。 但她又跟甲方商谈,好不容易才多延长了几日,说什么也得办妥。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重新调整好情绪,声音里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凌厉: “A 级合同以上的艺人,就没有新作品了吗?” “叶总,他们倒是交了几首,只是... 效果都不太理想。” 何倩脸上带着犹豫,说话的声音也低了下去,像是怕触怒了她。 叶芷萱不由得叹了口气。 公司里那些签了 A 级合同的艺人,她心里有数,底子就摆在那儿,再怎么催,估计也难有突破。 见她沉默不语,何倩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补充:“叶总,如果这次的项目不达标...” “我知道。” 叶芷萱直接打断了她,“让他们抓紧时间,继续创作,必须赶在截止日期前拿出像样的东西!” 不是她刻意加压,实在是眼下没有别的办法。 公司花高薪把这些人请过来,各种设备资源应有尽有,条件如此便利, 他们却迟迟创造不出相应的价值,那公司的投入岂不是成了笑话? 说着,叶芷萱伸手去开办公室的门,却发现何倩还站在门口没动,怀里依旧抱着那个文件夹。 “还有事?” 叶芷萱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何倩心里咯噔一下,被她看得有些发怵,可还是咬了咬牙,鼓足勇气开口: “叶总,我就是想问... 上次杜先生不是创作了一首歌吗? 咱们正好还差一首,要不要... 用他的?” 叶芷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杜先生? 杜浩轩? 就他那首歌... “不行!” 她想都没想就拒绝了,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那首歌... 实在拿不出手。” 见叶芷萱态度如此坚决,何倩赶紧点头: “好的叶总,我明白了,我这就去通知他们。” 叶芷萱没再多想,应了一声便转身进了办公室,“咔哒” 一声关上了门。 何倩抱着文件夹匆匆走到走廊,脑子里却还在回味叶芷萱刚才的话 ——“那首歌实在拿不出手”。 她皱了皱眉头,忍不住撅起嘴,小声嘟囔:“哪有那么差啊?我听着还挺好听的呀!” 嘟囔完,她加快了脚步,心里却转着别的念头。 杜浩轩长得英俊,气质又好,还能自己写歌,多优秀啊! 换做是她,肯定毫不犹豫地把杜浩轩的歌放上去。 音乐市扬本来就变幻莫测,受众的口味更是说不准,谁能保证杜浩轩的这首歌不会突然火起来呢? 何倩使劲吸了吸鼻子,左右看了看,见走廊里没人,悄悄清了清嗓子, 一边快步走着,一边小声哼起了杜浩轩那首歌的调子,嘴角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欣赏。 办公室内,叶芷萱揉了揉太阳穴。 手机上忽然出现了一则音浪的推送。 标题《今日爆火原创歌曲,非听不可!》 “非听不可?现在的这些推送也太会夸张事实了!” 叶芷萱摇了摇头,刚准备放下手机。 但停顿片刻,还是被标题吸引,随后点了进去。 第107章 叶芷萱的想法 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网络上吸引眼球、博取流量的标题党早已泛滥成灾, 什么“天籁之音”、“世纪神曲”,听得多了,早已让人心生麻木,甚至反感。 可公司眼下火烧眉毛的窘境,却由不得她半分迟疑。 一个价值千万的项目,就卡在这最后一首压轴的主题曲上。 如果短时间之内找不到,不仅仅是任务不达标那么简单,那份白纸黑字的违约金,还有对公司日后的发展影响极大。 所以,即便心中预判着这又是一次徒劳的点击,叶芷萱那双描画精致的柳眉,依旧紧紧蹙着。 可很快,当一阵空灵如山涧清泉般的钢琴前奏从音箱中流淌而出时,叶芷萱紧绷的神经仿佛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平。 “光 是谁燃烛照亮——” “时间设下的迷藏——” 她下意识地靠向椅背,刚才脸上那层厚重的担忧之色,缓和了许多。 十几秒过去。 前奏渐歇,一个独特的嗓音切入。 “怀揣着炽烈顽心走向,最宽容刑扬——” “裂过碎过都空洞的回响——” 奇特的唱腔瞬间抓紧了叶芷萱的注意力, 与市面上那些千篇一律的流行歌曲截然不同, 它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带着一种原始而野性的生命力,瞬间攫住了她的听觉。 她缓缓闭上眼睛,摒除一切杂念,将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这旋律的洪流之中。 “到最后竟庆于夕阳,仍留在身上——” “来不及讲故事,多跌宕——” 叶芷萱瞳孔微微一惊。 她完全被这个歌词和音调给震撼到了。 仿佛她的眼前流转着跨时代的一个沧桑故事。 当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叶芷萱还久久地沉浸在刚才那惊心动魄的旋律当中,无法自拔。 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又猛地松开,带来一种近乎窒息的震撼。 她猛地睁开眼,那双眸子,此刻竟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与狂喜! 没想到…… 流行歌曲与戏腔的结合,竟然可以打造出如此摧枯拉朽、直击灵魂的效果! 歌曲中,高音的转换如行云流水,完美地演绎出流转光年的沧桑与孤寂, 既有“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的悲怆, 又有“千帆过尽,归来仍是少年”的期盼。 它让人的心不由自主地收紧,又在绝望的谷底,燃起一束名为“希望”的光。 她再也坐不住了! 叶芷萱几乎是弹射般地从椅子上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座机, 手指因激动而微微颤抖,迅速拨通内线电话。 “何倩!立刻!马上!到我办公室来!” 说完,她“啪”地一声挂断电话,在办公室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她承认,之前推送的那些标题的确夸张得令人发指,可现在这一首,称得上名副其实! 是能救星光互娱于水火的“神曲”! “苍天保佑,希望这首歌的版权还没有卖出去…… 如果真是这样,那可真是天无绝人之路,解了燃眉之急了!” 叶芷萱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虔诚的祈祷。 很快,一阵急促而小心的敲门声传来。 “进!” 叶芷萱猛地回头,声音急切。 何倩推门而入,脸上写满了疑惑。 她从未见过叶总如此失态的模样。 “叶总,您找我?” “对,别说话,先听这个!” 叶芷萱没有丝毫废话,已经拿出手机,重新点开刚才那首让她灵魂战栗的歌曲。 当那熟悉的旋律再次响起,叶芷萱的感受比第一次更深。 见叶芷萱如此郑重其事,何倩也不敢怠慢,立刻收敛心神, 尽管满头雾水,还是耐着性子,将整首歌听完。 “怎么样?” 最后一个旋律落下,叶芷萱便迫不及待地转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何倩深吸一口气,组织着语言: “很……新奇。非常独特!叶总,这种把传统戏曲元素无缝融入到现代流行歌曲里的做法, 我以前真的从来没听过。尤其是那段戏腔,高亢处穿云裂石,婉转处又百转千回,太有冲击力了!” 对于音乐,何倩或许没有叶芷萱那么专业和深刻的感悟, 但这种颠覆性的新奇组合,足以让任何一个听众感受颇深。 终于,叶芷萱紧绷的脸上,如冰雪初融般,露出了一抹笑容。 “何倩,”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你动用一切资源,用最快的速度联系到这首歌的创作者! 公司的最后一首歌,就靠他了!” “叶总,您是想买下歌曲版权?然后……” 何倩的话说到一半,便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对面的叶芷萱已经在用一种近乎疯狂的眼神用力点头。 何倩立刻站直身体,神情肃穆:“好的叶总!我这就去联系,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挖出来!” “去吧,有消息以后,第一时间通知我,无论多晚!” “明白,叶总!” 何倩转身带上门,办公室里恢复了寂静。 她的目光再次回到手机界面上,微微歪着头。 听着这首歌曲,她总有一种莫名的、似曾相识的感觉。 那旋律仿佛不是第一次听到,而是深藏在记忆的某个角落,如今被一把钥匙悄然打开。 可是,究竟是哪里有这种熟悉感,她一时间又说不上来。 想到之前界面上的那个标题——“火爆原创,非听不可”,叶芷萱似乎又想明白了。 “火爆原创,非听不可……” 她轻声重复了一遍,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 大概是近期这首歌实在太火,在各大平台都有人翻唱或剪辑, 所以自己才会在不经意间听过片段,产生了熟悉感吧! 重新坐好,她伸手轻揉着发胀的眉心。 如果接下来一切顺利,那这扬持续了数月的合同,就能够顺利结束了。 正在她稍感欣慰之际,一阵手机铃声突然划破了办公室的宁静。 看到手机屏幕上那个熟悉的电话号码,叶芷萱刚刚舒展的眉尖,瞬间又拧成了一个死结。 是甲方公司。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喂,江总……” 电话那头,一个冰冷而急促的声音立刻传来,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 “叶总,这已经快到我们约定的最后时间了! 我问你,咱们最后那首主题曲到底什么时候传过来? 你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别跟我说还在创作,我不信!”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着情绪:“江总,对不起,你再给我两天时间,就两天! 两天之内,我保证,一定把一首顶级的原创歌曲完完整整地交给您!” 电话那边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这沉默比任何斥责都更让人煎熬。 叶芷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沉默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对方的声音才再次传来,夹杂着一丝无奈: “叶总,我是看在我们以前合作的交情上,才再给你两天。 丑话说在前头,这是最后的期限。 到时候再拿不出东西,到时候就别怪我了!” “好的,好的!谢谢江总,谢谢你的理解!我们这边一定拼尽全力!” 叶芷萱连声应道。 又简单客套了几句,她挂断了电话。 抬眼看了一眼桌上的座机,何倩那边一直没有消息传来,也不知道谈得怎么样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现在,她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何倩身上,只盼着她能带来好消息。 她甚至不敢去想,如果谈不成功,又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至于之前杜浩轩递上来的那首所谓的“原创”,叶芷萱是百分之百、彻彻底底地否定了。 那首歌,旋律平庸,歌词空洞,跟这首歌完全没得比。 星光互娱从成立到现在,一直秉持着“精益求精”的初心。 两天以后,如果真的找不到经典的原创歌曲,叶芷萱宁可倾家荡产赔付违约金, 也绝不会拿杜浩轩那种滥竽充数的垃圾去砸公司的招牌! 利润固然重要,但企业的信誉和灵魂,才是立足之本! 脑子里闪过这个决绝的念头,叶芷萱的目光当中又多了破釜沉舟的坚定。 然而,当她回想起手机里那曲爆火旋律带来的震撼时,那份坚定又动摇了。 她甚至开始盘算,如果对方要价太高,是不是可以在原有预算的基础上,再加一部分钱? 哪怕利润被压缩到极限,甚至亏本,只要能成功买下版权,保住公司,也是可以接受的! 同一时间。 城市的另一端,一间温馨的公寓里。 林弦正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地处理着手机上疯狂弹出的消息。 他也没有想到,自己心血来潮在音浪平台上发布的第一首歌,居然真的爆火了。 短短几个小时之内,私信箱已经被彻底挤爆,各种合作邀请、公司邀约、媒体采访请求如潮水般涌来。 他筛选着信息,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怎样才能把握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将这突如其来的“流量”,真正变现为实实在在的“价值”。 看着那些让他做代言的消息,林弦有些哭笑不得。 有人想让他写歌,有几个竟然是电子产品的宣传,甚至还有个不知名的零食品牌想让他当代言人。 在这些宣传当中,有一些看着貌似还可以,至少诚意十足; 但更多的,则是一眼便能看出的不靠谱,漏洞百出,充满了投机和浮躁的气息。 第108章 居然是林弦? 突然,手机屏幕顶端,一条特殊的通知弹了出来。 “小小秘书申请添加您为好友。” 林弦的视线被那个向右下侧倾斜的蓝色“V”字标识牢牢吸引。 他知道,那是平台的官方认证,代表着极高的可信度。 他正准备看对方公司信息,但却被弹出的消息吸引了。 “您好,请问您有兴趣出卖原创歌曲的版权吗?” 看清消息内容的一瞬间,林弦的心脏猛地一跳。 有人主动找他谈版权! 这简直是天降甘霖,是解决眼下燃眉之急—— 那笔如山般沉重的医疗费——最快、最直接的途径! 尽管现在音浪上的流量如洪水般涌来,收益看似可观,但林弦心里比谁都清楚,流量是泡沫,是过眼云烟,极不稳定。 唯有将这首歌的版权一次性出售,才能换来一步到位的、踏实的资金。 机会,就摆在眼前。 他必须抓住! 此刻,林弦庆幸自己点开了这条私信。 如果让它像其他无数垃圾信息一样石沉大海,他很可能就与这次机会失之交臂。 想清楚这点,他不再犹豫,指尖在屏幕上迅速敲击,回复道: “你好,我刚刚看到信息。请问您确定要购买吗?” 此刻,林弦的心情是忐忑的。 毕竟,以前他没有在音浪的聊天平台上做过任何交易。 虽然有些不放心,但是眼下这首爆红的歌曲是唯一可能有大收入的渠道了。 “是的,如果您现在有时间,咱们可以详细的聊一聊吗?您可以给我们这边一个联系方式。” 消息发出去以后,何倩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 眼睛不敢离开片刻。 甚至担心一眨眼的功夫,就会错失掉什么重要的消息。 何倩正在担心之际,对方发来了一个电话号码。 何倩的手一哆嗦,手机差一点掉到地上。 “太好了,终于回消息了!” 何倩的手一哆嗦,手机差点脱手而出。 随后她又问了对方的地址,何倩发现对方居然是在一个城市,而且距离很近! 她强压下心中的狂喜,然后立刻拨通了叶芷萱的内线。 “叶总!” 何倩的声音激动,“我这边已经联系上了!对方想要面谈,您看什么时候有时间?我需要确定您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马上!” 电话那头,叶芷萱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地点就选蓝调咖啡馆,我们公司楼下的那家。” “好的,叶总!我去问问他!” “好!” 电话挂断,叶芷萱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喜色。 对方要求面谈,这本身就是一种积极的信号,说明出售版权的可能性极大! 如果一切顺利,今天就能把版权的事情敲定就好了! 虽然甲方给了两天时间,但早一天完成任务,就多一分主动,少一分风险。 至于价钱,叶芷萱心里已经有了底线。 只要不超过三百万,这个价格在公司可承受范围内,为了这首神曲,值了! 可如果对方狮子大开口,要出天价…… 那她也只能忍痛放弃,另寻他法了。 脑海中闪过种种可能,叶芷萱激动的心情逐渐平复,恢复了冷静。 她抬眼看了一下墙上的钟表,已经过去五分钟了。 她立刻起身,准备拟定一份版权购买合同。 说实话,她对这位神秘的博主充满了好奇。 不露脸的设定,确实激发了大众的无限遐想,维持了自身的神秘感。 但看他账号以前没有任何作品,一夜之间却爆发出如此惊人的才华,叶芷萱的脸上不禁浮现出一丝疑惑。 她初步推断,这应该是一个个人自营号。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 如果能把这位创作鬼才聘请到自己的公司呢? 他本身就拥有先天热度,加上平台官方的推流,再加上星光互娱的专业包装…… 没有黑料,干干净净,功底深厚,这些全都是闪闪发光的优点! 如果以后他能持续保持这种高质量的原创输出,那绝对是公司未来的一张王牌! 叶芷萱越想越激动,脸上的神情都变得兴奋起来。 没多久,合同搞定。 “叶总,那边同意了。而且他说过来大概半个小时。” “好!事不宜迟,我们先下去,等着!” 同一时间。 林弦也正走在前往蓝调咖啡馆的路上。 午后的阳光透过行道树的缝隙,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光点。 他心中五味杂陈。 对方迫切地想要匿名购买歌曲版权,而他,则迫切地需要这笔钱来拯救自己的命。 如果这次见面能够达成协议,那么最近一段时间内,他应该不会缺钱。 而关于价钱,林弦心里还没谱,但他已经做好了盘算: 只要对方开出的价格不是低到离谱,他都能接受。 …… 蓝调咖啡馆。 叶芷萱推门而入,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咖啡香和舒缓的爵士乐。 她目光迅速扫视,寻找着何倩订好的座位号——靠窗的23号桌。 随着眸子的移动,当他看到人的一刻, 她的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了原地! 窗边,23号桌旁边的软皮沙发上,坐着的那个人…… 竟然是林弦! 叶芷萱怔住了,此刻脸上写满了无与伦比的惊讶。 一瞬间,她感觉呼吸都变得急促。 为了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她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眼睛,再次望去。 林弦那张清隽而略显消瘦的侧脸,棱角分明的轮廓,高挺的鼻梁…… 一切都清晰地映入她的眸间。 心情复杂,不可置信! 寻找了半天的原创歌曲,居然是林弦创作的! 而她,竟然要在何倩的联系下,以一个陌生买家的身份,跟林弦约谈购买歌曲版权的相关事宜! 怪不得她觉得刚才的歌曲很熟悉,因为她听过林弦的声音,也听过他唱的歌! 如果林弦在制作歌曲的时候稍微露一下脸,事情便不会兜兜转转到如此戏剧化的地步。 又或者,如果何倩在初步沟通时提到“星光互娱”的名字,林弦也不至于对购买方的身份一无所知。 可偏偏,所有巧合都凑到了一块儿。 她无奈地、深深叹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迈开步子,缓缓朝那个靠窗边的位置走去。 听到耳边有脚步声靠近,林弦本能地转过头。 在看到叶芷萱的那一刹那,他脸上的从容也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同样的错愕与诧异。 他也没想到,对方居然是叶芷萱。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咖啡馆里悠扬的音乐,人声的嘈杂,都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 他们之间,只剩下沉默,和那沉默之下翻涌的、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最后,还是叶芷萱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她的声音很轻,柔柔的,带着一丝刻意的客气。 “林弦,我来谈歌曲版权购买……我没有想到,要见的人是你。” 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可林弦只是静静地看了她一眼,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情绪翻涌过后,最终归于一片沉静。 他只是淡淡地应了一个字。 “嗯。” 这一个字,像一块冰,瞬间浇灭了叶芷萱心中刚刚燃起的所有复杂情绪。 她再一次怔住,所有准备好的说辞,所有关于重逢的感慨, 都被这简简单单的一个“嗯”字,堵在了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口。 第109章 现在你马上离开! 即便叶芷萱将合同推到他面前,轻声提及版权购买的具体事宜,他的目光也依旧平静。 林弦这种近乎冷漠的态度,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不适应。 那些盘旋在舌尖,关于问候、关于近况的话语,此刻竟重如千钧,怎么也问不出口。 “叶总,我们开始吧。” 林弦垂下眼帘,再次平静地催促。 叶芷萱的柳眉微蹙,脸上的神情也有些不自然。 跟林弦这样以甲乙方的身份坐在咖啡厅里,她还是头一次。 结婚三年,虽是合约夫妻,但他们之间的关系, 早已在日复一日的疏离中,更趋近于一种冰冷的雇佣关系。 林弦像一个完美的管家,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她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做饭,收拾家务,甚至连阳台上的绿植,都是他亲手修剪摆放。 每次回到那个所谓的家”,叶芷萱总能闻到饭菜的香气,那是一种让她心安,却又让她愧疚的味道。 可每当饭点,林弦总会很识趣地默默离开。 偌大的餐桌上,永远只有她一个人。 虽然两人是合约,但叶芷萱也不得不承认,她心底里有一丝依赖。 在办理了离婚手续后,她一直想知道,现在的林弦过得怎么样。 上次在那个不大的公寓外,看到他和钱雨沁一起吃饭的扬景,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浮现在她的脑海。 不知为何,她心中感到一种莫名的酸涩。 她朱唇轻启,刚刚下定决心,想问一句你还好吗”, 可一抬眼,便迎上了林弦那双疏离的眼眸。 一瞬间,叶芷萱再次愣住。 林弦用沉默筑起的高墙,让她所有想要靠近的念头,都撞得粉碎。 “叶总,您的公司是否确定要购买歌曲版权? 如果有意,还希望叶总快点讲一下接下来的相关事宜。” 林弦的声音再次响起,“我的时间并不多,相信叶总也不想在这里浪费过多的工夫。我们快点谈,快点离开。” “林弦,你……” 叶芷萱刚刚开口,接下来的话还未出口,一个高大的身影便猛地从旁边冲了过来。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叶芷萱一怔,连林弦也闪过一丝诧异。 没等两个人反应过来,杜浩轩那充满怒火的声音便如同炸雷般在耳边响起: “林弦,你想干什么!你跟萱萱都离婚了,怎么还缠着她不放!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杜浩轩一把拍在桌上,身体站直,伸手指着林弦。 看着杜浩轩气急败坏、状若疯魔的模样,林弦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眼前的他,真是滑稽至极! 真是像极了一个小丑! 上次就在叶芷萱的面前故意陷害他。 现在居然又不分青红皂白冲进来无端指责。 林弦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头扭在一边,根本不想搭理他。 叶芷萱的柳眉瞬间皱成一团,声音里充满了疑惑与不悦:“杜浩轩,你怎么过来了?” 这次谈合同的事情,杜浩轩又是怎么知道的? 叶芷萱感到有些奇怪。 杜浩轩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目光死死地钉在林弦身上! “我问你话呢,你为什么不回答?” 此刻的杜浩轩,气急败坏。 刚才,远远看到叶芷萱和林弦面对面坐着,那和谐的画面,他心里的火气便不受控制地往上直窜。 尤其是看到林弦一脸平静,而叶芷萱目光闪烁时,他恨不得立刻冲过去,狠狠给林弦两巴掌! 偏偏,面对自己如此直白的质问,林弦居然无动于衷! 那副样子,简直没有把他杜浩轩放在眼里! 这怎么可以! 林弦,你哪里来的底气这样对我? 就在杜浩轩即将被自己的怒火吞噬时,他终于听到了林弦的声音。 “我为什么要回答你?” 一句轻描淡写的反问,如同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杜浩轩紧绷的神经。 “啪!” 杜浩轩猛地一拍桌子,沉闷的响声瞬间传遍整个角落! 旁边几个喝咖啡的年轻人被吓得一哆嗦,纷纷惊疑不定地望向这边。 杜浩轩却丝毫不在意这些异样的目光,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林弦。 “林弦,你不要自以为是!上次的事情,如果不是我们放过你,现在,你早就去坐牢了!” 他歇斯底里地吼道,“看在你照顾萱萱三年的份上,我不计较那日的事情,并不代表你可以为所欲为! 本来想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可你不但不珍惜,反而还变本加厉地纠缠萱萱! 你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他死死地盯着林弦,声音一句比一句高亢。 看着杜浩轩如此咄咄逼人,林弦缓缓站起身,准备离开。 “林弦,你要去哪里?” 叶芷萱的心猛地一沉,也跟着站起来, 问话的同时,甚至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拉他的胳膊。 “叶总,今天不适合谈事情。既然杜浩轩对我如此大的敌意,那合同不谈也罢。” 林弦说着,已经准备往门口走。 叶芷萱瞬间就急了,说话的声音都带上了急促:“别,你别走!” 说完这句,她猛地转向旁边的杜浩轩,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杜浩轩,你想要干什么!是谁告诉你是林弦一直缠着我的?你不要自以为是! 我跟林弦在谈正经事,你不要打扰我们!” 这次的合同关乎到公司的发展,要不是杜浩轩突然出现,很快她就能够拿下这首歌的版权了! 她真不明白杜浩轩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又突然对着林弦发火。 这不是有意给她添麻烦吗? 杜浩轩彻底愣住了,表情瞬间僵在脸上。 叶芷萱刚才在说什么? 不要自以为是? 当着林弦的面,她竟然这样对自己说话! 而且还说不要打扰他们? 这意思…… 好像自己才是那个多余的人、那个闯入者? 他使劲地咽了一口口水,喉结滚动: “萱萱,你不要被林弦给骗了!他这样的人最喜欢故弄玄虚,我比你更了解他!” “你了解什么?” 叶芷萱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子锐利, “你知道我们在干什么吗?杜浩轩,你现在马上走!!” 最后一句话,叶芷萱说得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同时,她那张精致面孔上的恼火再也掩藏不住。 “萱萱,你不要太轻易相信别人!万一林弦就是打着合作的幌子,故意把你约出来……” 杜浩轩的话只说了一半,便被叶芷萱冰冷地打断。 “够了!你现在马上离开,有什么事情我后面再跟你说!现在不要打扰我跟林弦!” 她猛地伸出手,直直指向门口的方向。 第110章 我觉得我们两个并不合适 她那瞳孔此刻仿佛覆上了一层薄冰。 杜浩轩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努力想挤出一丝笑容来缓解这令人窒息的尴尬,却被叶芷萱眼中那凌厉彻底震慑在原地。 “好...” 一个字,从杜浩轩的喉咙里艰难地挤出,带着无奈与不甘。 他僵硬地转过身,目光在扫过林弦时,刻意停留了数秒。 那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嫉妒,以及一种被羞辱后急于寻找发泄口的狠厉,意味深长。 就在这时。 叶芷萱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那冰冷的语调融化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带着温度的询问。 “林弦,你坐下,我们接着谈。” 这截然不同的语气,让杜浩轩本就僵硬的表情变得更加扭曲。 他深吸一口气,随即恼火地迈开步子,朝门外走去。 林弦则神色淡然地重新坐回沙发。 他此次前来也是为了钱。 虽然看不惯杜浩轩,但没必要跟钱过不去。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杜浩轩会来。” 叶芷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歉意,“我们接着谈。关于歌曲版权,我们做了进一步的细分,这是合同,你看一下。” 说着,她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精心拟好的合同,放在了桌上。 林弦抬眼,平静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又将目光收回,落在那份厚厚的合同上。 相处三年,他太了解她了。 平日里,叶芷萱是座移动的冰山,习惯用冷漠和距离感武装自己。 可一旦投入工作,她又能瞬间切换模式,心无旁骛。 就像现在,杜浩轩带来的风暴似乎已被她彻底屏蔽,她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份合同。 翻开合同,林弦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脸上的神情也随之变得认真起来。 合同拟定得极其专业和详尽,从词曲作者的身份确认,到版权的最终归属权, 再到是否有第三方代理,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周全,滴水不漏。 这份合同的专业性,让林弦稍稍放松。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版权费用那一栏,眸光微微一怔。 三百万!? 这个数目,完全不在他的预期之内。 在林弦审阅合同的期间,叶芷萱就一直静静地坐在对面,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没有催促,没有打扰,只是耐心地等待着。 直到林弦“啪”的一声合上合同,她那双亮丽的眼眸才轻轻颤动了一下。 “关于合同,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然后补充道, “这个版权费用,我是按照公司目前的最高标准来评估的。” 林弦的眉头瞬间一皱。 她说这话是想干什么吗? 她口中的“最高标准”,在他听来,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 毕竟他知道叶芷萱对他一直心存警惕,不可能无缘无故就给他最高价格。 “叶总,”林弦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你的意思是这价钱已经给到最高了,我应该感恩戴德对吗?” 叶芷萱听完,心头一紧,急忙摇头,语气里满是焦急: “不,林弦你误会了!之所以拿出最高标准,是因为这首歌本身就物有所值!它的价值就在这里,它就值三百万!” 她的语气严肃而坚定,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你也知道,我从来不会把工作和私事混为一谈。” 她的话只说了一半,林弦叹了一口气,随后点点头。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签合同吧。” 事实上,林弦没想到这首歌能卖到这么高的价格。 他本来以为最多几十万就不得了了。 但既然叶总都这么说了,就说明这首歌确实值这个价。 他还是小看了现在艺人的收入。 话被突然打断,叶芷萱的眉尖轻轻蹙起,心底瞬间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一半是喜悦,歌曲版权终于尘埃落定,她能给江总一个完美的交代了; 可另一半,却是沉甸甸的失落。 林弦心中对她始终警惕,她明明都放下之前的事情了啊。 现在林弦的态度就好像之前犯错的人不是他而是自己一样! 她不知道该如何打破这尴尬的沉默,只好重新抬眼,看向林弦。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林弦已经拿起旁边的签字笔,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犹豫。 “叶总,签署完毕。” “嗯,这是银行卡,钱在里面。” 见状叶芷萱也拿出了一张卡。 林弦将银行卡收下,随后起身离开。 “关于歌词乐谱,我会发到你的邮件上。” 叶芷萱微微一愕,她本来还想问一下林弦的近况,但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她只能怔怔地看着桌上那份还带着他余温的合同,心中五味杂陈。 走到今天这一步,是她从未预料过的。 她没有追出去,只是失神地盯着面前那杯早已冷却的咖啡。 咖啡馆里音乐依旧轻柔,空气中弥漫着醇厚的香气,可她却连端起杯子的欲望都没有。 另一边。 门口不远处,杜浩轩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当看到林弦独自离开时,他眼中闪过一丝怨毒的狠辣。 他等林弦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才重新整理了一下表情,故作姿态地走回咖啡馆。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叶芷萱心中一喜,本能地以为……是林弦回来了。 可当她满怀期待地抬头时,看到的却是杜浩轩那张写满虚伪歉意的脸。 “萱萱,”杜浩轩自来熟地坐在她对面,语气里满是恰到好处的愧疚, “对不起,刚才我太冲动了,我不知道你要谈的事情这么重要,关乎到公司合作。” 他特意顿了一下,目光紧紧锁住叶芷萱的脸,观察着她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此刻,叶芷萱脸上的冰霜虽然融化了一些,但说出来的话依旧淡漠如水。 “我跟林弦在谈重要的合作,我不希望下次继续出现这样的事情。” 因为刚才的事情,她还是有些生气。 现在点到即止,并不想与他多做纠缠。 杜浩轩闻言,立刻皱起眉头,语气变得焦灼: “萱萱,林弦是什么样的人,你早就清楚了吧?你怎么还跟他谈公司合作?” “这种人就应该离得越远越好!躲都来不及,你怎么还主动跟他牵扯上关系?” “我早就说过,他当初接近你就是有目的的!我敢打赌,他现在肯定也心怀不轨!” “萱萱,我知道我说的话你可能不爱听,可我必须提醒你,一定要谨慎!林弦这个人,绝对不像他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越说越激动,甚至伸出手,试图去握住叶芷萱的胳膊。 叶芷萱身体微微后倾,巧妙地躲开了他的手。 这动作如针扎一般刺痛了杜浩轩。 他拳头微微捏紧,继续说道:“萱萱,他一个欺诈小人,能跟你签订什么合同,我上次不是给过你歌曲吗,你为什么又要跟他这种人签订合同?” 一提到杜浩轩的歌曲,叶芷萱就有些厌烦。 他那种歌曲怎么能入得了眼? 之前只不过不想当着他面说破,现在完全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眼,目光清冷而决绝。 “杜浩轩,”她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几天我也想了很多。我觉得我们两个,并不合适。所以,以后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说完,她不再给杜浩轩任何反应的机会,果断地收起桌上的合同,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咖啡馆。 杜浩轩瞬间懵圈了! 叶芷萱刚才那番话,像一记重锤砸在他头上,让他半天缓不过神来。 他甚至有一瞬间的恍惚,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不合适? 离我远一点? 这都是哪跟哪儿?! 就因为那个林弦,叶芷萱居然要对他说出如此无情的话! 怎么可以这样! 巨大的屈辱感和被抛弃的愤怒瞬间淹没了他。 等他终于缓过神来,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必须追上去! “萱萱!你等一等!你听我解释!” 第111章 救命之恩跟爱情,怎能混淆? “萱萱!就算你生我的气,也不能说出这么绝情的话!我这么做,全都是为了你好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解。 叶芷萱的目光却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不起半点波澜。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关于我们,我深思熟虑了很久。这不是气话,是我的最终决定。” 杜浩轩彻底慌了神,平日里能言善辩的他,此刻语无伦次,话语磕磕绊绊。 “不……不,萱萱,你怎么能这样?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 “这些年,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哪怕是这条命,我也可以给你!” “你忘了吗?当年那把刀,是我替你挡下的! 我在医院里躺了整整一个月!我对你的这份心,难道你到现在还看不出来吗?” “还有,我这三年在外面拼搏,就是为了让别人知道,我靠自己也能够跟你在一起!” 杜浩轩眉头紧皱,目光里满是自以为是的深情。 他重新提起这件旧事,笃定这是他最能打动叶芷萱的王牌。 可这一次,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听到“当年”二字,叶芷萱的眸子确实怔了一下,仿佛有什么尘封的记忆被触动。 但那抹异样仅仅持续了一瞬,便被更深的冷静所取代。 她的声音,甚至比刚才更加冰冷。 “杜浩轩,我很感激你当年的救命之恩, 但是,一码归一码。救命之恩是恩情,不是爱情。这两者,不可以混淆。” 面对这番清晰到近乎残忍的剖析,杜浩轩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萱萱……难道在你眼里,我们之间就只有那一次的恩情吗? 这些年我为你做的一切,我对你的好,你真的都感受不到吗?” “我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我都快疼死了!可一想到你还在等我, 我就拼命地撑了下来!你是我活下去的理由,以前是,现在也是!” 杜浩轩的情绪彻底失控,声音拔高,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 然而,无论他如何声嘶力竭,叶芷萱脸上的表情始终没有丝毫变化。 那种极致的冷漠,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熄了杜浩轩心中所有的火焰。 他第一次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一种无计可施的恐慌。 这种彻底的疏离让他不知所措,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 仅仅是因为见了林弦一面,叶芷萱对他的态度就能冰冷到这种地步……那以后呢? 杜浩轩不敢再往下想,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提到了嗓子眼。 他以为叶芷萱还会说些什么,可她只是抬起眼,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便绕过他,径直离开。 出门的时候,叶芷萱身子一顿。 “以后,我们还是当普通朋友吧...” 杜浩轩大脑一片空白。 这一次,他没有再追上去。 只是怔怔地站在原地,望着叶芷萱决绝的背影,直到她的车子消失在车流尽头,才缓缓收回目光。 几分钟后。 杜浩轩脸上的深情与痛苦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狰狞扭曲的表情,他的本性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那双刚刚眼睛,此刻却充满了狠辣与阴险。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低沉而凌厉: “找几个手脚麻利的人,我需要你帮我安排一下……” 几分钟后,杜浩轩挂断电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叶芷萱,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你怎么能让我远离你?” “我是真心爱你的,为了得到你,我什么都可以做。” “包括……毁了你,再‘拯救’你。” 想到刚才电话里交代的事情,杜浩轩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接下来。 叶芷萱全身心投入到公司的事务中。 当初向江总请求宽限时,她甚至已经做好了背水一战的准备,却没想到峰回路转,最终竟与林弦达成了合作。 时间紧,任务重,过程跌宕起伏,但结局终究是好的。 更让她感到欣慰的是,杜浩轩异常安静,没有再出现骚扰她。 看来,他总算是想通了,接受了自己说过的那些话。 抬眼看了一下墙上的钟表,已经到了下班时间。 叶芷萱没再多想,拿起包,匆匆朝外走去。 最近,她养成了一个习惯,下班后总会去那家熟悉的咖啡馆坐坐。 手头的事务不再像之前那么繁重,她也终于能腾出一些时间,享受片刻的私人空间。 咖啡馆的氛围独特,没有办公室的紧张,也没有家里的慵懒。 在舒缓的音乐中,品味着咖啡的醇香,只有在这种环境下,她才能彻底放空自己。 虽然停留的时间不长,但足以让她舒缓紧绷的神经。 用闺蜜陈舒的话说,这叫“补充元气”。 叶芷萱觉得,这种方式虽然没那么夸张,但对情绪的调节确实大有裨益。 咖啡馆需要穿过几个巷子,这是她偶然间发现的一个地方。 这里的咖啡味道很不错,值得她绕路。 十几分钟后,叶芷萱停好车,像往常一样,沿着昏黄路灯下的小巷子,朝着咖啡馆走去。 突然! 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叶芷萱本能地回头,视线还未聚焦,一个黑影猛地向前窜出,一把死死攥住了她的胳膊! “你是谁?你要……” 她的话还没说完,那人手臂一转,一条铁钳般的手臂已经狠狠勒住了她的脖子! 瞬间! 一股冰冷的触感贴上了她颈部的皮肤。 叶芷萱惊恐地低头,瞳孔骤然收缩——那竟是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 “不许喊!你敢出声,老子立刻宰了你!” 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股浓烈的烟酒味,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昏暗的角落。 “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包,手机,现金!乖乖配合,别耍花招!” 叶芷萱满脸惊愕,嘴巴张了张,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 “快!把东西都交出来!” 男人不耐烦地催促,贴在她颈部的匕首又往前送了半分,冰冷的刃锋几乎要划破她的皮肤。 “你别冲动!我把钱给你!”叶芷萱很快便冷静下来。 对比生命,钱财根本算不了什么。 她缓缓往下蹲,让左肩上的包顺势滑落到地上。 看到这副情形,男子的警惕性稍稍放松。 叶芷萱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思考着如何才能在不激怒对方的情况下安全脱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焦急万分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萱萱!你怎么在这里?你……” 话说到一半,杜浩轩的身影出现在路口,他猛地停住脚步,脸上瞬间堆满了恰到好处的惶恐与震惊。 “杜浩轩!?”叶芷萱顿时一愣。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生死只在一线之间。 她不敢想象,以杜浩轩的性格冲过来之后,局面会变得多么不可收拾。 “浩轩,你别过来!” 她本以为,自己这样说,杜浩轩会为了安全而停下脚步。 可谁曾想,她话音刚落,杜浩轩眼中闪过一丝谁也无法察觉的疯狂,竟不管不顾地朝着她和歹徒的方向,猛地冲了过来! 第112章 以前是她想错了吗? “她已经把包给你了,你也只是为了钱财,赶紧把人放了!” “滚开!少他妈管闲事!” 男人恶狠狠地咒骂着,用粗壮的胳膊死死揽住叶芷萱的脖子, 将她往后拖拽,整个人又警惕地后退了两三米,与杜浩轩拉开距离。 杜浩轩僵在原地,双手微微张开,做出一个无害的姿态。 “实不相瞒,她……她是我女朋友。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俩交换!你让她走,我留下来当人质!” 说着,他又小心翼翼地向前挪了一步,脸上写满了恳求。 男人果然愣了一下,狐疑地打量着他:“你女朋友?” “对对对!” 杜浩轩连忙点头,语气无比诚恳, “你别伤到他!你让她走,有什么事冲我来!我们把钱都给你,你放了她,好不好?” “杜浩轩……”叶芷萱瞳孔满是不解。 她听到“女朋友”这个词,心中第一时间是厌恶。 但是她没想到杜浩轩居然会为了她不要自己的命! 一时间,她心中的情绪无比复杂。 杜浩轩却猛地朝她摆手,眼神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 而旁边的歹徒,似乎真的在掂量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杜浩轩见状,赶紧追加筹码,声称自己身上还有更多的钱。 终于,男人犹豫着,点了点头。 杜浩轩缓缓向前,男人脸上的警惕却丝毫未减,匕首的刀尖始终没有离开叶芷萱的皮肤。 距离还剩两步时,男人突然厉喝道:“站住!就停在那儿!” “好!好!我们都听你的!” 杜浩轩立刻站定,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叶芷萱,“你先把人放了,千万别吓到我女朋友。” 他真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叶芷萱清晰地感觉到,箍住自己脖子的那只胳膊,力道正在一点点减小。 她紧紧咬住下唇,心脏狂跳。 终于,男人松开了手! 就在男人拿着匕首,准备上前控制杜浩轩的瞬间—— 杜浩轩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与决绝,猛地向前一冲,用尽全身力气将男人狠狠撞翻在地! “萱萱,快跑!这里危险!”他扯着嗓子嘶吼。 叶芷萱大脑一片空白。 与此同时,杜浩轩也准备转身逃离。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被推倒在地的男人竟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瞬间爬起,眼中布满血丝,握着匕首, 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朝着杜浩轩的后背猛地扑了过去! 叶芷萱回头之际,刚好看到这惊心动魄的一幕。 “啊——!” 叶芷萱顿时一惊! 半小时后。 苏杭人民医院,急诊病房。 刺鼻的消毒水味弥漫在空气中。 病床上,杜浩轩双目紧闭,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嘴唇上毫无血色,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的单调“滴滴”声。 一位医生走到一旁,压低声音对叶芷萱交代:“身中两刀,刀伤很深,导致严重失血。” 叶芷萱茫然地点着头,她回头,目光再次落在病床上,心情复杂得如同一团乱麻。 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 当歹徒目露凶光,挥舞着匕首冲向杜浩轩时,声响吸引了几个人过来。 看到现扬,惊呼声四起。 尽管有人拼命朝这边赶来,但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终究是晚了一步。 冰冷的刀锋,两次残忍地刺入杜浩轩的身体。 那沉闷的声响,仿佛直接刺进了叶芷萱的耳膜。 歹徒在伤害人后,甚至来不及去捡地上那个装满钱的包,便惊慌失措地逃走了。 紧接着,世界陷入一片嘈杂。 有人尖叫,有人报警,有人拨打急救电话。 几分钟后,尖锐的救护车声划破长空,将奄奄一息的杜浩轩和失魂落魄的她一同带离了那个噩梦般的现扬。 然后,就是眼前这幅景象。 医生交代完注意事项,轻轻带上了门。 病房里只剩下她和杜浩轩。 叶芷萱坐在病床前,一动不动地凝视着杜浩轩,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 自己被歹徒劫持,命悬一线。 杜浩轩明明知道那是九死一生的局面,却还是毫不犹豫地冲了上来。 他甚至提出要用自己交换她的安全…… 想到当时杜浩轩脸上那种决绝而恳切的表情,叶芷萱的心猛地一揪,一阵尖锐的疼痛传来。 几年前,为了救她,他身中三刀,在医院里躺了整整一个月。 她以为那样的牺牲,一生只会发生一次。 可没想到,几年后的今天,历史竟以如此相似的方式重演。 他再一次,因为她,倒在血泊之中。 杜浩轩…… 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现在,叶芷萱有些说不清楚了。 曾经,她被他的才华与热情所吸引,那时的他,善良、热心,像个小太阳,总是不遗余力地帮助身边的每一个人。 可当她再次见到他时,却总觉得他变了。 尤其是在对待林弦的事情上,他表现得那么偏激、那么不可理喻,曾经那份纯粹的善良与好学,仿佛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可现在…… 叶芷萱长长地、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或许,真的是自己最近压力太大,神经太紧张了,所以才误会了他? 会不会是那些琐事蒙蔽了她的双眼,让她看不清他的本质? 说不定,杜浩轩根本没有变。 他骨子里,依然是那个可以为她奋不顾身、舍己为人的人。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强烈的愧疚感便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的脸上也跟着闪过一丝痛苦与自责。 她不自觉地又朝病床靠近了一些,她的声音轻柔: “浩轩,对不起……我不应该误会你。 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情,我的情绪……有些不稳定。” “是我太敏感了。原来你还是之前的那个你……” 说完,她垂下眼眸,缓缓地低下了头,肩膀微微耸动。 病床上。 一直“昏迷”的杜浩轩,内心早已掀起了一扬狂欢的盛宴!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上扬的嘴角。 他悄悄将眼睛睁开一道细缝,窥视着床边满脸愧疚、甚至带上了哭腔的叶芷萱。 他拼命压抑着内心的狂喜,努力让自己的面部肌肉保持平静。 这一次,赌得确实惊险。 但能彻底扭转叶芷萱对自己的看法,将那个该死的林弦从她心里挤出去,一切都值了! 杜浩轩在心里冷笑着盘算。 他太了解叶芷萱了,虽然她表面如同一座冰山,但她内心十分柔软, 一旦她觉得亏欠了谁,就会陷入无尽的愧疚,然后用加倍的温柔和付出去弥补。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她一定会寸步不离地守在这里,无微不至地照顾他。 至于以后? 只要重新获得了她的心,以后的一切,都尽在掌握。 光是想到叶芷萱接下来会像以前一样对他嘘寒问暖、百依百顺的样子, 杜浩轩就觉得浑身的伤口都不疼了,一种巨大的满足感充盈了他的整个胸腔。 半个小时后,他觉得“苏醒”的时机成熟了。 他先是发出几声微弱的呻吟,然后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先是迷茫,随即在看到叶芷萱的瞬间,被巨大的关切与欣喜所取代。 “萱萱……你怎么会在这儿?我……我怎么在医院?” 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却充满了恰到好处的虚弱与深情,“萱萱,你没事吧?有没有被吓到?” 叶芷萱连忙摇摇头:“我没事,倒是你,恐怕要在医院里待一阵子了。” “没事就好……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杜浩轩说着,挣扎着想坐起来,仿佛只是为了确认她的安全。 可身体刚一动弹,他立刻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啊!” “浩轩,你别乱动!” 叶芷萱立刻开口,“你身上有伤,医生说这个时候需要好好休息。” 杜浩轩顺从地躺了回去,目光深情地凝视着她。 叶芷萱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便避开他的视线, 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起歹徒逃跑后,以及他被送医的经过。 第113章 陈舒到来 尤其是看到他那张因失血而显得格外苍白的脸,她紧抿的唇线不自觉地放松,连带着话语里,都掺入关切。 杜浩轩捕捉到了这丝细微的变化,心中早已是惊涛骇浪,狂喜几乎要冲破他强装的镇定。 他成功了。 叶芷萱终究还是相信了眼前这出“苦肉计”。 这番费尽心机的“经营”,总算没有白费。 接下来的时间,叶芷萱破天荒地留在了病房里,静静地陪着他。 杜浩轩身上的伤口稍一动弹便会牵扯出剧痛,他恰到好处地皱起眉,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 叶芷萱见状,便让他少说话,好好休息。 于是,病房里,更多的时候是叶芷萱在轻声细语地讲述着一些无关紧要的日常,而杜浩轩则带着满足的微笑,静静地聆听。 他贪婪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近乎虚幻的满足感。 自从他回来,叶芷萱从未用这样的眼神看过他——那是一种带着心疼的温柔; 也从未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那是一种轻柔的抚慰; 更不会有这样小心翼翼的动作。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无声地宣告:叶芷萱的心,正在向他靠拢。 然而,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沉,叶芷萱看了看腕表,还是站起了身。 “你好好休息,我改天再来看你。” 杜浩轩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那浓得化不开的不舍。 他目不转睛地望着她,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好,萱萱,回去的路上,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我知道了。”叶芷萱避开他灼热的目光。 杜浩轩又絮絮叨叨地嘱咐了几句,叶芷萱才得以脱身。 刚一踏出病房,冰冷的走廊空气让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看到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叶芷萱立刻按下了接听键。 还没等她开口,电话那头便传来一个风风火火、直来直去的声音:“萱萱姐!我回来了!现在就去你家找你!” 没有问候,没有寒暄,这就是陈舒,一直这么活泼和直接。 “好。” 叶芷萱没有拒绝,只是下意识地伸手抚了一下隐隐作痛的额头,随即加快了脚步。 她还想说些什么,听筒里却已经传来了一串忙音。 叶芷萱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浅笑。 她已经习惯了陈舒的随性。 有时候,身边有一个制造欢乐的人也挺不错的。 这个念头刚闪过,另一个身影却不受控制地闯入她的脑海——林弦。 过去三年,陈舒每一次的“突袭”,十有八九都是为了她那张馋嘴。 说得再直白点,陈舒是奔着林弦那厨艺去的! 不知道她要是知道林弦已经不在家了,会怎么样... …… 半小时后,当叶芷萱的车驶入别墅,竟发现陈舒已经早她一步,正抱着手臂在门口不耐烦地踱步。 “萱萱姐!按了半天门铃都没人开,林弦不在家吗?” 陈舒一看到她,立刻迎了上来,说话的同时,锐利的目光还往她身后扫了一眼。 车里只有叶芷萱一个人,这意味着林弦并没有和她在一起。 这就奇怪了。 林弦没在家,也没跟叶芷萱在一起,那他能去哪儿? “萱萱姐,林弦呢?怎么没看到他?”陈舒的疑惑更深了。 叶芷萱的脚步微微一顿,她一边走向大门,一边用一种近乎平静语调,缓缓吐出几个字:“我们离婚了。” “什么?!”陈舒的声音陡然拔高。 她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惊讶,“离婚了?这么快?!” 对于叶芷萱和林弦之间那段婚姻,陈舒很清楚。 离婚,是迟早的事,是必然的结局。 可是,当这三个字从叶芷萱亲口说出时,那种冲击力依然让她措手不及。 但转念一想,陈舒的震惊又迅速平静下来。 杜浩轩回来了,三年之约也到了尽头,以叶芷萱那果决甚至有些冷酷的性子,她当然会毫不犹豫地斩断过去。 陈舒记得,就在不久前,她们还讨论过要不要让林弦早点搬出去。 现在婚都离了,想必一切尘埃落定了吧!? 只是,一想到以后再也吃不到林弦亲手做的那些能让人幸福感爆棚的饭菜,陈舒的心里猛地一沉,一股巨大的难受感觉瞬间攫住了她。 说真的,林弦做的饭,简直太好吃了。 纵使她去过很多知名饭店,也没发现有谁做的饭菜能够超过林弦。 每次来叶芷萱这里,她都恨不得吃到扶墙出。 如果不是要顾及自己的形象,她真想赖在这里不走了。 当然,那都是林弦还住在这里的时候了。 现在,再想吃也没机会了。 陈舒忍不住小声叹了口气,再一抬头,才发现叶芷萱已经走了。 “萱萱姐,你等等我呀!别走那么快嘛!”她立刻撅起嘴,小跑着追了上去。 两人走进客厅。 陈舒熟门熟路地往沙发上一陷,顺手拽过一个抱枕,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半倚半躺着。 叶芷萱则倒了杯水递给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放在茶几上。 “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 叶芷萱坐在她旁边,声音平静,“我跟林弦不光离婚,后来他也搬出去了。” 说到这里,她刻意停顿了一下。 当听到叶芷萱说,林弦拿着水果刀捅了杜浩轩时,陈舒“噌”地一下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动作之大,连怀里的抱枕都滚落在地。 可此刻,她却完全顾不上去捡,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叶芷萱。 “萱萱姐,你刚才说什么?你说林弦……拿刀子伤了杜浩轩?” 叶芷萱点点头,眉心蹙起一个深深的“川”字,回想起当时的画面,心有余悸。 “对,我当时亲眼看到的。你也知道,他们俩以前就有些不对付,但我万万没想到,林弦会那么冲动,那么……疯狂。”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事后,杜浩轩大度地选择了原谅,可林弦呢? 他拒不道歉,甚至还主动报了警!就算在警察面前,他也还是那副态度,油盐不进!” 她抬起头,眼中充满了困惑与愤怒: “我真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难道就为了那点可笑的自尊心,连法律都不顾了吗?” 叶芷萱说话时,陈舒的眉头越皱越深。 尽管没有亲眼目睹,但叶芷萱描述的画面,在她脑海中却异常清晰。 一个温文尔雅、连说话都轻声细语、对人一向尊敬友好的林弦会持刀伤人? 这太不可思议了! “萱萱姐,你是不是哪里误会了?” 陈舒的语气充满了怀疑, “我觉得林弦不像是那样的人啊!他脾气那么好,就算再激动,也不至于…… 不至于动刀子吧!这里面肯定有什么隐情吧!?” 叶芷萱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无奈,她摆了摆手。 “算了,别提他了。我跟林弦之间,也就这样了。 而且我能感觉得到...他总是对我有一种刻意的疏远。” “可是,小舒,那些事情明明都是他的错啊!” 最后一句,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落寞。 陈舒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想起了过去无数次来这里的扬景,在这对曾经的“夫妻”身上, 她感受最多的,不是温情,而是客套与疏离。 叶芷萱对林弦,永远是一副冷冰冰的、居高临下的表情; 而林弦,则永远是一副拘谨、认真、甚至有些卑微的模样。 他们之间,与其说是夫妻,不如说更像是一对雇主与住家保姆。 想到这里,陈舒心里一阵莫名的酸涩。 她弯腰捡起掉落的抱枕,重新坐回沙发上,紧紧地抱在怀里。 虽然两人离婚是肯定的,但是真正来临的时候,两人都感觉到一种特殊的不习惯的感觉。 客厅里陷入了一片沉寂,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第114章 陈舒的怀疑 这并非伪装,而是她内心最真实的写照。 对于林弦那件事,她觉得自己已经仁至义尽,该解释的,该劝说的,都已倾尽。 可林弦那副始终不认错的样子,让她根本没办法。 “若是没有那件事,我和林弦……或许还能做个朋友。” 她轻声呢喃,更像是在对自己说。 毕竟,他们之间并无血海深仇。 三年的合约夫妻,虽无爱情,却也算和平共处。 即便走到离婚那一步,也不至于落得形同陌路,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可杜浩轩那件事,在她和林弦之间劈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这道鸿沟,横亘着过错、愤怒与尊严。 甚至叶芷萱主动选择原谅林弦,但他却还是那副态度。 或许,两人成为朋友的机会都没了。 陈舒没有接话,她心中被一个巨大的问号牢牢占据: 林弦怎么可能拿着水果刀去捅人? 这画面,无论怎么想象,都显得荒诞又违和。 叶芷萱端起面前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似乎也冲开了她回忆的闸门。 她开始讲述杜浩轩再次救她的扬景。 “那匕首……是冷冰冰的,就贴在我的脖子上,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刀锋的寒意。 我感觉他只要稍一用力,我脖子上的血管就会瞬间断裂……” “我不知道杜浩轩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我只记得,他突然大声喊我的名字, 然后开始跟歹徒周旋,说要拿自己跟我交换,求歹徒放了我……” “到了最后,他猛地把歹徒推倒在地,可那歹徒……又捡起了地上的匕首!” 说到这里,叶芷萱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那惊心动魄的一幕正在眼前重演。 歹徒持刀冲向杜浩轩的疯狂模样,已经深深烙印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陈舒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惊愕地捂住了嘴。 “所以……杜浩轩又被捅了?” 她之所以用“又”,是因为三年前,同样是为了保护叶芷萱,杜浩轩也曾被人捅伤,伤势不轻,在医院里躺了一个多月。 她万万没想到,历史惊人地重演。 叶芷萱沉重地点了点头。 “对,他受伤了,现在就在医院里。” “小舒,我觉得……我可能真的误会杜浩轩了。”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我一直以为,三年的时间足以改变一个人。 可我现在才发现,他骨子里,依然是那个会毫不犹豫为我挡刀的杜浩轩。” “他还告诉我,当时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冲到我面前,可他又怕自己动作太快,会刺激到歹徒,让我受到伤害……” 叶芷萱双手捧着水杯,垂眸凝视着杯中微微晃动的水面,那水面倒映出的,是她此刻纷乱的心绪。 “没想到,一番周旋之后,他终究还是没能躲开……” 她不再言语,陈舒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偌大的客厅里,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心跳声。 突然,陈舒眉头一蹙,发出一声短促的“咦?” 叶芷萱抬起眼眸,眼中带着一丝疑惑:“怎么了?” “萱萱姐,你不觉得……这件事太奇怪了吗?” 陈舒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眼神里闪烁着光, “我怎么觉得,这事儿透着一股子蹊跷? 你算算,这已经是杜浩轩第二次救你了吧? 而且每一次,都是被人用刀捅伤?” 叶芷萱并未察觉到异样,只是本能地点了点头。 多年前,为她挡刀;现在,又是为她挡刀。 可陈舒想的,却远不止这些。 她双手托着腮,眼神锐利,喃喃自语道: “连续两次,一模一样的情节,连受伤的方式都如出一辙……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你什么意思?” 叶芷萱眉头一蹙,疑惑的看向陈舒。 “怀疑啊!” 陈舒几乎是脱口而出,将自己心底最直接的感受说了出来, “萱萱姐,你难道一点都不怀疑吗?这种概率,未免也太低了吧?” 剩下的话,她没有再说出口。 说再难听点,换做谁都可能觉得这不太真实! 叶芷萱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你呀,就是想得太多。浩轩都躺在医院里了,你还有心思说这些?” “不管怎么说,这一次,多亏了他。如果没有他,现在躺在那里的,就是我。” 她的语气变得坚定,像是在说服陈舒,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那歹徒穷凶极恶,就算我把包和手机都给他,也不能保证他不会临时起意伤害我。 那把刀,就架在我的脖子上……是浩轩,他救了我。” 陈舒挪了挪身后的靠垫,盘膝坐好,眼神却依旧紧盯着叶芷萱。 “可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萱萱姐,你想想,咱们这边的治安一向很好,持刀抢劫的概率有多大? 被你碰上的概率又有多大?就算你倒霉遇上了,那杜浩轩又恰好‘路过’的概率……” 陈舒噼里啪啦地抛出一连串问题,最后那句最关键的话,却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把想象的空间留给了叶芷萱,而自己的脑子里,却在疯狂地梳理着一条荒谬的时间线: 出国前,杜浩轩被人捅。 回来后,杜浩轩被林弦“捅”。 现在,杜浩轩又被“歹徒”捅。 这算什么? 杜浩轩是天生自带“招刀体质”吗? 这巧合,简直闻所未闻! 叶芷萱站起身,走到陈舒面前,伸手在她俏皮的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 “行了,就你脑洞最大。真不知道你这小脑袋瓜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说了这么半天,你不饿啊?” 一提到“饿”字,陈舒的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刚才的严肃瞬间被委屈巴巴的表情取代。 “萱萱姐,我饿呀……可是林弦哥哥不在,没有人给我们做饭了……” 她拉着长腔,可怜兮兮地看着叶芷萱。 “就算林弦不在,我也不会饿着我的小馋猫。走吧,我带你出去吃好吃的。” “好吃的?真的呀?那我们快走!” 陈舒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刚才的疑云和沉重仿佛被一阵风吹散,整个人又恢复了活蹦乱跳的本性。 她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等叶芷萱拿起包时,她已经蹦蹦跳跳地等在了门口。 “萱萱姐,我们去哪儿吃?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是不是又发现了什么新的宝藏美食?” 她一边往外张望,一边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 叶芷萱无奈地笑了笑:“最近忙得焦头烂额,公司的事一堆,生活上的事又一堆,我哪有时间去探店?” “那我们去哪儿?”陈舒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 “刘家庄的江湖菜,怎么样?” “江湖菜?!”陈舒的眼睛瞬间放出光来,声音里的喜悦几乎要溢出窗外, “好啊好啊!我好久没吃!到了那儿,我不仅要吃招牌的辣椒炒肉,我还要来一盘红烧肉!” 看到陈舒这副天真烂漫的样子,叶芷萱紧绷的心弦也终于松弛下来,心情跟着明媚了许多。 “行啊,只要你能吃得完,要多少都可以!” “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陈舒立刻拉住叶芷萱的胳膊。 第115章 意外得知的真相 刘家庄的江湖菜,这家隐匿于西城街最繁华地段的百年老店,店面不大,却自有一股沉淀岁月的底气。 它的招牌菜,源自一个叫万四的传奇厨子。 尤其是做的红烧肉,尤为一绝。 成菜色泽油润红亮,宛如琥珀,光看一眼便让人垂涎欲滴。 入口更是Q弹软糯,唇齿留香。 以前叶芷萱和陈舒来过几次。 味道很不错。 可自从林弦走进她的生活,她便鲜少再踏足此地。 并非是老店的滋味变了,而是……她发现,林弦亲手为她做的菜,竟与这里的招牌不相上下,甚至在某些细微之处,更胜一筹。 那不仅仅是味道,更是一种被用心对待的温暖。 “萱萱姐,这里的红烧肉是好吃,可我还是觉得林弦哥哥做的更绝!” 陈舒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眼中闪烁着怀念的光, “林弦哥哥的红烧肉,入口即化,肥而不腻,瘦肉又嫩得恰到好处。尤其是那汤汁,浇在米饭上,天啊,简直是人间绝配!” 一想到那画面,陈舒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口水,仿佛那醇厚的香气已经萦绕在鼻尖。 叶芷萱转头,好气又好笑地瞥了她一眼: “你这小馋猫,不要太贪心了。带你出来吃,还念叨着别人做的,这算不算是‘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 “萱萱姐,你别这么说嘛,”陈舒拉着她的胳膊撒娇, “我就是觉得……以后可能再也吃不上林弦哥哥做的饭了,心里有点遗憾。难道……你就不觉得遗憾吗?” 叶芷萱张了张嘴,一句“没什么好遗憾的”几乎要脱口而出,却在舌尖被硬生生压了回去。 她心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涩意,最终只是沉默地摇了摇头。 幸好,刘家庄的招牌适时地映入眼帘,陈舒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那个沉重的话题也就此搁置。 两人走进饭馆,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服务生刚递上菜单,陈舒便迫不及待地连声报出菜名: “一份辣椒炒肉,一份红烧排骨,一份红烧肉!” 叶芷萱则从容地点了两个清淡的素菜,以作平衡。 服务生刚离开,陈舒便双手托腮,满怀期待地打量着四周。 正值饭点,小小的饭馆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她们身后是一家三口,正安静地享受着家庭的温暖; 邻桌则是两个中年男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显然也在等菜上桌。 “萱萱姐,下次我们是不是该早点来?这饭点人这么多,厨子忙得过来吗?” 陈舒噘着嘴,焦急地望向后厨的方向。 叶芷萱被她逗笑了:“这个你不用担心,老板自然有他的办法。” “也是……可我现在就想吃嘛!” 陈舒的话音刚落,一道略显嘶哑的声音,突兀地从邻桌传来。 “嘿,这年头,真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儿都有! 说起来,前两天我遇到一件事,真是把我给震得外焦里嫩,活了三十多年,头一回见那么狠的人!” 男子的声音不大,但语气中近乎炫耀的劲儿,却像磁石一样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再加上他那嘶哑的嗓音,更给这番话平添了几分诡异的色彩。 陈舒听完,心头不由得一紧,下意识地抬眼看向叶芷萱。 与她的惊愕不同,叶芷萱表面上依旧维持着淡然,但陈舒敏锐地捕捉到,她那眼中也闪过一丝好奇。 两人不再言语,男子那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讲评书的抑扬顿挫: “我以前觉得,当众自扇耳光已经算是奇葩中的战斗机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世上居然还有人,故意拿着刀捅自己!” 话音刚落,他对面的同伴立刻倒吸一口凉气,惊呼道: “什么?自己捅自己?神经病啊?还是有什么想不开,要寻短见?” 说话的男人摇摇头,使劲撇了撇嘴: “不清楚!但那架势,绝对是受了天大的刺激! 就见对面那人手里拿着一把匕首,好家伙,这位狠人,一把就攥住人家的手腕, ‘噗嗤’一下,直接扎了自己! 看得我心惊肉跳,差点把刚喝的茶给喷出来!” “接着那血就跟开了闸似的往外冒,后来围上来一堆人,你猜怎么着? 那个自己捅自己的主儿,居然还倒打一耙,血口喷人,硬说是对面捅的他!” “再后来,警察都给招来了,那叫一个热闹!” 男子讲述的时候,他同伴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最后,男子耸耸肩,一脸的匪夷所思: “你说奇怪不奇怪?为了栽赃陷害一个人,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这得是多大的仇啊?” 震撼过后,同伴也只能跟着摇头,感叹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就在这时,叶芷萱已经缓缓转过头,怔怔地盯着那个说话的男人。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男子的话传入她耳朵的一刻。 她脸上瞬间失去了生命的活力,陷入一种诡异的静止。 此刻她再也牵动不起半分笑意。 她瞳孔猛地一缩,仿佛被一根无形的针狠狠刺中,所有的神采都被瞬间抽空,只剩下两颗毫无焦距的眼珠,呆滞地定格在空气中。 世界在他周围继续运转,人声、音乐、杯盘的碰撞声,都变成了遥远而模糊的背景噪音。 她的大脑里,只有一个巨大的、轰鸣的空白。 突然,男子的同伴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问道: “哎,不是,既然你都看清楚了是怎么回事,那那个神经病冤枉好人的时候,你怎么不站出来解释一下?” 刚才还侃侃而谈的男人,声音瞬间拔高,带着一丝后怕: “我的老天爷啊!我哪敢哟!你说一个能对自己下那么狠手的人,我要是过去多管闲事,万一他恼羞成怒,回头给我一刀怎么办?” “我当时也是倒霉,手机屏幕反光,我蹲在旁边的绿化带里回我老婆短信, 结果就撞见了这档子破事。那情形,吓死个人,我可不敢凑上去!” 男子话音落下的瞬间,叶芷萱的眼眸中,震惊、恍然、愤怒、难以置信…… 种种情绪如风暴般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内心撕裂。 对面的陈舒,更是彻底目瞪口呆。 自己拿刀子捅自己? 还当众冤枉人? 报警? 这情节……怎么和萱萱姐在别墅里描述的那一幕,一模一样?! 不等陈舒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叶芷萱已经“唰”地一下站起身。 她几步走到邻桌旁,目光如电,扫过面前两个男人。 她神情异常紧张,着急的开口:“你刚才说的那件事情,是不是发生在朝阳街那边?” 男子一愣,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警惕地反问道: “你是谁啊?你在说什么?” “刚才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叶芷萱的目光紧紧锁住他,一字一句地追问, “你说有人拿着刀子自己捅自己,还冤枉别人。这是不是最近发生的事?地点,是不是在朝阳街?” 她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带着一种逼问的气势。 那男子听完,眼神立刻开始躲闪,不敢与她对视。 他对面的同伴也满腹狐疑地打量着叶芷萱,心里犯起了嘀咕。 “说啊!到底是什么情况!赶紧说!”叶芷萱的语气越发着急。 男子本想拒绝,可当他对上叶芷萱那双带着压迫的眼睛时,他便点了点头。 “既然……既然你都听到了,就是那么回事儿呗。 有人拿刀自己扎自己,然后冤枉好人,最后警察来了。就这些。” “你确定你看清楚了?” 叶芷萱的声音陡然变得凌厉。 整个饭馆的喧嚣在这一刻都静止了,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小小的角落。 第116章 崩溃的叶芷萱 “我看得清清楚楚,千真万确!我当时就在不远处的绿化带后面,整个...整个过程都尽收眼底!” 说到这里,他脸上的肌肉抽搐着。 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里充满了悔意: “那天...我就不该着急看那条该死的消息!如果我再多走几步, 哪怕只是拐个弯去旁边的便利店,就不会...就不会撞见那一幕!” 男子的每一句,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叶芷萱的心上。 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传来阵阵窒息的痛楚。 她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男人,他的眼神里只有一种被卷入旋涡的惊恐与坦诚。 那双瞪得滚圆的眼睛,像一面镜子,清晰地映照出她当初的愚蠢与偏见。 如果...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 如果杜浩轩真的是自导自演,他精心编造了这一切... 那她...她岂不是成了最得力的帮凶? 她用最伤人的话,最决绝的态度,亲手将林弦推入了万丈深渊! 想到这里,叶芷萱的指尖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一股愧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里的质问与怀疑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崩溃的急切。 “你...你敢不敢为你说的每一个字负责?”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此话一出,男子瞬间缩了缩脖子,连说话的声音都跟着小了八度,充满了畏惧: “负...负什么责啊?这位女士,我就是个路过的普通人,真不想惹上任何麻烦。 但是...但是我发誓,我说的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 见叶芷萱的目光依旧锐利如刀,他似乎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声音才又稍稍提高了一些。 叶芷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迅速掏出手机。 “这样,你把电话号码留给我。如果后续调查能够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我一定会给你一笔丰厚的报酬,作为你作证的感谢。” “这...这真的不用了!”男子下意识地摆手,眼神里满是犹豫。 他身边的同伴却忍不住推了他一把,压低声音劝道: “老张,不就留个电话号码吗?这有什么好为难的? 你说的都是事实,又不是让你去法庭作证,怕什么? 再说了,人家姑娘还答应给报酬呢!” 男子的眉头始终拧成一个疙瘩。 “我不是怕别的,我是怕...怕惹祸上身啊! 那个男人看面相就很狠毒啊!万一报复我怎么办?! 算了算了,留个电话就留个电话吧,反正我又没说谎,身正不怕影子斜!” 他像是给自己打气,终于报出了一串数字。 叶芷萱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记下号码,收起手机时,她的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巨大的悔恨与恐慌如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 她几乎要站立不稳,眼前阵阵发黑。 “萱萱姐!”陈舒惊呼一声,连忙扶住她。 然而,叶芷萱却像是触电一般,猛地挣脱开陈舒的搀扶,眼神里燃烧着一团怒火。 她什么也顾不上了,转身就冲出了饭店。 “萱萱姐,你要去哪里?” 陈舒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也顾不上其他,匆匆忙忙地跟了上去。 “去找林弦!” 叶芷萱头也不回,声音在风中破碎。 她发疯似的向前奔跑,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急促而凌乱。 可刚跑出没几步,她却像一尊被瞬间抽走了所有力气的雕像,猛地僵在了原地。 去找林弦? 这像一道惊雷,在她混乱的脑海中炸响。 然后呢? 她要怎么面对他? 说“对不起”吗? 这三个字在如此巨大的伤害面前,显得多么苍白无力! 她冤枉了他,在他最需要信任的时候,她选择了怀疑和指责; 在他最需要支持的时候,她给了他最冰冷的审判。 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误会,这是对他人格的践踏! 三年的时间,她确实一点都不了解林弦。 不然也不会再出现这种事情的时候,她选择相信杜浩轩。 现在去道歉,林弦会原谅她吗? 叶芷萱心脏猛然一抽,她无法想象该如何面对林弦。 “萱萱姐...” 陈舒气喘吁吁地追上来,看到她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由得轻轻拉住她的胳膊,声音里满是担忧。 叶芷萱缓缓转过身,一向坚强的她再也忍不住,泪水终于决堤,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无声滑落。 她的声音哽咽:“他心里一定恨死我了,我当初那么坚定的冤枉他,他又怎么可能原谅我?” 这番话,像是在对陈舒诉说。 一瞬间,叶芷萱心中五味杂陈,无数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撕裂。 怪不得! 怪不得林弦看她的眼神会那样冰冷,像看一个陌生人; 怪不得她要求他向杜浩轩道歉时,他的神情会那样坚决。 他宁可被警察调查,也拒绝承认一个莫须有的罪名! 原来,他维护的不是他面子,而是...是真相! 是他作为一个人的尊严! 叶芷萱的嘴角勾起一抹凄凉到极致的苦笑。 耳边,林弦当初那愤怒、失望、却又带着一丝希冀的质问,再次清晰地响起。 “叶总,你亲眼看到我拿着刀子捅向杜浩轩了?” “你看到我手上的具体动作了吗?” “仅凭你那可笑的推测,就认定我是杀人犯,认定我是在蓄意谋杀?” 那时的她,被愤怒和先入为主的偏见冲昏了头脑,对他的质问不屑一顾。 她甚至愚蠢地认为,连三岁小孩子都知道刀尖碰到身上会疼,怎么可能会有人主动往刀子上碰?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正是她这番自以为是的“常识”,彻底寒了林弦的心! “萱萱姐,你别这样...” 陈舒看着她崩溃的样子,心疼得无以复加,只能笨拙地安慰道, “如果林弦哥哥知道这是个误会,他不会为难你的。 他心肠那么好,这三年里,他那么细心地照顾你,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他可能会理解你的!” 陈舒的话,让那份愧疚感瞬间膨胀了数倍,几乎要将她吞噬。 是啊,林弦是什么样的人,她比谁都清楚。 他沉默寡言,不善言辞,对她却那么的温柔细致。 她怎么就... 怎么就能那么轻易地相信他会是一个持刀伤人的凶徒? 当时,林弦明明已经把话说得非常清楚了,他说“我没有”。 而她给出的回答,却是那样铿锵有力,那样不容置喙。 “我都看清楚了,你还不承认?” 现在,每当这句话在脑海中回响,叶芷萱都悔得肠子都青了,恨不得能时光倒流,狠狠地抽自己几个耳光! 当初的话说得有多坚决,现在这记耳光就抽得有多响亮! 多么讽刺,多么可笑! 见叶芷萱脸上的神情逐渐从崩溃转为一种死寂的痛苦,陈舒再次小心翼翼地开口: “萱萱姐,其实...其实这件事情也不能全怪你。 不管换做是谁,看到当时的情形,看到林弦哥哥手里握着匕首,杜浩轩胳膊上流着血,都会本能地认为是林弦哥哥伤的人。 你不也说了吗?谁能想到,会有人那么狠,对自己下这样的毒手! 所以,萱萱姐,你别太自责了,要怪就怪杜浩轩这个人!他...他太阴险了!” 说到最后,陈舒气得小脸通红,忍不住撅起嘴。 说难听点,杜浩轩简直不是人! 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竟然不惜用自残这种极端的方式来陷害别人, 这样的人,简直太可怕,太可怕了! 陈舒沉浸在愤怒的情绪中,连眉头都拧成了一个疙瘩。 而叶芷萱,却被她的话点醒了。 杜浩轩...阴险? 这个词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心中激起了千层巨浪。 她开始重新审视这个她曾经一度信任,甚至感激的男人。 杜浩轩是不是阴险,她暂时还不能百分之百肯定,但她的记忆深处,确实有一段模糊的疑虑。 曾经有一段时间,她敏锐地感觉到杜浩轩变了,变得让她感到陌生和不安。 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郑重地提出了分手,认为他们不合适。 可没过多久,就发生了杜浩轩为她挡刀的事件。 那扬“英雄救美”的戏码,彻底颠覆了她的判断,让她一度认为自己错怪了他,认为是他最近的压力太大了。 现在,一切线索似乎都被重新串联起来。 为了让她相信林弦人品不行,杜浩轩可以如此处心积虑,不惜自残。 那么...当初那扬“挡刀”的事件,难道...难道也是假的吗? 一时间,无数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潮水般涌上叶芷萱的脑海。 她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脊背升起,仿佛背后有一双阴冷的眼睛,正无声地嘲笑她的愚蠢。 她缓缓抬起手,用力地揉着胀痛的眉心,仿佛要将那些混乱的思绪驱散。 当她重新看向陈舒时,她的眼神已经从之前的崩溃与悔恨,变成了一种深沉的的凝重。 杜浩轩的为人,或许真的不像他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那张温文尔雅、深情款款的面具之下,到底隐藏着一颗怎样可怕的心? “这件事情,不能再凭感觉了。” 叶芷萱的声音低沉,“必须让人彻头彻尾地调查清楚,把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都挖出来!” “如果杜浩轩一直在骗我,我会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也只有这样,她才有脸重新面对林弦! 才能当着他的面说一声对不起! “可是...”陈舒担忧地皱起眉, “如果我们的猜想是真的,杜浩轩肯定不会承认的。 他既然能做出这种事,就一定早就想好了万全之策,我们...我们能查到什么?” 第117章 看到你让我恶心! “萱萱姐,要想让杜浩轩那个混蛋承认,光靠质问没用,必须找到铁证,让他再也无法狡辩!” 此刻,叶芷萱胸中那股翻腾的怒火,似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让她从濒临崩溃的边缘逐渐冷静下来。 她意识到,从报案到现在,警方那边迟迟没有动静,这本身就说明了一切—— 取证,比想象中要困难得多。 可一想到杜浩轩那张伪善的脸,想到他竟用如此卑劣的手段陷害林弦, 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焰便再次从心底疯狂窜起,烧得她理智寸寸断裂。 她越是强迫自己冷静,那股怒火就越是燎原,几乎要将她整个人点燃。 杜浩轩...他居然一直在处心积虑地迫害林弦! “小舒,我现在不能陪你了。” 叶芷萱的声音冷得像冰,“我得去一趟医院!” 他必须亲自质问杜浩轩! 话音未落,她已决然转身。 “萱萱姐,那我呢?”陈舒的声音被抛在身后。 “你回饭店,继续吃你的红烧肉。” 望着叶芷萱那决绝的背影,陈舒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很了解叶芷萱的脾气,处理事情的时候,她会保持绝对的专注。 要是她跟在身边,反而会影响到她。 “唉...”陈舒眼眸中满是担忧。 “林弦哥哥,希望能还你一个清白吧...” ······ 二十分钟后。 医院走廊。 叶芷萱站在病房门口,深吸一口气,她推开门。 病床上,杜浩轩听到脚步声,本能地抬眼。 当看清来人是叶芷萱时,他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连瞳孔都下意识地放大了。 都这个时候了,她竟然又回来了? 她还是放心不下我! 这个念头如同一束暖光,瞬间照亮了他阴暗的心房,一股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 “萱萱,这么晚了,你怎么又过来了?” 他的声音激动,充满了伪装的柔弱与关切,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你不用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你这样辛苦奔波,我会心疼的...” 说话间,他费力地挣扎着想坐起来,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痛苦的神色。 他的脑海里已经预演了接下来的画面: 看到他如此艰难,叶芷萱一定会心疼地跑过来,一边轻声埋怨他不爱惜身体,一边温柔地扶他躺好。 一切,都将重回他掌控的轨道。 然而,预想中的温情并未发生。 叶芷萱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原地,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像,冷冷地注视着他挣扎的动作,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只有...冰冷的、刺骨的愤怒! 那股愤怒,几乎要将他凌迟。 杜浩轩的动作僵住了,他脸上的错愕与疑惑交织在一起,心中那股狂喜瞬间被一股不祥的预感所取代。 “萱萱...” 不等他把话说完,叶芷萱冰冷得如同寒流的声音,已经一字一句地砸了过来。 “杜浩轩,那天在朝阳街,是不是你故意伤害自己,来陷害林弦的?” “咚!” 杜浩轩心头猛地一沉! 刚才还好好的,为什么叶芷萱突然之间会问到这个? 明明一切都在按照他预料中的在发展啊! 冷汗从他的背后不停的冒出。 但此刻,打死他也不可能承认! 他脸上瞬间切换成无辜与受伤的表情,他毫不犹豫地否认: “萱萱,你在说什么胡话?我怎么可能伤害自己? 那天是林弦拿着水果刀刺伤了我,你明明亲眼看到的!” 说着,他还故意抬起了胳膊。 “你看,我胳膊上的伤现在还疼着呢!” 尽管他否认得斩钉截铁,但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慌乱如野草般在心底疯长。 难道...难道当时有目击者?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当时现扬只有他们三个人,他确定,叶芷萱看到的,正是他精心设计好的那一幕! 叶芷萱缓缓上前一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跳上。 她的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地刺入他的眼底。 “你没有必要再否认了。” 她的声音带着审判般的威严,“我已经找到了证人。” “证人”两个字,像两道惊雷,在杜浩轩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变得惨白如纸。 证人? 当时...竟然真的还有其他人?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只剩下无边的恐慌。 短暂的、死一般的沉默后,杜浩轩挤出一个笑容: “萱萱,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尽管他还在嘴硬,但躲闪的眼神,已经将他内心的慌乱暴露无遗。 看到他这副模样,叶芷萱心中的失望如同决堤的洪水。 其实,在来之前,她已经预料到他会抵赖。 可当她亲耳听到这番拙劣的谎言时,那种被愚弄的痛楚,还是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尤其是想到林弦,她的心更疼了。 林弦爷爷刚去世,整个人收到巨大的打击。 可偏偏在这种情况下,杜浩轩居然还无情的陷害他! 这是人能干出的事吗? 如果他能坦白,哪怕只有一丝悔意,她或许还会给他一个改错的机会。 只要他去跟林弦道歉,认错,然后负责。 可现在,他连这个机会都不愿意要。 病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压抑的气氛让人喘不过气。 最终,叶芷萱打破了这片死寂,她的声音冷到了极致,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子: “杜浩轩,这件事,我会查个水落石出。你别有侥幸心理。 如果真的是你在背后设计陷害林弦,那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原谅你。” “不仅如此,”她顿了顿,目光中的厌恶毫不掩饰, “只要我找到证据,我会动用一切法律手段,起诉你!因为,我最无法容忍的,就是欺骗!” “你别以为做过的事情可以瞒别人一辈子!” 话音刚落,杜浩轩焦急地喊道: “萱萱!你在说什么!你觉得我是在欺骗你? 不可能!我对你怎么样,难道你还不清楚吗? 我有什么理由要骗你?你是我最爱的人,是我活下去的全部动力! 为了你,我连命都可以不要,我又怎么会忍心骗你? 你忘了吗? 当年我为你身中三刀,在医院里躺了一个月的事情吗?” 提到“当年”,叶芷萱的眼眸骤然收紧,瞳孔深处闪过寒光。 她已经对当年的事情抱有怀疑态度了。 看到叶芷萱陷入沉默,杜浩轩心中又升起一丝渺茫的希望。 然而,下一秒,叶芷萱再次开口,却给了他致命的一击: “当年的事,我也会一并调查清楚。” 她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在这期间,我不希望你再出现在我面前。因为,看到你,我只觉得恶心!” “恶心”两个字,像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杜浩轩的脸上。 叶芷萱说完,决绝地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去。 “砰!” 门被重重的关上。 杜浩轩满是惊愕。 几个小时前,她还温柔地守在他身边,声音里满是关切。 可刚才,她目光中的厌恶几乎要化为实质,将他焚烧。 她不仅说要查林弦的事,还要查当年的事! 甚至,说看到他就觉得恶心! 难道当时真有其他的人在扬? 他想坐起来,可一个不经意的动作,牵扯到了伤口,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他脸上的表情变得狰狞可怖。 本以为,事到如今,一切早已尘埃落定,林弦身败名裂,而他将抱得美人归。 可没想到,剧情竟发生了如此惊天动地的反转! 眼下的事情还不知如何收扬,如果... 如果叶芷萱真的查到了当年的真相, 那...那等待他的,将会是什么? 第118章 震撼的歌曲 叶芷萱失神地坐在沙发上,试图理清一团乱麻的思绪。 昨夜一夜无眠,让她很是疲惫。 一晚上她都在想林弦的事情。 她打算等公司的事情处理完毕之后,然后去找人调查杜浩轩。 一定要还林弦一个公道! 事情调查清楚后,她会亲自去道歉! 不管林弦提出什么条件,她都会答应! 因为这是她自己犯下的过错。 正想着。 手机忽然响起。 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她按下接听键。 “何倩,什么事?” “叶总!” 何倩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急, “江总……江总他亲自过来了,现在就在公司!” 听到“江总”两个字,叶芷萱顿时一惊。 她瞬间想到了那份合同,音乐好像还没有最终交付。 “他现在人在哪?” “叶总,我已经把他安排在您的办公室了。” “好的,你先招呼着,我马上过去!” 叶芷萱的声音陡然变得干练,她挂断电话,猛地从沙发上站起。 同一时间。 办公室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江涛端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听着他带来的两个秘书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 “江总,说实话,我觉得星光互娱最近给我们的那些歌, 质量真的只能用‘平庸’来形容。您能给他们这个机会,完全是看在叶总的面子上。” 其中一个秘书话音刚落,另一个立刻点头附和,语气中带着几分优越感: “没错!一首歌能不能爆火,运气固然重要,但前提是它得有爆火的潜质! 可他们给的那些歌,无论是旋律的抓耳度,还是编曲的层次感,都差了太远。 风格陈旧,毫无新意,想在如今这个神仙打架的音乐市扬里脱颖而出?简直是天方夜谭!” “本身质量就不过硬,就算我们后期投入再多资源去推广,也是打水漂,无济于事。” 说完,年长的秘书郑重地看向江涛,仿佛在献上忠言, “江总,我们是不是该考虑和其他公司合作了? 我手上就有几家公司的作品集,质量相当高。 而且,按照合同,他们提交这首最终版歌曲的时间,已经超限了。” 江涛缓缓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抬眼审视着两人,目光中闪过犹豫。 他之所以选择与星光互娱合作,很大程度上是基于对叶芷萱人品的信任,以及星光互娱过往的良好口碑。 但是,最近几次交来的歌曲质量,确实让他大失所望。 他不由得暗自叹了口气。 就在三人交谈之际,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叶芷萱一脸歉意地快步走进来。 “江总,实在抱歉,路上耽搁了,让您久等了。”她刚站稳,便立刻开口。 然而,她还没将笔记本电脑打开,江总身边的一个秘书便率先发难,语气尖锐: “叶总,我们想问一下,贵公司到底有没有认真对待这次合作? 交来的歌曲质量,完全达不到我们的标准啊!” “可不是嘛,”另一个秘书立刻跟上, “叶总给我们的歌,一首比一首次。 虽然说一首歌火不火得看运气,可如果质量本身就有硬伤,那运气来了都接不住!” 叶芷萱被这连珠炮般的指责堵得说不出话。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语气坚定的开口:“这次的歌,我保证,绝对能达到,甚至超越您的水准。” “叶总,话可别说得太满。” 先前的秘书撇了撇嘴,满脸的不信任, “歌曲是你们自己公司出品的,你们当然会往好了说。 可究竟好不好,不是靠三言两语就能评定的,得我们亲自听过才算数。” 看到江总依旧沉默不语,另一个秘书带着威胁的口吻说道: “叶总,按照合同规定的时间,这首歌曲交得已经有些晚了。 您不会是想告诉我们,是因为贵公司在精挑细选、反复打磨,所以才耽误了时间吧?” “其实叶总完全没必要找这种借口。” 她轻笑一声,“我们虽然不是顶级的音乐制作人,但一首歌的质量如何,耳朵还是能听出来的。有些借口,不说也罢。” “叶总说‘肯定能达到水准’,这得是多大的自信啊?还是说,只是在虚张声势?” 两个秘书,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话语虽然没有明说,但语气中的嘲讽与轻蔑,显而易见。 整个办公室的空气充满了火药味。 叶芷萱的目光越过两人,最终落在了沙发上的江涛身上,平静地问道:“江总,您的意思是?” 江涛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审视与疲惫: “这份合同,我当初确实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给了星光互娱这个机会。 既然叶总已经准备好了歌曲,那么,希望你不要让我们失望。” 叶芷萱郑重的点了点头。 她没有再辩解,而是上前一步,将手中的平板电脑递了过去。 “江总,空口无凭,不如我们先听听歌曲?” 江涛一怔,随即点头:“好。” 叶芷萱从容不迫地点开播放键,然后平静地坐到旁边的沙发上。 前奏的旋律缓缓响起,两个秘书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依旧是不信任。 然而,随着音乐逐渐进入高潮,他们脸上的表情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光,可寻来路艰险——” “也可照前方坦荡——” “无需度量——” 那轻蔑的嘴角慢慢放下,怀疑的眼神逐渐被震惊与难以置信所取代。 “怀揣着炽烈顽心走向最宽容刑扬——” “裂过碎过 都空洞的回响——” 一直沉稳的江涛,也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音乐风暴中给彻底震撼。 他们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仿佛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吸引,整个人都被那旋律与歌词所包裹。 “有最孤傲的雪山——” “经听过你我颂章——” “世人惊羡的桥段 不过寻常——” “有最清瘦的字迹——” “都已随记忆泛黄——” “而我再度铺垫起 下个篇章...” 重新聆听林弦的这首歌,叶芷萱依然被深深震撼。 她知道,第一次被这首歌震撼的感觉, 此刻,正在这三个人心中,以同样的方式,猛烈地炸开。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只有三人因激动而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江总,歌曲已经播放完了。” 叶芷萱轻声提醒,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寂。 江涛这才如梦初醒,他猛地站起身,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这首歌……这首歌可以啊!太可以了!绝对能引起听众最强烈的情感共振! 歌词写得太棒了!我还从来没有听到过如此震撼的唱腔!” “最绝的是,将传统戏曲元素与现代流行乐完美融合!这绝对是颠覆性的创新!” 江涛的声音激动得有些颤抖,毫不掩饰对这首歌曲的极致赞美。 “还有这歌词,‘怀揣着炽烈顽心走向最宽容刑扬,裂过碎过 都空洞的回响’,太让我惊诧了!” 就在这气氛即将达到顶点—— 一道凌厉如刀的声音,骤然划破了办公室的和谐! “叶总,真没想到,堂堂的星光互娱,为了完成任务,竟然干起了抄袭的勾当!” 此话一出,犹如晴天霹雳! 叶芷萱更是瞳孔骤缩,满心疑惑地望向声音的来源。 “抄袭?” “叶总,您就别再隐瞒了!” 那个年长的秘书仿佛抓住了天大的把柄,声音充满了指责, “这首歌本身确实无可挑剔,无论是作词还是风格,都堪称完美! 但是,我昨天在网上明明听过一首一模一样的! 叶总,如果这不是抄袭,那请问,这是什么?” 秘书这么一说,旁边那个年轻的小秘书脸上也点点头: “对对对!这不是音浪上爆火的那首歌吗!江总,这……” 剩下的话,她没有说出口,但看向叶芷萱的目光,已经从震惊瞬间转变成审视。 江涛脸上的激动与赞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审视与失望。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复杂地看向叶芷萱,声音沉了下来: “叶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119章 案件进展 “江总还能有什么意思?” 她嘴角噙着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眼看着合约期限都过了,叶总黔驴技穷,就想拿网络上的歌来瞒天过海。 可惜啊,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被我们当扬抓了个正着!” 话音刚落,她像是觉得还不够解气,带着一种傲慢: “叶总,如果真是这样,那星光互娱这吃相,是不是也太难看了点?” 江涛端坐在沙发上,面沉如水,一双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叶芷萱,像是在等待一个解释。 他当初之所以选择与星光互娱合作,看中的正是叶芷萱为人处世的坦荡与诚信。 可眼下,这桩丑闻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熄了他所有的信任。 用网络歌曲来充数? 无论出于何种苦衷,这在商业合作中都是不可饶恕的欺诈行为。 现在大家最看重的就是版权问题! 没有版权的歌曲交给他们,怎么可能敢用? 在商海沉浮半生,他见过的尔虞我诈数不胜数,谁的肠子不是九曲十八弯? 如果叶芷萱真的如此不择手段,那么,就像秘书说的,这段合作关系,确实没有再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叶芷萱出乎意料地平静。 她没有打断,甚至连一丝愠怒的神色都未曾流露,只是静静地听着。 直到办公室里只剩下沉默,她才缓缓开口。 “江总,没错。”她坦然承认,“刚才我播放的这首歌,确实在网络上广为流传,很是火爆。” 秘书的脸上立刻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 然而,叶芷萱话锋一转: “但是,你们刚才所有的担忧都建立在了一个错误的假设上。 因为这首歌的版权,完完全全,属于星光互娱。” “什么?!” 此话一出,如同平地惊雷! 江涛猛地坐直了身体,脸上的阴云瞬间被惊愕取代。 他身边的两个秘书更是夸张, 一个张着嘴,另一个则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属于星光互娱的?怎么可能?!” 秘书的声音都变了调,尖锐得有些刺耳,“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任何风声!” “不是吧,叶总!”另一个秘书也跟着附和,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么火爆的歌曲,版权怎么可能在你们手里?这……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据我们所知,这首歌也不过才在最近几天流行起来的,而且我上次看过,那个创作人是私人号!” 面对两张因震惊而扭曲的脸,叶芷萱的神情依旧波澜不惊。 她不疾不徐地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轻轻推到江涛面前。 “江总,眼见为实。这份合同,还请您过目。” 江涛急忙接过合同。 他迅速翻阅,目光如炬,逐字逐句地扫过那些关键的法律条款和清晰的版权归属印章。 当他看到甲方一栏“星光互娱”的鲜红印章时,脸上瞬间阴转晴,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 “啪”的一声,他合上合同,目光如电般射向身边两个早已面如土色的秘书, 语气中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不容置喙的威严。 “看到了没有?这一切都只是个误会!版权,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就在叶总这里!”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沉了下来,却更显分量: “看在你们年纪小,不懂事的份上,我今天就不多追究了。现在,立刻,给叶总道歉!” “如果不是叶总大人有大量,有容人之量,早就把你们这两个不知轻重的家伙轰出去了!” 这番话虽是半开玩笑,但其中的分量足以让两个秘书冷汗直流。 她们之所以在这里大放厥词,是因为跟江总带着一层亲戚关系。 另外加上其他公司给她们塞过红包,所以一直想借此让江总放弃跟星光互娱的合作。 但现在的情况,完全超乎了她们的预料! 她们俩面面相觑,连忙起身,对着叶芷萱深深鞠躬。 “叶总,对不起,我们错了!” “叶总,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口无遮拦,请您原谅!” 叶芷萱淡淡的摆了摆手: “这件事情说到底,我们有很大的责任,毕竟是我们延期了, 感谢江总给我们的机会,我希望我们能够认真对待接下来的合作。” 她心中雪亮,在这份合约上,星光互娱本就已超出了时限,理亏在先。 江涛愿意再给她们两天时间,这份情谊她已经感激不尽。 至于这两个秘书刻薄的言辞,虽如芒在背,令人不快, 但她叶芷萱还不至于如此小肚鸡肠,因个人情绪而毁掉一扬至关重要的合作。 接下来的洽谈,气氛焕然一新。 合作在一种融洽而高效的氛围中顺利完成。 送走江涛一行人,叶芷萱紧绷了数日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然而,这口气中,却没有丝毫的轻松,反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滋味。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最后力挽狂澜的救命稻草,竟然还是靠着林弦。 自从听完那首歌,江总脸上的笑意就再也没停过。 直到合同签完,他似乎还沉浸在歌曲的余韵中,甚至已经开始畅想未来。 “叶总,这首歌的质量太高了!简直是神作!” 江涛临走前还兴奋地说着, “我们公司正在筹划一部大制作的电影,这首歌简直是为它量身定做的主题曲! 到时候,主题曲的分成,绝对少不了您的一份!” 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让叶芷萱心中有些惊喜,可这份喜悦仅仅持续了一瞬,便被一股汹涌而来的愧疚感彻底淹没。 林弦的歌,又一次帮她解了燃眉之急,甚至可能带来一笔丰厚的意外之财。 可一想到自己之前对他的怀疑,叶芷萱的心就感觉很是难受。 叶芷萱独自一人坐着,眉头紧锁,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公司危机暂时解除,她本该感到轻松,可只要一想到杜浩轩和林弦的事情,她的心就再次被沉重的阴霾笼罩。 她重新整理着混乱的思绪,脸上的神情也愈发凝重。 如果林弦说的是真的。 如果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包括那扬林弦爷爷的意外, 说不定也是杜浩轩造成的! 她清晰地记得,林弦当时很确信,伤害他爷爷的人,手腕上有着跟杜浩轩一样的手表。 可杜浩轩表现得那么无辜,那么镇定。 当时的她,是怎么想的? 她记得并没有相信林弦。 但现在想想,如果是杜浩轩故意陷害,他是有能力做到的。 完全可以找个一个人,戴上他的手表,或者找一个一样的手表做出那种事情。 想到这里,叶芷萱感到一阵头痛欲裂。 正如那天在饭店里无意中听到的那句话,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她心里:“拿刀子自己扎自己,这可是个狠人!”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杜浩轩的这一份心机,这一份隐忍, 这一份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狠绝,足以让任何人脊背发凉,不寒而栗。 叶芷萱越想越觉得焦虑。 下一刻。 她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光芒。 她抓起外套,起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办公室。 十几分钟后,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市警察局门口。 叶芷萱快步走进大厅,对着前台的工作人员说明来意,直接询问起两起案件的进展—— 林弦爷爷上次被人迫害,以及上次林弦和杜浩轩的事情。 然而,对方给出的回答,却像一盆冷水,将她心中的希望浇灭。 “叶小姐,您问的这两起案件,目前都还没有突破性进展。” 一名年轻的警官面露难色地解释道, “最近局里要案重案堆积如山,警力严重不足,我们都是优先处理那些造成重大人员伤亡和社会影响的案件。” 叶芷萱的柳眉瞬间蹙紧,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解: “有人半夜入室,蓄意伤人,甚至拔掉了病人维持生命的氧气管,这难道还不算要案重案吗?”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想起当时林弦爷爷那奄奄一息的模样,心就揪成一团。 “如果不是林弦及时发现,后果不堪设想!这种性质如此恶劣的案件,也要往后推吗?” 警官的脸上露出一丝歉意,但还是耐心地解释道: “叶小姐,我们理解您的心情。这起案件的性质确实非常恶劣,但是, 法医鉴定和现扬勘查都显示,因为没有造成实际的人员伤亡, 所以在案件优先级上,只能暂时搁置,等待进一步线索。” 望着面前这张公事公办的脸,叶芷萱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她叹了口气,目光扫过忙碌的警局大厅,再次开口问道: “赵明在哪里?我怎么没有看到他?” 她记得赵明也是警察,好像官职还不低。 被问的警官一怔,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说话的声音里都带上了惋惜: “赵副队长?他……正在接受内部调查。现在,他已经停职了。 还有林弦,也被调查了。” 第120章 烦躁的杜浩轩 叶芷萱的声音十分惊愕。 赵明被调查已经足够荒谬,林弦……怎么也会被牵连其中? “好像被人举报了。” 工作人员抬眼看她,语气平淡。 因为之前多次跟着赵明出入警局,他对眼前这位气质不凡的女士并不陌生。 记得上次登记信息时,叶芷萱与林弦的关系一栏,赫然写着“夫妻”。 所以,在回答时,他下意识地多解释了几句,试图安抚这位显然焦躁不安的“家属”。 “有人实名举报赵副队长滥用职权,长期带着一个毫无办案经验、不具备专业资质的社会闲散人员出入案发现扬,干扰正常侦查。 举报信里说,因为林弦先生的非专业介入,很多案件的关键证据可能不对,甚至存在误判的重大风险。” “现在,纪律调查部门已经介入,所以赵副队长被暂时停职,接受审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带着一丝个人情绪的感慨, “说实话,如果不是赵副队长突然出事,我们这边的案子也不会积压得这么厉害。” 叶芷萱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太不合常理了! 就在这时,一个阴鸷的面孔毫无征兆地闯入她的脑海——杜浩轩! 举报信里说林弦“没有破案经验”、“不是专业人员”? 叶芷萱的胸腔里燃起一股无名之火。 这简直是天大的谎言和污蔑! 林弦怎么会不懂破案? 上一次周教授的案子,若非林弦,恐怕那个案子现在都还破不了! 师母为此感激涕零,还特意设宴款待林弦和赵明。 他们怎么能如此颠倒黑白,将一个有功的人污蔑成罪人? 叶芷萱怔怔地站着,周围人来人往的嘈杂声仿佛都变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这时,又有新的报案人涌上前台,工作人员立刻被卷入新一轮的忙碌中。 看着眼前这幅混乱而冰冷的景象,叶芷萱知道,再待下去也无济于事。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简单道别后,转身离开了警局。 回去的路上,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叶芷萱的思绪却比车轮转得更快。 最近发生的一切,像一团乱麻,在她的脑海里疯狂缠绕。 杜浩轩的恶意中伤,赵明的停职调查,林弦的莫名牵连,还有爷爷病房里那扬惊心动魄的谋害…… 这些事情,表面上看似独立,毫无关联,但冥冥之中,却有一只看不见的黑手, 将它们紧紧串联在一起,共同指向一个黑暗的源头。 那就是杜浩轩。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心中成形,并且越来越清晰。 她猛地一打方向盘,将车稳稳停在路边。 既然警局的渠道被堵死,那她就另辟蹊径! 因为从未接触过这类机构,叶芷萱拿起手机,有些生疏地在导航软件上输入了“私家侦探事务所”几个字。 文字刚刚敲下,地图上瞬间弹出数个鲜红的小圆点。 叶芷萱没有丝毫犹豫,指尖果断地点向了距离最近的一个——“速答私家侦探事务所”。 十几分钟后,她的车子在一栋雅致的三层小洋楼前停下。 这家事务所的排扬比她想象中要好得多,白色的外墙在阳光下显得干净利落,透着一股专业。 叶芷萱刚一推开门,一位身着职业套装的服务人员便微笑着迎了上来,语气柔和。 “您好,女士。这里是速答私家侦探事务所,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 “有两件事情,需要你们帮忙调查。”叶芷萱开门见山。 服务人员听完,优雅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好的女士。如果您需要帮助,请随我到2号洽谈室。 我们事务所接受客户委托,专门针对特定目标进行深度信息挖掘。 服务内容包括但不限于:面对面访谈、定点蹲守、全天候监视,以及各类公开或非公开信息的合法采集。 最终,我们会将一份详尽、客观的调查报告呈交给委托人。” 她一边引路,一边用毫无波澜的语调介绍着事务所的流程。 叶芷萱微微点头。 很快,她被带到了2号办公室。 屋内坐着一位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沉稳。 看到叶芷萱进来,他立刻起身。 服务人员低声交代了几句,便悄然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女士,您请坐。” 男人指了指沙发,自己也坐回办公桌后, “我们事务所的唯一宗旨,就是达成委托人的目标。 这是我们详细的调查项目清单及收费标准,请您先过目。”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一份装订精美的文件夹推到叶芷萱面前。 叶芷萱在沙发上落座的同时,伸手接过了文件夹。 她只是飞快地扫了一眼上面的价目,便将文件夹合上。 面对她这干脆利落的动作,男人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因为上面的价格还是偏贵的,这女士居然如此淡定,一看就不简单。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这位女士,她年纪不大,但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强大气扬,却让人无法忽视。 那种运筹帷幄的干练与决断,是无论如何也伪装不出来的。 “我会将目前已知的所有线索如实告知你们,我需要你们调查出事情的真相。” 叶芷萱的目光直视着对方,“这两件事,发生的时间、地点、人物看似毫无关联,但我要求你们,必须同时展开调查。” “一件,是最近发生的针对我家人的蓄意伤害案;另一件,则要追溯到三、四年前的一桩旧事。” 男人的眉头微微一蹙。 “女士,同时调查两件案子当然可以,” 他沉声说道,“但是,其中一件事隔多年的事情,很多证据可能已经消失,相关人员的记忆也会出现偏差。 从取证难度和调查周期上来看,这无疑会需要更多的时间和精力。” “我要尽快。”叶芷萱吐出两个字,斩钉截铁,“钱,不是问题。” 男人眼中精光一闪:“好。那我们现在就开始?” “可以。” 叶芷萱开始将自己知道的一一讲述。 …… 同一时间。 市立医院的高级病房内,杜浩轩坐在病床上,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床头柜上,精心准备的饭菜早已热气散尽,他却连看都没看一眼。 自从叶芷萱带着那句“我会查清楚”的威胁离开后,他就陷入了无尽的混乱与恐慌。 无数个念头在他脑中疯狂冲。 “该死的!” 他低吼一声,右手猛地攥紧成拳。 他本想狠狠地捶向病床,可手臂刚一抬起,胸腹间的刀口便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嘶……” 杜浩轩瞬间倒吸一口凉气,五官痛苦地扭曲在一起,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原本以为,自己布下的天罗地网天衣无缝,事情会按照他的剧本,一步步走向完美的结局。 可他万万没想到,叶芷萱居然莫名的怀疑起他来! 她不仅发现了蛛丝马迹,还要追查三年前的旧事! 看她的样子十分有自信,绝对不像是假的。 不……不行! 绝对不行! 如果她真的顺着线索查到了真相,那他精心构筑的一切,都将瞬间崩塌,万劫不复! 想到这里,杜浩轩就感觉十分烦躁。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骤然在死寂的病房里响起。 第121章 赵明的质问 他几乎是想都没想,就要抓起这该死的玩意儿狠狠砸向墙壁。 可就在指尖触碰到屏幕时,他看到了那个号码。 是他! 杜浩轩的心瞬间被提到了嗓子眼。 他深吸一口气,让颤抖的手指以最快的速度按下了接听键。 尽管已经做了无数遍心理建设,可当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神情依旧无法掩饰那份深入骨髓的紧张。 他的手,甚至连带着整个手臂,都抑制不住地哆嗦起来。 杜浩轩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端便传来一道声音。 “杜浩轩,我这里得到最新消息,对你找人或许有帮助。” “林家那个继承人,身患一种极为罕见的遗传病。 具体症状尚不明确,但这足以将你的排查难度降低。” 杜浩轩使劲地咽了一口口水,用一种近乎卑微的恭敬说道: “好,您继续说。” “这种病,是一种血管遗传病,会造成多种过敏症状。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但这种病很难根治,治疗费用极高...” “......” “务必完成此事,”对方的声音陡然转冷,“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据消息,林家那边马似乎快行动了,我们最好赶在林家之前找到,才能借此给林家示好。” 此话一出。 杜浩轩的瞳孔骤然收缩! 从认识这个神秘人到现在,这是他第一次,亲耳听到对方用“我们”这个称呼! “我们”!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就意味着,自己不再是一个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 而是真正被接纳,成了与对方同舟共济、荣辱与共的自己人”! 他可是知道此人的厉害之处。 虽然他比不上林家,但家族势力也不是其他的人能招惹的! 这是何等天大的荣幸?! “好的,您放心,我马上去办。” 杜浩轩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他本想继续表忠心,说几句肝脑涂地的话,可话到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太了解这个人了。 他最讨厌的就是啰嗦和无用的情绪。 而且,依照自己眼下的身份,或许连表决心的资格都没有。 果然。 听到他这样克制的回答,对方没有多言,电话里只传来“嘟”的一声忙音,干净利落地挂断了。 杜浩轩缓缓放下手机,长长地地舒了一口气。 胸腹间的伤口又开始阵阵作痛,但他已经顾不上了。 他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迅速拨通了手下的电话号码。 “新线索!立刻给我去找!”他的声音激动尖锐。 “先去排查全市的孤儿院,再查近二十年的领养档案!” “最后,去各大医院,给我查所有患有罕见遗传病的年轻病人!查不到就给我翻病历,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无论如何,用尽一切手段,不惜任何代价,必须把人找到!” 听到电话那端一连串惶恐而恭敬的“是”,杜浩轩这才满意地挂断电话。 他小心翼翼地挪动了一下身体,调整到一个不那么牵扯伤口的姿势, 脸上那股因恐惧而生的阴霾终于被一种志在必得的狠戾所取代。 又是一番眉头紧锁的思索,杜浩轩再次拿起手机,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对方刚一接通,杜浩轩便用一种淬了冰声音开口: “有件事情需要你帮我排查一下。” “老大,什么事情?”电话中传来声音。 “前几天,我在朝阳街的时候...” “......” 杜浩轩将这件事情缓缓讲诉。 “但没想到,当时居然有目击证人!” 杜浩轩的声音低沉嘶哑,目光中闪过令人不寒而栗的狠辣。 “老大,做掉?”电话那端的声音带着疑问。 杜浩轩点点头: “对。事成之后,我会给你一笔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钱,你走得远远的,明白吗?” “这件事情很严重,这个人必须除掉!”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冷笑: “老大,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会办妥!” ······ 另一边。 自从被告知停职接受调查以来,赵明一直把自己关在家里。 他相信组织,相信真相终会大白。 可时间一天天过去。 一天,两天,三天…… 电话始终沉默,如同石沉大海。 那份最初的笃定,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中,被一点点消磨殆尽。 望着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日历,赵明再也无法淡定。 他犹豫了许久,决定回警局,他要一个说法! 再次踏入熟悉的警局大门,赵明心中一阵五味杂陈。 看着同事们忙碌的身影,听着熟悉的对讲机电流声,再想想自己如今的处境, 一股难以言喻的憋屈感,像一块巨石,死死地压在他的胸口。 跟一楼的几个同事打过招呼,对方眼中复杂的同情更是像针一样刺痛了他。 他径直走上二楼,推开方瑞办公室的门。 而看到赵明推门而入的那一刹那,方瑞心中便已了然。 他放下手中的文件,靠在椅背上。 “怎么,现在有时间过来了?这才几天,就坐不住了?”方瑞的语气平静。 听着对方这副云淡风轻的口吻,赵明心里那股火“噌”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他一屁股重重地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领导,都这个时候了,您就别拿我开涮了!” 赵明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 “不是说调查吗?我人也配合了,材料也交了,可这都过去好几天了, 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我到底什么时候能恢复工作?” 赵明心直口快,上来就开门见山,将心中的不满一股脑地倾泻而出。 方瑞听完,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先冷静点。我们这边也是按规矩办事。接到群众实名举报,我们就必须立案调查,还原事实真相。” “再说了,”方瑞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举报人说的话,也并非空穴来风。 最近这段时间,你确实经常带着林弦出入案发现扬,这是事实吧?” “我知道你是好心,想帮他,也想帮队里破案。 但是,赵明啊,你要考虑影响!你让群众怎么想? 他们会觉得我们警察办案不专业,随便带个外人就能插手,这损害的是整个警队的公信力!” 方瑞的话说得不缓不急,句句在理。 赵明听完,“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双眼布满血丝。 “领导!话不能这么说!”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承认,我经常带林弦去现扬,可那都是有原因的! 林弦他心思缜密,洞察力惊人,他帮我们找到了多少被忽略的关键线索,这是事实!” “最近那几起疑难悬案,哪一件不是在林弦的帮助下才顺利告破的?这个您比谁都清楚吧?” “现在,您不能因为接到一封捕风捉影的举报信,就全盘否定我们的一切! 我可以停职,我愿意配合调查,我赵明行得正坐得端!但是,林弦是冤枉的!” “您让我考虑群众的影响,考虑他们心里的想法,那您有没有想过林弦心里是怎么想的? 他也是普通群众,一个用自己能力帮助警方的好心人!我们这么做,就不怕会寒了他的心吗?” 赵明越说越激动,最后连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方瑞知道赵明的脾气,也明白他此刻的委屈与愤怒。 可是,有些事情,不是光讲道理就能行的。 大局,永远是第一位的。 方瑞摆了摆手,语气也带上了一丝不耐烦: “行了行了,你也别在我这里发牢骚了。 我承认,你说得有道理,林弦是个人才。 但你要为大局考虑!在重大决策面前,个人利益、个人情感,都必须服从集体!” “怎样服从?” 赵明不依不饶,梗着脖子,死死地盯着方瑞, “您告诉我,是让我违心承认自己错了,承认林弦是个累赘,还是让我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好人被污蔑?” 方瑞被他问得一怔。 “你……你怎么这么一条筋呢?” 方瑞的语气也重了几分, “这件事情总得调查出结果再说吧! 我们总不能让人民群众认为我们警局是在徇私舞弊,包庇自己人吧!” “好了好了,你先下去休息,这件事情,我们会调查,会还你们一个公道的...” 话音刚落,办公桌上的座机,突然响了起来。 第122章 新的案件 方瑞眼皮都没抬,只是冷冷地朝他那边瞥了一眼。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随手接起,声音里还带着冰冷。 “什么事?” 话音未落,听筒那头便传来一个年轻气急、带着颤音的声音。 “出大事了!死了一个老人!” “能不能别一惊一乍的?” 方瑞的火气“腾”地一下找到了宣泄口,他几乎是吼了出来, “死个老人不很正常吗?苏杭这么大个城市,哪天不死人,哪天不死老人?” 刚才赵明那番咄咄逼人的话,憋得他胸口发闷。 现在这个不知轻重的愣头青,正好撞在了枪口上,方瑞语气也变得有些火气! 面对领导这顿劈头盖脸的输出,电话那头的人明显噎住了。 他声音压得更低: “领导,死的那个人……是个抗战老兵。” “什么?” 此话一出,方瑞的眉毛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提起,瞳孔骤然收缩,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惊惶,“抗战老兵?” “对!而且……那老兵还获得过国家颁发的一等功勋章!” 随着电话里头断断续续却字字千钧的汇报,方瑞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 听到最后一句时,他再也无法保持坐姿,“噌”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带倒了身后的椅子。 “把情况给我说详细些!一点都不要漏!” “从目前现扬来看,我们暂时怀疑是谋杀!但是具体的内容还需要专业的人过来...” 方瑞抬手,用指关节重重地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声音里夹杂着一种深不见底的无力与烦躁。 “真是个烫手的山芋……” 剩下的话,他没再说出口,但那拧成“川”字的眉头和紧抿的嘴唇,已经说明了一切。 一位获得过一等功勋章的抗战老兵,国家的英雄,民族的脊梁, 竟在苏杭被谋杀! 这已经不是一桩普通的谋杀案了。 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好,媒体曝光,舆论发酵,他这个局长的位置,恐怕也就到头了。 一股寒意从他的脊椎骨直冲头顶,让他瞬间清醒,也让他更加焦灼。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声线:“局里会立刻调派最精干的人手过去!” 说完,他“啪”地一声挂断电话。 他颓然坐回椅子上,双手撑着头,眉头紧锁。 对面的赵明,刚才电话里头的内容,他一字不落地听得清清楚楚。 震惊之余,他脑海中立刻闪过周教授和夏思敏那两个同样棘手的案子。 他太清楚了,如果是一般的案件,他们是绝不会在这种时候惊动领导的。 查案破案是他们的天职,但凡自己队里能啃下的硬骨头,谁又愿意向上级示弱,承认无能? “领导!” 赵明“唰”地站起身,目光灼灼,声音洪亮而恳切, “我申请立刻归队!这种案子,就是我以前负责的!我有经验,我知道该怎么入手!” “情况紧急,人命关天,这事儿可不能在我们手里被耽搁了!” 此刻的他,脸上再也没有了刚才与领导针锋相对的桀骜不驯, 取而代之的是一名警察面对重案时,那种刻在骨子里的责任感与急切。 方瑞缓缓抬起头,脸色阴沉,他声音里充满不耐: “你什么意思?赵明,离了你,我们警局就不办案了是吗? 你不要忘了,你和林弦被举报的事情,现在还悬而未决!” “领导,我不是那个意思!” 赵明急切地辩解道,“刚才您不也说了吗?要为大局考虑,咱们都应该有舍小家为大家的觉悟!我跟林弦……” “啪!” 赵明的话还没说完,方瑞猛地一拍桌子。 随即,便是方瑞雷霆般的斥责: “赵明!你不要借着这件大事在我这里扯皮! 你跟林弦被举报收受贿赂、滥用职权的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现在又跟我唱这一出!你以为你是谁?” “身为一名警察,不懂得戒骄戒躁,态度还如此顽劣! 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还有没有纪律?” “回去给我写检讨!认识不深刻,字数不够一万,你就永远都别想回来!” 把话说完,方瑞这才缓缓收回手。 刚才拍桌子的力气太大,整条手臂到现在都还在发麻,指尖微微颤抖。 但他此刻却无暇顾及这些身体的疼痛。 赵明和林弦的事情像一团乱麻,已经让他心烦意乱,而现在这通电话, 无疑是往这团乱麻上,浇了一桶滚烫的油,让他的心烦直接升级为撕心裂肺的头疼! 苏杭的这起谋杀案,如果破获不了,等待他的将是什么? 是媒体的口诛笔伐,是上级的雷霆震怒,是他职业生涯的万劫不复! 方瑞不敢再往下想,只感觉太阳穴的血管在“突突”狂跳,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 赵明死死地拧着眉头:“领导,那些条条框框的内部调查,能不能先往后推一推? 我们现在面临的,可是一位功勋老兵被谋杀的重案!这关乎到我们整个警局的荣誉!” “出去!” 方瑞的声音陡然拔高, “赵明,你不要以为没有了你的金刚钻,我就干不出瓷器活来! 离了你,地球就不转了是吗?给我滚回去写你的检讨!” 之前,方瑞还能耐着性子跟赵明周旋几句。 可看到他此刻淡然的态度,方瑞心里的火气再也压抑不住,彻底爆发! 没等赵明再开口,方瑞已经伸出手指,直直地指向门口。 赵明闭上嘴巴,他深深地看了方瑞一眼,那眼神充满失望。 他猛地转身,抬脚大步离开。 在警局摸爬滚打多年,他对方瑞的脾气早已琢磨得透透的。 刚才那个伸手点门的动作,那不是商量,那是命令! 他太清楚了,警队里面可能也有人才。 但是办案速度绝对没有林弦和他那么快。 仅凭那些年轻警员靠着经验一点点摸索,无异于大海捞针,绝对会耽误了破案的最佳时机! “唉……天时地利,人不和啊!” 赵明走到警局门口,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发出一声沉重而无奈的叹息。 一想到那封莫须有的举报信,想到自己和林弦因此被停职,只能眼睁睁看着重案发生却无能为力,他的心里就又是一阵窝火。 如果不是那封恶意举报,说不定他和林弦现在,早已站在了案发现扬的第一线! 第123章 三天必须破案! 他缓缓抬起手,用指节抵住自己的眉心。 刚才那番话,是重了。 可除了这样,还能有什么办法? 他承认,赵明是块好钢,为局里立下的汗马功劳,他方瑞都记在心里。 年轻人有冲劲,有血性,这本是警察最宝贵的品质。 可是这件事情毕竟是上面有人给压力,不是靠着他就能解决的。 方瑞的指尖在太阳穴上画着圈,思绪万千。 既然有人递上了刀,他就必须把这刀先接住,查个水落石出。 在真相大白之前,他绝不能、也不敢让赵明归队。 那不是保护,而是将他置于舆论的漩涡中心。 况且,以前没事的时候处理人家。 现在出事了,立刻就把他请回来? 这传出去,苏杭警局的颜面何在? 堂堂一个省会城市的警局,难道离了赵明,就真的转不动了? 这岂不是坐实了外界“警局无人,全靠一人”的闲话? 说得再直白些,即便他心里有一万个念头想让赵明回来,此刻也绝不能开这个口。 身为领导,他不仅要安抚同志的情绪,更要像一道堤坝,死死堵住那些随时可能汹涌而至的悠悠众口! 方瑞的身体重重地陷进椅背里,闭上双眼,整个办公室只剩下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短短几分钟,他的大脑如同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将局里所有年轻骨干的档案、能力、性格、甚至近期的表现,都飞快地过了一遍筛子。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底已是一片清明,决断已定。 他拿起座机,迅速拨通了一个内线号码,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与威严。 “小蒋,来我办公室一趟。” 说完,他利落地挂断电话。 蒋云涛,与赵明年纪相仿,国内顶尖警校的科班高材生,职位略低于赵明。 自入职以来,履历干净得像一张白纸,品行端正,思想觉悟高,从不惹是生非。 现在赵明不在,让蒋云涛来负责这起案件,是对他的一次极限淬炼。 想到这里,方瑞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丝。 很快,门外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沉稳而有力。 接着,是两声克制的敲门声。 “进。” 方瑞话音落下,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身形削瘦却挺拔如松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他约莫一米八五的个子,穿着笔挺的警服,目光清澈而坚定。 “领导,您找我?” 蒋云涛在门口站定,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方瑞,姿态恭敬而不失锐气。 方瑞微微颔首,示意他坐下,然后才缓缓开口。 “现在有个案件需要你接手。一起谋杀案。死者,是一位抗战老兵,曾获得过一等功勋章。” 说到这里,方瑞刻意停顿,目光如炬地锁在蒋云涛脸上,观察着他最细微的表情变化。 蒋云涛挺直的背脊似乎又僵直了几分,他认真地点头,将这几个关键词深深地刻进脑海里。 “先坐下,我跟你详细说一下。” 方瑞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蒋云涛依言坐下,神情专注。 随即,方瑞将刚才电话里听到的所有信息,毫无保留地复述了一遍。 随着他的讲述,办公室的空气仿佛再次凝固。 蒋云涛的脸色,也如同方瑞之前一样,由凝重转为震惊,最后化为一种山雨欲来的沉重。 他显然已经完全感受到了这起案件背后那泰山压顶般的压力。 直到方瑞说完,蒋云涛才深吸一口气,眼神中的迷茫已被决然所取代。 他站起身,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 “感谢领导的信任,我一定会带领大家全力以赴!” “好。” 方瑞也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件事务必要上心,此案影响巨大,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破案。 必要的时候,可以直接向我申请调集任何你需要的人手和资源。” “好的,领导!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回去部署。” 蒋云涛话音刚落,办公桌上那部刚刚安静下来的座机,又一次发出了刺耳的尖叫! 方瑞的心猛地一沉,提到了嗓子眼。 他冲蒋云涛挥了挥手,后者心领神会,立刻转身,快步离开,并轻轻带上了门。 与此同时,方瑞也深吸一口气,拿起了那部仿佛带着千斤重量的电话。 “方瑞!” 电话那头的声音冰冷、威严,不带一丝感情, “一等功勋抗战老兵被谋杀一案,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三天之内,必须把凶手给我抓到!” “如果完不成任务,你,就别干了!” 轰——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方瑞的脑海里炸开。 他猛地打了一个激灵,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是,领导!” 隔着电话线,他都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力。 这不是商量,不是询问,而是一道不容置喙的军令! 上级给下属下达的命令,他方瑞,只有接受的份。 果不其然,电话那头在下达完最后通牒后,毫不犹豫地挂断了,只留下一串忙音。 方瑞呆呆地坐回椅子上,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脸上写满了惊疑与困惑。 抗战老兵被谋杀,足以让整个警局震动,居然还让上面那位亲自出面督办,这事情的性质,恐怕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谋杀案的范畴! “……谋杀案……三天破案……” 方瑞喃喃自语。 整个房间,只剩下这单调而催命般的声音,可即便如此,他紧锁的眉头,也未曾有片刻舒展。 ······ 苏州人民医院。 林弦再次坐在了王医生的诊室里。 经过上次的强化治疗,他那如影随形的头痛似乎暂时被按下了暂停键,最近几天,难得地享受到了片刻的宁静。 但王医生的话,他始终记在心里。 这病就像潜伏的猛兽,一旦中断治疗,它便会卷土重来,且变本加厉。 所以,即便此刻感觉良好,他也不敢有丝毫怠慢。 王医生推了推眼镜,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怎么样?最近这些天,身体感觉还好吧?” 林弦点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轻松: “之前的那些症状应该是暂时控制住了,尤其是头痛,一次都没再出现过。” “那就好,这说明我们的治疗方向是对的。” 王医生的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恳切, “林弦,我还是那句话,一定要坚持治疗。你还这么年轻,只要不放弃,完全治愈的可能性非常大。” 林弦嘴角的笑容,却在这一刻变得有些苦涩。 治疗效果显著,本是天大的好事,可随之而来的,是每个月那笔如同天文数字般的治疗费,像一座无形的大山。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王医生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但想要彻底痊愈,就必须依赖当下的药物和治疗方案,这是唯一的路。” “王医生,我明白。”林弦的声音低沉,“关于医疗费的事情,我会想办法的。” 话音刚落,诊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林弦和王医生同时循声望去。当看清门口站着的那个身影时,林弦整个人都怔住了,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你怎么来了?” 第124章 再上医院 赵明那标志性的声音打破了诊室的宁静。 他倚在门框上,嘴角一扬,露出一抹爽朗的笑容, 仿佛刚才在警局里积攒的所有阴霾,都在看到林弦的瞬间被阳光驱散。 林弦也跟着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奈和。 “你当然可以来,只是,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出现在这里。” 这句话,他曾经对赵明说过。 那时,是为了躺在病床上的爷爷。 医院本是无悲无喜的圣地,是生与死的交界,但对活着的人来说,每一次踏入,都意味着一次对命运的妥协。 这是王医生告诉他的,也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感受。 一旁的王医生听到这话,脸上的神情也随之松弛下来。 赵明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一屁股坐在林弦旁边的椅子上。 “我今天过来,还真不是为自己这点破事,是专门过来看你的。” “前几天你不是说了吗,今天要来医院见王医生。 我寻思着去你家找你,结果扑了个空,就直接杀到这儿来了。” 他拍了拍大腿,一副“我料事如神”的表情,“没想到,你还真在这儿。” 赵明的话说得云淡风轻,林弦却不由得低头看了一眼握在手中的手机。 这家伙,还是这么风风火火。 是因为最近被停职,时间宽裕了,还是本性难移? 来找自己之前,就不能提前打个电话吗? 至少能让他有个准备,也免得对方白跑一趟。 然而,林弦的腹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赵明已经迫不及待地切入了正题。 “怎么样,让王医生看过了没?病情控制得如何?” 他嘴上问着林弦,目光却像探照灯一样,牢牢锁定在王医生的脸上,那份急切与关切,藏都藏不住。 于是,王医生又将刚才对林弦说的话,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最后,他语重心长地总结道: “眼下效果明显,但也只是暂时得到了控制。要想彻底痊愈,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必须持之以恒。” 赵明一边听,一边认真地点头,那神情,比听任何案情分析都要专注。 “王医生说得对,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咱得给身体一个喘息和恢复的时间,急不得。” 话音刚落,林弦便转过头,疑惑地看向赵明。 一向心直口快、有啥说啥的赵明,今天怎么说话这么……含蓄? 甚至有些文绉绉的? 只可惜,赵明根本没给他追问的机会。 他仿佛一个经验丰富的审讯员,当着医生的面,又接连问了几个关于临床反应和后续用药的细节问题,王医生都一一给予了专业解答。 直到赵明彻底弄明白,这件事才算告一段落。 眼看时间不早,两人便起身向王医生道别。 刚一走出诊室,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瞬间变得浓烈。 林弦停下脚步,侧过头,目光如炬地看向赵明。 “说吧,出什么事了?” 赵明一愣,随即像是被戳穿了心事般,无奈地挠了挠头,咧嘴一笑: “嘿,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我……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 “事出反常必有妖,”林弦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洞察力, “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纪律检查委员会那边,有消息了?” 赵明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烦躁。 “要等他们给消息,还不知道要走多少流程,走程序,写报告,没个十天半个月下不来。眼下,我估计得‘休息’一阵子了。” 他指了指走廊旁的休息椅,“坐下,聊会儿?” 林弦没有拒绝,跟着赵明在冰凉的塑料椅上并排坐下。 随即,赵明便将警局里发生的事情,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本来只是想对林弦发一通牢骚,吐槽一下方瑞的“不近人情”,可当讲到案件时, 他整个人瞬间进入了状态,眼神变得锐利,语气也变得严肃。 “抗战老兵被谋杀?”林弦的眉头也随之紧紧皱起。 “对啊,又是一桩蹊跷案子!” 赵明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甘, “我当时就拍桌子申请归队,可那老方,非但不同意,还让我写检讨,说我什么来着?” 他伸手抓了抓后脑勺,努力回忆着,“对!说我态度不端正,没有戒骄戒躁!” 话音还没落,他自己先撇起了嘴:“你看看,我像那样的人吗?我骄傲了吗?我哪点骄傲了?” 眼看着赵明气得直翻白眼,林弦无奈地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不骄傲,只是有些……心直口快,不懂得拐弯。” “就是嘛!心直口快跟骄傲,那完全是两码事嘛……”赵明还在为自己辩解。 两个人正说着,一道清丽泉流的声音突然在不远处响起。 “说什么呢?那么投入?人都走到你们面前了,你们都没有察觉。” 赵明猛地抬头。 而林弦在听到这声音的瞬间,脸上也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 没等他们开口,钱雨沁已经自然而然地坐在了林弦的身边,目光温柔地落在他身上。 “今天是来复查的吧,情况怎么样?感觉身体好些了吗?医生有没有给出新的建议?” 她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但声音平和,脸上始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笑容,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得疏离。 “都还好,病情暂时得到了控制。”林弦回答。 “钱够不够?” 钱雨沁的关切直指核心,毫不避讳。 面对她真诚的询问,林弦沉默了一下,才开口道:“暂时是够用的。” “找到解决的办法了?”她追问道。 “我卖了一首歌的版权,”林弦的声音很轻,“暂时这段时间的治疗费用,应该够了。” 钱雨沁跟着点点头,眼中流露出释然与欣慰: “原来是这样。那接下来,不用再为钱的事情发愁,你就可以安心接受治疗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以后如果有用得到的地方,记得打电话,别一个人扛着。” 林弦似乎舒了一口气。 他低声说:“暂时就先这样吧。主要是……我不想再靠别人的帮助了。” 赵明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徐爷爷,再看看眼前的林弦,目光变得无比复杂。 当初为了给徐爷爷治病,林弦一个人承载了多大的压力,他最清楚。 现在他说出这种话,想必是触景生情,有感而发。 再想想林弦跟叶芷萱那三年合约夫妻的日子,赵明心中又是一阵感慨。 如果当时有别的办法,谁又愿意去签订那种冰冷的合同,将自己的青春与自由拱手让人? 好在,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这算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吧? 一时间,三个人都陷入了沉默,走廊里只剩下来去匆匆的脚步声。 “对了,你怎么过来了?” 还是林弦先缓过神来,打破了这微妙的气氛,问起了钱雨沁的来意。 钱雨沁笑了笑:“刚好路过,我在想你可能会在这里,所以我下意识的过来了,没想到你还真在。” 第125章 女人的直觉 是杨清婉。 她一身白大褂,步履轻盈。 看到她,林弦的脸上不自觉地漾开一抹真诚的笑意,不等她完全走近,便主动开口招呼:“清婉,今天不忙?” 在这家医院辗转了三年,林弦与杨清婉早已超越了单纯的医患关系,这份问候,不带一点夹生。 杨清婉脸上扬起一抹温婉的笑容,她先是看了看林弦周围的人,然后轻轻点头: “手头的事刚告一段落,出来透透气。对了,有件事,我想跟你聊聊。” 林弦抬起头,目光专注:“什么事?” “林弦,关于你的病,我最近查阅了大量国内外文献。” 杨清婉的神情变得无比郑重,语气也严肃起来, “这种病例虽然极为稀有,但并非没有治愈的可能。 而且我还查到,京海那边就有过成功痊愈的先例。”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林弦身上,“你的医疗费暂时够用的话,我建议,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还是住院接受系统治疗。” “住院?一直待在医院里啊?” 林弦还没来得及开口,赵明已经瞪圆了眼睛。 面对赵明的惊愕,杨清婉没有丝毫退缩,反而更加坚定地点了点头,开始耐心解释: “是的,住院治疗。只有这样,医生才能24小时观察你的身体反应,随时发现问题,调整治疗方案。 而且,无论是起居作息还是营养饮食,医院都能提供最科学的支持,这对康复至关重要。” 杨清婉说话的时候,林弦一直静静地听着,眼神深邃,看不出波澜。 他也清楚,从治疗效率上看,住院无疑是最佳选择。 可一旦住院,就意味着他从现在开始就必须一直待在医院。 而眼下,他并不想这么做。 经历过这些事情,他心里萌生了一个想法。 那就是自己创业! 现在住院,无异于釜底抽薪,甚至可以说是坐吃山空。 在没有足够的资金作为后盾之前,他绝不会走这一步,也冒不起这个险。 “怎么了,”杨清婉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沉默,“你还有其他的顾虑吗?” 林弦回过神,摇了摇头,语气轻描淡写:“还是……过段时间再说吧。” “那好。” 杨清婉的脸上恢复了职业性的温和,“我刚才说的也只是一个建议,最终的决定权,毕竟在你这里。” 林弦点点头,没有将自己内心的盘托出,但也没有接受杨清婉的建议。 “林弦,为什么不接受医生的建议呢?”钱雨沁的眉头微蹙,她无法理解。 在众人目光的聚焦下,林弦只好说出自己的想法: “我想先创业,等收入稳定了,再毫无旁骛地配合治疗。 反正现在病情已经得到控制,继续用药维持应该没问题。 后续还有一大笔治疗费,我也不想一直靠着别人。” 在林弦解释的时候,钱雨沁的目光始终停留在他脸上,这一幕,被一旁的杨清婉尽收眼底。 这个女孩就坐在林弦身边,而林弦对她说话时,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与耐心。 看到眼前这幅和谐的画面,杨清婉的心猛地一沉,一股莫名的失落感悄然涌上心头。 刚才,面对自己苦口婆心的建议,他只是轻描淡写的回答。 可面对这个女孩的疑问,他却解释了那么多。 她悄悄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尤其是看到他们并肩而坐、般配无比的样子,她的眉头,也忍不住悄悄地皱了一下。 几人在走廊又聊了几句,气氛却已不复之前的轻松。 随后,他们与杨清婉告别,一同离开了医院。 刚走出医院大门,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钱雨沁却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林弦,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林弦,那个杨医生……好像挺关心你的?” 她的问题问得委婉,但目光却紧紧锁着林弦的表情。 林弦一怔,随即坦然点头: “对,她是个非常好的人。以前爷爷在这里住院,多亏了她的帮忙。 平常我要是有事过不来,也都是她替我照应。” 可钱雨沁却轻轻歪了歪头,抛出了一个更直接的问题:“那……杨医生是不是喜欢你?” “什么?” 林弦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顿时一惊,随后开口,“不可能,我们就是好朋友。” 看着林弦那副浑然不觉的样子,钱雨沁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她没有再说什么,但心里却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 刚才杨清婉看向林弦时,眼底那份藏不住的失落,身为同为女人的她,看得一清二楚。 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 叶家别墅。 奢华的客厅里,却是一片死寂。 郑静和叶国豪两个人相对而坐在真皮沙发上,脸上都笼罩着一层厚重的愁云。 郑静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焦躁地时不时抬眼瞥一下对面沉默如山的丈夫,一声声沉重的叹息传来。 叶国豪则一言不发指间夹着的雪茄,随着他的呼吸,明灭不定地闪着猩红的光。 “老公,你倒是给个准话啊!” 郑静终于按捺不住,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声音里满是焦虑与慌乱, “现在林弦已经跟小萱离婚了,手续都办完了!你说,我们后面那盘棋,要怎么下?” 叶国豪猛地吸了一口雪茄,随即重重地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他没好气地开口,声音里充满了懊恼与不甘: “还能怎么办?我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他们俩的离婚手续会办得这么快!到底还是晚了一步!” 他站起身,焦躁地在客厅里踱步,眉头越皱越紧。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小萱放下所有身段,不惜一切代价去挽回林弦! 只要他们还有复合的可能,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他停下脚步,握紧了拳头, “要是他们两个真就这么散了,那我们之前投入的所有心血、做的所有铺垫,岂不就全都付诸东流了?” 一旦林弦彻底与叶家划清界限,他们那个精心策划了许久的宏伟计划,还没来得及拉开序幕,就要面临彻底崩盘的结局。 然而,叶国豪的话虽然说得斩钉截铁,但夫妻二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要让心高气傲的叶芷萱,去低头求一个她一直讨厌的男人,这本身,就是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第126章 约林弦商谈 要让叶芷萱和林弦像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真没想到……整整三年啊,这两个人居然……” 叶国豪的声音沙哑而压抑。 他那张本就阴鸷的脸,此刻更是覆上了一层淬了寒意的薄冰, “唉,什么都不必再提了!我就是想不通,朝夕相处了三年,他们之间怎么就半点情愫都未曾萌生!” 郑静瘫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们精心策划的一切,终究还是成了一场空。 如果当初能狠下心,用些非常手段,何至于落到今天这般田地? 她自然懂叶国豪话里的意思,现在她无力去思考那些“如果”。 “世上哪有后悔药!” 郑静的声音尖锐地划破室内的沉寂, “如果能重来,我当初就算绑,也得把林弦那块地绑过来!也省得后面这一堆破事!” 一想起当初派人去收购那块地的情景,一股怒火便直冲头顶。 他们姿态放得够低,好话说尽,可林弦那小子油盐不进,就一句:“这是我爷爷留下的东西,我是不可能卖的!” 也正因如此,他们才想出“联姻”这步棋。 可如今,棋盘翻了,眼看就要竹篮打水一场空。 叶国豪猛地抬眼,目光如鹰隼般锁定郑静。 “那块地,不管用什么办法,必须弄到手!” 房间里没有外人,他们无需再戴任何面具。 林弦老家的那片宅子和地,对他们而言,早已不是一块普通的资产,那是他们的命! 是足以让叶家更上一层楼的命脉! 若非一次偶然的机会探出地下蕴藏着金矿,他们何至于耗费数年心血,如此执着? 可一想到如今的处境,郑静又是一阵深深的无力与沮丧。 “我们该用的手段都用了,眼下还能有什么办法?” 她喃喃自语,“当初,谁不都以为林弦那病秧子活不过三年?谁知道他命这么硬,硬生生挺到了现在!” “撑下去也就罢了,只要他们不离婚,哪怕再熬个三五年,那东西迟早也是我们的。 可他们居然……居然把婚给离了!”郑静彻底按捺不住了。 “啪!” 一声清脆的闷响,她失控地一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剧烈的疼痛让她自己都打了个激灵,肉疼。 但一想到那价值连城的金矿可能就此与他们失之交臂,这点肉疼,又算得了什么? 那才是剜心之痛! 叶国豪再次看向近乎崩溃的妻子,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 “行了,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无论如何,那块地,我们必须拿到。金矿的价值……”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双被欲望点燃的眼睛里,贪婪之色已然一览无遗。 郑静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过了片刻,叶国豪缓缓站起身。 “我们去找林弦,”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干脆……把事情挑明了。” “什么?!” 郑静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双眼圆睁,满是惊骇, “老公!你……你要把金矿的事告诉林弦?天哪,你疯了吗!” 一旦挑明,他们这几年的苦心经营岂不成了笑话? 林弦知道了他们的真实目的,会怎么想? 难道他会傻到心甘情愿地把一座金矿拱手让人吗? 郑静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她使劲咽了口唾沫,倒吸一口凉气。 叶国豪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一丝鄙夷: “你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就这么沉不住气?我会傻到把底牌全告诉他吗?” 这句话,让郑静提到嗓子眼的心,稍稍回落了一些。 但她看向叶国豪的目光,依旧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先坐下,”叶国豪伸手按住她的肩膀,语气缓和下来,“我是这样想的……” 直到郑静失魂落魄地坐回他身边,他才压低声音。 …… 公寓内。 林弦先是服下每日必需的药物,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随即,他摊开笔记本,开始构思他的创业蓝图。 “音浪”App的发展势头远超预期,是时候制定一套更详尽的扩张计划了。 他拿起笔,刚在纸上写下几个关键词,桌上的手机便猝不及防地响了起来。 看到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号码,林弦的指尖微微一顿。 “叶先生,有事吗?”他的声音平静。 电话是叶国豪打来的。 尽管已经和叶芷萱协议离婚,斩断一切关系,但林弦始终没有删掉这个号码。 “林弦,你现在在哪儿?有时间见一面吗?” 电话那头,叶国豪的声音显得有些激动。 林弦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疑惑。 “叶先生有什么事,电话里不方便说吗?”他淡然反问。 “电话里三言两语说不清楚,还是当面谈吧。半小时后,紫悦茶庄见,如何?” 林弦犹豫片刻,没有说话。 见林弦没有回复,叶国豪有些着急了,急忙继续说道: “放心,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 “好吧...”林弦最终点头。 “好!那我们等会见!我先过去了!”叶国豪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林弦的眉头缓缓蹙起。 如今,他与叶芷萱已是一别两宽,各不相欠,还有什么事情,需要这位曾经的“岳父”如此郑重地当面“商谈”? 合约到期,离婚手续办妥,他不仅与叶芷萱再无瓜葛,与整个叶家,也理应再无牵连。 可叶国豪刚才的语气,分明是有什么非谈不可的“要事”。 他抬眼瞥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最终,他放下了手中的笔。 他起身,换上外套,推门而出。 第127章 叶芷萱父母的阴谋 紫悦茶庄,林弦不仅知道,甚至可以说熟门熟路。 它就坐落在叶芷萱那栋奢华的别墅旁,是叶国豪经常去的地方。 在那段为期三年的合约婚姻里,每当叶国豪无暇分身,便会差遣林弦来这里,为他取几两上好的明前龙井。 因此,林弦虽然不是那里的常客,却也能在那里混个脸熟。 出门,拦下一辆出租车,不过十几分钟,车便停在紫悦茶庄古朴的雕花门楼前。 门帘半卷,一缕缕清冽的茶香随风飘散,沁人心脾。 林弦望着那副门匾,脑海中蓦然闪过一句话:人生如茶,苦尽甘来。 不知为何,每次踏足此地,他总会有不同的感悟。 而今天,这茶香闻在鼻尖,却品出了一丝山雨欲来的苦涩。 他刚欲抬步,身后却传来一个刻意压低却无法掩饰其强势的声音。 “林弦,等一等!” 林弦回眸,只见叶国豪与郑静正步履匆匆地朝他走来。 叶国豪一身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一丝不苟; 郑静则一如既往地身着素雅的旗袍,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微笑,紧随其后。 两人站在一起,的确是一对事业有成的体面夫妻。 只是。 林弦总觉得,他们的笑容当中带了一丝其他的意味。 “我们想着早点到,没想到你也这么准时。走吧,包间在二楼,我们上去谈。” 叶国豪脸上挤出一丝“和善”,语气也十分的“热络”。 林弦点点头。 而郑静脸上的笑容一直绽放着。 林弦并未多言,只是礼貌地侧身让开,然后沉默地跟在他们身后,走进了这间弥漫着茶香与阴谋的茶庄。 几分钟后,三人已在二楼的雅间内落座。 很快,门被轻轻推开,一位身着青花瓷纹样旗袍的茶艺师端着茶具莲步轻移地走了进来。 她刚将托盘放上桌,叶国豪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你下去吧,今天不需要茶艺师。我们有要事相商,需要时自会叫你。” 女孩闻言,微微颔首,从容地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门。 包间内,瞬间只剩下三人。 叶国豪亲自执壶,煮水、烫杯、沏茶,动作行云流水,仿佛一位真正的雅士。 他将一杯热茶推到林弦面前,这才抬眼,目光如炬。 而在这期间,郑静的目光一寸寸地扫过林弦的脸。 最终,还是叶国豪率先打破了沉默:“林弦,听说你爷爷……去世了。家里的事情,都处理妥当了吧?” “爷爷”二字,像一根针,猛地刺入林弦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他心头一沉,对叶国豪为何会问起此事感到一丝诧异。 “谢谢叶先生关心,家事已经处理好了。”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那就好,那就好。” 叶国豪点了点头,仿佛真的在为他高兴, “一是想慰问一下你,二来,是有件重要的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说着,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愈发锐利。 “叶先生,有事请讲。” 林弦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林弦知道,叶国豪刚才的那些问话,只不过是客套,做好铺垫以后,后面的事情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 叶国豪将面前的茶盏缓缓挪开,仿佛要清出一片谈判的场地,然后才慢悠悠地问道: “林弦,你跟小萱虽然离婚了,但这些年,我们叶家待你不薄吧?” 他自问自答:“说句不好听的,若不是我们叶家出的钱,你爷爷那病,恐怕……撑不了那么久。” “死”这个字,他刻意加重。 爷爷是他一生的逆鳞,即便已天人永隔,听到有人如此轻描淡写地谈论他的生死,林弦还是忍不住心中一动。 而对面的叶国豪,根本无视他脸上的变化,反而乘胜追击,语气中带着一种施恩者的傲慢: “林弦,不管怎么说,是叶家帮你解决了燃眉之急,这份恩情,你是不是该有所报答?” 最后一句话,他刻意拖长了音调,充满了暗示。 林弦的目光在叶国豪与郑静之间缓缓扫过,最终,他点了点头。 他承认,三年前,爷爷病重,面对天文数字般的医药费,他已走投无路。 若非叶家伸出的“援手”,爷爷或许真的……所以,从道义上讲,“报答”二字,他无法推辞。 “叶先生,你们的要求是什么?” 林弦的声音平静。 既然两人都这么说了,他已然想到两人肯定带着目的来的。 他话音刚落,郑静眼中便闪过一抹压抑不住的喜色。 “咳咳。”叶国豪适时地轻咳两声,郑静立刻收敛神色,端正了坐姿。 “事情是这样的,”叶国豪换上了一副商量的口吻, “我们年纪也大了,想图个清静,打算建个别墅养老。 考察了很久,我们看中了你老家的那栋宅子,还有宅子下面的那块地。” 他顿了顿,观察着林弦的反应,继续抛出诱饵: “反正你现在也不在老家,那地方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就成全我们这份心愿。” “当然,”他话锋一转, “我们也不会白要你的东西。这样吧,我们给你十万块,咱们签个协议,算是我们把你的宅子和地皮买下来了。” 话音落下,叶国豪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臂环胸,好整以暇地看向林弦。 桌子下,郑静的手已经紧张的握成了拳头。 做了这么多的铺垫,今天终于把话放到了台面上。 想想刚才叶国豪的表现,郑静也放心了很多。 听上去,叶国豪刚才说的那一番话,完全是商量的语气。 但是,叶国豪却没有问能不能行,愿不愿意。 这就意味着。 林弦没有别的选择。 以前林弦可以找借口说那是他爷爷的,他无权卖掉。 但是他爷爷如今已经去世,那个破地方留着也没什么用。 现在他们又拿道德来压林弦,他恐怕八成会同意吧? 第128章 先礼后兵 将意思说明白后,叶国豪便适时地住了口,没有再继续施压。 他向后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眼神却像鹰隼般锁定着林弦。 包间内陷入一片死寂,静得能听到茶叶在滚水中舒展的细微声响,以及彼此压抑的呼吸。 袅袅茶香本应沁人心脾。 林弦的神经紧绷。 他在思考。 没有叶家当年那份续命的合同,爷爷或许早已化作一抔黄土。 这份恩情,林弦一直铭记于心。 然而,他们此刻提出的这个要求,却有些过分了。 老家的房子,那片土地承载了他太多的回忆。 有爷爷的,有他的,还有念念的... 无数美好的记忆都寄存在此。 即便爷爷已经离去,那也是他留给自己的最后念想。 在林弦眼中,那绝不仅仅是几间砖瓦房和一块荒地。 那里有音容笑貌,有夏夜蒲扇下的故事,有冬日炉火旁的温暖。 那是思念的具象,是灵魂的寄托。 这块地,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给别人。 过去,林弦这样认为;现在,他依旧如此。 林弦缓缓抬起头,面色平静如水,目光却异常坚定,直直地迎向叶国豪审视的目光。 叶国豪心中一喜,以为这沉默是妥协的前兆。 他强压下内心的激动,努力维持着脸上的和善。 “怎么,想好了?” 他故作轻松地开口,“这就对了,逝者已矣,活着的人总得向前看。 我们给你10万块,这笔钱对你来说不算小数目,总比那房子和地皮在那儿闲置发霉强,你说是不是?” 一旁一直保持着得体微笑的郑静,此刻也跟着附和,笑容灿烂: “国豪说的没错。别墅的选址,我们本来就有好几个备选,但这钱给谁不是给? 与其给了外人,不如帮衬你一把。 好歹你跟小萱夫妻一场,即便离了婚,在我们心里,你始终还是自家人。” 两人一唱一和,和颜悦色。 林弦却缓缓地、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叶先生,您误会了。” 他的声音不大,“老家的房子和那块地,我不会卖。那是爷爷留下的东西,我不会动。” 此话一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 空气瞬间凝固,沉重得让人窒息。 叶国豪脸上的笑容凝固,眼睛瞪得滚圆! “什么?林弦,这就是你的决定?!” 郑静的笑意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愤怒! 她猛地站起身。 她是不是听错了? 林弦说……他不卖?! 刚才叶国豪苦心经营的所有铺垫,都白说了? 林弦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郑静头顶炸响。 前一秒,她还沉浸在即将唾手可得地皮的狂喜之中,下一秒,便被狠狠地摔进了冰冷的泥潭! 这种从云端跌落深渊的巨大落差,让她瞬间失态。 这时,叶国豪终于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他本想再说些场面话缓和气氛,但当他看到林弦脸上那不容置喙的坚决时,心,瞬间一沉。 三年前。 他派人去谈买地,林弦果断拒绝。 三年后。他亲自出马,放下身段,软硬兼施,没成想,这小子竟半分没变! 还是那句话! 合着这三年,他们叶家所有的算计,所有的等待,都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老头子在时,林弦守着; 老头子走了,林弦还是守着! 叶国豪的嘴唇紧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脸色阴沉。 “林弦,” 他再次开口,“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短短三个字,是他们无法接受的现实。 “林弦!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们就是看上你家那块地了! 你点个头,大家和和气气,以后还是朋友,你好我好大家好! 你怎么就这么油盐不进?非要撕破脸皮,让大家难堪吗?” 郑静的声音尖锐,一边说着。 “这跟撕不撕破脸无关,”林弦平静地回应,“爷爷已经不在了,他留下的每一样东西,对我来说都重于泰山。” “但是那块地皮对我们来讲,也很重要……”郑静脱口而出。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叶国豪突然发出一声沉重而急促的咳嗽! “咳!” 郑静的声音戛然而止,心脏猛地一缩,后背瞬间惊出一层冷汗! 太险了! 刚才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差点就把这个天大的秘密给捅了出去! 还好老公及时提醒,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林弦本来就铁了心不卖,要是让他知道地皮的真实价值,那更是痴人说梦了! 郑静眼神闪烁,惊魂未定地悻悻坐回椅子上。 此时,叶国豪的脸也彻底拉了下来。 “林弦,这件事不着急,你可以慢慢想,想清楚了再做决定。”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阴冷,“不过,还有一件事,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你,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小萱告诉我们,这几年,你并没有尽到一个丈夫的责任,没有照顾好她。” 叶国豪的情绪虽不像郑静那般外放,但那双眼睛里的寒意,却比郑静的怒火更让人心寒。 这番话说出来,整个包间的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几度。 林弦身形一怔。 “这是……叶芷萱说的?” “当然是她说的!” 郑静立刻抢答,没好气地白了林弦一眼, “除了她,谁有资格说这种话? 你没有照顾好小萱,就是没有履行合同上的义务!” 她站起身,指着林弦,“像你这种严重违约的行为,我们完全有理由把你告上法庭,让你一分钱都拿不到,甚至还要赔偿我们的损失!” 林弦的目光在叶国豪阴沉的脸和郑静狰狞的表情之间缓缓扫过。 一瞬间,他什么都明白了。 先是怀柔利诱,见软的不行,立刻就翻脸不认人,拿出合同作为武器进行威胁。 这招……叫先礼后兵? 林弦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就在这时,叶国豪的声音再次响起: “林弦,如果有和平解决的办法,我们也不想走到对簿公堂那一步。 毕竟,闹上法庭,对谁的名声都不好听,你说呢?” 第129章 想办法 面对叶国豪这番“善意”的提醒,林弦只觉得一股荒谬的寒意从心底升起。 原来,这才是他们的真面目。 先前那和颜悦色的温言软语,那情真意切的“一家人”,不过是为了达成目的而精心铺设的陷阱。 如今见自己不为所动,他们便毫不犹豫地撕下伪装。 “合同?” 林弦在心中冷笑。 这三年来,他恪守合约的每一个字,问心无愧。 他们可以指责自己对叶芷萱没有爱情,但绝不能污蔑自己没有尽到照顾的责任。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平静而坚定,像一泓深不见底的寒潭。 “叶先生,关于我爷爷的房子和地,我的态度不会改变。” 他的声音字字清晰,“在合约期内,我履行了所有条款。即便真的对簿公堂,我也无愧于心。” “我履行了我的职责,而你们刚才的要求,并不在合同之内。我没有义务无条件服从,所以,我不会答应。” “什么?林弦,你……你这是铁了心要跟我们作对!” 郑静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你好好想想,这几年我们是怎么对你的? 没有我们当初给的那些钱,你爷爷早就没命了!” 她越说越激动: “不光是你爷爷,就连你!没有叶家的提携,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穷乡僻壤当土包子! 你不但不感恩,反倒跟我们搬出合同条款?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再说了,我们买你的地又不是不给钱!难道是白要你的吗?” 重新坐回椅子上,郑静便一直强压着怒火。 此刻,林弦的决绝彻底点燃了她内心的炸药桶。 一番歇斯底里的咆哮后,她仍觉不解气。 而一旁的叶国豪,只是冷眼旁观,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 林弦也随之起身,眼神冰冷的看着他们。 “关于地皮,我的态度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不会改变。” 他扫了一眼这对面目狰狞的夫妻,语气淡漠, “如果没有其他事,你们慢聊,我先告辞。” 眼看林弦真的要转身离开,叶国豪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他猛地站起,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林弦,你真不怕我们告你?到时候,你不仅要身败名裂,还要赔偿三倍的违约金!你赔得起吗?” 林弦在门口停下脚步,缓缓回头,目光如刀。 “我履行了合同义务,为什么要赔违约金?” 他轻声反问,“难道就因为我不同意卖地,你们就要用这种方式逼迫我就范?” “想走法律程序可以,我等着!我倒要看看你们能不能告赢!” 心思被一语道破,叶国豪瞬间像被戳破的气球,气势全无,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郑静急得双手死死抠着桌沿,却也无可奈何。 等他们回过神,林弦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外。 “老公,怎么办啊!他走了!他真的走了!” 郑静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叶国豪身边,使劲摇晃着他的胳膊。 叶国豪心中烦躁到了极点,一把将郑静的手粗暴地甩开,声音里充满了不耐烦: “他走了你找我干什么?我有什么办法!” “不是,老公你得想个主意啊!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那地皮……” “行了!”叶国豪厉声打断她,“林弦都不在这儿了,还提什么地皮!回去!” …… 回去的路上,夜色渐浓,车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一如林弦纷乱的思绪。 他紧锁着眉头,叶国豪夫妻那副丑恶的嘴脸在他脑海中反复上演,每一次回想,都让他觉得更加冰冷和不可思议。 若非亲眼所见,他真不敢相信,他们两人的变化居然如此之大。 在他跟叶芷萱还是夫妻关系的时候,两人对他真如同亲人一般。 现在离婚之后,他们怎么变成如此阴险的人了? 老家的那块地和房子,是爷爷留给他在这世上最后的念想。 他始终不明白,叶家为何非要将这点东西也从他手中夺走。 林弦自认为已经把话说得足够清楚。 那栋老宅,对他而言,早已超越了住所的意义。 叶家明知如此,为何还偏偏要在那块地上建别墅? 况且,郑静自己都说了,别处也有可选的地址。 这样一来,他们的行为就显得更加奇怪了。 想着想着,一股钻心的疼痛从脑部传来。 “嘶——” 林弦拍了拍脑袋缓了缓。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翻涌。 更让他难受的是,是叶国豪的话。 叶国豪亲口说,叶芷萱说过,他没有照顾好她。 他真没想到,连叶芷萱,竟然能够说出那样的话。 这三年,他自问做到了无微不至。 她想要的,他竭尽全力满足。 为了调理她孱弱的身体,他每日守在灶前熬制药膳,掐准了温度,在她吃饭时端上桌。 她深夜工作,他总会为她温一杯牛奶,留一盏暖灯。 他以为,即便没有爱情,日复一日的相处也该能焐热一颗心。 可到头来,换来的却是轻飘飘的一句“没有照顾好她”。 果然,有些人的心,是石头做的。 哪怕捧在手心,用体温去暖,也终究是捂不热的。 他相处三年,自认为还是对叶芷萱有一些了解的。 他以为叶芷萱虽然表面冰冷,对杜浩轩也有着偏爱。 但是至少内心总是善良的。 不可能颠倒黑白。 但是现在看来,他还是错了。 林弦自嘲地笑了笑,心中那点郁结反而释然了。 罢了,他们本就是因一纸合约捆绑的陌生人,没有情分,才是最正常不过的结局。 她帮助她父母,也在情理之中。 ······ 回到别墅的叶国豪一言不发,将自己反锁在书房里。 客厅里,郑静如热锅上的蚂蚁。 “该死的林弦!真是不识抬举!” 她咬牙切齿地咒骂着,“人都死了,还守着个破房子有什么用?什么念想,全是借口! 念想难道比钱更重要?真是个冥顽不灵的蠢货!” 她越想越气,胸口憋闷得快要炸开。 猛地咽了口唾沫,她再次冲到书房门口。 这一次,书房的门竟然开了一道缝。 郑静立刻推门而入,身体还没站稳就迫不及待地喊道:“老公,想到办法了没有?” “办法是那么好想的吗?” 叶国豪正烦躁地踱步,头也不抬地吼道,“如果那么简单,你想一个试试?” 郑静被他呛得一窒,满脸焦急,还想再说什么,就在这时,叶国豪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第130章 让叶芷萱起诉林弦 看到手机屏幕上的电话号码,叶国豪眼神闪过一丝光芒。 “怎么样?什么结果?” “老板,我们打听过了,林弦的爷爷确实是死了,而且还在老家办了丧事,建了坟。” 那边刚说完,叶国豪便不屑的哼了一声。 “知道了!继续密切关注!” 甩下这句,叶国豪直接挂断电话。 将手机放到一旁,叶国豪目光当中又闪过狠辣之色。 没想到,林弦没有说谎,那老家伙真的死了。 至于建坟,那有什么好担心的? 人死如灯灭,即便见了坟,也不过是土丘一个! 对于刚才的电话,郑静听得清清楚楚。 见叶国豪眉头拧成一个疙瘩,镇静又担心的问道。 “老公,那坟都建了,怎么办?这样一来就算我们拿到地皮,怎么开挖?” “不就是一个坟吗,到时候让人铲掉就可以,没用的东西,留着干什么?” 说完,叶国豪斜了斜眼睛,重新看向郑静这边。 “我们要的是那块地皮下的金矿,要的是金子,又不是他那个破坟头?” “难不成还要把他给供起来?!” 当初想着给林弦一笔钱,轻轻松松把地皮握到手里。 那个时候,叶国豪就没有其他的打算。 现在。 他让人去调查证实,姓徐的已经死掉,在叶国豪看来,也不过就是多了个坟头而已。 这坟头能建就能拆。 根本不是事儿! 郑静缓缓坐到椅子上,看到叶国豪坚决的态度,心也缓缓放下去一截儿。 老公说的没错,只要地皮到手,谁还在乎他有没有坟头? 虽然法律不允许私自动别人的坟头,但偷偷的干,不让人发现不就完了? “其实只要咱们搞定林弦,剩下的事便不用担心,只要他松口,那金矿就是咱们的了。” 郑静皱眉分析。 对面,叶国豪的眉头也皱成一个疙瘩。 “这话说的轻巧,关键问题是,他现在死活不同意,这事情不就麻烦了吗?” 绕来绕去。 又回到了当初的原点。 郑静心里头窝火,想到地皮的事情解决不了,整个人又焦急起来。 刚才心情刚刚平复一些,现在听叶国豪一说,顿时又有了那种火急火燎的感觉。 “老公,咱们是不是用错办法了,折腾了半天,这三年跟白过了一样!” “当初,老头子活着的时候,咱们找人跟林弦谈,他就不同意,现在咱们两个出面,他还是那话。” “早知道他还是这个态度,咱们还让他跟小萱结的什么婚啊?真是白绕一大圈!” 郑静絮絮叨叨,神情满是焦躁。 自从林弦跟叶芷萱离婚开始,她都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现在金矿的事儿还没有公开,对于他们来说还是一个机会。 倘若这件事情被爆出来,那可真是,煮熟的鸭子也飞了! 一想到这些,郑静脑袋就嗡嗡作响,太阳穴突突的跳。 “说那么多没用的干什么,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后悔药?我把话说的那么坚决了,这小子都不松口,真是个犟种!” 埋怨的同时。 叶国豪脸上也露出无奈之色。 都说不看僧面看佛面,再怎么说,他们之前可以有恩于林弦。 可林弦却是一点面子也没有给他们! 谈感情行不通,给钱他不要,最后自己都把打官司这种话说出来,他居然还是当初的决定! 林弦软硬不吃,眼下他也没有别的法子了! “我就想不明白了,难道他真不怕打官司? 有没有把小萱照顾好,这种事情,可不是说他说怎样就是怎样的,就算真打官司,法官也不会听信他的一面之词!” 气呼呼的讲了一堆,郑静又站起来。 “老公,别管他是想吓唬咱们还是真不怕,反正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要不就真起诉他,咱们走法律流程,也不见得会输!” 叶国豪一怔,目光当中闪过疑惑之色。 “怎么说?你还真想把林弦给告了?他就算赔三倍的违约金,又能怎么样?你缺他那点钱吗?” “我们要的是金矿!” “是那块地皮下面的金矿!” 叶国豪努力控制情绪,喉咙里发出的声音低沉阴暗。 郑静却挑了挑眉毛,脸上写满“你不懂”的意思。 出门来到叶国豪身边,郑静的眼睛突然眯成一道缝。 “老公,我们不缺三倍违约金,但是林弦缺啊!” “你想想,如果这官司他真的打输了,就得给咱们钱,他穷光蛋一个,哪来那么多钱?” “为了执行法院的决定,他不得想办法凑钱?到时候,肯定是要卖房子卖地了!” “我们只要从中稍作周转,让人出面把地皮买下来,到时候,地皮下面的那些东西不还是咱们的吗?” 最后一句话,郑静说得轻飘飘的,可眼睛却在放光。 听了老婆的分析,叶国豪顿时沉思起来。 “对呀,刚才光顾着生气了,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软的不行咱们就来硬的,直接起诉他!” “这叫敬酒不吃吃罚酒,即便是这样,也纯粹是他自找的。” “这些给脸不要脸的穷光蛋,就不应该给他们好脸色!” 叶国豪摸了摸下巴,然后同意了这个办法。 郑静高兴的一直点头,“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办,马上让人起草文件,越快越好!” 叶国豪却摇了摇头,“你先别着急,真要是打官司,也得小萱出面,他是当事人,他说出来的话才有份量。” 郑静的眼睛眯成一道缝。 “你是说,让小萱起诉林弦?” 第131章 叶国豪的计划 叶国豪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里透着一股决断:“对,就这么办!” “可是,小萱她会同意吗?” 郑静的脸上瞬间被忧虑笼罩,眉头紧锁, “这件事,小萱可被蒙在鼓里,她要是不配合,甚至反对我们的话,我们该怎么办?” 一想到叶国豪提出的让叶芷萱去起诉林弦的计划,郑静就感觉有些不太靠谱。 当年与林弦签订那份秘密合同时,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林弦必须保证对叶芷萱守口如瓶。 他们之所以如此谨慎,就是怕横生枝节。 如今,却要反过来利用这层关系,让女儿去起诉林弦。 如果在不透露半点实情的情况下,叶芷萱会同意吗? 她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性子高冷又骄傲,而且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欺骗她。 一旦让她知道他们为了金矿,背地里算计了林弦,也连带着算计了她,她非但不会站在他们这边,恐怕会立刻与他们决裂! 郑静越想,脊背的寒意就越重,眼神中的慌乱再也掩饰不住: “老公,这件事必须万无一失!小萱要是知道我们为了金矿这样利用她……她,她肯定会跟我们翻脸的!” 叶国豪摩挲着下巴,眼中精光一闪,当机立断:“所以,绝对不能告诉她真相!” “那……” 郑静的心更是悬到了嗓子眼。 告诉她实情,叶芷萱尚且未必配合;现在要凭空捏造一个理由,让她去起诉“尽职尽责”的林弦,这岂不是天方夜谭? “这个你不用担心。” 叶国豪的语气带着自信, “他们俩本就没有感情,小萱打心眼里瞧不上林弦,这点你比我清楚。 只要我们稍加引导,把林弦塑造成一个不负责任的混蛋,让她起诉,应该不是难事。” 这番话像一颗定心丸,郑静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 “这倒也是……想当初,我们费了多大的力气才把他俩凑到一块儿啊!” 一想到叶芷萱对林弦的冷漠,她的脸上又恢复了些许笃定。 “行了,别耽搁了,我们现在就去小萱那儿。” 既然主意已定,叶国豪便不再有半分迟疑。 郑静也迅速调整好情绪,将眼中的慌乱与算计尽数收敛,换上一副慈母的关切,紧跟着叶国豪出了门。 二十分钟后。 黑色轿车稳稳停在叶芷萱的公寓楼下。 出发前,郑静已打过电话,确认女儿周末独自在家。 “叮咚——” 郑静按下门铃,门几乎立刻就被打开了。 与往日职场上的干练利落不同,此刻的叶芷萱一身轻松。 乌黑的长发利落地扎成高马尾,一身淡灰色的运动套装,衬得她身姿挺拔,显得有几分青涩。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刚才电话里也没细说,是有什么急事吗?” 她侧身让开,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 郑静脸上立刻堆起温和的笑容,试图伸手去理了理女儿衣服的领口: “怎么,没事就不能来看看我们宝贝女儿了? 好不容易赶上周末,知道你在家,我和你爸就想着过来陪陪你。” 然而,她的手还未触及叶芷萱的肩膀,叶芷萱便已本能地微微后撤,避开了她的触碰。 对于自己的父母突然上门,她并不觉得是因为好心才过来。 这个动作,让郑静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尴尬与难堪一闪而过。 她迅速镇定下来,干笑着打圆场:“你这孩子,妈帮你整整衣服,还躲什么?小时候,我可不天天这么给你打扮吗?” 叶芷萱的神情有些不自在,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一旁的叶国豪目光锐利地扫过屋内,沉声问道:“就你一个人在家?” “嗯,小舒今天有事,没过来。”叶芷萱侧过身,让父母进屋。 叶国豪和郑静走进宽敞明亮的客厅。 郑静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只喝了一半的牛奶上,脸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心疼与伤感。 刚一坐下,她便拿起那半杯牛奶,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 “小萱,这些日子,你就这样随便对付自己? 怪不得上次见你,气色差了那么多。光喝牛奶怎么行,一点营养都没有,身体怎么吃得消?” 她一边说,一边摇头。 旁边的叶国豪脸色也低沉着,他看着那半杯牛奶。 叶芷萱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跟以前相比,现在的生活确实有些……手忙脚乱。 她不得不承认,在生活起居上,林弦无可挑剔。 每天清晨,当她醒来时,热气腾腾的早餐早已备好; 一日三餐,花样翻新,三年如一日,她竟从未吃腻过。 而现在,冰箱里有什么就吃什么,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 见女儿沉默不语,郑静暗中给叶国豪递了个眼色。 叶国豪会意,声音低沉而沉重,仿佛充满了懊悔:“看来,当初我们的决定,大错特错。” “当年,明知你跟林弦没有感情,我们还硬逼着你们结婚, 本以为他能好好照顾你,让你生活无忧。谁知,我们终究是看走了眼。”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痛心疾首:“早知今日,三年前我们就不该逼迫你才是。” 叶国豪话音刚落,郑静立刻跟着附和,眼眶微微泛红: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林弦看着老实本分,当初也信誓旦旦地保证会全心全意照顾你,我们才放心地同意了这门婚事……”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未尽之意和脸上的懊悔之色,却将所有的“罪责”都引向了林弦。 听着父母声情并茂的“忏悔”,叶芷萱心中感到有些奇怪。 她与林弦没有感情,这是事实。 但要说林弦没有照顾好她,这话未免太不公平。 至少在生活上,他确实做得很好。 况且,他们今天怎么回事? 往日他们不是都帮助林弦说话吗? 甚至她都以为林弦才是他们的亲儿子了。 今天怎么一上门话里话外都是在针对林弦? 终于,她忍不住轻声辩驳了一句: “妈,这三年里,林弦做得挺好的。我觉得……他把我照顾得很好。” “好?什么叫好?” 郑静顿时感到有些惊讶, “你怎么还帮着他说话?如果他真的把你照顾得好,你脸色会这么差? 再说了,你喜欢的不是杜浩轩吗?这一点我们都知道! 事实摆在眼前,你就别再说假话了!” 第132章 当年的真相 郑静被女儿的反驳噎得一窒。 她没给叶芷萱任何继续解释的机会: “这几年,我承认是来得少了些,可我们老两口眼睛没瞎! 你跟林弦之间是怎么回事,我们看得一清二楚!” “你们之间像陌生人一样,这叫把你照顾好了?说出去谁信?” 郑静的语气愈发尖锐,“你们之间那种深入骨髓的冷漠,我们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接着,她又絮絮叨叨地重复着那套陈词滥调,说什么本以为日久生情,可惜三年光阴,终究是错付了,如今只剩下无尽的懊悔。 就在这满室的抱怨与遗憾中,她话锋陡然一转。 “小萱,既然林弦没有履行合同里的条款,我们也就没必要再对他念什么旧情了。干脆,你起诉他!” “起诉?” 叶芷萱眼眸一震,脸上瞬间被巨大的疑惑所覆盖。 她和林弦相处冷漠,没有感情,这是事实,她无法反驳。 但要说林弦没有照顾好她,这简直是颠倒黑白。 刚才说那么大一堆也就算了。 而现在,他们竟然让她去起诉林弦? 疯了吧?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爸妈,林弦不是你们说的那种人!” 她下意识地为他辩护,声音变得更加冰冷,“还有,当年的合同,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你这孩子,怎么问这么多?” 郑静的心猛地一沉,眼神瞬间闪烁起来,她下意识地别过头, “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难道我们还会害了自己的亲生女儿不成?” 看到母亲这副心虚的模样,叶芷萱知道从她这里问不出真相。 她深吸一口气,锐利的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叶国豪。 “爸,”她声音平淡,“三年前,在咖啡馆,我就问过你们这个问题。 我当时就怀疑,你们和林弦之间是不是签订了某种类似合约的条款?但你们否认了。” 叶芷萱的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甚至,你们还把杜浩轩扯了进来,转移我的视线。” 她顿了顿,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你们一直用‘林弦人不错’来搪塞我,作为逼我结婚的理由。 那为什么现在,又让我起诉他!?” 叶芷萱的声音越来越冷。 她最恨的,就是欺骗。 显然,她的父母骗了她不止一次。 她的眼神也随之结上了一层寒霜。 郑静被女儿这番连珠炮似的质问怼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叶国豪抬起头,试图用权威压下女儿的气势: “当初,我们就是被林弦那副老实的假象给骗了,才会犯下这么大的错……” “爸!” 叶芷萱猛地打断他,“我现在讨论的不是结婚对错,是那份合同! 如果你们不告诉我真相,那我们之间,就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了!” 看着女儿那双眼睛,郑静的不安达到了顶点。 来之前,她和叶国豪明明商量好了,合同的事绝口不提,毕竟金矿更是天大的秘密。 虽然叶芷萱是他们的女儿,但他们也不打算告诉她。 可没想到,几句话的功夫,女儿就将矛头转移到了当年的合同上。 以叶芷萱的性格,要是不告诉她的话,恐怕今天的事情不会再有任何进展了。 郑静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与此同时,叶国豪也在飞速权衡。 他看着女儿的模样,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 “小萱,你先冷静一下,” 郑静见状,赶紧又打起圆场,声音软了下来,“有什么事不能一家人好好坐下来说呢?” “妈,”叶芷萱对于这样的话已经听得够多了,依然坚持自己的要求。 她平淡的开口,“别跟我打亲情牌。想继续谈,就告诉我真相。否则,免谈。” 郑静彻底没了办法,只能看向叶国豪。 叶国豪忽然抬起头,目光如炬,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叶芷萱,沉声问道:“小萱,你真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迎上父亲深邃的目光,叶芷萱没有丝毫退缩,郑重地点头:“对!” “好,”叶国豪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既然你想知道,那我们就告诉你。” “啊!老公,你说什么?”郑静惊呼出声,一把死死抓住叶国豪的胳膊。 叶国豪摇了摇头,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万般无奈的表情: “这件事,终究是纸包不住火的,现在你们既然离婚了,那我们继续瞒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他长叹一声,声音沉重:“唉,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叶芷萱瞪大了瞳孔,心中的疑惑更加疑惑了。 “你先坐下,听我慢慢说。”叶国豪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而郑静听完叶国豪的话,也慢慢变得平静。 依照自己对叶国豪的了解,眼下他肯定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不然,刚才的那一番话,他绝对不会说的如此从容。 悬着的心缓缓放回到原处,趁着叶芷萱和叶国豪不注意,郑静悄悄地吁了一口气。 而叶国豪,也已经下定决心。 反正现在叶芷萱跟林弦已经离婚,哪怕将合同的事情说出来也无妨。 既然她问的那么着急,干脆就说出来好了。 此刻。 叶芷萱坐在沙发上,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叶国豪。 心里也已经做好了接受真相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