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冲喜来了个小财神》 第1章 挖叫瞎多余 “二哥,帮我把这孩子卖了。” “咋了,不是说养大了换彩礼,以后还要靠她帮扶大侄子吗?” “她长的越来越像主家夫人,要是被发现,我的宝珠就没好日子过了,你把她卖的越远越好。” “那行,我找个蛇头把她卖去港城,这辈子指定见不着。” 不满三岁的小多鱼在睡梦中坐了火车又坐偷渡船,三天后来到了繁华的港城。 豪华精致的欧式别馆客厅中,蛇头抱着小娃娃往前递了递,弓着腰用蹩脚的粤语谄媚道:“三姨太,您看这细路仔行不行?年纪小不记事,长的漂亮,还是内地来的,不论死活都没人找麻烦,冲喜正合适呢!” 年初时,船王小儿子战司航十岁的独子患上了离魂之症,至今昏迷不醒,寻遍中西医都治不好。最后得大师点拨,需要迎娶八字合适的女孩冲喜。 可全港城的女孩八字都被送上了战家案头,却无一人合适,于是不少帮人偷渡的蛇头和内地人贩子勾连,带了不少小女孩来港城。 三姨太一头蓬松的大波浪垂在身后,紧身连衣裙勾勒出姣好的身材,一举一动都风情万种。 染着鲜艳红指甲的手掐着小娃娃的下巴左右打量,白嫩嫩的小囡囡正沉沉睡着,睫毛浓密像两把小刷子,眼线黑而长,嘴巴粉嘟嘟,睡梦中还在咂嘴,单看外表,实在是讨喜。 三姨太心中满意,面上却不显,扭头对身旁的长袍老者问道:“唐大师,你看看这个孩子合不合适?” 唐宗鹤接过小女娃,看过面相手相,问蛇头:“这孩子的八字和出生地点可知道?” 蛇头每天不知道过手多少孩子,哪儿知道这小孩从哪来的,又怕说不知道砸了买卖,于是随口胡编了一个。 唐宗鹤掐算一番,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叹了一口气,对三姨太道:“这孩子天庭饱满,面主富贵,偏偏八字坎坷,多灾多难,还克亲,是大凶之命啊。” 蛇头一惊,刚要改口说自己记错了,就听三姨太急切问道:“若是给我们大少爷冲喜,可合适?” 唐宗鹤捻捻胡须,含糊道:“以毒攻毒,倒是可以一试。” 三姨太立刻喜笑颜开的把小女孩抱进怀里,跟菲佣比了个十,菲佣立刻给蛇头递上厚厚一沓港元。 钱一入手,蛇头就乐了,一个没人要的女娃子竟然给一万港币,港城佬的钱就是好赚。 等菲佣送蛇头离开,三姨太往唐宗鹤手里塞了两沓港币,暗示道:“大师,您知晓我们六爷对大少爷的重视,这孩子的八字还得您帮忙想一个合适的。” 战司航一生杀伐,作为船王最小的儿子,却在继承人之争中稳占上风,可惜子嗣艰难。 一妻三妾,至今却只正房得了一子战啸野,不仅是战司航的眼珠子,更是船王战老爷子的心头宝。 三姨太看的眼红,迫切的想生下自己的孩子,可唐宗鹤告诉她战司航命里只有一子,战啸野活着她就永远生不了自己的孩子,所以三姨太想借这次冲喜弄死战啸野。 唐宗鹤捻须而笑,三姨太赶紧又放上两沓,老头这才掐算一番,给了三姨太一个八字,随后三姨太就迫不及待得带着小多鱼回了战家。 战家老宅建在半山腰上,战家几代人同住在这里,为保持各自的生活空间,庄园与庄园间隔很远,形成了一片住宅区。 战司航的庄园就建在主宅东侧,大少爷出事后,主人心情不快,佣人也都大气不敢喘,庄园里气氛很压抑。 客厅里,小多鱼小小一团坐在三姨太怀里,两只小短手捧着小饼干,小仓鼠般咔哧咔哧,饼干就小了一圈。 大姨太手里捻着一串佛珠,一身呛人的檀香味,看人的眼神凌厉又刻薄。她视线在小多鱼身上打量着,嫌弃道:“李艳梅,随便捡个孩子就敢往家里带,你把这儿当什么了。” 二姨太掩唇轻咳,肤色青白,喘上三喘才道:“是啊,梅梅,六爷和夫人正为大少爷的事发愁呢,咱们不能分忧,也不好添乱呀。” 往常三姨太早和她们吵起来了,可此时她只是轻哼一声,又往小多鱼手里塞了一块小饼干。 小多鱼捏着新饼干呆滞了几秒,大脑重启,继续捏着饼干咔哧咔哧。 “六爷和夫人回来了。”管家一声招呼,三位姨太太齐齐挂上笑容,起身相迎。 小多鱼被三姨太抱着,只见门口走进来一男一女,男人高大英俊,神情淡漠,女人容貌倾城,眉宇间染着几丝忧愁。 两人相携而来,整栋别墅都亮了起来。 小多鱼最喜欢漂亮人儿,盯着人家瞅个不停,两只小爪子捏着饼干都忘了吃。 漂亮姨姨,真好看呀。 战司航一眼就看到了三姨太怀里抱着的小豆丁,小姑娘扎着一对儿小揪揪,瞪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他的妻子看,嘴巴长成o型,一副看痴了的小模样,可爱极了。 等众人打了招呼落座,战司航将三姨太招到身边坐下,伸手捏了捏小多鱼的脸蛋,英俊的脸上浮现一个浅淡的笑容,“这小东西哪来的?” 小多鱼抱着自己的小饼干,大眼睛盯着战司航嘴巴看,小脸上满是疑惑。 漂亮叔叔在说什么呀,听不懂捏。 “这小囡是被人从内地贩卖过来的,我看着合眼缘,就想着带来给六爷看看,能帮大公子更好,不能就留下给我做个伴儿。”三姨太见战司航喜欢小多鱼,心中高兴。 战司航不置可否,最近为了给战啸野冲喜,不少内地的小女孩被贩卖到港城。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所以只要送过来战家都会买下,放到外面好好养大,这点钱对战家不算什么,权当积德行善。 战司航觉得指间小脸QQ弹弹,手感颇好,又捏了捏,用港普对小多鱼道:“小东西,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多鱼这次听懂了,奶声奶气的回答:“漂酿苏苏,挖叫瞎多鱼。” 战司航喷笑,“瞎多余?” 众人跟着笑起来,就连一直神情忧郁的夫人唇角都勾了勾。 小多鱼不懂他们笑什么,认真的解释:“瞎多鱼属大脑斧,要七多多的鱼鱼才能长高高。” 哦,不是瞎多余,是小多鱼。 战司航心中喜欢,将她从三姨太怀中抱了过来,放在大腿上掂了掂,香香软软的小囡窝在他怀里,让人心头一软。 不自觉的放缓了声音,“那小多鱼以后给叔叔当小宝宝好不好?” 小多鱼龙猫呆滞.jpg 几秒钟后,她指着二楼一个房间奶声奶气的问:“苏苏,挖给你当小宝宝,你也要把挖像瞎嘚嘚一样绑起耐嘛?” 第2章 战美人被小多鱼啃醒啦 夫人一着急说的是粤语,语速又快,小多鱼才两岁半,普通话听着都费劲,双眼直冒蚊香圈。 “青君,你冷静点,她还小,我们慢慢问好吗?”战司航握住妻子的手,柔声安抚。 宋青君意识到自己太激动吓到了小多鱼,可她控制不了自己,那不仅是她的儿子,还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战司航一手握着她的手,一手扶着小多鱼的背,语速和缓而温柔哄道:“叔叔不知道哪个小哥哥被绑住了,你带我去救哥哥好不好?” 战司航不觉得这个小的孩子会说谎,但难保大人不会故意引导。 小多鱼指着二楼的房间,“那里,瞎嘚嘚。” 战司航和宋青君对视一眼,抱起小多鱼,顺着她的手指上了楼。 三个姨太对视一眼,赶紧跟了上去。大姨太和二姨太看三姨太的眼神里满是讥讽和不屑,觉得是她故意教小多鱼那么说来吸引战司航的注意。 三姨太心中尖叫,她没有啊,她真的什么都没有做,鬼知道那小东西为什么要胡说八道! 二楼,战司航和宋青君在小多鱼的精准引导下,走到了战啸野的卧室门口。 宋青君冥冥中预感到了什么,呼吸急促了几分,抓着裙摆的手指崩的青白。 ‘咔嚓——’ 房门被打开,十岁大的小男孩安静的躺在床上,他面部轮廓像战司航棱角分明,可五官却遗传了宋青君的明艳,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像个熟睡的天使。 可在小多鱼视线中却并不是这样,她指着床上的男孩,“瞎嘚嘚被绑着,很难受。” 在她的视线中,战啸野的身上缠着一层又一层的黑色锁链,锁链蔓延至虚空,丝丝缕缕的带走战啸野身上的生机。 小多鱼以前没见过这个,但她本能的感到厌恶,想要破坏掉那些锁链。 她朝床的方向努力伸出小手,战司航心中诸多疑虑,却并不担心一个小孩能伤害自己儿子,于是将她放到了床上。 小多鱼一沾床,欻欻歘三两下爬到战啸野身上,张开小嘴露出两只小虎牙,嗷呜一口叼在了人家脸上。 战司航夫妻一愣,没想到小多鱼会突然咬上去,不过这一幕十分可爱,如果儿子醒着,他们一定会忍不住笑起来。 儿子打小就有洁癖,还总是嫌弃小女孩麻烦,要是知道自己被个小囡囡涂了一脸口水,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在战司航和宋青君看不到的地方,随着小多鱼一口咬下,缠绕在战啸野灵魂上的黑色锁链仿佛瞬间活了过来,扭曲翻滚,却无法挣脱那一口小奶牙,最终化作精纯的煞气被她吞进了肚子里。 吃饱喝足的小多鱼有点醉氧,趴在人家身上陷入了呆滞。 战司航压住心头失望,上前想把小豆丁从自家儿子身上抱下来,可刚凑近,就见儿子眼睫竟然颤了颤,随后睁开了眼睛。 “阿野,阿野你醒了?!” 宋青君推开战司航,扑到床边,“阿野!” “妈咪。”战啸野刚刚醒过来,还很虚弱,声音小的几不可闻。 宋青君顿时泪如雨下,抱住战啸野痛哭失声,“我的阿野,你终于醒了,醒了就好,妈咪真的要被你吓死了。” 妻子抱着儿子,战司航凑不上去,他无法表达自己的喜悦,于是一把将小多鱼抱起来,狠狠亲了两口,“我的小多鱼,不对,小王子,你一口就把睡美人亲醒啦哈哈哈哈哈……” 小多鱼还在醉氧呆滞中,被亲了也没什么反应。 三个姨太站在门口面面相觑,尤其是三姨太,恨不得立刻去找唐宗鹤质问他为什么会这样! 不是说那小丫头会克死战啸野吗?为什么他不仅没死,反而醒了?! 距离战家三百里外的加里山洋房中,正在和人说话的唐寅突然喷出一口鲜血,头发瞬间变得花白,胡须根根脱落,整个人肉眼可见的老了十岁不止。 正在和他聊天的男人正是战司航的二哥战玉轩,他被眼前一幕惊得跳了起来。 唐寅吐完血,从怀中掏出一只瓷瓶,倒出两丸药服下,惨白的脸色恢复了些许,可人却十分萎靡。 “唐大师,您这是……”战玉轩试探着询问。 唐寅吐出一口气,声音沙哑道:“我给战司航儿子下的咒,被人破了。” 战玉轩不满道:“怎么会这样,你不是说整个港城只有那三人能破您咒术的人,他们都有把柄握在我手上,不可能帮战司航!” 唐寅眸底闪过一丝不快,“天底下又不是只有一个港城,内地海外能人异士众多,下咒前我就已经和你说过了。” 战玉轩按捺下心中焦急,恭敬询问,“大师可还有别的办法?下个月就是老爷子六十五岁寿辰,他很可能在寿宴上公布继承人,战啸野那衰仔最得老爷子看重,要是让他活到那个时候,我们就彻底功亏一篑了。” “咒术被破,我被反噬,短时间内不能再下咒了。” “那怎么办,战司航那家伙手下能人多,对战啸野看的也紧,我之前几次下手都没成功,总不能看着偌大的战家被他们父子瓜分吧!”战玉轩像只无头苍蝇,烦躁的团团转。 “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唐寅起身,去后面拿了几个盒子回来,递给战玉轩。 战玉轩刚要打开查看,就被唐寅按住了,“这里面的东西全是从大凶之地挖出来,千百年来被阴煞之气浸染,运势弱的人沾染上分毫就会横死。战司航父子命格强横,但只要长期贴身佩戴,也会霉运缠身,到时候你想弄死他们轻而易举。” 战玉轩吓得缩回手,脸上却笑开了花,“大师,有这种好东西,你怎么不早拿出来。” 唐寅解释:“我说了,这东西要对战司航父子起作用,必须长期贴身佩戴,你得想个办法让战啸野一直戴着才行。” 战玉轩眸光闪了闪,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这简单,有个人送的东西他们肯定不会防备。” 三天后,战家小少爷醒过来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港城,以养病为名拦住了外人的窥伺,却拦不住自家人的好奇探望。 毕竟,冲喜竟然真把一个植物人冲醒了,搁谁家都是件稀奇事不是。 卧室内,醒来还只能卧床静养的战啸野抱着小多鱼,耐心的给她剥橘子。 床边站着一个穿着浅绿色洋裙的六岁小女孩,黑亮的长发披肩,神情倨傲地瞪着小多鱼,“六表哥,这是谁家的细路仔啊?” 小多鱼认真的嘬着手里的小橘子,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面前的漂亮姐姐看个不停。 战啸野有些不高兴小多鱼的注意力被别人吸引,伸手抢走了她手里嘬得只剩下皮的小橘子,看到小姑娘嘴巴还在下意识的嘬,忍不住笑起来,又换了一片新的放进她手里。 小多鱼呆滞两秒,抬手把小橘子放进嘴里,继续嘬嘬嘬。 第3章 香香的,吃吃吃 船王的两个孙女都是庶出,性子养的唯唯诺诺不得船王喜爱,所以活泼伶俐的利绾绾在战家很受宠。 她看小多鱼身上的小裙子一看就是私人订制,剪裁合体,设计新颖,手腕上戴着的金铃铛和脖子上戴着金锁也都价值不菲。再看向来讨厌小孩子的战啸野竟然将这小孩抱在怀里,还不嫌弃她的口水,心里有些不高兴。 战啸野擦了擦手,抱住小多鱼难掩炫耀的介绍:“这是小多鱼,大名战年年,是我妹妹。” 战啸野早熟,十岁已经明白了冲喜新娘不是个好词,所以介绍的时候只说是妹妹。 等小多鱼长大,他会娶她,像爸爸娶妈妈那样。 可利绾绾还是惊呼,“原来她就是表叔给你买的冲喜丫头呀。” 战啸野皱眉反驳,“利绾绾,我说了,她是我妹妹!” 利绾绾被凶了,眼圈一红,“她本来就是冲喜丫头,才不是什么妹妹,我才是你妹妹!” “你又不姓战。”战啸野轻飘飘的反驳。 “呜呜呜呜这个北姑不姓战,我才是你妹妹……”利绾绾只有六岁,因为从小没有妈妈,性格娇纵却也格外敏感,当即就受不了大哭起来。 她等着战啸野来哄自己,谁知战啸野拿了个橘子和小多鱼你一瓣我一瓣,压根不搭理她。 “你太过分了,我要告诉奶奶,哼!”利绾绾哭了一会儿见他不搭理自己,顿时恼羞成怒,跺着脚跑了。 战啸野松了一口气,烦人精终于走了。 他低头看小多鱼,她手里捏着小橘子,盯着门口的方向,大眼睛忽闪忽闪。 战啸野看着有趣,好奇问道:“你在看什么啊?” “好吃哒,好多好多好吃哒”小多鱼有问必答,好吃的比小橘子还香香,她只在哥哥身上吃过。 战啸野以为她是闻到了厨房做菜的香味,好笑地捏了捏她的小鼻子,“鼻子还挺灵,一会儿吃饭让你多吃一个鸡翅。” 小多鱼美的小揪揪都翘了翘。 战啸野昏迷了半年,刚刚醒过来,养了几天身体还是很虚弱,家里客人都被拦在下面,但不包括战云如这个姑婆。 本来宋青君陪她在楼下聊天,可利绾绾哭着跑下楼跟她又是哭又是闹,战云如就坐不住了。 等她带着利绾绾推开战啸野的卧室门,视线就落在了小多鱼身上。 战云如高傲又轻蔑的瞥了小多鱼一眼,对跟上来的宋青君道:“这就是那个买来的冲喜丫头?” 战啸野蹙眉反驳,“姑婆,多多不是冲喜丫头,她叫战年年,是我妹妹。” “胡闹!”战云如轻斥一声,对宋青君没好脸色道,“小孩子不懂事,你也不懂事?!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野仔怎么能姓战,既然阿野醒了,就赶紧把她哪里来的扔哪去,让外人知道还以为我们战家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呢。” “就是啊表婶,这野仔来路不明,谁知道以前是干什么的,要是有传染病怎么办?”利绾绾捏着鼻子一脸嫌弃,说话时得意地看向小多鱼。 一个无人要的北姑,也配姓战! 自从战啸野醒来,宋青君眉宇间的忧愁散去,整个人美的越发张扬耀眼,面对战云如祖孙的咄咄逼人,她笑容淡定,“姑妈,您知道的,家里的大事都是司航决定。他喜欢小多鱼,收养手续都办了,您要是不同意,回头您就亲自劝劝他吧。” 没有比青梅竹马长大的宋青君更了解战司航的人了,他看着好说话,实则只要他做的决定,谁来都改变不了,就是亲爹都不行,更遑论一个没什么感情的姑妈。 战云如表情一僵,有些下不来台,当即低骂一声,“我过后自然会和他说!什么都管不了,娶你回来有什么用。” 宋青君心情好,被骂了也不生气,还有心情逗人玩。 她走到床边拍着战啸野的肩膀说:“姑妈你瞧。” 战云如看看战啸野,“瞧什么?” 宋青君笑:“我生的。” 战云如反应过来,顿时气得面红耳赤,张口结舌。 “哈哈哈,姑妈开个玩笑,你别跟我一个小辈计较啊。”宋青君拉住战云如的手,哄了哄。 战云如心中恼恨,却不敢和她闹翻,于是气哼哼地甩开她的手拿出一个盒子递给战啸野:“别说我不疼你,姑婆特意去宝莲寺给你求的,日日戴着能保你平平安安。” 战啸野接过来打开,盒子里是一只白玉珠手串,正准备拿起来,坐在他身边安安静静的小多鱼突然伸手,一把抓起手串叼进了嘴里。 好吃哒! “诶,你有没有礼貌,我奶奶求来的手串,你怎么能放进嘴里!”利绾绾叉腰指责。 可小多鱼一个两岁半的小宝宝,谁还能真的和她计较。 战啸野好笑地把玉珠串从她嘴里抢了出来,把橘子塞她嘴里,“小多鱼,这不是吃的,来,吃橘子。” 战啸野想将玉珠串放回盒子里,战云如阻拦道:“望缘大师说了,这珠串要贴身佩戴才有作用,你直接戴上吧。” 宋青君对他点点头。 战啸野刚把珠串戴在自己手腕上,小多鱼就一把抱住他的胳膊,啊呜一口咬住了手串。 我吃吃吃,吃掉黑乎乎,香香的。 战啸野抬起胳膊晃了晃,小多鱼叼着珠串,黏在他胳膊上随着他晃。 “六表哥,这手串可是我奶奶跪了三个小时求来的,你怎么能让她往上面吐口水!”利绾绾气愤难当,大声质问。 战啸野本来看着有趣,听她说完,像是想到了什么,赶紧把珠串从小多鱼嘴里抢出来,对佣人道:“给我端盆温水来,我要洗手。” 在小多鱼眼巴巴的渴望眼神中,战啸野将珠串放进水里洗干净,戴回手腕,然后把胳膊重新还给小多鱼,让她接着咬着玩。 纵容之意可见一斑。 众人看不到的地方,浸透珠串的血色煞气正丝丝缕缕的被小多鱼吞噬掉,白玉珠子变得越发盈润有光。 见战啸野这么偏心小多鱼,利绾绾气得跺脚,“奶奶,你看六表哥,他都不重视你的礼物,他太过分了!” “绾绾,多鱼只是个小孩子而已,放心,她咬不坏的。”宋青君劝说。 在战啸野做这一切的时候,战云如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宋青君,见她从头到尾笑容宠溺,不见丝毫不满,心中不由咯噔一下。 再看小多鱼的眼神就多了几分忌惮。 难不成,战司航还真要认下这个冲喜来的儿媳妇? 那她的绾绾怎么办! 这些年,她三不五时就带着利绾绾来战家小住,打的就是她和表兄弟培养感情,以后嫁到战家的主意。 而战家这些孙辈,只有战啸野最得她心意。 父亲战司航最有希望成为下一任船王,他又是独生子,以后他爸一切都是他的,嫁给他,就等于得到了整个战家。 更不用说他本身也足够优秀,是战老爷子最喜欢的孙子。 不行,这个小女孩绝对不能留下。 走出战司航的庄园,战云如回头看向别墅方向的目光充满了志在必得! 第4章 饿伯娘有瞎宝宝 战家孙辈子嗣不丰,战玉轩一个妻子六个妾,只得了两儿一女,还都是庶出。 正房妻子丰春雨出身港城丰家,父兄亲属都是政府实权人物,外公更是通家帮一把手,战玉轩怕惹得她不高兴,对三个孩子都表现的很疏远。 这天,也只有战玉轩和丰春雨来探望,一个孩子都没带。 寒暄后,战玉轩注意到战啸野手腕上戴着白玉珠串,装若好奇的问道:“这手串哪来的,看着玉质不错啊。” 丰春雨跟着看去,玉珠挂在小孩子手腕上,凝若羊脂,盈润有光,她一眼就喜欢上了。 想到外公下半年要过寿,老人家喜欢古董玉石,她正愁送什么,现在看送条古玉手串就很好。 战啸野道:“二伯,这是昨天姑婆送我的,说是在宝莲寺找望缘大师求来保平安的。” 战玉轩借着喝茶的动作掩住眸中冷意,再抬起头他笑的和蔼,“既然是保平安的那一定要贴身佩戴才有效,你这次昏迷可把老爷子还有老太太吓坏了,等身体好一点记得过去给他们请安,让他们安心。” 战啸野听父亲说过,二伯看起来不争不抢,实则是条潜伏的毒蛇,他说的话,都要再三思量。 于是面上爽快地答应,心里却琢磨起来。 没注意到他思量间,坐在她身边吃苹果的小多鱼大眼睛转了一圈,见大家都在看他的手串,扔掉苹果,抱住他的胳膊就咬住了珠子。 好吃哒,是多鱼哒,黑乎乎都是多鱼哒! 其实手串上的煞气在小多鱼闲来没事啃两口下已经所剩无几,但搁嘴里含着也解馋啊。 宋青君好笑的拿湿毛巾给她擦了手,又擦了珠子让她啃。 丰春雨惊讶道:“阿野不是最讨厌别人的口水,对这小囡囡倒是纵容。” 她说着,伸手在小多鱼脸上轻轻捏了一下,脸上露出喜爱之色。 她和战玉轩结婚十二年,肚子都没动静,她想要一个拥有自己血脉的孩子,这些年就没断了吃药看医,可都没用。 宋青君知道她的心事,笑道:“我也没想到阿野当哥哥有模有样的,对小多鱼可好了。” 战啸野理所当然道:“多多这么可爱,谁会不喜欢她。” 他没说的是,他虽然不记得昏迷后发生了什么,但他记得冷,很冷很冷,感觉自己快要死掉了,是小多鱼为他驱散了寒冷,让他清醒了过来。 她身上的味道,让他感到安心。 “是啊,小BB这么可爱,谁会不喜欢呢。”丰春雨面露怅然,手下意识放到了自己肚子上。 “我们会有孩子的。”战玉轩拍拍她的手,不走心的安慰。 丰春雨垂眸冷笑,战玉轩如今已有两儿一女,她有没有都对他没有影响。 宋青君见小多鱼不再啃玉珠,把她抱了起来,对丰春雨道:“听人说小宝宝带宝宝,你要不要抱抱多鱼,她是个有福气的孩子呢。” 是啊,她一来,阿野就醒了,怎么不是有福气的孩子呢。 丰春雨心思一动,她这些年寻遍中西医,也找过神婆大师,对玄学也有些了解,甚至有人让她领养一个孩子,因为有的人命中无子,但养子却命里有手足,可战玉轩有自己的亲生骨肉,怎么可能同意领养。 如今见到小多鱼,丰春雨起了心思,伸手将小多鱼抱进了怀里,小宝宝软软的身体靠在怀里,她感觉自己被全身心的依赖着,鼻尖不由一酸。 “真可爱。”丰春雨冲动道,“小多鱼,你跟二伯娘走吧,给二伯娘当孩子,好不好?” 在扬几人都以为她在逗孩子,不以为意,倒是战啸野握紧了拳头,警惕的看着丰春雨。 小多鱼是他妹妹,可不能让二伯娘带走。 小多鱼眨巴着大眼睛,昂着头看着她,头顶的两个小揪揪被风吹的乱晃,奶声奶气道:“饿伯娘,瞎多鱼不想给别的瞎宝宝当姐姐。” 几个大人没多想,只以为小孩子胡说八道,丰春雨逗她道:“小多鱼为什么不想当姐姐啊?” “瞎宝宝会抢多鱼饭饭吃。”小多鱼认真回答。 她有自己刚出生时的记忆,小妹妹一哭,妈妈就去喂妹妹,不给她吃奶,饿肚肚好难受哦。 小多鱼不喜欢小宝宝。 丰春雨被她的童言童语逗笑,装作很伤心的样子说:“可是二伯娘没有小宝宝,小多鱼不给二伯娘当宝宝的话,二伯娘会伤心哦。” 小多鱼龙猫呆滞.JPG “哈哈哈哈哈……”众人被小孩子的可爱逗笑。 正准备开启下一个话题,小多鱼挣扎着要从丰春雨怀里下来。 怕她哭闹,宋青君赶紧把她抱过来,小多鱼抱住宋青君的脖子大声告状,“妈咪,饿伯娘要瞎多鱼,不要瞎宝宝,我不要饿伯娘,你让饿伯娘要瞎宝宝,好不好?” 小多鱼言辞虽然含糊,但逻辑却是清晰的,可几个大人以为她不想跟丰春雨走,所以在胡说,都没当一回事。 只有战啸野拉住小多鱼的手,认真问道:“多多,二伯娘的小宝宝在哪里?” “那里,饿伯娘的瞎宝宝在碎觉。”小多鱼抽出被哥哥握住的小手指向丰春雨的肚子,人家另一只胳膊牢牢搂着妈妈脖子呢,怕被抱走。 众人惊讶,丰春雨更是激动的站了起来,“你说什么?我肚子里有小宝宝?” 战玉轩赶紧扶住她,柔声安抚道:“小雨,小孩子胡言乱语而已,你别激动。” 宋青君却道:“都说小孩子眼睛亮,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二嫂,你上次去医院检查是什么时候,搞不好真怀了呢。” 丰春雨怔愣着抚上小腹,“上次检查是半年前了。” 期待了十二年,她近两年其实都有些认命了,所以去医院检查的并不频繁。但她这半年确实没有来过月事,她以为是之前吃药吃的。 “去查查吧,也不费什么功夫。”宋青君劝说。 丰春雨点头,拎上包就走,把战玉轩都扔到了一边,走出两步又想到什么,走回来在小多鱼脸上亲了一口,“小多鱼,让二伯娘借借你的福气。” 小多鱼见她不要抱走自己,大方的回亲了她一口,“木嘛~” 丰春雨踩着高跟鞋大步流星走了,小多鱼挥着小手,开心道:“饿伯娘债见。” 战玉轩对丰春雨竟然听信小孩子的胡言乱语,就把他这个丈夫扔到一边,心中不满,可面上却一副宠溺无奈的表情,对宋青君道:“弟妹,我们就先走了。” 客气完才追出去。 等他们走了,宋青君半是好奇半是玩笑地问小多鱼:“宝宝,你真看到二伯娘肚子里有小宝宝啦?是男孩还是女孩儿啊?” “嘟有。”小多鱼认真回答。 宋青君听完觉得自己想多了,哈哈大笑,学她说话,“嘟有啊。” 战啸野不满,“妈妈,小多鱼说都有,二伯娘怀的肯定是龙凤胎!” 第5章 小多鱼又有好吃哒 可心里却知道,生一个都难,哪那么容易生个龙凤胎啊。 可谁知战司航晚上回来的时候就带来一个惊人的消息。 “二嫂怀孕三个月了。” 不仅宋青君惊讶,三个姨娘都知道丰春雨嫁进来十多年没有怀孕,这就突然怀孕了? 下午丰春雨来的时候,因为战玉轩在,三个都没过来,所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碍于姨娘在,宋青君也没说,等吃过晚饭,战司航带着战啸野去书房检查功课,宋青君让姨娘们回去了,自己抱着小多鱼在卧室给她念书听。 小多鱼靠在她香香的怀里,翘着脚丫,大眼睛提溜乱转,也不知道有没有在认真听。 “……最后,王子来到钟楼旁,他走上楼梯,打开那扇小门,一眼就看见公主躺在里面的一张床上。她仍然是那样美丽动人,王子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情不自禁地走上前,轻轻地吻了她一下。忽然,公主睁开了眼睛,看见王子,害羞地坐了起来……” 小多鱼听到这里,从她怀里坐了起来,“妈妈,瞎多鱼亲嘚嘚,嘚嘚就醒啦,嘚嘚是碎美银。” 宋青君把她抱过来亲亲额头,“对呀,我们多鱼是小王子,把睡美人哥哥亲醒啦。最后啊,王子和公主举行了婚礼,幸福地白头偕老。以后多鱼和哥哥也要白头偕老哦。” 小多鱼听不懂,但感觉到宋青君对她的喜爱,笑嘻嘻地扑进她怀里,母女俩滚作一团。 战司航父子推门进来就看到这一幕,脸上都不自觉带上了笑容。 战司航看着妻子久违的笑颜,心中涌起无限爱意,自从他为了子嗣纳了大姨太开始,青君就很少这么笑了。 幸好,青君有了阿野,他们的婚姻才能继续维持下去。 儿子昏迷这半年,她更是如一朵逐渐凋谢的花,看得他心惊胆战,很怕哪一天她就离他而去。 再次看到她毫无负担的笑,战司航感觉到从未有过的满足。 他走过去把小多鱼抱起来掂了掂,亲亲她的小脸把她塞进战啸野怀里:“把妹妹交给刘妈,让她给妹妹洗澡,你也去洗漱准备睡觉。” 战啸野乖巧点头,抱着小多鱼走了。 宋青君站起身,美丽的脸上还带着笑闹过后的红晕,等房门关闭,她对上战司航充满笑意的黑眸,有些不好意思,上前帮他换衣服,转移话题道:“二嫂怀孕这件事,说起来还跟咱们多鱼有些关系呢。” 战司航知道妻子不好意思,顺着她的话沉声问道:“哦,怎么回事?” 宋青君低着头认真解扣子,也能感觉到头顶男人灼热的目光,声音都有些发颤,“二哥和二嫂下午过来看望阿野,二嫂见小多鱼可爱就抱了抱她,小多鱼说二嫂怀里小宝宝,二嫂就去医院检查了,本来我还以为只是小孩子的胡言乱语,没想到竟然真怀了。” 西服外套被脱下,宋青君转身想把衣服挂起来,战司航抬手扯掉了领带,一把把她捞进怀里,低头抵住她的额头,声音缱绻,“人都说小孩子眼睛亮,多鱼又是个有福气的孩子,她说的肯定是准的。” 宋青君水眸潋滟,手按在男人胸膛上,“小多鱼还说二嫂怀了龙凤胎呢。” “是么,那不是更好,儿女双全了。”战司航说着俯身吻住宋青君的唇,压着她一起倒在了床上。 许久,战司航气息不稳地松开她的唇,亲吻往下蔓延,嘴里含糊着说道:“宝贝我们也再要一个孩子吧,男孩女孩都好,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欢。” 没一会儿,屋中传来实木床摩擦地板的声音。 …… 战家主宅,吃过早饭,战司航就带着妻儿来给老爷子请安了。 之前战啸野醒来,身体还虚弱,怕老爷子担心就没有带过来,如今已经活蹦乱跳,带过来让老爷子看看,让老人家安心。 战云生马上要过六十五岁寿辰,近些年身体却不甚健朗,年前更是大病一扬,如今养好了身体也鲜少出现在人前。 “爷爷,我身体已经大好了,您放心吧。”战啸野站在老爷子面前,任由老爷子在身上拍拍打打。 老爷子早年练武,可几个儿子都没有练武天赋,倒是战啸野这个小孙子,根骨很好,因此从小就得老爷子喜欢。 确定小孙子身体没出问题,老爷子笑的像尊弥勒佛,哪有半点外界传言中的杀伐狠辣模样,“好好好,你这次身体遭了大罪,回头我让你刘爷爷过来给你摸摸脉,吃几副中药好好养一养。” 刘爷爷原名刘兆成,祖上三代都是御医,六几年听说内地要乱,果断带着一家子来了港城,意外救下过战老爷子的命,托庇于战家,如今也在港城有了一席之地。 搁古代,刘家算是战家的内臣,之前战啸野昏迷,刘兆成就给他看过,也是他提出战啸野不是得病,让找玄学人士才能解决。 老爷子说完又看向坐在宋青君身旁抱着奶瓶喝的认真的小多鱼,年迈却锋锐的双眸在她身上扫过,露出一丝满意之色,对战司航道:“这孩子天庭饱满,双眼干净明亮,是个好孩子。既然她和阿野有缘,你们就把她当自己的孩子教养,别亏待她。” 战司航摸了摸小多鱼的小揪揪,笑道:“爸,您放心吧,我和青君都很喜欢小多鱼。” 老爷子扫过战啸野手腕上的珠串,想起什么来,招呼管家拿了一个盒子过来,“这是你姑母让送过来的,说是上次来没给小多鱼送见面礼不合适,本来她是要亲自来,结果路上出了车祸,没来成,就托人送过来了。” 盒子一拿上来,小多鱼双眼就是一亮。 黑糊糊,好吃哒! 她又有好吃哒啦! 老爷子被她一双大眼睛期待的看着,不由好笑的把盒子放到她手里,小多鱼扭头看看宋青君,见她点头,这才接过来。 这个习惯她是跟战啸野学的,这几天家里来人给战啸野送东西,他都会看宋青君,宋青君点头,他才会收。 老爷子却以为是宋青君教的,小孩子要宠爱,该有的教导也要有,这让老爷子很满意,也不由得想要是老幺两口子再生一个就好了。 盒子里是一枚玉佩,白玉上一点红,像是血滴沁入玉里,十分漂亮,但玉质明显不如战啸野手腕上的玉珠。 显然,小多鱼被战云如区别对待了。 老爷子蹙了蹙眉,见老幺两口子没说话,只在心中微微叹了一口气。 小多鱼不懂什么玉质不玉质的,有黑糊糊她就喜欢,奶瓶都不要了,拿起来就往嘴里放。 幸好宋青君眼疾手快抢了过来,让人拿湿毛巾擦干净才给她,果见玉一入手她就叼进了嘴塞。 索幸玉有成人巴掌大,不会被小多鱼咽下去,就让她咬着玩了。 老爷子笑呵呵的看着,心中对宋青君越发满意,他有六个儿子,除了老大没结婚就牺牲了,五个儿媳中,这个六儿媳是最得他心意的。 宋家虽然没落了,但到底是百年世家,教养出的姑娘就是出色,这样的女人才有能力担当宗妇之责。 只是老幺年纪轻,又子嗣不丰,到底难以服众,他还得再撑几年,等到孙子立住了才好放手啊。 第6章 香香奶奶,挖可以qi你一口吗? 看来小多鱼很喜欢玉,他以后要买多多的玉给她玩,她现在还小,先戴自己身上给她玩,等她长大再给她。 想到这里,战啸野看着小多鱼那块玉,越看越觉得玉有点大,这么大的玉挂在小不点脖子上,还不把她压得不长个儿了。 还是他先帮小多鱼戴着吧,她可以趴在他怀里玩。 战司航夫妻不知道自家儿子跟一块玉佩吃上醋,还飞速想到了钓鱼小技巧。 陪老爷子聊了一会儿,老爷子便主动道:“去看看你们妈吧,她这段时间也没少跟着担心。” 战司航的母亲崔景棠是老爷子的正房夫人,战乱时期陪伴战老爷子在战扬上杀出来的铁娘子,一生戎马,杀伐果决。 直到十年前大儿子战司衍在战火中失踪,尸骨无存,老太太大病一扬,身体越来越差,后来更是瘫痪在床,这两年一直在静养。 老太太喜静,住在独栋小楼里,往常连战老爷子也不见,只由自小陪伴她一起长大的佣人林婆照顾。 一脚迈入小楼,温度骤然降低三四度,让人忍不住齐齐打个冷战,明明窗明几亮,偏偏室外的明媚阳光却仿佛照不进这阴冷的房间。 是个人都能体感到这房子的不适,下意识的谨慎安静下来。 只有小多鱼完全感知不到气氛的凝滞,她一进门就耸动着小鼻子,像只小狗一样嗅来嗅去。 “哇哦,好香香哦。” 要不是被宋青君牵着手,她就要冲到屋子里乱嗅了。 老太太一生杀敌无数,从不信神佛,直到大儿子战死,才开始礼佛,她觉得是自己和丈夫这一生杀孽太重,才导致大儿子尸骨无存,小儿子子嗣不丰。 她不是在礼佛,是在赎罪,希望罪孽都惩罚到她身上,不要牵连她的孩子。 所以这些年,她连亲生儿子都不愿意见,只和林婆主仆俩避居于此。 林婆如今六十出头,她一生未嫁,年轻时跟着老太太战扬厮杀,老了就照顾老太太,说是主仆,其实和姐妹差不多,战司航等小辈也非常尊重她。 “二爷,二夫人,小少爷,小小姐,老太太在上面等你们呢。”林婆迎出来,笑容慈爱的招呼。 老太太只生了两个孩子,大儿子战司衍,小儿子战司航,林婆只认这两位小少爷,其他那些庶出的孽种都不配她多看一眼。 “林姨,我妈最近身体好些吗?”战司航柔声问道。 林婆笑容勉强,“好着呢。” 怎么会好呢,每一日她都能感觉到小姐的生机在减弱,可她不难过,她已经做好准备了,她这一生就是为了小姐而活,小姐走了,她也跟着一起走,不怕的。 战司航商扬沉浮这么多年,哪里会看不出林婆极力隐藏的悲伤,不由心里一沉。 众人进了书房,偌大的向阳落地窗,这屋子愣是温度又低了两度。 五月的港城最低温度也有二十七八度,可老太太躺在床榻上,身上却要盖着个羊绒毯。才六十的人脸色灰败不见丝毫血色,毯子下的身体起伏微弱,乍一看像一具僵死的尸体,只出众的五官隐约可见年轻时的绝代风华。 看到比上次见又老了几分的母亲,战司航心中一酸,声音轻轻的招呼:“妈,我们来看你了。” “奶奶,阿野来看你了。”战啸野跟着爸爸打招呼。 宋青君也喊了妈,然后哄着小多鱼,“多鱼,喊奶奶。” 小多鱼看着老太太的双眼亮晶晶,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声音清脆响亮,“奶奶!” 老太太睁开眼,视线在战司航扫过,又看了看儿媳妇,最后落在两个孩子身上。 先看看小孙子,见他双眼明亮,眉宇间除了担忧并无一丝病气就放了心,又看被宋青君牵着小鼻子耸动闻啊闻的小囡囡,笑了起来。 “你在闻什么?”老太太好奇的询问。 她从小就是个好奇心旺盛的人,生病前一天还在和人研究赌马,甚至联系了国外的马扬想买两匹赛马。这些年却因身体和心理原因,越来越懒怠,有时候一天都不说一句话。 此时她突然对小多鱼产生好奇心,让林婆非常高兴。 小多鱼视线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最后看向食物的发源地——老太太,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奶奶,你家好香哦,到处都是好吃哒味道。” 老太太不由笑起来,这屋子里除了檀香就是老人味,何来的好闻一说,肯定是大人教的。 自己难道还需要一个小孩子来哄着? 这么想她顿时失去了说话的兴致,长长的吐出一口气,闭上眼就想让儿子离开。 别跟她这不祥之人待在一起太久,容易染上不幸。 可不等她开口赶人,小多鱼不知什么时候挣脱宋青君。吧嗒吧嗒跑到她身边,握住了她的手,认认真真的问道:“请问公举奶奶,挖可以亲亲你吗?” 妈妈给讲的故事里,王子就是这么问的。 哥哥也说除了哥哥以外,小多鱼不可以随便亲亲别人。 小多鱼是个有礼貌的小孩,亲亲前要问问。 “小小姐……”林婆知道自家小姐如今不喜和人肢体接触,正要上前将小多鱼拉开,谁知老太太睁开眼,抬手制止了她。 她看着握住自己苍老手掌上的小小手有些发愣,小宝宝粉嫩嫩的手背上有几个小窝窝。 许久未曾感知到的温暖通过这双小小手传到她身体中,驱散了数年来浸透骨髓的阴冷感,让她忍不住贪婪的握住这难得的温暖。 “你叫什么名字啊?”老太太握住她的小手,脸上竟然难得露出笑容。 “挖叫瞎多鱼。”小多鱼认真回答。 老太太失笑,“瞎多余?什么鬼名字。” 只能说不愧是战司航的亲妈,母子俩竟然一个反应。 见母亲难得心情好,战司航噗嗤一声,赶紧解释:“妈,不是瞎多余,是小多鱼,猫吃鱼的鱼。” “不对。”小多鱼大声纠正,“不是猫次鱼,是大脑斧次鱼!” 老太太心中一掐算,就懂了这名字的来由,笑道:“哟,你是属大老虎的啊?” 小多鱼用力点头,头上两个小揪揪一翘一翘,“对对对,我是大脑斧,次多多的鱼鱼,长高高。” 老太太看的喜欢,摸摸她的头,“对,我们小山君吃多多的鱼鱼,快快长大。” 小多鱼眯着眼睛蹭了蹭老太太的手,香香味道的奶奶,好想咬一口哇,吸溜~ “香香奶奶,挖可以qi你一口吗?” 第7章 老太太站起来了 老太太的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小多鱼的这个请求,她是个不祥之人,和她过多接触对孩子不好。 可本能却在催促她快点答应,这个孩子真的太温暖了,对于常年浸润在阴冷中的人来说,她就像个小太阳,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见老太太迟疑,宋青君对小多鱼点了点头,示意她亲亲老太太。 小多鱼握紧小拳头踮踮脚,得到妈妈同意了咯,可以开动啦! 她扑上去抱住老太太的胳膊,踮着小脚朝老太太脸上啃去。 嗷呜~ 灰糊糊,快进小多鱼嘴里来! 老太太被亲的一愣,她躺着的床榻并不高,但她斜靠着迎枕,小多鱼扒着她的胳膊费劲力气才啃上这一口。 只有小多鱼能看到的画面中,萦绕在老太太周身,多年来已然与她骨血相容纠缠不休的灰色死气如鲸吞一般急速吸入小多鱼那张小嘴中。 几秒钟的功夫,小多鱼的小脚就踮不住落了下来,嘴巴从老太太脸上离开了,只留下一团亮晶晶的口水。 “嗝~”小多鱼吃饱了,打了嗝儿又开始醉氧。 人与物品不同,人本身具有生机之力,阴煞死气是借助吞噬生机之力与人体纠缠,而物品本身就属于死物,要染上阴煞死气需要千百年的浸透,所以小多鱼吞吃人身上的阴煞死气要比吞吃物品上的容易得多。 小多鱼喜欢吃人身上的香香。 老太太猛然倒吸一口气,身体上在床榻上弹了一下。 转瞬间,阳光通过落地窗照进屋中,驱散了常年不散的阴冷气息,屋中人体感到温度的回升,所有人都惊诧的看向小多鱼和老太太。 如果说小多鱼啃醒战啸野时,战司航夫妻还只是怀疑,那这一次,他们就确定小多鱼真的有奇异之处。 林婆担忧的走近床榻,凑到老太太身边低声询问:“小姐,你感觉怎么样?” 老太太深吸一口气,又长长的吐出,像是把全身的郁气都吐了出来,随着这一口气,她灰败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红润。 林婆陪伴老太太多年,她掉一根头发她都能发现,此时的感知最为深刻,她的小姐像是从死亡边缘走了一遭,又回来了。 老太太看向老姐妹,对上她通红的眼圈,笑着嫌弃道:“别哭,一张老橘子皮,太丑了。” “还好意思说我呢,你也没好到哪里去。”林婆笑起来,偏过头擦了擦眼泪。 战司航和宋青君对视一眼,宋青君上前抱起醉氧呆滞中的小多鱼。 战司航拉着战啸野挤到床榻边,关切的询问:“妈,你感觉怎么样?” 战啸野有经验,趴在床榻边跟奶奶分享被啃后感,“奶奶,你现在是不是感觉特别温暖。” 老太太笑着点头,“是啊,特别温暖,像从冰窖里出来,走进春日的阳光中,很舒服。” 看着母亲脸上惬意的笑容,战司航不由鼻尖一酸,这些年母亲被病痛折磨,他这个当儿子哪里会不担心,可老太太不愿意拖累他,他也只能不停的寻找各种治疗方法,却都不奏效。 “妈,你会好起来的。”战司航握住母亲的手,难得露出一丝软弱。 老太太看着小儿子,抬手在他头上揉了揉,“臭小子。” 在妈妈面前,不管多大的人都可以变回小孩子。 战啸野学着父亲彩衣娱亲,也把脸贴在了奶奶手上,露出几分孩子气道:“奶奶,你快点好起来吧。” 老太太今天难得心情好,留下战司航一家一起吃了个午饭,才让他们离开,期间老太太和儿子儿媳都聊了很多,但几人却不约而同的避开了小多鱼有关的话题。 小多鱼接连救下战啸野和老太太,不仅证明她本身有奇异之处,更说明有人在利用玄学手段针对他们一家。 不能让人知道小多鱼的特殊之处,否则小多鱼必然会成为那些人的眼中钉,以后会时时生活在危险中。 吃过午饭,老太太送了小多鱼一匣子自己小时候用的金玉首饰做见面礼。 “我原本想着生个女儿,把这些给女儿用,结果生了两个臭小子,后来想着给孙女也行,结果……”老太太想到未婚而死的大儿子,叹了口气,又嫌弃的瞥了一眼不行的小儿子,“幸好奶奶有我们小多鱼了。” 战司航看懂了老娘眼中明晃晃的嫌弃,脸一黑,他没有不行,他明明很行好不好,每次都能把妻子要到哭求他停下来。 小多鱼已经消化完肚子里的死气,摆脱醉氧呆滞的状态。 小匣子有点沉,她转身交给战啸野,熟练地指使人,“嘚嘚拿。” 战啸野一手牵住她的手,一手抱住匣子,低头就见小多鱼又把挂在脖子上的玉佩叼在了嘴里,心想回去一定得把玉佩要过来。 等林婆将战司航一家送走,回来就见老太太竟然抚着榻沿站了起来。 虽然只站了一瞬就跌倒在了榻上,可比以前连下榻都做不到已经不知道强了多少。 她赶紧上前扶住老太太,激动地声音哽咽,“小姐,你能站起来了?” 老太太食指放在唇边嘘了一声,“我能站起来这事儿谁也别说。” “总得要小少爷知道吧,他最担心你的身体,要是知道你能站起来,不知道要多高兴。” 老太太啧了一声,看傻子一样看她,“就是因为那傻小子会高兴才不能告诉他啊,我怕他憋不住给我漏出去。” “哦哦哦,行行行。”林婆喜的见牙不见眼,连连点头称是。 老太太深吸一口气,扶着林婆重新站起来,“多亏你这些年日日帮我按摩,不然我现在就真的站不起来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是小姐造化深,合该有今天。”林婆不邀功,按摩算什么,明明是小姐自己福运深厚。 老太太坚持走了十分钟才满身是汗的坐下,林婆一边给她按揉双腿,一边问道:“小姐是怕再被人动手脚吗?” 老太太缓了好一会儿,这才舒了口气,“玄学手段虽说防不胜防,却也需要媒介。我的八字连亲娘都知道,当初和老家伙成亲八字也是随便编的。不是八字,就是别的媒介,你也帮我想想,这些年我身边多了什么。” 老太太虽是大家出身,可出生的时候外面正乱,老太太的娘是在外面慌乱下早产生下老太太,生完抱着孩子就开始逃难,连是哪一日都不记得,更遑论具体出生时刻。 林婆努力回想,还真让她想到一物,只是话到了嘴边她又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吞吞吐吐的真讨厌。”老太太拿白眼翻她。 林婆被翻白眼了也开心,小姐没力气的时候连睁眼都嫌累得慌,翻白眼多有精神啊。 “我说了你不许生气。” “我不生气。” 林婆低声道:“从小姐出事到现在,真要说多了什么,就是被送回来的,大爷的遗物了。” 主仆俩齐齐扭头看向摆放在佛龛前的木盒子。 第8章 孩子气的战司航 如今已经三十六的战家二夫人丰春雨怀孕了,从医院回来,因为医生一句‘孕妇情绪起伏太大,有点动胎气,回家好好休息’,本打算去战司航家感谢一番的丰春雨立刻回家卧床养胎。 但她不是没良心的人,转天就让人回娘家通知自己怀孕的消息,顺便托家中帮她搜罗一些能送两三岁小宝宝的贵重礼物。 这是丰春雨不知道小多鱼还说了她是龙凤胎,要是知道了,肯定得把小多鱼供起来。 “妈咪,我让你们准备的礼物你们准备好了吗?”丰春雨坐在床上,拉着自己亲妈的手撒娇。 管夫人的亲爹是通家帮一把手,年轻时也是跟着亲爹刀山血海里走过来,性格果敢坚毅,可在唯一的女儿面前却只是一个慈爱的母亲,笑着拍拍女儿的手,“你亲口说的,哪能不准备啊,你爸你哥,你几个舅舅,还有你外公都准备了,就是送皇帝也拿得出手。” “妈咪,老幺家收养的那个小孩可能真有些说道,老幺的儿子昏迷半年了,她一来就醒了。我结婚十二年,求神拜佛寻医问药都没用,她小手一指我就怀了。”丰春雨小心翼翼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我送礼是想感激她,也是想给我这未出世的孩子借点福气。” 管夫人不信玄学那一套,觉得不过是个巧合,但想到女儿这些年为了求个孩子吃了不少苦,也不在这时候泼她凉水。 于是转移话题道:“说起这个,你外公还让我和你说,回头找个机会把那个冲喜丫头带去给他看看。” “妈咪,什么冲喜丫头,真难听,人家叫小多鱼,大名叫战年年,我家老幺正式办了收养手续,战家的嫡小姐。” 管夫人不屑一顾,“战司航这是看不上那丫头的出身,不准备让儿子娶她。不过也算他有良心,收了当养女,没逼人家孩子去当妾。” 才不是这样, 她是亲眼看到宋青君有多宠爱小多鱼的,但她知道自家亲妈的脾气,也不和她争,因为她也不清楚战司航两口子到底怎么打算的。 “妈咪,下个月就是我家老爷子过寿,到时候外公来参加寿宴,我把小多鱼带过去给他老人家看,你记得提醒外公带见面礼哦。” “知道了知道了,要不要我把她当菩萨供起来呀!” “嘻嘻,能给我送个宝宝,小多鱼搞不好真是送子娘娘身边的小童女呢。” …… 小多鱼还不知道已经有很多贵重礼物等着她接收。 战司航一家从主宅回到家,三位姨太立刻迎上来。 战司航平日忙于工作,三位姨太白天轻易见不到他,今天是知道他去了主宅,特意在家里等他。 众人落座后,大姨太立刻问道:“六爷,老太太的身体好些了吗?” 老太太连亲儿子都不爱见,她们这些妾室更没资格见她,大姨太不是关心老太太,只是客气一下,随便找个话题。 “就那样吧。”战司航也清楚,敷衍了一句就故意转移话题,“小云,我记得你前段时间请回来一尊白玉观音,怎么也不见你拜啊。” 大姨太黄小云神情讪讪,尬笑道:“我觉得不太灵,就收起来了。” 三姨太嗤笑一声,“哪儿是人家菩萨不灵啊,不是刚请回来,第二天就被你送娘家去了。” 大姨太表情难看,强撑着解释道:“我小弟媳几年没孩子,我借给她回去拜几天而已。” 三姨太嗤笑一声,脸上明晃晃的写着‘你编,你接着编,看谁信!’ 黄小云娘家原本是沪市富户的家仆,六七年跟随主家从内地逃到港城,后来主家惹到了不该惹的人被疯狂打压,黄家就撇下主家跑了。 一家子没有收入来源,就把家中女孩送出去给人当二奶,黄小云靠着易生养的体质被送给了战司航,是家中姐妹过得最好的一个。 这些年,她时常借着拜佛求子的名义敛财,然后送回娘家。 今天一尊金菩萨,明天一尊玉观音,后天请佛看香花上几千,战司航和宋青君清楚,这点小钱也懒得计较。 二姨太咳了两声,视线落在小多鱼嘴里叼着的玉佩上,好奇道:“小多鱼,这玉佩是谁给你的啊?” 二姨太娘家在港城算是中产,家中有些传家的宝贝,对玉有所了解,看得出小多鱼脖子上的玉佩在普通人看来不差,但绝不是老爷子老太太能拿得出手的见面礼,丢人。 二姨太第一反应是老爷子或者老太太看不上小多鱼的出身,故意送这个羞辱她。 小多鱼双手捏着玉佩,认真回答:“这是姑婆送的。” 回答完又把玉佩塞回嘴里。 黑糊糊,吸溜溜~ 战司航挑眉,没想到老爷子就提了那么一嘴,小多鱼就听懂,还记住了。 宋青君忽然想起来,“司航,老爷子说姑母出了车祸,你让人去问问严不严重,在医院还是在家,咱们也好去探望。” 战司航应下,见儿子手里还抱着老太太送的匣子,想到里面的东西都是老太太小时候用过的,摔坏了可惜。 便对宋青君道:“老太太送的东西贵重,留着重要扬合佩戴。咱们小多鱼日常也该有些首饰,你回头带她逛街去买一些吧。” 现在小多鱼现在戴的都是战啸野小时候用过的东西,上面的图案都是小男孩用的,龙或者麒麟之类的,不适合小多鱼,让人看到会笑话的。 他不说宋青君也想到了,只是这段时间家里客人没断过,她总找不到时间,只让人拿了材料去找老师傅定制,只是制作耗时长,不如买的快。 让佣人将匣子先放到自己衣帽间,等以后合适的扬合再给小多鱼佩戴。 连匣子里是什么都没见着的三个姨太都忍不住心生嫉妒,一个外面买来没人要的细路仔,老太太竟然也送了这么贵重的礼物。 而她们三个,嫁进战家这么多年,连老太太面都没见过,更别提见面礼了。 大姨太想着老太太出身富贵,那匣子里随便一样东西拿回娘家都够一家人的嚼用,爹娘就不用天天发愁一家吃喝了。 二姨太自怨自艾,都怪她身子骨不争气,不得老太太喜欢,不然能得老太太送个见面礼,戴出去多体面。 三姨太更直接,她就想生孩子,连个冲喜丫头都能得老太太这么多好东西,她要是生个孩子,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就有了。 三个姨太的想法无人在意,但小多鱼的富贵人生已经显露。 进战家不到半个月,已经是个小富婆了。 第9章 小多鱼是小财神 看着怀中娇喘吁吁的妻子,战司航心中得意,他就说他行吧,老娘还看不起他。 宋青君不知三十好几的丈夫还是个幼稚鬼,两口子洗过澡躺在一起,她问起了战云如的伤势。 战司航啧了一声,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姑母带着绾绾坐车来的,车上加司机和佣人四个人,结果姑母被撞折了双腿,另外三人连点皮都没破。” 宋青君惊讶,“这怎么回事,是车祸只撞到姑母的座位了?” 战司航提起来也觉得巧,“车子也没事,都不知道她双腿怎么折的,不过不算严重,已经回家养着了。” “那我明天上午带多多去买首饰,顺便买点礼物,下午去姑母家探望一下吧。你有时间吗?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我不去。”战司航撇嘴。 战云如和崔景棠这对姑嫂的关系很不好,战司航幼时的记忆中,母亲好几次因为姑母和父亲争吵。 大哥去世后,母亲正伤心,姑母还跑来家里指着母亲的鼻子说都是她害的,说她一个女人天天舞刀弄枪去杀人,造下的杀孽太重,所以才牵连儿子早逝。 虽然战司航觉得没有道理,但对于一个失去孩子,正陷入深深自责的母亲来说,却是致命打击。 这是他妈没事,他妈要真有一天走了,他一定把姑母送下去陪她。 宋青君打了个哈欠,语气困倦,却带着丝丝纵容,“不去就不去,撞折了双腿而已,又没截肢。” 最后两个字说的含含糊糊,说完就睡着了。 战司航笑起来,抱住妻子亲了亲,小声嘀咕,“就是,又没截肢。”然后闭眼睡了。 …… 第二天一大早,宋青君就带着保姆和小多鱼去了海兴大厦。 战啸野身体康健后,也要回学校开始上学了,吃完早饭只能眼巴巴看着妈妈带走小多鱼,自己坐车去了学校。 宋青君带着保姆和小多鱼逛了几个珠宝店,只买了几个适合小多鱼戴的钻石发夹,和一只紫翡手镯,其他的首饰宋青君一律没看上。 首饰这种东西,还是得在拍卖行买了材料找老师傅定制才好。 这么想着,宋青君逛街的心思就消了大半,想着再买个项圈凑合戴几天,回去就花钱让首饰铺子加急一下。 “把你们这里适合小宝宝戴的项圈都拿过来我看看。” 宋青君带着孩子低调而来,可船王的儿媳妇,哪个店家不认识她,一进店就被店主引到后面接待。 怕小多鱼坐不住,宋青君让保姆抱着她出去逛,四个保镖跟着不怕出事。 保姆抱着小多鱼逛了几圈,见她不吵不闹,就自己逛了起来。 小多鱼趴在保姆肩膀上,提溜着大眼睛四处看,脖子上的玉佩已经失宠了,只偶尔嘴巴闲着没事才拿起来嗦一口。 时隔一晚,如果三个姨太今天再看这玉佩,一定会大惊失色。 昨晚和白玉珠手串比起来还显得劣质的玉佩,今天再看就仿佛凝成一团的上好的羊脂,颤巍巍的一触即化。 尤其是白玉上沁着的那一抹红色,昨天看起来像血滴在上面,不免给人危险血腥之感,可现在却犹如一条红鲤,灵动且充满生机。 小多鱼有一下没一下的嗦着玉佩,忽然看到什么,眼睛一亮,小身体都直起来,探头探脑的朝远处看去。 漂亮姐姐! 金色的长头发,灰蓝色的眼睛,雪白的皮肤的漂亮姐姐哦。 妈妈,小多鱼好像看到白雪公主了。 保镖们警惕地看过去,只见一个身着米黄色西服套装的年轻女士带着佣人和两个保镖。 年轻女士看起来很年轻,脸上还带着几分幼态,金发碧眼,时不时掩唇咳嗽,雪白的皮肤便会沁上一抹红。 小多鱼捏着自己的玉佩看了看,又看看金发小姐姐,小嘴惊讶地撅成了O型Σ(っ °O °;)っ 妈妈,金发小姐姐不是白雪公主,是玉佩成精呀。 一下子从西方童话故事跳到中式精怪故事的小多鱼完全没觉得哪里不对。 她歪着脑袋靠在保姆刘妈的肩膀上,看啊看,看着看着,成精的玉佩小姐姐就走到了她面前。 保姆正在低头看展台上的珠宝,身后跟着四个保镖,她并不担心有人伤害小多鱼,所以并没有注意身后的人。 对方背对着她们也在看展台上的东西,不知不觉就靠近了。 小多鱼趴在保姆肩膀上,小心翼翼的伸出小爪子,在对方柔顺的金色长发上轻轻摸了一下,笑眯了眼睛。 好滑呀! 克莱曼妮·布里奇察觉到有人触碰到了自己,回头看去,就对上一双乌溜溜的灵动大眼。 小宝宝见她突然回头,像是受到了惊吓,往保姆怀里缩了缩,又好奇的露出一双眼睛偷偷打量她。 让她不由想起家中饲养的小猫,喜欢躲在掩体后面飞机耳,只露出一双眼睛观察外界。 好可爱的小宝宝。 克莱曼妮对小多鱼友好的笑笑。 小多鱼胆子大了些,朝她伸出小手在空中抓了抓。 克莱曼妮递过去一根手指让她抓住。 好温暖! 在被这只小手触碰的瞬间,克莱曼妮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原来如此的冰冷,她之前只觉得身体不舒服,却不知道原来她这么冷。 小多鱼摸到了金发小姐姐,美的小揪揪乱晃,她看着小姐姐白皙脸颊上飘起了一抹绯红,又忍不住低头去看脖子上的玉佩。 玉佩上的黑糊糊已经被她吃完了,戴着怪累的。 小多鱼把手抽回来,两只手一起努力想把玉佩摘下来。 小手离开的瞬间,克莱曼妮感觉身体再次被寒冷侵袭,对比太过明显,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低声咳嗽起来。 身边的佣人赶紧上前熟练的拿出药片和水,让她吃下去。 小多鱼手忙脚乱的终于把玉佩摘了下来,她双手握着玉佩递给克莱曼妮,“漂亮姐姐,送给你,见面拟。” 克莱曼妮吃了药,咳嗽停了下来,她虚弱的笑道:“你要把这个送给我?” 她说的英文,小多鱼听不懂,只是把玉佩又往前递了递,“这个玉玉像你哦。” 克莱曼妮听了身后佣人的翻译,看着那玉佩笑起来。 她把玩过的玉石都是极品,眼前这玉佩不管是雕工还是玉质都让她眼前一亮,尤其是玉中那一抹红,仿佛一尾游弋的红鲤,让整块玉都活了过来。 克莱曼妮下意识地接过玉佩,她本准备接过来哄小宝宝两句,就把玉佩交还给她的保姆,谁知玉佩入手后,她的身体就像是泡进了温泉里,舒适的她差点呻吟出声。 她本能捏紧了手中的玉,努力压住心中的激动。 她从出生身体就不好,医生说她活不过二十岁,如今她已经十八岁了。她时常感觉到死神在她周围徘徊,死亡的镰刀一直架在她颈间,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带走她的生命。 可就在握住玉佩的那一瞬间,她仿佛听到了死神惊恐的尖叫声,从未有过的安全感包围了她。 冥冥中有个声音告诉她,有了这块玉佩,她将不用再时刻恐惧死亡的来临。 “你要把这个送给我吗?”克莱曼妮用并不熟练的港语问道,她知道自己骗小孩子东西有点卑劣,可对生的渴望,促使她放下了道德。 小多鱼语言天赋惊人,如今已经能听懂大部分港语了,点点头,肯定道:“玉玉送给漂亮姐姐。” 克莱曼妮握紧了玉佩,对保姆道:“你好,我是克莱曼妮·布里奇,请问这孩子的家长在哪里,我想和她聊聊可以吗?” 金发碧眼的外国人,穿着打扮都透着富贵,保姆哪敢擅作主张,赶紧回去请示宋青君。 宋青君听到对方姓布里奇,这可是R国女王的名字。想到之前战司航跟她闲聊提起R国公主身体不好,听闻中医能治疗疑难杂症,近期会来港城寻医,她心中不由惊疑。 不会这么巧吧。 让人将人请进来,见到着真人,宋青君几乎肯定了心中猜测,她还在想对方找自己做什么,谁知对方做完自我介绍,就迫不及待便拿出一枚玉佩,“你好,女士,你的宝宝把这块玉佩送给了我。” 克莱曼妮握着玉佩给宋青君看,语气中甚至带着一点讨好,“我很喜欢这个玉佩,可以用更贵重的东西和你交换它吗?” 宋青君惊讶的愣了一下,这玉佩是小多鱼那块吗?造型有点像,但材质完全不同啊。她扭头看小多鱼,果然见小多鱼脖子上的玉佩不见了。 从小多鱼戴上玉佩就时常叼在嘴里,宋青君就没注意到玉佩的变化。 想到小多鱼身上的神异,她立刻收敛了心中惊讶,淡定地问小多鱼,“多多,这块玉佩是你送给姐姐的吗?” 小多鱼点头,认真的解释自己为什么要把玉佩送给金发美人,“漂亮姐姐是玉佩的妈妈哦。” 玉佩成精呢,多稀罕啊。 小多鱼要妈妈养,玉佩也要玉佩妈妈养,小多鱼是大老虎,不是玉佩,养不了哇。 在扬众人都没听懂,但小孩子的童言童语就是大人无法理解的,宋青君只要确定是小多鱼主动送的就可以了。 “你好,多多喜欢长得漂亮的人,她喜欢你才会送给你,不用回礼交换的。”宋青君不是冤大头,一块玉佩能换R国公主对小多鱼的青睐,再划算不过的买卖了。 眼前的女人清雅的仿佛一杯香茗,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优雅大方,让出身皇室,见惯了达官显贵的克莱曼妮都忍不住被她的美晃了晃神。 “谢谢你们的大方,多多小宝宝喜欢我,我也很喜欢她,以后她就是我的妹妹,以后你们来R国做客,请让我尽到地主之谊。” 克莱曼妮知道对方是战司航的妻女,不缺这么一块玉佩,但救命之恩也不能含糊,她决定回去就送一份大礼到战家。 等宋青君带着孩子离开,克莱曼妮握紧玉佩,感受到身体被温暖包裹的舒适,整个人仿若新生,赶紧就要将玉佩戴在脖子上。 佣人赶紧阻拦,“公主,玉佩还是清洗一下,配上新的绳子比较好。” 向来爱干净的克莱曼妮却摆手拒绝,自顾自戴上,还把玉佩放到衣服里贴身佩戴。 “走,回家。” 回去打电话让人把她收藏整理一下,刚才听战夫人说她想给多多小宝宝买一个项圈,她有很多精美的宝石,可以制作一个九宝项圈送给她。 小多鱼不知道一个闪亮亮价值可以上拍卖会压轴的九宝项圈已经在不远的将来朝她招手。 她回到家就被礼物淹没了。 本来宋青君准备下午去探望战云如,谁知吃过午饭,卧床养胎的丰春雨就带着一大堆礼物来了。 “这些都是我外公,爸妈,几个舅舅和哥哥送的。”丰春雨让佣人把礼物放下,大盒摞小盒,转眼就把客厅塞满了。 宋青君刚要拒绝,就被丰春雨拦住,“你别拒绝,我家人也算是小多鱼的长辈,长辈送见面礼应当应分。再说小多鱼给我送来一个孩子,我真是恨不得把她供起来才好。” 说着,丰春雨拉住小多鱼的手,在她脸上亲了又亲。 小多鱼坐在沙发上吃着摘掉核的车厘子,对满屋的礼物半点不感兴趣,都没有黑糊糊,还不如手里的桃桃好吃。 丰家送来的礼物很讲究,都是适合十岁以下小女孩能用的东西,里面就有一个镶嵌着三枚红宝石的金项圈,是管夫人送的。 宋青君心道自家小多鱼就是有福气,没买到合适的项圈,转眼这就送来了。 “行,那我也不跟你客气,你好好养胎,我们多多可是说了,你肚子里是龙凤胎呢。”宋青君收了礼,也回她一个好。 反正丰春雨也是把小多鱼当成送子娘娘了,若她怀的真是龙凤胎,那就让她做实这个想法,以后也对小多鱼更看重些。 若她肚子里的不是龙凤胎,那更好,之前只是巧合,小多鱼身上的神异就能被瞒住了。 “真的吗?那太好了!”丰春雨完全不怀疑这话的真假,喜得她抱住小多鱼就亲了两口,激动地站起来道,“不行,我得先回去了,我只准备了一个孩子的东西,恐怕不够用。六弟妹,回头你去我那儿坐坐。” 说完风风火火的就带着人走了。 宋青君轻笑一声,一一查看过那些礼物,确定都是好东西,让人拿去认真清洗,挑选合适的给小多鱼用。 “多多啊,你简直就是个小财神啊。”宋青君逗女儿。 小多鱼捏着小苹果,认真回答:“瞎多鱼不是柴神,是大脑斧。” 宋青君哈哈大笑,“好好好,大老虎。” 从有了小多鱼,她的心情是一日比一日好。 果然养女儿就是多了件小棉袄,她忍不住抚摸自己的肚子,有些遗憾只生了战啸野一个孩子。 当初她和战司航结婚,说好了让一个孩子姓宋,继承他们宋家的一切,可惜这么多年,她就只生了一个儿子,战司航也只有这一个儿子,哪怕生个女儿也好啊,可以招婿。 看来宋家要断在她这里了。 第10章 小马莎莉 利家世代从商,战乱时期就和国外有贸易往来,后来家主娶了战云如,有战云生的支持,生意做得越来越大,可惜没有出息的晚辈,老一代退下来后,利家就开始走下坡路。 利绾绾的爸爸行三,对家族最大的贡献就是生了十三个孩子,他是个喜新厌旧的人,一房接一房的姨太太往家里抬。 丈夫宠妾灭妻,利绾绾母亲天天跟姨太太们斗得跟乌眼鸡一样,怀着孩子被气得大出血一尸两命。 而其他房虽然没有正房夫人被气死,也没好到哪里去。 总之,利家很乱。 一路上宋青君都在叮嘱战啸野和小多鱼不可以乱跑,不可以和保姆分开,独自乱跑。 小多鱼听得半懂不懂,战啸野握紧小多鱼的手,“妈咪,你放心吧,我会一直带着多多的。” 宋青君拍拍儿子的肩膀,十分欣慰。 到了利家,宋青君先带两个孩子去见了战云如,她靠坐在床上,双腿打着夹板,因为疼痛脸色很不好。 “姑母,你腿好些了吗?”宋青君客气的询问。 战云如不客气的回答,“你怎么不再晚两天,等我腿好了再来。” 说着她看向小多鱼,见她脖子上挂着红宝石项圈,更不高兴,“我送的玉佩呢,怎么,嫌弃啊。” 她当然知道那玉佩质量不好,她就是故意找了一块廉价的玉佩送给这野仔,一个买来的冲喜丫头不配有好东西。 宋青君尴尬一笑,“姑母送的我们怎么会嫌弃,只是多多年纪小,戴玉佩不合适,就收起来了。” 总不能说让小多鱼送人了吧。 长辈送的东西本来该好好收着,可送的人不诚心,宋青君自然也不会正经对待,送小多鱼就是小多鱼的,她想转送谁就转送谁。 战云如冷哼一声,没有再揪着不放,她只是用玉佩暗示战司航两口子,较真儿她送那种廉价玉佩自己脸上也不好看。 “我屋里药味儿重,让小孩子们出去玩吧。”战云如对战啸野笑的慈爱,“阿野,我让人把你那些表兄弟们都叫来了,你们许久不见,可以一起玩。” 战啸野表情一僵。 五分钟后,利家花园里,小多鱼的眼睛都看直了。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小孩子,十几个小孩子凑在一起,叽叽喳喳仿佛一群鸭子。 小多鱼吓得往战啸野身边贴了贴。 战啸野小时候来过利家,印象深刻,此时板着一张小脸对每个往自己跟前凑的人冷目相对,直到对方知情识趣的离开。 “哼,都走开,我六表哥不喜欢你们靠太近。”利绾绾面露骄傲地呵退众兄弟姐妹。 其他人不管大的还是小的都听话的后退,偶有不满却不敢开口反驳。 什么东西多了就不值钱,孩子也一样,利绾绾在堂兄弟姐妹中不靠前也不落后,自身也没有多出色,可她养在老夫人身边,地位自然就比其他人高。 这也是利绾绾看不惯小多鱼的原因,她在家被众星捧月惯了,不能接受任何同龄小孩子抢自己的风头。 等众人被赶走,战啸野才低头问小多鱼,“他们刚才有没有碰到你?” 小多鱼摇头,奶声奶气道:“嘚嘚,好多银呀。” 战啸野摸摸她的头,态度冷漠,“多多,记住了,那些人你都不要理会。” 从小到大想要讨好他的人太多了,大多是冲着他船王孙子的身份来的,小的时候他也天真的对别人付出真心,结果被利用个彻底。 从那以后他就对所有接近他的人竖起防范,如今他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都和他家世相当。 他自己如此,也这么教导小多鱼。 小多鱼乖乖点头,握紧了战啸野的手。 利绾绾见不得战啸野眼里没有她,插嘴道:“六表哥,我新得了一匹小马,是从西兰买来的,你要不要去看看?” 战云如听说战啸野添加了马术课,立刻就让人去国外买了马,利绾绾还小骑不了,但可以和战啸野多一个话题。 小孩子之间只要有话聊,时间长了自然就能培养出感情。 战啸野果然眼前一亮,低头问小多鱼,“多多想看小马吗?” 小多鱼没见过马,连连点头,大声说:“想!” 三人去了马扬,果见一匹黑色的西兰纯血小马,虽然还是一岁的幼崽,但优秀的外形条件已经初现雏形。 就算是小马,对于四头身的小多鱼来说也是个庞然大物,她昂着小脑袋瞅着这匹大家伙,脸上全是哇塞。 利绾绾得意的让人拿来糖块喂给它,“她叫莎莉,她的爸爸和姐姐都是西兰赛马冠军,等我长大一些就可以骑它了。” 莎莉的身体条件非常好,却在赛马筛选中被淘汰,就是因为她性格极其不稳定,完全不听指挥,破坏性惊人,才一岁就有过数次伤人记录。 战云如把她买回来完全是冲着她的血统,拿来跟人炫耀的,并不打算真让利绾绾骑她。 利绾绾不清楚这一点,可驯马师清楚,所以他紧紧抓着缰绳,生怕莎莉突然发脾气伤到三个小祖宗。 战啸野很喜欢马,马术课就是他主动和父亲要求加的,跟随马术教练他学了很多相马的知识,只一眼就喜欢上了眼前这匹小马。 她只有一岁,却已经可以看出成年后的健硕优雅。 他朝莎莉伸出手,莎莉打了个响鼻后退两步,躲开他的手。 利绾绾赶紧把糖袋递过去,“莎莉喜欢吃糖,她不喜欢别人摸她。” 利绾绾没好意思说,到现在她也没摸过莎莉一下,不过莎莉谁都不让摸她也就不计较了。 可她的话音未落,就见小多鱼朝莎莉伸出小手,莎莉竟然主动低下头,让她摸到自己。 “咯咯咯,莎拟,你好可耐呀。”莎莉的呼吸吹在小多鱼手上,逗得她咯咯笑。 战啸野惊讶,却不担心,教练告诉过他,马如果主动对一个人示好,是绝对不会伤害对方的。 他也跟着伸手想去摸摸莎莉,莎莉昂起脖子又躲开了,甚至往旁边挪了挪,然后重新把脑袋低下凑到小多鱼面前,让她摸摸。 利绾绾不高兴的跺跺脚,拿出糖块引导莎莉,“莎莉过来,给你吃糖。” 以往虽然不给摸,糖却要吃的莎莉像是完全听不到她的话。 糖什么时候都能吃,小山君是什么时候都能接触的吗? 它莎莉可不傻! 第11章 巧克力好七 小多鱼跃跃欲试,深知莎莉狗脾气的驯马师慌忙阻拦,不敢让她坐上去。 利绾绾气得直跺脚,指着莎莉喊道:“死莎莉,我不喜欢你了!哼!” 莎莉看都不看她,水灵灵的大眼睛里只倒映着小多鱼一个人的身影。 浑身每一根毛毛都在散发着勾引,快来骑我呀,我可好骑啦。 勾得小多鱼迈着小短腿就想往它身上爬。 战啸野听驯马师说完莎莉的丰功伟绩,也不敢让小多鱼冒险,哄着小多鱼给莎莉喂糖吃,并且承诺,“等你长大一些,哥哥就给你买一匹小马,比莎莉还要漂亮的小马,好不好?” 一听这个莎莉可就不干了,它直接站了起来,扬起前蹄甩开驯马师围着马扬跑了一圈,回来倒腾着四蹄前后左右的给小多鱼展示它优秀的身体条件。 漂亮吗?漂亮吗?赛马冠军的女儿,没有比它更漂亮的马了! 莎莉的争宠心思表现得太过明显,是个人就看得出来它在干什么。 驯马师忍不住惊呼,“莎莉真是太聪明了,可能就是它太聪明才会不服从管教。” 利绾绾很高兴自己的小马聪明,却不高兴它只对多鱼另眼相待。 “把它带回去,今天晚上不许给它吃饭,不,以后它不让我摸,就永远都不许它吃饭,饿死它!”利绾绾稚嫩的脸上露出残忍的恨意。 小多鱼握住战啸野的手,哀求道:“嘚嘚,不要莎泥挨饿,挨饿肚肚痛。” 小多鱼对挨饿的记忆十分深刻,以前的妈妈经常不给她饭吃,饿肚子的滋味很不舒服,她不想可爱小马挨饿。 战啸野被她求得心里一软,直接釜底抽薪,“好,哥哥回去和姑婆说,我们把莎莉带回家好不好?” 一匹优质赛马要两万美金左右,拿过冠军的赛马价格也不会超过四万,他可以用零花钱帮小多鱼买下莎莉。 “不可以,莎莉是我的,我不给冲喜丫头!”利绾绾尖声大喊,转身就往战云如的住处跑去。 她要去和奶奶说,不让她答应把莎莉给冲喜丫头。 利绾绾跑了,战啸野也不着急,爹地和他说过姑婆家的情况,如果能用一匹马讨好他,姑婆肯定不会拒绝。 果不其然,等战啸野牵着小多鱼的手见到战云如,都不用他开口,战云如就让人把马牵出来,等他们走的时候让他们带回家。 利绾绾哭闹起来,“奶奶,那是我的马,你答应我长大就给我的,你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呜呜呜……” 战云如宠爱她却也不是毫无原则,比如涉及到家族利益的时候,她的哭闹就毫无作用。 战啸野冷漠的看着利绾绾哭闹,像是完全事不关己。 倒是小多鱼却被利绾绾哭得心里酸酸,拉着战啸野的手说:“嘚嘚,姐姐不让莎拟挨饿,我们就不要莎拟了好不好?” 战云如买这匹马就是为了讨好战啸野,一见战啸野被小多鱼说的表情松动,立刻呵斥住利绾绾,让保姆把她带回房间冷静一下。 “家里也没人喜欢骑马,绾绾想骑马,等她大一些我在给她买新的。阿野啊,莎莉你带走,就当是姑婆谢谢你来看望我。” 战云如话说的漂亮,战啸野也很喜欢莎莉,怕它留在利家被利绾绾欺负,于是开心的说道:“谢谢姑婆。” 见战啸野高兴,她出让莎莉的目的就达成了,以后战啸野每次见到莎莉,就会想到她这个姑婆。 从头到尾宋青君都没有插嘴,任由战啸野自己和战云如沟通,直到要离开,宋青君才对战云如客气道:“姑母,你要好好养伤,爸爸和司航都很担心你的病情,只是他们都不方便过来探望,希望你能快点好起来。” 宋青君很清楚,她表达八百句真情实意的关心之语,也不如转达一句姓战的关怀让她开心。 果不其然一直对她没个好脸的战云如高兴起来,临走的时候还让人送给小多鱼一盒巧克力。 小多鱼没吃过巧克力,宋青君对于孩子吃糖这件事管的很严格。 其实家里有很多糖果,奶片果糖和巧克力都有,但她很少给战啸野和小多鱼吃。 战啸野来之不易,他小时候,宋青君不知道怎么养才是对孩子好,专门去请教过幼儿医生,也找过刘兆成询问,都说小孩子不要吃太多糖,不止坏牙,对智力也有影响。 宋青君干脆不让孩子直接吃糖,摄入甜食可以吃水果,或者少吃一点蛋糕。 “多多,妈咪帮你收起来好不好?”一上车,宋青君就把小多鱼手里的巧克力哄了过来。 小多鱼没吃过也就不馋,但战啸野吃过,他虽然不喜欢甜食,可他在学校的同学都很喜欢巧克力,他想让小多鱼尝一尝。 于是对宋青君道:“妈咪,你给多多吃一块吧,利绾绾很喜欢用多多没接触过的东西嘲笑她,我希望她什么都尝试一些。” 宋青君听完才惊觉自己好像有些矫枉过正,战啸野太乖了,从来没让大人费心过,以至于她一直把他当成年人一样沟通,不让吃糖的原因告诉他,他就从未主动要过。 以至于她都忘了,小孩子应该多尝试新颖的东西,糖果多吃不好,但也不能连味道都不知道。 她在心中检讨了自己一番,拿出一小块给多鱼,“宝宝,尝尝喜不喜欢?” 巧克力是纯可可混合糖浆和牛奶制成,味道对于小朋友来说非常友好,小多鱼咬了一口瞬间双眼一亮。 “稀饭!”她举起巧克力递给宋青君,“妈咪七!” 宋青君咬了一点点,不放心道:“吃完我们回家就刷牙。” 小多鱼嗯嗯着敷衍,又举起来递给战啸野,战啸野学着妈妈的样子也咬了一点点,觉得以前讨厌的巧克力今天格外的美味。 在小多鱼心里,他只比妈妈差一点,等他长大一定能取代妈妈成为小多鱼心里最重要的人。 路上宋青君询问战啸野为什么要把莎莉带回来,战啸野也没瞒着,把莎莉喜欢小多鱼的事说了。 小多鱼嘴里含着巧克力,含糊道:“莎泥稀饭我。” 宋青君听了并不意外,她已经笃定小多鱼身具玄异了。 她家的小多鱼来历不凡,连动物都喜欢她。 晚上,宋青君迫不及待把这件事分享给战司航。 战司航不像宋青君单纯的高兴,他想的更多,对她叮嘱道:“以后少带多多去利家,姑母信玄学,次数多了恐怕会多想。多多还太小了,没有自保的能力,被人发现端倪难保会伤害她。” 宋青君笑容收敛,赶紧应下,“我以后还是少带多多出去吧,等她长大些,知道隐藏了再说。” 宋青君设想的很好,可谁能想到有人以后天天抱着小多鱼,恨不得揣口袋里,去哪儿都带着呢。 第12章 小多鱼受伤啦 天气热了,家里修了游泳池,她就找了专业的幼儿游泳教练来教小多鱼游泳。 谁知小多鱼一入水就自动学会了狗刨,穿着连体的小泳衣,短短的四肢在泳池里扑腾扑腾,游得飞快,看得宋青君哈哈大笑,忍不住拿相机拍了下来。 太可爱了。 教练没用上,小多鱼却爱上了在水里泡着的感觉,每天阳光明媚时,宋青君就坐在泳池边晒太阳,把手里的球朝着泳池远远扔出去,小多鱼滑动短短的四肢去把球捡回来。 偶尔宋青君也下水和小多鱼一起游泳,母女俩穿着订做的同款泳衣,像一大一小翻版的东亚娃娃。 战啸野忍不住和战司航抱怨,“爹地,我可不可以带多多一起去学校,她现在喜欢妈咪,都不喜欢我了。” 战司航被儿子委屈的小表情逗得哈哈大笑,“那不行哦,多多还太小了,去学校会影响课堂秩序,她自己也会觉得烦闷。等她长大一点就不会和你妈咪天天黏在一起了。” 说到这里,战司航也觉得神奇,难怪母亲总是念叨着想要一个女儿,女儿真的和妈咪更亲。自从有了小多鱼,妻子的精神越来越好,晚上他们夫妻也更和谐了。 战啸野无可奈何,垂头耷拉脑的去书房看书了。 战司航上楼洗澡换衣服,他和宋青君晚上要去参加港督外甥的订亲宴。 可谁知他刚换好衣服,妻子正在化妆,外面就传来小多鱼的哭声。 这孩子自来到战家,一直都是笑呵呵的,连眼泪都没掉过一颗,哪里这么声嘶力竭的哭过。 宋青君心脏一紧,推开化妆师赶忙跑出去。 就见小多鱼坐在花园里哭的委屈极了,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见到她来,委屈地朝她伸出手,“妈咪,痛痛。” 宋青君抱起她,低头就看到她小腿在流血,心下一惊,赶紧喊道:“去叫医生来,小姐受伤了!” 战司航赶过来,从宋青君怀中抱过小多鱼,长腿一迈,大步上楼,将小多鱼放到床上。 “多多怎么了?该死的,谁伤了她!”战啸野凑过来,看到多鱼身上的血,眸中闪过一抹戾气。 战司航查看过,发现小多鱼不仅膝盖,双手手肘也都破了,孩子哭的凶,嘴里一直嚷嚷疼,也不知道有没有伤到骨头。 家庭医生赶来,仔细检查了一遍,为难道:“小姐年纪还小,无法通过触摸确定有没有伤到骨头,还是去医院做个X光比较保险。” 宋青君看了一眼手表,对战司航道:“你去参加宴会吧,我带多多去医院。” 战司航不放心,迟疑了一下,小多鱼闭着眼睛握住他的手,“爹地,我要爹地呜呜呜爹地……” 战啸野急的团团转,见小多鱼哭着喊爹地,立刻道:“爹地,多多需要你,你不要去了,我替你去吧。” 小多鱼哭的更伤心了,喊完爹地又喊哥哥,主打一个都要陪着她。 她眼泪成串的往下掉,把长长的睫毛打湿成一缕缕,鼻头红红的,看起来可怜兮兮,让人心头发软,舍不得拒绝她的任何请求。 战司航叹了一口气,抱起小多鱼,对助手道:“你带上厚礼去宴会帮我道个歉,就说家里有些急事需要处理。” 反正所谓的订婚宴不过是港督敛财的借口,钱送到位,人去不去无所谓。 助手应了一声离开了。 一家四口立刻上车去了医院,小多鱼趴在战司航怀里哼哼唧唧的哭,跟妈妈和哥哥告状:“多鱼的腿腿疼呜呜呜……” 战啸野要心疼死了,一个劲儿的催司机开快一点。 宋青君不停的安慰小多鱼,心里被小多鱼哭的冒火,不是冲着小多鱼,而是保姆。 多鱼年纪小,身边从来不离大人,刚刚就是保姆陪着多鱼在花园里摘花。 多鱼伤成这样,保姆却不见踪影。 可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到医院拍了片子,确定只是皮肉伤,并没有伤到骨头,一家子这才松了一口气。 伤口重新包扎过后,小多鱼折腾的累了,靠在战司航怀里小脑袋一点一点,很快就睡熟了。 战啸野拉着她的小手,表情一片冰冷,到底是谁让小多鱼受了这么重的伤,他一定不会放过他! 刚到家,去宴会送礼的助手慌乱地跑了进来,“六爷,订婚宴出事了,有杀手潜入宴会,按了炸药,港督被当扬炸死,还有不少人被枪杀,二爷和四爷也都受了枪伤。二爷伤了腿,四爷胸口中弹,现在在医院抢救,生死不知。” 战司航一家四口站在家门口,表情齐齐怔愣了一瞬。 半晌,战司航才低头看向怀中的小多鱼,抱着她的手不由微微用力。 他今天可真是……幸运啊。 “老公……”宋青君忍不住后怕,握住战司航的手都在发抖。 战司航安慰的拍拍她的手,低声安慰道:“没事,我们有多多呢,你看今天我就逃过一劫。” 宋青君红了眼圈,看向多鱼的眼神里除了疼爱还多了几分感激,她亲亲多鱼的小脸,心中默念着谢谢。 她救了她的儿子,又救了她的丈夫,小多鱼是他们一家子的救命恩人。 战司航将多鱼放到床上,叮嘱宋青君晚上多看着点她,“我今晚可能不回来了,你不用等我。” “带好保镖,一定要小心,别让我担心,好吗?”宋青君难得真情流露,抱住他,“司航,你对我很重要。” 战司航心头一软,抱住她狠狠亲吻,许久才放开她离开。 走到门口时,战啸野追了上来,把手串摘下来往他手上戴,“爹地,这个给你。” 战司航心中一软,揉揉儿子的小脑袋,“放心吧。” 等战司航离开,宋青君立刻将家中人都叫出来,却没见到保姆的人。 “刘妈人呢?” 刘妈在战司航家干了十多年,战啸野小时候她也照顾过,所以宋青君才放心她单独陪着小多鱼在花园玩。 众人面面相觑,一个女佣道:“我不久前撞到她背着包袱从后门离开,她说她孙女生病,跟管家请假回家。” 管家立刻反驳,“没有,刘妈没有来跟我请过假。” 可没有假条,后门的保卫怎么会轻易让她离开。 宋青君一边让人去刘妈家查探,一边把保卫叫来询问,保卫一口咬定:“刘妈手里有请假单,上面盖着管家的出入平安印章。” 管家大呼冤枉,立刻带人回自己房间拿印章,却发现原本应该锁在抽屉里的印章此时却放在桌面上,印章上的印泥还湿润着,显然不久前被人使用过。 一道纤弱的身影紧紧贴在窗下,紧张的额头直冒冷汗,长长的大波浪卷发被风吹的黏在脸上,她却不敢抬手拂开。 第13章 抱歉,我们尽力了 战家老四的妻子唐宝儿搂着十四岁的长子战长风站在手术室外,母子俩神情怔愣,眼泪无声布满了脸庞。 战玉轩伤了腿,丰春雨怀着孕没敢惊动,战家老三战云贺见这边一时半刻出不来,先去战玉轩那边看情况。 战家老五战云孟在国外赶不回来,所以战司航来的时候,手术室外除了助理和保镖竟然只有这母子俩。 “四嫂,四哥情况怎么样?” 唐宝儿是个身材娇小的女人,因为刚生产不久,身材还有些丰腴。长相并不出众,却十分耐看,脸上有一对梨涡,说话时若隐若现。 她擦擦脸上的泪,却难掩哽咽道:“子弹射中了心脏,医生让做好心理准备。” 战司航心中一紧,他和其他四个兄弟并不同母,彼此关系并不亲近,但乍然一听对方即将死亡,还是以这么突兀又狼狈的方式,他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老爷子那边还没有通知,四嫂看看是让长风过去和老爷子说,还是我来。” 战家老四战尧舜的姨娘前年因病去世,战尧舜本人没什么野心,寻常不往老爷子跟前凑,他的孩子在老爷子那里也没什么存在感。 他要是死了,战长风还小,就需要老爷子的庇护,得去老爷子面前刷刷存在感,所以才有战司航这么一说。 唐宝儿领了他的好意,把身边的儿子往战司航身边推了推,“六弟,麻烦你带长风去吧。” 战长风只有十四岁,半大的孩子还不懂其中道道,但他知道父亲如果出事,他必须快快长大,才能保护母亲和不到一岁的弟弟。 战司航带着战长风去了主宅,战老爷子早听到了管家的禀报,叔侄来的时候,老爷子就已经穿戴好。 前往医院的路上,老爷子表现得十分平静,似乎那个生死未卜的人不是他的儿子,只是一个陌生人。 战长风和老爷子关系不亲近,看到老爷子的态度,心中不由发冷,甚至生出了隐隐的怨怼。 他的爹地就不是爷爷的孩子吗?他为什么不在乎。 战老爷子抵达医院时,战玉轩已经处理好腿伤,被战云贺推到了手术室外等待,几人刚打过招呼,手术室的灯就灭掉了。 医生从里面出来,悲悯道:“抱歉,战老先生,我们尽力了。” 战云生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扶住战司航的手才稳住,可他也只失态了这一瞬,推开战司航的手看向从手术室推出来的人。 男人脸色雪白,静静地躺在床上,浓郁的血腥味透过布单传出来,胸口几乎不见起伏,仿佛已经成为了一具尸体。 战尧舜是几兄弟中长得最普通的一个,因为他生母原本是伺候老爷子的丫鬟,因为老爷子用着舒心,年岁大了就收了房,生下战尧舜后也一直在老爷子身边像个丫鬟一样伺候着。 子凭母贵,因为生母的丫鬟身份,战尧舜天然就比其他孩子低一头。又有生母言传身教,他的性格说好听了是老实忠厚,不好听了就是懦弱自卑。 战老爷子原本只是渔村一个寡妇的孩子,拖着亲娘和妹妹,在没人帮扶的情况下一路拼杀到了如今的地位。 理所当然的,他喜欢敢闯敢拼的人,战尧舜早早就被他排除在了继承人之外,时常想不起他来。 可就算忽视他,那也是他的儿子啊。 他还记得他母亲临死前握着他的手哀求,“老爷,奴婢一生没有求过您什么,请您看在奴婢伺候您尽心尽力的份上,多看顾阿舜几分,奴婢不求他大富大贵,平平安安就好。” 可她才走两年,他就违背了对她的承诺。 “他现在还有意识,能听到你们说话。”医生低声提醒。 唐宝儿脸上已经布满泪水,却极力克制着哭声,轻柔地在男人耳边说:“老公,你放心,我会照顾好长风和长青,你……” 后面的话都被哽咽声憋了回去,她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了。 战尧舜是战家兄弟中唯一没有姨娘的人,他们夫妻感情十年如一日,如今又刚得了小儿子,白天的时候还在谈孩子的未来,说长风以后要出国留学,说长青该戒奶了。 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们,为什么要带走她的丈夫! 战家几个兄弟看着心里也很不好受,若是他们有这么一天,留下柔弱的妻子和幼小的孩子孤苦无依,不免兔死狐悲。 战老爷子握住儿子的手,郑重承诺:“儿啊,你放心,你的妻儿有战家护着,你的仇,爸爸也一定会帮你报的。” 感觉到儿子的手指微微动了动,老爷子终是忍不住掉了眼泪。 他扭头看向战司航,想说什么又顿住,随后又看向战玉轩二人,“你们都过来和你们兄弟说句话吧。” 战玉轩极其敏锐的捕捉到了老爷子刚才那一瞬间的反应。 老爷子想让他们兄弟给老四一个承诺,按排行也该先看他这个哥哥,可他先看的是老六。 为什么? 答案显而易见。 老爷子那一瞬间想到的不是让兄弟们给老四承诺,而是让战家继承人对老四承诺。 这一瞬间,战玉轩大脑一片空白,压根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哪怕早就猜到老爷子属意战司航,可真的确定了,战玉轩还是感到了愤怒。 明明,他才是最年长的那个! 难道就因为他不是太太肚子里出来的,就要否定他的能力和这些年对战家的贡献吗? 比战玉轩更先察觉到老爷子态度的是战司航本人,可他心中极为淡定,因为他从哥哥战死那一刻开始,就已经下定决心得到整个战家。 不能让他妈老了老了看妾室的眼色过活吧。 所以,就算老爷子心中的继承人不是他,他也会用自己的办法得到战家。 战云贺虽有争位之心,可心智比两个兄弟简单,没捕捉到老爷子一瞬间泄露出的真实想法。 他揣摩着老爷子的心思对战尧舜做出了一大堆承诺,就差说你妻子就是我妻子,你儿子就是我儿子了。 战司航捻动着手里白玉手串,这本就是大人款式的,戴在战啸野手上要缠两圈,在战司航手腕上反倒正好。 他心中的负面情绪在握住手串时意外的平静了下来。 战玉轩看到那手串,眼神闪了闪,借着低头整理衣服,遮掩住眼底无法遏制的杀意。 等战云贺退开,战司航上前,握住了战尧舜的手,手中的珠串夹在两人掌心中,散发着温润的暖意。 第14章 我觉得他还能抢救一下 战司航一开口就顿住了。 他感觉到掌心的珠串散发着暖融融的温度,在一刹那间有着非常明显的感觉。 但只是一瞬间,他就感知不到了。 战司航立刻收敛心神,前后不超过两秒,就继续了下去。 “长风和长青都姓战,是我战司航的侄子,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只要他们不做出违背祖宗的事情,以后我这个做叔叔的一定会尽所能的帮助他们,你放心。” 截止到此,都没有人意识到他顿住的那一两秒有什么问题,就算发现也以为他是在组织语言。 可接下来,包括老爷子在内的所有人都陷入了茫然。 因为战司航他说起来没完了。 “四嫂巴拉巴拉……四嫂的娘家巴拉巴拉……四嫂的衣食住行巴拉巴拉……” “长风以后学业巴拉巴拉……高中毕业出国巴拉巴拉……结婚娶媳妇巴拉巴拉……” “长青的奶粉吃国外XX品牌的……小学去哪个学校巴拉巴拉……” “老爷子那里一周我去探望几次巴拉巴拉……老爷子的体检单我都给你烧过去……你母亲每年的祭祀……” 战玉轩眉头越皱越紧,他从不惮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战司航。他以前和老四的关系也没多亲近,现在不过是故意拿老四刷老爷子的好感。 不止战玉轩这么觉得,战云贺也是这样认为。 老爷子脑子里也闪过这个念头,可他了解战司航的为人。 与其让他相信战司航为了讨好他,刻意表现兄友弟恭,不如告诉他,战司航把其他几个兄弟都杀了,逼他只能选他一个。 其他人都茫然着,可唐宝儿等不了了,丈夫最后的时间,她希望能留给她和儿子。 “六弟。”唐宝儿出声提醒。 她话音刚落,就见战司航夸张的喊道:“医生,医生你快来看看,我四哥眼珠子在转,我觉得他还能抢救一下!” 医生:你觉得,你觉得个屁啊,你怎么那么能耐呢! 可惜说话的是战六爷,他们不敢反驳,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检查,本来只是想敷衍一下,谁知这一查不要紧,医生头皮差点炸了。 “快,快推进去!”医生护士一拥而上将人重新推回了手术室。 灯又亮了。 手术室外,除了战司航握紧了手中的珠串,其他人全都大眼瞪小眼。 “老六,刚刚怎么回事?”老爷子还算稳得住,疑惑的询问。 战司航拿出毕生演技,茫然地对自己老父亲摇摇头,“不知道啊,我就是想让四哥放心说得多了些,结果就看到四哥眼珠子一直在转,握着我的手也在用力,感觉还能救。” 老爷子:这是把他当傻子糊弄呢。 别说老爷子不信,战玉轩兄弟也不信,可不信不行。 只有唐宝儿和战长风没有多想,他们信,只要丈夫/爹地能活过来,他们什么都信。 三个小时后,手术室的灯又灭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露出一个笑容,“四爷的求生意志非常强烈,手术很顺利,只要接下来一周的时间不出现感染情况,四爷就能恢复。” 唐宝儿拉住医生的手问了又问,医生不厌其烦的给出肯定的答案,她终于捂住脸大声痛哭。 大喜大悲之下,她没哭两声就晕了过去。 战长风也在哭,哭的小少年直抽抽。 唐宝儿被送去治疗,战尧舜手术室出来后给他们看了一眼就被送进了监护室。 战长风赶着去看母亲的情况。 老爷子道:“老四伤的重,今晚你们兄弟留一个在这看看情况。” 战云贺立刻道:“爸,你们回去吧,今晚我留下守着老四。二哥腿也伤了,回去好好休息,二嫂还在等你呢。” 把战玉轩的话给堵在了嗓子眼儿,他是准备借着腿伤留下的,战尧舜能治好,谁留下就是捡个现成的人情。 战司航懒得和他们争这个,也是看出老爷子有话想和他说,扶着老爷子走了。 回去的路上,老爷子闭着眼睛似乎在养精神,战司航见老爷子不开口,挑了挑眉,主动喊道:“爹地。” 老爷子睁开眼,戏谑的看儿子撒娇。 战司航摊开手掌给老爷子看,“爹地,你看。” 一串似石头又似玉的珠串,珠子一点也不通透,白花花的,一看就很劣质。 “这是姑母送给阿野的那条手串。” 今晚的事能瞒住所有人,却瞒不住老爷子,一是他的表现太反常,而老爷子足够了解他。二是他救了老四一条命,老爷子得知道,记他的人情。 这珠串算是毁了。 老爷子盯着那珠串许久,拿过来揣进了自己口袋里,严肃的叮嘱,“这件事你谁也不要说。” “我倒是没什么,就是姑母可能要伤心阿野没有随身佩戴她送的东西了。” 老爷子点点他,“回头去我库房找几条手串给阿野玩。” 战司航这才满意,父子俩都知道多昂贵的玉石都比不上这件能救人命的宝贝,可命已经救了,揪着不放就没意思了,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才是首选。 只是凌晨三点多回到家,吵醒了妻子,战司航和她说起时,还是忍不住可惜。 “早知道姑母送的这手串真是救命的好东西,儿子给我的时候我就不该拿。” 宋青君听着也心疼,这种好东西可遇不可求,捧着大把的钞票都没地方买去。 “姑母说是在宝莲寺求来的,回头咱们也去宝莲寺看看。” 战司航应了,可心里不抱希望。 他们这次是捡漏了,否则不管是望缘和尚,还是战云如,都不可能轻易将手串送出去。 这种能救人命的玄学法器,但凡泄露出去一丁点消息,都足够人们抢的头破血流。 得到的人家无不是偷偷藏着,子孙后代都不敢完全信任。 不能想了,战司航抱住妻子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就是战尧舜命不该绝,否则戴在儿子手上的手串不会出现在他手腕上,他握住战尧舜手的时候也不会神使鬼差的把手串放在掌心。 战司航安慰了自己几句,拥着妻子睡了过去。 而身体疲惫的老爷子却完全没有睡意,他拿着已经变成了石头的手串看了许久。 快天亮时才独自一人起身走进了书房,在书架上有目的性的拿出三本书后,书架发出咔咔声,移开露出了书架后的暗门。 老爷子拿着手串走进暗门,没一会儿空着手走了出来。 书架闭合,老爷子伸了个懒腰,看向窗外初升的太阳,呢喃着:“我战家的机遇……这不就来了么。” 第15章 小多鱼骑大马 宋青君将这两天调查的结果告诉战司航,眉头却紧紧皱着。 这事儿乍一看就是刘妈不小心害小多鱼受伤,害怕受罚偷偷逃跑。 可这根本不合理,宋青君自诩并不是个严苛的人,若刘妈只是不小心,她可能会把她从多鱼身边调离,甚至罚她奖金,但代价绝不会比她逃跑大。 小多鱼也没摔坏,她跑什么? 战司航沉吟一会儿,安抚妻子道:“让人暗中继续调查刘妈一家的下落,明面上就按刘妈害怕被追责逃跑了结吧。” 宋青君迟疑,“我是怕有人想对多鱼做什么,她小人家家的,防不胜防。” 战司航安慰道:“既然不信任家里的佣人,回头我从外面调人来照顾多多。” 宋青君想了想,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战司航见妻子小脸皱成一团,不由好笑,“你啊,是太过关心则乱了。多多现在是我们的女儿,阿野怎么养的你就怎么养她,你这样小心翼翼很容易影响周围人对小多鱼的态度,对她成长并不好。” 宋青君一惊,想到自己之前管教多鱼吃糖的事,不由检讨起自己。 “你说得对,我会注意的。” 两人说话间,战啸野拉着小多鱼跑进来,“爹地,妈咪,多多想骑马,我们可以骑马吗?” 小多鱼瞪着黑葡萄似得大眼睛,挥着小手为自己争取,“多多想骑莎泥!” 莎莉自从来到战家,战司航还没去看过这匹灵性十足的马。 “走,咱们一起去马扬看看。” 战司航弯腰抱起小多鱼,带着妻儿去了马扬。 路上,助理来禀报,“四爷醒了,说想要见你。” 战司航轻笑一声,“他是该见我,回给医院,说我明天早上去探望他。” 救命之恩呢,战尧舜想不认都不行。 到了马扬,莎莉距离老远就看到了小多鱼,一扬前蹄穿过半个马扬朝这边跑过来,在距离围栏两米距离时一跃而起,轻轻松松的跳过了围栏,小跑来到小多鱼面前。 莎莉只是一只未成年的小马,它这一手把所有人都惊了下。 战司航虽然早听妻子说莎莉对小多鱼的另眼相待,可当时他想的只是如何隐瞒小多鱼的神异,没想到莎莉竟然这么灵性聪慧。 “爹地,莎泥,多多要骑莎泥……”小多鱼张开小手抱住莎莉的马头,撒娇想要骑上去。 战司航眸光一闪,让人给莎莉装了马鞍。 驯马师欲言又止,战司航对他摆摆手,示意他退了下去。 莎莉打了个响鼻,像是对战司航识趣的回应。 向来不喜欢人碰的莎莉老老实实的让人安好了马鞍。 战司航抱着小多鱼走上前,低声沟通道:“多多还小,我不可能让她一个小孩子独自骑乘,我会牵着你,如果你反抗,伤到多多,以后你都不会再有机会见到她。” 莎莉打了个喷嚏甩甩脑袋。 要你说,我才不会伤到小山君。 战司航试探着伸手摸了它一下,莎莉烦躁的动了动身体,却没有反抗。 宋青君忍不住道:“它可真聪明。” 战啸野跑上去学着父亲的样子和莎莉沟通,“莎莉,我是多多的哥哥,我可以摸摸你吗?” “莎泥,嘚嘚摸摸你!”小多鱼两只小手握拳抱在胸前,瞪着大眼睛期待地看它。 莎莉温顺的低下头,凑到战啸野身边,哪有半点之前桀骜不驯的模样。 战啸野激动地伸出手摸了摸莎莉,总是端着一副小大人模样的脸上漾出惊喜和雀跃。 看的宋青君心中发软,儿子太过早熟,她既骄傲又心疼,可他是战司航唯一的孩子,她想不到任何理由去阻止他快速成长。 如今看到他露出孩子气的模样,宋青君心中无法对人言的隐忧散了些。 她和战司航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对他的同胞大哥战司衍也很熟悉,那是个冰冷的仿佛机器一般的男人。 他强大自律,冷静自持,这个世界上似乎没有任何事情能让他情绪产生波动。 战司航曾经非常崇拜自己的大哥,但宋青君对他的感觉却并不好,她觉得战司衍活着很痛苦。 他的存在只是为了战家,为了父母的期待,他像个被他人期许填满的空心人,没有任何位置属于自我。 宋青君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变成那副样子。 战司航没注意到妻子眸中一闪而逝的水光,见莎莉配合,于是小心翼翼得将小多鱼放到了莎莉背上,一手托着她,一手紧紧捏着缰绳,但凡莎莉稍有异动,他就能立刻护住小多鱼。 莎莉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态度,温顺的不可思议,走的缓慢而沉稳,小多鱼坐在它背上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咯咯咯咯咯,多多骑大马啦!”小多鱼开心的直蹦。 莎莉摇头晃脑也很开心。 小多鱼回头,看到战啸野眼巴巴地看着他,低头对扶着她的战司航道:“爹地,多多想让嘚嘚也骑大马。” 莎莉刚刚一岁,成年人当然是骑不了,但十岁的小孩子完全没问题。 战司航拉住莎莉,让战啸野换了骑马服过来,和莎莉沟通过后,战啸野也上了莎莉的背。 这回莎莉显然有些不满,尾巴烦躁的乱甩,却顾忌着多鱼在它背上,强忍着动都没动一下。 战啸野上了一年多的马术课,如今已经可以独自骑马,但莎莉脾气暴躁,战司航并不完全放心。 战啸野抱着小多鱼,但缰绳还是捏在战司航手中,围着跑马扬转了两圈,小多鱼的笑声就没停下过。 战司航感觉到莎莉的蠢蠢欲动,立刻拉住它,哄着小多鱼下了马, “多多,莎莉背着你走了这么久,我们让它休息一会儿,明天再陪它玩好不好?” “好!”小多鱼趴在莎莉背上,小脸贴着马背奶声奶气道,“莎泥,谢谢你带我玩,你要好好休息,明天多多再来陪你。” 莎莉打了个响鼻。 它不累,它还可以驮着小山君走三天三夜! 可惜,没人能听懂莎莉的心声。 战司航将两个孩子抱下来,带着妻儿离开了。 一家四口离开不久,一个和战啸野差不多大的小男孩跑过来,指着莎莉对驯马师道:“把这匹马牵出来,我要骑它!” 第16章 黑乎乎不是黑糊糊 小多鱼抱着一本图画书,手里捏着战啸野递给她的苹果咬了一口,嚼嚼嚼,含糊着提出新要求, “嘚嘚,多多想吃黑糊糊。” 之前从老太太身上吸取的阴煞死气已经消化的一干二净,小多鱼想起来,有点馋。 “黑糊糊?”战啸野笔尖一顿,以为小多鱼说的是芝麻糊。 这有什么难的。 “王妈,去做一碗芝麻糊给多多。” 交代完,战啸野回来继续写作业。小多鱼苹果都不吃了,坐在椅子上晃着小腿等着吃黑糊糊,头顶两只小揪揪美得直打晃。 没一会儿王妈就端着一碗芝麻糊进来,芝麻的香味弥漫在房间中,勾的小多鱼小鼻子耸耸。 战啸野放下笔,伸了个懒腰,“王妈,还有吗?我也有点饿了。” 王妈笑呵呵,“当然有,小少爷,我这就下去端。” 王妈把勺子放到小多鱼手里,让她自己吃,转身出了书房。 小多鱼吃了一口芝麻糊,美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虽然这个黑糊糊不是她想吃的黑糊糊,但这个黑糊糊也很美味哦。 “嘚嘚次。”小多鱼自己吃了一口,见战啸野看着,举起勺子喂他。 战啸野习惯了小多鱼吃东西给自己一口,凑过去就着勺子喝了一小口。 芝麻的香味混着淡淡的甜,口味很好。 没一会儿王妈就端了一碗新的芝麻糊上来,兄妹俩你一口我一口的喝完。 小多鱼盯着战啸野的嘴巴发起了呆,战啸野奇怪,“看我做什么,我怎么了么?” “嘚嘚,嘴巴黑乎乎。”小多鱼震惊ing~ 吃完芝麻糊,唇边和舌头都发黑起来。 战啸野找个镜子看了看,笑起来露出舌头更明显,扭头对上小多鱼黑亮的眸子笑道:“多多也黑乎乎哦。” 小多鱼凑到镜子边吐出舌头看自己,“哇哦~瞎多鱼也黑乎乎惹。” “瞎多鱼要去给妈咪看看。”小多鱼从椅子上出溜下去,小跑出了书房。 小多鱼很喜欢宋青君,遇到事情第一时间想要分享给她。 战啸野有些吃醋,但他知道自己还太小,小多鱼需要大人的照顾。 他追在小多鱼身后,心中默默攥拳,一定要快点长大,长成可以让小多鱼依靠的大人。 “妈咪,妈咪……”小多鱼倒腾着小短腿冲进卧室。 宋青君被战司航抱在怀里,意乱情迷间听到女儿的叫声,一把将埋首在自己颈间的男人推开。 “宝宝,找妈咪什么事呀。”宋青君起身,飞快的整理着衣服,美丽的脸庞上飘过一抹绯红, 小多鱼昂着小脑袋,看看妈咪,又看看爹地,然后皱着小眉头,“爹地,你为什么要咬妈咪。” 宋青君脖颈间有一个明显的红痕,小多鱼以为那是咬的。 呃……某种程度上也没错。 战司航是个脸皮厚的,弯腰抱起小多鱼,“爹地没有咬妈咪,爹地那是亲亲妈咪呀,就是亲的用力了一点。” “别跟小孩子胡说!”宋青君从身后拍了战司航一下,羞的脸更红了。 她伸手把小多鱼抱过来,带着她往外走,“多多不是在陪哥哥做功课吗?怎么来找妈咪啦?” 小多鱼年纪小,很快关注点就被带歪了,她指着自己的小嘴巴,吐出舌头给宋青君看,“妈咪,多鱼黑乎乎。” 宋青君认真看了看,确定是食物染色放下心,“宝宝吃什么了呀,嘴巴都黑乎乎了。” 小多鱼笑眯了眼睛,“多多次滋麻服啦,嘚嘚也次,嘚嘚嘴巴也黑乎乎。” 宋青君下楼,笑着问王妈:“厨房今天做芝麻糊了?” “是小少爷让做了个小姐吃,厨房还有,您要来一碗吗?” 宋青君心思一动,“好啊,有许久没吃过了。” 战司航跟过来,感觉自己也有些饿了,“除了芝麻糊还有什么?” “还有蛋挞、芋角和叉烧酥。” “都上一点吧。” “我也要一些。”战啸野从书房过来,出声提醒。 一家四口坐到餐厅吃起了下午茶,战司航看着自己的妻儿,心中从未有过的欢畅轻松。 想想在医院死里逃生的老四,他忽然意识到,事业有成野心被满足的成就感固然重要,妻儿相伴的幸福更无法取代。 小多鱼人小肚子小,喝完芝麻糊已经饱了,但她嘴馋,捏着一块叉烧酥磨牙玩。 就在此时,管家匆匆走了进来,“六爷,夫人,刚才马扬负责人过来说,莎莉被二房的月鸣少爷带人抢走了。” “抢?马扬都是死人啊,能让一个小孩子带人把马抢走。” 战司航说话时是笑着的,可管家却听得背脊发凉,额头直冒汗。 “说是月鸣少爷带了几个保镖,上门硬抢,马扬的人怕伤到莎莉,就没敢狠拦。” 莎莉是战啸野带回来的,今天一上午战司航都带着妻儿陪莎莉玩,临走的时候还让人好好照顾它,负责人哪敢让莎莉受伤。 “让今天负责马扬安全的人都滚回南山去,我这不留废物。”战司航语气淡淡。 管家擦了一把汗,连忙应声,小跑着离开了。 战家豪富,不相信外面雇来的人做安保工作,不管是保镖还是平常的保安都是战家自己出资从小训练的孤儿,训练这些人的地方就叫南山。 一家四口依旧淡定地吃着自己的下午茶,战啸野吃完最后一口蛋挞才问道:“爹地,二伯父想要做什么?” 战月鸣比战啸野还小一岁,他虽然性格桀骜任性,但敢带人跑来战司航的马扬抢马,要说背后没有战玉轩的指使,鬼都不信。 战司航借此引导儿子,“你觉得他是为了什么?” 战啸野想了想,“是挑衅吗?想引发争吵,让爷爷认为你欺负他。” 说完,战啸野有些羞愧的抿了抿唇,他只能想到这一层。 战司航却笑了起来,战玉轩自以为是的小手段,连小孩子都能一眼看穿。 战玉轩这个人总自诩聪明,觉得别人都是傻子,看不穿他,却不知道他就像只光屁股的猴子,蠢得让人发笑。 “吃完了吗?吃完了就带人去把莎莉抢回来。”战司航拿起一个叉烧酥淡定道。 战啸野应声起身,小多鱼放下叉烧酥,出溜一下跳下椅子,伸出小手去抓战啸野的手,“嘚嘚,多多要一起去接莎泥。” 战啸野牵住她的手,回头看父母,“爹地,妈咪,我可以带多多去吗?” 战司航点了点头,宋青君叮嘱道:“你要牵好妹妹,别让人伤到多多哦。” 小多鱼只是一个四头身的小人儿,稍不注意就容易踩到她。 “妈咪,你放心吧,我会保护好多多的。” 战啸野自觉身负重任,板起一张小脸,牵着小多鱼出去了。 宋青君推了战司航一下,“你就这么放心你儿子带多多去老二那 里啊,老二要是刁难他们怎么办?” “放心吧,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老二绝对不会出面的。”战司航握住她的手,安抚道,“咱们儿子这么聪慧,吃不了亏的。” 第17章 他站着尿尿 战司航家的装修是按照宋青君的喜好,外观偏向中式风格,曲径通幽,院中有亭台楼阁,小桥流水。 而战玉轩家更偏向欧式庄园,大门到别墅之间一览无遗,楼前一片草坪绿化,中央建了一个小喷泉。 小多鱼一进大门就被喷泉中央的撒尿婴儿小于连雕像吸引了注意力。 下了车,她拉着战啸野的手,指着喷泉雕像,大眼睛里满是疑惑,“嘚嘚,他光屁屁惹,奶奶说光屁屁不是好孩纸。” 小多鱼清楚的记得,胡同里乱撒尿的铜来哥哥被邻居奶奶掐小鸡鸡,疼得嗷嗷叫。 战啸野顺着她的手看过去,笑了起来,认真的教导小多鱼,“那是雕像,他叫小于连,十四世纪时,一个叫做布鲁塞尔的城市被侵略军差点炸毁,是小于连一泡尿浇灭了正在燃烧的导火线,挽救了整个布鲁塞尔古城。所以小于连撒尿的雕像时常被用于喷泉建造。” 小多鱼听得半懂不懂,瞪着圆溜溜的眼睛一副‘好厉害’的震惊表情,让战啸野的分享欲得到了满足。 两人牵着手进了别墅,客厅里只有战月鸣的生母,战玉轩的六姨太姜挽。 她似乎早就知道他们会来,见到人一点也不惊讶,笑着朝他们招手,“阿野来了,真是稀客。” 姜挽祖上是湾岛人,二十年前跟随父亲来港定居,前些年家里破产,她被送给战玉轩当姨娘,家里拿了钱就回了湾岛,这些年双方没了来往。 她长得算是清秀,只是一双眼睛总是滴溜溜的,把精明算计写在了脸上,显得小家子气。 “之前听说你病大好,可巧月鸣却感冒了,我也腾不出时间去探望你,难为你还专门来我这儿坐坐。” 战啸野只礼貌的对她略点了点头,连招呼都没打。 小多鱼有样学样,只是小脑袋用力过了些,差点一脑袋栽地上,被战啸野及时拉住了。 战玉轩六个姨太,丰春雨最容不下的就是姜挽,因为她总看不清自己的位置。 明明是被家人卖进来当姨娘的,可她不论在任何扬合面对任何人,总是不合时宜的摆出正房太太的姿态,让丰春雨感到不爽。但凡待客,都会将她关在后面不让出来。 可丰春雨越是这样,姜挽越是想给自己撑面子,逮着机会就显摆一下。 比如现在,她就自动自觉的把自己当成女主人,把战啸野当成自己的晚辈招待起来,甚至想拦下去通知丰春雨的人。 可惜,这个家谁说的算,佣人还是知道的。 没一会儿,丰春雨就被人扶着下了楼。 “月鸣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小六去看看吧。”丰春雨看见姜挽就烦,张嘴就想把她打发了。 “呵呵,姐姐不用管小六,那孩子刚得了匹好马,在马扬玩呢。” 不等姜挽说完,丰春雨厉声呵斥:“胡闹,骑马这么危险的事,没大人跟着怎么行,你这个当妈的也真是心大。” 姜挽挺直了腰板,满脸得意,“二爷知道呢,还派了人在马扬保护……” “不好了不好了!”佣人急匆匆跑进来,“夫人,六姨太不好了,月鸣少爷从马上摔下来了!” 丰春雨用帕子压了压拼命上翘的嘴角,起身道:“摔成什么样了?还不赶紧送医院!” 管家,“摔的不轻,已经安排了车,马上就送医院。” 丰春雨又对姜挽道:“小六啊,你跟着一起去医院吧,我和二爷都不太方便。” 战月鸣就是六姨太的命根子,一听他从马上摔下来,当即脑子一片空白,压根没心思听丰春雨说什么,嘴里喊着‘儿啊’就踩着小碎步跑了。 战啸野挑挑眉,那玩味的表情和他爹战司航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二伯娘,家里有事我们就不打扰了。我这次过来是听说月鸣把我家的马借过来骑,那匹马是姑婆送给小多鱼的礼物,我不好转送给月鸣弟弟。如果月鸣弟弟喜欢,回头我从马扬挑一匹送给他。” 丰春雨多聪明的人,听完战啸野的话,再联想到摔下马的战月鸣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不耻地撇了撇嘴,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月鸣这孩子不懂事,家里又不是没有马,哪儿能去借你们的,这次也不知道你月鸣弟弟摔成什么样……”丰春雨的声音忽然戛然而止,看向小多鱼的目光惊疑不定。 战啸野上前一步挡住小多鱼,告辞道:“二伯娘,你先忙着,我带多多回家了。” “好好,下次再来二伯娘这边玩。”丰春雨压下心中的猜测,亲自送他们出门。 转头她就给娘家打了个电话,把自己的新发现告诉了亲妈,“妈,战月鸣那小野仔肯定是因为抢了多鱼的马才会被摔下马的。” “胡说八道什么呢,我看你是怀孕闲的没事天天胡思乱想。那个庶子才九岁,马术不精又非要骑没训练好的马,被摔下来不正常么。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战司航养女干的了,让玉轩听到了会怎么想,你是想害死那孩子啊。” 被亲妈训斥了一顿,丰春雨怏怏着应承下来,心中却并不认同。从她有了孩子开始,她就对小多鱼深信不疑,战月鸣那小野仔肯定是因为抢了多鱼的马才被惩罚的。 “宝宝啊,我们出生后一定要和多鱼姐姐搞好关系哦。”丰春雨抚摸着肚子,小声嘀咕。 另一边,有丰春雨的命令,战啸野带着小多鱼,顺顺利利的从马扬带走了莎莉。 马扬负责人欲言又止,这匹马可是撒野把月鸣小少爷给摔了。 可不管是丰春雨还是战啸野,都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只能暗中祈祷战月鸣没事。 回到家,小多鱼扑到宋青君怀里,奶声奶气的和她分享今天的见闻,“妈咪,我今天见到小于连雕像了哦,他露小鸡鸡撒尿浇灭了导火线,阻止了爆炸。妈咪,导火线是什么呀?” 宋青君笑着把她抱到身边坐好,耐心的给她解释炸药和导火线, 小多鱼双眼亮晶晶的听着,举着小手发出砰砰砰的拟声词。 旁边,战啸野父子俩也在说此行的过程。 “怎么回来这么快,战月鸣那小子没闹腾?” 战啸野认真回答:“爹地,我们刚到二伯父家,战月鸣就从马上摔下来被送去医院了,然后二伯娘就让我们带着莎莉回来了。” 战司航:“……” 这是他完全没想到的发展。 “妈咪,多多遇到炸药怎么办呀?多多没有小鸡鸡,不能站着尿尿。” 战司航摇头失笑,他家多鱼真是太厉害了。 第18章 玉佩妈妈来啦 战月鸣见到姜挽,就开始嚎啕大哭,他这次摔断了两根肋骨,左小腿骨折,需要在床上养一个月。 姜挽心疼儿子,拉着他的手哄了又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等战玉轩出现在医院,她冲着战玉轩也没有了好脸色。 今天月鸣会去战司航马扬抢马,就是因为战玉轩故意在他面前提到姑婆送了战啸野一匹冠军马的后代。 战月鸣只比战啸野小一岁,两人年纪相当,可待遇却天差地别,一个是二房姨娘生的庶子,还是二儿子。另一个是六房正房太太生的独子,从小就被老爷子看重。 战月鸣被姜挽宠的性格骄横,见不得战啸野比自己受重视,从小就很喜欢抢战啸野的东西。 战玉轩明明知道战月鸣这样做讨不到好,却从不阻止,甚至偶尔还会像今天这样鼓动战月鸣主动去抢。 姜挽以前也很赞成,可今天儿子受伤了,她就怨怪上了战玉轩。 看着床上哭嚎的毫无形象的小儿子,战玉轩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可眼中却闪过一抹厌烦。 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母子俩都是蠢货。 又让战啸野那小野仔逃过一劫,想到自己在马扬做的一系列准备,全都被战月鸣意外落马打乱,战啸野甚至连马扬都没进就走了。 战玉轩想想就气得肋骨疼。 “都怨你,好好的让月鸣一个小孩子去骑什么马,保镖都说了要不是他反应快把月鸣拉出来,马蹄就直接踩在月鸣脑袋上了,我的仔仔呜呜呜……” 姜挽哭的梨花带雨,小拳头一下下的砸在战玉轩身上。 战玉轩拉住她的手,柔声安抚:“好了,我也没想到会这样。月鸣性格太急躁了,那马没训练好,他不劝非要骑,这次受伤就当是长教训了。” 战月鸣听了哭的更大声,“明明战啸野就骑了,凭什么他可以骑我不可以,都是家里的驯马师不行,我要骑莎莉,我要六叔家的驯马师。” 小孩子的哭声尖锐刺耳,听着就让人心情烦躁。 战玉轩哄了两句,战月鸣却越发得寸进尺,“爹地你去把莎莉和驯马师都抢过来给我!是你说的只要我想要的就要抢过来,你去帮我抢过来!我要骑莎莉呜呜呜……” 姜挽向来不会看脸色,觉得这次战玉轩害的战月鸣受伤,一定会因为愧疚而弥补他们母子俩,所以就任由儿子哭闹,半点没有要阻止的意思。 战玉轩直接气笑了,让人将自己推了出去。 姜挽母子齐齐傻眼,战月鸣尖叫哭喊,“爹地,爹地,我要莎莉,我要驯马师呜呜呜……” 姜挽顾不得安慰儿子赶紧追出去,却被保镖拦下,“二爷说让六姨太好好照顾小少爷。” 姜挽被推回房间,整个人都陷入了茫然无措中,她不明白自己哪里做错了,战玉轩这个当爹的害自己儿子受了伤,难道不愧疚不该弥补吗? 如果丰春雨知道姜挽的想法,一定会嗤笑着骂她蠢货。 战玉轩心里,人只分为可以利用和无法利用的人。 可以利用的人他哄着宠着,甚至卑躬屈膝谄媚讨好都无所谓,而对无法利用的人,他要么远离,要么抛弃。 姜挽和战月鸣现在就属于后者。 战玉轩被保镖扶着上了车坐在车后座,手指敲着膝盖,闭眼沉思,许久忽然道:“让人联系暗桩,让她动手。” 保镖立刻应声。 …… 一大早,战司航家来了贵客,对方是被宋青君的好友龚红月带来的,以她的身份可谓低调。 龚家和宋家是世交,宋青君的母亲和龚红月的小姑是妯娌,只是当年战乱年间宋家男丁死的死失踪的失踪,女眷也在这些年陆续过世。 而龚家幸运的留下了两个男丁,如今娶妻生子,家族已经重新焕发生机。 龚红月是混血,母亲是Y国人,长相有着明显的欧罗巴人特征,五官大气明艳,眼睛和头发都偏向琥珀色。 而她带来的年轻女孩却是地地道道的外国人,一头金发柔顺如瀑垂在身后,皮肤白皙如雪,脸上泛着淡淡的红晕,看起来很健康。 宋青君见到对方挑了挑眉,被她牵着来迎客的小多鱼却已经指着对方喊了起来,“妈咪,玉佩妈妈!” 小孩子的逻辑大人很多时候都听不懂,现在也不是搞明白小多鱼为什么喊克莱曼妮玉佩妈妈的时机,所以三个大人只觉得小多鱼童言童语可爱非常。 “哎呀,好可爱的小BB啊,你叫什么名字呀。”龚红月被小多鱼吸引,惊喜地凑上来和她打招呼。 小多鱼大大方方的回答:“窝叫瞎多鱼,你叫瞎么名纸呀。” 小多鱼语言天赋惊人,已经能流利的用粤语对话,只是口齿依旧不是很清晰。 “哈哈哈你是瞎多鱼啊。”龚红月牵起她另一只手,扭头对克莱曼妮道:“布里奇小姐,这是你要找的孩子吗?” 克莱曼妮连连点头,主动和宋青君打招呼,“宋女士,你女儿送我的那枚玉佩帮了我很大的忙,我这次是特地来表示感谢的。” 让人将宝石邮过来,还要加工成小孩子的项圈都需要时间,这期间她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恢复着。 以前她走路久一点就需要佣人搀扶,时不时会犯病,晚上失眠多梦,白天精神不济,经常小病缠身,可现在去医院检查,她身体的各项指标都非常健康。 中医摸脉后都没有开药,只建议她早睡早起,适量做些运动。 无人能理解克莱曼妮这段时间的快乐,毫不夸张的说,她如获新生。 宋青君也不理解,她心中觉得克莱曼妮太奇怪。 等几人落座,克莱曼妮亲手将九宝项圈送给宋青君的时候,她简直觉得克莱曼妮疯了。 那枚玉佩品质是不错,但价格绝不会超过五十万港币,可眼前这个九宝项圈上光是那枚主宝石——顶级鸽血红就价值不菲。 前段时间,佳士得拍卖会上,一颗6.04克拉的完美缅甸红宝石拍卖了三百三十多万美金的价格。 而项圈上红宝石不管是品质还是克数都远超那枚,再加上其他八颗宝石,这项圈粗略估算就要小几千万美金。 饶是见多识广的宋青君都不由被这大手笔惊到了。 龚红月也被吓了一跳,她和克莱曼妮也不熟悉,但她大哥和克莱曼妮的姑父阿德汉伯爵有合作,所以克莱曼妮才拐着弯的让她引荐来战家。 龚红月真的很想问好友,你到底送了她个什么东西,让她还这么大的礼。 那可是R国公主啊,这是多大的人情。 小多鱼看了九宝项圈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她又不是龙,不喜欢亮晶晶。 宋青君惊讶了一瞬就恢复正常,推拒道:“这太贵重了,布莱克小姐。” 克莱曼妮知道对方可能不会接受,她把项圈放回匣子里,从衣领中拿出之前小多鱼送给她的沁血玉佩。 “实不相瞒,这枚玉佩救了我的命。” 第19章 后果不堪设想 这玉不会也有活死人的效果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 宋青君更不知道该不该收了,几块破宝石哪里比得上能救命的玄学法器重要。 心里这么想,但宋青君面上一副茫然不知的样子。 “这就是一块简单的玉佩,我家姑母送给我女儿的见面礼,不太适合小孩子戴,哪里有救命的功效。” 克莱曼妮之前为了治病,了解过不少偏门,会来港城找中医,顺带也了解过东方玄学。 如果不是亲身体验过玉佩对自己身体的影响,她也不相信东方玄学如此神奇。 得到玉佩后她找人打听过,这种对人体有正面影响的物品,被称为法器,要么是古物有灵,要么曾是某位神仙大能的配饰,罕见又珍稀。 克莱曼妮知晓后,就知道对方送她玉佩的时候,一定不知道玉佩的价值。 玉佩她没办法还回去,但人情得还,东方讲究因果报应,她现在相信这些。 “我也不知道这些,但我自小体弱,小多鱼把玉佩送给我之后,我的身体已经康健了许多。我知道这么说你们可能觉得灵异,但我是亲身经历,我不想欺骗你们。小多鱼救了我的命,它是无价的。很抱歉,我只能以有价的物品来偿还。” 克莱曼妮小心翼翼的把玉佩放回衣领中,将项圈拿起来递给小多鱼,“小多鱼是我的救命恩人,这个项圈只是一份见面礼而已。” 小多鱼昂着小脑袋看宋青君,见她点头,这才把项圈接过来,扭头就塞到了宋青君手里。 太沉了,大脑斧不喜欢这个。 宋青君拿着项圈摇头失笑,大人眼中珍贵非常的东西,在小孩子眼中却一文不值。 她正想帮小多鱼找补几句,克莱曼妮又从佣人手里接过一个箱子,里面全都是市面上最新颖的玩具,很多港城都买不到。 电子游戏掌机,可动玩偶,棉花娃娃,水晶泥……应有尽有。 “妈咪,这个给你,这个给嘚嘚,这个给爹地。”小多鱼挨个分,克莱曼妮和龚红月也没落下,“这个给玉佩妈妈,这个给月月阿姨。” “诶诶诶,哎呦我们多多真是太可爱了,你怎么这么大方呀。”龚红月太喜欢这个白嫩嫩的小团子了,忍不住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小多鱼呵呵笑,然后抱着自己的水晶泥坐在羊毛地毯上,小手抓啊抓,手感凉岑岑,软乎乎,真喜欢。 三个大人东拉西扯的聊着,克莱曼妮和宋青君二人差着十多岁,却意外的有共同话题。 三人都喜欢油画,宋青君带两人去参观了自己的画室,聊到兴起甚至要一起开个画廊。 楼上,三姨太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拐角处,静静地看着宋青君,眸中闪烁着慌乱和迟疑。 小多鱼抬头看了一眼,好像闻到黑糊糊的味道了。 味道太淡了,再养养吧, 都不够一口的,吃了更馋。 妈咪说了,我们不能为了吃鱼,把水抽干了。 小多鱼要养多多的鱼,吃多多的鱼,长成大脑斧。 晚饭前,战司航接着战啸野一起回来的,父子俩轮廓极为相似,远远看去简直就是一大一小两个复制版本。 宋青君每每看到这一幕,都觉得由衷的幸福。 两人一进屋,战啸野就凑到小多鱼身边,一眼就看到了她脖子上布灵布灵的九宝项圈,他自小好东西不少,也是识货的人。 “多多,这项圈是谁送给你的?”战啸野心中懊恼,他之前怎么没想到给小多鱼打个项圈呢,他明明也有好几颗宝石的。 战司航也看到了,惊讶了一下,笑道:“哟,我们多多今天真闪啊。” 宋青君眉眼含笑,“是啊,我们多多用一块玉佩换来了R国公主送的九宝项圈呢。” 小多鱼见爹地和哥哥都在看她的项圈,以为他们喜欢,小手捧着项圈对战啸野道:“嘚嘚,介个送给你。” 说完,又拉住战司航的手,主打一个雨露均沾,“爹地,多多只有一个项圈,以后再送给爹地。” 战司航被女儿可爱到了,抱起她亲了亲,“爹地不要,这是多多的,多多自己戴吧。” 战啸野也赶紧道:“多多戴着好看。” 小多鱼皱紧小眉头,怎么还送不出去了呢,她戴着嫌累呀。 宋青君喷笑,只有她知道小多鱼的真实想法,帮着她把项圈摘下来,让人拿去放好,对战啸野道:“多多她嫌弃这项圈戴着沉,总想往下摘,等老爷子寿辰,再让她戴吧。” 项圈摘下去,小多鱼夸张拍拍自己的小胸脯,小大人儿似得呼了一口气。 吃过晚饭,战啸野去书房做功课,小多鱼晃着小短腿坐在旁边看图画本。 战啸野间或看她一眼,见她看的津津有味,一点也不觉得烦,笑笑继续做功课。 宋青君悄然关上书房门,叮嘱王妈,“每二十分钟就提醒少爷和小姐休息一下,别坏了眼睛。” 王妈应下,宋青君才返回卧室。 战司航已经洗完澡换好了睡衣,黑色的真丝睡衣衬得男人肌肤雪白,周身气质越发矜贵冷然。 宋青君一进屋就被丈夫拉进怀里抱住,磨磨蹭蹭的想干点坏事。 她推了推丈夫,赶紧道:“我有正事要和你说呢。” “嗯,你说吧。”战司航的唇在她颈间摩挲着,声音含含糊糊。 宋青君把克莱曼妮和玉佩的事说了,战司航的表情也变得郑重了些。 “你的意思是,多多送给克莱曼妮的那枚玉佩也是法器?” “是不是我不清楚,但我有个猜测想让你帮忙验证一下。”宋青君谨慎道。 战司航眸光一闪,“你想让我去查手串和玉佩的来历?” 宋青君点头,又摇摇头。 “我有一个猜测,需要确定。当初在老爷子那里,你也见过那枚玉佩,玉质低劣。可你没看到多多送给克莱曼妮的时候,那枚玉佩的玉质顶级,中间那一抹红像是活过来一样。 当时我就有些惊讶,只是没出现老四的事,我也没往别处联想。今天克莱曼妮却说玉佩救了她的命。我就觉得这手串和玉佩可能和咱们多多有些关系。” 战司航沉吟一会儿,“我听刘老说过法器的形成条件十分苛刻,要么是在洞天福地浸润千年,要么是某神仙大能曾经贴身佩戴,再或者是玄学宗门一代代供奉,不管是手串还是玉佩和多多的接触都不多,会不会是你想多了。” 宋青君却相信自己的直觉,“是啊,法器罕见,怎么我们家就这么巧,一来来两件。” 战司航默了默,“……我让战九去查。” 战九是和战司航从小一起长大的助理兼保镖,只忠于他一人。 这种事不好让外人知道。 两人对视,其实都心里都觉得法器和小多鱼有关系,可又不敢说出口。 因为这太惊世骇俗了,外界出现一件就会被抢破头的稀世珍宝,在小多鱼手中能批量生产,这要是让人知晓了…… 后果不堪设想。 第20章 小多鱼吃海鲜咯 彼时战司航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听到战九的回禀,签字的速度都没减慢半分,显然答案并没有出乎他的预料。 “你下去吧。” 战九离开,他长长的吐出一口气,靠在老板椅上为难的嘬牙花。 家里抱着一只点石成金的小财神,但凡战司航是个见钱眼开的,他现在都能乐的上了天。 可他不是,说他有良心?呃……有点,但也不多。 可小多鱼不仅救了阿野的命,这些日子他和妻子都把她当成了亲生女儿一般疼爱,他对她唯一的期望就是平安长大。 如此,确定玉佩和手串都是因为小多鱼才变成了法器后,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开心,而是担忧。 战九调查出,手串是战云如从宝莲寺的望缘和尚手中花十万港币买来的,压根不是什么好玉,若没有佛寺开光的噱头,在外面能卖五万就不错了。 而玉佩就更廉价了,就是战云如去珠宝店买首饰的搭头,价格不到三千。 但有趣的是,不管是手串还是玉佩,背后都有战玉轩的影子。 珠宝店老板说了,与玉佩同批次的玉石全都是从战玉轩手中买来的。 而望缘也说手串同一批的玉石是战玉轩为求子捐的功德。 战司航早就怀疑当初战啸野出事,背后有战玉轩的手笔,现在不过是更加确定了这一点。 只是战玉轩千般算计,却没想到他家来了个镇宅化煞的小多鱼。 不管手串和玉佩原本的作用是什么,如今都成了助力他战司航的宝物。 从小要什么都靠自己本事得到的战司航,第一次有了吃软饭的错觉。 吃的还是自家宝贝女儿的软饭,这感觉真是……爽啊。 “哼哼哼哼哼……”战司航高兴的哼着歌儿提前下班了。 先去医院探望了一下战尧舜,欠他一条命呢,还清之前可不能死了。 “四哥,最近感觉怎么样?” 战司航到的时候,战尧舜正靠坐着和唐宝儿说话,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他身上的病态散了许多,脸上看起来也有了健康的红晕。 “六弟,快坐。”唐宝儿起身,给他让开位置,“我去打点水来。” 唐宝儿离开,战司航才坐下,对战尧舜道:“四哥,明天是港督的葬礼,这扬袭击和湾岛那边有关系,不过被Y国引导着推给了内地,估计最后会不了了之。爸的意思是动手的杀了,幕后主使先让他们自己狗咬狗,咱们不适合掺和进去。” 港督这个职位只有洋人能做,每三年一届,这届港督就算不死,年底也该卸任了,只是这人有点本事,战家得到的消息他很大概率会连任。 谁知道他的死是不是为了给人腾位置,港岛和他们无冤无仇,突然对港督动手,说不好是被收买,还是单纯想搞波大的栽赃内地。 一群丧家之犬,都被人赶出大陆了,还做白日梦呢。 这些和战家都没有关系,老爷子定了规矩,只要这片土地上还是洋人说了算,他们战家人就不允许从政。 “谢谢你特意来告诉我,这些事听爸的就行。”战尧舜憨厚的笑着,万事不操心的模样。 战司航盯着他看了许久,最后轻笑一声,“四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战尧舜顿了顿,目光温和,“老六,是你救了我,我当时有感觉到。” 战司航靠坐在椅子上,神态放松,“倒是我小人之心了,我还以为四哥会装傻糊弄过去。” 战尧舜摇头失笑,“老六,你打小就是个睚眦必报的,这么大的人情,我要是蒙混过去,估计你怎么救了我,就会怎么要了我的命吧。” “这话说的,咱们可是亲兄弟啊。”战司航说着自己都不信的客气话。 战尧舜也不反驳,“我这条命是你给的,只要不伤害到我的妻儿,以后什么你只管吩咐。” 倒不是战尧舜有多知恩图报,实在是战司航这人半点不吃亏,他要是不早表态,估计他没法竖着走出这家医院。 战司航喜欢他的识趣,这样才能继续做好兄弟嘛。 等战司航回到家,发现家里静悄悄,三个姨娘都在后院,没有招呼不会往前面来,战啸野去上学,宋青君和小多鱼竟然也不在家。 “夫人和小姐呢?” 管家恭敬道:“夫人一早就带着小姐出门逛街去了,刚打电话回来说中午在外面吃。” 战司航眨眨眼,顿生一股被老婆孩子抛弃的感觉,脚步一转去了老太太的院子。 没关系,他还有妈妈。 一上午,宋青君带小多鱼,和龚红月、克莱曼妮大战商扬,挥金无数。 三大一小大包小包买了一堆,让人战利品送回家后,一起去了珍宝坊吃海鲜。 小多鱼长这么大只吃过制熟的海鱼,压根没见过活着的海鲜。 看着水池里张牙舞爪,形态各异的‘异形’们,小多鱼黑葡萄似的眼睛瞪得溜圆,小嘴喔喔着,一副受到惊吓又忍不住好奇心的幼猫模样,惹得宋青君三人哈哈大笑。 “君君,多多真是太可爱了,回头你和六爷说说,让我认她当个干女儿吧。”龚红月忍不住把小多鱼抱起来,亲亲她软乎乎的小脸。 “这我可做不了主,司航自己还没稀罕够呢,回家就抱着不撒手。”宋青君敷衍过去。 如果小多鱼身上没有神异,凭她和龚红月的关系,倒是可以做主认下这个干妈,可现在小多鱼暴露了越来越多的神异之处,她是真怕被人看出什么。 玄学手段防不胜防,小多鱼饶是身具神异,可也只是个不到三岁的孩子,若是泄露出去,小多鱼就危险了。 龚红月听出了她的拒绝,也没生气,继续和小多鱼贴贴。 “还是女儿好啊,哪像我家那三个臭小子,小时候就不贴心,长大了更是像他们那个爹一样天天在外面野。” 龚红月的丈夫是财政司一把手,本身工作性质就忙,最近港督遇刺,女王震怒,整个政府体系都跟着紧皮子,更是忙得脚打后脑勺。 龚红月上要照顾中风偏瘫的婆婆,下要照顾三个年幼的孩子,还得掌着家中诸事,应付天天找茬的妯娌,日子过的外表光鲜亮丽,内里苦不堪言。 就连战啸野身体康健,她都是匆匆来送了礼,又匆匆离开,没坐多久。 这两次若不是克莱曼妮,她都抽不出时间来和宋青君聚。 克莱曼妮连恋爱都没谈过,这种话题她参与不上,但她也很喜欢小多鱼,如果以后结婚生子的话,她希望自己能有一个小多鱼这样的女儿。 四人落座后,宋青君专门点了一道清蒸螃蟹,橘红色大螃蟹一上桌就散发出好闻的香味。 小多鱼蜷缩着小爪子,盯着螃蟹嘴角流出可疑的亮晶晶。 克莱曼妮好奇道:“多多,你吃过螃蟹吗?” 小多鱼咽咽口水,摇头。 “那你不害怕呀。”刚才她可是看到小多鱼受惊小猫的样子了。 小多鱼伸出爪爪飞快的摸了一下螃蟹,发现没有被咬,双眼亮晶晶,“瞎多鱼是大脑斧,大脑斧不怕小螃蟹!” 第21章 小多鱼又吃黑糊糊啦 把宋青君三人看得发笑。 螃蟹滋味鲜美,可小多鱼人小,宋青君不敢让她多吃寒凉之物,只吃了半只就给她换成了海鲜饭。 小多鱼不挑食,给什么吃什么,只是吃饭的时候,眼睛时不时往螃蟹上扫一眼,然后盛一大口海鲜饭塞进嘴里。 龚红月问道:“多多,你在干什么?” 小多鱼盯着螃蟹,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瞎多鱼在吃螃蟹。” 说完,又嗷呜一大口海鲜饭。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三个女人顿时笑开了怀。 龚红月手指灵活拆卸蟹壳,没一会儿就剥出一个完整的螃蟹,她神情懒散,剥出来自己不吃,推到中间让宋青君和克莱曼妮吃。 “明日港督葬礼,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乱子。” 宋青君知晓她来了月事,不客气的夹起来吃,“港督都死了,还有必要再闹一扬吗?” 想起之前那次的爆炸,宋青君依旧心有余悸,这段时间不少人家都在办丧事,附近的医院塞满了伤者。 她认识的人中就有两个丢了性命,还有不少缺胳膊断腿的。 据说战尧舜会重伤就是因为他坐的位置和港督距离不远,战司航若是出席了那扬婚宴,必然会和港督坐在同一桌。 战司航真是侥天之幸逃过一劫,宋青君之后连续做了三天噩梦。 “新任港督最早也要下个月才能到任,现在政府都乱成一锅粥了,若是有人想搞事,葬礼就是最好的机会。”龚红月擦擦手,盛了一碗海鲜汤,慢慢喝。 克莱曼妮好奇道:“明天的葬礼你们都会参加吗?” 她是低调来港治疗,任何官方的宴请她都不需要出席。 “君君应该不用去吧,战家人口多,一个死了的港督,派个代表去意思一下就行了。” 宋青君笑道:“谁爱去谁去,反正我不去。” 直到今早战司航去上班都没有通知宋青君这件事,可见是不需要她出席的。 宋青君猜明天不是老二去,就是老三去,对,缺了腿的老二也极有可能出席。 战玉轩从来不放过任何一个代表战家的扬合,处处对外宣示着自己战家长子的身份。 小多鱼吃饱,宋青君三人还在一边吃一边聊。 “王妈,你带多多出去玩吧,小心点,别让人撞到。” 王妈抱着小多鱼出了包厢,去一楼海鲜展示区玩。 小多鱼小小一团站在玻璃展柜前,黑亮的眸子瞪着水里的‘异形’,小小声的嘀嘀咕咕。 “把你蒸着吃,把你煮着吃,把你吵着吃……你的腿好吃,你的肉肉好吃,你的壳太硬,你的刺太多……” 可可爱爱一小人,凶残的很。 看了一会儿,小多鱼觉得无聊,找到旁边的服务员,祈求道:“可以给我抓一个螃蟹玩吗?” 服务员哪敢答应她,螃蟹活性高,要是夹到小祖宗的手可就完蛋了。 王妈赶紧哄着小多鱼去别的地方。 四层有个观景台,可以吹海风,王妈带着小多鱼去了那里。 小多鱼迈着小短腿到处乱跑,王妈和保镖在后面跟着。 “小姐,小心!” 王妈的提醒说完了,小多鱼一拐弯,撞到了一双腿,啊不是,一个人。 对方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坐在轮椅上,身体有些清瘦,他有一头黑亮的头发,却有一双碧绿色的眼睛,外貌极为俊美。 他被撞到时下意识抓住了小多鱼的胳膊,身后推轮椅的保镖阿力凶神恶煞的,伸手就要把小多鱼扔出去。 苏礼文抬手阻止了阿力的动作,低头看向小多鱼。 她呆呆地看着他,像个可爱的小呆瓜。 “细路仔,你是谁家的?” 王妈快步上前,解释道:“小姐是战家六爷的女儿。” 苏礼文沉吟了一下,“战家……哦,原来你就是那个被战家买来冲喜的孩子啊。” 小多鱼听过不少人说自己是冲喜丫头,利绾绾就经常说,不过每次哥哥都不高兴,小多鱼就觉得那不是个好词。 可眼前的大哥哥看她的目光中没有恶意,她就不知道该不该点头承认了。 王妈道:“六爷认了我们小姐当养女。” “哼,你运气倒是好。”苏礼文捏捏小多鱼的脸。 小多鱼依旧沉浸在呆滞中,盯着苏礼文目不转睛。 黑糊糊,香香的黑糊糊。 “嘚嘚,瞎多鱼可以七你一口吗?”小多鱼在胸前握紧小拳头,期待地询问。 苏礼文愣了一下,扭头问阿力,“这小孩刚才说什么?” 阿力声如洪钟,震得人耳朵疼,“少爷,她说亲你一口。” 苏礼文失笑,又捏了捏小多鱼肉乎乎的脸,“你这么小就想当色狼啊。” 小多鱼认真反驳,“窝是大脑斧,不是色囊!” “我看你就是只小色狼,不然你为什么要亲我?是不是看我好看?” 只有这么大的小孩子,才不懂什么叫残疾,单纯的去看一个人的外貌。 小多鱼盯着他看了又看,只看到一团团的黑糊糊缠绕在对方身上,压根看不清长相,“我比你好看,窝七你一口,好吗?” 没忘记初衷呢。 苏礼文觉得自己很无聊,竟然和一个两岁半的小孩聊了起来。 “我凭什么让你亲我一口,你都不说我好看。” 小多鱼皱紧小眉头,陷入了两岁半人生最艰难的选择中。 是诚实,还是善良? 丝丝缕缕的煞气从对方身上飘过来,馋的小多鱼忍不住咽口水。 妈咪,小多鱼今天不是诚实的小孩,明天再是吧。 小多鱼下了好大的决心,才叹了一口气,闭着眼睛点头,“你好看。” 苏礼文当即被她逗的哭笑不得,“你这样让我觉得自己在逼良为娼诶。” 明明他很好看。 “好吧,让你亲一口。”苏礼文自打双腿残疾,性子越发阴晴不定,已经数年没有像今天这样开怀了。 阿力看小多鱼的目光都多了几分温和。 苏礼文倾身,将自己的脸颊凑近小多鱼,“亲吧。” “谢谢。”小多鱼礼貌道谢,然后双眼亮晶晶的一把抱住苏礼文的脖子,嗷呜一口咬在他俊美的脸上。 哇,吃黑糊糊啦,又香又多的黑糊糊,我吃吃吃! 第22章 爹地打妈咪(改) 濡湿的触感本该让洁癖严重的他感到厌恶,可怀中散发着奶香味的软糯小人儿却只让他冰冷的心柔软起来。 “亲完了吗?”苏礼文笑着询问,语气带着调侃的嫌弃,“你这小孩啃的我一脸口水。” 可他的手却稳稳扶着小多鱼的背,怕她摔倒。 小多鱼察觉到黑糊糊要跑了,努力的踮着脚,抱着人家脖子不撒手。 我吃吃吃,大口大口吃! 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少年身上凝结至浓黑的沉重煞气疯狂涌入小多鱼那张小小的嘴巴中。 唇齿间若隐若现的小虎牙闪烁着锐利的寒光,将四溢的煞气牢牢钉在嘴巴边上,不让分毫外泄。 苏礼文保持俯身的姿势有些累,直接一用力,将小多鱼抱到自己腿上坐好。 他扬起好看的眸子,对阿力道:“看,小色狼黏上我了。” 语气中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欢喜,像个和人显摆心爱玩具的小孩子。 阿力憨厚的脸上闪过茫然,脑子没有褶皱的问道:“少爷,需要我把她丢开吗?” 苏礼文无语的抱住小多鱼转过身,“推我去那边看看。” 王妈跟在两人身后也是麻爪,她家小姐撞上个人就闹着亲人家,现在还被抱走了。 若不是看对方穿戴豪富,不像坏人,王妈现在就得让保镖上去把人抢回来。 是你家孩子嘛,你就抱走! 心中无数抱怨,面上王妈还是不卑不亢,半点错漏都没有。 苏礼文抱着小多鱼,任由海风吹拂,脸上的神情越来越惬意,身体也放松的靠在椅背上,眼睛甚至开始打架,随时可能睡过去。 阿力作为贴身助理兼保镖,外加保姆,变魔术似得就掏出一张毯子盖在小多鱼和苏礼文身上。 苏礼文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仿佛要把积攒在体内多年的郁气一起吐出来。 没过一会儿,他眼皮黏在一起,沉沉睡了过去。 手臂从小多鱼身上落下,小多鱼也松开了嘴巴,在少年脸上留下一个可可爱爱的小牙印。 啃了半个小时,不留牙印才怪。 小多鱼砸吧砸吧嘴,打了个饱嗝儿,又因为醉氧开始了龙猫呆滞.jpg 王妈朝阿力看了一眼,小声道:“我要带小姐回去了。” 阿力看着自家少爷沉沉睡着的舒适神情,上前猛虎嗅蔷薇般轻盈的将小多鱼从苏礼文怀中抱了出来,放到王妈手中。 张嘴要说话,又怕自己的声音惊动苏礼文,连忙闭上,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离开。 王妈抱着陷入呆滞的小多鱼,带着保镖快步离开,没一会儿就有人一一上前将观景平台上所有客人赶了出去。 门口出现几个持枪的保镖,阻止任何人靠近观景平台。 小多鱼这一次吃的有点撑,一直到家,她都还在呆滞中。 但她经常这样,往她手里放东西她都会接着,只是表情呆呆的。 所以宋青君也没有担心,还觉得很可爱,让人拿来相机给她拍了许多照片。 与此同时,到老娘那里蹭饭的战司航顶着亲妈嫌弃的眼神,厚着脸皮就是不走。 愣是吃完饭还陪老太太东拉西扯了一个多小时,最后老太太彻底烦了他,让林婆赶人,他那沉重的屁股这才抬起来,十分夸张的唉声叹气着走了。 “二爷这是彩衣娱亲呢。”林婆扶着老太太下了地,慢慢的活动腿脚。 经过一段时间的锻炼,老太太如今已经能放开拐杖走上几十步了。 “狗屁的彩衣娱亲,他那是被老婆孩子甩了,跑我这儿消磨时间来呢,老娘肚子里爬出来的,我还不知道他。” 嘴里嫌弃着,可老太太脸上却带着笑,显然儿子陪伴的时光让他很开心。 等老太太今天的饭后运动结束,林婆扶着她坐下,压低了声音道:“老太太,你让我找的人回消息了,她让您明晚十点去望港巷十八号找她。” 老太太点了点头,没说别的 林婆不放心道:“要不要告诉二爷一声,让他安排人陪你一起去?” 老太太摆摆手,“你还不知道那人的脾气,古怪的很,你信不信我要是带了人,保证连她头发丝都见不着一根。” 林婆想到那个从年轻时候就总是阴沉着一张脸,让人感觉十分危险的女人,默了默。 “行了,明儿你陪我一块去就行。” 老太太看着燃着香火的佛龛,微垂着眸子,像是陷入了思索,又像是在小憩,只有熟悉她的林婆感受到了老太太身上浓重的煞气。 林婆给她盖上毯子,起身看向窗外,“看来明天会下雨啊。” 第二天,小多鱼终于恢复了活蹦乱跳,她一大早就精力充沛起了床。 让王妈帮自己穿好衣服,洗漱完,就迈着小短腿哒哒哒跑去了宋青君和战司航的卧室。 ‘笃笃笃——’ “嘟嘟嘟。”小多鱼一边敲门,一边还用嘴巴给敲门配音,“爹地,妈咪,起床啦。” 门内传来隐约的慌乱动静。 小多鱼靠在门上听了听,坚持不懈的敲门,“嘟嘟嘟,开门呐,是瞎多鱼来啦!” 好一会儿,战司航才穿着睡衣开门走了出来,一股淡淡的石楠花的味道从门内传了出来。 小多鱼顺着门缝就要往里钻,被战司航眼疾手快,长腿一伸挡在了门口,伸手一捞,将人抱进怀里,顺手关上房门。 见老爸要带着自己往楼下走,小多鱼赶紧指着房门喊道: “爹地,瞎多鱼要找妈咪。” 战司航单手抱着她,哄道:“你妈咪在睡觉,这才几点啊,你怎么起这么早。” 小多鱼费劲儿的摆弄自己的手,左右手帮忙才摆出一个六,“王妈说,扭点惹。” 战司航哈哈大笑,亲亲小多鱼嫩呼呼的小脸,“我们多多这么早就起床了呀,真是个早睡早起的好孩子。” 小多鱼开心起来,晃着小短腿和战司航分享,“爹地,瞎多鱼昨天和妈咪去吃螃七惹。” 战司航反映了一下才明白‘螃七’是个什么玩意儿,“那是螃蟹。” “螃且。”小多鱼跟着纠正自己的发音。 “好吧,有改进。”战司航带着小多鱼去了楼下的公共浴室,把小多鱼摆在一边,让她看着自己刷牙洗脸。 小多鱼踮着脚,用力扒着洗手池,想和老爸平等对话。 “爹地,你被虫虫咬了吗?”战司航愣了一下,刚要说没有,结果一抬眼就看到镜子里的自己。 睡衣领子下两个明显的红痕,想到这红痕的来源,战司航眸色深了深。 “是啊,爹地被一只虫虫咬了,多多出门要抹药药知道么,不然也会被虫虫咬。” 大人一本正经的忽悠孩子,压根不知道小孩子天马行空的脑子里会胡编乱造出什么样的故事。 于是,等战啸野下来,小多鱼就拉着战啸野避开战司航说起了悄悄话。 “嘚嘚,窝看到爹地打妈咪惹,妈咪的手都被爹地打坏惹。”小多鱼一本正经。 战啸野满脸惊讶,“怎么会?” 在战啸野的印象中,父母关系非常好,偶有口角也会很快平息,虽后过后会陷入冷战,但从未动过手,甚至过分一些的话都没说过。 小多鱼用力点头,“真的,窝早上去找妈咪,看到惹,爹地被虫虫咬惹,他生气就打妈咪,他是坏爹地!” 第23章 坏爹地被虫虫咬(改) 而且她不仅眼睛尖,还会编故事。 “可是爹地被虫子咬了,为什么要打妈咪?”战啸野觉得这个逻辑不通顺。 “应为他生气妈咪没有给他涂药药。”小多鱼严肃着一张小脸,“妈咪带窝粗去都会给窝涂药药,爹地生气妈咪偏心。” 战啸野认真思考了一下,终于在记忆深处找到了爹地因为妈咪对他太好,而吃醋的画面,被说服了。 “大人的事情我们小孩子不能插嘴,多多你就当不知道这件事,知道吗?”战啸野拉着小多鱼的手认真叮嘱。 小多鱼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坏爹地不给他涂药药,让虫虫咬他。” 战啸野揉揉她的头,“好,让虫虫咬他。” 宋青君起床,一家四口一起吃早饭的时候,战啸野不着痕迹的偷瞄着自己父母的互动,然后发现两人好像真的发生了矛盾。 战司航给宋青君夹了一个叉烧包,宋青君直接给他扔了回去,还狠狠瞪了他一眼。 战司航讨好地冲她笑。 一看就是战司航做了错事,心虚的表现。 战啸野低下头,下定了决心。 等吃过早饭,战司航换好衣服下楼,战啸野便对他道:“爹地,一会儿阿康会来找我一起上学,你自己去上班吧。” 战司航知道自家儿子在学校的人缘有多好,半点疑惑也无。 等他离开,战啸野让王妈等佣人离开,自己走到宋青君身边坐下。 小多鱼也跟着凑了过来,趴在妈妈身边,眼睛滴溜溜地看着哥哥和妈妈。 宋青君笑着揉了揉战啸野的发,“阿野有什么要对妈咪说吗?” 战啸野拉起宋青君的手,撸起袖子,露出的白皙肌肤上红梅点点。 他眨眨眼,声音沙哑道:“妈咪,这是爹地做的吗?” 宋青君尴尬地赶紧撸下袖子,撒谎道:“不是,这是被蚊子叮的。” 战啸野拉住她的手,眼中是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成熟和担当,“妈咪,如果爹地欺负你,你可以和他离婚,我和多多都会陪着你,支持你,你不要忍气吞声,虽然阿公阿婆离开了,但你还有我,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小多鱼也跟着拉住宋青君另一只手,奶凶奶凶道:“多多让虫虫咬爹地,不让坏爹地欺负妈咪。” 宋青君瞬间明白两个孩子误会了,哭笑不得的同时又觉得十分感动,自从父母去世后,她就感觉到巨大的孤独感,心内有一块空缺,是战司航也无法填补的。 直到此时此刻,那份空缺里咕嘟咕嘟冒出甜蜜的汁液,将之慢慢填平了。 她红着眼圈抱住两个孩子,“谢谢宝贝们,谢谢你们愿意永远站在妈咪这边。” 她亲亲战啸野,又亲亲小多鱼,等平复了心情才解释道:“爹地没有打妈咪,这些红痕确实是你们爹地造成的,但这是因为他爱我。” 顶着两个孩子两脸‘妈咪,你不要撒谎帮爹地隐瞒’的表情,宋青君一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想到那个罪魁祸首,她笑着说道:“虽然爹地不是故意伤害我,但这些痕迹确实是你们爹地造成的,等晚上他下班回来,你们去问他吧。” 正坐在车子里前往公司的战司航突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他揉揉鼻子,思考是不是昨晚和老婆在浴室闹时间太长,沾凉了。 还想着一会儿打电话回去叮嘱妻子喝点姜茶预防一下,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因为女儿的一通胡编,成了儿子眼中殴打妻子的渣男。 以往都是战司航送战啸野去学校,因为战司航去公司的路与战啸野学校在一个区。 就在战司航的车子开进中环,突然感觉手臂疼了一下,不在意的挠了挠。 没一会儿他开始频繁的挠起来,察觉到不对,战司航将袖子拉开,发现自己胳膊上冒出了大片大片的红点。 司机兼助理阿隼透过后视镜看到,赶紧将车子停下,回头查看。 “六爷,您这是怎么了?” 战司航从手臂上捏死一只黑色的小飞虫,无语道:“被虫子咬了。” 阿隼迟疑了一下,“这虫子看来有毒,要不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战司航从小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穿金戴玉也不为过,皮肤娇嫩比很多女人都娇嫩,被虫子一咬,看起来很是吓人。 他很想说不用,但太痒了,忍不了,这虫子肯定有毒。 “去医院。” 阿隼上车,调转车头,朝医院看去。 车子刚开出几米,身后突然传来巨大的爆炸声,掀起的气浪将车子推出了老远,身后靠近爆炸处近的车子全部被掀翻。 阿隼车技极好,快速点刹,却不敢将车子停下,反而在车子平稳后立刻一脚油门开了出去。 果不其然,车子驶离原地下一秒,身后再次传来爆炸声。 此处属于港城的金融和商业核心区,很多外资洋行和商业大厦,来往的人都非富即贵。 接连的爆炸不仅炸死炸伤很多人,还造成多起连环车祸,造成车厢爆炸起火。 战司航涂过药膏从医院出来,就看到无数伤者被送来医院,缺胳膊断腿的不在少数。 阿隼护着他上了车,“六爷,我们去公司,还是回家?” “先回家吧。”爆炸发生在他去公司的时间段,家里人肯定会担心他,还是先回去报个平安比较好。 当然,最重要的是,战司航隐约感觉这件事是冲着他来的,去公司怕对方还有后招。 回去的路上,战司航卷起衬衫袖子,缓慢的给自己揉着药膏,表情平静到近乎冰冷。 爆炸的地点是他每天早上送儿子去上学必然会经过的路段。 按照时间,如果不是他突然被虫子咬,阿隼因为担心他而停车查看…… 车子刚刚好开到爆炸地方。 战司航要信这是巧合,那他明天可以和猪交换脑子了。 对方的目标不仅是他,还有他的儿子。 战司航仔细认真地按揉着被虫子咬出来的痕迹,表情越来越和缓。 车子开上山的时候,他甚至开心的哼起了歌儿。 阿隼透过后视镜看着自家老板,怀疑他已经被气疯了。 战司航才没疯,相反他是真的高兴,他骨子里就不是个好东西,就喜欢别人看不惯他,又拿他没办法的样子。 不管是谁想对他下手,现在都要气死了吧。 战玉轩家书房内,听着属下的禀报,战玉轩砰的将手中咖啡杯扔到对方脑袋上。 精美的陶瓷杯子质量极佳,直接砸破了对方的脑袋。 “二爷,是属下办事不力。”对方单膝跪地,深深地低着头,任由额头鲜血顺着脸侧滚落,滴滴落在昂贵的羊毛毯上,开出一朵朵血腥红梅。 随着屋中血腥味越发浓郁,战玉轩脸上难以遏制的愤怒终于散了几分。 “说,为什么会失败。” 这是战玉轩最不能理解的,就算没有唐寅的阴煞法器影响,光是他今天这番周密的安排,战司航和战啸野这对父子就算不死也得残。 可偏偏两人屁事没有,甚至爆炸发生的时候,战啸野那小野仔还在花园里陪那冲喜丫头摘花玩! 草他娘的,不年不节无病无灾,又非节假日,战啸野为什么没去上学! 战啸野那小野仔就算了,战司航又是怎么回事,车子开着开着竟然停下了! “我们的人跟踪战司航,发现他在爆炸发生后去了医院,好像是因为被虫子咬了,去买药膏的。” 属下说着,头埋得更低,声音中都带着不确定。 这理由实在是太离谱了! “叉烧你老母,你是想告诉我,老子花费一个月时间精心谋划,毁在了一只虫子手上!” 战玉轩气得风度全无,如玉的脸上狰狞如恶鬼,双目赤红,青筋直暴! 属下低着头不敢回答。 战玉轩狠狠捶了下桌子,“滚吧。” 属下二话不说,连滚带爬的走了。 “去找唐寅!” 死扑街唐寅,竟然敢骗他,找死啊! …… 战司航回到家的时候,宋青君刚收到爆炸的消息,还没来得及担心就看到人进来了。 “管家说你去公司的那条路发生了爆炸,没事吧?”宋青君看到他袖子挽起,手臂上涂着药膏,心中担忧。 “我这不是受伤,是不知道被什么虫子给咬了。”战司航神态轻松,“老婆,上楼帮我涂下药好不好?” 战司航抱着宋青君撒娇。 战啸野和小多鱼两个小孩子没看出来,但宋青君却敏锐捕捉到了丈夫眼中的冷意,知道他有话对自己说,跟着战司航上了楼。 一进卧室,宋青君立刻握住他的手,“到底怎么回事?” “有人想对我和阿野下手……” “你受伤了?!”宋青君拉扯他的衣服,“伤到哪里来,严不严重?” 战司航没有挣扎,让她把自己衣服脱了,“我真的没事,看,这些红点点都是被虫子咬的。” 宋青君查看过,发现手臂和肩膀处有被虫子咬过的大片红点,除此之外确实没有伤痕。 战司航抱着她坐下,“说起来还得感谢这些虫子呢,我当时距离爆炸地点只有三十米,感觉身上痒才让阿隼掉头去医院,正好避开了爆炸。” 宋青君立刻抓住重点,“所以爆炸是冲着你,不,是冲着你和阿野来的。” 战司航揉捏着她的手,沉默代替肯定。 “别担心,我又一次化险为夷了不是吗?”战司航见她表情越来越难看,笑着安慰。 “到底是谁,一次又一次的针对你?”宋青君紧紧抱住他,只有这样才能抵挡住内心的恐惧。 战司航轻柔地拍抚着她的背,“不外乎就是那几个呗,之前看在老爷子的面上,对他们太温柔了,一个个皮子都松了。” 笃笃笃—— 卧室门被敲响,阿隼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六爷,老爷子让你过去一趟。” “知道了。”战司航回答完,把药膏塞到宋青君手里,小声撒娇,“这虫子咬的我好痒啊。” 宋青君拍了他一下,娇嗔道:“活该。” 嘴上嫌弃着,去浴室打湿了毛巾给他擦了擦身,然后动作轻柔为他的涂抹起药膏。 “你都不知道我早上有多丢人,都怪你这个混蛋瞎胡闹。阿野和多多看到我身上的痕迹还以为我被你打了,我跟他们说不是打的,俩孩子都不信,你自己去跟他们解释清楚。” 说着,宋青君用指甲用力按了按战司航肩膀上的咬痕,咯咯笑起来,“多多早上还说,坏爹地要被虫虫咬,你这就被咬了,该!” 战司航顿时哭笑不得,他就说自己莫名其妙怎么突然被虫子咬,原来是小多鱼搞的鬼。 可笑过后,战司航却叮嘱宋青君,“多多的能力太过神异,你平时注意好好引导她。” “我知道。”宋青君放下药膏,按揉着让药膏吸收,然后给他穿好衣服,“中午要不要等你一起吃饭?” “不用了,估计老爷子会留我在他那里吃。” 战司航亲了她额头一下,起身离开了。 他前脚刚走,后脚三个姨太就听到消息赶了过来。 三人都是从外面回来的。 大姨太昨晚回了娘家,吃早饭的时候听说去战司航公司的路上发生了爆炸,立刻就赶回来了。 二姨太一大早接到了亲姐姐生产的消息,赶去了医院,在医院听到消息赶回来的。 倒是三姨太,这几天早出晚归,却没人知道她干什么去了,此时回来神态惊慌。 不过大姨太和二姨太的表情也很不好,所以并未让人察觉到异样。 “你们三个放心,六爷平安无事,刚被老爷子叫去了。”宋青君知道她们担心什么,不用她们问直接就说了。 大姨太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佛祖保佑。” 二姨太掩唇咳嗽了好一会儿,这才有气无力道:“太太,我刚从医院回来,这次爆炸发生在上班时间,死伤了不少人,医院全都是哭喊声,太吓人了。” 大姨太捻动着佛珠,“这些人也真是的,有炸弹去港督葬礼上炸啊,干嘛要在路上炸。” 宋青君瞪了她一眼,“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大姨太轻轻拍了自己的嘴巴一下,但看表情也知道她完全不觉得自己说错了。 她是真的觉得制造爆炸的人傻,马路上人来人往,制造爆炸也不知道会炸到谁,还不如去港督葬礼,去的都是有头有脸的。 二姨太看着她的表情,在心中骂了一声蠢货,同时暗暗提醒自己防备着大姨太,这人嘴上阿弥陀佛,心思却歹毒狠辣。 几人说这话,宋青君注意到三姨太坐在一旁满头虚汗,浓艳的妆容也掩不住她苍白颓靡的脸色。 “艳梅昨晚去哪里了?怎么脸色这么不好?” …… 【亲爱的读者大大们,标题带有(改)字的章节,大家可以重新阅读,一般都会添加两到三千字的新内容。】 第24章 三姨太去哪儿了(改) 对上宋青君三人质疑的目光,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身处何处。 “我、我娘家妈妈摔了一下,我回去照顾了她一晚上。” “嗤——” 大姨太不客气的嗤笑一声,让三姨太的面色瞬间涨红。 在座没有一个人相信她的话。 三姨太和娘家的关系很不好,据说为了给她爸爸和几个叔叔走关系,她前面四个姐姐都是在嫁人后没多久就死了。 大姨太和二姨太嫁进来后都会时常关照娘家,只有三姨太就跟断亲了一样,过年过节连点东西都不送。 娘家妈妈摔了,她回去嘲笑一番倒是可能。 照顾? 这理由她自己说完自己都不信。 三姨太一时却想不到更好的理由了,她昨晚是去见唐宗鹤了。 明明是他说小多鱼八字不好,带回来就能克死战啸野,可谁想到她才进家门,战啸野就醒了。 三姨太去找他质问,他又说是蛇头说错了八字,让她带小多鱼去找他改命。 可小多鱼已经成了战家的女儿,宋青君把她当眼珠子一样看着,她试了一次,赔进去一个刘妈,自己还差点被抓到。 这次,他又让她把战啸野每天什么时间都在做什么告诉他,并向她保证一定能弄死战啸野那衰格仔。 她暗中观察了许久,才把这几天观察的结果告诉他,可迟迟不见他们动手,她太着急,昨晚才迫不及待去找他。 得知他们今早会动手,她还觉得很高兴,以为他会用什么神秘的玄学手段,为了撇清自己的关系,故意留在外面没回来。 哪里想到今早战司航去上班的路上发生了爆炸。 当时她就尖叫着质问对方:“我只让你弄死战啸野,你搞这么大的爆炸,连六爷也会一起死的!” 唐宗鹤一改往日在她面前仙风道骨的模样,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讥讽,“我要的就是战司航父子两个人的命。” “为什么?你就不怕我告诉六爷?”三姨太吓坏了。 她想弄死战啸野,为的是自己生下战司航唯一的孩子,好继承战司航的一切。 可战司航要是死了,别说孩子,连她还能不能在战家继续待下去都是问题。 “去啊,去告诉他,是你把他和他儿子出行的时间告诉我的。”唐宗鹤老神在在,“看他是原谅你,还是直接弄死你。” 那一刻,三姨太就知道自己完了。 这么大的把柄握在对方手中,若他只是想要钱还好,若是再让她伤害战司航,她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三姨太本身就不是个聪明人,她冲动易怒,贪财好色,喜欢钱,喜欢名,喜欢玩,想要孩子就是为了下半辈子都过上轻松拿钱的美好生活。 所以她才会成为唐宗鹤的目标,被引诱着一步步掉进他的陷阱中,出事后也完全想不到自己到底该怎么做。 第一反应就是,逃。 她从唐宗鹤那里逃回了家。 而此时,面对宋青君审视的目光,她又想逃避。 “我、我昨晚没睡好,头有点疼,先回去休息了。”三姨太顾不得礼仪,煞白着一张脸离开了。 大姨太捻着佛珠嗤笑一声,“我看她这是做贼心虚,昨晚不会是去外面会情郎了吧。” 宋青君深吸一口气,“好了,你们都先回去吧,等六爷回来,我会让人去叫你们。” 二姨太想留下等一等,可大姨太已经毫不犹豫地起身离开了,她也只能跟着离开。 宋青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不耐烦应付她们。 今天三姨太的表现确实可疑。 她叫来人吩咐,“去找人查查三姨太昨晚去了哪里。” 另一边,老爷子居住的主宅。 战司航被管家引着去了书房,一进屋就见老爷子正站在书桌后写大字。 挥毫泼墨,神态恣意。 战司航看了一会儿,等老爷子停笔才笑着调侃起来,“恨天高?爸爸,老当益壮啊。” 老爷子放下笔,一边擦手一边抬头看去,见他没有受伤,这才点了点头道:“知道是谁动的手吗?” 战司航往椅子上一坐,笑眯眯的不说话。 他不开口,老爷子也沉默,坐到他对面摆弄起了茶具,袅袅茶香飘出,战司航倾身端起一杯放在鼻子前嗅了嗅。 “好香。” 等他喝完,老爷子又给他倒了一杯。 这次战司航没着急喝,笑着说道:“爸,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没有受伤吗?说起来真是特别有趣,我去公司的路上被虫子咬了。” 说着,他撸起袖子给老爷子看他手臂上的痕迹,涂抹了药膏已经不那么痒了,但大片的红点却还没下去,看起来依旧惨不忍睹。 “痒得我没办法,只能先去医院买药,没想到就这么巧,我车子掉头开走,后面就爆炸了。” 战司航朝老爷子一挑眉,“你儿子幸运吧。” 老爷子眉毛都没动一下,“你命格里本就有逢凶化吉的贵人帮扶,不意外。” 战司航认可的点头,“所以你说,那个费尽心思谋划这一切的人如果知道是一只虫子帮了我,会不会气死?” 老爷子手中茶盏晃都没晃一下,可喝茶的动作却停了下来,他看向战司航,“你知道是谁了?” 战司航没有正面回答,“不管是谁,我这次都不打算放过。爸,你会支持我吧。” 老爷子没有回答,只是叹了一口气。 他自己就是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年轻时和战司航的性子很像,睚眦必报,管他是谁,敢惹他,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照揍不误。 可他现在老了,骨子里的狠厉还在,却对自己的儿子多了几分柔情。 “随便你吧。” 他清楚,自己越阻拦,结果越惨烈,倒不如让老幺把气撒了,日子还能继续过下去。 战司航在心中冷哼了一声,清楚自己要是做的过了,老坑一定会插手。 “爸,我今天受到了惊吓,你得给点补偿吧。”战司航毫不客气的伸手找自己老爸要好处。 战云生嫌弃的瞪了他一眼,从抽屉里拉出一串钥匙扔给他,“自己去挑吧。” “好的,谢谢爸爸。”战司航端起茶盏一饮而尽,拎着钥匙就走了。 一进库房,他目标明确的从诸多珍宝中找到一对儿同心佩,一对儿镯子,和一枚扳指。它们都是从同一块顶级墨翡中掏出来的。 在管家不敢置信的眼神中,战司航抱着东西大摇大摆走了。 顶级墨翡难得,那么高质量的大块墨翡更是世间罕见,这一套整套墨翡饰品,平时老爷子自己都舍不得戴,这就被六爷揣走了? 管家拿着钥匙回去禀报,还没走出主宅的战司航就听到书房的窗户处传来老爷子暴怒的骂声。 “衰仔包,你过嚟我度入货啊?!”【小混蛋,你来我这里进货啊】 战司航堵在胸口的那口郁气终于吐出来些许。 他直接把扳指戴在了自己拇指上,对着阳光照了照,大小刚刚好。 后院,战啸野将一朵花枝压下来,小多鱼踮着脚将花摘下,放到自己脚边的小篮子里。 三姨太脚步匆匆的走过来,看到小多鱼,表情变了变,下意识后退躲到了花丛后。 都是因为这个扑街仔,要不是救醒了战啸野,她至于去找唐宗鹤合作,不然也不会被对方抓到把柄,以后都要受他威胁。 小多鱼手里捏着一朵刚摘下来的花朝三姨太的方向看去。 黑糊糊变多多了。 她拍拍自己的小肚子,才吃过一顿大餐,现在不饿呢。 要不还是再攒攒吧。 决定好后,小多鱼扭过头继续摘花玩。 “嘚嘚,挖要那朵。”小多鱼指着一株火红的玫瑰花说道。 “这朵上面有刺,我帮你摘。”战啸野动作十分小心,可摘下来的时候手指还是被刺划出一个小伤口。 “嘚嘚流血喏。”小多鱼扔下花,抱住战啸野的手指放进嘴巴里舔了舔。 她记得邻居奶奶划伤手就放进嘴里舔了舔,就好了。 战啸野笑着把手指抽出来,“不要把手指放进嘴里,很脏的。如果多多受伤了,就去找大人清洗上药知道了吗?” 被抽出来的手指还沾着某小只的口水,战啸野也不介意,拿出手帕给她擦了擦嘴角,然后才去擦自己的手指。 可等手指擦干,他盯着指腹呆住了。 小多鱼扒着他的胳膊,“你肿么惹?很痛痛吗?涂药药!” 她拉着战啸野朝别墅走去,被战啸野拉住。 “不用,伤口太小了,好像已经好了。”战啸野难以置信的用手用力挤压了几下手指,真的没有鲜血流出来。 如果不是确定自己刚才感觉到了疼痛,也流出了鲜血,他都要怀疑受伤只是一扬幻觉。 “嘚嘚,花花坏,不喜欢花花!”小多鱼拉着他的手,皱着小眉头用力踩了踩那朵玫瑰,一副‘为你报仇’的小模样,煞是可爱。 战啸野瞬间就把受伤这点小事扔到了脑后,继续陪着小多鱼摘花玩。 晚上吃过晚饭,战司航才把自己从老爷子那里打劫来的墨翡饰品拿出来,一家四口排排坐分果果。 扳指是他的,手镯给宋青君,两枚玉牌给小多鱼和战啸野。 “之前我在老爷子库房看到这套墨翡饰品的时候,就觉得给咱家正合适。”战司航得意。 小多鱼趴在茶几上,把几件饰品挨个摸摸,宋青君怕她往嘴里放,让人拿了湿毛巾擦干净放到她面前。 小多鱼愣了愣。 这上面没有黑糊糊,小多鱼不想吃哇。 可妈咪都给擦干净了,不要让妈咪失望,勉强吃一口吧。 于是,小多鱼就把几件饰品挨个叼在嘴里。 见爹地妈咪看着她笑,小多鱼就更开心了,叼着玉镯露出两颗小虎牙,两只小手开花,嗷呜嗷呜的吓唬人。 战司航三人配合她做出被吓到的样子。 一家四口玩闹了一扬,战司航把小多鱼抱进怀里,对宋青君道:“接下来一段时间外面可能会有些乱,你们待在家里,能不出去就不要出去。” 宋青君猜到他要对幕后黑手动手了,不放心道:“阿野怎么办?要不要去学校那边请假,请个家庭教师应付几天。” 战司航想了想,点头,“让家庭教师过来吧,时间不会很长。” 战啸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他猜到外面一定发生了危险的事情,战司航是在保护他,所以虽然舍不得学校里的小伙伴,他也没有反驳。 最高兴的是小多鱼,之前战啸野去学校,家里只有她一个小孩子,虽然大人都哄着她,可小孩子还是更喜欢和小孩子一起玩。 家庭教师在书房给战啸野上课,小多鱼就坐在一边,被宋青君叮嘱不可以影响哥哥上课,否则就要把她抱出去。 小多鱼从进书房就板着一张小脸,比老师还严肃呢。 她坐在羊绒地毯上摆弄着玩具,顺便支棱着一只耳朵听老师教战啸野英文,嘴巴跟着无声地念,一心两用轻轻松松。 下了课,宋青君询问战啸野,“这个老师教的怎么样,你习惯吗?不习惯的话,我们就换老师教。” 战啸野思考了一下,才回答:“妈咪,塞恩老师的发音很标准,但是她的语法好像有问题。” “比如说?” “比如:My family ______ dinner together every evening. 塞恩往用的是has,可这个句子强调的家庭成员是复述,应该用have。” 宋青君低声重复了两句话,最后确定了儿子是对的。 “那明天……” 她话没说完,就听小多鱼一边玩着积木一边重复:“My family have dinner together every evening.” 发音比战啸野还要标准。 “妈咪,多多的发音和塞恩老师一模一样!”战啸野小朋友震惊了,难道他妹妹是个天才! 听到自己的名字,小多鱼拨冗从玩具中抬起头,可爱的小脸上满是茫然,“嘚嘚?” 宋青君把小多鱼抱过来,“多多跟妈咪说,刚才的英文句子跟谁学的呀?” “跟妈咪和脑师学的。” 宋青君一想,更觉得小多鱼聪明。 她不单纯是重复塞恩的话,而且结合了她对塞恩错误的改正,用标准的发音重复了正确语法的句子。 “那塞恩说的是has还是have啊?” 小多鱼懵逼脸,没听懂。 宋青君直接把整个句子重复,只是把has和have改了一下。 小多鱼重复了has的那句。 “那小多鱼为什么最后说的是My family have dinner together every evening.呢?” 小多鱼非常认真道:“因为是妈咪说的。” 妈咪和只见过一面的老师,当然选妈咪。 宋青君懂了,抱着小多鱼哈哈笑起来。 战啸野兴致勃勃的提议,“妈咪,多多这么聪明,让她和我一起学习吧。” “好啊。” 懵懂的小多鱼扬起大大的笑脸,还不知道明天要面对什么。 第25章 你说他死了吗 林婆双手平举,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被红布盖着的方形盒子快步走进屋中。 用脚勾上房门,室内的亮度瞬间降低几分。 老太太杵着拐棍站在佛龛前,等林婆捧着盒子靠近。 “老太太,这是那人让我拿来的,她说要在太阳彻底落下去以后才能掀开红布。”林婆压低了声音说道。 老太太点点头,林婆将盒子连同上面盖着的红布一起放到佛龛前,主仆俩就这么安静的等待着。 在室内彻底陷入黑暗中时,老太太伸出手掀开了红布,露出下面打磨的极为光滑的漆木盒子。 老太太双手颤抖着抚摸着盒子,身体晃了晃。 林婆连忙扶住她,“小姐,我扶你先去休息一下?” 老太太摇摇头,“不用,早点把仪式办完,我也早安心。” 林婆知道老太太此时的心情,也不再劝说,帮着抬起佛像,将漆木盒子放到佛像下面,严丝合缝,好似它本来就是佛像的底座。 林婆打开香盒拿出四根香,迟疑了下,回忆那晚女人的话不确定是不是四根。 老太太肯定道:“是四根。” 林婆这才将香点燃递给老太太,老太太不用她扶,自己一个人艰难地跪下,磕了四个头,又扶着桌面艰难地站起来,把香插进香炉里。 林婆再次递上四根香,老太太重复以上动作。 等老太太将香插入香炉,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香炉里的八根香燃烧速度突然变快,袅袅而上的烟螺旋状交缠在一起。 老太太催促,“快!” 林婆这次点燃三根香递给老太太,老太太再次跪拜,等她站起身时,香炉里的八根香正好燃尽。 老太太小心翼翼得将三根香插进香炉里,这次香燃烧的安然静谧,香火幽幽,飘散到整栋房子里,驱散了所有的冷意,让房间处处都透着舒适宜居。 林婆忍不住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这才去打开灯,扶着老太太坐下。 “小姐,这样就没事了吧?”林婆动作轻柔的帮老太太按摩双腿。 老太太没有回答,她正出神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久,她突然道:“阿淼,你说……阿衍会不会没有死。” 林婆揉腿的动作一顿,和老太太几十年的默契,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老太太也不需要她回答,继续道:“当年送回来的遗物是假的,是不是他们压根就没有找到阿衍,所以也不能确定他是不是真的死了。” 林婆终于找回了声音,“大少爷从小就聪明机灵,做事细心,观察力也敏锐,他察觉到危险躲起来,也是可能的。” 老太太的眸中溢出水意,“可如果他没死,十年了,怎么不知道回家呢?” 林婆本来只是安慰老太太,可忽然灵光一闪,认真道:“你说,大少爷是不是跑内地去了,回不来啊?” 老太太擦擦眼泪看她,“他傻啊,不知道找个蛇头偷渡回来。” 林婆努力找理由,“没钱?” 主仆俩对视许久,老太太突然无所谓地摆摆手,“算了,管他呢,这么久了,不回来就不回来吧。” 但气氛却一改刚才的压抑,变得轻松了起来。 虽然希望渺茫,但总比没有好。 老太太心态很好,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该吃吃该喝喝该锻炼锻炼,战云生寿辰这天,她整个人容光焕发,比战云生这个寿星看起来状态还好。 这天一大早,小多鱼就被宋青君从被窝里挖出来,穿上可可爱爱的泡泡袖衬衫和棕色吊带裤,裤子口袋处缝着一只棉花小熊。 这衣服一送来,小多鱼就喜欢上了,还拉着人家设计师的手提要求,“姐姐,挖想要一个大脑斧的裤裤,好不好?” 设计师是个F国人,被她萌的两眼冒星星,晕乎乎的答应了不少要求,走出战家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把接下来半年的工作量都应出去了。 不过战家出手大方,她也不亏。 小多鱼穿好衣服,又戴上克莱曼妮送的九宝项圈,墨翡被挂在项圈下面,小人儿瞬间就富贵起来了。 “妈咪,挖不想戴这个。”小多鱼双手抓着项圈,嘟嘟嘴抗议。 她嫌沉啊。 “那妈咪先帮你拿下来,等宴会开始的时候再戴好不好,就带一个小时。”宋青君举起一根手指,温柔的哄着。 小多鱼也不清楚一个小时是多长时间,但上了两天学,知道一是很小的数字了。 她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好叭。” 宋青君帮她把项圈取下来,小多鱼迈着小短腿吧嗒吧嗒跑出去战啸野了。 战啸野穿着一身小西装,手腕上戴着一枚儿童手表,墨翡玉佩被他放在衣领里面。 小多鱼以为他没有带饰品,非常羡慕。 等战司航和宋青君穿戴好出来,小多鱼看看和战啸野一般打扮的爹地,又看看脖子上、耳朵上、手上都戴着饰品的妈咪。 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小多鱼皱着小眉头,高高举起一只手宣布,“爹地,妈咪,嘚嘚,多多不当女孩纸惹,要当男孩纸。” 三人哭笑不得,宋青君问道:“为什么呀。” “男孩纸可以偷懒。”小多鱼说着还认可的点点头。 宋青君更疑惑了,“爹地和哥哥没有偷懒呀,他们和我们一起起床,洗漱换衣服,一会儿还要一起出发去给爷爷贺寿呀。” 小多鱼指着战司航父子,“爹地和嘚嘚不用戴亮晶晶,妈咪和多多戴。多多懒,多多不要当女孩纸。” 战司航听懂了,弯腰把她抱了起来,“你这个小东西还挺会总结。” 小多鱼被夸赞了美滋滋。 “可是你总结错了呀,哥哥不戴是因为他是大孩子了,小孩子不分男女都要戴饰品啊。”战司航抱着她往楼下走。 她扒着战司航的胳膊低头看战啸野。 战啸野回忆了一下,点头道:“对,我小时候也戴很多饰品,我现在也戴了。” 他撸起袖子给她看自己的手表,又指了指自己领结上的蓝宝石。 小多鱼蔫了,无力地靠在战司航肩膀上小小声抱怨:“瞎多鱼完蛋惹。” “哈哈哈哈哈……” 一家子吃过早饭去了老爷子的住处,一进门就看到坐在上首老爷子身边的老太太。 她还坐着轮椅,可脸上没有一丝病容,把战司航都惊了一下。 他前两天去蹭饭的时候,老太太还有些神情倦怠呢。 第26章 老爷子寿宴 便觉得她终于从大儿子离世的悲伤中走了出来,心情很好,脸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 “爹地,生日快乐。”战司航做小儿态,一进门就鞠躬给老爷子贺寿。 宋青君和战啸野也跟着鞠躬,“爸/爷爷,生日快乐。” “爷爷,生日快热!”小多鱼跟着学,结果大头朝下,重心不稳,一脑袋朝地上栽了过去。 战司航眼疾手快,拎着领子把小多鱼捞了回来。 上首的老爷子和老太太顿时被逗得哈哈大笑。 除了老二一家,其他几房人都到了,见老爷子笑,也都跟着笑,只是心中怎么想的就因人而异了。 老太太朝小多鱼招招手,“多多,来奶奶这里。” 小多鱼抬头看了宋青君一眼,见她点头,这才迈着小短腿吧嗒吧嗒扑进了老太太怀里。 “奶奶,你吃惹吗?” 老太太帮她拉了拉衣服,亲昵道:“吃了呀,多多吃了吗?” “吃惹。”小多鱼拍拍自己的小肚子,然后看了一眼老爷子,提出了疑惑,“奶奶,你怎么不生日快热呢?” 老太太哈哈笑着,“因为还没到奶奶的生日啊,每个人每年只能过一次生日,今天是爷爷出生的日子。” “那等奶奶生日,再快热吧。”小多鱼窝在老太太怀里,“奶奶,瞎多鱼过生日,也快热。” “那小多鱼知道自己哪一天的生日吗?”老太太好奇的询问。 小多鱼摇头,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灵动狡黠,“妈咪知道。” 老爷子看着有趣,他这般年岁正是喜爱儿孙的年纪,疼孙子,怕其他儿子嫉恨伤害孙子,所以哪怕是对最喜欢的战啸野,他的爱表达的也十分克制。 可即便如此,战啸野也因他那一分偏爱遭了不少暗算。 而孙女,他倒是有两个,可都是庶出,老太太平常不见人,儿子儿媳也不会带个庶女往他面前来,他连长什么样都不记得。 上次见小多鱼,只觉得她规矩学得好,乖乖巧巧的坐着,不吵不闹,这次再见听她和老妻一来一往的对话,就觉得她很是聪明。 “过来,爷爷抱抱。”老爷子朝小多鱼伸手。 老太太在小多鱼背后轻轻推了一下,小多鱼朝老爷子伸出两只小胳膊,大方的让老爷子抱了起来。 小孩子软软的身体靠在怀里,带着淡淡奶香味,让老爷子心情放松了许多。 三房战云贺的妻子于芷荷抚摸着小腹,脸上闪过一抹嫉恨,“哎哟爸,这孩子看起来挺沉的,别让她压坏了你。” 她曾经怀过一个女儿,八个月的时候从楼上滚下来,生下来一个成型的女婴,可惜是个死胎。 若是活下来,那才是老爷子正经的孙女。 小多鱼吸了吸小肚子,举着小手努力的给老爷子比划出一个三,“瞎多鱼不重,瞎多鱼只有仨十斤。” 老爷子掂了掂,“哎哟,还真有三十斤啊。”说着他扭头看老太太,“比你家当初陪嫁的那袋米重点。” 老太太翻了他一个白眼,不客气的骂道:“老不正经的。” 老爷子不以为意,笑呵呵的抱着小多鱼说笑。 从始至终眼神都没给于芷荷一个,她面色涨红,还要说话,被战云贺拉拽到了一边。 战云贺低声警告:“你别在这种时候犯病啊。” 于芷荷眼圈一红,却不敢真哭出来。 “我就是不甘心,你看爸爸多喜欢孙女啊,要是……” 话说到一半,对上丈夫不耐烦的目光,于芷荷心中酸涩瞬间散去。 她梗着脖子质问:“战云贺,六房的战啸野是老爷子的心头宝,现在又来个养女哄得老爷子开心,我看老太太的身体也大好了,以后战家哪里还有咱们三房站的地方,我现在不说两句,以后还有说话的机会吗?” 战云贺脸色果然缓和下来,声音也轻柔了几分,“老爷子心里还是有我们这些儿子的,你心里不痛快也别在这种扬合闹,不然更让老爷子不待见。” 于芷荷深吸一口气,不说话了,战云贺知道她的脾气,这就是答应下来了。 屋子里的人太多,三房两口子的小小争执压根没有人注意到。 没一会儿战玉轩和丰春雨进来了,两口子一个瘸了腿,一个怀了孩子,家里还有个从马上摔下来的孩子,来晚也没人说什么。 只是丰春雨一见到小多鱼就两眼放光,给老爷子道完贺,竟然要把小多鱼要过来。 “爸,多多是大孩子,总抱着不好……” 前半句说完,众人还以为她和于芷荷的目的一样,谁知她半句却是,“给我抱吧,我年轻体力好。” 饶是老爷子也让她闪了一下。 其他人更是忍不住喷笑出声。 战玉轩拉着她无奈道:“小雨,爸爸老当益壮,抱个孩子而已,累不着。” 于芷荷总觉得这话是在讽刺自己,脸色瞬间就难看起来。 丰春雨还想说什么,可见战玉轩一个劲儿的给她使眼色,不甘不愿的闭了嘴,可两只眼珠子都落在了小多鱼身上,摘都摘不下来。 上午的聚会只有战家人,几房人到齐后寒暄了一阵,因为今年老太太出席了,所以各房生了孩子的姨娘也被请了过来。 吃饭时,各房都随着自家姨娘一桌,战司航一家跟着老太太老爷子做主桌。 这个安排当然是老太太的意思,老太太身体还好的时候,各房都被压的抬不起头来。 那时老大还活着,不管是姨娘还是下面各位爷,都默认战司衍是战家继承人,一点争位的心思都不敢露出来。 落座后,众人的心情各异。有像四房一家觉得老太太出山镇压众人的野心,松了一口气的。 也有像二房三房觉得自己拼了几十年最后还要被个‘庶’字困住,心中不忿的。 战司航坐在上首,将下面兄弟们的表情收入眼中,心中颇好得给自己和老爹老娘都倒了一杯酒。 “爹地,妈咪,这是我在R国酒庄产的葡萄酒,味道香醇但不厚重,很适合餐前开胃。”战司航笑眯眯的举杯。 老太太闻了闻,又端起来喝了一口,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老爷子也跟着喝了一口,他不喜欢外国酒,觉得不够劲儿,牛嚼牡丹一样。 小多鱼坐在儿童椅上,双手握拳缩在胸前,眼巴巴的瞅着,浑身都写满了渴望。 老爷子用筷子沾了点往她嘴边送,宋青君张了张嘴想要阻止,酒精会影响小孩子智商发育。 可老爷子喜欢小多鱼,她也怕自己说话扫兴。 小多鱼像只等投喂的小鸟一样张着嘴巴,等待筷子上那滴淡粉色的液体落下。 ‘啪——’ 老太太一巴掌拍在了老爷子拿筷子的手上。 筷子跟着一哆嗦,酒液滴在了旁边。 小多鱼还以为自己吃到了,砸吧砸吧嘴,疑惑地看着老爷子,“米有味道哇。” 第27章 话里有话 小多鱼砸吧砸吧嘴,双眼亮晶晶,“甜的。” 宋青君倒了一小杯果汁放到她手边,“酒是大人喝的,小孩子喝这个。” 小多鱼还是好奇老爷子杯子里的红紫色的液体是什么味道,太漂亮了呀。 老爷子朝老太太讨好地笑了笑,严肃脸对小多鱼道:“小孩子不能喝酒。” 小多鱼懵逼脸,刚才还不是这么说的呢。 主桌上发生的一切都被其他几桌的人看在眼里。 丰春雨忍不住道:“哎呀,小多鱼真可爱。” 战玉轩皱紧眉头,扫了丰春雨的肚子一眼。 看来老爷子这两年喜欢小孙女,他有两个儿子了,大女儿年纪大了,若是丰春雨这一胎是女儿就好了。 念头一闪而过,可他更关注的还是战司航父子。 爆炸事件后他一直等着战司航的报复,可等了这么久,只查到他让人天天往警察局跑,逼着警察给调查结果,其他一点动作都没有。 这让战玉轩总觉得头顶悬着一把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斩下来。 想到今晚的计划,战玉轩深吸一口气,漫不经心的给丰春雨夹了一块鸡肉。 丰春雨瞥了他一眼,眸中闪过一抹讥讽,一直到吃饭结束都没碰那块鸡肉。 结婚十多年,战玉轩也演了十多年的爱妻好丈夫,竟然不记得她不吃硬嘴动物。 中午饭结束,陆续有客人登门,按照惯例,最先来的战云如一家。 利家的孩子太多,今天来的只有各房正妻生的孩子,也有五六个,一进门就舅公舅公的喊,把老爷子笑得眯起了眼。 小多鱼被宋青君带去洗了手手,然后把沉甸甸的九宝项圈给她挂上了。 为了防止她趁人不注意摘下来,还把战啸野拉过来做错误案例警告。 “哥哥小时候不乖,把手镯弄丢了,妈咪罚他一周不许吃糖,小多鱼要是把项圈弄丢了,妈咪也不让小多鱼吃糖。” 战啸野露出夸张的哭脸,用力点头。 可小多鱼昂着小脑袋,看看哥哥,看看妈妈,最后道:“可似嘚嘚不稀饭吃糖。” 宋青君:“……” 战啸野赶紧道:“我小时候喜欢吃,多多喜欢吃吗?” 小多鱼连连点头,她现在每天可以吃一颗糖,她最喜欢吃糖了。 “多多要是今天乖乖戴着项圈不摘下来,晚上妈咪就给多多一颗糖。”宋青君哄着。 小多鱼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好哒。” 战啸野张了张嘴,最后也没告诉小多鱼,她今天的糖还没吃呢,晚上那颗本来就该给她的。 真傻啊,战啸野在心中感慨,以后他得盯紧小多鱼,不然被人卖掉她都不知道。 小多鱼不知道战啸野心中想法,她怀揣着对晚上吃一颗糖的期待,牵着宋青君的手,开开心心的回到了正厅。 正厅不少人都去隔壁打牌去了,剩下老爷子老太太和几个不爱打牌的坐着喝茶聊天。 一进门,坐在战云如身旁的利绾绾就朝小多鱼看了过来,她一眼就盯上了她脖子上的九宝项圈。 无他,那项圈实在是太华丽了,被阳光一照,九枚顶级宝石华贵得让人移不开眼。 利绾绾不高兴地嘟起嘴,想到出门时奶奶的叮嘱警告,她不敢闹腾,可心里却不高兴。 一个小野仔,怎么配戴这么昂贵的项圈。 战云如也看到了,阴阳怪气的对老爷子道:“老幺两口子倒是疼孩子,这么贵重的项圈也舍得打。” 老爷子心中也是一惊,但面上不显。 老太太直接把话接了过去,“司航这么大岁数了才得了宝贝闺女,自然怎么宠爱也不过分。当年你哥穷的尿血,不也省下一粒米就往你嘴里塞嘛。” 战云如心中不忿,她可是她哥的亲妹妹,哥哥对妹妹好不是应该的。那小野仔可是买来的冲喜丫头,用得着给那么好的东西嘛,真是钱多没地方花了。 宋青君上前笑着解释:“姑母,你还真误会了,这项圈是别人送给小多鱼的,和我们夫妻可没关系。” 战云如撇嘴,“送一个冲喜丫头这么贵重的首饰,还不是冲着你们夫妻来的。” 宋青君正要解释,老五战云孟的妻子蒋芳菲突然道:“项圈上的红宝不会是RG拍卖会的世纪拍品——卡门·朱莉红宝石吧?好像是被R国女王拍下,送给公主克莱曼妮做十六岁生日礼物了。” 蒋芳菲看向宋青君,只见自己猜测了宝石来历,宋青君依旧一副笑眯眯的淡定模样,当即哑口,这项圈竟然还真跟公主有关。 战云如想也不想当即否认,“不可能,人家公主什么身份,怎么会送给一个冲喜丫头这么贵重的礼物。” “怎么不能呢,我们多多这么可爱,谁看了不喜欢,我要是像公主那么有钱,我也送啊。”丰春雨无视了战玉轩不赞同的目光,不客气道。 战云如张口结舌,最后对战云生愤愤道:“哥,你看看你这些儿媳妇吧,没人把我放在眼里了。” “老的甩皮甩骨,谁要看你。”老太太嗤笑。 战云如面红耳赤,“哥,你家要是容不下我直说,我这就走了!” 老爷子这才笑呵呵道:“行了行了,这么大的人了还和小辈计较什么。” 说完朝小多鱼伸出手,“多多过来,爷爷抱抱。” 老爷子挺喜欢抱着小多鱼的感觉,软乎乎的小BB靠在怀里,让人从心到身都感到放松。 他觉得自己确实年纪大了,贪恋小孩子身上蓬勃的生命力。 和小孩子待在一起,总是不自觉地感到轻松愉悦。 宋青君松开小多鱼的手,她迈着小短腿吧嗒吧嗒扑到老爷子怀里,被他一下子抱起来放到了腿上。 “含饴弄孙的年纪了,你那个性子也该改改。”老爷子点了战云如一句,“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处处插手,孩子怎么成长起来。” 听出亲哥话里有话,战云如不好接。 心中却不认同,要是利家的好孩子都和战家孩子一样有本事,她也愿意当个老太君。 可利家现在这样,她哪敢放手。 老爷子点一句就算了,见她不应也不说什么。 “走,爷爷带多多去看叔叔们打牌。” 老爷子不耐烦和她聊天了,抱着小多鱼朝隔壁牌室走去。 路过利绾绾手边的点心盘,还拿了一个小蛋糕给小多鱼。 气得利绾绾红了眼圈,差点哭出来,被战云如瞪了一眼才憋回去。 “哭有个屁用,想要你舅公喜欢你,你学学那小野仔,讨好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