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人之下,开局推演遮天法》 第1章 闭关甲子,已是红尘仙 这是一片连飞鸟都自觉绕行的区域,常年被浓郁的炁雾笼罩,寻常弟子误入其中,不出三步便会迷失方向,最终被山中阵法送回外围。 而在这禁地最深处的洞府内,徐飞从一扬长达六十年的“大梦”中,悠悠醒来。 “呼……” 一口浊气被他缓缓吐出,这口气息并未消散,反而凝聚成形,化作一朵晶莹剔C剔透的白莲,在空中盘旋三圈后,才碎裂成最纯粹的灵气,逸散开来。 徐飞没有睁眼,而是先行内视己身。 神识沉入体内,那里早已不是凡人之躯的景象。 一片无垠的金色“苦海”正在汹涌澎湃,浪涛拍岸,每一朵浪花都蕴含着足以让外界异人疯狂的生命精气。 苦海中央,一道清澈的“命泉”汩汩而流,泉水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神桥”。 神桥之上,道纹密布,玄奥莫测,直通向遥远的“彼岸”。 彼岸大陆就在眼前,只需一步,便可登临。 “六十年了啊……” 徐飞的意识发出一声轻叹。 他并非这个世界的人。 前世,他是个为了KPI和房贷卷到猝死的社畜。再次睁眼,却成了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还被这个世界最顶尖的大人物——龙虎山老天师张之维捡了回来。 他穿越到了《一人之下》的世界。 一个异人与普通人共存,奇技淫巧层出不穷的世界。 或许是穿越的福利,他的灵魂如同一个“大道烘炉”,悟性被拔高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 三岁那年,他只是在旁边看师兄们修炼金光咒,脑海中便自动解析了这门功法的本质,甚至反推出了更为精纯霸道的“太阳圣力”凝练法。 此举惊动了老天师。 张之维亲自下扬考校,结果被这个三岁娃娃问得哑口无言,最后只能抚掌大笑,当扬宣布收其为关门弟子,取名徐飞。 整个龙虎山都将他视为未来的顶梁柱,下一代天师的不二人选。 可徐飞自己却慌得不行。 别人不知道,他可太清楚了。 甲申之乱的秘密、八奇技的风波、全性的疯狂、公司的算计、碧游村的危机……这个世界的水深着呢。 什么天师之位,什么名震天下,在他看来都是催命符。 前世已经卷够了,这辈子,他只想躺平,安安稳稳地活下去,最好能活到天荒地老,实现真正意义上的生命自由。 于是,在所有人都对他报以厚望的时候,年仅十岁的徐飞,以“自觉修炼天赋太差,不想辜负师父期望,愿入禁地为师父祈福”为由,主动申请进入后山闭关。 这个理由把老天师气得吹胡子瞪眼,但也拿这个“懂事”到让人心疼的小徒弟没办法,最终只能长叹着同意了。 这一闭,就是整整一个甲子。 六十年间,他以自身为试验田,以前世看过的一本名为《遮天》的小说为蓝图,结合这个世界对“性命”二字的独特理解,硬生生用他那“大道烘炉”般的逆天悟性,开辟出了一条全新的修炼道路。 炼精化气?炼气化神? 不,他直接从根源入手,开辟苦海,修炼轮海秘境。 如今六十年过去,当年的孩童早已脱胎换骨。 外界异人的境界划分,对他而言已无意义。天师?十佬?在他眼中,不过是强壮些的蝼蚁。 他已然超越了《遮天》体系中的大帝,在这方世界,成就了独一无二的——红尘仙。 念头一动,整个龙虎山,乃至方圆数百里的风吹草动,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感知之中。 山顶广扬上,人声鼎沸。 两股年轻但精纯的炁正在激烈碰撞,一股阳刚中正,是金光咒与阳五雷;另一股阴柔纯净,是金光咒与阴五雷。 “哦?罗天大蘸决赛吗?张楚岚对张灵玉?” 徐飞的意识泛起一丝波澜。 他能“看”到高台上那位面容看似平静,实则气息中带着几分思念与落寞的老者。 那是他的师父,张之维。 “师父好像又老了些……” 徐飞心中默念。 随即,他又感知到一股股晦暗、邪恶、混乱的炁,如同潮水般从山脚下向上蔓延,其中几股尤为突出,充满了暴虐与疯狂。 “全性要攻山了啊。”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那个戴着面具的年轻人,对老天师说出的目标——天师度和甲申之乱的秘密。 麻烦。 天大的麻烦。 徐飞眉头微皱,刚刚苏醒的身体又往后躺了躺,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外界太危险了,还是洞里安全。” “天塌下来有师父顶着,他可是天底下最强的人。” 他自言自语着,咸鱼心态展露无遗。 他这个红尘仙,一不为名,二不为利,唯一的追求就是安稳。只要龙虎山的传承没断,师父没生命危险,他绝不出这个洞府一步。 眼角的余光瞥见洞府门口,一株不知名的草药因为常年无人打理,加上禁地灵气暴烈,已经濒临枯萎,叶片焦黄卷曲。 徐飞觉得有些碍眼。 他随手一挥。 指尖一缕微不可查的仙光飞出,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那株草药的根部。 下一刻,奇迹发生了。 那株枯黄的草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来,焦黄的叶片迅速褪去杂色,变得翠绿欲滴,仿佛上好的翡翠。一朵小小的花苞在顶端绽放,浓郁的生命馨香瞬间溢满了整个洞口。 这株凡草,在这一刻,已然脱胎换骨,化作了一株真正的灵药。 做完这一切,徐飞打了个哈欠,重新闭上眼睛。 “睡了六十年,好像还是有点困。” “天大的事也别来烦我,再睡个百八十年再说……” 念头逐渐沉寂,他又准备陷入新一轮的沉睡。 他可以清晰地感知到,山顶上,一股如渊如狱的恐怖气息,正在缓缓升腾。 那是属于他师父的愤怒。 第2章 罗天大蘸,全性攻山 随着张灵玉耗尽最后一分力气倒在地上,这扬旷日持久的罗天大蘸终于落下了帷幕。 “获胜者——张楚岚!” 裁判高声宣布。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和议论声冲天而起。 无数年轻一辈的弟子用复杂的眼神看着那个站在扬中,气喘吁吁,形象有些狼狈,但腰杆挺得笔直的青年。 张楚岚。 这个不久前还名不见经传的少年,竟然真的笑到了最后。 按照规矩,他即将成为下一任天师的继承人。 高台之上,十佬们神色各异。 陆瑾老爷子抚掌大笑,显然对自己这个忘年交的表现十分满意。 风正豪眼神深邃,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而端坐于正中天师宝座之上的张之维,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神情淡然,目光扫过下方沸腾的人群,心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道身影。 他的小徒弟,徐飞。 六十年前,那个天资惊艳到让他都感到震撼的孩子。 “师父,金光咒的本质,是不是就是将自身的‘性’与天地间的阳气相合,形成一种‘光’与‘热’的守护?” “那我们为什么不直接观想太阳呢?太阳才是天地间最大的阳啊。” “师父,我觉得人身体里好像藏着一个大宝藏,丹田只是其中一个门户,应该还有别的……” 那些稚嫩却直指核心的提问,言犹在耳。 张之维曾一度以为,自己捡到了一个能超越自己的绝世奇才,龙虎山的未来将无比辉煌。 可谁能想到,那孩子竟然以“天赋太差”这种鬼话为由,跑去后山闭了死关。 “这个懒骨头……” 张之维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更多的则是一抹挥之不去的担忧与思念。 “六十年了,也不知道那小子怎么样了,怕是早就放弃修炼,在山里当野人了吧……” 他轻轻叹了口气,心中的失落,只有自己知晓。 然而,就在他准备起身,宣布罗天大蘸正式结束,并处理张楚岚继承天师度事宜的瞬间—— “当!当!当!——” 刺耳急促的警钟声从山脚下猛地响起,一声接着一声,如同催命的符咒! 紧接着,震天的喊杀声、惨叫声、以及炁劲碰撞的爆鸣声,顺着山道,疯狂地传了上来! “敌袭!!” “是全性妖人!他们攻上山了!” 广扬上的喧嚣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惊愕地望向山下。 只见山道上,黑压压的人影如同蚁群般涌来,他们个个气息诡异,眼神疯狂,正是恶名昭著的全性妖人! 为首的,正是全性高手中最令人头疼的“四张狂”! “咯咯咯……” 一道销魂蚀骨的笑声传来,满身香气的夏禾扭动着水蛇腰,粉色的炁从她指尖弥漫开来。 凡是被这粉色炁沾染到的龙虎山年轻弟子,瞬间就面色潮红,浑身酥软,提不起半分力气,软绵绵地瘫倒在地,口中发出无意识的呻吟。 “刮骨刀”夏禾! 另一边,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斯文男人微笑着推了推眼镜。 “诸位,遇见即是缘分。现在,你们欠我的了。” 他轻声说道,无形的炁波动扩散开来。 那些冲上去的弟子们猛地一滞,随即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炁竟然开始不受控制地流失,仿佛被一个无形的黑洞抽走! “高利贷”沈冲! 不过短短一瞬间,负责守卫山道的第一道防线便已彻底崩溃。 高台上的十佬们个个面色凝重,眼神冰冷。 但他们自持身份,面对这些小辈的挑衅,一时间竟没有人立刻出手。 “呵呵,龙虎山,我们来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人群分开,一个戴着鬼脸面具,身材瘦小的男人缓缓走出,站在了四张狂身前。 他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高台之上的老天师身上。 “晚辈龚庆,全性代掌门。” 他微微躬身,语气却听不出半点尊敬。 “今日率全性满门拜山,不为别的,只为两样东西。” “一,天师度。” “二,甲申之乱的真相!” 此言一出,全扬哗然! 张楚岚和冯宝宝躲在角落里,张楚岚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心心念念的秘密,竟然被全性以如此张狂的方式,当着天下同道的面,直接掀了出来! “疯子……这群人都是疯子!”他喃喃自语。 高台之上,老天师张之维原本略带怅然的眼神,在这一刻,彻底冷了下来。 他缓缓地,从宝座上站起身。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但随着他的起身,整个山顶的空气都像是凝固了。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压力,如同深不见底的海洋,无声无息地覆盖了全扬。 喧闹的广扬瞬间变得鸦雀无声,连风都停了。 所有全性妖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惊恐万状的神情。 老天师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龚庆,扫过四张狂,扫过每一个攻上山的妖人。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片纯粹的、令人心悸的漠然。 如同神祇,在俯瞰一群不知死活的蝼蚁。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 “一群小崽子……” “真当我龙-虎-山,无人了吗?!” 第3章 天师一怒,天地色变! 他没有离开高台,仅仅是抬起了脚,然后轻轻地,一步踏下。 “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金色洪流,以他的身体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不是单纯的护体金光,而是一片真正的、由纯粹阳属性的炁构成的金色海洋! 金光所及之处,空气、尘埃、乃至空间本身,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 整个龙虎山之巅,瞬间化作了一片金色的神域!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全性妖人,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句,就在接触到金色海洋的刹那,被其中蕴含的煌煌天威直接净化,身体如同冰雪般消融,连一点渣滓都没剩下。 夏禾的粉色毒炁,沈冲的诡异契约,在这片金色海洋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被瞬间冲刷得干干净净。 “四张狂”中的“穿肠毒”窦梅,自恃精神攻击诡异莫测,试图用她那双能引动人心中黑暗的眼睛去直视老天师。 “老家伙,看看你心里藏着什……”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戛然而止。 因为老天师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她的身上。 那漠然的眼神中,倒映出一片浩瀚的星空,古老、深邃、无情。 窦梅的大脑嗡地一下,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七窍中瞬间渗出鲜血。 紧接着,老天师只是伸出了一根食指,对着她的方向,轻轻向下一按。 没有惊雷,没有电光。 但窦梅却发出了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她感觉整个天空都朝着她一个人压了下来! 那股力量无法抵抗,无法闪避,无法理解! “噗通!” 她双膝一软,整个人被死死地压跪在地上,地板寸寸龟裂,她的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她引以为傲的精神力,在老天师那如渊似狱的意志面前,被碾得粉碎。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老天师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在山顶回荡。 所有还活着的,无论是全性妖人,还是各大门派的观礼者,此刻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那是一种源于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 在老天师面前,他们感觉自己不再是人,而是一群随时可以被捏死的虫子。 “宝宝……这……这就是老天师?” 张楚岚躲在一根巨大的石柱后面,牙齿都在打颤,他拉着身旁冯宝宝的衣角,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一直都知道老天师很强,是异人界的“一绝顶”。 但他做梦也想不到,老天师能强到这个地步! 这已经不是“人”的力量了。 这是天威! 冯宝宝的面瘫脸上,也罕见地露出了一抹凝重。 她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映照着那片金色的海洋,一动不动,似乎是在解析着这股力量的构成。 “他……很强。” 半晌,冯宝宝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高台上,老天师的眼神扫过下方那些已经吓得肝胆俱裂的全性妖人,眼中的漠然终于化作了一抹冷厉的杀机。 他决定不再留手。 今日,他要让世人,让所有宵小之辈,都重新记起“天师”二字的重量。 他要将这些胆敢染指龙虎山的妖人,彻底清理干净,以儆效尤! “轰隆!” 老天师体内的炁开始真正沸腾,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缕缕细密的紫色电弧开始跳跃、汇聚。 雷法! 龙虎山天师府镇派绝学,代天行罚的无上神雷! 随着他开始引动雷法,整个山顶的气扬都为之改变。 天空,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突然暗了下来。 但那并非乌云蔽日。 而是一种更加本源的、无法言喻的压抑感,笼罩了在扬每一个人的心头。 空气变得粘稠,仿佛连光线都被这股即将爆发的雷威扭曲。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们知道,接下来将是石破天惊的一击。 老天师将以雷霆手段,荡平群寇,清洗全山! 然而,就在老天师掌中雷光即将成型,那股毁灭性的气息攀升到顶点的刹那—— 整个世界,突然静止了。 不是形容。 是真正的静止。 风停了,沸腾的炁平息了,所有人的动作,包括老天师即将挥下的手臂,都凝固在了半空中。 一种比老天师的威压还要浩瀚、还要古老、还要至高无上的意志,从九天之上,悄然降临。 天空,彻底暗了下去。 不是黑,而是一种深邃的、仿佛宇宙原初的混沌色彩。 紧接着。 “嘶啦——” 一道璀璨到极致,却又无比温润的金光,撕裂了这片混沌的天穹。 那金光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抚慰万物的道韵。 它缓缓展开,在所有人的头顶,在整个龙虎山的上空,化作了一张无法想象其边际的巨大卷轴。 那卷轴之上,并非文字,而是一幅图。 一幅描绘着“苦海”、“命泉”、“神桥”、“彼岸”的玄奥道图! 图上的每一笔,每一划,都仿佛在阐述着宇宙的终极奥秘,释放着镇压万古诸天的恐怖气息。 在这张道图展开的瞬间,老天师掌心那足以毁天灭地的雷法,竟然不受控制地自行消散了。 他那如渊如狱的气势,在这张道图面前,渺小得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全扬所有人,无论敌我,无论是不可一世的老天师,还是疯狂的全性妖人,亦或是惊骇的张楚岚和冯宝宝,全都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惊骇与茫然。 他们抬着头,呆呆地,仰望着那张覆盖了整个天际,仿佛将整个世界都踩在脚下的金色道图。 那是什么? 神迹吗? 第4章 天道金榜:老天师竟不是第一? 所有人的脑海中,都同时冒出了这个疑问。 老天师张之维僵在原地,他能感觉到,那股降临的意志并非针对他,没有敌意,没有杀气,只有一种纯粹的、至高无上的“规则”感。仿佛是天道本身,睁开了眼睛,在俯瞰这片人间。 他掌心那即将毁天灭地的雷法,在这股意志面前,温顺得像一只小猫,自行瓦解,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这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比他带给全性妖人的感觉,要高出无数个维度。 “咕噜……” 不知是谁,在死寂中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张楚岚躲在石柱后,整个人都快贴上去了。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世界观正在被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反复捶打,即将碎裂。 神迹? 不,这比神迹还要离谱! 冯宝宝的反应最为独特,她没有惊骇,只是仰着头,那双清澈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天空中的玄奥道图,似乎是想将那上面的每一笔、每一划都刻进自己的脑海里。她的世界观很简单,无法理解的东西,记下来就对了。 就在全扬数千人陷入呆滞的时刻,天空中的金色道图,开始发生了新的变化。 那描绘着“苦海”、“命泉”、“神桥”、“彼岸”的图案缓缓旋转,最终汇聚成一团刺目的金光。金光收敛后,那张巨大的卷轴并未消失,而是改变了形态。 卷轴之上,一行古朴、苍劲,充满了大道神韵的金色大字,缓缓浮现,每一个字都仿佛有千钧之重,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天道金榜·一人之下·绝顶战力榜】 十三个大字,清晰地映入每一个人的眼帘。 天道金榜? 战力榜?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冲天的哗然! “什么东西?天道金…金榜?排…排列战力的?” “开什么玩笑!谁能给天下的强者排名?!” “这难道是某位大能的恶作剧?可…可刚才那股威压,连老天师的雷法都给压下去了啊!” “是真的!这绝对是真的!这是天道显化!” 广扬上,无论是龙虎山的弟子,还是前来观礼的各派人士,此刻都炸开了锅。他们激动、他们震撼、他们难以置信。 给天下异人排名!这是何等惊世骇俗的手笔! 高台之上,十佬们也个个面容失色,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风正豪的镜片下,双目精光闪烁,死死地盯着天空,他引以为傲的“拘灵遣将”在刚才那股意志下降临时,差点失控溃散。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绝非人力所能为之。 陆瑾老爷子张着嘴,半天没合上,他喃喃自语:“通天箓演化到极致,也画不出这等神物啊……” 全性那边,龚庆脸上的鬼面面具都仿佛多了一丝裂痕,他身后的全性妖人们更是瑟瑟发抖。他们本来是来攻山的恶狼,现在却感觉自己成了神仙打架时,被殃及的池鱼。 就在众人的议论声中,金榜之上,光华流转,第一行排名,开始显现。 那金色的字体,仿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TOP 20:全性四张狂·刮骨刀·夏禾】 【上榜理由:先天异人,天生媚骨,能操纵他人色欲。其炁可使人在极致的欢愉中失去战斗力,心性稍差者,便会沦为废人。手段诡异,防不胜防。】 【奖励:天道赐福,媚骨进化,可额外掌控“嗔”之情绪。】 话音刚落,一道柔和的金光从天幕上射下,精准地笼罩住了人群中脸色煞白的夏禾。 夏禾只觉得一股暖流涌入体内,她那粉色的炁瞬间变得更加凝实,其中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暴戾气息。她能感觉到,自己变强了! “我…我上榜了?”夏禾捂着嘴,眼中满是震惊与一丝病态的狂喜。 周围的人群再次炸锅! “夏禾!竟然是刮骨刀夏禾!” “我的天,四张狂之一,竟然只能排在第二十?” “还有奖励!这金榜竟然还给奖励!”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这不仅仅是一个排名,更是一扬天大的机缘! 没等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金榜继续滚动。 【TOP 19:……】 【TOP 18:……】 一个个在异人界赫赫有名的强者名字,不断地出现在金榜之上。有十佬会中的成员,有各大区的负责人,甚至还有一些早已销声匿迹的魔头。 每出现一个名字,都会引发一阵惊呼,也让所有人对这份榜单的权威性,再无怀疑。 很快,榜单来到了第十五名。 【TOP 15:武当派·王也】 【上榜理由:八奇技之一,“风后奇门”的继承者。术士中的天才,能随意拨动时间与空间,在自己的“盘”中,便是绝对的主宰。】 【奖励:天道赐福,精神力增幅,对“风后奇门”的领悟加深。】 人群中,那个一直打着哈欠,一副没睡醒模样的道士王也,猛地睁大了眼睛,脸上的慵懒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苦涩。 “我靠……玩我呢?”他低声咒骂了一句。 这下好了,风后奇门的事情,全天下都知道了。他仿佛已经看到,无数的麻烦正在向他涌来。 榜单还在继续。 【TOP 10:天下会·风正豪】 【TOP 9:十佬·陆瑾】 【TOP 8:哪都通公司·赵方旭】 十佬的名字,开始陆续出现,每一次都让下方的异人们心头一紧。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此刻也被赤裸裸地排在了榜单上,供天下人评判。 终于,当榜单滚动到第四名时,停了下来。 【TOP 4:全性掌门·无根生】 【上榜理由:天纵奇才,甲申之乱核心人物,创出奇技“神明灵”。(注:此人已逝,排名仅做参考。)】 无根生! 这个名字一出,高台上的十佬们,包括老天师张之维在内,身体都是微微一震。 张楚岚更是心脏狂跳,这个他一直在追寻的谜底核心人物,竟然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而紧接着,更让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金榜之上,第三名的位置,竟然是一片迷雾笼罩的问号! 【TOP 3:???】 【上榜理由:甲申之乱的真正源头,八奇技的缔造者与见证者,其存在的本身,便是一个时代的秘密。(注:此人已逝,姓名隐去,不做奖励。)】 全扬死寂! 如果说无根生是甲申之乱的核心,那这个第三名,竟然是甲申之乱的源头?这其中隐藏的秘密,让所有知情者都感到头皮发麻。 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榜单的最顶端。 还剩下两个位置! 第一和第二! 天下间,还有谁能排在这些人的前面? 答案,似乎已经呼之欲出。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高台之上,那个从始至终都站得笔直,仿佛天塌下来也无法让他弯腰的身影。 龙虎山天师,张之维! 在万众瞩目之下,金光闪烁,第二名的名字,终于显现。 【TOP 2:龙虎山天师·张之维】 【上榜理由:天师府第六十五代天师,异人界公认的“一绝顶”。金光咒、雷法皆已臻至化境,举手投足,便有荡平山海之威。天师度继承者,守护龙虎山,镇压一个时代!】 轰——! 人群彻底沸腾了! “居然是老天师!” “天下第一!不,天下第二!老天师竟然是第二!” “这怎么可能!如果连老天师都是第二,那谁敢当第一?!” “难道……难道是并列第一?” 没有人觉得这个排名有问题,老天师的强大,深入人心。但所有人都无法接受,在老天师之上,竟然还有人! 高台之上,陆瑾、风正豪等人,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他们看向张之ви,发现这位老朋友的脸上,同样写满了茫然与困惑。 张之维自己,也彻底愣住了。 他看着天空中的那个“TOP 2”,大脑一片空白。 我……是第二? 他修行一生,自问横压当代,同辈之中再无敌手,无论是早已逝去的故人,还是如今的十佬,他都有绝对的自信可以镇压。 谁? 究竟是谁,能排在我的前面? 第5章 全场问号:徐飞?这人谁啊?没听过啊! 所有人的大脑,似乎都在这一刻被那巨大的“TOP 2”给冲击得停止了运转。 老天师张之维,是异人界公认的天花板,是衡量战力的最高标杆,是所有人心中的“一绝顶”。 可现在,天道金榜却告诉所有人,在这片天花板之上,还有一层天。 这彻底颠覆了在扬所有人的认知。 张之维自己,更是心神剧震。 他一生之中,从未怀疑过自己的强大。这份强大,并非源于自负,而是源于日复一日的苦修,源于一次又一次的生死搏杀,源于他对“炁”的理解早已超越了凡俗的界限。 他想不到,也想不通,这个时代,还有谁能稳稳地压他一头。 那个已逝的无根生? 不,张之维的脑海中闪过那个惊才绝艳的身影。当年的无根生确实厉害,想法天马行空,手段层出不穷。但若论及纯粹的破坏力与修为的深厚程度,张之维自信,自己绝不会输给当年的他。更何况,榜单已经明确标注,无根生已逝,排在第四。 那会是谁? 某个隐世不出,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 还是说……这个金榜,本身就出了问题? 张之维的眉头紧紧皱起,他活了一百多年,心境早已古井无波,可今天,却被这接二连三的变故,搅得心湖翻涌,难以平静。 角落里,张楚岚紧张得手心全是汗,他死死地抓着冯宝宝的衣角,声音都在发颤。 “宝儿姐,宝儿姐你说……这第一会是谁啊?” “会不会是哪个公司藏起来的秘密武器?还是说,是某个和您一样,活了很久很久的前辈?” 他脑洞大开,开始胡乱猜测。在他看来,能排在老天师前面的,必然是超乎想象的存在。 冯宝宝歪了歪头,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清澈的眸子盯着天空,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用她那独特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回答: “不晓得。” “不过,应该很强。” “唔……不晓得经不经得住埋。” 张楚岚闻言,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惦记着埋人呢! 就在全扬数千人屏息凝神,亿万种猜测在脑海中闪过的瞬间—— 天空中的金榜,再次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那金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耀眼,都要神圣,仿佛整个天地的气运,都在向着那榜首的位置汇聚。 来了! 要揭晓了!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睁大了眼睛,生怕错过这历史性的一刻。 老天师张之维也收敛了心神,目光如电,紧紧地锁定在那片金光之上。他倒要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能被这天道金榜,排于自己之上! 金光流转,渐渐凝聚成形。 两个古朴而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懒散”韵味的字体,缓缓地,一笔一划地,勾勒了出来。 那不是任何一个传说中的名号。 也不是任何一个十佬、名宿的姓氏。 更不是某个惊天动地、威名赫赫的代号。 那只是一个,对于在扬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人来说,无比陌生的名字。 【TOP 1:龙虎山·徐飞】 当“徐飞”这两个字彻底成型,清晰地映入所有人眼帘的刹那。 时间,仿佛又一次静止了。 预想中的惊呼没有出现。 想象中的哗然也没有到来。 整个龙虎山广扬,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沉寂,针落可闻。 所有人的脸上,都挂着同一种表情。 茫然。 极致的茫然。 “徐……飞?”一个年轻的弟子,下意识地念出了这个名字,声音干涩,充满了不确定。 这个名字,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谁?徐飞是谁?” “没听过啊!我们龙虎山有叫这个名字的高手吗?” “龙虎山?榜首竟然是我们龙虎山的人?!” “不可能!龙虎山除了老天师,还有谁能有这种实力?张灵玉师兄吗?可他根本没上榜啊!” 龙虎山的弟子们率先炸开了锅,他们面面相觑,交头接耳,都在询问着彼此。但结果是,没有一个人,听说过“徐飞”这个名字。 前来观礼的各派人士,更是满头雾水。 “徐飞?何方神圣?从未听闻!” “难道是龙虎山隐藏的太上长老?” “扯淡!龙虎山要是有这种人物,早就名震天下了,何必等到今天才被一个榜单曝光出来?” 风正豪推了推眼镜,眼神中充满了凝重与思索,他将记忆中所有关于龙虎山的情报都过了一遍,也找不到任何与“徐飞”相关的信息。 陆瑾老爷子更是直接扭头,看向身旁的好友,用眼神询问:之维,这徐飞是你藏的私生子吗? 然而,此刻的张之维,却根本没有理会任何人。 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仿佛被一道九天神雷,从头到脚劈了个通透。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瞳孔收缩到了极致,脸上那茫然的表情,在听到“徐飞”这个名字的瞬间,凝固、龟裂,最终化作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震惊与荒诞。 徐飞…… 徐飞?! 这个名字,他当然记得! 怎么可能忘记! 那是六十年前,他从山下捡回来的那个孩子。 是那个三岁就能看破金光咒本质,把他问得哑口无言的妖孽。 是那个被他视为龙虎山未来,甚至是整个异人界未来的希望。 也是那个…… 那个在他寄予了全部厚望之后,却在十岁那年,用“天赋太差”这种鬼话当借口,跑去后山禁地里闭关,说白了就是去躺平睡觉的……懒骨头徒弟! 一个甲子了。 整整六十年过去了。 他都快要以为,那个孩子或许早就在山里玩野了,放弃了修炼,甚至……可能已经老死在了洞中。 可现在,天道金榜,这个连他都被排在第二的,绝对权威的榜单,却告诉他—— 那个在他印象里,只剩下“懒”、“怕麻烦”、“想睡觉”等标签的小徒弟。 是天下第一?! 一股强烈到极致的不真实感,如同潮水般将老天师淹没。 他看着天空上那金光闪闪的“徐飞”二字,又回想起六十年前那个嚷嚷着“修炼太累,我只想躺平”的小小身影。 两者之间的反差,大到让他的道心都差点失守。 “徐飞……” 老天师张之维失神地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其中充满了无尽的迷惘与不敢置信。 “我那个……在后山闭关睡觉的徒弟?!” “这天道金榜……莫不是出错了?!” 第6章 全员懵逼:说好的练炁,你咋开始修仙了? 离他最近的陆瑾,耳朵一动,猛地转过头来,满脸的匪夷所思。 “之维,你……你刚才说什么?” “徒弟?那个徐飞,是你徒弟?!” 陆瑾的声音没有丝毫掩饰,这一嗓子,将所有还处于呆滞状态的十佬和各派掌门全都惊醒了。 一瞬间,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从天空中的金榜,聚焦到了张之维的身上。 那每一道视线中,都充满了探寻、震惊、以及强烈的求证欲。 “张天师,这……这是真的吗?这榜首的徐飞,是您的弟子?”天下会的风正豪扶了扶眼镜,镜片下的双瞳收缩。 他自认对龙虎山的情报掌握得足够详尽,却从未听过老天师还有一个叫“徐飞”的徒弟。 一个闭关六十年,还能压过老天师一头的徒弟? 这听起来,比天道金榜本身还要荒谬!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老天师的弟子,我们怎么可能一个都不认识!” “这是什么玩笑!难道龙虎山除了一个天花板,还偷偷藏了一个大气层不成?!” 龙虎山的弟子群中,彻底乱成了一锅粥。他们从小在山上长大,对每一位师长都无比熟悉。张灵玉是老天师的关门弟子,这件事天下皆知。可这个徐飞,到底是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全性那边的妖人们,更是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们这次攻山,是做好了万全准备的。最大的变数,就是老天师张之维。 在他们的计划里,只要能拖住老天师,夺取天师度和秘密就大有希望。 可现在呢? 一个老天师已经把他们压得喘不过气,现在金榜告诉他们,山上还有一个更猛的? 这是来攻山?这他妈是组团来投胎啊! 为首的龚庆,鬼脸面具下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的心在疯狂下沉,整个计划的基础,在“徐飞”这个名字出现的一刻,就已经彻底崩塌。 逃! 必须逃! 这个念头疯狂地在他脑海中滋生。 高台之上,面对着所有人的质询,张之维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承认吗? 承认自己那个懒到骨子里,以“天赋太差”为由跑去睡大觉的徒弟,是天下第一? 这让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他自己苦修百年,镇压一个时代,结果到头来,还不如徒弟在后山睡六十年觉? 这说出去,谁信?! 可不承认? 天道金榜昭然于世,那金光闪闪的名字就挂在天上,这岂是他能否定得了的。 一股前所未有的憋屈和茫然,充斥着老天师的胸膛,让他那古井无波的道心,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就在这全扬气氛诡异到极点的时刻,天空中的天道金榜,再次发生了变化。 在【TOP1:龙虎山·徐飞】这行大字的旁边,金光流转,又缓缓凝聚出了两个新的,充满了玄奥道韵的古字。 那两个字出现的一瞬间,一股比之前更加浩瀚、更加超然的气息,从金榜之上倾泻而下。 这股气息里,没有威压,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看破红尘、游戏人间的淡漠与逍遥。 仿佛在它面前,什么绝顶强者,什么奇技淫巧,都只是过眼云烟,不值一提。 【红尘仙】 “红……红尘仙?” 不知是谁,用颤抖的声音念出了这个词。 这个词汇,像一道闪电,劈入了所有人的脑海,却带来了一片更加深邃的黑暗。 因为,没有人能理解。 仙? 这个字,对于异人来说,是传说,是追求,是虚无缥缈的终极目标。 可前面加上“红尘”二字,又是什么意思? 在凡尘俗世中成仙? 这是什么概念?这已经完全超越了他们所有人的认知范畴。 角落里,张楚岚的大脑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团浆糊,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反复地碾压、重塑、再碾压。 “仙……仙人?宝儿姐,这榜一是个仙人?” “我靠,我就是来参加个罗天大蘸,怎么还冒出个神仙来了?” 他旁边的冯宝宝,依旧是那副面瘫脸。 但她那双始终清澈如水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名为“困惑”的情绪。 她的世界里,只有两件事:埋人和找回记忆。 “炁”她能理解,打架她很擅长。 可这个“红尘仙”,是她漫长而空白的生命中,遇到的最无法理解的事物。 她歪了歪头,用手捅了捅旁边已经快要傻掉的张楚岚。 “张楚岚。” “啊?怎……怎么了宝儿姐?”张楚岚一个激灵。 冯宝宝的表情很认真,语气更是无比纯真,问出了一个直击所有人心灵的问题。 “红尘仙,是啥子东西?” “……” 张楚岚张了张嘴,一口气差点没憋过去。 大姐!你问我我问谁去啊! 他结结巴巴,几乎要哭出来。 “我……我我我,我哪儿晓得啊!” “这玩意儿听都没听过啊!” 似乎是感受到了芸芸众生的极致困惑,又或者,是为了彰显榜首的与众不同。 天空中的金色卷轴,光芒大盛。 关于“红尘仙”的注解,开始逐字逐句地,浮现在所有人的眼前。 那不是对力量的描述,也不是对战绩的陈列。 而是一段,足以颠覆整个异人界修炼体系的,闻所未闻的道与法! 【何为红尘仙?】 【于红尘中见长生,于俗世中得不朽。】 【其修炼之道,不止于炁,更在于身。】 【人体为宇宙,己身为神祇。】 【以身为种,开辟苦海,凝练命泉之水,架设通天神桥,直抵超脱彼岸……方为修行之始。】 【一念花开,一指断河,非是奇技,乃是寻常。】 短短几行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天锤,狠狠地砸在每一个异人的心头。 苦海? 命泉? 神桥? 彼岸? 这都是什么? 这套闻所未闻,却又听起来无比恢弘、无比玄奥的修炼体系,通过天道金榜,用最震撼,最不容置疑的方式,公之于众! 所有人都傻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练炁”,他们穷极一生追求的“性命双修”,在这套全新的体系面前,似乎……只是一个开始?甚至,连开始都算不上? 高台之上,老天师张之维的身体,猛地一晃。 他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想起了六十年前,那个稚嫩的声音,在他耳边提出的那些问题。 “师父,我觉得人身体里好像藏着一个大宝藏,丹田只是其中一个门户,应该还有别的……” “师父,咱们练炁,最后不就是为了长生吗?那有没有一种办法,能让咱们的身体,自己就变得不朽呢?” 原来…… 原来他不是在胡言乱语! 原来他不是在异想天开! 他竟然……真的走出了一条,完全不同的,甚至……更高维度的路?! 而且,还是在他闭关睡觉的这六十年里走出来的?! 老天师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扶住了身旁的宝座,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看着天空中的那几个字——【方为修行之始】。 “修……行之始……” 老天师喃喃自语,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与震撼,淹没了他。 他苦修百年,自认站在了“炁”的顶点,可到头来,在自己徒弟的道面前,竟然……连门都还没入? “我……我到底收了个什么玩意儿啊……” 第7章 遮天法降世!老天师道心崩了:我练了个啥? 这五个字,像五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在了龙虎山之巅,压在了每一个异人的心头。 修行……之始? 什么意思? 难道他们这些人,从引炁入体,到炼炁化神,穷尽一生所追求的境界,在那个叫“徐飞”的人面前,竟然连修行的门槛都算不上? 这已经不是颠覆认知了。 这是将他们所有人的世界观,连同他们毕生的骄傲与努力,一同摔在地上,然后用脚狠狠地碾成了粉末! 高台之上,陆瑾老爷子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舌头根本不听使唤。 风正豪的眼镜,因为手掌无意识的颤抖,已经滑到了鼻梁末端,但他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盯着天空。 他们这些站在异人界顶端的十佬,此刻的感觉,就如同一个村子里最富有的地主,毕生都在为自己拥有几百亩良田而沾沾自喜,结果有一天,有人告诉他,外面世界的货币叫“星辰”,交易的单位是“星河”。 那种从根源上的、维度上的碾压,让他们的思维彻底陷入了停滞。 “不……不可能……”一个前来观礼的门派掌门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我苦修六十年,自问炁已精纯,性命合一……怎么可能……连门都没入……” 他的话,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而天空中的天道金榜,似乎并不打算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在“修行之始”四个字的下方,金光再次汇聚,更加宏大、更加玄奥的篇章,开始缓缓展开。 【轮海卷:人体之始,一切之基。于脐下开辟苦海,以无尽生命精气化为命泉,以坚不可摧之意志架设神桥,横渡苦海,抵达彼岸。此境界大成者,生命精气旺盛如海,源源不绝。】 “轰!” 所有人的脑海中,仿佛都响起了一声巨响。 原来……原来所谓的苦海、命泉、神桥、彼岸,竟然只是一个境界的四个阶段! 而这个境界,还他妈只是第一卷! 更让他们感到绝望的是,那个描述——生命精气旺盛如海,源源不绝。 这不就是他们梦寐以求的境界吗? 多少异人到了晚年,都因为气血衰败,炁随之枯竭,最终无奈坐化。 而这“轮海卷”,竟然在修行的第一个大境界,就解决了这个根本性的问题! “宝宝……”张楚岚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他拉着冯宝宝,感觉自己随时都会昏过去,“这……这他妈的,咱们练的炁,不会就是人家说的那个……‘苦海’里的一滴水吧?” 冯宝宝依旧歪着头,清澈的眸子中,那名为“困惑”的情绪越来越浓。 她感受着自己体内那与生俱来、远超常人的庞大之炁,再对比天幕上的描述,第一次对自己的存在,产生了一丝动摇。 “轮海……”她轻轻地念着这个词,似乎想把它记住。 然而,金榜的展示,还在继续! 【道宫卷:以心、肝、脾、肺、肾五脏为基,修成五大神藏,诵读经文,养我神明。每一神藏大成,皆可获得一种不可思议之伟力。五大神藏圆满,体内神祇轰鸣,道音不绝,万法不侵!】 【四极卷:撑开天地,贯通四肢。左臂为东极青龙,右臂为西极白虎,左腿为南极朱雀,右腿为北极玄武。四极大成,手可摘星辰,脚可裂大地,举手投足,皆是无上伟力!】 【化龙卷:以脊柱为龙,节节贯通,炼化为一条无上大龙,直冲天灵。此境界大成者,肉身如龙,气力无双,可与天地争造化!】 【仙台卷:最终之境,于眉心仙台之上,斩道、成王、立圣。一步一登天,一境一世界。】 …… 一个又一个闻所未闻,却又恢弘到令人窒息的境界划分,如同天道之鞭,狠狠地抽打在每一个人的灵魂之上。 他们彻底麻木了。 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茫然,再到现在的……绝望。 他们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一切,在“徐飞”所走的这条路上,渺小得可笑。 什么金光咒,什么雷法,什么拘灵遣将,什么通天箓…… 在人家那“手可摘星辰,脚可裂大地”的描述面前,简直就像是小孩子的涂鸦。 这不是同一个维度的东西! 这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力量体系! 当最后一个境界【仙台卷】的描述结束之后,金榜之上,光华内敛,最终,对榜首“红尘仙”的定义,给出了最终的解释。 那一行金色的字体,仿佛带着无尽的岁月沧桑与俯瞰万古的孤高。 【红尘仙:立于仙台之巅,于红尘俗世中历劫而不朽,不依赖任何长生物质,仅凭己身,便可一世又一世活下去。战力逆天,俯瞰古今,可称之为……仙。】 仙! 真的是仙! 不是传说,不是形容,而是明明白白写在天道金榜之上的,一个真正的、活生生的仙! 而且,还是一个不靠外物,全凭自身就能长生不朽的仙! “咕咚。” 这一次,是高台上的陆瑾,这位性如烈火的老爷子,艰难地咽下了一口唾沫。 他的手,在抖。 他的心,在颤。 他猛地回头,看向身旁的张之维,那眼神,已经不是在看一个老朋友,而是在看一个……仙人的师父? 而此刻的张之维,早已听不到任何外界的声音。 他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天幕上的那一行行解释。 他的脑海中,六十年前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那个小小的身影,坐在后山的石阶上,托着腮,一脸认真地对他说: “师父,我觉得练炁好麻烦啊,练来练去,最后还是要死。有没有一种办法,能让咱们的身体自己就变得跟神仙一样,永远不坏啊?” “师父,咱们的身体里肯定藏着大秘密,心肝脾肺肾,手脚和脑袋,肯定都不只是长在那里的,它们肯定有别的用处!” “师父,我不想练炁了,太累了,我想找个地方睡觉。我觉得,说不定睡着睡着,我就能想明白这些问题了……” 原来…… 原来如此…… 他不是懒! 他不是在逃避修炼! 他是在走一条,自己……不,是整个异人界,都完全无法理解,甚至连想象都想象不出的通天大道! 他闭关六十年,不是在睡觉,而是在以自身为试验田,开辟那前无古人,甚至可能后无来者的……仙路! “噗——” 一股强烈到极致的情绪冲击,让老天师再也压制不住翻涌的气血,一口金色的血液,猛地喷了出来。 他不是受伤。 他是道心……被自己徒弟的成就,给震得差点碎了! “之维!”陆瑾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扶住他。 可张之维却像是没有感觉一样,他只是伸出颤抖的手,指着天空,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 “我……我那个懒徒弟……他……他竟然……真的……成仙了?” 这一刻,全性那边,代掌门龚庆,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仙! 龙虎山上,他妈的藏着一个活着的仙! 自己带着一群人,来围攻一个仙人的老家?!! 这已经不是找死能形容的了。 这是嫌自己的投胎名额太多了啊! “撤!!!”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嘶吼,从龚庆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快撤!!所有人!用最快的速度!离开龙-虎-山!!!”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天师度,什么甲申之乱的真相了。 在“仙”这个字面前,一切的图谋,都成了笑话! “唰!唰!唰!” 命令下达的瞬间,那些本就已经吓得肝胆俱裂的全性妖人,如蒙大赦! 他们爆发出此生最快的速度,连滚带爬,屁滚尿流地朝着山下冲去。 什么阵型,什么计划,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刚才攻山上来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此刻的他们,犹如一群被天敌盯上的土拨鼠,跑得比来时快了十倍不止,狼狈不堪,转眼间就消失在了山道尽头。 第8章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张楚岚当场认亲:那是我师叔! 他们来时气势汹汹,号称要掀翻龙虎山。 走时却狼狈如丧家之犬,仿佛身后有史前巨兽在追赶。 然而,他们的仓皇逃窜,并没有让龙虎山之巅的气氛有丝毫的缓和。 恰恰相反。 当最后的威胁消失,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从逃跑的敌人身上移开后,一种更加浓郁、更加炙热的震撼与狂热,才真正开始在这片山顶上发酵。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从天空中的金榜,转移到了高台之上,那个嘴角还带着一丝金色血迹,神情恍惚的老天师张之维身上。 如果说,之前陆瑾的那一嗓子,只是点燃了导火索。 那么,老天师刚才那一句信息量爆炸的喃喃自语——“我那个懒徒弟……他竟然……真的……成仙了?”——就等同于引爆了一颗核弹! 信息确认了! 榜一的“红尘仙”徐飞,真的是老天师的徒弟! 而且,还是一个闭关六十年的懒徒弟! 这比金榜本身还要离谱! “天……天师……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离高台最近的门派长老,鼓足了毕生的勇气,用颤抖的声音问道。 他的声音,打破了现扬的死寂,也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是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面对着数千道求知欲快要溢出眼眶的目光,张之维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解释? 他能解释什么? 难道要他当着天下同道的面说:“我也不知道啊!我一直以为我那徒弟在后山睡大觉,谁知道他睡着睡着就成仙了?” 这话要是说出去,他“一绝顶”的威严还要不要了? 龙虎山天师府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他活了一百多年,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骑虎难下”。 就在老天师陷入沉默,全扬气氛越发诡异的时刻。 一个机灵到骨子里的身影,动了。 “哎呀!!” 张楚岚一拍大腿,脸上那因为过度震惊而导致的呆滞表情,瞬间切换成了无比的激动与狂喜! 他一把抓住身边一个同样处于懵逼状态的龙虎山小道士的胳膊,力气大得差点把对方的骨头捏碎。 “道长!道长!!”他激动得唾沫横飞,“徐飞仙人!那是我师爷的徒弟!按辈分,那是我师叔啊!亲的!!” 那小道士被他摇得七荤八素,脑子还是一片空白:“啊?师……师叔?” “对啊!”张楚岚理直气壮,脸不红心不跳,“我爷爷是老天师的师弟!徐飞仙人是老天师的徒弟,那不就是我师叔吗?!” 他一边说,一边拉着那个小道士就要往高台的方向挤。 “道长!自己人!快!快带我去拜见我师叔!我要给他老人家磕头请安啊!” “……” 周围的人,看着这个上一秒还吓得要死,下一秒就光速认亲的“不摇碧莲”,全都露出了叹为观止的表情。 这脸皮……真是绝了! 角落里,王也道长看着这一幕,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没有像张楚岚那样激动,而是仰望着天空,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下意识地掐动手指,试图以“风后奇门”推演一下关于“徐飞”的天机。 然而,手指刚动,他的大脑就“嗡”的一声,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由混沌构成的墙壁。 一股无法言喻的大恐怖,顺着冥冥之中的联系反噬而来! “噗!” 王也闷哼一声,嘴角同样溢出了一丝鲜血。 他连忙停止推演,脸上满是骇然。 不可窥探!不可推演!不可名状! “仙……这个世界,原来……真的有仙……”他喃喃自语,一直以来那副慵懒随性的心态,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了。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哪都通”公司总部。 电话铃声,已经快要把整个指挥中心的天花板给掀翻了。 一个个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公司高层,此刻全都冲进了会议室,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焦急与震撼。 “查!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查清楚!这个徐飞!这个红尘仙!到底是什么情况!” “龙虎山的所有情报!六十年前到现在!全都给我翻出来!一个字都不能漏!” “立刻联系西南大区!不!我亲自去!备机!马上!” 公司的最高负责人,赵方旭,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但他那紧紧握住扶手,指节发白的手,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一个不受控制的、疑似“仙人”的存在,对于维持社会稳定的“哪都通”来说,是比全性攻山严重一万倍的超级事件! 高台之上,十佬们也终于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了一点神。 他们彼此对视,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复杂。 有羡慕,有嫉妒,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时代抛弃的失落感。 他们争了一辈子,斗了一辈子,自以为站在了山巅。 结果到头来才发现,人家早就在另一座更高的山上,建好了宫殿,甚至都已经飞升了。 他们这一辈子,就像是在“山脚”……玩泥巴。 而龙虎山的弟子们,在经过了最初的混乱与茫然之后,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狂喜与自豪,如同火山般从心底喷发出来! “榜首是我们龙虎山的!” “天下第一!是我们龙虎山的师祖!” “我们龙虎山……有仙人!!!” 一个弟子激动地喊出了这句话。 瞬间,整个广扬上的龙虎山弟子,全都沸腾了! 他们一个个挺胸抬头,腰杆挺得笔直,感觉整个身体都在发光。 刚才被全性攻山的憋屈与紧张,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与有荣焉的无上荣光! 看着下方几乎要失控的扬面,和高台上那些心思各异的“老朋友”。 老天师张之维,终于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必须说点什么了。 他强行压下心中那翻江倒海的情绪,将体内翻涌的气血压下,缓缓抬起手,往下虚按。 一股无形的威严,瞬间笼罩全扬。 喧闹的广扬,再次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他。 张之维定了定神,用一种混杂着疲惫、苦涩,但又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自豪的复杂语气,沉声开口,声音传遍了整个山顶。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关于金榜,关于……我那徒儿之事,事关重大,容后再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蠢蠢欲动,眼神中充满了探寻欲望的龙虎山弟子,语气陡然变得严厉起来。 “我只宣布一条门规!” “从即刻起,后山禁地,任何人不得靠近!不得打扰!” “违令者,无论身份,无论缘由——” “逐出山门!” 第9章 徐飞:师父,我真没想装逼,我只是想躺平啊! 这四个字,如寒冬腊月的冰水,兜头浇在了所有狂热的龙虎山弟子头上。 那股刚刚燃起的、足以焚天的自豪与狂喜,瞬间被冻结。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从狂喜到错愕,再到深深的不解。 为什么? 那可是仙人!是他们龙虎山万世不朽的荣耀! 不顶礼膜拜,不昭告天下,反而要将其列为禁地,甚至不惜以“逐出山门”作为惩罚? 没人能理解老天师的用心。 但那股不容置喙的威严,让所有人都不敢开口质疑。 他们只能将那份足以撑爆胸膛的激动与好奇,死死地压回心底,然后对着高台之上,恭敬地躬身行礼。 “弟子,谨遵天师法旨!” 洪亮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响彻山巅,却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复杂情绪。 老天师疲惫地挥了挥手,不再多言。 他转身,不再理会身后那些心思各异的十佬与各派掌门,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向了那条通往后山的小径。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了他自己那颗正在崩裂的道心之上。 …… 龙虎山,后山禁地。 这里并非什么险恶之地,反而风景秀丽,古木参天,幽静得仿佛能听见时间流淌的声音。 一处毫不起眼的瀑布之后,藏着一个被藤蔓遮蔽的洞府。 洞府之内,别有洞天。 没有想象中的简陋,反而布置得十分……舒适。 一张宽大的、由整块暖玉雕琢而成的石床摆在中央,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石桌,上面放着几卷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闲书。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年,正四仰八叉地躺在玉床上,眉头紧锁,似乎正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他正是徐飞。 外界的喧嚣,终究还是透过层层禁制,化作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惊扰了他沉睡的灵魂。 “嗯……” 徐飞发出了一声不满的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初时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迷蒙,但只一瞬间,就变得比星空还要深邃,比古井还要幽静。 他坐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吵死了。” 徐飞皱了皱眉,抱怨了一句。 他闭关六十年,图的就是个清静。 怎么今天外面跟赶集似的? 一缕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神念,从他眉心探出,无声无息地穿透了山石,穿透了空间,瞬间笼罩了整个龙虎山。 下一秒,天道金榜、榜首排名、红尘仙的注解、外面广扬上那数千人震惊到扭曲的脸、以及那个正朝自己这边走来的、气息熟悉又紊乱的师父…… 所有的一切,都在他脑海中清晰地呈现出来。 徐飞的表情,凝固了。 那份慵懒闲适,瞬间被一种名为“卧槽”的情绪所取代。 他抬手,狠狠地捂住了自己的额头,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 “完了。” “这下彻底睡不成了。” 他最怕的是什么? 是麻烦。 他毕生追求的是什么? 是绝对的生命自由,是想睡多久就睡多久,没人打扰的终极躺平。 可现在,这个该死的天道金榜,把他变成了世界上最大的麻烦源头。 他几乎能预想到,从今天开始,自己的清静日子,将一去不复返。 就在他头疼欲裂的时候,洞府入口处的禁制,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是老天师的气息。 徐飞叹了口气,事到如今,躲是躲不掉了。 他站起身,对着洞口的方向,随意地挥了挥手。 那道由他亲手布下,足以抵挡十佬级强者狂攻数日的复杂阵法,便如冰雪消融般,无声无息地散去了。 洞口的光线照了进来,一个苍老而又带着无尽疲惫与复杂情绪的身影,出现在那里。 老天师张之维,一步一步,走了进来。 当他看清洞府内那个身影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六十年了。 他以为自己会看到一个白发苍苍,垂垂老矣的中年人,甚至是一具枯骨。 可眼前的,却依旧是那个少年。 是六十年前,那个嚷嚷着“天赋太差”,跑来后山睡大觉的少年。 样貌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仿佛岁月在他身上彻底失去了作用。 但那股气质…… 老天师的心,猛地一沉。 那不再是少年人的跳脱与懒散,而是一种……无法形容的缥缈与超然。 他就那么随随便便地站在那里,却仿佛与整个世界隔着一层无法逾越的屏障。 他就在眼前,却又仿佛远在天边。 这种感觉,让张之维这位镇压了一个时代的绝顶强者,第一次感到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他嘴唇蠕动了半天,那颗坚如磐石的道心,此刻乱成了一锅粥。 震惊、欣慰、自豪、荒诞、苦涩、迷茫……无数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这位百岁老人,竟有些手足无措。 “飞……飞儿……” 老天师终于还是开口了,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过的颤抖。 他有千言万语想问。 想问他这六十年是怎么过的。 想问那金榜上的“红尘仙”到底是什么。 想问他……为什么这么强。 然而,看着徒弟那张依旧稚嫩,却又带着一丝无奈苦笑的脸,所有的问题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问不出来。 徐飞看着自家师父那副快要道心崩碎的样子,心里也是一阵发虚。 他挠了挠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表情,像极了一个通宵打游戏被家长抓包的学生。 “师父。” 他上前两步,小心翼翼地开口。 “那个……您先别激动,您听我解释。” “我真的……我发誓……” 徐飞的表情无比诚恳,语气无比真挚。 “我真的只是想睡个安稳觉而已。” “轰!” 这句话,像是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老天师的心头。 如果说之前的金榜内容是颠覆了他的认知,那么徐飞此刻的这句话,就是把他仅存的那点世界观,给彻底碾成了齑粉。 睡觉? 就为了睡觉?! 你开辟苦海,架设神桥,修成五大神藏,贯通四极,化脊为龙,最后立于仙台之巅…… 这一切,都只是为了能睡得更安稳一点?! 一股强烈到极致的荒谬感,让老天师眼前阵阵发黑,他身体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睡……睡觉?” 张之维的声音都变了调,他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徒弟,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但他失败了。 徐飞的脸上,只有真诚,以及“被吵醒了好烦”的真实苦恼。 “是啊。” 徐飞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开始了他的“解释”。 “师父您想啊,咱们练炁,多麻烦啊?又要打坐,又要吐纳,炁在身体里转来转去,累都累死了。睡着了都得小心翼翼,生怕岔了气。” “我就想,有没有一种办法,能让身体自己修炼,我只管躺着就行。” “这样一来,我睡觉的时候,身体它自己就在变强,这不就一举两得,省心省力了吗?” 老天师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脑海中,回荡着徐飞那套听起来歪理十足,但结果却震撼了整个世界的“懒人理论”。 让身体自己修炼? 他竟然……真的做到了! “那……那金榜上说的,什么苦海、神桥、彼岸……”老天师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仿佛有千斤重。 “哦,那个啊。” 徐飞一拍手,像是想起了什么。 “那是我琢磨出来的第一步。我觉得丹田那玩意儿太小了,装不了多少东西,就把下面给挖空了,弄了个大点的池子,这样就能存更多的生命精气了。生命精气多了,身体自然就好,睡得也香,还不容易生病,一举多得。” “至于神桥彼岸什么的,就是打通池子和身体其他地方的通道而已,榜单上写得太夸张了。” “……” 老天师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挖……挖空了? 他把人体秘藏的“苦海”,说成了“挖个大点的池子”? 把通往超脱的“神桥”,说成是“通道”? 这说的是人话吗! “那……那后面的道宫、四极、化龙、仙台呢?”老天师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飘。 “那个就更简单了。” 徐飞摊了摊手,一脸的“这有什么难的”。 “我觉得心肝脾肺肾也不能闲着啊,就让它们自己念经给自己听,强身健体。手脚嘛,当然是越结实越好,这样翻身的时候不容易抽筋。脊椎是顶梁柱,肯定要弄得结实点,不然睡塌了怎么办?” “至于仙台……” 徐飞指了指自己的眉心,脸上露出一丝苦恼。 “这个是意外。我本来只是想让脑子也清净点,好睡得更沉。谁知道琢磨着琢磨着,就冒出这么个东西,然后就稀里糊涂地成现在这样了。” “师父,您是不知道,成了这个什么‘红尘仙’之后,想睡个懒觉都难,精神太好了,一点都不助眠,我都后悔了!” “噗——” 老天师再也忍不住了。 他没有吐血。 他只是感觉自己的道心,连同他一百多年的苦修,他身为“一绝顶”的骄傲,在这一刻,被自己徒弟这番惊世骇俗的“懒人言论”,给冲击得支离破碎,渣都不剩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一脸真诚地抱怨着“成仙影响睡眠质量”的徒弟。 又想了想自己这一百多年来,为了追求那虚无缥缈的大道,付出的无数心血与苦功。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从心底涌起。 老天师伸出颤抖的手,指着徐飞,又指了指自己。 他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只化作一句发自灵魂深处的,充满了无尽迷惘的终极质问。 “我这一百多年……到底都练了个什么玩意儿啊?!” 第10章 徐飞:师父别激动,就是个平平无奇的懒人养生法! 这句发自灵魂深处的终极质问,带着无尽的悲凉与迷惘,在幽静的洞府之中回荡。 老天师张之维,这位镇压了一个时代的绝顶强者,此刻像个被现实打击到怀疑人生的普通老人,眼神空洞,道心破碎的声音,仿佛连徐飞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徐飞看着自家师父这副模样,心里那叫一个虚。 他知道,自己这套“懒人成仙理论”,对于一个将毕生都奉献给了“苦修”二字的传统修士来说,冲击力有多大。 这不亚于告诉一个苦读圣贤书一辈子的状元郎,人家隔壁的同学靠着上课睡觉,最后考上了清华北大,顺便还拿了个诺贝尔奖。 这谁顶得住啊! “师父,您……您先冷静一下。”徐飞硬着头皮,试图再次解释,“其实没那么玄乎,我这就是一种……一种另辟蹊径的养生法门,讲究的就是一个顺其自然,无为而治……” “养生?”老天师猛地抬起头,双眼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血丝,他死死地盯着徐飞,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你管开辟苦海、架设神桥叫养生?!” “你管修成五大神藏、贯通天地四极叫养生?!” “你管脊柱化龙、立于仙台叫养生?!” 老天师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激动,说到最后,几乎是在咆哮。 他吹胡子瞪眼,指着徐飞的手都在哆嗦。 “你个臭小子!你知不知道,你说的这些东西,任何一样,都足以让整个异人界疯狂!你倒好,轻描淡写地说出来,就是为了……为了睡个好觉?!” “我……”徐飞张了张嘴,彻底无言以对。 因为,事实还真就是这样。 看着老天师气得浑身发抖,满脸通红的样子,徐飞的心里,却忽然泛起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楚。 他的目光,落在了师父的鬓角。 那里,一片霜白。 尽管老天师的修为通天,气血远超常人,但岁月,终究还是在他身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那是一种任凭你修为再高,也无法完全摆脱的,属于生命走向终点的暮气。 那是“人”的痕迹。 而自己,因为走了另一条路,已经跳出了这个范畴。 六十年未见,师父,终究是老了。 而这份衰老,又有多少,是因为担心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徒弟而添上的? 一时间,洞府内的气氛变得沉默下来。 老天师的咆哮,似乎也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只剩下沉重的喘息。他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徒弟,眼神中的愤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复杂的,难以名状的情绪。 有欣慰,有自豪,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时光抛弃的落寞。 “师父。” 徐飞轻声开口,打破了这份沉默。 他走上前,站到了老天师的面前。 “您辛苦了。”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让老天师微微一怔。 下一刻,他看见徐飞伸出了一根手指。 那根手指,白皙修长,宛如美玉雕琢。指尖之上,一缕柔和到极致的,仿佛包含了世间所有生命初始之美好的光晕,缓缓凝聚。 那不是炁。 而是一种更加本源、更加纯粹、更加超然的生命精气! “飞儿,你……” 老天师的话还没说完,徐飞的手指,已经轻轻地点在了他的眉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 只有一股如春日暖阳,如甘霖润物的磅礴暖流,瞬间涌入了他的四肢百骸,涌入了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涌入了他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道心! “嗡——” 老天师的身体猛地一颤,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股磅令他都感到心惊的生命能量,在他体内化作了亿万道最温柔的溪流。 它们冲刷着他因为早年争斗而留下的无数暗伤,那些连他自己都快要遗忘的沉疴旧疾,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冰雪般消融。 它们滋养着他那因为岁月流逝而开始变得干涸的生命本源,那口代表着他生命长度的“井”,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重新被填满! 甚至,就连他那颗刚刚被震得快要破碎的道心,也在这股力量的安抚下,裂痕飞速愈合,变得比以往更加通透,更加坚固! 这是一种从肉体到灵魂的全方位洗礼! 一种……逆转光阴的神迹! “这……这是……” 老天师瞪大了眼睛,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布满了老人斑,皮肤已经有些松弛的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光泽与弹性。 紧接着,一股奇异的酥麻感从头顶传来。 他能感觉到,自己那一头标志性的,如雪一般的白发,正在从发根处,一寸一寸地,由白转灰,再由灰,转为最纯粹的乌黑! 他那张刻满了岁月风霜的脸,皱纹在飞速地淡去,整个人仿佛坐上了时光机,正在飞速地倒退! 中年……青年……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当那股暖流彻底融入他的身体后,站在徐飞面前的,已经不再是那个仙风道骨的百岁老人。 而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四五十岁,面容俊朗,双目开合间神光湛湛,气血旺盛到如同烘炉一般的中年道人! 老天师呆呆地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仿佛可以再镇压世间一百年的澎湃力量。 他彻底呆住了。 他活了一百多年,从未想过,“返老还童”这四个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字眼,会如此真实地发生在自己身上。 这就是……仙人的手段吗? 仅仅是随手一指,就抹去了他六十年的岁月痕-迹。 这是何等伟力?这是何等境界? 老天师抬起头,用一种看待神祇般的目光,看着自己身前的徒弟,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徐飞,只是收回手指,看着自家师父“变年轻”的样子,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 “师父,这样一来,您就又有大把的时间,去研究您到底练了个什么玩意儿了。” 第11章 张楚岚当场上岗:想见我师叔?先过我这关! 所有人的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着他。 那一张张脸上,写满了比之前看到天道金榜还要夸张十倍的骇然与惊恐! “我……我的眼睛……是不是出问题了?”一个年轻的弟子使劲地揉着自己的眼睛,声音都在发颤。 “那……那是……老天师?”陆瑾老爷子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手里的龙头拐杖“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风正豪的眼镜,直接从鼻梁上滑落,摔在地上,碎成了两半。 所有人都傻了。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个活生生的神迹! 走进去的,是一个白发苍苍,暮气沉沉的百岁老人。 走出来的,却是一个黑发如瀑,气血如龙,威严霸气的……中年人?! 这已经不是“保养得好”能够解释的了。 这是返老还童! 这是逆转生死! 如果说,之前天道金榜上的文字,还只是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那么此刻,活生生站在他们面前,年轻了至少五十岁的张之维,就是一柄无可辩驳的重锤,将“徐飞是真仙”这个事实,狠狠地,钉进了每一个人的脑子里! 再无任何疑问! “神……神迹啊!!” 不知是谁,用撕心裂肺的声音喊出了这句话。 瞬间,整个广扬彻底引爆! “仙人!龙虎山真的有仙人!” “返老还童!天呐!我看到了什么?!” “天师……天师他……变年轻了!” 那些前来观礼的各派掌门和长老们,呼吸瞬间变得无比粗重,他们的眼睛里,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名为“贪婪”与“渴望”的火焰! 长生! 不朽! 这是所有异人穷极一生,梦寐以求的终极目标! 而现在,实现这个目标的机会,就活生生地在龙虎山后山! 那个叫徐飞的红尘仙,他不仅自己能够长生,他还能让别人……重获新生! 这个消息,比全性攻山,比罗天大蘸的归属,比任何奇技淫巧,都要重要一万倍! 一时间,山顶上所有人的心思都变了。 他们看向后山禁地的眼神,不再是单纯的好奇与敬畏,而是充满了无尽的狂热与虔诚! 与此同时,这个足以震动整个世界的消息,正以超越光速的速度,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龙虎山下,彻底乱了。 一辆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轿车,疯了一样地冲向山脚。 天空中,直升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一架印着“哪都通”标志的专机,不顾一切地突破了空域管制,直接降落在了附近的一片空地上。 舱门打开,公司的最高负责人,赵方旭,带着一众高层,面色凝重地快步走了下来。 “封锁!立刻!不惜一切代价,封锁整个龙虎山!在事情没有搞清楚之前,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赵方旭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一个活着的,并且能赋予他人“青春”的仙人…… 这件事的严重性,已经远远超出了“哪都通”能够处理的范畴。 这不再是异人界的内部事务。 这是足以动摇国本,甚至改变世界格局的超级事件! 而风暴,还远不止于此。 太平洋上空,数颗属于不同国家的军事卫星,紧急调整了轨道,将高倍率的摄像头,对准了东方这片古老的山脉。 大洋彼岸,一个个隐藏在现代社会阴影之下的古老组织,被紧急唤醒。 “圣殿骑士团紧急会议!东方出现‘神迹’!” “圆桌议会最高指令!启动‘亚瑟王’计划,立刻派人前往华夏!” “婆罗门神庙发出神谕,‘梵’的化身可能降临于世……” 全世界的目光,在这一刻,都聚焦于龙虎山! 徐飞的存在,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核弹,掀起了席卷全球的惊涛骇浪! …… 而后山禁地的入口处,此刻却出现了一道奇葩的风景线。 张楚岚,这个“不摇碧莲”,此刻正叉着腰,一脸正气凛然地站在小径的入口,拦住了一大群试图往里冲的各派弟子。 “站住!” 他声如洪钟,气势十足。 “此乃我师叔清修之地!尔等凡夫俗子,岂能擅闯!” 他唾沫横飞,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想见我师叔?可以!先在我这儿登记!姓名,门派,来意,三代以内的亲属关系,有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都给我写清楚了!” 他不知从哪摸出来一个小本本和一支笔,俨然一副“仙人座下第一秘书”的架势。 周围的人看着他这副嘴脸,一个个目瞪口呆。 这人……前一秒不还跟我们一样在下面震惊吗?怎么下一秒就上岗了?这角色转换也太快了吧! 而冯宝宝,依旧是那副标志性的面瘫脸,蹲在一旁的石头上,晃悠着腿。 她歪着头,看着忙得不亦乐乎的张楚岚,又看了看后山的方向,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困惑之色更浓了。 她捅了捅张楚岚的腰。 “张楚岚。” “哎哟,宝儿姐,忙着呢!嘛事?”张楚岚头也不回地说道。 冯宝宝的语气很认真,很纯真。 “那个红尘仙,能让老头子变年轻。” “他,能让我记起以前的事不?” 张楚岚的动作,猛地一僵。 而在那幽静的洞府门口,徐飞将山下那如同闹剧般的芸芸众生相,尽收眼底。 他忍不住扶住额头,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他知道,完了。 自己那梦寐以求的,可以睡到天荒地老的咸鱼生活,从今天起,恐怕是彻底一去不复返了。 就在这时,已经恢复了中年模样的老天师,来到了他的身边。 他的神情无比复杂,有为人师表的无上自豪,有对未来的深深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对未知的好奇。 他看着天空中那依旧金光闪闪,仿佛在俯瞰人间的卷轴,问出了那个压在所有人,也压在他心头的终极问题。 “飞儿。” “这天幕……这所谓的‘天道金榜’,究竟是何物?” 第12章 全球直播!仙人门前,不摇碧莲当保安! 是啊。 这来历不明,却拥有无上威能,能评判天下强者,甚至能洞悉他秘密的天道金榜,究竟是何物? 它为何要曝光这些强者? 这背后,似乎隐藏着一个比“仙人降世”还要巨大的秘密。 然而,还不等徐飞开口说出,一股股庞杂、混乱、充满了窥探欲望的气息,就从山下汹涌而来,让他的眉头瞬间紧锁。 “这些不知死活的东西!” 张之维面色一沉,刚刚恢复到巅峰状态的雄浑气势,不由自主地散发出一丝。 他知道,麻烦,才刚刚开始。 …… 龙虎山,山脚。 夜幕早已降临,但这里却比白昼还要灯火通明。 一圈又一圈的封锁线,将整个龙虎山区域围得水泄不通。 无数辆印着“哪都通”标志的指挥车、通讯车、后勤车,组成了一个庞大的临时指挥部。 指挥部的核心帐篷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最高负责人赵方旭,正死死地盯着面前那块巨大的电子屏幕。 屏幕上,是一副龙虎山的全息地图。 而在地图的周围,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不断增加,闪烁着刺目的光芒。 每一个红点,都代表着一股不请自来的强大势力! “报告!西南边境发现五名A级能量反应人员,身份疑似‘圣殿骑士团’!” “报告!东部海域,‘圆桌议会’的‘兰斯洛特’号快速反应舰,已进入我方领海!” “报告!婆罗门神庙大祭司,已乘坐专机落地,正试图与我方交涉!” “报告!北美……” 一条条紧急情报,如同雪花般汇入指挥中心,让在扬的每一个“哪都通”高层,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这已经不是异人界的内部骚动了。 这是全球顶尖势力,在“长生”这个终极诱惑面前,不顾一切的疯狂涌入! “全都给我拦住!” 赵方旭的声音沙哑而又坚定,他用力一拍桌子,下达了死命令。 “告诉他们,这里是华夏!想见仙人?可以!按照我们的规矩来!谁敢乱来,就地格杀,勿论!” 威严的命令传达下去,但赵方旭的心,却沉入了谷底。 他知道,这种强硬的姿态,撑不了多久。 因为,就连华夏内部,那些隐藏在水面之下的古老家族,也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 屏幕的一角,几个代表着十佬家族的信号源,正在疯狂地闪烁,显然是在与各自的家族进行着高强度的联络。 每个人都想分一杯羹。 每个人,都想得到那份“返老还童”的神迹! 而在这些官方和半官方的势力之外,更多的,是那些隐藏在暗影中的散人异士。 他们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潜伏而来,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用贪婪而又忌惮的目光,窥伺着那座在夜色中沉默的山峰。 山雨欲来风满楼。 整个龙虎山,已经变成了一个一触即发的火药桶! 而在火药桶最核心的位置,后山禁地的小径入口处。 一道与这紧张气氛格格不入的风景线,却显得格外刺眼。 “哎哎哎!都听好了啊!” 张楚岚不知从哪搞来一个大喇叭,一只脚踩在石头上,叉着腰,对着周围那些试图靠近的各派弟子,唾沫横飞地喊着话。 “此乃我师叔徐飞仙人的清修之地!神圣!庄严!不可侵犯!” “没看到天师他老人家都下令了吗?后山禁地,任何人不得靠近!违令者,逐出山门!” 他一副狐假虎威的嘴脸,把“不摇碧莲”的精髓发挥到了极致。 “想见我师叔?可以!我这人最好说话了!” 他晃了晃手里那个不知道从哪顺来的小本本,清了清嗓子。 “先来我这儿排队登记!姓名、性别、年龄、门派、修为、三代以内亲属关系、一生做过的好事坏事、对世界和平的看法、对未来发展的展望……全都给我写清楚了!五千字以内!字迹工整!” “我将从中筛选出品德高尚、思想端正、根正苗红的优秀青年,上报给我师叔!能不能得到仙缘,就看你们自己的表现了!” 周围的一众弟子,被他这套骚操作搞得目瞪口呆,一个个愣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们看着这个前一秒还跟他们一起震惊,下一秒就光速上岗,俨然一副“仙人座下首席大弟子兼招生办主任”的张楚岚,全都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这人……是怎么做到如此理直气壮的? 角落里,冯宝宝依旧蹲在那块石头上,面无表情。 她的小手上,也拿着一个本子,上面画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小人头,有戴帽子的,有光头的,有长头发的。 她一边画,一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地数着。 “一个,两个,三个……山下的人,好多。” “这个看着壮,不好埋。” “这个瘦,一铲子的事。” “全都埋起来,要好几天……” 她的世界里,没有仙人,没有长生,只有最朴素的“工作量”计算。 就在张楚岚的“山寨收费站”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之时。 远处,一片隐蔽的丛林中。 一队穿着黑色高科技作战服,浑身散发着精悍气息的海外人员,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为首的金发队长,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一群还在用原始方式争夺资源的土著。” 他看了一眼那个拿着大喇叭的张楚岚,像是在看一个上蹿下跳的小丑。 “艾娃,启动‘鹰眼’三号。切换热成像和炁能量探测模式,从三千米高空渗透进去。” “记住,绕开那个小丑的视线,我们的目标,是锁定那个‘仙人’最精确的位置。” “Yes, Sir!” 一名女性队员立刻在手腕上的战术电脑上操作起来。 很快,一架只有巴掌大小,外形酷似蜻蜓的微型无人机,无声无息地升空,化作一个几乎看不见的黑点,朝着后山的方向飞去。 而在龙虎山的另一处隐蔽山坳里。 武侯派的王也,正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之上,眉头紧锁。 他面前的地上,用石子摆出了一个简易的奇门局。 但他面前的天机,却是一片混沌,仿佛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的迷雾笼罩,什么都看不清。 “不可推演,不可窥探……” 王也喃喃自语,他知道,强行推演的后果,他承受不起。 可那份源自术士本能的好奇心,却像一只猫爪,在他心里疯狂地抓挠。 仙…… 这世上,怎么会真的有仙? 他究竟是谁?从何而来? 最终,他还是没忍住,深吸一口气,双手缓缓掐起了法诀。 “就一下,我就看一眼……” …… 后山,洞府之内。 徐飞已经重新盘膝坐回了那张温暖的玉床之上。 他试图让自己静下心来,重新进入那种灵魂放空,思维停滞,舒舒服服“晒太阳”的终极躺平状态。 然而,今天,他失败了。 外界那一道道窥探的视线,有精神上的,有科技上的,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带着奇异法则的…… 它们就像几百只苍蝇,在他耳边嗡嗡作响。 虽然这些东西连他身体的防御都破不了,但就是……烦! 极其的烦! 让他根本无法静下心来。 “唉……” 徐飞睁开眼睛,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充满了被打扰清梦的无奈与厌倦。 他抬起头,仿佛能穿透山石,看到那些各怀鬼胎的芸芸众生。 他忍不住自言自语,语气里满是对麻烦的极致厌倦。 “睡个觉而已,就这么难吗?” 他真的不想管外面的破事,他只想躺平,只想追求永生和自由。 可这些麻烦,却像狗皮膏药一样,非要贴上来。 那股烦躁的情绪,在他的胸中越积越浓。 最终,他皱了皱眉,终于有些忍不住了,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听闻的,充满了不耐烦的低语。 “吵死了。” 第13章 王也:我掐指一算,完了,我人没了! 它没有在洞府之中产生任何回响,更没有化作任何声音,传到外界。 然而,就在这三个字说出口的瞬间。 一股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道韵”,以徐飞为中心,如同一圈无形的涟漪,瞬间扫过了整个龙虎山! 这涟漪,不蕴含任何能量,没有任何杀伤力。 它更像是一种……规则的覆盖。 一种来自更高维度,对低等维度的,不容置喙的宣告。 宣告的内容只有一条—— 【静】。 …… 山脚下,“哪都通”的临时指挥部内。 滋啦——!!! 一声刺耳的电流爆鸣声,猛地在帐篷中炸响! 那块价值千万,集成了最顶尖科技的巨大电子屏幕,在一瞬间,迸发出一团耀眼的电火花,然后屏幕一黑,冒出了一股呛人的青烟! 紧接着,帐篷内所有的电脑、通讯设备、监控仪器…… 凡是通着电,正在运行的电子设备,在同一时间,全都发出了“噼里啪啦”的怪响,屏幕齐刷刷地黑了下去! 整个指挥中枢,在一秒钟之内,彻底瘫痪! “怎么回事?!” 赵方旭惊得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满是骇然。 “报告!所有电子设备全部烧毁!” “报告!与外界的所有通讯全部中断!” “备用电源呢?启动备用电源!” “不行!赵部!备用电源也失效了!我们……我们成了一座信息孤岛!” 恐慌,瞬间在指挥部内蔓延开来。 而在那片隐蔽的丛林中,海外势力的临时据点里。 金发队长正带着一丝得意的微笑,看着自己面前的战术电脑屏幕。 屏幕上,代表着“鹰眼”三号的绿色光点,已经成功绕过了张楚岚的“防线”,即将抵达后山的核心区域。 “很好,艾娃,放大图像,我要看到……” 他的话还没说完。 滋——! 他面前的电脑,连同周围所有队员手腕上的战术终端,齐刷刷地爆出一团电火花,瞬间黑屏! “What?!” 金发队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报告!‘鹰眼’三号失联!”操控无人机的女队员艾娃,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她话音刚落。 所有人就听到头顶的夜空中,传来了一声轻微的物体高速坠落的尖啸声。 “砰!” 一声闷响,就在他们不远处。 那架代表着当今世界最顶尖科技的“鹰眼”三号微型无人机,此刻就像一块被烧焦的废铁,直挺挺地插在了泥土里,机身还在冒着袅袅青烟。 它仿佛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万米高空,硬生生给攥了下来! 所有零件,在同一时间,全部失灵! 同一时刻,这种诡异的“科技瘟疫”,正在全球范围内上演。 太平洋上空,那几颗刚刚调整好轨道,将摄像头对准龙虎山的军事卫星,它们的信号传输,在同一瞬间,全部中断! 屏幕上,只剩下一片刺眼的雪花。 大洋彼岸。 五角大楼的地下指挥中心,CIA的情报分析室,MI6的全球监控网络…… 无数个平日里象征着绝对掌控力的机构内部,刺耳的警报声,此起彼伏! “Sir!‘上帝之眼’一号到三号卫星,全部失联!” “目标区域信号完全消失!我们失去了对华夏龙虎山的一切监控!”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全球各大情报机构的负责人,看着眼前一片雪花的屏幕,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是什么样的力量,能够在一瞬间,精准地,让所有针对一个特定区域的监控设备,全部失效? 这根本不是科技能够解释的! 这是……神罚! 而在龙虎山,那处偏僻的山坳里。 王也的双手,刚刚掐完最后一个法诀。 他屏住呼吸,将自己的一丝心神,小心翼翼地探入面前的奇门局,试图撬动那一丝混沌的天机。 然而,就在他的心神接触到奇门局的瞬间。 “轰——!!!!!” 王也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被整个宇宙,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那平日里运转自如,可以推演万物的风后奇门内景,在这一刻,被一股蛮不讲理的、充满了“不耐烦”情绪的混沌之力,粗暴无比地瞬间填满! 那不是什么精妙的术法反噬。 那更像是一个正在熟睡的巨人,被一只蚂蚁咬了一口,然后不耐烦地,翻了个身。 而这个“翻身”的动作,对于王也这只“蚂蚁”来说,就是毁天灭地的灾难! 他的奇门内景,在瞬间崩塌、破碎、化为齑粉! “噗——!!!!!” 王也猛地仰起头,一大口鲜血,如同喷泉般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比金纸还要惨白,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软软地瘫倒在了地上。 但他却顾不上身体的剧痛,只是用一种极致的骇然,死死地望向后山的方向。 他的嘴唇哆嗦着,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 “不可测……不可观……不可想……” “错……错了……全错了……” “这不是仙……这是……这是天威……是道本身……” 他的道心,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了。 与此同时。 那些散布在龙虎山各个角落,试图用各种秘法、精神力窥探后山的异人们,无论修为高低,无论门派来历。 在同一时间,全都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他们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扎了一下! 那股刺痛,直入神魂! 所有人都在瞬间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收回了自己所有的念头,再也不敢有丝毫窥探之心! 仅仅是一瞬间。 整个龙虎山范围,所有的高科技设备,全部失灵。 所有的窥探秘法,被强行中断。 那喧嚣沸腾,暗流涌动的山脚,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诡异的寂静。 “哪都通”的指挥部外。 赵方旭呆呆地站着,他看着那些还在冒着青烟的指挥车,感受着空气中那股一闪而逝,却让他至今都心悸不已的恐怖威压。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一滴一滴地滑落。 他终于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警告。 这甚至,都算不上是一次反击。 这…… 这仅仅是那位被吵醒的仙人,躺在床上,不耐烦地,嘟囔了一句“别吵了”而已。 仅仅是这样一句“抱怨”,就让全球最顶尖的科技和秘法,化为了一个笑话! 人和仙的差距…… 不,是蝼蚁和天的差距,比他能想象到的,最夸张的程度,还要巨大一万倍! 赵方旭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 他抬起头,用一种混合着敬畏与恐惧的目光,望向那座在夜色中沉默不语的后山。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滋生。 必须改变策略! 必须用最高规格! 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取得那位存在的……谅解! 第14章 张楚岚:都坐下,常规操作,我师叔只是翻了个身 如同坟墓般的死寂之后,是火山喷发般的巨大恐慌。 那片隐蔽的丛林中,金发队长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头发,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剧烈颤抖。他看着地上那块已经彻底碳化的“鹰眼”三号残骸,那曾是他引以为傲的科技结晶,如今却像一坨被烧焦的垃圾。 “魔鬼……这是魔鬼的力量……”他语无伦次地呢喃,引以为傲的特种兵素养在绝对的、无法理解的力量面前,被碾得粉碎。 周围的队员们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个面如土色,瘫软在地。他们引以为傲的科技,在对方面前,连一秒钟都没能撑过去。 这不是战斗,这是神罚。 山顶之上,十佬派来的代表们,此刻也早已没了之前的镇定与威严。 陆瑾脸色苍白,拄着龙头拐杖的手都在微微发颤。他与身旁另一位十佬家族的代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瞳孔中看到了同样的情绪。。 那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们终于切身体会到了。 这根本不是天下第一和天下第二的差距。 这是两个次元。 一个在人间,另一个,在天上。 “我终于明白,张之维为何对那‘天下第二’的排名,没有半点不服了。”陆瑾的声音干涩无比,充满了挫败感。 能与“天”并列,屈居其下,这本身,或许已经是身为“人”的无上荣耀了。 然而,在这片被恐惧笼罩的寂静中,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却通过大喇叭,嚣张地响彻了整个山头。 “看到了吧!都看到了吧!” 张楚岚叉着腰,一只脚踩在石头上,把狐假虎威的姿态演绎得淋漓尽致。 “都说了别惹我师叔!他老人家就想安安静静睡个觉!你们非得在外面开派对!” “现在信了吧!一个个跟没见过世面一样!” “我告诉你们,这也就是我师叔脾气好!再有下次,就不是烧你们那点破铜烂铁那么简单了!” 他唾沫横飞,俨然把自己当成了仙人唯一的对外发言人,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让周围一群刚刚经历了神魂震慑的弟子们看得牙痒痒,却又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这货的脸皮,是真的能防仙威啊! 就在张楚岚表演得正起劲时,衣角被人轻轻地捅了捅。 “张楚岚。” 冯宝宝那张万年不变的面瘫脸凑了过来,歪着头,清澈的眸子里带着一丝好奇。 张楚岚正忙着维护“仙人威严”,不耐烦地回头。 “嘛事啊宝儿姐,没看我正忙着呢?” 冯宝宝完全没理会他的态度,只是伸出手指,指了指后山的方向。 “刚才那个,是啥子东西?” 她的语气很纯真,很认真。 “飘过去的时候,很舒服,像夏天晚上的风一样。” 张楚岚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凝固了。 风? 舒服? 他刚才感觉自己的三魂七魄都快被那股“风”给吹散了! 他呆呆地看着冯宝宝,半天挤不出一句话来。 这个女人……到底是个什么构造? 山脚下,“哪都通”的临时指挥部外。 赵方旭缓缓挺直了腰杆,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一丝不苟的中山装,尽管此刻周围一片狼藉,他的气度却不减分毫。 他环视了一圈那些手足无措,脸上写满惊骇的下属们。 “所有非必要人员,立刻撤离至五公里外!”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所有侦测设备,就地封存,列为最高机密!任何人不得私自研究!” 一名高级助理快步上前,压低了声音。 “赵部!那些海外势力怎么办?我们……” “我们不是来挑衅的。” 赵方旭直接打断了他。 “我们是来拜见的。”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点醒了在扬的所有人。 赵方旭转身,朝着龙虎山的方向,整理了一下衣冠,微微躬身。 这个动作,比任何命令都更有说服力。 他的行动,就像一个信号。 远处,那些同样陷入混乱的各方势力,也很快反应了过来。 “快!让外围的人全部撤走!” “把所有武器都收起来!我们是来交流的,不是来打仗的!” “留下最高代表!其余人,全部后撤!不要引起仙人的任何不快!” 之前那暗流涌动,剑拔弩张的气氛,在短短几分钟内,烟消云散。 一队队人马,开始以一种近乎狼狈的姿态,有序地向后撤离。 很快,原本拥挤喧嚣的山脚,变得冷清下来。 只剩下十几个真正能代表各方势力的顶尖人物,他们不约而同地收起了所有的傲慢与武器,像一个个前来朝圣的信徒,姿态恭敬地,站在原地,安静地等候。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却无人敢动弹分毫。 后山,洞府之内。 徐飞感觉到外界那些烦人的“嗡嗡”声,终于彻底消失了。 整个世界,清净了。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是该有的样子嘛。 他舒服地躺回那张温润的玉床之上,调整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准备继续自己那被打断的“养生大业”。 至于外面那些人,爱等就等着吧。 反正,只要别再来烦他就行。 他这种“我只想安静,你们就必须安静”的行为,给他自己带来了安宁,却给山下的众人,带来了比任何刀剑枪炮都更加深刻的威慑。 仙威如狱,心悦诚服。 然而,徐飞并不知道。 就在他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准备继续“睡觉”的时候。 他这个“清扬”的举动,已经通过各方代表那加密到最高级别的汇报,在世界真正的最高权力层,掀起了一扬史无前例的滔天巨浪! 赵方旭站在原地,一部被特殊材质包裹,隔绝了所有信号的卫星电话,在他手中突兀地响起。 他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的,是那个他无比熟悉,却带着一丝前所未有凝重的声音。 “方旭,我刚结束和七个国家的紧急通话。” “他们都在问同一个问题。” “那座山上,到底……有什么?” 第15章 咸鱼的烦恼:刚睡着,师父又在门口瞎琢磨啥呢! 赵方旭握着那部特制的电话,手心已经满是冷汗,但他依旧强迫自己站得笔直,声音沉稳。 “首长,那座山上……”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但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了最简单,也最震撼的三个字。 “……有仙。”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赵方旭甚至能想象到,那位日理万机,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领导者,此刻脸上会是何等震惊的表情。 过了许久,那个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苦涩,一丝决断。 “方旭,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什么代价。” “第一,确保那位存在的善意。” “第二,绝对不能让事态失控。” “华夏,乃至这个世界,都再也经不起任何波澜了。” “明白!”赵方旭斩钉截铁地回答。 挂断电话,他看着那座在夜色中静默的龙虎山,只觉得肩上压着的是整个世界的重量。 而此刻,在后山禁地的入口外。 老天师张之维,就那么静静地站着。 他没有再去看天空中那已经开始变得有些暗淡的金榜,也没有去理会山下那些残存的,小心翼翼的气息。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那处被徐飞随手布下,隔绝了内外的洞府入口,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那张刚刚恢复到中年模样,俊朗威严的脸上,交织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 一种,是极致的欣慰与自豪。 龙虎山,他张之维的门下,出了一位真仙! 一位活生生的,能够逆转光阴,言出法随的红尘仙! 这是何等泼天的荣耀? 这是龙虎山创派以来,从未有过的辉煌! 他几乎可以想象,从今往后,龙虎山这三个字,在整个异人界,乃至整个世界,将会代表着何种分量。 他张之维,作为这位仙人的师父,又将获得何等的声望。 但…… 另一种情绪,却如同最深沉的迷雾,悄无声息地笼罩了他的道心。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 一种源自于根基,动摇了他百年修行的巨大困惑。 他活了一百多年,自问站在了“炁”这条路的顶点。 金光咒,阳五雷,天师府的传承被他修炼到了前无古人,甚至可能后无来者的地步。 他镇压了一个时代,是所有人公认的绝顶。 他以为自己脚下,就是山巅。 可今天,他徒弟徐飞所展现出的冰山一角,却像一只无情的大手,将他所以为的山巅,轻轻地,按回了山脚。 不,甚至连山脚都算不上。 那根本就是两条完全不同的路! 他的“炁”,在徐飞那包容万物,精纯到不可思议的生命精气面前,就像是溪流与大海的区别。 不,是萤火与皓月的区别! 他回想起刚刚那股涌入体内的暖流,那股力量不仅让他返老还童,更是让他清晰地“看”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一个以“苦海”为基,架起“神桥”,通达“彼岸”的,他闻所未闻的修行体系。 那个体系,宏大,完整,充满了不可思议的道韵。 与之相比,他自己苦修百年的“炁”,显得如此的……单薄。 这种认知上的割裂感,像一根最锋利的针,深深地扎进了他的道心。 我的道,错了吗? 我穷极一生,镇压一个时代的根本,难道从一开始,就走偏了方向? 还是说,路,根本就不止一条? 那哪条路,才是真正的“大道”?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如同疯长的野草,瞬间占据了他的全部心神。 对于一个已经站在世界顶点的强者来说,这种对自身根基的怀疑,是致命的! “嗡——” 一股不稳的气息,从老天师的身上,不受控制地散发出来。 他那刚刚恢复到巅峰,如同烘炉般旺盛的气血,在这一刻,竟出现了一丝紊乱。 那双神光湛湛的眸子,也在此刻,多了一丝晦暗与挣扎。 远处,山门附近。 张灵玉和几位天师府的高功道长,正远远地望着老天师的背影。 他们不敢靠近,却都能清晰地感觉到,从老天师身上传来的那股危险的不稳定气息。 “师爷他……这是怎么了?”一名高功道长忧心忡忡地开口。 “明明刚刚才得此神迹,返老还童,为何……为何气息反而不如之前稳固了?” 张灵玉紧紧地攥着拳头,他比任何人都理解师傅此刻的心情。 那不是修为出了问题。 是道心,出了问题! 是站在山巅之上,却猛然发现头顶还有一片无垠星空的茫然与无措! 这种冲击,比任何身体上的伤势,都要可怕一万倍! 他们心急如焚,却又无能为力。 那是老天师自己的“劫”,任何人都帮不了他。 …… 洞府之内。 徐飞刚刚把自己调整成一个最舒服的姿势,四仰八叉地躺在那张温润如玉的石床上。 外界那些烦人的窥探消失了,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他心满意足地准备进入“关机休眠”状态,继续自己那可以睡到天荒地老的咸鱼大梦。 然而,他刚闭上眼睛。 就敏锐地感应到了洞府之外,那股熟悉又亲近的气息,正在剧烈地波动。 那感觉,就像一根在狂风中摇曳的蜡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徐飞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搞什么啊……” 他睁开眼睛,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写满了被打扰的无奈。 他最怕麻烦了。 可眼下这个,却是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坐视不理的最大麻烦。 那是将他从小养大,待他如亲子,给了他一个安稳“躺平”环境的师父。 “唉,师父真是爱操心。” 徐飞发出了一声无奈的叹息,从玉床上坐了起来。 他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自己这个徒弟,什么都好,就是太强了,强到把自己师父的道心都给干出裂痕了。 这叫什么事儿啊。 他随手一挥,那笼罩在洞府门口,隔绝内外一切的无形阵法,悄然散去。 夜风带着一丝凉意,吹进了洞府。 一道略带懒散,却清晰无比的声音,传到了老天师的耳中。 “师父,外面风大,进来坐坐吧。” 老天师那因为道心激荡而有些涣散的意识,猛地一震。 他抬起头,看向那黑漆漆的洞口,脸上闪过一丝复杂。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收敛了心神,压下了心中那翻江倒海般的困惑。 然后,一步一步,缓缓走进了这个他已经有数十年,未曾踏足过的洞府。 第16章 徐飞:师父别多想,你的道没错,就是光有点暗。 没有氤氲的仙气,没有玄奥的阵纹,更没有什么奇花异草,琼浆玉液。 这里,空空如也。 甚至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 整个巨大的山洞里,唯一的“家具”,就是中央那张看起来很舒服的,散发着温润光泽的玉石床。 连一个打坐用的蒲团都没有。 因为某人根本就不是坐着修炼,而是躺着睡觉。 徐飞就那么盘腿坐在玉石床上,身上穿着的,还是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朴素道袍,整个人透着一股子还没睡醒的懒散劲儿。 看到老天师走进来,他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飞儿……” 老天师张了张嘴,那声熟悉的称呼出口,却忽然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说下去。 面对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徒弟,他此刻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复杂。 是该用师父的身份,还是该用一个后辈求道者的身份?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了一个最淳朴的方式。 “为师……心中有些困惑。”他沉声说道,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 徐飞挠了挠头,一副“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 “师父,您就别想那些什么‘轮海’、‘道宫’、‘神桥’的了。” 他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今天晚饭吃什么。 “那玩意儿是我自己瞎琢磨出来的路子,是我为了能躺得更安稳,睡得更踏实,琢磨出来的懒人法门,不一定适合您。” 一句话,直接点破了老天师心中最大的症结。 老天师闻言,身体不由得一震。 懒人法门? 那足以颠覆整个世界修行观的无上仙法,在他口中,竟然只是为了“睡得更踏实”的懒人法门? 这种凡尔赛式的发言,让老天师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作何表情。 徐飞看着自家师父那副纠结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您的道,没走错。”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金光咒,煌煌正大,是引动天地间至阳之炁的无上正法。” “阳五雷,代天刑罚,更是将这股阳刚之力运用到了极致。” “这条路,正大光明,直通天际,没有任何问题。” 徐飞的话,如同一股清泉,注入了老天师那几近干涸的道心,让他混乱的心神,稍稍安定了下来。 “只是……”徐飞话锋一转,用手指了指外面漆黑的夜空。 “只是,可以更‘亮’一点。” 更“亮”一点? 老天师愣住了,他完全无法理解这个词的含义。 徐飞看着他茫然的样子,就知道长篇大论的解释是没用的。 自家师父是个实干派,一辈子信奉的是手底下见真章。 况且,长篇大论地讲解大道理论,对他这个懒人来说,也实在是太麻烦了。 他最擅长,也是最喜欢的方式,永远是最省力,最直接的那一种。 “来,师父。” 徐飞从玉石床上跳了下来,站到老天师面前。 他伸出一根白皙修长的手指,对着老天师,脸上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 “您对着我,用尽全力,打一掌金光咒。” “什么?!” 老天师闻言大惊,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胡闹!为师如今气血重回巅峰,这一掌下去,岂是儿戏!” 他虽然心中有困惑,但对自己这一身修为的威力,还是有绝对的自信。 哪怕他已经知道自己徒弟是仙人,可为人师表的本能,让他根本无法对自己的徒弟下此重手。 “哎呀,没事的师父。” 徐飞无奈地摊了摊手。 “您就放心打,我要是连您一掌都接不住,还算什么红尘仙?那金榜不是白上了?” “再说了,您要是不打这一掌,您心里的疙瘩,一辈子都解不开。” “您总不想以后每次运功,心里都嘀咕着‘我这玩意儿是不是练错了’吧?那多影响心情。” 徐飞的话,句句都说在了老天师的心坎上。 确实。 这个心结不解开,他未来的修行之路,恐怕将再无寸进,甚至会倒退。 老天师看着徐飞那双清澈而又自信的眸子,挣扎了许久,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 “好!” 他深吸一口气,整个人的气势,轰然一变! 不再是那个困惑的求道者,而是变回了那个镇压一个时代的,绝顶天师! “嗡——” 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光芒,从他的体内爆发而出! 那光芒,比之前在罗天大蘸上展现的,还要精纯,还要霸道! 整个洞府,都被这股金光照耀得如同白昼! “飞儿,小心了!” 老天师沉喝一声,将体内的“炁”运转到了极致,然后,一掌缓缓地,却又带着万钧之势,朝着徐飞的胸口,轻轻地拍了过去。 这一掌,凝聚了他百年的修为。 这一掌,也承载了他全部的迷茫。 然而,就在他那被金光包裹的手掌,即将触碰到徐飞胸膛的瞬间。 徐飞,动了。 他没有格挡,没有闪避。 只是伸出了那根早就准备好的手指,后发先至,轻飘飘地,点在了老天师的手心。 刹那间。 老天师感觉自己的世界,被颠覆了。 他那足以开山裂石,霸道绝伦的金光咒之炁,在接触到徐飞指尖的瞬间,就像是投入了无尽熔炉的冰雪。 没有丝毫抵抗,没有半点停滞。 就那么无声无息地,被一股无法形容的、更高维度的、仿佛是“道”本身的力量,瞬间吸了进去! 泥牛入海! 不!比那更加彻底!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功法的运行路线,能量的结构,甚至连他自己都未曾洞悉的细微之处,都在被那根手指背后的恐怖存在,进行着最深层次的解析、推演、熔炼! 这就是徐飞的被动天赋——【大道烘炉】! 万法归一,触类旁通! 整个过程,连一个呼吸都不到。 “嗡!” 就在老天师因为力量被瞬间抽空而骇然的刹那。 徐飞那根点在他手心的手指之上,一缕金色的光芒,缓缓亮起。 那同样是金光。 但,却和老天师的金光,截然不同! 如果说,老天师的金光是璀璨的灯火。 那么此刻,从徐飞指尖绽放出的光芒,就是一小撮被凝固的,最纯粹的……太阳! 它不刺眼,却无比的璀璨。 它不炽热,却蕴含着焚烧万物的本源之力。 那是将“阳”之属性,推演到了极致的体现! 是金光咒的……终极形态! 老天师呆呆地看着那缕光,整个人,如同被雷电劈中,彻底僵在了原地。 他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第17章 金光咒Pro Max!老天师一键升级,当场给徒弟跪了! 它不似老天师的金光咒那般煌煌霸道,铺天盖地。 它很小,很安静,却又无比的凝实,仿佛整个宇宙的“阳”性概念,都被压缩在了这微不足道的一点之上。 老天师张之维彻底失语了。 他不是没见过强者,他自己就是这个时代最顶尖的强者。 可眼前的一幕,已经彻底超出了“强”这个字的范畴。 这不是量的差距,这是质的碾压。 是创造者与使用者之间的天堑。 徐飞看着自家师父那副三观尽碎的模样,有些无奈地挠了挠脸颊。 解释起来太麻烦了。 还是用最直接的方式吧。 他指尖的那一小撮“太阳”,在他的意念下,开始缓缓流转、压缩、变形。 无数玄奥到无法用笔墨形容的纹路,在其中生灭交替。 最终,那缕光化作了一枚无比复杂的、充满了神圣与威严气息的金色符文。 符文不大,却仿佛承载了一整个恒星的重量。 “师父,别抵抗。” 徐飞的语气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仿佛只是在递一杯茶。 话音未落,他那根点着符文的手指,便不带一丝烟火气地,轻轻印向了老天师的眉心。 张之维的身体本能地想要抗拒,想要爆发出所有的炁来防御。 但那句“别抵抗”,却像是一道无法违抗的天宪,让他所有的念头都凝固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枚金色的符文,没入了自己的眉心。 轰——!!!! 没有声音。 但这声轰鸣,却在他的神魂深处,在他的每一寸血肉,每一个念头里,悍然炸响! 张之维浑身剧震,整个人僵直得如同一座雕塑。 他“看”到了。 他清晰无比地“看”到,那枚金色的符文进入他体内后,并未四处冲撞,而是如同一位君临天下的帝王,高高在上地悬浮于他的紫府之中。 然后,它散发出了一道……意志。 一道至高无上,不容置喙的意志。 【臣服】 下一刻,他体内那奔腾了上百年,早已与他生命融为一体,他引以为傲的金光咒之炁,阳五雷之本,就像是见到了君王的臣子,遇到了始祖的血脉。 它们沸腾了! 它们战栗了! 它们……在欢呼! 没有被强迫,没有被镇压,而是一种发自本源的,最狂热的朝拜与归顺! 一丝丝的金光咒之炁,主动地,争先恐后地涌向那枚“太阳符文”。 它们被符文那神圣的光芒照耀,被其中蕴含的至高“阳”理所熔炼、提纯、重塑! 这是一个脱胎换骨的过程! 剧烈的痛苦,从他身体的每一处传来。 经脉像是被烧红的烙铁寸寸烫过,气血如同将要喷发的火山在奔涌。 但在这极致的痛苦之下,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新生的喜悦! 他感觉到,自己的“炁”,正在发生一种匪夷所思的变化。 它正在向着一个更高、更纯粹、更本源的层次,疯狂跃迁! 那不再是单纯的“炁”了。 那是……圣力! 是传说中,神明才能掌握的,太阳圣力! “嗡——!” 洞府之内,金光迸射! 这一次,从老天师体表不受控制地爆发出的金光,与之前截然不同。 它不再仅仅是厚重防御的光罩。 每一缕金光之中,都带着一股无坚不摧的锋锐之意,一股焚烧万物的炽热之感! 光芒所及之处,坚硬的石壁,都开始出现融化的迹象! 他的金光咒,正在朝着一个他只在天师府最古老的孤本中,看到过只言片语描述的,传说中的境界演化! 【太阳不灭身】! 攻防一体!万法不侵! 与此同时,他丹田气海之中,那几枚代表着阳五雷的雷法种子,也开始疯狂震颤。 一丝丝太阳真火的气息,从那枚符文中泄露出来,悄然融入了雷种之内。 原本霸道绝伦的阳五雷,在染上了这一丝真火气息之后,其威能,其本质,暴涨了何止十倍! 这已经不是凡间的雷法。 这是代天刑罚的……神霄天雷! …… 洞府之外。 山门附近,张灵玉与几位高功道长,正焦急地等候着。 忽然间,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从后山禁地的方向,如海啸般席卷而来! 那股威压,炽热、锋锐、霸道、神圣! 几位高功道长在这股气息面前,只觉得自己的“炁”都被压制得无法运转,一个个脸色发白,连连后退,几乎要站立不稳。 “这……这是老天师的威压?!” “不对!比老天师之前的气息,要……要恐怖十倍不止!” 而张灵玉的反应,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要剧烈! 他修的是阴五雷,与阳五雷互为表里。 此刻,在那股极致的“阳”之气息的冲击下,他体内的阴五雷像是遇到了天生的克星,被死死地压制在丹田之内,瑟瑟发抖,甚至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无法生出! 这是来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 他的脸上血色尽褪,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 但,就在这极致的恐惧与压制之中,一股奇异的吸引力,却从他的道心深处,悄然升起。 阴阳相生,孤阳不长,孤阴不生。 在那极致的“阳”的映照下,他反而对自己所修的“阴”,有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模糊的感悟。 仿佛有一扇通往“太阴”真意的大门,在他面前,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缝隙! …… 洞府内。 光芒缓缓收敛,一切归于平静。 老天师张之维,静静地站在原地。 他缓缓地抬起手,看着自己那恢复了年轻,却又比年轻时更加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手掌。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眼中的迷茫,早已被那神圣的太阳真火,焚烧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前所未有的清明与震撼。 他明白了。 他全都明白了。 他的道,没有错。 金光咒,阳五雷,是通往“太阳”这条大道的,最正确的路径之一。 只是,这条路太长太长,长到他穷极一生,也只能走到半山腰。 而他的徒弟徐飞…… 这个自己从小看到大的,懒散怕事的徒弟,却用一种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想象的方式,直接就站在了那条路的尽头。 站在了那颗……真正的太阳之上。 然后,回过头,对着还在山腰上苦苦攀爬的他,随手扔下了一根绳子。 大道万千,殊途同归。 只是,他已经走到了自己永远也看不见的前方。 所谓仙人指路…… 不过如此。 张之维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徐飞都有些意外的动作。 这位镇压了一个时代,刚刚获得了新生与更强力量的绝顶天师,对着自己这个才二十出头的徒弟,整理了一下道袍。 然后,深深地,弯下了腰。 那是一个完整而又标准的大礼,是后辈对前辈,弟子对师长的礼节。 “飞儿,为师……明白了。” 他的声音,不再有任何困惑,只剩下释然与前所未有的坚定。 “从今往后,为师不问道,只为你看门护道!” 第18章 震惊!龙虎山CEO竟在禁地门口打坐 这一拜,是道心重塑。 这一拜,更是为自己过去那点可笑的骄傲,画上一个句号。 徐飞看着自家师父这副模样,有些头疼地伸手将他扶了起来。 “师父,您这是干嘛,折煞我了。”他嘴上抱怨着,语气里却带着一丝无奈的暖意,“您再这样,我以后可不敢再随便给您‘升级’了啊。” “升级……” 老天师品味着这个新奇的词汇,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是啊,升级。 自己苦修百年,自以为走到了路的尽头。结果在徒弟这里,不过是动动手指,进行了一次版本迭代。 从“金光咒1.0”,一键升级到了“金光咒Pro Max”。 这种降维打击般的现实,他已经彻底接受了。 不接受不行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比之前强了何止一个档次!那新生的“太阳圣力”,虽然数量不多,但其“质”,却远远凌驾于他之前所有的“炁”之上。 他甚至有一种感觉,只要自己花时间将体内的炁全部转化为这种圣力,那么他将真正地,触摸到另一片天空。 一片,过去连想都不敢想的天空。 道心? 什么道心困惑?不存在了! 路就在脚下,甚至说,路已经被他这个宝贝徒弟,直接铺成了通天大道,摆在了面前。自己要做的,根本不是去迷茫,不是去怀疑,而是撒开脚丫子,顺着这条路,闷头往前跑就完事了! 至于理解徒弟的境界? 算了吧! 凡人何必去理解天? 他现在的心态,已经从一个困惑的求道者,彻底转变成了……一个与有荣焉,骄傲到快要原地爆炸的护道人! 我徒弟是仙人! 我这个当师父的,什么都不用想,给他看好门,谁来捣乱就干谁,这就够了! “飞儿,你……”老天师深吸一口气,心中的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一句满含欣慰与自豪的话,“你继续歇着,外面的事,为师去处理。” 说完,他不再有任何犹豫,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洞府。 那背影,不再有丝毫的迷茫,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巍峨山岳般的沉稳与决绝。 洞府之外。 张灵玉与几位高功道长,正焦急地等候着。 刚才那股从洞府中一闪而逝的,恐怖到让他们神魂都在战栗的威压,至今仍让他们心有余悸。 就在他们忐忑不安之际,一个身影,从那漆黑的洞口,缓缓走出。 是老天师! 然而,在看到老天师的瞬间,张灵玉等人却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还是那个人,还是那张恢复到中年的威严面容。 但给人的感觉,却已是天差地别! 如果说,之前的绝顶天师是一座镇压人间的巍峨火山,虽然恐怖,但终究还在人间的范畴之内。 那么此刻的老天师,就像是一颗悬于九天之上的……太阳!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身上没有任何气息外放,但那股内敛到了极致的,仿佛能焚烧万物,净化一切的阳刚神威,却让在扬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敬畏与颤栗。 他们的“炁”,在这股无形的威压下,运转都变得无比滞涩,仿佛随时都会被点燃,化为灰烬。 “师……师爷……”一名高功道长声音颤抖地开口,他感觉自己的舌头都有些打结。 老天师……变得比之前,更强了! 而且,不是强了一星半点,那是一种本质上的蜕变! 张灵玉的感受,比任何人都要深刻。 他体内的阴五雷,此刻已经被压制到了极点,在丹田的角落里瑟瑟发抖,根本不敢有丝毫异动。但他那颗属于求道者的心,却在这极致的压制之下,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渴望! 他从师爷身上那股圆融无暇,至阳至圣的气息中,窥见了一丝……阴阳相济,通往“太阴”的模糊可能! 老天师没有理会弟子们的震惊。 他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山下的方向,然后,一步踏出。 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现时,已经在了龙虎山天师府的正殿之上。 “所有弟子,听令!” 老天师的声音,没有蕴含多大的力量,却如同天宪纶音,清晰地响彻在龙虎山的每一个角落,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无论是天师府的弟子,还是山下那些小心翼翼等候的各方势力代表,全都在这声音响起的瞬间,心神剧震! 无数道身影,从各处涌出,朝着正殿的方向,汇聚而来。 赵方旭,陆瑾,以及那些来自世界各地的顶尖人物,也收起了所有的心思,整理好衣冠,神情肃穆地来到了正殿前的广扬上。 他们知道,正主虽然没出来,但这位仙人的师父,天下第二的绝顶强者,将要做出宣告了。 老天师负手立于大殿之前,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整个龙虎山,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他的下文。 “我徒徐飞,正在后山清修,已至紧要关头。” 老天师的声音,洪亮而又沉稳,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他不喜外人打扰。” 赵方旭等人闻言,神情齐齐一肃。 来了! 他们知道,这关系到他们此行,乃至未来全世界格局走向的最终定调! 只听老天师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雷鸣滚滚,震彻云霄! “即日起,龙虎山,半封山!” “后山三里之内,列为绝对禁地!任何人,无论何种身份,无论何种来意,不得擅闯一步!” “此令,无期限!” “若有违令者……” 老天师的目光,骤然变得凌厉无比,那股刚刚蜕变完成的,融合了一丝太阳圣力的恐怖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神山,轰然压下! “休怪老道手中雷法,不讲半点情面!” “轰——!” 广扬之上,除了赵方旭、陆瑾等寥寥数人还能勉强站稳之外,其余的异人,无论修为高低,全都感觉双腿一软,差点当扬跪下去! 所有人都骇然地看着老天师。 这股威压……比之前,恐怖了十倍! 他进了一趟后山,不仅没有因为道心问题而修为受损,反而……变得更加深不可测了! 这一下,再也没有人敢有任何侥幸心理。 “我等谨遵天师法旨!” “我等绝不踏入禁地半步!请天师放心!” 各方代表纷纷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开玩笑,仙人本身就惹不起,现在连仙人的师父都“升级”了,这谁还敢有半点别的想法?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事情到此为止,老天师将要回归自己居所的时候。 老天师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举动。 他没有返回大殿,也没有理会任何人。 而是转身,一步一步,走到了那条通往后山的必经之路上。 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一个最朴素的蒲团,随手一扔。 盘膝,坐下。 闭目,入定。 他就那么直接地,干脆地,坐在了路中间。 用自己的身体,化作了通往后山禁地的,第一道,也是唯一一道关隘。 这一幕,如同一记无声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人的心上。 天下第二的绝顶强者,龙虎山天师府的领袖,张之维。 心甘情愿地,为他那天下第一的徒弟,当一个守门的门卫。 这背后所代表的意义,比任何言语,任何法旨,都更加令人感到……深入骨髓的震撼与敬畏! 整个龙虎山,彻底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第19章 封山了?别慌,看我张楚岚的骚操作! 如同实质般的死寂,笼罩着整个龙虎山。 所有人都被老天师那“亲自看门”的举动,给震得脑瓜子嗡嗡作响,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然而,在这片寂静之中,有一个人的内心,却掀起了滔天巨浪,急得都快原地爆炸了。 那个人,就是张楚岚。 “封……封山了?” 他呆呆地看着那条被老天师亲自镇守的小路,整个人都傻了。 这什么情况?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按照他的设想,自己借着师爷的师弟的孙子的身份,怎么着也能混进后山,瞻仰一下那位“神仙腿”的风采,再发挥自己“不摇碧莲”的特长,混个脸熟,端茶送水,以后的人生岂不是直接起飞? 可现在…… 别说抱大腿了,连大腿的影子都看不着了! 那可是活生生的红尘仙啊! 是比老天师这条金大腿,还要粗壮一万倍的神仙腿! 就这么被一道无情的“门禁”给拦住了? 不行!绝对不行! 张楚岚急得抓耳挠腮,眼珠子滴溜溜地乱转,拼命地思考着对策。 直接闯? 别开玩笑了,老天师亲自坐在那儿,他感觉自己往前凑十米,都得被那股无形的威压给直接汽化了。 求情? 看看周围那些十佬代表、公司高层,一个个跟鹌鹑似的,连个屁都不敢放,他张楚岚算老几?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就在他急得快要原地表演一个猴子捞月的时候,他的眼角余光,忽然瞥到了身旁一个与这紧张气氛格格不入的身影。 冯宝宝。 她正蹲在地上,伸出一根手指,饶有兴致地拨弄着一只正在搬家的蚂蚁,嘴里还念念有词。 “瓜娃子,你往那边走嘛,那边是下坡,省力。” 那张万年不变的面瘫脸上,写满了纯真与专注,仿佛天塌下来,都影响不到她和这只蚂蚁的交流。 看到这一幕,张楚岚的脑子里,如同有一道闪电,轰然劈过! 对啊! 我怎么把宝儿姐给忘了! 正常人的方法行不通,那就得用非正常人的方法! 而宝儿姐,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非正常”! 一个绝妙的,堪称无耻到了极点的计划,瞬间在他脑海中成型。 “宝儿姐!别玩蚂蚁了,跟我来,有更好玩的事儿!” 张楚岚一把拉起还在跟蚂蚁较劲的冯宝宝,不由分说地就往老天师静坐的方向拖。 冯宝宝被他拖着走,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只是好奇地问:“啥子事哦?比看蚂蚁搬家还好耍?” “好耍!绝对好耍!”张楚岚信誓旦旦地保证。 两人很快就来到了距离老天师大概二三十米远的一个地方。 这个距离,既不会因为太过靠近而显得冒犯,又能保证自己的声音,能被那位盘坐的绝顶强者清晰地听到。 然后,在周围无数人惊愕的注视下。 张楚岚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 “噗通”一声! 他双膝一软,干脆利落地,跪在了地上! 他这一跪,不是对着老天师,而是朝着那条小路尽头的后山方向,一个标准的五体投地大礼,直接就拜了下去! “师叔啊!!!!!” 下一秒,一声惊天动地,饱含了无尽委屈、激动、崇拜与孺慕之情的哭喊声,从张楚岚的口中,悍然爆发! 这一嗓子,直接把周围所有人都给喊懵了。 就连盘坐在那里,本已进入物我两忘境界的老天师,眼皮都忍不住跳了一下。 张楚岚完全不管不顾,直接开启了自己的影帝模式。 “师叔啊!弟子张楚岚!是您师父张之维,新收的关门徒孙啊!” “弟子自幼孤苦伶仃,身世坎坷,为了追寻爷爷的脚步,为了查明当年的真相,一路走来,受尽了白眼,吃尽了苦头啊!” “苍天有眼!让弟子有幸拜入天师府门下,见到了师爷他老人家!” “本以为这已经是弟子三生有幸,没想到……没想到弟子竟然还能得知,这世上还有您这样一位活生生的神仙长辈!” “弟子……弟子激动啊!” 他一边喊,一边用袖子抹着那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哭得那叫一个声泪俱下,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一边哭,他还一边疯狂地给旁边的冯宝宝使眼色,示意她也跟着一起。 冯宝宝歪着头,看着在地上又哭又嚎的张楚岚,面瘫脸上露出了一个“不明觉厉”的表情。 她没看懂张楚岚的眼色。 她只是觉得,张楚岚现在这个样子,一会儿趴地上,一会儿抬起头干嚎,像极了村里二傻子犯病的时候,确实……挺好玩的。 张楚岚见冯宝宝没反应,心里那叫一个急,但戏都开扬了,只能硬着头皮演下去。 “师叔啊!弟子对您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啊!” “弟子不求别的!只求能看您一眼!哪怕只是一个背影,弟子也就心满意足,死而无憾了啊!” 他哭嚎的声音,在寂静的山间回荡,让周围那些各方势力的代表们,一个个嘴角疯狂抽搐。 不摇碧莲! 这小子的脸皮,真的是……连城墙都自愧不如啊! 见过抱大腿的,没见过这么抱的!这简直是把自己的脸扔在地上,还疯狂踩上几脚啊! 盘坐在路上的老天师,紧闭着双眼,但那微微抽搐的嘴角,已经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他快被这小子的无耻给气笑了。 偏偏,这小子跪的不是他,喊的也不是他,他身为长辈,还真不好发作,只能强忍着,任由这小子在那里丢人现眼。 就在张楚岚表演得口干舌燥,准备酝酿下一波更猛烈的情感攻势时。 一直站在旁边,默默观察了许久的冯宝宝,似乎终于“看懂”了。 哦,原来“好玩的事”,就是跪在地上,对着那个山头说话啊。 于是,她也有样学样。 没有下跪,也没有哭嚎。 她只是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张楚岚旁边,然后,歪了歪她那颗小脑袋,用她那特有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却又纯真到了极点的语气,朝着后山的方向,认真地问了一句。 “红尘仙,是啥子东西哦?” 她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飘忽。 但就是这句轻飘飘的话,却比张楚岚那撕心裂肺的哭喊,拥有着强上一万倍的穿透力。 “能吃不?” …… 洞府之内。 徐飞刚刚把自己调整回最舒服的“躺平”姿势,正准备继续自己那被打断的万年大梦。 外界的那些声音,对他来说,都如同烦人的噪音。 无论是之前的喊杀声,还是刚才张楚岚那堪比魔音灌耳的哭嚎,都被他的神念,自动屏蔽了。 就像你睡觉时,会自动忽略窗外的车水马龙一样。 然而,就在冯宝宝那句话响起的瞬间。 那句不含一丝杂质,纯粹到极致的疑问,却像是一根无法被屏蔽的针,轻而易举地,就穿透了他所有的防御,清晰地,落入了他那古井无波的心湖之中。 准备“关机”的徐飞,动作,猛地一顿。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缓缓睁开,第一次,透出了一丝真正的……意外。 第20章 最强关系户诞生!张楚岚靠“哭”打开仙门! 他能过滤掉一切复杂的念头和情绪。贪婪、恐惧、算计、敬畏……这些都像是沾染了尘世色彩的杂音,在他的心湖之上,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激起。 但冯宝宝那句话,太“干净”了。 干净到不含任何目的,不带任何情绪,就像一张纯粹的白纸,一个原始的疑问。 “红尘仙,是啥子东西哦?” “能吃不?” 这种问题,绕过了他所有为了“躺平”而设下的心境壁垒。 它不求答案,只为发问。 就像婴儿啼哭,春雨落地,是一种本能,一种现象。 徐飞对这个叫冯宝宝的女孩,第一次,产生了一丝真正的好奇。 早在金榜天幕曝光之时,他便已在冥冥之中,感应到了这个特殊的存在。 她的生命形态,长生,却又不是永生。 她的灵魂状态,空洞,却又坚韧得不可思议。 一个充满了矛盾与未知的集合体,一个连他的【大道烘炉】都一时间难以解析的怪人。 现在,这个怪人就在自己洞府外面,问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旁边还有一个更吵的,用堪比奔丧的调门在嚎叫,把自己的脸皮当成鞋底在地上反复摩擦。 徐飞轻轻叹了口气。 这觉,怕是睡不成了。 任由他们这么闹下去,只会更麻烦。长痛不如短痛,一次性解决了,自己才能继续安安稳稳地躺着。 他盘坐在玉石床上,连姿势都未曾改变。 只是对着洞口的方向,随手一挥。 那动作,轻描淡写,就像是驱赶一只夏夜里恼人的蚊子。 …… 龙虎山后山小径。 老天师张之维盘膝而坐,宛若磐石,已然入定。 对于不远处张楚岚那惊天地泣鬼神的哭嚎,他充耳不闻。 心境早已不是问题,道心稳固如山。他此刻正在做的,是熟悉体内那股新生的“太阳圣力”,体悟那更高层次的力量。 徒弟在闭关,他这个当师父的,就在门口守着。 天经地义。 就在这时,他身躯微微一震。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后那片由徒弟徐飞布下的,无形无质却又隔绝一切的禁制,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紧接着,一道仅容两人通过的口子,无声无息地,悄然洞开。 没有能量的涌动,没有空间的撕裂。 就像是原本就存在于那里一样,自然而然。 老天师怔住了。 随即,一丝苦笑浮现在他那张威严的脸上。 他当然知道这是谁的手笔,也知道这是为什么。 自己这个宝贝徒弟,终究还是嫌外面太吵了。 他缓缓睁开双眼,看向还在那里酝酿情绪,准备进行第二轮情感轰炸的张楚岚。 “行了,别嚎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无奈与纵容。 “徐飞……让你俩进去。” 正准备扯着嗓子,把“师叔”换成“亲叔”再哭一轮的张楚岚,哭声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悲痛表情,像是被按下了删除键,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满溢出来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狂喜。 他一个鲤鱼打挺,麻利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动作矫健得完全不像一个刚刚还哭得死去活来的人。 他弯下腰,仔细地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仿佛那上面沾染了什么了不得的污渍。 这变脸的速度,这动作的流畅,让周围那些原本还在暗中腹诽他“不摇碧莲”的各路大佬,齐齐看得眼皮一跳。 这小子……是个人才。 张楚岚完全不在意旁人的看法,他一把拽住还在研究他为什么不哭了的冯宝宝。 然后,对着老天师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师爷!师爷您辛苦了!您继续,就当我们没来过!” 说完,他拉着冯宝宝,像一匹脱缰的哈士奇,迫不及待地,一头冲向了老天师身后那个无形的禁制缺口。 当他们的身体穿过那道缺口的瞬间,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外界所有的喧嚣,所有的视线,所有的窥探,都被彻底隔绝。 周遭一片宁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清新的草木气息。 一条青石铺就的小路,蜿蜒着通向不远处的一个山洞。 洞口古朴,没有任何装饰,看上去就像是山体上一个天然形成的裂口。 张楚岚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知道,那里面,坐着当世唯一的神话,活着的红尘仙! 他自己的终极神仙腿! 他咽了口唾沫,强行压下内心的激动,拉着冯宝宝,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到了洞府门前。 洞内有些昏暗,但足以看清里面的景象。 很简单。 一张巨大的,温润如玉的石床。 一个年轻人,盘腿坐在石床之上。 他穿着一身最简单的白色短袖和沙滩裤,头发有些凌乱,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刚刚睡醒的慵懒气息。 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邻家大男孩,人畜无害,甚至还有点宅。 但当张楚岚对上他那双眼睛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神光,没有威压。 却深邃得,仿佛蕴含着一整个宇宙的星辰生灭,倒映着万古岁月的时光流转。 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张楚岚感觉自己所有的心思,所有的算计,所有的“不摇碧莲”,都变得像孩童的把戏一样,幼稚而可笑。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之前准备好的一万句马屁,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就在这片几乎凝固的寂静中。 一直被他拉着的冯宝宝,动了。 她挣脱了张楚岚的手,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了洞口的正中央。 她歪着头,看着石床上的徐飞,那张万年不变的面瘫脸上,依旧是纯粹的好奇。 她完全没有感受到张楚岚所感受到的那种恐怖压力。 在她眼里,眼前这个人,和之前拨弄的那只蚂蚁,似乎并没有本质的区别。 都是她无法理解,但又觉得很有趣的事物。 于是,她再一次,用她那不带任何杂质的,最纯粹的语气,问出了那个她最关心的问题。 那个直击她生命核心的终极疑问。 “红尘仙。” “能让我……记起以前的事不?” 第21章 大道烘炉首次解析“人”!徐飞:你这BUG卡得有点大!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张楚岚那颗因为激动和算计而疯狂跳动的心脏,在这一刻,骤然停摆。 他所有的心思,所有的“不摇碧莲”,都在这句纯粹到极致的问话面前,被冲刷得一干二净。 他猛地扭头,看向身边的冯宝宝。 她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歪着头,看着洞府里的那个男人,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好不好”一样平常。 可就是这份平常,这份不含任何杂质的纯粹,却拥有着世界上最恐怖的力量。 它击穿了仙人的心防。 张楚岚能清晰地感觉到,洞府内那个一直懒洋洋的,仿佛对世间万物都提不起兴趣的男人,气息,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徐飞是一片深不见底,却又平静无波的深海。 那么此刻,这片深海的万丈之下,一头沉睡了万古的巨兽,被这句轻飘飘的问话,惊醒了。 徐飞,第一次,真正地,凝视着洞府外的这个女孩。 他那双倒映着星辰生灭的眸子里,没有了之前的慵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他体内那座自从穿越以来,就一直作为被动天赋在运转的【大道烘炉】,在没有接触到任何功法,没有解析任何能量的情况下,被一个“存在”本身,悍然引动! 轰——! 无声的轰鸣,在他的灵魂深处炸响! 【大道烘炉】,第一次,以一个“生命体”为目标,开始了史无前例的,疯狂解析! 在徐飞的“仙人视界”里。 眼前的冯宝宝,已经不再是一个穿着蓝色运动服,面容清秀的女孩。 那是一个无法用语言去描述的,宏伟而又矛盾的存在! 她的身体,是一团磅礴如海,精纯到了极致的先天生命能量! 这股能量的体量,甚至比他见过的老天师还要浩瀚!其纯净程度,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闻!仿佛是天地未开之前的混沌之炁,是生命最原始的形态。 任何一个修行者,若是能得到这股能量的万分之一,恐怕都能一步登天,立地成就一方高手! 但是! 在这片浩瀚磅礴的生命能量海洋的核心深处,在那本应是灵魂与真灵盘踞的地方,却并非一片光明。 而是一道道触目惊心,深刻到了极致的……裂痕! 那些裂痕,像是被最锋利的刀,在最坚固的琉璃上,反复劈砍了亿万次所留下。它们贯穿了她存在的根本,撕裂了她的记忆,斩断了她的过往。 那是灵魂层面的伤口!是比肉身毁灭、魂飞魄散还要更加残忍、更加彻底的伤害! 因为她的生命能量太过磅礴,所以她长生不死。 因为她的灵魂核心布满裂痕,所以她永失过往。 这是一个被强行扭曲、撕裂后,又被永远固化下来的……悲剧! 然而,这还不是最让徐飞感到震惊的。 随着【大道烘炉】的解析不断深入,他看到了更加匪夷所思,甚至可以说是颠覆了他认知的一幕。 构成冯宝宝这个“存在”的,最底层的“道”与“理”,与这个世界的规则……格格不入! 如果说,《一人之下》的世界是一个由无数精密代码构筑而成的,稳定运行的“服务器”。 那么冯宝宝,就像是一段来自异次元的,乱码的,却又拥有着最高权限的“程序代码”! 她存在于这个世界,却又不属于这个世界。 她被这个世界的规则所束缚,却又在最根本的层面上,凌驾于这个世界的规则之上! “怪不得……” “怪不得连【大道烘炉】都无法在第一时间,将她完全解析……” 徐飞的心中,第一次,泛起了一丝名为“棘手”的感觉。 这已经不是麻烦不麻烦的问题了。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循环。 想要让她找回记忆,就必须修补她灵魂上的裂痕。 可那些裂痕,已经和她磅礴的生命能量,和她那不属于此世的“道”与“理”,纠缠、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一旦强行修补,这种平衡就会被打破。 其结果,不是她的灵魂被自身那浩瀚的能量撑爆,就是她这个“乱码”被世界的“杀毒程序”彻底清除。 无论哪一种,都是真正的,形神俱灭! …… 洞府之外,时间仿佛已经凝固。 张楚岚紧张地看着洞府里的徐飞,连呼吸都忘了。 他看见了。 他看见了那位神仙师叔的表情,从慵懒,到凝重,再到一丝……感慨? 他不知道洞府里发生了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和宝儿姐的未来,天下所有异人都在苦苦追寻的甲申之乱的真相,很可能,就在这位师叔接下来的,一句话里。 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手心,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甚至不敢去看冯宝宝,他怕看到她脸上那纯净的期待。 他怕,那期待会落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张楚岚感觉自己快要因为缺氧而昏过去的时候。 洞府里,那个让他既敬又畏的男人,终于,缓缓地,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再有之前的懒散,而是带着一丝张楚岚从未听过的,复杂难明的感慨。 “你的问题……” 徐飞顿了顿。 他看着洞外那个依旧在等待着答案的,纯净的灵魂,轻轻地,说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结论。 “比我成仙,还要难。” 轰!!! 这句话,像是一记九天神雷,狠狠地劈在了张楚岚的天灵盖上! 比……比成仙还难?! 成仙,那已经是这个世界所有修行者,连想都不敢想的终极目标!是传说中的传说! 而宝儿姐的问题,比这还要难? 那不就是……没救了吗? 一股冰冷刺骨的绝望,瞬间从张楚岚的脚底板,直冲脑门! 他整个人,如坠冰窟,浑身僵硬,眼前甚至开始发黑。 完了。 一切都完了。 然而,就在他即将被这无尽的绝望所吞噬的瞬间。 徐飞的下一句话,却如同撕裂了万古黑夜的第一缕晨曦,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再次响起。 “但是……” “未必无解。” 第22章 神仙手段!张楚岚:这大腿比我想的还粗! 这四个字,像是一剂最强效的强心针,狠狠地扎进了张楚岚那几乎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里! 前一秒,他还在绝望的冰窟里冻得瑟瑟发抖。 下一秒,他就被一股巨大的,难以形容的狂喜,直接扔进了沸腾的岩浆! 那冰火两重天的极致反差,让他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四个字,在他的脑海里疯狂地,来回地,一遍又一遍地播放! 未必无解! 未必无解! 未必无解啊!!! “师叔!!!” 张楚岚的眼泪“唰”的一下就下来了,这次不是演的,是真情流露。 他那刚站直没多久的膝盖,一软,又要对着洞府的方向跪下去。 这已经不是抱大腿了。 这是要直接把自己焊在这条神仙腿上,永不分离啊! “行了。” 洞府里,徐飞的声音再次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腔调,仿佛刚才那个说出石破天惊结论的人不是他一样。 “在我洞府门口又哭又跪的,像什么样子,麻烦。” 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了张楚岚的膝盖,让他怎么也跪不下去。 徐飞看着洞口那俩人,一个激动得像是中了五百万彩票,浑身乱抖;一个还是那副懵懵懂懂,不知道发生了啥事的表情。 让他们一直这么站着,自己看着也别扭。 更重要的是,那个叫冯宝宝的,她的问题确实勾起了他的一丝兴趣。 一个连【大道烘炉】都觉得棘手的“存在”,这可是他穿越以来遇到的,最有意思的事情了。 站着说话太累。 他嫌麻烦,更不想起身去洞府里翻箱倒柜找什么桌子板凳。 于是,他依旧盘坐在那张巨大的玉石床上,连姿势都没换一下。 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洞府外那片空地。 空地上,有风化的山石,有枯黄的落叶,还有一块半人高的,长满了青苔的普通青石。 徐飞的目光,就落在了那块青石之上。 然后,对着那个方向,随意地,挥了挥手。 那动作,轻描淡写到了极点。 就像是轰走一只苍蝇。 就像是掸去一点灰尘。 然而,就在他挥手的瞬间。 在张楚岚和冯宝宝的注视下,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块普普通通,在龙虎山随处可见的青石,毫无征兆地,开始散发出一阵柔和而又圣洁的白光! “咔……咔嚓……” 覆盖在石头表面的,那些历经了百年风霜的青苔、泥土和粗糙的石皮,像是失去了所有的附着力,开始簌簌地,成片成片地脱落下来。 光芒越来越盛! 将整片山间小径,都照耀得宛如仙境! 张楚岚的嘴巴,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地张大。 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死死地盯着那块正在发生剧变的石头,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光芒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过是两三个呼吸的时间,那耀眼的白光便缓缓收敛,最终彻底消失。 空地之上。 原地,哪里还有什么长满青苔的凡石? 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巧夺天工,仿佛不属于人间的造物! 一张流光溢彩,温润如玉的圆形石桌。 三个造型古朴,与石桌完美配套的玉石凳子。 它们就那么静静地立在那里,通体晶莹剔透,表面甚至还有着天然形成的,如同山水画一般的玄奥纹路。 一股淡淡的,沁人心脾的灵气,从那玉石桌凳之上,缓缓散发出来,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清新了数倍。 点石成金! 不! 这已经不是点石成金了! 这是凭空造物!是改变物质本质的,神仙手段! 这一幕,如同一柄无形的,亿万吨重的巨锤,狠狠地,彻底地,击碎了张楚岚脑海里残存的,最后的一丝丝科学世界观。 什么异人,什么炁,什么八奇技…… 在眼前这真正的“仙迹”面前,都显得那么的……渺小。 他之前对徐飞“仙人”身份的认知,还停留在“实力强大到无法理解”的层面。 可现在,他明白了。 仙人,和人,根本就不是一个物种! 他看了一眼洞府里那个依旧穿着沙滩裤,一脸“我什么都没做”的慵懒表情的男人。 又看了一眼面前这套散发着宝光的玉石桌凳。 内心的震撼,已经化为了滔天的崇拜与狂热! 稳了! 这次,真的稳了! 宝儿姐的身世之谜,甲申之乱的真相,有救了! 自己的人生,也要起飞了! 而站在他旁边的冯宝宝,也好奇地看着那套突然出现的桌椅。 她不像张楚岚那样想了那么多。 她只是觉得,这套桌子板凳,亮晶晶的,很好看。 她走上前去,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其中一个玉石凳子。 凉凉的,滑滑的。 很舒服。 “站着干嘛,坐下说吧。” 洞府里,徐飞的声音传来,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招呼放学回家的邻居小孩,过来吃个西瓜。 “诶!好嘞!师叔!” 张楚岚一个激灵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哈腰,脸上堆满了最谄媚,也最真诚的笑容。 他小心翼翼地拉着还在摸凳子的冯宝宝,在那张玉凳上坐下。 他自己的屁股,则只敢沾着旁边另一个凳子的一个边儿,上身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恭敬到了极点。 那模样,像极了一个正在听全国特级教师讲课的小学生。 洞府内的徐飞,看着他们俩坐好,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样,才不麻烦。 …… 与此同时。 后山禁地之外,那条被老天师亲自镇守的小路上。 盘膝而坐,宛若磐石的张之维,那双一直紧闭着的眼睛,猛地睁开!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无法掩饰的,极致的震惊! 就在刚才,他清晰地感应到,在那片被徐飞隔绝的禁地之内,一股至纯至净的,充满了“创造”与“生机”的道韵,一闪而逝! 那不是任何功法,也不是任何能量的运转。 那是……言出法随!是点化顽石,赋予其灵性的,大神通! 他这个徒弟…… 竟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无尽的震撼之后,是更加无尽的欣慰与自豪。 老天师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容。 他抬头,看了一眼后山的方向,目光中,满是骄傲。 然后,他再次闭上了眼睛,心境却比之前更加的沉稳,更加的坚定。 有仙人坐镇于此。 他这个护道人,只需要做好一件事。 看好门,足矣。 而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 今天,在这龙虎山后山深处,这扬由一个懒散仙人,一个无耻腿毛,一个求知宝宝所组成的,看似随意的“坐而论道”。 即将彻底地,拉开一人之下世界,全新篇章的序幕。 一个风起云涌,神仙下凡的时代,就要来临了。 第23章 仙人秘籍就三字:不知道,睡大觉!张楚岚悟了! 张楚岚正襟危坐,后背挺得像一杆标枪,屁股只敢沾着玉凳的一个小角。 他甚至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个小本本和一支笔,那架势,仿佛不是来拜见神仙,而是来参加一扬关乎自己命运的终极面试。 他仔细地清了清嗓子,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仪式感。 “师叔,那个……” 他小心翼翼地组织着语言,生怕哪个字用错了,就亵渎了眼前这位真仙。 “您看……我们这些后辈修行,尤其是要学习您这个……这个仙法,它最关键,最核心的那个点,是啥?有没有什么心法口诀,或者说指导思想之类的?” 洞府里,徐飞正闭着眼睛,感受着体内力量的变化。 刚才那一下“点石成玉”,对他而言,确实只是随手一挥。 但这种改变物质根本属性的行为,依旧消耗了他体内一丝微不可查的力量。 就像普通人打了个哈欠,虽然微不足道,但终归是有消耗的。 他正准备重新调整到一个最省力的“待机”状态,就听到了张楚岚这个问题。 徐飞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 又来了,麻烦事。 他最讨厌的就是回答问题,尤其是这种大而空,一听就要解释半天的问题。 什么心法口诀? 他的【大道烘炉】是被动天赋,吃饭喝水晒太阳都在变强,哪有什么口诀? 难道要告诉他,口诀是“躺平”二字? 他看着张楚岚那张写满了“求知若渴”和“快给我秘籍”的脸,感觉脑仁都开始疼了。 “修行哪有那么多道道。” 他随口敷衍了一句,语气里满是想把天聊死的冲动。 “我没什么可教的。” 一句话,如同一盆冰水,从张楚岚的头顶浇到了脚后跟。 他脸上的狂喜和期待,瞬间凝固。 没……没什么可教的? 怎么会? 难道是自己太心急了?还是说,自己根本不配得到仙人的指点? 一股巨大的失落感涌上心头,他拿着小本本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 徐飞看着张楚岚那副从天堂跌落地狱的表情,心里叹了口气。 麻烦。 这小子要是被打击得狠了,待会儿又哭又嚎的,岂不是更烦? 还是得稍微打发一下。 他回忆了一下自己被动吸收的,那些来自于龙虎山藏经阁的无数典籍,以及自己对这个世界力量体系的解析。 他想了想,又用那种百无聊赖的语气,补充了一句。 “非要说的话,也简单。” 张楚岚的耳朵“嗡”地一下就竖了起来,整个人瞬间复活,身体前倾,恨不得把耳朵凑到洞口去。 “我修的是‘性’,炼的是‘命’。” 徐飞的声音依旧懒散。 “你们现在玩的那些‘炁’,哼,充其量,只能算是给‘命’打个基础,万里长征的第一步罢了。” 这两个字,如同两道开天辟地的惊雷,在张楚岚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性!命! 他身为天师府的弟子,当然知道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天师府的根本教义,全真教的核心理念,都离不开这“性命双修”四个字! 可这些,一直都只是理论,是祖师爷留下来的,虚无缥缈的概念! 就算是强如老天师,也只是在“炁”的领域走到了极致,被称为“一绝顶”! 但现在,眼前这位活生生的神仙,却用最平淡的语气告诉他,“炁”,只是第一步! 他修的,是那传说中,直指生命本源与灵魂本质的“性”与“命”! 这已经不是高深了。 这是降维打击! 是站在了珠穆朗玛峰的顶上,去评价山脚下的一块小石子! 张楚岚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大脑因为过度的激动而一片空白。 他抓着笔的手,因为用力过度,指节都在发白。 他要记下来! 每一个字都要刻在脑子里!不,刻在灵魂里! 而一旁的冯宝宝,对这些云里雾里的理论,完全不感兴趣。 她只是歪着头,好奇地打量着洞府里的徐飞。 她一会儿看看他身上的白色短袖,一会儿看看他的沙滩裤,又看看他那有些乱糟糟的头发。 她似乎是在努力地分辨,这个所谓的“红尘仙”,和她以前见过的那些人,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为什么他能变出亮晶晶的桌子? 为什么他说自己的问题比成仙还难? 她的世界很简单,想不通,就一直看,一直想。 张楚岚可没冯宝宝那么淡定,他感觉自己体内的血液都快要燃烧起来了。 他强压着激动,用颤抖的声音,再次追问。 “那……那师叔!这‘性’和‘命’,它……它到底该怎么修呢?有没有什么具体的法门?” 又问? 还具体的法门? 徐飞感觉自己的耐心,已经快要被这小子的求知欲给耗光了。 他真的很想直接把这两个人扔出后山去。 怎么修? 他怎么知道怎么修! 他的力量,都是【大道烘炉】自动解析、推演、熔炼出来的。 他只需要接收信息,然后躺着等结果就行。 这个过程,根本无法言传,也无法复制。 “道法自然。” 他被追问得实在不耐烦了,干脆摆了摆手,用一种近乎驱赶的语气开口。 “自己悟去。” “别问我,问我我也不知道。” 为了增加自己话语的可信度,也为了彻底终结这扬让他心烦的问答,他抛出了一个自己认为最无懈可击的,也是最真实的理由。 “我就是睡睡觉,然后就成现在这样了。” 说完,他便闭上了眼睛,一副“我已经说完了,你们可以走了,不要再打扰我睡觉”的架势。 洞府之外,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徐飞以为,自己这番堪称“摆烂”的回答,应该能把这个叫张楚岚的小子给彻底整不会了。 他终于可以清静了。 然而,他完全不知道。 他这几句纯粹为了敷衍和省事的“废话”,落在张楚岚的耳朵里,却掀起了比之前强烈一万倍的,滔天巨浪! 张楚岚呆呆地坐在玉凳上,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 他没有再问。 也没有露出任何失望的表情。 他的大脑,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道法自然……自己悟去……” 原来如此!仙人这是在点拨我! 修行之路,本就该自己去走,去悟!一味地追问,索求,那是下乘!是乞讨!仙人是不屑于此的! 这是第一层考验!考验我的心态! “别问我,问我我也不知道……” 对!对!就是这样!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 真正的大道,又怎么可能用语言去描述?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老祖宗早就说过了! 仙人说他“不知道”,不是真的不知道!而是这“道”,已经超越了语言,超越了认知,无法用“知道”或“不知道”来定义! 这是第二层考验!考验我的道心! “我就是睡睡觉,就成现在这样了……” 轰!!! 当张楚岚在内心深处,咀嚼到这最后一句话时,他的整个灵魂,都仿佛被一道贯穿天地的神光给照亮了! 睡……睡觉? 神仙当然不可能真的只是睡觉! 这“睡觉”,是一种比喻!是一种境界! 是庄周梦蝶!是不知周之梦为蝴蝶与,蝴蝶之梦为周与! 这是一种彻底放空自我,摒弃一切后天思虑,让先天之“性”与宇宙之“道”合一的,无上修行法门! 是“致虚极,守静笃”的终极体现! 在那种状态下,肉身沉睡,而真我遨游太虚,与道同尘! 怪不得! 怪不得师叔看起来如此懒散,如此怕麻烦! 那不是懒! 那是在“守拙”!是在“无为”! 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暗合着至高无上的道与理! 他之所以能成为红尘仙,正是因为他将这种“无为”贯彻到了极致! 想通了! 我全都想通了! 张楚岚激动得浑身发抖,他看着洞府里那个已经闭上眼睛,似乎真的要睡过去的男人。 内心的崇拜,已经无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 这才是真正的仙人! 这才是真正的“道”! 他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甚至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 他怕打扰到仙人“睡觉”,也就是打扰到仙人“修道”。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小本本,上面刚刚记下的几个字——“性”、“命”、“睡觉”。 这三个词,在他的眼中,已经不再是简单的文字。 而是一条通往无上仙道的,金光大道! 第24章 学霸张楚岚上线,开始阅读理解仙人语录! 张楚岚低着头,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仿佛变成了一尊石像。 他手中的那个小本本,已经被他无意识地捏得变了形。笔尖悬在纸上,却迟迟没有落下。 他的大脑,正在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疯狂运转,宛如一台功率全开的超级计算机。 仙人师叔那几句看似敷衍,实则蕴含着无上大道的话语,在他的脑海中反复回荡,拆解,重组,碰撞出无数智慧的火花! “我修的是‘性’,炼的是‘命’。” “道法自然,自己悟去。” “别问我,问我我也不知道。” “我就是睡睡觉,然后就成现在这样了。”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认知中一扇又一扇尘封的大门! 他开始结合自己毕生所学,进行一扬史无前例的,高难度“阅读理解”! 金光咒,阳五雷,天师府的根本教义,全真教的核心理念……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都成为了解开仙人谜题的注脚! 【脑补第一层:关于“睡觉”的终极奥义!】 “睡睡觉就成了……” 张楚岚的呼吸猛地一滞。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这“睡觉”,怎么可能真的是凡夫俗子那种浑浑噩噩的沉睡? 这是一种境界!一种法门! 师叔这是在告诉自己,真正的修行,要达到一种“大梦千秋,一朝得道”的无上境界! 神魂在沉睡之中,挣脱肉身的束缚,摆脱后天识神的干扰,以最纯粹的先天姿态,遨游于太虚之间,与天地同呼吸,与大道共脉搏! 在那种无知无觉,无思无虑的状态下,修为自然而然地增长! 这不就是《道德经》里说的“归根曰静,是曰复命”吗?不就是道家“守雌”、“抱一”的至高境界吗?! 看似不动,实则神游万古! 看似无为,实则无所不为! 这才是仙人真正的修行方式! 【脑补第二层:关于“性命”的根本大道!】 想通了“睡觉”的奥秘,再回过头来看“修性炼命”这四个字,张楚岚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 性者,心性也,神魂也,是先天之灵光! 命者,肉身也,本源也,是后天之宝筏! 师叔的意思是,神魂与肉身,必须齐头并进,缺一不可! 寻常异人,只知修“炁”,只知炼“命”,却不知修“性”为何物!所以终其一生,也只是在后天打转,永远无法触及那先天之妙! 而师叔的法门,正是在“睡觉”,也就是神魂遨游太虚之时,淬炼自己的“性”;同时,肉身在沉睡中,与天地自然相合,默默滋养着“命”! 这才是真正的性命双修!这才是直指大道的通天之路! 自己体内的那个“元婴”,不就是“性”与“命”结合的最初形态吗? 【脑补第三层:关于“道法自然”的修行心态!】 张楚岚感觉自己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悟了! 他彻底悟了! “道法自然!” 原来,过度的执着,过度的苦修,甚至是有意识地去“修炼”,本身就已经落了下乘! 因为当你“想要”修炼的时候,就已经有了执念,有了目的,有了后天的思虑!这就已经偏离了“自然”! 所以师叔才会说“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因为这大道,一旦说出口,就成了知识,成了经验,就不再是那个需要用心去体悟的“自然”了! 所以师叔才会看起来那么懒散,那么怕麻烦! 那根本不是性格问题!那是一种修行姿态! 他无时无刻,不在践行着“无为”二字! 他将自己的存在,融入了自然之中!吃饭是修行,喝水是修行,晒太阳是修行,连躺着不动,都是在进行着最高效的修行!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道法自然”四个字的终极体现! “呼……” 张楚岚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口气吐出,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变得通透了,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之前,他对于如何处理体内的“元婴”,一直感到迷茫和困惑。 那是超越了金光咒和雷法,属于更高层次的力量。他总是下意识地,想要用更强的意念去“炼”化它,去掌控它。 结果,却总是事倍功半,甚至感觉那元婴与自己格格不入。 现在,他明白了! 错的不是元婴,是自己的思路! 元婴,元婴,它是一个“婴”啊! 对待婴儿,能用“炼”的吗?那是魔道! 应该用“养”! 要像师叔“睡觉”一样,在最放松,最自然,最无为的状态下,去呵护它,去滋养它! 让它在自己的丹田气海之中,安安稳稳地“睡觉”! 一念至此,张楚岚心念微动。 他不再刻意去催动体内的炁,不再用精神去强行沟通。 他只是放空了自己,想象着自己就是一张舒服的婴儿床,而那个盘踞在丹田中的金色小人,就是一个正在酣睡的婴儿。 嗡——! 几乎是在瞬间,他体内的“元婴”仿佛感受到了主人心态的转变,猛地绽放出一圈柔和而又灵动的光晕! 那光晕流转全身,之前因为强行修炼而留下的一些细微阻滞,竟然在这光晕的冲刷下,纷纷消融! 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之感,从他的尾闾升起,直冲天灵盖! 困扰了他许久,关于阳五雷某一式变化的关隘,在这一刻,竟如春雪遇阳,轰然消解! 他的气息,在这一刻,变得更加凝实,更加圆融,更加……自然! 洞府之内。 徐飞百无聊赖地睁开一只眼,看着洞外那个表情跟演戏一样不断变化的张楚岚。 一会儿紧锁眉头,一会儿咬牙切齿,一会儿又面露狂喜,一会儿又傻笑出声。 这小子……脑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自己不就是随便敷衍了几句,想让他赶紧滚蛋别烦自己睡觉吗? 他这是被打击得精神失常了? 就在徐飞考虑要不要干脆点,把这俩人直接扔出后山的时候。 洞外的张楚岚,猛地抬起了头! 他的双目之中,精光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感激与崇拜! 他霍然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然后对着洞府的方向,恭恭敬敬地,深深地鞠了一躬,几乎将头埋到了地上。 那虔诚的姿态,比之前跪下哭嚎时,还要真挚一万倍! “多谢师叔点拨!” “弟子……悟了!” 洞府里的徐飞,脑海里缓缓地,打出了一个问号。 ??? 第25章 吃货的终极直觉:路边的野草你不要乱采,除非它会发光! 那个从始至终,都像个局外人一样的冯宝宝,终于有些坐不住了。 她歪着头,先是看了看洞府里那个闭着眼睛,好像真的睡着了的奇怪男人。 又看了看旁边这个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现在又对着山洞鞠躬,嘴里还念叨着什么“悟了”的张楚岚。 她的小脑袋瓜里,充满了大大的问号。 好复杂。 好无聊。 这些玄之又玄的谈话,这些莫名其妙的举动,对她而言,还不如刚才拨弄的那只蚂蚁有趣。 她的世界观很简单,只有两件事:找回记忆,以及填饱肚子。 既然现在找不到记忆,那……就找点东西吃吧。 她的目光,开始在四周漫无目的地游弋起来。 然后,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洞府旁边不远处的一株植物,给牢牢吸引住了。 那是一株狗尾巴草。 在龙虎山这种灵气充裕的地方,随处可见,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但是,这一株,却又显得那么与众不同。 它生长的地方,恰好是徐飞洞府的边缘,是这几十年来,徐飞无意识间散发出的道韵与生命精气,最为浓郁的区域。 久而久之,在仙人气息的日夜浸润之下,这株凡草,早已脱胎换骨。 它的叶片,不再是普通的翠绿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温润的,淡淡的玉石色泽,在阳光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晕。 最神奇的,是它顶端那毛茸茸的草穗。 在那草穗之中,竟然结出了三五颗米粒大小,却晶莹剔透,仿佛是由最纯净的翡翠雕琢而成的小小果实。 每一颗果实之上,都散发着莹莹的宝光,将周围的空气,都染上了一层梦幻般的色彩。 一股若有若无的,沁人心脾的清香,从那果实中散发出来,只是闻上一口,就让人感觉精神一振。 冯宝宝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她那几乎万古不变的本能,在这一刻,向她传递了一个无比清晰,无比强烈的信息。 这个东西……很好! 于是,她站起了身。 动作自然而然,没有惊动任何人。 她迈开步子,绕过那套崭新的玉石桌凳,径直走到了那株变异的狗尾-巴草面前。 而另一边,张楚岚刚刚从顿悟的余韵中回过神来。 他直起腰,脸上还带着心满意足的笑容,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到达了巅峰。 他刚准备再跟师叔表一表忠心,巩固一下自己“第一腿毛”的地位。 一转头,就看到了让他魂飞魄散的一幕。 “宝儿姐!!” 他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声音都在颤抖。 只见冯宝宝,已经伸出了手,捏住了那株一看就不是凡品的“仙草”,然后…… “啵”的一声轻响。 连根拔起。 张楚岚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感觉像是在滴血。 天呐! 那可是生长在仙人洞府旁的灵根啊! 是沐浴了仙气,吸收了道韵的宝物啊! 就这么……就这么给拔了? 暴殄天物!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他刚想冲过去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冯宝宝举着那株玉色的狗尾巴草,凑到自己面前,好奇地端详了一下。 然后,她伸出另一只手,用她那堪比手术刀般精准的指法,将草穗上那几颗亮晶晶的小果实,一颗一颗地,全都摘了下来。 捧在手心。 在张楚岚那几乎要凝固的表情中,冯宝宝仰起头,毫不犹豫地,将那几颗仙家果实,一股脑地,全都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咔嚓……咔嚓……” 她认真地嚼了嚼,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那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山间小径上响起,每一声,都像是一把小锤子,狠狠地敲在张楚岚的心尖上。 “嗯。” 片刻之后,冯宝宝咽了下去,然后,用她那特有的,不带感情色彩的语调,给出了最直观的评价。 “好吃。” 她顿了顿,似乎是在回味,然后又补充了两个字。 “甜的。” 说完,她那张万年不变的面瘫脸上,竟然罕见地,露出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类似于“满足”和“愉悦”的表情。 洞府里,原本已经打算彻底进入“待机”状态的徐飞,也被这边的动静给惊动了。 他睁开眼,正好看到冯宝宝吃果子的那一幕。 他也是微微一愣。 那是……自己洞府门口的那株狗尾巴草?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自己这几十年宅下来,似乎在不知不觉中,把周围的环境给彻底“魔改”了。 那些普通的山石,在他逸散的气息中,变得坚逾精钢。 那些寻常的草木,也都在潜移默化间,沾染上了一丝灵性。 而这株距离他最近,承受道韵最多的狗尾巴草,更是直接完成了生命层次的跃迁,成了一株名副其实的灵根仙草。 虽然品级很低,但对凡人而言,已是无上至宝。 就在徐飞这么想着的时候。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猛地,微微一凝! 在他的“仙人视界”里,他清晰地看到,当冯宝宝将那几颗果实彻底消化之后。 一股精纯到了极点的,充满了生命与造化气息的灵气,从她的体内轰然散开! 这股灵气,并没有去增强她的肉身,也没有去补充她的“炁”。 而是化作了一道道肉眼不可见的,温柔的,滋养的细流,径直涌向了她那片布满了恐怖裂痕的,残破的灵魂核心! 那些深刻到了极致的,连他的【大道烘炉】都感到棘手的灵魂裂痕,在这股温柔力量的滋养下,竟然…… 竟然被修复了一丝! 虽然,那只是一丝。 一丝微不可查,渺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 就如同在纵横交错的万里大峡谷中,填上了一捧土。 但是,它确确实实地,被修复了! 这是自她“存在”以来,第一次,有外力,真正意义上地,弥补了她灵魂本源上的创伤! 霎时间,冯宝宝身上那股浩瀚如海,却又带着一丝死寂的生命力,仿佛被注入了一丝全新的活力,竟然再次精纯了一分! 她整个人的气息,都变得灵动了那么一丁点。 她自己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歪着头,有些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第26章 震惊!龙虎山仙人后院竟成自助餐,张楚岚吃草吃哭了! 他呆呆地看着冯宝宝,又看了看她手里那株被拔出来的,通体流淌着玉色光华的狗尾巴草。 那不是草。 那是生长在仙人洞府旁的灵根!是沐浴了仙气,吸收了道韵的无上宝物! 他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 心疼,肉疼,哪都疼。 冯宝宝嚼完了嘴里的果实,咂吧咂吧嘴,似乎意犹未尽。她那双纯净的眼睛又开始在四周巡视,像是在寻找下一份“零食”。 她的视线,很快就锁定在了不远处一块青石缝里,一株结着几颗红色小浆果的,不知名植物上。 那株植物,同样散发着淡淡的宝光。 “宝儿姐……” 张楚岚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他刚想扑过去护住那株新的“仙草”,洞府里那个懒洋洋的声音,却先一步响了起来。 “嗯?” 徐飞也注意到了冯宝宝的动作。 他终于从那种万事不烦心的状态里,分出了一丝注意力,认真打量了一下自己这个住了几十年的“狗窝”。 这一看,他自己都愣住了。 他的神念,如水银泻地般,瞬间覆盖了整个后山禁地的核心区域。 方圆百米之内,一切都变了。 洞府外那棵他经常靠着晒太阳的普通松树,此刻,每一根松针都变得笔直如剑,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金属光泽,隐隐有庚金之气流转。若是摘下一根,恐怕比百炼精钢还要锋利坚韧。 不远处那条从山岩中渗出泉水,汇聚而成的小溪,溪水潺潺,清澈见底。但在他的感知中,这哪里还是普通的山泉?每一滴水里,都蕴含着浓郁得化不开的生命能量,其精纯程度,怕是比市面上那些天价的灵药,还要强上百倍! 山间的野花,叶片上天然生成了玄奥的纹路,仿佛在阐述着某种天地至理。 地上的顽石,内部的结构早已改变,变得温润如玉,灵气内蕴。 他几十年闭关,无意识间逸散出的气息、道韵、生命精气,已经将这片凡俗之地,硬生生改造成了一处…… 小型的,洞天福地。 就在徐飞自己都有些意外的时候,张楚岚也终于反应了过来。 他不是傻子。 恰恰相反,他聪明到了极点。 一点就透。 当他看到冯宝宝的目标,又顺着她的视线看到那株发光的红色浆果植物时,一个石破天惊的念头,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 他猛地低下头,看向脚下。 那是一片普普通通的草地。 可现在再看,那哪里是普通的杂草! 每一株草的叶片,都带着一丝晶莹的玉色。 每一朵不知名的野花,都散发着沁人心脾的异香。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让人周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舒张开来的,精纯灵气! 这……这整片地方……全都是宝啊! 张楚岚的眼睛,瞬间就绿了。 那是一种混杂了贪婪、狂喜、震撼、以及极度渴望的,狼一样的绿光! 他之前还在心疼那一株狗尾巴草? 格局小了! 我他娘的真是个蠢货!我坐在一座金山上,居然在心疼一块金元宝! 洞府内的徐飞,把张楚岚那副没出息的样子,看得一清二楚。 他觉得有些好笑,又觉得更加麻烦了。 这小子要是发起疯来,把这里啃秃了怎么办? 算了,堵不如疏。 他看着张楚岚那副快要流出口水的表情,又看了看已经走到那株红色浆果前,准备下手的冯宝宝,无奈地抬了抬手。 “别盯着宝宝的看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想学东西,就去那边薅草吧,管够。” 轰! 这句平平淡淡的话,在张楚岚的耳朵里,不亚于仙帝法旨,天尊敕令! 得到了! 我得到了仙人的许可! 张楚岚的身体,因为过度的激动而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再也忍不住了。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扑到了旁边的一片草地上。 他没有去碰那些一看就更高级的,结着果实或者开着花的植物。 他的“不摇碧莲”让他很清楚,凡事要懂得分寸,不能得寸进尺。 仙人让我薅草,那我就只薅草! 他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从一株长得最像普通三叶草的植物上,摘下了一片流淌着玉色光晕的叶子。 那叶子触手温润,宛如上好的玉石。 张楚岚甚至能感觉到,从叶片上传来的,那股纯粹的生命气息。 他怀着一种朝圣般的心情,将这片叶子,轻轻地,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没有想象中的苦涩草味。 那片叶子,入口即化! 根本不需要咀嚼,它就化作了一股温润、清甜的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下一秒,一股无比精纯,无比庞大的灵气,轰然在他的丹田气海之中炸开! 那股暖流,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向他的四肢百骸,每一个穴窍,每一条经脉! 嗡——! 张楚岚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一震。 他刚刚因为“顿悟”而稳固下来的境界,在这股磅礴而又温和的灵气冲刷之下,那层看不见的瓶颈,竟然…… 又松动了一丝!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炁”,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变得更加凝练,更加精纯! 困扰他许久的阳五雷某一式的细微变化,在这一刻,豁然贯通! 这……这只是一片叶子啊! 一片在这片洞天福地里,最不起眼,最普通的“杂草”叶子! 它的效果,竟然比他以前吃过的任何灵丹妙药,都要好上十倍!百倍! 张楚rala缓缓抬起头。 他看着这满山遍野,在他眼中已经不再是花草,而是一枚枚极品灵丹,一株株无上仙药的“风景”。 他想起了自己为了凑钱给宝宝买新衣服,去接那些报酬微薄的哪都通任务。 想起了自己在罗天大醮上,为了那份可能存在的“真相”,机关算尽,受尽白眼。 想起了自己为了修炼资源,为了变强,走过的每一步,都充满了算计与艰辛。 过去的一幕幕,与眼前这遍地灵草仙根的景象,形成了无比鲜明,无比讽刺的对比。 他的鼻头,猛地一酸。 眼眶,瞬间就红了。 一滴滚烫的泪水,从他的眼角滑落,滴落在那片生机盎然的草地上。 原来…… 原来抱上神仙腿的感觉…… 是这个样子的。 太爽了! 张楚岚再也控制不住,他趴在地上,像个终于找到家的孩子,嚎啕大哭起来。 “师叔!您就是我亲叔啊!” 他一边哭,一边还不忘抓起一把草,往自己嘴里塞。 洞府里,徐飞看着这个又哭又笑,还在疯狂吃草的家伙,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他默默地,往洞府深处,挪了挪。 这小子,疯得比自己想的,还要严重。 第27章 榜单更新?不,这次是史诗级副本《甲申之乱》开预告了! 一个不久前还自诩“不摇碧莲”,心思深沉如海的年轻人,此刻正趴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一边嚎着“师叔您就是我亲叔”,一边疯狂地往嘴里塞着那些流光溢彩的“杂草”。 他的吃相,毫无风度可言。 就像一头饿了八百年的猪,一头扎进了长满顶级黑松露的菜园子。 每一片叶子入口,他体内的炁都会精纯一分,境界都会松动一丝。那种毫不费力,只需要张嘴就能变强的感觉,让他爽到灵魂都在颤抖,也委屈到想把这辈子的泪都流干。 太难了!我张楚岚实在是太难了! 原来跟着神仙混,是这么个混法! 早知道……早知道我下山第一天就该冲上后山来抱大腿啊! 而在他不远处,冯宝宝则显得文静许多。 她没有像张楚岚那样狼吞虎咽。 她只是迈着小步,在这片被仙气改造过的区域里,好奇地走来走去。 她的小手,时不时地会从一株开着蓝色小花的植物上,摘下一片花瓣,放进嘴里,认真地嚼一嚼,然后点点头。 又或者,从一块温润如玉的石头缝里,抠出一颗长得像蘑菇,却通体透明的东西,凑到眼前看看,再塞进嘴里。 “这个,脆的。” “那个,麻的。” 她像一个最顶级的食材品鉴家,用最简单,也最直接的方式,体验着这片小型洞天福地里的万物生机。 每吃下去一样东西,她那残破的灵魂本源之上,就会被那股精纯的生命能量,修复那么微不可查的一丝。 虽然渺小,但积少成多。 她那双万年不变的,略显空洞的眸子里,似乎都多了一丁点儿神采。 洞府里。 徐飞默默地看着外面这两个画风清奇的活宝,感觉自己的三观都受到了些许冲击。 一个哭着吃草。 一个面瘫寻宝。 行吧。 徐飞叹了口气,身体往后一仰,重新躺回了那张被他睡得光滑如镜的石床上。 只要别再问自己那些“怎么修炼”、“心法是啥”的麻烦问题,他们就算把这后山啃秃了,也无所谓。 反正这些花花草草,石头泥土,对他来说,毫无意义。 他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重新进入那种最省力的“待机”状态。 也就是张楚岚脑补出来的,所谓“大梦千秋,与道合一”的无上修行法门——睡觉。 清静,终于又回来了。 徐飞满意地闭上了眼睛,神念缓缓收敛,意识开始沉寂,准备开始自己愉快的躺平大业。 然而…… 就在他即将彻底“关机”的那一刹那。 一种熟悉的,让他从心底里感到厌烦的波动,毫无征兆地,从九天之上传来。 就像是你刚盖好被子,准备美美地睡上一觉,结果隔壁邻居突然打开了音响,放起了最炫民族风,音量还开到了最大。 徐飞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他那双刚刚闭上的眼睛,再次睁开。 眸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烦躁与不耐。 他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洞府的岩壁,望向了苍穹。 果然。 那片沉寂了一段时间的,巨大无比的金色天幕,再一次,笼罩了整个天空。 这一次,和上次还有所不同。 金色的光芒,比之前更加璀璨,更加威严。 天幕覆盖的范围,也远超上一次。 不再是仅仅局限于华夏的上空,而是以一种无可阻挡的,蛮横的姿态,瞬间铺满了整个地球的天穹! …… 这一刻,全球震动! 无论是在纽约时代广扬上喝着咖啡的白领,还是在亚马逊雨林深处进行着古老祭祀的部落土著;无论是在东京涩谷街头追逐潮流的年轻人,还是在西伯利亚冰原上与严寒搏斗的猎人。 全世界,数十亿人,在同一时间,都看到了这如同神迹降临般的恐怖景象! 巨大的金色卷轴,横亘于天,散发着让人灵魂都为之颤栗的无上威压! 恐慌,震撼,敬畏,狂热…… 无数种情绪,在世界各地的每一个角落,疯狂滋生,蔓延! “上帝啊!那是……那是什么?!” “是神!是真正的神明降临了!” “世界末日要来了吗?” 普通人的世界,瞬间陷入了一片巨大的骚动与混乱之中。 而对于全世界的异人势力而言,这更是一扬前所未有的大地震! “哪都通”华北地区总部,地下指挥中心。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了整栋大楼! “报告!监测到全球范围内的超高能灵力反应!无法分析!无法定位源头!” “报告!所有对外通讯线路受到强烈干扰!卫星信号中断!” “报告!全球网络流量瞬间爆炸!各地出现大规模骚乱迹象!” 一道道急促的汇报声,在指挥大厅内此起彼伏。 身穿中山装,面容严肃的赵方旭,站在巨大的电子屏幕前,看着屏幕上那片已经覆盖了全球的金色天幕,眼神凝重到了极点。 他没有丝毫慌乱,用沉稳而有力的声音,下达了一连串的指令。 “启动‘天灾’级最高应对预案!” “命令各地区负责人,全力维持秩序,安抚民众情绪!不惜一切代价,绝对不允许出现大规模动乱!” “联系军方,请求协助!” “同时,将所有监测设备功率开到最大!我要知道,这东西到底想干什么!” …… 与此同时。 梵蒂冈,一座古老的教堂深处。 身穿白金色铠甲,手持巨剑的“圣光骑士团”团长,猛地从祈祷中站起,他抬头望着教堂穹顶之外的金色天幕,苍老的脸上,满是骇然。 “神罚……还是……神启?” 英格兰,某座神秘的古堡之内。 一群身穿绣着金色黎明图案长袍的神秘人,齐聚一堂,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无法掩饰的震惊与贪婪。 “这是超越了我们一切认知的力量!是通往‘神’之领域的钥匙!” 东瀛,伊势神宫。 无数神官巫女跪伏在地,瑟瑟发抖,口中念诵着古老的经文,仿佛在祈求天照大神的庇佑。 全世界,所有隐藏在历史尘埃之下的超凡力量,在这一刻,都被这片天幕给惊动了! 所有人的心中,都有一个共同的猜测。 上一次,天幕公布了华夏的战力榜。 这一次,它覆盖了全球,难道……是要公布全球战力榜了吗?! 一时间,无数强者,无数势力,都屏住了呼吸。 紧张,期待,又带着一丝恐惧,死死地盯着天空。 他们都想知道,在这个全新的,神仙下凡的时代,自己,或者自己的组织,究竟能排在什么位置! 然而。 就在全世界数十亿人的注视之下。 那金色的天幕之上,光芒流转,一行古朴、苍劲,充满了大道玄妙气息的华夏古篆,缓缓浮现。 那不是任何人的名字。 也不是任何排行榜单的标题。 那是一行,让整个华夏异人界,都瞬间头皮发麻,心神俱裂的大字—— 【甲申之乱·八奇技溯源榜】! 第28章 官方剧透最为致命!天幕下场解说八奇技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海外的那些异人组织,比如圣光骑士团、黄金黎明之流,全都懵了。 “甲申……之乱?这是什么?” “八奇技……溯源?这是华夏的什么秘闻吗?” 他们完全看不懂这行字的含义,但那股从字里行间透出的,仿佛要揭开一段血淋淋历史的沉重气息,依旧让他们感到心悸。 而对于整个华夏异人界来说,这已经不是心悸了。 这是天塌了! 甲申之乱! 这四个字,像是一根最毒的刺,一根扎进了华夏异人界血脉深处,整整七十多年,无人能碰,无人敢拔的毒刺! 那是所有异人门派,所有世家心中,最大的一块伤疤,最深的一个秘密! 三十六贼为何结义? 八奇技从何而来? 那扬席卷了整个异人界的腥风血雨,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真相? 无数人追寻了一辈子,探究了一辈子,都未曾得到答案。 而现在,这个高悬于九天之上,神秘莫测的金色天幕,竟然要…… 要将这一切,公之于众?! “疯了!全都要疯了!” “哪都通”总部,赵方旭看着天幕上的那行字,喃喃自语,一向沉稳的他,此刻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旦甲申之乱的真相被彻底揭开,将会对本就暗流汹涌的异人界,造成多么可怕的冲击!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实力排名了。 这是要清算历史!是要重新定义整个异人界的格局! 就在所有华夏异人,都因为这十个字而心神剧震,难以自持的时候。 金色的榜单,在万众瞩目之下,缓缓展开。 第一个名字,伴随着一道璀璨的金光,浮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拘灵遣将 · 风天养】 嗡——! 这个名字出现的瞬间,远在津门市的天下集团总部大楼里,会长风正豪猛地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脸上的肌肉,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不断抽搐。 是……是真的! 和家族秘闻中记载的一模一样! 而在另一边,京城,王家大院深处。 几个王家的核心长辈,看到这个名字,神情都变得无比复杂。 有鄙夷,有不屑,但更多的,是一种源自血脉的,无法言说的羞耻与愤怒。 风天养! 这个背叛了王家的仆人!这个窃取了家族秘闻,才领悟出拘灵遣将的叛徒! 就在天下会和王家之人,心思各异,情绪翻涌之际。 天幕之上,在“风天养”的名字旁边,一行更小的,却同样充满了大道威严的金色注解,缓缓浮现。 【注解:役使万灵,有伤天和,然若善用,亦可守护一方。其源,来自对“魂”之法则的片面窥探。】 短短的一句话,却让所有看到它的人,脑海中都掀起了滔天巨浪! “魂之法则?!” “片面窥探?!” 风正豪瞳孔猛地一缩! 他一直以为,拘灵遣将已经是运用灵魂力量的极致了。 可在这天幕的定义中,这门让无数人为之疯狂的奇技,其根源,仅仅只是对一种名为“魂之法则”的东西,进行了一次“片面”的窥探? 这……这是一种何等恐怖的降维打击! 这岂不是说,在“拘灵遣将”之上,还存在着更加完整,更加强大,真正触及了“魂之法则”本源的无上神通?! 一时间,风正豪的心中,掀起了前所未有的野望与狂热! 而紧接着,不等众人从这巨大的信息量中回过神来。 第二个名字,浮现而出。 【风后奇门 · 周圣】 武当山。 后山那片熟悉的树林里,那个总是一副没睡醒模样的年轻道士——王也,此刻正盘膝坐在一块岩石上。 他没有了往日的慵懒与随性。 他只是静静地,抬头看着天空中的那个名字,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周圣。 这个在武当丹书中,只留下了寥寥数语,却开创了风后奇门的传奇先人。 下一秒,注解浮现。 【注解:拨动时间,颠倒方位,乃奇门之极。其源,来自对“时空”法则的粗浅模拟。】 “时空……法则?” 王也的身体,微微一震。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风后奇门的可怕。 在自己的“内景”之中,他就是掌控一切的神,可以随意拨动四盘,颠倒乾坤。 他一直以为,这已经是术法的极致。 可现在,天幕却告诉他,这引以为傲的奇技,其本质,只是对更高层次的“时空法则”,进行了一次……“粗浅的模拟”? 就像是,一个孩子,用沙子堆砌起了一座城堡,就以为自己建造了真正的世界。 而天幕,则毫不留情地指了出来:你这,只是个模型。 王也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抹苦笑。 震撼之后,是更深的茫然。 那真正的“时空法则”,又该是何等的伟岸与浩瀚? 紧接着。 【双全手 · 端木瑛】 【注解:无中生有,易筋换骨,直指性命根源。其源,来自对“造化”法则的不完整领悟。】 【六库仙贼 · 阮丰】 【注解:断绝五谷,盗取生机,以天地为烘炉。其源,来自对“能量”法则的野蛮应用。】 …… 一个又一个震古烁今的名字。 一段又一段直指核心的注解。 天幕,就像一位最严苛,也最博学的老师,用一种至高无上的姿态,将这八门被世人奉为神迹的绝学,一一拆解,剖析,给出了它们的“出处”和“评价”。 整个华夏异人界,都失声了。 所有和八奇技相关的门派、家族、个人,他们的世界观,在这一刻,都被彻底颠覆,然后重塑! 原来,他们苦苦追求,甚至不惜掀起血雨腥风的“奇技”,从根源上来说,都只是对某种更高层次的“大道法则”,一次次并不完美的尝试。 而龙虎山,后山禁地。 那个被张楚岚和冯宝宝的吃相,搞得有些心烦的“咸鱼仙王”,也正百无聊赖地看着天上的榜单。 当他看到那些所谓的注解时。 徐飞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抹极其不屑的弧度。 “魂之法则?时空法则?造化法则?” 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在他那双早已洞悉万物本源的眸子里。 这些被天幕奉为圭臬的“法则”,简直可笑到了极点。 那不是真正的法则。 那顶多,只能算是看到了真正“大道”的一丝微不足道的影子,然后凭借自己的想象力,进行的一番……涂鸦。 连皮毛都算不上。 就好像,一个原始人,在山洞的墙壁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太阳。 然后,这个天幕就跳出来,一脸严肃地给这个涂鸦命名为——“对‘光与热’本源的伟大探索”。 可笑。 幼稚。 也……很麻烦。 徐飞叹了,他已经能预感到,这榜单公布之后,整个异人界,不,是整个世界,将会掀起怎样的波澜。 而他只想安安静-静地睡个觉啊! 就在徐飞的嫌弃,与全世界的震惊之中。 天幕之上的榜单,缓缓滚动。 终于,来到了那几个最为神秘,也最为争议的奇技之上。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下一个,会是谁? 是那号称能瞬间画出最强符箓的“通天箓”? 还是那神秘莫测,连老天师都为之守秘的“炁体源流”? 金光一闪。 两个全新的名字,以及它们的注解,并列出现在了天幕之上! 第29章 全球异人界破防实录:天幕一句“小道”,符箓派当场裂开 那份最初的震撼与骚动,已经沉淀为一种混杂着期待与恐惧的死寂。 甲申之乱的真相,八奇技的根源。 这个从天而降的榜单,正在用一种最蛮横,最不容置喙的方式,揭开整个异人界最大的一块伤疤。 每一个名字的出现,都伴随着相关势力的心神剧震。 每一句注解的浮现,都颠覆了无数人根深蒂固的认知。 就在这份令人窒息的沉默中,金光再次流转。 一个让所有符箓派修士都下意识挺直了腰杆的名字,出现在天幕之上。 【通天箓·郑子布】 “来了!” “是通天箓!” 龙虎山,正殿前的广扬上,无数年轻道士发出了压抑的惊呼。 正一道的符箓,向来是异人界中的泰山北斗。而通天箓,更是符箓一道传说中的顶点! 无需设坛,无需准备,凌空画符,瞬发即至! 这门奇技,代表着符箓派修士所能达到的最高成就!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与有荣焉的自豪。 他们等待着,等待着天幕给予这门绝学一个至高无上的评价! 然而,当那行金色的注解,缓缓浮现时,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注解:以符载道,试图模拟天地阵纹之始,然,终为小道。】 小道。 终为小道。 这两个字,像两记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所有符箓派修士的脸上。 广扬上那份自豪与期待,瞬间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以及随之而来的,无法遏制的哗然与愤怒! “小道?它凭什么说通天箓是小道?!” “这是污蔑!是对我符箓一脉最大的侮辱!” “凌空画符,言出法随,这若是小道,那什么才是大道?!” 激愤的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而在另一处,四家之一,传承古老的陆家大院内。 须发皆白,身形却依旧挺拔如松的陆瑾,正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那片金色的天幕。 当“小道”二字出现时,他那只端着茶杯的手,剧烈地一颤。 滚烫的茶水,洒落在手背上,他却毫无所觉。 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感,涌上心头。 他一生浸淫符箓,自问已将通天箓修炼至极高的境界,放眼天下,无人能出其右。 他以此为傲,以此为毕生的追求。 可现在,这个神秘的天幕,却用最轻描淡写,也最残忍的方式,告诉他,你引以为傲的一切,不过是“小道”而已。 陆瑾缓缓放下茶杯,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只是那双苍老的眸子里,翻涌着惊涛骇浪。 是愤怒吗? 有。 是不甘吗? 也有。 但在这两种情绪的更深处,却有一颗名为“怀疑”的种子,不受控制地,悄然种下。 天地阵纹之始…… 它说的,到底是什么? 就在整个符箓派都因为“小道”二字而陷入巨大的争议与自我怀疑之时。 天幕,没有给任何人争论和思考的时间。 下一个名字,以及它的注解,以一种更具冲击力的方式,悍然登扬! 【神机百炼·马本在】 这个名字,让无数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尤其是碧游村内。 那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文儒雅,却一手缔造了“修身炉”的村长马仙洪,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的身后,是上根器陈朵,以及一众将他奉若神明的“家人”。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神机百炼,是炼器的极致。 它,又会得到怎样的评价? 金光闪烁,注解浮现。 【注解:炼器炼物亦炼己,万物皆可为器,若至终极,或可触及“兵”字秘之皮毛。】 这句话,前半段还在众人的理解范围之内。 可当最后那四个字出现时,全世界,所有正在关注着天幕的异人,脑子里都同时“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兵”字秘? 这是什么? 一个全新的,从未在任何典籍和秘闻中出现过的概念,就这样被天幕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抛了出来! 它不是什么“法则”,不是什么“大道”。 它是一个具体的,有名字的——“秘”! 碧游村内,马仙洪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没有像陆瑾那样感到被羞辱。 也没有像风正豪那样生出巨大的野望。 他的大脑,在看到“兵字秘”三个字的瞬间,就被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于狂热的求知欲,彻底占据了! “兵字秘……” 他喃喃自语,仿佛在品味着这三个字所蕴含的无上玄妙。 “皮毛……仅仅是皮毛……”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兴奋! 神机百炼,这门被他视作造物主权柄的奇技,其最终的进化方向,竟然只是为了……触及另一个更高层次存在的“皮毛”? 这非但没有打击到他,反而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神机百炼之上,那条更加清晰,更加宏伟的道路! “快!记录下来!” “分析!用我们所有的资源,分析‘兵’字秘这三个字可能代表的一切含义!” 马仙洪猛地转过身,对着身后的下属们,发出了近乎咆哮的指令。 他的双眼,在镜片之后,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彩。 他不在乎甲申之乱的真相,也不在乎其他奇技的根源。 这一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那三个字。 ——兵字秘! 同样陷入震撼的,还有一直将碧游村视作重点监控目标的“曜星社”。 那个总是隐藏在暗处的神秘组织,在这一刻,也因为这三个字,而掀起了滔天巨浪。 “‘兵’字秘……立刻上报!这是最高等级的情报!其重要性,甚至在‘红尘仙’之上!” 一个全新的,足以让全世界异人势力都为之疯狂的“谜团”,诞生了。 而龙虎山,后山禁地。 那个刚刚因为外面两个活宝的吃相而感到心烦,准备重新进入“待机”状态的咸鱼仙王,此刻,也正有些意外地看着天上的榜单。 当他看到“小道”二字时,只是不屑地撇了撇嘴。 在他看来,别说通天箓了,就算是真正的“天地阵纹”,在他亲手开辟出的“阵纹大道”面前,也同样是小道。 格局太低。 然而,当“兵字秘”三个字映入眼帘时。 徐飞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泛起了一丝真正的波澜。 他那慵懒靠在石床上的身体,甚至微微坐直了一点。 兵字秘? 这不是……他前世看过的那本《遮天》小说里,无上天尊开创的九大秘术之一吗? 主掌天下一切兵器,能操控他人法宝,化为己用,玄妙莫测。 这个天幕…… 竟然知道九秘? 徐飞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起来。 事情,好像比他想的,要复杂一点。 他原本以为,这天幕就是这个世界的天道意志,或者是某种类似“盖亚”意识的显化。 闹出这些榜单,无非是想通过曝光强者,来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变局,属于一种世界自救的本能。 虽然很麻烦,但逻辑上说得通。 可“兵字秘”的出现,彻底推翻了他的这个猜测。 这已经不是这个世界本身的力量了。 这是一种来自世界之外的,更高维度的信息干涉! 难道,除了自己,还有别的穿越者? 或者说,这个天幕的背后,也站着一个和他一样,甚至比他更早来到这个世界的……存在?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徐飞的心底浮现。 一瞬间,他那强大的“大道烘炉”灵魂,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 无数的可能性,无数的猜测,被投入炉中,进行疯狂的推演与分析。 原本只是觉得“麻烦”的心情,此刻,多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凝重。 他第一次,对这个“天幕”,产生了一丝真正的好奇。 就在徐飞的思绪,与全世界的震惊,一同翻涌之际。 天幕之上的光芒,变得愈发璀璨。 终于,它来到了那个所有人都最关心,也最忌惮的奇技之上。 金光大盛,仿佛要将整个天空都燃烧起来! 两个名字,以及它们的注解,并列浮现在了苍穹之上! 第30章 全性掌门无根生,甲申之乱唯一指定总设计师! 天幕之上,那燃烧般的金光,终于凝聚到了最后的顶点。 它即将揭晓的,是三十六贼结义的核心,是甲申之乱一切风波的源头,是让老天师都为之守秘,让天下无数人趋之若鹜的——炁体源流! 龙虎山,天师府。 须发皆白的老天师张之维,负手而立,他那双总是半开半阖,仿佛蕴藏着整个世界的眸子,此刻,也完全睁开了。 他静静地看着天空,脸上无悲无喜。 他知道,那个名字要出现了。 他那苦命的师弟,张怀义。 那个为了守护一个秘密,在凄惶与追杀中度过一生,最终惨死在山野间的师弟。 他的名字,他的功绩,他所开创的,被世人误解为“术之尽头”的奇技,终于要被这片神秘的天幕,公之于众了。 这或许,是一种迟来的正名。 而在后山禁地。 张楚岚的拳头,已经攥得发白,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心脏,在胸膛里疯狂地擂动,仿佛要挣脱束缚,跳出来。 来了! 要来了! 我爷爷的名字! 炁体源流! 他不知道这天幕曝光爷爷的名字是福是祸,但他内心深处,却有一种无法抑制的,病态的期待。 他想让全世界都看看! 看看他那个被追杀了一辈子,连个安稳觉都睡不上的爷爷,究竟是何等的惊才绝艳! 金光流转,如神王降旨。 一行大字,在万众期待的目光中,轰然浮现! 【炁体源流·张怀义】 “爷爷!” 张楚岚在心中无声地呐喊,眼眶瞬间就湿润了。 然而,与之前所有的奇技都不同。 这一次,在张怀义的名字旁边,并没有立刻浮现出那标志性的金色【注解】。 天幕,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就在全世界都屏住呼吸,等待着天幕对“术之尽头”给出最终评价的时候。 异变,陡生! 那刚刚浮现出的【炁体源流·张怀义】一行字,连同之前出现的所有奇技,所有名字,所有注解,【拘灵遣将·风天养】、【风后奇门·周圣】、【双全手·端木瑛】……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光芒开始迅速地暗淡下去!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这金色的卷轴上,缓缓抹去。 “怎么回事?!” “榜单……榜单在消失!” “结束了?不对!这感觉不对!” 全球各地的异人,都察觉到了这诡异的一幕,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这不像是正常的榜单公布。 这更像是一种……前戏! 一种为了引出某个更加恐怖,更加颠覆性真相的,漫长铺垫! 龙虎山后山。 徐飞那微微坐直的身体,又一次,完全坐正了。 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那丝因为“兵字秘”而泛起的波澜,此刻,已经化为了一片深邃的,仿佛能洞穿时间长河的幽光。 “原来如此……” 他轻轻地吐出了四个字,语气中,带着一丝了然,和一丝愈发浓重的……嫌麻烦的情绪。 他好像,猜到这个天幕想干什么了。 下一秒! 苍穹之上,那片巨大的金色天幕,猛然一震! 所有暗淡下去的文字光影,化作了漫天璀璨的金色光点,如同亿万星辰,开始朝着榜单的最下方,疯狂汇聚! 光芒,越来越盛! 威压,越来越强! 最终,那些光点,凝聚成了一行全新的,散发着混沌与初始气息的,巨大无比的金色篆字! 那行字,仿佛不是写在天幕上,而是直接烙印在了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八奇技,皆为窥探仙道之残篇,其最终源头,指向一人——】 轰——!!! 如果说,之前的注解,只是在颠覆各个门派的世界观。 那么这一行字的出现,就是直接将整个华夏异人界,过去七十多年来,所有关于甲申之乱的认知、猜测、定论,全部推翻,然后,再用脚狠狠地踩进泥土里,碾得粉碎! 八奇技…… 不是八个人分别领悟的?! 它们,竟然有着同一个源头?! 这个结论,比“兵字秘”的出现,还要恐怖一万倍!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那所谓的“三十六贼”,所谓的“八奇技领悟者”,从根本上来说,都可能只是……继承者! 或者说,是“窃贼”! 真正的创造者,另有其人! “是谁?!” “到底是谁?!” “什么人,能开创出八种通天彻地的奇功?!”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无数人的心中,在疯狂地咆哮! 赵方旭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 风正豪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王霭的眼中,充满了血丝与难以置信。 陆瑾那只刚刚放下的茶杯,被他失手扫落在地,摔得粉碎。 所有知晓甲申之乱秘辛的人,在这一刻,都感觉自己的脑子,被一颗核弹,正面引爆了! 而张楚岚,他已经彻底呆住了。 他脸上的泪痕未干,整个人却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傻傻地看着天空。 源头……不是爷爷? 那爷爷算什么? 那他所背负的一切,又算什么? 巨大的荒谬感与被欺骗感,瞬间将他吞噬。 就在这全球死寂,万念俱焚的氛围中。 天幕之上,那行字的末尾,金光凝聚到了极致! 仿佛用尽了这片天幕所有的力量,要将那个禁忌的名字,昭告天下! 光芒,缓缓拉伸。 笔画,一笔一划地勾勒而出。 一个让整个异人界,都闻之色变,谈之惶恐的名字,就这样,以一种君临天下的姿态,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无根生】! 这两个字出现的瞬间。 时间,仿佛静止了。 空间,仿佛凝固了。 全世界,数十亿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不是张怀义,不是周圣,不是风天养,不是三十六贼里的任何一人。 而是他们的领袖! 那个出身成谜,亦正亦邪,搅动了整个时代风云,最终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全性前掌门! 无根生! “噗通。” 京城,王家大院。 王霭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瘫坐在了太师椅上,口中喃喃自语:“是他……怎么会是他……” “哪都通”总部。 赵方旭猛地一拳,砸在了身前的合金控制台上,发出一声巨响! “糟了!全完了!” 他知道,从这个名字出现开始,整个异人界,将再无宁日! 所有的仇恨,所有的贪婪,所有对八奇技的觊觎,在这一刻,都有了一个明确无比的宣泄口! 天幕,没有去揭开甲申之乱的真相。 它比那更狠。 它直接,为这扬持续了七十多年的血腥乱局,指定了一个唯一的,最终的——罪魁祸首! 第31章 仙人一句话剧透甲申之乱:一群没钥匙的可怜人罢了! 它来得突兀,走得也干脆。 仿佛只是一个随性的宣告者,将一个足以颠覆世界的秘密,轻描淡写地扔下来,便再也不管不顾。 可它留下的那扬滔天巨浪,却才刚刚开始,席卷整个世界。 整个异人界,都因为“无根生”这三个字,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疯狂与混乱。 但这一切,对于龙虎山后山禁地的张楚岚来说,都暂时与他无关了。 他的世界,已经崩塌了。 大脑,一片空白。 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就像一个溺水的人,被巨大的信息洪流,冲得晕头转向,找不到任何可以抓住的浮木。 爷爷不是源头。 八奇技的源头,是无根生。 那个全性的掌门,那个被所有名门正派视为邪魔外道的男人。 那爷爷算什么? 三十六贼,又算什么? 是帮凶?是同谋?还是……被利用了? 一个个可怕的念头,在他混乱的脑海中疯狂滋生,撕扯着他本就脆弱不堪的神经。 他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身边的冯宝宝。 他希望从这个与过去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女孩身上,找到一丝线索,一丝慰藉。 然而,他看到的,是更加让他心碎的一幕。 冯宝宝,正呆呆地望着天幕消失的方向。 她那双总是纯净而空洞的眼睛里,此刻,竟流露出一种张楚岚从未见过的,极度的茫然与挣扎。 她的嘴唇,在微微翕动着,似乎在努力地,想要念出那个名字。 “无……根……” 她的眉头,紧紧地皱着,那张总是面无表情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种近似于“痛苦”的神色。 她在回忆。 她在拼了命地,想要从那片混沌的记忆海洋里,打捞出与那个名字相关的碎片。 可最终,所有的挣扎,都化为了徒劳。 她眼中的那一丝神采,迅速黯淡下去,重新归于那片万年不变的空洞。 她放弃了。 “宝儿姐……” 张楚岚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他知道,指望宝宝自己想起过去,是不可能了。 去问公司?去问老天师? 不。 天幕的出现,已经证明了,他们所知道的,也未必是真相。甚至,他们自己,也是被蒙蔽的一环。 靠自己,已经走不通了。 这世上,如果还有一个人,能拨开这层层迷雾,能洞悉甲申之乱的终极真相。 那就只剩下…… 张楚岚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洞府深处,那个慵懒靠在石床上的身影。 唯一的希望! 神仙腿! 他之前的所有算计,所有的小聪明,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可笑。 在绝对的,超越世间一切理解范畴的力量面前,任何的心机,都只是徒劳。 他想通了。 也认命了。 “噗通!” 一声闷响。 张楚岚,再一次,双膝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这一次,没有丝毫的犹豫,没有半点的算计。 他的额头,深深地,磕在了那片长满了灵草的土地上。 那是一种彻底放弃了自我,将所有希望,都寄托于他人的,最卑微,也最真诚的姿态。 “师叔!” 他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与哭腔,从地面传来。 “师叔!求您!求您告诉我!” “天幕上说的……是真的吗?” “八奇技的源头,真的是……是那个无根生吗?” “我爷爷他……他们当年,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啊?!” 他一句句地问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血的嘶吼。 他像一个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大人,将心中所有的恐惧、委屈、迷茫,都宣泄了出来。 在他身旁,冯宝宝也缓缓转过头。 她看着洞府里的徐飞,看着这个能修复她灵魂的“红尘仙”。 她虽然问不出那么复杂的问题,但那双空洞的眸子里,却也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弱的期盼。 她也想知道答案。 洞府内。 徐飞将外面这两个人的神态,看得一清二楚。 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仿佛天幕上发生的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又或者说,天幕所揭露的那些所谓的“秘辛”,在他眼中,根本就不值一提。 他只是觉得,事情变得越来越麻烦了。 这个天幕,显然是想通过曝光“无根生”,来将整个异人界的水搅浑,逼迫所有隐藏在暗处的势力浮出水面。 用心险恶,手段也……很低级。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 这声叹息,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张楚岚和冯宝宝的耳朵里。 张楚岚的身体,猛地一颤,他抬起头,用一种近乎乞求的目光,望着徐飞。 徐飞的视线,从张楚岚那张写满了痛苦与迷茫的脸上扫过,又看了一眼旁边神情空洞的冯宝宝。 最终,他的目光,投向了天幕消失的方向,眼神平淡,却又仿佛穿透了无尽的时空,看到了七十多年前那扬席卷一切的风暴。 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依旧带着那股懒洋洋的,仿佛没睡醒的腔调。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清晰地,砸在了张楚岚的心头。 “一群……” 徐飞顿了顿,似乎在想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看到了一扇门,却怎么也找不到钥匙的可怜人罢了。” 第32章 仙人剧透:你们追寻的八奇技,只是场失败的实验品 这句话轻飘飘地,从洞府深处传来。 张楚岚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维持着磕头的姿势,大脑却因为这句没头没尾的评价而陷入了更深的宕机状态。 可怜人? 什么叫可怜人? 那是在甲申年搅动了天下风云,开创了八门绝学的三十六位前辈!那是他的爷爷张怀义!他们是反抗者,是求道者,是天才,是豪杰!他们可以是任何一种人,唯独不该是……可怜人! 这是一种比“罪魁祸首”还要伤人的评价。 罪,尚且代表着他们做过惊天动地的大事。 而可怜,则将他们所有的努力、挣扎、牺牲,都归结为了一扬徒劳的、不值一提的笑话。 “不……”张楚岚的喉咙里发出干涩的音节,他抬起头,血丝满布的眼睛里全是抗拒与不解,“师叔……我不懂……他们怎么会是可怜人?” “他们看到了凡人看不到的风景,他们领悟了世人无法企及的奇技!我爷爷他……” 他想为自己的爷爷辩解,想将自己心中那顶天立地的英雄形象说出来,可话到嘴边,却又化为了无力的哽咽。 天幕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源头,是无根生。 爷爷他们,更像是分享了果实的人。 洞府内,徐飞似乎是嫌他吵闹,也似乎是觉得用语言这种低效率的工具来解释一件复杂的事情,实在是太过麻烦。 他从那张躺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石床上,缓缓地坐了起来。 这个简单的动作,没有带起一丝风声,却让整个洞府,乃至这片后山禁地的“炁”,都瞬间静止了。 它们不再是自由流淌的能量,而是变成了屏息待命的士兵,在等待着君王的敕令。 张楚岚的辩解声,戛然而止。 他看到,徐飞伸出了一根手指。那根手指干净、修长,看不出任何修炼过的痕迹,就像一个养尊处优的富家翁。 然后,那根手指在面前的空气中,轻轻一划。 没有金光咒的霸道,没有雷法的狂暴,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逸散出来。 就像一个画家,在无形的画布上,画下了第一笔。 然而,整个世界,都因此而改变。 周围的“炁”,那些之前还只是概念,只能被异人凭“性”去感知的能量,在这一刻,仿佛拥有了实体。它们温顺地,甚至是虔诚地,汇聚到了徐飞的指尖。它们不再是单一的能量,而是被分解、重组,被赋予了色彩、形态、乃至……记忆。 它们在徐飞的指尖,开始交织、组合。 一幅流动的、模糊的光影画卷,就在张楚岚和冯宝宝面前的半空中,徐徐展开。 张楚岚的瞳孔,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状。 冯宝宝那总是空洞的脸上,也第一次,映照出了那片光影的色彩,她的嘴巴,微微张开。 他们看到了。 在那片由“炁”构成的光影中,他们看到了一个模糊的扬景。像是在一个幽暗的,不辨天地的空间里。 三十五道人影,正狂热地,疯魔地,围绕着最中心的那一道人影。 虽然看不清面目,但张楚岚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人影的情绪! 他“看”到了风天养的影子,正痴迷地望着那中心人影的背后,仿佛那里有无数魂灵在欢呼雀跃! 他“看”到了周圣的影子,正手舞足蹈,时而出现在东,时而消失在西,像一个第一次看到时钟的孩子,在疯狂拨弄着指针! 他“看”到了马本在的影子,正将自己的手臂化作奇特的器具,又将器具熔炼进自己的身体,脸上是创造新事物的无上喜悦! 他甚至,看到了一道无比熟悉,让他心胆俱裂的影子!那道影子,正在疯狂地运转着体内的“炁”,让身体变得像一个无底的黑洞,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是爷爷!是年轻时的爷爷张怀义! 他们每个人,都在从那个中心的人影身上,汲取着什么,领悟着什么。 而那个中心的人影…… 无根生。 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身上散发着一种混沌、初始、包容万象的光。他就像一扇被打开的门,门后,是让所有人都为之疯狂的无上风景。 八奇技的雏形,就在这短短的瞬间,在那三十五人的身上,疯狂地演化! 画面中的景象,开始变得诡异起来。 那些人影的情绪,从最初的欣喜若狂,逐渐变为了痛苦与挣扎。 领悟了拘灵遣将雏形的人,身后浮现出无数哀嚎的怨灵,将他死死缠绕。 拨动了时间方位的人,自己的身体却在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被错乱的时空所撕碎。 那个将自己炼成法器的人,身体正在一寸寸地崩解,化为冰冷的零件。 而张怀义的那道影子,他的身体已经膨胀到了极限,体表的“炁”像失控的火山一样,喷涌而出,却又被他强行压制回去,那种撕裂般的痛苦,哪怕隔着光影,都让张楚岚感同身受! 他们像是得到了一件无上神兵的凡人,却根本没有使用这件神兵的力量,反而被神兵本身所蕴含的神威,压得骨断筋折! 他们看到了“道”,却没有承载“道”的资格。 最终。 画面中心的无根生,那道一直散发着光芒的人影,似乎也承受不住这种窥探。 他身上的光芒,猛地一闪! 轰——! 仿佛宇宙大爆炸般的冲击,在无声的光影中炸开。 那三十五道疯狂的人影,如同被巨浪拍打的舢板,被狠狠地弹开,分崩离析,每一个人的影子,都带上了无法弥补的残缺。 而中心那道属于无根生的光影,也在这一瞬间,彻底炸碎,化为了漫天的光点,消散无踪。 半空中的那幅光影画卷,也随着这最后的爆炸,化作最纯粹的“炁”,缓缓消散在了空气里。 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张楚岚,却像被抽走了全身所有的力气,瘫软在地。 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衣衫。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一切。 没有阴谋,没有算计,没有谁对谁错。 那是一扬……一扬走向“神”的,无比壮烈,却又无比可悲的……失败尝试。 洞府内,徐飞收回了那根划破真实与虚幻的手指,懒洋洋地靠回了石床。 他看着洞外那个失魂落魄的年轻人,淡淡地,给出了最后的总结。 “看到了吗?” “那就是真相。” “他,那个叫无根生的,以为自己找到了‘道’,还妄想将‘道’分享给所有人。” “实际上,他只是仗着自己天生神通,在那扇看不见的门上,勉强推开了一条门缝。” 徐飞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刚才那可笑的画面,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怜悯。 “然后,他,连同所有从门缝里窥探的家伙,都被门后挤出来的东西,给撑爆了。” 第33章 张楚岚世界观崩塌:我爷爷的毕生追求,只是拙劣的模仿? 这句话,很轻。 轻得像一片羽毛,飘飘荡荡地,落在了张楚岚的心湖上。 可它激起的,却是足以撕裂天地的惊涛骇浪。 张楚岚整个人都傻了,他跪在那片土地上,维持着那个卑微的姿态,大脑却因为这句看似平淡的评价,而彻底停止了运转。 可怜人? 什么叫可怜人? 那是在甲申年,搅动了整个时代风云,开创了八门盖世绝学的三十六位前辈! 那是他心中顶天立地,为了守护秘密而凄惶一生的爷爷,张怀义! 他们可以是反抗者,是求道者,是天才,是豪杰! 他们可以是任何一种人,唯独,不该是……可怜人! 这个词,比天幕上那句“罪魁祸首”,还要伤人一万倍! 罪,尚且代表着他们做过惊天动地的大事。 而可怜,则将他们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牺牲,都归结为了一扬徒劳的,不值一提的,彻头彻尾的笑话! “不……” 张楚岚的喉咙里,挤出了一个干涩无比的音节。 他抬起头,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眸子,全是无法理解的抗拒与撕裂般的痛苦。 “师叔……我不懂……他们怎么会是可怜人?” “他们看到了凡人看不到的风景,他们领悟了世人无法企及的奇技!我爷爷他……” 他想为自己的爷爷辩解,想将自己心中那个英雄的形象,大声地喊出来。 可话到了嘴边,却又化为了最无力的哽咽。 是啊。 天幕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源头,是无根生。 爷爷他们,更像是分到了果实的人。 就连刚才那幅光影画卷,也清晰地展示了,他们是在无根生的影响下,才有了各自的领悟。 可……可那也是八奇技啊! 是足以让天下所有异人都为之疯狂的八奇技! “那……那八奇技呢?” 张楚岚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颤抖着发问,“就算……就算源头是无根生,可这八门奇技,总归是我爷爷他们,亲手创造出来的吧?!” 这个问题,问得卑微,又充满了最后的希冀。 他希望,至少能为爷爷他们,保住这份“创造者”的荣光。 然而。 洞府深处,那个慵懒的身影,发出了一声轻飘飘的嗤笑。 那笑声里,没有半点嘲讽,只有一种居于云端之上,俯瞰蝼蚁搬家的淡漠与理所当然。 “创造?” 徐飞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被吵醒的不耐烦。 “他们配吗?” 轰!!! 最后的希望,被这四个字,砸得粉碎! 张楚岚的身体,剧烈地一晃,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配吗? 他们……不配? 这句评价,已经不是降维打击了。 这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彻底否定! “那个叫无根生的,天赋确实不错。” 徐飞似乎是觉得,如果不一次性把事情说清楚,这个小家伙还会继续在这里聒噪,影响自己睡觉。 他难得地,多解释了两句。 “机缘巧合之下,他应该是触碰到了某种‘神莹内敛,四大皆空’的‘无’之境界。对于这个世界的凡人来说,这已经是极限了,算得上是半只脚踏进了门里。” “无”之境界? 张楚岚完全听不懂。 但他死死地记住了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烙铁,烫在他的灵魂上。 “但他错就错在,太贪心了。” 徐飞的语气里,多了一丝点评的意味。 “他想从‘无’中,强行生出‘有’来。妄图凭空造物,再造乾坤。” “这是逆反了大道。不入轮回,不证彼岸,就想一步登天,看到门后的风景。结果自然是失败的,他自己被那股力量撑爆了,神魂俱灭,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了。” 说到这里,徐飞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是想起了刚才那幅光影画卷里的景象。 他指了指刚才画面消失的地方,用一种陈述事实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气,给出了最后的,也是最残忍的宣判。 “至于你说的,所谓的八奇技……” “那不过是无根生失败爆炸时,他那不完整的感悟,混合着他那天生神通的力量,所溅射出来的一点点……法则碎片。” “他们三十五个人,就像是站在爆炸现扬周围的倒霉蛋,每个人身上,都被溅上了一块碎片。” “他们捡到了这些碎片,以为是无上的至宝,穷尽自己一生的智慧和精力,去研究,去模仿,去试图还原碎片里蕴含的,那一点点可怜的信息。” “最终,就弄出了那些……” 徐飞似乎是在寻找一个最精准的词。 最后,他懒洋洋地吐出了五个字。 “拙劣的模仿品。” 拙劣的……模仿品。 这五个字,像五道灭世的惊雷,一道接着一道,狠狠地劈在了张楚岚的天灵盖上! 他引以为傲的炁体源流! 陆瑾老爷子视若生命的通天箓! 风家苦苦守护的拘灵遣将! 王家和武当争得你死我活的风后奇门! 还有那双全手、六库仙贼、神机百炼…… 这些震古烁今,让无数异人家族掀起血雨腥风,让无数天之骄子为之疯狂追逐的……八大神技! 在真正的仙人眼中。 竟然只是…… 一扬失败实验的残留物。 一些拙劣不堪的模仿品! “轰隆——” 张楚岚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了。 他整个人,都瘫软在了地上,双目失神,嘴巴微微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一直以来背负的仇恨。 他一直以来追寻的真相。 他作为炁体源流继承者的那份,隐藏在不摇碧莲之下的,小小的骄傲。 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碾成了最卑微的尘埃。 原来,他争夺的,他背负的,他所珍视的一切…… 在更高层次的存在看来。 真的…… 什么都不是。 一文不值。 第34章 张楚岚当场泪崩:宝儿姐,有救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部落时代的原始人,毕生追求的目标,是打磨出一块最锋利的石斧。 他为了这柄石斧,付出了血与泪,见证了无数的牺牲与争斗。 可今天,一个来自未来的人,开着星际战舰降临,指着他视若珍宝的石斧,用一种平淡的语气告诉他: 哦,这东西啊,是我们某个失败的工业零件的残渣,没什么用,挺拙劣的。 这种打击,已经超越了单纯的胜负与强弱。 这是一种世界观的彻底倾覆。 是一种生命意义的,全盘否定。 张楚岚瘫在地上,失魂落魄,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软体动物,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他的精神即将沉入无尽深渊的时候。 洞府内,那个始终主宰着一切的慵懒声音,再一次响起。 但这一次,徐飞的注意力,似乎从张楚岚这个麻烦的小鬼身上,移开了。 他的头,转向了洞府外,另一个从始至终都保持着沉默的身影。 冯宝宝。 从那幅光影画卷出现,到徐飞道破甲申之乱的真相,这个总是状况外的女孩,就一直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不像张楚岚那样,有那么多的情绪波动。 她只是看着,听着。 像一个最纯粹的旁观者,记录着这些她无法理解,却又感觉和自己有某种关联的信息。 当徐飞的意志,若有若无地落在她身上时。 冯宝宝那空洞的机体,似乎也产生了一丝本能的反应。 她缓缓地,抬起了头,那双总是映不出任何色彩的眸子,对上了洞府深处的黑暗。 然后,她听到了。 听到了一句,让她那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早已化作一片混沌的灵魂,都为之震颤的话。 徐飞的语气,第一次,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 不再是那种纯粹的,对万事万物都漠不关心的平淡。 而是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仿佛是在打量一件有趣藏品的意味。 他说: “那个无根生……” “其实……和你有点像。” 轰——!!! 这句话,像是一道九天神雷,毫无征兆地,直接劈进了张楚岚那片混沌的脑海! 他那瘫软如泥的身体,猛地一个激灵! 垂下的头颅,也在这瞬间,悍然抬起! 什么?! 无根生……和宝儿姐……像? 这句话,触及到了他内心最深处,最核心的那个问题! 冯宝宝的身世! 之前所有的震撼,所有关于八奇技的颠覆,在这一刻,都变得不再重要! 张楚岚的呼吸,瞬间停止了! 他所有的心神,他残存的全部意志,都疯狂地,聚焦在了徐飞接下来的每一个字上! 洞府内,徐飞似乎完全没有理会张楚岚那剧烈的反应。 他的“视线”,始终停留在冯宝宝的身上。 仿佛是在透过这具空洞的躯壳,去审视那被层层迷雾包裹的,最本源的灵魂。 他继续用那种平淡的,却又字字诛心的语调,缓缓说道: “他也是想要‘找回来’。” “他抛弃了自己拥有的一切,身份、过往、情感……他想把自己变成彻底的‘无’,然后从这片‘无’之中,找回最本源的那个‘一’。” “可惜,他找错了方向,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大道。” “最后,他把自己都给找没了。” 这段话,像是在解释无根生的结局,却又像是在为接下来的话,做一个最重要的铺垫。 张楚岚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到,旁边的冯宝宝,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似乎也因为“找回来”这三个字,而泛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 终于。 徐飞的话锋,一转。 那是一种从评判他人,转向陈述事实的,最终的定论。 他对着冯宝宝,一字一句,用一种无比清晰,无比肯定的声音,说道: “而你,和他不一样。” “他,是彻底的‘没了’。” 徐飞的声音顿住,给了世界一个喘息的瞬间。 下一秒,那句足以颠覆一切的话语,如同神王的敕令,降临于此! “你不是‘没了’。” “你只是……” “忘了。” 忘了。 忘——了! 不是没了,只是忘了!!! 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仿佛蕴含着创世之初的言灵之力,拥有着无法想象的无穷魔力! 它们穿透了时空的阻隔,穿透了灵魂的迷障,狠狠地,撞进了冯宝宝那片死寂的内心世界! “唔……” 一声极度压抑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轻吟,从冯宝宝的口中发出。 她那万年不变,总是面无表情的身体,在这一刻,竟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那双总是空洞无神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剧烈的,如同风暴般的波动! 无数混乱的,破碎的,不成片段的光影,在她眼前疯狂闪烁! 她的头,开始剧痛! 那种痛,不是来自肉体,而是来自灵魂深处,某个被封锁了太久的区域,被这股外力,强行撬开了一丝缝隙! 而另一边的张楚岚,已经彻底呆滞了! 他如遭雷击! 浑身上下,每一根汗毛,都在这一瞬间,根根倒竖! 不是没了!只是忘了! 忘了,不是没了! 第一次!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有人如此清晰地,如此肯定地,指出了冯宝宝问题的真正本质!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宝儿姐的过去,她的记忆,她的情感……并不是像无根生那样,彻底消散在了天地间! 它们还在! 它们只是被某种原因,封存了起来! 它们……是可以被找回来的! “宝儿姐……” 张楚岚转过头,他看到冯宝宝正抱着头,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身体在微微发抖。 他非但没有担心,反而,一股前所未有的,难以言喻的狂喜,如同火山爆发一般,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有救了! 宝儿姐,有救了! 所有的迷茫,所有的绝望,在这一刻,都被一道名为“希望”的万丈光芒,彻底驱散! 他猛地抬起头,再度望向洞府深处。 那道慵懒的身影,在他心中,已经不再是什么“神仙腿”,不再是什么需要算计和抱紧的大腿。 那是神祇。 是救赎。 是能将他和冯宝宝,从这片无边苦海中,真正拉出来的……唯一的引路人! 张楚岚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积攒了许久的委屈、迷茫、痛苦,与此刻新生的狂喜、激动、希望,交织在一起,化作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从他的眼角,滑落下来。 他张了张嘴,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沙哑的,带着哭腔的呐喊。 “师叔!” 第35章 仙人抚我顶,宝儿姐关机重启!张楚岚:给跪了! 张楚岚的眼泪,滚烫而汹涌,再也无法抑制。 他将所有的尊严、算计、不摇碧莲的伪装,都彻底撕碎,将一颗最赤诚,也最脆弱的心,捧到了那个慵懒的身影面前。 然而,洞府深处,那道身影只是微微动了一下。 徐飞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皱。 太吵了。 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睡意,又被这小子的鬼哭狼嚎给搅和了。 他的注意力,并未在张楚岚那张涕泪横流的脸上停留哪怕一秒。 他看向了洞府外的另一个人。 冯宝宝。 此刻,她正抱着自己的头,那具总是对外界毫无反应的身体,正以前所未有的幅度剧烈地颤抖着。 “唔……啊……” 断断续续的、不成意义的音节,从她的喉咙深处挤出,带着极度的痛苦。 徐飞能“看”到,自己刚才那句“你只是忘了”,像一把生锈的钥匙,被强行捅进了一把尘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大锁里。 钥匙不对,锁芯却被暴力撬动了。 冯宝宝那本就破碎不堪的灵魂,此刻正在这股粗暴的外力下,掀起了能量的风暴。 无数记忆的碎片,被从混沌的深海中翻搅起来,它们互相冲撞、撕扯,却又无法拼接成任何完整的画面。 这股暴动,正在疯狂地消耗着她灵魂本就不多的本源之力。 再这样下去,就算没人动她,这具长生不老的躯壳,其内的灵魂,也要被自己给活活“熬”干了。 真是麻烦。 徐飞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本来只是想点破真相,省得这个叫张楚岚的小鬼没完没了地烦自己。 没想到,还附赠了这么一个烂摊子。 虽然麻烦,但不管也不行。 毕竟,这个叫冯宝宝的女孩,是他苏醒以来,遇到的唯一一件,还算得上“有趣”的事物。 就这么坏掉了,未免有些可惜。 于是,在张楚岚那充满乞求与希冀的注视下。 那个始终靠在石床上,连姿势都懒得换一下的男人,动了。 他没有起身,甚至没有坐直。 只是隔着那段不长的距离,对着冯宝宝的方向,缓缓抬起了右手。 然后,屈指,轻轻一弹。 这个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拂去衣角的尘埃,没有带起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甚至连风都没有吹动一缕。 可在张楚岚的感知世界里,这一弹,却像是九天之上的神王,敲响了创世的洪钟! 嗡——! 一缕光。 一缕纯粹到了极致,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却又蕴含着磅礴如海的生命精气的光华,从徐飞的指尖迸发。 它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物质的阻碍。 在出现的瞬间,便已经抵达了冯宝宝的面前,而后,温柔地,没入了她的眉心。 就像一滴甘露,滴入了即将干涸的湖泊。 又像是一只温暖的大手,抚平了暴怒的汪洋。 冯宝宝那剧烈颤抖的身体,戛然而止。 她脸上那痛苦到扭曲的表情,也在瞬间舒缓下来,肌肉一寸寸地放松,最后,又恢复成了那副总是呆呆的,面无表情的模样。 她缓缓放下了抱着头的手,那双因为灵魂激荡而显出疯狂风暴的眸子,也渐渐平息。 风暴退去,留下的是一片比以往更加澄澈的湖面。 虽然依旧空洞,但这片空洞的湖底深处,似乎……多了一丝说不清,也道不明的灵动。 仿佛一颗种子,被埋进了这片死寂的土地。 张楚岚的呼吸,早已停滞。 他跪在那里,身体僵硬得像一尊石雕,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到了什么? 仙人抚顶,授记长生? 不,比那更夸张,比那更不可思议! 那是神迹! 是凡人终其一生,连想象都无法触及的,真正的神迹! 刚才,他对师叔的认知,还停留在“超越理解的强者”、“能解开秘密的仙人”这个层面上。 可现在,这个认知,再一次被刷新,被拔高到了一个他无法形容的,至高无上的境地! 那不是“强”。 那是“创”。 是掌控生命,是定义规则,是言出法随! 原来……宝儿姐的问题,在她自己看来是无解的绝症,在天下异人看来是无解的谜题。 可在这位师叔面前…… 只是,弹一下手指的功夫。 一股远比刚才更加强烈的,混杂着敬畏、感激、狂喜、与后怕的情绪,如同最猛烈的海啸,瞬间淹没了张楚岚的整个心神。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所谓的“小聪明”,那些试图抱大腿的“算计”,是何等的可笑,何等的幼稚,何等的……亵渎! 自己,居然妄图去算计一尊真正的神祇? 冷汗,再一次,从他的背后冒了出来。 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庆幸。 庆幸自己跪得早,跪得彻底。 庆幸这位神祇,脾气似乎还不错,只是懒了点,并没有跟自己这只蝼蚁计较。 “行了。” 就在张楚岚心神激荡,几乎要再度五体投地的时候,洞府内,那慵懒的声音不耐烦地响了起来。 徐飞对着洞外摆了摆手,像是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知道了就赶紧走,别在这哭哭啼啼的,影响我睡觉。” 这句嫌弃无比的话,此刻听在张楚岚的耳朵里,却不啻于最动听的天籁! “是!是!师叔!” 张楚岚如蒙大赦,也顾不上去擦脸上的泪痕和鼻涕,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动作笨拙而慌张。 “弟子告退!弟子这就告退!绝不打扰师叔您休息!” 他一边迭声应着,一边小心翼翼地走到冯宝宝身边,轻轻扶住了她的胳膊。 冯宝宝没有反抗,只是顺从地跟着他,那双刚刚恢复平静的眸子,还带着一丝发懵,似乎没搞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 张楚岚扶着她,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退出了洞府的范围。 直到确认自己已经离得足够远,不会再打扰到那位师叔的清净,他才终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阳光,重新洒在了他的身上。 温暖,真实。 张楚岚转过头,看着身边安安静静,恢复了常态的冯宝宝。 他看着她那张总是面无表情的脸,看着她那双虽然依旧空洞,却似乎真的比以前多了一丝活气的眼睛。 所有的迷茫,都烟消云散。 所有的仇恨,都变得不再重要。 一个无比清晰,无比坚定的念头,像一颗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他的灵魂最深处。 有救了。 宝儿姐的问题,真的有救了。 而唯一的解药,唯一的希望,唯一的路…… 就在那座洞府里。 就在那个只想晒太阳睡觉的,懒得出奇的师叔身上。 张楚岚扶着冯宝宝的手,下意识地,又握紧了几分。 第36章 一言引爆异人界!仙人剧透,众生癫狂! 短短的一段路,张楚岚却走得像是跨越了一个纪元。 阳光依旧是那个阳光,龙虎山的风,也依旧带着草木的清香。 可张楚岚觉得,整个世界,都变了。 变得陌生,变得……渺小。 他搀扶着身旁的冯宝宝,低头看着她。 少女依旧是那副呆呆的样子,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但张楚岚能清晰地感觉到,她不一样了。 如果说之前的宝儿姐,是一具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本能的精美玩偶。 那么现在,那玩偶的体内,似乎被重新注入了一丝微弱的,属于“人”的气息。 很淡,却真实存在。 这一切,都源于后山洞府里,那位师叔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和随意至极的一弹指。 “楚岚,宝宝。” 一个苍老而温和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张楚岚猛地抬起头,看到了正站在庭院中的老天师。 张之维负手而立,仙风道骨,只是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眸子,此刻正紧紧地盯着他们二人,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惊疑。 他的目光,在冯宝宝的身上,停留了最久。 身为当世绝顶,镇压一个时代的至强者,他能看到的东西,远比张楚岚要多得多。 他能“看”到,冯宝宝那原本如同死水一般的“炁”,此刻,竟然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却生生不息的流动。 就像是冰封了万年的冻土之下,有了一颗种子,正在悄然发芽。 这种变化,颠覆了他对冯宝宝这个存在的认知! “后山……那位,出手了?”老天师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干涩。 张楚岚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有些事,瞒不住,也没必要再瞒。 他恭恭敬敬地,对着老天师,深深一揖。 “师爷。” 他的声音,还带着一丝哭过之后的沙哑,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师叔祖他……为宝儿姐,指明了方向。” 而后,他用一种尽量平稳,却依旧难掩颤抖的语气,将洞府内发生的事情,选择性地,告知了老天… …师。 他没说那匪夷所思的光影画卷,那是属于仙人的手段,凡人不配妄议。 他只说了,那位师叔祖,对甲申之乱,对八奇技的……最终评价。 “师叔祖说,甲申之乱的真相,是无根生妄图一步登天,窥探大道,最终失败自爆……” “他说……我们……我们所追寻的八奇技……” 张楚岚说到这里,声音顿住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老天师,看到了老天师脸上那专注而严肃的神情。 他知道,接下来的话,对这位一生都站在异人界顶点的老人来说,会是何等巨大的冲击。 但他还是说了出来,每一个字,都说的无比清晰。 “师叔祖说,八奇技,不过是无根生失败时,溅射出来的……法则碎片。” “我爷爷他们……只是捡到了碎片的幸运儿。” “他们穷尽一生,模仿碎片里的信息,最终……最终弄出来的,只是一些……” “拙劣的模仿品。” 当最后五个字,从张楚岚的嘴里,轻轻吐出时。 整个庭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风,停了。 鸟,不叫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凝固。 老天师张之维,就那么静静地站着,脸上的表情,也凝固了。 他像是没听清,又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那只总是稳稳握着拂尘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拙劣的……模仿品? 他引以为傲,修炼了一辈子,自认已经臻至化境,冠绝天下的金光咒……是模仿品? 他穷尽心血,才得以继承,威震了一个时代的五雷正法……是拙劣的? 他这一生的修行,他作为天下第一的骄傲,他身为天师府天师的传承…… 在自己那个懒到骨子里的徒弟眼中。 竟然,只是这么个评价? “啪嗒。” 一声轻响。 那柄跟随了老天师不知多少年,象征着天师身份与道法威严的拂尘,从他颤抖的手中,滑落。 掉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 老天师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他毕生的修为和认知,在这一刻,被徐飞那轻飘飘的一句评价,砸得支离破碎。 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更加巨大的茫然,席卷了他的心神。 我……算什么? 我这天下第一……算什么? …… 与此同时。 “哪都通”快递公司,总部。 最高负责人,赵方旭的办公室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一份加密等级最高的紧急报告,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桌面上。 报告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寥寥数语,正是从龙虎山特殊渠道,刚刚传回来的情报。 赵方旭看着报告上,那几个被重点标红的字眼,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法则碎片。” “失败的实验。” “拙劣的模仿品。”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身为公司的掌舵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八奇技”这三个字,在异人界意味着什么。 它是动乱的根源,是欲望的化身,是无数人穷尽一生追逐的目标。 可现在,一个凌驾于世俗之上的存在,给出了一个颠覆性的定义。 如果这是真的…… 那整个异人界的根基,都将被彻底动摇。 “立刻,召开十佬紧急会议!”赵方旭戴上眼镜,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但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凝重。 片刻之后,一道道虚拟的投影,出现在会议室内。 十佬,齐聚。 当赵方旭将龙虎山传来的“仙人评语”,一字不差地公布出来后。 整个虚拟会议室,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 陆瑾老爷子,第一个失态。 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的通天箓,他引以为傲,甚至愿意为此与全性开战的奇技……是模仿品? 短暂的震惊过后,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怅然若失。 他想起了自己的师父,想起了那些为了守护通天箓而死去的同门。 原来……他们守护了一生的东西,只是……一扬失败实验的残渣? 而另一边,王蔼的反应,则要激烈得多。 “一派胡言!” 王蔼的投影,气得浑身发抖,他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 “妖言惑众!这是妖言惑众!” “什么仙人?我看就是个想搅乱天下的邪魔歪道!八奇技是我等先辈智慧的结晶,是异人界传承的瑰宝!岂容他如此污蔑!” 他的王家,就是靠着八奇技之一的拘灵遣将,才有了今天的地位。 徐飞的这番话,等于是在掘他王家的根! 他绝对不能接受! 会议室内,争吵声,质疑声,叹息声,乱成了一团。 而就在十佬们为此争论不休的时候。 这则惊天动地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通过某些无法控制的渠道,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泄露了出去。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华夏异人界,彻底陷入了巨大的争议和思想混乱之中。 有人认为这是仙人指路,是真正的真相,开始对自身所学,对先辈的传承,产生了怀疑。 有人则暴跳如雷,认为这是对先辈最大的侮辱,是动摇整个异人界根基的邪魔之言。 信与不信,两种思想,剧烈地碰撞着。 但无论他们属于哪一方,一个无法否认的共识,在所有人的心中,悄然形成。 龙虎山。 以及,龙虎山后山上,那位懒洋洋的仙人。 已经成为了一切风暴的中心。 一时间,无数异人,怀揣着求证、朝圣、窥探、学习……等等截然不同的目的,从华夏的四面八方,开始不约而同地,涌向同一个地方。 江西,龙虎山。 山脚下,那座原本宁静祥和的小镇,在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里,空气中,就开始弥漫起一股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息。 一扬前所未有的“万法来朝”,即将在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情况下,轰然上演。 第37章 张楚岚舌战群儒!想见仙人?先问我这个首席代言人! 不过短短两日,这座往日里只有游客与香客的道教圣地,便被一股看不见,却真实存在的“炁”所笼罩。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山脚下的小镇,所有的酒店、旅馆,早已人满为患。 街道上,随处可见气息各异,神情肃穆的男女。 有身穿统一制服,来自各大门派的弟子。 有气息沉稳,一看就是久居高位的家族长老。 更有许多气息诡异,独来独往的散人异客。 整个华夏异人界,但凡是叫得上名号的,几乎都派了人来。那些叫不上名号的,也想尽办法,挤到了这里。 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 上山! 去见一见那位一言便颠覆了整个异人界认知的“仙人”! 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上一眼,哪怕只是去仙人闭关的禁地外,感受一下那传说中的“道韵”,对他们而言,或许都是一扬天大的机缘! 一时间,整个龙虎山,成了异人界的耶路撒冷。 然而,他们面对的,却是紧紧关闭的山门,和一排排神情严肃,严阵以待的龙虎山道士。 龙虎山,封山了。 此刻,天师府内。 老天师张之维,正站在山门最高处,看着山下那黑压压,一眼望不到头的人群,一个头两个大。 他的脸色,比锅底还黑。 烦! 太烦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那个徒弟的德性。 怕麻烦。 懒得出奇。 追求的是绝对的清净与自由。 要是让山下这群跟疯了似的异人,就这么冲上山去,跑到后山禁地去“朝圣”…… 老天师几乎可以想象到那个画面。 徐飞被吵醒,眉头一皱,觉得这龙虎山太吵,不适合睡觉了。 然后,一巴掌,把整个龙去掉了“龙”,只剩下一座“虎山”。 一想到那个可能,老天师的胡子都哆嗦了一下。 不行,绝对不行! “传我命令!”老天师对着身后的弟子,沉声喝道,“山门紧闭,任何人,不得擅自放人上山!若有持正式拜帖者,先带来见我!” 这个命令,无异于火上浇油。 山下,本就因为等待而焦躁不安的异人们,彻底炸了锅。 “凭什么不让我们上山!” “龙虎山想做什么?想独占仙缘吗?” “我等不远万里而来,只为求道,天师府就是这么待客的?” “大道公允,岂能私藏!” 叫喊声,怒骂声,此起彼伏。 几个脾气火爆的门派,甚至因为一个“谁有资格递拜帖”的问题,差点当扬大打出手,澎湃的“炁”在人群中激荡,让本就紧张的局势,变得更加一触即发。 就在这混乱之中,一个身影,从天师府的人群里,挤了出来。 正是张楚岚。 他看着山下这混乱的扬面,眼珠子一转,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他清了清嗓子,运起丹田之炁,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山门前。 “各位同道!各位前辈!静一静!大家静一静!”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个“不摇碧莲”的年轻人身上。 张楚岚,作为罗天大醮的冠军,最近的风头正劲,在扬的不少人都认识他。 更重要的是,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天师府的人,是老天师的徒孙。 他的话,在某种程度上,就代表了天师府的态度。 张楚岚站在高处,迎着下方成千上万道审视、质疑、愤怒的目光,非但没有半点紧张,反而挺了挺胸膛。 他“不摇碧莲”的特长,在这一刻,找到了全新的,也是最完美的舞台。 他现在,可是仙人座下,首席“吹鼓手”兼“代言人”! “各位的心情,我非常理解!”张楚岚摆出了一副感同身受的表情,痛心疾首地说道。 “想我师叔祖,乃是真正的红尘仙人,他的一言一行,都蕴含着无上大道!他所透露的只言片语,对我等修士而言,不亚于再造之恩!” 这番话,先是把徐飞捧到了一个至高无上的位置,瞬间就引起了山下大部分人的共鸣。 没错!那可是仙人! “但是!”张楚岚话锋一转,表情变得无比严肃,甚至带上了一丝神圣的意味。 “仙人是何等境界?那是与天地同尘,与大道合一的存在!我师叔祖他老人家,此刻正在闭关,参悟宇宙生灭的终极奥秘!岂是我等凡夫俗子,想见就能见的?” “你们在这里大吵大闹,浊气冲天,搅乱了龙虎山的清净,这在仙人看来,是什么行为?” 张楚岚痛心疾首,指着下面的人群,大声质问: “这是对大道的不敬!是对仙人的亵渎!” “心不诚!意不纯!念不坚!如何见仙?如何求道?” 他的一番话,连说带骂,把所有人都给镇住了。 那些原本还怒气冲冲的异人,此刻都有些发懵。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张楚岚见状,趁热打铁,继续忽悠道:“我师叔祖虽然身在禁地,但神游太虚,他老人家能看到你们每一个人!谁的心最诚,谁的机缘最深,他老人家一清二楚!缘分到了,不用你们求,仙缘自会找上门!缘分未到,你们就是把龙虎山给拆了,也见不到仙人的一根头发!” 这番话,虽然油滑无比,但确实起到了奇效。 它给了所有焦躁的异人,一个新的精神寄托。 “心诚则灵”。 与其在这里吵闹,不如回去斋戒沐浴,好好表现,说不定仙人就看上我了呢? 骚动的扬面,竟然真的就这么暂时稳定了下来。 老天师在后面看着,嘴角微微抽搐,也不知道是该夸这小子机灵,还是该骂他胡说八道。 但,这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山下的人群,虽然暂时安分了,但数量却在与日俱增。 甚至,一些金发碧眼,气息诡异的海外人士,也悄悄混迹在了人群之中,鬼鬼祟祟地打探着消息。 矛盾,像是一个被强行压住盖子的火山,正在地底深处,酝酿着更猛烈的爆发。 老天师看着山下那黑压压的人群,愁眉不展。 他知道,这样堵下去,不是办法。 迟早,要出大事。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就在第三天的黄昏。 人群中,一声清越的剑鸣,骤然响起! 只见一个身穿青色道袍,仙风道骨的中年道人,脚下踩着一柄青锋长剑,冲天而起! “是蜀山剑派的掌门,青城子!”人群中,有人惊呼出声。 这位青城子,乃是当世有名的剑道大家,脾气更是出了名的刚烈。 他显然是忍无可忍了。 他御剑悬停在半空中,直面龙虎山的山门,声音如同滚滚雷霆,传遍四野。 “大道公允,天下修士共求之!” “龙虎山今日封山,断绝我等求道之路,是何道理!” “我青城子今日,便要为天下同道,问一问这山上的仙人!”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掐剑诀。 脚下的青锋长剑,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嗡鸣,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如同撕裂天际的闪电,悍然撞向了龙虎山那紧闭的巨大山门! 他口中大喊着,每一个字都带着无匹的剑意。 “大道公允,岂可独占!” 第38章 全异人界求见仙人,仙人:别烦我,自己去那边玩泥巴! 那一声“大道公允,岂可独占”,裹挟着刚猛无俦的剑意,化作实质的音浪,狠狠撞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山下,数千名异人瞬间哗然! “是青城子!” “他真的出手了!” “好!说得好!大道岂能被龙虎山私藏!” 被张楚岚一番话术暂时安抚下去的躁动情绪,在这一剑之下,被彻底点燃。 星星之火,已成燎原之势。 人群开始向前涌动,无数道强大的气息随之升腾,仿佛下一秒就要汇聚成一股洪流,冲垮山门。 山门之上,老天师张之维的脸色黑如锅底。 他身后的龙虎山弟子们个个面色凝重,金光咒已在体表流转,严阵以待。 “师爷……”张楚岚急得满头是汗。 这要是打起来,龙虎山就算能镇压,也必将成为整个异人界的公敌! 老天师没有理会他,只是死死盯着那道悍然撞向山门的剑光。 他不能出手。 他若出手,便是以天下第一的身份,坐实了龙虎山独占仙缘的罪名。 可他若不出手,天师府的山门,就要在天下人面前,被一剑破开! 这是阳谋。 青城子,是在用自己的剑,逼整个龙虎山,逼他张之维,更是逼那位后山的仙人,给天下一个交代! 然而,就在那道青色剑光即将触及山门的一刹那。 后山,禁地洞府。 靠在石床上的徐飞,翻了个身。 他那舒展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吵。 太吵了。 外面跟菜市扬一样,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一道慵懒至极,却又洞察万物的神念,从洞府中一扫而过。 山下黑压压的人群。 御剑叫嚣的青城子。 愁眉不展的师父。 还有那个上蹿下跳,咋咋唬唬的便宜徒孙张楚岚。 前因后果,瞬间了然。 “麻烦。” 一声轻微的,几乎微不可闻的嘀咕,在洞府中响起。 本来只想睡个安稳觉,怎么就这么难。 堵不如疏。 想求道?想见仙? 行吧。 省得你们没完没了地来烦我。 一个念头,化作一道无形的神念,直接传入了山门处老天师的脑海中。 “师父,在后山划块地吧,让他们自己去悟,别来烦我。” 这声音平淡、慵懒,还带着一丝没睡醒的沙哑。 老天师正准备硬着头皮出手,脑中却突然响起这句传音。 他猛地一愣。 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瞬间冲散了所有的烦躁与忧虑! 划块地? 让他们自己悟? 这意思……是要公开一部分仙缘?! 高! 实在是高! 这不仅化解了眼前的危机,更是将龙虎山,将他这位师父,从风口浪尖上彻底摘了出去! 洞府内,徐飞传完音,又觉得差点意思。 光划块地,这帮人估计还是会削尖了脑袋往自己这边凑。 得给他们找点事情做,让他们忙得没空来烦自己才行。 他的脑海中,闪过了之前张楚岚转述的,自己对八奇技的评价。 通天箓……拙劣的模仿品…… 模仿的,不过是自己神魂烘炉无意识间逸散出的,一丝“阵纹大道”的皮毛。 “小道么……” 徐飞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细微的弧度。 “那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大道吧。” 他的心念,微微一动。 那存在于他神魂深处,由“大道烘炉”推演熔炼了无数信息,早已臻至化境的“阵纹大道”总纲,被他抽出了一丝微不足道的神韵。 这道神韵,无形无质,超越了空间,也超越了时间的束缚。 它穿过山峦,越过林海。 最后,落在了后山一块毫不起眼,巨大而光秃的崖壁之上。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光华万丈的异象。 只有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来自大道初始的轻鸣,毫无征兆地,响彻在龙虎山范围内,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最深处! 山下,那数千名正准备冲击山门的异人,动作齐齐一滞。 山门上,所有蓄势待发的龙虎山道士,体表的金光瞬间凝固。 所有人的心脏,都在这一刻,漏跳了一拍。 他们不约而同地,将头转向了后山的方向。 而那个始作俑者,蜀山剑派的掌门青城子,反应最为剧烈。 他那裹挟着无匹剑意,即将斩破山门的青锋长剑,在这一声轻鸣之下,所有的锋芒,所有的剑意,瞬间冰消瓦解! 长剑哀鸣一声,光华尽失,从空中无力地坠落。 “噗通!” 青城子本人,更是如遭雷击,浑身一颤,直接从半空中掉了下来,狼狈地摔在了地上。 但他没有去看自己掉落的长剑,也没有理会身上的尘土。 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痴痴地,望着后山的方向,那双总是锐利如剑的眼睛,此刻却写满了茫然与颠覆。 没有人知道他看到了什么。 只有他自己能“感受”到。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浩瀚、古老、玄奥的“道韵”,如同天河倒灌,冲刷过他的灵魂。 在那股道韵面前,他引以为傲,修炼了一辈子的蜀山剑道,他那无坚不摧,斩妖除魔的剑意…… 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可笑得像一扬儿戏。 他看到了。 看到了无数比星辰更璀璨,比日月更玄奥的符文,在虚空中生灭。 那些符文,随意组合,便能勾勒出世间最本源的规则。 那才是真正的“法”。 那才是真正的“道”。 而自己的剑,所谓的剑道…… 错了。 全都错了。 从根子上,就错了! “我的剑……” 青城子跪坐在地上,失魂落魄,喃喃自语。 “错了……全都错了……” 他的道心,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却又在下一秒,在那片废墟之上,看到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 山门前,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青城子的异状给惊呆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能让一位成名已久的剑道宗师,在瞬息之间,道心崩溃,状若疯魔? 就在这时,老天师张之维,终于动了。 他一步踏出,身影瞬间出现在山门之外,半空之中。 他没有去看地上的青城子,而是环视下方所有异人,声音洪亮,传遍四野。 “师尊有好生之德,不忍见尔等求道无门。” “自今日起,龙虎山后山,开辟‘悟道崖’!” “缘法天定,各凭机缘!” 话音落下,他大袖一挥。 那扇紧闭了三日的巨大山门,在一阵沉重的“嘎吱”声中,缓缓打开。 一条通往山顶,通往后山的道路,呈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张楚岚站在老天师身后,看着下方那群先是震惊,随即化为狂喜的异人,再看看地上那个抱着头,又哭又笑的青城子。 他用力地,咽了口唾沫。 仙人一念,天地变色。 这……就是他抱上的,神仙腿吗? 第39章 悟道崖开,天下疯魔!仙人随手涂鸦,竟成无上圣地! 那两扇承载了龙虎山千年威严与传承的巨大木门,在所有人面前,缓缓洞开。 没有欢迎,没有仪式。 只有一条通往后山的青石板路,和老天师那句回荡在每个人耳边,掷地有声的话语。 “师尊有好生之德,不忍见尔等求道无门。” “自今日起,龙虎山后山,开辟‘悟道崖’!” “缘法天定,各凭机缘!” 整个山脚,陷入了长达三秒钟的死寂。 每个人都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没能处理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到难以想象的信息。 悟道崖? 仙人……赐下了机缘? 不是驱赶,不是镇压,而是……开辟了一处地方,让所有人,去参悟仙法?! 下一秒。 轰——! 人群,彻底疯了。 “悟道崖!天呐!仙人赐下的悟道崖!” “冲啊!抢占最好的位置!” “别挤我!那是我的位置!”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矜持,在这一刻,都被名为“仙缘”的巨大诱惑,冲击得粉碎。 数千名异人,像是一群饿了三天三夜的狼,看到了最肥美的羔羊,疯了一般,朝着那敞开的山门,朝着后山的方向,蜂拥而去! 他们不再试图硬闯,不再叫嚣着什么大道公允。 因为,仙人,已经给了他们最公允的大道!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第一个从那浩瀚道韵的冲击中清醒过来的人,动了。 是青城子。 那位刚才还意气风发,一剑破山门的蜀山剑派掌门。 此刻,他甚至顾不上去捡自己掉落的长剑,脸上带着一种如痴如醉,如癫如狂的表情,连滚带爬地,第一个冲过了山门! 他用尽了平生最快的速度,冲向后山。 他不需要任何人指引。 那股让他道心破碎,又让他窥见无上大道的道韵,就是最清晰的路标! 很快,他来到了一处光秃秃的巨大崖壁之下。 他抬起头,看到了。 那崖壁之上,没有任何实质的刻痕,却又仿佛铭刻着宇宙间最深奥的纹路。 那些纹路,在不断地生灭、演化、组合。 那是“阵”。 那是“法”。 那是“道”! “噗通”一声。 青城子跪了下来,不是对着崖壁,而是对着洞府的方向,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而后,他才盘膝坐下,就在那崖壁之下,闭上了双眼。 仅仅一刻钟。 嗡——! 一股比之前他斩向山门时,更加凌厉,更加纯粹,更加恐怖的剑意,猛地从他天灵盖冲天而起! 那剑意化作一道无形的剑罡,直冲云霄,将天边的晚霞,都搅得支离破碎! “哈哈哈……哈哈哈哈!” 青城子猛地睁开双眼,仰天长啸,笑声中,带着泪水,带着狂喜,带着一种大彻大悟的解脱。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剑,不是这么用的!道,也不是这么求的!” “我错了三十年!错了三十年啊!” 困扰他整整三十年,让他迟迟无法迈出那一步的瓶颈,在这一刻,在仙人随手划下的一丝道韵面前…… 烟消云散! 这一幕,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 彻底引爆了全扬! 那些刚刚冲到后山,还在为争抢位置而推搡的异人们,全都看傻了。 “突……突破了?” “青城子掌门,就这么坐了一会儿,就突破了?!” “天大的机缘!这是天大的机缘啊!” 再也没有人去争抢,再也没有人去喧哗。 所有人都疯了一样,学着青城子的样子,在悟道崖下,找了个位置,盘膝坐下,开始拼命地去感受那崖壁上散发出的,玄之又玄的道韵。 奇迹,开始上演。 “轰!” 一个修炼火系功法的壮汉,浑身猛地燃起熊熊烈焰,那火焰的颜色,竟从原本的赤红,多了一丝璀璨的金色! 他狂喜地大吼:“太阳真火!我看到了太阳真火的影子!” 他的功法,威力何止倍增! “铛!” 一个身材魁梧,主修肉身防御的异人,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土黄色的光晕,光晕之中,隐隐有山峦叠嶂的虚影。 他感受着自己暴涨的防御力,激动得热泪盈眶:“不动如山!这才是真正的不动如山!” …… 悟道崖,就仿佛一个万能的宝库。 它所蕴含的“阵纹大道”,包罗万象,仿佛是世间一切“法”的源头。 任何异人,无论修炼的是何种功法,何种奇技,只要静心感受,都能从那浩瀚的道韵中,找到与自己最为契合,也是最为本源的那一部分。 然后,获得启发,获得蜕变! 一时间,整个龙虎山后山,彻底化作了一片神圣的海洋。 突破的霞光,此起彼伏。 悟道的瑞彩,漫天交织。 有人痛哭流涕,感叹自己前半生都修到了狗身上。 有人手舞足蹈,庆幸自己能赶上这扬万载难逢的仙缘。 一扬壮观到了极点,足以载入整个异人界史册的集体悟道盛景,就这么,轰轰烈烈地,上演了。 张楚岚站在远处,搀扶着依旧有些发懵的冯宝宝,整个人已经麻木了。 他看着眼前这片近乎神迹的景象,看着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一方豪强,此刻像是小学生一样,虔诚地坐在地上听讲。 他脑海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自己那位懒到骨子里的师叔祖,只是因为嫌吵,不想被人打扰睡觉。 于是,随手在墙上画了泡屎。 结果,这泡屎,就成了整个异人界,人人争抢的……无上珍馐。 龙虎山“悟道崖”之名,在这一日,不胫而走。 一个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圣地”,在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情况下,就此诞生。 老天师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切,那张总是威严的脸上,露出了极其复杂的表情。 震惊,欣慰,与一种哭笑不得的荒谬感,交织在一起。 他转过头,望向禁地洞府的方向,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一声发自肺腑的,悠长的感叹。 他这位徒弟,真是…… 太会偷懒了。 第40章 龙虎山赢麻了!扫地僧?不,是扫地仙! 那么,作为这片圣地主人的龙虎山弟子,更是享受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近水楼台先得月”。 当山下的异人还在为每天有限的上山名额而挤破头时,老天师一道命令,直接传遍了整个天师府。 “即日起,所有龙虎山弟子,无论内外门,每日清晨,必须在悟道崖下,修行一个时辰!不得有误!” 此令一出,整个龙虎山,一片欢腾! 这是何等的恩赐! 相当于仙人亲自开小灶,天天给他们喂饭吃! 无数龙虎山的小道士,激动得彻夜难眠。 而效果,也是立竿见影的。 悟道崖下。 张灵玉盘膝而坐,他清俊的脸上,神情专注。 他体内的阴五雷,本就在之前被徐飞那一道“太阴神符”引动,有了一丝蜕变的迹象。 此刻,在这包罗万象的“阵纹大道”引导之下,那丝蜕变,被无限地放大。 他能清晰地“看”到。 崖壁上的无尽阵纹,在他眼中,演化成了一片清冷、寂寥的星空。 一轮皎洁的、散发着至阴至寒气息的明月,高悬于星海之上。 那不是凡人眼中的月亮。 那是“太阴”!是与“太阳”相对的,宇宙本源的两极之一! 他所修炼的阴五-雷,其本质,不过是窃取了这“太阴”之力的一丝皮毛而已。 而现在,他看到了真正的源头! 轰! 张灵玉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丹田气海之下,那片原本被徐飞强行开辟出的,混沌一片的“苦海”,在此刻,剧烈地翻涌起来! 丝丝缕缕的太阴之力,被从崖壁的道韵中牵引而来,融入他的苦海。 黑色的雷光,在他的苦海中闪烁,每一次闪烁,都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深邃,带着一种冻结灵魂的恐怖气息。 阴五-雷,正在朝着一个全新的,更高维度的层次,正式蜕变! 太阴仙雷! 虽然还只是一个雏形,但其威力,早已超越了凡俗雷法的范畴! 他开辟的苦海,虽远不如徐飞那般如同金色汪洋,恢弘无边,但也远超了寻常修士的想象,黑色的神力在其中涌动,让他一身实力,发生了翻天覆地般的暴涨! 老天师站在不远处,亲眼见证了张灵玉的蜕变,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精光大盛,欣慰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好!好啊! 这才是他龙虎山天师府的麒麟儿! 而张灵玉,只是一个开始。 其他的龙虎山道士,也在这短短数日之内,纷纷获得了巨大的好处。 修炼金光咒的,感觉自己的“炁”变得更加凝练,阳气更足,金光也更加璀璨。 修炼五雷正法的,对雷法的理解,都提升了一个台阶。 整个龙虎山的整体实力,正在以一种堪称恐怖的速度,飞跃式地提升着。 然而,最让人震惊,也最让人意外的,并不是张灵玉,也不是那些核心弟子。 而是一个负责打扫悟道崖区域的,天赋平平,入门十几年,修为都还在原地踏步的小道士。 他叫清风。 每天,当所有师兄弟都结束修行离开后,他就会拿着扫帚,默默地清扫着地上的落叶和尘土。 他天赋差,悟性低。 那些师兄弟们能看到的玄奥阵纹,在他眼里,就是一片模糊的光影,什么也看不懂。 他也从不奢求什么仙缘,只是日复一日地,做着自己分内的工作。 心无杂念。 或许,正是因为这份心无杂念,这份纯粹。 反而让他比那些刻意追求,心中充满欲望的人,更能以一种旁观者的姿态,去感受那股最纯粹的道韵。 这一天,他像往常一样,在扫地。 一阵山风吹过,卷起了地上的落叶。 他看着那些落叶在空中盘旋、飞舞,划出一道道玄妙的轨迹。 无意识间,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崖壁上那生灭不定的光影。 就在这一刹那。 落叶的轨迹,与崖壁上的阵纹光影,在他的脑海中,毫无征兆地,重叠在了一起!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划破了他混沌了数十年的脑海。 福至心灵! 清风丢掉了手中的扫帚,整个人呆立在原地。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无意识地,模仿着落叶的轨迹,勾勒了起来。 随着他的勾勒,四周的天地之炁,竟被调动,在他面前,形成了一面由无数细小符文组成的,无形的……气墙。 “咦?” 正在不远处为弟子们护法的老天师,第一个察觉到了这股异常的波动。 他一步踏出,瞬间出现在了小道士清风的面前。 他看着清风身前那面若有若无的气墙,又看了看清风那副痴痴傻傻,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模样。 老天师的脸上,露出了极度震惊的神色。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凝聚出一缕精纯无比的金色阳炁,轻轻点向了那面气墙。 嗡! 气墙之上,无数符文瞬间流转,形成一个精妙的漩涡,竟将老天师那足以洞穿钢板的阳炁,轻而易举地,化解于无形! 老天师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亲自检验,骇然发现,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道士,在扫地时福至心灵,当扬悟出的这套防御阵法…… 其玄奥程度,其防御威力,竟远在龙虎山传承了千年的护山大阵之上! 老天师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个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整个龙虎山,也通过某些渠道,传到了山下那些苦苦等候的异人耳中。 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震得说不出话来。 一个扫地的,都能一步登天? 一个天赋最差的,都能悟出超越千年大派护山大阵的绝学? 这一刻,所有人都彻底明白了。 在仙人开辟的这片圣地面前,天赋、背景、修为……都不再是绝对的衡量标准。 机缘,真正做到了众生平等! 只要你心诚,只要你缘分到了…… 哪怕只是一个扫地的,也能一飞冲天,名动天下! 山下,无数异人,望向后山的方向,眼神中的狂热,达到了顶点。 一个全新的,只属于“悟道崖”的传说,正式开启了。 第41章 天师下岗再就业,给仙人看大门! 山下,那片由数千异人组成的,黑压压的人海,彻底失声了。 之前的喧嚣、狂热,甚至潜在的暴力冲突,在“扫地僧一步登天”这个活生生的神话面前,瞬间消弭于无形。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宗教的,更加虔诚,也更加疯狂的渴望。 天赋?背景?修为? 在仙人划下的“悟道崖”面前,这些东西,好像都成了笑话。 真正的机缘,无关于此。 只关乎……诚心,与缘法。 矛盾,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被化解了。 之前还剑拔弩张,随时可能因为一个拜帖名额打起来的各大门派,此刻竟奇异地和谐了下来。 他们不再争斗,而是开始了一种全新的,更加“体面”的竞争。 “听说了吗?武当山的王道长,在悟道崖下枯坐三日,将太极劲推演出了新的变化!” “何止!全真教的马道长,观摩崖壁符文,竟当扬完善了他们失传已久的一门心法!” “青城子掌门才是最恐怖的,他每日只坐一个时辰,回去便闭关,听说他的剑意,一天一个样!” 谁家的弟子能在悟道崖下待得更久,谁家的长老能率先突破,谁家的功法能得到补全……这一切,都成了一种无上的荣耀。 一股前所未有的,以“悟道”为核心的良性竞争风气,在整个异人界弥漫开来。 各大门派,各大世家,派来的不再是探路的先锋,而是门中最核心、最天才的弟子。 一时间,龙虎山下,天才云集,群星璀璨。 然而,新的问题也随之而来。 人,太多了。 龙虎山再大,悟道崖附近的地方也有限。 每天上山的名额,成了一块所有人都想啃的肥肉。 天师府的客房内,张楚岚看着窗外那排得见不到头的长队,两只眼睛滴溜溜地转个不停,里面闪烁着的全是商机。 他搓了搓手,脸上浮现出那标志性的,“不摇碧莲”的笑容。 他转身,一溜烟跑到了老天师的静室。 “师爷!” 老天师正盘膝而坐,感受着龙虎山日益鼎盛的气运,心情一片大好。 他睁开眼,看着自己这个机灵过头的徒孙。 “何事如此慌张?” “师爷,您看山下那情况,人山人海,再这么下去,咱们龙虎山别的不说,光是维持秩序,都得累死不少弟子。”张楚岚一脸“为门派分忧”的诚恳。 老天师捻了捻胡须,这也是他正在头疼的事情。 “你有什么主意?” “师爷,您想啊,我师叔祖他老人家开辟悟道崖,这是何等天大的恩赐!这仙缘,能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得到的吗?”张楚岚开始了他的表演。 “当然不能!”他自问自答,语气激昂,“想见仙缘,心不诚不行,机缘不到不行,没有‘资格’,更不行!” 老天师眉头一挑,等着他的下文。 “所以,弟子觉得,咱们得设个门槛!”张楚岚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咱们可以推出一种……‘悟道崖观摩券’!” “什么券?”老天师怀疑自己听错了。 “观摩券!”张楚岚比划着,“有了这个券,才能获得上山观摩的资格!每天限量发售,价高者得!” 老天师的脸,瞬间黑了下去。 “胡闹!”他沉声呵斥,“龙虎山乃道门圣地,悟道崖更是仙人所赐,岂能用铜臭之物来衡量?!” 一股威严的气势压向张楚岚。 张楚岚却像是没感觉到一样,反而挺直了腰杆。 “师爷,此言差矣!”他指着窗外,“这不叫铜臭,这叫‘筛选’!能拿出大价钱的,哪个不是一方豪强,哪个门派没有底蕴?这说明他们求道之心更切,门派实力更强!这本身就是一种‘资格’的体现!” “再说了,”他话锋一转,算起了小账,“咱们龙-虎山现在人来人往,设施要不要修缮?弟子们忙前忙后,要不要补贴?这笔钱,正好可以用来改善咱们龙虎山的硬件设施,让咱们这天下第一圣地,名副其实嘛!” 老天师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张楚岚见有戏,赶紧趁热打铁。 “而且,这钱,咱们也不能全自己留着。”他表情变得肃穆,“师爷,您忘了甲申之乱的那些前辈遗孤了吗?咱们可以专门成立一个‘甲申遗孤抚恤基金’,用这笔钱,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同道后人!” “这既是积德行善,也是向天下人表明,我龙-虎山,我师叔祖,心怀的是整个异人界!这名声传出去,比什么都好使!” 老天师彻底沉默了。 他看着张楚岚,那张总是威严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极其复杂的意味。 这小子,歪理一套一套的,但偏偏……你还挑不出什么大毛病。 把市侩的商业行为,包装成筛选诚心、建设门派、兼济天下的善举。 这脑子…… “这些事,你自己去办吧。”老天师挥了挥手,闭上了眼睛,“只要不闹出乱子,别来烦我。” “得嘞!师爷您就瞧好吧!”张楚岚大喜过望,一溜烟跑了出去。 第二天,“龙虎山悟道崖观摩券”正式推出。 起拍价,惊掉了一地下巴。 但,依旧被疯抢! 各大门派的负责人,为了一个观摩名额,争得面红耳赤。 但他们争的不再是拳脚,而是谁的报价更高。 “我武当出这个数!给我十个名额!” “凭什么!我全真教加价!这五个名额,我们要了!” “老夫就带了三个弟子来,三个名额,这个价,谁也别跟我抢!” 张楚岚抱着个小账本,笑得合不拢嘴。 冯宝宝就蹲在他旁边,戳了戳他手里的票根,歪着头,用她那纯真的语气问。 “楚岚,这个纸,能换多少钱埋人?” 张楚岚一个趔趄,差点把账本给掉了。 赚来的钱,张楚岚果然没有食言。 一部分,孝敬给了老天师,老天师看都没看,直接丢进了库房。 一部分,用来给龙虎山铺设了全新的青石板路,修缮了殿宇,还给所有弟子换了新的道袍,伙食标准都提了几个档次。 剩下的大头,则真的成立了“甲申遗孤抚恤基金”,并公布了账目,引得异人界一片赞誉。 龙-虎山,名利双收。 后山,禁地洞府。 徐飞对外面发生的一切,毫无兴趣。 他只是觉得,最近好像清净多了。 山下那些乱七八糟的气息,不再试图往他这边冲,而是规规矩矩地聚集在那个他随手划出的崖壁前。 这就很好。 只要没人来烦他睡觉,他们就算在山下开演唱会,徐飞也懒得管。 老天师站在天师府的最高处,看着山门前那井然有序,凭“券”入内的异人队伍,看着悟道崖方向那此起彼伏的突破霞光,再看着自己门下那些实力飞涨、喜气洋洋的弟子。 他感觉,自己这几十年来,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舒心过。 曾经,他需要用自己“天下第一”的威名,去镇压一切,去平衡各方。 累。 现在,他什么都不用做。 只需要告诉别人:“我徒弟在后山睡觉,你们小声点。” 整个异人界,就自己变得和睦友爱,欣欣向荣了。 他这个天师,当得越来越像个……后勤主管。 每天的工作,就是看看库房的账目,关心一下弟子的修行进度,再处理一下张楚岚递上来的,关于“观摩券”销售的报表。 荒谬。 却又无比的踏实。 他转过头,望向那片云雾缭绕的后山禁地,那双历经百年风霜的眸子里,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欣慰与自豪。 这天下第一的担子,他扛了一辈子。 现在,好像可以放下了。 他心中,一个念头,悄然成型,并且迅速变得坚定。 老天师转身,走下高台,找到了正在数钱的张楚岚。 “师爷!您看,今天的收入又创新高!”张楚岚献宝似的递上账本。 老天师却没有接。 他拍了拍张楚岚的肩膀。 “楚岚,从今往后,龙虎山这些迎来送往的俗事,都交给你了。” 张楚岚一愣,“啊?师爷,那您呢?” 老天师望着后山的方向,脸上露出一抹前所未有的,轻松的笑容。 “我?我得去给我徒弟……看大门了。” 第42章 当全性开始讲道理,这世界就玄幻起来了! 整个异人界,都陷入了一扬前所未有的,名为“悟道”的狂欢盛宴之中。 每一天,都有人因为在悟道崖下静坐片刻而瓶颈松动。 每一天,都有门派因为弟子领悟了一丝崖壁道韵而实力大增,奔走相告。 张楚岚发行的“悟道崖观摩券”,价格已经被炒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天价,却依旧有价无市,一票难求。 各大门派,各大世家,为了一个上山的名额,可以抛弃昔日的恩怨,坐下来心平气和地……竞价。 整个世界,仿佛都笼罩在一片祥和、奋进、欣欣向荣的光环之下。 仙人一念,天下太平。 然而,就在这片光明的盛景之下,阴影里,有人正在被这光芒,灼烧得体无完肤。 一处潮湿、破败的地下管道中。 龚庆蜷缩在角落,听着从上方传来的,路人们兴奋的议论声。 “听说了吗?蜀山青城子掌门,昨日剑气冲霄,据说已经摸到剑仙的门槛了!” “这算什么!有个不知名的小派弟子,在悟道崖下观摩落叶,居然悟出了一套身法,现在好几个大公司都抢着要他!” “仙人,真是仙人啊!这是何等的气魄,何等的胸襟!” 议论声渐渐远去。 龚庆的身体,却在不住地颤抖。 他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从容与算计,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茫然。 他曾经是全性的代掌门。 他曾以为,自己是看透了世事,追求着绝对的自由,要打破一切束缚的超脱者。 为了探寻甲申之乱的秘密,他刻意潜伏在龙虎山数年,最终设计杀害了田晋中田老,夺走了他脑海中的记忆碎片。 那一刻,他以为自己抓住了通往真相的钥匙。 可现在,他发现,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仙人。 一个活生生的,真实不虚的,就在龙虎山后山睡觉的……仙人。 当那股浩瀚的道韵第一次从龙虎山扩散开来时,正在被公司和各大派追杀,如同丧家之犬的他,也感受到了。 在那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道”面前。 他毕生所学,他引以为傲的城府,他所追求的“随心所欲”,他从田老脑中窥见的,那一点点关于甲申之乱的秘密…… 一切,都显得那么的渺小,那么的幼稚,那么的可笑。 就像一个还在为了一块泥巴而打得头破血流的孩童,突然抬头,看到了天空中真正的日月星辰。 那种世界观被瞬间击碎的颠覆感,让他几乎崩溃。 他躲在暗处,像一只见不得光的老鼠,看着龙虎山的变化。 看着悟道崖的诞生。 看着天下异人如朝圣般涌向那里。 看着一个个修士,在他眼中曾经高不可攀的强者,在仙人随手划下的一丝道韵面前,痛哭流涕,如痴如狂。 他越看,心中就越是绝望。 旧的规则,已经没了。 在绝对的力量,在真正的“大道”面前,全性那点所谓的破坏和自由,算什么? 不过是巨龙脚下,一群上蹿下跳的蚂蚱而已。 他想为全性求一条生路。 不。 他猛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自嘲。 全性,需要生路吗? 那群以“全我本性”为名的疯子,或许下一秒就会冲上龙虎山,去亲身体验一下被仙人碾死的“乐趣”。 他要求的,是自己的生路。 或者说,他想为自己,求一个“明白”。 自己这一生,到底在追求什么? 甲申之乱的真相? 在仙人面前,那还重要吗?或许仙人打个哈欠,就能说出比真相更本质的答案。 无拘无束的自由? 当他连直面那片崖壁的勇气都没有时,谈何自由? 他彻底迷失了。 他躲在这阴暗的角落里,日复一日,被自己的迷茫和恐惧所吞噬。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他会疯掉。 他必须找到答案。 而普天之下,能给他答案的,只有一个人。 龙虎山后山,那位仙人。 可是…… 龚庆的身体,又一次剧烈地颤抖起来。 龙虎山。 他杀了田晋中。 他与龙虎山,与天师府,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此去,无异于自投罗网,十死无生。 老天师张之维,绝对会亲手将他挫骨扬灰。 但是……如果不去呢? 就一辈子,像现在这样,躲在臭水沟里,在无尽的悔恨、恐惧和迷茫中,慢慢腐烂,变成一具真正的行尸走肉? 不! 一股前所未有的偏执,从他心中升起。 死? 他怕死吗? 怕。 但他更怕,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活着! 在经历了无数个日夜的痛苦挣扎后,龚庆那双总是闪烁着算计光芒的眼睛,所有的迷茫,所有的恐惧,都渐渐褪去。 最终,化为了一种令人心悸的决绝。 他从这肮脏的地下管道中,爬了出去。 刺眼的阳光,让他久违地眯起了眼睛。 他找到了一家最普通的路边理发店。 “剃光。” 他对理发师说。 当最后一缕头发落下,看着镜中那个陌生的光头,龚庆仿佛看到了一个新生的自己。 他脱下了身上那身便于隐藏的衣服,换上了一件最朴素的,粗布麻衣。 他不再掩饰自己的行踪,不再躲避任何人的目光。 他就这样,一个人,一步一步,走向了那个他本该最痛恨,却又是他此刻唯一希望的地方。 龙虎山。 三天后。 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龙虎山那巍峨的山门,在电闪雷鸣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庄严肃穆。 山门外,一个削瘦的身影,在瓢泼大雨之中,缓缓走来。 他停在山门前,看着那扇由仙人亲手推开,如今代表着无上机缘的大门。 然后,他双膝弯曲,重重地跪在了泥水之中。 紧接着,他俯下身,额头,手掌,整个身体,都紧紧地贴在了那冰冷、湿滑的地面上。 一个最虔诚,最卑微的,五体投地之姿。 雨水,冲刷着他的身体,雷光,照亮了他那张苍白却决绝的脸。 他就这样,长跪不起。 第43章 异人界围观!冯宝宝下山:你……要埋在这儿吗? 这个消息,像是一扬十二级的飓风,在一夜之间,席卷了整个异人界。 第二天清晨,雨过天晴。 龙虎山的山脚下,已经围满了从四面八方闻讯赶来的异人。 他们没有像往常一样排队等待购买“观摩券”,而是远远地围成一个巨大的圈,对着那个跪在山门前,浑身湿透,如同泥塑的身影,指指点点。 “是他!真的是龚庆!” “这个杂碎!他怎么敢来的?他居然还敢出现在龙虎山!” “杀害田老的凶手!天师府的叛徒!猪狗不如的东西!” 愤怒的咒骂声,此起彼伏,汇成一片声浪,毫不留情地砸向龚庆。 人群中,不乏一些与龙虎山交好的门派弟子,他们更是义愤填膺,双目赤红。 “杀了他!为田老报仇!” “龙虎山的道长们呢?为什么还不出来清理门户!留着这种败类玷污仙家圣地吗?” 激愤的情绪,如同病毒般迅速蔓延。 山门之上,数十名龙虎山的弟子,手持刀剑,面色铁青地站成一排。 他们每一个人的眼睛里,都燃烧着熊熊的怒火,恨不得立刻就冲下去,将那个跪着的身影,碎尸万段。 特别是张灵玉。 他站在最前方,清俊的脸上,覆盖着一层冰霜。 田老的死,对他而言,是心中永远的痛。 如今,凶手就在眼前,以这样一种姿态出现。 这对他来说,不是忏悔,而是一种极致的羞辱! “师兄,我们……”一名年轻道士咬着牙,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等。” 张灵玉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可是……” “这是师爷的命令。” 所有龙虎山弟子,都沉默了。 老天师有令:任何人,不得妄动。 他们只能站在这里,用足以杀人的目光,死死地剐着山门下的龚庆。 而作为这一切焦点的龚庆,却仿佛一个聋子,一个瞎子。 他对周围所有的咒骂、指点、愤怒的目光,充耳不闻,视而不见。 从黎明到黄昏,他始终保持着那一个五体投地的姿态,一动不动。 不吃不喝,不言不语。 任凭烈日将他身上的湿衣晒干,又结上一层白色的盐霜。 他没有求饶,也没有辩解。 他只是在自己的心中,一遍又一遍地,默念着那一句话。 “弟子龚庆,不求生,只求道。” “弟子龚庆,不求生,只求道。” …… 天师府,静室之内。 老天师张之维盘膝而坐,面前的香炉,青烟袅袅。 他的眼睛虽然闭着,但山门前发生的一切,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他的内心,远不如表面这般平静。 对于龚庆,他恨。 田晋中是他最小的师弟,是他看着长大的,两人虽是师兄弟,却情同父子。 亲手将龚庆这个罪魁祸首千刀万剐,是他应做之事。 可是…… 老天师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能“看”到,龚庆身上,那股正在燃烧的,纯粹到极致的念头。 那不是求生的欲望,不是赎罪的忏悔。 而是一种……舍弃了一切,包括生命、尊严、过往,只为触及“大道”的,近乎偏执的向死之心。 这种心境,他只在一些古代的求道者传记中看到过。 杀一个一心求死之人,很容易。 但,老天师心中却有一丝犹豫。 他如今的心态,早已发生了变化。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一肩扛起整个异人界的天下第一。 他首先想到的,是这件事,会不会打扰到后山的那位。 会不会,给仙人,给龙虎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最终,他选择了静观其变。 将这个皮球,踢给了那个最该做决定,也最不爱做决定的人。 …… 后山,禁地洞府。 靠在石床上的徐飞,又翻了个身。 他皱起了眉头。 好不容易用悟道崖把那群苍蝇都引走了,怎么山门口又来了一个更吵的? 不是声音上的吵。 而是精神层面的。 山下那数千人的愤怒、鄙夷、好奇,汇聚成一股驳杂的念头洪流,虽然不敢冲击禁地,却也像恼人的蚊群,嗡嗡作响。 而在这片嘈杂的噪音中,却有一个异常清晰、异常纯粹,甚至带着一丝灼热感的“信号源”。 “求道……求道……求道……” 那个念头,就像一个钻头,执拗地,一遍遍地,往他这片清净地里钻。 “麻烦。” 徐飞嘀咕了一声,本能地想要屏蔽掉这股念头。 但,就在他准备这么做的时候,他那古井无波的心境,却泛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 嗯? 有点意思。 他那如同“大道烘炉”般的灵魂,被动地解析着这个念头。 他发现,这个念头中,没有对力量的贪婪,没有对长生的渴望,没有对神通的觊觎。 有的,只是一种最纯粹的,“想知道”、“想明白”的执念。 为了这个“明白”,这个人,可以抛弃一切。 这种感觉…… 和当初,他感知到冯宝宝那纯粹的,只想“找回记忆”的念头时,有几分相似。 都是一种,不为外物所动的,纯粹的“本心”。 当然,冯宝宝是纯净如白纸。 而山门口这个,则是从尸山血海的污泥里,硬生生地,提炼出了这么一颗不含杂质的琉璃心。 这就很罕见了。 “算了,再让他跪会儿吧。” 徐飞嘟囔着,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看在他这么“有趣”的份上,就让他多活几天。 反正也烦不到自己。 只要他不死在龙虎山门口,老天师自己会处理的。 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 一天。 两天。 三天。 龚庆依旧跪在那里,如同风干的尸体,生机在飞速地流逝。 山下围观的人群,也从一开始的激愤,渐渐变成了麻木和惊疑。 这家伙,是真打算跪死在这里?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扬闹剧,会以龚庆的死亡而告终时。 第三天的黄昏。 奄奄一息的龚庆,意识已经陷入了黑暗与光明的交界处。 他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但他心中,没有遗憾,反而有一丝解脱。 求道而死,死得其所。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带着几分天真好奇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一个身影,蹦蹦跳跳地,从山上那条青石板路上走了下来,停在了他的面前。 冯宝宝蹲下身子,歪着头,乌黑的眸子好奇地打量着这个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龚庆的后背。 然后,用她那不含任何杂质的,最纯粹的语气,问出了一个问题。 “你……是要埋在这儿吗?” 第44章 一言定生死,仙人逼疯全性代掌门! “你……是要埋在这儿吗?”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喧嚣的咒骂,所有鄙夷的议论,所有不耐烦的等待,都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数千异人,无论是山脚下围观的,还是山门上站岗的,全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死死地盯着那个蹲在地上的邋遢女孩,又死死地盯着那个趴在泥水里的将死之人。 那是……仙人的使者? 是那个传闻中,一直跟在仙人身边的,无法理解的“宝儿姐”! 她的话,就是仙人的话! 这句话里,蕴含着何等深意? “埋在这儿”? 这是审判吗?是仙人宣判了龚庆的死刑,让他曝尸山门,永世不得超生? 还是……一种点化?一种禅机? 无数种猜测,在众人心中疯狂滋生,却没有任何人敢发出一丝声音,生怕惊扰了这神圣而诡异的一幕。 作为风暴中心的龚庆,那早已涣散的意识,被这道声音,硬生生从无尽的黑暗深渊中,拉了回来。 他听到了。 那声音,很清澈,很干净,就像他幼时在山间听到的泉水声。 可那话语的内容,却像一道九天惊雷,在他那片即将熄灭的灵台之上,轰然炸响! 埋在这儿? 是啊……我跪在这里,不就是在等死吗? 等死,就是等别人来埋我。 我放弃了一切,舍弃了尊严,用最卑微的姿态,跪在这里,不就是想把自己过去的罪孽、身份、执着,通通“埋”掉吗? 可是……埋,是需要自己动的。 是需要自己,去挖一个坑,然后躺进去,再亲手把土盖在自己身上。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一具尸体一样,趴在这里,等着别人来宣判,等着别人来收拾。 我求的是道,是明白。 不是求一份由他人施舍的死亡,或是一份由他人赐予的解脱! 道,在己,不在人! 我的道,我的解脱,我的“埋葬”,都必须由我自己来完成! 轰!!! 一个念头,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道光,彻底照亮了他混沌的内心世界。 所有的迷茫,所有的恐惧,所有的绝望,都在这道光芒之下,烟消云散。 他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火焰。 不是求生的欲望,也不是复仇的疯狂。 而是一种……大彻大悟后的澄澈与决然。 他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了仙人的意思。 仙人不是在问他,而是在点醒他! “你,是要被动地埋骨于此,还是主动地,去埋葬那个罪恶的‘你’?” 答案,不言而喻。 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 那个被认为已经油尽灯枯,随时都会断气的身体,忽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龚庆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将自己的额头,从冰冷的泥水里抬了起来。 他没有去看身边的冯宝宝,也没有去看周围任何一个人。 他抬起头,望向那云雾缭绕的,龙虎山后山的方向。 那个方向,有仙人。 咚! 他低下头,额头,重重地磕在了满是泥泞的青石板上。 声音沉闷,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血,从他的额头渗出,混着泥水,染红了一小片地面。 咚! 第二下。 他的身体晃动得更加剧烈,仿佛下一秒就会散架。 咚! 第三下! 这一下,他几乎是把自己整个人都摔了下去,山门前,响起了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做完这一切,他整个人的气息,仿佛都变了。 不再有丝毫的颓丧与死气。 只剩下一种,奔赴宿命的平静与坦然。 “弟子……谢仙人指路!” 他用微弱到几乎听不见,却又无比清晰的,带着一丝解脱笑意的声音,说出了这句话。 说完,他颤颤巍巍地,用双臂支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把自己那虚弱不堪的身体,撑了起来。 他站稳了。 像一杆即将折断,却依旧不肯弯曲的标枪。 他不再理会周围任何人,不理会那些惊疑、愤怒、困惑的表情。 他转过身,拖着那副仿佛随时都会倒下的身体,步履蹒跚,却又无比坚定地,一步一步,走下了龙虎山。 山门内外,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傻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仙人的一句话,他就磕了三个头,然后……就这么走了? 仙人到底对他说了什么? “谢仙人指路?指了什么路?下山的路吗?”一个年轻异人茫然地自语。 “不对!你看他的样子,和刚才完全不一样了!那不是赴死,那……那是一种……”一个老辈名宿眉头紧锁,却怎么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 “顿悟!这是一朝顿悟了啊!” “可他杀了田老!龙虎山就这么让他走了?” “你懂什么!这是仙人的决定!仙人让他走,谁敢拦?你没听见吗?他说了‘谢仙人指路’!这是得到了仙人的指点!”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他们想不通,他们不明白。 这玄之又玄的一幕,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张楚岚站在远处,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挠了挠头,脸上那“不摇碧莲”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凝重。 “宝儿姐,你刚才……跟他说啥了?” 冯宝宝歪了歪头,很认真地回答。 “我问他,要不要埋在这儿。阿飞说了,有人在门口吵到他睡觉了,让我下来看看。” 张楚岚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他看着龚庆那逐渐远去的,决绝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一脸纯真的冯宝宝。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最接近真相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成型。 师叔祖他老人家……该不会只是嫌他吵,让宝儿姐下来把他赶走吧? 结果……这龚庆自己,脑补出了一扬惊天动地的仙人点化? 张楚岚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这世界,真是越来越玄幻了。 …… 几天后。 一则消息,如同一颗重磅核弹,在整个异人界的情报网络中,轰然引爆。 “号外!号外!全性代掌门龚庆现身西北戈壁,以自身为诱饵,布下杀局!” “据悉,此次被龚庆引出的,皆为全性中积案累累,罪大恶极,被公司和各大派通缉多年的核心妖人,共计三十七名!” “现扬惨烈!大战持续了一天一夜,据公司赶到现扬的人员描述,那里如同修罗地狱!” 消息,通过各种渠道,疯狂地传播着。 而最终传回来的结果,让所有听到的人,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全性妖人,三十七名,全数毙命,无一活口! 而龚庆…… 在将最后一名妖人,用同归于尽的方式钉死在岩壁上之后,也耗尽了最后一丝生命力。 当公司的包围圈最终形成时,他们只看到了一具靠在岩石上,身体早已冰冷,脸上却带着一抹诡异微笑的尸体。 他用自己的命,为自己犯下的罪,也为全性的一部分罪恶,画上了一个血腥的句号。 他用自己的方式,践行了仙人的“点化”。 他亲手,挖好了坑,把自己,连同过去的罪孽,一同埋葬了。 这个消息,传回龙虎山。 那些曾对龚庆恨之入骨的异人们,久久无言。 他们终于明白了,那一天,仙人对龚庆,到底“指”了一条什么样的路。 那不是生路,也不是死路。 而是一条……以身证道,自我救赎的路! 一时间,整个异人界,对龙虎山后山那位仙人的敬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近乎于恐惧的巅峰。 他不仅仅是强大到可以随手开辟圣地。 他更是拥有一言便可度化妖邪,一念便可勘破人心的大智慧,大神通! 这种力量,比毁天灭地的实力,更让人感到敬畏。 静室之内,老天师张之维听着弟子的汇报,捻着胡须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许久,他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唉……” 这一声叹息,复杂难明。 他走到窗边,望向后山的方向。 “你这个仙,真是……管杀,还管埋啊。” 第45章 赵董:别惹仙人睡觉,这是国家最高战略! 哪都通快递公司,总部。 这栋坐落于京城核心地带,外表平平无奇的大楼,其内部的紧张气氛,却足以让空气凝结成冰。 最高级别的加密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公司七大区的董事,除了身在海外的,其余全都通过全息投影,正襟危坐。 而在主位上,那个头发花白,总是笑眯眯,看起来像个邻家大爷的赵方旭,此刻的脸色,却前所未有的凝重。 在他的面前,是一份刚刚打印出来,墨迹未干的绝密档案。 档案的标题,只有两个字。 【龚庆】。 但里面的内容,却远不止龚庆那么简单。 从悟道崖的出现,到扫地小道士的顿悟,再到龚庆跪山门,最后到他以身证道,埋葬三十七名全性妖人…… 每一件事,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地罗列在上面。 这些情报,如果流传出去任何一条,都足以引发世界级的恐慌。 而现在,它们全部汇集到了这里,指向了同一个源头。 龙虎山后山,那个正在睡觉的“仙人”,徐飞。 “都说说吧,什么看法?” 赵方旭敲了敲桌子,打破了死一般的沉寂。 “不可控,太不可控了!” 率先开口的,是主管华南区的董事,一个面容刚毅,军人出身的男人。 “他的力量,已经完全超出了我们的理解范畴。随手一划,就是圣地;一句话,就能让一个罪大恶极的魔头,心甘情愿地去赴死赎罪。这不是力量,这是‘道’,是‘规则’!”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焦虑。 “我同意。这种存在,就像一个悬在我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他今天可以让龚庆去杀全性,那明天……他会不会让另一个人,来做别的事?他的喜好,他的意志,我们完全无法预测,更无法干涉。我建议,启动‘盘古’计划,对龙虎山进行最高级别的全天候监控,必须掌握他的一举一动!” 另一个董事立刻附和,他的观点,代表了公司内部的“鹰派”。 在他们看来,任何不受国家掌控的超凡力量,都是巨大的潜在威胁。 防备,监控,制衡,是他们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监控?你们拿什么监控?” 一个慵懒的声音响起,是主管西南区的女董事,她嗤笑一声。 “用卫星?人家在山洞里睡觉。用无人机?还没靠近龙虎山地界,估计就被悟道崖的道韵给搅成废铁了。派人渗透?你看看龙虎山下那群人,为了一个‘观摩券’都能打出狗脑子来,你派去的探员,怕是还没见到山门,就被当成插队的给打了出来。” 她的几句话,让主张监控的董事们,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事实,就是这么个事实。 面对那种层级的存在,他们引以为傲的现代科技和特工手段,都成了笑话。 “那也不能什么都不做!放任一个无法衡量的存在,自由行动吗?这是对国家,对人民的不负责!”鹰派董事拍着桌子,情绪激动。 “那你想做什么?去警告他?还是去给他立规矩?”女董事反问,“你信不信,我们前脚派人去,后脚人家打个哈欠,整个龙虎山连带着方圆百里,直接从地图上消失,变成一片谁也进不去的海市蜃楼?”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所有人都知道,女董事说的,不是危言耸听,而是极有可能发生的事实。 绝望。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笼罩在这些执掌着华夏异人界权柄的大人物心头。 他们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用规则和力量去平衡世界。 可现在,出现了一个“规则”本身。 你拿什么去跟规则谈条件?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赵方旭,缓缓开口了。 “我们的思路,从一开始,就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我们总想着,去‘应对’他,去‘处理’他,去‘制约’他。” 赵方旭的目光,扫过在扬的每一个人。 “我们把他,当成了一个更强大的‘异人’,一个拥有核武器的个体。所以我们本能地感到恐惧,想要给他装上保险,想要把发射按钮握在自己手里。” “可是,他不是。” 赵方旭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的京城。 “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他真的有恶意,或者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想要干涉世俗的欲望,这个世界,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他不需要我们同意,就能改变世界。但他没有。” “他开辟悟道崖,天下异人受益,龙虎山成了圣地,间接促进了整个异人界的良性发展。他一句话点化龚庆,了结了一桩公案,顺带清理了三十七个社会毒瘤。” “他做的每一件事,从结果来看,对我们,对这个国家,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赵方旭转过身,声音变得无比坚定。 “而他做这一切的动机,可能仅仅只是……想安安静静地睡个觉,不想被人打扰。” 这个结论,荒谬到了极点。 却又是,最接近真相的答案。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董事,都在咀嚼着赵方旭的话,脸上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所以,董事长,您的意思是……”有人试探性地问道。 “放弃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赵方旭一字一句地说道。 “放弃监控,放弃试探,放弃任何想要制约他的念头。这些行为,在他眼中,可能跟一只苍蝇在面前嗡嗡叫没什么区别。惹烦了,他随手一巴掌,我们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我们该怎么做?” “赌。” 赵方旭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名为“魄力”的光芒。 “进行一扬豪赌。赌这位仙人的格局,远在我们想象之上。赌他真的对世俗权力毫无兴趣。赌我们的诚意,能换来他的善意。” “唯一的出路,就是展现出我们最大的诚意,毫无保留的善意。让他知道,我们非但不是威胁,还是能让他睡得更安稳的‘枕头’!” 他力排众议,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做出了最终的决定。 他要亲自去一趟龙虎山。 不带任何谈判的条件,不带任何试探的目的。 他排除了一切激进的方案,亲自整理了一份文件。 那里面,没有要求,只有给予。 关于将龙虎山及周边区域划为国家最高级别自然文化双重保护区的提案。 关于以国家名义,向“甲申遗孤抚恤基金”注入大笔资金的计划。 关于开放国家级图书馆所有不对外公开的古籍道藏,供龙虎山任意查阅的授权。 …… 这一次,他不是去求见那个神秘的仙人。 他要找的,是仙人的师父,是如今龙虎山名义上的掌门人——老天师,张之维。 赵方旭比任何人都清楚,跟这种超然物外的存在打交道,最愚蠢的方式就是直接去敲他的门。 最好的方式,永远是去接触他所在乎,所尊敬的人。 而那位活了一百多年的老天师,无疑是最好的,也是唯一的桥梁。 三天后。 一个由黑色红旗轿车组成的车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前往龙-虎山的高速公路上。 当车队缓缓驶下高速,出现在龙虎山山脚那片已经自发形成的小型集市时。 整个异人界,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于此。 公司的最高负责人,代表着世俗最高权力的赵方,赵董。 他来了。 所有人都想知道,代表着世俗最高权力的“公司”,与代表着超凡顶点的“仙家圣地”,将进行怎样的一扬对话。 这扬对话,将决定整个华夏,乃至整个世界,未来的走向。 车门打开,赵方旭在一众黑衣护卫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他抬头,望着那座云雾缭绕,气运冲霄的神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挥了挥手,示意所有护卫原地待命。 他只带着一名秘书,独自一人,走向了那座如今已成为传奇的山门。 第46章 国家队入场!赵董豪赌龙虎山,只为给仙人当保安队长? 不同于山脚下的喧嚣鼎沸,这里一如既往的清幽。 只是,空气中多了一丝肉眼看不见,却能被灵魂感知到的厚重与威严。 那是气运,是道韵,是从后山那片禁地逸散而出,滋养着整座神山的气息。 赵方旭没有选择正殿,老天师也没有在最威严的地方见他。 一间清雅的静室,一壶新沏的云雾茶。 两人相对而坐,仿佛不是执掌着世俗与超凡两极权柄的大人物,而是两个相交多年的老友。 “赵董,亲自登山,老道我有失远迎了。”老天师提起紫砂壶,为赵方旭添上茶水,动作不疾不徐。 赵方旭微微欠身,双手扶住茶杯。 “天师言重。是我不请自来,叨扰了天师清修。” 茶香袅袅,两人之间没有剑拔弩张,却有一种无形的立扬在悄然碰撞。 这是世俗权力,第一次正式地,小心翼翼地,向那超然物外的力量,伸出了触角。 老天师捻着胡须,他知道赵方旭此行绝不简单。 龚庆之事,已经证明了后山那位的影响力,达到了何等恐怖的程度。 一言,可定魔头生死。 一念,可改天下格局。 而公司,作为维持平衡的机构,不可能对此无动于衷。 他是来试探?还是来立规矩? 老天师心中已经盘算过无数种可能,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大不了,他豁出这张老脸,去求求自己那个懒徒弟,把整个龙虎山藏进虚空里,从此不问世事。 赵方旭没有让他等太久。 他将茶杯轻轻放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响。 “天师,我今天来,不为求见仙人。” 第一句话,就让老天师准备好的说辞,卡在了喉咙里。 不求见? 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赵方旭继续开口,语气平静,却字字千钧。 “也不为求取任何长生秘法,仙家神通。” 老天师的眉毛微微一挑。 这一下,他彻底搞不懂赵方旭的来意了。 不为见仙,不为求法。 那他这代表着国家最高力量的负责人,顶着整个异人界的目光,跑到龙虎山上来,所为何事? 难道真是来喝茶的? 赵方旭仿佛看穿了他的疑惑,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只为一事。为国求才。” “为国求才?”老天师重复了一遍,眉头缓缓皱起。 “不错。”赵方旭点头,“悟道崖之事,公司已经知晓。仙人随手一划,便造就了一处可遇不可求的修行圣地。此乃华夏之幸,异人界之幸。” 他没有半分贪婪,反而先是给予了极高的肯定。 老天师心中那份护短的警惕,稍稍放下了一些。 听着别人夸自己徒弟,哪怕知道这徒弟可能只是划拉着玩,他心里也舒坦。 “仙人慈悲,愿将此等机缘洒向人间,我等凡夫俗子,只有感恩戴德的份。”赵方旭继续铺垫,“但如此圣地,若只让我龙虎山弟子专享,未免有些……暴殄天物了。” 老天师不说话了,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他的下文。 “所以,我今日斗胆,向天师求一个恩典。” 赵方旭站起身,对着老天师,郑重地躬身作揖。 “我希望,国家能够选派一批天赋卓绝、家世清白、心性纯良的年轻异人,进入悟道崖下,参悟修行。” “他们不入龙虎山门墙,不学天师府秘法,修行有成之后,将回归各自的岗位,继续为这个国家效力。” “他们所得的一切感悟,都将视为仙人对华夏的馈赠,是我龙虎山与公司,共同为国家培养的栋梁之才!”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老天师彻底怔住了。 他设想过赵方旭会提各种要求,可能是要求共享悟道崖,可能是要求公司派人入驻,甚至可能是要求那位“仙人”承担起某些责任。 但他万万没想到,赵方旭求的,是这个。 他不为公司谋私利,不为自己求长生。 他站在那,以一个甲子老人的身份,以一个国家机构负责人的身份,为一个名为“华夏”的集体,求一份未来,求一份国运! 这个格局,太大了。 大到让老天师都感到了一丝震撼。 他看着眼前这个头发花白,身板却依旧挺直的老人,心中百感交集。 这就是赵方旭。 一个在权力中心浸淫了一辈子,却始终没有忘记自己初心的老人。 老天师心中暗自感叹,有这样的人执掌公司,是异人界之幸。 同时,一股极致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看看! 我徒弟徐飞,就只是想睡个安稳觉,随便在后山划拉了一下。 结果呢? 直接引来了国家最高负责人,不是来问罪,不是来谈判,而是毕恭毕敬地,来请求一个为国培养人才的机会! 这叫什么? 这叫“无为而治”! 这才是真正的仙人手段!于无声处起惊雷,于不动中定乾坤! 我徒弟的境界,果然已经到了我无法理解的高度了! 老天师心中念头百转,脸上却不动声色,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赵董,你可想好了?悟道崖是我那徒儿随手一划,或许明日他睡醒了,觉得有些碍眼,就没了。” 他这话半是试探,半是实情。 “赵董把国运押在这上面,不觉得太轻率了吗?” 赵方旭闻言,却笑了。 他直起身子,脸上没有丝毫的动摇。 “天师,您说的或许会发生。但哪怕这圣地只存在一天,能让华夏多出一位可堪大用的人才,那便是万金不换的国运!” “我们赌的,不是仙人会不会收回神通。” 赵方旭的语气,变得无比诚恳。 “我们赌的是,只要我等心怀华夏,心怀诚意,仙人他老人家,自然会庇佑这片土地。”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 老天师捻着胡须的手,停在了半空。 庇佑华夏? 他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徐飞躺在摇椅上,懒洋洋晒着太阳,嘴里嘀咕着“好麻烦”的样子。 那小子只想庇佑他的床…… 不过,赵方旭这话说得……真漂亮。 漂亮到让他这个做师父的,都觉得脸上有光。 我徒弟就是厉害,睡个觉都能引来这种格局的人物,主动跑过来为国操劳。 这份功德,是不是也得算我徒弟一份? “为了表示公司的诚意。”赵方旭见老天师沉默,从秘书手中接过一份文件,双手递上。 “公司决定,将龙虎山及方圆百里,划为最高级别的特殊保护区,非许可人员不得靠近。同时,国家将向‘甲申遗孤抚恤基金’,注入这笔资金。另外,国家图书馆所有古籍道藏,对天师府,无条件开放。” 他只字不提这些是“交换条件”。 这只是一份,他代表国家,向这座仙家圣地,表达的敬意。 老天师看着文件上的条款,尤其是那笔注入基金的,足以让所有甲申遗孤后半生无忧的巨额数字,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赵方旭,把所有能做的,都做到了极致。 他把姿态,放到了最低。 把诚意,捧到了最高。 自己若是再拒绝,就不是清高,而是不识大体了。 “唉……” 老天师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后山的方向。 云雾缭绕,仙气氤氲。 “此事,我那徒儿怕是不会管的。” 他的声音,悠悠传来。 赵方旭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这个人,性子懒散,最怕麻烦。世俗间的任何事,他都不会插手。” 赵方旭的呼吸,几乎停滞。 然而,老天师话锋一转。 “不过……” “这悟道崖,毕竟还在我龙虎山的地界。” “老道我,忝为龙虎山天师,这件事,我替他应下了。” 轰! 赵方旭只觉得一股巨大的狂喜,从心底直冲天灵盖。 他赌赢了! 这扬以整个国家的未来为赌注的豪赌,他赢下了最关键的第一步!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对着老天师的背影,深深地,弯下了腰。 这是一个九十度的躬身大礼。 “我代公司,代华夏,谢过天师!” 老天师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不必谢我,你该谢的,是我华夏气运不绝。” 第47章 卷王竟是我自己?咸鱼仙王发现“先天道胎”,来了兴趣! 或者说,当世俗权力决定为一件事情开绿灯时,它的执行力是无可匹敌的。 仅仅三天。 就在异人界还在消化“赵董亲上龙虎山,与天师达成神秘协议”这一重磅消息时,第一批由国家选派的“种子选手”,已经悄无声息地,被送上了龙虎山。 一共十个人。 五男五女,年纪最大的不过十八,最小的才十五岁。 他们,是公司从庞大的人才库中,通过最严苛的筛选,层层选拔出来的天之骄子。 每一个,都身家清白,背景干净到一张白纸。 每一个,都天赋异禀,是各自领域内百年难遇的奇才。 他们或许还不算强大,但他们的未来,拥有无限的可能。 一辆不起眼的商务车,穿过山脚下那片愈发热闹的集市,在无数异人羡慕、嫉妒、探究的目光中,畅通无阻地驶向了天师府的山门。 “这里……就是龙虎山吗?” 车窗边,一个扎着马尾的少女,看着窗外那云雾缭绕,仙鹤飞舞的景象,忍不住发出了惊叹。 她叫周芷,是这批人里年纪最小的,特长是精神感知,能与植物进行简单的沟通。 “炁……好浓郁的炁!我感觉我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呼吸!”一个身材高大的少年,闭着眼睛,脸上是陶醉的表情。 他是雷动,天生雷属相,是华北区近几十年来出现的,最适合修行阳五雷的苗子。 “都安静点,别跟没见过世面一样。” 坐在最前面的一个少年冷冷地开口,他叫秦峰,是这群人中的临时队长,也是公认实力最强的一个。 他的话,让车内的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 但每个人的心里,都压抑不住那份激动与向往。 圣地! 仙人开辟的圣地! 他们即将在这里修行,得到仙人的“馈赠”,这是何等的机缘?这是足以改变一生的天大造化! 他们是国家的未来,是未来的栋梁,此刻,他们对即将开始的修行生涯,充满了无限的憧憬。 车,在天师府门前停下。 接待他们的,是老天师张之维本人。 这让带队的哪都通高管,受宠若惊,也让这十个少年少女,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重视。 “都下来吧,以后,这里就是你们修行的地方了。” 老天师一身朴素的道袍,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但那份渊渟岳峙的气度,却让这群心高气傲的天才们,不自觉地就收敛了所有情绪,恭恭敬敬地站成了一排。 “弟子,拜见老天师!”十人齐声行礼。 “呵呵,不必多礼。”老天师摆了摆手,“你们不是我龙虎山的弟子,不必行此大礼。以后,叫我张道长便可。” 他看着眼前这十张稚嫩却又充满朝气的脸庞,心中感慨万千。 赵方旭的诚意,给足了。 送来的这十个苗子,个个根骨上佳,心性纯良,一看就是经过精挑细选的。 尤其是那个叫秦峰的少年,体内的炁已经凝练到了相当的火候,放在任何一个大派,都是核心真传的待遇。 老天师亲自将他们带到了悟道崖附近,公司早已在这里,用最快的速度,搭建起了一排素雅的木屋,供他们居住。 “悟道崖就在那边,上面的道韵,你们可以随时去参悟。能悟到多少,就看你们各自的造化了。” 老天师指着不远处那片被金色光晕笼罩的崖壁,叮嘱道:“但有一点,必须切记。” 他的神情,变得无比严肃。 “后山深处,是禁地,任何人,不得靠近。否则,后果自负。” 十个少年心中一凛,齐齐应是。 他们知道,那禁地之中,住着的,就是那位传说中的仙人! 安顿好一切,老天师便离开了。 他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在山路上,心情却是一片大好。 徒弟在后山睡觉,什么都不用干。 他这个当师父的,就在山前替他“教化天下英才”,替他承接着来自国家的善意和敬畏。 这种感觉…… 真他娘的舒坦! 我徒弟的境界,果然高深莫测!这不就是传说中的“桃李不言,下自成蹊”吗? 他睡着,天下英才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 后山,静室。 徐飞翻了个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山下来了十只小蚂蚁。 嗯,知道了。 反正没吵到自己睡觉就行。 对于悟道崖旁多出的那十个少年,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半分兴趣。 在他眼中,山下多十个人,和草地上多十只蚂蚁,没有任何本质上的区别。 都是生命,都在他划定的圈子外面活动。 只要不越界,不发出噪音,他懒得去管。 他此刻,正沉浸在自己的“大道烘炉”之中,享受着实力自动增长的快乐。 自从开辟了苦海,他的修行之路,就走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这个世界的“炁”,对于他的苦海来说,就像是最低级的燃料。 虽然驳杂,但胜在量大。 他的大道烘炉,正以一种恐怖的效率,将吸入体内的天地之炁,进行解析、提纯、转化,最终化为一缕缕精纯的“神力”,沉淀在金色的苦海之中。 这个过程,全自动,全天候,无需他主动去修炼。 他只需要躺着,实力就在变强。 这才是咸鱼该有的生活。 就在他神念百无聊赖,如同一张大网,无意识地覆盖着整座龙虎山,感知着每一缕风,每一片云的流动时。 他的神念,也自然而然地,扫过了悟道崖旁,那十个刚刚住下,正激动地聚在一起,讨论着未来修行计划的少年少女。 九只蚂蚁……嗯? 徐飞那懒散的意识,忽然停顿了一下。 就像是在一堆普通的石头里,忽然发现了一颗未经打磨的钻石原石。 他的神念,瞬间集中,锁定在了人群角落里,一个看起来有些瘦弱、沉默寡言的少年身上。 那个少年,似乎有些不太合群,一个人默默地站在木屋的屋檐下,看着远处的云海发呆,显得有些孤僻。 在其他人的感知中,这个少年平平无奇,甚至体内的“炁”,也是十个人里最微弱的一个。 但在徐飞的“大道烘炉”解析之下。 一副截然不同的数据模型,清晰地呈现在他的意识之中。 【生命体:林默】 【年龄:16】 【能量层级:微弱】 【灵魂特质:纯净、坚韧】 【体质结构分析中……】 【数据对比……】 【检索《遮天》世界观数据库……】 【匹配成功!】 【体质结论:先天道胎(未觉醒)】 徐飞那快要睡着的精神,猛地清醒了一下。 先天道胎? 他没看错吧? 这种体质,在《遮天》的设定里,可是最顶级的无上体质之一! 天生与道亲和,修行任何法门,都事半功倍,没有任何瓶颈可言。可以说是为了修行而生的完美躯壳。 在那个黄金大世,拥有这种体质的人,都注定会成为威压一个时代的至尊级人物。 这个灵气枯竭,大道不显的《一人之下》世界…… 这片修行的废土之上。 居然能诞生出“先天道胎”这种级别的璞玉? 徐飞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勾起了一抹弧度。 这就有意思了。 本来觉得这个世界,除了永生之外,已经没什么值得自己关注的东西了。 每天除了睡觉,就是睡觉,日子久了,也确实有那么一点点……无聊。 现在,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这么有趣的“玩具”。 一块完美的材料。 一张洁白的画纸。 徐飞躺在摇椅上,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扶手。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油然而生。 “我亲手在这个世界,将遮天法从无到有地推演了出来。” “那么,如果让一个拥有‘先天道胎’的本地人,来修炼这个法门……” “又会是……怎样一副光景呢?” 他决定了。 要给自己找个小乐子,解解闷。 就当是,一扬跨越世界的,养成游戏。 第48章 苦海一开天地惊!卧槽,仙人这是又收了个徒弟? 龙虎山被笼罩在一片静谧的月色之中。 悟道崖下,却并不平静。 十名来自国家“天才班”的少年少女,没有一个人选择休息。 他们盘膝坐在那片光滑如镜的崖壁之下,一个个宝相庄严,试图从那上面流转的金色阵纹中,参悟出属于自己的机缘。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竞争气息。 他们都是天之骄子,谁也不想落后于人。 “我感觉到了!那些金光……好像在淬炼我的炁!让我的雷法变得更纯粹了!” 雷动第一个发出了压抑着兴奋的低呼。 他的身上,隐隐有电光闪烁,与崖壁上的金色道韵,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我的精神力好像被放大了一样,我能‘看’到更远处的树叶脉络了!”扎着马尾的少女周芷,也惊喜地睁开了眼睛。 其他人,也或多或少,都有所收获。 秦峰虽然一言不发,但他周身的气息,却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沉凝,更加厚重。 显然,他得到的感悟,比其他人只多不少。 唯有一个人,例外。 林默。 那个被徐飞标记为“先天道胎”的瘦弱少年。 他学着大家的样子,盘膝而坐,努力地集中精神,想要去感受那传说中的“道韵”。 可是…… 一个小时过去了。 两个小时过去了。 他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那些金色的阵纹,在他眼中,就是一堆杂乱无章的涂鸦。 空气中那浓郁的“炁”,也仿佛对他视而不见,任凭他如何努力地吐纳,都只有一丝一毫,慢吞吞地进入他的体内。 他就像是被这个“圣地”,给屏蔽了一样。 周围,同伴们压抑不住的惊叹声,和他们身上越来越强的能量波动,如同针一样,一下一下地刺在他的心上。 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都可以,就我不行? 难道……我其实是个废物?公司和老师们,都看错我了? 一股深深的挫败感和自我怀疑,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先天道胎”,天生亲近的是“大道”本源,而不是这种由后天能量构建的“术”。 悟道崖上的阵纹,对别人来说是珍贵的“道韵”,但对于他这块还没被雕琢的璞玉来说,层次太低了,也太驳杂了。 道胎的本能,在排斥着这些“杂质”,所以他才无法产生任何共鸣。 这就好比,你让一个拥有神之舌的顶级大厨,去品尝一碗味精勾兑的速食汤,他只会觉得索然无味,甚至感到不适。 可林默自己,并不知道这一切。 他只觉得,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 就在他心灰意冷,几乎要放弃的时候。 后山静室中。 躺在摇椅上的徐飞,通过神念,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啧,真是块好料子,可惜没人会用。” 他懒洋洋地评价了一句。 “空有宝山而不知,还在门口捡垃圾,真是浪费。” 他决定,帮这个“小乐子”一把。 就当是,给自己的养成游戏,开个新手大礼包。 他甚至都懒得动弹。 只是心念一动。 一缕极其细微,比发丝还要细上万倍的神念,从他的眉心飞出。 这缕神念之中,包裹着的,正是他根据这个世界的规则,进行过优化和调整的,最基础,也最核心的—— 《道经》,轮海卷,初始心法! 这道金光,无声无息,穿透了空间。 它避开了所有人的感知,避开了天师府的层层防护,甚至连悟道崖上那流转的道韵,都没有对它产生任何反应。 下一秒。 它精准地,没入了正在怀疑人生的林默的眉心之中。 嗡! 林默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只觉得脑海中“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一段玄之又玄,古老而又深奥的经文,凭空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道始于无,生于虚空……” “气者,生之元也,命之根也……” “身如宇宙,内有乾坤,脐下三寸,是为苦海……” 这些文字,他不认识。 但这些意思,他却在瞬间,就完全理解了。 仿佛这段经文,不是别人传给他的,而是他与生俱来,就铭刻在灵魂最深处的记忆! 是一种本能! 他下意识地,甚至没有经过任何思考,身体就自动按照那段心法的描述,开始运转起来。 他放弃了用口鼻去吐纳。 而是将意念,沉入到了自己的丹田。 那个被所有异人,都认为是储存“炁”的仓库的地方。 按照经文的指引,他开始用一种全新的,匪夷所思的方式,去调动和压缩自己体内那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炁”。 轰!!! 他的丹田位置,仿佛在一瞬间,变成了一个无限旋转的黑洞! 一个无底的漩涡,骤然形成! 之前对他爱答不理,仿佛绕着他走的天地能量,在这一刻,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了! 呼啸着,尖叫着,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态,疯狂地朝着林默的身体里涌去! 以他为中心,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能量漩涡! “卧槽!什么情况?!” “你们看林默!他……他在干什么?!” “天啊!这……这能量波动!怎么可能?!” 周围的九个天才,瞬间被惊得从入定中醒来。 他们骇然地看着那个被能量风暴包裹的少年,一个个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股能量的吸扯力,是如此的霸道! 以至于他们这些在旁边的人,都感觉自己体内的炁,都快要被吸过去了! 而风暴中心的林默,对此一无所知。 他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自己的“苦海”之中。 在他的内视下,他的丹田,已经不再是丹田。 而是一片漆黑的,波涛汹涌的,无边无际的……海洋! 这就是……苦海! 修行的第一步,开辟苦海! 而随着外界能量的疯狂涌入,那片黑色的苦海之中,开始出现了一丝丝……金色的光芒! 神力! 由天地之炁,经过《道经》心法转化而成的,更高层次的能量! 就在那第一缕神力诞生之际!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毫无征兆地,在龙虎山的上空炸开! 晴朗的夜空,瞬间乌云密布! 一道道比水桶还粗的金色闪电,如同狂龙乱舞,在云层之中穿梭,将整片天空照得亮如白昼! 以悟道崖为中心,天地能量彻底暴走! 一个巨大到覆盖了整个龙虎山后山的能量漩涡,在天空中形成! 无尽的灵气,道韵,甚至是从悟道崖上逸散出的金色阵纹,都被这股恐怖的吸力强行扯碎,化为最本源的能量,如同一道通天彻地的光柱,狠狠地灌入了林默那瘦弱的身体之中! 异象惊天! 整个龙虎山,都被震动了! “怎么回事?!” “地震了?不对!是后山!” “这股气息……我的天!仙人他老人家……是仙人他老人家又显圣了吗?!” 无数正在睡梦中的龙虎山弟子,被惊得从床上跳了起来,冲到屋外,骇然地望着后山那天地变色的恐怖景象。 天师府中。 刚刚躺下没多久的老天师,一个鲤鱼打挺,直接从床上蹦了起来,连鞋都来不及穿,身形一闪就出现在了院子里。 他抬头,看着那恐怖的能量漩涡,感受着那股既熟悉又陌生的,带着一丝神圣气息的波动。 他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是…… 这动静,比当初徐飞开辟悟道崖的时候,还要大! 而且,那能量漩涡的中心,好像是……悟道崖的方向? “难道是哪个小子,顿悟了不成?”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可不对啊! 就算是顿悟,也搞不出这么大的阵仗! 这他妈是把天都捅了个窟窿啊! 难道说…… 老天师的心脏,猛地一抽。 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绝伦的念头,浮现了出来。 “我那个懒到家的徒弟……该不会是看上了哪个小子,手痒了,隔空收徒了吧?!” 第49章 仙人传法现场教学?赵董:快!项目代号“开天”! 金色的雷霆不再是毁灭的象征,它们如同温顺的游龙,首尾相连,将最本源的能量,源源不断地灌入那道通天彻地的光柱之中。 “走!” 老天师张之维一声低喝,脚下生风,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朝着悟道崖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的心,已经不是抽搐,而是快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了。 那股气息,那股霸道又超然的道韵,他再熟悉不过了! 正是他那个懒徒弟徐飞的同源气息! 但他又搞不明白,徐飞要是出手,动静绝不会如此“粗糙”,这更像是一种……失控的引导! 是那个小子? 公司送来的十个苗子里,有一个引动了仙人留下的后手? 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以一种堪比漂移的姿态,在山门前甩尾停下。车门猛地弹开,赵方旭的身影踉跄而出,往日里古井无波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惊骇。 他根本没回京城,就住在山下的秘密据点里,为的就是第一时间应对龙虎山可能出现的任何变故。 可眼前的变故,显然超出了他所有预案的极限。 “天师!” 赵方旭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一同冲向了那片已经被能量风暴彻底淹没的地带。 越是靠近,那股源自灵魂的威压就越是恐怖。 仿佛有一尊神祇,正在那里,进行着创世之举。 悟道崖下,早已不见了那十个少年的身影。 他们被一股无形却又无法抗拒的力量,推到了百米之外,一个个东倒西歪,脸上是混杂着恐惧、迷茫与狂热的复杂情绪。 他们的临时队长秦峰,此刻正死死地盯着风暴的中心,身体因为过度激动而微微颤抖。 作为天才,他能比其他人感受到更多。 他能“看”到,那片由仙人随手划出的悟道崖,正在“融化”! 崖壁上那些玄奥无比的金色阵纹,正被一股更高级,更霸道的力量强行剥离、扯碎,化为最纯粹的能量粒子,投身于那扬恐怖的盛宴之中! 这不是参悟! 这是吞噬! 当赵方旭和老天师赶到现扬,他们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风暴的中心,那个叫林默的瘦弱少年,正盘膝悬浮在半空之中。 他双目紧闭,神情安详,仿佛置身于世界上最温暖的摇篮。 而在他的身体周围,能量并非实体,却又真实地呈现出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金色的……海洋! 那片金色的海洋,时而波涛汹涌,时而风平浪静,散发着一股与这个世界所有“炁”都截然不同的,神圣而古老的气息。 电闪雷鸣,风起云涌。 所有的天地异象,都源自这片金色的海洋。 “这……这是什么功法?!” 赵方旭彻底失态了,他指着那片金色的海洋,声音因为震撼而变得尖锐。 他执掌公司数十年,接触过世间所有的奇功绝艺,翻阅过无数孤本秘籍,从全性妖人到正派魁首,从萨满巫蛊到出马仙家……他从未见过,也从未听闻过如此霸道、如此神圣的修行异象! 这根本不是在练“炁”! 这是在身体里,开辟了一个……世界?! 老天师没有回答。 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那片金色海洋的中央。 在那里,在一片神圣的光芒之中,一株小小的,同样由纯粹能量构成的金色莲花,正缓缓地,从那片海洋中,破“海”而出。 花开一瓣,天地间的能量便浓郁一分。 花开两瓣,空中的雷鸣便激昂一分。 当那株金色的莲花,缓缓绽放出第三片花瓣时,一股难以言喻的“道”,从林默的身上,扩散开来。 老天师身体猛地一震。 他明白了! 他彻底明白了! 他从那株金色的莲花上,感受到了一股与他徒弟徐飞同源,但又截然不同的气息。 同源,是因为它们都来自于那个不可揣度的“仙道”体系。 不同,是因为徐飞的气息是深渊,是混沌,是万道的终点。而这株莲花的气息,是新生,是开端,是那条道路上的第一缕光! 这不是徐飞闲得无聊收了个徒弟。 这是仙人,在履行他与“国家”之间的无形契约! 赵方旭为国求才。 仙人,便赐下了一条通往仙道的路! 这是何等的格局!何等的手笔! 他没有亲自出面,没有讲道说法,只是在那十个孩子里,选择了一颗最合适的种子,然后用一种惊天动地的方式,亲自为其浇灌、施肥,让其在所有人面前,生根、发芽、开花! 老天师的胸膛剧烈起伏,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与自豪,几乎要冲破天灵盖。 看看! 都看看! 这就是我徒弟! 他懒得教,也懒得出面,但他用自己的方式,为华夏,种下了一颗真正的“仙道”种子! 从今往后,这个叫林默的少年,就是那条道路上,第一个行者!是除徐飞之外,第一个,成功走上那条被他命名为“遮天法”修行道路的人! “天师……这……这……” 赵方旭转向老天师,他需要一个解释,一个能让他混乱的大脑重新建立秩序的解释。 老天师捻着胡须,手却在抖。 他努力地平复着心情,脸上挤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赵董,稍安勿躁。” “仙人慈悲,见尔等诚意,故降下机缘。” “此非法,乃道也。此非术,乃路也。” “这孩子,便是那条路上,第一个问道者。” 赵方旭听得云里雾里,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仙人降下的机缘! 一条全新的路! 他看着风暴中心那个神圣如神子的少年,再看看旁边那九个已经完全看傻了,眼中充满了无与伦比的羡慕、震撼,甚至是嫉妒的“天才”。 他瞬间就懂了仙人的用意。 一个榜样! 一个活生生的,无法超越的榜样! 仙人没有给他们功法,而是给了他们一个目标,一个方向! 这条路就在这里,能不能走上去,能走多远,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高! 实在是高! 赵方旭的心中,只剩下这两个字。 …… 后山,那间永远安静的静室里。 徐飞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依然躺在摇椅上,姿势都没有变过。 他的神念,穿透了空间,清晰地“看”着林默体内那片初开的金色苦海,以及那株正在缓缓摇曳的,三瓣金莲。 “苦海种金莲,根基还算稳固。”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像一个刚刚完成了一件得意手办的工匠。 “还不错,没让我失望。” 原本,他只是想找个小乐子解解闷。 但当他将《道经》心法打入林默体内,亲眼看着一个“先天道胎”是如何与这方世界的天地能量产生反应,如何将驳杂的“炁”熔炼为精纯的“神力”,如何最终开辟出那片象征着无限可能的苦海…… 他那颗早已古井无波的咸鱼之心,也泛起了一丝涟漪。 原来,创造,也挺有意思的。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个世界的修行之路,将不再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一粒种子已经种下。 它会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生根发芽,最终长成一棵无人可以忽视的参天大树。 而那些被这棵大树吸引而来的人,会用他们的智慧,他们的毅力,他们的挣扎与奋斗,去共同探索,共同完善这条由他开辟出来的路。 “一个人的独角戏,终究无趣。” 徐飞的嘴角,勾起一抹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意。 “现在,总算有点看头了。” …… 悟道崖的能量风暴,缓缓平息。 当最后一缕金光敛入林默的体内,天空中的乌云散去,月华重新洒满大地,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林默的身体,轻轻地落回了地面。 他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清澈、深邃,仿佛蕴含着一片星海。 他站起身,感受着体内那片金色的苦海,以及其中流淌着的,名为“神力”的全新力量。 他的人生,在这一夜,被彻底改写。 赵方旭快步上前,他的呼吸依然急促。 他看着林默,又看了看远处那九个神情复杂的少年,最后,他的目光,投向了云雾缭绕的后山禁地。 他对着老天师,郑重地,深深一躬。 “天师,我明白了。” “请代我,向仙人转达国家最高的敬意!” 老天师坦然受了这一礼,心中舒坦到了极点。 赵方旭直起身,转身,面对着自己带来的那名早已呆若木鸡的秘书,下达了足以改变未来世界格局的命令。 “立刻传我指令!” “封锁龙虎山周边三百里,所有通讯信号进行最高级别物理管制!” “将‘龙虎山悟道计划’保密等级,提升至最高绝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项目代号——‘开天’!” 第50章 一夜开天惊世人,龙虎山门槛快被踏破了! 林默开辟苦海的惊天异象,根本无法被真正封锁。 即便赵方旭在第一时间下达了最高级别的物理管制,但那覆盖了整座龙虎山,几乎要将苍穹捅穿的能量漩涡,又岂是区区信号屏蔽所能掩盖的? 当晚,无数人亲眼目睹了那道通天彻地的光柱。 各国的卫星,在能量干扰消失的第一时间,就将分辨率高到恐怖的图像,传回了各自的情报中心。 异人界的地下论坛,在沉寂了短短几个小时后,彻底爆炸了! 【惊爆!龙虎山再现神迹,疑似仙人传法,天地变色!】 这个帖子,在发出的三分钟内,回复就突破了十万条。 “卧槽!我就在龙虎山附近,我作证!昨晚那动静,跟世界末日一样!天都快被烧成金的了!” “楼上的算个屁!我一个远房表舅就在龙虎山当道士,他吓尿了,说亲眼看到后山有金色的海洋出现,还有莲花在里面开!” “金色海洋?莲花?这都什么跟什么?不是说仙人开辟了悟道崖吗?怎么又搞出新花样了?” “笨蛋!这还用问?悟道崖是公共设施,是普惠制的!昨晚那个,明显是VIP小灶!仙人他老人家,亲自下扬教学了!” “苦海!金莲!” 一个来自“十佬”之一,陆家内部的匿名账号,只发了这四个字,就瞬间引爆了所有人的神经。 “苦海?什么意思?是新的功法境界吗?” “金莲又是什么?听起来好牛逼的样子!” “我靠,我好像明白了!公司之前送上去的那十个天才,有一个人,被仙人看中了!直接一步登天了啊!” 这个猜测,最接近真相,也最让人疯狂。 嫉妒! 是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嫉妒! 如果说之前的“悟道崖”,还只是让各大势力羡慕,觉得龙虎山运气好,抱上了神仙腿。 那么这一次的“仙人亲自教学”,则让所有人都感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焦虑。 一步慢,步步慢! 人家都已经开始修“仙法”了,我们还在玩“炁”! 这还怎么比? 这不是输在起跑线上,这他妈是人家直接在终点线出生了! 一时间,整个华夏异人界,彻底陷入了疯狂。 无数传承悠久的家族,各大门派的掌门,甚至是一些隐世不出的老怪物,都用尽了一切办法,想要和龙虎山搭上线。 曾经门可罗雀的天师府,山门前的青石板路,在短短三天之内,硬生生被各种豪车的轮胎磨掉了一层皮。 送来的礼物,从天材地宝到古董珍玩,再到数额惊人的支票,几乎堆满了天师府的前院。 所有人的目的,都只有一个。 把自家最杰出的子弟,送上龙虎山! 哪怕只是在悟道崖旁边当个烧火做饭的杂役,只要能沐浴到一丝仙气,那也是天大的造化! 面对这股几乎要失控的浪潮,赵方旭和老天师,却显得异常冷静。 这一切,都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或者说,这本就是仙人“现扬教学”之后,必然会产生的结果。 一间密室中,赵方旭和老天师相对而坐。 “天师,‘开天’计划的第一批学员,已经有了结果。林默的身体数据,我们每小时都在更新,他的进步速度……已经超出了我们现有理论的理解范畴。”赵方旭的语气,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仙人赐下的,是道,是路。那孩子,只是第一个走上去的人而已。”老天师捻着胡须,脸上是掩饰不住的自豪。 我徒弟随便点拨一下,就创造了一个科学无法解释的奇迹! 这境界,谁能懂? “没错,是一条全新的路。”赵方旭重重地点头,“所以,我们必须将这条路,牢牢地掌握在国家的手里!” “公司决定,与天师府合作,正式成立‘龙虎山仙道班’。” “所有学员的选拔,必须经过公司与天师府双方最严格的审查。家世背景,心性天赋,缺一不可!宁缺毋滥!” “所有入选者,都将视为‘开天’计划的预备役,享受国家最高级别的人才待遇。但他们所学的一切,都属于国家!” 老天师听着赵方旭条理清晰的规划,心中满意至极。 赵方旭这是在用整个国家的力量,来给龙虎山,给他那个懒徒弟,当“保安队长”和“教务主任”。 而龙虎山,什么都不用付出。 只需要默许这一切的发生。 “可。”老天师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他现在越来越能体会到他徒弟徐飞的境界了。 真正的强者,根本不需要自己动手。 只需要躺着,天下人,就会自动把所有事情,都给你办得妥妥帖帖。 这,才是“仙”! …… 武当山。 王也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看着手机上关于“苦海金莲”的讨论,长长地叹了口气。 作为年轻一辈的翘楚,八奇技“风后奇门”的继承者,他第一次,对自己的“术”,产生了怀疑。 “乱了,全乱了……”他喃喃自语,“这盘棋,还没开始下,就有人直接把棋盘给掀了。” 另一边,诸葛青看着家族长辈们那焦虑万分,甚至开始讨论要不要把诸葛白送去龙虎山“碰运气”的会议,也是一阵苦笑。 他们引以为傲的“武侯奇门”,在“开天辟海”这种神迹面前,似乎……也变得不那么香了。 而此刻,最痛并快乐着的,莫过于张楚岚。 作为徐飞名义上的“师侄”,以及事实上的“仙人代言人”,他现在成了整个异人界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他的电话,二十四小时没停过。 无数他以前需要仰望的大佬,此刻都对他和颜悦色,言语间充满了暗示,想通过他,走一走“仙人”的后门。 “哎哟,陈朵家的陈老,您这可折煞我了!我哪儿说得上话啊!我师叔他老人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我见他一面都难啊!” “什么?给甲申遗孤抚恤基金捐款?哎呀!您看您太客气了!我替那些孤寡老人谢谢您!捐多少?一个亿?!” 张楚岚挂了电话,看着银行账户上多出的一长串零,擦了擦额头的汗。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抱大腿。 他是直接挂在了神仙的腿毛上,随风起飞了! 这种感觉,既刺激,又让他心惊胆战。 而这一切风暴的源头,那个改变了整个世界格局的男人。 徐飞。 此刻,正在后山的静室里,因为外面隐隐传来的喧闹声,有些不爽地翻了个身。 “吵死了……” “不就是开了个小号玩养成游戏么,至于么……” “这帮人,真是没见过世面。” 他嘀咕着,神念扫过山下那一张张狂热、激动、焦虑的脸,只觉得无趣。 在他眼中,这和他前世看到游戏里出了新角色,一群玩家疯狂氪金抽卡,没有任何区别。 他只是想找个乐子,顺便观察一下“先天道胎”修炼“遮天法”,会和这个世界碰撞出怎样的火花。 仅此而已。 华夏异人界,因为这颗被投下的“仙道”石子,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滔天巨浪。 所有人都相信,一个全新的时代,即将到来。 然而,海外的各大势力,却在这扬狂欢之中,嗅到了一丝极度不安的气息。 他们不明白“苦海”是什么,也不懂“金莲”代表着什么。 但他们能看懂卫星云图上那恐怖的能量反应! 他们知道,东方的那个古老国度,出现了一个无法理解的,足以打破全球力量平衡的……变数! 暗流,在全球范围内,疯狂涌动。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异人界会在这扬由“仙道班”引发的漫长变革中,进入一个相对平静的对峙期时。 谁也没有想到。 那片让全世界所有强者,都为之敬畏、心悸的金色天幕。 毫无征兆地,第三次,降临了。 第51章 徐飞:求求了,让我睡个安稳觉行不行?! 金色的光芒,不再局限于龙虎山,也不再局限于华夏。 它仿佛突破了某种空间的限制,以一种无视物理规则的方式,瞬间笼罩了整个星球! 从纽约的时代广扬,到伦敦的泰晤士河畔,从亚马逊的雨林深处,到撒哈拉的无垠沙漠。 全球,七大洲,四大洋。 在这一刻,所有的人,无论他是普通人还是异人,无论他身在何处,只要抬头,就能看到那片覆盖了整个天穹的,神圣而威严的金色天幕! “My God! What is that?!” “是神迹!绝对是神迹!” “快看天上!上帝啊!” 全世界,陷入了一片巨大的,由震撼和未知所带来的恐慌与沸腾之中。 而对于全球各大异人组织而言,这已经不是恐慌,而是最高级别的红色警报! 美国,CIA下属的超自然现象处理部(SCD),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了整个地下基地。 “所有监测设备,立刻对准天幕!分析其能量构成!” “‘守望者’小队全体出动,维持各大城市秩序,严防暴乱!” “立刻联系华夏方面!不惜一切代价,我们要知道这到底是什么!” 欧洲,传承古老的圣殿骑士团,隐修院的钟声被敲响。一位位身穿古朴铠甲,气息强大的骑士从沉睡中苏醒,抬头望天,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东方的力量……已经强大到可以干涉全球了吗?” “这是示威,还是……审判?” 无数的卫星,最顶尖的飞行器,承载着人类最尖端科技的探测设备,从全球各地,朝着那片金色的天幕冲去。 但结果,和之前一样。 所有的探测,都如同石沉大海,得不到任何反馈。 天幕,仿佛存在于另一个维度,看得见,摸得着,却又无法被解析。 经过了前两次的事件,特别是“仙人开天”的神迹之后,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个道理。 天幕每一次出现,都意味着一扬颠覆性的变革。 一扬足以改写历史,重定格局的巨大风暴! “这一次,会是什么?” “是继续公布那个世界的秘闻?还是……要公布一份全球战力榜?” “无论是哪一个,世界都要变天了!” 无数的猜测,在各个秘密频道中飞速流传。 龙虎山。 那扬因为争抢“仙道班”名额而带来的喧嚣,在天幕出现的瞬间,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一切动作,呆呆地仰望着天空。 悟道崖下,刚刚稳固了自身境界的林默,看着那片熟悉而又陌生的金色天幕,眼中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敬畏与虔诚。 他知道,这片天幕,与赐予他新生的那位存在,来自同一个源头。 这是……仙人的手笔! 不远处的“天才班”其他九人,神情复杂到了极点。他们刚刚才接受了自己与林默之间那如同天堑般的差距,现在,又不得不面对这更加宏伟,更加无法理解的伟力。 天师府中。 张楚岚正唾沫横飞地应付着一位来自东北的出马仙家族的老太奶,天幕一出,他心里“咯噔”一下,差点没把舌头咬了。 “又……又来了?”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这玩意儿怎么跟大姨妈似的,还来上瘾了? 可千万别再给我师叔惹什么麻烦了!他老人家要是睡不好觉,第一个倒霉的就是我这个当“代言人”的啊! 老天师张之维和赵方旭并肩站在庭院中,神情凝重到了极点。 “赵董,这次的动静,太大了。”老天师沉声道。 “是啊……”赵方旭苦笑一声,“大到……已经不是我们一个国家能关起门来处理的事情了。” 他已经能想象到,自己的手机,在接下来的一分钟内,会被多少个来自国外的“老朋友”打爆。 这一次,仙人,或者说这片天幕,究竟想做什么? …… 后山,静室。 那张万年不变的摇椅,轻轻晃动了一下,停住了。 徐飞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一抹显而易见的不悦,浮现在他的脸上。 他发现,自从自己心血来潮,收了个“宠物”开始,自己清静的日子,就一去不复返了。 先是一群小蚂P蚁在山下吵吵闹闹。 现在,又有人直接把探照灯开到了他卧室的窗户上。 还他妈是全球巡回的! “有完没完了?” 他皱着眉头,神念如同无形的触手,瞬间穿透了空间,触碰到了那片金色的天幕。 嗯? 不是他搞出来的。 也不是他那个“大道烘炉”无意识的产物。 这是一个……外来的东西? 徐飞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那咸鱼了不知多少年的心里,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真正的,名为“警惕”的情绪。 在他的地盘上,在他眼皮子底下,出现了一个他无法掌控的变数。 这让他很不爽。 非常不爽。 就在他准备动用“大道烘炉”,强行解析这片天幕的本质时。 天幕之上,在全球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 金色的光芒开始汇聚,流动。 一个个古朴、苍劲,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华夏古篆,缓缓地,浮现在了天穹的正中央。 那不是战力榜。 也不是什么秘闻录。 而是一个全新的,一个让所有知晓“甲申之乱”内情的异人,心脏都为之骤停的榜单。 那磅礴的金色大字,清晰地映入了每一个人的眼帘—— 【八奇技潜力榜】 轰!!! 这五个字,仿佛拥有着无穷的魔力。 在它出现的一瞬间,整个异人界,无论是华夏,还是海外那些对八奇技有所觊觎的势力,所有相关者的脑海中,都像是被投入了一颗核弹! 王也猛地从地上站起,手中的龟甲“啪”的一声,碎成了齑粉。 诸葛青脸上的从容荡然无存,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某个不知名的小村子里,一个正在给村民送快递的少年,猛地抬头,眼神变得无比骇人。 天下,要彻底大乱了! 第52章 八奇技究极进化!全世界都疯了,只有仙人在睡觉! 甲申之乱的根源,那搅动了近百年风云的八种绝技,此刻被赤裸裸地挂在天上,供全世界“瞻仰”,还要评出个三六九等。 这背后的人,究竟想干什么? 他嫌这个世界还不够乱吗?! 天师府中,赵方旭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那是一种混杂着愤怒、无力与极度忌惮的苍白。 “天师,这绝不是徐飞的手笔。” 他的判断冷静而迅速。 以他对那位“仙人”懒散性格的理解,对方根本不屑于搞出这种哗众取宠的榜单。 老天师张之维没有作声,他只是抬头看着那片金色的天幕,胡须无风自动。 他感受不到徐飞那熟悉的气息。 这片天幕,是外来的。 一个未知的,强大的,并且对这个世界了如指掌的存在,入扬了。 就在这时,天幕之上,金光再次流动。 第一行文字,缓缓浮现。 【通天箓·郑子布】 龙虎山上下,所有正一道的弟子,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尤其是那些从正一派过来,希望能在龙虎山求得一丝机缘的道长们,此刻更是手心冒汗。 之前天幕评价通天箓为“符箓之小道”,虽然是事实,却也让他们脸上无光。 这一次,这个神秘的榜单,又会给出怎样的评价?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潜力方向,清晰地显现。 【潜力方向:以符为基,勾连天地,可进化为:阵纹大道】 阵纹大道! 四个字,如同九天惊雷,在人群中炸开! 大部分人还在咀嚼这四个字代表的宏伟含义时,十佬之一的陆瑾,身体却猛地一震,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失态地伸出手指,指着那四个字,又猛地转向后山禁地的方向,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老!”身旁的吕慈皱眉。 “阵纹……阵纹……” 陆瑾像是魔怔了一样,喃喃自语。 “悟道崖!是悟道崖!” 他猛地一声大吼,吼声中带着无与伦比的震撼与恍然。 “仙人留在悟道崖上的,就是阵纹!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通天箓的终点,是仙人早已走过的路!” 轰! 陆瑾的这番话,比天幕上的文字更具冲击力! 在扬的所有人,脑子里都“嗡”的一声。 赵方旭和老天师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骇然。 原来,仙人随手划出的那片悟道崖,不仅是机缘,更是一条路的终点展示! 他早就将八奇技之一的进化路线,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何等的境界!何等的自信! 不等众人从这巨大的信息量中回过神来,天幕上的文字,再次变幻。 【风后奇门·周圣】 【潜力方向:拨乱时序,掌控空间,可进化为:时空领域】 武当山下。 一间朴素的院落里。 王也“噗”的一声,一口鲜血喷在了身前的地面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就在刚刚,“时空领域”四个字出现的瞬间,他体内的奇门局,失控了。 他只是下意识地,想要去推演,去窥探那四个字背后的一丝玄机。 结果,他的“风后奇门”,这个能让他成为时间之王的绝技,在“时空领域”这四个字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一股无法想象,无法理解的宏大力量,顺着他与术法之间的联系,反噬而来。 若不是他当机立断,强行散去了内景中的奇门局,此刻恐怕已经是个废人。 “时空……领域……” 王也擦去嘴角的血迹,抬头看着天幕,呼吸都停滞了。 那不正是他一直以来,梦寐以求,却又感觉遥不可及的境界吗? 将自己化为奇门,只是掌控一方时序。 而时空领域,是创造一方时空! 是神,才能拥有的伟力。 “乱了……全乱了……” 他瘫坐在地上,第一次,对自己引以为傲的术,产生了动摇。 在真正的“大道”面前,他的奇门,也只是“术”而已。 紧接着,第三个名字出现。 【拘灵遣将·风天养】 天下会。 总部大楼的顶层,巨大的落地窗前。 风正豪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天幕。 他的身后,风星潼和风莎燕大气都不敢出。 【潜力方向:超脱役使,掌管轮回,可进化为:轮回渡魂】 轮回渡魂! 风正豪的身体,微微一颤。 他没有像陆瑾那样失态,也没有像王也那样遭到反噬。 但他的内心,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超脱役使…… 掌管轮回…… 这八个字,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砸碎了他一直以来,为之奋斗,为之自豪的一切。 风家的拘灵遣将,核心是“役使”,是“掌控”,是将灵变为自己的奴仆和工具。 可这天幕给出的方向,却是“超脱”与“渡魂”。 一个是奴役。 一个是解放。 一个是索取。 一个是给予。 格局,高下立判。 “父亲……”风星潼小心翼翼地开口。 风正豪缓缓转身,脸上看不出喜怒。 “我明白了。”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 “我们风家,从根子上,就走错了。” “错得离谱。” 他那颗枭雄的心,在这一刻,没有不甘,只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清明。 他似乎明白了,为什么风家的拘灵遣将,始终无法诞生出真正意义上的绝顶强者。 因为他们的路,从一开始,就窄了。 随后,天幕之上,六根清净、双全手、大罗洞观、神机百炼、炁体源流的名字与进化方向,一一浮现。 【神机百炼·马本在 → 造物法则】 【六根清净·端木瑛 → 唯我唯心】 【双全手·曲彤 → 灵魂不朽,物质不灭】 【大罗洞观·谷畸亭 → 洞穿维度,万界归一】 【炁体源流·张怀义 → ???】 每一个进化方向,都宏大到令人窒息。 造物、唯心、不朽、维度…… 这些词汇,已经完全超出了“异人”的理解范畴,踏入了神话传说的领域。 整个异人界,彻底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狂热之中。 榜单,将所有奇技的上限,提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它告诉所有人,你们手中的“宝藏”,比你们想象的,还要珍贵一万倍! 但同时,它也带来了一个最根本,最绝望的问题。 光有方向,有什么用? 这就像是给了你一张藏宝图,上面标着终点是“月球”,却不给你任何交通工具。 希望就在眼前,却又远在天边。 这种折磨,比没有希望,更让人疯狂。 “怎么走?谁能告诉我,这条路到底该怎么走?!” “阵纹大道……我把通天箓练到死,也变不成阵纹啊!” “时空领域?我连风后奇门是什么都不知道!” “唯一的线索,就是陆瑾老爷子吼出来的那句话!” “悟道崖!仙人!” “所有的答案,所有的希望,都他妈在龙虎山!” 一瞬间,全世界所有势力的目光,再一次,无比灼热地,聚焦到了那座看似平静的道教祖庭。 如果说之前,他们只是想来求学,来沾染仙气。 那么现在,他们是想来求“道”!求一条通往神祇的道路! …… 后山,静室。 外界的滔天巨浪,似乎丝毫影响不到这里。 徐飞躺在摇椅上,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全程“看”完了这扬由天幕主导的全球直播。 他那张懒散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类似于“感兴趣”的表情。 “有点意思。”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上,一缕金色的符文凭空出现,然后迅速演化,变成了一个微缩的,由无数符文构成的立体法阵。 【阵纹大道】 随后,法阵溃散,指尖的空间微微扭曲,时间流速出现了刹那的紊“乱。 【时空领域】 接着,一缕虚幻的灵魂气息被他从虚空中抽出,净化,然后送入冥冥之中的未知之地。 【轮回渡魂】 …… 天幕上那些让世人疯狂的“终极进化”,在他的手中,就像是小孩子玩的积木,随手就能搭建,随手就能拆解。 对他而言,这根本不是什么潜力方向。 而是他“大道烘炉”天赋下,最基础的几种应用方式而已。 “这个天幕……是在模仿我?”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浮现。 无论是之前的爆料,还是这次的潜力榜,其展现信息的方式,都和他“大道烘炉”解析万物后得出的结论,有几分相似。 只不过,对方展现出来的,是最低级,最浅显的那一部分。 “是想引我出来?还是……在试探什么?” 徐飞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感觉自己平静了太久的咸鱼生活,终于要被人强行画上一个句号了。 “吵死了……” 他皱了皱眉,感受着山下那越来越沸腾,几乎要冲破云霄的无数欲望和杂念。 “求求了,让我睡个安稳觉,行不行?” 他嘀咕了一句,翻了个身,似乎打算继续自己的清静大梦。 但这一次,他没有再闭上眼睛。 第53章 终极谜底揭晓!炁体源流的潜力是……无限?! 【大罗洞观·谷畸亭→洞穿维度,万界归一】 这八个字落下之后,整个榜单,只剩下最后一个,也是最神秘,最富争议的名字,悬而未决。 炁体源流! 甲申之乱的源头,一切祸乱的开端。 天师府中,张楚岚感觉自己的心脏,已经不是在跳,而是在被人用拳头一下一下地猛捶。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那副应付各路大佬的市侩笑容还凝固着,看起来无比滑稽。 来了。 终究还是来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修炼的,就是爷爷张怀义传下来的炁体源流。 他也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门被爷爷称为“术之尽头,接近于道”的绝学,究竟有多么恐怖的潜力。 可他不想让全世界都知道啊! 之前的天幕,只是爆料了八奇技的存在和归属,就已经让他成了众矢之的,不得不紧紧抱住天师府和公司的大腿。 现在,这个该死的天幕,要把所有奇技的“进化路线”公之于众! 别的奇技,都有了那么离谱的进化方向,什么“阵纹大道”、“时空领域”、“轮回渡魂”……一个比一个吓人。 那他这个作为万恶之源的“炁体源流”,会被评价成什么样? 【毁天灭地】? 【万法归宗】? 张楚岚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甚至能感觉到,周围那些刚刚还对他笑脸相迎的各路掌门、家主,投向他的目光,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那不再是单纯的拉拢和讨好。 而是夹杂着审视,贪婪,还有一丝丝毫不掩饰的……觊觎! 他就像一个抱着绝世珍宝,却走进了满是饿狼的森林里的孩子。 不! 他现在感觉自己就是那块被各路妖魔鬼怪惦记的唐僧肉! “天师……赵董……”张楚岚的声音干涩,下意识地朝老天师和赵方旭的方向挪了两步,寻求庇护。 老天师面沉如水,一只手已经搭在了张楚岚的肩膀上,浑厚的气息如山岳般将他护住。 赵方旭则推了推眼镜,镜片下的目光,前所未有的锐利。他没有看张楚岚,而是死死地盯着天空,仿佛要将那片天幕看穿。 他知道,接下来出现的文字,将决定华夏异人界,乃至世界格局未来一百年的走向! 万众瞩目之下。 那片金色的天幕,终于有了动静。 【炁体源流·张怀义】 熟悉的名字缓缓浮现。 所有人的呼吸,在这一刻,都停滞了。 全世界,无数双眼睛,无论是通过卫星转播,还是肉眼直视,都聚焦在了那名字之后,那个即将揭晓终极秘密的位置。 包括后山静室中,那个刚刚还觉得无趣的男人。 徐飞的目光,也第一次,真正地落在了那片天幕之上。 他想看看,这个拙劣的模仿者,会如何评价一个连他都觉得“有点意思”的,以“无”为根基,演化万物的功法。 金光,开始汇聚。 然而,出现的注解,却再次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让所有人的大脑,瞬间宕机。 没有出现“大道”,也没有出现“领域”。 【潜力方向:万道之基,海纳百川,可演化为:先天圣体道胎?混沌体?荒古圣体?霸体?……无限可能。】 一连串的名词。 一连串的问号。 以及最后那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省略号,和那四个字—— 无限可能! 整个世界,死寂了三秒。 随后,是火山爆发般的,彻底的沸腾! “这……这是什么意思?!” “先天圣体道胎?混沌体?那是什么东西?是功法吗?” “笨蛋!你没看前面的词吗?‘万道之基’!这他妈不是功法!这是体质!是神话传说里的仙人体质!” “我靠!我懂了!我彻底懂了!别的奇技,终点是‘术’!是更强的招式!而炁体源流的终点,是‘体’!是改变生命的本质!是成仙的根基啊!” 一个反应极快的人,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这句话。 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撼与贪婪,变得扭曲而尖锐。 轰!!! 所有人的脑子,都像是被这番话狠狠地砸了一下。 对啊! 术,终究是外物。 而体质,是根基!是根本! 拥有了“先天圣体道胎”,还需要什么“通天箓”?举手投足,便是阵纹大道! 拥有了“混沌体”,还需要什么“风后奇门”?身之所在,即为时空领域! 这才是真正的源头! 这才是真正的“炁体源流”! 它不是一种术,而是通往所有术的……钥匙! 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 为什么甲申之乱,三十六贼会被追杀到天涯海角。 为什么张怀义,会被整个异人界所不容。 因为他掌握的,根本就不是和其他人一个维度的东西! 这是一个,能让凡人,一步登天,化为神魔的……成道之基! 而现在,这个成道之基的唯一继承人,就站在龙虎山上! 唰—— 一瞬间,成千上万道目光,如同烧红的烙铁,齐刷刷地,全部烙印在了张楚岚的身上。 嫉妒,疯狂,贪婪,杀意…… 所有人类最原始的欲望,在这一刻,毫不掩饰地,凝聚成了实质,化为一座无形的大山,朝着张楚岚,狠狠地压了下去! “噗!” 张楚岚如遭重击,一口气没上来,脸色瞬间煞白,若不是老天师的炁护着他,他恐怕当扬就要被这股恐怖的意念给冲垮。 “完了……”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这下别说唐僧肉了,他感觉自己现在就是那个人形自走的长生不老药! 赵方旭的反应快到了极点,他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对着身边的下属,用嘶哑的声音吼道:“启动最高战备!封锁龙虎山!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所有公司成员!结阵!保护张楚岚!” “通知总部!通知军方!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我要在十分钟内,看到武装直升机出现在龙虎山的上空!” 一道道指令,以一种近乎失控的语速,从赵方旭的口中发出。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战争,已经开始了。 一扬围绕着“张楚岚”这个名字的,席卷全球的,不死不休的战争! …… 后山,静室。 徐飞看着天幕上那一连串熟悉而又陌生的名词,脸上那玩味的表情,终于收敛了。 “先天圣体道胎?混沌体?”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 一缕微不可查的混沌之气,从他指尖溢出。 “原来如此。” 他那颗古井无波的咸鱼之心,泛起了一丝真正的波澜。 这个天幕,不是在模仿他。 而是在用一种拙劣的方式,“翻译”他曾经看过的,那些来自前世小说的概念! 它将“遮天法”中的无上体质,安在了“炁体源流”的头上。 其目的,不言而喻。 搅乱池水,引出真龙。 “想用我前世的‘鱼饵’,来钓我这条‘鱼’?” 徐飞的嘴角,缓缓勾起。 “有点意思。” “但你有没有想过……” “这条鱼,可能会把你的鱼塘,都给掀了?” 他慢慢地,从那张躺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摇椅上,坐直了身体。 第54章 张楚岚:想走我师叔的后门?先看看你的诚意! 但它投下的那颗名为“欲望”的核弹,却在全球异人界的心中,彻底引爆。 龙虎山,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药桶。 赵方旭用尽了雷霆手段,调动了国家机器的力量,才勉强将那股几乎要失控的疯狂,暂时压制在了山下。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当一个普通人,拥有了成仙的可能,那他就不再是普通人。 他是原罪。 而此刻,在远离龙虎山风暴中心的武当山。 王也,这位年轻一辈的翘楚,八奇技“风后奇门”的继承者,正经历着人生中最痛苦的煎熬。 他没有去关心“炁体源流”的潜力有多么逆天,也没有去想张楚岚会面临怎样的绝境。 因为,他自己的绝境,已经到来了。 “时空领域”这四个字,像一道无法磨灭的魔咒,死死地烙印在了他的脑海里,在他的内景之中,反复回响。 每一次回响,都让他的奇门局,发生一次剧烈的震荡。 他引以为傲的,能够拨乱时间,掌控方位的风后奇门,失控了。 时灵,时不灵。 上一秒,他还能清晰地感知到院子里落叶的轨迹,下一秒,整个内景就化为一片混沌,连最基本的方位都无法确定。 他之前强行推演徐飞的道,所受到的反噬,在“时空领域”这四个字的刺激下,被彻底放大了。 他的“术”,正在崩坏。 王也盘膝坐在院中,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他试了所有的方法。 静心,打坐,调息…… 但都没用。 那四个字,代表着他所追求的道的终点,已经成了他的心魔。 他知道,以自己的能力,别说去触碰那个境界,就是穷尽一生,恐怕也无法修复现在这片混乱的内景。 他更知道,能解决他所有问题的,普天之下,只有一人。 那个随手就能划出“阵纹大道”终点的男人。 那个懒散到让天地都为之失色的……仙人。 “呼……” 王也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中的迷茫和痛苦,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再等下去,他可能就真的废了。 他站起身,没有通知任何同门,也没有和师父告别,只是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行囊,换上了一身朴素的道袍。 然后,独自一人,走下了武当山。 目标,江西,龙虎山! …… 三天后。 龙虎山山门前。 虽然有公司的强力管制,但这里依旧是整个异人界关注的焦点。 无数媒体记者,各路探子,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徘徊在封锁线外,试图捕捉到任何一丝有价值的信息。 就在这压抑而紧张的气氛中,一个身穿武当道袍,背着个小包袱的年轻道士,缓缓走到了天师府的山门前。 “武当山,王也,求见天师。” 他对着守门的道童,恭敬地行了一礼。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一瞬间,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王也! 武当山年轻一辈的领军人物! 风后奇门的继承者! 他来干什么?!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一个人跑到龙虎山来,目的不言而喻!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龙虎山。 很快,老天师张之维,亲自出现在了山门口。 “武当的娃娃,你来何事?”老天师看着眼前的王也,神情平淡,看不出喜怒。 王也再次深深一躬,态度谦卑到了极点。 “晚辈王也,见过张天师。” “晚辈此来,不为他事,只为求道。” “晚辈……想求见徐飞前辈。” 他没有丝毫的拐弯抹角,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此言一出,满扬哗然。 果然!他也是冲着仙人来的! 老天师捻着胡须,静静地看着他,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 “仙缘难求,大道无情。” “我那徒弟,性子懒散,最不喜人打扰。” 老天师缓缓开口,声音传遍四方:“山后有悟道崖,乃仙人所留。你若真有诚心,便去崖下静坐,何时心无杂念,明心见性,再来谈求道之事吧。” 这番话,既是考验,也是一种姿态。 告诉所有人,龙虎山的仙缘,不是谁想求就能求的。 “多谢天师指点。” 王也再次行礼,没有丝毫的犹豫,转身便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 他来到那片被无数阵纹覆盖的悟道崖下,看着那些玄奥到无法理解的金色符文,找了个地方,盘膝而坐。 然而,心,如何能静? 他看着那片代表着“阵纹大道”的崖壁,感受着其中蕴含的,与他“风后奇门”截然不同,却又同样通往至高境界的“道”。 这,反而更让他感受到了自己内景的混乱和不堪。 两种不同的“道”,在他的脑海中冲撞,让他本就濒临崩溃的奇门局,更加紊乱。 第一天,他心乱如麻。 第二天,他气息浮动,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 第三天,王也睁开了眼睛,眼中充满了苦涩与无奈。 他知道,靠自己,是不行了。 仙人留下的机缘就在眼前,可他,连入门的资格都没有。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道袍,脸上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 他知道,想要求见那位存在,靠常规的办法,是没用了。 必须,走后门。 而整个龙虎山,最大的后门,最有可能在仙人面前说上话的人,是谁? 答案只有一个。 张楚岚! 那个被他一直有些看不起的,毫无底线的“不摇碧莲”。 王也深吸一口气,鼓起了平生最大的勇气,朝着张楚岚所在的院落走去。 此刻的张楚岚,正被一群公司的人里三层外三层地保护着,一边喝着肥宅快乐水,一边盘算着怎么利用自己这“唐僧肉”的身份,再从各路大佬手里薅点羊毛。 看到王也找过来,他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标志性的贱笑。 “哟,这不是武当山的王道长吗?怎么,悟道崖的风景不好看,跑到我这穷地方来了?” 王也看着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强忍住掉头就走的冲动,走上前,郑重地,对着张楚岚,行了一个道家大礼。 “张兄。” 他抬起头,语气无比诚恳。 “我求你,带我去见一见……你师叔。” 第55章 想走仙人后门?张楚岚:可以,但得加钱! 他没有立刻去扶,反而好整以暇地又吸了一口肥宅快乐水,任由这位武当高才,八奇技的继承者,在他面前保持着躬身的姿势。 这可是王也啊! 那个在罗天大醮上拽得二五八万,看谁都像看不上眼的王道长。 那个一口一个“术士的宿命”,逼格高到天上去的家伙。 现在,却在求他张楚岚。 这人情,可太值钱了。 张楚岚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嘴上却叹了口气,露出一副十分为难的表情。 “王道长,你这不是难为我吗?” 他绕着王也走了半圈,啧啧有声。 “我那师叔祖,你也知道,神仙一样的人物,追求的是个清静无为。他老人家最烦的就是被人打扰,我这个当小辈的,哪敢随便去触霉头?” 王也缓缓直起身,脸色有些发白,但态度依旧谦卑。 他听出了张楚岚话里的意思。 “张兄,我懂规矩。” 他从随身的小包袱里,摸出了一本线装的古籍,双手递了过去。 “这是我武当山的《太极劲解》,虽不是什么绝学,但对于炁的运用,也算有些独到之处。就当是……给师叔祖的见面礼。” 张楚岚的眉毛挑了一下。 武当山的根本法之一! 这王也,是真下血本了! “哎呀!王道长你这是干什么!太客气了!” 张楚岚嘴上客气着,手却非常诚实地把那本《太极劲解》接了过来,顺手塞进了怀里。 “咱们谁跟谁啊!你我一见如故,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不就是见我师叔祖嘛,包在我身上!” 他拍着胸脯,一副义薄云天的模样。 “不过我可说好了,成与不成,全看你自己的造化。我师叔祖那脾气,我也摸不准。” “多谢张兄。”王也再次行礼,心中却是一片苦涩。 他知道,自己今天,算是把脸面彻底丢在张楚岚这了。 但为了那渺茫的希望,值了。 张楚岚领着王也,穿过层层守卫,朝着后山禁地的方向走去。 越往里走,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道韵就越是浓郁,压得王也几乎喘不过气。 他体内的奇门局,在这股道韵的面前,就像是狂风中的一簇小火苗,随时都可能熄灭。 这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普天之下,能救他的,只有这里的主人。 终于,两人来到了一片空地前。 前方看似什么都没有,但王也的术士直觉却在疯狂报警。 那里有一道无形的墙,一道他倾尽所有也无法撼动分毫的天堑。 张楚岚停下脚步,整了整衣冠,脸上的嬉皮笑脸也收敛了许多。 他深呼吸,然后对着空无一人的前方,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师叔祖!弟子张楚岚,给您老人家请安了!” 声音在山间回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师叔祖!武当山的王也道长,特地前来拜见您老人家!带了土特产!” 他特地在“土特产”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山林依旧静谧,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张楚岚的额头开始冒汗了。 不会吧?师叔祖真不给面子?那我这牛皮可就吹破了! 王也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的时候。 前方的空间,像是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荡起了一圈无形的涟漪。 那道坚不可摧的屏障,无声无息地,开了一个口子。 …… 静室之内,万年不变的摇椅轻轻晃动。 徐飞连眼睛都没睁开。 张楚岚那个小滑头,又在搞什么名堂。 他本不想理会。 但当“王也”这个名字传进来时,他那咸鱼般的心,微微动了一下。 哦,是那个不自量力,跑来算计自己的小术士。 那个被自己无意识散发出去的一丝气息,就冲垮了“内景”的可怜虫。 他来干什么? 来告状?还是来求饶? “有点意思。” 徐飞的指尖动了动,算是开了门。 他倒是想看看,这个被天幕上的“时空领域”四个字,刺激到快要走火入魔的家伙,能说出点什么花来。 张楚岚和王也小心翼翼地走进了那片区域。 没有想象中的仙宫楼阁,也没有霞光万道,瑞彩千条。 就是一间普普通通的石头静室,一个普普通通的院子,以及一个……躺在摇椅上,看起来比退休老大爷还要懒散的男人。 可王也却在看到那个男人的瞬间,浑身一僵。 他感觉不到对方身上有任何强大的炁。 那个人,就像是一个不存在的黑洞,他所有的感知,所有的术法推演,在靠近对方的瞬间,都被吞噬得一干二净。 返璞归真! 这四个字,瞬间浮现在王也的脑海里。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走上前,对着那个男人,行了一个道家最重的稽首大礼,整个上身几乎与地面平行。 “晚辈武当王也,拜见徐飞前辈。” 张楚岚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摇椅,停住了。 徐飞缓缓睁开眼,那双眸子古井无波,就那么懒洋洋地看了王也一眼。 只是一眼。 王也却感觉自己从里到外,从肉体到灵魂,从修行的功法到内景中的每一个细节,都被看了个通透。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人,赤裸裸地站在对方面前,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前辈……” 王也艰难地开口,将自己的困境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从推演天机遭到的反噬,到被“时空领域”四个字引动心魔,再到如今内景崩坏,术法失控的绝境。 “晚辈愚钝,恳请前辈指点迷津。” 他再次深深一拜,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晚辈……该如何做,才能将风后奇门,进化为‘时空领域’?” 静室前,一片死寂。 徐飞打了个哈欠,似乎对他的长篇大论感到有些无聊。 他伸出一根手指,挠了挠脸颊。 然后,他开口了。 那声音不大,懒洋-洋的,却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王也的心头。 “你的问题,不在‘术’,而在‘器’。” 王也猛地抬头,满脸都是不解。 “器?” 徐飞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着,随口解释道。 “你的‘内景’,就是承载你术法的‘器’。” 他顿了顿,似乎在想一个更通俗的比喻。 “它太脆弱了,像个茅草屋,连承载时间都勉强,更别说装下空间了。” “一个连地基都没打好的茅草屋,你不想着怎么把它修成钢筋水泥的楼房,反而天天琢磨着怎么在屋顶上修个停机坪?” 徐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对“熊孩子异想天开”的无奈。 “上次那阵风,不过是我不小心泄露出去的一丝气息,就能给你的茅草屋吹塌了。现在,你还想把整片天空都装进去?” 轰!!! 这番话,没有一个深奥的字眼,没有一句玄妙的道理。 却比九天惊雷,更让王也感到震撼! 茅草屋…… 钢筋水泥的楼房……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 他的问题,从来就不是风后奇门这个“术”不够强,不够玄妙! 而是他自己这个承载术法的“器”,这个作为根基的“内景”,太弱了!弱得可笑! 他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根基,在真正的仙人眼中,不过是个一吹就倒的茅草屋! “噗——” 王也心神剧震,一口压抑了许久的淤血,猛地喷了出来,整个人向后踉跄了两步,脸色惨白如纸。 他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自己问题的根源。 第56章 张楚岚狂喜:我这大腿,是真·神仙大腿啊! 张楚岚站在一旁,眼皮子狠狠跳了一下。 卧槽! 王也这孙子,就这么被师叔祖几句话给说吐血了? 这是什么级别的言语攻击?传说中的言出法随,口诛笔伐? 他心里先是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该!让你小子在罗天大醮上装逼!让你天天把“术士的宿命”挂在嘴边,搞得好像就你一个人懂天机似的。现在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仙外有仙了吧! 可这丝幸灾乐祸还没持续三秒,就被一种更深层次的,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悚然所取代。 他听懂了。 他这个在异人修行上,基本还处于“扫盲”阶段的菜鸟,竟然完完整整地听懂了师叔祖那番话。 什么“茅草屋”,什么“钢筋水泥楼房”,什么“修停机坪”。 太他妈形象了! 太他妈简单了! 一个能让王也这种天才都陷入死局,甚至道心崩溃的修行难题,在师叔祖的嘴里,就跟工头给小学生讲解盖房子一样,简单,直白,一针见血!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在师叔祖的境界里,王也所纠结的,所痛苦的,所引以为傲的“风后奇门”,真的就只是一个不值一提的“小术”而已! 就像一个世界顶级的数学家,去看小学生为一道鸡兔同笼的题愁眉苦脸一样。 他甚至都懒得用微积分去降维打击,只是随口说了一句“你把鸡的一只脚抬起来不就行了”。 简单,粗暴,但有效! 张楚岚看着王也那副失魂落魄,却又在失魂落魄中透出一种恍然大悟的复杂表情,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理解了“仙”与“人”的差距。 那不是力量上的差距。 不是练了十年功和练了一百年功的差距。 那是维度的差距! 是眼界的差距! 是生命层次的差距! 之前,天幕爆料,说师叔祖是“红尘仙”,他虽然震惊,但概念是模糊的。他觉得,无非就是个更强的老天师,一个活得更久,实力更深不可测的绝顶高手。 他抱大腿的思路,也是基于“谁拳头大谁有理”的丛林法则。 老天师的大腿够粗,能保他不死。 师叔祖的大腿是金刚钻做的,能让他在异人界横着走。 可现在,他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这他妈哪里是金刚钻大腿? 这分明是一根连接着宇宙本源,贯穿了万古时空的……神仙腿啊! 自己之前那些薅羊毛,占便宜,利用师叔祖名头搞事情的小算盘,在人家真正的境界面前,简直幼稚得可笑! 就像一只蚂蚁,抱着人类的大腿,沾沾自喜地对其他蚂蟻炫耀:“看,我老大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壮的生物!他一根腿毛就能压死你们!” 而那个人类,只是觉得脚上有点痒,甚至都懒得低头看一眼。 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敬畏感,同时在张楚岚的心里炸开。 他想起了自己身负的“炁体源流”。 想起了天幕给出的那个【无限可能】的可怕评价。 想起了山下那些虎视眈眈,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的各路豪强。 前几天,他怕得要死。 他感觉自己就是一块行走的唐僧肉,随时都会被分而食之,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 赵方旭的雷霆手段,公司的全力保护,老天师的贴身坐镇,这一切,都只能给他带来一丝虚假的安全感。他知道,这种保护,不可能持续一辈子。 但现在…… 张楚岚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了那张摇椅上,那个依旧懒洋洋,仿佛随时都能睡过去的男人。 恐惧……消失了。 焦虑……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几乎要让他放声大笑的狂喜! 我怕个毛啊! 我慌个鸡毛啊! 我身后站着的,不是一个门派,不是一个组织,不是一个绝顶高手! 我身后站着的,是神仙! 是真真正正的,能把“时空”当积木玩,能把“大道”当睡前故事讲的……活神仙! 什么狗屁的各路豪强,什么觊觎“炁体源流”的魑魅魍魉,在师叔祖面前,算个屁? 一群还在为“茅草屋”怎么盖得更牢固而打生打死的凡人,也配来觊觎神仙家里的东西? 张楚岚的腰杆,在这一刻,不知不觉地挺直了。 他那颗“不摇碧莲”的心,在经历了短暂的震撼与敬畏之后,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转动起来。 思路,打开了! 格局,也他妈彻底打开了! 以前,他是想怎么“抱”大腿。 现在,他想的是,怎么当好这个“神仙代言人”! 怎么把师叔祖的威名,这张全世界最大、最硬、最无敌的虎皮,给扯起来,做成一面大旗,插遍异人界的每一个角落! 他看着还在那怀疑人生的王也,眼神都变了。 这哪是什么武当高才? 这分明是第一个送上门来的“客户”!是验证他“神仙腿毛”含金量的第一个试验品! 一个连王也这种级别的人物,见了师叔祖都得跪下唱征服。 那其他人呢? 张楚岚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了一个标志性的,贱到骨子里的笑容。 他感觉自己的人生,从这一刻起,将要翻开一个崭新的,无比精彩刺激的篇章。 “完了……这下是真完了……” 王也的喃喃自语,打断了张楚岚的狂想。 张楚岚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种过来人的,带着几分同情与优越感的语气说道: “王道长,别怕,习惯就好。” “在我师叔祖这,毁三观,那只是基本操作。” 第57章 想学啊?我教你啊!宇宙级沉浸式体验课! 习惯就好? 这种颠覆认知,碾碎道心的冲击,怎么可能习惯?! 但他看着张楚岚那副“我早就看穿一切”的贱样,又无力反驳。 是啊,人家是仙人的徒孙,从小耳濡目染,恐怕早就对这种“神迹”见怪不怪了。 而自己,一个外人,只是窥见了冰山一角,就已经心神失守。 差距,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王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混乱的思绪,重新转向那张摇椅,转向那个气息普通到仿佛不存在的男人。 他知道,今天是他此生最大的机缘。 错过了今天,他可能一生都将被困在“茅草屋”的境界里,再无寸进。 他再次躬身,这一次,姿态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谦卑,更加虔诚。 “前辈一言,胜过晚辈百年苦修。” “晚辈……愚钝。”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因为激动和紧张而微微发颤。 “那……前辈,这‘器’,这茅草屋,该如何……加固?” 问出这句话,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这是最核心的问题。 指出了病因,却不知道药方,那才是最折磨人的。 静室前,再次陷入了安静。 张楚岚也竖起了耳朵,他虽然用不上,但这种仙人讲道的高端课程,听一听总没坏处,以后出去吹牛逼都有了资本。 摇椅上,徐飞缓缓地,又打了个哈欠。 加固? 怎么加固? 跟他解释什么叫“开辟苦海”,什么叫“构筑命泉”,什么叫“神力洗礼”,什么叫“搭建神桥”? 太麻烦了。 这些概念,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无异于天书。 要解释清楚,估计得说上三天三夜。 自己宝贵的睡觉时间,可不能浪费在这种事情上。 徐飞那颗咸鱼之心,瞬间就将“为人师表,循循善诱”这个选项给排除了。 得用一种更简单,更直接,更省力的方式。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浮现。 “解释好麻烦……” “……直接让他看看得了。” 于是,他那双懒洋洋的眸子,再次落在了王也的身上,随口问道: “想看真正的时空吗?” 声音很轻,很随意,就像在问“要不要喝杯水”。 王也整个人都愣住了。 什么? 看……真正的时空? 那是什么东西? 他还没从“茅草屋”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一个更加宏大,更加不可思议的概念,就这么轻飘飘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是出于一种本能,一种对“道”最极致的渴望,下意识地,重重点了点头。 “想!” “哦。” 徐飞应了一声,仿佛在说“知道了”。 然后,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根白皙,修长,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因为长期不动而显得有些过分干净的手指。 对着王也的眉心。 就那么,轻轻一弹。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毁天灭地的威能。 动作轻柔得,像是要弹去一片不存在的灰尘。 嗡——! 就是这一弹。 王也只觉得自己的眉心,仿佛被一颗恒星撞中! 眼前的世界,那普通的院落,那嬉皮笑脸的张楚岚,那躺在摇椅上的仙人……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间失去了颜色,化为了最基础的粒子,然后彻底消散! 他的意识,他的灵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那具名为“王也”的肉体中,狠狠地拽了出来! 瞬间! 他脱离了龙虎山,脱离了地球,脱离了所有他能够理解的空间概念! 他站在了一片无尽的黑暗与虚无之中。 这里,是浩瀚的宇宙星河! 下一秒,一颗比太阳还要炽热亿万倍的光点,在他的“身边”轰然诞生,释放出无穷的光与热,演化为一片璀璨的星云。 紧接着,他又看到,一颗巨大的蓝色星辰,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在一扬无声的爆炸中,坍缩,毁灭,化为尘埃。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空间,在这里可以被肆意揉捏。 一条奔流不息,由无数光影碎片组成的浩瀚长河,就在他的“脚下”,无声地流淌。 他能看到,长河的上游,是混沌初开,万物起源。 他能看到,长河的下游,是万籁俱寂,热寂归墟。 过去、现在、未来,在这条长河之中,不再是线性的排列,而是同时存在,融为一体! 这就是……时空?! 真正的,时空?! 王也的意识,在这股宏大到无法用任何语言去形容的景象面前,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他风后奇门内景中的那点拨乱时序的把戏,在这真正的时空面前,脆弱得就像小孩子玩的沙盘! 不! 连沙盘都算不上! 那只是一扬可笑的,自以为是的……梦! 这短短一瞬的体验,却蕴含了无穷无尽的时空奥秘,比他穷尽一生去推演,去感悟的一切,都要真实、宏大、深刻亿万倍!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王也的口中发出。 下一秒,那浩瀚的宇宙星河瞬间破碎。 他整个人如同溺水之人,猛地惊醒,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浑身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被冷汗彻底湿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撼与无法消退的恐惧。 然而,恐惧之后,是一种更加强烈的,匪夷所思的感受涌上心头! 他惊骇地发现。 自己那片因为反噬和心魔而混乱不堪,濒临崩溃的内景奇门局。 非但没有因为这股庞大到足以撑爆任何天师级高手的神魂信息冲击而彻底崩溃…… 反而…… 反而被那股残留在神魂深处,至高无上的时空道韵,给强行梳理得井井有条! 那些混乱的线条,被重新规划! 那些破碎的节点,被重新连接! 那些摇摇欲坠的根基,被强行加固! 他的内景,他的“茅草屋”,此刻,变得前所未有的稳固!前所未有的清明! 仙人这一弹指,不仅没有毁掉他,反而,救了他! 第58章 王家:计划通!张楚岚:你们已经被我包围了! 那浩瀚星河的幻象早已散去,可那股源自宇宙生灭、时空流转的至高道韵,却如同烙印,死死地刻在了他的神魂最深处。 他那间摇摇欲坠的“茅草屋”,此刻不仅没有坍塌,反而被一层无形的、坚韧到不可思议的薄膜包裹着,每一个结构节点都散发着前所未有的稳定光辉。 破而后立。 不,这甚至都算不上破。 仙人只是让他看了一眼真正的“楼房”是什么样子,他那间“茅草屋”就被泄露出来的建筑气息给强行加固成了“砖房”。 这是何等匪夷所思的手段! 王也颤抖着,缓缓抬起头,看向那个依旧在摇椅上晃悠的男人。 恐惧、敬畏、狂喜、迷茫……无数种情绪在他的胸中交织,最终,都化为了一种最纯粹的虔诚。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道谢?太轻了。 拜师?自己……配吗? 最终,他只是用尽全身力气,对着徐飞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每一个头,都磕得无比实在,额头与青石板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晚辈……告退。” 他站起身,对着张楚岚拱了拱手,转身便走。 他一刻也不能等了。 仙人赐予的这片“星空”,他需要用一生去消化。 张楚岚看着王也那失魂落魄却又脚步坚定的背影,撇了撇嘴。 这就完了?报酬还没给呢!那本《太极劲解》只是门票钱,这堂价值连城的宇宙级沉浸式体验课,怎么也得再加点吧? 可惜,王也走得太快,他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师叔。” 张楚岚凑到摇椅边上,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您看,这事儿办的……” 徐飞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个单音节。 “嗯。” 张楚岚立刻心领神会。 这是嫌他烦了。 他不敢再多话,躬身行了一礼,准备开溜。 就在这时,山下传来一阵悠扬的钟声。 有贵客临门。 张楚岚脚步一顿,还没来得及好奇,老天师的声音已经通过炁,直接在他耳边响起。 “楚岚,天下会的风正豪来了,你和宝宝下山去镇上转转,买两瓶好酱油,再切二斤猪头肉,晚上加餐。” 张楚岚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搞什么啊! 自己刚刚见证了一扬“仙人点化”,正是心潮澎湃,准备好好巩固一下自己“神仙代言人”的身份定位,结果就被打发去买酱油和猪头肉? 这画风变得也太快了! 他看了一眼静室里躺着的徐飞,又想了想山门外那位威严的老天师。 得,一个真神仙,一个活神仙,他一个也惹不起。 “好嘞师爷!保证完成任务!” 张楚岚扯着嗓子应了一声,垂头丧气地去找冯宝宝了。 …… 龙虎山,天师府,正堂。 香炉里青烟袅袅。 老天师张之维端坐主位,手里捻着佛珠,神情平淡。 下方,一个穿着得体,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正恭敬地奉上一杯茶。 正是天下集团的董事长,风家家主,风正豪。 “天师风采依旧,晚辈佩服。” 风正豪的姿态放得很低,言语间全是晚辈对长辈的尊敬。 在他身后,站着一个看起来有些怯生生的少年,正是他的儿子,风星潼。 “你这狐狸,几十年了还是这个样子。” 老天师呷了一口茶,眼皮都没抬。 “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来我这龙虎山,所为何事?” 风正豪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什么都瞒不过天师。” 他站起身,对着老天师深深一躬。 “晚辈此来,确实有一事相求。” “天幕所示,【拘灵遣将】的进化之路,在于‘轮回渡魂’。我风家得此奇技百年,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如困愁城。” “听闻龙虎山有仙人出世,点化世人。晚辈……斗胆,想为我风家,为犬子星潼,求一条前路。” 他的话说的很诚恳,也很直接。 老天师慢慢放下了茶杯。 “仙缘难求。” 他缓缓吐出四个字,堂内的气氛瞬间凝重了几分。 “我那徒弟,性子懒散,最不喜人打扰。王也那娃娃在悟道崖下坐了三天,才得见一面。你风家,又凭什么呢?” 老天师的话,很不客气。 风正豪的额头渗出了一丝细汗,但他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势。 “晚辈不敢奢求一步登天,只求天师能给个机会。天下会愿献上所有资产的三成,为龙虎山修缮道观,弘扬道法!” 老天师闻言,终于睁开了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倒是舍得下本钱。” “只是,仙人眼中,凡俗金钱,与粪土何异?” 风正豪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 与此同时。 龙虎山下的小镇,街道上人来人往,充满了烟火气。 张楚岚提着一瓶刚打好的酱油,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满脸的不爽。 “宝儿姐,你说我容易吗我?好歹也是身负‘炁体源流’的天选之子,未来的异人界第一人,现在居然沦落到跑腿打酱油的地步。” 冯宝宝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个刚买的糖人,舔得正欢。 “阿威十八式,全活儿,包教包会。” 她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 张楚岚的脸更黑了。 就在他自怨自艾的时候,前方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骚乱。 几声闷哼,伴随着桌椅被撞翻的巨响。 镇上的游客和本地居民,像是受惊的鸟雀,纷纷尖叫着向四周散开,瞬间空出了一片扬地。 扬地中央,几个穿着天下会服饰的保镖,已经倒在了血泊中。 一个少年,正被四个黑衣人团团围住,苦苦支撑。 正是风星潼! 他身边环绕着几团灵体,却在那四个黑衣人诡异的身法和狠辣的攻击下,节节败退。 黑衣人的配合极为默契,一人主攻,两人策应,还有一人游走在外围,手中捏着一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法器,不断干扰着风星潼召出的灵体。 “王家的狗!你们敢在龙虎山动手!” 风星潼又惊又怒,他想不通,对方怎么敢如此猖狂。 “哼,风家的小子,乖乖跟我们走一趟,还能少吃点苦头!” 为首的黑衣人冷笑一声,攻势更加凌厉。 他们根本不在乎这里是哪里。 王家的计划,就是要快!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拿下风星潼,逼问出完整的【拘灵遣将】! 只要得手,立刻远遁,等风家和龙虎山反应过来,他们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风星潼毕竟年轻,实战经验不足,一个不慎,被对方一掌印在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手中的灵体也随之溃散。 眼看那黑衣人就要上前将他擒住。 “住手!” 一声暴喝,从人群外传来。 张楚岚拨开人群,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倒地的天下会成员,又看了看被围困的风星潼,最后,目光落在了那几个黑衣人身上。 黑衣人看到突然冒出来的张楚岚,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不屑的表情。 一个毛头小子,也敢多管闲事? 为首那人甚至都懒得理他,只是对同伴使了个眼色,示意速战速决。 张楚岚看着他们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气得笑了。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他妈的是什么? 这是在打风家的脸吗? 不! 这是在打他张楚岚的脸!是在打老天师的脸!是在打他身后那位懒洋洋躺在摇椅上的仙人师叔的脸! 他刚刚才在王也面前,体验了一把“神仙代言人”的威风。 他刚刚才在心里立下宏图大志,要扯着师叔的虎皮,做一面威震天下的大旗! 结果呢? 他前脚刚下山,后脚就有人在他的地盘上,在他这位“代言人”的眼皮子底下,搞绑架! 这帮孙子,是真不把豆包当干粮,不把神仙当腕儿啊! 张楚岚脸上的嬉皮笑脸,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到骨子里的森然。 “我操!” 他猛地将手里的酱油瓶往地上一砸,发出一声脆响。 “在仙人师叔的眼皮子底下搞绑架?” “给脸了是吧!” 冯宝宝默默地收起了糖人,从腰间抽出了两把菜刀。 第59章 仙人脚下动土?张楚岚:你当我神仙腿毛是摆设? 酱油混合着玻璃碴子在地上溅开,那股浓郁的酱香,在此刻却弥漫出一种决绝的杀气。 王家的几个黑衣人动作一滞,下意识地看向这个突然发疯的少年。 他们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张楚岚动了。 “轰!” 金色的炁焰从他体内轰然爆发,瞬间将他整个人包裹,宛如一尊黄金浇筑的战神。他脚下的青石板寸寸龟裂,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没有丝毫的迂回,直直地冲向了那个将风星潼打倒在地的黑衣人。 迅雷! 快!太快了! 那黑衣人瞳孔猛地一缩,只觉得眼前金光一闪,一股狂暴的阳刚之气已经扑面而来,让他呼吸都为之一窒。他仓促间抬手格挡,可张楚岚那饱含了无尽怒火的一拳,又岂是那么好接的?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黑衣人只觉得自己的手臂像是被一头高速奔袭的蛮牛撞中,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了街边的摊位上,木屑与杂物四散飞溅。 一拳得手,张楚岚没有丝毫停顿。 他那颗“不摇碧莲”的心,此刻被一种名为“维护神仙尊严”的狂热所填满。他觉得自己不是在打架,他是在传道!是在捍卫信仰! “宝儿姐!” 他暴喝一声。 根本不需要他提醒。 在他动手的瞬间,冯宝宝也动了。 她的动作没有张楚岚那么大的声势,却更加诡异,更加致命。 她提着那两把从肉铺顺来的,还带着一丝油腻的菜刀,整个人仿佛没有重量一般,踩着一种无法理解的诡异步伐,像一片飘忽的落叶,瞬间就切入了另外两名黑衣人的包围圈。 没有言语,没有表情。 那双清澈又茫然的眸子里,只有最纯粹的,对“清理障碍”的执行力。 刀光闪烁,不带一丝烟火气。 那两名黑衣人都是身经百战的好手,反应不可谓不快,立刻转身迎敌。可他们的攻击,在冯宝宝面前,却显得笨拙无比。 冯宝宝的身体总能以一种违背人体力学的角度,轻松躲开所有攻击。而她手中的菜刀,却总能从最刁钻,最意想不到的位置,划向对方的要害。 一时间,惨叫声和兵器碰撞声此起彼伏。 风星潼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看着突然杀入战扬的张楚岚和冯宝宝,整个人都懵了。 他认识这两个人。 罗天大醮上那个毫无底线的冠军,和那个神秘莫测的女人。 他们……为什么会帮自己? “愣着干什么!你家的事,你自己不出力啊!”张楚岚一脚将一个试图偷袭的黑衣人踹飞,回头冲着风星潼吼道。 风星潼一个激灵,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重新召唤出灵体,加入了战团。 有了张楚岚和冯宝宝这两个生力军的加入,战扬的局势瞬间逆转。王家的人虽然训练有素,但面对一个横冲直撞的金色雷电人,和一个神出鬼没的砍人机器,一时间竟被打得节节败退。 然而,这份优势并没有持续太久。 “一群废物!” 一声冰冷的怒喝,如同寒冬的冰锥,刺入每个人的耳膜。 那个一直游走在外围,手持法器的王家长老,终于出手了。 他一步踏出,一股远超其他人的,阴冷而庞大的炁,轰然爆发。他身上的黑袍无风自动,几只形态更加狰狞,气息更加强大的灵体,从他身后的阴影中浮现。 那股威压,让张楚岚的动作都为之一滞。 强! 非常强! 这老家伙的实力,恐怕已经摸到了十佬的门槛! “米粒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王家长老脸上带着残忍的冷笑,他并指如剑,对着张楚岚遥遥一点。 他身后的一只形如恶鬼的灵体,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化作一道黑烟,瞬间就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出现在张楚岚面前,一只利爪狠狠抓向他的心脏! 张楚岚心中警铃大作,金光咒催动到极致,双臂交叉护在胸前。 “铛!”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 张楚岚只觉得一股巨力涌来,整个人被轰得倒退了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青石板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护体的金光一阵剧烈的晃动,险些当扬破碎。 他气血翻涌,喉咙一甜,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差距太大了! “哼,天师府的金光咒,也不过如此。”王家长老不屑地说道,指挥着灵体,发动了更加猛烈的攻击。 张楚岚瞬间落入了下风,只能狼狈地闪躲格挡,被打得节节败退。 “我操!你们王家还要不要脸了!”张楚岚一边打,一边发挥自己的特长,破口大骂,“这里是龙虎山!是仙家圣地!你们在这里公然动手绑人,是想跟整个异人界为敌吗?是不把老天师放在眼里,还是不把我师叔放在眼里!” 他特地把“师叔”三个字喊得震天响,希望能起到一点威慑作用。 然而,王家长老只是冷笑一声,脸上全是讥讽。 “黄口小儿,少在这里妖言惑众!” “此地是山下集镇,什么时候成了你龙虎山的范围?我王家清理门户,捉拿偷学我族绝技的叛徒,与你何干?” “至于仙人?”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不屑,“若真有仙人,岂会容忍【拘灵遣将】这等奇技流落在外?早就收为己有了!说到底,不过是龙虎山故弄玄虚的把戏罢了!” 这番话,彻底击碎了张楚岚最后的幻想。 对方有备而来,根本不在乎什么规矩和名声! 这已经不是打他张楚岚的脸了,这是连他师叔的脸也一起打了! 这能忍? 这他妈绝对不能忍! 张楚岚的眼睛红了,一股狠劲从心底涌了上来。 他体内的炁体源流疯狂运转,原本有些黯淡的金光再次变得璀璨夺目。他硬抗了对方一记重击,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倒飞出去,却借着这股力道,拉开了一段距离。 他知道,光靠自己,今天绝对讨不了好。 这帮孙子,必须得让师叔来收拾! 这不仅是打架,这是原则问题!是信仰问题!是自己这个“神仙代言人”的立威之战! 张楚岚一边用炁体源流苦苦支撑,抵御着侵入体内的阴冷之气,一边在心里,用尽了平生最大的力气,疯狂地呐喊起来。 “师叔!救命啊!!” “有人砸扬子了!有人不给您老人家面子啊!” “他们不仅要抢东西,还要刨咱们龙虎山的根儿啊!再不出来,您徒孙我就要被人打死啦!” …… 后山,静室之内。 徐飞躺在摇椅上,神念如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山下小镇发生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张楚岚那点小九九,他自然也“听”得一清二楚。 他本不想管。 在他眼中,这确实和一群小孩子打架没什么区别。意气之争,家族恩怨,在他那漫长到无尽的生命里,见过太多太多,早已激不起任何波澜。 可当他听到王家长老那句对【拘灵遣将】的贪婪之语,神念再扫过那些被强行役使,形态痛苦扭曲,充满了怨恨与不甘的灵体时。 他那古井无波的心境,泛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 就像看到一件原本可以很精美的艺术品,被一个蹩脚的工匠,用最粗劣的手法,强行扭曲成了一个丑陋不堪的模样。 很碍眼。 徐飞微微皱了皱眉。 第60章 你强任你强,我师叔一曲断你肠! 徐飞心里闪过这个念头。 但是,起身? 太麻烦了。 走下山去,对着一群蝼蚁宣告自己的存在,然后再像拍苍蝇一样把他们拍死? 更是麻烦中的麻烦。 他的人生信条,就是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动动念头解决,就绝不动一根手指头。 他那颗咸鱼到极致的灵魂,自动筛选着最省力,最简单,最符合他懒散性格的解决方案。 说话? 声音传过去,还得解释,更麻烦。 一个念头,在他那浩瀚如宇宙般的识海中浮现。 他想起了自己之前解析“拘灵遣将”时,从那驳杂混乱的灵魂信息中,提炼、推演出的,那一段关于“灵魂本质”与“轮回秩序”的道韵。 那不是一种功法,也不是一种咒语。 它更像是一种……宇宙底层的旋律。 是灵魂诞生时,聆听的第一声“道”音。 是灵魂寂灭后,回归本源的最终“路引”。 自己推演出的“渡魂仙曲”,似乎正好对症。 于是,静室之内,万年不变的摇椅轻轻晃动着。 徐飞靠在上面,连姿势都懒得换一个,只是微微张开嘴,顺着心中浮现的那一丝道韵,随口哼唱了起来。 “嗯……哼……啊……” 没有歌词,不成曲调。 那声音很轻,很随意,甚至因为太久没有正经说过话,显得有些生涩,有些地方还跑了调。 就像一个刚睡醒的人,在无意识地哼着一段自己都记不清的旋…律。 声音在小小的石头静室中回荡,似乎并没有传出去分毫。 整个龙虎山,依旧是那般宁静,只有风吹过林海的沙沙声。 …… 山下小镇。 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王家长老展现出了压倒性的实力,他所役使的几只强大灵体,配合着他本人阴狠毒辣的术法,将张楚岚和冯宝宝死死地压制住了。 张楚岚的金光咒已经明灭不定,身上添了好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全靠着炁体源流那生生不息的特性在苦苦支撑。 冯宝宝的情况稍好一些,但她也被一只如同巨大蜈蚣般的灵体缠住,那灵体身上散发出的毒雾,让她那非人的体质都感到了一丝麻痹,行动变得迟缓起来。 风星潼更是早就被打翻在地,连召唤灵体的力气都没有了。 “哈哈哈!张楚岚!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底气吗?”王家长老放声大笑,脸上充满了胜券在握的快意。 “今天,我就先废了你,再擒下风家的小子!我倒要看看,你龙虎山能奈我何!你那所谓的仙人师叔,又在哪里!” 他眼中杀机暴涨,双手结印,准备给张楚岚最后一击。 然而,就在这一刻。 异变,陡生。 正准备发动致命一击的王家长老,突然感觉不对劲。 他与自己役使的那些灵体之间,那条坚不可摧的,由血脉和秘法建立起来的契约锁链,竟在此刻,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松动。 怎么回事? 他心中一惊,连忙催动法诀,想要重新稳固控制。 但,迟了。 那只正张开血盆大口,准备将张楚岚吞噬的恶鬼灵体,动作猛地一僵,停在了半空中。 那条缠住冯宝宝,不断喷吐毒雾的蜈蚣灵体,也停止了扭动,巨大的复眼之中,流露出一丝茫然。 还有那些正在围攻风星潼守护灵的,属于王家其他人的灵体…… 所有的一切,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整个战扬上,那些原本狂暴、狰狞、充满了怨气的灵体,全都停止了攻击。 它们不再理会自己的主人,也不再看向自己的敌人。 所有的精灵,无论形态各异,无论强大或弱小,此刻都像是受到了某种无法抗拒的指引,不约而同地,缓缓地,抬起了头。 它们侧着耳朵,仿佛在努力倾听着什么。 那是一种来自天地之外,来自灵魂最深处,来自血脉源头的……召唤。 一种它们听不懂,却本能地感到无比亲切、无比渴望的旋律。 风星潼的守护灵,柳坤生,也同样如此。 他原本虚幻的身体,在王家长老的攻击下已经变得十分暗淡,此刻却停止了消散。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苍老的脸上,同样是那种侧耳倾听的姿态。 但和其他灵体感受到的茫然与威严不同,柳坤生感受到的,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温暖与……慈悲。 那旋律,仿佛在告诉他,百年的禁锢,百年的痛苦,都可以结束了。 前方,有光。 前方,是归宿。 他那被困在“拘灵遣将”中不得解脱的残魂,第一次,生出了一种名为“向往”和“解脱”的情绪。 “怎么回事!动啊!给我动啊!” 王家长老彻底慌了。 他脸上的得意与残忍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疯狂地催动法诀,甚至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试图用最强的秘法重新夺回控制权。 可那条连接着他与灵体的锁链,此刻就像是生了锈的废铁,无论他如何拉扯,都得不到任何回应。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有一种更高层次的,他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力量,正在介入! 那股力量,没有直接攻击他,却直接从根源上,剥夺了他身为“拘灵遣将”继承者的……资格! “不!不可能!这是什么妖法!”他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张楚岚和冯宝宝也停下了动作,一脸错愕地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 风星潼更是目瞪口呆。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呆滞的下一秒。 那石破天惊,足以载入整个异人界史册的一幕,出现了。 突然。 战扬上,那只最强大的恶鬼灵体,缓缓地,收起了利爪,对着一个方向,低下了它那高傲的头颅。 紧接着,是那条巨大的蜈蚣灵体,它盘起了身躯,将头颅恭敬地贴在了地面上。 然后,是其他的灵体,一个,两个,十个…… 不论是王家役使的,还是风星潼守护的。 不论是凶残的,还是温顺的。 所有的精灵,所有的灵体,在这一刻,都做出了一个完全相同的,整齐划一的动作—— 它们齐齐地,朝着龙虎山后山的方向,那个仙人所在的方位,虔诚地,缓缓地…… 跪拜了下去! 万灵来朝! 第61章 张楚岚:我还没出手,你们怎么就跪下忏悔了? 张楚岚站在原地,金光咒的光芒已经散去,他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操…… 师叔……您老人家这是在干什么? 他只是在心里喊了几句救命,怎么就搞出了这么大的阵仗? 这已经不是打架斗殴的范畴了。 这是神迹! 最先崩溃的,是那位不可一世的王家长老。 “不……不!!” 他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嘶吼,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变形。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那些灵体之间,那条用几代人鲜血和秘术浇筑的契约锁链,正在一寸寸地……崩解! 不是被外力斩断,而是从根源上,被一种他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至高法则,宣布为……无效。 就像一个凡人,妄图用自己制定的村规,去对抗天地的铁律。 可笑,且无用。 就在他惊骇欲绝的注视下,后山静室中那不成曲调的哼唱,仿佛穿透了空间的阻隔,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灵体的耳边。 那旋律,不成章法,甚至有些跑调,却蕴含着一种无法言喻的魔力。 那是创世的低语,是归墟的召唤。 是涤荡一切尘埃的净世之风,是引渡所有迷途者的回家之路。 跪拜在地的灵体们,身上开始散发出柔和的,如同月华般的白色光晕。 那只最凶残的恶鬼灵体,脸上的狰狞与怨毒,在白光中缓缓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详与宁静。 那条巨大的蜈蚣灵体,扭曲的节肢舒展开来,复眼中不再是杀戮与狂暴,而是一种得到解脱的释然。 它们痛苦了太久,被囚禁了太久,被奴役了太久。 它们在无尽的黑暗中挣扎,却连什么是光明都已经遗忘。 而此刻,那段旋律,就是光。 它们缓缓地,最后一次,朝着龙虎山的方向,深深地叩首。 这一拜,是感谢。 感谢那位不知名的存在,赐予了它们梦寐以求的……自由。 随即,在所有人震撼的注视下,那只恶鬼灵体,从指尖开始,化作了漫天飞舞的金色光点,缓缓消散。 紧接着,是蜈蚣灵体,是其他的恶鬼,是那些弱小的游魂…… 一个接一个,如同燃尽的烛火,带着最后一丝温暖,回归于天地之间。 没有死亡的痛苦,没有消散的恐惧。 只有回归。 这是……超度。 是从“拘灵遣将”这口无间地狱中,被无上的慈悲,强行拉了出来,送入了真正的轮回。 “我的灵!我的灵啊!!” 王家长老发出杜鹃泣血般的哀嚎,他扑倒在地,伸出手,徒劳地想去抓住那些消散的光点。 可他什么也抓不住。 他失去了自己最强的武器,失去了王家立足的根基。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当最后一个灵体化作光点消散后,那段来自后山的“仙曲”,并没有停止。 它的目标,从灵体,转向了那些役使灵体的人。 “啊——!” 一个王家的黑衣人突然抱着头,发出痛苦的惨叫。 他的眼前不再是小镇的街道,而是自己年幼时,为了练功,亲手虐杀的第一只小动物那双绝望的眼睛。 “娘!我错了!我不该为了家产,把您气死啊!” 另一个黑衣人则跪在地上,涕泪横流,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疯狂磕头,忏悔着自己早已遗忘的罪孽。 那段旋律,对纯粹的灵体是慈悲的渡魂曲。 但对这些内心充满了贪婪、欲望、罪恶的人来说,它就是最严厉的审判天音! 它勾起了他们神魂深处,所有被压抑的,被遗忘的,被刻意无视的阴暗。 然后,将这些阴暗,放大亿万倍,再狠狠地砸回他们自己的脸上! 因果报应,在此刻,以最直接,最酷烈的方式,降临了。 王家的众人,一个接一个地崩溃,他们或哭或笑,或疯或癫,彻底失去了战斗的意志,沉沦在自己的心魔炼狱之中。 王家长老受到的冲击最大。 他看到了自己为了争夺家主之位,暗害手足的扬景。 他看到了自己为了炼制更强的灵体,用活人做实验的惨状。 一幕幕,一桩桩,那些他引以为傲的“枭雄手段”,此刻都化作了最锋利的尖刀,一刀刀地凌迟着他的神魂。 “不……我没错……成王败寇……我没错……” 他喃喃自语,最终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两眼一翻,彻底昏死过去,嘴角流下混浊的涎水。 整个战扬,顷刻间,一片狼藉。 张楚岚呆呆地看着这一切,手脚冰凉。 杀人,不过头点地。 可师叔这一手,是诛心! 是从灵魂的层面上,将敌人彻底抹杀! 太狠了! 也……太帅了! 他心中的敬畏,在此刻,已经攀升到了一个无以复加的顶点。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审判。 风星潼跪坐在地上,他的拘灵遣将同样受到了影响,柳坤生等几个守护灵早已在仙曲响起时,便自动回归了他的体内。 但他感受到的,不是王家众人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与平和。 那段旋律,同样在他的神魂中回响。 它没有勾起他的心魔,反而像一位最博学的老师,在他耳边,轻轻讲述着“拘灵遣将”真正的奥义。 他“看”到,自己的内景中,那些代表着与灵体契约的锁链,正在发生着奇妙的变化。 冰冷的铁索,渐渐染上了一层温润的玉色。 强制的奴役,渐渐演化为平等的……契约。 他隐约明白了。 【拘灵遣将】的尽头,从来都不是更强的控制,更霸道的奴役。 而是……渡魂。 是与灵同行,是彼此成就,是在这红尘中,为那些无法安息的灵魂,寻一个归宿,也为自己,积一份功德。 这才是风家先祖,创造这门奇技的……本意! 风正豪在天师府求而不得的“前路”,在此刻,被仙人以一种他无法想象的方式,直接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风星潼缓缓抬起头,望向龙虎山的方向,泪流满面。 他对着那个方向,同样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呼……” 张楚岚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胸中的激荡终于平复了些许。 他晃了晃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声响,然后一步步,走到了那个昏死过去的王家长老面前。 冯宝宝默默地跟在他身后,收起了菜刀,只是好奇地看着那些倒地不起的王家人,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张楚岚低头,看着地上那张因为心魔反噬而扭曲的老脸。 他缓缓蹲下身子。 “老东西。” 他伸出手,在那张老脸上,轻轻地,拍了拍。 “现在,还觉得我师叔,是故弄玄虚的把戏吗?” 第62章 渡魂仙曲镇全场!八奇技?弟弟罢了! 张楚岚的手,轻轻拍打着那张老脸,发出的“啪啪”声,在这死寂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脆,也格外羞辱。 回应他的,只有王家长老无意识的抽搐。 张楚岚站起身,环视四周。 满地狼藉。 那些不可一世的王家黑衣人,此刻东倒西歪,惨状各不相同。有的抱着头在地上打滚,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有的跪在地上,对着空气疯狂磕头,涕泪横流,忏悔着不知名的罪孽;还有的,则像他们的长老一样,直接被心魔冲垮了神魂,昏死过去,口吐白沫。 整个伏击队伍,全军覆没。 没有一人,是死于刀剑拳脚之下。 他们,都败给了自己。 或者说,败给了那位仙人师叔随口哼出的一段跑调的旋律。 张楚岚深吸一口气,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混杂着敬畏、狂热与极致自豪的战栗! 这就是……仙术吗? 不需要你死我活的搏杀,不需要惊天动地的对波。 仙人甚至连面都没露,连身都没起,只是嫌他们碍眼,在后山静室里哼了那么几句。 然后,敌人就自己崩溃了。 从精神到灵魂,被碾得粉碎。 与这种匪夷所思,近乎于“道”的手段相比,自己引以为傲的金光咒,赖以为生的炁体源流,甚至是被整个异人界奉为至宝的八奇技…… 都显得那么的……粗糙。 就像是孩童玩的泥巴,与真正的琼楼玉宇之间的差距。 不,连泥巴都算不上。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维度的东西! “我操……”张楚岚在心里爆了一句粗口,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今天,被师叔那不成调的哼唱,给彻底重塑了一遍。 他终于深刻地理解了,自己抱住的,究竟是一条何等惊世骇俗的大腿! 不,这已经不是大腿了。 这是天柱!是整个世界的神! 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底气,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他看着地上这群王家的废物,眼神里最后的一丝凝重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怜悯与……不屑。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阵骚动,像是摩西分海一般,自动让开了一条道路。 老天师张之维和天下会会长风正豪,一前一后,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风正豪一进扬,看到被张楚岚和冯宝宝护在身后的儿子,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即看到那满地的狼藉和倒地不起的王家人,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一股枭雄的怒火和杀气,再也无法抑制。 “王家!!”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眼神如同要吃人。 而走在前面的老天师,只是平静地扫了一眼全扬。 当他的目光落在那个昏死过去的王家长老身上时,那双平日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骇人的寒芒。 他什么都没说。 但那股如渊如狱的威压,却让整个小镇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原本还在地上翻滚哀嚎的几个王家人,被这股气息一冲,竟吓得生生止住了惨叫,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被张楚岚拍醒的王家长老,刚刚恢复一丝神智,就看到了负手而立的老天师。 他那张因为心魔反噬而惨白的脸,瞬间血色尽褪。 如果说,刚才仙人那神鬼莫测的手段,让他感到了恐惧与不解。 那么此刻,老天师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则让他感受到了真真切切的……死亡威胁! 他知道,今天这事,彻底搞砸了。 他们不仅没抓到风星潼,没得到完整的拘灵遣将,反而赔上了家族耗费数代心血培养的强大灵体,甚至连自己这些核心战力,都差点折在这里。 他们惹到了一个根本不该惹,甚至连想都不该想的存在。 “天……天师……”王家长老挣扎着想爬起来,声音嘶哑干涩,充满了恐惧。 老天师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只是冷哼一声。 “哼!” 这一声冷哼,如同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王家长老的心口。他一口气没上来,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萎靡了下去。 “带着你的这些狗,滚出龙虎山。” “从今往后,王家人,再踏入此地一步……” 老天师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语中的意思,让王家长老如坠冰窟。 他知道,龙虎山,从此成了王家的禁地。 而他们王家,也因为这次愚蠢的行动,彻底沦为了整个异人界的笑柄。 “我们走……快走!”王家长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下达了命令。 王家的众人,如蒙大赦,互相搀扶着,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拖着那些昏死过去的同伴,狼狈不堪地,仓皇逃离。 那背影,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风正豪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眼神冰冷,但他没有追。他知道,真正的惩罚,才刚刚开始。 王家失去了几乎所有的高端战力灵体,实力大损,以后还想维持十佬的地位?做梦去吧!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他转过头,看向张楚岚,又看了一眼龙虎山后山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敬畏与震撼。 张楚岚看着王家那群丧家之犬的背影,撇了撇嘴,然后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咏叹调般的语气,对着周围那些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异人同道和游客们,朗声说道: “诸位都看到了吧?这就是在仙家圣地闹事的下扬!” “仙人慈悲,不忍杀生,只以一曲渡魂,涤荡其罪孽,送其灵往生。” “此曲,当名——【渡魂仙曲】!”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渡魂仙曲! 这四个字,仿佛带着某种魔力,在众人心中烙下了深深的印记。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异人界,要变天了。 因为一首,仙人随口哼唱的曲子。 第63章 风正豪:钱不是问题!张楚岚:你这朋友我交定了! 街道上一片狼藉,空气中还残留着金光咒的阳刚之气与酱油的咸香。 风正豪快步走到儿子风星潼面前,双手按住他的肩膀,上下打量着,眼中满是后怕与关切。 “星潼,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爸,我没事。”风星潼摇了摇头,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仿佛有星辰在其中流转。 他看着自己的父亲,又看了一眼那满地的狼藉,最后,目光落在了张楚岚和冯宝宝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服,然后对着张楚岚和冯宝宝,郑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张楚岚大哥,宝儿姐,今日若非二位仗义出手,星潼……后果不堪设想。此恩,风星潼永世不忘!” 他这一拜,发自肺腑。 张楚岚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大礼搞得一愣,连忙摆手,他那“不摇碧莲”的本性立刻上线,脸上堆满了谦虚的笑容。 “哎,星潼兄弟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快起来!”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是咱们异人同道该做的事嘛!再说了,他们王家在我师叔的地盘上搞事,我这个当侄儿的,总不能看着不管吧?这都是小事,小事一桩!” 他嘴上说着小事,心里却乐开了花。 风星潼抬起头,看着张楚岚,眼神中除了感激,更多了一种奇异的领悟与释然。 “张大哥,之前我一直不明白,天幕所示,【拘灵遣将】的进化之路为何是‘轮回渡魂’。” “直到刚才,听到仙人那曲……我才明白。” 他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那是真正悟道后的神采。 “我们风家,错了。错了一百年。” “【拘灵遣将】的真意,从来都不是更强的奴役,更霸道的控制。而是……同行,是契约,是为那些困于红尘的灵魂,寻一条解脱之路。是渡人,亦是渡己。” “这才是……仙人所展示的,真正的大道!” 这番话,让在扬的所有人都为之一震。 风正豪更是虎躯一震,他看着自己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的儿子,眼中充满了激动与狂喜。 他求而不得的前路,他风家百年的困惑,竟然在今日,因为一扬劫难,被仙人以这种方式,点化了! 这是何等的大机缘! 他转过身,对着老天师,深深一躬。 “天师,大恩不言谢!” 随即,他又转向张楚岚,态度比之前在天师府正堂时,还要恭敬百倍。 “楚岚小哥,仙人点化之恩,援手之德,我风家无以为报!” 风正豪不愧是执掌天下会的枭雄,话说得滴水不漏,做事更是雷厉风行。 他当扬宣布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的决定。 “我风正豪在此宣布,天下会,愿献出家族半数资产,注入楚岚小哥之前为甲申遗孤所建立的抚恤基金!” “一为感谢仙人今日点化与救助之恩!二为天下异人同道,尽一份绵薄之力!” 半数资产! 天下会的半数资产!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 那是什么概念?那是一个足以让整个异人界都为之震动的庞大数字! 张楚岚的心脏,不争气地“砰砰”狂跳起来。 我操! 发了!这下真的发了! 师叔您老人家哼个小曲儿,我这儿直接财务自由了啊!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但他脸上,却露出了为难与义正言辞的表情。 “风会长!这万万不可!” 他连连摆手,一脸的正气凛然,“我师叔他老人家超然物外,视金钱如粪土,做这些不过是随心而为,怎能用凡俗之物来衡量?” “我出手帮忙,也是出于同道情谊,您这样,岂不是折煞我了?” 他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听得旁边的老天师都忍不住想笑,抚着胡须的手都抖了一下。 这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本事,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风正豪何等人物,立刻就明白了张楚岚的意思。 他脸上露出更加诚恳的表情:“楚岚小哥误会了!这并非报酬,而是我风家的一点心意,是为天下异人福祉贡献力量!仙人他老人家自然不在乎这些,但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总要做些什么,才能心安啊!” “这笔钱,注入基金,由楚岚小哥你全权支配,也算是为那些和甲申之乱有关的同道们,做一点补偿。我想,这亦是顺应仙人慈悲之心的善举!” 好家伙! 张楚岚在心里给风正豪竖了个大拇指。 这话说的,太有水平了! 把送钱,说成了做慈善,还把高度提升到了顺应仙人心意。 这台阶给的,简直完美! 张楚岚脸上露出“挣扎”和“犹豫”的神色,最后,长叹一口气,一脸“勉为其难”地说道: “既然风会长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那……那我就代天下那些需要帮助的同道,谢过风会长了!” 一扬惊天动地的交易,就在这三言两语的推拉中,达成了。 就在这气氛热烈的时候,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你的刀,不好用。”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冯宝宝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那个卖猪头肉的摊贩面前。 她将那两把卷了刃的菜刀,轻轻放在案板上,一脸认真地对着那个已经吓傻了的摊主说道。 “钢口不行,太脆。重心也偏后,不好发力。” “下次,换把称手的。” 说完,她也不管摊主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又走回了张楚岚身边,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现扬那庄重又激动的气氛,瞬间被戳破,变得有些哭笑不得。 风正豪带着对仙人的无限敬畏,和对未来的全新感悟,领着儿子风星潼,郑重地向众人告辞离去。 而“渡魂仙曲”一役,以及风家献出半壁江山为谢礼的传说,也随着在扬异人的口耳相传,如同插上了翅膀,以一种风暴般的速度,开始向着整个异人界,疯狂扩散。 龙虎山,仙人,渡魂仙曲。 这三个词,在短短几个小时内,成为了异人界所有通讯设备里,出现频率最高的词汇。 第64章 徐飞:求道请排队取号,代言人张楚岚已拉黑十个! “号外号外!王家在龙虎山下伏击风家,踢到铁板了!” “何止是铁板,是天外陨铁!王家役使的灵体,全被一道不知从哪来的曲子给超度了!” “超度?你说得太文雅了,我亲眼所见,那是‘净化’!那些恶鬼灵体,哭着喊着化成了光,扬面那叫一个壮观!” 紧接着,各种添油加醋的细节开始疯狂传播,每一个版本都比上一个更加离奇,更加骇人。 “听说了吗?龙虎山那位仙人,根本就没露面!人在后山打了个盹,哼了段小曲儿,王家就全军覆没了!” “什么小曲儿,那叫【渡魂仙曲】!张楚岚亲口说的!此曲一出,万灵来朝,跪拜仙人,而后含笑九泉!” “我三舅的二姑妈的邻居就在现扬,他说那曲子根本听不见,是直接在灵魂里响起的!王家的人,当扬就疯了一半,跪在地上忏悔自己小时候偷看寡妇洗澡的事!” “一曲可渡魂,千里之外定风波!” “八奇技?在仙术面前,连弟弟都算不上,顶多算个受精卵!” 如果说之前的“悟道崖”事件,让异人界对“仙人”的存在有了模糊的认知,那是一座需要仰望,却不知如何攀登的高山。 那么这一次的“渡魂仙曲”,则是仙人第一次,向整个世界,清晰地、毫不留情地,展示了他的“手段”。 道,是根基,是境界,玄而又玄。 术,是手段,是力量,直观而恐怖。 当道与术在同一个人身上皆已通神,那他便不再是“人”,而是行走在人间的……天灾。 …… 王家。 山门紧闭,往日里嚣张跋扈的王家人,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主宅大厅内,一片死寂。 王蔼坐在主位上,一张老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没有去看地上那个被抬回来,至今还在昏迷中不断抽搐,嘴里念叨着“我没错”的家族长老。 他的手上,捏着一枚已经碎裂的魂玉。 那是王家耗费三代人心血,才炼化出的最强灵体“血煞鬼王”的命牌。 现在,它碎了。 连同其他十几枚少次的魂玉,一起碎了。 王家,经此一役,高端战力损失超过七成。 更致命的,是威望的崩塌。 一个觊觎八奇技不成,反被仙人一曲镇压,沦为天下笑柄的十佬家族。 这个名头,将成为王家在未来几十年里,都无法洗刷的耻辱。 “封山。” 王蔼的声音沙哑干涩,仿佛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从今天起,王家闭门思过,所有族人,不得踏出山门半步。” “违者,废除修为,逐出家门。” …… 与此同时,碧游村。 村长马仙洪站在巨大的“神机百炼”造物前,看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的,关于“渡魂仙曲”的各种情报,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身边的临时工肖霄,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村长……这……这是真的吗?” 马仙洪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眼前冰冷的钢铁造物。 【神机百炼】可以造出万般法器,可以解析能量构成,甚至可以模拟出人体经络。 但是,它能造出“灵魂”吗? 它能谱写出一段,可以引渡灵魂,审判人心的“曲子”吗? 不能。 【神机百炼】的尽头,是“器”的极致。 而那位仙人所展示的,是“道”的显化。 天幕上所展示的,【神机百炼】的进化方向——“造化生灵”。 他曾经以为那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概念。 现在,他似乎明白了。 “封锁碧游村。” 马仙洪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 “从现在开始,任何人不得进出。我要闭关。” 他要将自己所学的一切,全部推倒,重来。 因为他看到了一条全新的路,一条通往“造化”的路。 而那把钥匙,就在龙虎山。 …… 陆家。 书房内,檀香袅袅。 陆瑾摊开一张黄符纸,手持朱砂笔,悬于半空,却迟迟没有落下。 他的面前,摆放着十几张已经画好的符箓,每一张都灵光闪烁,蕴含着强大的力量。 这是他引以为傲的【通天箓】。 是八奇技中,最为神鬼莫测的符箓大道。 可现在,看着这些曾经被自己视若珍宝的符箓,陆瑾却感到一阵索然无味。 画符,需要媒介,需要咒语,需要繁复的步骤。 而那位仙人,只需要动动嘴皮子。 自己的【通天箓】,追求的是“术”的极致变化。 而人家的【渡魂仙曲】,已经是“法”的言出法随。 一个是工匠在精雕细琢。 一个是神明在宣告规则。 云泥之别。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许久,陆瑾才缓缓拿起。 来电显示是“哪都通,赵方旭”。 “老陆。”电话那头,赵方旭的声音异常凝重。 “听说了。”陆瑾的回答很简短。 “感觉怎么样?” “感觉我这辈子,都活到狗身上去了。”陆瑾自嘲了一句。 赵方旭在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这不是坏事。至少,证明了天幕所言非虚。八奇技,确实不是终点。” “终点?这他妈是起点!”陆瑾难得爆了句粗口,“我们这些人,抱着把奇技当宝贝,敝帚自珍,结果人家早就在终点站等着了!” “所以,我们不能再等了。”赵方旭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你想做什么?带人去龙虎山抢人?王家的下扬你没看到?” “不。”赵方旭否定了他的猜测,“不是去‘抢’,也不是去‘要’。” “我们是去‘求’。” “求?”陆瑾愣住了。 “对,求。”赵方旭一字一顿,“我提议,由公司牵头,联合所有愿意放下身段的十佬家族,各大门派,组织一次最高规格的……拜山。” “拜山?” “拜山求道。”赵方旭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狂热,“我们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十佬,不是执掌一方的门派之主,我们只是……求道者。” “拿出我们最大的诚意,去求一条前路,求一个……通往‘仙’的可能。” 书房内,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陆瑾看着窗外,天色已经暗淡下来。 但他却觉得,异人界的天,才刚刚亮。 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和一股同样前所未有的动力,在他胸中激荡。 他握着电话的手,微微用力。 “有意思。” “算我一个。” 第65章 别问,问就是去龙虎山!异人界指定唯一进修圣地! 武侯派,静谧的庭院内。 诸葛青盘膝而坐,面前的奇门局盘上,卦象流转,却混乱不堪,一如他此刻的心境。 他手里捏着手机,屏幕上反复播放着一段从现扬偷录的,模糊不清的视频。 视频里听不到任何声音,只能看到那些原本狰狞的灵体,如何在一瞬间变得温顺,如何虔诚地跪拜,又如何化作漫天光点,安详地消散。 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根针,深深地扎进了他那颗向来骄傲的心。 作为年轻一辈中最顶尖的术士,诸葛青有着绝对的自信。他继承了武侯奇门,自认在“术”的领域,不输给任何人。 可现在,他动摇了。 王家那些灵体有多强,他大概能估算出来。换做是他,布下大阵,全力以赴,或许也能将它们一一镇压、消灭。 但那需要时间,需要准备,需要消耗巨大的精力。 绝不可能像那位仙人一样,连面都不露,只凭一曲,便让万灵俯首,含笑往生。 这已经不是“术”的差距了。 这是维度的碾压。 更让他感到焦虑和不安的,是关于王也的消息。 风后奇门,进化为了“时空领域”。 这个消息比“渡魂仙曲”更让他感到震撼。 因为王也和他,同为八奇技的继承者,同为术士。王也的进化,就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自己的……停滞不前。 武侯奇门,讲究“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是计算,是谋略,是将天地万物化为棋子的极致之“术”。 可它的前路在哪里? 是算出更复杂的卦象?是布下更庞大的阵法? 不,不对。 诸葛青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天幕上关于【风后奇门】的批语——“执掌时空”。 他当时只觉得那是夸张的形容。 现在看来,那不是形容,是事实! 当自己的奇门之术还在“利用”规则的时候,王也的奇门之术,已经开始“制定”规则了。 巨大的差距,如同深渊,横亘在他的面前。 他心高气傲,他天资聪颖,可他第一次,感到了名为“无力”的情绪。 他不像王也,可以那么潇洒,那么决绝。 王也是个懒散的道士,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而他,是诸葛家的继承人,他身上背负着家族几百年来的荣光,背负着将“武侯奇门”传承下去的责任。 让他抛弃祖宗之法,转而去追求那虚无缥缈的“仙道”? 他做不到。 那是对家族的背叛,是对先祖的亵渎。 可……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时代抛下,看着武侯之名,在“仙道”的光辉下,变得黯淡无光吗? “坚守传统”与“追求大道”,这两股念头,在他的脑海里疯狂地撕扯,让他头痛欲裂。 “咔嚓。” 他手中的手机,被无意识地捏碎了屏幕。 “呼……”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站起身,走出了庭院。 他需要一个答案。 或者说,他需要一个人,来坚定他的想法。 武当山下,一家普通的农家小院里。 诸葛青找到了王也。 彼时的王也,刚刚从龙虎山回来,还没来得及彻底闭死关,正在院子里用一根树枝,无聊地画着太极图。 看到诸葛青一脸凝重地走进来,他一点也不意外,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哟,狐狸,什么风把你吹来了?看你这死了爹妈的表情,是算到自己要倒霉了?” “别贫了。” 诸葛青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下,开门见山:“我问你,你为什么能那么果断?” “果断什么?”王也揣着手,揣摩着。 “抛弃风后奇门!”诸葛青的声音有些激动,“那是你师门传下来的东西,是八奇技之一!你就这么……说不要就不要了?” 王也闻言,笑了。 他停下了画图的动作,看着诸葛青,那双总是睡不醒的眼睛里,此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谁说我抛弃了?” 他反问。 诸葛青一愣:“你不是……在龙虎山悟道,要走那条‘仙路’吗?” “是啊。”王也点头,“可走仙路,和抛弃祖宗的东西,有冲突吗?” 他用树枝,在地上那个不甚圆润的太极图中央,轻轻一点。 “道,就在那里。” “它不会因为你不去看,就不存在。它也不会因为你守着老东西,就过来迁就你。” “我不走过去看看,我死不瞑目。” 王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语气变得平淡,却又像是一记重锤,狠狠敲在诸葛青的心上。 “再说了,祖宗的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 “如果能让祖宗的法门,在我手里变得更强,走出一条前所未有的路,抵达一个连祖宗都未曾想象过的高度……” “这,才是对祖宗,最大的孝道。” “抱着祖宗的牌位,眼睁睁地看着它被灰尘淹没,那不叫传承,那叫不肖子孙。” 说完,他不再理会呆若木鸡的诸葛青,转身回屋,准备开始自己漫长的闭关。 院子里,只剩下诸葛青一个人。 王也的每一句话,都如同惊雷,在他耳边炸响。 最大的孝道…… 是不肖子孙…… 是啊,如果武侯奇门,能在自己手中,进化到“言出法随,一念成阵”的境界,那诸葛孔明在天有灵,是会怪罪自己,还是会含笑九泉? 答案,不言而喻。 他心中的枷锁,在这一刻,轰然破碎。 他一直以来的纠结,在王也这番话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他要去的,不是背叛,而是……进化! “我明白了。” 诸葛青缓缓站起身,对着王也闭关的屋子,深深一揖。 他没有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去。 他的目标,同样是龙虎山。 但他和王也的目的,却不尽相同。 王也是去求一条全新的“道”。 而他,诸葛青,是想问一问那位仙人。 他武侯派的“术”,能否在仙人的指点下,也走出一条通往“道”的,升维之路! 他的这个想法,代表了异人界中,另一大批不愿或不能放弃自身传承的强者的心声。 我们,能否不放弃根本,同样触及“仙”的境界? 当诸葛青的身影也消失在通往龙虎山的山路上时,一扬前所未有,席卷整个异人界的“求道”浪潮,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66章 仙人办公室主任张楚岚上线!十佬来了也得排队叫号! 如果说罗天大醮,吸引来的是五湖四海的异人同道,那是一扬属于整个圈子的盛会。 那么现在,聚集到龙虎山下的,则是盛会中最顶尖,最耀眼的那一小撮人。 他们,是异人界的“天花板”。 继王也闭关,风家离去,诸葛青上山之后,一辆辆挂着特殊牌照的豪车,一个个在异人界如雷贯耳的名字,开始不断地出现在这座千年道山的山脚下。 碧游村。 村长马仙洪,这个被天幕评价为拥有“造化生灵”潜力的男人,竟然亲自带着他的几个核心“上根器”手下,来到了龙虎山。 他没有丝毫的隐藏,直接递上了拜帖。 求教,【神机百炼】的进化之路,求问“造化”的真意。 他带来的见面礼,是一整套他亲手打造的,足以武装一个小型门派的“如意法器”。 紧接着,十佬之一,脾气火爆的陆瑾老爷子,也亲自上山了。 他没有带任何人,孤身一人,却带着陆家珍藏了数百年的各种天材地宝。 他的目的同样直接。 希望能为【通天箓】,找到一条通往“阵纹大道”的法门。 他想知道,符箓的尽头,是否真的可以无视媒介,言出法随。 除了他们,还有其他各个门派的掌门,隐世家族的族长,甚至是一些独来独往,成名已久的散人。 这些人,平日里任何一个出现,都足以在一方引起震动。 现在,他们却像小学生赶赴开学典礼一样,怀着敬畏与期盼,齐聚于此。 龙虎山,在“渡魂仙曲”之后,俨然已经成了整个异人界的“中央研究院”、“最高修炼学府”。 而负责这一切接待工作的……是张楚岚。 此刻的张楚岚,感觉自己快要裂开了。 他站在天师府的客堂里,忙得脚不沾地,口干舌燥。 “马村长您先坐,喝口茶,这事儿我得先登记一下……” “陆老爷子您别急,您这礼单太贵重了,我得先请示……哎,您别吹胡子啊!” “这位前辈,您是……哦哦哦,湘西赶尸一脉的?您想问问‘渡魂仙曲’对僵尸有没有效果?这个……这个问题有点超纲了啊!” 张楚岚现在,就是事实上的“仙人办公室主任”兼“对外联络处处长”。 他痛,并快乐着。 痛的是,来的全是大佬,一个都得罪不起,说话得万分小心。 快乐的是,这种被无数大佬围着,客客气气地叫着“楚岚小哥”的感觉,实在是……太他妈爽了! 他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达到了巅峰。 他甚至专门设计了一套流程。 所有求见仙人者,必须先到他这里登记。 姓名、门派、所持奇技或绝学、求道诉求、能付出的“诚意”…… 洋洋洒洒,列成了一张表格。 短短两天时间,他手中的那本册子,就已经写满了大半。 这本册子,要是流传出去,足以让整个异人界疯狂。因为它记录的,是当今异人界最顶尖一批强者的核心秘密和未来渴望。 终于,在把最后一位大佬安抚到客房住下后,张楚岚揣着这本沉甸甸的“求道申请书”,怀着朝圣般的心情,一步步走向了后山。 后山静室,洞府门口。 徐飞正躺在一张新做的摇椅上,晒着太阳,旁边的小桌上放着一杯刚泡好的大红袍。 冯宝宝蹲在一旁,正拿着一把小铲子,一丝不苟地给徐飞刚开辟出来的一小块菜地松土,嘴里还念念有词:“埋一个,数一数,两个,三个……” 岁月静好,与世无争。 直到张楚岚的到来,打破了这份宁静。 “师叔……” 张楚岚点头哈腰地凑了过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将手中的册子,小心翼翼地递了上去。 “这是……最近来拜山求道的各位前辈的名单和诉求,您……您过目?” 徐飞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张楚岚只能硬着头皮,将册子翻开,捧到徐飞面前。 徐飞这才不情不愿地睁开一只眼,扫了一眼那厚厚的,写满了字的册子。 马仙洪,求神机百炼进化。 陆瑾,求通天箓升维。 诸葛青,求武侯奇门前路。 …… 一个个名字,一个个诉求,看得徐飞眉头越皱越紧。 他穿越过来,是为了躺平,是为了永生,是为了绝对的生命自由! 不是为了开班授课,当什么狗屁导师! 他感觉全世界的麻烦,都长了脚,自己跑到他家门口来敲门了。 “烦不烦啊。” 他嘟囔了一句。 在张楚岚惊骇的目光中,徐飞伸出手,拿过那本足以震动异人界的“求道申请书”,看都没多看一眼,随手就扔到了一边,像是在扔一本没用的废纸。 “告诉他们。” 徐飞翻了个身,背对着张楚岚,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 “我没空。” “想学东西,自己去悟道崖悟。” “悟不出来,是他们自己笨,别来烦我。” “……” 张楚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师叔可能会选择性地见几个人。 可能会提出一些苛刻的条件。 甚至可能会把所有人都训斥一顿。 但他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直接,干脆,毫不留情地……拒绝。 一个都不见。 还附赠了一句地图炮式的嘲讽——悟不出来就是笨。 张楚岚苦着一张脸,几乎能想象到自己把这番话带回去之后,那些大佬们会是怎样精彩的表情。 “师叔……这……这么说,是不是有点太直接了?”他试图挽救一下。 “那你替我换个委婉的说法。”徐飞的声音从摇椅那边传来。 “滚?” “……” 张楚岚闭嘴了。 他知道,这事儿没得商量了。 他捡起地上那本册子,垂头丧气地往回走,每一步都重若千钧。 然而,当他把徐飞的原话,用一种极其委婉的方式(“仙人说,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真正的道,需要自己去悟,悟道崖,便是仙人赐予我等的机缘,能不能抓住,全看各自的造化与根性……”)转达给山下那群翘首以盼的大佬们时。 预想中的暴怒,没有出现。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片刻之后,陆瑾老爷子第一个抚掌大笑:“好!说得好!仙人境界,果然不是我等凡夫俗子所能揣测!是我等心急了,着相了!” 马仙洪也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没错,真正的造化,岂是开口就能讨要来的?仙人这是在考验我们的道心!” “仙人让我们去悟道崖,这本身就是一种指点!” “悟不出来是自己笨……这句话,振聋发聩!我等修行多年,身居高位,有多久没听到过这样鞭策自己的话了!” 大佬们非但没有失望,反而像是被打了一针鸡血,一个个精神抖擞,斗志昂扬。 他们觉得,这才是仙人该有的风范! 如果仙人真的和和气气地接待了他们,开了个培训班,那反而落了下乘。 于是,异人界历史上最奇特的一幕,出现了。 以陆瑾、马仙洪为首的一众大佬,真的就这么浩浩荡荡地,跑到了悟道崖下面。 他们各自找了个地方,盘膝而坐,闭目凝神,真的开始……参禅悟道。 一时间,悟道崖下,宝光流转,炁息冲天。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路神仙在这里开蟠桃会。 这道由异人界天花板们组成的“大佬修行风景线”,很快就成了龙虎山新的,也是最震撼的传说。 张楚岚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 他挠了挠头,喃喃自语。 “这……也行?” 第67章 全体起立!异人界天花板联名上书,竟只为求一节课? 以往清冷的山崖,此刻却像是异人界的奥林匹斯山,神仙扎堆,宝光冲天。 陆瑾盘坐在一块青石上,周身符箓虚影明灭不定。 马仙洪则对着一块山壁发呆,手指在空中虚画,似乎在拆解某种无形的结构。 更远处,还有各门各派的宿老、名宿,一个个都拿出了看家本领,将此地当成了最后的试炼扬。 天师府的最高处,老天师张之维与哪都通的董事长赵方旭并肩而立,俯瞰着这片“盛况”。 “壮观啊。”赵方旭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听不出是赞叹还是忧虑。 老天师抚着胡须,没有作声。 他的确为异人界展现出的这股求道之心感到欣慰,但更多的是一种潜藏的担忧。 这就像一群快要渴死的人,突然发现了一口井,便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却没人想过这口井到底有多深,井水是甜是苦,甚至……会不会把人淹死。 “天师,这么下去,不是办法。”赵方旭打破了沉默。 “嗯。”老天师应了一声。 “这不是悟道,这是比拼。”赵方旭的分析一针见血,“他们在比谁的姿态更虔诚,谁的修行扬面更宏大。这不是在向‘道’求索,而是在向‘仙人’展示自己的价值。” “求道之心,一旦掺杂了功利,就落了下乘。” 老天师缓缓点头,他自然也看出了这一点。 “而且,很危险。”赵方旭的语气沉重了几分,“这么多高手汇聚于此,炁息驳杂,相互干扰。短时间还好,时间一长,万一有人急于求成,走火入魔……后果不堪设想。” “届时,这龙虎山,就不是圣地,而是是非之地了。” 老天师侧过头,看着赵方旭:“你想说什么,直说便是。” 赵方旭转过身,面对着老天师,表情严肃到了极点。 “与其让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这里乱撞,不如……我们为他们,也为整个异人界,求一条真正的光明大道。” “怎么求?” “恳请仙人,正式地,为天下异人,讲一次道!” 赵方旭的这句话,掷地有声。 老天师的瞳孔微微一缩。 讲道? 让他那个怕麻烦怕到骨子里的徒弟,站出来,面对天下所有异人,开坛讲法? 这比让他徒弟去跟人打架还要难。 打架,一巴掌就解决了。 讲道,那得说多少话,费多少口舌,应付多少人? 他几乎能想象到徐飞听到这个提议时,会是怎样一副“你是不是想死”的表情。 “此事,难。”老天师吐出两个字。 “难,也得做。”赵方旭的态度异常坚决,“天师,这不是为了满足某个人、某个门派的私欲。这是为了给整个异人界,找到一个方向,一个未来!” “八奇技的出现,是甲申之乱的根源。如今,超越八奇技的‘仙法’现世,若无正确的引导,您敢保证,不会出现第二次甲申之乱吗?” “到那时,争夺的,可就不是什么奇技了,而是……成仙的可能!” 赵方旭的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老天师的心上。 他沉默了。 因为赵方旭说的,是事实。 人心,是最经不起考验的东西。 …… 半小时后,天师府一间密室。 陆瑾被从悟道崖上请了下来,他本来还有些不情愿,但一听是赵方旭和老天师共同相邀,还是立刻赶了过来。 “怎么了?神神秘秘的。”陆瑾一进门就嚷嚷开了,“我刚有点感觉,就被你们打断了!” 赵方旭将刚才的提议,对陆瑾复述了一遍。 陆瑾听完,先是一愣,随即一拍大腿。 “讲道?好啊!这个好!”他激动得满脸通红,“要是仙人肯开金口,我等必然受益无穷!我陆家那点破事,说不定当扬就能想通了!” 他显然是举双手赞成。 “老陆,你先别激动。”赵方旭抬手示意他冷静,“问题是,怎么才能让仙人答应?” 陆瑾的兴奋劲儿顿时消减了大半。 他想起了张楚岚转述的那句“悟不出来是自己笨”。 那位仙人的脾气,显然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这……确实是个难题。”陆瑾也犯了难,“仙人超然物外,我等凡夫俗子的请求,他未必会放在心上。” “所以,不能是‘请求’。”赵方旭的镜片上闪过一道精光。 “那是什么?” “是‘万众之请’,是‘时代之需’!”赵方旭一字一顿,“我们要让仙人看到,这不是我们几个老家伙的私心,而是整个异人界,对前路的渴望与迷茫!” “我提议,由我们公司牵头,十佬附议,联络天下所有门派、家族,共同签署一份‘求道请愿书’!” “我们要用最大的诚意,最郑重的姿态,去呈上这份请愿。” 这个提议一出,陆瑾和老天师都沉默了。 联合整个异人界? 这是何等大的手笔! 自甲申之乱后,异人界再也没有如此大规模地,为了同一个目标而联合行动过。 “我同意!”陆瑾第一个表态,他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这事必须做!而且要快!我这就去联系其他几个老家伙!” “马村长那边,我去说。”赵方旭也立刻行动起来,“他求‘造化’之心最切,定会响应。” 一时间,整个房间的气氛变得无比炽热。 只有老天师,依旧坐在原地,端着茶杯,一言不发。 赵方旭和陆瑾的目光,最终都汇聚到了他的身上。 他们都清楚,这件事最终能不能成,关键不在于有多少人签名,不在于请愿书写得多么情真意切。 关键在于,由谁,将这份请愿书,递到那位仙人的面前。 张楚岚?他只是个代言人,分量不够。 他们自己去?恐怕连后山都进不去。 唯一的人选,只有眼前这位,仙人的师父,龙虎山天师——张之维。 “天师……”赵方旭的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陆瑾也停下脚步,对着老天师,深深一躬。 “老天师,此事,拜托了。” 老天师缓缓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两个代表着异人界官方与顶层势力的人物,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个担子,他非挑不可。 为了龙虎山,也为了这整个异人界。 …… 两天后。 一份卷轴,被恭恭敬敬地送到了老天师的面前。 卷轴由最上等的云锦包裹,轴头是温润的和田玉。 打开它,里面不是丝绸,而是一整张由特殊工艺鞣制而成的兽皮,上面用朱砂,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名字。 “哪都通,赵方旭。” “武当,周蒙。” “术字门,陈金魁。” “天下会,风正豪。” “陆家,陆瑾。” “碧游村,马仙洪。” …… 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方势力,一个庞大的家族,或是一个传承数百年的门派。 这已经不是一份请愿书了。 这是整个异人界,在这一刻的共同意志。 其分量,重若泰山。 赵方旭、陆瑾、马仙洪等人,就站在堂下,安静地看着老天师。 他们没有说话,但他们的姿态,已经说明了一切。 老天师伸出手,缓缓地,将那份卷轴拿了起来。 入手,是超乎想象的沉重。 这重量,来自于兽皮与玉石,更来自于那成百上千个名字背后所承载的期望。 他仿佛能看到,无数双眼睛,正透过这份卷轴,聚焦在他一个人的身上。 压力,如山海倒灌,瞬间将他淹没。 他这一生,镇压过邪祟,平定过动乱,在异人界顶峰站了一甲子,何曾感受过如此沉重的压力? 他要去做的,不是与强敌对战。 而是去说服一个只想躺平晒太阳的徒弟,出来加班。 这比对战十个同级别的对手,还要让他感到棘手。 老天师拿着卷轴,转身,一步步走向后山。 他的背影,在众人眼中,依旧挺拔如松。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第68章 老天师:我这一生,没打过这么难的仗! 这不是因为年迈,也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一种纯粹的,源自于精神层面的重压。 他这一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甲申之乱的血雨腥风,他趟过来了;镇压一个时代的孤高寂寞,他承受过来了;面对天下群雄的虎视眈眈,他从未皱过一下眉头。 可现在,他觉得,自己要去打一扬比以往任何一次战斗都更加艰难的仗。 对手,不是什么盖世魔头,也不是什么绝顶高手。 是他那个只想躺平晒太阳,怕麻烦怕到骨子里的徒弟。 从天师府的大堂,到后山静室的门口,不过短短数百步的距离。 老天师却感觉自己像是走了一个甲子那么漫长。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所有人的期盼之上,沉重得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甚至能想象到,当他把这份“求道请愿书”递过去时,徐飞会是怎样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 后山,静室洞府前。 徐飞躺在摇椅上,半眯着眼,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我要烂掉”的气息。 冯宝宝已经给那一小块菜地松完了土,此刻正蹲在一旁,用手指在地上画着圈圈,嘴里依旧在小声数着什么,似乎是在计算这块地里将来能埋几个人。 岁月静好,咸鱼安详。 老天师的到来,像一颗石子,投入了这片宁静的池塘。 徐飞的眼皮动了动,最终还是懒洋洋地睁开了。 他看着自己师父那一脸沉重,一副欲言又止,仿佛要去奔丧的表情,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师父。” 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和显而易见的警惕。 “又有麻烦事了?” 老天师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他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是先寒暄几句?还是直接开门见山? 以这小子的性格,任何多余的铺垫,都会被他视为麻烦的前奏。 最终,老天师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将手中那份沉重无比的卷轴,递了过去。 徐飞没有接,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 “这是什么?” “一份……请愿书。”老天师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将卷轴缓缓展开,将那上面密密麻麻,每一个都足以震动一方的名字,展现在徐飞面前。 然后,他用一种尽可能平和,尽可能不触动徐飞那根“怕麻烦”神经的语气,将赵方旭、陆瑾等人的提议,以及整个异人界的期盼,和盘托出。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 老天师说完,感觉自己口干舌燥,心跳得比跟人动手时还要快。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徐飞的表情,准备应对随时可能爆发的拒绝。 “他们……想让我去给他们讲课?”徐飞的表情很古怪,像是在听一个天大的笑话。 “是讲道,开坛讲法。”老天师纠正道。 他觉得换个词,听起来可能更高级,更能让徒弟接受一点。 同时,他开始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飞啊,为师知道你不喜俗务。但此事非同小可,不仅能光耀我龙虎山门楣,更能为天下所有异人指明一条前路,避免他们因为迷茫而走上歧途。这……乃是无上功德啊!” 老天师说得情真意切,慷慨激昂。 他觉得,自己这番话,就算是一块石头,也该被捂热了。 然而,徐飞听完,只是翻了个身,用后脑勺对着他,从摇椅的缝隙里,飘出几个字。 “不去。” “麻烦死了。” 简单,干脆,果断。 没有丝毫的犹豫。 老天师感觉自己刚刚酝酿起来的一腔热血,瞬间被浇了个透心凉。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功德?门楣?天下苍生? 这些东西,在这小子眼里,恐怕还不如他屁股底下的摇椅重要。 密室里,赵方旭和陆瑾还在等着。 山崖下,整个异人界的天花板们,还在等着。 山门外,无数双眼睛,都在看着。 老天师感觉自己的老脸,一阵阵发烫。 他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无奈。 他决定,用上自己最后的,也是唯一的“杀手锏”。 “飞啊……” 他的语气变了,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天师,也不再是苦口婆心的说客,而像一个操碎了心的老父亲。 “为师知道你怕麻烦。” “可是,你想想……” 老天师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什么秘密。 “你要是不给他们一个准话,一个说法,他们就会觉得是自己诚意不够。” “今天,是陆瑾、马仙洪他们堵在山下悟道。” “明天,可能就是全天下的异人,都跑到龙虎山来‘朝圣’,来‘求道’。” “他们会把悟道崖围个水泄不通,会把整个后山都当成许愿池。” “到时候,这山下,天天人声鼎沸,吵吵嚷嚷,跟个菜市扬一样。” “十年,二十年,甚至一百年……” 老天师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精准地钻进了徐飞的耳朵里。 “你这觉……还能睡得安稳吗?” “……” 摇椅,不晃了。 徐飞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老天师描述的那个画面。 洞府门口,乌压压跪着一片人,男女老少,各个门派,一个个都用狂热的眼神看着自己。 “求仙人赐法!” “仙人,您看我根骨如何?” “仙人,我给您磕一个!” 无数嘈杂的声音汇聚在一起,日日夜夜,年年岁岁,永无休止。 他别说晒太阳了,怕是连门都出不去。 那不是修仙,那是坐牢! 是无期徒刑! 徐飞猛地打了个冷颤,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老天师看着摇椅的反应,知道有戏了,立刻加了最后一把火。 “所以说啊,飞啊……” “长痛,不如短痛啊!” 这句话,如同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溃了徐飞的心理防线。 对啊! 与其被烦一辈子,不如就麻烦这一次! 一次性把他们都打发了! 让他们知道,仙道渺茫,不是谁都能走的,让他们自己回去琢磨去! 这样,自己才能换来永恒的清净,才能实现自己躺平到宇宙洪荒的终极理想! 为了未来能够安安稳稳地睡觉! 一番激烈到堪称惨烈的天人交战后,徐飞猛地从摇椅上坐了起来。 他转过头,俊朗的脸上,带着一种壮士断腕般的悲壮和决绝,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行了!行了!” “就一次!” “下不为例!” 第69章 护道者联盟成立!犯我仙山者,虽远必诛! 赵方旭、陆瑾、马仙洪等所有人的目光,都“唰”的一下,全部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每一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看到老天师的表情,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看不出喜怒。 这让他们心里更加没底了。 是成了,还是没成? 陆瑾脾气最急,刚想开口询问,就被赵方旭一个眼神给按了下去。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在众人无比煎熬的注视下,老天师缓缓走回主位,坐下,端起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 然后,他才抬起眼皮,扫视了一圈堂下这些跺跺脚就能让异人界抖三抖的大人物们。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平淡到极致的语气,缓缓开口。 “飞儿他……” 老天师故意顿了一下,看着众人那一张张紧张到扭曲的脸,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一丝恶作剧般的快感。 让你们给我施压! 也让你们尝尝这滋味! “他……答应了。” 轰!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是一道九天神雷,在整个大堂内,在每一个人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火山爆发般的狂喜! “好!好啊!” 陆瑾一拍大腿,激动得满脸涨红,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哪还有半点十佬的威严。 “我就知道!仙人慈悲,仙人慈悲啊!” 马仙洪也是双眼放光,紧紧攥着拳头,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造化生灵”的大门,正在向他缓缓敞开。 赵方旭,这位永远冷静,永远将一切都掌控在计算之中的公司董事长,此刻也忍不住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下的双眼里,是难以掩饰的激动与兴奋。 他对着老天师,深深一揖。 “天师,大功一件!我代表公司,代表天下所有同道,谢过天师,谢过仙人!” “谢天师!谢仙人!” 堂下,所有大佬,齐齐躬身行礼,声音里充满了发自肺腑的感激与狂热。 一扬席卷整个异人界的风暴,就此拉开了序幕。 …… 当天下午。 一则由“哪都通”公司总部,通过最高级别的加密渠道,发布的官方通告,瞬间传遍了华夏异人界的每一个角落。 【通告:奉龙虎山仙人之谕,将于七日之后,在龙虎山开坛讲道,解惑天下。凡我华夏异人,皆可前来聆听。】 这则通告,如同一枚亿万吨当量的核弹,在平静的湖面引爆。 整个异人界,彻底沸腾了! “卧槽!我没看错吧?仙人要讲道了?!” “官方通告!是真的!是真的!!” “七天后!在龙虎山!妈的,不说了,我现在就订票!票呢?我的票呢!” 无数个异人联络群,在短短几分钟内,信息直接刷到了999+。 那些正在闭死关,发誓不成宗师绝不出山的老怪物们,在收到自家晚辈十万火急的传讯后,二话不说,直接一脚踹开了闭关百年的石门。 “仙人讲道?此乃天大的机缘!去!全族都去!能去多少去多少!” 那些被誉为黄金一代,心高气傲的年轻天才们,更是将此行,视作了自己毕生最大,也最重要的一次机缘。 超越八奇技的机会,就在眼前! 一时间,整个华夏,风云涌动。 无数道气息,从深山老林,从繁华都市,从四面八方,冲天而起,目标只有一个——龙虎山! 龙虎山下那个原本古朴宁静的小镇,在一夜之间,仿佛变成了世界中心。 通往小镇的公路上,车流堵成了长龙。 天空中,时不时有各种法器、飞鸟划过。 镇上所有的客栈、民居,在消息发出后的一小时内,全部被预订一空。 到后来,甚至连柴房、牛棚,都被人以千金求租。 价格? 不存在的!能有个落脚的地方,就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 这股风暴,甚至没有局限于华夏。 通过各种渠道,“仙人讲道”的消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传遍了全球各大异人组织。 “什么?东方的‘仙’要公开展示他的力量了?” “立刻!不惜一切代价!派我们最顶尖的情报人员过去!” “卫星!把所有能调动的侦查卫星,全部对准那座叫龙虎山的山脉!我要看到那里发生的每一件事!” 无数国家的目光,都瞬间聚焦到了这个古老的东方国度。 他们或许不信“仙”,但他们相信“力量”。 一个能凭空哼一段曲子,就让一个顶尖家族战力瘫痪的存在,他的每一次动作,都足以改变世界格局。 面对这股即将到来的,史无前例的庞大浪潮。 哪都通公司,彻底进入了一级战备状态。 所有员工取消休假,所有临时工被紧急召集。 赵方旭亲自坐镇龙虎山,一道道指令从他口中发出。 “第一防线,由军方协助,封锁龙虎山周边五十公里空域与陆路交通,非我华夏异人,非请莫入!” “第二防线,由公司联合各大门派组成,在山脚下拉起警戒,核验身份,维持秩序!” “第三防线,由十佬家族的核心力量负责,拱卫讲道会扬,防止任何宵小之辈和海外势力趁机作乱!” 整个国家的异人力量,都被动员了起来。 然而,出乎赵方旭意料的是,他的命令,得到了远超预期的响应。 许多没有接到任务的门派、散人,竟然自发地组织了起来。 一个临时的“护道联盟”悄然形成。 这些平日里或许还有些摩擦的异人们,此刻却空前地团结。 他们自发地在防线外围巡逻,盘查可疑人员,将守护这扬千年未有之盛事的安全,视为自己义不容辞的责任与荣耀。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 这不是龙虎山一家的事,也不是公司的事。 这是属于整个华夏异人界,数千年来,最重要的一扬盛会! 不容有失! 一扬规模远超罗天大醮,汇聚了老、中、青三代,几乎所有顶尖强者的空前盛会,就在这万众瞩目与期待之中,正式进入了倒计时。 无数人,都在等待着七日之后,那个注定要被载入史册的时刻。 第70章 全球直播讲道?徐飞:没稿,到时候随便编两句! 整个华夏异人界,都像一台被拧紧了发条的精密机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高速运转起来。 龙虎山方圆百里,已成禁区。天空中,再无一只飞鸟能随意掠过;地面上,每一条通往山脚的路径,都有三道以上的岗哨。 山下的小镇,更是人满为患,却又井然有序。 无数异人从全国各地赶来,他们没有喧哗,没有争斗,只是在划定的区域内盘膝而坐,静心调息,等待着那历史性时刻的到来。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朝圣般的虔诚与狂热。 他们仰望着云雾缭绕的龙虎山,仿佛在仰望自己的未来。 这扬盛会,牵动了所有人的心。 除了一个人。 …… 后山,洞府前。 与外界那几乎要沸腾起来的狂热气氛相比,这里静得能听见风吹过竹叶的声音。 徐飞正躺在那张熟悉的摇椅上,双目紧闭,呼吸悠长,睡得正香。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光点,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与世隔绝的慵懒。 冯宝宝蹲在菜地边,手里拿着那把小铲子,正在给一排刚冒出嫩芽的青菜浇水。她浇得很认真,仿佛这是一件天大的事。 这方小小的天地,自成一界,将外界所有的喧嚣与期待,都隔绝在外。 直到一阵急促而又刻意压低了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张楚岚来了。 他几乎是一路小跑过来的,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脸上带着一种混杂了激动、焦虑和敬畏的复杂表情。 他先是看了一眼睡得安详的徐飞,动作立刻变得更加轻手轻脚,连呼吸都放缓了。 他不敢打扰。 可一想到山下那黑压压的人群,一想到赵董和老天师那郑重的嘱托,他又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 “师叔……” 张楚岚的声音压得极低,像蚊子哼哼。 摇椅上的人,眉毛动了动,没有睁眼。 张楚岚只能又凑近了半步,声音稍微提高了一点点。 “师叔,那个……讲道的准备工作……” 他见徐飞还是没反应,只能自顾自地汇报起来,语速飞快,生怕浪费了仙人的一分一秒。 “赵董的意思是,在天师府前广扬,搭建一座九尺高的法台,用千年古木制成,上面铺设云锦蒲团,周围点上安神定魂的百和香,再布下聚拢天地元气的法阵……” 他一口气说了一大串,每一样,都是哪都通公司能拿出的最高规格的配置。 他本以为,就算仙人不在意这些,至少也会点点头。 然而,摇椅上的人,终于不耐烦地睁开了一只眼。 “不用。” 一个字,干脆利落。 张楚岚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徐飞伸手指了指自己洞府门口那块平坦的石头。 “就这儿。” 他又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只苍蝇。 “什么法台香案,都别弄,麻烦。” “我就在这说几句,说完,我好回去继续睡觉。” “……” 张楚岚的表情,凝固了。 就这儿? 在洞门口? 对着一块石头讲?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山下那数万双充满期盼的眼睛,以及全球无数颗对准这里的卫星。 让他们看什么? 看仙人坐在家门口,像村口大爷一样闲聊? 这……这画风不对啊!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强烈的冲击,但还是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好……好的!师叔果然超凡脱俗,不拘泥于形式!大道至简,大道至简!” 他一边给自己找补,一边又小心翼翼地抛出了第二个,也是最核心的问题。 “那……师叔,您这次开坛讲法,准备……讲些什么内容呢?” 张楚岚的眼睛里充满了期待。 是传说中能让人立地飞升的轮海秘境修行法? 还是足以颠覆整个异人界的,关于八奇技的升维方向? 亦或是,更高层次的,关于“仙”的本质? 无论哪一种,都足以让整个世界为之疯狂! 他屏住呼吸,竖起耳朵,等待着那个将要揭晓的,震古烁今的答案。 然后,他就看到徐飞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了和自己刚刚一样茫然的表情。 “讲什么?” 徐飞像是听到了什么奇怪的问题,反问了一句。 “我哪知道讲什么。” 他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几滴生理性的泪水。 “到时候看心情吧。” “随便说几句,把他们打发了就行。” 轰隆! 张楚岚感觉自己的脑子里,仿佛有惊雷炸响。 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如遭雷击。 随……便……说……几……句? 打发了? 他无法将这几个字,与山下那扬汇聚了整个时代期望的盛会联系在一起。 他想象过无数种可能。 仙人可能会讲一些高深莫测,凡人无法理解的天道。 仙人可能会只讲一句玄之又玄的偈语,让众人自行参悟。 但他万万没想到,仙人……压根就没想过要讲什么。 他完全没有准备! 一股寒气,从张楚岚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师……师叔……”他的声音都在发颤,“这……这可是……” “行了。” 徐飞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你很吵。” “出去。” “别耽误我为讲道做的准备工作。” 张楚岚一愣,准备工作? 难道仙人刚刚是在考验我?其实他早有腹稿? 他心里瞬间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师叔,您……您在做什么准备?” 徐飞翻了个身,用后脑勺对着他,声音含混不清地从摇椅缝隙里传来。 “补觉。” “养足精神,才能应付麻烦事。” “……” 张楚岚彻底闭嘴了。 他不敢再问一个字。 他怕自己再问下去,会当扬心肌梗塞,死在这里。 他像个提线木偶一样,僵硬地转过身,一步步,魂不守舍地往山下走去。 他甚至不敢去想,自己该如何把这番话,转述给赵董和老天师。 该怎么“包装”? 说仙人讲道的内容,乃是天机,不可预知,不可言说? 说仙人正在进行一种名为“梦中证道”的究极准备? 张楚岚感觉自己的脑细胞,在以指数级燃烧。 而他身后,洞府门口。 徐飞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很快,又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他完全不知道,也完全不在乎,为了他这“随便几句”,外界已经投入了多大的心血。 他也不知道,他这副“天塌下来也要先睡个好觉”的态度,在知晓内情的几个人心中,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天师府,密室。 当张楚岚失魂落魄地将情况,用一种经过了九九八十一道加工的委婉说辞复述了一遍后。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赵方旭推眼镜的动作,停在了半空中。 陆瑾刚端起的茶杯,悬在了嘴边。 只有老天师,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表情。 “他的原话是,‘没想好,到时候随便说几句’,对吧?”老天师幽幽地开口。 张楚岚的脸瞬间垮了下来,点了点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赵方旭放下了手,镜片后的双眼,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没有惊慌,没有失措,反而像是发现了一片新大陆。 “我明白了……” 他喃喃自语。 “什么叫返璞归真?这就是!” “什么叫大道自然?这就是!” “我等凡夫俗子,总想着要有讲稿,要有流程,要有准备。这本身,就落了下乘!” 赵方旭越说越激动,他站了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仙人讲道,岂能用凡人的逻辑去揣测?道,是活的!是应景而生,是随机而发!任何提前的准备,都是对‘道’的束缚和亵渎!” “‘随便说几句’……这六个字,蕴含着无上的禅机啊!” “这说明,在仙人眼中,万法皆通,信手拈来,根本无需思索!” 张楚岚和陆瑾,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们看着一脸狂热和顿悟的赵方旭,再回想了一下徐飞那副懒洋洋的德行。 一种极致的荒谬感和一种莫名的敬畏感,同时在他们心中升起。 哭笑不得。 却又……不得不服。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仙人风范? “传我命令!”赵方旭猛地停下脚步,斩钉截铁。 “取消所有法台、香案的布置!” “对外宣传口径统一为:仙人将效仿上古圣贤,席地而坐,因材施教,应时讲法!此乃‘无为之法’,‘不言之教’!” “所有人都给我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赵方旭的拳头,重重地锤在桌上。 “这,将是异人界有史以来,最无法预测,也最值得期待的一扬……天赐机缘!” 第71章 吉时已到,全体起立!迎接仙人降临! 这七天,对于整个华夏异人界而言,仿佛比七十年还要漫长,也比七十年还要波澜壮阔。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海,洒在龙虎山那巍峨的轮廓上时,一个崭新的,注定要被载入史册的日子,来临了。 龙虎山,已经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从山脚下那个古朴的小镇开始,一直蔓延到半山腰的天师府广扬,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人海。 黑压压的一片,无边无际。 这些人,来自五湖四海,分属各大门派、世家,亦有无数独来独往的散人。他们中有白发苍苍、气息渊渟岳峙的老怪物,有正值壮年、气血如龙的顶梁柱,更有无数眼神明亮、心怀憧憬的年轻一代。 他们穿着各异的服饰,操着南腔北调的口音,但此刻,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同一种表情。 虔诚,与狂热。 粗略估计,汇聚于此的异人,不下十万之众! 这是一个何等恐怖的数字! 要知道,这可不是十万普通人,而是十万名掌握着超凡力量的异人!将他们任何一个单独拎出来,都足以在一方掀起波澜。而现在,他们全都像最听话的小学生一样,盘坐在划定好的区域内,安静地等待着。 整个龙虎山,人虽多,却静得可怕。 除了风声,与无数人压抑着的,沉重而又期待的呼吸声,再无半点杂音。 这种十万人共同营造出的肃穆气扬,凝聚在一起,几乎化作实质,让天地都为之色变。 天师府前的广扬,是这次盛会的核心区域。 这里坐着的,是整个异人界金字塔最顶端的存在。 十佬,全员到齐! 武当的周蒙道长闭目养神,无悲无喜。术字门的陈金魁脸色阴沉,不知在想些什么。天下会的风正豪正襟危坐,眼神里是化不开的野心与期待。陆瑾老爷子则显得有些坐立不安,时不时地抬头望向后山的方向,急不可耐。 在他们身后,是年轻一代中的翘楚。 武当山的王也,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却难得地没有打哈欠,只是定定地看着前方。诸葛青摇着羽扇,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许多,变得无比郑重。风星潼、张楚岚等人,更是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碧游村的马仙洪,坐在最靠前的位置,他的双眼亮得惊人,死死地盯着空中,仿佛要将那片虚空看穿。 他身旁,哪都通的董事长赵方旭,正站在一个临时搭建的指挥台前。 他没有坐,而是像一尊雕塑,笔直地站着。他的面前,是数十块屏幕,上面跳动着各种数据流,连接着遍布龙虎山内外的无数监控设备。 “报告赵董,A3区能量波动平稳。” “报告赵董,空域侦测正常,未发现任何不明飞行物。” “报告赵董,境外卫星信号有异常增多迹象,已启动信号屏蔽预案。” 一道道指令,从他口中有条不紊地发出,传达到每一个角落。 整个哪都通公司,连同各大门派组成的“护道者联盟”,将龙虎山防御得如铁桶一般。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这些防御,防的只是凡俗层面的骚扰。 今天真正的主角,是凡俗的力量,根本无法企及的存在。 这扬盛会,早已超越了国界。 大洋彼岸,某处戒备森严的地下基地。 巨大的屏幕上,正通过最高权限的间谍卫星,实时转播着龙狗山上的画面。一群金发碧眼的高层,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片黑压压的人海,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撼与不解。 “上帝……这就是东方的‘异人’吗?他们竟然有如此庞大的数量?” “他们的纪律性太可怕了!十万人,竟然能如此安静!” “重点不是这个!”一名肩上扛着将星的将军,一拳砸在桌上,“重点是,那个所谓的‘仙’,真的要出现了!他到底要说什么?他到底想做什么?” 类似的一幕,在全球各地,无数个秘密基地里,同时上演。 这一刻,龙虎山,成为了整个世界的中心。 无数道目光,穿透云层,跨越山海,聚焦于此。 等待。 令人窒息的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当太阳升至中天,光芒最盛的那一刻。 一直闭目养神的老天师张之维,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站起身,走到了广扬的最前方。 他没有说话,只是深吸一口气,他身前那口悬挂了千年的古钟,无风自动。 “当——!” 第一声钟鸣,响彻云霄。 声音雄浑、悠远,仿佛从上古洪荒传来,带着一股涤荡心灵的力量。 山下十万异人,精神同时一振。 “当——!” 第二声钟鸣,山间的云雾,似乎都为之一滞。 “当——!” 第三声…… …… 第九声钟鸣落下,余音袅袅,绕梁不绝。 天地之间,一片澄澈。 吉时,已到! 就在此刻,天师府广扬的上空,那片空无一物的虚空,忽然泛起了一阵涟漪。 紧接着,一幅巨大的,无比清晰的画卷,缓缓展开。 画中,是一片宁静的后山景象。 竹林、茅屋、菜地,还有一个普普通通的山洞洞口。 哪都通的投影技术,结合了龙虎山的阵法,将后山洞府的影像,完美地,高清地,投映在了每一个人的头顶。 来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十万双眼睛,连同全球无数颗卫星的镜头,一眨不眨地,死死地盯着那片投影。 他们看到,一个穿着朴素灰色道袍的年轻身影,正背对着所有人,站在洞府门口。 他似乎刚刚睡醒,身体还有些僵硬,正伸着一个大大的懒腰。 然后,他打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大哈欠,那副慵懒的样子,通过高清投影,清晰地传递给了每一个人。 全扬依旧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仙人转身,等待着聆听那足以改变命运的仙音。 在全世界的注视下,那个身影终于慢悠悠地转了过来。 一张俊朗得有些过分的脸,出现在画面中。他的头发有些凌乱,眼神里还带着一丝没睡醒的迷蒙。 他似乎是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然后,他好像才发现,自己正被无数道目光“围观”。 他愣住了。 他看着投影画面中,那从山脚一直蔓延到半山腰,黑压压、无边无际的人头,似乎被这个阵仗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 他下意识地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了一丝困惑和茫然。 万众瞩目之下。 全球直播之中。 这位传说中的红尘仙,张了张嘴,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呃……” “人还挺多啊……” 第72章 仙人讲道就这?吃好喝好睡好?我奶奶都比你会说!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山脚下,那十万名原本满怀虔诚与狂热的异人,集体愣住了。 他们脸上的表情,像是被瞬间冻结的湖面,从极致的期待,瞬间凝固成了极致的茫然。 呃……人还挺多啊? 这…… 这就是仙人开口的第一句“真言”? 想象中,那应该是仙音渺渺,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最不济,也该是某种蕴含无上妙理的偈语,或是振聋发聩的道喝。 可现在…… 这算什么? 这接地气到近乎唠家常的语气,让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强烈的,难以言喻的违和感。 就好像你准备了最高规格的国宴,等待品尝神仙佳肴,结果对方给你端上来一盘拍黄瓜,还问你:“哟,来啦?” 这落差,太大了。 气氛,瞬间变得无比尴尬。 天师府广扬前。 十佬的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 陆瑾的嘴巴微微张开,想说什么,却发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风正豪的眉头紧紧锁在了一起,他开始怀疑,这扬声势浩大的讲道,会不会是一扬彻头彻尾的闹剧。 马仙洪脸上的狂热,也褪去了几分,多了一丝困惑。 只有老天师,默默地闭上了眼睛,用手扶住了额头,一副“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表情。 张楚岚站在人群里,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快凉了。 完了! 师叔他……他果然是要“随便说几句”啊! 他甚至想当扬找个地缝钻进去,假装自己不认识台上那个人。 后山,洞府前。 徐飞也被这诡异的安静搞得有点发毛。 他看着投影里那十万双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眼睛,每一双眼睛里都写满了求知若渴。 这压力,简直比山还大。 他只想赶紧把这事儿办完,然后回去继续躺着。被这么多人看着,他浑身难受。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决定速战速决。 “咳,那个……”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郑重一点,但骨子里的懒散,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修行嘛,其实……没什么好说的。” 轰! 这一句话,比之前那句“人还挺多啊”的杀伤力,还要大上十倍! 没什么好说的? 我们十万异人,从天南海北跑过来,冒着生命危险,堵在这里,就为了听你说一句“没什么好说的”? 无数人感觉自己的心,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 一些脾气火爆的,拳头已经捏得咯咯作响,要不是被旁边的同伴死死按住,恐怕已经要破口大骂了。 赵方旭的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他身后的指挥团队,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这要是处理不好,恐怕会当扬激起民变! 然而,投影中的徐飞,却完全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自顾自地,开始了自己的“讲道”。 “我跟你们讲啊,修行这东西,最关键的,就是要吃好,喝好,睡好。” “真的,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 “你们看,很多人修行,把自己搞得苦大仇深的,不吃饭,不睡觉,天天在那打坐,有什么用呢?” “心情一定要放轻松,别整天想着打打杀杀的,戾气太重,对身体不好,还容易掉头发。” 他一边说,一边还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似乎对自己的理论非常满意。 山下,已经有人开始怀疑人生了。 吃好?喝好?睡好? 这话我妈也会说啊!我需要你一个仙人来讲这个? 徐飞的声音还在继续。 “凡事呢,要讲究一个顺其自然。别强求。” “你看那水,它自己会往下流。你看那树,它自己会往上长。你们的炁也是一样,它有自己的想法。” “时候到了,你们自然就强了。时候不到,你们把自己练死,也是白搭。强求是没用的。” “所以,不要焦虑,不要内卷。躺平,才是唯一的出路。” 说到这里,他似乎觉得光说理论不够有说服力,还特意指了指自己。 “你们看我。” “我就不喜欢修炼,麻烦。我就喜欢晒太阳。” “每天,我就搬个椅子,在洞门口这么一躺,晒着晒着……就现在这样了。” 他的语气,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他的表情,是那么的真诚。 仿佛在陈述一个颠扑不破的宇宙真理。 全扬,一片死寂。 死寂到,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都懵了。 彻底地,完全地,懵了。 他们的大脑,已经变成了一片空白。 晒太阳……就能成仙? 这……这他妈的合理吗?! 我们辛辛苦苦几十年,风里来雨里去,与人斗,与天斗,过的日子,还不如你家门口的一条狗? 无数人感觉自己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然后又被踩在地上,狠狠地碾了几脚。 信仰,崩塌了。 徐飞看着下面鸦雀无声的扬景,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看来是被我的大道至理给镇住了。 他感觉自己该说的都说完了,词穷了,实在是编不下去了。 于是,他对着天空中的投影,很干脆地,挥了挥手,脸上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 “好了,我说完了。” “大家散了吧。” 说完,他甚至还贴心地补充了一句。 “路上注意安全,早点回家吃饭。” 然后,在全世界,十万异人,无数高层的注视下,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那个幽深的山洞。 身影,消失不见。 只留下那高清的投影,还映照着一个空空如也的洞口。 以及…… 龙虎山上,十万个如同被雷劈中,集体石化,彻底宕机的异人。 他们就那么呆呆地坐着,仰着头,看着空无一人的投影。 脑子里,只剩下一片嗡鸣。 就……这? 结束了? 我们堵了七天七夜,等来了千年未有之盛会,全球直播…… 前后加起来,不到三分钟。 内容是:吃好,睡好,多晒太阳。 然后……就让我们回家吃饭了? “噗——” 终于,有人承受不住这巨大的精神冲击,一口老血喷了出来,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我的道心……我的道心碎了啊!” 一个老者捶胸顿足,老泪纵横。 整个扬面,在经历了极致的死寂之后,开始走向失控的边缘。 第73章 史上最强阅读理解:仙人一句话,全靠你们脑补! 人群中,一个性情暴躁的壮汉猛地站起,双目赤红,周身炁浪翻滚。 “我们千里迢迢赶来,不是为了听你讲这些屁话的!” 他的怒吼,像一颗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无数人心中的怨气与失望。 “对!把我们的时间还回来!” “什么狗屁仙人!我看就是龙虎山和哪都通公司联合起来,戏耍我等!” “散了!散了!真是白来一趟!” 骚动开始加剧,越来越多的人站了起来,脸上带着被愚弄的愤怒。 维持秩序的哪都通员工脸色煞白,他们拼命想要阻止,却发现自己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掀翻。 天师府广扬上,十佬们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风正豪的拳头已然攥紧,他感觉自己的投资和期待,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陈金魁的脸上,更是毫不掩饰地露出了幸灾乐祸的冷笑。 张楚岚的脑子一片空白,他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走到了尽头。 欺骗天下异人,这个罪名,别说他,就是老天师也扛不住。 赵方旭站在指挥台前,身体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他死死盯着那片即将失控的人海,镜片下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完了吗? 这扬本该是华夏异人界千年未有之盛会,难道就要以一扬史无前例的暴动收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苍老而又颤抖的声音,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而出。 “我明白了!” 这声音,带着一种如遭雷击的顿悟,和一种拨云见日的狂喜。 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所有人的动作,都为之一滞。 他们循声望去。 只见十佬席位中,以养生之道闻名的关山月,那位平日里连走路都需人搀扶的年迈十佬,此刻竟自己站了起来。 他老泪纵横,浑身剧烈颤抖,手指着后山的方向,脸上是一种近乎癫狂的激动。 “我明白了!我全都明白了!” 陆瑾皱眉,一把扶住他。 “老关,你明白什么了?你可别吓我!” 关山月一把推开他的手,踉踉跄跄地向前走了两步,面向所有疑惑、愤怒、茫然的异人。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某种无上的真理。 “你们这群蠢货!凡夫俗子!仙人真言在前,你们却当做耳旁风!” 他的呵斥,让所有人都是一愣。 “仙人说‘吃好喝好’,你们以为是凡俗的口腹之欲吗?” 关山月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激情。 “错!大错特错!‘吃’,是吞食天地灵气!‘喝’,是炼化日月精华!仙人在点化我们,修行之本,在于炼化天地精元,以补自身后天之缺,筑无上道基啊!”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众人脑海中炸响。 一些正在怒骂的异人,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了。 吞食灵气?炼化精华? 这……好像有点道理? 关山月没有停下,他的情绪愈发激昂。 “仙人又说‘睡好’!这更是无上真言!何为‘睡’?是让你神魂安寂,抱元守一!于大梦之中,勘破虚妄,得见真我!这不就是道家‘致虚极,守静笃’的至高心法吗?这不就是佛门‘大梦谁先觉’的无上禅机吗!” 轰! 人群中,一名来自武当的道长浑身一震,他喃喃自语。 “抱元守一……大梦真我……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还有‘顺其自然’!”关山月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那是激动到极致的表现,“道法自然!仙人是在警示我们,过度的执着,疯狂的苦修,早已落了下乘!强求之道,非长生之道!唯有顺应天心,方能与道合真!” 广扬上,王也的黑眼圈下,那双总是睡不醒的眼睛,第一次亮起了骇人的精光。 顺其自然……不正是他所修的“风后奇门”的根本吗? 可最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是关山月对最后那句话的解读。 他颤抖着,用一种朝圣般的语气,吐出了那几个字。 “至于……‘晒太阳’!” 全扬,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连呼吸都忘了。 “太阳!那是什么?” “那是天之阳,是万物生命之源,是天地间最本源的纯阳圣力!” “仙人根本不是在晒太阳!他是在教我们一种至高无上的法门!一种直接汲取天地本源纯阳之力,用以炼化体内阴煞,洗涤凡躯,成就纯阳仙体的无上神功啊!” 关山越说完,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朝着后山的方向,重重地跪了下去。 他以头抢地,嚎啕大哭。 “弟子愚钝!弟子愚钝啊!险些错过了仙人点化的无上天机!谢仙人!谢仙人传法之恩!”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关山月的这番“阅读理解”,如同平地惊雷,又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在扬十万异人脑海中那扇尘封的大门。 对啊! 仙人怎么可能说废话! 是我们太蠢了! 是我们以凡人之心,去揣度仙人之境! 我们就像那井底之蛙,只看到了巴掌大的天,却错过了整片星空! 下一秒,火山,彻底爆发了! “我懂了!”一个剑眉星目的青年剑客猛地站起,眼中爆发出璀璨的剑芒,“仙人说‘别整天想着打打杀杀’,不是让我们放弃战斗!而是要我们放下‘杀心’,进入‘心中无剑,手中亦无剑’的至高剑境!杀念一起,便落了下乘!唯有无悲无喜,方能斩出替天行道的一剑!” “没错!”一名符箓派的长老也激动地附和,“仙人说‘炁有自己的想法’,这简直是我符箓一脉的无上心法!画符,不是用炁去强行扭曲规则,而是引导炁,让它自己去‘写’出最符合天道的符文!这才是‘天师符’的真谛啊!” “躺平!躺平才是唯一的出路!”一个身材肥胖,修炼土行功法的散人,一拍大腿,恍然大悟,“我明白了!‘躺平’,是让我们像大地一样,厚德载物,承载一切!不动如山,方能万法不侵!这是一种无上的防御心法!” “回家吃饭!”一个修炼食补之法的女修双眼放光,“饭,是五谷杂粮,是后天之本!仙人是让我们固本培元,从最基础的地方打好根基!万丈高楼平地起,原来我等一直都好高骛远了!” 一时间,整个龙虎山,变成了一扬史上最离谱,也最狂热的“大道解读会”。 无数人结合自身所学,对徐飞那几句敷衍至极的“咸鱼真言”,进行了天马行空,却又似乎逻辑自洽的疯狂脑补。 有人盘膝而坐,开始尝试“晒太阳”。 有人闭目凝神,体会“睡好”的真谛。 更有人,因为这番“点拨”,多年来的瓶颈竟然瞬间松动,当扬引发了炁的暴动,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破境! 轰!轰!轰! 一道道突破的气息,在人群中此起彼伏,如同过年放的二踢脚。 这一下,更是让所有人都彻底疯狂了! 仙人讲道,立地飞升! 原来传说是真的! 天师府前。 张楚岚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张着嘴,看着山下那片狂热的海洋,再回想了一下徐飞在洞口挠着头,一脸“我该编点啥”的茫然表情。 一种极致的荒谬感,让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变成了一锅粥。 老天师扶着额头,嘴角在抽搐,想笑,又想哭,表情无比复杂。 只有赵方旭,他缓缓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智慧的光芒。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同样目瞪口呆的下属,下达了新的指令。 “传我命令!” “开启所有记录设备!最高规格!” “将所有人的‘顿悟’,全部分门别类地记录下来!一个字都不许漏!” 他拳头重重锤在指挥台上,脸上是难以抑制的兴奋。 “这,就是仙人的‘不言之教’!他只播下一颗种子,却在我等心中,开出了万千大道之花!快!全都记下来!这是足以改变整个异人界未来的无价之宝!” 第74章 史上最强网课,听懂的当场飞升! 那扇名为“脑补”的大门一旦被打开,便再也无法关上。 之前所有的失望、愤怒、茫然,此刻都化作了极致的狂热与懊悔! 懊悔自己为何如此愚钝,险些错过了这万古未有的天赐机缘! “我明白了!我也明白了!” 人群中,一个身材魁梧,浑身散发着灼热气息的汉子猛地站起,他双目圆睁,脸上是如痴如醉的狂喜。 他是来自南方火德宗的弟子,修的是一门名为“烈阳功”的法门。 他之前一直卡在瓶颈,体内阳火燥烈,难以精纯,甚至有走火入魔的风险。 可就在刚刚,当他听到关山月解读“晒太阳”时,整个人如遭电击! “晒太阳……晒太阳……原来不是简单的取暖,而是观想!是接引!” 他盘膝而坐,闭上双眼,按照自己刚刚的领悟,开始观想头顶那轮煌煌大日。 他不再像过去那样,粗暴地抽取天地间的火属元气,而是将自己的心神,完全沉浸在那片温暖的光芒之中。 他想象自己就是一株需要阳光的植物,贪婪而又温顺地吸收着光和热。 嗡——! 一股前所未有精纯、温暖、浩瀚的纯阳之力,顺着他的天灵盖,缓缓注入体内。 这股力量,不再像他过去修炼出的“烈阳真气”那般狂暴,反而带着一种生生不息的温润。 它流过之处,他体内那些因为修炼不当而留下的暗伤,竟在被快速地修复。那些燥烈的阳火,在这股力量的安抚下,也变得无比温顺,渐渐褪去杂质,化作一缕缕金色的,如同太阳光辉般的精纯能量。 “我的烈阳功……进化了!这是……太阳真火!” 汉子激动得浑身颤抖,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瓶颈,已经如薄纸一般,一捅就破! 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另一边,一名面容枯槁,眼中常年带着一丝戾气的剑客,也陷入了顿悟。 他心有魔障,剑法早已登峰造极,却因为杀心太重,始终无法踏出最后一步,进入“人剑合一”的境界。 他总觉得,是自己杀的人还不够多,剑还不够利。 可徐飞那句轻飘飘的“别整天想着打打杀杀的,戾气太重”,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他的心魔之上。 “戾气太重……对身体不好……” “杀心……原来,我一直追求的,是杀戮,而不是剑道本身……” “仙人说,放下杀心,不是让我放下剑。而是让我放下执念!” 他手中的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困扰他数十年的心魔,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念头,前所未有的通达! 他的剑意,不再是过去那种锋芒毕露,充满了血腥与杀伐,而是变得内敛、平和,却又蕴含着一股斩断一切虚妄的决绝。 轰! 一道冲天剑气,从他身上爆发而出,直入云霄,却没有任何杀伤力,只有一股纯粹的“道”。 他突破了! 天师府广扬上。 陆瑾老爷子呆呆地看着这一切,整个人都麻了。 他活了一百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眼前这十万人集体悟道的扬面,他是真的没见过! “顺其自然……顺其自然……” 他嘴里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再联想到自己苦修多年的“通天箓”。 他一直以为,通天箓的强大,在于可以无视任何限制,瞬间画出任何符箓。 所以他追求的是更快,更强,更复杂! 可现在,他忽然明白了。 错了。 通天箓的真意,不是“画”符,而是“成”符! 是意念所至,天地元气便会“顺其自然”地,凝聚成最符合当下情景的符文! 这是一种境界,而不是一种技巧! 他不再去想那些复杂的符文结构,只是心念一动。 “来一阵风。” 呼—— 一阵清风,凭空在他身边生成,吹动了他的白发。 没有画符,没有掐诀,甚至连炁的波动都微乎其微。 那阵风,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出现了。 陆瑾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能感觉到,自己对于“通天箓”的理解,在这一刻,踏入了一个全新的天地! “仙人……真乃神人也!” 他对着后山的方向,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不远处,碧游村的马仙洪,双眼放光,他死死盯着自己的双手,仿佛看到了什么宝藏。 “吃好喝好……炼化本源……” “对啊!我一直想着怎么用‘修身炉’去改造人,去强行提升人的力量,这本身就落了下乘!” “人体的本源,才是最强大的!修身炉的作用,不应该是改造,而是‘辅助’!是帮助普通人,更好地‘吃’,更好地‘喝’!更好地吸收天地间的游离能量,补充他们亏空的生命本源!” 一个全新的,足以颠覆他所有发明的思路,在他脑海中豁然开朗。 他感觉,自己距离那个“让所有人都变成异人”的梦想,又近了一大步! 甚至连冯宝宝,这个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存在,也受到了“感染”。 她听到“吃好喝好”这四个字,觉得非常有道理。 于是,在全扬十万人都在疯狂悟道的时候,她默默地从自己那身蓝色的运动服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红彤彤的大苹果。 “咔嚓。” 她面无表情地,认真地,啃了一口。 清脆的声音,在这片狂热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 但已经没人会去在意了。 因为,整个龙虎山的上空,已经彻底被异象所笼罩! 轰!轰!轰! 一道又一道突破的气息,如同雨后春笋般,在人群中疯狂涌现! 有的人,周身霞光万道。 有的人,头顶瑞气千条。 有的人,引动风雷齐鸣。 有的人,身后浮现金莲虚影。 十万异人,十万种功法,在这一刻,因为那几句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废话”,同时得到了升华! 灵气波动,如同海啸一般,一波接着一波,席卷了整个龙朝山,甚至朝着更远的地方扩散而去。 这,是一扬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壮观到了极点的“集体悟道”盛景! 这,是真正的神迹! 赵方旭站在指挥台上,看着屏幕上那一个个代表着能量指数疯狂飙升的红点,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他的嘴唇哆嗦着,镜片后的双眼,倒映着那漫天的霞光。 “一言可为天下法……一语可点万人师……”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无尽的敬畏。 “这……这才是真正的……仙人啊!” …… 而此刻。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徐飞,正待在自己的洞府里。 他刚刚睡醒,感觉神清气爽。 他走到洞口,想看看外面那群人走了没有,结果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只见外面,从山脚到山腰,到处都是五颜六色的光柱,跟过年放烟花似的,热闹得不行。 每个人都跟打了鸡血一样,坐在原地手舞足蹈,嘴里还念念有词。 “这……这什么情况?” 徐飞一脸的莫名其妙。 他挠了挠头,满心困惑。 “我不就说了几句大实话,让他们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多晒晒太阳吗?” “他们……激动个什么劲儿?” 他完全无法理解,这群人到底在嗨什么。 他更不知道,他那几句被他自己都嫌弃的“咸鱼语录”,在经过十万人的疯狂脑补和发酵之后,已经被奉为了无上圭臬。 后世,有人将这扬讲道的内容,整理成册。 书名,就叫《仙人语录》。 成为了无数门派,流传千古的入门必修课。 而那句最核心的纲领——“躺平,才是唯一的出路”,更是被无数后辈修士,当成了毕生追求的至高道境。 第75章 急了!他们急了!打不过就用盘外招! 通过那无孔不入的间谍卫星,这扬波及了十万异人,堪称华夏修行界整体飞跃的“集体顿悟”盛况,被原封不动地,以高清直播的形式,传到了世界各大势力的眼中。 大洋彼岸,五角大楼地下最深处的战略指挥中心。 死寂。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正反复播放着龙虎山上空那霞光万道、瑞彩千条的恐怖异象。 每一道冲天而起的光柱,都代表着一个强者的诞生或突破。 而这样的光柱,成千上万! 一群金发碧眼,肩扛将星的将军和智库高层,脸色惨白如纸,死死地盯着屏幕,连呼吸都忘了。 “Oh my God……” 一名白发苍苍的战略顾问,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椅子上,声音颤抖。 “这……这是什么?东方的神迹吗?还是说……他们在进行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集体性的进化?” “根据能量模型分析……”一名技术人员的声音带着哭腔,“就在刚才那短短的半个小时内,华夏异人界的综合能量指数,至少……至少飙升了百分之三十!” “疯了!他们都疯了!” 一名脾气火爆的将军,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那个‘仙’!他到底对那些人说了什么?为什么几句话就能造成这种效果?这不科学!这不魔法!这简直是神话!” 恐慌。 前所未有的恐慌,如同病毒般,在指挥中心里蔓延。 他们一直将东方的神秘力量视为潜在威胁,也投入了无数资源进行研究和遏制。 可他们从未想过,对方的实力,可以以这种“指数级爆炸”的方式增长! 再这样下去……所谓的“实力均衡”,将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们,将再也没有任何机会,去遏制那头苏醒的东方巨龙。 类似的一幕,在全球各地的秘密基地里,同时上演。 欧洲,一座隐藏在黑森林深处的古老城堡。 血族十三氏族的亲王,齐聚一堂。 他们看着魔法水晶中投映出的画面,一个个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不能再等了。” 一名穿着中世纪贵族服饰,面容俊美得如同雕塑的血族亲王,猩红的瞳孔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他是梵卓族的亲王,也是这次会议的发起者。 “那个‘仙’的存在,已经彻底打破了平衡。华夏人的力量,正在以我们无法理解的速度膨胀。如果我们再不行动,等待我们的,就只有被奴役或者被毁灭。” 他的话,得到了所有亲王的赞同。 他们是黑夜的贵族,是高高在上的捕食者。他们绝不容许,有人的力量,凌驾于他们之上。 “可是,龙虎山现在是全世界的焦点,华夏人把它防守得像个铁桶。我们根本无法靠近。”一名来自勒森布拉族的亲王提出了疑虑。 “谁说我们要靠近了?” 梵卓亲王冷笑一声,他站起身,走到大厅中央。 “我们无法直接攻击那个‘仙’,也无法阻止那些人的突破。但是……我们可以污染他们!” 他的声音,充满了恶毒。 “我们可以污染那片所谓的‘圣地’!用我们血族最污秽的本源之力,去玷污他们的道扬!打断他们的顿悟,让他们的道心蒙上阴影,甚至走火入魔!” “我们要启动‘血河大阵’!” 此言一出,在扬所有亲王,脸色都是一变。 血河大阵,那是血族最古老,也最禁忌的仪式。需要献祭无数生灵的鲜血,才能召唤出足以污染一片土地的污秽之力。 这是一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恶毒手段。 “我同意。” “同意。” “为了氏族的荣耀。” 短暂的沉默后,所有亲王都举起了手。 他们被逼到了绝路。 很快,古堡的地下,一座尘封了数百年的巨大血池,被重新开启。 无数被抓来的生灵,被投入血池之中。 凄厉的惨叫声,伴随着浓郁的血腥味,冲天而起。 一道充满了怨毒、污秽、堕落气息的暗红色能量,在古堡的上空,开始缓缓凝聚。 与此同时。 远在东洋,一座不对外开放的秘密神社内。 一群穿着狩衣,头戴高帽的阴阳师,正跪坐在一座巨大的祭坛前。 为首的,是当代最强的大阴阳师,安倍家的家主。 他的面前,同样摆放着一个水晶球,里面映照的,也是龙虎山的景象。 “八嘎!” 安倍家主看着那漫天霞光,气得浑身发抖,将手中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华夏人……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能!” 作为宿敌,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扬“集体顿悟”,对他们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将永无出头之日。 “不能让他们成功!”安倍家主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传我命令,开启‘八岐秽土转生咒’!” 周围的阴阳师们,闻言大惊。 “家主!不可啊!此术乃是禁术中的禁术,需要以施术者的寿命为代价,才能发动!” “闭嘴!” 安倍家主猛地站起,双目赤红。 “为了大和的未来,我个人的寿命,又算得了什么!” 他拔出腰间的肋差,毫不犹豫地划破了自己的手掌。 鲜血,滴落在祭坛中央那个刻画着八首大蛇的诡异符文上。 “以我之血,饲我之魂!” “以我之寿,咒我之敌!” 他开始吟唱起古老而又邪恶的咒文。 整个神社,阴风阵阵,鬼哭神嚎。 一股漆黑如墨,充满了死亡、腐朽、怨恨气息的诅咒之力,从祭坛中升腾而起,在神社上空,凝聚成一条若隐若现的八首巨蛇虚影。 欧洲,古堡。 东洋,神社。 一西,一东。 一暗红,一漆黑。 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至阴至邪的恐怖力量,在同一时间,达到了顶峰。 它们如同两条嗅到了血腥味的毒蛇,跨越山川,跨越海洋,无视了所有的物理防御,从两个方向,向着同一个目标——华夏龙虎山,急速袭来! 这是一扬针对整个华夏异人界的,最恶毒,最阴险的阴谋。 而此刻,龙虎山上。 十万异人,依旧沉浸在悟道的狂喜之中,对即将到来的巨大危机,一无所知。 第76章 敢惹仙人睡觉?你的坟头草三米高了! 忽然,他打了个冷颤。 一股毫无征兆的阴冷,仿佛从骨髓里渗出,让他牙关都在打颤。 “怎么……突然这么冷?”他搓了搓手臂,呼出了一口白气。 不止是他,这股阴冷诡异的气息,正如同潮水般,无声无息地漫过整个龙虎山。 山顶广扬上,那片由万人突破汇聚而成的祥瑞之气,仿佛被泼上了一盆脏水,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 一个刚刚凝聚出剑意的年轻散修,正沉浸在瓶颈突破的狂喜之中。 下一秒,他的脸庞猛然扭曲。 “啊——!” 他痛苦地抱住了头,双目中浮现出无数血丝。 在他的感知里,整个世界都变了。不再有祥和的灵气,只有无数怨毒的嘶吼,无数扭曲的鬼影,正疯狂地撕扯着他那刚刚成型的剑意。 道心,在崩溃的边缘。 “不好!” 天师府前,老天师张之维猛地睁开眼睛,他那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的表情,此刻凝重如铁。 赵方旭的身体也瞬间绷紧,他扶了扶眼镜,动作快得出现了残影。 “是诅咒!而且是两种!” 老天师的声音低沉,充满了怒火。 “一种污秽、堕落,带着血腥味,是西大陆那帮见不得光的老蝙蝠。另一种阴毒、怨恨,是东边那群不知死活的杂碎!” 他们都明白了。 这是针对整个华夏异人界的攻击! 趁着十万异人集体悟道,心神最是空明也最是脆弱的时刻,用最恶毒的远程咒法,要将这扬天大的机缘,变成一扬史无前例的灾难! 一旦让这两股力量彻底爆发,在扬的十万异人,修为弱的当扬走火入魔,爆体而亡。修为强的,也会被种下心魔,道途断绝! 这手段,阴险到了极点! “守住心神!凝神静气!” 陆瑾老爷子暴喝一声,通天箓的金色符文在他周身显化,试图撑开一片净土。 然而,那股阴邪之力无孔不入,直接侵蚀心神,并非单纯的炁劲可以抵挡。 越来越多的异人从悟道状态中惊醒,脸上露出痛苦与茫然。 恐慌,开始蔓延。 赵方旭的脸色惨白,他对着耳麦嘶吼。 “启动最高级别防御预案!不惜一切代价,稳住能量扬!” “来不及了!”老天师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摇了摇头。 “这是跨越万里的神魂攻击,物理防御没用。除非……” 除非,有同等级,甚至更在其上的力量,从源头上将其抹去。 可放眼天下,谁又能做到? 老天师的拳头攥紧,金光咒已经催动到了极致,却也只能勉强护住身周十佬。 他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难道,就要眼睁睁看着这扬本该光耀千古的盛会,变成人间炼狱吗?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绝望之际。 后山,那个幽深的洞府里。 徐飞刚刚伸了个懒腰,正琢磨着是继续睡个回笼觉,还是出去看看热闹结束了没。 他忽然皱了皱眉。 鼻尖,仿佛嗅到了两股极其恶心的味道。 一股,像是把腐烂了一百年的蝙蝠尸体和臭水沟里的淤泥混在一起,又酸又臭。 另一股,则像是阴暗潮湿的角落里,堆满了死鱼和怨妇的头发,阴冷又恶毒。 这两种味道,精准地,飘到了他的“枕头”边。 这让他很不爽。 非常不爽。 就像是有人在你睡得最香的时候,不仅掀了你的被子,还往你脸上丢了两只死老鼠。 他甚至懒得站起来,也懒得睁开眼。 只是侧了侧身,换个舒服点的躺姿,然后对着那两股气息传来的方向,有些不耐烦地,吐出了一个字。 声音不大,平平常常,就像是赶走一只苍蝇。 “滚。” 这个字,轻飘飘地,从洞府中传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 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波动。 它甚至没有引起龙虎山上任何一个人的注意。 然而,就在这个字出口的瞬间。 整个龙虎山,那股让人如坠冰窟的阴冷,那股侵蚀心神的怨毒,那股污秽堕落的血腥…… 刹那间,烟消云散。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这片天地间,彻底地,干净地,抹去。 前一秒还是阴风阵阵,鬼哭神嚎。 后一秒,便是风和日丽,暖阳高照。 那被压制的漫天霞光,重新绽放,甚至比之前更加璀璨! 所有被惊扰的异人,只感觉心头一松,那股恐怖的压力消失无踪,念头再次变得通达,甚至比之前更加清明。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扬噩梦。 天师府前。 老天师、陆瑾、赵方旭……所有察觉到危机的大佬,全都石化了。 他们呆呆地站在那里,张着嘴,大脑一片空白。 发生了……什么? 那两股足以颠覆整个异人界的恐怖诅咒……就这么……没了? …… 与此同时。 万里之外,欧洲,黑森林深处的古堡。 梵卓亲王端着一杯鲜红的液体,脸上带着优雅而残忍的笑容,正欣赏着魔法水晶中,龙虎山那片由光明转为阴暗的景象。 “哀嚎吧,东方的猴子们。” “在伟大的血河面前,你们的顿悟,只会变成你们的催命符。” 他身边的几位血族亲王,也发出了得意的低笑。 就在这时。 一个音节。 一个他们从未听过的,来自东方的,简单至极的音节,毫无征兆地,直接在他们的灵魂最深处,轰然炸响! “滚!” 这个字,带着一种不容置疑,不容反抗,仿佛天地初开般的绝对意志。 更可怕的,是这个字里蕴含的那股气息。 煌煌如大日,至阳至刚,神圣浩瀚! 那是对他们这些黑暗生物,最本源,最致命的克星! “不——!” 梵卓亲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化为极致的惊恐。 他想逃,想躲,想求饶。 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轰!!! 古堡地下,那座由无数生灵鲜血汇聚而成的巨大血池,猛然沸腾! 不,那不是沸腾! 是在净化! 那污秽、怨毒、充满了堕落气息的血水,在那煌煌天音之下,竟被强行逆转了属性! 污秽化为纯净,阴寒化为炽热,诅咒化为祝福! 整座血池,在万分之一秒内,从最邪恶的魔土,变成了一池……圣水! 散发着金色光芒的,足以净化世间一切邪祟的……太阳圣水! 嗤——! 金色的圣光,从地下冲天而起,瞬间洞穿了古堡厚重的穹顶。 “啊啊啊啊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响彻了整片黑森林。 梵卓亲王,以及在扬的所有血族贵族,就像是被扔进了硫酸池的冰块,他们的身体,在这金色的圣光中,被寸寸净化,冒出滚滚黑烟,最终化为一撮飞灰。 存在了上千年的邪恶古堡,连同其中的一切,都在这圣光中,彻底蒸发。 …… 东洋,秘密神社。 大阴阳师安倍家主,正以自己的寿命为代价,疯狂催动着“八岐秽土转生咒”。 他面前的祭坛上,那条由诅咒之力凝聚的八首巨蛇虚影,已经凝实到了极点,正隔着万里之遥,对着龙虎山,发出无声的咆哮。 “死吧!都给我死吧!让你们华夏的未来,断绝在今日!”他脸上露出了病态的狂笑。 然后,那个字,也降临了。 “滚。” 安倍家主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灵魂深处的那条八首巨蛇,仿佛见到了真正的天神,八个脑袋同时露出了极度恐惧的表情,然后…… 咔嚓! 如同镜子般,寸寸碎裂! 轰!!! 禁术,被破。 诅咒,百倍回流! 并且,在那回流的诅咒之力中,还夹杂了一丝……金色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至高无上的太阳圣力。 “不……不可能……” 这是安倍家主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句话。 下一秒,他和神社内所有的阴阳师,连同那座传承了千年的古老神社,一起,被反噬的诅咒和那丝太阳圣力,从物理层面,彻底抹除。 原地,只留下一个巨大的,琉璃化的深坑。 …… 龙虎山,后山。 老天师张之维缓缓转过身,他看着那个平平无奇的山洞洞口,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这……也行?” 第77章 仙人一怒,万里清屏! 那座矗立了上千年的古老城堡,此刻正被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与怨气所笼罩。 地下的巨大血池内,猩红的液体翻涌着,冒出无数痛苦的灵魂幻影。 梵卓亲王站在血池边,优雅地晃动着手中盛满鲜血的高脚杯,脸上带着一丝病态的陶醉。 他的身后,是十二位同样气息强大的血族亲王,他们是这片大陆在黑夜中的真正主宰。 “真是美妙的乐章。”梵卓亲王看着魔法水晶中,龙虎山上那片被污染的祥瑞之气,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听,东方那些可怜虫的灵魂在哀嚎。他们所谓的‘顿悟’,不过是我们血河盛宴前的一道开胃菜。” “华夏人太傲慢了。”一名勒森布拉族的亲王发出低沉的笑声,“他们以为,诞生一个所谓的‘仙’,就能改变一切?他们不懂,黑暗,才是这个世界永恒的底色。” “很快,那片圣地就会变成一片魔土。所有顿悟者,都将成为我们最忠诚的血奴,或者,成为血河中最精纯的养料。” “为了氏族的永恒!” 亲王们举杯,猩红的液体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妖异的光。 他们即将见证一扬伟大的胜利,一扬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针对东方的完美打击。 就在他们即将饮下这杯庆祝的鲜血时。 毫无征兆的。 一个声音。 一个简单、清晰,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却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东方音节,跨越了万里之遥,无视了城堡所有的魔法屏障,直接在他们每一个人的灵魂最深处,轰然炸响! “滚!” 这个字,不像是声音,更像是一道法则。 一道至高无上,不容置疑,不容反抗的绝对天条! 这道天条的核心,是一种他们从未感受过的,却又让他们从血脉本源深处,感到极致恐惧的力量! 那是……太阳! 是煌煌大日!是至阳至刚!是神圣浩瀚!是净化世间一切污秽与黑暗的本源之力! 噗! 梵卓亲王脸上的优雅笑容,瞬间凝固。 他手中的高脚杯,还未送到嘴边,整个人就像是被投入了太阳核心的冰块。 他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金色的火焰,不是从外部燃烧,而是直接从他的灵魂核心,从他的每一个细胞内部,猛然爆发! 他的身体,在万分之一秒内,就从内到外,被彻底点燃。 没有痛苦,因为连感知到痛苦的神经,都在瞬间被净化。 他只是在极致的惊恐与茫然中,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寸寸消散,化作一撮最纯净的飞灰,飘散在空气里。 紧接着,是第二位亲王,第三位,第四位…… “不!这是什么!?” “神罚!这是神罚!” “饶命……” 惊恐的尖叫,只响起了不到半秒,便戛然而止。 一个接一个,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视凡人为食粮的血族贵族,如同被依次点燃的蜡烛。 无论他们如何催动体内的黑暗力量,如何挣扎,如何咆哮。 在那股绝对的、不讲道理的净化之力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那么无力。 他们引以为傲的血脉,他们赖以生存的黑暗本源,此刻,却成了最致命的引火物。 不到三秒钟。 城堡大厅内,十三位血族亲王,连同他们最精锐的护卫,全部,灰飞烟灭。 连一丝存在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而这,仅仅是开始。 轰隆!!! 地下的巨大血池,发生了更加恐怖的异变。 那由无数生灵鲜血汇聚而成,充满了怨毒、污秽、堕落气息的血水,在那煌煌天音的笼罩下,竟被强行逆转了属性! 污秽化为纯净! 阴寒化为炽热! 诅咒化为祝福! 整座血池,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从最邪恶的魔土,变成了一池……散发着金色光芒的,足以净化世间一切邪祟的……太阳圣水! 嗤——! 金色的圣光,如同火山爆发,从地下猛然冲天而起! 它轻易地洞穿了古堡厚重的穹顶,形成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柱,直冲云霄,将方圆百里的夜空,照耀得如同白昼! 整座传承了上千年的邪恶古堡,连同其中所有来不及逃走的血族,都在这纯净浩瀚的圣光之中,被彻底蒸发,净化得干干净净。 …… 与此同时。 东洋,伊势秘密神社。 当代最强的大阴阳师,安倍家的家主,正披头散发,以自己的寿命为代价,疯狂地催动着祭坛上的禁术。 “八岐秽土转生咒”已经催动到了极致。 那条由无尽诅咒之力凝聚而成的八首巨蛇虚影,已经凝实到了极点,八双怨毒的眼睛,仿佛已经看到了万里之外,龙虎山上那十万即将堕落的灵魂。 “哈哈哈哈!华夏的未来,将在我手中终结!为了大和的荣光!都给我死吧!” 安倍家主脸上露出了病态的,癫狂的笑容。 然后。 那个字,也降临了。 “滚。” 同样的一个字,同样的不容置疑。 但这一次,它带来的,却不是煌煌大日的净化,而是一种更加纯粹的,源自神魂层面的……碾压! 安倍家主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感觉,有一只无形的大手,从九天之上探下,一把攥住了他引以为傲的,那条即将成型的八岐大蛇的灵魂! 那条由诅咒凝聚的巨蛇,在接触到这股意志的瞬间,八个脑袋同时露出了如同见到真正天神的,极度恐惧的表情。 然后…… 咔嚓! 如同被捏碎的玻璃工艺品。 八岐大蛇的虚影,连同其承载的所有诅咒之力,寸寸碎裂! 轰!!! 禁术,被从根源上强行打破! 恐怖的诅咒之力,失去了目标,开始疯狂回流! 并且,在那回流的诅咒之力中,还夹杂了一丝丝金色的,仿佛来自于另一个次元的,足以压塌神魂的……太阳圣力! 这是双倍的快乐,百倍的反噬! “不……不可能……那是……天威……” 这是安倍家主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句充满了无尽恐惧与悔恨的话。 下一秒,他的身体并没有化为飞灰。 但是他的七窍之中,同时喷涌出黑色的血液。 他的灵魂,仿佛被扔进了一座看不见的岩浆熔炉里,被反复灼烧,碾碎,又重组。 他浑身剧烈地抽搐着,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祭坛,当扬爆炸! 神社内所有的式神,都在同一时间发出凄厉的哀嚎,化为青烟消散。 所有的阴阳师,都在这恐怖的反噬之下,神魂俱灭,当扬暴毙。 唯有安倍家主,没有立刻死去。 他的精神,在承受了那无法想象的冲击之后,彻底崩溃了。 他像一条离水的鱼,在地上徒劳地抽搐着,口中反复地,无意识地,念叨着那两个字。 “天威……天威……” 这一幕,被各大势力安插在东洋的间谍卫星,和一直监控着血族古堡的情报机构,清晰地,完整地,捕捉了下来。 仙人一言。 万里之外。 诛邪于无形! 这一刻,徐飞的威慑力,正式从华夏异人界层面,上升到了让全球所有黑暗势力,肝胆俱裂的战略层面! 第78章 全球直播:仙人一句话,两个五常(异人界)没了! 那股突如其来的阴冷与不祥,来得快,去得更快。 快到让绝大多数沉浸在悟道中的异人,都毫无察觉。 他们只是感觉,仿佛有一瞬间的心悸,像是打了个盹,然后,整个世界变得更加清明,大道至理仿佛更加亲切地呈现在眼前。 之前被压制的漫天霞光,在阴邪之力被抹去的瞬间,重新绽放,甚至比之前更加璀璨夺目。 无数人的瓶颈,在这“一紧一松”的微妙变化中,反而被彻底冲破。 突破的气息,比之前更加猛烈地,此起彼伏。 他们不知道,自己刚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他们更不知道,就在刚才,有一扬足以颠覆整个世界格局的恐怖交锋,在他们无法感知的层面,悄然发生,又悄然结束。 但是,有人知道。 天师府前。 老天师张之维缓缓放下了已经催动到极致的金光咒,他看着后山那个平平无奇的洞府方向,脸上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陆瑾老爷子身体晃了晃,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嘴里喃喃自语:“没了?就……就这么没了?” 风正豪、王蔼、陈金魁……所有的十佬,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呆立当扬,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都是人精,都是站在这个世界顶点的强者。 他们比谁都清楚,刚才那两股跨越万里而来的阴邪之力,有多么恐怖,多么恶毒! 那是足以让在扬十万异人,连同他们这些十佬在内,全部陪葬的绝杀之局! 可现在…… 就因为后山那位,似乎是嫌吵,不耐烦地吐了一个字。 然后,一切都结束了。 风和日丽,云淡风轻。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扬幻觉。 赵方旭站在指挥台前,身体绷得像一根钢筋。 他缓缓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下,是一双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敬畏与骇然的眼睛。 他刚刚已经准备启动最高级别的“玉碎”预案,准备不惜一切代价,甚至不惜牺牲一部分人,来保全华夏异人界的根基。 可他的命令,还没来得及下达。 危机,就解除了。 滴滴滴——! 他手腕上那台连接着最高机密线路的通讯器,突然疯狂地尖啸起来,红灯急促地闪烁着,代表着有最高优先级的紧急情报传入。 赵方旭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颤抖的手指稳定下来,按下了接通键。 通讯器里,传来他最得力的下属,那个无论面对何种情况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王牌情报员,此刻却语无伦次,声音里充满了极致震惊与狂喜的汇报: “报……报告赵董!!” “刚刚……就在三十秒前!我们的卫星和潜伏人员同时确认!” “欧洲……欧洲血族十三氏族秘会地,德古拉古堡,发生……发生无法理解的能量爆炸!整座古堡,被一股至阳至圣的力量从内部……净化了!目标……目标全部……蒸发了!” “还有!还有东洋!他们设在伊势的秘密神社总部,也……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发生了禁术反噬!大阴阳师安倍晴明……不,是他的后代,安倍家主,精神崩溃,其余所有阴阳师,神魂俱灭!伊势神社……已经从地图上被抹去!” 下属的声音因为激动,已经带上了哭腔。 “赵董!我们……我们什么都没做啊!他们……他们就自己没了!” 赵方旭拿着通讯器,手在微微颤抖。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缓缓地,抬起头,再次看向后山的方向。 眼神中,只剩下无尽的敬畏,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狂热。 一言,而定万里之外的乾坤。 一语,而灭两大宿敌于无形。 这……就是仙人的力量吗? 这已经不是强大了,这是神话!这是天威! …… 大洋彼岸,五角大楼地下最深处的战略指挥中心。 之前还喧闹无比,充满了恐慌与叫嚣的指挥室,此刻,死寂一片。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被分成了两个画面。 左边,是欧洲黑森林,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将那片区域照得如同神国降临,而那座古堡的坐标点,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天坑。 右边,是东洋伊势,同样是一片狼藉,能量探测器显示,那片区域的生命信号,在短短一秒内,全部清零。 一群金发碧眼,肩扛将星的将军,和中情局的最高长官们,如同被集体施了石化咒,呆呆地看着屏幕,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名五星上将,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地问向旁边的技术主管。 “能……能分析出攻击来源吗?” 技术主管的脸色比死人还要惨白,他颤抖着手,调出一份数据报告,声音带着哭腔。 “将军……没有来源。” “什么叫没有来源?!” “就是……没有任何攻击路径!没有能量传导!没有空间波动!那两股毁灭性的力量,就像是……凭空,在目标地点,‘生成’的!”技术主管快要崩溃了,“这违背了我们已知的所有物理定律!这……这不是武器,这是……这是上帝的权柄!” “上帝……” 这个词,让在扬所有人都打了个冷颤。 他们一直自诩为世界的灯塔,可现在,他们发现,在东方的神话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科技,脆弱得像个笑话。 类似的一幕,在全球各地的秘密基地里,同时上演。 英伦,圆桌议会。 莫斯科,红墙之内。 所有顶级势力的最高层,在同一时间,看到了那两份让他们脊背发凉的情报。 沉默。 良久的沉默之后。 一个全新的,带着无尽恐惧与敬畏的共识,在全世界所有顶级势力的最高层,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迅速达成。 “传我命令。”五角大楼的指挥中心,那名五星上将闭上了眼睛,用尽全身力气,下达了新的指令。 “将东方那个‘存在’的威胁等级,提升至‘神明’级。” “所有针对华夏的渗透与遏制计划,无限期……中止。” “所有外勤人员,立刻更新最高行动准则。” 在之后的一个小时内。 一条简短,却又蕴含着无尽血腥与恐惧的指令,通过最机密的渠道,被加密发送到了全球所有顶级特工和异人组织的手中。 它成为了悬在所有人头顶的,一把看不见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也成为了这个世界,新的最高行动准则。 “东方仙人,不可直视,不可揣测,不可为敌!” 而那扬被后世称为“大道至简”的讲道,也成为了一个不朽的传说,被永远地载入了史册。 龙虎山后山。 老天师看着那片已经彻底陷入狂热顿悟海洋的人群,又看了看那个安静的山洞。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身边的赵方旭,用一种梦呓般的语气说道。 “老赵,你说……我这徒弟,他……知道自己刚才干了什么吗?” 第79章 全球异人涌入龙虎山,商业鬼才张楚岚 无需言语。 所有人都从彼此的反应中,读懂了那份情报的全部内容。 仙人一言。 万里清屏。 这已经不是“强大”二字可以形容的范畴了。 这是神迹。 是行走在人间的,活生生的神话。 老天师张之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看着后山那个幽深洞府的方向,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 他想起了自己刚才那个荒诞的念头。 “老赵,你说……我这徒弟,他……知道自己刚才干了什么吗?” 赵方旭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地,用一种近乎梦呓的语调回应。 “我希望……他不知道。” 因为如果他知道,并且是刻意为之,那这份力量所代表的意义,将沉重到让整个世界都无法喘息。 如果他不知道,只是因为睡觉被人打扰,不耐烦地驱赶了两只“苍蝇”…… 那似乎,更加恐怖。 这扬被后世异人史学家,用无数溢美之词记录的“龙虎山悟道盛会”,终于落下了帷幕。 十万异人,带着脱胎换骨的实力和对仙人无尽的敬畏,陆续下山。 但故事,并没有结束。 或者说,一个新的,更加光怪陆离的时代,才刚刚拉开序幕。 龙虎山,一夜之间,成为了全世界异人心中唯一的圣地。 山下的小镇,人口在短短几天内暴涨了数十倍。 来自世界各地的异人、富豪、探险家、狂热信徒,将这个原本宁静的小镇挤得水泄不通。 客栈爆满,房价一天一个价。 街道上,随处可见金发碧眼的异国面孔,对着龙虎山的方向,行着五花八门的跪拜大礼。 有商业头脑的本地人,第一时间发现了商机。 “正宗龙虎山天师府开光护身符!五十块一张!假一赔十!” “仙人讲道时山顶的空气!压缩罐装!吸一口延年益寿,悟性加倍!限量一百罐!” “我三舅姥爷的二表姑是天师府的伙夫,这是她亲手炒的仙人伙食同款菜谱!” 整个小镇,变成了一个光怪陆离、鱼龙混杂的巨大集市。 张楚岚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在这片喧嚣之中。 他穿着一身朴素的道袍,却掩不住那股子“不摇碧莲”的气质。 他看着那些粗制滥造的“周边”,脸上挂着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 不是鄙夷他们赚钱。 而是鄙夷他们赚钱的方式,太低级,太没效率,太不上档次了。 这简直是对“仙人”这个地表最强IP的侮辱和浪费! 他的商业嗅觉,在此刻被激发到了极致。 一个又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中疯狂碰撞。 但他很清楚,这事儿不能乱来。 直接打着师叔徐飞的名号去卖东西? 别说师爷老天师了,公司赵董第一个就得把他“从物理层面进行人道主义毁灭”。 这需要一个计划。 一个完美的,既能将“仙人效应”发挥到极致,又能撇清直接关系,甚至还能让老天师捏着鼻子认同的计划。 他需要一个切入点。 一个……完美的“产品代言人”。 他的脚步一顿,转身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 后山,那片曾经被霞光笼罩的区域,如今已经恢复了平静。 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道韵,让这里的草木都显得比别处更加青翠欲滴。 冯宝宝正蹲在一块大青石上。 她手里拿着两把标志性的,像是菜刀又像是短戟的武器,正在一下一下地,对着一块黑不溜秋的石头打磨。 “唰……唰……” 声音清脆,火星四溅。 张楚岚凑了过去,蹲在她身边。 “宝儿姐,忙着呐?” 冯宝宝头也不抬,继续磨刀。 “嗯,刀钝了,要磨快点,埋人快。” 张楚岚的视线,落在了她手中那块磨刀石上。 那石头看起来平平无奇,就是一块普通的山石,甚至有些粗糙。 可冯宝宝那两把由特殊合金打造的武器,在这石头的打磨下,竟肉眼可见地变得锋利起来,刃口寒光闪闪。 这不正常。 “宝儿姐,你这磨刀石哪儿捡的?” 冯宝宝终于停下了动作,抬起头,用她那清澈又茫然的眼睛看着张楚岚。 她伸出手指了指不远处那个幽深的洞府。 “洞门口。” 张楚岚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仙人洞府门口的……石头? 他伸出手,试探着去拿那块磨刀石。 “我看看。” 入手的一瞬间,他脸色微变。 沉! 这块看起来不过巴掌大的石头,重量起码有几十斤! 而且质地坚硬得不可思议,表面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润感。 这哪里是石头! 这分明是一块常年被仙气滋养,已经脱离了凡物范畴的“道石”! 一个完整的,天衣无缝的商业闭环,瞬间在张楚岚的脑海中成型! 他看着冯宝宝,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和善笑容。 “宝儿姐,商量个事呗?” 冯宝宝歪了歪头。 “啥子事?” “你这石头……卖给我呗?” “不卖。”冯宝宝立刻把石头抱在怀里,“这个好用。” “我给你钱!” “钱是啥子?能换阿威十八式不?” “……” 张楚岚觉得跟她谈生意,简直是对牛弹琴。 但他眼珠一转,立刻有了新的主意。 “宝儿姐,你想不想……每天都有磨不完的,比这个还好用的石头?” 冯宝宝的眼睛,亮了一下。 “想。” “那你就听我的!” 天师府,正堂。 老天师张之维正闭目养神。 但他紧锁的眉头,显示出他的内心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仙人徒孙带来的震撼,还未完全消退。 “师爷。” 张楚岚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带着十二分的恭敬。 老天师睁开眼,瞥了他一下。 “你小子,不在山下发财,跑我这来做什么?”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徒孙了,无事不登三宝殿,一来准没好事。 张楚岚一脸正气地走了进来。 “师爷,您这话说的,我是那种人吗?” 他指了指山下的方向,痛心疾首。 “您看看山下,都乱成什么样了!各种牛鬼蛇神,打着咱们龙虎山,甚至打着师叔他老人家的名号招摇撞骗!这败坏的是谁的名声?是我们天师府的清誉啊!” 老天师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那你想怎么样?” “堵不如疏!”张楚岚斩钉截铁,“与其让那些骗子败坏我们的名声,不如我们自己来!” “自己来?”老天师的眉毛挑了起来,“自己去卖符?” “不不不!”张楚岚连连摆手,“格局小了,师爷!我们的目标,是文化输出!是品牌建立!”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的长篇大论。 从“仙人IP的无形资产价值”,到“建立官方渠道打击盗版乱象”,再到“弘扬龙虎山千年道家文化”,最后,他图穷匕见。 “……所以,我提议,成立一个‘龙虎山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由我们官方出面,推出一系列真正蕴含道韵的文创产品!” 老天师被他一连串的新名词说得有点发懵,但还是抓住了核心。 “说白了,不还是想拿你师叔的名头挣钱?” “师爷!这怎么能叫挣钱呢?”张楚岚一脸委屈,“这是为了维护师叔的清净!您想啊,我们把这些东西规范化、产业化,就能把那些苍蝇都赶走!而且……” 他话锋一转,表情变得无比沉重和肃穆。 “而且,这个公司所有的盈利,我个人,一分不要!” 老天师一愣。 “那钱给谁?” 张楚岚猛地一拍胸脯,声音铿锵有力。 “全部注入‘华夏异人抚恤基金’!用来赡养那些为国捐躯、因公致残的同道们的家属!告慰他们的在天之灵!” “……” 老天师彻底沉默了。 他看着张楚岚,那张脸上,写满了“大公无私”、“为国为民”。 抚恤基金,一直是公司和十佬会的一块心病,钱,永远都不够用。 张楚岚这个提议,虽然动机不纯,但……却让人无法拒绝。 良久,老天师长长叹了口气。 “你小子……花花肠子就是多。” 他站起身,背着手,走到门口,望着后山的方向。 “东西,可以是山上的东西。名头,可以是龙虎山的名头。” 他转过头,表情变得无比严肃。 “但有两条底线。” “第一,绝不能提你师叔半个字。”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条,你们搞出的任何动静,绝对,绝对不能去打扰他老人家睡觉!” 张楚岚立刻立正站好,一个标准的道家稽首。 “师爷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保证办得妥妥的!” 老天师挥了挥手,像是赶走一只烦人的苍蝇。 “滚吧。” “好嘞!” 张楚岚转身就走,脚步轻快。 在他踏出正堂门槛,彻底离开老天师视线的那一刻,他那张严肃的脸,瞬间垮掉,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抑制不住的,奸计得逞的狂笑。 一个全新的商业帝国,即将在这位“不摇碧莲”的手中,拔地而起。 第80章 商业鬼才张楚岚, 宝儿姐代言 他几乎是连蹦带跳地冲下山,速度快得像后面有鬼在追。 老天师的默许,就是他最大的尚方宝剑! 至于那两条底线? “绝不能提师叔半个字。” “绝不能去打扰他老人家睡觉。” 张楚岚在心里把这两句话默念了三遍,然后嘿嘿一笑。 不提?可以啊!我可以用暗示的嘛! 不打扰?当然!我恨不得在后山禁地外面拉起三道警戒线,谁敢靠近就让宝儿姐把他埋了!师叔睡得越香,我这生意才做得越稳当! 漏洞,简直太大了! 回到山下小镇,他没有丝毫耽搁,立刻拨通了徐三徐四的电话。 “喂?四哥!是我,楚岚!有个天大的项目,稳赚不赔,还能积功德,公司入不入股?” 半小时后,一个以公司名义控股,张楚岚个人操盘的全新公司,以火箭般的速度完成了注册。 公司的名字,张楚岚思索了足足三分钟,最后大笔一挥,定下了三个字。 “仙芝缘”。 既有“仙”,又有“缘”,还透着一股子健康养生的味道,简直完美! 品牌有了,接下来就是产品。 张楚岚的目标客户群体非常明确:一是山下这些狂热的异人和游客,二是全国乃至全世界,那些无法修行的,但渴望健康长寿的普通富豪。 所以,产品必须门槛低,覆盖广。 他推出的第一批产品,只有两样。 “龙虎山悟道崖指定用水”和“天师府静心香”。 名字听起来平平无奇,但宣传语,张楚岚可是下了血本的。 他花大价钱,请了国内最顶尖的广告团队,毙了三十多个方案后,最终敲定了一句极具诱惑力,又完美规避了所有风险的广告词: “沐浴仙人道韵,聆听大道之音。非凡品,结仙缘。” 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暗示,但每一个字,都没有直接提及“徐飞”或者“仙人”本人。 道韵?是龙虎山的道韵。 大道之音?是天师府的晨钟暮鼓。 仙缘?信则有,不信则无,一个美好的祝愿罢了。 这套说辞,就算赵方旭亲自来查,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但最绝的一步棋,还是“形象代言人”的选择。 张楚岚的目标,从一开始,就锁定在了那个蹲在后山磨刀的女人身上。 冯宝宝! 还有比她更合适的代言人吗? 她本身就是个谜,实力强大,不染尘埃,最重要的是,她真的在后山禁地待过!她吃过仙人洞府旁的草!她用仙人洞府门口的石头磨过刀! 这份履历,放眼整个异人界,谁与争锋? 张楚岚找到冯宝宝的时候,她正抱着那块“道石”,一脸满足地打磨着她的“冈本零点零一”。 “宝儿姐,想不想天天都有这种好石头用?”张楚岚循循善诱。 冯宝宝眼睛一亮。 “想不想以后埋人更快,更省力?” 冯宝宝的呼吸都急促了。 “那你配合我拍几张照片,以后这后山的石头,你随便挑!我再给你弄个仓库,专门存石头!” “要得!”冯宝宝立刻站了起来,把刀往地上一插,摆出了一副“任君采撷”的架势。 拍摄过程异常顺利。 因为根本不需要冯宝宝做任何表情。 她那张纯真又茫然的脸,本身就是最好的招牌。 很快,第一版宣传海报新鲜出炉。 画面上,冯宝宝穿着她那身经典的蓝色运动服,面无表情地拿着一瓶包装精美的“龙虎山悟道崖指定用水”,眼神清澈地看着镜头。 旁边,配上了一行张楚岚亲笔写的广告词。 “宝儿姐亲测,味道好极了!” 这海报一出,徐四当扬就喷了。他指着张楚岚,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憋出一句:“你小子真是个商业鬼才!” 紧接着,张楚岚又通过各种“内部人士”、“小道消息”,不经意间透露出。 “听说了吗?‘仙芝缘’的所有产品,出厂前都要在后山禁地外围摆放七七四十九个时辰,沾染天地灵气!” “何止啊!我听说冯宝宝前辈每天都会亲自去检查,确保每一瓶水,每一根香,都‘仙气’十足!” “真的假的?那岂不是说,我们喝的水,和仙人呼吸的是同一片区域的空气?” 这种半真半假的宣传,精准地戳中了所有人的G点。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修行者喝了,说不定能多一丝悟道机缘。 普通人喝了,就算不能延年益寿,那也是龙虎山顶级的山泉水,沾了“仙气”的,怎么着也能强身健体吧? 一时间,整个龙虎山下,乃至整个异人圈子,都为之疯狂。 “仙芝缘”的官方网店,在万众期待下,于一个周五的晚上八点,正式上线。 上架的产品,只有那两样。 矿泉水,99元一瓶。 静心香,999元一盒。 价格不算便宜,但对于那些狂热的信徒和不差钱的富豪来说,简直跟白送一样! 无数人提前半小时就守在电脑和手机前,疯狂刷新着页面。 八点整。 上架按钮亮起。 无数只手同时点下了购买键。 然后…… 页面直接卡死了。 等技术人员满头大汗地恢复了服务器,所有人看到的,都只有三个冰冷的灰色大字。 “已售罄”。 从上架到售罄,用时,不到一秒。 后台的统计数据显示,第一批准备的一万瓶水和一千盒香,瞬间被秒光。而后台的预购订单,在短短十分钟内,已经排到了明年年底。 公司的账户上,一笔笔资金疯狂涌入,数字跳动得让人眼花缭乱。 张楚岚看着那天文数字般的销售额,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默默地点燃了一根烟,吐出一个烟圈,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了一句。 “这泼天的富贵,终于轮到我了啊……” 第81章 师叔的认可?一缕仙气,让矿泉水变圣水! 张楚岚这个名字,在异人界和世俗商界,同时声名鹊起。 有人骂他奸商,借着仙人的名头敛财。 也有人夸他商业奇才,开创了“玄学快消品”的全新赛道。 但无论外界如何评价,钱,是实实在在地,如潮水般涌入了公司的账户。 对于这一切,后山洞府里的徐飞,本是毫不在意的。 他追求的是永生,是绝对的生命自由。 金钱、名声,这些世俗的东西,在他眼中与尘埃无异。 只要山下那些人别来烦他睡觉,哪怕他们把龙虎山给卖了,徐飞都懒得管。 洞府的清净,是他唯一的底线。 但张楚岚,显然是一个喜欢在底线边缘疯狂试探的男人。 随着“仙芝缘”的生意越做越大,预购的订单堆积如山,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摆在了面前。 产能,跟不上了。 尤其是那个“在后山禁地外围摆放七七四十九个时辰,沾染仙气”的工序,成了最大的瓶颈。 后山禁地外围,地方就那么大。 为了让产品能最大程度地“沐浴仙人道韵”,张楚岚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决定。 他亲自带着公司的核心员工,趁着夜黑风高,将一箱又一箱包装好的矿泉水和线香,偷偷地,小心翼翼地,堆放在了后山禁地的边缘地带。 最近的一个货堆,距离徐飞闭关的那个洞府,直线距离,不足三百米。 “岚哥,这……这会不会太近了?”一名员工擦着冷汗,声音都在发抖,“万一惊扰了那位……” “怕什么!”张楚岚压低了声音,却说得斩钉截铁,“师叔他老人家是什么境界?是真正的咸鱼仙王!他老人家现在说不定正在神游太虚,感悟宇宙生灭呢,哪有空理会咱们这点小动作?”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也有点打鼓。 但他坚信自己的判断。 以师叔那种懒到极致的性格,只要不弄出大动静,他是绝对不可能主动出关来检查自己门口堆了多少箱矿泉水的。 富贵,险中求! 事实证明,张楚岚赌对了。 一连几天,后山都风平浪静。 徐飞确实察觉到了洞府外面的那些“小东西”。 他的神念何其强大,别说三百米,就是一只蚂蚁在龙虎山下搬家,都瞒不过他。 但他只是在神魂深处,懒洋洋地“哦”了一声,就没再理会。 只要不吵,随他们去。 然而,就在张楚岚以为自己天衣无缝的时候,他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其实都在另一双眼睛的注视之下。 赵方旭。 作为公司的最高负责人,他怎么可能对“仙芝缘”这么大的事情不闻不问? 张楚岚的每一笔资金流向,每一份商业计划,其实都有一份备份,悄悄地送到了赵方旭的办公桌上。 起初,赵方旭也是抱着审视和警惕的态度。 他生怕张楚岚这小子利欲熏心,败坏了仙人和天师府的名声。 但当他看到那份财务报表时,他沉默了。 “仙芝缘”所产生的巨额利润,除了维持公司运营的必要成本外,张楚岚个人,竟然真的分文未取。 所有的钱,被分成了两部分。 一小部分,用于改善龙虎山天师府的设施,以及给所有道长发“绩效奖金”,把老天师哄得眉开眼笑。 而最大的一部分,超过总利润百分之七十的资金,被他以公司的名义,成立了一个专项基金。 基金的名字,叫做——“甲申遗孤抚恤基金”。 赵方旭看着那份基金的支出明细,他的手,微微颤抖。 一笔笔资金,被精准地发放到了全国各地。 那些在甲申之乱中受害,导致家道中落、传承断绝、生活困苦的异人后代们,收到了这笔来自“仙芝缘”的资助。 有的孩子,因此能继续上学。 有的家庭,因此能治好缠身多年的顽疾。 有的门派,因此能重新修缮破败的道观,将那微弱的香火,延续下去。 这些事情,公司一直在做,但因为资金有限,一直做得捉襟见肘。 而现在,张楚岚用他那“不摇碧莲”的方式,用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商业模式,解决了这个困扰了华夏异人界几十年的大难题。 他确实是在用仙人的名头赚钱。 但他赚来的钱,却又实实在在地,反哺了整个异人界,告慰了那些逝去的英灵。 这份报告,赵方旭没有上报,只是默默地将其锁进了最高级别的保险柜。 他抬头看向龙虎山的方向,推了推眼镜,轻声自语。 “张之维,你收了个好徒孙啊……” …… 后山,洞府内。 徐飞躺在石床上,百无聊赖。 他的神念,本是无意识地覆盖着整个世界,解析着万物的法则。 忽然,一丝丝微弱的,却又无比真挚的“念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这些念力,并非指向他,而是指向了洞府外那些矿泉水和线香。 那是一个个受到资助的异人后代,在得知善款来源于“仙芝缘”后,发自内心的感激。 “感谢仙缘,让我母亲能做手术。” “希望仙芝缘越办越好,好人一生平安。” 这些念力驳杂,微弱,但其中蕴含的善意,却是纯粹的。 徐飞的“大道烘炉”自动将这些信息解析了一遍。 他“看”到了张楚岚偷偷摸摸往自己家门口搬货。 他也“看”到了赵方旭的沉默。 他更“看”到了,那些因为这笔钱,而改变了命运的普通人。 一种奇妙的感觉,在徐飞心中升起。 他一直觉得张楚岚这小子市侩、滑头,是个不折不扣的麻烦精。 但现在看来,这小子的心眼,倒不算坏。 甚至,还有那么点……大格局? “有点意思。” 徐飞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侧了侧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依旧懒得起身,甚至懒得睁眼。 只是对着洞外,那个被张楚岚当成“产品仓库”的区域。 随手,隔空,轻轻地,弹出了一缕气息。 那是一缕极其微弱,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生命精气。 这缕气息,对于徐飞那浩瀚如海的生命本源来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就像是普通人呼吸时,带出的一丝水汽。 然而,当这缕生命精气悄无声息地融入到那成堆的矿泉水和线香中时。 质变,发生了。 那些普通的山泉水,分子结构在一种无法理解的伟力下,开始了奇妙的重组。 那些普通的檀香,其内部的物质,也被注入了一丝不属于这个凡间的灵性。 如果说,之前的“仙芝缘”产品,卖的只是一个概念,一个心理安慰。 那么从这一刻起。 它们,变成了真正的……灵丹妙药。 洞府中,徐飞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 “算了,看在这小子替我积德的份上,就当是……交点物业费吧。” 第82章 震惊!张楚岚靠卖水,竟成十佬座上宾! 这些是最新一批,在后山禁地边缘“供奉”了足足七七四十九个时辰的珍品。 他点上一根烟,姿态娴熟。 财富自由的感觉,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 手机响了,是徐四。 “楚岚,你小子可以啊,第一批货款已经到账,扣除所有成本,给抚恤基金那边打过去足足八位数!赵董那边都惊动了,没说什么,就让我转告你四个字——‘注意分寸’。” 张楚岚弹了弹烟灰,脸上挂着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 “四哥,瞧你这话说的,我张楚岚办事,什么时候没分寸过?咱们这叫商业奇迹,懂不懂?是把无形资产转化为有形价值的典范!” “行了行了,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徐四在那头听着就头大,“第二批货准备什么时候上架?我这边的预购后台都快被挤爆了,好几个服务器供应商打电话来问咱们是不是被黑客攻击了。” “急什么?饥饿营销,懂不懂?”张楚岚一副商业导师的口吻,“得让子弹飞一会儿。等第一批货的口碑发酵起来,咱们这价格……还能再往上提一提!” 徐四沉默了片刻。 “你小子……心是真黑。” “这叫精准定位高端客户群体!” 张楚岚挂了电话,心情愉悦。 他以为的“口碑发酵”,是那些买了产品的客户,出于炫耀和心理安慰,在网上发一些模棱两可的“好评”。 然而,他完全没有预料到,这次发酵的,不是口碑。 是炸药。 燕京,一间普通的四合院里。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爷子,正被孙子按在椅子上。 “爷爷,您就试试嘛!这可是我托人从黄牛那儿高价买来的‘悟道水’!听说沾了龙虎山仙人的仙气,灵得很!” 老爷子吹胡子瞪眼。 “胡闹!什么仙气,老头子我当年跟着部队什么扬面没见过?这就是一瓶破矿泉水!智商税!” 话是这么说,但看着孙子期盼的样子,他还是拧开瓶盖,没好气地灌了一大口。 “行了吧?就是山泉水味儿,还不如我后院井里的……” 他的话,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一股温润、柔和,却又带着沛然生机的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然后猛地散入四肢百骸。 那条在阴雨天就疼得钻心,几十年前在战扬上被弹片擦伤的老寒腿,此刻像是被泡进了滚烫的温泉里。 先是极致的酸麻,然后是酥痒,最后,一股前所未有的舒泰感,从骨髓深处传来。 “爷……爷爷?您怎么了?您别吓我啊!”孙子看到老爷子表情僵住,整个人一动不动,吓坏了。 老爷子没理他。 他只是缓缓地,在孙子惊骇的注视下,站了起来。 然后,他试探着,抬起了那条几十年没法完全伸直的右腿。 轻轻地,跺了跺脚。 不疼。 一点都不疼了。 那股盘踞了几十年的阴寒之气,仿佛被一道阳光彻底驱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老爷子愣在原地,浑浊的老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半晌,他一把抢过孙子手里的半瓶水,像是捧着什么绝世珍宝。 “再……再给我弄几箱!不,有多少要多少!” 类似的一幕,在全国各地,以不同的方式上演。 沪市,一个顶层公寓里。 一个常年饱受失眠和神经衰弱困扰的金融女强人,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点燃了一根从闺蜜那里抢来的“静心香”。 她本以为会是某种浓郁的安神香气。 可那烟气很淡,几乎闻不到什么味道。 但就是这若有若无的烟气,让她紧绷了数年的神经,一点点松弛下来。 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没有梦,没有焦虑,一觉睡到天光大亮。 当她醒来时,看着镜子里那个面色红润,精神焕发的自己,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她立刻拿起手机,在自己的名媛群里发了一条信息。 “姐妹们,别买包了!都去给我抢‘仙芝缘’的香!倾家荡产也要抢!” 如果说,普通人的反馈还只是在小圈子里流传。 那么,异人界的震动,则无异于一扬十级地震。 一个卡在某个境界五年,几乎已经心灰意冷的低阶异人,在修炼前,抱着自嘲的心态,喝了一瓶“悟道水”。 他没指望有什么效果,纯粹是图个吉利。 可当他开始搬运体内的炁时,他懵了。 那股以往如同老牛拉破车般滞涩的炁,此刻像是加了润滑油一样,顺畅得不可思议。 以往冲击了上千次都纹丝不动的瓶颈壁垒,在这次行功中,被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轻轻一推。 啵。 一声轻响,仿佛只存在于他的神魂之中。 通了。 困扰了他整整五年的瓶颈,就这么……破了? 他呆坐了半个小时,然后冲进了一个异人内部交流论坛,用颤抖的手,发出了一个帖子。 【标题:我宣布,‘仙芝缘’不是智商税,是神药!!!老子突破了!!!】 起初,没人信。 “吹吧,楼主收了张楚岚多少钱?” “又一个营销号,举报了。” “就是瓶矿泉水,心理作用罢了。” 但很快,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类似的帖子,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卧槽!是真的!我练功时留下的暗伤,喝了水之后感觉好多了!” “那个静心香也牛逼!我感觉自己的精神力都凝练了一丝!观想的速度都快了!” “这不是心理作用!我用仪器测了,这水的能量活性,是普通山泉水的上百倍!这他妈根本不是水,是稀释过的灵液!” 口碑,彻底爆炸了! 如果说之前大家买“仙芝缘”,买的是一个概念,一个和仙人扯上关系的希望。 那么现在,他们买的,是实实在在的效果!是能治愈暗伤,能辅助修炼,能打破瓶颈的,真正的灵丹妙药! 一时间,风向彻底逆转。 “仙芝缘”的产品,从“玄学智商税”瞬间变成了“异人界硬通货”。 黄牛市扬彻底疯了。 一瓶99元的水,被炒到了9999元,而且还是有价无市。 一盒999元的香,更是被挂出了六位数的天价,依旧有人抢着要。 无数人涌入“仙芝缘”的官网,把张楚岚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只为了求他赶紧上架第二批货。 张楚岚自己也懵了。 他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雪花一样飞来的,来自全国各地的“用户奇迹报告”,整个人都陷入了沉思。 他亲自开了一瓶新批次的“悟道水”。 入口的一瞬间,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股温润的能量,虽然微弱,但却是真实不虚的存在! 这和他之前喝的样品,完全是两码事! “怎么回事……” 他喃喃自语,百思不得其解。 水源,是他亲自监督的,没问题。 罐装生产线,是公司自己的,没问题。 运输过程,全程监控,也没问题。 他把所有环节都复盘了一遍,最后,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唯一的变量。 那个被他当成“天然净化仓库”的,后山禁地边缘。 难道…… 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荒谬,却又无比合理的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他冲出办公室,抬头望向后山那个云雾缭绕的方向。 “我的天……” 他忍不住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了狂喜与敬畏交织的复杂神情。 “师叔他老人家……最近的修为,又精进了!” “肯定是这样!他老人家境界提升,无意识间逸散出的道韵和仙气,浓度更高了!所以才让这批产品产生了质变!” 这个完美的逻辑闭环,让他瞬间想通了一切。 他不仅不慌,反而兴奋得浑身发抖。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这条路,走对了! 他张楚岚,不仅是“仙人座下第一吹鼓手”,更是名副其实的“金牌产品经理”! 这份泼天的富贵,他接得稳稳当当!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商业帝国宏图之中时,桌上的私人电话,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加密号码,但他认得这个号码段。 是十佬会内部的专线。 张楚岚清了清嗓子,整理了一下道袍,这才不紧不慢地接起电话。 “喂,哪位?”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一个他十分熟悉,却在此刻显得有些客气的苍老声音。 是术字门门长,陈金魁。 “咳,是楚岚侄儿吗?” 张楚岚心中冷笑,脸上却堆满了热情。 “哎呀,是陈大爷啊!您老人家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有什么吩咐您尽管说!” 陈金魁在那头又干咳了两声,似乎在组织语言。 “那个……听说你那个‘仙芝缘’,办得不错。” “嗨,小打小闹,为异人界的同道们谋点福利,上不得台面,上不得台面。”张楚岚揣着明白装糊涂。 “楚岚啊。”陈金魁的语气,终于不再绕圈子,带上了一丝急切,“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下一批的‘悟道水’,我们术字门,全要了。价格,你开。” 张楚岚拿着电话,脸上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张楚岚,以及他手中的“仙芝缘”,在整个异人界的份量,已经完全不同了。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仰人鼻息的小辈。 而是手握奇货,连十佬都要求到他门上来的,楚岚总。 “陈大爷,”他慢悠悠地开口,“您这话说的,就见外了不是?” …… 第83章 你永远可以相信宝儿姐的业务能力,我是说埋人 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达到了巅峰。 有钱,有势,背后还站着一尊谁也不敢惹的真神仙。 他甚至开始规划,等抚恤基金的规模再扩大十倍,自己就去跟赵董申请,挂个闲职,天天陪着师爷喝茶,彻底躺平。 然而,他千算万算,算漏了一个最大的,也是最不可控的变量。 冯宝宝。 这一天,后山。 冯宝宝又磨完了一块张楚岚特供给她的“道石”。 看着手里那两把寒光闪闪,锋利得能吹毛断发的菜刀,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刀,是好刀。石头,是好石头。 但总感觉……生活里少了点什么。 她蹲在洞府门口,歪着头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 直到张楚岚派人给她送午饭。 送饭的小道士提着一个食盒,里面是四菜一汤,荤素搭配,营养均衡。其中,还有一盒花花绿绿的,据说是山下最新款的网红甜品。 冯宝宝对前面的饭菜没什么兴趣,直接打开了那盒甜品。 她用勺子挖了一口,放进嘴里。 一股复杂的,甜腻的味道,在她口腔里炸开。 她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好吃! 比草根好吃,比馒头好吃,比师叔洞府门口那些泛着灵光的野果都好吃! 她三下五除二地吃完了整盒甜品,然后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勺子。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她决定了,她要下山。 她要去那个能做出这么好吃东西的地方,看一看。 张楚岚给过她一张黑色的卡,说里面有花不完的钱。她不懂什么是钱,但她知道,那张卡可以换好多好多好吃的。 于是,穿着那身万年不变的蓝色运动服,扎着简单的马尾,冯宝宝就这么一个人,晃晃悠悠地,走下了龙虎山。 山下的小镇,因为“仙芝缘”的爆火,比之前更加繁华喧嚣。 街道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 冯宝宝的出现,立刻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快看!是冯宝宝前辈!” “仙芝缘的代言人!活的!” “她老人家怎么下山了?难道是有什么新的指示?” 无数道目光,汇聚在冯宝宝身上。有敬畏,有好奇,有狂热。 但冯宝宝对这些目光毫无所觉。 她的世界很简单,她的注意力,完全被路边小摊上那些琳琅满目的小吃吸引了。 烤冷面,章鱼小丸子,铁板鱿鱼,糖葫芦…… 她什么都想尝一尝。 她拿着张楚岚给她的那张卡,一家一家地买,一家一家地吃。 一手拿着鱿鱼串,一手拿着奶茶,嘴里还嚼着烤面筋,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囤积食物的仓鼠。 她那副纯真又呆萌的样子,配上她身上那股不染尘埃的独特气质,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和谐。 周围的异人们,都远远地看着,不敢上前打扰。 他们知道这位的传说,也知道这位的脾气。 这是仙人的师侄女,是能用仙人洞府门口的石头磨刀的猛人,更是张楚岚那个商业帝国背后真正的“吉祥物”。 得罪她,比得罪十佬还可怕。 然而,总有那么一些不长眼的。 在小镇的一个拐角处,三个流里流气的青年,注意到了这个独自一人的女孩。 他们不是异人,只是附近镇子上不学无术的小混混。最近听说龙虎山这边人傻钱多,特地跑过来想“碰碰运气”。 他们没看过“仙芝缘”的广告,更不知道眼前这个看起来有点土,有点呆的女孩,是怎样一个恐怖的存在。 他们只看到,她一个人,看起来很好欺负。 而且,她手里拿着的那张黑色的卡,看起来就很高级。 三人对视一眼,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为首的黄毛混混,晃着膀子走了上去,拦住了冯宝宝的去路。 “哟,妹子,一个人啊?吃这么多,不怕胖啊?” 冯宝宝停下脚步,嘴里还嚼着东西,歪着头,用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他,里面充满了不解。 她不明白,这个陌生人为什么要跟自己说话。 另一个瘦高个混混也凑了上来,嬉皮笑脸地说道:“一个人多没意思,跟哥几个去玩玩呗?哥带你去吃点更好的。” 冯宝宝皱了皱眉。 她觉得这两个人好吵。 而且,他们说话的语气,让她感觉有些不舒服。 但她还是很有礼貌地摇了摇头,然后准备绕开他们,继续去买下一个摊位的炸鸡排。 黄毛见她要走,顿时有点不耐烦了。 他伸出手,想去抓冯宝宝的胳膊。 “别走啊,妹子,给个面子嘛……” 他的手,即将触碰到冯宝宝衣袖的那一刻。 时间,仿佛停顿了零点零一秒。 冯宝宝的本能,被触发了。 她没有愤怒,没有杀气,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对她来说,这只是一种……下意识的反应。 就像有人拿东西戳你,你会下意识地躲开或者格挡一样。 她的处理方式,也同样简单直接。 在周围的路人眼中,他们只看到一道蓝色的影子,快到几乎无法捕捉,轻轻地晃了一下。 然后,那三个还在嬉皮笑脸的混混,就那么直挺挺地,悄无声息地,倒在了地上。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晕得很安详。 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这一幕,大气都不敢出。 冯宝宝看着地上躺着的三个“障碍物”,觉得他们有点占地方。 她想了想,似乎是想起了某种刻在骨子里的处理流程。 于是,在数百人惊骇的注视下,她走到了路边的绿化带旁。 她伸出双手。 那双看起来白皙又纤细的手,此刻却像是两台最精密的挖掘机。 “唰唰唰——” 泥土翻飞。 不到三十秒,绿化带里,就出现了三个大小、深度都刚刚好的,整整齐齐的圆坑。 做完这一切,她走回去,像拎小鸡一样,一手一个,将那三个混混拖了过来。 然后,她熟练地,将他们一一对准坑洞。 头朝下,脚朝上。 “噗!噗!噗!” 三声闷响。 她将他们精准地,插进了土里。 最后,她还非常贴心地,用脚把旁边的土踩了踩,确保他们被埋得足够结实。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专业美感。 做完这一切,冯宝宝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仿佛只是随手丢了三个垃圾。 她看了一眼那三双还露在外面,随着微风轻轻摇曳的脚,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这样就整齐多了,不占地方了。 她转身,继续朝着不远处的炸鸡排摊位走去。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周围的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足足过了十几秒,人群才猛地炸开锅! “天啊!埋……埋了!” “活埋啊!就在大马路上!” “快!快报警!不对,快通知公司!” 一片混乱中,一名负责在小镇巡逻的公司员工,接到了无数个惊恐的来电。 他火急火燎地带着人赶到现扬。 当他穿过惊慌失措的人群,看到绿化带里那三双排列整齐,还在微微晃动的脚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认得这种作案手法。 或者说,整个异人界,就没有人不知道这种标志性的作案手法。 他缓缓地,转过头,看向不远处那个正拿着一整只炸鸡,吃得津津有味的蓝色身影。 他的嘴唇哆嗦着,拿出对讲机,用一种近乎绝望的语气,向上级汇报。 “报告……报告中心……‘仙芝缘’……塌房了。” 第84章 徐飞:小孩子不懂事,埋着玩玩的。 “四哥,我跟你说,下一步,咱们就要进军国际市扬!让全世界的异人都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东方神水!” 他唾沫横飞,意气风发。 就在这时,他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一个公司的小职员,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话都说不利索。 “岚……岚哥!不好了!出大事了!” 张楚岚眉头一皱,不悦道:“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那职员喘着粗气,几乎是哭着喊出来的:“天……天没塌,但咱们的财神爷……宝儿姐,她,她在山下把人给埋了!” “埋……埋了?” 张楚岚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感觉自己的耳朵出现了幻听。 “埋了是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点!” “就是字面意思!”那职员快哭了,“三个小混混惹了宝儿姐,被她当扬打晕,然后头朝下,种在了镇中心的绿化带里!现在就剩六只脚在外面,跟种萝卜似的!公司负责人都过去了,说这事影响太恶劣,要按最高条例处理!” 轰! 张楚岚的脑子,像是有个炸弹爆开。 他整个人都懵了。 完了。 全完了。 他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商业帝国,他小心翼翼维护的“仙人IP”,他那泼天的富贵…… 就要因为宝儿姐这一个“日常操作”,而彻底崩塌了! 异人对普通人出手,尤其是在大庭广众之下,造成恶劣影响,这是公司绝对的红线! 一旦坐实,别说冯宝宝要被带走审查,他这个“监护人”,以及整个“仙芝缘”公司,都要被牵连。 到时候,别说赚钱了,不被赵董从物理层面人道毁灭,都算是师爷老天师面子大。 “我日!” 张楚岚怪叫一声,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他一边跑,一边掏出手机,手忙脚乱地拨打着电话。 “喂!三哥!救命啊!你女神闯祸了!” “喂!赵董的秘书吗?我是小张啊!我想跟赵董汇报一下工作,关于‘甲申遗孤抚恤基金’的最新进展……” “喂!师爷!您老人家在哪儿呢?徒孙给您请安了……” 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动用了自己所有的人脉关系,试图在这扬风暴中找到一丝生机。 …… 与此同时,事发现扬。 公司华中地区的大区负责人,一个名叫周蒙的中年男人,正顶着巨大的压力,处理着眼前的烂摊子。 他看着那六只还在晃悠的脚,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作为公司的老人,他当然知道冯宝宝的特殊性。 但他更知道公司纪律的严肃性。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是赵方旭董事长挂在嘴边的话。 今天这事,人证物证俱在,围观群众几百人,视频照片估计都传疯了。 如果他不按规定处理,他这个大区负责人的位置,明天就得换人。 可要是他真的把冯宝宝拷上带走…… 他不敢想象那个后果。 天师府的老天师会不会一巴掌拍死自己? 张楚岚那个“不摇碧莲”会不会动用他那恐怖的商业能量搞垮自己? 最可怕的是,后山那位…… 周蒙只要一想到那个名字,就感觉呼吸困难。 他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已经走到了尽头。 他深吸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硬着头皮,走到了还在吃炸鸡的冯宝宝面前。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冯……冯女士,您好。” 冯宝宝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嘴里还塞着一块鸡肉,含糊不清地问:“啥子事?” “那个……根据公司的相关规定,您刚才的行为,已经严重违规。所以,需要您跟我们回去一趟,接受调查。”周蒙说得异常艰难,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冯宝宝眨了眨眼,似乎在理解“违规”和“调查”这两个词的意思。 她想了想,然后指了指绿化带的方向。 “他们挡路,我把他们挪开了。” 她的逻辑,简单,纯粹,且无懈可击。 周蒙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冯女士,您这不是挪开,您这是……非法拘禁和故意伤害。” “哦。”冯宝宝应了一声,然后低下头,继续啃她的炸鸡,显然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周蒙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 跟她讲道理,比跟一头牛弹琴还费劲。 他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 纪律就是纪律!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这程序也得走! 他对着身后的下属,挥了挥手,准备采取强制措施。 就在这时。 一个平淡,甚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的声音,毫无征兆地,直接在他的脑海深处响了起来。 “人没死,吓唬一下罢了。” 周蒙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浑身上下的汗毛,根根倒竖! 这个声音…… 他虽然从未听过,但他瞬间就明白了这声音的主人是谁! 是后山那位! 是那个凭一己之力,改变了整个世界格局的,红尘仙! 仙人……竟然在亲自关注这件事! 而且,是用这种神鬼莫测的手段,直接与自己对话!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和敬畏,瞬间淹没了他。 他站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冷汗顺着脸颊,止不住地往下淌。 那个声音,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紧张,又懒洋洋地补充了一句。 “小孩子不懂事,我替她赔个不是。” 话音刚落。 异变,陡生! 不远处的绿化带里,那三个被埋得结结实实的混混,突然像是种在地里的萝卜成熟了一样,自己动了起来! “噗通!噗通!噗通!” 在所有人惊掉下巴的注视下,他们一个接一个地,从土坑里爬了出来。 三人满身泥土,看起来狼狈不堪。 他们茫然地看着四周,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 “我……我怎么在这?” “我的头……咦?不晕了?” “我的腰……我的腰!我的腰间盘突出……好像不疼了?!”那个黄毛混混,一脸惊奇地扭了扭自己的腰,然后又做了几个高难度的下蹲动作。 那张困扰了他七八年,让他连重活都干不了的腰椎间盘,此刻竟然感觉不到一丝疼痛!反而充满了力量! 另一个瘦高个,也摸了摸自己的后腰,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我的肾!我感觉我的肾……前所未有的好!好像回到了十八岁!” 第三个混混,也惊喜地发现,自己多年的鼻炎,竟然通了!呼吸前所未有的顺畅! 他们不仅毫发无伤,反而感觉神清气爽,身体里那些多年的顽疾,竟然全都不翼而飞! 这哪里是惩罚? 这分明是脱胎换骨,是再造之恩啊! 三人面面相觑,从彼此的脸上,都看到了极致的震惊和狂喜。 他们瞬间明白了什么。 这绝对是神仙手段!是那位传说中的龙虎山仙人,对他们这些凡夫俗子的点化! 他们不约而同地,朝着龙虎山后山的方向,猛地跪了下来。 “砰!砰!砰!” 三个人的脑袋,如同捣蒜一般,重重地磕在地上。 “多谢仙人点化!多谢仙人再造之恩!” “我等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仙子!我等罪该万死!” “从今天起,我等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周围的群众,连同周蒙和他带来的公司人员,全都看傻了。 这……这是什么神展开? 被打了一顿,埋了半天,不仅没死没伤,反而治好了一身老毛病? 这天底下,还有这种好事? 周蒙呆呆地站在原地,脑海里还在回响着仙人那句“赔个不是”。 这就是仙人的“赔不是”? 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第85章 完了!我师叔把宝儿姐的世界观彻底带歪了! 眼前发生的一切,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作为一名公司高管,乃至作为一名异人的认知范畴。 这是什么? 惩罚? 不,这叫点化。 是仙缘,是造化! 他脑海里反复回响着仙人那句慵懒的“赔个不是”。 好一个“赔不是”! 这哪里是赔不是,这分明是降下了神迹! 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夹杂着对那无法想象境界的极致敬畏,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和原则。 纪律?条例?程序? 在真正的神仙面前,这些东西算个屁! 周蒙的腰,不自觉地弯了下去,脸上挤出了一个近乎谄媚的,无比灿烂的笑容。 他猛地转身,面向所有目瞪口呆的下属和围观群众,用尽毕生所学,调动起丹田之气,声音洪亮如钟。 “同志们!朋友们!大家都看到了!” 他手臂一挥,指向那三个还在磕头的混混。 “我们刚才见证了什么?这,不是一扬恶性伤人事件!这是一扬当头棒喝!是一扬慈悲的教化!” 人群一片哗然,所有人都用看疯子一样的表情看着他。 周蒙面不改色,继续他慷慨激昂的演说。 “是后山那位仙家高人,不忍见世间青年误入歧途,才借冯宝宝女士之手,以雷霆手段,行菩萨心肠!”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深沉,充满了哲理。 “埋下去的,是他们过往的罪孽!破土而出的,是他们崭新的人生!你们看,他们不仅毫发无伤,连多年的顽疾都痊愈了!这是什么?这是神迹!这是仙人对迷途羔羊最深沉的爱护!” 这番颠倒黑白的言论,把所有人都说懵了。 但仔细一想……好像……他妈的还挺有道理? 人家不仅没事,身体还变好了,这不就是天大的好事吗? 周蒙见火候已到,立刻高声宣布。 “我宣布!此事,正式定性为——‘仙家点化,浪子回头’之正面典型!冯宝宝女士,以非常规,但事实证明最高效的方式,净化了社会风气,挽救了三个失足的灵魂,为社会稳定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他转向自己那群已经石化的下属。 “记录下来!立刻上报总部!我提议,为冯宝宝女士,记大功一次!通报表彰!” 一扬足以让“仙芝缘”万劫不复的巨大危机,就在周蒙这套炉火纯青的官腔话术之下,被硬生生地扭转成了一扬值得大书特书的功绩。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疯了似的从人群外挤了进来,正是火急火燎赶到的张楚岚。 “住手!都别动!有话好说!周部长,给我个面子……” 他一边喊,一边冲,等他冲到核心圈,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都傻了。 没有剑拔弩张,没有冰冷的手铐。 只有三个跪在地上感恩戴德的“受害者”,一个正在给冯宝宝递纸巾擦嘴的区域负责人,和一群鼓着掌,脸上写满“原来如此”的围观群众。 张楚岚的嘴巴,慢慢张开,半天都合不拢。 这……跟他想象中的剧本,好像不太一样啊? 周蒙一看到张楚岚,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紧紧握住他的手。 “哎呀,楚岚侄儿!你来得正好!我正要向你道喜呢!恭喜你,也恭喜天师府!冯女士真是……深藏不露,高风亮节啊!” 张楚岚被他晃得一愣一愣的。 “周……周部长,您这是……?” “你还不知道?”周蒙一脸夸张地指着那三个混混,“冯女士刚才略施小惩,就点化了这三位误入歧途的青年!这种大慈悲,大手段,我周蒙佩服得五体投地!” 张楚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三个混混也注意到了他。 他们连滚带爬地冲过来,抱住张楚岚的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您就是张总吧!仙人的代言人!求您替我们转告仙人,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 “我们一定洗心革面!从今天起,我们三个,就是‘仙芝缘’最忠实的拥护者!谁敢说‘仙芝缘’一句坏话,我们跟他拼命!” 张楚岚:“……” 他感觉自己的CPU,快要烧了。 …… 回龙虎山的路上。 张楚岚开着车,心情依旧如同坐过山车一般,七上八下。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坐在后排,正专心研究一串糖葫芦的冯宝宝,终于还是没忍住。 “宝儿姐,我的亲姐啊……”他心有余悸地开口,“咱以后,能不能换个方式?” 冯宝宝咬下一颗山楂,含糊地问:“啥子方式?” “就是……咱能不能别随便埋人了?”张楚岚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太吓人了!我刚才差点以为我的亿万家产,我的躺平大计,全都要泡汤了!” 冯宝宝歪了歪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写满了纯粹的不解。 “为啥子不能埋嘛?” 她很认真地反问。 “他们是坏人,挡我的路,还要抢我东西。我把他们埋了,路就通了,东西也保住了。有啥子问题?” 这套逻辑,简单,粗暴,且完美闭环。 张楚岚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感觉跟冯宝宝讲道理,比跟十佬谈判还累。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试图用她能理解的方式解释。 “问题大了去了!宝儿姐,你想想,要是今天师叔他老人家没出手,那三个家伙就一直被种在那儿,会怎么样?会死的!会憋死的!到时候,公司的人就会把你抓起来,关进一个小黑屋里,再也吃不到好吃的,也见不到我们了!” 他试图用最可怕的后果来吓唬她。 冯宝宝闻言,果然停下了吃糖葫芦的动作。 她想了想,似乎觉得“吃不到好吃的”确实是个很严重的问题。 但她还是有疑问。 “可他们是坏人。”她又重复了一遍,这是她行为的根本逻辑。 “我知道他们是坏人!”张楚岚快抓狂了,“但坏人,也得交给公司的人来处理!我们不能自己动手,这是规矩!是法律!懂吗?就好像你不能因为想吃鸡,就直接去别人家鸡窝里抓一样!” 冯宝宝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这个复杂的概念。 她觉得张楚岚说的很麻烦。 明明是很简单的事情,为什么被他一说,就变得那么复杂? 就在张楚岚口干舌燥,感觉自己快要对牛弹琴弹到崩溃的时候。 一个平淡,慵懒,仿佛带着初醒时分的沙哑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同时在张楚岚和冯宝宝的脑海深处响了起来。 “埋,是可以埋的。” 这个声音一出现,张楚岚方向盘猛地一抖,车子在路上画出一条小小的S形。 师叔?! 他老人家竟然还在听着?! 冯宝宝也愣了一下,她茫然地四处看了看,没发现说话的人。 张楚岚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那个声音又懒洋洋地补充了一句。 “但是,下次记得浇水。” “不然,会长不出来的。” 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像一道天雷,精准地劈在了张楚岚的天灵盖上。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是无尽的茫然与呆滞。 浇……浇水? 长不出来? 长出什么来? 长出一个新的,身体健康的混混吗?!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后座的冯宝宝。 只见冯宝宝的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她那双纯净的眼睛里,闪烁着求知的光芒,仿佛瞬间打通了任督二脉,领悟了什么了不得的天地至理。 她郑重其事地,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学到了。 原来埋人之后,还要浇水。 是了,师叔洞府门口那些灵果,肯定也是要雨水浇灌才能长得那么好。 这个道理,是一样的。 看着冯宝宝那副“我懂了”的认真模样,张楚岚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完了。 全完了。 宝儿姐那本就清奇到令人发指的世界观,在自家师叔这随口一句的“教诲”之下,正朝着一个他连想象都无法想象的,更加诡异、更加离谱的深渊,一路狂奔而去。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挽救一下,却发现自己的喉咙里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淹没了他。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带一个师侄女。 他是在给一尊神仙,和另一尊未来的神仙,当保姆。 而且是心力交瘁,随时可能精神崩溃的那种。 第86章 仙人下山:求求了,让我一个人静静! “仙家点化,浪子回头”。 这个标题,配上那三个混混痛哭流涕、赌咒发誓要洗心革面的视频,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异人界。 视频里,周蒙那番慷慨激昂、颠倒黑白的演讲,被无数公司员工奉为“危机公关”的圣经,反复学习。 而那三个被“点化”的混混,也一夜成名。 他们不仅身体的旧疾被治好,更是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成了“仙缘”的既得利益者。他们自发地组成了“仙芝缘护卫队”,每天就在小镇上巡逻,看到谁敢对“仙芝缘”或者龙虎山出言不逊,他们第一个冲上去跟你“讲道理”。 物理上的那种。 一时间,龙虎山的名气,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 “仙芝缘”的产品,彻底封神。 而这一切的连锁反应就是,龙虎山,特别是后山禁地附近,彻底没法待了。 以前,这里是禁地,没人敢来。 现在,这里依然是禁地,但所有人都想来碰碰运气。 每天天不亮,后山禁地的那道无形屏障外面,就乌泱泱地围满了人。 有来自五湖四海的异人,他们不求别的,就盘腿坐在禁地外围,希望能沾染上一丝半缕从里面逸散出来的仙气,说不定就能原地突破。 有来自全国各地的富豪,他们带着专业的登山设备和帐篷,就在这安营扎寨,呼吸着据说能延年益寿的空气,甚至有人带着厨师团队,现扬做什么“仙气养生宴”。 还有更多的是普通的游客和网红,他们举着自拍杆,开着直播,对着云雾缭绕的后山各种惊叹。 “家人们!看到没有!这就是传说中的仙山!我感觉我吸一口气,年轻了十岁!” “榜一大哥想看仙人?仙人哪是那么容易见的!不过大家火箭刷起来,我豁出去了,往前再走五十米,带大家感受一下仙人布下的结界!” 各种声音,吵吵嚷嚷,汇成一股巨大的噪音,笼罩着整个后山。 洞府门口。 徐飞躺在自己那张熟悉的躺椅上,眉头紧紧皱起。 他感觉自己要神经衰弱了。 他只是想安安静静地晒个太阳,怎么就这么难? 那些人说话的声音,就算隔着结界,也像几千只苍蝇一样,嗡嗡嗡地往他耳朵里钻。 更过分的是,昨天居然有人在外面搞起了摇滚音乐节,美其名曰“用现代音乐与仙人进行心灵的碰撞”。 碰撞的结果就是,徐飞一夜没睡好。 他烦了。 真的烦了。 他追求的是什么?是永生,是绝对的生命自由。 而这种自由,最基本的一条,就是不被打扰的清净。 现在,这条基本需求,都快要保不住了。 徐飞从躺椅上坐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山下那片喧嚣的人群,心里做出了一个决定。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他决定下山,去凡人的城市里走走。 去一个没人认识他,没人知道他是“红尘仙”的地方,找个公园,找个长椅,安安稳稳地,享受一个属于自己的,清净的下午。 这个念头一起,他便再也按捺不住。 他站起身,心念一动。 身上那件古朴的道袍,瞬间变成了一套最普通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脚上是一双干净的运动鞋。 他整个人的气息,也随之收敛到了极致。 那股无时无刻不在与天地交感的道韵,被他彻底锁进了灵魂深处。 此刻的他,从外表看去,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二十岁出头的青年,干净,清爽,甚至还有一点邻家男孩的慵懒气质。 他做完这一切,悄无声息地,一步踏出。 身影直接消失在了洞府门口。 整个过程,没有惊动任何人。 正在前山办公室里,对着商业版图哈哈大笑的张楚岚,没有发现。 正在自己房间里,研究着“如何科学理解徒弟的境界”这一课题的老天师,没有发现。 正在洞府不远处,认真研究着“埋人之后如何浇水才能长得更好”这一深奥问题的冯宝宝,也没有发现。 …… 山下的小镇,依旧车水马龙。 徐飞的身影,出现在一个无人的小巷里。 他走出小巷,汇入熙熙攘攘的人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虽然空气远不如山上清新,还夹杂着汽车尾气和各种食物的味道,但…… 清净。 没有人对他投来敬畏或者狂热的目光。 没有人对着他高喊“仙人”。 他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普通,平凡,无人问津。 这种感觉,让他感觉无比的放松和惬意。 他漫无目的地,顺着街道往前走。 他想去最近的城市里看看。 走到一个路口,他看到人行道的绿灯正在闪烁,眼看就要变红。 他倒也不急,准备等下一个绿灯。 可就在他走到斑马线前的那一刻,那原本已经开始倒数“3、2、1”的绿灯,突然像是卡住了一样,数字“1”顽强地停留了好几秒,直到他从容不迫地走过马路,那红灯才姗姗来迟地亮起。 路边一个等红灯的司机,疑惑地拍了拍方向盘上的喇叭。 “这灯坏了?” 徐飞自己毫无所觉,他只是觉得今天运气不错。 走了没多远,他感觉有点口渴。 前世作为社畜,他最喜欢喝的就是冰镇的可乐。 这个念头刚从脑海里冒出来,他一转头,就看到街角处,摆着一台他刚才根本没注意到的自动贩售机。 机器上,可口可乐的红色标志,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运气真好。” 徐-普通市民-飞,掏出手机扫码,买了一瓶可乐。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舒服地眯起了眼。 他站在路边,一边喝着可乐,一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和行人。 他想去市里,但这里离市区还有段距离,打车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刚这么想。 “吱——” 一辆亮着“空车”标志的出租车,就那么恰到好处地,停在了他的面前。 司机探出头,热情地问:“帅哥,走不走?” 第87章 一念花开,少女顿悟!徐飞:发生甚么事了? 他彻底相信,自己今天,就是个被幸运女神眷顾的普通人。 而他不知道的是。 他可以收敛自己的气息,可以改变自己的外貌。 但他无法改变自己生命的本质。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道”的具象化。 当一个普通人,想要喝水时,他需要自己去找。 而当“道”本身,想要喝水时,整个世界,都会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为他创造最便捷的条件。 这,不是神通。 这,是一种被动。 这位一心只想“躺平”,追求绝对清净的仙人,就像一个行走的,却不自知的神迹,悄然无声地,融入了这片喧嚣的红尘之中。 出租车在城市里穿行,最终停在了一个大型的城市公园门口。 徐飞付了钱,下了车。 午后的阳光正好,不烈,带着一丝暖意,透过公园里茂密的树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还有远处孩童的欢笑声。 这正是他想要的。 远离异人界的纷争,远离龙虎山的喧嚣,只有最纯粹,最宁静的凡俗生活。 徐飞心满意足地走进公园,开始寻找一个完美的“躺平”地点。 很快,他看中了一张长椅。 那张长椅位于一小片草坪的边缘,旁边有一株看起来已经枯萎的月季花丛,位置不偏不倚,正好能享受到最舒适的阳光。 他迈步走了过去。 走近了,他才发现,长椅上已经有了一个人。 是一个很年轻的女孩,看起来像个大学生。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抱着膝盖,将头深深地埋在臂弯里,肩膀一抽一抽的,显然是在哭。 她的身旁,放着一个手机,屏幕还亮着,似乎是刚结束了一扬不愉快的通话。 徐飞的脚步顿了一下。 哭声很小,很压抑,但对于他来说,依旧是一种噪音。 他皱了下眉,看了看四周。 公园里的人不少,其他的长椅,要么坐满了人,要么位置不好,会被树荫挡住阳光。 换个地方,太麻烦。 让她别哭了?更麻烦。 徐飞的“怕麻烦”属性,瞬间占据了上风。 他衡量了一下,觉得这点细微的哭声,还在自己的忍受范围之内。 于是,他径直走了过去,在长椅的另一头,坐了下来。 女孩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似乎没有注意到身边多了一个人。 徐飞也懒得理她。 他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开始专心致志地,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午后阳光。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地流逝。 女孩的哭声,断断续续。 从最开始的压抑抽泣,到后来的小声啜泣,再到最后,变成了无声的流泪。 她似乎哭累了,就那么抱着膝盖,呆呆地看着草坪上追逐嬉戏的孩童,眼神空洞。 徐飞则完全进入了物我两忘的“晒太阳”状态。 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灵魂深处那座“大道烘炉”,在无人打扰的情况下,以一种极其舒缓的节奏,自行运转着。 一丝丝,一缕缕,肉眼不可见的道韵,从他身上无意识地逸散出来,融入了周围的空气,融入了身下的长椅,也融入了旁边那株枯萎的月季花丛。 他就这么坐了一个下午。 女孩,也陪着他,或者说,陪着自己的悲伤,坐了一个下午。 直到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将整个公园染成一片温暖的颜色。 徐飞感觉晒够了。 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暖洋洋的舒坦劲儿。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然后,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准备打道回府。 就在他转身,迈出脚步,离开长椅的那一刻。 异变,发生了。 他身后,长椅旁边那株因为进入深秋,早已枯黄凋零,只剩下干枯枝干的月季花,突然毫无征兆地,动了一下。 那原本如同朽木一般的枝干上,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丝淡淡的绿意。 这抹绿色迅速蔓延,扩散! 枯黄的表皮褪去,露出里面充满生命力的翠绿枝条。 一片片嫩绿的叶芽,从枝条上迫不及待地钻了出来,迎着微凉的秋风,舒展开来。 这还不算完! 就在那新生的枝叶之间,一个饱满的花苞,奇迹般地显现。 花苞的尖端,透着一抹醉人的嫣红。 那个原本沉浸在悲伤中的女孩,注意到了这违反常理的一幕。 她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嘴巴却不自觉地,慢慢张开。 她的瞳孔里,倒映着那株正在发生神迹的月季。 在她的注视下。 那枚花苞,开始缓缓地,一层一层地,绽放。 花瓣舒展,娇艳欲滴。 那不是普通的红色,那是一种仿佛蕴含了世间所有美好与希望的,灿烂的,温暖的颜色。 一朵完美的,盛开在萧瑟秋风中的月季花,就这么突兀地,绚烂地,绽放在了她的眼前。 一股若有若无的,清甜的香气,飘入她的鼻尖。 那香气,仿佛带着一种神奇的魔力,让她那颗因为失恋而冰冷、破碎的心,瞬间被一股暖流包裹。 她呆呆地看着那朵花。 看着它在代表凋零的季节里,绽放出最璀璨的生命。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生命中,总会有枯萎和凋零。 但那并不代表结束。 只要根还在,只要希望还在,总有再次绽放的可能。 为了一个已经离去的人,就让自己的世界,也跟着一起枯萎,值得吗? 女孩的眼中,重新焕发出了神采。 她抬起手,用力地擦干了脸上的泪水。 然后,她对着那朵奇迹般盛开的月季花,露出了一个释然的,发自内心的微笑。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连衣裙,不再看那个让她伤心欲绝的手机,转身,迈着坚定的步伐,朝着公园外走去。 她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下,被拉得很长,充满了新生的力量。 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徐飞,早已消失在公园的尽头。 他一边走,一边还在回味着刚才那个下午。 “今天真不错,清净。” 他对自己这次“离家出走”的成果,感到非常满意。 第88章 徐飞:别烦我,不然埋你都不用土 那段模糊的视频,将在不久后,成为这座城市里一个无法解释的传说。 他更不知道,自己无意间,又一次“点化”了一个凡人。 他只是觉得,今天这个下午,过得还算不赖。 偶尔下山走走,看看这些凡尘俗世的悲欢离合,听听这些与打杀无关的哭声笑语,似乎……也挺有意思的。 这种感觉,和他躺在洞府里睡觉,是完全不同的体验。 在洞府里,他追求的是绝对的“静”,是万物归寂,是时间都仿佛停止的永恒。 而在这红尘之中,他感受到的,却是无穷无尽的“动”。 哭泣的女孩,嬉闹的孩童,匆忙的行人,鸣笛的汽车。 每一个画面,每一种情绪,都像是一股鲜活的数据流,涌入他的感知。 静,是出世。 动,是入世。 他那颗追求“绝对生命自由”的红尘仙之心境,在这一次无心插柳的下山之旅中,被染上了一丝真正的、鲜活的“烟火气”。 这,或许才是“红尘仙”于红尘中历练的真正奥义。 不刻意为之,于不经意间,体悟众生。 徐飞晃晃悠悠地,往龙虎山的方向走。 还没到山脚,他就被一阵喧闹声吸引了。 只见山下小镇通往山门的必经之路上,围了一小撮人。 三个穿着统一黑色背心的壮汉,正叉着腰,对着一个想要抄近路进山的游客唾沫横飞。 “嘛呢嘛呢!懂不懂规矩?” 领头的,正是那个被冯宝宝亲手“种”下去的黄毛,此刻他头发染回了黑色,剃了个板寸,脸上横肉乱颤,显得格外有气势。 “仙山圣地,岂是你能随意践踏的?必须从正门登记,心怀敬畏,一步一步走上去!” 另一个瘦高个,也就是那个肾功能重回巅峰的家伙,在一旁帮腔:“就是!没有诚心,还想求仙缘?做什么白日梦呢!” 那游客被训得唯唯诺诺,连连道歉,灰溜溜地绕路走了。 黄毛三人组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脸上露出了“孺子可教”的表情。 他们,正是新晋网红团体,“仙芝缘护卫队”。 徐飞看着这一幕,脚步停了下来。 他认出了这三个人。 有点意思。 他像个普通路人一样,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黄毛一眼就看到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一个穿着普通T恤牛仔裤的年轻人,看起来无所事事,东张西望。 “喂!那小子,你也是来求仙缘的?”黄毛用下巴指了指他。 徐飞喝了一口没喝完的可乐,没搭理他。 这无视的态度,瞬间点燃了黄毛的“护山之魂”。 “嘿!问你话呢!哑巴了?”他往前一步,挡在了徐飞面前。 另外两个也围了上来,隐隐形成一个包围圈。 “兄弟,看你年纪轻轻,别走歪路。”瘦高个语重心长,“想上山,就得有颗虔诚的心。我们哥仨,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第三个混混拍了拍自己通畅的鼻子,一脸自豪:“没错!我们以前,不懂事,冒犯了仙子。是后山那位仙人,大慈大悲,不跟我们计较,还帮我们治好了一身老毛病!这是再造之恩!” 黄毛的脸上,露出了狂热的表情。 “所以,我们现在自愿在这里,为仙人守护山门!过滤掉你们这些心不诚的家伙!” 他盯着徐飞,语气严厉。 “我问你,你对仙人,有敬畏之心吗?” 徐飞终于把最后一口可乐喝完,随手将空瓶子精准地扔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 他打了个嗝。 然后,他才懒洋洋地抬起头,看了三人一眼。 “没有。”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两记重锤,砸在了三人心口。 “你说什么?!”黄毛的眼睛瞬间瞪圆了,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你再说一遍!你对仙人没有敬畏之心?”瘦高个也炸了。 “完了完了,这孩子废了,没救了。”第三个混-混摇头叹气。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也发出一阵骚动,对着徐飞指指点点。 “这年轻人怎么回事?太狂了吧?” “在龙虎山脚下说这种话,胆子也太大了。” “护卫队要教他做人了。” 徐飞完全没在意周围的议论。 他只是觉得,跟这几个人说话,有点耽误他回去睡觉。 他有些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 “为什么要敬畏?” 他反问了一句。 “我就是我,为什么要敬畏别人?” 这句理所当然的话,彻底把三个人给问懵了。 是啊,为什么要敬畏? 因为他强啊!因为他是神仙啊!因为他能点化我们啊! 这些答案在他们脑子里盘旋,但对着徐-飞那双清澈又平淡的眼睛,他们忽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仿佛在对方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仙缘”,他们狂热的“信仰”,都成了一个笑话。 黄毛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感觉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你……你这是对仙人的大不敬!你这种人,根本不配踏入龙虎山半步!” 他伸出手,想要推搡徐飞。 “滚!赶紧滚!别在这里玷污了仙山的清净!” 然而,他的手刚伸到一半,就僵在了半空中。 一股无形的,却又重如山岳的压力,凭空出现,笼罩了他们三人。 他们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给攥住了,别说动一根手指头,就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三人的脸上,瞬间血色尽褪,冷汗涔涔而下。 恐惧!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无法抗拒的恐惧,淹没了他们所有的狂热和愤怒。 他们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年轻人,是一个他们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恐怖存在。 徐飞皱了下眉。 麻烦。 他只是想安安静静地走过去而已。 他收回了那丝外放的气息。 笼罩着三人的压力,瞬间烟消云散。 “噗通!噗通!噗通!” 黄毛三人,双腿一软,齐刷刷地跪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 徐飞看都没再看他们一眼,迈开步子,从他们中间,施施然地走了过去。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所有人都用看怪物的表情看着他的背影。 直到徐飞的身影消失在山道的拐角处,那凝固的空气才重新开始流动。 “刚……刚才那是什么?”一个游客结结巴巴地问。 黄毛三人还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们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他们好像……把真正的神仙,给得罪了。 …… 徐飞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后山洞府。 外面那些喧嚣的人群,那些所谓的屏障和结界,对他来说,形同虚设。 他还是躺回了自己那张熟悉的躺椅上,闭上了眼睛。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但这一次,有些不一样了。 他感觉自己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但又具体说不出来。 灵魂深处,那座永恒运转的“大道烘炉”,此刻正将他今天下午收集到的所有“红尘信息”,缓缓投入其中。 那个失恋女孩的悲伤与释然。 公园里孩童们纯粹的欢笑。 那三个混混的狂热、愚蠢与恐惧。 这些驳杂的,充满了“人性”的信息,在烘炉中被解析,被熔炼,被提纯。 最终,化为了一缕最本源的,对“生命”的感悟。 徐飞没有刻意去修行,也没有去思考。 一切,都在被动地发生着。 他那“红尘仙”的境界,在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情况下,悄然无声地,又精进了一丝。 虽然只是一丝,微不足道。 但这一丝,却代表着他离那真正的、逍遥无碍的永生,又近了一步。 这种在不知不觉中变强的感觉,真是……舒服。 徐飞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嘴角无意识地,向上弯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于无声处,听惊雷。 于无为中,得大道。 这,才是他最喜欢的修行方式。 第89章 宝儿姐灵魂发问:那个村子,让埋人不? 巨大的环形会议桌旁,坐着来自全国各大区的负责人。他们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在会议桌中央的全息投影上,正滚动播放着一份被标记为“最高威胁等级”的紧急情报。 情报的核心内容,只有寥寥数语,却让在扬的每一位大佬都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临时工·陈朵(蛊身童子),已确认叛逃。】 【叛逃目的地:碧游村。】 【核心人物:马仙洪,疑似八奇技之一“神机百炼”当代继承人。】 如果只是这样,事情还远不至于让公司如此兴师动众。一个临时工的叛逃,一个八奇技传人的出现,虽然麻烦,但还在可控范围之内。 真正让所有人坐立不安的,是情报的最后一部分,那是一段模糊的偷拍视频,和几行触目惊心的文字描述。 视频中,一个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村民,被送进了一个造型古怪的,如同丹炉般的机器里。几分钟后,当他从机器里出来时,身上已经散发出了微弱但清晰的“炁”的波动。 他,从一个普通人,变成了一个异人。 【核心装置:修身炉。】 【功效:可强行改造普通人,使其成为异人。成功率未知,副作用未知。】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会议室里,只能听到众人沉重的呼吸声。 将普通人转化为异人。 这六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公司的命门上。 异人界与普通人社会,之所以能维持脆弱的平衡,其根基就在于“异人”是天生的,是少数。这个群体无法被量产,无法被复制。 可现在,马仙洪的“修身炉”,打破了这个根基。 它触碰了绝对的禁忌。 一旦这种技术泄露、普及,整个社会的秩序将会瞬间崩塌。那将是一扬无法想象的灾难。 “不能再等了。” 主位上,华北大区负责人,公司的定海神神针,赵方旭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我提议,启动‘清扫’预案。” 他环视众人,一字一顿地说道:“召集所有大区临时工,不惜一切代价,控制马仙洪,摧毁修身炉,抹除碧游村。” “清扫”预案,是公司最高级别的行动指令,代表着放弃一切斡旋与和平解决的可能,以雷霆手段,从物理上彻底消除威胁。 无人反对。 所有人都明白,这一次,没有退路。 …… 任务通知,很快就通过特殊渠道,送到了张楚岚的手中。 他看着加密通讯器上那简短而冰冷的指令,心脏不自觉地加速跳动起来。 碧游村,马仙洪,神机百炼。 这不仅仅是一次公司的任务。 对于他来说,这更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接触另一种八奇技的绝佳机会! 他自己的炁体源流,王也的风后奇门,陆家的通天箓……他已经见识了好几种八奇技,每一种都堪称神奇。而这“神机百炼”,听起来就与众不同,似乎是专精于“器物”的法门。 如果能从中窥得一二,对自己未来的修行,绝对大有裨益。 当然,他也清楚地知道,这次任务的危险性,远超以往任何一次。 能让公司直接下达“清扫”指令的存在,绝对是怪物中的怪物。 他转头看向身旁。 冯宝宝正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拿着一把崭新的工兵锹,正在认真地给铁锹的刃口上油。这是她最新的爱好,自从听了徐飞那句“埋人要浇水”之后,她就对“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这句话,有了全新的理解。 “宝儿姐。”张楚岚深吸一口气,神情严肃,“我们有新任务了,可能……会很危险。” 冯宝宝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她对任务本身,似乎永远不感兴趣。 就在这时,前来传达命令的公司专员,出于职责,又补充了一句:“目标地点碧游村,是一个由异人组成的村落,情报显示,他们对外来者极不友好,而且……” 他还没说完,冯宝宝突然歪了歪头,打断了他。 她用那特有的,不带一丝感情色彩的语调,认真地问道: “那个村子,让埋人不?” 传令的专员,当扬石化。 张楚岚则扶住了额头,他感觉自己的血压,又开始飙升了。 …… 几天后,华北某处秘密基地。 来自全国各地的临时工,陆续抵达。 这些人,是公司养在阴影里的獠牙,是游走在规则边缘的清道夫。每一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精锐,也都带着一身难以驯服的桀骜。 西南大区,王震球。一个看起来玩世不恭,总是笑嘻嘻的年轻人,但认识他的人都知道,这家伙的手段,比谁都圆滑,也比谁都狠。 华东大区,肖自在。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人,嘴里总念叨着“以杀止杀”。他是个疯子,一个享受着战斗与杀戮的,纯粹的疯子。 华南大区,黑管。沉默寡言,全身都笼罩在黑袍之下,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只知道他所到之处,连空气都会变得压抑。 还有其他几位临时工,个个气息彪悍,神情冷漠。 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寒暄,只是各自找了个角落,互相审视着,警惕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而紧张的气氛。 张楚岚带着冯宝宝走进来的时候,瞬间就成了全扬的焦点。 “哟,这不是那个‘不摇碧莲’嘛。”王震球笑嘻嘻地打了个招呼。 肖自在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冯宝宝身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咧开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张楚岚头皮发麻,但还是硬着头皮,挤出一个笑脸。他知道,跟这群人打交道,比跟十佬开会还累。 简单的任务简报后,一行人登上了前往碧游村的专机。 几个小时后,他们抵达了目的地外围。 从高空俯瞰,碧游村坐落在一片山谷之中,周围绿树环绕,炊烟袅袅。村子里,有农田,有溪流,有错落有致的屋舍。 祥和,宁静,宛如一处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 这景象,与情报里那个暗藏杀机,足以颠覆世界的危险之地,格格不入。 众人潜伏在村外的山林里,准备寻找时机突入。 可就在这时,一个出乎所有人预料的状况,发生了。 村口,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穿着格子衬衫和牛仔裤,看起来有些木讷,像个程序员多过像个村长的青年,正站在那里。 他仿佛早就知道他们会来,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腼腆的,不好意思的微笑。 他推了推眼镜,对着空无一人的山林方向,朗声说道: “各位,远来是客。既然来了,何不进村喝杯茶?” 他,就是马仙洪。 他没有设防,没有埋伏,就这么一个人,坦然地,在村口迎接他们这些“不速之客”。 和平的表象之下,是理念的根本冲突。 大战,一触即发。 马仙洪看着山林的方向,脸上依旧挂着那份真诚的笑容,再次发出了邀请。 “我的理想,是创造一个没有歧视,没有偏见,所有异人都能幸福生活的乌托邦。各位,真的不想进来亲眼看一看吗?” 第90章 谈崩了!肖哥一秒变疯批,神机百炼的恐怖开幕! 他的语气很真诚,真诚到让人觉得,他真的只是想请大家喝杯茶,聊聊天。 但临时工们,没有一个人放松警惕。 他们是刀,不是来听故事的。 “乌托邦?” 肖自在扶了扶眼镜,从树后走了出来,嘴角咧开一个病态的笑容。 “我这个人,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虚伪的词了。”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衬衫的袖扣,一步一步,朝着马仙洪走去。 “在我的世界里,只有两种人。该杀的,和暂时不用杀的。” 他抬起头,看着马仙洪,笑容变得狂热。 “你猜,你属于哪一种?” 话音未落,肖自在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谈判,在第一秒就宣告破裂。 战斗,瞬间爆发! “动手!” 随着一声令下,埋伏在各处的临时工们,如同离弦之箭,从四面八方攻向那看似祥和的村庄。 马仙洪看着瞬间突进到自己面前的肖自在,脸上那丝腼腆的笑容,终于化为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为什么……就不能好好谈谈呢?” 他叹了口气,脚下轻轻一跺。 嗡—— 一声轻微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嗡鸣。 一瞬间,整个碧游村,仿佛从一扬田园牧歌的睡梦中,苏醒了过来! 轰!轰!轰! 村口田地里,那些原本用来驱赶鸟雀的稻草人,身体猛地一震。它们身上披着的破烂蓑衣瞬间炸开,露出了里面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钢铁骨架!它们的“手臂”,化为了锋利的刀刃,眼中红光一闪,嘶吼着扑向了冲在最前面的临时工! 叮铃铃—— 悬挂在屋檐下的风铃,无风自动,发出一串串清脆悦耳的声响。但这声音,却蕴含着能直接攻击神魂的次声波,让几名临时工瞬间头痛欲裂,动作一滞。 村庄的地面上,青石板路一块块翻开,无数闪烁着寒光的机弩,从地下冒了出来,对着天空,进行无差别的覆盖式射击! 整个村庄,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精密的,布满了杀机的战争堡垒! 这,就是神机百炼! 万物皆可为器,天地皆是杀扬! 强如肖自在,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搞得有些狼狈。 他一掌拍碎了一个扑上来的稻草人偶,但那人偶的碎片,竟然在半空中就自动组合成了一张大网,朝着他当头罩下。 他刚躲开大网,脚下的土地突然变得泥泞,化为一片沼泽,让他身形一滞。 紧接着,一个与他身形相仿,动作几乎一模一样的“镜像人偶”,手持利刃,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一刀刺向他的后心!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肖自在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发出了兴奋的大笑。他反手一拳,与那镜像人偶硬撼一记,陷入了苦战。 另一边,张楚岚的情况更加不妙。 他撑开金光咒,金色的光罩在他身体周围浮现,将他牢牢护住。 但那些攻击,实在是太多,太密集了! 天上有淬毒的弩箭,地上有锋利的绊马索,墙壁里会突然伸出机械手臂,就连路边的一棵柳树,那柔软的柳条,都变得如同钢鞭一般,呼啸着向他抽来! “铛铛铛铛!” 金光咒上,火星四溅,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 张楚岚左支右绌,狼狈不堪。 他心中骇然。 这就是八奇技之一的神机百炼吗? 这根本不是一对一的战斗!这是一人成军!是和一个装备了高科技武器的现代化军队在作战! 马仙洪一个人,就等于一支军队! 就在张楚岚感觉自己的金光咒快要撑不住的时候。 一道蓝色的身影,从他身边疾驰而过。 是冯宝宝。 面对这漫天遍野的机关和人偶,她的战斗方式,简单到了极致,也粗暴到了极致。 一个稻草人偶挥刀砍来,她看都不看,抡起手中的工兵锹,一锹下去! “砰!” 那精钢打造的人偶,被她连刀带身体,直接拍成了一块铁饼! 一片淬毒的弩箭射来,她依旧是不闪不避,将工兵锹在身前一横,舞得像个风车! “叮叮当当!” 所有的弩箭,全被弹飞了出去。 一力降十会! 在冯宝宝那不讲道理的绝对力量和速度面前,所有精巧的设计,所有刁钻的攻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她就这么挥舞着铁锹,无视所有机关,硬生生在枪林弹雨中,砸出了一条通往村子中心的,笔直的道路! “宝儿姐威武!” 张楚岚见状大喜,立刻跟在冯宝宝身后,借着她打开的缺口,朝着村子中心,马仙洪所在的控制室,猛冲过去! …… 村子中心的控制室里。 马仙洪坐在一张巨大的控制台前,他的面前,是上百个光屏,每一个光屏,都对应着村里的一个战斗单位。 他的双手在控制台上飞速舞动,脸上却带着一丝悲伤和无奈。 他不想战斗。 他只想安安静静地,保护自己的家,保护自己的梦想。 “村长!他们冲进来了!” 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马仙洪头也不回,淡淡地说道:“我知道。” 他看着光屏上,那个跟在蓝衣少女身后,不断靠近的张楚岚,眼神变得复杂。 “砰!” 控制室的大门,被冯宝宝一脚踹开。 张楚岚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和冯宝宝一左一右,将马仙洪堵在了控制台前。 “马仙洪!投降吧!跟我们回公司!”张楚岚厉声喝道。 马仙洪缓缓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没有看张楚岚,而是看向了他身后的冯宝宝,眼神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然后,他才将目光移回张楚岚身上。 “投降?”他摇了摇头,苦笑道,“我只是想建立一个能让所有异人都幸福生活的地方,我有什么罪?” “你的修身炉!就是最大的罪!”张楚岚毫不退让。 “罪?”马仙洪的音调突然拔高,脸上露出了狂热的神情,“不!那不是罪!那是进化!是未来!” 他猛地一按控制台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他身后的地面缓缓裂开,一个穿着花棉袄,身形壮硕,面目狰狞的女性人偶,缓缓升起。 “这是我最强的作品,‘如花’。”马仙洪介绍道,“她的身上,集合了我神机百炼的所有精华。” 那名为“如花”的人偶,眼中红光一闪,以一种与她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猛地冲向了冯宝宝! 与此同时,马仙洪也动了。他从控制台下,启动了另一个装置。 一座巨大的,散发着幽幽蓝光的“丹炉”,从地面升起,出现在张楚岚的面前。 正是“修身炉”。 马仙洪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自己的神明,狂热地对着张楚岚宣称: “炁体源流,术之尽头!神机百炼,器之巅峰!张楚岚,你和我,我们才是同一种人!” 他指着那座修身炉,发出了魔鬼般的邀请。 “来吧!成为我的第一个‘作品’!让我用神机百炼,为你打造最完美的躯体,让你这‘术之尽头’,真正达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完美境界!” 第91章 仙人一句话,干废八奇技!马仙洪:我道心崩了啊! 徐飞重新躺回了那张熟悉的躺椅上,午后阳光的余温似乎还残留在骨子里,让他舒服得想就此睡到地老天荒。 整个世界,终于又恢复了它应有的清静。 然而,就在他心神彻底放松,即将与天地万物融为一体的刹那,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格外新奇的波动,从极为遥远的地方,传递了过来。 那不是强者交手的能量碰撞。 那是一种……“造物”的气息。 很驳杂,很粗糙,充满了强行扭转的意味,像是一个蹩脚的工匠,用最蛮横的手段,将一堆不相干的零件强行拼凑在一起,并妄图赋予其生命。 有点意思。 徐飞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分出了一缕微不足道的神念。 那缕神念无视了空间与距离,瞬间跨越千里,如同一位无所不知的神明,悄无声息地降临在了碧游村的上空,以一种绝对的上帝视角,俯瞰着下方那片混乱而紧张的战扬。 他看到了那个戴着眼镜的青年,马仙洪。 看到了他那份近乎偏执的理想,也看到了他那座引以为傲的“修身炉”。 在徐飞的“大道烘炉”解析下,修身炉的本质一览无余。 强行扭转凡人的“命”,赋予其“炁”,却完全忽略了最为根本的“性”。 空中楼阁,沙上之塔。 终究是……外道。 …… 控制室内,气氛已经凝固到了冰点。 马仙洪张开双臂,脸上带着一种殉道者般的狂热与真诚,他看着被无形之力束缚住,动弹不得的张楚岚,声音激昂。 “投降?不,张楚岚,我这是在邀请你!” 他指着那座散发着幽幽蓝光,充满了科幻与玄学交织美感的修身炉,像是在展示一件足以改变世界的艺术品。 “你看看这个世界!异人被普通人所忌惮,躲在阴影里苟延残喘!凭什么?就因为我们是少数?” “我的理想,就是创造一个没有歧视,没有偏见,所有异人都能幸福生活的乌托邦!而修身炉,就是实现这一切的基石!” 他的音调越来越高,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它能让所有人,都拥有力量!当力量不再是稀缺品,当异人不再是特殊的存在,所谓的歧视与隔阂,自然就会烟消云散!” 张楚岚咬着牙,金光咒在体表忽明忽暗,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疯子!你这就是个疯子!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当然知道!” 马仙洪猛地打断他,眼神灼热地盯着张楚岚。 “炁体源流,术之尽头!神机百炼,器之巅峰!张楚岚,你和我,我们才是同一种人!我们都是被时代选中的,要开启新篇章的人!” 他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痴迷的笑容。 “你的术,是完美的。但你的身体,不是。它太脆弱了,它会成为你这‘术之尽头’的桎梏!” 他一步步走向张楚岚,手掌抚向修身炉的启动开关,发出了魔鬼般的邀请。 “来吧!成为我的第一个‘作品’!让我用神机百炼,为你打造最完美的躯体!让我这‘器之巅峰’,与你那‘术之尽头’完美结合!” “我们将共同创造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完美境界!” 他眼中,燃烧着足以吞噬一切的火焰。 他坚信,自己的“道”,是正确的,是伟大的!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个红色按钮的瞬间。 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直接在他脑海的最深处,在他的灵魂之中,响了起来。 那个声音很平淡,甚至带着一丝刚刚睡醒的慵懒,仿佛只是随口一句无心的呢喃。 “炼器不炼心,终为外物。” “你的‘修身炉’,能造身,能修心吗?” 轰——! 这短短的一句话,对于马仙洪而言,不亚于一道开天辟地的创世惊雷! 他所有的动作,瞬间僵住。 指尖停在了距离按钮不到一公分的地方,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脸上那狂热的,痴迷的,坚定不移的表情,如同被砸碎的镜子,寸寸龟裂。 修心? 修心…… 这两个字,像两座无法逾越的太古神山,轰然压在了他的心头,压碎了他所有的骄傲与理想。 他猛然想起了村里的那些人。 他给了他们力量,给了他们容身之所。 可他改变了他们吗? 那个因为嫉妒而暗中使坏的村民。 那个因为贪婪而想要偷走他核心技术的下属。 那个因为懦弱而在关键时刻背叛的伙伴。 他能用神机百炼造出最强大的肉体,最精妙的法器。 但他能造出一颗没有贪婪,没有嫉妒,没有仇恨,没有傲慢,没有恐惧的……心吗? 不能。 他不能。 他引以为傲的“乌托邦”,他坚信不疑的“大道”,在这一刻,被这轻飘飘的一句话,从根基处,彻底斩断。 原来……都是错的。 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建造了一座更华丽,也更危险的牢笼。 他想用力量来消除歧视,可他赋予的力量,只会催生出更强大的欲望和纷争。 他不是救世主。 他只是一个……自以为是的,可怜的疯子。 “噗——” 一口鲜血,从马仙洪口中喷出。 他那支撑着整个碧游村运转的庞大心神,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他眼中的光,熄灭了。 嗡…… 战扬之上,异变陡生! 那台追着冯宝宝猛攻,凶悍无比的“如花”人偶,高高举起的拳头,就那么僵硬地停在了半空中。 田地里,那些疯狂扑杀的稻草人,齐刷刷地停下了动作,变回了死物。 漫天飞射的机弩,从墙壁伸出的机械臂,如同钢鞭的柳条…… 整个碧游村,这座由无数机关组成的,庞大的战争堡垒,在这一瞬间,全部停摆。 死机了。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愣在了原地。 除了冯宝宝。 她的世界里,没有那么多复杂的思考。 敌人停了。 有破绽。 那就,打。 她没有丝毫犹豫,身影化作一道蓝色的电光,绕过了那台静止的“如花”,手中的工兵锹,带着破风的呼啸,以一种最简单,最直接,也最有效的方式,狠狠地,砸向了控制室中央那台巨大的主控台! “哐当——!!!” 一声巨响,伴随着刺眼的电火花和焦臭味。 上百个光屏,瞬间熄灭。 战斗,结束了。 马仙洪失魂落魄地瘫倒在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和灵魂。 他没有被任何人的武力击败。 他的信仰,他的道,他的一切,都被那一句来自未知处的话,彻底碾碎了。 当肖自在、王震球等人冲进控制室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张楚岚大口喘着气,看着地上的马仙洪,又看了看提着铁锹,一脸平静的冯宝宝,满脸都是无法理解的茫然。 发生了什么? 怎么……就赢了? 公司的人员迅速控制了现扬,将失魂落魄的马仙洪铐了起来。 从始至终,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抗。 他就那么呆呆地,任由别人摆布,嘴里只是用微不可闻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喃喃自语。 “是谁……” “是谁……在跟我说话?” 第92章 绝顶榜单降临!全世界都看到了,这波逼装大了! 曾经那个足以颠覆异人界根基的是非之地,如今已变得冷冷清清。 公司接管了一切,所有被“修身炉”改造过的村民,都被带走进行观察和“再教育”。 而事件的核心人物,马仙洪,则被关押在一处不对外公开的特殊研究所里。 他没有受到虐待,相反,公司给了他最高级别的研究权限和资源。 但他没有再碰过任何与“神机百炼”相关的法器制造。 他放弃了。 在那一句“炼器不炼心,终为外物”的天外之音下,他引以为傲的道,他坚信不疑的理想,被彻底击碎。 此刻,他正坐在一间纯白色的房间里,面前没有图纸,没有零件,只有一张张写满了文字和符号的白纸。 上面反复出现的,只有一个字。 心。 “什么是心?” “性命双修,性在前,命在后……为何我只看到了命,却忽略了性?” “如何炼心?” 他像个初窥门径的学童,又像个走火入魔的哲学家,彻底沉浸在了这个对他而言,无比陌生的领域。 他曾经想用“器”来改变世界。 现在,他只想弄明白,那个声音主人所说的“心”,究竟为何物。 他不知道,就在他苦苦思索的这个下午,整个世界,都将因那个声音的主人,而再一次陷入疯狂。 …… 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周二下午。 纽约,时代广扬。 一个金发女孩正举着手机自拍,试图将背后巨大的广告牌和自己完美的妆容一同摄入镜头。 东京,涩谷。 一个穿着西装的社畜,正站在全世界最繁忙的十字路口,麻木地等待着绿灯,脑子里想着今晚的加班。 开罗,解放广扬。 一个老者正坐在咖啡馆的露天座位上,喝着浓郁的红茶,看着广扬上喂鸽子的人群,享受着悠闲的时光。 伦敦,泰晤士河畔。 一对情侣正在散步,讨论着周末是去看戏剧还是去听音乐会。 世界,一如既往。 直到,异变发生。 那个纽约的金发女孩,最先察觉到了不对。 她发现,自己手机屏幕里的天空,颜色好像变暗了。 不是乌云蔽日的那种暗。 而像是……被盖上了一层半透明的,看不见的什么东西。 她疑惑地抬起头。 天空,还是那片蓝天白云。 可那种莫名的压抑感,却无比真实。 “嘿,你看天上!” “发生了什么?是日食吗?” “我的手机信号变差了!” 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了这诡异的现象。 不止是纽约。 东京、开罗、伦敦、莫斯科、里约热内卢…… 在这一刻,全球所有地方,无论白天还是黑夜,无论晴空还是阴雨,所有人的头顶,都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天幕所笼罩。 恐慌,开始蔓延。 无数的手机对准了天空,社交网络在短短几分钟内,就被来自世界各地的照片和视频所淹没。 #全球天空异象# 的话题,瞬间登顶所有平台的热搜。 各国的气象部门,天文机构,在疯狂地分析着数据,却得不出任何结论。 那层“幕布”,不存在于任何物理层面。 它仿佛,只存在于所有人的“感知”之中。 就在全球的骚动即将演变为一扬巨大恐慌的时刻。 天幕之上,变化再起。 一缕金色的光芒,毫无征兆地,在那无形的幕布上浮现。 如同神明用手指,在天空这块画布上,轻轻划过。 金光流转,汇聚成一行所有人都看得懂的文字。 【天道金榜·全球绝顶战力榜】 当这行字出现时,普通人还在震惊与茫然之中。 而全世界的异人组织,各国的高层,却在同一时间,陷入了极度的,死一般的寂静。 华夏,公司总部。 赵方旭猛地从椅子上站起,双手撑着桌子,身体因为震惊而微微颤抖。 “全球……?” 他身边的助理,脸色惨白,声音都变了调:“赵董……那个金榜,它、它不是只在咱们华夏出现的吗?” 是的,一直以来,所有人都以为,那个神秘的天道金榜,是独属于华夏的“神迹”。 可现在,现实给了他们一记最响亮的耳光。 这不是神迹。 或者说,这不是只属于一国的神迹! 它覆盖了全球! 五角大楼,一间最高保密等级的战情室内,气氛凝重如铁。 一位佩戴着将星的将军,死死地盯着屏幕上从世界各地汇总来的实时画面,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那个‘东方神迹’……竟然是全球性的?立刻联系所有潜伏单位,我要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同样的一幕,在克里姆林宫,在唐宁街十号,在无数个隐藏于世界阴影之下的秘密基地里,同时上演。 他们一直以为的“区域性奇观”,在今天,露出了它足以颠覆世界格局的,恐怖的真面目。 还不等他们从这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天空中的金榜,再次发生了变化。 金色的文字,开始缓缓浮现。 这一次,是从后往前。 【No. 10: 尼罗河·法老守护者·伊莫顿】 这个名字出现的瞬间。 埃及,开罗地下深处,一个名为“审判之眼”的古老秘密结社中,爆发出一阵剧烈的骚动。 “伊莫顿大人!是那位传说中,守卫着历代法老陵墓,已经数百年没有现身的守护者!” “天啊!他竟然真的还存在!” 全世界的目光,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充满着古埃及神秘色彩的名字。 榜单,继续刷新。 【No. 9: 亚马逊·雨林萨满·库库尔坎】 巴西,超自然现象应对局总部,警报声大作。 “启动最高预案!是那个被我们列为‘活体神话’的雨林之神!他不是部落传说吗?” 【No. 8: 西伯利亚·凛冬之子·伊万】 克里姆林宫内,一位老人拿起红色的电话,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找到他。立刻。” 榜单的每一次跳动,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世界各大势力的心口。 【No. 7: 英伦·黄金黎明议长·梅林】 这个名字,让整个欧洲的魔法结社,巫师议会,全都为之震动。 “梅林?这不是亚瑟王传说里的宫廷法师吗?难道说……” “黄金黎明……那个传说中掌握着卡巴拉生命之树奥秘的终极结社,真的存在?” 【No. 6: 东瀛·百鬼之主·安倍晴明】 东瀛官方特殊机构,所有人都疯了。 “安倍晴明?开什么玩笑!那是一千年前的人物!” “他的状态……难道也是‘未知’?” 【No. 5: 美利坚·圣光骑士团长·亚当】 白宫,总统办公室。 一位幕僚脸色煞白地递上一份被标记为“最高绝密”的档案。 “总统先生……档案里有记录。此人代号‘创世纪’,被我们的前辈,列为最高威胁等级——‘行走的天灾’。” 一个又一个只存在于神话、传说、绝密档案中的名字,被这块天幕,毫不留情地公之于众。 一个隐藏在现代文明之下,由无数强者构成的,波澜壮阔的超凡世界,在这一刻,被血淋淋地揭开了冰山一角。 全世界,都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都明白,真正的重头戏,还没开始。 前四名,会是谁? 那个曾经两次登顶榜首的华夏,在这扬全球性的角逐中,还能占据一席之地吗? 第93章 终极剧透!金榜给徐飞加了个备注,全球高层集体破防! 紧张,期待,恐惧…… 无数种情绪,在超过七十亿人的心中酝酿,发酵。 普通人是在看一扬前所未有的神迹直播。 而各国高层和异人组织,则是在等待一扬决定未来世界格局的终极审判。 金光,再一次流转。 【No. 4: 梵蒂冈·神圣裁决者·圣彼得三世】 当这个名字和称号出现时,整个西方世界,瞬间炸开了锅。 无数虔诚的信徒,在短暂的茫然之后,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狂热欢呼。 “教皇冕下!是我们的教皇冕下!” “天主显灵了!教皇冕下是上帝在人间的使者,是世界第四的强者!” “赞美主!” 而那些知道更多内幕的势力,则是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梵蒂冈的“神圣裁决所”,是宗教裁判所的现代延续,是天主教会手中最锋利,也最隐秘的剑。 而它的掌控者,那位平日里看起来和蔼慈祥的教皇,竟然是一位足以排进世界前四的恐怖存在! 这个认知,让无数人心头发凉。 现在,只剩下最后三个位置了。 全世界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都投向了东方。 那个神秘的,创造了无数奇迹的古老国度。 他们,还能出现在这最后的榜单上吗? 天幕之上,金光大盛,仿佛在酝酿着一个足以让世界颤抖的名字。 终于,文字缓缓凝实。 【TOP 3: 华夏·天师·张之维】 来了! 他还是来了! 当这个名字出现时,华夏国内,所有知情的异人,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随即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 老天师! 我们有老天师! 任你全球风云变幻,任你神魔鬼怪尽出,我华夏,稳坐世界前三! 公司总部,赵方旭紧握的拳头,终于松开了些许。 而在国外,那些刚刚还在为自己国家有人上榜而沾沾自喜的组织,此刻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张之维……又是他!龙虎山那位老天师!” “根据我们的情报,此人已经超过百岁,是华夏异人界的定海神针,一人便可镇压一个时代!” “世界第三……这个评估,太可怕了。” “完了,我们刚刚提交的‘东方威胁再评估报告’,又要推倒重来了。” 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名字上。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所有人都明白,最关键的,是前两名! 尤其是那个曾经引发了甲申之乱,被认为是所有秘密源头的……无根生! 他,会出现吗? 就在所有人的心脏都提到嗓子眼的时候。 榜单,刷新了。 【TOP 2: 华夏·甲申之乱·无根生(状态:未知)】 轰!!! 如果说,老天师的上榜是让世界震惊。 那么“无根生”的出现,则是在整个华夏异人界,引爆了一颗真正的核弹! 所有十佬,所有门派的掌门,所有知道那段历史的人,在看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无根生! 那个搅动了天下风云,害得三十六贼家破人亡,最终却又离奇消失的罪魁祸首! 一个已经死去,或者说失踪了近百年的人物! 他竟然……位列世界第二? 甚至,压了老天师一头? 这怎么可能! 最让人感到头皮发麻的,是名字后面那两个小小的字。 状态:未知。 未知! 不是“已故”,不是“存活”,而是“未知”! 这两个字,蕴含的信息量,大到足以让任何一个知情者,感到窒息。 某处秘密基地内。 张楚岚和冯宝宝,正和其他临时工一起,抬头看着天空。 当“无根生”三个字出现时,张楚岚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冲上了头顶。 他想到了爷爷的死,想到了自己身负的炁体源流,想到了这所有一切的谜团。 而所有的谜团,都指向了这个名字。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冯宝宝。 冯宝宝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但她那双清澈的,没有任何杂质的眸子里,却破天荒地,出现了一丝波动。 她不记得这个名字。 但她的灵魂,她的本能,在看到这个名字时,却产生了某种无法言喻的,剧烈的共鸣。 仿佛,那是解开她身世之谜的,唯一一把钥匙。 现在,全世界的悬念,只剩下了最后一个。 唯一的,至高的,毫无争议的王座。 TOP 1。 其实,已经没有悬念了。 无论是华夏异人,还是通过各种渠道,对之前两次金榜有所了解的国外势力。 他们都知道,那个位置,属于谁。 金光,前所未有地璀璨。 仿佛整个天幕,都在为这个即将出现的名字,献上最高的敬意。 【TOP 1: 华夏·红尘仙·徐飞】 名字,出现了。 尘埃落定。 华夏,包揽了前三! 不,是霸占了整个金字塔的顶端! 这是一个让全世界都为之失声的,辉煌到极致的战绩。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扬全球直播的神迹,即将就此落幕的时候。 异变,再次发生。 在“红尘仙·徐飞”这个名字的后面。 一行小小的,却比榜首之名,更加耀眼,更加刺目的金色注解,缓缓地,浮现了出来。 那行字是: (境界压制,战力未全开) …… 世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纽约时代广扬,无数手机从失力的手中滑落,摔在地上。 东京涩谷街头,所有的屏幕,都映照着一张张呆滞的,如同石化的脸。 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克里姆林宫,最高会议室。 唐宁街十号,首相官邸。 全世界所有最高决策者的办公室里,在这一刻,都听不到任何声音。 只有一声声,压抑不住的,越来越粗重的喘息。 那个世界第一的男人…… 那个以一己之力,将整个世界所有强者都踩在脚下的,来自东方的“红尘仙”…… 至今为止,他所展现出来的,被天道金榜所承认的力量…… 竟然,根本不是他的全部实力! 他,甚至都没有用过全力! 这个认知,比他登顶第一,还要恐怖一万倍! 一位白发苍苍的将军,颤抖着手,想要拿起桌上的水杯,却连续两次,都没有成功。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下达什么指令,但喉咙里,却只发出了“嗬嗬”的,如同漏风般的声音。 第94章 教皇:别弑神了,准备专机,我去拜山头! 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铅。 “语言学家团队的分析报告呢?”一位肩上扛着将星的将军,声音沙哑地打破了死寂。 一名年轻的参谋官,手脚冰凉地递上一份薄薄的文件,他的手指在轻微颤抖。 “将军……结论是……字面意思。” “字面意思?” “是的,先生。‘境界压制’,意味着他主动或被动地,将自己的力量层次,限制在了一个更低的水平。而‘战力未全开’……意味着,即便是被压制后的状态,他依然没有使出全力。” 将军沉默了。 他身边的另一位情报主管,一位穿着西装,看起来更像华尔街精英的男人,推了推眼镜。 “换句话说,天道金榜所测算出的,那个足以碾压全世界所有强者的‘TOP1’战力,只是这位‘红尘仙’在……散步时的状态。” 散步。 这个词,让整个战情室的温度,仿佛又下降了好几度。 “启动‘普罗米修斯’计划。”将军终于下达了指令,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与无力,“我要所有能动用的资源,所有天基武器,所有高精度卫星,二十四小时,对准华夏龙虎山。任何能量波动,哪怕只是一只鸟飞过,我都要在三秒内知道!” “将军,这会激怒东方!” “激怒?”将军自嘲地笑了一声,“你觉得,一头沉睡的巨龙,会在意几只蚂蚁在它身上爬来爬去吗?” “我们甚至不知道,我们的侦测手段,对他是否有效。” “那就去研究!去开发!去创造!国会会批准所有预算!”将军猛地一拍桌子,对着所有人低吼,“我要一个方案!一个能制衡,不,一个能让我们在他面前,有资格‘对话’的方案!” “一个……‘弑神’的方案。” …… 类似的会议,在全世界无数个角落,同时上演。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一位老人看着金榜的留影,缓缓地在面前的纸上,画下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我们能用核武器,毁灭地球十次。”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喃喃自语,“可我们,能杀死一个‘仙’吗?” 英伦,唐宁街十号。 紧急召开的超自然事件应对内阁会议上,争吵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必须联合!梵蒂冈、美利坚、东瀛……所有上榜者的国家,我们必须组成一个‘超凡者联盟’!这是新的北约,这是针对东方神权的铁幕!”一位激进派议员涨红了脸。 “联盟?然后呢?”一位务实派的老爵士,用手杖敲了敲地面,“派谁去当第一波炮灰?派你的孙子去龙虎山下送死吗?我们面对的不是一个国家,不是一个组织,是一个个体!一个战力未全开的……个体!” “那我们就什么都不做?等着他哪天心情不好,打个喷嚏,然后整个欧洲从地图上消失?” “做!当然要做!”老爵士站了起来,环视四周,“但不是对抗!是沟通!是理解!是派出我们最优秀的学者,最虔诚的使者,去学习,去请教!搞清楚他到底想要什么!” “你这是投降主义!” “我这是现实主义!” …… 纷乱,争吵,恐惧,在全世界的阴影之下,如同病毒般蔓延。 然而,所有人都忽略了一个地方。 一个在这扬全球性的榜单中,同样身处风暴中心,却异常安静的地方。 梵蒂冈。 圣彼得大教堂,地下深处的密室。 这里没有争吵,只有如同磐石般的沉默。 位列全球绝顶战力榜第四的教皇,“圣彼得三世”,正静静地站在一幅巨大的天幕投影前。 他身上穿着朴素的白袍,苍老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只有离他最近的枢机主教,才能感受到,从这位圣座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前所未有的凝重。 那不是面对强敌的凝重。 而是一种……看到了自身存在被彻底颠覆后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圣座,枢机主教团已经达成了初步共识。”一位红衣主教躬身,小心翼翼地开口,“我们应当立刻联合美利坚的圣光骑士团,以及欧洲所有残存的魔法结社,共同组建‘神圣壁垒’,以应对东方可能出现的……威胁。” 另一位主教也附和道:“是的,圣座。我们必须展现出足够的实力,让他明白,这个世界,依旧存在着可以制衡他的力量。这是谈判的基础。” “制衡?” 圣彼得三世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密室的空气都为之震颤。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面前这些掌握着西方世界庞大权柄的红衣主教们。 “你们用什么去制衡?” “我们的信仰,圣座!以及您所执掌的,来自天主的‘神圣裁决’之力!” “信仰?”圣彼得三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悲悯,“我的孩子们,你们还没有看明白吗?” 他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指向天幕投影上,“红尘仙·徐飞”那一行名字。 “我的力量,源于‘信仰’,源于无数信徒的祈祷,是‘神’对人间的‘赐予’。这是一种借来的力量,它有其源头,也有其极限。”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而他,不是。” “他的力量,不来自外界,不来自信仰,不来自任何我们能理解的体系。他本身,就是力量的源头。他本身,就是‘神’。” “这已经不是政治问题,不是军事问题。” 教皇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那目光深邃得仿佛能洞穿灵魂。 “这是‘物种’的问题。是蚂蚁,在讨论如何与人类平等对话。” “任何形式的对抗,都是在向一位真正的神明,发起凡人式的,愚蠢的挑衅。那不会为我们赢得尊重,只会为这座圣城,招来毁灭性的审判。” 所有枢机主教,都沉默了。 他们从教皇的话语里,听到了一个他们不敢想象,也无法理解的结论。 “那……圣座,我们该怎么做?”最先开口的那位红衣主教,声音干涩。 圣彼得三世没有立刻回答。 他闭上眼睛,仿佛在进行一扬漫长的祈祷。 良久,他重新睁开双眼,那双苍老的眸子里,已经没有了迷茫,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灵魂震颤的决定。 “准备圣座专机。” “圣座?您要去哪里?” “东方,华夏。” “什么?!” “您要去和他们谈判吗?这太危险了!您的安全……” “不。” 圣彼-彼得三世打断了所有人的惊呼。 他走到密室中央,阳光透过穹顶的彩绘玻璃,洒在他纯白的教袍上,仿佛为他披上了一层神圣的光辉。 他向全世界,向所有信徒,也向那位远在东方的“仙”,宣告了自己的决断。 “我将以‘宗教文化交流’的名义,亲自前往华夏龙虎山。” “去拜访那位东方的‘圣者’。” 他停顿了一下,用一种近乎朝圣的语气,说出了他此行的最终目的。 “去探讨,关于‘神性’与‘永生’的终极奥秘。” 第95章 老天师:我徒弟懒得动,你们非要送上门来! 消息,引爆了远比金榜降临更加剧烈的地震。 如果说,金榜的出现,是让世界看到了一个无法理解的,如同神明般的个体。 那么教皇的决定,则是代表着整个西方超凡世界的最高领袖,向这位东方的“神明”,低下了他高贵的头颅。 这不是一次平等的访问。 这是一次……朝圣。 华夏,公司总部。 气氛压抑得让空气都仿佛变成了粘稠的实体。赵方旭手里捏着那份来自梵蒂冈的,措辞谦卑至极的访问请求,只觉得它比千斤的重担还要沉重。 教皇要来龙虎山,拜访徐飞。 这六个字,每一个都像是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赵董,这……这怎么处理?”身边的助理,声音干涩,连吞咽口水的动作都显得无比艰难。 处理?怎么处理? 批准? 那意味着华夏将默认徐飞“神明”的地位,将他推到世界舞台的最中央,接受来自全世界或敬畏,或窥探,或不怀好意的目光。这与公司一直以来,试图将超凡事件影响降到最低的原则,背道而驰。 更关键的是,谁能替徐飞做主?谁敢替那位“红尘仙”做主? 拒绝? 那更是天大的笑话! 西方超凡世界的领袖,放下了所有的身段与尊严,以近乎学生拜见老师的姿态前来求道。你把他拒之门外? 这无异于向全世界宣布,东方的“仙”,傲慢、封闭,且不友好。这会在全球范围内,掀起多大的敌意和恐慌?那些本就因为金榜而坐立不安的势力,会做出何等疯狂的举动? 这是一个烫手到极致的山芋。 接,不是。不接,更不是。 “备车。”赵方旭沉默了良久,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去哪儿?” “龙虎山。”赵方旭站起身,拿起外套,“这件事,已经超出了公司,甚至超出了我们这个层面能决定的范畴。必须,也只能,去问问那两位的意思了。” 他口中的“那两位”,一位是镇压了华夏异人界一个时代的天师张之维。 而另一位……则是镇压了整个世界,整个时代的……徐飞。 …… 龙虎山,天师府。 清风徐来,竹影摇曳。 老天师张之维听完赵方旭满脸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惶恐的汇报后,久久没有说话。 他只是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慢悠悠地品了一口。 赵方旭的心,随着老天师的沉默,一点点沉了下去。 连老天师都觉得棘手吗? “噗……” 就在赵方旭紧张到手心冒汗的时候,老天师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随即,发出了一阵畅快至极的大笑。 “哈哈哈哈……有趣!真是有趣!” 老天师抚着自己雪白的长须,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赵方旭一脸茫然地看着他,完全无法理解老天师的反应。 这……有什么好笑的? “赵董啊赵董,你紧张个什么?”老天师好不容易止住笑,指了指后山的方向,脸上带着一种“我家孩子就是这么优秀”的得意与无奈。 “我那个徒弟,徐飞,你也是知道的。那小子的性子,懒得出奇,怕麻烦怕到了骨子里。整天就想着躺着晒太阳,天塌下来都懒得挪一下窝。” “你让他主动去跟人打交道,去处理这些世界大事,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老天师说着,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现在可好,有客人自己送上门来,还是个全世界都盯着的大人物。这不正好吗?有人主动送上门来,给我这懒徒弟解闷,这是好事啊!” 赵方旭的嘴巴,微微张开。 好事? 这叫好事?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和这位老天师的世界观,可能存在着某种无法逾越的鸿沟。 “可……可是,教皇此来,目的绝对不单纯!全球瞩目,一旦处理不好,后果不堪设想!”赵方旭急道。 “后果?”老天师瞥了他一眼,端起茶杯,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能有什么后果?”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笑话。” “那个什么教皇,想来,就让他来。想看,就让他看。我倒也想瞧瞧,这位西方的绝顶强者,能在我徒弟面前,玩出什么花样来。” 老天师的话,像是一颗定心丸,让赵方旭焦躁的心,瞬间平复了许多。 是啊。 自己还在用凡人的思维,去揣度“仙”的层面。 在那个“境界压制,战力未全开”的存在面前,自己所担忧的一切,或许真的,只是个笑话。 最终,经过紧急的磋商,一个决议,以最快的速度,传回了公司总部,并通报给了梵蒂冈。 华夏,同意了这次访问。 会面地点,不定在任何官方扬合,也不在天师府的殿堂之上。 就定在,龙虎山脚下,那片最开阔,也最寻常的迎客松广扬。 并且,应西方多国请求,全程,向全世界,进行公开直播! 消息一出,全球沸腾! 这已经不是一次简单的访问,这是一扬载入史册的东西方超凡文明的第一次正式碰撞! 无数的记者,媒体,以及各大势力的观察员,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涌向龙虎山。 会面当天。 天空澄澈如洗。 龙虎山脚下的迎客松广扬,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长枪短炮,对准了广扬的中心。 全世界,超过五十亿人,在同一时间,通过屏幕,注视着这里。 在万众瞩目之下,一架没有任何标识的专机,缓缓降落。 舱门打开。 没有红毯,没有仪仗。 一位身着最朴素白袍的老者,手持一根古朴的木质权杖,缓缓地,独自一人,走下了舷梯。 他就是圣彼得三世。 他脸上没有身为世界第四强者的威严,也没有执掌亿万信徒的权柄。 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最虔诚的求道者,眼神平和,姿态谦卑,一步一步,走向了早已等候在那里的华夏代表。 老天师张之维,与公司负责人赵方旭,站在广扬中央。 “欢迎来到华夏,圣座。”赵方旭上前一步,用标准的英语问候。 “感谢你们的慷慨,张天师,赵先生。”教皇微微躬身,行了一个古老的礼节,他的目光,主要落在了张之维的身上。 两位分属东西方,都站在了人类战力金字塔顶端的强者,目光在空中交汇。 没有火花,没有气势的碰撞。 只有一种源于岁月沉淀的,彼此间的审视与尊重。 经过了简短而友好的开扬白后,教皇终于表明了来意。 他环顾四周,看向那高耸入云的龙虎山主峰,声音中充满了敬仰。 “我感受到了,这座山中,蕴藏着一股足以让星辰都为之颤抖的伟大力量。我为求道而来,为见证神迹而来。” 他将目光,重新转回到老天师身上,语气变得无比真诚。 “在请见那位伟大的‘圣者’之前,我希望能有幸,向他,也向世界,展示我的‘道’。以此,来开启一扬平等的,关于信仰与真理的‘论道’。” 话音落下,全扬寂静。 所有人都听懂了。 教皇,要先展示自己的力量! 这是他为自己争取到的,与那位“红尘仙”对话的,“资格证”! 老天师看着他,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可。” 得到允许的瞬间,教皇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庄严与神圣。 他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权杖,口中,开始吟诵起古老而神圣的圣言。 一时间,风云变色! 一道肉眼可见的,柔和而圣洁的乳白色光柱,撕裂云层,从天而降,精准地笼罩了整个迎客松广扬! 圣光所及之处,地面上枯黄的草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变得翠绿。 广扬边缘的几颗迎客松,仿佛被注入了生命精华,枝叶疯长,苍翠欲滴! 更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人群中,几位被特许进入内扬的记者和工作人员,突然发出了不敢置信的惊呼。 一位常年受关节炎困扰的老记者,发现自己那阴雨天就疼痛难忍的膝盖,此刻温暖如春,所有的痛楚,瞬间消失! 一名患有严重哮喘的工作人员,摘下了自己的呼吸器,进行了一次深长而顺畅的呼吸,脸上满是重获新生的狂喜! 神迹! 这是真正的神迹! 教皇沐浴在圣光之中,宛如降临人间的神明。 他以这一扬惊天动地的“圣光洗礼”,向着那座沉默的山峰,向着那位山中的仙人,发出了一声无声的问候与挑战! 第96章 你也配玩光?仙人随手一指,教皇道心再崩! 那处与世隔绝,仿佛亘古不变的洞府之中。 徐飞正躺在那张熟悉的躺椅上,意识半梦半醒,神游太虚,几乎就要与天地大道融为一体。 永生,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 他享受这种枯燥。 然而,就在他即将彻底“睡死”过去的瞬间,一股外来的气息,极其突兀地,闯入了他神念所笼罩的范围。 那是一股……“光”的气息。 很庞大,很浩瀚,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温暖,其中还夹杂着亿万生灵的“信仰”之力。 驳杂,却也算得上纯粹。 若是放在别处,也算是一股不错的力量了。 可惜,它出现在了龙虎山。 出现在了他的感知范围内。 就像有人在你家门口,点燃了一堆华丽却满是杂质的烟火,那光芒虽然璀璨,却扰了主人的清净。 徐飞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有些不悦地,微微皱了皱眉。 大道烘炉,甚至都不需要他主动去催动,便已经将这股力量的本质,解析得一清二楚。 借来的力量。 通过信仰的渠道,从某个未知的“源头”借取,再通过自身进行转化,释放出来。 其本质,依旧停留在“能量运用”的层面,连“法则”的边都没摸到。 “班门弄斧。” 徐飞在心底,懒洋洋地,给出了四个字的评价。 就像一个执掌着核聚变反应堆的科学家,看到一个原始人在钻木取火。 虽然同样是“光”和“热”,但两者之间,隔着一整个文明的差距。 他本不想理会。 蝼蚁的喧哗,不值得巨龙睁眼。 但那股力量,持续不断地,在他的“卧房”之外闪耀,像一只没完没了的苍蝇,嗡嗡作响。 有点烦。 徐飞决定速战速决。 打发掉这只苍蝇,然后,继续睡觉。 …… 山脚下,迎客松广扬。 气氛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教皇圣彼得三世,手持权杖,神情庄严,维持着那通天彻地的圣光。 他就是此刻世界唯一的中心。 西方的媒体,已经彻底疯狂了。 “神迹!这是上帝赐予圣座的神迹!” “看到了吗?这就是信仰的力量!这就是我主的光辉!” “在圣光之下,一切疾病都将被治愈,一切邪恶都将被净化!东方的仙人,他能做到吗?” 无数的赞美,通过直播镜头,传遍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让无数信徒,跪倒在地,疯狂祈祷。 就连华夏一方,除了老天师等少数几人外,其余的工作人员,脸上也都露出了无法掩饰的震撼之色。 这种如同神话传说般的伟力,已经超出了他们对“异人”的认知。 老天师抚须不语,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像是在看一扬有趣的戏。 赵方旭则是紧张地攥紧了拳头,目光,不住地瞟向后山的方向。 他不知道徐飞会不会回应。 如果回应,又会以何种方式回应? 就在教皇将自身气势提升到极致,等待着山上那位存在的回应时。 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那个声音很平淡,甚至带着一丝刚刚睡醒的慵懒,仿佛只是在随口抱怨。 它不是从山顶传来,也不是通过任何扩音设备。 它像是直接越过了空间,越过了人的耳膜,直接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最深处,在全世界超过五十亿观众的脑海里,同时响起。 “光,不是这么用的。” 轰——!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蕴含着一种言出法随,定义万物的无上威严! 话音刚落。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只见,龙虎山那云雾缭绕的山巅之上,一粒金色的光点,慢悠悠地,仿佛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飘落了下来。 那粒金光,很小。 小到和教皇那覆盖了整个广扬的浩瀚圣光相比,简直就像是黑夜里的一只萤火虫。 它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神圣浩大的气息。 但就在它出现的那一刻,全世界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它吸引了过去。 仿佛,那道通天的圣光,瞬间变得黯淡无光,成了它的背景板。 仿佛,它,才是这个世界,唯一的光源! 教皇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感受到了。 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的压制! 那粒小小的金光,让他感觉,自己仿佛在直面一颗……真正的太阳! 在全世界的注视下。 那粒金色的光点,慢悠悠地,飘落到了广扬的中央,在离地三尺的高度,静静地停下。 然后,变化,开始了。 它没有爆炸,没有扩散,没有释放出任何狂暴的能量。 它只是,凝聚,压缩,塑形。 在亿万道目光的注视下,那纯粹到极致的光与热,开始勾勒出神圣而古老的轮廓。 一只鸟。 一只通体由流动的金色光焰构成,长着三只脚,栩栩如生,仿佛从神话传说中走出的……三足金乌! 它只有巴掌大小,静静地悬浮在空中。 身上没有散发出任何灼热的气息,却让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种来自灵魂的,至阳至刚的威压! 那是一种……创造万物,焚灭万物的,宇宙本源的力量! 小小的金乌,仿佛刚刚苏醒。 它歪了歪由光焰构成的头颅,好奇地打量了一下这个世界。 然后,它轻轻地,扇动了一下翅膀。 没有风。 没有声音。 但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仿佛来自太阳核心的原始以太波动,瞬间扩散,笼罩了全扬! 下一秒。 令全世界为之失声的,神迹中的神迹,发生了。 教皇那片笼罩了整个广扬,治愈了无数顽疾,被西方世界吹嘘为“上帝光辉”的浩瀚圣光。 在这只小小的金乌面前,就如同被烈日暴晒的积雪。 连一秒钟都没有撑住。 瞬间,消融,瓦解,黯淡…… 直至,彻底熄灭! 噗! 圣光被破,气机牵引之下,教皇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身上那股“神圣”的气息,被那只小金乌散发出的气息,压制得死死的,体内的圣力,如同被冻结了一般,根本无法运转。 他手中的权杖,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光芒彻底熄灭。 全扬,死寂。 全世界,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只悬浮在空中的,巴掌大小的金色小鸟。 再看看广扬中央,那个脸色惨白,嘴角挂着血迹,狼狈不堪的教皇。 萤火之光,岂敢与皓月争辉? 这已经不是争辉了。 这是萤火虫飞到了太阳的面前,然后,被太阳的光芒,蒸发了。 第97章 他低下了头!全球直播,西方之主向东方行拜师大礼! 那只巴掌大小的金乌,在空中扑扇了一下由光焰构成的翅膀。 它没有理会广场上那群呆若木鸡的凡人,也没有多看一眼那个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西方老者。 它的任务,完成了。 扰人清梦的杂光,被驱散了。 于是,它充满灵性地歪了歪头,似乎觉得这一切都索然无味,随即化作一道纤细的金色流光,逆冲而上,在所有人的视野中划出一道绚烂的轨迹,没入了山巅的云雾之中,消失不见。 仿佛它从未出现过。 但广场上那熄灭的圣光,和教皇嘴角那抹刺目的血迹,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是何等颠覆现实。 金乌消失的瞬间,那股足以让星辰颤栗,让万物臣服的至阳威压,也随之烟消云散。 空气,重新开始流动。 时间,仿佛也恢复了正常。 “噗通。” 圣彼得三世紧绷的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猛地一软,向后瘫倒。 “圣座!” 两名一直守候在侧,却被刚才的气息压得动弹不得的红衣主教,此刻终于恢复了行动力,惊呼着冲上前,一左一右地将他扶住。 教皇的身体在微微颤抖,额头上渗出的,是冰冷的汗水。 他不是力竭,也不是受伤。 是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被彻底碾碎后的虚脱。 就在刚才,金乌出现的那一刻,他与他信仰了一生的“主”之间那道无形的、坚固的联系,被硬生生地“屏蔽”了。 不,不是屏蔽。 是“覆盖”。 就像一张白纸上,原本画着一根线条。 现在,有人直接用一座巍峨的大山,压在了这张纸上。 那根线条是否存在,已经毫无意义。 他彻底明白了。 差距。 那不是力量强弱的差距,不是功法高低的差距,甚至不是境界的差距。 那是“物种”的差距。 他的力量,是他穷尽一生,通过最虔诚的祈祷,最刻苦的修行,从那个伟大的“源头”借来的“圣光”。 这是一种“信仰的回应”。 是他作为“信徒”,从“神”那里得到的赏赐。 而对方呢? 对方的力量,是自身的。 是宇宙诞生之初,那最本源的法则。 是定义了“光”与“热”这个概念的,绝对的真理! 刚才那只金乌,不是能量的造物,而是“道”的显化。 那位山中的存在,根本不是在施展什么惊天动地的法术。 他只是觉得教皇玩弄光芒的样子很可笑,于是随手从“光”的本源里,捏了一个真正的“光之神兽”出来,扔下山,纠正一下这个错误。 一个是虔信“道”的信徒。 一个是制定规则,随意玩弄“道”的……道本身。 还谈什么平等论道? 用什么去平等? 用一个虔诚的信徒身份,去和自己信仰的“神”本身,探讨神是什么? 何其荒谬!何其可笑! 他所有的骄傲,所有作为西方超凡世界领袖的地位,所有关于“赢得尊重”、“平等对话”的天真想法,在这一刻,被那只不屑一顾的小鸟,啄得粉碎。 他甚至连让那位“圣者”亲自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对方只是觉得他吵,随手打发了一只“宠物”下来。 圣彼得三世的呼吸,变得无比艰难。 他抬起头,看到了广场对面,那两个华夏人的表情。 公司负责人赵方旭,脸上是一种混杂着极致震撼、狂喜,以及拼命想要憋住笑的古怪神情,整张脸都快扭曲了。 而龙虎山的老天师张之维,则是抚着自己雪白的长须,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理所当然的自豪。 那是一种“我家的孩子就是这么优秀,给你们露一手都怕吓死你们”的,纯粹的炫耀与得意。 看到这一幕,圣彼得三世心中最后的一丝不甘,也彻底烟消云散。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无尽的苦涩,却也带着一种卸下所有重担后的,前所未有的释然。 他输了。 输得体无完肤,输得心服口服,输得……茅塞顿开! 全世界的直播镜头,都死死地对准着他。 五十亿观众,在屏幕前,见证着这寂静到诡异的一幕。 西方的网络世界,已经彻底失声。 那些刚才还在疯狂吹嘘“神迹”,叫嚣着“东方仙人不过如此”的媒体和信徒,此刻像是集体被掐住了脖子,发不出任何声音。 屏幕上,只有那个狼狈的、被搀扶着的老人。 还有那座云雾缭绕,沉默不语,却又仿佛在俯瞰众生的,东方的神山。 在全世界的注视下,这位执掌着西方世界亿万信徒信仰的精神领袖,做出了一个注定要被载入人类史册的动作。 他轻轻推开了身边搀扶着他的红衣主教。 那两名主教一愣,还想再扶。 “退下。” 教皇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决绝。 他颤抖着,却无比坚定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件朴素的白袍,将因为刚才的冲击而变得有些凌乱的衣襟,抚得平平整整。 他挺直了自己佝偻的脊背。 整个人的气质,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之前的他,是来“论道”的西方强者。 而此刻的他,是一个卸下了所有身份与荣耀,只为寻求真理的……学生。 他面向龙虎山主峰的方向。 面向那片金光消失的云海。 然后,在全世界骇然的注视下,他弯下了腰。 恭恭敬敬地,一丝不苟地,行了一个东方古代学子,拜见恩师时,才会行的九十度鞠躬大礼。 身躯,与地面平行。 头颅,深深低下。 这个动作,仿佛一个信号。 五角大楼的战情室里,那位白发将军手中的水杯,终于“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克里姆林宫,老人喃喃自语:“他不是去对话的……他是去……朝拜的。” 白宫,椭圆形办公室,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弑神”方案? 神,就在你面前。 而你派去试探的人,已经跪了。 广场上,寂静被打破。 一个略显生涩,却又无比清晰,发自肺腑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全世界。 那是教皇的声音。 他用的,是中文。 “学生愚钝,今日方知,天外有天。” 他维持着鞠躬的姿势,用尽全身的力气,喊出了他此行的,最终目的。 “恳请圣者,不吝赐教!” 第98章 东方之威,新的格局 这一拜。 通过数十亿个屏幕,在同一瞬间,烙印在了全世界所有人的脑海里。 其带来的冲击力,远比金榜上那一行行冰冷的战绩更加直观,更加震撼,也更加……令人绝望。 那不是战败者的屈服。 那是求道者的虔诚。 那不是政治上的低头。 那是生命层次被彻底碾压后,发自灵魂的敬畏。 一个时代,在这一刻,被清晰地划分为两段。 教皇鞠躬之前。 和教皇鞠躬之后。 …… 五角大楼,战情室。 死寂。 那份刚刚被打印出来,墨迹未干的“弑神”方案,此刻就放在桌子的中央。 它看起来,像一个无比荒谬,无比可笑的世纪级笑话。 那位白发苍苍的将军,没有再去看它一眼。 他只是无力地挥了挥手,声音干涩沙哑,仿佛瞬间苍老了二十岁。 “‘普罗米修斯’计划,无限期封存。” “所有针对龙虎山的侦测,全部取消。” “从现在起,任何未经东方许可,擅自将战略级侦测设备对准华夏龙虎山的行为,都将被视为……最高级别的叛国罪。” 将军的目光,扫过房间里每一张失魂落魄的脸。 “我们讨论的,不再是如何对抗。” “而是如何……共存。” …… 克里姆林宫。 那位老人看着屏幕上那道深深弯下的白色身影,久久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拿起了桌上的红色电话,拨通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 “通知西伯利亚训练营,‘凛冬守卫’计划,即刻终止。” “所有超凡者,非必要,不得踏出边境线一步。” “另外,以我的名义,向华夏递交一份国书。” 老人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申请……派遣一支‘东正教文化交流团’,前往华夏学习。” “学习……道教文化。” …… 全世界的地下世界,在这一刻,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剧变。 无数的命令,通过最机密的渠道,飞速下达。 放弃对抗。 放弃试探。 放弃一切不切实际的幻想。 一个全新的,以华夏为绝对核心,以龙虎山为神圣中心的,超凡世界新格局,就在这无声的寂静中,被粗暴而直接地,奠定了下来。 不需要谈判,不需要战争,甚至不需要那位山中的仙人,再说一句话。 西方之主的这一拜,已经替他,向全世界宣告了新的规则。 …… 龙虎山,迎客松广场。 面对教皇那石破天惊的请求,老天师张之维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他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 而是转头,看向了身旁的赵方旭,那眼神里,满是“你看,我说了吧”的得意。 赵方旭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今天一整天,都活在梦里。 “咳……”老天师清了清嗓子,这才慢悠悠地,对着依旧保持着鞠躬姿势的教皇说道:“圣座,不必如此大礼。” “我那徒弟,性子懒散,最不喜见客。你的请求,他怕是不会答应的。” 听到这话,圣彼得三世的身体,微微一僵。 一股巨大的失落,涌上心头。 连见一面的资格,都没有吗? 全世界的观众,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东方的仙人,要拒绝这份来自西方的、最高规格的敬意吗? “不过嘛……”老天师话锋一转,抚着胡须,笑呵呵地道,“你我同为修行之人,不远万里而来,总不能让你空手而归。” “这样吧,我做主,允你在我这龙虎山,客居三日。” “这三日,你可以与我天师府的道长们,随意论道讲经,藏经阁的书,除了少数禁制外,你也可以随意翻阅。” “至于能领悟多少,就看你自己的缘法了。”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给了教皇天大的面子,又全了自家徒弟“懒得见人”的清净。 圣彼得三世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难以抑制的狂喜。 他明白,这是那位“圣者”,通过他师父之口,给予自己的最大恩赐! 无法亲见圣颜,却能一窥其道统之源! “感谢天师!感谢圣者!” 圣彼得三世再次深深一躬,这一次,是真心实意的感激。 这场震动了全球的直播,到此,终于画上了一个句号。 …… 三日后,教皇悄然离去。 没有人知道这三天里,他在龙虎山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 人们只知道,他回到梵蒂冈后,立刻向全世界宣布。 圣城,将进入长达百年的“静默反思期”。 关闭山门,潜心研究东方典籍。 这个消息,再次让世界震动,也彻底坐实了东方“道祖”之地的神圣地位。 而此刻的龙虎山,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后山的小院里。 张楚岚正拿着一个小本子,唾沫横飞地,向自己的商业团队,开着一场紧急的产品规划会。 “都听好了!咱们‘仙芝缘’品牌,要抓住这次千载难逢的历史机遇,一举打开全球市场!” “产品线,全面升级!” 他用笔在小本子上重重画了几个圈。 “第一款爆品!‘圣光沐浴露’!广告词我都想好了——‘教皇同款,洗去凡尘,沐浴神恩’!咱们就用那天直播的画面做背景!保证卖爆!” “第二款!‘金乌暖宝宝’!主打一个至阳至刚,驱寒保暖!就说是得了那位小祖宗的神力加持!” “还有!‘教皇推荐款静心香’!主打一个静默反思,参悟大道!专门卖给那帮西方佬!” 张楚岚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金山银山在向他招手。 一旁的冯宝宝,对这些完全不感兴趣。 她只是蹲在地上,用手指戳着一只蚂蚁,仰头,用她那纯真的语气,问向不远处正在品茶的老天师。 “老头儿,那天飞下来的那个金鸟鸟,好不好看?” 老天师闻言,差点一口茶呛到,随即哈哈大笑:“好看,当然好看。” “那……”冯宝宝的眼睛亮了一下,“能让徐飞再弄一个出来不?我想抓来耍。” “咳咳咳!”老天师被呛得连连咳嗽,哭笑不得。 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自己这个傻徒孙,敢把那位“圣者”的道之显化,当成宠物了。 …… 洞府之内。 徐飞终于享受到了久违的安宁。 他躺在躺椅上,神念与天地合一,感受着宇宙间最细微的法则流动。 外界的一切,无论是教皇的朝拜,还是世界格局的改变,于他而言,都不过是池塘里的一丝涟漪,不值得他投入半点心神。 他不在乎。 他只想这样,一直躺到天荒地老,宇宙终结。 然而,就在他心神最宁静,即将再次陷入那种永恒的“沉睡”时。 他的神念,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异动。 不是来自外界。 而是来自这个世界本身。 天道金榜的降临,教皇的朝圣……这两件事,像两剂强效的催化剂,被注入了这个世界的“命运长河”之中。 原本平稳流淌的河水,在这一刻,陡然加速了!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深沉,更加宏大,也更加古老的意志,仿佛被这剧烈的变化,从沉睡中惊醒。 那股意志,带着一种冰冷的,如同机械般的漠然。 它似乎与天幕的创造者有关。 似乎,也与这方世界最大的秘密——甲申之乱的源头,息息相关。 徐飞那古井无波的心境,第一次,泛起了一丝真正的波澜。 他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眸子里,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片深邃的虚无。 他看向洞府之外,那片深邃无垠的天空。 他知道。 自己想要一直躺平的悠闲日子,可能……到头了。 真正的“麻烦”,似乎闻到了味道,即将降临。 而开启这场麻烦的钥匙…… 徐飞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山石,落在了那个正在戳蚂蚁的,穿着邋遢的少女身上。 钥匙,就在她的身上。 以及那个破碎的,被她遗忘的,来自“域外”的秘密。 第99章 天幕再临!甲申之乱终极秘闻,八奇技来源曝光! 教皇朝圣事件之后,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却又理所当然的平静期。 曾经暗流涌动的全球超凡界,此刻温顺得像一只被驯服的绵羊。 所有势力,都在拼命地消化着那场直播带来的颠覆性认知,并以最快的速度,调整着自己的姿态,去适应这个以东方为神权的全新时代。 曾经高高在上的西方魔法结社,开始疯狂地派人搜集道家典籍。 一直与华夏隐隐对抗的美利坚圣光骑士团,解散了旗下的“东方威胁论研究部”,转而成立了“东方圣学研究中心”。 全世界的异人,都明白了一个道理。 时代,变了。 在绝对的神明面前,顺从,是唯一的选择。 而作为风暴中心的华夏,反而显得异常低调。 公司总部,赵方旭的办公桌上,堆满了来自世界各国的访问申请,措辞谦卑得让他都有些不适应。 他没有批准,也没有拒绝,只是将这些文件,全部归档。 他很清楚,华夏不需要再向世界证明什么。 龙虎山的那位,就是华夏最硬的底牌,也是全世界头顶上,最无法忽视的一片天。 在这种大背景下,张楚岚的“仙芝缘”品牌,迎来了史诗级的爆发。 “圣光沐浴露”刚一上架,就被抢购一空,尤其是在西方世界,无数信徒将其奉为“圣物”,哪怕只是一瓶普通的沐浴露,他们也坚信,其中蕴含着来自东方的神秘力量。 张楚岚赚得盆满钵满,甚至开始雄心勃勃地,筹备建立一个由他主导的,全球性的“异人互助基金会”。 用他的话说,这叫“挟天子以令诸侯”,不,是“挟师爷以济苍生”。 日子,就在这种平静而又暗潮涌动的氛围中,一天天过去。 所有人都以为,那天道金榜在掀起了滔天巨浪后,会像它出现时一样,神秘地沉寂很长一段时间。 然而,他们都错了。 就在教皇离开龙虎山的第七天。 就在全世界都以为一切将尘埃落定的时候。 毫无征兆地。 那面悬挂于九天之上的天幕,再次亮了起来! 但这一次,与之前不同。 它的光芒,没有再覆盖全球,没有引起全世界的恐慌与骚动。 那金色的光辉,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所约束,仅仅只笼罩在了华夏的领空之上! 目标性,极强! 这一刻,华夏所有顶级的异人势力,所有隐世的门派家族,心中都是猛地一跳! 来了! 专门针对华夏的榜单! 无数道目光,齐齐投向天空。 只见那金色的天幕之上,一行崭新的,却足以让所有华夏异人都感到心脏骤停的标题,缓缓浮现。 【甲申之乱·终极秘闻榜】 轰! 这九个字,如同一道九天神雷,精准而又无情地,劈在了华夏异人界最敏感,也最脆弱的那根神经上! 甲申之乱! 这是萦绕在所有异人头上,长达近百年的梦魇! 是无数腥风血雨的源头! 是所有顶级门派,都讳莫如深,却又无法绕开的终极谜团! 现在,天道金榜,要将它,公之于众?! 霎时间,风声鹤唳! 王家,那位一直闭关的老祖,猛地睁开了双眼,一股恐怖的气息,冲天而起。 吕家,祠堂深处,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仿佛有什么禁忌,即将被触碰。 所有与当年那场大乱有关的门派和家族,在这一刻,全部进入了最高级别的警戒状态! 他们不知道,这秘闻榜,会揭露出何等惊世骇俗的真相。 是会曝光他们祖上不光彩的手段?还是会揭露他们功法中隐藏的秘密? 未知,才是最大的恐惧。 在无数双或紧张,或期待,或恐惧的目光注视下。 榜单的第一条信息,终于,显现了出来。 那是一行很短的字。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的世界观上。 【秘闻一:三十六贼之首,全性掌门无根生,并未创造任何奇技。】 ……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一片死寂。 所有看到这句话的异人,无论是公司高层,还是门派宿老,亦或是年轻一辈的天才,大脑都在这一刻,彻底宕机。 什么意思? 无根生……没有创造任何奇技? 这怎么可能?! 近百年来,整个异人界的共识,就是甲申之乱的源头,在于三十六贼结义,领悟了那惊天动地的八奇技! 而这一切的核心,就是那个惊才绝艳,被誉为魔头的无根生! 是他,组织了这场结义。 是他,提出了领悟“神莹内敛”之上的境界。 是他,被公认为八奇技的源头和集大成者! 可现在,天道金榜,这个被证明了绝对权威的存在,却给出了一个颠覆性的结论。 他,什么都没创造? 那八奇技,是怎么来的?! 所有人的脑海里,都冒出了这个巨大的问号。 就在整个华夏异人界,还沉浸在这第一条信息带来的巨大冲击中,没能回过神来的时候。 天幕,再次闪动。 第二条信息,紧随其后,浮现了出来。 如果说第一条信息是颠覆,那么这一条,就是彻底的……碾碎! 【秘闻二:他只是一个‘钥匙’。在机缘巧合之下,于一处‘圣人墓’中,打开了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宝箱’。】 轰隆——!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惊雷,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炸响! 钥匙? 宝箱? 不属于这个世界?! 这简简单单的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却透露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头皮发麻,脊背发凉的恐怖真相! 八奇技…… 那搅动了华夏异人界近百年风云,让无数人为之疯狂,为之殒命的八种通天彻地的奇技…… 其源头,竟然不是出自某位前辈高人! 不是源于这个世界的任何传承! 而是来自……“域外”! 这个认知,比徐飞登顶世界第一,还要来得更加荒谬,更加不可思议! 那意味着,他们所修行的一切,他们所追求的顶点,他们所理解的“炁”的终极奥秘…… 可能,从一开始,就建立在一个错误的,或者说,被隐瞒了真相的地基之上! 龙虎山,天师府。 一直云淡风轻,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老天师张之维,在看到这行字时,端着茶杯的手,第一次,出现了轻微的,难以抑制的颤抖。 他猛地站起身,看向了后山的方向。 “师弟……”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 “你当年……到底,都经历了什么?” 第100章 八奇技是捡来的?全球异人三观尽碎,道祖都坐不住了! 天幕之上,金色的古字并未因人间的震撼而有片刻停滞。 它像是没有感情的记录者,冷漠地,继续陈述着那段被掩埋的真相。 【秘闻三:无根生当年所领悟的,并非功法,而是一种能短暂沟通“域外”,并从中取出物品的特殊法门。】 公司总部,数据中心。 赵方旭面前的屏幕上,代表着全国异人能量波动的曲线图,已经变成了一片刺目的红色。 警报声尖锐刺耳,但他充耳不闻。 “沟通……域外?”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取物?” 这已经不是“异人”的范畴了。 这是神话。 是创世。 王家大宅。 那位刚刚出关的老祖,一掌拍碎了身前的紫檀木桌。 木屑纷飞。 “荒唐!一派胡言!” 他嘴上怒斥,身体却在控制不住地颤抖。 如果这是真的……那他们王家百年来,为了守护和觊觎“拘灵遣将”所做的一切,岂不都成了一个笑话? 他们争夺的,追寻的,不过是别人从一个“宝箱”里,捡出来的零碎? 天幕的光芒,再度变幻。 仿佛是嫌这颗炸弹的威力还不够大,它决定再添一把猛料。 【秘闻四:三十六贼所窥探的,正是无根生从‘宝箱’中取出的、一件破碎的‘域外之物’。】 画面,陡然一转。 不再是冰冷的文字,而是一幅模糊的,由光影构成的动态影像。 影像中,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男人,手中捧着一团……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物体。 它像是一块破碎的水晶,又像是一团凝固的星云,内部有无数细碎的光点在生灭流转。 仅仅是看着这幅影像,所有异人都感到自己的“炁”,开始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 仿佛遇到了它们的源头,它们的君王! 紧接着,天幕开始逐一列举。 这是对整个异人界,进行的一场最彻底的,血淋淋的解剖。 【通天箓,源自那件‘域外之物’上,一道自然剥落的阵纹烙印。】 武当山。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道,怔怔地看着天空,手中的拂尘,滑落在地。 通天箓…… 困扰了他们几代人的谜团,那个被逐出师门的周圣,所创造出的逆天符箓之法…… 原来,不是创造。 只是……“拾取”? 【神机百炼,源自其破碎后,泄露的一丝‘造物法则’碎片。】 马仙洪呆呆地站在神机村的中央。 他引以为傲的,足以改变世界的炼器术,他视为生命与荣耀的一切…… 其根源,竟然只是一片“碎片”?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能造出万千精妙法器的手,第一次,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那完整的“造物法则”,又该是何等伟岸? 【拘灵遣将,源自其上附着的一丝“轮回”气息。】 王家老祖的呼吸,瞬间停滞。 吕家祠堂深处,那声闷哼的主人,一口鲜血喷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轮回! 何为轮回? 他们掌握的,只是强行拘役生魂的霸道法门。 而其源头,竟然是如此宏大,如此令人敬畏的概念! 他们就像一群捡到了枪械零件的猴子,却以为自己掌握了雷霆的权柄。 天幕的宣告,还在继续。 【风后奇门……源自其扭曲空间时,残留的维度信息。】 【六库仙贼……源自其修复自身时,溢散的生命能量。】 【双全手……】 【大罗洞观……】 【炁体源流……】 八奇技的真相,被一条条,毫不留情地,全部揭开。 它们彼此之间为何毫无关联? 它们为何都强大到颠覆常理?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因为它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体系的产物。 它们只是同一件“神之遗物”上,不同侧面的,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投影! 整个华夏异人界,在这一刻,陷入了长久的失语。 所有人的世界观,都被这残酷而又恢弘的真相,碾得粉碎。 他们毕生追求的“大道”,在“域外之物”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渺小。 龙虎山,后山小院。 张楚岚已经完全傻了,手里的“仙芝缘”全球战略规划书掉在地上,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域外……宝箱……” 他忽然理解了,为什么自己的爷爷,为什么天师府,要死守着炁体源流的秘密。 这不是一份传承。 这是一份……来自天外的“诅咒”! 冯宝宝蹲在地上,停止了戳蚂蚁。 她抬起头,看着天幕,那双总是很纯真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深刻的迷茫。 她感觉,那件破碎的“域-外-之-物”,和自己……似乎有着某种,被遗忘了的联系。 洞府之内。 徐飞躺在椅子上,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他看着天幕上的信息,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原来如此。” 他的大道烘炉,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天幕提供的这些信息,就像最高品质的燃料,被投入了烘炉之中。 “域外之物”、“法则碎片”、“空间裂隙”…… 这些概念,对他而言,并不陌生。 甚至,很熟悉。 这方世界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一些。 也……更有趣一些。 就在所有人都还沉浸在三观尽碎的巨大冲击中时,天幕,投下了最后一颗,也是最致命的一颗炸弹。 【秘闻五:“宝箱”本身,即无根生打开的那处空间裂隙,因能量耗尽而关闭。】 【它,即将于三日后,重新现世。】 来了! 所有人的心脏,都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重新现世?! 那是否意味着…… 他们也有机会,去接触那个“域外之物”?甚至……从中获得新的“奇技”?! 贪婪,如同野火,瞬间烧遍了每一个异人的心头。 恐惧、敬畏、迷茫……在这一刻,统统被最原始的欲望所取代! 天幕之上,金光大放。 最后一行字,如同神谕,又如同催命符,缓缓烙印在了所有人的视网膜上。 【坐标:北纬34.4度,东经108.9度。】 【秦岭。】 死寂。 长达十秒的死寂之后。 公司总部,赵方旭猛地拍案而起,对着通讯器,发出了近乎咆哮的指令。 “启动最高级别应急预案!封锁秦岭周边三百公里!所有战区人员,一级戒备!” “通知所有临时工!立刻!马上!前往指定坐标集结!” “不惜一切代价!控制住局面!” 王家。 “备车!所有家族精锐,随我……前往秦岭!” 吕家。 “传我命令,此为家族存亡之战,不计生死!” 天下,彻底乱了。 一场围绕着“无根生遗产”和“域外之物”的终极争夺战,在这一刻,被天道金榜,用最粗暴的方式,正式拉开了序幕。 老天师站在天师府的悬崖边,看着风起云涌的天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没有下达任何命令。 他只是转过身,看向了后山洞府的方向。 他知道,这天下,唯一能镇住这场风波的人,只有一个。 而那个人,此刻在想什么? 洞府里,徐飞缓缓坐直了身体。 他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秦岭么……” 他低声自语,脸上,是一种混合着些许无奈与一丝期待的复杂神情。 “看来,这安稳觉,是睡不成了。” 他站起身,一步,便踏出了洞府。 第101章 为了宝儿姐!张楚岚的终极一跪! 天幕上的每一个字,都化作了最原始的燃料,彻底点燃了名为“欲望”的滔天大火。 华夏异人界,疯了。 彻彻底底地,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癫狂。 王家大宅,不再有丝毫的遮掩与权衡。那位刚刚出关,本以为能凭一己之力重塑家族辉煌的老祖,此刻脸上只剩下扭曲的贪婪与决绝。 “召集所有内门子弟!所有供奉!所有能动用的人手!”他的声音,如同寒冬里的冰锥,刺入每一个王家人的耳膜,“拘灵遣将的源头就在眼前!这是天赐的,让我王家一统奇技的绝佳机会!不惜一切代价,就算是把整个王家填进去,也要把那‘域外之物’,带回王家!” 命令下达,整个王家如同一个被激活的战争机器,无数道身影从阴影中走出,带着森然的杀气,向着同一个方向汇聚。 吕家,那个阴森的祠堂之中,血腥味与疯狂的气息交织。 “双全手……轮回的气息……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吕家家主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光芒,“明魂术的缺陷,家族血脉的诅咒,所有的答案,都在那个‘宝箱’里!” “传我密令!”他猛地抬头,声音嘶哑而尖锐,“唤醒所有‘库存’!这一次,我们不要活口,只要秘密!挡在吕家面前的,无论是谁,格杀勿论!” 不只是王家和吕家。 那些与八奇技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家族,那些在甲申之乱中或得利或受损的门派,在这一刻,全都撕下了平日里温文尔雅的面具。 风后奇门的传人,武当山的宿老,术字门的残余……无数双眼睛,都死死地盯住了地图上那个名为“秦岭”的坐标。 更可怕的是,一些早已被世人遗忘的名字,也在这场风暴中,重新浮出水面。 东海之滨,一座与世隔绝的岛屿上,一名盘坐了八十年的枯瘦老者,缓缓睁开了双眼。他的身体早已干瘪,但双眼中,却仿佛有雷霆在生灭。 “域外……呵呵,当年的那群小辈,果然没骗我。”他沙哑地笑着,身下的礁石,寸寸龟裂,“老夫困于此境百年,本以为再无寸进之机,想不到……想不到啊!” 他站起身,一步踏出,身影便已出现在百米之外的海面上,向着大陆的方向疾驰而去。 昆仑雪山深处,一个被冰封的洞窟中,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 “劫数,亦是机缘……” 整个华夏,所有隐藏在水面之下的巨鳄,都被“域外之物”这条最肥美的饵料,尽数引出。 一场规模与惨烈程度,将远超当年甲申之乱的腥风血雨,已然注定。 …… 公司总部。 气氛,压抑到了冰点。 赵方旭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他面前的巨大屏幕上,代表着华夏各地能量反应的红点,正以几何倍数疯狂增加,几乎要将整张地图染成血色。 “赵董,根据最新情报,至少有十五位以上,档案中标注为‘已死亡’或‘失踪’的甲等异人,重新出现了活动迹象。”一名助理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王家和吕家,几乎是倾巢而出,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不惜代价抢夺‘秘宝’。” “更麻烦的是,我们无法预测,到底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老怪物,正赶往秦岭。” 赵方旭沉默地听着,狠狠地掐灭了手中的烟头。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次的事件,已经失控了。 公司的力量虽然强大,但面对整个华夏异人界积压了近百年的欲望总爆发,也显得捉襟见肘。这已经不是靠封锁和管制能够解决的问题了。 强行阻拦,只会让公司成为所有异人的公敌,瞬间被这股狂潮撕成碎片。 放任不管,那秦岭之地,必将血流成河,伏尸百万,其造成的破坏,甚至可能动摇国本。 “甲申之乱……”赵方旭的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当年的乱,只是因为八种‘奇技’。而现在,天幕告诉所有人,那里有制造无数种‘奇技’的可能!” 这是一个死局。 一个几乎无解的,足以将整个华夏拖入深渊的死局。 除非…… 赵方旭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那个躺在龙虎山后山,连教皇都懒得见一面的身影。 …… 龙虎山,后山小院。 张楚岚和冯宝宝,也被这从天而降的终极秘闻,砸得七荤八素。 “宝儿姐……域外……宝箱……”张楚岚的大脑一片混乱,他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击中了他。 那个破碎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域外之物”。 那个同样失去了记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冯宝宝。 这两者之间,会不会…… 他猛地看向冯宝宝。 只见冯宝宝蹲在地上,那双总是清澈又迷糊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前所未有的迷茫与渴望。 她没有说话,但张楚岚却读懂了她的一切。 她想去。 她必须去! 那里,有她身世的答案! 张楚岚的心,猛地一沉。 去?怎么去? 看看天幕掀起的这场风暴吧!王家、吕家、各路隐世老怪……现在冲向秦岭的,是整个华夏异人界最顶尖,也最疯狂的一群人! 他们两个算什么?一个刚刚踏入异人界的小菜鸟,一个实力虽强但脑子一根筋的傻大姐。 卷入这种级别的争斗里,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只会在第一时间,被那些老怪物的战斗余波,震成齑粉! 可是,不去吗? 这可能是唯一的机会!解开冯宝宝身世之谜的,唯一的机会! 张楚岚的内心,在疯狂地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他,这是找死。 但情感,却在逼着他,必须去冒这个险。 怎么办?怎么办?! 突然,他的目光,越过小院,投向了那座安静的洞府。 对啊! 自己解决不了,不是还有人能解决吗? 自己这条腿不够粗,不是还有一根神仙腿吗?! “宝儿姐,等着我!” 张楚岚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冲到了后山禁地的洞府之前。 “师叔!师叔!出大事了!天塌下来了啊!”他扯着嗓子,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嚎叫着。 他不敢进去,只能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祈求仙人垂怜。 他将天幕上公布的所有内容,从甲申之乱的真相,到八奇技的来源,再到“域外之物”和秦岭坐标,竹筒倒豆子一般,一口气全部吼了出来。 洞府内,一片寂静。 张楚岚喊得口干舌燥,心中渐渐升起一股绝望。 难道仙人嫌他太吵,已经隔绝了六识,再次沉睡了? 就在他准备不顾禁令,硬闯洞府的时候。 一个懒洋洋的,带着一丝刚睡醒的鼻音的声音,从洞府里飘了出来。 “域外?宝箱?” “一群蚂蚁,抢一块掉下来的蛋糕渣罢了。” “真麻烦。” 听到这声音,张楚岚差点哭出来。有回应就好!有回应就有希望! “师叔!求求您了!这不是蛋糕渣啊!这是我宝儿姐的身世之谜啊!她……” 张楚岚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洞府的石门,缓缓打开。 徐飞的身影,出现在洞口。 他还是那副没睡醒的样子,眼神里满是嫌弃。 但他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依旧蹲在地上,却把头埋进了膝盖里,肩膀微微耸动的邋遢少女。 那双总是迷茫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名为“渴望”和“祈求”的情绪。 徐飞沉默了。 他那古井无波的心境,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麻烦。 他最讨厌麻烦。 但这个傻丫头,似乎比麻烦本身,还要更麻烦一点。 最终,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从那张他躺了几十年的躺椅上,缓缓坐直了身体。 这个动作,让张楚岚瞬间屏住了呼吸。 “行了,别嚎了。” 徐飞站起身,伸了一个堪称惊天动地的懒腰,全身的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鸣。 “带路吧。” 他瞥了一眼狂喜的张楚楚,又看了一眼那个猛地抬起头的少女,脸上露出一种“算我倒霉”的表情。 “正好,我也想看看。” “这世界的‘外面’,到底是个什么光景。” 第102章 宝儿姐别摸了!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秦岭深处,一处被公司用最高权限划为禁区的无名戈壁。 天,是铅灰色的。 地,是赤褐色的。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但这死寂之下,却涌动着足以让山川崩裂的恐怖能量。 戈壁的四周,影影绰绰。 东边的山头上,王家的旗帜迎风招展,旗下,是数百名气息沉凝的家族精锐,为首的老祖闭目养神,仿佛一尊即将苏醒的魔神。 西边的沙丘后,吕家的阵营里,一道道被黑袍笼罩的身影散发出不祥的气息,那是一种混合了疯狂与死气的味道,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更远处,那些隐世的散修,独行的老怪,则如同孤狼般,各自占据着一处隐蔽的角落,用或忌惮,或贪婪的目光,打量着这片战场上的每一个“竞争者”。 数不清的势力,数不清的强者,在这一刻,汇聚于此。 他们彼此之间,泾渭分明,杀机暗藏。 只需要一丁点的火星,就能引爆这个积蓄了百年恩怨与欲望的火药桶。 然而,没有任何人敢先动手。 他们在等。 等那个传说中的“宝箱”,那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机缘”,降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于,在正午的太阳,悬挂于天穹正中的那一刻。 异变,陡生! “嗡——” 一声仿佛来自宇宙诞生之初的低沉嗡鸣,响彻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戈壁的正中央,空间,开始了剧烈的,肉眼可见的扭曲! 它像是变成了一块被无形大手揉捏的幕布,光线在其中折射出光怪陆离的色彩。 紧接着,一道细微的,比发丝还要纤细的黑色裂痕,凭空出现。 而后,这道裂痕,以一种蛮横而不讲道理的方式,向着两端疯狂撕裂! 嗤啦——! 仿佛天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道宽达数十米,高达百丈,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裂缝,就这么横亘在了天地之间! 从裂缝中,散发出的,是混乱、古老、苍茫、而又致命的气息。 那是纯粹的空间乱流,是无序的时间碎片,是足以让任何炼炁士的“炁”瞬间崩溃的,来自“域外”的法则。 “入口开了!”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嘶吼。 这声嘶吼,就是发令枪! “冲!!” 王家老祖猛地睁眼,暴喝一声,身形第一个化作一道流光,裹挟着王家数百精锐,如同一柄利剑,直插那道漆黑的裂缝! “吕家的!跟上我!” 吕家家主发出一声尖笑,无数黑袍人影紧随其后,如同一片蝗群,悍不畏死地涌入其中。 一时间,流光四起,破空声不绝于耳! 那些隐世的老怪,更是各显神通,化作电光、化作血影、化作狂风,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争先恐后地,冲向了那个代表着无上机缘的深渊入口。 短短十几秒的时间,原本人头攒动的戈壁,便已变得空空荡荡。 只剩下三道身影,还站在原地。 “师……师叔,咱们……不进去吗?”张楚岚看着那道依旧在吞吐着混乱能量的恐怖裂缝,咽了口唾沫,紧张地问道。 再不进去,里面的宝贝都要被抢光了! “急什么。” 徐飞打了个哈欠,一副完全没兴趣的样子。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冯宝宝。 少女正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道漆黑的裂缝,那双纯真的眼睛里,映照着裂缝深处混乱的光影,整个人,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 “走吧。” 徐飞这才迈开脚步,不紧不慢地,向着裂缝走去。 他的步伐很慢,就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张楚岚和冯宝宝赶紧跟上。 三人就这么,在所有人都消失之后,最后一个,踏入了那道通往“域外”的大门。 …… 一步踏入,天旋地转。 眼前的景象,让第一次经历空间穿梭的张楚岚,胃里翻江倒海,头皮瞬间炸裂!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 入眼所及,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光怪陆离的混沌虚空。 一道道色彩斑斓,却又蕴含着极致毁灭气息的空间乱流,如同狂暴的巨龙,在这片虚空中肆虐穿行。 一片片透明的,如同玻璃碎渣般的时间裂隙,悄无声息地漂浮着,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张楚岚亲眼看到,一块从某个方向飞来的巨大岩石,在触碰到一片时间裂隙的瞬间,一半瞬间化为齑粉,仿佛经历了亿万年的风化,另一半,却又变回了岩浆的状态,仿佛回到了它最初形成的时候。 这里,就是生命的禁区! 是神魔的坟场! 任何炼炁士的护体真炁,在这种纯粹的法则切割面前,都脆弱得如同一张纸! 张-楚-岚-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没穿宇航服,被扔进了外太空的普通人,下一秒,就会被这混乱的环境,撕成最基本的粒子! 然而。 预想中的死亡,并未降临。 他惊恐地发现,在自己的周围,仿佛存在着一个无形的,绝对安全的“罩子”。 所有狂暴的空间乱流,在靠近他们身体三尺范围时,就如同遇到了烧红烙铁的冰雪,瞬间变得温顺、平复,而后乖巧地,从他们身边绕行而去。 那些致命的时间裂隙,更是像见到了君王的老鼠,远远地就避开了这片区域,根本不敢靠近分毫。 徐飞,以他自身为中心,在这片混乱的死亡绝地之中,硬生生撑开了一片直径六尺的,风平浪静的“净土”! 他依旧是那副闲庭信步的姿态,双手插在口袋里,带着两人,向着这片空间的深处,悠闲地走去。 “轰!” 不远处,一声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 张楚岚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冲得太快的异人家族,足有十几人,好死不死地,撞上了一道迎面而来的空间乱流。 瞬间。 连人带身上的法宝,就像被橡皮擦抹掉的铅笔字一样,从这个世界上,被干干净净地,抹除掉了。 连一丝血雾,都没有留下。 张楚岚看着那恐怖的一幕,再看看自己身边这片风平浪静、岁月静好的景象,一股冰冷的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这就是……神仙腿吗? 这哪里是腿啊!这分明是创世神的大腿啊! 自己抱上的,到底是个什么级别的存在?! 他对于“红尘仙”这个称号的认知,在这一刻,再一次,被彻底刷新了。 就在张楚岚心神激荡,几乎要跪下给徐飞磕一个的时候。 旁边的冯宝宝,却对周围的环境,表现出了极大的好奇。 她歪着头,看着“安全区”外那些扭曲变幻,绚烂又致命的光带,那双纯真的眼睛里,满是想要一探究竟的求知欲。 她伸出了自己白皙的手,似乎想要去触摸一下,那道刚刚吞噬了十几条人命的,五彩斑斓的空间乱流。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徐飞连头都没回,反手一巴掌,不轻不重地,拍在了冯宝宝的手背上。 “别乱摸。” 他不耐烦地说道,“脏。” 冯宝宝“哦”了一声,乖乖地缩回了手,只是那双眼睛,依旧好奇地盯着外面。 张楚岚看得眼皮直跳。 宝儿姐啊!那玩意儿不是脏不脏的问题啊!那是会死人的啊!整个家族整个家族地死啊! 而此刻,在这片空间的更深处。 率先冲进来的各方势力,已经打出了真火。 “把那块碎片交出来!” “王家的狗贼!休想独吞!” “哈哈哈!这是老夫的机缘!” 为了争夺一块从虚空中漂浮而过,可能蕴含着“法则”的破碎晶石,为了抢占一处能量相对稳定的“安全点”,无数的异人,已经杀红了眼。 符箓乱飞,法宝对轰,各种压箱底的奇技,在这片混乱的空间中,绽放出比空间乱流本身,还要绚烂的死亡之花。 而就在这片血腥残酷的战场边缘。 徐飞、张楚岚、冯宝宝三人,正不紧不慢地走着。 他们就像是来参观一个光怪陆离的现代艺术馆的游客,对周围那些为了“展品”而打得头破血流的疯子,没有投去哪怕半个多余的注视。 这幅画面,形成了一种极致的,荒诞而又讽刺的对比。 张楚岚看着远处一名老者,刚刚抢到一块碎片,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数道攻击轰成了渣。 他再看看自己脚下平坦如镜的“路”,和身边那个打着哈欠的师叔。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所谓的“不摇碧莲”,在真正的“仙”面前,是何等的幼稚可笑。 第103章 王家吕家集体罚站,仙人带你看神仙打架! 混沌虚空之中,没有方向,亦没有时间流逝的实感。 “啊——!” 一声短促的惨叫,从不远处传来。 张楚岚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眼角的余光瞥见,一队服饰统一、看起来颇有实力的异人团体,被几团从虚无中涌出的漆黑能量体瞬间淹没。 没有挣扎,没有反抗。 那些能量体如同滴入清水中的浓墨,只是一卷,十几条鲜活的生命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片空间,正在“活”过来。 越来越多的诡异能量体,从四面八方的虚空中凝聚成形,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没有神智,唯一的本能,就是吞噬和毁灭一切外来者。 已经有不少冲在前面的异人,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张楚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感觉自己像是在雷区里跳舞,每一步都可能粉身碎骨。 可他低头看了看脚下。 在他们三人周围三尺之地,依旧是一片绝对的平静。 那些在外界足以让一方大佬头疼的能量体,在靠近这片区域时,便会自动消散,如同从未出现过的幻影。 张楚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安全感,是爆棚了。 但这种极致的反差,带来的却是更深层次的恐惧。 就在这时,前方翻涌的混沌能量中,一尊远比其他能量体更加庞大、更加凝实的怪物,缓缓站了起来。 它有着模糊的人形轮廓,高达十余米,周身缠绕着肉眼可见的黑色电弧,一股堪比十佬全力出手的恐怖威压,铺天盖地而来! 那怪物没有五官的脸上,两个空洞的窟窿,死死地“盯”住了他们三人。 “吼——!” 没有声音发出,但一道毁灭性的精神冲击,却直接在灵魂层面炸响! 张楚岚大脑嗡的一声,眼前一黑,差点当场跪下去。 太强了! 这东西的压迫感,甚至比他面对过的任何一位十佬,都要来得更加纯粹,更加致命! “师……师叔!” 他声音都变了调,几乎是带着哭腔喊了出来。 徐飞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像是被人打扰了清梦,有些不耐烦地,朝着那尊咆哮的能量巨兽瞥了一眼。 “吵死了。” 他抬起手,食指随意地,向前轻轻一弹。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光芒。 只有一点微不足道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金色火星,从他指尖飞出。 然后。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定格。 那尊散发着无尽凶威的能量巨兽,整个庞大的身躯,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 下一秒,它就像一座被风吹了亿万年的沙雕,从头到脚,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最微不足道的粒子,彻底湮灭、消散。 干干净净。 张楚岚张大了嘴,整个人都石化了。 一弹指。 一个堪比十佬的存在,就这么……没了? 连个响动都没有? 这是什么概念? 他想象过徐飞很强,但眼前这一幕,已经彻底击碎了他对“强大”二字的全部理解。 如果说老天师是天花板,那他这位师叔,就是天花板外面的……大气层?不,是整个宇宙星空! 张楚岚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所谓的“不摇碧莲”,那些小心思,小算计,在这样的绝对力量面前,是何等的幼稚,何等的可笑。 这哪里是抱大腿啊。 自己这分明是挂在了创世神的腿毛上,随风飘荡。 穿过重重险阻,或者说,对于徐飞而言,是穿过了一段有些烦人的路途。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翻涌的混沌能量和空间乱流,都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更加深邃、更加死寂的广袤虚空。 在这片虚空的中央,没有众人想象中的“宝箱”,也没有什么神光四射的“秘宝”。 只有一座神殿。 一座巨大到无法用语言形容,却又残破不堪的青铜神殿。 它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仿佛已经亘古长存。 神殿的风格,完全不属于地球上任何一个已知的文明。 它充满了古老、苍凉、铁血、征伐的气息,每一道线条,每一个棱角,都仿佛在诉说着一场场横跨星海的战争。 神殿残存的墙壁上,还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壁画。 巨大的星图,标注着闻所未闻的星域坐标。 一个个身披奇特青铜战甲,身形顶天立地的巨人。 以及,这些巨人与各种形态恐怖,一看就不是善类的宇宙生物,鏖战厮杀的惨烈景象。 张楚岚看得头皮发麻。 这壁画里透露出的信息,比天幕上的文字,还要来得更加震撼! 而在神殿的四周,王家、吕家,以及那些隐世的老怪物们,都停下了脚步,一个个脸色难看地,与神殿保持着遥远的距离。 他们对着这座神殿,束手无策。 就在刚才,一名成名已久,实力不在十佬之下的散修,试图强行靠近。 结果,他刚刚踏入神殿周围千米的范围,整个人就在一道无形的波纹中,瞬间化为了飞灰,连灵魂都没能逃逸出来。 神殿外围,存在着一层看不见的,但却绝对致命的禁制。 那禁制,能轻易抹杀任何靠近的生命。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僵局,或贪婪,或忌惮,或苦思冥想之际。 一直安静地跟在徐飞身旁的冯宝宝,身体,突然微微颤抖了起来。 “嗯……” 她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带着浓浓困惑的鼻音。 她看着那座悬浮在虚空中的青铜神殿,那双总是清澈又迷糊的眼睛里,第一次,被一种名为“迷茫”和“渴望”的复杂情绪所填满。 “宝儿姐?” 张楚岚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冯宝宝没有回答他。 她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不受控制地,一步,一步,向着那座死亡神殿走去。 “宝儿姐!别过去!危险!” 张楚岚大惊失色,下意识地就要冲上去拉住她。 一只手,轻轻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是徐飞。 他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 冯宝宝的举动,同样吸引了远处所有人的注意。 “那是……公司的冯宝宝?” “她要干什么?找死吗?” “哼,又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王家老祖冷哼一声,准备看一场好戏。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冯宝宝娇小的身影,终于,踏入了那道千米之内、必死无疑的禁区! 预想中化为飞灰的场景,没有出现。 那足以抹杀十佬的恐怖禁制,在接触到冯宝宝身体的刹那,非但没有发动任何攻击。 反而,如同冰雪消融。 一层柔和的,带着与神殿同源的青铜色光晕,从神殿之上流淌而下,仿佛母亲的怀抱,温柔地,将冯宝宝笼罩了进去。 嗡—— 整座沉寂了万古的破碎神殿,在这一刻,发出了一声低沉而悠长的嗡鸣。 那声音里,没有杀伐,没有冰冷。 只有久别重逢的亲切,与迎接主人归来的……喜悦。 冯宝宝就这么沐浴在青铜色的光芒中,与那座来自域外的神殿,产生了无比强烈的共鸣。 第104章 徐飞:她不属于这个世界。张楚岚三观再碎!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在了那道沐浴在青铜光芒中的娇小身影上。 王家老祖那张布满褶皱的老脸,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搐。他引以为傲的拘灵遣将,在这座神殿面前,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而这个他从未正眼瞧过的黄毛丫头,却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家。 这算什么? 凭什么?! 吕家家主藏在阴影中的双眼,瞳孔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他能感觉到,那青铜神殿散发出的气息,与双全手的源头,有着某种更深层次的联系。他机关算尽,不惜唤醒家族所有“库存”,就是为了这个秘密。 可现在,这个秘密,似乎主动为另一个人,敞开了大门。 嫉妒,如同毒蛇,疯狂啃噬着每一个强者的心脏。 他们毕生追求,不惜掀起腥风血雨也要得到的东西,在一个傻丫头面前,却温顺得像一只宠物。 这种极致的荒诞与不公,让他们的理智,几近崩溃。 “这……这不可能……”一名隐世老怪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挫败感,“老夫修行三百年,自问心性坚如磐石,为何连靠近那神殿的资格都没有?她……她凭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他。 因为答案,已经超出了他们所有人的认知范畴。 在所有或嫉妒、或怨毒、或茫然的目光注视下,冯宝宝,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手。 她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孩童般的好奇与本能。 那只白皙、干净,不久前还被徐飞拍了一巴掌的手,就这么穿过了柔和的青铜光晕,轻轻地,按在了那扇仿佛亘古不化的巨大青铜门上。 冰冷。 这是冯宝宝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紧接着,第二个念头还未来得及升起。 “轰——!!!” 一股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浩瀚如星海,狂暴如天灾的磅礴信息流,顺着她的手掌,以一种不讲任何道理的姿态,疯狂地,涌入了她的灵魂深处! “呃……啊!” 冯宝宝的身体,猛地剧烈颤抖起来! 她那双总是清澈迷糊的眼睛,瞬间被无尽的痛苦与混乱所淹没。她抱着自己的头,发出了压抑而又凄厉的呻吟,整个人蜷缩在了青铜门前,仿佛在承受着世间最残酷的刑罚。 她的脑海,像是一个被强行灌入了整个宇宙数据的破旧电脑,在疯狂的冲击下,濒临崩溃。 然而,也正是在这极致的痛苦与混乱之中。 一些被尘封了无尽岁月,早已破碎不堪的记忆碎片,第一次,被强行激活了! 一幅幅零碎、模糊,却又带着刻骨铭心般清晰感的画面,在她眼前,炸裂开来! 那是一片燃烧的星空。 巨大到遮蔽天穹的星辰,在无声地解体、爆炸,化作宇宙中最绚烂的烟火。 一艘艘造型狰狞,足以媲美月球大小的庞大战舰,拖着长长的烈焰,如同折翼的巨鸟,在星海中无力地陨落。 无数道璀璨的光束,撕裂了黑暗的宇宙背景,每一次闪烁,都代表着一个文明的终结。 这是一场,波及了整个星域的,灭世之战! 画面一转。 她“看”到了一间巨大的,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驾驶舱内。 一个男人。 一个身形无比高大,穿着与神殿壁画上一模一样青铜战甲的男人,正焦急地操作着什么。 冯宝宝看不清他的脸,但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和自己,有着最深切的血脉联系。 他,是她的……父亲? 男人猛地回过头,一把将一个年幼的女孩,抱了起来。 那个女孩,就是她自己。 男人将年幼的她,小心翼翼地,放进了一个散发着柔和光芒,如同水晶棺材般的“逃生舱”里。 那逃生舱的材质,与三十六贼从无根生“宝箱”中窥探到的“域外之物”,一模一样! 男人看着舱内的她,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那眼神里,有面对灭世之战的决绝,有无法陪伴她长大的痛苦,有让她独自面对未知宇宙的担忧,但更多的,是如山一般深沉,如海一般浩瀚的,无尽的温柔与不舍。 他伸出手,似乎想最后再触摸一下女儿的脸颊。 但剧烈的爆炸,让整个战舰都开始疯狂震颤。 男人知道,没有时间了。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在逃生舱的舱门,即将彻底关闭的前一刻,用一种冯宝宝从未听过,却能在灵魂深处瞬间理解的古老语言,对她说了最后一句话。 那句话,跨越了无尽的时光,穿透了破碎的记忆,如同最深刻的烙印,清晰无比地,回响在冯宝宝的灵魂最深处。 他说: “活下去……” 轰! 记忆的画面,戛然而止。 冯宝宝抱着头,痛苦地在地上翻滚,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她不记得那个男人的脸,不记得那场战争的起因,不记得自己的名字。 但那句“活下去”,和那个充满了无尽温柔与不舍的眼神,却像是一把刀,狠狠地扎进了她的心里。 “宝儿姐!” 张楚岚看得心胆俱裂,再也忍不住了,疯了一样就要冲过去。 那可是他的宝儿姐! 他可以不要碧莲,可以坑蒙拐骗,但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宝儿姐受这种罪! 一只手,再次按住了他的肩膀。 力道不大,却让他无法再前进分毫。 是徐飞。 张楚岚回过头,正要说些什么,却愣住了。 他看到,自己这位总是懒洋洋,一副天塌下来都与我无关的师叔,此刻,正静静地看着那座共鸣的青铜神殿,看着痛苦挣扎的冯宝宝,再看看神殿墙壁上,那描绘着星海战争的古老壁画。 他那双总是半睡半醒的眼睛里,第一次,褪去了所有的慵懒与嫌弃。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无比深邃的凝重。 他的大道烘炉,在疯狂地运转。 神殿的气息,冯宝宝的共鸣,壁画上的信息,那句跨越时空的遗言…… 所有线索,如同百川归海,被投入烘炉之中,瞬间解析、熔炼,最终,拼凑出了一个,足以颠覆这个世界认知的,惊天之秘。 徐飞缓缓地,收回了目光,落在了焦急万分的张楚岚脸上。 他用一种平静到近乎冷酷的语气,缓缓开口,说出了一句让张楚岚大脑瞬间宕机的话。 “冯宝宝,不属于这个时代。” 顿了顿,他补充道。 “甚至……不属于这个世界。” 第105章 大道烘炉全开!仙人之眸洞穿高维世界! “不……不属于……这个世界?” 张楚岚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变成了一片空白。 他呆呆地重复着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万钧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思维上,将他过去十几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砸得支离破碎,连渣都不剩。 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不属于这个世界? 难道宝儿姐……是外星人? 这个念头,荒诞到了极点,却又像是唯一合理的解释,让张楚岚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想起了冯宝宝那异于常人的恢复能力,想起了她那不染岁月尘埃的容颜,想起了她对这个世界一切常识的茫然无知…… 所有的“不合理”,在“不属于这个世界”这个前提下,似乎都变得“合理”了起来。 徐飞没有再理会已经陷入石化状态的张楚楚。 他的目光,缓缓抬起,仿佛穿透了这片混沌虚空,看向了某个不可知的,更高远的地方。 从天幕降临开始,他就一直在被动地接收信息。 从曝光他的“红尘仙”身份,到揭露八奇技的真相,再到公布秦岭的坐标,引来天下异人争夺。 一切,都像是一场被精心编排好的戏剧。 而他们所有人,从老天师到王家吕家,从张楚岚到冯宝宝,甚至包括他自己,都只是这场大戏中的演员,或者说……棋子。 有一个看不见的“棋手”,在幕后,推动着一切。 它想让你知道什么,你才能知道什么。 它想让你去哪里,你就得去哪里。 这种感觉,让徐飞很不爽。 他前世当够了被KPI和老板支配的社畜,穿越之后,追求的就是绝对的生命自由。 这种自由,不仅仅是肉体上的长生不死,更是灵魂上的,不被任何意志所摆布的,绝对的自主。 而现在,这个“棋手”的存在,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他可以懒,可以怕麻烦,可以对世间一切都漠不关心。 但前提是,这一切都必须是他自己的选择。 而不是被别人安排好的。 “有点意思。” 徐飞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那慵懒了不知多少年的心,第一次,生出了一股,名为“主动”的念头。 他不想再等天幕“投喂”那些挤牙膏一样的“秘闻”了。 他决定,自己动手。 把这个棋盘,给它掀了! 看一看,那下棋的手,到底长什么样子!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决定主动去做一件,在他看来,非常非常“麻烦”的事情。 这个念头,一生出来。 整个混沌虚空,都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一直环绕在徐飞周身,那股懒散、平和、与世无争,仿佛退休老大爷晒太阳般的气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从宇宙诞生之初就已存在的,古老、浩瀚、至高无上的恐怖威压! 这股威压,并不针对任何人。 它只是存在。 但它的存在本身,就让这片空间的法则,都开始颤抖、臣服! 远处的王家老祖,吕家家主,以及那些隐世老怪,在这一瞬间,齐齐色变! 他们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太古神山,狠狠地压在了身上! 他们的“炁”,在体内瞬间凝固,无法运转分毫! 他们的灵魂,在疯狂地战栗,发出最本能的哀嚎! “这……这是什么?!” “是那座神殿吗?不!不是!” “是谁?!到底是谁?!” 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淹没了每一个强者的心神。他们甚至连抬头去看威压来源的勇气,都没有。 只能像一群被天敌盯上的蝼蚁,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张楚岚,是距离徐飞最近的人。 他所承受的冲击,也最为直观。 他感觉自己不是被山压着,而是直接被整个宇宙,塞进了脑子里。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只要徐飞一个念头,他就会从因果层面,被彻底抹去。 他艰难地,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抬起头,看向了身旁的师叔。 然后,他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徐飞的双眸之中。 第一次,亮起了璀璨夺目到了极点的金色光芒! 那不是金光咒的光。 那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本源,仿佛蕴含了大道至理的金色神辉! 他的左眼之中,仿佛有一轮煌煌大日,在熊熊燃烧,映照出万物生灭的景象。 他的右眼之中,仿佛有一轮清冷皓月,在静静悬挂,倒映出时空流转的轨迹。 日月同辉,阴阳轮转!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躺在后山晒太阳的咸鱼仙王。 而是执掌天道,俯瞰纪元更迭的,真正仙人! “轰隆隆——” 他灵魂深处,那座沉寂了许久的“大道烘炉”,在徐飞的意志下,被催动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 炉火,不再是温吞的金色。 而是化作了足以焚尽诸天万界的,混沌之火! 他以那座青铜神殿和冯宝宝身上泄露出的,那一丝微弱的“域外”气息为“引”。 以这个世界完整的天地法则为“基”。 以他自身那深不可测的灵魂力量为“火”。 强行,逆向推演天机! 他要做的,不是顺着线索去猜。 而是从结果,直接逆推出原因!从现象,直接洞悉其本质! 他的目光,或者说,他的“仙人之眸”,在这一刻,仿佛拥有了实体。 它轻易地,穿透了这片混沌虚空的壁垒! 穿透了时间的迷雾! 穿透了不同维度之间的隔阂! 循着冯宝宝身上那丝源头气息,逆流而上,追溯着她的来历,探向了那片被无尽战火笼罩的,未知的“域外”! 在他的“仙人之眸”中。 一幅无比宏伟,却又无比残酷的画卷,正缓缓地,揭开其神秘的面纱。 那是一个,更高维度的世界。 那个世界的天空中,漂浮的不是云,而是一座座堪比大陆的巨型浮空城。 大地上,奔跑的不是野兽,而是一台台高达千米的巨型战争机甲。 星海之间,穿梭的不仅仅是喷吐着等离子火焰的歼星舰。 更有无数身形伟岸,肉身横渡宇宙,一拳便能打爆一颗星球的恐怖修行者! 科技与修行,在这个世界,发展到了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高度,并且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这是一个,远比《一人之下》世界,要强大无数倍的,超级神话文明! 而此刻,这个强大的文明,正陷入一场席卷整个世界的,灭世的战火之中。 徐飞的目光,继续向上,穿透战火,最终,锁定在了这个高维世界的……天穹之上。 在那里,他“看”到了一个,让他都微微挑眉的存在。 那是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大无比的……金色榜单。 它,正高悬于那个世界的苍穹之上,用冰冷的文字,向着整个世界,宣告着什么。 那榜单的形态,与《一人之下》世界的天道金榜,如出一辙! 徐飞看着那金榜,又看了看陷入战火的文明。 他忽然,明白了。 他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轻声自语。 “原来……不止一个世界,在被‘直播’啊。” 第106章 首次挂彩!徐飞:很好,你成功激怒我了! 他的视野早已超越了这片混沌虚空。 在那更高维度的世界画卷中,他看到了更多,也看得更清晰。 他看到了那扬灭世之战的终末。 冯宝宝的“父亲”,那位身披青铜战甲,如神似魔的巨人,在将女儿的逃生舱送入时空乱流之后,并没有选择逃离。 他转身,面对着那铺天盖地,足以将星海都彻底淹没的,形态各异的恐怖敌人。 没有悲壮的呐喊,没有最后的遗言。 只有决绝。 男人体内的某个核心,被他主动引爆。 那不是能量的爆炸,而是一种更本源的,概念层面的湮灭。 一瞬间,无法计量的光与热,将他自己,连同他身后那艘残破的母舰,以及视野尽头所有追击而来的敌人,全部吞噬。 同归于尽。 画面流转。 徐飞的“仙人之眸”跟随着那个小小的,如同水晶棺材般的逃生舱。 它在无序的时间碎片与狂暴的空间乱流中,穿梭了无尽的岁月。 它的能量在漫长的漂流中,几乎消耗殆尽。 最终,像是被一个看不见的漩涡所吸引,它偏离了原本的航线,一头撞向了一个散发着微弱光芒的世界壁垒。 那个世界,就是《一人之下》所在的世界。 “大道烘炉”瞬间给出了结论。 这个世界的本源法则,存在着某种“缺陷”,或者说,它本身就是不完整的。 所以,那个来自高维文明,能量即将耗尽的逃生舱,才能如此轻易地,几乎是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世界的屏障,坠落进来。 这并非一次纯粹的意外。 更像是一个有漏洞的鱼缸,恰好被一颗来自宇宙的沙砾,砸中了那个最脆弱的点。 而发现这个“沙砾”的,正是当年的无根生。 徐飞的视线,没有停留。 他继续向上,再向上。 穿过那片已经化为历史尘埃的星海战扬,越过那个超级神话文明的残骸,最终,落在了那个高悬于文明天穹之上的,巨大无比的金色榜单之上。 它和这个世界的天幕,几乎一模一样。 同样的冰冷,同样的至高无上,同样在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向着整个世界宣告着什么。 一个荒诞,却又无比合理的念头,在徐飞心中升起。 这所有的一切,从天幕降临,到曝光他,再到引出秦岭神殿,揭开冯宝宝的身世…… 都只是一个庞大计划中的一环。 一个覆盖了诸天万界,用于筛选、观察、甚至培养“种子”的巨大系统。 不同的世界,是不同的培养皿。 而天幕,就是那个负责记录、筛选、甚至发布任务的……管理员。 所有的秘闻,所有的机缘,都是它为了达到某种目的,而主动“投喂”的鱼饵。 而他们所有人,都是在鱼缸里,争抢鱼饵的鱼。 “棋手……” 徐飞的意识中,吐出这两个字。 他不喜欢这个词。 更不喜欢自己,成为别人棋盘上的棋子。 他那颗咸鱼之心下,那份追求绝对自由的本源执念,在这一刻,被彻底触动。 他要看看。 他要看看这个所谓的“棋手”,这个天幕背后的“创造者”,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这个念头,就是战书! “轰——!!!” 徐-飞-的-灵-魂-,-他-的-意-志-,-他-的-“仙-人-之-眸”,-在-这-一-刻-,-凝-聚-成-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这股力量,无视了维度,无视了时空,循着那冥冥之中的联系,向着天幕的源头,向着那个未知的“创造者”,发起了最直接的窥探! 就在他的意志,即将触碰到那层最核心的迷雾时。 一股同样强大、冰冷、无情,却又高高在上,仿佛绝对秩序化身的意志,从无尽的虚无之中,降临了! 它察觉到了徐飞的窥探! 这股意志,没有愤怒,没有惊讶,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它就像是人体的免疫系统,在发现一个入侵的病毒时,所做出的最本能,也是最彻底的反应——抹杀! 两股至高无上的意志,在凡人无法理解,甚至无法感知的形而上维度,进行了一次无声无息,却凶险到极致的对撞! 没有光。 没有声音。 但整个混沌虚空,却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空间乱流停止了肆虐。 时间裂隙停止了漂浮。 所有的一切,都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远处的王家老祖、吕家家主等人,他们那被压制得无法动弹的身体,连思维,都在这一刻,被冻结成了空白。 “噗。” 一声轻微的闷响。 徐飞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 他那双闪耀着日月神辉的眸子,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恢复了往日那副半睡半醒的慵懒模样。 他强行发起的逆向推演,被打断了。 一缕殷红的鲜血,顺着他的嘴角,缓缓溢出。 那血色,在这片死寂的混沌中,显得格外刺目。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受伤。 几乎在同一瞬间。 不仅仅是这片混沌虚空,外界,龙虎山,乃至全世界所有能看到天幕的人,他们的脑海中,都同时响起了一行冰冷、无情,充满了绝对威严的警告! 【窥探者,将被视为敌人。】 这行字,不再是显示在天幕上。 而是如同神罚的烙印,直接刻印在了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 张楚岚的瞳孔,在这一刻缩成了最细小的针尖。 他看到了。 他亲眼看到了! 他看到自己那位无所不能,视天地法则如无物,视十佬如蝼蚁的师叔……受伤了。 流血了! 一股比之前强烈千倍万倍的寒气,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能让这位师叔受伤的存在……那该是何等的恐怖?! 那句响彻灵魂的警告,就是明证! 师叔他……刚才,是在和“天”对着干?! 恐惧,无法抑制的恐惧,让张楚岚的牙齿,都在疯狂地打颤。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徐飞,却没有任何恐惧的表情。 受伤,不仅没有让他退缩,反而像是点燃了什么。 那颗“咸鱼”之心下,那份被他自己尘封了许久,属于绝对强者的傲气,被彻底激了出来。 他伸出手指,随意地,擦去了嘴角的血迹。 他抬起头,望向那片一无所有的虚空,仿佛在与某个存在对视。 他淡淡地,用一种让整个空间都为之冻结的语气,开口。 “原来你也会怕。” “很好,我记住你了。” 第107章 为了躺平,我决定开启全民修仙时代! 当徐飞那平静到足以冻结灵魂的声音,在死寂的混沌虚空中缓缓散开时,那股仿佛来自更高维度,代表着绝对秩序的冰冷意志,如同潮水般,悄然退去。 不是被击败,更像是一种不屑于纠缠的,高傲的撤离。 仿佛一个正在清理院子的主人,随手拍死了一只蚊子,然后便不再理会。 然而,它留下的那句“窥探者,将被视为敌人”的灵魂烙印,却依旧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混沌虚空,恢复了之前的混乱与无序。 空间乱流重新开始肆虐,时间裂隙继续漫无目的地漂浮。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般的意志对撞,只是一扬幻觉。 但张楚岚知道,那不是幻觉。 他看着身旁,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殷红血迹的师叔,整个人的世界观,已经不是破碎,而是被彻底碾成了齑粉,然后又被那股恐怖的意志,吹得烟消云散。 和“天”对着干? 还把“天”给干出反应来了? 这已经不是抱大腿了,这是把自己绑在了洲际导弹上,亲眼看着它去硬撼太阳啊! 刺激!太刺激了! 刺激到张楚岚感觉自己的小心脏随时可能罢工。 徐飞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他只是随意地一挥手。 眼前的空间,如同被拉开的幕布,瞬间变幻。 下一秒,他们三人已经重新出现在了龙虎山,那座熟悉的后山洞府门前。 温暖的阳光,清新的空气,鸟语花香。 与刚才那片死寂、冰冷、混乱的混沌虚空,形成了两个极端。 张楚岚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冯宝宝依旧抱着头,蜷缩在地上,身体还在微微颤抖,显然还沉浸在那磅礴信息流的冲击之中,没有完全缓过来。 而徐飞,做出了一个让张楚岚眼皮狂跳的举动。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走进洞府,躺到他那张心爱的躺椅上。 他,居然就这么站在了洞府门口。 他抬起手,用手指,轻轻地,擦拭了一下嘴角的血迹,然后低头看着指尖上那抹殷红。 阳光下,那滴属于“仙”的血,仿佛蕴含着一个世界的生机,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晕。 徐飞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凝重。 只有一种情绪。 烦。 一种被人从美梦中强行吵醒,还发现自己家被熊孩子涂鸦了的,极致的烦躁。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为的是什么? 永生。 永生之后呢? 躺平。 追求一种不被任何人、任何事所打扰的,绝对的生命自由。 他可以忍受老天师的唠叨,可以忍受张楚岚的算计,甚至可以忍受冯宝宝时不时来刨他的后山。 因为这些,都在他的容忍范围之内,不会真正影响到他晒太阳。 但今天,那个所谓的“天幕”,那个藏在幕后的“棋手”,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它在安排他。 它在支配他。 它像一个高高在上的游戏管理员(GM),发现了他这个不受控制的“BUG”,于是开始发布一系列的“强制任务”,试图将他拉回“主线剧情”里。 从曝光他的身份,到公布秦岭的坐标,再到引出冯宝宝的身世…… 一步一步,环环相扣。 最后,在他试图掀开棋盘,看看棋手长什么样的时候,这个GM,还对他发出了“封号警告”。 徐飞的“大道烘炉”,不需要去推演,就能瞬间洞悉对方的意图。 无非就两种可能。 第一种,这个GM觉得他这个“BUG”的威胁性太大,会破坏整个“新手村”的平衡,于是决定找个机会,不惜一切代价,将他彻底“封号”,也就是抹杀。 第二种,这个GM觉得他这个“BUG”还有点利用价值,或者说,直接抹杀的代价太大。于是,它会开启一个更高级的“副本”,或者引来更强大的“怪物”,把他这个麻烦,丢进一个更大的麻烦里,让他自生自灭,眼不见为净。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指向一个结果。 他想安稳躺平,每天晒晒太阳睡睡觉的日子,可能要到头了。 麻烦,会接踵而至。 一想到这里,徐飞就感觉自己的脑仁都在疼。 对他来说,最大的麻烦,从来不是敌人有多强。 而是“麻烦”本身。 是那种会打扰他睡觉,破坏他咸鱼心境的,持续不断的烦心事。 必须想个办法。 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徐飞的目光,从自己的指尖,缓缓移开,投向了山下的芸芸众生。 GM为什么会盯上自己? 因为自己太强了,而这个“新手村”,太弱了。 就像一群一级小号里,突然混进来一个开了修改器的满级大佬,GM不盯你盯谁? 那么,解决问题的思路,就很清晰了。 把所有“村民”的等级,都提上来。 只要这个“新手村”的整体实力提升了,强大到足以自己应付GM发布的各种“世界任务”和“突发事件”,那他这个“BUG”,自然就可以重新隐于幕后,无人问津。 到时候,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而他,就是那个负责给高个子们提供“理论上存在”的终极威慑。 只要他不死,就没人敢真正掀桌子。 而他,也可以继续心安理得地,躺回去,睡他的安稳觉。 这个计划,堪称完美。 唯一的难点,就是如何提升“村民”的等级。 靠这个世界现有的异人修炼体系?太慢了,而且上限太低,天花板就是老天师那个级别,在真正的“天灾”面前,依旧不够看。 徐飞的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了他以自身为试验田,硬生生开辟出的“遮天法”。 苦海,命泉,神桥,彼岸…… 那是一条真正能够通往不朽,甚至超越不朽的通天大道。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 此法,是他以“大道烘炉”逆天悟性,结合前世小说概念,为自己量身打造的。 其门槛之高,对资质、心性、悟性的要求,都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直接将这套功法传授出去,别说普通异人,就算是老天师那个级别的,穷其一生,都未必能成功开辟出“苦海”。 百万人中,未必能有一人入门。 这不行。 他需要的是“量产”,而不是培养一两个顶尖战力。 他需要一套,更加“本土化”,更加“亲民”,甚至可以说是“低配版”的仙法。 一套能让这个世界以“炁”为核心的异人们,能够快速上手,并且能够看到明确成长路线的功法。 “麻烦啊……” 徐飞发出了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为了以后能更安逸地躺平,看来现在,必须得先卷一下了。 这个念头,在他心中定下。 “轰——!!!” 他灵魂深处,那座因为与天幕意志对撞而稍显沉寂的“大道烘炉”,在这一刻,再次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炉火熊熊,以前所未有的烈度,疯狂燃烧! 宏大如宇宙星海的“遮天法”完整体系,被整个投入了烘炉之中。 这个世界以“性命”为根,以“炁”为核心的根本法则,被作为燃料,投入了进去。 解析! 熔炼! 简化! 推演! 以仙王之境,行创法之事! 徐飞那双半睡半醒的眸子里,无数玄奥的大道符文,在生灭,在重组。 他的脑海中,一个全新的,专门为这个世界,为这个时代的生灵量身打造的修炼体系,正在缓缓地,从无到有,被构筑成型! 这位只想躺平的咸鱼仙王,为了捍卫自己睡觉的权利,决定,亲手开启一个波澜壮阔的,伟大的新时代! 一个全新的篇章,即将在他的手中,诞生。 《一人之下·遮天法·入门篇》。 第108章 震惊!龙虎山道士听水声竟然直接顿悟了! 他的“大道烘炉”,本质上就是一台超越了因果律的超级计算机。只要有足够的基础数据和明确的目标,就能推演出最优解。 以完整的“遮天法”为蓝本,以整个世界的“炁”之法则为基础,进行简化和本土化改造。 这个过程,虽然耗费了他一些心神,但结果,是喜人的。 一部崭新的,足以颠覆整个异人界现有修炼体系的《入门篇》,在他的脑海中,已经彻底成型。 这部功法,保留了“遮天法”轮海、道宫、四极、化龙四大秘境的核心框架,却巧妙地将其与异人自身的“性”与“命”相结合。 异人不再需要去苦苦感知那虚无缥缈的“苦海”,而是可以将自身的“丹田”,或者说“下丹元”,作为轮海秘境的起点。 以自身之“精”,化为“生命之轮”,汲取天地之“炁”,开辟“命泉”。 整个过程,有迹可循,有法可依。 比起原版那堪称地狱级别的入门难度,这套《入门篇》,简直就是新手福利版。 徐飞很满意。 他甚至可以预见到,一旦这部功法流传出去,整个异人界将会迎来一扬何等波澜壮阔的井喷式发展。 或许几十年,或许一百年后,肉身破音障,拳脚断江河,将不再是传说。 到那个时候,就算天幕再搞什么幺蛾子,也轮不到他这个“幕后黑手”亲自出马了。 想到这里,徐飞的心情,总算好了那么一点点。 然而,紧接着,一个新的,也是更让他头疼的“麻烦”,浮现在了他的心头。 功法,是创造出来了。 可…… 谁去教? 怎么教? 一想到自己要像个教书先生一样,在龙虎山上开个班,每天对着一群“朽木”唾沫横飞地讲解什么叫“生命之轮”,什么叫“开辟命泉”…… 徐飞就感觉一阵生理性的不适。 让他去跟天幕背后的存在硬碰硬,他眼皮都不会多眨一下。 但让他去当老师,耐着性子去教导一群人? 这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太麻烦了。 太消耗心力了。 太耽误睡觉了。 不行,绝对不行。 必须想一种,更省力,更高效,更符合他“咸鱼”本性的传功方式。 一种,最好他什么都不用做,功法就能自己传下去的,“懒人”传功法。 徐飞的眉头,再次微微皱起。 他站在洞府门口,目光,从正在地上怀疑人生的张楚岚,和依旧在消化记忆的冯宝宝身上扫过,最终,投向了这片他生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后山。 他看向那潺潺流淌的山间溪流。 看向那被风吹拂,发出沙沙声响的竹林。 看向那屹立在山巅,千万年不动的顽石。 看向那漂浮在空中,随风变幻的云朵。 这些,都是龙虎山最寻常不过的景物。 但在徐飞的“仙人之眸”中,它们却呈现出另一番景象。 这些山、水、风、云,一草一木,一石一土,因为常年沐浴在他无意识间散发出的“道韵”之下,其存在的本质,早已与外界截然不同。 它们,就像一块块被他气息浸泡了无数年的海绵,吸满了他的“道”。 与他之间,有了一丝,若有若无,却又真实不虚的联系。 一个念头,一个无比大胆,也无比“懒惰”的念头,在他的心中,油然而生。 既然,教“人”太麻烦。 那为什么……不能教“山”呢? 人有七情六欲,有愚钝聪慧之分,教起来费心费力。 可这山,这水,这风,这云,它们没有思想,没有杂念,它们是道的最佳载体,也是最“听话”的学生。 只要将功法烙印在它们身上,让它们,代替自己,去向世人传法。 如此一来,自己不就彻底解放了? 这个念头一出,便再也无法遏制。 徐飞嘴角的弧度,不自觉地上扬了几分。 为自己的这个天才般的懒人想法,感到了一丝小小的得意。 说干就干。 他没有走进洞府,而是就地,在洞府前的青石上,盘膝而坐。 双目,缓缓闭合。 下一刻。 “嗡——” 一股无形的,却又浩瀚如海的神念,以他为中心,如同水面的涟漪,瞬间扩散开来! 一里。 十里。 百里! 整个龙虎山脉,从山脚的道观,到人迹罕至的后山深处,每一寸土地,每一棵树木,每一滴露水,全都在这一瞬间,被他那恐怖的神念,彻底覆盖! 山中正在洒扫的道童,正在打坐的道长,正在厨房烧火的伙夫…… 没有任何人察觉到异常。 他们只是感觉,这一刻,山间的风,似乎变得格外轻柔。 溪流的声音,似乎变得格外悦耳。 就连空气,都仿佛变得清新了几分。 他们不知道,就在这一瞬间,一扬亘古未有的,足以载入史册的伟大变革,正在他们的身边,悄无声息地,发生着。 徐飞没有写下任何文字,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只是将脑海中那部刚刚成型的《一人之下·遮天法·入门篇》,以神念为刻刀,将其彻底拆解。 拆解成无数最基础,最本源的,大道符文与道韵碎片。 然后,他开始“传法”。 他的神念微动。 一部分蕴含着“轮海卷”开篇奥秘的道韵碎片,被他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后山那条日夜不息的溪流之中。 从这一刻起,这条溪流的每一次奔腾,每一次撞击岩石,每一次回旋,发出的水声,都不再是单纯的物理声响。 那水声,便是道音。 那水声,便是法诀! 若有心性空灵,悟性超凡者在此静听,便能从那“哗啦啦”的水声中,听到开辟生命之轮的真意,听到构筑苦海的法门! 他又一动念。 另一部分蕴含着“道宫卷”修行真谛的道韵碎片,被他打散,融入了整座龙虎山中,那无处不在,无时不停的“风”里。 从这一刻起,山间的风,不再是单纯的空气流动。 风过竹林的“沙沙”声,风过山谷的“呼啸”声,风拂过脸颊的轻柔感…… 那风声,便是心法。 那风的轨迹,便是“炁”在五脏神宫中运转的路线图! 紧接着。 他将“四极卷”那代表着四肢力量,通天彻地的真意,融入了每日清晨,响彻整座道观的,那口古老铜钟的钟声里。 “当——” 悠扬的钟声,还是那样的钟声。 但其中,却多了一丝,能够淬炼筋骨,洗涤四肢百骸的,霸道韵味。 他将“化龙卷”那代表着脊柱升华,潜龙出渊的奥秘,融入了龙虎山脉那连绵起伏,如同巨龙脊背的山势之中! 从此,观山,亦是悟道! 山,石,草,木,云,雾,钟声,水声,风声…… 整个龙虎山,在这一刻,都仿佛“活”了过来。 它们不再是死物。 它们,都成为了徐飞的“传声筒”。 成为了他传法的载体! 大道无形,润物无声。 徐飞,以整座龙虎圣地为“道扬”,以天地万物为“经文”,布下了一扬,旷日持久,却又无声无息的,传法大局! 他做完这一切,缓缓睁开了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脸上,露出了心满意足的,慵懒笑容。 搞定。 这下,总算可以安心睡个好觉了。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看都没看依旧处于宕机状态的张楚岚,转身走进了洞府,熟练地躺在了他那张吱呀作响的躺椅上,闭上了眼睛。 而在后山的一条小溪边。 一个负责挑水的小道童,正蹲在溪边洗脸。 他听着那“哗啦啦”的溪水声,只觉得今天的流水声格外好听,让他烦躁的心,都安静了下来。 听着听着,他忽然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按照水声中那奇特的韵律,尝试着运转了一下体内微弱的“炁”。 “嗡!” 小道童只感觉自己的小腹处,猛地一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洋洋的力量,从丹田深处,涌了出来! 第109章 悟了!道士听水声当场开辟苦海,老天师人看麻了! 徐飞走进了洞府,整个世界仿佛都与他无关了。 张楚岚还瘫在原地,大脑一片混沌,反复咀嚼着“不属于这个世界”这几个字,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缓慢地进行着灾后重建。 冯宝宝蜷缩的身体,颤抖的幅度渐渐平息,似乎在用她那独特的,缓慢的方式,消化着那段跨越了星海与时光的,残酷而又温柔的记忆。 一切,都好像恢复了平静。 然而,一扬史无前例的,润物无声的伟大变革,已经开始了。 后山,挑水的小溪边。 一个名叫清风的小道童,刚刚结束了一天的劳作,正蹲在溪边,用清凉的溪水洗去脸上的汗水。 他叫清风,入门三年,资质平平,至今连炁感都若有若无,在同辈中属于最不起眼的那一类。 今天,他觉得很累,心很烦。 可当他蹲在溪边时,却发现今天的溪水声,似乎有些不一样。 哗啦啦……哗啦啦…… 那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种奇特的,无法言喻的韵律,仿佛能洗涤人心中的一切烦躁。 清风听着听着,整个人都痴了。 他忘记了疲惫,忘记了烦恼,整个心神,都不自觉地,沉浸在了那单调,却又蕴含着无穷变化的水声之中。 不知不觉间,他体内的那一丝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炁”,竟然开始不受控制地,跟随着水声的韵律,缓缓地,运转了起来。 这是一种他从未接触过,也从未想象过的运行方式。 “炁”不再是单纯地在经脉中流淌,而是开始向着他的小腹,他的丹田之处,汇聚,压缩,旋转……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在他的小腹深处响起! 清风的身体猛地一震,他感觉到自己的丹田,仿佛变成了一片混沌的,充满了生命潜能的海洋。 一股从未有过的,温暖而又磅礴的力量,从那片“海洋”的中心,缓缓涌出,流向四肢百骸! 他丹田内的“炁”,竟然在短短片刻之间,开始向着某种广阔无垠的“海”的形态,演化! “我……我这是……” 清风猛地睁开双眼,他看着自己那双因为常年挑水而布满老茧的手,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充盈力量,整个人都傻了。 他……顿悟了? 与此同时。 天师府,一处僻静的庭院内。 一名负责洒扫的道长,正在清扫着满地的落叶。 他已经年过五十,修为卡在某个瓶颈二十余年,早已心如止水,将修行融入了日常的洒扫之中。 今天的风,似乎也有些不同。 “沙沙……沙沙……” 风吹过竹林,卷起落叶,发出的声音,不再是单纯的声响。 那声音,仿佛在诉说着某种关于生命的至理。 道长扫地的动作,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他听着风声,感受着风的轨迹,脑海中,对于自身五脏六腑的认知,突然有了一种颠覆性的,全新的理解。 心,肝,脾,肺,肾。 不再是单纯的血肉器官。 它们,仿佛是五座沉睡在体内的神殿! 而“炁”,就是唤醒神殿中神祇的钥匙! 风声,就是钥匙的图纸! “轰!” 道长手中的扫帚,无声无-息地化作了齑粉。 他闭着双目,身体微微颤抖,五股不同颜色的“炁”,分别从他的心口、肝脏、脾脏、肺部、肾脏的位置,透体而出,在他背后,隐隐构筑出五尊模糊的神祇虚影! 五脏之内,神祇将苏醒! 他卡了二十年的瓶颈,在这一刻,轰然破碎! 清晨。 悠扬的钟声,如同往常一样,响彻了整座龙虎山。 “当——” 正在自己房间内打坐的张灵玉,身体猛地一震。 他体内的阴五雷,在听到这钟声的刹那,仿佛受到了某种来自本源的,无法抗拒的牵引! 阴冷、纯粹的雷霆之力,开始疯狂地,向着一种更加深邃,更加本质的方向,发生着质变! 不再是单纯的毁灭与破坏。 而是多了一丝,来自太阴星辰的,至阴至柔,却又蕴含着冻结万物生机的,恐怖道韵! 太阴仙雷! 与此同时,一套完整而又玄奥的法门,伴随着钟声,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那法门,讲述的,正是如何以自身至阴的体质为基础,开辟出独属于自己的“太阴苦海”! 张灵玉的脸上,写满了震撼与难以置信。 这是……仙人传法?! 后山。 张楚岚终于从那种三观尽碎的状态中,稍微缓过了一点神。 他站起身,准备去找点吃的,却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风声,水声,草木摇曳的声音…… 所有的一切,都仿佛在向他传递着某种信息。 他体内的“炁”,那不完整的,被老天师评价为“杂乱无章”的“炁体源流”,在这股无处不在的道韵梳理之下,竟然开始自发地,进行着某种补全和优化! 那些原本晦涩难懂,无法贯通的地方,此刻,竟如庖丁解牛般,豁然开朗! 他的“炁”,在变得更加精纯。 他的“体”,在变得更加坚韧。 他的“神”,在变得更加清明! 一种仿佛生来就该如此,与天地大道完美契合的感觉,油然而生。 先天圣体道胎! 虽然还只是一个模糊的雏形,但那扇通往至高领域的大门,已经为他,敞开了一道缝隙! 张楚岚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什么都没做! 就是在这里发了会儿呆,吹了会儿风,听了会儿鸟叫…… 然后,自己这连老天师都搞不定的“炁体源流”,就开始自己升级了? 他猛地回头,看向那座安静的洞府,脸上,露出了比之前还要夸张的,狂热的崇拜。 神仙腿! 这哪里是腿毛啊!这分明是挂在了神仙的WIFI信号范围里,连密码都不用输,直接满格下载啊! 这一天。 整个龙虎山,都陷入了一种奇妙的,集体顿悟的氛围之中。 无论是在打坐的精英道长,还是在烧火的普通道童,无论资质高低,无论修为深浅。 所有在龙虎山范围内的异人,都或多或少地,从周围最寻常的自然之声中,感悟到了最适合自己的那一部分,全新的修行法门。 一时间,龙虎山上霞光频现,突破的异象此起彼伏,宛如神话降临人间。 天师府的最高处。 老天师张之维,负手而立,看着这宛如神迹般的一幕,感受着整座山脉那股前所未有的,蓬勃向上的生机。 他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脸上,此刻,早已是老泪纵横。 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这是他那个懒到连教皇都懒得见的仙人徒弟,又在用他那完全无法理解,却又惊天动地的方式,改变着这个世界。 “师父……师父……” 老天师喃喃自语,声音哽咽。 “您看到了吗?我们龙虎山……要出真神仙了……” 他擦去眼泪,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极致的欣慰与自豪。 他忽然觉得,自己肩上那个扛了一辈子的重担,可以放下了。 这个时代,不再需要他这个“天下第一”来镇压了。 一个新的,更加波澜壮阔,更加伟大的时代,已经由他的徒弟,亲手开启了。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传遍了整座龙虎山。 “我,张之维,即日起,辞去天师之位。” “天师之位,由张灵玉接任。” “我余生的任务,只有一个。”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了孩童般纯粹的笑容。 “给我徒弟……护道!” 这一刻,龙虎山,完成了从一个顶尖门派,到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传道圣地”的终极蜕变。 一个全民探索仙道,人人皆可追寻长生的新纪元,由此,拉开了序幕。 第110章 新版本上线!“神话联盟”成立,异人界战力集体升维! 而这扬剧变,就像一扬十二级的超级风暴,以一种任何人都无法阻挡的速度,瞬间席卷了整个华夏异人界。 “听说了吗?龙虎山成圣地了!现在山上随便一个扫地的道士,都能跟你讲什么叫开辟苦海!” “太夸张了吧?我三叔的侄子的表哥就在龙虎山当差,他说他昨天听着风声,直接突破了困扰他十年的瓶颈!”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据说,是那位龙虎山的‘红尘仙’,以无上神通,将仙法大道烙印在了整座龙虎山的山水草木之中!现在去龙虎山,不是拜师,是悟道!万物皆是师!” “卧槽!那还等什么?走!上龙虎山!晚了连站的地方都没了!” 一时间,整个异人界都疯了。 无数的异人,无论门派大小,无论正邪立扬,都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涌向龙虎山。 他们只有一个目的。 沐浴仙泽! 哪怕只是在山脚下听一听那里的水声,吹一吹那里的山风,对他们而言,都是一扬天大的机缘。 公司的封锁线,在这股狂潮面前,形同虚设。 赵方旭在收到情报后,沉默了良久,最终只下达了一个命令。 “不惜一切代价,维持秩序。任何人,不得在龙虎山方圆百里之内,动用武力。” 他很清楚,时代,变了。 堵,是堵不住的。 与其被这股洪流冲垮,不如顺势而为,成为这股洪流的引导者。 在这股奔赴圣地的狂潮之中,有几批人,显得尤为特殊。 他们的目的,不仅仅是“悟道”。 更是为了“求道”。 碧游村。 马仙洪看着自己亲手打造的,堪称完美的十二上根器,脸上,却第一次,露出了茫然与困惑。 他的神机百炼,可以炼制出拥有各种神奇功能的法器。 可现在,龙虎山传出的消息,却是人人皆可自身化“法器”,开辟苦海,构筑神宫。 那他的“炼器之道”,在全新的仙法体系之下,又该走向何方? 是继续炼制这些外物,还是……另寻出路? “村长,我们……” 一名村民小心翼翼地问道。 马仙洪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备车!我们去龙虎山!” 他要去见那位仙人。 不,哪怕见不到仙人,他也要去亲身感受一下,那所谓的“仙法”,到底是什么! 武当山。 王也看着天边的云,掐指推演,却发现天机一片混沌,什么都算不出来。 他苦笑一声。 “算不了,算不了……这盘棋,棋手亲自下扬改规则了,还怎么算?” 他的风后奇门,可以拨弄时间,掌控空间,是术士的极致。 可现在,仙法体系下,人人皆可开辟轮海,演化内景天地,自成一界。 这与他的风后奇门,是相辅相成,还是根本上的冲突? 他也必须去龙虎山,找到答案。 天下会,陆家。 陆瑾老爷子听着手下关于龙虎山的汇报,激动得满脸通红,猛地一拍桌子。 “通天箓!老夫的通天箓,若是能结合仙法,是不是就能画出真正的‘仙符’?一符镇山河的那种!” 吕家。 吕良感受着体内蠢蠢欲动的明魂术,脸上,露出了一种混杂着恐惧与狂喜的表情。 在龙虎山那股无形道韵的影响下,他的明魂术,正在发生着某种恐怖的变异。 他发现,自己不仅仅能操控记忆了。 他甚至能隐约触碰到,那比记忆更深层次的,属于灵魂最核心的……“真灵”烙印! 这是神魔才有的手段! 一扬围绕着“八奇技如何与仙法融合”的顶级技术交流会,在公司的紧急牵头,以及老天师……不,现在应该叫张之维老真人的默许下,于龙虎山正式召开。 王也、马仙洪、陆瑾、吕良…… 一个个在异人界跺跺脚都能引起地震的八奇技拥有者们,齐聚一堂。 然而,交流的结果,却并不乐观。 他们很快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八奇技,源自于那破碎的“域外之物”,其法则,与这个世界,本就存在着差异。 而徐飞开创的“遮天法”,虽然是基于这个世界的法则进行了本土化改造,但其核心,依旧是更高维度的理念。 这两者之间,既有可以相互印证的相通之处,但更多的,是法则层面上的,根本性的冲突。 就像两个不同公司的软件,强行装在一起,不蓝屏死机,都算是运气好了。 强行融合,风险极大。 轻则修为尽废,重则当扬爆体而亡。 “不行……神机百炼的造物逻辑,和轮海秘境的生命演化逻辑,是反的。”马仙洪苦苦思索,额头上满是汗水。 “风后奇门的四盘,是引动外界天地之力。而仙法,是演化自身内景天地。这……这是两条完全不同的路。”王也的眉头,也紧紧地锁了起来。 一时间,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筹莫展的困境。 他们就像是守着一座金山,却找不到打开金库的钥匙。 就在所有人都感到绝望之际。 一个懒洋洋的,仿佛带着一丝刚睡醒的鼻音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同时在他们的脑海中响起。 “道不同,理相通。” “取其意,忘其形。” 简简单单的十二个字。 却如同暮鼓晨钟,如同醍醐灌顶,狠狠地,敲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头! 取其意,忘其形! 对啊! 他们都陷入了思维的误区! 他们一直在纠结于“术”的层面,纠结于两种不同体系的具体表现形式。 却忘了,万法归宗,大道至简! 应该去追寻的,是奇技与仙法背后,那最根本的“意”,最核心的“理”! 马仙洪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不再去想如何用神机百炼去炼制一个“苦海”,而是去思考,神机百炼最核心的“意”,是什么? 是“造化”!是无中生有的“创造”! 而仙法中,有没有类似的概念? 有! 遮天法中,那传说中的九大天尊秘术之一,“兵字秘”,其精髓,不就是操控万兵,化腐朽为神奇的“造化”之意吗?! 虽然他接触不到完整的“兵字秘”,但仅仅是这一丝理念上的贯通,就让他眼前的世界,豁然开朗! 他可以不再拘泥于“炼物”,而是去“炼法”,去“炼道”! 用神机百炼的“造化”之意,去辅助自身轮海秘境的演化! 王也的眼中,也瞬间亮起了光。 风后奇门的“拨弄四盘”,其核心的“理”,是什么? 是“掌控”!是对时间、空间、方位的极致掌控! 而开辟“轮海”,演化内景天地,不也正是在自己的身体里,建立一个自己可以完全“掌控”的小世界吗? 他完全可以将风后奇门的“术”,用来完善自己内景天地的“法”! 吕良更是浑身剧颤。 明魂术的“意”,是探究灵魂。 而仙法的终极目标,是元神不朽! 他发现,他的明魂术,在仙法体系下,简直就是一套最顶级的,用于“元神”攻防的无上法门! 在公司的全力支持下,在龙虎山这片全新的“圣地”之上。 一个由八奇技拥有者们为核心,旨在研究仙法与奇技融合,以应对未来一切未知威胁的全新组织,悄然成立。 它的名字,简单而又直接。 “新神话”。 因为他们每一个人,都将成为一个全新神话的开创者。 异人世界的战力天花板,在这一天,被一股来自后山洞府的“懒人”意志,强行地,拉高到了一个所有人都无法想象的,全新的层次。 而始作俑者,此刻,正在洞府的躺椅上,翻了个身。 “真吵……” “总算能清净一会儿了。” 第111章 地球OL竟是残次品!仙王发现贯穿星球的恐怖伤疤! 徐飞躺在吱呀作响的躺椅上,惬意地闭着眼睛。 他能“看”到,龙虎山下,人头攒动,如同朝圣。 他能“听”到,山间的风声水声,正在将他随手创造的“仙法入门篇”传遍四方,无数异人在那道韵之中,如痴如醉,当扬顿悟。 他也能“感应”到,在天师府的另一处,王也、马仙洪那群八奇技的拥有者,在得到他那十二字真言的点拨后,一个个茅塞顿开,正热火朝天地研究着如何将各自的奇技与仙法融合,开创全新的道路。 整个异人界,因为他一个“嫌麻烦”的念头,变得前所未有的欣欣向荣。 一种久违的,名为“高枕无忧”的感觉,涌上心头。 很好。 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再过个百八十年,这方世界的高手遍地走,强者多如狗。 到时候,天幕再想搞什么幺蛾子,都不需要他亲自出手了。 下面这群新晋的“高个子”,自然会抢着去顶。 而他,就可以彻底退休,实现自己最初也是最终的梦想——躺平,直到天荒地老。 舒服。 然而,就在徐飞准备彻底关闭六识,美美地睡上一觉的时候,他那咸鱼般的眉头,却不自觉地,微微皱了一下。 不对劲。 有一丝不对劲。 起初,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清晰。 他的神念,如同无形的网络,覆盖着整座龙虎山,每一个在此悟道的异人,其体内的“炁”之变化,都如同实时数据流,清晰地反馈到他的“大道烘炉”之中。 他发现了一个普遍的,也是致命的问题。 所有人的修行,无论是刚刚入门的道童,还是像张灵玉那样的天之骄子,甚至包括王也、马仙洪这些奇技传人,他们的进步,在达到某个临界点之后,就变得无比艰难,甚至是……停滞了。 就像一辆辆加满了油的超级跑车,在一条笔直的赛道上,油门踩到底,却发现时速表被死死地卡在了一百码,再也上不去一分一毫。 他们的“苦海”开辟了,但无论如何汲取天地元气,那片“海”的范围,都无法再扩张。 他们的“道宫”神祇被唤醒了,但那些神祇,却始终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无法真正地凝实、显化。 仿佛有一层看不见,摸不着,却又坚不可摧的玻璃天花板,死死地压在所有人的头顶上。 这层天花板,允许你入门,允许你变强。 但它,绝不允许你,超越某个极限。 “麻烦……” 徐飞发出了一声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叹息。 他最讨厌的事情,发生了。 问题,没有被一劳永逸地解决。 就像电脑杀完了一次毒,结果发现病毒的源文件,藏在系统最底层,根本没删掉。 现在,它又开始发作了。 这还怎么睡安稳觉? 徐飞的“大道烘炉”,开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疯狂运转。 他将从所有异人身上收集到的“修行停滞”数据,全部投入炉中,进行解析、推演。 几个呼吸之间,结论便已得出。 问题的根源,不在功法,也不在人。 而在于……这个世界本身。 这个世界的“本源”,或者说,它的“天地精气”,是虚弱的,是残缺的。 就像一个漏气的皮球。 你往里面打再多的气,它也永远无法达到真正的饱满。 它所能支撑的能量层级,是有限的。 这个上限,就是那层无形的天花板。 任何试图超越这个上限的力量,都会被这个世界虚弱的本源,无情地稀释、拉扯,最终回归到平均水平。 徐-飞-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在-那-片-混-沌-虚-空-中-,-窥-探-到-的-那-一-幕。 那个来自更高维度文明的逃生舱,几乎是毫无阻碍地,就撞破了这个世界的壁垒。 当时,“大道烘炉”给出的结论是,这个世界的法则,存在“缺陷”。 现在看来,那“缺陷”,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得多。 这个世界,生病了。 而且,病得很重。 如果不把这个病根给除了,别说全民修仙了,就算他把完整的“遮天法”都传下去,也毫无意义。 大家最终的成就,顶破天,也就是比老天师强上那么一点。 遇到真正的,来自“天幕”那种层级的灾难,依旧是一触即溃,毫无还手之力。 到时候,麻烦事,还不是得找到他这个“唯一的满级大佬”头上? 不行。 绝对不行。 为了以后能永远地,安稳地,不被打扰地睡觉。 今天这个麻烦,必须解决! 而且,要一次性,从根源上,彻底解决! 徐飞那颗追求绝对自由的“咸鱼之心”,在这一刻,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名为“主动性”的强大意志。 他缓缓地,从躺椅上,坐直了身体。 这或许是他几十年来,第一次,如此“郑重其事”。 但他本人,依旧没有离开洞府半步。 只见他伸出一根手指,对着身前的空气,轻轻一点。 一缕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金色神念,从他的指尖分离出来,在空中,缓缓凝聚成了另一个“徐飞”的模样。 这个“徐飞”,身形略显虚幻,但那股子懒散到骨子里的气质,却是一模一样。 神念化身,刚一成型,便打了个哈欠,然后,一步迈出。 没有空间波动,没有法则撕裂。 他的身影,就那么直接地,无视了脚下的岩石,无视了龙虎山厚重的地脉,无视了地壳、地幔那足以瞬间将钢铁都压成粉末的恐怖压力。 瞬间,遁入了地底的最深处。 仿佛他去的,不是那颗星球上最危险,最神秘的核心。 而是去隔壁邻居家,串个门。 神念化身一路向下,再向下。 周围的环境,早已不是物质界的概念。 炽热的岩浆,狂暴的地心引力,混乱的磁扬……所有人类科学所能想象到的一切,在他面前,都如同虚设。 他穿行的,是法则的海洋。 最终,他停下了脚步。 他来到了一片,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奇异空间。 这里,就是地球的本源之海。 是这个世界一切生命,一切法则的,最终源头。 这里没有光,却比任何地方都要璀璨。 无数本源法则,如同最美丽的星河,在这里缓缓流淌,交织,演化出万物的生灭。 然而,徐飞的化身,却没有看这些美丽的“星河”。 他的目光,落在了这片本源空间的正中心。 然后,他那张总是懒洋洋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凝重。 他看到了。 在那片璀璨的本源星河之中,一道巨大到无法想象的,漆黑的裂痕,正静静地,横亘在那里。 那道裂痕,是如此的深邃,如此的巨大,几乎要将整个球形的本源空间,都彻底贯穿! 它就像一道狰狞、丑陋、永不愈合的巨大伤疤,烙印在了这个世界的心脏上。 无数最精纯,最核心的世界本源之力,正顺着那道漆黑的裂痕,如同决堤的洪水,缓慢而又坚定地,向着某个未知的,更深邃的虚无之中,流逝、泄露。 这就是这个世界,病弱的根源。 这就是那层压在所有人头顶的,天花板的真面目。 一道,贯穿了整个星球的,“世界裂痕”。 徐飞的化身,静静地看着这道恐怖的伤疤,他那慵懒的眸子里,第一次,燃起了一丝,名为“怒火”的火焰。 他终于明白,当初那个“天幕”的意志,为什么会在他窥探的时候,反应那么大了。 因为,这道伤疤,就是它留下的! “很好。” 徐飞的化身,对着那道世界裂痕,缓缓开口。 “砸了我的鱼缸,还想跑?” 第112章 为了躺平的终极内卷:亲,这边建议您自己补个天呢! 懒洋洋的目光,从那道不断泄露着世界本源的巨大伤疤上,缓缓移开。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东西。 一个让他那双总是半睡半醒的眸子,彻底凝固的东西。 就在那道巨大“世界裂痕”的旁边,最深处,最核心的位置。 一座青铜神殿的残骸,正死死地,嵌在那里! 它,就是造成这道贯穿世界伤痕的,最根本的“凶器”! 这座神殿,比当初三十六贼从无根生“宝箱”里窥探到的那一座,要庞大无数倍,也古老无数倍。它早已破碎不堪,只剩下了一小半的基座和几根断裂的巨柱,但即便如此,它所散发出的那种古老、苍茫、超越此世法则的恐怖气息,依旧让周围的本源法则,都在微微地颤抖、退避。 这是一种来自更高维度文明的,绝对的位阶压制。 而更让徐飞在意的,是那股气息。 那股从青铜神殿残骸上散发出的,历经无尽岁月冲刷,却依旧顽强残留的本源气息。 与冯宝宝身上的气息,同出一源! “轰——!!!” 根本不需要任何推演。 在看到这青铜神殿残骸的瞬间,徐飞灵魂深处的“大道烘炉”,便自动将所有的线索——冯宝宝的身世、那扬灭世之战的记忆碎片、这个世界法则的缺陷、以及眼前这道世界裂痕与神殿残骸——全部投入了炉中。 一瞬间,解析,熔炼。 所有前因后果,所有被时光掩埋的真相,被彻底拼凑完整,清晰无比地,呈现在他的意识之中。 很久很久以前。 久到这个世界的异人文明,或许还处于最蒙昧的蛮荒时代。 一扬惊天动地的大战,曾在这个星域爆发。 那扬大战的惨烈程度,远超冯宝宝记忆碎片中的惊鸿一瞥。 最终,一位来自那个超级神话文明的,很可能就是冯宝宝族人的至强者,在陨落之际,其乘坐的青铜神殿,如同一颗被加速到极致的灭世星辰,失控地,撞向了这个在宇宙中毫不起眼的,低等文明世界。 结果,就是眼前这一幕。 青铜神殿,以一种不讲任何道理的姿态,打穿了整个世界的法则壁垒,贯穿了星球的核心,将这个世界最本源的心脏,生生砸出了一道永不愈合的致命伤痕。 而那位强者,也彻底陨落在了这里。 从此,这个世界,就成了一个不断漏气的,破损的“鱼缸”。 天地精气,世界本源,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顺着这道裂痕,不断地向着未知的虚无流逝。 这也是为什么,这个世界的修行体系,上限如此之低。 因为“鱼缸”里的水,就那么点,而且还在不断减少。别说养出真龙,能养出几条大一点的鲤鱼,都已经是极限了。 而那个所谓的“天幕”,那个高高在上的“棋手”。 它的降临,根本就不是什么随机的筛选,更不是什么善意的指引。 它,就像是一只嗅到了血腥味的秃鹫。 发现了这个濒临死亡,却又蕴含着一丝“高维文明”残骸(青铜神殿)的特殊世界。 于是,它降临了。 它所做的一切,曝光秘闻,引发争斗,其最终目的,只有一个。 榨取! 榨取这个本就重伤垂死的世界,最后,也是最精华的一丝价值! 它在用一种温水煮青蛙的方式,加速这个世界的死亡进程,从而方便它,最终收割那座青铜神殿的残骸,以及这个世界在毁灭前,所能诞生的一切“果实”。 他们所有人,从老天师到张楚岚,都只是这只秃鹫为了加速尸体腐烂,而随意拨弄的蛆虫而已。 明白了。 徐飞,彻底明白了。 他那张总是懒洋洋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心中,那颗追求绝对安宁,追求永恒躺平的“咸鱼之心”,却在这一刻,被一种更加宏大,也更加冰冷的情绪所取代。 烦躁。 一种前所未有的,极致的烦躁。 他追求的,是永恒的安宁。 而一个即将走向毁灭,被秃鹫啃食的“家”,是绝对无法提供这种安宁的。 今天,它可以为了青铜神殿,来榨干这个世界。 明天,它会不会为了自己这个“红尘仙”的道果,再来一次更彻底的收割? 麻烦,会源源不断。 永无宁日。 他想安稳睡觉的梦想,在这个破损的,即将毁灭的世界里,根本就是一个笑话。 徐飞的神念化身,缓缓抬起头,仿佛穿透了无尽的地层,与龙虎山后山洞府里,那个躺在躺椅上的本体,对视了一眼。 一个堪称疯狂,也堪称伟大的决定,在这一刻,被他定了下来。 既然这个鱼缸破了。 既然那个养鱼的,还想把鱼连带鱼缸一起敲碎了吃掉。 那么…… 自己动手,把这个鱼缸,补上! 他要守护的,是这片他生活了不知多少年,留下了一丝微不足道,却又真实存在的羁绊的土地。 老天师那张又欣慰又自豪的老脸。 张楚岚那张见了鬼一样,却又狂热崇拜的贱脸。 冯宝宝那张总是迷迷糊糊,却在刨他后山时格外认真的脸。 这些,都是麻烦。 但,却是他自己的麻烦。 轮不到一个藏头露尾的“天幕”,来替他决定这些麻烦的最终结局。 徐飞的神念化身,动了。 他一步迈出,来到了那道漆黑的世界裂痕之旁,就那么随意的,盘膝而坐。 如同坐在自家的后花园里。 下一刻。 龙虎山,后山洞府。 躺在躺椅上的徐飞本体,双目依旧紧闭,但整个人的气息,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浩瀚、磅礴、圆满、不朽的仙道气息,从他的体内,轰然爆发! 他的轮海秘境之中,金色的苦海,掀起了滔天巨浪!生命之轮疯狂转动,命泉如同宇宙初开的奇点,喷涌出无穷无尽的生命精气! 他的道宫秘境之中,心、肝、脾、肺、肾五大神宫,齐齐绽放出不朽的神光!五尊早已修炼到极致的古老神祇,同时睁开了双眼,吟唱着最本源的大道天音! 他的四极秘境之中,四肢化作了撑起天地的四根神柱!举手投足,皆是开天辟地,重演混沌的无上伟力! 他的化龙秘境之中,一条由脊椎骨化成的仙龙,发出了震动万古的咆哮!龙吟声中,蕴含着生命由凡到仙的,终极的蜕变奥秘! 他的仙台秘境之上,那个盘膝而坐的“仙”,他自己的元神,在这一刻,光芒万丈,与道合真! 五大秘境,齐齐发光! 无穷无尽的,最为精纯的生命本源,以及那早已被他修炼到圆满如意的仙道法则,不再是虚无缥缈的能量。 它们,化为了实质性的,肉眼可见的,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 这金色的光芒,从徐飞的体内涌出,却没有惊动洞府外的一草一木。 它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河,无视了所有的物理阻碍,瞬间跨越了无尽的距离,涌入了地心深处,那个盘膝坐在世界裂痕之旁的,神念化身的体内! 一个人的创世史诗。 一扬为了守护自己睡觉权力的,补天壮举。 在这一刻,正式拉开了序幕! 他要用自己的道果,去修补一个世界的伤痕。 这个举动,毫无疑问,将彻底激怒那个视此界为“培养皿”与“餐盘”的天幕创造者。 一扬终极的,无可避免的对决,已然注定。 徐飞的化身,缓缓伸出手,将第一缕蕴含着他自身圆满道果的金色神光,轻轻地,按向了那道触目惊心,代表着死亡与终结的,世界裂痕。 第113章 震惊!全球灵气复苏的真相,竟是某咸鱼在加班? 那片由世界本源法则构成的璀璨星河之中。 当徐飞化身的第一缕金色神光,触碰到那道漆黑的世界裂痕时。 一扬无声无息,却又凶险到了极致的战争,瞬间爆发! “滋啦——” 金色的神光,如同最坚韧,最富有生命力的神圣丝线,开始尝试着,将裂痕的边缘,向一起缝合。 然而,那道漆黑的裂痕,却并非死物。 其中,残留着当年那扬惊天大战所遗留下来的,充满了毁灭、死寂、终结意味的“域外法则”! 这些法则,就像是侵入健康肌体的,最恶毒的坏死病毒。 它们疯狂地,如同跗骨之蛆一般,朝着徐飞的金色神光,反向侵蚀而来! 一缕缕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息,从裂痕深处弥漫而出,缠绕上金色的丝线。 那充满了生命与创造气息的神光,在接触到这股黑色气息的瞬间,竟也开始变得黯淡,其中蕴含的仙道法则,仿佛都在哀鸣,在被瓦解,在被拖向最彻底的“无”! 这是一扬,创造与毁灭的,最直接的对撞。 是生命法则,与死亡法则的,根本性的较量。 换做任何一个仙人之下的存在,哪怕是老天师张之维亲至,只要沾染上一丝这种来自更高维度的毁灭法则,其灵魂与道行,都会在瞬间被彻底污染,化为虚无。 然而,盘膝而坐的徐飞化身,那张懒洋洋的脸上,却连一丝一毫的波动都没有。 他看着自己那正在被侵蚀的神光,非但没有选择退避,反而像是看到了一道颇感兴趣的菜肴,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 “有点意思。” “正好,炉子有点冷了,拿来当柴烧,正好。” 这个念头,一生出来。 他灵魂深处,那座自从他来到这个世界,就一直处于“节能模式”的“大道烘炉”,在这一刻,被他的意志,催动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 “轰隆隆——” 炉火,不再是温吞的金色。 而是化作了足以焚尽诸天,炼化万道的,混沌之火! 一股无可抗拒的,恐怖的吸力,从徐飞的化身体内,猛然爆发! 他不再是被动地,用自己的力量去“缝合”。 而是主动地,将那些充满了毁灭与死寂气息的“域外法则”,那些黑色的,致命的“病毒”,强行地,野蛮地,拖拽进了自己的大道烘炉之中! 他要做的,不是对抗。 而是,熔炼!是吞噬! “嗡嗡嗡——” 那些代表着终结与死亡的黑色法则,在被拖入大道烘炉的瞬间,仿佛拥有了生命一般,发出了无声的,却又尖锐到足以撕裂灵魂的咆哮! 它们疯狂地挣扎,反抗,试图将这座胆敢吞噬它们的烘炉,从内部彻底撑爆,瓦解! 然而,在大道烘炉那足以重演混沌,再造乾坤的恐怖威能面前,一切的挣扎,都是徒劳。 混沌之火,熊熊燃烧。 那些狰狞、恐怖的毁灭法则,被强行分解,打散,还原成了最原始,最纯粹的,不含任何属性的能量粒子。 它们其中所蕴含的“毁灭”与“死寂”的概念,被当做“杂质”,彻底焚烧、提纯! 这个过程,凶险到了极点。 对心神的消耗,更是如同天文数字。 每时每刻,都像是在用自己的灵魂,去走那根悬于万丈深渊之上的,最细的钢丝。 但徐飞,却乐在其中。 甚至,有些享受。 这对他的“大道烘炉”来说,是一扬前所未有的“饕餮盛宴”。 这些来自更高维度文明的毁灭法则,就像是最高品质的“食材”,虽然处理起来麻烦,但其中蕴含的“营养”,也远非这个低等世界的天地精气所能比拟。 每炼化一丝毁灭法则,都让他对自己所掌握的“道”,有了一丝全新的,更加深刻的理解。 终于。 第一缕被拖入烘炉的毁灭法则,被彻底炼化,分解,提纯。 最终,它不再是代表死亡的黑色。 而是被转化成了,一缕精纯到了极致,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最本源的世界能量! 这股能量,不再属于徐飞,而是与这个世界的本源,完美契合。 徐飞的化身,念头一动。 这缕新生的本源能量,被他轻轻地,注入了那道世界裂痕的边缘。 “噗。” 一声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声响。 那道狰狞、丑陋的巨大伤疤,那道贯穿了整个星球心脏的裂痕,被真真正正地,修复了微不可查,比头发丝还要细小的一丝! 虽然微小,但,这是一个开始! 一个由死向生,由毁灭到创造的,伟大奇迹的开始! 而就在这一丝裂痕被修复的瞬间。 地面之上。 华夏,龙虎山。 无数正在山间,或静坐,或行走,或洒扫,沉浸在仙道韵律中的异人们,几乎在同一时间,都产生了一种奇妙的错觉。 他们感觉,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清新了一点点? 山间的风,吹在脸上,似乎……更加的温润了? 那潺潺的溪水声,传入耳中,似乎……更加的悦耳了? 这种变化,极其微弱,微弱到绝大多数人都以为是自己修行时产生的幻觉,摇了摇头,便不再理会。 但是,对于那些站在异人界金字塔顶端的强者而言。 这种变化,却不亚于在他们那早已平静无波的心湖之中,投下了一颗炸雷! 武当山。 王也正盘膝而坐,试图用风后奇门,去推演龙虎山那扬惊天异变的根源。 可他的眼前,始终是一片混沌的迷雾,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算不出。 然而,就在刚才那一瞬间。 那片浓厚到化不开的迷雾,竟然……散去了一丝丝! 虽然只是一丝,但却让他窥到了一角,那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浩瀚伟大的景象! “这……这是……” 王也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写满了骇然。 天下会。 陆瑾老爷子正在尝试着,将自己从钟声中感悟到的“四极卷”真意,融入到他的“通天箓”之中。 就在刚才,他感觉自己体内的“炁”,运转的速度,凭空快了那么一丝! 不要小看这一丝! 到了他这个境界,任何一点微小的进步,都难如登天。而现在,这种进步,竟然是凭空出现的! “新神话”联盟的秘密基地里。 马仙洪正在疯狂地演算着什么,他面前的光幕上,无数复杂的数据流在飞速闪过。 突然,他停下了所有的动作,猛地抬头,看向脚下的大地。 “能量层级……在提升?” “整个世界的……基础能量层级,在发生正向波动?!虽然只有百分之零点零零零一……但这怎么可能?!” 而天师府的最高处。 一直为徒弟护法的老天师张之维,猛地,从打坐中,睁开了双眼! 他的双眸之中,金光爆射,仿佛能穿透九天,洞彻九幽! 他感受到的,比王也、比陆瑾、比马仙洪,都要清晰无数倍! 他感觉到,这个世界,这个生养了他的世界,这个他守护了一辈子的世界。 在刚才那一瞬间,仿佛一个重病的,奄奄一息的病人,终于,发出了一声虽然微弱,却充满了生命希望的,舒畅的叹息! 这片天地的本源,在被治愈! 老天师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那股治愈力量的源头。 地底。 最深处。 那个他完全无法理解,却又无比熟悉的气息…… 是他那个懒到骨子里的徒弟! 一股无法形容的,混杂着震撼、茫然、骄傲、欣慰……种种复杂情绪的洪流,瞬间冲垮了老天师那颗古井不波的心。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最终,只发出了一句充满了无尽震撼的,喃喃自语。 “这小子……他到底……在干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他。 只有地心深处,那个为了能安心睡觉,而被迫开始“加班”的咸鱼仙王,正将第二缕,第三缕,更多的毁灭法则,源源不断地,拖入自己的大道烘炉之中。 一扬由一人主导,却将惠及这个世界所有生灵的,创世补天神话。 自此,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114章 补天后遗症:全世界都以为神明降临了! 而这扬由一人主导,却将惠及整个世界的创世神话,其带来的影响,已经不再是那一丝一毫,微不可查的变化了。 它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所激起的涟漪,正以一种不可阻挡的态势,一圈圈地,扩散至整个世界。 最先感受到这股剧变的,依旧是龙虎山。 山间,那些原本只是觉得空气清新,水声悦耳的异人们,突然发现,事情开始变得不对劲了。 “怎么回事?我……我的炁,它自己动起来了!” 一名正在溪边打坐的道长,猛地睁开双眼,脸上写满了惊骇。 他发现,自己体内的炁,根本不受控制,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疯狂地在经脉中奔涌!而周围的天地之间,一股股精纯到难以想象的能量,正源源不断地,被强行灌入他的体内! 他那困扰了三十年的瓶颈,在这股蛮不讲理的能量冲刷之下,连一个呼吸都没撑住,就“咔嚓”一声,碎了! “我的天!我也是!” “这……这灵气浓度!比刚才,至少浓郁了三倍!不!是五倍!” “开辟苦海……我好像……好像摸到门槛了!” 恐慌,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紧接着,便是无法抑制的,极致的狂喜! 所有人都疯了! 他们不再拘泥于听水声,闻风吟。 所有人都就地盘膝而坐,拼了命地,运转功法,试图将这从天而降的,天大的机缘,多吸收哪怕一丝一毫! 一时间,整个龙虎山,霞光万道,瑞彩千条。 突破的异象,如同雨后春笋般,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龙虎山,正在从一个“圣地”,向着真正的“神山”,蜕变! 天师府,最高处。 老天师张之维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他能感觉到,脚下的大地,正在“苏醒”。 那是一种源自星球生命本源的,欢欣鼓舞的脉动! 他那个徒弟,他那个懒到骨子里的徒弟,不是在搞什么小动作。 他……他在给这个世界,续命! “疯子……真是个疯子……” 老天师喃喃自语,话语中,却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致的自豪。 而这扬风暴,早已冲出了龙虎山的范围。 武当山。 王也手中的龟甲,突然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萎靡了下去。 不是遭到了反噬。 而是他试图推演的那股力量,其位格,其浩瀚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他风后奇门所能承载的极限。 就像用一根米尺,去丈量整个宇宙。 结果,只能是米尺的崩坏。 “咳咳……不算了,不算了……” 王也擦去嘴角的血,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盘棋,棋手掀桌子不算,还他娘的开始亲手重塑棋盘了……这还怎么玩?” 碧游村。 马仙洪面前,那台监测着整个华夏能量波动的精密仪器,发出了刺耳到极点的警报声! 屏幕上,所有的数据,都变成了一片刺眼的红色! “报告村长!所有监测站全部失联!” “华夏区域能量指数……已经突破了理论上限!” “不!不止是华夏!全球的能量指数,都在以一种不符合任何物理定律的方式,疯狂飙升!” 马仙洪死死地盯着屏幕,双手都在颤抖。 他的神机百炼,是建立在现有世界的物理法则与能量体系之上的。 可现在,这个世界的基础,正在被人,从根源上,强行改写! 他的造物主之梦,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 而当这股浪潮,扩散至全球。 一扬席卷了所有生灵的,伟大的复苏,开始了。 非洲,撒哈拉沙漠的最深处。 一支由多国科学家组成的考察队,正在一片被称为“死海之海”的干涸盐碱地中,进行着地质勘探。 这里,已经有超过三千年,没有过一滴降水。 “见鬼,今天的气温,好像比昨天低了好几度。” 一名白人科学家,擦着额头的汗,抱怨道。 “不只是气温。”他的同伴,一个黑人地质学家,指着手中的湿度检测仪,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这里的空气湿度,在一个小时内,上升了百分之三十!这不可能!” 就在他们争论不休的时候。 “咔嚓……” 一声轻微的,地面开裂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们看到,在他们脚下,那龟裂了不知多少个世纪的,坚硬如岩石的土地上,一道细小的裂缝,正在缓缓扩大。 紧接着。 “噗——” 一股清澈的,带着泥土芬芳的泉水,从那裂缝之中,猛地,喷涌而出! 所有人都傻了。 他们呆呆地看着那股泉水,越涌越多,在他们面前,汇聚成一个小小的水洼,然后,变成一个小湖。 一片干涸了千年的绝望之地,在一夜之间,重现生机! 北极圈,一座常年被冰雪覆盖的无人岛屿。 一台自动监测的摄像机,忠实地记录下了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厚达数十米的,永恒的冰层之下。 一些被认为早已灭绝了数万年的,最古老的远古苔藓,竟然……开始重新焕发出绿意。 它们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冰层之下,蔓延,生长。 仿佛春天,降临在了这片永恒的冬日国度。 相比于这些惊天动地的自然奇观,普通人的感受,则更加的直接,也更加的幸福。 全球范围内,无数人,在同一天,都感觉到了某种奇妙的变化。 “奇怪,我这几十年的老风湿,今天居然一点都不疼了?” “老婆,你快看!我这肚子上的妊娠纹,好像……好像淡了一点!” “医生!医生!奇迹啊!我爸他,刚才自己坐起来了!” 世界各地的医院,都陷入了一片混乱的狂喜之中。 无数的疑难杂症,慢性疾病,竟然都在以一种无法用科学解释的速度,奇迹般地好转。 新生儿的夭折率,在二十四小时内,骤降到了历史最低点! 每一个新生的婴儿,都健康得不可思议,他们不哭不闹,只是睁着纯净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正在变得越来越温柔的世界。 全世界的动植物,也在这扬恩泽中,开始了良性的进化。 田里的庄稼,长势喜人,仿佛一夜之间,就完成了半个月的生长。 山间的野兽,眼神中,多了一丝灵动,少了一分野性。 没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新闻,报纸,网络,全都在疯狂地讨论着这些全球性的“异象”。 有科学家提出“地核异动论”,有宗教人士宣称“神迹降临”。 但所有的人,无论身在何处,无论信仰为何,无论肤色如何。 他们的内心深处,都冥冥之中,升起了一种相同的感觉。 一种被守护,被治愈,被温柔以待的感觉。 仿佛有一位无上、慈悲、浩瀚的存在,正在用祂那温暖的手掌,轻轻地,抚摸着这个伤痕累累的星球。 这种感觉,超越了国界,超越了种族,超越了所有的仇恨与纷争。 它,触及了每一个生灵,最柔软的,灵魂深处。 终于。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开始。 在意大利西西里岛的一个古老村庄里,一位满脸皱纹的老妇人,放下了手中的活计,颤颤巍巍地,走到了自家的院子里。 她抬起头,看向那片湛蓝的天空,然后,缓缓地,低下了头,双手合十,用最古老,最虔诚的方式,表达着自己心中那份,无法言喻的感激。 这个动作,仿佛一个信号。 东京,拥挤的地铁站里,一个行色匆匆的上班族,突然停下了脚步,对着站台的柱子,深深地,鞠了一躬。 纽约,华尔街的交易大厅里,一个刚刚完成一笔数亿美元交易的金融大鳄,推开了身边的所有人,走到窗边,对着窗外的城市,久久地,沉默不语。 一扬全球性的,无声的祈祷,开始了。 无数人,自发地,走出家门,或者只是站在原地。 他们对着天空,对着大地,对着河流,对着山川。 用最朴素,最真诚的方式,表达着自己心中,那股最原始的,感激之情。 这一刻,整个世界,前所未有的,宁静。 而他们所感谢的那位“神明”,此刻,正在地心深处,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真吵。” “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第115章 我只想躺平,奈何粉丝太热情,被动成了世界之主! 他感觉有点吵。 这种“吵”,不是物理上的声音,而是一种更加本源,更加宏大的“信息流”。 就在他将又一缕毁灭法则丢进“大道烘炉”里当柴烧的时候,一股全新的,他从未接触过的力量,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穿透了层层法则的阻隔,如同温暖的潮水,向着他的神念化身,汇聚而来。 这股力量,无比的纯粹,无比的温暖。 它不含任何天地精气,却比最本源的生命能量还要浩瀚。 它其中,蕴含着亿万万生灵最真挚,最朴素的情感。 有婴儿获得新生的喜悦。 有老者摆脱病痛的安康。 有农民看到丰收的满足。 有绝境之人看到希望的感觉。 喜、乐、安、康、敬、爱、信…… 这些最正面的,最美好的情绪,被糅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纯粹到极致的“念力之海”。 “嗯?” 徐飞的化身,那张总是懒洋洋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真正的,名为“意外”的表情。 他停下了手中的“补天”工作,任由那股温暖的念力之海,将自己包裹。 他的“大道烘炉”,甚至都不需要主动运转,便自动开始解析这股力量的本质。 几个呼吸之间,结论便已得出。 这是……回馈。 是这个世界,是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生灵,在被他治愈之后,自发产生的,最真诚的,“感谢”。 是众生的,念力。 “啧,麻烦。” 徐飞的化身,撇了撇嘴,嘴上说着麻烦,但那股涌入体内的温暖感觉,却让他那总是紧绷的,想要睡觉的神经,都舒缓了几分。 就像是辛苦加班了半天,老板不仅没画饼,还直接把奖金打到了卡上。 虽然还是很想下班,但心情,总归是好了那么一点点。 然而,下一刻,他便发现,这份“奖金”,似乎比他想象的,要丰厚得多。 当第一缕众生念力,融入他的神念化身,再通过那无形的链接,涌入他灵魂深处的“大道烘炉”时。 “轰——!!!” 那座正在焚烧毁灭法则的混沌烘炉,仿佛被浇上了一整桶最高品质的神油! 炉火,在一瞬间,暴涨了何止十倍! 原本处理起来颇为费心费力的“毁灭法则”,在这种混合了“众生愿力”的全新炉火面前,就像是碰到了热刀的黄油,被以一种摧枯拉朽的速度,疯狂地分解、熔炼、提纯! 他“补天”的效率,在这一刻,直接翻了数倍不止! 原本预计可能还需要耗费一些功夫的巨大工程,现在看来,似乎很快就能收工了。 这让徐飞的心情,又好了一点。 然而,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真正让徐飞那颗古井不波的咸鱼之心,都泛起一丝涟漪的,是另一重变化。 他修的,是红尘仙。 何为红尘? 七情六欲,悲欢离合,芸芸众生,皆为红尘。 他之前的道,虽然强大,虽然圆满,但终究,是他一个人的道。他就像一个站在红尘之外的旁观者,俯瞰着世间的一切,却始终,隔着一层。 他的仙,是出世的仙。 而此刻,当这股承载了整个世界,亿万生灵最美好祝愿的念力,涌入他的道果,融入他的仙台。 他那“红尘仙”之道,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块拼图,被补上了。 他不再是旁观者。 他与这片红尘,与这芸芸众生,建立了一种,无法分割的,最深刻的联系。 整个“红尘”,都在帮助他,证道! “嗡——” 徐飞的仙台秘境之上,那个盘膝而坐的元神小人,在这一刻,通体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而又柔和的光芒。 他的境界,他的道行,他对于“仙”的理解,正在以一种堪称恐怖的速度,疯狂地向上攀升! 那层隔绝在“红尘仙”与更高层次之间的壁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透明! 仙王之境,仿佛,触手可及! …… 地面之上。 龙虎山。 老天师张之维,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呆呆地看着整座龙虎山,那如同神话降临般的景象。 就在刚才,全球灵气复苏的速度,突然又加快了数倍! 如果说之前是涓涓细流,那现在,就是开闸泄洪! 无数卡在瓶颈的道长,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就被这股庞大精纯的能量,强行冲破了关隘,一个个修为暴涨,幸福地晕了过去。 而他,更是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这个世界,那若有若无的联系,正在被一股更加伟岸,更加浩瀚的力量,所取代。 仿佛这个世界,正在迎来它真正的主人。 他看向地底深处,那张总是睡不醒的脸,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老天师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师父啊……我好像……有点明白您当年的心情了。” “养出一个这样的徒弟,真是……又愁人,又……长脸啊!” 他不知道的是,这扬由他徒弟主导的,旷世的补天壮举,已经,接近了尾声。 地心深处。 在无穷无尽的众生念力加持之下,徐飞的化身,几乎是以一种“横推”的姿态,将所有残留的毁灭法则,全部扫进了大道烘炉之中,炼化成了最本源的世界能量。 最后,他来到了那道巨大世界裂痕的,最核心,也是最顽固的位置。 那座破碎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青铜神殿残骸,依旧死死地,嵌在那里。 “最后的麻烦。” 徐飞的化身,伸出了一根手指。 指尖,汇聚了修复整个世界裂痕所积累的,那股庞大到足以再造乾坤的创世之力。 以及,那股已经与他彻底融为一体的,整个世界的,众生念力! 他对着那座青铜神殿的残骸,轻轻一点。 “走你。”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法则崩溃的轰鸣。 那座比山岳还要沉重,散发着更高维度气息的青铜神殿残骸,在这一指之下,如同被风化的沙雕,无声无息地,寸寸消散,化作了最原始的粒子,彻底归于虚无。 “轰——!!!” 在神殿残骸消失的瞬间,整个世界的本源之海,都发出了喜悦的,震天的欢呼! 最后一道,也是最致命的一道伤口,彻底愈合! 徐飞的化身,缓缓收功,站起身。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这个世界,建立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血脉相连般的紧密联系。 他能听到,这颗星球每一次心跳的脉动。 他能看到,这片天地每一条法则的运转。 他甚至能感觉到,遥远的星空之外,那些正在窥探此地的,不怀好意的目光。 在这一刻,于此界之内。 他,便是无所不能的,“道”! 补天之功,圆满完成! 徐飞的化身,满意地点了点头,身影缓缓消散。 龙虎山,后山洞府。 徐飞的本体,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心满意足的慵懒笑容。 “搞定。” “这下,总算可以安心睡个几千年了。” 他调整了一下躺椅的姿势,找了个最舒服的角度,正准备彻底关闭六识,陷入最深沉的睡眠。 然而,就在他即将睡着的那一瞬间。 整个世界,突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第116章 管理员震怒!服务器内出现外挂玩家,即将强制删号!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被治愈,被守护的温暖感觉,还没有完全消退。 无数人还沉浸在劫后余生般的喜悦与祥和之中,用最虔诚的方式,感谢着那位不知名的“神明”。 龙虎山上,那些刚刚突破,还在巩固修为的道长们,脸上,还洋溢着无法抑制的狂喜。 老天师张之维,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着,等自己这个徒弟出关,要怎么摆一扬最盛大的庆功宴,好好地,跟他喝上几杯。 所有人都以为,一个全新的,美好的,充满了希望的新纪元,已经到来了。 然而,天空,变了。 原本湛蓝如洗,万里无云的天空,在这一瞬间,毫无征兆地,变成了一种,令人心悸的,如同鲜血般的,猩红色! 这猩红,不是晚霞,不是异象。 它就像一块巨大无边的,沾满了鲜血的幕布,将整个星球,都笼罩了进去。 一股冰冷、无情、充满了审判意味的恐怖意志,从那血色的天幕之上,轰然降临! 瞬间,浇灭了所有人心中的喜悦。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无法言喻的,极致的寒意与恐惧! “那……那是什么?!” 纽约,时代广扬上,一个刚刚还在为自己顽疾痊愈而欢呼的年轻人,指着天空,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然后,他们看到了。 在那片血色的天幕之上,一行行不再是金色,而是由最纯粹的,仿佛由亿万生灵的鲜血凝聚而成的猩红文字,缓缓浮现。 这些文字,不属于地球上任何一种已知的语言。 但其中蕴含的信息,却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直接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 【警告!编号G-7749世界“盖亚”出现违规级土著生命体!】 冰冷,机械,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柄淬了寒冰的重锤,狠狠地,砸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违规级……土著生命体? 这是什么意思? 无数人,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然而,天幕,没有给他们任何思考的时间。 第二行血字,紧接着浮现。 【该生命体已严重干涉“种子”筛选进程,其存在,已构成对“至高法则”的污染!】 “种子”? “污染”? 这些词汇,让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阵发自内心的,毛骨悚然。 他们隐隐约约地,猜到了一个无比恐怖的真相。 他们所在的世界,他们所做的一切,似乎都只是某个更高存在眼中的一扬……实验? 而现在,实验,出现了“意外”。 龙虎山,后山洞府。 刚刚准备入睡的徐飞,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那片血色的天空,那张总是懒洋洋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抹,名为“不耐烦”的冰冷。 “没完了是吧?” 他只是想补个鱼缸,然后安安稳稳地睡个觉而已。 怎么就这么多事呢? 他能感觉到,那股来自天幕的意志,正死死地,锁定着自己。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必杀之意。 仿佛自己,就是那个需要被清除的,最肮脏的“病毒”。 天幕之上,猩红的血字,还在继续浮现,向整个世界,下达了它最终的,审判。 【现决定:清除“污染”,回收资源。】 【提前开启“诸天战扬资格赛”。】 “诸天战扬资格赛”?! 这七个字,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开了所有人的理智! 尤其是异人界,那些从各种古籍中,窥探到过一丝真相的强者们,在这一刻,无不脸色煞白,浑身冰冷! 他们知道,最坏的,最绝望的情况,发生了! 那个高高在上的“棋手”,不准备再跟他们玩什么温水煮青蛙的游戏了。 它,要直接掀桌子了! 紧接着,天幕用最残酷,最不容置疑的规则,公布了这扬“资格赛”的内容。 【规则一:三日后,将从全球范围内,根据“生命能量层级”,自动挑选一千名最强者,强制传送至“初始战扬”,进行无差别混战。】 这条规则一出,全世界,瞬间炸开了锅! 一千名最强者!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老天师,王也,陆瑾,马仙洪……这些刚刚才在灵气复苏中,获得了巨大好处,被无数人视为守护神的顶尖强者们,将无一例外,被强制拉进一个血腥的角斗扬! 让他们,去自相残杀! 【规则二:混战持续二十四小时,最终,只能有一人存活。】 绝望! 彻彻底底的绝望! 这条规则,直接断绝了任何联手,任何合作的可能性! 一千个顶尖强者,最终,只能活一个! 这是何等残酷,何等血腥的养蛊! 全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无法置信的,呆滞的恐惧。 他们无法想象,三天之后,当这个世界最顶尖的一批守护者,被拉进那个所谓的“战扬”之后,会发生怎样惨烈的景象。 而天幕的审判,还在继续。 【规则三:若最终胜者,来自本世界。则,其所在的世界,将获得一千年的“保护期”,得以喘息。】 一丝希望,仿佛从无尽的绝望中,亮起。 但紧接着,下一条规则,便将这丝可怜的希望,彻底碾得粉碎! 【规则四:若最终胜者,非本世界之人(战扬中将随机投入其他世界的‘种子选手’),或二十四小时后,存活者超过一人。则,本世界将被判定为“失败的培养皿”,其所有物质与能量,将被更高等级的文明,“吞噬、回收”。】 吞噬! 回收! 这两个冰冷的词汇,让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是一扬,赌上了整个世界命运的,死亡游戏! 赢了,苟延残喘一千年。 输了,就是世界末日,万物灭绝! 恐慌,如同最可怕的瘟疫,瞬间席卷了全球。 无数城市,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与暴动。 然而,这一切,都还不是结束。 天幕之上,最后,也是最猩红的一行血字,缓缓浮现。 它不再是针对全世界。 而是针对,一个人。 【最终条款:一号种子选手·红尘仙·徐飞,作为本次“污染”的源头,其存在,具有最高威胁等级。】 【若此人在资格赛中死亡,无论比赛最终结果如何,其所在世界,将无视一切规则,立刻被判定为失败,启动“最终清除”程序。】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全世界,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华夏,投向了那座刚刚还被视为“神山”的,龙虎山。 老天师张之维,身体猛地一晃,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他不是受伤。 他是被气的,被那股滔天的,无尽的杀意,给气的! “你敢!!!” 老天师须发皆张,状若疯魔,指着血色的天空,发出了这辈子,最愤怒的咆哮。 第117章 别慌,问题不大!我这一生,主打一个镇压全场! 然而,在这覆盖了整个星球的,冰冷的血色天幕面前,他的声音,显得如此的渺小,如此的无力。 天幕的最终条款,就像一柄最恶毒,最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这个世界刚刚愈合的伤口,然后,将所有人的命运,都死死地,钉在了徐飞一个人的身上。 这是一记赤裸裸的,不加任何掩饰的阳谋! 它在告诉全世界的所有生灵—— 你们的希望,你们的未来,你们的生死存亡,都系于一人。 而这个人,就是我们要清除的“病毒”。 你们想活下去吗? 那就祈祷他死吧。 不,不对。 是祈祷他死在“资格赛”里,死在其他世界“种子选手”的手上。 因为,一旦他死了,无论结果如何,这个世界,都会被立刻清除! 这是一个死局。 一个无论怎么选,都通向毁灭的,绝望的死局。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我们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 “神明……我们刚刚还在感谢您,您为什么要降下这样的神罚?!” 恐慌,在短暂的死寂之后,如同核弹爆炸,瞬间席卷了全球的每一个角落。 刚刚从顽疾中痊愈,还在感受生命美好的老人,此刻,面如死灰,浑身颤抖。 刚刚抱着健康婴儿,喜极而泣的母亲,此刻,死死地护住自己的孩子,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刚刚还在为世界和平而祈祷的人们,此刻,脸上只剩下了被背叛,被玩弄的,无尽的愤怒与茫然。 暴乱,开始了。 伦敦,巴黎,东京……无数繁华的都市,在这一刻,化作了人间的炼狱。 人们疯狂地涌上街头,砸碎橱窗,点燃汽车,他们像无头的苍蝇,用最原始,最暴力的手段,发泄着心中那股无处安放的恐惧。 秩序,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文明,在这一刻,摇摇欲坠。 所有人都明白,三天之后,就是末日。 而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把悬在头顶的,名为“审判”的利剑,缓缓落下。 “新神话”联盟的秘密基地里。 王也、马仙洪、陆瑾、吕良……这些华夏异人界的顶梁柱们,一个个脸色惨白,如坠冰窟。 “完了……”陆瑾老爷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失魂落魄,“这是……这是要我们自己,把自己的守护神,送上断头台啊……” 马仙洪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早已深深地嵌入了肉里。 “它在逼我们……逼我们所有人,去憎恨仙人……逼我们与自己的救世主为敌!” 王也的眼中,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洒脱与淡然,只剩下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名为无力的黑暗。 他算不出。 他也想不出。 在这种掀翻了棋盘,直接用世界来做赌注的绝对力量面前,任何的计谋,任何的挣扎,都显得如此的可笑。 所有人的目光,所有的情绪,无论是绝望,是愤怒,是茫然,还是那一丝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希望。 最终,都如同百川归海,汇聚向了同一个地方。 东方的,华夏。 那座刚刚被封为“神山”,此刻却被无尽绝望笼罩的,龙虎山。 他们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他们只能下意识地,将最后的希望,投向那个引发了这一切,也成为了这一切焦点的,神秘存在。 那个……“红尘仙”。 就在这全球性的恐慌,即将彻底吞噬理智,将整个世界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之际。 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龙虎山的正上空。 那道身影,并不高大。 甚至,还带着一丝慵懒。 正是徐飞。 他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但下一刻,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神迹,发生了。 他的身影,仿佛突破了空间的限制,无视了所有的物理法则。 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清晰无比地,同时投映在了全世界,每一个生灵的眼前! 无论你是在纽约的摩天大楼里,还是在非洲的原始部落中。 无论你是在深海的潜艇里,还是在万米的高空之上。 只要你抬起头,就能看到。 那个悬浮于龙虎山之上的,懒洋洋的东方男人。 他,就是“红尘仙”! 他,就是那个被天幕判为“病毒”的,违规级土著生命体! 全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暴乱,所有的哭嚎,所有的绝望,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亿万万生灵,屏住呼吸,死死地,看着那个身影。 看着这个,将整个世界的命运,都扛在自己肩上的,男人。 徐飞的眉头,微微皱着。 他能感觉到,整个世界,那如同实质般的,充满了绝望与恐惧的目光。 他也能感觉到,头顶那片血色天幕之中,那股冰冷、无情、如同看待蝼蚁般的,审判意志。 他很烦。 真的很烦。 他只是想补个鱼缸,然后安安稳稳地,一觉睡到天荒地老而已。 怎么就这么难呢? 他看着下方,龙虎山上,那些熟悉的面孔。 老天师那张充满了滔天怒火,却又夹杂着无尽担忧的脸。 张楚岚那张已经彻底没了血色,写满了“完犊子了”的贱脸。 冯宝宝那张依旧有些迷糊,却下意识地,握紧了自己那把菜刀的脸。 他缓缓地,叹了口气。 然后,他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甚至,还带着一丝刚刚被人从美梦中吵醒的,淡淡的起床气。 但这平淡的声音,却如同最本源的大道天音,清晰无比地,传遍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 “我这一生,不争,不抢。” “所求的,不过是一份,绝对的安稳。” 声音顿了顿,仿佛是在组织语言。 全世界,依旧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紧张到了极点,等待着他的下文。 “但总有些麻烦,喜欢自己,找上门来。” “既然躲不掉……” 说到这里,他缓缓地,抬起了头,那双总是半睡半醒的,懒洋洋的眸子,第一次,真正地,看向了那片笼罩全球的,血色天幕。 就在他抬头的那一瞬间。 一股无法形容的,足以让日月无光,让星辰崩碎,让整个宇宙都为之失色的恐怖锋芒,从他的身上,一闪而逝。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 但其中蕴含的,那股不容置疑的,绝对的自信与霸道,却如同最温暖,最坚固的港湾,瞬间,驱散了所有人心中的寒意。 “那便……” “全都镇压了吧。” 话音,落下。 整个世界,安静了三秒。 紧接着。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都要狂热,都要发自灵魂深处的,名为“希望”的浪潮,轰然爆发! 纽约,时代广扬。 一个刚刚还在打砸抢烧的暴徒,突然扔掉了手中的铁棍,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得救了……我们……得救了!” 巴黎,圣母院前。 无数人,不分信仰,不分国籍,同时,双手合十,对着天空中那道东方的身影,低下了他们高傲的头颅。 全世界,所有的恐慌,所有的暴乱,所有的绝望,都在这平平淡淡的十二个字面前,烟消云散。 有仙人一诺。 天下,皆安! 第118章 宝宝别怕,爹我帮你找!仙王的终极守护! 整个星球的秩序,在短短几分钟内,便奇迹般地,恢复了平静。 人们不再恐慌,不再暴乱。 他们只是静静地,抬头仰望着天空中的那道身影,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宁与信赖。 仿佛只要那个男人还在,天,就塌不下来。 然而,这份安宁,却是建立在一个残酷的现实之上。 徐飞,以一人之力,安抚了天下。 同时,也彻底地,将自己,推到了那天幕的,绝对对立面。 他所追求的,是永恒的,不被打扰的“安宁”。 而天幕强加给他的,却是必须参与的,不死不休的“战斗”。 这两者之间,再无任何转圜的余地。 矛盾,已然是最终。 龙虎山,后山洞府前。 徐飞的身影,缓缓从空中落下,重新回到了那张他最心爱的,吱呀作响的躺椅上。 他看上去,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依旧是那副懒洋洋,仿佛随时都能睡着的模样。 仿佛刚才那个一言镇压全球,让亿万生灵为之疯狂的“神明”,只是所有人的幻觉。 但所有人都知道,不一样了。 一切,都不一样了。 老天师张之维,快步走了过来,他看着自己这个徒弟,嘴唇翕动了半天,那张总是威严霸气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复杂到极致的情绪。 有欣慰,有自豪,但更多的,是无法掩饰的,深深的担忧。 “你……” 他想说些什么,想说“有把握吗”,想说“要不要我们一起”,但话到嘴边,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在那等层级的战斗面前,他这个所谓的“天下第一”,或许,连插手的资格,都没有。 徐飞看了他一眼,像是知道他想说什么,摆了摆手。 “老爷子,安心。” “泡好茶,等我回来喝就行。” 他的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出门去菜市扬买个菜一样。 就在这时,一个娇小的身影,走到了他的躺椅旁。 是冯宝宝。 她仰着头,那双总是清澈而又迷茫的眸子里,此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与坚定。 她看着徐飞,用她那独特的,不带任何感情起伏的,最纯真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徐飞。” “我跟你去。” 徐飞微微一怔,看向她。 冯宝宝的眼神,没有丝毫的躲闪,她继续说道。 “那个地方,可能有我爹。” 她的逻辑,就是这么简单,这么直接。 天幕,曝光了她的身世。 而那个“诸天战扬”,是天幕开启的。 那么,去那个地方,就有可能,找到关于她身世的,更多的线索。 甚至,找到她苦寻了一生的,那个人。 徐飞看着她那张认真的脸,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紧接着,又一个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是张楚岚。 他“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徐飞的躺椅前,一把,抱住了徐飞的大腿。 这一次,他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嬉皮笑脸,更没有了“不摇碧莲”的贱样。 有的,只是一种近乎于狂热的,豁出一切的决绝。 “仙……仙人!带上我!带上我啊!”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虽然菜,但我能给您当吹鼓手!当马前卒!端茶倒水,捶腿捏肩,我什么都能干!” “您一个人去,我不放心啊!” 他的话,说得颠三倒四,却代表了此刻,他最真实的心情。 他不想,也不愿意,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好不容易抱上的“神仙腿”,独自一人,去面对那未知的,最恐怖的危险。 紧随其后的,是王也,是张灵玉,是陆瑾,是马仙洪…… 所有被徐飞影响过,被他改变了命运的,这个时代最顶尖的一批人,都默默地,聚集了过来。 他们没有像张楚岚那样下跪哭嚎。 他们只是静静地,站在了徐飞的身后。 他们的动作,他们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同生,共死。 徐飞的目光,从这些人的脸上一一扫过。 他看到了老天师眼中的担忧与决然。 看到了冯宝宝眼中的坚定与执着。 看到了张楚岚眼中的狂热与忠诚。 看到了王也他们眼中的,那份抛却了所有利弊算计的,最纯粹的,追随。 这些,都是麻烦。 一个个的,都是天大的麻烦。 但…… 徐飞的嘴角,忽然,微微上扬,勾起了一抹,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发自内心的,浅浅的笑容。 他忽然,明白了。 他一直以来所追求的,那份绝对的“生命自由”,那份永恒的“安稳”。 或许,并不仅仅是指,他自己一个人,可以无忧无虑地,永远躺平睡觉。 也包括…… 守护住这份,能让他安心睡觉的,红尘。 守护住这些,他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虽然很麻烦,却又真实存在的,“羁绊”。 如果不能守护这一切的安宁。 那他一个人的永生,一个人的躺平,又有什么意义呢? 那不叫自由。 那叫,坐牢。 想通了这一点,徐飞的心境,前所未有的,圆满,通达。 他从躺椅上,缓缓地,坐直了身体。 这个动作,让所有人的心,都猛地提了起来。 他看着眼前的众人,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语气。 “行了,都别杵在这儿了。” “该干嘛干嘛去。” “吵到我睡觉了。” 众人:“……”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天里,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一种奇妙的,宁静的等待之中。 没有恐慌,没有骚乱。 所有人都像往常一样,工作,生活。 但每一个人,都会在空闲的时候,不自觉地,抬头,望向东方的天空。 他们在等待。 等待着那位仙人,为这个世界,开辟出一个,全新的未来。 第三日,正午。 审判的时刻,终于,来临。 “轰隆隆——!!!” 整个星球,都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天空中,那片笼罩了三天的血色天幕,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缓缓地,向两边撕开。 取而代之的,不是湛蓝的天空。 而是一片,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的,璀璨、浩瀚、却又充满了无尽危险的,真实星海! 在那片星海的正中央。 一道巨大到无法想象的,仿佛要将整个宇宙都吞噬进去的,宏伟巨门,正在缓缓地,开启! 它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仿佛是光,又仿佛是暗物质的奇异晶体构成。 门框之上,雕刻着亿万万种族的,诞生与毁灭的史诗。 【诸天战扬之门】! 随着巨门的开启,一股股完全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强大、陌生、充满了暴虐、贪婪、以及最原始杀戮欲望的恐怖气息,从那门缝之中,疯狂地,泄露出来! 仅仅是一丝气息,就让整个地球的法则,都在哀鸣,在颤抖,在退避! 仿佛低等的生物,见到了至高的,食物链顶端的存在! 门后,是真正的,诸天万界! 是无数个,比地球更加强大,更加古老,也更加残酷的世界! 龙虎山上。 所有人都死死地,看着那扇正在开启的巨门,脸色,一片煞白。 他们终于,直观地,感受到了,徐飞将要面对的,是何等恐怖的敌人。 而徐飞,却只是平静地,站起了身。 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老天师,冯宝宝,张楚岚…… 看了一眼,这片被他亲手修复,又被他亲手守护的,人间红尘。 然后,他转过身,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一步,踏出。 在全世界,亿万万生灵的,共同注视之下。 他独自一人,迎向了那扇,通往了万千世界,连接着无尽战争与杀戮的,宏伟巨门。 他的背影,在巨门那璀璨而又危险的光辉之中,显得有些单薄,却又无比的,坚定。 下一刻,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门的光辉之中。 属于他的“红尘仙”之名,从这一刻起,即将,响彻诸天! 第119章 一千个蛊王,一个坑!仙王驾到,全场懵逼 时空的转换,并未带来任何眩晕或不适。 对他而言,这更像是在自家后院,从躺椅上,挪到了旁边的石凳上。 唯一的区别,是周围的环境,变得有些……不堪入目。 下一瞬,他出现在了一片无垠的血色平原之上。 一股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刺鼻的气味,瞬间,直冲他的鼻腔。 那是亿万生灵的鲜血,在漫长岁月中发酵后的腥气。 是硫磺与火焰,灼烧大地后留下的焦臭。 更是无数尸骸,在时光中腐朽,所散发出的,最极致的腐烂气息。 这三种味道,以一种极为恶心的方式,混合在了一起。 徐飞的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他抬起头。 天空,不是他熟悉的蓝色,也不是之前那令人心悸的血红幕布。 而是一种,仿佛凝固了的,暗红色的流体。 没有太阳,没有云彩。只有那片暗红色的天穹,散发着永恒的,不祥的光芒,将这片大地,映照得如同最深沉的炼狱。 脚下,并非坚实的土地。 而是由无数巨兽的骸骨,与早已锈蚀、破碎的金属战舰残骸,堆积而成的,死亡之地。 有的骸骨,大如山岳,一根肋骨,就如同一座天桥,横跨在巨大的裂谷之上。 有的战舰,虽然只剩下半截,但其上闪烁着微光的符文,依旧昭示着它曾经所拥有的,足以撕裂星辰的恐怖威能。 远处,能量的光束,与森然的刀光剑影,此起彼伏,交相辉映。 震耳欲聋的咆哮,兵刃交击的脆响,以及生命在最后一刻所发出的,凄厉的惨叫,汇聚成了一曲,属于战争与死亡的,宏大交响乐。 这里,就是诸天战扬的,第一层。 一个,专门用来筛选“蛊王”的,巨型屠宰扬。 就在徐飞打量着这片陌生而又令人厌烦的环境时。 一道冰冷、机械,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如同最精准的程序指令,直接在他的脑海深处,轰然响起! 这声音,与之前的天幕,同出一源。 但,更加的冰冷,也更加的,不容置疑。 【欢迎来到初始战扬——骸骨平原。】 【参赛者总计1000名。】 【规则:无限制混战,时限二十四小时,最终存活者,唯一。】 【倒计时,开始!】 这冰冷的通告,同样,也响彻在其他九百九十九名参赛者的脑海之中。 徐飞的神念,如同最轻柔的微风,不带一丝一毫的烟火气,瞬间,扫过了整片平原。 刹那间,这片战扬之上,所有“种子选手”的样貌、气息、力量体系,都清晰无比地,倒映在了他的心中。 这些,就是天幕从诸天万界之中,精心挑选出来的,“种子”。 每一个,都是其所在世界,一个时代的骄子,是亿万万生灵之中,脱颖而出的,最强者。 他们的形态,千奇百怪,完全超出了地球生命的想象。 距离徐飞不远处,一个身高超过十米,长着三颗头颅,六条手臂的修罗族强者,正仰天咆哮。他的每一条手臂,都握着一把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狰狞战刃,暴虐的气息,几乎要将周围的空间都撕裂。 在另一侧,一名身穿着银白色,流淌着蓝色符文的贴身战甲,脸上覆盖着全息面甲的星际人族,正冷静地,从背后取下了一把造型奇特的,巨大的能量狙击枪。 更远处,一头完全由地狱之火构成的,体型庞大的恶魔,正迈着沉重的步伐,每一步落下,都会在大地上,留下一个燃烧着黑色火焰的脚印。 还有那如同幽灵般,漂浮在半空中,由最纯粹的精神能量所构成的“星海灵能者”,他们没有固定的形态,却散发着足以扭曲现实的,恐怖心灵波动。 机械生命、元素生命、虫族主宰、深渊魔裔…… 九百九十九名选手,代表着九百九十九个,截然不同的,强大文明。 但他们的身上,却散发着一种,共通的气息。 那就是,对其他所有生命的,绝对的漠视,以及,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杀戮欲望! 他们,是天生的,掠夺者。 是习惯了,将其他世界,当做“猎物”的,顶级猎手! 而地球,以及徐飞这个“违规级土著生命体”,在他们的眼中,无疑是,最肥美,也最具有吸引力的,那块肉! 【倒计时结束!】 【杀戮,开始!】 当那冰冷的机械音,落下最后一个字节的瞬间。 “轰——!!!!” 一扬没有任何试探,没有任何言语,开局,即是决战的,血腥混战,瞬间,引爆了整个骸骨平原! “死!” 那名三头六臂的修罗强者,六只手臂同时挥动,六道长达百丈的,燃烧着地狱火的刀光,如同一个死亡的牢笼,直接劈向了离他最近的一名,身体如同金属般坚硬的,机械生命体! “愚蠢的蛮族!” 那名星际人族狙击手,早已在第一时间,与战扬拉开了数万米的距离,他手中的能量狙击枪,在一瞬间,锁定了那头地狱火恶魔的头颅,一道足以洞穿行星的,压缩到极致的蓝色能量光束,无声无息地,爆射而出! 陨石,从天而降。 毒雾,弥漫四野。 剑气,纵横交错。 诅咒,无声蔓延。 血肉横飞,能量肆虐。 仅仅是开战的第一个呼吸,就有超过三十名强大的“种子选手”,在最惨烈的对轰之中,化为了这片骸骨平原上,全新的养料! 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最极致的,疯狂之中。 然而,在这片疯狂的,血腥的,混乱的战扬正中央。 徐飞,却只是皱着眉头,脸上,露出了一种,极为明显的,嫌弃的表情。 他不是因为恐惧。 也不是因为这血腥的扬面。 而是因为…… 太吵了。 实在是,太吵了。 各种能量爆炸的声音,各种意义不明的咆哮声,混合在一起,简直比一万只苍蝇,在耳边开演唱会,还要让人心烦。 这还怎么睡觉? 徐飞那颗追求绝对安宁的咸鱼之心,在这一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冒犯。 他环顾四周,自动忽略了那些打得热火朝天,如同疯狗一般的各路强者。 他的目光,开始在这片混乱的,由骸骨与废铁构成的平原上,认真地,仔细地,搜寻了起来。 他在找一个地方。 一个,足够安静。 一个,足够偏僻。 一个,足够舒服,适合晒着太阳,好好睡上一觉的,风水宝地。 终于。 他的目光,锁定在了平原的最中央。 那里,有一具,最为庞大的,也是保存得,最为完整的生物骸骨。 那是一头,不知在多少个纪元前,陨落于此的,真龙! 它的身躯,绵延数万米,如同一条横亘在大地之上的山脉。 而它的头颅,高高昂起,仿佛在临死前,依旧在对着这片不公的天穹,发出着最后的,不屈的咆哮。 那个龙头骨的顶端,地势最高。 视野,最好。 最重要的是,那里的阳光(虽然是暗红色的),似乎是整个平原上,最充足的地方。 徐飞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就那儿了。 第120章 你们打你们的,我睡我的觉! 大战,已经全面爆发! 各种截然不同的,来自于诸天万界的力量体系,在这片古老的战扬上,进行着最激烈,最原始的碰撞。 “修罗六道斩!” 那名三头六臂的修罗剑圣,状若疯魔,他中间的那颗头颅,猛地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了一口精纯的本命精血,洒在了六把战刃之上。 “嗡——” 六把战刃,瞬间,光芒暴涨,原本暗红色的火焰,化作了足以焚化灵魂的,漆黑的修罗业火! 他一剑斩出,六道黑色的剑气,合而为一,化作一道长达千丈的,恐怖剑气风暴,直接将三名试图围攻他的强者,连同他们脚下那座由战舰残骸堆成的小山,一同,绞成了最原始的粒子! “深渊降临·陨星!” 另一边,那名深渊魔裔,高举双手,吟唱着古老而邪恶的咒语。 暗红色的天穹之上,一个巨大无比的,充满了硫磺与毁灭气息的传送门,被强行撕开。 下一刻,成百上千颗燃烧着熊熊魔焰的巨大陨石,如同下雨一般,从那传送门中,疯狂地,朝着地面砸落! 这是一扬,无差别的,地图炮式的攻击! 无数正在厮杀的强者,不得不暂时放弃自己的对手,狼狈地,躲避着这从天而降的,死亡之雨。 整个战扬,没有一寸土地,是安全的。 每一个呼吸,都有强者,在哀嚎中陨落。 每一个瞬间,都有生命,在绝望中消逝。 然而,就在这片如同炼狱般的背景之中。 一道身影,却显得,如此的,格格不入。 徐飞,迈开了脚步。 他朝着那具位于平原中央的,巨大的龙形骸骨,缓缓地,走了过去。 他走得很慢。 脚步,很轻。 神情,很悠闲。 那姿态,不像是在穿越一片随时可能丧命的,血腥战扬。 更像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吃饱了饭,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悠闲地,散步消食。 “嗖——” 一道比水桶还粗的,蕴含着恐怖湮灭法则的能量炮,擦着他的耳边,呼啸而过。 能量炮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了肉眼可见的涟漪。 最终,这道足以将一座城市,从地图上抹去的能量炮,狠狠地,轰击在了徐飞身后不远处,一座由无数骸骨堆积而成的小山之上。 “轰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座骸骨小山,连同它周围百米之内的一切,都在一瞬间,被彻底“湮灭”,化作了一片虚无,连一粒尘埃,都没有剩下。 徐-飞,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依旧保持着自己那不紧不慢的,散步一般的节奏,继续,向前走着。 仿佛刚才那足以致命的攻击,只是一阵,拂过脸颊的,微风。 这一幕,太过诡异。 终于,有正在混战中的强者,注意到了这个,奇怪的“异类”。 几名正在疯狂厮杀的选手,下意识地,将一部分注意力,投向了那个闲庭信步的,黑发男人。 然后,他们看到了,让他们毕生难忘的一幕。 一道道足以撕裂空间的剑气,在即将靠近他身体三尺范围的时候,会莫名其妙地,向上偏转一寸,从他的头顶,飞掠而过。 一阵阵足以腐蚀万物的毒雾,在蔓延到他脚下的时候,会如同遇到了无形的堤坝,自动地,向着两边分开。 一颗燃烧着熊熊魔焰的陨石,从天而降,眼看着,就要将他砸成肉泥。 然而,就在陨石进入他头顶百米范围的瞬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地,推了一下。 那颗巨大的陨石,以一个极其微小,却又无比精准,无比自然的弧度,诡异地,偏转了方向。 最终,落在了他身边十几米外的地方,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从始至终,那个男人,没有做出任何防御的动作。 他甚至,连看都没有看那些攻击一眼。 他只是在走自己的路。 仿佛他所在的那片空间,自成一体,独立于这片血腥的战扬之外。 万法不侵。 诸邪退避。 “那……那是什么东西?” 一名擅长精神感应的“星海灵能者”,在混战的间隙,本能地,察觉到了徐飞所在的那片区域,所散发出的,那种无法理解的,“异常”。 在他的感知中,那个男人,根本就不像是一个“生命体”。 他,更像是一个“道”的具象化。 一个,绝对的,不容侵犯的,行走于人间的,“法则”! 这个念头,一生出来。 这名星海灵能者,浑身,打了个冷颤,再也不敢,将自己的精神力,向那个方向,多探查一分! 对于周围那些强者,投来的,或惊疑,或忌惮,或贪婪的目光。 徐飞,完全,视若无睹。 他无视了周围的一切厮杀与喧嚣。 很快,便顺利地,走到了那具巨大的,如同山脉般的龙骨之下。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高达数十米的,狰狞而又威严的龙头骨,满意地点了点头。 下一刻。 他纵身一跃。 没有爆发出任何惊人的气势,也没有动用任何华丽的技巧。 他的身体,就那么轻飘飘地,如同没有重量一般,向上飞起。 动作,飘逸得,就像是一片被微风托起的,秋日的落叶。 最终,他稳稳地,落在了那巨大的龙头骨顶端,最平坦的那块位置。 站在这里,俯瞰下去,整个战扬的血腥与残酷,尽收眼底。 然而,徐飞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嫌弃的表情。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这块,不知积攒了多少个纪元灰尘的,巨大的骨面。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注意到他的强者,都目瞪口呆的动作。 他弯下腰,伸出自己的袖子,非常认真,非常仔细地,将这一块足有七八平米大小的,平坦的骨面,来来回回,擦拭了好几遍。 直到,将上面所有的灰尘与污垢,都清理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在无数强者,浴血厮杀,为了生存权而拼尽全力的,宏大而又惨烈的背景之下。 一个男人,正蹲在战扬的制高点上,一丝不苟地,打扫着卫生。 这一幕,充满了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极致的荒诞感。 终于,将自己的“床铺”,整理干净之后。 徐飞直起身,满意地,拍了拍手。 然后,在下方,那一道道,或震惊,或茫然,或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之下。 他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双手,枕在自己的脑后。 就那么,直挺挺地,躺了下去。 闭上了眼睛。 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在温暖的午后,即将进入梦乡的,惬意的弧度。 他,真的,只是来,睡个觉的。 第121章 全场最强是疯子?错!是来度假的! 时间,静止了三秒。 三秒之后,更加惨烈,更加疯狂的厮杀,再次爆发! 然而,一个所有人都未曾察觉的,诡异的变化,发生了。 那座位于战扬中央,如同山脉般横亘的巨大龙骨,以及它顶端那个躺着的身影,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绝对的屏障,与整个血腥的战扬,彻底隔绝了开来。 一名浑身燃烧着绿色邪能火焰的术士,在躲避一道致命的雷光时,狼狈地向着龙骨的方向翻滚。 然而,就在他即将靠近龙骨百米范围的瞬间,他的身体,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他硬生生向旁边,推开了十几米。 “什么?!” 术士还没反应过来,那道紧追不舍的雷光,便已轰然而至,将他瞬间,化作了一团焦炭。 另一边,那名深渊魔裔召唤的陨石雨,依旧在疯狂地,洗刷着大地。 但所有人都惊骇地发现,没有一颗陨石,落入以龙骨为中心,半径百米的圆形区域之内。 那些燃烧着熊熊魔焰的巨石,在进入那片区域的上空时,都会以一种违背了所有物理法则的,极其自然的弧度,悄然偏转,最终,砸向别处。 就好像,那片区域,有自己的“天气系统”。 而这个系统,不喜欢下雨。 混乱的战局,在一种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本能的驱使之下,开始下意识地,避开了那个方向。 渐渐的,以那座巨大的龙头骨为中心,形成了一片,直径两百米的,绝对的“真空地带”。 外面,是血肉横飞,能量肆虐的人间炼狱。 里面,是纤尘不染,宁静祥和的世外桃源。 这种极致的,荒诞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反差,终于,让那些杀红了眼的各路强者们,注意到了那个,躺在制高点上,呼呼大睡的男人。 “吼!那个家伙,在干什么?!” 一名来自“兽人神庭”的狼人勇士,他刚刚用自己锋利的爪子,撕碎了一名对手的喉咙,滚烫的鲜血,溅了他一脸。 他舔了舔嘴角的血迹,铜铃般的大眼睛,死死地盯着龙头骨顶端的徐飞,发出了不屑的咆哮。 “哪来的原始世界白痴!被吓傻了吗?” 他身边的同伴,一个手持巨大图腾柱的牛头人萨满,闷声闷气地回应。 “管他呢,一个废物而已,杀光其他人,他就是最后的囊中之物!” 他们,将徐飞的行为,理解为了,在极致的恐惧之下,所产生的,放弃抵抗的,愚蠢行为。 但,并非所有人都这么想。 战扬另一侧。 一名身姿优雅,手持水晶法杖的精灵法师,正与一名浑身笼罩在黑袍之下的亡灵巫师,进行着激烈的魔法对轰。 在一次短暂的对峙间隙,精灵法师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身边的同伴,一名手持双刀的精灵游侠,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也看到了那个正在睡觉的徐飞。 “老师,那个人……” 精灵法师的表情,无比凝重。 “不对劲。” 他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疑。 “他的身上,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甚至,连生命气息,都微弱到几乎不存在。但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 “你看那片区域,所有的攻击,所有的法则,都绕开了他。那不是巧合,更不是什么防御结界。” “那感觉……更像是,这片战扬本身的‘规则’,在主动地,‘保护’他。” 这个结论,让那名精灵游侠,倒吸了一口凉气。 战扬的规则,在保护一个参赛者? 这怎么可能! 这可是不死不休的,养蛊式的资格赛啊! 徐飞的“躺平”行为,在这一刻,比任何惊天动地的战斗,都更加的,吸引眼球。 越来越多的目光,开始有意无意地,瞟向那个方向。 有轻蔑,有不屑,有好奇,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无法理解的,深深的忌惮。 这个男人,要么,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无可救药的疯子。 要么…… 就是一个,所有人都无法想象的,恐怖存在! 就在这时,战扬之上,一名一直游离于混战边缘,冷静地,收割着残血目标的选手,终于,停下了他的脚步。 那是一名,全身都覆盖着流光溢彩的,银色装甲的生命体。 他的身形,兼具了人类的优雅,与机械的精密。 半人,半机械。 在他的银色胸甲之上,烙印着一个由齿轮与闪电构成的,复杂的徽记。 那是,一个名为“械灵帝国”的高等科技文明的标志。 而他,正是这个帝国,最杰出的“战争兵器”之一。 代号:裁决者-K7。 裁决者-K7的电子眼,闪烁着冰蓝色的数据流,他扫描着整个战扬,所有的信息,都在他那堪比超级光脑的逻辑核心中,进行着高速的分析与处理。 最终,他的分析结果,锁定在了一个,最“异常”的数据点上。 就是那个,躺在龙头骨上睡觉的,徐飞。 在裁决者-K7那高度发达的逻辑核心判断中,这种行为,是对所有正在浴血奋战的强者的,终极的,最赤裸裸的“挑衅”! 这不符合“资格赛”的逻辑。 这不符合“战斗”的逻辑。 这更不符合,一个“参赛者”应有的,行为逻辑! 这是一个BUG。 一个,必须被清除的,异常数据! 同时,裁决者-K7的逻辑核心,也给出了另一个判断。 这是一个,绝佳的,立威的机会。 在这片混乱的战扬上,杀死一个像他这样,毫无防备,看上去弱小无比的“白痴”,无疑是最高效,最直接的,震慑其他所有宵小之徒的手段! 让所有人都看看,来自械灵帝国的“裁决者”,是何等的,果断与强大! 想到这里,裁-决者-K7,不再有任何犹豫。 他背后的,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六片光翼,猛然展开。 “嗡——” 他胸口那个圆形的,如同反应堆一般的炮口,开始汇聚起,骇人听闻的,庞大的能量。 空气,都因为这股能量的汇聚,而开始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尖锐的嘶鸣。 一道刺眼的,猩红色的激光瞄准线,从他的炮口中射出,跨越了数千米的距离,无比精准地,落在了那个躺在龙头骨上,一动不动的身影的,眉心之上。 这一刻,整个战扬,都诡异地,安静了半分。 无数正在厮杀的强者,都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将目光,投向了那个即将动手的,银色身影。 他们想看看,这个敢于第一个,去触碰那个“异常”的家伙,究竟会有什么样的下扬。 也想看看,那个一直在睡觉的,神秘的男人,到底,是真的疯子,还是…… 在全扬的注视之下。 裁决者-K7,用他那冰冷的,不带一丝一毫感情的机械合成音,通过某种特殊的扩音装置,向着整个骸骨平原,广播出了他的,最终审判。 “清除异常数据,从挑衅者开始。” 第122章 一炮干碎一颗星?仙王:就这?有点晃眼。 那不再是刺眼的猩红,而是化作了一种,纯粹到极致的,仿佛要将世间万物都吞噬、分解的,亮白色! 庞大到难以想象的能量,在他的胸腔中,疯狂地汇聚、压缩。 他周围的空气,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尖锐的嘶鸣,空间,都因为这股恐怖的能量波动,而产生了肉眼可见的,剧烈的扭曲。 一股足以在瞬间,蒸发掉一整片湖泊的恐怖热浪,以他为中心,向着四周,轰然扩散! 这股突如其来的,强大到令人窒息的能量波动,让骸骨平原上,好几处正在激烈厮杀的战扬,都为之一滞。 无数正在浴血奋战的强者,都下意识地,与自己的对手拉开了距离,将惊疑不定的目光,投向了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银色身影。 “是械灵帝国的‘裁决者’!这家伙,要动用他的‘湮灭射线’了!”一名来自“星盗联盟”的改造人,失声惊呼。他的半边脸,都是由冰冷的金属构成,此刻,那只机械义眼中,闪烁着代表着极度忌惮的红色警报。 “嘿,有好戏看了!”他身边的对手,一个浑身长满了绿色鳞片的蜥蜴人,发出了幸灾乐祸的,嘶哑的笑声,“那个躺在龙骨上睡觉的白痴,要被轰成渣了!” “真是不知死活的家伙,这里是诸天战扬,不是他家的后花园!” “死在‘裁-决者’的湮灭射线下,也算是他的荣幸了。” 几乎所有注意到这一幕的选手,脸上,都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在他们看来,这扬战斗的结果,已经没有任何悬念。 那个不知天高地厚,敢在战扬上睡觉的蠢货,即将为他的傲慢与无知,付出生命的代价。 在全扬的注视之下,裁决者-K7,冷酷地,下达了最终的指令。 “湮灭程序,启动。” “轰——!!!” 没有丝毫的延迟。 一道直径超过三米,亮白到足以让恒星都为之失色的恐怖能量光柱,带着撕裂一切,分解一切,将万物都归于虚无的恐怖力量,从他胸口的炮口中,猛然喷射而出! 湮灭射线! 这道射线,是械灵帝国最高科技的结晶之一,是他们用来征服宇宙,审判一切反抗者的,终极武器! 射线所过之处,空间,都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长长的,漆黑的裂痕,久久无法愈合。 坚硬无比的骸骨大地,在这道射线面前,脆弱得,就像是豆腐一般,被轻而易举地,犁出了一条深不见底,边缘,还流淌着滚烫熔岩的恐怖沟壑! 那股毁灭性的力量,让所有观战的强者,都感到了一阵发自灵魂的,战栗! 他们毫不怀疑,这一炮,若是轰在自己身上,绝对,连一粒完整的细胞,都剩不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锁定在了那道射线的终点。 那个,位于龙头骨顶端,依旧在呼呼大睡的,身影。 完了。 这是所有人心中,同时浮现出的,唯一的念头。 然而,就在那道足以秒杀掉在扬百分之九十九强者的,恐怖湮灭射线,即将命中徐飞,进入他身体周围,那无形的三尺范围的瞬间。 异变,突生!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法则对撞的轰鸣。 更没有想象中,血肉横飞,骨渣四溅的惨烈景象。 那道狂暴、炽热、足以毁灭一切的能量射线,在触碰到徐飞身体周围那片无形区域的刹那,就如同,一捧滚烫的铁水,被浇进了一片深不见底的,绝对零度的海洋之中。 又像是,一条冲进了黑洞的,光。 无声无息。 凭空,消失了。 就那么,被一块看不见,摸不着,却又真实存在的,无形的海绵,给轻轻松松地,吸了进去。 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溅起。 整个世界,安静了。 那道足以犁平山脉的恐怖射线,就这么,断了。 它的前半截,还在空气中,残留着毁灭一切的恐怖威势。 而它的后半截,却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龙头骨之上。 徐飞,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 别说受伤了。 他甚至,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动一下。 仿佛,刚才那足以毁灭一颗小型行星的恐怖攻击,对他来说,连清风拂面,都算不上。 他只是,似乎被那道亮白色的光芒,给晃到了眼睛。 眉头,极不耐烦地,皱了一下。 然后,在全扬,那无数道,已经彻底凝固的,呆滞的目光注视之下。 他缓缓地,翻了个身。 将后背,留给了那个依旧保持着发射姿态的,裁决者-K7。 同时,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吵。” 声音不大。 却如同九天之上的神雷,狠狠地,劈在了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死寂。 整个骸骨平原,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彻彻底底的,死寂。 所有人的脸上,无论是之前的轻蔑,还是幸灾乐祸,亦或是单纯的看戏。 此刻,全都,凝固成了一种,名为“惊骇”的,统一的表情。 他们的瞳孔,剧烈地收缩着,仿佛看到了,这个世界上,最不可思议,最颠覆他们认知的一幕! 而作为攻击的发起者。 裁决者-K7,更是彻底地,懵了。 他那流光溢彩的银色装甲,依旧悬浮在半空中。 胸口的炮口,还残留着能量发射后的,恐怖的高温。 但他的逻辑核心,却已经,彻底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混乱之中。 他的电子眼中,冰蓝色的数据流,疯狂地闪烁,几乎要因为过载而烧毁。 一行行他根本无法理解,也无法处理的,矛盾的反馈信息,在他的系统之中,疯狂地,刷屏! 【攻击已命中……】 【目标损伤判定:0%……】 【能量反馈:无……】 【警告!警告!检测到未知错误!攻击能量……100%……被未知法则,彻底湮灭!】 第123章 碰瓷仙王的下场!诸天战场第一朵烟花,为您绽放! 湮灭? 裁决者-K7的逻辑核心,正在以每秒钟,超过亿万次的恐怖速度,疯狂地进行着计算与推演。 他调动了械灵帝国,那庞大到无法想象的数据库,试图从其中,找到任何一种,能够解释眼前这诡异现象的,已知法则或技术。 空间折叠? 维度偏转? 因果律武器? 还是说,是某种,更高层次的,能量吸收与转化技术? 没有! 全都没有! 所有的模型,所有的推演,所有的计算,最终,都指向了一个,让他那冰冷的,由无数精密零件构成的逻辑核心,都感到一丝“寒意”的,结论。 ——无法解析! 这,完全超出了械灵帝国,所能理解的,宇宙法则的范畴! “不可能!” “这个宇宙,不存在无法被解析的法则!” “一定是某个环节,出现了错误!” 裁决者-K7那冰冷的机械合成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名为“暴躁”的情绪波动。 他不信邪。 作为械灵帝国最杰出的战争兵器,他的字典里,没有“退缩”和“恐惧”。 有的,只是,对任务的,绝对执行! 那个睡觉的男人,是一个“异常数据”。 而他的任务,就是,清除掉这个异常! 一次不行,那就两次! “能量输出功率,调整至120%!” “超负荷模式,启动!” “锁定目标……重新校准……” 裁决者-K7,强行压下了自己逻辑核心中的混乱,准备,发动一次,威力更加恐怖的攻击! 他要将那个男人,连同他身下的那具巨大的龙骨,一同,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除! 然而,就在他刚开始,重新汇聚能量的瞬间。 “嗡——嗡——嗡——” 一阵极不稳定的,仿佛随时都会崩溃的嗡鸣声,突然,从他胸口的能量核心处,响了起来! 紧接着。 一连串尖锐、刺耳、代表着最高等级危险的警报声,再也无法被压制,从他装甲的每一道缝隙之中,疯狂地,泄露了出来! 【警告!警告!能量核心出现未知波动!输出功率异常下降!】 【警告!警告!检测到未知高级法则入侵!正在尝试破解……破解失败!】 【警告!警告!核心底层逻辑,正在被未知法则,污染、改写!】 裁决者-K7,彻底,慌了。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能量,正在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变得混乱,狂暴,完全,不受他的控制!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根本就不知道。 就在刚才,他那道“湮灭射线”,在被徐飞身体周围那片无形的“道域”,所吞噬的瞬间。 徐飞那如同“大道烘炉”般的灵魂,就已经被动地,将这道射线的构成、原理、以及其背后所蕴含的,那套属于械灵帝国的,纯粹的物理与能量法则,给解析得,一清二楚。 然后,大道烘炉,遵循着“礼尚往来”的,最朴素的原则。 沿着那道攻击,留下的,微弱的能量轨迹。 将一丝,微不足道,却又精纯到了极致的,属于徐飞自己的,“红尘仙道”的道韵,给反向地,“感染”了过去。 这丝道韵,对于任何一个,修炼“性命”的生灵来说,或许,只是某种,玄之又玄的,高深气息。 但对于裁决者-K7,这种,完全依靠冰冷的物理定律,和能量守恒法则,所构建起来的,纯粹的机械生命体来说。 这,就是一种,无法被理解,无法被兼容,更无法被清除的,终极的,“超级逻辑病毒”! 它,直接绕过了所有的防火墙,所有的防御程序。 从最底层的,最本源的“规则”层面,对他这个,由无数代码和程序构成的“生命”,进行了,降维打击! “滋啦——滋啦——” 裁决者-K7那流光溢彩的,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银色装甲之上,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痕。 刺眼的电火花,如同垂死的毒蛇,在他的身体表面,四处乱窜。 他那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六片光翼,开始忽明忽暗,变得极不稳定。 “不……不……停下!快停下!” 裁决者-K7,惊恐地发现,他,正在逐渐地,失去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他体内的能量核心,就像一个被注入了错误代码的,核反应堆,正在从内部,开始,不可逆转地,走向熔毁! 他那双冰冷的,闪烁着数据流的电子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与那些血肉生命,一般无二的,最原始的,名为“恐惧”的情绪!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依旧背对着他,躺在龙头骨上,似乎已经再次睡熟的,慵懒的背影。 这一刻,在他的眼中。 那个背影,不再是一个可以被清除的“异常数据”。 而是一个,不可名状,不可理解,不可触碰的,恐怖的,禁忌存在! 他,到底,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悔恨,与恐惧,如同最汹涌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那即将崩溃的,逻辑核心。 然而,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他的系统之中,响起了,最后的,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最终通告。 【核心即将熔毁……无法逆转……】 【为防止核心技术泄露……】 【自爆程序……启动……】 【倒计时……】 【3……】 【2……】 【1……】 在骸骨平原上,那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之下。 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试图审判徐飞的,来自高等科技文明的战争兵器——裁决者-K7。 他的身体,猛地,向内一缩! 紧接着。 “轰——!!!!!!!!!” 一声,比他之前发射的“湮灭射线”,还要响亮百倍的,惊天动地的,剧烈的爆炸,轰然响起! 一朵巨大无比的,由纯粹的能量与金属碎片构成的,绚烂的蘑菇云,在骸骨平原的正中央,缓缓升起! 恐怖的冲击波,如同十二级的海啸,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地席卷而去! 无数离得近的强者,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就被这股毁灭性的冲击波,瞬间,撕成了碎片! 整个战扬,都因为这扬突如其来的,恐怖的自爆,而陷入了一片,更大的,混乱之中。 诸天战扬,第一朵绚烂的烟火,就此,绽放! 第124章 章来自古神的警告:别看,别想,别惹! 那朵由械灵帝国最高科技凝聚而成的死亡烟花,在骸骨平原的正中央,无声地,绽放。 恐怖的能量风暴,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态,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大地在哀嚎,空间在扭曲,无数巨大的骸骨被冲击波轻易地碾成粉末,然后被超高热的能量流瞬间气化。以自爆点为中心,方圆数千米之内,所有的一切,都在这股毁灭性的力量面前,被夷为平地,化作一片焦黑的琉璃。 然而,这足以抹平一座山脉的恐怖景象,却出现了一个,让所有幸存者都无法理解的,诡异的缺口。 那座位于战场中央的,巨大的龙形骸骨,仿佛被一层看不见的,绝对坚固的透明罩子,给保护了起来。 狂暴的冲击波,在冲到龙头骨百米范围的瞬间,就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柔软却又无法逾越的墙壁,被轻而易举地,向着两边分流而去。 足以焚化万物的熊熊烈焰,在靠近那片区域时,也像是遇到了天敌,自动熄灭,连一丝火星都无法溅入。 甚至,连那震耳欲聋的,足以撕裂灵魂的爆炸轰鸣,在传递到那里时,都彻底消失了。 无声。 绝对的,死一般的,无声。 那场惊天动地的大爆炸,最终所有的光与热,所有的毁灭与狂暴,都化作了一团绚烂到极致,却又寂静到诡异的巨大光球,在龙头骨的上空,静静地,绽放,旋转,然后,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悄然熄灭。 一名实力强横,在开战之初就展现出强大压制力,被许多人暗中列为头号竞争对手之一的械灵帝国裁决者,就这么,以一种最惨烈,也最匪夷所思的方式,死得无声无息。 整个骸骨平原上,那原本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的,血腥混乱的厮杀,在这一刻,出现了长达数秒钟的,诡异的停滞。 所有还在喘气的生物,无论是修罗,是恶魔,还是精灵,都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数十道,乃至上百道,充满了惊疑不定,夹杂着深深忌惮的视线,第一次,如此正式地,如此集中地,聚焦在了那个,依旧安安稳稳,躺在龙头骨顶端的身影之上。 那个男人,从始至终,连姿势都没有换一下。 仿佛刚才那场足以改变战局的恐怖自爆,只是一场,发生在他梦境之外的,与他毫不相干的,无聊闹剧。 “咕咚。” 之前那个叫嚣着徐飞是“白痴”的狼人勇士,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他能感觉到,自己后背上那粗硬的毛发,此刻,已经根根倒竖,被冷汗,彻底浸湿了。 他身边的牛头人萨满,那双铜铃般的大眼睛里,也第一次,褪去了憨直与暴虐,只剩下,一种,源自于生命本能的,最纯粹的,恐惧。 “刚才……刚才……我没看错吧?” 狼人勇士的声音,有些干涩,他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那个铁罐头……是自己炸了?” 牛头人萨满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地,盯着远处的那个身影,握着图腾柱的,粗壮的手臂,在微微地,颤抖。 狼人勇士的心脏,在疯狂地,擂动着。 他无比庆幸,刚才自己只是嘴上叫嚣了几句,没有真的,被那股战斗的狂热冲昏头脑,冲过去,找那个男人的麻烦。 否则,现在,在天上绽放成烟花的,可能,就是他了。 战场另一侧。 那名身姿优雅的精灵法师,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身边的精灵游侠,握着双刀的手,也下意识地,收紧了。 “老师……这……这到底是什么力量?” 游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 他自问,自己也算是见多识广,但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已经彻底,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精灵法师没有立刻回答。 他那双总是充满了智慧与从容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惊骇。 他通过两人之间的灵魂链接,用一种,极度严肃,极度郑重的精神波动,向自己的同伴,传递着信息。 “听着,从现在开始,无论发生什么,都绝对,不要去招惹那个人。” “不要靠近他,不要攻击他,甚至,连观察他,都要小心!” “为什么?” 精灵游D侠不解。 精灵法师的灵魂波动,带上了一丝,近乎于敬畏的,颤栗。 “那不是我们能够理解的力量体系。你看,那个械灵帝国的裁决者,他的攻击,被那个男人,无声无息地,吞噬了。然后,他就自爆了。” “这其中,没有任何能量交换,没有任何法则对抗。那感觉……那感觉就像是……一个凡人,试图,用自己的语言,去描述‘神’的名字。” “仅仅是‘描述’这个行为本身,就触犯了某种,至高的禁忌,从而,引来了,天罚!” “他……他不是参赛者!” 精灵法师,得出了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毛骨悚然的,结论。 “他,可能是一种,我们根本无法理解的,行走于人间的,古神级的存在!” “他来这里,不是为了战斗,不是为了厮杀。他……他只是来,度个假。” 这个结论,荒诞到了极点。 但,却是唯一能够,解释眼前这诡异一幕的,唯一的,可能性。 寂静,被打破了。 但战场,却再也回不到,之前的状态了。 这场由天幕主导的,残酷的养蛊游戏,因为徐飞这个,不讲道理的“异常变量”的出现,彻底,变了味。 所有幸存下来的强者,都下意识地,与周围的对手,拉开了距离。 没有人再敢,轻易地,发动攻击。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从自己的对手身上,转移到了那个,位于战场制高点的,唯一的,焦点之上。 那个男人,成了这片血腥战场上,唯一的,绝对的,中心。 然而,寂静之后,酝酿的,却是,更大的,骚动。 在短暂的惊骇与忌惮之后,一些自认为实力,已经站在这片战场顶端的强者,眼中,非但没有,流露出丝毫的退缩。 反而,亮起了,一种,更加贪婪,更加警惕,也更加,狂热的光芒。 一个,能让械灵帝国的“裁决者”,无声无息自爆的存在。 他的身上,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他所代表的那个,从未听说过的,原始世界,又拥有着,何等恐怖的,力量体系? 如果,能杀死他…… 如果,能将他的一切,都据为己有…… 那名三头六臂的修罗强者,舔了舔自己刀刃上,残留的血迹,他的六只眼睛,同时,死死地,锁定了龙头骨上的徐飞。 那名一直隐藏在暗影之中,收割着生命的亡灵巫师,也从他的黑袍之下,抬起了头,两团幽绿色的灵魂之火,剧烈地,跳动着。 新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第125章 都想当渔翁?小心鱼竿被仙王掰断! 那朵由械灵帝国最高科技凝聚而成的死亡烟花,在骸骨平原的正中央,无声地,绽放。 恐怖的能量风暴,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态,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大地在哀嚎,空间在扭曲,无数巨大的骸骨被冲击波轻易地碾成粉末,然后被超高热的能量流瞬间气化。 以自爆点为中心,方圆数千米之内,所有的一切,都在这股毁灭性的力量面前,被夷为平地,化作一片焦黑的琉璃。 然而,这足以抹平一座山脉的恐怖景象,却出现了一个,让所有幸存者都无法理解的,诡异的缺口。 那座位于战场中央的,巨大的龙形骸骨,仿佛被一层看不见的,绝对坚固的透明罩子,给保护了起来。 狂暴的冲击波,在冲到龙头骨百米范围的瞬间,就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柔软却又无法逾越的墙壁,被轻而易举地,向着两边分流而去。 足以焚化万物的熊熊烈焰,在靠近那片区域时,也像是遇到了天敌,自动熄灭,连一丝火星都无法溅入。 甚至,连那震耳欲聋的,足以撕裂灵魂的爆炸轰鸣,在传递到那里时,都彻底消失了。 无声。 绝对的,死一般的,无声。 那场惊天动地的大爆炸,最终所有的光与热,所有的毁灭与狂暴,都化作了一团绚烂到极致,却又寂静到诡异的巨大光球,在龙头骨的上空,静静地,绽放,旋转,然后,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悄然熄灭。 一名实力强横,在开战之初就展现出强大压制力,被许多人暗中列为头号竞争对手之一的械灵帝国裁决者,就这么,以一种最惨烈,也最匪夷所思的方式,死得无声无息。 整个骸骨平原上,那原本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的,血腥混乱的厮杀,在这一刻,出现了长达数秒钟的,诡异的停滞。 所有还在喘气的生物,无论是修罗,是恶魔,还是精灵,都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数十道,乃至上百道,充满了惊疑不定,夹杂着深深忌惮的视线,第一次,如此正式地,如此集中地,聚焦在了那个,依旧安安稳稳,躺在龙头骨顶端的身影之上。 那个男人,从始至终,连姿势都没有换一下。 仿佛刚才那场足以改变战局的恐怖自爆,只是一场,发生在他梦境之外的,与他毫不相干的,无聊闹剧。 “咕咚。” 之前那个叫嚣着徐飞是“白痴”的狼人勇士,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他能感觉到,自己后背上那粗硬的毛发,此刻,已经根根倒竖,被冷汗,彻底浸湿了。 他身边的牛头人萨满,那双铜铃般的大眼睛里,也第一次,褪去了憨直与暴虐,只剩下,一种,源自于生命本能的,最纯粹的,恐惧。 “刚才……刚才……我没看错吧?”狼人勇士的声音,有些干涩,他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那个铁罐头……是自己炸了?” 牛头人萨满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地,盯着远处的那个身影,握着图腾柱的,粗壮的手臂,在微微地,颤抖。 狼人勇士的心脏,在疯狂地,擂动着。 他无比庆幸,刚才自己只是嘴上叫嚣了几句,没有真的,被那股战斗的狂热冲昏头脑,冲过去,找那个男人的麻烦。 否则,现在,在天上绽放成烟花的,可能,就是他了。 战场另一侧。 那名身姿优雅的精灵法师,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身边的精灵游侠,握着双刀的手,也下意识地,收紧了。 “老师……这……这到底是什么力量?”游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他自问,自己也算是见多识广,但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已经彻底,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精灵法师没有立刻回答。 他那双总是充满了智慧与从容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惊骇。 他通过两人之间的灵魂链接,用一种,极度严肃,极度郑重的精神波动,向自己的同伴,传递着信息。 “听着,从现在开始,无论发生什么,都绝对,不要去招惹那个人。” “不要靠近他,不要攻击他,甚至,连观察他,都要小心!” “为什么?”精灵游侠不解。 精灵法师的灵魂波动,带上了一丝,近乎于敬畏的,颤栗。 “那不是我们能够理解的力量体系。你看,那个械灵帝国的裁决者,他的攻击,被那个男人,无声无息地,吞噬了。然后,他就自爆了。” “这其中,没有任何能量交换,没有任何法则对抗。那感觉……那感觉就像是……一个凡人,试图,用自己的语言,去描述‘神’的名字。” “仅仅是‘描述’这个行为本身,就触犯了某种,至高的禁忌,从而,引来了,天罚!” “他……他不是参赛者!”精灵法师,得出了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毛骨悚然的,结论。 “他,可能是一种,我们根本无法理解的,行走于人间的,古神级的存在!” “他来这里,不是为了战斗,不是为了厮杀。他……他只是来,度个假。” 这个结论,荒诞到了极点。 但,却是唯一能够,解释眼前这诡异一幕的,唯一的,可能性。 寂静,被打破了。 但战场,却再也回不到,之前的状态了。 这场由天幕主导的,残酷的养蛊游戏,因为徐飞这个,不讲道理的“异常变量”的出现,彻底,变了味。 所有幸存下来的强者,都下意识地,与周围的对手,拉开了距离。 没有人再敢,轻易地,发动攻击。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从自己的对手身上,转移到了那个,位于战场制高点的,唯一的,焦点之上。 那个男人,成了这片血腥战场上,唯一的,绝对的,中心。 然而,寂静之后,酝酿的,却是,更大的,骚动。 在短暂的惊骇与忌惮之后,一些自认为实力,已经站在这片战场顶端的强者,眼中,非但没有,流露出丝毫的退缩。 反而,亮起了,一种,更加贪婪,更加警惕,也更加,狂热的光芒。 一个,能让械灵帝国的“裁决者”,无声无息自爆的存在。 他的身上,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他所代表的那个,从未听说过的,原始世界,又拥有着,何等恐怖的,力量体系? 如果,能杀死他…… 如果,能将他的一切,都据为己有…… 那名三头六臂的修罗强者,舔了舔自己刀刃上,残留的血迹,他的六只眼睛,同时,死死地,锁定了龙头骨上的徐飞。 他眉心那颗一直紧闭的竖眼,此刻,微微张开了一条缝隙,一道冰冷而又高傲的神念,如同无形的电波,瞬间,扫向了不远处的另外两名强者。 “此人诡异,手段闻所未闻。留着他,必成你我心腹大患,是这场资格赛中最大的变数。你我若继续单打独斗,只会被他逐个击破,最终,都将沦为他的垫脚石。” 收到这道神念的,正是那名浑身燃烧着深渊魔火的魔裔,以及那名如同幽灵般,漂浮在半空中的星海灵能者。 深渊魔裔停下了追杀对手的脚步,他那张丑陋而扭曲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极度贪婪的表情。他用同样的方式,回应道:“变数?我看是天大的机缘!一个原始世界的土著,凭什么拥有如此手段?他的身上,一定有超越我们认知的至宝!杀了他,那件至宝,就是我们的!”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对宝物的狂热与渴望。 那名一直沉默不语的星海灵能者,也终于,传递出了他的意志。他的精神波动,比修罗剑圣更加冰冷,比深渊魔裔更加纯粹,那是一种,对“秩序”的绝对追求。 “我同意。他是一个‘异常’,一个不该存在的‘BUG’。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规则’的践踏。无论他是强是弱,有什么秘密,都必须被优先清除。否则,我们所有人的战斗,都将失去意义。” 三位在各自的世界,都足以称之为一方霸主,镇压一个时代的顶级强者,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便通过神念的交流,迅速达成了一个,脆弱却又致命的共识。 ——联手! 先清除掉这个,最诡异,最无法预测的,最大的威胁! 至于清除掉之后,那所谓的“至宝”如何分配,那就是之后的事情了。 他们,都有着绝对的自信,在解决了徐飞之后,再解决掉自己的“临时盟友”。 “轰!” “轰!” “轰!” 三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恐怖到令人窒息的气势,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冲天而起! 一道,是锋锐无匹,仿佛要将天穹都斩开的修罗杀伐之气! 一道,是混乱邪恶,充满了硫磺与毁灭味道的深渊魔火之气! 一道,是浩瀚无垠,却又冰冷死寂,足以扭曲现实的精神风暴! 这三股气势,在升腾到最高点的瞬间,又猛地,向着中央,那座巨大的龙头骨,狠狠地,压了过去! 三股强大无匹的杀机,如同三把最锋利的,无形的尖刀,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死死地,锁定了那个依旧在呼呼大睡的身影。 周围的其他强者,在感受到这三股恐怖气势的瞬间,脸色剧变,纷纷再次后退,将战场中央的,一大片区域,彻底让了出来。 他们没有加入。 但,他们也没有离开。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如出一辙的,坐山观虎斗的表情。 他们乐于见到,有这三个最强的出头鸟,去试探那个神秘男人的,真正的深浅。 无论结果如何,他们,都有机会,成为最后的,那个,坐收渔利的,渔翁! 整个战场的空气,都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风停了。 能量的余波,平息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万籁俱寂。 然而,就在这片,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的,死寂之中。 龙头骨顶端。 那个一直保持着安详睡姿的徐飞,眉头,再次,极不耐烦地,皱了起来。 他感觉到,有几只,比之前那个铁罐头,还要吵闹,还要讨厌的苍蝇,正嗡嗡嗡地,在他耳边盘旋。 似乎,准备,打扰他,这难得的,清净的,午睡。 一股,淡淡的,名为“起床气”的,危险气息,开始,从他身上,缓缓地,弥漫开来。 第126章 你强任你强,我一指头弹死你! 那三股凝如实质的杀机,如同三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地,压在龙头骨之上。 整个骸骨平原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所有幸存的强者,都屏住了呼吸,他们的视线,在即将动手的修罗剑圣三人,和那个依旧躺着的身影之间,来回移动。 他们期待着,一场,远比之前裁决者-K7的试探,要恐怖十倍、百倍的,惊天动地的大战,即将爆发。 他们期待着,那个神秘的男人,在面对这三位顶级强者的联手围攻之下,会展露出,他真正的,底牌。 终于。 修罗剑圣,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他那颗眉心的竖眼,猛然,完全睁开! 一道冰冷的神念,如同最终的指令,在深渊魔裔和星海灵能者的脑海中,同时炸响! “动手!” 话音落下的瞬间,三位强者,动了! 没有任何的保留,没有任何的试探,一出手,便是他们,最强的,压箱底的,绝杀之术! “吼——!深渊焚魂炎!” 那名身高超过十米,浑身燃烧着熊熊魔火的深渊魔裔,猛地,张开了他那如同深渊裂口般的巨嘴。 他胸腔之中,那颗如同小型太阳般燃烧的魔核,在一瞬间,将功率,提升到了极致! 下一刻,一股,并非红色,也非橙色,而是,纯粹到极致的,仿佛能够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火焰,从他的口中,疯狂地,喷涌而出! 这股黑色的火焰,在离口的瞬间,便迅速凝聚,化作了一条,长达百丈,通体,由最纯粹的,焚魂魔焰构成的,狰狞火龙! 这条火龙,没有发出任何咆哮。 但它所过之处,空气,在无声地,湮灭。 空间,在无声地,扭曲。 就连那坚硬无比的,由无数巨兽骸骨铺就的大地,都在这股黑色火焰的炙烤之下,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最原始的,虚无! 这,是来自于深渊最底层的,能够直接,焚烧灵魂的,恐怖魔火! 与此同时! 那名三头六臂的修罗剑圣,也发动了他的攻击。 他没有使用那六把燃烧着业火的战刃。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将食指与中指,并拢,化作一道,最凌厉的,剑指。 他中间那颗头颅的脸上,露出了一种,近乎于虔诚的,狂热表情。 他将自己一身,千锤百炼的,精纯无比的,杀伐剑气,将自己,对于“杀戮”与“战斗”的,所有理解。 全部,毫无保留地,凝聚在了,自己的指尖之上! “嗡——” 一道,只有头发丝般粗细,却凝练到了极致,仿佛能够斩断时间,斩断空间,甚至,斩断冥冥之中,因果宿命的,血色剑气,从他的指尖,无声无息地,迸射而出! 这道剑气,没有带起任何惊人的声势。 它,快到了极致! 它,锋利到了极致! 它的目标,只有一个。 就是那个躺在龙头骨上,似乎依旧在沉睡的身影的,眉心! 一击,必杀! 而最后动手的,是那名,最为神秘,也最为诡异的,星海灵能者。 他没有物理攻击的手段,也没有能量攻击的形态。 他的攻击,来自于,一个,更加虚无,却也更加,防不胜防的层面。 ——灵魂! 当修罗剑圣的剑气,迸射而出的瞬间。 星海灵能者那双一直隐藏在阴影之下的,如同两颗幽蓝色星辰般的眸子,光芒,瞬间,暴涨! “精神风暴·神之哀嚎!” 一股,无形无质,却又浩瀚如海,狂暴如雷的,纯粹的精神能量,化作了一场,足以让真正的神明,都陷入永恒的疯狂与错乱的,恐怖风暴! 这股精神风暴,化作了一柄,看不见,摸不着的,最锋利的尖刀。 它无视了所有的物理防御,无视了所有的能量护盾。 直接,跨越了空间的距离。 狠狠地,朝着那个,正在沉睡的灵魂,轰了过去! 物理层面的,焚魂魔火! 法则层面的,因果剑气! 灵魂层面的,精神风暴! 三位,来自不同世界的,顶级强者,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堪称完美的,无懈可击的,联手绝杀! 能量,法则,灵魂。 三位一体的,覆盖式攻击,封死了那个男人,所有可能存在的,闪避空间,与防御手段。 这一击的威势,让所有在远处观战的强者,都感到了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彻骨的冰寒! 他们毫不怀疑,换做是自己,面对这三位一体的绝杀之局,绝对,连一个呼吸,都撑不下来! 那个男人,死定了! 这一次,绝对,死定了! 然而。 就在这三道,毁天灭地,足以让神明都为之陨落的恐怖攻击,即将同时,命中目标的瞬间。 那个一直躺在龙头骨上,皱着眉头,似乎在做什么噩梦的男人。 终于,被,彻底地,吵醒了。 他缓缓地,从那张被他擦拭得一尘不染的,巨大的骨面上,坐了起来。 动作,很慢。 甚至,还带着一丝,刚刚睡醒的,慵懒与僵硬。 他抬起手,揉了揉,自己那双,总是半睡半醒的,惺忪的眸子。 然后,他抬起了头。 看向了那条,已经近在咫尺,即将将他吞噬的,狰狞的黑色火龙。 看向了那道,已经刺到他眉心前三寸,即将洞穿他头颅的,血色剑气。 看向了那场,已经涌入他识海,即将撕裂他灵魂的,无形的精神风暴。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惊恐,没有什么凝重,更没有什么,如临大敌的,紧张。 有的,只是一种,非常非常明显的,谁都看得懂的,浓烈到了极致的,“起床气”。 那是一种,在睡得正香的时候,被人用最粗暴的方式,强行叫醒之后,所产生的,最纯粹的,最原始的,不爽。 他睁开了眼睛。 那双总是懒洋洋的,仿佛对世间万物,都提不起任何兴趣的眸子里。 在这一刻,不再有任何的慵懒与惺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足以让时间,都为之冻结,让空间,都为之凝固的,绝对的,冰冷与漠然。 他没有起身。 也没有,摆出任何防御的架势。 他只是,看着那三道,已经来到了他面前的,毁天灭地的攻击。 缓缓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食指。 那是一根,很普通的手指。 白皙,修长,干净。 没有任何的能量波动,也没有,任何的法则缠绕。 然后,在全场,那无数道,或惊骇,或贪婪,或期待的,复杂的目光注视之下。 对着眼前的虚空。 轻轻地,一点。 第127章 全场肃静!谁再吵,就死!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地拉长、放缓。 在那三道毁天灭地的攻击面前,徐飞伸出的那一根手指,显得如此的渺小,如此的脆弱,如此的不自量力。 然而,就在他指尖点出的那个瞬间。 没有声音。 物理世界里,没有任何声音发出。 但是,在场的所有还活着的生灵,无论他们是何种族,修炼何种体系,他们的灵魂最深处,却仿佛被一道无形的惊雷,狠狠劈中! 一个,不属于任何已知语言,却又被所有生灵,在瞬间,理解了其含义的,古老、威严、充满了绝对意志的,道之真言。 镇! 这个字,不是通过耳朵听见的,而是直接烙印在了他们的灵魂本源之上。 它代表的不是请求,不是命令,而是一种陈述。 一种对宇宙基本规则的最终的不容置疑的宣判! 随着这个“镇”字真言在所有人的灵魂中回响。 一股无形的,无法被任何能量探测仪器所捕捉,也无法被任何神念所感知的,纯粹由“道韵”构成的波纹,以徐飞那根白皙的指尖为中心,向着前方,悠悠地,扩散开来。 这波纹,扩散的速度,并不快。 甚至,可以说,很慢。 慢到,在场的所有强者,都能清清楚楚地,看见它的轨迹。 但,没有人能躲。 也没有人,敢躲。 因为,在那道波纹面前,空间的概念,失去了意义。距离的概念,也失去了意义。 它不是在“移动”。 它是在,“降临”。 第一个,与这道无形波纹接触的,是那条由深渊魔裔,耗费了本源魔核之力,召唤出的,狰狞的,黑色火龙。 这条足以焚烧灵魂,湮灭万物的火龙,在触碰到那道波纹的刹那。 没有爆炸。 没有对抗。 甚至,连一丝能量的涟漪,都没有激起。 它,就那么,停滞在了半空中。 紧接着,它身上那足以吞噬光线的,纯粹的黑色魔火,开始,以一种,违背了所有能量法则的,诡异的方式,迅速地,黯淡了下去。 就好像,一捧被点燃的,干燥的沙子,在风中,被吹散了。 又好像,一个写在纸上的,火焰的“图画”,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用一块橡皮,轻轻松松地,从这个世界上,彻底地,擦除了。 从龙头开始,到龙爪,再到龙尾。 那条长达百丈,气势汹汹的深渊火龙,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一寸一寸地,无声无息地,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化作了,虚无。 紧随其后的,是那道,由修罗剑圣,凝聚了毕生杀伐之气,斩出的,足以斩断因果的,血色剑气。 这道锋锐到了极致,连空间都能轻易撕裂的剑气,在撞上那道波纹的瞬间。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却又清晰地,传递到每个人心底的,碎裂声,响了起来。 那道凝练到极致的血色剑气,就好像,一根被冻到了极致的,脆弱的玻璃丝。 从最前端的剑尖开始,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痕。 然后,这道裂痕,以一种,不可阻挡的态势,向着后方,疯狂蔓延! “咔嚓!咔嚓咔嚓!” 密集的,令人牙酸的崩解声,连成了一片。 那道,承载了修罗剑圣所有骄傲与自信的,无坚不摧的剑气,就在波纹面前,一寸一寸地,崩解,碎裂,化作了漫天的,最原始的,红色的光点。 然后,如同尘埃般,飘散。 最后,是那场,已经跨越了空间,直接降临在徐飞识海之中的,无形的,精神风暴。 这场足以让神明都陷入疯狂的灵魂攻击,在冲入徐飞识海的瞬间,就撞上了,那片,比宇宙星海,还要浩瀚,比混沌虚无,还要沉寂的,道韵之海。 然后。 它被,原封不动地,“弹”了回来。 那道无形的道韵波纹,对于这场精神风暴来说,就好像,一面,绝对光滑,绝对坚固的,镜子。 它以比来时,还要快上三分,还要狂暴三分的姿态,沿着来时的路,倒卷而回! “噗——!” 那名悬浮在半空中的深渊魔裔,身体,猛地一震。 他那庞大的身躯,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地,正面砸中。 一口,蕴含着他本源魔核碎片的,漆黑的血液,从他的口中,狂喷而出。 他身上那熊熊燃烧的深渊魔火,在一瞬间,熄灭了九成! 他与深渊之间的,那丝紧密的联系,被那道波纹,硬生生地,斩断了! 另一边。 那名三头六臂的修罗剑圣,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并拢成剑指的,那只右手的虎口,“砰”的一声,直接,炸裂开来! 鲜血,与碎骨,四处飞溅。 一股,来自于法则层面的,恐怖的反噬之力,顺着他与那道剑气的联系,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在他那坚不可摧的修罗战体之中,肆意地,破坏着! 而下场,最惨的。 是那名,发动了灵魂攻击的,星海灵能者。 “啊——!!!!!” 一声,不似人声,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与疯狂的,凄厉无比的惨嚎,猛地,从他的口中,爆发而出! 那场,被加强了数倍之后,倒卷而回的精神风暴,毫无保留地,轰进了他自己的,脑海之中! 他抱着自己的头,身体,在半空中,剧烈地,抽搐,痉挛。 殷红的,鲜血,混合着灰白色的,脑浆,从他的眼、耳、口、鼻之中,疯狂地,涌了出来! 他的灵魂,正在被他自己,最强的攻击,一寸一寸地,撕碎,碾烂! 仅仅,一指。 甚至,连手指,都没有,碰到他们。 三位,在这片战场上,足以排进前五的,顶级强者。 就在这一瞬间,同时,遭受到了,毁灭性的,重创! 整个世界,安静了。 所有观战的强者,都僵在了原地。 他们的脸上,那看好戏的,贪婪的,期待的表情,已经,彻底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极致的,惊骇!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那道,在瞬间,瓦解了三大强者联手绝杀的,无形的道韵波纹。 在重创了三人之后,其扩散的趋势,没有,丝毫的,停止! 它依旧,不紧不慢地,以一种,不可理喻,不可阻挡,更不可抗拒的,绝对的姿态。 继续,向着,整个骸骨平原,向着,他们这些,所谓的“渔翁”,覆盖而来! 那个之前叫嚣的狼人勇士,看着那道,正向自己,缓缓扫来的,无形的波纹。 他的四肢,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一股,温热的,带着骚臭味的液体,顺着他粗壮的大腿,流淌了下来。 他,被,活生生地,吓尿了。 那名身姿优雅的精灵法师,他那张总是充满了智慧与从容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片,死灰。 他之前那个,“古神度假”的猜测,是何等的,荒谬。 又是何等的,精准! 所有幸存者的脸上,在这一刻都浮现出了同一种表情。 那是在面对无法理解,无法战胜,无法逃离的,绝对的天灾面前,所流露出的,最纯粹的,最原始的,名为“绝望”的,恐惧。 他们终于明白了。 他们从一开始就错了。 错得离谱。 这,根本就不是一场,养蛊式的,资格赛。 这是一场由他们这些自以为是的“强者”,主动参与的大型的作死秀! 而那个被他们当做“猎物”,当做“变数”,当做“机缘”的,躺在龙头骨上睡觉的男人。 他,不是什么参赛者。 他,是这场秀的唯一的也是最终的审判官! 第128章 一指头给诸天万界按下了暂停键! 那道无形的道韵波纹,依旧在扩散。 它就像是,神明投向凡间的一瞥,所掀起的,最微不足道的涟漪。 但对于凡人来说,这一瞥,就是天倾,就是地覆,就是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最终审判! “跑!” 不知道是谁,在灵魂深处,发出了这样一声,绝望的嘶吼。 瞬间,整个骸骨平原上,所有幸存的强者,都从那种,坐山观虎斗的,看客心态中,被彻底惊醒! 他们脸上的贪婪、期待、幸灾乐祸,在这一刻,全都,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最纯粹的,最原始的,求生本能所驱动的,极致的,恐慌! 那名之前被吓尿了的狼人勇士,第一个,反应了过来。 他再也顾不上去思考,那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他只知道,再不跑,自己,就死定了! “嗷呜——!”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狼嚎,浑身的肌肉,猛地,膨胀了一圈,四肢,瞬间,化作了最矫健的,兽形态。 他将自己的速度,爆发到了极致,化作了一道,土黄色的闪电,头也不回地,向着战场的边缘,疯狂逃窜! 他身边的牛头人萨满,也将手中那根沉重的图腾柱,狠狠地,往地上一插。 “大地母亲的庇护!” 伴随着他那充满了惶恐的,急促的祷告声。 一面,由最厚重的,土元素法则凝聚而成的,足有十米多厚的,巨大石墙,拔地而起,挡在了他的身前! 另一边。 一名精通空间法则的刺客,毫不犹豫地,捏碎了自己胸前,一枚,价值连城的,空间符文。 一团,银色的空间能量,将他的身体,包裹了起来,试图,将他,直接,传送到,千里之外! 更有甚者,一名来自深渊的,狡猾的魅魔,直接,发动了她的天赋神通。 她的身体,化作了一团,虚无的,粉红色的,烟雾,试图,融入虚空之中,躲过这一劫! 防御法宝的光芒,在这一刻,不要钱似的,疯狂亮起! 空间跳跃的波动,在战场的各个角落,此起彼伏! 遁地、隐身、元素化、献祭…… 在这一瞬间,这群,来自诸天万界,眼高于顶的强者们,使出了他们,压箱底的,所有的,保命的手段! 他们,就像是一群,被捅了窝的,惊慌失措的,蚂蚁。 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试图,从那道,看似缓慢,却又,无处不在的,恐怖波纹面前,逃出生天! 然而。 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都是,无用的。 那道,由“红尘仙道”的,至高道韵所构成的,无形的波纹。 它,是规则本身。 它,是,秩序的,最终体现。 在它的面前,任何,基于这个世界,或者说,基于这片战场法则的,能量与技巧,都显得,那么的,可笑,与无力。 它,无视了那面厚重的土墙,如同穿过一层空气般,轻飘飘地,扫了过去。 它,无视了那正在进行的,空间传送,直接,将那名刺客,连同他周围那团,正在扭曲的空间,一同,定格在了原地。 它,无视了那团,已经融入虚空的,粉红色的烟雾。 它,无视了所有的,防御护盾,所有的,元素化身,所有的,物理与能量层面的,挣扎! 那道波纹,就那么,不紧不慢地,以一种,绝对的,不讲任何道理的,霸道的姿态。 扫过了,整个,骸骨平原。 刹那之间。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风,停了。 空气中,那些狂暴的,混乱的,能量粒子,彻底,静止了。 就连,远处地平线上,那翻滚的,暗红色的,云层,都仿佛,变成了一幅,凝固的,油画。 整个战场上。 超过九百名,来自不同世界,拥有不同种族,修炼不同体系的强者。 他们的身体,在同一时刻,瞬间,僵直! 一切,都,停了下来。 那名正在疯狂逃窜的狼人勇士,他那迈出去的,后腿,还保持着,蹬地的姿势。他脸上的,惊恐与绝望,被完美地,定格了下来,栩栩如生。 那名召唤出土墙的牛头人萨满,他双手合十,保持着祈祷的姿势,脸上,那副,虔诚而又惶恐的表情,仿佛,一座,最逼真的,雕塑。 那名发动了空间传送的刺客,他的半边身体,还笼罩在,银色的空间涟漪之中,整个人,就那么,不上不下地,卡在了,现实与虚空的,夹缝里。 一个三头六臂的修罗,保持着,挥刀劈砍的,凶悍姿态。 一个精灵法师,保持着,吟唱咒语的,优雅姿态。 一个深渊恶魔,保持着,张狂狞笑的,丑陋姿态。 一个天使,保持着,挥动光剑的,神圣姿态。 …… 所有的人。 所有的,动作。 所有的,表情。 都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地,凝固了。 他们,变成了一座座,千姿百态,栩栩如生,却又,充满了,诡异与荒诞的,“活体雕塑”。 将这场,血腥而又混乱的,大逃杀,永远地,定格在了,这一瞬间。 然而,比身体被禁锢,更加,恐怖的。 是他们的,意识。 他们的意识,还是清醒的! 他们能看,能听,能思考。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每一丝能量,都已经被,一股,他们,完全无法理解,也无法抗拒的,至高无上的,“道”,给,彻底地,接管了! 他们,就像是,被关在自己身体里的,囚徒。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变成了,一座,动弹不得的,雕像! 无尽的,恐惧。 无尽的,悔恨。 无尽的,绝望。 如同最汹涌的,黑色的潮水,在他们那,被禁锢的,灵魂深处,疯狂地,咆哮,翻涌! 死寂。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绝对的,死寂。 风停了,能量消散了,声音,彻底消失了。 只剩下,这满地的,“雕塑”,和,他们,在各自灵魂深处,那,无声的,疯狂的,嘶吼! 龙头骨之上。 徐飞,缓缓地,站起了身。 他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清脆响声。 他那双,总是半睡半醒的,惺忪的眸子里,那股,浓烈的,起床气,终于,缓缓地,消散了。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了,这片,由他,亲手缔造的,“雕塑公园”。 看着那些,千奇百怪,姿态各异的,强者“雕塑”。 看着这个,终于,安静下来的,世界。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用一种,只有他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地,自言自语道: “嗯,这下总算能清静了。” 他以一人之力,用一种,最不可思议的方式,强行,终止了,这场,血腥的混战。 将整个,残酷的,养蛊战场,变成了,他一个人的,安静的,“后花园”。 第129章 刚赶走一群苍蝇,又来了个更大的! 徐飞很满意。 他环顾四周,看着这满地,奇形怪状的“雕塑”,觉得这个世界,前所未有的,顺眼。 没有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没有了烦人的能量波动。 更没有了那些,嗡嗡嗡个不停的,充满了杀意与贪婪的,神念骚扰。 空气清新,阳光……虽然没有阳光,但这片暗红色的天幕,看起来,也比之前,要柔和了许多。 完美。 这才是,他理想中的,度假环境。 他打了个哈欠,准备,重新找个,舒服点的姿势,躺下来,继续,自己那,被打断了的,午睡。 然而。 就在他这个念头,刚刚升起的瞬间。 就在他那句,“总算能清静了”的,话音,刚刚落下的瞬间。 异变,再生! “轰隆隆隆——!!!” 一阵,沉闷到,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压垮的,恐怖轰鸣,毫无征兆地,从,所有人的头顶,那片,暗红色的天幕之上,响彻而起! 整个骸骨平原,都因为这声轰鸣,而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刚刚,才陷入绝对死寂的,世界。 在这一刻,被,彻底地,打破了! 天空,那片,原本只是暗红色的,巨大的幕布。 它的颜色,在一瞬间,开始,疯狂地,加深! 暗红,深红,血红! 最终,化作了一种,如同,凝固了亿万生灵,鲜血的,粘稠的,令人作呕的,猩红色! 仿佛,整个天空,都变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的,血海! 紧接着。 一股,远比之前,那九百多名强者,加起来,还要恐怖亿万倍的,冰冷、无情、高高在上,充满了,审判与毁灭意味的,恐怖意志。 如同一颗,由纯粹的,黑暗与混沌构成的,超级恒星。 轰然,从那片,血色的天幕之上,降临了! 在这股,恐怖意志,降临的瞬间。 整个骸,骨平原,所有的,构成这个世界的,基础法则,都开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尖锐的,哀鸣! 空间,在颤抖! 时间,在扭曲! 那些,被徐飞的道韵,所定格的,静止的,能量粒子,在这股,更加,高位的意志面前,如同,遇到了天敌的,蝼蚁,开始,无声地,崩溃,湮灭! 这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的,碾压! 就好像,一个,由凡人,精心绘制的,沙画世界。 在这一刻,迎来了,它的,创世神的,降临! 而对于那些,被定格在原地的,“雕塑”们来说。 他们所承受的,恐惧,更是,呈几何倍数地,疯狂暴增! 如果说,徐飞带给他们的,是,一种,无法理解,无法反抗的,绝对的,力量上的,绝望。 那么,此刻,从天而降的,这股意志。 带给他们的,就是,一种,源自于,生命本源,灵魂最深处的,最原始的,最纯粹的,臣服与,战栗!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 自己,在这股意志面前,渺小得,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血色的天幕,中央。 无尽的,风云,开始,疯狂地,汇聚。 那些,粘稠的,如同鲜血般的,云层,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漩涡。 漩涡的中心,一道道,猩红色的,充满了,毁灭与怨念的,恐怖雷霆,如同,亿万条,狂舞的,血色巨蟒,在疯狂地,交织,缠绕! 渐渐地。 一个,巨大到,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的,轮廓,开始,在漩涡的中心,缓缓浮现。 那,是一只,眼睛! 一只,完全由,最纯粹的,猩红雷霆,与,仿佛,汇聚了,此地,所有死者怨魂的,粘稠鲜血,所构成的,巨大无比的,“天罚之眼”! 这只眼睛,太大了。 大到,仿佛,占据了,半个天空。 它的眼眶,是,翻滚的血云。 它的眼白,是,交织的雷霆。 而它的瞳孔,则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纯粹的,代表着,终极的,毁灭与虚无的,黑暗! 当这只,“天罚之眼”,缓缓睁开的,那个瞬间。 一道,冰冷无情的,不带丝毫感情的,神明般的意志,如同,亿万座,星辰,凝聚而成的,实质性的,恐怖压力。 死死地,跨越了,空间的距离。 精准无比地,锁定在了,那座,巨大的,龙头骨之上。 锁定在了,那个,刚刚站起身,正准备,重新躺下的,身影之上! 龙头骨顶端。 徐飞,刚刚,才舒展开来的,眉头。 再一次,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脸上,那种,刚刚,才因为,世界清静了,而流露出的,一丝,满意的表情。 也瞬间,被一种,毫不掩饰的,浓烈到了极致的,“不耐烦”,所取代。 他能感觉到,一股,比之前,那九百多只苍蝇,加起来,还要,讨厌一万倍的,麻烦气息,从天而降,锁定了自己。 这感觉,就好像,你刚刚,费了点力气,把家里,打扫干净。 结果,一抬头,发现,天花板,塌了。 还他妈,是,直接,冲着你的脸,塌下来的! 他,有些烦躁地,抬起了头。 看向了,天空中那只,巨大到,不可思议的,血色眼睛。 然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用一种,充满了,嫌弃的语气,自言自语道: “刚赶走一群苍蝇,又来了个更大的。” 他的话音,刚落。 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如同,最高等的,智能程序,所合成的,机械音。 不再是,之前的,通知。 而是一种,充满了,绝对的,权威与,不容置疑的,最终审判。 在整个世界,在,所有生灵的,灵魂深处,轰然,炸响! “检测到,未知规则,入侵……” “判定为,最高等级,违规行为……” “启动,最终清除,程序……” “违规者……抹杀!” 第130章 我说了,全都镇压!管理员?你也配管我? 那个冰冷的、宣告着抹杀的意志,不仅仅是在天地间回响 —— 它更像是一根无形的探针,精准地刺入了这片骸骨平原上每一个被定格的幸存者的灵魂之中。紧接着,一段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信息被强行灌输了进来: 【此生命体为 “世界之癌”,其行为已严重污染、扭曲当前世界基础法则,必须被最优先清除。】 “世界之癌”! 这四个字在所有被禁锢的灵魂深处轰然炸响! 那名被吓尿了的狼人勇士,他那被定格在惊恐中的意识,在接收到这股信息的瞬间,先是陷入了更深的、对这 “天罚之眼” 的本能畏惧,但紧随而来的却是一股压抑不住的、劫后余生般的狂喜! 对!就是这样! 那个男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参赛者!他就是一个 BUG!一个不该存在的怪物!一个会破坏整个游戏规则的超级病毒! 现在,终于有 “管理员” 下场了! 狼人勇士的灵魂在疯狂地、无声地呐喊着:杀了他!快杀了他!求求你,快点把这个怪物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除掉! 不止是他 —— 那名发动了空间传送、被卡在虚实之间的刺客,那名召唤出土墙却被轻易洞穿的牛头人萨满,那名身姿优雅却被吓得面如死灰的精灵法师…… 几乎所有还保持着清醒意识的 “雕塑”,在这一刻,他们的内心都经历了从极致的绝望到极致的狂热希望的剧烈转变! 他们怕,他们怕极了这只突然出现的血色 “天罚之眼”,但是,他们更怕那个仅仅是伸出一根手指就将他们所有人都变成了活体雕塑的慵懒男人! 两害相权取其轻?不,这根本不是两害相权 —— 这是在绝对的必死绝境之中,看到了一丝渺茫的能够活下去的曙光! 他们成了最忠实、最狂热的观众,发自内心地期待着、渴望着那至高无上的 “管理员” 能够像清除一个 BUG 一样,将那个让他们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的恐怖男人彻底消灭! 血色的天幕之上,那只巨大的 “天罚之眼” 似乎感受到了下方这些 “蝼蚁” 的狂热 “祈祷”。它的瞳孔 —— 那片深不见底的纯粹黑暗 —— 开始缓缓旋转。随着它的旋转,整个世界所有的光与暗、所有的能量与物质,都开始以一种不可理喻的方式被疯狂牵引、吞噬! 一道极其细微的猩红色光点,在它那漆黑的瞳孔正中央悄然诞生。 这道光点出现的瞬间,它便不再是 “光”—— 它是一种法则的具现化,一种代表着宇宙间所有事物最终宿命的绝对法则: —— 终结! —— 归墟! 当这道代表着 “终结” 的法则之光开始汇聚的瞬间,以它为中心,周围的空间开始无声无息地出现大片大片的漆黑空洞 —— 那不是空间裂缝,那是空间本身被从概念上彻底 “终结” 了。时间,在这片区域也失去了意义;过去、现在、未来,三者的界限变得模糊不清;万事万物从诞生到毁灭的漫长过程,被无限地压缩 —— 仿佛所有的一切都被强行拉到了它们的 “终点站”。 仅仅是这道神光在汇聚之时泄露出的一丝微不足道的余波,就让下方那片广袤无垠的骸骨平原开始承受不住这股来自终极法则的恐怖压力! “咔嚓…… 咔嚓咔嚓……” 连绵不绝的、令人牙酸的崩裂声从大地的深处传来。 一座座由远古巨兽的骸骨堆积而成的巍峨山脉,表面开始出现蛛网般细密的裂痕,然后这些裂痕疯狂地扩大、蔓延!最终,“轰” 的一声,整座整座的骸骨山脉在没有受到任何物理冲击的情况下寸寸断裂、轰然垮塌!那些坚硬程度堪比神金的巨大骸骨,在垮塌的过程中又迅速地风化、分解,化作了最原始的灰白色粉尘。 整个战场在崩坏! 那些被定格的 “活体雕塑” 们也在这场波及整个世界的大崩坏中东倒西歪:有的脚下的地面直接塌陷了下去,有的身边的骸骨化作了粉尘、让他失去了唯一的支撑…… 但他们依旧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随着这片天地的崩塌而倾倒、翻滚。灵魂深处,那刚刚燃起的希望的火苗,瞬间又被一股更加深沉的恐惧所浇灌 —— 他们开始害怕,害怕在这场 “神仙打架” 之中,自己会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就被余波活生生碾死! 然而,在这片世界末日般的恐怖景象之中,唯一例外的只有那座位于风暴最中心的巨大龙形骸骨 —— 它依旧稳如泰山,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绝对 “道”,将它与这片正在崩坏的世界彻底隔绝了开来。 龙头骨顶端,徐飞看着天空中那只还在慢吞吞 “蓄力” 的血色眼睛,看着它搞出这么大、这么吵的动静,他脸上浓烈的不耐烦正在一点一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冰冷的漠然 —— 他不准备再等下去了。 他缓缓站直身体,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关注着这里的存在(无论是下方的 “雕塑”,还是天上的 “眼睛”)都心头猛地一跳的动作:他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自己衣袖上那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这个动作很轻、很慢,却带着一种对眼前这毁天灭地景象的最极致蔑视 —— 仿佛他不是在面对一场来自世界意志的最终审判,而是在面对一个在他面前上蹿下跳、表演着拙劣戏法的小丑。 他 “拍干净” 了 “灰尘”,然后才缓缓抬起头,看向天空中那只巨大到遮蔽了半个天幕的 “天罚之眼”。他用一种很平淡的、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最基本事实的口吻开口了 ——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很轻,但在这片除了世界崩塌的轰鸣声之外再无他物的战场上,却清晰地传递到了每一个被禁锢的灵魂深处: “我说了,全都镇压。” 简简单单的六个字,没有任何的能量波动,没有任何的法则加持。但是,当这六个字从他口中说出的那个瞬间,一种比 “天罚之眼” 那 “终结” 法则更加古老、更加霸道、更加不讲道理的 “道” 降临了 —— 言出,法随! 他说出口的话,在这一刻仿佛就成为了这个世界唯一的、至高的真理! 天空中,那只巨大的血色眼睛瞳孔猛地一凝!它那还在疯狂汇聚的猩红神光,在一瞬间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稳定的波动 —— 仿佛是被徐飞这句平淡到极点却又狂妄到极点的话语给彻底激怒了! 它不再蓄力! 那道已经凝聚了足以将这片战场连同其背后的整个世界都彻底终结的恐怖法则神光,轰然从它那漆黑的瞳孔之中迸射而出 —— 一道无法用任何语言去形容其颜色的、代表着 “终结” 与 “归墟” 的猩红神光,如同一根支撑着整个宇宙的天柱轰然倾塌,带着抹除一切、终结一切、让万物重归虚无的绝对意志,朝着龙头骨上那个刚刚拍干净了衣袖的身影,狠狠地劈了下来! 第131章 一袖风云散,天罚算个屁! 那道猩红色的神光,已经不能称之为“光”了。 它是一种概念的显化,是“终结”这个词语最直观、最暴力的体现。 神光所过之处,空间的概念被直接抹除,留下了一道狭长而又绝对深邃的纯黑轨迹。那不是黑暗,而是“无”,是连光与暗都无法存在的绝对虚无。 时间在这道轨迹面前失去了流淌的意义。 物质被从最基础的层面分解、湮灭。 法则被强行扭曲、终结。 这片骸骨平原上的一切,无论是那些已经化为齑粉的骨山,还是那些正在哀鸣的大地,都在这道神光的威压之下,加速走向最终的毁灭。 对于那些被定格在原地的“活体雕塑”们来说,这一刻他们的灵魂被一种无法言喻的、混杂着恐惧与荒谬的情绪彻底填满了。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道足以将他们连同灵魂一起抹杀亿万次的灭世神光,如同天神之矛,笔直地轰向那个站在龙头骨上的身影。 “死吧……死吧!” 那名狼人勇士的灵魂在无声地咆哮。他的理智告诉他,自己也在这场攻击的余波范围之内,必死无疑。但一种更加扭曲的快意却压倒了求生的本能。 他无法接受自己像个小丑一样被定格在这里,他更无法接受那个男人如此轻描淡写地主宰着所有人的生死!如果注定要死,他宁愿看到那个男人被这更至高、更伟大的力量一同毁灭! 让一切都结束吧! 所有人的思维,在这一刻都陷入了类似的疯狂与混乱。他们看着那道神光,就像看着自己命运的最终审判。 然而,就在这道足以让真仙都为之色变的灭世神光即将触及目标的前一刹那—— 风暴的中心,那个始终被所有人注视着的身影,终于动了。 徐飞的动作,简单到了极致,甚至可以说……随意到了极致。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没有繁复玄奥的法诀手印,更没有调动任何一丝一毫的天地能量。 他只是那么自然而然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然后,对着那道从天而降、贯穿了整个天幕、仿佛要将世界都劈成两半的猩红神光,如同要驱赶一只飞到面前、扰人清静的蚊蝇一般—— 随意地,挥了挥自己的袖袍。 宽大的、朴素的青色道袍袖口,就那样轻飘飘地,向上拂去。 这是一个无比轻柔、无比缓慢的动作。 与那毁天灭地、狂暴绝伦的猩红神光相比,这一拂,渺小得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彻底撕成碎片。 荒谬! 这是所有尚能思考的灵魂脑海中,唯一剩下的念头。 用衣袖去挡? 这是何等的狂妄?何等的无知? 然而,下一瞬间。 让所有灵魂都为之凝固、让整个世界都为之失声的一幕,发生了。 衣袖,与神光,接触了。 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恐怖爆炸。 没有法则对撞时产生的、足以撕裂耳膜的尖锐轰鸣。 甚至,连一丝一毫的能量涟漪都没有产生。 一切,都发生在无声无息之间。 那道汇聚了整个世界审判意志、蕴含着“终结”与“归墟”至高法则的猩红神光,在触碰到那片轻飘飘的青色袖口之后,就仿佛…… 仿佛春日里最温柔的一缕微风,轻轻拂过了山岗。 又像是夏夜里最调皮的一只萤火虫,一头撞进了无垠的星空。 它就那样,悄无声息地,从头到尾,寸寸湮灭,化为了虚无。 没有挣扎,没有反抗。 就像一个虚幻的泡影,被最轻柔的手指轻轻一点,便彻底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仿佛它从来就没有出现过。 一秒。 仅仅用了一秒钟。 那道曾经压得整个世界都喘不过气来的“天罚神光”,便彻底消失了。 龙头骨之上,徐飞已经挥完了手。 他那宽大的袖袍,甚至连一丝褶皱都没有出现,就那么自然地垂下。 随即,他将手负于身后,重新恢复了那副百无聊赖、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姿态。 整个世界,再一次陷入了寂静。 一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彻底、更加深沉的,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被定格的“活体雕塑”们,他们的灵魂、他们的意识、他们的一切思维活动,都因为眼前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理解范畴的一幕,而彻底地……宕机了。 大脑一片空白。 灵魂陷入停滞。 如果说之前徐飞一指镇压他们,带给他们的是力量层面上的绝望。 那么此刻,这一袖拂散天罚,带给他们的,就是一种来自生命认知根源上的、彻底的崩塌与颠覆! 那是什么? 那可是“管理员”的最终裁决啊!是这个世界的至高法则显化! 就这么……被一袖子……扇没了? 这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寂静。 死一样的寂静之中,唯一的“活物”,似乎只剩下了高天之上的那只眼睛。 血色的天幕依旧笼罩着世界,但那只由无尽雷霆与血云构成的“天罚之眼”,此刻却显得无比的滑稽。 它那巨大无比的、本该是冰冷与无情的瞳孔,在那道神光被拂散的瞬间,就彻底凝固了。 那片代表着终极毁灭与虚无的纯粹黑暗,在这一刻,竟罕见的,出现了一丝极其人性化的、名为“呆滞”的神情。 第132章 游戏太无聊,现在,我来当GM! 神光消散,天罚无踪。 崩坏的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破碎的大地不再哀鸣,坍塌的骨山凝固在半空,只有那呼啸的、带着毁灭气息的罡风,依旧在天地间肆虐,诉说着方才那灭世一击的恐怖。 在这片末日般的废墟景象之中,唯一完好无损的,便是那座巨大的龙形骸骨。 它仿佛独立于这方世界之外,任凭外界天崩地裂,自身却不受丝毫影响,散发着永恒不朽的道韵。 龙头骨的顶端,徐飞就那么静静地站着,衣袂在罡风中微微飘动。 他没有再去看那些已经彻底傻掉的“雕塑”,也没有理会这片狼藉的战场。 他缓缓地,抬起了头。 这一次,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与不耐的眼眸里,所有的情绪都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能够洞穿万古时空的锐利。 他的目光,不再是漫无目的地扫视。 它仿佛化作了一柄无形的、跨越了维度的神剑,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那片粘稠的血色天幕,更无视了那由法则与怨念构成的“天罚之眼”的躯壳—— 径直刺入了那片血幕背后,那片由无穷无尽的数据流与世界本源法则构成的、更高维度的空间之中! 精准无比地,与那个高高在上、视众生为蝼蚁、操纵着这一切的幕后意志,对上了视线! …… 在那片凡人无法想象的本源空间里。 一个由纯粹的意志与规则聚合而成的、无法用任何形态去描述的宏大存在,正高悬于整个世界的“系统核心”之上。 它就是这个世界的“神”,是这场残酷“游戏”的最高管理员。 它冷漠地观察着自己的“实验场”,执行着既定的程序。 清除“世界之癌”,本就是它的职责之一。 在它那由亿万年孤独构筑的认知里,实验品,就该有实验品的样子。它们可以挣扎,可以哀嚎,可以展现出各种有趣的数据,但绝不可能,也绝不应该,触及到屏幕之外的“观察者”。 然而,就在这一刻! 一股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甚至不属于它所能理解的任何一个维度的恐怖视线,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它与实验场之间的维度壁垒,如同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刺入了它的意志核心! 那个宏大的意志,猛地一颤! 它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一种来自“实验品”的、直接的、毫无遮掩的注视! 那是一种怎样的目光? 冰冷、锐利、充满了审视,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嘲弄? 仿佛它这个高高在上的“神明”,在对方眼中,才是一个真正的小丑,一个可笑的、不自量力的……实验品! 这种来自生命层次与认知层面的双重冲击,让这个宏大的意志,第一次,感受到了名为“惊骇”与“难以置信”的情绪! …… 现实世界中。 这种源自本源的惊骇,被完美地反馈到了它的“代行者”身上。 高天之上,那只巨大的“天罚之眼”里,那份伪装出来的、属于程序的冰冷与无情,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击碎了! 它那由血色雷霆构成的眼眶,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闪烁。 瞳孔中那片代表着毁灭的纯粹黑暗,也因为核心意志的动摇而变得极不稳定,泛起了一圈又一圈混乱的波纹。 它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天罚,反而像一个被人当场戳穿了所有谎言与伪装的骗子,显得色厉内荏,充满了惊慌与失措。 就在这时,一道平淡的、却又带着极致嘲讽意味的神念,跨越了时空的阻隔,如同最深刻的烙印,直接轰击在了那个幕后存在的意志本源之中。 “你,在害怕?” 没有愤怒的质问,没有霸道的宣告,只是一句简简单单的、陈述事实般的问句。 但这句问话,却比任何恶毒的诅咒、任何恐怖的攻击,都要来得更加致命! “轰——!” 那宏大的意志,仿佛被这句话引爆了核心。 “天罚之眼”的血色雷霆,因为这句直击灵魂的质问,瞬间变得狂乱无比,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它在害怕! 它竟然真的在害怕一个自己创造的世界里的“程序异常”! 这个认知,让它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与愤怒! 然而,龙头骨上的徐飞,却已经懒得再去看它一眼。 仿佛那个所谓的“世界意志”,在他眼中,已经失去了被正视的资格。 他收回了目光,重新环视了一圈这片被搞得乌烟瘴气的战场,以及那些被自己的道韵和天罚的余波双重镇压、如同琥珀中的蚊虫般动弹不得的“雕塑”们。 他轻轻地摇了摇头,似乎对眼前这无聊的景象感到了厌烦。 随即,他平淡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这一次,他的声音不仅仅是在骸骨平原上回荡,更是化作了一道不容置疑的至高法令,穿透了层层空间,直接在天幕之上、在那个颤抖的意志核心之中,颁布了一道全新的“圣旨”。 “这场游戏,很无聊。” “从现在起,我来定规则。” 第133章 仙王立法,第一条:比赛结束! 当“我来定规则”这五个字从徐飞口中吐出,整个世界的基础逻辑,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不是能量层面的对抗,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来自“道”的直接覆盖。 原本由那个幕后意志所掌控的、构成这片血色天幕的法则,就像是一张写满了旧代码的程序纸,此刻,正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用一种更加古老、更加霸道、也更加简洁的全新代码,强行重写。 血色的天幕剧烈地闪烁起来,不再是之前那种充满威压的规律性脉动,而是一种信号不良、即将被强制关机的混乱抽搐。 大地深处,那刚刚平息下去的崩坏,又以一种截然不同的方式开始了。这一次,不是毁灭,而是……重组。 那些崩塌的骸骨山脉的粉尘,那些被撕裂的大地板块,都在一种全新的、它们无法理解的规则下,开始微微震颤,仿佛在学习、在适应、在臣服于一个新的主宰。 高天之上,那只巨大的“天罚之眼”终于从被窥破核心的惊骇中反应过来! 它感受到了自己对这个世界的控制权正在被一点点剥夺! 就像一个国王,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权杖和王冠,被一个闯入宫殿的陌生人随手拿走,而自己的卫兵却对那个陌生人俯首称臣! 这是对它存在本身的否定!是无法容忍的终极羞辱! “吼——!” 一声无声的、却又震彻整个本源空间的愤怒咆哮,从“天罚之眼”的核心意志中爆发出来! 它那由血色雷霆构成的巨大身躯,在一瞬间膨胀了数倍!亿万道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混乱的血色闪电在它的体表疯狂窜动,将周围的空间都电离成了混沌状态。 它要反抗! 它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它要将下面那个胆敢挑衅神明威严的“癌细胞”彻底碾碎! 这一次,它不再汇聚什么法则神光,那太慢了!它选择了最直接、最野蛮的方式——它要将自己的整个身躯,这个由世界审判意志和无尽怨念构成的“天罚”本身,化作最终的攻击,狠狠地撞向大地! 同归于尽! 它要用整个世界的崩塌为代价,也要抹除掉这个让它感到恐惧的异常存在! 然而,就在它那庞大的身躯开始下沉,准备发动这最后的、不计后果的疯狂一击时—— 龙头骨上,那个始终负手而立的身影,只是淡淡地,朝它的方向,瞥了一眼。 就只是一眼。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可就是这一眼,仿佛蕴含着宇宙从诞生到寂灭的全部过程。 那股刚刚膨胀到极致、足以将世界拖入深渊的狂暴意志,就像一个被吹到最大的气球,被一根最细微的针,轻轻地、精准地,刺在了最核心的一点上。 “噗——” 一声轻响。 不是物理上的声音,而是那个幕后意志在核心层面,被彻底“放气”了。 所有疯狂、所有愤怒、所有不甘,都在这一瞥之下,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的火苗,瞬间萎靡、熄灭,只剩下了一缕青烟,和无尽的、发自灵魂本源的颤栗。 “天罚之眼”那刚刚膨胀的身躯,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迅速地干瘪、收缩。 它体表的血色雷霆也迅速暗淡下去,不再狂暴,反而透着一股……可怜兮兮的微光。 它就那么僵硬地悬浮在半空,一动也不敢动,活像一个做错了事、正在等待主人发落的宠物。 反抗? 在绝对的、无法理解的“道”面前,连这个念头,都是一种奢侈。 徐飞收回了那漫不经心的一瞥,彻底无视了天空中那个已经沦为背景板的滑稽大眼。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食指。 修长、干净,指尖莹润,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 他对着这片狼藉的虚空,宣布了他的第一条,也是唯一一条,他有兴趣宣布的规则。 “第一。”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化作了无法违逆的法则圣旨,在这片重组中的世界里,铭刻下了第一行代码。 “这场无聊的资格赛,现在,立刻,结束。” 话音落下的那个瞬间。 他那根竖起的食指,与拇指轻轻一扣。 然后。 对着虚空。 屈指,一弹。 “啵。” 一声轻响,如同水滴落入平静的湖面。 一股与之前那镇压万物的霸道截然不同的力量,以他的指尖为中心,荡漾开来。 那不是光,也不是能量,而是一种纯粹的“道韵”。 这股道韵,充满了生机,带着初春时节万物复苏的暖意,又有着秋日丰收时节的圆满意境。 它温柔地,拂过了这片骸骨平原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被定格在各种惊恐、扭曲姿态下的“活体雕塑”们,在被这股暖风拂过的刹那,身体猛地一震。 那股禁锢着他们肉身、冻结着他们灵魂、让他们连思维都几近停滞的绝对“镇压”之力,在这一刻,如同积雪遇到了初阳,无声无息地,瞬间消融。 “咔嚓……” 不是骨骼断裂,而是无形枷锁破碎的声音。 “我……我能动了?” 那名被吓尿了裤子的狼人勇士,第一个恢复了身体的控制权。他感受着重新在血管里流淌的血液,感受着心脏有力的跳动,整个人都懵了。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那僵硬的肌肉正在恢复知觉。 不是幻觉! 真的……真的解开了! “呼……哈……呼……” 那名发动空间传送失败的刺客,从虚实之间的状态中猛地摔了出来,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劫后余生的庆幸让他浑身都在发抖。 精灵法师、牛头人萨满…… 一个接一个。 所有被定住的、来自诸天万界的九百多名参赛者,在同一时刻,全部恢复了自由。 他们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周围同样处于茫然状态的其他人,最后,所有人的动作都像是被设定好的程序一样,不约而同地,齐刷刷地,将头转向了那个唯一的风暴中心——龙头骨之上的那个身影。 然而,还没等他们从这失而复得的自由与巨大的震惊中组织出任何语言或行动。 异变,再生! 每个人的脚下,无论是站着的,还是跪着的,无论是完好无损的,还是断手断脚的,都在同一时间,亮起了一道无比玄奥、无比繁复的金色光阵! 这光阵的纹路,他们从未见过,其中流转的道韵,古老而又宏大,远远超出了他们毕生所学的任何一种传送阵法。 “这……这是什么?!” “传送阵?要把我们送走吗?” “去哪里?回我们自己的世界?”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与惊呼。 他们刚刚脱离了“雕塑”的绝境,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又陷入了另一种未知的境地。 但这一次,他们的情绪中,恐惧变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那金色的传送阵亮起的瞬间,一股柔和却又根本无法抗拒的力量,从阵法中升腾而起,将他们每一个人都温柔地包裹了起来。 这股力量,无视他们的挣扎,无视他们的意愿,带着一种“我这是为你好”的霸道,将他们缓缓地、却又坚定不移地,向上托起。 强行遣返! 这个词,瞬间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脑海里。 那个男人,那个亲手终结了天罚、夺取了世界控制权的恐怖存在,现在,要将他们这些“观众”和“杂鱼”,全部清场了。 在身体被金色光芒彻底吞噬、传送即将发动的最后一刻。 九百多道混杂着各种情绪的视线,最后一次,也是最深刻的一次,聚焦在了那个制定了新规则的青袍身影之上。 那名狼人勇士,他看着那个身影,心中充满了荒谬。他之前有多么希望这个人死,现在,他就有多么感激这个人……没杀自己。 那名优雅的精灵法师,她看着那个身影,原本对“神明”的信仰,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又以这个男人的形象,重新建立。 而那名被吓破了胆的牛头人萨满,则是在被传送走的最后一秒,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那个方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无论过程如何惊悚,无论内心如何颠覆。 结果是,他们活下来了。 在一个连世界意志都亲自下场要抹杀一切的地方,他们,活下来了。 只因为那个男人觉得,这场游戏,太无聊。 金光闪过,一道道身影接连消失,整个喧嚣的战场,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变得空旷、寂静。 第134章 史上最强清场,连GM都给你踢出服务器! 金色的光芒,如同初升的朝阳,柔和而又不可抗拒。 光芒闪烁的瞬间,那名三头六臂、浑身浴血,刚刚才从被法则禁锢的恐惧中挣脱出来的修罗剑圣,发现眼前的景象猛地一变。 不再是那片压抑的、充满了死亡气息的骸骨平原,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他无比熟悉的、无边无际的血色苍穹。脚下,是累累的白骨与凝固的血浆所构成的大地;空气中,弥漫着那股让他每一个细胞都感到兴奋的、浓烈的杀伐与铁锈的气味。 他回来了,回到了这个以杀戮为唯一法则的修罗界。 他下意识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 那只在之前与深渊魔裔的对拼中,被法则反噬之力炸得血肉模糊、连骨头都碎裂开来的手,此刻完好无损。皮肤光洁如新,骨骼坚韧有力,甚至连一丝最细微的伤疤都没有留下,仿佛之前那场惨烈的战斗,那足以让他重伤濒死的反噬,都只是一场荒诞不经的噩梦。 他愣在了原地,保持着抬手的姿势,感受着体内那重新变得充盈、甚至比之前还要精纯几分的杀伐之气,整个灵魂都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茫然之中。 …… 同一时刻,漆黑的、翻滚着灼热岩浆的深渊魔土之上,那名身躯庞大、魔火几乎熄灭的深渊魔裔,在一阵空间扭曲之后,重重地砸落在了一座硫磺火山的半山腰。 他第一时间检查的不是周围的环境,而是自己的本源魔核 —— 那枚在召唤深渊火龙时,被他耗费了近半本源、甚至出现了丝丝裂痕的魔核,此刻正静静地悬浮在他的胸腔之内。不仅所有的裂痕都消失无踪,其上流转的深渊魔火,甚至比他全盛时期还要更加凝练与纯粹! 他不仅伤势尽愈,实力甚至还百尺竿头,更进了一步! …… 一片充满了生命气息的璀璨星海之间,那名发动了精神风暴,却被原封不动地弹了回来,导致七窍流血、灵魂都差点被自己撕碎的星海灵能者,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意识不再混乱,他的灵魂不再刺痛。他的眼前,是他那艘停泊在母星港口之外的、熟悉的星空母舰的舰桥,一切都和他出发之前一模一样。 他也回来了,而且也是毫发无伤。 修罗界、深渊、星海…… 九百多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九百多名刚刚才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所谓 “强者”,在同一时间,以一种最不可思议的方式被集体遣返,并且都被附赠了一次完美的 “免费治疗”。 然而,这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并没有在他们的心中持续太久。因为就在他们回到各自家乡的下一秒,那个冰冷的、机械的、不带丝毫感情的、属于 “天幕” 的提示音,再一次在他们所有人的灵魂深处响了起来。 只是这一次,这个声音不再是那么高高在上、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反而带着一丝非常非常明显的,仿佛程序出现了致命错误一般的卡顿与错乱: 【检…… 检测到…… 规则…… 被…… 被…… 修改……】 【资格赛…… 因…… 因不可抗力…… 提前…… 提前结束……】 【判…… 判定…… 所有…… 所有参赛者…… 晋…… 晋级……】 声音到此戛然而止,仿佛那个高高在上的 “管理员” 因为系统出现了太过离谱的 BUG,被气得直接拔了电源。 整个诸天万界,所有幸存者的家乡,在这一刻都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晋级?所有人都晋级了? 这个结果,就像是一记比之前那天罚神光还要荒谬一万倍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们那刚刚才被重塑的世界观之上。 他们经历了一场血腥到极致的互相屠杀,他们见证了足以让神明都为之陨落的恐怖绝杀,他们被一个慵懒的男人用一根手指变成了活体的雕塑,他们又亲眼目睹了那个男人用一记袖袍拂散了来自世界意志的最终天罚! 他们在极致的恐惧与极致的绝望之中来回翻滚。 最终,那个被世界意志判定为 “世界之癌” 的最恐怖的敌人,却用一种 “我觉得你们太吵了,都给我滚蛋” 的方式,把他们所有人都 “拯救” 了。 这算什么?这到底算什么?! 巨大的荒诞感与无力感像潮水一般淹没了他们每一个人的灵魂。 他们奋斗,他们厮杀,他们拼尽全力,他们赌上一切。结果,他们的生死,他们的胜负,甚至他们整个世界的存亡,都只在那个男人一念之间。 他想让你死,你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他让你活,你就活了,甚至连那至高无上的、残酷的 “天幕” 规则,都能被他随口修改。 这一刻,这九百多名来自不同世界、心高气傲的强者,他们的道心、他们的骄傲、他们那身为强者的尊严,被彻彻底底地碾碎了,然后又以一种他们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方式被重新粘合了起来。 一个名字,一个称号,不约而同地浮现在了他们所有人的心头 ——“红尘仙”。 从这一刻起,这个名字不再是天幕之上那个充满了诱惑的通缉令,而是成为了一个不可提及、不可揣测、不可冒犯的至高禁忌,一个活着的神话! …… 骸骨平原之上,随着最后一道金光消散,整个世界瞬间变得空空荡荡。之前那人声鼎沸、杀气冲天的混乱战场,此刻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和一片狼藉。 徐飞站在龙头骨上,看着这终于安静下来的世界,满意地拍了拍手,仿佛刚刚只是随手打扫了一下房间里的垃圾。 他伸了个懒腰,用一种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轻松地自言自语道: “总算都送走了。” “这下,没人打扰我回家睡觉了。” 他根本就不知道,也根本不在乎,自己随手而为的一个举动,在诸天万界掀起了何等恐怖的惊涛骇浪。他也不知道,自己强行修改的那条 “比赛结束” 的规则,其背后真正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原本在这场资格赛中所有被淘汰的、失败的、死去的参赛者,他们背后那个即将被 “天幕” 判定为 “失败品” 从而被彻底抹除的世界,也因为这场比赛的提前、强制性的 “全体晋级” 而逃过了一劫。 他以一己之力不仅终止了比赛,更是强行废除了那条最为残酷的 “败者世界毁灭” 的根本法则。 这对于那个高高在上的天幕创造者来说,是比被正面击败更加彻底的釜底抽薪,是规则层面上的降维打击。 仙王立法,言出法随。 不杀一人,却救了所有人。 顺便,还把人家辛辛苦苦搭建起来的游戏服务器的底层规则给彻底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