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蔓延安》 第1章 序章 夏雨润如酥，兜头一场雨带着初春尚未褪去的寒气，将整个街道都清洗了个遍，路边常青的植被，每片叶子都泛着青绿色的光泽，只是空气里依旧残留着一股淡淡的泥土腥味。 滴在雨伞上发出的‘哒哒’声，便是他们最后的归宿，撑着伞的鹅黄色身影，手捧鲜花，无措的看着行走的人们，连上前问的勇气也没有，她当然知道在大雨滂沱的天气，没有谁愿意为她停下脚步。 花店招牌上的灯光依旧亮，照清楚了小女孩的脸庞，一张可爱的娃娃脸，扎着双马尾的齐刘海，像从童话故事里走出来一般。 “姜沅?”少年的声音充满了稚嫩和纯真，是一位十四岁的男孩，他朝着姜沅走来。 姜沅静静地看着他，“你怎么来了?”随后，她又朝花店内望“柳阿姨不忙吗?” 男孩接过她手中的花，笑嘻嘻地说：“当然不忙啦，外面雨也不停，她喊我们进去。” 花店门口摆着一块木黑板，上面写着‘七里香’，屋内是很普通的摆设，每一种架子上摆着同一属的花。 “哎哟，辛苦两位小朋友啦，快去楼上，准备了热牛奶，早点睡觉哈。”站在柜台前的女人笑的那么开心，语气里全是温柔。 男孩越过姜沅，走到女人面前把那剩下的向日葵放到桌子上，“妈妈你看，姜沅今天卖了好多！” 桌子上的向日葵不见得还剩了多少，姜沅不好意思的别过了头，她自己心清楚也就卖了三支，今天下雨，生意不太好。 那女人重重的敲了男孩的头，“你还好意思说啊方宇，小沅干活的时候你再干什么，你一个男孩子不知道跑到哪去疯了，怎么能让……” 那女人一改刚刚慈祥的目光，不断的输出文字。 姜沅看着他们，思绪乱飞，她其实很羡慕方宇，无论是从学习上还是性格，他总是长辈口中的好学生，最令人羡慕的是方宇的家庭，一个完整的家才能教育出有涵养的人，很可惜，她并不是。 小径无灯，唯有星与月投下的微弱的光相伴。 今夜，姜沅做了一个梦，梦里有鲜花和海，有夕阳无限，海风轻轻吹，海风轻轻吹，被阳光晒过的海水，淌过，是如此的温暖，这是她追求的自由，海的那边有个少年在向她招手，她看不清，一切是那么的真实美好。 姜沅是被闹钟吵醒的，她迷迷糊糊的起床，机械似的完成了起床任务，今天是鲜花节，学校组织的活动要求每个人都要参加，她是不愿意去的，她不是不喜欢麻烦，是讨厌人多的地方，早上出门，淅淅沥沥的小雨还吵个不停。 她抬头仰望天空，轻声叹息。 她走到‘七里香’门口，取了一大捧花道了谢，顺便把方宇叫醒才安心地上了公交。 一路上两人都很安静，世界像是进入了沉寂，唯有风声和雨声，姜沅闭着眼睛靠在窗户边台任由风雨的拍打，她对昨晚的梦依然留恋往返，夕阳和海。 到了集合点，学校给每个人发了块名牌，上面是每个人的信息，避免走丢。 姜沅想着偷懒，找了个偏僻的公园，坐在长椅上，抱着向日葵发呆，她后悔没带本书。 只好数着过路的行人——那个女人匆匆路过像是个上班族，光头往地上啐了一口。姜沅皱起眉头，索性闭眼休息。 “喂！” 姜沅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到的是方宇的一张脸。 “不是吧，你怎么还睡着了。”方宇侧身坐在她身旁，嘀嘀咕咕道“你花不会一朵没卖出去吧?” 姜沅：“……”她惭愧的低下头“人流量不好。” 方宇假装扶额，“你可怎么办才好，我和你一起吧。” 他接过姜沅手中一半的花，左看右看，忽然很惊喜：“那里！人很多诶，走走走。” 姜沅“谢谢”还未说出口，就被方宇拽着往前跑。 雨停后人的确多起来了，姜沅站在人群中间，内心升起一股恐惧，这就是人群密集恐惧症吗？ 她转头看向远处的方宇，正在不停的对一对小情侣输出什么，只见那女生笑的十分开心，顺手接过方宇手中的一支花。 她也就依葫芦画瓢，走到一对情侣面前，胆怯的开口，“姐姐…花很漂亮，很配你。” 女生很自然的接过她手中的花，“包装的很不错呀，小妹妹，”随后转身向男友撒娇。 男生也很大气，接过姜沅手里全部的花对着自己女友说：“宝贝值得最好的。” 递给姜沅一张大钞，说不用找了。 一旁赶过来的方宇先是震惊，然后是迷茫最后是不服。 不是，凭什么吗？自己甜言蜜语才卖出去的，她怎么那么顺利。 俩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的互相眨巴着眼睛。 姜沅率先开口，“走吧，去集合。” 方宇跟在姜沅后面，气鼓鼓的，十四岁的男孩都有点好胜心……正常正常。 鲜花节过后，很快就迎来了姜沅人生中的第一次大事——中考。 姜沅对于中考完全不畏惧的，她有十足的把握考上重高，但…… 她看了一眼身边正在睡觉的方宇，超过这家伙怕是有很大的困难，其实也可以说没困难，因为就没一次考的比他好。 中考结束当天，柳阿姨过来接的俩人，她和姜沅讲了一下姜母对自己的关心以及询问姜沅高中是否住宿的要求。 她说还不知道自己考取哪所学校，到时候再说，柳阿姨以为是姜沅不好意思提要求，她让姜沅不要拘谨。 但姜沅的确是现在没什么想法，至于以后…… 很快七月一号，中考成绩就下来了，姜沅端坐在电脑前很紧张，手心渗出密密麻麻的汗。 反观一旁的方宇，吃着雪糕显得倒像是无所谓。 柳阿姨没好气的对着方宇：“是不是觉得考的怎样都无所谓? ” 方宇吃完雪糕的最后一口，朝着垃圾桶走去“放心，你儿子有把握，” 说完抱拳捶了两下胸膛。 姜沅首先输入方宇的准考证号，她扭头问：“你是要自己看，还是我们看。” 方宇嘴上说着不在意，但身体还是很诚实的跑过来，“一起看，一起看。” 按下确认键的一瞬间，电脑上出现三个数字——702 方宇摆摆手，“小菜一碟啦！”说完很臭屁的看向柳阿姨，像是想得到夸奖 柳阿姨很激动的说“快点快点，小沅的。” 姜沅急急忙忙的输入自己的准考证号，突然心砰砰的跳，她有预感一定没有方宇高。 果然，697比方宇低了五分，不过超了去年重高线整整20分，也是稳上的。 柳阿姨很激动的与姜雪萍拨通电话报喜。 方宇在她面前挥了挥手臂，“怎么了，考上了还不开心吗？” 姜沅意识到自己刚刚在发呆，回过神来摇摇头。 “那你怎么闷闷不乐的样子? 因为英语吗？” 说起英语，姜沅盯着屏幕上明晃晃的90，这是她的英语成绩，比方宇整整低了10分。 方宇的英语从小就很好，是英语老师口中的拔尖人才，无论卷子多难从没下过95分。 姜沅很是羡慕，其他科目接近满分，就连平常最不擅长的语文也是110以上，偏偏英语没考好。 她决定这个暑假恶补英语，发誓有一天一定要比方宇高！！ 第2章 第1章 距离上个鲜花节已经一年了。 阳光透过树叶，丝丝洒落，微风一吹，光影细碎流动，清幽而闲适，姜沅不适的用手遮挡着眼睛上方，今年的夏天还很长啊。 “早上好啊！姜沅。”她回头看——方宇，与中考前不同的是，脸上的婴儿肥早已褪去，那一双桃花眼惹人爱。 姜沅向他点头，示意自己也打了招呼，“你起的有些晚了，批评。”姜沅一本正经的盯着他说道。 方宇笑呵呵地说：“你就不想知道我起这么晚是为了什么吗?”随后，他从挂在右手上的袋子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姜沅向他凑过来，好奇的看着手里的盒子。 方宇慢慢的把盒盖掀开，“锵锵，方宇牌超绝小蛋糕！怎么样，是不是很酷。”他一脸得意洋洋，期待着眼前人能夸他。 少女一脸冷漠，“厉害哦。”虽然嘴上这么说，她心里也很清楚，方宇这人绝对做不出这么像样的东西，“不过你是什么时候做的，我怎么不知道?” 方宇不好意思的笑到，“暑假的时候你总一个人待在家里，我只能出去浪了，这不学了点手艺，特意给你个惊喜。” 姜沅接过她手中的盒子，看向他，“能打开吗。” 方宇连连点头，姜沅揭开盖子，是马卡龙，她有点惊喜嘴角微微向上弯，“谢谢。” 只不过声音太小，被赶来的公交车的喇叭掩盖下去。 公交车上，方宇一直在她旁边闹，无一不是说姜沅好冷漠无情无义的人，惹的车上的人用怪异的眼光打量着他们。 姜沅倍感无奈，把自己能想到的好词，全放方宇身上，幸好到了学校方宇就老实了。 高一五班，是两人的教室，说来也巧，两人从小到大都在一个学校，一个班级，称得上“青梅竹马”。 进了教室，姜沅找了个门口靠窗的位置坐下，高中的教室和初中就是不一样，大了好多不说，配置也先进了不少。 方宇紧随其后，坐到她旁边，他用只有两人听的见的声音说：“你还挺会挑位置的。” 姜沅不解的歪头看着他“?” “后排靠窗，王的故乡。” “……”姜沅无语，感觉头顶有一群乌鸦飞过。 姜沅有时候真的很不理解这个人，你说他聪明吧，他天天‘发病’，你说他愚蠢吧，他英语竞赛第二。 过了有个十来分钟，一个女人抱着一叠资料走进来，眼神犀利的扫过一圈，走到讲台中央，隆重的对大家说：“我是你们的班主任兼英语老师，姓赵。” 说着，刷刷的在黑板上写下三个大字——赵立群。 彼时，身后有椅子被拉动的声音，很轻，如果不是前后桌压根听不见，姜沅很识趣的没转过去，虽然自己也很好奇是谁敢第一天上学就迟到。 “接下来点个名，我看谁上学第一天敢迟到。”赵老师用严肃的语气说着。 还真被自己猜到了。 “杨子雯”——“到” “钟情”——“到” “蒋朝”——“到” …………………………………… 念了一大半的名字，就连方宇的名字都被点到了，姜沅却没听到自己的，心里不由得一紧，难道自己走错班了…? 终于在最后听到了‘姜沅’，她惶恐的心终于放下了。 令她纳闷的是，后桌从进门开始就没出过声，难道是校领导的视察，她不由得把背挺得更直了 “还有谁没有点到名字?”赵老师抬起头，环顾一周说道，“举个手。” 随后赵老师看向姜沅后面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贺子枘。”声音从后面传来，介时，全班的目光朝姜沅后面投来，虽然她知道不是在看她，但还是承受不住炽热的目光，学着他们转过头去。 不巧，她一转头，恰好撞进对方凉凉的目光，她眨了下眼，平静的低下头——好生漂亮的一双眼睛。 后面姜沅知道了，贺子枘是外省，和其他本市的学生不一样，他除了中考还参加了考试才进来的。 上午第一节课，赵老师作为班主任，挑了几个看着力气大的男生去教务处搬书，其中就有方宇和贺子枘。 开学第一天，新生们穿的还是自己的私服，姜沅鲜少有的打量起了贺子枘——他穿着件宽松的灰色连帽卫衣，透着一股慵懒的旧时光气息，外套是件挺括的黑色飞行员夹克，随意地敞着怀。 不得不说，姜沅觉得他的衣品很好，霎时间，她突然清醒过来。 怎么呢随意点评人家，她心里说了一百句抱歉。 转头发现方宇已经回到座位，不停的给自己扇风，“累死我了，跑了两趟，这可是五楼。” 姜沅清晰的看到他额头上细小的汗珠，勉为其难的拿起桌上的日记本给他扇风。 方宇感到丝丝凉风袭来，转头看向姜沅，“还是姜沅你最好了，简直就像天使。” 还没等同学们聊熟，赵立群就开始吩咐下一轮的任务，“赶上开学第一天，就趁早把座位分好，大家都去外面排好队，喊一个进来一个。” “啊—”教室里传来哀嚎声，都在抱怨屁股还没坐热，就要赶着换座位了。 方宇也忍不住和她抱怨几句，“你说老师这什么鬼安排。” 姜沅没接话，静静的走了出去，她大概知道老师意义何为，趁着书少早搬早轻松。 姜沅靠着走廊站着，望着走廊尽头，默默数着一二三…他们这一侧一共三个班，她又转过头看向对面那层楼也是三个班，还有走廊两边的两个，一层八个班。 姜沅低头，那里静静的躺着一块橡皮，她想着做个活雷锋，弯腰碰到橡皮的一瞬间，与此同时，方宇也伸来正义之手。 咚。 一声闷响，两人的额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起。 “嘶——”方宇吃痛地捂住前额，眼前直冒金星，姜沅也没好到哪去，手指紧紧按着被撞的地方，眼眶都微微泛红。 “抱歉。”方宇慌乱地道歉，声音比平时高了一截。 声音骤然的提高，惹的班上的同学都来张望。 “没事……是我没看到。”她低着头，强壮镇定。 周围的同学闻声看过来，有人偷笑，有人窃窃私语。 姜沅死死盯着地板，仿佛那里突然长出朵花来。橡皮还躺在地上，但谁都没敢再动。 直到赵丽群点姜沅的名字，她才走进教室。 “你就坐在第五排第六个。” 姜沅心里默念…五排第六个，全班一共40个人，座位表是按照5*8排的，顺着看过去，突然浮现一句话“后排靠窗王的故乡” 落座即静，姜沅很快的摊开新教材，扫过课表下一节刚好数学课，索性试试自己的预习成果，翻到课后练习就是写。 连身边椅子拉开的声音都没听到，直到下课铃响起，她才舍得抬头。 她看向同桌，不是方宇，是那个叫贺什么的，名字记不清了，不过不重要。 她环顾一周才找到方宇，凭什么他坐那么前面，姜沅并不想当他口中的王。 姜沅转头看向窗外，窗外的风吹的格外温柔，她看的入了神，丝毫没有听到广播的声音 “请全体学生十点三十到操场集合参加开学典礼，请全体学生十点三十到操场集合参加开学典礼”—— 方宇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径直走到姜沅桌前，叩响桌子，“别发呆啊，要去集合了。” 姜沅慢慢转过头来，点了点头“你先去，我去洗个手，”姜沅麻溜的走出教室。 不一会儿的功夫，姜沅路过教室空无一人，便准备下楼，这时赵老师叫住了她。 “诶，同学，”把手上的一个透明盒子递给姜沅“你把这个拿去那发一下，老师有点事等会才下去，谢谢了。” 姜沅接过盒子向她道别，边走她边从侧面看，里面是一个个的名扎，上面都写着每个人的名字，她先找到自己的别上，然后找到方宇的。 姜沅寻找着五班的队伍，最终看见方宇熟悉的脑袋才放心，她走到队伍最前面，简单交代了名扎的事，就学着老师的口吻念： “贺子…?rui?”她没见过这个字，凭借着记忆念出他的名字，不确定的抬起头看了看，没人应，又壮着胆子大喊一声，看来没错。 少年迅速朝她走来，接过名扎道了谢，轻声说了句“ruì” 她这才意识到把人家名字说错了，很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她发完所有的名扎，站到了女生队伍的最后面，顺便把方宇的交给了他。 方宇朝她比了个大拇指。 演讲一般是最无趣的，除了听校长讲话就是听主任讲话，姜沅索性一直低着头。 “接下来请学生会长发言。” 她抬头想知道学生会长是谁，一位穿着校服，高高竖起马尾的女生走上了讲台，姜沅被前面高个子的男生挡住什么也看不见，只听得到声音，很成稳，很有会长的范。 “也许有人会觉得，学生会只是“打杂的”“跑腿的”，但我想告诉大家，这里远不止如此……” 中间省略一些，大概就是说希望同学们能报名参加学生会。 等发言结束，身边的人都在窃窃私语，都在考虑要不要报名的话题，姜沅倒没什么兴趣，她连班干部都不想竞选，倒是…方宇，他或许会踊跃参加吧。 这么想姜沅瞥了眼他，视线却不自觉的落在他后面的男生身上。 少年修长的身影一动不动的站着，脊背挺直，操场的阳光撒在他身上，为他渡上了一层光晕，熠熠生辉。 随着最后一声铃声响起，大家身上的负担终于减轻。 “今天不能和你回家了，外婆生日。”方宇边收拾东西边说，“钥匙在老地方，回家注意安全。” 她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说完他就火急火燎的跑出去。 姜沅是最后一批走的，她收拾书包可慢了，快不了一点，她往窗外望去，天黑压压的一片，是要下雨的前奏，心想遭了。 她赶紧背上书包下楼，直到“哗哗”声响起，她越走越慢：这下彻底走不了了。 她不明白，一天天倒霉的事情全让她遇到了，简直是有苦说不出。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雨丝毫没有停的意思。 “同学，你没带伞吗?”一位男生走到姜沅旁边问道。 姜沅摇了摇头，“你也没……”话还没说完，只见那男生撑开伞，递给姜沅。 “给你，”他又朝后面招手，大声喊“枘，你和这个同学一起走。” 姜沅接过伞，还处在茫然是状态，就见贺子枘走到她身边，接过姜沅手里的伞向那个男生道了谢，眼神示意姜沅一起走。 贺子枘在姜沅右边，俩人就这样沉默。 “那…他怎么回家?”姜沅不禁好奇。 贺子枘没有回答，姜沅觉得好尴尬，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她决心再也不和他搭话了！ 外边雨势比先前大了些，气温似乎又随着夜的加深降了几度，周围的人也少，远处的路灯将雨点染了色，像是一条带了颜色的光线，一男一女在伞下漫步本是多么温馨的画面，但两人一言不发。 “你家在哪，需要坐公交吗？”贺子枘打破了寂静，他低头看向身边的女孩。 姜沅点了点头，“坐三路车。” “嗯?”贺子枘弯下腰，姜沅感受到他的头发扫过自己的耳朵，远离了一些“坐三路车就可以。” 贺子枘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回到花店，门还没开，姜沅熟练的在告示牌背后拿出钥匙，姜沅母亲在外工作，姜母和柳阿姨是亲友，所以姜沅顺理成章在她家住下了。 她抖了抖伞上的雨水，叠起放在桌上。 姜沅看着桌子上的黑伞，发愁的想着：是把伞给那位男生还是贺子枘呢。 她回到房间，开学第一天没布置什么作业，没用多长时间姜沅就把课内知识巩固一遍，开始做自己的练习册。 叮咚，手机界面弹出几条条消息，定睛一看是方宇 【方宇：今天回不去了哭哭表情】 【柳姨：小沅啊，门记得反锁，明天不用等方宇上学，注意安全】 她一看，已经十点半了，发了个“OK”的表情。 第二天，她早早的来到学校，雨在昨晚就停了，树叶上有它存在的证明。 她这样想着感觉忘了一件事，很快就到了教室门口，她抬头仰望，没一个人。 自己原来这么早吗？ “怎么不进去啊”声音从后面传来，吓的她往后挪了一步，撞到了一个结实的胸膛，连忙转过头。 那人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啊，吓到你了。” 姜沅这才看清他的长相，是昨晚借给你伞的生，“我叫蒋朝，你呢?”两人一前一后地进教室。 “姜沅，”过了一会，她又说：“谢谢你的伞，”她将伞递给他，蒋朝顺势接过。 之后气氛又陷入了寂静，她不擅长和别人聊天，方宇是例外，所以她只好打开语文课本默背。 方宇刚进教室就朝着姜沅走来，瞪着姜沅说：“你居然不等我！”擦了擦不存在的泪，“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很久，差点迟到了。” “柳阿姨说的……” 方宇摆了摆手，尴尬的笑笑“下不为例，”说完回到自己的座位。 姜沅才发现，他和蒋朝是同桌。 没人喜欢看这种文好像，太慢了吗难道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章 第1章 第3章 第2章 没过多久，教室里陆陆续续到齐了，自习铃声响起。 “现在找几位男生去搬校服，有没有自愿的。”赵立群朝台下问道。 “我我我！”方宇立马举手道。 “我也去”蒋朝附和说。 姜沅盯着方宇的动作，直到他消失在教室门口才把视线重新放在习题册上。 男生们动作很快，不一会门口就摆了三大箱子。 “你们几个按照名字发下去。” 一个装着校服外面贴着‘姜沅’的透明袋子被放在她桌上。 是黑白颜色的校服和校裤，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几个女生的抱怨。 “哎呀，怎么不是裙子。” “裤子多方便啊。” “我就觉得高中部的校服比初中部的好看。”前桌陈晓洁的声音响起。 这点姜沅非常赞同，初中一年四季都穿裙子早就厌恶了，对于姜沅这种保守的人来说，裙子更像是一种折磨。 赵立群清了清嗓子说：“这是大家未来三年的校服，每人两套，一共四件。” 方宇把拆开的校服放在自己身前比划，转身对蒋朝说：“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很有范。” 蒋朝赞同的点了点头“比我差点，”，并把校服外套穿到了自己身上。 “你现在就穿?”方宇边问边把校服外套往自己身上套“那我也穿好了。” 早自习很快就过去了，经过一天的时间，班上的同学大多都熟悉起来，唯独姜沅和她右侧这个老实巴交的同桌。 “你好，我叫陈晓洁，”前桌女生转过头对姜沅说道。 姜沅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奇怪居然有别人找自己搭话，她并不排斥，“姜沅”她轻声回答。 “贺子枘我是。” 姜沅向着右侧看过去，这是她第一次看清他的侧脸，不过很快的视线落在他的左耳上。 那是什么，耳机吗？这么明目张胆。 几人寒暄几句，等陈晓洁转过头后，贺子枘问姜沅“伞给蒋朝了吗？” 姜沅点点头，贺子枘看着她的举动也点点头。 下课铃一响，整栋教学楼仿佛瞬间沸腾。 走廊上脚步声杂乱，学生们从各个教室涌出，争先恐后地冲向食堂。楼梯口挤满了人，推搡间书包带子勾在一起，有人踉跄着扶住墙壁才没摔倒。 食堂门口早已排起长队，队伍歪歪扭扭地延伸到走廊上。窗口前人头攒动，蒸腾的热气混着饭菜香扑面而来，嘈杂的交谈声、餐盘碰撞声、食堂阿姨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 "别挤！排队啊！"有人不满地喊道，但队伍还是越来越密。几个高个子男生仗着身高优势，侧身从缝隙里往前钻；女生们三三两两挽着手臂，试图在人群中保持平衡。 取餐区更是混乱，餐盘在传送带上叮当作响，学生们伸长脖子张望今天的菜色，手肘不小心碰到旁边的人，换来一声"哎哟"。 座位区早已座无虚席，有人端着餐盘来回转悠，眼睛紧盯着快吃完的同学；还有人干脆站着扒拉几口，边吃边抱怨："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姜沅这才刚走到门口就不想进去了，偏偏身边的方宇还在催促“进去啊！”说着还推了姜沅一把。 姜沅被方宇突如其来的动作导致向前跌了一把，加上食堂人多，又被狠狠的撞了几下。 烦死了烦死了，姜沅心里感到厌烦，却还是维持面上的平静，“没胃口，自己吃。” 穿过人来人往的人群，姜沅感到呼吸畅快，心情顿时舒服多了，肚子却发出不适宜的“咕咕”声。 姜沅寻找着小卖部，路上恰好碰见贺子枘。 “那个！”姜沅叫住他 “你知道小卖部在哪吗？” “正好我要去，一起?” 姜沅连忙点点头，小步走到贺子枘身边“你很熟悉吗？” 贺子枘想了想，点点头又摇摇头，姜沅不解的看着他。 “上次搬书有经过小卖部好像?” 这话不就是说自己也不知道在哪吗，但是她自己也不知道所以不能去埋怨别人。 好在贺子枘没有说谎，小卖部很大，称的上便利店了，姜沅进去逛了逛，很快就找到面包货架，随手拿了两包。 出来时贺子枘递给她一瓶水，“不会噎住吗？” 姜沅没想到这位同学会关心自己，不经思考就接过他的水，心里默默给他划上标签——好人。 从小卖部回教室的路上，够方宇吃完午餐了，姜沅一进教室就看见方宇坐在自己位置上。 姜沅轻手轻脚地走到方宇背后，教室里只有翻书的沙沙声和空调运转的嗡嗡声。 姜沅伸手想拍他肩膀，却在半空中停住了——方宇的脖颈突然一僵，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还没等姜沅出声，便猛地转过头来，眼睛瞪得老大。 "啊！" 他短促地惊叫一声，手里的中性笔"啪"地掉在桌上，在笔记本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蓝黑色墨迹。 他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椅子腿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姜沅尴尬地站在原地，看着自己辛苦做的英语笔记被画上一道抛物线。 "对不起..." 方宇小声说道，注意到姜沅额前的碎发都因为突然的动作而凌乱了。 姜沅心里不停的呐喊一百下“有事啊！”脱口的却只有“没事”平静的两字。 他俩的一举一动都被旁边的贺子枘看在眼里，贺子枘见方宇转头看向自己，无奈做了个耸肩的动作。 姜沅抬抬手，示意方宇从自己位置上离开，方宇也很识相的从姜沅的位置上转到贺子枘的位置上。 现在轮到贺子枘纳闷了，姜沅看出他的不解，轻轻拍了一下方宇的小臂“这是人家的位置。” 方宇刚要说出的话卡在喉咙里，“没事，你俩先聊。”说完长腿一跨，走到蒋朝身边坐下，那正是方宇的位置。 “你这新同桌还怪有个性的。”方宇咧嘴笑着说。 姜沅寻声望去，贺子枘正侧身坐在课桌上，他和蒋朝围在一起，不知说到什么，忽然低头笑了，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喂！看什么呢，”方宇气恼的在姜沅眼前挥了挥手臂，“我发现你每次跟我讲话很不认真！” “没有，”姜沅心虚的低下头，她突然挑出先前的话题“你比人家有个性多了。” 方宇突然凑近，半信半疑的盯着她，“真的?” 姜沅忙不迭的点头，方宇这才满意“当你夸我好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自己看不见的角落姜沅正在捂嘴轻笑。 英语课上，姜沅看着自己写着“抛物线”的英语笔记陷入了沉思。 自己刚刚为什么没让他重新抄一遍，可再往后面翻一页—— 整齐的红波浪线拖载着漂亮的英文句子。 方宇原来在帮自己标课堂重点，算了这次就原谅他了。 突然感觉手肘被轻轻碰了一下。 转头看去，贺子枘修长的手指正推着一本深蓝色封面的笔记本滑过来。 他的字迹干净利落，重点部分还用红笔仔细标注“第32页，”他压低声音说，眼睛仍看着黑板，"等会要讲。" 姜沅翻开笔记本，淡淡的薄荷味混着纸张的气息飘散开来，他的笔记条理分明，在重难的地方还特意画了小小的箭头批注。 抬头时，发现他假装认真听课。 讲台上赵立群突然点名："姜沅，这个句子怎么分析？" 姜沅从容起身，流利地回答完问题，坐下时又悄悄往贺子枘那边推了推一张纸条“谢谢”，阳光正好落在她睫毛上，在笔记本投下细碎的影子。 姜沅不知道为什么贺子枘会突然关注起自己的英语，只好心里默认是同学之前的热心肠。 放学前的最后一堂课，赵丽群从后面进来往墙报上贴东西，大部分人都往那边东张西望，只能听到切切私语的几句。 “这是什么?” “卫生安排吧，我看到有好多名字。” 姜沅很不巧，今天恰好星期五，她自己又恰好星期五值日，现在又恰好放学，于是她，贺子枘还有陈晓洁，江东被留下来扫地。 姜沅在角落摆着个脸，直到陈晓洁向她走来“姜沅，你扫一二组吧。” “好，”姜沅应声。 江东拿着扫把，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上的纸屑。 "喂，认真点啊，" 蒋朝的声音从讲台那边传来。 他正踮着脚擦黑板，修长的手臂在黑板上方来回移动，粉笔灰像星星般飘散，他的校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蒋朝也很热心肠，明明今天不是他值日，但他还是借口等贺子枘留下来一起帮忙。 江东撇撇嘴：“反正就我们值日，又没人检查——” 话音刚落，一块湿抹布就精准地飞过来，江东慌忙接住，手心顿时凉丝丝的。 “那也要好好打扫，”他跳下讲台，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特别是你那边，说不定明天就有人来检查。” 姜沅做事很灵活，一心一意，没一会一二组就扫的干干净净，临走前她还仔细的检查，避免出现明显的垃圾。 几人看着一尘不染的教室频频点头，“好了，可以走了。”不得不说蒋朝是个好班长。 夕阳西斜，放学铃声在这时响起，金色的余晖撒在放学路上，几人肩并肩。 姜沅心里感叹这还是第一次这么多人一起。 “喂！你们走快点啊！”江东一马当先地走在最前面，叉着腰转过来朝着几人喊。 “急什么，明天周末，" 蒋朝慢悠悠地开口，校服外套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 说起周末…方宇突然来了兴致，“诶！你们周末有安排吗？” “怎么了，你有事?”站在方宇左侧的陈晓洁抬头“我倒是没有特别的事。” “我们要不一起出去玩，庆祝我们同学一周，”方宇侧头看向众人。 除了姜沅大家都是明面上的外向，所以在开学一周的情况下还能互相约着出去玩。 “我没意见，”江东，蒋朝齐声说道。 说罢，几人目光落在姜沅和贺子枘身上，姜沅被盯的热热的，扭头看向一旁结果是方宇炽热的眼神，头更低了。 “我有事，” 姜沅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更不想浪费她宝贵的学习时间。 落在最后的贺子枘挤出一个微笑“看时间。” 晚风轻拂，带着夏天特有的温热。 饭桌上，方宇向柳阿姨讲着自己在学校的趣事，姜沅早早的吃过晚饭向俩人告别回到自己房间。 书包里，姜沅翻出一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是一本深蓝色的英语笔记，她想起来了是英语课上贺子枘的。 她怎么能忘了还给人家呢，又逢周末，他肯定也是要复习的。 雨滴在玻璃上蜿蜒成透明的血管，整座城市在窗后均匀地呼，由远而近，轻轻砸着一股股的细流，沿瓦槽与屋檐潺潺泻下，各种敲击音以华阴密切成网。 大雨还未停歇，天空有个大窟窿，不留神就往外泼水。 “叮铃铃——”急促的电话声传来，姜沅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耳边传来欢快的男声“出去—！” “不去，”还不等方宇把话说完，姜沅便按下挂断键，迷迷糊糊的起床，突然又想起什么再次拨通了对方的电话。 “贺子枘去吗？” 只听见对面传来男孩们的交谈声，过一会方宇才回答“他等会到。” “地址发我。” 方宇有点不开心，可电话已经挂断，他只好问身边的蒋朝，“不是，她和贺子枘什么关系啊？” 蒋朝轻叹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就是天降和竹马的区别吧。” 方宇很是疑惑，什么天降什么竹马，对于从来不看电视剧的他来说很难懂。 姜沅看着定位【东湖公园】，他们去公园干什么? 手中抱着那本深蓝色笔记本，刚好雨停了。 路边的梧桐树把影子投在路面，那些晃动的光斑在水里游动。 姜沅故意踩着树影的边缘走，低头数着自己留下的脚印，这是她自己的小趣味，也是从小到大的习惯，它们歪歪扭扭连成一串，像作业本上没写完的省略号。 “姜沅！”远处的陈晓洁第一个发现她，朝她这边挥手。 姜沅小步跑过去，手里的笔记本一眼就被蒋朝发现，“这不是贺子枘的英语笔记吗？” “对。” 停顿了三秒，姜沅补充道“就是为了还他笔记才过来的。” 方宇推开挡在他前面的蒋朝“那你为什么不让我送，是不是——”后半句没说出口，就被蒋朝捂住嘴巴，只能听见方宇哼哼两句。 “枘！这里，”蒋朝伸出另一只手朝姜沅身后挥。 姜沅转身，将笔记本递给他，贺子枘走来伸手接住，本子的边角有些磨损，内页微微鼓起，是之前贴了太多便利贴的痕迹。 姜沅有把他的笔记从第一页认认真真的看一遍，笔记很详细，没有复杂且花里胡哨的记号，每个重难点下面都会有红色三角形标记。 贺子枘翻开第一页，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停顿了两秒，又轻轻合上。 “谢了，”他低声说，手指扣在笔记本边缘，力道不轻不重，像是攥住了什么，又像是随时会松开。 姜沅摇摇头，是自己应该感谢他，想问他为什么会认为自己英语不好，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下去了。 “叮咚——”微信界面弹出一条消息，姜沅定睛一看，是方宇作为群主把剩余四个人拉进一个名为“F5”的群聊。 “不是，”蒋朝用手肘推方宇“人都在你面前，干嘛要拉个群。” 方宇一边扣字一边回答“这很重要的，以后就是我们F5的专用事务部。” 是不是还少了一个人? “那江东呢？”陈晓洁发出疑问。 方宇撇了撇嘴“那小子家里管的严，出去不了，估计现在在家擦眼泪呢！” 话音刚落，空气中浮起一片低低的笑声，江东和方宇是初中同学，这样的玩笑是肯定不会介意的吧。 江东在家突然别过脸去，猛地打了个喷嚏——“阿嚏！”声音脆生生的，显得格外突兀。 他揉了揉发痒的鼻尖，小声嘀咕：”谁在背后念叨我……” 第4章 第3章 东湖游乐园外，五人笔直地站成一条直线。 “你们谁带学生证了?”站在队伍最前方的蒋朝在售票处向后问。 “可以半价吗？”陈晓洁边扣手机边抬头“可是谁出门会带那东西。” 蒋朝看向队伍最末尾的贺子枘“枘，你带了吗?” “中考准考证行吗？” 说着向前面的姜沅递去一张准考证。 姜沅接过准考证，上面的男孩脸庞稚嫩，还带着未褪去的孩子气微笑着，即使是黑白配色，也不难看出有着一顶一的容貌。 这么想，姜沅飞快的抬眼扫了眼贺子枘，很像。 “不是，你怎么还留着这个，” 方宇皱起眉头望着他，用带着质问的口气“念旧?” 贺子枘笑着摇摇头“刚好穿了中考那天的衣服。” 除姜沅外，众人纷纷对他竖起大拇指——斯国一 穿过检票口，五人仿佛瞬间被抛入了一个色彩爆炸的异世界，欢乐的音乐从四面八方涌来。 “想先玩哪个，”方宇自然的搭上蒋朝的肩，对着姜沅笑嘻嘻的问。 “看你，”姜沅抛下孤零零的两个字。 陈晓洁举起手机拍了两张照片随后指着一个方向“那！密室逃脱！” 只见造型独特的“方块房”前竖着一块牌子：密室大逃脱，有胆你就来！最后的感叹号被重重的标上红色。 灯光“啪”地熄灭，只剩下墙角一盏血红色的应急灯，昏暗的走廊里，消毒水混合着铁锈味刺入鼻腔，墙壁上歪斜的“安全出口”标志闪烁两下，彻底熄灭。 姜沅有点后悔自己当时为什么要同意进入这个黑暗的空间，现在心脏不停地在抽搐。 “欢迎来到圣玛利亚精神病院，”广播里传来沙哑的女声，“请签署你们的……入院同意书。” “哈哈哈哈哈，”方宇突然不时宜的大笑出声“蒋朝说你呢，哈哈哈。” 蒋朝突然给他一个暴扣“能不能认真点！” 工作人员递来一张泛黄的纸，上面用红墨水写着免责条款，角落还印着几个血指印。 陈晓洁害怕地接过那张纸突然的窜到蒋朝背后，即使手抖个不停，嘴上却说着“这墨水肯定是番茄汁” “谁有笔?”蒋朝对着后面的三个人问。 一位身着白大褂，袖子上和指尖处滴着“血”的手搭上陈晓洁的肩膀，声音虚弱极了，甚至带着一丝丝凉气“给……” 陈晓洁身体猛的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肩膀瞬间紧缩，她察觉到那只手的重量，僵硬、缓慢地转过头。 对视上的那一瞬间，一张惨白的脸，嘴角咧开一个不自然的微笑。 “新病人需要……体检，”NPC医生又继续说道。 “咿——呀啊啊啊！！！” 她的尖叫声像是被压缩到极限的气球突然炸开，音调高得几乎刺破耳膜，尾音甚至劈了叉，变成一种近乎破音的颤音。 NPC医生本想继续演，结果被这尖叫声镇住了连连后退捂住耳朵。 反应过来的陈晓洁瞬间羞红了脸，迅速捂住脸“我平常…不这样的，他太可怕了…” “没…没事，能理解，” 不知是被吓到躲在姜沅身后还是怕被陈晓洁看见自己捂着肚子笑的方宇说道。 陈晓洁可没功夫理他，正不断的安慰自己受伤的小心灵。 几人按照NPC医生的提示，向着黑暗深处走。 姜沅一手捂住自己的胸口，一手捏紧自己的一角，走廊上为了营造恐怖氛围而不断降温的空调示数，冷的姜沅打寒颤。 她闭着眼睛在队伍最末端慢慢往前走，心里不停祈祷：不要突脸不要突脸。突然撞上了前面的贺子枘。 他看着像是不害怕，“很紧张吗？”贺子枘压低声音，弯腰问。 姜沅猛地点头，就差把头甩出去。 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有脚步声走到姜沅的右侧。 “贺…子枘?”姜沅睁开一只眼睛，试探性的开口，不确定右侧的人是不是他但默默向右边靠近。 “是我。” 方宇走在最前面，他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一股混杂着金属腥味和消毒水的气息扑面而来，昏暗的红色应急灯在天花板上闪烁，每一次明灭都让墙上斑驳的血手印忽隐忽现。 方宇捏住鼻子做出想吐的表情“好难闻啊——” 房间正中央摆着一张铁架床，床头被泛黄的绷带束缚着，角落里，一台老式心电图仪突然自行启动，发出刺耳的“滴滴”声，绿色线条在屏幕上疯狂跳动。 “这不会是通电的吧！”陈晓洁躲在蒋朝背后，双手紧紧捏住他的衣摆，边说边往外探头。 “怎么可能会是，”方宇装着胆子走进，强壮镇定去摸铁床，“看吧，我都说了是假的……”话音刚落，隐藏的震动开光突然启动，发出“咔吱咔吱”声。 另一边的姜沅和贺子枘还在研究铁床旁的手印开关，“这个应该是要摁下去。”姜沅刚得出一个结论，就被旁边的“咔吱”声吸引。 方宇向后退了几步，露出惊慌的表情，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差点撞上蒋朝“不是吧，它怎么‘动’起来了?” “那个…”蒋朝左手向下指向着抓住自己衣摆的陈晓洁，右手抵住快撞上自己的方宇，尴尬的笑笑“我被做成汉堡了好像。” 他这样子极其搞笑，像拖家带口的奶爸。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姜沅这边，贴着“密封”二字的药柜“哐哐”作响，像是有什么冲破束缚，姜沅慢慢向后退连带着贺子枘。 墙上的药柜突然“砰”地弹开！一个披头散发的NPC护士从里面扑出，她的白大褂上沾满“血迹”，右眼戴着渗血的纱布，手里举着一支装有可疑液体的针管。 陈晓洁刚睁眼就看见眼前的一幕，尖叫还卡在喉咙里，人已经条件反射靠近蒋朝的后背，死死揪住他的衣服。 “不听话的病人要接受特殊治疗哦。”护士阴森森的笑着。 “别愣着了，快过来按开关！”贺子枘大喊一声。 方宇立刻按住最上面的手印，陈晓洁颤抖着伸手，被蒋朝一把包住手背带着按下去，还有最后一个开关，在床底。 贺子枘刚弯腰，护士突然从床底探出头，和他脸对脸，来个贴脸杀，空气瞬间凝固了两秒。 “不好意思，我近视。” 纪念品商店的空调冷气中，五人捧着店员赠送的“勇者证书”——上面印着他们通关时最狼狈的监控截图。 方宇指着照片里被NPC医生吓到变形的陈晓洁“建议裱起来当班级吉祥物，哈哈哈哈哈哈。” 陈晓洁“恶狠狠” 地瞪了眼方宇，反手亮出方宇在追逐战中狼狈摔跤的照片“那这是谁啊！” “呵呵我这是冷静担当，OK?” 蒋朝一脸无语的看着俩人：“喂喂，最辛苦的是我好吗，您这位‘冷静担当’躲得挺熟练啊？”照片上是陈晓洁方宇排着队躲在蒋朝身后的画面。 贺子枘憋笑递来三杯冰镇柠檬水：“压压惊，你们叫得……咳，表现得很精彩。” 姜沅脸颊突然发酸发胀，像含了两颗柠檬糖，又酸又硬，还得保持面无表情：不能笑不能笑…… 三人走在姜沅前面，讨论着下一个项目怎么玩，甚至能听见“咯咯”的笑声。 身侧的贺子枘显得过于平静，他像一杯温开水，不烫不凉，安静得近乎透明，却总在某个瞬间泛起一丝令人心痒的温度。 这么想着，鞋底与柏油路的摩擦声渐渐拖长，原本与贺子枘齐肩并行的影子不知不觉的错开半个身位。 在几人提议去玩跳楼机时，姜沅以恐高为由拒绝几人的邀请。 她双手撑在长椅上，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就像看到以前的自己——那个蜷缩在世界的褶皱里，像一页被反复修改却终遭弃置的草稿。 说不上来的感觉，明明在欢快的游乐园可内心总是充满孤独，她恨自己，什么时候能改掉随时EMO的习惯。 忽然，一瓶水递到她低垂的视线里，那只手骨节分明，手腕内侧横着道淡色的旧疤。 姜沅没有抬头，只是握住瓶身，没有沁凉的雾气，是常温的。 递完水的手迅速收回，挨着长椅右侧坐下，姜沅这才抬头，贺子枘右手拿着矿泉水，塑料瓶底轻磕在椅面上，发出闷响。 视线从他的右手转到左脸，最后停在他的左耳上，那里扣着枚肉色耳机，外壳被阳光晒出细小的反光点。 开学第一天她就想问了“为什么要带耳机?” 贺子枘被这话怔住了，轻笑一声扭头看着她“这是助听器，”抬手指着自己的左耳。 姜沅懊悔怎么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了，她尴尬的低下头，赶紧转移话题“你怎么没和他们一起。” 贺子枘在心里想了一下“方宇怕你一个人不安全，让我们划拳留一个人陪你，我输了。” 空气安静两三秒，她只是低着头——事多。 最后的最后，从上午一直到傍晚，几人才结束当天的行程，姜沅什么没玩却也身心疲惫，公交车上方宇坐他旁边打瞌睡，到站她轻推方宇的胳膊，“到了。” 姜沅推开店门，看见柳阿姨正在整理新到的鲜花，她立刻走到她身边“我来。”说完伸手接住那捧鲜花。 “不不不！”柳阿姨骤然提高声音“你和方宇写作业去，我来就行。” 方宇突然被cue到，双手搭在姜沅肩上推搡着她上楼“就是，妈会自己弄好的，咱们就别操心了！” 手机在裤袋里持续震动，微信群“F5”正在刷屏今天拍的搞怪照片。 【木登：（发送一张照片）哈哈，这是谁家奶爸】 【小浆同志：！！都怪你和方宇】 【.：（微笑表情）】 姜沅摁灭手机屏幕，打开物理必修一，便利贴上昨天的计划表还停留在"牛顿第三定律习题"那一行。 九点半窗外的路灯准时亮起，照亮草稿纸上没写完的受力分析图。 姜沅摁下按动笔，打算到此为止，手机突然弹出一条好友申请【.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她一边盯着手机一边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碰巧遇上出来喝水的方宇，“这个点是谁?”姜沅举起手机亮在他面前。 方宇眯着眸子靠近“哦，贺子枘啊怎么了?” 她摇摇头，“物理新课标你预习了吗?” 方宇将杯子里剩下一半的水喝完，“不是做题就会了吗，没这个必要。” 姜沅：…… 死装。 第二天雨后初晴，世界仿佛洗净了尘埃，焕发出一种清新而宁静的气息，阳光透过云层，洒落在湿润的地面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泥土香气。 姜沅靠在椅背上，教室里的吵闹都与她无关，开学一星期，大家都熟络了许多，尤其是方宇‘如鱼得水’，他正在和江东描绘昨天去乐园的场景。 第二节下课，是烦人的升旗仪式，姜沅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年老色衰”。 男女各一队，排队下楼梯，在与别的班交汇时，姜沅很清楚的看到几个女生的眼神频频回首，还说着‘好帅啊’之类的字眼。 她同样被勾起好奇心：男生女生? 自己班上有帅的吗？ 突然，后背传来轻微的碰撞感——有人踩空了台阶，胸膛几乎贴上她的肩，她只是微微收紧手指，攥住校服袖口快速向左移一步，仿佛刚才的触碰不过是错觉。 “小心，”身后传来低沉的嗓音。 姜沅淡淡“嗯”了一声，头也没回，继续拾级而下。 升旗仪式和开学典礼那天一样无聊，不过这么久大家也早已习惯，所有人都以为自己能逃过老师的眼睛，便窃窃私语起来。 姜沅低着头，只是静静的望向地上的草，她好像从来都这样，喜欢和别人做相反的事。 “姜沅。” 姜沅的肩膀几乎不可察觉的一颤，她抬头环顾四周，将所有的慌乱平静的压成直线——是赵立群。 她凑到姜沅身边，低头用手捂着悄悄说：“你去教务处，把我们班的社团申请表拿到教室。” 她没有拒绝的权利只能面无表情的答应，可心里却不愿意接这份苦差事。 但姜沅忘了一件事，她除了班级—走廊—操场，每天重复三点一线的生活哪都没去过，她到哪去找教务处。 她抱着侥幸心理走进教室，看到贺子枘安静的坐在椅子上，手里拿只笔，半撑着个脑袋看向窗边。 太好了，他去拿过校服一定知道教务处在哪。 “那个” 姜沅实在不好意思打扰他，“能不能…”她顿了一秒，突然改口“老师请你去教务处拿社团申请表。” 她特意加重了“请”这个字，就算被发现自己骗了他也不会生气。 贺子枘闻言，转头盯着她，故意拖着腔调，闷声低笑“确定—是让我去?”说完用食指指向自己。 姜沅有种谎言被拆穿的尴尬，但依旧坚定的点点头。 贺子枘也没跟她计较，长腿一跨绕过她，姜沅看着他走了，心才放下来，这样做会不会有点过分?管他呢，说都说了。 她刚坐到位置没几分钟，贺子枘就拿着一叠申请表进来，“教务处就在一楼，” 那句话好像是故意对她说的。 姜沅用自己能听到的声音默默说了一句“知道了。” “你不是应该在操场吗？”姜沅耐不住内心的好奇，印象里下楼梯时他还在自己身后。 贺子枘回到位置，侧首看着她，一脸楚楚可怜，语调却端的散漫，“老师不是让我去拿申请表吗？” 他刻意加重了 ‘我’ 这个字。 姜沅瞬间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想用小动作掩饰自己的心虚，这惹的贺子枘更加想笑。 但他很快又平静下来，好似勾起了他某些回忆。 陆陆续续的大家都上来了，方宇第一个冲到姜沅面前：“你要参加哪个社团，我想去围棋社。” 他怎么知道要填社团? “我不知道，” 姜沅看着这些社团，有羽毛球，篮球，绘画，话剧，文学等，眼花缭乱。 方宇凑上去，看到贺子枘写的是‘羽毛球’，“哇，蒋朝也是羽毛球呢。” 方宇一把夺过她的笔，在上面写下‘绘画’ 两个大字，“我记得你画画很好看的。” 姜沅倒也没有因为他这行为而恼，画画吗，她已经不记得了。 小学的时候姜沅是很喜欢画画，那个时候姜雪萍还专门买平板给她说很支持姜沅，姜沅很懂事，知道妈妈买平板花了很多钱，她就自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