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未眠》 第1章 第 1 章 太子赴凉州平叛大捷的消息传进宫中，皇帝大喜，下令朝中上下休沐三日，将京城的宵禁取消至宴会结束之后，并宴请贵族朝臣和外邦来京朝贺。太子上书皇帝想定宴期为胞弟五皇子宋晏安生辰八月十五中秋那日，要将他的庆功宴和宋晏安十六岁生辰一同办了，皇帝批准了他的请求，要他速归京城。 长安城中众人也津津乐道着太子的功绩，忘川茶楼里的说书人又多了一段要说烂嘴的佳话，敲着那柄画着山河的折扇，一遍遍向来客讲述着太子如何在凉州冲锋陷阵，在突厥人那以一敌百破阵杀敌，不仅赢了功绩，还抱得美人归。 美人？宋晏安隔着薄帘，在楼上遥遥听着院中台上说书人讲太子的事迹。他向国师找了个去西城采买药材的由头出了永宁寺，出来的太早，西市未开，城中的茶楼倒是开了，来的人还蛮多，说书的讲的是他皇兄，可他不好露面也不喜周遭人多，便上了楼进了单独的雅间听人讲着。虽说与在凉州的宋璟安本人常有书信来往，比这楼里的每一人都了解他，却还是想听听。前面虽然编得真假参半，倒也大差不差，至于这美人，多半是没有的。 从前他们二人还在东宫住着，和宋璟安一同去给皇祖母请安，皇祖母几乎是每回见面都得提太子妃的事情，东宫也不时会出现像是不该出现在那里的一些女官，也不怪宋晏安认生，东宫的女官十分稀少，且多是个头高大能拿得了兵器与人武斗的，突然出现几个弱风拂柳面若桃花的漂亮姐姐，宋晏安一见便知。她们通常只被派些极轻松的活，平日里基本上见不到太子。常来找宋晏安玩，起初真以为她们是来找他玩的，结果她们一等到宋璟安来就把他扔下了。 不过一直到他被宋璟安从东宫带去了永宁寺，宋璟安带兵赴凉州平叛，他也没发现一个有可能成为他嫂嫂的人出现在他皇兄身边。他问过宋璟安是怎么想的，宋璟安只答有缘无份，没讲别的了，再问就是小孩不懂。 “美人是没有的，男人倒是带了一个。”二皇子宋尘韫不请自来，坐到了宋晏安对面，立时有人来上了盏茶。 宋晏安听出了来人的声音，便没回头，望着楼下的茶客，突然发觉这桂香和茶香混在一处还怪好闻的。宋尘韫讲的男人应该是信里那个叫关山河的异邦人，是宋璟安在凉州遇到的，结拜成为义兄弟，一起上战场打突厥的那个人。若他身体好些，年岁大些，在凉州和宋璟安一同杀敌的说不定就是他了。 “嗯，关山河，皇兄在信里说他是一个金发绿瞳的异邦人，骁勇善战......”宋晏安肉眼可见地失落了起来，越说越小声，拿起茶杯放到嘴边，用牙磨着杯沿。 看他这样，宋尘韫笑着将话题引向他处，“好好好不提他了，话说你怎么从永宁寺跑出来了，这几日京城里来了许多外地赶来的人，加之明日起休沐三日，还解了宵禁，人只会越来越多，越来越乱。父皇暂任皇姐为金吾卫统领在城内治安，宋望也在。” 宋妙仪也在，天，太险了，幸好没遇到她，“替师父去西市找康胡人买些药材和香料，她应该不会在西市附近巡逻吧。”顿时都不想出这茶楼了。 “这几日进京的人多，皇姐白日都在城门口附近监督盘查，西市那边按理来说见不到她，但说不定会遇到宋望。”宋尘韫摇摇头，他知道宋晏安害怕宋妙仪，从前宋晏安还在宫中时，宋尘韫带着他去养心殿找太子，半路远远看到了宋妙仪，头一转发现宋晏安已经向反方向跑出二里地了。这么多年过去还是这样，“我陪你去吧，你嫂子一大早就去游湖了不在府里，中午我们就顺路在西市搓一顿，午后送你回寺里，我再去办别的，如何？” 宋晏安点点头，放了茶杯起身跟着宋尘韫离去，院里那说书人恰好将一整个太子平叛记讲完，拿起一杯茶一饮而尽，正欲讲新段。 两人坐上马车，车夫驱着马往西市的方向走。东西二市是长安最繁华的两处，不过东市卖的都是些平民买不起的东西，多是些贵族、官员、本土富商聚集，西市则是因为靠近商道，许多胡商在此出售货物，多是平民百姓来购物。虽然对宋晏安来说各有各的新鲜，但也各有各的吵闹，虽然他想出来玩，但人太多的地方他还是呆着难受。硬要说的话，他还是比较喜欢西市。 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到了地方，下了马车进了铺里，听着蹩脚的官话响起，“小公子来啦，还是那几样吗？”正在帮老爹看店的马特马上就认出了宋晏安，无他，只怪这小公子长得好看，叫人想忘都忘不掉。 宋晏安从袖中掏出张纸，“还要加上这些。”他向铺子另一头望了望，“马叔今日不在铺子里？”从前他和师父一起来这里时，都是一个年纪稍大的康胡人掌铺，今日只见到他儿子却不见他。 “昨日对面东三街卖毯子的阿婆发现自己铺子的文书要到期限了，老爹一早就带她去重办了。是有什么事要找他吗？”马特看了宋晏安递给他的纸，手脚麻利地从身后屉子里取药打包标注一气呵成，嘴上也没闲着。 “没。”宋晏安上次来这还是两年前，国师带着他来西市采买，这边异邦人很多，他们的长相与中原人大相径庭，高鼻子浓眉毛大眼睛，体格也大很多，看起来很凶。直到到了这个铺子里，见到了马叔，是个笑起来很吵耳朵的人，但人很好，和他打过招呼之后宋晏安就小心翼翼地趁着大人讲话的功夫挨个看着在外面摆着的药材和各色的石头，走的时候，马叔夸他长得俊俏，还送了他一些他看上的稀奇石头和很好吃的糖，从此他看那些浓眉大眼的异邦人便不再害怕了。可惜这回没遇到。 马特做事很快，不一会就把堆成山的药材分别包好，捆了起来，交给了宋晏安带来的侍卫。两人正欲告别，他又从身前的柜子里拿了一包什么出来，散发出淡淡的桂花味，“这个是老爹做的桂花糖，一直等你来呢，这是你兄长吗？刚好有点多，你们一起吃。” 宋晏安接过糖与他道谢，出了铺子上了马车许久，一直把那包糖揣在怀里，跟抱了个元宝似地。宋尘韫觉得好笑，“你真的会给我吃？” “该少的多不了。”宋晏安眯着眼睛说。 两人到了饭店，下车便有小二上前带路，宋尘韫定的客厢在楼上，与寻常京城饭店建在楼里的客厢不同，这家的客厢建在两楼间的连廊上，坐在位子上用饭，还可以看到街上来往的人马。 这种可以看到很多人但是不吵闹的感觉宋晏安很是受用，趴在围栏上挨个观察街上的人都在做什么，他看到一个摆摊的婆婆在和另一个婆婆笑着说着什么，还看到一个男人拄着一根长长的杆子，上面绑着一串长长的，形似灯笼的什么...... 然后就对上了一双眼睛。 “我就说要遇到他，”宋尘韫刚坐到他身边，顺着宋晏安看的方向就看到了坐在马背上正在巡逻的宋望，“上来！”他向楼下的宋望喊道。宋晏安也趴在栏杆边向他招手。 不一会儿，宋望便上了楼，到了两人跟前，将看着就累人的甲胄脱下放在一旁。 宋望排行老三，是皇帝一众儿女里最内向的一个，和大公主宋妙仪简直是两个极端，能用行动表示的绝对不说话。要说还有什么特别的，就是特别能打，神策大将军前年亲自上书举荐让宋望去平定淮州地方豪强叛乱，到地之后就将谋逆的那群人杀的片甲不留，大概是太子之下最能打的了。 不难说话，因为他根本不说话，在宋晏安这里是很好对付的一类，也比较喜欢对付。可惜经常和宋妙仪捆绑出现。 “三哥，”宋晏安好久没见到他了，他不常进宫或者出寺，能见他的次数少之又少，“吃桂花糖。”他把包着桂花糖的纸揭开，拿了一块递给他。 等宋望拿过糖，又及时拿了一块堵住宋尘韫的嘴。 “你小子。”气得宋尘韫牙略痒。 菜上的差不多了，几人从栏边移到了桌前用饭。不多时，宋晏安被胡人菜咸的喝了很多水。 “不咸啊，你那是永宁寺斋食吃多了，今天权当改善伙食了。”宋尘韫让他吃点葡萄干，结果宋晏安又被酸到了，“晏儿，你......”这倒霉孩子怎么这般没有口福，这烤肉这么香。 “吃这个。”宋望默默将一盘奶酥端到他面前，救了他一命。 胡人菜确实很香，就是太咸了，有些还辣，好久没吃过这么多肉了。几人吃完，撑的靠在栏边看了好一会街上的风景，末了宋望又披了甲胄去巡逻了，宋尘韫则负责把宋晏安带回永宁寺。 OK咱们《长安纪事》也是顺利开篇了，先请大家吃颗糖，请咱们主角吃顿饭吧！因为晏安算我的文字设OC之一，所以在我看来这篇文章更像是以文字的形式上演一场，嗯，电视连续剧吧，不过我更喜欢看番。另一个主角还和晏安的哥哥宋璟安在回京的路上，不过因为一些原因不会和宋璟安一起出现。欲知后事如何，且听本Boom下回分解！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第 1 章 第2章 第 2 章 回到永宁寺，门口的侍者说国师在静心堂，到了地方才发现，除了国师，他身旁还有个身着桃色襦裙的少女。 “晏安！”时央正和国师在堂中分药，见到宋晏安来了，立马把药放下把他拉到旁边桌前坐下，“你终于回来了，你知道吗，我上午辰时末就到永宁寺了，结果师叔讲你出去采买了，让我好等。”说完便前看看后看看，说他又长高了，就是太瘦了。 时央比宋晏安大了四岁有余，是天镜阁阁主池仙送的亲传弟子，因国师和她师父是师兄妹，池仙送来京城时常把时央一同带着。宋晏安在这没什么玩伴，偶尔来一回的时央便成了他为数不多的朋友兼姐姐。但两人只要同时出现在永宁寺，那永宁寺便不得安宁，上至寺内宝库文物下至花草虫鱼，没有能逃过他们手掌心的。国师不在乎那些，又溺爱他们，不闯大祸就随他们去了。这回时央和她师父进京应该是收到了皇城宴会的邀请。 宋晏安把桂花糖拿出来放在桌上给她吃，“喏，桂花糖。” “带了什么好东西回来？老远都看到你怀里抱着。”国师笑眯眯地走了过来，顺走了一块塞进嘴里，“哟呵，老马中秋限定桂花版，怪好吃的。”说着又伸手拿了一块，“他那儿子近来好像是想进大理寺任职，说是官话说的不好，被刷下来了，正在努力学呢。”谈笑间又吃了一口。 “大理寺？”宋晏安对大理寺是有印象的，宋璟安的伴读后来就是担任了大理寺少卿的位置的，呃叫莫什么来着？ “嗯，对啊，莫秋，那孩子可是不错，意气风发，刚正不阿，审了不知多少冤案错案了，少见的栋梁。去年御史台的人从地方郡县带了个贪官回来，他将此人细细查了一番，却发现贪的另有其人，人上月才审，判了个无能渎职的罪，又把真正的贪官揪了出来判了重罪，以儆效尤，事情做的也妥帖。皇上说等璟安回京，要把他升到大理寺卿的位置。”国师一谈起他这个学生就自豪不已，眉眼间尽是笑意，“说起来璟安要回来了，五年了，为师好想知道他变成什么样了。晏儿想他吗？”国师摸了摸宋晏安的头，心想这孩子才是最期盼宋璟安回来的人吧。 “师叔你怎么尽说废话......”时央嘴里塞着桂花糖，嗔怪他道。她还不知道晏安吗，这么直直地问定要害羞或是难受许久，没事啦，姐姐懂你。 “哈哈，那说点正经的，五日后你们要进宫了，清楚要做什么吗？”国师坐到他们旁边。 “师父跟我讲了一些，简单来说就是用师父给的丹药和天镜阁阁主徒弟的身份去捞一下我爹。”时央蔫蔫地说，她不喜欢进宫，规矩又多又麻烦，也没什么好玩的。 “对了，目标清晰，步骤准确，祝你成功。”国师对时央的概括十分满意，“晏儿这边为师还没来得及交代，前几天炼丹炼得头痛，整忘了。” “其实这件事挺重要的。你如今也大了，也快到了立府成家的年纪，但这涉及到一个问题，你也知道，你几个哥哥姐姐已经成人并积攒了一定的势力，他们要开始夺权争位了，但你还小，璟安不想让你卷入这些事里，离京前与太后皇上谈了，若你愿意，便在江南扬州封地建府，当个闲散王爷，与皇城的人和事都告别。如今边关战事告一段落，地方豪强被中央派去的军队打击得站不起来，实则是为京城夺权铺路，毕竟只有把外面的威胁清除了才好专心料理家事，这是为师教过你的。” “当然，在为师的强烈建议下，劝太子为你多要了一条路，那就是留在京城，参与这场政治斗争，助璟安顺利夺权。选择关乎你此回进宫的一切，至于选哪边，都在你，生辰宴前告诉璟安就好。”国师向来说话都是不急不缓，不管是顶重要的还是不重要的事。 “什么！？晏安才十六岁，还体弱不武，怎么和那些快三十岁的老狐狸打，师叔，你怎么舍得把晏安送去跟他们斗啊！”时央憋不住了，分明前半段还听得不错，天镜阁就在扬州边上，她老早就想把宋晏安带去玩了，怎么又开始要留在京城了？“晏安，你会去江南吧，你不是先前同我说想离开京城出去到各地游玩吗？你到扬州，姐姐带你吃香喝辣，你想去哪我都带你去。” 宋晏安陷入沉思，看似是有两个选择，但仔细一想，选了第一个就全剧终了，但感觉选了第二个不久也会全剧终啊。 他看向国师，国师回他一个笑脸，“在为师看来，两种选择都很好，虽说为师为你争了这第二个选项，但并不是就想让你选他。当今圣上在即位时，兄弟姐妹全都已经过世了，晏儿聪明，肯定能懂为师的意思。” 亲爱的师父你就差把一不小心会死这句话说出来了。 此后的几日，时央带着宋晏安在永宁寺里玩得天昏地暗，包括用调配好的火药炸池里的鱼精准将鱼炸至焦黄喂给寺里猫猫、在宝库和文库里翻好玩的东西、折竹子搭小竹屋、拿材料炼一些奇怪用途的丹药、比谁的丹炉炸得高等等等等...... 眼看着明日就要进宫了，连池仙送都从外城玩了一圈回来了，还没有等到宋璟安来。国师说他凉州到京城路途遥远，不过宴会是肯定能赶上的，若是没等到宋璟安来，就让他跟着池仙送和时央进宫，或者把宋尘韫叫来也行。 太阳快下山了，时央正拉着宋晏安组装一个木人，他们午后在后山砍了棵树，时央说天镜阁里有很多这种小木人，施了咒可以当仆役驱使，她才学会，刚好给宋晏安做一个玩，顺便也教教他。可惜时央不太熟练，施咒后木人只动一下下就散掉了。 终于在试过很多次之后，木人动了起来，时央激动地要跳起来了，“晏安快快，快看！”小木人果真动了起来，并在时央的驱使下完成了一小段滑稽的舞蹈，很是可爱。 宋晏安看得十分入神，不久后又在时央的教学下学会了驱使小人，时央在旁边兴奋地像是三四个人一般吵吵闹闹的。过了一会儿，宋晏安猛地回过神来，时央没声了，抬头一看，天已经黑了，人还在他余光里站着，就是不说话。 “怎么突然这么安静，你饿了？那我们去......”宋晏安放下木人，转身问她，结果就看到了不远处站着的宋璟安。 他好像已经站了很久了，见宋晏安看到他了，就慢慢走了过来，说出了他们重逢后的第一句话。 “长高不少。” 还以为这个时刻会哭什么的，结果宋晏安只是站在原地看了他许久，脑海里闪过许多两人从前相处时的片段。或许是来永宁寺之后因这事哭得太多了吧，也或许是看到宋璟安平安归来放了心，宋晏安完全没有想哭的感觉。转头一看，时央已经溜了。 两人在凉亭里聊了许久，实际上就是宋晏安一个人不停地说，宋璟安听一会点个头，说几个字。他一面摆弄着方才宋晏安和时央做的小木人一面听宋晏安讲，终于感觉到真的回了京城。 “午后吾进京，妙仪和尘韫在门口与吾说了许久的话，听说你前几日自己出寺玩了？”还去西市吃了一顿，宋妙仪还怪不带她一起，“胆子挺大的，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不是有侍卫吗？我又不会乱跑，我就是想出去逛逛。”再说了，他想跑也跑不过那群侍卫啊...... 听完宋晏安讲的话，宋璟安沉默了许久，手里还摆弄着那个木人，良久后将木人放在亭椅上坐好，起身朝宋晏安伸出了手，“走。” “去哪，找师父吗？”宋晏安抓住他的手，结果一下子被扛了起来，“我我自己走，皇兄你是还把我当小孩吗？我已经十六岁了！” “放你下来你跟不上吾。”宋璟安一句话就让宋晏安的挣扎尽数偃旗息鼓，他确实跟不上，“方才来时已经吾已和老师打过照面了。” 宋璟安扛着人也走得飞快，很快就到了永宁寺后门，两人进了马车。 “去长乐天。”宋璟安跟车夫说，又撑着脸看他，“吾带你出去玩。” 宋晏安突然记起来了，从前他一个人在东宫里也很想出去玩，宋璟安不让，东宫几个门都出不去，仔细观察盘算后，他在西墙角那个可以看到外面种了树的地方挖洞，还威胁侍卫宫人不许告诉宋璟安，结果就在完工并越狱的那日，爬出洞口才发现宋璟安在墙的另一头等着他，以为要被宋璟安说一顿了，但他只轻轻笑了一声，也说了今日这样的话，就把宋晏安抱上了马车，带去了永宁寺玩了好几日。 “去永宁寺，吾带你出去玩。” 璟安回京啦，兄弟俩重逢了撒花撒花！宋璟安打了五年仗，已经26岁了，并未娶妻，而比他小的宋尘韫已经娶了尚嫣然了。虽说在历史中这种事是绝对不会发生的，但这是小说呀~ “仔细一想，选了第一个就全剧终了，但感觉选了第二个不久也会全剧终啊。”这一块我解释一下 选去江南的话这篇文就变成《江南纪事》了，算一种全剧终了；如果留在京城参与争斗，不久晏安就会被害然后挂掉，全剧终啦。不过本Boom是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的，不然Boom会被关山河咬死的。 还有就是时央看到太子没声了其实也是激动的，这小女娃已经被眼前这对兄弟狠狠拿捏了，她的戏份也很有意思，敬请期待！下一话是一个番外，为大家介绍一下我们的璟安哥！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章 第 2 章 第3章 宋璟安个人志[番外] 宋璟安长相更像皇帝，比较凌厉，而宋晏安长得像皇后。和宋晏安的喜静内向又自怯不同，宋璟安属于很安静但不内向的性格，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听话又聪明，十分省心。但也因为这一点，其他人都看不出来宋璟安想要什么、想做什么。小时候的宋璟安常常因为没什么表情被误认为不开心，可实际上内心毫无起伏，一旦他发现他人无端猜想他许多，就会觉得有趣，继而面无表情地由此捉弄别人。 自出生起在皇后苏雀的立政殿中同皇后一起生活，5岁被立为太子搬入东宫，开始不时出宫到永宁寺随国师学习，在学习上各方面皆天赋异禀，国子祭酒曾在宫中与时年八岁的宋璟安碰见，并向其提问了一些太学岁试中的问题，八岁的宋璟安和十四五岁的太学学生一样对答如流，甚至会有一些独特见解，被国子祭酒大加称赞。事迹传了出去，太子被众人誉为神童，皇帝大为高兴，赐了宋璟安许多赏物。 十岁时和陪读莫秋在从永宁寺返回宫中的路上遭到第一回冲他来的刺杀，被进京来找国师叙旧的天镜阁阁主池仙送救下，幸得只是摔伤养了些时日。皇帝知晓后从十二卫中分了一批人去到宋璟安的东宫六率中，将原先只是形式上存在的东宫六率优化成真正能保护太子的侍卫处。并将负责那一带的金吾卫统统革职送去领罚，重新任命了一批。 皇后苏雀听闻太子在宫外遇刺，受惊早产生下了五皇子宋晏安。此后过了两年，宋璟安十二岁，皇后因为产后亏空太甚以致病逝，他拒绝了纯贵妃代为抚养宋晏安的想法，又找到皇帝谈了许久后，将宋晏安和皇后留下的仆役一同接到东宫，亲自抚养宋晏安。同年秋，两岁的宋晏安生了场大病，命悬一线，太医署和国师倾尽全力将小皇子救了回来，太子随侍计算太子五日未眠，期间晕厥数次，惊醒过后又迅速继续去看宋晏安的情况，直至宋晏安病情稳定下来才彻底病倒。纯贵妃听闻后赶去东宫照顾宋璟安和宋晏安二人。 宋璟安十五岁，听从皇帝命令，开始在早朝和政事堂旁听政要。同年夏，宋晏安发了高热，宋璟安日夜照顾，导致在早朝上打瞌睡。有官员提出抚养宋晏安有碍他学习与参政，实在耗费精力，劝宋璟安将抚养胞弟一事交予旁人，未果。太后头回提出想为宋璟安挑一位太子妃帮他管着些东宫上下，被宋璟安以心在江山社稷为由拒绝。 宋璟安十八岁生辰，皇帝在宫中大办了场生辰宴，大赦天下。宋璟安开始在京城及附近城中学习理政办事，常常入夜未归或是几日不归。每逢要去几日不回宫中的情况，便把宋晏安送到纯贵妃处，交与纯贵妃和宋尘韫看着，回来接宋晏安一起回东宫时都要哄很久才理他，才会和他一起回东宫。太后又提起太子妃的事情，宋璟安在国师的帮助下在选秀前夕设计了一场不祥之兆，选秀不疾而终。 宋璟安二十岁，宋晏安经常想出东宫玩，但宋璟安不许他独自出东宫，也没时间带他出去。宋晏安爬不过东宫后面的墙，就偷偷在墙角凿了个洞，每天兴致冲冲地一铲子一铲子挖，还威胁宫人不许告诉宋璟安，但侍人早就禀告了宋璟安。宋璟安没管，只是在宋晏安成功挖出足以让他自己通过的洞的那天找父皇请了几日假，然后特地在洞的另一边等着从洞里爬出来的宋晏安，等到之后把他一把拎起来带上马车，带去永宁寺玩了好几天，等到回宫的时候宋晏安已经不想回来了，可惜还是被宋璟安拖了回来。太后欲提起太子妃的事情，宋璟安又病了半月有余，加上先前请的几日假，整一月没正常上朝。 宋璟安二十一岁，年末，边关战事吃紧，皇帝要派人去平叛，在选这个领兵之人的时候犯了难，朝堂上百官七嘴八舌地推荐着不同的人员，左相厉天扬在此时推选了太子，立时有一堆人跟着一起附议，将从未上过战场的宋璟安架在了无法拒绝的处境。于是除夕前半月，宋璟安将宋晏安送到永宁寺，率兵赴边关平叛。 宋璟安二十二岁，生辰这日，除了一碗长寿面，几乎是吃着沙子度过的。虽说武艺不输什么人，体格也大，但实在是没什么实战经验，头回正式地与突厥战了一战之后，他几乎用尽了从前在神策大将军那里学到的全部招式，甚至学会了很多看起来不仗义但很有效的制敌方法，也看到了很多京城里见不到的场景。他大概这辈子都忘不了刚来那几天时看见的那个被扔进锅里煮熟要被吃掉的小孩，那孩子看身形和宋晏安一个年纪，起初意识到锅里是什么的时候，他好几日吃不下饭，后面见得多了些就好点了，甚至会后悔来了之后的那几天应该多吃一些。 一边是当地豪强对百姓的暴行，一边是突厥进犯，凉州这盘棋局几乎只剩几个残棋，光是盘活关内都快让宋璟安花尽了气力，要和豪强打，又要防当地百姓来抢他们从各地调来和带来的粮草。最严重的一回，扎营西边的一处粮仓被暴乱的百姓烧了，那边的粮仓的粮食是军粮，东边的那处是赈灾用的粮食，宋璟安只能把赈灾用的粮食分成两半用，剩下的交给路上的粮草。很长一段时间三天只能吃一顿饭，还吃不饱，有时会饿四五天。新伤旧疾的痛再加上无止境的饥饿感，让宋璟安差点就想着去死了，结果最后还是攥着那封宋晏安说新学了琵琶，等他从凉州回来要弹给他听的信，看着那些他亲自教会宋晏安写的字一个个列在纸上，撑过了最难熬的时刻。 宋璟安二十四岁，关内已经逐渐好了起来，城内百姓不再像从前那般刁蛮，在一次次动乱中逐渐对这位太子殿下放下防备，甚至有很多人自发加入军队，一同抗敌。这么一看，剩下的就是要专心解决关外的突厥了，离回京不远了。 同年下半年，宋璟安带兵突袭一处突厥人聚落时发现有一群人先他们一步，正在与聚落里的突厥人鏖战，于是趁势加入战斗，和那伙人一起将聚落首领拿下。战斗结束后，那群人的领头人来向宋璟安致谢，说他旅行路过此处，被这伙人打劫，要不是宋璟安带人来帮忙，他们说不定打不过。宋璟安看着金发蓝瞳的异邦人操着不太顺嘴的官话没大没小地和他讲话，一口一个兄弟哥们，又回想起方才这人杀敌干净利落的模样，把人带回了营地。 宋璟安二十五岁，这年中秋，伴着天上的圆月，宋璟安和他去年捡来的关山河边喝着酒边读宋晏安的信，教他一个个认信上的字，给他讲了许多宋晏安的事，两人醉了之后结拜成了兄弟，关山河说你弟弟就是我弟弟，咱们一起把那些养马养羊的嚣张家伙揍服，然后回京见弟弟。宋璟安很开心，他等关山河醉倒在桌上之后，静静看了许久帐外的月亮，又多写了一封信。 宋璟安二十六岁，继两月前宋璟安和关山河带了十几人将一处聚落攻得全军覆没后，突厥人那边元气大伤，于是他们乘胜追击，终于把最大的一个聚落打了下来，余下的人都降了。胜利之后，宋璟安下令将最后攻打的这个最大的聚落的所有人和牲畜都杀了，连同他们的帐屋拆掉堆在一起，亲自点火烧了个干净。 将余下事务处理干净后，带着关山河快马加鞭，赶在宋晏安生辰前十日回了京城。 你知道的盆友，本Boom鲜少用爸爸又妈妈的话来形容一个男人。 本文最可靠的一个形象塑造---宋璟安，本Boom写文包饺子全靠他，设定是一个偶尔有些恶趣味的190大帅哥，因为皇后早早离世，宋璟安自十岁起就在担起太子职责的前提下承担养育幼弟的责任。又因为害怕弟弟也如同母亲一般离自己而去，几乎病态地将宋晏安保护起来，剥夺了宋晏安很多自由和快乐，从某种程度上很像一些对自己孩子过度保护的家长？但这种情况不久后会得到解决！因为我们的狗狗关山河要出场啦！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章 宋璟安个人志 第4章 第 4 章 永宁寺在皇城最东边，几乎是区分城内外的分界线，离皇宫很远，十分清净，好在有一条官道连接，所以往来还算方便。 车帘外慢慢响起人声，已是到了。宋璟安一把把宋晏安拉进了这座夜城，取消了宵禁的长乐天人声鼎沸，到处热闹十分，街坊间挂着各色灯笼，照得长乐天恍若白昼。 街边两道全是贩卖各种有趣玩意儿的商铺，宋晏安左看看右看看，这个想要那个也想要，宋璟安就让人掏钱买下带走。两人实在惹眼，看着他们窃窃私语的人愈发的多了起来，终于在逛到一处杂耍戏班时遇到了莫秋，被认了出来。 莫秋看清了高出人群一截的宋璟安，还在想此人身高可与宋璟安相比了结果仔细一看真是他，于是长大了嘴巴又迅速闭上嘴巴，将他们拉到一边讲话，“璟安！你终于回京了，怎么在这里？”又看向宋晏安，“啊！小殿下，许久不见长这么大了......” “如你所见，吾带吾弟出来玩。”宋璟安答道，宋晏安提着刚刚买来的琉璃花灯，跟着点点头。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边想着结果太子殿下又开口了：“一起？”宋晏安也看着他，“这边人太多了，皇兄说要带我去二哥的观天阁看焰火，一起吗？” 莫秋顾头顾尾磨磨蹭蹭的，想说些不对又好像也没什么不对，就被宋璟安一把拉上走了，三人一同往长乐天最高的建筑---观天阁走。到了楼下，恰好被坐在一楼点账的宋尘韫和他妻子尚嫣然看到，迎了进来。 “这么巧，你们也在。”看到他们，宋璟安决定先入为主。 宋尘韫刚听到这话还没反应过来，脑子又过了一遍才发现不对，“是挺巧...巧什么巧，这不是我的楼吗？”这账清的他头都大了，差点转不过来。 “嫂嫂也在。”宋晏安朝尚嫣然道，把炸毛的宋尘韫扔给宋璟安，指了指莫秋，“这位是大理寺少卿莫秋。” “早闻少卿事迹，如今一见，果真气度非凡。”尚嫣然道，顺便把宋尘韫揪过来一起打招呼。 “嘿嘿嘿嘿，哪里哪里......”莫秋被夸得直挠头。 “老二，账明天再点吧，吾让人购置了些爆竹焰火，在护城河边上放，带吾等上去。”太子发号施令，宋尘韫不得不从，只得带人上去。五人将顶楼露台的亭子坐的满满的，看起来还挺热闹的，宋尘韫把好茶拿出来泡给大家喝，众人恭喜太子凯旋。 焰火也开始一个接一个冲上半空，接连炸开在空中，绽出一朵朵焰花。宋晏安看得十分入迷，直接扒在亭栏边上看，宋璟安坐在他旁边，揪着宋晏安背后的衣服，和莫秋说着前段时间审的一个姓李的武官，宋尘韫在悄悄和自己媳妇抱怨宋璟安。 “不知道以为过年了呢。”宋妙仪带着宋望也到了，“呀，晏儿也在，嘿嘿嘿。” 宋晏安听得一个哆嗦，重心不稳，差点翻出亭子掉下去，被宋璟安一把拉回来，拍着背顺气顺了半天，“妙仪，你又吓他。” 尚嫣然迅速叫人拿了两个凳子来，又上了两盏茶，请人坐下。宋望看到莫秋心下一喜，搬着凳子默默坐到了他旁边，宋望从淮州抓回来的那个贪官是莫秋审的，抓那人的时候，人是自己送上门的，那人一家老小哭得是十分厉害的，让他头痛又内疚的，结果带回了京后，莫秋彻查发现那人并无大罪，宋望也跟着松了一口气。两人也因为这件事认识了，常在京中遇到，莫秋想来算是为数不多能和宋望打招呼的官员之一。 “怎么把人全部叫来了，大哥。”见莫秋离开原先在宋璟安那边的位置，宋妙仪直接上去坐在了宋晏安的另一边，边上手揉着宋晏安的脸边问着宋璟安，“是要交代什么事吗？” 没来得及逃掉的宋晏安就这么被他皇姐揉扁搓圆，不过她也问出了宋晏安心中所想，于是静静等宋璟安回答，但其实嘛，国师已经把答案都告诉过他了。 “妙仪，吾觉得”宋璟安把她手机的宋晏安捞了过来抱在怀里，“这大概是吾等最后一回单纯的聚会。” 多半是的了，眼下亭里的人都是皇室才成长起来的一批新秀，各自有自己的阵营，与身后的势力交缠万千，并非只有眼前能看到的亲情、友情还有爱情这么简单。他们已经不是小孩了，也许长大的证明就是这场看似荒诞却又十分合乎情理的聚会，自从他们各自出宫，打仗的打仗，赈灾的赈灾，平叛的平叛，成家的成家，大家都走上了自己的路，很少能像这样聚在一起了。就算是几日后的中秋家宴，也不再单纯如从前了。大家都明白，属于他们之间的战争要开始了。 “大哥，你能不能手下留情一些，我先前说要晏儿给我当男宠的事纯属玩笑啊，无心之失啊求放过~”宋妙仪嘴上说着求饶的话，脸上却是跃跃欲试的表情。 “你看吾像不像你的男宠......”宋璟安火气蹭得冒了上来，要不是剩下几个人拦着，两人多半又要开打了。 宋晏安无奈地夹在中间，“可以了你们两个，这里没有任何人会成为别人的男宠，歇歇吧，每回都打架不累吗......”两个祖宗以前也是，不过由头还没这么恶劣，宋妙仪只是想让宋晏安待她想待宋璟安一般，但她没找宋晏安，而是去找到了宋璟安，说要跟他打一架定下宋晏安的归属权，神策大将军在旁充当裁判。宋妙仪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到后面已经分不清是为了打架而打架还是为了抢人打架了，最后直接当着宋璟安的面说宋晏安长得漂亮，比她见过的很多男人都漂亮，问能不能给她当男宠。宋璟安大怒，两人打得更凶了，一直到宋璟安出关平叛，看到今天两人的模样，宋晏安还以为他们不打了，宋尘韫也说是他们两个人一起去城门口接的宋璟安，结果还是这死样子。 “说真的，晏儿，你若觉得大哥那呆着不好受，随时来长公主府这里，保证让你......”让怎么样还没说完就被宋璟安摔了个杯子过去，被宋妙仪稳稳接住，“这五年不会还退步了吧，怎么一点力气都没有，啧啧......” 一阵鸡飞狗跳。 两人还是打了一架，末了两人坐在凳子上喝茶歇息，宋妙仪又要动嘴，看得众人心头一紧，结果她语气和表情忽得认真起来，“方才说手下留情是假的，我没打过过你，可大哥你每次都手下留情了，我知道。今天之后不要手下留情了，不然我不好下杀手啊。” “那你给吾等着。”宋璟安勾起嘴角。 大家在离别的时候还是一起好好喝了一杯茶，虽然没有人说出来，但每个人心里都期盼能够还有这么一天的，就算还是有人要在露台上打架，好歹有焰火可以看，月亮也是圆的。 大家分了几队分开，宋璟安和宋晏安一起回永宁寺，宋尘韫带着尚嫣然回府，原本一同来的宋妙仪和宋望却要分开。 “什么，你要送他回大理寺？为什么回大理寺啊，你都是少卿了没有宅院吗？”宋妙仪关顾着控诉宋望抛弃了她这件事，殊不知刚刚问出了一个她会后悔的问题，宋望没来得及打断，她就问完了。 莫秋勉强地笑了笑，“不瞒大公主，我家就剩我一个人了，平时都是住在大理寺，还方便审案，不怎么回去。” “......啊，那个，对不住啊......”终于轮到她不好意思了，甚至有点想打自己嘴巴。 “公主折煞臣下了，你原先也不知道这些，这没什么......”莫秋不敢接她的对不住，连忙说着。 “那我也送你回大理寺吧。”宋妙仪良心高光时刻。 听到这里，莫秋有种祖坟冒青烟的感觉，他何德何能在与太子交好的前提下喜提大公主宋妙仪和三皇子宋望同时护送，这是继被皇上提拔、顺利审理那庄淮州冤案和知晓太子平安归京之后最冒青烟的事情了。莫秋在心中默念了三遍谢谢爹娘祖父祖母在天之灵，宋望还在一旁担心，是绝对不会想到莫秋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的。 看着他们三人一同上了马，宋尘韫和尚嫣然也上了马车，宋璟安也准备带着宋晏安回去了，马车停在了他们面前，宋晏安有点累了，想进车里趴着睡会，不等侍卫掀开帘子自己就扒拉了一下帘子窜进去了，结果里面有个人。 给宋晏安吓得不轻，后退要从车上掉下来时被宋璟安接住，“山河，你怎的不打个招呼就进来了。” “放烟花放的要累死了，你哪来那么多烟花，那几车拉出来的时候我还以为你要炸了这里，不过放得很开心...放完了我就找到你的马车进来了，我来好久了，你怎么这么慢。”关山河就这么边说边看着宋晏安，眼神好像因为刚刚吓到他有点懊悔，“是晏安弟弟吧，我是关山河，你哥在凉州给你写信的时候提到过我，方才对不住，我让车夫先拉车帘了，可是你先上来了，他估计没赶上。” 宋晏安摇摇头，今夜受到的惊吓已经太多，眼下早已麻木，“无事，我还好，只是吓一下而已，没什么的。” “晏儿，按年纪算山河比你大了三岁，你们年纪差得不多。山河进京赴宴是以东宫的座上宾的身份，这些日子就和咱们一起，今日先和我们一起回永宁寺住......”宋璟安也有些疲惫了，赶路已经三日未眠，午后进京把战犯拖到宋妙仪那，完事到宋尘韫的酒庄歇了两个时辰，醒来派人去买了几车烟花，交代给关山河去办之后就驱车去了永宁寺，一直搞到现在，还和宋妙仪打了一架。 宋璟安声音越来越小，最后靠着宋晏安睡着了。 从关山河角度看就是宋晏安被宋璟安当成肉垫枕了，宋璟安实在太大个了，衬得宋晏安很小一个，还在努力撑着，被宋璟安枕，关山河正要把他叫醒，却被宋晏安轻声阻止了，“让他睡会儿吧，我没事的，你要不要也继续歇一会儿？” 到永宁寺后宋晏安轻轻把宋璟安拍醒，他睡得太熟，完全没意识到把宋晏安当肉垫使了半天，内疚了好久。 “永宁寺没那么多住人的地方欸，”国师犯难道，能住人的除了他自己的一间外面只有两间，一间是原先宋璟安的住处，后面宋晏安来了住在那，还有一间是留给池仙送的，她和时央住在一处，“要不......你们有谁想和为师一起睡的？” “不敢叨扰老师，左右晏儿和山河不是外人，挤一挤就是。”宋璟安道。 不过三人洗漱完，真看到寝殿里的床，还是都沉默了一会儿。 “吾许久没住这里了，原先床有这么小吗？”宋璟安发出疑问。 “晏安弟弟，你房间好香喔，还有好多乐器。”关山河发出感叹。 宋晏安有些无语，叫人拿了几床被褥来铺在地上，打了个地铺，足够三人睡下，才解决了此事。 一觉醒来，宋晏安发现自己盖好了被子睡在床榻上，地上两个人还在呼呼大睡，于是蹑手蹑脚下了床榻去梳洗了。 宋妙仪：晏儿你好香喔 宋璟安：（一顿痛扁） 关山河：弟弟你好香喔 宋璟安：（认同）（点头） 咱们璟安也是把山河真当弟弟了，什么？妙仪说不公平？要揍我？呃，那后面我安排点璟安打山河的戏份吧。 咱们也是在第四章里顺利包上了饺子，今天来聚会的基本上就是我们这篇文章很核心的主演们啦，大家在今天后会各自踏上不同的道路。他们不过二十出头或是左右的年纪，和现在的大学生一样，尤其是二十出头的，都是初出茅庐的小孩，他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没错，而《长安纪事》马上也将引来第一个冲突：晏安试图挣脱璟安的束缚，慢慢脱离璟安的保护，与山河联手，留在京城共助璟安夺权！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章 第 4 章 第5章 第 5 章 清晨的永宁寺是最惬意的。宋晏安起得很早，他很喜欢永宁寺的早晨，哪里都很安静，鸟鸣也不吵，加上这日休沐，没什么人在这里。皇兄和关山河还在他寝殿里睡着，他就抱了琴来湖心亭抚。 自先前师父同他讲了那些之后，宋晏安一直在想。他在永宁寺过的这五年并没有很安乐，除了学学乐器和偶尔会和时央玩几天，其余的时间里全在学习各种师父给他安排的事物和养病中度过。作为皇室子弟，不得不说，宋晏安被国师和宋璟安保护得太好了，但他对皇室内权利的争斗并非一无所知，也不是那么一窍不通。只是宋璟安根本没打算让他参与到这些里面，一直有意将他与世隔绝，大概要不是这回庆功宴挂了个给他过生辰的名头，几乎没有什么人还记得皇帝有个小儿子。 他这小半生被病所缠，宋璟安就把他锁在宫阁之中保护他，宋晏安怪过他，为什么就不能和他一起，为什么不让他见外面的人和事，为什么自己都病得痛苦得要死就是不让自己解脱。后面长大之后宋晏安也慢慢懂了，母后早早离世，虽说有太后稍加庇佑，但当时的宋璟安还是太弱小了，为了让自己和弟弟在深宫中活下来，他没得选。 若是没有自己这个拖累，以宋璟安的能力和作为，或许根本不屑于参加眼下这番斗争吧。所以到底该不该留下？宋晏安越想越难受，一个用力把琴弦弹断了，断掉的琴弦在他左手手背上留下一道血印，一道血溅了出去。 不能让他们看到了，尤其是宋璟安。宋晏安起身到一旁拿湖水把血冲洗掉，想着到药阁自己找点药敷一下再包扎一下，用袖子遮几日说不定就好了，或者算算时间炼个丹吃应该也来得及。结果在去的路上遇到了池仙送。 跟见鬼了一样，宋晏安慢慢睁大眼睛，“......师叔你，起这么早？” “在你眼里本座就是从不早起的懒虫吗？”池仙送气笑了，轻敲了一下他的脑瓜“还有哇晏儿，说多少遍，私下叫本座小姨，莫学你哥那无聊的样子，一点都不可爱。” 宋晏安只好改了称呼再叫一遍。 “乖，”池仙送又摸摸原先她敲过的脑瓜，“时央不是来找你了？你没见到她？” “我早上去弹了会琴，并未在寝殿，从湖心亭来。”宋晏安回道。 “好吧，她多半是和你走岔了，本座去找你师父说说话，你回你寝殿那边找找时央，把她叫来，午前要进宫。”池仙送交代道，又掏出瓶丹药给他，“你也不必去药阁了，这个吃了好得快些，不谢，小姨先走一步。”就风一样地走了。 另一边的宋晏安连句谢都没说出口人就走了，只好默默在原地把瓶里的丹药吞了，又往寝殿走。快走到时，抬手一看，伤口已好了七八分。 放下手就看到时央从他寝殿的方向满脸通红地跑了出来，脸上满是兴奋，看到宋晏安之后略有收敛，“晏，晏安。你在这里啊...”说着鼻血流了下来，连忙又掏出帕子捂着，抢在宋晏安问前答道，“我没事！” “......小姨让你去找她，她在国师那里。”真的没问题吗？真的很吓人。 “好好好好好好的......”一溜烟跑了，师徒俩跑路速度简直如出一辙。 到底发生什么了？宋晏安抬脚往那边走，转角在门口看到正在漱口的宋璟安，身着亵衣，衣襟大敞着，抬头看到宋晏安，扬起嘴角就是一个坏笑。 昨日晚，时央被池仙送委派叫她早起的职责，突然说要午前进宫。早上起来叫醒池仙送五六遍的时央终于在池仙送炸毛起床后完成了任务，想去找宋晏安说一声她们要先走一步了，走到宋晏安寝殿门口准备敲门，突然想起太子昨日也来了，最后偷窥到的是太子带着宋晏安一起出了永宁寺，至于回没回来她是不知的，也不知道回了几个人。但她不确定太子在不在里面，于是犹豫了半天，结果宋璟安悄无声息地从里面把门打开了，之后就是时央毫无犹豫地告罪尖叫跑走了，逃跑途中遇到了宋晏安。 虽说告罪的话说起来非常顺口，但这一路来的眼福饥饱也只有时央自己知道。 宋晏安不想评价，“关山河呢？” “还在睡，吾要去趟大理寺办事，你和山河在这等吾，让人把带进宫的东西整理一下，申时末（下午五点）吾回来，进宫。”宋璟安简单交代着。 “我也想去大理寺。”宋晏安突然说。 “不许。”宋璟安一下子将脸色冷了下来，没有给他商量的余地，“晏儿，你也说过你已长大，吾不会再像从前那般哄劝你，不许就是不许，大理寺不是你该去的地方。”侍卫上前为他换上常服后，他就与宋晏安擦肩而过，离开了永宁寺。 转身看了许久宋璟安离开的背影，宋晏安叹了口气，轻轻推门进了寝殿。 关山河还在地上睡着，睡得特别香，宋晏安趁机凑近观察这个金发异邦人。 因为国师，宋晏安见过许多异邦人，但他从未见过长得像关山河这样的。他和马叔完全不一样，应该不是来自同一个地方，和先前国师救回来住了一段时日的昆仑奴也长得不一样。 头发也是卷卷的，比马叔直一些，但是比自己卷很多。眼鼻和马叔一样都很高，眉毛是棕色的，很浓密，宋晏安想了想镜子里照出来的自己，觉得相比之下自己好像和他长得非常不一样。眼睛的话，宋晏安记得昨晚见到的关山河眼睛是蓝色的，可惜现在闭上了，他的眼睛真的很漂亮，像画上的海一样蓝。 正想着，关山河睁开了眼睛，于是一对黑色的眼睛对上了一对蓝色的眼睛。宋晏安心头一跳，愣了一下后迅速移开了。 “皇兄去大理寺了，下午再回来和我们一起进宫。”宋晏安站起身背过去，淡定地走到案前坐下，再面向他时面色已是风平浪静。 关山河也没提方才两人大眼瞪小眼的事，“啊......大理寺是哪？” “是审理案件的地方，犯罪严重的话就会被送到那里。”宋晏安解释道，让他跟着侍卫去洗漱更衣。待关山河走后，听着自己心脏怦怦地跳，没想到自己怎么被吓得这么狠，宋晏安大口呼吸了几下平复了一会儿才好些。 其实关山河老早就醒了，宋晏安的头发垂下来碰到他的那一刻他就醒了，之后就一直小心地眯着眼睛看宋晏安在他旁边趴着各种观察，看到宋晏安还拿起自己的头发和他的头发放在一起看，跟小猫一样，可爱得他在心里激动得要飞起来，再不睁眼就要忍不住笑出声了。睁眼后宋晏安举动也很可爱，他要不行了，拐出屏风后就一直旁若无人地无声痴笑，递给他衣服的侍卫见他表情怪异，问了一下。 “我没事，我身体特别好...”关山河努力用官话表达着，任凭他人为他穿上外衣，束了发冠。果然跟着璟安兄进京是个正确的选择，关山河心想。 过了一会儿，宋晏安也走进了偏殿，看到梳好头发穿好衣服的关山河，点评道，“你穿中原服饰也很好看，衣服是皇兄的，看起来不错。”只比自己大三岁，却几乎要和皇兄一样高，宋晏安有点羡慕。 被夸的关山河如果有尾巴的话此时已经翘到天上了，说话更是结巴了起来。 “那我们现在去找你哥？”关山河问他，已经做好了去那个大理寺的地方的准备。 一个侍卫上前，“太子殿下有令，宫外危险，小殿下不得独自出永宁寺。” “我不是跟着吗，这也不行？”关山河诧异道，“昨天不是出过一趟吗，没有多危险吧。” “还请不要为难卑职，卑职也是奉命行事。”侍卫继续拒绝。 宋晏安正欲劝阻，却见国师走了过来，“金毛小子，你在作甚？”听到这个称呼，宋晏安方才还在难受，眼下直接噗得一声笑了出来。金毛哈哈哈哈...... 关山河没听懂，看宋晏安笑得开心，正准备也笑呢，却发现国师在同他讲话，就把原委同他说了。 “这样啊......”国师装作头痛地从袖中拿出一叠案卷，“为师想到办法啦。” 侍卫汗颜，换成左相他都敢拦，可偏偏是右相。 【宋璟安：喜欢我？不白来嗷，不白来】 璟安和时央小时候也是认识的喔，不过只见过两面，一面是在永宁寺，一面是在宫里。时央在第一面的时候就喜欢上璟安了，至于璟安，他情感这方面有问题，后面会讲到。时央虽然平日里很活泼开朗又大大咧咧的，但只要是璟安一出现她就说不出话了。和晏安一起驱使那个木人的时候，她一下子就看见他了，呆在原地像个木头人一样也是因为宋璟安对她笑了一下，给她比了个许久不见的口型。哥哥就这么诱惑姐姐，这对细扒也是好磕的...糟了怎么又是一个坑。 OK下一对。 这头傻金毛已经被宋晏安迷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还记得自己只是来旅游的吗？（敲脑瓜）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章 第 5 章 第6章 第 6 章 于是两人带着从国师那里拿到的一沓需要送往大理寺的案卷坐上了去大理寺的马车，侍卫长无法左右国师的决定，只能多派了些人跟着。 “璟安兄待会看到我们一定很惊喜。”关山河兴致冲冲地对宋晏安说。 大理寺，审牢内。 宋璟安看着手下的人将他从凉州带回的突厥战犯和叛逃的士兵官员挨个关进囚牢，他们大多已经被判了死刑，只不过按流程要带回大理寺复审一番再执行，“什么时候上刑场？” “这边需要一个月，你带回来的证据确凿，我已经理了一遍了，只需要挨个证实那些是真的就可以宣判，送到刑部，皇上勾决，如果没有三司推事，就可以上刑场了。”莫秋在他身侧说。 突然有一个犯人撞到了栏杆上，朝宋璟安他们大喊着一些突厥的语言，好像骂得很脏，就算侍卫将其摁在地上，他还在叫喊，最后只能用跟布条勒着他嘴。 “呃...他说什么？”莫秋问身边的下属，带来的那个下属是会说突厥语的人。 “‘诅咒你和你全家不得好死，神明会为你降下惩罚，像我一样失去所有的亲人，然后孤独死去’，他这么说。”宋璟安先一步回答他道，在凉州这么久，早就能听懂这些突厥人的话了，尤其是骂人的话。没想到这么远的路都没把这人饿哑，“把门给吾打开。”把犯人名册扔给刚开完门的侍卫，又把佩刀抽了出来。 “璟安，你冷静啊，”莫秋拉住他，这几个人其实早就该死在关外了，带回来的用处就是定罪判刑再无其他，若是全死完了就没人交代了，“你好歹给我留两个审啊。”等宋璟安点头才放他进去，刚想找个人一起看戏，身边唯一的官员还被宋璟安叫去给那突厥人翻译官话了。 “你方才说，要吾的亲人不得好死？”宋璟安把那突厥人从地上拽了起来，砸到墙上，力度之大，那人吐了口血之后倒在地上挣扎了几下，胳膊彻底动不了了，“面子挺大，还要神明来给吾降罚？”又掏出佩剑招呼了过去，血溅当场。杀气凌人，在座皆不寒而栗，尤其是被关在牢狱里的其他人。 宋璟安踩上地上那团死肉，转头看到了剩下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突厥人，“你们最好全都如实交代，在你们死前日夜祈祷吾的弟弟安乐无虞，不然，吾只会让你们死得比他更惨。” “好了好了好了好了，消气啊璟安，快快快出来......”莫秋看他快上头了，赶快叫他出来。 突然一个下官小跑到这边，说五皇子殿下来送案卷了。宋璟安听到了之后立马把剑扔给身边那个负责翻译的文官，从牢里走出来，结果又发现自己身上全是血。 “啥？！”莫秋炸了，“没来这吧？” 话音刚落就看到了一个黄毛带着宋晏安走到他们视线范围里，那黄毛还傻呵呵的笑着和他们打招呼，“璟安兄！我把晏安弟弟带过来找你玩了！” 宋晏安没来过这种地方，害怕又很好奇地到处看，紧紧跟着关山河走，关山河也是第一次来，很兴奋。宋晏安从关山河身后走出来，闻到很重的血腥味，朝前面看过去，结果看到了脸上身上沾了很多血的宋璟安，立马就不怕了，丢下关山河就冲了过去。 抓着宋璟安迅速察看了一圈，发现他身上并无伤口，血也不是他的，才松了一口气，回过神来又被血腥气熏得难受，呼吸不过来。 莫秋立马催促一众人离开地牢，“走走走快出去。”那黄毛见状上去要扶宋晏安，后者拉着宋璟安的衣袖死不松开。 “小殿下你闻不了血腥气先撒手啊，我带璟安去换身衣服，你先跟着这个....黄色的公子。”死嘴究竟在说什么啊啊啊，莫秋无暇顾及自己的失言，交代侍卫把黄毛和宋晏安带上去，拉着宋璟安就往另一边跑。 关山河抱起宋晏安，跟着侍卫迅速出了地牢。无人在意的背后，牢里一个突厥人死死盯着他们，表情凶狠。 “我没事了，先放我下来。”没出地牢宋晏安就已经没事了，只是被熏得有点头晕，看着吓人罢了。 “到上面再说吧。”关山河语气间已经没有原先的活泼了，他现在也有点难受，心里。 过了一会太子找了随行的医官来，给宋晏安察看一番，“回太子殿下，小殿下无碍，头晕的症状过会就会完全痊愈了。”医官说道。 “晏儿，吾是不是走前同你说过不许出永宁寺。”知道宋晏安无事后，宋璟安开始兴师问罪，看着躺着的宋晏安，又心疼又气。 “璟安兄，是我带晏安出来的。”关山河仗义道。 宋璟安抬手就给他脑袋来了一拳，“吾知道。” 关山河挨了一拳，不服地再次争道，“是你老师准的！”转眼又挨了一拳。 “哈哈哈哈......”宋晏安彻底绷不住了，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不常笑成这样，宋璟安一度以为他被吓傻了。 宋璟安的冷脸根本吓不到宋晏安，他根本不怕宋璟安，他旁的也不怕，也不怕自己死，唯一怕的大概就是宋璟安受伤或是死了。所以每回宋璟安冷下脸，宋晏安都没什么感觉，“皇兄，我突然不想听你的话了，你会揍我吗？” 当然不会，宋晏安从小就特别听话，聪慧安静又长得可爱，若是犯了错，连素来对皇室子弟严苛的皇帝都不会怪罪，更别说是素来疼爱他的宋璟安。 “不会，但皇兄会想办法让你听话的。”宋璟安温柔地摸了摸宋晏安的头，起身向莫秋说，“之后就交给你了，吾去一趟户部。”又交代了侍卫，“送五皇子他们回永宁寺。” “等等，不对！”关山河拦住宋璟安，“璟安兄，这样不对，我同你讲过了，不能一直把晏安关着，你同我讲的宴会后让我和晏安一起去江南玩，若是晏安不想，你不会是打算强行把他送去那里吧？” 宋晏安缓缓睁大眼睛，看着关山河向宋璟安一脸正经地讲着他一直想说出来的话，心中好似有什么在蠢蠢欲动。 “为什么晏安想去哪里都不可以，你这样对他他会很难受的！”关山河正讲得起劲，突然被宋晏安拉住了衣服，拽了拽。唉，这些就很够了，金毛讲的这些，很够了。 “我回去，”他对宋璟安讲，“皇兄，我不难受，你去忙吧，我带他回永宁寺。”说罢拽着关山河走了，被交代过的侍卫连忙跟上，留宋璟安和莫秋两人在原地站着。 “莫秋，晏儿看起来好难受，吾错了吗？”宋璟安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问身旁良久不言的大理寺少卿。 莫秋摇摇头，他看着这对兄弟从小长到大，一路走来，宋璟安万分的不易。像宋晏安这种小孩，在宫中是活不久的，与之相似的四公主就是最好的例子，未到八岁就夭折了，可具体是夭折还是他人陷害，宫中人都清楚，更何况宋晏安自小体弱，常常生病，“怪只怪你们生在皇家，小殿下这般体弱，你又这样想让他活着，至于对错我说不来，况且就算错了你也没得选不是吗？” “是啊...吾没得选。”宋璟安苦笑道，与他告别，走出大理寺。 他的弟弟那么小，那么容易生病，他怎么能放手，他不该放手。他会护他周全，给他天下所有的珍奇，给他万人敬仰的地位，只是区区自由，比起生死，仅仅一隅。 璟安不语只是一味地拳击山河。 关山河：汪汪汪！ 宋璟安：邦邦邦。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章 第 6 章 第7章 第 7 章 从大理寺出来后，宋晏安和关山河坐上回永宁寺的马车，两人和来时一样聊天。 “还疼吗？”宋晏安问他，刚刚在大理寺，他哥给了他两拳。 “不疼了，刚刚为什么不让我继续说？我没说错啊，你来时同我讲了你不想去江南，可他那样子，肯定要把你强行送过去，我是很想和你一起去玩，可是我不想你不开心，不想去就不去就好了。”关山河说道，他努力用官话表述着。 “嗯，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如果说在难受地活着和痛快地死了里面选一个，你会选哪个？”宋晏安问他。 关山河努力拆解句子理解了一会儿，十分坚定地选择了第二个选项。 “我也会选这个，但他没有给我选择的余地。”宋晏安平静地看着他，无奈地勾着嘴角，慢慢说着，“以前我经常生病，每回生病，皇兄都会很害怕，怕我喊痛，又怕我突然不喊了，也不睡觉，就一直守着我，生怕我悄悄地就走了。母后生下我没两年就因病过世了，父皇不是我们的，他是所有人的，分给我们的时间少得可怜，皇祖母也忙，几乎和父皇一样。”（这个朝堂设定是太后、皇帝和皇后三人均参政，只不过地位顺序是皇帝--太后--皇后这样，皇后过世后位置由皇贵妃顶替） “皇兄和我都只剩下对方一个可以互相陪伴的亲人了，我知道，他很怕，害怕的从来都是他而不是我，他害怕我突然病逝，只剩他一人在这世间，他甚至不在乎太子的位置，一心学了许久的医，试图把我的不足之症治好。之后的有一天，他突然发现，如果他不要太子的位置，逃避这份职责，我们都会死，之后皇兄就开始疯了一样参政，每日都很忙，经常忙得几日回不来，那时候他就不让我出门了，把我关在东宫里面，觉得只要待在绝对安全的东宫我就不会有任何危险，我也确实平安度过了十岁生辰。他又顺势揽了个去凉州平叛的事，他离京前，把我托付给了他老师，也就是今天叫你金毛的那个，甚至怕回不来，还给我留了一封遗书。” “他一直很害怕，从以前我生病，到把我关在东宫里，再到把我送去永宁寺，又到如今，盘算着把我送去江南，一直在怕，”宋晏安托着下巴，喃喃着，“他是胆小鬼。” “但他胆小是因为我，所以我不怪他是胆小鬼，我只怪自己是个拖累，不能帮他什么，却给他带来那么多麻烦。所以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痛快地死掉，如果没有我，皇兄应该会比现在更得民心，根本不用费神争权，也不用因为我而束手束脚。”宋晏安说道，他几乎已经要听宋璟安的话去江南了，可他其实不想，他不想离开他，也不想一生就这么碌碌无为，只站在他身后躲着，更不想自己在玩乐的时候，远在京城的宋璟安生死未卜，就像去凉州叛乱，只要有一个月没有按时收到宋璟安的书信，他就会担心许久。 “和我一起留在京城吧，晏安，我们不去江南了。”关山河开口道，“听了一下感觉问题出在璟安兄不在没人保护你这件事上啊，那我跟着保护你就好啦，我们一起帮璟安兄打坏蛋，我很擅长的，我从前天天和他在凉州揍突厥人。如果有人要来打你，你打不过我们就一起打，怎么样？你也不想去江南吧，你要是去了，肯定和璟安兄在凉州那会一样的，他三天两头念叨你，怕你生病什么的。”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啊，军队里又不一定只要打架的士兵，对了，你不是会弹琵琶吗，在后方当乐师也不错啊，听着你的琵琶，说不定我还会更有士气，璟安兄肯定也很喜欢。”关山河说道。 宋晏安彻底知道自己心中蠢蠢欲动的究竟是什么了，是的，他根本就不想呆在东宫，也不想呆在永宁寺，更不想去江南，但是宋璟安要他听话，他能理解宋璟安的苦心，却不想再让他一人孤军奋战了，从前在宫中是，在凉州是，眼下更是。 成为国师的徒弟也是他自己要求的，不能习武，便把除了武之外能学的全学了，虽然打不过人，但他很有用，就算没有关山河，也可以勉强苟活，也能帮宋璟安，哪怕只是陪着他，就像从前宋璟安陪着他一样。 君王死社稷，皇室子弟在江南苟活致死算什么？他不想被永远保护，宋璟安十岁就开始养他，一直到现在，他还是蜗居在宋璟安的庇荫下。 他想了想，在关山河充满期待的眼神里点了点头，答道，“好，那你可不许走了喔。”他笑着玩笑道，心想眼前人不过是异邦旅人，先前的话应该只是客套吧，又想着要找个时间和宋璟安好好谈谈。但听到他这句的关山河已然当真，脑壳里已经在盘算到京城哪里买房定居，也不能老是让家里派人千里迢迢地送钱吧，他得再干个什么谋生。 回了永宁寺，宋晏安把他的乐器拿出来挨个给关山河奏了一遍，直到宋璟安回来。 宋璟安在湖边遥遥看着湖心亭里两人，听着铮铮乐声，并未向前。国师路过，走到了宋璟安边上。 “璟安呐，该放手了，这么抓着他，他难受，你也不好过。”国师劝道。 “...老师，学生是个懦弱的人，一旦想到晏儿有可能被人所害，就会很害怕。”宋璟安回道。 “你这是不信他，只信你自己，璟安，”国师抬手敲他脑袋，“为师教他琴棋书画，也教他策谋之术，更教了炼丹观天之法，虽不能武倒也教他如何使用暗器，还有很多很多，眼前的晏安已经不是那个一病就性命垂危、处处需要人保护的小孩了，他已经长大了，有很多自己的想法，不仅有能力活着度过这场斗争，他还能帮你许多。再说了，江南未必是万全之地。狠一狠心，你把刚才重逢的晏安又送去江南，说是给他找了个玩伴，但他当真开心吗？” “自你母亲走后，你已经一个人孤军奋战这么多年了，她既然给你留了一个弟弟，就一定不愿看到你一个人背负那么多，又因为他而束手束脚。”国师向来满意自己这个学生，他品学兼优，十分可靠，是不二的太子人选，可不管是作为老师还是他母亲的师兄，都还是更想让他开心点，少操点心，“为师已经很久没见到你了，也很久没见过你开心的样子了，早知如此，当初你母亲执意要嫁进宫中，为师就应该和仙送一起死命拦着不许她去了，说不定你们现在如同寻常人家的兄弟一般......”国师无奈叹息。 “晏儿，山河，随吾进宫吧。”宋璟安还是走进了湖心亭。他看着瘦弱的宋晏安，心中思绪万千。怎么信，他从很早很早之前就因为信这个字吃了太多教训，信意味着这个人就不再被自己左右，被赋予信任的那一方做出什么事都有可能，最常见的就是背叛，尽管不出自他本意，而对宋晏安来说，死亡，就是对宋璟安最大的背叛。他怎么能容许最亲的弟弟背叛自己。谁都可以，只有他不行。宋晏安不许死，不能死，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一直呆在安全的地方，脱离那些有可能让他受到伤害的事情。 看了眼天色，宋晏安放下箜篌，从侍者那里重新抱起琵琶“时辰还早，皇兄，坐下听我再弹一曲吧。”他这首入阵曲他不知练了多少遍，每每弹起，思绪就仿佛穿山过河，到达凉州，仿佛看到宋璟安上阵杀敌。不过此时弹响又是不同的心境了，马上的人并非宋璟安，而是他自己。 宋璟安想起了那封书信，愣了一下，坐到亭边，不多时耳中便传入落珠般的琵琶声。 BOOMBOOM小百科之《广陵王入阵曲》，描绘的是广陵王高长恭饮下鸩酒后入阵杀敌的英姿，是很有名的琵琶武乐，强烈推荐大家听一听。不才本Boom也会琵琶，不过曲艺还没有精湛到能弹这首的地步，Boom对很多乐器都是浅尝辄止，会一点，但真的只是会一点而已，偶尔学学乐器真的很有趣，而且Boom是坚定的无乐不活派，不管是哪种类型的旋律都很有趣，让Boom为之着迷，比如说boom这个笔名，其实来自加拿大歌手bbno$的《boom》。不说了，下一章吧！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7章 第 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