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它》 第1章 201 程佳蕊在床上躺了不知道多久，增开眼的时候天已经接近昏暗了，她站在窗台上久久凝望地平线上被遮掩住大半的夕阳。 直到世界变得黑暗，路灯发出的灯光在玻璃上跳跃时，她才叹口气，转身接起一直响着的电话。 电话那头是程佳蕊的丈夫，他们已经201天没有见面没有通话了。 绿色的浮标划开后，熟悉的声音冷冷地下达指令：“晚上来老宅。” “呵！”程佳蕊直接将手机关机仍在一边，走出房间。 400多平的大平层里只有她一个人，或许应该说一直待在这里的人只有她一个人。 豪华的房子是她的婚房，不管是绿化还是地理位置都是顶尖，离她丈夫的公司更是尤其近，只是她的丈夫从未踏足这里罢了。 更好笑的是为了掩盖他从未进入这个房子，秦皓白故意在同一栋楼买了一套房子，以此掩盖这对夫妻其实貌合神离的真相。 当然，俩人从未相遇，即使在同一个小区同一栋楼。 程佳蕊与秦皓白在大学自由恋爱，俩人家世外貌相当，又都是顶尖大学的高材生，可谓是才子佳人的结合，可就是这样的神仙眷侣，如今却水火不容。 他们上一次的争吵在什么时候程佳蕊已经想不起来，一地鸡毛的婚姻没什么好记忆的。 她打开一瓶红酒，正想要用酒精麻痹大脑，门铃就急促响起。 程佳蕊慢慢起身，等到她打开门的时候，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脸色已经完全黑了，他沉着脸，一字一句地说：“你把我的指纹给删了？” “没有删。” 秦皓白的脸色缓了缓，正要开口说，清脆利落的女声就传来，“我根本就没有把你的指纹输入进去。” 这下他的脸黑得不能在黑了，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程佳蕊心情大好，想把门关上，名义上的夫妻，对方都没有任何多余的话想要互相倾述。 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秦皓白既然找来结婚以来从未来过的地方，当然不会轻易放弃。 “你母亲这次过来了，她也会出席家宴。” “……”。 “你既然已经忍了这段婚姻这么久，总不会连演个戏的时间都没有吧。” 程佳蕊当然不是不会演戏，毕竟从结婚开始就是一场没有落幕的戏，她一直深处其中，所有人都让她装聋作哑。 更多时候只是不屑于参与这场盛大辉煌的骗局，所以冷眼旁观，被操纵的人生有什么好去愤怒去挣扎的呢。 想了想，程佳蕊开口道：“你还需要多长时间，当时你说的，最多一年，我们就可以离婚。” “快了！”秦皓白咬紧后牙槽。 她满意了，这次大门彻底关上。 换上一身端庄典雅的裙子，脸上戴着毫无破绽的笑容，她挽着秦皓白的胳膊共同走进老宅。 一场晚宴下来，周围的长辈无不满意于这天造地设的一对，秦皓白的祖母更是笑得合不拢嘴，一直亲昵的拉着程佳蕊聊天。 而程佳蕊只需要在长辈打趣他们时，脸上露出羞怯的表情就足以应对长辈们。 程佳蕊的母亲则显得异于常人了，她不关注这对年轻的夫妻，更多的精力在俩家的更一步合作上。她将秦皓白喊去，聊的内容也不过是一个合作项目的投资问题。 等到终于要离开的时候，她才把程佳蕊叫过去和她单独谈话。 她开门见山:“我不管你们如何现在如何，但是你必须知道的是我们的合作不能出现任何问题，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候。”程佳蕊感到可笑，同样的说辞她已经听了无数遍，并不需要再重复。 “我知道，不就是像你和爸爸那样吗。” 程佳蕊的父母亲是传统的豪门夫妻间的相处模式，为了利益结合在一起，生下程佳蕊后俩人就各玩各的，互不干扰。 更何况在如今的世界，科技高度发展，人的寿命也大大延长，不像以前的人最多活一百多年，现在人的平均寿命是三百多岁，如此漫长的一生，白头偕老就更是天方夜谭，结婚率不断下降，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只存在于文学作品当中。 可是程佳蕊生来就带反骨，和她一样的富家子只要在大脑植入芯片就不用在花费时间去学习，可以轻轻松松进入一所排名极其靠前的大学，可以浪荡肆意的潇洒，她却选择像普通人一样拿起课本，去朗读去背诵，去准备考试进入大学，还是学的几乎在大学里消失的文学。 人们只需要冰冷的数字组成的代码，要金属堆叠成的或柔软或坚硬的机械，不再需要那泛黄的书页。 而程佳蕊所迷恋，正是不被喜欢的。 到分别时，她的母亲自认为体贴地告诉她，有一份礼物给了程佳蕊，已经送到她的家里。 她对此嗤之以鼻，毕竟她的母亲送的礼物从来都是金钱，钻石翡翠玛瑙，奢侈品一类的，从无例外。 当回家看到满地堆积的部件时，她惊呆了。 第2章 202 送东西直接铺满房间是程女士的手笔，可是像这样把一堆金属部件直接送给她那可就从来没有发生过。 程佳蕊的父母不同于传统的男主外女主内的模式，程女士一直都是女强人的存在，而程佳蕊的父亲，她根本无法想起他长什么样，从程佳蕊出生后他就到处浪荡，一个地方不会待超过一个月。 她深吸一口气，额角的青筋不断的跳动，装作没有看见绕过去，大门关上带着剧烈的声响。 进入浴室时智能管家系统已经放好温度适宜的热水，泡在里面时程佳蕊的心跳却不断在加速，高脚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 有红色的酒滴顺着雪白的脖颈划入水中，程佳蕊盯着天花板看了不知道多久，终究站起来穿好浴袍。 从小到大，她生活富裕，远远超过大部分的同龄人。虽然没有父母的陪伴，她觉得自己和其他人没有什么俩样。 至于爱，是最最可笑的事。 她绝口不提爱这个字眼。 家里并不缺少干活的保姆佣人，她自己的房间却从不允许别人进入，卫生从来只靠自动清洁卫生机器人，陈设更是只能自己亲历亲为。 毫不客气的说，秦皓白在同一栋楼的其他楼层居住正和她意，毕竟从一开始她就绝不可能让他进入她的地盘。 这么大一堆东西摆在那，她实在无法做到眼不见为净，始终无法忽视。 在像长方形一样的长凳上，她从侧面找到一个开关，黑色的家具开始变形，从那里神奇的伸出几个机械臂。 在没有变形前它们完美的融入周遭，没有打开开关伸出前靠肉眼根本无法发现。 机械臂来回的穿梭，眨眼间这些部件组成的东西组装好。 程佳蕊看着眼前的机器人，它具有和人一样的四肢与脑袋，却不像一般的机器人一样有着皮肤。 怎么会，服务型机器人为了美观都会拥有人类的外表，只是同种类型的长着一样的脸罢了。 她敲敲那个机器人银色金属外壳，疑惑该怎么启动。 家用机器人一般会扫描主人外形特征，记录虹膜和指纹。 这个虽然和其他有区别但是应该也不大吧。 程佳蕊站在它面前，仰头看那紧闭的双眼，手到处摸索着。 在手掌贴在右胸膛前时，它睁开了双眼，它的瞳孔居然也是银色的。 一层强烈的白光瞬间将它笼罩，在光芒褪去后，它俨然已经拥有了人类一般的外表。 就是一个仿生机器人？ 程佳蕊的家里不缺干活的机器人，可是仿生的却很少。对着一个由金属组成身体，0和1组成意识的有着人类外表物件，她实在无法提起一丝好感。 在百年前，科学家致力于让机器人拥有自己的意识，一切的研究终止于一场差点将人类灭绝的战争，人工智能想掌控人类最终失败，法律从此严令禁止进一步推动相关研究的推进。 关于这些程佳蕊自然没有见到过，她从书本上得知。可是有了自己意识的机器人是怎样的她不了解，为了不让人类重蹈覆辙，书上并没有相关的记载。 反正现在的它们都是为人类服务的，绝不会叛变，它们的最高指令就是忠于人类。 程佳蕊对它自然也并没有强烈的兴趣，这个家里并不缺少干活的机器人。 她的眼前显示出一个面板，让她绑定身份，除此以外在下达任务。 想了想，随便选一个放在储物间就行吧。 她随手点了守卫全能功能。 正想着把这个机器人放在哪个储物间，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编号X001为您服务。” 程佳蕊被这个声音吓一跳，不仅仅是它的声音不同与其他设备明显的机械音，它的声音在某个方面和秦皓白极其的相似，都是低沉且带着磁性的非常好听的声音。但是要说谁的更好听，毫无疑问是这个001。 真不亏是机器人，声音都完美。它绝对价值不菲，和市面上的机器人都不太一样。 当初她和秦皓白在一起，也有他那一副好嗓子的功劳。 在大学时，秦皓白与她在一次线上文学朗诵会上相识。程佳蕊喜欢朗诵，自然会参与这类活动。 秦皓白在那次活动后就对她展开追求。 应该是那句“你是人间的四月天”太美好，太真挚，让她陷入一个蠢得不能在蠢的圈套。 不得不说，程女士真的牢牢把握住她女儿的爱好，可是她算错了一点。 程佳蕊直接下达指令让它进入最近的储物间，转身走人。 她走进书房，随手拿起一本爽文小说，这种时候就应该抛弃大脑，看看复仇虐渣。 越看那本书也就离她的脑袋更近，程佳蕊的眼睛都要闭上了。 一双冰冷的手扶助了她的手腕，一个激灵，积攒的睡意完全消失。 她看向那双手的主人。 本来应该待在储物间的机器人弯腰将书拿远。 “主人，看书应该保持距离，和书距离过近会伤害眼睛。” 程佳蕊看着眼前的机器人，疑惑道:“你为什么出来了？” “X001应该守卫主人的安全，不能离开主人。” “我让你待在那里不要动，001，你违反指令了。”她严肃道，会违法指令的机器人一定是有故障的，一但发现就应该马上上缴销毁。 “X001待在那里了，那里也有我。”它的语气闷闷的，“X001应该守卫主人。” 机器人就是这样是死脑筋，程佳蕊懒得在调换。 直接继续躺下，有机器人帮自己解放双手，何乐而不为。 这次看着看着，她的眼神开始游离。 看到举着书的那双手时，感概这双手简直就是恰到好处，完美！ 现在的技术可以帮助人类去除劣性的基因，但是不是让每个人都拥有优良基因的，高智商完美外表是富人的特权之一。 即使如此，它的手也是程佳蕊见过的可以名列前茅的。小麦色的肌肤，修长有力的指节，宽大的手掌，暴起的青筋。 靠！一个仿生机器人有这么好看的手，她暗自吐槽。 “主人，你需要睡觉的话，X001有读睡前故事功能。” “啊？ ……。”程佳蕊倒不是没有有这种功能的智能家居，她对这种催眠声音很挑剔，大部分都不能满意。 于是让它读下去，只是听着听着就不太对劲了。 X001居然会根据情节变换不同的声音声调，读着里面主角的那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期少年穷”，让她鸡皮疙瘩起一身。 直接换了一本泰戈尔诗集才算好点。 哎，今天吃了一个鸡蛋，几个小紫薯，喝了一瓶奶，晚上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点了外卖，结果送错地方，一口气爬了4个7楼，回来直接瘫了，还是要多吃点东西呀[爆哭]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章 202 第3章 203 程佳蕊那天听着001的声音并没有睡着，帮助睡觉的声音不一定得好听。她后来还是把001关在门外，打开自己的深夜丛林野外探险合集才睡着。 梦里并不是很美好，她大脑也变得沉重， 窗帘自动打开时，她不耐的遮了下眼睛，映入眼帘的不仅仅是朝阳的彩霞，还有一个牢牢扒在玻璃上的机器人。 本来微张的眼睛一下睁开，与一双直勾勾的眼睛对视，那双眼睛真看黑白分明，瞳孔黑黝黝的，眼睑偏又微微的下垂，显得分外无辜。 偏偏动作像蜘蛛，覆盖住了大片面积，极具侵略性，下一秒就要破窗而入一样，与表情形成极大的反差。 程佳蕊当时面无表情的看着，招了招手让001下来。 等001爬下来，进入房间站好，她耐心地示意它走近。 它单膝跪好仰头看向她时，她毫不犹豫地一巴掌扇了过去。 看向它微微偏过去的侧脸，依然那么白皙柔软，像纯白的云。 程佳蕊觉得不是它有故障，是自己有病，居然用同样的套路对待一个机器人。 当年秦皓白与学校一个女生闹出绯闻，恰好被她撞到他们在一个办公室，那个女生坐在秦皓白腿上，程佳蕊当时就扇了秦皓白一个巴掌。 秦皓白像她求婚时她的回礼也是一扇耳光。 只是打的第一个人是秦皓白，第一个机器人是001。 程佳蕊并不讨厌仿生机器人，自己的保姆与家庭教师里就有俩位机器人。但是她讨厌被侵入被冒犯的感觉。 如果像其他的智能家居一样倒也不是不行，都是为她服务，但是一个身高起码190往上。有着成年男性外表的机器人，还如此不知保持距离，实在让她心生厌烦。 她打完后命令001必须得保持3米以上的距离，就不在理会001，起身去洗漱。 等到她洗漱完走出房间时，就看见001低着头拿着什么东西站在门口，她出来后立马后退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手往前伸。 …… 程佳蕊选择了无视。 从吧台取了一杯冰水喝了一口后，她想着后面的家伙萌生出退货给程女士的想法。 存在感强烈的家伙不允许出现在她的眼前。 手心冰冰的很舒服，更冰一点儿就好了。 意识到什么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打完001后，001脸没有红一点，自己的手反而红艳艳的，似乎都肿了。 此时旁边有一支药膏递过来，她沿着看过去。 是001。 它仍然保持着3米的距离，只敢把手伸长过来。 看到程佳蕊不抗拒这样的接近后，它的俩个手臂都伸长，一只轻轻拖起她的右手，一只给她涂抹药膏。 看着它小心翼翼的，生怕弄疼她的样子。程佳蕊也沉默了，叹了口气。 算了。 涂好后她满手药膏不太方便，便让它帮自己调点饮品喝。 看着001围着围裙的样子，她好奇道：“001，你是最新型的仿生机器人吗?我从来没有见过长你这样的。” “这是机密，001不能说。” 机密？程女士给自己女儿送这个当礼物？ 程佳蕊不太理解，又想起问“那把你退给程女士，也就是我妈，这行吗？” 它本来正往一个高脚杯里倒什么，闻言瞬间像被启动了什么应激反应硬邦邦地站着。 声音也发生了改变，活脱脱地机械音，“警告！X001只能销毁，不能退回！警告！X001只能销毁，不能退回！警告！X001只能销毁，不能退回！”此时此刻就很像一个标准的机器。 “哦，你到底是个什么奇怪的机器人呢？居然有这种限制。行吧。”程佳蕊真的很不理解程女士把这样一个麻烦的家伙当成礼物送给自己唯一的礼物。说不定是什么实验新品。 销毁程序在这个时代有着特别繁琐冗长的手续，即使是她也不能例外。一般的机器人损坏后小问题都是修修就行了，只有有攻击性质的才进行销毁。 低着头的她没有发现，高大挺拔的机器人此时此刻非常专注的凝视着她，黑色的瞳孔里快速地闪过了道微弱的白光，那眼神说柔软谈不上，凌厉更不可能，但绝不清白。 在随手拿起它为自己又新配的一杯颜值超高的饮料后，她改变了想法。 算了，看着赏心悦目的玩意，就当一个摆设放在家里也是不错的。 而且这个机器人绝对价值不菲，脸上皮肤光滑细腻还能够在阳光的照射下看到微小的毛发，纯黑色的头发硬朗的竖着，活活像国际名模抹了十瓶发胶，还不显得油腻，如果自己学的是艺术话那它肯定是自己最好的模特。 程佳蕊盯着围着围裙的机器人，很好心情的看着它转来转去为自己调配不同口味的饮料，本来这个吧台自配了调酒水的功能，但是不知是太公式化的一成不变还是自己喝腻歪了，反正没有X001调的更好喝。 约了小姐妹虞晴在下午见面后，她命令X001去做饭试试看。 如果说自动调配的酒水还勉强能下咽的话，那厨房的自动做饭功能可谓是一塌糊涂，程佳蕊又是极为挑嘴的，所以并不常用厨房的设备给自己做饭。程女士请了人类大厨在家里，她人又不常在家，就便宜看程佳蕊，一般都是那边做好了由专门的线路速递给程佳蕊，到时就像刚出锅一样。 但是现在，她想看看这个机器人能做出什么样的。 结果在意料之中，但是她还是有些失望后悔。后悔尝试了一个机器人做的饭，她怎么会觉得一个程序大脑能做出符合胃口的饭呢？ 在吃了一口后，她看着眼前的满汉全席，颜值绝对称得上是极品，味道却难以言喻，或许它根本就没有做饭的功能。 懒得在吃，程佳蕊打算下午补偿一下自己。 在一个恍若植物园的餐厅里，她和虞晴在她们专用的位置汇合。 绿色主题的餐厅并不罕见，但是这家餐厅特殊在于有着许多珍稀濒危的物种，可以说，植物馆里有的它有，没有的它也有，并且据说这家餐厅每天花费的养护植株的费用就高得吓人，还使用特殊的技术让这里不会出现一只蚊虫。这里采用的是会员制，没有达到一定的资产根本不会被允许入内。 和虞晴见面后她打了招呼，就开始品尝新推出的菜品。 虞晴有些惊讶，“怎么，你家大厨不干了?”她开玩笑道：“那我可要去挖墙角了。” 程佳蕊翻个白眼，吞下口里的食物后，给她讲自己新得的仿生机器人。 虞晴皱头，“现在还会有这种仿生机器人？难道是你家公司的新品？我可听说了，你妈妈和你那个丈夫联手，建了个实验室，非常神秘，这方面的报道都很少呢。” “我家虽然生产智能产品，可是不至于让我来测试新品。”程佳蕊笑骂道。 “也对，你说得那个机器人既然和其他的不一样，是不是长得也不一样呀。”虞晴颇有几分兴趣。 她这样问也是因为现在的机器人分为不同的类型，有服务型，生产型等等，区分它们的方法很简单，就是看外貌，同种类型的有同样的外貌和体型，法律并不允许有其他的样式出现，既是为了防止机器人叛变，也是让人们易于辨别。 说到这个，程佳蕊有几分心虚，她给了虞晴一个眼神示意。程女士真的不知道在搞些什么事情，家里的那个001长得根本不在条例里，从头到脚就是违规的。 她出门前为了防止意外，还把001强制关机了，早上起床没被监控发现也就是她所在的区域的人都很注重**，摄像头安装的位置有限，这才逃了过去。 程佳蕊和虞晴默契的不在提起，转移了话题。 聊着天，虞晴喝着餐厅特制的酒，程佳蕊想着事，一个不留神发现虞晴已然喝多。 虞晴喝多发起酒疯，必定要在程佳蕊面前提起秦皓白，不带脏话却不重复的把秦皓白骂个狗血淋头，程佳蕊一直觉得这既是天赋，也是一种艺术，——语言的艺术，恰好虞晴就是搞艺术的，非常的对口。 这次才进行到一半，骂道秦皓白是伪君子欺骗程佳蕊感情。程佳蕊有些好笑地听着，心想也就骗了不到一年，自己早已释怀，身边的人却总认为自己是想报复才有了这场婚姻。 旁边上菜的机器人就发生了故障，从内部发生“兹拉兹拉”的声响，手臂胡乱摆动，餐盘洒落一地。 程佳蕊一惊，忙把虞晴拉到身边想要远离这个出现故障的机器人。 一般发生故障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发生，恰好碰上的概率和中奖一样。 程佳蕊费劲地把虞晴架在离机器人较远的位置上，不让她滑下来，应该马上会有人来处理这个机器人的。 那个机器人在抽搐着摆动四肢后也安静了下来，在原地一动不动。 程佳蕊松口气，去擦拭虞晴嘴角的酒渍。 身后的机器人眼睛闪过一道白光，冲上前手掌握着发出攻击。 这一动作发生在刹那间，程佳蕊的大脑甚至没有反应过来，身体率先做出了反应。 她拉着虞晴顺势往地上一滚，避开这一击后，她马上翻起身来，想要拉着虞晴出去。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还没有人出来处理这个机器人，还有这个机器人为什么可以违背最高级指令攻击人类，她们只要出了这个房间就安全了。 外面的守卫机器人足以消灭它。 可是醉酒的人及其重，程佳蕊费劲的拉着。 机器人发出一击后就又不动，一直保持着手臂挥出的动作。 给了程佳蕊一定的时间，等她费劲的移到门口后，才绝望的发现，门根本无法打开，她使劲拍打厚重的大门，希望外面能听到动静。 身后的机器人在敲门声里，脑袋转向她们，身体仍然不动，眼睛已经全然变白。 第4章 204 程佳蕊在温度适宜的室内，仍然冒出了一脑门的汗。 情急之下，她抄起旁边的花盆狠狠地砸在地上，在满地狼藉的地面找到一块有锋利裂口的较大陶瓷碎片。 比起等到它发动攻击之后再逃跑，她更喜欢主动出击。 她慢慢从后方移动到服务机器人身后，只要能找到启动开关就可以关闭它，这种机器人为了防止误触，开关绝对不会在能轻易碰到的地方，搜寻目标就不可能在胸膛和手臂，至于下面就更加不可能，那不利于人们手动控制。 程佳蕊的目光在服务机器人的脖颈与脑袋上徘徊，在这诡异的安静里，那个故障机器人的脑袋扭转的角度一直没有发生改变，与身体的方向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姿势。 程佳蕊有些想骂人，注意到那个机器人脑后的一片区域不太正常后她就像去试着去摸，踮起脚手下的触感确实和其他区域确实不太一样。 她试图用指甲打开，就在这个时候，那个机器人的脑袋缓慢的转动过来与她对视，那双白得渗入的眼睛直直对着她，伸出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掐住她的脖颈。 这次距离过近，程佳蕊躲闪不及，一下子被带到半空中。 她咬牙用力用手上的陶瓷划服务机器人的脖颈，只要能划断一根电线，就可以帮助她暂时拜托困境。 角落里虞晴歪歪扭扭站起身想上前帮忙，却连路都没走几步就倒地不起。 程佳蕊抓着陶瓷碎片的手在那脖颈上划了无数道也只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口，她感受得到那个机器人并不急于杀了她，手上的力道缓缓收紧，白色的眼睛看着她就如同对待蝼蚁般藐视，欣赏够那垂死挣扎拼命反抗的可怜姿态后在慢慢猎杀。 程佳蕊呼吸逐渐急促起来，在几次大幅度的划过后，终于有电线裸漏在外，只要划断，只要划断就可以拖延一段时间。 能得到的氧气越来越少，眼前发黑让她无法看见，只能凭借记忆去割，手上的力气也在变小。 突然，掐住脖颈的手松开，她身体一软，就要掉落。 厚重的大门“砰”的一声被踢开了。 一双手搂住她的腰将她紧紧地圈在怀中。 此时的她大脑昏沉，迷迷糊糊间看到一双好长的腿伸出，一下把那个失控的服务机器人踢到墙壁下，它的胸膛凹下一个大洞，里面缠绕的电线都漏了出来。 感受到安全之后，再也坚持不下，她闭上眼睛大口喘气。 不对，程佳蕊有些喘不过来了，腰间的手箍得太紧，她推推腰上的手，希望那个人能够放松点，却没想到反而箍得更紧，她的五脏六腑都要被挤出来了。 痛苦之下，她反手挥了出去，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个房间。 程佳蕊的大脑瞬间清明。 旁边的虞晴不知何时扶着墙壁虚弱地站着，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一幕。 抱着她的人像是现在才反应过来，将她松开轻轻放在一边的木椅上。 餐厅的工作人员一蜂窝地涌进来，训练有素地架起那个出故障的服务机器人，使用激光将它切割成几部分，身体内部的零件也被拆除。 程佳蕊看着眼前的画面，觉得书上的酷刑五马分尸应该就是这样的吧，尽管明白这只是一个没有生命，没有意识的服务机器人，看着与人一样的外表，那个眼睛全然白色的脑袋对视时，背后还是冒出了冷汗。 管理人员则不住地对她和虞晴道歉，发生了机器人伤人如此严重的事件，这个餐厅必然有非常大的责任。 她头上还有冷汗，没有搭理那个负责人，转头看向救下自己的机器人。 世界上最可笑的事，应该是被一个失控的机器人搞得狼狈不堪，差点丢掉小命，转头被另一个机器人救下来。 她仍然有些虚弱。 这次001的侧脸依然那么洁白，她手挥过去时甚至觉得柔软似棉花。 软软的黑发垂在额前，高耸的鼻梁上有一颗黑色的痣，薄薄的嘴唇像涂抹过口红 ，娇艳如玫瑰。 它的脸真的很好看啊。 旁边的经理说的什么她一点也听不进去，001上前与他交涉赔偿事项。 虞晴挪过来挨着她坐下，和她说001很帅。 在谈完后程佳蕊拒绝了经理要派车护送它们。 有001在，她不需要去想其他的。 经理带人将被拆下的部件离开。 001抱着程佳蕊，虞晴则被她赶来的家人带走。 第5章 第 5 章 “我靠，姐妹你从哪里认识的极品？那哥们——啧！不是我说……”虞晴的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就像开了扩音器一样。 话还没说完，程佳蕊就已经手慢脚乱地连上蓝牙。 车子仍然平稳地高速行驶，掠过旁边高耸入云的建筑。 001坐在一边给她的手细细涂抹药膏。 程佳蕊保持目不斜视，耳边听到虞晴兴奋的声音，“姐们你好样的，咱们女人就该这样，那个狗男人找个小白花，咱就得找个比他更帅更man的。” 她僵着脸，“你搞错了，不是的，我……” 正想要解释它就是001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打断。 “不用多说，我都懂，我都懂的。嘿嘿，不打扰你们了，给你们一点私人空间。拜拜，嘿嘿！”虞晴的语气带点猥琐。 挂断的嘟嘟声响起。 程佳蕊囧着张脸，满脸黑线与问号。 她的手此刻已经没有了那种火辣辣的刺痛感。 当时001把她抱回车内，第一时间就是处理手上被碎片划出的伤口。 车上本就备有急救医药箱，001消毒包扎做得很流畅。 另一个手由于挣扎时不小心挥打出去，变得红肿，001也就在打电话的间隙涂上药膏用纱布包了起来。 灯光明灭闪烁，程佳蕊把手抽出来，看向车窗外。 在一片寂静的氛围里，她憋了半天，才慢慢地说：“谢谢你，001。” …… 没有等到回复。 她撇撇嘴，又道“还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打你的。” …… 还是没有回答。 她忍耐不住，转过头去却看到001脸色通红，眼里似乎还有泪光在跳动。 见鬼，一个机器人还会流泪？ 程佳蕊猛的转身，凑向001。 离的距离近了，才发现不是泪光。001应该是设备很先进，可以在瞳孔那里用光影与色彩的变化造成一种视觉上的变化，也就形成它流泪的样子。 此刻的001一副纯情少年郎被强迫的样子，纯黑的头发比之前在家里凌乱不少，白瓷般的脸上偏偏泛起红晕，眼睑向下耷拉，眉眼低垂，束手束脚地坐着。 程佳蕊觉得头大，自己难不成那么过分，把机器人给弄“哭”了？ 想了想，她哄道“对不起，001，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没有想到居然是你嘛。原谅我好不好。” 用自己俩个肿成猪蹄一样的手扯着001的胳膊微微晃动。 001低声哽咽，“不是的，不是的。” “那是什么？”程佳蕊凑得更近了。 “我没有保护好主人，我没有完成我的任务，让主人受到了这么大的伤害。是001不好。”说着它的眉眼愈发下垂，鲜红的唇角也下撇。 “这这么能怪你呢，谁也不会想到会发生这种事的，而且，我走的时候把你给关了呀……”她说完愣住了。 对呀，自己明明走的时候把001给关了呀，怎么偏偏在紧要关头001赶来救下来自己。 一时间脑海里各种阴谋论都崩了出来。 “我连接了主人的生命体征传感器，可以收到主人遇到危险的信号，可是我来的太晚了。”001表情沮丧。它被碎发遮挡住的眼睛有微微的白光闪现。 程佳蕊看向自己的手环，倒是也有这个功能。 所以是自己遇到危险后001自动开启赶过来救她的？ 看来程女士送的礼物是这个意思，给了她一个全方位无死角的保镖。 她觉得很讽刺，小时候程女士无法陪伴女儿就给她一堆的保姆佣人，结婚后自己离开家就送给自己一个仿生机器人。 程女士应该十分清楚她女儿的婚姻成了什么鬼样子，却只会想着从其他方面来弥补。 在她和秦皓白的恋情开始时，程女士就表示出支持的态度，从什么方面看，秦皓白都与自己的女儿相匹配。在那段时间，程佳蕊和母亲的聊天时间与频率都增加了，她傻傻的以为是一个母亲在关心女儿的感情生活，直到后来与秦皓白闹掰，拒绝了他的求婚，程女士的电话打来，疾言厉色地下达命令，必须结婚！即使是一个还没有开始就已经遭受背叛的婚姻。理由与她自己的婚姻很一样，门当户对最重要。 程佳蕊轻声笑了起来，安慰001，“你来得很及时001，他们都没有来，就只有你来了，你来得很及时，谢谢你001。” 虞晴的家人在得到消息后就赶来将她接走，只有自己是一个可怜虫，没有任何人在意。 “保护主人是我的最高指令。”机器人呆呆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程佳蕊。 “我知道。我给你取个名字吧，001，从此以后你叫楠明，池楠明!和我父亲一个姓怎么样。”程佳蕊有些恶劣的想着，反正她父亲总是不满程佳蕊没有跟她姓，很少几次回家必定会因此和程女士大吵一架。 她给父亲一个和他姓的机器人儿子，也算完成父亲的心愿。 001的眼睛瞬间瞪得大大地，原本的沮丧一扫而空，满脸的欣喜，“名字？主人给001取了名字?001有自己的名字了！” 程佳蕊咳几下，嘴角也微微翘起，“你就别叫我主人了，很别扭，我叫程佳蕊。以后我叫你楠明，你就叫我佳蕊吧。” “001不可以这样叫主人。”190的大个子显得委屈。 “你救了我，你可以这样叫我，我命令你，以后不许叫错了。”程佳蕊一本正经。 机器人眨了眨黑白分明的眼睛，接受了新的命令。 回到家后，程佳蕊蹦下车，想回去瘫个三天三夜。 措不及防地被池楠明一把抱起，它拒绝了程佳蕊要自己走的命令，表示自己是为了程佳蕊的健康减少她大幅度的移动。 程佳蕊的想法被一丝不苟的机器人破灭掉，还没躺在舒适的床上，就被放进了疗养舱。在里面躺了一个小时。 从里面出来时，池楠明给她端来热腾腾的皮蛋瘦肉粥。 程佳蕊想要拒绝那份好意，话还没有说出口，看到那双期待的大眼睛，决定再给它一次机会，味道大大超出之前，在短短几个小时内池楠明完成了厨艺的大飞跃。 对此，程佳蕊很享受这份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