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炙岛之息》 第1章 美人塞拉 普吉岛，国际到达。 叶沙一身褪色的白黄迷彩服，沙漠靴，利索的短发。提包背在身后。一眼就能看出是刚从海外战场回来休假或者退伍的大头兵。 一米七三的身高，比周围不少男性都高。可是她似乎有着一种能在人群中隐身的本事，如果她不走到你面前或者身边，你根本不会注意到她。 叶沙刚拐出玻璃门，就看见了她朝思暮想的美人塞拉。那一头热情的棕色卷发，似乎每根头发都在跟对方打招呼。 她夸张地挥动着双臂，耳朵、脖子、手腕、手指上都戴满了饰品，随着她的跳动彼此碰撞出清脆的声音。唇角的唇环让人想含在嘴里品尝。 “叶沙，这里！” 叶沙面无表情走过去，直接给了对方一个大大的拥抱，把矮了自己半头的塞拉整个抱离地面。 塞拉也紧紧抱住她。 两个人就这样旁若无人地拥抱着。虽然周围的人都在看。 叶沙此时怎么也不会想到，现在在她怀里有温度的、柔软的、漂亮的身体，不久之后就会变成冷冰冰、僵硬的、灰色的尸体，躺在医院地下室的停尸房等她去认领。 “我的傻大兵，终于回来了。” “回来了。” “你怎么一股大傻狗的味道？” “大傻狗什么味儿？” 塞拉把鼻子埋在她颈窝，“就是你现在的味道。” 市中心的公寓。进门是开放式的厨房，然后是浴室。屋子中间一张巨大的床。落地窗，没有衣柜，靠墙一圈都是简易金属衣帽架。 衣架上挂满了各种样式的衣裙，按照颜色分类。衣架下面是同色系的高跟鞋。 下午五点多的太阳把屋内晒得闷热。 塞拉关上窗帘，打开空调，迫不及待地踢了鞋子，脱光衣服来到浴室，“快点脱光进来，等不及了。” “来了。” “哇，快让我好好摸摸，这腹肌，这翘屁股……” 两人在亲吻、打闹中洗了澡，难舍难分地又滚到卧室床上。 …… 晚上九点四十五，手机闹钟响了。 叶沙翻了个身，把塞拉搂到怀里，不满地嘟囔：“今天还去店里？” 屋内没开灯，只有一个插在过道墙壁上的小夜灯还亮着。 塞拉从床头拿起手机，按掉闹钟，“今天周日啊，周末小费是平时的三倍。” 塞拉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叶沙伸手就又把她搂了回来，“我回来药药都不让你休息？” “哎呀呀，我的大傻狗撒娇呢，么么。”塞拉隔空亲了亲叶沙，“我明天就休息了，24小时粘着你。” “不重视我。” 塞拉在她怀里按着手机，给人发消息，伸出右手在叶沙面前，“你看看，为了你回来，我美甲都卸了，还不够重视你？” “没有美甲也不影响你的美。” 塞拉亲了亲她环在自己身前的胳膊，“乖狗。” “别看手机了，再陪我躺会儿。” “这不是给你约护肤、理发、SPA和蜜蜡除毛呢。” “不去。”叶沙支起身，靠在床头，点了支烟。 塞拉靠在她旁边说，“你简直像个野人一样。” “你那些项目太娘了，我不去。” “说得好像你不是个女的。” 叶沙起身拉开窗帘，屋外街灯、装饰灯，各色招牌五颜六色地透进来。 塞拉噘着嘴说：“哎呀，本来我这几天也是要去的，你就当陪我去嘛。”她见叶沙还是不回答，又说，“反正除了去店里，我其他时间都不要跟你分开，你不去我也不去了。我现在就取消预约。” 叶沙说：“我陪你去。” “你陪我去就得一起做项目。” “嗯，做。” “嘻嘻。”塞拉起身搂着叶沙亲了又亲，“你再睡会儿吧，十几个小时飞机，不累吗？” “不累。我还要再来一次。”叶沙的双手已经摸到对方腰间。 塞拉一边推一边躲，“不来，不来了，都肿了。” “哪里肿了？我看看。” “走开呀！”塞拉把她推开。 “这么晚了，我送你去吧。” “不用。我自己骑摩托去。放心吧，我不喝酒。”塞拉从衣架上拿了一条裙子塞进背包，又塞了一双同色系的高跟鞋。套上黑色吊带和牛仔裤，“对了，你的皮卡我上周就收拾出来了，钥匙在门口托盘。” 塞拉套上黑色皮衣，抓起手机和摩托车钥匙，“走喽！” “戴头盔啊。”叶沙在屋里喊。 “在尾箱里，下去戴。” “注意安全……” “知道啦。” 看着塞拉关门走后，叶沙也困意全无。这间公寓，比她上次三年前回来多了不少衣架和衣服，还是没有电视，空调换了新的，冰箱也更大了。 她从冰箱拿了一听可乐，一口气喝完。门口地上扔着她的黑色提包，她从里面翻出一件黑T恤和黑色工装裤，把刚才换下来的衣服塞到洗衣机。 洗衣机旁边架子上摆着各种高低粗细的瓶子，叶沙看来看去，还是决定等明天塞拉回来再说，万一弄错了塞拉一定会骂她。 叶沙在门口托盘里找到了皮卡的钥匙，来到地下车库。 这辆车是她第一年当雇佣军拿到佣金时买的，已经六年了。开得不多，塞拉把它保养得如同全新的一样。 她开车来到SS CLUB。塞拉不愿意让她来店里，所以，她把车停在了拐弯的临街。 CLUB门口的其中一个壮汉保镖认识叶沙，高兴地跟叶沙碰拳，“终于回来了。塞拉都念叨一星期了。” “杜威，你怎么还赖在这里混吃等死。” “什么叫赖，明明是药老板离不开我。” “要点脸吧。” 杜威放下门口的黑红色伸缩带护栏，朝里面扬了扬下巴。 叶沙拍拍他的肩膀，走了进去。 门口排队的队伍中有一名男性用粗鄙的声音大喊：“喂，大个，她怎么不排队？” 杜威扭头看向说话的人，“你现在把小**割掉，你也不用排队。” “艹，那老子拿什么满足里面那些**。” 杜威走出护栏，走到那人身边，直接拎着后脖领子把那人揪出队伍，“SS不欢迎你。永远别让我再看见你。” 那人看着面前一米九二的壮汉，嘴里小声骂骂咧咧离开，“谁特么稀罕，这岛上脱衣舞酒吧有的是！” 叶沙进了CLUB，顺墙边溜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座位，她可不想让塞拉发现自己来了。 一层是卡座和散台，二层是VIP室。 中间舞台上打扮火热的姑娘正跟着音乐向客人展示着她美妙的身材。 一二层中间悬吊着一个玻璃通道，上面站着三个姑娘，身上几乎没有什么衣服，要紧的地方贴满钻石亮片。她们在玻璃通道里或坐或站，有的在射灯上面尽情展露着自己的美好□□，有的躲在阴影里让人只能看见一个凹凸有致的身形剪影。 散座中有个客人，已经第三次对路过身边端酒的姑娘动手动脚了，一个姑娘停下来警告，不可以再这样，不然就请他出去。 客人反而拉住她，出言骚扰，不让姑娘离开。 叶沙看不下去，刚站起来，就看见吧台后面气势汹汹走出来一个姑娘，是她的美人塞拉。 塞拉一身咖色亮片的紧身吊带长裙，虽然只露出肩膀和胳膊，但是裙子紧紧地包裹着她曼妙的身材，丰挺的胸部，紧实的腰线。她一边走一边摘掉手腕上的钻石手链，一米六五的身高走出两米六五的气场。 塞拉拽开被客人骚扰的姑娘，“啪！啪！”两个响亮的耳光扇在客人脸上。 “我店里的姑娘，说不行，就是不行。听得懂吗？！” 客人刚站起身，两个黑西服走上来一左一右架着这个客人拖出了大门。 叶沙勾了勾嘴角，可这笑容却僵在脸上。因为塞拉已经朝她走了过来…… 第2章 情人 塞拉戴好钻石手链，在叶沙对面坐下，喝了一口叶沙杯子的气泡水，“你是不是不信我？” 叶沙低着头，“不是……” “我说过多少次了，不喜欢你来店里。” “很多次了……” “那你跟来是什么意思？” “我不放心你……” “别找借口。咱俩是不是说好了，这两年努力挣钱，然后早点退休。” “是。” “我六年前是不是答应你，戒烟戒酒，也不会再上台表演，只是帮药药管这个店和店里的姑娘。” “是。” “我做到没有？” “嗯……” “那你今天来是什么意思？不信我？” 叶沙无言以对。 “六年前，你退伍，我以为我们终于能在一起了，可你说你要去海外当雇佣军，说佣金高，能让咱俩早点退休，我是不是支持你了？” “是。” “所以，你回来第一天就跑到店里来给我找不痛快？” 叶沙捋了一下塞拉肩膀上的棕色卷发，用头发挡住她胸口，“我是有点吃醋。但是，真的没有不信任你。我刚才看到家里挂的那些裙子都太暴露了，一时没忍住……” 塞拉拍开她的手，“别装，我在海边穿比基尼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不乐意呢？！”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 “反正就是不一样。” 一个女舞者从二楼缓步下来，走到塞拉旁边，“塞拉，楼上VIP客人请你上去一趟。” 塞拉点点头，“我这就过去。” 女舞者离开。 叶沙一口干了杯子里的气泡水说：“那我先走了。” “嗯。” 叶沙不放心，又嘱咐了一句，“你要是喝酒了就别骑摩托……” 塞拉气得一把揪住叶沙的耳朵，“你就是不信我戒酒了，你就是不信我！” “不是不是。我错了。” 塞拉也不管旁边还有客人、舞者、招待，就这样揪着叶沙的耳朵，把她揪了出去， 一直到门口。 叶沙说：“这么多人看着呢。” 塞拉松开手，转身跟门口壮汉保镖说：“杜威，你再敢放她进来，你就别干了。” 杜威看向叶沙，叶沙揉着耳朵把脸扭向马路另一边…… 塞拉转身回到店里，到后面休息室找到刚才的女舞者。 “哪间VIP找我？” 女舞者刚脱了个光溜溜准备换下一场的表演服，一点都不避讳塞拉，“第二间，九口集团的觅总。” “她从周五就来，已经来了三天了，到底要干吗？” “她这几天把咱们这新来的几个姑娘点了一个遍。应该是在给九口先生物色新人选？” “九口又不是没手没脚，不能自己来看吗？” “大家不是都这么说嘛，说她专门负责给九口先生找人，然后送到九口先生床上。” 塞拉来到二楼VIP，敲门进去，瑰夏跪在桌子上正跟沙发上的女人舌吻，双手撑在女人膝盖上。 “我……待会儿再进来？”塞拉一只脚抵着门，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沙发上的女人把瑰夏推开，低声说，“我们再约。” 瑰夏眼神拉丝，不依不舍舔了舔嘴唇，把褪到腰间的吊带拉起来，从桌子上下来，整理好裙子，低头走了出去。 “觅总，真有魅力啊。不会是来我这挖墙脚的吧？” 觅璃黑色短发过耳，脸颊两边滑下几缕碎发，挡住了魅人的吊眼梢，可是美瞳的蓝色反而被头发的阴影衬得更亮了。 “我原本一点都不喜欢这个破岛。”觅璃点了支烟，“全是没品的游客，没品的店。只除了你这里，一想到有美人塞拉，我就恨不得天天都过来。” 塞拉在她旁边坐下，“觅总真会说话，我都要信了。”她从手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化妆镜，举在觅璃面前，递上一张纸巾。 觅璃照着镜子，接过纸巾擦掉蹭花的口红，转头看向塞拉，“你这唇膏颜色不错，借我用用。”说着就要凑上来。 塞拉向后躲开，“我明天买支新的给觅总送去。” 觅璃笑笑，从自己包里拿出口红，调整塞拉的手对准镜子，补了口红，整理了一下头发，“听说你的大头兵女友回来了？” “我这点小事觅总都知道了，我真是受宠若惊。” “怎么是小事？听说六年前你就是为了她金盆洗手，烟酒色全戒了。” “她值得。” “值得吗？我记得你当年一场脱衣舞表演出场费要三万美金。” “最高的一场十五万。” “可是，你就这么不干了。” “开销也大。留到手里的也没多少。” “你现在衣服是穿上了，可是却要在这没品的脱衣舞CLUB里端酒赔笑，一年也挣不到当年一场的收入吧？” “每周末多几个像觅总这样大方的客人，半个月就挣出来了。” 觅璃像是听了什么笑话，笑了起来。 “觅总是专门来嘲笑我的。” “我怎么舍得。我是来问问九口先生下星期在海滩别墅办的Party，你怕是也不能去了吧？” “觅总原来是给Party选Dancer。我以为来挖墙脚，吓死我了。” 觅璃嗤笑一声，“我又不开夜场，挖你的人干什么？” “这条街大大小小几十家店，被觅总选中带到别墅，再也没回来过的姑娘，可不少呢。听说她们被包养几个月后，要么染上DU瘾没有夜场再要她们，或是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再不敢干这行。” “这黑锅我可不背。”觅璃从包里摸出一张名片，递给塞拉，“我听说的版本是她们一次就捞够，退休了。” 塞拉用食指和中指夹过名片，“这次九口先生想要的人，选好了？” 觅璃站起身，用细长的指尖点了点塞拉手里的名片，“当然，她们都拿到了我的名片。” 塞拉拉开包厢门，跟门口女招待说，“送觅总下去。” “是。” 塞拉目送她下楼，回到包厢，坐在沙发上，仔细看着手里的名片，是中英双语。蓝色的LOGO旁边一行英文一行中文的公司全称，正中间是“九口集团觅璃”下面一行小字“助理CEO”。 塞拉把名片泡进桌上的酒杯里，“都已经是助理CEO了，还在干这种脏事儿。” 第3章 爱人 塞拉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凌晨三点了。 她没开灯，怕吵醒叶沙，可是她摸黑上床，却发现床上是空的。她爬过整张床，往另一侧地上摸去，叶沙果然裹了毯子睡在地上。 塞拉拽了一个枕头，也爬到地上，挤进叶沙怀里。 叶沙伸开胳膊搂住塞拉。 “还是在地上才能睡着？” “椅子上也可以。” 塞拉亲亲她，“明天给你买把舒服的椅子。” “真心狠。” “睡吧。” “嗯……” 叶沙是被自己饿醒的，她轻手轻脚起来洗了澡，想做咖啡又怕吵醒塞拉。 塞拉从地上爬回到床上，用被子蒙了头，“你弄你的，没事。冰箱里有面包……” “嗯。” 叶沙吃了早饭爬回床上，折腾塞拉。 塞拉迷迷糊糊享受着，直到完全清醒…… …… 叶沙翻身起来看了一眼塞拉手机上的时间问：“你今天约的那些乱七八糟的项目，都是几点？” 塞拉头还蒙在被子里，“早呢，两点。” “现在已经一点半了……” “啊？”塞拉踢了被子直奔浴室，“早知道把理发约在后面，我要再迟到，我的KK老师就该把我拉黑了。” 叶沙不紧不慢穿好衣服，“那就换一个。” “我这一头卷毛，都换多少理发师了。只有他弄的好。” “你这么美，那小GAY会管你的。” 一点五十九分，塞拉手机里传来KK尖利的咆哮，“塞拉，我告诉你，我就等你到两点十分，你不来，我就先做别的客人了！” 叶沙一脚油门踩到底，连续并道超了三辆车…… 皮卡停在KK hair Studio门口的时候，两点零九分。 KK一头夸张的蓝色短发站在玻璃窗里，叉着腰，看着塞拉跑进店里。 “算了，看在你的大头兵回来了，给你面子。”KK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叶沙，“我的天，她头发丑的像鸟窝。不，鸟窝都搭的比她头发整齐。” KK安排其他小工给塞拉做护理，然后对着叶沙各种建议。 叶沙仍然坚持，“剪短点就好。”气的KK头顶冒火。 塞拉指了指坐在自己对面人手里的杂志，“就理那样的，我喜欢。” 叶沙看了看，杂志封面上一个自己不认识的欧美男明星，“好吧。就理那样的。” KK翻了白眼，“浪费我手艺。我跟你说，你以后要是这样理发，就去旁边那条街的男士理发店，简单又便宜。” 塞拉笑，“不，就来烦你。” 之后的美肤项目和全身SPA都还算顺利。塞拉做什么项目，叶沙就做一样的。到了□□脱毛的环节，她又拒绝了。 塞拉小声说：“我喜欢吃光溜溜的生蚝嘛，好不好。我光溜溜的，你不是就很喜欢。” “好麻烦，新长出来刮内裤，还不舒服。弄一次就要总是来。” “这个世界上呢有一种东西叫女士刮毛刀，你这次处理好了，以后就可以自己搞定。我教你，很简单的。” “好吧。” 反正只要塞拉喜欢，她什么都同意。 从美肤中心出来，塞拉翻着手机说：“咱们现在去这里吃饭。然后给你买些衣服和日用品。” 叶沙刚要说不用。 塞拉说：“我说需要买就是需要。” “哦。我……” “你说。”塞拉瞪着她，表情分明就是，“你最好别说出什么让我不高兴的话。” “我不想要你们女孩子那种小内裤……” “哈哈哈。可以，变态，居然喜欢穿男士平角裤。”塞拉往停车场走。 叶沙跟在后面小声说，“不是变态，是我当兵的时候发的就是那种，我习惯了……” 塞拉安排的所有项目都结束已经晚上十点半了。 两人开车回公寓的路上，叶沙说：“回来之前，阿北联系我了，她想让我去她的安保公司。” “好啊。给名流富豪当私人保镖挺好的。” “可不都是私人保镖的活儿，可能也会被安排去当保安。” “北北才舍不得用你这个大炮打蚊子呢。” 叶沙试探着说，“我觉得杜威那工作就不错……” 塞拉眼神像刀子一样看着她，“你在这儿等着我呢？” “你到底为什么不愿意我去你店里？再说了，就是我去了，也是跟杜威在店门外，又不影响你。这样咱俩作息时间就一样了，一起出门、一起回家、一起吃夜宵，多好。” 塞拉说，“你真的不懂还是假不懂。” “我真的不懂。我从最开始知道你的工作内容就没阻止过你。更何况现在，你只是在药药店里帮她看场子而已，我更不会不让你去。” “六年前，你好不容易退伍了，你跟我说要去海外当雇佣兵，我心里是反对的，可我还是支持你去了。” “对呀，所以你想做什么我也都会支持的。” “但是，你会让我看你杀人吗？” “……” “你会让我看你训练吗？” “……” “你在哪个国家甚至都不能告诉我。” “我们有保密协议。” “那你出外勤时，中了三枪差点死了，也在保密协议里？还是北北跟我说海地医院联系了她，因为你的紧急联系人是江陌北，而不是我！要不是她怕你挺不过来，没办法跟我交代，都不会告诉我的。我那时有多担心？”塞拉把眼泪忍在眼眶里，“但我知道那是你选择的一份工作，你是为了我们的将来，想多挣点钱。可你真的喜欢杀人吗？你希望我去看你执行任务吗？” “我不希望。” “所以，我也不想让你看我在店里工作的样子。” “我明白了。我以后再也不会提这件事了。” 塞拉没出声，可叶沙不用看，都知道塞拉在哭。 叶沙放慢车速，靠边停下来。解开安全带，把塞拉抱在怀里。 她腿上、身上、后背的枪伤，弹片的擦伤，每次休假回家新增加的那些伤痕，塞拉从来不问。 她执行过多少任务，杀过多少人，参加过多少战友的葬礼，她都无法开口跟塞拉述说。 她只知道，当她在执行任务，腹背受敌，等待支援，命悬一线的时候，活着回来见塞拉，就是她唯一的信念，是让她熬过这六年雇佣兵地狱般生活的信念。 而塞拉又何尝不是，当她为了高额的出场费不得不向别人把自己脱的□□的时候，为了拿到更多分成不得不对着变态客人笑脸相迎的时候，也正是想着将来能跟叶沙彻底逃离这种生活，才撑过来的。 当她被惹不起的客人欺辱的时候，她何尝不希望叶沙在自己身边，揍对方一顿，替自己出气。 “对不起。”叶沙吻着她的眼泪，“对不起。在战场上，我也许帮了很多人，拯救了很多人。可是我却从没能帮你，没能拯救你。我回来了，我不会再走了。” 第4章 第一案 叶沙站在医院地下室停尸间，看着眼前灰白色的尸体，不能相信眼前的人真的是她的美人塞拉……… 医生：“死者是今天凌晨三点五十七分送到的医院。死因是心衰。” 叶沙摇着头，只觉得整个房子都在旋转，“不可能，不可能。塞拉身体一直很好。我要求尸检。” 旁边站着一男一女两个警察，男警问：“你是死者亲属？” 叶沙像是听不懂对方的问题，她觉得心脏要爆炸，皮肤被灼烧。 男警察又问道：“你能联系到她近亲属吗？” “伴侣！”叶沙努力控制着情绪不让自己崩溃，艰难的张开嘴，“她是我爱人。我们在拉斯维加斯办了结婚手续。我是她合法伴侣。” 男警察语气中透出不耐烦，“对不起。本国同性伴侣不是合法婚姻关系，需要近亲属才能提出尸检申请。” “如果警方认为死因可疑，不是也能直接验尸吗？” 男警察盯着叶沙打量，普通市民不会知道这个程序，他问道：“你做什么工作？” 叶沙不耐烦的胡撸了一下自己的短发，“无业游民！” 男警察：“哎，你这什么态度？” 女警察把他拉到一边，跟叶沙说：“外面说话？” 医生关上装着尸体的抽屉。 叶沙两眼发直的跟着女警察走出停尸房，她还没有完全回过神来。 女警手里拿着叶沙的证件，看了看她的短发，晒黑的皮肤，一身退了色的卡沙棕衣裤，黑色靴子，露出的手臂肌肉线条明显，还有不少深深浅浅的伤疤。 女警察问道：“刚退伍？” “私人安保公司。” 女警把证件还给叶沙，“首先送她来的人，描述她们当晚曾经大量饮酒，吸食了大麻，并且服用了一些‘白色小可爱’。从医生描述的症状看也符合OD导致的心脏衰竭，所以在我们看来死因没有什么可疑。其次，就算警方可以提出尸检，也需要近亲属来签署《尸检协议书》才能验尸。明白了？” 叶沙问：“谁把她送来的？” “那栋别墅里的安保人员。” “现场有监控吗？” 女警不说话，因为他们根本没打算调查。所以不清楚当晚到底什么情况。 “我知道，你以为她们这种在夜场讨生活的人一定不检点，是不是？所以你根本没打算查她的死因到底是不是真的OD。” 女警依旧沉默，家属不能接受眼前的现实转而责怪警察无能的情况，他们见多了。这个时候不管说什么都是火上浇油。 “好，就算她真的是OD，有没有可能是被人灌药？你们查了她以往有涉毒记录吗？她身边的朋友说她是瘾君子吗？她身上有抵抗伤吗？她有没有被……”叶沙梗住，说不下去了。 女警语气平静，解释道：“你冷静点。死者送医时还有呼吸，而且衣裙整齐，没有伤痕，也没有被性侵。除非你有其他证据，比如有人强迫、或者在本人不知情、神志不清晰时被迫服用了药物。不然，就算是尸检也不验出来她体内的药物是否本人自愿服用。” 叶沙攥紧双拳。只觉得心脏要炸开来，可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女警说：“你想尸检，只能先联系到她近亲属来签字，不然是没办法尸检的。另外，如果你认识昨天跟她一起参加Party的人，不如问问她们昨天的情况，有没能证明她死因可疑的现场照片或者视频。” 两名警察绕过叶沙，离开。 医院大门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加长凯迪拉克，全黑的玻璃。后门边站着一个黑西服，看见叶沙从医院里走出来，黑西服拉开后门。 一个女子从车上下来，迎面站在叶沙面前，说道，“你就是塞拉的女朋友吧？” 叶沙抬头看她，一身黑色职业套装，高跟鞋，没化妆，略显疲惫，黑色齐耳短发拢在耳后。 叶沙问：“你是？” “我叫觅璃，是我们送塞拉到医院的。昨晚，她来参加九口先生办的PARTY。没想到出了意外，我们很抱歉。九口先生刚才打电话，专门吩咐，满足你的全部赔偿要求。” “就是你们害死了塞拉。”叶沙攥着双拳，咬着牙，忍住想要动手的冲动。毕竟眼前只是一个比自己矮了半头的瘦小女子。 觅璃身后的黑西服以为叶沙要动手，冲上来挡在她和觅璃中间。 叶沙正好拿他出气，左手抓住黑西服伸过来的胳膊，右肘就到了对方鼻梁上。 黑色凯迪拉克旁边两个黑西服立刻冲了过来。 叶沙闪身躲开跑在前面的，一脚踹倒了后面的，回身勒住刚才闪过去的那个黑西服的脖子，两个人同时摔在地上。 觅璃抱着双臂，退到一边说：“等你打够了，咱们坐下来聊两句。” 鼻子上挨了一肘的黑西服此时血流满面，失去了战斗力。 刚才被踹了一脚的过来连打带踢，可是叶沙就算自己挨打也用肘死死勒住跟自己一起倒在地上的，不到五秒被勒住的人就晕了过去。 街对面停着警车，刚才在停尸间跟叶沙说话的两名警察从车上下来。 觅璃对躺在地上的叶沙说：“你要现在被他俩带走，以后再想见我可就难了。” 叶沙之前曾经听塞拉提过九口先生，全球富豪前五百的人。在这个度假岛有自己私人海滩。她明白此刻错过机会，以后在想找他们，挡在自己面前的就是律师团了。 叶沙松开黑西服，大家都停了手。 女警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看了看被打伤的三个黑西服，“要报警吗？” 他们摇头。 “要验伤吗？” 还是摇头。 女警看向其中一个满脸是血的黑西服，问他：“用不用她赔偿医药费？” 黑西服捂着脸，摇头，“不用了。” 女警转向叶沙，“你先别冲动，这里不是战场，打伤要赔偿，打死要偿命。”她递给叶沙一张名片，“我叫露无景，这是我电话。有需要联系我。” 叶沙看也不看。 “证据这种东西，消失的很快。想清楚，别浪费时间。”露无景的语气像是劝说，也像是恐吓。 叶沙接过露无景的名片，塞到裤子后兜里。 他们一直目送警车离开。 觅璃对刚才被叶沙踹了一脚的黑西服说，“你开车。”又对另外两个说，“看看用不用去医院，不用就回去自己处理一下。” “是。” 觅璃看向叶沙，“你不是想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吗？上车吧。” 叶沙抬手往马路对面一辆皮卡的方向晃了一下，“我开自己的车。” 第5章 外人 叶沙开车跟着黑色凯迪克拉一路开到海边一个别墅区。 车辆在大门停下，黑色凯迪拉克放下了所有车窗，门口的黑西服，弯腰看向车窗里，客气地打招呼，“觅总。” 觅璃点了一下头，“后面那位是九口先生请来的。入园申请今早已经在系统里提交过了。” 后面的黑西服看着手里的iPad，看了一眼叶沙，说道：“请进。” 叶沙虽然没来过，但是知道这里是九口集团的地产。六年前塞拉最后一场表演就是在这个别墅区里的私人会所里。 别墅区一共有九栋别墅，扇形围住整个海滩。中间是高尔夫球场。被围起来的海滩也成了九口先生的私人海滩。 叶沙跟着觅璃的车一直开到会所门口。 这是一个二层建筑，面对海滩平行展开。一层面对海滩的部分是完全露天的，大厅中间是一个巨大的环形吧台。后面有一个异形的私人泳池。 二层跟一层敞阔完全相反，各种大小不同、风格不同的房间，走廊一扇窗户都没有，全靠墙上幽暗的壁灯照亮。 叶沙说：“我以为你只是找我去咖啡厅聊两句。” 觅璃带她在二层走廊左转右拐，走到一个房间门口说：“塞拉就是在这里出的事。我当然要带你来现场了。那个女警察怎么说得来着，证据消失得很快……” 黑西服用万能房卡打开门，窗户敞开着，已经打扫干净，屋里放着新鲜的缅栀子，非常香，根本看不出昨晚发生了什么。 觅璃说：“别墅区室外无死角监控，但是室内没有。你知道的，能进来这里的非富即贵，他们都很注重**。” 叶沙环视房间，半圆形的沙发，整块的大理石台面，半圆形舞台，超大屏幕，Mini吧台，点唱台，屋顶挂满各种各样的灯管、射灯。 觅璃在沙发上坐下，摆手让黑西服出去，点了支烟，“昨天是九口先生五十五岁生日宴。有名有姓的客人就上百，还不算客人带来的客人。不过能到二楼的不超过三十位。我邀请了塞拉和十三四个SS Club里的姑娘来助兴表演。都有谁你可以回去问Club的药药。” “塞拉已经不表演了，为什么会来？” “她没告诉你？” “我不问她工作上的事。” “那你至少应该知道十二年前正是九口先生在一个旅店里捡到了十七岁的塞拉，把她带到普吉岛，并且捧红了她吧？” “捧红？”叶沙冷笑。 觅璃面无表情的看着叶沙，“看来，你并不值得塞拉这么爱你。” 叶沙几乎就要压不住想要动手的冲动，“当初如果不是遇见九口，塞拉也不会干这行。” “当初若不是九口先生，你的塞拉现在恐怕已经沦为站街女了，甚至早就……”觅璃把“曝尸荒野”咽了回去，真说出来就有些不尊重死者了，毕竟塞拉现在真的死了。 觅璃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笑，“看来你们之间的爱也不过如此。真可惜，美人塞拉会因为你不再表演，因为她爱你，也因为你心里瞧不起脱衣舞表演。” “你懂个屁！” “我是不懂，我只是真心觉得她们都很美。”觅璃冷着脸，继续说回正题，“九口先生办的宴会也好，派对也罢，这些女孩子能从中得到多少好处，她们心里清楚。你不信可以回去查一下她最近到账的金额。” 觅璃吸了一口烟，长长地吐出来，继续说道：“我们发现她的时候是今天凌晨，客人已经都走了。清洁女工打扫房间的时候看见她躺在沙发上，就是你现在坐的位置。女工以为她只是睡着了，喊了两声喊不醒，就叫来安保，直接送去了医院。凌晨是会所总经理Timo打电话给我，我才知道她出了意外。” “昨晚除了塞拉，还有谁在这个房间？” “谁带她上来的我不清楚。你可以找昨晚其他姑娘问问。” 叶沙问：“你昨晚不在会所？” “开始在，客人开始各自找乐子之后我就离开了。我走的时候大概是十二点半。塞拉送医院的时间是凌晨三点多。” “那你们就让保洁这样把房间打扫了？还能有什么证据？” “首先，你可以看一下医院的记录，人送去的时候还有呼吸。是突然心肺衰竭抢救无效死亡。其次，警察在医院问过医生后，认为没有他杀的嫌疑，没有要求我们保护现场，甚至都没有派警员来查看，我们为什么不能打扫？” 叶沙站起身，在房间里四处查看，“九口先生昨晚在这里待到几点？他跟塞拉……”叶沙有些问不下去了，或者不知道怎么问。 觅璃说：“邀请塞拉不是九口先生的意思，塞拉已经二十九岁了。九口先生要的人没有超过二十二的。” 叶沙忽然想到塞拉决定不再表演那年是二十三岁，她被九口捡到的时候是十七岁…… 她无法压抑自己的联想，她觉得自己快疯了。 “我知道塞拉想早点退休，请她来完全是看在往日情分上，想让她多挣点。”觅璃说，“这些客人可不是什么流氓□□，他们想得到什么样的姑娘花钱就行了，不会用灌药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更何况谁不知道她背后是九口先生撑腰，动她就等于冒犯九口先生。所以，收起你脑子里的那些阴谋，塞拉确实死于意外。九口先生主动提出赔偿也不是因为心虚，而是同情。” 叶沙说：“我要昨晚会所门口那两个监控的视频。从第一个客人来，一直到你们送塞拉去医院，这个时间段的全部视频。” “可以。”觅璃在晶莹剔透的水晶烟缸里灭了手里的烟，递给叶沙一张名片，“想好了数目告诉我，如果超出我能决定的额度，我会跟九口先生汇报。” 叶沙把觅璃的名片塞到裤子后兜。 觅璃看了看表，“我得回去洗澡化妆了，上午还有个重要客人要见。你如果想继续在这待着，就再待会儿吧。毕竟，你之后如果再想进来，可能就没有机会了。” 觅璃走后，叶沙把沙发后面、茶几下面、地毯下面、窗帘、甚至屋顶的灯管吊顶都全部检查了一遍。这屋子如果不是已经彻底打扫干净，觅璃是绝对不会带她来的。 第6章 家人 叶沙回到公寓，把从医院带回来的塞拉的衣物、首饰、车钥匙、手机一件一件倒在地上。 首饰中有一枚戒指，是六年前她们在拉斯维加斯登记结婚时，在路边饰品店花十几美金买的，没有花纹没有镶嵌，就是一对最朴素的指环。尽管后来塞拉拥有了更多更贵的戒指，甚至钻戒，每次搭配的时候这个戒指总是和其他首饰格格不入，可她仍然戴着。 叶沙因为训练和外勤不方便戴，那戒指一直在自己狗牌链上。她把塞拉的这枚戴到自己左手无名指，发现戒指太小了，只能戴在小拇指。 她点开塞拉的手机，有密码。她试着输入她们第一天认识的日期，手机解锁。 叶沙眼前的手机一瞬间就变得模糊不清，眼泪挡了视线。 愤怒、悲伤全部涌上来，叶沙只觉得眼前的一切向自己压过来，她倒在地上，放声大哭，这一哭就是两个多小时。 十九年前。 塞拉十岁，转校生，还是混血，淡棕色的皮肤，一头棕色自来卷的长发，金棕色的眼瞳。当别人都嘲笑她的卷发和肤色时，叶沙却觉得她像一块美味的巧克力。 叶沙从小就比同龄人高出一头，班里孩子都怕她。每当有同学嘲笑或者戏谑塞拉，叶沙都会走过去，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那些孩子就会灰溜溜地闭嘴走掉。 塞拉会笑嘻嘻地拉起叶沙的手一起逃课，一起坐车逃票，翻墙到游乐场里玩。 塞拉不喜欢学习，她喜欢音乐喜欢舞蹈，会躲开嘲笑她的同学整天都泡在音乐和舞蹈教室。 塞拉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母亲生下她就把她扔给了外婆，自己再次远嫁海外。她在外婆和几个姨姨家里长大。 离异的小姨回到老家的镇上生活，就把塞拉也带了回来。 老师们同情塞拉没有父母在身边，也喜欢这个虽然考试成绩不好，但是笑起来很可爱的女孩子。 可是叶沙却知道，塞拉脸上的笑容只是一种伪装。是长期寄人篱下，看大人脸色，讨好周围人的笑。那种笑慢慢地在脸上形成一种看起来可爱的假象，但十分讨长辈喜欢。 叶沙虽然是跟着父母一起生活，可是重男轻女的父母几乎当她是透明的。她也曾经试图讨好父母，也曾经让自己脸上挂起那种笑容。可是一直都比同龄孩子大一号的她，笨手笨脚的讨好换来的是斥责和打骂。甚至父亲只是看见她，就抬手作势要扇过去。 叶沙只喜欢塞拉，塞拉也只喜欢叶沙，她们是彼此的冬日晴阳，照进原本黯淡无光的生命。 她们从同一所小学升入了同一所中学，叶沙加入体育社，塞拉加入了舞蹈社。 从同学变成形影不离的好朋友，变成互相依赖、支撑着一起生长的两株植物。 高中毕业前夕，叶沙父母告诉她，家里没有钱供她读大学，让她自己找出路。 叶沙在学校公告栏看见了招兵海报，直接应征入伍。 塞拉也跟着小姨搬走了。 十八岁的叶沙、十七岁的塞拉都有着太多的身不由己，她们失去了联系。 再次联系上，是四年后。 叶沙的队长江陌北退伍后自己开了安保公司。 叶沙四年兵役结束，到江陌北的安保公司当保镖，她利用公司资源辗转找了十几个人找到了塞拉。 塞拉二十一岁，已经是普吉岛很有名气的脱衣舞女郎。 叶沙给塞拉打了一个电话，就直接飞到普吉岛。 叶沙从机场直接来到塞拉给她的地址，是一个赌场。门口通道左右贴着许多女郎的海报，其中一张是塞拉坐在一个半人高的银色圆环里，不着一物的背影，回眸看向远方。 叶沙看了演出票价，超出她能想象的金额，就算买得起，当日门票也已经售罄。最近的一场要三日以后。 塞拉表演结束，看到叶沙给她发的信息，她换了衣服来到门外。 叶沙坐在路边，脚边放着一个黑色背包。 塞拉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我也不想瞒你，我现在就是以这个为生。” 叶沙语气很平静，“你当年在舞室一待就是**个小时，你懂音乐，你懂舞蹈，我觉得你的表演一定很美。” 塞拉眼中闪过些什么，问道：“你住哪儿？” “我……还没订酒店。” “走。”塞拉直接把叶沙拉进路边停着的一辆SUV。 叶沙问：“你有车和司机？” “公司的。” 两人来到塞拉租的公寓，这是一间敞开式公寓，屋里的一切一览无余。 塞拉踢了高跟鞋，散开头发，走到冰箱前，“喝点什么？” “都行。” 塞拉拿了啤酒，放在茶几上，又问，“饿吗？想吃点什么？” “你自己住？” “对。”塞拉走到床边，脱了短裙和紧身大V领的上衣，套了一件大T恤，“你要不要先洗澡换衣服？” “嗯……等一会儿去。”叶沙看了一眼正在换衣服的塞拉，又避开，可又忍不住再看过去，小声问，“你……有男朋友了吗？” 塞拉在叶沙旁边的沙发坐下，把脚翘在茶几上，喝了一口啤酒，“你不会不知道吧？” “知道什么？” “我根本不喜欢男生。” 叶沙整个脸突然涨得通红，“我以前真的不知道。” “那现在你知道了。”塞拉盯着她，像是一种鼓励。 叶沙紧张地抠着自己手指，她既高兴又害怕，高兴的是自己猜对了一半，塞拉也是喜欢女生，怕的是没猜对另一半，塞拉并不喜欢自己。 塞拉见她还是木讷地坐在对面，直接从沙发上起身，站到叶沙面前，一条腿卡在叶沙两腿中间，用膝盖左右分开叶沙紧张的双腿，一条腿跪在沙发上，把自己T恤脱了。 叶沙此时再不懂可就真是傻子了，她抱起塞拉扔到沙发里，吻了下去。 两人就像可乐遇到曼妥思，一碰到彼此就直接炸开。从沙发到浴室，从浴室到床上，从床上又回到沙发…… 凌晨……不知道几点。两人筋疲力尽躺在沙发上。 叶沙搂着塞拉，点了支烟。吸了一口，递给塞拉。 塞拉说：“我一直以为你不喜欢我……” “我那时候傻乎乎的，什么都不懂。但是我一直都喜欢你，很喜欢，我以为女生之间的友谊就是那样的。” “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入伍之后，连队里有个人喜欢我。我不喜欢她，不过她跟我讲了很多，什么是T，什么是P，什么是H，什么是性别认知障碍。总之，通过她我才搞明白自己是同性恋。所以退伍后第一件事就是找你。” “那你一直没交女朋友？” “在连队里不让也没空，也没有喜欢的。我空下来就只想着你，后悔为什么没有早点明白，没有早点跟你说……”叶沙接过塞纳手里的烟，捧过她的脸又吻下去。 又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塞拉终于挣脱了叶沙，去了浴室，“真的不能再来了，洗澡都要洗破皮了……” 再醒来已经是下午五点。 塞拉起身从冰箱里胡乱找了些能吃的东西，往嘴里塞。 叶沙躺在地上，“别吃那么凉的东西。” 塞拉打开咖啡机，“你不介意我的工作？” “不介意。这份工作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你自己没有放弃，我不会反对的。” “不嫉妒？” “多少有点吧，但我没资格对你的生活指手画脚。我知道你喜欢跳舞，你喜欢站在台上，什么形式跳给谁看对你来说根本不重要。” 塞拉笑了，满嘴面包和酸奶走过来，狠狠亲了叶沙一下。 叶沙拽住她，“给我也吃点，我也饿了。” 塞拉打她，“饿了就自己起来吃。” 叶沙起来去浴室，“咱俩出去吃吧？然后我送你去店里。” 塞拉用指尖拎着两片萨拉米，站在浴室门口，喂到叶沙嘴里，笑道，“我一晚上要跑三个场子，你怎么送？再说了，我有司机兼保镖，就是昨天晚上送咱俩回来那个，还有助理、有化妆师，我可是有公司有合约的人。” 这倒是叶沙没想到的。 叶沙住了六天，哪儿都没去，每天就是在公寓里等塞拉表演结束，给她做夜宵，第二天下午给她做早饭。还洗切好各种水果，一定要让塞拉带去，表演中间休息的时候吃。 塞拉一边高兴地往嘴里塞牛肉，一边抱怨，“我这几天都吃胖了，昨天演出服都紧了。不能再这么吃了，不然很快失业了。” 叶沙一脸认真的看着塞拉，“你没有胖，是昨天回来非得吃萨拉米，那香肠太咸了。你又熬夜，就会有点肿而已。以后萨拉米你早上吃。我下次给你带一些国内的绿茶，褪水肿，冷泡，茶多酚低，不会刺激肠胃，你转场的时候喝。” 塞拉鼓着嘴，亲了她一口，“像个老妈妈。将来等我攒够钱退休了，我就把自己吃成一个胖子。” “你才不会让自己发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