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城之下》 第1章 说好的调虎离山呢 “叮铃——” 一声清脆的铃响。 酒馆厚重的门被人推开了，一个裹着满身风雪的人跨了进来。 室内的温度，让他站在原地长舒了一口气……天知道，他出门的时候可还是个晴天啊！ 他跺了跺脚，斗篷上细碎的冰晶落在老旧的地板上，融化成了深色的水痕。 大灾变之后，上帝松开了调节阀，世界仿佛就发了疯，气候变得越来越极端无常了。 酒馆里的人还不算多，仅有的几桌人，正热火朝天地高声谈笑着。 脚步落下，陈旧的木地板便发出“吱呀”的呻吟。 角落里，一块老式灯牌正“滋滋”闪烁着，像一个散漫的侍应，从不在乎你看不看得清招牌。 这破地方，还保持着前几个世纪的古老风格，和门口那个写着“锈钉”的花里胡哨的全息招牌，简直形成了欺骗性的对比。 “啊哈～！看看这是谁啊！！！” 旁边正在跟人牛饮的大汉，瞄到了这个人，猛地停下灌酒的动作咋呼道。 中气十足的大嗓门，引得周围的人纷纷转头。 那人正往里走的身形明显僵了僵。 “这不是我们的戈亚吗~！！！大汉兴奋地嚷嚷着，像一只发现蜂蜜的黑猩猩，沾在他的胡子上酒液，随着他的动作被甩得四处飞溅着。 那人嫌弃的往旁边躲了躲，叹了口气拉下斗篷，回了对方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看到是他，酒馆里的人都纷纷开始跟着起哄。 一个脸上有一条刀疤的男人，满脸调侃地朝他举了举杯：“哟戈亚！真是好~~~~久不见啊！！” 听起来真是好久了呢…… “戈亚~！没想到你还活着，我真高兴啊哈哈哈！” “这么久不出现，我们还以为你又被人抓走了呐~！”一个瘦巴巴围着头巾的男人，嬉皮笑脸有些揶揄地说道。 “我们戈亚有这个资本啊，哪像你们这些人只能在酒馆喝闷酒！”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 久未露面的戈亚，刚进酒馆就被众人热情地“问候”了。 戈亚懒得搭理他们，没好气地挥了挥手，翻了个白眼，于是一群人笑得更欢了。 摇了摇头，径直到吧台坐下，要了一杯喝的。 “哟，怎么了，这么久不出现难道是有什么大生意了？” 另一边，一个擦着玻璃杯的高大男人看到他，特意走过来调侃道。 戈亚的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那倒还好了……” “哦？难道真的是艳遇？” 是有艳遇，但就是有点吃不消啊…… “唉~！别提了霍伯，我可是差一点，就回不来了！”戈亚想起过去几天的经历，夸张地叹了口气。 难得看到他这样，霍伯彻底来了兴趣，凑近问道：“哦～？是什么让我们‘摩戈第一快递员’这么狼狈？我倒是有点兴趣了。” 他两眼放光一脸八卦，连擦杯子的动作都明显快了几分。 听到这个称号，戈亚耳根微微发热地白了霍伯一眼。 但奈何这是他去年冬夜喝多了，自己咋呼出去的封号，所以现在也只能任人宰割了…… 戈亚曾一度懊恼，但后来，又仔细想了想，他其实…… 也没有说大话嘛~！ 于是就又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戈亚是个快递员，但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那种快递员。 半个世纪前，大战和接踵而至的大灾变让世界天翻地覆。 上天仿佛惩罚人类般，无法治愈的疾病、灾荒，席卷了全世界。 人口的数量急剧减少，资源短缺、科技断层，很多政权分崩离析以地区分而自治，有些地方甚至是由帮派和资本管控的。 在这种复杂环境下，跨区域交流也有了新的门道。 起初快递员们的的任务通常不太涉及“流血”，只运送寻找一些不太常规的东西。 但渐渐的这一行鱼龙混杂，任务界限也越来越模糊。 前阵子，他接到一个运送东西的委托，当然东西需要他亲自去‘取’，是一位要员非法走私的证据。 嗯哼~！这种惩恶扬善的任务，最适合他这种正义的killer了~！ 而且这位客户不仅提供了情报，还会负责拖住目标人物，且，佣金还很多……所以这简直是一个，不费力又讨好的任务！ 于是戈亚欣然接单，整顿了一番就出发了。 但没想到，这就是让他之后，捶胸顿足的孽缘的开始…… 深夜，戈亚根据客户给的定位找到了目标。 那是一栋旧时期风格的别墅，准确的说是一个庄园。 “好大的地方，真是万恶的资本啊~”戈亚小声地感叹道，同时把目镜切换成扫描模式。 守卫并不多，但分布合理，而防护系统居然只有几个，还都在屋子周围。 这年头黑客技术发达，越是有身份的人就越不喜欢被“凝视”，特别是他们做的很多事情都不干净的时候。 不过这倒是方便他了。 戈亚从屋顶来到目标的上方，像壁虎一样倒挂在屋檐往里看了一眼。 这是一间书房，落地玻璃门的纱帘，透出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东西的身影，从窗帘的缝隙中，能看到一部分穿着男式睡衣的腿。 说好的调虎离山呢？ 但在这个时间点能穿着睡袍在书房看书的，应该就只有主人了吧！ 啧啧，还好多年的职业素养，让他没有掉以轻心地莽撞啊，戈亚摇了摇头。 但是等到戈亚四肢都发颤了，那人也没有半点有回屋的意向…… 虽然你很刻苦，但是这很影响我办事啊……要不先把他解决了？ 戈亚摸着下巴半真半假地琢磨着。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他心里的嘀咕，男人合上手里的书站起身，顿了顿，朝窗边走了过来。 戈亚呼吸一滞，绷紧身子隐没于黑暗之中。 但那人似乎只是单纯地在窗前站了站，片刻后，关灯离开。 戈亚屏息凝神，一直到确定气息完全消失，才翻身进入。 回忆着客户的情报，把目镜切换成红外模式四处看着。 书柜、壁炉……啊，这个雕塑好像是哪位名家的大作？诶~这幅画好像很值钱诶！ 啧啧啧，连墙布上的花纹都是用金线绣的，真是太奢靡了~ 不过这个花纹有点眼熟啊，戈亚思索了一下，没得到结果就放弃了。 最终，在一处不起眼的地方，找到了指纹解码器。 破译了防护系统，墙面无声滑开。 “bingo～” 长长的通道过后是一间密室，戈亚掏出终端开始作业。 他迅速的传输完资料，把一切恢复原状。房子里仍然没有一点动静，安静的让人生疑。 不太对，有什么不对…… 太顺利了。 戈亚没有停留，刚想翻出书房，整个别墅突然灯火通明。 …… 我就说什么有问题吧！！ 戈亚暗骂自己猪头，真是安逸的生活过久了，皮都松懈了，你多年的经验呢？！你的直觉呢！！！ 楼梯上已经响起了嘈杂的脚步声，戈亚拉起围在脖子上的面罩，带上目镜，朝主人的卧室奔去。 他记得主卧那边还有一条可以撤退的路线，如果实在不行……那就擒贼先擒王吧！ 戈亚轻轻地推开卧室的门，压低身子迅速掠过卧室的起居室。 奇怪，主卧室里竟然没有人…… 不对！在后面！ 脑后劲风突起！ 戈亚本能地闪身，直接反手举枪，但对方的反应也不弱，直接硬格住了他的手想夺枪。 手腕被对方的力道震得发麻，枪险些脱手。 来人身手不弱，不要跟他纠缠，他拉开距离，想趁机跳窗离开。 但对方没给他机会，一小块金属轻轻擦过他的皮肤，瞬间放出电流！ 戈亚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像一条冻僵的鱼一样，瞬间倒地。 “唔……”戈亚瘫在地上，虚弱的呻吟了一声。 这个电流的强度虽然不致命，但也让他浑身如烂泥一般，一时站不起来。 不过连对方的脸都没看到就被放倒了，还真是…… 奇耻大辱啊！ 戈亚像一只翻倒的乌龟一样，艰难地把自己转了过来，余光瞄向不远处的枪…… 视野里出现了一双精致的男士鞋。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捡起了他掉在地上的枪…… 第2章 我是摩戈第一快递员！ 有人把他拎起来，捆成了粽子。 “哎哎，你们轻点轻点~！……啊！” 尽管戈亚提前抗议，但还是被粗鲁地扔到了起居室的地板上。 “……这么不懂怜香惜玉吗……”戈亚扭着脸抱怨道。 “你是香，玉？” 清冽的声音仿佛优质的提琴，略微低沉，带着刻意的疑问。 戈亚听得一楞，眨了眨眼坦然地反问道：“男人就不能如花似玉了嘛？” 他在地毯上蛄蛹着想坐起身，绳子却把他勒得更紧，啧……怎么捆的这么结实。 “我一直想见见，传说中的‘银环’长什么样子。” 声音停顿了片刻，从沙发处再次响起：“没想到这么年轻。” 戈亚一脸迷茫的错愕：“啊？” 对方笑了一下。 “看来得让你清楚一下状况了。” 有人过来拉起他，把他朝着沙发的方向拽了过去。 戈亚被迫抬起了头，正要皱眉，但在看到对方的一刻，心里那点不爽瞬间变成了赞叹。 男人交叠着双腿，仿佛是出席宴会的间隙般，脱去了外套，只穿着衬衫和马甲靠坐在沙发上，袖口微微挽起，露出的腕骨线条干净利落。 看得出白天精心打理过的头发，此刻散开了一些，搭在他线条轮廓精致的脸上。 身姿笔挺，带着奇妙的优雅又慵懒的感觉。 好一个极品。 “哇哦~”戈亚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 男人一怔，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些：“不愧是银环，真的很有胆量。” 再次听到这个称呼，戈亚收起表情，扭了扭身子一脸无辜地看着对方道：“那个，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只是一个温和无害的小毛贼，想进来拿点东西而已……” 说着还缩了缩肩膀，以示自己弱小无害。 可惜对方一句话就打破了他无害的假象。 “所以现在连小毛贼，也需要这么“温和的”装备了吗？” 一个手下走了过来，把刚才从他身上拨下来的，一堆刀枪棍棒放到了一边。 “……” “M29.44Magnum口径，一般用于需要较强火力的场合，或者……狩猎大型动物，比如，野猪、虎豹、棕熊……” 男人慢条斯理地说着，拎起他的枪，拿在手上看了看。 “呃最近治安不好嘛……” “这个口径连野猪都能一枪毙命，你需要它来对付什么样的人？”对方挑眉看向他。 “呃……” 戈亚偷偷地瞄了瞄对方。 这个男人在这里跟他废话了这么久，也没有拿他怎么样……要不就是为了套话，要不就是，对他还有所求。 或许可以忽……咳，谈判一下呢。 于是他眼神一转，泫然欲泣。 “其实，我也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我的家里还有生病的亲人，饿肚子的妹妹，赌博的舅舅和四十只流浪猫狗……” 他吸了吸鼻子，仰头看着对方，眼珠像两颗浸了水的葡萄。 “要不……反正您也没有损失，这次就当没看见我？” 想了想觉得似乎太便宜自己了，于是又加码道：“或者，你们也可以把我送到警察局，我也算是罪有应得，死得其所嘛！而且如果你怀疑我的身份，也可以带我去对质嘛……反正我肯定不是你说的那个人的！” 戈亚义正言辞挺了挺胸脯，被绳子勒住又撅了回来。 对方静静地拆穿了他：“你是不是在想，只要你出了这里，你就有办法绝对到不了警察局？” “……呵呵！怎么会呢！” “银环曾经多次从监察和联合部队的眼皮底下逃走，我一点也不怀疑你有这样的本事。” “那我这不是被你抓住了嘛……”戈亚弱弱地提示着对方自己的现状。 男人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别装了，银环在4年前那场大战后失踪，而你恰好在那之后不久出现，身形年龄都差不多……你很小的时候就成为了孤儿，被亲戚收养，三年前出现在摩戈，这之间的经历干净的像被人刻意擦过……” 男人顿了顿，看向那一堆装备眼神微凛：“况且，从你溜进这里开始，你的身手装备和一切行动，都不像一个普通的小毛贼！” 那些装备虽然有些损耗了，但在现今这种环境下，这种顶尖的军工科技，都是上次大战的遗留品了，就算特定的市场上有一些，也不是一般人用得起的，而且一般人也不会需要这些…… 戈亚张着嘴看着他，仿佛非常吃惊，过了一会才好笑般说道：“我还以为是什么证据呐……这很简单啊……之所以没有记录，是因为我被亲戚领养之后，又马上被送去了孤儿院！” 男人眯起眼睛：“你的亲人还在世，怎么会被送进孤儿院？” “所以说，没、有、记、录、啊。”戈亚勾起的嘴角带着嘲讽。 男人眉头皱起，似乎想到了什么。 “所以说你根本就找错人了！”戈亚昂起头，理直气壮地说道。 “哪个孤儿院？” “圣道孤儿院！” 对方目光锐利如刀：“嗯，很聪明，这个孤儿院好像已经消失了。” “对，但我没有说谎~！”戈亚坦然地迎上他的视线。 男人静静地审视着戈亚。 这张脸，的确很具有欺骗性。 他相信只要他想，他就能很容易的让人觉得他是无辜的，从而放松警惕。 特别是那双眼睛，像猫儿一样，直直地盯着人看，里面盛满了他想用来蛊惑你的情绪。 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男孩，真的就是传说中的传奇杀手？ 戈亚被看的有些发毛，他其实也拿不准这个男人到底想干什么。 他权衡了一下现状，决定退一步：“要不你先放开我，让我陪你去证实也行啊……我的手真的很不舒服……” 他可怜巴巴的扭了扭：“而且你们这么多人，我也跑不掉啊……” “你说你不是银环，那么你是谁？”男人打断他。 哦？这是要开始相信自己了？戈亚瞬间来了精神。 “我叫戈亚，摩戈第一的快递员！” “快递员？” “我的口碑可是很好的~！”戈亚骄傲地挺了挺胸脯，又被绳子勒得一滞。 男人幽幽地提醒他：“你刚才不是说你是个小毛贼吗？” “呃……偶尔也可以兼职……” “嗯，但不管你现在是什么，也不能证明你之前不是银环。” 戈亚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那你还问我这么多……但是嘴上还是说到：“我的确没办法证明，但是你可以去查啊！你也可以去外面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我……” “我会的。”对方支着下巴，认可地点了点头。 “哦！那你们先把我放了？”戈亚满眼期待。 相互对视中，时光仿佛静止了，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无数复杂微妙的情绪交流，千言万语在无声中传递。 然后男人薄唇亲启： “不行。” 戈亚应声倒地。 …… 他现在的心情，就像一只被反复按进水里的葫芦一样……好不容易冒出头喘口气，就又被按了回去！憋屈得要命！！ 还被捆成个粽子跟人周旋了半天，结果人家，压根是在逗你玩儿！！ 心里咕噜咕噜沸腾的水壶终于被吹响了！ “你们这些，大半夜还穿西装的变态——！！！！！” …… “虽然你长得好看点，但我也是不想留下来的！！你们到底想干嘛要杀要剐干脆点！！！！” “我还以为你能继续装下去呢。” 男人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终于撕开了自己白兔的伪装，露出了内里张牙舞爪的山猫，心情莫名有些愉悦。 “装个蛋~！！” 戈亚倒在地上愤怒地翘了翘：“反正已经没什么好聊的了，我不是什么金银铜铁的你找错人了！！不要以为你长得好看，我就不敢打你！啊对，你还敢电我！有种把我放开，看我不把你们电成筛子……！！！” …… 接下来的几分钟，戈亚就一直扑腾地输出着。 从对方的衣着品味，一直骂到装修风格……连门口盆栽摆放的角度都没放过。 一时间听到这么多粗鲁的词汇骂自己，谢明晰还挺不适应的。 而且这个小子好像还越骂越起劲了…… 饶是他不是什么小心眼的人，被骂了这么久也觉得有些吃不消啊。 谢明晰闭眼按了按青筋凸起的额角：“如果你再不闭嘴，我现在就把你扔到外面的池子里去。” “扔就扔，大不了溅你一身水！”戈亚像条上岸的鱼一样弹动了一下，又躺回了地上。 “池子里养了十条饿了很久的鳄鱼。”谢明晰轻描淡写的说完，满意的听到对面没了动静。 戈亚愤愤不平安静如鸡。 第3章 黑星事件 隔了一会儿，戈亚看没什么事，又按耐不住小声问道：“……你为什么找那个银环啊？” 谢明晰有些意外他的大胆，手指轻敲，半晌才开口说道： “我要他告诉我，只有他才可能知道的黑星事件的一些细节。” 只有银环才知道？ 戈亚眨了眨眼，不怕死的好奇道：“什么细节哇？” 然后，周围沉寂了。 一直沉寂到，戈亚从后悔问出口，一直想到自己的骨灰会撒在哪里，才听对方说道：“我要知道他有没有见过一个人……” 话的尾音消散在空气中，刺骨的像是冰原上的风。 戈亚看着对方的骤然冷淡的脸，感觉自己好像触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地方。 他吞咽了一下，不受控制地问道：“是……什么人？” 解明晰看向窗外，良久，语气清浅地回答道：“一个侍从。” 只是一个侍从？ 戈亚觉得有些诧异，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对方的眼神有些黯淡。 下一秒，戈亚被猛地拉起。 解明晰的手捏住了他的下颌，声音轻的像羽毛一般：“所以你最好是，那样你此刻对我来说还有些价值。” 戈亚惊悚地抖了一下，他想起了电视剧里的那些变态杀人魔，就是这样看着受害者，然后再大卸八块的。 “不过，你的左手居然也有枪茧。”谢明晰松开手，摩挲了一下指腹。 “所以现在连你这样‘普通的’快递员，也这么高要求了吗？” “呵呵，技多不压身嘛……” 戈亚额头都要冒汗了，生怕对方抓到什么地方不对，下一秒他就会被拖进地下室里咔咔咔！ “真巧，银环也是左撇子。” 戈亚已经被逼得要跳墙了，语无伦次地说：“呵呵呵，挺好……左撇子好，其实我不只是左撇子我也是右撇子……” 他在说什么啊。 谢明晰看他一副凌乱的样子，心情莫名平复了不少。 但另一种情绪又悄然升起，于是他更加“温柔”地看着戈亚：“不用担心，我也只是随口一说。” 对方看起来好像更加惊恐了，呵呵。 谢明晰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头顶，戈亚战战兢兢，觉得他非常像是在摸一个即将要拍碎的西瓜，而不是他的头： “所以你最好先留在这里，等我确认之后自然会放你走。” 说完谢明晰就起身朝门外走去。 戈亚愣了愣，瞪大眼睛：“诶！？可是我还有工作啊！” 他耷拉着眉毛哀嚎：“放鸽子会被客户差评的！被差评口碑就会下降，口碑下降就再也接不到工作了！接不到工作就没钱！没钱就要流落街头了啊啊啊！！！” …… 戈亚就这样被提溜进了一个房间。 一个普通的房间，行吧，至少他们还没有把他关进阴暗的地下室。 安静下来以后，他靠在墙壁上，叹了一口气。 银环啊…… 年纪轻轻就血洗了双城的联合会，据说当时整个空间都被染成了暗红色，没有一处是干净的。 他手段离奇残忍，轰动了六区，然后，他失踪了。 一段时间后，他的“回归秀”却更加令人胆寒，其中最著名的有两件事情。 泰坦公司二把手的尸体，被发现坐在自己家的餐桌前，面前的盘子里整齐地摆放着他的眼睛、舌头和手脚…… 而面前桌面上，则用血写着一行扭曲的字样： “以血肉为食” 凶手的时间控制的很好，当人们找来时，他才堪堪咽下最后一口气。 三个月后，生物制药一个实验室的培养仓内，发现悬浮着一具不似人形的“尸体”。 篙川博士融化在了，自己研发出来的各类生化药剂中，而地上散落的是他长年来的人体实验报告…… 他是被活着扔进去的，凶手甚至刻意让他维持了一段时间的生命。 …… 监察的影像里，永远只有他的剪影。 黑衣、面罩，常用两支战前绝版的“银环蛇”枪和匕首。 银环因此而得名。 众人畏惧，又兴奋，就像一场天启的狂欢。 几年来，他神出鬼没，没人知道他的真面目，连监察和联合部队也拿他没有办法。 然后，他成了传奇。 这样的人，跟我，哪里像了……戈亚无聊地想着。 外面似乎平静了。 又等了一阵，戈亚轻轻地抠下了小指侧的一层仿真皮肤，里面藏着一片纤薄的小金属片。 啊哈～！没想到吧！ 就算他们搜走了他所有的装备，他也还留了一手，只不过…… “可惜了我的那些装备……” 戈亚心疼的想着。 总一天他要拿回来！ 他的装备大多都很昂贵，比如这个金属片，其实是一种小型的机器人，戈亚戏称它们为中性粒细胞。 因为它唯一的作用就是，用自己破坏掉目标物，所以是一次性的，虽然贵点，但是舍己为人的小东西谁不喜欢呢～ 粒细胞开始沿着皮肤爬到绑带上，一点一点地工作着，然后在即将割断的时候，戈亚开始朝门口大喊道： “喂！有人吗，我要上厕所，我要憋死了！我要吃饭！我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你们要是把我饿死了，就没人陪你们老大找什么金环银环的了！！” 无人应答。 于戈亚拿出了毕生的手段和力气，开始上天入地的闹腾。 他先是提要求，讲道理，然后叭叭叭的唱奇怪的歌，再大吵大闹，再从律法的发展讲到人文，闹得不得安宁…… 终于，门打开了。 从外面进来了两个穿着黑西装的人。 “你们怎么才来，我的嗓子都快哑了。” 看到有人进来，戈亚下一秒就恢复了正常，一脸无辜地抱怨着，就好像刚才大吵大闹的人不是他…… 黑衣人的嘴角抽了抽……你怎么不干脆彻底哑掉算了。 “我想上厕所，你们能把我解开一下吗？” 戈亚乖巧地坐在地上微笑着。 那两人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个人就转身走出门，不一会拿了一个盆一样的容器进来，然后就伸手来解戈亚地裤子，戈亚瞪大双眼：“你要干什么？！” “你不是要上厕所吗。”对方面无表情地说道。 “不去厕所的吗？” 对方站起身，铁面无私地回答道:“只有这个。” ……好吧，变态的手下也是变态。 “那好歹让我站起来吧。”妥协道，撇了撇嘴示意自己的状态。 于是，一个人走过来拉了他一把，就在这时，绑带掉在了地上…… 三个人，大眼瞪小眼。 然后戈亚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把他们放倒了。 “嘶……用得着绑的这么紧吗。”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身体。 从一个人身上扒掉西装给自己换上，戴上墨镜，朝房间里行了个绅士礼：“晚安，先生们~” 别墅里静的出奇，灯都熄灭了。 戈亚路过走廊，从指甲盖上卸下来一个假指甲片一样的东西，随手往一间屋子里丢了进去，然后从窗口翻了出去。 一个湖横在了眼前，暗色的平静水面看不到水下是什么情况。 记得谢明晰说过有养鳄鱼，不会是真的吧，戈亚狐疑地盯着湖面。 不过这个湖似乎也没路可走，这时，背后的树林里，迎面走开了两个人。 戈亚不打算跟他们硬碰硬，手伸进口袋里动了动。 “彭——！” 别墅楼上的一间屋子突然巨响，玻璃碎裂的声音在深夜里显得尤其刺耳。 人们纷纷朝别墅围了过去。 戈亚趁着混乱穿过中庭，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别墅，翻了出去。 …… 那之后，戈亚“隐姓埋名”的过了一阵子。 更令人气愤的是，他拼死带回来的数据，居然全都是乱码！ 也就是说，他不但被俘了，而且任务还失败了！ 虽然他更倾向于这本身就是一个套，但又没有证据。 而且克里说过客户确实是真实存在的！所以他也没有办法说什么，总不能反过来调查客户吧……！ 但他的口碑肯定受到了影响！ “可恶啊。”气愤地拍了两下桌子，越想越气又拍了两下，“可恶，可恶！” 后来戈亚又愤愤不平地对着克里抱怨了一通，而克里那家伙昨天肯定又喝多了，一副如梦初醒的模样，根本没回应他，于是戈亚又受到了不被理解的冷遇。 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戈亚对天感叹。 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也没有人找上门来，于是戈亚觉得。 是时候东山再起了！ 难道那个人已经确定，自己不是他要找的人了？放弃了？戈亚摸着下巴寻思着。 所以在当晚戈亚久违的出现在“锈钉”的时候，就被惨无人道的围观了。 …… 戈亚看着霍伯满脸‘你也有今天’的调侃，叹了口气，挑挑拣拣地说着事情的经过。 “银环？”霍伯突然停下手上的动作，皱起了眉：“可是他已经死了啊。” “你也认为他已经死了？” 霍伯一副理所当然地瞪大眼睛：“他已经很久没出现了啊！这种人物能彻底销声匿迹？除非是真的渣都不剩了！” 这就是现在地下世界，普遍存在的两种争议，大部分人认为银环绝对已经嗝屁了，而少数人却坚持他还没死。 “你们为什么都这么肯定？毕竟谁也没有见过他真正的样子吧。” 霍伯的眼睛一瞪，大胡子翘了翘： “那可是本世纪最大的帮派斗争啊！现场都快炸成灰了，除了大火和满地的血什么都没有，哦，当然，还有很多人类碎片……” 霍伯耸肩手在空中挥了挥。 “不过更多的是连碎片都没找着的人……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指了指天花板：“因为有人在天上撒了一把‘糖果’。” “糖果”，黑市对微型高能集束炸弹的昵称。 他虚起眼睛仿佛在回忆：“这是他最后一次出现，当时现场只找到一把他标志性的狙击枪……你说一个杀手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会舍弃掉自己的武器？” 戈亚耸耸肩，不置可否。 霍伯把酒放到他的面前：“当时，可是连监察和联合部队都不敢参与的……” 戈亚当然知道，而这件事后来也被人们称之为“黑星事件”。 第4章 竟然是他 接近午夜，酒馆里开始热闹了起来。 戈亚正有一搭没一搭，继续跟霍伯说着，有钱人的生存环境是多么多么的奢靡…… 在说到墙上金线绣的花纹的时候，霍伯的脸上又露出了奇怪的神色。 “好像有点不对。”霍伯皱着眉思索着。 “当然不对~哪里哪里都不对！”戈亚握着酒杯摇头晃脑道。 “啧，我是说那个人……你再说一遍那个花纹长什么样子？？” 戈亚把下巴搁在吧台上，用眼神传递了一个问号。 给他重复描述了一遍，话还没完，霍伯就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怎么了？” 霍伯顿了顿，随即又摇摇头继续手上地动作：“希望是我想错了……你说的这些，这个人，我总觉得特别像谢明晰。” 戈亚回了点儿神：“谁？” “掌控着摩戈地下市场和军火渠道的人物，明面上是大家族的继承人……如果是，那可真是个大麻烦。” 戈亚的脑子瞬间接通了。 是啊，谢家…… 四年前黑星事件的主角之一，摩戈地下世界的掌控者。 想起他当初看到那个标志时的疑惑，自己当时是怎么会没想到的？？ 他要是知道对方是谢明晰，一定转头就跑，打死都不会接这一单的！ 完全忘了当初是谁信誓旦旦兴高采烈地跟克里说着： “冲着这次的佣金！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要搞定它！” “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哪有这么容易出问题啊~我可是摩戈第一的……” …… 霍伯说完就去招呼客人了，留戈亚一个人在这里消化。 酒馆内更加昏暗嘈杂了，各式各样的人都聚集在了这里。 带着满身疤痕和硝烟气息的人，待在角落面容隐匿，斗篷下却露出精密仪器的人，还有黑市商人…… 所有人都互不干涉，互相警戒又和平共处着，这里的世界自有自己的规则。 戈亚把杯子从左滑到右，液体在杯中荡起，却在刚要漫过杯沿的时候稳稳停住，又轻晃着恢复了平稳。 他一口喝完杯子里的东西，起身往外走去。 不过，他应该也不会再跟对方打交道了，这样的角色他可惹不起啊～ 他现在，只想好好地赚钱。 北区的霓虹之下，有一片被时间遗留下来的角落。 一片废弃金属和合成材料搭建起来的简易房屋，错落地堆叠在一起，充斥着各种垃圾和腐坏物的味道，偶尔还能看到屋里躺在地上生死不明的□□。 但对于很多无家可归的人来说，这里已经是一个很好的避风港了。 戈亚熟练的在其中穿行，出了这里再穿过几条巷子，就能省很多的路程。 巷弄将天空夹成了一束光带，让他想起曾经，透过自己房间那个小小的窗口，所能看到的那片天空。 如果当时没有跟那个人走，现在会是什么样的？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兜里的怀表，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从回忆中清醒了过来。 想起刚才查了自己的账户，里面的数字已经小有成就了，只要再一些。 戈亚心情愉悦地哼起了小曲，脚步轻快了许多。 转过最后一个拐角，熟悉的喧嚣声扑面而来。 美食、廉价器具、二手物品、各色口味的营养剂……香味和嘈杂声交织在一起，充斥着复杂而又充满生命力的味道。 “哦！欢迎光临~！今天还是一样吗？”老板熟练的捞起面条倒进汤碗里。 在这个物资不再丰富，用营养剂就能生存的时代，他却固执地坚持用真材实料熬汤。 “人不能忘记食物的味道，那是活着的证明。” 他说人类曾经轻易的得到过这些，现在又失去了，他希望人们记得这个味道，从而懂得珍惜。 戈亚不以为然，人类需要的总是教训，而不是鸡汤。 然后就被老板敲了头。 柔韧的面条和澄黄的溏心蛋，浸在浓郁的汤汁里，筷子轻轻一戳，金黄色的流心便裹满了面条。 戈亚挑起一撮送进嘴里，汤汁滑落间香气扑面而来，多日被速食品摧残的味蕾被全部唤醒，他满足的眯起了眼睛。 巷子的那头突然骚动了起来，人们纷纷朝两侧退开。 戈亚吃得正欢，突然“砰”的一声巨响，隔壁的桌子被人一脚踹翻，连带着戈亚的桌子和面碗也飞了出去。 客人们纷纷逃跑，只有戈亚还呆坐在原地，筷子上夹着仅剩的一戳面条。 老板刚想上前阻止，就被几个人踹翻，瘫倒在地。 “看好了你们这些蝼蚁~！”为首的绿毛趾高气扬的踩着翻倒的桌椅，“这就是得罪我们毒蝎帮的下场！” 毒蝎帮…… 戈亚手指动了动，看向来人。 啊……这个城市就是总有这样的傻逼啊。 三只打扮的像彩虹鹦鹉似的青年，正围着摊位耀武扬威着。而来路上有一些地方已经是一片狼藉，看来已经闹过一通了。 衣服上的那只蝎子LOGO，一看就是用贴纸贴的。 戈亚无奈地把面条塞进嘴里，看了看洒落一地的美味…… 今天的奖励又泡汤了。 绿毛又踢了桌子一脚，桌板砸在地上发出了一声巨响，周围有孩子受到惊吓大哭了起来。 “闭嘴！让他闭嘴！”绿毛冲着正在慌张安抚孩子的母亲大吼着。 “喂……你们这样，不好吧。” “哈？”听到有人敢出声，三人凶神恶煞地转过身。 “哈！”就被阴仄仄地站在他们背后的戈亚，吓的猛的退了半步！ 人群中传出了几声短促的笑声，绿毛觉得丢了面子，恼羞成怒地伸手去抓戈亚的衣领：“找死吗小白脸！！” 周围人也从最开始的惊讶佩服，转变成了同情，他们觉得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漂亮男孩，就要倒大霉了…… 附近也有人想出来阻止，但都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戈亚躲开那人的手，微笑道：“别激动嘛，我们可以和平解决嘛~” 那三个人还在发愣，绿毛的手刚伸到一半，面前的人就不见了，他们甚至都没看清，这个小子是怎么突然就到了另一边的。 众人都有些诧异，戈亚给捂着腰正想上前的老板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稍安勿躁。 而三人中，有一个头顶像一窝黄色海草的男人，眼神却越来越亮。 他从一开始，一直盯着的就是戈亚，别人看的是他的动作，他看到的是戈亚闪身时，线条柔韧的腰线……还有那张脸。 真是好货色……而且他就喜欢这种带点劲的，收拾起来才够味！ “嘿嘿这小子长得不错嘛……” 那个人舔了舔嘴唇，用一种极其下流的眼神打量着戈亚说道： “其实像你这样的小**，我见得多了，你们的身体可比嘴巴诚实～与其在这里做英雄，还不如让我好好疼疼你，毕竟像你们这样的小男孩，不温柔点可是很容易受伤的~！”他意有所指地说道。 另外两个人也大笑着起哄，猥琐下流的表情，让周围人都皱起了眉。 戈亚却没有反应，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们，过了一会抓了抓脑袋：“你们是什么来着？” 对方的耷拉的死鱼眼蓦地瞪到了两倍大。 “这小子找死？！” “这小子居然不认识我们毒蝎帮！” “怎么，你们很有名吗？谁都要认识。” 戈亚扯过一把椅子，瘫坐了上去，他今天已经很累了，能坐着就不站着。 对方终于被他嚣张的行为刺激到了，猛的拔出枪指向他的头。 戈亚一副怕了的样子举起双手:“别激动嘛~我可以补偿呀！” “你TM耍老子！你拿什么来补偿！！” “钱啊～”说完就从手掌里翻出一张，两指宽的黑色金属芯片，周围顿时响起了一片惊叹声。 “我很喜欢这里的东西，不想以后吃不到，所以有什么我可以替老板解决啊~”戈亚把芯片夹在指间晃悠着。 三个人眼睛都直了……毕竟，那可是VIP级别的金钱芯片啊。 而此时在众人眼里，这个男孩已经变成了一只肥美多汁的羊，大家仿佛看见了这只羊，被三只狼拉走吃的骨头都不剩的结局了…… “这条巷子不远，就有一个可以转账的终端。”戈亚指了指身后。 几人互相看了看，犹豫了半晌，终究没能克制住贪婪。 绿毛用枪指了指戈亚阴阴地说道：“别耍花样，不然我崩烂你的脑袋！” 戈亚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拜托~我只有一个人，你们有三个人诶～我可是很柔弱的~” 说完就率先朝巷子里走去。 三人跟在他身后，黄毛看着这只自投罗网的羔羊，猥琐地舔了舔嘴唇。 天真的蠢货，真的以为自己能这么轻易脱身吗，一会我先收拾了他再卖掉，这样的货色即使是二手，在黑市里也是很有价值的…… 人群中有人悄悄地通报了监察，但更多人只是沉默的目送他们离开。 在这座城市里这样的戏码每天都在上演，大家都习以为常，但都无能为力。 不过，在这座钢铁的丛林里，最危险的捕食者往往披着最无害的皮，而狼盯上肥美的羔羊时，又怎么知道自己不是一步步走向猎人的陷阱？ 监察处接到一个报案，几个帮派分子与平民发生了冲突。 接到报案的监察，平淡的“嗯”了两声挂断了通讯，抽着烟慢吞吞地跟同事闲扯了会，才通报了案情。 于是当监察者赶到的时候，现场似乎已经都被清理干净了。 热气弥漫的浴室里。 戈亚整个人缩在放满水的浴缸里，悠悠地哼着歌，双脚胡乱的打着拍子，把水里搅出了更多的泡沫。 远处警笛的声音悠悠传来。 “啊——啾！”他猛的打了个喷嚏，溅起的水花把橡皮青蛙掀了个跟头……该死的天气，泡了这么一会，身体总算回暖了。 想起今天的事，他举起手看了看，啧，还好没有造成更大的麻烦。 虽然那几个垃圾怎么样都无所谓，但是这么多目击者，监察也是不会放过到嘴的肉的。 戈亚仰头倒在浴缸里左右晃了晃，黄色的鸭子们被激起的波浪推的四处飘荡，互相碰撞又弹向另一个地方。 “啊~！真是麻烦！”戈亚抓住一只鸭子捏了捏。 鸭子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嘎——！” 第5章 邀请 c区棕榈大道，78层的落地窗前。 谢明晰静立着，左手垂落在身侧，指级间拎着一只晶莹剔透的古典杯，身影如同嵌在夜色中的剪影。 他抬手扯松领带，仿佛扯掉束缚一般，随意丢弃在一旁，动作带着一丝与平时不同的急躁。 琥珀色的液体随着他的动作，在杯内轻轻晃动，折射出蜜糖般的光泽，烟熏、麦芽和木质的香气渐渐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窗外整座城市在夜色中，显得繁华又糜烂。 男人用食指碰了碰杯沿，指节用力，总有些人在蠢蠢欲动着……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谢明晰眼神幽暗。 “他确实叫戈亚，也确实是摩戈的快递员，平时的交际和行动都没有可疑之处。” 瑞林声音平稳，一丝不苟地报告着。 “只是，周围人也几乎都是4年前跟他认识的，但也都对他的过去一无所知。” 谢明晰的眉峰微蹙，他还是不太相信戈亚只是个普通的快递员。 且他的过去完全不明这一点，实在是太可疑了。 他当然知道有很多种方法可以消除一个人，让他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但这样通常是直接把这个人杀了比较方便。 所以他们一般也不会这么做，通常只是会改动一些，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除非是这个人，太棘手。 而且一般人也没有这个能力这么做，除非是他自己的确有这个本事，或者，后面有一个势力帮他做到…… 谢明晰眼神暗了暗。 “我查过他之前接过的委托，范围比其他人大很多。” 瑞林把资料上传到终端，继续说道：“他的身手很好，所以几乎来者不拒。” “那样的身手，不可能没有来历。”谢明晰皱着眉沉吟了片刻，“查到他真正的出身了吗？” 是的，他一点也不相信戈亚说的他出身圣道孤儿院。 “抱歉……收养他的亲戚都已经去世，也没有任何的地方有收容记录……”瑞林斟酌了一下，“不过，在这个城市有一些人没有记录，也很正常。” 谢明晰顿了顿：“你觉得他不是？” 瑞林垂下眼：“确实没有直接的证据，可以证明他是银环。”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是下了某种决心才开口：“而且，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谢明晰沉默了，他听出了瑞林的言外之意。 他说的何止是指戈亚，也是在劝自己。 瑞林从来都是寡言少语但忠心的，谢明晰也知道他是真心为他好，所以才会在这件事情上多次越界。 但……有些仇他不得不报，有些人他也绝对不会放过。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眼神穿过不远处的灯火逐渐深远：“是啊，都已经4年了……”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感受着胸腔传来的微微的钝痛：“可我怎么能放弃，怎么能连我都放弃他……” 瑞林没有再多话，这么多年他陪着谢明晰一路走过来，有些事情他再清楚不过了。 四年前，他们只找到了老家主被人掩护下，部分残缺的尸体，其余人皆无法幸免。 他记得老板在收到那条信息的时候，像疯了一样地赶了过去，可是却并没有找到人。 谢明晰想，他既然一开始活着逃离了战场，那么为什么又会不见了？是死了，还是自己逃离了？ 可如果死了，又怎么会尸体都找不见？谁会带走他的尸体？？ 他想不明白，如果他还活着为什么不来找他，是怕他责怪他逃跑吗？ 可是这么久了他都在找他，为何也一点消息都没有再传来，如果他还活着，真的能真的忍心吗？ 于是他又开始接受，或许他已经死了。 希望与绝望在他心里反复纠缠着，让他长久不得释怀…… 他想，就算是死了……那起码我也要找到他的尸体…… 瑞林把另一份资料放在谢明晰桌上，开口打破了沉郁的气氛：“另外，对家族内部的调查，之前已经让他们有所警觉，需要继续深入吗？” 谢明晰从回忆中被拉了回来，他转过身，松开无知觉紧握的双手，思索了片刻。 桌上从戈亚身上搜来的一个，样子神气活现的小动物挂件，闪入了他的眼帘。 谢明晰眼神一闪，眉头松开微微笑了起来：“不必，我们需要外援。” 没错，他最近因为一些家族的事情忙得不可开交，所以戈亚才在他眼皮子地下晃荡了这么久…… 他不是忘记了，而是根本没空管。 谢明晰轻抿了一口杯子里的酒，是该给快递员先生找点事做了。 既然他是快递员，那他就委托这位“摩戈第一的快递员”，帮他做一些事情吧…… “谢谢您～快递员戈亚竭诚为您服务～！” 戈亚露出8颗牙，一脸灿烂的笑容让客户签收后，就准备离开了。 “你这次比上次更快啊。” 打扮妖艳的女人夹着烟，吐出一口长长的烟雾说道。 浓妆下看得出她的年纪已经不轻，但打扮的依然很时髦，手指金色的指甲上镶着一堆金属和钻石，比上次更长了。 “因为我赶时间！咳咳！你还是少抽点烟吧。” 戈亚被呛了一口，无奈地看了看周身烟雾缭绕的人，拿出终端看了看下一个目的地。 一只胳膊搭了上来：“哼，每次都这么急，你有多久没来看过姐姐们了~！” 紫红色的嘴唇离戈亚的脸只有几厘米，戈亚仰着脖子，眼神都差点对了起来：“呃……下次下次一定。” “你最近是不是又惹什么事了？” “呃……没有呀，我真的只是在忙而已～” “是～吗？我还以为你已经忘了姐姐们呢～” 她的手指轻轻划了划戈亚的脸颊，红唇贴在脸颊边，一副要亲上来的样子。 戈亚吓得赶紧爬上了车，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不敢来的吧！ 但脸上还是乖巧地陪笑道：“哪里，我怎么可能忘记呢～？” 另一边一个卷发带着发带的女人，靠在栏杆上吐出一口烟：“你快别逗他了，他还是一个小朋友呢。” “是啊，这张小脸是越来越招人喜欢了。” 一个头发略短的女人，挑着眉走过来，手指捏了捏他的脸颊，把戈亚拉的歪了歪。 戈亚赶紧从她手里抢救回自己的脸颊，不乐意道： “谁是小朋友了！” 他揉了揉脸，这群女人，再这么拉下去，他的脸都可以拉成拉面了！ “哦？那么你过来亲我一口吧！”之前那位女士把脸朝他凑了过来。 “我下次再来！” 戈亚仓惶地丢下一句话，就骑上车逃走了，身后又传来一阵阵爽朗的笑声。 戈亚摇了摇头。 他们其实都是可怜人，之前因为某些原因才得以脱身。 戈亚经常给他们送东西就跟他们混熟了，除了喜欢逗他，他们其实也一直对他很照顾。 所以戈亚也把他们当朋友一样看待。 多日的未见的阳光刺穿云层，像光柱一般洒了下来，瞬间驱散了雾霾。 油门推到底，引擎的嘶吼声让他有些兴奋，干燥的风习习地擦过脸颊，带着这片地区特有的凛冽气息。 戈亚中途去了一趟“锈钉”，找人补充了些装备。 本来打算去吃饭的，就被那群家伙强拉着聒噪了半天，分享着这段时间做过的活，和见过的什么传奇大人物。 戈亚撇撇嘴不以为然。 这个时代，城市的传奇总是很多的，一抓一大把，你们面前不就有一个。 众人皆愣，半晌，然后毫不留情地爆笑出声。 …… 沿着辅路进入市区。 这座城市的已经熟睡了，成了另一些人狂欢的战场。 戈亚喜欢这里白天的活力四射，也喜欢它夜晚的躁动无序。 街对面有一家便利店，霓虹的灯牌在路灯下特别的醒目，戈亚把车停在了路边。 他必须要吃点东西了……他今天总共只进食了一罐功能饮料，和一个三明治，连口正经饭都没来得及吃。 “差一点就饿死了……”戈亚大口啃着热腾腾的包子。 都怪谢明晰！没收了他的那么多装备，害他损失惨重拼命打工…… 戈亚想到这里就牙痒痒，把饭团当成谢明晰的脸，恨恨地咬了一口。 这么多天来他又一次来这个区域……他可不是怕了明晰啊！只是没有来的理由罢了～！ 戈亚边塞完最后一口食物，边走向停车处，还没走近，就发现车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封封住的信件，正静静地躺在他的车上，而封口上有一个熟悉的标记…… 戈亚左右看了看，空荡荡的街上除了几个醉汉歪倒在远处，没有任何可疑的人。 谢明晰这是在搞什么鬼？他扯开信封，里面居然是一张邀请函。 什么意思？又来？？？ 戈亚嘴角撇得老远，谢明晰当他是傻瓜吗！ 第一次就算了，还想让他自投罗网第二次！他才没那么傻呐！！ 戈亚一把揉掉卡片，发动了车子。 “没关系，不用管。”谢明晰挂掉终端。 随手把毛巾丢在一旁，湿发搭在他的额前遮住了眼尾，他用手拨向头顶，玻璃的反光中，印出他线条流畅的眉眼。 戈亚的反应跟他想的如出一辙，谢明晰笑了笑。 不过，既然他拒绝了正规渠道的邀请，那他就只能用一些非常的方法了。 第6章 情人 今年寒冬格外的漫长，从荒野来的流浪者变多了。 戈亚呵出一口气，看着他在空气中凝结又消散，瞥见旁边眼巴巴看着他手里食物的小孩，顺手递给了他，转身打量起了身前这栋的建筑。 这是一家古董酒店，有着前几个世纪的奢华风格，酒店招牌上的年份彰显着它历史的悠久。 服务生领着戈亚往里走去，柔软厚实的地毯隔绝了脚步声，服务生礼数周全，目不斜视也不搭话。 走廊跟迷宫似的，一路上也看不见几个人，服务生带着他七拐八绕的，到了一间套房的门口，示意了一下便转身离开了。 戈亚的摸着下巴看了看四周。 看来这里除了适合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交易外，还很适合偷情。 因为对方都找不到房间捉奸，不过另一方也同样出不去就是了，然后双方就开始在酒店玩起了捉迷藏…… “打扰了～”他象征性地敲了敲门，然后推开虚掩的门走了进去。 刚走到一半，就听到屋里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等你很久了。” 戈亚立刻脚下一转，但谢明晰比他更快:“敢跑后果自负。” 门“啪”的一声被关上了，戈亚摸了摸鼻子，只能认命的走了进去。 谢明晰站在窗边，比那天晚上看着更加随性些，但还是那么养眼。 戈亚又感叹了片刻。 冲着对方勾起一个极度谄媚的笑容：“是什么事情，让您亲自来了啊～！” 大概因为这个笑容实在是太过谄媚……谢明晰的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挺拔的身形也有了片刻的僵硬，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要不说大家庭都挺有教养呢？ 戈亚赞叹，他自己都快维持不住了，人家还能一脸若无其事地走过来。 谢明晰无视了戈亚的表情，悠悠地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既然你拒绝了我的邀请，那我只能主动点亲自来找你了啊。” “邀请？啊……其实，我并没有收到什么邀请……大概是送邀请函的人没送到吧。” 戈亚礼貌而不失圆融的，把这口锅甩到了别人头上。 谢明晰大度地点点头:“没关系，我也并不是来追究这件事的。” 戈亚放松了些。 “我们来聊聊那天晚上的事。” 戈亚又紧张了起来。 谢明晰笑眯眯地说：“你炸了我的房子。” 很好，他从现在就要开始盘算，这次究竟要用什么方法脱身了。 毕竟刚才进来的时候，他已经亲身见识过这个地方了，这次总不能，真的在这里跟谢明晰捉迷藏吧…… 戈亚把这个念头先拨到了一边，打算先晓之以理，他苦着脸可怜巴巴地说道： “我真的不是故意逃跑的……因为我还有工作啊……我的客户，每一个对我都是好评！是他们，造就了今天的我！而我，身为摩戈第一的快递员，你怎么能忍心让我辜负客户呢？？？” 他越说越声情并茂，好像受到了天大的冤枉。 “我爱我的客户，而我的客户，也爱我！”戈亚摊开双手，又收回胸口。 “他们不能没有我！如果没有我，那些落后的地区就会失去和现代社会的联系！没有我！那些等着药物的人，等着礼物的小朋友，等着文件的公司职员，将会有多么大的麻烦～！” 戈□□绪高涨，胸中充满了对职业的热情和对社会的责任感。 谢明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 “如果我失约，那么我的信誉就会受到影响！我的信誉受到影响，整个快递员行业的信誉就会受到影响！这不仅仅，是失去了几个客户那么简单，长此以往，就会造成对整个城市的经济链条的一次冲击！” ……就凭你就能对城市的经济造成冲击，是该说你你杀伤力太大呢，还是这个城市的经济不堪一击啊…… 谢明晰实在忍不住打断他：“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么高的职业素养……” “那当然，我是一个合格的快递员！” 戈亚宣誓般地握着拳，又眼神忧伤地看向谢明晰，“你看我这样，怎么还忍心追究我的责任呢！” …… “……我不会追究……你先坐下来……” 啊，那什么都好说啊！ 戈亚瞬间恢复了原状，听话地挪到沙发的另一边，手放在膝盖上端正地坐好，对谢明晰点了点头示意道：“嗯，你说吧。” 谢明晰一时语塞，怎么感觉对方的架子比他这个老板的还大…… 他调整了一下表情，还算温和地说道：“既然你是的快递员，那么接不接我的委托。” “不接。”戈亚果断摇头。 温和凝固在了脸上：“……为什么？” 当然是不想跟你有过多地牵扯啊……戈亚摸摸鼻子，不过表面上还是给出了一个合理的理由。 “我从不接私单。” 不接私单这个事情，在道上早已是不成文的默契。 而且就算他找到克里，克里也是不会接的，因为他之前跟克里吐槽过上次事情的问题，克里是不可能再接他的委托的！ 而下一秒却让他差点跌破眼镜。 “嗯，所以我找你的中介人，预付了一部分佣金。” 笑容僵在了脸上，他想起了前两天喜滋滋地收到的一大笔订金…… …… 克里这家伙要不就是上次根本没有听到他说什么！要不就是又喝醉了！！才会这么不靠谱啊啊啊！！！！ 戈亚咬牙切齿地想着，等他回去一定要砸烂他酒箱和他的办公室！！！ “我以为你们收了钱，就是同意了呢。”谢明晰摊开手，绅士地笑了笑。 戈亚心里暗骂，因为现在这个时候反悔，以后在这行，可能就真的会有影响了。 快递员这个行业也有很多中介人，他们手眼通天，负责沟通，善后和处理监察……省去了很多麻烦，大多数人都会跟中介人合作。 但如接了任务，收了佣金，又私自毁约，哪怕把佣金退回去，在整个中介人中也是会有影响的。 因为在接受任务之前，就应该自己掂量好，量力而行没有人会嘲笑你半句，但如果你答应了，只要客户没有欺骗，一般是不能反悔的，生死由命。 虽然克里那里无所谓，但整个行业内还是会有所评价，他们会通过这些来判断你的能力和值不值得合作。 这行有很多门道，最好不要得罪中介人 ——入行的金科玉律。 “所以你来这里不是来见委托人的吗？怎么，你的中介人没有告诉你客户是谁吗？” 谢明晰好整以暇地翘着腿说道。 没有，下次我一定先把克里按进池子里清醒清醒，再问清楚客户的祖宗十八代。 “我记得某人大呼小叫地说自己的口碑很重要，所以应该不会出尔反尔吧。” 悠闲的语调透出了谢明晰心情的愉悦。 “……” 戈亚苦着脸，纠结成一团麻，上次的坑还历历在目，就又要跳进新的坑了吗…… 谢明晰仿佛看穿了他心中所想，直接解了他的疑惑：“上次的事，的确是我设计的。” 看着戈亚猫一样的眼睛逐渐瞪大，谢明晰笑容可掬：“不过你也没有损失嘛，所以我们扯平了。” ……谁准许你用我自己的话来反驳我的？ 戈亚咬着后牙槽，垂死挣扎到：“我有我的原则……” “嗯，所以我给的佣金很高。”谢明晰轻描淡写地说了个数字。 …… 除非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原则不就是用来打破的吗！ 戈亚在自洽的田野上奔驰的了一会，把自己拉回了理智的大道上。 他想了想觉得还是不太妥当，小心翼翼地问道：“要不还是先说说是什么事再说吧……” “你已经收了订金了。”谢明晰提醒他道。 “收了订金就不可以先了解了解了嘛……” 戈亚小声嘀咕，心里阴暗地想着，要不趁机再敲他一笔？正好连着上次装备的份儿。 谢明晰看他一脸心怀鬼胎，眯了眯眼：“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没有没有，我只是不想惹麻烦罢了~”戈亚双手交握笑出一脸无辜。 谢明晰不吃他这一套，眯起眼凑近他：“你怕麻烦？之前骂我的时候不是很厉害的吗？” “呃，不是说好不追究的吗。” 谢明晰抱臂靠回沙发上：“那就要看这次的事情谈的怎么样了。” 戈亚立刻从善如流，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要你做我的情人。” 谢明晰轻描淡写地，抛出了一句让宇宙大爆炸的话。 今天的阳光甚是灿烂，光线透过房间的玻璃窗照射进来，连空气中的尘埃仿佛都静止了。 戈亚呆愣地看着他，好像没听懂他的话…… 过了一会，他的表情才从呆滞突然转为了震惊，就好像他的脑袋突然变成了一个南瓜。 反应过来的戈亚无比惊悚地吸了一口气，他怎么也想不通，事情的走向怎么会变得这么匪夷所思的？！ 他们之间难道有什么擦出火花的契机吗？！ 第一次见面，他除了把他丢在地上擦地板之外，别说火花了，连衣角都没擦到过！ 还是说……戈亚觉得自己似乎找到了真相。 难道他第一次见我，就被我的魅力折服了？ 第7章 尽是仇人 戈亚有些恍然大悟地看向谢明晰。 谢明晰本来还悠闲地观察着戈亚的反应，看着他先前只是呆愣，某一刻后，莫名地惊讶，飞快地瞄了他一眼……最后皱着起眉，摸着下巴，一脸探究地看向他…… ……这是什么意思。 戈亚的第一反应是谢明晰又想设计他什么，第二反应是谢明晰的头壳坏掉了，不过前者的可能性更高。 但是身为一个乙方，他还是决定好好地沟通一下： “那个~虽然被您青睐很荣幸……但是一般这种事，是不是应该事先征求一下对方的意愿呢？” “嗯，所以我只是在陈述而不是征求。” 谢明晰回以了身为老板的坦然。 “……” 看着戈亚被噎住，谢明晰终于愉悦地放过了他：“放心，只是假扮，我要你帮我查一些事情。” “查就查～但为什么一定要扮情人呢？那这要是传出去，我的清白不就毁了~~” 谢明晰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躁动的内心，提示自己要有风度。 他看向戈亚：“你知道几年前，那场本世纪最大的帮派斗争吧。” 戈亚的眼神闪了闪，点了点头。 “应该说，那次斗争本来就是有人计划好的大清洗吧……”谢明晰表情有些冷。 “我们按照对方的要求，跟毒蝎的人谈判，但中途不知道为什么发生了冲突，并且愈演愈烈……最后我们都损失惨重，而我的父亲，就死在这次争斗里……” 戈亚眨眨眼，张了张嘴没出声。 “但其实，当时现场还有第三方的存在。”谢明晰用余光瞄了一眼戈亚，戈亚此时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没什么表情，跟之前判若两人。 戈亚挑眉：“你怀疑第三方是银环？” “毒蝎的首领是他杀的，但也有可能他和第三方是一伙的。” 毕竟银环再怎么厉害，也只是一个人。 但如果一切都是他挑起的…… 谢明晰眼神闪过一丝血光。 戈亚垂下眼：“没有幸存者吗？” “没有，全都死了，包括毒蝎的人，而我那位下属……也失踪了。” 很正常啊，当时这么多人都“失踪”了，戈亚敷衍地问道：“你没找过？” “我找过，但是……”谢明晰的胸口起伏了一下，“没有，连尸体都没有，没有任何的迹象，他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也许是……变成碎片了呢？”他还是说出了口，话虽然残忍，毕竟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谢明晰没有说话，双手不自觉地握了握，像是在忍耐着什么，整个人竟显得有些可怕。 戈亚有些讶然，一个普通的下属失踪，能让谢明晰这么情绪波动？ 谢明晰迅速地隐去了眼底的情绪，继续说道： “在他失踪前，我确定他已经离开了战场。” 戈亚挑眉示意“为什么”。 “他给我打过通讯，但是因为现场信号被干扰，通讯很快就断了，我只定位到他的大概位置。” 谢明晰停了两秒：“据我所知，他是不会被安排在核心区域的，应该只会在外围，而且，他也不是会主动参加冲突的类型……” 哦，那意思就是，可能在战斗开始之前就先逃跑了？那这是要抓逃兵？ 如果是这样，那这个人大概率已经离开了，且不会再出现了……虽然戈亚还是认为他已经死了。 “所以银环可能是整件事情的关键。”谢明晰总结道。 “可大家都说银环已经死了。” 谢明晰的目光阴冷：“他不可能死了，如果凶手真的是他，那么他只有可能是借此脱身了！” 室内安静了片刻。 戈亚举起一只手：“难道你自己没查过吗？”他很怀疑，毕竟以谢明晰的身份实力，自己查不是更快？ “我当然有查过，但是每当要有所进展的时候，就会出现一些事情转移我的注意力……我接任家主的时间尚短，还有很多隐患没有解除。”他摊开手，毫不在意地说出了自己的处境。 戈亚扬眉：“你没怀疑过是你家族的人？” 谢明晰看着戈亚眼神闪了闪，没有否认：“我需要证据。” 戈亚垂下眼，心里哀嚎，这哪里是麻烦，这简直就是火坑啊…… “综上所述，情人这个身份比较方便名正言顺地出现在我身边，和我身边的各种场合。” 谢明晰恢复了一派优雅，双手交叠微笑道。 所以他其实是，打着情人身份的贴身保镖？ 怪不得佣金这么高，原来是一份工资做三份工，这也太黑了吧～！戈亚内心嘀咕着。 谢明晰仿佛看穿了戈亚的腹诽，“善解人意”地说道：“放心，我也会跟你一起查，我们合作会更快一点。” ……什么更快一点，我看是我死的更快一点……戈亚陷入了绝望的深渊。 虽然你长得很帅，也很有钱，但我真的不想牵扯进来啊啊啊！ 这时一个身形高挑的男人走了进来，男人面容冷峻，目不斜视的把手上东西放在了桌子上，就默默地站到了一旁。 戈亚眨了眨眼，有些好奇地想着……他们家的人，衣柜里是不是会有一排一模一样的黑西装？ 打开衣柜左右挑一挑，嗯，今天就穿这件吧，然后再拿出一件跟昨天一样的…… 谢明晰看他的表情，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咳了一声拉回他的注意力： “盒子里有一个新的通讯，用于我们之后联系，他叫瑞林，以后如果有什么事也可以直接找他。” 戈亚摸了摸头刚想拒绝，看到谢明晰的眼神又咽了回去，但还是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 “可是这样，我就不能接别的任务了啊……中途也没有任何收入了……还不能找情人了，亏大了…….” 谢明晰理解地点了点头：“没关系，我可以养你。”看着他缓缓地吐出了两个字：“包养。” 戈亚吓得立马摇头。 …… “咳咳，我们来说正事吧。” 戈亚正襟危坐，拿过盒子放在腿上。 “那好吧，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 谢明晰很满意他的识趣：“越快越好，我可以让你准备好。 戈亚点头。 好嘞，那你就等着吧。 然后就抱着盒子准备离开。 刚走到门口的时候，就听到谢明晰冷飕飕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戈亚，你要是敢跑，我一定追你追到天涯海角……” 戈亚不自觉地抖了抖。 “这次的客户是个大人物，而且报酬很高，这不是正合你的要求嘛～嗝！”声音模模糊糊地从通讯里传来。 合个蛋！克里这个家伙，脑袋里全是酒精吗！ “你知道他是谁吗？！” “据说是个某个家族的继承人？大概……你知道我从来不过多地过深挖客户的身份的。” “那万一是个危险人物呢！” “亲爱的~我们是快递员，又不是杀手！会有多危险？再说了，以你的身手就算有些危险也能解决啊~嗝！” 对面又打了个酒嗝。 “笨蛋！笨蛋！”戈亚气冲冲地挂断了电话。 ……还是去吃点东西吧，公寓楼下就有一家店，有可爱的招牌和很好吃的甜品。 戈亚朝店铺走去，打算把这些人都暂时抛到脑后。 话说……自从第一次惹到谢明晰以来，戈亚就舍弃了之前的那个公寓搬到了这里。 虽然也没有多保密吧，但是也不至于一回家就尽遇到仇人吧。 戈亚眯着眼睛，戒备地看着站在他面前的人。 从来都是他骗别人，唯一一次被别人骗，就是拜这个人所赐…… 一个他，一个谢明晰，戈亚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被俘地体质了！ 所以说，酒馆那帮人对戈亚的嘲笑也都是有由来的。 半年前的一个任务，要他取回一个被盗的货物。 但当他潜入交易的码头，打开货舱的保险门的时候，发现货舱里居然还有一个年轻男人。 一身白色紧身，呃，长袍？这是个牧师？但是感觉好像又不太一样。 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斯文，被奇怪的东西堵着嘴，捆绑着倒在地上，正瞪大眼睛看着他。 “怎么这里还有一个倒霉鬼。”戈亚感叹了一声，也不管那个男人，戴上目镜就开始四处打量。 那个男人看到一个年轻男孩进来也很惊讶，后来发现对方似乎是来找某种东西的，根本不打算不管他。 “找到啦～！” 戈亚刚把东西薅了出来，就听到旁边传来一阵呜呜声，转头，地上的男人正眉眼并用的，急迫地向他示意着。 可惜，他并不想节外生枝，别多管闲事，这是他多年行走江湖的经验，等我出去再帮你报警哟~ 戈亚把东西装进背包准备走，就看到地上的男人抬起一只脚作势要往集装箱上踹，眉眼间全是威胁。 “……” 那个人“呜呜”的更大声了，一直仰头想弄掉嘴里的东西似乎有话想说。 行吧……戈亚把他嘴上一个球一样的东西扯了下来，在他还没有下一步动作前，那个人就率先开口道：“我不会干涉你的，带我出去！” 戈亚抱臂：“为什么？我的任务不是你，我并不打算带你这个累赘。” “我可以雇佣你。”那个人有点急切的说道。 “用不着。”已经浪费太多时间了，戈亚拿起背包，话音刚落，就看见男人又抬起了腿。 “……或者我在这里把你打晕再走也是一样的。” “除非你能保证在这个距离一点声音都不出。” 嗯，很聪明，他的确不想惹出太大的动静。 说完那人就软了下来，眼角红红的： “求你，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是我的……朋友绑架了我，他们把我骗来，因为我们家很有钱，他们想要钱而已……可我的父母不怎么管我……我保证我一定只跟着你，不会添麻烦的！” 那你也没把脚放下啊，戈亚心道。 时间不多了，外面的人随时会过来，其实他有很多种方法可以解决掉这个人，哪怕把他先骗出去，只要离开了这里，但是还是，一瞬间有些动摇了吧…… 虽然后来，戈亚无数次的为这个心软而后悔，要是再来一次，他绝对不会去管这个变态！ 戈亚叹了口气还是把人放了，然后闪身出门，于是戈亚没看到对方眼里的光。 要跟就跟吧，他可不会刻意照顾对方，虽然对方一路上都很听话，没有多余的动作。 没想到到了外面，对方就腿软地向他倒来，他下意识的躲开，但擦身而过的瞬间对方手上的戒指瞬发出了高压，然后他，晕倒了…… 没错，在谢明晰那里是他已经第二次中这招了…… 等再醒来，他已经被这个人绑到了一个豪华的宅子里。 这个人一改之前畏畏缩缩的模样，露出了他病态的人格！ 戈亚四肢无力地躺在大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暗骂了自己千百遍。 这人给他用了松弛剂，还给他换了一身……奇怪的衣服！ 并且从他第一天醒过来，就强烈地表达着对他的仰慕。 戈亚想到自己阴沟里翻船，正在气头上地大骂了很久。 第8章 被迫搬家 对方托着一只造型复杂的烛台走了进来，另一只手端着一杯食物。 身上穿着一件带蕾丝的长袍，侧面开叉露出一截雪白的大腿，腿上还有一段蕾丝…… 戈亚觉得头又要开始发胀了。 那个人把蜡烛放在壁炉上，端着牛奶对床上的戈亚，小声地说道:“虽然你的身体没有力气，但是中气倒还挺足的。” “你放我起来我中气更足！” “那可不行。” “你想怎么样，为什么要把我弄到这来？！” “因为我喜欢你。” 哈？！ “你喜欢我，为什么？！”戈亚抬头，匪夷所思不可置信。 而对方居然脸红了，低着头好像不好意思看戈亚似的，嗫嚅地说：“你救了我……” 我的天呐！ 那早知道当初让你烂在箱子里算了！戈亚瘫回床上，不想和神经病一般见识。 隔了一会，看戈亚没了反应，对方拿了那杯牛奶想凑过来。 戈亚双目圆瞪，用一种死不瞑目的眼神拒绝他靠近，对方被瞪的端着牛奶原地踌躇着。 而后因为戈亚的眼睛实在太酸，而威力大减，逐渐变成了一种直勾勾的注视。 然后戈亚就看到，对方眼睫低垂脸色绯红，呼吸的起伏越来越大，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 我的天爷奶奶啊！！ 戈亚嘴巴咧的像个口袋，他可不想下半辈子交代在这个人手里啊！ 突然，他脑子里的灯泡亮了一下，好像想到了什么，但下一秒马上又犹豫着皱了皱眉……然后他瞄到了还在身体微微颤抖的对方…… 他控制了一下内心的情绪，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挣扎一试！ 于是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看起来更放松，换上了一副慵懒的表情，轻飘飘地说道： “你喜欢我，难道不希望好好了解我吗？不希望我跟你说话，拥抱你吗？” 对方被戈亚突如其来的反差弄得一怔，然而却并不中招，眼皮飞快的抬起看了戈亚一眼： “你现在这样我也可以了解你，跟你说话，拥抱你啊……” 戈亚嘴角的弧度更大了，歪着头眼睛里全是明晃晃的诱惑：“我是说~主动的，拥抱你。” 然后他成功地看到对方变得怔愣，过了一会，眼底居然浮出一丝哀怨来。 “……” 戈亚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他知道自己皮相的魅力，知道自己什么神情最有诱惑力，所以拿出了十分的精神蛊惑道:“你不希望我自己走向你，拥抱你，叫你的名字吗~” 对方眼底的情绪越来越明显了，眼圈还有些泛红。 小恶魔张开鲜红的唇齿，舞动着尖刺般的尾巴，诱惑着人类打开心防：“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对方眼神迷离，仿佛被蛊住，下意识回答道:“我叫安达尔。” “安达尔，很好听的名字~那……安达尔，你可以把我放开吗？我想站起来，面对面的看看你……” 戈亚舌尖轻卷，如同在耳边喃喃低语：“你想要什么？想要我做什么？我都会为你实现……” 安达尔的眼神怔忪…… 这时，高台上的蜡烛蓦然发出噼啪的爆燃声。 下一秒，安达尔眼底情绪迅速消退，然后好似清醒般地回过神，瞄了一眼戈亚，说道：“不可以……” 虽然眼圈还红着。 …… 双方静对半晌。 “你这个变态给我穿的什么难看死了！！快给大爷我换回来！！！！” …… 又是一阵折腾。 好不容易让戈亚喝下牛奶，安达尔端起空杯子，刚走到门口，听到身后的床上的声音。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你给自己惹了多大的麻烦吗？” 安达尔回过头，看到戈亚正看着他。 “我保证你的麻烦不会比你之前小……” 他语气平淡，没有任何表情，但安达尔还是看到了他眼底的光。 这才是他的本来面目吗？戈亚虽然四肢瘫软地躺在床上，却不知道为何总让他觉得危险。 安达尔眼里露出迷醉的神色，他觉得身体某个地方开始发热，喉咙吞咽了一下。 明明这么漂亮的一个少年，却有着这样的神色。 他背过身，抓紧身侧衣服，控制着又开始急促的呼吸说道:“我不知道……我只是希望你留在这里。” 后来的几天戈亚没有再跟他说过话，也没有再正眼看过他。 然后戈亚开始拒绝吃东西，最后安达尔不得已给他用了营养剂。 最后戈亚越来越虚弱，已经用不上松弛剂了，安达尔不得已问他怎么样才肯吃东西？ 如果戈亚说要离开，那他就只能给他采取别的方式给他喂食了…… 戈亚却没有提他想象中的要求，他只说想要回他的怀表，那是很重要的遗物，他必须带在身上……还要换回自己的衣服。 安达尔照做了，他叫人仔细的检查了那个怀表，然后给了戈亚。 可就在当天晚上，戈亚越狱了。 安达尔没有想到，在这么虚弱的情况下，戈亚也有办法离开…… 后来，戈亚石沉大海，安达尔没有找。 而这段时间也就成了戈亚个人生涯中的黑历史，被熟悉的知情人士嘲笑了很久…… “好久不见……” 戈亚看着这个在人前一副正派模样的人，不请自来的坐在他对面。 最近究竟是什么日子，自己的孽债一个接一个地来，他是不是该考虑去兰华区拜一拜，据说那里的人走霉运的时候就会拜一拜以求转运。 安达尔被戈亚直白的眼神看得，苍白的脸染上一抹红晕，他用手掩住嘴唇轻咳了一声。 戈亚抱臂靠回椅背上。 安达尔眼睛看着咖啡，手指互相搅着“你……还好吗？” “有什么事吗？”戈亚并不想跟他绕弯子，毕竟他之前就已经被他这副样子骗过了。 安达尔看他并不想跟自己叙旧，只能顺着他说出来意。 他抬起眼，透过价值不菲的金丝边的镜片，眼里闪着一种奇异的兴奋看着戈亚问道： “你就是银环吗？” “……” ……烦死了！怎么现在每个人都来问他是不是银环！ 安达尔没有理会戈亚明显不耐烦的表情，低头搅着杯子里的咖啡，轻声说道， “那天在三街的巷子里……我看到你了。” 哦，原来那天那个人是他啊。他的确隐约看到那天闪过一个人影，所以才临时收手的。 戈亚没有接话，低头拉过服务生端上来的香蕉船，抽出勺子。 “不过，我已经帮你把那些人都处理了，也跟打理过监察了……不会有麻烦。” 安达尔继续说道，抬眼瞄了一眼戈亚，像只剪了树枝回来跟主人请示的狗。 “那真是谢谢了~” 戈亚拿着勺子正准备开动，突然警惕的看着他说道：“就算这样我也不会跟你怎么样的。” “我，我不会的……”安达尔好像被人戳破似的，不堪地涨红了脸。 挖了一大勺塞进嘴里，被香甜的味道弄得眯起了眼睛。 安达尔看着吃的一脸满足的袭欢，低头喝了一口咖啡，继续说道。 “你的身手，很好，不像一个普通快递员。” “嗯哼，那你太小看他们了，现在像我这样的货色，十个里面有十二个都是呢～！”戈亚嘴里含着东西，含糊的说道。 “不……”安达尔握紧双手，抬起头，眼神变得很锐利，直直的盯着戈亚，“你跟那些废物不一样……你不一样，我看到了在巷子里……那是银环惯用的杀手锏。” 少年被人从后面抓住，试图不轨，下一秒柔韧而迅猛的，以一个姿势扭身上击……像是丛林里跃起的猎豹…… 安达尔又回想起当初看到的画面，身心像过电般地窜过一丝酥麻。 “哦，那是我跟一个流浪的佣兵学的，现在应该已经死了，你要不要去荒野或者垃圾堆里找找人证明证明？” 戈亚无所谓的说。 安达尔的眼神有一种狂热的兴奋，注视着戈亚，半晌，咧开嘴肯定的笑了:“你是……你就是。” “……你有幻想症？”戈亚无语，这些人到底有什么毛病？怎么又来一个偏执狂。 戈亚吃完香蕉船，剥开一颗在街边买的水果咬了一口，汁水沿着他的脸颊滑落到了下巴。 还没来得及反应，安达尔却先一步伸出手指，沿着轨迹擦拭了一下，戈亚没有防备的被擦中，顿时僵住了。 安达尔见状还笑了笑，看着他说：“你是个传奇。” 戈亚实在忍无可忍了，叹了口气，竖起一根手指： “首先，我并不是你们说的那个什么传奇，我只是一个快递员罢了，其次，我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强。” 安达尔彷佛没有听见他的话似的，自顾自的说道：“你很强……” 这人真的魔怔了，戈亚翻了翻眼皮。 “都说不是了……”戈亚撇撇嘴，那个银环到底有什么好的，人人都来找他。 他站起身不打算再跟对方纠缠:“没什么事就别再来找我了。” 对方看起来有些无措，有些急切地说道：“那如果有事……” 似乎就是在等对方这句话，戈亚回头，咧开嘴：“那就更别找我了~！” 拉开店门走了出去。 离开店里，戈亚长叹了一口气。 这么一个接着一个来，自己就快活不到退休那天了…… 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看到他的小房子和小花园！这样想着，又是一口叹气…… 要不直接跑路算了……戈亚权衡着利弊。 虽然他也不是不能跑，但如果他跑了，就永远都不能再回来了。 谢明晰地威胁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咳，想想现在的局面也还不至于嘛～前几次，他们之间的关系也还挺和谐的嘛…… 只是~他确实有很多东西要准备嘛……所以迟一点应该，大概，也没关系吧。 戈亚的算盘打的很好，可谢明晰却不会随他的愿。 于是这一天戈亚回来，就看到一堆彪形大汉在自己公寓里进进出出。 看到他回来，有一个人朝他走了过来，像卡通片里的熊□□一样对他露齿一笑，说： “老板说，您只需要带自己重要的东西就行了，我们先帮您把这些东西搬走了~！” 戈亚被这排豪爽的白牙晃花了眼，然后大汉们就哼哧哼哧的搬着箱子走了，给戈亚留下了一个大开的空门。 戈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径直奔向房内，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壁橱，啊啊啊！我的壁橱啊啊啊！！ 他马上打给了谢明晰，质问道：“我只说帮你办事，没说过要搬到你家去吧！你这是拘禁人身自由！” 谢明晰早料到戈亚会打给他，不疾不徐地回道：“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你现在已经是我的情人和贴身保镖了，所以住在一起是应该的。” 戈亚咬着牙说：“你放心，我不用跟你住在一起也可以做到这一点！” “其实本来我也不想家里多一个不相干的人的。” 那你就坚持己见啊！ “但是我们住一起会更好沟通一些，也会安全一些。” 现在你身边就最不安全了吧……戈亚欲哭无泪地想着，所以到底是为什么他老是要被这些人绑架啊！ 反抗无果，最后戈亚也只有认命地自投罗网了。 第9章 同居 这栋宅子不是他上次去的那一栋，更加低调隐秘，但内部还是显出了一个大家族的内敛的奢华，特别是他看到家里居然还有一位管家的时候…… 这位衣着得体，头发梳得像老牌绅士一样妥帖的老人，笑容温和地接待了戈亚，为他安排好了房间。 戈亚表示感谢之后，就去找了谢明晰。 他找过搬过来的自己的东西，他放存款芯片的盒子不见了。 谢明晰正一手撑着脸坐在桌前，看着戈亚“啪”地推开门走进来。 然后在看到他手上的盒子的时候，瞪圆眼睛的表情，立刻变成了微笑。 “我没看错的话，您为什么拿着我的东西？”戈亚笑容可掬地问道。 谢明晰随意地肯定了他的疑问：“你没有看错，这么重要的东西，你放的真是不小心啊。” 戈亚接受良好地点点头，朝着谢明晰伸出手：“嗯嗯，谢谢提醒，这次我一定会收好它的～” 谢明晰没有犹豫地把盒子递给了他。 戈亚兴高采烈地打开盒子，愣住。 “……所以里面的东西呢？” 谢明晰摊了下手：“我看你这么不重视，所以就先帮你收好了。” “……” 野山猫又快炸毛了。 谢明晰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都想逗一逗他，看戈亚对着他呲牙咧嘴，感觉很有生气。 为了防止戈亚气的炸掉，谢明晰又出言安抚道：“放心，它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等这件事情结束的时候，我会连着剩下的那笔佣金，一起给你。” 戈亚正气鼓鼓地想反驳。 谢明晰语气一转：“除非，你自己想跑？” “喔呵呵！那怎么能呢～” 戈亚赶忙否认，其实内心里已经把谢明晰翻过来翻过去烤得有七成熟了。 “其实放在您这里也是一样的～！” 还真是有趣……谢明晰感觉找到了一种新的乐趣。 “这两天你可以先熟悉一下这里，随便你做什么，有什么需要可以去找管家，或者找这里的人其他人去做。” “随便我做什么吗？”戈亚眨了眨眼。 “嗯。” 戈亚眼珠子又转了转。 “不过如果你太过分，我就拉你去喂鳄鱼。”谢明晰轻描淡写地补充道。 戈亚无趣地撇了撇嘴。 就这样，戈亚不情不愿地被挪了窝，谢明晰这两天也没空管他，于是他整天撅撅的消极怠工。 最开始戈亚还暗中观察观察，后来发现除了偶尔有一些谢明晰的人出现之外，连他本人的影子都看不到。 当晚，瑞林来把他录入了别墅安保的白名单。 戈亚试探地问道：“你们这样就不怕我半夜打劫？” 瑞林莫名地看了他一眼：“你的等级是有限制的，如果有异状就会格杀勿论。” 戈亚：“……” 就这样，虽然他可以在这里自由活动，但有事要离开就要给谢明晰报备，虽然大多数时候，谢明晰都把他鸡毛蒜皮的要求都给驳回了。 于是戈亚开始放飞自我。 他在别墅里上蹿下跳，美其名曰不能让自己的身手生疏。 他指挥谢明晰的人，把房间塞满各种各样的饮料和零食，然后躺在豪华的真皮沙发上吃冰淇淋和薯片，碎屑铺了一地。 在修剪的精致的花园里烧烤、在泳池里扑腾，还喝掉了三支谢明晰收藏的酒。 以及在玩一种球类游戏的时候，不小心把谢明晰的地板砸出了一个坑…… 反正他现在的身份是老板的同居情人，总得做点符合身份恃宠而骄的事情嘛～！ 他不是在抗议，他否认，虽然住在这里很舒服，但久了不出去也很憋闷啊～ 所以谢明晰回来的时候，房子已经经过了一轮折腾了。 谢明晰从车上下来，看着道路两边造型奇怪的灌木丛，疑惑地皱眉。 这里以前是这样子的吗？还是自己记错了？这种自我怀疑一直持续到他走进别墅为止。 ……他记得这应该是他房子的客厅，而不是什么娱乐场所餐厅之类的吧。 走到楼上，二楼的小客厅已经完全变了个样，名贵的花瓶摆设随处放着，地上铺满了各种垫子，看起来像一层厚实的云朵。 戈亚看他来也没动弹，只抬头眼神涣散地往他这边瞄了一眼，就又恢复了原状。 谢明晰走过去，看着像破布口袋一样瘫在沙发上朝他打招呼的人，和一地的零食碎屑，眉头跳了跳，把戈亚从沙发上提起来： “看来我不在的时候你过得很舒服啊。” 戈亚软绵绵的，像根面条似的顺势贴在他身上，谢明晰忍住想把他抠下来扔出去的冲动，把这根面条捋直，让他站好。 戈亚精神了一瞬，又没骨头似的贴了上去，双手勾住他的脖子道：“你这几天，把人家抛下去哪里了，是不是去找别人了～人家好想你哦~~！” 拉长的尾音直往他耳朵里钻，引得谢明晰内心一阵抽搐。 他抬手将戈亚的脑袋从自己肩膀上拉开，冷冷地说：“想我的意思，就是趁我不在改造我的房子？你确定不是抗议？” 戈亚否认，扭捏着说道： “那人家已经住进来了，就想让这个房子有我的气息嘛~人家每天又不能出去，只能在这里等着你的临幸……你的表情为什么奇怪，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嘛……” 谢明晰心里已经拧的像麻绳一样了，他每次面对戈亚，总是很容易维持不住自己的风度。 他深吸了一口气，刚想说话，转眼却瞥见戈亚鬼精的眼珠子…… 谢明晰心念一动，好，我倒要看看你搞什么鬼。 谢明晰一把制住还在他身上蠕动的戈亚，手扶上了他的腰。 戈亚微楞，谢明晰的手掌温热，有力，力度不轻不重地滑过他的背脊，停在他收窄的腰线处，自然地揉按了一下，带起一阵酥麻，但又不过分的战栗。 “哦？我让你寂寞了吗？” 低沉，暗哑，裹挟着恰到好处的暧昧。 谢明晰的呼吸打在他的耳边，让他的耳朵不自觉地动了动，他没料到谢明晰会反击。 原本准备好的台词，卡在喉咙里还没来得及开口，谢明晰的手掌，已经沿着他的背脊，向上，按住了他的后脖颈。 那手掌带着力度，滑动时，就仿佛每一节脊骨都被揉弄了一次。 戈亚瞬间被捋顺了。 他感觉有一道电流，从他的尾骨，带着火花噼里啪啦的地窜到他的头顶，弄得他差点呻吟出声。 他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但又被谢明晰握住。 谢明晰也有些惊讶，顿了顿，咧开嘴挑了挑眉：“原来真的是只小山猫，背脊这么敏感” 戈亚回过了神，心里一阵懊恼！ 他不但低估了谢明晰，还差点被他带偏了！ 明明只是想恶心一下对方，好让他放自己出去，没想到却变成了自己被调戏，还不得不享受了起来！ 他在心里扇了自己两巴掌，耳朵也有些发热。 而后，他不甘示弱地环着谢明晰的背扭了扭，娇声道：“所以你就让人家自由活动嘛～人家现在，就像个刚进门就守寡的少妇……” 谢明晰的眉头抽动了一下。 “每天只能与这些金钱和世俗的物质为伍……”戈亚大开大合的用手比划了一下周围，“没有一点人气……” 他捶了一下谢明晰的胸膛。 “真是空虚又寂寞啊！” 谢明晰呼吸一岔，笑容差点被锤散。 我看你沉迷的挺充实的…… 脸上却凑得更近，几乎贴着戈亚的耳朵说道：“是我的错，宝贝，今晚一定好好地补偿你。” 说着，放在戈亚脖颈处的手掌突然用力，逼得戈亚不得不仰起了头。 谢明晰的碎发扫过他的眉眼，轻轻地落在他的脸颊上，有些痒痒的。 戈亚看着他深邃的，仿佛深情的眼睛，心里微微一颤。 他咬了咬牙，更加用力地揽住谢明熙的脖颈，眨巴着眼睛，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无辜又甜腻的笑容：“那你可要说话算话哦~” 谢明晰忽略掉脖子上不似**的力度，毫不退缩地跟他对视着，手指却更有技巧在他后颈摩挲： “放心，我从不食言。” 戈亚微微颤抖，忍不住快要爆起了。 对方的手却突然，带着力度，顺着他的背脊下滑……戈亚脸上的表情都快维持不住了…… 谢明晰的眼神带上了一丝侵略性，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仿佛有看不见的火花噼里啪啦地炸开。 两人谁也不服输。 而这场你来我往的较量，似乎才刚刚开始。 半晌，戈亚无奈地叹了口气，推开谢明晰，勾着笑半真半假地说道： “你再这么摸下去，我可要把持不住了~要是不小心把你吃了，那可是大大的不妙啊~” 谢明晰也恢复了正经，站直身体，整了整被戈亚弄皱的衣服，语气淡淡：“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戈亚故态复萌，用一根手指戳了戳谢明晰的胸膛，语气轻佻：“哎呀~如果是你的话，那我也不算吃亏啊~！” 谢明晰眼角跳了跳，不去理他。 “后天跟我出席一场宴会。”闹了半天，总算说出了来意。 戈亚伸出一根手指：“我先说好，我可从来没出席过什么高端场合，到时候我只能尽量不给你丢脸。” “只是个普通的年会，大部分都是家族的人，而且……也没有什么高端场合，你想的那些所谓的高端场合和那些人，都比你想象的肮脏的多。” “那也就是说，你这就要带我去见你的家人了吗？可我们才刚认识，这样会不会太快了一点~”戈亚做出一脸的羞涩的表情。 “是啊～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让你见见他们了，最好能把他们的脸都认得一清二楚。”谢明晰配合地说。 “那我需要准备什么？或者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要是我不小心冒犯到他们，他们会不会跟你一样把我扔去喂鳄鱼？” 谢明晰眯眼：“我有扔过你吗？” 戈亚缩了缩：“但你随时都在准备。” 谢明晰微笑：“嗯，你说对了，所以你最好给我安分一点。” 电话响了起来，谢明晰看了看通讯，又看了一眼戈亚。 戈亚识趣地往外走去，谢明晰接通，电话里一个女声传来。 “伊莲。”谢明晰叫了一个名字，语气柔和，完全不同于刚才那种刻意装出来的温柔。 戈亚挑了挑眉，八卦之心渐起，不过脚下没有停留，这点职业素养他还是要维持的～ 第10章 宴会 房间里简直没有落脚之处，谢明晰走到阳台上。 “明晰，你是不是又打算开始查那件事了？”一个清澈的女声传来。 谢明晰随意地靠在栏杆上，并不好奇她是怎么知道自己的事的。 他听出对方语气里的担心，笑了笑，温和安抚道：“不用担心，我不会自己去查的。”完全不同于面对别人时的威压和高冷。 “听说你找到一个人……他是银环吗？” “我还不清楚，但我觉得是，我会想办法弄清楚的。”谢明晰没有隐瞒。 对面沉静了一会：“明晰，我知道我劝不住你……但至少，不要再因为一些无谓的事，让自己陷入危险了好吗？” 谢明晰无声地叹息了一口，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伊莲，这不是无谓的事……至少让我找到他的……尸体。” “我只是不想让你又陷入危险之中。” “我知道，我向你保证，我不会重蹈覆辙好吗？”谢明晰轻声安慰道。 “你是我唯一担心的人了，对我来说任何人都没有你重要你知道吗？”伊莲的语气严肃了些。 谢明晰知道她的意思，有些无奈也有些熨帖：“我明白，可是伊莲，可是这件事不止是安卡，还有背后的那些人……有些人一直没有死心过，不彻底解决我们也没办法安心。” “你是有什么头绪了吗？” 谢明晰将手搭在栏杆上，斟酌了一下，简短地说道：“可能跟家族内部的人有关。” 伊莲有些焦急了起来：“我还是……我还是我马上过来帮你，你一个人……” 谢明晰有些惊，马上安抚住对方：“不！你别过来伊莲，相信我。如果你来我就还要顾及你的安危了，我不放心……况且，海外还需要你。” 伊莲停顿了片刻，似乎在考虑他说的话，最终妥协道：“好吧，如果你需要我，我随时都在，如果你有任何事情，记得一定要通知我好吗？” 谢明晰直起身笑了笑：“我知道了……时间不早了，早点睡。” 对面也笑了笑：“好，晚安。” 挂上电话，谢明晰又在阳台上站了一会。 月沉如水，面前的整个城市，像人类建立在废墟上的钢铁巨兽，繁华背后，藏着无数的悲欢与罪恶。 他双目微合，任由晚风温柔地拂过他的面颊，片刻转身回房。 蒙特马洛酒店，传说最初是由一位有爵位的人所创建的。 旧时代的绅士们是不屑于经商的，但他这位子孙却有着精明的眼光，以自己为标识，建立起这座久负盛名的酒店，虽然这个爵位只是一个空头身份，但权贵们却最是喜欢追逐这种虚名。 时光荏苒，历经风霜，它依然受到权贵们的追捧。 而这座酒店在两百多年前，到了谢明晰家族的名下。 酒店67层宴会厅。 由数颗精心雕琢过的钻石镶嵌而成的天花板，高悬于穹顶之上，每一颗的切面，都精确的计算过光的折射角度，在深色的天幕中宛如夜晚的星海。 暗纹提花的墙缎，镶嵌着金色的浮雕，鎏金的藤蔓在灯光的映照下，仿佛从旧世纪的画框中蔓延而出。 大厅的边缘，竟然还有一座种满珍稀植物的空中花园。 精致的喷泉连接着大厅和花园的人口，也是精心设计的视觉屏障，当水幕变换角度时，人们从大厅处就会看见不同的景象，恰到好处地挡住了人们对花园地窥视。 训练有素的服务生端着盘子穿梭其中，还有不少机器型侍者，兼任着安保的职责。 众人都身着礼服，轻声谈笑交际着。 戈亚刚跟着谢明晰刚走到门口，就轻轻地吹了个口哨。 谢明晰瞥了他一眼，戈亚立马拉开嘴角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容。 他今天穿着谢明晰为他专门定制的礼服，裁剪合身的版型，勾勒出了他细致的腰背线条。 他的长相其实不适合穿的太正式，于是设计师便把版型做的精致又活泼，配合他的气质，像个娇贵的小少爷。 “配合我。”谢明晰轻声说完，便走了进去。 戈亚配合地换上一脸温良天真的笑，因为他今天的身份，是傻白甜的小情人嘛～ 宾客们纷纷将目光投来，一些人开始主动过来搭话，谢明晰站在原地，礼貌而矜持的回应着。 这些人初看到戈亚，都是有些惊讶又疑惑，然后不约而同的在他和谢明晰之间来回了打量，末了眼中闪过不同意味的神色。 但同样都没有人找戈亚搭话，都是礼貌地点头微笑示意就结束了。 除此之外，也有几位意味明显不同的人过来搭话，看到他的时候，也是从惊艳到失落、嫉妒、轻视，各不相同。 戈亚仿若未觉，皆用一脸纯洁的无知反弹，时而揽住谢明晰的手臂，抬头一脸痴迷地看着他……人们的眼神更加有趣了。 谢明晰伸手拍了拍他的背脊，示意他安分一点。 “唉～！要不是你说让我帮你做挡箭牌……让这么多美人受伤，你可真是罪孽的人啊~！” 趁着没人，戈亚对着谢明晰道小声地蛐蛐道。 明明自己一脸乐在其中，也没看出有多惋惜。 谢明晰斜睨了他一眼：“彼此彼此。” 这些人很多都是带着目的来的，他只是顺便借他挡掉罢了。 “唉～！”戈亚看了看四周碎了一地的心，又夸张地叹了一口气。 不过他也不得不承认，谢明晰这个家伙，也确实有让人追逐的资本啊。 谢明晰今天穿着一身银灰色的西服，黑色衬衫配上蓝色暗纹领带，利落的裁剪，在恰到好处的地方收窄了腰线，衬得他身材笔挺，宽肩腿长，额发被梳起，露出了整个脸部线条，俊美而矜贵。 他们俩一个成熟优雅，一个气质灵动，两个人同样出众，又亲密地并肩站着，几乎已经成了现场注视的焦点。 后来也有人试探般地问候了戈亚，谢明晰揽住戈亚的腰，在介绍了他的名字之后，就没有再多说明了。 众人似是了然，心照不宣的一笑置之。 当谢明晰家族的长辈找来时，戈亚正站在不远处的餐台前，兴致勃勃地打算找点吃的。 当了半天的背景板，谢明晰终于肯放他自由了。 他今天很早就被谢明晰拉起来收拾了，到现在还什么都没有吃呐！ 他看了看餐台上各色的餐点，拿起一盘小甜饼，就站在角落里吃了起来。 “哈哈！明晰！最近过的怎么样啊！” 来人身材高大略微发福，深色的名贵西装，被他撑起了一个弧度，五官深邃，看得出年轻的时候应该是个比较强壮的男人，声音洪亮，语气里有些刻意的亲切。 然后没等谢明晰回答，他眼神略微朝戈亚的方向瞟了一眼，笑着问道：“这位小美人是？” 谢明晰嘴角挂着淡淡地微笑，回答道：“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谢忱脸上暧昧地一挤没有再追问，然后他往前凑了凑，对着谢明晰小声地说道：“那么，上次说的那件生物公司的事……你考虑的如何了？” “在这里不太适宜谈公事吧，大伯。”谢明晰面色不变。 “哎我知道，只是……”谢忱笑了笑正准备辩解，就被另一个人打断了。 “只是现在想见你一面真是不容易啊！” 走在前面的女性大概40多岁，短发微卷，一身职业套裙显得干练又高贵。 身后跟着一个脸颊瘦削的中年男子，这句话是后边那位男子说的，这个男人整个人都很瘦削，气质有些阴郁。 “好了，你不要怪明晰了，他也不是故意的。”女性制止了中年男子一句。 “叔叔，姑母。” 谢瑜看了着谢明晰，叹了口气：“自从你父亲去世之后，你跟我们这些家人是越来越生分了。” “姑母说笑了，我只是有些琐事抽不开身罢了。” “再忙也要也要多顾自己啊，你身边也没个正经的人……”谢瑜说着皱着眉往餐台瞄了一眼。 戈亚此时正端着盘子看戏，看到这个眼神心里一动！ 难道所有豪门剧中都逃不掉的家族反对事件，终于要降临到了自己身上了？ “他能照顾好你吗？要是再像你小时候那样，我们真的会担心的。” 戈亚搓了搓手，准备随时响应谢明晰地号召，要在老板最需要他的时候，出现在他的身边！但谢明晰用眼神制住了他。 “年轻人玩是可以，但你也要多为自己的未来考虑。”谢瑜郑重地说道。 谢明晰浅笑着，侧过头朝着戈亚的方向看了一眼说道：“姑母放心，我现在过得很好……” 而不远处的戈亚感觉自己，都要被谢明晰的演技折服了。 如果说他是奔放派，比较注即兴和灵感，那谢明晰就是灵魂派，能直击你灵魂的那种。 刚才短短的一瞬，他眼里包含的柔情与宠溺，不带一丝杂质地朝他笼罩过来，就仿佛他真的是被珍视的！ 道行啊道行……难怪能吸引那么多狂蜂浪蝶，戈亚咂咂嘴。 谢瑜看委婉的说辞没什么效果，还被当着面秀了一把，索性直接表达了意图：“我上次跟你提过的那位可辛家的小姐，你觉得如何？跟你很相配，而且你也是成家的年纪了。” 谢明晰收回目光，恢复一脸平静颔首道：“多谢姑母的好意，我还是想先以事业为重。” “这两件事并不冲突，而且你怎么知道她不能有助于你的事业？对方可是可辛家，你们可以先见一面啊，对方对你可是很积极的。” “在家族目前的事情步上正轨之前，我是不会考虑这些的。” 听到这句话，几个人脸色都微微一僵。 戈亚挑了挑眉，他知道，所谓的步上正轨，就是谢明晰在逐步清理家族一些不为人知的产业，比如他们这些人的，一些挂在家族名下的“生意”…… 谢瑜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变，继续说道：“家里的事还有我们这些长辈，你也不用全都自己扛着，况且，强强联手本来也是一条双赢的路……” “呵，是啊，就是不知道双赢的是谁罢了。”面容瘦削的男人语含讥诮。 “谢兆，你这是什么意思！” “人家摆明了不愿意，你这么积极地牵引，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为他好啊。”谢兆勾起的嘴角始终有些嘲讽和不屑。 “你！”谢瑜的脸色也阴了下来。 有些人已经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戈亚看着这场闹剧，再看看闹剧中央的人……谢明晰的表情始终没有任何的变化，只是眼睫低垂，盖住了一部分眼底地神色。 戈亚莫名的觉得，他是不是也有些悲哀，拥有的再多，也抵不住爹不疼娘不爱，自己家人的算计，和各种斗争暗杀。 一些人拥有的少一些，却有足够温饱的钱，和幸福安稳的家庭，也有人爱着。 不知道和这种，哪一种更幸福一些，或是各有各的不幸。 谢忱一直躲在一旁观战，看气氛僵持才出来打圆场道：“哎呀~！明晰已经是大人了，又是家主，你也别管太多了，那件事情才过去没多久，重心先放在事业上也没错！” 谢瑜明显还想说什么，谢明晰却突然出声，打断了她的开口：“说到这个，我想今天大家都在场，正好宣布一个决定。” 谢明晰眼睫微动，再抬起已是一片冷淡。 第11章 宴会2 全场安静了下来，谢明晰站在中央，仿佛是众星捧月，又或许是群狼环伺。 “我决定重新调查4年前事情的真相。” 周围哗然了。 戈亚张着嘴，吃惊地看着那个面不改色站在人群中央的人……谢明晰真是怕自己死得不够快啊…… 他看着群情激昂的人群，不由得往角落里缩了缩，越发觉得跟谢明晰搅在一起，是一件非常不明智的事了…… “那件事不是一次意外吗！？” “可是家族不是都已经答应和解了吗？” “这是背弃约定！” 议论如潮水般翻涌，谢明晰岿然不动，任由各种视线刺向他。 直到嘈杂声渐歇，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 “没错，黑星事件已经过去四年了，可我却发现，这件事情的背后另有隐情……” 人群中有几位的眼神互相交接了一下，谢明晰不动声色继续说道： “你们都不觉得可疑吗？是谁挑起了争端，又是谁切断了通讯，还有那个消失的第三方……”他目光缓缓地扫过人群。 “而这些事情通通被一纸和解埋在了地下，我想这不是我父亲愿意看到的，所以作为家主我有责任彻查此事。” 话音刚落，谢忱就有些惊惶地说道： “可、可那件事情只是一个意外啊！虽然不知道哪一个人没有管好自己的枪，引发了冲突，但他也已经付出代价了，那整件事情只是一场悲剧啊！” “这是背弃约定！当初我们可是跟毒蝎达成了协议，双方不再追究此事的！这会引来多少新的流血，难道当初大家的损失还不够吗？” 谢兆大声说道，病态苍白的脸上，因为激动而泛红。 “那就背弃吧。” 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众人噤声。 戈亚的目光不动声色的扫过了在场众人，把一些变化默默收进眼底。 “我们损失惨重，我们都以为这是一场意外……但真正的幕后黑手却逃脱了罪责。他们此刻正坐在胜利者的席位上，品尝着鹬蚌相争的果实，这是对家族的羞辱。” 众人议论纷纷。 “可是明晰，我们不能活在过去的仇恨当中啊，你父亲的牺牲，也确实换来了这几年的和平，家族也因此得以了喘息。” 谢瑜眉目间有些凝重，事关重大，谁也不能轻易下决定。 “况且这个世界各个势力之间，本来就是弱肉强食冲突不断的……” 家族的几位长老和在场的一些人，都赞同地点了点头。 戈亚有些嘲讽笑了笑，牺牲一些人的命，换来更多人长久的利益，还真是划算的买卖。 “忘记仇恨的前提是……真凶伏法，而不是让受害的一方和解！” 谢明晰面容冷肃，没有丝毫动摇。 戈亚小声地吹了声口哨。 “并且，碍于当年我并不在场，才由家族出面达成了这个协议……” 言下之意是：“达成和解的是你们，不是我。” 这一句简略的话，还暗藏着当初另一场腥风血雨，四年前谢家的大宅，雨夜地围杀…… 一些人的脸色变了变。 这句意思明显的话之后，气氛瞬间有些微妙了。 “所以我只是通知，不是征求。”谢明晰淡淡地说完。 气氛一触即发…… “啧啧啧……还真是强硬啊～”戈亚看着谢明晰，咧开嘴小声地说一句。 虽然谢明晰这会的独裁又**，但还真是…… 戈亚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走了出去。 作为一个合格的保镖，就是要在老板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在他的身边，在老板陷入僵局的时候帮他解围！ 所以。 “哎呀，哎呀，大家怎么都这么严肃呢？我们明晰，也是为了大家好呀～” “我们明晰”这四个字，让在场的众人，包括谢明晰本人心里都咯噔了一下。 戈亚就就像一颗丢进水里的石子，把凝滞的空气给破开了。 他一脸微笑着走了过来：“如 果真的有隐藏的真凶，那查清楚不也是为大家消除了一个隐患吗～？毕竟，有一有二就有再三啊～！虽然说~暴力是不可取的，要文斗不要武斗，但是我们都不能保证，对方是不是这么文雅的人啊~！因为毕竟，我们明晰是这么温柔的人……” 一时之间大家都震住了……气氛也开始怪异了起来。 因为大部分人都是第一次见识到戈亚这一款，以至于完全失去了反应的先机。 谢明晰眉头直跳，伸手想把他拉过来，就被戈亚顺势一把挎住又掰了下来！ 戈亚抱着他的胳膊，仰起头崇拜又迷恋地看了他一眼，就像陷入热恋看不到对方缺点的傻白甜一样。 谢明晰被他的力度扯得歪了歪，那些即将出口的话又被顶了回去，他默默地回正了一下身体，戈亚却已经进入了下一波**：“但你们，这么不理解他……！” 他捂着胸口，眼神忧伤的仿佛要滴出水来： “难道你们不明白吗？明晰他只是想要保护我们每一个人！他的心里，充满了对这个团伙的关怀和担忧！即使他的方法不被所有人接受，但他的出发点，始终是为了这个大家庭的和谐与安全啊！”他偏过头闭着眼睛，一脸的痛心。 团伙……他居然把我们叫做团伙…… 现场的气氛更加诡异了起来，好像刚才的剑拔弩张都是幻觉，众人被动的听完戈亚说的这一大串，脸色精彩纷呈。 谢明晰已经严重怀疑……委托戈亚本身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了…… 他闭了闭眼，伸出手再次试图阻止他，戈亚就像一头小牛犊一样扎进了他的怀里，再次把他的话撞了回去！ 戈亚语重心长慷慨激昂地对众人继续说道： “至于对方，我相信他们也是能理解的，毕竟这也是他们的仇人啊！这也是让他们沉冤得雪，避免受到蒙骗啊！我看过以前的古语说，身正~不怕影子斜……咱们都是清清白白的人，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抑扬顿挫，声情并茂，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沉默，就是沉默……众人 像是吃了一斤黄连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又像是血管里有几千只蚂蚁在爬，但就是挠不到！ 谢明溪终于受不了了，一把抓过他把他带走了！ …… 众人如梦方醒，只是看向谢明晰的眼光也开始别有意味…… 这位家主的品味还真是，独特啊…… “豪门恩怨还真是复杂啊~” 谢明晰把戈亚塞进车里。 刚才他一路抓着戈亚就径直离开了会场，戈亚也乖乖的任由谢明晰把他带走塞进车里。 然后在谢明晰也坐上来的一刻，竖起一根手指先开口说道： “你不能怪我！你不是让我配合你吗？而且，现在绝对没有人再怀疑我的身份了~” 谢明晰面无表情关上车门，然后一把卡住他的脖子，把他压在座椅靠背上。 “确实……现在大家只会怀疑我品味怪异了。” “这真是太没有礼貌了，萝卜青菜各有所爱！而且，我怎么能是怪异呢！”戈亚义愤填膺。 “更何况，我这不是帮你加把火嘛。” 谢明晰眼神闪了闪，放开他坐回原处，整了整袖扣。 瑞林目不斜视地开着车，丝毫不理会后座发生了什么。 车缓缓地驶过街口，戈亚才仿佛自言自语般地小声说道：“拿自己做饵，够狠的啊。” 谢明晰转头看着趴在车窗上的戈亚……这小子比他想的要聪明，不知道平时有多少是装的。 “看来你的位置比我想象的还要不稳啊。”戈亚回头看他，眼神有些狡黠。 谢明晰瞥了他一眼：“对付你还是够的。” 戈亚冲着他假笑了一下，从兜里翻出一颗扁扁的糖果剥开，塞进嘴里嚼着。 “不过，你就这么放心？今天在场的大部分都有问题，要是他们现在动手，也不失为一个好机会啊~” “这就要看你了啊保镖先生。”谢明晰毫不在意地说道。 戈亚颇为惊讶地看着他：“你这么信任我能护得住你？”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谢明晰看了看他鼓动的腮帮子心里想着：“放心，他们不会这么快动手。” “不过，你有没有查过你家族那些老人背地里都在做些什么？” “你有什么想法？” “要是好好调查一下，可能会有惊喜也说不一定哦~” “不用，我知道。” “那你的那几位长辈也调查过了？” 谢明晰顿了顿:“你怀疑他们？” 戈亚摊了摊手。 谢明晰凝眉，他不是没有怀疑过。 当初他刚继任家主的时候也有查过，但他们藏的很深，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因为没有确切的证据，也因为还不能撕破脸，所以他也并没有查的太彻底。 他也不否认他心底其实还有一丝共同体的情分，虽然他们现在因为利益有一些矛盾，但毕竟还是一个家族。 且在这之前，他们跟自己和父亲的关系，都没有太大的问题，就算对自己继承家族有不满，也不至于帮着外人搞垮家族吧，这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呢？ 谢明晰眼神凝了凝，要明目张胆地动他们很困难，这个家族盘根错节，现阶段还有些他掌握不到的地方。 戈亚看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也就不再管了，过了一会，开始闹着说要去餐厅。 “我刚吃了几口点心，就被你打断了……而且今天就光配合你演戏了，还要观察这些人的一举一动，现在还饿着肚子呐……” 戈亚耷拉着脸，委屈地喋喋不休：“人家想吃牛排，很高级的那种……” 谢明晰被他烦的让瑞林改道去了餐厅。 第12章 铃兰俱乐部 餐厅里幽静的角落。 戈亚一口红酒一口肉的，满足的吃着面前肉质鲜美的牛排。 谢明晰坐在他对面，指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持住银质刀叉，刀锋划过牛排和瓷碟轻触，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他眼睫低垂，手腕轻转将一块牛肉送入口中，柔和的灯光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泽。 整个过程中，像是就一场无声的艺术表演。 戈亚看着这个画面莫名地想着，他要是哪天割断别人喉咙，大概也是这么个姿态吧。 不过跟他吃饭，果然是精神和身体的双重享受啊～ 戈亚毫不避讳地欣赏着面前这副画面。 谢明晰被看得抬眼，戈亚毫不避讳地对着他笑了笑，半趴在桌上像一只餍足的猫。 谢晰瞥见他眼尾的一抹红色，他喝了酒是真的很容易显现在脸上啊。 他收回视线淡淡地说：“这么喜欢看我，我可以考虑把你带在身边。” 戈亚立刻收回目光坐好，那样他以后岂不是更没自由了…… 然后想起自己的现状，似乎也没什么自由，哀怨地抛了个媚眼。 谢明晰被这个媚眼砸了个结实，一口气噎在胸口，还没来得及缓解，就听到旁边有人轻声唤了一声：“明晰。” 声音温柔，清澈悦耳。 戈亚的耳朵动了动，两人皆看向来人，一位衣着光鲜，容貌俊秀的青年，正站在谢明晰身侧微笑着。 谢明晰转头，在看清是谁之后，只礼貌地回应了一句，没有多说什么。 来人又向戈亚笑着点点头，便低声跟谢明晰攀谈了起来。 青年低着头，脸部线条柔和，柔顺的发丝遮住了一部分俊秀的脸。 谢明晰没什么表情，但温和地回应着，戈亚挑了挑眉，这家伙怎么对我就没个好脸色呢。 戈亚礼貌地收回了目光，实则整个耳朵都竖了起来。 两人的声音放得很轻，虽然没什么特别的举动，但是戈亚就是觉得这两人之间气氛不寻常。 但还没等他听到什么，对方却突然瞥了他一眼，那双眸子在灯光的映照下，忧伤又晶莹。 戈亚捂住了胸口。 最后青年礼貌地告辞便离了。开 谢明晰继续吃着牛排，并没有理会戈亚期待的小眼神。 戈亚看谢明晰不理他，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地敲了敲面前的桌子说： “那个，刚才的事你不觉得需要解释一下吗？” 谢明晰瞥了他一眼：“我并不觉得需要跟你解释什么。” “那我不是你的情人嘛。” “假的。”谢明晰一字一句地说道。 戈亚满脸不赞同:“就算只是假的，那人家现在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你的……”谢明晰抬眼看他，“……的保镖嘛，你这样当着我的面跟前任打情骂俏，我也会很没有面子的！要是传出去了，我的魅力就会被人质疑！我的魅力被人质疑，你的品味就会被人质疑！” 谢明晰被戳痛了神经：“他不是我的前任！我们也没有任何关系！” “哦，那是他单方面喜欢你？啧啧啧，这么一个美人……啧啧，你这个人还真是造孽呀～”戈亚装模作样的摇头。 谢明晰没有理他，用终端看起了今天的新闻，间或回了一些工作的消息，还处理了一些事情。 真是忙啊，不过工作状态的谢明晰有种跟平时不同的感觉。 谢明晰挂断通讯，看戈亚呆呆地看着他，就问他吃饱了吗？ 戈亚这会血液还在胃部，没有到脑部，条件反射地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便起身带着他走了。 “不用买单吗？”戈亚走出门才回过神，看了看周围。 谢明晰轻飘飘地斜睨了他一眼:“我就是老板，还需要买单吗？” 仿佛戈亚刚才问的是，呼吸要不要收费。 谢家名下本来就有很多类型的产业。 戈亚脑袋里的ATM机，叮铃当啷地响着吐了一地的硬币，那得是多少钱啊…… …… 这次事情之后，谢明晰已经埋下了风暴的种子，他们必须在风暴来临前做好准备。 而戈亚，在被谢明晰带出去溜了一圈，也终于明白，他已经被谢明晰绑在一条船上了。 二楼的沙发上，戈亚正在跟克里通讯。 “嘿兄弟，谢家可真不是这么好查的！不过以我的本事，还是找到了一丝蛛丝马迹~” “嗯哼，所以克里，我一直都觉得你是除了我之外的第二个天才。” “哈哈！没问题，如果是你我愿意屈居于你之后！”克里哈哈大笑，“不过……” “虽然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不过我得提醒你，你查的这些人可不是好惹的，你要小心不要把自己玩脱了！”克里收敛了笑。 戈亚趴在沙发上，周围堆着各种零食。 他拈起一颗松子送进嘴里，裹着脆皮巧克力的松子发出轻微的咔嚓声，甜香瞬间溢满口腔。 他知道克里是好心提醒他，笑了笑说道：“谢了克里！放心吧，我也是除了你之外，没这么好惹的第二人啊！” 克里哈哈笑着挂断了电话。 前几天，他用快递员的信息网络，查到了跟谢兆有关的一个产业，是一个俱乐部，老板对外是另一个人，但还是被他找到了～ 因为他们这一行的人本身就是一个天然的情报网络啊，他们遍布城市的各个角落，无所不知，无所不在。 戈亚吃完最后一块薯片，拍拍手，这就是融进一个群体的最大的好处啊～资源共享。 挂上电话，戈亚爬起来，看到了这一桌的狼藉，站在原地摸着下巴，似乎在想着了什么。 话说……他之前一直以为有管家就会有佣人啊，但是他又从来没看到过别人，第二天又总是干净的…… 这里也没有打扫机器人，只有这位老管家啊。 戈亚脑子一抽。 该不会是那位老管家一个人打扫的吧？ 戈亚脑海里顿时出现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半夜佝偻着背颤颤巍巍地捡垃圾的样子…… …… 他开始捡起了地上的包装袋，把它们都堆到一起……啊啊啊！都怪谢明晰这个破地方，一个垃圾桶都没有！ 做完这些，他跑回房间换了一身衣服，仔细收拾了一番之后，对着镜子左看右看。 半晌，打了个响指：“嗯，简直是惨绝人寰！” 然后就出门了。 铃兰俱乐部。 闪烁着璀璨光芒的华丽灯牌，招摇的顶立在上方，包裹着天鹅绒的金制把手，镶嵌在红色的大门上，走进才能看见其上复杂的纹路，门口停着各色价格不菲的车。 推开门，纯手工编织的地毯铺满了整条走廊，一直延伸到尽头的另一扇门前，两侧的大幅海报上美艳的男男女女，身着华贵的衣饰站在聚光灯下，像舞台明星一样摆着各种妩媚的姿势。 少年站在大厅里，像个初次窥探花花世界的愣头青一样左看右看，表现得既新奇又兴奋。 前台经理看了看手里的特级卡，默默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 少年一脸青涩却出手阔绰，衣着虽然不是顶级但也价格不菲……大概是哪个大户人家偷跑出来玩的小少爷吧。 这样的潜在客户一定要好好争取。 经理为他通过了验证，热情而不失得体地微笑着说：“请问您有什么样的喜好呢？我们这里可以根据您的需求量身定制，安排专人为您服务。” 男孩踌躇了半晌，小声地说道：“我不太喜欢年轻的。” 经理了然地笑了笑，为他列举出了三个人：“这三个是我们这里资历最老的，都很有经验，完全可以给您不一样的体验。” 男孩点点头：“嗯~这三个人看着都不错，但是左边这个人吧~身体是不是有点虚？” 经理愣了愣，思考了一下这个超出他专业范畴的问题。 男孩接着说道：“你看他眼下的妆容虽然很重，但还是有这么重的黑眼圈，而且印堂有些发黑，感觉…… 经理嘴角有些抽搐，他也不是医生也不是神棍，这种专业的问题他真的看不出来啊！ 但客户有疑问就是不太满意，于是他赶紧说道：“啊，这位最近大概是太累了，那右边这位就很满足您的要求，他的身体和印堂……还不错。” …… “请进，祝您玩得愉快。”经理终于结束了健康咨询，把包厢的卡递给他。 男孩接过，点了点头像个纨绔一样地走进了VIP区的包厢。 不一会，包厢的门再次打开，走进来一个男人。 男人记得来之前经理叮嘱他的话，用尽全力把这位客人留住，且在不影响的情况下，套一套这个小少爷的底细。 艾比暗自叹了口气，调整了下笑容走了进去。 “你好，我叫艾比。” 男人打扮精致时尚，略显妖艳，皮肤很好化着淡妆，只是跟这里的其他人比起来，他确实不算年轻了。 艾比看到戈亚愣了愣，他没想到客人是个比他还年轻漂亮许多的男孩，而且看上去很单纯，完全不像个老手……应该很容易套出话来吧…… 同时他也有些庆幸，因为已经很少有人会指名他这个过气的人了，更别说是这种质量的了，说不定…… 他看了看男孩的眼睛，在心里幻想了一刻，他可以把这个男孩发展成他长期的客户。 艾比拿出了十二分的职业精神走过去，勾起恰到好处的暧昧微笑着看着戈亚：“请问您需要我为你做什么？”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是第一次来。”男孩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下。 “呵呵，没关系，我会负责好好引导您的。” “那太好啦！我没什么经验，我的老板又不会让我尝试~” …… 老板？尝试？什么老板？尝试什么？？ 艾比傻眼……莫非他想错了？这个男孩其实是某个人养的小情人？ 他稳住笑容，明知故问道：“您的老板是指……” “就是我的金主啊~！”对方毫无避讳地，揭穿了自己的身份。 艾比：“……” 第13章 艾比 艾比彻底傻眼了：“……你不怕你的金主追究吗？” 一般金主都不会让自己养的情人出来打野食的吧。 然后，男孩就以一副欲言又止神情，说出了让他想戳聋耳朵的话： “可是明晰他……最近都很……让我都没办法好好满足……” 他听到了什么？这是什么意思！？ 苍天啊！圣母啊！他只是跟平常一样普通的来陪客人，何德何能能听见大佬的闺房表现啊…… 艾比正打定主意结束以后忘记这里的所有对话…… 他调整了一下表情想着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就看到男孩站在了他身前，表情变得跟刚才有些不一样。 “说了这么多~我们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了吧。”男孩一把把他推倒在床上，然后就压了上来。 艾比感觉到对方有些迫不及待地把手伸到了他的腰下，索性躺在床上任由对方自己探索。 但对方的手指在他的腰下动了动，另一只手在他脸前动了动，就又起身离开了他。 艾比愣了愣，彻底搞不清楚状况了，坐起身陪笑道：“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戈亚直起身，看了看手上的屏蔽器说道：“不用担心，我只是有些事问你。” 艾比看着面前忽然截然不同了的人，一时没反应过来。 “从刚才开始，这里的监控就已经被覆盖了～我扫描了你的面部，所以现在他们要看，看到的也只会是一段录好的视频~我，跟你的。” 男孩停顿，调皮地挑了挑眉。 艾比迅速冷静了下来，多年的经验告诉他来者不简单，于是他坐了起来收敛表情问道：“不知道有什么事情我能帮到您的。” 那个人没有任何遮掩：“知道黑星事件吗？” 艾比疑惑地抬头，戈亚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看着他：“我想知道，谢忱当时有没有跟你提过一些有关的东西？” 艾比的眼睛蓦地睁大了。 “我知道你曾经跟谢忱很要好，你陪了他很久，他也很信任你，甚至让你帮他管理过一些重要的东西，但现在……” 艾比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 “你在这里的一切都被收回了，还不断的有人找你麻烦，而谢忱也再也没有管过……他再也没有出现过，你最好的年纪都给了谢忱，所以也并没有新的客人……” 戈亚声音轻柔，但并没有过多的怜悯。 “你想说什么。”艾比打断他。 戈亚笑了：“你考虑过你之后怎么办吗？” 艾比愣了愣，随即自嘲地笑了笑：“我们这样的人，还能怎么办……年纪到了，没有价值，再被抛弃，或者被卖掉……” 榨干最后一点价值。 他习惯性的想抽出一支烟，顿了顿，才想起他们是不能在客户面前抽烟的，于是有些无措地停住。 戈亚拿过他的烟，点燃，递给他：“如果你想离开这里，我可以帮你。” 艾比吐出一口烟：“你为什么要帮我，何况我也并不想离开这里。” 戈亚看着他，歪了歪头：“你还在等他吗？” 艾比垂下眼：“这不关你的事。” 戈亚瞄了瞄他紧握的右手，眼里有一丝了然和讽刺，他蹲在他面前，语气却轻柔地说道： “谢忱这么对你，想必也是没有给你留什么后路的吧……即使这样，你还是想等他吗？” 艾比深深地吸了一口，放在腿上的手被人覆住。 对方直视着他，语音似乎是飘在空气中一般，似劝似蛊：“他已经不会再出现了，这里最终只会成为你的枯坟，为何不勇敢一点，尝试另一种新的生活？” 艾比吐出一口烟，没有说话。 那个声音继续说道：“我可以给你一笔钱，然后送你离开，去过你自己的生活……” 艾比的睫毛抖了抖。 “你应该知道只要出了这个地区，他们就奈何不了你了吧……我有这个能力，而你只需要告诉我你知道的。” 艾比终于抬起眼，看了看面前的这个人。 只是没有了笑容，这个一开始还看上去很单纯的男孩，就透露出一股跟之前截然不同的气质…… 他想了想他刚才的话，自己的生活……他又何尝不想呢…… 艾比又抽了几口烟，在烟头快要燃尽地时候，垂下眼：“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请你不要再来了。” 说完就迫不及待地想站起身。 戈亚按住他，安抚道：“我不逼你，但是，你想继续在这里呆多久呢？五年？十年？你还想继续过这样的生活吗？” 艾比拿着烟似乎在发楞，戈亚看着他晦暗不明的眼神，给了他一个号码：“你最好直接记下来，如果你想好了，就联系这个号码。” 艾比犹豫了半晌，还是默默地记了下来。 “我等你两天。” 戈亚直起身：“我知道很多像你一样的人，他们现在也一起活得好好的，所以我希望你好好为自己考虑……即使，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我也会帮你。” 艾比有些惊讶，他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个男孩，有些说不出来的感受。 戈亚解开衣领弄乱，抓了抓头发，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看着他挑了挑眉：“你最好，整理一下再出去比较好。” 他手指指着他，意有所指地比划了一下，又恢复了之前的那种有些调皮的笑容，走了出去。 包厢的门关上，艾比一个人在包厢里坐了很久。 虽然说会等他，但戈亚并不打算真的等这么久，夜长梦多，如果过两天他还不发信息，那他就会去他家里截住他。 但是，他没有等到这一刻就收到了一条信息，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 他划开，首先看到的是一段信息。 “如果我发出了这条信息，就证明我还是赌输了……我应该也付出了我应有的代价……我还是去找了他，我想告诉他有人找过我，而我并没有背叛他……我想问问他还会不会要我，我果然还是傻吧……自由和感情在心里拉扯着我，我割舍不下，最终我决定再去试一次……” “这里面是我以前偷偷收集的一些东西，本打算自己有一天想离开的时候作为筹码的，如果我……那这些就当作是我的补偿吧。” 戈亚皱起眉头。 他马上赶到铃兰，得到的消息却是，艾比已于昨晚死在不远处的湖边，是自杀。 ……自杀。 影子逐渐被拉长，周围也开始弥漫起一股凉意。 戈亚默默地转身离开。 回到别墅，戈亚把发生的事告诉了谢明晰。 “综上，很可惜~你的那位叔叔绝对有问题。” 谢明晰眉头紧皱面色冷凝，他在想这条信息里透露出的几个人。 其中一个正是跟在他身边很多年的下属……没想到他身边的背叛这么早就已经开始了…… 那究竟有多少人跟当初的事情有关呢？ “你打算怎么办？” 谢明晰没有回答，他看着靠在桌边，拿着两个水果一下一下抛接的戈亚：“你今天好像格外的躁动。” 戈亚动作不停，有些惊讶地转头：“有吗？那大概是被人类的冷血无情震撼到了吧～跟了这么多年的人说杀就杀了，还真是果断啊。” 他话音一转：“不过话说回来，按照现在这样，他们估计也快行动了。” 谢明晰还是觉得今天的戈亚有些不对：“你很期待吗？” 戈亚莫名地看着他：“这不是你期待的吗？他们要是忍不住了，你也可以光明正大的动手了啊，我也可以早点完成任务了啊！” “还是……”他伸出手指，小模小样地戳了戳谢明晰的手臂：“还是说你舍不得人家~” 谢明晰已经习惯了他时不时的抽风：“我舍不得你便会留下来吗？” “那当然是不会的，人家的时间可是很忙很贵的~” 于是谢明晰把戈亚赶了出去，让他自由活动不要捣乱。 戈亚利索的走了，他要去吃点东西。 之前他回来的时候，那位老管家就慈祥地看着他，问他需不需要用餐，厨房有给他准备的餐食，就像在看在外玩耍回家的小孙子…… 然后在他用餐的时候，老管家笑眯眯地告诉他，这里除了他，还有少数负责饮食和杂事的人。 他们白天会自行做好分内之事，并不打扰主人，然后回到不远处的居所，并不在这里过夜。 呃，戈亚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老管家笑得更加慈祥了。 戈亚走后，谢明晰站在窗前，面沉如水。 不止是戈亚带回来的消息。 今天家族旗下的几个产业，几乎同时出现了问题。 他第一时间封锁了消息，亲自带人处理，众人纷纷前来打探，都被他一一压下。 他闭眼捏了捏眉心，有些疲惫。 不过这些事最近出现的越来越频繁，也说明背后的人也越来越沉不住气了。 谢明晰手掌贴上玻璃，这些人就如同秃鹫一般，正等着他跌倒，分食他的血肉。 他本来应该比4年前更加小心才对，但是……他已经忍不住了。 刚才戈亚问他的时候，他没有马上回答，是因为他也在压制他内心的躁动。 四年前他活着回来，勉强坐上家主的位置，那时他们的实力还不够强大，所以才不得不隐忍，但现在，他已经有些等不及了。 所以他才不惜以自己为饵，不断地刺激背后的敌人！ 这场战役已经拖得太久了，那段混乱的时光，和那个人，是他心里的一个结。 虽然理智叫他慢慢来，但他已经不想再等了！ 敲门声响起，瑞林走了进来。 “查一下这几个人。”谢明晰把戈亚带回来的信息告诉了他。 “然后……”他停顿了下，眼神中闪过一丝狠戾：“我们的身边需要清理了。” 瑞林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但他没有多问，只干脆地回答道：“是。” “这件事你亲自去处理。” “是，那您的身边……” 谢明晰思索了一下：“没关系……你自己小心。” 瑞林目光一凝，点头，转身离开。 他知道这次谢明晰大概又要做什么了，但是他会做好自己该做的，不管多少次，他都会跟谢明晰共存亡。 第14章 清理 这两天谢明晰一直在忙，几乎没有回家。 趁这个机会戈亚决定好好参观一下别墅，咳，顺便……找一找自己的存款芯片。 他悄摸地溜进书房，把可能的地方都上上下下地搜罗了一遍，一无所获。 管家第一时间得知了他在找东西的消息，背着手好奇地看着面前，像个虾米一样弓着背到处探索的人，笑容可掬地问道：“请问，需要帮忙吗？” 戈亚迅速直起身，若无其事地说道：“呃，没事，不用，我就是……” 管家看着他始终都维持着温和的微笑。 他有些尴尬，顿了顿，还是凑近管家，有些期待地问道：“就是～您看到一张，这么长这么宽黑色的，金属芯片了吗？” 管家看着他拇指和食指比划拉开的距离，了然地说道：“是少爷拿了您的东西吗？” 戈亚还不确定这位管家是什么意思，靠在哪一边，于是掩饰地说道： “啊～谢明晰他～其实也是为我好所以才帮我收起来……但是，其实，大概……我也是有分辨能力的！我自己也是有行为和约束能力的～！我自己也是可以收好的！我从六岁开始就已经自己收拾东西了～！” 戈亚两手摊开，抗议地试图说明自己具备的行为能力。 老管家一直温和地听着他嘀咕，眼角扫到戈亚卷曲起的衣角，伸出手。 “其实少爷并不是一个坏人，他只是，有的时候太执着……如果他拿了你的什么东西，我相信他最后一定会还给你的。” 他动作轻柔地把戈亚的衣摆理平整。 戈亚僵直了身子任他动作，他没有经历过这种长辈式的关怀，有些不知所措。 管家收回手，眼里满是温和：“如果有一天他犯了错，请你多给他一次机会，好吗？” “呃……”戈亚有些莫名，又有些心塞，谢明晰这个老板怎么可能犯错，照现在这个情形看来，要犯错求原谅的也是他吧。 不过管家并不知道很多事情，也不知道他们现在的关系，所以也没必要解释。 不过老管家也并没有想要戈亚的回答：“那么，请您继续吧~不过，按照少爷的习惯，重要的东西书房里没有，应该就只有在他的卧室了。” 管家丢下一句话，就笑呵呵地走了。 戈亚恍然大悟地亮起了一个灯泡。 对啊~！他还从来没注意过谢明晰的卧室！ 虽然窥探别人的私密空间是不好的，但他不打算窥探啊～！他目不斜视地进去，拿回自己的东西就行了！ 不过还没等他这个想法落实，瑞林就来了，说要带他去一个地方。 于是他被带到一个……地下酒吧？ 戈亚诧异地看向瑞林，而瑞林并没有接收到他的意思，面无表情地走了进去。 原来这样的人也会来这种地下酒吧啊，看来越是看上去正经古板的人，就越是藏得深啊~！ 酒吧没有营业，只有一些明显不是普通客人的人四散站着。 戈亚眼角打量着，跟着瑞林穿过人群，来到地下的一层，然后戈亚便看到发生了什么。 不大的空间里，谢明晰披着外套坐在卡座里，周围围站着一些人。 黑色的手套和身上的枪套，给他增添了一丝与平时不同的血性气质。 谢明晰看到他，并没有太过多的反应。 戈亚看了一圈，心下了然，勾着嘴角走过去，靠在谢明晰的身边：“这是什么情况啊~？” 谢明晰任由他靠着，微微侧头，语气随意地为他介绍道：“这位是罗肯，就是上次说过跟了我很久的老人。” 尾音在“老人”二字微妙地停顿了一下。 罗肯微笑着点了点头，戈亚歪了歪头，一派天真地说道：“哦~就是那位别人安插进来的棋子是吗？” 罗肯的笑容僵住。 地下室的灯闪烁了几下，众人的影子在地上交织成了界限不明的阴影。 角落里传来一声轻微的金属撞击声，房间周围的一圈人，手一直都没有从兜里拿出来过。 戈亚饶有兴味地观察着，包括罗肯在内的有五个人的脸色瞬间变化。 “我给过你们两次机会了。” 谢明晰的眉目已经冷了下来。 罗肯眼神闪了闪，扯出一个有些疑惑的笑容：“您……这是什么意思？” 谢明晰右手握住了枪，松散地搭在交叠的膝盖上。 “三年前，家族数据库泄露拦截，你是最大的功臣。星港密匙失窃，也是你亲手处决了叛徒……你交上来九条人命，每一条都证据确凿，家族长老们都夸你办事利落，谁曾想，那些人都是你们推出去做挡箭牌的‘自己人’……” 罗肯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了。 “还有当年，我所在位置的坐标……我一直想是从哪里泄露的，我想了很多人，一直没想过是你，直到今天你们真的出现在这里。” 有些事只要有了怀疑，想查就能查出很多东西。 那份信息里有一个和谢忱通讯过的加密ip，他们没有查出那个ip是谁，但查出那个ip曾经多次发信给一些人。 一个东西甩在了桌上，众人的脸色彻底白了，终端的屏幕上赫然闪烁着一条信息。 他们今天之所以会在这里，都是因为另一端来的指示…… 谢明晰垂下眼，罗肯他们虽然不是父亲给他选回来的像瑞林那样的心腹，但也都是很早的时候就跟着他的了，这些年也一起对抗过很多状况。 “你们都是在我身边很久的老人了，却没想到从头到尾你们跟随的都不是我……我尊重你们的选择。” 谢明晰抬眼，语气幽深。 罗肯的眼眸颤了颤。 “这几年你们跟在我身边，做着他们的内应，用家族的名义，参与我明令禁止的人口和器官买卖！” 戈亚慢慢地睁大眼。 两个人从背后压住了刚想说话的罗肯，把他压跪在了地上，一支枪抵上了他的头。 剩下的几个人大惊，被谢明晰周围的人围住。几个人面色铁青的站在原地，但身形明显已经紧绷了起来。 “可，那些事情很多帮派都在做……” 罗肯抬头，话音未落对上谢明晰无比森然的眼神，震住。 “你应该清楚我的底线。” 戈亚眨眨眼，似是有些惊讶。 器官买卖，在这个时代确实还存在着，因为有很多用不起义体和再生器官的人，也有很多信奉天然的更好的人。 而这些买卖的来源，大多都是孤儿和无家可归的人。 世界格局瓦解，这些人不再有人保护，而帮派和资本，只会把他们当成养料。 他们没有档案，没有户籍，甚至可以没有任何存在的痕迹，某种意义上就是一些消失的人，所以失踪也不会有人在意。 戈亚想他听过一个黑市的人说过，虽然移植器官也有配型失败的可能，但已经相对便宜一些了，反正货源多的是，而且有些人也愿意出卖自己的身体。 戈亚当时想，是怎么样走投无路，才会选择出卖自己的器官来换钱，那又是如何知道他是自愿的呢？ 多么可怕，人为了自己的私欲。 当你的一切都被明码标价，你还能被当成一个人吗？ 罗肯感到后脖颈发凉，一转头，却只看见戈亚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跟之前没什么差别…… 刚才那一瞬间刺骨的寒意，难道是他的错觉吗？ 下一秒罗肯被压得更低，一双昂贵的手工男鞋，刚好停在他被按在地上的两手边。 罗肯听到谢明晰居高临下的声音：“你的背后是谁？” 他指尖发颤，咬了咬牙但默不作声。 “并没有……” 下一秒，凄厉地叫声从他嘴里溢出。 谢明晰踩断了他的一根小指。 “从现在开始你每说一句废话，我就踩断你一根手指。”声音毫无波澜。 “呃啊……我真，真的没有，啊——！！！” 罗肯的胸膛剧烈地起伏，骨骼断裂的疼痛让他背脊猛地弓起，却又被人死死按住。 戈亚压低一边眉毛，小声地“嘶～”了一声，突然想着，看来谢明晰平时对他真的已经很包容了，既没打断他的骨头，也没真的把他扔去喂鳄鱼…… “我最后再问一次。”谢明晰眉目冰冷，声音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低哮，“黑星事件的主谋……以及，银环是谁！” 戈亚顿了顿，从兜里掏出了一颗跟上次一样的糖，剥掉包装放进嘴里嚼了起来。 罗肯大口地喘息着，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滚落，但他依旧没有开口，目光闪烁着，似乎在权衡什么。 那几人互相看了看，面色都有些惊惶。 “我给过你机会了。”谢明晰面沉如水。 手枪上膛的声音清脆而明显。 “等等！等等……不如我们再好好谈谈……”罗肯吞咽了一口。 他勉强镇定下来，抬眼看向谢明晰：“楼上还有很多我们的人，只要最后我没活着出去，他们就会动手……在这里起冲突对我们都没好处。” 谢明晰淡淡地看着他，没有什么反应。 罗肯自付，谢明晰不敢把动静闹得太大……毕竟他的位置还不稳固，更何况还有他背后的人……这是他谈判的筹码。 “你是说楼上那些人吗？现在估计已经全没了吧~” 戈亚托着脸看着他说道。 刚才他下来的时候，瑞林没有跟着下来，他在门关上的间隙回头看去，恰好看到瑞林跟其中一个人交换的肃杀眼色，和他手上装好消音器的枪。 这时瑞林从门外进来，带着还没散去的血腥气：“已经处理干净。” 罗肯瞪大眼睛，脸色瞬间灰败。 压着罗肯的人把他拉了起来，罗肯眼眶充血，他彻底慌了，他必须拿出更大的筹码。 “我们可以告诉你我背后的人！我可以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我还可以作证！四年前的事情，我只知道谢兆当时跟毒蝎的关系很密切，然后一切就发生了！……但是银环，的确跟我们没有关系！” “你是说，银环没有在你们的一环中吗？”谢明晰余光里瞥见戈亚，毫不在意地把嘴里的糖吹出了一个泡泡，又“啪”地破掉。 “我确实不清楚！银环从来没以真面目示人过！” 他看着谢明晰无动于衷的脸，有些慌了：“啊！我还记得他们提过一个地方叫redheart！但具体是做什么的我不知道，我们并不完全被他们信任……”他极力地想撇清关系。 谢明晰垂着眼帘，指尖轻抚着枪身：“我最恨背叛……” 戈亚瞄了一眼谢明晰。 他的语气平淡，却让罗肯整个人都有些颤抖，他开始有些慌乱地道歉：“抱歉……抱歉，我只是……我愿意作证！我还可以当面指认他们！我只是……谢兆给了我们很多渠道和钱……但四年前，那只是一场意外……我真的没想过会害死老板和安卡！！！” 话音未落。 谢明晰的手蓦地抬起，子弹从枪□□出，精准地穿过了对方的头颅。 罗肯的身体僵直了一瞬，睁着眼睛重重地倒在地上。 四年前，谢明晰生死未卜，即使回来也不过是受制于人罢了，他得为自己谋更好的出路……他好不容易从最底层爬上来，不想再这样跌回尘埃里…… 他想起了那些穷苦的，受欺负的日子…… 这些年来，谢明晰确实对他们很不错，所以他也没有真的想要他死，但是…… 剩下的人也在同一时间，也被其他人收拾掉了。 鲜血蔓延了开来……整个空间都弥散着血气。 戈亚却有些敏锐察觉到了一些别的东西，他看着谢明晰的表情，慢慢地眨了眨眼。 “清理干净。” 谢明晰收起枪，几滴鲜红的液体溅到了他的侧颈，他没有在意，单手解掉沾血的袖扣扔掉。 面色冷凝，像一尊优雅的杀神。 明明是一个很血腥的场景，戈亚却觉得，这时的谢明晰有一种别样的性感。 他握枪的手掌修长，骨节分明，开枪时凌厉而干脆，让他想起他拿刀切割牛排的手，同样的利落优雅。 谢明晰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向门口：“走吧。” 第15章 情感陪护 一路上，两人谁也没出声，直到车子发动，戈亚才开口道：“安卡，就是你说的那个属下？” 谢明晰身上硝烟未散，直视着前方沉默不语。 戈亚盯着他的侧脸，语气笃定：“你喜欢他吧。” 他转过头看向戈亚，没有否认。 戈亚看着他，片刻，挑眉笑了：“他们没有指认出我是银环，是不是让你很失望？ 谢明晰看着他：“你不是说你只是戈亚吗？” 戈亚咧开嘴，跟他对视了一会，然后移开视线：“那是当然的~” 车子驶出隧道。 戈亚的目光透过车窗，落在远处模糊的天际线上，太阳像个大橙子。 “今天的事，他们肯定也会知道的，这样打草惊蛇好吗？” 谢明晰本可以留着这些人慢慢反制，或者秘密除掉，他不信谢明晰不清楚这一点，但他仍然选择这么激进的手段，显然，谢明晰并不想慢慢来。 “我怕的从来都不是惊蛇。”谢明晰轻飘飘地说道。 是蛇不肯出来。 戈亚闻言，装模作样地把手搭在嘴上感叹道：“那人家是你的情人，若是你把他们逼急了，那我岂不是也会很危险~？” 谢明晰看了看那张丝毫不见有多惊慌的脸，挑高眉毛：“所以你最好尽快帮我查清楚拿到证据。” 戈亚挥手：“好啦好啦老板～我会尽力的啦！” 之后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有引擎的低鸣和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 戈亚看了一会儿车窗外的风景，收回目光，谢明晰正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这个人，似乎跟传闻中不太一样，更年轻，更低调，手握权力，却有底线。 以前听酒馆的人聊的时候，戈亚还嗤之以鼻： “这样的人一定是一个大坏蛋！背地里不知道做了多少坏事呢！”跟那些帮派的人，本质上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多了一个冠冕堂皇的身份罢了。 众人哈哈大笑，调侃道：“小心谢明晰知道了把你抓起来。” …… 但是这样的人，也有珍惜的人，也有无法释怀的过去。 戈亚撇撇嘴……除了老是限制他的自由，似乎也不是那么坏？ 谢明晰的侧脸有着完美的折叠角度，睫毛纤长，在脸颊上投下一小部分羽扇般的阴影，完美的掩去了刚才的戾气。 他突然开始有些极度地好奇。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有这种冲动，他觉得不该问，但是这股冲动在他内心翻腾着，破口而出。 “如果你找到了银环，你会怎么样？” 瑞林有些惊讶地从后视镜瞄了一眼戈亚，见他神色淡淡，就像是好奇随口一问。 车辆正好驶入隧道，谢明晰的脸隐没在阴影中，车窗外闪过的灯光，在他脸上切割出忽明忽暗的光影。 然后，戈亚听见他的声音，一字一句，缓慢地说道: “我会好好地招待他，我会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我会让他活着体会，呼吸本身，就是痛苦……” “我会让他后悔接下了这一单，让他知道他犯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错误……” 谢明晰语气森寒，眼珠转向戈亚，仿若深渊。 戈亚背脊生寒，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钉在了原地，同时他又有些震惊，没想到谢明晰的恨意，会是如此的强烈…… 那种压抑的暴虐，就像一场看不见的风暴，又似万把冰刃刮过你的皮肤，每一根骨头都能感觉到那种刺骨的寒意。 车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瑞林脸色深沉地开着车，觉得喉头有些发紧。 戈亚的睫毛微颤，震惊之后心里又莫名地涌起一股情绪，冲撞着，想把这凝滞的空气撕开一条口。 “你为什么这么恨银环……你有没有想过，雇佣他的人才是真正的凶手？更何况真凶是谁，你自己都还不知道。” 谢明晰转过头，那瞳孔幽深、冰冷，仿佛吞噬了所有光线，只剩下一种静止的、凝固的杀意，直直地刺向戈亚： “所以这些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 回到别墅，戈亚径直回了房间，他感觉有些疲累，摇了摇头，决定去泡个澡。 热气蒸腾，戈亚缩在浴缸里，温热的水柔和地包裹住他的身体，他仰头长舒了一口气，又想起了白天未尽的事业。 一定要赶紧找机会把存款芯片拿回来！等他拿回来就立刻离开这里，再也不跟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搅和在一起了！ 谢明晰现在是把自己置于了风口浪尖了，到时候他也得被波及，钱没赚到，命还丢了，那可真是得不偿失啊～ 不过，戈亚又想了想这些天的生活……舒适的大床，精致的餐点和吃不完的零食…… 他离开以后，就再也没有这些东西了。 还真是可惜啊~！ 戈亚真切地惋惜了一下，把头沉进了水里。 不知道是不是谢明晰上次的动作震慑了他们，背后人最近消停了一会。 而戈亚最近，则开始热衷于在别墅的各处活动。 花园、草坪、泳池、娱乐室、书房，只要有活动的地方就有他。 还在花园烤了一次肉，还拉着管家和佣人们一起，美其名也感谢他们多日的照顾。 虽然后来谢明晰看着烟雾缭绕的庭院，强行终止了他的野餐活动。 于是，被强行停止活动的戈亚，唯一的兴趣就是觊觎谢明晰的藏酒了。 虽然他之前也一直觊觎着，但自从第一次之后，谢明晰就不准他再碰他的那些藏品了，不然就扣他的佣金，还说他是牛嚼牡丹。 开玩笑！ 他怎么能是牛！是也是牡丹啊！ “唉。”本来还想趁这段时间多喝几次的，戈亚叹了口气，认真地忧郁了一下，就又去找冰淇淋吃了。 月黑风高，万籁俱寂。 别墅的一角，一个人影在黑暗中蠢蠢欲动着。 他轻手轻脚地贴着墙壁，在夜色的掩护下朝目的地溜去。 据目标人物心腹的第一手信息，目标今晚应该会在外不归。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他必须小心，任何失误都会影响任务最终的结果！ 他深呼吸了一口，闪身进入房间，成败在此一举！ 月光透过轻薄的窗帘，在室内投下朦胧的光影。 他单膝跪地，手刚摸向照明，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轻响。 他蓦地回头，一个高大的身影正站在窗边，逆着光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双方皆未动，呼吸轻到几不可闻。 风吹起纱帘。 下一秒，那人动手了，他侧身避开无意跟他纠缠，对方却不打算放过他，腿向鞭子一样朝他袭来！ ……差点被踢飞！ 你爹个蛋……既然如此那他也不用客气了！ 他不退反进，直取对方咽喉。 你来我往间，闻到了对方身上很浓的酒味。 他皱了皱眉，随手抓起一个东西朝他扔了过去，转身直冲向窗边。 而对方不知是不是故意的，顺势抓住他的手腕一拉，整个人从背后扑倒了他…… 两人倒在地毯上，挣扎了几个来回，直到对方死死地压住了他。 “呵……不错，比我想象的更有能耐。” 谢明晰的声音有些醉意，比平时更有磁性。 戈亚翻了个白眼，反正一片漆黑谁也看不见谁：“让我起来啦！” 他真的快被压死了！ “不是你自投罗网闯进我房间的吗？” 我以为你不在啊！戈亚腹诽。 “别想了，你要找的东西不在这里。”谢明晰放开他。 戈亚若无其事地爬起身：“你喝酒了？” 刚才踢到地上似乎还有些酒瓶，谢明晰这不知道是喝了多少。 谢明晰没有说话，靠坐在床边。 风扰动纱帘，月光从未闭合的缝隙短暂溜了进来。 谢明晰微微后仰着，利落的下颌线条连接着脖颈延伸向下，勾勒出凸起的喉结，随着他的呼吸轻微地滑动着。 他眼眸微合，好似被月光晃了眼，又仿佛沉浸在某个遥远的思绪中，透出些许碎裂的光。 只一刻，纱帘落下，黑暗重新笼罩了一切，只有窗外传来夜风轻吟。 戈亚静默了一会，耸了耸肩。 既然对方也不介意他夜半闯空门，那他也懒得想理由了。 “那你继续吧。” 既然这样，就先回去睡觉吧。 就在这时，谢明晰突然伸手一把拉住了他，戈亚彼时正要往前迈步，被他一拉，顿时身形不稳跌坐在了他身上。 “啊！” “唔……” 两个人都发出了一声痛吟。 戈亚把谢明晰压了个实在，反应过来后，就在他身上挣扎着想起来。 谢明晰刚才承受了他整个重量冲击，还没缓过来，被他一动压得更痛了，连忙制住他：“别动！” 戈亚停下动作，直到感受到谢明晰腿部绷紧的肌肉松弛下来。 谢明晰动了动腿，把他放在两腿之间，一只手随意地搭在他身前叹了口气：“就这么陪我待会吧。” 被这么一折腾，他都有些清醒了。 戈亚眨眨眼，正想表明自己家卖艺不卖身，就听谢明晰静静说道： “今天是他的生日。” 谁？ 他思考了两秒，有些讶异地转过头：“是……你说的那个属下？” …… 原来如此啊。 戈亚撇撇嘴。 他想，不要多管闲事，他们两的事关我屁事，随便他喝醉还是怎么的，过了今晚也就恢复正常了。 谢明晰看上去不是很清醒的样子，这是离开的好时机，醒来以后估计也不记得今晚发生什么了。 更何况人家是为情买醉，那他还能怎么办呢？他又不是人家需要的。 感觉他有些挣动，谢明晰索性把他禁锢在怀里：“别动，陪陪我。” 怀里有实感的温度让他有些不想放开了。 戈亚反抗：“陪个屁，老子要回去睡觉！” “就在这里睡。” “谁要跟你在这种地方睡觉啊啊！我的丝绒被，天鹅绒大床，哪里不比这里好！” “嗯，你说的那些好像都是我的。” 戈亚奋起反抗。 被谢明晰压制，抱好。 “陪陪我……陪陪我。”谢明晰叹息着把头靠在戈亚的背上，似醉似醒的地说着。 他的意识似乎又陷入了朦胧里，酒精模糊了他的感知，却放大了他的感受。 他闭上眼睛，想得到片刻的安宁，但每次合上双眼就会想起以前的事……想起那一天，想起那个人…… 他不自觉地深呼吸着，但每一次呼吸都像在胸腔掀起一场粗粝的风暴，刮的他生疼。 戈亚感觉到背后深重的呼吸，大发慈悲的安分了一会儿，片刻后又小声地嘟囔道:“陪聊好歹还要收费呢……” “我付钱。” 哼，这根本就是醉话，因为清醒的谢明晰是绝对不会这么爽快地给他钱的！等他醒来肯定已经不记得了这句话了！ 戈亚撇撇嘴，然后这个醉鬼开始喃喃自语的说起了往事。 “你知道吗，他其实很懦弱……也很依赖我……” 我怎么会知道，戈亚翻了个白眼。 他想自己怎么会这么惨，明明是来找东西的，东西没找到就算了，还变成了情感陪护，还是免费的…… 戈亚叹了口气，认命地放松身体，任由对方把他抱在怀里。 第16章 月夜 谢明晰感觉到了戈亚的变化，他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伸手拉住他，但是今天他确实不想一个人。 他笑了笑，模糊地说了起来：“其实他和你一样也是孤儿院长大的，但是被我领了回来，一开始是作为我的下属培养的……” 他叹息般地呼出一口气，继续说道：“但他从来不喜欢训练，总是想办法逃避训练来看我……最开始，我并没有太在意，但是，他一直……我把他带到了身边，当弟弟一样看待，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把他放在心上了……” 戈亚静静地听着没有打岔。 谢明晰停了一会儿，仿佛陷入了回忆:“你知道他是怎么被我选中的吗？在那个孤儿院，那么多人……在我快要离开的时候，他突然伸手抓住了我的衣摆……他很紧张声音也很小，但抓住我的手却很有力……他说请您带我走，我会永远忠诚……” 谢明晰的胳膊紧了紧。 “那你们在一起了？” 戈亚随手抓过旁边的一瓶酒喝了一口，嘶，有些烈。 “没有，我们从未在一起过……” 戈亚惊讶了:“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对方，为什么不在一起？”随即略嘲讽地勾起嘴角，“你可别说是因为你的身份。” 谢明晰急促地喘息了一口：“我怎么会在乎身份！……我试过，是他在乎……可我不明白，明明是他先靠近我的，为什么到了最后他不肯再靠近一步呢……” 他声音朦胧，似乎又有些醉了。 “或许他并不是喜欢你？”戈亚坏心地说道。 “不可能，我知道。” 戈亚朝天翻了个白眼，顿时觉得自己就像个找虐的神经病…… 这个世界还真是……哪怕一样的出身，有的人就是有人爱，有人惦记，哪怕死了都念念不忘，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不过话说回来，谢明晰这款看着薄情寡义纸醉金迷的类型，居然也有如此深情的一面…… 他没有爱过谁，但也有过很重要的人，只是……他的手指习惯性的拈了拈，好像在抚摸一件看不见的东西。 他已经很久没有纪念过那个人了，那个人把他带出孤儿院，教会了他生存，让他获得了新生……但他已经不在了。 他从小学到的最有用的一点就是，过去的留不住，现在才是他能把握的。拿到蛋糕，及时吃进肚子里，再为下一次甘甜争取，这才是常态。 被抢走的东西，再怎么哭也不会回到你手里，所以他从来不会过分纠结于失去的。 戈亚仰起头，眼角眉梢有些冷漠倦怠，暗夜中他根本不用隐藏任何表情。 “那我可不一样……我想要的就会马上去争取，不然等东西被人抢走了，哭都没地方哭～这个世界可不会同情眼泪啊。” 谢明晰顿了顿，似乎有所触动，片刻后苦笑:“是……你比他勇敢……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勇敢的人，他连一块蛋糕都不敢多要，只有我端到他面前。” 他一直都知道的。 戈亚索性更放松地靠在谢明晰怀里，嘴角噙着的笑容有些嘲讽。 “那他还真是幸运……在我们那个地方，可是经常吃不饱饭的，如果你眼前放着一块儿食物，你一定得马上把它吃进肚子里，即使别人来抢，你也要紧紧的抓住，跟他们争斗，不然等别人抢走了，饿个两三天也不是稀奇事……” “……弱肉强食。”谢明晰声音低沉，他的世界又何尝不是如此呢，但他和安卡至少还衣食无忧。 “嗯哼~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旧木头的味道，生活像是一场无止境的等待，等待着被领养，等待着下一顿温饱，等待着命运带你到未知的地方……” 戈亚像舞台上的歌剧演员一样挥舞了一下手臂。 谢明晰低头看向怀里的人，他突然想到安卡只是被他带走的那千分之一，还有其他跟他一样命运却完全不同的很多人。 那他又是怎么挣扎到现在的？ “今天结束，你却不知道明天醒来会是在什么地方，所以，我才不要后悔～” 尾音上扬，是说给别人，也是说给自己的。 戈亚侧头看向谢明晰。 是啊……想要就去拿，去争取，及时行乐，不问朝夕，这不一直是自己的生活方式吗？ 就像当初在那个地方跟那些人抢食，劈开所有的阻碍，直到拿到战利品，塞进肚子里。 谢明晰的酒意醒了不少，这时他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月光为室内笼上了一层银纱，也把人都罩在了朦胧里，有一种不真实感。 他感受着怀里真实的触感，却在对上戈亚视线的瞬间再度迷失。 戈亚歪着头认真又迷茫地看着他，又似乎是在探究，眼瞳微亮似一汪清泉，天真、妖冶又漂亮。 谢明晰呼吸微顿，转开目光，若无其事地拉回话题：“我以前怎么没听说过，圣道孤儿院的环境这么严苛？” “因为，你不是神啊……” 只有神才能洞悉世间所有的苦难，而又放任它。 感觉到怀里人地离开，突如其来的冷意让谢明晰下意识皱了皱眉，但下一秒他就愣住了。 戈亚双腿分开跪在他身前，幽深的眼瞳在黑夜中，仿佛像要把人吸进去，浓密的睫毛和瞳仁，被月光镀上了一层银辉，带着一丝锐利紧紧地摄住他，就像某种……盯住猎物的猫科动物。 然而，这份锐利轻轻一笑，便被魅意所破除了。 谢明晰心里一动，不动声色地跟他对视着。 他一直明白戈亚外表的诱惑力，但都不像今晚这样……充满了攻击性。 像只暗夜里引人堕落的恶魔。 ……这也是他隐藏的一面吗？ 戈亚提起酒瓶仰起头喝了一口，酒瓶有些大，一些酒液从他的唇边滑落，顺着他的脖颈浸湿了他的衣物。 月光下，他的皮肤被染的莹白，嘴唇和前襟却沾着点点红润，眉目精致，像极了月下的吸血鬼少年。 然后，他注视着谢明晰，笑了笑，将唇凑了过来…… 谢明晰恍惚地感觉到唇上温润潮湿的触感，红酒的香气，混杂着戈亚身上的某种气息，眼睛微微睁大，怔愣过后，握住他的手臂猛地把他拉开：“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戈亚轻轻地合了下眼，两片睫毛也随之轻碰了一下，似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问般。 谢明晰皱着眉，感觉头脑似乎更晕眩了，他对他不是没有感觉…… 他觉得这一切不该发生，至少不该是他们，而且他们现在都不是很清醒，所以趁大家都还能控制…… 然而，理智尚未回笼，一双手捧上他的脸，面前的人看着他，满眼轻佻肆意的笑容。 “我当然知道，喝醉的是你，不是我……” 话语消失在相贴的唇齿间。 酒意似乎变得更加浓烈了。 呼吸可闻。 谢明晰用仅剩的一丝理智警告他道：“你不觉得在今天，现在这种时刻勾引我有些不妥吗？” 戈亚咧开嘴，眼神邪气而挑衅：“所以我才要做啊。” 就是因为是今天，所以我才要这么做啊。 谢明晰瞬间明白了戈亚的意思。 他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对方，没想到戈亚竟然是这种想法。 “既然这么痛苦，那就让我来帮你释放掉吧～” 戈亚捧着他的脸身体贴近，酒的香气在他们之间交缠着，化作另一种更引人入胜的味道。 谢明晰呼吸微沉，他感受到了一种原始的挑衅……或许是酒精的作用，也或许是今夜的话题太过沉重……或许他说的对，他们都需要释放。 他一把握住戈亚的脖颈，仿佛是惩罚他的放肆般咬了咬他的舌尖： “你别后悔。” …… 少年修长的身体伸展开来，在月光下不住地颤动，而后似是不能忍受般，双手抵住身下人的胸膛。 “你……不许动。”少年喘息着命令道。 男人放开手，一副放任自流的高傲姿态：“那你自己来。” 少年居高临下的看了对方一眼，谢明晰躺在床上，呼吸起伏，发丝已经被他弄乱，脖颈上，胸膛上都有他弄出来的痕迹…… 戈亚用手压了压，把那个痕迹揉的更红艳，被谢明晰捏住了手腕。 虽然是下位者，但那种矜贵的高傲感，却越反而更加浓烈了，就好像享受服务的帝王一样…… 这个人骨子里是自持的，但现在却被他弄乱了……某种奇异地感受占据了上风，他喜欢这种反差，戈亚大胆地伸手卡住谢明晰的脸猛地抬起。 谢明晰眼中露出了警告的神色，狠狠地用力。 “嗯！” 戈亚生生承受，撇下嘴，低头咬住谢明晰的脖颈。 “嘶……松口。”谢明晰被他咬得眉头皱起，手掌卡住他的脸迫使他松开牙齿。 戈亚松口，抬起眼，怕对方责怪似的，眼角眉梢带着求饶的表情舔了舔唇……乖巧地动了起来。 双方都开始挑衅般地想征服对方。 最开始谢明晰还游刃有余，到后来也被迫认真了起来，戈亚垂涎谢明晰已久，更不会客气…… 其实谢明晰很喜欢戈亚的这种“不客气”，虽然这会让他觉得挑衅。 过了片刻。 “帮……嗯……帮帮我……”戈亚眼角泛红，浑身都成了粉色。 “帮你什么。”谢明晰冷淡地问。 “帮我，帮我……”戈亚一脸委屈，手却大胆地伸向了他们之间…… 那一瞬间，谢明晰仿佛被破开了一个口子。 他一把握住戈亚，向下按去。 戈亚蓦地仰头，下意识地想蜷起腿，却被一刻不停地攻击打乱。 空气逐渐稀薄，戈亚在迷乱中，被迫找到了节奏，感觉自己的脑中充满了令人麻痹的电流，再无招架之力。 …… 下一刻，他被掀倒。 谢明晰褪去了掩饰，凌厉毕现，再无收敛。 他抵住谢明晰的身体，想说话，谢明晰却一手握住他后脖颈，猛地收紧。 戈亚被刺激的浑身颤抖，说不出话，他有些反抗，却又被谢明晰强行按住。 “你……”谢明晰的眼神，看上去没有半点的同情。 “你要弄死我吗！” 戈亚仰起头尽力地调整着呼吸，他想，谢明晰这是要他知道，他刚才的纵容了他的小放肆，那么现在该是偿还的时候了……他要让他知道，挑衅他不是没有代价的。 第17章 追击 翌日 瑞林等了谢明晰良久都没等到人，他迅速赶到别墅，却从管家的口中得知，老板今天似乎还没有出门。 瑞林向来沉稳的脸上有了一丝错愕。 向来勤勉事业心重的老板，居然也会翘班失约？难道是生病了？？ 他焦急地跟着管家来到了谢明晰的卧室门口，敲了敲门，朝里面问了一句，没有人回答。 重复几次之后，瑞林觉得不太对，他多年的经验告诉他，一定有些什么事情发生。 他把管家让到身后，对着门开了一枪。 刚才谢明晰已经醒了，只是还没有反应过来，听到开门的声音，才下意识地想拉起毯子想盖住两人，门就直接打开了。 瑞林站在门口，看着房间里的状况陷入了石化。 大床上一片狼藉，老板半坐在床上，头发凌乱，露出的上半身全是暧昧的痕迹，一只手正拉着被子，表情还有一些说不出来的慌乱和不可置信（瑞林滤镜），旁边的被子下似乎还躺着一个人。 瑞林如遭雷击。 老板被人糟蹋啦！ 老管家不愧是经历过多年岁月的人，他先是惊讶了片刻，随即简要地说明了情况，贴心地带上了门，顺便拉走了僵硬的瑞林。 “嗯~”戈亚被吵醒了，揉揉眼睛打着哈欠坐了起来。 然后坐到一半就弯下了腰，某处的异样让他有些不适。 他清醒了片刻，除了不适倒也没觉得有多不好意思，转头看到一旁表情有些异样看着他的谢明晰，顿时有些不满，他伸出手指戳了戳他：“你该不会想赖账吧～” 谢明晰不是不记得昨天的事了，相反他记得很清楚，他只是没想到自己会这么轻易的没受住诱惑…… 戈亚看他不说话，娇羞道：“你不记得了吗，昨晚的你可是很、讨、厌的呐～” 然后马上又作忧伤状：“不过人家跟你，也只是没有名分的露水情绪，你不承认，那人家也没有办法……” 被子随着他的动作落了下来，露出了一节柔韧的身体，嫣红的痕迹，从纤细的脖颈处一路蔓延到胸脯，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谢明晰的目光扫过那些痕迹，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晚的画面。 戈亚在他身上那种艳丽而真实的表现，与平日的装模做样截然不同，那是他摘下面具，一瞬间露出的面具下的血肉。 谢明晰的心里莫名生出一股烦躁，索性一把将他拉过来，翻身压住：“你再帮我回忆一下，我就不会忘记了。” 戈亚白净的身体上布满了昨晚的痕迹，虽然谢明晰也差不多，但是他的别的地方更是劳累，看谢明晰一副认真的样子，赶紧挣扎道：“呜呜，不行不行，你不能……嗯！” 于是当他们再起来的时候，已经中午了。 更可恶的是，谢明晰这个资本家，竟然还要拉他去干活。 戈亚有气无力地穿好衣服，娇气地伸出爪子挠他，抱怨道：“那人家，好歹是你的情人，昨晚又是因为谁才这么累的，你怎么忍心压榨人家……” 谢明晰扣上最后一颗纽扣，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没有那么娇弱，别忘了你还有保镖的身份。” “那你昨晚还这么热情主动~！” “我记得昨晚是你比较热情主动。”谢明晰眯起眼帮他回忆了一下，“而且也是你先扑上来的。” “……”戈亚理亏，算了，反正他也是吃到了。 最终谢明晰还是自己出去了。 戈亚洗了澡，到餐厅吃了管家给他准备好的饭菜，期间有意无意的多次避开了管家笑眯眯的眼神。 铃声响起，戈亚右手拿着勺子，左手接通了电话。 瑞林地声音传来：“老板失踪了。” 戈亚眯了眯眼，把麦片喂进嘴里：“失踪了是什么意思？” 瑞林告诉他，谢明晰的电话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打不通，随行的人也是，车也查不到定位了，可能是被某种东西屏蔽了，如果老板有什么消息请马上通知他们。 挂掉通讯，戈亚皱着眉思索了片刻，联络了克里。 一段时间之后克里发来一张监控图，50分钟前有人在这里发现了这辆车。 戈亚把图转给瑞林，问他有没有谢明晰今天的行程，瑞林说，谢明晰今天本来要去郊区的一个地方。 戈亚让他们继续想办法搞清楚，自己出了门。 戈亚将油门推到极限，引擎骤然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这些暗巷是他跑过无数次的，烂熟于心的城市脉络。 一个急转之后，车拐上X大道一路朝着西北奔去。 那个照片拍摄的时间，按照这个距离他们不大可能赶得上的。 但是，别人不知道，他可是很清楚这个城市大街小巷的各种巷道的！ 谢明晰专注的盯着手里终端上一行行的代码。 十几分钟前，他的车载ai把重点锁定在了悬崖尽头的山壁。 他们想制造意外。 谢明晰脑中闪过这个想法，他迅速挪到驾驶座，车门锁死，信号被屏蔽。 照这么下去，他不是撞到山壁，就是掉下山崖，一样是粉身碎骨！ 他得自行解决。 戈亚沿着这条线追了一路，却一直都没有发现谢明晰的踪迹。 克里那边也再也没有来过信息，说明他也没有再出现在可以被监控到的范围内。 难道自己弄错了？难道已经坠毁了？！可就算是也该有痕迹啊，难道是被人挟持了？ 那也不能连人带车都消失了吧！而且谢明晰也不是那么好劫持的人。 戈亚看了看四周，他的车也已经快没燃料了，但这一路也没发现可以补充的地方，再折回去也走不到多远，只能先找到谢明晰再说了。 谢明晰扫过飞驰的代码，他以前虽然也学过这类课程，但已经很久没操作过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外面的风景变得荒芜，这里已经出了摩戈的范围。 谢明晰越发专注，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过这种紧迫感了。 这里甚至已经能看见了道路尽头的山崖，如果他没有成功那么那里就会是他的最终之地了。 周围的一切都静止了，飞驰的车，窗外掠过的风声，只剩下他自己，他平稳地深吸了一口气。 …… 车载ai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声响，屏幕闪过了一串红色的字体，程序因为受到攻击而进入了紧急状态！ 谢明晰在这个短暂的时刻，用尽全力终于在数据墙中找到了一丝裂缝！ 路径偏移，终点重新定位！但是程序依然被锁定着，于是在到达终点前都不会停下来。 但至少不会坠崖了。 谢明晰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他一开始就没想过能破解，系统自主休眠，想再次启动只能赌一赌，强行触发警报的时候ai会短暂重启。 还好，他再一次赌对了。 日光西斜。 谢明晰看了看四周空寂的荒野，目之所及什么都没有，他大概知道这里是哪里了，这是一个三不管地带，环境恶劣常年杳无人烟。 还真是抛尸的好地点啊…… 他再次看了看通讯，没有任何的信号，车在到达了目的地之后就启动了自毁程序。 这就意味着……所有的证据都被消灭了，也表示他被困在了这里。 他们的人这会应该已经发现异样了，得想办法联系到瑞林。 他记得这里以前是星舆公司的试验场，或许会有卫星基站？ 他看了看太阳，沿着西南方向走了一段，但除了几个不知道什么建筑的残垣，和嶙峋的石山外什么都没有，他看看天色决定放弃。 就在这时，前方的山石后，突然闪出了几个人影……是三个流浪者，手里都拿着枪神色阴森的看着他。 谢明晰的手不动声色地握住兜里的枪。 双方对峙了一会，然后对方举起无线通讯说了两句话。 身后的山石和废墟里又走出了两个人，其中一个人手中的电磁枪射出一束电波打在了谢明晰身上。 强劲的电流，让谢明晰几乎瞬间脱力，他尽力稳住身形，没有跪倒下去。 “挺硬的嘛…居然没有直接倒地。”一个粗粝地嗓音说道 谢明晰忍住被电流刮过的痛感，皱了皱眉。 “搜搜他的身。” 这些人很谨慎，几个人没有放下枪，拿走了他的枪和通讯。 那人拿着他的通讯看了看，然后露出一口黄牙，丢到地上一枪打烂。 很多有钱人的电话里是有定位芯片的，而面前这个人显然不是什么普通的肥羊。 有一个人拿着一副手铐，谢明晰微微动了动，瞬间枪抵住了他的脑袋。 两个人去把停在不远处的车开了过来，那是两辆小型的车，轮子很大，车上挂着一些锁链和破布条。 沙沙的风声中，似乎夹杂着隐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仿佛天边的滚滚的雷鸣。 谢明晰心里一动，微微侧头，那几个人显然也听到了，警戒地转头望去。 黑衣骑士双腿微曲俯身，眨眼间就冲到了他们面前。 双手用力横拉，纵跃踩上车身侧面，车身斜擦着地面，朝这些人撞了过来。 骑士跃下的瞬间，顺势踩在了一个人身上，把那人踢翻在地……整个动作行云流水。 车身下的油箱飞速地撞上那辆车，瞬间发生了爆炸，几人来不及躲闪纷纷被炸伤。 而谢明晰在声音出现的一刻，就已经开始做准备了，在对方冲过来的一瞬，一脚踢向离自己最近的人，闪身避开。 黑衣骑士也一刻未停，直接攻向还未反应过来的几人。 其中一人离得较远反应过来正要举枪射击，被谢明晰从身后勒住脖子，晕了过去。 火还没有熄灭。 骑士掀起头盔，看着谢明晰片刻，吹了声口哨放松地笑了:“还好我及时赶到，不然你就要被他们绑走做压寨夫人了~” 第18章 破屋 谢明晰也没有想到先来的会是戈亚，看着他的笑，也莫名地放松了。 “你怎么找来的？” 戈亚在地上的人身上翻找着钥匙： “瑞林说你不见了啊！我就用了点儿自己的方法……不过我追了一路都没看见人，还以为自己猜错了呢！” “在右边那个人身上！” 谢明晰看他胡乱翻找，忍不住提示道：“那你来之前有通知过他们吗？” 戈亚找到钥匙站起身：“只发了监控拍到的图，我当时也不确定我能找到啊~不过他们自己迟早也能找到吧，所以，你是怎么回事？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你确定要我这样告诉你？”谢明晰抬起手，链子被扯的响动。 戈亚把钥匙在手上转了一圈，打量着他说道：“我觉得在某些时刻，你被这样锁着也不错~” “你确定？”谢明晰嗤笑了一声，偏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戈亚想起了昨天晚上的某些时刻，轻咳了一声，给谢明晰打开手铐。 谢明晰转了转手腕，告诉了他前因后果。 “怪不得~那他们这次可真是下血本了啊，你那辆车的系统也不是那么好入侵的吧。” 戈亚咂咂嘴，拿出通讯：“不过现在还是先联络下瑞林他们吧。” 谢明晰看着他:“这里没有信号。” 戈亚顿住，看了看自己的通讯，瞪大眼。 “从中途的某段开始，你应该就已经没有任何信号了。” 戈亚懵逼，他一路都在追赶，哪里来得及看信号啊。 “算了，他们应该也很快也会找到这里。” 虽然这么说，但其实他们俩都清楚，再快也不会有这么快。 “虽然这里或许会有一些卫星基站，但是现在已经没法再去找了。” 太阳已经沉入地平线，还留有一扇金黄的尾巴，他们必须尽快决定今晚去处。 “那我们先回你的车里？这里晚上会非常的冷。”车里至少还有暖气。 “车自毁了。” “……” “我刚才看这里有一些废弃的建筑，可以生火，晚上应该会比车里好一点。” 他们开走了一辆还算完好的沙车。 “要是这些建筑已经“有人”居住呢？”戈亚挑眉，嘴角玩味的笑容有些恶劣。 “那就只能委屈他们搬家了。”谢明晰露出一个笑容，但怎么看都带着同款的恶劣。 最终他们找到了一处无人的废弃建筑，虽然有些窗户没了，但墙体至少还完整。 沙发已经破的不成样子了，但沙发垫还能用，他们把垫子扯了下来铺到地上。 “对~那个~关于这次，你是不是多少该给我一点奖励哇？” 戈亚抱着膝盖，扭捏着把身体歪向谢明晰问道。 “你想要什么奖励？” “什么都可以，比如一大笔的奖金……芯片什么的……” 谢明晰一看就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你本来就是我的贴身保镖，这是你工作范畴之内的事。” 戈亚不满的撇撇嘴:“虽然保护你是我的工作范畴，那，我还牺牲了我的车呢……” “嗯，谢谢它。” “……”戈亚没有达到目的，蹶蹶地爬到一边不想理他。 过了一会儿又跑去找了一些树枝和家具的木材，放在地上，然后傲娇地说道:“ 哼，你们这些娇生惯养的少爷，肯定不懂这种野外生存的技巧的，要是没有我，你今天可怎么办啊~” 谢明晰没说话，他又跑到其他的房间里东翻西倒，想找一点纸或者布，再看看有没有别的有用的东西。 等他回来的时候，却发现木材已经被架成火堆点燃了。 戈亚挑了挑眉:“你用什么点燃的？” 谢明晰往里又添了根柴:“火药。” 戈亚看到他右手的枪，子弹已经被拆了下来。 他的脑中突然想起了那个人的话: “卸下子弹的弹丸，把火药倒在了干柴上，然后把底火装回了枪中对着火药射击！就可以点燃啦！” 戈亚当时看了看火堆，掏出打火机“唰”地对着他点燃。 “混账！野外可不是随时都有火机这些东西的，有的时候你可能会在一个环境中被困许久，任何生存技巧都有必要掌握！” 戈亚看着他半晌:“哦，那我可以多买几个。” 说着又对着他点了一下火。 那个人放弃的叹了口气，一副儒子不可教的表情躺回了躺椅上。 太久了，这些东西都快忘记了…… 谢明晰看到他的表情:“怎么了？” 戈亚随口岔开话题:“没什么，只是在想你怎么会这些？” 谢明晰转过头，面无表情的拨了拨火堆:“之前流浪的时候学到的。” 流浪？谢明晰？戈亚看了看现在还衣冠楚楚的人:“你？流浪？你怎么可能会去流浪？我才不相信呢，少骗人了！” “四年前我带着瑞林一路逃到荒野，为了躲避追杀……在荒野整整流浪了三个月。”谢明晰平静地叙述着。 戈亚有些惊讶地看着他，谢明晰看着跳动的火苗，在火光的照耀下，眼眸显得很深邃。 最后一丝金色也消失在了地平线，风从窗户的破口倾泻了进来。 两人起身四处翻了翻，没有任何可以用来御寒的物品，戈亚泄气地走回火堆旁，看着谢明晰也走回来坐在他身边，脑袋顶的灯泡一亮。 谢明晰疑惑的看着他。 戈亚对着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手脚并用地钻进了他的怀里，还自顾自地调整了一下舒服的姿势：“这样不就解决了吗～” 谢明晰没有反对，也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墙上，顺势环住了他的身体。 “那你是怎么在荒野生存下去的？”戈亚蜷在他怀里像只休憩的仓鼠。 “……就那样。” 谢明晰顿了顿，把头靠在墙上：“我们每天换一个地方，学会了在垃圾堆里找东西，捕猎，生火和应对饥饿……” 那是一个雨夜，面对四面八方不知从哪里涌来的杀手，他们用尽全力的突围，身边的几个人最后只剩下了瑞林…… 两人满身鲜血都受了伤，却凭借一股意志力一路逃到了荒野…… 他们累极了抱着枪倚在墙壁上合上眼，然后在每一次小小的动静中惊醒。 那时他骤然失去一切，却连悲伤都来不及拾起，每天东躲西藏挣扎着生存。 那是一段没有必要跟人提起的时光，但却在这种时刻自然地说了出口。 “是你家族的人吗？” 谢明晰的回忆被打断，下意识搂了搂怀里的身体：“当时我不是没有怀疑过，但他们一直在找我，我回去之后又的确让我继承了家主的位置……那时的我还没有现在的实力，就算有什么也不能做的太明显。” “人都有无能为力的时候。”戈亚低声劝慰道。 “是啊……就连重要的人都保护不了……” 戈亚眨了眨眼，瞬间就知道他说的是谁了，顿时有些不乐意地撇了撇嘴，怀里抱着他这个昨天才睡过的新情人，一起回忆前任，这也太狗血了。 戈亚看了看他似乎沉浸在回忆里的低垂睫毛，忍不住煞风景道: “现在看起来，更像你们自己人做的，那你为什么还要找银环？还有，你为什么这么笃定是银环做的，你亲眼看到的？有没有可能是别人？！” 戈亚找茬似地问出这个话的时候，谢明晰正觉得有些冷了，抱抱枕一样的把他从背后搂得更紧。 听到戈亚的话，有些好笑，语气里不自觉的带了点儿柔：“我的确没有亲眼看见……” 谢明晰抚了下他的背:“但他当时的确也在场，就算不是他杀的，也跟这件事有莫大的关系……而他现在失踪了，你相信他死了吗？” “为什么不信。” 戈亚离开谢明晰的怀抱跟他对视，眼神沉的发亮：“如果他死了，那其实你已经报了仇，如果他不是凶手，那你找他到底还想追寻什么？” 谢明晰看进戈亚的眼睛里，对着这样一双眼睛你好像无所遁形。 半晌，他深吸了一口气，一只手按了按额头：“我其实想过，安卡没有死……毕竟我连他的尸体都没找到，我只找到了我父亲的尸体，却没找到他的……有没有可能，他还活着……” 戈亚难以置信地看着谢明晰，他居然一直是抱着这样的期望。 “如果他还活着，那他为什么不来找你，既然他这么喜欢你。” 谢明晰有些沉默:“我不知道……”这也是他一直以来无法释怀的心结。 “他已经死了。”戈亚看着他。 “我们不聊这个了好吗？”谢明晰闭了闭眼，把自己从情绪里拉出来。 戈亚看着他，半晌耸耸肩:“好吧。” 刚才还柔和的气氛似乎有些冷了，谢明晰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戈亚却已经自顾自地哼起了歌，头还一摇一摆地打着拍子。 歌曲的调子有些欢快又有些悠扬，像某个风景优美的地方的小调。 算了……谢明晰想，他好像总能自如，无论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下，他都能很快的找到自己的位置适应下来。 他好像也在乎很多，钱，名誉，但又好像都不在乎，谢明晰看着他的发顶，突然想知道有什么是他真正重要的吗？ 角落里有些小小的声响，像是什么啮齿类的小动物在啃咬，戈亚似乎也想到了什么笑了笑： “我小时候也吃过老鼠，自己捉的，吃起来口感挺细，不过还是有点恶心……” 谢明晰眼神闪了闪：“在孤儿院？” 戈亚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当然啦～怎么到这种时候还怀疑我！” “据我了解圣道孤儿院至少环境并没有这么差。” 确实，不过他不是那里出来的罢了，那是他当时随口胡诌的…… “确实～不过，也是有特殊情况的嘛。" 谢明晰看着他，戈亚转移了话题。 “所以反正我吃过一次以后，我宁愿跟别人打架抢东西，也不愿意再吃了。 “你小时候也会打架？”谢明晰听他主动说起以前的事，想引导他说的更多一些。 “那当然，我可不是好惹的！我还替别人打过架呐，只不过最后也没成朋友。” “为什么？” 戈亚想了想，无所谓地说道：“大概是不想惹上麻烦吧。”呵，毕竟他那会可是院长钦点的问题人物啊…… “你会有什么麻烦？” 戈亚似乎真的想了想，眼睛和嘴角非常慢地弯了起来，他又露出了那种狡黠的表情说道:“很多啊。” 谢明晰没有再追问，戈亚这种一句里面掺着半句假话的，他也并不是真的以为这么简单就能套出真相。 戈亚的脸被火光染的微红，他的皮肤偏白，眸子像一颗漂亮的橄榄，总是喜欢睁得大大地看人，碎发在他额前柔柔的扫动着，像谢明晰看过的那种高级的精致娃娃。 他小时候一定是个很漂亮的孩子，什么人会不想跟他做朋友呢？ 谢明晰突然有些真心的想知道，他究竟是从哪里，经历过什么。 火焰跳跃，和着他们的体温仿佛是静谧荒野上唯一的温暖，他又好似回到了当初逃避追杀的日子。 从没有遮挡的窗口，刚好可以看到月亮路过了窗沿停在视野的一角，远离了城市，苍穹中还有星星点点，戈亚停下了哼唱，转头看向窗外的天空。 “我以前经常像这样看着窗口外的天空，想着自己何时能自由的去过想要的生活。” “你想要什么样生活？”谢明晰靠在墙上随口问道。 “有钱人的生活！”戈亚右手握成拳，然后又笑眯眯地说：“当然跟你是不能比的，我只想要一栋小房子，当然如果再有一个小院子……甚至是一个小庄园那就更好了~” 戈亚眼睛往上瞟了瞟，小心思都浮现在了脸上，“所以~如果你愿意……把存款芯片还给我，那就更好了……” 居然是这么朴实的梦想？ 谢明晰并不上钩：“那你现在不是已经实现了吗。” 这能叫实现了吗！戈亚哀怨地看着他：“那人家还是希望房子是自己的……” 谢明晰悠悠地说：“你不是我的情人吗，你可以暂时当作是你自己的。” “……” 第19章 游戏 彼时有些困了。 戈亚半躺在谢明晰怀里，双手往外舒展着伸了个懒腰，下落的时候，右手碰到了谢明晰后脑的发。 他拉出了一戳头发，把谢明晰整齐的头发弄乱，谢明晰抓住他的爪子，低下头看他，轮廓在火光下显得有些柔和。 火舌舔舐着柴堆，发出噼啪的声响。 戈亚被他注视着，突然升起了一点别样的感觉。 手里的触感和温度，让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想起了昨夜的体温，才刚经历过亲密接触的两人，此时都有些敏感。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都不合时宜地感觉到了这份敏感。 戈亚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坏，作乱的手指不住地搔弄着对方，坏心的勾缠却又不触及实质，眸子里闪耀着恶作剧的光芒。 谢明晰眯了眯眼。 戈亚其实也没想真的干什么，他今天追赶了一天，昨夜那个本就不是很舒适的地方就一直没得到缓解，但他又忍不住恶作剧。 反正他笃定谢明晰这么爱干净，也不会在这里做什么的。 他的手划过谢明晰的胸膛、小腹，在他的大腿上作乱着，逐渐向腿根滑去…… 谢明晰猛地按住他，戈亚被抓包对他笑了笑示意求饶，但是对方没有松开。 谢明晰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随即，戈亚被整个掉了个个，背靠着谢明晰的胸膛，抱住。 他感觉到谢明晰在他的脖颈处呼出的热气，往前躲了躲，却反而大意的露出了整个后颈。 谢明晰低头轻触，一股酥麻窜过他的全身，激的他想缩头，又被他咬了一口。 戈亚略带埋怨地瞟过去。 谢明晰挑眉：“认输吗？” “不认！” 谢明晰刚才被他撩拨的一股火没处发，闻言挑了挑眉，一只手伸进了他的两腿间。 戈亚挣扎，谢明晰把他整个人勒在怀里动弹不得，手丝毫没有退缩的迹象，戈亚赶忙求饶：“呜，我认输，认输了！” 谢明晰松开手也没敢真的继续下去，他看着跳开两步的戈亚，似笑非笑地说道：“如果最后豁不出去，就不要随意地挑衅我。” 不是说穷寇莫追的吗？ 戈亚站在两步外，昂着头用手指在空中点了点：“我不是怕你，我是怕我自己把持不住！你该担心我要是真的想在这里把你吃了，那可怎么办~” 之后两人没有再打闹，靠在一起睡着了，但都睡得不沉。 荒野的夜晚可不总是寂静的，如果有人找到这里，以他们两现在的状况就只能打游击了。 外面传来了车和引擎的声音，两个人顿时警觉了，发现声音越来越朝着这里靠近，戈亚调侃道：“不会是这家的主人回来了吧？” 谢明晰拿起枪随意地说道：“那你要去迎接吗？” 戈亚竖起一根手指：“不去迎接主人似乎是不太礼貌的～” 谢明晰只得提醒他道：“别轻举妄动。” 两人贴到破口的窗边，两辆越野先后停在门口，车上下来的人赫然是瑞林和谢明晰的人。 戈亚呼出一口气：“今晚总算不用打游击了。” 谢明晰披着衣服坐在车后座闭着眼，听着瑞林跟他汇报着情况，他们下午得到戈亚的消息就开始追踪，但一路受到了众多的干扰，导致耽搁了很久时间。 一路回到宅邸已经过午夜了，管家一脸担忧的等在门口，谢明晰温和地安抚了几句就让他先去休息了。 “我太累了~这两天，我已经被你一个人掏空了。” 戈亚跟在谢明晰后面走进了他的房间。 谢明晰蓦地停住：“所以你为什么不回你自己的房间？” “因为我房间的床没有你的舒服。” 戈亚差点撞到他身上，理直气壮地回答道。 然后在谢明晰打算把它拎出去之前说道：“我还为你牺牲了我的车！他跟了我很久了，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连清白也没有了……” 谢明晰转身朝浴室走去。 戈亚在身后比了个耶的手势，并且三下五除二地脱光衣服也跟着跑了进去，他只想快点洗完，躺在温暖的床上。 所以等谢明晰泡完澡出来，戈亚已经洗的香喷喷地裹在被子里了。 谢明晰看着床上鼓起的一团叹了口气：“明天晚上就给我回去，如果你晚上不安分我就把你扔下床。” 戈亚从被子里探出头：“你怎么老是喜欢把我扔来扔去！” 两人都很疲累，没有再搞什么别的，一觉睡到天亮。 第二天中午戈亚醒来，谢明晰已经不在了，他顶着鸡窝清醒了片刻，刚才他好像梦到一个暖炉，然后自己就蹭啊蹭，然后暖炉就跑了。 楼下，谢明晰正坐在桌前，一脸窝火地看文件，他早上很早就被某人蹭醒了，一肚子火没处发，忍了又忍没把他踢下床。 今天一定不能一时心软了，无论如何都要叫他滚回自己的房间！ 戈亚慢悠悠地晃下楼，坐在谢明晰旁边，看谢明晰一脸烦躁，还疑惑道:“你为什么这么不开心？” 谢明晰瞪了他一眼。 戈亚被瞪地很莫名，接过管家送来的食物埋头吃了起来。 谢明晰抬眼看了看戈亚，他的头发很凌乱，他还记得那种手感，不是很硬但也不是很软，现在每一根都倔强地飞舞着，跟他本人一样随性又不着调。 戈亚整个人还有点儿懵，但还是拿起刀叉把牛排一块一块的切好，再把面包一横一竖的切成四个小块，然后叉起一小块儿肉排塞进嘴里…… 他吃东西总是很香，有一种别样地认真，且每次都会把食物吃干净，一点也不会浪费。 谢明晰看着他慢慢咀嚼食物的腮帮，心里软了一下。 戈亚吃完东西清醒了一些，他看到谢明晰手里的红酒，也要了一杯，管家过来给他倒了一杯酒。 他接过来喝了一口，赞赏地挑了挑眉，眉眼弯弯地看着谢明晰打着主意道:“我记得你的架子上还有很多其他酒庄和年份的酒……” 谢明晰没有酗酒的习惯，但他会品鉴红酒，也收集了很多，他把文件翻了一页:“我记得有人已经开了我三瓶藏酒。” “那个难道不是我身为你情人的福利吗？” “那是我的私人藏品，不算在工作福利之内。” “那我们可以一起喝嘛，你喝的时候让我也喝一口这样不就好了~” 谢明晰看着他又开始泛红的眼角，淡淡地说:“你先把这瓶喝完再说，如果这瓶喝不完，你以后就别想了。” “那如果这瓶喝完了，我以后就可以随便喝？” 谢明晰瞄了他一眼没说话。 戈亚看了看还剩大半瓶的酒想了想说道：“可一个人喝多没意思~那不成喝闷酒了吗！我又没失恋……” 谢明晰沉默了一下，经常一个人品酒的他，没有理解一个人喝酒为什么能和失恋和闷酒联系到一起。 “不如你陪我一起？” “我不会帮你作弊的。” 戈亚撇撇嘴，眼珠转了转，决定使出杀手锏:“既然这样……那不如我们来玩游戏吧——！” 房间内陷入了寂静，谢明晰像看傻瓜一样地看着戈亚兴致勃勃地举着手。 “我不陪你做这种幼稚的事情。” 管家笑着安静地站在一旁。 “我们来玩游戏，谁输了就喝一杯。” 戈亚自顾自的说着，然后让人拿来了他之前买的桌面游戏，他以前没有玩过这些东西，之前他买的时候并没有想要找谁一起玩，只是单纯的想要，总不可能让谢明晰陪他一起玩吧，现在看来也不是不可以嘛~ 戈亚没有得到回应，凑到他身前戳了戳他:“不要这么严肃嘛，你看~这只是一个小游戏罢了~你不会连游戏都不玩吧，那你的生活岂不是像黑白电视一样了？” 谢明晰的手顿了顿。 戈亚感叹一声接着说道： “这样你的生活该是多么的枯燥啊~！生活是需要放松，需要乐趣的！就像小蛋糕上的糖霜，更何况我就像小蛋糕一样，那跟我一起玩简直是双倍的放松和乐趣！” 谢明晰捏紧了杯子。 戈亚顿了顿：“还是你害怕了？” 谢明晰“啪”地放下了手里的东西！ 棋子在棋盘上自行走过了六格，再几步，谢明晰的棋子就要再次到达终点了。 戈亚木然的看了看自己陷在坑里的棋子，真是见了鬼了……除了一开始谢明晰还不太会，他赢了几次以外，后面命运之神就像偏心一样，坚定地站到了谢明晰的一边。 虽然酒很好喝，但是如果不能让谢明晰也喝，自己一个人灌饱也没什么意思啊！ 戈亚不甘示弱，接过骰子双手捧着搓了搓，嘴里还不停念叨着什么。 两个骰子在地图中心滚动了几圈，最终一个停在“一”，一个停在“二”，戈亚木然地看着棋子自行移动了起来。 谢明晰见状，有些轻蔑地翘了翘嘴角，但很快压制了下来，他现在已经有四个棋子在终点了，他有恃无恐，但不能轻敌！ 他轻执起骰子，看了看地形，如果他能掷出四，那他就刚好到终点，如果超出这个数字，那么就会退回，而前面有两个陷阱，一个地雷和一个驿站。 谢明晰掷出骰子，戈亚双手合十祈祷着他不要丢出四，谢明晰嫌弃的看了他一眼，骰子缓缓的停在了两个五的数字上，这意味着他要退六步…… 棋子到了一个洁白的云朵标志上，云朵的电子图标闪了闪，变成了一个笑脸:幸运岛屿，可抽取奖励。 戈亚抱头咋呼道:“啊啊啊凭什么！我也想飞到这个岛上去的啊！” “这就是实力。”谢明晰矜持地点了点头。 “不可能每次都是你！你是不是作弊了！”戈亚撑着桌子。 “我怎么可能用那种手段。”谢明晰下巴微抬。 “我不信！” “是你自己的飞船飞的太慢了，忘记加油了吧。”谢明晰把刚才戈亚对他说的话还给了他。 “啊啊啊！你怎么可以用我说的话攻击我？” “原来你自己也不喜欢你自己说的话啊。” “啊啊啊！不行我要重来！” “愿赌服输。” “我抗议！你出千！” “我可以扣你的佣金。” “……” 看着骤然败阵下来的戈亚，一直站在一边观战的管家笑着说:“不如两位先把奖励抽了？这个奖池里不只有好的也有坏的，说不定会出乎意料的结果哟。” 戈亚看向他，又看了谢明晰一眼。 “我就不信你这次还有这么好的运气！” 谢明晰当没有听到，手指点了一下滚动的屏幕，电子屏上一个小小的礼盒炸开，出现了一句闪亮的字幕。 “恭喜您，您可以要求对手为您做一件事。” “……”戈亚现在确定他已经被幸运女神彻底抛弃了。 “我不信！有问题！这个游戏一定有问题！！” “这是你自己买的。”谢明晰愉悦的品了一口红酒，胜利的滋味很美妙。 戈亚一把夺过他的杯子一饮而尽！ “哼，幼稚。” 戈亚愤怒:“刚才玩的那么开心的人有什么资格说我幼稚！” “并不是很好玩，很没有挑战性。” “啊啊啊！你这个……” 管家微笑地看着玩闹的两人，这个家里已经很久……不，是几乎没有过这么热闹愉悦的气氛。 他从小看着谢明熙长大，小时候的谢明晰几乎是独自一人的，老家主对他要求很高，但又不管他，他经常是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发呆。 作为家族继承人，他从来没有放松过，长大了以后就更加的收敛了情绪，特别是那件事发生之后…… 他看着眼前的场景，皱纹在笑容里显得更深了，他轻轻的转过身走出门，把空间留给两个年轻人。 他衷心的希望谢明晰未来的生活能够快乐，这是他最大的愿望了。 第20章 烤肉 最终两个人还是把这瓶酒喝光了。 戈亚的眼圈和耳朵像染上了红霞，看起来很可怜，他抽抽噎噎的跟在谢明晰后面说:“呜呜你明知道人家不能喝，为什么还要欺负人家……” 谢明晰也喝了不少:“是你自己要喝的。” 戈亚勾住他的脖子，撅起嘴靠近他:“那人家今天要睡你的床。” 谢明晰一手卡住他的脸颊，阻止他继续靠近，勾起一个公式化的笑容，说:“明天记得干活。” 然后铁面无私的把他撸了下来。 他们确实是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了，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到了，可以分享私密空间的地步，那一夜只是两个人的各取所需。 虽然这点戈亚也是同样的看法，但，有得享受还是赶紧享受的好啊。 就像美食，拿到了就赶紧吃掉，有机会的话再多吃几次也是可以的，美人也是~ 虽然这么久了，能入他眼的美人也就谢明晰一个。 这几天谢明晰都没有怎么出门，也不让他出门，并警告他这几天安分一点。 宅子很少有外人来，戈亚此刻正百无聊赖地躺在沙发上，嘴里含着个冰淇淋勺子晃荡着。 看着瑞林从外面走进来，他立刻找到了兴趣，起身跟在了瑞林身后。 跟了一会，瑞林停下脚步，转身面无表情地看向他，想问他有什么事。 戈亚看他转身，以为他有话要说，也立刻停住笑眯眯地等着他开口……于是两人大眼瞪小眼地看了半天，一句话也没说。 后来瑞林觉得，作为老板合格的助手，这样沟通方式是不妥的，于是主动开口道：“你有什么事吗？” “哦，没事。”戈亚摇了摇头。 一直习惯于被人发号施令的瑞林突然有些懵了，他想不管有什么情况，只要对方能说出目的，他就能解决，但没想到对方没有目的。 戈亚看他呆住，很好奇他这种性格是怎么成为谢明晰的心腹的：“你跟着谢明晰多久了？” 瑞林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个，但是这无关紧要，就老实回答道：“十二年了。” 这么久了？戈亚“哦~”了一声：“那你也认识安卡了？他跟你一样也是谢明晰的心腹？” 听到这话，瑞林面瘫的脸上居然罕见的有些不以为然。 戈亚惊奇，这根木头居然也是有情绪的！ “我跟他不一样。” 听上去怎么还有些别的情绪，戈亚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打算深挖一下：“哦~那你是什么？” 瑞林瞥了他一眼，似乎是对他哄小孩似的语气不满，但还是回答道：“作为一个得力的助手，应该在任何时候都能帮助他，做好自己分内的事。” 戈亚歪了歪头，敏锐的问道：“他没有做好吗？” 瑞林没有答话，这不是他该评判的，他看着戈亚问道：“你还有别的事吗？” 戈亚摇摇头，他就转身走了，戈亚继续跟在他身后八卦道：“不过话说回来，你好像很崇敬谢明晰啊，该不会你也喜欢他？” 瑞林蓦地停下，戈亚又差点撞上去，摸摸鼻子，小心地探头看了看前面站着不动的人。 瑞林似乎忍无可忍地转过身，说道：“我感激他……老板对我们很好，他把我们从黑暗中带走，给了我新生……” 他是真的感激谢明晰的，感激谢明晰从那里带走了他，并且培养了他，这么多年谢明晰对他们从来都是尊重的，把他们当成一个独立的人，而不是下人。 他也的确是不屑于安卡的行为，所以他尽他所能地帮助谢明晰，跟他一起度过难关。 瑞林眸色漆黑，眼底翻涌起波澜。 戈亚看着他，仅仅几个字，他就明白了他想说的。 他何尝不是被人从黑暗中带走的，虽然他选择的时候，也不知道前路，虽然那也是他自己做的决定，但现在……他的确是感激的。 其实这段时间，谢明晰对他也不错，他跟他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跟他知道的那些人也不一。 他也大概知道谢明晰的处境，也不想有一天真的跟他为敌。 “所以如果真的有人要伤害他，我不会放过那个人，不惜一切……”瑞林眼神无比的认真。 戈亚跟他对视着，半晌回应道：“啊，我懂……” 这是他的决心，也是警告，但他也是真的懂。 一声轻咳，管家站在楼梯口，微笑地看着他们：“少爷请您上去。” 谢明晰单手支着脸，坐在桌子后面，看了一眼跟在瑞林后面蹦跶进来的戈亚，没多说什么。 戈亚走到一半，眼睛突然瞪大，看着谢明晰桌上的包装袋，这这这！这不是他三天前找不到的酒心巧克力吗！ 惊讶之中，余光又扫到垃圾桶有一抹熟悉的色彩，这！这不是他的限定抹茶蛋糕的盒子吗！还有自己最喜欢的慕斯酸奶！ ……怪不得自己找了这么久都找不到！ 戈亚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若无其事的人：“你竟然偷吃！？” “据我所知，这些东西都是用我的钱买的，是属于我的财产。” 也就是说吃自己的东西，不算偷吃。 “那，那你好歹也让我知道是你吃的啊！我还以为冰箱里闹鬼了呐！” 在场的两人静默了下，搞不懂戈亚这是什么脑回路。 谢明晰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端起茶轻酌了一口，并没有回答戈亚这种问题。 他没有偷吃，即使有，也是理所当然的。 这时戈亚突然想到了什么，眯起眼睛问道：“那我的牛肉干呢？你不会连牛肉干这种东西也偷吃吧？！” 那可是牛肉干啊！ 瑞林心里一震，他怎么能想象自己优雅的老板，用大牙撕扯肉干的场景呢…… “不知道。”谢明晰淡定地偏头。 戈亚瞪着他。 管家站在门口呵呵笑着，少爷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啊……以前老家主是不让他吃这些的，所以管家会偶尔偷偷地给他吃，他吃完擦擦嘴，又恢复了矜持的样子，他是不会让人知道的。 直到最后，戈亚也没有说过谢明晰，因为谢明晰理所当然地否认了他所有地质疑。 …… 瑞林跟谢明晰对接完所有的事情，便准备离开了。 他走下楼，路过厨房。 此时，戈亚正像一只准备过冬的仓鼠一样检查自己的库存。 “老板跟你，很放松……希望你不是敌人。”轻飘飘地话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些许郑重的意味。 戈亚看着他的背影，半晌笑了下，这我说了可不算啊。 …… 冬娜被客户带去了岛屿度假，走之前她最好的朋友艾比跟她吃了一顿饭，席间冬娜看出了他有些心神不宁，于是询问了他。 艾比沉默了片刻只说自己最近有些累了而已，冬娜便没有继续追问，过了一阵，艾比突然问她：“如果……如果你有一个机会能离开你现在的生活，重新开始，离开所有你认识的人，你的朋友，包括……你的爱人，你会离开吗？” 冬娜愣了楞，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回答道：“当然会离开了，现在这样最终能是什么结果呢？如果我赚到了足够的钱，我就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没有什么比自由更重要的了……当然，你也很重要艾比，即使我离开所有人，还是会想要跟你保持联系。”冬娜认真地说。 艾比看着她，有些感动又苦涩地笑了笑，然后小声地说了一句：“可是我舍不下啊……” 声音太小冬娜没有听清，等她想问的时候，艾比已经转而说起了别的。 然后艾比告诉了他，最近有一个人联系他愿意帮他离开，但是他还有些事情没有做完，得先去做。 冬娜问是什么事，艾比沉默了一会，说：“我得最后再去见一次谢忱。” 两天后，冬娜突然收到艾比发来的信息，给了她一个号码，他告诉她如果她想离开，就把他存在她那里的那个视频，给号码的这个人。 冬娜问他怎么回事，艾比说这就是联系他的那个人，冬娜此时正坐在邮轮的躺椅上，感受到好朋友的好意有些欣喜，但没想到，那之后她再也联系不到对方了。 冬娜觉得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了，等到回到陆地后却得知，艾比已经死了，是自杀。 她如同晴天霹雳一般……这不可能！他之前才告诉她，他要自由了！……这一定跟谢忱有关系！于是她跑去铃兰，讨要一个说法，被他们警告并威胁。 这时她想起了那个号码…… 戈亚把车远远地停在一个隐蔽的街口。 因为，他不想让别人看见他从这辆车上下来。 自从之前，他把自己的车撞毁之后，谢明晰就给了他一辆小车。 戈亚曾经一度抗议过，因为这辆车长的很像一个，有着四个轮子的小乌龟。 这一点都不酷！这种风格跟他一点都不适配，甚至相去甚远！让其他的人看到了，他威猛的形象还怎么维持！他还怎么在摩戈的行业内立足！ 戈亚狠狠地拍了下方向盘，“小乌龟”发出一声“叭噗”地抗议，活像被踩了尾巴的吉娃娃…… 最终他还是接受了这辆“小乌龟”，因为谢明晰直接没有理他，只说了一句：“你不要，就自己去准备吧。”然后转身把他的抗议都抛在了脑后。 “谢明晰绝对是故意的……”他现在哪里来的钱买新的车，戈亚咬着牙关上车窗。 让这还让他怎么出去办事，试想一下，别人看到一辆“小乌龟”开过来，停下，然后他从车上弯着腰下来…… 银灰色的“龟壳”在路灯下泛着“人畜无害”的光泽，这……这简直一点都不酷！ 好在，这辆车虽然看着不威猛，性能倒是还不错……也算是，优点吧…… 戈亚走进酒馆。 他已经很久没有在酒馆露过面了，听说霍伯他们嘴里，他的新传说都快再版了。 他一走进去，本来还人热火朝天喝酒聊天的众人纷纷转头看向他。 “噢~~！！！约克你看我说什么~！戈亚绝对没有被人绑架哈哈哈哈！！” “那当然了~就算被绑也是绑匪被驯服啊哈哈哈哈！！” “戈亚~！我是绝对不相信你又被绑架了的哈哈哈哈哈！！！”‘又’字重音。 坐在一旁的包着头巾的雇佣兵狂笑。 “没有啦！”戈亚又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 这些混蛋怎么感觉回回来都是一样的德性…… “啊哈哈哈哈哈哈……！！” “所以，你最近是谈恋爱了吗？” 大个子霍伯看他走到吧台，给他倒了一杯喝的，然后又疑惑道：“可是谈恋爱也不不至于完全不出现啊，难道是……金屋藏娇？”霍伯挤眉弄眼地调侃道，再稳重的身形也掩盖不住八卦的心。 戈亚拿起杯子，有些尴尬。 的确是藏了，不过是被藏了。 而且他也不是娇，还要被监视着干活。 霍伯看他忧郁的神色，以为真是说中了：“真的？？？嚯！能让你这样，那一定是一个绝色啊～！而且你都不工作了，也一定也很有钱！” 戈亚撑着脸颊也懒得解释了。 “是啊是啊……有钱有地位，大家族出身，绝色美人，唯一的缺点就是家庭关系复杂，还不让我离开……” 霍伯鼻孔出气：“嚯！这么好的条件你还想要什么？！相信我，这完全不算什么！谁的家庭会没有一点问题呢，这世界上有更多更大问题的人多的是，那才是真的棘手！” 哪个家庭的问题像他家一样，互相捅刀子啊。 “而且~”霍伯一脸暧昧地笑着凑过来，眉毛和眼睛上下挤了挤，“她不让你离开，不正是对你很满意吗~~” 戈亚没好气地推开那张大脸：“那要让你失望了，他并不喜欢我，他有一个死去的白月光～” “都死了还有什么用！”霍伯大嗓门的叫嚷，“重要的是现在～是谁陪在她的身边！你应该多陪陪她，让她知道你的好，然后忘记之前的那个人，相信我~女人都是很感性的~~” 戈亚托着腮，心不在焉地听着霍伯在一旁，伴随着嘈杂声，唠唠叨叨地传授他的恋爱经验，想着，可惜他不是女人啊，而且就算是女人，那还有铁血理性的呐…… 但是戈亚，还是有所触动的。 草木丰茂的庭院里。 谢明晰穿着一件舒适居家的毛衫，坐在烟熏火燎的炭炉旁，看着戈亚在炭火上翻烤着肉块…… 没错，他是被强行拉来的……因为戈亚到最后发现管家准备了太多肉，根本不吃完。 本来他是不可能来的，他怎么会来进行这种原始人的活动……让他在自己的领地里做这件事就已经是他法外开恩了！ 但是，戈亚竟抢了他手里的终端就往外跑，还威胁他不来就把终端丢进水里。 看来真的是很久没收拾他了……他现在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谢明晰阴仄仄地想着。 第21章 温泉 戈亚站在炉火前，哼着歌左右腾挪地忙活着，就像一只在枝头上跳跃的鸟。 肉块在炭火上发出了滋滋的声音，戈亚把刷子转了个圈，给肉涂上酱料，轻轻扇动，再撒上一层调料，动作娴熟又有节奏感。 谢明晰觉得他像在指挥一场音乐会，各个乐部在不同的时机恰到好处地参与进来，让肉串散发出一阵阵诱人的香气。 那确实是一种原始的、令人垂涎的味道，好吧，他承认，他确实有些被挑起了食欲。 色泽浓郁，被烤的恰到好处的食物，被一样一样地放在了盘子里，谢明晰不得不佩服道： “你会的还挺多的。” “那当然～人家要讨生活嘛！当然什么都要会一点了~” “那你还会些什么？” “我还会开飞行器！还会一点点黑客技术，分辨珠宝和矿石，还会各种野外生存技巧～”戈亚绘声绘色地说着。 谢明晰真的有些惊讶了：“这些东西你都是跟谁学的？” “很多人啊！雇佣兵流浪者，甚至是敌人。”他对着谢明晰眨了眨一只眼睛。 谢明晰抱臂靠回椅背：“嗯……我越来越觉得你不是个普通快递员了。” “啊啊怎么还在怀疑我！”戈亚刚把烤好的肉放进他的盘子里，闻言又夹了一些出来放进了自己的盘子里，然后把少的推给了他。 “咚。”戈亚转身的时候，有什么金属的东西撞击到了桌角掉了出来，落在了草地上。 谢明晰探头看去，好像是一个圆形的金属的……怀表？ 他居然会用这么古老的东西？上面似乎有一个花纹图案，谢明晰觉得有些眼熟，刚想仔细看看。戈亚就迅速把东西抄起来放进了衣兜里，继续哼着歌烤肉去了。 “那是什么？”谢明晰不动声色地问道 “没什么，一个装饰品罢了。”好像这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谢明晰没再追问，打量起了盘子里的烤肉，粗糙的食物，旁边还装点了两片某种绿色叶子，这跟他平日里精致的餐饮截然不同…… 戈亚看着谢明晰有点怀疑的表情有些好笑：“你先尝尝看啊，你可以用旁边的叶子包住肉。”他做了一个卷的动作。 包住？？怎么包？用手吗？还是用叉子卷？谢明晰看了他一眼，感觉哪种都不是很优雅且很油腻。 戈亚啧了一声，索性拿过一片叶子，往里面放了一些烤肉，放进他的盘子里。 谢明晰端详了一下，放进了嘴里……味道竟然还不错，他挑了挑眉。 管家在旁边帮着戈亚准备着一些东西，戈亚给管家也烤了一些，堆成了小山一样，跟自己这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谢明晰忍不住笑了。 “你是不是忘记了谁才是老板？” 戈亚闻言转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的盘子，然后讨好地用夹子给他夹了一大块牛排：“你是。”还给他摆了一片装饰的蔬菜和小番茄。 谢明晰又笑了起来。 吃完这顿烤肉，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 “短期之内我再也不想吃烤肉了。”戈亚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说。 “是谁刚才说一定要吃完的。”谢明晰优雅地用手帕抹了抹嘴，他刚才也吃了不少。 夕阳如同熔金般倾泻在房屋和庭院里，将墙壁染上了一层温柔的暖色，风声轻吟，院子里的树叶发出簌簌的声响仿佛在低语，远处的喷泉池水里偶尔有鸟飞来，小巧的鸟喙轻啄两下水面，而后又飞走，只留下叮咚的水声和一片涟漪，一切都显得宁静又鲜活。 他已经很久没能这样静静地欣赏过这栋宅子周围的风景了。 也从来没有过，像这样坐在露天的花园里，吃着烤肉这种东西的经历。 时间也在这一刻变得缓慢，谢明晰才发现一直到刚才，他居然都没有想过以前的任何事情…… 他看着眼前的场景。 这里见证了太多的事情，自从那件事情之后，他每次都是匆匆路过，再也没有像这样平静地呆在这里过。 他曾经想过离开这里，但他没有，他似乎刻意想用某些场景来让自己记住，于是他看到的也只是一些伤痕。 原来被砍掉的那棵树已经又长这么高了吗？拱门上的铃兰花是被风扰动着，仿佛发出了“叮铃”的声音，他仿佛还能看到某些躲在拱门后熟悉的身影。 一切都好像没变，又好像都变了。 他转头，看了看瘫在他旁边揉着肚子的戈亚，就像一只土拨鼠，突然觉得很有趣。 心像被笼了绒布擦了一下，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短暂地忘记了一些事情。 管家递来了切好的水果，谢明晰叉起一块，甜甜的汁水在嘴里渗开，那是一种久违的来自心底的平静。 休息了一阵，戈亚就自己跑去消食了。 他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叹了一口气，不浪费食物的另一面就是有时容易吃太多，再这么下去身材就该走形了…… 青石垒砌的浴池半嵌在木质的地板上，池中的天然泉水正氤氲出热气。 谢明晰喉间溢出一声叹息，他平时很忙，也不是贪图享乐的人，所以也很少用这个泡池，大概是刚才少有的放松让他又想起了这个地方吧。 一只脚轻轻的踩上了地板，圆润的脚趾微微用力踮起，轻悄的朝池子摸了过去。 池面泛起一圈涟漪。 “原来你避开我一个人在这里享受啊~” 谢明晰睁开眼，看见一个人**了一双脚站在池边。 戈亚穿着一身柔软宽松的色长袍，领口用一根丝带来回穿过，有些地方做了一些精致的包边和夸张的荷叶边，看起来像中古时期某国贵族的衣物。 这是管家为他准备的衣服，但不得不说非常的适合他。 他伸腿在池子里点了点，脚趾和脚踝被热气染出了一抹红润。 “我并没有避开你。”谢明晰淡淡地说道。 “可我以为你会邀请我一起。”戈亚蹲在池边托着腮，状似天真又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诱惑。 谢明晰收回眼神：“不是你自己先跑掉了吗？” 他确实没有“刻意”要避开他的意思，只是他既然自己跑了，那也不必刻意挽留。 戈亚没有反驳，反正谢明晰也没有赶他，索性蹲在了池边，大胆地欣赏起了眼前这幅画面。 水汽氤氲中，谢明晰半倚在池壁边，**的胸膛被热气蒸腾，沾满了水汽。线条流畅的小臂，随意地搭在池边，微微隆起的肌肉包裹着突出的关节，充满了力量感。 撩起的发丝一部分凌乱的垂在额前，有几缕蜿蜒地贴在了脸侧。 他闭着眼睛，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着，水珠在他锁骨处汇聚，又顺着身体悄然滑落。 温泉的热度让他的皮肤泛着一层红晕，戈亚的视线落在肩颈的线条上，那里的肌肉微微紧绷，透出一股别样的性感。 “看够了吗？”谢明晰睁开眼，声音有几分低哑。 这么明晃晃的眼神，他就是瞎子也能察觉到了。 “那你只光让看吗？”戈亚托着脸，仿佛只是在问他要不要一起吃饭。 谢明晰没有回应他。 他发现自己对于戈亚的这种直白的进攻，越来越容易受到影响了。 虽然他们现在每一次相处，谢明晰都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被影响。 这里的一切似乎都在被他影响，管家、佣人、园丁，他似乎能跟每种人都相处得很好。 最开始谢明晰非常排斥这种改变。 他也清楚戈亚对他的某些心思，所以他时不时地回避了某些相处。 但是，戈亚可不是这么善解人意的人啊。 戈亚看谢明晰不理他，索性拉起下摆坐在了池边，小腿伸进池子里，轻微地晃动着。 谢明晰水面下的腿刚好微微错开半寸，余下的空隙，仿佛刚好容得下一具年轻的躯体。 但闯入者却只是将脚踝沉入暖流，染着夜露的趾尖，搅动着，在对方的腿外侧投下了试探性阴影。 水波集体转向，某种隐秘的牵引力正在水下形成漩涡，他的脚浸没在水中，仿佛是踩在某些隐秘的敏感之上…… 壁炉里的暗红火星倏然爆出一声轻响！ 谢明晰一把抓住他的脚踝，有些警告地看着他：“别闹了。” 戈亚眨眨眼，仿佛没听懂他说什么。 一阵风吹过，他缩了缩脖子对谢明晰说道：“可是，好冷啊……”黑珍珠似的大眼睛里仿佛噙满了湿润的水光。 又来了，他又摆出了这副似有似无引诱的模样。 谢明晰被他看的一股无名火四散，有些暴躁地说道：“要进来就赶紧进来。” “你好凶哦。”戈亚撇了撇嘴，然后，站起来后退了一步。 谢明晰看他站起来的样子就知道不好，下一秒，戈亚冲着他呲牙一笑…… “扑通——！”池子里激起了一阵浪花。 谢明晰只来得及转头避开，但还是被波及到了。 他拧着眉，竭力忍住想把他提起来，丢出去的冲动，刚才那股无名火也彻底转成了另一种模式。 戈亚又在水里扑腾了一下，笑容有些得意。 他胸前的绑带这会彻底松了下来，斜斜的露着一片锁骨和胸口，繁复的衣物被水浸透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 谢明晰的手指在水下收紧了一下，有些烦躁地说道：“要么把你的衣服脱掉好好待着，要么我连你一起扔出去！” “好吧……”戈亚委屈地瞥了他一眼，转过身之前，又突然笑得像一只偷鸡的狐狸一样：“但是你不能偷看。” 然后在谢明晰发怒前，离得远远的埋进了水里。 雾气蒸腾，水面下波光粼粼看不真切，谢明晰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 这时水下传来一阵波动，谢明晰感觉到了异样，在戈亚的手触到他之前，一把按住了他的头。 戈亚本来只是想恶作剧，没想到谢明晰反应这么大，索性想把谢明晰也拉下来。 他一边挣扎着，一边睁着眼在水里吐泡泡，于是你来我往间，距离被越拉越近。 然后他就看到谢明晰在水波下，修长结实的腿和若隐若现的……他接连吐出一串泡泡想浮起来，慌乱间手却不小心碰到了什么地方。 谢明晰肌肉绷紧了一瞬，马上把他一把推开。 戈亚刚出水面就被他一把推远，差点又跌回水里：“咳咳咳！你想把我淹死吗！” 他抱怨着趴在一旁的池壁上喘着气，脑袋里却还残留着刚才看到的一幕…… 也不是他纯情，虽然他们已经有过亲密接触，但那时毕竟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真切啊！ 虽然那一夜他就知道谢明晰……咳，不简单，但这么近距离的观察到，还是……太近了，就像自己要给他做什么一样！ 刚才这一幕，也让他回想起了那一夜某些炽热的触感……本来就被泉水泡得温热的身体有些更加灼热了。 水面的激荡渐渐平息，但另一种躁动却正在蔓延开来，像一只触手一样骚动着两人的理智。 第24章 争吵 房间很大，四周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装置，还有一面很大的镜子，墙边的架子上挂着各种各样的“器具”…… “……” 还真是……刺激啊。 戈亚正狐疑地研究着墙上的一条，不知道做什么用的带子，转头看见安达尔的表情立刻收敛了：“虽然我对你的个人爱好没有意见～但是我，确实没有这样的癖好～” 安达尔的脸更红了，嗫嚅地说：“我知道，我只是……你来这里，是要做什么事吗？我可以帮你。” “你已经帮到我了。” “可，可是……” “你知道这里的老板是谁吗？” 安达尔愣了楞：“朴苏娜。” 毒蝎的新首领？ 安达尔脸上正色了一些。 “这里的水绝对比你想象中还要深……我刚才带你看的那些东西只不过是表层的，我也只到过这里……而一些更深的地方，只有老板给的特定权限才能去，我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老板？那看来真的得去会会她了。 戈亚笑了笑：“谢了。”是那种不带任何伪装的笑。 安达尔有些发楞。 “如果以后你有需要，我可以答应为你解决一件事情，作为这次的感谢。”戈亚有些郑重地对他说道。 安达尔看着他：“不……我，不用……” “我不喜欢欠人情。” 他不会理所当然地接受别人的付出，特别是有些事情，还是有来有往的好。 他并起两根手指在额前比划了一下：“快递员戈亚竭诚为您服务～但是现在请您自便吧。” 说着就准备出门。 “等一下，你这…太显眼了！”安达尔赶紧阻止了他。 “你可以换一身衣服……再出去……”他指了指衣橱，眼神移开，他并没有私心，只是真的不安全…… 戈亚看了看衣橱，想了想刚才看到的人，好像的确没有一个不是穿着这里的衣服的。 他看着衣橱纠结了片刻，就放下了。 他可是专业的，要有职业精神！ 但当他走过去随意看了看衣橱，就又想把职业精神放下了…… 安达尔看着石化的戈亚，走过来翻了翻，从边上挑出了一套类似军服的皮质衣服，脸色绯红地递给他。 戈亚看着这件衣服，两眼聚焦……在看过了一堆之后，这件衣服几乎是瞬间就被接受了。 紧身的黑色军服大衣版式，立领双排扣，下摆分开开叉到腰间，腰上和腿上都有装备带，也好，这正好符合他的需要。 只是，这套衣服唯一的不足是，下身是皮质的内裤和长靴…… 戈亚从别的衣服上薅了一条看起来还算普通，只是比较短的裤子，没有犹豫太久就接受了。 嗯，现在，他的接受度已经很高了，至少他的衣服，只是更像某种普罗大众的情趣罢了。 安达尔看着换了衣服的戈亚，眼神发直。 戈亚没有理会他，戴上面具出了门。 这套衣服没有衣袋，他只能把目镜戴在了脖子上，还好，像一个项圈。 开启目镜，从刚进门的时候他就开启了扫描记录模式，它会自动扫描建筑的结构。 从维修通道直接攀上楼顶，朴苏娜的办公室。 戈亚看了看时间，刚好。过了一会儿，朴苏娜接着电话走出了办公室。 朴苏娜今天有一个加密快件会提前到，必须亲自签收，这能让她离开办公室几分钟。 “嗯哼，希望克里的人能拖久一点。” 戈亚抽出随身终端，用瑞林给的程序连接到朴苏娜的电脑里，同步了所有的资料和邮件。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就在进度条快要到达90%的时候。 “她上来了！！！”克里发来了信息。 什么？！戈亚皱眉，对方比预计的更快回来了。 96%。 听到了电梯门打开的声音。 “快点……快点。”戈亚咬着牙，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格外的漫长。 98%……100%！！ 戈亚以他前所未有的速度，收好东西，刚藏到阳台花园的走廊顶上，门打开。 朴苏娜回来了，而同时跟着进来的还有一个熟悉的人。 戈亚一愣……谢兆？ 两人坐在了沙发上。 朴苏娜抽出一根烟点燃，吐出的云雾遮住了脸：“早叫你动手，这下如何？羽翼丰满的雄鹰哪里还有那么好抓？” 几日不见谢兆瘦削的脸，看起来更加苍白了：“不是我不愿意，是谢瑜！” 戈亚挑了挑眉。 “所以你就不应该听他的，你应该早点自立门户。” “那个臭娘们儿……”谢兆眉间阴云密布。 朴苏娜吐出一口烟安抚道：“别气了，等一下已经给你安排好了，是新货。” “希望你这次的货能结实一点，上次那个没几下就坏了，真扫兴。” “放心吧，准备了药剂，不过你也别玩儿的太急啊，乐趣要慢慢地获取才比较快乐啊。” 谢兆阴郁地哼笑了一声，站起身离开了。 朴苏娜又打了个电话，过了一会，进来了一个人。 戈亚的眼睛瞪大了。 ……剑齿虎！？ 这是在摩戈也很有名气的杀手。 因为他犯下的案件，每一件都是以肢解任务对象而结束的。 之前他们一直以为他隐退了，或是死了，因为他再也没有犯下过案子，没想到是加入毒蝎了…… 这可不太妙啊~ 戈亚打算先离开，就见剑齿虎面颊上，两颗如尖锥般的合金长牙动了动，右边的机械眼微微转了一圈，然后直直地看向这边走了过来。 这是剑齿虎这个名字的由来，他把自己面颊的一部分换成了合金，镶上了两颗剑齿虎般的长牙，面相诡异，令人胆寒。 戈亚大惊，翻到栏杆外，用一根钢丝线悬吊着攀在半空。 剑齿虎毫无感情的电子瞳仁，在阳台四周看了一圈，直到戈亚手臂发紧，才终于走了回去。 戈亚松了一口气，没敢多停留从维修层离开了这里。 回到别墅。 瑞林和谢明晰正在书房里说着什么，转头看到戈亚进来，齐齐地都定住了。 戈亚直接冲到谢明晰桌前拿起他的杯子，一口气喝完，呼出一口，刚要说话，就看到谢明晰和瑞林眼神异样地看着他。 他疑惑了一下，然后才猛然想起，他还没换衣服…… 谢明晰意味深长地挑了一下眉：“我以为你是去办事了，没想到是去玩情趣了……” 他的目光在戈亚的身上停留了片刻：“没想到你的喜欢这样的口味。” 戈亚有些窘：“你还说，我这次可是为你牺牲大了……！” 然后戈亚简单说了一下今天的情况，把东西给了瑞林，就跑回房间换衣服了。 瑞林已经从惊愕，到眼观鼻鼻观心，这可是老板的人，他什么也没有看见。 等他再回来之后，气氛却变得有些凝滞。 谢明晰就算了，连瑞林也异样地看了他一眼。 “？”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资料又被洗白了？？？ “怎么了？”戈亚有些惊疑地问道。 谢明晰没有直接回答，冷冷地说道：“我希望你一直都有遵守你的职业道德，没有把客户的事情，告诉不相干的第三方……也没有出去破坏我的名声。” 破坏名声？第三方？戈亚满脸问号，莫名地问道：“你指什么？” “这个人是谁？” 戈亚一头雾水的转身，身后的投影中，出现了一段影像。 安达尔带着戈亚一路经过了人群……进入房间，镜头扫了一圈房间里的各种摆设，衣柜里的衣服……然后黑屏…… 镜头快进，紧接着就已经是在门外了，而他已经换上了那身衣服…… “……”怎么现在看来，显得如此的暧昧呢！ 进房间的时候，他确实把录像关掉了，是因为跟安达尔独处，不知道他会说出些什么话来。 而且有些事情也有关安达尔的**……但是戈亚开不了口，开口了他们就会问，你究竟怕安达尔说出什么不能说的事情来？ 戈亚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只是一个不相干的人罢了。” 谢明晰冷冷地看着他，手指一下一下地轻敲着桌面。 “请容我提醒你，作为我的“情人”，如果在外面做些奇怪的事，或者找别的人，也是会有损我的形象的。” 语气仿佛公事公办一般，隐隐的带着一丝上位者的压迫感。 可戈亚却自觉听出了别的意味，装模作样的用一种小媳妇似的眼神瞄着谢明晰说道：“你这是在吃醋嘛？” 谢明晰靠回椅背上，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一字一句地道：“作为你的老板，我有必要，清楚你的行程和工作中的交际。” 还真是没情趣，戈亚撇撇嘴：“我们全程都带着面具，我也并没有暴露身份，你在质疑我的职业素养~！”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戈亚含糊其辞：“呃……在一个任务里认识的。” 谢明晰明显不太满意他这个回答，片刻后冷笑了一声道：“你知道他是谁吗？” “难不成又是什么大人物？” 戈亚狐疑，随即又放松了下来，狗腿地笑道:“放心，只要没有你大，我都不在乎～” 谢明晰剜了他一眼，表情缓和了一些，但语气依然带着警告。 “他父亲是市政高官，母亲是议员。” 戈亚明显惊讶了一下，然后又表情复杂……不知道这两位高官父母，知不知道安达尔的癖好…… 谢明晰看他走神，有些不悦，语气不自觉严肃了起来：“你们认识多久了？” 眼神到处飘，分明就是心虚！ “你干什么像审犯人一样的审我，我们是认识，但也只是认识，之前并没有什么联系，而且还是他帮我进去的。” 戈亚回过神，叉起腰斜挑着眼看他：“你这么在意，真不是在吃醋吗？” 谢明晰眼神越发冷漠：“我们是什么关系，需要我吃醋吗？” 戈亚也不爽了，他做牛做马回来还要受到这种质疑：“那你只需要知道，我没有泄露你的任何信息，实在不行你也可以让我离开自己去查！” 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僵持。 瑞林站在一边，眼神闪烁，欲言又止。 他看了一下两边的脸色，最后还是安心地闭嘴了，因为他实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明晰沉默了片刻，声音像淬了冰：“希望如此。” 戈亚气冲冲地走了出去。 他一路冲进厨房，拉开冰箱拿出一瓶喝的，咕噜噜地灌了下去。 冰凉的感觉顺着喉咙滑下，却没能浇灭他心里的烦躁。 虽然他是被强迫的，但他也确实收了钱，所以怀疑也是正常的，更何况他也的确有些不能明说的事情。 瑞林下楼，看见戈亚坐在阳台的栏杆上，手里捧着一盒冰淇淋，一勺一勺地挖着。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低声说道：“老板在你进来之前，看了视频那个片段好几次。” 戈亚没回头也没说话，只是往嘴里送的手微顿了顿，大概是想在里面找他有问题的蛛丝马迹吧，毕竟那只是一个记录视频，能看出什么？ 瑞林看对方没反应，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他斟酌了一下：“其实，老板他……” 然后他顿住了。 不是在怀疑你？还是在关心你？哪种好像都不完全是，但又好像两种都有……其实他也没有完全摸清楚，自己的老板在这件事情上的态度。 戈亚终于转过头，不知为何让瑞林觉得像一只蹲在栏杆上的猫。 他看了瑞林一阵，最后无所谓地勾了勾唇：“行了，我知道了，我不会公私不分的。” 他居然不专业到，还需要瑞林来开导了……何况他跟谢明晰，也没有什么私。 瑞林张了张嘴，总觉得哪里没对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讷讷地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