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花筒》 第1章 孔雀城 滴!…滴!滴! 很快就扫完了价签。 "49块8，"店员手指利索的趴趴敲了两下键盘，嘴里叼着根棒棒糖，说话时还有一丝丝草莓的甜味飘出来，他眼睛都没抬一下晃了晃一脑袋粉毛:"要袋子吗？" 被问的人拧了下眉，这才意识到今天出门忘记拿袋子了:"…要。" 店员自一旁扯过一个塑料袋，顺带帮忙把东西放进去，动作随性说不上粗鲁:"袋子两毛，正好收您50。现金刷卡？" "现金。" 木门再次被人推开，安可提着刚买的一袋子东西走出商店。 门口廊檐下的小木台子上或坐或趴着几个纳凉的小孩嘻嘻哈哈玩弹珠，商店生锈的雕花镂空铁门后头还有几个蹲在阴影处玩卡片。 孔雀城这片儿虽然地方不算大，人却不少，来风城讨生活的三教九流几乎都住在这附近了。 一辆三蹦子哐哐啷啷的从眼巴前驶过，带起一堆尘土不说那车尾气味道极大，呛的人灰头土脸。 "他！妈的…！"马路对面两个光着膀子，嘴里叼着根烟的男人皱着张脸，抬手从嘴里拿出烟，往一旁吐了口口水，被呛的直咳嗽。 就连安可也憋着气把头扭到别处，待车过去后才挥手咳嗽几声，还没等缓过气就又过去几辆突突突的小货车。 他抬手又按了按后颈处的信息素阻隔贴，指尖一点点确认每处边角都牢牢黏住才放下心一些。 作为omega他很小心，即便不是发热期也经常贴着。 瑞兰星球并未有这个规定，但安可自来都很小心。 这里是风城，瑞兰星球经济贸易最强盛的城市，而他所处的又是风城以南，是在外边人来来最鱼龙混杂脏乱差到每天都乌烟瘴气的孔雀城。 这里除了像他一样没有背景没多少钱财又想要在风城立足的人外，还有很多是做着风城最脏最累的活计的人，跟那些最肮脏见不得光勾当的人。 仅一桥之隔，桥那边是灯火辉煌纸醉金迷的风城，桥这边是杂乱无章，喧嚣百态底层烟火的风城。 安可勾了勾唇，他的丈夫每日就是要穿过那座桥到对面的公司工作。虽然岐东这么多年了都还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职员，但能进得了那家公司已经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 想到乔岐东，安可眼底的神采再度又暗了下去。 他顶着能烤死人的太阳，在吵闹声中走过杂乱的人群车辆，鼻间充斥着汗水，尾气，垃圾的酸臭恶臭味，甚至偶尔路边还有/尿/骚/味/，往家走，巧妙的躲过人群车辆，在这毫无规则可言的街道上走了好久。 安可胡思乱想了一路，又想刚刚在商店遇到的收银员时微微拧眉，他还是不太适应，尤其是今天的这个alpha。 他想了下，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也算不上讨厌，不过是不适应，其实真要论起来这个店员还挺靠谱的，起码他看到对方每次都有认真贴信息素阻隔贴，不过想到那一头粉毛，穿着破洞牛仔裤，涂鸦T恤，高帮铆钉帆布鞋，每次去都表情酷酷的叛逆少年模样，他就有一点怕。 自己都28岁了还这样，安可想到后肩膀一沉，耷拉着脑袋更沮丧了。 他知道对方只是打扮的很惹眼，其余的根本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他自己畏畏缩缩不善交际才对。 乔岐东就因为这个对他意见很大，觉得他不仅帮不到他什么忙，还总是一副见不得人的样，给他丢脸了。 在乔岐东看来，身边那些善于交际，甚至可能会因此帮助到丈夫的妻子才是称职的，他羡慕那些人同时也瞧不起自己，这些安可心里都清楚。 安可不是很擅长与人社交，其实他知道主要是他不够自信，以至于像今天这个收银员类型的人他都很难应付。 还好默默现在还小，没有到叛逆期要人头疼的时候，不然他现在还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安可想到女儿乔默愣住了。 糟糕！昨天他答应默默，今天要在她下学前给她冰一杯巧克力可可饮，难怪刚刚结账时还在纳闷好像少了点什么！ 安可低头翻了一遍手里正拎着的袋子，确认的确忘了买后叹了口气转身又一溜烟的往回走。 吱呀一声，商店的木门再次被推开。 除了木门旁边早在老店主时就在的毛绒猴子的玩具蹦跳着"欢迎光临"外，在这里自然不可能真有人喊什么:"欢迎光临。" 安可看了眼柜台，眼前一亮，内心稍稍松了口气。 只见柜台里面原本背对着外面整理货架的男人听到声响回转身看了眼门口。 柜台里面的男人跟安可和刚刚的小店员都不同，安可皮肤白皙，一对狗狗眼看着谁时可爱又可怜。 omega个子不高，跟alpha比起来身材柔韧纤细。 安可第一次见男人时就惊得不自觉僵住了，根据他自己1米76的个子预估，面前的beta居然有近1米9的身高。 beta虽然比omega体力更好，但极少有像面前男人这样…甚至不输任何alpha的身材。 男人小麦色的皮肤，干净利落的寸头，浓眉大眼，气质五官都相当周正，身材不壮但肌肉很紧实，牛仔裤白T恤，身上是简单的洗衣液味道，闻到时刚刚这一路被周围污染的空气都莫名清新了。 这人从头到脚都相当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应该是很多人欣赏爱慕的对象，但因为一直都是板着脸日常也不爱说话让人很难接近。 "二哥晚上还去之前那家吃烤鱼吧，我想吃烤鱼。" 安可愣住的间隙，叛逆少年小粉毛突然从店后面的房间窜出来，两人对视后均是一愣:"落东西了吗？" 小粉毛疑惑。 安可这才反回神，有些局促的摇了摇头:"没有，是我有忘了买的东西。" "哦，"粉毛又转过头看向另一人:"二哥，啊？吃不吃烤鱼。" "恩。"斐钺拿这个小屁孩没办法，安安打小的毛病，你要是不搭理他不给一个回答就会"啊？"个没完。 "啊啊啊啊二哥我好爱你～" 安可走进商店，来到货架前听到粉毛跟那个长相英气的男人对话，惊讶的小狗眼睛瞪的滴溜溜圆。 原来叛逆少年跟那人是兄弟，这还挺叫人意外的。 想到那个张扬肆意的少年跟另一个严肃冷峻的男人居然是兄弟，安可边在货架上寻找时边唇边发自真心的扬起了一抹善意的笑。 听上去他们关系很好，还撒娇呢。 安可拿好东西走到收银台前，男人冲他点了下头，算是礼貌的打了招呼。 现在这个时代别处早就有自动结账台了，但小商店里还保留着古老的收款模式。 这家店不大，大概也就50多平，安可目测觉得最多最多也就70平？ 东西实在太多，以前杂乱的货架之间的距离都不过一人多点勉强才能站下两人，以至于他很难判断具体面积。 虽然安可可以看得出，现在里面的东西远比陈伯在时分类摆放的好很多。 这家店是陈伯开的，他们一家搬来前就在，据说这家商店陈伯在这开了大半辈子。 别处现在都叫便利店，就陈伯这接地气的还叫商店，老头子甚至懒得起名，门头明晃晃的只有"商店"二字。 听说上个月老头酒醉回家时摔断了腿，听听听听，在自家巷子口平地摔断腿这话说出去多诡异。但没人在意真假，人嘛，只要不影响到自己的个人利益，其它管你真假，除了最初还茶余饭后无事象征性的关心打趣下，没几天就无人在意了。 周围人都习惯光顾，尤其他自己也不舍得关店歇业，就找了这么个暂时的合伙人。 陈伯也不收他房租，东西也都是之前的，卖出去的东西抛出必要的开支后双方分成。 安可觉得老头不愧是在孔雀城做了大半辈子买卖，这办法也亏他想得出。 孔雀城也是有商超的，但那些大商场大超市并不适合他们这些基层老百姓，他们对小商店的情怀远超过时代的先进步伐…个屁，主要是方便跟便宜，也更自在一些，这处常年光顾的都像是自己的地盘了。 而且商店时不时还能淘腾出一些临近日期的东西，价格很招人待见。 其它的在小商店偶尔也不乏有一些擦边的/冒/牌/货。 就比如原版产品"雪"它打成"雷"，"百"换成"白"，"π"换成"几"…你还真别说，有些味道还真能像个七七八八，价格也会便宜不少，反正零食就是吃个乐呵。 这次安可结账时还忍不住悄悄认真看了眼叛逆少年，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突然又觉得两个人看上去像亲兄弟似的。 安可出店时还想着，明明那个很有个性的叛逆粉毛alpha生的一双狐狸眼很好看却是年轻人的锐利，刚刚听他叫对方二哥，看来在家里面应该也很受宠。 第2章 夫妻宿舍 这次回去的路上安可没再想那些有的没的，很快走到家，掏出钥匙打开房门进家后第一件事就是先赶忙把巧克力可可放进了冰箱，合上冰箱门这才松了口气。 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这台冰箱显得尤为突兀。 他想了想，把东西放好后锁了门往厨房走去。 刚一掀起门帘，厨房的饭菜香压不住陈年油垢跟浅浅的橱柜湿木味，也算还好这一侧是南边，有通风和日晒。 安可看到池城弓着背弯腰，刚好盖上自家泡菜坛子的一瞬。 被发现了池城脸上也并不见慌张，反而笑着喊了声:"嫂子。" 安可看了眼自家泡菜坛子，微垂眸色，看不出情绪的"嗯"了一声。 池城满不在乎的站在他身边笑道:"嫂子手艺真好，做的泡菜是这几家最好吃的了，嫂子，嫂子你什么时候再做一坛泡菜呗。" 安可蹙眉叹了口气，强撑着笑意:"岐东最近公司忙很少回家吃饭，我跟默默吃的少也就懒得弄了。" 池城手指拎着一节黄瓜丢进嘴里，味道腌制的刚刚好，脆生生的还能吃出黄瓜的清香，他有些遗憾的点点头:"可惜了，嫂子手艺真是不错。那什么嫂子您忙，小旭还在家等着我呢。" 安可打开自家橱柜拿出碗，转身也打开泡菜坛，漏勺在里面晃悠半天除了用来调味的蒜片姜片果然什么都没有打到。 他静默的盯着早就空了的泡菜坛，最后把东西一丢，又将碗放了回去。 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门帘再次被人从外面掀开:"呦～安可这么早就做饭呀？" 钱万红看到安可眼前一亮，快的安可都没看清来人她就先开了口。 安可看清是钱万红勾了勾唇:"不是，我就过来看看，钱姐也好早。" 钱万红目光隐晦的看了眼安可刚刚盖上的泡菜坛子，无所谓的笑笑:"不早了，这不我家小晨才起，我琢磨着给他下点面条。" 二人正说着就听身后哒哒哒的脚步声，门帘被人直接撞开:"小爸！我饿了！饭什么时候好。" 钱万红笑着转身并未用力的拍了下薛晨，瞪他:"催什么催，这才多大一会你当你爸会变吃的呢。" 薛晨不服气的撇撇嘴，扭头看向安可眼前一亮激动道:"安叔叔今天炖鸡了吗？！我想吃鸡了！" 钱万红看了眼安可，象征性的扶着薛晨的肩膀往外推:"吃吃吃，你上周考试卷改了吗？才多少分不知道好好学习就知道吃，下次你要还敢考那点分，咱趁早都站大道口喝西北风去。" 钱万红是beta，beta有孕艰难，钱万红身为beta不仅怀了还一举生下了薛晨，儿子是alpha这事让他一直引以为傲。只可惜前两年丈夫去世，只剩下他一人带着儿子生活，平日就靠经营着东边街口转角的一家酒吧生活。 大概是职业习惯，他为人开朗健谈跟谁都能说几句，时常开玩笑称大家都是姐妹，也没让他们叫自己哥，一直都是"钱姐"这么称呼。 薛晨嘴馋，谁家做了什么都要多瞅两眼，但凡要是做了肉张口就要一碗去。 钱万红一人带着孩子，孤儿寡夫的不容易，邻居们也都不好意思扯破脸跟一个孩子为了点吃的闹起来。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时间长了次数多了任谁心里都不舒服，毕竟谁家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能在这孔雀城生活的就没有有钱人一说。 安可有次因为乔默患病刚好，缓了两天待她肠胃适应了有心给女儿补补身体，特意买了一只鸡煲汤。 被薛晨瞧见吵嘴非要吃，他刚说这次做的不多自家都不够，薛晨那就理直气壮的一句:"我就要一小碗，安叔叔别那么小气嘛。" 安可沉着脸当着那么多人面不好说什么，到底是不情不愿的给盛了一碗出去。 真要为这事闹别扭到底不值当，夫妻宿舍里大家常年抬头见低头见，钱万红八面玲珑人缘又好，安可不想再因为这个跟乔岐东吵架，被他说不就是点吃的你一个大人还跟孩子计较。 乔岐东这人好面子，他倒是能不在乎那点东西，也总会无视安可的辛劳，但他在意每个月为家里花了多少钱。 安可叹了口气，适时停止再去想那些鸡毛蒜皮的糟心事内耗自己。 钱万红赶走了薛晨，转身又回来利落的拧开燃气，看着灶台下边火苗不是很大皱了皱眉，暗道又要灌煤气了。 安可看着钱万红忙碌的身影:"钱姐今天不用去店里吗？" 钱万红边挥舞着菜刀切菜利落的下锅翻炒后添水下锅盖上锅盖:"今天店里换个灯箱，晚一些开，我让员工先帮忙盯着。" 他转身擦擦手边看了眼安可:"你不做饭？乔岐东今天又不回来吃饭了？" 安可笑笑:"他今天公司聚餐，这几天天热，默默早上去学校时特意跟我说先别弄，等她回来了再想吃什么，我打算等她放学回来后再说。" 钱万红正拿着一边不知谁家丢在那的广告传单当扇子扇风，撸了把头发应和:"要不说乔岐东这命是够好的，娶到你这么好的还给他生了默默这么懂事的孩子。"接着感慨:"这天是够热的跟下火球了似的，对了，前两天来安纱窗纱门的你家弄了没？妈的，那破窗户才多点儿，张口就要80怎么不去抢！" 他打扮艳丽，眉眼张扬，跟对方比起来安可觉得自己如同一杯白开水了无生趣。 安可叹了口气:"安了，我也说是太贵了，但天眼看热起来了，不安没法开窗，实在受不住。" 他们住一楼蚊虫最多，再加上周围环境的原因，其实无论住几楼，夫妻宿舍里的居民都够难捱的。 钱万红点点头:"也是，不开窗子不闷死个人，总不能光靠开门凉快，大人忍忍就算了，可孩子真不行。我家那臭小子最怕老鼠，每次开门都胆战心惊的就怕放进去一只嗷嗷叫着让关门。" 他说的生动，安可想到那场景也跟着笑出了声。 "对了，"钱万红突然又想起，拍了下脑袋:"瞧我这记性差点把正事忘了，听说你家隔壁搬来新租客了，咱们楼里还有没有到期不续租的？我店里的员工有个想来这边住的。" 安可是个不怎么有名气的作家，平时就在家写小说，还总去管理员那帮忙整理资料跟文字类，对夫妻宿舍算是比较了解也能说得上话的。 安可家隔壁的确要有新住户，打扫屋子那天他不在家也没看到人，这几天也没见人回来住。想了下，摇头:"没有，怕是要等过年那时候才可能有了。" 那时大家忙碌一年，都回老家过年跟家人团聚去了，也可能再不来了。 钱万红若有所思:"也对，像咱们这管的虽然多些，但也算是这片最正规的了，一般哪舍得退租，最多转租出去，还能赚点差价呢。" 这话不假，夫妻宿舍对每个租客都做背调信息录取，而且并不像孔雀城其他地方，这里对租户平时尤其是发热期都非常注意，不像其它住所总能发生信息素扰乱秩序的事，甚至还因此发生过暴乱。 两人又聊了会，安可把在水房倒净，里里外外又洗干净的泡菜坛又抱回厨房，准备回去时钱万红还不忘拜托他平时帮着留意下租房。 安可回家拿着盆跟毛巾又去水房洗了手跟脸。 再回来时手里端着的盆里盛满了水，他转身锁好门，打湿了毛巾脱掉衣服简单擦洗了下身体，身上的热气顿时消散，换了身干净的居家服整理好后才又出去把盆里的水倒掉顺带把衣服洗了。 做完这一切回到家打开风扇，从冰箱拿出水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整个人清爽不少。 他坐在床边，眼神落在虚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是一间不过十多平米的房间，从一进门目光所及看到的这个方方正正的空间就尽收眼底。 屋内大门正对面只有一个小窗，小窗下还有个一米不到的暖气片。 两张床被摆放成直角，横着的那张床脚底还有个带拉锁的简易帆布衣柜，不受重量的有点歪着。 竖着那张床的斜对面有个很小的电视柜，上面有且只能放的下一个小小的老式电视机。 电视柜旁边就是冰箱，角落缝隙里还塞着个一米来长的电暖器，这里冬天太冷了，要是光靠着窗下的那一小节暖气片能冻到睡不着觉，牙齿像打快板一样完全不受控的快速来回磕。 床下放着个折叠小桌子，无论乔默做功课还是安可写小说亦或是全家人吃饭都要靠它。 这就是这间屋子的全貌跟所有东西，也是安可一家三口的家。 夫妻宿舍是栋五层楼高的老楼，建造的也简单，从外看就是一栋红色砖楼，上面有起好多好多窗子。 楼房有东，西两个入口，破落的铁门分别在楼的最两侧相对。 第3章 烤鱼凉面 每层楼有30户人家，全部住在楼内朝北的方向，楼内朝南是内层这30户居民共用的卫生间，水房，跟厨房还有步行楼梯。 夫妻宿舍里的卫生间和水房很像老旧住宿学校的样子，一个超长的洗水池上面有好多水龙头，平时大家洗漱，洗衣服都在那。 水房里面转过去一道门连接着卫生间，卫生间里面的一个个隔离开的木门也有年头了，光是苔绿色的油漆现在都不多见，卫生间跟水房那边时常有老鼠出没。 安可没说，其实他跟薛晨一样都很胆小，尤其害怕老鼠，所以每次他去水房或者卫生间时都尽量选有人在的时候，尤其去卫生间还要特意放重脚步声，意图先吓跑它们。 他回忆偶尔在那里跟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动物对视时，就浑身发麻。 这里每一层楼的厨房有两个，楼内的南边最把东边一个，把西边分别还有一个。 因为住户多又是公用，每家在里面的占地并不大，但都有自己的厨具碗柜燃气灶，燃气也都是用各自的煤气罐，跟用电比更省钱，只是安可发现对方也会偷奸耍滑，比如最近这次燃气灌的就没有以往满。 厨房里的东西通常不会丢，除了食物。 走廊里突然响起小号声，安可知道学校放学了，用不了多久默默也就回来了。 他看到过吹小号的那孩子，那天也是这么吹着小号上楼。 对方是默默的同学，最近学校要开运动会，他是军鼓军号队伍里的一员。 果然又过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敲门声响起:"谁啊？"安可问。 "是我。" 果然是默默的声音。 安可笑着赶忙打开门，门外的少女亭亭玉立，梳着厚重的刘海，绸缎一般的黑发被发绳简单束在脑后，一双眼睛又圆又大像是一颗大黑葡萄明亮有神，只是她身上有些过于成熟懂事，缺少一些年轻人的欢快活力，或者说有些死气沉沉。 乔默面无表情，看到安可时浅浅勾了下唇:"爸。"嘴角瞬间回落，这是她在家难得有的神情。 安可对乔默的冷淡像是早就习以为常，他笑着主动伸手接过乔默卡其色的书包。 乔默顿了下，微蹙的眉头复又松开，任由安可替她拿走书包。 "热不热？巧克力可可已经在冰箱了。" 安可的双眼自打女儿进门就黏在她的身上，眼底明亮柔和，看她的眼神出奇温柔，满满的都是爱意。 乔默有些不自在的瞥向别处，听安可的话微微松了口气，走去冰箱拿出饮料拧开仰头喝了几口，眯起了眼睛。 安可笑着劝她:"慢一点，小心冰镇的头疼。"又指了下一旁的水盆:"你擦擦汗，换件衣服能舒服些。" 乔默点了点头。 安可主动抬手从一旁拉过帘子。 他们在小房间的墙壁上钉了四根钉子，分别穿过一根细绳。 一根用来晾晒衣服，一根用来挂窗帘当做隔断。 天气很热，脖子后方的信息素阻隔贴黏了一天闷的人不舒服，擦洗身体时乔默反手手指勾着也把它拽了下来。 她还小，没到发热期的年龄，但也因为年纪小，像他们这么大的孩子还不能够完全控制自己的信息素。 没了阻隔贴的限制，小小的房内瞬间不小心泄出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柠檬草味道。 安可鼻子细微的动了动，闻到这并没有攻击意图的香气，是默默的味道，那一刻脸上挂上了幸福的笑。 谁能想到他这么平凡无用的omega，能生出这么优秀的alpha。 乔默很懂事，身边人时常会忘记她也不过才6岁的年龄，就连他这个生父也一样。 每当有人说默默成熟懂事像大孩子一样时安可表面笑着感谢，其实心里都酸涩难受。 他不怪默默性子冷淡，不爱与人亲近。其实他知道这孩子看似表面冷硬实则内心善良柔软。 如今这样是他这个爸爸没有保护好他，也是他们身为家长没有给他一个温馨幸福的家庭导致。 如果她一直都在自己身边也许起码在面对他时，她还可以露出自己孩童撒娇天真的一面，而不是把所有心事都藏在心底。 "爸爸。" 安可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抖了下，这才发现女儿不知什么时候早就站在他面前，正有些困惑又担忧的垂抬着眼睛正看着自己。 安可翘起唇角，抬手主动牵起她的手:"洗完了，想好要吃什么了吗？要不爸带你去吃凉面怎么样？" 乔默被拉住也坐到床沿，安可的身边。她半垂着眸子抿了下唇，问:"他呢。" "你父亲打电话来说公司今天有聚餐，晚饭不回来了，叫咱们自己吃。" 乔默紧扣的手指松开，站起身:"那就听您的，出去吃。" 安可开心的牵着乔默的手锁上门，转入隔壁街，那边有家凉面店价格实惠给的分量又足，面里还会给上两片酱牛肉，用冰块冰着酸酸甜甜还带着点辣味，现在这种天气吃，爽口又开胃。 日落星起。 外面随之也不再那么炎热，他们穿过人群到了隔壁街区，整条街是来来往往的人群，热闹沸腾。 去凉面店的路上看到了一家烧烤店，应该是刚开不久还在试营业，门头还很新，半挂着一块红布遮住了半边招牌。 门口的桌椅板凳早就坐满了人，一旁长长的烧烤架子上烟熏火燎。 一边立着两个黑色超级大风扇，一边帮忙把炭火的烟气都吹向了远处，连带着负责烧烤的师傅也凉快一点。 不过这些依旧架不住热气，烧烤师傅身上脑袋上都是汗，肤色也热的通红，就连他脖子上搭着的毛巾都被汗水打湿了大半，时不时还要让人抓起一头到脑袋上胡乱抹擦两把。 这边的人很聪明，几乎每家店有空调的房间都在楼上包间，当然了价格也稍微贵一点要收取包厢费，至于楼下堂食的散客就要遭一点罪，只有风扇可以吹。 天热了有些人还很喜欢坐门口的桌椅吃，透着自然风倒是也挺凉快，因此店家们就跑到店门口支起个摊位摆上吸引来往客人的店铺招牌饭菜小食。 今天就是一家接一家，尤其像这家烧烤店，在门口这味道吹的整条街都跟着流口水。 安可时刻留意着乔默，此时她口中两排小牙咬住唇壁，一双大眼睛乌溜圆的时不时飘向那处，虽细微，但他看得出乔默也被这香味吸引了。 安可只犹豫一瞬，指尖勾勾，伸着胳膊拽着乔默微拉扯停顿了下，侧过头笑着看她:"这家可能是这几天才开的新店吧，以前咱们来都没看到过，闻起来手艺不错，默默要不咱们今天尝尝这家怎么样？" 乔默从不会跟他和乔岐东提自己要什么的要求，哪怕只是想吃什么，她至多只会像之前一样用诚挚的眼神看着自己问他可不可以回来再定吃什么，从不会要求说自己要什么。 就连她喜欢的饭菜事实上他都拿不准，对不喜的乔默也只会少用些而已。 乔默就是别人嘴上说的"好养活"，但其实安可并不希望她这样，他觉得她还可以再任性一点的，起码在他这里是这样。 就像现在，她明明可以随时反悔拉着他说现在要吃烧烤。 乔默瞪圆了眼睛，仰着头脸色有些激动的红润看向她临时变卦的爸爸。 比起安可她长的更像乔岐东，看上去有种高高在上的疏离感，不像安可那对无辜又可怜巴巴水润的狗狗眼。 "好吗？我们尝尝，然后，"安可抻着脖子又看了眼隔着几家店的一小段路:"想吃凉面的话也可以打包一份过来这边吃，这个是热的，应该现烤出来的最好吃凉面不怕，这段距离不会坨。" 乔默毕竟还只是个孩子，被跟自己的心思不谋而合的喜悦冲击眼睛远比其它时候要亮，有神的多。 不再紧绷的唇角向上微扬，她乖巧点头:"好。" 安可一路笑着牵着女儿的手走进店里，门外的座位虽早就满了但店里也许还有空位。 "欢迎光临，请问先生几位楼上请。" "两位。"安可跟服务员说:"楼下没位置了吗？" 服务员是个三十来岁的beta，他笑着说:"不是我想要多收您钱，您看，"他示意安可看了眼同样吃的热火朝天的大厅:"确实满了。" 乔默也看出了店家的确并非为难，面对现实她眸光转暗，拉了拉安可的手想说他们今天只吃凉面也可以。 服务员看出两人心思般，知道孔雀城这住的多是生活拮据的人，多花的那点空调包厢费用对一些人来说的确舍不得。 他也是个热心肠，用安可的话说就是很会做生意，笑呵呵在两人做出决定前建议:"咱们家刚准备开还在试营业，现在每桌一人送一瓶汽水，还有九五折优惠，当然了味道更是没得说。尤其咱们家的烤鱼保管您吃了还想吃，食材都是顶新鲜的，都是咱们老板每日一早亲自开车去进的。您二位要是不建议的话委屈下，我去帮您问问有没有顾客愿意跟您拼个桌？" 第4章 新邻居 安可眼前一亮，觉得这倒是个法子，但还不忘垂下头询问乔默的意见:"默默觉得呢？" "爸您定吧。" 安可有些不好意思，还是跟她商量着:"我觉得这方法不错，你要是不愿意的话…" 乔默摇摇头，眼底夹带着笑意:"我没有不愿意，我也觉得这方法挺好的。" 安可试探着:"那咱们就拜托工作人员帮忙问问？" "嗯。" 安可笑了，扭头看着服务员:"就按你说的，还麻烦你帮忙问问可有愿意跟我们拼桌的顾客。" "好嘞，"服务员笑道:"还劳烦您二位这稍等。" 大概过了不过两三分钟，那个服务员就回来了:"您二位跟我来，有一桌客人同意跟您拼桌了。" 安可原本也没抱太大希望，没想到还真成了，高兴的拽着乔默跟在服务员后面一路走到屋内角落的一桌跟前。 这桌安排在店最里面的一处角落，因为在角落反倒没有大厅里那么吵闹，尤其除了厅里立着的大风扇外，有个风扇刚巧就在这桌头顶一侧的墙面上也没那么热。 "您几位拼个桌，"服务员很会来事的笑着低声:"一会我让老板给您两边都再多上瓶饮料，东西不贵算个心意。" 说话间手脚麻利的，将原本这桌客人同意拼桌后就空余出来的桌面，又简单替安可两人擦了下。 没注意安可有些异样的表情，笑不迭的递上去一份菜单跟笔，上面已经被他三下五除二的标注好了桌位:"您看点些什么，喜欢哪样就在后头勾一下，数量的话写数字就成。要是哪里不小心写错了，就跟一会过来收单子的人说一声就成。" 安可反应过来，点头应承。 服务员走后，乔默先把菜单往安可方向更近处递了递:"爸，您点。"低头嘬着服务员刚刚拿给他们饮料上的吸管，一旁的小冰桶里还有瓶刚刚说是拼桌多赠送的。 像这种瓶装汽水其实说不上有多好喝，但好在汽足，冰上后喝几口直冲恼仁儿很爽，搭配上地摊美食，简直就是绝配。 安可拿过菜单，缓慢但又坚定的点头:"好，我点完了你再看看还有什么要加的。" 乔默心情不错的点点头，大眼睛瞟了眼同桌食客，坐自己斜对面，她爸爸旁边的男人。 男人身材高大，即便是坐着也比寻常人要显眼得多。 瑞兰星球无论男女还分为alpha，omega和beta。 在大多数家庭中柔弱的omega地位是最低的，除了传宗接代以外唯一的利用价值就是替家族联姻；beta虽然不比alpha强壮但要比omega强，而且他们不受信息素的干扰，活跃在各行各业；alpha就更不必多说，他们普一出生就有着得天独厚的身体素质，身为强者的他们注定成为这个世界的上层主宰。 风城开放，并未受到太多限制更不像古时候有什么大防，所有人都可以任意走动，友好相处。 尤其/政/府/下令，每个人有且仅随身可以携带一支抑制剂，除了避免特殊情况扰乱秩序外也算是防身的一种保障。 孔雀城是底层，乱但并不是治安不好。 安可选好后把菜单调转了个方向，推到乔默跟前:"默默看看还要吃点什么。" 乔默接过笔，低头认真的看着菜单，认真的就像盯着考试试卷，安可眼底盈满了笑意。 才又不自觉的看向一旁，斜对面的大男孩翘着二郎腿，脑袋的小粉毛一晃一晃的，正认真的跟他手里面的烤鱼做斗争。 小粉毛猛一抬头，正巧捕捉到安可还未来得及收回的视线，安可脸色登时通红：一直偷盯着他人吃东西可不是礼貌的行为，尤其小粉毛挑了挑眉，眼神似乎再说:呵呵，被小爷抓到了吧！ 安可窘迫，看面前这兄弟二人长相大概是一个随父亲一个随爸爸或是妈妈，性格也不尽相同，刚要开口道歉，小粉毛先是主动开了口:"还真是巧啊。" 安可一愣，有些为自己刚刚的行为懊恼，颇觉不自在的笑了下:"好巧。" 没想到对方根本没在意，还抻长了脖子跟对面人挥手，指着安可说:"哥，是咱们店的顾客，下午因为忘买东西愣是来了两趟那个。" 自己的迷糊属性被当面提到，安可有些窘迫的脸更红了，身边人抬眼警告的看过去，小粉毛立马悻悻的闭上了嘴，还嘟囔着:"本来就是。" 男人低沉着嗓音教育:"没礼貌。" 小粉毛撇了撇嘴，解气的又狠狠咬了一口烤鱼，倒是不记仇也没再还嘴。 "抱歉，我弟弟被我惯坏了，性子有些顽劣，本质还是好的，他平时就这样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并没有其它意思。" 意识到对方是在跟自己说话，安可有些不自在的转头慌忙摆手:"不不不，他没说错，而且刚刚是我不好，突然看到认识人就忍不住多看了一会，是我的举动失礼在先。" 男人垂下眸色没再说什么，安可紧张的坐在那有些不知所措，接着眼前放过来一小碟拌菜:"这盘刚上没多久我们还没吃，送给你们算是替我弟弟说声抱歉。" 安可扭头看向男人，对方虽然冷冰冰的但他可以感觉到对方的友善，是个很好的人，明明刚刚是自己的不对… "谢谢。" 安可让乔默先点着，他出去买凉面，凉面是那家店的招牌，几乎用不了一分钟就给打包完了。 回来时他手里提着两个袋子，店家看出他是打包一起吃的，还特意让人拿了两个空碗给他，安可道过谢走到位置把其中一份推到了另外两人面前，笑着说:"我们原本是奔着这家凉面过来的，路过时才发现新开的这家店，在门口闻着实在太香了没忍住就进来了，"他示意两人尝尝:"这家凉面味道不错，配烧烤吃也凉爽，你们尝尝。"他抿着唇学着刚刚男人的话:"刚刚是我失礼在先，就当做是给你们道歉了。" 兄弟二人笑笑，也说了句"谢谢"就收下了。 乔默正最后复查着菜单，眼前就突然伸过来一只油乎乎香喷喷的爪子点了点其中一栏，嘴里嚼嚼嚼的含糊着:"烤鱼，信我点烤鱼。" 顺着手掉下一粒芝麻黏在了菜单上，乔默不自觉微微皱了下眉，狐疑的看向那手的主人。 小粉毛扭头又喝了一口汽水，眨着眼睛看她:"信哥的，这家烤鱼也是一绝。"油乎乎的大手指翘了起来。 乔默蹙着眉想了下，低头听劝的在烤鱼栏打了个勾。选好后抬起下巴迎上对方的视线，"冷漠无情"但很礼貌的:"谢谢叔叔。" 小粉毛石化，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像是被雷击穿了一样，看出这小东西是故意的:"你背刺我！"他抬起胳膊轻轻撞了下乔默，佯装生气的气急败坏到磨牙小小一怒:"叫哥哥！" 乔默嘴角微不可察的动了下，表情明显比以往更有神采，生动鲜活了不少，显然心情很好。 看她这样，安可也很好心情的觉得今天出来真是来对了。 男人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对面，什么都没说，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懒得管对面，微侧过身跟安可说:"忘了自我介绍，我叫斐钺，"他长指微曲轻点了下对面桌位:"他是我弟弟斐安，斐安今年19岁，还在读大学偶尔会来找我玩，顺带帮忙看会店。" 安可经过刚刚这么一闹，整个人都松弛不少，他笑着接过对方的话:"你好我叫安可，"他看了眼对面的女儿，眼中饱含爱意:"这是我的女儿乔默，今年刚满6岁。" 听到乔默才6岁，斐钺颇感意外的眉心动了下，真心夸赞:"她很聪明。" "谢谢。" …… 斐安的推荐的确不错，最初乔默只点了一条烤鱼，鱼被烤的外酥里嫩，鱼肉吃在嘴里又鲜又香。没忍住他们吃到一半就又追加了一条，结果来来回回两人光烤鱼就吃了三条。 斐钺送他们的那小碟凉拌菜是拌萝卜，香香脆脆的还挺爽口，这家店的手艺的确不错，一不留神安可跟乔默就吃撑了。 一桌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吃完，四个人出门时脚步略显迟缓除了斐钺并未有表情变化外，其余三人，哪怕是一直崩着小脸的乔默小朋友，也是难得露出一脸餍足。 苟延残喘的路灯下一堆蛾子跟飞虫围绕着灯罩打转，街头巷尾依旧人来人往，事实上人们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斐安打了个哈欠，在薄弱的拖延艰难的灯线下抻着懒腰，跟斐钺商量:"哥，我今天要住你那，懒得回学校了。" "嗯"。 两边人原本想着分道扬镳各回各家时莫名发现居然还是顺路。 安可愣了下，倒是不觉得对方别有意图，疑惑:"你们也住这附近吗？" 斐安点了下头，像是喝醉了一样食困到眼睛睁不开眼皮直打架的揉了揉，抬手看似随意的比划了下:"离这很近就在隔壁街区，我哥租了那什么，他们都管那叫夫妻宿舍。" 安可惊讶的看着他们，就连身边的乔默都惊讶的看了过来:"我们家也是住那。" 第5章 丈夫 "你是刚搬过去吗？我还没见过你。"虽然夫妻宿舍的居民很多但安可不同，那边每家的租客背景他都清楚，像是怕对方多想，他主动提到:"我偶尔帮宿舍管理员处理一些文件跟资料，那栋楼的租户我还算是熟悉。" 斐钺开口:"我才刚搬过去，前几天才收拾完，还没去住过。" 安可眼神闪了下，开口:"方便告诉我你是哪户吗？" 斐钺报了房间号，安可跟乔默对看了一眼，目光一致惊喜的看向他:"咱们是邻居！"… "难怪，"安可听说是陈伯帮斐钺找到的这处住所恍然的点点头:"陈伯在这片呆了一辈子，认识的人多，不然现在是旺季，一般人还真难在夫妻宿舍再找到空房间住进来。" 安可想起钱万红今天还托他帮忙多留意着点:"夫妻宿舍虽然小，但在附近来说算是条件还可以的，租金适中，重要的是足够安全。在孔雀城这边对租户算是比较严格的，相对也没那么乱。"他仰头看着斐钺:"你在那要是有什么不方便的也可以找我，"他有些不好意思:"虽然我也只是处理文字的管不了什么，但一些小事该怎么办找谁解决还是知道些的。" 斐钺勾了下唇，真挚的跟对方道了谢。 吃了烧烤，回家后哪怕是走了这一路身上头发上也依旧都是烤肉味，散也散不掉。 安可拿着洗漱专用的小筐，另外还装了些换洗的干净衣物提着袋子，领着乔默一起去公寓后面的大众洗浴中心洗澡去了。 大众浴池顾名思义也的确不是其他地方一样多上档次的洗浴中心，虽然看似简陋但收拾的很干净也很安全，除了搓澡跟拔罐外没有多余的任何项目。 每人五元，单间二十，搓澡跟拔罐另算。 回来时八点半多了，正好他去水房洗两人换下来的衣服，乔默则在家里写作业。 从水房出来时正巧碰到刚洗完澡回来的斐家兄弟，双方打了声招呼，各自回了家。 安可家安了纱窗，终于可以打开窗子纳凉，这次他到底没舍得将门上的纱帘一并让对方安上，走廊蚊虫多，要是没有遮挡就开门晚上可有的受。 窗子开着已经凉快不少，要是能也开着门，南北通风给屋里的热空气换换，睡前灌了凉风的屋子里，夜晚吹着风扇也是舒服的。 马晓东跟郑宇他们家就换了，安可前天去他家闲聊时就发现了，屋里比他们家可凉快多了。 他坐在床边看着乔默，小姑娘眉眼已经逐渐长开，最近半年开始有要窜个子的趋势，身体怎么吃都不长肉细骨伶仃的光长个子不长肉哪行，记得自己小时候长个子那会腿疼的睡不着觉，他想着明天去买些钙片回家。 乔默已经收拾起作业，看了眼时间已经九点半了:"累不累？是看半个小时电视再睡，还是困了就直接睡吧。" 乔默想了下:"我晚上吃的多，想看会电视。" …… 乔岐东回来时已经是深夜，安可被敲门声惊醒先是看了眼女儿，见乔默没有被吵醒才沉着脸去开门。 "怎么没带钥匙？"安可语气不是很好。 乔岐东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错过他从一旁颠颠撞撞的走进屋里。 安可回头神色复杂的看着丈夫，叹了口气，关上门。 乔岐东手里抓着买的现成，并不修身的西装外套上带着烟酒味，被他毫不怜惜的随手丢到一旁地上的垫子上。 三下五除二的脱掉身上的西裤跟衬衫还有袜子，转身就往被子里面钻。 刚刚安可还睡的迷迷糊糊的不是很清醒，这功夫已经完全没了困意。 他皱着眉，看着丈夫从进门就一句话没有，一系列动作之后倒头呼呼大睡。 安可站那呆愣了好久，缓缓舒了口气，转身拿起在五金店买的"热得快"，放进晚上打回来的水里插上电热了不到一分钟。 修长带着薄茧的手指在盆里来回晃动试了下水温，刚刚好。 他拧了条毛巾，一点点帮男人擦洗身上。 男人呜咽了两声，显然不喜睡觉被人打扰，身上的黏腻被擦净后又舒服的妥协。 安可借着那水换盆打湿擦脚布，替乔岐东擦干净脚，端着两个水盆跟两条毛巾小心的去了水房。 经过这一顿折腾，他的睡意完全被挥散干净了。 他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身边老旧的风扇吱呀呀的晃着，空气里飘散着松针的味道，乔岐东醉着，连带着他的信息素都控制不好，若有似无的飘了出来。 跟乔岐东结婚这么多年，乔默上学一家人从他父母家搬出来这一年多夫夫二人就是这么过的。 乔岐东这个人不坏也没那么好，他不是什么坏人，身上也从未沾染过其它莺莺燕燕的味道。 安可不知道其他人的婚姻是否也都是这样。有人劝他七年之痒，婚姻嘛都是一样的。 乔岐东一直都想飞黄腾达，整天做着发财梦，他不笑他，发财梦谁不做，安可也想发财，带着乔默搬离这里，到桥那边生活。 只有那边的人才叫生活，他们这里只是为了活着。 半年前乔岐东跟人合伙做买卖，那人话说的漂亮，给了乔岐东不少好处，谁知最后拉着乔岐东做中间人担保借了不少钱后人就一夜之间蒸发了。 乔岐东找不到对方，但那些债主找得到乔岐东，他们不仅赔进去了所存无几的存款，每个月还要还给对方一大笔钱。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夫妻两个之所以存款无几一个是因为之前跟乔岐东的父母生活，两人不仅承担了生活开销，乔岐东的弟弟一家也住进了两位父亲家，连带着他们还要供养弟弟一家，这一下就供养了一大家子五年。 后面又乔岐东做生意被骗，他们哪还有什么存款。 安可自己的出身不好，他觉得自己没资格也没勇气责怪乔岐东，以前即便两人因为婆家的那些人挑拨有过争执，吵的凶时乔岐东也跟他动过手，但到底还是夫夫，尤其现在搬出来单过了，安可想着，总会把日子过好的。 安可正出神，身边男人突然坐了起来，他莫名，也跟着起身看着对方。 乔默像他，这几年要不是盯着他时恍惚就像是在看着自己的女儿，安可觉得恐怕他的冷漠会让自己更难熬。 黑暗中，安可看着乔岐东，乔岐东也盯着他，透过窗子照进来的光亮两人就这么互相盯着彼此谁都没有说话。 还是安可率先妥协:"怎么了？" "我们聊聊。" "…好。你想要聊什么？" 乔岐东盯着安可又看了许久，在安可狐疑的眸子里最后浅浅摇了下头，心想:算了。 安可不知发生了什么，那句话后乔岐东又摇着头躺了回去，转过身再次闭上眼睛。 安可盯着丈夫的背影看了会，垂下失落的眸色也躺了回去，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一家人又恢复成了往常。 父女两个洗漱时，安可已经做好了早饭。 乔默回来又收拾了一遍书包，确认今天课业相关的东西都带全了后才做到地上倚靠着床沿坐在地上的垫子上，吃一早新榨的豆浆和油饼。 豆浆是安可昨晚泡好的黄豆自己一早用豆浆机做的，油饼是之前烙了一大盆，除去当天一家人吃了点，其余的都打包好冻在了冰箱，每次吃时再拿出来热一下就行。 油饼分两种，一种是葱花的一种是肉饼，乔岐东喜欢吃肉饼，安可喜欢葱花饼，乔默则混合了两位父亲的口味，一样来了一个。 小姑娘不像乔岐东跟安可都是喝的原味，她喜欢喝甜豆浆，自己又往碗里加了一大勺白糖搅和开后喝了一口，满意的五官都舒展了。 安可前一天上午还用过期的茶叶煮了一大盆茶叶蛋，煮熟后敲碎了蛋壳就一直在盆里喂着。 担心今天吃还是不入味，睡前还特意剥了几颗皮，直接丢进汤里喂着，今天一早三口人一吃，果然被剥了皮的现在都入味了。 满足的吃了顿早饭，乔岐东先一步准备去上班了，乔默一看以为时间来不及了也囫囵吞枣的用完了早饭，看的安可担心的直皱眉，生怕她被噎到:"你慢一点，时间来得及呢。" 安可拿出提前给乔岐东准备好今天要穿的衣服，就连鞋子也擦的锃亮，还帮他打理好衣服系好领带。 乔默也换上了带着洗衣液香味的衣服，抬手捞起书包一甩，背在肩膀。嘴里的东西还没来得及咽下，临出门又被安可劝着借着他的手喝了两口端过来的豆浆顺了顺，刚要大咧咧的擦擦嘴，安可及时递上了纸巾。 直到顺利把父女俩送出门，家里的兵荒马乱瞬间就冷却下去，跟刚刚拥挤的房间不同，屋子里突然空空荡荡。 安可怅然若失的看着刚吃完饭的桌面，突然想起他甚至都没来得及问乔岐东昨晚究竟是要跟自己聊什么。 他走过去收拾好餐桌，生怕被这种莫名的情绪吞噬掉，一刻不停的端起碗筷去了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