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BOSS竟是我同事》 第1章 天啊这是哪啊我杀杀杀 “叮铃铃……叮铃铃……” 脑海深处传来阵阵悦耳的金属碰撞声，将沉睡的林檎唤醒。 是从几个月前开始，一直出现在梦里的声音。 林檎抬了抬眼皮，从地上撑坐起来，下意识环顾周围。 她现在在一辆公交车上，车内歪七扭八地倒着几个面色青黑的人，他们像是被一个无形的绳索绑了起来，在原地挣扎，却动弹不得。 他们面目狰狞，青筋暴起。见到来人，露出微微分叉的紫红色舌头，发出“嘶嘶”的警告声，倒像是被蛇妖上了身。 她怎么会和被上身的人在一块？ 林檎揉了揉头，脑袋像被泡在水里一样混沌，无法思考。低头检视自己，身上没有受伤，重要物件俱在，手机没信号，时间显示是下午十二点半。 她恍然，原来是误入了领域内。 摸了摸腰后，林檎决定深入领域内寻找那个一直出现在梦里的声音。 公交车车门是敞开的，但有一层淡蓝色的薄膜笼罩着，林檎思索一番，试探着伸出手，没什么感觉。她从被绑起来的人头上拽了根头发，往前走了一步，却被薄膜拦住了。 是一个既能防止妖怪进入，也能防止被上身人跑出去的阵法。 “看来这个领域内有捉妖师……”她在心里嘀咕。 “叮铃铃……叮铃铃……”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又响起来了，林檎丢掉头发下了车，进入密林内，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丛林虽然遮天蔽日，却没有鸟兽虫鸣，安静得过分。树木繁茂，没有成形的路，但好在林檎天生神力，过不去的地方直接大力掰断就行。 前进了约一公里，她拨开层层厚重的榕树叶，眼前豁然开朗。 面前是一座带着巨大花园的、残破的哥特式教堂。 教堂整体色泽偏灰暗，类似两三百年前安替卡尼亚的建筑风格，主体庞大但残缺破败，最左端处像是被撕裂了一般断开。建筑外表装饰了大量的彩窗玻璃，有的玻璃已经碎裂，在午后的阳光照射下，显示出瑰丽而诡异的感觉。 环布教堂周围的规则式花园分成了四个部分，有数十个人身蛇尾的妖怪分布在其中，有规律地巡逻。花园内种植着紫黑色不知名植物，风吹来，也带来了混合了动物尸体的腐烂味道。 “叮铃铃……叮铃铃……” 那个声音，是从教堂内部传出来的！ 林檎顺着声音，从侧边破碎的彩窗爬入教堂。 靠近了花圃，那股腥臭腐烂的味道越发浓郁，隐约还能听到牙齿咀嚼的声音。凑近了看，高灌木丛里长出了开满牙齿的深紫色的重瓣花朵。 她努力忽视掉肺部的不适感，和花圃保持一定的距离，小心前行。 不远处有两个蛇怪正在交谈，她猫着身子走进近。 “……有外人闯入了塞拉大人的藏宝室！现在被大人抓住，让我们过去……” 它们的语言类似卡奥斯联邦的通用语，也是九州学生从小就学习的外语，对林檎来说不算陌生。但遣词造句格外奇怪，还掺杂了一些晦涩难懂的专业名词。 被“塞拉大人”捉住的，是那位捉妖师吗？ 见其中一只蛇怪往自己的方向走来，林檎后退几步，屏住呼吸。 蛇怪扭动着腰身渐渐走近，快要看到林檎裤脚，她趁它不注意，一个手刀劈过去。 咔嚓，没控制好力度，蛇怪的头颅叭叽一声飞出去，落在花圃里。 林檎小心地将尸体靠在一边，转而看向头颅，那些花朵像是有了生命一般，挥舞着枝丫朝着头的方向探去，张开花蕊，用细碎的牙齿咀嚼。 她默默地远离花圃，向花园中心走去。 经过刚刚说话的蛇怪的吩咐，花圃内井然有序的巡逻骤然被打散。领头蛇怪领着三四个体型更大一号的蛇怪进入教堂内部。 林檎趁乱，悄悄跟在它们身后进入教堂。 教堂前厅里萦绕着一股刺鼻的鲜血的味道，满地都是粘腻的黑色液体；每隔四五步，原本是石质雕像的地方被人形骨架替代，一直延伸到十几米外的中殿大门前。 领头蛇怪顺着黑色的地毯走到中殿前，推开了厚重的大门。 中殿一片昏暗，中间的船形洗礼池里冒起了黑色泡泡，有虫形妖怪在其中蠕动。 里面空空荡荡，没有其他蛇怪看守者，先把这几个蛇怪解决掉。 灵力瞬间激发，缓慢覆盖在林檎的手掌上。 她调整步伐，从暗处疾冲而出，背后环抱住大型蛇怪，自下巴处出拳，贯穿它整个脑袋。 大型蛇怪悄无声息地死去了，林檎把它拖到人形骨架的背后藏好，擦了擦身上被溅到的腥臭血液。 排在最后的大型蛇怪有所感应的回头，对上了林檎冷漠的视线。 咔嚓，脖颈被她捏断了。 船形洗礼池里的虫怪咕噜咕噜的叫着，腐烂的双眼紧盯着林檎，她面无表情地放倒第三只蛇怪，撇了虫怪一眼。 “叽——叽——！”虫怪大声尖叫。 大型蛇怪转身，只见一道身影破暗而至，浅红色的双掌直直朝着自己胸口袭来！ 那手掌力重如千钧，将蛇怪的胸口打得凹陷进去。蛇怪倒飞出好几米，掉入洗礼池中，虫怪嘤嘤嘤地叫嚷着，蹦飞了出来。 领头的蛇怪不可置信地看着大型蛇怪一个个离奇消失，只剩自己一个。 它张嘴欲喊：“塞——”拉大人…… 林檎凌空翻转，右腿如钢铁般扫过，夹带着破空产生的噼啪脆响，直取它的脑袋。 血液飞溅，最后一只蛇怪也解决掉了。 整个教堂一片死寂，连虫怪也没有声音。 她抹了抹脸，捡起刚刚因为混乱而掉在地上的斜挎包，转从侧廊潜入。 教堂祭坛内。 祭坛正中央矗立着一个二人高的漆黑色十字架，一个青年呈“大”字形被铁链绑在十字架上，低垂着头。源源不断的血液自他身上流出，蜿蜒至蛇尾女人身下。 蛇尾女人托举着水晶球喃喃自语，尾尖蘸着血液在地上涂写。以青年为中心，有四分之三花砖的地面都写上了陌生的字符。 黑紫色的魔力在水晶球的周围萦绕，女人的低语窸窸窣窣，让人觉得颇为不适。 她就是塞拉大人？那绑在十字架上的就是那个捉妖师了？ 林檎还欲再探，却见那个青年确无比地朝她的方向看来。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想要藏起来，却又在看见那个男人的脸时顿住，微微睁大眼睛。 男人皮肤冷白，五官精致而俊秀，眼角微微向下，眼睛漆黑而无神；他的鼻梁高耸，嘴唇浅薄，整体带着淡淡的书卷气。 怎么长的这么像她的同班同学，那个究极社恐，神山也？ 神山也，连续两年建筑学专业课成绩年级第一，拿了不少三好学生和奖学金。平时沉默寡言，一和他说话就跑——甚至社恐到独自一人完成小组作业。 她隐匿身形，将身体藏在承重柱后。 要救吗？ 塞拉似有所觉，目光扫过纹丝不动的神山也，望向中殿的大门，那里一切如常。 它转过身子，继续书写。 魔力勾连着富含灵力的血液，夹杂着特殊力量的咒语，构成了一个精妙绝伦的魔法阵。 魔法阵的边缘，魔力不规则的晃动，隐约有什么东西快要冒出来了。 只差一点，就能完成献祭大阵了…… 突然，死寂的角落里窜出一道人影，如一只轻快的小鸟般掠过，夺走了塞拉手中的水晶球。 塞拉摩挲着水晶球，口中发出低沉的咒语，魔力渐渐下沉到地面，与半干涸状态的血迹慢慢融合。 骤然被打断施法，塞拉阴毒的目光锁定住林檎：“又来一个？看来今天可以加餐了。” 说着，她张开长有尖锐指甲的手掌，扭动身躯，“嘶哇”一声扑过去。 林檎在得手的瞬间，就用覆盖了灵力的双手捏爆了水晶球。 这个水晶球的材质她有印象，是卡奥斯联邦古什么斯盛产的地下矿石，质地坚硬，延展性好，一般的灵力很难摧毁是很好的施法材料。但只要坚硬，就说明脆，只要力量够大…… 诶？她怎么会知道这些东西？ 管你这你那的，林檎摇摇头，反正她力大无穷！ 千百片锋利的碎片从水晶球内部迸射，磅礴的魔力喷涌而出，空气似乎也变得粘稠起来。 后颈发凉，林檎本能地向前翻滚，堪堪避过塞拉的攻击。 站起身，林檎右手蓄积力量，露出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利落地劈下。塞拉双手横在面前，勉强抵挡，却架不住如千钧重的力量，手臂“咔嚓”一声断裂。 塞拉后退几步，嘶了嘶舌头：“你看着小小一个，力气怎么这么大？” 林檎嘻嘻一笑：“塞拉大人你是在夸我吗。” 塞拉甩了甩手臂，似是毫不在意，又与她扭打起来。 林檎动作简单，一招一式只是普通的横、扫、踢，但动作干脆利落，拳拳到肉，饶是塞拉外表覆有坚硬蛇鳞，也受不了她的攻击。 至于塞拉，能看出的它平时是施法居多，动作变慢，但招式狠厉。即使动作再快，林檎身上也难免挨上了几爪子。 几回合下来，双方都讨不得什么好。 缠斗了好几分钟，塞拉的动作渐渐慢下来，终于，林檎找到机会，一个鞭腿扫过去，攻击塞拉的腹部——却没想到蛇尾反而缠上了她的小腿。 塞拉用力一拉，林檎酿跄几步摔倒在地，粗壮的蛇尾便趁机缠上她的腰。 她的下半身被控制住，动弹不得。蛇尾缠得极紧，血液流通不畅，逐渐变得麻木 “呵呵，小东西，”塞拉掐住她的脖子，用带着诱惑的声线在她耳边轻语：“你的资质很不错啊，要不要跟随我，跟随我们伟大的阿斯莫德大人呢？” 林檎感受到喉咙处涌上来的腥甜，艰难道：“谁啊？不认识，估计不是什么好人，我不……”说到最后，字眼几乎是挤出来的。 痛，好痛。 塞拉的指甲深深陷入到她的皮肉之中，呼吸被截断，吸不进一丝空气，直到世界也安静下来，只剩下一片黑暗。 第2章 于是上帝创造了更坚韧的女人 零碎的回忆突然闪现，关于妖怪，关于梦境，关于那个奇特的声音。 “叮铃铃……” 林檎突然瞪大双眼，突破了塞拉的压制，从腰后掏出一把折叠刀，灵力瞬间凝聚在刀尖，狠狠插入了塞拉的太阳穴。 黑色的血液喷射而出，塞拉松开蛇尾和双手，捂住自己的头：“阿斯莫德大人在上！” 刺耳的尖叫响彻了整个教堂。 下半身失去直觉，林檎用手爬过去扑倒它，一刀插入它的心脏。 “你……已经晚了……法阵……已成……我会回来的……” 塞拉的声音渐渐虚弱，林檎割破它喉咙，声音消失了。 林檎一刀又一刀，扎在了塞拉的头部、胸口、腹部，杜绝了它再复活的可能。 确认它死透了，她才转头，看向法阵。 干涸的血液亮起蓝光，黑紫色的魔力冲天而上，拱顶壁画上的凌乱魔物似乎要冲破墙壁这层阻碍。古老的语言不知从何而起，似乎带有蛊惑人心的能力，隔着耳膜敲打着心脏。 法阵中心的十字架上，神山也抬头，和林檎对上眼。 神山也的双眼空洞，仿佛有一个漩涡要将人吸进去。他背后生出一个巨大的、某种动物形状的幽影，仿佛他才是那个被法阵召唤出来的妖怪。 不好的预感愈演愈烈，胜过刚刚濒死的感觉，潜意识告诉她要赶快逃离这里。 双腿没有力气，脖子处还是火辣辣的，林檎跑不掉也打不了，只能握紧手中的刀，沉默地和神山也对视。 ……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可能只有几分钟，法阵寂灭，幽影消散，大厅里变成了之前的样子。 神山也眼底闪了一丝蓝光，看样子恢复了意识。 林檎动了动腿，摸索着站起来，清清嗓子试图打破沉默：“神山也同学，你怎么会被绑在架子上，还流了这么多血？诶呀……我来帮你解开吧。” 神山也放空的大脑停滞，涣散的目光聚焦到那个匀称结实的身影上。林檎长相标致，五官圆钝，头发柔顺，看起来像一只绵软的面包。一双漂亮的长圆眼正试探地看向他，她手中的刀实则已悄悄架好，做出攻击的姿势。 “我不小心中招了。这个十字架可以吸取灵力，小心。” 林檎讶异，没想到神山也竟然会回应。 她点点头，一瘸一拐地走过去，借助锁链登上十字架。 铁链十分粗实，林檎试着用裹着灵力的刀切开，竟然只造成了一个小缺口——这把刀刚刚还划破了塞拉的蛇鳞呢，她只能转而想办法将缠得紧紧的铁链解开。 林檎凑过来的时候，那熟悉的、诱人的香味再度侵入了神山也的感官。 头颅里似乎有千万只蚂蚁啃食，魔鬼的低语回响在耳畔，疼痛自骨骼蔓延至全身……常年被折磨的痛苦在林檎靠近的刹那间消失，久违的宁静下，他只剩下一个念头。 咬碎她……吃掉她…… 吃掉她……就可以永远留住这种感觉…… **战胜理智，神山也的眼神再次变得空洞，他张开嘴，露出尖牙，慢慢贴近林檎的脖颈。 不，不行…… 突然，手腕处传来刺痛。 神山也眼底闪过一丝蓝光，理智重新回归。他用牙齿咬破舌尖，尝到了血味，逼自己回到正常。 “诶呀！不小心碰到了，你没事吧？”林檎的刀搭在他血肉模糊的手腕上，目光关切。 神山也摇摇头：“没事，失血过多，有些晕眩。” 林檎似是有些懊恼：“怪我怪我，应该先给你包扎的。你等等，这个铁链快解开了。” 说着，神山也觉得手脚一轻，铁链松开，他掉落在地上。 “谢谢，”他活动了一下手脚，从地上起来：“包扎，我自己来就好。” 林檎盯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神山也从大厅的某个角落里找回了自己的黑色双肩包，里面沉甸甸的，装了不少东西。他从包里翻找出一张浅绿色的灵符，递给林檎。 林檎好奇地研究这张写满了奇怪符号的薄纸：“这是什么？” “四级治疗类灵符，将灵力注入其中，可以治疗你身上的伤口。” 灵力激发，灵符上的字符亮起淡光。一阵清风拂过，林檎顿时觉得自己身上舒服了不少。 她低头检查，发现腿上青紫和身上抓痕减淡，连脖子上的灼烧感都消失了。 她晃了晃失效的灵符：“这么好用，应该要不少钱吧？” 神山也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这张免费。” 林檎瞧着神山也熟练地用碘伏处理自己身上的伤口，灵机一动。 见着气氛还好，林檎凑近：“那个……神山也同学，我看你又有灵符又懂这么多，你是不是……捉妖师啊？” 奇异的味道袭来，神山也不自觉屏住呼吸：“在近古时代以前，我们被称为捉妖师；在现代，官方名称为特殊调查员。” 这么帅！ 林檎激动地向前一步：“那你们还招人吗？你看看我行不行？” 她站起来展示自己的漂亮肌肉：“我力气大，从小就学习武术，剑、刀、枪、拳法都有所涉猎，还是第14届全国武术冠军！我还会使用灵力，刚刚杀死了那个蛇怪小头目，它还说我资质不错呢！” “我可以引荐，结果得由我的师傅定夺，”神山也收起碘伏和纱布，重新背上双肩包：“但得在我们出去之后。” 林檎在他处理伤口的时候，返回塞拉尸体旁边摸尸，可惜只摸到一堆花里胡哨的珠宝，全给塞进自己包里了。 正要返回的时候，林檎突然发现，塞拉的胸口处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印迹，印迹的上部分是长了一双蝠翼翅膀的鹿形兽类，下半部分是触手。 这就是阿斯莫德大人？ “走吧，”她擦掉小刀上的血，起身往回走，一边念念叨叨：“其实我好多事情都想不起来了，为什么会进入到这里，也不知道要怎么出去，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呀？” 神山也一句一句地回复，像人机一样：“领域妖力强盛，会模糊记忆；坐车时受到外泄的力量影响，陷入沉眠，被吸引进入领域；接下来要去摧毁支撑领域存在的核心。” “核心？” “维持领域存在的力量，破开领域结界的核心点。” 神山也走到神龛面前，一个长约一米五的铁制长棍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中。 他随手一挥，破烂的神龛断成两截，露出一道不显眼的暗门。 他按下门把，打开暗门，林檎紧随其后。 一开始是能供二人通行的通道，通道内一片昏暗，路两旁的壁灯落满了灰尘。 神山也打了个响指，壁灯由近到远依次被点亮，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通道逐渐扩大至五米，墙壁上开始出现壁画。先是一些意味不明的符号，再是一些线条图案，包括动物、植物，到后面甚至出现了一些建筑线条。 直到走到另一个宽阔的大厅内。 大厅有七面墙，除了正对着的那面墙外，其他六面都雕刻着精美的壁画，从左边开始，按照顺时针顺序组成了一个连贯的故事。 上帝创造了天地，创造了光，创造了空气，创造了陆地海洋和日月星辰，创造了各种动物，也创造了男人和女人，并把他们安放在伊甸园中生活。 到这里为止，都还是卡奥斯联邦经典的神话传说故事。 第三幅壁画，女人不满男人胆小懦弱又霸道专权的性格，也不满自己天生柔弱的力量，于是向上帝告状。未果，她逃离了神之净土，拒绝了三个天使的劝说，来到了无穷下的地狱。 在地狱里，女人和各类恶魔勾结、厮杀、再背叛，逐渐从人同化成了一位恶魔——受低阶恶魔供奉的高阶恶魔。 林檎：“所以，这个壁画记录的，世界上的第一个女人‘夏娃’吗？好像和听说的版本不一样啊。” 神山也摇头否认：“都不是。” 神山也径直走向最前方：“你想知道的都在那道门的后面。” “等等。”什么是都不是？她总觉得这扇门后面有些很不妙的东西，有些却步。 “叮铃铃……叮铃铃！” 金属碰撞声再度响起，声音的来源是——那道门的后面。 不管了，进去看看再说。 神山也回头，眼神里表达出疑惑。 林檎摆摆手：“不小心幻听了哈哈，没事没事，我们走吧。” 门后是一座女人的雕像。 女人相貌艳丽，五官精致，眉目含情，似笑非笑地玩弄自己微微卷曲的金色长发；她的下半身也是蛇尾，蛇尾上的每一个鳞片都刻上了令人头晕目眩的咒语，让人移不开眼。 她坐于高大华丽的王座之上，王座上镶嵌了璀璨的晶石，雕刻着各式各类的建筑。王座的右端是一个天平，左端是一把宝剑。 一把宝剑！ “叮铃铃！叮铃铃！” 宝剑在宝石之间激烈地碰撞，发出急切的嗡鸣。 那个不断出现在自己梦中的声音，就是这把宝剑发出来的！ 她要拔下它。 第3章 总之我的第一个杀招就这样出现了！ 神山也顺着林檎的目光，停留在那把宝剑上：“这里是地狱第七层领主“莉莉丝”的教堂，它的管理者被撒旦污染，而污染源就在这个房间内。” 神山也向前一步，摊开手掌，密闭的房间里无端出现了风，吹动他的衣角和碎发。 “哗啦啦……” 虚空中传来了书页翻动的声音。 神山也漆黑的眼底有一抹幽蓝闪过，他的面前漂浮着一本由蓝色线条构成的书。 书页随风翻动，定格在某一页上。 随即，晦涩难懂的词语从他口中发出，缓慢形成一道咒语。 林檎只觉得有股轻柔的风拂过脸颊，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连这个房间内隐藏的细节都被她尽收眼底。 雕像的天平里，有条休眠的白色小蛇，小蛇被厚厚的黑色魔力球包裹，显得格外可怜。 一尊魔力虚像，正以入侵的姿态怀抱蒙尘的莉莉丝雕像。 虚像由牛蛇猪羊等组成，整体形象粗野。 神山也：“是阿斯莫德的残影。” 神山也从双肩包里抽出一张黄色的灵符，嘴里念叨几个字，朝着那条小蛇掷去。 魔力球被灵符吹散，小蛇动弹几下，渐渐苏醒，剑撞击得更厉害了。 撒旦残影缓慢抬起手。 神山也再度施展一道灵咒，残影的速度更慢了。 “趁现在。”神山也没有多言，林檎却懂了他的意思。 她腾空而起，轻盈地落到雕像上，握住剑柄，用力一拔。 比预想中的轻松多了，剑乖巧地躺在她手里。林檎打算返回，却突然愣住。 诶？刚刚那个雕像是不是眨了一下眼。 随即感到身下剧烈晃动，雕像……动了起来。 她犹如惊弓之鸟，“蹭”得一下跳回原地。 怎么回事！ 灵咒的效果消失，残影手中凝成一团魔力球，就要朝他们二人这里丢来。 雕像蓦地迸发出刺眼的白光，打散了魔力球，也驱散了一部分残影的身躯。 “这是什么东西？！”林檎被光刺痛，适应后盯着那处目不转睛。 神山也：“莉莉丝的一部分……意识？竟然藏在这里。” 白光消散一部分，教堂也随之震动起来，承重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嘣咯嘣”声，像巨人骨骼断裂的闷响。 林檎左顾右盼：“出口……出口在哪里……” 她瞅了瞅神山也，他闭上眼睛，做了个手势，旁边那本书“哗啦哗啦”地翻动着，似乎是在推算。 莉莉丝的雕像仍在和阿斯莫德的残影抗衡，没见着小蛇的身影。眼看教堂快要崩塌，她眼一闭心一横，一拳锤碎了厚实的墙壁，扛起神山也就往外跑。 “轰！” 刚出教堂，这栋古老的建筑就成了废墟。原本还算明亮的天光暗沉下来，堆积了厚厚的云层，显得有些压抑。 上千只蛇怪叫嚷起来的场面相当精彩。林檎一脚踢翻凑到跟前的妖怪，转身往废墟上面爬。 等爬上废墟顶端，阿斯莫德残影的身躯还剩下一半，但莉莉丝雕像身上的光逐渐被湮没，几十只蛇怪在雕像底部啃咬。 残影发出难以言状的声响，召唤出一批又一批蛇怪。成千上万只妖怪一哄而上，将他们包围住。 十几只倒是好对付，上万只妖怪……恐怕她一瞬间就变成副骨架了。 林檎一边对付这些蛇怪，一边清除神山也周围的干扰，防止打扰到他。她左手执剑，右手拿刀，一刺一砍，慢慢打出来节奏和手感来。 过了不知多久，废墟下的蛇怪相互踩踏着要上来，最底层的妖怪被踏成了肉泥。 林檎的胳膊有些酸，妖怪却仍不见少，眼见喷涌上来的妖怪要把他们吞没。 终于，神山也睁开眼：“领域出口就在莉莉丝雕像身后，必须得杀死那个残影。” 林檎：“怎么杀？” 神山也指了指她别在腰上的剑。 “用心感悟，不必担心小妖。” 用心感悟？ 她端详这把总是出现在梦中打扰她好眠的剑。 剑长约一米，宽五厘米，剑身薄而坚韧，看起来锋利无比——除此以外和普通的剑没什么区别。 林檎挽了个剑花，用起来倒是很顺手，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 她把剑抵在额头，仔细回想在梦中听到的声音。 “叮铃铃……” 旁边的神山也念起冗长的咒语，四五张灵符围在他的身边飘着。他虚捧着那本书，轻声吟唱。 灵符快速旋转，形成一道坚实的防御壁，阻隔着千百只蛇怪的攻击。 神山也合上书页，线条组成的书本化成星星点点消失，他转而看向林檎。 林檎眼前一片漆黑。 虚无…… 然后是什么？ 林檎莫名想到了壁画上的内容，上帝创造了光，创造了天地；又想到了刚刚雕像发出的强光。 ——然后是光。 她的脑海中出现了这把剑的模样，剑身反射金色的光，耀眼且夺目。 丹田处，灵力蠢蠢欲动。 她瞬间有了想法。 灵力自丹田起，流通至全身各处，最终汇集在左手，和这把剑建立起连接。 林檎不断在脑海中回想那道光，手中举起剑，和那道光重合，然后用力向下劈下！ “金光闪闪！” 剑锋骤然绽放出一道金色的光芒，如同划分天地边界的那一线天光，以惊雷之势劈向残影。 所及之处，蛇妖精怪全被撕成碎片，硬生生砍出一条路来。 “轰——！” 金光内包含着浓厚的灵力，一触及到残影就立刻爆炸，伴随着剧烈的爆炸声，将残影劈了个粉碎。 林檎张了张嘴巴，低头看了看剑，不可置信：“这，这么强的吗？” 黑影消散，莉莉丝雕像的背后出现了一扇门。 神山也快速念了个什么咒语，然后道：“快走。” 防御壁缩小成半圆形罩在他们头上，神山也轻轻拍了拍还在呆愣中的林檎，拉着她一起跑。 林檎还沉浸在自己的伟力中，蓦然抬头，正撞上了莉莉丝的眼睛。 那张精美绝伦的脸蛋突然朝自己笑了笑，开口说了些什么。 她说，她叫莉莉丝。 莉莉丝…… 林檎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 再接下来的事情林檎就记不得了，等她再次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狭小的房间内。 右手传来异样的感觉。 “醒了？”医生看了看她的神色：“你低血糖，晕了过去，刚刚给你补了葡萄糖，休息一会就好了，我先走了。” 林檎乖巧地等着医生出去，反手把始作俑者拎了出来。 一条十厘米长，小拇指粗细的银白色小蛇偷偷缠绕在她的手掌——得多亏林檎这段时间见多识广，才没把它丢出去。 是莉莉丝天平上被保护着的那条蛇。 林檎好奇地摸摸它，小蛇吐了吐信子，靠着她手指，眯起眼睛，很是享受。 还挺乖。 她把小蛇揣到口袋里，推门出去。 警察局里，神山也正在与警察和家属交涉，他手腕上的绷带透了点血迹。 见到林檎，他指向某个方向：“我师傅在那里等你。” 房间里坐着一个三四十岁左右的男人，他相貌周正，随性慵懒，穿着简单舒适的休闲风衬衫，正在研究墙壁上的投影。 投影正巧播放到她在领域内施展出的那个剑招。 男人挥挥手，投影变成五彩斑斓的蝴蝶绕在他之间，化成一张薄薄的符纸。 见林檎看的发愣，男人微笑：“这是我独创的灵符，在领域内使用时，能记录下使用者所看到的一切。” 他站起来对林檎道：“我是崇河，特殊调查局阳州分局负责人，也是小也的师傅，你可以喊我局长。” 林檎和他握手：“局长您好，我是林檎，长宁大学建筑系大三学生。我想成为一名捉妖师。” 崇河颔首：“战斗记录我已经查看过了，经过评估，你完全有加入我们的实力。在此之前，我需要问你几个问题。” 原来是面试！林檎恍然：“没问题的，您请问。” 他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可以掌握灵力的？” “两个多月前，我在老家的山里采蘑菇，一眨眼就进入了一个陌生的地方。那里的妖怪具有攻击性，我为了自保 ，在无意间使用了灵力。” 崇河挑眉：“能具体说说那个地方长什么样子吗？” 林檎陷入思索：“灵气非常充沛，平静下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暖洋洋的。那里还有很多奇花异草，口感都不错。妖怪也很多，像潮水一样杀不完。我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在快要昏迷时才从领域里出来。” 神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他看了一眼师傅，点点头。 崇河感慨：“原来你是宝塔的通关者？怪不得实力强劲。” 林檎不解，神山也解释：“九州每州都有一座通天宝塔，用于镇压各类穷凶极恶的妖魔鬼怪。宝塔通常隐蔽于山川河流之间，只有少数天赋异禀的人才会触发，进入到宝塔幻境内，接受试炼。 “试炼难度依次递增，只有杀死幻境内最后一只妖怪才能通关，失败的人会被清除记忆送回原地。通关后的人身上会有宝塔量身定制的祝福，具体祝福只有本人知晓。” 崇河感叹：“自五百年前古神消失，灵气稀薄后，宝塔通关者就寥寥无几。近五十年，你是第二个通关宝塔的人。” 第一个是谁？林檎疑惑。 崇河转而问道：“成为调查员，也就是捉妖师，需要随时随地支援，你做好随时死亡的准备了吗？” 上压力了！林檎谨慎作答：“在宝塔里我就曾经历无数次生死，也害怕过死亡。但是面对妖怪，面对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世界，我很兴奋，我想我会习惯这种感觉的。” “好，我知道了。你有没有想要问我们的？” “局长刚刚说的‘古神消失’是什么意思？我们有哪些古神？” 崇河：“盘古开天，女娲造人，后羿射日，嫦娥奔月，所有你耳熟能详或不熟悉的这些神仙，都是‘古神’。祂们都在五百年前彻底消失了，只留下一些小妖怪还存在于此方。” “所以，我们的世界真的是开天辟地得来的吗？” 崇河不置可否：“还有别的问题吗？” “除了九州之外，其他地方的捉妖师都是什么样的呢？” “卡奥斯联邦建立了法师协会，按见习、低、中、高级法师区分，学的种类最多最杂；艾尼基高原是雪域战士系统，大多熟练掌握冰雪魔法，和我们类似；乌斯特沙漠公国常常御兽，以兽类妖怪的强弱划分；格林多尔群岛以大海为依托，每个岛风俗不一。” “另外，”崇河补充道：“魔法、法术、灵力本质上是一种东西，只是称呼不同。” 这个世界就像一本巨大的玄幻小说…… 林檎用心记下这些知识，打算回家再整理一下。 “我没有别的问题了。” “行，”崇河从神山也手中接过合同递给她：“看看合同，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第4章 别管了先玩会智能手机吧 林檎接过合同，翻看起来。 《九州特殊调查局见习调查员聘用合同》 聘用单位：特殊调查局阳州分局 往后翻是一系列注意事项和义务要求，包括不限于明确岗位职责，遵守岗位规定，严格保守机密绝密事件，服从管理听从指挥，认真学习提升自我……以及一些福利保障和工资待遇。 福利保障包括逢年过节的油米面、每个月固定工资两万块钱（含五险一金），以及修炼所需的一切资源。 相当可靠了。 她翻到中间，在《见习生考核》一栏停留了许久。 《需在一年内通过转正考验》。 崇河留意到她有疑问：“没通过考核的会转为编外人员，福利待遇和见习是一样的。具体考核内容往后自会知晓。” 林檎点点头。 没什么可犹豫的了，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她可要好好把握！ 她爽快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名字生效的瞬间，她感觉到自己冥冥之中与某种东西产生了奇妙的链接。 “感受到了？这是九州阵的力量，”崇河微笑：“接下来书面登记一下就行。” 接下来一小时，在神山也的帮助下，林檎填写完一份及其详细的登记表。从祖上三代从事的职业，到觉醒灵力后看到的每一只妖怪，全都问的清清楚楚。 写到“武器”一栏，神山也的目光移向林檎的左手。 那里多出来一个红宝石戒指，宝石质地纯粹，鲜艳如血滴，是林檎从塞拉身上扒下来唯一一件有空间功能的首饰。 混战的时候，林檎忙着打架，没注意宝石丢了一地。好在神山也及时发现并捡了回来，顺便把宝剑也塞了进去。在她醒来之后，神山也一并交还给她。 她取出宝剑，抚摸端详，叫什么名字好呢？ 林檎征询神山也：“你有什么建议吗？” “我不太会取名字，”他语气平淡：“或许可以效仿古代先贤。” 林檎后仰：“借鉴？算了算了，我的剑得取个特别的名字的名字。” 她思考良久，表情坚定地说：“我的这把剑，就叫——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超级无敌举世无双独一无二一点儿都不普通剑！” 说完点点头，认真地补充：“就叫普通剑好了！” 崇河大笑。神山也眨眨眼，转头登记上。 填写完毕后，崇河瞅了眼她手中那条刚刚被命名为“糯米糍”的小白蛇：“银丝蛇，常见低级小妖，此方各地都有。可以滴血认主，尝试开发技能。” 林檎连忙道谢。 事毕，他们约好明早八点半在学校东门见面，前去调查局基地汇合。 林檎终于有空打开手机，显示有四十五通未接电话和三百多条消息。 诶！她想起来了，今天说好和洛茯苓出来玩的！ 林檎赶紧打回去，对面秒接，大喊：“林檎！你没事吧！！！” 林檎揉了揉被吵到的耳朵：“没事没事，茯苓，我在这呢！” 洛茯苓精致的妆容都花了，脸上隐隐有泪痕：“你跑哪儿去了？我上午没见到你人开始就觉得不对劲，从我们学校坐车一路找到你们学校，还问了你室友，都说没见到你人，我差点都要打电话给叔叔阿姨了呜呜……你怎么样了？” “我没事啦，是这样的，”林檎用调查局定下的官方说辞安慰她：“今天坐的公交车刹车失灵，不小心撞到树上，一车的人都昏迷了，我刚刚才醒呢！” 洛茯苓盯着她的脖子：“你没受伤吧？快让我看看。” 林檎高举手机，绕着自己转了一圈：“没受伤呢，我好的很～” 洛茯苓眼尖的看到她身后的警局，表情瞬间严肃起来：“你在警局？我现在就过来。” 林檎连忙道：“刚刚做完笔录，我来找你吧？见面再聊～” 洛茯苓面色缓和了些许：“我和你室友们在学校里找你，现在就回你寝室。” 林檎比了个“OK”并送上一个wink。 洛茯苓是她的青梅，从小学认识便一直玩到现在。高考后，洛茯苓选择长宁市的阳州医科大学，并考入以研究草药和人体经脉闻名天下的古九州医学专业。 阳州医科大学和长宁大学只有几公里，两人经常联络，连带着认识了双方室友。 下午五点半，林檎回到了自己寝室。 寝室里四个人围着自己上上下下看了好久。 郭邈：“我在新闻上看到了官方通告，加上司机一共七人昏迷，都在医院接受治疗。” 夏祯祯拍拍胸脯：“幸好我们林林福大命大！” 陈安娜嘀嘀咕咕：“怎么会莫名其妙刹车失灵呢？” 洛茯苓指着她手上的戒指惊讶道：“你什么时候买的红宝石？好精致啊” “鸽血红，工艺不错，能以假乱真了。”郭邈锐评。 林檎：“x福九块九买的。” 见她们不信，还要再问，她转移话题：“我们出去吃点好的吧？我请客。” …… 吃完喝完收拾完自己，林檎爬上床，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 今天发生了好多事情，她还没好好的整理自己的思绪。 神山也态度的突然转变，看起来那么靠谱的他为何会被五级小妖暗算；塞拉的纹身、阿斯莫德、莉莉丝…… 林檎想了半天也想不通，摸了摸昏昏欲睡的小蛇，决定放弃思考。 想不出来就算了，该知道的总会知道的！ “滴滴。” “神山也”邀请您进入群聊【特殊调查局阳州组】。 神山也怎么会有她微信？ 林檎回想了一下，刚大一时老师要求所有人互加好友，应该是是那时候加上的， 她回了个“收到”，然后点击加入。 群里有五个人，林檎点开列表，除她之外，昵称分别是：崇河，岳言，神山也，纪寒星 她把群昵称改为真实姓名，发了一个萌萌的小狗表情包。 林檎：大家好，我是林檎，今天新来的见习调查员，请大家多多指教！ 纪寒星：新人？欢迎。 崇河：诶哟，林檎来啦。 岳言：欢迎。 【岳言向您转账2000元】。 林檎：？！ 岳言：师姑的见面礼【微笑】。 崇河：师姑为人大方，收着吧。 林檎笑纳了。 林檎：谢谢师姑，师姑真好，我会继续努力的！ ……… 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晨八点，林檎准时被闹钟叫醒，她关掉闹铃，轻手轻脚下床洗漱。 今天她穿了一身粉青色运动服，带上昏昏欲睡的小蛇和空间戒指，前往东门。 东门停了一辆亮红色的跑车，车窗半摇，驾驶位上的崇河朝她招手。 林檎麻溜地爬上后座，和车上的人一一打招呼。 除了副驾上的神山也，后座上还有一位打扮潮流的帅哥。 帅哥明眸皓齿，染了一头银色短发，显得盛气凌人；穿着极为前卫潮流——属于走在路上林檎会避着走并感叹一句要得风湿病的那种。 “嗨，美女早啊，”帅哥甩甩自己的头发：“听说你闯过了灵舒宝塔？” 林檎点了点头。 他：“这么强，待会来切磋切磋？” 林檎：“……” 什么战斗狂人，她拒绝。 崇河及时打断：“林檎，吃早饭了吗？” 林檎实诚回答：“吃了点面包垫肚子。” 崇河：“小也多买了份早餐，给你的。” 林檎接过，保温袋里是三个白菜肉馅包和一袋豆浆，都还热乎着。 她笑眯眯道谢：“谢谢神山也同学，谢谢局长！” 纪寒星歪着头凑过去：“局长我的呢？小也没给我买吗？” 崇河一拍脑袋：“哦，给我吃完了。” 纪寒星：“……” 汽车一直往北开到郊区的云献山山脚下，长宁市森林公园的旁边。 他们穿过弯弯绕绕的进山小道，来到半山腰处。 崇河给她介绍：“云献山西边除了森林公园外的地方都不对外开放，全都划给了我们特殊调查局。因为这里埋藏着一位九级大妖，所以山里灵气充沛，气候宜人，寒暑假没什么事的时候，都可以过来修行。” 说完问林檎：“会开车吗？” 林檎谨慎回答：“有驾照但没怎么开过。” “没事儿，到时候让小也教你认认路。” 还有公家车呢？林檎心想。 车子在一栋三层高的典型的阳州古建筑面前停下，灰白色的墙瓦掩映在青翠欲滴的森林中，六角亭沉默地挺立其上，飞檐上的风铃晃荡几声慢悠悠的脆响。 进入园内，穿过月洞门，里面的叠山理水和植物配置处处透漏着精致，清风吹过，步移景异。 走上曲廊，弯月一样的湖水便映如眼帘，湖里是典型的“一池三山”，岛上生活着许多满身灵气的小妖怪，让园内更生动起来。 纪寒星得意道：“怎么样，是不是被震撼到了？” 林檎：“像园林史上的案例活过来了一样” 崇河道：“这是五百年前大妖修缮的云献园，他死亡后便空置下来。直到百年前我们翻新，作为调查局基地。” 崇河带着他们来到主建筑内，与外面相比，里面的装修风格更加现代，是新九州式风格。 一个穿着朴素的女人坐在电脑旁工作，她约四十多岁，面无表情，举止冷淡，见到来人，也只是淡淡的点头。 崇河：“岳言，这是林檎，待会的手续你来带她去办。小星小也，跟我去练功。” 林檎嘴甜：“师姑好～” 岳言颔首，对着林檎道：“跟我来。” 她带着林檎走到一楼左侧的一个房间内。 房间的墙壁上是一副九州地图，里面详细标记了九州的每个山川河流。金色的地图上，青绿色的线条交织宛转，仿若一幅完美无瑕的刺绣画。每个州境内，都额外标记了一个尖尖的图标。 那是宝塔。 岳言解释道：“这面墙刻下的是九州阵，所有九州修行者、或者捉妖师都会在往阵中输入灵力，相当于留下自己的信息，也就是更正式的‘登记’。 “同时，这还是一个灵力检测器，可以辅助鉴别修行者体质，提出适合的修炼派系。” 林檎缓缓将灵力注入其中。 淡红色的灵力顺着阵法上的脉络流动一周，最终在半空中组成一行字。 绝缘性体质。主力速双全，后发先至，变化多端，出其不意。 岳言古井无波的面容上闪过一丝惊讶。 第5章 诶？难道我是橡胶人吗？ 林檎碎碎念：“绝缘性体质，是说我不能导电吗？难道我是橡胶人？” 岳言缓缓开口：“绝缘性体质极为特殊，属于天生灵体之一，天生武学奇才。但无法使用灵术灵咒灵符，只能将灵力使用在于自己有接触的物体上，比如武器。还有一点，绝缘性体质的修行者，最佳的修炼方式法是实战。” 林檎长了张嘴：“怪不得……我学武术特别快，原来是这样……” 岳言闭了闭眼睛，在脑海中回想：“主速度又需要力量，或许可以试试归墟剑诀。” 岳言让林檎在二楼练功室等候，她去储藏室里寻找归墟剑法。 练功室里灵气充沛，只是待在里面，浑身都像是被太阳晒过一般暖洋洋的。 等了许久，等到早起的林檎都快睡着，才有人敲门。 林檎揉了揉眼，来人却是神山也。 他将一份竹简制成的书册递给林檎：“归墟剑法尘封已久，岳言师姑拜托擅长寻物的我来寻找。” 林檎打开竹简，里面刻画着她看不懂的文字。 神山也继续道：“这本剑法是春秋第一剑客越女一系流传下来的剑招，经过后人不断的改编精进，命名为归墟。 “用灵力注入竹简即可使用。” 见她没有疑问，神山也点头，转身离开练功室。 林檎注入灵力，竹简上的字漂浮起来，直接印入她的脑海。 一个身形飘逸的蒙面女人正在演练剑招。 越女的动作轻盈中透露着力量感。剑身轻颤，剑尖处竟浮现朵朵浮云，浮云随着女人的动作而翻滚，像潺潺流水，细腻、绵软。 剑刃划破空气却无声，云朵化作绵绵不断的水流，慢慢填补缝隙。至柔，则刚。 归墟剑诀第一式，流云若水。 她继续演示。 越女的动作刚烈威猛，剑招气势如虹。一剑刺出，日光似被剑锋牵引，于剑尖出乍起白芒。明明只是虚影，却好像被如火的白光炙烤过一般。 归墟剑诀第二式，白虹贯日。 竹简只给出了前两招，这就足够她学很久了。 林檎闭上眼，仔细回想刚刚越女的战斗画面，慢慢拆解剑招，感受灵气在招式中的运行。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动作渐渐连贯，摸索着打完了第一式。 没有幻象出现。 没关系，已经很厉害了！ 林檎活动身体，放松四肢。虽然打得全身是汗，但浸泡在灵气中，只觉得舒坦。 她还能打很久！ “咚咚咚。” 林檎用干毛巾擦汗：“请进。” 是神山也：“师傅让我喊你来吃饭。” 二楼右端房间是卧室、厨房等生活区，办公室、制符间、制药间、练功室等位于左端。 调查局显然没有酒桌文化这一糟粕。午餐相当丰盛，饭桌上摆满了八菜一汤，有肉有菜，口味极佳，吃得林檎连连夸赞。 纪寒星：“小也要不然你来我家当厨子吧！” 崇河感慨：“小也手艺是真不错，跟酒店大厨一个水准！” 林檎瞟了眼神山也，即使被夸，他的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旁边的岳言也是一副扑克脸，好像这两人才是一对师徒。 吃完后，林檎主动包揽下洗碗的活。洗完后，她前去崇河办公室内，汇报上午的进展。 听到她已经能完整打出来第一式，崇河感慨：“不愧是绝缘性体质，一般人三天才能顺一遍，你只用了半天。” 林檎没忍住笑：“嘿嘿，谢谢局长夸赞。” 崇河从桌底下搬出早就准备好的大箱子。 “既然你用不了灵符灵术，其他地方就多补偿你一点。这些草药包敷在伤口上同样可以治疗，就是没经过精细处理，效果不太好。 “这些是通信蝴蝶；这些是留影蝴蝶；这些是信号蝴蝶……都是我灵力凝聚而成的，无需灵力，按压即可使用 “这是捆妖索，这是辟邪符，这是静心灯……挑选的都是你能用的。” 林檎拿起辟邪符闻了闻，里面是草药和某种生物血液混合制作而成的，察觉不到灵力的存在。 “这些是压缩干粮包，味道一般，但要是不小心困在领域内，可以充饥，你胃口大，多给你一些；还有改善体质的灵茶灵果，不够再找岳言师姑要； “这是空间戒指，品质比不上你手里那个，但也不差；这是灵蛇饲养手册，培养宠物也是增强实力很重要的一环； “……” 崇河滔滔不绝讲述了很久，见他终于说完，林檎很有眼力见地倒上一杯水：“局长您辛苦了！” 崇河清清嗓子：“不辛苦，太久没见新人，有些激动。行了，接下来说说考核内容吧。” 他打开小手册：“1、独立完成一次领域清缴任务；2、一年内熟练掌握《背诵手册》内容；3、完整学会一套武学招式；4、实力至少达到五级。” “领域我相信你肯定没问题，关于背诵手册……”崇河指了指箱子里最大的那本书：“就是这个。” 《特殊调查局正式员工基础知识手册（2021年版）》，简称《知识手册》。这是一本厚有八厘米的书，有几公斤重，带在身上能防弹。 崇河把书摆在她面前：“是调查员新入职必背的含妖怪、草药、灵术、灵符等基础知识，还有现在九州之内修仙世家和独立组织的情报等。有点厚，但很有用，相当于给你扫盲了。” 林檎，如遭雷击。 如果问林檎最讨厌什么，那必然是背书——她小小的脑瓜子里根本记不住那些东西。从唐诗宋词到文言文长句，她每次语文考试都是哭着过的。 本以为高考完之后就可以再也不用背书，没想到除了专业课，还有这个四千四百多页的……知识手册。 她的眼神呆滞：“局长，如果，如果没有通过考核，会怎么办？” “会变成编外人员哟，参考纪寒星，”崇河微笑：“他就是因为没背完知识手册，才转为编外。” 他安慰林檎：“只要背完这本手册，编外就能重新转正哦。” 林檎，选择闭上双眼。 她不明白背书的意义是什么，尤其是这本【基础】知识手册。 崇河补充：“每一项指标都会有考官监督你哦，第一条考官是我，第二条是神山也，第三条是岳言，第四条是纪寒星。” 说完，他把箱子塞给林檎：“加油吧，孩子！” 林檎抱着箱子愣愣地飘回门上写着自己名字的办公室，过了半天才找回魂。 她跑路还来得及吗？ 门外传来敲门声，又是神山也。 他带了荧光笔：“师傅让我来给你画重点。” “谢谢你啊！恩人！” 林檎把大块头给他，神山也坐在沙发上，一声不吭地开始勾画。 她看着神山也机械重复着翻页——画重点——翻页——画重点的动作，大脑也随之放空，开始发呆。 不知何时，脑袋里的想法从“不想背书真的不想背书”变成了“要不然我贿赂考官吧”。 对啊！她可以试着和神山也打好关系，这样背不掉的还可以作弊啊！ 虽然作弊不好，但不管了。 她倒了杯茶，放在神山也面前，语气温柔：“神山也同学，先喝口水吧。” “多谢。” 她在他对面坐下：“我想问问，这个知识手册的考核形式是怎样的？是考官抽背吗？” 神山也手上动作不停：“考核要前往宝塔，需要在规定时间内辨别出来内部幻境中的奇珍异兽、奇花异草。考核内容就是知识手册里的。” “考不过的话，总共有几次重来的机会呢？” “三次，需要在两年内考完。” 神山也很快画完了十分之一的重点：“背完了再找我抽背和画重点。” 林檎道谢，再次翻阅这个大块头，边背边思考作弊方法。 …… 下午眨眼过去，一行四人离开基地。崇河带她认了工作室的门，就在学校不远处。 夜晚，林檎躺在宿舍床上，在脑子里不断演练上午的剑招。 越女的形象慢慢模糊，直至消失，她陷入了沉眠。 梦里那个女人又出现了，这回没有熟悉的“叮铃铃”，只有女人模模糊糊的说话声。 “喂，快醒醒，”女人催促：“快起来练功啦！” 是的，白天要练，晚上还要练。 林檎愁眉苦脸地摆好打坐的姿势，丹田处汇入一股暖流，随着一呼一吸，运转至全身经脉。 “背不要驼，挺起来！” 鞭子轻轻抽打在背上，不痛，甚至有些痒。林檎挺直背，认真地修炼。 “你是不是成功和九州官方搭上了？感觉如何。” “他们对我很好，入职礼物有很多。” 林檎把这俩天发生的一切在心里快速回想一遍。 女人哼了一声：“他们说你是‘绝缘性体质’？你明明是人形作战兵器，只是必须依靠自己，不能使用别人的力量而已。” 林檎疑问：“那为什么不能使用灵咒灵术？” “灵术灵咒从根本上来说都是他人灵力所创造的东西，使用时必须按照严格的灵力纹路和符文，就是照葫芦画瓢，和卡奥斯法术符文一样。” 原来是这样…… 她想了想，又道：“那本知识手册，我建议你不要想鬼点子，老老实实背就好了，这是很重要的扫盲知识，能让你在最快的时间内掌握更多这个世界的信息。免得到时候……两眼抓瞎。” “到什么时候？” “你一个人去领域打妖怪的时候啊！笨蛋，”女人撇嘴：“就像那个塞拉，她的弱点是肚脐下方一寸处的鳞片，你不知道的话就只能像昨天那样被缠住，差点死掉……” 女人叽叽呱呱说了很久，林檎专心修炼，全当做背景音。 她道：“你那个同学，要多多和他相处，但得多留个心眼。” 她道：“每天都要认真修炼，剑招一定要尽快掌握。” 她道：“你的小蛇每天用灵力喂养就行，它可以承担你的灵力，作为施展类似灵术的载体……” 她絮絮叨叨说了好多，是这两个多月来说的最多的一次。 林檎敏锐的察觉了什么：“你是要走了吗？” 她骂骂咧咧：“你说谁要走了？！我只是单纯话多好吧！” 林檎闭上嘴巴。 真奇怪，一向能说会道的她，面对女人时，总是说不话出来。 自林檎从宝塔出来后，每隔一段时间都能在梦里遇见这个女人。女人教她修炼，告诉她妖怪相关的基础信息，就像老师一样。 虽然嘴上没说，但林檎心里一直喊她老师。 老师，到底是什么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