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看，去感受》 第1章 第 1 章 下午的阳光穿过玻璃，挤进屋里，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很适合出门玩耍。 许烁眯了眯眼，他的书桌是面对着窗户的，外面时不时传来一阵小孩的欢快声。他站起身来，轻声缓缓关上玻璃，拉上窗帘，似要把外界的一切隔绝。再悠悠转身，坐回座椅，继续沉思先前那道数学题。 他思考的时候是绝不动笔的，坐姿端正，眉头微皱。不久，灵光乍现，快速用笔在草稿纸上勾勾画画。纸面传来沙沙的声音，伴随字迹的增多，眉头也渐渐舒展。 左手紧握的拳头也慢慢松开，寒假期间，得尽快把作业完成，这样，应对之后的兼职会轻松许多。 黑色签字笔在白色纸张上不断游走，余下流畅的墨迹，但这份墨迹在答题最后一步的关节中戛然而止。他不自觉地叹了口气，拉开桌下的柜门，里面非常的精简干净，盒子里装满了各种颜色的笔芯。他却拉开垫在柜子上的垫布，露出角落最深处里的一把钥匙。拉开的柜门后面有两层，上层是锁着的抽屉。显然，这是一把打开抽屉的钥匙。 许烁拿起钥匙，目光停留在那道狭窄的钥匙孔。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动着，难以平复。他郑重地把钥匙插入锁中，慢慢拧开，手心渗出丝丝汗水，就像是完成了什么神圣的仪式，又或是窥探重要机密的间谍。然而，并没有什么神秘的文书法典，也没有什么重要的机密文件，仅有的只是两张普通的照片。 照片是被塑封好的，表面没有丝毫的灰尘，下方还专门放置了柔软的纸张，即使被多次拿出端详，依然没有半分褶皱，看来是有被主人好好珍视的。但从画质来说，简直是一目了然：两张照片的拍摄时间相差甚远。 第一张照片是前几年拍摄的，色彩非常的清晰，两个大男孩靠得很近。照片里，左边的这位龇牙咧嘴扮鬼脸，笑容格外灿烂。而许烁的面容比起现在更为青涩，表情比起旁边那位则较为内敛，上齿咬下唇，更像是在偷笑，在镜头面前则露着一丝害羞。但眼睛直视镜头，因着一份笑意，牵起了脸颊边边的酒窝，也显得两颗眼珠亮晶晶的。 许烁深刻地记得，那天程阿姨用手机给他俩拍照，后来三人一同去照相馆打印，他自己也留了两份，一份珍藏在了记忆里，一份留在上锁的抽屉中。 似有所感，许烁停止了遐想，将照片迅速却又不仓促地塞到柜子里，轻声关上柜门。 完成这套动作后，同一时间，房门应声打开，刘红艳端着削好切块的水果走了进来。 “妈，”看到来人，许烁喊了一声。 “累了吧，来，吃点水果。” 碗里都是削完皮，切成相似等分的苹果。被去皮的苹果表面白白净净的，还没来得及氧化，上面还贴心地插好了牙签，周围还留有未干的水渍，一看就是刚洗净削好的。 看了眼苹果，许烁轻微皱了皱眉，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间里，很快就被压下。如果身边有足够细致的人就会发现，他很喜欢皱眉。 许烁听见自己用略带欢快的语气说，“好的，妈，你也吃点。”得到的是预料之中的答复，“妈不吃，你吃，吃完了就放在桌子上，我等会有空就过来收。”语毕，转身离开。这样的场景在最近几天，可以说是天天都会重现，等回收完空碗，才算走完一套完整的程序。 在门严丝合上之后，许烁看了眼桌上的，那已经被彻底处理过的苹果，只需张开嘴就能直接咀嚼的苹果，再没了写字的心思。半响，他回过神来，连碗什么时候清空的都不知道。 不知为何，有些许烦躁，他起身端起碗，径直走向厨房，拿水草草冲了下。正准备回房，“哎哟，碗我来收就好了嘛，妈不累，学习的时候就好好学习，学累了就坐在椅子上休息会。” “妈，我又找了一家兼职，已经谈好了。”本来打算晚点告诉她的，尤其，目前的气氛显然不是个好时机。 果不其然，对面开始担忧，“可会影响学习噻？” “不会的，就像中考结束之后那样，提前预习好了高中内容的同时，完成了兼职。” “那就好，你长大了，自己能做主了，妈妈也要老咯，”许母一边说着，一边走远。许烁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觉得更加烦躁了。 想来又是去店里干活了，他再次辗转回到原本的位置上，转悠着笔，试图厘清之前断开的思绪，加上这题本身就有些难度，弯弯绕绕比较多，迟迟进入不了状态。打算在纸上随便圈圈点点来唤回注意力。“啧”，等到下笔才后知后觉，笔芯还没来得及换。 再次打开柜门，被隐藏的照片放在了最显眼处，看着照片上的两个男生，许烁长长注视着，那眼神中透露着怀念的意味，烦躁的心绪也逐渐瓦解。和之前做过的一样，他无数次郑重其事地把它拿出来，细细擦拭，再又原封不动地放回去。 他最终写完了题目，看着时间比预料中的要早，从老家一楼窗户那翻了出去。 第2章 第 2 章 冬天昼短夜长，下午阳光刺眼，过不了多久便要日落西山。 外面白雪皑皑的，清阳镇的热闹倒是丝毫不减，到处都是买菜吆喝声，络绎不绝的车辆和攒动的人群，以及货物卸下后刮在地面上那沉闷的拖拽声。 “你这肉卖得太贵了，之前都没这么贵的。”中年妇女一边仔细用手挑开猪肉，查看剩下的肉质成色，一边和老板讨价还价。 “现在猪肉都涨价了，不信你随便找别的店，都是一个价。“男人躺在靠椅上，轻微晃动，闹得椅子不断发出吱呀的声响。 “让开让开”，一辆货车转载了各种货物，车主扯着嗓子大喊，“倒车，倒车，让一下啊，麻烦让一下。” 许烁穿过这样拥挤吵闹的街道，脚边一溜，利索地拐进了一个巷子口，抄着近路来到了另一条街。 一路公交车停在了站牌处，这是最后一班车，错过了就要等明天了。 “老余啊，给我两个硬币”，小镇里，上车前发现没带硬币也是常有的。 最前面已经上车的，拿着五元钞票递过去。“师傅啊，帮我找一下子零钱的嘞。” “要记得带零钱啊，下回就不给你找了”,嘴上这样说着，司机还是很有耐心地找了零。 “哎，好的，好的，这不是出来匆忙，给忘带了嘛。”…… 仅个别住在县里的几人投了币，已启动的公交仍留有大把的空位。 许烁赶到的时候，身前的车子刚好疾驰而过。 “屮!”忍不住地吐露了优美的中国话，许烁一脚踢开路边的石子，黑色小石子颠颠簸簸，在地面上弹跳，一直荡到井盖，直直坠入下水道。 他七拐八绕，漫无目的地走着，人群的喧嚣也渐渐远去。等他回过神来，再看清眼前的场景，无奈地笑了笑，终是走进了店里。 店中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机械样品，老人掀开眼皮子看了一眼来人，坐直了身子，“小子，来了啊，”接着从橱窗中拿出了一个小盒子，递到他面前，“来，帮我看看这个。” 大致扫了一眼，许烁拿起盒子，掀开外层的盖子，一手按住上面的发条，一手放在各机械部件上，拧松、翻动、错位、旋转，再拧紧、上锁，最后放到桌子上，整个过程不超过五分钟。 老人惊讶了一瞬，按上开关，里面的机械已经能够正常运作。 “许烁哥哥可真厉害，”站在老人身旁的十岁小女孩眉飞色舞，就好像刚刚修好这部件的是她一样，继续滔滔不绝地道，“爷爷昨天花了一晚上都没修好呢。” “嗳，你这丫头，”被拆台的老人也不生气，宠溺地摸摸孙女的头，“就你许烁哥哥最厉害了是吧？” 女孩重重地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交谈声。 “那大婶指的路是对的吗？怎么咱们绕来绕去的还没到啊。这附近都没人了。” “前面还有一家店，过去问问。”周奕铭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吴浩仍是免不了老妈子一样的操心，“你说这店开在没人的地儿，他能赚钱吗？” “那你说，你是哔哔机吗，这么能说。” 周奕铭被吵得烦了，真想给他这位兄弟一个**兜子，只求对方能赶紧闭上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吴浩委屈极了，但走着走着，迅速满血复活，这份委屈也已烟消云散。 于是，在某哔哔机的持续输出下，二人走进店里。 许烁生性怕冷，出门时一直戴着口罩，这会刚来店里就帮忙修了东西，口罩还没来得及摘。羽绒服自带的帽子正套在头上，帽沿铺满了毛茸茸的绒毛，应是大了一号，显得整张脸格外小巧。 店里光线昏暗，叫人看不真切。 黄昏余韵下，斑驳的光点照进了店的一角。许烁五官精致，皮肤偏冷白。仅露出的那双桃花眼，不论是否在笑都透着点细微的笑意。他瞳孔深邃，被落山前的光辉染成了金色。有种雄雌莫辨的美感。长而卷曲的眼睫毛在脸颊上方扑闪扑闪，让人心痒痒的。 周奕铭一进来，看到的便是这副光景，鬼使神差地开了口： “小姑娘，这附近的建材公司怎么走？” 许烁：…… 以为面前这位帅哥是在喊自己，欣欣高高兴兴地应了：“不远的，一直沿着这条路，往右就可以了呀。” 结果说完半响没有回声。 屋内空气有一瞬间的凝固。 末了，欣欣方才惊恐地发现:这位大哥哥嘴上喊着“小姑娘”，目光却一直望向许烁哥哥。 最终不负众望地得到许小姑娘礼貌性的回复，“有病。” 周奕铭：…… “唉，哥你等等我啊。”吴浩挺纳闷的，是自己存在感不够强吗，怎么他哥老是把他给忘了呢。 肇事者一溜烟跑没影了，留下被爷孙俩打趣的许烁：…… 光秃秃的路面上有一栋建筑，在挂有“临祈建材有限公司”的标牌旁，两个男生正来回踱步。 确切地说，只有一人一边画地为牢、不停打转，一边骂骂咧咧，“那个保安怎么不让进啊，就这么个小破公司，还怕我们偷了他们公司的财产吗？” “走，”无视队友的吐槽，周奕铭丢下这么一句，大步远去。 “哎，哥，又往哪走啊。” 两人绕着建筑，偷偷摸摸地绕到后墙。 周奕铭是个行动派，看准没人，直接上手攀爬。一看就是惯犯了。 “唉，这小公司闲着没事干，把围墙糊那么高干什么。” 就在两人一个熟练、一个磕磕绊绊地爬到一半时，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后门有人在翻墙！” 就是这么一嗓子，引起了附近保安的注意。 那一声动静后，两人抱头鼠窜。 而始作俑者见到对方窘态，心满意足地离开。 “我去，哪个孙子这么缺德。” “我看见了，哥，是那小姑……啊呸，就是之前那个戴口罩的。” 得了，特意尾随过来，报复这么一手，这股子执着劲，还真是因果报应。 等周柏山谈成生意出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他家乖宝保持半蹲的姿势，衣服皱皱巴巴，跟个蔫巴的小狗一般，耷拉着耳朵，一双狗狗眼此刻正呆滞地目视前方。 狼狈之中透着一丝乖巧。 似是许久不见自家小子出洋相，周柏山歇了教育的心思，饶有兴味地驻足观望了一番。待欣赏够了，才上前去，表达一下父亲的深沉厚爱： “嘿，臭小子，怎么追到这来了，想来厂里上班啊？”继而撇到后面划破衣服，脸上脏兮兮的周浩，补上一句，“哟，还把你表弟带来和你一块吃苦来了。” 他打开车门，忍住笑意，叫住俩傻小子，“先上车，有事回家再说。” 黑色轿车载着一人两狗，驶向远方，不到一会便没了踪影。 第3章 第 3 章 末班公交车错过了，许烁给店里老板回个信息，说明今天来不了，估摸着这几天紧赶慢赶，寒假的作业下周一之前就能搞定，便预定了下周开始兼职。 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浓密的发丝被捂得有些暖意，畅通无阻地溜过指尖。 还挺顺滑。 他小时候头发一直是许母剪的。每每剪完，刘红艳女士都要端详半天，再招呼街坊邻居一同观赏这一后现代风格的艺术品。 为了不再成为围观的对象，他稍大一些，头发都是自己剪的。 不过平时懒得理，等长到不得不剪，随便几剪刀下去，再扒拉两下，也就完事了。 但就目前而言，这事没完。他只要想到不久前自己一个大男人，被另一个大男人叫“小姑娘”，就忍不住生出一阵恶寒。 他愤愤地拐到街角，进了一家理发店。 —— —— “确定要理这种寸头？” 理发师是一名中年大叔，正惊疑不定地顺着许烁指着的方向看去。在众多时尚海报中，贴在最角落的这张本应是毫不起眼的。也许是区别于其他海报照片的清晰画质，这种带有厚重年代感的照片，反而由于这份与众不同被注意到。 海报上的人物发型中间两厘米两边两毫米，身材壮硕，头上系着写有“奋斗”二字的红色布条，两只胳膊横在胸前，手上拿着劳动帽，似乎就要喊出“社会主义行，社会主义好”的口号。一开始只是拿来充数的，后面忘了摘下来。 看了看墙上已经泛黄卷角的纸，连大叔本人才发现，上面手写了几句夸张的广告词： “精干酷盖又有男人味，不挑发质谁剪都帅气。” 字迹歪歪扭扭，倒像是哪家小孩的恶作剧。 “这个海报……”不是发型参照图。 “我知道，”似是看出理发大叔的为难，许烁还十分善解人意地递了剪刀，反客为主替理发师做了决定，“剪吧。” 理发师狐疑地对着面前这位顾客上下打量。 来这剪发的，要么原先发型太丑，要么头发长了影响干活，像许烁这种的，还是第一次见。 看着他认真的神情，理发大叔面色沉重，并且耐着性子想象了一下根据照片剪出来的发型比原发型好看的可能性，被迫直面了职业生涯的一次巨大瓶颈。 正在这时，职业瓶颈添了一把火，表明了自己独特的审美，“我就喜欢这种。” 这怕不是来砸招牌的。 说着，不等自己反应，把手伸进口袋，直接付了钱。 理发师：有种被强买强卖的感觉。 随即这位顾客皱了皱眉，似乎是碰到了什么，随即掏出了一个手链。 银色结绳上串着三个圆柱陶瓷珠，刻着看不懂的文字符号，珠子是玫金色的，透出细腻的光泽。 “哟，怪好看的，在哪买的？” —— —— 捡的。 许烁觉得自己是脑子坏了才想着要将手链物归原主。 当时，按照对方问路的地址，顺着方向，他远远的就瞧见周奕铭正鬼鬼祟祟地四处张望，自以为很谨慎，实则大摇大摆地摸索着公司外层的高墙，后面还跟着一位喋喋不休的队友。连他靠近了都浑然不觉。 有点嚣张。 他眼睁睁地看着俩人绕了公司高墙半圈，跟了半圈，再往前就是后门的保安亭。应该是估量着围墙的高度，找个适合攀爬的墙面。 这块建筑是在废弃纺织厂的基础上建起来的，有些年头了，墙面不怎么平，后来又被加高了几层。爬上去倒不是没有可能，就是有点费劲。 他攥着手链，好整以暇地看着对方开始跃跃欲试。 只见周奕铭提着一口气，非常利落地爬了上去，不一会儿就上去了三分之一，动作非常的潇洒。偷看的许烁心情并不潇洒，顺手将手链揣进口袋，便开始往回走。 边走还能听到二人的交谈。 “哥，你等等我啊，”相比前者的老练，吴浩就像是一只龟，上去七分再滑下三分，接着他发出惊呼，”我去，我衣服好像蹭破了。” “操，你声音小点，别把保安引过来了。” “你说咱俩是不是亲兄弟，还能不能患难与共了，”见这是要把自己丢下的架势，吴浩不仅没有小声，还继续向自家表哥发出控诉。 周奕铭：…… 许烁对此深以为然，看着对方这么顺利，到底心里不舒坦，论谁遇到“被错认性别对方溜之大吉”都会不爽，于是果断选择遵从本心。他拐到另外一边的墙角后，透过亭子的窗户，看到保安大爷正在插着耳机看手机，直接喊了一嗓子。 “后门有人在翻墙！” 周奕铭爆了声粗口，脚下却不含糊，无需借力，从高处往下那么一跳，丝毫不显狼狈。 许烁不得不承认，这么一看，确实挺帅的，是他喜欢的那种长相。因这肤浅的外表，他可耻地产生了点细微的好感。 倒是这一吼，不仅是正门这边，另一边的保安也应声赶来，形成了两面夹击之势。 见状，饶是周奕铭再怎么吊儿郎当，也不淡定了，这会急着狂奔，有点慌不择路的意味，下一秒下盘不稳，像只迈着外八的鸭子，没跑几步路，脸就直愣愣地和大地亲密了一番，即兴表演了一个平地摔。 可惜了，脑子不太好。 刚升起的好感还没来得及捂热，就啪嗒一下破灭了。随之而来的，是搞事成功的快感。 最后，两个年轻力壮的青少年，跌跌撞撞的，被追着跑了一段，差点连几位大爷都没跑过。 想到这，他不自觉地弯了弯嘴角，“两元店买的。” —— —— 从理发店里出来，街上已经没几个人了，正好赶在关门前把手链放到失物招领处。 小镇下班时间都比较早，基本上天一黑，要不了多久，这些店面全都关门了。 夜晚的小镇月明星稀，寂静非常，完全捕捉不到白天的那股热闹劲。在许烁惯常抄的那条近路，这份寂静尤甚。巷子深处，基本上看不出丝毫光亮，唯有许烁手中，那个破旧的老年机，散发出星星点点惨淡的光亮。 出了巷子倒是有点光亮，沿边的路灯稀稀拉拉地散落路边，聊胜于无。一眼望去，巷子出口处，还有一小团明黄色的火焰。随着距离的拉近……那好像，是一个人？ 那团火焰一开口，便是语出惊人。 “许烁，你他妈还是不是兄弟了，抢老子女朋友。” 许烁：……谢谢你啊，我同性恋。 第4章 第 4 章 许烁向来不会在晚上走巷子，只有白天才会时不时抄个近路。主要是怕麻烦。 晚上的小巷，褪去一层温顺的外衣，张牙舞爪的，静默无人，后来就成了一群不良少年的聚集地。 今天被耽搁得有点久，得快点回去，就抄了近路。应该不会那么凑巧…… 等他看到巷子口一帮子人，尤其那黄色的杀马特发型抓人眼球，远看像球，近看像鸡窝头。周边还围着三四个人，也不遑多让。这架势，就是故意蹲着他来的。 不会凑巧个鬼啊。 而且就这么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如果不是当事人本人，许烁自己都要信了。多年的打架经历让他习惯性地比划了一下，一个个身材瘦条条的，看着就很不经打。 其中一人恶狠狠地威胁道，“敢抢我们葛哥的女朋友，就是抢走葛哥的尊严，小子，信不信我让你见不了明天的太阳。” 自动忽略后半段的中二发言，许烁听着这两声“哥哥”发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显然，对面也这么觉得，严词色厉地纠正，“都说多少次了，不要喊葛哥，叫正哥。” 语毕，那一圈子自动散开，露出原本众星捧月的本尊。 那人染着明黄的发色，右耳打上三四个耳钉，身着黑色皮质马甲，脖上挂着粗金项链，嘴里叼着棒棒糖，表情看着十分欠揍。 许烁有些惊讶，他试探性地说了一个名字，“葛正？” 昔日那个打扮规规矩矩，被骂脏话都要气脸红，回回打架躲在自己身后的人，一个学期没见倒成了街头混混，还成了其中的大哥，这巨大的反差令他一时不敢确认。 葛正看对方半天才认出自己，更觉火大，继续质问： “许烁，我把你当兄弟，你看看你做了什么，你对得起我吗？！” “不是，你和阮杉杉咋了，分手了？” 似是“分手”戳中痛处，葛正瞪大了双眼，“别装无辜了，我都看见了，”连声音都带上了哽咽，“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但很显然，处在风口浪尖的许烁并不清楚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双方就这么对峙着。 见自家大哥内心沉重悲痛无比，小弟们心中愤慨，兄弟义气涌上心头，不知是谁先说的“动手”，四个人一哄而上，徒留葛正本人还停在原地，似乎没跟上节奏，又似乎没想到这几人当真要四打一。 “卧槽，谁让你们动手的！”葛正本来带几人只想恐吓一下，没打算真的动手。虽然不愿意承认，但自己确实是打不过他，这才带了几个弟兄震震场子。 看这场景，妥妥的以多欺少，校园霸凌，葛正担心局面不可控，从而转变成单方面的殴打，连忙想要制止。 只是这边战况热火朝天，根本没人注意到他的话。唯一想要制止的人却不敢靠近，生怕被误伤到。 果不其然，很快，巷子里便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哀嚎。 不过，预料中单方面殴打的对象被掉了个，看着面前摊成一片的兄弟，葛正开始怀疑人生。 许烁挠了挠头，无辜地眨了眨眼，那模样就和冷风中颤颤巍巍的小白花一样，看上去弱小又迷茫。哪怕剪了寸头，哪怕脸上不知道沾了谁的血迹，都掩不住那股乖巧的气质。 尽管控制着避开要害，面对着案发现场一般的惨状，许烁有些不好意思。他温声细语为自己辩解了一句，“我这叫正当防卫啊”，真的没想到你们四个人竟然这么不禁打。想了想又补了句，“中学生守则看过没，第八条，团结友爱，不要打架斗殴。” 被友爱过的几人：…… 这时他才把目光投向葛正，走了过去，抬眼发现对方脑门狂冒冷汗，眼神惶恐，仿佛见了鬼，掏出一张纸递了过去，“擦擦汗。” “行啊，到底咋了，”许烁说着，直视对方，眉眼微挑，“还带人堵我，想以多欺少是吧，"顿了顿，还故意揶揄道，"葛哥？” 葛正看着对方不经意间透出的痞气，也因这点痞气，乖巧的面具在那一瞬间瓦解，真的很难将眼前这位和从小被家里人念叨的“别人家的孩子”联系起来。 是了，小时候许烁经常和人打架，一开始常常挂彩，渐渐的身上青紫越来越少，后来就没人能打得过他了。那会，他们都住在乡下，葛正被高年级的欺负，一直都是许烁帮自己出气。他们曾是最好的兄弟，正是如此，他才会情绪失控，蹲了一整天，大晚上跑来堵人。 只是初中以后，他妈把他接到镇上，他就收敛了很多，之后就一直表现出那种单纯无害的模样，以至让人忘记了，他原本的样子…… —— —— 第二天早上。 “等会妈要去医院，你把家里地拖一下，下午去店里帮一下忙。” “嗯，知道了。” 最后一个洗好的碗放到橱柜里，许烁松了一口气。 刘红艳女士今天去医院照顾她爸去了。只有这时候，在这独处的空间，他才能享受这片刻的自由。 离婚之后，自信的刘女士变得不那么自信了。 小时候吵架，玻璃碎了一地，锅碗椅子乱扔，砸在地面哐哐直响，两个高大的人野兽一般嘶吼着。年幼的他看着灯光底下两个可怖的人影，无动于衷。可怕吗？他不记得了。 后来他们离婚了，那个男人自由了，只有他们母子依旧被困在这个名为“家”的牢笼里。 自从考上临祈中学，周围的邻居也不由得高看一眼，连带着许母脸上也格外有光。他倒是希望刘女士可以一直这么高兴下去，但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拿到前几的名次，再努力考上济宏大学，一切仿佛就那么的顺理成章。 确认许母出门，昨晚的事还是有些不放心，许烁拿出手机打了一通电话。 老年机拨通后，对面传来刺啦的声音，好一会才平息。 “喂，臭小子，怎么这么早给我打电话。” “余爷爷，你知道阮杉杉现在住哪吗？” 余老正在拼装机械部件，听到这句，停下手中动作。 “你是说阮家那丫头啊。他们家好像搬到市里去了，当时走得可匆忙了，你要是有那丫头电话，可以问问。” 老人走到窗前，看到孙女起了大早在那写字，心里乐开了花。 “或者你问问其他人，老头子我啊，还真不清楚。” “知道了，我挂电话了。” 之前手机恢复出厂设置，很多联系方式都丢了。高一上学期，还和她在一个班，当时就是没想起来要联系方式。本以为她在临祈一中上学，应该是住县里的。 最后兜兜转转，电话总算是拨通了。 对面接得很快。“喂，许烁？啊，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和葛正已经和好了。” 许烁虽有感于两人和好的速度，但还是适当地表达一下关心，“你们两真没事了？” “哎，就是误会。他也跟我说了，昨天你们进行了一场友好的交流，后来想通了。” 再三确认之后，听着对面咋咋呼呼的女声，许烁心里才算落到了实处。 他回忆了一番昨日的惨状，确实是一场“友好”的交流。 之后简单寒暄了一番，就挂了电话。 第5章 第 5 章 之后的好几天，一直到开学，葛正都没找过他。 学生们着急补完的作业预示着寒假的收尾，也迎来了一学期的开始。 临祈一中明文规定早读之前必须到校，只不过在新学期第一天是不作数的。这点倒成了全校师生心照不宣的默契。 尤其高一下学期分班，早读无疑是学生们打成一片的最好时机。 相较于周围的喧闹，许烁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作为住校生，他早早就到了新班级。和其他特意起早选择靠后位置的男生们不同，他径直走向了第一排中间，贴着讲台的位置。 等到人来得七七八八，除了他和他旁边的空位，周围坐着的全是女生。 许烁从书包里抽出全部的寒假作业，放到桌上。他旁若无人地翻开作业，里面的题目写得满满当当，笔锋凌厉，干净利落。唯有物化生三门，连姓名都没填上。 “第一排那个男生好帅啊，这真的是文科班该有的美男子吗？” “你别说，这长相，也就比周奕铭差了那么一点吧。” “我觉得不相上下，这个寸头不是一般人能hold住的。” “刚刚看了名册表，周奕铭也调到我们班了，兴奋。” “真的假的，校草也在我们班？！” “等等，第一排不是许烁吗？” “我天，他怎么换了发型，但还是好好看呜呜呜。” 这时，许烁听到身后有位女生喊了他，说是后门有人找。他闻声望去，后门处，阮杉杉露出半个脑袋歪头看他，手上提了杯奶茶，见他看向这边，还举起来摇了摇。 他走了出去，站在走廊上，这个点仍然陆陆续续有人背着书包往教室里赶。 等到了面前，许烁见阮杉杉欲言又止，眼神一言难尽，“你怎么突然换发型了？” “很丑？”他有些疑惑，怎么剪过头发之后，身边所有见过他的人都这么问。 “那也不至于，就是好好的发型突然就换了，有些不习惯。”阮杉杉习惯性地摆摆手，反应过来手上有东西，想起来这的目的，不由分说地把奶茶塞过去，“给你的。之前葛正那事不好意思啊，他不知道你……” 是gay. 说到这，她环顾四周，见没人听墙角便接着道，“他就是看我俩关系好，吃飞醋。” 吃醋吃到无中生有，主动给自己带绿帽？ 许烁记得当时几个人一起冲上去围他，自己确实挺恼火的，就下手重了点，结束才发觉不妥。 “聊聊？” 也许是他的表情很平静，坦坦荡荡，没有任何的心虚和闪躲，葛正盯了他半晌，然后默默转身，率先迈向路边，“前两天在一中，我看到阮杉杉抱了你，你们有说有笑的。” 许烁跟在后面，路边有个墩子，葛正走到那里，也不擦就这么坐下去。 “她没抱我。”许烁顿觉头大，抬起右手按压太阳穴，不知道怎么跟葛正解释，阮杉杉其实是新买了发夹不知道哪个更好看，出门没带镜子，正在纠结，然后就巧遇了许烁，见他毛发浓密，遂起歹心，才直接上手的。可能角度问题，从远处看就像是拥抱。 小破路灯是橘色的，照得不甚清楚，远远望去，灯光的辐射范围又短，被直射的地方又有点刺眼。 倒是下方坐着的俩人给渲染成了暖色，在冬天清冷的黑夜中格外突兀。 那场面，要多和谐有多和谐。 于是，被胖揍一顿的小弟们鼻青脸肿，互相搀扶着，再跌跌撞撞地从凹凸不平的水泥地上爬起来之后，就亲眼见证了：上一秒还在对峙的俩人，下一秒自家大哥领着殴打他们的对象，正哥俩好地并排坐在路灯底下，进行友好交流。 被揍的几人：大意了。 “你说那会他看见了，跑啥啊。” 也许是自卑吧。 他注视着包装上的标签，耳边仿佛响起葛正喃喃的低语：“她挺优秀的，也值得更好的。” 许烁不太会劝人，干巴巴的憋出一句，“不在一个学校的话，最好有时间多见面，聊一聊。”见他不打算收奶茶，阮杉杉又给按到他怀里。 许烁不得不再次把目光放到奶茶上，生椰拿铁，加珍珠，少糖温热，确实是按照他的喜好买的。 “哎，知道了。我总感觉忘了什么，”她兀自思索着，在走廊里来回踱步，突然瞪大了双眼，“完了，我光顾着给你道歉了。我妈做了熏鱼，让我送你一盒，我忘在书包里了。你等等哈。”继而咋咋呼呼地跑下楼去。 阮杉杉的班级在二楼，也就是许烁分班前原来的那个班。许烁紧随其后，干脆也下了楼。他站在后门外的楼梯口没进去。 在最外层的教学楼，可以看到校门外的风景。他朝外望去，学校的大门不知不觉已经合上，这个点应该是要上课了。 阮杉杉从门口窜出来，“我搬家之后，我妈还经常念叨着你呢，一天到晚就跟我说你有多懂事，我都快烦死了。这些你都拿着，快上课了，我回去了，你也上去吧。”把话说完就一溜烟跑了。 许烁两手捧着一个饭盒，其中一个手指还勾着袋子，里面装着奶茶。感受着沉甸甸的分量，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准备回班。 这个时候，楼下传来了不容忽视的脚步声。 许烁往楼下看去，刚好和正在上楼狂奔的人打了个照面。 周奕铭没想到这个点还有人在楼梯杵着，因为惯性一时间又收不住脚，差点直愣愣地和对面撞上，“操！” 两个人鼻子对鼻子，中间只隔了一指距离，瞬间放大的五官让两人都没反应过来。 这时，不远处有人骂骂咧咧，声音洪亮，清晰入耳。 “小兔崽子，开学第一天就迟到翻墙，不穿校服，当校规校纪是摆设吗？！” “砰砰砰，”似要猝死的狂乱心跳敲击着耳膜，周奕铭拉开距离，猛地吸了一口气，他望向对面的人，摆出这辈子最真诚的语气道，“同学拜托你不要跟别人说我在这啊，谢谢了。” 语毕还两手作揖，拜了拜。 做完这些，他绕过许烁，直直向上冲。 挥手间撞到了许烁手上的奶茶，而很不凑巧，奶茶是半密封的。 泼掉的拿铁在蓝白色的校服上晕染开来。 他眯了眯眼，肇事者则顺利地拐向三楼，消失在了视线处。速度之迅疾，所过之处带起来一阵风，以及寒假过去还没来得及清理的一层灰。 许烁：…… 陈主任气喘吁吁，久坐未动的身躯自然是比不过这些小年轻的。见到许烁，进而又看到他手上满满当当的东西，还有身上泼掉的渍水，皱了皱眉，倒是没说什么，“小同学，你有没有看到一个穿黑衣服的人跑过来？大概这么高。” 陈主任绷直身子，一只手举过头顶比划着。比划完觉得不够，又踮起了脚尖，险些没站稳，像是一只跳脚的刺猬。有些许滑稽。 事实上，许烁第一眼就认出了周奕铭，毕竟对方委以重任，在未认出自己的时候就将信任毫无保留地托付于他。 想到这里，许烁浅浅微笑了下，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主任好，刚刚那个同学往这一栋三楼的方向跑去了。” 撇了眼衣服上被弄脏的地方，他选择将这份信任踩在脚下。 第6章 第 6 章 周奕铭穿过三楼的走廊，习惯性地从后门溜进去。进去之后，他一眼就看到吴浩正和周围的男生打成一片、相谈甚欢。 “都换班了，谁还写寒假作业啊。这儿人都东拼西凑的，你看他，他，还有他，原本都不是我们班的。” 吴浩随便用手指了几个分班进来的新同学，颇有种“少年意气，指点江山”的意味，此刻，少年人正在发表着独属于少年间的豪情壮志。 貌似是想到整个寒假都不用写作业，吴浩整个人透出一股兴奋劲，“我就说——” 话还没说完，右后方传来一阵撞击，让他硬生生地把话挤回了嗓子眼，紧接着他条件反射发出一句惊呼，“哎哟我去！” 与此同时，周奕铭不容置喙地说，“耗子，快给我让让。” 说罢，不待对方反应，自己径直挤进里侧的空位。 开学第一天，大家都没带什么书，新课本也还没发下来，所以桌子很轻易就被挤得向前挪了半步。并且由于快速的施力，大有向前倾倒的趋势。 “靠，吴浩你发什么疯呢！” 坐在前面的乔志也加入了吴浩他们的聊天，只是刚刚稍微转过头跟同桌说了两句话，后背就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什么坚硬的物体。 此刻，吴浩满腔怒火，顾不得那么多了。要不是前面有人，他差点就这么带着他的课桌，一同往前趴向地面了。 他一向嘴快，先喷为敬。 “是哪个孙子——” 结果转头就看到自家表哥正一脸不爽地盯着他，可是嘴已经收不住了。 于是乎，周奕铭就这么亲眼见证了自家表弟短时间内迅速变脸，表情快到几近扭曲，最终换上了谄媚的笑，“嘿嘿，哥，我让，我肯定让，不过得先让我出来啊，这不挤到您了么。” 吴浩话音刚落，班上诡异地安静了下来，只隐约有几人嘀嘀咕咕的在交头接耳。 “你说，陈主任来我们班门前杵着干嘛啊？” “对啊，这不还没打铃吗？” “他旁边那个人是不是许烁啊，别吧，两个人在我们班门口聊什么呢。”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老陈来准没好事。” “哎？许烁进来了，都别说话了，老陈看过来了。” 周奕铭闻声朝前门望去。 这不是之前在楼梯间遇到的那个男生吗？ 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像是印证他的不安一般，耳边传来了一声惊呼。 “哥，那个男生不是之前趁咱们去爬墙告状的那个吗？！” 这次许烁没戴帽子和口罩，外面阳光明媚，加上室内光线明亮。相比前几分钟的匆匆一瞥，这回周奕铭注视着对方从门口走向座位，倒是看个真切。 印象中，他的刘海应当是更长些的，可能新剪了头发。整个人干净利落的，这样反倒显得校服上的污渍格外明显。他就这么捧着一堆东西，波澜不惊地走进教室。 但是周奕铭能感觉到，这个人此刻非常的不爽。 在周奕铭观察许烁的时候，许烁也似有所感地朝周奕铭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眼神逐渐幽深。 他指着校服那块弄脏的地方，用口型示意：这事没完。 “哎！哥，他看过来了。我就说嘛，你看那幸灾乐祸的姿态，就和那天告状的时候一模一样。” 周奕铭听着这话，怎么觉着吴浩的语气似乎还有那么点儿骄傲？ 之后吴浩好像想到了什么，贱兮兮地凑到周奕铭耳边，表情一脸玩味，“看他那个样子——” 周奕铭不明所以，静静地等待下文，下一秒就听到了身侧传来的声音，差点没把他恶心死。 吴浩说，“你们俩是不是背着我又搞上了？” 周奕铭还没来得及发作，上课铃声就响起来了。 可能有陈主任在监视的缘故，铃声响起的瞬间，班上鸦雀无声。突如其来的寂静，让他先前不好的预感进一步加深。 事实证明，预感是准的。 杵在门口的陈主任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锁定了他。而他也才反应过来自己把再次得罪陈主任这事给忘了。 “周奕铭！你给我站到讲台上来！” 伴随着这一洪亮若种的怒吼，全班同学都在暗中留意周奕铭接下来的动作，除了许烁。 周奕铭能够成为一中的风云人物，不仅仅是因为他校草的称呼，也不止是刚进校那会数一数二的成绩。 更多的是他仅凭一己之力创了整个一中违规违纪记录的历史新高，同时顺利地让自己的成绩从名列前茅跌到倒数。 相较于周奕铭那英勇的事迹，许烁则低调得多，他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为学习。只是，一张帅脸再配上光荣榜上年级前十的排名，这样顶级的高端配置，真的很难不出名。 名人许烁桌子上摆着一本英语练习册。 在他正写到完形填空的最后几个空时，有人挡在了他面前，在练习册上投上一道阴影。 许烁对此不予理会。 这时，门口陈主任的手机响了，陈主任本来极其不耐烦地扫了一眼，直到看清上面的备注。他立马换了一个面孔，点头哈腰地接了这一通电话，暂时把学生的事情抛诸脑后。 班上同学见此，窃窃私语了起来，同时密切关注着两位大佬的会晤。 周奕铭见挑事的人无视自己，便故作乖巧地走向讲台，在走到许烁身旁突然停下。 瞅准陈主任打电话的这个空档，他弯下身子，因这动作，这会俩人离得很近。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你给我等着。” 同时又就着这个姿势，把手搭在许烁书本上，故意遮住了对方的视线，顺势竖了个中指。 题目被挡住了，许烁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双方都能在对方眼中看到挑衅的意味。 气氛有些许微妙。 “这么喜欢翻墙，帮你宣传一下。”许烁在对方眼中感受到了同类的气息，他幸灾乐祸地勾起嘴角，漂亮的桃花眼好似桃花一般绽开，灿烂极了。 周奕铭自然是知道对方讲的“翻墙”的含义，不仅是指这次，还有上回镇里那次。 他被恶心到了，就下意识地想要恶心回去。 “那个不知道名字的小同学，你这么看着我，不会是喜欢我吧？” 其实在说出口的那一刻，他就后悔了。周奕铭不明白自己脑子抽的什么风，也许是吴浩那句暧昧的“搞上”把他恶心到了，就想以这种方式报复回去。 许烁留意到对方在说出这句话后，表情有那么一刹那的崩塌。很可能是想恶心人的，结果先把自己恶心到了，还极力掩饰保持平静。 也对，话都说出口了，越是这个时候，就越不能怂。 毕竟，在附近的女生听到了这惊天动地的发言之后，班上出现了小范围的骚动。 就像是一粒细小的石子掉落水中，平静的水面上荡漾起涟漪。 虽然不明白八竿子打不着的俩人怎么在开学第一天就杠上了，但大家一致认为周奕铭肯定要被拉入黑名单了。 不愧是你啊，校草！ 许烁依稀还能听到附近已经有人开始在打赌自己会不会理睬这位语出惊人的智障。 本来是打算无视的，看到对方语出惊人之后逞强的样子，他就觉得心情甚好，期待解锁那逞强面具被撕掉后的模样，所以就这么应了一声“嗯。” 预料中的欣赏到了周奕铭逐渐放大的瞳孔，许烁轻微笑了笑，“开玩笑的。” 附近女生：突然之间磕到了肿么肥事！ “哎！干什么！别给我磨磨唧唧的。” 陈主任只是中途接了个电话，回来就见到原本不紧不慢走向讲台的周奕铭，却停在了另外一位学生座位前，两个人距离越来越近地说着悄悄话，而自己在门口吹了一脑瓜子的冷风，愣生生地等了半天，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了。 “看来，你们两个关系挺好啊！你，给我坐他旁边，”陈主任指向许烁身旁的空位，收回视线时看到了许烁白净校服上的渍水，又补上一句，“他身上弄脏的校服就你来洗了。” “老师，自己的事情应该自己去做。” 其实，周奕铭原本还挺感激陈主任的“解围”。 只是，庆幸完没多久，主任就给他布置了“帮招惹自己的对象洗衣服”的任务，连忙拒绝。 他一步迈上讲台台阶，恢复了往日吊儿郎当的状态，“而且，既然我和他关系这么好，”周奕铭双手撑在讲台两侧，漫不经心地看向正下方的许烁，想想要说的话，把自己给逗乐了，“坐一块我怕影响学习，从而对班级纪律造成不好的影响。” 陈主任见不得违规违纪的学生在他面前还能厚着脸皮嬉皮笑脸的，血压都上来了，“你也知道你给班级纪律造成不好的影响啊！还不快换座位！” 看起来陈主任铁了心似的全程看完周奕铭换好座位，也许是不相信坐在第一排，正对着讲台，他还能作什么妖。 这个时候，三班的班主任刚开完会，匆匆赶来，见到陈主任，就询问是怎么一回事。 周奕铭见到来人，偃旗息鼓，竟然“顺从”地回到起初的座位，拽着书包带子，不情不愿地挪到了第一排，把书包塞进桌肚。 做完这一切，还顺便朝许烁倒竖了大拇指。 “你们班的周奕铭多次翻墙，违反校规校纪，按照规定，要记过一次，再写三千字检讨，张老师你负责收一下。” 陈主任板着脸给刚来的班主任交代各项事宜，这话既是说给班主任听的，更是说给底下的学生听的。 张雪婷表情严肃，一边时不时地点头应和，一边心里急着后续的事项。 等陈主任走后，她登上讲台，姣好的面容在岁月流逝下依旧不老，可见平时有保养得当，“三班的同学们，我是你们的班主任，刚刚和教材部的老师们联系了一下，本学期的教材需要大家按班级排好队有序地去学校仓库领取。”说到一半她先是顿了顿，接着，抬高了声调，“大家赶快到走廊排好队，我们班接在二班的后面。” 语毕，周奕铭烫到一般跳了起来，率先冲向走廊。速度之快，犹如火箭。 绕是张雪婷，也是第一次见周奕铭这么积极地参与集体活动。 豪情壮志：我就说不用写作业吧！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章 第 6 章 第7章 第 7 章 开学第一天“喜”提的新同桌，许烁不是不太满意，而是相当的不满意。 可惜，捆绑销售，不包售后，退不了货。 很显然，对方也是这么想的。 周奕铭第一个冲出了教室，这时，队伍还没开始排，就能看出他神神在在地选择了最后面的位置。 许烁见此，识趣地往前面站。身后有人喊了他的名字，声音有点熟悉，突然一只胳膊架在了他脖子上。他条件反射想推开，但是忍住了。 “别紧张啊，是我。你今天怎么感觉有点疏远，心情不好？” 舒伟豪感受到胳膊底下那紧绷的肌肉，拍了拍他的肩，“我坐在后面，看前面有个人身形和你很像，但那个寸头真不敢确定，结果真是你。” 许烁向来是不大喜欢和人太过亲近，上个学期和舒伟豪同桌，两人关系还是挺不错的。他想了想，还是没推开按在肩膀上的那只手。 “我这次可就不和你坐第一排了，”舒伟豪揽着他的肩，把他带向了队伍的后面，望向其中一人，很自来熟地介绍起来，“这是我的新同桌，名字挺逗的，叫乔志，和最近很火的那个粉红色小母猪一个名字。” “我可去你的！舒伟豪，你是故意来找茬的吧！”这句话打开了什么神奇的开关，乔志整个人都炸了毛，这模样倒是和可爱的小猪一点都不沾边。 许烁无暇顾及这俩人短暂的同桌情谊，因为舒伟豪插到乔志的后面，把他带到了倒数第二的位置。 而雷打不动的倒数第一位成员是他的新同桌。 周奕铭原本闭目养神，感觉到有人过来，习惯性地往后退了几步，腾出个位置。 许烁本着“来都来了”的念头，不打算往回走，填上了那个空位。 他余光瞥到周奕铭一反常态地咧开了嘴角，料想对方肯定在打什么坏主意。下一秒，耳边靠近的呼吸，伴随上下唇瓣张合的声音给了他答案。 周奕铭贴在他耳旁亲昵地喊了声“小姑娘”。 许烁不自然地僵直了身子，“有病。” 似乎是察觉到对方的抵触，周奕铭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感，他紧跟队伍向前，继续和前面的人保持着极近的距离，“小姑娘是形容，是褒义词，是夸你好看的意思。” 许烁确实很反感这种类似于拿“娘们”来形容贬低男性的行为，所以在第一次见到周奕铭，对方开口一句“小姑娘”之后，他剪了头发，又两次报复回去，他承认自己反应有些过激。 但他永远忘不了自己初中最难熬的时候，勇敢站出来，给予无条件的信任的人，并不是所谓的“哥们”，而是平时关系还不错的一位女生。 在这之前他是不愿搭理这位新同桌的。而在对方说起这是个褒义词时，虽然是以一种调侃的语气，竟惹得他一时之间不知如何作答。 心中那棵“成见”的火苗还未长成燎原之势，就深陷沼泽，所以原来一开始就选错地方了么。那么，他在意的那个点，其实根本就不成立，对方也压根就不是那个意思。 难不成一开始真将他错认成了女生？ 所以，还是要剪头发的吧？ 周奕铭眼见着对方低着头只顾往前走，半天不吭声，还以为对方又生气了。他可是见识了对方的记仇程度。 一定是生气了，这会估计又是琢磨什么坏主意。 然后，许烁闷声回答了他。 “不是。” “什么？”周奕铭没想到等了半天，对方还会搭理自己，而且不像是生气的样子，有点出乎意料。 于是，他凑过来，表示愿意洗耳恭听。 许烁默默打掉扒在自己身上的两只爪子，回道，“我只是觉得，眼睛有毛病就去医院看眼科，脑子有病就去看神经科。” 一码归一码，他还是觉得这个人有点欠。 周奕铭心态良好地端详着被打掉的双手，地上摆放着一摞一摞的教材，他一本一本地拾起，清点好数量。 连他自己都没发觉，短短的时间内，他已经习惯了许烁对他的那股子嫌弃，并且乐在其中。大有“你再怎么嫌弃我，也甩不掉我”的爽感。 刚搬回的新书有股清新脱俗的油墨味，那是知识的芬芳。 张雪婷把第一节剩下的时间，以及第二节的语文课拿来开班会。 先是班委选举。首先是学生毛遂自荐，上台发言，再是班上同学进行匿名投票，最后根据投票结果选出班委。理论上很完美，然而现实是，第一项班长职位，没有人举手报名。 张雪婷看鼓励诱导无用，有些许困惑。 不过，面上挂不住的人倒不是这位第一届带班主任的老师，而是坐在倒数第三排的乔志。 无奈之下，他站了起来，走向了讲台。 “大家好，我是上个学期高一三班的班长。大家都知道，我们学校嘛，第一个学期刚进校选班干是按照中考成绩来的。”乔志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朝班主任望了一眼。 张雪婷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示意他往下说。 乔志接收到了信号，大受鼓舞，接着道，“我当初中考一不小心就超常发挥了一下，所以，进班之后，就莫名其妙成了班长。我从小到大从来没当过班长，这次也算是体验过了吧。” 最后，他打算升华一下主旨，并阐明自己上台的意图，“以成绩论出身是可耻的。我希望这个机会能够留给其他同学，三班需要一位主动无私为班级奉献的同学带领我们走向更好的未来！” “乔志！我支持你！” 台上的乔志向下方投去不解的目光，正好与台下的舒伟豪对视了，舒伟豪对着他展开了得意的笑颜，后排的其余男生们也开始起哄。 “我不是．．．．．．” 他的控诉还没来得及发声，就被群众的呼声给淹没了。 周奕铭觉得前排的女生们不够热情，不嫌事大地添了一把火，在前排率先呼吁起来，“我们班确实是需要你这样主动无私为班级奉献的领头人。” 他带头鼓掌，不一会儿，班上每个角落都响起了掌声。 张雪婷满意地给他一个赞许的眼神，“看来我们班同学都很满意你，目前也没有别的同学举手，好好把握住这次机会，老师相信你可以的。” 乔志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来的。他是知道如果没人举手，就还是原先的班委连任，所以才想着争取一把的。早知道就不上去了。 副班长也就是团支书，是一名有点腼腆的女生。 现在是学习委员的选举，班上原先的学习委员转班了，也就是说，学委只能是今天现选出来的。 “老师知道咱们班的同学非常用功，在班委选举的时候积极一点就更好了，毕竟，这也是一个锻炼自己的机会不是吗？”张雪婷环顾四周，等了一会，接着道，“如果还是没有人举手，那就大家互相推荐吧。” 周奕铭手扶着下巴，余光往旁边瞥了一眼。 许烁很怕他这位新同桌又要搞什么事情。 也许是知道许烁转班之前是原先班级的学习委员，附近的女生都在喊许烁的名字，而旁边这位这会倒是文静了起来。 当然，不止是这个原因，还有颜值的问题。 最后，学委的位置毫无悬念地落在了许烁的头上。 他困惑于身旁人的安静，扭头一看，周奕铭瘫在课桌上，整个人了无生气，那蔫巴的样子，和枯萎的黄花菜一般无二。 可能同桌变成了学委管纪律不好违纪吧。 许烁也很苦恼管纪律要管到旁边这位，陈主任都管不好的事，他何德何能？ 大概是被身边这位的情绪感染到了，许烁光是想想以后将要面临的无数种类似的场面，就觉得很没干劲。 这大概就是互相折磨吧。 第8章 第 8 章 许烁平时不关注学校论坛，也没兴趣打听周边八卦，自然是不清楚身边这位向来是坐不住的主儿。 当初在上一个班里，因为周奕铭的爸爸在县里确实有些名声，上一任班主任也深知这位不好好学习将来也是要回去继承家产的，也就随了他去。当然，主要还是管不了。还有其他任课老师，只要他不影响其他学生，也不作任何强求。 这点周奕铭自认为做的很好，他也不干扰班级纪律，每次都是偷偷溜出去，再偷摸溜回来。不过能让他溜回来的，只可能是特意赶来上一节体育课的。 只有陈主任依旧秉持公平教育的理念，立志一定要把周奕铭逮回来，让他平等地享受到受教育的权利。 直到今天，刚晋升为学委身份的许烁才第一次见识到身旁这位桀骜的姿态。 开班会的时候，许烁能感觉到整张桌子一直在以一个固定的节拍晃动。给了一记眼神警告，对方晃得更欢了。偏偏在选班委的环节班级氛围活跃，硬是没人注意到这张桌子的异常。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许烁看着新同桌好像在面对张雪婷的时候有些收着，比起面对陈主任的时候，可以说是难得的乖巧。甚至在许烁被选为学委的那一刻，他的表情还有一瞬间的蔫巴。 还不等细想，也未等铃声响起，张雪婷便招呼着新选出的班委们到办公室，应该是要交代相关事宜。 “你们都给我自觉点，把班委叫出去之后，班上就少了一批人了，别那么吵了啊。”话是这么说，许烁估计张雪婷也没指望班上能安静多少，这个点各个班都在安排事项，每个班的纪律都半斤八两。 等班委回来，刚好赶上下课。张雪婷的原则是，尽量不耽误学生的上下课时间，上课包括布置任务也是从不拖堂。 “你好呀，我们又被分到一个班了耶ヾ(??▽?)ノ”在去办公室的路上，旁边女生说。 “嗯，你谁？”许烁想了半天也没有对这位主动跟他搭话的女生有丝毫印象。 “(ΩДΩ)唉？” 对于这‘不认识你，但理所当然’的语气，女孩尬住了。 “嗯...那...重新认识一下？我叫熊娅媛，现在是班上的副班长(*^▽^*)。” 熊娅媛叹气ε=(?ο｀*)))，作为一名合格的社恐，明明有很努力鼓起勇气打招呼来着。新学期一定要努力社交！这个副班长的位置可是她好不容易争取到的呢ヾ(?°?°?)?? 之后，两个人聊了几句就进了办公室。 ...... “好了，我该交代的都讲完了，后续有什么不清楚的可以互相商量，也可以来办公室问我。” 把发给各班委的东西分发之后，张雪婷顿了顿，继续道，“这是我第一年带班主任，之前校领导多次表达让我管理班级我都推脱了，总觉得自己还年轻，当班主任还是得积累一定教学经验再来，对学生负责。既然是第一年，有什么做的不够好的还望大家能够包涵，有什么好的意见也欢迎提出来。” 此时，下课铃响起打断了这番对话，张雪婷看了眼手表，笑着说，“希望我们班能够建立起一个强大的班委班子，我们一起把咱七班的班风班纪管理好。如果没有什么别的事，你们可以回去了。” 许烁他们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一大群男生围在走廊那开始激烈讨论。 他一眼就捕捉到了在男生之中的周奕铭。一堆男生里，周奕铭始终是亮眼的存在，很难让人不注意到他。不仅长相突出，气质也很突出。 欠扁的气质，看得许烁生理性的手痒。 “周董不愧是周董，第一天就跑第一排去了。” “周董不愧是周董，第一天就迟到还被陈主任发现个正着，也是没谁了。” “周董不跟我们坐一块！热闹都减了一半！” “周董？”办公室门一打开，倒是一声又一声的“周董”传来，令许烁困惑。 旁边熊娅媛开始自顾自解答，“哎呀，这是因为周奕铭之前开家长会被扒出来他爸开公司的。他爸在我们这有点名声，但为人低调财不外露，我们都不知道他家里什么条件，反正肯定是我等小市民高攀不起的，然后大家就戏谑称他为周董咯~” “嗯。”许烁点头回应，就是不知道，人怎么做到既“有点名声”又“为人低调”的。也没等许烁思考个所以然，前方对话还在继续。 说来也巧，后排几个男生都是以前和周奕铭一个班的。周奕铭又自来熟，玩得开，这会几个人七嘴八舌正开着他的玩笑。 作为话题的中心，周奕铭正众星捧月，他似乎给勾起了一些不快的回忆，“这个许烁什么情况？他是不是要搞我？总是冷着一张脸，老子惹到他了？” “哥，他在我们学校的名气和你不相上下。平时对谁都客客气气的，就是人太冷了，不怎么说话。” 其实，你之前也算是惹到他了。错认成姑娘就算了，把我都带偏了真以为人家是女的不说，还看着人家走神了。吴浩在内心暗自排腹。 “耗子，你说什么胡话呢。他？客客气气？我怎么没见过他对我客气过啊，我也想以后每天都能体验到相敬如宾同桌情呢。” “哟~大家听到了没，骚还得是我周董骚。还特么相敬如宾同桌情~” “可惜啊，以后是享受不到了。”周董惋惜，周董遗憾，周董不高兴。 许烁刚出办公室的门，虽不知道这些人说了什么，但看到周奕铭不美丽的心情更糟糕了之后，他不自觉地勾起了嘴角。果然，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看着这位新同桌不高兴，许烁心里舒坦极了。 一向情绪稳定如他，也被面前展示的异常鲜活情绪外露画面惹得饶有兴致。 这就是物种多样性吗？ 周奕铭如果要归类的话，大概就是哈士奇，生气的样子毫无智商可言，如果是哈士奇的话，肯定是最贱兮兮最能拆家的那种。 “学委，你笑什么呀？”熊娅媛顺着许烁目光，只看到了......周奕铭的脸? 喵喵喵(｀??)=3？ “没什么。”许烁收回那一丝笑意，视觉上立马显得生人勿进了。 实则内心：我到底在想什么？！竟然觉得这二百五的玩意儿有趣？！！起鸡皮疙瘩了!脑子啊，快停止你的胡思乱想！ “嗷嗷~”，熊娅媛不敢吱声，学委突然好高冷，嘤嘤嘤(╥╯^╰╥) 不开心的周董还没完，不知想起了什么，周奕铭又补充道，“不仅长得小家子气，性格也挺小家子气，我总不能以后像处对象一样宠着他吧？咦~~想想就头皮发麻。” 说到这里，周奕铭语气幽怨，他觉得自己和那位新同桌注定八字不合、性格反冲、相互克制、意气不投、同性相斥....... 偏偏他俩还被安排坐在了一起。 “草了，还处对象宠着，不就坐一起么，给我们周董整得像要结婚一样。” “你们不懂，其实啊，”周奕铭语重深长一副过来人经验道，“这同桌关系和夫妻关系本质上差不多。同桌如同床，要么相亲相爱成穿一个裤衩的兄弟，要么相敬如宾互不干涉虽名存实亡但落得清净还能各玩各的，要么就成我这相看两厌还特么离不了！！！” “周董牛逼！通透！” 众男生都哄堂大笑。 男生们爽朗的笑声引来了七班陆陆续续回班的班委们的注意。 七班和教师办公室中间隔着洗手间和一个实验班。学校为了营造良好的学习环境，把实验班紧挨着教师办公室，与同楼层的其他班级隔着卫生间。 实验班很安静，卫生间离七班走廊也近。于是，哪怕课间卫生间热闹非凡，这群男生讨论的内容不说清晰入耳，仔细听那也是能听到的。 “我告诉你们啊，我特么被陈主任逮到就是他告的状。” “咦~玩不起啊这是？”众男生开始起哄。 同样也是人来疯，舒伟豪因着和许烁分班前后都是同班同学的奇妙缘分，忍不住要为他的前同桌（单方面的）好兄弟挽尊： “不是吧？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许烁这也不像爱告状的人啊，他向来是懒得多管闲事的。我们以前的班里，校霸跟人打架都舞到他面前了，他也只是淡淡地跟人说了句‘让一让’，周围人都没反应过来呢，都给他让道了，这哥们就这么在一片混乱中过去了。我靠，吊炸了好吗！” “这事我在外面围观，我知道！主要是他说话太平静了。当时那一圈人都打得激情四射，课桌全特么都撞歪了，一般人可不得绕着走啊。”其中一男生应道。 “对对对，不晓得怎么搞的，他声音一出，我们都懵了，还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结果，特么的，他就是去端着个保温杯去接个水。” “最后，那场架还没等到班主任和陈主任跑来，就这么熄火了！堪称世界名画！这就叫‘化干戈为玉帛’！史诗级MVP结算画面啊！” 几位男生说得忘乎所以，丝毫没有注意许烁已经穿行过安静的实验班和繁华的课间厕所。 周奕铭不以为然，冷哼一声，“看来咱们校霸不行啊，说让就让，这么听话的吗？” “周，周董，后...后面......”有男生出声提醒。 “让一让。” 周奕铭应声扭头，动作幅度有点大，四目相对，差点和近在咫尺的正主撞个满怀。 “我草！” 周奕铭下意识弹开了，正好给许烁腾出了位置，方便他快速钻进教室。后面的班委们默契地保持微笑，也跟着许烁进了教室。 愣在原地的众男生：？？？周董，你现在不也这么听话么？ “唉，你们大肆渲染许烁的内容，我们班班委都听到了，完完整整全部一字不落地听到了。当然，不只是我们，也包括他本人全部，都，听，到，了。”乔志凑过来，乔志再识趣离开，给兄弟留足体面。 事了拂身去，深藏功与名。 如果忽略班长这脚底抹油逃离案发现场般的速度，倒挺像这么一回事。 不用心听的话，也能发现后面听取“草”声一片。 许烁对此起彼伏的惊呼不感兴趣，如果他感兴趣的话，就能进一步发现，这里面的惊呼主要来自他的现同桌：周董。 他回到座位，一想到前同桌一边熟练运用浮夸的表现手法，一边大肆散播他的“丰功伟绩”，先前勾起的嘴角就抽搐了下。 要是他听到现同桌周奕铭亲口说出“同桌如同床”这般惊世骇俗的言论，估计当场就维持不住好学生的形象了，这不得让这位所谓的“同床”对象体会一下什么叫家暴。 心情平复后，他把从班主任那拿到的班级纪律表大致看了看，嗯......应到人数，实到人数，缺席名单，纪律情况，具体违纪行为。最后一栏，许烁觉得，直觉告诉他，他的新同桌应该能独占鳌头。 至于咱们周奕铭违规违纪的事情干尽了，却不是校霸，那是因为咱们周同学是气氛组的，他打架是真的很菜。。。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8章 第 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