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他妈阳而生！》 第1章 白伦琛 第一章 “认真说再见的人，总会再见到的。” 北方沿海城市冬天的风很硬，卷着地上的新雪呛的卞远直咳嗽，卞远刚刚结束了晨跑，时间掐的刚好，足够他吃个早餐再去兼职。刚摘下耳机就听见风里裹着点别的声音——闷响，像棍子砸在厚棉被上。 卞远皱了皱眉，这大清早的。 但是作为一生爱凑热闹的中国人，卞远只顿了一秒，就猫着腰，顺着墙根溜了过去。 刚看清人影，他瞳孔一缩——那个被三个人围着，正被人从后面狠狠抡了一棍子、踉跄着单膝跪地的人—— 是柏安？！！ 卞远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冲了出去。飞起一脚踹在正抓着柏安头发耀武扬威的寸头腰侧！ “嗷——！”寸头惨叫一声松了手，还没看清来人，就被卞远揪着胳膊一个过肩摔狠掼在地上！卞远紧跟着一脚跺在他后腿弯，寸头半天没爬起来。 “动我兄弟！你他妈找死！！”卞远顺手抄起寸头掉地上的木棍，抡圆了就往旁边一个戴黑帽子的胳膊砸去！风声呼呼，黑帽子狼狈闪开，棍子擦着他胳膊扫过，火辣辣的疼。 另一个戴眼镜的趁机捡起棍子想从后面偷袭卞远。 柏安反应极快，一个箭步冲上，抓住眼镜握棍的手猛地往怀里一带，手肘狠狠顶在他胸口！ 眼镜闷哼一声倒退好几步，还没站稳，柏安一个干脆利落的鞭腿，直接把他踹跪在地上直不住干呕。 那边挣扎着爬起来的寸头却看好时机，趁乱向卞远扑去，这寸头看起来至少一百八十斤，卞远被他撞得连连向后退去，重心不稳的他脚底被凸出来的树桩拌了一下，只听脚踝处咔嚓一声撕裂声，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一侧倒去。 还没等寸头得意，下巴就挨了柏安一记凶狠的勾拳。 “我操你大爷！”柏安眼睛都红了，寸头被打的向后倒去，没等爬起来，柏安的拳头就带着风声一下接着一下的落在了他脸上。 柏安打累了叫他滚时，寸头已经已经肿成猪头了，血像不要钱似的糊了半张脸，他爬起来才发现，黑帽子和眼镜两人早都溜得没影了，寸头又急又气，捂着鼻子，含混不清地撂了句“你们给我等着!”连滚带爬的跑了。 柏安啐了一口，赶紧过来扶卞远 ，他蹲下捏了捏卞远那肿得老高的脚踝，“骨头应该没事，但韧带够呛。赶紧去医院！” “嘶……轻点！”卞远疼得直龇牙，半边身子重量全压在柏安肩上，单腿蹦着往宿舍挪：“那帮孙子谁啊，打你打的这么狠，棍子都上来了…你没事吧?” “我刚让他们按地上你就来了，能有多大事。”柏安架着他，没好气：“快毕业的那届的几个傻逼，非说我撬了他墙角。” 卞远斜眼瞅他，疼得直抽气还不忘嘴欠：“哟，柏安同志，这事儿你得反思啊。那姑娘…啥样？咱学校的？哪个班的？”他半个身子吊在柏安身上，笑得呲牙咧嘴。 “滚蛋，我连他女朋友姓什么都不知道！”柏安真想给他仍雪堆里。 “我说昨晚上这雪下得这么冤呢，”卞远乐得更欢了，笑得东倒西歪“敢情昨天晚上这场雪是给你下的啊柏窦娥哈哈哈哈哈哈哈。” 柏安龇着牙赶紧把他扶稳了：“再笑摔死你！” 好不容易蹦到了宿舍楼，柏安把卞远架到了三楼楼梯口“行了，自己能上去吧？” 卞远扶着墙站稳，看着准备转身下楼的柏安，突然开口：“哎，柏安。” 柏安转身的动作一顿。没关严的窗户缝灌进一股冷风，吹动柏安额前的刘海，露出了眉骨上那道已经淡得几乎看不清的旧疤。 “你……”卞远盯着那道疤，“真不知道白伦琛在哪儿？” 柏安转过头，声音有点闷：“…嗯。”“……行吧。” 卞远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肿得像个馒头的脚踝，“反正过几天就回去了，再打听。” 柏安的声音从楼梯下方传来，有点模糊：“…好。” 听着柏安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道里，卞远才转身往宿舍走，脚刚沾地，一股撕裂般的剧痛猛地从脚踝窜上来。操！ 他扶着墙缓了口气。这伤…应该不能耽误兼职吧。 卞远一瘸一拐回到寝室的时候室友睡得正沉，他拿了衣服轻手轻脚地进了卫生间。 去医院铁定来不及了。 卞远拧开冷水，咬着牙把肿得像发面馒头似的脚踝怼到刺骨的水流下。 冰冷的水冲上去，像是针扎似的疼，冲了足有几分钟，直到那块皮肤冻得发木，几乎没了知觉，他才关上水，胡乱擦干，套上衣服，忍着钻心的疼一瘸一拐地出了门。 兼职的咖啡店离学校十几公里，平时挤半个钟头公交能到。挤是挤了点，但还在卞远忍耐范围内。 但今天不一样！ 就在他以为旁边的哥们打算帮他把肿出来的脚脖子给踹平回去的时候，公交车终于晃晃悠悠的到站了。 卞远几乎逃命似的蹦下了公交车，双脚粘地的瞬间，卞远疼得眼前发黑，一口气憋在嗓子眼，差点骂出声。操！ 还没等卞远缓过劲，兜里的手机就催命似的响起来。 “喂？”卞远一脚高一脚低的往店里挪，一边夹着手机接了电话。 “喂？妈……”卞远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费劲的反手从背包里掏出店门钥匙，“……哎呀，知道了知道了，我挺好，兼职呢……国庆不才回去过嘛……行行行，挂了啊，上班呢！” 没等老妈酝酿出哭腔，卞远果断掐了电话。哄人的活儿，交给他爹吧。 卞远国庆的时候确实回去呆了三天，他憋着一股劲，想着这次无论如何也要面对面的和白伦琛把话说清楚。 自打高中毕业之后卞远就再也没有联系上过白伦琛。 那天卞远在白伦琛家门口站了许久，就在他犹豫着见了面第一句话要怎么说的时候，门自己开了。 “你在我家门口站了这么长时间想干嘛!”—个三四十岁模样的妇女透过门缝一脸警惕的盯着卞远。 不是白伦琛。 也不是他妈妈。 卞远抬头反复确定了一下门牌号之后问：“这不是白伦琛家吗?” “不是!”砰的一声，门女人没好气的被甩上了。 不住在这了吗?搬家了?什么时候的事? 卞远沉默的站在吧台里，一边整理着前一天剩下的杯子一边神游。 他最近梦见白伦琛的频率愈发高了，梦里那张迎着朝阳、嘴角噙着笑的脸，还有被风吹乱的头发下那双浅棕色的眼睛，搅得他心口发堵。 白伦琛。 这名字在舌尖滚了一圈，又被卞远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烦躁地抹了把脸，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屏保的照片是去年他过生日柏安抓拍的，四个少年糊了一脸的奶油闹作一团，照片里白伦琛染上笑意的浅棕色瞳孔，逐渐和梦里重合，卞远拇指无意识摩挲着照片里某人的衣角。 白伦琛你他妈真造孽啊。 “卞远?" 站在吧台里盯着手机出神的卞远吓了一跳，慌忙抬起头，柜台前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和白伦琛八分像的女孩子。 卞远怔愣一瞬：“白初霁?!” “你怎么在这?!!” “你怎么在这?”两人同时间开口，但卞远的调门明显拔高了八度。 看到白初霁因为受惊瞬间瞪大的眼睛，卞远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干咳两声掩饰尴尬，慌乱开口道：“你自己吗，想喝点什么?”他低头操作点单屏，手指有点僵。 白初霁笑了笑：“我要一份焦糖布丁，一杯美式去冰，打包带走，谢谢～” 卞远一边点单，手指在屏幕上有点不听使唤，顺口问：“我记得你不爱喝咖啡啊，换口味了?” “没有啦，”白初霁声音轻快“咖啡是给我哥带的。” “啪嗒。”卞远手指悬在确认键上，不动了。 她哥? 她哥也来了？ 卞远赶紧转了过去背对着白初霁，假装去拿布丁杯。心在胸腔里擂鼓，震得他手都在抖。他知道他现在的表情绝对不会太好看。 “叮铃——” 店门的风铃清脆地响了一声。 “您好，欢迎光临!”卞远背对着门口，条件反射地喊出迎宾语。 “初霁，点好了吗？” 听到门口传来的声音，卞远整个人猛的一震，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把，连周围的空气都像是瞬间被抽空，窒息感扼住了喉咙。 “哥！你看我遇到了谁!!”白初霁兴奋的低声喊着。 卞远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极其缓慢地、机械地转过身。 透过咖啡机蒸腾起的水汽，清晰无比地对上了梦里那双眼睛。 刚刚被抽走的空气一股脑的灌进了肺里，呛的他鼻子发酸，眼眶瞬间就热了。 “......好久不见，远哥。” 那熟悉的嗓音像把小锤子，敲碎了卞远最后一点强装的镇定。 “啊…啊，”卞远喉咙发紧，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好久不见，白伦琛。” 第2章 听说新转来的小子管咱们班主任叫爹？ 第二章 一开口卞远自己都吓到了。 声音斯哑，好像被人死死掐住了脖子的公鸭子。 卞远赶紧又咳了两声。 “卞远你感冒了吗?刚才就一直在咳。”白初霁关心到。 “我没有…啊，不不，对对对，我感冒了，哦咳，感冒了。” 那边白伦琛开口了，“初霁，不用打包了，就在这里吃吧，外面现在太冷了。” “好呀~” 白初霁随即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白伦琛却一动没动，站在吧台外看着卞远面忙忙碌碌。 披白伦现盯着看，卞远盛咖啡豆的手都在抖个不停。 过了半晌卞远重新开口：“你们搬家了?”卞远边状似不经意的小心试探着边把手里的布丁和咖啡放在了白伦琛面前的吧台上。 “嗯。” “怎么好好的突然就搬家了?你知不知道......”卞远话说一半突然止住，似是懊恼的胡乱抓了抓头发，顿了几秒又试探性的开口：“晚点一起吃个饭吧，我...有话问你。” 白伦琛依旧死死盯着卞远的脸，眼底翻滚的情绪几乎化成实质溢出来。 门铃又响，进来了一对好似情侣的年轻人，卞远只能先去招呼客人，小情侣纠结口味的空隙，白伦琛突然开口：“你几点下班?” 声音不大，但卞远飞快地凑了过来。 “我可以早点走，最快下午三点应该就可以换班。”卞远趁着递纸巾的动作小声回答道。 “好。”白伦琛接过纸巾，拿起咖啡和布丁转身朝白初霁走去。 卞远看着他走过去的背影，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欢快地奔流。他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操作台，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中午店里的人陆续多了起来，卞远不得不把全部注意力转移到了工作上，连白初霁和白伦琛走的时候给他打招呼他都没抽出空应。 好不容易盼到了三点交班，卞远甚至来不及活动自己因为久站而肿的更厉害的脚踝，瘸着腿拎着外套就往外冲。 白伦琛果然靠在路边的树下，阳光穿过光秃秃的树枝落在他身上，干净又清冷。 卞远刚走近，白伦琛的目光就钉在了他的脚上，眉头瞬间拧紧。 “你脚怎么了?” “啊?没事，就是扭了一下。” 白伦琛两步跨过来，蹲下身伸手想抓住卞远的裤脚。 卞远急忙把腿往后一撤“没事没事，真的没事，就轻轻扭了一下...” 卞远在白伦琛抬头对上了他的眼神的时候突然就禁声了。 虽然没说话，但是，骂的够脏的！ 受伤的脚被拉了过去，虽然能感觉到白伦琛的动作已经在尽量轻柔的，但是冰凉的指尖触碰到肿胀滚烫的皮肤的时候，卞远忍还是不住“嘶”地吸了口凉气。 过了好一会白伦琛站才起来“去医院看看吧。” 不给卞远拒绝的机会，白伦琛说完这句话之后就直接把他连拖带拽进了路边的出租车里。 “师傅，市医院。” 其实卞远没打算拒绝，自己的扭伤到底有多严重他自己心里还是有数的，尤其是还在店里忙了一天，现在是真的有点站不住了，只是看到白伦琛这样子，他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还是没忍住，把憋了一天的问题又问了出来： “你们……怎么在海城？” "....初霁，她要来。”白伦琛的头靠在车窗上，半阖着眼，好像并不想继这个话题聊下去。 卞远是个知趣的，见状闭上了嘴，靠着另一边车窗盯着白伦琛的脸出神。 细算起来他们认识到现在也快三年了，想当初他第一次听到白伦琛这个名字还是高二那年从李阳的嘴里...... 临城。 第七中学。 高二开学的第一天，卞远和李阳就因为扰乱课堂纪律被白松轰到了门口站着。 “怎么一个暑假过去了，白老头的火气反而更旺了。”李阳靠在走廊的墙上回头往教室里面看了一眼，伸手从身上摸出了两块口香糖，塞了一块给卞远。 “鬼晓得他的。”卞远把口香糖塞进嘴里嚼，手里捏着口香糖纸瞎鼓捣着，“刚才我们说到哪了?奥，对，你说谁转到我们班来了?” “不是我们班，是隔壁四班，白老头的儿子，第一节下课的时候我听四班的女生说的，叫什么来着?白...白伦琛?对!好像是这么个名字！” “白老头的儿子为啥不干脆来我们班?” “听说好像是因为之前在学校和同学打架把人胳膊打折了还是怎么的，白老头迫不得已才把他转到我们学校来的。”李阳顿了顿接着说：“不安排在我们班八成是不想看着气出吧。” 卞远对这个转校生的兴趣不大：“自己儿子出这么大事，也难怪他火气这么大。”说完接着低头鼓捣手里的那一小块纸。 李阳在一边看不下去了：“你和一小破纸条较什么劲啊。” 卞远头都没抬答到：“我前几天遇到了一个一中妹子，看着顺眼。” “几中？？？”李阳差点没闪了舌头!“你疯了？一中的姑娘能看上咱们这帮艺术生？” “咱们学校的女生我能追谁?但凡拿得出手的哪个不跟你李大校草有点故事？”卞远斜眼看着李阳扭曲的脸开口道：“而且这个女生的长的.....也没那么一中。” “那你折糖纸干嘛?” “你说自己亲手做份礼物会不会显得比较真诚?”卞远一脸诚恳。 “......” 李阳无语了几秒才嗤笑出声：“教你个狠的。写情书，就写‘你浅棕色的卷发像梵高笔下的《星月夜》，每一道漩涡都藏着让我迷失的宇宙’…酸是酸了点，但现在的小丫头就吃这套。重点是——” 他压低声音，“她万一懂梵高呢。懂了，就会琢磨，这小子夸我头发，怎么听着像在夸…嗯？”李阳尾音拖着调子，意味深长。 直到下课铃响了卞远也没把爱心折出来，看着被自己蹂躏的千疮百孔的纸卞远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把嘴里的口香糖吐在纸里包好，然后扔进了门口的垃圾桶里。 这纸破的，口香糖都包不住了。 卞远被李阳那声意味深长的“嗯”弄得耳根发烫，鬼迷心窍真写了。捏着对折起来的信纸心里直打鼓，小声嘀咕着“这玩意我送出去我真不能挨骂吧....要不还是算了...” 坐卞远前桌的男生猛地一回头“什么算了？”目光落到卞远手里对折着的信纸，趁着卞远吓一跳的功夫一把抢了过来。 “你浅棕色的卷发像梵高...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卞远恶狠狠的夺过信纸压着嗓子警告“姚波你想死啊！用不用我去广播室拿着喇叭帮你喊？啊？” 姚波被口水呛了一下，咳得眼泪都出来了也没忘指着卞远压在手底下的信纸接着乐。 缓了好一会，姚波擦着咳出来的眼泪，看着卞远快喷火的眼神突然来了兴趣：“远哥，要不咱们打个赌吧，随便你多久，只要你能追到这个一中的新晋校花，我包你一个学期的作业加超豪华早餐！” “瞧不起谁呢！”卞远气笑了，想都没想拍着桌子就给答应了。“我跟你讲！你爹我根正苗红的大好青年！区区一个……” 还没等卞远发表他的豪言壮语，站在旁边的李阳突然贴过来用胳膊怼了一下他：“卞远卞远!你看!那个！白老头儿子！” 卞远趴在走廊的栏杆上顺着李阳眼神的方向看了过去，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这人，他瞅着怎么这么眼熟呢？ 这个角度并不能完全看清白伦琛的长相，但是这突如其来的熟悉感...? “啧！”卞远眯了眯眼睛。 卞远只能看到白伦琛的侧脸，这长相倒是真的很出众，瘦但不弱，卷起的校服袖子下面是青筋微微凸起的胳膊，哪怕放在人群里皮肤白的都直晃人眼睛。 但是，这位帅哥今日貌似心情欠佳。 何止欠佳，白伦琛脸上不耐烦三个字都快带着感叹号砸脚背上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体不舒服，白伦琛今天异常烦躁。本来想趁着下课去校医室打个请假条然后回家睡觉，结果刚出教室门就被几个女生围上了。 白伦琛感受着自己的脑袋跟装了破水泵似的一鼓一鼓的跳着疼，走路深一脚浅一脚的直打飘，却只能用指甲死命的抠着掌心的肉，努力的保持平衡，几个女生叽叽喳喳围着他，声音像钻头往他太阳穴里钻。 白伦琛强压着火气，想绕开，又被堵得严严实实。 吵死了。 “学长，你脸色不太好啊，要不要我送你去医务室。”一只白净的小手在帅哥眼前挥了挥。 这话一出，身边叽叽喳喳的声音瞬间小了不少，纷纷转头盯着手的主人。 卞远的视线也跟着落在了说话的女生身上，旁边跟着伸脖子瞅的姚波乐了：“远哥，这女生不是暑假那会跟隔壁学校球赛那会给你送水的那个吗，四班那个！这才几天啊？” 说实话，那天给卞远递水的女生不少，卞远对她并没有什么印象，只依稀记得她好像是姓冉？ 但姚波看着皱眉的卞远缺仿佛品出了另一层意思。这可是男人的自尊心啊！他懂！ “远哥，这样，如果你赌输了，就答应这个冉欣然的追求！怎么样！你左右都不亏！” 李阳看了一眼恨不能贴在白伦琛身上的冉欣然，继而转头盯着呲个大牙傻乐呵的姚波一挑眉：“你有病吧？” 第3章 我追他闺女又不追他！ 第三章 白伦琛心情复杂看了一眼说话的冉欣然。 对啊，自己好像找不到医务室…白伦琛心里又默默的骂了自己一句，真烧成傻逼了。点头示意让她带路，没去看冉欣然瞬间扬起下巴的得意神情，冷着脸从人群里挤出来，跟着冉欣然接着左脚踩右脚的往医务室飘。 “白老头这儿子和他长的也不像啊。”李阳眯着眼把口香糖嚼的吧唧吧唧响，：“这个叫白伦琛的小子这眼珠子颜色这么浅，是不是带美瞳了啊?” “怎么，就许你一个人是混血啊，万一人家也混个什么俄罗斯意大利的呢！”卞远没绷住，头回在李阳脸上瞅见这种领地受侵的表情。 “去你奶奶个腿的，你这胳膊肘都快拐他妈太平洋去了!”说着大手一挥，直接勾住了卞远的脖子：“走!去会会那个转校生!” “我操!”卞远被勒的咳嗽了两声，赶紧一个转身把自己从这个被锁喉的姿势里解救出来：“白老头这两天跟吃了炸药似的，我们要在学校里惹他儿子他不得让我们爬着回家啊!等消停几天的。” 卞远对转校生的兴趣仅限于“班主任儿子”这个身份上，尽管觉得有些眼熟也没有提起多余的兴趣，毕竟比起这个让李阳眼红的转校生，还是一个学期不用写作业的诱惑力更大一点。 他把李阳拖回座位上，郑重其事的握着他的手说：“李阳同志，现在组织现在有一个伟大的任务交给你!” 李阳感觉自己隐约能看到卞远头上若隐若现的贴着五角星的绿色军帽：“卞远同志请讲，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定不会辜负组织的期望!” “好同志啊！组织需要你现在协助我不惜一切代价助我攻克目标人物!”说着从课桌夹层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是卞远拍的一中校门口的光荣榜。 “恭喜白初霁同学荣获第一名....”是一个李阳连听都没听过的竞赛，但是第一名的那栏贴着的白初霁笑容又着实明媚。李阳也握住了卞远的手，目光坚定：“卞远同志!我今天回去就学怎么折纸爱心!” “滚蛋!”卞远一把把李阳的手拍开，跳了一下坐到了卞远桌子上“....算了，你说我直接去一中门口堵她咋样？成了算赚，不成也算混个脸熟！” “................” 不怎么样！ “混脸熟你也不能用土匪劫道的方式啊!”李阳气的直拍桌子，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卞远云里雾里的听着李阳给他做战略部署，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只管跟着点头。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最后，李阳从卞远抽屉里摸了块不知道谁送的巧克力放进嘴里做了最后总结。 下午上课的时候卞远突然闹肚子，一节课请了三次假跑厕所，第四次举手的时候胳膊都是抖的，把年纪不大的女老师吓坏了，亲自把他送到医务室，看着卫生老师给他把针吊上才回教室。 卞远坐在医务室的床上，喝着卫生老师给他倒的热水感叹着世界有真情人间有真爱，还没等他感叹完，旁边的床上突然有人伸了个懒腰。 “我操！”卞远吓得差点抱着吊瓶蹦起来！ 被送进来的时候卫生老师围着他一通忙活，他压根就没注意到这房间还有个人! “白老····白老师!您在这躺着怎么也个吱个声啊?” 白松站在床边盯着他的手看了几眼：“别乱动，小心滚针。”说完转身把自己躺过的床整理整齐，头也不回的出了医务室。 “……！！” 卞远保持着弹起来的姿势，目送班主任出门，直到卫生老师握着卞远的病假条进来的时候他还僵在一种被蟑螂爬了脚的姿势。 “你们这帮孩子啊，没事少气你们白老师…” 话刚开头，跟着推门进来了一个高个子男生：“老师，我来换药。” 推门的胳膊因为动作幅度，手腕处的校服缩了缩，露出了一节白色的纱布。 又是隔壁四班的，卞远瞄了眼男生的胸牌。 男生走后卫生老师的嘴又闲不住了：“唉...你说说现在的孩子啊...就是这心思重……这要不是送医院及时，小命早交代了...” 李阳一出教室门就看到自己那位脸拉的老长的竹马杵在门口。 李阳快走了两步，伸手勾住了卞远肩膀，：“这脸拉的，赶上我姥家的朵朵了，谁惹我们远哥不高兴了?” “李阳啊，你可千万别死啊。”朵朵一脸悲切。 “嗯···嗯？？？？” “你死了我去哪找这么鞍前马后不求回报的竹马去啊。”朵朵快哭了。 “我去你大爸的！小爷我如此英俊潇洒玉树临风高大威猛风流倜傥，如此天胡开局我还没活够本呢死什么死!” “哦……朵朵是谁?” “朵朵啊，我姥姥家养的驴，大眼睛双眼皮，那大长睫毛忽扇忽扇的，就是脸有点长…”话说一半李阳突然觉得身边气压有点低，扭头一看。 不好，朵朵生气了! 跑! “李阳你给老子站住!有种你别跑!老子今天不把你揍趴下我他妈跟你姓!” 一中校门口，放学的学生纷纷转头看向马路对面。 女生们三两个凑头在一起窃窃私语。 那边站着的是两张根本不会出现在一中校园里的帅脸，看到两人腰上系着的是人文附中的校服，又都是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只是其中一个帅哥还捂着屁股...? “远哥，我错了，以后咱能不往屁股上踹了行吗，我这性感的臀部被你踹变形了让我还怎么去撩妹子啊!” 李阳捂着屁股冲着卞远龇牙咧嘴。 李阳到底没拦住卞土匪出来劫道。 他准备给他好竹马这种啥都不知道就是冲的表白方式命名为卞远表白法，不靠谱不实用成功率极低但勇气可嘉。 卞远眼睛紧紧的盯着校门口：“你要是帮我把这个妹子拿下以后你也不用叫我哥了，我叫你爷爷。” “那可不行，我们这可是坚定的革命友谊，哪能因为个妹子产生质变?”李阳直起腰伸了伸胳膊，两手一叉腰，转过头跟卞远一起盯着一中金光闪闪的校牌：“我打听了一圈，白初霁还有个哥，前两天刚给一个追她的男生揍了，好像还挺严重。” “白初霁…”卞远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话说远儿啊，你今天是咋了，突然说什么死不死的。" “也没什么，今天在医务室看见隔壁班一哥们，胳膊上全是绷带，校医还在那嘟囔什么两句压力啊，想不开啥的。”脑袋里闪过班主任手背上贴着的医用胶布，尽管班主任看到他的第一时间就把手背了过去，但还是被他看到了，“主要是我还碰见白老头了，他好像…” 话未说完，突然，卞远握在校服上的拳头紧了紧，快着步子往前走了两步，又猛的停下。 李阳不明所以：“你中邪了?" 李阳顺着卞远的目光看过去，这才看到了站在校门口整理外套的白初霁，和她身边的……白伦琛?白伦琛还非常亲昵的伸手帮白初霁理了理散落在耳边的碎发。 “这他妈能忍?！！”李阳说着一下就窜了出去：“怎么哪都能有这个小白脸啊！今天在学校你就多余拦着我!" 卞远一把扽住了李阳的后脖领子“你刚才说白初霁有个哥？” “她有哥有啥用！她哥这会就算是会瞬移也拦不下他妹被猪拱了！”谁也指不上了！他好竹马的心动女嘉宾全靠他了！ “不是！你等会等会等会…白初霁的白，不会就是白伦琛的白吧！”脑子里那根弦“啪”地接上了！他总算明白了为啥瞅白伦琛眼熟了！这一样的浅色自然卷，一样的浅棕色眼珠子“不能是白松的白吧？？” 李阳猛地一愣，机械的转头“我操？？” 卞远呵呵冷笑说：“哎，我要是去追白初霁，你猜猜是白老头子先把我给收拾了，还是她那个哥哥先动手揍我一顿？” “远儿啊…那这...你还...?”李阳被卞远笑得心里发毛。 卞远想都没想：“追!不就是白老头的闺女吗!我追的是他闺女又不是他! !” 李阳一巴掌拍在了卞远的肩膀上：“好样的远哥!追!我就不信这小丫头还能逃过我远哥的魅力!” 卞远躺在沙发上翻来覆去。 意料之中的被拒绝了。 但是！ 他两眼瞪得老大，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脑袋里跟演连续剧似的，一帧帧全是白伦琛不削的嗤笑。 卞远现在恨的牙根直痒痒，嘴里心里把白伦琛除了白初霁以外的祖宗十八代挨个问候了一遍，头发抓得乱七八糟，恨自己当时怎么就没一拳砸在那家伙拽的二五八万的脸上。 越想越窝火，一咬牙，腾地一下跳起来，拿出手机给李阳打了个电话。 半个小时后，俩人蹲一中对面的马路牙子边上一人端了一碗臭豆腐 “说实在的远哥，毕竟是你主动追人家妹妹，就算看她哥再不顺眼也没辙啊。” 李阳边说边往外吐着香菜“跟她哥动了手事小，万一惹得白大美女气得哭鼻子，那你可就真没戏了。” 卞远这边也一根一根的往外扒拉着香菜：“我跟老板强调了三遍不加香菜....道理我都懂，但一想到姓白的那个嚣张的样子我就气不顺！” 卞远狠狠咬了一口臭豆腐，还是有香菜味。干脆把剩下的往李阳手上吃空的碗里一摞：“一中的晚自习一直比咱们晚这么久才下课吗？” 李阳也不嫌弃，夹了两块塞一起嘴里：“不然怎么人家学校升学率高呢。”李阳口齿不清的准备往嘴里塞第三块，“没咱们学校对面那家好吃...你下午才被人家拒绝了一回，你这会又过来不怕她哥把你胳膊也打折了啊。” 卞远没接话，眼睛死死的盯着一中黑洞洞的操场。 白伦琛急匆匆的往一中赶，一下午的休息并没有让他的感冒好一点，反而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已经错过了白初霁下晚自习的时间。 自从上次白初霁出了事，哪怕已经转了学，白伦琛依旧会风雨无阻的来接她放学，这是他从小放在心尖尖上疼着的妹妹，他答应过父母，他会保护好妹妹，绝对不会让她再受一丁点的伤害。 可白伦琛狂奔着的赶到门口的时候，却又一次看了到的是满脸泪水的白初霁。 脑袋里紧绷了一路的那根弦终于还是断了，“滋----”脑海里熟悉的电流声划过，一瞬间，除了白初霁压抑的抽泣声，他什么都听不到了。 尤其是看到白初霁旁边还站着的是那两个下午就让他火大的愣头青，本因为发烧温度过高的脑袋好像又被添了一把火，仅剩的最后一丝理智也被烧的灰飞烟灭。 几乎是本能，白伦琛顺着奔跑的惯性狠狠一拳挥在了离白初霁最近的那个人脸上。 剧烈奔跑后的缺氧，好像让全身的血液都一股脑的涌到了脑袋里，沉得只是抬头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都需要白伦琛死死的咬着后槽牙才可以完成。 白伦琛踉跄了两步横在了白初霁和卞远中间，抬头对上卞远明显懵逼的眼神时没多犹豫再次举起拳头冲着卞远的面门砸了下去。 第4章 我叫雷锋 第四章 卞远这辈子从来没哄过女孩儿哭，无措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搁，嘴里只会一遍遍重复着：“你别哭...唉，我我..我不...你..你别”两手在口袋里使劲掏着，结果除了被半张沾着臭豆腐汤的纸巾其他什么也没掏出来。 刚想抬头寻求杵在一边看热闹的李阳的帮助，视线还没来得及对上，脸上就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 李阳第一个反应了过来，在白伦琛第二拳打下来的时候抓住卞远的胳膊往旁边一拽，堪堪躲过，拳头擦着卞远的耳朵打了过去。 “你他妈有病啊！”李阳怒吼一声抬腿朝着白伦琛的侧腰狠踹了一脚。 李阳发誓，就刚刚卞远和白伦琛这种但凡谁从背后推一把就能亲上的距离，尽管他再生气，这一脚的力度也不可能对白伦琛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所以这小子，就是专程来碰瓷的吧！ “哥！”见白伦琛一头栽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白初霁尖叫一声扑了上去。 卞远一脸震惊的看了眼李阳，欲言又止。李阳也傻眼了，搓了搓手呢喃道：“不...不是，这小子不会就是凭这两下子把人家胳膊打折的吧。那一中的学生还真是.....” 卞远心里也憋着火呢，莫名其妙的挨了一下子，没等还手呢对面就已经躺地上了，而且被打的还他妈是脸！！ 本来今天就烦！ 白初霁在白伦琛身上摸了一圈没有找到手机，只能转头求助卞远：“同学我...今天的事真的对不起，我...我哥没带手机，可以麻烦你帮我送我哥去医院吗？等他醒了我一定第一时间让他给你道歉！求求你...”开口的时候白初霁还可以尽量稳住情绪，但说到白伦琛她还是控制不住的哽咽了起来。 卞远没好气的在白初霁身边蹲下：“他没带手机关我啥事，你手机不一样能打电话吗？”说着伸手朝白伦琛脸上探了一下，嘶，烫手！ “我们学校不让带手机，帮帮我求你，我哥他...我一定会让他给你道歉的...”白初霁说着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低声哭了起来。 本来卞远以为白伦琛是在耍酒疯抑或是单纯看他不爽，就是没想到这人烫的都快自燃了，加上白初霁在旁边的啜泣声，到底还是心软了下来。回头招呼着李阳打车去医院。 “远儿啊，这小子不能真让我踹坏了吧，要不我还是打120吧。”李阳看卞远突然软了气势心里咯噔一下开始慌了。 卞远拍了拍手站起身：“就你刚才那脚踹小姑娘身上人家都不带哭的，他这是发烧烧的，脑袋上放个锅都能炒俩菜了。”如果躺这的不是白初霁她哥，卞远连医院都不想送这个刚刚揍了自己一拳的王八蛋去。卞远咬了咬还在胀痛的腮帮子，到底是把后半句骂娘的话咽了下去。 司机到了看到是四个学生要去医院，十分热心的担起了把白伦琛塞进车里以及抗进医院的体力活，一通忙活，白伦琛终于打上了针，白初霁去缴费，留了卞远和李阳两个人坐在病床边大眼瞪大眼。 “今天啥日子啊，你他妈表白还带售后服务啊？！雷锋同志？”李阳先开口了。 “今天是我渡劫的日子！真他妈操了，老子长这么大头一回这么憋屈！”卞远目光阴沉的盯着床上躺着的人，刚刚压下去的火又窜了起来：“这都算什么事啊？我挨揍他倒是躺这了。” 还没等李阳说什么，白初霁拿着冰袋从外面进来了：“你真的不用让医生看一下吗？你的脸好像肿起来了...我一定会让我哥和你们赔礼道歉的，我爸妈一会就到了，他们想当面感谢你们刚刚....” 一听白初霁的父母要过来卞远和李阳马上坐不住了：“就打了个车也没帮什么大忙，说不上谢不谢的。”卞远嘴上应和着抬脚头也不回的往外走，他可不想在这种地方见他亲爱的班主任。 “我指的不是这件事，要不是你们，我就......”白初霁追到走廊“至少要告诉我你的名字。” 卞远一手捏着冰袋往肿了的半边脸上贴，另一只空着的手朝后挥了挥：“叫我雷锋就行。” 白伦琛睁眼的时候天已然大亮，看了一眼守在一旁的母亲，大概是药物的原因，白伦琛觉得自己这一觉睡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妈...”刚一张嘴，嘴唇就因太长时间没喝水裂开了一道口子，隐隐有血珠沁了出来，白伦琛没有理会，撑着身子想坐起来：“初霁呢？” 白母赶紧起身过来扶：“哎呦，你慢点，你妹妹去上学了，你再躺会，医生让你多休息...” 白伦琛微微蹙眉：“现在几点了？”说着掀开被子准备下床“初霁中午快放学了吧，我去接她。”白母忙按住他：“今天给初霁带了午餐，她中午在学校吃了，下午的我一会给她送过去，你就少操点心吧。” “那晚上...” “晚上你爸去接，你好好养病，你妹妹在学校也能放心不是？”说着转身打开了床头柜的保温壶。 白伦琛没再坚持，母亲做好的决定，向来不是自己几句话就可以改变的。 顺着母亲吃了几口没滋没味的粥后，医生又过来简单看了一下他现在的状态，照常叮嘱了几句，便吩咐了护士给白伦琛打上了吊针。 白伦琛盯着药水瓶子出神，不知昨晚的事白初霁跟父母说了几分，咬了咬牙，到底是忍住了没有提起。转头目光触及到母亲眼下的乌青，白伦琛睫毛垂了垂“妈，你这一宿也辛苦了，不用在这守着我，快回去休息吧。” “那你可不能再乱跑了啊。”见白伦琛连声答应，白母从包里拿出他的手机递了过来，又是一番叮嘱，这才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目送母亲出了病房白伦琛重新给手机开了机，满屏的新消息，除了白初霁上学前给自己的留言，剩余的统统是叶梓在质问自己为什么不回消息，以及最新的那条： “听初霁说你住院了，你还好吗？我中午放学去看你。” 白伦琛盯着这行字看了许久，才在屏幕上缓缓打出三个字“我没事。” 消息刚发出去，叶梓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你....” 白伦琛接起电话，话还未说口对面就直接打断道：“你可终于醒了，我到医院楼底下了，等会咱们见面聊，乖。”说完没给白伦琛拒绝的机会就直接挂了电话。 白伦琛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眼底翻涌起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但在叶梓进屋的一瞬快速敛了起来。 “这会儿没下课呢，你怎么出来的？” 白伦琛抢先开口，六人间的病房，快到午饭的时间，这会大部分病人的家属都在，人太多了，他不敢想但凡叶梓嘴快说了点什么不该说的传到家人耳朵里他该怎么办。 叶梓明显听出了白伦琛话里的意思，嘴角的弧度又上翘了几分：“你一直不回消息，听初霁说你又是晕倒又是住院的，我担心坏了，本来是打算中午休息时间来看你的，但在教室干坐着总想着你又听不进去课，就干脆跟老师瞎拽了个理由请假出来了。” 说这话的时候叶梓噙着笑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白伦琛，看到他慌乱的移开视线不敢和自己对视后更是直接坐到了他的床边，借着被子的遮挡，伸手掐了一把白伦琛的腰，压低声音道：“不亲眼看到你没事，我不放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