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友的八卦段子成了真——荒诞》 第1章 第 1 章 “我都要吐了，我们老板是真离谱，每次掐着下班时间5点59叫我们去开会，你是不知道啊，他是恨不得我们直接住在公司啊……”同租的舍友秦半两刚下班回来，进了门鞋子还没脱呢，已经扯着嗓子抱怨起来了。 “行啦行啦，好歹你们还能有个餐补，小馄饨吃不吃？刚自己包的，来点？”我端出刚做好的晚餐，示意她来试试。 半两也不客气，踢了鞋子就飞奔到厨房洗手，两手再往衣服上一擦，接过筷子呼啦啦吃了起来，一边吃还没忘记在嘴里含含糊糊地嘀咕两句万恶的资本家：“餐补归餐补，加班费倒是结一下啊，给我点小恩小惠有啥用啊……哇，好吃啊，娉娉，你怎么还会这一手，你的手艺是这个！”她埋在碗里的头也没舍得抬一下，就竖起左手大拇指晃两下。 我才勺起第三个小馄饨，眼看着半两的碗里就只剩下几口汤了，实在没忍住：“你吃慢点啊，端出来这么烫，铁齿铜牙纪晓岚都没你这铁嘴厉害！”一下子想起今天摸鱼的时候网上看到的八卦，兴致勃勃地挑起话头：“喂，你想不想听一个巨~劲爆~的八卦？” 半两终于舍得停下捞着馄饨汤里小虾米的动作了，抬着头，双眼亮晶晶地望着我：“怎么怎么，发生啥了，我高低要听听到底多劲爆！” 咽下嘴里的馄饨，放下手中的碗筷，我故作神秘地挤眉弄眼两下，把头往前凑了一凑，压低声音：“还记得你高中暗恋的那个学长考去的学校吧？” 半两也下意识地把头凑近，压低声音：”咱们在家里聊八卦非得整得跟地下党接头似得么？算了，记得学校，不记得他了。” “哎呀他不重要，就是这个学校重要，你肯定不知道吧，据说有人到校园墙投稿……”我故意拉长音营造八卦气氛的时候，下意识看了眼门锁，另一个合租的朋友还没回来，心想可惜了这八卦到时候还得再说一次，又叹了口气：“唉，就是说啊这个投稿的应该是个学妹，她说室友A和男朋友吵架，就想着和另一个室友B陪着她散散心，晚上一起出去玩了，结果就错过了门禁时间，宿舍也回不去了。她们仨呢，就一起订了个双床房……” “等下等下，你的意思是说，这个投稿人和室友AB一起出去玩了，投稿人和室友B是为了陪这个吵架的A，对吧？好了继续继续。”半两刚打断我说话来理清思绪，又急着催我继续说。 我翻了她个白眼，很不满：“再打断我就不说了。” 她立刻做了个拉链拉上嘴巴的动作，我这才心满意足地继续开口。 “订完酒店呢，她们就想着歇下了，结果！你猜怎么着？那个A的男朋友来了！到底为啥来我也不知道，总之最后这个学妹就和室友B一起睡，A和她男朋友一起睡。更离谱的来了，半夜那俩人才估计以为投稿学妹和B睡着了，居然就开始搞起来了……那床嘎吱嘎吱晃得呀，学妹和室友B压根就不敢醒！就搁那儿听了一场活春宫，我就问你牛不牛，够不够劲爆！” 我手舞足蹈地挥着不知道啥时候又举起来的勺子，心满意足地看着半两目瞪口呆的样子，很好，就是这个效果！ 半两讷讷一会儿，才开口道：“不是，怎么回事儿啊，就……为啥那两室友同意她男朋友一起睡？……这都出来了，她男朋友也来了，那两人就不能自己开个房去吗？” 我不以为然：“大学生嘛，估计想省点钱挤一挤？我估摸着既然她俩同意，应该是她男朋友出的钱吧？不然谁能同意啊！” 半两猛拍了下桌子：“沃德发！那可不见得！万一她们是AA呢，哇，那不得了，还是冤大头，给人小情侣开房节省房费了！这两室友绝对是被做局了！你想啊，这个事情这么尴尬，她俩肯定也不好意思再伸手去问人家要钱啊！” “对啊！”我一激动也拍了下桌子，“要是遇上个不要脸的，说不准人家还觉得让你看了现场真人版要找你收钱呢！不过也是，都敢当着女朋友室友的面做这事儿了，还能是个要脸的吗？她这个室友……” “A，室友A。”半两赶紧提醒我。 “对！这个室友A，胆子也太大了吧，她男朋友可能也还不是每天和她室友朝夕相处，但是一个寝室大家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么**的事儿搞出来难道都不会不好意思么！” 半两点点头，下了定论：“说不定人家还觉得刺激呢，多带劲啊，啧啧啧，都成他俩play的一环了。都是垃圾，也没人上门回收。” 我赞许地也点了点头，”还有这两个室友，性格也太好太包子了吧，怎么不突然暴起一下吓一吓他们。”我又摇摇头，“那也不好，万一给人吓萎了，那不就流出市场了，还是他俩锁死吧。” “就是就是，换我来，我高低要偷偷给警察叔叔打个电话举报一下，还能正大光明吃瓜，可太爽了哈哈哈哈。”半两一如既往提出高见，我俩对视一眼默契地哈哈大笑起来。 终于蛐蛐完这个故事里所有的主人公，我们也满意地吃完了今天的晚餐。 还是八卦下饭啊！ “半两，你别想偷溜，快洗碗去，我们家里不养闲人，快去快去！”做了晚饭的我颐指气使地捏着嗓子宣起旨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念秦半两连吃一大碗，特赐洗碗一次。秦爱卿还不跪下接旨？” “臣~接旨~”半两阴阳怪气地作势要接旨，实则蹲下伸手就要偷拍我屁股，早就识穿她技俩的我一筷子打到她手上，眼看着没得逞还被反将一军，气得她三步并作两步把我追到自己房间，并在我把她锁在外面以后扬言下次要把我的屁股打烂。 为什么是三步并作两步？哦真是抱歉，毕竟我们租的房子也确实是太小了，这不，我在房间里没玩多久游戏，就听见大厅里隐隐的啜泣声，吓得我一激灵，赶紧出来看看。 果然是齐丝锦回来了。 “丝锦……你没事吧？”我看着脑袋趴在餐桌上哭得厉害的丝锦，有一些心疼，走过去拍拍她的背，正想给她一个拥抱。 她刚好止住哭声抬起头，眼睛红红地看着我，带着几分哽咽：“娉娉，我……分手了。”接着她深吸一口气，接着道：“林晓峰说他要回老家工作，就……要和我……分手……”话没说完，眼泪又在她眼眶里打转。 我站着伸手搂着她肩膀，轻声安慰道：“没事没事，你还有我们呢。” 半两正洗完碗从厨房出来，看到丝锦赶忙凑过来：“哎呦都回来啦！丝锦我跟你说今天娉娉做的馄饨可好吃了！……这，那什么……我给你先煮一碗试试？” 原本想要热情推荐食物的大嗓门，在看清情况以后慢慢小了起来，等她干巴巴地说完，不停地给我使着眼色，还对我做了个口型：“咋了？” 我瞪了她一眼，也回了她一个口型：“分手了。” 别人可能看不懂，半两可是妥妥地能看懂。 我，李娉，和秦半两以及齐丝锦是多年好友了。 算起来要追溯到小学时候，我们就厮混在一起了。我们是同时转学过来的，一次转来三个人，老师让我们轮流做个自我介绍。 初印象里，大家都很腼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没有人第一个上前去做自我介绍，老师等了好一会儿，对班上的同学说，可能几个新同学都比较紧张，我们一起给点掌声鼓励一下她们好不好？ 结果安静的课堂里突然爆发了一阵极其热烈的掌声，把我吓了一跳，退后了两步，我赶紧尴尬地扭头看看两个同学，其中一个脸色涨得通红，另外一个同学像在憋笑，看我对视过去，没忍住“扑哧”笑了一声，我更尴尬了，脸“唰”一下也红了。 掌声渐渐停歇，在老师饱含鼓励的眼神中，那位没忍住笑的同学上前一步先做起了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叫秦半两，一半的半，两个的两，我爸妈说这古时候是非常好的货币，具体什么时候我忘了，而且我的姓，秦太难写了，刚好半两两个字简单一点。刚才谢谢大家给我们的鼓励，我爸妈一直告诉我中国人的传统美德是谦虚，要彼此谦让，所以我才这么晚上来自我介绍的，谢谢大家。” 在笑声和掌声中，我只能紧跟着窘迫地做了个大家都会做的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叫李娉，谢谢大家。” 另一个同学低着头，声音小小的，彷佛只是在对我们讲台上的几个人在做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叫齐丝锦……”说到名字的时候，她似乎鼓起勇气抬头看了一下大家，随即又立刻低下头去，嗫嚅地把“谢谢大家”说完。 即使老师和同学们对我们很友善，刚刚转学过来也还是不太容易融入，毕竟适应全普通话教学需要时间，适应新的同学们也需要时间。 慢慢地，我们三个接触多了起来，分组的时候也总喜欢凑一块，自然而然，我们成了很好的朋友，好到恨不得叽叽喳喳讲一天的小话。当然，老师们后来再也没有让我们分到同一组过。 一直到现在，我们从不同的地方毕业，回到这个城市后再聚，发现我们曾经一起做的梦现在就可以实现了——我们仨真的可以住在一起啦！ 搬完家的第一个晚上，三个人就这么躺在刚打扫好的客厅地板上聊了一整晚，大家都兴奋地睡不着。 我想起了半两那令我印象深刻的自我介绍，开始声情并茂地朗诵起来，被她拿着抱枕砸了一宿；丝锦也能笑着调侃我，当时后退两步的动作是真的吗，被我挠了半小时胳肢窝；半两说到丝锦那红得快滴血的脸，现在再也看不到她如此红温的脸了，被恼了的丝锦掐了大腿。 三个人的爱情很拥挤，但是三个人的友情就像稳固的三角形，让我们牢牢地支撑了十几年。直到丝锦男友的出现，我们和丝锦的关系有了微妙的变化。 半两看懂口型以后无奈地撇了撇嘴，低声骂了一句：“傻——”，然后伸手牵住了丝锦的手“你说你，老在你那男人面前受委屈干什么，我们都没舍得让你委屈呢。今晚我们要不出去吃点好的？就去你最喜欢吃的那家粉丝煲呗，暖胃又暖心，怎么样？” 丝锦慢慢扯出一个难看的笑脸：“我真的吃不下，没关系的，我哭会儿就好了……” 看着她这副样子，我突然就火冒三丈：“笑都笑不出来就别笑了，在我们面前难道还要你强颜欢笑吗？你当我们是你的领导吗？都这么难受了还要你笑脸相迎？你要哭就痛痛快快地哭一场！还没关系呢，这么多年了，你有没有关系你觉得我们是瞎子看不出来吗！” 丝锦停住了哭声，半两张大嘴看着我，瞬间这个家就安静下来了。 第2章 第 2 章 楼上不知什么东西掉落在地面，左邻右舍在丁零当啷地洗锅碗瓢盆，楼道里有人拖趿着鞋子走动，身后开着的窗被风吹过轻轻地晃动，除此之外一片寂静。 隔壁似乎还未满月的小孩大哭了起来，丝锦的泪在眼眶晃了又晃，终于肯放声哭出来。 叹一口气的同时，我又松了一口气，谢天谢地这个小可爱哭得可真及时，至少打破了那一刻的僵局。 我轻拍着不住嚎哭的丝锦，用眼神示意半两过来接手这个“泪包”，半两一边安抚着人，一边问我：“你干嘛去？” 我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给这个等会儿哭累了需要补充一点体力再哭的人备点吃的不行？” 丝锦哭的声音忽地小了下去，半两不乐意了：“好好哭，伤心也不专心一点，还偷听我俩讲话呢。” 丝锦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转身进了厨房，支起一口小锅，往里盛半锅水，估摸着差不多能淹没小馄饨了，才开火煮起来。 顺手打开抽油烟机，发呆地看着水面慢慢升腾起来的烟气被抽油烟机卷进肚子里，紧接着水开始咕嘟咕嘟冒泡，我才回过神来，从冰箱里数出15个小馄饨——她最多也就只能吃15个。 一边下着馄饨一边想，待会儿应该要给她道个歉吧，没记错的话她喜欢吃煮得透一点的。碗底撒了一小把白胡椒粉，再添点葱花两滴香油，勺两勺紫菜虾米汤冲到碗底，再从锅里把她的小馄饨都给捞出来放进去，正要端出去，我又想了想，从所剩不多的汤里又捞了捞，把虾米都捞到了碗里。 我一边念叨着“吃完这碗馄饨可就不能生我的气了”一边小心翼翼地把碗端到饭桌前，看样子丝锦哭得差不多了，只是时不时抽动下鼻子，抹一把眼泪。 半两旁边堆起了不少纸巾，无奈地说：“姑奶奶，你可搞清楚，仙女哭是不会冒鼻涕泡的好吗，赶紧再擦擦，洗个手可以吃晚饭了。” 丝锦看着眼前的馄饨，没忍住吸了吸鼻子，肚子不争气，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那什么，我饿了。” 我和半两看着理直气壮地说自己饿了的丝锦，半晌无语。 “不是，你饿了看着我干啥啊，那我给你喂嘴里呗，来，宝贝，啊~张嘴。”半两嘴一张就是损，我们都没忍住，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轻快。 丝锦去洗手间抹了把脸，坐在餐桌上把小馄饨连汤底一起喝得干干净净。吃完了才喟叹一声：“真好吃，吃完真爽，刚才可饿死我了。” 半两的神情有点幽怨：“可不是好吃嘛，我特意从洲山买回来的金钩虾米，老鲜了，还饱满，你这碗底一大片，我怎么吃的时候就没有这么多？” “我是最晚吃的好不好，那一锅汤剩下的底不都捞给我吃呀。”我还没开口，丝锦赶紧抢白道。 我悠悠地说：“汤还有剩的，谁要就自己去盛。” 她俩一下蹦起来跑厨房去了，我在门口探出头，嘻嘻笑道：“记得洗碗。”然后从外面把厨房门锁上了，任凭她俩在里面鬼哭狼嚎，我自岿然不动。 折腾一晚上，丝锦的心情也平复下来了，我和半两堵在她的房门口，也不说话，就只是挡着她回房间。她试图突破我们钻回自己的小窝，左突右进地也没成功。 就这么对峙了一会儿，她终于妥协了：“我的母语是无语……你们有嘴巴不知道开口问我两句啊，就这么在门口堵着，你们几岁啊~咳，其实也没啥大不了的，林晓峰想回自己家那边发展，我实在不愿意，我舍不得你们，也舍不得我的工作，就提了分手。” 我瞪大了眼睛：“不儿，姐，你是我的姐啊，你提的分手怎么搞得跟被甩一样！我还以为那男的真把你甩了，你哭得稀里哗啦呢，我寻思我要是被这种男的甩了我也会觉得很伤自尊伤心得很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妈呀，娉娉你是没见着，这傻子刚才哭得鼻涕冒泡的样子哈哈哈哈，我刚才一直想笑，但是不敢，可憋死我了哈哈哈哈，因为把人甩了哭成这样更好笑了哈哈哈哈哈……” “喂！你们够了啊！” 经过一晚上的折腾，我睡得可香了，只是隐隐觉得有什么事情忘了做，到底是啥来着？ 一大早，半两“噔噔蹬”过来敲我的门，我不想搭理她，用盖住脑袋不吱声假装还睡着呢，她又“噔噔蹬”跑去敲丝锦的门，门口一消停我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但是没等我睡熟，她俩都过来敲门了，我实在受不了了，起床开门冲她们吼：“你们两个！最好是有天塌了的大事！或者是有天上掉馅饼的大事！不然接下来一个月你们老实吃外卖去吧你们！” 半两窜到丝锦身后，一副贼眉鼠眼的样子：“这不是要上班了，看你还没起来嘛……” “就是就是，我们也是怕你迟到没有全勤……”丝锦赶紧附和两声。 我深吸一口气，在脑子里默默背了一遍《莫生气》，还是没忍住：“你们两个当我傻的是吧！就说你！齐丝锦！你特么要不是知道昨天周五，你哪里敢这么哭敢伤心啊，顶着这对肿泡眼，挂着黑眼圈，谁不得问候你两句？” 丝锦缩了缩脖子，嘴里嘟囔着：“那倒也是，成年人的世界真不好混，哭都要找节奏……” 半两笑嘻嘻的：“对啊！就是啊！这不是伤心着嘛！所以我们一起去散散心吧！咱仨多不容易找到个出去玩……” 她撇了丝锦一眼，硬生生改口，”不对，丝锦多不容易这么一回……，诶，好像也不对，哎呀别管了总之太久没出去了，就一起散散心吧。” 我没好气地看了眼沉默的丝锦：“你就宠她吧。行了，你们定吧，我不挑。我们也确实好久没有出去逛逛了。” 工作了好长一段时间以后，我们猛然发现工作已经占据了自己绝大部分的精力，就商量着每个月的周末一起出去逛一次。 最开始那一年坚持得挺好，大家也玩得很开心，只是随着越来越不确定的加班和出差，以及时不时各有各的约会，上次你不行，这次我不行，下次她不行…… “这么一看我们居然近一年没有一起出去浪了。”想着想着，就把话说出来了。 半两瘪了瘪嘴：“上周才一起吃的水煮鱼，转眼就忘了说是。” “吃个饭那不能算，别岔开，你快说怎么打算吧，周日晚上八点前我得回到家。”我回到床上掀起被子钻了进去，又拍了拍床边示意她们坐下。这是我们最喜欢的聊天方式，三个人常常挤在一个人的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到有了困意，才各自回房睡。至于为什么不睡一块，大概是各有各的睡相差吧……想到当初我和半两轮流被丝锦踢下床的盛况，我头有点痛，“还有啊，我不和丝锦睡，我怕醒来又在地上了。” 两个人欢快地挤了进来，丝锦靠床头坐下，故意捏着嗓子装委屈：“讨厌，姐姐你嫌弃人家！” 半两则直接躺到我床上，假装惶恐地看着丝锦：“妹妹，原是想着让你独自一人在八百坪的床上寂寞地醒来，怎得你想要热闹些？臣妾做不到啊！” 眼看着又要闹起来了，我赶紧一边挽一根胳膊，催着半两开始商量我们的行程。“好了好了，快说去哪儿。” “就不到两天时间，所以我选了个高铁两个小时左右就能到的地方，C市，你们感觉怎么样？” 半两把C市有关的风景展示给我们看，并不动声色地掐了我一下，我赶忙点头：“我看行，回来也方便。” 这是丝锦以前提到过想去玩的地方，半两平时看起来有些粗枝大叶，其实心细着呢，她是真想让丝锦能好好散心。 刚看到丝锦眼底那大大的黑眼圈，昨天估计没怎么睡好，想来也是，好歹也在一起这么些年了，一朝分手哪有那么轻松。 我在被子底下偷偷给半两竖了个大拇指，她看到以后给我翻了个白眼。 丝锦很平静，表示可以一去，看来之前她们已经商量过了。 “那……我们先各自收下东西呗？车站过去还要点时间，我们得快一点，酒店的话我在高铁上订？”半两这个行动派不由分说就要拉着丝锦出去收东西了。 我赶紧提醒一句：“没两天，不要拎一大堆没用的东西哈，比方说带了又起不来用的化妆品。” “李娉你吵死了！”半两瞪我一眼，嘴上嚷着也没忘记出门的时候帮我把门轻轻带上。 此行本来非常顺利。只是没有意外的话，就要出意外了。 毕竟，此刻我正一动不动地躺在酒店的床上，崩溃地和眼前的半两大眼瞪小眼，听着身后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不由地再度闭上了眼睛，这人生的荒唐也是让我感受上了，救命！ 第3章 第 3 章 所幸C市不是什么热门景点，票也好买，只是毕竟临时订的高铁票，我们被分配到了不同的车厢，大家无可奈何地约好下车集合点，就各自上车了。 我看了看手机，这才不到九点！这可是本周末的第一个早晨！我愤愤地想着，待会儿一定要敲半两一顿饭，在思考到底敲她一顿什么的时候，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忽地，脑袋突然一歪，惊得我立刻从梦中醒过来，没忍住咝溜了一下，嘴角的口水还是落到了衣服上。 我一边暗自祈祷千万不要有人看见，一边尴尬地偷偷翻找着自己的包想要掏出纸巾擦擦，旁边突然有只手给我递了包抽纸。 我下意识地说了声“谢谢”并抽了张纸巾后，发现更尴尬了。完了，那我现在是擦还是不擦？硬着头皮擦了擦嘴角已经被风干的口水，又擦了擦衣服上的一点水渍，余光偷偷瞥了一眼给我递纸巾的人。 黑色圆领螺纹背心，米色阔腿裤，外面披一件白色罩衫，很瘦，看起来很年轻。她身前的小桌板上放着那包抽纸。她却戴着眼罩靠着窗边，也不知道睡没睡着。 心里正嘀咕着她到底怎么看见的同时，我也松了一口气，没来搭话，不然真要连夜扛着高铁离开地球了，下次一定给自己嘴巴缝上！ 还剩40多分钟才能下车，我却是一点也不敢再睡了。不都说人生没有那么多观众吗！怎么我出那么一点糗都能被人看见啊啊啊！ 百无聊赖地拿起手机，想查一查待会儿去吃点什么，却见旁边的人伸手摘掉眼罩，站了起来。我以为她想出去，就侧了侧身子，示意她可以过去。 她看我一眼，笑了笑，“我不出去，我就伸个懒腰，没事。”紧接着她又问我：“你到哪里啊？我马上到了，就在C市下，到时候要出去。” “哦，我也到C市，也要下车，问题不大。” 她好奇地看着我：“啊？你也去C市啊，是回家还是来玩呀。” “我和朋友们一起来玩的，你呢？”下意识地接了一嘴，突然意识到不对，我可不想和陌生人搭话，但是这人的亲和力也太可怕了吧！果然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吗！ 她倒是毫不在意，一脸开心地和我说：“来玩可太好了，这里有家烧烤店真的特别特别特别好吃！我是特意过来吃东西的！” 没等我反应过来，她已经介绍起来了：“既然来玩，这里也没太多好逛的，基本上都会去中心公园走走，它旁边有一个中学，中学校门对面有一条街，街上走几步你就能看到一家叫做戴叔烧烤的烧烤店。 他家的烧烤真的很绝！别看店面不大，但是食材特别新鲜，烧烤刷的酱也是秘制的，豆皮能给你烤得表皮金黄酥脆，咬下去里面却是软的，混合着酱香汁水的豆香，一点也不干，也不噎！” “嗯嗯，如果我路过看到就去试试。”我打算敷衍两句，结束话题。 她却突然诚恳地看着我：”你要是去吃的话，还可以试一下他家的烤肥肠，趁热吃，不油不肥不腻，真的！不过千万不要点他家的锡纸烤金针菇和娃娃菜，量大占肚子，味道又没有碳烤得好吃。” 我没忍住笑了：“好好好，你好像他家的托。” 她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哎呀，主要是戴叔做得真的很好吃，我总感觉应该让更多人都去试试。这么好手艺可不能埋没了呀。而且！” 她停顿了一下，加重语气道：”而且我把那条街的食物都吃了个遍，没有一家能打得过戴叔家的，与其去别的地方踩坑，你还不如试试我的推荐呢。” “嗯？哪些店有坑呀？“我想着来都来了，要是踩到坑了可不行。 就这么一路聊着，大多是她告诉我哪些店不好吃，性价比太低的、口味太奇怪的、食材不新鲜的……倒是很快就下车saybye了。 我拿着一手跟C市美食相关的资料，美滋滋地和半两、丝锦碰头了，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呀，攻略都不用自己做了。 半两不可思议地看着我：“你？和人家聊了那么久？还套到了这么多料？我不信。” 丝锦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有些恹恹的，听我说完后，眼神一亮：“我们就去那家烧烤店试试吧，听人家那么说感觉真挺好吃的，人家都特意坐高铁过来吃了。” 半两无语了：“大中午的！先吃点主食！晚上再吃烧烤吧。人家还说了哪家店好吃不？” 我沉思了片刻：“嗯……怎么说呢，不好吃的我倒是知道好几家，好吃的我忘记问了……” 半两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我：“你啊！赶紧问下人家有啥好吃的不，要不然我刚在车上搜到了一个当地的私房菜馆，我们去试试？” “哦哦哦那家私房菜我知道，人说别看照片不错，实际份量不大，味道也一般，不难吃但是很贵，不值当。诶，我想起来了，好像她说那家私房菜附近有个本地的菜馆，味道很好，很好找，红色的招牌，走？” 一天逛逛吃吃下来，回到酒店已经很晚了。 丝锦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好了很多，她对戴叔烧烤赞不绝口：“哇，我没有想到这么好吃，本来我只是想试一试味道就都只点了一串，结果最后每个都加点了……感觉吃得有点撑了。” “我倒是有点喜欢那家红色的炒菜，它家名字居然就叫红色！青菜脆而不生的口感真给我拿捏了。娉娉，你遇到的那个人是有点水平的啊。人家叫什么啊？”半两有些好奇地问我。 我愣了：“这个……我不知道诶，没想起来要问。” “那你问问人家不就行了？”正在卸妆的丝锦也凑了过来。 我尴尬地摸摸自己的鼻子，有些心虚：“就是，我在车上不是睡了一觉嘛，流了点口水，人借了纸巾给我……那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多值得骄傲的事嘛，让我问人家要联系方式我实在开不了口……”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半两和丝锦没等我说完，已经开始大声嘲笑我了。 丝锦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李娉啊李娉，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擅长丢人哈哈哈……” 半两笑得前仰后俯：“哈哈哈哈哈哈，娉娉真的，要不现在移民去火星吧，这辈子很快就过去了哈哈哈哈……” 我有些恼羞成怒，抓起床上的枕头，砸向她们两个：“再笑再笑！” 等笑闹完，都近11点了，我们轮流洗漱完躺好的时候，半两的呵欠已经止不住了。 半两半眯瞪着眼和我们说：“姐妹们我先睡了，我不行了。”然后又戳了我肚子一下，悄悄在我耳边说了句：“你看人现在多开心，就说了，一顿饭解决不了的，就两顿！” 不一会儿，耳边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转个身，丝锦还在玩手机。 “丝锦还不睡呀，不困吗？”我已经哈欠连天了。 她笑笑：“刚发朋友圈呢，你俩困就赶紧睡吧，我关灯。” “发朋友圈了？我来给你点个赞！”我强睁着眼睛，摸到床边的手机要给她点个赞。 “睡啦你！困不死你！起来再看。”她笑骂一句，熄了灯。 房间一暗，实在禁不住瞌睡虫的引诱，赶紧放下手机睡去了。 本以为能一觉睡到天大亮，半夜却被脚步声和开门声吵醒了。略略睁了睁眼，屋内乌漆嘛黑，应该还能再睡好久。正打算继续沉沉睡去，房间里突然响起了男性的说话声：“我们非得分手吗？” 大半夜的，感觉脚底一抽，浑身发凉，差点没叫出声来，登时给吓清醒了。 “喂……你小声点。”丝锦刻意压低的声音传来，“你要吵醒她们了，我们出去说。” 接着又是一阵脚步声，看样子是要出去。 我心下松了一口气，大脑才开始动起来，看来是丝锦的男朋友。不对！是前男友啊！ 正要爬起来怒骂臭不要脸的居然追到这儿来了，却听到一阵衣服布料摩擦的声音，还有她男友的说话声：“丝锦，这些天你都不理我，也不让我碰，就让我抱会儿吧。“ Shit！我们丝锦怎么会同意！我又想起来骂人，却仿佛被鬼压床了一般动弹不得，嘴也张不开，手指头都动不了。我拼命地想张口，急得都要出汗了。这时候却听见了一声轻轻的“嗯”，是丝锦的声音。 “丝锦，我很想你，我们不要分手，好不好？嗯？”她前男友的声音轻轻的，带着气声。 一阵口水亲吻的声音，在这寂静的黑夜里，尤为刺耳。 而我，已经放弃了挣扎，内心不断地祈求：“wtf这煞笔玩意儿亲完赶紧走吧，有没有人来喂我花生啊！！！要不，现在谁来把我敲晕过去？或者其实我现在在做梦？对，肯定是在做梦！ 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昨天和半两一起讨论的八卦，紧绷的神经慢慢地放松了下来，原来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啊，难怪会做这么奇怪的梦，看来现在是在做清醒梦。我安慰自己，马上梦境就消散了，好好睡一觉醒来就好了。 就这样不断地催眠着自己，慢慢地我又要睡着了，这时候却传来一阵轻呼：“唔，晓峰，你轻点！” 可能意识到声音有点大了，房间里窸窸窣窣的动静猛然停了。过了一会儿，丝锦的声音轻轻传来：“半两？娉娉？” 我听见她又试探性地喊了几声我们的名字，心中一片苦涩，这梦也太过于真实了吧……等等，我的心中闪过一丝警惕，真实？不是做梦？我试图睁开眼睛，但是怎么也睁不开，鬼压床的感觉还没有消失。 旁边的半两翻了个身，又传来了平静的呼吸声。 丝锦压低声音不知道又说了什么：“别……走吧，好……不分……” 另一道声音却没有压得太低：“走什么？丝锦，你大学的时候不说她俩睡觉总跟死猪一样，怎么都吵不醒？那时候我可嫉妒她俩了呢，我的亲亲老婆总和她们睡到一起，把我放到一边……就连工作了，你也不愿意和我一起住，反而是和她们住到一块。” “没有，不是当初……唔，晓峰你……嗯……”丝锦的声音被淹没在口水吞咽声中。 我在心里暗骂：娘的当初明明是你这垃圾玩意儿找的住宿离她工作单位十万八千里！所以她要和我们一起住的！倒打一耙！完了这么真实的垃圾梦里不好找，不会是真的吧！不要啊我的耳朵！ 绝望地闭上那努力想要睁开的眼睛，试图把我的耳朵也关上，却阻止不了那些声音不断地传进来…… “哈……求你了，别闹，她们都在呢……嗯~快把手拿开……” “平时都是她们霸占了你的时间，现在就在这里，在她们旁边，亲你、抱你、捏你……是不是很爽，很刺激……嗯？是吧……锦儿” “我……我们出去吧……好不好？额啊……” 我真的要疯了。不会吧？他们不会真的想要在这里做点什么吧？ 时间慢慢流逝，我能感觉自己身体慢慢恢复了知觉，手能动了，眼睛能睁开了，但是我却一动也不敢动，眼睛也不敢睁开，生怕看到什么辣眼睛的场景。甚至都不敢发出声响，这特么太尴尬了，谁来给我一闷棍让我晕死过去！ 身侧的半两这时候又传来了翻身的动静，房间里又马上安静了。 我悄悄睁开眼睛，看到转过来面对我的半两，不禁热泪盈眶，哪怕在睡梦里，你也是我的神啊！不行，这么尴尬的事情不能我一个人受着，我要把半两弄醒！ 那讨人厌的声音又轻轻响起来了：“锦儿，就说这种感觉很刺激吧……” 两声闷闷的“啪“声，像是手轻轻拍在身上的声音，更像是无形中打在我脸上的耳光，那种尴尬到想要抠出个三室一厅的感觉简直令人窒息。 我慢慢地把脚从底下伸过去，啊我一定要在这对狗男女来到隔壁床上前把半两搞醒！ 终于在两人不堪入耳的“闺房情话“中，我碰到了半两的腿。正打算用尴尬中学会的脚趾神功用力夹一下她的小腿，试图把她夹醒，就见她幽幽地睁开了眼睛，哀怨地望着我。 第4章 第 4 章 漆黑的夜里，总感觉很多东西都看不真切，可是这一刻她的眼睛居然如此有神，只是映着透过窗帘边角的一点点光，却在我的世界里大放异彩……我的救世主！如果不是此刻的场景如此不适宜，我真想立刻学习一下怎么唱赞歌，然后高歌一曲。 这种感觉该怎么形容呢，一个人的尴尬是非常尴尬，两个人的尴尬是有点尴尬，两个好朋友的尴尬则是一种在尴尬里互相坚守的革命友谊！ 在旁边传来的衣服拉扯声中，我们缓缓地牵住了手，然后坚定地闭上了眼睛，老天奶啊赶紧让时间快快过去吧！我的大脑真的不能再思考了！ 我和半两时不时地轮流用力按按对方的掌心，生怕对方睡了，徒留自己一个人面对这本不该承受的人生苦难。 这会不会是我人生中最漫长的一个夜晚呢？我努力忽略掉不远处传来的动静，在脑海里胡乱地想着。齐丝锦啊齐丝锦，你男友现在精虫上脑，你呢？你有没有考虑过旁边的两个好友此刻醒着的话该如何自处？ 心中一片苦涩，这可真该死。不对，我为什么要这么窝囊？我又没做错什么。凭什么尴尬的是我俩，不应该是他俩吗？这么一想，越想越有道理，一下子又有底气了，索性翻了翻身活动活动筋骨。 房内那两人忽地噤声，我干脆又在被窝里挪了挪，往半夏那儿靠了靠。心里像是憋着一口气，人家是想掀桌子，我现在是真想掀被子起床，开灯看看那两人什么脸色。 半夏轻轻按了按我的手，似是安抚。我冷静下来，心想，这回丝锦要是再喊我名字，我可就要回她了。 等了等，也没等来丝锦的声音。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只过了一会儿，悄悄的说话声、窸窸窣窣的穿衣声，混着推搡和脚步声、关门声，丝锦和那个人走了。 半两立刻就想起身，我赶紧拽住她，在她手心画了个等号。这是我们仨惯用的暗号了，示意再等等。 直到感觉屋里真的再没有第三个人的气息了，我僵硬的肩膀才真正松懈下来，松开了半两的手。半两没有开灯，在我身旁盘腿坐着，又过了一会儿，才压低声音开口说道：“李娉，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剧情，有点熟悉？” 我侧过身，对着她，也压低声音：“可不嘛，我之前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就是那个什么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那个。” “唉，”她叹了口气，轻飘飘的，“你掐我一把？” 话音刚落，我感觉胳膊上的肉被狠狠捏了一下，痛到我条件反射般用力拍了下半两的手背，清脆的巴掌声把我自己都吓了一跳。“喂！”我不敢太大声，只能再度压下声音：“你不是让我掐你？你这突然掐一下痛死我了！” “痛，你刚刚打我那下也痛，真的不是梦……”半两喃喃道，然后突然捂脸躺倒在我旁边，“完了呀，完了呀，我的耳朵不干净了……” 我有点无语，“这是重点吗？” 耳边一阵头发摩擦床单的声音，我没有睁眼，估摸着是摇了摇头。 又听见她小心翼翼地提问：“娉娉，你说她俩做……做完了吗？应该没有吧……那，那那你说，丝锦等会儿还回来吗？” 我也摇了摇头：“我哪儿知道。”想了想又补充道：“谅他也不敢真的在这里乱搞到底，恶心到我了。” “你还别说，你真别说，这个狗男人我算是见识到了，旁边两个大活人他真当死了是吧！”半两有些愤怒，声音也慢慢拔高了起来。“丝锦就是被这种人骗了，三言两语被哄得找不着北！” 我愣了愣，想到当初，丝锦害羞地告诉我们，她和林晓峰谈恋爱了的样子。那时候还在读大学，我们每年只有寒暑假能见上一回，大二那年暑假，她喜滋滋地红着脸，被我们套出了她和林晓峰的双人合照。 明明那时候她和林晓峰看着很是般配呀，怎么看那个男的也是端端正正的样子，再一想到今晚的事儿，心里一阵恶寒。 半两见我没搭话，摇了摇我的手臂：“娉娉！你怎么都不说话呢。” 我慢慢地也坐了起来，苦笑着摇了摇头：“我能说点什么呢，真是奇了怪了，我们聊八卦的时候还能说着报警吓一吓人家，结果轮到我们自己成为局中人的时候，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半两被噎了一下，说道：“那怎么能一样呢！我们和丝锦这么多年好友了，要是就这样明晃晃地撞见了，那多难堪啊……我们还住在一起呢，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要是真报警了人家不得生气记恨我们啊……” 半两越说越没有底气，声音越来越小。 我只觉得身心俱疲：“是啊是啊，我们两个傻子生怕人家难堪生气记恨，人家倒是一点不觉得我们两个会感到难堪。” “娉娉……”半两试图帮丝锦说好话，被我打断了。 “半两，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丝锦也不想，丝锦也不愿意，都是她男朋友的问题都是她男朋友的错，我知道我都知道。但是你还记得我们这次出来是为什么吗？” 半两沉默了。 然后有些自暴自弃地直直往后躺下：“算了算了，真的太累了，明天醒来再说吧。我们睡吧。” 我也躺下，“可不就是嘛，明明累得很，但感觉大脑又疲倦又亢奋，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病。” 半两没吭声，只是凑过来抱了抱我，我也回抱了抱她，打算睡上一觉。 闭上眼睛，脑海里各种画面胡乱且没有章法地蹦出来，有时候是我们三个在教室里打打闹闹，有时候是丝锦没考好被家里痛骂一顿跑来找我们哭，有时候是我们三个一起庆祝谁的生日，有时候是她笑意盈盈地领着林晓峰和我们一起吃饭…… 半两均匀平稳的呼吸声再度传来，我心里不由得很是羡慕，或者真的是要像她这么缺心眼，才能过得很快乐吧。 我不在乎刚才在房间里做出这种事的男人是林晓峰李晓峰陈晓峰还是张晓峰，说到底了在我眼里，他是个外人。可是齐丝锦啊齐丝锦，你真的让我好难过。 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听着半两沉睡的呼吸，我好像也昏昏沉沉地睡着了。只是睡得不太好，做了好多光怪陆离又记不清的梦。 第二天打着呵欠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丝锦已经回来了。半两也醒了，正在卫生间刷牙。 我爬起来，闷头往厕所跑。 等我出来，半两正漱好口，用手背把嘴角多余的水一擦，张口就是：“快12点了，等会儿吃什么？” 我没理她，拿过杯子打算先刷个牙，不然实在不想开口说话。 丝锦正坐在桌子前化妆，接了句：“不着急，我跟酒店说了晚点退房，等会儿我们坐下来再看吃啥也行。” 语气平稳，和日常没有什么两样，恍然间好像昨天什么也没发生，全是我的臆想。我对着镜子里满口泡沫的自己翻了个白眼，得，她也朝我翻了个白眼。 半两有些惊讶：“你什么时候和酒店说的？你起得这么早？” “是啊，我七点多就醒了，刷牙以后我看你们睡得都挺熟的，应该也不乐意起来吃早餐，所以就没叫你们。我自己去吃了，味道还挺好的，我给你们一人拿了三个小笼包和煎蛋，还揣了根香蕉呢，就放在那个桌子上，你们看看冷了没。可惜炒粉没办法给你们装一点带过来，那个真特别好吃，和初中学校外面那个阿姨的炒粉有得一拼。” 呵，我一边刷牙一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冷笑了一下。特意强调七点多，估计是那时候刚回来吧。还睡得挺熟，被你们吵一晚上，睡得能不熟吗？自己去的？八成和你那忙碌了一晚上的男朋友去的，两人饿坏了吧。给我们带早餐？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忆往昔，没话找话，心虚了吧。 拧开水龙头，哗啦啦的水声冲走了我的冷哼。 半两兴高采烈的：“哎呀我们丝锦宝宝真贴心，我可饿了。” 用力关上水龙头，又朝镜子里的自己翻了个白眼。半两这个没出息的，一点小恩小惠就给收买了！ 待我洗漱完，丝锦冷不丁地问了一句：“昨晚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半两被呛了一下，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咳咳，什么？你刚刚说什么？” 这个蠢货！搞那么大动静！ 丝锦的声音里夹了丝紧张：“就是，昨天我好像没怎么睡好，翻来覆去的，不知道有没有吵到你们？” 半两赶紧否认：“啊？还有这样的事吗？没有没有，我昨天睡得可好了，哪里有什么动静啊。” 说着又转过头拉上我，“你说对吧丝锦，不是，你说对吧娉娉。” 我又抿了口矿泉水，才假装惊讶地开口说道：“啊，丝锦，你昨天怎么没睡好，是认床吗？” 丝锦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也不是认床，就是可能喝水喝多了，起了几次夜。娉娉，你听到我起床了？” 还在试探，还在试探！就不知道说句实话！我有些不爽，就故意说了几句摸棱两可的话：“昨天感觉睡得也不是特别踏实吧，半梦半醒的，也不是很确定是不是听到你起床了，我也不确定我有没有醒一下。” 临了，我还没忘记反问一句：“怎么了丝锦，昨天发生什么了吗？” 机会，机会，机会给你了呀！齐丝锦，你争点气啊！ 丝锦看起来有些纠结，张了几次口，最后才说道：“那个……娉娉，半两，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