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一束的阳光》 第1章 深秋 秋天在很多时候是个萧瑟的季节，至少对今天的林以白来说够萧瑟够倒霉。 临州是个一年四季都很分明的城市，就像现在枫叶会不经意落到她的肩上，点缀了那无趣的黑色风衣，好像也点缀了这无趣的三年。 骑着小电驴去公司办离职的一路，她都在发呆，如果你问她难过吗？她应该只会告诉你，真的很困，从收到辞退的通知，到聊好赔偿，再到现在，她都麻木了。 心里那个小恶魔知道不用工作后，就开始报复性熬夜，不用考虑明天起来的工作。 在沉沦的夜里她就翻翻招聘网站，去阳台弹弹吉他，甚至还破天荒的写了三首曲子，那一刻林以白觉得也挺好，她一直很喜欢秋天，像过去每一年那样。 停好车走进公司的大门还是有几丝唏嘘，从一个几个人的工作室，三年做到业内新秀，还以为自己要成为高级牛马的那一天，收到却是辞退的邮件。 穿过办公区没一个人和她打招呼，不由感慨人走茶凉这个词，到小会议室坐下，“林老师来了啊，你看看吧。”人事递过来一打文件。 林以白轻声应下，接过这三年努力工作换来的一摞废纸，她像个机器，一张张翻阅签名。 除了笔尖划过的声音，会议室内安静的可怕。 人事小姐姐有些不忍心的开口，语气中还带着几丝抱不平的意味，“其实之前那些谣言....只是吴总他女朋友那么一闹搞得大家都怪尴尬的，林老师你是什么样的人，这些年了我们都知道的。” 林以白手中的笔顿了一下，想到一个月前那些事，被骂以前的抄袭经历、德不配位、和老板有染，也不知那些恶毒的语言怎么老是能找上自己。 只能说自己在这个位置多少影响了别人的利益，算了，更难听的也不是没经历过。 余光撇见人事紧张的玩弄着笔，叹口气签完了最后一个名，“本来就是子虚乌有的事，不用放在心上的，不过还是谢谢了”给对方投去一个不算难看的笑容，顺势把签好的文件递去起身离开。 准备回工位上拔掉最后的充电线时，看见空空桌面上多了一个小盒子，按理说自己的东西早就收拾好有段时间了。 林以白抬头看了看办公室其他人，看见不远处有个小姑娘，被身边人推搡着走了过来，她在脑子里快速回忆着这人的姓名，好像是前几个月带过的一个实习生。 “林老师听主管说你今天要离职了，那个。”她不好意思的指了指桌上的小盒子。 “是我们几个送你的离职礼物，那什么，祝林老师前程似锦。” 小姑娘有点害羞的低了头，林以白感受到一丝纯粹的温暖，对眼前人投去了感谢的目光，也歪过头冲她身后那些人笑了笑。 “谢谢你们。” 她看了眼工牌记住了她的名字，可惜看不见后面那群实习小朋友的工牌，没办法一一记下这份善意。 林以白在休息室拆开了礼物，是一个灰色的挂脖耳机还挺搭自己的风衣，就顺势带上了，拾掇了一下自己准备奔赴下个目的地了。 走出办公楼一阵风吹过，冷的不像是秋天，手机震动了两下，是顾清悦发来的地址，是一个临州比较高端的一家KTV，一场欢迎顾小姐归国的派对。 本来她的个性绝对不可能去参加这种类似同学聚会的派对，一切还要源于两周前的一个深夜。 正在播放的demo，被一声声信息音打断，林以白不耐烦地打开微信，是顾清悦发来消息问问林以白的近况，顺便宣告自己最近要回国的事。 “在熬夜，最近离职了，欢迎回国啊。”被打断创作心境林老师，一句话回了她的好几个问题。 信息发完一分钟没过顾清悦一个电话就炸了进来，又是表示担心又是要介绍工作的，热心、富有、惜才，当年林以白是这样评价她的。 从语气看来她是把记忆停留在了，出国前林以白最窘迫的那段时间。 顾清悦算是她大学毕业后难得还时常联系的同学，那些时光里的帮助让林以白对她有足够的耐心。 “不用，这段时间不打算去找公司了，休息休息。”她翻动着乐谱回答着一连串的关心。 这也是实话，今年不像前两年那样，事赶事花钱如流水，如果没有离职其实她的工资是相当可观的，现在存下来的工资加上公司明面暗里的赔偿，她手上也算是宽裕的。 顾清悦还是不放心又唠叨好几句，林以白都耐心给她解释，居然打了一个长达十五分钟的电话。 本来事情也就这么简单，但是顾清悦还是太热心了。 第二天就给她发来信息，说是表姐的朋友要给孩子找钢琴私教。 那条件林以白一看，一周上两个半小时一千八的费用，地点就在临州大学边上，她家走过去十分钟就到，顾小姐几乎完美的安排让她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 把简历发过去不到两小时就收到通知，说这周末去试课了。 只能说我们顾大小姐不但热心肠，办事效率还高。 所以说都到这份上了，今天哪好意思不去啊，想着想着就到地方了。 林以白左右看看这条街上停的车，自己这辆小电驴着实有些格格不入，特意停的远了些。 进去的时候时间恰到好处，餐桌旁陆陆续续坐满了人。 今晚所有人肯定都围着顾清悦转，她给林以白投来个眼神让她自己随意。 找了个角落坐下，但难免还是有几个人来打招呼。看来过去在学校名声太大也不是好事，想隐身都难。 林以白带上社交的面具，应付着熙熙攘攘的过客，这么几年各种场合她都习惯了。 看着林以白没什么排斥的反应，顾清悦也没多想，也不怪大家好奇，在校期间的林以白，也是不参加这种社交场合。 耳朵尖的她听到了桌子那端有人在聊一个熟悉的名字，“你这个毕业作品的编曲和《神面下》都有得一拼了。” “什么？《神面下》当初里面的歌清悦做的啊？” “那老外都欣赏的来，你说能不好吗。” 听他们聊到这些，顾清悦看了一眼林以白的方向。 林以白给她投去了一个夸赞的眼神，但顾清悦从中感觉到，她不想被拉到话题中央。 如果这几个人真的喜欢，真的看过cast表就会知道，顾清悦的名字前面都有林以白，每一首歌的编曲都是。 顾清悦想着那时候的林以白真的很高傲，从不宣传任何成绩，但也不妨碍她的闪光。 “就导演系拍的那部古装电影，沈言学姐演的啊，里面配乐氛围音都做的超绝。” 林以白听到这个名字，瞬间收回了投去的眼神，那一种想躲起来的感觉愈发浓烈。 沈言这个名字，如同一个开关帮助大家记忆复苏，场面瞬间热上了许多。 “对啊，系主任还在大会上播过的，同名主题曲我循环播放了一周了。” 片子是真的做得好，捧红了导演、编剧、演员，让顾清悦凭借一部作品申请到了海外的顶尖院校。 可明明最该加入聊天的人，此时却最是沉默不语。 吃完饭唱歌的环节，顾清悦本来想过来和她聊会天，可是总被不同的人截胡。 她看着那人在角落一个人喝酒玩手机，觉得很不对味。 以前这个人是邀请不出来，现在出来了，可却什么都不对了。 没过一会，她和顾清悦打了个招呼，出去透口气。 “这次你回来怎么没请沈言学姐啊，你和她关系不是挺好的吗？” 每次提到沈言，顾清悦都下意识去看林以白，才反应过来她出去了，“哦，叫了，她说有空就来，没来应该是没空吧。” “听说要她复出演戏了。” “她不是在当老师吗？还是我记错了。” 关注娱乐圈的人说着自己看到的瓜，在一句真一句假的八卦中，又进入了下一个话题。 卫生间门口林以白洗了一把脸，稍微醒了下酒，她想着走一会，就看到顾清悦的信息，说喝多了可以先回去，过两天自己和她单独约。 还是那份面面俱到的贴心，林以白回了句好就准备回家了。 因为自己可能真的要喝多了，本来也没人劝她酒，可听着他们聊到一些话题自己就不自觉的贪杯了起来。 在她思考着是酒驾骑个小电驴回家，还是打个车明天再来拿的时候。 看见门外停着的车里有个戴口罩的女人，一直盯着这里面。 她感觉有几分熟悉，眯了眯眼想走近两步看清楚些，那车一下子就开走了，只剩下喧闹的音乐还有深夜进出的人群。 莫名其妙，林以白甚至觉得自己是真的喝醉了，她自己都不知道那一刻到底在想些什么。 走了一阵寒风吹醒了三分醉意，她想自己应该是能骑车了，走到停车的那颗银杏树边。 她确定了一件事，她的车被偷了。 不太会说话，如果有喜欢欢迎留言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深秋 第2章 重逢 闹铃响起，被林以白轻轻按掉。 昨晚明明才喝一点，打车回家的时候却头疼的要命，到现在还是有些昏昏沉沉的。 看了眼时间，已经要十二点了。 很久没有睡得这么昏沉了，不知道是不是昨晚喝了酒的缘故，整个夜晚一直在做梦，先是梦见了爸妈。 又梦见了沈言，一开始梦见她陪着自己在学校门口的唱片店买东西，后面她好像出国了，自己的电话一通又一通的打，却都没人接，梦里自己很急，然后一阵闹铃就给急醒了。 这时间已经很赶了，再过一个小时不到自己就要去上钢琴课了，这个点已经来不及吃午饭了。 她挑了套秋冬适合的学院风，简单的化了个淡妆，拿起前几天准备好的教材，就出门找共享单车了。 这一找又过了个六七分钟，没有交通工具可真的是不方便，想着今晚就要买一辆新的小电动。 只能说幸好离得近，到的时候距离上课还有个十分钟。 紧绷着去敲了敲门，正想着怎么打招呼，结果一个一米五几的女孩打开了门。 林以白脑子飞快转动，这个小朋友叫什么来着。 “你是林老师吧，请进。”女孩侧身，看上去十分成熟，像个小大人一般。 地上是准备好的拖鞋，完了本来林以白想象里的流程，应该有个大人给双方做一个介绍，然后开始上课。 现在她连小朋友名字叫什么都不知道，不由得心虚起来。 尴尬的笑了一下，“没错。”心里想着你都不怕认错人吗？ 似乎看出了老师的尴尬，“我之前看过老师的照片。”在她不注意的地方女孩浅笑了一下。 对哦，自己发过简历，林以白跟在女孩身后想着。 走进来环视了一圈，是一个顶层复式，大厅很宽敞，钢琴摆在客厅的落地窗旁边，很不专业。 不过看这个房子的面积还有装修，怪不得课时费给的那么阔绰。 小朋友坐回客厅的茶几旁写字，之前像在那是写作业或者是画画，桌面有些乱。 “老师，我叫祁欢叙。”小朋友递过来一张纸，字很好看是她的名字。 林以白接过，蹲到茶几边，选了一支笔写字，“你好祁小同学，我叫林以白，是你的钢琴老师。” 祁欢叙有些意外的接过纸来，笑了。 祁同学拿来了两瓶矿泉水，间隙林以白调试了一下钢琴，看起来这个钢琴应该没人弹过，不是新买的吃灰很久了。 她懒得多想，机械的把琴简单的调了下，把课件分好，就开始上课了。 祁欢叙挺有天赋的，很多小点一点就通，看上去怎么都不像没基础的。 课程接近尾声的时候，林以白让她试弹一小段，曲子简单弹得也顺。 林以白看向落地窗外，看得远一些，这里能俯瞰大半个临州大学，想来明明就住在这边上，可自己一年多没有回学校去看过。 她知道自己在怕什么，只是没想到再去观察校园细节却是用这样的角度。 落地窗边弹钢琴，一点都不像在兼职打工，倒像是是在演一场偶像剧，可惜她三个小时的体验卷马上要到期了。 一曲毕，“弹的很好，这个手势，还有这一段旋律这周好好练，下节课要查的。 林以白在收拾自己的东西，祁欢叙还在简单着试着旋律，看来女孩是真的喜爱。 喜爱，真的是个很美好的词。 看老师准备走了，祁欢叙也起身，“老师，下周见。” 女孩的一言一行，显得真的很乖，乖得让林以白觉得很熟悉。 走到门口回身和女孩打了招呼，“欢叙再见。” 同时背后传来声响，家长这时候回来了，她心里认命着，又要徒增一场无谓的社交。 林以白换上面对成年人该有的微笑回过头去。 两人对望，只用那一眼，她的笑容就这么僵在了脸上。 也可以说是转移到了对方的脸上，“林老师，下午好啊。” 沈言就这样站在她的对面，那个自己曾经追逐的身影，那个ktv里大家口中的话题，那个昨晚侵扰了她梦境的人。 就这样挂着淡淡的微笑和她打着招呼。 没有人教过她，如果一场梦变成现实该怎么办，是要苦恼还是要欣喜。 不知道时间停留了多久，空气中的尴尬被祁欢叙的话语打破，“小姨，我先回房间了。” 沈言的眼神终于从林以白身上挪开，“又又，去休息吧，晚上等着你把今天学到的弹给我听哦。” 她看着祁欢叙说着话，可是脚步一点都不曾移开，话语中是关心，身体和行为却不带着一丝靠近。 沈言说话永远带着三分笑意，让人觉得很热情，但林以白清楚，这个人就是冬天里的太阳，寒意中的一丝暖，能缓解什么呢。 她们家的人，是不是都习惯保持着距离的客套啊，祁欢叙也回以一个标准的笑意，好家伙终于知道那一份熟悉感是怎么来的了。 林以白握紧包就想逃，也不知道要逃什么，可是她又逃得了什么呢？ 沈言就站在门口，把包放在玄关上，也不说话，1米68的她穿着鞋还要再高个四五厘米，端正地站着，很有压迫感的像个审判官，就这样看着她。 那眼神不像冬日的太阳，像看个罪犯，因为林以白觉得自己要被灼烧了，感觉连身边的空气都要被蒸发了。 其实她知道自己也应该像对方一样云淡风轻的打一个招呼，再不济来一句好久不见。 这样还能显得体面些，现在一言不发搞得像这么多年都没放下似的。 道理都懂，可是林以白不知道为什么这嘴就是张不开。 时间就这样流逝，两个人也就僵着，就在林以白终于打算开口投降的时候。 沈言叹了口气，侧身打开门，她要放她走了。 她看懂了，林以白动作很快生怕对方后悔。 可是来不及了，在她路过自己的时候，沈言就后悔了，“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林以白飞快拒绝，原来自己不是哑巴啊，刚才怎么也张不开的嘴，让她觉得自己仿佛得了失语症。 林以白一下都不想停顿，穿好鞋就要跑，这么近的距离快让她窒息了。 可背对她的时候，还是停顿了，因为身后传来对方的声音，“以白，我们之间不至于这样。” 第3章 浪漫至死 林以白觉得自己真的很怪，在听到那句话的时候，心一下子就揪到了一起。 不知道自己发呆的那几秒，思绪飘回了哪年哪月，但是情绪肯定是悲伤的。 对方真的是个好演员，台词功底好到，一句话就可以让人沉浸在伤感的情绪里，把人拉回过去的漩涡。 林以白坐在沈言车里想着刚才的话。 沈言其实说的很对，从她的视角上来看，她们之间没有出轨背叛，没有大的矛盾争吵，分开也只是一通简单的跨国电话。 大学时期的爱恋有着无限的美好回忆，也许对沈言来说，哪怕是分开又为什么不能成为朋友了，这个问题她们在一起的时候讨论过，两个人的观点完全相反。 现在都这样了，林以白想着也许对方的观点也没什么错，再刻意逃避反而像念念不忘，不管做不做朋友先把这段时间过了再说。 刚才也确实是自己失态，可能沈言的出现对她来说还是太意外了。 也是可笑，这么久了还是一直不能接受生活里的意外，明明都已经经历过许多许多回了。 如果再来一次肯定不会处理的那么尴尬，就像对方那样云淡风轻的多好。 林以白想，为什么她就毫不意外。 对哦，她看过自己的简历，肯定提前知道了，该死。 林以白快速瞥了眼沈言，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台词发挥地太过投入，上了车之后对方就一言不发，侧脸也显得有一丝忧伤。 不知道说些什么打破僵局的林以白，想也就六分钟的车程一会就到，干脆不说了，拿起手机点外卖，中午没吃饭真的饿了。 在她准备下单的时候，突然车身掉头，明明下个路口就是她家。 好了，找到话题了，林以白不解地看着沈言。 对方仿佛出戏离开悲伤的情绪，继续套上那件冬日暖阳的马甲，“我中午赶着上课，没吃什么东西，现在有点饿了，以白愿意陪我去吃个饭吗？” 林以白下意识本想拒绝，看了眼自己手机的外卖软件好像又一下子明白了。 这个人还是这么贴心，还是这么熟悉自己的生活习惯，“你是在我家装了监控吗？” 沈言侧头看她，对她的调侃有几分意外，但很快又收起了这份意外，她喜欢的这个人一向都很聪明豁达，也许在答应和自己上车的那一刻就调整好了状态。 “学校门口有家的餐厅，感觉你会喜欢。” 林以白点头应好，两个人都没回答对方的问句，可默契的又像本来就约好了这顿饭一般。 这一段时间工作谣言带来的压力，因为这一刻的熟悉感，被突然放大，莫名的林以白有点想哭。 这一段对话平常的就像是，她们从来没有分开过一般，林以白侧头看窗外。 看吧，果然和喜欢的人相处就是做不到这么豁达，真恨自己为什么不是个演员。 学校门口还真就是门口，在林以白梦里的那个唱片店的楼上，那家她很熟悉的店铺。 狭小的楼梯道最适合避风，秋天的微凉在这时都不见了，一前一后的走的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稳踩空。 这楼梯还是和以前一样的难走，说来唱片店楼上这个铺子开过很多店，有开过餐厅，有开过麻将馆，开过酒吧。 但无一例外都倒了，那时候大家吐槽这个楼道，肯定开什么倒什么，可惜左右都是商铺，没有人会愿意为楼道让出那几平米的面积。 她们毕业前最后一个老板是个三十几岁的学姐在楼上开了个花店。 那时候大家都有些惊讶，因为再怎么说大学门口的店铺都能算寸土寸金了，拿来开花店，好像是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倒闭的结局。 但那段时间林以白很开心，因为她去唱片店的时候一抬头，就可以看见窗边的鲜花，那个老板看起来就是个很有闲情逸致的人，窗边的花天天换，林以白也就这样天天去。 沈言陪她去的时候，看着她老是看楼上的花后，就开始给她买花，以为她喜欢。 那段时间两个人经常爬着这个狭小的楼梯，互相给对方送花，今天你一束明天我一束，是大学小情侣最简单的浪漫。 但很少人可以像她们这样天天来的，老板都调侃说是不是怕自己倒闭。 挑花的林以白笑着答道，“还真挺怕的，你是不知道麻将馆和酒吧的有多吵。”她都不能在楼下好好听音乐了。 老板也笑了。 林以白可能也想不到那段买花的日子会是她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那时候她有爱她的父母，大好的前途，还有沈言。 可是那段时光很短，后面沈言毕业了，总是到处飞，她一开始还是每天去买花，沈言如果有回来就送给她，没有的话就买给自己。 再到后来她才知道这是件多么奢侈的事情。 不久花店也倒了，老板走之前把店收拾的很好看，给了把备用钥匙给林以白。 可能是听说那家店的战绩，一直也没人来接手，有次林以白还调侃唱片店老板要不然把上面一起盘下来吧。 被老板一通说，非说林以白咒她，那时候林以白很想把那个店盘下来，因为她知道自己最美好的时光都埋葬在了那。 这个店还没转让的那一年多里，她经常就来这坐坐。 听说原房东是个临大的老教授现在已经在国外了，有一次沈言拍戏回来不知道是听谁说的林以白在这，她带着一束花就来了，吓了林以白一跳。 那时候的她想着，真好啊，沈言永远也不会知道送花是一件多奢侈的事情，她每次回来都会给自己买花，真好啊，希望她永远也不知道。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不开灯的房间里，聊着最近互相的工作，夏天很热没有空调，可两个人都很耐得住性子。 距离林以白毕业还有一个多月，沈言说自己会回来参加，林以白却说不用了。 沈言就这样看着她没说什么。 距离两个人分手还有两个多月。 这是两个人唯一一次一起爬过那个狭小的楼梯。 林以白曾经以为也会是最后一次了。 第4章 别有所图 走过楼道，是一家装修很好的中式餐厅，老板品味看上去不错，还有挺多客人的。 沈言说开了两年了，看起来不会那么轻易关门了，真好这家小店也找到了自己的主人。 “沈老师来啦，两个人？”服务员很热情，看得出她应该是经常来。 服务员领着她们去了包间，“这里很多学生，做大厅不方便。” 林以白点头表示理解，虽然沈言已经有那么两三年没演戏了，但相信她无论做老师还是演员人气都不会低吧。 沈言坐下很快就勾选了几个菜，她想了想还是问了句，“你要看看吗？” “不用。”林以白摇摇头。 沈言像是抓住了点什么，淡淡一笑把菜单递给服务员，“就点了几个家常菜，随便尝尝。” 林以白不爱点菜，准确说不爱美食，当时沈言觉得这很不好，带她去很多餐厅试了不同的菜品。 每次吃完，林以白都会插科打诨，用一些夸张的形容去评价反馈，沈言会被逗得很开心。 可是开心过后，也知道了，她真的不喜欢，说这么多只是为了让她笑一笑，为了让自己努力找餐厅这件事，看起来有些意义。 可相处之间哪里需要那么多意义，之后每次出去都是沈言点菜，连问都不用问，反而还更自在了。 空气安静下来，两人之间其实没什么可聊的，五年多的时间会磨掉很多东西。 最后还是沈言先开口，“又又今年刚上初一，在临州附中这边上学，我姐在边上买了套房子，刚刚装修好要通风，他们工作也忙就先住我家了。” 林以白还反应了下祁欢叙的名字，“好巧好巧。”勉强的笑看上去有点假。 她们之间聊祁欢叙的话题是最好开始还不尴尬的。 “你不会因为我，毁约打算跑路吧。”沈言一边夹菜一边说着，没有看她，像是开个玩笑一般。 林以白没有回话，因为被猜的透彻，刚才很难说，没有生出立马去找顾清悦说不干了的念头。 “又又真的很喜欢钢琴。”沈言抬头看向她。“她还是个孩子，喜欢的东西应该要得到，不是吗？” “钢琴老师有很多的。”林以白下意识的反驳，婉拒得意味很足。 其实她挺喜欢祁欢叙这个学生的，她也相信她喜爱钢琴，可是话说出口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沈言没有因为她的话难过，瞥向包间外，是来来往往的学生，很有朝气，不由得想明明自己才刚要29，为什么会感觉大学生活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可是你弹得很好啊。”明明一次都没听过，但她就是知道，“别让我做那个坏人好吗？” 林以白的思绪回到了过去，很久以前答应过给沈言伴奏毕业话剧，那天她没有回来，她也没有去，我们都好像成了坏人。 “我只是业余，欢叙很有天赋，会弹得比我好的。”林以白会得乐器很多，钢琴甚至在其中都不能算拔尖，可她知道自己不会拒绝了，“下周我会去的。” “好，下次来记得吃饭。”得到了满意的答复，沈言不吝啬地送上笑意。 “我过段时间不在家，应该没什么机会见面的。”沈言这段话本来是最后的挽留说辞，挺好的没用上。 林以白点头回应，她知道的沈言一直很忙。 还没开始下一个话题，忙碌的沈老师就出去接电话了，顺便买了个单。 是学校要她去开会，没想到老师也要加班都快五点了。 林以白催促她快去吧，自己走回家很近几分钟就到。 沈言走前看起来很不经意的提了一句，“关于又又上课，有什么需要买的配合的和我说就好。” “好。” “那我们是不是加个微信方便些。”图穷匕见。 听到这话，林以白很疑惑，“我们不是有微信吗？你换号了？” 她除了工作很少玩社交软件，里面人不多，一下就找到了沈言，举起手机给她看。 她换过几次手机，界面上没有聊天记录，也没有备注，上面就是沈言两个字。 “没换，记错了，我先去学校。”沈言提起包就走了。 下那个狭小的楼梯时，沈言的手飞快在微信界面输入了一串号码。 跳出林以白的微信账号，点击添加，没有跳出多余的信息，顶上直接是那句你们已经可以开始聊天了。 坐回车里她还在想，怎么会有人一边认为分手后不能做朋友，但连微信都不删的，无语。 内心吐槽完后，靠着椅背，沈言苦笑，开始回想自己今天都做了些什么，怎么一遇上这个人就变得幼稚了起来。 沈言走后，林以白也差不多吃完了，说着陪沈言吃饭，其实整桌的东西差不多都是她吃的。 还好是在学校门口吃，林以白心想，幸好自己没有耽误到她的工作。 走的时候，林以白问了下这桌的账单，不贵但也记下了。 下楼后林以白回头看了眼唱片店，看装修应该没换老板，她没去打招呼。 两年前那次来，她进去打了招呼，老板记得她，还送了她一张唱片。 加了个微信说下次一起去听livehouse，后来也没约上，那唱片拿回去就一直放着也没听。 今天回到家找出好久没用的唱片机，一首挺经典的爵士，包装上写着折扣价99，估计是卖不掉就送自己了。 听说现在好卖的，都是一些年轻的歌手、偶像明星出的黑胶专辑了。 以前总觉得唱片很贵，幸好那时候自己也挺贵的。 回看起来，20岁时自己的时间很贵，青春也很贵，爱情更是。 因为这样那时自己高傲的不舍得任何一环出错，不舍得自己昂贵的爱意沾染上一丝尘土。 想想那时候真的很可笑，可能那个天才怎么也想象不到，自己会像这唱片一样越老越不值钱了。 那天晚上13分钟的唱片播了很久，明明林以白不喜欢爵士。 和顾清悦约的饭局，在两天后。 一见面林以白就和她说了遇到沈言的事情，顾清悦惊讶的反应不像演的，责怪她为什么没有当天就和自己说。 看来真的只是一个巧合。 “所以了，你们还说了什么？”菜还没上，顾清悦就因为问七问八，口渴得已经喝完第二杯水了。 “就是聊了聊上课的事情，后来她因为有工作就走了。”如果不谈氛围，好像真的就是这样。 顾清悦化身一个思考者，开始分析了起来，“理论上你们这么多年不见，多少也会有些尴尬，避之不及才对，她送你回家还约你吃饭应该有别的企图才对啊。” 林以白心里想着，企图啊，我有什么值得企图的，那个人才应该是许多人的企图吧。 “但是有没有可能也是放下了，想跟你一笑泯恩仇。”顾清悦继续自说自话，“毕竟未来有什么需要弄技术活的，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见林以白光听不说，顾清悦把手伸到她面前晃了晃，“我的林老师，别光神游，听没听我说话，你怎么想的啊？” “我啊，没想法，我没什么企图就行。”没有企图就不会有妄念。 见她这样顾清悦八卦的劲头也消了一半，“那你还去上课吗？” 毕竟怎么说也是自己给家里人介绍的。就算林以白不打算去了，也要先有个准备，别到时候被搞得手足无措。 “去啊，为什么不去，没必要和钱过不去。” “哦，还以为你会很介意老是碰到沈言。”顾清悦小声嘀咕。 当年毕业她也不知道林以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整个人都变了，但是在她看来肯定分手有点关系。 “这都多少年了，介意什么。”沈言也没有对不起她任何，她有什么好介意的，“而且说不定介意的是她。”要不然为什么特意强调过段时间不在家，可能不会见面。 “她有什么好介意的啊。”顾清悦吃了口菜，回过劲来，“难道当时你甩得她？” 那年她们谈恋爱的时候，沈言已经要签约了，林以白这边走得近的朋友就顾清悦一个，沈言的嘴更别说多牢了。 知道的人不多，知道细节的人更是没有。 “嗯。”林以白做出默认的姿态。 顾清悦整个人像是开机重启般接收这个消息，这么多年自己都误会了？虽然没说过沈言什么不是，但某名在心里对沈言多了几丝愧疚。 “不是，林以白你出息啊，你为什么啊？”那可是多少男男女女想追的女神啊。 “没有啊，就觉得不合适了。”那时候真的就很不合适。 “她没对不起你，没冷暴力啥的，还是别的方面合不来。”刨根问底的精神还是不要用在别人感情上，好在林以白脾气好。 “没，都没。”林以白把激动得快站起来的顾清悦按下，“顾大小姐，咱们聊点别的不好吗？别八卦我了，说说你自己。” 两人想换话题时，叮的一声林以白手机响了，自己的微信除了工作常年没人找，会是谁啊？ 一看好嘛，话题换不了了，信息居然是沈言的，不是说没什么机会见面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