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眼小O与他的毒舌大佬》
第1章 chapter 1
“江……珩，19岁，成年了？”
经理刘琦看看手中的简历，再上下打量了应聘者一眼，不太放心的问。
这小脸嫩的，怎么看都还只是个孩子。
“是的，成年了。”
“身份证呢？”
江珩沉稳回应：“不小心丢了，来这儿旅游的，前两天连钱包带手机都给弄丢了，所以才想要打份临工，挣点路费回家。”
这个理由稍显新奇，但来这云端会所兼职做侍应生的，龙蛇混杂什么理由都有，刘琦倒也没太过在意。
只是这孩子连个身份证明都没有，容貌又太过出挑，可别招惹什么麻烦上门。
手中的表格放下，他心里已经有了几分拒绝的意思，嘴上随意道：
“家人朋友的，不能先汇点钱应急么？我们虽说招的兼职，可还是希望能多用些时间，培养个熟手也不容易。”
江珩察言观色，心中已有了被拒绝的预感，看来应聘的这第5家多半是黄了。
也是，谁会用个连身份证都没有的人？
微叹口气，垂下眼神回道：“孤儿，没有家人，也没朋友。”
一句话戳中了同样出身的刘琦。
他盯着人诚恳的表情犹豫了下，重又将简历再仔细看了遍，企图寻找出能够网开一面的点，半晌，稍为难的说：
“这特长写着弹钢琴，跳舞，我们这儿也用不上啊，还有其他特长么？或者，以前有过侍应生的兼职经历？”
江珩：“没做过侍应生，但我保证可以学得很快。其他特长……特能喝算么？”
刘琦来了点兴致：“多大酒量？”
江珩斟酌着答：“说不好，就没醉过……千杯不醉的程度？”
酒量好搁在推销酒水的侍应生身上，多少是个优势，再不济，也能多些自保的安全性，刘琦说服了自己，点点头：
“成，那你来试试吧，工资和提成一周一结，我丑话说前头，干个两三天就撒手走人的，那一分钱也拿不到的。”
江珩有些惊喜，先老实给人鞠了个躬，然后笑答：“那肯定的，谢谢经理！我一定好好干。”
是个懂礼貌的孩子。
刘琦心下添了两分欣赏，扯出张酒水单子叮嘱道：“晚上8点到凌晨2点的班，你头天来，就早两个小时到岗吧，熟悉下环境，再把价目表背一下。”
江珩接过单子，大概扫上一遍，点头应声“好”，再次跟人道了谢。
走出酒店，夏日午间的阳光亮的有些刺眼。
江珩站在街边愣了一会儿，中了穿越大奖来到这世界第二天了，偶尔一晃神，还会怀疑是在梦中。
大街上人来人往，周边店铺熙熙攘攘，大楼墙面的电子屏播放着各类广告，身边等待公交的两个小女生吐槽完暑假作业，开始讨论各自的男神。
一切仿佛没什么不同，一切又那么的不同。
语言、文字没什么不同，都能看能听懂。
建筑风格、交通工具、饮食习惯也暂时看不出什么不一样。
可一想到昨天满大街药店、便利店寻找抑制剂时被人抛过的白眼。
江珩叹口气，下意识从裤兜里掏出那张谎称遗失，实则见不得人的身份证，眼神在性别栏后“Omega”字母上停驻良久。
罢了，生存是第一要务，既然找到了工作，那就……来之则安吧。
-
吉祥旅社前台，一位略有些发福的中年男子，正对着电脑屏幕忙活。
江珩：“老板？”
屏幕后迅速端出一张憨厚的脸，不大的眼，隔着圆框眼镜望了过来：“是你啊，小江，手机钱包都找到了？这么高兴。”
江珩微微笑了笑：“那倒没有，只是我找到工作了，就在您说的那条街上，挺大的一家会所。谢谢您啊！”
“会所啊，做侍应生？头前那家麦当劳不是也招暑期工么？”
老板替他高兴之余又略微担忧，小家伙这妖孽的相貌，要不是昨天求的急了，他压根不会把酒吧街的兼职工作推荐出来。
江珩有些不好意思：“他们家也招的，就是不巧，这周的岗位都满了，人事主管说下周能安排入职，可我等不了那么久。”
话音刚落，清晰的两声“咕咕”从肚中传来，一天没吃东西的少年窘的满面通红。
老板，“没钱吃饭吧？怎么不直接说，泡面总能管够的。”
江珩生着大而圆的猫眼，瞳色浅浅的，眼角微微下垂时会带着些可爱的无辜感。
看着这样一双眼睛，透着些感激亮晶晶的望过来，老板不由自主的便秃噜了嘴：
“这一百块你先拿着应应急，房费什么的，也等后头有钱再补吧。”
现实容不得江珩过多推拒，接过纸币道了谢，将这份好意记在了心里。
老板一边挤出慈祥的微笑保持人设，目送着江珩上了楼，一边不停在心里卧槽：
真是见鬼了，我仲洋是这么好说话的人吗？
怪不得二囡经常叫什么萌出血，这是被萌着萌着就直接出了血啊……要不，把店里的康师傅暂时换成康帅傅？一盒能省个一块半块的。
江珩并不知道手里的一百块已经是旅社仲老板一周的烟钱，且已做好了打水漂的心里准备。
他开了房间门，烧上开水，靠着窗边的椅子坐下，等待水开的功夫，盯着空空的小单间再次出了神。
前天凌晨到达旅行目的地，酒店入住时一切正常。
结果一觉醒来，就已经到了这家小旅社的床上。
脑子里似乎传来出发前最后那通电话，养母斩钉截铁的声音，耳提面命的说：“下星期的那个宴会你必须参加，难得柏伦家少爷来趟东洲，他可是西旗那边顶尖世家的未来家主，错过这一个，怕是没那个命遇上更好的。
到时候找个合适的机会，稍稍散发点信息素，你可是双S变异的，还有什么Alpha是你拿不下的？小珩，不是妈妈逼你。把你养到这么大，花了我多少的精力和功夫？你可要随时记得自己的身份。”
什么身份？
从小舞蹈、声乐随名师练着，皮肤身段花大价钱保养着，高中毕业就送了名校学习人力资源管理，为日后掌家做万全的准备，各种历史、语言、烹饪、礼仪课程轮番上着，务必把个瓷花瓶变成个金子做的。
这样的精心打造，也不过是个联姻的工具罢了。
可知道归知道，又能怎样呢？
养恩大过天，总是要还报的，更何况正经的嫁个人，强过不停找借口东躲西藏，害怕回家面对养父的好。
原本想趁着被卖出前，享受一下最后的自由时光，匆忙安排了这场为期三天的短程旅行。
万没想到，居然是一场单程。
虽然对他来说，原来的地方也没什么好留恋的，在哪儿活着都一样。
但这只有两个性征的世界，自己Omega的身份多少会是个麻烦，发情期要怎么办？被人发现怎么办？会不会被当做怪物送去切片？
胡乱思考间，水开断电的声响传来，吃饭才是目前最大的事。
江珩抛开一切杂念，拆包、闷泡，再急急的吸溜上一大口。
嗯，泡面的味道，倒是比记忆中的强上不少。
-
晚十点，X酒店顶层云端会所最大最私密的天际包厢内。
平常总以精英模样示人的经理刘琦，此刻正弯着腰，面目肢体都透着几分恭谨，听着座上的年轻男子说话。
“就这些，另外，把我上次从巴希带回的雪茄，拿两盒出来。哦，对了，还有，等下陪酒的，要几个男模，长腿肤白大眼睛的，你盯着挑一下，要顶尖的。”
刘琦连连点头应是，旁边座上留着披肩发的俊秀男子笑着打趣：
“还要叫少爷？远儿，我怎么不知道你现在还好这一口？”
“你懂个P，昭哥等会儿要来。”
披肩发的青年名叫林启昌，此时微微诧异：“就你这，不知道开了N多次的单身趴，昭哥有这闲工夫陪你闹？”
“滚一边去，哪有N次那么夸张，定一次婚开一次，那也最多五六次罢了，万一这次真结了，不就是最后一次了嘛，昭哥不来的话，那得多遗憾？”
方远一边嗔骂着发小，一边在心里惴惴，五六次，还是七八次来着？怎么自己也记不清了。
林启昌笑道：“嗐，那你也多余费事准备，昭哥虽然是个同，但他眼光多高多挑？还洁癖，和我们出来玩哪次点过单？能看上你这小会所的？估计啊，等会还是便宜了对面那两个男女不忌的玩意儿。”
方远顺着话头看向包厢另一边，那两个正欢快摇着骰子的同父异母弟弟，随后轻蔑的挪回眼神，丝毫不介意发小用玩意儿来称呼他们。
“我管他们去死，能绷着面子一块儿带出来玩儿，就够仁至义尽了。”
林启昌转眼又突然想起什么：
“长腿肤白大眼睛，这要求够具体啊，照着他白月光找的？你这是想出什么幺蛾子？”
一提到这个，方远就来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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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chapter 1
第2章 chapter 2
“什么叫幺蛾子，我就是想羞下北宫翎怎么了，昭哥当年出柜那么轰动，是为了他不假吧？咱们这样的家世，得多豁得出去，才能干这事儿？
他倒好，前脚哭哭唧唧至死不渝，特么的后脚就拍拍屁股奔欧洲经年不归了，衬得昭哥像个大写的……大写的笑话。”
方远的声音越来越低，对那个打小就开始崇拜的人，即便只是评价为笑话两字，也依然不忍。
听到这儿，林启昌也收了些嬉笑的神色。
自顾自斟了杯酒，方才回应：“这事儿是阿翎不太地道，但打小的兄弟，又是人家私人的感情，咱旁人能多说什么。”
京都四大家族，陆、林、方、北宫，相互竞争又相互扶持，为了利益给对方挖坑落井下石的不在少数，却又相互联姻连气同枝抵抗外压，如此绵延了上百年，早已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态势。
到了如今这一代，陆家仍是当之无愧的老大哥，陆昭，就更是优秀到令人连嫉妒的心都生不起来。
从读书时的学神，到如今全国知名的青年企业家TOP，从自创的时尚奢侈品集团，再到逐步接手的家族企业，一步步走的扎扎实实，稳稳当当。
若不是与之同样出名的出柜门事件，怕是不晓得多少家中有女的门户，要打他的主意。
就这，其实也不够消停的。
“昭哥这几年过的，跟个木鱼成精似的，每天三件事，就是工作、工作、工作！我看得都不落忍，可别把人给憋废喽。你看着，我今儿非给他塞一个不可。”
方远抿了口杯中酒，拍着膝盖赌了誓，挥挥手令刘琦速去准备，人行到门口，又想起来似的嚎了句：
“要干净的……”
刘琦还没动手拉门，正遇着领班推门引领客人进来。
下意识扫了一眼，视线只触及了烟灰色高定西服的肩线，手工极度考究，显得来人矜贵无比，又如此健硕有型。
靠的有些近，自己海拔又不够，导致一眼望过去，都没能看全人脸。于是迅速再仰起来些，才终于将人看清楚了。
轮廓很是深邃俊朗，鼻高眉浓的，衬着那对略有些内双的眼异常有神。
目测近1米9的身高，加上管理得当的健硕身材，简直称得上一句荷尔蒙爆棚。
只站在那里冷冷的不说话，便已叫人不由得生出臣服之心。
“什么干净的？”
陆昭刚进门，就听着方远在叫唤，下意思重复着疑问完了，才觉着，也许不是什么正经话。
没再多说什么，长腿迈开，三两步便走到林启昌身边坐下，三人的气场自成个小圈子，一时倒也没人不识趣的上来打扰。
林启昌一边帮着斟酒，一边亲热的招呼：
“昭哥，你这大忙人可够给这小子面子的，昨天还在Y国呢吧？”
陆昭微微前倾，左手食指在几上轻敲致谢，端过了酒杯，又若有所思的打量了方远一眼，方才气定神闲的开口：
“长远集团和KK连锁的战略合作，这两天已经谈定，事涉近两百亿的资金及资源，没个十好几年，是怎么都撕撸不干净了。”
方远有点没听懂，林启昌倒是迅速反应了过来，再看向发小时，已不由得透着些同情与幸灾乐祸。
“也就是说，远儿这次单身趴，还真是最后一次了？”
陆昭没有回答，只端起酒杯，向着方远示意了一下，低笑着，一口饮尽了。
“……老头子这次居然来真的？”
方远如遭雷击！
亏他一直以为这次的订婚，无非也是和前几次一样，是挂羊头卖狗肉的把戏，不过为了利益演演戏而已，还自觉地配合的顺畅无比。
到头来，就这么简单的，把自己埋在了坑里？
于是忍不住的嚎叫：“他知不知道kk那姓朱的，长的真跟猪头差不多啊，就为了两百亿，把我后半辈子都卖了？”
这话说的，被人听见能挨揍的程度，别说两百亿，就是五百万、五十万也够买条命的了，陆昭垂着眼，心中腹诽。
“倒也没有猪头那么夸张吧，朱小姐我见过，就是……就是稍微丰满了点，化了妆也就是个普通人，没那么出众而已……”
林启昌知道陆昭从不妄语，估摸着事情多半已成定局，不由得替那位朱小姐辩驳了几句，好歹，未来弟妹？
方远现在就像是只快要爆炸的刺猬，被言语戳着了，就想炸人一手刺：
“靠，没那么出众，你说这话亏不亏心？拿那猪头换你的嘉怡姐姐干不干？早知道，不如学昭哥趁早出柜算了，省得一天到晚拿我的婚事做幌子，到处坑蒙拐骗。”
“学我？给你灌了药，叫个不认识的男的，趴你身上试试？” 陆昭凉凉的打击。
那画面太美，方远不敢想，“我去，我只是打个比方，我又不喜欢男的。”
陆昭，“我也不喜欢女的。你想想看，那惊吓？”
陆昭是家中独子，出柜后，家人从拒不接受到强令相亲，屡次失败一直无法勉强后，竟然想出下药留种的歪招。
虽然最终并未得逞，但方远一想到他昭哥刚打的比方，不由的就是一个寒噤。
太可怕了，此路不通。
因为貌似自家老头子比陆昭家的更没节操，到时候就不晓得是什么场面了。
林启昌自听到心上人的名字后，也歇了继续调侃的心。
自己和嘉怡，算得上青梅竹马两情相悦，可她偏偏姓林，还是没出五服的堂姐，家族中老古板们意识守旧，未来能不能修成正果，还真未可知。
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哪有人能事事顺遂。
别人眼中的一群天骄之子，豪门贵少，却是连自己的婚事也不能完全自主。
刘琦再次推门而入时，带了长长的一串尾巴，长相姝丽又各具特色的男女模特鱼贯而入。
一小会儿功夫便次序井然的站成一排，微笑着待人挑选，仪态端方的模样，倒仿佛参加什么世界级选美比赛一样。
林启昌意不在此，大概扫过一遍就算，只余光看见陆昭，连眼神都不带赏一个，反而来了些兴致，靠近了挤眉弄眼的凑趣儿：
“昭哥，看看有瞧得上的没，远儿特意关照给你挑的。”
陆昭面无表情：“给我挑的？”
“嗯呢，看那几个男模，长腿肤白大眼睛，是你喜欢的款吧。”
“呵”一声不屑的气音后，陆昭嘲讽全开：“腿是够长的，还带着X型，夺命剪刀脚？白也是够白的，要不是脖子忘了擦粉，还能更白吧。”
抿了口杯中酒，眼皮一抬又接着闲闲的说道：“哦，还有个大眼睛，确实够大的，眼角都快开到太阳穴了，乡村医美套餐做的吧。”
刘琦站在一边听着点评，汗都快下来了，只能偷偷瞄着自家老板的脸色，心中暗自腹诽：
哪有这样磕碜人的，因着老板的交代，自己可是把会所最顶尖的几个男模，都留到这个时候带过来了，平日里哪个不是受人追捧、千娇万宠的美人？偏到了这位的嘴下就如此不堪，这位爷也忒难伺候了。
方远今天本是接受了婚讯暴击，情绪有些不稳，几口急酒下肚就更是上头，自己地盘上，他可受不了这嫌弃，于是急赤白脸大声叫喊着，试图挽尊：
“昭哥，你至于么，这几个还不够漂亮的？个顶个的绝色！”
想了想，还是不够解气，于是一股脑嘟囔出来：“你是嫌弃我这儿的人吗？我看你是压根掉在那谁的坑里出不来，怕不是给他守身如玉呢吧？”
林启昌有些急了，打人也不能打脸，于是赶紧圆场，试图岔开话题：
“瞎几把说啥呢，就你这几个歪瓜裂枣的，还绝色？”
方远甩开他，梗着脖子接着发泄委屈：
“我瞎说？快30岁的人了，别管爱好男还是女，好歹领一个到兄弟面前看看啊，不就是还记得那没心没肺的家伙么？
我跟你说，我可听说他快回来了，别到时候见了人，又巴巴的往上凑，真要这样，呃，真要这样咱们兄弟都没得做。”
陆昭完全没想到还能听到这茬。
他对北宫翎其实哪有其他人所想那样情深，当年因他出柜，那也是另有隐情。
这么多年没见，甚至连模样都快记不得了，只不过到底发小，所以任凭别人说些什么，也都懒得解释。
兜兜转转快30了还单着，一来确实事业太忙，尤其独闯商海那几年，日夜陀螺似的没个停歇，二来运气不好，同圈本来就小，本人还过份挑剔，那是真没碰上喜欢的。
只没想到，连方远这样知根知底的，也在传谣信谣，还当众发着酒疯叫嚣。
陆昭的脸色已沉的不能看了，对面几座听到动静的，也都诧异的望了过来，周遭气氛顿时结冰，安静到窒息。
林启昌只觉得脑仁生疼，方远这倒霉孩子，这是当众掀昭哥的脸皮啊，虽然没有说出阿翎的名字，可在座的，谁还没听过几个关于陆昭与北宫家小少爷的传闻？
例如公开出柜当天，就被人抛弃的可歌可泣的恋爱史？
正绞尽脑汁想词儿试图转圜呢，耳边传来的推门声，及时拯救了这尴尬的气氛，在座所有人顺势一同看了过去。
是个年纪不大的男孩，穿着侍应生的标准着装。
黑色短袖POLO上衣，同色西式长裤，手拿着一本大大的餐牌，目测身高1米8左右。
因着入门处灯光昏暗，面目一时没能看得太仔细，只大概轮廓与极佳的身材比例，便已显得极为的出众。
江珩推门而入时，只觉得这个厢房安静的有些诡异，站着、坐着的，挺多人，居然没有一个发出声音，只微弱的背景音乐，在努力的独自喧嚣。
不明所以的，试探着向前走了两步。
还没站定，一束强光正巧摇过来打在脸上，
他不由自主应激的眯了眯眼。
座上仿佛传来谁低低的吸气声……
第3章 chapter 3
“艹，来个天仙啊……”
钛合金颜狗属性的方远，首先爆了个粗。
在左边一堆浓妆艳抹华服加身的各色模特衬托下，明显未加修饰的小侍应生，却实施了颜值碾压，实在是现场对比太惨烈。
他没忍住！
“昭哥，这个……是真绝色吧。”
林启昌帮补一句后，略有些刻意的，用手肘轻撞陆昭调侃。
是真的有些惊艳，也是有意的想转圜话题，缓和下气氛。
陆昭平静无波的看着人，仍有些冷意的眸子里，辉映出男孩的模样，脑子里片刻间只蹦出个白字。
极白……
尤其刚才被光柱扫到的一刻，简直白到发光，如雪无暇，如玉生辉。
不自觉地，再看得仔细些：
墨黑的头发柔顺的偏分在额前，衬得巴掌大的小脸，线条隽逸而绝美。
双眉秀气而不寡淡，下面嵌着双又圆又大的眼睛，像只名贵的布偶，瞳色浅浅的闪着琉璃似的光，带出些混血的气质。
挺直的鼻尖玲珑精致，缀着唇珠的双唇丰盈而又红润，嘴角还带着些稚气的微微上翘。
咋一眼之间，只觉得黑的黑白的白红的红，好一副受尽老天恩宠的美人模样。
小侍应生有些冷，不笑不语的，迅速走到刘琦身后立着，眼神都不带往座上抛一个，可见的是个新人，毫无一丝热情主动的活泛气儿。
方远疯劲儿过去了，哪里还敢接着戳陆昭肺管子，此时瞧见个能镇场子的大美人，也仿佛是自己得了脸，便借机怼道：
“连启昌也说了，这个是真绝色吧，你不是毒舌么，再挑？挑出个不是来？”
陆昭略微不爽的将人再瞄了一眼，从那精瘦的腰线与大长腿上一划而过，心中也少许有些憋闷。
怎么挑？
每一处都好像长死在自己审美点上了……
这要不是在方远的会所，而是外面哪里遇到，指不定会怎么疑心别人下套呢。
面子事大，加上杠精作祟，于是闲凉的评判一句：
“美则美矣，毫无灵魂。”
方远面目夸张的倒抽一口凉气。
“你在娱乐会所里，找……灵……魂？陆昭，我的昭哥，你如此冥顽不灵的样子，简直让我有种强烈的破坏**，真想立马请境泽大师过来，给你下个咒算了。”
林启昌秒懂，笑着接茬：
“WOW，真香咒？请大师的钱，我可以考虑参与众筹。”
笑闹间，刚才的一点不愉快仿佛从未发生过。
江珩在这儿做侍应生第三天了，按照这些天领班的教导，他耐心的站在一边等候几人的招呼。
虽然没把他们的对话听得十分真切，但大体是在讨论自己的容貌，这倒是能知道的。
在他的世界里，Omega普遍比其他性别的人来得貌美。
生理课上也曾阐述过此中原由：因为任何性别之间是趋近公平的，缺失了Alpha的力量与控制、Beta的平和自由，O们便自动进化了更优越的外貌引人垂怜，以便更好的自我保护。
自己这张脸，在原来O的种群中，也能算得上拔尖。
到了这里，便更显得格外的出挑了，穿过来的几天里，遇到过的惊艳目光着实不少，搭讪也常见，在会所这样的酒色之地，便更加的频繁。
思来想去，还是做完这一周，尽快挣点钱离开的好。
“哥，这大美人儿，以前怎么没见过，干什么侍应生啊，真浪费，放我酒吧里，保准的门面担当，怎么样？借我吧，我帮你培训几天？”
方俊晃过来，冲着方远闹腾了几句，然后将注意力放在了美人儿身上。
“小哥哥，叫什么名儿啊？”
“嗨……小哥哥？”
江珩回过神时，才发现经理正皱眉对他抛着眼色，原来是挤到近前的一位花短裤，正靠坐在沙发扶手上逗他说话。
此人长的不差，只是说话的腔调和黏糊糊的眼神，显得很有些轻浮。
他顾不得想太多了，抓住机会能多推销些酒水要紧：
“我叫江珩……先生再要些酒吗？”
清脆悦耳的少年音，如走珠落盘，完全听不出是哪里的口音，只觉得干净之余，还意外带着些软糯与韵律。
“小哥哥声音真好听。”
方俊夸奖完，又轻笑着反问：
“呐，你看看我们桌上有多少了，喝得了那些么？”
小侍应生转头看了眼，倒是没露出什么失望的神色，方俊话音再转：
“不过，你要把这瓶都干了，那我便再点几支？”说完，从几上拿过一瓶洋酒递了过去。
江珩握着被硬塞过来的酒瓶，下意识看了经理一眼。
是个下巴轻扬，催促的表情，于是没有犹豫，拔开瓶塞，仰头开始灌酒。
白皙修长的脖子就此显露出来。
精致的喉结上下滚动着，飒爽中又不经意的，流露着些小性感。
够干脆！！
在座的几声怪叫“好”
方俊更是恨不得将眼睛贴到人身上，喜的一副抓耳挠腮，按耐不住的模样。
他原本也就是想调戏几句，等着看人讨好求饶而已，没想到却是个又冷又直的性子，二话不说，直接怼瓶就上了。
这小爆脾气，真是越发的勾人起来。
方远看着不着调的弟弟挤兑小侍应生喝酒，那瓶700毫升的路易十三，打开还没怎么动过，这要一瓶子下去，估计立马就人事不省了吧……
不用想，也知道这家伙打的什么主意。
啧，这小美人儿，眼力价不行啊，正主都看不出来？
自己堂堂会所大老板坐在这里不搭理，倒和些不相干的人卖力气。
余光扫视中，某人更是淡然的毫无反应。
他便也笑一笑不加阻止，擎等着看热闹。
“呼……”
江珩长出口气，放下将将饮尽的酒瓶，脚下略有些打晃，直直看向方俊：
“喝完了，先生，再点几支什么酒？”
方俊两眼有些发直，顷刻间一斤半洋酒下肚，只晃了两下，然后P事儿没有。
这不科学！
但话已放了出去，这酒，是肯定要点的了。
他也不计较面子不面子了，只挖空心思的想着，要怎样从他哥手底下讨人。
江珩听着对方报着酒名，有些开心的记录着，这几支，够得上好几百的提成了吧，不枉他认真的表演了一番。
是的，表演。
因着他信息素类别的原因，从分化后他就发现，他的信息素会对酒精产生分解抑制的作用。
也就是说，所有酒精成份的制品，对他来讲都和白水差不多。
刚才那一瓶下去，眩晕醉酒什么的是不存在的，也就是肚子一时有点撑罢了。
可也不能一点反应都没有，喝了人家这么贵一瓶酒，多少，还是要晃一下？
少年垂下眼，用长长的睫毛掩盖住其中的小得意，唇角微勾。
正偷乐着呢，突然，鼻尖嗅到了熟悉的迷迭香，从若有若无渐渐的越来越浓。
江珩心中冒出强烈的不详感，整个人瞬间紧绷，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本季的发情期，毫无预兆的来了。
生物的本能无可抵抗，想要被触碰、被标记的渴，迅猛而来。
江珩觉得自己的喉咙突然干的厉害，身体、呼吸都开始发烫，连手背的冷白皮也像是被涂抹了绯色；手脚也开始发软，只能退后两步凭墙靠着，才能勉强站稳。
怎么办？
现在该怎么办！
这些人，能闻到自己信息素的味道么？会受到影响么？
就算不会，现在这个状态又哪来的力气脱身？
慌乱中带着些未知的恐惧，江珩双眼略微失焦，只能死死咬着后牙，生怕稍一张嘴，便是嘤咛出声了。
这幅情态落入旁人眼中倒也不出奇，反而都有一种该当如此的感觉。
可不是酒劲儿上了头，小侍应生终于扛不住了？
方俊心中大喜，表面却假惺惺的准备上前关怀：
“小江江，你怎么……”
还没等他从沙发靠背上完全起身，就被自家大哥拉扯着薅到了一边，待他反应过来再看时，才发现小美人已被他哥推攘着，坐到了陆昭旁边。
一时间只觉得脑门一寒，顿时便酒醒了一半，连带着色心，都消散的无影无踪了。
原来是为这位准备的，那还争个鬼啊？
失望之余又忍不住的腹诽：自家大哥真是不地道，即想送人情，那就早说啊！等他费劲儿的把人忽悠醉了，却来捡现成的桃子。
方俊不敢吭声，只能偷偷瞪了方远一眼，铩羽而归。
江珩被人推在沙发上，身体便沉沉的陷了进去，一时间只觉得自己已经软成了一滩水，怕是再也掬不起来了。
无力到仿佛连头颅都支撑不了，斜斜的朝旁边倒了过去……
意识已经开始有些迷糊，不晓得所处何方了，只隐约记得是有很多人的大房间里。
脸颊挨着的地方，像是非常强壮的一副臂膀，隐隐还有些木质调的香味。
……是个A？
在自己已经开始失去控制，全面发散信息素的状态下，还能如此冷静、无动于衷的Alpha？
真是让人心安呢……
于是，他只想让这个控制力超强的A帮个忙，赶紧带自己走，可别造成什么大规模的信息素集体事件。
“是……Alpha么？”江珩小心翼翼的问。
第4章 chapter 4
陆昭还在面无表情的瞪着推人的方远，就感觉自己肩膀一沉。
闻声转头。
正对上一双湿漉漉的猫眼。
镶嵌着猫眼的白皙小脸上，已满是红晕，唇边亮晶晶的仿佛还挂着些酒渍。
陆昭看着这一脸希冀等待回答的乖巧样子，实在说不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阿什么？阿方？”
陆昭淡淡的说，“你认错人了。方公子在对面，好几个。”
江珩现在才顾不上什么方公子圆公子的，只想赶紧从人多的地方离开。
着急抓住眼前的浮木解释：
“没认错，就是你，请……请你带我走吧，马上……立刻。”
这是赖上自己了？谁给了他错觉？
……真是自以为是。
陆昭冷嘲：“凭什么带你走？”
江珩有点懵，疑问：“……我……我发情了呀！你，没闻到？”
闻到什么？陆昭嗅了嗅：
“迷迭香？”
这就对了嘛，能闻到的，又这般高大，还自带木质香，不是Alpha是什么，Beta可完全感应不到信息素的。
遇上发情的Omega求助还能这么冷静的A，简直无法想象，尤其是他这样双S的顶级信息素，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江珩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断断续续的请求：
“这不是没办法么？你……控制力这么好，肯定是S……顶级的，对你……基本没影响，求你了，帮帮忙……快……走吧，好多人，我……我快控制不住了……”
陆昭冷漠的表情有些龟裂，以他短短30年见识简直难以想象，什么“我发情了啊、你是顶级的、快控制不住”这般羞耻的词汇，会从这样清纯的少年嘴里，以如此一副理所当然又坦坦荡荡的神态说出来。
震惊中还没回过神，小侍应生已用双手自动缠了上来，恳切着：
“真的……我编号SS06，双S变异的迷迭香型，不光信息素本身刺激，还另外附加有催情的作用，你……你控制力这么强，我真是头一次见呢。
请你帮帮我吧……快忍不住了。实在……实在不行，那……那就请给我个临时标记吧。”
编号是什么鬼？工号么？
信息素又是什么？
现在的孩子知识面也太宽泛了，二次元的词汇张口就来。还是说，自己脱离时代了？
也许是震惊太过，又也许是少年身上的迷迭香氛实在太好闻，陆昭腹诽了好一会，却没有甩开人，只麻木的反问了一句。
“临时标记……是什么？”
江珩真有些泄气了。这个A好难沟通，这都听不懂，是用词太不接地气了吗？
于是只能略羞耻的再次催促：
“就是想……求你咬我一口……”
说完，将脸凑的更近了，近到陆昭可以清晰的瞧见鼻尖靠左的一颗小痣……
就那么俏皮又嚣张的，怼在眼前。
这次听懂了。
可这样的要求，还真是……无理、无耻、无法无天。
陆昭心中持续嘲讽，眼神却着魔似的盯着眼前的小痣，迷迭香气盈满了鼻端，自我管控仿佛突然就失效了一般，张开了嘴……
……这是疯了么？
自我唾弃又自我怀疑的陆昭缓过神来，松开口，逃避似的转开脸，却正对上目瞪口呆的方远……
艹，真的疯了，还是当众表演。
“……不是鼻子，是脖子呀！”
吃痛的少年，带着红红的鼻头不满又委屈的控诉着，眼神仿佛在打量什么新品种的脑残。
手上也不慢，迅速抽了回去，双手翻飞的开始解颈上纽扣，好像正打算给他展示下正确部位……
“够了！你……你求我咬的，管我咬哪儿？”
陆昭有些恼羞成怒，气到唇舌打结。
这个不知羞的家伙，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那副混合着纯真的魅惑模样，在别人那里会引起什么后果？
心中的火，仿佛要把眼前的人烧个对穿。
他一把抓住那双作乱的手，就势将人扯入怀里，半搂半抱的拖了起来。
“……再开几支康帝，今晚，都算我的。”
侧过身，略不自然的用单手整理了一下衣襟，无视发小坏笑着的夸张表情，陆昭硬绷着脸交代了一句，带着人甩门而去，将一屋子的口哨、嚎叫隔绝开来。
……
江珩做了个梦。
梦里的他变成了一只又白又嫩的煎饼，整晚被人翻来覆去的烙着。
烙到半熟的时候，就被剪开了尾部，打满空气，塞入一肚子的奶油，从煎饼变成了一只奶油馅饼。
然后，被一个奇怪的、念叨着“我爱咬哪就咬哪”的人，一口口的，咬着吃掉……
锅子太热了，热的躺不住，肚子里的奶油便融成液体流了出去，结果再次被塞满了奶油……
然后，再再次……
最后，没有了奶油，只塞空气。
那，便只能做一只空气馅饼了。
……
从煎饼到馅饼，再往复循环的怪梦持续了很久很久，江珩才彻底的清醒过来。
睁开眼，缓了好一会，才缓缓的将意识归于现实。
床头灯微微亮着，其他地方很黑，一时也看不全是个什么所在。
支撑着半坐起来，掀开被子自查了一下，身体明显是被清理过的，除了遍布的吻痕、咬痕、指痕，倒也没什么其他的不适。
哦，内裤有点大，显然不是自己之前那条。
异样感以及留下的各种痕迹显示：
不是梦，他是真的被人吃掉了……
记忆开始纷纷回笼：发情期来临、自己在会所里如何的缠着个疑似Alpha，闹着人家给予临时标记、标记不成于是就被烙了馅饼……
捂脸，欲哭无泪。
江珩只稍稍回想了一下那画面，就感觉简直惨不忍睹，丢人都丢到异世界了，这还好意思回会所上班吗？
也不知道别人有没有听到那些胡言乱语……
自我唾弃完毕，无意中看了床头柜一眼，有张手写的卡片，只两个字并一串号码：
陆昭，136……
那个“Alpha”？
江珩拿到手里仔细看了看。
字写的怪好看的，人长得如何，却完全没有印象了。
只仿佛记得身材健壮而又高大，要不然，也不会引得自己错认。
放下卡片，顺势瞄了眼放在旁边的电子座钟，时间显示为8月9日晚7点整，推算一下，这次的发情期不到20小时就结束了？
……这怎么可能？
一年四季，每季长达5天的发情期，是老天给予Omega最大的枷锁，是无可抵御的生物本能。
在平权运动以前，甚至不允许利用抑制剂来缓解症状，即便是现在，也经常会有崇尚自然的人士公开聚集，抗议抑制剂的合法化。
因此一年4次、一次5天这样的常识，是刻在江珩骨子里的记忆，这个世界没有Alpha，自己也没有被标记，怎可能不到20小时，就结束并清醒了呢？
是穿越的福利吗？
那，自己以后会不会更加趋同于这个世界的人类，越来越短，直至完全没有了发情期？
在雪白的大床上坐着纠结了好半天，做好心理建设，抛却杂念，江珩穿好枕边放着的衣物，将顶灯壁灯通通打开，这才开始环顾四周。
相当大的卧室，装饰风格极简，看不到任何的私人物品。
那，不是酒店就是旅社了？
正对床头的是整面落地窗帘，走过去好奇的拉开，一整个流光溢彩的都市，顿时出现在眼前。
夜景很美，可江珩顾不上多欣赏了，他是晚8点至临晨2点的排班，昨天招呼都没打就跑了出来，今天要是再迟到了，被认定旷工，不给结算工资了怎么办？
在洗手间囫囵的擦了把脸，镜中也没发现大的异样，江珩匆匆推开门，循着灯光顺梯而下。
站在旋转扶梯上不经意的回头望了一眼，整个二楼紧闭着十来户房门，这么多的房间，装修又如此高端雅致，这房费，怕是一定不便宜吧。
底楼大厅里，一位头发略有些花白的中年男子，正在为花瓶中的鲜花修剪枝叶。
听到下楼的脚步声，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拢了过来：
“江先生，您醒了？”
“……老板？”
管家老白虽然觉得这位小江先生的口音略有些奇怪，但这是这么多年以来，少爷第一次带回家的男孩，难免先入为主的有了些爱屋及乌，慈爱又带些关心的反问：
“是，您现在需要用些晚餐吗？”
奢华房间=昂贵晚餐
腹中擂鼓的少年，刚完成了对大厅的扫视，脑中已将晚餐与此地的豪奢程度划了个大大的等号，刚冒出要个快餐的念头，立马自动熄灭了。
“不了，我有紧急的事，着急的要走，请问什么方式能比较快的去到X酒店？”
“啊？那……那您别着急，请这边电梯下至负二楼，稍等一下，我这边马上安排司机送您过去。”
还有这种好事？
江珩有些不确定：
“免费？”
“……当然。”
“那真的是太感谢了，谢谢您，再见……啊！”
少年喜出望外，迅速行个礼向大门口跑去，还没到门口，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转回身来，将一张卡片往正打着电话的老白手中一塞，一边倒退着一边挥手：
“房费的话，请问这个人要一下吧，你们旅社服务真棒，我要叫仲老板多向你们学习……”
老白挂了司机电话，笑着看人进了电梯，这才摊开手掌看了看，呵，是少爷的笔迹，看上去那个小少年好像误解了什么，倒是当真有些怪可爱的呢。
摇摇头，点开微信开始编辑：
“少爷，小江先生已经离开了。”
“去哪了？”
“X酒店”
“知了，我三天后回国。”
第5章 chapter 5
入夜的云端会所一如往常的热闹。
陆昭推开包厢门找着方远时，方远正和会所新来的一个小模特腻歪着，冷不丁看清楚来人后，着实有些出乎意料：
“你怎么神出鬼没的？招呼都没打一个就过来了？”
陆昭冷着脸自顾自坐下了，没好气的撇过一眼：
“你看手机？”
方远连忙找到手机瞄了一下，这才讪讪的，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3个未接来电，若干未读信息。
于是自觉的赶走了小模特，斟茶倒酒，忙前忙后的给他昭哥赔不是：
“我这不是忙……忙着，一时没听见么。”
没见人有反应，便接着卖贫：“还劳您亲自跑一趟？嗨，大人有大量，可饶了我这次？”
陆昭接过茶水，无可奈何的瞪了他一眼：“你老爸屡次召见你都不回，电话也不接，这不就找到我了？除了在这小会所里醉生梦死的，你还能在哪儿？”
方远听到“爸”字就憋屈，有些没好气的：
“这次找你也没用，我说不结就不结，要结啊，他自己结去。”
陆昭看着发小突然明显的黑眼圈，心知他这次，怕是真过不去那道坎儿了。
颜狗嘛，真被逼着娶个看不上的，又没办法反抗，所以藏在这儿好几天，把自己搞得如此憔悴。
他心里难得怜悯了一下子，语气轻缓的说：“我没见过朱小姐，实在不好评判。但你要真心不愿意，那也该当面跟人说清楚，跟你爸说清楚，光躲着能有什么用？”
方远：“不躲着怎么办？昭哥，你想办法救救我呗？”
陆昭顿了一下，也没卖什么关子，就把仔细打听到的情报，如实说了出来：
“KK的内部，也非铁板一块，第二大股东，姓李，和老朱表面看上去十分融洽，其实私下里很是不对付，尤其这两年，越闹越僵。
这个人很有些江湖义气，爱交朋识友的，又是花名在外，你要是能想办法笼络住了，保不齐合作没事儿，这婚，也能退了。”
方远眼光骤亮，推攘着陆昭肩膀，简直恨不得扑上去亲他两口：
“这事儿我在行啊！哥，你可真是我亲哥！这下帮了我大忙了。下辈子我给你当牛做马，报这大恩，昂！”
陆昭拂开爪子，一脸的鄙视：
“这辈子不够你还的，还下辈子……”
笑闹了一下，方远兴奋的实在坐不住，站起来一边搓着手，一边绕着沙发兜弯子。
嘴里嘟囔着要如何如何，这般那般，混没注意他昭哥欲言又止的神情。
转了好一会，才重又落座下来，就见陆昭一直盯着几上的酒瓶不说话，仿佛能看出朵花儿来……
“昭哥，咋了？”
陆昭闲闲的投过眼神，“康帝呢？”
“……什么康帝？”方远一时没反应过来。
“那天晚上，我要的几支康帝啊。没都喝了吧？我打算带回去好好品鉴一下。”陆昭说完，端起茶杯微微嗅了嗅，又垂下眼神，矜持的抿了一小口。
那天晚上？
方远本就是个人精，心中顿时恍然大悟，一句卧槽卡在喉咙眼儿，好险没吐出来。
这是想上他这儿讨人来了吧。
怪不得呢，一向懒理俗事的作风，这次却这么闲，居然还为他的婚事多方打听，出谋划策的，搁这儿等着呢？
……真坏！
死要面子的还不直说，是想让自己主动的巴巴送上去？
亏他刚才为那感天动地的兄弟情嗷嗷直叫，此时却真想为自己掬把同情泪了。
一时的不忿令他促狭之心大起，端出一副完全听不懂的样子，便开始飙戏：
“哦，那几支酒啊，当晚就干掉了两瓶，还剩仨呢，都在酒窖里存着，你等着哈，我这就叫人查条子，给你拎出来……”
说罢，按了服务铃叫了人进来，一边吩咐着，一边不动声色的偷瞄着那位的神色。
直到三支红酒规规矩矩的列在了桌边，两人相顾无言的，一起盯着酒标看了许久。
一个以眼神示意：我知道你知道，但我就是不想说，要等你自己主动说。
另一个装没看见，心里明镜儿似的腹诽，我当然明白你知道我知道，但还想让我主动，那是门都没有的。
现场一度十分尴尬。
半晌，有所求的那一个，才终于认了输。
陆昭揉了揉额角并不存在的青筋，略懊恼着低声：
“人呢？”
方远一张老脸顿时绽放成喇叭花，假模假式到不忍卒睹：
“人？……谁呀？”
这就过分了啊。
陆昭板着脸开始数落：
“小学三年级，你把启昌最爱的那只金毛点点薅得半秃，谁帮你背的黑锅？五年级，你追隔壁班米娜，嫌自己字丑，谁帮你写的情书？初一的时候，你跟你爸闹离家出走，谁拦着没让挨揍的？初二……”
“唉，行了，行了……再翻下去，我怕是裤衩都不剩，得从光屁股时候开始报答您老人家的大恩了。”
方远拒绝重复收听自己的光荣历史，有些不怀好意的打趣：
“哎，我说，你这千年铁树难得开上一回儿，我还以为，多少要热乎几天，来个君王不思早朝什么的，怎么立马就飞了希雅图？第二天，我可就看见小江江，规规矩矩的上着班了呢。”
“……那边出了点篓子，临时决定飞的。”
陆昭没有多加解释，只是有点嫌弃对方的腔调：“怎么跟你弟一个德行，什么小江江小江江的，黏不黏糊？人有名字的。”
方远笑得跟个小流氓似的：“……哦？难道是我叫的太亲热？你不乐意了？”
见人丝毫不接茬的样子，有些没趣儿的，稍微收敛了些，不再试图捊这虎须。
方远只是诚实的表达了自己的疑问：
“说说，现在怎么个情况？你陆大少勾勾小指头，那送上门的男男女女，不得从城头排到城尾？要找那小家伙，打个电话叫过你那儿去就是，我又不能拦着，还用得着专门跑我这儿来要人？”
“……没电话。”
陆昭闷闷的回答。
脑中不受控制的又想起那一片白腻，想起完全疯魔似的一整天。
要不是希雅图的事情确实紧要，保不准真像发小说的那样，三五天的不思早朝呢。
“怎么没留个电话呢？不满意啊？不至于啊，不满意还能找到我这儿来？”方远否定了自己的否定，然后更不解了。
“……没工夫说话，第二天临时决定飞了，他还没醒呢。”
陆昭没好气道，有些刻意的遗忘了自己留的卡片被丢回给管家，并且四天来毫无音信的事实。
“……哦，没工夫说话啊，那指定来不及留手机了。”
方远怪声怪气的，实名怀疑这位前魔法师在炫耀什么。
啧啧啧，真是老房子那啥，噼噼啪啪的。
“这就给你叫人……不过，这后面，你到底啥想法？”方远看似袒护自己员工实则八卦的接着絮叨：
“……我这两天可还专门打听了，小江江，人正经的大学生，到这边旅游丢了手机证件，又没个亲戚朋友的。领班见人长的好又有些可怜他，这才收进来，在我这打个临时暑期工，好挣点路费回家。
你要是真没什么想法，趁着人还没黏上来，干脆放生得了。”
什么想法？陆昭还没想清楚。
刚落地没多久，就奔着方远这边来了。
但话当然不能这样说，于是再喝口茶，浑不在意的答：
“我能有什么想法？玩意儿罢了。只要懂事听话，没有那些乱七八糟不切实际的念头，我不介意给些好处，养一段儿又何妨。”
哇哦，好一副无情无义的模样……
方远感叹完，一想倒也是。
他原本也没指望，就这一次激情的，能成就什么白头偕老。
之所以一直勉力撮合，也不过是见不得发小孤零零的形单影只，哪怕，只是多个逗耍子的人呢？
有人陪伴着总是件幸福的事儿。
江珩脚步轻快的在包厢与大厅间穿梭，多年的舞蹈功底令他游鱼一般，在拥挤的人群里流畅转圜，进退的灵活自如。
今天是周末了，做完今晚便已工作了满满一周，总算到了可以结薪的日子，加上几天来不错的提成及小费收入，眼看着就可以有些底气离开，去做自己喜欢的事儿了。
想到这儿，一惯淡然的脸上也难免带了些笑意。
迷离的灯光下，这样美貌的少年若有似无的一笑，迅速招来猎食者的觊觎之心。
一条肌肉鼓胀的花臂，突然从卡座边伸了出来，抓住了纤瘦的手腕不放：
“小美人……来，过来陪哥哥喝两杯。”
江珩被拉着，差点一个趔趄。
幸好刚才端的酒都已送到客人桌上，此时只拿着个空盘子，要不然砸了酒，吓到客人不说，还得赔不少钱，那简直就是一穷二白的穿越生涯中不可承受之重。
少年实在有些生气，低喝了一句：
“放手！”
听着干脆的冷声，座上另几人顿时怪笑着闹了起来。
于是，被攥的更紧了，一张明显带些匪气的脸也凑了上来，吐露着满嘴的酒气：
“呦，哪来的小鸭子，倒是挺硬气的，你知不知道……”
“呀，力哥！您这是多久没来了？”
刘琦有些夸张的打着招呼，打断了对方的话。
像是老朋友见面拥抱似的杵了过来，实则掩饰着，一边在花臂的手上轻拍，一边在其耳边低语：
“力哥，这是老板的人，这不正好有事儿让我找他来了！给兄弟个面子啊，就这……”
叫力哥的壮硕男子，胆子绝对匹配不上那一身张牙舞爪的刺青，听到老板两个字，联想了下方家在本地的地位，立刻歇了继续找茬的心。
借着和刘琦称兄道弟、相互拍肩的机会，毫无痕迹的就松了手。
影帝在民间啊，演技堪称一流。
刘琦见他上道，微微一笑，高声发出召唤：
“小李，给力哥这座儿，再来两扎招牌黑啤，算我的……”
如此，面子里子都有了，一场麻烦还未成型便已烟消云散。
江珩依着刘琦的吩咐，穿过泳池、花园，来到天际包厢的门口。
第6章 chapter 6
天际包厢，这是老板专属的地方，仅供他和一些有特别地位的朋友使用。
江珩本来很少有过来的机会，可……上次遇到发情期时也是这里吧？
记忆难免就深刻了起来。
老板找他能有什么事呢？
猜不到。经理也是语焉不详的，没说个所以然，只说了句进去就明白了。
有些疑惑的少年紧了紧领扣，捋正了胸牌，敲门后稍微等待片刻，推开走进去。
“方总，请问……您找我么？”
江珩双手在身前交握着，微微躬身向方远行了个礼，目不斜视的安静问道。
“……嗯”
方远答应了声，异常沉稳的点了点头。
其实是他根本没想好该说些什么，我找你能有什么事儿？有事儿的人在旁边盯着呢！
江珩觉得今儿的老板看上去有点怪，不知道是不是眼睛不太舒服的原因，一个劲儿的冲旁边翻着白眼。
顺着眼色看过去，隔壁长条沙发的正中，坐着一位身穿浅咖色休闲西服的英俊男子。
内搭着款式简洁的圆领白T，显得整个胸膛异常的宽阔紧实。
身量必是极高的，无处安放的大长腿轻松交叠，一只遒劲有力的大手正端放在膝盖上，食指微微敲击。
即使不言不语随意的坐着，气场也强大到仿佛肉眼可见的地步。
隐约的有些眼熟，可定睛再看，分明又是个从未谋面的陌生人。
陆昭盯着江珩的手腕眼神微凝，手上的敲击也顿时停了下来：“怎么回事？”
少年顺着看向自己的手腕，一圈紫红至微微泛青的淤痕是那样的明显，在冷白皮黑制服的强力衬托下，很是带着几分狰狞。
“……没什么。”
江珩不知该从何说起，只能欲盖弥彰的把手缩回了身后，简单答了一句。
这莫名带着点熟稔与关切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摸不着头脑的少年眨了眨懵懂的猫眼，看向自己的老板寻求答案：
“这位是？”
空气突然凝固……
男子双眸一缩，眼神骤沉，微不可查的歪了歪头，似疑惑又似有些愤忿的盯着他，持续散发着冷气。
方远拿出十二万分的功力，做好表情管理，实则内心欢快的吐槽，仿佛弹幕就快要爆屏。
……合着滚了一整夜的床单，小侍应生压根不知道眼前人是谁？
原本想把人叫来后自己就回避一下，给老友留个私密交流空间的。
可如今看这画风走向，竟有些曲折魔幻起来。
方远借机向后靠着，坐的更稳了些，带着熊熊八卦之心，面无表情的介绍：
“嗯……这位，这位是我朋……”
“陆昭。”
不待方远官方认证完毕，陆昭已沉声的自报家门，说完，下颔角微动，疑似咬了咬牙根，却又一副隐忍不发的架势。
陆昭？
那个很难沟通的“Alpha”？
那个翻来覆去烙了他一日夜馅饼的人？
江珩惊讶的眼睛，瞪的更圆了。
身后的手指无意识的相互绞紧，慌张的情绪弥漫上来，还带着一两分说不出口的委屈。
过都过去的事儿，这么些天了，这个人还找上门，想干嘛呀？
不能做好事不留名的，静静消失吗？
心里一阵埋怨过后，素养与同理心却又开始占了上风。
怎能这样忘恩负义？
好歹人家出手帮了自己，要不然当着那么多人发情的后果，简直是不堪设想的惨。
丢不丢脸的已不在考虑，怕是要被人送到研究所切片，或者疯人院关上一辈子吧。
既然如此，人家帮了大忙，却还要别人负担昂贵的房费，那确实有些不应该。
勇敢的少年想到便直说了：
“您……就是陆昭先生？那天没来得及当面跟您道谢，非常感谢您的帮助。您留下的卡片我有看到，只是，我身上没钱，您又先走掉了，就只能把卡片留给旅社老板，请他打电话给您了。”
诚心诚意的鞠了个躬，少年有些不好意思的接着表示：
“但我马上就可以领到薪水了，房费有多少，要不然，麻烦方总在我工资里扣除后给您吧。”
……感谢
……帮助？
陆昭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有问题，或者是这少年的脑子有问题。
他说的和自己理解的是同一回事么？难道不是他上杆子求着这样那样的，缠得自己差点连脑浆子都榨出来了？
现在一副大义凛然公事公办的模样，是要闹哪出？
错认自己的公寓是旅社不说，还要分摊房费？
……不，人家要独自承担，真是好大方的呢！
一肚子的不知所谓，陆昭的语气带了些不耐烦：
“……不是旅社，没有房费。其他呢？就没什么好说的么？”
其他？
其他还有什么欠的？没有了啊。
……难道？
脑海中突然蹦出个极微小的可能，然后逐渐放大。
江珩微微张开嘴，惊讶到有些结巴了：
“……您……难，难道您是……是要收费的？”
他完全没注意到自家老板快要突出眼眶的眼珠子，忐忑的从头到脚仔细打量这位陆先生。
颜值：顶级；
身材：顶级；
气质：顶级 顶级。
技能：嗯，这个可以忽略不计。因为自己也没经验，无法对比。
回想了下这几天旁听到的，会所那些模特的私下聊天，再对比下双方的产品品质差别。
少年悲哀的发现，若是公平交易的话，那将是他一周所有薪水加提成加小费，都远远不能填补的一个巨坑。
不行。
要挣扎一下！
感谢归感谢，这笔账却不能轻易就认！
为什么陆先生的脸色突然这么难看，是有预感自己想逃账么？
江珩在心中给自己打气，没关系，先动之以情：
“陆先生，在我们那边……我的家乡，很多提供这样帮助的A……人都是义务劳动的，是对我们这种人……的爱护……”
好像更难看了。
没关系，再晓之以理：“真的，我不骗你的，我们那边很多义工的，实在……实在不行，那就请打个折吧。”
“……”
“……凭什么打折？”
陆昭脱口问完，才觉得自己恐怕已被气到逻辑混乱了。
要不然不计较对方以为自己是个收费的，没好奇什么义工不义工的，却较真起打不打折……
关注点为什么这么奇怪？
“那个，因为时间不够长啊。我们一次发……那个都5天的，这一次不知道怎么回事，差不多20小时就结束了，哦，这当然不全是您的原因啊。但我，是真的没有那么多钱……”
江珩过来没几天，还不太了解这个世界人类体质的深层次知识点，慌乱中，只能按照自己所知的，想方设法找寻着，要求减免的理由。
……对方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为什么感觉马上就会冲上来掐死自己的样子？
“……咳……哈哈……咳…咳”
犹疑不定中，旁边突然爆发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是他老板，方远。
失心疯一般连笑带喘，咳得茶水都从鼻子里冒出来了，还浑然不觉。趴在沙发上一字一句扮演着复读机：
“……时、间、不、够、长！”
两人这才注意到他，同时看了过去。
同款皱眉冷脸加死亡视线，令方远的狂笑戈然而止。
奇异的，他现在居然感觉这两个人……
嗯，还怪配的嘞。
这样奇葩的事儿可真是千年难遇，太嚣张了不好，怕不是要被人赶出去的。
方远再次端起茶杯，缩了缩身体，眼神直直盯着手中的茶水，努力降低着存在感，强忍笑意说到：
“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陆昭死瞪着发小，知道今天这事儿已完全脱轨。
可他也明白，现在就算是要打死方远，这家伙也是要看热闹不肯走的了。
反正从小到大，相互间的破事儿就没几件瞒得过的，干脆破罐子破摔，再懒得理会。
回过头来，实在不想再继续这样的鸡同鸭讲、对牛弹琴下去。
陆昭打算直球结束这场闹剧：
“不要你出钱，是我会给你钱，很多。你难道不想过的轻松一些？跟了我，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
轻松两个字，令江珩立刻想起了吉祥旅社仲老板的告诫，很多又是多少？是不是那种号称月入30万轻松悠闲的岗位？
脑海中开始警钟长鸣。
“不要。”
江珩答得干脆无比。
已做好心理准备，应付对方狮子大开口的陆昭，生平头一次在现实中领教了，什么叫做
……社死。
已经忍笑到浑身酸软的方远，感觉今天会死在这骨骼清奇的少年手里，手软到端茶杯都端不稳了，抖得，活似得了帕金森一样。
这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样子，可真是无比的有趣又可爱。
再把人仔细看看，这小脸蛋如此光滑细腻，怎么好像比初见那天更漂亮了？
虽然自己从来爱好女，但如果是这样特别又极品美貌的小哥哥……
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眼中刚冒出些得趣儿的精光，便遭到了陆昭无情的沉声镇压。
“你那什么破眼神？”
方远心中哀嚎，昭哥啊昭哥，你刚才被人打脸拒了，不想着如何收场，这会儿还有心思管我什么眼神？
果然啊，能单到30的人注定是恋爱中的倔强青铜，还是需要自己这样的王者来帮上一把的。
方远稍稍正了正脸色，和蔼的对着江珩说道：
“小江江，你也不要害怕，这位陆昭陆大少，他指定不是什么坏人，你知道魔都四大家……”
“……闭嘴！”
还未来得及完全登场的背景烘托，被陆昭迅速的喝止了，眼中的火气明显已快要烧穿天灵盖，只勉强的压着，貌似平静的吩咐江珩：
“出去吧。”
方远眼珠一转，懂了。
哎……男人的自尊心啊。
也是，他昭哥什么时候沦落到要靠家世吸引人的地步了？
只单看人材，那也应该是无数人趋之若鹜、恨不能生扑的香饽饽才对嘛。
看着少年对自己抛来的询问目光，方远不好再僭越说些什么，只能轻点下头，以眼神示意可以离开了。
包厢内就剩下两个知根知底的人了，陆昭的情绪变得直白起来，随手拎上茶杯急急的灌了两大口，才鼻孔出气的发出疑问：
“他脑子是不是有点……不太正常？”
第7章 chapter 7
方远摆出三观端正的模样，开始传法布施：
“昭哥，怎么能这样说呢？人小江江明显正经孩子，都没借上次的事儿讹您一回，您倒好，摆出一副金主嘴脸，哦，我给你钱，很多，跟我吧……被人拒了难道不正常吗？”
“你们不都这样么？尤其是你，居然还有脸说我？”
陆昭诧异着，还带着些无F可说的憋闷。
“什么叫我这样的，我每次都是非常认真严谨的在谈恋爱好不好，虽然次数多了些，时间……短了些。”
方远不满的撞起了叫天屈，随后顿了会，换了一脸混合着怜悯与八卦的怪笑：
“要我说，这小混蛋也太不长眼了，简直就是个提裤子不认人的渣男！20小时哦，这怕是超越人类极限了吧，居然还嫌……”
话没说完便感应到了强烈的杀气，立刻知道这马屁怕是拍到了马脚，识趣了：“哎哎，好，好，不提这个，不提这个，然后呢……怎么办？你刚也听刘琦说了，小混蛋做完今天就不打算在我这儿干了。我帮你扣着钱，把人拦着？”
“……什么然后，还有什么然后？别人既然不愿意，我还能绑了人强迫他不成？你我这样的人，犯得着刁难他？……到此为止吧。”
没好气的瞪了发小一眼，愣了一会，又小声添补：“想点名目再给他加点，小家子气的，省得到哪都想着打折……”
陆昭说不出此刻什么心情，只觉得室内的空气憋得人快要窒息，说完起身便就要走。
半道想起什么，转回头来冷冷的警告一句：
“这事儿要是让别人知道了……你就死定了。”
“昂，那必须的，放心，我不是那样的人！”方远点头，赌咒立誓。
“……嗯”
嵌着精致浮雕的包厢门打开来又快速的关上，将合未合之际，只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夸张的猪叫声：
“啊，启昌，我跟你说，你绝对不敢信……今天……”
门关上了，再听不到一丝动静。
被冷冻在门口的高大男子拧着浓眉，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内双都已被气成了真双。
就这么浑身僵硬的杵了好一会儿，嘴里终是爆出了隐忍许久的国骂：
“我特么，真够放心的。”
……
凌晨3点的经理室，疲倦又带点微醺的刘琦，给自己泡了杯浓浓的咖啡，随口问了办公桌前的少年一句：
“小江，要喝点么？这玩意儿挺醒酒，最后走的那一桌，我看你喝了不老少吧。”
江珩客气的拒绝：“不用了，谢谢经理，我……酒量就还挺好的，没事儿。”
刘琦也不多劝，大班椅上落座后，指着面前的离职申请表笑着问到：
“那就算，做到今天？以后别经理经理的，叫我刘哥就成。”
“好的……刘哥。”
“嚯，提成不老少啊，小两万了，长的好看的人果然运气也不错。”
刘琦一边在表上核对签字，一边嘴上打趣。末了，递出去时，又露出哥俩好的和蔼笑容：
“诺，这张表交给财务就行，人还没走，我特意交代过了，让她给你准备现金。”
江珩实在有些感动，却又说不出什么多余的话，只能略腼腆的笑了笑。
刘琦站起身，轻拍了下少年的肩膀：“你啊，这是遇到贵人了，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回来看看刘哥。”
江珩闻言有些不解其意，但很快又被感激和喜悦之情冲淡了：
“谢谢刘哥这些天的照顾，我一定记得的。”
走出会所时已近凌晨4点，天边已开始有些微微发亮。
沿着空旷的浦江边走了好一会儿，捏了捏手中装着现金的纸袋，江珩这才突然有了一种穿越后的实感。
这样一个美好的，全新的世界！
没有了视财如命把自己当货物到处推销的养母。
没有了从分化后就开始打着各种旗号不停骚扰的养父。
没有了Alpha，自己再也不会被任何人标记，成为某个人炫耀的附属品。
这样一个自由自在的世界，等待着他的未来，该是何等的精彩。
凌晨4点的浦江边，眼角微闪着光芒的少年冲着江面放肆的大喊：
“啊，仲老板是个好人，
啊，刘哥也是个大好人，
啊……啊，我好喜欢这里！”
……
夏日的午后，四周热得，仿佛连空气都已变形。
仲小云一边嘬着冰奶茶，一边推开自家旅社的玻璃门，预想中的舒适冷气不见踪影，只能看见前台后坐着的方框眼镜。
三步并作两步，她把奶茶往前台上一顿，整个人跳上去，双手掐住这人的脖子便开始摇晃，嘴里放着连珠炮：
“小叔，你怎么来了？签名照呢？我齐笙哥哥的TO签？你答应我都多久了？”
仲海被晃的直直讨饶：“我的大小姐，你可饶了我吧，再晃我就要吐了，那你的签名可真没有了哈！”
“二囡，松手，多大的人了，疯疯癫癫的成什么样子？给客人看见多不好。”
吉祥旅社的仲老板爬下工具梯，放下手中的螺丝钳，低声训斥着。
好歹把弟弟从女儿的魔掌中救了出来。
这丫头暑假结束就要读大四，马上要进入社会的人了，却成天一副风风火火毛里毛躁的架势，半点稳重也没有。
实在令人头疼，他还想着再念叨几句，就听见：
“大哥，你也忒抠门了，这破空调什么时候能换个新的？还要自己爬上去修……简直了。哎，你说的那人儿咋还没起呢？”
仲海一边挤着眼色，将放在前台准备好的签名照递给眼巴巴的侄女，一边撩拨着他大哥，岔开话题，免得人继续念经。
如此上道，立即收获了小圆脸满满的笑意。
仲小云伸手比心，美滋滋的捧着几张照片开始欣赏自己的男神，耳朵倒也不耽误，直听着仲家两兄弟在旁边聊扯。
“他在会所的班好像都排到凌晨，孩子还小，觉多，正常。”
“哎，真像你形容的，长的那什么……妖孽？还有点其他才艺不？”
“那我倒不知道，不过，好看到他那地步了，还需要什么才艺？不是有脸就行了么？往镜头前一杵，下面小女生不就嗷嗷的。比如我们家这个？”
“啧，你这老古板的审美眼光，我咋这么没底呢？”
“我啥眼光？我仲洋在这片开旅馆小二十年了，做的就是招呼人的买卖，啥样人没见过？要不是你抱怨工作出了急岔子，我都费事儿帮你揽这活儿，真要把人孩子签下来，你就偷着乐吧。”
听到这儿，仲小云约莫就已听出个大概来：
“你们说的，是213的小江先生？”
仲海转头，看着侄女眼中开始冒出的星星，突然就感觉到了两字——
有谱。
“嗯呢，二囡，你也该见过吧？你爸说住了好些天了。人咋样？凭你饭圈judy女王的名头，多少能看出个大概齐？”
一说起这个，沉迷追星的小圆脸开始了无脑吹：
“哎我去，老好看了，那颜值，绝对的横扫娱乐圈，也就……嗯，也就我齐笙哥哥能稍稍比拟一下吧，真的，小叔，你要是能签他出道，你的大经纪人梦想那可就不远了，我跟你说……”
老旧的玻璃门发出咯吱的响动，打断了女生的话。
一个清瘦修长的少年拎着大大的塑料袋走了进来。
白T恤蓝牛仔，又圆又大的眼睛笑得弯弯的，阳光穿出树荫，透过玻璃门照在他身后，浅浅晕出一道耀目的光圈。
好一副天使在人间的模样。
仲海一时看得有点眼直，嘴里喃喃的：“别吹了……看见了”
“老板，小云姐。”
江珩微笑点头，打个招呼。
兴奋导致一宿没睡，整个上午东奔西跑的，天桥等证件、营业厅买手机，感觉自己已彻底在这世界落了户，人也就明显得主动活泛起来。
“呦，小江，一早上没瞅见，还以为你没起呢，这是买啥好东西去……”
仲老板的调侃突然就卡在了喉咙里。
原来少年扯开口袋，露出十来桶方便面，接着数出若干纸币放在上面，双眼闪亮着：
“老板，我昨晚发薪水了，这是后面几天的房费，还有，这是前几天在您那儿拿的泡面，都给您补上。”
江珩有些过意不去的接着解释：“就是我跑了好几个地方，都没看见那个叫康帅傅的牌子，只好买了这种类似的康师傅，应该……是差不多的吧？实在不好意思。”
不用抬头，仲老板也感应到了女儿和弟弟射在自己身上的鄙视眼光。
他难得的老脸一红，一手将袋子薅到桌下，一手握拳于嘴，假假的干咳一声，赶紧翻篇：
“嗐，这都是小事儿，小江，我给你介绍下，这是我弟弟仲海，在启明星传媒当个小经纪，他有事儿想和你聊聊，你们聊，你们聊哈……”
江珩好奇的望过去。
一个大概三十左右的男子，与哥哥同款的小眼睛憨厚脸。
要不是眼镜换成了方框的，那简直就是年轻十年版本的仲老板本人。
“你好，我是仲海”
“您好……江珩。”
陆昭：啊……啊，我也好喜欢你啊，就是我现在居然还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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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chapter 7
第8章 chapter 8
“小江还在读书呢？哪所大学啊，开学就要回去，不在魔都了？”
仲海已毫不怀疑家人的眼光了，只捡最关心的问题率先发问。
因着形似仲老板的原因，江珩对这人已自带了两分亲近。
他不是对这种自来熟的问题有什么抵触，只是真的不知道从何答起。
怎么说呢？
他倒是想回去继续上学，可那也得能回得去啊……
“回不去了，嗯，其实就是已经辍学，实在读不下去，就想先留在这里找份工作。仲海叔，您问这个做什么？”
“……叫仲大哥，我才大小云6岁，咱们各论各的。”
仲海心中一喜，可他形象包袱太重，没顾上说正事，先扯起了闲篇。
倒是急公好义的小圆脸先憋不住了，开始发挥她抢答的天赋技能：
“ 小江先生，我小叔他呀，这是想捧你做明星呢。”一边说，一边得意的指着手里的签名照，示意：“呐，我齐笙哥哥这样的，顶流啊！你肯定知道的，能演能唱又能跳，简直是帅到爆炸。”
当然……不知道啊。
江珩好奇的伸手讨过照片细细看了一眼。
是个俊逸出尘的单眼皮男生，眼神冷而深邃，气质卓绝。
其中那张写着小云名字的舞台照，是舞蹈中途的抓拍，姿态潇洒，动作韵味十足。
看看眼前幸福到冒泡的小云姐，想想初到那天街边遇到的女学生。
会唱会跳，就能像这个男生那样得到这么多人的真心喜爱么？
在江珩原来的世界里，娱乐业也相当的发达。
只不过那都是AB的盛宴，少有Omega能涉足其中。
平权运动虽然大大改善了Omega的生存环境，可真正的平等却仿佛永远不会来临。
他们的种群在艺术美术、个人形象方面绝对的普遍占优，可一旦分化接受标记之后，基于天性的桎梏，是完全无法违抗自己Alpha任何要求的。
可又有哪个A会放下控制与独占欲，放任自己领地被随意侵染呢？
因此，就算有O运气好到突然大红大紫，那也不过短短几年的光景，转瞬即逝，完全无法登顶。
偶有个别特立独行不肯接受标记的，也是在其他人的谩骂或有色眼光中备受歧视，逐渐消失。
更可悲的是，参与谩骂歧视的居然多是同O种群……
从小被强迫学习舞蹈、钢琴，不过是养母为了增加货物的筹码做的前期投资。
江珩从没想过有一天，竟然会有赖以谋生，展示在别人面前的机会。
他的表情稍有松动，流露出些希冀，那边仲海已察言观色的把到了脉搏，直击要点：
“是想签个练习生来着，公司食宿全包，收入肯定比普通工作强些，要是能红，那就更不用说，房啊车啊的，自己挣回来的，用着多踏实？”
他这话其实略有些夸张，大把新人撞到头破血流也不见得有个水花。
车好说，房的话，还真得看是哪里的房。
那要是魔都，你不混成个七八线就压根别指望。
江珩哪知道这些，一句食宿全包就已经被打动了八成。
另外两分，单看仲老板面子，那也就爽快的答应了。
连练习生三字什么意思，都还没弄明白。
……
启明星传媒公司，艺人总监办公室内。
汪屿正劈头盖脸骂着面前的男生：
“就算你现在出了院，公司花钱把事情压下去了又能怎样？你看看你现在这张脸，没个十天半月的能愈合吗？
节目周三就要开始录了，这节目什么档次你们心里没个B数？国内就再找不出比它配置更高的选秀！
你以为你是天王老子，人还专门等着你恢复？还是说打算顶着这猪头去上节目，告诉所有人你在KTV勾搭人女朋友被打了？艹……居然还有脸闹？”
一大串飚下来，似乎还不解气，汪屿又冲着旁边的小助理黑脸：
“你老大到底去哪了？前几天死乞白赖的把名额要了去，结果立马出这么一档子破事儿，把你丢这应付有P用，他人呢？”
说曹操曹操到，挨骂的小助理带着解脱的神情轻轻向门口方向指了指。
汪屿转头一看。
不正是让他咬牙切齿的仲海又是谁？
仲海笑道：“汪总，您看，怎么这么大火气。”
……这装模作样的明知故问。
汪屿闻言冷笑：“你说呢？”
仲海一回公司，便听说李朝这小子怕被人抢了出镜名额，正在和其他同期生大闹，助理丁有一个没拦住，恰被巡视的汪总逮个正着，于是双双被请上办公室挨训……
这便紧赶着捞人来了。
仲海双手恭敬的递上了自己道歉的诚意，一张练习生签约时的基本信息表：“您请过目。”
什么鬼？
汪屿面无表情保持着威严，心里嘀咕着接过。
江珩，男，汉族。
出生年月：2001年3月16日（19岁）。
身高：178cm，体重：58KG，血型：O，
特长：声乐、舞蹈、钢琴……
咋一看没什么特殊的，等看到两寸免冠证件照时，汪屿才略有了些兴致：“楼下巷子里那家老柯达照的？”
仲海欣然点头：“当然，半钟头前新鲜出炉。您知道的，那死亡打光和土嗨背景可是咱御用的免费照妖镜，我保证真人绝对强这十倍。”
汪屿见不得他这般自得模样，加上气还没消干净，刻意敲打：
“业务能力怎样还不知道，光脸有什么用。”
“您这话我可持保留意见，这圈啊，美是天分，丑是原罪，美到这份儿上，那是老天爷赏……不，是老天爷追着你喂饭吃，哪个也拦不住啊。这孩子，指定红。”
汪屿斜视李朝一眼，当面打脸：“你签这一个的时候也是这样说的。”
“……”
“他人呢？”
“我撂在琴房了，让他熟悉熟悉环境，现在叫过来，您掌一眼？”
“不用，一起去吧，正好看看音乐功底如何。”
两人说着说着一同走了出去，丁有瞄了下一脸不甘的李朝，微不可见的摇摇头，跟着追了去。
琴房内。
江珩一边翻看着琴谱，一边轻抚着黑白按键，思潮翻涌：
两个世界可真是奇妙，分明不同的人文历史，却也能造就完全相同的乐器与乐理知识。
所以，音乐才是宇宙通用的语言，可以跨越所有的时间与空间？
修长的手指划过标题：肖邦练习曲 Chopin Etude Op.10 No.9
不由自主的，双手便开始了弹奏。
轻按，是漂流……
力压，是沉浮……
跳跃，是绽放……
回旋，是流连着不肯结束
少年全身心的沉浸，毫无旁骛。
丝毫没有发现推门而入的三人。
……
一个小时后，舞蹈室内。
汪屿上下扫视着面前微露汗渍的男孩，带着不甚满意的表情微微点头：
“……还行。先休息一下吧。”
转身出门直奔茶水间旁的吸烟区，老烟枪的瘾头又犯了。
仲海本就是跟了他多年的老下属，太熟悉他的套路了。
一路跟着到了地头，赶紧从自己包里掏出盒软中华来，作势敬烟。
等汪屿伸出手准备接住，他才促狭的微微一顿，停在空中：
“就……只是还行？”
汪屿没绷住，劈手夺了过来，一声笑骂：“……狗屎运气。”
仲海挨了骂，浑身却舒坦了，一脸的与有荣焉：“那是。一听那句还行，我就有底儿了。”
说完，迅速掏出火机替领导点上，笑得像只得了大骨头的狗子：
“我这点子相人之术，还不是您手把手教的，普通不错的捧着点，增强下自信；这到了顶尖的，可不得压一压，免得还没出门就飘了？”
顺溜的拍完马屁，仲海接着夸张感叹：
“我去，刚惊的差点没掉下巴，那是人能发出的音儿么？7个八度啊，疯了吧这是……还有，你看跳舞时候那劲儿、那腰条、那范儿，没个小十年的功夫，绝对出不来这火候。
……钢琴，我不太懂，不好评价，不过就只看那颜，那投入的小表情，庸俗的说，那妥妥就是个钢琴小王子啊！”
一边听着仲海瞎咋呼，一边回想刚才琴房与舞蹈室听到看到的。
饶是见惯圈中美人的汪屿，此时也难免有些失神，然后就是纳闷：
“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就这资质，早几年也不该毫无动静儿啊？现在全民娱乐时代，网红越来越多，璞玉却是越来越难找，能红的趁早自己就红了，有几个能安分耐心修炼的。
几大公司也是，发现了好苗子，谁不藏着掖着，早早签了搁自家地头，轮的着你上大街捞个回来？”
“大街哪儿找去，我哥旅馆里捞的。”
“啧……一个意思。你这是天上掉下来把王炸啊，赶紧的，安排几个老师好好修补修补。”
“嗯，我刚一直就在打算了。舞蹈功底绝对够，就是明显还带着些古典舞的习惯，和现在流行舞种有些差距，得让老师好好掰扯掰扯。
声音条件没得挑，不会流行歌曲也可以立马学，就是不会Rap这条没法强求，慢慢来吧。孩子看上去挺乖巧，希望是个能吃苦的。”
“这次的节目，就让江珩顶上李朝，连着冯巍、许小杉、孟姚、陈文烜他们一共5人上。这要再挣不到个名次，我都没脸向集团交代。”
“那肯定不会，我有预感，这孩子命里带红。对了，刚丁有拍了些他练习的小视频，要不要，先抛出去预热一下。”
“时间有点来不及了，早一两个星期的话，到了节目开播，热度正好。现在临到门栏上，各家都在造势，反倒显不出来，还是捂着吧，捂严实了，到时候，再炸他们个满脸桃花开。”
“……您老英明。”
两个人站在窗边吞云吐雾中，完成了一档选秀节目的参选部署。
汪屿和仲海万万没想到，他们刚定了策略要好好捂着的人，还没等当天吃完晚饭，已自动爆上了热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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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chapter 8
第9章 chapter 9
事情的起因，是一位名为“偶家万元”的网友，在自己W博上传的一段小视频。
轻微摇晃的画面中，繁忙的十字路口，长长的斑马线对面，好些路人正在等待红绿灯。
绿灯亮了后，大家形色匆匆穿梭而过。
慢慢的，一位瘦高的中年盲人落在了后面。
再然后，一位穿着白T恤蓝牛仔裤的少年也脱离了队伍，慢了下来。
他手里拎着很大的一个塑料袋，只余光似乎扫到了什么，迅速从右手改为左手拎着。
然后静静的，在盲人靠左正对车流的位置，以同等缓慢的速度向视频拍摄者的方向走来。
人行绿灯急促闪动的时候，已有车辆在慢慢发动。
少年转头看着车流行进的方向，轻轻抬手，做了个请暂停的姿势。
也就短短的一瞬。
可也就是这么一眼，如舞蹈般动作优雅，又如交警似的气势凛然，又帅又飒的样子十分的引人注目。
走完斑马线后，两人一左一右分道扬镳，全程并无言语交流。
少年若无其事的马上加快了脚步，只是靠近的时候，略好奇的打量了镜头一眼。
画面就此定格。
正午阳光下的少年，白的脸红的唇，几绺顽皮的黑发随风胡乱翘着。
最令人惊艳的还是那双又圆又大的眼睛——琥珀色的瞳仁仿佛透光的琉璃，封存着世间最单纯的美好。
长长的睫毛在光线作用下清晰可见，忽闪着，给脸上打了些星星点点的暗影。
博主并没有刻意吹捧少年的小小善意之举，只俏皮的，用自家超高颜值的波斯猫做了个表情包来对比。
十分相似的琥珀色大圆眼睛，带着近乎一模一样的小好奇神色。
标题为“一眼万元”。
文字内容，大意是路遇善良又好看的小哥哥，一眼望上去倒像是我家万元变的。
是的，博主家的波斯猫，名叫‘万元’，在W博上有着百来万的粉丝，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动物网红。
评论区挤满了各色爱颜的，爱猫的路人，其中一条求助的，成了这次热搜的加速器。
“跪求猫眼小哥哥美瞳品牌及色号？”
此条评论，引起了时下最火的一位美妆博主的回复及转发。
这位拥有几千万粉的超级大V，以自己十多年专业化妆师的身份及眼光，力证此视频中的少年纯素颜，更别提戴什么美瞳了，他还例举了一些拥有琥珀瞳色的明星来作为佐证。
在其中一位明星晒出自己的瞳色自拍，玩笑get了同款之后，“猫眼少年”四个字便就如此轻易的，一举火上了热搜第6。
意料外的热度，也是白白来的免费热度，既然捂不住了，那便乘风而起吧。
汪屿当即拍板，趁热用启明星的官博认领了江珩。
举着弘扬社会新风，崇尚尊老爱幼的旗帜，启明星官博很是委婉又正面的表扬了自家练习生一番。
附带推出的小视频，爽利的空翻与弹奏时的背影又引来了一波花式吹捧。
接着再将参加《风华年少啊！》节目的5人名单进行了官宣。
至此，一位名叫江珩的少年，顶着猫眼的tag，开始进入大众的视野。
……
“改道，去鼎泰。”
一辆白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内，后座上的男子一边盯着手机，一边随口吩咐前排。
“是。”
风尚集团总裁特助于辉，此时正坐在副驾上，闻言轻答了一句，然后开始麻利的通知各方相关人员，老板行程更改的突发状况。
心下不由的揣测，什么原因呢？
老板的自我管控一向极端严格，遵照计划按时完成各项行程，是保持了多年的工作习惯。
像这样半途中毫无预兆的改道，实在是少之又少的事情。
更何况，他虽然已接任了鼎泰集团总裁的位置，可因着他那王不见王的父亲，所以惯常的，也就是周末月末参加例会而已，其余时间，大多半还是在自个儿创办的风尚这边，实行远程操控。
今天这大周一的，难道是鼎泰那边，突然出了什么大事？
没听说啊……
思忖间，恍然听到老板的低声疑问：
“……启明星，是在68楼？”
于辉虽然领着风尚的薪水，可因着大总助的梦想，对鼎泰的经营状况很是下过一番功夫。
“68，69两层都是的，这几年娱乐板块增长迅猛，人员编制也剧增，陆董在年初的时候，把原来用于租赁的69层也批给他们使用了。”
鼎泰集团是国内知名的老牌集团了，旗下涉足的行业相当广泛。
位于CBD中心位的鼎泰107大厦，如名所示，建筑共有107层。
除了顶楼是董事长、总裁办公区，下面其余各层，星罗棋布着规模不同的各子公司。
规模最大的互联网板块，占了足足50层有余，剩下的，地产、金融又各自分走了一半，再来，便是启明星这样不大不小，不轻视但也不太重视的，各自盘踞着。
于辉回答完，老板再没了动静儿。
他暗暗给自己点了个赞，鼎泰的事儿也能对答如流，感觉自己在老板心中的形象怕是又饱满了些，大总助的位置正在向他招手啊。
到达专用停车位时，鼎泰总裁办的一助赵仁喜和秘书室林薇薇已在旁边等候着。
等那两人殷勤的伺候着老板下了车，于辉不出意外的，接到了赵仁喜疑问的眼神。
虽然对方是自己大总助路上最大的绊脚石，可目前和平共处的基本原则还是要有的，于是微微摇摇头，示意自己也不清楚过来的目的。
稍想了想，还是暗搓搓的用口型给了个提示：
“启明星。”
然后在面上端出了然于胸的架势，好一副亲密心腹的姿态。
几人乘坐专用电梯上到大厦顶楼。
门一开启，正撞见前呼后拥准备下楼的陆俭行。
这位陆家当代家主、鼎泰集团董事长，一眼便瞧见了快两月未见的儿子，脸上微微透着些诧异，又似乎带着些小心的询问：
“今天怎么过来了？”
“……有事。”
陆昭客气疏离的欠欠身，面无表情的越过众人往总裁办公室走去。
站在落地窗前，陆昭想着刚才下属们自以为隐蔽的眼神，还有父亲的疑问。
不是他没看见，也不是不想答，是真的答不上来……
怎么就突然脑门一热，决定来这边了？
车上的时候，无意看到“猫眼少年”的热搜提示，不知为什么，就想到了某个人。
手指已先于头脑反应的，点了进去。
果然。
白T恤白到耀眼，蓝牛仔清新得，一如水洗过的蓝天。
至于人嘛。
嗯。
也就那样。
-
午饭时间，鼎泰大厦5楼员工餐厅。
江珩往自己餐盘内多加了几块糖醋排骨，立刻遭到了许小杉的猛烈鞭笞。
许小杉自己属易胖体质，被经纪人要求禁口，便对所有能吃的人不遗余力的表达着嫉妒与恨。
几人低声笑闹着配好饭菜，另一边找座的孟姚终于霸到了几个空位，朝他们挥挥手。
开吃。
这是入公司以来，每天最令江珩感到幸福的时刻。
上百种精致的菜品、汤品，各色主食、饮料应有尽有。
全自助，全免费！
结结实实的展示着超大集团的魄力。
“江珩，你刚弹的那首钢琴曲我怎么完全没听过？好像我这个10级证拿的假的一样。”
染了一头浅金发色的室友冯巍，同期生中的一哥、这次代表公司出战的队友之一。
一边小口咽着饭菜，一边微有不解的随口问着。
江珩对此类问题已有了标准回答模版，很自然就答了：“……嗯，是我老家那边一位声乐老师写的，你应该没听过。”
冯巍有些释然又带着点感叹说：“怪不得我完全没印象呢。忒牛B啊，旋律好棒，技术难度也高，果真高手在民间，我看，不比国外那几个顶尖大师写的差，完全的殿堂级。”
说完，再补充一句：“你弹的也棒，绝了！”
许小杉插过话头：“总听你说老家老家的，你老家到底哪儿的？”
……伽莱尼亚共和国安迪略省。
江珩努力回想了下自己的那张证：
“双庆。”
冯巍很是捧场的说道：“怪不得呢，你这么白，听说你们那出美女，人人都白的很。”
陈文煊有点看不下去了，说：“你咋这么狗腿？要是之前，能拿出你对江珩十分之一的热情对付李朝，他也不会一直和你杠到差点打起来了。”
一提到李朝，现场有点冷了下来。
虽然之前闹的挺不愉快，但做了快一年的同期生，气头过了，大家还是有些兔死狐悲之感。
再说，江珩毕竟是顶了李朝名额上来的，于是一时间，竟相顾无语。
安安静静吃着饭，隔壁桌两位女练习生对话的动静，就凸显了出来：
“吃饭呢，抹啥口红？也不怕铅中毒啊？”
“啧，你不懂，我浓颜系的，擦不擦口红，那完全是两个人。”
“可这不是正吃着饭呢吗？”
“那我是有内幕消息啊……总裁今天过来了”
“陆总？……我以为啥情况呢。就算人家来了，也不会到员工餐厅用餐，他连电梯、停车场都是专用的啊，你想啥呢，玛丽苏小说看多了，还想来个偶遇？”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鉴于目前日益严重的食品安全问题，鼎泰太子爷，陆昭陆大总裁，今儿中午会来巡查员工餐厅各窗口，以、示、督、促！”
听到这儿，江珩夹菜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同名么？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冯巍已凑到耳边低声八卦加吐槽：
“眼瞎心盲的丫头片子，还想攀高枝？你不知道吧，陆总虽然长得帅，但出柜都好多年了，为了这，跟董事长不对付着呢。”
江珩木木的咬着筷子头，心想：你倒是消息灵通，可若真是那个人，那我不仅知道。
恐怕，还知道得比谁都深入……
不详的感觉冒了出来，第六感告诉他，不是同名，那很可能就是同一个人。
当初怎么就瞎了眼，以为他是个收费的？
现在怎么就不走运，前脚甩脸说不要，后脚又到了人家地盘上讨生活？
真见面，又说要包养什么的怎么办？
再拒绝，会不会被赶走，当不了练习生了？
江珩脑子里乱哄哄的，半晌，决定化悲愤为食量，趁着还没被赶走，再好好吃他一顿。
“你吃这么猛干嘛？小心噎着……”
“……最后的午餐啊！嗷呜……”
不远处的门厅，某个鹤立鸡群的男子，带着一溜的随从，撩动着沿路的氛围，阔步向这个区域走了过来。
陆昭：
现代生活什么好,健康身体最重要,
无毒无害有营养,食品安全要记牢。
为了偶遇开个屏，容易么我。大家可要重视起来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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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chapter 9
第10章 chapter 10
容纳着小几千人的餐厅内，陆昭犹如巨鲸巡行.
所到之处，惊起波澜一片。
“陆总”“陆总”的称呼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他身边跟着的，除了三位助理、秘书外，集团总部行政的正副手、总厨等也各自在列。
“……这边是中式菜品区，原料都是指定供应商严格检控的，食品安全问题，我们一直放在首位……”
陆昭听着行政总监的汇报，转头瞧瞧窗口内的菜品。
偶尔回应下个别面熟之人的招呼，就这样，一路朝着某个方向行进。
没办法，一堆颜值明显高于平均值，顶着金发银发，穿着时尚休闲的少男少女。
在旁边一群各色职业装白领衬托下，便如深夜的灯塔那般，醒目耀眼。
江珩紧张的快把头埋进餐盘里了，偏偏冯巍还不停的在他耳边直播：
“真特么帅啊，他要是混娱乐圈，那还有我们什么事儿？怪不得小丫头片子兴奋的，怕是想要生扑，哎，朝我们这边过来了………我X，真扑啊？”
江珩迅速抬眼，那个矜贵的男人以及身后簇拥的下属，已经近到不过三五步的距离，貌似要从这边的通道经过。
隔壁桌一位瓜子脸火红唇的小美女，激动起身准备行礼。
高达10公分的鞋跟，戏份十足的崴了一下，人滞空的火候也十分自然巧妙，生生的，朝着陆昭的方向倒了过去。
“……没事吧？”
能给米其林轮胎做代言人的胖总厨，扶着小美女的胳臂肘，小心问道。
“没……没事，多谢您了。”
小美女弱柳扶风的致着谢，笑容中透着些咬牙切齿。
陆昭在江珩桌边停下，仿佛压根没看见刚才的一幕，只是对餐盘中的食物感到疑惑：
“公司的食堂，不合胃口？”
所有人都盯向桌上的金丝描边瓷盘。
除了一个装糖醋排骨的满满当当扎扎实实，其他几个，只可怜的摆放着几块清淡的菜蔬。
肉类主食皆无，也没有明显吃过的痕迹。
行政部两位老大加胖总厨的火眼金睛，“嗖”的瞪了起来，仿佛一个答得不对，他们就要集体辞职谢罪一般，现场充斥着紧张感。
冯巍的大条神经在此发挥了良好作用，有些嬉皮笑脸的回应：“哪儿能啊，饭菜可好吃了，我们是想吃不敢吃，快上节目了，怕胖！”
陆昭闻言，眼神略带揶揄的，在满满当当的那份上顿了顿，说：
“那就好。”
转头离去。
从头到尾，仿佛不认识也没看见，那鹌鹑般低着头的少年。
等人走远了，许小杉才大喘气的做个鬼脸，低声道：
“气场真特么强，刚才满脸冷漠的问话，我简直有点张不开嘴，那位女勇士，胆子可忒么大啊。”
冯巍啧啧赞叹：“可不，好一出耳熟能详的英雄救美。”
孟姚有些看不上的嗤声：“切，她算什么美，况且也没救成啊，不是被总厨扶住了嘛。”
冯巍回个白眼：“错，陆总还不够美吗？英勇的总厨大人，从女恶龙手里救出他来可不容易，手眼身法步，慢一丢丢都不行呢。”
孟姚：“……”
几个人很是嬉笑嘲弄了一番，年纪最大的陈文煊推了推旁边的人：
“江珩，你发什么呆，怎么不吃了？”
江珩这才回过神来。
难道没认出来？或者已经忘了？
也好，那一时半会的，倒也不用担心被人赶走了。
烦扰尽去，他光速变回吃货：“嗯，这就接着吃，你们再等我一下下就好。”
专用电梯旁，胖总厨低声请示：“陆总，您刚巡查的辛苦了，这都已过了饭点，我这就吩咐现做一份，马上给您送上去。”
陆昭有些心不在焉的答：“不用，就现成剩下的，随意搭配点吧。”
进了电梯，他才慢悠悠的补充一句：
“要份糖醋排骨，其他随意。”
电梯中几人安安静静，若无其事，只于辉脑中飞快闪过……
改道……启明星……食品安全巡查……糖醋排骨！
嗯，线索链条清晰完备。
再仔细回想了下，餐厅那份糖醋排骨的主人！！
仿佛华生发现了盲点，于辉垂下眼，遮住了一丝了然之色。
-
周三一大早，江珩洗漱完毕，同其他4名队友一起，前往参与节目录制。
摄影棚搭建在市郊，很大的一个影视基地内。
从正门前的迎宾道开始，巨幅海报、招贴一路相随，声势极为浩大。
这档选秀节目，从全国一百多家相关公司，挑选了近一千名练习生进行海选，最终选择99人，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封闭训练及比赛。
最终，只有前7名能够签约成团，算作正式出道。
顶尖的六大公司，各自拥有五名直进初试名额，启明星传媒不高不低的，正排行第三。
于是借着这个优势，从未在任何海选比赛露过脸的江珩，直接空降在了99人大名单内。
几人按照指引，先前往组委会报道，领取了比赛相关流程及其余事项说明。
无非是些公平公正公开的宣导，倡议德艺双行，严禁打架斗殴等等纪律问题。
随后，就进入了漫长的化妆及准备时间。
6号化妆室内，江珩撅了撅自己的发尾，生平第一次变成卷毛的感觉，很是几分新奇。
化妆师Abel是位手腕上纹着玫瑰的帅哥，启明星传媒首席化妆师。
见状略显亲昵的敲了敲他肩膀，说：“别乱动。一次性的自然卷，再多薅几次就没型儿了。”
接着，摊开手指轻扶着下巴，有些焦灼：“节目组要求初试尽量接近素颜，以后才有提升空间。但是，宝贝儿，你这张脸……啊，我简直控制不住创作的**，怎么办？”
江珩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只能冲着化妆镜微微笑了下，以示对赞美的谢意。
一肚子酸水的冯巍，从镜中幽魂般冒出了头：
“艾哥，你折腾江小珩快一个钟头了，我知道他美，但你也不能太偏心眼儿，你瞅瞅我！粉底还没上呢。”
Abel回了个白眼，大声召唤自己的助理：“小美，死哪去了？把旁边这只金毛牵走，先刷好腻子。”
然后旁若无人的开始为江珩上眼妆，一边不断低声感叹：
“哦，这睫毛，我都不忍心上夹子。”
“呀，这皮肤，简直了，又白又奶，从小怎么养的。”
“天啊，这鼻尖的弧度太绝了，还有颗美人痣。”
……
还没出征，启明星练习生4人组，已深深产生了炮灰既视感，陷入了不可名状的自我忧患中。
服饰妆容整理完毕，几人便到了候场区。
一直等到下午3点半左右，才接到进入的通知。
一入通道，众人都经不住“哇”的一声。
实在是通道里面太黑了，仅仅伸手能见五指的地步。
等眼睛适应过后，慢慢朝着亮光的地方行进。
一路上开始闪烁星点的灯光，再往后，星星灯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直到四周全部布满为止。
环形的通道很长，不知道还要走多久，冯巍耐不住率先跑了起来，剩下4人便也跟着向前跑去。
尽头是个空旷宽敞的所在，并排六个发光的柱子，格外打眼。
根据流程规则介绍，这里应该是自评级的地方。
等大家走到跟前了，果然，标志着从“A”至“F”六个等级的即时贴，显眼的挂在柱子上。
要怎么选择？
江珩有些拿不准。
想想总监那句“还行”
再想想自己签约入行的时间。
于是不再犹豫，走到最尾那根，揭下其中一张，贴到了自己姓名牌边。
回头看看队友，冯巍大大咧咧的选了“A”，剩下的，便是清一水的“B”。
其他人此时也看到了江珩的选择，脸上的神色那真是一言难尽。
这次先闹起来的是许小衫。
一脸夸张的目瞪狗呆，指着江珩的评级贴嗷嗷直叫：
“哇，江珩，你这样儿的，搞个末等，还让不让其他人活了？过分谦虚就是骄傲，你知不知道？”
我哪儿样？
江珩纳闷道：“……可，汪总监说我就只是还行而已，临时缺了人让我凑个数。舞蹈不标准，不会rap，不会流行歌曲，让我这次来，好好跟前辈们学习的。”
一句汪总监说，堵的几人不知说什么好。
冯巍脑中闪过火花，以口型暗示：
“秘密武器。”
众人大悟——啊，那倒也说得通了。
江珩没在意队友们的猜测，只转头朝大家微微一笑，率先向演播厅的大门推了去。
大门敞开后，呈现在眼前的，是巨大的金字塔型座位区。
从上至下六个阶梯，对应着“ABCDEF”六个等级。
初评定前，倒也没有那么严格要求对号入座。
因此几人一进门，看见已入场的三十来号人，多半以公司为单位各自抱团，几个等级混坐在一起。
于是几人礼貌的躬身，行个礼道个好，往人数最多的中间区域，D字区落座。
江珩身边坐着的，是来自天元娱乐的三人组。
其中靠他最近的一个娃娃脸男生，带着惊艳的目光与他打着招呼：“你好，没见过你诶，我是天元的董明明，请问你是？”
“你好，启明星传媒，江珩。”
“你长的好漂亮呀，眼睛大鼻子高的，是混血么？”
江珩一时没反应过来，有些呆呆的回道：
“不是啊，没混，就只有O……型。”
好险，差点脱口说出Omega来。
江珩轻轻咬咬舌尖，提醒自己要随时管住嘴，能不说话就不说。
娃娃脸稍稍懵了一下，随即双眼大亮：“你好幽默啊，O型血吗？那我可是混血，A型混B型血。哈哈”
江珩点点头，心虚的敷衍了过去。
各色少年，或三两成群，或单独的，陆续从通道中走出来。
到了圈中老大悦骊演艺进场时，更是史无前例的一次涌进了13人。
江珩身边的董明明，很有点子百事通的味道，合着冯巍一起，不停的叨咕着。
“呀，是菠萝的周浩，他rap超棒的，小天后杨梓君那首得奖歌里的rap就是他。”
“哇哦，郑柏杨也来了，还有李遇，他们两个号称百创娱乐双子星，舞蹈都是长期在H国受训的。”
“彭奚也，外号奚爷，他都出单曲了，粉丝巨多，居然还来跟我们抢出道位。”
“天呐，窦栩然也来了，这位可是大佬级别，唱跳俱佳，妥妥的A等生啊，没跑。”
江珩听在耳朵里，十分的淡定。
因为，一个也不认识。
……嗯？
居然有一个认识的？
看着正在走入大厅的四人组，打头那位，穿着宝蓝色亮片飞行夹克，气势凌然的单眼皮男生。
江珩难得抢了句嘴：
“这个我认识，韩……韩齐笙？”
第11章 chapter 11
“废话，这谁不认识。”
左右两边异口同声的嫌弃。
江珩有点讪讪的轻声，“他不是很红的吗？怎么……”
董明明转头，像看着个外星来客：“……你不会以为，他也是来参赛的吧，大导师啊！首席！！”
江珩当然也看过节目介绍，知道有四位导师，可没见到真人前，那是完全没把人与名字对上号啊。
直到刚刚，看见那双标志性的单眼皮。
容不得多想了，导师四人组已站在了舞台中间。
冯巍轻扯了一下，江珩也顺势和大家一起站了起来。
“大家好，我是练习生首席导师，韩齐笙。”
“声乐导师，陶磊。”
“舞艺导师，秦尤许。”
“形象导师，孔佳音。”
全场掌声雷动。
要说首席导师韩齐笙，在这样一个挑选练习生出道的节目里，大导师，还真是非他莫属。
16岁签约悦骊娱乐，练习两年出道，成为大火男团FPO组合的Leader及舞担。
三年后组合解散单飞，第一张个人专辑《无笙之地》，便创下当年公告榜专辑最高销售记录。
翌年，跨界尝试触电，首部电视剧担纲男主，收视率便破了同时段历史记录，并借此荣获了金心奖——观众最喜爱男演员称号。
去年，更是凭着电影《彼岸》中的出色表现，斩获了博林电影节最佳新人奖。
至此，26岁的韩齐笙，已是众多奖项在手，歌演双绝，从最初默默无闻的小练习生，成长为顶流中的顶流。
声乐导师陶磊，是国内极知名的音乐创作人及制作人。
个人代表作《假话》、《纯真年代》等，都是民众耳熟能详，传唱度极高的作品。
现任京都音乐学院声乐系系主任及博导，是个自由派与学院派兼修的音乐奇人，权威性毋庸置疑。
舞艺导师秦尤许，韩齐笙曾经的男团队友。
国内首位在世界级街舞大赛获得总冠军的人，精通十多种现代舞种，尤其擅长Popping、locking，现任H国顶尖男团GS11、POWER’S的编舞老师。
形象导师孔佳音，是四位导师中唯一的女性。
国内独一无二，登顶过超模排行榜的超级大美女！
退出模特行业后，转行形象及服装设计，同样异常的出色，屡获国际大奖，是美兰时装周的常客，现任风尚集团设计总监一职。
四位导师，无一不是各领域的佼佼者。
仅闻其名，在场的少年们就已充满了仰慕与信服。
“各位，刚才都已参加了自评级，接下来，初评开始。”
韩齐笙的主持风格极为简洁。
没有多余的客套话，直接就宣布了比赛开始，带来紧张氛围的同时，又增添了不少的庄重感，现场顿时热血沸腾起来。
上场顺序是早上报道时，以抽签形式完成排列的。
全凭运气，谁也别埋怨。
所以排在第一位出场的百创娱乐，收获了大家或同情或羡慕的眼光。
第一位，压力无疑是巨大的。
可一旦出彩了，在导师及观众心中，那印象也必是极为深刻、难以替代的。
号称百创双星的郑柏杨、李遇二人组，都贴着“A”字贴，以一首H国知名男团代表作《Fake Love》登场。
时间所限，音乐直接从最激烈的部分开始：
“……
I’m so sick of this
我厌倦了
Fake Love Fake Love Fake Love
这虚假的爱虚假的爱虚假的爱
……”
两人的舞蹈动感十足，Popping为主，少许穿插着Hip-Hop，统一中又带着各自的变化，台风舒展自然，唱功也没有什么明显瑕疵。
起码，以江珩的眼光来看，是非常吸引人的出色表演了。
一曲结束，汗如雨下。
所有选手也都如二人组一般，屏息等待着导师的评定。
四位导师低声商量了一小会，仍然是韩齐笙：“郑柏杨，B等，李遇，C。”
座位区顿时响起一片低叹：
“……不是吧”
“双子星呢，双双掉级啊，怎么还掉的不一样？没看出什么差别啊。”
“我感觉很棒了啊。”
“啊，还以为挑两个A等自评的上去开门镇场子，结果是为了镇我们吧。”
……
“极速运动中，没能很好控制呼吸，气息影响了音准。尤其是李遇，可见体能不过关。因此导师商量一致决定：郑柏杨，B，李遇，C。”
韩齐笙完全无视了面前两个男孩，错愕又有些尴尬的神色，面无表情的重复了导师评定，然后冷酷接到：
“下一组，吉正文化。”
……
时间流逝，有的人升了上去，难掩喜悦。
更多的人却不出意外的掉了级，可见整场比赛的基调，是异常严肃、严格的。
很快便来到了晚上8点左右。
将近5个钟头，中途除了晚餐时间20分钟，连吃饭带休息片刻以外，其余都是参赛节目表演、导师初评定，不断的循环。
包括几位导师在内，大家已明显开始疲劳，最近两三组的表演水平也尤其的堪忧。
韩齐笙的脸色已冷到肉眼可见的地步，没等刚测评完的天河演艺退场，便直接宣布：
“下一组，启明星传媒。”
终于要来了……
江珩深吸口气，同队友们一起站了起来。
旁边董明明立刻友善的喊了句：
“加油！”
5人的装束风格，走着赛博朋克的路子，基调统一的前提下又各有特色。
金发的冯巍套着件深咖色的皮夹克，铆钉中靴与各色肩章、胸章的配搭，很是时髦。
许小衫个子较低，踩了双厚底的袜靴作遮掩。
超短的牛仔外套、加长衬衣配着，胸前与手腕上混搭了6,7种饰品，亮晶晶的吸人眼球。
孟姚化了个略夸张的烟熏妆，右耳边加长的钻石羽毛耳饰分外打眼。
内搭着黑色镂空针织衫、紧身裤，外罩荧光绿的飞行夹克，分明走着妖男小性感的路子。
老大哥陈文烜相对中规中矩，白衬衣黑西裤，外套着卡其色长风衣，只双肩及腰上束着做旧的皮带，与大家达成风格的统一。
江珩178的身高，在5人中只排在第三，但他的比例太好，今日的装扮又过份的合身，衬得整个人修身玉立，格外的光彩夺目。
在场所有人的眼光，不自觉的，就被那个少年吸引了过去。
精致到极点的小脸，在这样美男云集的场合，却能轻易达成碾压，实在让人无力多说。
单看那身材与装束：贴身穿着的，是套暗蓝色连体太空制服，黑色的肩线、肘线、裤缝，勾勒出纤秾合度的肌肉线条。
外面套了件暗金黑的骑士连帽长马甲，右肩至左肋，两条装饰皮带紧紧束缚着，拉宽胸线的同时又带着满满的禁欲感。
修身的马甲下部，呈燕尾状向两边自然打开，露出全身唯一的装饰品。
镶着黑金两色钻的豹头皮带扣，堪堪掐出了一把绝世好腰。
因着腰线突显的原因，腿长便尤其的引人注目。
右大腿处点缀的束缚带直令人有种疯狂撕扯的**，好让这样修长又纤直的大长腿得到彻底的解放。
这样的外形条件，真真让人连嫉妒都升不起来。
不得不服。
五人站成一排，立在舞台上鞠躬行礼。
然后，江珩独自走到边沿站定，双手交握于身前，紧张的看着队友们的表演。
座位区有议论声传来：
“怎么，那个最漂亮的不上？”
“也许，后面再出场，突出一下？”
“扯，时间限定的，总共没两分钟，哪有空抖这机灵。”
“……那是，不和？”
先不论导师与练习生们如何揣测，启明星4人组，已快速而认真的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一首Y国著名乐队酷完的《Adventure Of A Lifetime》
“……
I said oh say oh
我说与你携手共渡
Woo Hoo Woo Hoo
……”
熟悉的旋律，精心编排的locking舞蹈，引得众人皆是“喔呼……喔呼”的跟着挥动双手，成功在现场掀起了一场复古风浪。
表演结束。
4人气喘吁吁行个礼，小跑到舞台边缘，逐一与江珩击掌，交换了场地。
这次，轮到他独自面对舞台。
韩齐笙微眯着眼，略有些冷的问：“一个公司，同一团队的？”
江珩点头答：
“是。”
“为什么要分批表演？无法融入团队？”
大导师犀利的问话，又带出现场一阵嗡嗡声：
“哦豁，这样以成团出道的节目，无法融入团队的罪，那得判个斩立决吧。”
“韩导师好冷漠，这么漂亮的孩子，我都不忍心说他个不字。”
江珩倒没多想，甚至附和着点点头：“是的，暂时还不行。”
少年认真的解释：“我进公司比较晚，加上今天，签约作为练习生，也就不到4天，虽然很努力的试了，但……真的还不行，如果强行加进去，反而会影响大家的发挥。抱歉，以后会更努力的。”
“……呵呵。”
“4天，来搞笑的么？我三年了还觉得自己是个渣渣。”
“人家光脸就能出道了好伐。”
……
韩齐笙背后的选手区，很是传出了些不和谐的声音，他紧绷着的脸，反而松了松。
原来是这样。
知道努力就可以了，什么时候开始都不晚。
扫了眼手中的节目单，又带了些诧异，韩齐笙抬头：“《女神之舞》？”
嗡嗡声更大了。
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
音乐导师陶磊更是夸张的“喔”了一声，表情有略微的呆滞。
孔佳音对音乐了解的不多，有些好奇的低声问陶磊：“什么情况？跳女团舞的？还是一首歌？”
陶磊结束惊叹的表演，转头科普：“《The Diva Dance》女神之舞，电影《第五元素》主题曲，世界上公认难度最大的歌曲之一，花腔女高音混着超重男低音，原版都是用电子合成，才完成的。”
说完，看着江珩微微摇摇头：
“选这个做初测评，这孩子，不是傻子，就是个神仙。”
舒缓的前奏已响起，全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第12章 chapter 12
“II dolce suono
甜美的声音
Mi colpi di sua voce ah quella voce
温柔的震撼了我啊 那个声音
M’e qui nel cor discesa
深印我心
……”
少年音开始在舞台缓缓弥漫，
仿佛正安静的述说着自己的心事。
若一汪甘泉，浸润入心肺，
又如一段微风，温柔的将耳朵包围。
无需听懂语言。
因为少年眼中闪烁的光，那是对情人的低述。
轻轻伸出的手，是最温柔的轻抚。
缱绻情浓之意，直让人恨不能以身替之。
“……
Un gelo mi serpeggia nel sen
胸中一股寒意
……”
声音突然低沉，含着一丝不可名状的忧心，是愤怒，正从喉咙喷涌而出；
又一串上扬的音符忽至，由高至低，再从低往复，扶摇直上，飘到了云端，空灵鬼魅至极。
节奏突然的激烈起来。
少年双手自身下交错，向身体两端伸展。
眼睛自然的闭上。
下巴轻扬，开始发出无比高亢的吟唱
“……啊………
啊………啊……”
极致高音仿佛飚出了飓风，现场气氛瞬间炸裂。
“我去，海豚音啊。”
“妈呀，简直反人类。”
一连串真假音飞速转换着，最快的地方不足一秒。
接着从最低的男低音B2逐阶向上提升，短短2秒内就完成了3个八度的连贯跨越，飙到了#6的非人区间。
陶磊已完全控制不住的站了起来，老脸皱做一团，双手紧紧攥着，仿佛也在帮忙鼓着劲儿。
其余三位导师，也都缓缓站起了身。
随后的选手区，陆陆续续的，也全都兴奋的站了起来。
“……啊……”
临近尾声时，江珩睁开双眼。
双手平伸着高举过肩，整个人仿佛是个发着光的十字。
随着完结的强烈鼓点，猛的向下一点头，颈后的帽子随之翻飞起来，虚虚的遮住了上半张脸，只留下红润的唇微微喘息着。
结束了。
空气静止几秒后，剧烈的掌声呼啸而过，夹杂着各色惊叹：
“艹，刚摄影棚顶上有个灯泡都破了。”
“最后这个动作太特么帅了，是不是有点像刺客信条？”
“我居然刚刚还嫌弃人家入行4天。”
“看见了吧，这是个自评为F的家伙。”
江珩深吸了口气，定下神，双手将帽子掀到了背后。
抬头便看见，所有人都站立着鼓掌。
四处都洋溢着笑容，眼神中充满着对他的赞叹与喜爱。
少年一向清冷的脸上，不禁也泛起了由衷的笑意。
两颊点缀着激动的红晕，在舞台炫目的灯光下，实在美到不可方物。
从他琴房试音后，汪屿与仲海便不约而同的，把这首歌摆在了他的面前。
阿尔巴利亚语的发音准不准确，没人在乎。
照葫芦画瓢，模仿个七八成就行。
高低音及音准，对他来说也不是问题。
整两天的时间，其实就是不停的在练习转音及换气。
功夫不负有心人，总算如愿的，炸掉了现场。
韩齐笙眼中带着惊艳，诚恳的说：“这个，我评价不了，还是陶老师来吧。”
陶磊还没完全缓过劲儿来：“……诶……诶！这居然是练习生出道的舞台？简直不敢相信……从B2到#6那段，我都差点喘不上气儿了。”
孔佳音轻拍着他的肩膀，笑着打趣：“陶老师？陶老师您缓缓。声乐方面，您是专业的，这个评级，我们都觉得还是需要您来做个说明。”
说到自己的专业问题，陶磊正了正颜色，长出了口气，然后斩钉截铁道：“如果只考虑声乐方面，练习生江珩，那肯定是当之无愧的A！”
一边说，一边像个兴奋的孩子一样，高高举起双手大拇指，给台上的江珩点了个赞。
放下手又接着说道：“这是一首难度极高的歌曲，由于时间的原因，具体难在哪里，我就不再一一赘述，只能说，演绎的非常完美，音准、气息、感染力、爆发力统统max，无可挑剔。”
孔佳音附和的点点头：“音乐方面陶老师说了算，形象气质这一块，我觉得……哈，其实不用我多说了吧，放到现在任何出名的男团里，做门面担当也是Perfect……A。”
于是三位导师一起看向了秦尤许。
头上反扣着棒球帽的大帅哥，酷感十足的比了个暂停的手势。
转头看向台上少年：“歌，唱的真的很不错，但遗憾，却没有什么舞蹈表现。从你的形体及站姿来看，应该是有基础的？”
“是的，7岁就开始了，没怎么间断过。”
“擅长什么舞种呢？”
江珩想想两个世界间的细微差异，对比着给出了回答：“芭蕾、古典舞。”
秦尤许微微点了点头，摊开手掌向舞台做了个示意。
江珩明白，这是要他展示一下的意思，可之前完全没想到会为他一个人耽误这么多时间，没什么准备。
于是询问道：“没有背景音乐，随意做几个动作可以么？”
韩齐笙开了口：“这个简单，你刚唱的《女神之舞》，前半段其实是改编自意太利咏叹调《香烛已燃起》，就用刚才你唱段的录音吧，正合适。现场录音老师？”
舞台一侧的大屏幕上，出现了W信常用的小黄脸表情包。
小黄脸诙谐的撇着眼，做出OK的姿势。
江珩深深吸口气，左手屈至下胸处，右手自然打开，做了个六手位的起姿。
音乐响起，少年清澈的声音再次充盈着舞台。
鹤立，单足旋转，轻盈若袅袅的飞烟。
蹬地，连接大跳，灵动如空中划过的雨燕。
下蹲，迎风双足腾空，爆发似瞬间疯燃的火焰。
短短一分钟，舞蹈律动的力与美：强弱、刚柔、张弛……
被少年展现的绵长深邃，淋漓尽致。
舞毕，少年玉脂般的脸上，已布满汗滴。
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抑制不住的急剧喘息。
唯有一双晶莹透亮的琥珀色大眼睛，水洗一般，依旧清澈宁静。
现场安静了好一会，才仿佛突然醒过来似的，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中间还夹杂了几声清脆的口哨。
韩齐笙看向启明星4人组，再向舞台方向微甩下头，4人立刻小跑着返回了舞台中央。
几人面带些紧张，对江珩点点头，迅速与他站成一排，直面导师及选手席，等待自己的初评成绩。
四位大佬低声商议了一小会，由大导师开始公布：“孟姚，D；许小衫，C；陈文烜，C；冯巍，A。”
韩齐笙顿了下，看向江珩：
“江珩……A。”
冯巍第一个凑到了少年的身旁，兴奋的单手搂了搂。
许小衫和孟姚狠狠拍着他的肩膀。
陈文烜则像是撸猫一样，薅了一把柔软的小卷毛，像是对待弟弟般的亲昵。
江珩还有些微呆，只听韩齐笙说：“歌唱的功力，完全可以胜任任何团队的Vocal，舞蹈，有基础在，怎么都不是大问题，为什么对自己这么没有自信？自评选了末等的F？想要出道，没有积极自信的心态是不可能走远的。”
这番话是褒是贬暂且不论，但其中的勉励之意，却是谁都能听得出来的。
江珩想了想，认真的回应：“我才刚刚入行，还有很多不懂不擅长的，无论之前水准如何，在这里，都是全新的我，我愿意跟着前辈们从头学起，从最末等，努力向上迈进。我也相信自己，是可以的。”
原来不是没有自信，更非故意反转来哗众取宠。
而是谦逊的放低了姿态，再借以明志，自励自强。
韩齐笙眼中异彩连连，笑了：
“好，我等着。”
-
节目完成录制的时候，已将近凌晨1点。
至此，99位少年全部完成了自己的初次评级，并以此作为分班的凭证。
江珩与冯巍拎着行李箱一起前往A区的宿舍。
一座较为老旧、没有电梯的宿舍楼顶层：7楼。
走到五层的时候，冯巍就已经有些爬不动了，拖死狗般把箱子往过道一放，一屁股坐上去，开始了小抱怨：
“我的妈呀，现代社会居然存在这种没有电梯的7楼。还这么破，墙上也涂得花里胡哨的。你们说，是不是平时用来拍鬼片的？片场、宿舍，两不耽误！”
江珩由着他散癔症，在楼梯中间停了下来等待着，温和的说：“那歇会吧，不着急。”
同样分到A班的董明明，已在最短时间内与冯巍打的火热。
听到这话，一时脑子里忽忽闪闪的，冒出了一大堆恐怖片的经典画面。
这便有些从心：“不会吧？”
三人静静的待了一小会。
楼梯间的灯，突然的，就熄灭了。
董明明一声短促的尖叫，自己把自己吓的够呛。
是的，魔都本地中等家庭出身的娃娃脸，平日最是胆小，最大的爱好，却是看恐怖片。
自虐成性，原因成谜。
“灯……怎，怎么没了，不……会真……”
董明明哆嗦着，话还没说完，灯又亮了。
祥文娱乐的窦栩然走到了三人身边，海拔185的长腿帅哥，鄙视的朝娃娃脸翻了个卫生球。
“……白痴……是感应灯。”
无端接受骂名的人表示不服：“我，我刚尖叫了，灯也没亮。”
窦栩然用鼻孔看他一眼：“……4楼灯的感应器，在三楼。”
董明明接受到了身高及智商的双重暴击，在心中发下诅咒，窦栩然最好第一轮就被淘汰，希望宿舍里就只剩下他、热闹的冯巍与好相处的江珩。
文中涉及到的曲目，除了韩齐笙及江珩创作歌曲。其余的，为了给到姐妹们代入感，都是选自同名的歌曲，愿意的话可以搜来听听看，望喜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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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chapter 12
第13章 chapter 13
宿舍是2个双人间组成的套房，4人共用一个客厅及卫浴间。
内部装饰比想象中要干净整洁许多。
分房的时候，在董明明强烈要求下，冯巍原已打算舍弃江珩了。
没料到，窦栩然猛的大手一掐，“小白痴，人家两个一公司的，你凑什么热闹？”拎个小鸡仔似的，便将娃娃脸连带着行李一起搬到了自己选定的房间。
总被人白痴白痴这样叫着，董明明也有些恼了,卡在门口上，用力挥开他的手：“我就不想和你一个屋，怎么？心里没点B数吗？”
眼看着便是要干架的姿势。
江珩和冯巍有些尴尬，一个嘴臭，一个小心眼的，这该从何劝起？
入住第一天，就要闹不合？
但是事情的发展，俨然出乎二人预料。
这边，窦栩然眼都快瞪裂开了：“你不是董白痴？董明明？一整天了，你居然都没认出我？”
董明明蚊香眼，上下反复扫视，确定以及肯定没见过啊。
……一丢丢眼熟？
窦栩然极其无语，从手腕上解下皮筋，将额发扎了起来。
嗯，怎么说呢？
185的肌肉猛男扎着小揪揪的画面略有些辣眼。
董明明却灵光一闪的嚎了出来：“胖丫？小学同桌儿？”
然后便迅雷不及掩耳的，扑着挂了上去：“窦原，你怎么改名儿了？你小200斤的肉肉呢？”
被挂脖勒得半死的窦栩然，无视了一旁因“胖丫”闺名爆笑的冯巍，没好气道：
“艺名啊，懂不懂？万一哪天我红了，到时候粉丝在演唱会打call，一起大声呼喊：窦……原，窦娥冤！窦娥冤！……还能听吗？那我得当场给她们表演个六月吐血。”
“……那倒是，栩然多洋气……你这些年吃什么激素长的？这个头，这一身的腱子肉。”
董明明羡慕的说完，还没够，干脆上手又掐又摸的，好一副你侬我侬的认亲场面。
现场既已一片和谐，冯巍也就又开始嘴碎了：“我去，你俩怎么基基的，多少年没见了，亲热成这样。”
董明明得意：“这算啥，胖丫可是我未过门的童养媳，来，亲一口……”
姿势很娴熟。
就，没够着。
174的娃娃脸顿感失去了为夫的尊严，一脸的幽怨。
冯巍人来疯，忍不住凑了上去瞎帮忙，抱着窦栩然的头便作势往下按：“快亲，亲啊你，”
以一敌二，夷然不惧的猛男大吼：“……滚，老子钢铁直，再敢说什么童养媳胖丫的，嫩死你俩！”
这次，连江珩都忍不住大笑出声了。
好一会，才摇摇头，懒得再看沙发上，那三个闹做一团的人。
转身整理自己的行李：简单的洗漱用品，几身新买的衣物，还有小云姐托仲海大哥捎来的面膜……
岁月真是静好啊，人间值得……
“嗖”
刚还在猛男头上的红色皮筋，被人撕扯间，擦着少年的脸颊飞过。
好吧，除了室友有点点闹腾。
-
第二天天刚亮，江珩便悄悄起了身。
一直以来，早起练功已成了骨子里的习惯。
除了初到这个世界，在会所打工日夜颠倒的那一周，其余时间里，竟是从未有过间断。
绕着宿舍楼外的空地，先跑了两圈算作热身。
然后靠到墙边压压腿，拉拉筋，再做上几组呼吸练习。
“哈哈…呼呼…吸吸”正专注练着，身后传来一道醇厚男声：
“早啊，练着呢？”
江珩转回头，是一身运动装扮的首席导师，韩齐笙。
此刻脸上、脖颈上，已有明显的汗渍，一副晨练完毕归来的样子。
还有人起的更早呢，江珩心想。
果然盛名无虚，无论谁的成功，都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哪有白白得来的道理呢？
少年心生好感，微微弯了眼，点头问好：“早，韩导师。”
韩齐笙素来喜爱勤奋的人，他自己也是多年如一日，这样过来的。
刚老远瞄到江珩在这儿练习气息，竟是没忍住，主动过来打了个招呼。
柔和的晨光里，美好的少年努力奋发的样子，真真是令人赏心悦目之极。
眼中不自觉的，流露出与舞台上截然不同的柔和，韩齐笙笑道：
“差不多热热身就可以了，上午就要开始集训，你们的训练计划是我拟的，我保证，能练到你不想练为止。”
“……啊？嗯嗯！”
一向灵动的少年，难得这样憨憨的，又引得导师大人一阵爽朗的笑：“哈哈……回见！”
继而倒退着挥挥手，转身跑远了。
用完早餐再次回到房间的时候，冯巍才顶着鸡窝头不情不愿的爬了起来：“江小珩，你这又是晨练去了？多会儿起的？你也太拼了吧……昨晚差不多快3点才睡呢。”
江珩一边把人往洗漱间里推，一边催促：“快洗把脸下去吃点东西吧，明明和栩然早就下去了。餐厅在一楼，管的严，还不让带回来。听说上午开始集训，训练量可大了，不吃早饭可顶不住。”
冯巍反应迟缓的刷着牙，满嘴泡沫的时候才后知后觉：
“你听谁说的？不应该是先分组讨论，看怎么配合选节目吗？除了我们几个，你哪还认识别人？靠谱不？”
江珩把冯巍的洗脸巾蘸湿，拍上去就是一顿狠搓：“内部人士透露的，绝对靠谱，你可快着点吧！”
房间内顿时回荡着冯巍的惨叫：“轻点！我这如花似玉的脸！”
-
练习生们隔绝外界干扰，专心训练的时候，节目第一期的先导预告，已火热出街。
一分半钟的预告片里，先是快速闪过几帧，海选时人头攒动的画面。
接着便是一小段，大名单99人入场、自评级时的有趣镜头。
再来，是初测评表演的精彩动作集锦、导师的各类反应。
最后，便是四位导师定妆照与节目名的特效剪辑，定格，完结。
后期制作了一些特效字幕，搭配着各种夸张表情食用，效果较佳。
除此之外，全片只能说是中规中矩。
但，就在这短短的一分半钟内，江珩，却彻底出圈了。
首先，是颜粉的狂欢。
那张巴掌大的精致小脸，完全扛住了镜头的残酷考验，出现在大众面前的第一秒，正巧便是推向演播厅大门前，向着队友的回头一笑。
那微勾唇角的笑容，如盛夏的夜空，皎月一般的温柔；又如北极融化的冰川水那样的清澈纯净。
这一瞬间的风情，竟然完全跨越了男女性别之分，让人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堪堪留下个“美美美”的深刻印记。
前一刻，弹幕上还在叫着各色小哥哥，突然的，断崖式停滞。
好几秒后，才猛的，又一起爆发开来：
“我去，哪儿来的神仙？”
“凡人如我已不配知道他的名字。”
“你笑了一下子，我便爱你一辈子。”
“猫眼少年？”
“是珩珩呀……爱了…爱了！”
……
几秒之后，键盘侠则蜂拥袭来，与颜粉们开始了殊死搏斗。
这明显是剪辑的锅。
画面中的少年一脸无辜：“……签约练习生……不到4天……舞蹈不标准，不会英文，不会rap，不会流行歌曲……缺了人让我凑个数。”
斩断了前因后果，几幅画面语音胡乱一拼凑，江珩立刻被天然黑们冠上了“史上最水练习生”“洪荒级凑数花瓶精”等等称号。
颜粉们自然没有坐以待毙，弹幕里举起了反击大旗：
“光脸就可以出道一百遍啊一百遍!”
“反正跟这张嘟嘟唇锁了，回眸一笑的样子不要太美。”
“颜美心善猫眼少年了解下？指路*偶家万元*视频链接”
“小江先生，走花路啊！加油！”
……
吉祥旅社前台，圆脸的仲大小姐，饭圈女王气势显现。
手指敲出残影般，迅速切换了二十来个大群，丢链接、定基调，一气呵成。
要求很简单：
齐笙哥的新综艺，给我往死里吹！
再来说说小江珩，姐姐我亲眼见证签约的极品小鲜肉，真人美过镜头N倍，趁早入股不亏！！
作为韩齐笙的骨灰级超大粉 资深站姐，仲小云这一记安利贴下去，《风少》节目预告片的点击量，肉眼可见得升了起来，弹幕也明显开始有了些倾向。
遍布全国各地，巨量的“生粉”，嗷嗷叫着涌过来，替自家蒸主的新综艺添砖加瓦。
捎带着镜头前的江珩也被套上了Buff光环，花式繁多的舔颜及吹捧，铺天盖地的，满屏都是。
一时热度无两。
时间很快便来到了周五晚七点半。
《风华年少啊！》练习生选秀节目终于正式和大家见面了。
主题曲《少年》，改编自N非裔流行歌手Troye戳爷同名歌曲《Yonth》，正是少年们全员训练了快一整周的成果，于前一天的傍晚才录制完成的。
统一灰粉色滚着白边的西装校服，同款西裤，配搭着白衬衫灰粉色条纹领带，正是青春最美好的样子。
“……
My youth my youth is yours
我的青春我的热血都属于你
Cause we’ve no time for getting old
因为我们没有时间慢慢老去
……”
屏幕里的99位少年，排列成了三个等边三角型。
正中那一个阵列的塔尖位——琥珀色猫眼的男生，正从容自然的唱跳着。
第14章 chapter 14
“陆总，下周主要行程，您请过目下。”
黑色加长林肯内部，靠坐在长条皮沙发上的陆昭恍若未闻。
于辉看了看，原来老板带着蓝牙耳机，他乖觉的准备收回平板，可大老板眼睛盯着自己的手机，纹丝不动，右手却直接伸了出来，摊开。
把平板接了过去，就那样端着。
好一会，左手拇指按下手机上的暂停，搁在腿上。
这才不紧不慢的取下耳机，开始查看起行程纪要。
凭良心讲，于辉绝对没有偷窥老板私人爱好的意思。
他只是顺着陆大总裁的视线，看向工作平板，可旁边手机上定格的画面，就那样自动的，闯到了他视线里来。
已有些面熟的美少年。
是的，启明星的那位“糖醋排骨”。
……果然，不枉他这几天很是做了些功课。
此人的重要性，顿时在特助先生的心里，再次上升了一个Level。
陆昭快速浏览了下行程，吩咐：“鼎泰那边照原先惯例，周末参加例会。其他的，先就这样。”
说完，顿了顿，心中觉得有必要警醒下胡思乱想的特助。
于是左手指在手机画面上轻叩了下，问：“你这多出来的两次，鼎泰大厦工作会议安排，是怎么个想法？……他？”
废话，您这不是够明显的么？铁树开了花，我们做属下的，能不替您多想着点？
于辉肚子里腹诽，面上却毫无端倪的甩锅：“是陆老太爷前段儿交代过的，陆董自上次手术后，精力已是大不如前，鼎泰那边，您还是需要多露下面才好。”
陆昭撇了他一眼，也没说个信与不信，只解释道：“启明星传媒对这次节目很是重视，在集团总群及各子公司群中，都竭力推荐呼吁转发，作为未来的掌门人，多少，我还是要做个表率的……我就随便点开看了看。”
于辉心中满是槽点，暗叫我信了你的邪。
面上却摆出金牌特助的架势，满是诚恳敬佩的说：“那当然，娱乐版块增长得很快速，他们的工作，一定要多多支持。回头风尚这边，我也呼吁转发一下。”
半晌，陆昭才从鼻子中憋出个：
“嗯。”
看回手机静止的画面，一身灰粉色西装校服的少年笑望着镜头，再想想先导预告中的旁白。
陆昭真想赶紧看看那小家伙的表现到底怎样。
但余光中，下属一副蠢蠢欲动的模样又实在令人可恨。
要不是今天被奶奶勒令回老宅，已有了不详的预感，被迫带上了这个保险……
那还真是想现在、立刻，就把这个装模作样的滑头踢出车去。
略有些不爽的总裁大人收了手机，专注阅读起各类报表来。
沿着湾区盘山路几度回旋后，占据整座山头、主建筑足有4千多平方的陆氏大宅，出现在眼前。
司机驾驶着林肯穿过前花园，在主宅大门前停妥。
早已等候一旁的管家廉叔，上前打开了车门：“少爷，于特助，老夫人和老太爷在芝兰厅等着呢。”
听见芝兰厅三个字，陆昭就知道今日的预感果然准确。
那是用于招待少量客人时的餐厅，容纳10人左右，处于中庭花园景观最佳之处。
如果只是自家人吃饭的话，基本都会在私密更强些的玉鼎厅。
传话的廉叔与公寓的管家老白同姓费，是堂兄弟，两人几乎是一同看着陆昭从娘肚子里出来，慢慢长大的。
因此陆昭收敛着内心的焦躁，很有几分亲近的回应着：“廉叔，我知道了。晚上风急，下次可别再在大门口等我了。”
绕过两处回廊，厅中端坐的几人遥遥映入眼帘。
上手处的，是加起来快到160岁的爷爷奶奶。
那对手处客座上的一家三口，陆昭敢以颈上人头打赌，必是冲自己来的。
回头盯了于辉一眼，脚下加速的走了进去。
“……奶奶！还没死心呢？”
陆昭上前轻轻拥抱着老太太，极小声的在她耳旁抱怨，声音里透着些无奈。
然后直起身，规矩的跟老爷子行了个礼：“爷爷。”
身后的于辉也赶紧的半弯了腰：“老太爷，老夫人，晚上好。”
身着墨绿旗袍的陆老夫人，是京都洛家当代家主的亲姑姑，上一代的洛家大小姐，洛璟华。
虽然已是76岁的高龄，但一生尊崇，少有波折，保养得宜的状态，宛如50多的中年妇人。
这位，自来是个眼底不揉沙子的脾气，当下白了孙子一眼，有些不阴不阳的回答道：“呦，于特助也来了？”
一个“呦”字，生生的将不识眼色的嫌弃表达的明明白白。
于辉心里泛苦。
豪门相亲宴啊，要是有的选，他会主动来凑这热闹吗？
好在自家老板，倒也没绝情到完全弃他于不顾，迅速找到理由，替他答了话：“等会跟N国的客户还有个视频会议，所以让他一起来了。这三位是？”
老太太顿时来了精神：“小昭，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娘家远房兄弟的儿子，京都大学外语系教授王文，他太太陈女士，还有啊，他们的大女儿，王思诗小姐。”
转过脸又朝着对面：“小文，这就是我那不成器的孙子，除了要继承祖业，自己也捣鼓了个做时尚的小集团，成天忙得呀，什么事儿都耽误了，你们认识认识？”
陆昭十分客气的与对方打过招呼，摆出了一张毫不知情的亲热脸：
“您看，都是自家亲戚，还劳烦三位等到这会儿，千万莫见怪啊。事儿太多，路上也堵，紧赶慢赶的，还是耽误了饭点，这就开饭吧？”
“……三位是否需要用点酒？”
“……准备在这边玩几天？……”
整顿饭，基本就在他主动掌控着，不停变换话题中平稳的渡过。
眼明心亮的陆老夫人，看着平日里惜言如金的孙子，陆昭陆大总裁，一派话唠模样的装着疯卖着傻，很是有些瞧不上。
等众人饭用的差不多了，干脆的把手中茶杯一搁，直奔主题：
“小昭，今儿主要就是想让你认识下你王家妹妹，人小你3岁，哈弗商学院毕业的，硕士读的政治学，模样漂亮的啊，就更是没得挑，你看，你们年轻人的，应该好相处……你……”
“……奶奶”
眼见得忽悠不过去了，陆昭也顿时没了耐心，当即阻止了老太太继续说下去，打算着快刀斩乱麻，迅速了事：
“王叔，陈阿姨，思诗小姐，实不相瞒，我……是个同志。若是之前我奶奶有些什么……其他的想法，我在这里替她道个歉。实在不好意思了。”
一直保持着大家闺秀风范，不言不语的王思诗小姐，突然的“噗嗤”一声，笑了。
“好巧啊，我也是。”
陆昭：“？”
饶是杀伐果断，临危不乱的陆昭，此刻也稍微有点懵。
王思诗仪态端方的用餐巾拭了拭嘴角，开诚布公的说：
“我不仅是，而且已有了自己的爱人，正打算着要个孩子。这事儿表姑奶知道了，便建议两家见上一见，若是合适的话，就走个过场结个形婚，用试管要两个孩子，一边一个。”
说完，有些揶揄的瞧了陆昭一眼，意思再明显不过，还其他的想法？
怕是你自己想的有点多吧。
王思诗略思量了下，都说到这个份上，干脆坦诚点把想法都说明白了：“我原也觉得有点扯，但今天见了陆总的面，却稍稍改了些看法。陆总的条件确实优越，我和我老……爱人挑了两三家精子库，也没见得能遇上一个您这样的。”
说到这儿，王思诗自信洒脱的笑了笑：
“我呢？我的条件，不自谦的说，那是绝对优异的，我爱人是个混血，外形上更加出色，要哪一个作为母体，都可以商量。本着基因科学的原则说话，如此诞生出的孩子，无疑也会是非常优秀的……陆总，不妨考虑考虑。”
陆昭一时深感国内风气的变化。
眼前这位女同当着众人的面，就爱人啊形婚啊试管的侃侃而谈，毫无顾忌，这做家长的该是什么心情？
不由得，就偏头看向了那位气质儒雅的中年教授。
王文呵呵一笑，意有所指的说：“看我不管用，你们孩子间的事情，自己个做决定，能愉悦自身的同时不忘回报家族就行。”
……这话，要怎么接？
一旁屏气低头，暗自吃瓜的于辉，感应到迟滞的气氛，偷瞄了卡壳的老板一眼。
心下难免带了些怜悯：英明神武的您，也有工具人的一天？
这可真是老姜尤辣，陆老夫人花式催婚史上的崭新套路。
想到刚进厅前，老板盯他的那一眼。
嗯。到了他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桌面下的手指便微微一动。
陆昭放于餐桌上，已禁止响铃的手机，突然就“嗡嗡”震动了起来。
他侧脸一看，若无其事的，将屏幕上“于辉”二字随手遮住、拿起，自然的向大家点头致意：
“紧急公务，抱歉，失陪一下。”
随后起身，似慢则快的，几步便走到了中庭花园接电话去了。
桌边被半道抛下的一家三口，倒也没什么反应，原也不是一次两次就能立马敲定的事儿。
呆了好一会儿，看着人还没有返回的意思。
王文率先起了身，恭敬的对着上手说：
“表姑，表姑爷，我看小昭确实是忙的不可开交，今儿天色也不早了，您二位还需要早些休息，我们就先不打扰了，回头啊，让孩子们自己联系去吧。”
说罢，就带着太太女儿告辞离开。
于辉借着代替陆昭送行，也跟了出去。
陆昭施施然返回厅中的时候，便只剩下了二老……
男女混合着对他进行了残酷的双打。
第15章 chapter 15
“跑什么？你居然还敢跑？”老太太中气十足的发威。
陆昭：“这不是闹笑话么？”
老太太：“这算什么笑话？我老陆家都快断子绝孙了，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陆昭不服罪名，上诉道：“不是还有陆嘉、陆均他们嘛，哪能就断子绝孙了。”
老太太来气了：“那能一样么？那是你二爷爷一房的，搁着旧社会，从根子上就是庶孽子，血脉远了去了。能端的上台面？”
陆昭小声嘀咕：“都什么时代了，还嫡啊庶的，平时您不也亲热的宝宝来宝宝去的，爱个没够？到时候，过继个您最喜欢的来，不就得了。”
一听这话，老太太气更大了。
她这一生顺遂的，偏偏只在子嗣上跌了跟头，儿子就一个，孙子也就那么一个，居然还是个不结婚的。
见到人家家里的小孩，莫不是十分稀罕外加羡慕嫉妒，暗恨自己、还有儿子、孙子统统的不争气。
于是愤愤然的，开始翻旧账：“面子上的事儿，能做个准？你爸虽然不争气，遇上你妈这劫数，生生把自己给阉了，可好歹，还是留下你这么个优秀种子。
你倒好，干脆的女色不近，这次怎么说，门当户对的，也不图你的人，做试管要个孩子都不行吗？”
陆老太爷有点听不下去了：“那叫结扎，怎么就是阉了？这么难听，你这女土匪的性子到老都消停不了。”
“生不了孩子，那可不就跟阉了一样？”
回怼了自己丈夫一句，老太太接着数落：“也没指望你那么容易答应了，不过，也是个出路不是？人教授说的就是好，愉悦自身的同时别忘了回报家族。”
稍歇一口气，老太太话音低了些：“话说回来，你跟你爸这心结，到底要别扭到什么时候？倒不是我偏向自己儿子，可你爸妈这事儿……”
顿了顿，估摸着想忍，结果还是没能忍住：
“……法院都判了正当防卫，可见真的错不在你爸。他去做那个劳什子结扎手术，也都是为了确保再婚后，只有你一个继承人，好弥补你的缺失，可见，是爱极了你的，你就……你就不能体会体会，原谅他么？”
陆昭脸色有些僵硬了，十分不愿意接这茬。
一旁老太爷察言观色，开始叨咕妻子：
“行了行了，先还说的好好的，又扯这些陈芝麻烂谷子干什么？孩子难得回来一趟，一会又被你啰嗦走了。你不是炖了虫草燕窝，还不去瞅瞅，成了没？”
老太太嘴快的念了一通，本就有些后悔，也知道老头子这话是打发自己，爷孙俩单独聊聊的意思。
低低叹了一声，没奈何的出了门厅。
炮仗似的奶奶走了，陆昭，却也一点没敢松气。
比起那连珠炮的劈头盖脸，面前这位擅长的，那就是绵里藏针，更难应对。
“咳……咳，小昭，你扶我一下。哎，人老了，可不就招人嫌弃？坐的久了，居然起动都费劲。老喽，不晓得这把老骨头还能撑多久……”
嗯，示弱是先手。
等扶着老人起了身，慢慢在花园中走了开来，第二招——共情
开始招呼了。
“你别怪你奶奶嘴快，俭行跟你啊，都是她放在心尖上的人，你们这一别扭就小二十年的，她心里难受啊。你看你妈走了那么久了，你也放不下不是？”
这话陆昭怎好反驳？
于是第三式：攻心
这便顺理成章的盖了过来：
“人啊，不论坐到什么位置，到了临老，就图个子孙满堂。从我爷爷的爷爷迁到魔都，至如今，都二百来年了，做买卖发家，也有了一百多年历史。”
“……咳……咳”
老爷子停下脚步，低咳了两声，又接着说：
“眼看啊，别家红红火火，咱陆家这单根独苗的，说不得，还要断在你的手上，我们这是整宿整宿的睡不着啊，你真忍心，看我两个老的，因为无颜面对列祖列宗而死不瞑目？”
陆昭纵有千般本事万种理由，此刻，竟也没法说半个不字。
……这就是他总躲着不愿回老宅的原因。
这二位那是千年的道行！
一个红脸一个白脸，左一招右一手的，实在是太难招架。
长长出口气，终是松了口风：“等这段儿忙完了，再想想怎么办吧，形婚什么的不考虑，不管真假，我都不想和任何女人扯上关系。”
陆老狐狸好不容易取得了阶段性胜利，眼见得曾孙在望，当下不咳不喘，背不驼，连手也不抖了，连说了两个好字。
欢脱的直奔厨房，找老太太报喜去了。
徒留陆大少爷工具人一枚，花园中无语望天。
-
昏暗的影音室。
整面白墙的投影上，正要推开演播厅大门的少年，回眸一笑。
“可，汪总监说我就只是还行而已，临时缺了人让我凑个数。舞蹈不标准，不会rap，不会流行歌曲，让我这次来，好好跟前辈们学习的。”
……
窝在沙发里的男人，看着镜头中的少年干脆的选了“F”字帖，低笑了下：“倒是有自知之明。”
“你长的好漂亮呀，眼睛大鼻子高的，是混血吗？”
少年呆呆的说：“不是啊，就只有O……型。”
弹幕上一片：
“天然呆好萌啊！”
“喵喵萌死我算了。”
“我也是AB混血儿啊，哈哈”
……
男人却完全没有get到其中的要点，哪里就萌了？
他自己A型血，不也鼻高轮廓深的像个混血么，这些小孩子的关注点真是奇奇怪怪，幽默阈值也忒低。
哼。
陆昭一边刷着重播，一边在心里吐槽。直到少年的《女神之舞》在屏幕中展现开来。
……
“II dolce suono
甜美的声音
Mi colpi di sua voce ah quella voce
温柔的震撼了我啊
啊……啊”
弹幕虽然已被设置到30%的透明度，顷刻间，却也密密麻麻的，快要占满屏幕了。
“陶磊老师，这是神仙，鉴定完毕。”
“啊啊啊啊啊啊我炸啦”
“土拨鼠尖叫啊啊啊”
“这特么是个人？”
“我去，这特么是只海妖吧？”
“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
陆昭的大脑当机了半分钟。
等反应过来时，手指已不受控制的回拉了进度条，少年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干脆关了弹幕。
嗯，有些挡脸了。
……
当歌声第三次在影音室弥漫之时，投影上的少年开始了他的舞蹈展示。
陆昭对舞蹈技巧一窍不通，可对美的欣赏，却能称得上是顶尖的眼光。
表演绝对是超级出色的：身形舒展自如，节奏与律动配合的天衣无缝，举手投足间的气质韵味，实在是优雅俊美之极。
但，却没有给他带来如歌曲那样，窒息般的惊艳。
因为他见过，少年更美的肢体展现。
那一日一夜，发自生命本能的，抵死求索。
莫名的，喉咙有些干渴，心跳也很急促。
……不止心跳。
陆昭不禁向下望了眼。
“艹”
静止了好一会儿。
终是忍无可忍，急速的按下暂停，走向了洗手间。
……
等到快睡的时候，陆昭靠着床头，用手机刷完节目第五遍，才发现与少年相关的热搜，一下子冒出了四个。
“猫眼少年顶A”
“女神之舞现场炸裂版”
“女神之舞芭蕾”
“生姜之约我等你”
前三个不足为奇，不论是自热的还是公司买的，都在陆昭的意料之内。
后面的一个便有些看不懂了。
什么生姜？
生什么姜？
点开帖子细细瞧了眼，突然就有些脸黑。
来源是一段剪辑过的视频。
一位粉丝众多，磕CP成性的UP主，将少年歌艺、舞蹈的精彩片段剪了出来。
与之呼应的，是大导师韩齐笙听到少年歌曲时，眼中闪过的惊艳、迷离。
少年面对导师时，认真而羞涩的小表情，又对上韩齐笙整场节目中唯一的一笑，重头戏再加上一句：“好，我等着。”
镜头中的两人仿佛一直在隔空对视，眼光中火花四射。
搭配着少年的歌声，整个短视频画面梦幻而又唯美，导师英俊潇洒而又认真负责，少年貌美如画却又谦逊上进。
即便毒舌如陆昭，排除可能的立场，单独只看画面的话……
那也不得不在心里暗骂一声，狗男男真特么般配。
就这样一段东拼西凑的小视频，弹幕中已满是嗷嗷叫着“KSWL”，甚至有人光速的搭起了超话，起好了名儿，就叫做：“生姜CP”。
陆昭完全无法理解这种状况的发生，节目他有认真看过啊，五遍！
并没发现两人有任何猫腻。
怎么稍微剪辑剪辑，就能如此缠绵悱恻呢？
顾不得此时已将近临晨1点，一个电话便打到于辉手机上：
“热搜排第9的那条生姜之约，让赵仁喜安排撤一下……不，不用惊动他了，直接给启明星宣策部总监打电话吧。”
又有些不解气似的，随口跟自己特助抱怨了两句：
“现在那些孩子怎么回事，捕风捉影的瞎磕什么CP。还有一些UP主，毫无根据的乱剪视频。我看，就是随便牵只猫拎条狗，也能让他剪出跨种族的爱情故事来……幼稚！无聊！”
已经睡得有些迷糊的于大助理，约莫就记得热搜第9几个字，老板剩下气呼呼的都说了什么，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强撑着眼皮点开热搜一看，顿时了然于胸。
哦嚯，这是……醋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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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chapter 15
第16章 chapter 16
“那边，是A班江珩那几个？”
刚结束导师讨论会议的秦尤许，瞄着不远处一排练习室中，仍亮着灯光那间，向身边人随口问道。
韩齐笙顺着望了一眼，又低头看看腕表，11点45分。
嘴角略上挑了下，“是他们，走，过去看看。”
“江小珩，你这动作不对，肩膀不要那么用力抬高，感觉怪怪的……你好好看看栩然。”
冯巍正叽叽喳喳的，指点着江珩的舞蹈动作，一旁窦栩然还模仿着，帮忙分解姿势。
剩下个董明明，嗯，蹲在地上磕着干脆面，胡乱点着头以表声援。
冯巍光用说的还不够，自己也站到镜前比划了几下，接着自吹自擂：“你看……你看应该这样才对嘛，真是帅爆了。你们组这舞，编的真心不错，我觉得，其实更适合我呀。”
“我怎么不觉得？你自己那组的舞蹈都扒好了吗？在这儿瞎指挥？”
韩齐笙一边笑着打趣，一边走了进来，一旁秦尤许也帮着打击目标：“就是，看你那腿绷的，僵的要命，还好意思给人家摆谱？”
四小看见两位老师进来了，都礼貌的停下各自的动作，异口同声的行礼：“韩导师、秦导师，晚上好。”
韩齐笙点点头回礼，接着好奇的问：“这么晚了，怎么你们还凑成堆的练，不休息？”
初测评后，F区选手11人已自动淘汰。
剩下的，分成了8个小组，由8位A级选手担当C位，并抽签挑选出各自的组员，以便在第二次录播中，相对公平的，为大众送上势均力敌的精彩表演。
眼前这4个A级别的，已然分为了4个小组，有着自己不同的表演任务。
居然还能大半夜的凑在一起练习。
当真是义气年少，兄弟情深。
“我们同一间宿舍，从练习室回去，这一路都是黑漆漆的，董明明胆儿小，所以说好了，每天都一起回。”
冯巍玩笑着，托出董明明的小缺陷来打掩护。
江珩虽然话少，可心里比谁都敞亮，于是顾不得在导师心中会留下什么印象，实话实说的接道：
“其实是我的原因。以前没怎么接触过街舞舞种，总是拿捏不好分寸，他们三个好心帮我，每次自己组训练完了，还会留下来陪我练会儿，帮我矫正姿势。”
说完，眼神晶亮的笑望着三个小伙伴。
江珩心里暖暖的，哪怕明天就被淘汰了，就冲认识的这几个朋友，这次节目，也不算白来。
早已隐约猜出前因后果的韩齐笙与秦尤许，相互望了一眼，不约而同的回想起同在H国做练习生的那段日子。
作为同期中唯二的国人，两人坚不可摧的友谊，也是从年少之时，共同经历的那份辛苦与巨压中沉淀出来的。
真正入圈后，所见所闻，更多的是跟红顶白、撕B争番，如眼前这般相互扶持的场面，怕也只能在这样一腔热血的年纪才能拥有了。
心有所感，韩齐笙走到镜前，仔细观察着江珩，嘴上说到：“你再来一遍，我看看？”
深夜的练习室内，大导师清朗的声音不断响起。
……“好，就是这样。”
……“停，手臂还要甩高一点。”
“……这里……还有这里，发力的部位不对，街舞和芭蕾意趣不同，追求的不是精致高雅，在保证力量感的同时，需要的是轻松自然、率性随意，才能凸显自我。”
“这部分的顶胯，腹肌要带动腰臀，幅度再剧烈些……”
……
四人爬上7楼，回到宿舍客厅时，已接近2点。
一时累得，集体瘫在沙发上，半点也不想动弹。
窦栩然剪刀石头布输了，第一个去了洗漱间。
江珩便放空自己，听冯巍与董明明，在旁边有一茬没一茬的说话。
“韩齐笙和秦尤许，人真不错啊。居然给我们开小灶到现在。”
“是啊，初测评时严肃成那样，还以为高傲的很，不好相处呢。”
“专业也真心棒，那舞姿，绝了。”
“必须的啊，大导师呢。审美也好，主题曲居然改编戳爷的歌，我是他迷弟，老喜欢了。”
“说起这，我真要写个服字，戳爷全球公开出柜，用他的歌做主题曲，大导师可真是有魄力，也不怕被禁了。”
“嗐，0202了，还有谁恶臭的，一直拿性向说事儿啊，只要没人举报闹出风浪来，光电不也睁只眼闭只眼。”
“……嘶，你说，韩齐笙他，会不会也是？”
“瞎说什么呢，完全没听过他任何绯闻啊，不是人送外号‘纯天然绯闻绝缘体’吗？”
“就是完全没绯闻才奇怪啊，既然从来没有过女友的影子，那哪一天冒出个男友，不也是正常的事儿？”
冯巍说到这里，转头需求支援：“江小珩，你说对不对？哎，我们说这个话题，你不反感吧？”
突然被cue的江珩，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提问的冯巍感应到他为难的情绪，有些诧异：“不是吧，真反感？你恐同啊？”
江珩心中有苦说不出。
他真的有一点恐同……但又不是这个同。
从小被养母压迫式教育，江珩的性格多少有些内向传统。
于性向一事上，总觉得AO才是人间真理，那些AA恋，OO恋什么的，虽然不至于到了喊打喊杀的地步，但多多少少也是有点不太待见的。
到了这边可好，也许全世界就仅有他一个O，原本多正常的事，也被两个不同的世界观活生生的扭曲成同了。
“不会，因为……我是。”
少年委屈而又真诚的答到。
不承认又怎样？
已将几人视为挚友，以后总也瞒不过的。
难道，还寄希望于老天爷开恩，再给自己传送个女Alpha来，以维持大众眼中的异性恋形象吗？
那就出柜吧，这突如其来砸在他头上的柜子。
-
导师专用的别墅里。
吧台前，秦尤许看着明显魂游天外的老友问：“你老盯着自己手干什么？提议喝两杯的是你，这会发呆不搭理人的也是你。”
对面吧椅上坐着的大导师，茫然中，轻搓了两下手指，若有所思的答非所问：
“……怎么那么细呢？”
秦尤许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不自觉的反问：“什么东西那么细？……说什么呢？”
……腰啊。
刚才为了指点某人的腰胯动作，完全没有多想的用双手掐了一下，可手里心里，瞬间窜起的电流是怎么回事？
惊艳与喜爱是早已确定的，难道……不止？
“你今天兴致倒好，还有功夫那样耐心的，指教一个新人，哎，你知道，前几天节目播出时，你俩就已经有CP粉了吗？还上了热搜。”
韩齐笙听着秦尤许的话，回过神来诧异道：“热搜？什么热搜，我怎么没见？”
秦尤许抿了口啤酒沫，答：“我看到的那会，到了8，9的位置，没多久就沉下去了，你工作室撤的吧？控评做的真好，怪不得这么多年，也没见你有个绯闻啥的。”
韩齐笙摇头否定：“不是。若是他们，肯定会让我知情，顺带还要提醒我，远离碰瓷儿的。”
“哦？那可能就是启明星那边了。呵，叫……‘生姜夫夫’，唉，现在孩子都怎么想的，拉郎配还把你跟个男的拉一起。真是笑死我了。”
自顾自说了半天，没得到回应的秦尤许，转头看了看老友。
结果这人迅速掏出手机，搜到了那段视频，正在观看中。
原来，他看向少年的眼神是这样的吗？
笑得，完全不像自己了。
韩齐笙心中，忽然升起了一丝明悟……
“你看，我就说很搞笑吧？跟伏地魔林黛玉那条CP视频，异曲同工，如出一辙。”
秦尤许还在调笑中，便见视频中的主角之一，幽幽的朝自己看了过来：“不会啊，你不觉得，很般配么？”
“般……配？哈哈，老韩，你的幽默………”
突然幽深的眼神与认真的表情，令笑到一半的秦尤许仿佛明白了什么，顿时炸裂：
“靠……你不是吧？认真的？就在我眼吧前儿，猝不及防的，你就弯了？咱们快十年的交情了，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你的取向竟然是男？”
韩齐笙大大的灌了口酒，“我，你还不清楚？16就签了约，和你一起去H国受训，然后就是组合出道，严禁恋爱不说，也确实累到没了想法。单飞后几年，电影电视出唱片的，忙到家都没功夫回，也没那闲心。至于取向……”
有些苦涩，又有些洒脱的自嘲：
“我能有什么办法？难道不是喜欢的人的性别，决定着我的取向么？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命啊……得认。”
秦尤许还没从冲击中清醒过来，只喃喃道：“那是，那……现在，现在……怎么，怎么个情况？”
“现在？现在说什么都不合适，等节目结束吧。”
无论作为导师还是未来的追求者，他当然不能在这节骨眼上对少年产生什么影响。
秦尤许状若痴呆的重复：
“节目结束啊，……啊？节目结束了，又怎样？”
韩齐笙勾唇一笑，不慌不忙的饮下最后一口，再将啤酒罐往桌上狠狠一压：
“那就……追呗！”
第17章 chapter 17
又一个周五。
节目的第二期录播，就要与大家见面了。
基于第一期的热度，四位导师都用自己W博转发了节目组的预告：
韩齐笙率先出场：“ #怀念，曾经的日子# 链接：风华美少年，青春正年少！《风华年少啊！》大型选秀节目第二期 8月28日晚7:50分，不见不散。@一生尤许@陶磊@孔大设计师 ”
秦尤许秒转，并附上了“共同怀念”的说词，将二人友谊的渊源交代的明明白白。
陶磊和孔佳音也紧随其后，带上自己的tag，转发了同一段预告文字。
节目开播前三小时，被允许暂时使用手机的众练习生们，也应节目组的要求，开始了集体转发。
江珩也学着注册了W博，关注了若干好友，加入了转发大军。
微博名，是因冯巍在一旁的大声叫唤，写上去的：
“江小珩：#世界，你好# 链接：风华美少年，青春正年少！《风华年少啊！》大型选秀节目第二期 8月28日晚7:50分，不见不散。@冯·TD默罕默德·巍 @栩栩如然 @^-^懂明明呀 @陈文煊 @小衫纯一男 @迷孟之姚”
第一期后，江珩因歌喉及舞蹈大爆，很是吸引了一波路人粉。
因此W博一开通，便迅速的涨到了十多万的粉丝值，在一群练习生中也不能算作无名之辈了。
贴下已有近千的点赞，以及妈妈粉、姐姐粉、女友粉、CP粉各色几百条的留言。
“猫眼江小珩，麻麻爱你！”
“芭蕾少年，姐姐掏空腰包送你出道啊！”
“我珩赛高，不接受反驳。”
……
其中一条署名为“昭”的留言，“歌不错，舞蹈仍需努力。”
在被人回复为“老干部发言”后，迅速沉底，再无人关注。
……
江珩的小组排在第6位出场，他们选择了英雄联盟—18年全球总决赛主题曲《RISE登峰造极境》作为表演曲目。
11位少年，身着统一的黑色修身制服。
只脸上或装饰品上，按着不同的英雄角色的特点，做了些并不夸张的仿妆，各有细微的区分。
整体呈1235的箭簇阵型排列，随着动感的音乐开始了演绎。
“Wee to the wild no heroes and villains
欢迎来到善恶交织的荒原
……
There’s blood on the crown go and take it
心中有梦就要捍卫
……”
弹幕蜂拥而至，其中不乏电竞粉们，正努力辨认着自己喜欢的英雄角色。
“白发白T字妆的那个，是时间刺客艾克呀！”
“我悟空的大红眼妆真酷，小哥哥也帅。”
“嘻嘻，阿卡丽的绿口罩太好认了。”
“长马尾那个是赵信不？”
……
一个C位的长镜头特写。
江珩强势出镜。
戴着黑色漆皮手套的双手，自头顶向两边有力的打开。
露出一张完美到梦幻的脸。
少年蓬松的发间，亮黑色点缀白色绒毛的猫耳朵，俏皮的耸立着。
精致的脸庞上，左右各三道上挑的赭红印记。
似爪痕又似胡须。
眼尾被勾勒得明显上翘，琥珀色的眼波流转之间，雌雄莫辨。
说不尽的魅惑与绝艳。
侧身，送胯。
一个弧度绝美的波浪展现，江珩高声的唱着：
“……Prove yourself and
握紧双拳
RISE RISE
Make’em remember you
一战我成名
RISE RISE
They will remember you
登峰造极境
……”
弹幕顷刻间疯狂了：
“啊啊啊啊啊，是阿狸啊！”
“我去，这个九尾妖狐也太可了。”
“你们都让开，让我再舔一遍！”
“江·真·男狐狸精·小珩”
“我江喵出道已成定局，不服来战。”
“猫眼加猫耳啊！……血槽已空。”
“颜艺碾压，才艺碾压，同小组好惨”
“飓风嚎叫，小珩哥哥超超超超帅！”
……
队形几经转换，或两两组合，或三五成群，也偶有单人solo。
但无论怎样变化。
江珩无疑都是最引人注目的那一个。
Ending时，少年单手握拳，高举。
小脸微仰，凝望星空状。
其余组员四下拱卫着环绕，喧嚣的灯光渐暗，仅一束闪着细微亮片的银白射灯，从上方落下。
江珩随着灯光将脸庞缓缓下落，正视前方粲然一笑。
就此定格。
第二轮比赛结束后，江珩在练习生人气榜上的排名，扶摇直上。
仅次于早已出过单曲，拥有粉丝百万的彭奚也，位列第二。
仿佛一夜之间，这位生的一双琥珀猫眼的男生便已红透大江南北。
-
人红是非多，是经久不变的道理。
江珩红了，人们就无端多了许多的窥私欲。
网络上开始了考古，想扒出此人的前世今生来仔细瞧瞧。
照大家的想法，模样美到这个地步的，那从小到大，少不得也是各种园草、校草拿到手软的人物，情史也保不齐如何的精彩纷呈。
可奇异的，就像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除了公知的双庆籍贯，竟然没有一个人能把他的过往说出个所以然来。
偶有碰瓷假称初中同学什么的，也立刻被识破打脸，没一条实锤。
这种现象……十分不科学。
于是，另一种说法便甚嚣其上：
江珩是某某超级世家的小少爷，从小受家庭严密保护，资料图片等绝无外泄，如今人想红想出道了，才众星捧月的张扬出来云云。
两天后，一条挂着：“江珩·真少爷”tag，号称有图有真相的帖子，将事情又推向了另一个走向。
得益于如今手机摄影的高像素，帖子中的几张图片确认为江珩。
从一张几乎怼脸拍的镜头上看出，鼻尖痣，明显的证明着正主的身份。
场景显然是在会所或酒吧里，昏暗且嘈杂。
少年穿着黑色Polo上衣与西裤，与好几桌不同的人在喝酒，其中一桌的女客被认出是本地知名女富豪，小情儿无数的萧某某。
说明文字里更是极其轻视的称其为江小鸭子，令大众的眼光迅速偏向了隐晦不雅的局面。
一时间舆论哗然。
屏幕上那个，年方19岁，单纯美好的少年，背地里，居然是如此污秽不堪吗？
启明星传媒，宣策部的总监反应十分迅速，没等帖子进到热搜前10，便已发现端倪，开始安排撤销。
因此，当于大特助的电话急匆匆敲过来时，他相当自得的汇报了此时的进度。
开玩笑，上次关于江珩的，半夜1点的热搜撤销命令，虽然是风尚的助理打过来的，可实际发令人是谁，他心里能没个B数？
正等着满意的赞许呢。电话中却传来有些陌生的男声，低沉果断，又异常的有磁性：
“只是撤销就可以了吗？已经有不利的影响传了出去，作为艺人的公司，我们是他们最后的靠山，不光需要迅速的回应，更要正面的，严厉的，谴责这种诽谤污蔑行为。”
宣策总监稍呆了下，立刻反应过来电话对面是谁，还没来得及表几句决心，便听得对方斩钉截铁的一句交代后，挂了电话。
“查IP，通知律师发函，法庭见。”
陆昭将手机扔回给于辉，脸上仍是余怒未消。
被半道抢了电话的于大特助并不敢吭声，生怕老板这场无名之火，一不小心的就燎到了自己头上。
陆昭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这么大火气。
照道理讲，春风一度确实难忘，尤其还是初次。
但既已被人打脸拒绝了，那两人便已没有了任何关系。
可知道某个人在会所做侍应生，和看到他做侍应生时的辛苦，这完完全全是两码事。
陆昭在心里自我安慰：这把无名火，一定是气某人的不知好歹，宁肯一杯杯灌酒，挣点子提成小费，也不愿意跟着自己轻松自如的过活。
对，就是这样……哼。
自顾自闷了一会，还是没能消解，一个电话又打到了方远手机上。
“……昭哥？您大忙人的，这是有什么指示？”
“你那小会所还想不想好了？随随便便猫啊狗的，都能进去偷拍任意在网上散播？以后谁还敢去消遣？”
“我去，什么情况，我怎么不知道？”
“网上传的不可开交的，你居然还不知道？”
“昭哥，我这段儿不是正围着KK李大头转悠呢嘛，你别说，他本来就不想朱家和我们家联姻，免得对方势大，我想退婚这事儿一秃噜，立马就一拍即合。这几天，我正给他拱着火，让他在那边闹腾呢。”
“这我可管不着你，你爱怎样就怎样。但我刚说的这一条，你回头立马处理下。挂了！”
“行，谢谢啊。”
方远听着电话的嘟嘟声，懵逼状态持续了好几秒，这才开始找寻起因由。
点开陆昭发来的链接一瞅，全明白了。
艹，差点又要被兄弟情感动了。
结果，是一怒为红颜啊。
白谢了。
-
启明星传媒连夜发出的严厉谴责与律师函件，基本终结了此次事件的负面纷扰。
随后，认证为长远集团副总裁、X连锁酒店总经理的方远、方家大少，在自己W博上开了金口。
大意如下：
鉴于此前诽谤启明星传媒练习生-江珩的张某某，是原X酒店云端会所服务人员，其因嫉妒而任意污蔑同事的行为极端恶劣，已被正式开除，并起诉其因诽谤行为，给X酒店云端会所带来的负面影响及相关经济损失。
在此说明一下，江珩是本人亲戚家的小孩，出于好奇，在暑假期间于我会所打工体验生活，时间仅有一周，绝对没有任何不当行为。
本人在此郑重道歉。并祝愿江珩在《风少》节目中取得良好的成绩。
长远集团，会一直为你打Call。
以上。
总算是消了口心头气的陆昭，却万万没有料到，他此生因江珩各式绯闻丑闻大光其火的日子，还远远在后头。
会所侍应生事件刚刚消停，另外一条重磅“韩齐笙江珩吻照”
毫无预警的，空降热搜第一。
第18章 chapter 18
这一次，还是因为一张照片。
镶着整片镜面的舞蹈练习室里，一个背影高大的男子，双手掐在身前少年的腰上。
光亮镜面反映出二人的脸。
正是眼下最火的猫眼少年江珩，与顶流中的顶流，韩齐笙。
大导师侧头在少年耳边说着话，因着角度问题，看着倒像是要直接亲吻上去一般。
照片左上方镜面内，电子挂钟清晰的显示着01:06分。
于是，“夜光舞蹈室”、“韩齐笙江珩吻照”、“生姜SZD”，因着江珩最近的热度与韩齐笙的国民度，以及话题本身的惊奇程度，在任何人未曾防备之前，彻底的爆发开来。
要说这个乌龙事件，爆发的有多么突然……那结束的，也就有多么的迅猛。
还没轮到启明星宣策总监再次试图立功，消息登顶热搜不到20分钟，《风少》节目组就在官博放出了完整视频以辟谣：
时间确实是那么个时间，地点也对得上，只是当时的舞蹈室内，分明还有另外4个大活人。
视频一开始，就是A班江珩、冯巍等四人在练习舞蹈、互相帮助的场面。
好一会后，韩齐笙与秦尤许说笑着走了进来。
再后来，韩齐笙指点江珩的同时，秦尤许也在一边帮着冯巍校正着动作，窦栩然与董明明闹腾着冯巍，在一边看他受训，幸灾乐祸的偷笑着。
要说照片中韩齐笙的掐腰动作，视频中就看得十分分明。
是为了示意对方腰胯动作时无意识的一次比划。
说破天，也不过短短的一两秒时间。
从舞蹈学习时的必要性来看，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亲吻就更是无稽之谈，当时恰好侧脸说话而已。
整个视频，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蓄意接触的意图及行为。
秦尤许以调侃的语气转发了视频：
“明明配合演出的我，你们却视而不见。链接：《风华年少啊！》节目组官方说明，舞蹈练习室事件真相。”
究其根本，原来是影视基地的一位工作人员，为了讨好身为“生姜CP”粉的女友，将无意得到的视频，刻意截屏，修成了这样一张暧昧的照片。
女友如获至宝的分享给了同好，虽是再三叮嘱不得外传，可还是不知怎的，就这样传了开来。
事件的结束，当然是以基地开除工作人员，向节目组、涉及到的艺人及大众道歉为标志。
只经此一事，“生姜CP”的知名度更加的炽热起来。
点开艾奇艺看节目录播时，弹幕明晃晃的一片“SJSZD”。
超话中，各类同人小作文，同人条漫开始层出不穷。
于辉大中午的，知道这件事时，风波已接近尾声。
所以整个下午战战兢兢的，生怕自家老板再次发飙。
他暗自祈祷着，其他的热搜赶紧盖过此事的热度去，最好老板啥也没看到。
眼看大佬如常的开会、签署文件、约见各色人等，貌似没什么异状。
结果临了下班的时间，只剩下两个人的总裁办公室内。
一句话劈过来，打得他双眼金星直冒。
“安排一下，我要去《风少》做导师。”
Excuse me，这是讲的瓦特？
于辉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幻听！
要不然，怎么会把老板与什么选秀节目导师联系在一起？
看着下属毫无反应，陆昭重复了一遍：“《风华年少》节目导师，不明白吗？还是有什么问题？”
这次听明白了。
一向表情管理极度严格的于大特助，实在没忍住一言难尽的神情。
……您是会唱啊，还是会跳啊？
做导师？
再说了，风尚和鼎泰两头跑着，忙到脚底生烟，居然还有这闲工夫扮演昏君？
不，不用扮演，这压根儿就是个昏君，跑到一个电视节目里做导师？
完全不搭嘎呀！
到底是怎么想到这主意的？人家是导师，您就非得再掰头个导师来？
“这个，这个嘛……人家有练习生导师，舞艺导师，声乐导师，还有形象导师，您，您这是……”
难得京大国文系硕士毕业的于特助，也能遇上如此词穷的时候。
咬咬牙，还是决定小小的逾越了，要忠言直谏：“如果是为……为了，江……小先生，佳音姐不是形象导师吗？我私下和她打个招呼吧，保准他顺顺利利的。”
陆昭无视了特助的一脸忠诚，不悦的沉声说到：
“你以为，我只是为了私心吗？没有资本的培育，制作人的精心包装，就算出了道，那也走不远。签个节目约，赚两年快钱而已。”
……不然呢？
还想怎样？
能经久不衰的那就不是偶像，是馆里的蜡像。
于辉用眼神发出疑问“？？”。
“因此，导师团队没有制作人的参与，未必能选出真正适应市场需求的偶像来。这不符合启明星的长远利益，需要及时修补，增加制作人导师一席，由大制作公司的高层做为代表。”
好……好有道理。
竟然还真有您可以胜任的导师岗位。
事实证明，老板还是你老板，于辉竟然完全的无言以对。
陆昭继续侃侃而谈：
“再说了，导师席位数量的设置也有问题，前期各公司练习生水平相差太大，问题还不凸显，到了后期半决赛决赛，水准相差不大的时候，导师意见二对二的局面，要怎么办？”
……那就看观众投票啊。
于辉生生咽下了快脱口而出的话语，且看老板得意的发挥。
“所以，导师第五人很有必要，制作人席位很有必要。知道怎么跟节目组谈了吗？”
特助先生迅速鹌鹑点头：“知道了。”
过了一小会，耳边传来老板的再一次的吩咐，音调却无端的低了少许：
“嗯，实在说不通，还可以冠名嘛，费用，可以谈。而且，风尚会全程赞助练习生及导师的服装服饰。”
……哎。
亏的刚才那一大通的，他都快要信了。
弄半天，还是得金钱开路。
啊，这该死的爱情，这漫漫的追妻之路啊！
特助先生带着亡国的悲痛在心中咏叹。
-
外界网络的纷纷扰扰，与基地内专心排练的练习生们无关。
中午，江珩照例打了最爱的糖醋排骨，开始大快朵颐。
冯巍在一边又是嫉妒又是嫌弃：“江小珩，你也太爱吃这玩意儿了吧？天天都是这，腻不腻歪？我看都看腻了……”
江珩嘴里鼓鼓囊囊的，像是只含着口粮的仓鼠。
模糊不清的回答：“酸酸甜甜的，很好吃啊。当然不腻，一天不吃都想呢。”
同桌的窦栩然笑话他：“那是，得亏食堂阿姨是你的妈粉，见你爱吃啊，顿顿有这个，你看看，还有几个人打这个菜？”
江珩护食道：“没有最好，我一个人吃个够。”
冯巍用筷子鞭笞着盘子里的水煮鸡胸肉，怨恨的打击：“吃吃吃，也不怕胖的跳不动了……”
话音未落，又有点大惊小怪的，用手指戳了戳江珩的脸蛋：“你别说，江小珩，你是不是真的胖了点？”
江珩漫不经心的拨开他的手，说：“怎么可能，我从小就是怎么吃都不胖的体格，你就别成心嫉妒了。”
几人笑笑闹闹，一顿饭很快就囫囵了过去。
结束了午餐，虽然江珩嘴里讲着并不怕胖，可说实话，今天吃得确实有点撑。
他和小伙伴们打个招呼，不回去午休了，打算独自溜达几圈，好消消食儿。
两趟转悠回来，正巧遇见了拎着食盒的秦尤许，江珩连忙点头行礼：“秦导师，午安。”
秦尤许盯着面前的少年，很是上下左右的打量了一番，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末了，又想起点什么似的，对江珩说到：
“小江，看见你正好，我碰巧有点急事儿，这个食盒，要麻烦你帮我送回去给你们的韩大导师，他这会儿来了灵感，闭关写歌儿呢，饭也顾不上吃，别给饿出毛病来。”
江珩有点犹豫：“那，现在送过去，会不会打扰到他呀？”
秦尤许爽朗一笑：“不会。要真不吃啊，就搁在冰箱里，等他饿的不行了，自己就会找食儿了。别墅里有微波炉，也不怕凉了。”
如此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少年接过食盒，干脆的答了句：
“好叻！”
转头向导师宿舍方向望了望，旁边传来秦尤许的叮嘱：
“3号楼啊，别走错啦。”
“……知道啦。”
清脆的少年音在路上回荡。
没走几步，江珩若有所思的回过头，秦尤许已经走的连影儿都看不见了。
他总觉得刚才秦导师看他的眼神，有点怪怪的，仿佛……仿佛有点“不怀好意”。
可这种“不怀好意”，又和他以前在原世界，司空见惯的那种“不怀好意”有所不同。
不是什么打量货物的眼神，倒像是憋着要看他什么热闹似的，促狭又不至于令人讨厌的地步。
说不上来了。
江珩摇摇头抛开胡思乱想，快步朝着3号别墅楼走去。
节目组对导师的待遇，那是相当的贴心。
独栋的别墅，一人一套。
哪怕牌面再大，带上七八个随行人员，也保证能足够宽敞。
韩齐笙与秦尤许平时各忙各的，难得有这样共同相处几个月的机会，便硬是两人挤到一起，将随行助理都打发到了其他住所。
因此当江珩推开虚掩的门，将手里的食盒放到餐吧的桌面上时。
半躺在沙发上闭目凝思的韩齐笙听到了动静，不以为意的随口问：
“尤许，回来了？”
清澈的少年音响起：
“韩导师，是我……江珩”
第19章 chapter 19
江珩眼看着刚还瘫在沙发上的大导师，像触了电门似的，一骨碌直起了身。
他一时没明白对方反应为什么这么大。
还以为那位正出神的时候被自己吓着了，很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
“对不起啊，韩导师，门没锁，我小声敲了，估计您没听见。”
解释完了，见那人仍是双眼灼灼的盯着自己，并不答话。
江珩心里更是有些没谱，小心说道：“听秦导师说您正闭关写歌儿呢，他正好有急事，让我帮着把餐盒给您拎来，是否，打扰到您了？”
对面的人这才笑了笑，意有所指的回答：
“是啊，在写一首……关于暗恋的歌曲。突然间有点卡壳了，这才躺着听听以前的作品找找感觉，没想到，灵感……呵，他自己就突然送上门了。”
江珩这才注意到屋内飘扬的乐声，并不大，但足够清晰。
仔细分辨了下，正是被仲小云按头科普过的，大导师的成名作之一，首张个人专辑《无笙之地》的主打曲《无声之地》：
“心的角落
静寂
了无声息
等待着
谁的来临
……”
江珩双眼闪亮：“这是……您那首无声之地吧，很好听啊。”
听着歌，便想起了一直对自己关照有加的小姐姐，少年的笑意都明显温柔了。
怀念的说道：“我有个朋友，她是您的铁杆粉丝，真是超级超级超级喜欢您的。”
韩齐笙也同样笑得温柔。
嗯，地球人都知道，我有个朋友，代指着什么。
三个超级啊……看来小家伙对自己，也未必无意。
他爽快的起身，从桌面的唱机上取下那张黑胶密纹唱片，套上封套，向少年递了过去：“这是那张专辑的LP，喜欢的话，送你了。”
江珩有些呆：“啊，这怎么好意思，无功不受禄啊……”
韩齐笙半是鼓动半是玩笑的说：“你这不是帮我送了餐饭吗？搁在古代，一饭之恩都够得上以身相许了，一张唱片，又算的了什么？”
浑不在意的样子，仿佛完全忘记了这是一张头版母盘，制作商专门留给他做纪念用的。
江珩仍待推却，支吾着：“那饭，也不是我做的，就……就是顺手拎了一下，实在当不起这么珍贵的礼物呢。”
某人立即便随棍而上：“……嗯，是有一点点不均等。那说好了，等节目结束了，你就帮我做顿饭，补补差价。现在，齐活儿了？”
江珩：“？”
做饭什么的，曾经被当做待售货品的他，自然是不在话下，可他不明白，没两句话的功夫，怎么就突然说好了？
看着手里被强塞过来的唱片，幻想了下小姐姐收到礼物的欣喜若狂，终是有些舍不得再拒绝了。
江珩点点头，回答道：
“那好，韩导师，等节目结束，也等您有空的时候，我就请您吃顿饭吧，自己做。”
“韩导师什么的，实在太见外了，我今年26，就大你7岁而已，叫笙哥吧”
江珩顺了他的意：“好。”
顿了下，又怕人觉得自己有什么碰瓷儿的想法，便又补充道：“当然是没人的时候才会叫的，您放心。”
手里拿着唱片左瞧右瞧的，忍不住的，便有些想得寸进尺：“笙哥，能给签个名么？”
冲这清脆的一声笙哥，便是让韩齐笙掏出心窝子，怕也是立马从了，更别说只是要个签名。
拿着笔，正准备写上少年的大名……
忽然想着人怕是面皮太薄，都假借朋友之说了，自己还是装做没有识破的好。
刻意忽略了抬头，刷刷几笔就签完了。
“一起走花路啊！韩齐笙 爱心”
江珩立刻捧场：“一起走花路？写的真好，笙哥的字也好看。”
当然写的真好。
最好啊，一起走的是铺满玫瑰花的红毯之路。
韩大导师心中美美的想到。
-
第三次录播的前一天下午。
导师会议室，传来两声诧异：
“什么？制作人代表？”
是陶磊和秦尤许异口同声的，在向导演表示询问。
韩齐笙虽然也有点奇怪，但经的各色场面多了，也就颇能沉住气的不露声色。
桌对面的孔佳音，不言不语的，貌似忙着翻看手中的节目表。
实则是因为有人已提前通报了消息，震惊脸已过保质期而已。
导演答道：“是的，制作人代表。代表着资方，只有各大制作公司的绝对高层才有资格担任。”
……倒也能说得过去。
秦尤许便开始揣测：“那来的是谁？齐笙的老东家：悦骊？娱乐制作公司数它家最大吧。”
导演再次看了看手中的台本，也有些懵：
“鼎泰集团总裁，风尚集团创始人，陆昭。”
几人脑中搜索了下，先后看向了那位沉默是金的形象导师。
鼎泰集团总裁，那不正是魔都四大家族之首陆家的太子爷，孔佳音的顶头BOSS么？
众多目光扫射下，孔佳音手中的节目表有些拿不稳了。
抬起头，按照于大特助提供的思路，开始了官方辩解：
“嗯，鼎泰那边，听说陆董身体不是很好，许多事务已经开始由陆总全权处理。旗下娱乐板块，近年发展迅猛，很得董事会的重视。
再说板块中的启明星传媒，算的上是中流砥柱，排名在国内前三甲也是有的。嗯，所以……所以……”
面前几人的目光火辣辣的，明晃晃写着一排大字：
编，再继续编？
说的一个小小练习生节目，像是什么几十亿的大项目似的，还够得着他陆大总裁亲自跨界，屈尊指导？
孔佳音东北妞的耿直性子，实在说不下去了。
干脆恢复大女人本色，耍起了混不吝：
“反正就那哈，就那么回事儿吧，风华年少这个节目名和我们风尚的调子也还挺搭的，冠名费给了，全程服装服饰赞助也收了，就当他图新鲜，想来做个导师玩玩呗，咱捧着就是。”
-
9月2日星期三，节目第三次录播开始了。
仍然是8个A班的C位，共8个小组。
只是上一轮末位淘汰后，每组仅剩下了10个人。
今天是80进64，比赛更加残酷，每组将淘汰两人，是所有比赛场次中淘汰人数最多的一天。
候场时，同小组里，紧张到爆炸的许小杉，看着江珩气定神闲的样子，忍不住的羡慕：
“江珩，你心态也太好了，简直稳的一批。今天一组淘汰2个人呢，我这C级挂了两轮了，可别一不小心掉下去，你看，我手都在抖，完全控制不住啊。”
没有得失，哪来的紧张？
江珩享受着这次比赛之旅。
在他看来，最珍贵的，是认识了一些意气相投的朋友。
最完美的，是凭汗水心安理得的大口吃饭，不用担心衣食住行。
既然从未强烈的想要红到怎样怎样，那么当然能比常人来的放松自然些。
只是这样的心态，显然不适合用于借鉴传授，就算是掏心窝说真话了，人家也还以为你是在装B。
于是鼓励的，轻轻搂了搂对方肩膀：“没事，我在呢。我们组一定行的。”
要论世事无常，当属眼下这番光速打脸的场景。
心态稳的一批的江珩，与同组成员在舞台摆好开场POSE后，一眼便看到了导师席新加的一大红转椅。
转椅上，身着黑色暗纹西服套装的男人，眼神锐利的直直盯了过来。
……怎么可能？
这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导师席上？
还这样凶的盯着自己？
像是有人用粗暴的大手，撕破了云，拔掉了毛一般。
江珩那颗闲云野鹤的心，瞬间就崩了。
微一愣神之间，音乐已经响起。
“One nigt in Beijing
我留下许多情
不管你爱与不爱
都是历史的尘埃
……”
少年们清一色穿着类似锦衣卫飞鱼服的交领曳撒。
墨蓝色的织锦劲装，将线条勾勒的修长合度，单肩及腰部的皮质饰品点缀着，整一个英姿飒爽。
黑色雨笠状装饰帽与护腕交相辉映，宛如二次元穿出的刺客，酷感十足。
舞蹈融入了功夫的元素，像是拍摄电影大片一样，腾挪鱼跃，回旋翻滚。
拔剑，
挥刀，
掷鞭，
甩镖……
动静间，凌厉迅捷。
阵型变换又配合着歌曲节奏，生生凹出了一副十里不留行的盖世风范。
江珩是唯一没有带装饰帽的人，用发套扎了个高高的马尾。
双眼用红色胭脂晕染涂抹，做了个简洁时尚的，仿戏曲旦角的眼妆。
待唱到戏腔部分时，藏于手中的水袖便蓦然抛散出来。
抖掷挥拂，叠荡撩折。
配合着幽咽婉转、细腻传神的唱腔……
端是一番霜天白菊，说不尽的清隽之美。
“……呜
我已等待了千年，
为何良人不归来。
想着你的心，想着你的脸
想捧在胸口，能不放就不放
One nigt in Beijing
……”
什么一夜一夜的，这是谁专程提醒自己那一夜来了么？
什么想着你的心想着你的脸……
为什么选曲的时候，没觉得这些词如此羞耻？
等到表演结束，江珩已臊到不敢抬眼看导师席了。
双颊绯红，是热，也是羞的。
竟是呼应着戏妆，无端生出些妩媚来。
韩齐笙好容易定了定神，向着台上等待评价的少年们开口：“舞蹈创意满分，团队的表现力、感染力、完成度都属上佳。”
接着，委婉又不失严肃的点名了：
“只是，江珩，开场时慢了半拍有多显眼，你自己知道么？作为C位，欲戴皇冠，必承其重。出彩与出错只一字之差，容不得半点大意疏忽。”
少年仍然低着头，分不清是失落还是其他的什么。
难道自己说的话太重了？
韩齐笙正想着要怎样鼓励一下，就听得身旁那位新导师开始了抢答：
“一时失误也未必就是失误，不必放在心上。”
……果然。
韩齐笙心中默念，自己被针对的微妙感觉是对的。
第三次了，凡是自己的点评意见，那位，总能找出理由来全面反驳。
偏偏还让人挑不出错来，甚至觉得很有几分道理。
这次江珩的失误，确实是人人可见的明显，倒要看他如何再说出个花儿来？
第20章 chapter 20
带着磁性的男声，开始全场洗脑：
“艺术审美中，失误并不可怕，没有灵魂的机械重复，才最致命。很多时候，这种不影响大局的小瑕疵，反而是灵感的隐性爆发，是与别人完全区格开来的关键。
作用在刚才的表演曲目上，道理一样。
微慢的半拍，反倒更衬托出你扮演的角色与队友的不同，矫健的刺客，与深闺中人本就不可同日而语，一快一慢，一静一张，尚未开场，画面便已有了故事感。
所以，我认为，从个人角度来说，江珩有一次不明显的失误，是事实。但从作品整体来讲，却是更圆满了。
正如……韩导师所说的，完成度上佳。可见，非但没有影响团队，反而锦上添花，应该加分。综合说来，最多也就是不功不过了。”
被cue的韩大导师，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头。
另一种奇怪的预感又告袭来，这长篇大论的忽悠，是为了维护自己公司的选手？
还是……
现场的少年们，其实多半不是很懂，怎么因为比别人慢了半拍，就扯出艺术灵魂这么……这么高级的词汇？
还如沐春风的，令我等P民觉得已身处艺术殿堂，无端升华了许多。
就，好玄幻的感觉。
陶磊作为声乐老师，很认真的评价了江珩刚才戏腔的传神程度，溢美之词不断。
至于舞艺导师秦尤许。
唯一慢半拍的小失误，已经被韩齐笙提出来了，也不便再多说些什么。
反而为了让少年不至于记恨老友，倒说了不少鼓励的话语。
孔佳音就更不必说了。
从头到尾，都是一脸的我家老板说的对，啊对对对。
一时之间，犯了小失误的江珩，反而如众星捧月一般，赞赏如潮。
观察室内的于辉想要捂脸。
这样当着全国观众的面……
明目张胆，颠倒是非，维护自己人的样子，真的好吗？
啧啧，老板这一副无脑护妻，满嘴胡说八道的模样，真真让人辣眼至极。
转头看向旁边的导演，开始了职业圆场：“要是影响了节目效果的话，陆总的这些画面都可以掐了。”
此时，台上的江珩终于抬起头，眼含感激的看着韩齐笙：
“韩导师批评的对，刚才确实稍微走了下神，很不应该。以后，我会多注意，更加努力的。”
说完，冲大导师鞠个躬。
又接着转向陆昭：“也谢谢陆……导师的评价，以后会试着，多从其他角度看问题，努力提升艺术审美。谢谢。”
“好。我相信。”
陆昭说完，冲着少年大大的一笑。
江珩极速转身与队友们一起退场。
又羞又囧，导致脑子里嗡嗡的一片空白。
可奇异的，最后竟然只剩下了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念头：
原来那个男人笑起来，左边脸上……居然有个酒窝的。
-
深夜，导师别墅区1号楼。
于辉汇报完两个集团一天内的重要事件，身心已是相当的疲惫。
但秉持着大总助的梦想，他仍然奋起余力，试图干政：
“陆总，您真要在这里住两个月？环境有点破旧……离市区，也确实远了点。”
“别人住得，我住不得？”陆昭凉凉的答着。
这话怎么接？
于辉脑仁疼。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爱情降智光环？
忒可怕了！
好端端一个型男霸总，硬生生流露出小学鸡的傲娇，赌气参加个不搭噶的节目不说，还幼稚的一路开屏连带着对假想敌展开精准打击。
他从风尚草创开始就跟着陆昭，老板的神态习性那是再清楚不过，人本来就生的极帅，脸上的酒窝笑起来就更是迷人。
因着年轻掌权的缘故，害怕人家觉得他不够严谨，惯常就爱板着脸。
有时候不得不笑了，也都刻意只勾勾右唇角，将个酒窝藏得完全看不见。
刚才录节目时笑的那一副春风满面的模样，将个孔雀心态简直演绎的惟妙惟肖。
哎，罢了罢了。
快三十了，难得遇上个中意的。
自己这又是助理又是哥哥的，还是宠着吧。
且不论于大特助在一旁的自我心理建设，陆昭正浏览着尚未制作后期的节目录播。
嘴里不停顿的提着问题，仿佛身边站着的是个活男版Siri。
“我今天这身衣服选的可还好？腕表不会太夸张吧？”
“孔佳音这是什么眼神？怎么这么嫌弃？”
“我跟他对视微笑这里，一定不能剪了。你觉不觉得很有CP感？”
“到时候……会有个什么CP名儿？”
……
男版Siri正在考虑，要不干脆自爆算了。
这叭叭的语速，自己怎么跟的上？
心中又莫名的有些酸楚……平日里多骄傲自信的人，到了这种时候，居然也会各种患得患失了。
于是捡了几个觉得有必要回应的，简要答了：
“衣服很合适，腕表也很棒。佳音姐自从跟您表白失败，知道您取向后，一直是这种眼神。CP会有的，都会有的。”
算是彻底贯彻了“宠”的一字方针。
-
另一边，练习生宿舍里的江珩，心中也是难以平静。
自从知道陆昭的身份以及一些常识后，当初那些无厘头的话语，就时不时的冒出来，将他衬托得活似个重度脑残。
“难道您是要收费的？”
“因为时间不够长……我没有那么多钱……可不可以打折？”
啊啊啊！！！
真是想起来就要抓狂。
世界这么大，为什么运气这么差？？
就，又撞上了？
“江珩，你咬着枕头做什么？……又饿了？”冯巍在一边大惊小怪的叫唤。
门口经过的董明明热情推销自己的心头好：
“干脆面要么？张君雅小妹妹的。”
江珩没有反应，仍是盘腿坐着，咬着怀里的枕头角。
双眼水光光的发呆，一副泫然欲泣的小可怜模样。
半晌，手一放，嘴一松，枕头滚落，人才生无可恋的低声嘀咕一句：
“不想做人了怎么办？”
董明明自然惊奇脸：“……你是人吗？我怎么不知道？你不是猫么？”
机智的三连问，让冯巍笑得在自己床上打滚，捧哏：“对啊，你不是猫变得嘛，老实交代，什么时间、在哪里成的精？”
江珩飞了两个幼稚鬼一个白眼，身体重重倒下，小脸就埋在枕头里不愿抬起来。
整个气场可视化的萎靡。
窦栩然这时也凑到门口，张望了一眼，笑着问道：“怎么了这是？今天挨大导师批评，难受了？”
董明明懵然摇头，表示不知。
冯巍揣测着：“在自家大BOSS面前丢脸了，感觉前途无亮？”
提起这个，董明明表示自己有话要说：
“我去，你们那个大总裁，人真特么帅，气场真特么强。一身名流晚宴似的黑色礼服往个红椅子上一杵，简直不要太抢镜，这是走红毯来了吧？”
娃娃脸连用了两个真特么，以强调自己接受到的强大冲击。
窦栩然同感：“确实，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跟孔导师一样，顶尖模特出身呢。结果，是个霸总。”
冯巍接着赞叹：“话术王者啊，江小珩一开场就慢了那么半拍，谁看不出来啊？硬生生的被他说成了灵感爆发，不功不过。其他几个导师还都没话说。我滴个神，怪不得人家是总裁，俺们是P民呢。”
董明明羡慕：“你们总裁真好，内举不避亲，一副我就是要捧他你们爱咋咋，深得霸字精髓。”
“好什么呀……”
枕头里的江珩终于憋不住了，冒出了小脾气。
可抬起头一看，三双眼睛好奇的骨碌碌盯着，自己与那人的那点小往事怎可宣之于口？
急中生智的，硬扯了条理由：
“人韩导师说的就很对，既然担了C位，就该比别人更努力出色才是，走神慢半拍，确实是我的失误，被他那么一搅合，大家还以为，我们公司跟节目组有什么猫腻呢。”
原来，症结在这里？
三人相互看一眼，不觉有点好笑又有点同情。
窦栩然首先出马，摆事实讲道理：
“江珩，你平时有多努力多出色，大家都看在眼里的，不会因为你家BOSS一句话就否定一切，除非职黑。可如果是那种人，就更不需要理会了。”
冯巍承接其上，哥俩好的推心置腹：
“对的呢，咱俩一个公司，还同在A班，那简直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真有人怀疑什么，我也跑不了干系，和你一块担啊！”
董明明掉在末尾，心中一时没了可以发挥的台本，嘴巴动了好半天，终是挤出一句：
“……干脆面，还吃么？极品小浣熊的。”
江珩感应到大家的真切关怀，喵的笑出声来：
“吃！要刚才那个小妹妹的。”
满屋的笑声中，一些小憋闷也随着夜风散去。
-
第二天上午，启明星练习生5人均接到通知——
鉴于近期大家努力拼搏，取得的良好成绩，集团总裁大人将于中午在导师别墅1号楼犒赏慰问，请大家吃顿午饭，希准时前往云云。
传达此命令的是集团总裁办的秘书长林薇薇，在节目组人员的陪同下，挨个的通知到了人头。
穿着高跟鞋大概158的职业套装小姐，优雅端方的神情中，隐隐透着些此乃尔等荣耀，得以觐见吾皇的优越感。
将个超大集团总裁秘书长的架势，摆到了十足。
到了中午，5个人约好在宿舍楼下碰头，一起前往了别墅区。
很好找，整个区内最中间，最大的那栋就是。
很快便有人引领到了餐厅。
15人一围的超大餐桌边，已有几人端坐在沙发上等待着。
赫然是启明星传媒总经理钱谦、艺人总监汪屿、宣策总监陈友仁与风尚集团的总裁特助于辉。
几人连忙行礼问好。
不一会，孔佳音和陶磊以及秦尤许、节目组导演也都先后进了来。
大人物们开始忙着寒暄各自说着话，少年们便显得有些拘谨的排排立在一边。
于辉率先看见从二楼拾梯而下的老板，起身恭敬道：“陆总，人差不多了。”
陆昭点点头：“那入席吧。”
等大总裁在餐桌主位坐下后，众人也就陆陆续续的安坐了下来。
秦尤许四下看了看，稍快上一步，在江珩隔壁的隔壁坐下，笑着跟大家说：
“齐笙在外面接个电话，马上就进来，就让他坐我旁边吧。”
以他们两个的交情说这话，实在是非常正常的事，大家也都完全理解。
陆昭却敏感的微有呆滞。
为什么非要把江珩旁边的位置留给韩齐笙？
这是……外援？
所以，那个姓韩的小眼睛，是真的有点想法并已向好友摊了牌，而非自己臆想了？
但今天这场面，又确实不好争个先后，左右手是导演和启明星总经理钱谦，要是贸然把少年拎过来，那也未免太明显了些。
无法，先忍他一忍。
“不好意思啊，打个电话有点耽搁了。”
刚进门的单眼皮帅哥跟大家打个招呼，迅速扫视一圈，立马找到了座位。
先是轻拍了秦尤许一下，以示感谢。
多年的默契，老友顿然就明白了，飞了个调侃的白眼，居功不自傲的笑了笑。
然后人便利落的坐下了，主动的跟身旁少年搭着话：
“小珩，今天可是托你们的福了，要吃顿好的。”
江珩礼貌的回应：“韩导师，那您多吃点。”
韩齐笙看似随意的说着：“没什么外人，又不是比赛场上，还是像之前那样叫我笙哥吧。”
当这么多人的面，少年没好意思说出口，只笑得弯弯的眼里，明显透着一丝亲近。
……小珩……笙哥？
座上多数人，要么没听见，要么没怎么在意这些无关紧要的称呼问题。
唯有四人除外。
主座上那位自必不说，光速变脸又迅速恢复的脸色已说明了一切。
心中已微有揣测的宣策总监陈友仁，眼观鼻鼻观口，心中却暗自鄙视：
个不懂事的小明星，出的什么幺蛾子？当个大导师就以为自己了不起了？难不成，还想虎嘴里拔牙，和BOSS抢人？
自以为全盘了解的于辉，倒吸口凉气。
故意留座什么的，走位已略风骚了。
当这么多人，屈尊降贵的称兄道弟，姓韩的勾搭的意图，简直不要太明显。
敌军的进展看来很迅猛啊，一副来者不善的架势。
老板还没来得及下手，人家倒已经哥啊弟的了。
今天这宣誓主权的反被人秀了一脸……
看来，怕不是一步臭棋？
主位上的人看不出什么表情，只“叮”的一声，放下了手中擦拭后的调羹。
陆昭吩咐道：
“上菜吧。”
第21章 chapter 21
韩齐笙转动餐桌，将一份糖醋排骨停在了江珩面前，打趣道：
“小珩，这是你最爱吃的吧？你知不知道，基地里可是流传着你的绰号了，emm，‘排骨杀手’？”
江珩另一边的冯巍，自来熟的，凑过脸瞎得意：
“韩导师，您也听说了？哈哈，是我起的，是不是很形象？这家伙，从我认识开始到现在，吃掉的排骨，能绕魔都排上一圈了吧。”
少年囧的小脸微红，抄起筷子塞了两坨在冯巍碗里，试图堵住他的嘴。
又回头帮韩齐笙夹了一块，像是什么代言人似的推销着：
“笙……真的挺好吃的，您试试。”
还是没好意思叫笙哥，但又怕人不高兴，江珩张嘴做了个不发声的口型：
“笙……哥”。
少年嘟着嘴，偷偷摸摸叫人的样子，简直可爱到犯规。
韩齐笙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嗯嗯应着，活像是只得了主人爱抚，乐得眯缝眼的柴犬。
两人之间天然一副师慈徒孝的模样。
但，陆大总裁眼里……
这就跟绿瓦上头，红杏出墙，差不多一个意思了吧。
眼中阴云开始密布，拎起手中的茶杯，顿了顿。
陆昭循着舞台上的称呼叫了声：“韩……导师”
这便耐不住，要亮剑了。
一桌人看了过来，陆昭不疾不徐的说到：
“我的这帮小家伙，这段时间麻烦你了，深夜还给矫正舞姿，实在是辛苦的很呢。午餐不宜饮酒，我便以茶代酒，替他们感谢一下，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情分，他们以后一定会记在心上的。”
好一招白鹤亮翅。
开宗明义的点明了“我的”“为师”“为父”等字眼。
一边强调所有权，嘲讽对方再辛苦也是白费功夫。
一边提醒师徒之别，让人谨记自己的身份，莫要逾越。
痴迷武侠的于辉特助，当时就想给自家总裁鼓鼓掌。
这招太极先手，当真是直奔要害，凌厉至极。
嗯，凌厉至极啊！
韩齐笙听完，品着“深夜矫正”几个字的那股子酸劲儿，心中的猜测终于落到了实处。
呵，怪不得。
情敌啊。
当下垂眸一笑，紧接着便端着茶杯，恭敬的立起了身：
“导师什么的，无非是为了舞台上的效果而已，先别说职位啊社会地位这些，就说年纪，您也大着我好几岁呢。我可实在不敢当，陆总的这一声……导师。
我和小珩他们一样，练习生出道，所以，很有些共同话语，随手指点一下，顶多，就是个同行的前辈罢了，哪里就够得上师父，为父了？
陆总，您客气了。这杯啊，还是我敬您。”
嘶……
于辉眯了眯眼。
这是还了一式童子拜佛啊。
表面恭谨谦逊的，完全挑不出错儿来。
可话里话外这意思，不光否了师父不师父的辈分，还捎带脚的显示了下自己的年龄优势，行业优势，有共同话题什么的。
那潜台词，太有内味了。
就差没直说：您年纪已经大了，社会地位也高，我们同辈小年轻谈恋爱的您就别掺合。
这位，看来也不是省油的灯啊。
陆昭微有意外，定神再看了韩齐笙一眼，随后笑了：“也是，那我就不客气，叫你……齐笙了？”
手中的茶水这便一饮而尽。
放下杯子，立马就有了长辈的做派：
“齐笙啊，你这几年可了不得。影视歌三栖发展，怕是忙到不可开交吧？眼下这个节目完了，还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等你有空了，一定再到魔都来，来启明星作作客，到时候，我再让小家伙们，好好陪你喝上几杯。”
赞！
这招，就是顺水推舟了。
用得十分精妙，大概翻译过来就是：
你既然得意于是同行，有共同语言，那便也该知道，娱乐圈里能有几对真爱？
纵然有，也多被繁忙的行程拖累。
等彻底断了相处的时间空间后，又能剩下多少能坚守？
反正节目完了，人也落回我手里，你想见不能见的，不也还是得我说了算？
倒不如歇了无聊的心思，好好奔自己的前程去吧。
于辉的目光迅速投向了对面。
韩齐笙16岁出道，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哪能听不懂这台词？
当下一脸晚辈的诚恳，直抒胸臆：
“陆总说的是。这些年，确实四处奔波，玩命连轴转着，什么事儿都给耽搁了。所以，我也有了打算，等这次节目完了，好好休息一段，考虑考虑……自己的个人问题。”
陆昭瞳孔微缩，这副不听劝的架势，是要正面上刺刀，白刃接战了？
胆子真是不小。
无论是什么领域，敢于当面向他宣战的人，近年已是越来越少了，没料到，在这还能遇着一个。
可惜了。
双方就不是一个数量级的。
食指轻抚着茶杯边沿，陆大总裁云淡风轻的说：
“是吗？可我听说，你的恩师，李大导演，手里那本《七律》，想要重现敦皇盛景，但因为投资太大，已经搁置了两三年了。”
韩齐笙一时有点不明其意，略带些着紧的回答：“是有这么回事儿，您这是……什么意思？”
看着小眼睛男一脸防备的样子，陆昭笑出了酒窝来。
当他什么人了，还怕他用什么威胁的手段么？
端上了一张最佳金主奖的得奖面容，陆昭说道：
“我挺看好的啊，全资都没问题。等节目完了，齐笙，你就帮我跟李导介绍介绍，好让这个项目啊，早日上马。”
于辉纵观全场，心中直直叫好，恨不能挺身而出，唱个双簧，把陆大总裁的意思明明白白的，叨咕给那位听听：
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个剧本的男主非你莫属，而你恩师的人情，你也非还不可？呵，以我这段位，对付你还要耍什么阴谋？
这是明晃晃的阳谋啊。
我这是要捧红你啊。待选秀节目一完，立刻、马上就给我飞到敦皇吃沙子去。
跟我比起来，你就是个弟弟……
“各位，这是今天的主菜，用今早空运来的波士登龙虾制作的龙虾意面，上面覆盖着的，正是意太利阿尔巴白松露，极其珍贵难得。已近秋季，正是最佳的松露季节，还请品尝。”
主厨亲自登场，推荐菜品的一席话语，打断了于辉脑中的魔性画面。
一场看不见刀光剑影的厮杀，也暂时告一段落。
发生战斗的两人，维度太高，导致在座的大多数人居然完全没有感应，反而觉得鼎泰的总裁陆昭和顶流韩齐笙怕是一见如故，相谈甚欢。
不光邀请到公司作客，还打算投资对方恩师的大制作电影项目。
真可谓高山流水遇知音，漫漫长路得扶持啊。
不由得就对韩齐笙眼露羡慕之色。
当然。
也就是大多数而已。
起码，秦尤许与孔佳音，因着关系较近的缘故，知道自己人的取向，再联系陆大总裁的反常表现，事情究竟如何，便已在心下撸了个七七八八。
秦尤许四周望了一下。
嗯，除了导演和陶磊，这一大桌子的人，居然都是鼎泰与风尚一系的。
可就算是导演和陶磊，也未必，就不是。
还以为是个普通的工作午餐呢，结果，居然是场鸿门宴？
他有些担忧的望了老友一眼。
这年头，蓝颜祸水爆发起来，这危害值怕也是不低啊。
就见韩齐笙隐晦的摇了摇头，倍显诚恳的对着主位说道：“多谢陆总抬爱，等节目结束了，一定和李导一起登门拜访。”
说完，终于饮尽了手中的茶水，面无表情的落了座。
是的，此刻的韩齐笙，像是被人捏着了七寸，这口气却是不得不吞。
自己能走上影视的路子，很是得了李导演的帮助，四处鼓吹推荐不说，还手把手的教导演技，帮忙提升对白功力。
说一声恩师伯乐，那绝对不是浮夸的。
《七律》是李导已故爱人编写并留下的最后一个本子，为了打磨剧本，前期已花了十年不止，早已成就执念。
由于投资实在太大，本人又绝不肯将就，这便一直卡在立项这关键头上。
真要是能把这个事情解决了，让恩师得偿所愿，那他付出再多，也是不在话下的。
韩齐笙转头看看少年，懵然无知的正吃个不亦乐乎，因着排骨的油腻，整张嘴都是光润润红艳艳的，勾人而不自知。
不由得又升起几分不甘来。
转念一想，若别人真是两情相悦，自己倒确实不好枉做小人。
于是极小声的问询：“小珩，你跟陆总，很熟么？”
熟么？
江珩仔细回想了一下。
被人烙了一夜烙饼的关系算得上熟么？
可当时完全记不得对方长什么样了。
嗯，那就不能算，所以不熟的。
摇摇头，十分肯定又有些不解的回答：“不啊，今天第三次见，就……说过几句话吧。怎么了？”
看着茫然的少年，韩齐笙真想上手薅上一把，骂上一句小瞎子。
这怕是完全不知道，他自己才是今天桌上的那盘主菜吧？
韩齐笙转头，便见主座上那位陆总裁，正面露不悦的盯着这个方向。他不由得，向对方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原来花这么些功夫，又是冠名赞助，又是许诺项目投资的，进度条，居然还是个零啊？
饵嘛，暂且先吞下，结果另说。
至于心照不宣没说破的，男人战场上的那点子事儿，便就……
成王败寇，各凭本事。
身为主菜的江珩，丝毫没有被人摆上桌面的觉悟，此刻正盯着一碟椒盐鸡脆骨，面露渴望之色。
这菜虽然常见，但却极是考验火候。
炸的不透便就不会爽脆，要是过了一点，又嫌失之干柴不够饱满。
今天的厨师绝对是顶级的高手，香气扑鼻，酥脆入味。
想来，干脆面忠粉的董明明，绝对的会爱上这一口。
没忍住，开始跟冯巍嘀咕：“你说，等会能不能打个包啊，还剩这么多，丢了多可惜。明明肯定爱吃这个。好想拿回去给他当宵夜。”
冯巍一听，也觉得是个好主意。
他也没少受董明明的干脆面恩情，只是还没等他想到要如何开口，主位上的陆大总裁就已发话了：
“现炸的菜品，凉了就不好吃了。不用打包，晚一点，让师傅再做一份，给你们送上去吧。7楼02？”
没等少年们回答，又转头向着导演说笑道：“知道节目组管的严，就今天这一回，大导演，开个恩？”
这下，就算是原来毫不知情的钱谦、汪屿等人，也立时觉出不对来了。
这么大一总裁，管人家小练习生打不打包夜宵的暂且不说。
这关注要达到什么样的高度，才会连人宿舍，在哪层楼、哪个房号都知道？
还殷勤的叫师傅送上门去？
后知后觉的，再回想一下刚才的留座、对谈……
嘶……
一口凉气就窜上了头皮。
妈呀。
这一大盘腥风血雨的主菜已然上过了，自己这等瓜民，才觉出些修罗场的味儿来？
本章涉及的修罗杀场纯属艺术渲染效果，韩陆掰头名场面其实是酱滴：
陆无视：个小眼睛，还想跟我抢人。
韩鄙视：我只是单眼皮，不是小眼睛，你自己也就是个内双，好意思说别人？
陆藐视：内双也占了个双字，生起气来还能变真双，总比你强。
韩白眼：你幼不幼稚？小珩选哪个，难道是看眼皮儿层数选的？
陆幼稚：那看什么？我比你高3公分，还有酒窝。
韩年轻：要这么说的话，我年轻你3岁，还率先达成笙哥成就呢！
陆原配：哼，小3岁，低3公分，你简直就是个纯天然的小三儿！
韩不服：表人身公鸡啊，素质呢？我能唱能跳还有共同语言，你有什么？可别说有钱啊，这就俗了。
陆超有钱：我……我，我有人质！我有包子。
韩震惊：你，你作弊！你不要脸！
陆嚣张：那又怎样？包子在手，天下我有。你还想什么成王败寇？怕是在想P吃。
韩吐血，KO，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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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chapter 21
第22章 chapter 22
周五晚，第三期节目录播出街的时候，陆昭正在接听方远的电话。
“昭哥，我那事儿总算搞定了。不枉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啊，妥妥的。你别说，那猪……不，朱小姐，倒也知情识趣儿，事到临头，麻溜的松了口，居然没怎么闹腾。”
“你自己觉得OK，别过阵儿再来后悔就成。”
“那怎么可能，我眼睛长头顶上呢，要不是真天仙下凡的，哪个能让我收了海王的神通？昭哥，出来喝两杯庆祝一下呗，我叫上启昌，就咱仨？”
“你在哪儿呢？”
“家呢。事儿解决了，我还能一直有家不归啊？刚给启昌发了信息，这会儿刷着电视，等他回信儿。
……哎，哎，昭哥，你猜我刚看到什么？有个什么鬼，叫风少啥的选秀节目，里面有一哥儿们，长的跟你那叫一个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得了失心疯，跑电视里当什么破导师去了，哈哈哈”
“……”
“我去，名牌上写着陆昭。连名儿都一样？略玄幻啊……歪，昭哥、昭哥？在听么？”
“……把你的狗眼从头顶上摘下来，再好好擦擦亮。”
“啥意思？……嘶，等会，风华年少？小江江参加的内个节目？……真的是你？昭哥？陆……导……师？你这是追……”
“……嘟嘟……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Sorry,The number you…… ”
失心疯的陆导师，干脆的挂了电话关了机。
一意孤行了好几天，头一次有了被公开处刑的羞愤。
可气归气，要让他承认自己的失常，却是不可能的。
自打看到那张所谓“深夜舞蹈教室亲吻照”开始，江珩一副乖乖模样，被那个小眼睛掐腰搂在怀里的场景，就时常在他脑中翻滚，挥之不去。
虽然最终知道那不过乌龙一场，可本能已先于知觉的发出了警告。
那个小眼睛的神情也骗不了人，他一定是对自家小孩有所企图。
是的，自己的。
到现在，就算他还没想明白，到底要如何对待，那只主动求索又翻脸不认人的坏猫，但有件事却是不能不认了。
人，没法放开了，要抓在手里。
也只能是自己的。
无论旁的小眼睛大眼睛的，都休想再打他的主意。
笃定了思路，气息便平稳了下来。
可以安心的看节目录播了。
……嗯，怼小眼睛的几次话题，虽然比较成功，但下一期，确实还可以再委婉自然点。
……不错，坏猫这次的装扮真是出色，独一无二的重工刺绣，令同款曳撒格外出彩又不失低调，真不枉赞助服饰的一番苦心了。
随手点开弹幕，隔着屏幕对他狂放彩虹屁的也大有人在：
“我去，那个新导师，确定不是顶尖男模吗？”
“啊啊啊，这身材，我太爱了。”
“我已瞎的双眼只看到手腕上价值3千万的百达翡丽5004T”
“介绍下，这是我老公。”
“前面姐妹醒醒，科普：陆家太子。鼎泰 风尚双总裁”
“靠，家里明明已有皇位，还要在颜值气质上征服娱乐圈？”
“霸总爸爸看看我，铺床暖被我都可”
……
都是些什么鬼，一条也没拍到点子上。
生平头一次发送弹幕的手，略微有点颤抖：“哇，陆导师和江小珩好有CP感啊。”
刻意模仿的语气。
就，很羞耻。
自己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
十分钟后。
至尊VIP已充好，霸占整条屏幕的，加大加粗七彩文字开始现形：
“招财猫CPSZD，姐妹们磕起来！撒花！撒花！”
……
第二天下午，陆昭看着直直闯进来，横在沙发上的那个人，感觉自己眼睛疼。
挥挥手让旁边刚完成汇报的于辉帮忙沏茶，一脸无奈的对他说：
“封闭训练营呢，你怎么来了？”
方远摘下墨镜，还他一脸嚣张：
“切，魔都还有我方大公子进不了的地方？别说你个封闭训练营了，就是个集中营，我也爱来来，爱走走。”
论贫嘴的功夫，陆昭拍马也赶不上方远的一半。
闻言也再懒得和他掰扯，旁边的沙发上一坐，面无表情的擎等着发难。
“我说昭哥，咱俩啥关系，你居然挂我电话还带关机的，昨儿夜里我伤老鼻子心了，我跟你说。”
陆昭知道，这当然不是他今天找来此地的重点，无非先卖个惨，免得一会八卦起来被自己嫌弃而已。
便也不吭声，叹口气，直愣愣的盯着人。
果然，不过三秒，此人就演不下去了。
方远迅速换上个略猥琐的笑容，双眉乱飞的说：
“小江江这次的表演，当真不错啊。那水袖舞的，简直了。我一直男看着都眼花，别说你这经年空虚的老Gay了。咋样，啥进度？我能叫小嫂子的进度？”
陆昭无进度可说。
搬进来4天了，除了在一起吃了顿并不愉快的午餐。
其余光景里，那是一句话的功夫都没捞着。
自己要远程处理大把工作，时间并不充裕不说，小家伙也多胞胎似的，随时和三五人的黏在一起，实在让人没有发挥的机会。
再说了，那日和小眼睛的一番明争暗斗，对方口口声声的节目结束后，估计，也是不想影响到小家伙的比赛，自己总不能，连个小眼睛的气量都比不上吧？
于是，他也只打算先这样守着，免得被外人叼了去。
其他的，倒可以从长再计了。
正在上茶的于辉，倒是见不得自家老板憋屈的样子，小声插嘴道：“有了CP和CP粉的进度。您搜招财猫CP就知道了。”
方远想了想，明白了：“陆昭的谐音招，猫眼少年的猫？挺可爱的名儿啊，还喜气，好记，谁这么有才？我还以为得是什么陆江啊、招行啊之类。”
十分有才的陆昭立刻怼了句：“管他谁呢，网上有能耐的人多了去了。我说你大老远的过来，就是看我笑话来了？能有点正事儿不？”
方远啜了口热茶，若有所思的看了他昭哥一眼，缓缓回应：“你别说，我还真有正事儿来着。”
说罢，从一旁手包里，掏出张暗蓝色描金粉的请柬来。
方远刻意捏在手里扇动几下，这才递到了陆昭面前：
“呐，有人回来了，北宫老魔头亲自下的接风宴帖子，送贴的人，鼎泰风尚两头跑遍了，都没见你人影，我便主动热情的代转一下了。”
陆昭微有意外的接过，随手打开一看，当真是北宫家主的落款。
脸上便不由露出了几分嘲讽：
“看来，老魔头的日子实在不多了，北宫家这蛊王争了这么些年，是要落定了？”
方远觉得他昭哥的遣词用句，煞是精准。可不就像是养蛊来着？
常规来讲，家族发展得庞大了，争权夺利的在所难免，可无论内里斗的多么厉害，表面上总还是留有余地，并且一致对外的。
只北宫家这一家子的奇葩，从上到下，都奉行着无毒不丈夫的作风。
相互间厮杀的毫无顾忌，明里暗里要人命的勾当，都是司空惯见，小菜一碟。
到了他们这一代，却出了北宫翎这个意外。
一副善良柔弱的小可怜样。
要不是陆昭和其他几个弟兄帮衬着，借着开拓海外市场的由头出了国，怕是早让人嚼得渣都不剩。
一别多年，在北宫家主生命倒计时的节骨眼里，如此高调的宣布回归。
这一趟的接风宴，继承人究竟是谁，估计，就要见个分晓了。
方远一直在仔细琢磨着他昭哥的神色，可惜，什么也没能看的出来。
再三斟酌了下，还是犹豫着说了：
“昭哥，人心易变，这么些年没见了，阿翎指不定现在什么样子。再说，小江江这孩子我挺喜欢的，既然已经追上了，你可上点心，别重蹈覆辙，再跌回坑里去。”
一提起这个，陆昭就觉得锅从天上来，没好气的说：
“扯淡，什么重蹈覆辙，我的名声就是被你们这样败坏的。我对阿翎……总之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对他没那个意思，以后也不会有发展的机会。别再胡说八道了啊，当心别人误会。”
误会什么？当初可是自己亲眼所见啊，方远有点懵。
但转头一想，虽然还是没能了解过往的具体内情，但好歹也算得了句未来的承诺。
他暂时放下了心头担忧，人也立马不正经了。
往陆昭跟前一凑，开始了调侃：
“呦，别人，哪个‘别人’啊？要不这会儿把‘别人’叫过来见见？看看我这嘴，严是不严？”
“滚，你想见就见……我想见还见不着呢。”
“我瞅着，那练习生宿舍离这儿不够500米的。你都搬到这破地方守株待兔了，还能见不着？”
“……他们同吃同住的几个，总也同出同进，我还能大张旗鼓的，把人单独拎出来？那也太明显了，以后别人怎么看他。”
“笨死你算了，没有机会创造机会啊……山不来就你，你还不能去就他了？”
于辉及时插播了一条最新调查结果：“江先生每天早上晨练的。哦，韩先生也是。”
陆昭脸上顿然风起云涌，半晌，朝自己的特助下达了军令：
“让老白帮我收拾两套运动装过来……不，再多几套，起码保证一星期不重样。”
决定了，从明早开始，要做个更加健康的人。
第23章 chapter 23
低柔的旋律在床头回响。
睁开眼，又是美好的一天。
江珩迅速伸手按停了闹钟，动作轻缓的起了床。
看看对面睡得张牙舞爪的金毛小伙伴，摇头笑了下，上前将薄毯往暴露出来的肚皮上一遮，这才小心的开门，朝洗漱间走去。
进节目组以来，身体的锻炼量一直很大，但已经养成的晨练习惯却很难更改，毕竟呼吸练习，也是每日都必不可少的。
于是更多的时候，是往僻静些的地方走走，以免练习的声音打扰到别人。
“小珩，早啊！”
江珩循声望去，不禁露出了大大的笑容：“笙哥，早安！”
清晨无人的时候，少年也褪去了几分腼腆，一声清脆的“笙哥”，令韩齐笙顿然心花怒放，精神百倍。
正想着找些话题刷刷亲密值，身后却传来磁性又略低沉的男声：
“都挺早啊！”
两人转身一看。
这英俊潇洒、强壮健硕的，不是旁人，正是制作人代表，陆昭陆大总裁。
只是，这一身FILA的休闲运动系列，夏日新款的蓝白波浪纹短袖短裤套装，和韩齐笙现在穿着的，可不正正的一模一样？
江珩左右望望，有些好奇：“……这是，导师统一运动服？很好看啊。”
两个高大的男子互相望了一眼，好像对方有什么传染病原一样。
极速的向两旁退开少许，异口同声的回答：
“不是。”
空气中弥漫着肉眼可见的嫌弃。
韩齐笙很淡定，自己这身衣服，前段时间晨练时穿过不止一次了。
所以，到底谁撞的谁，不言而喻。
陆昭心中埋怨自己眼瞎，好端端十几身的，选了半天，结果偏偏挑了这么一套。
但面上当然不能示弱，毕竟，撞衫不可怕，谁丑……
对面单眼皮男生，带着运动后的青春爽利望过来，即便他陆昭再厚的面皮，也绝说不出个丑字。
那就……谁矮谁尴尬。
淡定。
问错话的少年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小脑袋瓜，挤出赞美，试图圆场：“那您二位……眼光还挺一致的哈，审美都这么棒！”
话音一落，两个男人同步的，用一言难尽的眼光看向这个小傻子。
可不一致么？
审美都这高这么挑剔。
不光撞衫，还撞人呢！
“小珩，这周新节目排的怎样了？没什么难处吧？”
左手边的韩大导师慈祥的问。
“挺好的，舞蹈动作都扒完了，就等着把队形再多练练。歌也没问题。”
“行，有空我再给你们看看。”
右手边的陆昭心中暗道狡诈，这不明摆着，以工作之名行接近之事？
……下作。
于是开口打岔：“食堂换了新的厨子，做的饭菜还可以吗？”
一脸关心民生工程的模样，将个忧国忧民，体恤员工的大总裁扮演的淋漓尽致。
“太棒了，是上次您宴请时的那位大厨吧？椒盐鸡脆骨是明明的最爱，每次都能吃一大盘子。”
左手边的韩齐笙不屑一顾。
假借赞助之名，将个练习生食堂活生生变成了万国餐厅，各式各样的精致菜品不要钱一样的送，生怕别人不知道陆家有钱是吧？
……庸俗。
这一左一右，互不对盘的样子。
江珩夹在中间，很是有些受煎熬。
一个行业前辈，一个顶头的顶头的顶头大BOSS，实在不好惹啊，近了哪个，远了哪个，都不对。
不等那二人再有什么新的话题，便借口要叫冯巍起床，江珩十分没骨气的逃之夭夭了。
人既然走了，相看两厌的二位大佬，话都懒得再搭一句，各自扭头背对着，向别墅区跑去。
浑然忘记了，两人的别墅其实就挨在一起，再怎样南辕北辙，最后，也只能殊途同归而已。
-
时间过得飞快，第四轮的比赛结束后，末位再次淘汰了8人，仅剩了56人。
以往满满当当的练习生食堂，顿时也感觉空旷了许多。
董明明这两天心情不太好，天元娱乐参加比赛的三人，现在就剩了他一个。
而他呢，虽然仍旧排在A班，但已从最初的上位圈掉到了下位圈，位列出道位的末尾，第7名。
几期节目过后，从各人实力来看。
轮流排在前三甲的彭奚也、江珩、窦栩然，唱跳俱佳，粉丝数量也与日俱增。
基本已预订了三个出道席位。
中间的冯巍、周浩也相对较稳。
落到下位圈的两三个，则被后头的郑柏杨、李遇等人追赶的十分激烈。
稍一个不小心，就随时都有跌出前十的可能。
连盘子里的椒盐鸡脆骨，它都不香了。
旁边的冯巍看出些什么，便有心耍宝的大呼小叫：
“江小珩，你居然没有打你挚爱的糖醋排骨，你对得起自己排骨杀手的称号吗？”
江珩这两天不知怎么了，有点吃不下排骨了。
就算眼里心里想吃，可到了嘴里，就总是莫名的觉得有些腻。
难不成，真的是吃到伤了？
看着冯巍斜飞的眼神，江珩也明白了他的意思，这便配合演出的张嘴说：
“那你现在就可以给我改名了，我宣布，我已热烈的爱上了酸菜鱼，从此，我702酸菜鱼刺客与鸡脆骨大侠要义结金兰，共襄盛举，发誓吃遍祖国的大江南北，吃出自己的一片天地！”
董明明的笑点本就极低，看着两人的夸张演技，顿时就把送走队友的小忧郁，忘了个一干二净，嘻嘻哈哈的开始了吃的大业。
这头几人吃的欢畅，那边节目组却有了新的隐忧。
自从制作人代表陆大总裁，赞助着提升伙食标准之后，甭管之前多么挑嘴的人，在新菜品万紫千红之间，总能找到自己爱吃的那一口。
于是眼见得，练习生们的脸蛋，逐渐的圆润了起来。
全部拉上电子秤轮上一回，才发现短短十天，便人均增重1.4Kg。其中江珩为最，与初入练习营相比，足足长胖了5斤。
这可如何了得？
这是练习生选秀，又不是什么生猪养殖的致富之路，再这样吃下去，镜头前可怎么收场？
但这连着节目组工作人员都得了好处的食堂新政，如果因为赞助太给力、菜品太好，而去投诉金主的话……
又未免太不讲道理了些。
于是，节目组只能背地里吐槽陆大总裁的奢靡做派，再私下对练习生们一个个的打招呼，上发条。
顺带宿舍里走一波，收缴所有零食了事。
-
被人暗中吐槽的陆大总裁，此刻并不在基地。
原定的某人接风宴，也没能如期举行。
因为横行了一世的北宫家主，还没等到他亲自宣布继承人是谁，便已驾鹤西去。
一场喜气的接风宴顿然换成了白事。
陆昭身着烟灰色正装，黑色衬衣配同色领带，胸前佩着一朵白菊，代表陆氏家族前往吊唁。
灵堂前红肿着双目，披麻戴孝做家属回礼的，正是他传闻中的初恋男友，十年未见之人：北宫翎。
“节哀。”
行过礼，抬起身，陆昭这才将人看了个仔细。
与记忆中差别不大的脸，稍成熟几分后的轮廓，以及总被方远调侃的标志：长腿肤白大眼睛。
没见着时，仅凭记忆，还觉得方远那家伙类比的不错。
真见到人了，才发现眼前的青年与那小家伙完全没有形似的地方，除了雪一般的肤色。
可就算是雪一般的白，这白，和那白，也绝不相同。
以他的理解来看，一个，是暖冬的初雪：一抿即化，一眼就透，清冽的，仿佛带着些甜味。
另一个，则是深海里自由漂浮的冰山：只看洋面露出的那纯白一小角，颤颤巍巍的，你永远也猜不出，底下的体积，究竟有多么庞大，形状，又是何等的奇诡。
北宫翎目露激动之色，双唇翕动了一下，仿佛要说些什么。
只当下的场景，又实在容不得他有什么异举，便深深的盯了面前人一眼，认真恭谨的回了礼。
简餐之后，作为未来的陆氏家主，陆昭被邀请作为见证人，旁观北宫一脉的权利更迭。
大型宴会厅里。
上至北宫家主叔辈的几位老人，下到今年春天方才落地的，北宫翎侄孙辈娃娃，外带家族控股的两个集团一干高层，还有其余三个家族的当家人。
乌泱泱的近百十来号，正听着台上的律师宣读遗嘱。
“……余承祖业，又一生奔波，历经……现留北襄集团，共旗下子公司……38个，悦骊演艺集团，共旗下子公司……12个，其余各产业公司……9个，房产……股票现金……
子女共十四人，其中，长子玺、四子望早夭，次子瑜顽劣……七子翎，克己奉公，尤善商事，可堪家族大任……”
冗长的个人经历及产业名录展示，令这份立意简单的遗嘱，宣读了40分钟有余。
结束后，窜到身边的方远实在耐不住他挑刺的性子，小声的跟陆昭嘀咕：
“个混混出身的老魔头，小学都不知道读完没有，写个遗嘱还搞的文不邹邹的，当谁不知道谁啊，直接说家主位传给阿翎不就得了呗。”
陆昭瞪了方远一眼，以眼神告诫。
无论此人生前行事何等暴戾，口碑又是如何的差，但今日这送别的葬礼上，多少还是需要忌讳下，积些口德的。
方远讪讪的，转了话头：“阿翎也真是厉害，老大老四没了暂且不论，前头还有4个哥哥呢，其中一个还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哪个是好惹的呀？
便是那一群我连名字都记不住的姐姐妹妹们，也没有一个省油的灯。他能拿下家主的位置，不晓得费了多少的功夫。”
陆昭不置一词，只遥遥看了那众星捧月的北宫新家主一眼。
可不是么？
非嫡非长的，人又是个柔弱有礼的外貌。
在一群财狼虎豹间攥住个家主之位，真不知，是付出了何等的代价呢。
罢了，管他楼起楼塌的，总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看着他忙于应付的样子，陆昭料想他今日又是家主又是事主的，怕是没功夫也没心情找自己等人叙旧了。
向方远微微摆头，示意这便一起离去吧。
却未料到刚一转身，那个本该忙到前头不见后尾的人，急急的撇下闲杂人等，疾步向他的背影追了过来：
“昭哥，等等。”
这场合，这称呼。
立时便引得满堂的吃瓜群众，齐齐八卦的看了过来。
陆昭浓眉顿时一皱，等到转身时，却又毫无波澜，平静一片。
“……阿翎，好久不见。”
“昭哥，借一步说话好么？”
陆昭实在想不通，到底紧要到何等程度的事，才会在今天这节骨眼上，众目睽睽之下，拦下他单独说话。
可看了看周遭低声细语的人群，无论如何，又不能在他上任家主的第一天，就如此当众不给面子。
陆昭只能暂时放下疑惑，轻轻点了点头：
“好。”
第24章 chapter 24
偏厅内，北宫翎看着径直走向落地窗前的，那个男人的背影。
合身的西服套装衬得人肩宽腿长，魁梧威猛的，竟让这些年已见惯洋人高头大马的他，又重新感到了一丝身高带来的压迫感。
比以前更帅了呢，也更加的有男人味。
北宫翎有些怀念的说：“昭哥，你好像，比那会儿长高了些。”
“是么？不记得了。”
陆昭的实话实说，听在北宫翎的耳里，却无端生出几分幽怨来。
是在责怪他走的太久么？
难道，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眼前这个人诸色不近，一等自己就是十年？
北宫翎不由的放柔了语调，顾影自怜的说：
“我知道，当年的不告而别，令你很是难堪，你就是再怎样埋怨我，甚至现在打我一顿，我也是心甘情愿的。”
多少年前的事儿了，这会扯这闲篇的干什么？
陆昭微有不耐的转身说到：“北宫，你叫我进来，该不会就是想叙叙旧吧？到底有什么要紧的事，非今天说不可？”
北宫家族上下二百来号人，能被人直接以北宫两字相称的，唯有当代家主而已。
照说陆昭的这一声称呼，这位新家主多少应该有些欣喜得意才对，谁知北宫翎却略带委屈的埋怨着：
“怎么称家号了，刚还叫我阿翎呢。”
提起这茬，陆昭心里还有些被裹挟的不舒服，直言道：
“今天这场合，你当着那么些人的面，叫我昭哥，我若是不搭理，还你一句北宫家主，你猜，明天会有多少流言冒出来，别人都怎么看你？”
北宫翎开心的笑了：“昭哥，我就知道你会为我着想。你还是对我那么的好，跟当年一样。其实……其实这次，我是为了你才回来的。”
陆昭也笑了，气的。
很有些嘲讽意味的反问：
“哦，是么？十年没有音讯了，现在居然是为了我？难道……不是为了继承家主之位么？”
一向以柔弱示人的青年，此时却露出个极端自信的神色：
“家主位，只能是我的，我回不回来，都一个样。”
看着陆昭毫无动摇的样子，北宫翎再次放低身段，轻言细语的解释：
“再说了，我也万万没想到，那老家伙这么扛不住，该办的事儿一件没办成呢，就一命归西了。
我还精心准备了接风宴，让方远给你送了帖子去。他们都说你这些年，一直单着，是因为在等……总之，我给你带了好些礼物呢，应该都是你喜欢的，回头你来我那儿……”
陆昭一脸匪夷所思的神情，急速打断了北宫翎的自我攻略：
“够了，北宫，不，看在多年兄弟的份儿上，我再叫你一次阿翎。阿翎，当年的事情，别人不知道，难道你自己心里还没数吗？
我俩之间，从来就没有过什么恋不恋的，刚才那样的话，我不想再听到第二次。”
北宫翎眼中的星光灭了灭，接着又不甘的求恳出声：
“昭哥，你别这样，就算以前没有，那现在开始也不晚啊？我已经是家主了，再没人敢对我指手画脚，我俩都是单身，家世相当，年龄相当，取向相同，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的，怎么就不能试试了？”
陆昭：“……”
陆昭：“我倒不知道，你居然抱了这样可笑的念头，当初的事情我咬牙认了，便已是尽了多年兄弟的情分，我也从没和任何人提起过其中的曲折。
莫不是我这背锅侠背的太过顺畅，倒让你起了小觑之心，现在反打起了我的主意？”
陆昭微眯着眼反问的样子，煞是凌厉，北宫翎刷的变了脸色，竟是双目微红，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架势：
“昭哥，我那时，我那时是迫不得已的，你救了我，我心里感谢你一辈子，今天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是真的喜欢你。哪里就是打什么主意了？你就不能……不能考虑考虑我么？”
积压多年的一通邪火发了出去，眼前人又摆出记忆中那个爱哭鬼的模样。
陆昭不由得心下一软，又想起几分对方的好来。
毕竟，在自己最难捱的那段日子里，这个人，也是一边哭着一边陪着自己走过来的。
长叹一口气，陆昭正了正脸色，真心实意的劝道：
“阿翎，我心里已经有人了，正追着呢。多年的兄弟，以后能帮的，我还是会帮，其他的，你趁早歇了心思，我们俩不可能的。”
顿了下，实在不想再无谓纠缠下去，快刀斩乱麻的说了句：“要恭喜你，多年的夙愿终于得偿，今天你事儿多，我就不打扰了，以后再电联。”
不顾身后人的再三呼唤，陆昭转过身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北宫翎满眼满心的不甘无从发泄，手中一紧，竟是直直的扯下了一扇窗帘。
心里有人？
到底是谁？
怎么完全没有听说？该不是，搪塞自己的借口吧？
北宫翎狠狠的一咬牙，嘴里不觉咬出些铁锈味儿来。
就算是真有人了，又怎样？
家主之位自己尚能博到手，更何况，一个外冷内热的男人！
-
一场说不出憋闷的叙旧下来，陆昭的心情实在有些不佳。
两边公司并自己的公寓，包括老宅在内，一时哪儿也不想去，倒不如那导师别墅来的清静。
于是放下原来准备过两天再回的打算，吩咐司机往基地方向去了。
车还没停稳，就听见外面传来的“滴嘟滴嘟”声，等下了车一看，一辆120急救正停在不远的地方，闪着泛蓝的警示灯。
车旁边有位穿着黑色马甲，略面熟的节目组工作人员，正焦急的等待着什么。
陆昭刚一走近，黑马甲看了过来，连忙行了个礼：“陆总”
陆昭点头回应，“怎么了？”
黑马甲：“嗐，刚一练习生倒霉催的，舞蹈室滑了一跤，竟然就晕了过去，半天醒不过来，这不，只能打个急救电话，可别真出点什么大事才好。”
“练习生？谁啊？”
黑马甲想了好一会儿，名字卡在嘴边，可就是溜达着出不来，有点着急的说：“就是……就是那个谁，那个江珩……江”
话没说完，眼前身着西服正装的总裁大人居然拔腿就跑，蹬着锃亮的皮鞋，三两步的功夫，便连人影都看不到了。
夜风中只留下黑马甲喃喃的下一句：
“……江珩公司的队友，孟什么来着，对，孟姚。”
5号练习室内，一位白大褂正蹲在地上做着检查。
旁边的小护士一边手脚麻利的递着器械，一边吩咐圈在周围的练习生们站远一些，以免阻碍光线。
至于地上躺着的人，从门口的角度望过去，恰好被白大褂遮住了头部，一时也就分辨不出来，到底是谁。
扶着门框微微喘息的陆昭，却已立刻定了心神。
站着的一圈里，靠的最近，那一脸关切神情的，可不就是他心心念念的少年？
江珩望着门口突然出现的陆大总裁，又是惊讶又是感动。
惊讶于对方此时的状态——那明显的喘息，那风吹乱的额发，都透着一股遮掩不住的仓惶与焦急。
他跟孟姚很熟么？急成这样？
感动则是由于对方的亲民，一听说自己公司的人出事，便立刻跑着过来了么？
真是最佳雇主的标杆模版啊，值得全天下老板们的学习。
没过一会儿，地上躺着的孟姚便醒了过来。
据医生介绍说，晕厥，是低血糖及肌肉痉挛带来的疼痛共同造成的，醒了本就应该没什么大事儿了。
只可惜，摔倒的姿势却很不凑巧，生生的摔成了左小腿骨折，只能由护工担架抬着，乘坐救护车前往医院处理伤势。
出了这样的事故，隔壁两三个房间的练习都停了下来。
一堆的练习生统统挤在5号室内，氛围一时很有些沉闷。
陆昭看着少年额头的汗渍，不觉有些担心，开口问道：
“你……你们没什么事儿吧？”
一群摇着头的齐声回答：“没事的。”
此时，节目组导演以及韩齐笙、秦尤许也赶到了现场。
伤员既然已经抬走，剩下的，便是如何安抚现场练习生们的问题了。
导演开口道：“大家最近确实辛苦了，知道你们想表现得更出色，那虽然和平时的大量训练分不开，但是，压力也不要太大嘛。
这样吧，今天的训练就到这儿，都别练了，回头，把各自的手机领回去，上个网冲个浪啥的，顺便转发转发节目宣传，消闲一下，明早再交回来吧。”
此言一出，现场氛围立刻就松动了些。
一群生长于信息时代的网虫们，这段时间的断网制约，其实比节食更令他们感到痛苦。
一晚上的解禁，多少能弥补下受伤的小心灵。
陆昭却看着江珩说道：“肌肉痉挛什么的也不可忽视，小问题也可能造成大麻烦，等会我派个理疗师过来，好好放松一下身体。”
江珩有些忐忑，这是在跟自己说话？这么特殊的福利么？还专人上门理疗？
余光中，周围一片羡慕及好奇疑问的眼神来回扫射着，仿佛要把他戳个对穿、剖个仔细。
好看看他到底哪里这么特别，令人家大总裁又是总厨送宵夜，又是理疗师上门的。
韩齐笙略微皱了皱眉头，不是心照不宣不要影响少年的比赛么，现在这样把人放在熊熊炉火中炙烤，又是为了哪桩？
导演和秦尤许倒是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
既然已确定了陆大总裁到此做导师的终极目的，那给心上人一点特殊待遇，不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他们只是没想到，陆昭会当这么多人的面直接说出来罢了。
却见陆大总裁闲闲的转了目光，看向江珩身边的冯巍：
“你要真是出点什么问题，我可怎么跟表叔交代，你说对吧，巍巍……表弟？”
第25章 chapter 25
练习室返宿舍的途中。
启明星练习生一哥冯巍，遭遇了人生中的初次信任危机，并许小衫、江珩的残酷殴打。
连一向沉稳做派的老大哥陈文烜，也没忍住上前偷偷踹了两脚。
同宿舍的董明明与窦栩然没好意思雪上加霜，就一旁吃瓜看戏，外带加油助威，完全的不亦乐乎。
“我去，各位大侠，我错了还不行吗？再说了，谁没事儿干，自爆是隐形富二代，多蠢啊？”
金毛的鬼哭狼嚎，被许小杉就地镇压：
“江珩他们不知道就算了，咱们都同期一年了，公司同吃同住也有大半年了，你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信息瞒的死死的？就你和你表哥这关系，搁古代，那怎么滴也得封个亲王吧？”
冯巍哭丧着脸：“他还没继承皇位呢，我，我最多也就是个预备役的贝勒。”
许小杉接着批评：
“贝你个头，还好意思耍花腔？怪不得上次公司食堂见了人，就你一个嬉皮笑脸的，敢情是一家人啊。你可真能装！每次我们提起BOSS来，你也好意思装不认识，一口一个陆总？”
冯巍从殴打中稍微缓过些神来，为了转移话题，立刻开始了清算：
“江小珩，杉杉和煊哥他们气不过打我就算了，你这又是凭啥？我们认识可才一个多月，还没到扒家谱的时候呢。”
江珩哪里好意思说的出口。
公司食堂的关心、送宵夜的用心、理疗师上门的体贴，他简直都快以为是陆昭刻意为他安排的了……
尤其刚才练习室里，看着那人真诚的眼，差点就要脸红的脱口说出谢谢。
结果，人家只是为了关照弟弟。
自己也就是擦边蹭了个队友热度而已。
如此自以为是、自作多情……
江珩整个人又羞又窘的，怎能不借机打一顿发泄一下？
想到这，还有些不解气，又捏着拳头往冯巍胳膊上锤了两下，这才一脸正义的说：“我，我替孟姚打的。”
一提起孟姚，大家便都露出些担心和挂念的模样，陈文烜见状安慰道：
“没事儿的，我以前腿也骨折过，只要好好将养，等完全长好了，就跟以前一样样的了，根本不妨碍的。”
许小杉叹口气解释：“倒不是担心这个，孟姚他……他现在这个伤势，后面肯定就没办法继续比赛了吧。虽然，我们可能也确实熬不到决赛，但没拼到最后，就这样意外退出，他心里肯定很难受的。”
这是启明星传媒5人组第一个退出比赛的。
将心比心，大家一时都有些低落唏嘘。
人型自走氛围调节器：冯巍，不愧他的天赋技能。
眼见大家又有消沉的倾向，立刻开始发挥他的耍宝天分——堵在楼梯口上，鼻孔朝天状，向左右伸出了双手：
“哎，这楼，真真高得愁煞我也，小的们，还不速速上来搀扶大爷？待本贝勒封王的那一天，一定赏你们个大内总管当当。”
好一副嚣张嘚瑟的劲儿，还大内总管呢，不就是太监？
大家的手脚又开始痒痒，浑然忘记了刚才的思虑，上前七手八脚，连锤带踹的就是一顿的招呼。
这次，董明明和窦栩然也加入了阵列，把个预备役贝勒追打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回到各自的宿舍，众人立刻掏出手机各种操作，整栋楼也算是彻底的平静了下来。
江珩在自己的W博上转发了节目组的时间预告，随意刷了刷新闻，就打开了微信。
他的朋友加起来也不够20个，其中多半还是这次比赛认识的，都受着断网的制约，所以列表中一片的清平。
唯有吉祥一家的群里，闪着几个红点的提示。
点进去一看，是仲小云在上期节目播出后发送的赞美与祝福。少年心中一暖，回她个@：
小云姐，有份礼物，你一定喜欢，等哪天我出去了，就给你送过来。
长期隐身网络的仲大小姐秒回：谢谢小珩弟弟，期待期待ing。
随后又有些疑惑：今天晚上怎么有手机了，不用训练么？没什么事儿吧？
不愧是饭圈女王，将他们的作息掌握的清清楚楚。
江珩不想说出实情让她担忧，若无其事的回应：没事儿，有人网瘾发作无心练习，导演便开了恩，免了今晚的训练，还把手机发还了。
仲小云放了心，开始吹嘘起少年之前的表演来。
闲扯了几句，道了别，等退回主界面时，通讯录上突然多出的一个红点引起了他的注意。
好奇的点击一看，新的朋友一栏：
“昭”申请添加你为朋友，请点击确认。
……昭？
陆昭的昭。
至于是不是真的陆昭，江珩心下却又没有把握。
今天才自作多情一番，叫昭的人也多了去了，鬼知道是谁不小心的，添加到了他的头上呢？
于是，忽略。
仅仅几分钟后，电话毫无预警的响了起来。
一个陌生到只显示号码的，却又并不陌生的来电：
“136……”
是那张卡片上的数字呢。
江珩如临大敌，半天也没想清楚，到底接还是不接。
第4通铃声响后，对面床的冯巍有些忍不住了：“江小珩，你手里电话响着呢，要是不想接就挂了呗？”
一句话点醒了呆滞中的少年。
江珩飞出去个白眼，迅速穿上拖鞋，疾步走入了洗漱间，关门，上锁。
这才清了清嗓子，接通电话：
“喂？哪位？”
低沉的男声回答：“是我，陆昭。”
花瓶试图冒充演技派，江珩很没有自知之明的做作着，高声说：
“啊？噢，是陆总呀……陆总，晚上好，您找我……有什么事儿么？”
电话中传来疑似磨牙的声音，令江珩的小心肝很是颤抖了一下。
奇了怪了，分明自己也不欠他什么了，这种被债主杀上门的感觉，到底是怎么来的？
“微信添加好友，你是选了拒绝接受么？还是没看到？”
预感这是一道送命题，江珩半真半假的说：
“哦，刚才的好友申请吗？我完全没想到是您呢，还在犹豫着要不要通过，跟其他人说了几句话，就给忘记了。”
“……现在知道了吗？”
电话挂断了。
放下电话的少年暗暗瘪嘴，这么凶干嘛？
好好一句疑问，生生变成了威胁。还不如直接说，你再敢拒绝试试？
试试……
当然是不敢试的。
几秒后，盯着醒目的那个红点，选择了通过验证，备注栏上写好名字，点开了对话框。
陆总晚上好。（微笑）
债主：“人生路上，好好爱自己。关注【乐享】公众号，体验健康新生活。链接：……”
债主：“学会这十招，健康招手笑。筋络自我疏理，在家轻松完成。链接……”
债主：“善养者终之，旁忧者半之，论情绪自我管理及保护。链接：……”
江珩：“……”
“谢谢，手机快没电了。晚安。”
发送后，江珩点开了消消乐。
-
星期二，第五次节目录制前一天。
整个早上，江珩都觉得自己组里，那两个B班的练习生，很有些奇怪的感觉。
高音不敢发声，跳舞不敢全幅度，还不停用微妙的眼光打量他，整一个小心翼翼又微有亢奋的矛盾体。
休息时，实在没忍住，打趣的问了，结果得知一个意外的消息：
这期节目录制的时候，制作人代表竟然再添一人，将由他们公司的高层担任。
这二人是悦骊旗下的练习生，四轮过后排在13及16位，也算是略有实力，有希望冲击前10的有力竞争者。
悦骊的高管？
江珩对此没有什么概念，毕竟是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陌生人。
他也没有料到，当天下午，就在自己的练习室里见到了传闻中的这位。
娱乐圈规模第一、知名度超高的悦骊演艺集团的新任董事长，北宫翎。
当时，全组六人正在努力的适应新队形。
因着孟姚的意外，他们这一组便比其他的少了一人。
淘汰的压力小了些，但表演的压力却大了起来，因为已经排练了近一周的舞蹈，要减位重新记忆，做起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一次稍顺利的整曲完结后，门口传来一阵掌声。
众人转头看去，是一位戴着金丝眼镜，气质优雅的青年。
这人斜靠着门框，面带微笑，目露赞赏的打量着他们。
节目组导演以及两位生面孔站在此人的左右，其中一个径直的向这边招招手：“马元、熊纪辉，你们两个快过来，好好见过董事长。”
看着相互叙礼的几人，江珩心里有些羡慕：
他就是北宫翎啊，那么大个集团的当家人，竟然这样的年轻，俊秀儒雅，说话温温柔柔的，整个人从内到外的透着书香气。
看着一旁休息的少年，北宫翎心里也有些羡慕：
这就是那个，被放在心里的人？
盛世的美貌自不必说。
难得的，是一幅未染尘埃，懵懂又灵动的样子。
若自己不是生在了那样一个泥潭般的家里，应该，也能拥有这样无忧无虑的青春吧。
年轻的董事长向前走动两步，窗外透进的阳光正打在脸上，整个人仿佛从阴影中走出来似的，一时白的惊人。
就见他未语先笑，很是和善的向两个练习生问道：
“这位，是你们组的C位，启明星传媒的江珩？”
第26章 chapter 26
晚上就寝前，冯巍一脸迷之微笑，凑到江珩的床边坐着。
就这样直溜溜的盯着人看，仿佛盯着什么传世的稀罕物件儿。
江珩被盯着实在受不了，白眼道：“干嘛，不用我做总管，想封我做王妃了？”
冯巍心想，好好的皇后不做，要什么王妃？
他估摸着，从现在开始套近乎，叫上一声表嫂的话，以后自己再犯错时，是否就能有人护着，少被表哥打几顿？
算了，真敢这么叫，别说以后了，现在就能被江小珩当场挠死。
从昨晚到现在，别人都以羡慕的眼光看他，能有这么个扶弟魔的哥哥，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都是扯淡。
那些特殊待遇要是冲他来的，他能从明珠塔一路裸奔回家，以表庆贺。
两人的奶奶是亲姐妹，又都只生了一个男孩，两大家子都在魔都地界上住着，所以从父辈开始就走动的相当亲近。
陆昭这个大他九岁的表表哥，倒真像是亲哥哥一样，从小就对他管天管地的。
可惜都是捶打锻炼的多，人又是个冷漠傲娇的性子，想要从他那体会些人弟弟的恩宠滋味，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自从闹着要进娱乐圈做练习生开始，冯巍就被告诫着不能利用家世胡混，要做就好好做出个样子来。可昨天那当面认弟的场景，要说没有什么幺蛾子，怎么可能？
因此拿到手机就给方远哥发了微信，两个人信息一通有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陆大总裁这是红鸾星动了，跨界追妻呢。
可又怕人眼红江小珩，便甩出自己这工具人弟弟顶缸。
冯巍对工具人待遇很有意见，对两人的事儿倒是乐见其成。
他和江珩对脾气，打见面开始就比常人热乎，如今更可以算作一家人了？
一家人不说二话，冯巍神神秘秘的低声说道“听说，你下午见到悦骊的董事长，北宫翎了？”
江珩倒也不奇怪，这家伙消息可是灵通的狠，闻言老实答道：“是啊，怎么了？”
冯巍啧啧出声，一副大有遗憾的样子，喃喃自语道：“这么热闹的场面，我怎么就没赶上呢，那应该是分外眼红啊。”
江珩不解：“没怎么热闹，就说了几句话而已，问我是不是启明星的江珩，我答是，然后，让我多帮助小组里，他旗下的那两个人，完了。”
“就这样？没说点别的？”
“没有啊，人客气的很，说话也斯斯文文的，笑起来真好看。”
冯巍一脸的恨其不争：“唉，你不懂，人家这是勘察敌情来了，你个小傻子，说你什么好。哎，迟钝成这样，可怜啊……青铜带青铜……漫漫长路啊。”
江珩：“？”
江珩确实不懂，勘察什么敌情？哪里来的敌？后面青铜什么的更是什么鬼？
冯巍看着他眼里一串的问号，想了想自家表哥的进度条。
算了，这事儿，怎么也轮不到他来点明。
只好随口扯到：
“悦骊和我们启明星那还不是大敌么？我们这两年发展的快，到了年末决算，那还不是坐二望一的地位？他们不就是怕陆……我哥他偏向自己公司的人，所以才急吼吼的也派个人么。”
江珩恍然大悟，这么一说倒也真是。
只是心里对下午见到的俊美青年，无端的有了一丝防备。
既然是来踩场子的，叫那么亲近，笑那么温柔做什么？
现在想来，总叫人有种背心凉凉的感觉。
冯巍皱着眉，犹豫不决的悄声说：“我再跟你说个八卦啊，你可别告诉别人。”
江珩其实很想吐槽，不能告诉别人的事，你最好也别告诉我。
只是金毛那一脸便秘模样的纠结，又实在看着有趣，便随口应了：“昂”
“那个北宫翎，刚刚继任了北宫家主的位置，他啊，还是我哥传说中的白月光、意难忘，让他一直单到快30岁的罪魁祸首。”
江珩一时说不出是什么心情，只是略好奇的问：“怎么就是传说，你自己哥哥，你还不清楚么？”
“嗐，他们有事儿那会，我才几岁？懂个P啊，还不是后来听方远哥他们说的。”
提到了前老板，江珩突然意识到什么，有些心虚的说：“你也认识方总啊？我没来公司前，在方总会所里做了一周的侍应生。”
“我知道啊，听方远哥说了。”
江珩略有忐忑：“那，方总没再说点别的？”
金毛一脸纯洁：“没有啊。就说你干了一周，拿了薪水就走人了，后头也没回去看看他们，怪无情的呢。”
江珩放下了小心脏，料想那么大一老板，应该也不至于那么无聊，把那晚的事情到处宣扬。
他和陆昭的那么一点点小误会，应该就会随着时间慢慢消散吧。
心平气和的回答：“以后有机会吧。”
可怜的少年苦无读心之术，要是有的话，他就能看见冯巍心里的自走弹幕：
不光听说你做侍应生了，连你那晚怎么和我哥勾搭上的也说了。要不是我付出卧底的代价，答应他以后你这边的新情况随时汇报，他能有这么好说话？
有的人，不管是多大的老板，他还就是这么的无聊。
-
周三上午，第五次节目录播前的最后一次带妆彩排。
江珩小组这期的节目《木偶》，选用了H国曾经大火的男团，被誉为组合业务天花板，东方神奇的一首歌曲《“O”-正.反.合》。
稍事改编后，节奏越加鲜明，电音味道更是十足。
一组人已换好了黑白基调的表演服，无袖的条纹紧身上衣，简洁的拉夫领，白色打底裤裤缝上衬着黑色线条。
左右开叉的黑白相间装饰围裙，松松的系在胯间，再加上各自脸上的仿妆，整个散发着宫廷小丑的荒诞诙谐之感，又兼具现代时尚之美。
舞蹈则是Krump（小丑舞）为主，杂揉了少许其他舞种。
为了营造出空灵的木偶效果，有三人都需要吊上威亚，完成少量的悬空动作。
其中江珩负担的部分，难度最大，需要吊高至8米的高空，在月亮形状的背景道具上完成。
导演对这节目很重视，特别邀请了一位从业20年的资深道具师前来负责布控，保证安全的同时，尽全力的追求最佳的表演效果。
吊威亚的三人都是第一次接触这样的工具，很有几分新奇，相互东拉拉西扯扯，忙活好半天才全部准备完毕。
列队，音乐响起。
每个人都像对待正式表演一样，全力以赴。
腾跃，悬空。
到达月亮道具范围，江珩开始了既定的动作：
十字挂臂，前空翻接侧身倒立一字马……
“崩”
……“嗡”
“小心！月亮！”
监控室话筒内传来导演的一声大喊，停顿了半秒，又接着急急的吼着：“音乐停，道具？道具在哪？月亮的钢丝断了。”
现场所有人早已听见了怪异的风声，此时抬头望去……
直径2米5的巨型亚力克月亮道具灯，因为只剩下一边的钢丝，骤然失衡，正不受控制的做着不规则的钟摆运动。
在高空中来回的晃荡。
不远处，江珩保持着倒立一字马的动作，像一只怒涛中展翅的孤独海鸥。
浑然无惧，却又浑然无助。
舞台上的练习生们，乱吼乱叫着四下散开，留下两个还连着威亚的，一时情急的脱着衣服，想要迅速解掉威亚，赶紧逃命。
月亮持续摆荡着，几乎是擦着江珩的身体呼啸而过。
少年没有丝毫的慌乱，只努力维持着绝对静止，仿佛连绷直的脚尖，都没有一丝的晃动，默默等待着救援。
导演急了，大声招呼着：“赶紧把月亮放下来，下面舞台的两个人，立即疏散。重复一遍，立刻放下月亮，舞台周围立即疏散！”
舞台上空无一人的时候，节目组道具师在对讲机里传出焦急的回应：“钢丝拧死固定住了，暂时解不开啊！”
看着空中危若累卵的少年，导演当机立断：“剪断！舞台周围的人再外退10米！不允许靠近。”
“嘭……啪”
月亮砰然落下，碎了一地的亚克力残渣。
江珩注视着舞台上的碎片，终于放下快要蹦出胸口的心脏，准备翻滚着回复立身位。
意外却永远比预料来的迅急。
翻到一半，右腰却猛的一松……
钢丝无缘无故的就断了！
仅留下左边一根，勉强吊着他这百来斤的身体。
彻底失去平衡的少年，下意识的反手拉住了这唯一的救命绳，完全不顾细细的钢丝勒得，就快要嵌进手掌里面去。
“艹，特么的，道具！今天不想办法把人好好放下来，大家就一块玩儿完！”导演声色俱厉的，嗓子都快喊劈叉了。
道具师们却不敢放手放的太猛，生怕唯一的那根弦禁不住考验，风一吹，就此断掉。
所有人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眼睁睁的看着空中的少年一寸一寸的下落。
一身宫廷小丑的着装，一动不动的全身无力下垂，倒真的像个失去操控的木偶般毫无生气。
离地面越来越近了，快要到人头顶的高度。
冯巍第一个反应过来，迅速跳上了舞台，伸出了双臂，马丁靴踩得碎片咯吱作响。
启明星其余几人连着董明明、窦栩然，也陆续飞快的上前。
几秒后，抱头的拎腿的抬胳膊的，七手八脚一拥而上，将少年接到了地面。
监控室内，导演那千疮百孔的心，也终于跟着落了地，长气一出，瘫在了椅子上。
这样缓了好一阵子，才不得不打起精神，叫人开始收拾场地。
接着，便是清算了。
各环节、各相关人员一梳理……为什么会这样？
导演面色难看的掏出手机，硬着头皮拨通了于辉的电话：
“于特助吗？……是，这边，江珩出了点小岔子……威亚断了一根……人当然没事……”
电话中的回答斩钉截铁：
“陆总马上就到。”
第27章 chapter 27
十分钟后，原本在会议室的各位导师们，一起赶到了现场。
陆昭一句话都没说，直接上前，扒开围在少年身侧的练习生们，将人由前至后，从头到脚的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
然后转身往导演的方向走了过去。
脸色便如深夜中的马里亚纳海沟，沉的不可见底。
导演面前围着小十号人，正七嘴八舌的分辨着什么，见导师们走了过来，不由都停下了嘴，不安的看向来人。
“谁是道具师？”
陆昭貌似平静的问询。
两瘦一胖的三人先后站了出来，胖子面带憋屈的说：“我们三个是节目组的道具师傅，可是，这个节目不是我们负责的啊，我们就在幕后帮着拉个威亚绳。”
陆昭锋利的目光指向了导演，这位皮肤黝黑，气质宛若老农的节目组负责人，此时脸色却微微泛着白，无奈的说道：
“是，我对这个节目很看好，但涉及高空啊，道具、威亚的配合都要保障安全才行，组里这几个都是电视台出身，平时很少用威亚，怕他们没经验，这才托人从电影公司那边请了个老资格的道具师来帮忙。”
“他人呢？”
导演一肚子的苦水倒不出，气愤的答道：
“这……这就是找不见啊，开始忙乱的也没人顾得上，事情稍一平息，我就把相关的人都招呼过来了，但独独就是不见他，连电话也关机了。
我让其他人到处去找了，可还是没有，真不知跑哪儿去了。出这么大的事故，人也不露个面，我看他这碗饭以后是别想吃了。”
恰在此时，他手里的对讲机里传来一句女声：“导演，基地的保安见着他了，说是开车走了半个钟头了。”
导演暴怒道：“艹，出这么大事儿，保安干什么吃的，居然也不拦着，让人跑了？”
对讲机静止了好一会儿，才有了回答：
“保安讲，走那会儿还没这事儿，他记得很清楚，那人经常在这边基地里跟剧组，面熟着呢，开车出门的时候还和他打了招呼，过了好几分钟，才听到摄影棚这边闹腾说出事儿了。”
陆昭太阳穴一抽，走的这么及时又从容的，那便不是畏罪潜逃，分明是早有预谋了？
可谁又会这样无缘无故兼且心狠手辣的，去对付一个毫无跟脚的小练习生？
再或者，只是想给节目组找麻烦，不巧的撞在了江珩的头上？
脑内电光火石之间，陆昭若无其事的转头，看见了那位文质彬彬的新任制作人代表，北宫导师。
只见青年带着装饰镜片的大眼中，正透着对他的关怀与担忧，遇着目光对视了，便走过来，轻言软语的说：
“昭哥，别生气了。真要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就算侥幸能捡条命，也逃不了手脚损伤，何况一地的亚克力碎片，一旦伤着了脸，江小弟在这圈里也怕是走不下去了。
我知道你们启明星对他颇为看重，也确实是块好料子，培养的好了，升到顶流也不在话下。还好老天保佑，吉人自有天相，人没什么事儿，这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陆昭直直的看了人好一会儿，并未答话。
转头看向了导演，却说起了毫不相干的话题：
“制作人导师，要的就是个代表的意思，要是北宫导师上了，我就歇着吧。一个小小练习生的选秀节目，两大顶尖集团的掌门一起任导师，不嫌夸张么？当心炒过火了，适得其反。”
导演没明白，事故还没掰扯干净呢，怎么就突然论到这茬上来的？
陆大总裁的话，虽然略有调侃的语气，可意思，却是再清楚不过：
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导演一时有些犹豫，又有些心中悲苦。
一边是圈内老大悦骊的名头，一边是金主的巨额赞助。
人生为何如此艰难，就不能两全其美么？
似乎不忍心看他左右为难，满面纠结的样子，北宫翎轻轻笑了笑，对陆昭嗔道：
“你看你，我不就是因为你在这儿，才跑来凑个热闹么？罢了罢了，难为人家导演干什么，我不参加了，风头啊，留给你们启明星全部占个干净，总行了吧？”
言语中亲昵之意，自然的流露着，令身旁陶磊、秦尤许等人都略微侧目。
韩齐笙更是在两人间毫无顾忌的来回扫视了一番，方才微有鄙夷的白了陆昭一眼。
陆昭毫无所觉，只轻勾了嘴角，看着面前的青年：“是么，那多谢了，北宫……董事长。”
说完，一个隐晦的眼色投到了于辉身上。
干练的特助先生二话不说，点点头悄无声息的走了出去。
-
练习生宿舍楼702。
冯巍看着趴在床上的江珩，小心说道：“还能成么？疼成这样，我还是问节目组要点膏药，给你擦擦吧。”
江珩半张脸陷在枕头里，声音有些闷闷的说：
“没事儿，又没出血又没怎样的，就是腰上勒红了半圈，躺着疼，我趴着不就行了。膏药该多难闻啊，我可不想擦。”
冯巍没有勉强，只犹有余悸的问：“那，明天录节目，你还能吊威亚么？不行就算了吧，地上跳还不够你们嘚瑟的，非得上天？今儿都已经吓死我了。”
江珩迅速反驳道：“为什么不能？导演照顾我，把录制都推后一天了，我要是怕了，降低了表演效果，多说不过去啊。”
冯巍嫌弃：“就你实诚，他是因为照顾你推的啊？现场乱成那样，那还不得收拾收拾，今天本来就录不了。
明天要是你疼的不行，或者临到头害怕了，千万别勉强，你就直接跟我哥说就行，他指定给你撑腰。听见没？”
还没等趴着的少年出声答应，两人便听到一阵清晰的敲门声。
江珩不利于行，冯巍便当然的起了身。
一边走，嘴里还嘟囔着：“大半夜的，绝对是明明这家伙，肯定是用干脆面慰劳你……来了……”
门口站着的，不是他那傲娇冷漠的表表哥还能是谁？
江珩只听见门一关，半天却没了人说话的声音，闭着眼呓语似的随口问道：“是明明么？我好想吃小浣熊啊。”
“……是我。”
带着磁性的沉稳男声。
江珩猛的睁眼，翻身便爬了起来，只一个用力过猛，牵扯到腰伤，吃痛的暗暗瘪了瘪嘴。
这人怎么来了？找冯巍？
不对啊，刚刚明明是冯巍开的门，开完门，人倒反而不见了。
于是只能眼睁睁的望着对方，空气中弥漫着莫名的尴尬。
男人手里提着个小白箱，板着脸对他说到：“……浣熊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不能吃。”
江珩有点呆，这幅生态卫士的嘴脸是认真的么？
连自己这个外星来客都知道的国民小吃，眼前这位竟然不知道么？真空长大的？还是完全没有听过大众品牌的超级贵族？
陆昭有点方，本想学巍巍耍个宝，讲个笑话调解下气氛，逗逗小家伙。
没想到东施效颦，自己完全没有点亮这等天赋，一句话出口，场面更是尴尬到爆炸。
看来此种浮夸的戏路果真不适合自己。
干咳的清清嗓子，端出了领导的架势：“代表公司来看望你一下，不用紧张。”
原来是这样。
江珩松了口气，姿势也跟着放松了些。
腰一塌，又牵动着猛的疼了下，这次没忍住，伸出手扶了扶，便被眼前的领导看出了端倪。
“怎么这么不小心！趴下！”
陆昭眼中闪着的心疼没人看见，嘴里吐出的语气倒是凶的吓人。
江珩委屈巴巴的趴回了刚才的模样，想当然的说道：“那谢谢陆总了，还专门来看望我，我就不送……嘶，干嘛呀？”
少年奋力后仰着一看。
T恤下摆已被撩到了后背。
陆昭正死盯着他腰间青紫的勒痕，皱着的浓眉仿佛能生生夹死飞过的蚊子。
腰间忽然传来沁凉的感觉，是一个白棉状的冰敷袋正小心的触碰、按压，非常有效的立马缓解了疼痛。
江珩再没好意思计较人家乱掀衣服的举动，只好将脸整个的埋在枕头里，来个眼不见为净。
好一阵子，冰袋拿走了，感觉被喷了气雾状的药品，稍有些火辣辣的。
随着一只大手在腰间游走，热度与力道也越来越重。
这一冰一火的两重天滋味，实在很不好受，江珩不自觉的稍微扭动着，试图躲开。
“别动，淤血不揉开，明天还怎么上威亚？”
这是刚偷听了自己和冯巍的对话么？
江珩脑子一时进水，直接就问了出来。
只听得背后的男人低低的笑了一声：“还需要偷听么？你这小倔脾气，能做到最好的话，哪里会因为这点伤放弃？”
这话透着一股子亲热熟稔的味道。
江珩接不住，只能暂时沉默着，扮演沙地中的鸵鸟。
心中却意外生出了一分，被尊重而产生的好感，没想到这个男人脸黑口恶的，倒挺了解自己。
腰间的大手越来越热，烫的人直趴不住，一不留神，江珩竟是哼出了个婉转的“嗯”
陆昭手一顿，原本强行压抑着的感觉，立刻窜了起来，下腹便是一紧。
大总裁深吸了口气，给人疗伤的时候冒出禽兽的想法，实在有失风范。
他强行忽略了生理反应，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手法上。
慢慢的，好像又发现了些什么，无意识的说道：
“你腰，好像粗了？”
弯男中的直升机，直升机中的战斗机，陆昭陆大总裁，确实是实话实说。
那一夜的情形，反复在心头重播过很多遍，当时手里那把细腰的尺度，也是令他记忆尤为深刻的。
从当时恰好一掌，到现在的一掌略微有余，目测，也就是增长了1公分左右的宽度。
嗯，应该是食堂福利策略很是成功吧。
话虽然是无意识间脱口的，但造成的后果却是很严重。
这是两人第一次，面对面的谈及彼此曾经的亲密关系，室内的画风立刻就变得暧昧起来。
床上埋着头的少年也明显有些异常，就算藏着脸，可急促起来的呼吸、开始绷紧的身体，还有那蜷缩着脚趾、开始相互剐蹭的两只脚丫。
无不显示着，他的心情也绝不平静。
曾经的画面在脑海重现，陆昭顿时无法招架了。
眼前人白瓷一般细腻的皮肤，微微反着诱人的光。
被T恤半遮的若隐若现的蝴蝶骨，似乎正在邀请着自己的手指，上前勾勒与轻抚。
腰间可怜的红痕，此时无端的泛起了凌虐的美感，就连蜷缩的脚趾都是如此的可爱，让人恨不能握在掌中，尽情的把玩。
对自控能力已完全失去信任的陆大总裁，只得匆匆结束了上药的过程，留下药盒胡乱交代一句，丢盔卸甲的逃之夭夭了。
仓惶的面容，活像个历经磨难，侥幸脱离盘丝洞的唐僧。
若再不遁走，怕是忍不住要变身，把那洞里的妖精，反吃个干净。
逃遁途中，一通于辉的来电，将刚才旖旎的心思清扫的一丝不剩。
瞬间冷下心肠的陆昭，电话中吩咐到：
“……接着查，人，一定要抓到。”
第28章 chapter 28
第五期节目开播的周末之夜，方远在自己的会所里接待了一位意料外的客人。
他打趣的对着沙发上的青年说道：
“刚继承那么大一摊子，你不是该忙到分身乏术才对么？怎么还有工夫，来照顾兄弟的小生意？”
北宫翎笑着回答：“分别十年了，总想着什么时候聚一聚，可昭哥和启昌总也忙的没影儿。这不，只能找你这闲人唠唠了。”
方远便替兄弟们解释：“启昌那是摄影的瘾头又犯了，反正家里有他大哥撑着，这趟便去了可可希里，下周啊，保不准哪天就回来了。
至于昭哥，那是真忙，陆伯伯快退了，鼎泰那边的事儿，现在基本要靠他拿主意。”
北宫翎微微低头，略有神伤的说：“确实够忙的，鼎泰风尚两头跑不说，还得给人当导师，传业解惑不是？”
这话有点酸啊……
方远微有尴尬，可也不确定北宫翎到底知道了多少，便只能敷衍：
“嗐，这两年娱乐圈的钱好挣嘛，启明星估计明年就能赶上你们悦骊咯，你可当心老大的位置不保。”
沙发上的青年苦笑，说：“陆氏要真的是意在娱乐圈，只怕我家当初就挣不到老大的位置。远儿，你何必糊弄我。”
好一副深宫幽怨的模样，令方远顿感头皮发麻。
这发小十年未见了，气质倒愈发的阴柔起来。
还没想好要怎样应对，手里的电话突然就响了，是陆昭。
刚一接通，就听见他昭哥沉沉的问：“北宫翎，在你那儿？”
“是啊，刚来，正打算喝两杯。”
“好，我过来，叫他等着。”
放下电话，方远看着北宫翎疑问的目光，便老实答了：“是昭哥，说这会儿过来呢，让……让你等等他。”
说完，感应了下电话中极度冷淡的语气，有些不安的圆了圆场：“估计今天得空了，听到我们俩在一块，便也来凑个热闹，大家好好聚聚。”
北宫翎没有答话，神色中却颇有点如我所料的样子，莫测高深的气质，倒真的脱了往日的柔弱无助之感，多了几分一家之主的魄力。
就这样安静的连喝了三杯，这才眼有微红的对方远说道：
“开个电视看看呗，看看咱昭哥的导师风范，想来，也是极帅的。”
背景墙上，85英寸超清液晶电视开了机，一群唱唱跳跳的少年出现在了屏幕里。
北宫翎只管默默的喝着酒，方远便时不时的点评几句以免冷场：
“哎，这小哥不错啊，是你们悦骊的吧？叫方什么来着，我本家啊。”
“天元娱乐这次惨，总共才送选三个，现在就留了一个。我看，熬不到年底决算，现在就把老二的位置让给启明星算了。”
“现在的广告也忒疯狂，重播都不放过，赶着比正片时间都长了。”
“彭奚也是现在的人气第一？也就这样啊。反正他的歌我一首也没听过。”
……
直到屏幕左下方出现了文字报幕：
《木偶》
编曲自东方神奇《“O”-正.反.合》
表演者：江珩、马元、熊纪辉、高祥、曹严华、谢章
舞台幽暗了下来，紧接着，一束一束的射灯从顶棚落下。
姿态各异的练习生们，穿着黑白基调的小丑服装，保持着固定不动的姿势，仿佛无人操控的木偶，正了无声息的，等待主人来临。
音乐响起，镜头拉近，头排居中的少年猛然睁开琥珀色的双眸。
右眼下，银蓝色闪粉及水钻装饰出的泪痕妆，糅合着魅惑与悲怆的美。
在一片的黑与白中，散发出勾魂夺魄的光芒。
“So tell me どう思ぅ
告诉我你到底想怎样
真実もただいいんじゃない
真相根本不存在不是么
正義は本当はなんなの
正义到底是什么
君は戦うの
你准备战斗吗
……”
门，突然被推开了。
只听见低沉又短促的一句：“外面守着。”
然后冷着脸的高大男人旋风般走了进来。
方远张开嘴：“昭……”
“嘭嘭”接连两声巨响！
几乎在眨眼之间，身旁的北宫翎，就被陆昭单手按着头，撞向了身前的茶几。
然后说不清是拎还是抛的，在宽阔的长条几面上一阵拖拽，最终掉落在不远处的舞池地面上……
像个破碎的瓷娃娃般，半趴着的北宫家主，转头睁着无辜的眼看过来时。
方远才状若痴呆的堪堪叫出后面的那个字——
“……哥”
一地破裂的酒杯、酒瓶碎片，终于停止了惯性的飞旋，连空气都仿佛已完全静止。
只有电视中的少年，四肢吊着牵引绳，模仿着木偶悬空的动作，全情投入的进行着自己的表演。
一滴血，从北宫翎白的惊人的脸上滑落。
打破了静止魔咒。
方远也终于反应了过来，快手拿过一旁的纸巾盒，三两步的蹲到了北宫翎的身侧，半扶着，替他查看脸上的伤势。
被撞过的额头，已是明显的红肿一片，脸上的两三道细微红痕，料想是被碎片刮伤的，倒不十分打紧。
方远转头低声劝解：
“昭哥，这是怎么了？打小的兄弟，有什么话还不能好好说么？非得动手？”
陆昭长腿一伸，将靠墙的皮凳轻踹了一脚，稳稳的停在了二人面前。
走过几步，大马金刀的坐了下来。
把个会所再常见不过的散座凳子，生生坐出了九龙皇座的架势来。
似乎是已经发泄了一通，脸上的神情已平静了许多，甚至于有些似笑非笑的。
陆昭盯着地面的青年说道：
“原来真是你啊，我就想知道，为什么？”
恍若当年的受气包再现，北宫翎红着眼看着人，下嘴唇也咬出了深痕。
偏偏硬着骨头不肯说话，一副只把委屈咽在肚里的模样。
方远替他着急，自己也是一头的雾水，完全摸不着方向，焦急的追问：“什么是他啊？什么为什么？昭哥，你话说清楚些，可急死我了。”
陆昭没有带任何主观色彩，平铺直叙的说：
“江珩前天彩排的时候，威亚断了，人差点从8米的高处摔下来，事后检查发现，不是意外而是人为。道具师张强，却连夜离开了魔都。”
方远很吃了一惊，下意识的说道：“我去，人没事吧？”
说完才又看到了电视的镜头，觉得自己真是愚蠢，能继续完成节目录制，人当然没什么大事。
只是，这件事情，确定和北宫翎有关么？
陆昭没管他的想法，只盯着北宫翎接着说：
“张强，79年生，魔都本地人，从事道具这个行当已超过了20年。明面上看，跟你没有一丝关系。可他过世十多年的母亲王秀珍，却是你奶妈的亲姐姐。”
北宫翎更委屈了：“昭哥，六度空间啊，最多通过六个人，你就能认识世界上任何一个人。你不能因为这么一点巧合，就认定这事儿是我做的吧？证据呢？”
“……论理 もないのに飛び交ぅ論争
毫无道理可言 却争论不休
いざ
来吧
そぅ見っけよぅよ answer
绝对要找到答案
……”
音乐仍在继续，陆昭转头看了眼电视画面。
舞台上，连夜赞助的10米高液晶背景墙，正展现着一轮巨大的圆月。
江珩已随着威亚升到了高空，十字挂臂，前空翻接侧身倒立一字马。
美的如梦似幻……
低头再看向地面的人时，陆昭不由得笑了，酒窝乍现：
“证据？我又不是警察，要什么证据？”
白面青年受刺激的低声尖叫：“这不公平！”
就连一旁的方远，其实也稍微觉得有一两分牵强。
先不论一向善良软弱的发小，会不会突然变得如此心狠手辣，打算直接对情敌来个斩草除根。
就算他是，可人才回国多少日子？
近期又接连遭逢大事，哪来的空闲时间了解布局？
陆昭修长的手指轮流在膝盖上敲击，嘲讽的说道：
“人已经抓到了，与其在这儿跟我讲什么公平，不如想想怎么多添些买命银子，好叫人在牢里也守口如瓶。”
方远闻言急速的看向北宫翎，却是一点端倪也没能看出来。
只见那人脸上，摇摇欲坠了很久的眼泪，却终于滴下了一行，口里仍是辩解着：“昭哥，真的不是我，我没有理由这么做，我跟他无冤无……”
陆昭终于不耐烦了，懒得再看这幅绿茶男表的做派，双手压住膝盖，身体前倾，张嘴便直接揭了老底：
“你这家主怎么来的？为了这么个家主之位，把国外分部掏的千疮百孔不说，还左挪右借的许下一堆的承诺，才尔德家族的债是那么好欠的？岛国三合组的对赌是那么容易完成的？
不是我小瞧你，以你北宫家这些年在魔都的底子，怕是一二十年也还不完。上次我便告诫过你，别打我主意，别打陆家主意。
怎么，家主当上了，这便急了？兄弟情还不够，还想要个更加亲密无间不分你我的？
是想把我陆昭，也变成你手里这牵线木偶吧！”
凌厉的说完，气就又有点上头，陆昭就势把脚边的半个酒瓶使劲儿一踢，迅速的撞到墙边，炸成了一朵黑色的烟花。
北宫翎脸色更加苍白，一时连辩驳都做不到了。
只能默默的垂着头，期望坐着的人嘴下留情。
“……暗闇にいるようで
恍若身处黑暗之中
後悔しそぅになるとしても
就算想要后悔
絶対don’t stop the way don’t stop the way
也绝对不要停下脚步
……”
看着电视里的《木偶》表演结束，得了大量赞赏与高分后兴奋相拥的练习生们，陆昭仿佛也重温了现场那些喜悦。
眼下的这番对峙，就显得很是无趣了，便如你永远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站起身，努力回复平静的说道：“你现在手里那个项目，圈的是南坡的那块荒地吧？别想了。我会收回另作他用。作为一点小小的惩罚。”
说完，直接便转身离开。
北宫翎猛的抬头，试图挽回局面，嘶吼着：
“昭哥，那个项目事涉十多方的资金及资源，你不能这样对我。别说不是我干的，就算是，江珩他也什么事儿都没有啊，你怎么能因为这点小事，牵连这么多人？”
快走到门口的男人停了下来，再回头时，眼中已是恩断义绝的冷漠：
“呵，小事？人命关天的，在你眼里也不过如此。
废话不想说了，作为最后的警告，我要提醒你，但凡江珩以后再遇到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外，你就趁早带着你北宫一家滚出魔都。
否则，我不介意亲手把你们丢出去。
说到做到，不信，你就试试。”
陆昭得意脸：现在知道了吧，单身30年的原因在于智商太高，从不好骗。虽然追人不行，但是鉴表环节，自我感觉还是可以拿满分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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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chapter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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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番 外 ?? 陆 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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