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夏天》 第1章 第一章 “下一站，朝阳中学，请下车的乘客带好随身物品，准备下车。”机械音在公交车里播放。 梧桐树像两排沉默的巨人，盛夏的叶子绿得发亮，阳光透过叶隙砸在车窗上，碎成晃眼的光斑。 少年盯着光斑发呆，耳机里的音乐混着公交车的颠簸，让他莫名烦躁——就像这黏腻的夏天，无处可逃。 车内一个少年穿着校服，带着黑色的耳机，整齐的领口敞开，露出白皙的锁骨，他时不时看向窗外。 微风拂过少年的额间的碎发，微微飘动。 望淮手里握着手机，眼神不自觉的望向窗外发呆，就在这时手机轻微的振动了几下。 望淮不耐烦的看来眼来电人“徐成。”当即就挂断了电话。但对方的人豪不罢休，接二连三不知疲倦的打了一通又一通。 无奈之下望淮只能不情不愿的接通了。 从手机的另一边传来了一阵阵喧哗声，对面的人嗓门极大，声音刚放出来全车人的目光就都聚集在望淮身上了。 “喂？望淮你到了没？”徐成坐在离学校不远处的台阶上望风。 “没，想干嘛有屁快放，”望淮把半张脸埋进了衣领，一半是因为烦一半是因为丢人。 “嘿嘿，那啥你来学校的时候能不能帮我带支碎冰冰？” 望淮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离上课时间还早从37°嘴里甩出来一句：“……不带，学校门口有自己买。” “我要能买还用得着给你打电话？这高一刚开学校大领导都在大门口视奸呢，说是看高一新生其实就是查高二，有好几个朋友被抓后还放黑名单上了，鸡贼的很——你忍心看着你多年的好兄弟挂黑榜上？”徐成敲这二郎腿手里夹着一支刚点燃的烟，吊二郎当的坐在地上着吞云吐雾。 朝阳中学算是苏城的重点高中，非常难考，前年录取分数线还降了几分，徐成中考出成绩的时候有一半可以说是踩了狗屎运，但也有一半是自己努力换来的，望淮当时也算出了份力。 朝阳虽然难考但不代表没人考，朝阳每年的升学季人都特别多，大部分高二的都会放下沉重的戒备偷偷去小卖部把零食带进学校，这时他们的狗主任就会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他们这群人一网打尽。 “关我屁事，是你挂榜上又不是我。” 这话刚说完，徐成这人就把自己炉火纯青的演技展现的淋漓尽致，影帝来了都拍手叫好：“冷血，无情，人家想吃个碎冰冰都不给买简直是欺人太甚！这么多年的感情都白费了太让我伤心了。” 望淮面无表情静静地听着徐成演戏。 “你说完…”望淮刚想说话徐成就着急忙慌的怪叫了一声：“哎呦我操——那啥望淮，主任带人来了我先跑路了！” 望淮：“……” 八成是脑子被驴踢了。 徐成和望淮比较特殊，两人一起住在一栋老旧的平民窟，从小就一起玩大家又都是邻居，对方的家长也都互相认识。 因为家庭的特殊原因，望淮从小就由隔壁的邻居抚养长大，性格可能就比较孤僻。 虽然不是一家人但这两人小时候的感情可以说是好到穿一条裤子，长大嘛，虽说是疏远了那倒也没有多少变化。 两人从小学玩到现在应该也算是半个发小。 初二的时候，有人造徐成黄/谣，当天望淮就把造谣的人拉小巷子打了，记得那人三周都没来上课，望淮也受到了校领导的处分，从那以后在没人敢在学校里惹望淮和徐成，就怕自己惹了人活不过初中毕业。 这事闹的沸沸扬扬，以至于望淮上高中的时候都受到了影响，高一刚入学大部分人对望淮的印象就是不好惹。 但由于他成绩好又长的帅，学校的女生就自然而然的给望淮附上了滤镜。 望淮斜靠在车窗上，整个人像根被阳光晒软的芦苇，漫不经心却自有风骨。 眼睛被阳光刺的有些睁不开眼，眼前闪过了几个熟悉的建筑物，下一秒车内的广播就响起了。 “叮——朝阳中学到了，请下车的乘客拿好随身物品，准备下车。” 到站了，少年身材修长。他肩上挎着书包，双手插兜修长的大腿脚步轻快的走在梧桐路上，轻轻迈开腿朝对面小卖部走去。 望淮走到冰柜前掀开了保温被，里面的冰品数不胜数唯独碎冰冰就只剩下一支了。 刚推开冰柜一股冷气扑面而来，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望淮伸手刚摸到冰凉的包装袋，下一秒碎冰冰就不见了。 他抬起头对上了来人的目光。 望淮上下打量了下面前的人，看了看对方的衣服又看了看自己的，一模一样，望淮拍了拍男生的肩膀：“喂！同学？” 这个男生身上穿着和望淮一样的校服，低头看着手机发信息，完全没有注意到望淮，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这一下，让望淮没由来地冒火。 就在男生准备走的时候被望淮一把拉住了。 ”不好意思，是挡你路了吗？”男生干脆利落的把手机塞进了挂自己肩头的书包里，走到前台就准备付钱走人了。 望淮没想到这人居然会这么有礼貌反倒是把他搞得有些尴尬。 望淮走上前拽住了这个男生准备付钱的手，语气极其不耐烦：“人走碎冰冰留下，明白？” 面前的人像是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见一个比他矮半个头的男生正在恶狠狠的瞪着自己，毕竟他也不是吃素的，下一秒他的眉头就紧紧的皱到一块儿去了：“凭什么？” “凭我先摸到的，你是后者，”老实讲，望淮并不想与其人纠缠太多，现在离学校打铃时间留给他的已经不多了。 面前的男生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一句话也不说，这让望淮心里特别难受。 操，好他妈的欠揍！ “看什么看？” 男生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碎冰冰，左右晃了晃，眼神一直盯着望淮：“你想要？” 望淮从牙缝里挤出了个嗯字又说：“我不要碎冰冰难道我要你？你脑子当棉花糖烤了？” 男生平淡的瞥了望淮一眼，把自己手里的碎冰冰举到了望淮脸边虚晃一枪，与此同时手机也发出了“滴”的一声，十分干脆直接。 小卖部里传来一阵机械的声音：“微信收款一元。” 望淮：“……” “好了，我先付了钱，这碎冰冰就归我喽。”池野说着就大步朝着小卖部门口走了，踏出门的那一刻他还不经意间往望淮这儿看了两眼，从望淮的这个角度很明显能看到男生弯起的嘴角。 望淮气不打一处来，在后面给男生竖了好几个国际友好手势。 妈的，今天出门是没看黄历么？ 他妈的要是在学校再碰到他，我第一个给他弄死，一定要把他揍的连亲妈都不认识！！！ 望淮在学校算是一个不惹事不凑热闹的存在，主打一个你不打我我就不打你的原则。 今天遇到这个男生也纯属算他倒霉。 望淮带着极重的怨气走在人行道上，从这里开始就能看见朝阳中学，路边的小石子被他踢来踢去，有好几颗都滚到了大马路上。 口袋里的手机叮叮咚咚的响个不停，听着好烦。 望淮掏手机看了一眼，全是一些广告推销，他按了一下手机左上角的一键删除，重新把手机塞回了校服口袋。 高一开学报道那叫一个人山人海，有好几个高一的女生看见望淮都是红着脸走掉的。 “好帅啊！他叫什么名字啊？哪个班的啊？” “据可靠消息应该是三班的，名字不太清楚听高二高三的学姐说他脾气不太好。” “啊？这样啊，那很可惜了，你说他喜欢什么样子的女生呢？” “反正不是你这样的。”这话说完两个人就捂着嘴偷偷笑了半天，以至于望淮走的超过了她们，她们都不知道。 徐成站台阶上等望淮大半天了，这期间又是防领导又是探头找望淮。 “哎，望淮过来——这里这里！”徐成小心翼翼的朝望淮招了招手。 他盯着望淮两双空荡荡的手，嘴角不自然的抽了一下：“不是，你真没给我带碎冰冰啊？” “呵呵，带了，半路被一个傻逼抢走了，”望淮看了看自己身处的环境，眉头跟被钳子拧了似的揪成一团，嫌弃的捂住了鼻子：“你他妈就不能换个体面一点的地方？” 徐成这不靠谱的找了个还算隐秘的地方拉着不情不愿的望淮就躲了起来。 这傻帽为了躲避校领导真是耗尽了心思，找了两棵树中间还有山似的垃圾堆，滂臭—— 徐成拍了拍望淮的肩膀说：“将就着点吧，蹲这儿不容易被发现，一切都是为了防讨厌，刚刚我差点小命不保！” 讨厌就是他们的主任，原名严涛。 这外号还是从上上届高三流传下来的，听徐成说讨厌这外号从2020年就开始散播了，到现在大家都牢记于心。 望淮刚想站起来，就硬生生被徐成按了回去：“哎等等，不急，等那群高一的全进去了我们在走，现在进去又热又挤，” 说着徐成就嬉皮笑脸的勾住了望淮的肩膀。 望淮想想也是，现在进校门就相当于是糖炒栗子，但在垃圾堆旁边呆着怎么看也有点傻。 徐成扒在树干上看了看，他现在嘴馋的不行，放假的时候看路边的小吃毫无**，反倒一开学自己的味蕾就被打开了，现在一看到辣条冰激凌就想冲上去啃一口：“望淮我去买点零食你帮我看着点讨厌。” 望淮蹲在地上抬起双眸，轻轻的“哦”了一声，朝徐成摆了摆手。 他慢悠悠的抬起头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虚晃一下就不见了。 望淮眯了眯眼睛，那个人又从人流中回到了望淮的视线里，同时他也看到了望淮。 我决定重新写！！！ 想看的就继续看，谢谢[红心]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第一章 第2章 第二章 望淮抬起眼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少年。 操！这么倒霉？怎么又碰到他了！ 两人就站在原地隔着人群静静地对视了几秒，气氛说不出的尴尬。 过了良久，男生挑了挑眉，从书包里翻了翻，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下一秒他就在望淮的注视下把那根碎冰冰拿了出来，脸上的得意盖都盖不住。 望淮下意识攥紧了拳头，就差招呼到男生脸上了。 这人惹完事就跑，眨个眼的工夫人就不见了。 周围人来人往都是学生，衣服也都穿得别无二致。 望淮如果这时候找人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是大海捞针，别人捞针说不定还有机会得到别的东西，而他找人什么都没有反倒有可能受一肚子气。 说是这样但望淮在不知不觉中已经站起来走了两三米了。 就在他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肩膀被重重拍了两下。 徐成买了一大袋子吃的，什么辣条，薯片，冰激凌应有尽有。 望淮沉默地看着地下的塑料袋，嘴巴上下张了张有些欲言又止。 接收到兄弟看傻子的眼神，徐成挠了挠头干笑了几声：“你看你，这不那个超市搞促销嘛，没忍住，就多买了点。” 望淮：“看你一会儿怎么带进去。” “我操，我给忘了，”徐成尝试着把零食塞进书包，可书包里的东西太多完全塞不下。 望淮：“活该。” 徐成东张西望了半天试探着蒙混过关，但这办法有极大的风险，到时候还要可能会被罚三千字检讨，想想都吓人。 最后这个大聪明决定原地解决：“您等等我哈，我现在就吃。” 望淮眼睛看着徐成实际根本没听，脑子里还在想刚刚的那个人，气得他情不自禁地从嘴里爆了一句粗口。 徐成嘴里塞满了吃的，还不知道发生了啥：“你咋啦？” “没什么，就今天那个傻逼，”望淮踢了踢脚下的石头，他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袖子往上折了折，明明是蹿个子的年纪，胳膊却细得像没长开的竹枝，可那双手偏偏白得惊人—— 望淮回头看了看徐成脸上大写着不耐烦：“你吃完了吗？” “等等快了，要不你帮我分担点儿？”徐成把嘴里的辣条咽了下去又喝了一大口可乐，舒服得打了一个饱嗝。 望淮：“……” “自己造的自己吃，”说完望淮就头也不回地走了，留徐成一个人在路边。 徐成见状着急忙慌地抓起地上的塑料袋胡乱塞进了书包，身子没动，脚已经追了上去差点一个趔趄倒在地上：“等等我——” 两人进大门的时候老师就在门口盯着，给徐成吓的小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望淮走在最前面，徐成一路小跑才追上。 他一只手插着腰，一只搭在望淮肩膀上喘气：“操，累死我了，你跑那么快干什么，尾巴着火啦？” “关你屁事，把手拿开，”望淮嫌弃地甩开了徐成的手，径直朝教学楼走去了，他朝后面的徐成摆了摆手：“我先上课去了，回见。” 徐成在七班，和望淮不是一个班的，自然也就不在一层楼。 望淮大步走在走廊上，这一路走来感觉把这辈子所有能听到的八卦全听了个遍，进班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大部分了，但班主任还没来。 “哎，淮哥你来了，暑假作业给我看一眼！” “淮哥我也要！” “浩子你咋那么不要脸？明明是我先说的。” 李浩朝刚刚说话的江泽华那儿竖了个中指：“去你妈的，淮哥坐我后面肯定先借我啊，咋可能先借你。” 望淮这人脾气暴躁，在学校里是大部分人眼里不好惹的“刺头”。 但在三班人眼里不是，刚入学那会儿，因为望淮初中打架一对六那事，三班的同学对望淮的看法和其他人其实没什么两样。 以前还没发生徐成这事的时候，大家都以为望淮就是个学习机器，不会笑没有感情，就知道把自己埋藏在知识的海洋里。 没想到，望淮看起来瘦但打起架来猛得很，又拽又凶，就真应了那句话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同学们就这么胆战心惊地相处了两学期，大家渐渐发现望淮其实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恐怖，就是单纯的爆脾气不爱说话，但人还是很好的，讲题啥的他一般基本都会答应但还是有少部分人不敢和望淮搭话。 望淮话也少，平时不说话就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这两学期下来也就李浩和江泽华跟望淮说的话最多。 江泽华不屑地“切”了一声，转头就想问当事人，让望淮决定先借谁，结果下一秒就看见当事人把自己的作业本交给了课代表。 望淮在江泽华和李浩震惊的目光中慢悠悠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李浩当场没绷住，哭丧着脸看着望淮：“淮哥你这人咋这样啊，我坚守原则不抄别人的作业，就是为了等你的作业本，你就直接交上去了？” “有本事就自己写。” 昨天晚上楼上邻居装修，他们那老小区隔音又差，吵得望淮一晚上没睡好，今天又遇上了个神经病，情绪直接到达顶峰。 望淮趴在桌子上，头埋在弯臂里一动也不想动。 大概是太累了，望淮连校服外套都忘了脱，袖子卷到小臂，露出节手腕。趴在桌上时，后背随呼吸起伏，头发垂下来遮住半只眼睛，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片阴影。 也许是太吵就胡乱往耳朵里塞了只蓝牙耳机，眉头微微皱了皱，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磁带，平时紧绷的棱角都软了下来。 江泽华疑惑地看了眼李浩，李浩耸了耸肩用嘴型说了句：“不知道——” 班里吵吵嚷嚷了半天不知道谁大喊了一句：“杜老师来了！” 所有人都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坐得端端正正，面朝黑板，除了望淮。 上课铃响了没多久，班主任杜秀红就拿着软尺走进了教室。 杜秀红四十出头也快五十，在朝阳中学也算是老教师，对待所有学生都一视同仁，管你学习好不好，在她的班里就得守她班的规矩。 “李浩把望淮叫起来，刚开学就睡觉像什么样子？”杜秀红的软尺敲得黑板“哒哒”响：“都安静一下！明年你们就高三了，纪律我就不做强调了。” 李浩哦了一声，他僵硬地转过身看了眼熟睡的望淮，在叫和不叫间犹豫了半天。 叫醒的话他会被望淮打得很惨，望淮的起床气可是在三班出了名的。 但如果李浩不叫，又会被杜秀红骂死，再加上自己还有一半的暑假作业没写，万一杜秀红因为此事叫了家长那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在打死和被男女混合双打里，他选择第一个。 “淮哥？淮哥起床上课了——”李浩推了推望淮的胳膊。 望淮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坐了起来，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我操，淮哥你昨晚干嘛去了？”李浩见望淮没发脾气，手十分大胆地放在了望淮桌子上：“夜生活很丰富啊。” “这次开学班会我就讲两点，首先…李浩你和望淮说够了没有？要不把讲台让给你，你上来讲？” 杜秀红盯着后面两人看了半天了，李浩那嘴就一直没停过，最后才忍无可忍地把手里的半截粉笔头子扔向了后排：“等下课了我第一个查你作业，写不完你就等着被叫家长吧！” 李浩顿时感觉天都塌了，真想穿越到前几分钟的自己扇自己一巴掌，我嘴他妈咋这么贱呢！！！ 江泽华捂着嘴，言语里没有对兄弟的关心只有对兄弟的嘲讽：“哈哈哈哈哈，大傻子。” 望淮也冷不丁地说了一句：“让你是非，活该。” 李浩：“……” 杜秀红往后面几排瞥了一眼，简直没眼看，她摇了摇头就接着刚刚的话讲了：“这学期我们班要来个新同学，”杜秀红顿了顿，故意卖关子：“他成绩拔尖，当然能刚入学就能转进我们班的人实力肯定非同一般。” 杜秀红这话倒是不假，朝阳中学有尖子班，学校前一百五十名基本都在前三个班，别的学校都是排名越靠前的在一班，而朝阳就恰恰相反，排名越靠前的都在三班。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紧闭的教室门被轻轻推开，一股热流海水似的从门外涌了进来。 门口的少年身上穿着校服，校服拉链没拉紧肆意地张开着，虽然与众人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但穿出的气质截然不同。 “我操！大帅逼啊！” “好帅啊！” “哎，你记得望淮和新同学谁帅？” “感觉都好帅，这个新同学完全长在我的心巴上——” 少年走上讲台朝大家打了个招呼，开始了俗气的自我介绍，他的声音很好听，说话的时候带着点笑意：“大家好，我叫池野，一个帅得不太明显、懒起来能和床焊死，但关键时刻总能精准踩雷的人类样本，特长太多就不一一列举了。” 这话说完教室后排突然就响起一阵阵嗤笑声。 望淮本来低着头在写奥数题，打算重启一下脑子，太阳穴突然毫无预兆猛地跳了几下，突然听见如此熟悉的声音，望淮猛地抬起了头。 也许是脑子没完全启动，还在缓冲状态，望淮反应有些迟钝，他盯着那人的脸看了好久才懵然醒悟——好像是早上的那个傻逼。 我操，怎么会是那个家伙？ 早上的事还没和他算账呢，自己往枪口上撞，被揍哭了可别怪我！ 望淮坐在台下，心里忍不住地嘀咕着。 “额，哈哈池野同学很幽默啊，”杜秀红朝台下看了看，眼神目标精准锁定住了望淮旁边的位置。 完了—— “班里就剩一个座位了，池野同学姑且就先坐望淮旁边吧，他是学校年级第一，有什么不懂不会的也可以问一问，”杜秀红说话的时候顿了一下，讪讪笑了笑：“当然老师并没有轻蔑你的意思，你能力各方面老师也都知道。” 池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了望淮身边。 两人互相盯着对方看了一会儿，池野嘴角微微向上扬了一个弧度，突然朝望淮伸出了一只手：“同学，哦不是同桌，又见面了。” 第3章 第三章 望淮瞥了池野一眼，什么也没说，又默默趴在桌子上接着闷头刷题。 池野的声音算不上大，但也足够让周围的人听见。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也不知道这两个人是怎么认识的，但这气氛说不出的诡异，坐在望淮前面的李浩感受到了极强的压迫感。 “淮哥，你俩认识啊？”吸取了刚刚的教训，李浩这次没有直接明目张胆地转过去问话，而是把身体向后靠了一点。 望淮感受到旁边的椅子被拉开，他低着头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不认识。” “你俩是怎么认…啊？你不认识？”李浩看了几眼台上的杜秀红，确认安全才把身体向后方转了一点，小声说：“那这个新同学刚刚不是说‘又见面了’什么的吗？” “说了不认识，你话怎么这么多？转过去，”望淮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脚李浩的凳子腿，看他还不转过去就装模作样吓唬了他一下：“老师来了。” “我操！”李浩听后立马坐直了，结果旁边连老师的头发丝都没有。 杜秀红还在台上激情澎湃地讲第二件事，压根没往他们这儿看。 望淮心不在焉地撑着头听班会的大概内容，无非就是开学须知和纪律问题。 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望淮没理他，旁边的人不死心地又拍了几下。 “你到底想干嘛？”望淮不耐烦地把脸转了过去。 池野嘿嘿地笑了几声，把脸凑到了望淮脸边：“同桌今天早上那事对不住啊。” 离我这么近干嘛？ 居然知道道歉，还行。 “后面的安静点啊，”杜秀红在大屏幕上点了几下，“现在我读一下咱班上学期期末成绩，自己的排名都记住，好和下次考试排名做个比较，听到没？” 全班人基本都拖着调子：“听到啦——” 杜秀红手里拿着三班的期末成绩单，振振有词地念道：“江泽华语文120，数学141，英语123……” “吴睿语文……” 池野盯着屏幕，侧着头问：“同桌你叫什么名字啊？我们重新认识一下。” 望淮没好气地冷哼了一声：“我不想认识你。” 池野说：“用不着你认识我，我认识你就行了。” 望淮嘴角不自觉地抽了几下：“呵呵抱歉，不方便透露。” “李浩语文100，数学133，英语110，理综……不错李浩你这次有进步啊，全校排名第49，但班级排名依旧是倒数啊。” 话音刚落台下就响起了三三两两的掌声，池野也跟着拍了几下。 李浩被夸羞了，想起刚刚被罚的事就从座位上缓缓站了起来：“老师那您看这作业就…” “想什么呢，作业我是一定要查的。” 李浩欲哭无泪，看来这家长不得不叫了，但没办法，也只能不情不愿地坐下来了。 “哎，前面的兄弟，”池野拿起桌子上的水笔，用笔帽那头戳了戳李浩的后背，“兄弟他叫什么名字啊？” 李浩现在还沉浸在被叫家长的痛苦当中，话题突然转换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 他嘴巴张了张，刚想说什么就对上了望淮的眼睛，上面就差把“你敢说试试”刻脸上了。 李浩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等了半天都没回应，池野就纳闷了，说个名字有这么难吗？ “不是哥们耍我啊？你到底说不说？” 李浩叹了口气，神情复杂，他现在是有苦说不出：“兄弟不是我不想说，是不敢，”说着就指了指旁边写题的望淮。 有病吧，指我干什么？ 望淮紧紧握着笔，写题的手不自觉地顿了顿，抬头看了眼池野。 也许他是怕池野再纠缠下去，拿起笔随便在草稿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望淮。’ 池野拿起纸看了看，望淮的字笔画刚劲，力道十足，每一笔都遒劲有力，透着风骨。 刚写完下一秒就听到杜秀红在讲台上念望淮的成绩单，每科都基本接近于满分。 其他人也没惊叹什么的，似乎都是家常便饭。 “呦，同桌你成绩不错嘛，”池野笑着就一把勾住了望淮的脖子：“我当年也是这样！” 还行个屁，这么能说上辈子怕不是个哑巴，他妈的怎么这么能说！ 池野还想再和望淮自夸几句就被望淮手动闭麦了：“你他妈的脑子是不是有病，我成绩好不好关你屁事！” 池野没想到望淮的反应居然会这么大，看上去是真生气了。 四十分钟的班会过得是真的快，下课铃一响，望淮二话不说就朝着办公室走了。 池野趴在门框上看了几眼，挠了挠头：“他干啥去了？” 李浩向池野投去了一个怜悯的目光，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唉，池野同学你赶紧趁老师没来再挑一个新同桌吧。” 池野显然没听懂李浩的意思：“啊？为啥。” 李浩看了看四周确认望淮不在，才偷偷摸摸地朝池野招了招手，池野也十分配合地把耳朵贴了过去，生怕漏掉一个字。李浩神秘地笑了笑说：“因为，淮哥他就像是硬核独行侠，别人组队开黑，我们喊他玩游戏，他要么不玩要么就是单排人生，连同学聚餐都像在打‘单人副本’。” 李浩：“从高一刚入学，我就没见过淮哥旁边桌肚里的书包可以存活过第二天，他的同桌好像大概换了二十几个了。” 李浩说的没错，这些大家基本都是有目共睹。望淮从初二开始就是一个人坐，班上的同学都不太愿意和望淮当同桌，大多数都是不敢，怕被打残，要么就是找各种各样的借口，反正只要不和望淮坐一桌，让他们干什么都行。 就这么过了几学期，一直到高二，班上基本也就望淮没有同桌。但望淮也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觉得这其实也没什么，突然身边坐个人难免会有些不适应。 杜秀红以前不是没尝试过给望淮身边安排人，但每次一到第二天，望淮就会自己来办公室提出换座的要求。杜秀红劝了好几次，望淮都无动于衷，没办法，杜秀红也只能作罢。 其实这一切并不能怪望淮，他从小就有一个坏毛病，不太喜欢接受新的事物，自然也接受不了新同桌。 当然这次也不例外。 …… “杜老师，”望淮站在门口，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进——” 因为是刚下课，办公室里的老师基本都还没有回来，就只有杜秀红和七班的班主任。 杜秀红像是早料到了一样，她冲望淮笑了笑：“来了。” 杜秀红眉形算是比较温和，眼角有细密的鱼尾纹，笑起来自带安抚人心的力量，看上去和平时上课严肃的神情完全不一样。 她鼻梁上架着细边老花镜，说话时习惯用指节轻轻推镜框：“又是要换同桌？” 望淮轻轻嗯了一声：“老师，以后不要再给我安排同桌了。” “老师知道你的家庭情况，池野他…” 杜秀红还没说完就被望淮打断了：“老师这和我的家庭情况没关系，我就是不想要同桌，而且现在一个人坐挺好的。” “不可能，这次我说什么都不会给你换同桌的，”杜秀红端起办公桌上的菊花茶喝了一口，抬起双眼看了看望淮紧紧皱着不愿松开的眉头，“其实呢，如果你真的想换还有另一个选择，垃圾桶旁边还有一个位置，你如果不嫌脏的话可以坐那。” 过了好久，办公室里都没声音。杜秀红本以为望淮会知难而退，没想到下一秒就听对面的人说了一句：“没别的位置了么？” 望淮又补了一句：“只要您让我离那个新同学远一点，坐哪儿都可以，干什么都行。” 望淮对垃圾桶旁边的位置有一点点心动，但转念一想还是算了——有位置不坐，坐垃圾桶旁边好像是挺傻逼的，不仅臭还脏。 “哎，望淮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小子这么油盐不进啊？好好的位置不坐，坐什么垃圾桶啊？”杜秀红气得长呼了一口气，差点心脏病被望淮搞犯，“没位置！你敢坐垃圾桶旁边试试，就给我老老实实地坐好。” “望淮你为什么不想要同桌？”杜秀红就奇怪了，其他人没同桌的时候哭着喊着也要跑办公室找老师要一个同桌，怎么到了望淮这儿就不一样呢？ “不喜欢，太吵。” 望淮看杜秀红这表情就猜到座位估计是换不了了，冷冷的丢下这么一句话就迈开腿走出了办公室。 杜秀红：“哎，望淮你回来，你…哎呀你小子怎么这么犟啊？” “小杜，这望淮又来换座位啊，”说话的是三班的数学老师王国志，因为人长得比较和蔼，和三班的同学经常打成一片，也算是半个老顽童。 杜秀红无能为力地“嗯”了一声：“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不太合群…” 仲夏的午后，金色的阳光经过教学楼旁那一排排挺拔葱郁的梧桐枝叶筛滤过后，照进教室的窗玻璃上，分外明亮。 望淮回去的时候，上课铃已经响了一半。班里四十多双眼睛紧紧盯着望淮，从进门到座位，上课都没见他们这么认真过——大家都挺想看看他想怎么处置新同桌。 望淮一路上什么话也没说，脸黑的像锅底，一切用行动说话，他从书包里找了一支黑色的记号笔，在众目共睹之下，在桌子上画了一条黑线。 望淮随意的拉开凳子，迎着所有人震惊的眼神坐了下来，语气硬邦邦的：“三八线，敢过一下你试试！” 三班其他同学：“啊？” 第4章 第四章 不就问个名字，至于吗？”池野倚着座椅笑出了声，看样子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望淮懒得理这人，干脆趴桌子上睡觉。 三八线这个东西望淮觉得挺幼稚的，跟幼儿园小朋友常说的“我不和你玩了”其实没什么区别，但现在杜秀红不给他调座位也只能这样。 从办公室到教室这段路，望淮想了好久，为了以后不被打扰他这次也算是豁出去了。 池野这才后知后觉明白望淮是来真的：“等等，你认真的啊？” “你很烦，”望淮冷冷地又提醒了一句：“还有你过线了。” 池野：“……” 周围的同学止不住笑，纷纷向池野投去了一个同情的眼神。 李浩挠了挠头，疑惑地拍了拍池野的肩膀：“哎，你俩之前是不是认识？还是你咋惹他了？淮哥脾气虽然凶一点，但也不至于对一个陌生人这么凶，以前换同桌的时候也没见他这个样子啊。” 池野还在想怎么跟人道歉，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两下：“这个嘛就有点说来话长了。” 话音刚落，一时间，绝大部分人全都围了上来，教室里的凳子被撞得噼里啪啦响，班上所有的吃瓜群众把池野和望淮都包在了最中间，只有为数不多的学生乖乖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书。 高二三班虽然是尖子班，但学习氛围跟普通班没什么两样，他们不仅擅长学习开挂，还特别爱吃瓜。 “嘿嘿，哥，展开说说，”江泽华一屁股坐在李浩的桌子上，眼里的好奇压都压不住。 一群人聊了没一会儿，池野就与三班的人打成了一片。 池野的社交能力超强，就是典型的社交牛逼症，不管你是谁，只要是个生物他高低都能和你聊上一两句。 池野故作神秘地清了清嗓子：“在一个晴空万里的早上，我边唱找朋友边蹦蹦跳跳地走在来学校的小路上……” 池野把今天早上的事情讲了个大概。 李浩把手抵在下巴上，没忍住咂了咂嘴：“池野同学，你今天应该算是幸运的了，要是我碰到这样的事估计也气，更别说淮哥了。” “我也觉得，”江泽华又说：“淮哥今天没打你都算好的了。” 三班这几个人说话的时候显然已经完全忘了旁边还有一个偷听的当事人。 望淮趴在桌子上，被他们吵得根本睡不着，旁边还一直不断地传来惊呼和傻里傻气的笑声。 最后望淮实在是受不了了，拍桌站了起来，其实今天望淮都有点佩服自己的脾气，要是像往常说不定池野现在已经在ICU了。 周围人一看望淮这架势不对，全都识趣地退到了三米开外。 上一次见到望淮这个样子还是在高一刚开学，那时三班同学对望淮身上的恐惧还没有完全消退。 因为三班是尖子班，当时学校里有一段时间好多人都特别反感尖子班的学生，骂的基本都是刻板印象，什么书呆子，学习好的人都死装，巴拉巴拉说了一堆，其实说白了那些人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直到有一天，一个男生带着一群人拿着几大袋垃圾往三班门口乱丢，结果其中有一个人扔垃圾的时候不小心砸到了正在睡觉的望淮。 望淮眯了眯眼睛，缓缓站起身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盯着那群人。 其中带头的一个还不屑一顾地把望淮嘲讽了几遍：“装什么？真他妈当我怕你啊，书呆子。” 其他人本来还对望淮心有余悸，但一听“头儿”这么一说，也突然觉得望淮没什么好怕的，于是就更加地嚣张，甚至开始对着三班的同学吆五喝六。 李浩和江泽华气得不行，他试图让自己身边的同学团结起来一起把他们打跑，可奈何对方人多势众，自己身边的人愣是没一个敢的：“操，他妈的简直是欺人太甚！” 就在李浩江泽华愣神当中，望淮的拳头已经抡上去了。 望淮这个人做事果断，典型的只做不说。 所有人都知道望淮打人很厉害，但亲眼见到了还是会目瞪口呆。 望淮抓着那人的头发，一脚踹到对方的肚子上，丝毫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全程一句废话没有，就已经打了一场完美的胜仗。 “我操——”李浩和江泽华惊得说不出话，三班其他人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几个胆小的女生直接吓得坐在了地上。 最后望淮在众人面前还豪不客气地把那几袋垃圾全扔在了那几个男生头上。 李浩至此都还记得望淮最后说的那句：“没实力别硬撑，滚！” 那天的阳光洒在望淮身上，每一根头发丝都尽显帅气，简直潇洒非凡。 至此望淮在学校一战成名，可以说是在学校没人敢惹，李浩和江泽华也是在这时才和望淮的关系往前走了一小步。 现在回忆起来，心里还有点发毛，当时的现场毫不夸张地可以说是惨不忍睹。 李浩给池野眉飞色舞地讲了一通，边说还边学望淮当时的语气。 池野听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听你这么一说，小同桌战斗力爆表啊——” 李浩得意地撇了撇嘴：“那可不，池哥你今天估计得完。” 李浩叹了口气惋惜地将手搭在了池野的肩膀上拍了拍：“放心吧，虽然你只来了半天，但三班同学会永远记住你的！” 池野撑着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望淮，嘴里“小声”泛起了嘀咕：“小同桌深藏不露哇，看起来瘦胳膊瘦腿的，完全没有想到，功底挺深啊。” 周围的人：“……” 望淮这半天下来已经被池野搞得没了脾气，从小到大他第一次见到这种人。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池野要完蛋的时候，甚至李浩用余生最快的速度贴心地为池野写了一封遗书，结果望淮只是皱紧了眉头，瞟了眼池野就慢吞吞地坐下了。 已经准备好拿手机打120的其他人：“……啥情况？不打了？” 池野见周围人的反应被逗笑了，他小心翼翼地把脸凑了过去，轻声喊了几声旁边人的名字：“同桌，在吗？” “你问的是什么屁话？”望淮脸上就差写上“干什么有屁快放”几个字了。 啧，怎么不说话？ 池野：“那个啥，今儿对不起啊。” 望淮：“啊？” 池野的突然道歉反而让望淮有点不知所措。 “干嘛突然道歉？”望淮静静地看着池野，他也说不准这个家伙要搞什么幺蛾子。 “就早上抢碎冰冰那事，”池野说着挠了挠头：“虽然那会儿已经道过歉了，但是我觉得还是不够真诚。” 望淮拿着笔写题根本没理池野，显然对池野所说的一点都不感兴趣。 池野不死心地又推了推望淮的胳膊，结果一不小心力气用过了，望淮的笔不受控制地在卷子上画了长长的一条线。 望淮：“……” 操！行，说不出个一二三我再揍你。 望淮挑了挑眉抱着双臂靠在了墙上示意池野继续说。 两个人简单对视了几秒，池野战术性咳嗽了几声，支支吾吾了半天，一个屁都没憋出来。 等望淮耐心耗尽，池野都没说一个字。 “傻逼玩意儿，浪费我时间，”望淮嫌弃地把池野的脸推开，低着头就开始琢磨最后一道奥数题。 池野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干笑了几声：“同桌你再等等啊，我组织一下语言，明天我一定还你一个盛大的道歉仪式，行吗？” 望淮头没抬，冷冷地哼了一声：“呵呵，那我真是谢谢你了。” 过了一分钟，望淮以为这个话题终于结束了，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但他错了，下一秒就听旁边的人说了一句：“没事，不客气。” 望淮：“……” 但好在接下来的时间也都还算清静，池野也没有自讨没趣地找望淮说话，望淮对此表示非常满意。 只是这家伙一直在旁边写东西，写了好几张，又全揉成纸团丢垃圾桶里去了。 这期间，望淮没忍住往池野那瞟了几眼，最后实在是看不懂他这个操作。 但没关系，只要两人各干各的互不打扰，这个同桌也不是不能做。 因为这刚开学，事也多，每个班的老师基本都不在，最近这几天不是开会就是在开会的路上。 杜秀红临走的时候特意叮嘱了江泽华和卫生委员把教室打扫干净。 江泽华身为一班之长带着李浩等人扫了一下午的环境区，结果越扫越脏，几人回班的时候身上全是尘土。 “我真服了，教导主任也太苛刻了，”李浩脸上全是土，看上去脏兮兮的。 李浩这一抱怨其他人也就坐不住了，该吐槽的都吐槽了个遍。 江泽华拍了拍自己的屁股：“就是啊，那土太多了，好不容易扫完，风一吹就又散了。” 同学：“教导主任太特么吓人了，他突然从我背后蹦出来给我吓得心脏病都快犯了。” 李浩：“你那叫做贼心虚——” 池野手里拿着手机，一边玩着手机一边头也不抬地竖着耳朵偷听。 “同桌，教导主任是谁啊？”池野戳了戳望淮的后背。 望淮正在和徐成发消息，再加上班里没老师管大家都在说话，一时半会儿没听清池野在说啥：“什么？” “就他们说的那个教导主任，什么来头？”池野说完见望淮没反应就敲了敲他的桌子：“哎呦呵，无视我？” 望淮打完字，随手关掉手机揣进了兜里。 他转过头准备回答池野的问题，结果旁边就剩下一具身体，头没了。 望淮顺着池野的脖子看去，就看见某人的头在自己的桌洞下面，还刻意眨了眨眼幽幽地打了声招呼：“Hi——” 望淮无语地瞪了池野一眼：“……神经病。” 他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还有一分钟就下课了，干脆就直接收拾书包回家。 朝阳对住校生有个特权，开学前一周可以回家也可以住宿，自由选择。 望淮本来打算今天就住校，但家里还有几样东西没拿，干脆就趁着这几天回去，后面的时间越来越紧，也懒得再出来。 望淮刚站起身，就被池野堵在了教室门口。 池野比望淮高半个头，望淮想从侧面绕开池野，但都被他轻易地挡住了，望淮隐忍着脾气从牙齿里挤出了几个字：“干什么，想打架？” 池野笑了笑，斜靠在门上彻底把路封住了：“小同桌，不能这么没礼貌，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教导主任到底是谁啊？” “教导主任，”望淮眉心拧出了一个“川”字纹，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池野，抬脚刚准备走就又被池野拉住了。 池野紧紧地攥住了望淮的手腕，吊儿郎当的声音差点让望淮没忍住。 “同桌，加个微信呗。” 第5章 第五章 昨天望淮到家的时候比较晚，差不多**点的样子。 刚打开手机里面就蹦出了几十条消息。 [“荒野”申请添加您为好友] [“荒野”申请添加您为好友] [“荒野”申请添加您为好友] [“荒野”申请添加您为好友] [“荒野”申请添加您为好友] …… 望淮盯着手机屏幕陷入了沉思，他在脑海里想了半天才想起池野今天最后对他说的那句“同桌，加个微信呗。” 望淮无声地在心里骂了句有病。 另一边有病的池野还在等望淮的好友通过，苦苦等了三个小时都没人理他。 望淮刚通过好友申请就收到了对方热情的表情包轰炸。 [荒野]：开心.jpg [荒野]：开心.jpg [荒野]：开心.jpg …… [！]：在发拉黑。 望淮对电子设备没什么深入的研究，就连微信头像都是一片黑，微信名称则是一个大大的红色感叹号，看起来跟他本人的性格一样，一点就炸。 望淮昨天突然失眠睡不着，上有装修下有婴儿的哭声，这谁能睡得着。 不出所料，第二天望淮就迟到了，要不是有徐成的电话，说不定望淮现在还在被窝里睡觉呢。 望淮和徐成住的这条街比较老旧，但你别看这条街破，该有的还是有，特别热闹。 离这街不远处基本都是学校公司，两人又起太迟，刚好赶上上班高峰期，一时半会也打不到车，两人靠着四只脚赶到学校的时候，讨厌已经在大门口巡逻抓人了。 徐成慢吞吞地跟在望淮身后，嘴里还有没咽下去的肉包子。 讨厌今天的行为特别反常，在光秃秃的头上戴了个假发不说，眼睛上还戴了个黑色墨镜，笑容也是异常的和蔼。 徐成觉得就差给他举个应援牌，最好在牌面写“墨镜一戴，谁也不爱~~~” 到时候再给讨厌办个小型演唱会，就唱《青藏高原》，那时候就可以直接出道了！ 讨厌正在训人呢，余光就看见了两个黑乎乎的身影：“你们两个今天怎么来这么晚？” “对不起对不起，讨…严主任我们错了！”徐成因为上学期迟到，讨厌罚他走了一学期的青蛙跳，从而给徐成形成了严重的应激反应，脑子一热，下意识就按着望淮的头不停地给讨厌鞠躬道歉。 讨厌一惊，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笑笑，大度地朝两人摆了摆手：“你这孩子，太客气了，这次我就不追究了，下不为例，行了你俩就先回去上课吧。” 徐成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一秒，不由自主地“啊”了一声：“望淮你掐我一下。” 说着他有点受宠若惊地转过头，就对上了望淮杀人般的眼睛。 徐成心说：今天是非死不可了么？！ 过了几秒，望淮往徐成那里走了点，手默默放在了徐成的胳膊上。 “啊哦！——” 既然是徐成先选择在“死亡”的边缘反复作死，那望淮也必须满足他，才迫不得已“轻轻”地掐了一把。 望淮拍了拍徐成的肩膀，转身就朝教学楼走去了。 徐成还在原地搓自己被掐红的胳膊，转头看望淮的时候，人已经没了：“我操？居然走这么快。” 望淮一路小跑进班的时候，还礼貌性地敲了敲门板，喊了一声：“报告。” 杜秀红双手抱着手臂，顺着声音看了过去，手扶了下额头：“来，解释一下你什么情况？” 望淮肩膀上挎着背包，手插在校服口袋里，站在门外没有丝毫犹豫，一五一十地说：“抱歉杜老师，起迟了，下次不会了。” 杜秀红有点意外，挑了挑眉看了眼门口的望淮：“没了？” “嗯，”望淮现在脑子还没转过来，没搞懂杜秀红什么意思。 就当望淮要问出那句“怎么了”的时候，杜秀红突然重重地拍了一下黑板：“你看看你们，再看看望淮，要不说人家聪明呢，你们迟到就算了，找的借口一个比一个离谱！” “人家望淮迟到了，就大大方方地说起迟了，你们呢？”杜秀红骂得有点累，不由分说地就靠在了讲台上：“你们麻烦下次找理由记得商量一下，二十个里面有一半都是扶老奶奶过马路，笑什么笑？说的就是你，李浩、江泽华！” 说完，台下目睹全程的“幸存者”基本全都趴在了桌子上，低头闷笑。 李浩站在后面没忍住，小声嘟囔了几句：“那我下次说扶老爷爷过马路。” 杜秀红：“……” 望淮四下看了两眼，好家伙，教室后面零零散散站了二十几个人，乌泱泱一大片，身后背着沉甸甸的书包，全都低着头，脸上的表情红一块紫一块的。 杜秀红手里拿着戒尺，给望淮使了个眼色，就让他先回座位了。 池野本来还翘着二郎腿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看好戏，见自己同桌来了，就极其自然地站了起来给望淮让座。 “同桌，开学第二天你怎么就迟到了？”池野闲得无聊，随意地转着手里的笔，转头问他的好同桌。 他的好同桌看了眼他，毫不留情地抛下一句：“关你屁事”，就低头干自己的事去了。 “同桌，我发现你脾气很暴躁啊，”池野极其自然地把胳膊搭在了望淮的肩膀上。 望淮对池野无聊的发现没什么兴趣，冷冷地提醒道：“你过线了。” 池野嬉皮笑脸地“哦”了一声，但手还没有放下去，望淮瞥了眼池野的手，又挑了下眉。 池野一下子就明白了望淮的意思：“三八线在桌子上，又不在你肩上，按道理来说我是可以…” “可以个屁，放开，”望淮嫌弃地把池野的手拍开了。 结果这家伙的手就像抹了502胶水，甩都甩不掉，两人在后排“友好”地交流了一两分钟，要不是杜秀红走过来，说不定望淮就可以直接把池野的头拧下来当球踢了。 这一节课下来，望淮都不知道挪位置挪了多少次，最后忍无可忍了，才踢了池野几脚。 认识望淮的应该都知道，他踢池野这几脚已经算是最仁慈的了。 望淮撑着头听了半节语文课，书上的笔记也记歪歪扭扭，但最后实在是太困了，干脆就迷迷糊糊地趴桌子上睡着了。 池野手里记笔记的笔顿了一下，突然嘴角微微向上扬了一个小弧度。 望淮脸面朝着池野，途中感觉有人在自己的桌洞里翻了翻，他阖了阖眼，眼睛睁开了一条缝，池野的整张脸顿时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但由于太困就没想太多，眼睛一闭，就睡得什么都不知道了。 望淮醒过来的时候，语文课已经下了，他胡乱在桌洞里摸了摸，手机没找到，倒是摸到了一个塑料袋，塑料袋里的东西还有点冰。 望淮把塑料袋拿出来看了看，里面装着好几根旺旺碎冰冰，草莓的、可乐的等等，装了一堆。 望淮把手伸进去翻了翻，塑料袋的角落里还有一张被水雾弄湿的纸条。 上面的字有的是被水弄花了，有的是因为太丑看不懂。 望淮试着认了几个字，看了一行不到就不耐烦了：“这他妈写的什么破玩意儿。” 这一行半看下来，就没几个他认识的字，字迹就像是鬼画符，火星文根本就不是人能写出来的东西。 望淮耐着性子又往下看了几行，就最后一行字他差不多看懂了。 “明天下午三点体育课，学校小树林不见不散。” 望淮看到这儿愣住了，原来搞了半天是挑战书，怪不得写的这么丑。 但他又仔细想了想，谁他妈打架会送几根碎冰冰，除非他脑子有病。 难道是想让我下手轻点？ 望淮抬起头朝四周看了看，池野现在不在自己的座位上，估计是去卫生间解决生理问题了。 望淮忍着想揍人的冲动，戳了戳李浩的后背：“李浩。” “啊？”李浩现在还在写早上杜秀红罚他的三千字检讨：“咋啦。” 望淮：“这谁的？” “不知道，”李浩瞟了眼望淮的袋子，顿了一下，露出了一个猥琐的笑容：“会不会是你的追求者，不好意思，然后偷偷地塞进了你的抽屉里？” 望淮听后没说话，显然对此不太相信。 李浩的这个说法其实还算有点说服力，上学期刚入学的时候，望淮的名声还不算太差，好多班的女生天天下课都趴窗台上看望淮，讨厌为此还在周一国旗台上重点批评了这个事情，之后那些女生也就没那么夸张，但还是有人来给望淮送情书，大多数望淮都会回一句“好好学习，”或者就是一句话不说直接丢垃圾桶。 不过这依然不妨碍女生们在青春时光里生出懵懂的情愫。 什么礼物、糖果、小零食应有尽有，所以望淮桌洞里总能莫名其妙出现好多东西，大家都已经见怪不怪了，当然这袋碎冰冰也是，但这个纸条就有点不一样了。 望淮想了半天，头都大了，干脆破罐子破摔，把碎冰冰给李浩和江泽华吃了。 这两人一看有好吃的，高兴地像野山上的猴子。 望淮无语地看了李浩一眼，就继续研究那张奇怪的字条。 算了，就这破字，就算是再看一下午，都不一定能看出个一二三。 望淮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几句，转头在窗外就看到了门口偷听的池野。 “你站外面干什么？”望淮又说：“偷听？” 第6章 第六章 “什么偷听，”池野背着手走进门，跨坐在望淮旁边的椅子上，他看向望淮手里的纸条，突然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我那是正大光明的听。” “随便你，”望淮对池野的狡辩没有任何兴趣也不想争辩。 他其实早发现池野了，桌子上的手机屏幕反光，池野刚刚的一举一动都被望淮看得清清楚楚。 他把手里的纸折成正方形，随意地塞进了校服口袋里。 望淮无聊地点了几下手里的手机，后背靠在冰凉的墙面上，手机的屏幕上有一个黑色的小人，它的前方是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方块。 玩了三分钟不到，池野的头就会时不时探过来偷瞄一眼，望淮把手机关成黑屏放在了池野面前，挑起眉头冷冷地看着池野。 池野嘿嘿地笑了笑：“这游戏好玩吗？” 望淮玩的游戏基本都是微信小程序里的，很普通没什么特点，非要说一个闪光点那就是单机游戏，平常实在闲得无聊望淮会拿出来玩个一两局。 “不好玩，但如果你实在无聊我也不拦你，”说完望淮继续趴在桌子上玩手机。 突然上方弹出来一条消息。 [徐成]：望淮你下节是不是体育？ [徐成]：你帮我件事呗。 [！]：干什么？ 对面一阵“正在输入中”，然后道：我们班下节课考试，刘姨给我俩买了几袋吃的，说是放门卫了，刘姨没给你说？ 望淮在这段文字中都没看懂徐成想表达什么。 [！]：没说，有屁快放。 [徐成]：哦，不说也正常，如果刘姨给你说了你还不一定会要。 望淮盯着屏幕愣了神。 [徐成]：我现在抽不开身，你帮我取一下到时候我考完去操场上找你。 [！]：嗯。 徐成抬头瞄了一眼台上的老师，偷偷把手机夹在书里看到那句“嗯”没反应过来差点把手机甩出去，一句嗯其实普普通通，但对于望淮不是，通常这种情况徐成要和望淮纠缠好久。 他本来连自己的耍赖三连招都准备好了，谁能想到望淮就回了一句嗯。 徐成心说，怎么今天这么爽快？ 望淮看到“刘姨”对话框时，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屏幕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只有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屏幕上还有两条刚刚发的消息。 ［刘姨］：淮宝啊，开学怎么样啊？ ［刘姨］：最近胃病没犯吧？ ［！］：挺好的您别担心，就是有了个同桌……感觉怪麻烦的。 望淮等了几分钟上方的“刘姨”变成了“正在输入中” ［刘姨］：太好了咱们淮宝有同桌了，要好好相处他人怎么样啊？ ［！］：人品挺好的，就是有点吵。 ［刘姨］：嗐，没事慢慢来！(加油.jpg) 望淮发过去一个好就把手机放下了，怎么感觉自己有了新同桌，刘姨比捡到钱还高兴？ 望淮放下手机，后背贴着冰凉的墙面，忽然觉得校服口袋里的纸条硌得慌。他想起刘姨早上发来的消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边缘。 而此刻，刘姨正在牌桌上…… 有几个和刘红梅打麻将的小姐妹看她回完消息嘴角还没下来过。 杨婶凑过来看：“哟，哪家超市大促销让你乐成这样？” 杨婶和刘梅英关系好，对望淮也好，整个人都非常的和蔼可亲，小时候刘梅英不在家杨婶就会多做一碗饭给望淮端过去。 杨婶把脸凑到了刘梅英手机旁边：“怎么哪家超市大促销了？” “什么大促销，我干儿子有同桌了！”刘红梅在一旁激动地指着手机给杨婶看。 “嗐，又是你那干儿子，你一天到晚都把你干儿子挂嘴边，我还以为啥好消息呢。” “我又生不了娃娃，你不懂淮宝是个好孩子，可惜了他和他妈，那爸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天天打架赌博，望淮呢，小小年纪又没了妈，才五岁啊——” 说到这刘红梅的眼神暗了暗，她没再说下去，牌桌上突然静了几秒。 望淮趴在桌上，后背贴着墙，忽然觉得校服口袋里的纸条又硌了一下。 他蜷了蜷手指，把脸埋进臂弯，却没注意到自己无意识收紧的胳膊。 气氛意外的悲凉。 依稀记得那是个下雨天，刘红梅下楼扔垃圾，看到垃圾桶旁边有一个小孩子，望淮小小一个蹲在地上，不哭不闹可乖了。 “这好像是隔壁家的娃娃，咋在这儿呢？”刘红梅抱起望淮问他怎么自己在这，但望淮当时只说了一个字：“玩。” 刘梅英没办法，外面下雨她总不能把孩子丢雨里吧，她抱着望淮上了楼，因为是对门刘梅英就理所当然地敲了敲望淮家的门，结果没人开。 无奈之下只能先带望淮回自己家。 刘梅英正做饭呢，就看到楼下一群警察冲进狭小的楼道，狂拍隔壁家的门，当时很混乱她下意识抱住小望淮小心翼翼地打开门看外面的情况。 刘梅英看完人都傻了，望淮的妈妈全身是伤，大片血迹在地上一滴一滴地流。此时的警察还在疏散人群，不一会儿望京陈也就是望淮的爸爸被警察押走。 她害怕，紧紧抱住望淮，望京陈那凶恶的眼神令刘梅英无法忘记。 最后才知道望京陈长期家暴望淮的妈妈至死，故意杀人罪，有期徒刑十三年。 刘梅英得知此事看着怀里望淮内心十分复杂，可怜的孩子才五岁就失去了妈妈。 她决定替望淮的妈妈照顾好望淮，结果谁能想到这一照顾就是十二年。 这期间刘梅英试图给望淮多一点的关心，可望淮总是拒绝。 刘梅英猜不透望淮的内心，望淮也不会把自己的情绪强压在别人身上。 但好在望淮自己也争气，这几年他总抱着学不死就往死里学的态度。 当时刘梅英攒了好久的钱想带望淮去看心理医生，望淮在这方面说不过刘梅英只好妥协。 最后查出来有轻微的暴力倾向，现在想想高一打人事件，也是情有可原。 当时全校都在议论望淮为什么不怕，那几个人的门牙都被打掉了几颗，他打人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是发了疯似的往死里打。 那时徐成也在，他隐隐约约能感受望淮与平时不太一样，就像是失控。 他当时并不知道望淮有这方面的倾向，只是听其他人说那个被打的男生骂家长，望淮才忍不住打上去的。 这事情发生以后，各种各样的流言蜚语传进望淮的耳朵里。过了这么久望淮自己早就消化了，他也不是第一次经历被人背后议论，小时候他还会反抗为自己狡辩，但他发现你越狡辩别人就越说得起劲，慢慢长大了对这些也就免疫了。 望淮脸上面无表情，他将食指放在桌角毫无章法地敲打。 他看了看时间，现在离上体育课还有几分钟。 望淮没由来的头疼，他烦躁地趴在桌子上，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刺眼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凑近了还能看到脸上细小的绒毛。 望淮拿起桌洞里的校服外套，一甩，顺势披到了自己的右肩上。 一路上望淮不是在想零食怎么给刘梅英退回去，就是在想今天下午的那张挑战书。 如果我不去，对面的人会不会以为我怂了？ 朝阳中学的体育课都是自己去操场集合，所以来没来上课老师一般都发现不了。 望淮走到门卫室看到了两大袋吃的，塑料袋上面还有他和徐成的名字，都已经被刘梅英细心地区分好了。 这十二年来，该说不说刘梅英对望淮真的很好，就像对待自己的亲儿子一样。 但望淮永远都表示沉默，他知道望京陈总有出狱的一天。 所以他总是习惯性地在外人面前装作脾气暴躁，在慢慢地给自己一层一层裹上坚硬的外壳，没人敢靠近，他的生活没有朋友，除了徐成。 望淮提起塑料袋拎起来掂了掂，袋子看上去小但分量还挺重的。 望淮走到一半正想着把零食都放回宿舍再来上体育课，就在一棵树旁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徐成整个人鬼鬼祟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偷/情的。 他朝望淮挥了挥手示意望淮到这里来。 “哎你咋这么慢？”徐成攥着望淮的胳膊，硬生生把人拖到了大树底下。 望淮把自己手里的两份零食袋递给了徐成，徐成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又想起望淮这拒绝人的动作属于常态。 “你…”徐成接过塑料袋的手在空中顿了顿，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一副想说又不想说的样子。 望淮脸上面无表情，他挑了挑眉，看徐成的表情一下子就明白了他想表达什么，但嘴巴刚张开徐成就抢先了。 “你收下嘛，刘姨给我发消息说大部分都买的是你小时候爱吃的，”徐成看了看望淮，确认过眼神就接着说：“她还叮嘱我必须看着你把它们吃掉。” 望淮的手在塑料袋上摸了摸。 徐成从小和望淮一起长大，那些事情多多少少他都知道，本来徐成还打着被望淮拒绝的想法。 谁知道望淮下一秒就反常地把袋子接过去了。 在徐成震惊的目光中，望淮把自己袋子里的所有零食全装在了徐成的塑料袋里，眼看着就要装不下了，他又在袋子的空隙里塞了几根棒棒糖。 最后他的袋子里就留下了两根快融化的碎冰冰。 徐成：“……你特么还不如不拿。” 以后都是晚上8点更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章 第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