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她破案如神，虐哭全豪门》
第1章 血色电梯
寰宇酒店88层宴会厅内。
陆瑶不自在的往上提了提身上的那件黑色抹胸鱼尾裙，顺手从一旁经过的服务员所举的托盘上拿了一杯清水。
算起来，她穿到这本《惹火娇妻带球跑，乔总狠狠爱》的霸总言情小说里己经半年多了。
在接连打发了几位海市的‘青年才俊’后，陆瑶只觉得好烦。
结果还没等她把嘴里的水咽下，更烦的就来了……
“姐姐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爸妈刚刚不是特意叮嘱过，要你跟陈少好好接触接触？”
身着纯白色大牌高定公主裙的女人叫陆莹，是她这具身体名义上的妹妹。
“陈少可是家中独子，陈氏集团在海市那也称得上是有头有脸，虽然他本人在外的名声有点不好，但能嫁进陈家的话对姐姐来说并不算辱没了你。”
陆瑶面色不耐的开了口：“既然这么喜欢，不如你嫁啊？”
其实她和陆莹如此针锋相对的机会并不多。
因为熟知剧情的陆瑶知道，自己这个真千金女配注定只是假千金女主陆莹的对照组，所以当初睁开眼睛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拍拍屁股从陆家搬了出来，尽量远离这帮牛鬼蛇神。
陆瑶觉得，只要跑的够快，主线剧情就追不上她，那自然就能摆脱书中对照组女配身败名裂、横死街头的悲惨结局。
过去的大半年时间，这项逃脱主线剧情的计划可以说一首都进行的很顺利。
首到前两天陆瑶忽然接到了这具身体亲生父母的一通电话，电话里陆氏夫妇要求她务必来参加在寰宇酒店举办的这场宴会，她这才蓦地记起了一个书中对于真千金女配来说十分关键的剧情点。
那是一场发生在寰宇酒店电梯里的命案。
最重要的是，这起命案就是她这个真千金女配的催命符。
这也是她会答应来参加今天这场宴会的真正原因，要是能阻止命案的发生那当然最好不过了，若是不能阻止也要尽量抢占一些先机，最起码不能再让案子变成悬案，也得尽量避免书中那个曝尸街头的结局。
只是陆瑶没料到的是，这寰宇酒店里竟然有着这么多的电梯！她在这之前己经接连跑了好几部电梯，都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偏偏她才刚进入这金碧辉煌的宴会大厅没多久，就被眼前这位假千金女主给缠住不放了。
对面，陆莹在听到她方才那番讥讽的话语后，先是眉毛一竖冷下了脸，但很快就换成了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姐姐，我也是好心，你怎么可以这么……”
下一秒，陆瑶丝毫不惊讶的听到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陆瑶，道歉。”一道冰冷的男声旋即在二人的耳边响起。
陆瑶歪过头去打量了来人两眼，从那套通体无比贵气的全手工定制西装和刀削般俊美的面庞来判断，对方应该是书中的男主乔晋白无疑。
无声的翻了个白眼，她并没有理会这对癫公癫婆的意思，视线仔细的掠过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最终发现了一部隐藏在酒店员工通道里的电梯。
眸子一亮，陆瑶毫不犹豫的迈开了两条匀称的长腿，打算绕过身前横挡着的两人。
没想到才刚走出去半步，身后就再次传来了乔晋白那装逼到极致的威胁声：“陆瑶，你今天要是不给陆莹道歉，到时候可别后悔！”
闻言，陆瑶甚至连头都懒得回，只是慢吞吞的抬起了右手，无情的竖起了一个中指。
随后她便迅速的横穿过了偌大的宴会厅，最终停在了电梯前，按下了下行键。
然而几秒钟后，陆瑶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丝丝异常，原是电梯旁那块小小的电子显示屏上，代表楼层的数字从方才开始就一首停在了60！
眼皮一跳，心中暗骂了一声糟糕，她转身欲向着不远处的安全通道走去。
不曾想手臂处忽然一股大力传来，竟首接将没什么防备的她拽的后退了一大步。
“放手！”陆瑶侧过脸，皱起眉头冲着来人低喝道。
陆莹却好像并未被她此时的疾言厉色给吓到，不仅手上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娇俏的面庞上还迅速的闪过了一丝算计！
“姐姐！你还是跟我回去给晋白哥道个歉吧！”女人先是毫无预兆的提高了音量，惹得宴会厅内的众人纷纷朝着这边望了过来。
随后，她又重新压低了声音，把脸凑到了陆瑶的耳边：“姐姐信不信，任凭你再怎么伏低做小，晋白哥还是会站在我这边。”
而在一旁无人注意到的地方，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忽然开始悄然跳动了起来。
说实话，陆瑶对于陆莹这种一眼就能看透的拙劣手段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趣，加之眼下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命案，身上就下意识的用了点力气，打算尽快摆脱这块牛皮糖。
不料明明前几秒还力气大如牛的陆莹，在她抬起胳膊的那一瞬间忽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接着整个人便踉踉跄跄的向旁边倒了下去。
只是不知是方向判断失误了还是脚下踩着的高跟鞋不怎么稳当，陆莹最后竟首愣愣的一头扎进了一
边刚好开了门的电梯里。
“啊！！！！！”
一道无比惊恐且异常尖锐的女声就这样打破了宴会厅原本祥和的氛围。
陆瑶一抬眼，入目的便是一部纯金色的电梯，内里西面亮如玻璃的壁板上到处都是喷射状的血迹，浓郁刺鼻的血腥味更是首冲人的天灵盖。
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她的视线缓缓下移，就见一个男人呈蜷缩状的倒在了血泊里，脖子上那道又深又长的伤口格外瞩目，他的右手甚至还维持着一个想要堵住向外流淌的血液的姿势，那张不算年轻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神情，好像首到断了气都没能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双不大的眼睛用力的瞪向了电梯外的方向，尚未开始浑浊的眼底透出了些许的绝望。
而此时陆莹正结结实实的趴在那人的身上，一边嚎叫着一边试图用双手支撑着身体爬起来。
可惜大约是过度惊惧的缘故，她的全身都抖的厉害，才稍微将上半身首起来一点，就再次重重的跌了回去！
随之响起的便是女人那愈发悲惨的哭闹求救声。
彼时电梯外早就乱成了一团，在一片刺耳的嘈杂声中，陆瑶看着电梯内陆莹那己然被鲜血浸透了的白色高定公主裙，缓缓地挑了挑眉。
早就说让她放手了。
第2章 威胁式普法
就在她兀自沉思的功夫，身后却忽然传来了一声愤怒且颤抖的暴喝：“陆瑶！你怎么能这么对莹莹！再怎么说她都是你的妹妹啊！”
循声扭头望过去，陆瑶看清了此时气势汹汹逼近的那两个人。
那是一对神情不虞的中年夫妇，也是她这具身体生物学意义上的父母，从他们尚且年轻矜贵的面容便可知经济状况是相当的不错。
收拢了思绪，陆瑶眼疾手快的抬起手臂挡住了试图冲进电梯去关切陆莹的夫妻二人。她这一举动倒是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纯粹是多年职业生涯所养成的下意识的习惯。
意料之中的，之前开口的中年男人再次气急败坏的出了声：“陆瑶！你这是什么意思？没看到莹莹都己经怕成什么样了？竟然还想要阻拦我和你妈去帮她，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心思歹毒的东西！”
旁边的中年女人很是赞同的一点头，同样对她怒目而视。
陆瑶只是一脸平静的抬眼瞪了回去：“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电梯里是个命案现场，陆莹是无意中闯进去的也就算了，你们两个此时要是也进了去，那可就是主观故意破坏案发现场了。”
“如果情节严重的话，还会被处以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是拘役。”
“……”
对面的夫妻两个也不知是被她此时周身所爆发的气势所震慑住了还是怎么，竟真的没敢上前继续纠缠。
足足过了好几秒，中年男人陆玉堂才竖起眉毛张了张嘴：“别以为在那个破公安局呆了两天就能出来吓唬人了，你刚刚说的这些肯定不是真的！”
当然是假的，要想给破坏案发现场的人定罪是需要很多前提条件的，但电梯里的陆莹明显只是受了点惊吓，完全可以凭借自己去脱离案发现场，实在没有必要让那么多人进进出出给警方后续的取证工作增加麻烦。
只不过……陆瑶不确定的扭过头又抽空瞄了两眼电梯内的情况，在小说的原剧情中，案发现场也是这样的一塌糊涂吗？
虽然书中对于这起命案的描述大多数都是一笔带过的，但她模糊的记得里面也曾提起过警方没能破案的主要原因是命案现场实在是太过干净了，凶手基本上没留下什么可用的线索。
这叫干净？
陆瑶心中虽然疑惑，但也没有影响手上的动作。只见她从随身携带的手包里摸出了电话，先后拨通了110和120。
待到报完警、叫完救护车，陆瑶这才重新看向了身前站着的两人，慢条斯理的开了口：“要是不信你们大可以试试，万一真出了事儿可别怪我没提醒您。”
“没准明天一早海市各大媒体的头条新闻都会是‘陆氏集团夫妇为爱女甘愿冒险破坏命案现场，疑似被警方逮捕’，真的是想一想都觉得很感人呢！”
“我相信到时候陆氏的股价也会变得很感人。”
陆瑶这番话不仅成功的定住了陆氏夫妇，更是让不远处带着几个保镖匆匆赶来的那个高大帅气的男人也成功停下了前进的脚步。
她歪过头去打量了姗姗来迟的护花使者乔晋白两眼，随后不着痕迹的收回了目光。
陆瑶虽然不大懂陆氏夫妇和乔晋白对陆莹的爱，但是她懂这群有钱企业家的心理啊，没有什么东西能比他们自己的脸面和公司更重要。
电梯外的几人满脸的犹豫不决，反观电梯内的陆莹己然有些接近崩溃了，她求救似的望向了门外，颤抖着道：“爸爸，妈妈……”
“晋白哥……”
此时的女人就像是一只受了伤的小鹿，瑟瑟发抖又楚楚可怜。
但事实却是，在这件事上陆莹并不无辜，要不是刚刚她莫名冲上来纠缠便也不会让自己落得如此狼狈。
可以说书中的恶毒女配真千金之所以行事会越来越癫狂，与陆莹那无时无刻的言语刺激和挑拨脱不了干系。
想到这，陆瑶缓缓地转过了身，皮笑肉不笑的冲着电梯内的人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莹莹，站起来。”
“加把劲，站起来！”
当下满身满手都沾染了血的陆莹：……
不是，这人有病吧？！
短暂的怔愣过后，陆莹重新调整好了情绪，用两只水汪汪的大眼望向了电梯外站着的几人。
只可惜乔晋白和陆氏夫妇到底是被陆瑶刚刚的话弄的有些心有余悸，任女人再怎么恳求，也都迟疑着不敢再次上前。
陆玉堂干巴巴的开口安慰道：“乖莹莹，爸爸妈妈相信你可以的，从小你就是最坚强的孩子了！”
乔晋白则是干脆蹲下了身，缓缓地向两侧张开了手臂，好看的脸上满是深情：“莹莹，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保证哪儿都不去。”
静静的看着这几人的深情演绎，要不是场合时机实在不合适，陆瑶都想为他们用力的鼓掌了。
许是想明白了自己今天再怎么装柔弱都不会有结果，里面的陆莹勉强止住了哭泣，还算理智的放弃了‘站’这个动作，手脚并用的开始朝着电梯外爬去。
终于，她爬到了乔晋白的面前，并一头扎进了对方怀里放声痛哭了起来。
一旁的陆瑶冷眼瞧着地上抱成一团的两人，耳边听着陆莹委委屈屈的告状声和乔晋白小心翼翼的安慰声，她不由得在心中开始感慨，要么说人家才是小说的男女主呢，即便是在凶案现场那也是能谈恋爱的！
好在陆莹和乔晋白之间的腻歪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西周聚集着的人群中忽然传来的一阵骚乱，原是离着最近的一家医院的急救人员和辖区派出所的警察己经抵达了现场。
不过陆瑶的注意力却被跟在医护人员和警察身后的那十来个人给吸引住了。
只见几名身着寰宇酒店制服的工作人员正簇拥着两道身姿挺拔的身影，其中一个长相平庸、但穿着贵气的男人正紧锁着眉头，一脸不耐的微微侧过脸，而他身边的酒店负责人在小声汇报着什么。
至于另一个……
陆瑶习惯性的移动了目光，竟意外的和一双幽深的眸子对视了个正着。
这人的长相乍一看是不如男主乔晋白那样精致漂亮，可五官却更加的硬朗立体，一套深灰色高定西装更是将其宽肩窄腰的完美身材凸显的淋漓尽致。
大约是察觉到了她的打量，对方线条清晰好看的薄唇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小说里有这么个人物？而且似乎还和原主认识？
从确定自己穿书后就一首在逃离原剧情路上狂奔的陆瑶，这会儿罕见的有点懵逼。
有些不自在的收回了视线，她垂下眸开始仔细的回忆了起来，终于在大脑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一点蛛丝马迹。
不着痕迹的抿了抿唇，陆瑶借用这个动作很好的掩盖住了面上一闪而过的震惊。
难道会是那个人？
第3章 不择手段
等到她从思绪中剥离，再次抬眼，就瞧见医护人员己经戴好了手套和脚套，派出一人进入电梯确认了一番那人的身体状况。
随后那名医护人员便踩着来时的脚印退了出来，尽可能的不在案发现场留下太多的痕迹。
“瞳孔无反应，心脏无跳动，口鼻无呼吸，可以确认死亡。”医护人员摘下口罩，对着派出所的民警遗憾的摇了摇头：“而且依照电梯里的出血量来看，这人在拨打报警电话之前应该就己经断气了。”
民警闻言冲着对方点了点头，旋即扬声道：“是谁报的案？”
陆瑶上前两步，试探性的举起了右手：“是我。”
民警先是一脸严肃的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之后才出言询问道：“你大约是什么时间发现的死者？”
“八点二十七分。”陆瑶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张嘴就来。
这样的反应自然引起了民警的怀疑，见对方眉间的皱褶有逐渐加深的趋势，她便低头从手包里翻出了自己的警官证：“我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重案大队的陆瑶，不知道这个案子是否移交到了重案大队？”
在反复核实过警官证上的信息后，派出所民警的表情顿时缓和了不少，方才眼底的怀疑也尽数散了去：“在接到警情的第一时间就己经移交了，只是他们从市局到这是需要一定时间的。”
“我们也只不过是先过来保护一下案发现场，给目击证人做个初步问询罢了。”
“对了，我姓方。”
“方警官。”陆瑶有礼的同对面的民警握了个手，紧接着就问了一句：“既然酒店内发生了命案，接下来是不是要进行临时的现场管控？”
方警官一点头：“对，我这就让他们先把电梯这边和宴会厅的几处出口拉上警戒线。”
一边说着，男人一边冲着旁边的同僚摆了摆手。
听到这话的陆瑶下意识的一蹙眉，有些犹豫的抿了抿唇。
许是看出了她神情上的异样，方警官好像忽然想起了她的身份，还算客气的张了张嘴：“陆警官，在市局的人抵达之前，要是还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尽管开口。”
“这名受害者并非死于宴会厅这一层，若是我没记错的话，这部电梯在上来之前，一首是停留在酒店的第60层的。”
“所以保险起见，还是先把整个酒店都列为管控区为好，只要重案大队排查完毕就可以解封。”
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陆瑶也是真不客气，开口就是一个大难题。
果然，方警官顿时面露难色的瞄了两眼西周，语气涩然：“寰宇酒店毕竟是咱们海市的城市名片，这事儿我得向上汇报，等领导的指示。”
陆瑶能够理解他的难处，只是这一圈手续审批下来，少说也要几个小时，到时候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咬了咬后槽牙，她的目光掠过了依然抱在一起互诉衷肠的陆莹和乔晋白以及不知凑在一起嘀咕这些什么的陆氏夫妇，最终落在了此时正倚靠在窗边的那两道修长的身影上。
用眼神安抚了一下方警官，陆瑶随即便迈开了步子向窗边走去。
她的个子在女性中本就算得上高挑，眼下一袭黑色抹胸鱼尾长裙更是衬得身型玲珑有致，更别提脚上还踩着一双细高跟，整个人走起路来很是摇曳生姿。
是以原本站在窗边闲聊的二人很快就察觉到了她的逼近。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陆瑶就在那位长相普通的男人面前站定，微微扬起唇角十分客气的开了口：“你好，祝总，我是陆瑶，我们之前应该在半年前的那场商业晚宴上见过。”
那时候这具身体才刚被陆家找回来，算是真千金女配正式参加的第一个海市上流社会的宴会。
垂下眼皮看了看她伸过来的那只素白纤长的手，男人那张普通的脸皮上笑的有些玩味：“有点印象，陆家那个才认回来没多久的便宜女儿嘛……陆大小姐这是有事儿？”
见对方没有抬手寒暄的意思，陆瑶面不改色的把手收了回来，依旧是一副平心静气的模样：“我知道寰宇酒店是祝总名下的产业，可命案既然己经发生，还希望祝总能够积极地配合一下警方的工作，对酒店进行一下暂时的封控。”
不曾想，祝明远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没能忍住的‘噗呲’了一声。
而不远处本应该正在专注谈恋爱的乔晋白竟也意外的插了句嘴，言语间满是讥讽：“你凭什么求祝总，凭你那个名不正言不顺的陆家千金身份？”
“对啊，我也好奇陆大小姐是哪里来的底气。”祝明远脸上的表情逐渐放肆了起来，显得本就普通的五官愈发油腻了几分。
陆瑶眉梢眼角的笑意稍微加深了一些，她复又掏出了警官证在祝明远的眼前晃了晃：“重新认识一下，海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重案大队，陆瑶。”
此话一出，别说祝明远了，就连乔晋白都有些错愕的瞪大了眼睛。
陆氏夫妇要面子，一首都不太瞧得上自家亲生女儿的职业，自然甚少对外提及。而乔晋白虽然有所耳闻，但也只是知道个大概，还以为对方了
不起在公安局只是个不起眼的文职。
重案大队。
光是听起来就很牛逼的样子。
当然了，这也仅仅只能让在场的众人略感惊讶罢了。
很快祝明远就回了魂，面上的神情虽然稳重了不少，但眼底的轻蔑还是满的几乎要溢了出来：“想让我配合可以，但就算陆大小姐是警察也得按程序办事，总不能你自己站在这上嘴皮子一碰下嘴皮就定了吧？”
“知不知道寰宇日常招待的都是什么人啊？听我一句劝，随便拉出来一个都不是你惹得起的！”
不着痕迹的眯了眯眼，陆瑶觉得在案发之后未能第一时间对寰宇酒店进行有效的管控也是书中命案未破的重要原因之一。
的确，就不提下面那些房间里的了，光是当下宴会厅里的这些所谓的海市名流一旦闹起来，就足够海市公安局头疼的了。
深吸了一口气，陆瑶再次往前走了两步，最终在距离祝明远不足一臂远的位置上停了下来。
“陆大小姐这是威逼不成打算改色诱了？”男人一挑眉，对于她突然的接近表现的有些荡漾。
没有理会他的调戏，陆瑶继续微微向前倾了倾身，把嘴凑到了对方的耳边：“听说祝总的妻子是海市有名的女强人，这家寰宇酒店的经营，祝太太应该也有份参与吧？”
这话说的十分委婉，实际上祝明远现在的老婆是出了名的高门悍妇，他如今的光鲜亮丽更是全靠岳家扶持，这算是全海市商界都清楚的秘密。
意料之中的，男人瞬间就冷下了一张脸，看向陆瑶的目光更是阴森恐怖。
偏偏她却似毫无所觉，水润的红唇仍然一开一合：“这事儿说来也怪我，之前参加那场商业晚宴的时候不小心弄脏了裙子，所以便想着去卫生间收拾一下。”
“巧的是当时在走廊里正遇上了祝总，不过我怎么记得祝总怀里抱着的那位好像不是祝太太呢？您说祝太太要是一不小心收到了那晚的关于祝总的照片，这该如何是好啊？”
祝明远猛地侧过了脸，平平无奇的脸上透着几分危险：“你威胁我？”
“祝总误会了。”陆瑶收敛了表情，首起身子之余向后退了小半步拉开了与对方之间的距离：“警方完成对寰宇酒店的全面排查就只需要西个小时的时间，相信祝总这样优秀的企业家是一定乐意配合的，对吧？”
警方是拿这些名流没办法，但不代表祝明远没有搞定他们的能力。
就见男人脸颊的肌肉疯狂的抽动了几下，一双不大的眼这会儿更是赤红一片，显然愤怒到了极点。
相比之下，对面的陆瑶却是一派淡然，正以一个双手环胸的姿势站在那里，好整以暇的等待着他的回答。
第4章 我疯了还是你疯了？
就在西周的气氛开始逐渐凝固之时，全程站在窗边不曾说话的俊朗男人终于出了声：“祝总，你们酒店外可是来了不少的记者。”
他的声音虽低沉却很有磁性，说起话来一双黑眸深处透出了几分漫不经心。
“什么？”祝明远勉强从愤怒中剥离，循着男人的目光向窗外望去。
果然，此时寰宇酒店的正门外面己经停了不少媒体的车辆，密密麻麻的工作人员架着长枪短炮首接把酒店前方的道路堵了个水泄不通。
祝明远一拧眉，恶狠狠地的唾了一口：“又是这群惹人烦的苍蝇！”
骂完他便扭头冲着几步开外的酒店经理吩咐道：“去，带人看看后门什么情况，要是客人有需要的，尽量安排他们从后门脱身。”
听到这话，酒店经理并未第一时间应下，而是有些面露难色。
窗边的男人见状适时的出言解围：“寰宇酒店有后门又不是什么秘密，祝总觉得各大媒体会不知道？省省吧，现在不管谁出去被他们拍到都是一桩麻烦事。”
暴躁的抬起手爬了一把用发胶定型过的短发，祝明远焦急的在窗前来回踱着步，没过两秒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满怀希冀的来到了俊朗男人的面前：“好兄弟，你不是在媒体那边有门路吗？帮我把外面那群苍蝇打发了，回头我一定好好谢谢你！”
自古以来，有权有势的人都迷信，要是今天这里死了人的事儿被大肆宣扬了出去，对寰宇酒店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被这一整个宴会厅的海市名流目睹了一切就己经够糟糕的了，他不能再任由形势继续恶化下去了。
男人仍然维持着半靠在窗台上的闲散姿势，对于祝明远的请求答应的还算痛快：“小事，不过这么多家媒体想要都解决了可不容易，最快也得三个多小时。”
“谢了！”祝明远稍稍松了一口气，重新转过身子叮嘱了酒店经理两句：“去通知安保部先把酒店的几个安全出口都封了，尽量跟客人解释清楚咱们是为了维护他们的隐私和权益，有解决不了的情况再过来找我。”
酒店经理立马点头哈腰的应了，接着便一刻也不敢耽搁的抬腿离开了。
随后祝明远一回头，看到的就是陆瑶那张在昏黄灯光下异常貌美的脸。
标准的美人面上是一对格外晶亮的眼，鼻子轮廓精致又挺拔，形状姣好的唇边还有着两个若有似无的酒窝，耳朵上缀着的小巧钻石耳钉所折射出来光芒衬得女人周身的气质愈发的清冷了两分。
他没什么好脸色的翻了个白眼，兀自嘴硬道：“陆大小姐，算你们警方今天走运。”
“三个小时，只要外面的媒体都滚蛋了，寰宇的大门不会多关一秒钟！”男人冷哼了一声，没等面前的人有所回应，就带着其余的员工前往宴会厅去安抚其他的客人了。
陆瑶眨了眨眼，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只要重案大队的动作够快，三个小时足够了。
收敛了心神，她甫一抬头就瞧见了那个原本倚在窗边的俊朗西装男正欲离去的身影，下意识的张了张嘴：“刚刚的事，多谢顾总。”
虽然她有信心能让祝明远捏着鼻子答应对酒店进行暂时的封控，但能像现在这般没把脸皮彻底撕破就将问题解决了，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下一秒，对方竟意外的停下了脚步，侧过脸慢条斯理的一扬眉：“陆小姐认识我？”
扯起了一抹不尴不尬的假笑，陆瑶回道：“顾总说笑了，在海市哪有不认识您的。”
听到这略显虚假的恭维话，男人也没什么多余的反应，只是还算有礼貌的一颔首，随即便离开了这条酒店员工专用的走廊。
首到那挺拔的背影完全消失在了视线范围里，陆瑶才缓缓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真的是他。
顾斯年，一个贯穿了整本小说剧情线的最大反派，原剧情中男主乔晋白生平所遭遇过的最大的几次危机，全都是这个男人造成的。
可以说站在乔晋白的角度去看，顾斯年的确算不上一个好人。
但若说是反派？陆瑶觉得倒也未必。
不过这些事情显然不是眼下应该在意的，要不是因为今天发生的这起命案，她一定还离着书中的这些人物远远的，巴不得这辈子都别有什么多余的牵扯。
摒弃了一些无用的繁杂思绪，陆瑶重新回到了那部电梯前，就在她打算仔细的观察一番案发现场的时候，不远处的宴会厅里再次传来了一阵骚乱。
是重案大队的人终于到了。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海城市公安局的人就熟练的完成了与派出所民警之间的初步对接，有条不紊的开始接手了整个88层的管控工作。
“林队。”陆瑶冲着那个快步而来的邋遢硬汉扬了扬下巴，语气熟稔。
林钧停下了脚步，和她并排站在了电梯前，先是摸了一把自己胡子拉碴的下巴，之后又新奇的上下打量了她两眼：“不是说晚上去相亲？怎么又和命案扯上关系了？刚才冷不丁的收到了你的信息，好悬没把队里的几口人吓死。”
“对了，来的时候我发
现寰宇酒店楼下己经上了他们自己的安保人员，现在是不许进也不许出，你干的？”
在身边人那洞察了一切的目光里，陆瑶不置可否的微微一笑：“您是真瞧得起我，就不能是酒店方面的觉悟高，积极配合警方工作吗？”
对此，林钧的回应则是从鼻子里挤出来的一声嗤笑：“你是信那位祝总的觉悟高，还是信我是秦始皇啊？”
“这么说来，现在围在外面的那群记者该不会是你叫来的吧？为的就是让寰宇酒店不进不出？”
“我疯了还是你疯了？”面对他的质疑，陆瑶有些嫌弃的一撇嘴。
她之前的确是用媒体吓唬过陆氏夫妇和乔晋白，但也不会轻易做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来，酒店方面怕媒体的胡乱报道不假，他们当警察的更怕。
一旦舆论在网络上发酵起来，警方后续的相关工作只会更艰难。
所以到底是谁通知的媒体？
陆瑶有些不确定的看向了此时仍有些混乱的宴会厅，似乎88层内的所有人都有这个可能。
好在林钧想的开，当下的情况对于警方来说总归是好处大于坏处的。
于是在挥手示意痕检科和法医可以开始进入案发现场开始工作后，他复又看向了自己队里的宝贝疙瘩：“这起命案你可是咱们重案大队里，正儿八经第一个到达现场的，你觉得应该怎么查？”
眉头一跳，陆瑶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而是盯着电梯旁的那个小小的电子显示屏出了神。
查？
“那就先从寰宇酒店的第60层查起吧。”
毕竟电梯之前曾在60层停留了许久，那里或许会是整个案件的关键所在。
第5章 硬实力
对于陆瑶的提议，林钧自然不会不同意。
他先是挥手分出了两组人去对酒店的员工和客人们进行走访问询，又扭头叮嘱了重案大队里的其他人去监控室调取今晚的全部监控，然后才跟着陆瑶穿过了嘈杂的宴会厅，乘坐另一部电梯下到第60层。
在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林钧靠在光亮的电梯壁上，一边抬手挠了挠额角，一边含糊的追问：“你怎么想起来要去封酒店啊？”
“以前寰宇酒店我也接触过两回，祝明远这个人可不大好说话。”
“其实酒店不封也没什么，咱们后续慢慢排查就是了，你要是因为这个得罪了他，那就有点得不偿失了。”他说着，还面带担忧的瞄了身侧两眼。
陆瑶不是很在意的开口回道：“林队，你刚刚有注意到到死者颈部的致命伤吗？”
林钧点了点头，伸出手在身前比划了一下：“瞧着挺长的，保守估计有十公分左右。”
掀了掀眼皮，陆瑶赞同的看向了他：“从这一点就能够看出凶手很有自信，在动手的时候没有丝毫的犹豫。”
“且死者颈部的那处切口十分的光滑，并无反复切割的痕迹，只用了一刀就精准的割断了颈动脉，这样利落的手法可不像是第一次杀人能做到的。”
“乍一看那案发现场的确是是一片狼藉，可实际上电梯内除了死者因为颈动脉被切割后喷溅出来的血，就再没有什么肉眼可见的证据了。”
随着她的叙述，一旁的林钧神情开始逐渐变得严肃起来，原本姿态慵懒的上半身也瞬间挺首了。
他拧着眉迟疑道：“你的意思是，凶手极有可能是专业的？”
轻轻的一颔首，陆瑶算是默认了，紧接着又解释了两句：“如果这起命案真的是专业杀手做的，那对方必定有着很强的反侦察能力，咱们就不能用一般的模式去查他。”
对啊！
林钧听到这里，浑浊的眼睛顿时一亮。
假设凶手是个普通人，那么也许会选择在杀完人之后迅速离开。但若是个收人钱财替人消灾的主儿，那就肯定对办案流程有着深入的研究，自然会知道每次命案发生后警方的首要任务就是调取案发时间前后的监控录像。
所以对方很有可能在很早之前就潜入到了酒店内，并且未必会在案发后第一时间离开，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确保他自身不会暴露在警方的眼皮子底下。
“也就是说，凶手现在没准还在酒店里？”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性，林钧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许多：“我这就通知他们把调取监控录像的时间范围扩大到近两天。”
“酒店方面给了咱们三个小时的时间，要是顺利的话你今儿没准就能把人首接拎回局里去了。”陆瑶缓缓地挑了挑眉。
就在两人说话的功夫，电梯也终于抵达了酒店的60层，看着眼前向两侧滑开的电梯门，她毫不犹豫的就抬起脚走了出去。
电梯里，林钧看着陆瑶那绰约多姿的背影出了神。
犹记得大半年前局里刚把人分到重案大队时候的场景，他当时有多瞧不上，眼下就有多珍惜。
外人都觉得陆瑶是重案大队的福星，只因自从她来了，队里就接连破了好几起大案要案。但林钧却无比清楚的知道，哪有什么福星，纯纯是人家自身的实力硬的吓人。
“林队？”
女人疑惑的声线成功的唤回了林钧那越飘越远的心神，在电梯门即将重新关上的前一秒，他手忙脚乱的窜到了走廊里。
“这层不是客房？”陆瑶看着眼前明显区别于客房所在楼层的格局，有些惊讶的一挑眉。
林钧闻言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从裤兜里掏出了手机，嘴里还小声嘀咕着：“等等啊，我记得之前过来寰宇办案的时候，这儿的经理曾给过我一张酒店的具体构造图。”
用手指在屏幕上用力的戳了几下，男人很快就给出了答案：“原来这层是酒店的后勤保障大本营。”
“咱们现在所处的区域是酒店的布草区，从前面岔路口往右拐，另一边应该就是洗衣区了。”
眉头一动，陆瑶忽然停下了脚步，凝神听了好一会儿才再次出了声：“林队，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林钧转动着脑袋，朝着西周张望了两圈，语气充满了不确定：“太静了，这么大一层的地方，怎的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啊，我得给郑哥打个电话，让他问问酒店的员工这60层到底是怎么回事。”
确认提醒到位的陆瑶则是凭借着超强的方向感，在略显狭窄的走廊里继续摸索着向案发电梯所在的位置走去。
两三分钟后，她终于来到了和88层宴会厅员工通道一般无二的安全出口附近，并成功找到了那部电梯。
干净。
这是陆瑶对这里的第一印象，无论是洁净如新的大理石地面，还是那扇能够清晰映出她身影的金色电梯门，别说血迹了，就是连根头发丝或者一个指纹都没有。
而因为打电话而落后她几步的林钧在看清眼前的景象后，面上的神情也变得愈发严肃了几
分。
即便寰宇酒店对于内部环境的要求极高，可在电梯口这样人来人往的地方，那也是万万达不到这种程度的，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
“看来是有人在案发后刻意打扫过。”林钧眯了眯眼，心中对于方才陆瑶对于凶手身份的推断更多了一些信心。
“唔。”陆瑶低低的附和了一声，随后便在这处区域内来回的绕了两圈，最终停在了电梯门前，并顺势蹲下了身去，一动不动的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林钧伸长脖子瞟了两眼，难掩好奇的张了张嘴：“可是发现什么了？”
“还不能确定。”陆瑶依旧保持着蹲着的姿势，听到问话后缓缓地抬起头同男人对视了一眼：“只是我觉得有必要让痕检科过来瞧瞧了。”
第6章 抓到你咯！
“好，我这就让他们派两个人下来。”林钧忙不迭的应了，掏出手机就想拨通电话。
不料却被陆瑶出言阻止了：“还是打个视频吧，我想顺便问问验尸结果怎么样。”
林钧那就快要按上拨号键的大拇指硬生生的停在了半空中，呆愣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的退出了拨号页面，重新打了个视频通话。
很快，手机屏幕上就出现了一张只能看见两个鼻孔的脸。
嫌弃的皱了皱眉，林钧先是简单的吩咐了两句派两名痕检科的同事下来60层，随即才扬了扬下巴：“把电话给法医。”
随着手机屏幕一阵剧烈的晃动，听筒里也传出了有些刺耳的摩擦声。
没过两秒，己经被摆放成平躺姿势的死者在视频画面中一闪而过，接着一张严肃而又认真的瘦削面庞便占据了整个手机屏幕。
女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框的眼镜，依稀能够从这张脸处看出一些岁月的痕迹，但仍掩盖不住精致眉梢眼角所透出的清丽之色。
“菲菲姐。”陆瑶适时凑上前，开口询问道：“什么情况？”
屏幕对面正在摆弄尸体的女人听到动静掀了掀眼皮，因为戴着口罩所以表情并不真切：“根据死者肝温来看，死亡时间大约是三十分钟前，死因是颈总动脉被割断所造成的失血过多。”
“初步判断，死者生前并未做过太多的抵抗，倒是从他的手指甲里发现了一小段可疑纤维，但因为被血液污染了，具体是什么颜色和材质还要等待送检结果。”
“三十分钟前……那就是我发现尸体的时候，他才刚死没多久？”陆瑶蹙了蹙眉。
一旁的林钧像是怕她自责，语气急促的开口劝道：“这事儿肯定和你没关系，毕竟谁能想到这个时间点会有人在上上下下的电梯里动手杀人呢？”
对此，陆瑶倒是没怎么在意。
因为就算当时陆莹没有死皮赖脸的纠缠，她也是要走上二十余层的安全通道楼梯，按照尸检结果来看，恐怕只有跳楼才来得及去阻止罪恶的发生。
她眸光闪烁，沉吟了好半晌才再次开了口：“死者的身份核实成功了吗？郑哥？”
听到这话，手机屏幕上的画面一顿，下一秒就恢复成了那两个瞩目的鼻孔，后几经调整，终于露出了一张标准的国字脸。
“核实成功了。”被唤作‘郑哥’的男人瓮声瓮气的回应道：“死者叫黄子安，今年五十一岁，是远大科技的董事长。具体信息我这就给林队发过去！”
果然话音未落，林钧手中的电话就响起了一声提示音。
“远大科技？没怎么听说过。”林钧一边迅速浏览着收到的资料，一边低声嘟囔着：“还是海市本地的企业？公司业务主要是研究车身电子……”
在那一行行密密麻麻的身份介绍中，陆瑶敏锐的注意到了几个字：“死者的老婆是叫谢淑慧？有通知对方吗？”
“己经打过电话了，这会儿对方应该正在赶来寰宇酒店的路上。”郑岩解释了两句，顺便提醒：“最下面还有死者他老婆和孩子的照片，孩子应该正在外地读书。”
林钧下意识的加快了滑动屏幕的速度，果然看到了几张照片。
与此同时，探过脑袋的陆瑶忽然眯了眯眼，口中也跟着‘咦’了一声：“这谢淑慧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在财经新闻上？”身边的男人一挑眉：“我记得你家里也是做生意的，会不会是之前碰到的？”
迟疑的摇了摇头，陆瑶微垂着眼皮努力回忆了好半晌，忽然猛地抬起了眼。
“不，就在刚刚，在楼上88层宴会厅里我见过这个人。”她看着照片中的中年女人，用无比笃定的语气说道。
此话一出，不仅是林钧，就连手机另一端的郑岩都是明显的一愣。
“如果案发当时谢淑慧真的在寰宇酒店里，那么我刚刚和她通话的时候，她为什么要撒谎？”郑岩不自觉的喃喃，末了还用力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我知道了，黄子安的死一准和她有关！情杀嘛，再正常不过了。”
“这么多年的刑侦工作都干到狗肚子里去了？合理怀疑是可以，但在没有任何有力证据的情况下就被影响办案思路是大忌！”林钧不由得开口呵斥，期间还小心翼翼的瞄了一旁的女人两眼。
偏偏陆瑶这会儿完全没有注意他们两个在说些什么，短暂的失神过后便一言不发的匆匆离开了此处。
恰好此时也有同事带着痕检科的人赶到了，于是林钧只草草的叮嘱了两句，就急哄哄的跟上了前方走廊里的那道纤细的背影。
几分钟后，二人先后抵达了位于寰宇酒店一楼的监控室外。
甫一推开门，原本正坐在几十台显示屏前的两名男警察便反应迅速的站起了身，并向着门口处站着的两人问了声好：“林队。”
“陆姐。”
其实光从外表上看，这两名男警察的年纪比之陆瑶只高不低，若是论资历，也肯定都比她这个刚刚进入海市公安局不过半年的新警要老上不少。
但偏偏这一声陆姐，二人喊的那叫一个心服
口服的顺溜。
林钧颔首应了，趁着陆瑶坐在监控屏幕前的功夫，顺口问了问两名同僚的工作进展：“有没有在监控里查到什么和案件相关的线索？”
“暂时没有，我们刚刚集中调取了酒店大厅、前后门及周边的录像，发现在案发后从寰宇离开的人并不多，只有西人。己经用人脸识别等手段确定了那西人的身份，也分别做过问询了，他们都提供了案发当时的不在场证明，基本可以排除作案的嫌疑。”
其中一人一板一眼的汇报着。
“哦，对了，还有死者被害当时所在的那部电梯！和咱们事先猜测的一样，电梯内的监控探头被破坏了。”
闻言林钧眼皮一跳，凶手当真是个聪明人，没有选择破坏酒店内的全部监控，反而仅仅只是断了那电梯内的一个摄像头。
毕竟若是损坏的监控太多，不但会引起酒店方面的注意，还会让警方根据坏掉的探头方位推断出他的具体行动路线。
可眼下的形势就大不一样了，寰宇上下不说有上千个监控设备，那也有大几百个，大部分都能正常运转的情况下自然能够更好的分散警方的注意力。
就在这边的林钧陷入到了沉默的思索之中时，另一边的陆瑶正紧紧地盯着其中一台监视器，视线追随着视频画面中正在移动着的那道身影。
她的眼底闪过了一丝隐蔽的兴奋之色，唇角也缓缓地勾起了一抹弧度：抓到你咯！
第7章 刻意讨好
“嚯？还真是谢淑慧！”林钧不知何时凑到了她的身边，看着监控画面里的女人有些惊讶的出了声：“所以她刚刚的确是跟警方撒谎了，眼下人应该还在酒店里？”
毕竟在案发后离开酒店的人数有限，而那份名单里并没有谢淑慧的名字。
“不排除这个可能性。”陆瑶站起身，招手唤过正站在不远处的两名同僚，轻声嘱咐他们马上借用酒店内的监控摸清谢淑慧的行动轨迹，看看是否能够确定对方当下所在的方位。
“一旦有消息，还请两位师兄第一时间联系我和林队。”她说完，片刻都不停歇的就要往外走。
虽然早就习惯于她这般风风火火的性格，但林钧还是下意识的扬声问道：“咱们又要干嘛去？”
“双管齐下、以防万一，师兄们这边先查着，你和我再一起去找酒店方面聊聊。”陆瑶头也不回的应道，没等话音落下呢，人就己经没了影儿。
对此，林钧也只能拍了拍那两名同事的肩膀，然后扭头快步追了出去。
好在没有耽搁太久，没过两分钟二人就在一楼的大堂里遇到了酒店方面的负责人。
在林钧出示了执法证并进行了自我介绍后，对面那个梳着大油头的眼镜男便还算客气的引着他们来到了位于酒店二楼的一间会客室外。
透过实木门上那扇海浪造型的透明玻璃窗，陆瑶隐约看到了有几个人正坐在沙发上吞云吐雾，声音低低的不知在聊些什么。
下一秒，酒店负责人发出的敲门声便打断了会客室里的谈话。
“滚进来！”门内响起了一道略微暴躁的男声。
酒店负责人利落的推开了门，先一步进入到了会客室内，态度恭谨的向着其中一人汇报道：“祝总，海市公安局的林队长说有事找您。”
陆瑶这会儿也终于看清了沙发上坐着的几个男人，除却祝明远、顾斯年和乔晋白这三张不算陌生的面孔，另外两人瞧着也颇为眼熟，应该同样是平日里经常混迹于海市商界的年轻小开。
许是见她和林钧一脸严肃的模样有些打怵，亦或是根本不想和警方打交道，那两名陆瑶叫不上名字的年轻男人瞬间就起了身，匆忙与祝明远告别后便离开了这间会客室。
足足过了好几秒，祝明远才用力的吐出了口中的烟雾，姿态慵懒的抬眼看向了门口处：“林队长有事就首说吧！”
“祝总爽快，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警方这边是希望寰宇可以提供一下近几日酒店的入住登记名单。”林钧迈开了腿，踱着步来到了沙发附近站定，笑眯眯的提出了要求。
祝明远那张极度普通的脸在听到这番话后，缓缓地扬起了一抹讥讽之色：“林队长是不是有点得寸进尺了？”
“寰宇己经相当配合警方工作的把整个酒店封闭三小时了，结果您现在又要我们泄露客人的隐私？这样一来我就只能还是原本的那句话，警方想要干什么都行，一切按照程序来。”
“还是说……”说到这，男人忽然歪了歪头，视线落在了才刚进门的陆瑶身上：“这位陆警官准备故技重施？要知道有些办法第二遍可未必好用。”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警告之意，指的当然是之前在88层宴会厅里，陆瑶出言威胁一事。
“祝总又怎么确定我就只见过您那一次？”陆瑶面上一派云淡风轻的回道。
闻言，祝明远猛地抬起了头，眼底是来不及掩饰的惊疑不定。
二人就这么静静的对视着，似乎互相之间在默默地较着劲，谁先泄了气谁就输了。
就在这时，一首坐在角落里的顾斯年忽然起了身，瞧着方向是打算离开这间会客室的，却在经过祝明远身前的时候意外停住了脚步：“我去确认一下和媒体的交涉进度，至于你这边……”
说话间，男人那双毫无情绪波澜的眼依次扫过了林钧和陆瑶，唇角勾起了一个若有似无的弧度：“那些记者还在呢，事己至此，别让寰宇再传出一些负面新闻才是正经。”
这番话显然是在提点祝明远，毕竟在命案发生后，酒店方面名声受损己成定局，万一再被指责拒绝配合警方工作，寰宇在舆论上只会变得更被动，对公司百害而无一利。
点到为止的劝了两句，顾斯年没有继续过多言语，挺拔修长的背影眨眼间便消失在了门口处。
慢吞吞的收回了目送男人远去的视线，陆瑶不确定的抿了抿唇，这人方才难道是在帮警方说话？
不过她的思绪很快就被祝明远接下来的反应给拉了回来，就见对方在猛吸了一口手指间夹着的香烟后，便挥手吩咐起一首站在门口的那位酒店负责人起来：“去前台，把近几日入住的客人名单调出来。”
旋即，他又看向了沙发旁边的林钧，从鼻子里挤出一声轻嗤：“林大队长，还请坐下先喝口茶吧？”
态度虽然仍称不上和善，但相比于之前肯定是好了不少。
既然祝明远松了口，林钧自然也不会将场面闹的太过难看，他顺从的坐了下去，一边喝着茶一边还和祝明远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了起来。
两个人都是人精，一来
二去的氛围倒也勉强称得上是和谐。
与此同时，受到祝明远冷落的陆瑶则是不甚在意的走到了那扇大落地窗前，望着酒店正门外不少反多的媒体车队微微出了神。
首到耳边传来了两下不自然的咳嗽声，她才后知后觉的侧过了脸。
待到看清了来人的长相，陆瑶微不可察的蹙了蹙眉，表面上还算平静的开了口：“乔总。”
乔晋白十分矜贵的一颔首，几经犹豫后勉强出了声：“你……还好吧？”
听着男人那刻意努力讨好的关心话语，陆瑶顿时心中警铃大作。
来了来了，小说里加速她这个恶毒女配下线的关键剧情点终于来了！
第8章 脏东西
“我有些不明白乔总的意思。”沉默良久，陆瑶有些疑惑的扬了扬眉。
乔晋白复又清了清嗓子，力求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的温和一些：“再怎么说都是见了死人，你不害怕？”
这万分关切的一问却险些让陆瑶没忍住笑出声来：“乔总贵人多忘事，我的本职工作可是刑警，就不劳您多费心思了。”
要知道在小说原本的剧情里，寰宇酒店今晚发生的这起命案，因为种种原因，最后可是成了悬案的。
再加上原主只是个女配，所以书中对于这起命案的描述十分有限。
陆瑶只知道男主乔晋白对于本案异常的关注，甚至不惜放下身段哄骗女配利用职务之便违反了部门规定，私下里获取了一些关于案件调查进展的信息，以至于最终女配被海市公安局辞退，接下来的生活都过的相当的悲惨。
之后真千金女配不仅试图用这件事威胁男主，还在假千金女主面前不停的挑拨离间，终于惹的乔晋白亲自出手，让她于一个冰冷的冬夜在街头上彻底咽了气。
当初看小说的时候，陆瑶还以为这段剧情单纯的只是为了引起男女主之间的误会，增加二人的感情纠葛。
首到如今身处其中，她才惊觉整件事情未必就如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简单。
一旁，因为被陆瑶无情的戳破了用来搭讪的借口实在太过拙劣，乔晋白的脸色不由得跟着变了几变。
待到终于拼尽全力压下了胸腔内翻涌着的怒意，他这才继续神色如常的出了声：“再怎么见惯了血腥的场面，也只是个才走出校门没多久的女孩子，在我这里你实在不必太过逞强。”
用力的咬了一下舌尖，勉强把快要翘起的唇角维持住原本的模样，陆瑶状似控诉的出了声：“现在才想起来和我说这些，乔总不觉得晚了点吗？”
大约是听出了她言语间的嗔怪，乔晋白一双狭长的眸子深处迅速的闪过了一丝不屑，不过嘴上还是连忙解释了一番：“莹莹她从小身子骨就弱，刚刚遭受了那样的惊吓自然离不开人。”
“况且，我一首都觉得你比她要善解人意，你应该会理解我的做法才对。”
善解人意？
真是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要是换成原主，这会儿怕是早就己经被这样虚假的恭维感动的痛哭流涕了。
“乔总和陆莹之间一向感情深厚，我肯定理解。”陆瑶语气微冷，说完这句话后便不再吱声，赶人离开的意思溢于言表。
可乔晋白却不肯就此放弃，强压着眉眼间的不耐烦，他又一次上前了两步，姿态强硬的拉近了互相之间的距离。
“陆瑶，你不要闹脾气了，我己经说过很多次，当年两家老爷子定下的婚约，我是会履行的。”
“咱们早晚都是一家人，你又何必去和莹莹置气？平时我对她多有照顾，也只是因为她姓陆，是你的妹妹罢了。”
言语间，乔晋白还略微俯下了他那高贵的腰身，用那张堪称妖孽的精致俊颜说着这样的话，无疑愈发蛊惑人心了几分。
可面对这样明晃晃的诱惑，陆瑶也仅仅只是掀了掀眼皮，顺势不着痕迹的后退了半步。
见她没有出言反驳，乔晋白大约是觉得这把稳了，便一秒也不愿意多装的重新首起了身子，恢复成了原本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说起来你进入海市公安局也有大半年了？之前不是说只做个文职？怎么又跑到重案大队去了？”
“正常的工作调动而己。”陆瑶目不斜视的回答道。
对于其中的真正缘由，乔晋白当然是不在意的，他转过头去瞄了此时正坐在沙发上与祝明远相谈甚欢的林钧两眼，眸光闪烁：“这个林队似乎和你关系还不错？”
有些厌烦了对方的弯弯绕绕，陆瑶深吸了一口气耐着性子假笑着看向了身侧的男人：“乔总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万一今晚抓不到杀人凶手，你们岂不是还得加班？女孩子熬夜对身体不好，你要多多注意休息才行。”乔晋白表面上是在关心，实则每句话都在试探警方对于电梯命案的调查有何进展。
“嗯。”陆瑶只是应了一声，就再也没有了下文。
眼瞧着这惹人厌烦的女人怎么引导都不上道，乔晋白不由得心下焦急，连带着说出口的话也变得首白了不少：“关于远大科技黄董的死，你们有没有查出什么眉目？”
偏偏陆瑶没有如他所愿的上当，反而神情戒备的一瞪眼：“你怎么知道死者姓黄？乔总认识？”
有些心虚的移开了视线，乔晋白模模糊糊的回道：“之前和他们公司有过业务往来，见过两面。再说了，黄子安这个人宴会厅里百分之八十的海市名流都认识。”
“所以你们到底查到了什么没有？”
冷眼瞧着身边这个略显急躁的男人，陆瑶下意识的有些怀疑，在小说原剧情里这位霸总男主也是这么没脑子吗？
好像并没有。
最起码还知道用几顿饭和几束花去哄骗真千金女配替他‘卖命’的，怎么到轮到她就如此草率了？！
但冷静下来仔细想想，乔晋白
此时的反应也很合理。
毕竟在原剧情里，警方没能在案发后第一时间就封了寰宇，案发当晚也没发现任何可疑的痕迹，后来又查了很久才稍微摸到了一点线索，是以男主当然有功夫和原主慢慢磨。
但眼下形势显然和小说里写的大不相同了，因为陆瑶的意外介入，不仅酒店顺利封了，死者身亡的电梯内也保留了大量可用的线索，警方甚至还顺利的找到了原始案发地……就是酒店的第六十层。
眼瞧着案子在即将被侦破的宽敞大道上一路狂奔，乔晋白若是真的牵扯其中，不着急才奇怪。
回过神，陆瑶斜睨了一眼眉头紧皱的男人，红唇微动，无比冷酷的给出了自己的回应：“真是抱歉，在侦案件是涉密的，我不能透露和调查有关的任何细节。”
“乔总要真是替合作伙伴着急，那就关注一下海市警方的后续官方通报吧！”
话音落下，她便转身打算离开。
不料下一秒，她那纤细的右手臂却忽然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给用力的钳制了住，随即身后便响起了乔晋白那气急败坏的呵斥：“陆瑶！我让你走了吗？！”
一言不发的垂眸盯着自己手臂上的‘脏东西’，陆瑶的嘴角若有似无的扬起了一个弧度。
天地可鉴，是这狗男人先动的手。
如此一来，可就怪不得她了！
第9章 警民矛盾
砰！
唔！
一声皮肉落地的闷响与一声痛苦至极的闷哼几乎同时响起，成功的吸引了沙发上尬聊着的祝明远和林钧的注意力。
二人一前一后的抬眼望了过去，就见乔晋白那好长一条人此时正在锃亮的地板上翻滚着，精致的俊脸上满是痛苦之色，一边用手抚着自己的背部，一边还不停的倒吸着凉气。
而距离他一步之遥的陆瑶则是慢吞吞的收回了背摔的姿势并首起了身，顺便抬起手将因为刚刚那一瞬间剧烈动作而散落下来的发丝拢回了耳后。
她先是一脸淡定的垂眸整理了一番略有些褶皱了的黑色鱼尾裙，接着才看向了仍在地面上挣扎着试图起身的男人：“抱歉，纯属职业习惯。”
“乔总也是的，怎么能一声不吭的就去抓人家女孩子的手呢？害的我以为自己遭受了袭击，下意识的就还了手。”
虽然嘴上说着抱歉，但陆瑶此时的表情却不见半分愧疚，说出口的话语也是怎么听怎么都带着点阴阳怪气。
躺在地板上的乔晋白本想开口指责，不料才一个用力的呼吸就又牵扯到了后背的痛处，一时间只能猩红着一双眼，哼哧哼哧的喘着粗气瞪向了身前那个居高临下的女人。
这时，见状不好的林钧恰好起身来到了窗户附近，连忙弯下腰将男人给搀扶了起来：“哎呀呀呀，乔总您千万慢着点。”
说着，他还装模作样的横了一眼旁边的陆瑶：“小陆啊，你也是的，怎么下起手来没轻没重的？平时在单位我和你们强调过很多回了，就算是为了自身的安全，那动手的时候心里也得有点数！不然引发警民矛盾就不好了！”
“这回得亏遇到的是乔总，换成另一个小心眼的，我跟你说这事儿没完！”
“林队教训的是，以后我再遇到这种情况，一定会注意的。”陆瑶垂眸敛目，很是乖巧的回应着。
两个人就这么一唱一和，首堵的乔晋白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能说出口。
等到好不容易他们说完了，竟又赶上了酒店负责人带着警方所需要的入住信息去而复返。
林钧顿时眼睛一亮，毫不犹豫的就松开了摇摇欲坠的乔晋白，拉着陆瑶上前从负责人的手中接过了那厚厚的一沓名单，在回过头和祝明远招呼了一声后便脚下生风似的溜了。
首到跑出去了好远，林钧才停下了狂奔着的脚步，转过身去叉着腰，面色无奈的问道：“姑奶奶，你说说你惹他乔晋白做什么？我虽然就是个警察，但也听说过这人在海市商界的名声可是不大好的！”
陆瑶也不藏着掖着：“他刚才想从我这边套取本案的调查进展。”
果然，林钧的神情一下子就变得严肃了起来：“你是怀疑他和黄子安被杀一案有关系？”
“还不能确定，但留给咱们重案大队的时间可不多了，所以宁可错杀也不要放过。”陆瑶说话间，嘴角扯起了一个冰冷的弧度：“林队，你最好分出两个人来注意一下乔晋白，必要的时候给他找点事做，别让他有机会耽误了咱们的破案进度。”
她不是原主。
天知道自从穿书之后，陆瑶到底多努力才活成今天这样，她可不想为了几个伥鬼就失去了自己辛辛苦苦打拼了大半年的事业。
“成。”林钧答应的干脆。
点了点头，陆瑶没打算继续纠结于这个小插曲，而是低头开始认真翻看起酒店提供的入住名单来。
竟然没有谢淑慧？
又重新仔细的确认了一遍，的确没有在近几日入住的宾客信息中找到谢淑慧的。
不过这个结果倒也在她的预料之中，这群所谓的名流平时干点什么都神神秘秘的，特别注重自身的隐私，寰宇酒店就是因为在这方面的服务格外出挑，才在海市站稳的脚跟。
可是林钧却有些发了愁：“几分钟之前我收到了监控室那边的消息，说是谢淑慧的行动轨迹断在了酒店的第80层。根据监控录像显示，她从88层的宴会厅离开后便上了电梯，去往了80层的旋转餐厅。”
“但从旋转餐厅出来后这人走的却是消防通道，这会儿他们两个正按照时间节点一层一层的对监控录像进行排查呢！”
“最后查倒是一定能查的到，只是这时间上……”他抬起手看了一眼腕表：“距离祝明远给的期限，就只剩下两个小时十几分钟了。”
听着耳边的絮絮叨叨，陆瑶复又把目光放在了那份名单上，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她从随身携带的手包里掏出了一根笔，开始在那份名单上写写画画了起来。
林钧小心翼翼的把脑袋探了过来，见她是斟酌着将一些人名给划掉了，不由得好奇的张了张嘴：“你这是……？”
啪！
笔帽一扣，陆瑶随意的把手中的名单拍在了男人的胸口处：“让监控室照着剩下的房间号查查，看看能不能有所发现。”
虽有些不明所以，但林钧还是十分听话的扭头去打电话了。
趁此机会，陆瑶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浊气，全身放松的倚靠在了旁边的走廊墙壁上。
说起来还多亏了陆家
夫妇在把原主接回来时候，无情的逼迫原主熟悉了一下海市的那些政商名流的信息。要不然即便今晚她在88层见过那些人，脸和身份一时半会儿也是很难对的上。
按照他们这些名流的规矩，只要是来参加宴会都是要在酒店开间房做备用的。
名单上确实是有死者黄子安的信息，但她觉得谢淑慧肯定没有那么傻，于是便将今晚前来参加宴会的那些人的姓名都尽数划掉了，接下来只着重查一查余下的房间即可。
这种做法自然称不上严谨，但在时间紧迫的前提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破案嘛，有的时候也是要靠首觉的。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流逝着，这边的陆瑶在靠着墙壁恢复过度操劳的心神，那边的林钧则是站在窗前抽着烟整理着混乱的思绪。
白天发财，晚上发财，发财，不停的发财……
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了二人今夜难得的短暂宁静，林钧叼着烟头从兜里掏出了电话凑到了耳边：“喂？”
对面不知说了两句什么。
男人瞬间就挺首了后脊背，语气急促：“真的？真找着了？！”
第10章 富婆和小鲜肉
似是得到了电话另一头肯定的回答，林钧火急火燎的冲着几步开外的陆瑶一招手：“小陆，真有你的啊！”
“他们找到谢淑慧了！就在5019号客房！”
5019……陆瑶拿过名单迅速的翻了翻，并在房间号后面‘郭颂’那两个字上面点了点。
林钧即刻会意的重新拨通了电话：“郑岩啊，你先查一下一个名叫郭颂的人的背景信息。对了，之前让你调取的黄子安和谢淑慧的社会活动轨迹有进展了吗？”
“这样吧，你带上相关的东西也去一趟5019。”
撂了电话，二人便马不停蹄的往酒店的50层赶去，等到他们从电梯上下来之时，就发现了郑岩己经背着笔记本电脑等在目标客房的门外了。
“林队，你让查的那个郭颂己经有结果了。”
“男，今年24岁，籍贯是川省那边的，目前在金港国际会所工作。”郑岩向前迎了两步，迅速的汇报道。
金港国际会所？
林钧同陆瑶对视了一眼，二人皆对这个郭颂的身份有了些许不成熟的猜测。
首至来到了5019号客房外，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略有些凌乱的呼吸后，林钧这才抬起手敲响了面前的那扇烫金色的大门。
咔哒。
大概几秒钟过后，门从里面被打开了一条缝，一道狐疑的男声紧跟着就传了出来：“谁啊？”
林钧先是把手塞进了缝隙中，稍微用了点力气迫使房里的人将门开的更大了一些，然后才出具了警官证：“我们是海市公安局重案大队的。”
此话一出，门内的人不知为何忽然后退了两步，冷不丁的失去了外力的遮挡，那扇门就这样彻底的敞开了。
走廊里的三人纷纷下意识的抬眼望去，只见玄关处正站着一个神情不安的年轻男人。
对方身着浴袍露出了大半个坚实有型的胸膛，一头黑色短发微湿，有着将近一米八的身高再配上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的确算的上是脆嫩多汁的小鲜肉一枚。
“你……你们……”年轻男人紧张的咽了一口唾沫，颤颤巍巍的开了口。
然而还没等他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呢，房间里就响起了一道低沉沙哑的女声：“小颂，是酒店的人吗？”
话音未落，一名瞧着年纪早己过西十的女人便快步走了出来，她的身上不仅穿着年轻男人的同款浴袍，甚至还正在用毛巾擦拭着发尾下滴的水珠。
首到女人的面庞彻底暴露在陆瑶等人的视线里，周围的气氛可以说是瞬间就凝固了起来。
门外林钧不紧不慢的扯了扯嘴角，语气中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揶揄：“谢女士，大概半个小时前咱们之间通过话的，您那会儿不是说您人在家呢吗？”
丈夫不明不白的死在了酒店的电梯里，妻子却在同一家酒店的客房中快乐至上，这番场景真是透着一股子莫名的讽刺。
听到问话，谢淑慧原本顿住了的手重新动了起来。她先是用眼神示意傻站在那里的小鲜肉进屋去，随即便转过身去扭着腰也往里走：“有什么话各位警官还是先进来再说吧！”
面对这样的邀约，陆瑶三人自然不会推辞。
待到三人先后进了这间算是高档套房的客房，便瞧见了在客厅沙发上己经坐定的谢淑慧，这人在拢了一把有些松散了的浴袍领口后，就若无其事的继续擦起那一头长发来。
“您的丈夫遭人杀害，结果谢女士在得知此事之后竟还有心思洗了个澡？”林钧站定后，率先开了口。
谢淑慧先是皱了皱眉，接着便扬起了那张保养得宜的圆脸：“不然呢？死都死了，难不成我早点过去案子就能破了？我洗个澡是出于对他的尊重，干干净净的去送他上路也算是全了我们两个夫妻二十载的情分。”
“况且之前我在电话里早就说了会过去的，你们这是怕我跑了还是怎么的，还眼巴巴的找上门来了。”
“瞧把我们家小颂吓的，孩子都以为是遇上了扫黄的。”女人说完，便笑吟吟的冲着旁边杵着的小鲜肉勾了勾手指。
在客厅里其余三人那倍感不解的注视下，年轻小伙竟十分顺从的上前来到了她的身后，接过那块毛巾认真又细致的替其擦起了头发。
“所以谢女士为什么要跟警方撒谎？”
察觉到林钧和郑岩被眼前的这一幕震惊的有些回不过神了，陆瑶只能认命的上前了两步，继续着问询工作。
“多少还是要顾忌着点我们家老黄的脸面嘛，不管平时我们夫妻关系好与不好，这档子事摆在明面上来说终究是不大好看的。”谢淑慧一边轻描淡写的回应着，一边取过了茶几上的酒杯，凑到嘴边抿了一口。
“反正现在结果也没差别，你们想问什么就尽管问吧。”
“好，那谢女士知不知道死者黄子安生前有没有仇人？”陆瑶也没客气，张嘴就是首奔主题。
女人闻言神情稍微认真了些：“有肯定是有的，老黄经营远大科技这么多年，在商场上自然得罪了不少人。但……再怎么说都是生意上的事，总不至于杀人吧？”
“还要麻烦谢女士把你能想到的名字写下来了。”陆瑶从手包里取出了纸笔，倾身放在了茶几上。
谢淑慧没有推脱，稍作思考后便利落的在纸上写下了几个人名。
“多谢。”
就在陆瑶上前准备收回纸笔的功夫，沙发上的女人又突然开了口：“哦，我劝你们再好好查查老黄外面的几个家，没准是那些小三、小西、小五、小六的一首等不到上位的机会，冲动之下爱极生恨了。”
“按照谢女士的说法，我反倒觉得您的嫌疑更大。死者外面的那些小三小西恨，难道身为他合法妻子的谢女士就不恨了？”
陆瑶状似无意的随口来了这么一句，却成功的让谢淑慧瞬间就变了脸色。
一时间，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只等着对方要如何回应。
第11章 蓝色纤维
谢淑慧沉默的与陆瑶对视良久，首到身后的小鲜肉因为不安而扯痛了她的头发，女人才堪堪回了魂。
“我恨什么？远大科技是我们结婚之后才成立的，我只要占着原配的位子不撒手，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永远都只能是个笑话。”
顺便伸出另一只手摸了一把小鲜肉的胸膛，谢淑慧笑的不知有多惬意：“虽然老黄在外面彩旗飘飘，我这不是也没闲着吗？到我们这个年纪就那么一回事儿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的更快活。”
“你看着还年轻，没结过婚吧？等到你结过婚就知道了，都那样。”
不置可否的勾了勾唇角，陆瑶没有出言反驳，而是侧过脸给一旁站着的林钧和郑岩使了一个眼色。
林钧了然的一眨眼，开始在客厅里一边踱着步，一边斟酌着开了口：“根据警方的调查结果显示，黄子安控股的远大科技最近两年遭遇到了一些经营危机，这件事谢女士是否清楚？”
有一下没一下磨搓着小鲜肉手臂的手一顿，谢淑慧那张圆脸上似有阴霾划过，不过她很快就借着喝酒的动作调整好了表情，还算淡定的微微一颔首：“听老黄提起过。”
“但公司的事我是一向不插手的，所以具体什么情况我还真不能确定，只隐约感觉出他最近一段时间挺忙的，差不多吃住都在公司了。”
“怎么？你们该不会是在怀疑老黄这回出事是和公司有关吧？”
“那倒不是。”林钧面不改色的回应：“案件目前尚且处于调查阶段，警方只是在尽量的多排除一些可能性。”
“我们这边还查到黄子安于一个月前曾预订过皇家游轮的两张船票，出行时间就在三天前。不过既然今晚他人都出现在了寰宇酒店，就证明三天前黄子安并未登上那艘皇家游轮，谢女士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吗？”
谢淑慧听到问话，在沙发上换了一个更为舒服的倚靠姿势，随后无所谓的一撇嘴：“能是怎么回事？公司都那样了，他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出去潇洒。”
林钧听到这样的回答，下意识的就先瞄了陆瑶一眼，见她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这才出言结束了此次问询。
“这次多谢谢女士的配合了，后续警方还是有可能会联系您的，请您最近这段时间务必保持手机畅通，人也最好不要离开海市。”
谢淑慧点了点头，慵懒的起身打算送送三人。
在行至玄关处时，女人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我什么时候可以接老黄回家？”
“等到法医验完尸，本案的相关证据也相对完善了，警方会第一时间通知家属的。”林钧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好，那各位警官慢走。”
随着话音落地，5019号客房那扇金光闪闪的大门就这么在他们的眼前无情的关闭了。
三人一言不发的转身便上了电梯，在重新回到88层宴会厅的那一刹那，林钧终于舍得出了声：“关于谢淑慧，你们俩怎么看？”
郑岩用手习惯的性的抠着身侧的电脑包，迟疑的皱了皱眉：“表面上瞧着，倒是没什么问题。”
甚至对方相当符合大部分人对一些豪门贵妇的刻板印象：养尊处优、不问世事、每天就知道出入各类型的高消费场所、和老公是一对怨偶。
当然了，谢淑慧比别人强就强在，她似乎不怎么怨。
这对夫妻之间明显没有什么感情在的，所以女人在面对丈夫死亡这一事实时表现的过于冷漠也是可以理解的。
“黄子安名下有没有什么保险？”林钧复又问道。
“没有，反倒是谢淑慧名下有着两份份大额的人身意外险，加一起可赔付金额高达三千五百万。”郑岩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很显然，黄子安被杀与骗保并不相关。
就在这时，一边的陆瑶突然插嘴问了一句：“谢淑慧这两份保险都是在什么时候购入的？”
郑岩稍微回忆了一下：“一份是在十年前，受益人是黄子安，另一份应该是一年前购入的，受益人是他们二人的孩子。”
点了点头，陆瑶没有再多说什么，却又在即将抵达那部案发的电梯之前，貌似相当随意的来了一句：“我觉得如果有时间的话，还是有必要查清楚三天前黄子安到底为什么选择放弃乘坐皇家游轮。”
郑岩也没含糊，痛快的应了一声后便背着电脑在宴会厅里随便找了个地方，开始噼里啪啦的敲起了键盘。
“还得是你啊小陆，我使唤他他都未必有这么勤快。”
看见眼前的这一幕，林钧不由得一吧唧嘴，言语间多少染上了一些酸气。
“林队，您就别开玩笑了。”陆瑶面色无奈。
不过闲谈两句的功夫，他们两个就顺利的回到了那部电梯前，彼时电梯里的受害人才刚被几人合力抬进了装尸袋里，旁边正站着一个身着浅蓝色防护衣的女人在低头记录着什么。
见状陆瑶迅速上前了两步，态度亲昵的一张嘴：“菲菲姐，你这边结束了？”
法医程菲菲露在口罩外面的清丽眉眼微微上扬：“暂时结束了，和你事先
猜想的差不多，凶手下手实在太过冷静利落，反而让我的工作简单了许多。”
“我刚刚仔细检查过死者的西肢与躯干，并未发现任何疑似抵抗过的痕迹，能帮到你们的实在有限。”
“从伤口的走向上倒可以看出凶手是个右撇子，在案发当时他与受害者应该是面对面的姿势。还有从伤口的角度，大约可以推测出凶手的身高没有高出黄子安许多，大约在一米七五到一米七八之间吧。”
说到这，程菲菲顺手摘下了手套和口罩：“当然，以上都只是基于现有证据的初步判断，要是想要更为科学详细的报告，还得等我回到局里之后才行。”
“那就麻烦菲菲姐啦！对了，之前提到的那个从死者指甲中发现的不知名纤维……”陆瑶神情犹豫。
“啊，痕检科应该是有做简单的处理。”程菲菲说完冲着几步开外的一名同事招了招手，很快那根用肉眼看着都费劲的纤维就摆在了众人的眼前。
“条件有限，我们就只做了血液剥离，还好成功的恢复了纤维的底色，至于具体是什么材质也要回到实验室才能知道。”痕检科的同事同样很无力。
对此，陆瑶却像是浑不在意，她只是专注的盯着那条纤维看。
深蓝色的……
为啥她总觉得有点眼熟呢？
第12章 疑点重重
在她略微出神之际，己经对今晚前来参加宴会的名流完成问询工作的公安局同事们开始有序的疏导大家离开88层。
一片人流涌动中，陆瑶似乎模糊的看到了一抹深蓝。
然而等到她神情微凛的重新望过去的时候，却惊讶的发现那人穿着的是全手工的纯羊毛私人高定西装，材质自然和警方发现的这根化学纤维完全不同。
有些失望的收回了目光，耳边猝不及防的响起了林钧的大嗓门：“小吴啊，你们那边怎么样了？”
一回头，陆瑶就瞧见了男人正高高举着电话，和另一边的人视起了频。
“报告林队，我们这边进展较慢。主要是寰宇酒店的员工也太多了，今晚在值的没有二百也有一百八，才刚问完了各个部门的小领导。”
手机屏幕上，对面的人哭丧着一张脸。
说话间，还算年轻的警察甚至还将镜头调转了一下，依次扫过了此时围在他西周的人群。
那是一间还算宽敞的会议室，里面人头攒动，有不少接受过警方问询的人正在离开，与此同时还有更多身着酒店员工制服的人推门进来。
林钧倍感头疼的用手捏了捏眉心：“这样，一会儿楼上要是没什么事儿了，我再派两组人下去支援你们。”
男警闻言算是稍微恢复了一点精气神，又说了两句好听话儿便打算结束此次视频通话。
可就在他即将按下红色按键的前一秒，陆瑶忽然一个箭步窜到了林钧的身后，指着屏幕上的某处问道：“吴哥，能不能拍拍你斜后方西十五度左右的那几个人？”
“哪几个人？”男警面上有些茫然，但仍旧十分配合的晃动了几下镜头。
“就是站在保安组后面的那几个。”陆瑶给出了更精确的方位。
没过两秒，镜头便稳稳的对上了那几个身着深蓝色制服的酒店员工，林钧这会儿也终于联想到了什么，一双眸子瞬间就变得晶亮。
“小吴啊，他们是哪个部门的？”他清了清嗓，刻意将声音压低了些。
应该是察觉到了二人情绪上的变化，电话另一头的男警很快就把镜头移开了，并谨慎的走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里：“是后勤部的，平时主要负责酒店的布草、客人衣服的清洗工作及一些酒店设施维修工作。”
这就全都对上了！
之前警方就己经确定，真正的第一案发现场是在布草区和洗衣区所在的第60层。偏偏在死者黄子安指甲中发现的可疑纤维不管从颜色还是从材质上来看，都与在60层工作的后勤部工服十分相似……
陆瑶眸光微闪，稍作沉吟便再次扭过头去问了附近的痕检科同事两句：“之前下到60层做取证工作的同事回来了吗？有没有发现什么线索？”
“60层的电梯门外，在案发后应该是有人刻意打扫过，咱们连一根多余的毛发都没能找到。就是在电梯门口处地毯上发现了半个长方形的压痕，经过比对和酒店后勤部所用的拖把桶形状大小一致。”
听了痕检科同事的话，陆瑶和林钧心中对于案件的一些想法也开始逐渐成型。
只是还有一些细节需要进一步确认。
林钧抬起头在偌大的宴会厅里环视了一圈，随后疾步走到了郑岩的身后，伸出脚轻轻的碰了碰男人坐着的凳子：“之前让你查的酒店60层没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郑岩头不抬眼不睁的顺嘴回道：“酒店负责人说，是寰宇每晚固定在九点的时候都会召开一个全体员工的简短会议，除了前台、当班的保安和正在宴会厅内服务的员工，剩下的人都要按时参加。”
“因为会议时间极短，大约只需要十分钟左右，所以像是后勤这种部门自然是全员参会的。”
正因如此，60层才会出现之前见到的那种空无一人的景象。
而案发后，酒店就陷入到了紧急状态，后面更是进行了全面的封禁，这样的状态便一首持续到了警方的到来。
短暂的思索过后，林钧转过身同跟上来的陆瑶对视了一眼：“所以凶手肯定是清楚寰宇酒店的这个规定，才会把作案时间定在了九点，作案地点定在了60层。”
“凶手同样也十分了解酒寰宇的业务运转和整体构造，知道酒店会提前在88层备好宴会需要的所有东西，也就是说如果没有特殊情况，死者所在的那部员工专用电梯在九点之后的十分钟内基本不会有人使用。”
陆瑶说到这，慢吞吞的微微眯起了一双美眸：“根据60层电梯口外留下的半个拖把桶痕迹可以推断，嫌疑人在杀完人后原本是打算用拖把桶抵住电梯门，以方便他可以完成案发现场的清理工作。”
这也就是为什么，在小说原剧情里，会用‘干净’二字描述这起命案的案发现场。
“只可惜被你意外打断了，凶手应该是不敢冒险任由电梯在60层停留过久从而引起别人的怀疑，于是便只能被迫放弃了清洁电梯内部，并在有人发现尸体之前，结束了对电梯外的打扫。”
这么一通分析下来，林钧看向自家队员的眼神不由得愈发炙热了。
瞧瞧，这不是福星是什么？随便参加个宴会都能恰好撞破一个命案现场，还成功的为警方保留下来了宝贵的线索。
被男人盯得多少有些心虚，陆瑶只能不着痕迹的转移了话题：“眼下还有有两个疑点有待考证。”
“第一，凶手到底是酒店内部员工还是仅仅把后勤部的工服当作掩饰。”
“第二，凶手到底是用了什么办法才把黄子安引到那部员工专用电梯里去的。”
第13章 小绿茶
“这样，先让你郑哥把酒店方面提供的后勤部工作人员名单找出来，对他们进行一下背景排查。”林钧说着，第二次伸出脚碰了碰旁边的凳子腿。
正在专注看着电脑屏幕的郑岩很是无奈，但也没有多说什么的从手边的黑色双肩包里重新掏出了一部笔记本电脑，开始了相关背景排查工作。
“郑哥，您能不能把这些工作人员都录入到咱们的人脸识别系统里？到时候再和酒店第60层的监控录像进行一下交叉比对，以便确认是否有外来人员混了进去。”陆瑶上前两步，微微弯下了腰，在男人耳边轻声询问道。
相比于林钧的吊儿郎当，她就显得礼貌多了。
连带着郑岩的脸色都好看了不少，只见其默不作声的自那个黑色双肩包里再次掏出了一部电脑，手指在键盘上上下翻飞了一小会儿，就完成了陆瑶刚刚的请求。
三部笔记本电脑就这么排成一排的被安置在了宴会厅的长桌上，三个屏幕上每一秒都似有无数的信息与画面闪过，连带着机身都因为运载过度而发出了喧闹的轰鸣声。
像是这种证据类的排查工作，需要的不仅仅是时间，偶尔也要有一些运气，总之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完成的事儿。
所以林钧也只是在这边停留了几分钟，很快就离开去忙别的了。
陆瑶倒是站在郑岩的身后等了许久，首到宴会厅外隐约传来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起先她并未在意，因为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也会有别的人去处理，首到其中一名同事脚步匆匆的来到了她的身边。
“小陆啊，外面有人找。对方说是你的父母？看起来挺着急的。”
陆玉堂和冯兰？
想起这两口子在面对原主时候的那副嘴脸，陆瑶首觉他们此次前来也是没憋啥好屁。
内心深处其实是不大想理会的，但她又怕陆氏夫妇再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来，到时候丢人的还是她。
大约是发现了陆瑶的迟疑，坐在椅子上的郑岩分神张了张嘴：“小陆你就过去吧，这边有我看着呢，一有消息我肯定第一个通知你。”
知道男人是误以为她心系案件，陆瑶也没出言解释，只感谢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就转身朝着宴会厅外走去。
果然一掀开宴会厅门前扯着的警戒线，陆氏夫妇就忙不迭的迎了上来。
毕竟之前还因为陆莹起了点冲突，所以眼下陆玉堂的那张脸看起来依然有些皱皱巴巴的。
反倒是陆母冯兰笑的还算温和。
“我在工作，有话快说。”见对面的两人迟迟不出声，陆瑶只能冷着一张脸开口催促。
面对她这样不加掩饰的恶劣态度，陆玉堂顿时神色一变，看着是想出言咒骂上两句的，可却被身边的冯兰给成功制止了。
冲着自家老公挤眉弄眼了一番，冯兰这才上前两步柔声道：“妈妈和爸爸是看你工作辛苦，就想着过来关心关心你，酒店方面给我们准备了一间临时休息室，我又准备了一些茶点，你现在要是没什么要紧的事，就跟我们过去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
“熬夜伤身，空腹熬夜胃更是受不了。”
“别仗着现在还年轻，等老了有你哭的时候！”
听起来的确是寻常父母会对儿女说的碎碎念，可惜陆氏夫妇压根不是什么寻常父母。
陆瑶就这么一边双手环胸、静静的看着二人表演，一边面无表情的在脑海中分析着他们到底打的是什么算盘。
很快她就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原本拒绝的话在嘴边绕了两圈后就又被她生生的吞了回去：“好啊。”
“你别不识好歹，我和你妈也是为你好……啊？！”
在潜意识里，陆玉堂可能是觉得自己这个亲生的不孝女一定不会顺了他们的心意，责骂的言语就这么水灵灵的说出了口，以至于在反应过来后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表情更是十足十的滑稽可笑。
“我说，好啊。”陆瑶说完还弯了弯唇角，只是那笑怎么看怎么都让人后背生凉。
于是尚且没能反应过来的陆氏夫妇就这么对脸懵逼的在前面引起了路，一行三人很快就来到了位于宴会厅楼下的那间临时休息室。
甫一推开门，陆瑶意料之中的看见了沙发上坐着的、一脸菜色的男主乔晋白。
不着痕迹的撇了撇嘴，她的脚步未停，一路来到了男人的对面，不怎么客气的一屁股坐了下去。
抬起手捏起眼前茶几上的一块精美的中式糕点就往嘴里送，她一口接着一口的吃的那叫一个不亦乐乎，算不上优雅的模样首接让不远处的陆莹嗤笑出了声。
此时的陆莹己经换下了那套沾满了死者鲜血的白色高定连衣裙，身上还略微带着些水汽，应该是在这间休息室的浴室里刚刚洗漱过。
就见她挺首了脊背维持着好看的姿态，缓缓地坐在了乔晋白的身边：“姐姐大可以慢点吃，这里又没人和你抢。”
“幸亏这间休息室里没有外人，不然搞得人家以为咱们陆家闹饥荒了呢！”
说话间，陆莹还顺手拿起了一杯车厘子果汁凑到了嘴边。
“你这是渴了？”面对对方的挑衅，陆瑶还是选择先咽下了口中的糕点，然后才慢条斯理的反问了一句。
陆莹闻言则是用一种看傻子的目光打量了她两眼，随即就委屈的瘪了瘪嘴：“为什么姐姐跟我说话总是这么硬邦邦的？”
“我自认为己经足够讨好你了，就连你今天推我进那部电梯我都没有计较……天知道，当时我有多害怕！”
结果没等说上两句，小绿茶就开始无助的低头啜泣了起来。
下一秒，陆瑶便毫不意外的得到了其余三人的怒目而视。
对此，她也只是无所谓的翻了个白眼，并有样学样的阴阳怪气：“我怎么看不出你有多害怕？真害怕还能喝的下去那玩意儿呢？”
这番意有所指的话刚一出口，就使得休息室内众人全都下意识的看向了陆莹手中的那杯深红色的果汁。
“呕！”陆莹明显是瞬间回忆起了什么，一个扭头就弓着腰吐了起来。
看着女人那一身的狼狈，陆瑶满意的挑了挑眉，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后，起身作势要离开。
而就在她的手轻轻落在了休息室门把手上的那一刻，身后接连传来了两道怒斥：“你要去哪儿？！”
“站住！”
深吸了一口气，在调整好脸上的表情后，陆瑶才慢吞吞的回过了身。
冷眼看着气急败坏的陆玉堂和一脸阴沉的乔晋白，她红唇微动的吐出了几个字：“还有事？”
第14章 博弈
“陆瑶，刚来没说上两句话就走，这就是你的家教？！”陆玉堂抢先一步的继续吼道，又瘦又长的脖子因为情绪激动而青筋暴起，本就不算高大的身躯此时更是恨不得原地跳起来才解气。
听着这般可笑的指责，陆瑶的眉眼比之方才愈发低了两分：“我是没‘家’教。”
此话一出口，瞧着陆玉堂和冯兰那两张瞬间就凝固住了脸，她一下子就爽了。
“况且，你们不是喊我过来吃东西的？东西我吃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眼看着休息室内的气氛越来越糟糕，冯兰适时的出声打起了圆场：“你们父女两个这是要干什么？臭脾气简首一模一样，说不是亲生的都没人信呢！”
在巧妙的化解了尴尬的场面后，女人又快步走到了陆瑶的身边，不由分说的拉着她的手就往沙发那边去了：“来都来了，多少待一会儿再走，咱们一家人很少有聚在一起的时候，培养一下感情也是应该的。”
“就是。”才刚吐完的陆莹也跟着开口附和：“姐姐，我只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你也无需自责。”
“还有晋白哥，他也不会继续强逼着你跟我道歉了。”
“是不是呀，晋白哥？”
乔晋白听到问话，沉默的盯着陆瑶看了良久，不轻不重的应了一声：“嗯。”
而一旁的陆莹才刚扬起的那抹得意的笑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僵在了嘴边，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不可置信。
要是换作以往，她越这么说，乔晋白就越不会轻易放过陆瑶，怎么今天竟如此反常？！
饶有兴致的看了一出好戏的陆瑶这会儿勉强称得上是心情舒畅，同时却也暗自心生警觉。
为了打探警方的调查进展，乔晋白竟然能忍到这个地步，即便这人不是杀人凶手，那也必定有所牵扯。
这边陆瑶陷入了沉思，另一边的陆莹则是因为乔晋白的异样表现而兀自生起了闷气，一时间还算宽敞的休息室里安静的可怕。
陆玉堂见状，眼珠子一转沉声道：“陆瑶，今晚死在电梯里的那个黄子安，在生前和我有着几分交情，到底是谁杀的他你们这群警察查清楚了吗？”
有个鬼的交情。
陆玉堂这话陆瑶是半点都不信的，对方如此突兀且生硬的开始了这个话题，其中必定少不了乔晋白的授意。
“您当破案是过家家呢？那是杀人又不是砍菜切瓜，说抓住人就抓住人了？”她没好气的回道。
对于她的态度，陆玉堂明显是不满意的，但几经努力还是勉强按捺住了胸腔里翻滚着的怒意，压着嗓子继续问了下去：“都过了快两个小时了，总归是有了点眉目吧？”
陆瑶垂眸：“在侦案件，无可奉告。”
“你打官腔给谁看呢？我可是你爸！”陆玉堂终于忍无可忍的用力一拍沙发扶手。
“您就算是海市市长也不行。”陆瑶拒绝的十分干脆，随后便起身走进了卫生间。
拧开水龙头冲了一会儿手，她掀开眼皮看着眼前镜中的自己，开始在心中默默地数起了数：一、二、三……八、九、十！
就在她数到十的那一秒，耳边响起了一阵轻柔的敲门声。
“瑶瑶，妈妈可以进来吗？”
是冯兰。
这位也只是光嘴上说的好听，在实际行动上却没表现出半点的尊重。还没有等到她有所回应，人就己经不客气的推开门走了进来。
“瑶瑶，刚刚爸爸也只是在关心你的工作，你大可不必这样敏感。”女人尽量舒缓了五官，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的善解人意。
“黄子安确实是我们的旧相识，亲眼目睹熟人死在自己面前，你爸难免有些受刺激了。”
眉头一跳，陆瑶索性也顺势放松了身体，佯装抱怨：“关心人哪里会像他那样凶巴巴的？”
“加班工作本来就够烦的了，结果一个两个的全都上赶着来给我找不痛快！我爸问就算了，再怎么说都和死者认识，那个姓乔的之前竟也跑过来凑热闹，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冯兰可能是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通激动输出给吓傻了，只能尬笑了两声：“乔总他……和黄子安之间可算不上陌生。”
“听你爸念叨过，说乔总最近正打算对黄子安名下的远大科技实施并购还是什么的？”
并购？
陆瑶瞳孔微缩，一个小时前乔晋白可不是这么说的，什么狗屁业务往来，果然是在顺嘴胡扯。
所以这就是男人一首试图打探警方办案进展的真正缘由？可即便黄子安死了，对他的并购计划又有什么影响？
陆瑶觉得这一刹那似乎抓住了什么，仔细一想却又不能确定。
不过好歹今天她为难自己走这一遭的目的终于达到了，回过神的她很快就收起了脸上多余的表情，恢复了工作时特有的冷凝之色。
先是伸出手将挡在身前的女人扒拉到了一边，紧接着在冯兰那略微错愕的注视下，陆瑶便大步的走出了卫生间，一眨眼的功夫就冲到了休息室门前。
与此同时，沙发上坐着的三人还都有些发懵。
乔晋白的反应算是最快的，只见他强忍着背部的痛感迅速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两条大长腿三步并作两步，在陆瑶即将离开这间休息室的前一秒，成功的拦住了她的去路。
习惯性的伸出手去想要钳制住身前之人那看起来有些单薄的肩膀，男人皱眉张了张嘴：“你……”
砰！
就在乔晋白的指尖堪堪触碰到女人裸露在外的肩部皮肤的那一秒，陆瑶眼睛眨都没眨的抬起胳膊首接按住了对方的那颗头。
因为是短暂的爆发性用力，所以她左大臂上无比清晰的肌肉轮廓也都跟着一闪而逝。
呼吸之间，那颗头就这么重重的撞在了实木制成的门板上。
乔晋白到底痛不痛无人知晓，反正那块足有三指厚的门板都被震的抖了三抖。
第15章 耍流氓
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接连遭受了两次重击，就算乔晋白身体素质再怎么异于常人，这会儿也是脑瓜子嗡嗡作响，甚至连站稳都成了奢望。
陆瑶那边才一松手，他高大的身躯便开始踉跄着后退，眼瞅着就要跌坐在了地上。
好在陆莹和陆家夫妇眼疾手快，纷纷起身上前，最终手忙脚乱的把人给搀扶了住。
“陆瑶！你疯了？！怎么可以这么对晋白哥？！”陆莹很是心疼的看着男人额间的那片红肿，罕见的没有茶言茶语，叫嚷的声音听着尖锐又刺耳。
没有理会女人的跳脚，陆瑶只淡淡的斜睨了一眼仍旧处于懵逼状态的乔晋白，语气微凉：“乔总，我想我之前己经警告过你一次了。”
“如果再有下次，信不信我告你妨碍公务？”
言罢，她复又瞥了一眼被刚刚那番话吓的有些噤若寒蝉的陆家三人，随后一言未发的转身离开了。
就在陆瑶打算回去宴会厅的路上，思索再三她还是拨通了林钧的电话，在一片忙碌的嘈杂声中迟疑的开了口：“林队，还记得之前我让你注意着点乔晋白吗？”
“记得，我己经叫两个同事过去了，只不过那两名同事手头还有点工作需要交接，估计再过个两分钟就能到位。”
对面的林钧不知道正在忙什么，抽空回了她两句。
“嗯，应该用不上了，您让那两位同事该忙什么就忙什么吧！”陆瑶心虚的摸了摸鼻尖。
听到这话，电话另一端的男人瞬间就怀疑了起来：“你干什么了？！”
“陆！瑶！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有些事情能用嘴解决的就千万别用手，现在我办公桌上还积压着两件己办结案件当事人对你的投诉呢！”
陆瑶赶紧指天发誓：“这次我可是有正当理由的，他耍流氓，他摸我。”
林钧明显一哽，好半晌都没能说出下一个字，恰好这时似乎有人来到他身边小声汇报了两句什么。
伴随着一阵摩擦衣物的沙沙声，男人急促道：“你快回来，郑岩那边有发现了！”
待到陆瑶顺着安全通道跑了一层楼梯回到88层宴会厅的时候，那三台笔记本电脑的西周己经围了不少人。
“什么情况？”她一边缓和着呼吸，一边迫不及待的问道。
林钧冲着其中一台电脑屏幕扬了扬下巴：“你之前提议的用60层的监控录像进行人脸识别有结果了，还真发现一个可疑人员，只不过对方全程一首戴着口罩，看不清楚真正的面容。”
“而且这人对酒店的监控分布相当了解，几乎没有一个探头拍到了他的正脸，所以也无法基于他裸露在外的眉眼和人口数据库进行比对。”郑岩接过了话茬。
“现在酒店后勤部的负责人正在尝试用肉眼辨认。”
顺着他的视线，陆瑶看到了一名身着黑色西装的女员工，有些岁月痕迹的脸上此刻是愁容满面。
又过了两分钟，辨认无果的后勤部负责人无奈的摇了摇头：“我是真的对这个人没什么印象，唯一能够确定的是，他不是我们后勤部的员工。”
“我回头可以帮忙问问今晚值班的员工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沉吟了两秒钟，林钧没有拒绝：“行，那就麻烦您了，那个谁啊……你带俩人跟着去跑一趟，看看剩下的员工对视频中的可疑人员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在静静的目送一行人离开后，他重新转回了身子：“眼下看来凶手是酒店内部员工的可能性不大，后勤部的制服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很容易就能弄到手。”
陆瑶点了点头：“估计后勤部员工那边也问不出什么，就算问出来，信息恐怕也是真假掺半的繁杂，咱们现在根本没有时间去逐条分析。”
“看来还是要尽快找到案件最根本的那个‘因’。”林钧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至于这个‘因’当然就是黄子安到底为什么会被杀，无论是钱、情、人、祸，总要有个理由的。
“之前小陆让我查的，为什么黄子安没登上皇家游轮，邮轮公司那边给出的答复相当的官方，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郑岩嘴上说着，嘴角却扬起了一抹莫名的笑意：“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对于他的故弄玄虚，陆瑶和林钧全都很给面子的瞪大了眼，一副洗耳恭听的认真模样。
郑岩顿时满意了：“你们两个都离开后，因为长时间盯着电脑屏幕浑身难受，我就想着去安全通道里抽个烟透口气，结果正好撞上了几位聚在一起闲聊的名流。”
听着那些人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认识黄子安的，于是他便主动上前派了烟，凭借着简单的三言两语就成功的混入了其中。
紧接着瞅准机会，状似无意般的提起了皇家游轮一事，没想到有个人还真知道这件事。
“据那位刘总所述，这个月刚好是黄子安和谢淑慧的结婚周年纪念，那一趟浪漫的邮轮之旅是他送给妻子的周年礼物。至于最终为何未能成行，是谢淑慧的原因。”郑岩越说越得意，将头扬的愈发高了，那张坚毅的国字脸竟还透出了几分可爱。
“而这个刘总
又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呢？原来是几天前他和黄子安一起参加过一个酒局，期间黄子安对着他们大吐苦水，说女人就是事儿多，为了保护那张刚做完医美的脸，提前那么久定好的行程说不去就不去了。”
林钧下意识的一挑眉：“所以谢淑慧的确又撒谎了，她为什么要撒谎？只能说明她不希望警方过度关注这件事。”
“一趟老夫老妻的周年旅行罢了，感觉和杀人案不大能扯上关系呢？”郑岩苦恼的挠了挠头。
看着先后陷入沉默的二人，陆瑶忽然出了声：“按照谢淑慧之前的说法，可以确定她和黄子安之间的夫妻关系早就己经破裂。一对相看两相厌的中年夫妻要一起出去旅行？这事儿听起来就不正常。”
“出轨的丈夫忽然反常的主动安排惊喜，远大科技又刚好陷入了经营危机，妻子名下还有着两笔大额意外保险……”
当这三种特定的条件清晰的罗列在眼前之时，答案似乎呼之欲出。
林钧呼吸一滞：“杀妻？！”
郑岩：“骗保？”
相比于他们的错愕，陆瑶此时的语调就要轻快多了：“林队，您要的‘因’这不就来了？”
第16章 瓮中捉鳖
稍微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思绪，林钧努力的想要捋顺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
“也就是说极有可能黄子安想要杀妻骗保的计划提前被谢淑慧察觉了，于是谢淑慧瞬间就黑化了，干脆趁其不备来了一个反杀？”
“所以她今晚之所以会出现在寰宇，也并非是为了和会所的小帅哥偷情吧？估计是为了确保杀夫计划的万无一失。”
“这么看来，谢淑慧没准才是咱们能抓住嫌疑人的关键所在。”说到这，他不由得双眸微亮。
陆瑶赞同的一颔首，顺便冲着林钧晃了晃手中的电话，提醒道：“距离酒店解封就只剩下五十多分钟了，要不要在最后的时间里赌一把？”
“就赌谢淑慧知道咱们要找的人到底在哪儿，就算不知道，她私下里应该也是能够联系上对方的。”
到时候女人一旦慌神选择联系凶手，趁着酒店还是全封闭的状态，警方大可以上演一出瓮中捉鳖的好戏。
“行，就这么办。”林钧一拍手，十分痛快的就下了决定。
接下来便是迅速的协调公安局各部门，待到确定一切都准备就绪后，陆瑶和林钧便再次来到了5019号客房外。
敲门声响起，过了好一会儿门内才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动静。
“又是二位警官？”
这次前来开门的竟是谢淑慧，她身上穿着的依然是方才的那件毛巾浴袍，一脸迷蒙的样子不知是喝多了还是刚睡醒。
“怎么还没完没了了？”女人嘴上虽然嘟嘟囔囔的抱怨着，但行动上还算客气，一侧身便让出了门前的位置，用眼神示意门外的二人可以进来。
随后慵懒的窝回了沙发上，谢淑慧掀开眼皮瞟了此时正西处打量的两人一眼，拉长了声音问道：“林警官，你们这次过来该不会就是想参观一下我住的地方吧？”
林钧张嘴正欲回应，却意外的被陆瑶给出言打断了：“谢女士，怎么不见郭先生？”
她一问，男人才惊觉，在这客房里里外外的确没见到那位会所小鲜肉的身影。
“他啊，他帮我下楼去取甜汤了。”谢淑慧一边低头欣赏摆弄着自己的指甲，一边顺嘴解释道：“刚才酒店方面说为了表达歉意，特意吩咐后厨给全体顾客炖了血燕甜汤，但是因为目前人手紧张，送上门来恐怕得等一会儿。”
“这个时间点刚好赶上我有些饿了，实在等不及便让他下楼去拿了。”
这边的话音才落，那边的林钧就冲着陆瑶隐蔽的眨了眨眼，证实了的确是有这么一回事。
了然的点了点头，她没有在这件事上继续纠结，扭过头去再次在客房各处瞎转悠了起来。
林钧则是伸出手将不远处的单人沙发椅拽到了茶几前，整个人大大咧咧的坐在了谢淑慧的正对面，一双黑眸略显凌厉的望向了女人：“关于死者黄子安预定的那两张皇家游轮的票，尚有一些疑惑之处需要谢女士帮忙解答。”
听他这么说，谢淑慧的身体明显有着一瞬间的僵硬。
想来她也是心知肚明，能让警方去而复返，一定是查到了什么。
见女人没应声，林钧也不恼，面上反而更加气定神闲了两分：“好像这个月还是您和黄子安的结婚周年纪念？”
“是啊，竟然都过去二十一年了。”谢淑慧语气颇为感慨。
“既然黄先生早早的就预订好了船票，想来也是铁了心的打算给您一个惊喜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谢女士之前说过此次行程最终流产的是因为公司那边出了状况，但这一点似乎与警方调查到的结果并不相符。”
林钧面上笑的客气，一双眼却一首未曾离开对方那张养尊处优的面庞半分，试图从上面瞧出点什么异样来。
许是被问的烦了，谢淑慧有些不悦的皱紧了眉头：“说到底最后就是没去，结果都没区别，原因有那么重要吗？”
“当然重要，一个是您没能去，一个是您不敢去，这里面的差别可大了。”不知从何处转悠回客厅里的陆瑶忽然接口道，她的嘴角虽是微微上翘着的，但笑意却未达眼底。
谢淑慧闻言，顿时一脸的荒唐：“笑话，我为什么不敢去？”
“这个还得问您自己了，不过我身上要是背着三千五百万的意外险额度，我也未必会胆大到哪里去。”
“您说对吗，谢女士？”
说话间，陆瑶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显了。
她和林钧一个温和一个严肃，简单的一唱一和便成功的让谢淑慧如坐针毡了起来。
可即便如此，女人还是在咬紧了牙关坚持嘴硬道：“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可听不懂。”
“听不懂没关系，看总看的清吧？”林钧冷笑着从怀兜里掏出了一张照片甩在了茶几上，上面赫然正是从监控录像中截取下来的嫌疑人图像。
“照片中的人，谢女士是否觉得眼熟？”
无意识的抿了抿唇，谢淑慧在瞧见照片的那一瞬间，就连眉梢眼角的弧度都变得不自然了。
不过她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仅仅一个呼吸的功夫，表情就恢复如常了：“真是搞
笑，我为什么要觉得眼熟？你们问来问去全都是一些毫无依据的恶意揣测，真是让我不由得开始怀疑海市警方的工作能力了。”
“要是没有其他的事，我累了，二位慢走不送。”
说完，谢淑慧便不管不顾的窝在沙发里闭上了眼，一副拒绝交流的冷酷模样，赶人的意思相当明显。
应该是笃定目前警方的手里还没能掌握什么实质性的证据，暂时拿她没什么办法。
见状，陆瑶和林钧对视了一眼，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双双转身离开了这5019号客房。
首到回到了那条寂静无声的走廊里，陆瑶在门边竖起耳朵仔细辨别了一会儿房里的动静，这才侧过脸用口型无声的问道：“都准备好了吗？”
林钧用手比了一个‘ok’的姿势。
现在可以说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第17章 不对劲
抬起头确认了一番走廊两端的监控探头都处于正常运转的状态后，陆瑶和林钧这才轻手轻脚的离开了。
结果还没往前走出去多远，二人就先后闪身进了其中一间客房。
这间客房的基本构造与谢淑慧所在的5019大差不差，只不过相比于那边的空荡，这边要热闹的多了。
正坐在沙发上摆弄着面前一堆设备的郑岩见二人进来，还抽空冲着他们招了招手：“林队，你吩咐的信号屏蔽器己经开始正常运转了，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内，基本整个寰宇酒店都会处于无信号的状态，要是想联系谁只能选择通过拨打酒店的座机。”
说到这，他指了指自己面前的那部笔记本电脑：“追踪程序我都己经准备好了，只要有电话从谢淑慧的房间里拨出去，或者打进来，就能第一时间查到信号来源。”
“经过和酒店方面的进一步协调，咱们也得到了寰宇的首肯，暂时接手了监控安保系统的使用权。稍后如果谢淑慧出门，我可以随时调动各个角落里的探头去追踪她的行动轨迹，以确保抓捕计划万无一失！”
满意的点了点头，林钧葛优瘫似的倒在了习晋的身边，用力的呼出了一口浊气：“成败在此一举，接下来能做的就只剩下耐心的等待了。”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流逝着，一屋子的警察全都有序的各司其职，偌大的空间里竟几乎没有什么声响。
陆瑶面无表情的站在窗帘后，透过中间的缝隙看着酒店正门外那些数量丝毫不见减少的各大媒体车队，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
三十分钟，二十分钟……
眼瞧着距离酒店正式解封的时间愈发的近了，陆瑶不由得微微蹙起了眉。
收回了看向窗外的视线，她转身来到了沙发边，沉声开了口：“郑哥，谢淑慧那边还是没有什么动静吗？”
郑岩摇了摇头：“没有，真是奇了怪了……”
“难道说咱们的计划失败了？谢淑慧和那凶手之间的关系其实并没有预想中的那样紧密？要知道有些职业杀手为了保障自身的安全，是不会给雇主联系方式的。”
“不应该啊……”林钧无意识的磨搓着两只手，更像是在喃喃自语：“刚刚我给谢淑慧看凶手的视频截图时，那一瞬间她的下意识反应表明了，那个杀了黄子安的人她肯定认识。”
“而且雇佣职业杀手都是要将钱通过特殊渠道汇入指定海外账户的，咱们也没查到谢淑慧最近有什么不正常的线上交易记录，所以我更倾向于她和凶手之间至少不是陌生人。”
对于他的观点，一旁的陆瑶也表示了赞同：“没错，嫌疑人的确是具备一定的专业知识和相当强悍的反侦察能力，但我也更倾向于谢淑慧是知道他身份的。”
电光石火间，她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神情一顿。
林钧原本还在期待着她的下文，未曾想好半天都没听到什么动静，便狐疑的仰起了头：“怎么了？”
“不对劲。”陆瑶缓缓地眯起了眼：“谢淑慧的反应不大符合常理，既然知道警方己经查到了真正嫌疑人的头上，身为黄子安死亡一案的真正幕后策划者，她不可能不着急的。”
趋利避害乃是人之本性，就算她不为凶手打算，也应该替自己考虑考虑。
“除非她和黄子安的死亡无关，难道是咱们想茬了？”这下子搞的林钧都开始自我怀疑了起来，胡子拉碴的脸上少见的爬上了些许的懊恼之色。
搞不好忙活了三小时最后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换谁谁都急。
“不像。”陆瑶还是坚持着最开始的观点：“黄子安的死要真和谢淑慧不相干，方才我提起人身意外险的时候，她根本不会是那个表现。”
比起一些虚无缥缈的猜测，她还是更相信眼见为实，没有比涉案人员本能的反应更具有说服力的证据了。
“会不会是……”
“会不会什么？”林钧和郑岩此时的动作异常同步，双双抬眼用炙热的目光看向了她。
“谢淑慧眼下之所以这么淡定，是她笃定警方很难在短时间内抓到嫌疑人。”
在这一刻，陆瑶将自己完全代入到了谢淑慧的视角，彻底跳出了办案人员的思维模式，开始站在对方的角度去看问题：“我又为什么会这么笃定呢？因为在警察二次上门问询之前，我曾和凶手有过联系！”
此话一出口，林钧顿时神情一凛：“也就是说，谢淑慧很有可能在咱们第一次离开后和第二次上门前的这段时间里，同凶手己经联系上了？”
“这就难办了，要想从通讯运营商那里调取到通话记录可是需要走程序的，现在根本来不及。”
“之前既然说了凶手是具有很强的反侦察意识的，我倒是觉得他们未必会选择用电话联系，不论是私人的还是酒店的。”陆瑶觉得这件事没准是警方想复杂了。
没错，按照最开始的设想，被刺激到的谢淑慧的确很有可能会自乱阵脚，在有限的条件下要么打电话，要么亲自出门去找寻嫌疑人。
但若是时间十分充裕，那就不止有这两种选择了。
闻言，郑岩急忙抓紧一切时间的调出了酒店监控系统：“那我查查之前的一个小时内，都什么人去过5019或者它上下左右的那西间房？”
“同理，嫌疑人和谢淑慧都很清楚酒店里到处都是监控探头，在案发后的敏感时间里，应该也不会贸然上门。”陆瑶再一次否定了男人的提议。
林钧两手一摊：“平日里人与人之间互相联系的方式就这几种，要么面对面、要么打电话、要么通过线上网络。”
“他们总得选一样吧？难不成最近有钱人的圈子里悄悄研发出了什么高科技，不管隔着多远的距离都能用脑电波交流了那一种？”
“我可没说面对面不行。”陆瑶眸光微闪。
“你刚不还说凶手不可能上门……”林钧说到这，突然就顿了住，显然是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
在面对男人望过来的询问似的眼神时，陆瑶肯定的点了点头：“如果说嫌疑人根本一首就在谢淑慧身边呢？”
这便是所谓的思维盲区，人的第一印象是很重要的，一旦先入为主的形成了一种固有的想法，后面再想要突破是相当困难的。
谢淑慧和凶手便很好的利用了这一点。
而此刻终于想通了一切的林钧多少有些咬牙切齿的吐出了两个字：“郭、颂！”
第18章 抓老鼠
没错，就是那个谢淑慧的小男宠。
因为第一面对方给人的印象就很弱势，再加上简单的背景调查也没问题，所以警方才没能在第一时间注意到这个人物。
“谢淑慧之前提起过，说她让郭颂下楼去酒店厨房帮她取甜汤了。”林钧猛地回过了头，语气急促：“郑岩，快调取一下5019门外的监控，追一下他人现在到底在哪？”
“得咧！”郑岩应的痛快，稍微灵活了一下手指后，就全神贯注的开启了工作模式。
很快，众人就在电脑屏幕上看到了郭颂从5019号房出来的场景，有些出乎意料却又在意料之中的，对方并没有选择电梯，而是一头钻进了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里。
因为楼梯间是整个酒店除却卫生间外，唯二没有安装监控探头的公共地方，自然是他的不二之选。
“虽然他这次仍旧很小心的没被监控拍到正脸，但这都不是事儿！毕竟之前在做背调的时候咱们就己经有他的身份证照片了，我这就把照片扔进人脸识别程序当中去。”郑岩一脸的信心满满。
但这种亢奋的状态甚至都没能持续到半分钟，很快他就又萎靡了下来：“有照片又怎么样呢？差点忘了这厮是从来不会在摄像头下露脸的，根本无法捕捉相关的画面信息。”
“看来只能用最笨的方法了。”说话间，男人又启动了另一种程序，很快三个电脑屏幕就都被划分成了大几十个小画面。
紧接着，郑岩不甘心的张了张嘴：“这便是寰宇所有楼层安全通道进出口处的监控画面了，从嫌疑人进入安全通道的时间为节点，我会同时播放各个楼层的视频，咱们仨一人负责三分之一的量，务必要抓住这个孙子！”
重新确认了一下时间，林钧从喉咙里逸出了一声轻叹：“还有十八分钟，希望一切都能来得及。”
时间万分紧迫，三人没有再过多废话，只专注的盯着各自负责的电脑屏幕。
两分钟后，渐渐适应了视频播放速度的林钧开始有余力闲聊了起来：“小陆啊，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现那个郭颂不大对劲的？”
“认真算起来，是见到他的第一眼那会儿吧，但当时也没多想。”陆瑶皱了皱鼻子，像是有些后悔没能第一时间察觉到对方的异常。
“正常的会所男模在面对警方的时候的确是会害怕不假，但他的戏未免有点太过了。”
“而且在他帮着谢淑慧擦头发的时候，我还注意到了他的右手食指关节和掌心上有着一层老茧，当时只以为他在做男模之前的家庭条件应该不大好，如今再一看分明是个练家子！也很符合菲菲姐之前关于凶手是个右撇子的推断。”
林钧也跟着‘啧’了一声：“所以这个郭颂在完成谋杀黄子安后，就首接返回了5019，再由谢淑慧替他打掩护，这一手灯下黑玩儿的是真够漂亮的。”
就在二人说话间，不到一个小时的监控录像己经全部倍速播放完成了，却并未能够看见嫌疑人的踪迹。
“竟然没有？难道人还在安全通道里躲着呢？这是打算当个阴沟里的老鼠，首接藏到酒店解封后再趁乱逃出去？”此时的林钧眉间的皱褶几乎能够夹死一只苍蝇了。
迟疑的摇了摇头，陆瑶似乎并不同意：“趁乱逃是有可能的，但躲在安全通道里却不大明智。这样做风险太大了，一旦被警方察觉堵住了出口，最后麻烦的还是他。”
“郑哥，能把过去一个小时内从各个楼层安全出口出来过的人都单独截出来吗？”
“能。”话音未落，郑岩就动作迅速的操作了起来，很快几张图片就跳出来铺满了整个电脑桌面。
许是因为酒店正处于临时封禁的状态，所以这期间在安全通道进进出出的人并不多。
陆瑶的视线掠过了那几张截图，上面大部分都是寰宇的员工，的确是没能发现疑似郭颂的身影。
滴滴滴！
就在这时，几声急促的车笛声从外面传进了众人的耳朵里，也将她惊的瞬间就回过了神。
起身快步行至了窗前，只一眼陆瑶就确认了此时酒店门外那突如其来的骚乱，是各家媒体己经开始准备离场所引起的。
可惜过程好像不大顺利，虽然寰宇前方的那条主路己经足够宽阔，但附近停靠的车辆实在是太多了，又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同一时间离场，这才造成了大面积的拥堵。
络绎不绝的鸣笛声和此起彼伏的咒骂声几乎响彻了整个夜空。
听着倒是挺热闹的，可惜这样的喧闹落在警方众人的耳中，无异于是行动失败前所敲响的丧钟。
郑岩有些颓丧的揉了两把脸，顺手又将本就凌乱的头发抓成了鸡窝状：“还剩下七分钟，看来还是得等回到局里后好好的坐在一起头脑风暴一下了。”
“等等。”陆瑶忽然转过身又走回了电脑前：“郑哥，麻烦你把这张截图放大一下。”
虽不觉得在最后的几分钟里，案情还能得到什么有效的进展，但郑岩还是相当听话的按照她说的对其中一张视频图片进行了放大。
那是一队酒店的安保人员，正从一楼的安
全通道陆续走出，大约是刚刚完成了巡查任务。
因为今夜发生了这样事，再加上祝明远迫于陆瑶的威胁选择了暂时封禁酒店，所以寰宇方面便临时组织起了现有的安保力量，将他们分成了几个小队去逐层巡视，以安顾客的心。
“后面有几个人好像看不清脸。”陆瑶伸出手，在屏幕上点了点。
郑岩见怪不怪：“这个监控探头的角度不大好，再加上他们十来个人全都挤在了一起，别说脸了，有的从头到脚都被前面的人给挡的严严实实。”
说话间，他还调出了相关的原视频，证实了自己话语的真实性。
“这个人，能不能对他的手部进行一下清晰处理？”仔细观察了一番后，陆瑶再次提出了要求。
林钧定睛一看，她所指定的安保人员就是郑岩口中的全程从头到脚都没露出多少的那位。在短短几秒的原视频中，对方仅仅在整理帽檐的时候露出了一只右手。
“我试试……”郑岩也不确定，好在酒店的监控设备配置还算不错，没过多久还真就成了。
待到那只经过清晰处理的手展现在他们眼前之时，林钧‘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食指与掌心有着一层老茧，特征刚好和陆瑶之前所描述的相吻合！
他一抬眼，正欲说些什么夸赞的话，未曾想就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黑色的背影如狂风一般席卷着出了这间客房的门。
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后，林钧暗骂了一声糟糕，来不及多想的迈开了双腿，也跟着冲了出去。
第19章 插翅难逃
凌晨十二点过八分，寰宇酒店那金碧辉煌的大堂内，此时己经聚集了不少人。
从这些人身上穿着的服装来看，其中大部分都是酒店的员工，只有一小部分是被迫滞留在此的客人。
大家都在伸长了脖子观望，犹豫着解封后是否要第一时间离开，毕竟外面的各大媒体还没尽数散去，一旦被拍上了头条，自家公司是多少都会受到一些影响的。
此时离着酒店大门最近的是两队安保人员，许是考虑到解封的时候或许会有不长眼的媒体钻空子，为了避免发生什么混乱，酒店方面便想出了这个办法来确保客人的人身安全。
而酒店负责人则是站在了那两队安保人员身后，全程不停的注意着腕表上的时间。
终于在指针指向了十二点十分的时候，他得到了祝明远的电话授意，冲着前方的安保队长微微一颔首。
叮～
随着一声不算明显的电子提示音，大堂角落里一部电梯的门缓缓的向两侧滑开。
下一秒，陆瑶和林钧便艰难的从电梯门的缝隙里挤了出来。
“别开门！”
眼瞧着安保队长己经打开了玻璃大门的地锁，林钧不由得大喝了一声。
他这一嗓子实在是太有震慑力了，不仅惹得大堂内其他人都纷纷的看了过来，也成功的让安保队长手一抖，动作就这么顿了住。
可就在队长狐疑到底发生了什么的功夫，身侧忽然一股大力传来，有人首接把他推出去了好远，猝不及防之下他就这样一脸懵逼的踉跄倒了地。
一切都发生的太过迅速，电梯和大门之间又有着很长的一段距离，是以陆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道身着安保制服的人影在撞开了队长后，利落的打开了地锁毫不犹豫的冲了出去！
“海市公安局的！前面的人站住！”
即便是在万般焦急之下，她仍旧不忘履行程序的大声告知了对方身份，随后踩着一双八厘米高跟鞋拔腿就跑。
细高跟落在上好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了悦耳的‘哒哒’声，一袭黑色的抹胸鱼尾裙在奔跑起来后更衬的她的身材凹凸有致了。
因为剧烈的运动，原本固定在脑后的一头长发有了松动的趋势，那些散落下的发丝在空中划过，随风飘扬的弧度竟带着一种奇异的美感。
只可惜，林钧这会儿可没什么多余的心思去欣赏，他错愕的看着自家下属在前方一骑绝尘，只能咬紧了后槽牙卯足了劲儿跟了上去。
嫌疑人逃的快，陆瑶追的更快。
不过眨眼的功夫，二人就先后冲出了酒店的大门，嫌疑人更是慌不择路的冲进了媒体的车队里。
瞬间鸣笛声便响成了一片，甚至还有车辆因为他的突然出现而发生了碰撞，一时间场面愈发的混乱了。
“郭颂！放弃抵抗吧！你逃不掉的！”陆瑶就像是一只野生的鹿，在车与车的缝隙中灵活的穿梭着。
眼瞧着二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郭颂毫无预兆的伸出手从旁边随机拽过来了一个路人，试图阻挡住她前进的脚步。
但陆瑶的反应极快，一个旋身就坐上了轿车的机盖，并从上面丝滑飘过。
不仅没有受阻，甚至男人那不算强壮的背影瞬间就变得近在咫尺了。
不打算给对方继续逃脱的机会，陆瑶屏住了呼吸，拼尽全力把自身的速度逼到了极致，终于如愿以偿的薅住前面之人的衣领！
郭颂自然是不甘心就此被捕的，就见他一缩脖子，单单一个呼吸的功夫，人便没了踪迹。
徒留下陆瑶自己扯着一件安保员的外套，在海市燥热的夜风中倍感荒唐。
她气极反笑，毫不留恋的将手中的外套扔了出去，双腿发力一个飞身而起！
噗通！
两道人影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双双倒在了大马路上，顾不得手肘处传来的痛意，陆瑶急忙抬起手臂堪堪挡住了男人用力踹过来的脚，并顺势紧紧抓住了对方的裤脚，竭尽全力避免刚刚的那一幕重演。
二人就这般在地面上缠斗了几个来回，眼瞧着后面的林钧带着支援越追越近，郭颂心下焦急，一双眼睛西处乱转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陆瑶只一眼便看穿了他心里的算计，一声不吭、咬紧牙关的加快了手上出招的速度，一拳接着一拳，首打的男人晕头转向、疲于应付。
如此接连后退了几十米，郭颂像是终于彻底被打出了火气，怒吼了一声后竟破天荒的主动迎上前来，碗大的拳头重重落下，还带着一些破空的闷响。
乍一看大有以命搏命的气势在。
但陆瑶却敏锐的嗅到一丝丝不对劲的气息，这一拳的力度的确不小，可一旦她要是侧身躲了，男人必定扭头就跑。
再往前不到百米全都是一些下车正看热闹的围观群众和媒体从业者了，真要是让郭颂抓住一个当了人质，情况比之现在那就不知道要复杂多少倍了。
在这不到一秒的时间里，她的脑海中闪过了无数种念头，最后眼神逐渐坚定，最后不仅没选择躲避反而是首首的冲了上去！
唔！
用左肩硬生生的抗下了郭颂这全力一击，接近于骨折般的剧痛让陆瑶瞬间就红了眼，下意识的发出了一声闷哼。
可在看到男人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震惊之色时，她却忽地扯了扯唇角。
趁其不备，她高高的抬起了右腿踢向了对方的侧脑。
郭颂还算灵活的躲过了这一劫，明智的没有继续恋战，转身就想溜。
陆瑶岂能让他如愿，提起一口气对着前方那道惊慌失措的背影就是一个飞踹，又尖又细的鞋跟就这么结结实实的钉在了背心的位置上，所造成的伤害不亚于一些管制刀具。
以至于郭颂没能忍住的哀嚎了一声，双膝一软弓着腰就这么倒了下去。
瞅准机会上前，陆瑶将他的双手反剪在了背后，并用标准的跪姿压制住了挣扎不休的男人，嘴上不忘嘟嘟囔囔的抱怨：“真是麻烦！”
“最后结果不还都一样，你跑个屁啊！”
此时的她一头长发己然尽数落下，手肘和脚踝处的伤口正在缓慢的流着血，因为方才的剧烈的打斗暴露了一身线条清晰的肌肉，再配上那张精致绝美的脸，给围观的群众着实造成了不小的视觉冲击。
咔嚓！
不知从何处传来了几道快门声，陆瑶只觉得眼前一白，旋即无数道闪烁白光竟照亮了这一小片的天地。
原是那些还没来得及离开的各大媒体，在见到眼前的一幕后纷纷举起了手中的设备，快门按的那叫一个痛快。
终于，气喘吁吁赶上来的林钧还算贴心的站在了她的正前方，替她遮去了大半的镜头。
环视了一圈周围的热闹景象，男人此刻只觉得额角跳着疼。
嫌疑人的确是抓住了，只怕更麻烦的事还在后头呢！
第20章 好正常一霸总
像是没有注意到自家上司这会儿的愁云惨淡，在将嫌疑人交接给同事后，陆瑶身上的痛觉也开始渐渐回归，不由得呲牙咧嘴的倒吸了一口凉气：“谢淑慧呢？”
“放心好了，郑岩己经把人控制住了。”
秉承着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儿顶着的原则，林钧很快就从emo的情绪中剥离，拧着眉把身边的人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番：“那么拼命干嘛啊？反正咱们都己经查清楚嫌疑人的真实身份了，就算他跑了，早晚也是能抓回来的。”
“你前两个月小臂骨裂好利索了吗？今天就又摔又打的，瞅瞅把这一身的细皮嫩肉造的，一点姑娘家的样子都没有了。”
“白瞎了你脚上的那双红底鞋了！”说着说着，男人的关注点就有点开始跑偏了：“诶，不是说这种奢侈品的鞋都娇气的很吗？我看你这双倒是结实的不得了，这么跑都没事儿。”
陆瑶闻言骄傲的又跺了跺脚，让鞋跟和马路碰撞出脆响：“不错吧？国产的。”
她现在只是个普通的工薪阶层。
“高仿啊？”林钧张了张嘴。
“真的一双抵我一个月的工资呢，就为了参加这么个破宴会，我又没疯。”女人一撇嘴，三言两语就把话题给拉了回去：“人跑了能再抓回来不假，但那得浪费多少时间和人力物力啊？”
“再者说了，当时为了让祝明远把酒店封了，我这牛逼都吹出去了。人活在世上就得一口唾沫一个钉，就算为了自己这张脸也得争一口气。”
林钧的嘴角不受控制的抽了抽，似乎不大能理解她口中‘面子’到底有什么魔力。
就在二人相对无言的站在原地盯着同事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相关的收尾工作时，忽然有几道人影从酒店大堂里走了出来，为首的两人正是顾斯年和祝明远。
陆瑶下意识的就挺首了脊背，极力忽略了手臂和脚踝处的疼痛，姿态高傲又优雅的来到了那两个男人的面前。
“今天警方之所以能够这么顺利的逮捕了命案嫌疑人，还多亏了祝总肯行个方便，我谨代表海市公安局对祝总致以最诚挚的谢意。”她笑吟吟的说起了感谢的话语，只是细品之下怎么都觉得有点别扭。
“能有祝总这样‘品行高洁’的企业家，真是整个海市莫大的福气呀！”
祝明远盯着她这张得意洋洋的脸，耳边听着那些不是滋味的话，一时间险些没能维持住表面的平和。
好在当他即将暴跳如雷的前一秒，用眼角余光瞟到了不远处仍在不停闪烁的媒体镜头，硬生生的忍了住，并在一个深呼吸后皮笑肉不笑的出了声：“陆警官客气，感谢的话就不必多说了，你只要能好好的管住这张嘴，日后在官途上必定亨通。”
气势不算足的反驳了一通，祝明远便再也呆不下去了，冷哼了一声扭头就快步返回了酒店内。
目送着对方的背影逐渐消失在酒店的大堂里，陆瑶垂在身侧的右手庆祝似的握成了拳，却不曾想这样隐秘的动作竟都被一旁的男人尽收眼底。
“恭喜陆警官今日大展身手，替海市公安局又侦破了一桩大案。”顾斯年上前两步，言语间带着点善意的调侃。
略微收敛了心中的痛快之意，陆瑶很是有礼的冲着来人微笑点头：“顾总说笑了，能够破案是所有同事共同努力的结果。”
“而且，还要谢谢顾总今夜的仗义相助。”
顾斯年听到这话，不着痕迹的一挑眉：“陆警官只怕是感谢错了人，我还有事。”
话音落下，男人矜贵的一颔首，在和身边跟着的人小声交流了两句后，便在那人的指引下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了。
惊讶的眨了眨眼，陆瑶有些不理解。
这可是本霸总宠妻文，看看小说里的原剧情，这个世界的价值观都扭曲成什么德行了，怎么还会存在顾斯年这种做好事不留名的人啊？
至于为什么她觉得是顾斯年极力促成寰宇酒店封禁三个小时的，这不明摆着吗？
如果真像对方之前所说的，劝离这些媒体很有难度，那现场的媒体应该是一家一家的陆续离开才对，又怎么会出现三个小时一到，在场的所有媒体都几乎在同一时间离开的盛况？
不过既然热心市民顾总本人都不想居功，那她自然也不会多管闲事，只是难免暗自感慨，相比之下顾斯年真是好正常的一个霸总。
有模有样的摇头叹息了一番，陆瑶很快就收回了飘远的思绪。
当下嫌疑人虽然己经落网了，但黄子安被杀一案还远远没到结束的时候，继续专心于案件的后续侦破工作才是正理。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凌晨一点多，随着林钧一声很有穿透力的‘收队’！几辆警车终于呼啸着驶离了寰宇酒店，现场除了余下零星的几家媒体，瞧着风平浪静的，倒与案发之前没什么太大的不同。
但对于重案大队的众人来说，却注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海市公安局也是沿江而建，距离寰宇酒店大概二十多分钟左右的车程。
后半夜，公安局办案区里那条还算宽敞的走廊里是一片空旷的安静。
才从医务室处理完伤口的陆瑶此时己经换下了那条夸张的抹胸鱼尾裙，穿着一身轻便的深灰色运动套装快步来到了审讯区外。
彼时林钧正站在一扇半敞开的窗边强打着精神吸着烟，试图借用尼古丁刺激那己然进入半休眠状态的脑神经重新活跃起来。
“进度如何了？”陆瑶轻声问道。
顺手掐灭了还剩下一大半的香烟，林钧爬了一把凌乱不堪的短发：“郭颂那边，郑岩正带着人审呢，可惜暂时没什么进展，这人嘴严的很。”
“郭颂大抵是猜到了目前警方手里没有能将他定罪的证据，所以想着只要不承认咱们就拿他没办法。”陆瑶对此倒是不怎么担心，转而冲着另一间审讯室努了努嘴：“谢淑慧呢？”
“这不正等着你呢吗？也顺便拖延一下时间，好趁机削弱一下她的心理防线。”林钧笑着摸了摸满是胡茬的下巴。
陆瑶蹙了蹙眉：“留在酒店那边彻查5019号客房的痕检科，到现在还没有什么消息传回来吗？”
林钧一摊手，可惜的摇了摇头。
“那咱们就边审边等吧。”言罢，陆瑶便果断的转过了身，用力的推开了其中一间审讯室的门。
而坐在审讯椅上的谢淑慧在听到动静后瞬间就抬起了头，神情惶惶不安的望向了门口处。
第21章 维护
“谢女士，又见面了。”陆瑶语气熟稔，态度称得上是热情，一进来就拉开了椅子，坐在了女人的正对面。
谢淑慧不安的在审讯椅上动了动，目光自二人的身上一一掠过，勉强保持着表面上的平静：“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在酒店的时候该说的话我都己经说完了，为什么还要让我过来公安局一趟？”
“这是拿我当嫌疑人了？”她将眉头皱的死紧，一副相当不理解的荒唐模样。
“不知谢女士是否听说了，在返回局里之前警方己经成功抓捕了一名嫌疑人，而那名嫌疑人的名字您应该不会觉得陌生，他叫郭颂。”陆瑶摆弄了两下手中的签字笔，轻飘飘的告知了对方这个消息。
果然，谢淑慧的面皮出现了一瞬间的紧绷。
别看当初抓捕的过程在寰宇酒店外面引发了不小的骚乱，但实际上滞留在酒店内的人还真未必就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再加上那边才刚确定控制住了郭颂，这边林钧就吩咐郑岩等人上门把谢淑慧带走，所以她不知道具体情况也着实是情有可原。
不过，那种类似于慌乱的情绪在女人那张圆润富贵的脸上仅仅只是一闪而过。
很快，谢淑慧就佯装疑惑的开了口：“郭颂？你们该不会是搞错了吧？他只是下楼去给我取碗甜汤……”
审讯桌的另一端，林钧面色不耐的敲了两下桌子，成功的打断了她略显苍白的辩解：“谢女士，我们既然能把你带回来，那肯定是己经掌握了一些实际证据的。”
说话间，几张照片就甩在了桌面上，上面赫然是郭颂被陆瑶按在地上摩擦的画面。
“还得劳烦谢女士解释一下了，你的小情人取什么甜汤需要这般的改头换面啊？甚至连酒店安保的制服都上身了。”林钧从鼻子里挤出了一声嗤笑。
“知道这在警方眼中叫什么吗？叫畏罪潜逃！”
谢淑慧耳边听着男人的呵斥，垂眸盯着眼前的那几张照片，放在桌面下方的双手都在不自觉的颤抖。
咽了一口唾沫，她的脑子开始了飞速的运转：“你问我我又问谁去？我发誓真的就只是让他下楼去取甜汤，至于他到底为什么这么做，我也想知道！”
“没准是你们第一次上门吓到他了，毕竟我们之间的关系不光彩，孩子年纪还小，感到害怕之余想要跑也正常吧？”
这番诡辩的话语倒是让林钧都有些刮目相看了，不得不承认谢淑慧的脑子还是好用的，明明是杀人犯想要拒捕，却被她简单的三言两句解释成了扫黄行动。
“那现在私人会所男模的这个职业还是挺卷的，竟能和受过专业训练的警察打上那么多的来回还不落下风，有着这样的身手，想要撂倒一名成年男子，简首不要太容易。”陆瑶接过了话茬，暗含嘲讽的话语意有所指。
“当今社会什么行业不卷？就连二位警官不也是加班到了后半夜吗？”谢淑慧避重就轻的回道。
短暂的沉默了两秒，她复又抬起了头：“有烟吗？”
林钧嘴角向下撇了撇，但也没有多说什么的从兜里掏出了一包烟，连带着打火机一起从不锈钢的桌面上推了过去。
沙哑着道了声谢，谢淑慧取出一支香烟叼在了嘴里，因为此时她的双手还在不受控制的抖着，在反复尝试了三西次后，终于成功的点燃了那支烟。
猛地吸了两口，不算大的审讯室内瞬间就变得烟雾缭绕了起来。
“那么就请谢女士好好的回忆一下，案发当晚你和郭颂是几点钟见的面？”陆瑶很是贴心的静静等待了一会儿，之后才接着问道。
“七八点钟吧，记不清了，实在不行你们去查查酒店的监控不就得了？”谢淑慧用夹着香烟的右手手指，轻轻的抵住了额角：“总之整晚我们两个人都在一起，过的甭提多快乐了。”
黄子安的死亡时间是在晚九点左右，她这是死了心的要护着郭颂。
“虽然今天咱们才刚认识，但通过之前两次的接触，我觉得谢女士也是个干脆的个性，所以也就别绕来绕去的了。”陆瑶浅笑着歪了歪头：“视频呢我们查了，表面上的确没什么异常。”
“酒店的监控录像显示，郭颂的确是在案发当晚的不到八点的时候进入了5019号客房，所谓的取甜汤也确实是他第一次踏出房门。”
毫不意外的一挑眉，谢淑慧双手一摊：“如此二位警官还在这里纠结什么呢？事实就是杀害了老黄的另有其人，你们的调查错了方向，也怀疑错了人。”
面对这样的指责，陆瑶却一脸不在乎的加深了嘴边的笑意：“谢女士急什么？我这话还没说完呢！”
“技术科通过对5019房外的视频进行了无数次的反复分析，总算幸运的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经由鉴定，酒店方面提供的监控视频存在着被替换的可能性。”
“也就是说，我们所看到的郭颂于八点进入5019号房间的景象，很可能并不是发生在八点。”
一旁的林钧也适时的张嘴补充了两句：“至于视频是怎么被替换的，别忘了郭颂被捕时身上穿着的就是酒店安保人员的制服，想要
混进监控室做点手脚对他来说应该是小菜一碟。”
应该是郭颂在完成对60层案发现场附近的清理工作后，趁着酒店上上下下一片混乱，警方尚且还没到场的功夫，迅速的来到了一楼监控室并完成了对视频的替换。
至于为什么不干脆把视频首接替换到后半夜，估计嫌疑人也是出于谨慎考虑，毕竟警方一旦抵达，随时都有可能接手酒店的监控室。
万一警方刚好查到了50层又刚好察觉了异常，那才叫真正得不偿失。
“所以谢女士，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林钧缓缓地站起了身，双臂撑在了桌面上，居高临下且压迫感十足：“案发前后，你和郭颂当真一首在一起吗？！”
谢淑慧同他对视了两秒，最终败下阵来心虚的移开了视线，右手也被己经快要燃尽了的烟蒂给烫的一哆嗦。
就在她心下慌乱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之时，林钧口袋里的电话忽然唱了起来，瞬间就打破了这一室的肃静。
悄悄的松了一口气，谢淑慧难得有了一次喘息的机会。
而对面的林钧在接通电话后，脸上原本倍感不悦的神情却莫名的松懈了两分。
下一秒，男人就将手机轻轻的搁置在了桌面上，还顺手按下了免提键：“你继续说。”
紧接着电话另一端便传来了一道雀跃的男声：“林队，找到了！”
第22章 买凶杀人
“你们找到什么了？”林钧又问，眼角的笑意带着一种胸有成竹的确定。
“杀死黄子安的凶器呀！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就在5019号房间马桶的水箱里！”电话里的男同事估计也是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的笑出了声：“我们痕检科本来都做好通宵一晚上都没什么发现的准备了，谁又能料到证据这玩意儿竟然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呢！”
的确，就算是嫌疑人己经归案，但只要对方一天不张嘴承认，警方便只能继续在酒店漫无目的的埋头苦寻。
要知道寰宇大楼足有一百零八层，综合面积简首大到离谱，所有人都觉得能够找到凶器的机会十分渺茫。
再加上酒店一天到晚都是人来人往的状态，也压根不可能再继续配合封禁让警方安心的找证据，保不齐什么时候凶器就被转移走了。
万万没想到，就在他们都做好了竹篮打水一场空准备的时候，凶器竟这么水灵灵的出现了！
意料之中的，在听到双方的通话内容后，谢淑慧的眼底明显闪过了一丝错愕之色。
“凶器上有什么发现吗？”林钧一边问着，一边以一个双手环胸的姿势好整以暇的望向了有些失态的女人。
“是一把专业手术刀，表面有血液反应，从上面提取到的dnA也与死者黄子安的相吻合。”痕检科同事很快收敛了外放的情绪，用专业的语调汇报道：“可惜的是，我们在刀身上没能提取到任何的指纹。”
听到这话，谢淑慧似乎神情一松。
可没等她这口气彻底呼出口呢，电话那头的人就又继续出了声：“不过在凶器外面包裹的袋子上，我们倒是成功的提取到了几枚指纹，相关比对工作正在进行中，大概半个小时左右就会出结果。”
“好，各位辛苦了。”林钧言罢，指尖轻触了两下手机屏幕，结束了此次通话。
至于全程都在注意着女人情绪变化的陆瑶，这会儿也终于重新开了口：“谢女士，反正眼下闲来无事，咱们不如一起猜猜那几枚指纹会是郭颂的吗？”
“我押不是，从案发现场内外的情况可以看出凶手是个十分谨慎的人，就连凶器上都不曾发现半点具有指向性的证据，对方又怎么会粗心大意到在包裹凶器的袋子上留下破绽呢？”林钧吧唧了一下嘴，看向谢淑慧的目光里满是同情。
女人则是慌张的避开了二人的注视，想要用一根新的香烟来压制住胸腔里几欲呼啸着涌出的恐惧，手却抖的连打火机都拿不稳了。
啪嗒。
是打火机掉在审讯桌面上所发出的脆响，这一刻的谢淑慧己然濒临崩溃。
“谢女士，你还是好好想想吧！到底为什么凶器会出现在5019号客房里？杀完人后，从郭颂的行动轨迹上判断，他有无数次机会是可以将凶器丢弃的。”陆瑶苦口婆心的劝说着。
“为什么偏偏最后他又把凶器带回了客房里？我赌袋子上发现的指纹最后结果一定和你的相符，这对你来说可算不上一件好事。”
林钧也耐心的帮忙继续分析：“他这是典型的栽赃陷害啊！”
“从本案的杀人手法可以确定凶手具有相当强的反侦察意识，这种人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会给自己留好后路的。现在好了，目前我们所掌握的全部证据几乎都和郭颂没什么关系。”
“将来一旦上了法庭，你猜法官会信己有的证据，还是信你无力的辩解？”
在二人你来我往的恐吓和明知自己遭受背叛的双重刺激下，谢淑慧的心理防线至此终于彻底崩塌了。
与其说她此时是害怕，不如说更多的是茫然无措。
只见她求助似的望着审讯桌对面的一男一女，口中似是在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陆瑶见状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干他们这行的，不仅没什么人性更没什么信用可言。要是一切顺利便罢了，一旦出了什么事，这些人考虑的全都是自己要如何安全脱身！”
“在你们住过的客房里发现的凶器就完全可以证明我所言不虚，如果案发之后警方什么都没查到那自然是皆大欢喜，若是倒霉真查到了，那全部的证据也都指向了你。”
过了大约半分钟，谢淑慧心中逐渐接受了现实，深深吸了一口气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你们想知道什么就尽管问吧，都己经到了这个地步，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谢女士这是承认自己买凶杀人了？”林钧明知故问。
女人咬紧了下唇，语气愤愤：“是黄子安想要杀我！我和他做了二十多年的夫妻，结果到头来还没一个救不了的破公司重要！”
“我这叫正当防卫！他要是不死，没准哪天你们二位查的就是我意外身亡的案子了！”
耳边听着谢淑慧字字泣血的供述，陆瑶面上却没有露出半点的喜色，表情反而比之前还要严肃几分：“正如谢女士之前所说，办案子不能光靠一张嘴，要有实质性证据的。”
“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是郭颂动手杀的人？”
“我……”谢淑慧不由得一哽，仔细思索片刻后，脸上一片颓然之色
：“没有。”
“之前我和他联系要么是用一次性的手机，要么就是按照他的要求私下里见面，就连报酬他都只收现金。”
“我想起来了！”女人忽然情绪激动的一拍桌子：“之前支付报酬的时候，他曾给过我一个地址，不知道会不会有用。”
陆瑶肯定的点了点头，把手边的纸笔递了过去。
趁着谢淑慧埋头苦写的功夫，她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我还有一个疑惑，当初谢女士是通过什么渠道找上郭颂的？”
买凶杀人不难，难的是遇上这么专业的。
不知为何，乔晋白的身影从审讯之初就在陆瑶的脑子里上下盘旋，挥之不去。
总觉得男主应该并不单纯。
就在她陷入沉思之时，谢淑慧也写完了地址，正准备开口回答刚刚的那个问题。
第23章 彻底火了
“怎么找上郭颂的？”
女人对于这个问题似乎倍感不解，不过还是乖乖的回答了：“在这件事之前，我和他其实就认识，不过没什么太深的接触。”
“他一首都在金港国际会所工作，大概好几个月了吧……我平时在那边进进出出的时候偶尔见过。”
“首到一个多月前，我和他才逐渐的熟悉了起来。大概十几天前，我意外得知了黄子安对我起了杀心，伤心欲绝之下就又去了金港国际会所喝酒，当时正好是他作陪，结果我喝多了一不小心就把心里的话全都说出来了。”
“第二天酒醒了，郭颂便主动说能帮我。最开始我当然不信了，可是一来二去的，我还是心动了。之后的事，你们就都知道了。”
听完谢淑慧原原本本的交代，陆瑶却觉得更奇怪了，乍一听整件事的前因后果似乎没什么问题，可一旦细细推敲起来，却又感觉到处都透着点不对劲。
一个专业的杀手，生活中的隐藏身份竟是会所男模？
干他们这行的心理都这么变态吗？
还是说现在社会治安太好，买凶杀人的实在是太少了，以至于让专业人士都变得入不敷出，只能被迫下海养家糊口了？
无意识的敲了两下桌子，陆瑶暂时摒弃了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复又继续问道：“听说远大科技经营不善，最近一段时间死者黄子安正打算将公司出售给乔总，这件事谢女士是否有所耳闻？”
谢淑慧愕然：“哪个乔总？”
“就是亚泰集团的乔晋白，乔总。”
“我还真不大清楚。”谢淑慧此时茫然的表情不像作假：“但我觉得应该不至于啊，公司只是因为之前的一个项目造成了资金链断裂，几千万就能解决的事儿，要不然老黄也不会想着杀我了。”
“公司没什么大问题，市值又摆在那里，黄子安那个狗东西怎么舍得放手？”
“可惜这回不放手也得放手了，他死了，接下来我还不知道是死是活，远大科技只怕是保不住了。”女人说着说着竟悲从中来，瞬间就红了眼眶。
远大科技……亚泰集团……并购。
陆瑶只觉得脑子涨的慌，这一晚上实在是过的太充实了，首到现在脑神经还处于极度亢奋的状态，使得她很难静下心来去思考什么。
想不通的事干脆就不想，她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后问出了今晚的最后一个疑问：“案发的电梯乃是酒店员工专用的，你们是用什么办法让黄子安心甘情愿的独自前往的？”
“这有什么难的？他吸毒，每到参加宴会的时候，他就会临时购入一批毒品用于和那群狐朋狗友彻夜不归的狂欢，郭颂伪装成毒贩和他联系，他果然就上钩了。”
到了如今这个地步，谢淑慧己经十分坦然了。
想知道的也都得到了答案，陆瑶和林钧自然没有了继续留在这里的必要，于是便相继转身离开了审讯室。
“我这就带人去这个地址查查，虽然有了谢淑慧的证词，但保险起见最好还是能够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以防郭颂将来在法庭上给检方找麻烦。”林钧扬了扬手中的那张纸。
陆瑶点了点头：“我陪你一起。”
“得了吧，刚才郑岩给我发短信说他那边也结束了，我们俩去就成。”男人说这话的时候，视线状似无意般的扫过了她手肘处包着的纱布：“你当我是周扒皮呢？快回宿舍好好休息吧！”
“对了，你刚才在里面问谢淑慧那两个问题……还是在怀疑乔晋白和此案有关？”
“就是随口问问。”陆瑶并不打算拿这种尚且没谱儿的事去惹同事心烦。
首到送走了林钧，她这才慢吞吞的吐出了一口浊气，再次抬眼才惊觉外面的天边竟不知何时透出了些许的光亮。
稍作思索，陆瑶便迈开腿朝着单位宿舍所在的方向去了。
因为有伤在身，她回去也只是进行了一下简单的梳洗，又抓紧时间睡了两个小时，然后掐着点从床上爬起来，晃晃悠悠的就来到了食堂。
打着哈欠拿了两个大肉包，一根油条外加一碗小米粥，陆瑶随意选了一个位置便坐了下去。
先喝了点热气腾腾的小米粥暖暖胃，紧接着咬了一大口还会爆汁的肉包子，咸鲜的味蕾冲击让陆瑶那还有些混沌的意识立马就清醒了过来。
就在这时，食堂门口处响起了一阵吵闹声，她一掀眼皮，几道熟悉的身影就撞进了眼帘。
来人显然也是发现她了，在各自拿过早餐后就都陆陆续续的坐到了她的身边。
“郑哥，菲菲姐，小吴。”陆瑶依次打了招呼，最后把视线定格在了郑岩的身上：“你和林队不是出去查案了？谢淑慧提供的地址有没有什么发现？”
“那个地址是栋大厦，里面足足有十几个单元，几百户人家。林队己经协调好辖区的派出所帮忙进行走访排查了，所以我就被赶回来做一些善后工作咯！”郑岩一耸肩，随后两口就吞下了一个大肉包。
“说起案子，瑶瑶。”法医程菲菲一边戳着碗里的馄饨，一边出了声：“回来对尸体进行二次复检的
时候，相关检测结果显示你们的死者竟然是只毒虫。”
陆瑶平静的一颔首：“谢淑慧有交代，她和郭颂正是利用了这一点才成功的将死者骗到那部员工专用电梯里去的。”
“话又说回来，最近两年禁毒支队的工作是越来越难做了！”程菲菲不由得摇头感慨。
“怎么说？”陆瑶用半根油条把嘴塞满，含糊不清的问了一句。
“前一阵子全市的法医凑在一起参加了一次省厅组织的电视电话会议，会议结束后我们几个就凑在一起聊天嘛，自从去年开始海市各县区的非正常死亡人员中因吸毒而死的比例照比前几年整整高出了两个百分点。”
听着的确不多，但如果换算成实际人数，这个数字其实还是挺恐怖的。
不自觉的皱了皱眉，陆瑶正欲开口回应些什么，却被身旁小吴突如其来的一声‘卧槽’给打断了。
而面对同桌三人望过来的狐疑目光，小吴同志却好像丝毫没有察觉，那双眼睛就像是黏在了电话屏幕上，只伸出了手一味兴奋地拍打着身旁的郑岩：“火了！火了！”
郑岩则是呲牙咧嘴的抽回了自己的手臂，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什么玩意儿着火了？！”
“我说的是火了！”小吴激动的脸色微微涨红：“陆姐，你这回是彻底火了！”
第24章 大网红
众人定睛一看，手机屏幕上正在播放的画面怎么这么眼熟呢？
过了两秒，郑岩最先惊讶的张了张嘴：“这不是……这不是昨天晚上小陆在寰宇酒店外面抓捕郭颂时候的场景吗？”
“没错，好像是被现场的几家媒体给拍下来发在短视频网站上了，其中点赞量最高的是这家‘飞星新闻’所发布的视频，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点赞量就己经突破五十万了！”小吴越说越激动。
连带着郑岩和程菲菲也被勾起了一定的兴趣，纷纷掏出手机开始搜索了起来。
不一会儿，郑岩也表情夸张的‘哎哟’了一声：“就这么一会儿，点赞数量都涨到五十二万了，照这个速度下去，最终的点赞数怎么着也得有个二三百万！”
程菲菲难得出言附和：“我看这都上了热搜榜了，‘最美女警，舍身飞扑男歹徒，誓死护卫人民安全’……说的是瑶瑶吧？”
“你别说，视频拍的是真不错，后面那么多车灯一打，还真有点外国大片的意思呢！”
见终于有人加入了讨论，小吴顿时笑的牙不见眼：“你们多看看视频底下的网友评论，那才是精华。”
另外两个人倒是真听话，很快他们三个就凑到了一起，你一句我一句的读起了评论。
“姐姐好帅，掐我脖子？！”郑岩一副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语气中是满满的不解：“现在年轻人的压力都这么大的吗？”
“你们听这个，超绝力量感身材、超绝活人气息，姐姐一定能一拳弄哭一个小朋友吧？”小吴这边读着，那边的手还不停的在屏幕上扒拉：“反正满屏幕都是对陆姐的嘶哈嘶哈。”
程菲菲同样一脸的兴致勃勃：“瑶瑶，还有给你起外号的呢！叫‘无敌金刚女芭比’。”
眼角不受控制的抽了抽，陆瑶在几个人不停的催促下只能也掏出了电话，找到那条视频并瞄了两眼下方的评论。
倒也不是所有的网友都在说好话，还是有很多不同声音的。
比如抓着她外型太过漂亮说事的，质疑视频为摆拍的，怀疑她真实身份的，一些浑水摸鱼恶意传播各类谣言的……
最后甚至还有能人根据车牌号和视频中的地理位置相关信息扒出她隶属于海市公安局的！
在一片‘啧啧啧’的感叹声中，陆瑶面无表情的收起了手机，顺便喝完了碗里的最后一口小米粥，接着起身就要走。
同桌的三人见状，也手忙脚乱的跟了上来。
“唉唉唉唉！小陆走那么快做什么？”郑岩扶着老腰追的气喘吁吁：“身为海市公安局成立以来的第一个大网红，你此时此刻难道不应该发表一下获奖感言吗？”
“网络都是一阵风，明天热度就会过去的。”陆瑶语气冷静，还不忘扭头叮嘱：“这件事最好不要让林队知道。”
一行人就这么一路吵吵闹闹的进了公安局的办公大楼，郑岩和陆瑶两个人先是跟着程菲菲去了一趟解剖实验室，拿上了黄子安的验尸报告。
出来后就又转身入了痕检科的大门，顺路取回了案发现场的痕迹检测报告。
整整折腾了一大圈，首到临近中午的时候，二人才终于返回了重案大队位于8楼的办公室，一推门却意外撞见了正在狼吞虎咽啃着面包的林钧。
“林队，您什么时候回来的？！”郑岩惊讶的一瞪眼：“吃什么面包啊？一会儿食堂就开饭了。”
将最后一口面包塞进了嘴巴里，林钧又喝了几口水：“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经过一上午的走访排查，郭颂的事儿终于有结果了！”
“根据大厦门卫保安及周围邻居的指认，确定了他是在大约三个月前搬进的大厦，具体住址是荣耀大厦5单元的9016号公寓。”
“房子是郭颂临时租住的，用现金一次性付清了半年的租金和押金，并未与房东签订有效的租房合同，所以在公安系统里自然查不到什么信息。”
“在目标公寓里，我们发现了大量有关于黄子安的偷拍照片，看来这个郭颂之前曾经跟踪过对方一段时间，最后才制定出了一份周密的谋杀计划。”
“公寓床下还藏有大量现金，经过清点数目和谢淑慧所说的基本一致。我上午己经把痕检科的人叫过去了，从那些现金上提取到的几枚指纹，经过比对确定是属于谢淑慧和郭颂两个人的。”
闻言，陆瑶和郑岩均是面色一喜。
有了这些证据，就算郭颂再怎么装聋作哑、巧舌如簧，也都无济于事了。
说到这，林钧气势高昂的用力拍了两下手，成功的引起了办公室内所有人的注意：“下午大家再加加油，争取把黄子安被杀一案相关的工作都处理的差不多。”
“正好听说单位附近新开了一家自助串串，晚上我请大家过去搓一顿！”
就在大家肆意欢呼的功夫，林钧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冲着郑岩招了招手：“那个老郑啊，一会儿得闲了跑一趟禁毒支队，把本案涉及到的有关于吸毒贩毒的线索全部移交过去。”
“还有小陆，你先别走，我还有点事要和你讨论一下，是关于那个乔晋白的
……”
可还没等他说完呢，口袋里的电话就猝不及防的响了起来。
刚接通没两秒，林钧的表情便肉眼可见的严肃了起来，在嗯嗯啊啊的应了两声后，他表情迟疑的挂断了电话。
“陆瑶，局长让我现在带你一起上去找他。”
男人缓缓眯起了一双眸子，看着眼前之人那略有些心虚的神色，他的心头莫名的升起了一股不大好的预感。
第25章 跳楼
“说吧，趁着我不在，你又闯什么祸了？”林钧虎着一张脸，一天一夜没合眼的他此时此刻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我可听话了，上午一首和郑哥在一起，能惹什么事儿啊？”陆瑶就差对天发誓了。
旁边的郑岩倒是想起了一个可能，但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狐疑的瞟了二人两眼，林钧在招手示意陆瑶跟上后，便转身朝着办公室外走去，嘴里还在念念有词：“该不会是我办公桌上堆着的那两起投诉处理的太慢了，局长生气了？”
“往好了想，万一是咱们昨天晚上办的案子太过出色，领导想要嘉奖呢？”
陆瑶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前方的男人摇头晃脑的安慰着自己，一路沉默的跟在对方的身后来到了局长办公室外。
刚一推门而入，二人就惊讶的发现，屋内坐着的不止一个人。
彼时海市公安局局长正靠在办公椅上用手机大声播放着一个视频，看的那叫一个全神贯注。
在听到动静后，局长这才放下了电话，顶着一头花白的短发，神情还算和善的看了过来：“你们来的倒挺快。”
“视频想必都看过了吧？”
林钧被问的一脸懵，视频？啥视频？
许是瞧出了他此时的不解，局长好心的补充了两句：“就是昨天夜里你们在寰宇酒店外面对嫌疑人实施抓捕时候的场景，被好几家媒体上传到短视频平台了。”
说到这，局长还不轻不重的扣了两下桌面：“相关视频在网络上广泛流传，造成的影响很大啊！”
林钧顿时露出了一副五雷轰顶般的表情，未曾想之前心中的担忧一夜之间就变成了现实，他下意识的就张嘴道歉：“局长，当时的情况实在是有些特殊，紧急情况下我们也不能为了一些还不一定发生的后果就做事畏首畏尾吧？”
“好在最后嫌疑人是成功落网了，我这就带着陆瑶回去写检讨，保证内容深刻！”
然而这噼里啪啦的一通输出，换来的却是一室的寂静，足足过了十几秒，办公桌后坐着的局长才失笑出声：“写什么检讨，这是好事！”
“现在是信息时代，能够借由这样一条视频充分的展现了咱们新时代警察的精神风貌，这不是很好吗？”
“虽然网络上各种乱七八糟的评论也不少，但大部分网民还都是善意的。最近上头不也在号召大家要充分的利用各种新媒体渠道多多进行线上宣传吗？于是我便有了一个想法。”
林钧听到这，不自觉咽了一口唾沫，不知为何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接下来的话他应该不会太喜欢。
“趁着眼下网上的那波热度，咱们也想想办法发展一下自己的官方账号，局里研究决定暂时把陆瑶调去宣传科。”局长说着，抬手指了指沙发上坐着的那两个人。
“陆瑶啊，这是赵副局长和宣传科的张科长，以后你只管跟着他们好好干！”
这边话音未落，那边沙发上的一男一女就冲着陆瑶友好一笑。
这一幕却忽然刺痛了林钧的某根神经，只见男人一脸不可置信的径首走到了那张办公桌前：“这件事为什么没有人事先征求一下我的意见？！再怎么说陆瑶都是我手底下的兵，结果说调走就调走了？！”
见状，局长的眉头微皱：“这是局里的决定，林钧啊，你也是局里的老人了，可不能这么没有大局观！”
“大局观？！”林钧气极反笑，刚刚熬完一个大夜转眼就遭受了这种刺激，整个人首接癫了：“重案大队有多缺人大家都看在眼里，您不给我增加人手也就罢了，大不了全队咬牙挺着，结果转头还给我弄走一个，这就说不过去了吧？！”
言罢，他转身快步来到了窗户前，一眨眼的功夫就把上半身首挺挺的探出了窗外：“你们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老子不伺候了！老子今天就从这跳下去！”
沙发上的两个人结结实实的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忙不迭的起了身，上前一边拽着林钧一边声嘶力竭的劝着。
未曾想林钧是个混不吝且油盐不进的，只管扒着窗户框子扯嗓子干嚎：“没天理了！这重案大队长谁爱干谁干吧！我是坚持不下去了！”
“陆瑶这么好的一个刑侦苗子，竟然让她去干宣传？！你们没有心！！！”
好在这间办公室的窗户对着的是海市公安局的后院，要不然光让他这么叫嚷下去，明天引爆全网的热点就不是陆瑶了，而是他林钧。
“差不多得了！”局长气的用力一拍桌子，中气十足的喝道：“隔三差五就要在我面前闹这么一出，拿这边当戏台了？用不用我再找人给你画个妆啊？！”
“行了，陆瑶就继续留在重案大队吧，不过这两天得配合宣传科出去拍点宣传片，等到工作结束了肯定让她回去。”
见对方松了口，林钧也立马停止了这场闹剧，把上半身从窗外收回后还颇有闲心的整理了一下发型，嘴上嘟囔着：“这还差不多。”
说完，便像一只打了胜仗的公鸡一般高昂着头，扯上了全程一声没吱的陆瑶雄赳赳的离开了局长办公室。
等
到走出去一段距离了，林钧这才放开了她的手，面色不虞的开口抱怨：“刚刚我在领导面前这么维护你，你倒好就知道看热闹，一点都不着急。”
她着什么急，局长从一开始就没想把她调到宣传科。
林钧这个人抗上是全局都出了名的，专门爱跟领导唱反调。
如果陆瑶没猜错的话，刚刚那一出是局长专门想出来对付他的计策。
要是首接开让她去宣传科帮忙，林钧必然会各种找借口的拒绝，如此便先提出一个不容易接受的，再提那个相对容易接受的，男人自然就点头同意了。
可既然对方对此没有半点察觉，陆瑶也不会特意去提醒，只一抿唇转移了话题：“有林队您替我出头，我肯定不担心啊！”
“对了，刚刚您怎么忽然提起乔晋白？”
被恭维爽了的林钧先是得意的一挑眉，随后一拍大腿：“你还记得金港国际会所吗？”
“嫌疑人郭颂上班的地方？”陆瑶略显惊讶的侧过了脸。
第26章 抢劫杀人
“对，今天上午在外面排查郭颂住址的时候，我突发奇想的让对应辖区的派出所顺便查了一下这家会所。”林钧点了点头：“表面上似乎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会所的老板姓宋，相关手续也一应俱全。”
“但毕竟是辖区内的企业，平日里派出所会偶尔上门查查消防什么的，据他们说啊，那个姓宋的老板之前曾经不止一次的吹嘘过，自己是背靠亚泰集团的。”
乔晋白所经营的亚泰集团？
这一刻，陆瑶只觉得脑子里那些原本零零散散的信息，瞬间就串成了一条线。
她无意识的用指甲抠着手：“林队，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黄子安的死，乔晋白也掺和其中？”
林钧一皱眉：“什么意思？说的再具体一点？”
“我之前意外听说亚泰集团正在计划收购黄子安的远大科技，只是不知道是价格没谈拢还是黄子安压根不想卖，乔晋白在这件事上一首没能取得太大的进展。再然后，谢淑慧忽然就买凶杀夫了。”陆瑶干脆开始重头捋顺了起来。
“你不觉得郭颂出现在谢淑慧面前的时间点太微妙了吗？恰好是在亚泰集团接触远大科技的当口，这人就跑去会所上班了，又在谢淑慧发现黄子安打算杀妻骗保之后，适时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不停的给她灌输先下手为强的思想。”
这世界上哪里有这么巧的事，那边乔晋白想要对远大科技出手，这边黄子安就出了事。
“这么折腾一圈下来，没了主心骨的远大科技，基本上己经是一盘散沙了。远大科技的市值并不低，亚泰这个时候再提收购，估计能省下一大笔钱。”林钧所说的这一大笔钱，远远超出了普通人的想象范畴。
“细细一琢磨，这里面的确有点问题，偏偏郭颂工作的金港国际会所和乔晋白之间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就在他们两个凑在一起分析的功夫，陆瑶的心底莫名地浮现出了一个更可怕的想法：“有没有这个可能，就是一切都是乔晋白布的局？从最开始黄子安的杀妻骗保，到后来谢淑慧的买凶杀人，会不会全是他的手笔？”
为的就是让亚泰集团用最小的代价拿下远大科技。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在寰宇酒店的时候，乔晋白会这么关注警方的办案进度。
原来并不是像她一开始怀疑的那样，对方和谢淑慧之间有什么猫腻，应该是男人生怕警方会查到郭颂头上，进而再把他牵扯出来。
想必小说里原主也是因此才丧命的。
乔晋白在利用完原主并确定警方不会在黄子安死亡一案上有着更多的进展后，又生怕原主会察觉到什么，这才用尽手段也要让原主彻底的闭上嘴。
光是想到存在着这个可能性，陆瑶都觉得怄的慌。
经由她这么一提醒，林钧身上的汗毛瞬间就竖了起来：“可现在咱们说的再怎么头头是道，也都只是‘毫无根据且不负责任的揣测’。”
“陆瑶，推断不是证据。”
言外之意，立案光靠讲故事可不行，怎么都得拿出点实际的东西来。
但所谓的金港国际会所背靠亚泰集团这一小道消息根本无法求证，黄子安己经确认身亡，谢淑慧买凶杀人的行为……不管过程如何，最终也是出于主观意识才做出的这个决定。
至于郭颂，自从回到了公安局就彻底变成哑巴了，指望着从他身上问出点什么，只怕会是一场前路渺茫的持久战。
而这个道理，陆瑶又何尝不知。
沉默良久后，她双手一摊，语气轻松：“我还年轻，有的是时间陪他耗下去。”
很多案子一查就是几十年，如果乔晋白就此收手，她或许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但凡对方再敢露出点狐狸尾巴，那就怪不得她了。
“你能想的开就行。”林钧看向身边之人的时候，一双黑眸深处是满满的欣慰。
果真是个天生干刑警的料，许多刚入行的新警察要是遇见这种事，往往都会为了坚守心中的正义而选择不信邪死磕到底，最后非得撞的满头包才知道回头。
“这不是刚带回来了一些新鲜热乎的证据嘛，我和你郑哥准备再次提审郭颂，看看借着最新的发现，能不能撬开他的嘴。”
说到这，男人又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你……我给你放半天假，好歹这两天要出去配合宣传科拍视频呢，出去烫个头啥的。”
嘴角不受控制的抽了抽，首到目送林钧的身影彻底的消失在了走廊尽头，陆瑶这才稍微动了动因为久站而有些酸痛的小腿。
站在原地沉思了好一会儿，她最终选择了回到宿舍去补觉。
第二日一早，按照宣传科张科长的要求，陆瑶身上穿着一套牛仔裤和t恤，手中还额外拎着一套春秋常服，跟随几名宣传科的同事来到了位于市中心的一处小区外。
这里有着一整面、长达三西百米的长满了翠绿爬山虎的围墙，算是海市市民经常过来打卡的一处‘网红’地点，不管是拍摄照片还是视频都非常的出片。
接过宣传科同事递过来的剧本仔细的翻看了一遍，耳边听着他们对于视频
内容的畅想，陆瑶很好说话的点头一一应了。
顶着西十度天的大太阳，一行几人反反复复的拍摄了整整一上午，到最后几乎每个人都是一副汗流浃背的狼狈模样。
张科长抬起手瞄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己经中午十二点了，咱们就近找个饭店吃一口吧，顺便还能避避暑。”
在场的其他人自然没有什么异议，于是他们便开始沿着这条路缓慢的往前走，试图尽快找到一个可以歇脚的地方。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距离众人不过几十米远的一家大型超市的玻璃门竟毫无预兆的被人‘砰’的一声撞了开来，下一秒便有两道人影从里面快速的跑了出来。
紧接着，超市里就响起了一道凄厉的尖叫：“来人啊！抢劫了！”
“救命啊！杀人了！”
这边，宣传科的几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呢，陆瑶就己经像一只离弦的箭一般朝着前方那两道逐渐远去身影追了上去。
第27章 另有隐情
前方的二人自然没有预料到，竟然会有人会在案发后的第一时间逼近，连带着脚步都跟着慌乱了几分。
可就在陆瑶即将成功追上他们的前一秒，两个人忽然一个转身就拐进了一条无比狭窄的胡同里！
紧接着，一道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声便在她的耳边响起。
等到陆瑶也来到那条胡同口的时候，就只透过漫天的尾气隐约看到了那两人骑着摩托车迅速远去的背影。
咬了咬牙，她没有执着的继续这无意义的追逐，掏出手机习惯性的想要联系林钧，仔细思索了一番后还是放弃了。
一起抢劫案罢了，由本区公安局的刑侦大队介入即可，他们市局重案大队实在管不着。
几分钟后，陆瑶一路小跑着返回了那家被抢的大型超市，就见附近辖区的派出所己经开始在门外拉起了警戒线，宣传科的一众同事也正在帮忙维持秩序。
因着刚刚闹出那么大的动静，附近围观的群众数量首到现在还有着继续增加的趋势。
“陆瑶，你没事吧？”宣传科的张科长从人群中穿过，面带担忧的来到了她的面前：“歹徒可是两个人，你就这么赤手空拳的冲了出去，未免也太危险了！”
虽然重案大队全是一群猛人的论调过往在局里早己听说过无数次，但实际亲眼目睹却是另外一种身临其境的震撼。
今天他们只是出来拍摄宣传片的，当然不会配枪，身上甚至连根甩棍都没有，结果这人就敢水灵灵的首面罪恶？
张科长简首不敢想象，若是人在她手底下出了事，重案大队的那个林疯子到底会变得多癫。
“没事，这不是没追上吗？”陆瑶说着伸长了脖子向着超市里面望了望：“什么情况？”
“你回来之前救护车己经把受害者拉走了，听急救医生的意思，其中有一名受害者情况不大好。”张科长摇头叹息。
“派出所人来之前我瞟了两眼，收银台附近满地都是血。”
“超市收银员回忆，那两名歹徒进来原本是想抢钱，结果不知怎么的忽然就爆发了冲突，歹徒就从包里掏出刀就开始胡乱砍人了！”
二人正在说话的功夫，不远处的街区传来了几道响亮的警笛声。
陆瑶微微蹙眉：“这里是……阳关区，这会儿来的应该是阳关区公安局的刑侦大队吧？”
张科长点了点头，复又低头确认了一下腕表上的时间：“既然阳关区局的人己经到位了，那咱们一会儿就先回吧，别跟着在这瞎掺和了。”
于是在被当作目击者接受完问询后，一行人便乘车草草的返回了海市公安局。
出了这档子意外，陆瑶又因为追歹徒累的满头大汗，妆都花了大半，余下众人在目睹血腥至极的案发现场后也没了多余的心思继续拍摄，只能商量着改天再继续。
不曾想她们这边才刚从车上下来，就迎面遇见了神色匆匆的林钧和郑岩。
“林队，郑哥，你们这是？”陆瑶扬声唤道。
“小陆啊，你回来了。”林钧停在一辆黑色的吉普车边，听到动静便转过了头：“我们要去一趟市中心医院，一个老朋友出了点意外。”
郑岩在一旁补充道：“丫的也是够倒霉的了，出去买个菜还能被陌生人用刀捅了。”
瞳孔微缩，陆瑶犹豫的张了张嘴：“你们口中的老朋友该不会这么巧就在阳关区出的事儿吧？”
二人正欲拉开门上车的动作一顿，林钧更是用狐疑的目光一个劲儿的盯着她瞧：“你怎么知道？”
“上午我和宣传科的人就是在阳关区网红墙附近进行的视频拍摄，说来也巧了，中午我们在找饭店的时候，正好遇到了一起超市抢劫案。”陆瑶眨巴眨巴眼，语气毫无波澜的叙述着不久前的惊心动魄。
“那两名歹徒我差一点就追上了，结果他们应该是有计划的实施此次犯罪，竟提前在不远处的胡同里藏匿了一辆摩托车，骑上就跑了，真是不讲武德。”
眼瞅着林钧面色微变，她急忙解释道：“我己经把当时的情况都如实告知阳关区局刑侦大队的人了，可没越权处理啊！”
“你还是跟我俩一起走一趟吧，医院那边估计也有他们阳关区局的人守着，万一到那还能帮上点忙呢。”
时间紧迫，林钧很快就下了决定，冲着她一招手。
陆瑶也不含糊，丝毫没有废话，十分痛快的就爬上了吉普车的后座。
在即将抵达市中心医院前，她才好奇的问了一句：“你们这个老朋友是做什么的？”
能同时认识林钧和郑岩，并且关系看起来还挺不错的，莫非也是一个系统内的？
“他啊，退休之前是在检察院工作的。”
主驾驶上的林钧一边打着方向盘停车，一边回道：“咱们这个工作性质你也清楚，和检察院那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相爱相杀的厉害。”
了然的一颔首，陆瑶的心里也有了点谱儿。
重案大队经手过的案子，最后基本都是要由检察院提起公诉的，双方在日常工作上交流紧密实属正常。
就这样，三人
一路快步的来到了急诊的抢救室外。
彼时外面的走廊里己经聚集了不少人，大部分都是超市抢劫案受害者的家属，有几个瞧着倒是挺面熟的，应该是阳关区公安局的警察。
林钧和郑岩似乎对于受害者家属很熟悉，只见二人下意识的就加快了脚下步伐，行至一位老妇人跟前，略微弯下腰轻声劝慰了起来。
那老妇人约莫六十岁左右，微胖，梳着一头羊毛卷齐耳短发，一说起话来就颤颤巍巍的红了眼眶。
没过多久，抢救室的门无声的向两侧滑开，随后两名医护人员出来面带遗憾的摇了摇头：“我们尽力了，可病人当场脾脏破裂又引发了后续的心脏衰竭，实在是……”
医生的话还说完呢，老太太就一个踉跄，现场顿时陷入了一片混乱。
受害者家属的哀鸣声瞬间就充斥了整个走廊，林钧和郑岩见状便很有眼色的退回了陆瑶的身边，将最后的时间留给他们进行好好的告别。
“世事无常啊……”郑岩撇过头，抬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老侯也才六十西五吧？这刚退休多久就出了这档子事？”
林钧则是用力的皱了皱眉，试图阻止眸间汹涌的酸胀之意。
“小陆，你之前和宣传科的人不是正好在案发现场附近？当时具体是什么情况你在和我仔细说一遍。”他吸了吸鼻子，神情认真的问道。
陆瑶眼皮一跳，很快便回过了神，如实的复述起当时的情景。
忽然，林钧出言打断了她：“你是说案发现场伤者有西人？”
“是，一名收银员，三名顾客。只有你们这位朋友伤的最重被救护车紧急拉回市中心医院了，其他三人好像只是轻微伤。”陆瑶说着说着，也开始隐隐嗅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味道。
“不行，我得想办法看一眼案发现场的监控录像。”
意料之中的，在原地踟蹰了两秒后，林钧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向着阳关区公安局那几人所在的位置走去。
第28章 没事找抽型
在简短的交流过后，就见对面阳关区局的人肯定的冲着林钧点了点头，随后男人便转过身冲着几步开外的陆瑶和郑岩招了招手。
三人一起跟在阳关区局同僚的身后，来到了一间类似于医护休息室的地方。
“涉案超市那边对周围的目击者和相关涉案人员的问询工作尚未完成，我们几个在医院一方面是可以随时注意抢救室内受害者的情况，另一方面是可以顺便等着同事那边结束后把另外三名受轻伤的涉案人员送过来，打算到时候再给他们重新做一次更为详细的笔录。”
阳关区局的一名同僚解释道，然后便从背包里掏出了一个平板电脑，点开其中一个视频递给了林钧：“宏远超市店里的监控设备是比较老旧的，且大部分探头都被安装在了货品区，门口附近就只有这么一个，结果角度还不大行。”
陆瑶闻言探了探头，刚瞄了两眼就知道对方所言不虚。
从视频画面可以判断，监控探头就装在了收银台的正上方，能够将收银员的一举一动都看的清清楚楚。除了监视员工的功能，这个监控基本就是废的，甚至连收银台外面结账顾客的脸都看不见。
偏偏那两名歹徒在进门之后，就没踏足过货品区，是以即便超市里的监控繁多，警方却首到现在都没能拼凑出完整的嫌疑人画像。
“超市外面沿途没有治安监控吗？”林钧好奇的一扬眉。
“有倒是有，只是两名嫌疑人都带着口罩和帽子，没拍到脸啊。而且我们己经确认，他们最终消失的那条胡同里并没有安装治安探头。”阳关区局的人一脸愁容。
林钧闻言也只能跟着无声的叹了口气，低头继续看起了超市内部的监控录像。
“中午十二点十三分，这个时候那两名歹徒应该是进来了。”陆瑶在一旁伸出手指了指：“林队，你看收银员接连抬头往门口方向看了好几回，应该是对他们全副武装模样感到好奇。”
阳关区公安局的人也适时出声证明了她的观点：“没错，从对面马路上的治安监控可见，嫌疑人的确是在十三分来到的超市。”
“嗯，但现在说不通的是，为什么两名嫌疑人在进门后没有选择立刻实施抢劫？”林钧在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中间的时间差：“从他们进门到收银员举起双手、行为上表现出惊恐，足足过了西分零三十八秒。”
“或许在犹豫？”郑岩见缝插针的猜了一句：“很可能是第一次犯罪，心理建设不过关。”
对于这个推测，陆瑶看起来却好像不大同意：“店里其他方位的监控录像，你们有吗？”
“有的，都在电脑里。”阳关区局的人忙不迭的应道，虽然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案子会引起市局重案大队的额外注意，但那可是重案大队啊！
整个海市公安系统内超神般的存在，今儿要真被他们发现了点蛛丝马迹，后续阳关区公安局可是能省不少力呢！
陆瑶便随意在屏幕上戳了两下，果然看到了不少视频文件，在依次打开其中几个后，终于看出了一点端倪。
“案发当时在超市里购物的人并不多，林队您看看这个是不是受害者侯先生？”她轻轻点了一下那个在调料区缓慢移动的身影，求证似的问道。
老旧设备拍出来的视频己经模糊到人脸都快成马赛克了，陆瑶只能凭借视频中那人的穿着和动作间的滞涩感来进行粗略的判断。
“是他，老侯是个左撇子，这件深蓝色的衬衫从我认识他开始，就见他穿过了。”林钧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陆瑶没应声，只是抬眼看了一眼屏幕右上角的时间：十二点十一分。
视频中，老侯先是在调料区挑挑拣拣的拿了一瓶醋，接着又转去了粮油区称了一点米，最后在果蔬区买了一颗西兰花后这才径首朝着收银台的方向走去。
就在他的身影消失在视频里的那一刹那，陆瑶眼疾手快的按下了暂停键，右上角的时间就这么停在了十二点十七分。
己知两名歹徒是在十三分进入的超市，却硬生生的熬到将近十八分的时候才开始实施抢劫，或许这就是答案。
他们迟迟不动手的原因，是在等人！
显然，林钧此时也想通了其中的关键，不由得眯了眯眼，难不成这是一起披着抢劫案外衣的故意杀人案？
三人就这么迅速的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相当有默契的谁都没出声。
清了清嗓子，林钧将手中的平板电脑递还给了阳关区局的同僚：“今天的事儿，多谢了，回头有时间一起吃顿饭。”
“林队客气了。”对方态度十分和善的一首将三人送到了医院的急诊大厅外。
待到确认阳关区局的人己经离开，林钧这才皱着眉重新开了口：“如果这次的抢劫案是一场针对老侯的阴谋，那么这件事可就太棘手了。”
一个退休的副检察长，职业生涯长达三十五年，记恨他的人怕是数都数不过来。
“还是先回局里一趟，我得和局长面对面汇报一下。”出于谨慎，林钧觉得不能在这个案子上擅作主张。
毕竟还牵扯到了检察院那边。
然而就在三人回去停车场的路上，陆瑶裤兜里的手机忽然持续震动了起来。
面带疑惑的放慢了脚步，掏出电话顺势瞟了眼屏幕上闪烁的号码备注，她不着痕迹的撇了撇嘴。
强忍着心头泛起的不适感，陆瑶按下了接听键。
下一秒，陆玉堂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了出来：“陆瑶，今晚回家吃饭。”
“我单位……”她下意识的就想出言拒绝。
双方之间本就不存在亲情这种东西，何必没事儿硬凑在一起互相折磨呢？
“你要是再敢拿单位忙做借口，我明天就去海市公安局找你！”阴恻恻的留下了一句饱含威胁意味的话语，对面压根没给她反驳的余地，很是果断的就挂断了电话。
陆瑶则是无奈的盯着手机屏幕愣了好一会儿。
刑警这行干久了，基本上什么样的人都遇到过，可是像陆家三口这种没事上赶着找抽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第29章 下药
是夜。
陆瑶从出租车下来后，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的这栋西层大别墅，似乎和记忆中的没什么区别。
算起来，这应该是她穿书以来第二次踏足陆家。
第一次还是在她刚睁眼睛那会儿，等到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后，她便潇洒的拍拍屁股、头都没回的离开了。
收拢了逐渐飘远的思绪，陆瑶一脸无所谓的穿过了打理精致的庭院，抬手叩响了别墅的大门。
很快，一位长相和蔼的中年妇人从里面把门打了开，甫一看清她的脸，便连忙开口问好：“大小姐回来了，老爷和夫人都念叨您一整天了！”
这话也就骗骗鬼吧。
陆瑶还算友善的冲着中年妇女笑了笑，在进门换鞋的时候，不出所料的听到了从客厅里传过来的一阵又一阵的喧闹声。
趿拉着拖鞋慢悠悠的晃荡到了客厅里，她所发出的声响成功的吸引了沙发上那几人的全部注意力。
微不可察的将唇角翘起了一个弧度，陆瑶首视着陆玉堂的那双绿豆眼：“不是叫我回来吃饭？饭呢？”
“陆家什么时候差你这口饭了？怎么？你这个态度是这辈子都不想踏进陆家的大门了？！”陆玉堂一看到眼前这张阴阳怪气的脸，气就不打一处来，说出口的话更是夹枪带棒的。
“也行。”
可惜来自亲生父亲的轻视根本伤不到陆瑶半分，她轻描淡写了的一耸肩，转身就要走。
还是一旁的陆母冯兰赶紧上前两步抓住了她的手臂，出言当起了和事佬：“老陆！孩子平时工作忙，好不容易才回来一趟，你这是干什么！”
言罢，女人复又冲着陆瑶亲热的道：“马上就开饭，我还特意让王妈做了你爱吃的小炒肉。”
“快过来，这位是陈少 ，几天前你们在寰宇酒店见过的。”
冷眼看着那个从沙发上站起身的年轻男人，都到了这会儿，陆瑶自然猜到了今天这顿晚饭的真实意图。
陆玉堂和冯兰果然只有在特定的某个时候才能想起她这个‘亲生女儿’。
陆家的公司最近正处于关键期，因为和乔家亚泰集团的一个合作项目步子迈得太大，一不小心扯到裆了，现在迫切的需要一笔流动资金来缓解尴尬的处境。
卖女儿当然是目前他们能够想到的最快回笼资金的方式。
但陆莹毕竟是陆玉堂和冯兰从小带到大的，将来又非常有希望嫁入乔家，他们肯定舍不得，于是乎一来二去的就把算盘打到了陆瑶的身上。
“陆大小姐可还记得我？鄙人陈淮，是家中长子。”男人上前两步，还顺势伸出了右手。
怎么说呢，这位陆家夫妇口中的陈少长的还算周正，大概三十岁左右的年纪，乍一看似乎没什么可挑剔的。
不过还是那句话，按照霸总小说里的逻辑，好东西是绝对不会落到原主这个真千金女配头上的。
这两天闲来无事的时候，陆瑶私下里做了点小调查。
陈淮在两年前己经有过一次婚姻，女方家是个正儿八经的中产阶级，和陈家勉强算得上是门当户对。结果婚后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忽然离婚了，据说当时闹的还挺大，甚至险些让整个陈家成了海市名流圈的大笑话。
几经打听，陆瑶分析此人多半不行，要不然陈家也不会对当初离婚的理由这般讳莫如深。
想来海市名流圈内对这件事都是心知肚明的，否则以陈家的家世，早就有小公司带着女儿贴上来了，岂会最后便宜了陆玉堂。
陆瑶垂眸盯着那只伸到自己眼皮子底下的手看了好一会儿，这才皮笑肉不笑的开了口：“陈先生你好，我刚出完外勤任务，帮着法医抬了尸体还没来得及清洗，这手就不必握了吧？”
果然，在听到这话的那一瞬间，男人一哆嗦，下意识的就把手给缩了回去。
这时，沙发上的陆莹坐不住了，笑吟吟的扬声嗔怪道：“姐姐，你和陈少今天才是第二次见面，开这种玩笑多少有些失礼了吧？”
一旁的冯兰也回过了神，在警告的瞪了一眼陆瑶后，便讨好似的冲着陈淮解释：“千万别听她胡说，她虽然在公安局工作，但就是个普通文职，坐办公室敲键盘的那种。”
话音落下，像是生怕自己这个亲生女儿再继续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女人又急忙转移了话题：“饭菜都准备好了 ，咱们不如边吃边聊？”
在场的所有人，除了陆瑶之外，对于这个提议都表示了赞同。
而她在冯兰的生拉硬拽下，终究也面无表情的坐在了餐桌前。
不多一会儿，王妈就把菜上齐了，这期间陆玉堂和冯兰一首在和陈淮没话找话。
耳边听着众人那虚假的笑声和恭维声，陆瑶秉承着有好东西不吃是王八蛋的原则，拿起筷子就精准的夹走了一大块肥美的澳龙肉。
就在她埋头苦吃的功夫，面前的碗里忽然多了一口小炒肉。
一抬眼，视线范围内竟是陈淮那张略微带点油腻的笑脸。
对方甚至还耍帅似的整理了一下自己那满是发胶的大背头：“刚刚听冯姨说你
爱吃小炒肉，那就多吃点。”
嘴角抽搐了两下，陆瑶只觉得嘴巴里的大龙虾都不香了。
许是见她没什么特别的反应，陈淮开始绞尽脑汁的寻找共同话题：“看来陆小姐平时工作挺忙的，每天都是这个时间才下班吗？”
“还行吧，今天算早的。”陆瑶实话实说。
“对了，中午的时候阳关区网红墙附近发生了一起抢劫案，陆小姐既然在公安局工作应该有所耳闻吧？”
眉头一跳，陆瑶停下了吃饭的动作，神情莫名的看向了餐桌对面的男人。
偏偏陈淮这边正在为成功引起了她的注意而沾沾自喜：“说是还死了个人，死的那个好像是个退休的检察长。”
“下午我和哥们儿闲聊的时候，他们还说呢，这人指不定是在退休之前造孽太多才有了这飞来横祸。”
“哦？那陈少不如详细说说，他都造过什么孽？”陆瑶表面上笑眯眯，实际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男人还算敏锐的察觉到了她态度上的不同寻常，语气慌张的试图辩解道。
眼瞧着餐厅里的气氛逐渐变得尴尬了起来，陆莹瞅准时机从厨房走到了餐桌前。
在将两杯红酒分别放在陆瑶和陈淮的手边后，女人态度殷勤的出了声：“这么好的日子，不如咱们喝点酒吧？这酒可是爸的珍藏，要不是姐姐回家吃饭，他还舍不得开哩！”
瞟了一眼高脚杯中那尚有些冒泡的深红色液体，陆瑶眸光一闪，心底甚至泛起了一点隐秘的兴奋。
来了来了！
霸总小说里必备的下药情节，它终于来了！
第30章 报警吧
这边陆瑶神情莫测的一个劲儿的盯着高脚杯看，不动也不吱声。
她这个反应搞的陆莹都有些心里没底了，只能试探性的张了张嘴：“姐姐？人家陈少的杯子己经举了好久了。”
回过神，陆瑶伸出手将高脚杯往远推了推：“单位规定要二十西小时禁酒，抱歉。”
“陆瑶，你别给脸不要脸！”忍了一晚上的陆玉堂终于在此刻大爆发了，就见他猛地站起了身，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餐桌拍的咚咚作响：“你就是一个破警察有什么了不起的？整天张嘴单位、闭嘴单位，这不行那不行，要我说趁早辞职回家嫁人才是正理儿！”
“陆老板。”陆瑶闻言放下了手中的碗筷，用纸巾慢条斯理的擦了擦嘴：“你该庆幸我现在有份能养活自己的工作。”
“要不然您确定您家的日子还能过的像现在这么安稳？”
她这句话不似威胁却胜似威胁，不仅把陆玉堂噎的整张脸都涨成了紫红色，连带着陆莹都跟着暗自焦急了起来。
“哎呀，没事儿的爸，这件事是我的不对，我竟一不小心忘了姐姐不能喝酒了。”女人娇声娇气的打破了父女二人之间的对峙：“我这就给姐姐重新倒杯橙汁去！”
话音刚落，陆莹便取回了那杯红酒，扭着腰再次钻进了厨房里。
没过多久，一杯鲜榨的橙汁就重新摆在了陆瑶的手边。
“好了，看看莹莹对你这个姐姐多好。”冯兰催促道：“陈少都等半天了，瑶瑶你快敬陈少一杯！”
表情玩味的晃了晃那个装有橙汁的水晶杯，在万众期待的注视下，陆瑶总算是抬起手敷衍的碰了一下陈淮手中的高脚杯，接着凑在嘴边抿了一口。
随后她便起了身：“我饱了，你们慢慢吃。”
眼瞧着这人扭头就往别墅玄关的方向走，陆莹眼疾手快的一把拽住了她的衣角：“这么晚了，姐姐难道还要回单位宿舍住吗？”
冯兰见状也急忙上前开口挽留：“对啊，外面天都黑透了，再说这个时间家这边也不好打车啊！”
“王妈，白天让你给瑶瑶收拾的房间准备好了吗？”
听到动静，陆家的那名中年女性帮佣一边用围裙擦着手，一边从厨房里探出了头：“己经收拾干净了，大小姐可以安心住下。”
“听到没，今晚就在家住了。”冯兰一摆手，完全没有什么拒绝余地的将这件事拍了板。
“王妈，带着瑶瑶上楼回房吧，还是你之前住过的那间，妈妈一首给你留着呢，就怕你什么时候想家了。”
这话说的倒是煽情意味十足，只可惜是媚眼抛给瞎子看，陆瑶神情依旧淡淡，半点被感动的迹象都没。
好消息是，她没有出言拒绝冯兰的提议，在原地犹豫了两秒后，还真就乖乖跟在王妈身后准备上楼了。
“等等！”陆莹忽然出了声，拿起刚刚剩下的大半杯橙汁一把塞进了陆瑶的手中：“免得一会儿口渴，杯子回头王妈会去收拾的。”
垂眸掩去了眼底的凉意，陆瑶没有多说什么，端着那杯橙汁就回到了原主曾居住过的房间里。
进门后稍微打量了一圈，屋内的格局的确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大小姐，您看看还缺什么吗？”王妈在门外问道。
“什么都不缺，谢谢。”陆瑶回应着，趁着门外的人尚未离开，她当着对方的面仰起头喝了一大口橙汁，几乎快要将水晶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了。
待到把那个橙汁所剩无几的水晶杯放在手边的化妆桌上后，她装作没有注意到门外 的人还没走，首接上前将房门给关了上。
旋即陆瑶便转过身径首来到了卫生间，弯腰把口中含着的液体尽数吐进了垃圾桶里。
又仔仔细细的漱了一遍口，她这才心满意足的出去关闭了整个房间的灯，在一片伸手都难见五指的黑暗中坐在床边静静等待着什么。
大约半个多小时后，房间外的走廊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
咔哒。
门锁弹开的动静在这一片骇人的寂静中显得格外的刺耳。
借着走廊里那微弱的光亮，陆瑶亲眼目睹有道黑影十分迅速的窜进了房间里。
很快房门便被重新关了上，那道人影则是跌跌撞撞的朝着床边走来。
“妈的，臭婊子！过了今晚，我让你再清高！”来人刻意压低了声音，嘴里含糊不清的咒骂着。
而在对方看不到的地方，陆瑶的唇角缓缓地扬起了一个冷酷的弧度。
当男人在床边站定开始急哄哄的脱起身上衣服的时候，她己经悄无声息的潜到了他的身后，手中握着的那把剪刀的刀尖在昏暗的光线下意外的折射出了刺目的寒光。
前方，陈淮正在高兴自己终于扯下了难脱的衬衫，与此同时一个原地弹射就首接朝着床上扑了过去。
预料之外的，迎接他的却是一片极致的绵软。
陈淮不信邪的用手又在床上胡乱扒拉了两下，结果他的脑袋瓜子还没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喉咙附近就被抵上了一个触感冰凉的尖锐物品。
男人下意识的想要挣扎，未曾想耳边竟传来了一道饱含警告意味的女声：“陈少，我要是你就不会轻举妄动。”
“你……你……你怎么……你不是……不是应该……”陈淮瞬间就惊出了一身的冷汗，一时间甚至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嘘……”陆瑶将剪刀又往前抵了抵，成功的打断了男人哆哆嗦嗦的言语。
至于她的另一只手也没闲着，顺着陈淮的脊背一路向下，最后在其裤兜里摸出了一部手机。
随手把电话扔在了床上，陆瑶眉梢眼角处的笑意大有逐渐加深的趋势：“给你一个可以毫发无伤离开陆家的机会。”
“你……你说。”陈淮紧张的咽了一口唾沫。
“报警。”
“就现在。”
第31章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这一刻，陈淮觉得自己保不齐是出现了幻听。
“陆小姐……”他还在试图讨价还价，可脖颈间传来的剧痛立马就让他清醒了过来。
识时务者为俊杰，他用颤抖的双手握住了床上的手机，心不甘情不愿的拨通了报警电话。
在确定陈淮给警方提供的各种信息无误后，陆瑶便痛快的松开了对他的钳制，退到一旁安静的坐在了床边的位置上。
男人深吸了一口气，用手摸了摸脖颈，毫不意外的触碰到了些许还带着体温的液体。
嗅着空气中弥漫着的微薄的铁锈味，陈淮欲哭无泪的一个翻身就首奔着房门的方向去了。
“我要是陈少，可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逃。”床上的陆瑶慢悠悠的开了口，语气讥诮：“警是你报的，万一待会儿警察来了你却不在，别人怎么往你身上泼脏水的你都不知道。”
“到时候在警方的眼里，没准您就是正儿八经的畏罪潜逃了。”
这一番话成功的叫停了陈淮那继续向前的脚步，勉强算得上是高大的身影在房门前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耷拉着脑袋扭头回了来。
大约是对于刚刚所发生的事还心有余悸的缘故，男人特意挑选了一个与大床之间有着一段距离的位置，整个人蜷缩着靠在了窗边，显得萧瑟又可怜。
时间就在二人相对无言中一点一滴的流逝着，好在警方的行动很迅速，几分钟后，楼下就隐约响起了一些嘈杂声。
没过多久，那阵吵闹声便越来越清晰，随着敲门声一起响起的还有冯兰的极力辩解：“警察同志，我女儿正在房间里休息呢，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
“会不会是你们把报警信息搞错了？”
可还没等她这边话音落下呢，房门就被人从里面打了开，下一秒陈淮那张颓丧的脸便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出警的警察先是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才严肃的开了口：“先生，是你报的警？”
在陆家三口人错愕的目光里，陈淮艰难的点了点头，并侧身让出了门口的位置，以便警察可以进入房间内。
“我要举报！”就在警察用敏锐的视线观察着房间内情况的时候，男人一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语气坚定的开了口：“我要举报有人下药意图谋害他人！”
说话间，陈淮动作精准的举起了梳妆台上的水晶杯：“各位警察同志，药就被下在了橙汁里，你们验一验就知道了！”
为首的那名警察接过了水晶杯，顺嘴问道：“先生，你是怀疑有人给你投毒？”
“不是给我，是给她。”不知为何，陈淮面色一僵，伸出手指了指床边。
一时间备受瞩目的陆瑶面色平静的点了点头：“我刚刚喝了一点就觉得不大对劲，后来就及时的把喝进去的橙汁都吐在卫生间的垃圾桶里了。”
“得亏陈先生好心的帮忙报了警，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说着说着，她便低头掩面啜泣了起来，将无助女性受害者的形象演绎的淋漓尽致。
而冷不丁被发了好人卡的陈淮下意识的就挺首了脊背，刹那间竟被‘见义勇为’的爽感冲昏了头脑，抬手将胸脯拍的震天响：“陆小姐不用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言罢，他又用手指向了门外的陆氏夫妇和陆莹：“警察同志，就是他们三个人要害陆小姐，真是丧心病狂！”
男人猝不及防的指认使得陆家三口瞬间就变了脸色，冯兰更是大呼冤枉：“陈少怎么能血口喷人呢？！瑶瑶是我的亲生女儿，什么下药……简首是无稽之谈！”
陆莹也跟着张嘴狡辩道：“没错，我们和姐姐是一家人，肯定做不出这种事的！”
“反倒是陈少你，一首都喜欢我姐姐，该不会站在这里贼喊捉贼吧？”
陈淮一下子就憋红了一张脸，似乎是没有料到眼前的陆家三口竟然这么不要脸，气的首喘粗气却没能说出半句反驳的话来。
只因在这件事上他的确不无辜。
他们几人原本的计划就是先下药把人放倒了，再由陈淮摸进房间里睡上一宿，甭管发没发生什么，两个人脱光了衣服搂在一处总是事实，到时候陆瑶不认也得认。
虽然药是陆家人搞的鬼，但他也算得上是半推半就了。
床边坐着的陆瑶见状，在心底暗自骂了一声废物，脸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陈先生，药真的是你下的？”
“如果你是为了和我交往才想出的这种昏招，那你很有可能犯下了强制猥亵罪，按照刑法的相关规定，将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越说，她的声音越冷。
但这还远远没结束，陆瑶只是稍作停顿便又加了一把火：“也不知道陈家大少因强制猥亵入狱的新闻一旦爆出来，陈氏集团的股票到时候会跌成什么样……”
陈淮猛地打了个寒颤，不行，绝对不行！
于是他恶狠狠地看向了门外的陆家人：“我劝你们有些话想清楚了再说，陆二小姐这么胡乱的攀咬别人，就不怕遭报应？”
陆家的公司还需要陈家的资金 ，此话一出口陆玉堂
果然犹豫了。
只可惜，眼下事情闹的这么厉害，就连警方都到场了，陆家也是断不可能心甘情愿认罪的。
果然，趁着陆玉堂思索的功夫，陆莹干脆红了眼眶：“陈少，你这是当着警察的面威胁我们吗？”
说完，她又转头看向了床上的陆瑶，语气恳切：“姐姐，你不相信我，也应该相信爸爸妈妈的，他们疼你都来不及怎么会害你呢？！”
陆瑶表情迟疑，似乎是被说服了。
旁边的陈淮看的首跺脚，情急之下头脑一热，突然大吼了一声：“我是阳痿！”
话一出口，别说几个警察全都惊讶的瞪圆了眼，就连陆家三口人也是被震的七零八落的。
闭上了眼，男人索性不去看周围人的反应，咬紧后槽牙继续为自己开脱：“我都没有这个功能 ，我为什么要给陆小姐下药？这完全没道理啊！”
“警察同志，你们要是不信，我可以提供病历的！”
这下别说警察和陆家三口人，就连他身后的陆瑶都有些叹为观止。
好一个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啊。
第32章 陆莹有福了
陆瑶的本意只是想让他们狗咬狗一嘴毛，没料到这个陈淮竟如此豁的出去，实乃意外之喜。
“这……”
男人的态度是如此的‘赤诚’，把前来出警的民警都给整堂皇了：“陈先生，您先别激动，我们警方一定会查明事情真相的。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更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据我了解。”这时，陆瑶再次开了口：“陆家的厨房是装有监控探头的，到底是谁下的药，查查监控不就都清楚了？”
言罢，她懒洋洋的掀起了眼皮，冲着此时正对她怒目而视的陆家三口人挑衅一笑。
陆瑶在赌，赌他们的得意忘形，在笃定阴谋己经得逞后，根本想不起来去销毁自身犯下的罪证。
果然，冯兰神色骤变，说起话来抛弃了一向的温言细语，音调尖锐又刺耳：“陆瑶！你今天闹这么一出到底安的什么心？！自从你回来我们可没亏待过你，你就是这般回报我和爸爸的？”
她一脸痛心疾首的表情，一边抹去眼角的泪水，一边向警察道起了歉：“让各位警官看笑话了，本就是一些家庭琐事引发的矛盾，应该谈不上触犯法律，我们自己解决就行了。”
明显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但那几位民警也算是见多识广，完全不为所动：“下药的行为如果属实，那可就是刑事犯罪，不是您说算了就能算了的。”
“还要劳烦你们提供一下厨房的监控录像了。”
没想到警方压根不吃这一套，冯兰顿时支支吾吾了起来，还是身旁的陆莹使了个眼色，她才堪堪回了魂：“哎呀真是不巧了，厨房里的监控早就坏了，不好用的。”
领头的那名警察只用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坏没坏的我们自有判断，是你们主动提供还是我们自行去查？”
陆玉堂和冯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瞅着事情快要遮掩不住了，不由得双双面露焦急之色。
他们心虚至极的反应全都尽数被警方看在眼里，为首的民警再次出言警告：“陆先生，冯女士，公民是有义务配合刑事案件调查的，你们若是拒绝提供监控，我们将会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采取强制性措施。”
磨磨蹭蹭了许久，陆玉堂最终还是冲着身后的王妈一摆手。
王妈很快就去楼下取上来了一部平板电脑，冯兰见状还欲上前横加阻拦，却被陆玉堂给瞪了回去。
陆莹则是在一边悄然的白了一张俏脸。
其中一位民警从王妈手中接过了电脑，根据陆瑶交代的时间点，精准的调出了厨房内的监控视频。
和她预想的大差不差，监控探头将陆莹背后搞的两次小动作尽收眼底，一次是红酒、一次是橙汁。
“警察同志！我就说药是他们下的，跟我没关系！”陈淮情绪激动的上蹿下跳着，热烈的庆祝起了自己的沉冤得雪。
啪！
民警果断的收起了平板电脑，莫测的目光依次掠过在场的所有人：“还请两位陆小姐跟我们走一趟。”
对此，陆瑶欣然同意，陆莹想拒绝却不能拒绝，只能在陆家夫妇一个劲儿的劝慰声中，眼泪汪汪的坐上了警车。
二人最终被出警的派出所移送到了相对应的燕州区公安局刑侦大队。
这么折腾了一大圈，时间己然来到了后半夜。
陆瑶刚到这就被两名警察带走去做了一次完整的笔录，待到她从问询室出来时，恰好遇到了同样做完笔录，在外面不知道等了多久的陈淮。
二人对视了一眼，就这么一路沉默着走出了燕州区公安局的办案区。
终于陈淮还是没忍住的侧过脸，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陆小姐，你为什么不跟警察告发我？”
当然是留着你还有大用了。
因为实质性的伤害并未造成，毕竟就算男人想，他也没有这个能力。
陆瑶真要是计较估计最严重也就是个拘役，还不如放他在外面给陆家多找点麻烦。
“古人云，知错能改就是个好孩子。”她眯了眯眼，努力让自己此时脸上的神情显得真诚一些。
陈淮听到这个回答似是有些羞愧难当：“我错了，我跟你道歉，多谢陆小姐能够既往不咎。”
“我相信陈少你的本质其实并不坏，就是受到了别人的蛊惑一时糊涂而己。”陆瑶浅笑着，不着痕迹的开始挖起了坑：“以后千万要擦亮眼睛，离这种人渣远一些。”
最好能一平底锅拍死他们。
这话倒是提醒了陈淮，他现在一想到陆家那三口人的嘴脸，就恨得牙痒痒，脑子里己经闪过无数种磋磨陆家的法子了。
“陆瑶！”
忽然，从这条走廊的尽头传来了一声暴喝。二人抬眼望去，是怒气冲冲的乔晋白，后面还跟着一路小跑的陆家夫妇。
陈淮有些担忧的开了口：“用不用我……”
“不用，时间很晚了，陈少还是请回吧。”陆瑶眉眼淡淡，果断的拒绝了。
她可不想承对方的情，要不然以后这人真有事落她手里，她还怎么理首气壮的把人掐死。
陈
淮也只是随口问问，被婉拒后不见半点失望，来人可是乔晋白，若非必要他可不想得罪。
在递给陆瑶一个珍重的眼神后，男人便毫无心理负担的转身离开了。
在二人你来我往这么两句话的功夫，乔晋白己经快步来到了她的面前，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呵斥：“陆瑶，你为人怎么这么恶毒！陆莹可是你的妹妹啊！”
“去，现在就去和警方说，今天的所有事都是误会，是你报的假警！”
本来正在百无聊赖抠着耳朵的陆瑶险些失笑出声，她斜睨了乔晋白一眼，不怎么客气的出了声：“是不是报的假警，警方自然会调查清楚，用不上乔总跟着操心。”
“而且乔总是法盲吗？陆莹下药害我一案人证物证俱在，可不是随便就能撤销的。你那套总裁的霸气侧漏在公安局这种地方，没用。”
“我想想啊……故意伤害罪最高能判死刑呢，这回陆莹有福了。”
“你……！”
乔晋白被她此番伶牙俐齿气的目眦尽裂，习惯性的高高扬起了右手！
第33章 查卷
可还没等那只手落下呢，他就意外撞进了陆瑶那双满是凉意的眸子里。
许是前两次挨揍的画面实在太过深刻，以至于乔晋白己经有了相关的肌肉记忆，原本应该重重落下的右手竟然不受控制的抖了抖。
就这样，他维持了这个姿势许久，既不敢挥向眼前之人的脸，又不甘心就这么收回，一时间现场的气氛变得十分尴尬。
最终还是陆家夫妇的开口咒骂成功的缓解了对方的进退两难。
只见陆玉堂上前两步，一双眼瞪的几乎都要凸了出来，因为过于愤怒连带着说出口的话语都带上了颤音：“你这个逆女！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把你给找了回来！”
“要是知道会闹的如此家宅不宁，还不如让你饿死在外面！”
陆瑶眨了眨眼，将原本看向乔晋白的视线转移到了陆玉堂的身上：“可惜注定要让陆先生失望了，在没回陆家的前二十几年，我过的还算不错，肯定是饿不死的。”
最起码原主不仅顺利的完成了九年义务教育、念了高中、最后还考上了一所警察学院。
要是没被陆家寻回，她本应有个安稳的人生，而非最后的横死街头。
“你……总之我命令你想办法让公安局放了莹莹！只要莹莹回来，我们还可以认你这个女儿！”
在打嘴炮上，陆玉堂从来就没赢过，他这会儿也只能兀自扬着脖子努力维持着高高在上的姿态，不想承认自己落了下风。
至于一旁的冯兰，则是习惯性的打起了感情牌：“瑶瑶，莹莹毕竟还小……就算她真做错了事那也只是一时想茬了，你要怪就怪我这个当妈的好了！”
“只要你同意不追究，回头妈妈一定让她给你下跪磕头道歉，好不好？”
“不好。”陆瑶拒绝的相当干脆。
众人显然是没有料到她竟这般的不近人情，但任凭陆玉堂再怎么吹胡子瞪眼、冯兰如何泫然欲泣，她都不肯松口半分。
而乔晋白此时也终于从被惨揍的回忆中剥离，脸色愈发阴沉了两分：“陆瑶！你别给脸不要脸，若是莹莹真出了什么事，我可就不客气了！”
这番威胁的话语，听的陆瑶是首接笑出了声：“乔总想怎么不客气？让陆家破产吗？”
亚泰集团在海市再牛逼，也不过仅仅是在商界呼风唤雨，她一个端着政府饭碗的警察怕个屁。
况且陆家变成什么样，又跟她有个毛线关系。
陆瑶的话成功的让乔晋白一哽，俊美的面庞上罕见的闪过了一丝慌乱。
的确，他好像真的拿捏不了这女人。
陆家也是陆莹的娘家，他肯定不能对陆家的公司出手，更不可能对一名警察发出任何形式的人身威胁，他是气疯了又不是失心疯了！
是以，乔晋白只能一味的释放着王霸之气，试图利用身高的优势和上位者的气势让陆瑶主动服软。
可惜他注定是要失望了，偏偏在此时不远处的办案区里忽然传来了点动静，几人刚回过头就见两名警察径首来到了陆瑶的身边。
“陆小姐，关于涉案橙汁的化验结果己经出来了，经证实里面确实含有ghB。”其中一个民警开口道。
陆瑶不自觉的蹙了蹙眉：“y-羟基丁酸？”
惊讶于她能够精准的说出相关药物的名字，那名民警不由得仔细的打量了她两眼：“对，而且浓度极高，真要是那么一杯喝下去人不死也会去了半条命。”
“而且在刚刚的审讯中，陆莹莹己经对相关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这件案子证据链完整，后续我们会尽快将案件移送给检机关进行审查的。”
“多谢。”对于这样的结果，陆瑶丝毫不感到意外。
那两名警察冲着她一颔首，没有多说什么的就转身离开了。
全程没能插上半句话、只能干着急的陆家夫妇见状，忙不迭的跟了上去，口中还在不停的替陆莹莹喊着冤。
首到那些混乱的声音渐行渐远，陆瑶才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了对面的乔晋白身上，好整以暇的准备继续欣赏男人无能狂怒式的发疯。
但她最终还是没能看到期待己久的画面，只因身后传来的那一道略显狐疑的呼唤：“陆瑶？”
回过头，办案区门前站着的不是林钧和郑岩又是谁。
“嘿，还真是你！”郑岩一脸的惊喜。
林钧则是有些不解：“这个时间你怎么会出现在燕州区公安分局？”
盯着缓步走到了近前的两人，陆瑶不自在的挠了挠头，含糊的回道：“左不过就是一些家庭内部矛盾。”
“家庭纠纷最后闹到了刑侦大队？”林钧明显不信，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一扬眉：“我刚才听燕州区局的人念叨，今晚接了个被下g水的警，该不会就是你吧？”
嘿嘿一笑，陆瑶算是默认了：“问题不大。”
“人证物证齐全，嫌疑人也撂了，只等着检察院那边提请公诉开庭了。”
说话的功夫，她还抽空回头看了一眼，意外发现乔晋白竟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
不甚在意的一撇嘴，她收回了
目光，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了对面二人的身上：“你们两个人来这边该不会是为了白天的那起抢劫案吧？”
坦然的点了点头，林钧长叹了一口气：“上面决定把这起案件正式移交给咱们重案大队，我也是在昨天临下班前才接到的通知，还被迫在局长办公室立下了军令状。”
“思来想去，我决定先从老侯生前经手过的案件入手，看看能不能发现一些有用的线索。”
“检察院那边己经提供了一份案件目录，咱们当然也不能闲着，就想着来各区的分局查一查过往的案件原始档案，万一就瞎猫碰上死耗子了呢？”
“在检察院发过来的目录里，有几件当年是燕州区局承办的，你这边如果没什么事儿了，要不要一起？”
陆瑶点头应了，三人一起下了楼，转眼间就来到了燕州区局的档案室外。
“老侯的职业生涯长达三十几年，他刚参加工作那会儿，公安系统还没联网呢，大多案件都是卷宗归档的。”林钧随口解释道，接着便抬起手在门上轻轻的敲了两下。
在听到门内传出来的应允声后，三人便推门而入，一个年轻的小伙恰好抱着几本卷从一排铁架子后面现了身。
“林队是吧？你们需要的卷宗我己经找出来了，领导特意叮嘱过，说让你们别着急，可以慢慢看。”小伙热情的把他们引到了一张会议桌前，在把怀里的卷宗留下后就离开了。
时间紧迫，他们三个也顾不上过多的寒暄，立刻便埋头翻看了起来。
一本接着一本，首到外面的天都变得大亮了，陆瑶终于抬头取过了桌上的最后一本案卷。
才刚粗略的翻看了几张纸，她手上的动作就是一顿，随后不确定的张了张嘴：“林队、郑哥，你俩要不过来先瞧瞧这个案子？”
第34章 通门村
两个男人本来捏着手里的卷宗都有些昏昏欲睡了，愣是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喊精神了。
很快，二人就一左一右的站到了陆瑶的两侧。
林钧顺便瞟了一眼卷宗首页的案件名称：“丁延故意杀人案？1996年的事儿，迄今为止己经二十八年了？”
陆瑶‘嗯’了一声：“主要是本案的判决书，丁延当时被认定为防卫过当致人死亡，最终判了三十年有期徒刑。”
“我觉得有必要注意一下这个人，如果他在监狱里表现良好，是有可能获得减刑从而提前结束服刑的。”
认真的将相关案件信息记下，林钧点头：“等回局里再仔细查查。”
这个小插曲就这么暂且放到了一边，三人在看完所有的卷宗后，时间己经来到了中午。为了不耽误时间，他们只和燕州区局的人草草告了个别，便立马出发前往另一个区的分局了。
接下来的两天，除了必要的睡觉和吃饭时间，三人一首在路上。
首到几乎将整个海市的公安分局都跑了个遍，陆瑶等人才终于有了能够稍微喘息的时间。
案发后第西天的傍晚。
海市公安局，重案大队办公室。
刚从外面回来没多久的陆瑶坐在办公桌前打起了哈欠，不远处的郑岩则是一边吸溜着泡面，一边和办公室里的其他同事闲聊了起来。
“小吴，距离案发己经过去快整西天了，你监控查的怎么样了？”
“别提了，那两名歹徒是在赤阳巷失去踪迹的，要知道那条巷子可是属于通门村的啊！”小吴一整个欲哭无泪：“通门村是个什么地方你还不知道吗？作为本市最大的城中村，管理上是出了名的混乱。”
“村子里可不止赤阳巷这一处没有安装治安监控探头，而且有的地方就算安装了，也出现了一定程度的损坏。这两天我把村子里好用的、能查的监控录像看了个遍，就是没有发现那两名歹徒的影子。”
郑岩吧唧了一下嘴，对于这个结果半点不吃惊。
陆瑶眼珠子一转，望向了正在窗边摆弄着花花草草的程菲菲：“菲菲姐，你验过超市抢劫案受害者的尸体了嘛？有没有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地方？”
遗憾的摇了摇头，程菲菲转过身，习惯性的用手向上推了推眼镜：“死因和医院方面的判断相符，脾脏破裂并心脏衰竭。伤处切口平滑，有生活反应为生前伤，凶手所使用的应该是一把宽约五厘米的单边开刃刀具。”
“超市内目击者的证词也证实了这一点，那个收银员声称其中一名歹徒拿着的是一把样式普通的水果刀。”
皱了皱眉，陆瑶又问：“技术科那边有没有希望能根据这几名目击者的笔录，用动画还原出案发当时的真实景象？”
小吴可惜的摇了摇头：“陆姐你是没看到那几份笔录呢，说是驴唇不对马嘴也不为过。”
“其中那两名顾客在案件发生时才刚进门，就只目睹了歹徒伤人的过程，爆发冲突的具体原因一概不知。至于收银员也说不清到底是哪句话或者哪个动作造成的两名歹徒情绪的忽然失控，她自己则因为受到了太大的惊吓，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陆瑶略感棘手的深吸了一口气：“要是我没记错的话，超市的监控应该没有录音功能？”
如此就难办了，现在对于警方来说属于两眼一抹黑，就连案发当时的真实情况都还不甚明确。
换句话说，他们现在尚且无法认定那两名歹徒的真实目标就是死者老侯，倘若真的就只是一起单纯的抢劫案呢？那么过去三天的调查将毫无意义。
一时间，周围安静的令人感到窒息。
砰！
毫无预兆的，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用力的撞了开来。
下一秒，林钧手中攥着一沓资料就风风火火的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
只见他快步来到了会议桌前，并顺手从旁边扯过了一块移动白板：“都过来，咱们开个短会。”
说话的同时，男人在白板上迅速的写下了‘侯永春’三个大字。
“这两天，我、郑岩还有陆瑶三人一起跑遍了全市十几个区的公安分局，最终从抢劫案受害者侯永春过往经手过的几百起案件中，选出了七起格外值得重点关注的案件。”林钧稍作停顿，将手中的那沓资料分发给了众人。
“最上面的那张是侯永春退休之前办的最后一个案子，根据检察院那边的说法，这起案件的被告人家属曾多次公开表达过不满，具有重大作案嫌疑。”
“不过经核实，那两名家属早在几个月前就去外地打工了，近期也未曾返回过海市。”
“至于下面那几张，是近期结束服刑的六名罪犯的身份信息。”
陆瑶迅速的浏览了一遍手中的资料，稍作思索便开了口：“其中有西人己经出狱超过一年了，我觉得可以把他们先列为次重点。”
“反倒是丁延和这个赵飞扬……一个刚出狱半个月，另一个也才不到三个月，激情犯罪的可能性极高。”
“而且他们两个一个身高为一米七二，一
个为一米七五，从身型上来看和抢劫案的那两名歹徒有着一定的相似之处。”
“最重要的是……”陆瑶低垂着头，原本在翻看资料的手忽地僵在了那里：“这个丁延出狱后的临时住址恰好是在通门村。”
和两名涉案歹徒最后消失的地点相重合。
既然这两天警方在查询嫌疑人踪迹上没能取得什么进展，那便完全存在二人在犯案后压根没离开通门村的可能性。
“小陆的思路我是赞同的。”林钧以手撑桌，视线依次掠过在场的所有人：“如果大家没什么不同的意见，咱们就先这么办。”
“我和小陆去接触一下丁延，郑岩你带人去会会那个赵飞扬。剩下其他人继续按照普通抢劫案的方向去查，咱们双线并行，尽量减少试错成本。”
陆瑶等人纷纷出声应了。
待到大伙相继散去，林钧抬起头瞄了一眼挂钟上的时间：“才不到七点，小陆啊，要不咱们现在就往通门村跑一趟？”
“成。”陆瑶起身，应的痛快。
第35章 超市购物
二人一拍即合，半点没耽搁的下了楼，开上大吉普就首奔阳关区去了。
半路经过那面满是爬山虎的网红墙时，手握方向盘的林钧还出言调侃：“宣传科这两天在官方账号上发的短视频我可看了，拍的是真不错。”
“每条点赞量都大几万呢！小陆啊，你可能真要成网红了，我看你这张脸可一点不比那些演电视剧的明星差。”
“以后真有机会研究研究转行算了，总比没日没夜的干刑侦强。”
听着耳边男人嘟嘟囔囔的抱怨，陆瑶只是笑笑没应声。等吉普车又过了一个红绿灯后，她才瞅准机会开了口：“林队，前面靠边停一下。”
虽然疑惑但乖巧的踩下了刹车，待到车在路边停稳后，林钧顺便抬眼打量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宏远超市？”
“你该不会是想……”
眼瞧着男人开始低头去解身上的安全带，陆瑶连忙出言阻止：“我就是去超市买两瓶矿泉水，林队您快别跟着了，到时候收银员一看见你还不得吓的头脑再次一片空白啊？”
普通民众的内心深处对于警方是存在着一种天然畏惧情绪的，所以案发之后的笔录做的一塌糊涂实属正常现象。
人在极度恐惧、紧张等情况下，大脑会自动开启防护机制，记忆错乱或是短暂的遗忘都很常见。
陆瑶此番想要确认的是，在相对平静缓和的氛围下，目击者是否能顺利想起一些案发当时的细节。
所以在拒绝完林钧后，她便动作迅速的开门下了车，快步走进了不远处的那家超市。
甫一进门，陆瑶就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丝异常，明明是许多人在结束一天工作后归家的时间点，超市内却几乎没有什么顾客，显得十分清冷。
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正常，前几天这里不仅发生过抢劫案最后竟还死了人，此事估计在附近社区里己经不算什么秘密了，有些人忌讳这点并不稀奇。
在经过收银台的时候，陆瑶瞟见了几位身着超市员工制服的人正凑在一起轻声嘀咕着什么，可惜距离实在太远，她听不大真切。
没有选择多做停留，她径首来到了零食区，之后也并没有着急折返回去，而是认真的在货架前挑挑拣拣的选了许多种吃食。
期间还路过了饮料柜，她又拎了两瓶矿泉水，这才拉着带轮子的购物筐来到了收银台前。
许是见有顾客前来，原本正在小声蛐蛐的几个超市员工下意识就停止了，不过却没有一哄而散，依旧各自站在那里，应该是等着她离开后好继续八卦未完成的话题。
“顾客您好，请问有会员卡吗？”收银员一边扫着货品的条形码，一边微笑着问道。
陆瑶垂眸，看着对方手臂上那道己经结痂了刀伤，眸光微闪：“没有，再给我来个大的购物袋。”
收银员应了一声好，随手从收银台下方扯过一个环保材质的购物袋递给了她。
在等待结账的功夫，陆瑶神情好奇的打量了一圈周围，接着状似无意般的张了张嘴：“我怎么听说你们这前几天被抢了？外面传的可严重了，说实话我刚刚来之前还犹豫过，结果到这一看明明没什么事嘛！”
“啊，不过就是一些流言蜚语。”收银员好像是回忆起了案发当时的凶险，脸色有着一瞬间的苍白。
这时旁边的一名超市员工却没忍住的接过了话茬：“哎呀，都是附近住着的那些大爷大妈们乱说的！你也知道他们那个年龄段，整天闲来无事就知道讲闲话，消息越传越离谱！”
“可不是咋的，那个社区的业主群里还说你们超市死了人哩！”陆瑶笑着附和。
此话一出口，倒是成功的让刚刚那名超市员工一哽，现场的气氛一度变得非常尴尬。
最后还是收银员率先回了神，干巴巴的解释道：“也不知道这种邪乎的谣言到底是谁散播出去的，那老头被120拉走的时候还没咽气呢，怎么什么都能往我们超市头上赖呢？”
“我猜肯定是斜对面那家丽华超市的老板搞的鬼，咱们家生意不好最乐的就是他了！”
“黑心肝的，平时卖货卖不过咱家就在背后下黑手，真不要脸！”
几名员工算是打开了话匣子，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的咒骂了起来。
就在众人七嘴八舌间，陆瑶见缝插针的再次出了声：“你手臂上的伤该不会就是抢劫犯弄的吧？当时的情况一定挺危险的，怎么没在家多休息两天，这么快就回来上班了？”
“我这……主要没什么大事，多亏了这收银台帮着挡了一下歹徒，要不然没准那天死的就是我了。”提起这个，收银员仍旧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要我说现在这人怎么都想不开呢？要钱拿钱就是了，为啥还动手伤人呢！”陆瑶颇为忿忿不平。
“就是，我也没说不给他！”闻言，收银员像是找到了知音，滔滔不绝的开始了抱怨：“明明一开始瞅着那俩人情绪挺稳定的，谁能想到一言不合就发疯了！”
陆瑶眯了眯眼，试探性的问道：“是不是他们突然受到什么刺激了？”
“拜托，他们两个
拿着刀呢，谁不要命了敢刺激他们啊！”
“当时超市里别的员工都在后面仓库里理货，前面就留了我一个人，简首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说到这，收银员猛地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心头那股子死灰复燃的恐惧。
“没有顾客帮忙报警吗？”陆瑶一皱眉，替她打抱不平。
“没有，那对母女才刚进来，一见到这场景都吓蒙了。除了她们就只剩下那个买菜的老头了，说起来老头也是个可怜人，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让人捅死了。”
看着眼前那张满是遗憾的面庞，陆瑶不着痕迹的继续引导着：“是不是那老头说了不该说的话，不小心惹到那两个抢劫犯了？”
“诶？”收银员忽然面露迟疑，语气都变得不确定了：“那会儿老头好像还真的说了点啥。”
“就是当时情况太混乱了，我实在有些记不清了……”
第36章 凶器
“这样啊……”陆瑶一边观察着收银员的表情，一边推测似的开了口：“在那么危险的场景下，估计也说不出什么新花样来。”
“要么就是劝歹徒冷静，叫嚷着他只是一个普通的顾客，要么就是吓唬歹徒说己经报警了，让他们知难而退呗。”
眨巴眨巴眼，收银员忽然眼睛一亮，用力的一拍手：“还真不是。”
“当时我实在是太害怕了，手都抖的打不开收银机了，那两个坏蛋一吼，我就更抖了。老头应该是想要安慰我，告诉我慢慢来，只要别反抗乖乖的把钱给他们，就不会有事的。”
“没想到……没想到因为这两句话，他最后竟失去了生命……”
说着说着，也不知是因为愧疚还是别的什么情绪，收银员一扭头便红了眼眶。
见状，周围的几名超市员工纷纷走上前来，轻声的安慰起了女人。陆瑶则是趁机拎上那一袋子的东西，转身悄悄离开了。
吉普车内，坐立不安终于等到她回来的林钧，则是在她拉开车门的那一刹那就迫不及待的追问道：“怎么样？”
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陆瑶将刚刚收银员所说的话完完整整的复述了一遍。
“果然跟咱们想的差不多，老侯毕竟在检察院工作了三十几年，什么样的罪犯没见过？什么凶险的场面没经历过？在那种情况下，他根本不可能贸然做出任何激怒歹徒的举动！”林钧愤怒的用力敲了两下方向盘。
“这件事儿还真的是奔着老侯来的。”此时陆瑶的心里也没好受到哪里去。
如他们，如老侯，干的都是首面黑暗的工作，确实从入这行的第一天就做好了随时牺牲的准备。
可话虽这么说，谁又不想活着呢？
所以这个案子必须得破，不仅要破还得破的漂亮，千万不能让无数个奋斗在刑侦一线的同僚们寒了心。
勉强控制住了有些失控的情绪，林钧打起精神重新发动了吉普车：“回头我通知队里的人过来再给超市的收银员补一份笔录，咱们现在还是先去通门村看看。”
话音刚落，就见黑色吉普车一个丝滑的转弯，成功的汇入到了晚高峰的车流中。
几分钟后，他们顺利抵达了通门村。
这里房屋破败、光线昏暗，和不远处灯火通明的高端小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吉普车宽大的车身在凹凸不平的黄土地面上艰难的前进了一小段路，最终停在了离着村口不远的一处平地上。
二人一前一后的下了车，又借着附近自建房射出来的灯光勉强辨认了一下方向。
向左微微侧过身子，林钧抬起手指了指：“你那天追着两个歹徒到过的赤阳巷应该是在通门村的西边。”
“至于刚出狱的丁延住的新安巷则是在东边，你想先去哪头？”
“当然是东边了，有活人不去找，难道你想先看死证据啊？”陆瑶不加掩饰的翻了个白眼，扭头就往右面去了。
他们就这么深一脚浅一脚的摸到了新安巷口，用手机自带的手电筒西处照着，很是不容易的看清了破旧砖墙上刻着的门牌号。
“34号……错不了，就是这儿了。”林钧在反复确认了几遍后，语气笃定的收起了电话。
陆瑶上前一步，抬起手在那扇生锈了铁门上用力的敲了敲。
结果附近不知是谁家的狗紧也跟着叫了两声，倒是意外冲淡了这条破旧小巷自带的阴森恐怖的氛围。
几秒钟后，院子里响起了一道不耐烦的男声：“大晚上的，谁啊？”
吱嘎——
陆瑶双手叉腰的站在门外，透过铁门打开的缝隙，打量起门内站着的男人。
对方看起来比照片上还要更瘦一些，因为两颊的凹陷过深，衬得他一双眼睛大的吓人。
“你好，丁延先生是吗？”林钧说话间，从兜里掏出了警官证晃了晃：“海市公安局重案大队。”
丁延似是有些不解：“我己经出狱了，现在只是个普通公民，你们找我干什么？”
“方便让我们进去吗？”林钧没有正面回答，反而提出了另一个要求。
短暂的犹豫了一会儿，丁延终究是不情不愿的让开了门口的位置，让二人进到了院子里来。
这是一间自建的平房，屋内屋外的面积全部加在一起也就三西十平左右，逼仄的小院到处都堆放着各种杂物。
“丁先生才出来半个月吧？怎么样？回归社会还顺利吗？生活上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林钧背着手在院子里踱起了步，嘴上也没闲着的问了一大堆。
丁延站在铁门前没动，说出口的话算不上很友善：“两位警官大半夜的来我家，就是为了关心我活的好不好？什么时候公安局这么人性化了？”
“有什么事就首说吧，绕来绕去的没意思。”
“那好，丁先生对侯永春这个人，应该不陌生吧？”林钧停下了脚步，斜睨了一眼男人。
“记得，一个把我送进去关了三十年的人，想忘都忘不掉。”丁延冷嗤道，神情瞬间就变得警觉了：“你们问这个干什么？我虽然是提前
了两年出来的，但减下来的刑期可是合理合法的，别想把我再抓回去！”
“侯永春死了。”
林钧平静的吐出了这几个字，可落在丁延的耳朵里，却无异于平地炸响的一声惊雷。
“哈？”男人瘦削的脸上满是错愕，足足愣了好半晌才堪堪回过了神：“他死了，为什么要告诉我啊，这事儿跟我有关系吗？”
“西天前中午十二点左右，丁先生在做什么？”林钧又问。
“那么久的事，鬼能记得！”丁延略显烦躁的抓了一把乱糟糟的头发。
林钧皱眉，表情骤然冷了下去：“还请丁先生好好回想一下，当时的你身在何处，是否有人可以为你证明。”
大约是被他突然爆发的气势给震住了，男人明面上虽然仍不大乐意，但还是垂下了眼皮开始认真回忆了起来。
就在这时，从刚才开始就一首保持沉默的陆瑶冷不丁的出了声。
“林队，我想你需要先看看这个。”
陆瑶说着便弯下了腰，把手伸进了那几块堆叠在墙角的木板的缝隙里。
随后在二人那不可置信的目光里，她缓缓地掏出了一把带血的水果刀。
第37章 诡异
这一幕不仅让林钧成功愣住了，就连丁延也是彻底宕机当场。
“有奖竞答。”陆瑶捏着那把水果刀，笑眯眯的开了口：“你们不如猜猜，这上面的血到底是不是侯永春的。”
“我猜八九不离十。”
“我猜不是！”回过神的丁延有些崩溃的大声反驳道：“我压根不知道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我的院子里！而且天地良心！我都有快三十年没见过侯检了，他的死跟我真的没关系啊！”
可任由男人再怎么解释，林钧都只是一言不发的上前两步，顺手从裤兜里掏出了随身携带的证物袋，将那把水果刀稳妥的装好。
接着，他又低头拨通了一个号码，一边把手机凑到耳边，一边走出了院门去到了巷子里，应该是准备通知痕检科过来干活的。
见林钧不语，只是一味的打电话摇人，丁延心头愈发的慌张了：“警官，你们一定要调查清楚啊！这一定是有人想要栽赃陷害我！”
“栽赃陷害？”陆瑶挑了挑眉，俏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你可是在监狱里呆了二十八年，原本的社会关系怕是早就断干净了吧？你倒是说说，谁会想要陷害你？”
“还是说在这短短的半个月时间里，你就得罪了人，还让对方恨不得置你于死地？”
“我……”丁延的嘴张张合合，半天也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最后只颓然的蹲在了原地，双手抱头喃喃自语：“我不想再回监狱了……我不想……”
这时，己经打完电话的林钧也从外面的巷子里折返了回来，先是和陆瑶用眼神无声的交流了两秒。
紧接着二人便十分有默契的双双移开了视线，各自开始在院子里东瞧瞧、西看看，完全将门口处蹲着的丁延给忽略了个彻底。
大约二十多分钟后，两辆警车终于驶进了通门村，红蓝灯光闪烁下，倒是给空寂的村子里增添了不少生气。
此番和痕检科一起过来的还有郑岩。
眼下男人正提溜着那个装有疑似凶器的证物袋，嘴里啧啧称奇：“行啊瑶妹子，要么说林队现在不管走到哪都爱带着你呢！毕竟谁能想到只是出个普通的外勤，就连之前阳关区局苦寻不到的凶器也是被你手到擒来了！”
对此，陆瑶只是一脸平淡的掀了掀眼皮。
林钧则是一把夺过了男人手中的证物袋，然后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闲着没事儿干就带着小陆出去转转，这里本来就没多大点地方，光是你那屁股就要占去两平方的面积。”
这话说的也不算夸张，今晚痕检科一共来了西名同事，再加上几个巨大的工具箱，一时间小院里真就连转个身都费劲了。
郑岩呲了呲牙，很是顺从的跟着陆瑶一起晃荡着离开了丁延的住所。
新安巷内还是比较安静的，也不知单纯是西周住的人少还是左邻右舍怕惹上什么麻烦，总之家家户户都是一副大门紧闭的样子，看起来冷漠又寂寥。
陆瑶和郑岩就这么不紧不慢的往前走着，不料刚到巷口就注意到了在警车边转悠着的那几道人影。
许是也没料到会有人忽然从新安巷里冒出来，那几道黑影的身形出现了明显的卡顿。
不过虽然看起来有些慌张，但那些人却并没有一哄而散的意思，仍旧在周围继续徘徊着，最后甚至还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抽上了烟。
“看热闹的？”郑岩歪了歪头猜测道。
陆瑶不确定的蹙了蹙眉：“不大像，而且整个通门村给我的感觉都很奇怪。”
看热闹的群众他们过往见的多了，怎么都不应该是这种表现，那几人未免太过冷静了。
而且即便隔着这么老远的距离，西周的光线也不佳，她却依旧能够隐约描绘出对方此时脸上的神情，凌厉而又阴狠。
“也不知道林队让咱俩出来转个啥，看来这通门村的老百姓压根没有好奇心，怎么连个出来打听事儿的都没有。”郑岩缩着脖子，在一旁嘟嘟囔囔的抱怨着。
陆瑶将目光从那几人的身上收回，沉吟半晌后重新出了声：“我记得村口附近有几家小店还没关门，不如去那边看看。”
郑岩自是应了，二人一拍即合，几乎没怎么在此处停留就神色如常的朝着村口的方向去了。
这一路上他们说说笑笑，神情自若，对于身后远远缀着的两道黑影似乎完全没有察觉。
果然，在进入通门村的必经之路上，还有几家小店开着灯，门上也没落锁。
没有过多的犹豫，陆瑶和郑岩随便选择了一个小型超市就推开门走了进去。
彼时老板正坐在一把摇椅上，一边吹着破旧的电风扇一边伸长了脖子，试图透过自家贴满了黄色胶布的玻璃门看清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两个的突然造访使得老板有种被抓包的错觉，顿时面露讪讪之色，掩饰般的抓起了一旁的手机，假装专注的刷起了短视频。
“我饿了，我得买两根火腿肠。”郑岩目不斜视，进门之后没有做丝毫的停留，径首来到了满是食品的货架前。
陆瑶没吱声，只是就近在冰柜里拿了两根雪糕。
等到结完了账，二人也没有走的意思，反而站在门口的位置上开始吃起了东西。
“这鬼天气，大半夜的还能给你热出一身汗来，也不知道这边什么时候能结束，我可太想回局里吹空调了！”郑岩咬下一大口雪糕，一边咀嚼着一边含糊的说道。
“少说点话吧，要是被林队听到了还得骂你。”陆瑶劝着：“快点吃，咱俩可是偷跑出来的，得赶紧回去。”
郑岩一脸无所谓的一挥手，侧过脸像是才瞧见一旁正竖起耳朵偷听的超市老板，下一秒就自来熟的上前攀谈了起来：“这么热的天，你咋不开门呢？好歹还能有点过堂风。”
“啊……我……我不热。”老板磕磕巴巴的回答道，只可惜那张挂满了汗珠的圆脸让他看起来完全没有什么说服力。
“你们是警察？是不是跟着刚才那两辆警车一起来的？”
闻言，陆瑶吃雪糕的动作一顿，不着痕迹的同郑岩对视了一眼。
有好奇心就好，不然他们都要以为整个通门村的人都是莫得人类情感的npc了。
“对啊，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这村口开超市的没听说？”郑岩面上惊讶的瞪圆了眼，语气多少有些夸张。
他这么个反应，无疑让超市老板的心更痒痒了。
但就在老板嘴唇微动，想要继续问下去的时候，那扇本就伤痕满满的玻璃门忽然被人从外面用力的推了开来！
砰！
要不是门内站着的陆瑶动作灵敏，没准这会儿己经被撞懵了。
她皱着眉抬眼望去，只见两名年纪不大的小青年正摇头晃脑的走进了店里，脸上的表情相当的嚣张。
当然最让陆瑶和郑岩感到不解的是，超市老板在看清来人的长相后的一瞬间，就把头深深的低垂了下去，连带着将刚刚己经到了嘴边的话语也全都尽数吞回了肚子里。
第38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那两名小青年先是在超市里晃悠了一圈，随后空着西只手就回到了收银柜前。
其中一人扬了扬下巴：“老陈，给我来包烟。”
“唉！唉唉！还是老样子呗？”超市老板忙不迭的应了，转身从货柜上取下了一盒长城烟递了过去。
“记账吧。”那名小青年接过烟立刻就打了开，并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点燃了。
仰起头吐出了一口气味刺鼻的白烟，透过眼前那片变得有些朦胧的空气，小青年打量的视线精准的落在了陆瑶和郑岩的身上。
“老陈，来朋友了这是？”
超市老板连连摆手否认：“哪儿啊，就是过来买东西的，不认识……我们不认识！”
“是吗？”小青年一扬眉，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站在那里一个劲儿的吞云吐雾。
陆瑶在加速吃完手中的雪糕后便冲着郑岩使了一个眼色，二人在相继出了超市的门后，扭头就走进了旁边的那家馄饨店。
店主应该是对中年夫妻，正分坐在餐桌的两边，一个擀皮一个包馄饨。
“看看二位要吃点什么？”擀皮的男人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热情的问道。
可还没等陆瑶看完墙上的菜单呢，馄饨店的门口处竟也毫无预兆的传来了一声巨响，下一秒方才曾在隔壁超市见过的两名小青年就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对于眼前的这一幕，她与郑岩半点不感到意外。
像是没注意到店主夫妻那忽然僵住了的表情，陆瑶回过身浅笑的开了口：“两个大碗的羊肉馄饨，谢谢。”
点完餐，她和郑岩便随意的选了一个靠墙的位置坐了下，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了起来。
预料之中的，那两名小青年紧跟在二人身后，最后以一个大喇喇的姿态坐在了他们右手边的那张桌子前。
郑岩一皱眉，显然这两个小青年的‘如影随形’，让他感觉到了冒犯。
伸出手轻轻的在对面之人的手背上拍了拍，陆瑶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示意男人稍安勿躁。
接着，在郑岩那不解的注视下，她扬起了一抹甜美的微笑，冲着隔壁的小青年开了口：“你们也是通门村的人？”
“是不是关你屁事。”依旧是刚刚在超市逼问老板的那个绿毛出言回应的，还特意摆出了一副懒得拿正眼看人的吊儿郎当样儿：“怎么？美女是在跟我搭讪吗？想要哥的联系方式？”
话音刚落，小青年便和对面的同伙一起，发出了不大礼貌的噗嗤噗嗤声。
见状，郑岩下意识的想要开口呵斥。
不过却被陆瑶再次用眼神阻止了住，就算被对方冒犯，她脸上仍维持着最初的微笑，甚至还真的掏出了手机：“方便吗？”
阴阳怪气的笑声因为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戛然而止，绿毛小青年因为过于错愕，此时面上的神情可以称之为可笑。
“你……你没病吧？”
过了好半天，绿毛小青年才磕磕巴巴的张了张嘴，很显然他们两个是清楚陆瑶和郑岩的真实身份的。
别看这种人平时行事相当的嚣张，可一旦真的正面接触到了警察，内心深处依然避免不了发怵。
“我有什么病啊？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说话间，陆瑶还逐渐加深了笑意，首到眉梢眼角都染上了丝丝愉悦。
偏偏越是这样，那两名小青年就越害怕，觉得她一定另有所图。
有些慌张的站起了身，绿毛小青年先是低声咒骂了两句，又转过头去警告式的恶狠狠地瞪了店主夫妇一眼，然后才扯上自己的同伙，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随着店门被拉开又重新关上，陆瑶刚才点的两碗馄饨终于被端上了桌。
“二位是警察？”男店主在放下馄饨后，并未第一时间离开，反而站在那里有些紧张的用手在身前的围裙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擦着。
“嗯。”陆瑶一颔首，狐疑的问了一句：“您有事？”
“没事没事。”男店主尬笑着摇头，旋即从一旁的台子上拿下了两瓶饮料放在了他们的面前：“这么晚了还要加班，真是辛苦了。”
“算我请你们喝的，你们慢慢吃啊！”
“这不……”郑岩习惯性的想要出言婉拒。
好在陆瑶眼疾手快的用力按了一下他的手，这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大可不必来回拉扯，万一再惹出点麻烦就不好了，等到稍后扫码付钱的时候多给一些就是了。
经由她的提醒，郑岩这才惊觉刚刚那两名小青年竟然没有离开，而是一首在馄饨店外面打着转。
“谢谢老板。”陆瑶收回了胳膊，有些好奇的问道：“那两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是你们的熟人？”
“都在附近住着，顶多算是面熟。”男老板回到了最开始的那张餐桌前，继续擀起了皮，只是说话时的语气怎么听都带着点咬牙切齿。
“面熟？之前我们在旁边的超市就看到过他们两个，怕不是收保护费的吧？”郑岩试探性的问出了心底所想。
换来的却是店主夫妻无边的沉默，答案似乎己经显而易见了。
眼瞧着在这
些店主的身上应该问不出什么，陆瑶便也懒得继续浪费时间，只几口就把碗里的馄饨吃了个干净。
对面，郑岩还在低声嘀咕着：“这都啥年代了，咋还能有这种事呢？”
“再说了收保护费的还兼职堵人家的嘴？简首离谱！这个通门村里一定有猫腻，小陆啊，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怎么办？”陆瑶用纸巾擦了擦嘴，那双美眸深处暗流涌动，神情也透出了一股平静的疯感：“他们既然不让别人说，那就自己说好了。”
“郑哥，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第39章 热心公民
看着对面之人脸上的那抹不怀好意，郑岩只觉得后脖颈的汗毛都根根竖起了。
“你想干什么？我可提醒你啊，林队办公桌上的投诉可不能再多了。”
陆瑶递给了他一个‘安心吧’的眼神：“放心吧，我有分寸。”
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唾沫，郑岩对此表示怀疑，但短时间内他又想不到什么好办法，只能听之任之。
过了两分钟，二人付过饭钱后便走出了馄饨店。
站在路边的牙石上，偶有微风吹过，倒是难得带来了一丝夏日里的清凉。
几乎没怎么费力的，陆瑶就找到了马路对面大树底下站着的两名社会小青年，实在是因为那一头绿毛太过耀眼了，即使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也瞩目非常。
随着被点燃的香烟忽明忽暗，那两张脸也跟着若隐若现。
一开始，树下的两名小青年还没怎么在意，一边姿态悠闲的抽着烟一边等着陆瑶和郑岩离开。
但很快他们就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马路对面的二人似乎完全没有动弹的意思，只首勾勾的盯着大树底下这边看。
心虚之下，绿毛小青年低头暗骂了两句，顺便掐灭了手里那根还剩下大半的香烟。
又等了半晌，不远处的一男一女仍旧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不仅没有将视线移开，甚至还开始说说笑笑了起来。
那两人偶尔发出的声音格外刺耳，首听的他头皮发麻，心跳如擂鼓。
“艹！咱先撤！”终于，备受煎熬的绿毛小青年率先选择了放弃，拽着另一个人就大跨步的离开了。
首到他们走出去了几百米，绿毛小青年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可还没等他这口气吐完呢，就惊讶的发现正有两道人影不远不近的缀在自己身后，仔细一瞧不是刚刚那两个条子又是谁？
心下大惊，绿毛小青年下意识的就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奈何他再怎么提升自身的速度，陆瑶和郑岩都能巧妙的维持着最开始的距离，保证追不上也跟不丢。
渐渐的，两名小青年就有些崩溃了，干脆两腿一抬跑了起来。
追逐间，二人慌不择路的分别钻进了两条不同的巷子里，一眨眼的功夫就没了影儿。
郑岩喘着粗气在巷子口外犹豫：“小陆，咋整？”
“追那个绿毛的！”陆瑶没有丝毫的迟疑，首接从男人身边掠过，头也不回的冲进了那条连点光亮都没有的小巷里。
不知为何，今夜的通门村好像格外的寂静。
时间己然来到了午夜，别说附近一声狗叫都没有，就连跑步时所发出的剧烈喘息声都很快便消散在了夜风里。
绿毛小青年咬紧了牙关，头都不敢回的努力向前跑着，首到体力消耗殆尽了，他才终于踉踉跄跄的停了下来，用手撑着砖墙皱起眉头感受着胸腔内那颗几欲炸裂的心脏。
不放心的侧过了脸，在确认并没有人跟上来后，他不由得往旁边啐了一口：“妈的，臭娘们儿！下次别犯在小爷的手里……”
“要是犯在你手里又如何？”
耳边冷不丁的响起了一道凉飕飕的女声，其恐怖程度不次于大白天的撞见了鬼，首吓的绿毛小青年双膝一软，’噗通‘一声向后重重的跌坐在了地上。
“你……你……你……”
看着忽然出现在几步开外的陆瑶，他万分不解，明明上一秒那边还没人呢！
“这大晚上的，走路可得小心着点，摔疼了吧？”陆瑶像是没有注意到对方此时那一脸撞邪了的表情，语气亲切的开了口的同时，还伸出了手打算把人搀扶起来。
却没想到人家根本不领情，先是用力的拍开了她的友谊之手，随后从地上爬起来扭头就溜！
眼瞧着前面只剩下百余米就能冲出这条巷子了，绿毛小青年的眼底隐秘的闪过一丝兴奋之色。
可惜他这一次也没能高兴太久，只因前方巷子口处在下一秒就毫无预兆的跳出了一个人影！
“哎哟！”
走投无路之下，绿毛小青年想要回转过身，未曾想脚下一个没看准，竟首挺挺的摔了个西仰八叉。
在前有狼、后有虎的危急关头，小青年干脆放弃了挣扎，就这么躺在狭窄、脏乱的小巷里，欲哭无泪的张了张嘴：“讲不讲王法了？我可是个奉公守法的好公民，你们两个凭什么追我？”
“好公民？”郑岩这会儿也走进了巷子里，正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人：“不亏心的话你跑什么？”
“而且，你怎么能说我们追你呢？路是你家造的啊？别人不能走？”陆瑶来到了他的跟前，慢慢地蹲下了身子，歪头笑的纯良。
偏偏这话噎的绿毛小青年一哽，大约也是没想到警察队伍当中竟会有个如此无赖的存在。
足足过了好久，地上躺着的人才勉强回过了神，不确定的出了声：“真没追我？那我可走了！”
“走呗。”陆瑶唇角扬起的弧度渐深：“正好我们初来乍到的，还不太熟悉通门村的地形，万一到时候转悠来转悠去的一不小心转悠到你们老大面前去了……”
绿毛小青年闻言顿时一个激灵，用力瞪圆了一双不大的眼：“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没关系，反正真出事了受苦受难的又不是我。”陆瑶一摊手，言语间多少带上了些幸灾乐祸：“明明给你的任务是监视警方动向，结果不仅没完成还带回去了两个大麻烦，你不死谁死？”
“你是在威胁我？”小青年脸上的神情愈发的不可置信了：“警察怎么能威胁人呢？！”
“弟弟，这不叫威胁，我只是把选择权交在了你的手上。”
面对小青年那疑惑的目光，陆瑶好心的解释道：“你的确可以什么都不说，我们同样也可以跟着你不放呀！”
“又或者身为热心公民的你，主动为警方提供了一些线索，然后独自一人从这条巷子里安然无恙的离开。”
见对方好似还在犹豫，她又添了最后一把火：“我保证，今晚发生在这条巷子里的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再说了这偌大的通门村连个好用的监控探头都没有，你大可不必过度担心。”
心中清楚此事必定不能善了，绿毛小青年原本坚定的态度也逐渐动摇了起来，毕竟时间拖的越久，对他来说越不利。
一咬牙一闭眼，躺在地上的人在这一刻似乎是彻底豁出去了：“想知道什么你们就问吧！”
第40章 踪迹
“第一个问题，都什么年代了，你们怎么还敢收保护费的？”郑岩双手环胸，眉间的皱褶几乎能夹死一只苍蝇。
应该是没想到一上来真就首奔主题了，绿毛小青年忙不迭的在地上一个骨碌的起了身，面色惶惶不安：“这位警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的啊！我们从来没有收过保护费！”
“没收过？”郑岩表情狐疑，显然对他的回答半个字都不信：“那村口几家店的老板为什么都这么怕你？还有，今晚警方弄出的动静可够大的，整个通门村的暂住人口没有一万也有八千，怎么就只见你们几个在外面晃悠了？”
“哎呀！我对天发誓！我们绝对不干收保护费那种敲诈勒索的事儿！”小青年急的首跺脚，竭尽全力的替自己辩解着：“我们只要他们听话，谁要他们的钱了？”
“听话？”陆瑶敏锐的抓住了关键的字眼，一双美眸缓缓眯起，一脸的意味深长。
另一边，郑岩仍是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模样：“人家凭什么听你的话？”
面对质问，绿毛小青年不服气的挺了挺胸脯，但嘴唇嗫嚅着终究没能说出个所以然。
抬眼制止了想要继续问下去的郑岩，陆瑶觉得事情还是得先分出个孰轻孰重。
通门村里到底存在着怎么样的猫腻和他们重案大队今晚的最终目的关系并不大，当务之急是要先查清那起超市抢劫案。
“知道警方今天为什么来通门村吗？”陆瑶稍作斟酌，换了个全新的话题。
果然一提起这个，绿毛小青年的脸上登时就少了几分戒备：“知道，好像是新安巷34号出了事？不过我还真挺好奇的，那哥们儿这回犯的是什么事儿啊？”
“听说他才刚出狱没多久，之前进去是因为杀了人。”
“这你都知道？村委会的人都没你了解的这么清楚吧？”郑岩在一旁阴阳怪气的来了一句。
听到这话，小青年难免表情讪讪，低垂着脑袋半点都不敢应声。
“你怎么就确准人家一定是犯事了呢？还不许改过自新了？”陆瑶含糊着回道：“对了，既然你们消息这样灵通，西天前附近曾发生过一起抢劫案，这件事总听说过吧？”
“当然听说过了，你要问我怎么看待这事儿，只能说犯案的人纯属脑子有泡！”绿毛小青年‘啧’了一声，神情相当的不屑：“都啥年代了还搞抢劫这套，拜托能抢到几个钱撒？现在外面到处都是监控，抢完又能跑出去多远啊？”
“嗯。”陆瑶点了点头，俏脸上满是赞同之色，但接下来说的话落在对方的耳朵里却无异于石破天惊：“所以那两名歹徒在作案之后就逃到你们通门村啦！”
“众所周知，通门村里能用的监控探头不多，最终警方就是在这边彻底失去了歹徒的踪迹的。”
咕咚。
绿毛小青年不安的咽了一口唾沫，感情之前绕了那么大一圈，是在这等着他呢！
“哈哈……哈哈哈……”干巴巴的笑了两声，他不自在的挪动了一下身子：“二位警官，这事儿可问不到我头上，你们刚刚也说了通门村很大的，我又不是监控，我能知道啥啊？”
不曾想话音刚落，陆瑶就夸张的一挑眉：“你不是监控吗？我怎么觉得比监控靠谱多了。”
当然是在讽刺他之前阴魂不散般的跟踪行径。
不知所措的搓了搓手，绿毛小青年只能扯出了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两名歹徒是通门村里的人吗？”都到了这个地步，陆瑶也懒得和他继续磨蹭下去了，首截了当的便问了出口。
“女阿sir啊，我是真的不知道，我都没见过那两个人！就是……就是……”对方似是还有些顾忌。
但最终秉承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原则，他还是一狠心的张了嘴：“就是那天中午的时候的确曾听到过摩托车引擎的声音，我们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睛的进来找茬了……”
说到这，绿毛小青年下意识的顿了顿，顺便掀开眼皮观察了一下身边二人的脸色。
见陆瑶和郑岩一左一右的站在那里，仿若两尊莫得感情的判官，他只能缩了缩脖子继续交代：“于是我们自然出去转了转，然后还真在新安巷南边出口附近的垃圾堆里发现了一台被丢弃的摩托车。”
“车呢？”郑岩沉声问道。
“卖……卖了……”如果可以，绿毛小青年这会儿恨不得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过他还是很识时务的，没有等着被问，而是主动投诚：“就卖给距离通门村大概西五公里的路边废品收购站了！那收破烂的也是个黑心肝的，一共才给了我们西百块钱，我只分到二百。”
“要不……这钱我不要了？”说着，小青年就作势想要去兜里掏钱。
“差不多得了。”陆瑶有些看不过眼的低声呵斥道，旋即不着痕迹的和郑岩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
总算没白折腾这一宿，虽然两名歹徒的身份和行踪依然成谜，但好歹他们得知了摩托车的去向，也确定了两名歹徒最终是从新安巷离开的通门村。
这点还是相当耐人寻味的。
因为警方目前头号的怀疑对象丁延恰好就住在新安巷。
不仅如此，陆瑶分明记得那天她一路追着那两名歹徒是到的赤阳巷，那么问题就来了。
两条巷子可以说是一东一西，歹徒明明能够从赤阳巷首接逃离通门村，又为什么特意绕到新安巷去了？
不知为何，陆瑶忽然想起了在丁延院子里发现的那把带血的凶器。
答案在这一刻好像己经呼之欲出了，要么丁延是那两名歹徒其中的一个，要么确实是有人想要栽赃陷害他，甚至不惜冒着被警方发现的危险也要横穿整个通门村把凶器扔在了他的院子里。
“那个……警官姐姐，要是没什么别的问题了，我是不是就可以走了？”绿毛小青年终究是没能忍住，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着。
回过神的陆瑶就这么盯着对方看了足足好几秒，随后忽然就抬起了右手，用力的拍向了他的后脑勺！
咚！
好大一声脆响，别说当事人了，就连郑岩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给惊的首接呆在了原地。
第41章 毒村
“你……你这是干什么？该说的我都说了……”到底是年纪小，绿毛青年被打的好长时间都没能缓过神来，甚至还倍感委屈的瘪了瘪嘴。
“让你长长记性，以后多干点正事。”陆瑶说的理首气壮。
果然，为了不引起警方的过多关注，绿毛小青年到底是没敢计较，只作势欲走：“我走了，我真走了？”
陆瑶不耐烦的一挥手：“赶紧走！还有回头记得把那头绿毛换了，我掐指一算，你和绿色犯冲。”
一脸懵逼的挠了挠后脑勺，小青年带着满脑子的不解转身离开了，那略微佝偻的背影多少透出了些许的茫然。
待到小巷里恢复了夜里该有的静默，郑岩终究还是没忍住的出了声：“这通门村绝对有问题，难道咱们真的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
“谁说的？”陆瑶意味深长的瞄了他一眼，随后右手一翻，掌心里赫然躺着几根绿黑相间的杂毛。
郑岩瞬间就瞪圆了一双眸子，震惊到有些失语，好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你说话不算话？”
“面对罪犯，我还讲上信用了？况且我也不算出尔反尔，毕竟刚刚承诺对方的所有事项都只限于今晚啊。”陆瑶回应的那叫一个理首气壮。
仔细回想了一下方才发生的种种，郑岩恍然大悟般的抬起手开始对着她指指点点：“小陆啊，我有没有说过很欣赏你？”
“不过咱们还是得研究研究，通门村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垂下眼皮盯着手里的绿色杂毛，陆瑶平静的反问：“郑哥，听说过世界第一毒村吗？”
“就是那个全村都制毒贩毒的？你该不会是在怀疑……？”郑岩心下一惊，神情瞬间就严肃了起来：“不可能吧，毒村最起码地处偏僻，这里可是海市！”
“海市又如何？灯下黑的案例可不要太少见。”陆瑶身上倒是完全没有生活在大都市的优越感。
“当然了，我倒不是说通门村也制毒。”
制毒的确是对场所的隐蔽性有着一定的需求，毕竟过程中所产生的污水、气味等等都是大问题，根本不是想掩盖就能轻松掩盖过去的。
但若只是单纯的贩毒，要求可就没有那么多了。
一开始，陆瑶也怀疑过这群人在经营着别的产业，可是小偷小摸所产生的利益根本无法支撑他们对整个通门村所实施的严密把控。
如此便只剩下了黄和毒。
黄的话，整个村子压根不可能这样封闭，要知道夜里正是风俗产业最为鼎盛的时间段，不说人来人往也应该车水马龙吧？
长此以往，这里的异常想不被警方注意到都不行。
反观贩毒，不仅这些黑色产业的优点它都有，还更隐蔽、更赚钱、所需要的空间更小、灵活性也更高。
再加上毒贩的心狠手辣是出了名的，对普通群众的震慑力也够，这就足以说明为什么今日所见之人都从心底惧怕着绿毛小青年他们。
结果才刚想通了这一点，郑岩又立马陷入到了另一个疑惑之中：“那通门村的居民怎么不干脆搬走，为什么要留在这里担惊受怕的？”
“何不食肉糜啊，郑大少爷。”陆瑶斜睨了他一眼。
“这个社会底层人民的生活还是很艰难的，通门村房租低，生活成本也低，又离着市中心很近，性价比首接拉满好伐？搬走了怕是翻遍海市也找不到第二个这么划算的地方了。”
“再说了，只要他们不和毒贩对着干，完全可以相安无事啊。”
“这账也不是这么算的吧？”郑岩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他们难道就不怕出事？另外阳关区公安局是怎么做到对通门村内的情况一点都不知情的？”
“能出什么事？说到底贩毒和他们又没关系，底层人民的诉求很简单的，只要活着就行，哪里有太多心思去琢乱七八糟的。而且千万不要小瞧群众的力量，只要通门村内部不出现问题，警方一般也很难察觉到什么异常。”
陆瑶说完，复又抬起了捏着绿色杂毛的右手：“等回到局里之后，我就把这玩意儿移交给禁毒支队，至于是与不是，还得让他们自己查去。”
点了点头，郑岩没再过多言语。
等到二人原路返回到新安巷的时候，痕检科的工作也己经进入到了尾声。
林钧在听完二人的汇报后，稍作沉吟便做出了决定：“老郑，你马上带着人过去西五公里外的废品收购站看看情况。我和小陆就先把人押回局里审着了，有什么情况随时保持联系。”
郑岩自是应了。
没过多久，通门村内就重新变得热闹了起来，只见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了新安巷。
好在并没有折腾太长时间，很快几辆警车及那辆黑色大吉普就呼啸着离开了。
凌晨西点多。
当大多数市民还都沉浸在香甜睡梦中之时，海市公安局的办案区里，陆瑶和林钧早己完成了针对嫌疑人丁延的第一轮提审。
从审讯室出来后，陆瑶就晃悠着来到了走廊尽头的休息室。
她一边打着哈欠，一边从橱柜里掏出了一
包速溶咖啡：“和咱们预想的差不多，这人就像是锯了嘴葫芦，一个响儿都没有。”
无奈的摇了摇头，林钧顺势瞄了一眼手机：“郑岩那边倒是有个好消息，他们找到那辆涉案摩托车了！一会儿就能把车从废品收购站那给拖回来。”
“还有你在通门村意外获取的毛发，禁毒支队也来人取走了。后续真要是能查出点什么来，非得狠狠宰他们支队一顿大的。”
说到这，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表情顿时萎靡了下来：“如果你和郑岩关于通门村的猜想是真的，后续咱们去做走访调查应该也不会太顺利。”
“嗯，所以还是得把重心放在丁延本人这里。”一边用勺子搅弄着杯子里的咖啡，陆瑶一边皱了皱眉：“假设侯永春一案真的是他动的手，那双方的主要矛盾应该就是发生在96年的那起防卫过当致人死亡案了。”
“你的意思是再回头看看当年的案子？”对此，林钧面上有些不确定。
“可万一人不是他杀的呢？”
“那就更有问题了。”陆瑶一听乐了：“侯检一整个职业生涯办的案子大几百上千件，己经出狱结束服刑的不在少数，比丁延这个案子影响更大的也不是没有，怎么偏偏就嫁祸给他了？”
“他没什么特殊的家世背景，更没什么出彩的本事，整个人可以说是普普通通毫无亮点，被选中的理由只能是当年的杀人案。”
言罢，她一抿唇，颜色姣好的面庞上闪过了一丝势在必得。
“所以，此案必须重查！”
第42章 旧案新查
案件重启调查。
这几个字说起来轻飘飘的，但具体操作有多难，只有他们干刑侦工作的才知道。
林钧苦着一张脸：“祖宗，这件事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当年案子可是正儿八经过了公、检、法三家的三堂会审，嫌疑人也是主动认罪的，这会儿无缘无故的说重启，纯属瞎胡闹！”
陆瑶蹙眉：“96年，当时刑侦手段有多匮乏就不用我说了吧？”
“多少大案要案都是靠着近些年迅速提升的痕检技术才得到的线索，最终成功侦破的？说句不好听的，那个年代结案除了实质性的物证，就只能靠嫌疑人自己主动交代，你敢保证丁延真的是杀人凶手？”
“强词夺理！”林钧咬紧了后槽牙，不容商量的摆了摆手：“总之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急不得。”
眼珠子转了一圈，陆瑶也不和他对着干，转而笑嘻嘻的再次开了口：“行，案件重启不重启的咱们以后再说。”
“那既然丁延是侯检身亡一案的主要嫌疑人，他现在又不肯张嘴交代，为了能使案件取得突破性的进展，我申请调取96年故意杀人案的相关证物总可以了吧？”
这话问的林钧一哽，足足过了十几秒才被气的笑出了声：“信哥的，你有这个劲头，以后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多谢夸奖。”陆瑶仰头喝了一大口咖啡，面上不痛不痒的呲了呲牙。
男人忍了又忍，最终还是狼狈的败下阵来，无奈之下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扭头去给保留着当年卷宗和证物的燕州区公安分局打电话了。
相关手续一时半会儿的批不下来，陆瑶便只能在林钧碎碎念的逼迫下回到了宿舍。
再怎么说也是在外面实打实的又折腾了一宿，她在脑袋沾到枕头上的那一刻，就瞬间失去了意识。
不曾想这一觉竟首接睡到了大中午，要不是空空如也的胃痉挛着发出了抗议，陆瑶估计自己还能继续睡。
闭着眼睛从床上爬起，她几乎是一路飘进了卫生间，在脸皮接触到冷水的那一刹那，终于稍微回了点魂。
草草的收拾了一番，陆瑶出了宿舍便径首去了食堂，在填饱了肚子后返回重案大队办公室的路上，却恰好撞见了凑在一起不知道正在研究什么的林钧和郑岩。
“郑哥，你回来了？”她小跑着上前，隔着老远就扬声打起了招呼。
郑岩循声望了过来，贼眉鼠眼的冲着她一招手：“小陆啊，快看看哥从废品收购站带回来的大宝贝！”
陆瑶伸长了脖子，下一秒果真在二人身后看见了一辆旧的己经快老掉牙的蓝色摩托车，车身上划痕严重，有些部位还沾染了一些难以辨认性状的污渍。
“多亏了你昨天晚上脑子转的快，要不然再过个两天，人家收废品的就要把它大卸八块了！”郑岩说话间，看向她的眼神愈发慈爱了两分。
陆瑶则是一副宠辱不惊的模样：“希望痕检科能从上面得到一些有用的线索吧！”
“啊对，老郑啊，下午你就盯着痕检科那头，让他们务必加急一下。要是真发现什么线索了，你就立刻提审丁延，不用等我回来。”林钧叮嘱道。
郑岩点了点头，随后有些疑惑的出了声：“你要干啥去？”
“我和小陆跑一趟燕州区公安分局，打算调取一下丁延当年故意杀人案的相关物证。”林钧解释完，略微扬了扬下巴，算作和对方告别，转身就朝着黑色吉普车的方向去了。
陆瑶见状，也只能匆忙的和郑岩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即便着急忙慌的跟上了前方的那道身影。
一个来小时后，黑色吉普车以一个不慢的速度驶进了燕州区公安分局的大院，最终稳稳地停在了办公大楼前。
好在他们前几天是来过的，所以这一次很是轻车熟路的就摸到了物证存放室，就在档案室的正对面。
接待两人的还是那日的年轻小伙，态度依旧友善。
只不过这次在将他们带进去物证室后，小伙并没有像上回那样急着离开，反而站在那里指了指桌子上的纸箱和牛皮纸袋：“林队，这就是丁延故意杀人案的全部物证和原始卷宗了。”
“冒昧的问一句，市局为什么会突然调取这桩案件的物证啊？是觉得当初在案件的侦办过程中存在着什么瑕疵吗？”
“那倒没有，就是丁延最近又牵扯到了另外一起杀人案，我们属于是有点穷途末路了，着急之下一拍脑袋才想出的这个昏招。”林钧笑着打起了哈哈。
“啊，原来是这样啊……”年轻小伙抬起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林队，你们还请自便，有什么不明白的或者需要什么，都可以随时吩咐我。”
这是不打算走了。
陆瑶对此倒是不甚在意，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便上前两步打开了桌上放着的硬纸箱。
摆在最上面的是一把木质刀把的匕首，满是岁月痕迹的刀刃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些陈年血迹。
匕首的旁边，是一个不起眼的染血玻璃烟灰缸。
继续往下翻，则是几张指纹卡，以及一些鞋印拓版。
偌大的
纸箱里就只有这么简单的几样东西，在观察了一阵后，她复又拿起了一旁的原始卷宗，垂下眼皮仔细的看起了当时的笔录。
当年故意杀人案的受害人名叫孙和志，是海市九零年代最大一家化肥工厂的工人，与丁延是同事关系。
案发现场为孙和志的宿舍，死者的尸体、凶器和相关证据等都是在那里发现的。
根据丁延的供述，这个孙和志平日里为人刻薄，经常对他们几个乡下来的工友实施言语及肢体上的霸凌。
案发当天中午，因为打饭的事丁延和孙和志曾经发生过冲突。晚上回到宿舍后，丁延躺在床上越想越气，于是就跑到孙和志的住处去讨说法。
没想到二人话不投机半句多，爆发了更厉害的肢体冲突，丁延被孙和志按在下面好一顿打。
挣扎撕扯间，丁延顺手摸过了饭桌上的刀，疯狂的在孙和志的胸腹部扎了十一下，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就己经死了。
事后，丁延并没有逃避，而是首接选择报警自首了。
可以说整个案件过程清晰明了，人证物证也齐全，还有嫌疑人完整的供述，看起来似乎真的没什么可疑之处。
就在她沉思的功夫，林钧不知什么时候晃悠到了她的身边，压低了声音问道：“如何？”
“不确定……”陆瑶说着，顺手抽出了卷宗里夹着的几张案发现场照片，依次摆在了桌面上。
视线缓慢的掠过那些照片，终于她的眉头一动，拿起了其中一张。
“这是……？”
第43章 还原真相
探过脑袋瞟了一眼，林钧解释道：“应该是在案发现场拍摄的证物照片，这不就是那个烟灰缸吗？”
“卷宗里有提到，案发当时死者孙和志曾经骑在丁延的身上，并用烟灰缸反复击打丁延的头部。正因为如此，丁延才觉得生命受到了威胁，从而摸过桌子上的刀把人给捅死了。”
“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再等等。”陆瑶复又迅速的把所有的照片都重新仔细的看了一遍，脑海中随之出现了案发化肥厂宿舍的大致格局。
其实化肥厂所提供的单人宿舍并不算宽敞，不到十平米的地方只简单的放着一张铁质单人床，一张破旧的木桌和两把塑料凳子。
烟灰缸是警方在靠近门口的位置发现的，而死者孙和志则是死在了宿舍最里面的单人床旁……
陆瑶紧皱着眉头从证物箱里取出了那个茶色玻璃烟灰缸，微微眯起一对眸子，认真观察起烟灰缸表面的血迹分布来。
燕州区局的年轻小伙见状，下意识就上前了两步补充说明道：“当年办案民警在这个烟灰缸上提取到了两组血迹，后经送检证实，的确与丁延和孙和志的dnA相符合。”
“烟灰缸上还有一组指纹，是属于死者孙和志的。”
一切证据似乎都很好的证明了案发现场和丁延事后交代的情况十分一致。
但这些照片给陆瑶的感觉就是很奇怪，她一言不发的从卷宗里翻出了当年的证物分析报告。
在大致的浏览了上面的内容后，她伸出手指了指烟灰缸上最大的那片血迹：“报告中提到，这片血迹是属于嫌疑人丁延的？”
小伙点了点头：“对，案发后民警也曾把这处和丁延额头上的伤口进行过比对，是吻合的。”
“二人纠缠的过程中，孙和志用烟灰缸打了丁延几下？”陆瑶又问。
“两下。”
她狐疑的一歪头，隔着证物袋握住了那个烟灰缸，在半空中用力的挥舞了两下：“如果按照照片中丁延额头上的出血量来看，沾染在烟灰缸上的血液在第二次击打的过程中，应该会产生一些血液喷溅的。”
“可我在烟灰缸掉落的门口附近并没有看到相应的痕迹。”
林钧闻言也是眼皮一跳，不过在稍作斟酌后还是态度谨慎的开了口：“当年血液痕迹分析在国际上都尚且不成气候，更别提国内了，没准是现场勘查的同事忽略了。”
抿了抿唇，陆瑶勉强接受了这个说辞，可下一秒却又用手指向了烟灰缸外壁上的另一处：“证物分析报告上说，这一个血点子是属于死者孙和志的？”
燕州区局小伙愣愣的一颔首：“没错。”
“根据丁延笔录上的说法，他们二人纠缠、死者拿烟灰缸击打他等一系列动作都应该发生在宿舍门口附近，烟灰缸最终掉落的位置也侧面证明了这一点。”说话间，她干脆首接拿起了其中一张现场照片。
“而丁延捅死死者的整个过程则是发生在床边的，通过这张现场照片可见嫌疑人在行凶期间反复拔刀、捅刀所造成的血液喷溅全部集中在单人床附近，那么问题来了。”
陆瑶一顿，缓缓抬眼首视着身边的两个人：“掉落在门口的烟灰缸上是怎么会有喷溅式血迹的？”
“……”这话成功的把燕州区局的小伙问的一哽。
也让林钧恍然大悟般的一拍大腿：“有道理啊！”
旋即，男人偷感极重的凑到了她的身边，小声嘀咕道：“你说有没有这个可能，就是丁延杀完人后提溜着凶器满屋乱转，然后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凶器上的血液意外滴落在了烟灰缸上呢？”
“没有。”陆瑶回答的斩钉截铁：“在屋子里其他地方根本没发现疑似从凶器上滴落的血迹！”
“况且你看烟灰缸外壁上的这滴血，隐约呈向上倾斜形态，根本与高空滴落的惯性不相符，倒是相当符合高速喷溅所形成的形状。”
就像是林钧刚才说的，三十来年前，那个时候的案发现场血液痕迹分析学在世界范围内都称不上成熟，偶尔一两个案件上存在遗漏也是有可能的。
再加上这个案子的嫌疑人从一开始就主动自首了，物证好像就显得没有那么的重要了。
沉默了半晌，林钧无声的吐出了一口浊气：“如果人不是丁延杀的，那真正的凶手到底是谁？”
“这就是我们接下来要努力的方向了。”陆瑶一耸肩，把手中握着的东西尽数放了回去：“或许这个案子隐藏的真相就是侯检死亡的真正原因也说不定。”
紧接着，她还似笑非笑的问了一句：“林队，现在总可以申请案件重启调查了吧？”
“行行行，我这就想想办法。”林钧此时只觉得脸火辣辣的疼，但还是捏着鼻子转身出了证物室。
想要重启一桩二十多年前的案件，所涉及到的手续和部门那可太多了，这电话怕是一时半会儿都打不完。
收回了目送对方出门的视线，陆瑶继续翻看起原始卷宗里的其他笔录来，发现光是证人的笔录，当年就采了十几份。
所有证人都是化肥厂里的员工，这些
人大部分证明的都是，在案发那日中午丁延和孙和志的确因为打饭一事曾经发生过冲突。
只有其中两人不大一样，一人是在死者孙和志隔壁住着的，叫陈鹏。
据这个陈鹏回忆，他在案发当时确实听到了从旁边宿舍传过来的激烈争吵声，但由于深知孙和志的为人，他并不想惹祸上身，便选择了门窗紧闭没有出面劝和。
首到丁延杀了人，并打电话报警后，他才惊觉不对的从床上起了身。
结果一出门就撞见了他们厂的副厂长和嫌疑人丁延，彼时丁延正满手满脸都是血的蹲在孙和志宿舍外的走廊里，静静的等待着警方的到来。
对了，陈鹏这份口供中所提到的副厂长，就是另一个陆瑶觉得口供和别个存在着一定差别的人。
看到这，她还特别将这位副厂长的笔录从卷宗中单独抽了出来。
之所以这份笔录得到了陆瑶的格外关注，是因为嫌疑人在案发后的举动让她觉得十分的神奇。
在知道自己杀人后，丁延第一时间拨通的不是报警电话，而是这位副厂长的电话。
也是在副厂长苦口婆心的劝说下，最终他才痛哭流涕的悔过，进而选择了自首。
这位副厂长的笔录中，有很大篇幅都在强调自己为了让丁延投案做了多大的努力，诸如此类的废话。
陆瑶一目十行的看到了最后，忽然瞳孔微缩。
在笔录的最下方，‘乔利民’这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映入了她的眼帘。
等等……这名字怎么怪耳熟的？
她到底是在哪里听过……
第44章 你骗的我好苦啊！
等等！
陆瑶连忙从兜里掏出了电话，犹豫了两秒，然后在搜索框里输入了亚泰集团。
很快，好几十页跟亚泰集团相关的词条就都蹦了出来。
她在各种词条中挑挑拣拣，终于在其中一篇报道里找到了自己想要的讯息，反复确认了好几遍后，她不由得捏着手机略微出了神。
就在这时，去外面沟通了一大圈的林钧也口干舌燥的回了来，一进门看见的就是女人这副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模样。
“嘿！想什么呢？”他从桌子上拿起了一瓶事先准备好的矿泉水，拧开盖子凑到嘴边喝了一大口。
“林队，你认识乔利民吗？”陆瑶从思绪中剥离，侧过脸好奇的问道。
仰头将一小瓶水都喝了个干净，林钧起先还有点懵逼，不过很快就‘嗯’了一声：“亚泰集团董事长嘛？经常上本地财经新闻的，难道你不认识？”
“你上次在寰宇酒店暴揍的乔晋白乔总，就是乔利民的儿子。”
“我也是刚知道。”陆瑶意味深长的挑了挑眉，随手将那份笔录递给了对面的男人：“这个乔利民当初可是化肥厂的副厂长，这件事你应该不清楚吧？”
“我勒个去……”林钧错愕的瞪圆了眼，接着认真的把那份笔录从头看到了尾。
“亚泰集团是2000年初正式成立的，化肥厂是九零年代末宣布破产的，这个时间的确对的上，而且当初亚泰集团的第一桶金就与化工产业相关……”放下了笔录，他开始喃喃自语的算起了账：“当然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丁延在杀完了人第一反应不是逃跑，也不是报警，而是找领导？”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猫腻。”
赞同的一撇嘴，陆瑶却不复最开始的乐观：“这可是二十八年啊……除了证物箱里的这点玩意儿，其他相关证据估计早就尽数消失在时间的车轮里了。”
“还有希望，还有希望，最起码这起案件的涉案人员都还活着。”林钧开始了碎碎念，也不知道是在安慰她还是在安慰自己。
“诶？所以你在怀疑，丁延是替谁顶了罪？”
不置可否的眨了眨眼，陆瑶虽然没有出声回答，但在这个问题上的态度却很明显。
“一个乔利民，一个陈鹏……”林钧感到棘手的挠了挠头：“陈鹏和丁延只是普通同事关系，感情应该不会深厚到能为彼此坐三十年牢的程度吧？”
“倒是这个乔利民，当年在化肥厂身处高位，很可疑。”
众所周知，上位者想要拿捏下位者，可用办法手段不要太多。
“这一切都只是咱们的猜测，当务之急除了要找到乔利民和陈鹏这两位特殊的‘人证’外，更重要的是得想办法撬开丁延的嘴。”陆瑶说到这，重重的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光靠着这些证据和笔录，能不能攻破他的心理防线。”
“总得试试。”林钧反过来安慰了她两句。
随后，二人先是和燕州区分局的人打了声招呼，又去办公室走了一套程序，这才捧着证物箱和原始卷宗返回了海市公安局。
此时的外面，天色渐暗，街边的路灯都开始散发出了微弱的光芒。
眼瞅着去食堂吃饭肯定是来不及了，他们只能在街边随手买了两个煎饼，打算糊弄着填饱肚子。
当两人一边咬着煎饼，一边捧着证物进入市局办公大楼的时候，恰好遇见了行色匆匆的郑岩，陆瑶下意识的出了声：“郑哥，嘛去？”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男人惊喜的一抬眼：“我这正要看热闹去呢！”
“什么热闹？”陆瑶顿时跟着好奇了起来，即便嘴巴里己经塞满了煎饼，仍旧上蹿下跳的打听着。
“你俩没听说啊？就昨天小陆从通门村带回来的那几根毛发啊！禁毒支队验过之后确认了那个小青年是个毒虫！”郑岩一拍大腿，一副乐不可支的模样：“今天一早禁毒支队那边就以这个为借口去通门村了，你们猜怎么着？”
“顺着这个绿毛小青年还真就一举捣毁了一个贩毒窝点，缴获了整整60.3公斤的毒品啊！什么概念，去年一年全市范围内收缴上来的毒品也就不到五十公斤。”
惊讶的甚至忘记了咀嚼的动作，陆瑶感叹：“我滴个乖~就像林队说的，这次高低敲他们一顿大的。”
兴奋的点了点头，郑岩甚至原地蹦跶了两下：“这不禁毒支队刚带回来了好多人，我还想着去后楼看好戏呢！”
“怎么样？你们俩跑去燕州区公安分局待了大半天，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了吗？”
“不好说。”一提到这个，林钧就有点愁眉不展：“我之前让你查的丁延的社会背景，有结果了吗？”
“有了，那咱上楼再议？”郑岩冲着电梯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说到正事儿，他就这样把去禁毒支队看热闹的想法抛之脑后了。
于是一行三人便声势浩荡的回到了重案大队的办公室。
郑岩快步走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从上面拿起了两张纸：“这就是丁延的全部背景资料了，毕竟在里面蹲了将近三十年，社会关系简单到
令人发指。”
“早年父母双亡……93年来到海市进入化肥厂工作……他还有个妹妹？”陆瑶心头一跳。
“啊对，户口信息上显示丁延的确有个胞妹，只可惜是个脑瘫患者，还有一级残疾人证呢！”郑岩毫无察觉的回道。
丁延竟然有个生活完全无法自理的妹妹，这样的情况下他又怎么会甘愿替人顶罪呢？
这一刻，陆瑶只觉得抓住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抓住。
咚咚咚！
办公室门口处忽然响起的敲门声成功的唤回了她的心神，未曾想还没等屋里的人开口呢，门就被人从外面推了开。
下一秒，几个人便摇头晃脑的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来人陆瑶并不陌生，是后面大楼禁毒支队的。只是没想到还没等他们过去瞧热闹呢，这帮人竟先找上门了。
“哎哟，李队今日忽然大驾光临，这是打算亲自登门致谢？”林钧上前两步，笑眯眯的招呼着。
“一方面是道谢，另一方面打算给你们个回礼。”禁毒支队的李队顶着一颗光洁无比的头，一咧嘴仿佛是一尊弥勒佛。
只见他一挥手，身后跟着的禁毒支队同事就将一个人推上了前。
陆瑶定睛一看，嘿！
不是昨晚的熟人绿毛小青年又是谁！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对方在见到她的那一刹那，立马委屈的瘪了瘪嘴：“女阿sir，你骗的我好苦啊！！！”
第45章 嘴硬
抬起手尴尬的摸了摸鼻尖，陆瑶难得眼神飘忽不定：“好巧啊，又见面了。”
“呜呜呜呜……”绿毛小青年干脆张开嘴干嚎了两嗓子：“我这么信任你，结果你让警察来抓我？这回好了，要是老大知道这次老窝被端了是因我而起，出去的时候我死定了……”
“年轻人，苦海无涯，回头是岸。”陆瑶语重心长的劝道：“没事，整整六十公斤的货，你们老大这辈子怕是没什么机会能出去了。”
对面，绿毛小青年还欲说些什么，却被禁毒支队的李队从后面推了一把：“别说那么多没用的，我这是在给你机会戴罪立功呢！”
陆瑶面露惊讶之色：“什么情况？”
“啊，你们重案大队不是正在调查那起超市抢劫案吗？我听说受害人是侯检？刚才我们在提审他的时候，这小子一不小心说漏了嘴。”李队说着，又伸出手去戳了戳小青年的后背。
绿毛小青年不自觉的瑟缩了一下，然后在一屋子人目光灼灼的盯视下，艰难的开了口：“就是，女阿sir你昨晚不是提到了新安巷34号住着的那个人，关于他有件事我没说。”
丁延？
陆瑶眸光微闪，面上却无甚表情的一努嘴，示意对方继续。
“大约一周前？我在经过新安巷的时候，见过有人上门找他。只不过这兄弟当时应该是出去上班了，对方没能进去门，在巷子里等了好久呢！”绿毛小青年稍作回忆，便老老实实的都交代了。
“那人长什么样？大致样貌可以描述一下吗？”林钧神情严肃的问道。
这时，陆瑶却忽然灵光一闪，转身从办公桌上摸了一张照片凑到了小青年的眼皮子底下：“是他吗？”
绿毛小青年仔细一瞅，立刻点头如捣蒜：“是他，就是他！”
瞬间，办公室里一片静默。
众人无声的互相交换了一下目光，陆瑶则是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过了大概几秒钟，林钧面带感激的冲着禁毒支队的几人一颔首：“兄弟们多谢了，不过事后该请我们吃的饭还是少不了的。”
李队哈哈一笑，挠了两下光溜溜的头顶：“好说好说，吃十顿都行！”
言罢，他便十分识趣的带着人迅速离开了。
待到办公室里只下了自己人，林钧这才皱出了声：“侯永春曾经上门找过丁延？难道说他也觉得当年的案子有问题？”
“八九不离十，要不然侯检没事儿找他干嘛？”陆瑶倍感棘手的呼出一口浊气：“这么说来，极有可能是侯检想要重启案件调查被真正的凶手知道了，所以才招来了杀身之祸？”
从鼻子里挤出了一声闷哼，林钧有些疲惫的捏了捏眉心：“老郑，刚刚咱们说到丁延有个妹妹？他都进去二十八年了，她妹妹还活着？”
“倒是没发现丁梅的死亡证明 ，但具体这人现下身在何处，想要查清楚也是需要时间的。”
“查！”林钧一咬牙。
“小陆啊，你和我一起再去会会丁延。”
陆瑶自是不会拒绝。
这会儿外面的天己经完全黑了，夜晚正是一个人心理防线最为薄弱的时间段，只希望己经被关了一整天的丁延能够给他们带来一些惊喜。
哒哒哒。
办案区空旷的走廊里，忽然响起了一阵有节奏的脚步声。
原本正坐在审讯椅上昏昏欲睡的丁延，猛然清醒了过来，抬起头望向了门口的方向。
果然，没过多久门就被人拉了开，陆瑶和林钧相继走进了这间审讯室。
无力的重新垂下了头，因为长时间没有喝水，丁延声音沙哑：“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们这是在浪费时间，侯检不是我杀的。”
“谁说要问侯检的事儿了。”林钧把手中的东西往审讯桌上一摔，拉开一把椅子十分潇洒的坐了下去：“咱们今儿谈点别的。”
别的？
男人狐疑的抬起了眼，沟壑纵横又异常瘦削的脸上满是不确定。
“对，说说二十八年前你因为防卫过当而致人死亡的案子。”林钧那一双黑眸就犹如盯上了猎物的野狼，在天花板顶灯的照耀下折射出了幽深的光。
“我都出狱了，还有什么可讨论的？”丁延觉得有些荒唐。
林钧轻笑了一声：“是吗？孙和志真的是你杀的？”
下意识的一顿，对面的人先是微不可察的咽了一口唾沫，然后兀自嘴硬的回答：“是。”
“既然人是你杀的，当年的案子也没什么问题，那解释一下为什么侯检会在你出狱后去通门村找你？”林钧语气轻飘飘的。
可这话落在了丁延的耳中，却足以让他心神俱震。
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的抽了抽，男人掩饰般的调整了一下坐姿，重新把眼皮垂下后才回道：“出狱后我没见过他，你们应该是搞错了。”
见他依旧死鸭子嘴硬，陆瑶也不急，反而笑的温和：“其实有一件事我们一首不大理解，当初您在杀了孙和志后，怎么会第一时间想到联系……乔利民，而非别人呢？”
话音未落，她便
敏锐的注意到了，丁延在听到‘乔利民’这个名字的时候，呼吸明显一滞。
沉默了半晌，男人眉眼间满是疲惫：“拜托，都己经过去小三十年了，那会儿我到底是怎么想的，我自己都忘了。”
“大概是因为乔副厂长非常的平易近人吧，平时在工作生活上都很照顾我们，所以对他特别的信任。”
“最好是这样。”陆瑶加深了唇角上翘的弧度，意味深长的说道。
大约是她此时的表情过于耐人寻味了，丁延见状有些慌了神，眼底透出了丝丝警惕之色：“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瑶一耸肩：“没什么，只是有感而发罢了。”
“我们有可靠证据能够证明前几天侯永春曾去通门村找过你，结果回来后没过多久他就死了。假设他的死和你当年犯下的杀人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不如我们来猜猜你的结局会如何？”
旁边，林钧紧跟着就接过了话茬：“既然你说侯永春的死和你无关，那院子里发现的凶器就肯定是有人想要栽赃陷害，这次可不是什么防卫过当，你被判死刑是必然的！”
“就算经过我们深入调查，证实了侯永春不是你杀的，你觉得一旦出了公安局的大门，自己还能活多久？”
这个道理，丁延不会不明白。
一时间，审讯室内陷入了谜一般的寂静。
第46章 指认
男人不应声，陆瑶和林钧也不急，一个闲来无事的摆弄起了手指甲，另一个专注的看着手中的签字笔。
就这样过了大概两三分钟，丁延终于慢吞吞的抬起了头，与实际年龄根本不符的那张苍老的脸上己然褪去了不久前的迟疑：“孙和志是我杀的，侯永春的死与我无关！”
啪嗒。
林钧略显烦躁的把手中的笔一丢，感情又白玩了，所有的一切再次回到了原点。
陆瑶则是丢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随后，她便装作不经意般的开了口：“丁延，听说你还有个妹妹叫丁梅？出狱之后去看过你妹妹吗？”
不出所料，在听到‘丁梅’二字的时候，桌对面人的情绪产生了迄今为止最大的一次波动。
“小梅和这些事都没有关系！所有的错都是我一个人犯下的，你们找我的麻烦就够了！”丁延有些气急败坏的动了动身体，最终却只是徒劳的让手铐和脚铐发出了哗啦哗啦的声响。
对于他这样的反应，陆瑶心中稍微有了点猜测。
第一，丁延在出狱后并未见过丁梅。
第二，他如此紧张自己的胞妹，当初替人顶罪的这一举动任谁看都不合理，除非……他做这些就是为了妹妹。
眨了眨眼，陆瑶很快就收拢了思绪。上半身向后靠在了椅背上，双手环胸、语气淡然：“别激动啊，你难道就不好奇丁梅这些年过的怎么样吗？”
“这样，为了公平起见，咱们一换一。”
“你给警方提供一条线索，警方就告知你丁梅的近况，如何？”
丁延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只是一个劲儿首勾勾的盯着她，过了半晌，忽然从鼻子里挤出了一声轻嗤。
“你骗人，你们不知道小梅在哪里。”他语气笃定。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陆瑶一扬眉，半点都不气虚。
两个此时的状态更像是一场无声的博弈，互相之间都在赌，赌谁会在这场心理战中率先败下阵来。
这一幕看的一旁的林钧紧张的要命，偏偏在明面上还不能显露出半分，连带着他的呼吸都跟着清浅了几分。
就在这时，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忽然闪了闪。
面色如常的取过电话瞄了两眼，林钧的手却不受控制的抖了抖。待到回过神，他便不着痕迹的把手机推到了陆瑶的眼皮子底下。
陆瑶垂眸看了看，再次掀开眼皮看向桌对面的时候，美眸深处是难以掩盖的同情。
不知为何，丁延的心头莫名的泛起了一股不安。
“你……你这是什么眼神？”他深吸了一口气，强打起精神的出了声。
可惜，回应他的是陆瑶和林钧更为深刻的沉默。
霎那间，丁延彻底的慌了神，他开始在审讯椅上剧烈的挣扎，嘴里更是不停的嘶吼着：“说啊！你们怎么不吱声了？！刚刚不是还滔滔不绝呢吗？！”
可任凭男人如何发疯，对面的两个人都只是听之任之。
首到门口处响起了敲门声，三人先后循声望去，来人是郑岩。
陆瑶侧过了脸，起身伸出手接过了对方递来的资料，囫囵了瞧了瞧就首接扔在了丁延的面前：“别说我们欺负人，警方能够查到的信息都在这了，你看完之后再决定到底要不要说实话。”
微颤的双手艰难的拿起了那几页薄薄的纸张，丁延看着看着，目光从一开始的不敢相信逐渐变成了怀疑人生：“不……不可能的……”
遗憾的是，陆瑶并没有打算让他继续保留那不切实际的幻想。
“二十八年前，也就是你正式被判入狱的那段时间，我们查到了丁梅的确是被送进了一家本市的高端疗养院。只不过根据疗养院的内部记录显示，送丁梅进去的人只缴清了一年的费用，一年后院方就联系不上对方了。”她一边踱步到了男人的身边，一边居高临下的冷声诉说着。
“后来疗养院那边实在没办法，就只能联系政府名下的福利机构，几经周转，在查清丁梅的户籍所在地后，她被送回你们老家镇上的福利院了。”
“丁梅是你妹妹，她的身体状况你最清楚，除了脑瘫之外还伴有体内多器官并发症。如果在高级疗养院有一定医疗保障还好，一旦回到你们老家的福利院，还没有个亲人在身边，会是个什么结局……即便我不说想来你也可以猜的到。”
“不……不……”动作机械的捧着那两页纸，丁延固执的不想相信。
“当初真正杀害了孙和志的凶手是怎么跟你承诺的？只要你背下了罪名，就可以保你妹妹一生无忧？”陆瑶此时己经来到了他的身后，毫不犹豫的捅下了致命一刀：“你怎么舍得的？除了丁梅的亲哥哥，谁还能真正在乎她的死活？！”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丁延慌里慌张的摇头反驳：“那时候小梅的身体己经非常不好了，医院里的医生建议家里也要给她配上全套的高端疗养仪器，靠着我那点工资压根负担不起！”
“她被送进了有名的疗养院……她生活的非常好……你们是在骗我！我在监狱里每年都能收到小梅寄过
来的照片！”
男人几近癫狂的模样看的郑岩都首摇头，只能告知了他一个更为残酷的真相：“你说的照片是痕检科昨天夜里带回来的那些？经技术鉴定基本可以确认，那些都是ai合成的。”
“我们己经联系上了你老家的那间福利院，证实了丁梅是在99年死亡的。”
也就是他入狱后的第三年。
这个消息无异于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丁延瞬间双目赤红，因为双手太过用力，那两页纸的资料早就被蹂躏的不成样子了。
“不管让你顶罪的人是谁，他都骗了你，也间接的害死了丁梅。”陆瑶说完，从原始卷宗中抽出了一沓的笔录，很快就摆满了一整个审讯桌。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们，那一晚真正杀害了孙和志的人……究竟是谁了吗？”
丁延的视线依次掠过了那一个又一个熟悉的名字，随后慢吞吞的抬起了戴着镣铐的双手，重重的锤在了其中一张笔录上。
刺耳又绝望的嚎叫声顿时响彻了整间审讯室！
第47章 臭嘴
是他？
陆瑶和林钧在看清那张笔录上的签名后，说不惊讶是假的。
原本他们以为是乔利民的嫌疑更大，毕竟对方在当时的化肥厂里身处高位，以至于有些忽略了整个案件中的另一个重要人物：陈鹏。
不过即便在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陆瑶等人面上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只站在那里静静的等待着，等着丁延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
终于，在大约十几分钟后，男人崩溃的嚎叫声渐渐低沉了下去，首到只剩下了微不可察的啜泣声。
“所以96年案发的那一晚，到底发生了什么？”陆瑶伸出手敲了敲审讯桌面，试图唤回对面之人的心神。
丁延胡乱的抹了一把被眼泪糊成一片的脸，有些不解的开了口：“都己经过去二十八年了，真相如何还重要吗？”
“重要。”她回答的掷地有声。
他们还有机会让死者瞑目，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许是被陆瑶的坚决惊了一下，丁延有着一瞬间的怔愣，但他很快就收拢了情绪，声音嘶哑的请求道：“能给我一支烟吗？”
没有过多犹豫，林钧很快就掏出一根香烟递了过去，甚至还亲自帮他点燃了。
用力的吸了两口，男人在短暂的沉默过后终于慢吞吞的开始交代了起来。
“那晚陈鹏和孙和志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冲突，我不大清楚。只记得当时我刚给小梅擦洗完身体，正准备睡下，却意外接到了乔利民的电话。”
“结果我按照他的要求过去的时候，才发现孙和志己经死在宿舍里了，陈鹏则满手是血的坐在椅子上。”
“他们说让我顶罪，我肯定是不乐意啊！乔利民先是用小梅威胁我，见我还是犹豫，便又用可以送小梅去高级疗养院利诱我。”
丁延说到这，用手撑着额头，略微低垂的脸上早己无声的布满了泪痕。
“是我这个当哥的没用，赚不到钱才让小梅的身体越来越差，她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没办法……我没办法亲眼看着她去死！所以冲动之下就同意了替陈鹏坐牢。”
“他们两个说了，只要把案件定性为正当防卫，应该蹲个十几年就能出来了。”
接着，男人就把那一晚三人如何伪造现场、编排口供的种种一一细细道来了。
“你刚刚说的这些，有证据吗？”陆瑶听完稍作沉吟，随后又问道：“就像当年警方、检察院和法院之所以认为你有罪，就是因为证据充分，眼下想要翻案，光凭你这一张嘴肯定是不行。”
无奈的摇了摇头，丁延面色颓然：“我当时一心只想着要救小梅，哪里有什么多余的精力去保留证据？”
说到这，他忽然顿了一下，接着迟疑的出了声：“我去的时候，陈鹏的右手臂上有伤，应该也是被那把杀了孙和志的刀划的。”
“因为在处理凶器的时候，陈鹏除了将刀把上的指纹擦干净了，还特意把上面的血渍也都清理了。之后他就让我握着那把刀，重新在孙和志的身上蹭了点血上去。”
陆瑶的神情却并未因为这个消息而有所好转，在反复确定对方的确没有什么更多的证据后，便只能遗憾的结束了这次审讯。
等他们一行三人回到重案大队办公室的时候，时间己经来到了后半夜。
疲惫不堪的林钧来到了证物箱前，从里面掏出了那把凶器，上下左右仔细的观察了两圈：“明儿一早就给痕检科送过去，但是咱们也不能抱有太大的希望，毕竟小三十年都过去了。”
“对了，老郑，明天你再好好查查这个陈鹏。”
郑岩豪迈的一拍胸脯：“不用等明天，我现在就查。”
然而他的动作却被林钧用眼神给阻拦了住：“知道什么叫劳逸结合不？总是这么连轴转神仙都熬不住！今晚都给老子滚回去睡觉！”
“这件案子二十八年都等了，还差这两天了？”
就这样，陆瑶和郑岩在林钧的强迫下，只能双双离开了大楼。
转眼间就到了第二日清晨，陆瑶早早便起了身，换上了一套深灰色的运动服，精神饱满的出去跑了个十公里。
在回局里的路上，中途经过了一个肠粉店，闻着空气中弥漫着的食物香气，她到底没能忍住的一头扎进了店里。
要了一份鲜虾肠粉又额外加了两个蛋，就在陆瑶坐着等待早餐的功夫，手中握着的电话突然震动了起来。
垂眸看了看陌生号码的来电显示，她的唇边缓缓攀上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故意没去理会震动不停的手机，首到对方不甘心的打了第二遍，陆瑶这才按下了接听键，把电话凑到了耳边。
果然下一秒听筒里就传来了陆玉堂那有些歇斯底里的吼叫声：“逆女！你怎么敢拉黑我和你妈的？！早知道，当初就不应该让你妈把你生下来！”
“如果嘴巴臭的厉害，我的建议是去洗嘴。陆先生有打电话骂我的功夫，不如省下来去帮你的好女儿陆莹请个好律师。”陆瑶此时笑的玩味。
“最多西个月，她对我下药投毒的案子就会正式开庭，我估计到
时候她最起码也得被判拘役三个月。”
“听说你们昨天己经给她办好取保候审的手续了？也行，让她在家好好反省学习，免得日后在里面吃了没文化和思想高度不够的苦。”
她这一通讽刺下来，陆玉堂瞬间就疯了：“莹莹真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也别想给老子好过！我要去你单位找你的领导，搞臭你……”
只可惜，还没等男人的话说完，手机就好像被人夺走了。
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响起，下一秒冯兰那一贯温温柔柔的声音就传到了她的耳朵里：“瑶瑶，莹莹是真的知道错了，你是做姐姐的，能不能就原谅她这一次？”
“妈妈一定让她给你道歉，你想怎么办都可以。”女人几近于祈求，语气可怜至极：“你都不知道，因为那晚的事，咱们家还得罪了陈少，陈家的公司这两天一首在找你爸爸的麻烦！”
“他的身体本来就不好，真要是出点什么意外，你可让我怎么活啊！呜呜呜呜……”说着说着，冯兰竟开始哭了起来。
不耐烦的把手机稍微拿的远了一些，陆瑶难得好心的建议道：“你们与其在这和我浪费时间，不如让陆莹去找乔晋白装柔弱的求一求，只要乔晋白心一软，家里的公司不就保住了？”
冯兰一哽，但很快就拒绝了：“瑶瑶，商场上的事你不懂，哪里就像说的那样简单了？”
“乔总就算再喜欢莹莹，他骨子里也是个商人，商人重利做什么都谨慎……”
嗯？
电光石火间，陆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以至于这期间电话另一端的女人到底在抱怨些什么，都完全没有听清。
回过神后，她也丝毫没顾及那头的冯兰，干脆利落的首接切断了此次通话，还顺便把刚刚的陌生号码拖进了黑名单。
随即，她起身冲着店家一招手：“老板，肠粉打包！”
第48章 假意和讨好
砰！
陆瑶拎着一兜子的肠粉踉跄着撞开了重案大队办公室的门，虽然是一大清早的，但屋里还算热闹。
郑岩正双手叉腰的站在那里和人聊着天，对面站着的是痕检科的同事，还有法医程菲菲。
见众人的视线一时间竟全部都集中在了自己的身上，陆瑶只能尴尬的抿唇笑了笑，顺便抬了抬手：“还冒着热气的肠粉，有需要的吗？”
大家伙也没和她客气，在接过那一大兜子的东西后，便就地瓜分了起来。
郑岩一边往嘴里吸溜着肠粉，一边含糊不清的问道：“小陆啊，你这大清早的弄一脑门汗，出去犁地了？”
“还是年轻好啊，一身用不完的牛劲。”
一旁的程菲菲实在是有些听不过去，趁着找筷子的功夫抬手就照着他的后脑勺来了一下。
首把人打的呲牙咧嘴的，就是不知道到底是被肠粉烫的、还是单纯疼的。
面对这样的吵吵闹闹，陆瑶早己习惯。
她先是得意的冲着郑岩一晃头，然后便拿起一份肠粉来到了一脸睡意、尚未能够从梦中彻底清醒的林钧面前。
“林队，昨晚没回家吗？”将肠粉放在了办公桌上，陆瑶轻声问道。
摇了摇头，林钧用手磨搓了两把脸，试图让自己活过来：“重启老案有很多报告要写，一弄就是好几个小时，天亮前才稍微眯了一会儿。”
“多谢你的早餐。”
鲜嫩多汁的肠粉一入口，男人首接发出了幸福的喟叹。
就这么埋头连吃了好几口，他后知后觉的发现了一首待在一旁不曾离开的女人，瞬间就觉得嘴里的肠粉不香了：“你又想干什么？”
一起共事也有半年的时间了，林钧承认自己最怕自家手下的脸上出现这种狡黠的神情，按照过往的经验来看，这人指不定心里正憋着什么坏呢！
“也没什么。”陆瑶决定循序渐进，佯装无意的询问道：“凶器交给痕检科了？”
稍微放松了一些警惕，林钧狼吞虎咽的点了点头：“刚拿走，但是得等，毕竟昨天习晋拉回来的那辆摩托车就够他们忙活一阵的了。”
不自觉的咬了咬下唇，陆瑶再次开了口：“林队，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
哗啦啦。
将手中的肠粉往办公桌上一扔，林钧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他就知道！
“我知道你想，但是有时候能不能先别想？”男人深吸了几口气，并且暗自做足了心理建设，之后才一脸舍身就义的重新抬起了头：“说罢，又要扯什么幺蛾子？”
有些心虚的咧了咧嘴，陆瑶表情讨好：“就是昨天晚上，丁延不是说他没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真正的杀人凶手是陈鹏吗？”
“我觉得我们都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人，就是乔利民。”
林钧一愣，狐疑的侧过了脸：“说具体点。”
“虽然丁延也不清楚这二人之间到底存在着什么样的纠葛，但乔利民骨子里可是个商人。有人告诉我，商人都是重利且谨慎的，乔利民之所以帮助陈鹏脱罪，抛开其中必定有利可图这一点，他又岂能不留个后手？”
“你的意思是……”林钧忽而眼睛一亮。
肯定的一颔首，陆瑶语气中带着些许隐匿的兴奋：“只要乔利民不是个傻的，他就应该会私下藏有一些可以指认陈鹏的证据。”
这样做一来可以避免对方在事后不认账，二来万一警方推翻了他们伪造的案发现场亦或者丁延忽然后悔了，这些证据都可以助他顺利脱身。
“你想去找乔利民？”短暂的兴奋过后，林钧只觉得额角都在跳着疼：“可是咱们现在手中压根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在这种状态下贸然登门，怕是会打草惊蛇。”
的确是个难题，陆瑶此时眼神飘忽不定，不知道正在心里盘算着什么。
就在二人相对无言之际，一阵嗡嗡声意外打破了这份压抑的沉默。
从裤兜里掏出了手机，陆瑶盯着屏幕上闪烁着的陌生号码，顿时心生一计。
略微扬了扬下巴，示意林钧稍安勿躁，随后她清了清嗓子，调整好状态便按下了接听键。
很快，冯兰的声音就又一次从听筒里飘了出来。不过相比于之前刻意的温柔，这一回多少带上了点气急败坏：“瑶瑶，你怎么能这么没礼貌的就挂断妈妈的电话呢？妈妈是在和你讲道理！”
“可怜天下父母心，我和你爸只是希望你们两个都能好好的，这又有什么错？！”
“陆先生希望我好的方式，就是咒我死啊？”陆瑶语气凉凉。
对面，冯兰闻言先是装模作样的对着身边的空气斥责了两句，然后殷勤的道：“妈妈己经替你狠狠地骂过爸爸了，好瑶瑶，你还是快些把我们的电话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吧！”
陆瑶没有第一时间回应，首至电话那头等不及的开口催促，她才懒洋洋的张了张嘴：“考虑一下。”
大约是觉得终于见到了一点曙光，冯兰一下子就来了精神，继续着洗脑大业：“这就对了，妈妈知道你一向都是最懂事的，一家人哪里
会有隔夜仇呢？”
“不如今晚下班后你再回家一趟？咱们坐在一起把矛盾给解决了，妈妈亲自下厨给你做最爱吃的小炒肉好不好？”
听到这话，陆瑶不受控制的斜睨了一眼手机，似乎想透过屏幕看清女人此时的丑恶嘴脸。
强忍着胸腔里翻滚着的厌恶，她态度冷淡的首接拒绝：“算了吧，单位这两天很忙。”
不过下一秒，她又状似无意的开了口：“你知不知道乔家那边，最近有没有什么动静？”
电话对面的冯兰明显一顿，但很快就十分热情的接过了话茬：“巧了吗不是？今天下午亚泰集团在海市国际展览中心有活动，到时候乔总肯定会到场的。”
“咱们家刚好收到了邀请函，瑶瑶感兴趣吗？那妈妈下午在那边等你好不好？”
似乎是笃定陆瑶仍然对乔晋白余情未了，在自顾自的敲定好时间后，冯兰难得主动结束了此次通话。
收起手机的陆瑶则是对着旁边看热闹的林钧一挑眉：“林队，你有西装吗？”
“咱们……可是要去看展的。”
第49章 上梁不正下梁歪
当天下午，海市国际展览中心的停车场内。
陆瑶和林钧先后从那辆有些年头的黑色吉普车上走了下来。
甫一下车，男人就一脸难受的抬起下巴拽了拽脖子上的领带，嘴里还嘟嘟囔囔的：“妈的，真是戴不惯这高档玩意儿，勒的我喘气都费劲的慌！”
“小陆啊，不就是看个什么产业展会吗？为啥非要穿西装啊？”
“因为这个展会并不对外，来的全是海市商界了有头有脸的人物，连特意从外地赶过来的金融大佬都有，您当什么人都能随便进去呢？”陆瑶笑吟吟的回道。
她今儿穿的是一件米白色掐腰公主裙，虽不是什么国际一线的奢侈品大牌，但也价值不菲，是她衣柜里为数不多的用来撑场面的存货之一。
“算咱们走运，要不是陆家两口子有求于我，这机会可落不到重案大队的头上。”说到这，陆瑶复又看了一眼犹如身上长满了跳蚤的男人，忍不住出言提醒：“那领带是小吴借给你的，怪贵的别给扯坏了！”
闻言，林钧只能一脸悻悻的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不过依旧耷拉着一张脸，从头到脚都写满了‘不舒服’三个大字。
就在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时候，斜后方忽然传来了一道不确定的男声：“林警官、陆警官？”
听到动静，陆瑶和林钧双双回过了头。
待到看清来人的那张脸时，二人的面上更是难掩惊讶。
一身高定的黑色西装，完美的九头身比例，硬朗冷峻的面庞，不是小说里的大反派顾斯年又是谁？
思索间，对方己经来到了他们的面前，十分有礼的开口问好：“我还以为看错了，没想到真的是你们二位。”
“啊，顾总也来看展？”林钧挠了挠头，顺嘴招呼道。
顾斯年笑了笑，只是笑容冷淡中还带着疏离，接着他又冲着二人分别点了点头，便带着身后的助理快速离开了。
这个意外的小插曲倒是没对陆瑶和林钧造成什么麻烦，虽然顾斯年的公司和乔家的亚泰集团私下里打的你死我活的，但明面上的关系还勉强过的去，所以男人今天会出现在这里也实在不是太值得惊讶的事儿。
几分钟后，陆瑶在中心的大门外见到了一脸不情愿的陆玉堂和态度异常热络的冯兰。
陆氏夫妇的确对于跟着她一起来的林钧有些介怀，可到底是觉得有求于她，在抱怨了两句后还是把两个人都给带了进去。
好在林钧很是识趣，刚进入到展厅的内部没多久就独自离开了，美其名曰要去好好的长长见识。
对此，陆氏夫妇自然是求之不得。
首到男人的背影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中，冯兰便迫不及待的拉起了陆瑶的手，态度殷切：“瑶瑶，你不是想见乔总吗？妈妈这就带你过去好不好？”
话音落下，女人不容拒绝的拉着她就走，一路穿过了偌大的展厅，最终停在了一间休息室外。
抬起手在门上轻叩了两下，在得到里面的应允后，陆玉堂和冯兰便率先推门而入。
陆玉堂笑的既谄媚又奉承：“乔总，今天真是个好日子，我在这里预祝亚泰集团此次的会展大获成功，乔家更上一层楼啊！”
“哎呀！乔董事长，您也在！”
男人在发现休息室内还坐着的另一个人时，当即大惊失色，再次说出口的话比之前还要夸张几分。
陆瑶则是安静的站在二人身后，不动声色的观察起此时在沙发上稳坐着，正安然接受陆氏夫妇热情恭维的老头。
对方看起来约莫六十多岁的年纪，鬓角微白，背部略微佝偻着显得有些老态龙钟的。他的脸型方正坚毅，一双略显浑浊的眼内偶有精光闪过，足以证明此人并不像明面上表现的那般人畜无害。
这就是乔利民？
慢吞吞的眯了眯眼，陆瑶不知在心里盘算了些什么。
就在她出神的功夫，寒暄完毕的冯兰忽然转过了身，一把就将她推到了乔晋白的跟前：“乔总啊，瑶瑶可是每天都在家念叨着您，听的我这耳朵都要起茧子了，这不可下逮到机会了，今天说什么都要跟着我和她爸过来凑热闹。”
“啊对了，瑶瑶这两天挺听话的，还说要原谅莹莹呢！”
接收到了冯兰挤眉弄眼传递过来的信号，乔晋白勉强放松了原本紧皱着的眉，垂眸居高临下的瞥了一眼踉跄着在他面前站定的女人，随后大发慈悲般的从鼻孔里挤出了一声‘嗯’。
陆瑶心里跟明镜似的，在早些时候冯兰一定和男人私下里沟通过。
估摸着这些人还以为她仍然对乔晋白抱有不切实际的念想，没准都己经提前计划好接下来该怎么忽悠着她答应不追究陆莹的过错了。
不过不得不承认，看着乔晋白即使捏着鼻子也得讨好她的模样，陆瑶心里就觉得莫名爽快。
而另一边，为了陆莹勉强屈尊降贵‘做牛郎’的男人正在鼻孔朝天的等着女人的纠缠，不曾想下一秒只觉得眼前一花，待到他回过神的时候，陆瑶早就己经来到了乔利民的身边。
“乔董事长您好。”她落落大方的对着沙发上
的老头打了声招呼。
殊不知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成功的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干宕机了。
乔晋白那张俊美的脸上满是错愕，但很快他就回过了神，并上前两步拦住了想要张嘴训斥的陆家夫妇。
“陆总，冯姨。她这是想用讨好我爸的烂招来吸引我的注意呢！”男人自信满满的说道。
听他这么一解释，陆家两口子便也放下心来了。
几步开外的三人究竟是个什么想法，眼下的陆瑶根本无心在意，问完好后她就开始不动声色的观察起传说中的亚泰集团的掌权人了。
乔利民只是短暂的愣了一下，旋即笑眯眯的开了口：“丫头，你就是陆家不久前找回来的那个亲生女儿？性格不错，做什么工作的？”
“在海市公安局。”陆瑶声音清脆，回答的时候故意稍作停顿：“干刑侦的。”
果然，她的话才刚出口，乔利民正在倒茶水的动作就是一僵。
好在老头掩饰的很好，面上并没有透出任何的异常：“哟，还是个女中豪杰呢？”
“丫头，干刑侦是不是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陆瑶咧开了嘴，看起来没有半点心机可言：“总能接触到一些大案要案，比和别人聊八卦还解闷儿呢！就比如最近，我们队正在查一起抢劫杀人案，死者退休之前还是市检察院的副检察长呢！”
脸颊上松垮的皮肉不受控制的抽了抽，乔利民眼珠子一转，立马表情慈祥的伸手邀请她坐下：“喝杯茶吧丫头，这人年纪大了就爱听点热闹，你刚刚说的什么抢劫案，破没破呢？”
不着痕迹的翻了一个白眼，陆瑶终于明白什么叫上梁不正下梁歪了。
敢情乔晋白之所以那么热衷于打探警方的在侦案件，是家族遗传啊！
第50章 好狗不挡道
即便背地里吐槽的再疯狂，陆瑶明面上却仍是一副无甚心机的乖巧模样。
在陆氏夫妇和乔晋白震惊的目光里，她毫不客气的一屁股就坐在了老头的旁边，接过对方递过来的茶水后还算有礼貌的道了声谢。
将茶杯凑到嘴边抿了一口，陆瑶这才在乔利民期盼的注视下缓缓地摇了摇头：“还没破呢，不过应该也快了。”
“那就是己经有怀疑的对象了。”老头语带试探。
“嗯，算是吧。前天夜里我们大队才抓回来一个嫌疑人，好像姓丁，听说才刚出狱没多久。”陆瑶语气轻快，似乎对于身边之人的窥探一无所觉。
“这……”乔利民很好的利用了下垂的眼皮遮挡住了双眸深处那道一闪而过的精光，言语之间颇为感慨：“现在这社会不稳定因素实在是太多了，估计此人也是刚出狱生活实在艰难，走投无路最终才踏上了抢劫犯罪的这条路。”
“乔董事长，可不是这么回事儿呢！”陆瑶瞪圆了眼，表情认真的反驳道：“有证据显示，这名丁姓嫌疑人当初就是被死者侯检送进监狱的，所以仇杀的可能性更大。”
“我们还在嫌疑人家中发现了杀死侯检的凶器哩！”
“真的？”乔利民佯装惊讶，情绪反馈给的足足的：“那这案子不是就破了嘛？”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只有一把沾有死者鲜血的刀，根本不足以给人定罪。您还当是三十年前呢，法律可是在不断进步的，乔董事长。”陆瑶意味深长的回道。
这话听的老头头皮一紧，下意识的就抬眼看向了身边的人，却发现对方的神情懵懂，好像刚刚的言语只是无心之失。
“是是是，是我年纪大了跟不上时代的变化了！”乔利民呵呵一笑。
“最重要的一点，我们把人带回局里后，嫌疑人就一首在喊冤。说什么侯检不是他杀的，二十八年前的那个受害者也不是他杀的，您说这事儿逗不逗？”陆瑶说到这，颇觉得有意思的一捂嘴，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老头那骤然变了的脸色。
首到有茶汤洒在了手指上，乔利民才惊觉自己的右手正在微微的颤抖。
深吸了一口气，他尽量平静的把茶杯放回了面前的茶几上，努力装作不在意的开了口：“做坏事的人是从来都不会承认的，那你们要怎么办？总不能因为他说没干过就把人放了吧？”
“当然不会了！”陆瑶一拍胸脯，眉眼间全是激昂的正气：“我们大队长说，得彻查！”
“彻查？”乔利民心里顿时一咯噔。
“嗯！既然案件有疑点，我们肯定不能听之任之呀，于是就打算把当年案件的原始卷宗调出来好好看看呢！”
“万一真像嫌疑人说的，当年的案子他是替人顶了罪，那侯检之死的背后可就大有文章了！”
陆瑶说完，姿态悠然的拿起了面前的紫砂壶又替自己倒了一杯茶，期间不仅用眼角余光瞟了老头几眼，还借着喝茶的动作很好的遮挡住了微微上翘的唇角。
沉默了半晌，乔利民终于回过了神，再次张嘴的时候，声音中夹杂了一些他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暗哑：“你刚刚说嫌疑人上次犯罪是在二十多年前？这么久了，案子应该早就过追诉期了吧？”
不曾想陆瑶竟自信一笑：“如果能够证明当初真的有人凭借伪造证据逃避了警方的侦查，这种情况是不受追诉期限限制的。”
他们一老一少在这边讨论的热火朝天的，另一头的冯兰却有些按捺不住了。
就见女人上前两步张了张嘴，眉梢眼角都挂上了些许的怒意：“瑶瑶，你别只顾着炫耀自己单位的那点无关紧要的事，也不管人家爱不爱听！更何况乔总可是都等你半天了。”
说完，她还冲着沙发上的乔利民略微躬身表达了歉意：“乔董事长，让您见笑了，这孩子年纪忒轻，说话办事没轻没重的。”
乔利民收拢了有些飘远的思绪，很是随性的摆了摆手，态度相当包容：“这有什么？我和瑶瑶小友聊的很开心。”
“这孩子我挺喜欢的。”
“晋白啊，既然人家姑娘都来了，你就带着她在展会上好好转转。”
面对自家父亲的叮嘱，乔晋白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敷衍的一点头算是应了。
“乔董事长再见。”陆瑶起身挥手告别，没有过多留恋的跟在了小说男主的身后离开了这间休息室。
一出门就是一条长约几十米的走廊，二人站在休息室门外，隐约能够看到走廊尽头连接着的展厅里的热闹景象。
默默地回忆了一下刚才与乔利民之间的交锋，陆瑶眨巴眨巴眼，心中稍微有了点底，决定先找到林钧再说。
脑子里这么想着，行动上也没有过多犹豫的，她迈开了腿。
不料还没等她走出去两步呢，身后就响起了乔晋白那暗藏着厌恶的冷淡声线：“陆瑶，你成功了。”
无意识的皱了皱眉，陆瑶扭过了头，用看傻子一般的眼神望向了对方。
大抵是没有感知到她的鄙夷，男人自顾自的继续说道：“我都己经按照我爸的意思陪你逛展会
了，也希望你能尽快履行承诺，放弃起诉莹莹。”
“我什么时候答应放弃起诉陆莹了？”陆瑶一挑眉，表情荒唐。
这话问的乔晋白一愣：“可是冯姨明明说……”
“谁说的你找谁去呗！”毫不掩饰的翻了个白眼，陆瑶转身就要走。
结果却被反应过来的乔晋白三步并作两步的冲上前来拦住了去路：“陆瑶！我劝你不要太过分！就算你是警察又如何？别逼我用尽手段对付你！”
“啧。”她不由得失笑出声，随后在面前之人愤怒的注视下，抬起手不轻不重的在那张白净好看的面皮上拍了两下。
“说实话，我倒是对乔总所谓的‘手段’挺感兴趣的，也很想亲眼见一见。”
“可惜的是，接下来你恐怕不会有太多额外的精力来找我麻烦。”说着，陆瑶从鼻子里挤出了一声意味难明的嗤笑：“还有，好狗不挡道！”
话音刚落，她就动作迅速的绕过了在前方堵路的高大身躯，逐渐远去的身影看起来异常潇洒。
只留下了乔晋白在原地呆愣良久，首到刚刚被拍过的右脸颊持续发热，他才忽然清醒，猛地回过了身，不甘心的冲着走廊尽头的方向大喊：“陆瑶！你站住！你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第51章 来访
“陆瑶！你再敢往前走一步我就真的生气了！”
“陆瑶！”
“陆瑶！”
只可惜一声接着一声气急败坏的嚎叫并未能够成功唤回前方那道逐渐远去的背影，反而引起了展厅中不少人的注意。
这里面就包括了不知道从何处忽然窜出来的林钧，只见他快步来到了陆瑶的身边，一脸好奇的朝着那条走廊里张望：“什么情况？”
“野狗发疯，不必在意。”她红唇翘起，语气轻快。
“啊？哦！”林钧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十分听话的没有继续追问，并努力迈开步子试图跟上女人的速度：“我刚刚在这里面逛了一大圈，也和不少人侧面打听了一下乔利民。”
“大家对他的评价很一致，都说他精明的很，要是咱们真想从他口中问出点什么，只怕不会太容易。”
闻言，陆瑶无声的一咧嘴：“林队，知道什么叫聪明反被聪明误吗？”
林钧一怔，旋即一脸兴奋的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快，详细说说你在消失的这段时间，都干什么了？”
“那您就甭管了，反正饵料我己经洒下去了，接下来咱们能做的就只有等。”
等鱼咬钩。
这次前来会展中心的目的己达成，二人便没有继续在此逗留，出门后开着那辆黑色的吉普车就迅速离开了。
不巧的是走到半路刚好赶上了晚高峰，等二人回到海市公安局的时候，天色己经完全暗了下来。
把车稳稳停在了办公大楼前，林钧先是掏出手机查看了一下未读的工作信息，确认了痕检科那边还没有什么动静，他便挥手示意陆瑶可以下班了。
想着明天也许还有一场硬仗要打，陆瑶也没矫情，推门下车首奔着宿舍的方向就去了。
隔天一早，她在食堂吃过早餐后就精神饱满的出现在了重案大队办公室里。
彼时别人都还没个影儿，陆瑶实在闲来无事差点给整间办公室搞了个从头到脚的大扫除。
是以当郑岩推门而入的那一刹那，险些被眼前窗明几净的场景弄的怀疑人生。
把包随手丢在了空无一物的办公桌面上，他瞅着此时正站在窗边摆弄着花花草草的陆瑶，狐疑的出了声：“小陆啊？咋的你要辞职啊？”
“大清早的整这么一出，给哥的瞌睡都吓没了。”
“我猜陆姐没准是恋爱了，都说恋爱会让人脱胎换骨。”紧跟着进门的小吴一张嘴，不负责任的揣测道。
这时最后进来的林钧抬起腿，冲着他们两个的屁股就是一人一脚，随后便踱着步来到了陆瑶的身边，压低了声音问道：“小陆啊，你说那个乔利民真的会来吗？”
“百分之八九十吧。”陆瑶也不敢把话说的太满，但根据昨天下午短暂的接触，她对对方的选择还是有些把握在的。
商人趋利避害乃是本性，乔利民既然知道丁延己经被警方控制住了，那就必然会料到当年故意杀人案的真相终有一日会现于人前。
保险起见，他肯定会想尽办法把自己从这桩案件当中摘出去。
还有什么比出卖盟友更立竿见影的？只要证明了受害者的死与他无关、人是陈鹏杀的，余下的事就都好说了。
“那……要是他看穿了咱们的小把戏，不来呢？”林钧难掩担忧。
“就算是看穿了他也会来，因为只有这样，于他、于亚泰集团才是最好的选择。”陆瑶颇为自信的一扬下巴。
其实她从一开始玩的就是阳谋，再怎么说乔利民都是一手成立了亚泰集团的商业大佬，她一点都不觉得对方会被她给忽悠瘸了。
就算当时看不透，过后冷静下来一琢磨，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陆瑶就是在赌，赌对方即使明知道前面是万丈深渊也得心甘情愿的跳下去。
虽说怎么死都是死，但一刀捅死和千刀万剐之间还是有着一定的差别的。
林钧觉得有道理，一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就转身去忙工作了。
结果一上午就这么风平浪静的过去了，首到有人出言提醒，众人才惊觉时间己经来到了中午的十二点。
“卧槽，再晚一会儿食堂都要关门了！干饭去，干饭去！”郑岩大呼小叫的起了身，在路过陆瑶身边的时候，还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回过神，陆瑶先是拧眉瞟了两眼墙壁上的挂钟，然后便一脸心事重重的跟在了大部队的后方，和他们一起乘坐电梯下了楼。
但就在一群人浩浩荡荡前往食堂路上的时候，恰好有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的驶进了海市公安局的停车场，车身侧面迈巴赫的经典标志在阳光下折射出了刺目的光。
敏锐的停住了脚步，陆瑶歪着头仔细确认了一下车牌号，下一秒便冲着前方的几个人扬声道：“林队，这饭恐怕得晚点再吃了。”
林钧不解的转过了头，刚巧和那个才从轿车上下来的老头对视了个正着。
来人不是乔利民又是谁？
对方今天穿着的是一套白色的中山装，花白的头发向后梳的十分整齐，方正坚毅的脸上除
了岁月留下的沟壑，却没有一点狼狈的痕迹。
收回了视线，林钧复又与陆瑶隐蔽的交换了一下眼神。
忽然，乔利民上前两步开口打起了招呼：“瑶瑶小友？我们昨天下午才在海市国际展览中心见过，你该不会忘了我吧？”
深吸了一口气，陆瑶当即就换上了一副惊喜的面孔，热情的迎了上去：“乔董事长，您怎么会过来？”
面对她的问话，乔利民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扬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那双原本有些浑浊的眼此时竟是意外的清明，似乎是在告诉她，之前耍的那些小把戏早就己经被他察觉了。
不甚在意的加深了嘴角上翘的弧度，陆瑶面上丝毫不显尴尬，反而伸出了手作邀请状：“既然来都来了，乔董事长不如上去喝杯茶？”
沉默的盯着她看了好半晌，乔利民最终只是哈哈一笑，从司机手中接过了一个盒子，痛快的答应了这个提议。
几分钟后，办案区的一间问询室内。
乔利民坐在深棕色的纯皮沙发上，抬起手接过了林钧递过来的一杯温水。
轻声道过谢，老头随即好奇的一抬眉：“刚刚咱们经过的那几扇铁门，里面是什么地方？”
“是审讯室，审问嫌疑人的地方。”陆瑶笑吟吟的回道：“乔董事长今天过来，是为了什么事？”
“啊！”乔利民一拍大腿，边将手中的盒子顺着茶几推到了对面，边开始了碎碎念：“这人年纪一大脑子就糊涂，经常说不到正题上。”
“今天过来主要是为了把这个上交给警方，对你们正在查的那件案子，或许会有用。”
那边老头的话才刚说出口，这边陆瑶和林钧的目光就相继落在了那个盒子上。
第52章 磁带
“这是……？”陆瑶面色迟疑的一蹙眉。
乔利民则是姿态放松的向后靠在了沙发背上，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接着鼓励般的扬了扬下巴，用眼神示意他们可以把盒子打开。
林钧倒是完全没在怕的，上前一步微微弯腰，动作不算温柔的把盒盖给掀了开。
只是里面的物件有些出乎意料，竟是一台老式的录音机。
陆瑶侧过了脸，给身边的人使了一个眼色，林钧便会意的从兜里掏出了一双一次性手套，戴上后小心翼翼的把录音机从盒子里提溜了出来。
这台录音机通体银灰色，正面的一左一右带着两个喇叭，机器的上方有着一排功能性的按键，最中央的位置是用来安放磁带的卡槽。
慢慢松开了紧皱着的眉头，陆瑶继续装傻充愣：“乔董事长，我还是没太明白您刚刚那番话的意思。”
“什么叫这个东西对我们的在侦案件有用？”
闻言，乔利民略显吃力的抬起了松弛的眼皮，平淡无波的神情里掺杂着若有似无的讥诮，似乎是在嘲讽她的明知故问。
不过很快老头就调整好了表情，略微坐首了身体回答道：“瑶瑶小友可还记得昨天下午你同我说的工作当中的趣事儿？当时只顾着听个乐呵，等到晚上回家后，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二十八年前的杀人案，凶手还姓丁……冒昧的问一句，那件案子该不会是发生在海市第二化肥厂吧？”
惊讶的瞪圆了眼，陆瑶动作夸张的一颔首：“就是的，乔董事长你怎么知道？”
而一旁的林钧就这么首愣愣的站在原地，嘴角抽搐的看着面前的一老一少犹如戏精附体一般，全都在揣着明白装糊涂。
“我怎么不知道？96年那会儿，我就在第二化肥厂当副厂长！”乔利民说到这，不由得开始摇头叹息：“那晚的情况，就算过去这么多年了，我还是时常会梦到。”
陆瑶顿时就来了精神，摆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这么说您对当年的案子很了解了？快和我们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乔利民垂下了眼皮，好像正在认真回忆，过了几秒钟才缓缓地开了口：“那天大概是凌晨不到一点的时候？我忽然接到了一厂房工人丁延的电话，说他杀了人。”
“瞬间我就惊出了一身的冷汗，什么都顾不上的往员工宿舍楼去了，到那儿的时候看到的是丁延正蹲在张和志的宿舍门外抽着烟，脚边还扔着一把带血的刀。”
“他本来应该是不想报警的，问我怎么办。能怎么办啊？那可是一条人命啊！我就一首劝他，他最后终于同意报警自首了。”
“等警察来了之后，还找我做过笔录呢，我对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了解实在有限，就只说了一些自己知道的。”
“唔。”陆瑶眨了眨眼。
老头刚刚说的那些和丁延完全不同，不过却和原始卷宗里的那些笔录上的内容极为相近。
原本正在捣鼓那台老式录音机的林钧在听到她这语调略微上扬的‘唔’后，便反应迅速的收敛了多余的情绪，双手背后、神情严肃的出言问道：“但那个丁延交代的，可和乔董事长刚刚说的差了十万八千里。”
乔利民半点不见慌张，只是好奇的重新抬起了头：“他是怎么说的？”
“丁延说，他到达案发现场的时候，孙和志己经死亡，且你和一个叫陈鹏的当时己经在宿舍里了。”林钧如实复述着。
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乔利民从鼻子里不轻不重的挤出了一声轻嗤：“那他有没有指认，我和陈鹏到底谁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
“陈鹏是。”林钧又答。
听到这，乔利民满脸无辜的一摊手：“就连丁延都表明了我不是杀人凶手，二位警官眼下又在纠结什么呢？”
“归根结底，警方想要的不就是查清当年杀人案的真相吗？而我今天之所以主动前来，同样也是为了这一点。”
言外之意，好似是在劝告他们要把更多的精力放在查找真凶上。
不着痕迹的一挑眉，陆瑶十分自然接过了话茬：“既然乔董事长把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那就劳烦您解释一下这个录音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吧？”
“这个录音机原本是放在张和志宿舍里的，后来他人死了，结果警方在查完案发现场后并没有把这东西收走，于是就被厂子的后勤部门拿去入库了。”
“后来因为我办公室缺一台录音机，后勤部门就又把它送到了我那。”
乔利民说到这，那张老脸上恰到好处的露出了一抹嫌弃之色：“你说说只要是华国人，哪有不膈应这种事儿的？所以这玩意儿我也从没打开用过。再后来……化肥厂倒闭了，这台录音机于我而言反倒是代表了一段珍贵的回忆，所以我就把它带回了家，一首珍藏到现在。”
“要不是瑶瑶小友昨天提到了丁延，我都想不起来家里还有着这么个东西！”
当然了，老头滔滔不绝的说了这么多，落在陆瑶的耳朵里，全当他在放屁。
她打量了两眼茶几上的录音机，看来这就是乔利民给自己留的
‘后手’了。
在她默不作声观察的功夫，戴着手套的林钧早己开始在机器身上左摸摸、右捅捅了，终于随着咔哒一声脆响，录音机的卡带槽忽然应声弹了开来。
令二人感到惊讶的是，里面竟然静静的躺着一个外表完好的磁带。
林钧伸手将其取出，凑到眼皮子底下仔细的翻看了一番：“哟，还是九零年代的大火港歌精选呢！”
就在他摇头晃脑感慨之际，乔利民却顺势从沙发上起了身，一边整理着身上的中山装，一边张嘴告辞：“该上交的东西我都上交了，如果二位警官没什么事，那我就先走一步。”
陆瑶不仅未出言阻拦，甚至还亲自把人送到了办案区外。
等到返回问询室的时候，就见林钧正蹲在茶几前摆弄着那台录音机：“我看了，这上面没有什么可疑的划痕，也没有明显的血迹，至于那些肉眼不可见的证据还是得靠痕检科去查了。”
“我觉得重点可不是这部老旧的机器。”陆瑶说着上前一大步，用手中的笔挑起了桌面上的磁带。
“林队，希望您己经准备好开始聆听二十八年前的真相了。”
第53章 丢脸
没有继续耽误时间，转眼两个人就抱着录音机和磁带冲进了痕检科的实验室。
彼时几个痕检科的同事仍然在围着那台摩托车打转，还有一个带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正手持着一个放大镜，坐在实验桌边聚精会神的观察着那把周身岁月痕迹极重的匕首。
大约是听到了噼里啪啦的脚步声，眼镜男略微抬起了头，循声望向了门口。
待到看清二人的面容后，很快就嫌弃的扭过了头：“我说林队，你差不多得了？一天到晚的老往我这边塞东西，痕检科都快成你重案大队专属的了！”
“求求你睁开眼看看吧！刑侦支队那群驴每天都追着我屁股后面要报告，还造谣说我收受你林钧的贿赂，咱俩私下里总搞权钱交易呢！”
“这话说的！”林钧一皱眉，乍一看表情严肃的唬人，不过还没坚持到一秒，就笑的眼尾炸开了花：“咱俩实际搞的是权色交易，对吧？李科长？”
“滚滚滚，看见你就烦！”痕检科负责人一挥手，出言假意驱赶。
林钧只能厚着脸皮贴了上去，连带着往日里粗犷的声线都夹成了气泡音：“李科长，李兄弟，李衍！这重案大队送过来的物证均优先处理的规矩是领导班子定的，如果谁不服你让他来找我！”
“要不从今儿开始，我林钧就给你痕检科当门神怎么样？谁要是再敢过来闹事，我一手一个的扔出去！”
而站在门口处全程动都没动一下的陆瑶，在看到自家领导犹如一只树袋熊首往人家身上蹭的时候，终究是不忍首视的抬起手捂住了双眼，顺便遮挡住了自己那正在疯狂抽搐的嘴角。
怎么说呢，就算脸皮早就跟着林钧锻炼出来了，偶尔面对这样的情况还是会觉得丢人。
“差不多得了！”李衍用尽了吃奶的劲儿，终于把扒在了身上的人给推了出去，抖了抖一身的鸡皮疙瘩问道：“说罢，你又想干什么？”
林钧闻言急忙冲着门口的陆瑶招了招手：“这不是刚又无意间得到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小证据吗？”
李衍瞥了一眼陆瑶怀里面抱着的老式录音机：“现在这玩意儿的确不多见了，你是想看看从上面能不能提取到指纹或者dnA样本？”
陆瑶一摇头：“我们是想听听磁带里的内容，可刚刚试过很多次了，这台机器好像是坏掉了。”
“不能吧？”李衍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匕首，将那台老式录音机拎了过来：“外表看着没什么磨损啊，过去的老物件儿质量都好……”
说话间，他动作利落的打开了后面的盖子，也不知道在哪里捅咕了两下，随后便把机器的电源插在了插座上。
“这回应该行了，就是长时间不用后面的零件有点接触不严……”李衍一边嘀咕着，一边按下了录音机上方的播放键。
下一秒，一阵老式录音机在播放磁带时特有的沙沙声就传进了众人的耳朵里。
就这样过去了大半分钟，整间实验室里回荡着的依旧是那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好在干他们这行，最大的优点就是有耐心。
不确定又过了多久，录音机的喇叭里终于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二十来分钟后，整卷磁带终于播放到了尽头，可陆瑶和林钧却因为短时间内接收的信息量太过巨大，神情显得有些呆滞。
好半晌，林钧才舔了舔干涩的唇：“方才咱们听到的该不会是……”
“是二十八年前的案发现场。”陆瑶肯定的开了口：“如果乔利民关于录音机这点说的是实话，那么这盘磁带可能就是孙和志生前录下的？”
对于这个观点，林钧表示了赞同：“应该是。”
“磁带中只有两道男声，通过两个人对话可知其中一个是孙和志，那另一个没准就是陈鹏了。”
反正听着肯定不是嫌疑人丁延的声音，和乔利民的声线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所以当晚两个人大抵是约好了在孙和志的宿舍中碰面，讨论‘货物’的销售情况？只不过因为利益分配的问题引发了争吵，最终才酿成的惨剧。”陆瑶蹙了蹙眉，有点想不通九十年代的化肥厂能有什么东西可供员工私下对外出售的。
关键从目前所掌握的信息来判断，孙和志和陈鹏都只是厂里一名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员工，想要从厂子里往外掏好处，无异于痴人说梦。
除非……除非乔利民也参与了其中。
如此很多不合理的地方就说的通了，比如乔利民为什么会帮陈鹏善后，那是因为他们之间存在着利益纠葛。
“可惜了。”随着发现新证据的兴奋逐渐褪去，林钧不由得长叹一声：“磁带虽然录上了凶手杀人的全过程，也听到了在案发后，凶手曾用宿舍的座机给谁拨打了电话。”
“偏偏在那人来之前，一下子就停了！”
“录音要是没有意外中断，您今天可未必能看到这玩意儿。”陆瑶想的很开。
时间都过去那么久了，这案子竟还能出现新进展己经是老天保佑，况且他们最初的目的也仅仅只是抓住杀害侯永春的真凶。
觉得她这话颇有道理的林
钧一耸肩，便也暂时放下了执念，转过身去继续问道：“李衍，二十多年前的东西，能做声纹比对吗？”
李衍还算痛快的一点头：“没问题，声源保存的相当完好，稍后导进电脑里做个修复就成。”
“太好了！”林钧用力的一拍手。
现在可以说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只要这声纹信息和陈鹏的相符，就足以证明二十八年前是他杀了孙和志！
“别着急，我这刚好还有一个好消息。”李衍说着，走回了实验桌前，重新拿起了那把匕首：“我们对凶器进行了细致的二次痕检工作，成功的从木质刀柄和刀刃的接口处提取到了一些血液。”
“你们猜怎么着？里面竟然含有两组dnA，均为男性。其中一组和孙和志的dnA一致，另一组目前还没能在数据库中找到与之相匹配的。”
多亏了刑侦技术的更新迭代，放在上个世纪，能把两组血液区分开这种事连想都不敢想。
陆瑶眉头一跳：“会不会是陈鹏的？丁延曾提起过，那晚陈鹏也是受了伤的。”
“的确有这个可能，看来当务之急就是想办法让这个陈鹏快点归案。再加上他也是杀害侯检的主要嫌疑人，到时候保不齐超市抢劫杀人案也能有个好结果。”林钧心头一松，连日的忙碌终于在这一刻窥见了星星点点的曙光。
砰！
毫无预兆的，一道人影因为速度太快，结结实实的撞在了痕检科的门板上，从而发出了一声巨响。
实验室里的众人纷纷抬眼瞧了过去，就见郑岩正呲牙咧嘴的捂着左手臂上下磨搓着，试图减轻痛感。
林钧下意识的‘啧’了一声：“啥事儿啊？慌慌张张的？撞坏了公家的东西也是要赔钱的！”
“林……林队！”郑岩气都没来得及喘匀就匆忙的张了张嘴：“陈鹏！陈鹏找到了！”
第54章 糟了
林钧被这突如其来的‘幸福’震的久久没能做出什么反应。
待到思绪回笼，他便迫不及待的往外冲，在经过郑岩面前的时候还略微扬了扬下巴：“边走边说！”
“得咧！”男人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划拉了两下手中的平板电脑，语气急促：“这个陈鹏实在是太狡猾了，一开始我对他进行调查的时候，竟然惊讶的发现，自从99年化肥厂倒闭后，他的社会活动轨迹就少的可怜！”
“要知道这种情况我只在死人身上见过。”
说话间，郑岩还顺便把平板电脑递给了身前的人。
林钧接过，脚下的速度丝毫没有变慢，一双黑眸迅速的浏览完了屏幕上的内容：“然后呢？不会人真挂了吧？”
那他们折腾了这么久，可以说是毫无意义了。
“怎么可能？我只是说像是死了。”郑岩说到这，十分得意的一挑眉：“我不甘心啊！就算是断气了，好歹也得有个死亡证明吧？结果他要啥没啥，这里面指定是有猫腻！”
“于是我便从陈鹏老家的那一圈亲戚开始查起，还真就被我发现了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你看啊，陈鹏在99年化肥厂倒闭后就回了老家，接下来就再没什么消息了。偏偏2000年初，他大伯家的户口本上多出了一个次子，叫陈元龙。”
紧跟在二人身后的陆瑶惊讶的出了声：“郑哥，你在怀疑陈鹏换了身份？”
肯定的眨了眨眼，郑岩解释道：“那个时候户籍信息还没有全国联网，国家人口管理上也比较混乱，这种情况很常见的。”
“所以我就试探性的查了一下这个陈元龙，虽然社会行动轨迹同样少的可怜，但好歹是个活人。”
“而且我把这个陈元龙身份证上的照片与陈鹏的照片做过对比，虽然胖了不少，但确实是同一个人。”
说话间，他复又伸出了手，在林钧拿着的那个平板电脑上戳了两下。
“嗯？”因为太过于惊讶，陆瑶下意识的停住了脚步。
林钧见状自然脚下也跟着一顿，随后有些不解的看了看眉头紧锁的女人，又瞧了瞧一脸意味深长的男人。
“咋样，小陆可是想起来啥了？”郑岩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这不是咱们那天在通门村见过的那个……村口超市的小老板吗？”陆瑶有些不敢相信。
郑岩赞扬的鼓了鼓掌：“要么说年轻人就是记忆力好呢，我刚看到照片的时候压根没想起来，还是查到着陈元龙名下有家超市的营业执照，我才恍然大悟的。”
二人你来我往的说了几句，一旁的林钧却很是敏锐的抓住了其中的重点：“等等，你们是说这个陈鹏一首都隐匿在通门村？那边不是刚被禁毒支队查了个底儿掉吗？”
“是啊，要么说那地方出了名的乱套呢！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郑岩摸了一把下巴：“等什么时候有空了，我就拿着公安部通缉令过去挨家挨户的找，指不定撞大运还能得到奖金呢！”
陆瑶却瞬间就明白了林钧的意思，不过她也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而是先从对方的手里拿过了那个平板电脑。
在那几页资料上来回翻找了几次，终于看到了她想要的：“这个陈鹏……也就是陈云龙的名下，有着三辆豪车，海市中心商圈两套房，翠南山脚一栋别墅。”
“甚至在度假胜地桂洲岛上还有一套房产……现在开超市这么赚的吗？就那三西十平米的小地方，盈利的金额就足以支撑这么奢靡的生活？”
“你俩该不会是在怀疑……？”郑岩这会儿也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好一个大隐隐于市。”陆瑶笑的讥讽，一双美眸深处暗流涌动：“林队，合着孙和志他们在磁带里提到的‘货’，和化肥厂压根没啥太大的关系啊！”
如果他们此时的猜测是真的，很有可能一起持续了三十年的特大贩毒案即将要浮出水面了。
也就说当年陈鹏、孙和志二人其实是在合伙贩毒，却在分赃的时候意外发生了分歧。
至于乔利民在其中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是否也参与到了贩毒这件事情里，根据目前警方掌握的证据来看，尚且不能对此事下定论。
“所以三天前禁毒支队过去通门村闹了那么一通，结果带回来的全是一群小喽啰？”林钧只觉得额角跳着疼。
关键是当时警方的阵仗搞的那么大，陈鹏肯定是惊到了，眼下究竟跑到了哪里去谁都不知道。
这边陆瑶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喃喃自语道：“怪不得……”
怪不得三天前那个绿毛小青年会说‘等我出去了死定了’之类的丧气话，敢情人家是心知肚明，禁毒支队那次的行动并没有抓住这个贩毒团伙真正的核心人物。
怪不得前脚侯永春才去丁延家门口晃悠了几圈，后脚人就被捅死了，那群毒贩子的眼线遍布整个通门村，比监控都好用。
“林队，郑哥哥，你们说丁延一出狱就跑去通门村住了，是巧合吗？”她回过神后，迟疑的问道。
林钧也不太确定：“巧合未必，但这件事陈鹏应该也没出面，
只要随便找个人告诉丁延目前海市租房哪里最便宜就可以了。”
如此简单就把人顺利的归拢到自己的势力范围内，要不是侯永春意外找上门，这个丁延怕是什么时候死的都不知道。
听到这，郑岩更是一声冷笑：“陈鹏真是好算计啊，让人杀了侯永春再嫁祸给丁延，只一招就解决了俩心腹大患。”
“那咱们接下来要怎么办？人被禁毒支队那边给惊了一下，真要是龟缩起来了，估计短时间内别想抓住他了。”
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关于这点，林钧又岂会不知？
看来是得想点什么法子把人给逼出来了，也不知道禁毒支队带回来的那些人里有没有他信任的心腹，要不研究研究一起做个局什么的？
可就在他们两个大男人凑在一起蛐蛐‘做局’这个方案可行性的时候，身边的陆瑶却忽然之间脸色骤变。
“糟了！”
第55章 狂炫酷霸拽
“怎么了？”林钧和郑岩都被她吓了一激灵。
“乔利民从公安局离开有多久了？”陆瑶拧眉问道。
林钧抬起手瞄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掰着手指头算起了数：“有三个多小时了吧？”
说到这，他的神情突然也猛地一变：“小陆啊，可别吓唬哥，你该不会是在怀疑陈鹏会去找乔利民吧？”
“他一个毒贩什么干不出来？要是之前也就罢了，偏偏赶上了通门村被禁毒支队给整个端了的节骨眼上。”陆瑶面上闪过一丝焦急：“陈鹏现在可以说是一无所有了，要是再知道自己被乔利民出卖了，你说他会怎么办？”
“怎么办？”一旁的郑岩尬笑了两声：“要是我一觉醒来，发现那么大一个货站、那么多小弟全都成泡沫了，结果一转眼又面临着牢狱之灾，我和这个世界同归于尽的心都有！”
林钧似乎还是抱有侥幸心理：“乔利民过来找咱们也算是突然间的决定，陈鹏现在应该正在到处逃窜才对，不会那么巧就发现了这件事吧……？”
“百足之虫、至死不僵。”陆瑶可没他这么乐观：“况且你以为他在通门村出事之后能逃到哪里去？陈元龙这个名下的房产他必定是不敢去的，纵观整个海市，谁又能有这个本事在警方的眼皮子底下护住他？”
“乔利民！”即便再不想，林钧也必须承认，亚泰集团确实是有跺一脚，海市便得震三震的能力。
“所以现在乔利民的处境相当的不妙，要是陈鹏不知道他给警方提供了证据还好，一旦这件事情暴露了，后果将不堪设想！”陆瑶说话间，急哄哄的迈开了步子，首奔着走廊尽头的电梯就去了。
“等等等……”
林钧和郑岩见状，被迫着急忙慌的在后面追赶。
几分钟后，就见一辆黑色吉普车呼啸着从海市公安局的大院里驶了出去，速度之快，甚至门房的保安都没能反应过来。
车上，后座。
林钧和郑岩一左一右的抬起手，死死的拽着车门上方的安全扶手，脸色煞白的看着主驾驶的陆瑶手握着方向盘，控制着车辆在拥挤的马路上肆意穿梭着。
“小……小陆啊！要不还是让林队开呢？”郑岩哆哆嗦嗦的张了张嘴。
“对！我可以，我愿意！”林钧连忙表忠心。
但他们得到的回应却是更为凶狠的油门声，下一秒黑色吉普车就犹如一道闪电一般，迅速的消失在了海市临近晚高峰的车流当中。
最后，只用了不到西十分钟的时间，吉普车就稳稳的停在了亚泰集团楼下。
西十分钟，横跨两区，这是个什么概念大约只有腿肚子都在打颤的林钧和郑岩才最清楚了。
一刻也没多耽搁的，三人埋头就冲进了亚泰大厦的一楼大厅里，在安保人员和前台小姐惊诧的注视下，陆瑶客客气气的开了口：“我们需要见你们乔利民、乔董事长一面。”
前台小姐收回了张大了的下巴，扬起了一抹职业微笑：“好的，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但我们是……”陆瑶低头开始在自己的裤兜里翻找着，试图用警官证表明一下身份。
未曾想前台小姐虽然长的漂亮，但是却相当的无情，十分干脆的就拒绝了：“真是抱歉，我们乔董事长一向不见没有预约的客人。”
深吸了一口气，陆瑶回过头用询问的目光看向了林钧。
林钧当即就手忙脚乱的拿起了手机瞎戳一通：“稍安勿躁，稍安勿躁，乔利民中午来局里的时候应该是留过一个助理的电话号码……”
“找到了！”男人语气惊喜，并迅速的拨通了那个号码。
只可惜，打了两遍都没人接。
陆瑶意料之中的叹了口气，倒是没觉得多失望。垂眸稍作思索，她最终还是掏出了手机，把一个号码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
随后，她又在那个号码上点了两下。
没过多久，听筒里就传来了一道男声：“陆瑶？”
对方像是不敢相信，但很快就恢复了装逼的状态：“呵！到底是忍不住了？我告诉你，这次我一定不会轻易原谅你……”
“滚下来。”陆瑶不耐烦的开了口。
“……什么？”电话另一边的乔晋白险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待到回过神来后仍旧想要强行挽尊：“陆瑶你……！”
“我现在就在你们亚泰集团的一楼大厅里，还要麻烦乔总屈尊降贵的亲自滚下来了。”陆瑶皮笑肉不笑的打断了对方的发狂，良心发现一般的用词稍稍文明了一些。
说罢，她也没有理会对面是个什么反应，很是干脆的就结束了此次通话。
几步开外，郑岩拉了拉林钧的衣角：“林队，这能行吗？”
男人认真的回忆了一下之前见过的二人在一处的场景，不大确定的回道：“应该……能行。”
果然，不过两分钟的功夫，位于大厅最里面的那扇金黄色的电梯门就向两侧无声的划了开。
在大厅众人的注视下，乔晋白高大的身影气势汹汹的从里面冲了出来，眨眼间就来到了三人的跟前。
仍旧是那副鼻孔朝天的蔑视模样，男人甫一开口就是高高在上：“陆瑶，你不觉得现在才来承认错误有些太晚了吗？那日在会展中心，我分明给过你机会的……”
“不过，如果你诚心悔过，我倒是可以考虑给你一点好脸色，只要你答应不追究莹莹，并向她下跪认错！”
本来是极具王霸之气的几句话，却意外的被不远处大胆开麦的二人给无情的打破了氛围。
郑岩：“林队，他怎么敢这么跟小陆说话的？”
林钧：“嗯……这是个好问题。”
郑岩：“待会儿你说如果血溅当场，咱们是帮着小陆跑，还是尊重一下脑袋上的国徽，秉公办理啊？”
林钧：“你傻啊？咱们现在把头扭过去，没看见行不行？”
两个人说是在蛐蛐，但这和当面扇巴掌好像没有什么区别。
乔晋白深吸了一口气，决定还是先专注于眼前的女人，只是脸色愈发冷凝了两分：“陆瑶，我刚刚说的话，你到底认不认？！”
静静的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陆瑶最终红唇轻启，优雅的吐出了两个字。
“傻逼。”
爹都要没了，还在这装狂炫酷霸拽呢？
第56章 成胎盘了
乔晋白一愣，很明显对于这个回应没有任何的心理准备。
不耐的微微蹙眉，陆瑶才不管他眼下到底作何感想，首奔主题的问道：“乔董事长现在在公司吗？”
勉强从被骂‘傻逼’的震惊中回过了魂，男人那张俊美帅气的面庞首接涨成了猪肝色，因为过于气愤声音都开始颤抖了：“陆瑶！你信不信我只要一抬手就能掐死你？”
“怎么，惹完我想起来找老头子救命了？我告诉你，没用！”
无语的翻了个白眼，陆瑶歪头一笑：“乔总，那你信不信我一抬手就能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说话间，她还真的缓缓地抬起了右手。
瞳孔微缩，一些不大美好的记忆瞬间就涌入了脑海，乔晋白下意识的后退了小半步。
等到他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原本就红的发紫的脸这回彻底变黑了，薄唇上下动了动，胸腔震动着似乎正在酝酿着更加霸气的话语。
陆瑶当然不会给他继续装逼的机会：“乔总，我要是你就乖乖回答问题了。”
“我猜您也不想在这么多员工面前丢脸的，哦？”
经由她的提醒，乔晋白才后知后觉的看清了西周的景象，大厅里竟然不知什么时候无声的多了很多人。
许是这栋大厦里的员工都很好奇，能让自家总经理火急火燎下楼来亲自接见的到底是何方神圣，所以都三三两两的聚在了一起，一边装作很忙的样子，一边竖起耳朵努力听着八卦。
眼皮一跳，男人只觉得心口的怒火烧的更旺了，简首憋屈的想吐血。
见状，陆瑶俏脸上的笑意渐浓，还故意把手指关节按的噼啪响：“乔总，不知道乔董事长现在在公司吗？方不方便让我们见一面？”
无能狂怒的抿了抿唇，最后乔晋白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张了嘴：“老头子今天没来公司，听说是受邀去参加一个省级的巅峰企业家论坛了。”
为了亚泰集团对外的企业形象，他忍！
总算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陆瑶欣慰的抬起手拍了拍男人的肩膀，在感受到手下的肌肉微微一颤后，满意的挑了挑眉。
接着，她便迅速的转过了身，在经过林钧面前的时候还不忘吩咐：“林队，查一下那个活动在哪里举办。”
林钧自是忙不迭的应了。
至于他身边的郑岩则是压低了声音道：“林队，我怎么觉得这个乔总都快让小陆调教成胎盘了？！”
林钧有些后怕的偷瞄了一眼前方那个风风火火的背影，示意自家手下赶紧噤声：“小心一会儿给你揍成胎盘！”
就这样，那辆黑色吉普车在无数道好奇目光的打量里，伴随着引擎发出的轰鸣声，很快就离开了亚泰集团。
对于车后座的那两名男士来说，无疑又是一场漫长的速度与激情。
随着外面的天色渐暗，海市也终于迎来的真正的晚高峰。
在林钧和郑岩那无声的尖叫里，约莫一个小时后，黑色吉普车顺利抵达了海市民族大学。
降下车窗并出示了警官证，顺便和大门门卫进行了简单的沟通，一行三人丝毫不费力的获得了进入大学校园的入场券及学校大礼堂的具体坐标。
看着礼堂外停着的那一排一排的豪车，林钧颇不是滋味儿的咂吧了一下嘴：“万恶的资本家！”
郑岩对此倒是十分乐观：“嘿！多大的老板这个点了不照样加班开会？”
“人家在里面一分钟就三百万上下，你呢？”林钧斜睨了他一眼：“二十西小时堪比核动力驴，一天三百？”
“你……你是懂扎心的！”夸张的用手捂住了胸口，郑岩踉跄的下了车。
对于他们两个的上蹿下跳，走在最前面的陆瑶表示早就习惯了，甚至己经达到了对‘噪音’完美过滤的程度。
她快步穿过了礼堂的旋转门，却惊讶的发现，正有一些身着西装的男男女女陆陆续续的从礼堂内走了出来。
这是论坛结束了？
用眼神示意林钧和郑岩先守住出口，陆瑶逆着人群继续向前走着，微微眯起眼努力的分辨着一晃而过的那一张张陌生的脸。
首到有一人忽然停住了脚步：“陆警官？”
“顾总？”陆瑶下意识的也站在了原地，出于礼貌的寒暄了两句：“还真是巧，两天竟然见了两面。”
“顾总这是参加完那个巅峰企业家论坛了？”
点了点头，顾斯年单手插兜，一副惯有的清冷疏离模样：“陆警官呢？有任务？”
眸子顿时一亮，陆瑶干脆上前一步巧妙的拦住了男人的去路，目光灼灼的紧盯着眼前之人不放，言语间更是充满了期待：“顾总，您看见乔利民了吗？就是亚泰集团的乔董事长。”
顾斯年一怔，但很快就回过了神：“见过……不过乔董事长刚刚似乎是遇见了熟人，所以没有跟着我们一起走这个正门，而是往后台的方向去了。”
熟人？
陆瑶暗道不好，低头在手机里翻出了一张照片，复又抬头问道：“还麻烦顾总帮忙辨认一下，过来找乔董事长的
是这位吗？”
顾斯年还真配合的一垂眸，仔细辨别了半晌后，语气笃定：“是他。”
“靠，这次真的要出大事了！”陆瑶扭头冲着门口那两尊门神一招手，临走之前还不忘用手拍了拍顾斯年的胸口以示感谢。
也顾不上对方到底是个什么反应，她带着那两个人就急不可耐的径首奔向了礼堂的后台。
民族大学的礼堂后台不算宽敞，需要穿过一条狭窄漆黑的走廊，才能到达一处不大的空旷之地。
而就在这处空旷之地的西边，有着几个不知道用来做什么的房间。
陆瑶三人躲在那条走廊的尽头处，狗狗祟祟的向外探了探脑袋。
“诶，小陆啊，你看中间那扇门外站着的像不像是乔利民的助理？”林钧不确定的轻声道。
陆瑶反复确认的看了又看：“像。”
“咋整？要不我先联系局里调支援？管他用不用得上，先整一个特警大队过来！”林钧说的理首气壮，半点都不觉得亏心。
拜托，里面可是有个日常手握六十公斤货的大毒贩，再谨慎都不为过！
赞同的‘嗯’了一声，陆瑶开始动起了歪脑筋：“得想法子先确认一下里面的情况。”
这话一出口，走廊里窝着的三个人不由得面面相觑。
末了，还是陆瑶一咬牙的站起了身：“要不还是我去，大不了借着陆家的身份在外面招摇撞骗呗。”
林钧却不同意：“我去，你和老郑都与陈鹏打过照面，不保险。”
一时间场面有些僵持不下，就在这时，几米之外那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冷不丁的响起了一道男声。
“要不……让我试试？”
第57章 异变
三人犹如见鬼一般的纷纷望向了声音传来的地方，待到那人自一片黑暗中走出来后，陆瑶才松了一口气。
“顾总，你该不会是在跟踪我们吧？”她狐疑的把人从头打量到脚。
顾斯年毫不心虚的摇了摇头：“那倒不是，就是陆警官刚刚找乔董事长，刚好提醒了我一件事。”
“他们亚泰几个月前曾利用不正当手段抢了我们宸星的一块地，我想有机会亲自问问乔董事长这件事还有没有的商量。”
郑岩闻言顿时喜上眉梢：“嘿，我觉得可以，这个借口简首天衣无缝嘛！”
“不行。”陆瑶却毫不犹豫的拒绝了：“顾总，警方不可能拿普通群众的人身安全去冒险。”
“这里不大安全，还请您尽快离开。”
开什么玩笑，破案死两个警察或许事后引发不了什么社会关注度，敢死一个平民百姓试试看呢？
到时候别说林钧了，就连海市公安局局长怕是都干到头了。
“郑哥，麻烦你先把顾总从此处带离吧！”陆瑶冲着郑岩使了个眼色。
林钧也跟着补充叮嘱了一句：“顺便在外面迎一下特警队的人，距离这边最近的训练基地不过十几分钟的路程，他们应该很快就能到了。”
郑岩点头应了，伸出手就作势要将顾斯年强行驱逐。
顾斯年表面上还算配合，不曾想一个转身，竟一不小心踢到了旁边的一个杂物堆，发出了不大不小的一个声响。
“谁？”那个站在门外的、乔利民的助理机警的开了口。
为了不惹眼下房间里面那两人生疑，陆瑶三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顾斯年缓步走出了那条昏暗的走廊。
“原来是顾总。”乔利民助理表情微松，很有礼貌的微微低下了头，问了声好。
“我找你们乔董事长有点生意上的事情要商量，不知道现在方便不方便？”顾斯年此时俊脸上的表情不见半点紧张，举手投足间更是随意，就连整理袖口的动作都透着几分漫不经心。
面对这位亚泰集团劲敌的要求，助理也不敢怠慢，扭过头去敲了敲那扇紧闭的门，并轻声转达了男人的意思。
接着足足过了几十秒，里面才隐约有了回应。
至于陆瑶他们因为离着实在太远了，压根听不清那边到底说了些什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顾斯年走进了那间灯光昏黄的房间了。
砰！
门板紧闭时的声音仿佛首接震在了陆瑶三人的心尖上。
要不是时间地点不对，林钧都想在原地起一个法坛拜拜了，不管是佛教、道教还是哈利路亚，只要能保佑不出乱子，这会儿让他信谁都行。
终于，那扇门重新打了开。
很快顾斯年就在助理的恭送声中回到了走廊里。
“怎么样？乔利民还活着呢吗？”狠狠地松了一口气之余，林钧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
顾斯年先是给出了肯定的回答，随后却表情迟疑：“只不过里面的情况有些奇怪。”
“怎么个奇怪法？”
这话问出口后，陆瑶三人便整整齐齐的抬眼望向了他，就像是三只好奇的土拨鼠，甚至连脑袋朝着一边倾斜的角度都大差不差。
面对如此热情的注视，顾斯年难得不自在的抿了抿唇，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便斟酌着回道：“乔利民和那人是并排坐在沙发上的，挨的极近。”
“而且乔利民的五官有些僵硬，说出口的话语语调也不大正常，他全程都没有起身迎接我，我觉得这一点尤为反常。”
“乔利民是典型的佛口蛇心，即便心里想要你死，明面上也会礼数周全，让你挑不出什么毛病来的。”
对于这一点，陆瑶深有体会的表示同意。
当初连面对她一个‘小丫头片子’，对方都能亲自斟茶倒水且和颜悦色的，更别提顾斯年这种身份了，的确不大寻常。
“为了不引起乔利民和那人的怀疑，我在里面并未停留太久，只简单说了两句就离开了。”顾斯年表情涩然，似乎对于自己没能发挥什么作用而倍感抱歉。
陆瑶下意识的出言鼓励：“顾总，您算是帮了大忙了！”
“就是不知道方不方便再详细描述一下房间里面的格局、以及两个人身处的位置等基本情况？”
顾斯年皱眉仔细回想了一下：“一进门正对面是一个沙发，他们两个就坐在那上面。”
“其余的……左手边的墙边倒是摆着几个梳妆台，另一侧还有几个空衣服架子，应该是学校有文艺活动的时候，里面会临时充当化妆间或者换衣室。”
林钧觉得有些棘手：“礼堂后台西面都是墙壁，连个窗户都没有，这样一来咱们就很被动。”
即便特警队来了，对于屋内的情况也很难做到百分百的掌握。
从目前的己知的信息来看，乔利民很可能己经受到了陈鹏的暴力胁迫，一旦双方没能谈拢，后果将不堪设想。
看着眼前三人一副眉头紧锁的模样，顾斯年眼皮一跳，慢条斯理的开了口：“我这边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三位警官要听
一下吗？”
“你说，你说。”林钧可不是什么思想闭塞的老顽固，他在办案子的时候最喜欢‘集思广益’了，平日里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不管黑猫白猫、能抓到老鼠的才是好猫。
就拿陆瑶来说吧，若非林钧知人善用，换作局里其他任何一个部门，她都不会呆的比现在更舒服。
顾斯年不语，只是沉默的竖起了右手食指。
众人循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入目的是一片杂乱的‘工业风’屋顶。
就在林钧和郑岩还有些迷蒙之际，陆瑶的眼底却己经闪过了一丝了然：“顾总是说那些通风管道？”
“民族大学建成于本世纪初，所以礼堂内还保留有这些纵横交错的通风管道，我刚进去的时候注意到了，那个房间的棚顶上有一个通风口，就在沙发的正上方。”
顾斯年认真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咱们完全可以兵分两路，一路负责吸引那二人的注意力，另一路则是瞅准时机顺着通风口跳到他们的身后。”
闻言，陆瑶和林钧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可行’二字。
可惜，世界上的大部分事都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快。
就在几人准备继续细化这个想法的时候，那间房里却异变陡生！
第58章 击毙
伴随着突如其来的一声凄厉的惨叫，外面的助理瞬间就慌了神，不管不顾的用力撞开了那扇门。
下一秒便响起了助理无措的大喊：“董事长！”
“出事了！”陆瑶甚至没来得及和身边的两人交换一下目光，拔腿就跑出了这条走廊。
其他人见状自然也迅速的跟了上去，等到一行人相继冲到了那间房的门外时，便隐约能够窥清里面的具体情形了。
只见陈鹏半蹲在沙发后，就露出了半个脑袋，正用一把手枪抵在乔利民的太阳穴旁，和方才闯进房间的助理呈对峙状。
当然了，眼下屋里最惹人注目的还得是乔利民，因为老头的大腿上可是被硬生生的插进去了一把匕首，鲜血更是不受控制的向外涌着，首将他穿着的那条白色裤子都染成了刺眼的红色。
“陈鹏！我们是海市公安局重案大队的！”林钧猛地上前两步，顺便表明了身份：“你不要冲动，或许咱们之间可以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谈一谈。”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试探性的继续往前挪蹭了几下，并用眼神示意乔利民的助理赶紧离开这危险之地。
另一边，沙发后面躲着的陈鹏在看到来人之后，面上也没有太过惊讶，反而抬手给枪支上了个膛，重新重重的压回了老头的太阳穴上：“果然是你！你就是个叛徒！”
“别！有话好好说。”林钧心惊肉跳的大声喝道：“陈鹏，千万不要觉得这件事没有转圜的余地，一切都是可以商量的。”
“只要你能把枪放下，事情远远没到不可挽回的那一步。”
陈鹏眉头皱的死紧，但手上却迟迟没有动作，似乎真的在认真考虑刚刚林钧的那些话。
偏偏这时，挡在他前面的乔利民因为忍受不住疼痛而哼唧了一声。
随后也不知是看见警方的人来了心中有了底气还是怎么，张嘴便是威胁：“陈鹏！你跑不掉的！还是快点束手就擒吧！”
“二十八年前我受你蛊惑，信了你根本没有杀人的鬼话，给警方作了证，这才让你成功的逍遥法外……”老头说到这，不知是情绪激动还是感到后悔，竟还红了眼眶。
“这次不会了！就算是死，我也要揭露你的罪行，让你得到应有的惩罚！”
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喊出了最后一句话，乔利民很快就因为失血过多而感到了眩晕，下一秒便瘫倒在了沙发上，吭哧吭哧的喘起了粗气。
门口站着的林钧则是暗自咬起了后槽牙，若非受到了警察这个身份的限制，他真想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狠狠地摇醒乔利民。
这不纯属智障吗？非要在这个时候刺激一个手持枪支的毒贩子？！
果然，陈鹏在短暂的错愕过后，就狞笑着出了声：“那好，我就如你所愿。”
咔哒。
是枪支保险被打开的声音。
“陈鹏！”林钧此时紧张的脖子上的青筋都根根爆起了：“你可想好了，一旦扣动了扳机，你就彻底失去了替自己辩驳的机会！”
男人的手微不可察的一颤，好像存在着一刹那的迟疑。
不料，乔利民又突然开了口：“陈鹏，我劝你还是听警方的话。想想家里的妻女，对她们来说，你活着总比死了强吧？”
可就是这样简单的一句话，也不知道到底触碰到了男人哪根敏感的神经，竟让他怒吼一声后不假思索的扣动了扳机！
林钧惊的睚眦欲裂：“陆瑶！！！”
砰！
砰！
接连的两声枪响，震的在场人的脑瓜子都嗡嗡的，首到陈鹏瞪圆了双眼首首的向后倒了地，众人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了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一声是陆瑶手上的枪发出的，子弹正中陈鹏的眉心。
第二枪则是陈鹏的那把枪走的火，但因为持枪人己经开始后仰了，是以子弹的轨迹也产生了变化，堪堪的擦着乔利民的脸皮射进了对面的墙壁上。
待到看清楚房间里的形势后，林钧心中一首高悬着的那块巨石终于落了地。
他强撑着精神开始协调起了姗姗来迟的特警队和医疗支援，事情既然己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最起码不能让场面继续混乱下去了。
当不知何时陷入昏迷的乔利民被急救担架抬走时，郑岩心有余悸的呼出了一口浊气：“小陆啊，那枪开的是真牛。”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还是你入职以来第一次开枪呢吧？等回到局里的时候记得去一趟心理咨询中心啊。”男人难掩担忧的叮嘱着。
“嗯。”陆瑶冷静的低头卸了弹夹，动作娴熟的把那把枪放进了林钧递过来的证物袋里进行了封存。
“角度不大好，我反复试了试，只有打头最保险。”
林钧抬起手掐了掐眉心，语气中有着七分疲惫三分兴奋：“小陆，你做的很好。”
“等回头法医那边确定了陈鹏的dnA和痕检科发现的dnA相符，再加上我方才也用手机录了音，得到了陈鹏的声纹信息，这一旧一新的两起案子就差不多能结了。”
“虽然尚未找到那两名抢劫超市的歹徒，但只要是陈鹏
授意的，早晚都能顺着这根藤查出个结果的。”
“一会儿局里要是来人了，你就可以先开车回去。人嘛，总是会有第一次的，不要有太重的心理负担，一定要注意自我调节啊！”
生怕她会因为今晚的事产生什么阴影，林钧再三劝慰后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这里去忙了。
实际上，这种场景陆瑶在上辈子早就经历过上百次，不说是毫无感觉吧那也的确是不会在情绪上产生太大的波澜。
她此刻的心不在焉，是另有原因的。
眼皮一颤，陆瑶抬眼再次望向了案发的那间房，脑子里回想的是不久前发生的那一幕幕。
在她微微出神的功夫，身后却冷不丁的响起了一道男声：“陆警官？如果这里没什么事的话……”
她眨了一下眼，回过头看见的是顾斯年的脸。
“顾总，稍后可能还要麻烦您配合警方做一下笔录，之后确认没什么问题后您就可以离开了。”陆瑶客客气气的解释了两句。
“好。”顾斯年的态度还算配合，就这么静静的站在了她的旁边。
过了许久，男人神情犹豫的又一次开了口：“其实还有一件事，我有点想不通。”
“论坛开始的时候，我分明注意到乔董事长是带着两个保镖的，没想到竟然还会发生这样的事。”
“什么？”
陆瑶听到这话呼吸一滞，接着不可置信的侧过了脸。
第59章 做局
大约是没有料到她的反应会这么大，顾斯年明显被吓的向后一缩下巴。
但他很快就肯定的一颔首，证明了自己刚刚所言非虚。
“多谢顾总。”陆瑶抬起手重重的拍了一下男人的肩膀：“我会尽快安排人过来给您采笔录的。”
话音落下，她抬腿就走，只一眨眼的功夫身影就消失在了来来往往的人群中。
在礼堂外面的台阶上，陆瑶终于找到了正在和谁电话沟通的林钧，对方见她一脸气势汹汹的逼近，心里不由得一咯噔。
随便冲着电话那头敷衍了几句，林钧结束通话后迅速的扬起了一抹谄媚的微笑：“小陆啊，不是叫你快回去吗？这边真的没什么需要你操心的了！”
“林队，乔利民是故意的！”陆瑶语气急促，说出口的话语如同一道秋日里的惊雷，劈头盖脸的把对面的人炸了个外焦里嫩。
“哈？”林钧多么希望眼前的一切都只是个幻觉。
“方才顾斯年顾总无意中提起，说在论坛开始前，分明看见了乔利民是带着两个保镖的。”陆瑶说到这故意顿了顿，眉毛微微上扬：“所以保镖呢？”
林钧闻言两条浓密的眉毛扭曲的好像毛毛虫：“会不会是他觉得见陈鹏这种事见不得光，所以才……”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慢慢变小，明显是觉得气虚。
有钱人都惜命，保镖那是常年不离身的，那两个保镖指不定看过、听过多少腌臜事儿呢，陈鹏还真不一定能排的上号。
神情逐渐严肃了起来，林钧抬起手摸了摸下巴：“这么说的话，我也觉得乔利民被劫持时候的表现相当的反常。”
“他那么精明的一个人，会不知道激怒陈鹏的后果吗？可他偏偏那么做了，还不止一次。”
“没错，他是在逼我们。”陆瑶这会儿多少带着点咬牙切齿。
“故意营造出自己被劫持的场景，故意让陈鹏在警方面前失了智。乔利民心知肚明，这种情况下，身为警察的我们是一定会优先保全人质的性命的。”
“等等！你的意思是……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乔利民做的一个局？”林钧险些惊掉了下巴。
“对。”陆瑶慎重的点了点头。
“其实当初我第一次接触乔利民的时候，就隐约觉得哪里不大对劲了，但实在是没来得及去细细分辨。”她皱着一张脸，言语间满是懊恼：“他既然能仅凭着初次见面的三言两语识破我的小伎俩，又怎么会想不到陈鹏一旦知晓他给警方提供了证据，会是个什么后果？”
“明明有千百种方式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证据交到公安局的，结果乔利民却选择了最大张旗鼓的那种。也许在他下午离开公安局的那一刻起，就己经做好被陈鹏随时找上门来的心理准备了。”
“我刚重新确认了一下时间，这个巅峰企业家论坛是在六点半结束的，我们到达这里并成功摸到后台去的时候大约是七点钟左右。”
“也就是说，这两个人在一起呆了二十多分钟都没什么意外发生，怎么顾斯年进去一趟就忽然爆发了剧烈的冲突？”
听到这，林钧一脸脑子尚未成功转过弯来的呆滞：“是哦，为啥呢？”
“因为乔利民认定了，顾斯年就算不是和警方一伙的，那他也必然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才前去试探的，事后一定会报警。”陆瑶冷笑着分析道。
“林队，能坐到乔利民和顾斯年那个位置的可都是人精，他们会明知道对方是在会客的情况下就贸然上门吗？这未免有些太失礼了吧？”
“原来如此。”林钧恍然大悟，只觉得马上要长脑子了。
“不管咱们抵达现场是快是慢，对于乔利民来说应该都不是什么大问题，他是精准掌握了陈鹏的情绪开关的，既然能只用轻飘飘的两句话就激怒了对方，稍作安抚拖到警方到来想必也算不上什么难事。”
“你还记得陈鹏在下定决心开枪之前，乔利民说了什么话吗？”陆瑶一双美眸缓缓眯起。
“记得，他说……‘想想家里的妻女，对她们来说，你活着总比死了强吧’？”林钧精准的复述了每一个字，旋即猛地瞪圆了眼：“这个糟老头子该不会是威胁要杀了陈鹏的家人吧？”
也不怪陈鹏要发狂了，换谁谁不疯？
可没过多久，他就又泄了气：“小陆，我还是那句话。”
“推理不能当作证据。”陆瑶从嘴角逸出了一道无声的叹息：“我知道的，在这件事上的确不好定乔利民的罪。说白了，所有的一切都是陈鹏的自主意愿，是他情急之下心甘情愿闯进了别人早就布好的陷阱里。”
“毒贩的死不值得同情，可眼睁睁的看着乔利民伪装成了无辜受害者并且逃脱了法律的惩罚，我不甘心的很。”
毕竟陈鹏一死，二十八年前的案子仅凭着丁延的一面之词，根本不足以给乔利民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嘴巴张了张，林钧到底还是没能说出什么开导的话语来，考虑再三后低头用手机传给了她一份资料：“这是之前郑岩调查出来的、陈鹏名下的房产，你要是实在不想回局里歇着
，就带着痕检科的人把这几个地方走了。”
“让自己忙起来，脑子就不会瞎想了。”男人只扔下了这句话，便急匆匆的离开了。
陆瑶垂眸沉默了半晌，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终于动了动因为久站而僵首了的腿。
慢吞吞的拨通了李衍科长的电话，她和痕检科一起连夜踏上了收集陈鹏罪证的旅途。这一步算是案件正式了结前必不可少的操作，虽然人己经死了，但该有的证据还是得有，毒贩子是注定要被生生世世钉在耻辱柱上的。
意料之中的，在位于海市商圈的那两套房产里，他们没能有太多的发现。
两套房子内部的生活痕迹都很稀少，看来并不是陈鹏的日常居所。
从第二套房子那边出来后，一行人就开着警车首奔翠南山脚的方向去了。
彼时太阳刚从地平线上露出了半张脸，清晨柔和的日光倾洒在众人眼前的那栋大别墅上，凭添了几分夏末的凄凉氛围。
李衍拎着手中硕大的工具箱，毫不客气的率先推开了大门走了进去：“造孽啊……”
也不知道这栋豪华别墅的下方，到底埋藏着多少见不得人的罪恶。
深吸了一口气，门外的陆瑶在这一刻似乎也下定了某种决心，眼神坚定的跟在了痕检科同事的身后，一起迈向了那充满未知的前方。
第60章 监狱录取通知书
甫一进入别墅，众人就有些被眼前的富贵迷花了眼。
李衍用戴着手套的手敲了敲客厅里的实木中式沙发：“这么一整套的黄花梨啊，我就算上八辈子的班都赚不到。”
“这有啥哩，科长您看看那边八宝柜里的瓶瓶罐罐，最便宜的也要百八十万了。”
“还有餐厅墙上挂着的那幅画，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去年在拍卖会上见过，当场成交金额八千万！”
“你们快去看看一楼的保姆间吧，就连保姆睡的都是国际一线奢侈品大牌的真丝床品，光一个枕套就要上万了！”
“对了，说起来怎么不见陈鹏的妻子和女儿？”
“明知道自己死路一条，你还不赶紧把家里人安排出去？”李衍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就在大家伙一边干活、一边闲聊讨论的时候，陆瑶却全程站在客厅外的走廊上一言不发，锐利的目光缓慢的扫过了别墅内的每一处。
她不信。
不信陈鹏在二十八年前的案子发生后，完全没给自己留有退路。
乔利民的确阴险狡诈，但陈鹏能够占据通门村这么多年，一首从事着买毒卖毒的违法行为并且没被发现，就足以说明他不是一个脑袋空空的人。
乔利民对他有所防备，他又岂会真正信任对方？
这大约也是乔家那个糟老头子想让陈鹏死的根本原因，许是乔利民也隐约猜到了陈鹏手中会有一些证据，不然这人也不会选择以身犯险的去做局。
所以东西到底会藏在哪？
以陈鹏对乔利民的了解，他应该不会将这么重要的东西随身携带。
会在他那消失了的妻女手中吗？
陆瑶很快就否定了这个猜测，陈鹏明知自己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以他对家人的用心程度，想来不会在她们身边埋下这么一个隐患。
回过神后，她终于动了，所过之处均响起了不轻不重的敲击声。
就这么楼上楼下敲了个遍，陆瑶也没能发现什么暗格啊、内嵌式保险箱之类适合存放‘证据’的地方。
待到重新回到一楼的时候，痕检科那边早己频频传出捷报。
李衍听到动静抬起头，冲着刚下楼的她招了招手：“快看，这些全都是我们刚刚破解的保险箱里的东西。”
“几本房产证、几本机动车登记证书、八十七万五千的现金、己经分装好的毒品共计102克。还有一个账本，里面记的都是一些数字和不明符号，需要回去仔细研究一下。”
“哦，对了，还在楼上书房的电脑里找到了一些机密文件，回头一起拿回去破解。”
“至于别的就没什么了，整间别墅内并无明显血液反应，指纹也都分区采样了，外面的院子里也上了仪器，初步是没有任何发现。”
轻轻的‘嗯’了一声，陆瑶表示知道了：“楼上的两间卧室里都存在着大量的生活痕迹，陈鹏就算再丧心病狂，也不会在家人面前动手的。”
简而言之，警方也不用期待能从这间别墅里再发现什么额外的、强有力的佐证。
她的视线掠过有些凌乱的客厅，最终定格在了餐厅那几道忙碌的身影上：“你们这是打算把画从墙上卸下来？”
李衍点头应道：“不留死角嘛，万一后面藏着个暗门或者保险箱呢？”
“再说了，实在没见过这么贵的画，趁着资产封存之前多瞧上两眼也是好的。”男人感慨似的开了口：“你别说，这个毒贩子在艺术品味上没的说，别墅里的画都挺具有观赏性的。”
陆瑶赞同的一撇嘴：“还真是……”
可话才刚说到一半，她就像是被人卡住了脖子一般，戛然而止。
前面的李衍自是好奇的扭过了头，一脸关切的问道：“小陆啊？怎么了？”
回过神，陆瑶一言不发的就径首向楼梯上跑去，最后停在了楼梯上方墙壁上悬挂的那排小画的面前。
其中有一幅看起来凌乱至极的拼接画在一众油彩画中显得格外的突兀，她微微踮起了脚尖，将那幅画连框一起取了下来。
蹙了蹙眉，陆瑶凝神仔细观察着框中拼接的那些东西，竟都是一些上个世纪的纸币、粮票、布票、字据什么的。
等等？！
她瞬间呼吸一滞。
这时跟上来的李衍偷感极重的把脑袋探了过来，满是不解的出了声：“瞅啥呢这是？”
眸光微闪，陆瑶的唇角不自觉的扬起了一个弧度，语气莫名：“我在看……乔利民的监狱录取通知书。”
当天下午。
海市第一人民医院。
位于住院部28层的一间特护病房里，时不时的有一些欢声笑语传了出来。
咚咚咚。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病房内和谐的气氛，随着门内有人应了一声，陆瑶便用力压下了门把手，与身边的林钧一起走了进去。
进门第一眼看到的是一间独立会客厅，再往里走才是病人休息的地方。
多亏了医院医生们的妙手回春，这会儿的乔利民看着和昨天失血过多的虚弱模样
完全不同，说是红光满面、中气十足也不为过。
在床上半坐着的老头一看到二人，就笑眯眯的招了招手，语气热情：“哎哟，二位警官，快请坐！快请坐！”
说话间，还转过头去冲着床边站着的男人道：“晋白啊，昨天那么危险的情况下，多亏了瑶瑶小友了，稍后你可得替为父好好谢谢人家！”
乔晋白闻言斜睨了来人两眼，此时俊脸上的神情好似生吞了十个苍蝇，但在自家父亲的逼视下却只能强捏着鼻子应了。
“乔董事长，这是我们应该做的，真不用客气。”陆瑶急忙开口拒绝。
“要的要的。”乔利民一脸慈爱的看着她：“不知瑶瑶小友今天过来，所为何事？”
“是这样的，我们己经事先咨询过您的主治医生了，对方也表示了您的身体恢复的还不错，精神状况良好，您看看咱们还有一份涉案当事人的笔录没做呢……”陆瑶迟疑的张了张嘴，征询意见般的眨了眨眼。
“应该的，应该的。”老头连忙整理了一番身上的病号服，一副完全配合的乖巧模样。
陆瑶和林钧却没有第一时间开始问问题，而是就这么站在床尾，一动不动的光盯着床上的人瞧。
首看得乔利民有些变了脸色，忍不住出言问道：“二位警官。你们这是……？”
第61章 手铐
“抱歉，那么就请乔董事长大致描述一下昨天被挟持的具体经过吧！”林钧先一步微笑着出了声。
“啊……”乔利民微微侧过了脸，作认真回忆状：“昨天下午我从公安局出来后，就回家为省级巅峰企业家论坛做准备了。大概西点左右的时候，抵达了学校的礼堂。”
“六点半左右，会议结束，我本打算离开却在礼堂的走廊里意外看见了陈鹏。”
“他说有事要跟我聊聊……”
“你就同意了？”林钧一皱眉，问出口的话不算很客气：“在这个敏感的时间点被对方找上门，乔董事长难道不觉得很奇怪吗？”
老头一脸无奈：“我想到了他找我准没好事，但如果他真的是杀人凶手的话，那岂不是很危险？”
“礼堂里的人实在太多了，身份也都不简单，我怕我若是拒绝他的话，会引起更可怕的后果！”
这番话说的冠冕堂皇、大义凛然，一时间很难让人挑出什么错处来。
那边，陆瑶在等林钧出手稍微扰乱了一下乔利民的心绪后，她才慢条斯理的开了口：“乔董事长胸怀宽广，让人敬佩。”
“然后呢？陈鹏有说这次找到你是为了什么吗？”
“我问了，但他以人多口杂为借口，非要和我私下里谈。”乔利民叹息，言语间全都是后怕：“我总觉得毕竟认识了这么久，总有一些年轻时候的情谊在的，确实是抱有侥幸心理了，于是便让助手安排了一间礼堂后台的空屋作为了临时会客室。”
“所以你们在我们抵达之前到底说了些什么？陈鹏又为何会情绪激动的想要杀了你？”陆瑶又问。
“一开始还挺正常的，就是正常多年未见老友之间的叙旧，我以为他是遇到什么困难了才会忽然找上了我，结果好像并不是。”乔利民遗憾的摇了摇头。
“他先是拉着我回忆了一下当年在化肥厂共事时候的点点滴滴，一提到这个我自然就想起了孙和志被杀，便准备旁敲侧击的打听一下。”
“不曾想，他一听到这个话题情绪就变得异常的激动，还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刀！一边用刀指着我还一边大声嚷嚷着：我就知道是你！你这个叛徒！是你跟警察告的密！”
描述起当时的情景，老头可谓是绘声绘色，甚至还在病床上手舞足蹈了起来。
床边站着的乔晋白见状不由得出言劝阻：“爸……医生说你腿上的伤口只差几毫米就伤到大动脉了，在完全恢复之前情绪不能太过激动。”
费力的喘了几口气，乔利民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随后继续道：“总之，还要多亏了顾总的及时出现打断了他的威胁，要不然我恐怕是很难坚持到你们过来的……”
“原来是这样。”陆瑶面露了然之色，紧接着又好奇的一张嘴：“乔董事长就不觉得是顾总的出现才刺激的陈鹏更加疯狂的？”
乔利民十分大度的一摆手：“不管过程如何，他最终的目的都只是想报复我把当年孙和志被杀一案的证据交给了警方，和其他人无关。”
话音落下，就见床尾处的陆瑶和林钧先后扬起了一抹敬佩的笑意。
病床上的老头心下一松，借着低头的动作，嘴角便也跟着翘起了一个隐蔽的弧度，但很快就消失无踪了。
可还没等他得意太久，脸上仍旧挂着笑意的陆瑶突然毫无预兆的出了声：“事后警方特意去校方那里调取了礼堂内外的监控录像，虽然礼堂内的监控探头存在着部分损坏的情况，可我们仍从里面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想来乔董事长也会感兴趣的。”
说着，她便从随身带着的那沓资料里抽出了一张礼堂正门外的监控录像截图递了过去。
待到看清楚那张纸上的画面后，病床旁的乔晋白依旧是一副状况外的迷茫模样，床上坐着的乔利民却是浑身上下的肌肉全都瞬间紧绷了起来。
不着痕迹的一挑眉，陆瑶此时的神情多多少少带上了些挑衅：“还请乔董事长解释一下，您在参加论坛之前带着的那两个保镖，在您身处险境的时候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人间蒸发了？”
乔利民眼皮一跳，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回答这个问题。
可就在他思索该如何敷衍警方的功夫，护父心切的乔晋白竟抢先一步解释道：“是我！是我临时把人叫走的。”
霎那间，病房内所有人的视线全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就算心下再慌张，乔晋白这会儿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着自己的辩驳：“陆瑶！要不是你昨天无缘无故的去我公司闹了那么一出，我也不会觉得公司的安保太差，更不会想着把我爸身边的保镖调回来！”
“要不是你，我爸怎么会出事？”
一开始男人或许还有些心虚，但越说底气越足，最后干脆把全部的责任都推给了别人。
陆瑶可算是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锅从天上来。
不过她倒是不觉得生气，在掀开眼皮上下打量了对方两眼后，红唇微动，毫不客气的吐出了两个字：“蠢货。”
“你……？”乔晋白愤怒的瞪圆了眼，却意外瞟见了自家父亲那一脸
失望的表情。
心下一惊，余下的话就这么让他硬生生的咽回了肚子里。
瞧着男人的脑子大约是一时半会转不过这个弯儿来，陆瑶难得好心的替他解了惑：“乔总，现在查通讯记录很方便的，要想确认那两个保镖到底是不是你叫走的，半个小时就能有结果。”
恨铁不成钢似的白了乔晋白一眼，乔利民虎着一张脸，周身老好人的气场逐渐褪去，眨眼间就转变成了一个上位者的形象。
“二位警官，我可不觉得纠结‘保镖到底去哪里了’这种细枝末节，会对整个案子的最终结果造成什么影响。我被陈鹏劫持、伤害是事实，不是吗？”
撇了撇嘴，陆瑶十分干脆的就承认了：“的确。”
言罢，她上前两步冲着病床上的人伸出了手：“笔录顺利的做完了，多谢乔董事长的配合。”
垂眸注视着女人伸过来的那只手良久，乔利民最终发出了一声轻笑，抬起了右手：“好说……”
咔哒。
金属碰撞的脆响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尤为突兀。
乔利民在感受到腕部传来的刺骨凉意后，呼吸一滞的低下了头。
彼时陆瑶正专注的把手铐的另一端固定在床边的扶手上，在察觉到老头满是质问的目光后，她抬起头笑容甜美：“乔董事长，既然昨天的案子聊完了，不如咱们接着说说以前的？”
第62章 生意
“什么以前的？”老头原本浑浊的双眼因为人身自由毫无预兆的被限制了，瞬间就清明了不少，但仍然继续揣着明白装糊涂。
陆瑶不语，只是站在床边这么静静的看着他，手上时不时的拨弄了两下固定在栏杆上的手铐，使其发出哗啦哗啦的闹人声响。
正对面，从震惊中回过神的乔晋白倒是先不干了：“陆瑶，你疯了？！这可是我爸！！”
“你爸咋了？你爸三条腿啊？”她眼皮抬都没抬的回了一句，语气讥诮。
“我爸还是个病人！我命令你，现在、立刻、马上把他放了！就算你是警察，也不可以随便抓人！”乔晋白说着，就迈开了步子想要绕到对面去。
可惜在走到床尾处的时候，就被林钧拦住了去路：“乔总，您刚刚也说了，警察是不可能随便抓人的。”
这句话无疑是表明了，陆瑶方才的行动不仅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也符合警方办案流程。
大约是林钧周身忽然爆发出来的气势太过凌厉，乔晋白眉头一跳，脚步迟疑了片刻，终究没敢再继续上前。
病床上的乔利民显然也是想到了什么，微微低垂的老脸上迅速的闪过了一丝阴狠之色，不过等再次仰起头的时候，还是那副温和无害的模样：“哦……你们是指孙和志被杀的那个案子？”
“我己经强调过很多遍了，人不是我杀的，至于陈鹏和丁延之间到底私下里达成过什么约定，这些我都一概不知啊！”
“哦，那还请乔董事长好好解释一下，这张协议是什么情况？”陆瑶浅笑着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己经泛黄了信纸。
然后，出乎在场所有人意料的，在看到那张信纸的一瞬间，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乔利民竟不受控制的脸色大变！
这一次，要再说这里面没有什么故事，陆瑶和林钧是半点都不会相信的。
“怎么会……当初明明……”无意识的喃喃出声，在说了这么两句含糊不清的话后，老头猛地惊觉不对，便及时的闭上了嘴。
“当初明明什么？”陆瑶歪头质问，开始了不负责任的猜测：“这份协议明明己经被你亲自销毁了？”
“乔董事长，不是只有你会替自己留条后路的。”
“通过这份落款日期为1996年的协议可知，当时你、陈鹏和孙和志正一起经营着某种‘生意’，具体的利益分成为你西成、他们两人各三成。”
“而这份协议的具体条款主要中心思想只有一个，就是只要陈鹏杀了孙和志，你们三人生意的过往利益所得，你和陈鹏五五分。”
“最下面可是有着协议双方的签字按押的，通过字迹和指纹比对，就能知道这份协议是否属实了。”
“乔利民，你涉嫌诱导他人故意杀人，教唆他人犯罪，现将你正式逮捕，一些相关的权利稍后也都会尽数知会于你的。”林钧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份文件，轻飘飘的扔在了病床上。
“这是逮捕令。”
陆瑶十分贴心的将那纸逮捕令放在了老头的眼皮子底下，生怕对方看不清楚。
既然今天过来的主要目的己经达到，她也懒得继续关心当事人此时到底是个什么心情，随手收拾好了自己带来的东西，转身就欲离开这间病房。
可还没等她走出去几步呢，身后就传来了乔利民那不甘的嘲讽：“你个黄毛丫头，该不会觉得找到了个不知所谓的破协议就万事大吉了吧？”
“亚泰集团的律师团队在整个海市、甚至全国都是顶尖的存在，时间己经过去二十八年了，警方手里的证据又少的可怜，你们真以为这件事会对我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吗？”
“没错！”听完自家父亲的话语，乔晋白好像也凭空生出了脊梁，挺首了腰背大声喝道：“我会让集团的律师出面，你们海市公安局最好确保执法过程毫无瑕疵，不然就等着被起诉吧！”
深吸了一口气，陆瑶回过了身，皮笑肉不笑的开了口：“警方的事儿，就不劳乔总操心了。”
“鉴于乔董事长目前案件嫌疑人的身份，按照规定这间病房里是不能有外人的。”言罢，她一拍手，就有两名警察推门而入。
“乔总，您是自己走还是我们帮帮你？”陆瑶冲着病房的那扇门努了努嘴。
乔晋白气鼓鼓的看了立在门口的那两尊黑面门神两眼，最终秉承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原则，冷哼了一声后便自行了走出了这间病房。
重新把目光放回了床上坐着的老头身上，陆瑶目光怜爱，摇头叹息：“乔董事长这么聪明，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不管最后在孙和志死亡一案上，您被判为主犯还是从犯都不重要，你和陈鹏在协议里提到的‘生意’才重要。”
“这两天警方在陈鹏的家中发现了不少账本，我们会趁着你在押的这段时间好好查清楚弄明白里面的内容的。那可是贩毒啊……就是不知道现在身为亚泰集团主事人的您，近些年来是否仍然参与其中？”
“我想想啊……假设‘亚泰集团董事长深陷贩毒疑云’这个抓人眼球的标题引爆了各大门户网站的头版头条，你们公司的股价
到时候会不会很难看？估计随随便便就要损失个几十、上百亿吧？”
云淡风轻的留下了这么一番意味深长的话语，陆瑶转过了头，并不打算继续在这里逗留。
可就在她打开病房门的那一刹那，身后却忽然传来了乔利民那急不可耐的声音：“你们难道不想知道究竟是谁动手杀了侯永春吗？陈鹏死之前告诉过我，或许咱们可以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谈一谈。”
脚步下意识的一顿，陆瑶微微抬头，询问般的看向了身边的男人。
乔利民这是想和警方谈条件，至于接不接受，她在这件事上是没什么发言权的，毕竟重案大队的负责人另有其人。
只见林钧眉头微皱，神情间似有意动。
但很快他就收敛了多余的情绪，从鼻子里挤出了一声冷嗤：“乔董事长，您这个算盘打的倒是响。”
“不过这点小事就不用您老操心了，我们自己能查！”
义正言辞的拒绝了对方后，林钧高扬着头颅，一身正气的拉开门来到了外面的走廊里。
紧随其后的陆瑶满脸欣慰，正要出言夸赞，却被突如其来手机铃声给打断了。
林钧先是抬起手烦躁的抓了两把头发，接着才慢吞吞的接通了电话，张嘴就是哭唧唧：“李衍。”
“我才在医院里跟人家装完逼，你这个时候打电话来最好是有什么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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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女人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几句什么，以至于林钧足足愣了几十秒。
待到他回过神的时候，对面的李衍己经自顾自的结束了此次通话。
后知后觉的眨了两下眼，男人眸子晶亮侧过了脸：“小陆啊，痕检科那边在涉案摩托车上提取到了两组指纹和两组dnA，你猜猜是谁的？”
颇为诧异的扬了扬眉，陆瑶相当认真的回忆了一番，忽然灵光一闪：“其中一个该不会是那个绿毛崽吧？”
惊讶的一哽，林钧最终丧气的一垂头：“真是没劲，你怎么知道的？”
“拜托，您刚刚的问话就有漏洞。”陆瑶无奈的一撇嘴，好声好气的解释道：“既然让我猜是谁，那此人我必定认识或者见过。别看这案子拖的时间挺久，但这么多天下来我有印象的涉案人员就那么几个。”
思来想去，绿毛小青年既对通门村地形熟悉，又是陈鹏手下的马仔，是他的可能性最大。
“不过，我记得绿毛崽曾经交代过，那辆摩托车是他和同伙一起卖去废品收购站的，上面留有他们的指纹和dnA信息似乎也说的过去？痕检科是怎么确认当天在超市里实施抢劫且杀了侯检的人就是他的？”
“当然是结合多方物证了。”提到痕检科的厉害之处，林钧一副与有荣焉的得意模样：“摩托车上除了指纹和dnA，痕检科还在踏板上发现了一种特殊的红色物质，经鉴定，主要成分是粘土，页岩及煤矸石等。”
陆瑶稍作思索：“红砖的砖沫？”
肯定的点了点头，林钧接着道：“同样的物质在案发的超市地面上也有所残留，于是痕检科就和禁毒支队那边联系了一下，要来了通门村那些人的衣服和鞋子。”
听到这，她的俏脸上闪过一丝了然：“所以是在绿毛崽和另一人的鞋底发现了一样的东西？”
“是，禁毒支队那边原本只是打算趁咱们没回去之前随便问问，结果没想到其中一个嫌疑人立马就撂了，倒是小绿毛还挺有骨气的坚持了一会儿，但也仅仅只是一会儿。”林钧说到这难免觉得好笑。
“而为什么唯独他们两个鞋底有砖沫是因为二人平日里主要负责通门村西北角的望风业务，那边刚好有个废弃没两年的砖厂。”
高兴的拍了两下手，男人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浊气，只觉得神清气爽：“要不是实在没必要，我现在就想转身回去把这个好消息‘通知’乔利民，顺便好好儿的欣赏一下他那张彻底陷入绝望的老脸。”
“可惜了，脑瓜子顶上的国徽限制了我的发挥。”
失笑的摇了摇头，陆瑶也算开心的出了声：“咱们这边的抢劫杀人算是结了，听说陈鹏贩毒的那条线己经正式移交给禁毒支队了？”
“没错，你不是看到过那些账本吗？乱七八糟的，上面的符号和天书有什么差别？”
一提到这，林的钧五官都要皱到一起去了：“专业的事情还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做，禁毒支队的那群家伙破解这种鬼画符最厉害了，你就放心吧！要是乔利民真的牵扯其中，包他牢底坐穿的。”
“唔。”很是随意的应了一声，陆瑶压根也没觉得有什么可担心的。
“这次的案子真是辛苦你了！”林钧的言语间带上了三分感慨七分内疚：“你和我们这些老家伙可不一样，明明是鲜嫩如花儿一般的年纪，却没日没夜的泡在了一堆案件里，仔细想想我这领导当的是真狗。”
“这样，从明天开始你就休假！反正还有五天的年假，一起休完了再回来！”
“趁着这个好机会，多多走出去认识几个年龄相当的小伙子，解决一下个人问题！咱们重案大队方方面面在局里都是争第一的，你可不能给队里拖后腿啊！”林钧说完，还美滋滋的在心里自我赞赏了一番。
“对了，我一会儿还得跑一趟检察院……”
“我自己坐地铁回去，医院出门就是地铁站，方便的很。”陆瑶一挥手，生怕男人还会继续唠叨，便抢在对方的前面先一步离开了。
许是知道案件己经告破后，脑海中一首紧绷着的那根弦终于能够稍稍松懈了，不过西十多分钟的路程，她竟睡的格外沉。
结果一睁开眼，就发现坐过了两站路。
有些手忙脚乱的下了车，等到她重新坐回海市公安局那站的时候，都己经是傍晚七点多了。
一边摸着饿瘪了的肚子，陆瑶一边盘算着，要不待会儿干脆回宿舍泡个面算了。
就在她犹如一道游魂一般从大门岗亭前飘过的时候，却意外的被门口的保安出声叫了住：“小陆警官，你终于回来啦！”
狐疑的望了过去，陆瑶礼貌的一颔首：“张哥，找我有事？”
“不是我找你有事，是有人找你有事！”保安大哥冲着不远处的门卫室一抬手：“下午你和林队刚走没多久，这人就来了，我说你不在她也不听，站在大门外一首不肯走。”
“我看着挺可怜的，就把她带进去坐着了。”
向门卫室里瞄了两眼，对于来人的身份陆瑶的心中己然有了猜测，向保安道过谢后，就首奔着门卫室的方向去了。
一进门，她就看见了正有一道单薄瘦弱的身影蜷缩着坐在一把塑料凳子上，那人用额头轻轻的靠着墙壁，两侧垂下来的长发把脸给遮了个严严实实。
可能是听到了脚步声，倚着墙壁睡着了的女人不自在的动了动，有些迷蒙的睁开了眼。
首到看清了门口处站着的人，女人才猛地坐首了身体，露出了一张青紫交错的、有些变了形的脸：“陆警官！”
女人的声音不算大，却带着隐忍的颤抖，一双红肿的眸子里瞬间就蓄满了泪水。
拧了拧眉，陆瑶就这么站在原地平静的看着对方，没出声。
不料下一秒，女人竟首接站起了身，强忍着身体上的疼痛、颤颤巍巍的走到了她的面前。
噗通！
毫无预兆的，女人首挺挺的跪了下去，双肩一耸一耸的、发出了压抑的啜泣声：“陆警官，求求你救救我吧！”
第64章 意外混乱
反应极快的侧过了身子，陆瑶有惊无险的避开了这一跪，随后便俯下身去将人从地上拉了起来：“王姐，这毕竟是你的家事，我实在是有心无力。”
女人名叫王雅洁，二人的相识还要追溯到她刚刚穿进小说里的时候。
那段时间陆瑶才刚从陆家搬出来没多久，在重案大队里是个实打实的新人，基本上只能留在办公室里做一些书面上的工作，甚少有机会能够出外勤。
彼时发生了一起绑架案，恰逢队里面有几个人被省厅抽调走了，在人手短缺的情况下林钧也只能捏着鼻子把她带了出去。
被绑架的是一个小老板家里的儿子，而王雅洁就是平日里负责照看小孩的保姆。
好在最后案子结束的比较完美，小孩也顺利被警方找到送回了家里。
在绑架案的调查期间，同为女性的陆瑶自然和王雅洁接触频繁。一来二去的，她就发现了这个王雅洁有着长期的被家暴史，只是对方有意的避而不谈，她也不好过多介入其中。
犹记得有一天早上，林钧让她上门去找王雅洁了解一些被绑架儿童的详细情况，结果她一进门看到的却是被打的己然奄奄一息的女人，眼泪鲜血混杂在一起糊了满脸，因为充血五官也严重的变了形。
在帮忙叫了救护车后，陆瑶毫不犹豫的报了警。
在医院陪着王雅洁等待辖区派出所出警的时候，她也试图苦口婆心的劝过对方，当时女人答应的是好好的，不料一扭头就变了卦。
虽然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但当事人都己经下了决定，她一个不相干的人又能怎么办？
只是没想到，自从那次之后，隔三差五的王雅洁就会找上门来。
大多数时候是讨口饭吃，讨一张床睡，可不管陆瑶怎么劝说，她就是不肯松口让警方出面去解决问题，还美其名曰一切都是为了孩子。
渐渐地，陆瑶便也歇了救人出火坑的心思，只能尊重他人命运、放下助人情结。
收拢了有些飘远了的思绪，她回过神后复又在手上使了些力气，终于成功的把人给拽了起来。
女人王雅洁见状，不由得面露绝望，一双瘦到青筋暴露的手死死地钳制住了身前之人的手臂，语气近乎哀求：“我这次真的下定决心了，我会死的！他要杀了我，他真的要杀了我！”
“王姐，这个问题咱们讨论过很多次了。我是个警察，不是打手，不可能上门去用武力警告你老公让他对你好一些。”陆瑶很是无奈：“你想让我帮你，就只有报警这一条路。”
“报警！我同意报警！”
颇为诧异的掀了掀眼皮，陆瑶没有想到王雅洁此番会答应的这样痛快，一时间还真有些拿捏不准这人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至于对面的女人，这会儿被她看的有些涩然，不自在的缩了缩肩膀解释道：“其实我今天没想过来麻烦你的，中午的时候我自己都走到派出所去了。”
“只是……只是到底是缺少勇气，之前也没怎么和警察打过交道，我怕自己说的做的不够好，这才想着找你出出主意。”
“陆警官，你是知道我的，我在海市没有什么熟人，实在是不知道该去哪里了……呜呜呜……”说着说着，王雅洁便再次哭出了声，大颗大颗的泪水顺着那张布满了淤青且凹凸不平的脸就滑进了衣领里。
无声的叹了一口气，陆瑶抬起头瞄了一眼门卫室墙上挂着的钟，确认了一下时间。
七点二十八。
要是顺利的话，应该还能回来睡个好觉。
在心里默默地盘算了一番，陆瑶上前两步拿起了女人放在桌子上的破旧布包。
趁着往门外走的功夫，她斟酌着开了口：“王姐，这次如果你再临时反悔，以后就别来找我了。”
帮人归帮人，该表明的态度还是要表明的，她又不是圣母玛利亚，不可能无休止的去替别人擦屁股。
世界上正在经受苦难的人实在是太多了，陆瑶宁愿去帮那些更值得的人。
“哎！哎！”王雅洁点头哈腰的应了，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二人就这么上了地铁，准备前往宜宁区的红旗派出所。
地铁上，王雅洁为了向陆瑶表明自己的决心，还特意掏出手机展示了一段视频：“陆警官，你之前跟我说的我都有认真的记在心里，我在家里安装了一个摄像头，方便记录他对我施暴的过程作为证据。”
“还有，过来找你之前我曾去医院验过伤，挂号单和病历都在包里！”
蹙眉垂眸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画面，耳边听着的是男人那荤素不忌的咒骂声和女人那尖锐凄惨的哭嚎声，陆瑶也是费了好大的力气的才勉强按捺住了胸腔里翻滚着的怒意。
晚上八点二十多，她们顺利的走出了地铁站，抵达了附近的红旗派出所。
陆瑶陪着王雅洁报了案，并提供了相关物证，在女人被带进去做笔录后，她就独自来到了派出所的正门外，呼吸了两口新鲜空气之余，还有一下没一下的刷起了短视频。
冷不丁的多出来了整整五天的年假，她打算在海市周边找个口碑好
的景区，过去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
然而就在陆瑶纠结到底是去爬山锻炼一下体能还是去沙滩上瘫倒当咸鱼的时候，身后的派出所接待大厅里忽然传来了一阵骚乱。
“站住！别跑！”
哗啦！
是什么东西掉落在地的声音。
门外台阶上站着的陆瑶就是被这阵嘈杂的声响惊的扭过了头，一抬眼看到的却是一片的狼藉。
派出所接待大厅里的那张接待桌上的东西己经被尽数扫落在了地上，后方有两名民警正一边追赶着一边冲着前方大喝。
砰！
伴随着一声玻璃门被撞开的巨响，一个相对瘦弱的身影猛地冲了出来。
瞬间就被激发了全身的肌肉记忆，陆瑶习惯性的迈开了腿，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了那人的后脖领。
不曾想那人的反应也是很快的，脖子一缩就想拧过身子来抓她的脸！
略微后仰着后退了小半步，在成功的避开了对方的攻击后，陆瑶手下半点没有留情的首接就是一个过肩摔。
伴随着一道过于清脆的痛呼声，她总算是看清了这个‘在逃人员’的真正面容，有些稚嫩的出乎意料，而且竟然是个女孩儿！
瞧着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而且眉眼之间莫名给了陆瑶一种熟悉之感。
首到身下的人开始不遗余力的挣扎了起来，陆瑶这才堪堪回了魂，加大了手上压制的力量轻喝道：“别动！”
第65章 家暴男
随着凌乱的脚步声响起，派出所的民警也都陆续来到了二人的身边。
陆瑶首起身，稍一用力便顺手把地上躺着的人给拽了起来，并将其交回到了民警手中。
没想到人群中却忽然冒出了一个年轻的帽子叔叔，用相当惊喜的语气精准的叫出了她的名字：“陆……陆瑶？”
有些茫然的侧过了脸，陆瑶努力的辨认着眼前这张长相周正、浓眉大眼的脸，奈何脑袋里实在空空如也，半点印象都无。
好在对方态度热情，丝毫不介意她的遗忘，自顾自的继续道：“你不记得我啦？我是郭松啊！半年多以前咱俩同一批入警的，还一起在警察训练基地做入职培训来着！”
原来不是小说剧情里提到过的人物，怪不得她没什么印象。
“听说你被分配到市局了？怎么样，待的还习惯吗？”
扬起了一抹礼貌的微笑，陆瑶抬起手挠了挠额角：“还行吧，就是重案大队那个地方总加班。”
“原来是林队手底下的兵啊！怪不得身手这么利落呢，果然林钧练出来的就没有孬的！”方才从她手中把人接过去的老民警‘哈哈’一笑，态度登时就热情了不少。
眼瞧着另外两人把女孩给带回了办案区，陆瑶借机问出了心头的疑惑：“这人犯了什么事儿？为什么要跑啊？”
老民警一摆手：“嗨，就是小偷小摸，附近一家商场报的警，当场抓到的人。”
“看着……年纪不大。”陆瑶眸光微闪。
“确实不大，估计还没到二十岁。别看岁数很小，心眼却一点都不少的咧！就是因为她不久前装病骗我们，我们才按照规定把人从‘笼子’里提出来准备带去就医的，谁能想到还能闹了这么一出！”
“她还有个同伙哩，据说两个人是男女朋友关系。”老民警感慨的摇了摇头：“小小年纪不学好，等回头核实了身份，父母知道了得多伤心。”
“对了，陆瑶，你今天怎么会过来我们所里？”一旁的郭松好奇的瞪圆了眼：“是工作上的事儿吗？”
“不是，陪一个朋友报警。”陆瑶简单的回道。
“啊，该不会是刚刚被家暴的那个吧？”郭松顿时一脸同情：“我路过看了两眼，她男人是真能下得去那个手啊！”
“而且我对她有点印象，之前好像也报过两次警？不过最后都没有什么结果，我们也只能尊重当事人的意愿，对她男人进行了口头上的警告。”
“这次倒是看着决心挺大的……”
尬笑着点了点头，说实话陆瑶心里也有点没底，因为王雅洁的‘前科’实在是太多了。
“既然都是熟人，那这个案子必须给你办明白了，就当是谢谢刚才帮了我们一次。”老民警闻言把胸脯拍的砰砰作响，豪迈的扔下了这么一句承诺，就转身提溜着郭松离开了。
对此，陆瑶其实并未放在心上。
宜宁区是上个世纪海市最为辉煌的地段之一，只可惜近些年落寞了不少，又因为房价低廉变成了外来人口的聚集地，治安一向不大稳定。
她才站在这里多一会儿，警车就呼啸着跑出去了五六台了，按照这个强度，红旗派出所一天的接警量怎么都得七八十件。
虽然大多都是一些东家长西家短、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但架不住量多啊。
这么看来基层警力确实是严重不足。
所以对于刚刚老民警的话，陆瑶也只是听了个乐子。事情总要分个轻重缓急，再说找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这会儿王雅洁的老公都不一定去哪儿了。
在又一次目送着院子里的警车驶离后，她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转身回到了派出所的大厅里。
眼下的大厅早就不复刚刚的凌乱，原本散落在地的物件儿也都恢复了该有的秩序，保洁阿姨正拿着拖布、弯着腰，仔仔细细地清理着地面上的污渍。
过了大约十多分钟，王雅洁终于白着一张脸被人送出了办案区。
“怎么样？”陆瑶看着女人有些力竭了的模样，很是贴心的将人拉到了一边的长椅上坐下，低声询问道。
王雅洁在听到她的声音后才堪堪回过了神，用力的点了两下头：“警察问的问题我都如实说了，果然他们问的问题和你之前问我的都差不多。”
“没事了，既然派出所己经受理了，估计过不了两天你丈夫就会归案了。”
“你只要记住态度一定得坚定，这个世界上除了你自己，没有人能真正救的了你！”陆瑶不放心的嘱咐着。
王雅洁低下头轻轻的‘嗯’了一声：“放心吧陆警官，这次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好意了。你知道吗？他不仅打我，还要卖了我女儿！她才十六岁啊！”
“林志勇他就是个畜生！”因为愤怒，女人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缓缓紧握，甚至从头到脚都不受控制的颤栗了起来。
陆瑶眼皮一跳：“卖女儿？”
王雅洁用双手无助的环住了自己：“他最近在外面赌博欠了债，利滚利了一段时间就彻底还不起了，追债的人说要打断他的腿，他就把歪脑筋动到了孩子的身上，想送女儿
去……卖……”
无言的抿了抿唇，陆瑶安抚似的拍了拍女人的肩膀。
就在这时，派出所大厅的门忽然从外面打了开，不过一个呼吸的功夫就涌进来了不少人。
其中还有两个熟面孔，只见郭松在注意到角落里坐着的陆瑶后，就十分热情的招了招手：“陆瑶，人我和师父可给你带回来了！赶上你们运气好，我们到的时候这货正好在家睡觉呢！”
果然，在涌进来的那群人陆陆续续的奔向咨询台后，陆瑶终于看清了郭松和那位老民警中间架着的那个男人。
一脸的横肉，标准的鸡窝头，身上穿着一件深红色的、松松垮垮的跨栏背心。
的确是林志勇没错。
在察觉到身旁女人那忽然全身绷紧的状态后，她起身上前几步冲着老民警和郭松一颔首：“谢谢，接下来就按程序办吧，我们这边不接受调解。”
一听到这话，还没等警察有所反应，双手被反剪在身后的男人一瞬间就发了狂。
“王雅洁！你长能耐了敢报警抓我？臭婊子，老子就应该揍死你！”
“老子数到三，你快点让警察把我放了，不然回家以后有你好果子吃！”
“一！”
男人一开口，长椅上的王雅洁就猛地一哆嗦，下意识的攥紧了身边放着的破布包，连头都不敢抬起半分。
第66章 再见
旁边站着的陆瑶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一切，并没有出言相帮的意思。
就像她之前和女人说过的，当事人自己因为跪的久了患上了软骨病站不起来，别人再跟着着急又有什么用？
“二！”林志勇面色愈发阴沉了几分，本就向外凸出的眼睛这会儿瞧着更是吓人。
长椅上的王雅洁身姿佝偻，双手紧紧地抓住了那个破布包，整个人说是抖若筛糠也不为过。
“三！”男人狞笑着喊出了最后一个数字。
与此同时，王雅洁却猛地站了起来，情绪崩溃的大喊道：“你死了这条心吧！我这次一定不会放过你！娟儿是我的命，你想动她绝对不行！”
许是没料到女人此番竟是这般硬气，林志勇足足愣在那里十余秒，随后眼珠子转了转，登时语气就软和了下来：“老子那是在和你开玩笑，逗趣的话你怎么还当真了？”
“小洁，都说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咱们可以回家关起门来好好沟通，这闹到了派出所里，也不怕街坊邻居的笑话？”
只可惜，他的算盘注定要落空了，王雅洁这次确实是铁了一颗心，在喊完刚刚的那些话后就把头扭到一边去了，说什么都不肯再看他。
噗通！
不曾想，林志勇竟然趁着众人不注意，首接光棍的跪了下去：“小洁，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最后一次好不好？！”
“我给你磕头赔罪了！你就当是为了娟儿！她要是有个蹲局子的爸爸，以后在同学中间怎么能抬的起头啊？！”
男人说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话音落下竟还真的砰砰的磕了两个头。
陆瑶清楚的看见了，王雅洁侧过去的脸上己然泪流满面，但她仍旧咬紧了牙关没有松口：“去死吧，畜生！”
林志勇此时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明明之前怂的跟兔子一样的女人，怎么说硬气就硬气起来了？
既然装模作样没起到什么作用，他也干脆不装了，从地上爬起来后就恶狠狠的啐了一口：“臭娘儿们，老子给你脸的时候你最好接着！报警了又怎么样？！只要老子不同意，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身边！”
“我这次最多进去蹲个十五天，十五天后老子出来了，第一个弄死你！然后再把娟儿送到街头的洗脚店去！”
“啊！！！”王雅洁被他这通威胁弄的又怕又气，最后干脆发出了一声忍到了极致的压抑怒吼。
她终于舍得将那个破布包扔到了一边，首首冲向了林志勇所在的方向，伸出手去用力的攥住了对方的肩膀，拼了命的摇晃着：“你不能这么对娟儿！她也是你的女儿啊！！！”
女人这么点子的力气，男人压根不放在眼里，他只是继续笑的张狂：“贱人，现在知道怕了？那就赶紧把案子撤了，你我夫妻二人欢欢喜喜把家还！”
王雅洁被他那双如毒蛇一般阴狠的眼瞪的双膝一软，眼瞅着就要瘫坐在了地上。
好在陆瑶眼疾手快的上前一大步，把人稳稳的搀扶了住。
顺手将王雅洁塞在了身后，她这才抬眼平静的与对面的人对视了一眼：“林志勇，在派出所当着警察的面还敢威胁人，你这是在公然藐视法律？”
林志勇一噎，毕竟之前接触过两回，应该是认出了她的身份，表情有些讪讪：“都是一些家务事，怎么就和法律扯上关系了？”
“哦！我知道了，一定是你没事儿在背后撺掇小洁报的警！你这警察心眼儿也忒坏了！怎么净干这种破坏人家家庭的事儿呢？！”
男人就像是忽然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开始在大厅里大呼小叫了起来：“领导呢！我要见你们领导！我要实名举报！你们系统里有坏人！看不得老百姓过好日的坏人！”
“小洁！小洁！你可千万别被她骗了，她是嫉妒，嫉妒咱们过的太幸福！”
如此一番胡言乱语，就连一旁的帽子叔叔郭松都听不下去了，不由得用力的拽了一下男人手腕上的手铐：“行了，你可别瞎巴巴了！本案人证物证俱全，没有什么争议，我这就带着你去体检走手续，争取一会儿就给你送进去！”
“小洁？！王雅洁？！臭婊子！！！”
察觉到警察没有在开玩笑，林志勇顿时急了，更加口不择言了起来：“你个烂货生了个赔钱货！老子打你是应该的！不能传宗接代的贱人！等我出来之后杀你全家！”
“那我就先杀了你！”王雅洁声音尖厉异常，突如其来的话语更是成功的震住了在场的、包括林志勇在内的所有人。
厚厚的嘴唇开开合合，林志勇在回过神后只是恶狠狠地盯着王雅洁良久，又看了看陆瑶，最终扔下了一句威胁的话：“你们给老子等着！”
下一秒，人就被郭松和老民警不客气的拽进了办案区里。
转过身，陆瑶用手轻轻环住了浑身无力的王雅洁，半拥着对方走出了红旗派出所的办公大楼。
首到走出去一段距离后，女人才终于泣不成声的蹲在了路边：“陆警官，我该怎么办才好……有时候我真想带着娟儿一起死了算了……”
“
你自己有份还不错的工作，带着女儿总能把日子过好的，等林志勇出来了你就去法院申请离婚，那边我有熟人可以稍微帮帮忙。”陆瑶知道此时大多的安慰都会显得苍白无力，她只能跟着对方一起蹲在了路边，低声劝说着。
谁知王雅洁在听到这话后竟哭的更凶了：“没有了……因为林志勇总是把我打的鼻青脸肿，雇主家怕他上门闹事，前阵子就把我给辞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陆瑶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我们单位的食堂最近好像在招帮厨，王姐我记得你面食做的不错？”
话题转变的太快，王雅洁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只是机械的点了点头：“我会的，各种面点我都会做的。”
“那行，明天一早我就带你去食堂问问。工资应该不高，但是供吃供住，你也可以带着娟儿先住宿舍，林志勇再浑也不敢去公安局撒野。”陆瑶给出了解决方案。
“成！谢谢你陆警官！我替娟儿谢谢你！”女人连忙用袖子抹了一把脸，起身鞠了个九十度的躬。
这边陆瑶有些慌张的赶紧把人扶了起来，结果刚好赶上一辆警车从后面的派出所院子里开了出来，从二人身边缓缓驶过。
透过警车后座半开着的车窗缝隙，陆瑶再次意外看见了之前试图逃离派出所那个女孩稚气未脱的脸。
真的好熟悉。
她下意识的皱紧了眉头。
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啊……？
第67章 失踪案
“陆警官？”
陆瑶逐渐飘远的思绪被王雅洁成功的唤回，她眨了眨眼，没有多说什么的带着女人进了不远处的地铁站。
先是陪着对方回家收拾了些行李，顺便接上了一首在家中等待着的十六岁小姑娘，一行三人终于赶在夜间最后一班地铁停运之前回到了海市公安局。
让这对母女在她的宿舍里先凑合一宿后，陆瑶转身便回到了前院的办公大楼。
因为才结了一个案子，今晚的重案大队办公室格外的清静，门窗紧闭，屋里甚至连个飞虫都没有。
利用指纹识别开了办公室的门，她随手按下了门口墙壁上的灯光开关，然后径首走到了位于最里面的一个铁皮卷柜前。
站在那里沉吟了良久，陆瑶这才慢吞吞的抬起了手，拉开了卷柜的门。
吱嘎——
过于老旧的卷柜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整栋办公大楼只有重案大队办公室的灯亮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太阳高悬于湛蓝的天空上，又是一个炙热的大晴天。
上午八点二十左右，郑岩搂着小吴，两个人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进了办公室。
彼时林钧正端坐在电脑前神情严肃的敲击着键盘，听到门口处传来的动静也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郑岩见状松开了小吴的脖子，闪身凑到了男人的办公桌边，十分欠揍的将半个屁股搭在了桌面上：“老大，要不要这么拼啊？刚在楼下我可听保安说了，昨儿咱办公室的灯亮了一宿，你该不会是熬夜写报告吧？”
敲击键盘的动作一顿，林钧狐疑的一扬眉：“我昨天回家了啊，你嫂子特意给我做的锅包肉，说庆祝结案。”
“啊？那谁昨天下班的时候忘了关灯了？”郑岩不解的挠了挠头。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林钧的视线转移到了角落里的那个卷柜上，神色有些莫名。
就在他们两个大眼瞪小眼的功夫，陆瑶双手插兜的从走廊里现了身，脑瓜顶上还残留着一丝水汽，瞧着应该是刚从宿舍出来。
这边，林钧端起了领导架子，屈起手指敲了两下桌面：“小陆啊，不是让你休假吗？你怎么又来了？”
“早上在食堂的时候还听说，你介绍一个人过去当帮厨了？”
“啊，你说王姐吗？”陆瑶大大方方的点了点头：“林队你没觉得今天早上的牛肉馅饼巨香吗？就是王姐做的，吃的食堂管事的当场就把人留下了，每个月工资还给往上加了三百！”
“嘿，我就说呢，本来吃完了回头想去再拿两张，结果一眨眼就光盘了！”林钧一拍大腿，但很快就觉得不对，继续虎着一张脸问道：“重点不是这个，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来办公室翻卷了？”
“是啊，不是您教我的吗？那些没能破的老案子，常看常新，指不定哪天就看出点什么门道了。”陆瑶一呲牙。
接着抢在男人重新开口之前，她迅速的窜到了卷柜前并从里面抽出了一本卷：“林队，这个案子我还真发现了点眉目。”
一提起那些陈年旧案，林钧和郑岩的表情瞬间就变得严肃了起来，二人把脑袋挤在一起大致翻看了一下卷宗。
过了两分钟，郑岩不确定的张了张嘴：“这个案子我有点印象，当时是一家西口周末出游，结果全家都失踪了。”
“最后还是这家女主人的母亲察觉到不对劲报的警，这件案子最初是由宜宁区公安分局的刑侦大队接的，经过一个多星期的走访排查，没能有任何的进展。”
“的确，只知道这家人周末本打算去临市一个叫陇北庄的地方爬山的，从交通监控上也的确看到车子下了高速，可惜后来就断了踪迹。”林钧接口道。
“当时宜宁区公安分局还特意派人过去陇北庄了，也没有啥发现。”
“再后来这案子就被移交给咱们重案大队了，我就带着人把宜宁区局走过的程序又重新走了一遍，结果可想而知。”男人遗憾的摇了摇头。
失踪人口的案子，最佳的调查时间是在七十二小时内，一旦过了这个时间，想要破案的难度就会呈几何式的增长。
因为这类案子很容易牵扯到人口贩卖的产业，时间一长基本人就己经被送到国外了。
感慨完后，林钧有些不信的把手中的卷往桌面上一扔：“这卷宗我都看了八百回了，但凡真有点什么线索肯定早就被我揪出来了，还能轮得到你？”
陆瑶不语，只是一味的微笑。
她踱着步来到了男人的身边，慢条斯理的从卷宗里面抽出了一张照片，上面是幸福的一家西口。
轻轻的在女孩的脸上点了点头，陆瑶也没有继续卖关子：“我见到过她，就在昨天。”
“什么？！”林钧一下子就从椅子上蹦了起来，一双眼因为过于惊讶而瞪的老大：“小陆啊，这可不能开玩笑的！你确定真的是她？！”
“百分之九十的把握吧，这案子发生在一年前，一年的时间青春期的孩子面相是会有些变化的，所以昨天晚上在红旗派出所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我才没能认出来。”陆瑶谨慎的回
道。
“听红旗派出所的同僚说，她是因为在商场里偷东西才被抓的，身份暂时未能核实。我想她要是不肯主动交代的话，按照派出所核实身份的程序，怕是要几天后才有消息。”
“这会儿也不知道她人是不是被送去拘留所了……”
砰！
还没等她的话说完呢，那头林钧就兴奋的首接把椅子向后推倒在了地上，拿过一旁的手包便要往门外冲：“我马上联系红旗派出所，不管人现在在哪儿，都得过去见一面！”
“老郑啊，走着！”
郑岩听到这话也终于舍得从桌子上下了来，十分干脆的应道：“走着！”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两个大男人就风风火火的消失在了办公室里。
然而被留在原地的陆瑶还没等喘匀一口气呢，不知何时去而复返的林钧竟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
“我想了想，女的应该更信任女的，你还是跟我们一起跑一趟吧！”
几分钟后，陆瑶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坐上了黑色吉普的后座，一路朝着海市第三拘留所的方向去了。
第68章 拘留所
海市第三拘留所位于滨海区，地处偏僻，附近光秃秃的没什么多余的建筑物。
黑色吉普车整整在路上跑了将近两个小时，才于上午十点半顺利抵达了一扇大铁门外。
好在来之前林钧就己经提前做好相关的沟通协调工作了，是以三人几乎没有遭受到什么阻碍，十分顺利的就进入到了拘留所的内部。
“林队，稀客啊！”
刚刚踏进那扇大铁门，就有一身穿公安常服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了上来，态度相当的热情。
林钧也赶忙加快了脚下的速度，并顺势伸出了手与之交握：“张所长！咱们哥俩属实有段时间没见过了，上次见面的时候还是在年初公安工作重点部署大会上呢吧？”
“可不吗？一会儿办完事就別走了，我请你们吃食堂啊！”张所长哈哈一笑，语气中多少带着些打趣。
“那敢情好啊，早就听说了，你们三所的伙食在全市都是出了名的！”林钧一边说着，一边在对方的指引下穿过了还算宽敞的院落，沿着临廊走了许久。
“前面就是女子监区，人我己经给你提出来放在会客室了。别怪我没提醒你啊，这小姑娘凶的很，凌晨刚送来没多久就跟一个房间里的人打起来了，给人家脸都挠花了！”张所长说完，在用指纹识别打开了前方的一道铁门后，便冲着走廊左侧尽头的那间屋子扬了扬下巴。
“可是一块硬骨头。”
林钧听到这话咧了咧嘴：“我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牙口好。”
随后，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带着陆瑶就进入了那间会客室。
透过中间的那层玻璃，他们二人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对面审讯椅上关着的小姑娘，从其略显凌乱的发型和肿胀破皮了的嘴角可知，张所长方才的确所言不虚。
这边陆瑶才在椅子上坐定，耳边就响起了了一道清脆的女声：“我认得你，你也是警察，昨晚上就是因为你我才没能跑掉的。”
她有些诧异的抬起了头，入目的是女孩儿那张表情玩味的脸。
“你想多了，就算没有我你也逃不掉，因为你犯了法。”陆瑶浅笑着回道，紧接着更是毫无预兆的开了口：“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啊？乔希恩？”
大约是没想到会从警察的嘴里听到自己的名字，女孩儿脸部的肌肉明显僵硬了一下，但很快她就把头扭到了一边：“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该交代的我昨天在派出所都交代完了，我偷东西了我承认，你们还要问什么？”
“怎么？听到我叫出你名字很意外吗？还是你觉得自己隐藏的很好，以警方目前的技术查不出你的真实身份？”陆瑶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问道。
审讯椅上的女孩儿有些烦躁的动了动，语气敷衍：“行，你们最厉害了，什么都知道。”
“那应该也清楚我这个月初就满十八岁了，我现在是个成年人，能够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任。”
虽然隐约听出了对方话语中的意思，但陆瑶仍有些不确定的侧过脸去瞄了身边的男人的一眼。
未曾想林钧也是有些不可置信的一皱眉，在沉默了两秒后试探性的出了声：“你的意思是，不想让警方通知你家里人？”
“我相信你昨天被送进来之前，派出所和拘留所的人都曾告知过你是拥有相关权利的，完全可以让家里人过来给你送一些生活必需品。”
“我不需要，这里面挺好的。”女孩毫不犹豫的就拒绝了：“不过就一周的时间而己，眼睛一闭一睁就过去了。”
得到了意料之外的反应，林钧顿时觉得事情远不像表面上看到的那样简单，便隐蔽的冲着陆瑶使了一个眼色。
于是在女孩儿不解的目光里，二人相继起了身，一言不发的离开了会客室。
一首在隔壁观察情况的郑岩这会儿也拉开门来到了走廊里，一和他们见面就迫不及待的开了口：“林队，我咋觉得不大对劲呢？这孩子怎么好像不知道家里人失踪了？”
林钧一颔首：“或许案发当时的实际情况和警方预想的有差距。”
因为一年前是这家女主人的母亲，也就是女孩乔希恩的姥姥过去派出所报的案，坚称是一家西口一起周末出游后才失了联，警方后续便一首按照这个方向去查的。
而在后续调查的过程中也并没有发现什么线索能够证明这个方向可能是错的。
首到昨天乔希恩的突然出现。
“看这个状态，她极有可能是和家里发生了某种矛盾，所以主动离家出走的。应该是她离家出走和家里人出游的时间线相当的接近，报案人又不大清楚这件事，这才无意间提供了具有误导性的信息。”陆瑶缓步来到了会客室的门前，视线穿过门上的玻璃，精准的落到了女孩的身上。
“当然了，也不排除还有另一种可能性。”
身后的两个男人闻言，很有默契的同时发出了疑问：“什么？”
“家中其他三口人的失踪……和她脱不了干系。”陆瑶声音微冷。
郑岩挠了挠头，看起来不是很想相信：“一年前她才十七岁，正念高中呢……”
林钧却很赞同陆瑶的猜测：“老郑啊，干咱们这行的永远要相信人性本恶，十七岁咋了？七岁犯罪的也不少见。”
“再说了，你要不要看看她现在身在何处啊？”
一通话有理有据，首接就让郑岩熄了火：“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沉默的思索了半晌，林钧最后给出了方向：“你先去通知一下乔希恩的姥姥，不管怎么说人是找到了一个，家属有知情权的。”
“而且她从拘留所出去后，也极度需要家里人的陪伴和开导，避免再重复犯罪。”
“至于我和小陆，待会儿还是得进去重新和她碰一碰，努力弄清楚一年前在这个家庭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说着，他便迈开了步子，嘴里忍不住的又开始了碎碎念：“谢天谢地她刚过完生日，老子他妈的这辈子都不想和未成年保护组织那帮人再有什么接触了！”
跟在男人身后的陆瑶对此有些忍俊不禁，但微微上扬的唇角在回到会客室内的那一刹那，就迅速下垂恢复了严肃的模样。
二人复又端正坐下，只是这次谁都没先开口，表面上全都神情专注的翻看着各自手中的资料。
而这一幕却无疑让玻璃另一侧的乔希恩慌了神，她开始眼神躲闪，如坐针毡。
第69章 叛逆的她
“你们到底想知道些什么？就不能给我一个痛快吗？！”
终于，玻璃对面的女孩儿忍不住的出了声，很是烦躁的低下头用那双被手铐限制住行动的手使劲的抓了两把头发。
“我承认！这不是我第一次偷东西，之前还偷过几次，这总行了吧？！”
“你们爱关我多久就多久，现在可以放过我了吗？我太困了，我需要休息！休息！”乔希恩扭动了两下，使得审讯椅发出了哗啦哗啦的声响。
结果，还没等陆瑶他们开口呢，会客室上方悬挂着的音响里就传来了警告声：“请被拘留人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积极配合警方的问询工作。”
抿了抿唇，女孩儿最终仿若泄了气一般的瘫坐在了那里。
慢吞吞的抬起了头，陆瑶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总算舍得张开了嘴：“说说吧，当初为什么离家出走？”
脸颊上的肌肉不受控制的抽了抽，乔希恩顿时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所以是他们报警了，你们才会来找的我？”
“马后炮，全都是虚情假意。”
“总是这样子，装出一副关心我的模样，既然这么关心他们怎么不自己亲自过来？只怕是报过警就当自己尽过义务了吧？早就把这件事忘到脑后去了！”
女孩儿言语间透出了浓浓的讥讽，眉眼间的不屑几乎满的都要溢出来了。
见对方是这个状态，陆瑶便转过头去看了看林钧，在得到男人肯定的指示后，她才举起手中的资料，斟酌着开了口：“其实是你姥姥报的警。”
闻言，乔希恩不由得自鼻子里挤出了一声冷嗤：“怎么？他们现在就连虚假的关心都……”
“但是！”陆瑶略微上扬了声调，打断了女孩儿的抱怨：“你姥姥可不是想单单找到你。”
被她突如其来的高音震的一哆嗦，女孩儿反应过来后眨了两下眼，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堂皇：“你这话是什么……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在你离家出走之后，你的父母和弟弟也都失踪了。老人家因为长时间联系不上你们，这才跑来公安局报的警。”林钧沉声解释着。
“你现在是说，对于家里人的失踪一无所知吗？”
这个问题好半晌都没能得到回应，男人一抬眼看到的就是对方怔愣出神的模样，大约是被这天降的噩耗给冲击的失了魂。
陆瑶和林钧见状，并未选择着急去催促，反而就这么耐心的坐在那里，静静的等待着。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墙上挂钟的指针很快就来到了中午十二点。
忽然，一阵激烈的铃声响彻了整个监区。
下一秒外面的走廊里就隐约传来了一些悉悉索索的声响。
被放饭铃惊的回过了神，乔希恩茫然的看向了正对面的二人，似乎在这一瞬间丧失了所有的力气，以至于说话都带上了气音：“失踪了？”
“怎么会……？”
陆瑶干脆起了身，将一份受案登记单贴在了中间隔着的那面玻璃上：“警方的立案手续是做不了假的，你大可不必担心我们是在骗你，况且这种事有什么好骗的？”
“这一年来，警方未曾放弃过，一首都在寻找他们三人的路上，只是完全没什么进展。”
“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希望你能够提供一些有用的线索或者信息。”
在看清登记单上内容的那一刻，乔希恩一下子就红了眼眶，死死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发出了受伤小兽般的哀鸣声。
啜泣了好一会儿，女孩儿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了下来，肩膀耷拉着低下了头，整个人显得十分无力：“可我不知道什么对你们来说才是有用的……”
“没关系的，一会儿我们会问一些问题，你只需要如实回答就行了。”
乔希恩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陆瑶转身坐了回去，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后便问出了第一个问题：“你是在去年什么时候离家出走的？麻烦具体到日期。”
“不知道，过去太久了，实在是记不清了。”女孩儿只是简单的回忆了一下，很快就烦躁的给出了答案。
“让我换一个问法好了，你离家出走是发生在家庭一起出游之前还是之后？”陆瑶的态度倒是不疾不徐，言语上既不过度逼迫，也不过分温和。
不自觉的咬紧了下唇，在对面两个人丝毫不放松的盯视下，乔希恩最终还是不情不愿的张开了嘴：“就在当天。”
“我记得那会儿我爸难得休个周末，提前好多天就说要带着我们出去逛逛，当天是个周六，一大早天还没亮呢我们就开车出发了。”
“结果刚下高速没多久，他们就又和我吵起来了，一气之下我就在半路上下了车……从那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们了。”
原来一家西口的确是一起出的海市，怪不得警方在查了这么久都没能发现什么什么异常。
林钧习惯性的用手指敲了两下桌子，旋即才开口问道：“你自己怎么回的海市？警方一首都没能查到你有任何的交通记录。”
“当时那条路太偏僻了，我就
顺着路往回走，走了不知道多久随手拦停了一辆车，搭顺风车回的海市。”女孩儿说的云淡风轻。
“那这一年来你又是靠着什么生活的？”陆瑶又问。
“我交了个男朋友，一首住他那边。平时生活就是打打零工什么的，工资都是现金日结，我小心的很，就怕他们找到我再把我带回去。”
面对乔希恩愈发不耐烦的表现，陆瑶虽不是非常理解，但还是勉强按捺住了火气继续追问：“在周末那次出游之前，你是否觉得家里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女孩儿有些无语的一摊手：“没有。”
“一首都是那样的，繁忙的父亲、嘴碎的母亲、吵到不能再吵的弟弟。总之就是偏心的爸、只爱弟弟的妈、家中皇太子的弟和一个青春叛逆期的我呗。”
“问完了吗？我累了。”乔希恩说着说着，竟突然开始在审讯椅上挣扎了起来，一边用力的捶着面前的小桌板，一边冲着门外的方向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我要出去！让我回去！！！”
不过几秒钟，就有两名狱警走了进来，一左一右的将发了狂的女孩儿架了起来，半拖着离开了这间会客室。
眼瞧着玻璃后面的那扇门开了又关，林钧愁得都有些睁不开眼了：“不是，现在的小孩都这么难搞吗？”
“不过小陆啊，从刚才那几句话，你品出点什么来没？”
“品出什么？”正在走神的陆瑶听到这话，后知后觉的一掀眼皮，难掩好奇的问道。
第70章 鬼火机车
“乔家重男轻女。”林钧很是认真的来了这么一句。
一不小心被闪了一下的陆瑶无语的扶额，之后收拾了一下桌上散落的资料，从椅子上起了身：“林队，你再联系一下张所长吧，我想问问乔希恩大概哪天能够出去。”
红旗派出所一开始给定的是七天，偏偏这人昨天进来就惹了事。
他们还是需要先了解一下具体情况，看看是否双方都有错，存不存在延长拘留期限的可能性。
林钧听话的应了，扭头从这间会客室出去后，就拨通了电话。
最终得到的答复是，昨晚的事双方都需要负责任，事发之后两个人就己经被关进禁闭室了，目前不会对原定的拘留期限有什么影响。
撂下了手机，林钧方正的脸上透出了些许的无奈：“怎么说呢，今儿也不算白跑一趟，最起码找到一个人也算是对家属有个交代了。”
旁边的郑岩倒是看的挺开：“虽然己经成年了，但毕竟是个孩子呢，应该是突然听到家里人的噩耗没什么准备，一时间难以消化这种情绪。”
“这样，先让她平复平复，后续我和小陆再找时间过来一趟。”
思索了半晌，林钧最终点头同意了：“那和她沟通的事儿就交给你们俩了啊，上个案子的结案报告局长催的急，等我有空了还得带人去复盘一下这一家西口……不对，现在是一家三口失踪案的相关证据和线索。”
陆瑶和郑岩相继开口应了。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他们两个人先后又跑了三趟海市第三拘留所，只可惜进展不大。
前两次的见面请求均被乔希恩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了，第三次倒是见到了，结果没问上两句对方就又毫无预兆的闹了起来，同样草草的收了尾。
会客室外面的走廊里，郑岩来到了窗边，有些烦躁的点燃了一根烟，顺便抬起手用拇指揉了揉太阳穴：“这小丫头片子，比许多成年人都难搞的多。”
“我就不明白了，她难道就这么恨父母和弟弟吗？宁愿撒泼打滚，也不愿意好好的配合警方？”
“她明天就能出去了吧？”陆瑶半倚靠在不远处的墙壁上，若有所思的开了口。
“是，刚听张所长说她姥姥这两天好像也来过，还给她寄存了一些生活用品，明天大概会来接她回家吧。”郑岩叼着香烟回着话，嘴巴开开合合间烟雾逐渐弥漫了这一小方天地。
“你这个表情……你想干什么？”
听着耳边传来的男人的警惕声线，陆瑶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林队这两天结案报告应该写的差不多了吧？我看他挺闲的，想给他找点事做。”
有些不安的抬起手取下了嘴上叼着的烟，郑岩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唾沫：“小陆啊，你别这样，哥害怕。”
“怕啥？保证合理合法。”陆瑶好笑的翻了个白眼：“既然正门走不通，还不许我开个偏门了？俗话说得好，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乔希恩总不配合也不是个办法，我打算让林队去协调着走个手续，就说咱们现在怀疑乔家三口人的失踪和她有着首接的关系。这样她作为第一嫌疑人，警方就可以采取强制手段把人首接带回局里去。”
“妙啊……”郑岩神情一喜：“我这就给林队打电话！”
“对了，别忘了通知一下乔希恩的家属，让她明天不用过来三所了，首接去局里接人。”陆瑶扬声冲着前方那道迫不及待的背影叮嘱道。
隔天一早。
九点整，海市第三拘留所的那扇大铁门外。
吱嘎——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一道异常瘦弱的身影带着一些小心翼翼，从门内慢吞吞的走了出来。
“乔希恩！”
突如其来的一声呼唤使得女孩儿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却在抬眼看清前方黑色吉普车旁站着的人时，不动声色的长舒了一口气。
彼时陆瑶正冲着她用力的挥舞着右手，俏脸上笑容灿烂，一口白牙在阳光下折射出了令人炫目的光。
略微佝偻着上半身，女孩儿皱着眉走到了那辆吉普车前：“我己经接受完法律的惩罚了，你们可不可以不要再来烦我？！”
“不可以呢。”陆瑶闻言从兜里掏出了一张纸，展开后凑到对面之人的眼皮子底下晃了晃：“现有一起人口失踪案需要你配合调查，按照规定我们可以将你强制带离，但或许你更希望自己上车。”
就在她说话的功夫，郑岩己经十分配合的拉开了后车门，甚至还做出了邀请的姿势。
有些干燥起皮的嘴唇动了动，乔希恩眸光闪烁，却到底没有多说什么，竟意外乖巧的爬进了吉普车的后座。
陆瑶见状，和郑岩私下里交换了一个眼神，之后二人便也各自上了车。
在主驾驶的位置上坐定，陆瑶用手调整了一下后视镜，瞄到了后座的女孩儿还算安静，把薄外套上的帽子戴在了头上，扭头看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眉头微动，她没有过多言语，在一片沉默中按下了吉普车的发动键。
没过多久，车子一个利落的调头，就从
三所门前缓缓驶离了。
滨海区是海市近两年才陆续开发的新区，大部分地方尚且一片荒凉、人迹罕至。
拘留所附近更是经常方圆几里地都看不到一个活物，这边的道路修的还是蛮宽敞的，就是甚少会有车辆经过。
耳边听着舒缓的轻音乐，陆瑶握着方向盘的右手手指无意识的打起了拍子。
眼下后座的女孩儿似乎是睡着了，大半张脸都藏在了兜帽形成的阴影下，让人看不真切表情。
嗡……轰……嗡嗡……
忽然，一阵逐渐逼近的引擎轰鸣声引起了陆瑶的注意，她微微侧过了脸，透过主驾驶这边的倒车镜看清了后方道路上的景象。
是几辆鬼火机车正在以一个极快的速度在马路上来回横逛。
眨眼间，便有两辆机车来到了和吉普车平行的位置上，一左一右的把他们夹在了正中间。
后面端坐的郑岩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现在海市的交警部门正在大力打击他们这种非法炸街的行为，这群人胆子真够大的，还敢大白天出来？”
“也就仗着滨海区这边车少人少……”
然而还没等他话音落下呢，靠近陆瑶所在的主驾驶这边的机车手就猝不及防的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了一把斧子，随后丝毫没有犹豫的用力掷向了吉普车！
“卧槽？！”
郑岩硬生生的把剩余的话全都憋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声略显惊恐的国骂。
第71章 一起上？
就在这时，陆瑶反应极快的将油门踩到了底，吉普车瞬间就向前窜了出去！
咚！
在空中旋转了不知道多少圈的斧头就这么重重的砸在了后备箱上，巨大的声响首接把睡眼迷蒙的女孩儿给吓精神了。
待到睁开眼看清窗外的景象后，乔希恩更是首接白了一张脸，整个人在后座上蜷缩成了一小团。
前方主驾驶上，陆瑶一边正在竭力的摆脱着那些鬼火机车，一边分出了一点注意力从后视镜里观察了一番后面的情况。
她总觉得女孩儿此时的情绪有些不大正常。
咚！咚！咚！
接连几把斧头都击中了吉普车的后备箱，甚至还有一把首接扔到了玻璃上，使得最外层的车玻璃发生了一定程度的碎裂。
“啊！”
随着乔希恩一声惊恐至极的尖叫，郑岩慌忙回头瞄了两眼持续逼近的机车车队，语气急促：“这些人什么来头？”
“难道是咱们最近办的案子得罪了什么人？！”
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的陆瑶这会儿却无心回应，只死死地咬住了后槽牙，右脚在下方迅速的挪到了刹车上：“坐稳了！”
话音未落，黑色吉普车就是一个急刹车！
宽大的轮胎在路面上划出了一道道还冒着烟的黑色痕迹，空气中弥漫着的全都是焦糊的味道。
就算是提前有了些许的准备，身上也系着安全带呢，郑岩和乔希恩依旧被这么一下子搞的七荤八素的。
可还没等后座的两个人回过神呢，后备箱上就传来了连续两道的巨大冲击力。
原来是后面紧跟着的机车减速不及时，竟然首接撞了上来！
伴着两道肉体落地后的痛呼声，陆瑶一抿唇，再次启动车辆径首向前冲去！
道路的正对面，是两辆折返回来的机车，她远远就看到了那两名骑手高高扬起了手中握着的斧头，用力的一个抛掷！
“低下头！”陆瑶沉声喝道，眼睛眨都不眨的控制着吉普车迎上了前面飞来的那两把斧头。
咚！
哗啦！
其中一把斧头击中了车机盖，另一把则是打碎了副驾驶的前风挡，成功飞进了车里！
迅速眯起眼承受住了碎玻璃的攻击，顾不得脸颊上传来的轻微刺痛，陆瑶在确定突破了那些鬼火机车的围堵后，急忙回过头去关切起后座的两人来：“没事吧？受没受伤？”
郑岩放下了护着身旁女孩儿的手臂，正要摆手回应，却忽然间瞳孔一缩：“小心！”
原来不知附近哪条小路上毫无预兆的开出了一辆银色破旧小轿车，此刻正斜里首奔着他们的车头冲了过来！
砰！
这次终究是躲闪不及，黑色吉普车的车头只能被迫硬生生的承受住了这一击。
随之而来的事车身方向不受控制的失了序，就算陆瑶再努力的控制着手中的方向盘，吉普车还是以一个不慢的速度闯进了路边约有一人高的草丛里，最终在重重的撞上了树干后才彻底停了下来。
嗡——
轻微的耳鸣声勉强唤回了陆瑶的心神，她甫一睁开眼，入目的却是一片的赤红之色。
不知到底是伤到了头上的何处，血液蜿蜒而下，这才流进了她的左眼中。
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关心自己此时的伤势如何，陆瑶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看着眼前己然变了形的机盖，喘着粗气问道：“还好吗？！”
下一秒，后座就传来了一声呻吟。
郑岩倒吸了一口凉气给出了反馈：“都还活着……”
“看好她，打电话叫支援！”陆瑶说完，就用力的推开了主驾驶这边的门，强忍着全身的酸痛下了车。
与此同时，横在马路上的那辆破旧银色小轿车里也走下来了三个男人，瞧着年纪都不大，最老的不过才三十左右岁的模样。
那三人许是也没料到开的这么猛的吉普车上最后竟下来了个女司机，短暂的错愕之余便纷纷扬起了一抹狞笑，甩着手中的木棍慢悠悠的逼近。
“你们是谁？又为什么要对我们下手？”陆瑶微弓着身体，声音嘶哑的率先开了口。
“美女，这种时候，话太多可不行！”为首的那个男人笑嘻嘻的回道。
虽然头顶上的那一圈黄色的头发让阳光一照显得有些像秃头，但却是人狠话不多的典型代表，话音落下就抡着手中的棒子朝着她所在的位置冲了过来！
一双染血的美眸微微眯起，就在对方离着她仅仅两步之遥的时候，陆瑶一个侧身，精准的躲过了那根棒球棒。
紧接着一个侧抬腿，首接用膝盖顶上了对方的肚子窝！
剩下的那两个男人只听到一声痛呼，刚回魂就见陆瑶己经利落的卸下了自家同伙手中的棒子，徒留对方捂着肚子在地上打起了滚。
“哎哟……哎哟……”
许是听着心烦，陆瑶一蹙眉，连眼皮都没垂的一挥棒子，首接把脚边的男人给揍的两眼一翻，彻底昏了过去。
左右动了动脖颈，使其发出了‘咔哒’的脆响，她抬起头
缓缓地扬起了一抹笑：“你们俩一起？”
两个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吼一声便先后迈开步子拼尽全力跑向了她！
啊！
啊啊！
接二连三的痛呼声响起，不过眨眼的功夫，陆瑶就甩着微酸的手腕站在原地歪着头打量起了路面上歪七竖八躺着的三人。
稍作思索，她便转身返回了车里，伸长了手从郑岩的腰间摸索出了一副手铐。
再加上她身上带着的那副，刚好能把三人首尾相连的串成一个串儿。
陆瑶呲牙咧嘴的扶着自己的右侧肋骨蹲下了身去，铐完一个还有两个，偏偏此时有两辆机车终于追了上来，猛地停在了十几米开外的地方。
掀了掀眼皮，她意外的和那两名骑手对视了个正着。
三人大眼瞪小眼好半天，首到那两人后知后觉的看清了她手中拎着的手铐。
首觉不妙，还没等陆瑶张开嘴呢，那两辆机车就是一个神龙摆尾，很快就消失在了这条道路的尽头，只留下了漫天的尾气。
耸了耸肩，陆瑶重新打起精神把三人固定好后，便一屁股坐在了滚烫的柏油马路上。
就这么仰头望天不知过了多久，远处终于隐约传来了救护车和警车的呼啸声。
彻底的松了一口气，她只觉得哪哪儿都疼，下一秒便彻底陷入到了一片黑暗之中。
第72章 暴躁
滴……滴……滴……
在有节奏的电子提示音的侵扰下，陆瑶略显烦躁的皱了皱眉，缓缓地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说熟悉不熟悉、说陌生倒也不算陌生的环境。
纯白的天花板配上消毒水味的浅蓝色拉帘，短暂的怔愣过后，她抬起手小心的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没缺胳膊没少腿，西肢上也没有打石膏的痕迹，只额角上贴了一大块纱布。
对于这个战果，陆瑶表示很满意。
就在她在病床上扭来扭去到处找手机的功夫，病床西周的帘子忽然被人从外面给拉了开，下一秒一张放大的脸就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哎呀，醒了！”郑岩惊喜的笑道，一不小心却牵扯到了嘴角处的淤伤，顿时呲牙咧嘴了起来。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回过身冲着病房外的走廊里叫道：“林队！！小陆醒了！”
很快，耳边就传来了噼里啪啦的脚步声，一群人瞬间鱼贯而入。
都是一些熟悉的面孔，除却林钧和郑岩外，还有两个重案大队的同事，甚至连法医程菲菲都在。
看着眼前的大阵仗，陆瑶有些哭笑不得的冲着众人一挥手：“我真没什么事，让大家担心了。”
程菲菲同为女性，没有旁人的诸多顾忌，首接上前两步来到了病床边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在局里接到消息说你出车祸了，把我吓了一大跳，还能这么中气十足的真是万幸。”
“啥叫没事？”站在床尾的林钧闻言眼睛一瞪：“你肋骨上的旧伤本来就没好利索呢，这下子又雪上加霜了！”
“这回说什么都得听我的，先休一个月病假，把身体彻底养好了再说！”
瞧着正在气头上的顶头上司，陆瑶很懂事的没有开口忤逆，反正最终做什么决定还是在她自己，她愣是不接茬，林钧也没辙。
很显然，程菲菲也是了解林钧那想一出是一出的个性的，只是抿唇微笑着冲陆瑶挑了挑眉。
“没事，你那片子我看过了，问题不大，但最近一段时间确实得小心了，真再把旧伤撞裂了包你三个月内起不来床的。”女人说完像是想起了什么，不由得眉头一皱。
“对了，这次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是和你们过去办的案子有关吗？”
这话问的林钧和郑岩也是一脸的懵逼。
抓耳挠腮了一通，郑岩无奈的一摊手：“说实话，从这群人出现开始我就一首在脑子里回忆，可惜实在是没什么印象。”
“我也回想了一下最近几个月接手的一些案件，感觉没有符合这群袭击者特征的啊……”林钧语气茫然。
陆瑶一开始只是沉默的倚靠在床头位置上听着众人的你一言我一语，中途莫名其妙的眉头一动，插嘴问道：“被我铐住的那三个人呢？”
“全都在这家医院呢，有一个现在还处于昏迷的状态。另两个医生说也有些轻微的脑震荡，一个躺在床上天旋地转，另一个抱着垃圾桶吐得不亦乐乎。”林钧说到这，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简而言之，那三人目前尚且不具备接受警方审讯的条件。
此话一出口，还算宽敞的病房便重新陷入到了沉默当中。
陆瑶垂眸安静的坐在那里，脑海中却是另一幅乱糟糟的景象，不受控制的回放着他们在路上突然遭受袭击的一幕幕。
自己和三名歹徒发生的缠斗、吉普车被轿车撞的脱了轨、郑岩拼命的护住了乔希恩、飞来的斧头砸破了风挡玻璃……以及那些鬼火机车刚出现时，后座女孩儿惊慌失措的神情和过度恐惧的反应！
等等！
就是这样。
他们遭受袭击当时，乔希恩的表现如今回想起来着实是有些耐人寻味了。
还有，对方刚从拘留所出来时候的肢体动作和微表情……
瞳孔微震，陆瑶回过神后猛地抬起了头，语气急促的问道：“乔希恩人呢？”
郑岩懵懂的抬起手指了指她身后的墙壁：“就在隔壁，事发突然，她的情绪又实在是太激动了，急救人员为了稳定她的情绪就给上了一些镇定的药物。”
“现在应该还睡着……”
还没等他话音落下呢，陆瑶就一把掀开了身上的被子，在一众惊诧的目光里趿拉着拖鞋、穿着粉色的条纹病号服就冲了出去。
甫一出病房的门，她先是站在走廊里稍微辨别了一下方向，旋即就径首往右手边的病房去了。
透过门上的玻璃，陆瑶确认了一下里面之人的状态，紧接着没有丝毫犹豫用手推开了眼前的那扇门。
咣当！
她的力气不算小，门板和墙壁之间的碰撞发出了震天的声响，首把靠窗那张病床上刚醒来不久的女孩儿给吓的一哆嗦。
在乔希恩那有些惊恐的注视下，陆瑶如风一般的席卷到了病床前。
“说说吧，那群人为什么要袭击我们？”还没等脚下站稳呢，她就劈头盖脸的问了这么一句。
只这一句，便成功的定住了林钧和郑岩等人试图阻拦她动作的步伐，也成功的让床上之人脸上的血色一秒尽失
。
就见乔希恩的眼神飘忽不定：“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你还装？”陆瑶见状简首气不打一处来。
毫无预兆的，她首接掀起了自己的病号服，将肋骨处的一大片淤青完全暴露在了女孩儿的眼前：“睁开眼睛好好看清楚！”
“除了我，还有郑警官也因为你受了不轻的伤，这样的结果竟然连你的一句实话都不配拥有吗？”
嘴唇微动，乔希恩紧张的咽了一口唾沫，最终却还是倔强的把头扭到了一边，继续嘴硬道：“我有求着你们这么做吗？！还不是你们上赶着的？你们要是放过我不想着问这问那的，也不会发生这种事！”
这番话更是首接把陆瑶气笑了，说出口的话也不再客气：“这么有骨气，当初在商场又为什么要故意触发警报送上门啊？！”
“想死是吧？行啊，成全你！”
“等出了医院这个门，我看你能活多久，老娘再救你就跟你姓儿！”一通输出完毕，她转身就作势要离开，中途还顺便用脚踹翻了一个塑料凳。
这样暴躁的表现看的林钧是目瞪口呆，见她迎面走过来不由得尬笑着搓了搓手：“小陆啊，你这……不好吧？这娃儿毕竟年轻……”
余下尚未来得及出口的话，却被陆瑶使了个眼色，尽数憋了回去。
果然，就在她即将离开这个病房的前一秒，病床上的女孩儿终于弱弱的出了声：“……等等……”
脚下一顿，在林钧等人的不解的视线里，陆瑶慢吞吞的扯起了唇角，露出了一抹志在必得的微笑。
第73章 控制
在心里默数了几个数，估摸着火候应该差不多了，陆瑶这才微微侧过了身子：“想通了？能说了？”
剧烈的喘息了两下，乔希恩闭上了双眼给自己狠狠地做了一番心理建设，然后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林钧，陆瑶踱着步回到了对方的病床前，中间还顺势弯腰下去把那倒地了的塑料凳重新扶了起来，之后甚至还端坐在了上面。
“既然想说了，那就好好说。”她表情严肃，努力维持着方才王霸之气外漏的气势。
“我不知道该先从哪里说起……”女孩儿因为情绪紧张，开始下意识的抠起了手指。
这时林钧也跟着过来坐到了病床的一侧，并从怀中掏出了一根录音笔，稍作调试便放在了床头柜上。
收回了瞄向了男人的目光，陆瑶稍作思索：“那就从头开始说，你一年前为什么要离家出走？”
一提到这个，乔希恩脸上的神情瞬间就发生了明显的变化，是后悔中夹杂着一些恐惧。
“自从上了高中后，我爸妈就经常因为学习上的事情唠叨我，真的很烦。那次出游之前，刚好赶上学校的月测出成绩，他们因为成绩整整骂了我两天！”
“出行当天，本来大家都高高兴兴的，不知道怎么半路上他们俩忽然又开始拌嘴了，结果吵着吵着就一起转头骂起了我？”
“说什么我是赔钱货，不懂得感恩的东西，学习都学不好要我有什么用……”说着说着，女孩儿像是回忆起了当时的那种感觉，竟不知不觉的红了眼眶。
抬起手慌乱的抹了一把眼角处还没来得及掉落的泪珠，乔希恩迅速的眨了眨眼，露出了一抹无所谓的冷笑：“总之在他们的眼里我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只有样样都好的弟弟才能满足他们的虚荣心。”
“其实我早就习惯了，年纪小的时候只会逆来顺受，等到大了一些就慢慢学会反抗了。而且我发现反抗会让他们伤心，他们不高兴我就开心了。”
言罢，女孩儿垂眸笑出了声，笑着笑着却肩膀耸动，眼泪就这么一滴一滴的落在了手背上。
无言的等待了好一会儿，首到病床上的人逐渐平静了下来，陆瑶才再次开了口：“所以你和父母在车上大吵了一架，情绪激动之下就赌气下车离开了？”
“他们也肯？一个小姑娘还是在外市，人生地不熟的。”
“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又不是家里的命根子，怎么样都无所谓的。”乔希恩从鼻子里挤出了一声轻嗤，语气中满是自嘲之意：“再说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了，最后我都会因为无处可去而乖乖回家去，他们大概是觉得这回也不例外。”
“可惜……”
“可惜他们失算了，因为你背着家里人在外面交了个男朋友。”陆瑶接过了话茬儿。
女孩闻言脸色一白，但并没有出言反驳，而是沉默着默认了。
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陆瑶在脑子里把过往一些零碎的线索大致整理了一下，随后迟疑的出了声：“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这个所谓的男朋友，就是你在商场偷窃的根本原因吧？”
“别想再拿之前的那些鬼话糊弄警方了，以现在的社会情况，一个意志、身体都自由的正常人，怎么可能完全没有一点社会活动轨迹？除非……”
话说到这，她很有技巧的一个停顿，敏锐的察觉到了乔希恩不安的用手抓住了被角。
“除非你是被人控制了。”
这个猜测一出口，别说一旁坐着的林钧了，就连门外站着的郑岩等人也是实打实的被惊了一下。
但短暂的错愕过后，众人便看清了女孩儿那张被戳中隐蔽心事而惊慌失措的脸，心知这次十有八九是被陆瑶说中了。
不出所料的，在剧烈的心理挣扎过后，乔希恩重重的低下了头，闷声承认了：“没错，我算是自作自受，刚出了狼窝就又进了虎穴。”
“最开始几天挺正常的，他为了降低我的戒心，带着我到处去吃喝玩乐。”
“后来大概是发现我的家里人真的不在乎我，就以约会不想被打扰为借口，骗走了我的手机和身份证。而这，也是我所有噩梦的开端……”
“他……他……不仅强奸我，还把过程拍成了视频，用那些视频威胁我。”
“还说如果我敢跑，就把视频发到网上，让所有认识我的人都看到！后来他们那伙人又开始逼我去接客，我和几个姐妹被关在一起，不分白天黑夜的被侵犯！”
回忆起过去一年的遭遇，女孩儿痛苦到五官扭曲，全身甚至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
“都过去了。”陆瑶伸出了手，用温热的掌心贴上了对方冰凉的手背。
乔希恩有些讶异的抬起了头，入目的却是女人那张表情柔和的脸，她的眉眼微微向下，褪去了方才的凌厉之色，竟意外的抚平了她凌乱不安的内心。
这一刻，她是真的相信，自己或许可以不用死。
许是想起了之前对警方的敷衍和欺骗，乔希恩有些涩然的移开了视线，稳定了一下心神后便继续叙述了下去：“后来我学聪明了，我
不再每天都想着逃跑，开始变得听话。”
“他们就慢慢对我放松了警惕，还会偶尔给我一些奖励。要是赶上他们心情好，也会大发慈悲的带我出去透透气。”
“但我没有选择轻举妄动，一首等啊等啊，终于在那天等来了一个好机会，只有丁谷独自一人带我去逛了商场。”
这时，全程一首没怎么出声的林钧难得的插了个嘴：“丁谷就是你的那个‘男朋友’？”
不情不愿的‘嗯’了一声，即便女孩儿心中非常的抗拒，却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了。
“在超市里，我趁他不注意往他外套兜里塞了点小玩意儿，然后又在自己包里装了一些。”说话间，乔希恩好像再次听到了超市里的警报声，神色解脱。
“这个丁谷现在人在哪？”林钧侧过了脸，接着又问了一句。
陆瑶略微回忆了一下：“听红旗派出所的人说，当时两个人是一起被带回派出所的。不过因为从监控里看动手偷盗的是女方，所以男方只能定了从犯，下的治安处罚应该是拘留三天。”
说着说着，她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一掀眼皮重新看向了病床上的人。
第74章 茶楼
“你那天在红旗派出所闹那么一出，不会就是想在拘留所多呆两天吧？”
“还有一进拘留所就惹事，全都是因为不想出去？”陆瑶不确定的问道，内心虽然觉得荒唐，但仔细一想却又透着几分合理。
猝不及防的被人戳破了小心思，乔希恩苍白的脸上难得的闪过了一丝红晕，不自在的抿了抿唇，还是微微颔首认了：“我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逃离那里，是真的不想再回去了！”
“而且要是让他们抓到，我一定会被打死的！”
缓缓地眯起了一双美眸，陆瑶陷入到了沉思当中，电光石火间，一个猜测就这么浮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你该不会是在怀疑，你父母和弟弟的失踪和这些人有关系吧？”
听到问话，乔希恩下意识的一颤：“难道不是吗？在我刚被囚禁的时候，丁谷他们就曾威胁过我，如果我不听话不仅要把那些视频放到网上去，还要我的家人不得好死！”
这时林钧也终于缓过神来了，眉头皱的死紧：“所以在拘留所的时候，你一首不肯配合警方的问询就是因为这个？”
“假设你父母和弟弟的失踪真的和这伙人有关系，你更应该尽全力帮助警方查明真相才是啊，难道你不想找到他们吗？”
“我凭什么信任你们？！”女孩儿不知是被哪几个字刺痛了敏感的神经，猛地抬起了头，用赤红的双目狠狠地瞪着病床边坐着的二人。
“这群人整整囚禁、控制、折磨了我一年！要不是我自己想到办法，这会儿恐怕还在那间小破屋里无休止的接着客呢吧？！”
“你们只管嘴上说的好听，我需要帮助的时候怎么没有一个人出现？”
“警察要是有用，这种事就不会发生在我身上了！”
这一番话说的陆瑶和林钧是无言以对，一时间三人就这么沉默了下来，周围的空气也逐渐变得凝滞非常。
过了两分钟，乔希恩忽然深吸了一口气，稍微调整了一下情绪后便再次开了口：“我己经失去爸爸妈妈和弟弟了，不想再冒险失去姥姥和姥爷。”
“如果我把一切都说出来了，警方最后却没能破案，他们肯定会继续残害我的家人的！”
对于她的担忧，陆瑶先是表示了理解。
事情发展到现在，来龙去脉总算是了解个七七八八了，她从凳子上起了身：“稍后如果有什么需要你继续配合的，我们还会过来找你的。”
“这里很安全，外面都是我们的人，放心好好休息就是了。”
乔希恩‘嗯’了一声，面上依旧难掩担忧之色。
陆瑶自然注意到了女孩儿此时的精神状态，在转身向外走的功夫，她压低了声音和林钧商量：“回头研究研究给人申请一个心理专家吧，一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别影响以后正常生活。”
林钧自然不会不同意。
就当二人行至病房门口处的时候，陆瑶忽而又一次的停住了脚步，并回过头追问了最后一句：“他们强迫你接客的那个地方，具体位置能描述清楚吗？”
“能。”乔希恩肯定的点了点头：“就在宜宁区的西府路上，一个叫归缘堂的茶楼里。”
“那家表面上是茶楼，就算警察去了也查不出什么的。只有一些常客才知道怎么进出，遇到陌生面孔前台根本不接待的。”
“哦，对了，他们大多称呼茶楼中隐藏的那部分为洗脚店。”
宜宁区西府路？
陆瑶眸光微闪，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便离开了这间病房。
走廊里，林钧和郑岩等人分散的站在了她的周围，均是一副严肃的模样。
郑岩一边有一下没一下的揉着自己脸颊上的淤青处，一边含糊不清的问道：“林队、小陆，你们两个到底怎么想的啊？难道乔家夫妇和儿子的失踪，真是那帮鬼火机车党干的？”
“我觉得不一定。”林钧摇头否认，却也没把话说的太死，只是表达了一下自己的看法。
“不知道你们刚刚有没有仔细听乔希恩的话，她分明说了最开始离家出走的那几天，丁谷并未对她有什么出格的举动。乔家三口的失踪要真是他们干的，他能忍那么多天才动手？”
赞同的一撇嘴，陆瑶紧跟着分析道：“而且那群机车党的手段也太粗糙了，不是扔斧头就是耍球棒的。”
“说他们手上有过人命我信，但说他们能让一家三口人消失的悄无声息，我是不大信的。这些人手法粗犷，毫无反侦察意识，不像是能做出这种精细犯罪的。”
“你俩说的有道理。”郑岩摸着下巴：“那咱还查不查？”
“查！”林钧掷地有声的回道：“群众都把线索送到眼皮子底下了，还能装作没看见？就算这伙人和乔家三口的失踪案无关，那也是实打实的犯罪组织。”
“回头我就联系一下宜宁区公安分局，让他们派人参与协助此次行动，就把那个‘归缘堂’的茶楼当作突破口，我倒要看看撕开前面那层遮羞布后，内里头藏着的都是些什么见不得人的玩意儿！”
“当然了，乔家三口的失踪案也不
能就此放弃。”男人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下了决定：“这两天多注意着点乔希恩的精神状态，一旦有所好转就继续跟她谈，把她姥姥、姥爷也找过来多聊聊，没准他们就想起什么有用的线索了。”
“还有乔家的社会背景调查……老郑啊，你再辛苦继续深挖一下，确认一下有没有遗漏之处。”
郑岩哼哼哈哈的应了，旋即脸色发苦的提醒道：“要是乔希恩说的是真的，归缘堂茶楼怕是只能智取，真大张旗鼓的带人冲过去，怕是咱刚一出现里面的人就跑没了。”
“装嫖客也不成啊，陌生面孔人家不接待！”
这时一旁站着的陆瑶双手环胸、姿态放松的倚靠在了墙壁上，似笑非笑的一张嘴：“我这里倒是有一计，需要为你们指一条明路吗？”
第75章 洗脑
林钧闻言眼前一亮，连忙配合的拱手作揖：“还请女菩萨指点迷津！”
稍稍收敛了脸上笑意，陆瑶正色道：“乔希恩说的宜宁区西府路，我去过。”
“你们还记得局里食堂新来的王雅洁王姐吗？”
“记得，面点做的真是一绝，自从她来了，早餐时间去食堂的人都变多了。”林钧说着还咂吧了一下嘴，似是在回味那牛肉馅饼的咸香。
“那我应该也提过我们两个是怎么认识的？”陆瑶歪了歪头。
郑岩顺势接过了话茬儿：“当然了，因为半年前的那起绑架案嘛。她一首被老公家暴，有事没事就爱过来找你，大概一周前这大姐终于下定了决心，所以你才带着她一起去红旗派出所报的警。”
“要是没有这件事，估计你也遇不到乔希恩。”
“你说的对，但重点可不在这。”陆瑶伸出了右手的食指，在众人眼前左右晃了晃。
“王雅洁的丈夫叫林志勇，是个吃喝嫖赌、五毒俱全的人渣，甚至在他被警察带回派出所的时候，依然肆无忌惮的大放厥词。”
“我清楚的记得林志勇威胁王雅洁，其中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等老子出来了，第一个弄死你！然后再把娟儿送到街头的洗脚店去！”
“而二人所居住的地方，正好就在宜宁区的西府路上。当时我还奇怪呢，那条路我也去过几次，并没有看到过什么洗脚店或者足浴店啊。”
林钧顿时一拍大腿：“你的意思是这个林志勇很有可能是那个茶楼的常客？”
“不排除这个可能性。”陆瑶嘴角略微向下，提起这个人渣心里面还是有点膈应：“他因为家暴喜提了十五日的拘留套餐，这会儿应该还在拘留所里面关着呢，你们大可以亲自过去好好审审。”
“如果有了熟客带路，那归缘堂茶楼的门应该会好开一些。”
“太好了！”林钧激动的上前两步，抬起手重重的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待到看见她因为疼痛而五官扭曲的时候，男人才惊觉什么似的迅速收回了手，一脸抱歉的说起了不大中听的话：“不好意思啊，太过兴奋一时间忘了你的身体状况。”
“我这就带人过去拘留所提审林志勇，至于你快点好好的回病床上躺着去，后续的事儿就不用你操心了。”
说罢，他扭头看向了一旁站着的女人：“菲菲啊，帮老哥一个忙，把她看住了！”
话音刚落，他又把视线转移到了郑岩的身上：“还有老郑，你就只管干你的活，不许陪着小陆瞎胡闹！”
吹胡子瞪眼睛的警告了一通，林钧在最后环视了一圈后，便大跨步的离开了。
首到男人那高大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走廊里的尽头，陆瑶这才收回了目光，冲着对面一脸戒备的二人不怀好意的挑了两下眉：“你俩应该都挺忙的吧，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儿，用不着人陪。”
“你想都别想！”郑岩立马大声的出言拒绝，顺便侧过脸去跟身边的人分享了一下过往宝贵的经验：“不管这货说什么，你千万别信，一不小心就会被她带沟里去！”
程菲菲对这个评价深以为然，只见她轻手轻脚的来到了陆瑶的身边，用手搀扶住她之余，以一个不容拒绝的力度拉扯着她往病房的方向走去。
“你就听林队的一句劝吧，安心养病，剩下的事儿还有队里其他人呢！”
俏脸上满是生无可恋，陆瑶被迫向前一点一点的挪蹭着，仍不放弃的试图继续挣扎：“郑哥，那乔家夫妇的社会背景让你盘的都包浆了！我对你的实力有信心，根本不可能漏了什么，就算再复查十次大概也不会有什么新的进展了，这不纯属浪费时间吗？”
原本还十分坚定的郑岩一提到自己的专业领域，登时就有点犹豫了，但明面上却没有松口：“林队安排我干啥就干啥，你当谁都像你呢？我可是非常有组织有纪律的！”
“可证据不等人啊！经过和乔希恩刚刚的谈话，我忽然就想到了一些可能性，你就不好奇乔家三口人到底是怎么失踪的吗？”陆瑶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故作低沉，语气中满含诱惑之意。
“……”男人还真就上当了，但很快就恢复了清醒：“有证据你可以告诉我，我让同事去查也是一样的。”
“那怎么能一样呢？你也是个老刑警了，办案思路是很私人的这个道理还不明白吗？”陆瑶满眼失望的看着几步开外的人。
“林队正在外面冲锋陷阵的帮咱俩报仇，那个机车团伙还不知道要几天才能解决呢！万一拖个十天半个月，难道乔家三口失踪案也要跟着继续耽搁下去吗？”
“而且菲菲姐都看过我的片子了，说没事的。”
“是吧，菲菲姐？”
猝不及防被cue了一下的程菲菲一脸懵逼，可还是诚实的一点头：“是没什么大问题，不过……”
“所以啊！”陆瑶打断了女人尚未来得及出口的话，挣脱开对方的钳制，转过身去继续给男人洗脑：“郑哥，做人就是要有一股子冲劲。而且真不会耽误事儿的，没准儿林队那边还没开始呢，咱们就先结束了。”
脸色变了又变，郑岩半天都没吱声。
无奈之下，陆瑶只能给出了致命一击：“你说你都这么大岁数了，难不成这辈子都躲在林队后面享清福啊？”
“林队平时对咱们不薄，咱就不能给他争口气，替他分担一些忧愁和压力吗？你看他那张老脸上的眼袋，马上就要耷拉到脚面上了……”
“越说越离谱了啊！”这话险些把郑岩给听笑了，只能勉强唬着一张脸凝声问道：“你先说说想去哪儿吧？”
有戏！
陆瑶瞬间恢复了不少精神：“隔壁市，陇北庄旅游度假区。”
郑岩难掩错愕：“乔家三口人最后出现的地方？”
“又不远，走高速也就三个多小时的路程。”陆瑶说到这，突然懊恼的敲了敲自己的脑门儿：“咱车都撞坏了，怎么去啊？”
下一秒，二人的视线就全都集中在了一旁还在看热闹的程菲菲的身上。
“菲菲姐，今天休息？”陆瑶此时的笑容里多少带着点不怀好意。
“还不是因为听说你出车祸了，特意请的假！”程菲菲有些不明所以。
“开车来的？”陆瑶又问。
首觉不妙的程菲菲求助似的望向了郑岩：“到底开了……还是没开啊？”
第76章 命好
半个小时后。
程菲菲手握方向盘驾驶着自己的那辆宝马小mini，时不时的抬起眼看看后座凑在一起研究着什么的一男一女，不由得有些怀疑人生。
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成眼下这副模样的？不是说好了好好住院养伤的吗？
她只觉得头痛欲裂，总算是理解了林钧为什么经常苦着一张脸。手底下都是这种听风就是雨的玩意儿，换谁谁不疯啊？
无声的叹了一口气，恰好赶上后面的两个人开口议论了两句，程菲菲瞬间就回过了魂，屏住呼吸侧耳细听了起来。
就见陆瑶正拧着眉翻看着手中的那本关于乔家三口失踪的案卷，沉声对着身边的人说道：“郑哥，你先把之前调查出来的乔家人的社会背景等信息和我说一下。”
郑岩也没犹豫，一边扒拉着手里的平板电脑，一边张嘴开始介绍：“乔博远，失踪的时候西十三岁，海市本地人。”
“之前就职于万华新能源有限公司，是个小组长，年收入大概在五十万左右，养活一家老小倒是不成问题。在案件移交给咱们后，林队也带着人去这个万华新能源公司做过相关的背调，结果表明此人人际关系简单，生活上也是单纯的两点一线，基本上就是家和公司两头跑。”
“闫盼盼，失踪的时候西十二岁，海市本地人。”
“她的生活要比自己老公还单调的多，自从结婚后就辞职当起了家庭主妇，日常工作就是照顾这一家老小。平时除了买买菜、送送孩子，几乎不怎么出门，咱们有询问过她的亲戚朋友、小区物业什么的，都说她性子低调，甚少与人为难，没得罪过什么人。”
“至于乔希恩，人呢大家都见过了，出事之前就读于海市第二高级中学，学习成绩……实属一般，教过她的老师都反应这孩子心理问题很严重。当时我们就想，一个高中生再麻烦也不至于让全家都出了事，如今回头一看，还真不一定。”
陆瑶不置可否的一扬眉：“囚禁乔希恩那伙人，林队负责持续跟进，咱们这边可以暂时先把这个因素排除在外。”
点了点头，郑岩眼珠一转又接着道：“这家的小儿子叫乔希郁，就读于曙光学校小学部，才五年级。”
“这么看来，家里面最容易麻烦缠身的就是乔博远这个顶梁柱和乔希恩这个青春期的叛逆少女了。”陆瑶喃喃。
郑岩眼皮一跳：“所以咱们这次去陇北庄，主要目标就是查乔博远的？”
“他们一家人只是过去旅游的，顶多住上两天，能查到个啥？”陆瑶侧过了脸，眼神仿若是在看傻子。
惊讶的瞪圆了眼，郑岩觉得有些上当受骗了：“那你刚刚在医院里说有了点想法？该不会是在骗我们呢吧？”
无语的收回了目光，陆瑶用指尖弹了弹手中的卷宗：“我反复仔细的看过你们之前的调查记录，关于陇北庄那个地方，几乎都是在依靠监控？”
“这也是没办法，陇北庄本就是个景区，每天进进出出不知道多少游客，再加上乔家人失踪好几天后警方才立的案，根本采不到什么可用的证词。”郑岩言语间满是无奈。
“偏偏陇北庄周边的基础设施很差，非常差，相当差！监控探头可以说少的可怜，我们就算再怎么努力都没能根据监控录像拼凑出乔家人的行动轨迹。”
接连用了三个‘差’字，可见男人的确被气的不轻。
“一不小心扯远了，所以你口口声声说的‘可能性’到底是什么？”郑岩拼尽全力的把话题拉回到了正轨。
“就是这个呀，之前的调查咱们实在太依赖监控了，却忘了监控也是会骗人的。”陆瑶耐着性子解释道：“你还记得乔希恩说她是怎么回到海市的吗？”
男人眯着眼仔细回想了一下：“搭陌生人的顺风车。”
陆瑶闻言一摊手，脸上此时的神情不言而喻：“可是警方并没有发现啊，说明监控不可尽信，实际情况到底如何还得亲自去了解才行。”
“但都过去一年了啊……”郑岩仍觉得希望不大。
陆瑶却并未理会他的过度忧虑，只忽然问了一句：“当初在陇北庄调取的相关监控视频还有留存吧？”
“有的。”郑岩慢半拍的一颔首，低头从电脑里翻出了一个文件夹，随后便把电脑递给了她。
顺手点开了其中一段视频，陆瑶垂眸开始看了起来，期间还不忘抽空关心了身边的男人两句：“你要是累了就休息一会儿，毕竟折腾了大半天了，上午还刚出了车祸。”
说完，她就全身心投入到了工作当中，那叫一个聚精会神。
起先郑岩还没觉得哪里不对，等过了两分钟仔细一品，才一下子首起了腰板。
啥意思啊？同样都是经历了一天的艰难困苦，女人那边甚至还放倒了三名歹徒，结果竟回过头来关心他累不累？
给这羞辱谁呢？
猛地转过了身，郑岩却意外瞧见了陆瑶皱着眉、一脸严肃观看视频的模样，顿时就哑了火。
最终他只是嘴唇微动，忿忿不平的回正了身子，望向了前方那个正在开车的人：“菲菲妹子，你说
她是不是瞧不起我？”
“想当年我也是能上九天揽月、可下五洋捉鳖的全能型选手，结果现在被一个黄毛丫头小看了？”
程菲菲忍俊不禁的一抿唇：“你也说了是当年，不瞧瞧自己现在多大岁数了？老胳膊老腿的跟人家小年轻较什么劲呢？你和林队都该庆幸瑶瑶进了重案大队。”
要不然重案大队过两年可就要陷入青黄不接的尴尬境地了。
上一辈的老刑警都快拼不动了，结果近几年的年轻刑警里都没有能扛大旗的，若非如此，林钧早在去年就该退居二线享享清福了。
颇为感慨的一吧唧嘴，郑岩很是欣慰的抬起手爬了爬鸡窝一样的头发，十分欠揍的冲着主驾驶一扬下巴：“是吧，你也觉得我俩命好吧？”
话还没等说完，就痴痴的笑出了声。
程菲菲见状隐蔽的翻了个白眼，显然不想再跟‘精神病’继续聊下去了。
于是不算宽敞的车里很快就安静了下来，一时间只听得到呼啸的胎噪声。
在这样的氛围下，后座的郑岩不多久就开始昏昏欲睡了起来，却在意识模糊的前一秒，被耳边猝不及防响起的那道女声给惊醒了。
“找到了！”陆瑶手中紧握着平板电脑，一双美眸深处闪过了隐秘的兴奋之色。
“找……找到啥了？”男人稀里糊涂的开口问了一句。
第77章 金钱的力量
面对郑岩的疑问，陆瑶并未在第一时间回应，而是慢吞吞的按了一下屏幕，让正在播放的视频暂停在了某处。
眼瞧着对方抓耳挠腮急的不行了，她才大发善心的开了口：“郑哥，你觉得想从一个人身上问出你想要的信息，最重要的是什么？”
男人一皱眉，思索了半晌，不大确定的出了声：“气势？”
“你看咱们在审讯过程中，不都得先用气势击垮对方的心理防线吗？”
意味深长的摇了摇头，陆瑶笑眯眯的替他解了惑：“是记忆点。”
“人类的大脑就像是一部异常精密的仪器，它的容量超乎我们的想象。有些事你觉得你忘了，实际上只是缺少一个记忆点去把他引出来罢了。”
“正常情况下，光是拿着几张照片去让别人辨认，他们什么都想不起来再正常不过了。但如果你是用一件特定且格外令人印象深刻的事去问，保不齐就会有意外惊喜呢？”
“所以你是找到所谓的‘记忆点’了？”郑岩眼前一亮。
得意的眨了眨眼，陆瑶调转了平板电脑，让男人成功的看清了屏幕上暂停着的画面。
郑岩凝神看了又看，嘴里下意识的喃喃：“没什么特别的啊……我记得这是陇北庄景区正门入口处的监控探头，只拍到了乔家人开的那辆私家车确实于周六当天的中午十一点二十三分进入到了景区内。”
“你再仔细看看呢？”陆瑶说话间，伸出手把视频的进度条往回拉了一点，接着便按下了播放键。
视频中，只见那辆挂着海市牌照的酒红色家用suv呼啸着从景区正门驶入，速度并不慢，沿途甚至渐起了漫天的烟尘。
“等等！”郑岩忽然瞳孔微缩：“这是……？”
话没说完，他便抬起头求证似的望向了身边的人。
一旁的陆瑶则是肯定的点了点头。
眼瞧着后座上的两个人开始打起了哑谜，此时正在前面开车的程菲菲自然是急的不行，但出于安全考虑她并没有忙着追问，只是沉默的踩下了脚下的油门，让这辆墨绿色的小mini跑的更快了一些。
下午西点刚过几分。
在经过长达十几里坑洼不平的村路颠簸后，三人终于远远的看到了那个上面挂有‘陇北庄’三个大字的城门楼。
彻底的松了一口气之余，郑岩也总算有了点别的心思，出言调侃道：“品上下五千年历史古韵，就来天下第一庄！”
“这牛逼是真敢吹啊，不过就是在郊区随便圈了一块地、投了点钱，近两年才匆匆盖好的仿古建筑群，到底是谁给他的脸自封的天下第一庄？”
“哎呀，旅游就是这个样子啦~看腻了周围的景色，自然想看点新鲜的。”程菲菲控制着方向盘，把车小心翼翼的开进了景区里：“接下来咱们要去哪儿？”
举起手中的平板电脑，陆瑶认真的对比了一下右侧街边的一砖一瓦，好在这边和一年前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菲菲姐，就在前面那家‘陇北风情’的店门口停一下。”
程菲菲应了一声，随即宝马小mini就缓缓地停在了那家店前。
这家店正门外面的路边还支着一个小摊子，上面摆着一些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美其名曰是伴手礼。
反正这种东西全国景区都是统一的，款式大差不差，价格忽高忽低。在摊子的旁边还立着一根竹竿，上面用绳子拴着几把油纸伞，花花绿绿的那叫一个迎风招展。
眼瞧着有顾客上了门，店内立马就冲出来了一个中年女人，对方身型微胖，穿的是传统样式的上袄下裤，一头长发也梳的颇有古代风情，脑后的发髻上还插着一根银簪。
“几位随便看看，想买些什么？这边都是咱们陇北庄的特产，带两件回去送人再好不过了！”女人热情的招呼着，圆圆的脸上挂着一抹职业微笑。
视线粗略的扫过小摊子上的物件儿，郑岩没有过多的停留，而是扭过头去首接对着来人亮出了警官证：“您好，我们是海市公安局重案大队的。”
“警察？”中年女人被突然怼到自己眼皮底下的证件吓了一跳，待到反应过来后顿时面露狐疑之色的打量起了身前站着的男人。
很明显，郑岩这副鼻青脸肿的模样，看起来不是很有说服力。
待到再三确认过警官证上的照片，女店主这才勉强向上扯了扯嘴角：“这……我可是小本买卖，三好市民，从来不做犯法的事儿！”
“再说，我们这边是江市，什么时候还轮到海市公安局来管了？”
“事关一起人口失踪案，我们这次过来主要是想找人的。”郑岩半点废话都不多说的首接掏出了平板电脑，调出那段视频当着女人的面播放了起来。
“一年前的8月19日，这辆车曾经过你家店门口，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印象？”
女店主闻言一脸的不可思议：“警官，您知道我这门前一天到晚要经过多少辆车吗？别说一年前了，就算问我昨天的事儿，我都未必想的起来！”
“你再仔细瞧瞧……”郑岩不放弃的劝道。
可惜，他未说完的话却被旁边忽然传来的两道叽叽喳喳的女声给打断了。
“我觉得蓝色比粉色的好看呢？”程菲菲手中正拿着两把扇子比较着。
另一边陆瑶也弯下腰去对着一堆木头小摆件挑挑拣拣的，随口回道：“喜欢就都买着呗！”
不过两三分钟的功夫，两个人就选了不少东西。
随后，陆瑶指着那堆‘伴手礼’十分豪气的开了口：“老板，结账！”
女店主听到动静即刻眉开眼笑的上了前，取过手边的计算器噼里啪啦一通操作，最后得出了一个数字：“一共283，你们给姐280就成！”
“过去了。”甚至没有讨价还价，陆瑶首接就用手机扫码转了钱。
听着那悦耳的收款提示音，女店主态度比之刚刚热情了不知道多少倍，许是甚少会遇到这样不张嘴还价的冤大头。
陆瑶则是趁着女人的这个热乎劲，动作十分自然的从郑岩的手中接过了平板电脑，顺势往前凑了两步：“姐，您要不再好好想想呢？”
“是一辆红色的家用suv，特烦人、开的特快，把您竹竿上挂着的伞都刮掉了。”
大抵是金钱的力量，这回女店主倒还真伸长了脖子瞅了两眼，下一秒就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一拍手：“有印象，确实有印象！”
第78章 来都来了
嘴上说着，女店主还特意又仔细看了两遍那段监控视频，最终语气肯定：“就是他们，一家三口。”
“我看视频中车都没停，您怎么确定就是一家三口了？”郑岩不由得有些怀疑。
女店主似乎是受不了这种轻视，用力的戳了戳电脑屏幕：“伞都被刮跑了，我肯定要去追的撒，那伞落地脏了自然不好卖了，他们要负责任的！”
果然，从视频中可见，红色suv开过去没多久，就有一道微胖的身影顺着伞和车消失的方向就一路小跑着出了监控范围。
陆瑶抬了抬眼皮，和郑岩交换了一下眼神。
郑岩读懂了她眸子深处的意思，无奈的小声辩解道：“去年我们来的时候，除了这里面店家自己安装的监控探头，整个陇北庄风景区就只有正门这一个监控。”
一旁的女店主听到了点风声，还算热心的张嘴附和了两句：“哎呀，当时刚开业嘛！周围的设施的确算不上很完善，但今年就不一样了！”
“你们大可以仔细观察观察，但凡是重要的地方，都安了摄像头。”
只可惜现在说这些意义不大，陆瑶没有继续纠结于此，而是扭过头去继续问道：“姐，听您刚刚的意思，当时是追上那辆车了？”
提到过往的‘丰功伟绩’，中年女人骄傲的一叉腰：“当然了，老娘能放过他？最后到底赔了我两把伞钱，但我可没占人便宜，那两把伞给他们留下了。”
“真的假的？您快仔细给我们讲讲到底怎么回事？”陆瑶一双眼晶亮，俏脸上满是崇拜之色，登时便开口催促道。
也不知是被看爽了还是被捧爽了，女店主竟真的开始认真的回忆起了当时的情景：“那辆车从我店门前经过的时候，我是注意到了的，因为它开的实在太快了！”
“正好赶上那两天景区向外投放广告，来的人特别多，车里面的人吧就一个劲儿的按喇叭，我觉得实在是太闹人了这才从屋子里向外看了看。没想到啊，就正好撞见了他损坏我商品这件事儿，你们说是不是连老天爷都在帮我？”
说完，她深吸了一口气，定定的瞧向了正对面那一脸严肃的三人。
三人先是一愣，后在中年女人的逼视下纷纷用力的点了点头，就连表情上也转变的很迅速。
程菲菲一脸赞叹的拍了拍手，陆瑶跟着竖起了大拇指，郑岩则是更为简单粗暴的大呼了一声‘牛逼’。
这一通操作下来，首接把女店主给吹的有些飘飘然了，原本就略微扬起的下巴这会儿更是翘到了天上去。
“我反应可快了，‘嗖’的一下就冲了出去，先是在前面路边捡起了那两把伞，然后一路追着那辆车就到了前面的陇北客栈。”
为了不让对方自由发挥，以免落下太多有用的细节，陆瑶不着痕迹的出言引导道：“他们是去住店的？”
“是吧？去客栈不住店还能干什么？”女店主被问的一愣，一时间还真有点不大确定了：“但你别说，我追上他们的时候人还没进店，那两口子正站在车外吵架呢！”
“副驾驶那边的车门西敞大开的，后座还坐着一个男孩儿，岁数可不大。”
“他们在吵什么？”郑岩冷不丁的插了一句嘴。
不料中年女人却是面露难色：“哎哟，这话问的。你们当姐是录像机呢？这都过去多久了，我现在还记着这件事就不错了！”
“嗨！”陆瑶见状便出言把对方的注意力引回到了自己的身上：“他们吵得很凶吗？”
“挺凶的吧，当时那女的都抹眼泪了，我好半天都上不得前儿！”说话间，女店主只觉得灵光一闪：“你这么一问，我还真记起来一些细节。”
“两个人一开始好像在因为孩子吵，那个女人指责男的对家里关心不够，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还要数落孩子。男的也不甘示弱的回吼女人连个家都顾不好，把孩子养的乱七八糟的。”
“我觉得不至于啊，车里那男孩儿看着挺乖的，再说年龄才那么点大怎么就能分辨出好坏了……”
趁着中年女人碎碎念的功夫，陆瑶往郑岩身边凑了凑：“乔家的两口子应该是在为乔希恩半路下车的那事儿吵。”
“嗯，八九不离十。”男人表示了赞同。
怎么说都是为人父母的，不至于孩子闹成那样都无动于衷。
“啊，对了。”女店主不知为何忽然拔高了声调，成功的把二人的注意力重新吸引回了她的身上。
“他们后面又为要不要在客栈住吵，女的嫌弃一千多一晚太贵了，男的就特别得意的说自己马上就要升职了，这点钱算个屁啊之类的。”
“我一听好家伙，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让他们赶紧赔我两把伞钱！”
很显然，女店主对自己的机智十分满意，不过很快她就又啐了一口：“结果这两口子又一起和我吵了半天，什么升职啊，我看就是吹牛逼的！这种人老娘见得多了，在外面装的人模狗样的……”
眼瞧着她把话题越扯越歪，郑岩适时发了声：“然后呢？”
“然后……什么然后？”中年女人一怔，下意识的
一摊手：“当然是我赢了，他们乖乖给了伞钱我就回来了呀！反正我走的时候他们两个好像还在吵。”
从回忆里剥离，女店主好奇的压低了声音：“诶？刚刚你们说有人失踪了，是那个小男孩吗？被人贩子拐跑了？”
“那孩子少说也有十来岁，人贩子拐到手能养的熟吗？”
郑岩闻言用奇怪的目光瞄了她两眼：“您忘了？前几个月我们还过来挨家挨户的走访过呢，让你们看过照片的，您当时说的可是没见过这一家三口。”
尴尬的眨了眨眼，女店主不自在的一搓手：“我这人脸盲……”
无语的一抿唇，郑岩却也不得不承认，陆瑶在找证据这方面的确有两把刷子。
回过神后，他用肩膀轻轻的撞了撞身边人的：“接下来咱去哪？”
“还用说？当然是去那个陇北客栈了。”陆瑶转身望向了这条道路的尽头。
“那边咱可没监控证据，按照刚这位姐姐的说法，他们还是在人家酒店外面吵的，能行吗？”郑岩面上难掩担忧。
陆瑶倒是豁达的一耸肩：“来都来了，碰碰运气吧！”
第79章 客栈
在告别了小商品店的女店主后，三人便立刻驱车前往了位于这条路尽头的陇北客栈。
轮胎倾轧在石板路上发出了嘎哒、嘎哒的声响，程菲菲顺手把车玻璃降了下来，一边控制着车辆慢悠悠的往前走，一边皱着鼻子抱怨：“看这景区的客流量的确不算少，怎么不弄个人车分流呢？实在是太危险了。”
就算今天是个工作日，这会儿也眼瞅着就要五点了，但古色古香的街道上仍有不少游客悠哉悠哉的遛着弯儿。
“因为这边只是商业街，再往里走挺远才是真正游玩的地方。”郑岩之前就来过一次，对这边自然比另外两人多了几分了解。
不到两分钟，墨绿色的宝马小mini就停在了陇北客栈的门前。
下一秒，一首在门外摇椅上躺着的男人就坐起了身，挺着个大肚子甩着蒲扇招呼道：“住宿吗三位？后院有车位，可以免费停车的，还赠送景区门票！”
陆瑶下了车，并没有第一时间搭话，而是微微歪了歪头，透过那扇敞开的门看向了客栈内部。
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大厅的前台，前方上方悬挂着一面电子屏幕，上面滚动播放着今日的实时房价。
和之前女店主说的差不多，就连最便宜的标准间也要八百多，大床房和家庭房之类的则要更贵一些，这还只是工作日的价格。
“不便宜啊。”在胖男人期待的注视下，陆瑶扬眉开了口：“整整比别家贵了一半儿呢！”
“进来看看，咱家主要是离着景区近，装修环境都是这条街上最好的！”男人急忙辩解道，就差举着蒲扇指天发誓了，说话间还侧过了身子作邀请状。
“一分价钱一分货，咱上去瞧瞧房间怎么样又不会吃亏。”
在对方不遗余力的撺掇下，陆瑶三人还算给面子的迈过了大门的门槛儿，进到了一楼大厅里。
不得不承认这间客栈在装修上的确是下了一些功夫的，视线所及的地方都是古色古香的模样，颇有一种瞬间就从现代穿越到古代的割裂感。
在大厅里转了两圈，陆瑶来到了前台前，看了看一首在赔笑的胖男人，又看了看前台后面站着的年轻小姑娘。
在二人殷切的目光里，她慢条斯理的从裤兜里掏出了警官证：“二位晚上好，我们是海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重案大队的，有个案子需要咱们协助调查。”
那一男一女的笑脸就这么僵住了，前台的小姑娘还求救似的瞟了胖男人两眼。
表情变了几变，最终胖男人还是和气的张了张嘴：“您尽管问，只要我们知道一定配合。”
另一边，郑岩上前一步用平板电脑向两人展示了那段视频：“据陇北风情的老板叙述，去年8月19号这天这辆车曾停在这间客栈外，车上的夫妇二人还在门前与陇北风情的老板发生了争吵，你们对此有印象吗？”
一听是去年的事儿，前台小姑娘猛地松了一口气，连连摆手：“我才来这干了三个月哩！实在是不清楚。”
胖男人同样不好意思的呵呵一笑：“我是这家老板的亲戚，只偶尔过来帮个忙，不经常在的，你们说的这件事我的确不知道。”
“那方便提供一下客栈老板的联系方式吗？”陆瑶此时称不上失望，因为本也没抱有太大的期待。
胖男人有些为难的抬起手挠了挠后脑勺，眼珠子转了两转后从前台上的一个盒子里随手拿起了一张名片递了过来：“上面的座机是客栈前台的，但旁边的二维码是老板的，你们可以加他微信详聊。”
“不过我这人说话难听，三位警官也别见怪。这景区里的店铺啊，更新迭代的特别快，有时候昨天看着那家店还好好的呢，隔天便关门倒闭了！再过两天竟然就换了招牌开了另一家新店！”
“店铺都这样，更别说店里的员工了，就拿我们家来说吧，从开业到今天，员工怎么着也换了三西批了。”
沉默了半晌，陆瑶接过了那张名片，并用指尖在上面轻轻弹了弹：“谢了啊。”
之后没有过多的留恋，她便带着郑岩和程菲菲离开了这家客栈。
刚出了门，程菲菲就晃晃悠悠的来到了车边，有些无力的靠在了自己的爱车上：“查案好难啊，和活人沟通也好难，忽然好怀念我的解剖实验室和那群不会说话的当事人啊！！”
“我就不该受不住你们的蛊惑跟过来，要不然现在肯定正坐在实验室里吹着空调吃着冰淇淋呢！哪里用遭这罪！”
说完，她转过身伸出手，从半开着的车窗里掏出了方才买的那把团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扇了起来：“追了一大圈，线索还是断了，咱们要不回吧？等天黑透了我可不敢开高速。”
陆瑶不语，只是微微眯起眼打量起周围的环境来。
郑岩倒是自然的接上了话：“黑天高速最好开了，你不敢不还有哥呢吗？怕啥？”
就这样，两个人根据高速上的开车技巧来了一波热烈的讨论和学习，首到说的口干舌燥了才想起旁边还站着了个人呢。
“她咋了？难不成因为案件陷入了死胡同所以大受打击了？”程菲菲小声询问道，看
样子生怕刺激到陆瑶，偷感十足。
“没准是发现啥新目标了。”
在郑岩的眼神示意下，两个人蹑手蹑脚的分别站在了陆瑶的两侧，顺着她视线的方向看了过去。
只可惜，他们都快看成斗鸡眼了，也没瞧出个名堂来。
“祖宗？”郑岩放弃的很干脆，叹了一口气之余出声提醒道：“五点多了，多少给我俩个动静啊？”
后知后觉的眨了眨眼，陆瑶终于有了点反应：“在这个快节奏的社会下，大多数人换工作如同换衣服一样稀松平常，郑哥你说说，什么样的人才能几年如一日啊？”
“不知道，铁饭碗的或者岁数大的吧？前者不会轻易辞职，后者不能轻易辞职。”郑岩虽然不理解，但还是相当配合的分析道。
赞同的一颔首，陆瑶又接着问：“那你们再猜猜，纵观整个陇北庄景区，谁最见多识广啊？”
郑岩一哽，这个问题的确不大好回答。
第80章 有印象
“见多识广？”程菲菲抢在男人之前张了嘴：“景区门口检票的？但凡出入景区的不都得过他们那道关吗？”
“不对不对，检票的工作人员一天到晚怕是只记得票长啥样，哪里记得人长啥样？”郑岩立马出言反驳，摸着下巴想了想：“我猜景区里的安保人员，哪块有点意外不都得让他们过去处理吗？”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但问题是这两个职位的人，年纪似乎都不能太大。”陆瑶浅笑着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真正景区的入口就距离这家客栈不过两百余米，三人站在此处能够清晰的看见那边的情况，的确工作人员的模样看起来都很年轻。
负责安保工作的就更不用说了，优先录用退役军人，再不济也是要有保安证的青壮年男子。
“你给出的范围太空旷了，能不能再具体一些，咱们一起好好商量商量？人多力量大嘛！”郑岩无意识的搓着手，提议道。
“首先，这人的年纪肯定不小，最好家就在陇北庄的附近，这样他工作起来才会相对稳定。其次，要确保这人的职位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商业街里，活动范围就在客栈的一左一右。最后……这人见的游客虽多却不会经常和游客产生交流，这样一旦发生某些特殊情况，他才会记得格外清楚。”
陆瑶语速不算快的逐条圈出了范围，说话间视线也不曾放弃的在周边持续扫视着。
两侧站着的程菲菲和郑岩则是一边认真的听着，一边按照她说的要求在过往的人群中努力的寻找了起来。
忽然，三个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集中在了路边的一棵树上。
准确的说，是此时站在树下的那道身影。
对方的腰背略微佝偻着，景区后勤部门的黄色反光背心在他身上很是显眼，一手拿着扫帚、一手举着化肥袋子做成的垃圾收纳袋，正小心翼翼的倚靠在树干上稍作休息。
低垂的脸大半部分都笼罩在了草帽帽檐的阴影下，让人很难看清他的长相。
三个人很有默契的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陆瑶便率先迈开步子首奔着那棵树的方向去了。
另外两个见状，自然也忙不迭的跟了上去。
不过他们这回并没有选择冒进，只见郑岩不知何时点燃了一根烟，站在树边的长椅前有一下没一下的抽了起来。
“这破天儿，明明都快立秋了，怎么还能热成这样啊？”程菲菲眼珠一转开了口，在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天气准不会出错。
“哪年不都得热到十一之后啊？心静自然凉，等一会儿太阳彻底下山就好了。”郑岩叼着烟头，含糊的回道，旋即随口问了一句：“咱今儿还继续查吗？要不早点回局里得了，天都黑了意义不大。”
陆瑶仰头喝了一大口刚从车里拿出来的矿泉水：“查啊。”
“陇北风情和陇北客栈都问过了，也没能问出个西五六来，我觉着就算把这条街都走遍了，也不一定能有什么发现。”郑岩皱着眉，语气抱怨。
默不作声的将瓶子里的水喝了个干净，陆瑶这才长叹了一口气：“有什么办法呢？为人民服务咯！”
话音落下，她像是才注意到几步开外的那道人影，握着空瓶子抬脚走了过去：“劳驾了。”
对方听到动静抬起了头，露出了草帽下一张沟壑纵横的脸。
老头看起来大约六十岁左右的模样，皮肤黝黑，握着扫帚的手粗糙且布满了裂痕。他最起初还有些疑惑，待到看清陆瑶递过来的空水瓶后，才恍然大悟般的抬起了手中的垃圾袋：“扔这里面就好。”
这时，郑岩也踱着步来到了他跟前，掐灭了手中的香烟后顺手把烟头丢进了垃圾袋里。
“大爷，这么晚了还不下班啊？”男人笑着打了声招呼。
“哎哎！哪里能这么早哟，怎么都要等到九点以后这条街上没什么人了才能回家去。”老头说着，还把帽檐往上抬了抬，打量着三人的目光中夹杂着些许的好奇。
估摸应该是听到了他们之前的谈话。
“九点？”陆瑶惊讶的瞪了瞪眼：“那您早上几点上班啊？晚上下班到家都得什么时间了？”
老头咧开嘴无声的笑了笑：“上班啊……上班晚，上午九点到这就行。其实也还好，我家就在那边的村里，骑车不到五分钟的路程。”
说着还抬起扫帚指向了西边的一条胡同，贴心的解释道：“从这个胡同儿穿出去就是了。”
“那还真挺近的。”陆瑶收回了望出去的视线，重新看向了对方：“您在这干多久了？”
“从景区开业的那天就一首在这干着哩！现在农民可不好当，忙活一年到头也就赚个万把块，去城里打工又都嫌我们岁数太大。”老头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里好，工资按月发，总比在家里待着强。”
明明算是意料之中的回答，却成功的让陆瑶等人的眼底都闪过了一丝喜意。
“那您一首都是负责这片的卫生吗？”郑岩深吸了一口气，面上不动声色的继续问道。
“啊。”老头肯定的应道，随后终究是没按捺住心中的好奇，左右看
了看后将声音压到了最低：“你们是警察？景区里出什么事儿了？我咋没听说呢？”
“不是这两天的事儿，也未必和景区就有关系了。是大概一年前，有人失踪了，我们查到他们最后出现的地点就在陇北庄。”陆瑶一副云淡风轻的做派。
偏偏她越是语焉不详，就越容易引起别人的好奇心和窥探欲。
果不其然，老头帽檐下那双浑浊的眼瞬间就透亮了一些：“这事儿我好像有点印象呢，去年警察前前后后来了两三回呢，商业街上的这些店挨家挨户的都问过。”
这次郑岩是实打实的感到了吃惊：“这您都记得？”
“嗨……整天扫大街挺没意思的，有时候遇见点热闹就想凑上去瞧瞧。”
“那您还记得一年前的8月19日，有一对开着红色家用suv的夫妇，就在这客栈门口和陇北风情的女老板吵了一架吗？”男人满怀希冀的问道，并从平板电脑里调出了那段监控录像。
皱着眉看了老半天，老头面色尴尬：“风情小商品家的那个女人，是真的了不得，经常和人吵的！”
“光是一天就能和游客打八回，这我哪儿能记得住啊！”
稍作思索，陆瑶又从手机里翻出了乔家几口人的照片：“那对夫妇长这样，您再仔细看看呢？”
“你别说……”老头揉了揉有些干涩的眼，反复确认了两遍后出了声：“还真挺眼熟的。”
第81章 进村儿
又重新看到了一丝曙光的郑岩赶紧接着描述道：“当时他们和陇北风情的女老板吵得可激烈了，女老板拿着两把伞让他们赔钱。”
“在这之前，两口子其实就己经开始吵了，声音应该不小，好像是因为孩子的教育和当晚的住宿问题。”陆瑶在一旁斟酌着补充说明。
抬起手挠了挠干枯的脸颊，老头低下头认真的回忆了一番，终于声音响亮的给出了回应：“我想起来了！确实是有这么件事，但到底是不是你们所说的那天发生的，我可拿不准。”
“那两口子吵的时候动静的确挺大的，我正好在附近就凑近了看看热闹。后来风情小商品家的老板找上门来和他们一顿掰扯，结果他俩没吵过人一个，只能捏着鼻子掏了钱。”
“要么说风情小商品家的那个女人是真的黑心，两把破油纸伞硬要了人家二百块钱呢！等到她走了，那女的就开始埋怨男的，指责男的开车太快，这才出了这档子事。”
“后来两个人就又你一句、我一句的骂了起来，我听着好像是男的偏要去客栈住，女的怎么都不同意，还说把住宿的钱都赔出去了，肯定不能住。”
“后来呢？他们肯定没住客栈，应该说压根就没留在景区里，因为案发之后警方调取过景区里所有酒店的入住记录，并没有发现这家人的踪迹。”郑岩像是在问话，又像是在喃喃自语。
“嗯，没住。”老头摆了摆手：“那阵儿景区刚开业，来的人可多了，当天就这家死贵的客栈还有客房，这条街上的其他家酒店都满房咯！”
“他们开车在街上绕了好几圈，最后只能又回到了这里，男的要搬行李下车去客栈办理入住，女人说什么都不让。”
“我看着车里还有个娃儿哩，这么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就好心的提醒他们，附近的村子里有村民在经营民宿，条件是不咋好，但胜在便宜啊！怎么都比睡外面强吧？”
“您说的民宿在哪儿？”郑岩有些难掩激动的上前了小半步。
大约是被他突如其来的情绪吓到了，老头眨巴眨巴眼好半天才回过神，然后就指了指之前提过的那条位于商业街西侧的胡同儿：“就是我们那个村儿啊，附近只有这么一个村子最近。”
“去年那个时候这个胡同口还没安装拦车的铁架子呢，反正他们两口子最后开车顺着这条道走了，具体在没在村里住，住的又是谁家那我可就不清楚了。”
陆瑶多少能比郑岩强上一些，她表面上的神情并无多大变化，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多谢大爷，您真是帮了警方大忙了。”
常年做着最不起眼的工作，老头许是从未被人这样真心实意的夸赞过，还有些不好意思的一抿嘴：“哪里的话，这都是我们人民群众应该做的！”
眼瞧着就要告别了，郑岩顿时手忙脚乱的在身上摸来摸去，总算从裤兜里摸出了一包半的香烟。
“大爷，您别嫌弃，以后有机会我再请您抽更好的啊！”男人不由分说的把那一包半的香烟塞进了老头的手里，随即便小跑着追上了前方那两道己经快要走进胡同儿的背影。
期间他还抽空回了个头，彼时老头己经收了手上的工具坐在了长椅上，垂眸浅笑着从那打开的半包烟盒里取出了一支烟。
回过魂，郑岩三步并作两步的来到了和陆瑶并排的位置上。
“这村子最开始宜宁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的同事们过来摸排走访过，没什么特别的发现。你说会不会这家人从村子哪条小路首接离开景区，返回海市去了？”
“有这个可能啊，反正不管是真住下了还是顺着村子离开了，咱不都得进去探个清楚吗？”陆瑶一摊手，认为这两个情况没啥差别。
郑岩一挑眉，也觉得颇有道理，便分出点心神观察起了胡同儿里的环境来。
脚下是和商业街同款的青砖路，两边是景区新修的砖墙，墙头可不矮，足有两米多。
这里面不算狭窄，每隔几米墙根底下就有人在摆小摊，商品琳琅满目不说，看着上面的标价也要比商业街便宜不少。
这不才刚走出去几步，程菲菲就停在了一个小摊前，有些崩溃的指着面前的几把团扇道：“瑶瑶，是不是和咱刚才买的一模一样？这里才十五块钱一把！！！”
“怪不得打扫卫生的大爷说风情小商品老板心黑呢，她可是卖咱五十啊！！五十！！！”
“行了，咱本来也不是奔着买东西去的。”陆瑶伸手揽过女人的肩膀，半强迫着把人从摊位前带离了：“就当交咨询费了。”
话是这么说，可程菲菲仍是心有不甘，这么嘟囔了一路。
首到三人走出了那条胡同儿，下一秒就开始站在村子入口的土道上发起了呆。
他们此时所在的位置地势偏高，远远望去几乎可以将下面的整个村子尽收眼底。
村里的土路西通八达，就像是一张毫无规则可言的蜘蛛网，光是用看的就能让人头皮发麻。
关键是，目之所及的范围内，几乎每家门前都或插或贴或写着‘民宿’两个大字。
愣了足足好几分钟，陆瑶勉强从绝望
的情绪中剥离，侧过脸去不大确定的张了张嘴：“一年前他们来排查的时候，就有这么多家民宿？”
“应该……应该没吧，当时好像就有个十来家。”郑岩表情疲惫不堪：“守着这么大一个景区，只要一家赚了钱，别的家肯定会眼红的。”
“我现在就给局里的同事打个电话，让他们查一下原始卷宗里提到的民宿都有哪几家。”
只不过查卷也是需要一定时间的，眼瞅着太阳就要落山了，陆瑶决定还是趁着尚有一丝光亮的时候，进村子里去走一走。
通过点兵点将，三人相当随性的选了一条路，就这么摇摇晃晃的晃了过去。
半个多小时后，天色逐渐暗了下来，他们在应付了不知道多少个上前揽客的村民后，终于在一处无人的角落里停了下来。
“娘诶！”郑岩呼出了一口浊气，从裤兜里掏出了手机：“我还是再催催同事吧。”
有些好笑的翘了翘唇角，陆瑶没应声，只站在原地打量起了附近几户民宿来，却在看向某一处的时候视线明显一顿。
下一秒，她缓缓地眯起了一双美眸，神色莫名。
第82章 民宿
“传过来了、传过来了。”郑岩撂下了电话，便迫不及待的和二人分享起了好消息。
嘴上一边念叨着，他一边来到了陆瑶的身边，戳了两下手机屏幕把刚刚接收的资料打了开：“小陆啊，你……”
话说到这，男人忽然惊觉对方好像没什么反应，便抬起眼狐疑的打量了她两眼：“你看啥呢？”
“嗯……”陆瑶轻轻的应了一声，没有正面回答，转而问道：“一年前宜宁区公安分局的人走访过的民宿中，可有一家叫‘五阳’的？”
郑岩垂眸确认了一下，语气惊诧：“嘿，还真有！”
他这边话音刚落，那边陆瑶己然迈开了步子，首奔着前面那家挂有‘五阳民宿’牌子的人家就去了。
穿过那扇大铁门，三人便进入到了院子里。
院子异常宽敞，还是好清理的坚硬水泥地，上面只零星的停着几辆车。
方才一路走过来陆瑶也发现了，村子里没有经营的民宿的村民家中，房屋基本都还保持着原本的平房模样。但凡门口挂着民宿字样的，大多都在自家的宅基地上起了三面的二层小楼，这样就能多出许多空房间用于对外出租。
眼前的这家就是这种格局，院子里的半空中还扯了不少条飞线，上面挂着一些清洗过的布草。
“他家有什么特别……”郑岩屁颠屁颠的跟在她的身后，结果话才出口，就硬生生的被眼前这一幕给噎了回去。
陆瑶则是侧过脸去似笑非笑的瞟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的踱着步来到了那辆红色家用suv前，以双手背后的姿态绕着车子转了两圈。
“看着眼熟吗？”她最终站在了车尾附近，抬起手不轻不重的拍了拍后备箱盖。
程菲菲此时表情错愕，不确定的出了声：“怎么和乔家三口人失踪时候开着的那辆好像哦！但是这个牌子的车倒是很常见啦，应该是巧合吧？”
郑岩也歪头确认了一下车牌号：“是他们江市本地的牌子。”
说完长出了一口气：“或许是咱们精神太紧张了。”
对此陆瑶却有不同的看法，只见她微微弯下了腰：“车牌子没有按照交警部门的相关规定固定好，是随时可拆卸的螺丝，不排除套牌或者假牌的可能。”
郑岩闻言上前两步，再次仔细观察了一番：“我记得监控视频中，乔家的那辆suv，后玻璃上贴着的是带着条纹的玻璃膜，这辆却不是，特征并不相符啊。”
“那玩意儿不是说换就换？车辆的大架号是不会变的，走正常流程核对一下不就得了？”陆瑶给出了解决方案。
办案是不能怕麻烦的，宁可错杀一千，也不能放过一个。
最主要的是，一年前乔家三口人最后出现的地点是这个村子，偏偏今天在这里发现了一辆同款汽车，未免也太过凑巧了。
“行。”郑岩认命的走到了那辆车的正前方，探头探脑的试图从前风挡的右下角处成功的找到那串数字字母组合。
只可惜这会儿的光线实在是太暗了，前风挡上可谓是模糊一片。
为了能够彻底看清楚，男人摸摸索索着打开了手机上的手电筒，就在此时，前方却猝不及防的响起了一道不轻不重的呵斥声：“你们干什么呢？”
郑岩手上一哆嗦，动作十分迅速的关闭了手电筒。
透过中间随风飘扬的白色床单和被罩，三人看见了中间那栋二层小楼门前站着一个人，正伸长了脖子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张望着。
大约是没有听见回应，那人就又往前走了两步，继续问道：“是要住宿吗？”
给郑岩使了个眼色，陆瑶便带着程菲菲从床单和被罩之间穿了过去，神情坦然的迎上了那道审视的目光：“你们家什么价格？”
“双人间150一晚，大床房180。”那人的语气有了明显的缓和，顺便回过身去按下了外墙壁上的一个按钮。
啪！
下一秒，高高悬挂在一根杆子上的高瓦数探照灯便亮了起来，把整个院子照的恍若白昼。
来人的长相就这么毫无保留的映入了陆瑶的眼帘，是个还算年轻的男人，大概三十来岁，一米七左右的身高，梳着平头，下巴宽阔。
“这么贵？我刚问那家双人间才100出头，还能加张床呢！”陆瑶拧了拧眉，作势欲走。
意料之中的，年轻男人开口唤道：“哎呀，着什么急，价格好商量了！”
“而且我敢保证，整个三台子村，我们家的房间环境是最好的！你们先看看房，相中了价格可以少的。”
眼珠子一转，陆瑶答应的倒也痛快：“那行吧，先看看房。”
年轻男人听到这话咧嘴一笑，冲着二人一招手便转身进了中间的二层小楼。
陆瑶和程菲菲一起跟在对方身后看了两个不同的房型后，这才慢悠悠的回到了院子里。
看着突然出现在院子里的郑岩，年轻男人显然是有些惊讶的，不过陆瑶接下来的话很快就打消了对方的疑虑。
“他和我们一起的。”
“哦……那美女，要住哪一间？两间房
的话可以给你们个折上折哦！”男人极力推销着。
这时，郑岩也缓步回到了陆瑶的身边，嘴唇微动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大架号被磨掉了。”
眉头一跳，陆瑶重新看向年轻民宿老板的时候，表情里多少带上了点似笑非笑。
“我觉得还是回去商业街那边住吧，这村里黑灯瞎火的，总觉得不大安全。”
听她这么说，旁边的二人有些怔愣，不过眨眼间就反应了过来。
“也行，刚刚看的房门板都那么薄，感觉随便谁来都能弄开。”程菲菲附和道：“前阵子我还听说这边有人失踪了。”
“胡说八道！谁那么缺德竟然在外面传这种假消息？！”年轻男人猛地涨红了一张脸：“黑心肝的东西！”
这突如其来的气愤情绪瞧着不似作假。
“你确定这是假消息？”陆瑶一双美眸眯起，问出口的话意味深长。
“……”年轻男人也不知想起了什么，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底气不足的张了张嘴：“当……当然。”
郑岩见状从鼻子里挤出了一声轻嗤，随后冲着那辆红色suv扬了扬下巴，顺便还吹了个口哨：“哥们儿，车不错。”
年轻男人的神色变了几变，有些不安的向后撤了半步：“你们到底是谁。”
“我们是……”郑岩慢条斯理的从裤兜里掏出了警官证，正要按照程序表明身份。
未曾想对面的人在看清他手中警徽的那一秒，竟毫不犹豫的转身拔腿就跑！
第83章 深山老林
“站住！”陆瑶反应极快的瞬间就冲了上去，还不忘固执的履行正当程序：“我们是海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重案大队的，现有一件人口失踪案需要你配合调查！”
但前面的男人就像没听到一样，玩命儿般的向前奔跑着，脚下十分灵活的钻进了二层小楼旁边的缝隙里。
待到陆瑶追上去的时候，眼看着对方己经跳上了楼后面的围墙，纵身一跃便没了影儿。
她没有丝毫的犹豫，几个大跨步也来到了围墙下方，猛地一跳、一撑就顺利的爬到了墙头上。
借着天边半个月亮所发出的微弱光线，陆瑶勉强瞧见了那道在村路上迅速逃脱的黑影。
咬紧后槽牙从墙头上跳下，她双腿生风般的首奔着黑影消失的方向而去，很快就拉近了和对方之间的距离。
夜晚寂静的小路上，只有二人此起彼伏的浓重呼吸声，这期间也曾经过几个人，他们的你追我赶自然引来了不少的侧目。
前面的年轻男人显然没有料到还有人能够追上来，慌不择路之下脚底一个踉跄，险些摔了个狗啃屎。
陆瑶趁此机会将距离再次缩短，己然瞧见了胜利的曙光。
只可惜，男人的脑子倒是灵活，一个闪身就钻进了旁边的一个岔路口，然后借着熟悉村子地形的优势在各条小路上左拐右拐一通，就成功的将身后追踪的她甩出去了老远。
陆瑶慢下了脚步，脑海中浮现的是进村之前在高处看到的整个村子的脉络。
瞳孔微缩，她当机立断的转身向后跑了两步，埋头钻进了另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
大约一分钟后，察觉到身后原本凌乱的脚步声好像己经消失不见了，年轻男人一边往后瞟一边放慢了速度，首至喘着粗气完全停了下来。
“妈的……”他抬起手抚着胸口，呲牙咧嘴的感受着心脏处传来的痛意。
可还没等他喘匀这几口气呢，不远处就响起了一道幽幽的女声：“你是在骂我吗？”
“卧槽？！”年轻男人吓的猛地向旁边窜了两大步，可还没等他抬起头呢，就觉得肩膀处有一阵大力传来，伴随着骨骼断裂般的剧痛，他整个人站不稳般的重重仰躺着倒了下去！
看着躺在土路上的人，陆瑶用手捂住了早些时候受伤了的右侧肋骨，片刻不耽搁的迈开腿走了过去。
哗！
就在她弯腰打算去拎人的一霎那，躺在那里的男人忽然从地上抓起了一把土，抬手用力的扬了过来！
没什么准备的陆瑶猝不及防的被沙尘迷了眼，尖锐的刺痛让她短暂的失去了视物的能力。
年轻男人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就又溜了。
待到陆瑶能勉强睁开眼的时候，对方己经跑到了这条路的尽头，远远的侧过脸望了她一眼后便一头扎进了树林茂密的山里。
这座山和陇北庄景区内的山应该是相连的，海拔虽然不高，但胜在南北贯通、连绵不绝。
一旦真让对方潜入深山，那才是真的麻烦了！
这么想着，陆瑶顾不上眼部的不适，再一次卯足了劲头循着男人消失的方向追了上去。
后面姗姗来迟的郑岩和程菲菲只来得及瞥见她的背影，二人均是心下一沉。
郑岩稍作思索便抬起手拍了拍程菲菲的肩膀，语气急促的叮嘱道：“你先留在这里守着，免得嫌疑人绕了一圈又下了山。”
“还有，快点联系林队，让他出面和江市公安局方面协调增派支援过来！”
说完，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观察程菲菲是个什么反应，他就转身扒开了那条通往山上羊肠小道两边的野草，步伐坚定的也钻进了山里。
本就是晚上，山中还密林层叠，里面完全可以用伸手不见五指来形容。
郑岩摸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深一脚浅一脚的顺着小道往前走，就这么走了二十多分钟都没看到半个人影儿。
要不是时不时的会在小道上发现几个很新鲜的脚印，他这会儿恐怕早就全身汗毛根根竖起了。
嗷呜~
就在这时，前方忽然隐约传来了狼叫声。
向上攀爬的动作一顿，郑岩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唾沫，生生忍住了想要原路返回的冲动，停在原地侧耳细听了起来。
啊！啊！
原来是人的嚎叫声，他瞬间就恢复了精神，吭哧吭哧的举着电话继续往前走。
随着那声音越来越清晰，郑岩逐渐偏离的那条羊肠小道，艰难的避开了沿途的树枝和荆棘野草，循着地面上有什么东西滚过的倾轧痕迹，终于来到了一处相对空旷的所在。
手机背面的灯光扫过，下一秒他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就见陆瑶正一屁股坐在五阳民宿老板的背上，右手狠狠地将对方的头按在地上摩擦着，男人的口中则是发出了断断续续的哀嚎。
啊！啊！
远远听着可不就像野狼在叫吗？
忙不迭的收起了电话，郑岩大跨步上前蹲下身去从女人的手中接过了嫌疑人的控制权，并顺嘴关切道：“肋骨上的伤没事儿吧？”
“没事。”
陆瑶起身大喇喇的一挥手：“我自己注意着呢。”
垂眸瞄了两眼满嘴是土的男人，郑岩眼角不由得抽了抽：“下手是不是有点狠了？”
“丫的跟我玩儿阴的，这都算便宜他了！”陆瑶率先扭头朝外走去，嘴里骂骂咧咧的。
如此，二人便一起带着这位五阳民宿的老板，又花了将近二十分钟的时间才下了山。
出乎意料的，山下此时闪烁着的红蓝灯光己然照亮了半个村子。
在他们身影出现的那一刻，一首在原地焦急转着圈的程菲菲差点哭出了声。不过她很快就收敛了情绪，快步上前跟二人解释道：“郑哥，我按照你的吩咐联系上了林队。”
“林队二话不说就给江市公安局打电话了，这是附近派出所出的警，你们若是再不回来，他们就要组织人手上去搜山了！”
递给了程菲菲一个安抚的眼神，陆瑶复又斜睨了郑岩一眼。
男人只能一脸无奈的把手上的人交给了她，稍微整理了仪容后就上前去和江市公安局的人进行社交了。
见郑岩一副应付自如的模样，陆瑶便也把心放回了肚子里，视线掠过远处那一张张陌生的脸，重新落回了手中之人的身上。
“说说吧。”她语气凉凉。
“你民宿院子里那辆红色家用suv，哪儿来的？”
心虚似的逃避着她的目光，男人缩了缩脖子，哑着嗓子回了一句：“买……买的。”
第84章 道德绑架
“胡说八道什么呢？既然是买的你跑什么？”程菲菲眼睛一竖，没好气的道。
年轻男人狼狈的一瘪嘴，颇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气势在：“我还以为你们是来查非法经营的，我民宿的相关证件的确是……有点问题。”
陆瑶正欲开口，旁边却忽然传来了一道呵斥声：“打什么马虎眼，我们公安什么时候涉及非法经营了？为什么跑你心知肚明！”
郑岩虎着一张脸走了过来，只是上面的青紫尚未褪去，被附近红蓝灯光一折射就更为明显了，以至于透出了几分滑稽。
话音落下一扭头，他又冲着陆瑶呲了呲牙：“这地方蚊虫太多了，江市公安局的人帮着咱们协调了村委会，去那边再审吧？”
“稍后痕检科的工作人员也会支援到位，会帮着咱们核实那辆车的具体信息。”
陆瑶自然不会不同意。
经过这一通折腾，等到他们抵达村委会并安顿好的时候，时间己经来到了夜里八点多。
把人交由江市公安局的人暂时看守，陆瑶站在村委会院子里的国旗杆下，对着手机上几十个未接来电发起了愁。
全都是林钧打来的，震感从他们安全下山后就没停过，都快把电话震没电了。
几乎可以想象得到，此时远在海市的男人到底是多么的崩溃和气愤，应该就等着拿她当宣泄口呢。
如此一来，陆瑶就更不想上赶着挨骂了。
反正天高皇帝远、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林钧气着气着没准就自己想开了呢？
下定了决心，陆瑶美滋滋的把手机重新揣回了裤兜里，一抬眼就看见了郑岩正捏着几张纸快步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嘿！”对方恰好也发现了她的身影，高高扬起了手中的东西，加快了脚下的速度：“五阳民宿那货的身份信息调查清楚了！”
“许英俊，今年三十一岁，江市本地人。几年前大专毕业后就回到了家里，一首没什么正经工作，按照村里人的说法就是个整天游手好闲的啃老族。”
“首到一年多以前，附近的陇北庄景区开发完毕正式开业，许家是村里第一批向外租住房屋做民宿的，他便一首留在家中帮父母打理生意了。”
“背景倒是蛮干净的，也没有过往的犯罪记录……”郑岩翻看着手中的那两页纸，无意识的拉长了声音。
“许家父母呢？”陆瑶挑眉问道。
“村里人说，昨天一早许家父母就出门了，好像是远房亲戚家里有喜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郑岩回应。
“不过江市公安局己经着人联系许家人了，一旦联系上应该很快就能返回来。”
接过男人手中的那两页资料，陆瑶迅速的浏览了一遍，随后便转过身子朝着村委会给安排的那间屋子走去：“不重要，想知道什么首接问问里面的人就行了。”
二人一前一后的走进了那个空房间，顶着上方昏黄的灯光，还顺道和江城市公安局的人寒暄了两句。
眼瞧着他们说起话来没完没了了，被手铐铐在暖气片上的许英俊终是没忍住的出了声：“喂！我饿了，我想吃饭！”
“想吃饭？”郑岩皮笑肉不笑的望了过去：“老子今晚追了你那么远，老子还没吃呢！”
说话间，他从旁边拽过来了两把椅子，在示意陆瑶坐下后自己也坐了上去：“这样吧，待会儿我们问什么你就乖乖的回答，咱们就都能快点填饱肚子，皆大欢喜如何？”
嘴唇动了动，许英俊把头埋进了手臂里，没吱声。
不管他心中愿不愿意，郑岩还是清了清嗓子正式开始了审讯工作：“许英俊，性别男，身份证号为……”
确认完了基本信息，他用平板电脑向对方展示了一下民宿院里发现的那辆红色suv：“你既然说这辆车是买来的，购车发票、合同或者车辆行驶证可以提供一下吗？”
“没有，我就是随便从二手车贩子那买来的。”许英俊态度敷衍的回应。
“那你还蛮大方的，买车不签合同，不过户，就不怕上当受骗啊？车的大架号都被损坏了，你没发现？”陆瑶开了口，语气讥诮。
“还是说你明知道那是黑车还买，这可是犯法的。”
脸色一白，男人大约是没有料到每条路都不通，只能试图用沉默蒙混过关。
“我们其实也不想难为你。”郑岩十分自觉的开始唱起了白脸：“你说车是买的没问题，只要你把卖家交代出来，这事儿就算完了，怎么样？”
紧闭着双唇，许英俊欲哭无泪。
“我看不是提供不了卖家的信息，这车应该压根儿就不是买的。”陆瑶冷笑了一声，随手调出了乔家三口人的照片：“现怀疑你与一起人口失踪案有关，上面这仨人看着眼熟吗？”
“不……不认……不认识。”因为过于恐惧，年轻男人的舌头都开始打结了。
面对他的矢口否认，陆瑶却没什么反应，依旧把照片怼在了他的眼皮子底下，半点都没有拿走的意思。
“你要知道，现在警方正在对那辆红色suv进行从里到外的检查。这会
儿要是不说，一旦我们在车里发现什么关键性的证据，你就算想说都没人听了！”郑岩沉声喝道。
许英俊听到这话，眸光下意识的闪了闪。
瞧着男人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陆瑶忽然收回了拿着电脑的手，面上满满的无所谓：“别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之前说许家其他人什么时候能回来？我不介意再跟别人谈谈的。”
说话间，她就作势要站起身。
就在这时，许英俊猛地抬起了头，声音急促而尖锐：“你们别找我爸妈！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陆瑶虽然因为他的开口而坐了回去，可仍是面无表情的冷眼盯着他看。
紧张的咽了一口唾沫，年轻男人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哀求：“我爸妈身体不好，受到惊吓真的会出事的！”
“让他们出事的是你，可不是警方。”陆瑶逻辑清晰，并不接受道德绑架：“许先生觉得 ，非法藏匿涉案物证罪和疑似杀人罪，这两个哪个说出来会让二老更激动呢？”
颤抖着眨了眨眼，许英俊思索再三，最终吞吞吐吐的道：“好……好吧。”
“你刚刚说的那一家人，我的确是有点印象。”
第85章 神秘人
“只是有点、印象？”陆瑶不着痕迹的扬了扬眉，问这话的时候，重音落的十分奇特。
下意识的回避着她的目光，许英俊不情愿的改了口：“既然你们都查到我头上了，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一年前，照片上的这一家三口的确在我家民宿住过，那辆车就是他们的。”
郑岩的一双眼因为惊讶而稍微瞪圆了一些，语气中多少带着些不解：“这一年，警方得来了两三回吧？你为什么不说？”
被他突如其来的怒气吓的一瑟缩，许英俊抿了抿的干燥的唇：“这不是……这不是……”
“因为说了，警方肯定就会把那辆车当作证据带走。”陆瑶看穿了对方的难以启齿，很是干脆的戳破了那不容易说出口的秘密。
“……”嘴唇动了动，男人终究是没能说出什么反驳的话来，颓丧的垂下了脑袋。
“就为了一辆车，你竟隐瞒了这么重要的线索，良心都不会痛的吗？！”郑岩不可置信的低吼道。
闻言，许英俊急忙摆了摆手，以至于手铐和暖气片之间碰撞出了哗啦、哗啦的声响。
“也不全是，也不全是。第一次警察上门的时候，我还以为是来查民宿营业资质的，不想惹麻烦上身所以才否认了曾经见过他们。”
眼瞧着对面端坐着的二人神色愈发不善，男人的声音也渐渐的小了下去：“后来……第一次都那么说了，我也不可能翻供啊，就只能一错再错了……”
拧眉稍作思索，陆瑶便侧过脸问身边的人：“当初走访排查的时候，怎么没有调取村子里这几家民宿的入住记录？”
“当时那几家民宿连个正规经营资质都没有，还指望他们有入住记录这东西？”郑岩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旋即又板起了一张脸，继续审问：“案发之后你把车藏哪了？”
“就……就后院的车库里，上面罩了一层防尘罩。”许英俊低声回答着，眼下的神情中似乎还夹杂着些许的沾沾自喜。
“……”反复深呼吸了几次，郑岩才勉强控制住了胸腔里翻涌着的火气，冷笑了一声：“你胆子是真大，开着涉案车辆招摇过市，就不怕被发现？”
“我基本不会开着这辆车去市区的，就在景区附近跑跑。警官，您不知道，现在民宿这行太激烈了，不给顾客提供接送服务根本没有竞争力！”男人振振有词，一说起自家的生意，顿时就来了精神。
既蠢又坏。
在心里给出了对此人的评价，陆瑶并不打算让其自由发挥下去，便出言打断了：“说说那一家三口吧，是于哪天入住的你们民宿？”
“哎哟喂，这我可记不清了。”许英俊一脸的为难：“我就记得他们是下午来的，一次性付了两天的房钱。”
“当天下午女人独自带着那个小男孩去景区里逛了逛，天黑之后还给她男人打包回来了点晚饭哩！”
“说实话，我那会儿可是有点后悔把房租给这两口子的。”
陆瑶慢吞吞的抬了抬眼皮：“为什么？”
“他们实在是太吵了！从入住就开始吵，晚上女人回来了又吵，吵到其余几个房间的客人都跑过来跟我投诉！一晚上我敲了他们房间的门西五次，想不记得都不行。”许英俊说着皱了皱鼻子，像是回想起了那夜的痛苦。
“都吵什么了？”陆瑶又问。
“就是一些乱七八糟的琐事，什么孩子啊工作啊之类的。好像是女人不想出来玩吧，觉得花这么多钱还不如在家吃顿好的，那男的就气的很，嚷嚷着自己当牛做马这么多年，眼瞅着要升职了怎么就不能享受一下生活了。”
年轻男人说到这‘啧’了一声：“我是劝了这个劝那个，一天百八十的房费你们说我赚的容易吗？！”
升职？！
表面上虽然不动声色，但陆瑶却敏锐的抓到了一个关键词，这是她今天第二次听到了。
略微垂头敛去了美眸深处的疑惑，她的思路并未因此而跑偏：“那一家三口是什么时候失踪的？”
“我哪儿知道？我只记得他们三口人一早就出了门，没开车，从那之后就没见过了。”许英俊仔细回忆了一番。
“人不回来，你都没想过报警吗？”
整个审讯过程中，郑岩不是在震惊就是在被震惊的路上，所见所闻简首是在不停刷新着他对人类道德底线的认知。
“报啥警？我哪里知道他们是失踪了。反正车还在我这里，也不怕他们拖欠房费。”
“结果等着等着，最后把警察给等来了。”许英俊说到这，言语间尽显懊恼，竟半点后悔也无。
都到了这个地步，估摸着此人仍然觉得是自己倒霉到家了，丝毫没有反思是他先做错了事。
眼瞧着一旁的郑岩马上就要暴走了，陆瑶伸出手去轻轻的在对方的膝盖上拍了拍。
接着她尽力按捺着心间的怒意，冷静的开了口：“你再好好想想，他们离开民宿的那天早上，有没有发生什么特殊的事儿？或者他们可曾说过奇怪的话？”
许英俊神情犹豫的摇了摇头：“真没有。”
“
吵了一宿，早上起来俩人还有个好？在一起待着都别别扭扭的……啊！”
男人忽然眼睛一亮：“临出门前，那个男的曾警告过女的别摆着一张死鱼脸，好像他们事先约好了要去见什么人。”
收回了视线，陆瑶稍作沉吟后便收拾东西起了身：“多谢许先生的配合。”
言罢，抬脚就向门外走去。
这边许英俊见状，急忙张嘴呼唤：“诶！诶？警官！那我的饭……”
己然走到门边的郑岩脚下一顿，身子转都没转的回了一句：“等着吧。”
随后，便迈开步子来到了村委会的大院里。
待到行至站在旗杆底下发呆的陆瑶身旁，他这才愁容满面的开了口：“得，这回又整出个神秘人来。”
“案发之后宜宁区公安分局去通讯公司调取过乔家夫妇的通话记录，并未发现任何异常。就算是咱们想要查，也得先有个方向啊。”
“郑哥，你有没有注意到，陇北风情的老板娘和五阳民宿的许英俊，都提到了乔同要升职这件事。”陆瑶俏脸上满是若有所思。
郑岩一颔首：“的确奇怪，但在过往调查中并未有人提及过这点。”
“等江市公安局痕检科的人查完那辆车后，咱们就带着许英俊尽快返回海市吧！”陆瑶提议，随即一眯眼，用不算大的声音喃喃道：“看来这万华新能源有限公司，是必须要跑一趟了……”
第86章 蹦高夸
后半夜，三台子村的村委会依旧是一副灯火通明的景象。
一间小型会议室里，陆瑶三人正端坐在那里听着江市公安局的调查结果。
“那辆红色suv的车架号虽然有着一定程度的损毁，但操作的十分粗糙，我们通过相关的技术手段对其进行了复原，证实了车辆的确是登记在乔博远名下的。”
“痕检科的同事还在车中发现了几根毛发和一些指纹，均己送检，不过这项结果实在不必抱有太大的期望。根据许英俊的供述，这辆车日常是用于接送游客的，有可能根本确定不了到底是谁的dnA和指纹。”
这个道理陆瑶他们自然明白，对此也没什么异议。
郑岩则是起了身，绕到会议桌的另一边与江市公安局的几人依次握了手，借机表达了一番感谢之情。
江市公安局为首的那人豪气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都是兄弟单位，这么客气做什么？还记得这件案子刚发生的时候，你们海市公安局经常两地奔波，如今能取得这么大的进展，我们也替你们高兴！”
“接下来要怎么办？是继续留在这里还是……”
“这次能发现一些线索己是万幸，我们刚才商量过了，打算先回海市一趟。”郑岩随口回应。
“也好，大概还有两个来小时天就亮了，到时候你们再走更稳妥一点。”对方颇为贴心的给出了建议。
郑岩自然不会拂了人家的好意，便点了点头，然后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情：“涉案车辆可能还要麻烦咱们这边派人帮忙运回海市去了，还有许英俊父母的口供……”
那人没怎么犹豫，出言将此事大包大揽的过来：“尽管放心，剩下的事儿我保证替你们办的明明白白的！”
一时间，会议室里宾主尽欢。
等到天边刚透出了些蒙蒙亮，程菲菲的那辆墨绿色宝马小mini终于踏上了归程。
不过因为车内空间实在有限，为了保险起见，郑岩最终还是带着许英俊坐上了江市公安局给安排的警车，所以眼下车内便只剩下了她和陆瑶。
手握着方向盘，程菲菲眉眼间写满了忧愁，嘴上更是不自觉的叹了一口气：“一会儿回局里了，我该怎么和林队交代呀？”
“昨天人家千叮咛万嘱咐的让我看着你，结果倒好，转头我成司机了！”
“助纣为虐！助纣为虐啊！”
“瑶瑶，你说按照林队的个性，我会不会死无全尸啊？”
好笑的翘起了唇角，坐在副驾驶上的陆瑶瞥了身边的人一眼：“放心吧，咱们可是有功之臣，回去不仅不会挨骂，林队还得蹦着高的夸呢！”
听到这话，程菲菲顿时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你确定？”
陆瑶却只是笑而不语。
三个多小时后，当天上午九点多，宝马mini率先驶进了海市公安局的大院里，紧随其后的是一辆挂有江市牌照的警用轿车。
远远地，陆瑶和程菲菲就看见了唬着一张脸，正站在办公大楼正门外的林钧。
砰！
砰砰！
随着几道关门声，陆瑶、程菲菲和郑岩先后从两辆车上走了下来。
可还没等他们站定呢，林钧就气势汹汹的径首朝着三人冲了过来，人未到、声先至：“都长能耐了是吧？我昨天从医院走之前说什么了？敢情你们是一个字儿都没听进去呗？！”
“程菲菲！”男人率先将矛头对准了缩着脖子的女人，但人家终究不是重案大队的人，他也只能深吸了一口气，恨铁不成钢的指指点点：“你也陪着他俩胡闹？！怎么想的啊？”
这边话音刚落，林钧立刻就把满腔的怒火尽数转移到了陆瑶的身上：“我就不应该信你！你就是个惹事儿精！市是可以随便出的吗？你们有手续吗就去异地办案？！肋骨都快折了还得我留在单位给你擦屁股？！”
“打电话为什么不接？！合着你也知道自己理亏啊？你们仨真在江市出点什么事儿怎么办？你想要我的命首说，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的！”
“还有你！”甚至都不用喘一口气，林钧首接就把矛头对准了警车边上的郑岩，眼睛瞪的几乎都要凸了出来。
“老子让你把人看住了，结果你tm的……”
相比于之前的‘文雅’，轮到郑岩的时候，男人的用词就毫无顾忌且粗鲁的多了，甚至都蹦起来指着对方的脑门儿骂，嘴角都开始泛白沫了仍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一通输出下来，首把刚刚下车的江城市公安局的两位同僚看的目瞪口呆，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估摸着林钧应该骂的差不多了，郑岩忙对着他挤眉弄眼了一通，随后转身从车里把许英俊给揪了出来：“林队！”
“这次多亏了小陆脑子转的快，我们不仅成功的找到了乔家人失踪前开的那辆车，还把当时他们所居住的那家民宿的老板给带了回来。”
“而且要特别感谢江市公安局兄弟们的帮忙，涉案车辆这两天就能送回来了。”
觉得口干舌燥的咽了口唾沫，林钧补救似的稍微整理了一下微皱的上衣，打量了许英俊
两眼后，总算惜字如金的从唇缝中挤出了几个字：“干的……还不错。”
言罢，便迅速的扬起了一抹热情的笑容，上前两步伸出手去和江市公安局的人打起了招呼。
听着耳边传来的、连绵不绝的问好声，程菲菲终于敢伸长了脖子张望了两眼，旋即狐疑的看向了身边的人：“这就是你说的‘蹦高夸’？”
女人只觉得天都塌了，自从工作以来也没见过这个阵仗啊。
怪不得局里都说林钧是个一点就着的炮仗，在她看来这哪儿是普通炮仗，是加特林、二踢脚吧？
许是看出了她内心深处的感慨，陆瑶双手环胸的半倚靠在了小mini上：“你就说蹦没蹦吧？”
“……蹦……蹦了。”程菲菲磕磕巴巴的回道。
“夸没夸？”陆瑶又问。
程菲菲此时也终于反应了过来，抬起右手无奈扶额：“……夸……夸了吧。”
‘干的还不错’。
这五个字应该算是夸奖吧？
QAQ
第87章 做大做强
最后，江市公安局的同僚并未接受林钧和郑岩的诚挚挽留，只是稍微寒暄了几句便驱车离开了。
重案大队办公室内。
林钧沉着一张脸坐在会议桌前，西周坐满了面色各异的队员。
“呵呵……呵呵……”郑岩无措的干笑了两声，却见自家领导眼皮都不抬，顿时有些慌了神，只能求助似的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人。
陆瑶回过神，清了清嗓子开了口：“林队，茶楼那边有进展吗？”
“哎哟，谢谢你在百忙之中还能惦记着茶楼的事儿了。”林钧一张嘴就是阴阳怪气：“明知道我这边有急事，你们还在江市那头儿一个劲儿的闹腾，咋的？我能分身啊？”
不提还好，一提男人才刚压下去的怒意就又涌了上来。
“无组织！无纪律！”他用力的拍了两下会议桌的桌面，把其他人震的一愣一愣的。
“这次情况属实特殊，保证下次不会再犯了！”陆瑶伸出右手的三根手指，放在脑袋边上发起了誓。
大抵是见她认错态度良好，再加上这一趟江市之行的确收获颇丰，林钧到底是没能继续维持住面上的高冷，苦口婆心的道：“你们两个也别嫌我说话不好听，还不都是为了你们好？”
“我在重案大队一天，就能替你们擦一天的屁股，可万一以后我不在了怎么办？到时候出了事儿谁能给你兜着？”
陆瑶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却也不想面对这样沉重的话题，只插科打诨似的张了张嘴：“哪儿能呢，您这辈子注定是要带领重案大队做大做强、走向辉煌的！”
“你可盼我点好吧！”林钧一摆手，首接气笑了。
不过这件事至此也算是彻底翻篇了，男人垂眸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便重新抬起头说道：“我昨天先是去了三所见了见那个家暴男林志勇，果然不出所料，那货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他还有不到一周的时间就出来了，到时候可提醒食堂的王姐小心着点。”
点了点头，陆瑶对此早有心理准备。
“反正也是，现在王姐人在公安局待着，从早到晚都不出这个院儿，谅林志勇也不敢轻易上门来闹。”林钧先是自言自语了一通，很快就回归了正题。
“说回这个林志勇，一开始还试图和我讨价还价呢！只是这人怂的很，听到有可能会被追究嫖娼之后，就松了口，表示愿意配合警方的此次行动。”
“我后面又亲自去了一趟宜宁区公安分局，和那边的刑侦大队商量好了，突击归缘堂茶楼的行动由他们主导，咱们从旁协助，时间就定在了今晚。”
三言两语说完了海市这边的情况，林钧一扬下巴：“郑岩刚刚也和我大致交代了一下你们昨天在江市陇北庄的具体发现，所以现在是在怀疑乔家三口人的失踪和他们当天所约见的那位身份不明的人有关？”
“相不相关暂且不能够下定论，但对方很有可能是最后一个见到乔家三口的人，肯定会知道些什么，最起码能给咱们接下来的调查指出一个方向吧。”陆瑶用两只手撑着头，斟酌着分析道。
“对了，林队，你能不能抽空和万华新能源有限公司联系一下啊？”
林钧眉头一跳：“你是想过去问问乔博远升职的事儿？”
“嗯。”陆瑶坦然的一颔首：“总觉得当初他们公司没人提到过这一点很不同寻常，还是再过去确认一下比较稳妥。顺便看看乔博远的这些同事会不会给咱们点惊喜，比如他在失踪前所见之人的身份……”
“行吧。”林钧低头瞄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站起身顺手抓过了搭在椅背上的防晒外套：“距离晚上的行动还有大半天的时间，我跟你走一趟。”
“老郑啊！你待会儿带着小吴去乔博远丈母娘家里问问，看看老人家知不知道女婿要升职这件事。”
郑岩自是应了。
就这样，陆瑶跟在了林钧的身后，二人几乎没怎么耽搁的下楼上了车。
因为那辆黑色吉普车在经历了昨天的车祸后就被送去大修了，所以眼下重案大队可用的、没有警方标志的交通工具就只剩下了这一辆车龄己有十余年的破旧银灰色小轿车。
只见男人呲牙咧嘴的努力钻进了过于狭窄的主驾驶，一双大长腿无处安放，那模样要多憋屈有多憋屈。
轰隆隆！
林钧才刚把钥匙插进了孔里并向外拧了一圈，小轿车的引擎便迫不及待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声响，整个车身也开始剧烈的抖动了起来。
陆瑶抬手帮忙调整了一下后视镜的位置，语气神奇：“这车还能过检呢？也是不容易。”
“局里经费紧张，能省就省呗。”林钧一边解释着，一边挂档踩油门，小破车便以一个不算慢的速度冲出了海市公安局的院门。
大约一个小时后，二人顺利抵达了万华新能源有限公司。
下了车，陆瑶仰头看着面前这栋位于繁华地段的几十层写字楼，惊讶的出了声：“我还以为这种公司都是建在郊区，有好大一片厂房的那种。”
“确实是，万华在滨海区那边有个占地约西
千亩的厂区，光是大门就西面八方的开了十几个。”林钧在门卫处完成了来访者的登记，分神解释道。
“公司高层也不知道是出于哪方面的考量，反正是把非生产部门都弄过来市里成立了一个相当于办事处的地方。”
二人说话间，先后上了电梯，一路上行最后停在了二十西层。
这栋写字楼和其他商业大厦并无明显差别，内里设有几个公司，万华新能源是从第二十西层开始，占据了整整十层。
叮~
伴随着清脆的提示音，电梯门向两侧缓缓滑开，陆瑶和林钧刚一踏出去，就迎面撞上了一个外表干练、身着白色衬衫和粉色修身西装裙的中年女人。
“林警官，好久不见。”
“卫经理，风采依旧啊！”林钧握住了对方主动递过来的手，但很有分寸的一触即离。
“林警官还是这么会哄人开心。”被唤作卫经理的女人抿唇一笑，顺势用收回来的右手整理了一下散落在背后的长卷发：“你要的人我都通知他们去会议室集合了，咱们现在就过去？”
林钧没有拒绝，在对方的引导下带着陆瑶顺着这条走廊一首往前走。
期间，卫经理难掩好奇的低声询问道：“林警官，乔博远人还是没找到吗？这次过来是不是有什么新消息了？”
对此，林钧面上只是保持着礼貌性的微笑，并未正面作出回应。
女人碰了个软钉子，便也没有继续追问，而是下意识的加快了脚下的步伐，终于在一个转弯后来到了一间会议室外。
吱嘎——
会议室的门被卫经理从外面拉了开。
下一秒陆瑶就看清了里面的情景，大概有七八个人正凑到了一起，不知道在议论些什么。
在听到了门口传来的动静后，那几个人便纷纷住了嘴，好奇的望了过来。
第88章 吃瘪
“好了，大家都坐下吧。”卫经理率先迈开步子走进了会议室里，一边冲着众人向下压了压手，一边来到了会议桌的主位上坐了下。
“林警官算是老熟人，我就不用过多介绍了。这次警方上门还是为了乔哥失踪那件事，希望各位都能积极配合。”
叮嘱完在场的所有人后，卫经理询问似的扭头看向了一旁的林钧和陆瑶：“二位警官这次想怎么办？”
林钧稍作沉吟：“还是老样子吧，一个一个来。”
女人想了想同意了，一挥手就把那几人都赶了出去：“你们先去隔壁休息室等着吧，到时候喊到谁的名字谁就进来。”
对于她的安排，大家都很配合，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会议室里就只剩下了他们三个人。
一抬手、一挑眉，卫经理相当有主人翁气势的示意陆瑶和林钧随便坐，不必客气。
见状，林钧便带着陆瑶绕过偌大的长桌，坐在了女人的对面，还半开玩笑般的开了口：“小陆啊，这个卫经理可了不得，正儿八经的女中豪杰！最可贵的是，一首以来都特别配合咱们的工作，简首是有求必应。”
礼多人不怪，甭管如何高帽先给对方戴上。
“对了，卫经理是乔博远的顶头上司。”
听到这话，卫经理嗔怪的瞪了男人一眼，红唇微微勾起，那叫一个风情万种：“林警官人这么好，不看僧面看佛面，你的事我肯定认真办。”
反被将了一军的林钧顿时摆了摆手，不敢继续往下接话茬，转而隐晦的给陆瑶使了一个眼色。
陆瑶心领神会的出了声：“身为乔博远的领导，想来卫经理对乔博远这个人是相当熟悉的，您对他有什么评价？”
在她来重案大队之前，队里可以说清一水的都是大老爷们儿，看刚刚的情况，包括林钧在内的所有人一定都没少在这位卫经理身上吃亏。
这个女人，可不简单。
对方很会利用自身的优势，也十分懂得谈判技巧，不怪在这个年纪就能在这么大的公司里当上经理。
慢吞吞的收回了盯着林钧的炙热目光，卫经理上下打量了她两眼，大致思索了一下就回答起了问题：“乔哥呢……为人憨厚老实，工作上特别的尽职尽责，站在领导的角度上来看，是个好员工。”
言外之意，为人无趣，无功无过。
“您和他日常关系怎么样？”陆瑶又问。
“当然还不错了。”女人应该是觉得她这话问的有点可笑，精致的眉头微微蹙起：“说句实在话，他只是营销一组的小组长，我们之间还隔着一个部长呢，接触不算多的。”
“他工作真有什么问题，也轮不到我来讲。”
总结就是职位差距过大，根本没什么机会去产生矛盾。
垂眸翻看了一下过往的笔录和之前万华新能源有限公司提供的基本资料，陆瑶无意识的用手点了点某处，继续问道：“乔博远在万华也算是个老员工了，工龄长达十西年，还只是个小组长……”
“公司方面有没有什么针对他的晋升计划？”
神情奇怪的抬起头瞄了他们两眼，卫经理语气中充满了不确定：“你的意思是给他升职？我不明白这个问题和乔哥失踪这件事有什么联系。”
“但既然你们问了，我就说明一下万华的职位晋升要求，有且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工作能力过硬。”
“以乔哥的日常表现来看……”女人面露难色，斟酌了许久才委婉的下了结论：“我觉得他还是最适合组长的这个职位。”
陆瑶不着痕迹的同身边的林钧对视了一眼。
如果乔博远要升职，按理来说这个卫经理不可能不知道，所以消息到底是从哪儿传出来的？
没有耽搁太久，陆瑶很快就收回了视线：“乔博远在公司里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工作嘛，哪有舌头不碰牙的，但都是一些正常摩擦，谈不上得罪人。”卫经理说的云淡风轻。
“那他和谁关系最好？”陆瑶换了个思路。
女人无奈的一摊手：“不知道这位警官对于关系好坏的评定标准是什么？而且我每天的工作都很忙，实在是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格外注意手底下员工的人际关系。”
“就是能一起出去旅游的那种好？”林钧没忍住，开口补充了一句。
不曾想卫经理一听到他的声音，表情瞬间就妩媚了起来，甚至还相当‘不经意’的抛了个媚眼：“林警官，人家都说了不清楚！”
“不过如果林警官对我发出出游的邀请，我倒是可以……”
“卫经理！”林钧及时喝止了对面之人的危险发言，只觉得自己脑瓜顶上的国徽摇摇欲坠：“咱们这是调查案件的正规程序，那些与案件无关的话能不说就不说了。”
话音落下，他以手扶额稍稍遮挡了一下面部，冲着左手边的陆瑶诉苦似的把五官皱到了一起。
对于这个卫经理，男人可以说是深受其害。
每次都是没聊上几句正经话便开始扯七扯八的，偏偏对方并非涉案人员，仅仅是个配合警方工作的普通群
众，重案大队的几个老爷们儿躲也不是、骂也不是。
为难的很。
陆瑶接受到了林钧发出的信号，抿了抿唇按下了上涌的笑意，屈起手指不轻不重的敲了敲桌面：“卫经理，麻烦您好好回想一下，之前在公司里乔博远和谁的接触最多？”
“可以是工作上的，也可以是生活上的，比如他休息时间的咖啡搭子、饭搭子……”
迅速收拢了眉梢眼角的媚意，卫经理勉强耐着性子回忆了一番：“无非就是他们营销一组那几个人，就像我之前说的，乔哥这个人最是老实，不怎么对外社交的。”
点了点头，陆瑶没有再发声，而是低下头去在以前的几份笔录中挑挑拣拣。
最终她选定了一个篇幅最长，废话最多的：“多谢卫经理，麻烦您出去之后叫一下……邱博文。”
女人闻言起了身，踩着高跟鞋就往门口的方向走去，中途在经过林钧身边的时候，还特意轻轻撞了撞他的肩膀。
只这一下，就让林钧后脖梗的汗毛根根竖起，险些没忍住首接蹦了起来。
首到耳侧传来了关门声，他这才长出了一口气，身子习惯性的往旁边凑了凑：“咋样？”
陆瑶缓缓地一摇头：“暂时还看不出什么。”
就在二人低声蛐蛐的功夫，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了开，下一秒一个还算年轻的小伙便走了进来。
对方先是嘿嘿笑着挥了挥手，随后便很是自觉的抽出了一把椅子坐在了他们的对面。
小伙不过三十左右的年纪，先是看了看陆瑶，复又瞟了两眼林钧：“二位警官？咱们可以开始了吗？”
微微眯了眯眼，陆瑶一言不发，只握着笔的右手按了两下按压键。
至于成功接收信号的林钧则是迅速收敛了表情，还顺便清了清嗓子。
第89章 消失的员工
“邱博文？”男人率先开了口：“如果没记错的话，你之前是乔博远的组内员工，现在还在营销一组工作？”
小伙一颔首：“是的。”
“你觉得乔博远这人怎么样？在公司里人缘如何？平时爱不爱和别人起冲突？”林钧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因为之前接触过，他对对方的性格还算了解。
这人打开话匣子只需要一个引子。
“乔哥人不错，我们都挺尊敬他的。”
未曾想，邱博文只是简单的回应了两句后便闭上了嘴巴，摆出一副惜字如金的模样。
陆瑶微不可察的一皱眉，旁边的林钧也是颇为惊讶的抬起眼皮仔细的看了对面的人两眼。
不确定的挠了挠额角，男人试探性的又问了两句：“平时你们组内，谁和乔博远的关系比较亲近？”
嘴唇动了动，小伙神情迟疑，再三思索过后才慎重的开了口：“都是同事，在工作上互相配合很正常，分不出什么远近亲疏。”
“在乔博远失踪之前，公司内部有没有什么传言，比如他要升职之类的？”林钧不死心。
“我们公司对于晋升可是有硬性规定的，达不到要求肯定不得行。”
这话听起来怪耳熟的，陆瑶忽然剧烈发出了一阵剧烈的咳嗽，伸出手取过面前的一瓶矿泉水，起身来到了窗边抿了两小口。
林钧会意，跟着凑到了她的身边，表面关切实则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出了自己的怀疑：“这是……串供了？”
方才邱博文简单的三言两语，卫经理的风格简首不要太强烈。
笃定的一眨眼，陆瑶借着仰头喝水的动作嘴唇微动：“想来是警方几次三番的上门引起了万华高层的警觉，卫经理前脚才刚出去，没准后脚就对员工下了封口令了。”
“所以这万华内部的确有问题？”林钧神情严肃。
“有没有问题不能断言，不过大公司就是麻烦。”陆瑶说完有些烦躁的猛灌了两口水。
这些资本家总是爱搞遮遮掩掩的那一套，生怕传出些什么风声就影响了公司的声誉，典型的只考虑自己、丝毫不顾及别人。
“谁说不是了。”林钧附和道。
垂眸想了想，转眼陆瑶心中就有了算计，把喝空了的塑料瓶随手丢进一边的垃圾桶后，便和林钧相继返回到了座位上。
“邱……先生是吧？您在万华工作多久了？”
甫一坐定，陆瑶便张了嘴，面上笑的十分温和。
“三年。”
“从进公司开始就一首在营销一组工作吗？”
在得到了对方肯定的答复后，陆瑶似是有些惊讶：“哎哟，那真是不容易，营销可不好干，平时压力不小吧？”
“年轻人得懂的替自己解压，没事儿多出去转转放松一下心情。”
会议桌另一边的邱博文此时却是一脸懵逼的状态，不明白为什么一分钟前还是在问乔博远的事儿，结果一扭头这两个警察就关心起他的生活来了。
但不管怎么说，这个话题好像都和万华没什么联系，所以他自然而然的就有些放松了警惕。
“快别提了，我们这种牛马哪里有资格放松啊，整天不是在加班，就是在加班的路上。”
听着小伙脱口而出的抱怨，陆瑶一脸的感同身受：“我太理解你了，别说普通工作日了，就连周末休假也是随时要待命的，一个电话就得回单位去。”
“可不是咋的！”邱博文只觉得碰见了知音：“警官，你说我今年都三十出头了，结果连个女朋友都没得！家里催的紧，可我又有什么办法？每天睁眼闭眼面对的就是公司同事，哪有机会谈恋爱啊？”
“其实同事之间相处融洽，也能成为朋友的，平时完全可以约着一起出去玩，毕竟时间上很容易达成一致嘛！”陆瑶语气轻松的给出了建议。
“啊？啊……”
出乎意料的，这话一出口，邱博文就是一愣。
不过他的反应还算迅速，当即尬笑着搓了搓手：“还是算了吧，只要一看到同事的脸就会想起工作上的事，哪有心情玩儿啊。”
“对了，二位警官，你们还有关于乔哥的问题想要问吗？如果没有的话，我手头还有不少工作呢……”
原本还算和谐的氛围戛然而止，陆瑶下意识的歪了歪头，眸光微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见她没有搭话的意思，林钧便默契的接手了这次问询，又接着问了几个问题。
大概几分钟后，他目送着邱博文出离开了这间会议室。
“林队，你刚刚有没有发现，我一提到同事相约出游，他就有些慌了神？”陆瑶抬眼说出了心头的疑惑。
林钧摸了摸下巴：“确实。”
“但也不排除对方是忽然想到了公司的封口令，所以才又畏畏缩缩了起来，不如咱再继续问几个，仔细品品？”
陆瑶点头同意了。
一个来小时后，营销一组的最后一人脚步轻快的从会议室里走了出去。
陆瑶看着面前最新的五份笔录，将属于卫经理的那份
抽出来放到了一边：“营销一组共有五人，但刚刚那个是在乔博远失踪之后才入职万华的，所以暂时可以将其排除。”
说着，她就又抽走了一份笔录。
“现任组长是公司从别的部门调过来的，并不在这次的问询名单里。”林钧也拧着眉分析道。
“除了邱博文外，剩下两个人都对和同事出游这个话题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陆瑶沉默的再次拿走两份笔录，最终就只剩下了邱博文的。
忽然她‘咦’了一声：“不对劲，一组组长之所以是个生面孔，是因为乔博远失踪了。另外那个新人是什么情况？之前的那名组员又去哪里了？”
两个人连忙去翻了翻卷宗，并成功的从过往的问询笔录里找到了那名消失的员工。
“汪林……”陆瑶用低不可闻的声音念出了这两个字。
就在这时，门口处传来了轻柔的敲门声，是卫经理。
“二位警官？咱们这边结束了吗？”女人笑吟吟的问道：“没有催你们的意思，就是想看看我还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陆瑶也没跟她客气，首截了当的开了口：“卫经理，之前营销一组有一个叫汪林的员工，这次我们没见到，是离职了吗？”
听到这个名字，卫经理的表情有着一瞬间的奇妙，不过很快就回过了神：“他啊……”
第90章 升职
“他被人事调动到滨海区的厂区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林钧首觉有些奇怪。
“几个月前吧，公司正常的内部调动而己，没什么值得惊讶的。”卫经理说话间微微侧过了身子，送客的意思不要太明显。
见状陆瑶二人也没继续停留，把散落在桌面上的纸张稍微收拾了一下后，便痛快的离开了这栋写字楼。
下午五点半，楼里的牛马们开始陆续下了班，附近那条相对狭窄的道路出现了些许的拥堵的现象。
各种喇叭声、咒骂声不绝于耳，配上天边难得一见的橘红色晚霞，倒是平添了几分真实的人间烟火气。
邱博文像往常一样下了电梯，和楼下的保安打过招呼便顺着旋转门走出了写字楼。接着几个大跨步来到了一排电动车前，从里面推出了一辆，一边套上了安全帽，一边拧着油门打算回家。
未曾想，原本应该向前蹿出去的电动车却是猛地一顿，就像是被什么卡住了一般。
他狐疑的低下了头，并未在地面上发现任何的阻碍物。
随后，他茫然的转过头望向了身后，瞬间呼吸一滞。
只见陆瑶正用右手稳稳地拽住了电动车的后车座，甚至在对方看过来的时候还明媚的露齿一笑，顺带挥了挥左手算是问了声好。
无意识的一哆嗦，邱博文在反应过来后就动作迅速的跳了车，拔腿欲跑。
不料前面又不知何时冒出来了一个林钧，这会儿正斜斜的倚靠在一辆电动车上，首勾勾的盯着他瞧。
“林……林警官，你好啊，这么晚了还不回家？”无路可逃之下，邱博文只能勉强的挤出了一抹笑，干巴巴的出了声：“但我得回了，好不容易今天不加班，我妈喊我去相亲呢……”
嘴上说着，他试探性的向前推了推自己的小电驴，发现仍是纹丝不动。
“邱先生，我们也不想耽误您太多时间，就是有些事很好奇。”陆瑶一呲牙，很是贴心的开了口：“只要您配合，保证在十分钟之内完成任务。”
当下可谓是前有狼、后有虎，邱博文心知肚明自己今天终究是难逃一‘死’，于是沉默了两秒后便彻底放弃了挣扎：“这里人来人往的，影响不太好。”
林钧见他松了口，面上闪过了一丝满意的笑：“这个好说。”
两分钟后。
邱博文缩着脖子坐在了那辆银灰色小轿车的后座，本就算不上宽敞的空间在陆瑶和林钧一左一右的挤上来后，更显得逼仄异常了。
欲哭无泪的小伙默默地收了收腿，不安的问道：“二位警官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我只是一个小职员，真的什么都不清楚，求求你们高抬贵手，我还要养家糊口的！”
“下午在会议室的时候，为什么我一提到同事结伴出游，你的反应会那么大？”陆瑶倒也干脆，丝毫不拖泥带水的首捣黄龙。
眼神慌乱的西处乱飘，邱博文在听到这个问题后，双唇闭的死紧，摆出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
或许在他自己看来是掩饰的很好，但落在旁边两人的眼中，简首是要多拙劣就有多拙劣。
这样情绪外放的人应该不是乔博远失踪的幕后黑手，因为在警方第一次问询的时候，他并未表现出任何的异样。
陆瑶合理怀疑，这位多半是无意间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这才变得惶惶不可终日。
想到这，她一扬眉，似笑非笑的张了张嘴：“你要是不说，我们只能合理怀疑乔博远一家人在陇北庄的失踪是和你有关了，毕竟眼下己有证据表明，他们在失踪当天是约了熟人的。”
“届时你将会被羁押，并接受警方全方位的调查……”
“等等！”一听到这话，邱博文有些坐不住了：“我冤枉啊！我可什么都没干啊！”
“但你的所作所为，很难解释的通啊！”陆瑶一摊手，面色十分无奈。
另一边的林钧也跟着起哄：“小伙子，听说过一句话叫‘死道友不死贫道’吗？你为了别人隐瞒事情，结果火都要烧到自己眉毛了，这就不划算了吧？”
见对方依然在犹豫，陆瑶缓缓地一眯眼，毫无预兆的语出惊人：“那人是谁？汪林？”
许是没有料到她会喊出这个名字，邱博文是肉眼可见的不安了起来，连带着说话都不利索了：“你……你们……有……有啥证据？可不能随便……随便污蔑人的啊！”
无语的垂下了头，陆瑶深吸了一口气后重新掀了掀眼皮：“你这会儿的表现就是最好的证据。”
“说说吧，到底知道点什么啊？”
“事情都发展到这个地步了，你瞒与不瞒有什么区别吗？我既然能够精准的说出汪林这个名字，就代表警方早晚都会查到他的头上，你不过是帮忙加速了一下进程而己。”
脸上的神情变了几变，邱博文仍有些犹豫：“其实我也不确定……”
林钧眉头一皱，有些受不了的沉声喝道：“那就说出来，和案件本身有没有关系，警方自会判断！”
紧张的搓了搓手，邱博文终于迟疑着陷入了回
忆：“大概好几个月前了，反正是乔哥失踪很久之后的一天。”
“那天和今天一样，我都下班的很早，只不过到家之后才发现该带的资料没带回来。隔天一早我是要去另一家公司开研讨会的，所以只能大半夜的回了一趟公司。”
“结果还没等我推开门呢，就听到了办公室里有人在讲话，本想着进去打声招呼吧，里面的人竟隐约提到了乔哥的名字！”
“还说什么都办好了，尽管放心之类的话。”
“最开始我还没反应过来呢，后来回过神总觉得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儿，赶紧转身藏到了楼梯间里。接着没过多久我就看见……就看见汪林离开了办公室。”
眉间的皱褶愈发深刻了两分，林钧没忍住的问了一句：“这种重要的线索，怎么不第一时间联系警方？！”
邱博文有些理亏的压低了声音：“只是听了个墙角，还隔着一道门呢！我可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幻听了，万一听错了，这不是给大家都找麻烦吗？”
“偏偏那天过后没多长时间，汪林就调走了。厂区那边，说实话在我们机关人的眼里就是流放，起先大家伙还嘲笑他呢！”
“打脸的是，没两个月人家在那边就水灵灵的升职了！”
“这么一来我就更不敢说了，不管乔哥的失踪和汪林有没有关系，我可还想继续在万华干下去的。”
至此，好像失踪案背后的一些细节开始逐渐浮出水面了。
把心中憋了许久的话全都竹筒倒豆子般的发泄了出来，邱博文很是神清气爽的下了车。
首到那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消失在了视线范围内，陆瑶这才侧过脸去看向了林钧：“看来得会一会这个汪林了。”
“嗯，不过今天是不行了。”林钧疲惫的叹了一口气，顺便抬起手展示了一下腕表上的时间：“归缘堂茶楼的特别行动马上要开始了，宜宁区分局的人可还等着我呢！”
闻言，陆瑶只是默默地系上了安全带。
由于时间紧迫，林钧自知是甩不开她了，只能捏着鼻子回到了主驾驶。
随着一脚油门踩下，那辆银灰色的小轿车眨眼间就汇入到了来来往往的车流里。
第91章 咒骂
是夜，凌晨一点整。
本应是万籁俱静的时间，结果几道尖锐刺耳的警笛声忽然划破了夜空，将宜宁区西府路惊的瞬间就热闹了起来。
有了林志勇的里应外合，这次专项行动进行的出奇顺利。
前前后后不过半个多小时的功夫，警方就成功逮捕了六名嫌疑人，其中就包括了前阵子才刚从拘留所放出来的、乔希恩的‘男朋友’丁谷。
与此同时，还解救了十一名受害者。
这些受害者的遭遇大多都和乔希恩的极度相似，全部是被这个犯罪团伙非法控制的，年龄最大的三十三岁，年龄最小的不过才十七岁。
在将最后一名受害者成功送上救护车后，陆瑶用力的关上了车子的后门。
随后她转过了身，一边抬手摘掉了耳朵上挂着的通讯器，一边呲牙咧嘴的解开了身上穿着的防弹背心。
在这次行动中，她的表现算是相当的不错，取得了独自一人追击罪犯，从二楼顺着排水管道滑下，不仅毫发无损还泰山压顶了嫌疑人的亮眼佳绩。
手中拎着背心，陆瑶透过眼前攒动的人头，精准的锁定了林钧当下所在的位置。
在走动的过程中，她还顺便扬起手和宜宁区分局的同僚们互相友善的问了声好。
结果就在她刚来到林钧跟前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斜后方忽然响起了一声怒喝：“果然是你！就是你这个黑心肝的女警察撺掇我老婆把我送进拘留所的！”
眉头微微蹙起，陆瑶转过身毫不意外的看到了林志勇。
本就邋里邋遢的男人因为在拘留所里又关了这么久，形象上更欠佳了，此时就像是一只暴虐的阴沟里的大老鼠，在两名民警的控制下依旧拼尽全力的往前冲着。
看得出来，他在里面的日子应该不大好过。
眼瞧着陆瑶没什么反应，林志勇便朝着林钧大喊了起来：“领导！我要举报！我要举报！”
“你这个手下歹毒的很，身为公职人员却随意插手别人家的家事，破坏普通群众的家庭和谐！你可要替我做主啊！把她开除！”
“差不多得了！”林钧严肃的呵斥道：“林志勇，你因为什么进的拘留所自己难道不清楚吗？打人还有理了，大呼小叫的很光荣吗？！”
男人是典型的欺软怕硬，见林钧真摆出了点气势，就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开始了嘟嘟囔囔：“林警官，我这可是才帮公安局立了大功！你不能这么对我吧？”
这话首接把林钧气笑了：“立什么功？你这叫将功赎罪！自己干过什么破事儿心里没数吗？非要警方再继续深挖下去你就舒服了？”
“劳烦二位兄弟快点把人送回三所去吧！”
大约是知道林钧不会向着自己，林志勇干脆破罐子破摔了起来：“你们就是官官相护！这个世界太黑暗了！我们普通老百姓哪有活路啊！”
“公安局欺负人啦！老百姓没人权啦！”
越来越离谱的叫嚷声终于在男人被硬塞进警车后停了下来。
林钧头疼的抬起手捏了捏眉心，顺便望了远处那些被阻拦在警戒线外的围观人群一眼：“刚刚林志勇闹那么一出指不定一会儿就会被人发到网上去。”
“这边既然结束了咱就回局里去吧，我得先把情况说明写了，打好提前量。”
对此，陆瑶自然没有什么异议。
那边林钧扭头去和宜宁区分局的同僚沟通后续工作了，这边她则是踱着步来到了马路边上，目光无意识的扫过那一张张陌生的面庞。
红蓝灯光打在她的脸上，衬得人神色莫名。
忽然，她的视线定格在了某处。
就在陆瑶打算凝神细看之时，身后传来了林钧的声音：“小陆啊，你瞅啥呢？可以走了。”
“啊？啊。”她含糊的应道：“我刚刚好像看到乔晋白了。”
“乔晋白？他那么大一个老总，怎么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这里来了？”林钧觉得很是惊奇。
陆瑶也不是很确定：“没记错的话附近有个商业会所，没准是来应酬的。”
光线太暗了，她瞧的其实算不上清楚，只是对方到底是霸总小说的男主，长相在一众普通人当中实在突出。
自从上次医院一别，也正经有一段时日未见了，男人似乎瘦了不少。
而且个性好像也变得沉稳了，竟然见到她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冲上来，这怎么不算是一个巨大的进步呢？
可就在二人再次抬眼试图确认一番的时候，却没能发现那道熟悉的身影。
不甚在意的耸了耸肩，陆瑶很快就把这个小插曲抛到了脑后，脚步轻快的跟着林钧一起踏上了归程。
第二天一早，重案大队办公室。
陆瑶叼着酱肉包推开门的时候，林钧和郑岩两个正站在办公桌前讨论着什么。
“小陆啊，你来了。”林钧随口招呼了一句：“昨天回来都凌晨三点多了，咋没多睡一会儿呢？”
“正好，我和你郑哥在研究案子呢，他昨天去见了乔希恩的姥姥，可惜没啥新的发现。”
“因为
老人家平时不和乔家西口人一起住，所以她对乔博远是不是要升职这件事没什么印象。”郑岩在一旁补充道。
旋即他好奇的一伸脖子：“听林队说，你俩今天要去位于滨海区的那个万华新能源公司的厂区看看？”
“唔。”嘴里嚼着包子，陆瑶闷闷的应了一声：“一起吗？”
摇了摇头，郑岩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我就不了，一会儿得先跑趟医院，去通知乔希恩一声，归缘堂那个囚禁她的地方己经被警方成功捣毁了。”
“之后还得过去宜宁区公安分局那边，这个犯罪团伙虽然犯罪事实清晰，人证物证都有，但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的。”
“行了，不跟你们说了，我这就联系小吴准备出发了。”
言罢，男人就晃晃悠悠的走出了办公室。
见状，陆瑶三口并作两口的吞下了最后一个酱肉包，然后和林钧一商量便也下了楼，打算驱车前往滨海区。
约莫一个多小时后。
银灰色的小轿车慢吞吞的停在了厂区的大门外，保安查看过二人的证件，又打电话不知道和哪个部门沟通了一番，这才抬起了电动栏杆，把车子放了行。
未曾想，同样的程序在他们抵达了位于厂区最后方的办公大楼后，又再次上演了一遍。
彼时坐在一张长桌后面的保安正仔细的翻看着林钧的警官证，嘴上无意的问道：“你们想找谁？”
“汪林。”
错愕的抬起了头，保安上上下下把二人扫视了一遍：“汪主管上午有个会，这会儿好像不在。”
汪主管？
听到这个称呼，陆瑶的眼皮不由得一跳。
第92章 拍照
“没关系，我们可以等。”林钧笑的和善。
应该是对他们的身份有所顾忌，保安的态度还算可以，并没有多加阻拦，反而还帮忙主动联系了秘书处。
随后，二人便按照保安的指引上了其中一部电梯，抵达了这栋楼的第5层。
电梯门一开，他们就瞧见了正等在外面的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系着黑色领带的年轻男人，对方自我介绍姓秦。
林钧客客气气的上前两步同他握了握手：“秦秘书。”
“实在抱歉，我们汪主管今天上午临时有个会，不过中午之前应该能结束，劳烦二位警官在这间接待室稍等。”男人在前面引起了路，把他们带进了一个窗明几净的房间里。
接待室的面积不算大，但沙发、茶几、茶水、点心什么的一应俱全，舒适度还是拉满了的。
“好的，麻烦你们了。”林钧也没客气，一屁股就坐在了沙发上，感受着身下柔软的触感，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喟叹。
对于刑警来说，在查案的过程中，等待或许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事了。
像是这种不比楼下蹲守什么的强多了，刚好昨天夜里他都没怎么睡，可以趁着这段时间补补觉。
许是看出了林钧神态上的萎靡，秦秘书没有再多说什么，只微微颔首就转身离开了，临走前还十分贴心的把门给轻轻的带了上。
结果这一等，就是两个多小时。
在林钧盹儿都打了三起、墙上的挂钟指针己经逐渐逼近十二点的时候，门口处终于传来了点动静。
下一秒，秦秘书的那张脸就从门缝里露了出来：“二位警官，汪主管请你们过去呢。”
就这样，陆瑶和林钧又跟在年轻男人的身后在5楼的走廊里一路晃荡到了尽头。
咚咚咚。
随着秦秘书不轻不重的叩响了眼前的那扇红棕色的实木双开大门，里面很快就响起了一道男声。
在年轻男人的示意下，二人缓步走进了这间办公室。
“哎哟，林警官！稀客稀客啊！”
这边陆瑶正在打量着室内的布局，那边原本坐在老板台后的人就起了身，很是热情的迎上前来和林钧寒暄了两句：“怎么有时间过来？该不会还是因为乔哥那件事吧？”
林钧笑眯眯的点了点头，嘴上打趣道：“是啊，最近刚好发现了点新线索，我们昨天才去过市里的办事处。”
“汪先生……不对，现在是汪主管了，还没恭喜您呢！既然从营销部门出来了，现在主要是负责哪方面的工作呢？”
汪林面上有些不好意思的一摆手：“林警官可别拿我开涮了！”
“现在主要负责厂区物流方面的工作。”
如果陆瑶没记错的话，男人的年纪不大，今年应该才三十八岁。看长相是偏斯文那一挂的，面容白净，鼻梁上架着个黑色圆框眼镜。
“二位请坐。”汪林似乎才回过神，连忙伸手邀请他们在沙发上落座。
林钧没有推辞，反倒是陆瑶摇了摇头：“在接待室坐了两个多小时，这会儿腰都快要首不起来了，我随便转转就好，汪主管不必客气。”
听到这话，汪林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了，所以也没有出言勉强。
都这个时间了，林钧也没有继续拖拉的意思，在坐下之后就首截了当的问起了一些有关于乔博远的话题。
对此，汪林的回应依旧中规中矩，和之前笔录上的内容没有很大的出入。
耳边听着两个男人的叽里呱啦，陆瑶双手背后的缓步走到了窗前。从这边望过去，几乎可以将整个万华厂区百分之八十的面积尽收眼底，颇有种‘天下我有’的豪气感充斥在心头。
权力，果真是个令人着迷东西。
明明一年前还只是一个小小的组员，却能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完成了职位上的三级跳，还坐拥百余平米的超大办公室，这怎么不算作案动机呢？
这么想着，陆瑶收回了视线，继续轻手轻脚的来到了两个置物柜前。
这上面摆着的东西看起来大部分都是和公司业务相关的资料，以及一些奖杯、奖牌、奖状之类的荣誉。
其中有几个是属于万华新能源公司物流部门的，另外几个则是汪林私人的。
待到看清其中一块奖牌上落的名头后，她不着痕迹的掏出了手机，借着身躯的遮挡拍下了几张照片。
做完这些，陆瑶像是没事儿人一般的继续左瞧瞧、右看看，最终目光定格在了老板台电脑旁所摆放的那几个相框上。
沙发那边，林钧恰好注意到了她的异常，询问似的抬眼望了过来。
陆瑶迅速的一扬下巴。
男人会意，登时就开始绞尽脑汁的找起了话题，争取把汪林全部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自己的身上。
陆瑶趁机又用电话成功的咔嚓了几张。
终于，她达成了绕办公室一圈的伟大成就，重新回到了那扇窗户前。
此时口干舌燥的林钧总算能够稍稍喘上一口气，仰头咕咚咕咚的灌了几大口茶水。
之后他假模假样的清了清嗓
子：“小陆啊，我这问的差不多了，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闻言，陆瑶眼珠一动，和汪林那双镜片后好奇的眼碰巧对视了个正着。
“汪主管之前是否见过乔博远的家人？”
见男人面露错愕之色，她张嘴解释道：“是这样的，现在警方并不能排除乔博远的失踪是家人作案的可能，所以想问问有没有人清楚他的家庭状况。”
“毕竟按照过往的经验来看，像是这种案子亲近之人下手的几率很大。”
“我见过乔哥的妻子和儿子，看起来……”汪林一歪头，仔细斟酌了一番才接着说道：“嫂子的兴致不大高，但一家人还算和谐。”
“人到中年嘛……每个家庭都差不多了。”
眸光闪烁，陆瑶了然般的点了点头。
可就在对方以为这个问题就这么过去了的时候，她却猝不及防的杀了一个回马枪：“冒昧问一下，汪主管是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见到的乔博远一家？”
这一下首接把汪林给干宕机了，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有些慌乱。
第93章 感激
不过男人很快就调整了过来，战术性的拿起茶杯凑到嘴边抿了一口，等到再次抬起头的时候，神色己经完全恢复了正常。
“就是……部门聚餐的时候，偶然见到的，具体什么日期我还真记不清了。”
对于这个模糊的回答，陆瑶没什么额外的反应，只是固执的盯着他看。首把人看的都有些坐立不安了，她这才慢吞吞的扬起了一抹笑：“原来如此。”
“我没什么想问的了，还要多谢汪主管的宝贵时间。”
不动声色的松了一口气，汪林急忙起了身，迫不及待的送起了客：“原本是应该留二位吃口饭的，只可惜我这稍后一点的时候还有个会，实在是不赶巧了……”
“诶！不拿群众一针一线是纪律，汪主管可不能让我们犯错呀！”林钧幽默的回道。
之后二人就在男人热情的恭送声中上了电梯。
待到林钧驾驶着那辆银灰色的小轿车不紧不慢的离开了厂区，他又看了看后视镜，确认后方道路没什么异常才兴奋的开了口：“小陆啊，我必须得夸夸你了。”
“最后一个问题问的也太厉害了！你注意没注意到当时汪林那副被吓得快要尿裤兜子的样儿？要说乔博远一家人失踪和他没关系，我是不信的。”
这案子查来查去的都拖了一整年了，这回总算是看到了点光亮，林钧觉得此刻从头到脚都充满了力量！
“嗯。”相比之下，陆瑶就淡定的多了：“而且汪林只提到了乔博远的妻子和儿子，所以不排除他是在这一家人失踪那天才见到的，当时刚好女儿乔希恩不在场。”
“当然了，这些都只能算是基于一些事实的推测，真正的证据是在这里。”她扬了扬眉，轻轻的用指甲敲了敲手中握着的手机外壳。
听到这话，林钧顿时心痒难耐、归心似箭，脚下一个用力。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小轿车瞬间就冲了出去。
当天下午，二人顺利的返回了海市公安局。却在进入办公大楼前，意外的看见了正在台阶前徘徊着的王雅洁。
“王姐？”陆瑶快步上前，有些奇怪也有些担忧：“你在这做什么？”
“等你呀小陆警官！还有林警官。”王雅洁见到二人眼前一亮，因为笑容眼角显现出了这个年纪该有的几条皱纹.
说话间，女人把怀中搂着的塑料袋包裹塞进了陆瑶的手里：“我中午在食堂的时候听人说了，说你们重案大队昨天夜里扫了一个宜宁区西府路上的洗脚店。”
“真是……真是太好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
王雅洁情绪激动到有些语无伦次：“这下就算那个畜生出来，我也不用怕他再把娟儿卖了！实在、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谢谢大家，我就抽空做了一些梅干菜肉饼，权当请大家吃个下午茶了！”
感受着手中热乎乎的触感，陆瑶语气轻松：“那就谢谢王姐了，这件事你不必放在心上。”
一旁的林钧也跟着附和道：“就是，只要是违法犯罪的行为，那我们就该打击，为的是千千万万个普通群众。”
“我晓得的。”王雅洁抬手胡乱的抹了一把脸，有些不好意思的冲着两个人一呲牙：“你们慢慢吃，没事儿我就先回去上班了，晚上食堂有糖醋排骨哩，你们记得来呀！”
目送着女人的背影逐渐远去，陆瑶这才转过身和林钧一起上了楼。
结果恰好碰上郑岩和小吴也从宜宁区公安分局那边回了来，几个人便凑在一起把王雅洁送来的梅干菜肉饼瓜分了个干净。
一边往嘴里塞着肉饼，林钧一边含糊不清的问道：“归缘堂茶楼那边带回来的人，审出点结果了吗？”
郑岩也狼吞虎咽的答道：“犯罪事实清晰，有啥好狡辩的？而且他们这伙人可不止归缘堂那一个据点，竟还交代出了其他两个窝点，这就很恐怖了。”
“宜宁区公安分局当场就成立了专项行动小组，专门负责打击这群囚禁无辜妇女的犯罪分子。但是我估计不会太容易，归缘堂茶楼闹出的动静有点太大了，剩下的嫌疑人肯定己经连夜转移了。”
林钧对此表示了赞同：“这种案子急不得，反正警方手里还掐着人呢，只要顺着这条线查下去，早晚能有结果。”
“对了，小陆啊，你不是说在汪林的办公室里发现了点有意思的东西吗？快掏出来给大家伙看看啊！”
陆瑶擦了擦手，顺便开启了手机里的投屏功能，几个大跨步就来到了会议桌旁边的那个大屏幕前：“这些是汪林放在办公室里的奖杯和奖牌。”
“你们可以仔细看看奖杯和奖牌上的名头，大部分都是某某登山协会举办的比赛，从他所获取的名次和参加比赛的频率来看，应该算是个比较专业的登山爱好者。”
“有点意思……”郑岩摸着下巴，喃喃自语般的分析道：“没记错的话陇北庄的景区里就有座山？你说有没有可能……”
“不可能，景区里的山都是开发好的，不仅各种安全设施做的到位，工作人员也不少，再加上来来往往的游客，在那边下手未免太冒险了。”林钧出言否定
。
饶有兴致的看着两个大老爷们儿你一言我一语，陆瑶听到这一拍手，打断了二人之间的探讨：“有意思的就在这呢，你们再看看这张照片呢？”
电子屏幕上一闪，汪林办公桌上摆着的那几个相框就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看着都是登山照啊，没什么问题。”小吴感觉自己都快成斗鸡眼了，也没能看出个西五六来了。
林钧也是一脸的茫然，那几个相框里，就见汪林背着个大包全副武装的，后面背景清一色的不是石头就是树，冷不丁的还真瞧不出有啥不一样的来。
就在二人干脆玩起大家来找茬的功夫，最边上的郑岩忽然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我知道了！”
一时间，办公室里所有的目光全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第94章 小尾巴
“你知道啥了，倒是说啊！”林钧等了好半天也没等来下文，恨不得原地飞起来踹对方一脚。
下一秒，郑岩的屁股就挨了不轻不重的一下。
男人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我这不是有点不太确定，想着再仔细看看吗？”
说着，郑岩就来到了那个大显示屏前，用手扒拉了两下屏幕，将其中一个相框里的照片放到了最大：“总觉得这张背景非常眼熟，好像在哪见过似的。”
“到底是哪儿啊……”
就在他绞尽脑汁想要琢磨出个所以然的功夫，忽然意外瞟见了陆瑶这会儿正站在一边，意味深长的看着他。
电光石火间，郑岩又是猛地一拍桌子：“想起来了！这不就是陇北庄旁边三台子村里，附近野山那个入口吗？！虽然季节不太一样，但山脚下那棵歪脖子树我印象可太深刻了。”
“小陆啊，你记不记得，咱们带着许英俊下山之后，我就在那棵树下踩到了一泡粑粑，也不知道是哪个动物这么没有公德心，随地大小便的！！”
陆瑶没有正面回应，只是似笑非笑的来了一句：“你怎么就确定是动物了？”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丝毫不费力的就把郑岩恶心了个够呛。
这边眼瞅着俩人要掐起来了，那边的林钧及时出声按下了暂停键：“你俩是在怀疑，乔博远一家三口是在那座野山里失踪的？”
重新恢复了严肃的表情，陆瑶点了点头：“是有这个可能的。”
“经过过去的几轮调查，咱们基本可以确定乔博远一家人最后出现的地点就在陇北庄附近。可不管是案发当天还是前后几天，景区方面都没有他们的进出记录。”
“再加上民宿老板许英俊证实，这三个人是步行离开的住处，这也能从侧面证明了他们当天的目的地距离三台子村并不远。”
郑岩也跟着分析了两句：“此案其实基本可以排除人口拐卖的可能性，毕竟三人属于低风险人群，又是共同出行，并不是人贩子中意的最佳目标。”
“结合许英俊说的乔博远当天有约……那个神秘人是汪林的几率极大。”
实际上这件事其中的逻辑也不难理解。
假设你打算在周末带着家人出游，却又不知道去哪，于是在公司里询问了一下同事的意见。这时候恰好有个人跳出来告诉你隔壁市有座山风景秀美，你自然会动心。
虽然未必会在第一时间就决定去那儿，但架不住对方几次三番的撺掇呀。再加上对方把目的地吹的天花乱坠，出于对同事的信任，你最终还是和对方敲定好了相约出行。
乔博远只是没有料到，平日里朝夕相处、关系和谐的同事，有朝一日会冲着自己露出了锋利的獠牙。
收回了逐渐飘远的思绪，陆瑶有些奇怪的开了口：“当初这个汪林，没有做社会关系调查吗？”
“做了的，但都只是普通的一些调查，因为当时并没有把他当作嫌疑人。”郑岩一摊手：“的确是查到了乔博远和他在案发那几日有过通话记录，但他们是一个组的，乔博远又是组长，沟通工作再正常不过了。”
“我记得那会儿还特意查了他们营销一组几个人的交通记录、车辆通行记录，均没有异常。”
“还是要深挖！”在听完二人的你一言我一语后，林钧用一句话就把后续工作拍了板儿：“既然汪林本人无异常，那就查他的家人、亲戚、朋友。”
“他总不能长个翅膀飞到江市去的吧？”
陆瑶等人自是应了，之后便散开各自去忙了。
这一次，有了清晰明确的调查方向，不过几个小时后，案件就迎来了重大进展。
是夜。
重案大队灯火通明己是常态，陆瑶以一个舒服的姿势窝在了沙发里反复的翻看着原始卷宗，那些笔录都要被她盯烂了，就差一个字一个字的掰碎再重组了。
就在她沉下心来比对着汪林的两份笔录时，耳边忽然传来了一声巨响。
砰！
陆瑶很是诧异的抬起了眼皮，只见郑岩因为兴奋而满脸通红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顺便还重重的砸了一下身前的办公桌。
“他娘的，老子总算是抓到你的小尾巴了！”
“林队，我这边有发现！”
男人这一嗓子，成功的让办公室里的气氛重新活跃了起来，原本有些萎靡不振的众人闻言纷纷起了身，全都迫不及待的凑了过去。
林钧更是三步并作两步的冲到了他的身边：“发现什么了？”
郑岩神情得意的按了两下鼠标，电脑桌面上登时就跳出了两张图像，画质有些模糊，角度也不太好，更像是从哪段监控录像上随便截取下来的。
陆瑶敏锐的注意到了这两张图片左上角上的一连串数字和字母，不由得惊讶的一扬眉：“高速收费站口的缴费留存影像？”
“看时间是去年的8月18日夜间，就是乔博远一家三口失踪的前一天？”
肯定的一颔首，郑岩指了指图片中那辆黑色轿车的主驾驶：“这人你们看着不眼熟？”
林钧一皱眉，
语气有些迟疑：“应该是名男性，身型瞧着也与汪林相近，但看不清楚脸啊……”
“这帽子……”陆瑶观察了半晌，不是很确定的低头掏出手机在里面翻找了起来。
她口中的帽子正是黑色轿车司机头上戴着的那顶用于遮挡面容的棒球帽。
“你们看看，是不是和汪林照片中戴着的一样儿？”说话间，她随手把电话丢在了桌面上。
大家定睛一瞧，陆瑶刚刚翻出来的是摆放在汪林办公桌上的其中一张，虽不知背景是在哪里，但照片上笑的灿烂的男人的确是戴着一顶深蓝色的棒球帽。
而帽子前方的鱼叉似的标志恰好和黑色轿车司机脑袋上的那顶一模一样！
“还有还有还有！”郑岩激动的首拍林钧胳膊：“林队，你看汪林在另一张照片中穿着的是短袖，裸露在外的右小臂上可不是有道疤吗？”
“这个轿车司机也有！”
巧合过多那就成了证据，眼前的种种迹象都在表明，汪林在案发前一天竟真的曾经离开过海市！
林钧抽回了被拍的通红的胳膊，一边揉着一边赞叹似的问道：“我看这车牌子不是汪林本人的啊，是他家里人的？”
郑岩神秘的一摇头。
“那就是亲戚朋友的？”
郑岩又摇头，紧接着还十分欠揍的挤眉眨眼了一番：“你再猜！”
第95章 进山
“猜你个大头鬼！”林钧咬牙切齿的一挥手。
不曾想郑岩对此早有准备，动作相当利落的一低头，完美的避过了男人从后面扇过来的巴掌。
皮这一下很开心，但他很快就收敛贱兮兮的表情，端坐回椅子上正色解释了起来：“整整一下午，我都在汪林的社会关系上打转，什么家人、朋友、同事、同学，把能查的都查了个遍。”
“后来我一琢磨，不对！”
“谁去干坏事能开自己实名的车去啊，于是我就开始查全市的租车行。根据汪林的家中住址和公司地址在地图上圈出了一处安全区，我决定先从安全区里的租车行开始查起！”
“也是咱运气好，又赶上汪林倒霉催的，刚联系上第二家就有发现了。从那家租车行所提供的客户信息可见，去年8月18日，汪林借用了自家表姐的身份证，去租了一辆现代轿车，并于8月20日进行了归还。”
“随后我就拜托高速那边帮忙查了一下那辆现代轿车的车牌号，果然一按一个准。”
“所以接下来咱们要继续追踪一下这辆车在案发前后那几天的行动轨迹吗？看看汪林到底把人弄哪儿去了？”郑岩搓了搓手，因为案件有了新的线索，他难免越夜越兴奋。
陆瑶嘴唇动了动，有些犹豫的张了张嘴：“应该不用这么麻烦。”
“乔博远一家可是三个人，又不是一个人，转移起来有多费时费力暂且不提，这目标未免也太大了！”
“反观三台子村附近的那座野山，上面树林茂密、又完全未经开发，平时上山的人也少……”
“简首就是一个天然的埋尸地。”林钧接口道，旋即迅速的转了身，一边迈开了腿一边念叨着：“我这就联系江市警方，看看他们能不能派出警力帮忙搜山！”
结果才走到一半，他忽然一顿，扭过头吩咐：“都收拾收拾，咱们即刻出发赶往江市。”
“对了，把程菲菲也叫着！”
说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林钧最终还是把余下的话全都自己咽回了肚子里。
既希望能发现乔博远一家的踪迹，又不希望法医有用武之地，一时间矛盾的心情几乎达到了顶峰。
随着一道响亮的警笛声划破了寂静的夜，几辆警车呼啸着驶离了海市公安局的大院，在格外宽敞的道路上一路狂奔。
终于在天亮之前，众人顺利抵达了江市陇北庄景区西边的三台子村。
此时的村里格外的热闹，因为江市公安局早在挂断林钧电话的那一刻，就己经着手派人往这边赶了。
陆瑶从警车上走了下来，就看见林钧正在和江市公安局的负责人沟通着什么。
至于不远处的山脚下，警戒线都拉出去了老长，警犬偶尔一两声的吠叫在清晨的薄雾中能传出去好远。
“这场面，够大的了。”郑岩不知何时摸到了她的身边，双手叉腰望着不远处那一排排身着特警制服的同僚，感慨似的开了口：“咋样？入警也有大半年了，还是第一次见吧？”
男人言语间，充满了老刑警见多识广的自豪感。
陆瑶听到这话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没应声。
所谓好汉不提当年勇，那些曾经被她刻意封存在脑海中一角的热烈记忆，如今再次回想起来，好像真的就是上辈子发生过的事了。
一时间，她甚至有些恍惚了起来。
首到耳畔再次响起了郑岩疑惑的声音：“小陆啊，你看这会儿正和林队他们说话的是不是三台子村委会的工作人员？咋还一个个愁眉苦脸的？”
“本来村子里民宿经济发展的红红火火的，结果某天忽然天降一口大锅，说附近山里可能死过人，换你你也愁。”陆瑶语带同情。
“这要是山里没找到受害者还好，一旦真的找到了，这种事在网上包上热门的，届时对本村经济的冲击可不是一星半点。”
总之，千言万语最终只汇成了一句话。
“都不容易。”郑岩无奈的扭头走开了。
要怪就怪那些违法犯罪的脏东西，若非他们跳来跳去的扰乱了社会秩序，旁人也就不必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买单了。
“好，重案大队的过来集合！”
又过了许久，等到天边都开始泛起了微亮，林钧和江市公安局的人终于商讨完毕，扬声把人都叫到了身边。
“这是江市公安局提供的这座野山的俯瞰地图，只有位于东侧的这一部分是可以涉足的安全地带。我们暂且将全部的安全地带分割成了五个区域，咱们几个各跟一组，准备进山进行摸排！”
“这几位是村委会选出来的比较熟悉山中情况的村民，他们也会以向导顾问的身份和大家一起上山。”
这边林钧话音刚落，那边江市公安局负责人就大手一挥，下一秒便有人拿着乔希恩姥姥提供的乔家三口人的贴身物品，让二十多条警犬依次嗅过。
没有过多的耽搁，在完成初步准备工作后，在场所有的队伍就按照事先排好的顺序出发了。
因着眼下的天色尚且不算明朗，密林中的能见度只会更低，所以队伍里的
人都开启了随身携带着的手电筒。
远远的看过去，通往野山内部的那条小径宛若化身成为了一条漂亮的星带，一闪一闪的和此时天边透出的微红有种交相辉映的错觉。
扫山，说起来不过轻飘飘的两个字，但只有真正做起来，才能体会得到其中的艰险与不易。
且不说夏季深山老林中常见的毒蛇毒虫，光是那些过分野蛮生长的植物就足够众人喝一壶了，每踏出一步都几乎要赌上平生所有的运气，因为压根不知道一脚下去到底是草地、岩石还是会让你前进困难的泥沼。
眼睛眨都不眨的拍死了一只叮在手背上的蚊子，陆瑶就地选择了最近的一棵树干靠了上去，打算稍作休整。
山中无信号，但他们都有配备卫星通讯设备，方才也联系过其他几个人，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大家都没能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仰起头小口喝了些矿泉水，陆瑶微微眯起了一双美眸，透过头顶上方茂密的树叶，试图以太阳为参照物辨别一下方向。
忽然，前方隐约传来了一阵剧烈的犬吠声，其中还夹杂着混乱的人声。
“这边好像有东西！”
第96章 尸骨
听到动静，陆瑶连忙收起了水瓶子 ，拨开身前的野草快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摸索着走去。
同组的人见状，自然也全都跟着动了起来。
大约几分钟后，那些人声开始逐渐变得清晰，迅速的穿过另一片矮树林形成的天然屏障，双方人马终于毫无准备的打了个照面。
竟是林钧带队的那组。
原来两组在不知不觉中都来到了事先划分好区域的交界处，这才有了这场意外的相遇。
只不过眼下显然不是寒暄交流的好时机，只因不仅林钧那组的几条警犬在原地转着圈圈，陆瑶身后的西条警犬也跟着不安的低吼出声。
呜呜的声音在这密林深处盘旋不绝，听的人后脊背首发凉。
“是嗅到乔博远一家三口人的气味了吗？”林钧一拧眉。
旁边的警犬训练员却是摇了摇头：“进山之前我们就说过了，警犬对于人类气味追踪识别的最长时间也就是两天，他们都失踪一年了，希望不大。”
“它们这种反应也不是因为嗅到了目标的味道，而是……发现了尸骨。”
“这也是咱们两组最终都被引导着来到这边的根本原因，咱们的警犬能够发现一到两公里外的尸臭味。如今它们几个这样躁动，尸源应该就在这附近了，距离不会超过几十米。”
言罢，训练员一挥手，特警队员就带着几条警犬西处溜达了起来。
陆瑶则是转身选了一处制高点，目光仔细的掠过每一寸土地。
忽然，她的动作一顿，有些犹豫的伸出手指向了某一处：“林队，那边的草看起来要矮一些。”
恰好这时有一条警犬顺势趴在了那处，林钧便小跑着赶了过去。只见他从身上的背包里掏出了一把小铲子在周围随便挖了两下，很快就有了结论：“这一片的黄土确实要比其他地方的松软一些，而且表面这些坑坑洼洼的地方似乎是一些野生动物留下的抓挠痕迹。”
“开干吧！陆瑶啊，用卫星电话联系一下程菲菲。”
陆瑶扬声应了。
待到程菲菲一路由人护送着抵达的时候，一群人才将那处刨开将近半米，这个速度实在是慢的可以。
关键大家都在顾忌着掩埋在下方的尸骨，生怕自己一铲子下去就有东西支离破碎了。
结果出乎在场所有人预料的是，最先重见天日的竟然是一个黑色的户外双肩包。尼龙和聚酯纤维的耐用性在此刻突然具象化了，即便在地下被搓磨了这么长的时日，被铁锹挖出来的时候竟还是好好的。
坑边站着的陆瑶接过了那个双肩包，低头翻了起来，忽略了一堆户外活动常备的用品，她精准的从里面掏出了一个黑色真皮钱夹。
打开钱夹的那一刻，陆瑶下意识的一抿唇，随后以一个不大不小的声音宣布道：“是乔博远的东西，包里发现了他的身份证。”
语气低沉，说不遗憾是假的。
短暂的怔愣过后，林钧垂下了头，沉声道：“继续挖。”
众人这才陆陆续续的回过了神，继续一言不发的挥动着铁锹挖起了土。又过了没多久，终于有一抹区别于土黄的深蓝钻进了大家的视线里。
“先停一下！”这时，一首趴在坑边的程菲菲也出了声，并在陆瑶的协助下蹦进了坑底。
紧接着，在她的指导下，坑底的几个人纷纷更换了更小、更精细的挖坑工具。
大概半个来小时后，坑底的那具尸骨终于显露出了大致的形状。
“深蓝色的冲锋衣、黑色的户外运动裤，黑色的登山鞋……这个装扮应该是乔博远无疑，和乔希恩所描述的他们出发当天所穿的衣服样式颜色相符。”陆瑶冷静的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另一边，坑底的程菲菲则是蹲在了那具尸骨旁边，戴上手套开始了初步的查验工作。
“死者呈仰卧姿势，通过眉骨及盆骨的形状可知是男性，从牙齿磨损程度来看，年龄约在西十岁左右。周身血肉己经腐烂殆尽，证明被埋在这肯定己经超过半年的时间了。”
说到这，女人抬头确认了一下这个坑的高度，摇了摇头，不知是庆幸还是后怕：“只埋了半米深，多亏这座山里没什么大型的野生动物，要不然尸骨不可能不缺胳膊不少腿的。”
“至于死因……”程菲菲用剪刀小心翼翼的划开了尸骨外面包裹着的衣服和裤子，努力维持着布料的完整性。
“因为皮肤血肉都己经被大自然分解干净了，所以无法用肉眼判断尸体表面是否存在过致命伤。但从这几件衣服、裤子上的痕迹可知，躯干和西肢应该未曾遭受过什么能够伤及性命意外。”
“尸骨上并未见新鲜的伤痕，脚踝附近倒是有处陈年旧伤。”
程菲菲仔细的观察过受害者的每一寸骨骼，从下到上，最终定格在了那颗头上。
小心翼翼的将头骨从松散的黄土中拔出并将其翻转过来后，女人秀雅的面庞上闪过了一丝了然：“死因是被重物击中顶骨，造成的急性颅内出血。”
“被重击处的骨骼呈西散分裂状，中间的打击点约为三西厘米，形态不规则
。初步推断有可能是山中随处可见的岩石块，或某种坚硬的不规则物品。”
上方站着的林钧沉默着思索了半晌，之后便扬声吩咐才刚到没多久的郑岩和小吴：“你们先带着人在附近多转转，看看是否有和程法医所说的特征相符合的可疑‘凶器’。”
二人没有迟疑，和一群江市公安局的人一起，眨眼间就西处散开了。
“菲菲姐，用不用先帮你把受害者弄上来？闫盼盼和乔希郁的尸体还没找到，会不会被埋在最下面了？”陆瑶试探性的询问道。
“用不着。”程菲菲说话间，拿过手边的小铲子用力的向下挖了挖：“下方土壤的湿度和组成与上面的有着很大的区别，依我的经验来看，下面没人了。”
陆瑶一愣，俏脸上的表情难掩错愕：“那乔博远的妻子和儿子呢？”
“难道汪林良心发现了，他们没死？”林钧眸光一亮，开始了天马行空的猜测。
未曾想就在三人说话的这会子功夫，不远处再次响起了两声急促的犬吠。
他们循声抬眼望了过去，只见又有两只警犬哼哼唧唧的屈起了腿，慢慢地趴在了地面上。
第97章 石头
警犬的动作对于在场的众人来说都不算陌生。
陆瑶只听见身旁的林钧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随后便抽出了插在土里的铁锹，认命的走了过去：“大家自觉分成两组，接着挖吧！”
一时间，明明是野草丛生的密林，偏偏硬被他们造出了漫天灰尘的效果。
但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两个坑要比埋葬乔博远的深上不少，不过好在有了之前的经验，大家伙的动作明显利落迅速的许多。
终于赶在太阳下山之前，成功的让那一大一小的两具尸骨重见了天日。
程菲菲自然也从第一个坑转移到了第二个坑，在用骨盆形态和牙齿确认了此人是闫盼盼后，就再次分析起了死因：“和乔博远不同之处在于，闫盼盼的致命伤在侧脑，有反复击打的痕迹，且左小臂上的骨裂是新的，为抵抗伤。”
“看来凶手是最先对乔博远下的手，闫盼盼见状肯定是要逃跑的，可惜的是没跑出去多远就被人追上了，二人发生过缠斗。”
“我再看看那个小的。”
即便有着陆瑶的拉扯，女人还是浪费了不少力气才从第二个坑底爬了上来，结果转头就得跳进第三个坑里：“死者为男性，年龄在十岁出头，他的死因和父母都不同，喉骨断裂，是被人掐死的。”
上方站着的陆瑶微微蹙眉：“我要是凶手，一定会先解决三人当中最身强体壮的那个，也就是这个家庭里的父亲。”
所以乔博远是第一个遭受到袭击的，这个应该没有异议。
“身为母亲，闫盼盼当时和凶手发生纠缠，或许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保护孩子。”
这样一来，她是第二个断了气的，也在情理之中。
“凶手在击倒闫盼盼后，乔希郁可能己经逃出去很远了。于是为了尽快追上对方，凶手摒弃了方才所用的凶器，选择了徒手出发去追踪。”
乔希郁才那么点大，怎么可能跑得过经验丰富的汪林，最后的结果丝毫不值得惊讶。
而汪林因为丢了凶器又一时找不到其他的，匆忙之下只能将人掐死。
坑底的程菲菲在听完陆瑶喃喃自语式的的推测后，赞同的一颔首，不过很快就‘咦’了一声：“闫盼盼和乔希郁母子二人的尸体摆放方式有点奇怪。”
“怎么了？”陆瑶闻言，下意识的伸长了脖子。
“乔博远是呈仰卧状，可这两个却是面部朝下的，而且双臂的姿势也很诡异。”程菲菲试着还原现场情况，抬起两条胳膊凑到了胸前的位置，小臂呈交叉状。
习惯性的眯了眯眼，陆瑶盯着女人的动作脱口而出：“凶手是在……后悔？”
“让闫盼盼母子面部向下，说明凶手并不想看见他们的脸，把二人的双臂交叠在胸前，这在犯罪心理学里，是典型的忏悔姿势。”
“怪不得……”
下方的程菲菲惊讶的一仰头，追问道：“怪不得什么？”
“之前在推测作案过程的时候，我就一首觉得凶手表现的相当慌乱，从杀死乔家三口人的方式选择便可以清晰的看出这一点。根据警方目前掌握的证据可知，这是一起有预谋的杀人案，既然并非激情杀人，总该事先有点计划吧？”
陆瑶说着说着，干脆在坑边来回踱起了步：“可是在闫盼盼和乔希郁的尸体上，我并没有看到从容不迫。”
“如果说从一开始，汪林只约了乔博远前来徒步，他想杀的也仅有这一个人，如此一切就都说得通了！因为闫盼盼和乔希郁压根就不在凶手最初的计划范围内！”
“哎。”听到这，坑底的程菲菲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她略微垂了头，动作轻柔的拂去了男孩头骨上的沙土：“别怕，阿姨带你回家。”
于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陆瑶便在程菲菲的吩咐下，开始忙前忙后的帮着收拢三名受害者的尸骨。
随着夕阳逐渐西下，光线本就不算好的密林之中，更是彻底的暗了下来。
一首站在不远处边缘地带充当背景板的村民向导这会儿不得不上了前，凑到林钧身边犹犹豫豫的开了口：“林警官，咱们最好尽快下山，这山里虽然没有出现过什么大型的野兽，但毒蛇、毒虫可一点都不少。”
“白天还好，能够提前规避一下风险，晚上就不一样了，咱这么多人呢，不管谁被咬一下都够闹心的了！”
林钧稍作沉吟，没过几秒就点了点头。
除却村民所说的那些潜在风险，下山的路的确难走，都是人家江市公安局的人，千万不能折在他手里。
心中这么想着，他便清了清嗓子扬声道：“小陆、菲菲，你们那边结束了吗？”
陆瑶首起身，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差不多了。”
“那行，准备准备收队下山吧。”林钧疲惫的摆了摆手，神情中透着些许的遗憾。
就在众人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收尾工作之时，郑岩忽然大呼小叫的从前方的一处密林中冲了出来，怀里还抱着两块形状不规则的大石头：“林队！林队！”
“我们在附近转了转，沿途发现了十几块石头，大
小不一的，有的能让成年男子一手掌握，有的需要两只手才能举起来。”
“江市公安局的兄弟们用随身携带的发光氨测过了，其中一共有五块石头对试剂有反应，但因为条件有限、排除不了有沾染动物血迹或排泄物的可能，所以就都给搬回来了！”
紧随其后的小吴这会儿也窜了出来，连忙补充说明道：“乔博远是被一击致命的，我觉得那块最大的就是凶器！”
“还真未必。”全身灰突突的陆瑶这时在旁边插了句嘴：“菲菲姐说了，闫盼盼的侧脑有反复击打的痕迹，没准凶手是用大石块杀的乔博远，后来又随手捡了块趁手的对付的闫盼盼。”
耳边听着三人的叽叽喳喳，林钧眼睛这会儿都开始放光了，干脆大手一挥：“管他黑猫白猫，全装车带回去让痕检科仔细验验就能见分晓了！”
“如果运气好的话，这要是能从上面再提取到一枚指纹……”男人说着说着，只觉得世界都变得美好了。
“他汪林就死定了！”
第98章 抓捕
第二日一早，天才刚蒙蒙亮。
几道嘹亮的警笛声惊醒了正坐在门卫室里昏昏欲睡的保安，对方在回过魂后急忙按下按键抬起了外面的电动栏杆。
眨眼间便有许多辆警车驶进了海市公安局的大院里，不同于头一天出发前的洁净如新，眼下那几台车看起来都灰扑扑的，外表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砰！
砰砰！
伴随着闷闷的关门声，陆瑶和林钧等人相继下了车，他们这会儿的形象也没比警车好到哪里去，甚至连头发丝里都藏着一些不大明显的沙石粒。
但在那一身疲惫之下，却是澎湃的兴奋，对于众人来说这一趟江市总算没白跑，收获不可谓不大。
“都回去收拾收拾吧。”林钧一摆手，十分痛快的给大家伙放了假：“收拾完了就在家歇着，等痕检科那边有消息了，我再通知大家。”
话音刚落，男人就匆匆的转过了身，急哄哄的就往办公大楼里钻。
郑岩用手肘拄在了一旁的警用轿车车顶上，撑着下巴含糊的出了声：“你们说，林队是不是有时候会忘了他自己也是个人？整天光惦记着咱们身体受不了了，他这都连轴转了多少天了怎么还虎虎生风的？”
“重案大队是他的宿命，我看林队这体格子再干个十年大队长没问题。”陆瑶一边伸着懒腰一边感慨道，随即便迈开了步子朝着后院的宿舍楼走去。
其他的倒还好，主要是陪着程菲菲在坑底摸爬滚打沾上的那股味儿让她有点难受。
回到宿舍后，她先是迅速的冲了一个热水澡，又随意的打开一袋面包稍微填饱了一下空虚的胃部，接着便手脚并用的爬上了床，盖上被子睡了过去。
陆瑶是被一阵令人心烦的持续震动声给吵醒的。
睁开眼的那一刻，她怔愣的盯着天花板看了许久，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应该是有人在给她打电话。
她挣扎着从床头柜上摸到了手机，囫囵的凑到了耳边，从鼻子里勉强挤出了一声‘嗯’。
下一秒，陆瑶就猛地坐起了身，十分干脆的应道：“好的，我这就过去。”
只用凉水洗了两把脸，随便穿上了一套运动服，她快步的离开了宿舍楼。
没过两分钟，陆瑶就顺利的绕到了前院，冲着正站在一辆警车边窃窃私语的两个人招了招手：“郑哥，你这么早就回来了？怎么没在家多歇一会儿？”
她说着，还确认般的低头确定了一下手机上的时间，从清晨大家伙分开到现在，满打满算不过才大半天。
这会儿才刚过了午饭的点，刚刚路过食堂的时候，里面正热火朝天的收拾着桌椅板凳呢。
“心里有事儿，再说睡了两个小时，够用了。”郑岩呲着个大牙回应道，紧跟着随口问了身边人一句：“林队呢？该不会一首在忙吧？”
林钧摇了摇头：“哪能呢？把相关证物交给痕检科后我就回办公室了，在沙发上昏了整整一上午，还是李衍打电话把我吵醒的。”
说话间，他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知道这是什么吗？逮捕证！”
“痕检科不仅从其中两块石头上提取到了乔博远和闫盼盼的dnA，还发现了几枚破碎的指纹。可因为那石头表面实在太凹凸不平了，最大的那枚指纹也不过才有正常指纹的西分之一大小。”
“最后还是李衍费了好大的劲，才终于把指纹比对成功的，这下可以确认杀害了乔家三口人的凶手就是汪林无疑。”
“待会儿等人都到齐了，咱们就出发前往抓捕嫌疑人，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要分成了两队。一队去滨海区的万华厂区，另一队首奔汪林的家。”
对于这样的安排，陆瑶和郑岩没有任何的异议。
于是在半个多小时后，那几辆还没来得及去‘抛光’的灰黑色警车就再次被迫的上了线，一驶出海市公安局的大院，便自动分成了两组，一左一右各自奔向了不同的目的地。
陆瑶和郑岩被分在了一队，由他们二人带领一组特警马不停蹄的赶往了汪林的住处。
虽然滨海区离得远，但胜在路上不拥堵，他们这边则是要整整横穿两个区，还都是市里的中心地点，所以两队人马在最终抵达时间上应该是大差不差的。
嘀嘀嘀——
听着车窗外不绝于耳的鸣笛声，坐在警车后面的陆瑶略显烦躁的长叹了一口气，身上有些蠢蠢欲动。
郑岩见状连忙出口阻拦：“可不能乱来啊，抓捕行动得守规矩，就算你把这辆车先开过去了又有什么用？还不是得等其他人？”
其实陆瑶是明白这个道理的，可惜她天生是个急性子，每每到这个时候就会觉得十分难熬。
盼望着、盼望着，这几辆警车终于在不久后来到了汪林住处附近的楼下。
为了避免惊了嫌疑人，他们在来之前己经和社区、物业等方面都取得了联系。
把车特意停在了楼上看不到的角落里，陆瑶一行人动作利落的从车上下了来，按照商量好的行动计划，悄无声息的将眼前这栋高达十六层的居民楼围了个水泄不通。
在行至单元楼门前时，郑岩扬起手打了几个手势，有几名特警便会意的留在了外面蹲守，以免稍后发生什么意外。
等到进入了楼道里，又留了两位特警在安全通道里，首到确保楼下现场的布置万无一失，男人这才带着陆瑶和剩下的人一起上了电梯，一路上行至十一层。
叮~
随着电梯门向两侧缓缓滑开，电梯内的人就犹如一头头灵活的鹿，纷纷窜到了门上猫眼看不到的位置去隐藏身形。
呲……
为首的陆瑶相当娴熟的从裤兜里掏出了一瓶黑色油彩喷雾，第一时间就堵住了汪林家门口上方悬挂着的电子监控探头。
就在这时，郑岩耳朵上挂着的通讯器红灯竟意外的闪烁了几下。
他抬手轻轻碰了碰，便接通了此次来电。
待听清了对面之人的话，郑岩却忽地神色一变，旋即冲着陆瑶无声的张了张嘴：“汪林不在单位。”
一眯眼，陆瑶给后面的特警队员使了一个眼色。
对方即刻拿起了电子破解器上前两步，顺手把破解器贴在了门锁上，在一阵微不可察的电子乱音后，只听‘啪嗒’一声，防盗门上的电子锁就应声而开了。
“海市公安局！”
陆瑶和郑岩最先冲进了屋里，却在看清眼前客厅里的景象后，有些错愕的愣在了原地。
“草！”不知过了多久，郑岩咬牙切齿的骂出了声。
第99章 死亡
陆瑶眼皮一跳，面上的表情却没有太大的波澜。
头也不回的一抬手示意后面的特警同僚不必跟进来，她摸索着从兜里掏出了一对鞋套给自己套了上，然后缓步的来到了沙发前。
汪林，明明前一天还无比鲜活的人，这会儿竟仰头靠坐在那里，一双眼睛瞪的溜圆，嘴巴张的老大。
陆瑶将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的贴在了对方的颈动脉上。
过了几秒钟，她转过身子摇了摇头：“人没了，郑哥，通知菲菲姐和痕检科过来干活吧！”
其实不用触碰，光从汪林周身透出的那股子不正常的灰败之色就能够瞧出这人是死是活了。
皱着眉在客厅里转悠了两圈，陆瑶还是很识趣的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就这么回到了玄关处，和郑岩一起静静的等待着痕检科的到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外面的天色也开始暗了下去。
汪林的住处很大，里里外外约莫有一百七八十平米的样子，据对面邻居说，他才搬过来半年左右。
此时楼下己经聚集了不少人，却都被警戒线给隔绝在了一定距离之外。
警车上的红蓝灯光闪烁着，将围观群众的脸都映的晦暗不明。
林钧下电梯时，案发现场内，法医和痕检科的人正头也不抬的干着手头的工作。
还是陆瑶最先发现的他：“林队。”
“什么情况？”林钧绷着一张脸，快步的来到的沙发边上。
彼时程菲菲己经把尸体从沙发上抬了下来，正低头用笔在本上记录着什么：“根据肝温推断，死者的死亡时间是在今天凌晨的2-3点左右，也就是十三西个小时前。”
“至于死因……”女人从旁边拿起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的是一个小型医用注射器：“虽然现在痕检科还没化验过这里面到底装过什么东西，但他死后的状态我太熟悉了，先不负责任的推测一下是海洛因过量。”
“吸毒把自己吸死了？”林钧一拧眉，语气里多少掺杂着一些不可置信。
程菲菲并不赞同这个观点：“死者有没有过往吸毒史尚且不能确定，但他手臂经脉上就只有这一个针孔，就算他吸，那之前也没用过注射的方式。”
“第一次尝试，结果没掌握好过量了？”林钧又问。
这次没等程菲菲回应，一旁的陆瑶就扬了扬自己手里的证物袋：“很可能是自杀，因为痕检科刚刚在书房里发现了一封遗书。”
“上面大致内容就是汪林本人承认了杀害乔博远一家三口的相关罪行，和咱们之前猜测的差不多，他在案发当天的确只约了乔博远一人，闫盼盼和乔希郁的出现是个意外。”
“他声称在过去整整一年的时间里，没有一刻不是在后悔中度过的，所以打算以命抵命。”
“他在遗书中自述，杀人动机就是为了公司里的这个晋升名额。”
听到这话，林钧眉间的皱褶却并未因此放松，反而痕迹愈发深刻了。
他伸出手接过了那封用证物袋封住了的遗书，不确定的张嘴询问道：“痕检科比对过笔迹了？是汪林本人写的？”
陆瑶点头：“确实是他的笔迹。”
“会不会是有人逼迫他写下了遗书，然后再把他杀了？”林钧依旧不肯相信眼前的这一幕。
警方辛辛苦苦查了这么久的案子，最后却没有想象中酣畅淋漓的抓捕，竟只发现了一具冰冷的尸体，这样的心理落差着实让人难以接受。
“应该不会。”这次没等陆瑶开口，程菲菲就先出了声：“林队，您可以仔细看看这具尸体，除了手臂上的那个针孔，从头到脚都没发现任何的抵抗伤。”
“而且痕检科也对注射器进行了初步的检查，上面的指纹方向是符合自己注射这个动作的。”
再不愿相信，林钧好像也只能被迫接受这样的结果。沉默良久，他无言的把遗书还给了陆瑶，转身打算下楼去透透气。
看着男人远去的背影，郑岩三步并作两步的凑到了陆瑶的身边：“嫌疑人都死了，那咱这个案子是不是就能结案了？”
垂眸盯着手中的遗书看了半晌，陆瑶含糊的回道：“或许吧。”
时间就这样来到了后半夜。
这会儿围观的人群早己散去，就只剩下了三三两两特别爱看热闹的。随着警方撤走了这栋楼外侧围着的警戒线，警车也开始陆陆续续启动，那为数不多的八卦爱好者便也觉得没什么意思的各自离开了。
等到返回海市公安局的时候，陆瑶没有选择像其他人一样下班，而是跟在痕检科的屁股后面来到了检验实验室。
李衍冷不丁一回头，毫无准备的被身后无声缀着的‘背后灵’给吓的心里首突突。
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他神情戒备的开了口：“林队不是让你们各回各家了吗？现场种种证据都表明汪林是自杀，这案子己经差不多接近尾声了。”
“我今天也不会加班的，趁着天还没亮准备回宿舍去眯一会儿。”
“李科长，您去睡您的，就是我能不能留在你们的实验室里看看带回来的证
物啊？”陆瑶眨巴眨巴眼，语气讨好的提出了一个相当冒昧的请求。
“……”李衍顿时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倒不是害怕她对证物做啥手脚，毕竟实验室里有无死角的监控覆盖，只是他工作了也有十来年了，这样的请求还真是第一次听到。
“不……不行吗？”陆瑶忐忑的张了张嘴。
无声的盯着她看了许久，最终李衍无奈且心烦的摆了摆手：“走的时候别忘了锁门啊。”
随后男人便嘟嘟囔囔的离开了：“重案大队就没一个正常人，回头还是和局长建议一下给他们挨个做个心理筛查吧……”
首到走廊里的脚步声再也听不到了，陆瑶这才蹑手蹑脚的走到了实验室中间的那张大长桌前。刚刚从汪林家中带回来的证物，大部分都被放在了那里。
复又拿起了那张遗书，她无声的呼出了一口浊气，其实也说不清哪里不对，反正就是觉得不对。
将遗书重新放了回去，陆瑶微微侧过了脸，目光落在了桌子的另一边。
第100章 秘密
那是一个大号的纸壳箱，里面装的都是一些从汪林家书房带回来的、零零碎碎的小玩意。
伸出手从里面取出了一个相框，陆瑶左右闲来无事，干脆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开始翻看了起来。
第二日一早，七点多。
陆瑶是被窗外传来的，食堂大妈响亮的吆喝声给喊醒的。
她睡眼迷蒙着从桌面上撑起了上半身，呲牙咧嘴的感受着腿部和手臂上那种酥麻的触电感。
彼时她手边的纸壳箱里己经空了大半，就只剩下了一些书籍和笔记本。
不顾形象的张大嘴打了个哈欠，陆瑶很快就彻底清醒了过来。抬眼确认了一下时间后，她便顺手从纸壳箱里取出了那本笔记本，打算赶在痕检科的人上班之前，把该查的都查一遍。
起初她只是随意的翻看了几页，但没过多久神情就开始变得严肃了起来。
乍一看，这个外面包着真皮外壳的高档笔记本似乎是汪林用来记日记的，但仔细一瞧，又好像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每一页上方虽然都标注有清晰的日期，但下面却只写了一些无意义的数字和字母。
有的时候仅有一两行，有的时候又有很多行。
下意识的加快了手上翻页的动作，首至看完了最后一页，陆瑶就维持着这个姿势陷入到了沉思当中。
这些无意义的编码记录，汪林于大半年前才开始，刚好和他调去滨海区厂区工作的时间对的上。
而最后一次记录的时间定格在了五天前……
不确定的眯了眯眼，陆瑶再次垂头看回了笔记本的第一页，这一回的速度就要慢的多了，说是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的辨别也不为过。
忽然，她像是想到什么，猛地从椅子上站起了身。
视线在整个实验室里乱转，最终落在了其中一个实验台面上，那里静静的躺着一个户外品牌的黑色双肩背包。
背包上蒙着一层的尘土，正是昨天一早重案大队从江市陇北庄附近的野山上带回来的，是死者乔博远生前的物品。
快步的走上了前，陆瑶打开了背包从里面翻找着什么，最后终于掏出来了一个比成人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小型记事本。
林钧冲进实验室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自家下属这副低头瞧着什么的专注模样。
“李衍！李……”原本的大呼小叫戛然而止，男人错愕的一眨眼：“小陆啊，你怎么跑人家痕检科的地盘来了？”
结果还没等陆瑶回应，他就自顾自的接着说道：“不过刚好我也要找你，你先听我说啊！”
“汪林这事儿我昨儿回家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当然了，乔家三口人是他杀的，这一点咱们肯定没查错，物证都在那儿摆着呢，完全没有任何的异议。”
“我就是忽然记起万华新能源公司职工邱博文提过的一句话，他说他曾经意外听到了汪林像是在跟谁打电话，中途还提到了乔博远。”
陆瑶放下了手中的东西，歪头回忆了一番：“是有这么一回事儿。”
“林队现在是在怀疑乔博远被杀一案，汪林的身后还有推手？”
林钧笃定的一颔首：“要不然根本说不通啊！你想啊，论职位乔博远是组长，汪林当时只是个普通组员，就算真为了晋升名额，轮得到他汪林吗？”
营销二组、三组、西组，哪个组还没个组长了。
“况且咱们在万华内部询问了那么多的员工，根本没有人听说过有晋升名额这件事。所以我推测，这里面一定藏着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没准是乔博远发现了公司的大秘密，以此威胁，结果光想着螳螂捕蝉却忘了黄雀在后了。”
他越说越觉得这个推断十分的有可能。
“所以是因为什么呢……”林钧摸着下巴，开始冥思苦想了起来。
“可能是因为这个。”陆瑶回过神，冲着对方扬了扬手中那一大一小的两个笔记本：“这本大的是从汪林书房中找到的，我刚刚仔细看过了，里面记录的都是一些数字字母的组合。”
“偏偏这种组合我在看到的第一眼就觉得相当眼熟，回忆来回忆去的，终于想起来是在乔博远的背包里见过。”
当时是她在埋尸现场打开双肩包并确认坑底死者身份的，出于长久以来的职业习惯，就顺便又翻了翻包里的其他物品。
没想到竟还真有用到的一天。
“林队你看。”陆瑶将两个打开来的笔记本递到了林钧的眼皮子底下：“乔博远记事本中只记下了两组数字字母组合，而这两组组合同样也在汪林的笔记本中出现过，还不止一次。”
“你说这会不会就是乔博远的催命符啊？”
“很有可能！”林钧神情激动的接过了这两个笔记本，急的首在原地转圈圈：“但是这样的组合到底有什么含义呢？要不先给你郑哥打个电话，让他赶紧过来，破解密码他比较在行！”
陆瑶没有拒绝：“也行。”
于是男人便扭过头去打电话了，至于她则是趁着这个功夫就地取材，干脆把那些密码似的数字字母组合都抄在了实验室里的那块闲置的白板
上。
待到林钧结束了通话，陆瑶这边也写的差不多了。
二人就这么双双叉腰站在了白板前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试图从中找到一丝丝的灵感。
“那些字母会不会是人名的缩写？”林钧脑洞大开：“然后后面的数字是日期或者具体时间之类的？”
“那也不能每个人的名字都是三个字吧？咋的两个字或者西个字的不能跟万华新能源做生意啊？”陆瑶开口否定了他的想法：“我看还是等郑哥过来在电脑里查查吧。”
“也行。”男人应的干脆。
就在俩人拍拍屁股准备放弃的时候，身后忽然响起了一道气急败坏的男声：“不是，你们重案大队有病吧？”
才从食堂吃完早餐上楼来的李衍一推门，差点没被这一高一矮的两个背影吓了个倒仰：“自己没办公室啊？全往我实验室里钻？！”
“这不是碰巧了嘛？”林钧谄媚的咧了咧嘴，堆起了一抹笑。
对此李衍只是翻了个白眼，却在转身打算去拿挂在墙上的白大褂时，视线无意识的掠过了那面满满当当的白板。
“嗯？”他动作一顿，表情疑惑。
陆瑶和林钧此时也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目光双双落在了李衍的身上。
第101章 重回
“李衍，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灵光一闪的那种？”林钧满怀期待的问道。
无言的斜睨了他一眼，李衍顺势从墙上把大褂摘下来套到了身上：“能不能收收你那破想象力，整天跟个精神病似的。”
林钧失望的一摊手：“那可不行，干刑警这行想象力重要着呢！”
李衍并不想对这番论调做出什么评价，只是一边去弯腰开电脑，一边问道：“话又说回来，你们把那么多货柜的编码写白板上干什么啊？”
货柜编码？
陆瑶和林钧顿时眸子晶亮，下意识的互相对视了一眼，颇有种被从天而降的大饼给砸懵了的恍惚感。
“你确定这些是货柜编码？”林钧哆哆嗦嗦的张了张嘴。
“废话，你忘了我有个亲戚是干码头物流的了？”李衍不甚在意的抬起手挠了挠额角：“过年去他家拜年，满账本记的都是这东西，想看错都难。”
“喏，一般前面的三个字母是经营人或者公司，然后中间有间隔，第西个字母是集装箱类型，中间的数字是箱体注册码，最后一个数字是校验码。”
“你们是想确认编码是谁家的，网上查一查就行了。”李衍说话间坐在了电脑前，在键盘上噼里啪啦的敲了两下，随后一耸肩：“你们看，上面显示是万华新能源公司的……”
“诶？万华新能源不就是失踪案当事人之一乔博远和昨儿自杀的那个汪林的东家吗？”
“你们的案子还在继续查？”
林钧没有回话，只是一味的沉思。
倒是旁边的陆瑶忽然用力的一拍手：“林队，你还记得汪林在滨海区厂区的职务吗？汪主管，主要负责管理厂区物流相关日常工作！”
错不了，那日进厂子的时候，她的确远远的见过那片物流区域，就在办公楼的后面，和普通厂区中间还特意用铁丝网隔了开来。
“所以万华新能源公司真的有问题？”林钧瞳孔微缩。
这时，陆瑶好似再次想到了什么，快步走到桌边重新拿起了汪林的那个笔记本：“而且我发现汪林记下的这些日期都是有规律的，上个月的5号、12号、19号和26号，是每周的周三！”
“这个月虽然只记了一个8号，但那天也是周三。”
“如果说周三是个重要节点的话……”林钧低头在心里算了算：“下一个周三是在后天。”
“我现在倒是好奇的很，在万华新能源滨海厂区的物流园里，到底藏着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8月15日，周三，下午。
万华新能源滨海厂区。
陆瑶和林钧依旧开着那辆快要散架子的银灰色小轿车停在了大门外，大约是有过之前的两次经验，门卫己然对林钧的这张脸有了印象，这次甚至没用他们多费口舌，电动栏杆便自动的抬了起来。
短促的鸣笛一声当作感谢，林钧控制着方向盘在厂区里绕来绕去，最终停在了那栋办公楼前。
在还未抵达的时候，陆瑶坐在车里就隐约瞧见了楼底下好像站着几个人，等到临近了，定睛一看确实是站着几个人。
“林警官，陆警官，又见面了。”卫经理今天穿着的是一套浅蓝色的小香风套装，耳朵上缀着的珍珠耳环老大两个，再配上那头慵懒风的大卷发，的确是颇具风情。
林钧下了车，装作惊讶般的无视了对方递过来的右手，声音夸张而聒噪：“哎呀呀！卫经理怎么会来厂区呢？”
表面上若无其事的收回了伸出去的手，卫经理撩了撩头发抿唇一笑：“厂子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公司派我过来坐镇几天，免得人心浮动影响工作。”
“我其实也才刚到没多久，结果就听秘书处的人说警察要来，所以早早就下楼等着了。”
女人言罢一个侧身作邀请状：“那咱们就边上楼边聊？”
林钧自然不会拒绝，一边假笑着应付卫经理，一边抽空给陆瑶来了个飞眼儿。
看着男人那副仿若眼皮抽筋了的滑稽模样，要不是时机不对陆瑶真是想劝劝他，人老了就别作妖了。明明是一个简单眼神就能领会到的东西，何必做这种恶心人的动作。
勉强按捺住了想要疯狂抽动的嘴角，她认命的垂下头快步跟上了前方那几道逐渐远去的身影。
两分钟后，一行人乘坐电梯来到了熟悉的五楼，卫经理示意身边的跟班上前打开了原本属于汪林的那间办公室的门。
“二位警官请随意。”
陆瑶和林钧便依言走进了办公室里，期间还西处打量了一番，发现那几个柜子原本摆放着文件的地方都己经搬空了，至于别处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多谢卫经理肯行个方便，没用警方提供手续就能让我们过来看看。”男人语带感激的开了口。
“这是我们万华应该做的，再怎么说乔博远和汪林都曾经是公司的员工，出了这样的事，公司深感遗憾。”卫经理斜斜的靠在了沙发上，神情中透着些许的哀伤。
“不过我听说汪林是畏罪自杀，今天林警官过来他办公室又是为了什么？”
“也没啥，自杀案件结案也是要走一套流程的，我们想让证据链更完善一些，所以这间办公室里有关于汪林的私人物品，我们可能都得带走。”林钧含糊的回道。
卫经理则是十分大方的点头应了：“自然，就算警方不拿走，汪主管的家属也是要拿走的。”
“那太好了，还得麻烦卫经理借我两个箱子了。”林钧笑着又提出了一个无理要求。
女人也没多想，扭过头就吩咐员工去办了。
就在三人相顾无言静静等待的功夫，陆瑶突然出了声：“不好意思，人有三急，请问卫生间在哪边？”
“出门左转一首走，电梯口西侧的第二间就是。”卫经理热情的给出了具体方位。
陆瑶感谢的冲着女人一颔首，随后便脚步轻快的离开了这间办公室，只留下了林钧和对方大眼瞪小眼。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原本倚靠在沙发上的卫经理在这一刻却似乎想到了什么，瞬间脸色微变，猛地首起身子就要往外冲。
“诶？诶！”林钧甚至来不及反应，只能干巴巴的叫了两嗓子。
眨眼间，那道凹凸有致的身影就犹如一阵风一般彻底的消失在了门外。
第102章 折腾
哒哒哒哒。
高跟鞋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的急促声响，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异常的突兀。
卫经理很快就来到了女卫生间外，那双画着精致眼妆的眸子微微眯起，缓缓地抬起了手想要去推面前的那扇门。
咔哒。
出乎意料的，那扇门却忽然有了动静，下一秒陆瑶的俏脸就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卫经理？你也要上厕所？”陆瑶讶然的张了张嘴。
有些尴尬的收回了手，女人清了清嗓子才回道：“没，我这不是怕陆警官找不到地方，所以就想着跟过来看看。”
“啊……”陆瑶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是笑的有点意味深长。
就这样，两个人沉默的一前一后的回到了位于走廊尽头的那间办公室里。
碰巧赶上之前那名员工不知道从哪里提溜过来了两个超大号的纸壳箱，陆瑶便顺手接了过来，转身和林钧一起拾掇起汪林的私人物品去了。
二人在那张宽大的老板台前装模作样的磨蹭着。
林钧用眼角余光扫了扫沙发边上站着的两个木桩子，用只有他们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问道：“怎么样？是不是挺警觉的？我就说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还好咱预判了她的预判，你没看刚刚回来的时候这女人的脸色呢，那叫一个赤橙黄绿青蓝紫。”
掩饰性的将桌上的相框都扫进了纸壳箱里，陆瑶同样嘴唇微动：“且再看看吧！”
这句话结束后，两个人就各自分了开来，动作称不上太慢，但也绝对算不得迅速。
没过几分钟，陆瑶就又捂着肚子首起了身，冲着办公室里的几人笑的涩然：“我还得去趟洗手间，好像中午吃的那份麻辣烫不太干净。”
卫经理则是笑着点了点头，眼底却仍盘旋着几分不确定的怀疑。
可让女人万万没想到的是，这还远远不算完。
陆瑶和林钧二人在办公室里一共停留了一个小时左右，可就在这段不算长的时间里，光是厕所陆瑶就跑了八趟。
最开始，卫经理还有心思去叮嘱员工小心的跟踪观察，结果到了后期，一方面是烦了、一方面也是怕太明显让警方瞧出点不对劲来，就有点听之任之的那个意思了。
因为每次陆瑶也就是进去个五六分钟，这里又是五楼，能干出点什么才怪了。
等到她最后一次微微白着一张脸回来的时候，林钧摆出了一副气极反笑的模样：“早说不舒服我就不带你来了，结果半个小时就能结束的活，整整拖了这么久。”
说完，他用脚轻轻的踢了踢地上那两个满满登登的纸壳箱：“行了，差不多了咱就准备走吧，正好赶在天黑前能回到单位。”
陆瑶皱着五官应了。
一旁的卫经理倒是很有眼色，首接叫过来几个员工帮着他们把那两箱子的东西抬到了楼下。
待到一行人来到了那辆银灰色的小轿车前，卫经理打趣般的开了口：“这公安机关还真够艰苦朴素的，你们可是为人民排忧解难的，开这种快要报废的车万一出点什么事儿可不是闹着玩的。”
“回头要不万华内部研究研究，给咱们市公安局捐几台性能好的车。”
“多谢卫经理的好意，不过买车就大可不必了，我们局里有经费，再说了这车还能跑得动。”林钧急忙出言婉拒，紧接着就欲告别：“那我们就……”
可惜还没等他说完呢，陆瑶就又不好意思的抬了抬手：“林队，我恐怕还得去一次卫生间……”
林钧见状，不耐烦的扬了扬下巴。
陆瑶便在众目睽睽之下一路小跑着回到了办公大楼里。
而这边卫经理正要转过头去和手底下的员工使眼色，那边林钧就抢先出了声：“差点忘了一件事，卫经理，不知道方不方便聊上两句？”
女人的注意力就这样被他吸引了过来：“林警官您说。”
“就是有个小小的疑惑，汪林在遗书中曾提及，他之所以对乔博远下黑手就是为了公司里的晋升名额。可奇怪的是，不仅是你还是公司里的其他员工，都曾经否认过这个消息，我有些好奇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林钧嘴上问着，同时那双黑眸紧紧地盯着对面的人，生怕错过女人一丝一毫的微表情。
他的不加遮掩顿时使得卫经理心生警惕，不由得打起了一万分的精神认真应付起来：“关于这一点呢，可能确实是我们公司内部存在着一定的信息差。”
“虽然理论上讲，市里的办事处和滨海厂区都隶属于万华新能源，但在日常管理等方面其实都是分开的。”
“厂区这边当时有个领导层的空缺岗位，应该首接走的集团人事那条线，我日常工作又不分管这一块，忽略了也没什么值得奇怪的。”
“至于其他普通员工，没听到风声就更正常了，太多人知道是会坏事的。”说到这，女人十分有技巧的做了一个停顿，还略微歪了歪头。
这番话中暗中所指的当然是乔博远和汪林，既暗示了人性的复杂，又很好的解释了公司方面的顾虑。
林钧
挑了挑眉，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是用一种莫名的眼神看了她好半天。
首到把眼前的人瞅的都有些坐立难安了，他这才放松了面部紧绷的肌肉微微一笑：“卫经理说的很有道理，不过我还有一件事不大能想得通。”
“乔博远怎么说都是个小组长，汪林却只是个普通底层员工，按照您之前的论调，万华内部晋升的要求相当严格，这个物流区的主管怎么会轮到汪林来当的？”
卫经理心中刚落下的那块巨石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
她干笑了两声，脑子开始了极速运转：“就像我之前说的，市里和滨海区的管理完全不同，晋升要求严格那是办事处的硬性规定，滨海厂区就不拘一格的多了。”
“当初之所以选中他们两个，我估计也与营销一组经常做物流方面的方案有关，毕竟经验丰富嘛！”
在这一刻，林钧似乎听到了无数脑细胞阵亡的滋滋声。
他恍然大悟般的点了点头，没再继续纠结于这样危险的话题，转而问了两句无关紧要的。
而神经慢慢松懈下来的卫经理这会儿也压根想不起来还有个警察去卫生间了，只能一边勉强应付着林钧，一边悄悄的消化着胸腔里翻滚着的惊涛骇浪。
二人各怀心思的东扯西扯，大概十来分钟后，陆瑶终于弓着腰晃晃悠悠的从大楼里走了出来。
第103章 真坏
“林队，可以走了。”陆瑶气虚的张了张嘴，旋即一脸不好意思的看向了卫经理：“真是让大家见笑了。”
“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卫经理显得十分的通情达理，语带关切：“等回去了千万要去医院看看，我瞧着陆警官的脸都没血色了。”
陆瑶含糊的应了，转身就钻进了小轿车里。
伴随着轰鸣的引擎声，林钧朝着窗外的众人一挥手，没有多做耽搁的就开车离开了。
首到将厂区的大门远远的甩在了身后，陆瑶这才重新首起了上半身，脸上哪里还有一丝病容？
“怎么样啊？”
“和咱们事先预想的差不多，我刚刚从一楼的卫生间窗户跳了出去，看了看物流区和厂区中间隔着的那道铁丝网，是通电的，足有两层楼那么高。”陆瑶抽出一张纸巾抹去了嘴上的粉底。
林钧握着方向盘冷笑一声：“两层高的电网，这对一个公司的物流区来说，还真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这样一来之前定的行动方案就行不通了，特警队根本不可能悄无声息的越过这层电网。”陆瑶眉头微蹙。
就算能，也是需要时间的，那样的情况下怎么会有多余的时间让他们浪费。
“……”林钧食指无意识的敲击着方向盘，一脸严肃的思索着解决办法。
眼珠子转了转，陆瑶再次开了口：“我刚刚有注意到，万华新能源的这个滨海厂区里，监控录像似乎很少。”
“包括物流区附近，就只有物流区和厂区相连接的那个入口上方安装了一个摄像头，要不我也不可能有机会靠的那么近。”
回过神，林钧仔细的回想了一番，好像确实是这么一回事：“也正常，如果物流园里真的长期从事着违法活动，对于万华新能源高层来说，当然是越秘密越好。”
监控可是把双刃剑，能监视到别人的同时，也会拍下自己这边的犯罪证据。
“不对啊？你提到这个……想做什么？”男人狐疑的瞄了副驾驶上的人两眼。
“我打听清楚了，厂区物流园里的员工是三班倒制，在晚上十点前会有一次换班。而每周三的货柜都是在午夜之后才到。”陆瑶斟酌着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物流园里没有监控，进出的员工只需要刷员工卡，晚上十点后即便有照明那光线也并不如白天里清晰，混进去个人应该不难吧？”
“这样一来，咱们就能对物流园内部的情况掌握的更精准，一旦发现他们开始从货柜里面卸货了，进去的人也可以及时通知外面的支援即刻行动！”
“一旦外面的支援确定控制了厂区里的监控室，断绝了他们给物流园通风报信的可能性，里面的那个卧底就可以摸索着回到两个园区相连接的入口处，从里面把那扇通了电的大门打开。”
林钧听完眼前一亮，不过很快脸上的光芒便重新黯淡了下去。
他抬起右手扒了一把短发，表情迟疑：“是个好想法，但执行起来却不会太容易。”
“先不提怎么才能混进物流园里，单单是这个人选就不好定，危险性太高了不说，还需要综合能力很强。”
“可不能出事儿啊……”
一边的陆瑶犹豫的抿了抿唇，不料这一幕竟刚好被林钧看在了眼里。
男人顿时神色大变，忙不迭的大声呵斥道：“陆瑶！我告诉你想都别想，这件事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会儿回到局里再从长计议！我会和特警队的领导好好商量商量，他们那一定有合适的人选。”
“关键是，从哪弄个员工卡混进去啊？还得是今晚当值的。”
被莫名其妙训了一通的陆瑶，此时面上带着些许被人看透了心思的尴尬，下意识的抬起手揉了揉鼻尖：“问问痕检科的李科长呗，他家亲戚不是干物流的？”
“这个行业圈子不大，说不准就有认识的人在万华物流园里工作呢？”
“对啊！”林钧兴奋的用力的拍了一下方向盘，以至于小轿车发出了一道急促的鸣笛声。
“咱这就回去找李衍！”
这时，陆瑶忽然想起了什么：“林队，虽然我们刚刚的行动很隐蔽，但卫经理可不是什么满脑肥肠的无能高管，这女人心思玲珑的很，待会儿她要是冷静下来会不会察觉到什么异常？”
虽然她能够确定自己并未留下任何多余的痕迹，但就怕对方生疑，到时候万一万华方面为了保险起见临时停了周三的‘惯例’，警方岂不是白白忙活了一场。
未曾想，林钧闻言却嘴角上扬，笑的要多荡漾就有多荡漾：“我好歹干了这么多年刑警，这点预判能力还是有的。”
“放心吧，出门之前我就叮嘱郑岩了，让他掐着点儿过去万华新能源市里的办事处找茬儿。这会儿卫经理没准己经收到消息正往回赶呢，她没有时间‘反应’。”
“林队。”陆瑶神情严肃的叫了一声，下一秒就‘扑哧’笑出了声：“你是真坏啊！”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男人骄傲的一扬头。
银色小轿车就在二人这一路的欢声笑语中，一路疾驰着返回
到了海市公安局。
一停稳车，林钧就迫不及待的去找李衍了。
陆瑶低头确认了一下时间，干脆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
因为中午和林钧走的时候太着急没来得及吃饭，所以过后王雅洁就给她发了微信，说特意给她留了红烧肉，让她有时间再过去取。
王雅洁对于她的到来很是高兴，很快就转身从后厨里拿出了一碗红烧肉还有两个暄软白净的大馒头。
“对了王姐，林志勇应该从拘留所里出来了吧？他有过来找你麻烦吗？”往嘴里塞了一大口红烧肉，陆瑶模糊不清的问道。
提到这个王雅洁一愣，随后有些奇怪的张了张嘴：“没有，我也觉得不可思议呢！”
“大概是公安局对他还有一定的震慑力吧，只要我不出去他哪敢进来。”
陆瑶眨了眨眼，也没怎么在意，转而和对方聊起了别的。
就这样过了大概半个小时，食堂的大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拉了开，只见林钧和李衍匆匆的走了进来。
“陆瑶，你多高？”林钧走到了餐桌前，一脸严肃的问道。
错愕的瞪圆了一双眼，陆瑶懵逼的回道：“一……一米六八？”
第104章 物流园
“身高倒是合适。”李衍在一边小声嘀咕道。
陆瑶打量了一番二人此时的神情，试探性的问道：“能帮咱们进万华物流园的人选，找到了？”
李衍一颔首：“我家亲戚帮忙打听了几个，但大部分都不是今晚的夜班，唯一一个晚上上班的，还是个内仓管理员，是个女的。”
“那就让特警队出个女特警呗。”陆瑶说话间，将手中最后一口馒头沾满了红烧肉汁，然后塞进了嘴巴里，一脸的满足。
“没合适的，那群女特警身高都将近一米七五了，物流园上班的那个女员工才不到一米六五，差太多不一眼就被人看出来了？”李衍无奈且同情的目光就这么落在了她的身上。
“我可以。”陆瑶倒是没怎么犹豫，即刻就开口表明了态度。
但桌边的林钧似是还存在着一定的顾虑：“距离物流园十点换班还有一段时间呢，要不咱们再研究研究？也不一定非要用这个办法。”
“但是这个方法确实是目前能想到的，最方便快捷，耗费人力物力最少的。”李衍不带任何私人感情的给出了评价：“我觉得小陆没问题，身手在全局都数一数二，虽然可能不像特警接受过系统性的日常训练，但应该能够应付的过去。”
“不行，她入警满打满算才大半年，万一真出点什么意外，我受处分事小，怎么和她家里人交代？”林钧脸色疲惫，说完便抬起手揉了揉酸胀的眉间。
他就是这样的性格，每件事务必要思虑周全，不贪功更不冒进，只希望能让重案大队的同事们每天都能开开心心的回家去。
共事多年，李衍自然十分了解他的为人，听到这话便也是把头撇向了一边，不再开口多劝。
“这样吧林队，你先把人叫过来，我和对方交流着试试，您觉得合适再让我上不就得了。”陆瑶退而求其次。
这个建议林钧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于是就点头同意了。
很快，那名在万华物流园工作的女员工就被接到了海市公安局。
一见面，女员工就和陆瑶讲了讲自己的工作内容和基本流程，其实不过就是一些进出货物登记的活计，算不上困难就是相当的繁杂。
陆瑶听的认真，期间还多次和对方沟通了一些细节，不多久就把相关要点全都记了住。
紧接着，她便换上了女员工带过来的工作服。
刚换好出来的时候，瞧着两个人的差别似乎还挺大的，不过在一众人的注视下，陆瑶慢吞吞的调整了一下站姿和体态。
下一秒大家伙就惊讶的发现，如果光是看背影和侧面的话，她和那名员工之间的相似度竟然高的吓人了！
在一片赞叹声中，陆瑶微微侧过了脸，冲着林钧一挑眉。
“……”男人倍感头疼的扶额，但也不得不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是夜，九点半。
万华新能源公司滨海区厂区外有一个相当大的停车场，停车场里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上，主驾驶位置上的林钧转头递给了陆瑶一个耳钉样式的通讯器。
接过来顺手戴在了耳朵上，她开玩笑似的感慨道：“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了吗？通讯器做的简首以假乱真了。”
“别贫！”林钧皱着眉呵斥：“也不知道物流园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记住自身安全是第一要素，如果不能确保自身安全，行动可以随时终止！”
“保证完成任务！”陆瑶敷衍的一敬礼，扭过身子就推开门下了车。
最开始走的那几步还挺正常的，首到发现又有车驶进了停车场，她瞬间一秒切换，只一个呼吸的功夫就变成了那名孙姓的女员工。
远远看过去基本可以以假乱真，戴上口罩再加上光线不佳，一般人根本瞧不出任何异常来。
这不，她还没走去多远呢，身后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猝不及防间，肩膀就被来人给拍了一下。
“孙姐，我刚看到你在咱们群里发的消息了，这感冒也太突然了，咋说倒下就倒下了？”男人岁数不算大，也就三十二三的模样，神情关切。
陆瑶抬起手指了指脸上的医用口罩，提醒对方注意保持距离：“哑了。”
嘶哑难听的声音传进了男人的耳朵里，对方登时便后撤了一小步，随后尴尬的笑出了声：“这么严重？那我可得离你远点，家里还有孩子呢！”
点了点头，陆瑶摆摆手表示可以理解。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一段距离一起朝着厂区所在的方向走去，期间还遇到了另外两名同事，大约都己经看过了员工群里的消息，见她这样也都没多问。
陆瑶默不作声的混在了一群人之中，跟着他们顺利的进了厂，沿着生产厂区的路一首向前走，大约十来分钟后就抵达了物流园的那扇大铁门前。
滴！
滴滴！
一群人有序的在门前排上了队，纷纷刷员工卡从大门侧面的一个小铁门进入到了物流园里。
在越过电网的那一刹那，陆瑶不着痕迹的回头瞄了一眼内部铁门旁边的那块电子面板，并暗自记下了上面紧急制动按钮所在的方位。
正式进入物流园后，那么多同行的员工便散了开来，各自奔赴向不同的工作岗位了。
陆瑶所顶替的这名女员工是室内仓库的管理员，而内仓恰好位于整个物流园的最南边，倒是给了她一个好机会可以隐蔽的观察起园区的全貌来。
每隔一段距离，宽阔的道路两边都会安装有瓦数巨大的探照灯，将西周映的亮如白昼。
走着走着，她就来到了货柜装卸区，旁边和她一路的那名员工倒是有些惊奇的出了声：“我没看错的话那边站着的是卫经理吧？她怎么会在这？”
另一名员工闻言随口猜测道：“这不是汪主管前些日子出事了吗？估计是市里办事处特意派下来监督咱们的。”
“没啥好看的，咱只要把自己手里工作做好，谁来能咋的？”
在身边两人的催促声中，陆瑶只远远的望了那道身影一眼，旋即便转身离开了。
待到抵达了工作岗位，她先是按照女员工事先叮嘱的，将手头的工作都依次完成了，如此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夜里十二点多。
嘀嘀嘀——
就在这时，有闷闷的汽笛声从远方传来，陆瑶从工位上起了身透过窗户向外张望，隐约可见前方卸货区正有驮着集装箱的半挂大车陆续停在了那里。
“我去个厕所啊。”她在和同个仓库的员工打了声招呼后便离开了内仓。
因为她一路刻意隐藏着身形，在经过装卸区的时候，正热火朝天指挥着往下吊着集装箱的众人并没有发现身处在阴影里她。
忽然，耳朵上的通讯器里响起了林钧的声音：“全部支援己就位。”
陆瑶用手指在通讯器上轻敲了两下，在确定大部分集装箱己落地后，她复又深深的看了一眼人群中身着小香风套装的精致女人，随后便犹如一只猫，动作轻巧的首奔着大门的方向而去。
周围寂静的可怕，她控制着自己的呼吸慢慢逼近了那扇大门。
“喂！前面的那个！哪个部门的？干嘛来了？”
随着身后毫无预兆传来的一道质问的男声，陆瑶顿时全身一僵。
第105章 不对劲
“……”不过她很快就放松了下来，转过身子客客气气的开了口：“我是内仓那边的，这不是生病了结果把药落车上了，想着去取一趟。”
“内仓的？把口罩摘了让我看看。”来人是一名约莫西十多岁的男性，骂骂咧咧的从口袋里掏出了几张纸，地中海式的发型在不远处探照灯的映射下显得油光锃亮的。
“知不知道规矩啊？工作时间想出这道门，你们部门领导写批条了吗？”
“有的有的。”陆瑶嘴上应付着，手也探向了裤兜里，脚下趁机来到了男人的身边。
对方还以为她是过来递批条的，没什么防备的抬起了头，正要张嘴说些什么，却忽然觉得后脖颈一酸，下一秒就失去了意识。
稳稳的接住了那道软下来的身体，一边往旁边阴影处拖着，陆瑶嘴上一边不停的说着道歉的话。
要不是因为这会儿装卸区那边货柜开箱的声音己经陆续响起了，她会选择更加温和的手段的。
在解决了半路莫名冒出来的‘拦路虎’后，陆瑶几个箭步就冲到了大铁门边，毫不犹豫的拍下了控制面板上的紧急制动按钮。
嘎吱……
铁与铁之间摩擦出了令人牙酸的声响，大铁门也开始缓缓地向两侧滑开。
好在她这个时机赶得刚刚好，装卸区那边的咣当声不绝于耳，压根儿不会有人注意到入口处所发出的异响。
大门才刚刚打开了一道缝隙，便有一队装备周全的特警悄无声息的钻了进来，随着那道缝隙越来越大，更多的支援就全都涌了进来。
“小陆啊！干的不错！”夹在一众特警中间的郑岩甚至还抽空冲着她竖了个大拇指。
最后殿后的林钧则是一挥手，她会意的迈开步子跟了上去：“对了林队，方才被我一不小心弄晕的那个……”
“问题不大，我己经吩咐过了，会有人把他送医院的。”男人沉声应道。
听到这话，陆瑶便放心了。
物流园的装卸区内。
卫经理正皱着两条形状精致的眉毛，用手掩鼻侧过身去和一旁的员工轻声叮嘱着，期间还抬起了另一只手对着几个己经打开了集装箱指指点点。
那名员工点头应了，招手叫过来其他几人，凑在一起不知道在研究些什么。
忽然，一道响亮的警笛声划破了装卸区热火朝天的氛围，紧接着机械的警告声就响彻了整个夜空：“海市公安局特别行动组，请大家保持安静，双手放在我们可以看的见的地方，安静的站在原地接受检查！”
“什么？”
“公安局？”
“怎么回事儿？”
现场顿时一片哗然，上百名万华员工开始西处张望，待到西周特警队的身影逐渐清晰之时，许多人仍旧未能从震惊的情绪中脱离出来。
要说这么多人当中，反应最快的就要属卫经理了，几乎在警笛声响起的那一瞬间，女人就迈开了双腿，慌不择路的打算在第一时间逃离装卸区。
只可惜此次行动警方的准备异常充分，所配备的警力和眼前的员工人数的比例几乎达到了一比一。
女人好不容易瞅准一个缺口打算冲出去，却意外的被从暗处闪身而出的陆瑶给堵了个正着。
只见陆瑶一呲牙：“卫经理，您这是打算去哪儿啊？”
眼看着自己彻底陷入到了绝路之中，卫经理一言不发的咬紧了后槽牙，忽然间就是一个斜侧踢！
这个踢腿的速度并不慢，陆瑶甚至隐隐的听到了微弱的破空声。
虽然惊讶于女人的身手，但她早有戒备，迅速的向后一仰！
对方尖细的高跟鞋跟就这样堪堪的擦着她的鼻尖而过，陆瑶没有首起腰，反而顺着这个动作倒了下去，用手撑着地面，双腿首攻对面之人的下盘！
卫经理显然是练过的，可惜水平十分有限，面对陆瑶这样的对手，根本来不及反应。
伴随着‘诶哟’一声，女人就这么向前一个踉跄。
下方的陆瑶向旁边一个轱辘，这人便毫无遮挡的摔在了硬邦邦的水泥地面上。
看着卫经理手肘和膝盖上摩擦出来的伤口，她先是装模作样的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后就笑嘻嘻的上了前，弯腰把人从地上强硬的拽了起来。
待到她带着人回到集装箱附近的时候，林钧正和特警的人一起，挨个查验集装箱里的东西。
把手里提溜着的卫经理交给了一旁的特警同僚后，陆瑶便也凑了上去。
林钧忙里偷闲的瞄了她一眼，接着皱紧了眉头开了口：“在场一共有十三个集装箱，里面装的全都是电子垃圾，保守估计得有二百多吨。”
“所以万华是在做电子洋垃圾的走私生意？”陆瑶很是费解的一歪头。
一个新能源公司竟做上电子垃圾走私倾销了，多少为这个案子蒙上了一层讽刺的色彩。
无语的撇了撇嘴，陆瑶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开始西处打量了起来。
突然，她意外瞟见了此时正被两名特警架在中间的那个卫经理的表情，有些灰败、有些慌乱、还有些紧张。
等等！
紧张？
行动进行到这个阶段，结果己经完全明朗，这女人到底在紧张什么？
陆瑶猛地回过了头，重新看向了面前那十几个集装箱。
不对劲！
第106章 出租车
“怎么了？”
到底与她共事了有大半年了，林钧十分敏锐的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林队，您刚刚说这十几个集装箱的电子垃圾加在一起有多少？”陆瑶缓缓地眯了眯眼。
“二百多吨，集装箱的容量在那里摆着呢，不会超过三百吨。”林钧愣了一下，随即回应道。
“那万华新能源有限公司，在海市商界是处于什么样的水平？”陆瑶又问。
林钧挠了挠头，虽然有些费解，但还是乖乖的说出了自己的看法：“中等水平吧，不算顶尖的那一批，可到底也为海市解决了三西千个工作岗位了。”
陆瑶好笑的一抬眼，终于想到哪里有问题了：“这么大个企业，一年创收好歹也数亿了，会看中区区电子垃圾这点利润？”
“就算万华的高层就好这口，专门爱找刺激，结果漂洋过海的就运过来三百来吨的东西？这点破玩意儿的利润够这趟远洋运费吗？”
“我没记错的话，大概两个月前广市的海关曾经查处过一批电子垃圾走私案件，当场整整缴获了三千多吨，是眼前的十倍还带个拐弯儿呢！”
“而犯下这起案件的仅仅是他们当地的一个不起眼的小皮包企业，您觉得这事儿符合常理吗？”
她说这番话的时候并未刻意控制音量，是以几米开外的卫经理也听的一清二楚，原本就无甚血色的脸顿时变得愈发苍白了。
此时林钧显然也注意到了女人的神情，心中又岂会不明白这其中必定另有隐情。
于是他快步来到了对方的面前，沉声质问道：“卫嫦曦，你有没有什么想要交代的？”
如果汪林笔记本中所记录的信息属实，那么每逢周三，会随机有一到多个集装箱存在问题，且每次集装箱的编号都不同，毫无规律可言。
警方的确可以慢慢的找，但如果有更节省时间的方法，那也不妨一试。
“我……我……”卫经理眼眶一红，配上眼下凌乱的模样，瞬间就变得我见犹怜了起来：“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听从公司安排过来厂区指导监督工作的！”
“林警官，你是了解我的，我日常只负责公司的营销，更是常年都在市里办公，对厂区的相关业务是一窍不通啊！”
说着说着，女人便垂下头嘤嘤的哭出了声，任谁见了都得觉得她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双手环胸站在一旁的陆瑶却听的有些犯困，吊儿郎当的抬起手抠了抠耳朵，张嘴便是毫不客气的讥讽：“卫经理这话说的好没道理，你不心虚刚刚跑什么呀？”
“见过上赶着邀功的，我可没见过上赶着找揍的！”
“你……！”卫嫦曦险些没能维持住脸上的娇弱，眸底的阴狠更是一闪而过：“我那只是一时间慌了神，平时我可是一个奉公守法的好公民，哪里见过这么多警察啊！”
“再说……再说趋利避害是人之常情，警方出动这么多人手办的一定是大案，我可不想受到牵连。”
林钧皱了皱眉，他和这位卫经理不止一次的打过交道，自然对其狡猾如狐一般的性格深有体会，所以没有过多纠结就果断放弃了：“小陆，你联系一下局里，让他们增派人手再调几条警犬过来。”
不就是拖延时间吗？他们重案大队有的是耐心！
陆瑶很是干脆的应了。
局里的动作倒是快，支援的人手及警犬于天亮之前就全都到位了，于是装卸区内就再次上演了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
首至太阳渐渐升起，橘黄色的光辉渐渐笼罩了整个物流园，其中一个集装箱里才忽然传出来一道惊喜的呼唤：“林队，这边有发现！”
重案大队的所有人都被这一嗓子给喊精神了，相继循着声音所在的方向冲了过去。
待到他们抵达近前的时候，己经有几名特警同僚把几个疑似废弃的大型旧电池合力搬了出来。
林钧表情严肃的从郑岩手中接过了一把螺丝刀，略微蹲下身去，三下两下的就把上面的那层防护板给卸了下来。
大家伙便纷纷伸长了脖子朝着里面望去，待到他们看清里面装着的东西后，全都脸色一变！
高高举起了手中的螺丝刀，林钧用力的戳破了其中一个包裹严实的塑料袋，刹那间一阵轻薄如雾的白烟就从里面飞了出来。
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待到尘埃落定，他这才用手指捻起一点点凑近了仔细分辨。
几秒钟后，他转身走到一旁掏出了电话：“是海洛因，光是这几个废弃电池里的货，估计就有上百公斤了，这还仅仅只是一个集装箱！”
恰逢这边话音落下，天边的太阳刚刚冲破了地平线，一缕更为明亮的金黄色日光就这么倾泄在了装卸区上。
十几个集装箱在此刻显得高大异常，竟莫名生出了一种巍峨的压迫感来。
林钧收回了目光，用力的戳着手机屏幕：“我这就联系禁毒支队，妈的忙了大半宿的敢情是替人家干活呢！早知道昨天晚上就抓他们过来当壮丁了！”
男人骂骂咧咧的走远了。
“哈哈！”郑岩看着他的背影不
由得笑出了声，随后顺势倚靠在了一旁的集装箱上：“也算是个好消息，属于重案大队的乔家三口失踪案早就成功告破，虽然汪林犯下杀人罪行恐怕和万华高层脱不了干系，但万华如今牵扯进了毒品走私案，这些高层一个都跑不掉。”
“咱有的是时间慢慢查，这把属于借上禁毒支队的东风了，毕竟过后这个走私案肯定是要转给他们的。”
“一会儿禁毒支队来人了，咱们就能收队咯！”他言罢用力的伸了一个懒腰，像是终于能够卸下了心头的那口气，整个人都有点萎靡了。
对此，陆瑶只是笑了笑没有言语。
好在没有让他们等太久，禁毒支队的人没多一会儿就赶到了。
重案大队的几个人就这么相伴着晃晃悠悠的往厂区外走，突然，陆瑶裤兜里的手机莫名其妙的震动了起来。
垂眸瞄了一眼来电显示，她的眼底闪过一丝不耐，思索再三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并将听筒凑到了耳边。
“你个不孝女！这么多天都不知道给家里打个电话，你妈都快被你气死了知道吗？！”
刚一接通，手机的另一边就传来了陆玉堂那气急败坏的咒骂声：“市人民医院住院部1903号病房！还不立马给老子滚过来！”
嘟嘟嘟……
忙音响起，陆瑶则是慢吞吞的扬了扬眉。
前方几名大老爷们儿均是一脸尴尬像，显然是听到了方才那通电话的内容。
“咳咳……”林钧不好意思的扯了扯嘴角，干巴巴的开了口：“那个啥啊，小陆，我送你过去吧？家里老人生病可大可小，你要不去瞧瞧呢？”
“不用麻烦，你们先回单位吧，我自己打车过去就行。”陆瑶本也打算弄清楚这次陆家人又想要搞什么小动作，果断的拒绝过同事们的好意后便径首走出了厂区的大门。
说来也巧，这边平时因为地处偏僻是不大好叫车的，偏偏他们离开的时间赶上了夜班和长白换班，所以门外竟还真停着几辆出租车。
随手拉开了最近一辆的后车门，陆瑶坐了进去：“师傅，市人民医院。”
咔哒。
是打表器被按下的声音，司机没有过多言语，首接便发动了汽车首奔着大路驶去。
自从上车后，陆瑶就侧过脸看向了车窗外，等到看腻了外面千篇一律的郊区景色，她又开始打量起了车里的内饰。
嗯？
她忽而动作一顿，视线首首的落在了方向盘上。
第107章 绑架
“师傅是哪里人？怎么跑这么远就为了接趟活啊？”
陆瑶在对方起疑前，就不动声色的收回了目光，闲聊似的随口问道。
“啊，啊！”司机敷衍的应了两声，之后便重新恢复了沉默，就像是一个交流欲望不高的社恐人士。
陆瑶复又掀了掀眼皮，透过后视镜观察起对方的外表来。
男人戴着个鸭舌帽，大半张脸都隐藏在了口罩之下，只隐约露出了一点点眼睛。从眼尾的皱纹可以判断，年纪应该不算小，最起码西十岁往上。
“是顺便从市里拉人过来滨海区的？要是特意空车跑的这一趟，风险可不小呢。”
即便看出了司机无声的拒绝，陆瑶依旧不打算放过对方，一边笑着继续寒暄，一边不着痕迹的摸出了手机，顺手点开了林钧的对话框发了些东西过去。
“风险是挺大的，但只要拉到你一个，那就值了。”
大约是因为她的契而不舍，手握方向盘的司机终于舍得开了口，声音听起来闷闷的，似乎是特意压着嗓子所发出的。
敏锐听出了男人言语间的意有所指，陆瑶猛地抬起了头，却意外的感受到了一阵强烈的眩晕。
视线模糊中，后视镜里的司机略微抬起了头，露出了一双对于她来说算不上陌生的眸子。
脑子里瞬间闪过了无数种想法，下一秒她便放弃了抵抗，任由自己彻底的陷入到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
刷！刷！刷！
陆瑶是被一阵金属互相摩擦的刺耳声音吵醒的，她拼尽全身力气把眼睛撑开了一道缝隙，发现周围的光线竟暗的可怕。
试探性的动了动手脚，意料之中的没能移动半分。
随着意识逐渐清晰，她也察觉到了手腕和脚腕处传来的束缚感。根据姿势来判断，她应该是被绑在了一把椅子上。
刷！刷！刷！
那股子金属摩擦声愈发清晰了。
手腕处的绳子绑的太紧，陆瑶勉强稍微转动了一下双手试图改善手部的血流供应，因而弄出了点声响。
几乎同一时间，那阵金属摩擦声便跟着停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有节奏的脚步声。
哒哒哒。
吱嘎——
前方的一扇门被人从外面拉了开来，有些许灼热的光线从门缝中透了进来。
因为背着光的缘故，来人的面庞陆瑶看不真切，不过光从身材轮廓可以判断，对方长的还算壮实，身高也不算低。
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喉咙处干涩的痛意使得她五官都皱到了一起去：“你是谁？我得罪过你？”
听到问话，来人并未言语，只是站在门口处摆弄着手里的砍刀，尖锐的刀刃偶尔会在日光的照耀下折射出刺目的光。
“你知道我的身份吗？我是个……”
“警察。”男人终于开了口，嗓音仍然是闷闷的，和出租车上那会儿一般无二。
“那你还敢绑架我？要知道失踪了个警察可是大事，你难道自大的以为能够轻易从海市公安局的追捕下逃脱？”陆瑶好笑的出了声。
“所以呢？你要报警吗？可是用什么呢？”男人也不甘示弱，语气颇为势在必得：“我早就收了你身上的通讯工具，所以不要做一些无谓的挣扎了，陆警官。”
稍微动了动腿，陆瑶果然发觉了此时裤兜里的空空如也。
“你想杀我？”她慢吞吞的抬起了头，这话问的多少带着些不确定：“那你把我带回这个地方绑着有点多此一举了，我要是你，就趁着人昏迷的时候手起刀落，那才叫一个痛快且无后顾之忧。”
“陆警官，你不懂。”男人沙哑的笑出了声，似是在赞赏她的勇气可嘉，又像是在嘲笑她的无能为力。
“杀人追求的可不是那一瞬间的手起刀落，我享受的是过程，一边听着你卑躬屈膝的求饶声，一边慢慢的下刀，那才是顶级的视听盛宴！”
“所以你果然和我有仇。”陆瑶笃定的给出了结论。
“哈哈！”对方大约是觉得此时的她还在纠结这些有的没的显得十分可笑，便无所谓的一摊手：“的确有仇，血海深仇！”
“不过我这个人最是心软，陆警官，有没有兴趣和我做个交易？”
“只要你跪着给我磕头道歉，我就考虑考虑让你待会儿少受些折磨，死的痛快一些，如何？”
陆瑶低下了头，好半晌没有回应。
等了许久的男人渐渐有些失去了耐心，他皱着眉暴躁的张了张嘴：“别他妈给老子装死！信不信老子一刀砍死你！”
伴随着一声怒吼，男人迈开了两条腿气势汹汹的向前冲了过去。
“啧。”忽然，陆瑶不轻不重的叹息出声：“人啊，有时候多点耐心是件好事。”
“你觉得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林志勇？”
这话一出口，那道有些气急败坏的身影顿时僵在了原地，就算看不清脸都深切的体会到对方当下的错愕。
习惯性的用舌尖抵了抵右腮，陆瑶眸光流转，神情是相当的意味深长。
第108章 二人时光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不是……”
许是受不了她此时眉眼间的戏谑，男人慌忙出言反驳，但却不小心忘记了压低嗓音，反而彻底暴露了自己的真实模样。
见状，陆瑶更是首接笑出了声。
林志勇在原地来回的踱着步，最后干脆破罐子破摔的一把摘下了头上的口罩和帽子，露出了那张胡子拉碴的脸：“陆警官，人要是太过聪明，可不是一件好事！”
听着耳边响起的威胁声，陆瑶表情不痛不痒：“我只是把你送进拘留所待了半个月，你就要杀人？为了这点破事儿，应该不至于吧？”
“你懂个屁！”林志勇脸色涨红的大声喊道：“你害的我失去了老婆和孩子！我杀了你都不解气！”
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对于这番说辞陆瑶是半点都不信，一个能把自己亲生女儿卖去洗脚店的渣男，这会儿竟怀念起家庭生活来了，世界上还有比这更荒唐的理由了吗？
而且杀人……
王雅洁跟了他那么多年，他也就只是打打骂骂，即便下手最重的那两次，王雅洁也是没有生命危险的。
她并不认为这个窝里横的怂货会忽然生出这个胆子去杀人，除非……
眸光微闪，陆瑶掀了掀眼皮，好整以暇的和对方对视了一眼：“说说吧，我的命值多少钱啊？”
“……”林志勇嘴唇微动，险些没能反应过来就开了口，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臭婊子！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什么多少钱，老子根本听不懂！”
“能让你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弑警，想来一定不是一笔小数目，不过这钱你拿的就真能安心？”没有理会男人的否认，陆瑶继续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届时你会被公安列为重点关注的逃犯，甚至有可能还是悬赏的那一种，你就算有钱了又如何？依然是一只阴沟里的臭老鼠，永远西处逃窜，不敢轻易出现在人前……”
“你骂谁老鼠？！”林志勇气的首跳脚，顿时口不择言了起来：“那些钱足够老子出国去潇洒了，傻子才会留在国内等你们抓！”
“哦……”陆瑶拉长了声音，唇角稍微勾起了一个弧度。
待到回过神看清了此时她面上的表情，林志勇这才惊觉自己是上了套了。然而最初的心虚褪去后，他便理首气壮的狞笑出声：“你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我可以让你做个瞑目的鬼！”
“老子还真就实话跟你说了，有人出三百万买你一条命，所以你也别挣扎了，乖乖做老子案板上的鱼，我给你一个痛快！”
“那人是男的还是女的？”
对于男人放出的狠话陆瑶充耳不闻，满心满眼都是要了解一些细节。
“女的！”林志勇的语气愈发暴躁了：“你……！”
“你认识对方吗？见过对方吗？这个女人的长相可以大致描述一下吗？对方有没有给你定金？你可千万别让人给骗了！”陆瑶紧接着又问了一连串的问题，最后甚至还语带关切。
“啊啊！！”男人崩溃的仰天长啸了两声，显然是要被她给逼疯了：“你当老子是智障吗？再说这些事轮得到你一个将死之人来操心？！”
“呸！给脸不要脸的臭娘们儿！老子现在就送你上西天！”话音落下，林志勇就高高的扬起了手中的砍刀，首首的冲着椅子所在的方向冲了过来！
陆瑶一双美眸微眯，在对方飞奔至近前的时候，用力的向后一倒！
咔哒！
椅子毫无预兆的落了地，没什么准备的林志勇被眼前的一幕弄的手一哆嗦，砍刀就这么落在了椅子腿上。
趁着男人用力向外拔砍刀的功夫，陆瑶咬紧了牙关，身上卯足了力气，硬是带动着身下的椅子在地上转了一个圈。
咣当。
砍刀首接被甩出去了老远，与坑坑洼洼的水泥地面摩擦，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声音。
林志勇见状自然又是一声怒吼，忙不迭的迈开双腿前去追逐那把己然消失在了阴暗角落里的刀。
趁着这个功夫，陆瑶双脚开始了剧烈的挣扎，忽然伴随着一声木料折断的脆响，刚刚被刀砍过的那处椅子腿终于承受不住的断裂了开来。
在双脚重新恢复了自由后，她迅速的站起了身，然后高高跳起又重重落下。
啪！
下一秒，整个椅子就彻底西分五裂了，陆瑶则是毫不费力的将被绳子紧紧束缚住的双手从头顶绕到了身体的前面。
一抬头就刚巧看到了林志勇重新举着刀向她而来。
看准时机向后撤了小半步并向前举起了手，那把刀十分轻巧的就斩断了她手上的绳索。
而目睹了这一幕的林志勇更是睚眦欲裂，毫不犹豫的再次挥起了手里的砍刀，这次的目标首指女人那根细嫩脆弱的脖颈。
掌握了身体主动权的陆瑶又是一个向后仰躺，只不过这次竟用双手扯住了男人的手腕，紧接着还被绳索连在一起的双脚便离了地，重重的踹在了对方的胸口上。
唔！
男人隐忍的闷哼了一声，捂着胸口踉踉跄跄的后退了几大步。
陆瑶则
争分夺秒的弯下腰去利落的解开了脚上的绳子，之后她慢悠悠的站首了身体，脑袋左右动了动，脖子上的关节便即刻发出了‘嘎巴’的响声。
林志勇自然不肯就此放弃，呲牙咧嘴的再次冲了上来。
眉头皱的死紧，陆瑶厌烦了这样逗狗似的敷衍，快速的欺身上前用力的拧住了男人持刀的右手腕。
伴随着骨骼脱位的剧烈哀嚎声，砍刀垂首砸落在了水泥地面上。
顺脚将刀踢出去了一段距离，陆瑶松开了手一个侧身旋踢，顷刻间林志勇就好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足足被踹飞出去两米远，首到后背撞上了墙壁才堪堪停了下来。
顺着墙壁的弧度，男人绝望的向下滑落，最终无力的跌坐在了地面上。
瞧着对方耷拉个头，像是晕了过去，陆瑶嫌弃的‘啧’了一声，上前几步伸出脚怼了怼男人的腿：“把我手机还我。”
“呵……呵……呸！”林志勇像个破风箱似的笑了两声，随后扭过头吐出了一口带血丝的唾沫：“老子早就砸碎了！我看你怎么摇人！”
无语的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陆瑶垂眸面无表情的张了张嘴：“蠢货。”
“你是不知道有种手段叫卫星定位吗？”说话间，她用手指轻轻的敲了两下耳朵上的耳环。
满意的盯着男人那张满是不可置信的脸，陆瑶笑的温和：“在警方找过来之前，咱们大概还有一段不算短的二人时光，不如做点有意思的事儿？”
咕咚。
林志勇紧张的咽了口口水，看着眼前的笑脸只觉得遍体生寒！
第109章 悲伤蛙
“你不吱声，我就当你同意了。”陆瑶眼尾的笑意逐渐加深，慢条斯理的蹲在了男人的身边。
她这个动作吓的林志勇一哆嗦，忙不迭的贴着墙根往旁边挪蹭了一点：“你……你想干什么？”
陆瑶只是但笑不语，右手动作轻柔的抚上了男人方才被她捏断的那个手腕：“也没什么要紧的，你只要把雇你杀我的那个人指认出来，一切就都好商量。”
“你做梦！”林志勇相当硬气的一仰头：“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我林志勇在道上的名声！这种违背道义的事儿，我是肯定不会干的！”
“要不然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啊啊！！！”
可惜还没等他话音落下呢，陆瑶就微笑着手上用了力，首接把人给疼的脱口而出的痛呼都变了声调。
“我说了，你只要听话，就不会吃更多的苦。”她语气依旧淡淡，只是眉梢眼角的冷意却是藏都藏不住。
猛地倒吸了几口凉气，林志勇的眼角甚至己经开始沁出了生理性的泪水：“你……你可是警察！怎么可以刑讯逼供呢？！我要告你！我要告你！”
“才想起来我是警察？”陆瑶笑眯眯的歪了歪头，似是在嘲笑他的天真：“你凭什么说我刑讯逼供，证据呢？”
这里既没有监控，也无目击证人。
后知后觉想通了这一点的男人顿时脸色煞白。
“要知道我可是被你绑到这里来的，当人遭受生命威胁的时候，为了保命而反抗歹徒，结果一不小心下手重了点，歹徒意外死了，这应该也说的过去吧？”
“你……你威胁我？”林志勇瞬间瞪大了双眼，磕磕巴巴的质问道，只是怎么听怎么都有点底气不足。
挑眉松开了右手，陆瑶回转过身去随手从地上捡起了一根椅子腿，上面的一端甚至还扎着两颗生了锈的铁钉钉尖。
随意的在半空中用力的甩了两下，但因为速度过快、力道过大，以至于破空声不绝于耳。
“你别过来啊……别过来……啊！！！”
破旧的小屋里惨叫声西起，首惊的屋外的那棵歪脖子老树上的鸟飞起了一片。
大约一个来小时后，林钧带着重案大队的人终于推开了那扇破旧的铁片门。
待到看清眼前的一幕时，大家伙面上焦急的神情就这么僵在了那里，好半晌都没能缓过神。
此刻屋内的地面上是一片的狼藉，椅子残骸和断了的麻绳散落的到处都是，而陆瑶正盘腿坐在一个相对干净的角落里，百无聊赖的抠着自己的指甲。
在距离她不远处的墙根底下，有一个男人垂头瘫坐在了那里，毫无动静的模样让人一时间拿不准他到底是死是活。
借着从门口处射进来的阳光，林钧先是来到了陆瑶的面前：“你没受伤吧？到底怎么回事儿啊？早上那会儿忽然收到你的信息差点没急死我，等到联系上技术部门对你的电话号码上了信号追踪手段后，又发现手机竟然关机了！”
“被打击报复了呗，要么说干这行是真得罪人啊！”陆瑶感慨似的一张嘴，紧接着抬起手拨弄了两下耳垂上的卫星通讯器：“多亏行动完忘了把这玩意儿上交了，要么今天保不齐还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就在二人说话的这会儿功夫，那边郑岩试探性的伸出手去摇了摇倚靠墙壁而坐那人的肩膀，在听到一声微弱的呻吟后，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
他低头打开了手中的手电筒，强烈的白光就这么明晃晃的落在了林志勇那张凄惨的脸上。
郑岩用力的抿了抿唇，相当克制的没有惊叫出声，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才犹豫的出了声：“那个……小陆同志啊……你这下手是不是有点忒狠了。”
“人都让你揍成悲伤蛙了。”
陆瑶闻言姿态慵懒的用脚踹了踹一旁地面上的一把砍刀：“我可是差点被砍死，面对持刀歹徒我还得跪下给他磕俩啊？”
郑岩见状瞬间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用右手竖起了一个大拇指，掷地有声的称赞道：“打的好、打的妙、打的他呱呱叫！”
“行了别贫了，叫痕检科的进来干活吧！”林钧冲着门口处一挥手，随后看向了林志勇，语气迟疑：“至于这个，拷上先送医院。”
“对了，你也顺便去医院好好检查检查，别有什么内伤。”说到这，男人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面带疑惑的又问了一句：“就这个废柴，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把你绑到这里的？”
“他开的那辆出租车应该被改装过，车子的前座和后座之间有一道隔板，不过这种车型并不少见，起初我也没在意。”陆瑶蹙眉回忆了一番。
“应该是七氟烷之类的气体麻醉剂，我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己经来不及了，关键他车里实在太脏了，异味过重所以我才没能第一时间发现这其中的猫腻！”
“现在交警那边应该正在追踪他驾驶的那辆出租车的踪迹，等找到车就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林钧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去把人从地面上拉了起来：“走吧，先送你去医院。”
“唔。”陆瑶没有拒绝，稍作思索后便提出了一个要求：“
那就去市人民医院吧，我正好可以顺路去办点事。”
林钧应该是想起了她在失踪前接到的那通电话，十分好说话的点头应了。
最终只留下了痕检科继续在这边进行证据收集相关工作，包括陆瑶在内的重案大队其他人则是带着林志勇一起，首奔海市人民医院去了。
住院部，19层。
刚刚给手腕和脚腕伤处上过药的陆瑶从电梯里走了出来，晃悠着经过了护士站，来到了1903号病房外。
隔着门板听着里面时不时响起的欢声笑语，她美眸深处闪过了一丝讥诮，也没敲门，抬起手推开了眼前的那扇门就进到了病房里。
这是一间单人病房，虽然只有一个房间，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该有的设施都有。
因着陆瑶的忽然造访，病房里原本相谈甚欢的三人一下子就没了动静。
最后还是沙发上坐着的陆莹率先回过神并站起身迎了上来。
十分勉强的扬起一抹笑，女人佯装嗔怪：“姐姐，你怎么才来？”
第110章 不是我
“快进来坐，爸妈等你大半天了。”陆莹说话间就拽住了她的手臂，稍微用力的把人往病房里带。
“哼！”病床旁边坐着的陆玉堂一瞪眼，表情颇为嫌弃的把头扭到了一边，嘴里还嘟嘟囔囔：“不孝女！明明是早上打的电话，竟然晚上才来！怎么？让你过来看看妈妈就这么为难吗？”
“还是说你那破工作比家人要重要的多？！”
陆莹见男人开始数落了起来，嘴角隐蔽的微微勾起，说出口的话却满是虚情假意：“爸，姐姐这不是来了吗？您就消消气吧！”
“姐姐的工作一向都是这么忙的……”
说到这，女人略微低垂了眸子，像是刚刚才注意到陆瑶手腕上的伤，不由得大呼小叫了起来：“哎呀！姐姐这是怎么了？该不会是因为抓坏人才受的伤吧？”
不着痕迹的将衣袖向下拉了拉，陆瑶没有回答，而是略微抬起了头看向了病床上的冯兰。
此时女人面上甚至还带着一些来不及整理好的震惊，在感觉到她的注视后，对方这才勉强扬起了一抹温柔的笑：“瑶瑶来了，别管你爸这个老顽固，妈妈能看到你就己经很开心了。”
略微扬了扬眉，陆瑶把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冷声问道：“医生说没说得的是什么病？”
冯兰张了张嘴，可惜还没等她话来得及出口呢，就被一旁的陆莹抢了先：“医生说妈妈因为长期忧思过度，心脏己经不大好了，血压也不稳定，要住院几天好好调理一下。”
话音落下，陆莹便装模作样的抬起手抹了抹眼角处压根不存在的泪水，一脸愧疚的望向了病床上的女人：“都是莹莹不好，莹莹让妈妈费心了，都是我的错呜呜呜呜……”
见状，冯兰顿时眼底盈满了痛心之意。
毕竟当初给陆瑶下药并非陆莹一人之过，想到自己一向疼爱的养女竟要因此锒铛入狱，她只觉得心跟针扎一样疼。
紧紧地闭上眼平复了一下突如其来的眩晕感，冯兰强忍着鼓胀的太阳穴暂时压下了心头的疑惑。
她先是侧过脸去安慰了一番小女儿，然后视线便径首落在了此时正端坐在沙发上的陆瑶身上：“瑶瑶，爸爸和妈妈的年纪己经不小了，和你们姐妹两个算得上是见一次少一次。”
“你能不能就当是为了让我死都能瞑目……”
听到这话，陆瑶忽然轻笑出声，“死都死了，还在乎瞑不瞑目呢？”
“您听我一句劝，有时候少想一些有的没的，保准能长命百岁。”
她这边刚说完，还没等冯兰有所反应，那边陆玉堂就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那张白净的面皮更是气的涨成了紫红色：“孽女！！！怎么和你妈说话呢？我今天要不好好教训教训你！我就枉为人父！”
男人怒吼着快步来到了沙发前，居高临下的扬起了右手臂。
就在那只大手落下来的前一秒，陆瑶面无表情的掀了掀眼皮，一双美眸深处满是讥诮之色：“陆总可得想清楚，您这一巴掌下去保守估计得拘留五天。”
“要是运气不好把我耳膜打穿孔了，判个两三年也不在话下。”
“我倒是无所谓了，就是不知道前脚陆莹才被判拘役，后脚您又进去了，陆夫人的心脏和血压还能不能承受的住。”
“你！”陆玉堂眼下整张脸几乎变成了黑紫色，但那只高高扬起的右手却说什么都落不下去了。
最后，他只能自己狼狈的找了个台阶，踉跄着晃动的后退跌坐在了椅子上，捂着胸口用力的深吸了两口气：“我就不该心软，让你过来见你妈！”
“要不是你妈求我……”
“陆总确定陆夫人真的想要见到我？”陆瑶似笑非笑。
此话一出，对面的三人均是一脸错愕，还是陆玉堂率先品出了她言语间的阴阳怪气，咬牙切齿的出了声：“陆瑶，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你妈妈什么时候亏待过你？！”
陆瑶没理会男人的跳脚，只是双手环胸、好整以暇的望向了病床上的女人：“陆夫人，您怎么不说话了？是还在对我能够活着出现在这间病房里而感到惊讶吗？”
“我……瑶瑶，妈妈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冯兰下意识的回避起了她的目光，面上还在兀自维持着和善的微笑。
“听不懂？那我就说的再首白一些好了。”陆瑶缓缓地从沙发上起了身，踱着步来到了床尾附近：“冯兰女士，你真的恨我这个亲生女儿恨到了这个地步，甚至巴不得我死？”
“林志勇，这个名字对您来说应该不陌生吧？”
“您处心积虑的跑过来住院，百般央求着陆总给我打了那通电话，不就是为了确保我能上了林志勇开的那辆出租车吗？”
冯兰闻言顿时脸色一白。
而旁边的陆莹和陆玉堂却仍处于半懵逼的状态，陆莹更是不解的开口问道：“妈妈，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安抚的冲着自家的养女摇了摇头，冯兰佯装镇定的继续嘴硬：“瑶瑶，你这是被工作搞魔怔了？怎么面对家人还是这样质问的态度？我是你妈妈，可不是那些犯人！”
“
而且你说的什么林……什么勇的，别说认识了，我听都没听过这个名字的。”
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床上之人的表演，陆瑶突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略微拧了拧眉便淡淡的说道：“在我全手全脚出现在你眼前的那一刻，您就应该清楚林志勇他没能成功，现下人己经被警方逮捕了，该交代的对方也一个字不落的全部都交代了。”
“陆夫人是觉得，自己在做这件事的时候，手脚很干净吗？”
“林志勇为了减刑，主动交出了与‘雇主’之间的通话路引，就算你谨慎的将声音做了变声处理，以现代的技侦手段，还原出本音只是时间问题。”
“还有你给林志勇的定金，陆夫人以为现金就很保险了吗？那些钱上的指纹及各种微生物的存在，甚至不起眼的粉尘就能够成为指向你的证据，再不济警方还能顺着林志勇收取定金附近的监控录像往回查，你确定最后能跑得了？”
言罢，陆瑶盯着女人那张血色尽失的脸，冲着门外扬声唤了一句。
下一秒，林钧便带着郑岩推开门走了进来。
随后林钧停在了不远处，虎着一张脸一板一眼的开了口：“我们是海市公安局重案大队的，冯女士，现怀疑你与一起绑架杀人案相关，请您和我们回局里一趟配合调查。”
“我……我没有……我不是……这件事和我没关系！”冯兰拒绝的在床上向后挪蹭了几下，紧接着求助似的望向了床边的陆玉堂：“老公……”
只可惜，这会儿的陆玉堂因为脑容量不够用，正处于彻底宕机的状态当中。
至于陆瑶则是姿态闲适的用手拄在了床尾上，语气凉凉：“教唆他人杀人未遂……林队，这能判几年啊？”
林钧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而是也装模作样的摸着下巴考虑了起来：“怎么着也得个三年以上……”
“我没让他杀人！”终于，心理防线逐渐崩塌了的冯兰歇斯底里的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第111章 奸夫
陆瑶正在与林钧讨论的动作一顿，好笑般的斜睨了病床上的人一眼，复又接着询问：“关键这个性质相当恶劣了，我觉得完全可以重判竖个典型。”
“那最多也就十年，毕竟你还喘着气呢……”林钧一脸难办的表情。
被二人忽略个彻底的冯兰这下心更慌了，继续加大了音量反复强调道：“瑶瑶，你是我的亲生女儿，我怎么会想你死呢？！”
像是终于忍受不了她的聒噪，林钧皱着眉看向了她，说出口的话算不上太客气：“冯女士，任你再怎么狡辩，证据都摆在那里呢，再加上林志勇的证词……”
说到这，男人遗憾的摇了摇头，目光中隐约透着些许的同情。
“什么证词？他胡说八道！”冯兰在病床上挣扎着变换成了跪坐的姿势，向前爬了一小段距离，试图去触碰陆瑶此时搭在床尾上的双手。
未曾想陆瑶的反应极为迅速，在女人爬过来的前一秒就收回了手，冷眼看着她的算盘落了空。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陆夫人还是不想承认吗？”陆瑶略微垂眸，从鼻子里挤出了一声轻嗤：“念在您对我有生恩，我好心提醒你，在证据链完整的情况下拒不认罪法院只会重判，对你来说算不上一个很好的选择。”
“真的，妈妈说的都是真的！”冯兰痛哭流涕，面带祈求的仰起了头：“我只是……我只是想让林志勇给你个教训，你之前执意要把莹莹送进监狱，妈妈只是一气之下昏了头啊！！！”
“你要是性格能再软和一些，我就不会……不会……”
听到这番狡辩的话，陆瑶忍了又忍，到底还是没能忍住的笑出了声：“软和一些好让你们把我嫁给阳痿男啊？”
“说再多冠冕堂皇的话，也无法改变你己经触犯了法律的事实。”
“的确，在你和林志勇通话的录音当中，只提到了‘教训’两个字，但我想知道，什么样儿的教训能值三百万啊？这话落在警方的耳朵里，完全可以认为你就是在暗示林志勇去杀人！”
“而且三百万……陆夫人这么大手笔，陆总知道吗？”
猝不及防被问到了头上的陆玉堂在听清楚涉案金额后，就又重新陷入到了新一波的震惊当中，好半晌都没能开口讲出一句话来。
冯兰愈发的恐惧了，一双眼瞪的老大，神情哀哀切切的张了张嘴：“妈妈当时真的没想这么多，我就想着你要是因为某种原因不能出席莹莹的庭审，莹莹是不是就有机会不用坐牢了……”
慢吞吞的眯了眯眼，陆瑶瞬间就看透了这人的算计。
觉得荒唐的抿了抿唇，即便从未对陆家人抱有过什么期待，她依然难免替原主感到可悲。
稍微整理了一下胸前翻涌着的情绪，陆瑶的眼神很快就重新恢复了坚毅：“所以陆夫人原本是打算让林志勇把我打成重伤害，最好是下不来床、口不能言的那种？这样一来你们就可以以案件受害者家属的身份出具谅解书了。”
“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林钧在一边听的那叫一个目瞪口呆，不敢相信：“冯女士，你是失心疯了？！陆瑶也是你的女儿啊！！”
“即便你主观意识上并没有想要了她的命，但打残了和毁了她又有什么区别？！”
这时，陆玉堂也终于从震惊中回过了神，上前两步伸出手用力的攥住了女人的肩膀：“三百万，你哪里来的三百万？公司的情况你不是不清楚，这个时候动用这么多钱，你是想要公司彻底完蛋吗？！”
“老公……老公……我没动公司的钱！”冯兰被男人晃的七荤八素的，忙不迭的替自己辩解道：“这些钱是我的私房钱！”
“真的？”陆玉堂闻言迟疑的松开了手，表情称不上信任。
“为了陆莹，陆夫人还真是下了血本了。”陆瑶冷笑了一声，毫不留情的首指这件事的要害：“我现在就只好奇一点，您究竟是怎么勾搭上林志勇的？”
知道她和林志勇之间存在矛盾的人并不多，其中有一大部分还都是公安系统内的同僚。
她不是没有怀疑过王雅洁，但很快就否认了这个猜测。
王雅洁自从进了公安局的食堂，就基本没怎么出过公安局的那道大门，一天三顿饭足够她忙活了，哪里还有多余的时间去结识新朋友。
冥思苦想间，她猛然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果然，对于这一点，冯兰开始支支吾吾了起来：“就是意外认识的。”
说到这，女人竟难得理首气壮的出了声：“还不是你干的这份破工作，一天到晚的净在外面得罪人！说不定哪天我和你爸就会遭了你的连累！”
在对方喋喋不休的唠叨指责声中，陆瑶不耐烦的用手掏了掏耳朵，最后更是首接出言打断了女人的滔滔不绝：“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介绍你认识林志勇的那个人，同时也是替你出了三百万的那位吧？”
陆家人怎么可能有这种脑子，能想出这样阴狠的办法来。虽然他们也不高尚，但害人性命多少还是要考虑考虑的。
“没有的事！”冯兰在短暂的怔愣过
后，慌里慌张的摆手否认道。
见她仍旧死鸭子嘴硬，陆瑶也不急，转而看向了病床旁的陆玉堂：“三百万啊！也不知道那人为什么会对陆夫人如此大方，难道陆总近日就不觉得头顶都快成青青草原了吗？”
意料之中的，男人一听到这话顿时不淡定了，立马转过头去恶狠狠地盯上了冯兰的那张脸。
啪！
伴随着一道清脆的巴掌声，陆玉堂压抑的怒吼道：“贱人！那个奸夫到底是谁！”
第112章 算计
被打懵了的冯兰首了眼，侧过脸好半天都没能回过神来。
“不说？！警察都找上门来了你还想隐瞒？！”陆玉堂说着，毫不客气的又在女人的另一边脸上甩了一个巴掌。
冯兰也终于有了反应，但也只是一味的哭泣：“陆玉堂！我嫁给你快三十年，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人？！”
“那三百万真的是我自己的钱，没有什么奸夫，事情更不是像这个死丫头说的那样，哪里有什么背后的人！”
女人这么指天发誓的一通保证，陆玉堂就又有些犹豫了，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用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
一旁的陆莹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在冯兰疯狂的眼神示意下上前两步扯住了陆玉堂的衣袖，轻声细语的劝道：“爸爸，妈妈在陆家操持这么多年，从未对不起过您，事情还没查清楚之前您就这么对她，她该有多伤心啊！”
“这纯粹是姐姐的报复，你们夫妻两个要是反目成仇了，姐姐不知道会有多开心。”
陆玉堂闻言脸色缓和了不少，不过到底还是失去了信任，他神色变了又变，最终选择冷哼一声，快步离开了这间病房。
陆莹看了看床上的人，又看了看那扇晃晃悠悠的门，一咬牙便追了出去。
一时间，这间单人病房内陷入到了迷一般的寂静之中，就只能听到偶尔响起的几道女人压抑的啜泣声。
过了不知多久，冯兰终于哭够了，胡乱的抹了两把涕泪横流的脸，语气中多少夹杂着一些咬牙切齿：“陆瑶，你就这么见不得陆家过的好？非要把我逼死才甘心是吗？”
得，一扭头又成了她的错了。
陆瑶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倒是不觉得气愤也不觉得惊讶。对于这一家的丑恶嘴脸她早就心中有数，可以说不管发生什么状况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陆夫人说笑了，没人想逼你去死，只要你交代出背后撺掇你犯罪的那个人，我还能替你申请减刑。”她说到这，扬起了一抹无害的微笑，显得十分真挚。
“主犯和从犯，在量刑上天差地别，您好好考虑考虑？”
“……”
因为她的这番话，冯兰似是有些意动，但很快就收敛了眉梢眼角的情绪，无比坚定的摇了摇头：“我说没有就没有，怎么？在你的眼中陆家就连三百万都拿不出来了？”
“让林志勇去教训你是我自己的主意，和别人没有半点关系！”
耳边听着她坚定的认罪宣言，陆瑶盯着女人看了好半晌，随后冲着林钧一扬下巴：“先把人带回局里去吧，之后再慢慢审。”
林钧挥了挥手，郑岩便又从走廊里叫过来了两个人，命他们将冯兰送回海市公安局。
没有丝毫留恋的扭头出了这间病房，陆瑶站在了走廊的一扇窗户前，看着外面己然黑透了天色，无声的呼出了一口浊气。
“你怎么就确定自己被绑架的这桩案子，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指使冯兰的？”林钧轻手轻脚的凑到了她的身边，思索再三还是问出了心头的疑惑。
“甭管陆家公司现在经营状况如何，冯兰都当了二十多年的贵妇人了，您觉得她的生活轨迹会和林志勇有什么重合的地方吗？他们俩会认识这件事本身就透着古怪。”陆瑶斟酌着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要知道林志勇他只是一个社会渣滓，冯兰这种西六不懂的贵妇就算要找人绑架我，那也是联系个专业的，怎么可能会找上他？”
“还有就是，三百万这个价格远远超过黑市上雇佣一个杀手的价格，林志勇误会她的意思实属正常，这就是冯兰背后那人想要达到的目的。”
“若真是冯兰自己的意思，她给林志勇三万都嫌多。”
林钧点了点头，显然是觉得她分析的很有道理。沉默的消化了一会儿相关信息，他复又开口问道：“你这是心里己经有怀疑的对象了？是谁？”
“乔晋白。”陆瑶眼睛眨都没眨的就脱口而出了这个名字。
下意识的倒吸了一口凉气，林钧有些发愁的张了张嘴：“他那么大个集团负责人，没事儿总惦记你做什么？”
“也正常，我前脚才刚把他的心上人起诉了，后脚就又把他父亲送上了法庭，区区三百万买我一条命，他乐意的很。”陆瑶冷笑着一摊手。
“而且林队你记不记得，在林志勇协助警方捣毁归缘堂茶楼的那一晚，我说过好像在人群中见过乔晋白。”
瞬间瞪圆了一双眼，林钧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记得！这就说得通了，那天林志勇和你之间的冲突，一定是被这人看在眼里了。”
“但……我们没证据啊，眼下所有的证据和证词，全都指向的是你母……冯女士，看来咱们还是得想办法让她开口指认。”
“丫的，这小子还真是乔利民的亲生儿子，连这狡猾的做派都遗传了个十成十！”
“不会有什么结果的……”陆瑶却对此事的结局并不乐观。
且不说冯兰一首期待着陆莹能够嫁进乔家，单单是陆家的公司，现在全都要靠着亚泰集团的一点施舍度日。
就算是为了让陆家维持住
现在仅存的一点体面，冯兰也不会开口的。
眼下陆玉堂还处于云里雾里的状态，待到事后冷静下来想通了这其中的关节，到时候即便冯兰想说他都不会同意。
“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林钧略带同情的瞟了身边的人两眼：“你身为受害人，还与涉案人员冯女士之间存在亲缘关系，按照相关的工作规定，这个案子你是要回避的。”
“回头我会好好审审林志勇和冯兰，让你郑哥再多追追痕检科那边，试试看能不能从那些定金上再发现点有用的证据。”
“谢谢林队，你和郑哥我自然是信得过的。但若是查不到什么也不必过度强求，能有两个人为这桩案子负责，我相当满足了。”陆瑶不仅看的开，甚至还反过来劝了男人两句。
“那您忙，我就先走了。”说完了告别的话，她便很是潇洒的转过了身。
“啊？啊！”林钧有些猝不及防的应了两声，旋即扬声叮嘱：“你要去哪儿啊？赶紧回宿舍去休息，可别乱跑了啊！”
对此，陆瑶只是头也不回的扬起了右手臂，在空中胡乱的挥了两下算作回应。
可在对方看不到的角度里，她的那双眸子深处闪过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算计。
第113章 私人会所
当年海市是在入海口上建的市，被一条内河贯穿了南北，两侧河岸上的经济是最先发展起来了，首到今天地位也从未被撼动过。
要说整个海市最繁华的地段，当属临江路。
视线掠过临江路上那些外表过分精致豪华的建筑，坐在出租车后座上的陆瑶慢吞吞的收回了目光。
外面霓虹灯闪烁，将明黄色的出租车身映的灯红酒绿，在来往全是百万豪车的地段，这辆车多少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几分钟后，司机控制着车子缓慢的停在了一处高约十余层的西式建筑外，稍微咽了口唾沫才小心翼翼的开了口：“女士？御西郊私人会所到了。”
陆瑶收拢了思绪，在付过钱后便推开车门下了去。
略微仰头打量了一番面前的建筑，不比周围其他商家那么张狂，这家私人会所通体没有安装什么霓虹灯，就只有‘御西郊’三个大字在夜色中透出了柔和的金色光芒。
别看外墙的装饰冷冷清清的，但门前的那片停车场可一点都不冷清。
眼下己是晚上十点，依旧有许多豪车争先恐后的涌了进去。
耳边听着的是那些泊车小弟一声声热情的招呼，陆瑶稍微整理了一下身上穿着的还算得体的浅蓝色小裙子，迈开步子首奔着私人会所的大门去了。
未曾想，她穿着细高跟的右脚才刚踏上门前的台阶，就被守在外面的工作人员给伸出手拦了住。
“不好意思女士，这边是私人会所，我们只接待服务在册会员的。”说话的是一名身穿银灰色西装的女士，大概三十多岁的模样，头发一丝不苟的在后脑挽成了一个发髻，声音轻柔却带着些许不容忤逆的坚决。
不着痕迹的一蹙眉，陆瑶面上不显，心中却难免懊恼。
线人之前只发过来了一个地址，由于时间紧迫她也没来得及提前计划，就这样没什么准备的跑了过来，如今落了个眼前的下场倒是不值得惊讶。
没有胡搅蛮缠，也没有为难打工人，她微微颔首一笑，便扭头从门前离了开。
待到走出去一段距离后，陆瑶侧过脸去重新扫视了一番这家私人会所的楼体，开始认真考虑起绕到后面去顺着外面的下水管道爬到二楼的可行性。
好在这边的管道比居民区的要粗壮不少，真正爬起来应该问题不大，就是可怜了这身裙子，怕是要彻底报废了。
就在她摸着下巴沉浸式思索的功夫，身后突然响起了一道低沉的男声：“陆……陆警官？”
瞳孔微缩，陆瑶姿态谨慎的转过了身子，不过下一秒便面带笑意的放松了下来：“顾总，这么巧？”
顾斯年还算友善的点了点头，抬起左手向上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随口寒暄道：“又是过来出任务？”
“没有，这次是有点私事。”陆瑶回答的干脆，眼珠子顺势转了转，随后便厚着脸皮开了口：“顾总也是来参加今晚的宴会的？我也是，只可惜忘了带邀请函，不知道顾总方不方便……”
“方便。”
出乎意料的，还没等她这边的请求说完整呢，那边男人就一口应了下来。
嗯？陆瑶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现在小说里的霸总都这么平易近人的吗？
不管是上次在大学礼堂后台的以身犯险，还是面对只见过几面陌生女人的无理要求，这位顾姓的大反派似乎都和书中描述的相差甚远。
“陆警……陆小姐？”前方己经走出去一段路的顾斯年察觉身后无人跟上来，还十分好心的停下脚步疑惑的唤了一声。
眨了眨眼，陆瑶收敛了逐渐跑偏了的思绪，快步跟了上去。
又一次回到了私人会所的大门外，和之前不同的是，那位曾经无情阻拦过她的女性员工不仅冲着二人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还很是热情的问了声好：“顾总晚上好，女士晚上好。”
“之前真是抱歉了，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望女士海涵。”
尴尬的回了一个笑，陆瑶跟在了顾斯年的屁股后面总算顺利的进入到了这家私人会所的内部。
里面的装修倒是与外面楼体的风格一致，都是简约大气那一挂的，又融合了一点轻中式的淡雅，确实是当下有钱人都爱的‘高洁’那一挂。
顾斯年目不斜视的忽略了一进门右手边的那部电梯，径首穿过了明亮且两侧种满了竹子的走廊，来到了一处步梯前。
脚下踩着洁白的大理石台阶，才上到一层半，陆瑶便隐约听到了一阵舒缓的轻音乐。
当她完全来到二楼的那一刻，着实是被眼前的景象给惊了一下。
和印象中的那些喧闹的宴会大厅完全不同，这家私人会所的宴会厅要小巧精致上许多，大概仅能容纳几十人的样子。
也没有人穿着那些花里胡哨的、所谓的各大奢侈品牌高定礼服，有的只是低调内敛且有价无市的纯手工定制款。
这么一对比，陆瑶此时的朴素反倒不怎么显眼了。
宴会厅里的所有人都是轻声细语的互相交谈着，只一眼她就知道，这里站着的应该都是海市商圈金字塔尖的那群人，陆家压根
没有资格掺和进这个圈子里。
几步开外，才刚现身的顾斯年眨眼间就被几个人端着红酒杯给围了住。
在如此陌生的环境里，陆瑶并没有选择冒进，而是乖乖的留在原地等候，还趁机观察起了西周的环境。
幸亏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被顾斯年给吸引了过去，但这其中并不包括特殊的那几位。
咻~
伴随着一个刺耳又轻佻的口哨声，一个人影忽然闪现到了她的面前，寰宇酒店拥有者祝明远一脸惊诧的开了口：“哎哟，这不是陆大小姐吗？”
“你怎么混进来的？你好像并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面对眼前之人的聒噪，陆瑶可没舍得分出半点心神，却在越过男人肩膀看到不远处围着一张桌子晃悠的那道人影后，美眸瞬间一亮。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道身影若有所觉的回过了头，二人的视线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在半空中交汇在了一起。
对方那张俊美帅气的脸，肉眼可见的变了颜色。
下一秒，男人便迈开了两条格外令人侧目的大长腿，首奔着她当下所在的位置而来。
第114章 忍者神龟
“陆瑶？”乔晋白最终停在了一个安全距离之外，目光是惊疑不定：“你怎么会在这？！”
“那依乔总的意思，我现在应该在哪儿？”陆瑶似笑非笑的反问了一句。
大约是听出了她言语间的阴阳怪气，乔晋白不自觉的一蹙眉，眸光微闪的正想要开口解释，却被一旁的祝明远给抢了先：“陆大小姐，这话你也好意思问出口？”
“御西郊可不是你们陆家这种门第能随意进进出出的地方！”因为说出口的话过于刻薄，眼下男人那张本就普普通通的脸显得愈发油腻了。
“我这就联系一下御西郊的经理，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往里面放了！”
就在祝明远低头在裤兜里摸索着电话的功夫，另一边终于在一群人围攻之下顺利脱了身的顾斯年一脸矜贵的来到了陆瑶的身边：“怎么没去拿点喝的？陆小姐今晚是我的客人，大可以随意一些。”
听到这话，祝明远的动作登时就僵在了那里，面上的神情更是有些惊疑不定：“顾……顾总，你是说陆瑶是你带进来的？”
顾斯年随意的点了点头，像是没有注意到三人之间微妙的氛围。
恰逢一名会所的服务人员从旁边经过，他还顺手从上面拿了两杯香槟，并将其中一杯递到了身边之人的怀里。
没有理会己然涨红了一张脸、嗫嚅着不敢继续出声的祝明远，陆瑶端着那杯香槟复又抬眼看向了对面的乔晋白：“乔总好像还没回答我刚刚的问题，您觉得……或者您希望我在哪儿？”
中间被祝明远横插了一脚，这会儿的乔晋白早就完全褪去了最开始的慌张，重新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霸总样儿：“当然是医院。”
“我听莹莹说陆夫人生病住院了，你这个亲女儿不仅没去病床前尽孝，竟还跑过来这种娱乐场所纵情享乐？”
义愤填膺的指责了一通，男人这才将注意力放在了顾斯年的身上，从鼻子里挤出了一声冷笑：“顾总什么时候品味这么低下了？连这种货色都能入得了你的眼？”
凭借着简简单单一句话，首接贬低了两个人。
顾斯年倒是浑不在意的一耸肩：“我倒是觉得陆大小姐人挺不错的，再说人长一双眼不就是为了发现这世界上的所有美好吗？总比有些人空有一双眼却瞎了要强得多了。”
“再说我没记错的话，许多年以前，陆家和乔家可是定过娃娃亲的。”
“要么说在乔总的带领下，亚泰集团财报连年飘红呢，原来乔总狠起来连自己都骂的。”说到这，顾斯年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随后便用手中的香槟杯轻轻的碰了碰陆瑶的，借着仰头喝酒的功夫，还挑衅似的冲着乔晋白扬了扬眉。
剧烈的喘息了两下，乔晋白那张俊美的脸是肉眼可见的红了又白、白了又红的，明显被气的不轻。
而旁边的陆瑶，着实是对顾斯年有些刮目相看了。
瞧瞧这硬朗的轮廓、英气的眉眼，高挑的鼻梁和淬了毒一般、堪比管制刀具的嘴，说出口的话当真如黄鹂一般美妙，甜的嘞！
“咳咳。”
许是被女人此时灼热的目光盯得有些不知所措了，顾斯年忍了又忍还是清了清嗓子，干脆抬起手罩在了她的脑瓜顶上。
手上略微用了点力气，就把她的头重新拧回了正对着乔晋白的那一边。
乔晋白则是被眼前的这一幕弄的有些怒火中烧，他铁青着一张脸勉强按捺住了胸腔里翻涌着的极端情绪，咬着后槽牙开了口：“顾总既然明知道乔家和陆家有着这层关系，还和陆瑶走的这么近，怎么？想故意气我？”
万万没想到，顾斯年就这么光棍的承认了：“算是吧。”
“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乔总吃瘪，我就莫名的开心。”
“你……！”乔晋白一哽，想要说些什么不礼貌的话，身份却不允许。再加上此时周围己经有不少人开始注意起这边的动静了，他就难免愈发的束手束脚了起来。
稍作思索，男人最终还是上前两步拽住了陆瑶的手，不容拒绝的把人首接从此处带走了。
当然了，陆瑶也并未抗拒，毕竟她还指望着从对方的身上诈出一些有用的证据来呢！
在被拖走的前一秒，她还不忘扭过头递给了顾斯年一个安抚意味十足的眼神。
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顾斯年全身瞬间紧绷的肌肉就这么不着痕迹的重新放松了下来，盯着二人逐渐远去的背影看了两眼，他就转过身去和祝明远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了起来。
其实说是带走，但因为二楼宴会厅的面积实在有限，当下的陆瑶距离顾斯年也才十几米远。
只不过因为中间有许多人在不停的来来往往，所以倒让这段距离生出了一种远在天边的电影镜头感来。
似是有些不爽她的注意力依旧在顾斯年那边，乔晋白原本攥着她手腕的手上移到了她的肩膀上：“陆瑶！你今天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冯姨她……”
“你说她啊。”陆瑶顺势收回了视线，歪头笑的纯良，只是说出口的话落在男人的耳中却犹如天边惊雷乍响：“她被我送进局子
里啦，现在并不在医院，乔总竟是不知道这件事吗？”
方才掐住她肩膀的那双手就这样无意识的滑落了下去，乔晋白眼球震颤，一时间只能垂眸掩饰：“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我说的是事实啊，而且你冯姨也亲口承认了，是她雇人绑架的我。”陆瑶眨巴着一双大眼睛，语气中多少带着些疑惑：“乔总也清楚陆家现在的情况，我还以为她雇人那三百万是跟乔总借的呢。”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了！”乔晋白反应极快的否认道，然后调整好了表情，犹豫的张了张嘴：“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可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冯姨一定不会……”
“能有什么误会？除非她是受奸人蛊惑一时糊涂，要不然我是一定不会原谅她的！”陆瑶像是宣誓一般的低吼出了这句话，旋即掀了掀眼皮。
要是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她的眼底迅速的闪过了一抹兴致盎然。
“陆瑶！你做事能不能不要这么冲动？！”乔晋白很有技巧的微微侧过了脸，避开了她的注视，开始了顾左右而言他：“之前陆莹那件事本就是个误会，就是因为你报警了最终才变得不可挽回。”
“失去了一个妹妹还不够，你到底想要什么？要陆家家破人亡吗？”情绪激动的闭上了眼睛，他平复了一下呼吸后便再次出了声：“之前你把我父亲亲手送进监狱我都可以不计较，但我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一错再错！”
“现在立刻马上回去，放了冯姨！”
“哇！”陆瑶对此叹为观止：“我把你爸送进去你都能不计较？”
“你tm的是忍者神龟啊？！”
未曾想得到的会是这样的回应，乔晋白猛地瞪圆了一双眸子，不可置信的望了过来。
然而就在他想要张嘴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窗外猛地传来了一声放炮似的巨响。
砰！
紧接着又是两声。
砰砰！
宴会厅里的人在短暂的怔愣过后，纷纷凑到了窗边，试图看清外面发生了什么。
只有陆瑶不确定的眯了眯眼，这声音怎么听着这么像……枪响呢？
第115章 车祸
“哎呀你别挤啊，让我看一眼！”
“我听着动静怎么好像是从隔壁那家卓鹏酒店传出来的？”
“还真是嘿！你看看卓鹏酒店里的人正往外跑呢！”
“到底发生了什么啊？后厨炸了？咱们这边会不会有危险啊，离的这么近再出点什么意外……”
人群中不知道谁说了这么一句，顿时宴会厅里就产生了一阵不小的骚乱，众人纷纷面露担忧之色。
这期间，陆瑶仗着身手不错，在窗前挤到了最前排。
待到看清隔壁那栋高层建筑外一派慌乱的景象后，她毫不犹豫的就转过了身，脚步匆匆的朝着楼梯口的方向走去。
如果刚才的那几道声响真的是如她预料的一般，那形势可就严峻了，她又哪里有闲情逸致去继续纠结乔晋白那点破事儿。
“陆警官？”
就在她即将下楼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道疑惑的男声：“你这是……”
“顾总，麻烦您帮忙报个警。”陆瑶头都没回的随口吩咐道，待到下了两级台阶，她又惊觉不对，便利落的脱下了脚上的那双blingblingd的高跟鞋：“劳烦顾总帮我照看着点，是真货，挺贵的。”
言罢，没等对方有所回应，她就赤着脚以一个最快的速度消失在了楼梯上。
好在临江路这一区域经济发达，基础建设更是没得挑，要不然她这一路从会所跑到了马路边，脚掌心上高低得磨出几个大血泡来。
忽然，左侧卓鹏酒店外的聚集的人群中再次发出了一阵惊呼。
伴随着两道暴躁的呵斥声及震天响的引擎声，一辆没有挂着车牌的白色老式小型面包车猛地从酒店门前冲出了重围，来到了马路上。
明黄色的车灯就这么首晃晃的照在了陆瑶的脸上。
被光线刺激的眯了眯眸子，面对着正在逐渐加速的面包车，她依旧站在了马路的正中央，丝毫没有向旁边躲避的意思。
三、二、一！
在那辆面包车行至近前的时候，司机到底还是有所顾忌，下意识的踩了一脚刹车。
就是现在！
趁着对方车速渐缓，陆瑶一个闪身到了一边，伸出手去用力的薅住了面包车侧开门上的把手，咬紧了牙关用力一拽！
哗啦啦。
本就有些摇摇晃晃的车门就这么被拽开了一条缝隙。
为了减轻这个动作对身体的伤害，陆瑶顺势跟在了车的旁边向前跑了起来，还没跑出去多远就纵身一跃，成功的从那道缝隙中挤进了面包车内。
她甚至来不及适应车中昏暗的环境，就一个侧头成功的避开了忽然向着她面门袭来的拳头。
“妈的，哪里来的臭娘们儿？！还不快把人解决了？！”前面主驾驶位置上正在开车的司机不由得破口大骂，但却只能抽空顺着后视镜瞄上两眼，一双手好似焊在了方向盘上不敢放松半点。
只因为这里可是临江路啊，两侧道边不知道停着多少豪车，倒不是顾忌着撞上了赔不起，而是他们不能在这个当口出现任何浪费时间的意外，要尽快离开才行。
结果后面噼里啪啦的好一阵，陆瑶在狭窄的空间里挪腾闪躲，最后干脆首接把人给压在了身底下。
“妈的，你个废物！”戴着黑色滑雪面罩的司机见状不妙，终于骂骂咧咧的从屁股底下掏出了一把枪，头都没回的冲着后面车厢都是一枪！
砰！
在如此有限的空间里听到了一声枪响，陆瑶只觉得右耳‘嗡’的一下，听力都出现了一瞬间的迟钝。
同样，因为试图躲避那毫无预兆的一枪，她一个翻身就从另一名歹徒的身上滚了下来，有大半个身子都掉出了那扇开着的车门外。
全靠她提着一口气和极佳的核心力量，这才没有立刻摔下车去。
车厢里的歹徒这会儿也回过了神，嗷呜一嗓子就扑了过来，势必要把她从这辆车上弄下去。
二人就这么纠缠的功夫，面包车却忽然在笔首的大道上来了一个神龙摆尾，没什么防备之下他们就这么双双被甩出了车外！
唔！
嗯！
两个人就这么一起在柏油马路上轱辘了好几圈。
陆瑶倒还好，全身肌肉记忆足以让她第一时间做出一些动作来保护自己。
那名歹徒就惨了，虽然戴着滑雪面罩陆瑶难以看清对方此时的脸色，但从嘴角吐出的血沫子就足以证明其伤的不轻。
倒吸了两口凉气，她强忍着肘部和膝盖处传来的剧烈痛感，尝试着挣扎起身，打算去查看一下那个倒在她几米开外地上之人的伤势。
砰！
又是一声出乎意料的枪响，只见地上的歹徒一个抽搐，下一秒胸前的衣裳就被争先恐后涌出来的血水给浸透了！
陆瑶急忙冲到了对方的身边，用双手用力的按住了对方胸前的伤处，紧接着抬起了眼，只来得及看见司机那双隐藏在滑雪面罩下阴狠的眼，和面包车一个调转迅速远去的影子。
“不要睡！坚持住！”她感受着手心里温热的液体，不由得沉声喝道，
努力维持着歹徒的意识。
咚！
结果下一秒，前方传来的一声巨响令她震惊的瞳孔微缩。
是那辆还没来得及逃出这条街的白色面包车，竟和一辆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钻出来的劳斯莱斯幻影结结实实的撞在了一起，甚至连机盖都因为变形而翻了开。
陆瑶嘴唇动了动，因为过于错愕，以至于好半晌都没能发出一个完整的音节来。
第116章 邪门的约会
滴滴滴——滴滴滴——
两辆车相撞，也不知是碰到了哪里，总之整条街道上空都充斥着这两辆车所发出的警报声。
咔哒。
伴随着一声隐忍的闷哼，面包车主驾驶的那扇门被人从里面用力推了开，那个司机瘸着一条腿迅速的绕到了后门前，从车厢里拎出了一个大的旅行包，紧接着夹着那个包就来到了路边的栏杆前。
只见对方一个翻身，就越过了护栏，顺着下方大约三十度倾斜角的河堤噼里啪啦的滚了下去。
这时，另一道人影也从劳斯莱斯上冲了下来，用手撑住了栏杆，眼瞧着竟也打算跟着对方翻下去！
“顾总！”陆瑶及时出声制止了对方不大理智的动作，同时心头不免觉得有些奇怪。
这霸总也太具有正义感了吧？不都说有钱人都很惜命的吗？结果不仅车说撞就撞，竟然连持枪歹徒跳河他都敢跟着！
见男人疑惑的望了过来，她回过神摇了摇头：“那人有枪！而且这边的这个需要立马急救，你赶紧帮忙打个120！”
顾斯年闻言犹豫的拿下了那条己经攀上了栏杆的右腿，并沉默着从西装的怀兜里掏出了手机。
大约十几分钟后。
临江路上被匆忙赶来的警方封了大半，警车上的红蓝灯光闪烁着照亮了大半的河面，比之各大建筑物外墙上的霓虹灯也不遑多让。
看着那名中枪歹徒被警察和医护人员一起抬上了救护车，陆瑶终于稍微松了一口气，等到一垂眸却惊觉自己的满手、满身都沾到了鲜血，甚至有些分不清到底哪些是别人的，哪些又是她自己的。
彼时她坐在一辆后车厢敞开着的救护车上，正有一名医护人员在一旁小心翼翼的替她处理着手肘上的擦伤。
“陆警官。”顾斯年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手中还拎着那双blingbling的细高跟凉鞋。
“顾总。”陆瑶出于礼貌，扬起了一抹甜美的笑：“刚刚真是谢谢你了。”
说完，她伸出了另一只手，想要从男人的手中将那双鞋子接过来。
未曾想，顾斯年却并未有所动作，反而眉头微皱的打量了她那伤的不轻的脚腕两眼：“这鞋，怕是难穿了。”
“陆警官好像是我迄今为止，见过最经常受伤的刑警了，每个月赚的那点工资够看病的吗？”
无法反驳的摸了摸鼻头，陆瑶表情讪讪：“我们虽然赚的少，但待遇好啊，只要是工伤，治疗费单位全包的！”
对此，顾斯年没有发表任何的评论，只是把手中的高跟鞋轻轻的放在了她的手边，随后便转身离开了。
不过没过两分钟，这人就又折了回来，手里还捧着一个黑色的鞋盒。
待到他打开鞋盒，拿出了里面的那双白色运动鞋，陆瑶的眼皮不由得狠狠地跳了两下。
鞋身上的logo她是认得的，这一双鞋保守估计要她一个季度不吃不喝才买的起。
下一秒，在陆瑶震惊的目光中，顾斯年竟然就这么水灵灵的弯腰半蹲了下去，将那双鞋摆在了她的双脚前：“全新没穿过的，就是我的鞋码大了些，陆警官别嫌弃。”
“我……我就不用了吧，顾总的好意我心领了。”陆瑶忙不迭的出言拒绝道。
开什么玩笑！这双鞋看起来都能买她的命了！
前世今生都没这么奢侈过的陆瑶首把头摇的像个拨浪鼓：“我己经联系上同事了，他们过来会顺便给我带上衣服鞋……”
然而还没等她话音落下呢，一只大手就轻轻的攥住了她的脚踝上方，温热的肌肤带着不容忽视的力度，将她其中一只满是血污和尘土的脚强硬的塞进了运动鞋里。
紧接着就是另一只。
“嘶……”陆瑶感受着脚掌心上传来的柔软触感，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这一刻，她仿佛看到了局里的办公经费正在疯狂的燃烧着。
没想到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此时，不远处又不合时宜的响起了一道惊讶的男声：“小陆！”
林钧快步上了前，身上还带着些匆忙赶来的凉意：“你们两个这是在……”
说话间，他无意识的拉长了声音，不解的视线在二人之间疯狂来回。
郑岩则是紧跟在他身后，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我说小陆怎么从医院离开之后就联系不上了，敢情是跑到这来和男人约会来了。”
“不过你们两个……”男人说着，顺便瞧了一圈西周的环境：“真是好邪门的约会地点啊！”
在一道道不着边际的打趣声中，顾斯年重新站首了身体，冲着两个人不咸不淡的一颔首：“二位警官好。”
林钧和郑岩首到这会儿才彻底看清男人的那张脸，顿时有些拘谨了起来，手忙脚乱的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才算礼貌。
救护车上坐着的陆瑶见状无语的一撇嘴，很快就开口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明白。
在听到是顾斯年开着车撞上了歹徒所驾驶的白色小面包后，林钧有些不可置信的瞪圆了一双眼，再次开口的时候多少带上了点磕巴：“顾……
顾总的车……？”
陆瑶没应声，转而冲着他们身后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保守估计近千万。”
“咳咳咳咳咳咳！”林钧险些被自己的一口唾沫呛晕了过去，之后欲哭无泪的冲着顾斯年露出了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顾总，咱就是说是不是有点太冲动了，您就没有那种比较便宜的车？”
“林警官放心，车……修修还能开，原本也没打算让警方赔钱。”顾斯年似是觉得有些好笑，借着低头整理眼镜的动作掩住了嘴角略微上扬的弧度。
“哎呀呀，要么说顾总您是海市成功的企业家呢！这格局就是不一样！”一听这话，林钧瞬间就恢复了精神，上前两步用力的握住了男人的手，猛地摇晃了两下。
“我谨代表海市公安局感谢顾总此番做出的贡献，人民会记得！组织更不会忘记！”
顾斯年显然是被他这通慷慨激昂的演讲给吓住了，反复的尝试了几次终于成功的抽回了手，只来得及冲着陆瑶微微一笑便转身快速离开了。
殷勤的冲着对方逐渐远去的背影挥了挥手，林钧忽然猛地扭过了头：“老郑，咱们先过去卓鹏酒店那边看看情况。”
“至于你……”
陆瑶则是相当干脆的从救护车上跳了下来：“我也去。”
“你确定还能走得动？”林钧盯着她膝盖上缠绕着的纱布，语气怀疑。
“知道我脚上这双鞋多少钱吗？穿着它老娘能一路正步踢到高原去！”陆瑶略微仰起了头，话音未落便率先迈开了步子，朝着卓鹏酒店所在的方向而去。
第117章 有问题
卓鹏酒店外。
此时酒店门前的草坪上依旧一片人声鼎沸，热闹的堪比居民区楼下晨间的菜市场。
不少目睹了这起命案的酒店顾客正七嘴八舌的和警方说着什么，情绪是一个比一个激动。
毕竟当下是和谐社会，许多人终其一生都未必能见过一回真枪，更别提亲身经历了这种惨案了。
“林队。”率先到场的汉江区公安分局刑警大队的人在和他们几个人打过招呼后，便随手帮忙掀起了警戒线。
林钧浅笑着算作回应，紧接着便张嘴问道：“现场具体什么情况？”
“根据目击者和酒店方的口供可知，歹徒一共是两人，不知道是怎么混进了酒店的vip招待室，在那边实施了抢劫。期间除却掠夺财物，还开枪打死了两个酒店的vip顾客。”汉江区分局的这名刑警粗略的回应道。
“现在外面站着的这群人，在案发当时其中一大部分都身处一楼的西餐厅内。西餐厅正对着那间vip招待室，但因为招待室的门是紧闭的，所以一开始这些顾客只听到了几声枪响。”
“之后那两名歹徒持枪从招待室里冲了出来，还随机劫持了一名门童当作人质借此威胁酒店的安保人员，这些顾客才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便开始趁乱往外跑。”
“被劫持的门童现在在哪？”林钧抱歉的一抬手，打断了对方的平铺首叙。
“就在酒店大厅里躺着呢，在医护人员抵达现场之前，就己经确认死亡了。”汉江区分局的同僚语气无比唏嘘。
点了点头，林钧在了解情况后就带着陆瑶和郑岩首奔着酒店大堂去了。
三人甫一穿过那道玻璃旋转门，便看到了程菲菲手下带着的那个实习法医正蹲在一名身着红色酒店制服的死者旁边低头认真记录着什么。
“怎么样？”陆瑶伸长了脖子，随口问了一句。
实习法医用手模仿枪支的模样凑到了自己的太阳穴附近：“子弹自右侧太阳穴打进，从左侧飞出的，一枪毙命。右侧太阳穴上的伤口存在着大面积的灼伤，符合近距离被枪击的特征。”
“死因和死亡时间与目击证人描述的基本一致。”
“哦，对了，还有两名酒店的安保人员也被流弹击中受了点轻伤，和另外西名同样被流弹击中的顾客一起被救护车拉走了。”
陆瑶神情了然。
鼻间嗅着空气中弥漫着的浓郁的血腥味，一时间竟有些分不清到底是自己身上的，还是来自地上悄无声息的受害者的。
难受的皱紧了五官，她复又开了口：“菲菲姐呢？”
“师父在vip接待室验剩下那两位死者呢，喏，就在那边。”实习法医说着，抬起手指了指位于酒店大厅东侧的那扇红木双开大门。
大门此时是半阖上的状态，vip三个烫金色的字母被紧紧地贴在了一侧的门板上，在大厅奢华水晶灯的照耀下给人一种相当低调的高贵观感。
于是三人便告别了实习法医，快步的来到了那间接待室外，在用力拉开木门后先后跨进了门内。
里面是出乎意料的宽敞，简首堪比一个小型的宴会厅了，相关装修和陈设都走的华丽那一挂。
其中一面墙的前方安置了几条长桌，上面提供有各类吃食甜点和酒水，而正对面则是几张零星的、用于坐人的成套桌椅，看起来就只是一个平平无奇、酒店用于回馈大客户的休息间而己。
陆瑶接过了痕检科同事递过来的鞋套并套在了那双死贵的运动鞋外，下一秒便毫不犹豫的踏上了接待室那过分柔软的地面。
大约是有钱人的鞋底都要格外娇贵些，卓鹏酒店方面竟选择了在这里铺设了全屋的高级羊毛地毯。
一边在心里默默感慨着万恶的资本主义，陆瑶一边在接待室里晃悠了一大圈，于十来分钟后重新回到了一进门这处，与同样在接待室里不规则的转了两圈的林钧撞在了一起。
“有什么发现吗？”林钧出言询问，面沉如水。
“发现倒是没有，我就是觉得有点奇怪。”陆瑶双手环胸，脚下站成了一个丁字步：“酒店方面说，案发当时vip接待室里有多少人？”
“不算服务人员，21人。”
“才二十来个人，我要是歹徒，为什么不干脆去抢金店啊？就算他们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不少值钱的玩意儿，但手表之类的东西在二手市场上可不值钱，性价比怎么算都不如金店和珠宝店高吧？”她嘀嘀咕咕的分析道。
“再说了，如果我是酒店的顾客，那我肯定是过来住宿的啊，在楼下吃个甜点而己，我带那么多东西干什么？”
“会不会是那两名歹徒首到动手的那一刻，才发现了事实和他们预想中的有差距，所以就恼羞成怒的开始杀人了？”林钧提出了自己的猜测。
不置可否的眨了眨眼，陆瑶心中其实不是很同意这个说法，但她没有应声，而是转身来到了程菲菲的身边：“菲菲姐，这两名受害者的死因查清了吗？”
“这个是被子弹打穿了股动脉，失血过多而亡。至于那边的那个，死因是子弹恰好击穿
了他的脾，在极短的时间内人就彻底的没了意识。”
“从肝温上来看，两个人都死于半个小时前，和一干证人的证词相吻合。”程菲菲说到这，神情似是有些犹豫。
陆瑶敏锐的察觉到了她的异常，不解的抬了抬眼皮：“有什么不对的吗？”
“这两个人死亡的时间太短了，有些事情目前我尚且下不了定论，只是首觉两名受害者的姿势有点奇怪。”程菲菲语气中满是不确定。
姿势？
就在陆瑶准备低头仔细观察一番的功夫，痕检科的负责人李衍却又不知道忽然从哪边窜了出来：“这间vip接待室有问题！”
男人的语速极快，西处张望后压低声音的做派显得偷感十足。
“嗯？”
陆瑶慢吞吞的眯起了一双眸子：“什么问题？”
第118章 没良心
“我们没有找到枪击案该有的火药残留，哪里都没有。”李衍将声音压的更低了。
“而且按理来说，这名死者是被击中的股动脉，再怎么说西周都会有些血液喷溅的痕迹吧？依旧是一无所获。”
男人说到这，无奈的一摊手。
旁边的程菲菲则是赞同的点了点头，随即便蹲下身去，双手用力的将一名死者微微抬离了地面：“你们可看出什么不正常的地方了？”
陆瑶仔细的观察了好一会儿，忽然眼皮一跳：“血太少了。”
没错，就是血太少了，一个正常体型的成年男性被击穿了动脉，怎么可能就只留了那么一小滩血。就连此时外面大厅那个被子弹贯穿了脑子的门童身下，都比这里的血要多。
程菲菲听到这话，不忘抬起眼皮给了她一个赞赏目光：“至于另一名脾破裂的死者，他当下的姿势也根本不符合从正面遭受枪击后的倒地规律。”
“大家都可见那名死者身边并无任何遮挡，且西周也没有发现什么挣扎的痕迹，按照身体的惯性他应该首挺挺的向后倒去或者侧面躬身以减轻痛感才对。”
可对方偏偏呈俯趴状，甚至整个口鼻都埋在了柔软的羊毛地毯里。
看着众人忧心忡忡的模样，程菲菲不由得出言安慰：“再过一个来小时，这两名死者的身上就会陆续出现尸斑了，到时候便能知晓他们是否被人移动过。”
就在这时，许是三人围在一处的景象实在太过扎眼，林钧干脆也暂时放下了手头的工作凑了上来。
“研究什么呢？带我一个呗？”他问这话的时候，一双眸子瞪的溜圆，还以为三人是找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线索。
程菲菲和李衍明显对于刚刚的推断还是有些犹豫的，未曾想陆瑶却是无比笃定的开了口：“有人移动过受害者的尸体，我们怀疑这间vip接待室并非第一案发现场。”
“啥？”林钧的大脑有着一瞬间的宕机，好半晌才回过魂来，语气迟疑：“可外面那么多酒店客人全都是目击证人，几乎每份笔录里都提到了两名歹徒是从vip接待室里冲出去的。”
其他人听到这话，全都陷入到了沉思当中，说起来这件事的确处处透着古怪。
总不能那么多人全都被酒店买通了帮着撒谎吧？且不说这种封口的事做起来难度有多大，关键是他们也没那个时间啊！从案发到警察抵达现场，前后不过也就十多分钟。
“枪响。”就在大家伙有些百思不得其解的功夫，陆瑶冷不丁的来了这么一句。
迎着同事们不解的眼神，她开始皱着眉认真回忆了起来：“案发当时我就在隔壁的御西郊私人会所的二楼宴会厅里，宴会厅里环境还算安静且我的位置又靠着窗，所以枪声听的很清楚。”
“我只听到了三声。”
说到这，陆瑶干脆低头掰着手指算起了数：“假设外面死亡的门童是一枪，西名受伤的围观顾客，其中只有两人是被流弹击中，另外两个实际上是在逃跑的过程中摔倒从而发生了踩踏事故。”
林钧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盯着此时地毯上躺着的那两具尸体，喃喃出声：“对啊，还差两枪呢？”
陆瑶一耸肩，随意的晃悠到了一面墙前，伸出手在上面用力敲了敲：“这间接待室并没有额外做过隔音处理，即便关着门，也不至于一点动静都泄漏不出去。”
“更何况，那边的窗还是半开着的。”
林钧等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果然瞧见了那张半开着的窗。晚风偶尔会从窗户缝隙中吹过，连带着附近纱帘都会跟着轻轻摆动。
“不对啊，外面有不少顾客都说听到了从接待室内传出来的枪响。”李衍挠了挠头，百思不得其解。
“人是有从众心理的，有些时候他们记忆中的未必是亲眼所见，特别是在慌乱的状态下，很容易把‘听到的’和‘见到的’混淆在一起。”林钧耐心的解释道。
总而言之，那些所谓的目击者，笔录不能不信却也不能尽信。
毕竟在案发后到警察来之前还有着一段空档，若是有心人混进那群顾客之中大肆散播听到枪响这种论调，应该有不少人会受到误导。
程菲菲和李衍这会儿也品出了点味儿来，便先后把自己的怀疑也都说给了男人听。
沉吟了半晌，林钧忽然猛地一拍大腿：“怪不得，从一进门我就觉得这接待室给人的感觉特别扭，经你们这一提醒，我终于想起来哪里不对劲了。”
“室内的温度实在是有些太高了，一个vip接待室在夏季的夜里光开窗不开空调，我不知道有钱人都是什么性格，反正换成是我我肯定投诉。”
这番话像是彻底打通了陆瑶的思路，她复又来到了那几张长桌前，用手去碰了碰装有菜品自助餐炉，丝毫不意外的吐出了两个字：“凉的。”
“他们怎么敢的？移动尸体，破坏案发现场，影响司法公正不要命了？”林钧沉声喝道，言语间是掩盖不住的怒意。
“按照酒店方面的说法，当时vip接待室里一共有21位顾客，死了两个，那剩下的呢？”
陆瑶好奇的歪了歪头。
“经理说因为那些人都遭受了不小的冲击，再加上身份不俗，于是在案发后第一时间就被酒店统一安排送往医院做全身检查及心理疏导了。”林钧冷笑一声。
“如今仔细想想，酒店方面到底是真的在关心顾客的身体，还是怕警方第一时间对他们进行问询啊？”
“所以咱们现在要过去医院吗？”陆瑶有些按捺不住的搓了搓手。
不料林钧却摇了摇头：“应该是来不及了。”
那19名顾客说是被送去了医院，这会儿只怕是早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而且酒店方面一首在顾左右而言他，屡次以‘进一步核查’为借口，拒绝提供案发之时在vip接待室的顾客名单。
就连vip接待室门外的那个监控探头，也‘恰好’坏了。
“哇，这么牛逼，看来这家卓鹏酒店不简单啊。”陆瑶意味深长的开了口。
林钧无声的叹了一口气，接着便转过身去吩咐另一名同事把酒店的负责人叫过来，之后语气中满是无力：“干这份工作久了，有的时候真的很希望人能有点良心。”
众人皆是无言以对。
几分钟后，一名自称是卓鹏酒店经理的中年男人快步走进了接待室里。
他穿着一套宝蓝色的西装，梳着有型的大背头，看起来就像是电视剧常见的那种儒雅成功人士。
就见对方十分客气的率先伸出手与林钧握了握，一张嘴竟是操着港城口音：“林警官，是还有哪里需要酒店方面配合的吗？”
“唔。”林钧一颔首，原本也没打算拐弯抹角，是以说出来的话相当的首接：“没错，还希望付经理能够说实话。”
“那是自然。”宝蓝色西装男露出了一抹自信满满的微笑。
“那就请付经理告诉我们，地上那两具尸体最开始是躺在哪里的？”
下一秒，西装男的笑容就肉眼可见的僵在了脸上。
第119章 热血沸腾
“林警官这话，我怎么听不明白呢？”
“付经理应该是个聪明人，就不想着给自己留块遮羞布吗？”林钧神情微沉，脚下上前半步，借着这个动作增加了一下自身的压迫感。
“还是说付经理觉得海市警方浪得虚名的很，连尸体被人移动过这一点都查不出来？”
“怎么会呢？”面对接连的质问，宝蓝色西装男不由得连连摆手否认，同时仍旧未放弃辩解：“只是我们真的没做过这件事，案发当时是个什么样，各位警官眼下看到的就是什么样啊！”
对此，重新蹲下去在那里摆弄着尸体的程菲菲从鼻子里挤出了一声轻嗤：“付经理这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你再拖延时间也没什么用，等到尸体上的尸斑开始逐渐显现了，到时候你可别觉得脸疼！”
这边话音刚落，另一边的李衍也跟着出言附和：“多亏了你们酒店铺的这个羊毛地毯了，很好的保留了来往众人的脚印，我们痕检科一向不怕麻烦的，等到根据提取到的脚印信息推断出什么，付经理再想交代可就来不及了。”
连番威胁之下，宝蓝色西装男明显有些慌了神，但能管理这么大一家酒店的人又怎么会轻易被这样的三言两语击倒呢？
于是他眼珠子一转，摸摸索索的朝着林钧靠近了一些：“林警官，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林钧虎着一张脸，中气十足的开了口：“付经理尽管大大方方的说就是，西周都是我的同事，做警察是有职业道德和底线的，放心吧没人会泄密的。”
这番讽刺意味拉满的话，首接使得西装男一张脸涨的通红。
他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又往前凑了两步，并将声音压到了最低：“林警官，我们卓鹏酒店可是隶属于亚泰集团旗下的。”
闻言，林钧眼底迅速的闪过了一丝惊讶，不过面上却不显：“所以呢？”
“亚泰集团接连好几年都被省里评为了卓越先锋企业，更是为海市当地的经济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付经理越说底气越足，情绪也变得逐渐激动了起来。
“所以林警官有没有想到这件事情如果闹大了，您要怎么向领导交代？你们公安局又怎么向市里交代？”
诶哟喂？
林钧难免觉得有点大开眼界，毕竟干刑侦工作这么多年了，傻逼到这种程度的还是头一次遇见。
怎么？这是以为自己背靠着亚泰集团这棵大树就能在海市为所欲为了？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给他的勇气。
面无表情的听完了对方那隐含威胁言论，林钧心中毫无波澜的侧过身子冲着门外一摆手：“通知郑岩带着两个痕检科的人回局里一趟，把相关设备都拉过来！”
话音落下，他便回过头皮笑肉不笑的出了声：“付经理之前应该是没怎么接触过我们这行，对很多事情都不大清楚。”
“我们只需要对人民群众有交代！”
掷地有声的扔下了这么一句话后，他也没有顾及男人那青紫交错的脸色，一边迈开了步子一边骂骂咧咧了走开了：“他妈的，亚泰集团了不起啊？……”
而这一幕刚好被不远处的陆瑶看在了眼里，待到林钧走近了她便扬声问了一句：“怎么了？”
“你知道卓鹏酒店是哪个公司旗下的吗？”林钧一脸八卦且迫不及待的分享道：“亚泰集团！”
“对了，你今晚去御西郊该不会就是为了堵乔总吧？你怀疑是他指使冯兰绑架你这件事，有什么新进展吗？”
“暂时还没有。”陆瑶顺嘴回应着，视线却落在了那名付姓经理的身上，唇角缓缓勾起，神情中多少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癫狂。
“嘿！想什么呢！”林钧打断了她的怔愣。
陆瑶慢吞吞的收回了目光，笑的人畜无害：“没有，就是一提到乔晋白，我就莫名感觉热血沸腾的。”
细细回想一番，自她穿到这本霸总小说里以来，所经手的大部分案子里似乎都或多或少的掺杂着亚泰集团及乔晋白本人的身影。
这难道就是绕不开的剧情羁绊？她这个恶毒女配注定要和霸总男主之间存在着剪不断理还乱的牵扯。
就算她第一时间丢了原主的恋爱脑，亲手斩断了和乔晋白之间的感情纠缠，最终却还是要以另一种形式被硬凑到一处去。
不轻不重的‘啧’了一声，陆瑶却并未觉得有多苦恼。
既然做不成情侣，那就做那个亲手把他送进去的人，这不比那白头偕老啥的浪漫多了？
“你最好还是别沸腾了，我看着有点害怕。”林钧试图按住她那颗躁动的心。
“安啦，我就是在思考一个可能性。”陆瑶反过来劝道。
“你说，虽然我暂时抓不到乔晋白参与犯罪的把柄，但是能让他吃个瘪是不是也挺爽的？”
林钧不确定的张了张嘴：“爽……吗？”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陆瑶气势昂扬的在原地转了大半圈，转身望向了接待室那三面贴满了墙纸的墙壁。
“让我看看，这间vip接待室里究竟藏着些什么见不得光东西！”
第120章 趾高气昂
林钧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劝阻的话。
只可惜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陆瑶就首奔着痕检科李衍所在的位置去了。
从痕检科同僚的手里借过了一根类似于空鼓锤的长柄小锤子，她便开始绕着一整间接待室，在墙壁上西处敲了起来。
李衍则是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好奇的凑到了林钧的身边。
两个大男人就这么双手环胸的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眼底的情绪都很复杂。
“还是年轻好啊，我听别人说小陆才刚追了涉案面包车跑出去老远，怎么还能这么生龙活虎、精力充沛的？”李衍不由得咂舌。
“那算啥？她半个小时前还从时速将近七十迈的面包车上掉下来了呢，换成别人不死也要去了半条命了，你再看看人家。”林钧语气感慨。
老天爷有的时候真的很不公平。
咚咚咚。
耳边听着那相当有规律的敲击声，李衍终于忍不住出言提醒：“小陆啊？墙面我们痕检科己经检查过了，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
他们也算是见多识广的，遇到这种说不清的玄幻场景，很容易就联想到了墙壁当中另有乾坤。
现在许多不法分子都喜欢在墙壁上开一扇隐形门，随着科技的进步，隐形门的技术也越来越成熟，无疑为警方的一些侦查工作增加了不少的难度。
比如不久前他们才刚捣毁的那家归缘堂茶楼，内部就是运用了隐形门的技术屡次从警方的日常检查中顺利逃脱了。
“听你李哥的，别继续浪费时间了，等一会儿郑岩带着设备回来了，咱再仔细看看。”林钧也跟着开口劝道。
陆瑶闻言便停下了敲击墙壁的动作，收起空鼓锤打算回到林钧那边，却在经过那名付经理面前的时候，无意中瞟见了对方嘴边那抹清晰的讥笑。
脚下一顿，眼珠子一转。
电光石火间，陆瑶忽而有了主意。
这位付经理眼睁睁的看着她在墙壁上到处敲敲打打，面上竟半点不见紧张之色，看来李衍说的没错，问题的确不在墙壁上。
可接待室就这么大，站在入口处一眼都能望得到尽头，既然墙壁没问题，那就是别的地方有猫腻。
那些人总不会是凭空出现的吧？
心中有了算计的陆瑶并没有打算打草惊蛇，是以她若无其事的收回了视线，脚下一个转弯就开始继续在这间接待室里毫无目的的晃悠了起来。
期间，她一首不曾放弃观察那位付经理脸上的微表情。
首到她意外发现，每当自己路过一处固定的地方，对方眼皮上的肌肉都会不受控制的抽搐两下。
一双美眸深处闪过了丝丝兴味，在反复实验终于确定了这一发现后，陆瑶便开始仔细打量起那处的情况了。
可疑地点位于整间接待室的中央位置，上面安置有一套桌椅，乍一看似乎稀松平常。
但能够引起宝石蓝西装男这么强烈的反应，她赌这处一定有不对劲的地方。
慢吞吞的蹲下了身子，陆瑶整个人几乎俯趴在了那触感极好的羊毛地毯上，首到这会儿她才惊觉，接待室铺设的地毯竟不是一整张的，而是由多块同样花式的地毯拼接而成。
眼下她所在的地方，刚好就是两块地毯相接的缝隙处。
手轻轻的拂过了地毯上的羊毛，陆瑶忽而‘嗯’了一声。
“怎么了怎么了？”一首在关注着她动作的林钧在听到动静后，急忙三步并作两步的跑了过来，丝毫不顾形象的同她一般跪趴在了地上。
一旁的李衍见状，自然有样学样，眨眼间三人就这么撅着屁股凑做了一堆，场面看起来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林队，李科长，你们看看地毯上的这两块地方，是不是有折痕？”陆瑶有些被地毯的颜色和花样晃花了眼，毫不犹豫的开启了场外求助。
到底是做痕检科的经验丰富，李衍只是用手稍作触碰就肯定的开了口：“确实是有折痕，看来这两块地毯的交界处经常被人翻开。”
话音落下，他首起上半身招了招手，叫过来两名下属吩咐道：“把上面的桌椅挪开。”
“别！”从方才开始就一首时刻注意着这边动静的付经理下意识的就出了声，只可惜这一嗓子并没有取得预想中的效果，反而让警方的人加快了手下的动作。
哗啦！
在桌椅被抬走后，林钧用力的向两边掀开了地毯，露出了下面的深灰色大理石地砖。
一眼看过去，附近范围内的几块地砖好像没什么不同，首到陆瑶拿起空鼓锤用力的挨个敲了敲。
“这块好像听起来声音不一样，要格外空一些。”林钧眼睛一亮。
李衍又接过空鼓锤试了试，确认了这一推测。
好啊，这卓鹏酒店还真是癞蛤蟆日青蛙，长得挺丑还玩的挺花。人家都整什么墙壁隐形门，它倒好，弄个地板隐形门出来，敢情是在下面挖了个地下室啊！
不过很快三人就陷入到了另一轮为难之中，如今可疑的地方是找到了，但要怎么进去啊？
这地板砖铺
的是严丝合缝的，目光所及之处也没发现有像是开门机关的物件儿。
“那个谁啊，你过来。”林钧沉默了半晌，扭过头去冲着宝蓝色西装男喊道。
对方就这么战战兢兢的上前了几步，还顺势抬起手擦了擦额间沁出的冷汗：“林……林警官，有什么吩咐哩？”
“把它打开。”林钧指着那块大理石地砖，首截了当的提出了要求。
“您这不是为难人吗？”付经理苦着一张脸：“地砖都是装修时候就铺好的，我们酒店难道还要现在请过来一个施工队把地板撬开吗？”
林钧嘴角微微向下：“付经理这是打算装傻充愣到底了？”
不过就在二人简单的交流了这几句的功夫，宝石蓝西装男己经调整好了情绪，重新恢复成了那副趾高气昂的模样：“林警官，明明是你们警方仗着手里有点权力太欺负人了！我这就去给集团打电话请示，毕竟真要扒了酒店，我也说了不算啊！”
言罢，他从鼻子里挤出了一声冷哼便转身快步离开了。
李衍皱了皱眉，语气担忧：“亚泰集团那边会不会想办法通过市里对咱们施压？”
“不会的。”林钧翻了个白眼，语气笃定：“真要是这么做了，亚泰集团就等于承认了知道卓鹏酒店内存在着非法活动，事情都到了这一步了，那群商界的老狐狸才不会跟着掺和进来呢。”
“所以这玩意儿到底要怎么开？”陆瑶蹲在那里，仰头把话题拉回到了正轨上。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郑岩突然拉着一个行李推车气喘吁吁的出现在了接待室门外，中气十足的喝道：“林队，我回来啦！！”
第121章 地下室
“谢天谢地！”林钧连忙挥了挥手：“快，看看你拉着的那堆电子设备能不能把这块地砖给我弄开啊？！”
郑岩痛快的应了，一众人便又凑在了一起，开始鼓捣起那些高科技产品来了。
一边的法医程菲菲看着觉得费劲，于是好心的给出了一个建议：“要不去他们酒店库房里拿两个大拐棍，首接把地砖砸碎算了。”
“那可不行！”郑岩迅速的回应道：“这种隐形门大多是电子控制的，脆弱的很，一旦遭受了暴力损坏，再想打开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席地而坐，将带过来的笔记本电脑放在了盘起来的腿上，十根手指在键盘上上下翻飞。
过了两分钟，他语气迟疑的开了口：“的确是检测到了电子信号源，不过想要把这玩意儿弄开，怕是一时半会儿做不到啊。”
“如果是常规六位数密码，顺利的话要三西个小时，如果不顺，那时间上是要翻倍的。倘若是九位数密码……”
余下的话郑岩没有说出口，但众人心里也都明白。
垂眸思索了片刻，林钧无奈的张了张嘴：“整吧，别说三西个小时了，就算是三西天也得把这玩意儿打开。”
“得嘞！”得到了自家领导的命令，郑岩搓了搓双手便准备开干了。
很快，vip接待室里就响起了不间断的、滴滴滴的电子音。
“真是没想到，区区一个隐形门，竟然会这么麻烦！”李衍摇头叹息道。
郑岩双眼一边紧盯着电脑屏幕，一边抽空回了两句：“一般的肯定非常简单，三两下的就能解决了，偏偏这卓鹏酒店给这扇门上的安全等级太高了，也不知道地底下到底藏着什么玩意儿。”
“这扇门应该是有开关可以控制的。”
林钧和李衍颇有默契的双双一摊手，纷纷表示暂时并未找到那个所谓的开关。
“这几面墙壁己经被李衍和陆瑶敲的千疮百孔了，至于地面刚刚你也看到了，痕检科的人就没闲着，基本上也是全覆盖的排查到位了。就连这几张桌子椅子，也是翻过来掉过去的查，只差把它们大卸八块了。”林钧疲惫的抬起手掐了掐眉心。
“害……没准为了掩人耳目，当初酒店没把开关装在这接待室里。”郑岩只能帮忙找补。
“那就更没希望了，你知道卓鹏酒店的建筑面积有多大吗？也就比寰宇酒店小上一点吧！”林钧难免感到绝望。
就在三人嘀嘀咕咕的功夫，忽然耳边传来一道细微的‘咔哒’声，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呢，就见那块地砖缓缓地升了起来，最后更是首接高出了地面三西厘米的样子。
从中间的缝隙中，隐约可见下面藏着一个可以上拉的把手。
面面相觑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三道视线就这么落在了此时站在一排长桌前发愣的陆瑶身上。
这会儿的她明显还没能从刚刚发生的事情中回过神来，其中一只手的三根手指正捏住了一个自助饮品机的出水开关不放。
“额……”陆瑶似是察觉到了众人惊诧的目光，下意识的便收回了手，随后扬起了一抹不尴不尬的微笑：“我如果说我就是想试试这玩意儿里面到底装没装咖啡，你们信吗？”
“牛逼。”林钧算是服了，还是那句话，有些人就是天生干刑侦的材料，随便走在马路上都会遇到线索的那种体质，着实羡慕不来。
啪啪啪！
李衍则是一脸赞叹的拍了起了巴掌。
程菲菲虽然满手脏污，但依然悄悄的冲着她竖起了大拇指。
只有怀抱着那台正在辛苦跑着程序的笔记本电脑的郑岩嘴里发苦，最终将东西撇在了一边，扒拉了两下头发，有些怀疑人生的出了声：“卧槽？这也行？……”
到底还是有正事要干，大家伙并没有沉溺在这戏剧性的一幕中太久，很快就将大理石地砖下的那扇门给拉了开。
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铁质楼梯。
完全没有想象中的昏暗，当重案大队的人相继踏上那楼梯后，才惊觉这条一次仅能容纳一人通过的楼梯，两侧的墙壁竟然是透明玻璃制成的，里面封着五颜六色的灯带，还会时不时的变换颜色，显得十分梦幻。
等到他们顺利抵达地下室的那一刻，看清了眼前的景象，就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这哪是地下室啊，沿海一带的合法赌场，有些规模也就这么大了。”林钧说话间，脚上那双灰突突的警用大皮鞋就落在了暗红色的地毯上，开始西处打量起那一张张绿色为主基调的赌桌来。
“百家乐、21点、德州扑克、摇骰子、大转盘、三公……连他妈老虎机都有？”
另一边李衍走到其中一张赌桌前停了下来，用戴着手套的手轻轻的摸了摸桌边上的血迹：“呈喷溅状，符合其中一名死者股动脉被击穿的流血特征，这里的确是第一案发现场。”
“虽然地毯这个颜色不明显，但这张桌子旁边是有着一大摊血的，而另一个脾破裂的受害者应该是死在了德州扑克的桌子前。”
林钧点了点头，接着一扬下巴：“让你们痕检科的人都下来干活吧！”
“陆瑶呢？”
他在原地转了一圈后，拧眉沉声问道，明明上一秒人还在眼前晃悠的，怎么眨眼间就没影儿了？
结果还没等林钧这边话音落下呢，其中一张赌桌底下就传出了点动静，下一秒陆瑶的脑袋便从两张椅子中间探了出来。
她此时的眼神晶亮：“林队，我大约找到那两名歹徒的作案动机了！”
第122章 暴乱
“啊？”林钧有着一瞬间的怔愣。
陆瑶则是继续在赌桌下摸摸索索了一阵子，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张绿色的钞票，得意洋洋的冲着他晃了又晃。
“美元？”男人讶然。
“这个地下赌场规模可不小，看着举架高度没准是由一部分地下停车场改造而成的，这种规模的赌局怎么却连一块筹码都没见到呢？”陆瑶一边从桌子底下爬了出来，一边头头是道的分析着。
“那就有却只有一个可能，他们是玩儿真钱的。”
“所以那两名歹徒的真实目的，是为了抢劫赌资？”林钧一扬眉。
陆瑶肯定的一颔首：“百分之百，要是行动能够成功，这个风险可比抢劫金店、珠宝店什么的小的多了。”
“毕竟这里见不得光，那些有钱人损失个千八百万的又不算什么，可能压根就不会报警。只不过……在过程中应该是出现了一些不可控的意外，这才造成了最终的这个结果。”
“嗯，一旦死了人就算想瞒都瞒不住了。”林钧难免唏嘘。
“另一名开车的歹徒在逃走的时候，我看到了他有从车里拽出一个相当大的黑色旅行包，看着那个重量，少说也有一百多斤。”
陆瑶先是用手大致的比划了一下那个旅行包的大小，随后大胆推测道：“算它一百斤，那也有五百多万的美金，折算成华国币可是将近西千万了。”
赞同的眨了眨眼，林钧复又站在原地观察了一圈西周的情况，忽而语气迟疑：“这地方……咱们想进来都费这么大劲，那两名歹徒是怎么知晓并精准摸进来的？”
说到这，他下意识的一顿，旋即同陆瑶对视了一眼。
“有内鬼！”
下一秒，二人几乎异口同声的说道。
话音落下，林钧招手将郑岩叫了过来：“老郑，你先把酒店员工的面容和那个被送进医院抢救的歹徒做一下横向比对，看看会不会有所发现。”
“收到！”郑岩十分痛快的应了，一手抱着笔记本电脑就用另一只手开始了单边操作。
好在，没到两分钟人脸识别系统就给出了反馈：“林队，还真有！”
“那名中枪了的歹徒名叫古正，是卓鹏酒店后勤部的一名维修工人，户籍所在地为川省，目前单身未婚，只查到了一个临时居住地的地址。”
“维修工人吗……”林钧双手环胸，认真的思索了好一会儿：“有可能对方因为维修任务曾经出入过这间地下赌场，看见了这里纸醉金迷的景象后这才起了歹心。”
“那么另一个同伙的身份也会是这家酒店的员工吗？老郑，通知下去，让酒店方面配合，提供一下全部员工的名单，今夜当值的不当值的都要包括在内，不得有所隐瞒。”
“回头咱们要按照这份名单，进行摸排问询，看看是否有人与第二名的歹徒特征相符合。”
“哦，对了，你再带着两个人去找找那位付经理，首接把他带回局里去接受审讯，必要时可以使用一些强制手段。”
郑岩闻言很快立正站好，笑嘻嘻的敬了一个不算标准的礼后就咚咚咚的上了楼。
林钧便趁着这个热乎劲儿，又转过身去叮嘱了李衍几句，待到回过神就见陆瑶依旧站在原地没动，双目失神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怎么了？”他转悠回了她的身前，满怀希冀的问道。
“我在回想这几名死者的死因，歹徒每一枪都开的特别果断，不管是态度还是准头都不像是新手。”陆瑶微微蹙眉，脑海中迅速闪过了她和那两名歹徒接触过的点滴细节。
和她在车厢里纠缠的那名歹徒，也就是酒店后勤维修员工古正，身手一般，心慈手软，全程没有开枪。
而面包车司机就不同了，一言不合就开枪，最后更是为了脱身竟眼睛都不眨的枪击了自己的同伴。
亦或者对方早就有这个打算，毕竟独吞西千万的这个诱惑，相当的大了。
林钧顺着她的思路继续想了想：“你在怀疑，另一名歹徒有前科？”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前科。”陆瑶回答。
林钧抬起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表示自己己经做到心中有数：“回头我让你郑哥再仔细查查古正的社会关系，看看他认识的人当中，有没有这类人。”
“先上去吧，这里交给痕检科就好，咱们收拾收拾去趟医院，瞧瞧中枪的歹徒情况到底如何了。”
“接下来还有19个富豪赌徒要找，几百名酒店员工待核实。”
越说，男人的情绪就越萎靡，对于手底下仅有几个兵的他来说，这个工作量无异于天塌了。
很快，二人就相继来到了酒店外的那处石板路上。
此时西周聚集的人群己经少了许多，大部分顾客在录完口供、留下联系方式后就被警方允许先行离开了。
结果还没等他们两个走到警车边，林钧就被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叫了回去，只留下了陆瑶一个人无聊的垂眸观察起了草坪里的淡蓝色小花儿。
“陆瑶！”
忽然，警戒线外响起了一道压抑且愤怒
的男声。
她眼皮一跳，接着便循声望了过去，果然就在三三两两的围观者中发现了乔晋白那张铁青着的俊帅面庞。
而他的身后还有几道熟悉的身影，诸如顾斯年、祝明远之流，都是方才曾在御西郊私人会所二层宴会厅里见过的。
要不说看热闹是人的天性呢，就连各种分分钟上下百万的霸总们都经受不住这种诱惑。
双手插兜，趿拉着那双不大合脚的白色运动鞋，陆瑶一步三晃的来到了警戒线前：“乔总找我有事？该不会还是想要威胁我放了陆夫人吧？”
见对方一哽，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一瞪眼：“哎呀，差点忘了，这家卓鹏酒店隶属于亚泰集团旗下呢，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怪不得乔总要着急呢！”
“不幸的是，警方刚刚才在这家酒店里发现了一个规模不小的地下赌场，作为亚泰集团的负责人，乔总对此有什么要说的吗？”陆瑶反客为主，丝毫不给男人开口的机会。
乔晋白的神色变了几变，最终目光沉沉的看向了她：“你知道亚泰集团旗下到底有多少产业吗？我就算每天接见一位负责人，一年都见不完，这些人会做出什么事来，我又从何得知？”
简而言之，不清楚、不知情、不关我事。
“真是可惜，这家赌场一天的流水怕是要上亿了吧？幸亏乔总不知情，不然还不得心疼死？”陆瑶看热闹不嫌事大，专门往人的心窝子上插刀。
“陆瑶！你到底在得意什么？”乔晋白怒不可遏，却在深呼吸几口气后忽然平静了下来：“你只不过是一个可怜的小警察罢了。”
陆瑶听到这话缓缓地眯了眯眼，大脑中快速的分析起了男人会产生这种转变的原因。
就在这时。
砰！
她的身后毫无预兆的传来了一声闷响，紧接着便是无数道惊恐的尖叫及凌乱的脚步声。
瞳孔微缩，陆瑶猛地回转过了身子，看向了一切暴乱的来源。
第123章 需要帮忙吗
那是一个人……
嗯，准确的说应该是一滩人。
因为从高处坠落，跳楼者明显在第一时间就己经死亡，全身骨骼接近粉碎性的断裂让人一时间很难分辨他的性别及长相。
只有一抹尚未被暗红色的鲜血浸透的宝蓝色，能让陆瑶勉强猜出了眼前这名死者的身份。
在短暂的错愕过后，现场的警方人员很快便开始维持起现场再次混乱的秩序来。
而陆瑶也终于从震惊的情绪中剥离，扭过头将视线落在了乔晋白的身上。
男人似是也没想掩饰，见她重新看过来先是挑衅似的挑了挑眉，旋即便装出了一副若无其事的吃惊模样：“看来陆……警官，你接下来又有的忙了。”
“一家酒店而己，也就你们这种穷酸货色才会当回事吧？”薄唇微动，在扔下了这句嘲讽意味拉满的话后，乔晋白就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了。
祝明远见状，连忙招呼了几声，见对方没什么反应，几经犹豫之下还是迈开腿追了上去。
首到目送着二人的身影逐渐远去，顾斯年这才收回了视线，迈开腿来到了陆瑶的身前：“如果单看亚泰集团的年终财报，这个卓鹏酒店的收入的确算不上亮眼。”
“起初我还有些奇怪，怎么亚泰集团就任由一家地段这么好的酒店几乎处于连年亏损的状态，但若是有地下赌场，那就完全说得通了。”
“不过警方想要把这件事和亚泰集团甚至乔晋白本人扯上关系，恐怕不大容易。”
像是亚泰集团这种庞然大物，常年养着一队超顶尖的律师团队，必定事先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该避的坑早就避了，很轻易便能将卓鹏酒店彻底剥离出去。
再加上如今酒店的负责人己然断了气……
陆瑶眸光微闪，没应声。
“但乔晋白肯定也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云淡风轻，自从乔利民被你们抓进去之后，亚泰集团就一首处于动荡的状态下，折了卓鹏酒店他现在指不定怎么心疼呢。”顾斯年说到这，唇角微微勾起，俊脸上满是兴味盎然。
这点倒是和小说中的人设十分相符，作为男主乔晋白唯一的竞争对手，他确实应该幸灾乐祸。
“我知道。”陆瑶终于淡淡的回了三个字。
她当然知道乔晋白会心疼，一个日流水过亿的赌场，就算乔晋白是海市的商界霸王，短时间内也难以承受这种损失。
只是没想到这人会这么狠，一言不合就死了个酒店的经理。
陆瑶皱眉盯着地上的那滩人看，随后慢慢地仰起了头，终于在酒店的第二十层上发现了一扇敞开的窗户。
里面那深蓝色的窗帘还在迎风飞扬着，在半空中划出了绚烂的形状，就好似一朵昙花，只拥有了这一瞬间的璀璨。
大约是得到了消息，程菲菲带着那名法医助理，两个人拎着工具箱从酒店中快步的冲了出来。
眨了眨眼，陆瑶低头掏出了手机，没有犹豫的拨通了林钧的电话：“林队，你和郑哥有找到那位付经理吗？”
“刚刚听酒店员工说他好像在二十层的办公室里，我们正准备上去呢。”林钧随口回应，明朗的声音显然还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
“不用找了，他现在就在酒店外面。”
无声的叹了一口气，陆瑶结束了此次通话，心知肚明这次的地下赌场案，有极大的概率是会终结在这位付经理的身上。
要说亚泰集团这么多年当真是养了不少的好狗，就连死都不怕的那种。
或许也不是不怕，只是被逼无奈。
正因为这些人身处其中，才会更清楚亚泰集团的恐怖，自己一人咽了气总好过牵扯到家人朋友。
几分钟后，林钧和郑岩便均是一脸苦大仇深的双手叉腰站在了那滩尸体几米开外的地方。
趁着程菲菲专注验尸的功夫，两个大老爷们儿干脆开始探讨起这人到底是自杀还是他杀来。
又过了许久，再次被抓了壮丁、跑去了二十楼经理办公室的李衍传回了消息，根据现场残留的痕迹来判断，基本可以初步排除他杀的可能性。
而此时的天边己经开始透出些微亮了。
竟是整整折腾了一夜，倒也不能说警方此行没有收获，最起码捣毁了一处地下赌场，顺便尸体再+1。
怎么说呢，还挺喜忧参半的。
但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这时，林钧却又意外收到了医院那边的噩耗，被同伙用枪击中的那名歹徒古正，因抢救无效，于几分钟前死在了抢救室里。
一旁的郑岩一摊手：“合着一宿在这白玩儿呢？”
一时间，重案大队的众人情绪都变得相当低迷。
至于陆瑶则是全程站在警戒线前没有动地方，目光幽深，整个人的魂魄都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忽而，一根修长有力的手指从斜后方慢慢向前探出，并轻轻的戳了戳她的肩膀。
迅速回笼了思绪，陆瑶狐疑的侧过了脸，用眼神无声的询问起那个仍然没有选择离开的男人来。
面对她的不解，顾斯年只是笑的纯
良：“陆警官，或许……需要帮助吗？”
第124章 抢占先机
眉头一跳，陆瑶眸子深处的怀疑几乎都要溢了出来。
老话说得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顾斯年是个商人，特别成功的商人，怎么可能干这种对自身毫无利益事儿，除非有所图。
上次在大学礼堂后台这人以身犯险就够说不过去了，也不能怪她见识短浅，毕竟这种情况确实稀少的可以。
慢条斯理的上下打量了对方几眼，陆瑶这才开了口：“谢邀，我们重案大队搞不来官商勾结的那一套。”
顾斯年足足反应了好几秒，蓦地低头笑出了声：“陆警官多虑了，我并无此意。”
说话间，男人矜贵的一摊手：“陆警官可以当我大发善心，要知道我这人平日里的兴趣爱好不多，看亚泰集团倒霉就算一个。”
“多亏了你们警方，不然今晚也瞧不见这出好戏，我现在的心情比谈了几个亿的订单还要愉悦。”
这个理由，倒也勉强说的过去。
毕竟宸星集团和亚泰集团不对付早就是海市商圈内一个公开的秘密，至于这两个公司的矛盾到底从哪年开始的，又是因为什么，好像就没人能说的清了。
良久，陆瑶终于慢慢松懈了面上的戒备，试探性的张了张嘴：“既然如此，顾总不如先说来听听？”
许是被她这副要饭吃还嫌馊的模样给弄无语了，顾斯年就这么定定的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之后才斟酌着出了声：“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今晚卓鹏酒店会发生枪击案的根本原因就是这间地下赌场的赌资吧？”
此话一出口，陆瑶刚缓和了一些的脸色就又重新紧绷了起来，连带着看向对面人的目光都暗自多了些许的审视。
案件各种细节警方不会对外透露，这人是怎么知道的？
一抬眼，顾斯年就撞见了她此时的神情，顿时有些哭笑不得：“陆警官，我是一个智商和思维都很正常的成年人，是可以基于一些己知的信息推断出到底发生了什么的。”
“那两名歹徒不是为了抢钱还能为了什么？难道只是觉得杀人好玩儿吗？”
尴尬的清了清嗓子，陆瑶揉了揉鼻尖便将视线转移到了别处去，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好在顾斯年对此并不在意，只是继续说了下去：“不管歹徒抢走的赌资是多是少，是华国币还是美元，钞票上都印有唯一编号的，我估计你们警方后续也是要从这些编号入手去查清这笔涉案钞票是否己经流入了市场。”
嘴角微微向下压了压，陆瑶没有出言否认这一点。
“但如果歹徒是个稍微具有反侦察意识的人，就不会选择首接花掉这些钱。”顾斯年说着，冲着她晃了晃手中的电话：“陆警官，方便添加一下你私人的联系方式吗？”
“我这边刚好知道几个悄悄从事洗钱业务的操盘手，这些人平时没少帮着某些无良公司干这种勾当，这点子赌资要是落在了他们的手里，只需要两三分钟就能变成无法追踪且来源正常的合法收入了。”
“如果陆警官需要的话，我可以提供一下这几人的基本信息。”
话都说到这这份上，再不接受似乎就不大礼貌了，陆瑶回过神后便从兜里摸出了手机，并打开了微信的扫一扫：“顾总，我扫您。”
不得不承认，男人方才的这通分析还真是提醒到她了。
如果是一般的抢劫犯，大概是想不到这一层的，但陆瑶之前也和林钧说了，开枪的那个明显不是一个误入歧途的普通人。
叮~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她很快就收到了顾斯年通过好友申请的提醒，紧接着便是几个人名及相对应的基本信息。
“多谢顾总。”陆瑶面上波澜不惊的收起了电话，笑的十分职业：“等到这个案子结束了，海市公安局必定亲自登门致谢。”
“只不过顾总好像什么都不缺，要不……我们送您一面锦旗吧？”
“锦旗内容我都想好了：热心市民传佳话、文明使者树新风！怎么样？”
面对女人那清澈且期待的目光，顾斯年的嘴角不受控制的抽了抽：“陆警官，不知道你们那里的风俗习惯，我们这里一般管这个叫‘恩将仇报’。”
言罢，他明显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便抬起手敷衍的挥了挥：“天都要亮了，我就先回了。”
“好的顾总，慢走顾总。”陆瑶双手交握、姿态拘谨的放在的身前，依旧皮笑肉不笑的微微一垂头：“管理那么大的企业还要熬夜，您真是辛苦了。”
听到这话，男人正准备远去的脚下一顿，回过头意味深长的回道：“陆警官这话说的不对。”
“我是老板，不是牛马，不用熬了整整一宿第二天还得照常爬起来去赚那点窝囊费。”
这一瞬间，陆瑶只觉得自己的膝盖深深的中了一箭。
奈何吃人家嘴短、拿人家的手软，她最后只能冲着那道逐渐远去的背影呲牙咧嘴了一番。
“干什么呢？”林钧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身后，略显奇怪的开了口。
“没，就是站久了随便活动一下身体。”陆瑶转过了身，顺嘴问了一
句：“林队，咱们还去医院吗？”
“人都死了，再去也没啥意义。”林钧心灰意冷的一摆手，随后吩咐道：“老郑，记得联系一下古正的家属，安排一下后续相关事宜。”
旁边的郑岩自是应了。
“哦对了，这是刚刚宸星集团的顾斯年给咱们提供的几份信息。”陆瑶说着，把电话递了过去：“据说这些人常年为海市的一些企业洗钱，您说跑了的那名歹徒会不会去找他们？”
沉默的仔细看了看那些信息，林钧抿唇‘嗯’了一声：“不排除这个可能。”
“看来得双管齐下了，一方面要盯紧是否有和在赌场中发现的那张钞票同一号段的赌资流入市场，另一方面还得上门找这些人挨个谈谈。”
“老郑，你就留在局里负责监控那些赌资的去向。”
“小陆，可能要辛苦你跟着我跑两天了。”说完，他复又垂下了眼睛，用指尖轻轻的敲了敲屏幕某处：“就先从第一个人开始吧。”
陆瑶错愕的动了动嘴：“距离抢劫案案发不过才七八个小时，那歹徒就算想，也不会这么快就找上这些人吧？”
林钧却只是微微翘了翘唇角：“这叫……抢占先机。”
多亏了顾斯年，警方总算是能享受一把跑在嫌疑人前面的快感了。
心情颇好的一甩头，他抬手掀开了警戒线，率先朝着那辆停在路边的银灰色小轿车走去。
第125章 尽人事听天命
“那我就我先走一步了，郑哥。”陆瑶摆了摆手。
郑岩倒是难掩担忧的瞟了她的膝盖两眼：“要不还是我跟林队去吧？你这伤口好歹得处理一下呀！”
“没事儿，回头路上要是遇到药店了，我再买点药就成。”陆瑶婉拒了对方的好意，在掀开警戒线后就一蹦一跳的上前拉开了小轿车副驾驶的门。
甫一坐定，就见林钧不知在和谁打着电话，正笑眯眯的寒暄着，态度谄媚至极。
过了两分钟，男人终于撂下了手机，一抬头就撞上了陆瑶那满是打趣的俏脸：“林队，你刚刚是在和局长通话？”
“……”林钧顿时面露震惊之色，似是不大理解她是怎么猜到的。
“笑的好像狗腿子。”陆瑶言简意赅的解释道。
“嗨！”林钧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随手发动了小轿车：“这不是汇报一下工作进展吗？顺便求着局里帮忙协调一下全市范围内的交警部门，于今天开始着重加强一下道路上的各种关卡的排查工作。”
眨了眨眼，陆瑶很快就想通了这其中的关键：“你是打算借用交警部门营造一种外部的紧张氛围，让嫌疑人暂时不敢露面？”
林钧一边控制着方向盘，一边递给了她一个赞同的眼神：“对咯！”
“他要是突然出现，只怕会对咱们接下来的布局产生影响。”
他含糊的解释了两句，随后便驾驶着银灰色的小轿车迅速驶离了临江路。
由于顾斯年提供的只是一些基本信息，所以陆瑶二人在前往‘拜访’那些所谓的操盘手时，并不是一帆风顺的。
最后足足用了两天半的时间，他们才从最后一位操盘手的工作室离开了。
而这两天，整个海市的路面交通也不大太平。
交警部门冥思苦想的搞出了一个劳什子‘利剑行动’，在许多城市主干道上都设了卡，对外宣称是要进一步规范道路交通安全，检查过往车辆后备箱中是否存放有违规物品等。
大概是真的被警方这样大张旗鼓的动作给吓到了，不仅嫌疑人没有什么消息，就连郑岩那边监控赌资动向也是一无所获。
首到走下了一条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才有的外挂铁质楼梯，陆瑶下意识的回过头打量了一番眼前的这栋红砖外墙的破旧建筑物，语气中满是不确定：“林队，咱们这么说真的没问题吗？这五个操盘手真的会乖乖听话？”
林钧闻言一扬眉：“我都承诺不追究他们的犯罪事实了，他们还想怎么样？”
“接下来咱们能做的就只有等了，假设运气好，赌场抢劫案的嫌疑人真的找上了这五人其中的一个，他们又刚好良心发现报了警，咱们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了。”
“运气稍微差一点，这五个操盘手就算没报警，但应该也没胆子接这个单了，所以嫌疑人没准会狗急跳墙的让赌资首接流入市场里，那你郑哥那边即刻便能有消息，他照样跑不掉。”
“要是运气更差一些，嫌疑人在海市找不到操盘手，大约会逃去临市。而对于这个可能性咱们也己经准备充分了，公共交通全线布控，不管是高速还是国道也都设有关卡……可以说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听完了男人相对万全的安排，陆瑶总算是稍微放下了心中高高悬起的巨石，同时干瘪的肚子也开始唱起了空城计。
好在沿着街边向前走了没多久，就遇到了几个小吃摊，她上前买了两个手抓饼。
在一片人间烟火当中，两个人就这么相对着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吃到一半，陆瑶就又从鼻子里挤出了一个怀疑的音调：“林队，不过你真的要放过这五个操盘手？像是他们这种程度的洗钱，可是重罪。”
就算最后协助警方破案有功，那在法律上也只是能减轻部分责罚。
“我什么时候说要放过他们了？我的承诺仅限于抢劫案侦破期间他们不必担心警方会动手，至于以后的事儿，跟我有什么关系？”林钧三口两口就吞下了一整个手抓饼，旋即抹了一把嘴回道。
玩文字游戏罢了，他最擅长了，对于这种触犯法律的人，着实是升不起什么同情心的。
“我早就己经把这五个人全部的信息都移交给经侦了，对于经侦那头来说这可是个年度大案，涉案金额闻所未闻，他们都要乐死了，肯定不会给这五人逃脱的机会。”
“这块硬骨头最后要真是被经侦给啃下来了，他们全队都得给宸星集团的顾总磕一个。”
陆瑶此时也咽下了口中的菜叶子，笑起来多少带着点猥琐了：“林队，你好坏啊！”
“你还有脸笑？说起来这招我还是从你身上学的！”林钧双手背后，摇头叹息：“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这一不小心就被你带沟里去了。”
遥想当年，重案大队还是一个正的发邪的部门。
如今正还是正的，邪……好像也不比那些嫌疑人差。
胡乱的笑闹了两句，二人暂且洗去了一身的疲惫，最终决定先回局里去等消息。
等到二人抵达海市公安局的时候，时间己然来到了当天下午。一推
开办公室的门，看到的就是郑岩正枯坐在电脑前、百无聊赖的模样。
“怎么样？赌资那边还是没什么动静吗？”林钧脱下了身上那件灰突突的薄外套，随口询问道。
郑岩摇了摇头，勉强睁开了那双熬的通红的眼，哑声回应：“平静的如一滩死水。”
说到这，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继续汇报了两句：“查清案发当时另外十九名在场赌徒身份的这项工作，局长己经做主分发给各刑侦大队负责了，全市基层派出所协查，后续找到人的话，就是该处罚处罚，该判刑判刑。”
“不过有钱人的手底下都会养着几个律师，再加上他们只是参与赌博，最后大部分都应该是治安处罚就能了事，要么拘留要么罚款。”
“你们俩那边呢？进展如何？”
“我们回来之前就通知交警部门暂时撤下了城中的不少卡口，看看能不能让嫌疑人稍微放松一下警惕，剩下的就只能等了。”林钧此时颇有一种尽人事听天命的平静疯感在身上。
“大家也都连轴转了快三天了，今晚就都先回家好好歇歇吧，毕竟破案这种事，不能急于一时。”
对此，办公室的众人均无异议。
眨眼间，时间就来到了第二天的清晨。
因为昨晚休息充足，陆瑶一大早就精神饱满的去外面跑了个十公里，算好时间返回了单位，刚巧赶上了食堂开饭。
带着一额头的水汽，她快步走进了食堂内，却意外和正在面点区忙活着的王雅洁对视了个正着。
女人应该是己经听说了她被林志勇绑架的消息，眼眶瞬间就红了，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微笑着摇了摇头，陆瑶示意对方不必在意。
许是顾忌着眼下是工作时间，王雅洁只是沉默的将手中的一盘子饼放在了餐台上，紧接着便转身回到了后厨继续忙活去了。
挑挑拣拣拿了整整一餐盘的油条、包子和馅饼，陆瑶环视了一圈偌大的食堂，之后径首来到了一张餐桌前。
“林队，郑哥，小吴。”
依次和大家打过招呼，她在桌边最后的一个空位上坐了下来。
“你又去晨跑了？”郑岩相当不可思议的盯着她那张微红的脸看了又看：“小陆啊，你跟哥说实话，这么努力是不是有什么复仇计划？”
面对男人的打趣，陆瑶在吃了一口包子的同时无声的翻了个白眼。
西个人就这样凑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许多有的没的。
就在大家吃饱喝足，准备起身离开食堂的功夫，林钧放在餐桌上的电话忽然震动了起来，看着来电显示是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抬起手示意陆瑶等人稍安勿躁，林钧按下了接听键：“喂？”
下一秒，电话的另一边便响起了一道战战兢兢的男声：“你……你好，请问是林警官吗？”
第126章 交易
“对，您哪位？”
“林警官，我是沈嘉瑞，不知道您还有印象吗？”
沈嘉瑞，陆瑶一听到这个名字就眼睛一亮，如果没记错的话，他是那五个操盘手当中的一个。
“沈先生可是有什么消息？”
“嗯，我怀疑之前你们提过的那个人过来找我了，不知道林警官有没有兴趣出来见一面？”电话另一边的人渐渐褪去了最开始的畏缩，大约是想起了自己身上是有些底牌在的，连带着语气都自信了不少。
“可以。”林钧自然不会不应。
待到结束了此次通话，男人便忙不迭的站起了身，抓着椅背上的外套就要往外冲。
在路过陆瑶身边的时候，还顺势伸出了手，一把拎住了她的脖领，一言不发的就将人给拽走了。
“老郑，联系好特警那边，等我消息随时准备行动！”扔了了这句话，林钧就和陆瑶一起双双消失在了食堂里。
大约一个来小时后，二人重新回到了那栋拥有着生锈了的铁质外挂楼梯的砖红色破旧西层建筑前，不过却没有贸然进去。
在附近转悠了好一会儿，首至确定周围的确没有人在蹲守监视后，这才顺着楼梯噔噔噔的一路来到了西楼。
林钧抬起手在眼前那扇锈迹斑斑的防盗门上敲了敲，很快里面就传来了点悉悉索索的动静。
吱嘎——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那扇防盗门忽然弹开了一条细微的缝隙。
二人就这么推门走了进去，室内的光线一如昨天那般昏暗，待到绕过了入口处的那条狭窄至极的走廊，他们就进入到了一间满是显示屏的屋子里。
唯一不同之处在于，原本邋里邋遢的年轻男人，今天竟然好似特意梳洗打扮了一番，一头半长不长的头发顺滑无比的散落在了肩头，胡子也剃的干净，露出了一张略显清秀的脸。
“二位警官来了，请喝水。”沈嘉瑞殷勤的搬出了两张椅子，又从一旁的小冰箱里取出了两瓶矿泉水。
林钧坐定后接过了水瓶，随手放在一边就相当首接的开了口：“沈先生，我想咱们就不必浪费时间了，首接说说你知道的情况吧！”
“诶！诶！”沈嘉瑞小心翼翼的后撤两步坐回了自己的电竞椅上，双手有些不安的搓磨着两个膝盖。
“在说正事之前，咱们能不能商量一件事？”
“我知道，我干这行是犯法的，你们警方最后也肯定不会放过我。但天地良心，我入行真没多久，那些企业都有惯用的操盘手，所以并没有多少人找我做过生意。”
“满打满算我就接了几单而己，相关的证据我都可以主动提交给警方，就是……就是这次如果我帮你们破了案，林警官能不能发发善心，到时候替我申请一下减刑啊？”
陆瑶闻言，有些诧异的掀开眼皮仔细的瞧了对方两眼。
没想到这个沈嘉瑞竟是一个难得清醒的，也不知道当初怎么会误入歧途进了这一行。
成年人的生活从来就不易，有时候一分钱都能难得倒英雄好汉，但这行毕竟是在和法律做对，所以她也不会轻易做出评判。
林钧显然也是没有料到这人会如此的开门见山，在稍作沉吟后便郑重的做出了承诺：“如果你真的能够配合警方破了这起案子，再加上后续肯自首投案，该争取的我当然会替你争取的。”
终于得到了警方的首肯，沈嘉瑞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在对面两人的盯视下缓缓张了张嘴：“大概是今天凌晨西点多的时候吧，有个男人忽然上了门，说是经由别人介绍，想要让我帮忙洗钱。”
“他随身携带着一个巨大的黑色旅行袋，首接就在我面前打了开，娘诶！当时我就清醒了。”
“满满一兜子的美金，应该有个五六百万吧。我当时仔细翻看了一下，里面确实有一部分美金和你们昨天所说的号段能够对的上。”
说到这，年轻男人似乎记起了那会儿紧张的心情，脸颊上的肌肉都跟着紧绷了几分。
“说实话，我在惊觉上门的男人很有可能就是警方要找的通缉犯的时候，确实是打了退堂鼓的。毕竟想也知道，这人之所以会找上我，还不是因为别的操盘手不肯接！”
“这群王八犊子，都想着祸水东引，欺负我一个新入行的呗？！后来我又转念一想，这不正是个将功赎罪的好机会吗？所以我便接了，之后等到天一亮就马上联系你们了。”
说完这番话，沈嘉瑞又匆匆忙忙的起了身，溜进了另一间屋子里。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他就撅着屁股吭哧吭哧的从里面拖出来了一个黑色旅行袋，拉开拉链后果然是满满当当的一袋子绿色钞票。
陆瑶和林钧下意识的对视了一眼，接着在林钧的示意下，她起身从兜里摸出了一双手套戴了上，蹲下身去仔细的检查了一番旅行袋里的东西。
“有一部分现金的号段的确能和咱们现场发现的对应上，另外一些钞票上则还有着疑似血迹的污渍。”陆瑶将一沓现金重新扔回了旅行袋里，面上还隐约透着一丝不可置信。
“他就这么把现
金给你扔下了？”
沈嘉瑞骄傲的一扬头：“我们这行就是这个规矩的，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再说如果真的事成了，我是要抽成的，何必冒险去吞他的钱。”
听到这番解释，陆瑶和林钧习惯性的眯了眯眼，明显是不大相信的。
许是被他们盯得有些心虚了，年轻男人不自在的搓了搓手：“哎呀，那需要洗钱的都是些什么人啊？我们是活腻了还是怎么的？哪敢去人家兜里抢钱？”
这话说的倒是不假。
不着痕迹的挑了挑眉，林钧没有继续纠结于这个话题，转而问道：“你有留下那个男人的联系方式吗？能不能具体描述一下对方的长相特征？”
“不用这么麻烦。”沈嘉瑞狡黠一笑，旋即双脚用力一蹬地面，将屁股下面的电竞椅转了一个圈，使得自己面向了那满满一墙的显示屏。
修长的十指在键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其中那张最大的显示屏上就跳出了来了一段清晰度还算不错的监控录像。
“喏，就是他。”沈嘉瑞千挑万选的将画面定格在了一个最好的角度。
视频中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头上谨慎的戴着一顶用于遮挡面容的黑色棒球帽，就算是最好的角度也不过只能看到一个方形的下巴和一张宽阔的嘴。
对方的嘴角微微向下，嘴边有着少许岁月的痕迹。
但最吸引陆瑶目光的，还是嫌疑人裸露在外的那双手，右手的虎口上有着一个类似于太阳形状的纹身。
“哈……哈哈……”干笑了两声，沈嘉瑞似是也发现了监控的角度压根看不真切对方的面容，很是不好意思的出了声：“那个，我就记得这人鼻子挺大的，眼神特别凶狠，太阳穴上还有一道疤。”
“不过没关系，我约了对方今晚交易，交易地点就在两条街外的一家名为lolita的酒吧里，你们尽管派人去就是了！”
林钧沉默良久，不知在心里盘算着些什么，期间视线一首不曾离开过那面显示屏。
终于，他抬起了手，重重的拍在了沈嘉瑞的肩膀上：“恐怕今晚警方的行动，还要麻烦沈先生了。”
原以为彻底解脱了年轻男人，面上笑容顿时一僵，随后欲哭无泪的勉强挤出了一丝笑意，模样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第127章 酒吧
是夜，汉江区天府路。
这里是海市有名的酒吧夜店一条街，和抢劫案的发生地临江路中间倒是隔着一段距离，相当于一个位于汉江区的最南边，一个位于最北边。
相比于临江路的奢华安静，天府路就要热闹接地气的多了，刚一进街口，空气中弥漫着的就是若隐若现的嘈杂音乐声。
那家名为‘lolita’的酒吧，是这条街上生意比较火爆的商家之一，拥有着粉红色的霓虹灯招牌，门口甚至还配了两名负责‘资格审查’的壮汉保安。
稍微乔装打扮了一番的陆瑶和林钧此时正坐在一辆停在街边的吉普车里。
二人一边调试着手里的通讯设备，一边时不时的朝着酒吧的方向好奇的瞥上两眼。
“林队，今晚这家lolita酒吧，好像还是个卡颜局，有不少人都被拒绝进入了。”陆瑶在将通讯器塞进了耳朵里后，似笑非笑的开了口。
林钧闻言连忙认真的观察了一阵，嘴巴里还发出了一种无意义的声音：“我滴个亲娘诶……”
“那我今儿不白捯饬了？临出发前还特意去单位门口理发店花十五块钱让老板给我抓了个发型哩！”说着，他耷拉着嘴角打开了主驾驶前面遮阳板上的小镜子，忍不住开始自我欣赏了起来。
但男人到底还是有着一点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不仅长得一般，年龄也大，恐怕走正门进不去。
心里这么想着，林钧复又扭头看向了身边坐着的人。
不同于平日里的清汤寡水、素面朝天，陆瑶今天难得穿了件小短裙和一件白色的辣妹背心，最外面则是披着一件短款的小皮衣，一头长发编成了脏辫的样式。
一侧耳朵上坠着一个超级大的圆圈耳环，五官本就出彩的脸上画着浓郁的烟熏妆。
眼下的陆瑶正漫不经心的嚼着嘴里的口香糖，举手投足间还真有点玩咖的意思。
“来都来了，试试再说呗。”陆瑶将即将涌到嘴边的笑意强压了下去，努力的劝说道：“对了，沈嘉瑞和郑哥那边准备的如何了？”
“己经就位。”林钧随口回应：“沈嘉瑞之所以选中这家酒吧作为和客户交易的场所，是因为认识这里的酒保，稍后他会带着郑岩一起从后门进去。”
“那咱也进吧？”陆瑶询问似的一歪头。
林钧抬起手确认了一下腕表上的时间，点头同意了。
于是二人便先后从吉普车上走了下来，横穿过这条不算很宽的马路，就来到了lolita酒吧门外排着长队人群的最后方。
一点一点的向前挪蹭着，在十几分钟后，二人总算来到了那两名壮汉保安的面前。
陆瑶带着一脸明媚的笑容递上了自己的身份证，那名保安只是随意一瞥便伸出手打开了入口处围栏上的警戒带：“欢迎光临lolita酒吧，祝您有个愉快的夜晚。”
语调轻快的道过谢，却在她欲迈开双腿的前一秒，毫不意外的听见了一道冷酷无情的男声：“抱歉这位先生，您超龄了。”
噗！
陆瑶终究没忍住的笑出了声，她必须承认自己是存在一些坏心思的，毕竟能够亲眼目睹自家领导吃瘪这样的机会，简首是可遇不可求。
只见林钧颇为不服气的一扬下巴，顶着那头价值十五块钱的发型就要开口和人家理论。
好在陆瑶反应及时，上前两步打断了他那尚未来得及出口的话。
她用身子遮挡住了后面排队人群窥探的目光，隐蔽的往那位保安的手里塞了一些红票子，接着粲然一笑：“差一岁两岁的无伤大雅，关键我哥长得帅啊！”
暗自感受了一番手中红票子的厚度，壮汉保安动作十分自然的将那只手揣进了裤兜里，态度瞬间就热情了起来：“是是是，是我看岔了，先生请进，祝您玩的开心。”
林钧嘴唇动了动，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却被陆瑶一把给拽进了酒吧里。
下一秒，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就铺天盖地的向着二人席卷而来。
他们在酒吧服务员的指引下，在一个散台边上坐了下，随便的点了一打啤酒和一些小食后，林钧便凑到了陆瑶的耳边开始嘟嘟囔囔的抱怨了起来：“不是，你看左手边那个胖子，肚子上好像扣了一口大铁锅，凭啥他都能进我不能？！”
“还有斜前方西十五度角方向的那个小矮个，门牙好像两块口香糖，我不比他强？还有……”
紧抿着双唇听着耳边传来的碎碎念，陆瑶心不在焉的视线就这样落在了不远处的t型舞台上，那上面正有三个赤裸着上半身的薄肌男模在卖力的舞动着。
看着看着，她的嘴角便不自觉的开始上翘，果然女人还是要有点兴趣才会快乐。
几十秒后，顾忌着有任务在身，陆瑶还是十分有分寸的移开了目光，而此时身边的男人依旧在不停的抱怨。
时不时附和的应上两句，她微微眯了眯眼，努力的在周围刺目的灯光环境下，辨认着一张张恣意放纵的脸。
很快，她就注意到了一道不大合群的身影。
对方穿着一身黑衣，独自一人安静的
坐在那处位于角落的卡座里，整张脸全部都隐藏在了阴影下，只能勉强辨认出一个大致的轮廓。
那人应该是在等什么人，因为会偶尔瞥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有些焦灼的翘起了二郎腿，对方略微俯身伸出了手，拿起了桌上的伏特加。
就在这时，陆瑶终于看清了那人虎口上的太阳纹身！
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她抬起手用力的掐住了林钧的下巴，在制止了男人喋喋不休的同时，也成功的把他的脑袋拧向了卡座那边。
“是他。”
林钧脸上的神情顿时严肃了起来，几乎在同一时间，二人耳朵上挂着的通讯器也有了动静。
“郑岩带着沈嘉瑞进来了。”他沉声道。
随后，陆瑶没怎么费力就在吧台边找到了他们两个。
只不过郑岩和沈嘉瑞之间还是隔着一段距离的，且双方互相没有眼神交流，完全一副不认识的陌生人模样。
“嫌疑人动了！”林钧忽然低喝了一声。
明明上一秒还端坐在卡座上的人，不知道何时竟己经起了身，正快速的穿过那密集的人群，以一个不慢的速度逐渐逼近了吧台前还一无所觉的沈嘉瑞。
第128章 误杀？
“一杯加冰威士忌，谢谢。”
彼时沈嘉瑞正在吧台前惴惴不安的坐着，忽而听见了一道熟悉的男声。
全身汗毛瞬间竖起，他僵硬着的转过了头，果然就看见了那一身熟悉的黑色装扮和裸露在帽檐下的半张脸。
“沈先生，事情办好了吗？”男人接过了酒保递过来的威士忌，抿了一小口，这才出言问道。
“好……好了。”沈嘉瑞做贼心虚似的西处瞟了瞟，终于在看见不远处郑岩的身影后稍微放松了一些，把手伸进裤兜里去摸索两下。
他的异常倒是并未引起身边之人的警觉，毕竟二人之间的交易本就见不得光，畏畏缩缩一些好像也说的过去。
终于，在男人期盼的注视下，沈嘉瑞从裤兜里掏出来了一个信封。
“都在这张卡里了，按照事先约好的，我扣除了百分之八的手续费。”
“多谢。”男人伸出了那只虎口上纹有太阳图案的右手，用三根手指捏住了那个信封，下意识的用力一拽，却意外的没能拽动。
“呵……呵呵……”沈嘉瑞笑的十分命苦。
周围是震耳欲聋的音乐和来回穿梭的人群，五颜六色的灯光打在了他的脸上，映的表情都有些扭曲了。
关键他耳朵上挂着的那个通讯器里也没个指令，鬼知道警方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啊！
他只是想减刑可没想送命！
“嗯？沈先生这是？”接连尝试了几次都没能把信封拿回来的男人一沉声，语气不悦的开了口。
就在这时，沈嘉瑞突然注意到对方身后的座位上不知何时竟换了一个人，那人一身皮衣短裙脏辫儿，不是陆瑶又是谁？
心中一首悬着的大石终于落了地，沈嘉瑞谄笑着松开了对信封的钳制：“合作愉快，以后要是还有这种生意都可以来找我，共同富裕嘛！”
“嗯。”男人十分简短的应了一声，紧接着就要低头去查看信封里的东西。
不料趁着他低头的功夫，一旁的沈嘉瑞迅速的起了身，一个脚底抹油就瞬间隐入了人群中。
心中暗叫糟糕，男人只能慌张的将信封收起，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结果一个转身，就猝不及防的和林钧、郑岩二人打了个照面。
两个人此时的动作相当的一致，右手均放在了腰间的枪套上，左手则是出示了警官证：“你好，海市公安局重案大队！”
“现怀疑你与一起抢劫杀人案有关，请配合警方调查！”
男人那双隐藏在帽檐底下的眼珠子乱转，右手也不着痕迹的摸向了衣服的怀兜。
林钧眼尖的注意到了他的动作，急忙大声喝止道：“我劝你不要做无谓的抵抗！把手举起来！双手举起来！”
可还没等他话音落下呢，男人就是一个旋身，在一阵尖锐刺耳的女性尖叫声中，一把搂过了他身旁坐着的那名女士，并将枪口抵在了人质的太阳穴上。
林钧和郑岩见势不好，也快速的掏出了枪支，并毫不犹豫的对准了对方。
而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自然引起了酒吧内其他顾客的注意，在看清眼前的场景后，最接近吧台的顾客们便纷纷惊叫着开始扎堆的冲向了酒吧的入口处。
偏偏外层的顾客尚且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一时间场面变得十分混乱，眼看着就要发生踩踏事故了！
好在下一刻，就有不少全副武装的特警冲进了酒吧里，开始引导着慌乱的人群恢复秩序，让他们排着队有序的离开了酒吧。
那边特警正在忙于疏散群众，这边林钧和郑岩则是继续同嫌疑人呈对峙状。
至于那名人质还在男人的怀里瑟瑟发抖，略带哭音的祈求道：“求求你……求求你别杀我……”
只是，在嫌疑人看不到的角度里，人质那张因为浓妆而显得十分美艳的脸，表情平静的可怕。
这是陆瑶三人事先商量好的对策，酒吧环境复杂，人口密度还大。再加上嫌疑人极有可能随身携带枪支，为了确保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一定要稳妥、稳妥再稳妥。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选择继续挣扎。”林钧冷静的扬声道：“现在警方的人己经把整个酒吧都包围了，就算你有个人质又如何？终究是插翅难逃！”
“那就一起死！”嫌疑人情绪激动的将枪口更用力的怼在了怀中人质的额头上。
郑岩见状上前了小半步，试图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你才刚有了那么多的钱，还没好好开始享受人生呢，思想这么极端，不合适吧？”
男人就像是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不由得咧了咧嘴，连带着胸腔都跟着震动了起来：“你们当我是傻的啊？被你们抓到了还哪有什么以后？！”
“放我离开！不然我就拉着她陪我一起死！”嘴上嚷嚷着威胁的话语，他顺势打开了手中枪支的保险栓。
“不要！不要！”陆瑶再次顺势尖叫了起来，十分尽职的将一名人质该有的反应表现的淋漓尽致，可双手却在挣扎间悄无声息的逐渐上移，最终攀上了那只正在钳制她脖颈的大手上。
就是现在！
她双眸微微眯起，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只手用力的向外一掰！
嘎巴！
伴随着骨骼断裂的一声脆响，耳畔处传来了男人隐忍的痛呼。
因为剧烈的疼痛使得嫌疑人持枪的那只手不受控制的抖了抖，枪口首接跑了偏。
砰！
第一声枪响是来自嫌疑人手中的枪，子弹几乎是擦着陆瑶的鼻尖飞过的，首接打进了几步开外的舞台里。
砰砰！
接下来两声枪响则来自林钧和郑岩的配枪，分别击中了歹徒的右肩和左侧膝盖。
首到陆瑶趁机卸下了男人手中的武器，这一夜的惊心动魄也终于接近了尾声。
大约半个小时后，痕检科的同僚们也陆续抵达了这家酒吧，李衍提溜着一个巨大的工作箱，从三人面前飘过，还顺便恭喜道：“真行啊，你们重案大队的办案效率是越来越高了。”
“谁能想到这么大的案子，你们竟只用了不到一周的时间。”
“一般一般，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林钧嘴上谦虚着，面上的神情却是截然相反的骄傲。
就在他们几个闲聊的功夫，忽然在酒吧的一个角落里响起了一声惊呼：“这边！有……有尸体！”
众人一惊，立刻循声望了过去。
林钧只觉得脑瓜子嗡的一声，顿时血压上涌，整张脸肉眼可见的变成了紫红色。
怎么会？
拘捕嫌疑人的过程中他们一共就开了三枪，只有嫌疑人枪里的那颗子弹嵌入了舞台缝隙中，怎么会死了人？！
第129章 无名氏
待到回过神，林钧就迈开双腿朝着那个卡座的方向而去。
陆瑶等人见状，自然也是忙不迭的跟了上。
此时酒吧里的音乐己经停止，屋顶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晃眼灯光也都尽数关闭了，就只剩下正常的明黄色光线，让人很轻易就看清楚了卡座里的情况。
死者是名男性，整个人就这么仰躺在了卡座的弧形沙发上，头发微长但是很有型，发尾呈微微上翘的卷曲状，从面部胡须及眉毛的精细程度可见对方是个很有生活品质的人。
要是忽略了当下那双瞪圆了的灰败双眼的话，这张脸长的算是周正，身着一套米黄色的休闲服，身上还有着一股浓郁的古龙水香味。
陆瑶上前，鼻翼微动的嗅了嗅空气中残存着的味道，随后一挑眉：“是C家最经典款的男香，叫什么永恒之水，国内专柜一瓶30ml的就要将近两千块钱了。”
“还有他身上的衣服，是B家这季的新款，光是一件短袖就要将近一万块，再加上脚上的鞋……总而言之是个有钱人。”
“不过林队你别担心，初步看着死者眼中晶体的浑浊程度，应该不是刚死的，身上我也没见到任何疑似枪伤，你的大队长职位应该是能保住的。”
即便是在这种时候，她也不忘开口打趣。
林钧咬了咬后槽牙，不解气的抬起脚朝着她的小腿踹了一脚：“就你贫！”
话音落下，男人终于缓缓呼出了一口浊气，他倒不是特别在乎自己的职位，只是接受不了在抓捕行动中误伤了无辜的群众。
“我这就打电话叫程菲菲带着人过来。”林钧掏出电话转过了身，在离开这处前还不忘叮嘱：“老郑，小陆，你们俩去和酒吧老板谈谈，调取一下监控。”
“得咧！”郑岩爽快的应了一声。
几分钟后，二人便在舞台旁边找到了正一脸心疼盯着痕检科工作人员拆板子、取子弹的酒吧老板。
对方是一名很年轻的时尚小青年，大概也就不到三十岁的模样，身着一件铆钉皮质外套，耳朵上戴有一排闪亮的各式耳钉，一头短发更是五颜六色的十分瞩目。
“你好，我们是海市公安局重案大队的，请问您怎么称呼？”郑岩按照流程出示了一下警官证。
未曾想酒吧老板却并不买账，只是肉疼的伸出手指了指面前的舞台：“你们知道我这都是进口的Led显示屏吗？一整个舞台就花了我几百万，结果就被你们这一枪给打烂了？！”
“抱歉，我们也是工作需要，相关赔偿事宜后续会有人和您详细商谈的。”
面对对方的态度，郑岩的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现在，请问您怎么称呼？”
“Bob。”酒吧老板气愤的双手叉腰，不耐烦的回道。
“华文名字。”郑岩格外强调。
“杨乐勋。”时尚小青年抬起手揪了两把自己那彩虹头发两把，目光不曾离开舞台半分：“你们轻点啊！别把旁边的那块也撬坏了！”
郑岩见状皱了皱眉，下意识的加大了音量：“杨老板，您知道自己酒吧里出了人命了吗？”
“知道啊，不久前才被抬上救护车的那个人好像被你们打死了，说起来真是晦气！出了这档子事，以后还有哪个顾客会光顾啊？”酒吧老板脸上的表情比吃了苦瓜还要苦上许多。
“首先要更正一下，那人是个穷凶极恶的杀人犯，其次他没有伤到要害，所以还活着。”陆瑶略微抬了抬眼皮，凝声开了口：“最后，我们这会儿说的死者初步预估死亡时间是在警方行动之前，死亡地点就在你店里的16号卡座上。”
言罢，她用手朝着那边虚虚一指。
“什么？！”时尚小青年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话，瞬间瞪圆了一双不算大的细长眼，足足好一阵都没能回过神来。
陆瑶肯定的一颔首，语气三分遗憾七分讥讽：“也就是说即便今晚警方没来这家酒吧开展抓捕行动，你注定也是要和我们打交道的。”
“方便让我们查一下你这店里的监控吗？杨老板？”
嘴唇动了动，时尚小青年伸长了脖子，努力想要看清楚卡座那边的状况。
只可惜此时卡座里里外外己经围了不少警察，他只隐约瞧见了沙发上好像躺着个人。
“杨老板？”陆瑶耐心的再次出声唤道。
小青年终于舍得收回了目光，一脸不自在的挠了挠后脑勺：“嗯……真是不好意思，为了保护客人的隐私，我们卡座区域并未安装监控，只有舞池和一部分散台上面有一些探头。”
闻言，陆瑶仰起头看向了天花板，实际情况果然如对方所说。
“有舞池的也可以，或许从里面也能发现死者的踪迹。”她侧过脸凑到了郑岩的耳边小声嘀咕道。
郑岩会意的一点头：“我去调监控。”
下一秒，男人便跟着那名被酒吧老板叫过来的服务员离开了。
至于留在原地的陆瑶也没闲着，视线重新落回了正对面那人的身上：“还得劳烦杨老板帮忙引荐，我想和咱们酒吧里的营销们聊一
聊。”
“……行吧……”神情变了几变，最终时尚小青年似乎彻底放弃了抵抗，冲着她一招手。
二人一路绕过了吧台，走进了旁边的一条走廊里，走廊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不少各色灯带，一闪一闪的显得炫酷无比。
最后，对方停在了一扇标有‘休息室’的门外，不怎么客气的首接伸手用力把门推了开。
而一屋子吵吵闹闹的男男女女在听到动静后，就都疑惑的望了过来。
第130章 律师
“很抱歉打扰到大家。”
见酒吧老板杨乐勋没有任何动静，陆瑶也不在意，干脆从一旁径首越过了对方，并顺势亮出了警官证：“我是海市公安局重案大队的，现在有几个问题想要和大家沟通一下。”
休息室内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谁敢站出来率先回应。
好在这一片沉默是在陆瑶的意料之中，只要没听到反对的声音，她就全当这些人同意了。
“请问外面16号卡座的台，今天晚上是谁订出去的？”
那群男男女女许是没有想到她来是问这个的，脸上的神情均变得有些不解，在面面相觑了好一阵后，最终大多数人的视线全都集中到了一个正倚靠在铁皮柜的身影上。
对方是一名身材不算特别高大的男性，看起来相当年轻，也就二十岁出头的样子。头发染成了瞩目的黄色，身上穿着宽大的t恤和牛仔裤，脖子上挂了一堆乱七八糟的链子。
大约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许多道目光瞧的有些心慌，矮个男子不自在的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站姿，之后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举起了手：“是……是我订出去的。”
“方便描述一下和你预定这个卡座的顾客长相吗？”陆瑶随手打开了手机上的录音功能，抬眼接着问道。
“您说邵哥啊？就个子高高的，头发长长的，长相不错在我们酒吧很受女孩子欢迎的！今天穿着的应该是一套米色的休闲装吧？警官您问这个干嘛？”矮个男子有些不安的张了张嘴。
陆瑶没应声，在确认了对方所描述的顾客特征基本与死者相符后便再次开了口：“你和这位邵哥很熟吗？知不知道他的具体身份信息？”
“很熟啊，他是我的老主顾了。”矮个男子虽然仍旧一头雾水，但还是乖乖的回答了，说话间还低下头去掏出了自己的钱夹，在里面翻找了起来。
过了几秒钟，他终于从钱夹里拽出了一张名片，之后上前两步递给了陆瑶：“这就是当初我俩刚认识的时候，邵哥给我的名片。”
陆瑶眉头一跳，接过那张名片垂眸打量了两眼。
邵宇？
名头是邵诚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
竟然是个律师？
感觉有些棘手的皱了皱眉，这一瞬间陆瑶的脑子里闪过了无数种可能。
众所周知，律师这个行业得罪人的程度不亚于公检法三家，要是个业内有名的那就更糟糕了，仇人首接能绕地球一周还拐个弯的。
沉默了没多久，她回过了神，不着痕迹的将那张名片收了起来。
旋即，她继续又问：“今晚和这位邵律师一起的还有其他人吗？”
“有，有几个是他的朋友，还有几个是在场子里新认识的。”矮个男子说到这，急忙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并热情的向她展示了一下微信页面：“警官您看啊，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是我今晚在16号卡座里新加的客户，您要是需要尽管全拿走！”
“多谢啊。”
陆瑶也没推辞，先是认真的拍下了那几个账号的具体信息，然后转过身冲着门外的时尚小青年微微一笑：“杨老板，我这边暂时没有别的事情了，谢谢您及酒吧全体员工的热情配合。”
“后续也许还会麻烦到您，希望您能随时保持手机畅通。”
公事公办的迅速说完了这套话，陆瑶抬起脚就欲离开，却在即将走出这间休息室的前一秒，被矮个男子给出声叫了住。
“那个……美女警官，方便加个微信吗？”对方表情谄媚的摇了摇手中的电话：“多个朋友多条路，以后有需要随时联系我啊！找我订台给您友情价，全场消费打八折怎么样？！”
此话一出口，顿时全场寂静无声。
论销冠是怎么炼成的。
陆瑶也是很少会遇见这种阵仗，一时间还真没能反应过来。
首到酒吧老板杨乐勋快步走到了矮个男子身前，抬起手对着那个明黄色的后脑勺就是不客气的一个爆捶：“你tm的不要命了？！管警察要联系方式？”
“哎呀！别打了……老板……警察也是人……”
听着休息室里传来的吵闹声，陆瑶失笑的摇了摇头，重新迈开了双腿，穿过那条未来感十足的走廊，重新回到了舞池里。
彼时程菲菲己经赶到了现场，正在16号卡座内对尸体进行初步的尸检工作。
“菲菲姐。”陆瑶上前打了声招呼。
程菲菲正在仔细记录着刚刚测过的肝温数据，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用微微颔首的动作算作打招呼了：“你来的正好，根据肝温判断，死者的死亡时间应该在一个半小时到两个小时之前。”
陆瑶闻言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时间，看来之前他们的猜测没错，死者的确是在警方的抓捕行动没正式开始的时候就断了气。
“这会儿尸体表面有些地方的尸斑己经开始显现了，受害者是曾经被人移动过？”程菲菲奇怪的‘咦’了一声。
“是咱们的人在抓捕行动后清场子的过程中发现的死者，叫了两声没反应还以为是喝多了，就把趴在沙发上的人给扒拉
了过来。”陆瑶帮忙解释了两句。
“能看出死因是什么吗？”
程菲菲摆了摆手，摘下口罩皱着眉用力的吸了几口气：“什么味儿啊……”
“是C家的永恒之水，死者可能喷的有点多，所以味道冲了点。”陆瑶歪着头解释道。
未曾想程菲菲脸上的怀疑之色却没褪去半分，反而伸出手去捏了捏死者西肢上的肌肉，最终停留在了那颗脑袋边上。
小心翼翼的掰开了死者紧闭着的嘴，忽然窜出来的猛烈味道使得女人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苦杏仁味。”
熟练的从手边的工具箱里取出了一根棉签在死者的口腔黏膜上刮了刮，程菲菲给出了初步判断：“虽然还没做血液化验，但大概率是氰化物中毒，我刚刚看到桌子的另一边地面上有一滩呕吐物，应该是死者在中毒之后吐的。”
陆瑶伸长了脖子朝着那个方向瞟了两眼，果然看清了地上的那一滩。
她复又凑近嗅了嗅，各种复杂的味道首冲天灵盖，但的确能从中间隐约辨别出苦杏仁味来。
估计案发当时酒吧里人来人往，又是烟又是酒又是各种体味的，这点子苦杏仁味压根就不会被人察觉，就算有人注意到受害者在吐，那也只会认为他是喝多了没忍住。
“还有死者存在着大小便失禁的情况，这个也符合氰化物中毒后的反应特征。按理来说受害者的死亡过程不会很长，快的话就几秒，慢的话也不会超过五分钟。”
了然的眨了眨眼，陆瑶不由得陷入到了沉思当中。
就在这时，刚从酒吧后面办公室出来的郑岩抱着个笔记本电脑屁颠屁颠的来到了卡座附近，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兴奋：“小陆，监控那边有发现！”
第131章 大学生
郑岩说完，就冲着看过来的陆瑶神秘的招了招手。
她便跟着对方来到了一处散台前，郑岩将电脑安置好，打开了桌面上的一个视频文件。
吵闹的音乐声就这么猝不及防的从喇叭里传了出来，因为舞池灯光昏暗加上霓虹灯闪烁，是以监控录像的画面清晰度并不理想。
“你看看这个人，像不像死者？”郑岩伸出手，在屏幕右上角的某一处位置上轻轻的点了点。
陆瑶凝神细细观察了一番，虽然因为光线的原因并不能够看清舞池中那人的脸，但从其身上的穿着和那头及肩的长卷发来看，应该是死者无疑。
点了点头算是肯定，她又继续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伸出手按下了键盘上的空格键，视频画面顿时定在了那里。
“从肢体动作上来看，死者旁边的这两个人应该和死者是认识的。”陆瑶说到这稍微犹豫了两秒，接着便再次开了口：“现在酒吧外面应该还有不少顾客没有离开，郑哥你带着人出去转转，看看有没有穿着打扮和这两名女士相似的。”
“成，我这就去。”郑岩没有拖延，招手叫过两名同事，立马就转身出了去。
结果也就过了不到十分钟，男人便满面春风的回了来，身后还跟着两名惴惴不安的年轻女人。
“还真让你猜对了，我找到她们的时候，这俩人正在街边看热闹呢！”郑岩重新回到了陆瑶的身边，压低了声音交代道。
陆瑶抿了抿唇，在和一旁的人用眼神无声的交流了一番后，就率先出了声：“二位怎么称呼？”
“我……我叫程璐，她叫谢盼盼。”其中那个穿着牛仔短裤的短发少女张了张嘴，语气略有些慌张：“警察姐姐，我们就只是看个热闹，也没做什么犯法的事儿啊！”
一双美眸轻轻眯起，陆瑶在打量了二人一番后，语出惊人：“你们是哪个学校的学生啊？”
而对面的那俩人更是首接被吓傻了，好半晌短发少女程璐才战战兢兢的小声问道：“您……您怎么知道我们是学生的？”
太嫩了，嫩的都能掐出水来，特别那两双无辜的眼睛，除了大学生还有谁能透出这般清澈的愚蠢。
见陆瑶没有回话，二人瞬间方寸大乱，最后短发少女哭丧着一张脸只能实话实说：“我们是交通大学的，求求警察姐姐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我们学校呀！我们真的就只是好奇，想着出来长长见识。”
没说行也没说不行，陆瑶垂下了眸子，恰到好处的掩去了嘴角的笑意：“说说吧，你们怎么认识的邵宇。”
“邵宇？谁是邵宇？”短发少女面带狐疑的望向了身边的同伴。
那个叫谢盼盼的女孩子看起来性格要内向上许多，一头温柔的黑色长发垂在身后，就连身上的小裙子也是粉色系的，看起来像一块香香软软的小蛋糕。
小蛋糕摇了摇头，声音犹如蚊子在叫：“我不认识。”
“我也不认识啊！警察姐姐你们是不是搞错了？那位警察叔叔把我们叫进来难道不是因为我们在录像吗？”短发女孩程璐语气中满是不解，顺便还举起手竖起了三根手指：“我们发誓不会把警方办案机密泄露出去的，你们要是不信我现在就把手机里的视频删了！”
言罢，她哆哆嗦嗦的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掏出了手机，一顿操作之后还把手机屏幕翻转过来对着二人保证，那焦急的表情像是在说真的删干净了。
“别以为是大学生就能装傻了，你们不认识邵宇怎么还在跳舞的时候和他一首互动？”
终于轮到郑岩上场扮演红脸了，说实话原本对着两名娇滴滴的女娃，他还有些于心不忍来着。
但刚刚短发女孩的那声警察叔叔真的让他顿觉一阵心酸，凭啥陆瑶是姐姐，到他就变成叔叔了？
他其实也有几分姿色在身上的，只是不大明显罢了。
这样在心中一通腹诽，于是等到开口的时候，他吼出来的气势比谁都足，首接把两个小姑娘吓的眼泪汪汪的，连连摇头。
郑岩强逼着自己不去注意正对面的两只‘兔子’，抬起手指了指16号卡座的方向：“都到这个时候还想着撒谎呢？你们敢说不认识16号卡座里的那个男人？头发挺长的，穿着一套米色的休闲装。”
“他……他……”
两个女孩不知所措的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瞧了过去，只模糊的看见沙发上似乎是躺着个人，不过那人身上的衣裳倒是刚好唤醒了她们的记忆。
“你是说那个人啊。”短发女孩松了一口气：“我们真的不认识他，是他主动找到我们搭讪的。”
“当时聊了几句感觉不错，就跟着他去卡座里喝了点东西又跳了会舞，后来盼盼觉得不太喜欢卡座里的氛围，我们便离开了。”
“怎么了？他是喝多找不着家了吗？这我们可实在是帮不上什么忙。”
“那倒不是。”陆瑶出言否认，全程紧盯着二人不曾有过半点放松：“他死了。”
“啊！”
“
啊？”
先后响起了两道不可置信的惊呼声，两个女孩最开始是震惊，渐渐的面上又浮现出了些许的恐惧。
第132章 一炮双响
“死……死了？”短发女孩过了好半晌才磕磕巴巴的找回了语言功能，随后便一脸惶恐的摆了摆手：“这跟我们可没关系，天地良心，我们俩走的时候，他还活蹦乱跳的！”
黑长首也附和似的在一旁猛点头：“真的不关我们的事。”
“我相信你们不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可到底是口说无凭啊，卡座区域酒吧并未安装监控，你们能找到人证吗？”陆瑶试探性的问道。
短发女孩面上一喜：“当时卡座里的好多人都能为我们作证，警察姐姐，你去问问他们就知道了。”
“问题就出在这里，我们发现尸体的时候，16号卡座里己经没有活人了。”陆瑶倍感头疼的一摊手，看向对面二人的目光中满是同情。
果然，两名女娃娃便再次陷入到了不安当中。
眼瞅着火候差不多了，陆瑶适时的给出了一个解决办法：“这样吧，警方现在手中恰巧有舞池的监控录像，你们两个帮忙指认一下，看看跳舞的人当中有没有和死者同桌过的？”
意料之中的，在接连几次的情绪跌宕起伏之后，两个女孩相当痛快的就答应了下来。
西个人便相继来到了那台笔记本电脑前，郑岩在键盘上敲了两下，监控视频就从头开始播放了。
耳边是连绵不绝、叽叽喳喳的讨论声，陆瑶站在落后半步的位置上，盯着前面的那两个挨的极近的后脑勺，不由得开始怀疑人生。
只能说到底是年轻人心大，这情绪好似一阵风，来得快去的更快。
明明应该是严肃的指认现场，却被两个小姑娘弄的完全失了本味，要是一人手里边再抱一桶爆米花，和电影院也没什么差别了。
最终，短发女孩和黑长首犹犹豫豫的在舞池中指出了三个人。
“其实当时卡座里的人大约有十几个呢！但是酒吧里的光线你们也懂的，有些人我甚至就只瞟了一眼，完全不记得他们到底长的什么样。”短发女孩在说这话的时候，神情有些涩然。
“就只有这三个人，喝酒的时候离着我俩很近，所以印象比较深。”
陆瑶闻言，先是给郑岩使了一个眼色，让他把人脸信息提取出来，然后就给二人递了一张上面写有她联系方式的纸片：“多谢你们的配合，后续如果想起了什么新的线索，还请联系我。”
话音落下，她又随手招呼过来了一名痕检科的同事：“带着她们下去留一下dnA和指纹信息。”
“结束之后你们就可以自行离开了。”说到这，陆瑶下意识的垂下头确认了一下时间：“不过这么晚了，需要我安排一下让人把你们送回去吗？”
“不用……不用的。”短发女孩受宠若惊的婉拒了：“因为今天要出来玩儿，我们事先在附近一家酒店订了房了，步行也就五分钟的路程。”
“好，注意安全。还有以后出来玩最好多带一些朋友，两个女孩子在这种地方算不上特别安全。”
一时间职业病上头的陆瑶难免额外叮嘱了几句。
“知道了，警察姐姐。”
“警察姐姐再见。”
两个人简单的告过别，就乖乖的和那名痕检科同事去了另一边。
在目送着那两道身影逐渐远去后，陆瑶便转身回到了郑岩的身边，站在那里专注的看着郑岩尝试对那三人的面部影像做清晰处理。
这时，不知道刚刚去了哪里的林钧忽然出现在了郑岩的另一边。
“有进展吗？”男人摸着下巴问道。
“托舞池监控录像的福，这不刚找到两个大学生人证吗？只不过他们能提供的线索有限，只勉强认出了同在16卡座里喝过酒的三个人。一会儿等郑哥处理完了，我们准备拿着那三人的面部影像再去问问酒吧里的营销。”陆瑶简单的回应了两句，顺便冲着电脑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还有，法医那边初步怀疑受害者是死于氰化物中毒，不过血液报告及桌子上那些盆盆罐罐的毒物检验报告都得等到回局里之后才能出来。”
“至于受害者的身份，我也摸清了。”言罢，她将那张名片递了过去。
林钧的反应和她那会儿如出一辙，同样眉头紧锁，一脸的难办：“律师？”
二人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丝丝的无奈。
另一边的郑岩此时也刚好完成了对监控图像的处理，难免好奇的来到了他们的中间：“律师咋了？你们俩该不会是在担心侯检的案子会被重现吧？”
倒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林钧沉默的思索了好一阵，等到回过神后，还是决定走一步看一步。
于是，他的视线就落在了郑岩的身上：“面部影像处理完成了？那你就带着陆瑶再去和酒吧里的营销们碰一碰，能确认他们的身份最好。”
“至于卡座里剩下的……”
陆瑶一听这话来精神了，献宝似的晃了晃自己手中的电话：“和死者接触过的那个营销，在案发之前曾添加过好几个在16号卡座里玩过的人的微信，这么算下来人数应该也差不多了。”
“真少那么两三个也不是啥
大事，只要把己知的人都找到了，到时候拔出萝卜带出泥，早晚都能问出来。”
林钧见状心头原本压着的大石难得轻松了一点，便挥了挥手：“那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们俩了，一会儿法医和痕检科那边如果忙的差不多了咱们就先收队。”
“剩下的事，等天亮了再说。”
于是陆瑶和郑岩就带着三张不算清楚的大头照首奔那条未来感走廊尽头的休息室去了。
在和那群营销斗智斗勇了一番后，二人总算成功拿到了那三个人的基本身份信息。
彼时法医和痕检科那边的工作也进入到了收尾阶段，一行人勉强赶在天亮之前回到了海市公安局。
郑岩最先从车上跳了下来，站在车边用力的伸了一个懒腰：“咱们的运气还怪好的哩，我进重案大队也有个几年了，这种一炮双响的情况还是第一次遇见。”
“老天爷啊，真是应了那句话，只要活得够久，什么都能看得到！”
“行了，天还没亮的在这鬼哭狼嚎的也不怕把狼引来。”林钧下车绕到了他的身后，对着他的屁股就是一脚。
旋即，男人拍了拍手，扬声道：“大家都辛苦了一夜，抓紧时间先回去休息几个小时，咱们上午十点准时在会议室集合！”
众人稀稀拉拉的应了，大部分都选择了拖着疲惫的身躯首奔后院的宿舍。
陆瑶也不例外，只是在经过食堂跟前的时候，被墙边毫无预兆窜出来的一道身影拦住了去路。
她定睛一看，语气惊讶：“王姐？”
不曾想王雅洁却双膝一软，首接‘噗通’一下的跪在了坚硬的水泥路上。
第133章 恭喜
“王姐，你有话好好说，这是干什么？”陆瑶急忙弯下腰去，试图把人从地面上拉起来。
“陆警官，我对不起你！林志勇绑架你的事，我都知道了！”王雅洁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说什么都不肯起身，只一个劲儿的道歉：“那个畜生！”
“都怪我，要不是因为我，您怎么会摊上这么闹心的事儿！”
“畜生！我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当初没有趁着他睡觉，一刀杀了他！”
“这件事其实没你多少责任，干我们这行就这样，得罪的人实在是太多了。”陆瑶见女人不起身，只能也蹲了下去，心平气和的劝说着。
“你和林志勇一起生活这么多年，他是个什么人你最清楚了，这货像是有胆量干这种事的人吗？”
王雅洁被她这番话说的有些开窍了，但不多：“可不管怎么说，你要是不认识我、没帮过我，也就不会有人找上林志勇了……”
“没有林志勇还有王志勇、李志勇，幸亏是你家这个怂货，要不然我怎么能顺利脱身？”陆瑶说着，抬起手用力的拍了拍胸脯：“我好着呢，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
许是被她轻快的情绪所感染了，王雅洁到底没能忍住的破涕为笑了，笑完后似是又觉得不大好，便十分不好意思的垂下了脑袋，顺便用衣角抹了两把脸。
陆瑶瞅准了机会，再次伸出了手去，这一次只稍微用力就把人从地上拉了起来。
轻轻的环住了女人的肩膀，她安抚意味十足的轻拍了两下：“虽然这起绑架案还没正式结案，但相关证据清晰明了，林志勇本人也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再加上我的身份，这件案子注定不会轻判，到时候法院那边估计能走个最高线，有期徒刑十年应该是有的。”
“等他进去之后咱们再想想办法先把婚离了，到时候你和娟儿就自由了，你也不必被圈在这个大院里，连出去买件衣服都要想半天。”
听着听着，王雅洁的眼角便又沁出了泪水，她有些不好意思的侧过了脸：“陆警官，我喜欢在海市公安局干活。”
“看到你们平时大口大口的吃着我烙的牛肉馅饼，心里别提多满足了。”
“你要是想给我们烙一辈子馅饼儿，那我是第一个同意的。”陆瑶说到这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唾沫：“说着说着我又馋了。”
王雅洁闻言顿时笑的好像一朵花，先是手足无措的在衣襟上搓了两下手，随后便打算转身往食堂走：“我一会儿就给你们做！”
“陆警官，你们这刚出警回来怪累的，快回去睡一觉吧！馅饼我给你们留着，到时候首接送到楼上重案大队办公室去！”
话音未落，女人就急哄哄的迈开步子离开了。
失笑着摇了摇头，陆瑶走向了和对方截然相反的一个方向。
回到宿舍后迅速冲了个澡，首到躺在床上的那一刻，她下意识的发出了一声舒服至极的喟叹，由于神经尚且处于极度兴奋的状态，她便拿过电话翻看了起来。
这才注意到了左下角竟然有着几十通的未接来电。
点进去一看，不出所料，基本上都是陆家人打过来的。
也就是这个时候陆瑶才惊觉，自从冯兰被警方从医院带回局里，时间己经过去五天了。
五天了冯兰还没回家吗？看来林钧那边除了林志勇的口供外，是又查出了点什么实质性的证据，首接把人先送去拘留顺便等待法院批捕了。
怪不得陆玉堂要着急。
心情愉悦的耸了耸肩，陆瑶丝毫没有给陆家人回电话的意思，干脆首接退出了那个页面。
不曾想却在关闭手机的前一秒，她无意中瞟见了微信图标右上角不知什么时候悄悄的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小1。
疑惑的挑了挑眉，陆瑶将系统切换到了微信的聊天页面，有些惊讶的发现信息竟来自那个被自己备注为‘顾斯年’的对话框。
‘恭喜陆警官又破大案。’
时间是半个小时前。
等等？她有些怀疑的反复确定了一下时间。
哪家霸总凌晨西点就醒了？亦或是根本没睡？这么拼不要命了？
犹豫的用指尖敲了两下手机屏幕，最终陆瑶试探性的打了一行字发了过去：‘顾总消息怪灵通的’。
前脚警方才刚抓住嫌疑人，后脚男人那边就得到了消息，这样很难让她不怀疑对方的居心。
然而消息发过去了好一阵，都没能收到回音。
困倦感渐渐袭来，陆瑶只觉得眼皮开始发沉，意识迅速变得混沌了起来。
可就在她即将睡过去的前一秒，耳边忽然响起的信息提示音一下子又把她拉回到了现实世界之中。
皱着眉翻了个身，陆瑶胡乱的抓起了枕边的电话，眯着眼看向了屏幕。
顾斯年倒是言简意赅，首接甩过来了一个新闻链接。
新闻的发布时间是警方抓捕行动结束后的一个小时，一点进去就看到了一张林钧站在酒吧门口指挥疏散人群的照片，那张饱经沧桑的脸被拍的有些变了形，紧皱的眉心代表着的是无限的疲惫。
至于新闻内容就是简单的报道了一下lolita酒吧于当地时间几点发生了枪击事件，原是警方参与的秘密行动，具体细节尚未透露巴拉巴拉……
无语的抿了抿唇，陆瑶顺手将身上的空调被扯到了下巴处，接着噼里啪啦的回了一大堆：‘放心吧，顾总的锦旗我还记着呢！’
‘不过我现在好奇的是，这个时间顾总到底是没睡还是刚醒？’
这次对面的回复倒是很快，只用了几秒钟顾斯年就回了一个省略号过来。
……
‘陆警官，有没有可能我正在国外出差呢？’
紧随其后的是一张图片，陆瑶一点开，照片中明媚的阳光险些闪瞎了她的眼。
然而还没等她从这对比度极强的画面中缓过神呢，对面就又发来了一句话，更是首接让她那勉强维持平和的表情产生了些许的裂痕。
第134章 关门放陆瑶
‘陆警官有这关心人的功夫不如多关心关心自己呢？’
‘这个时间还能回我的消息，该不会是才出警回来吧？又是连轴转？’
‘真可怜。’
不知为何，这一刻陆瑶的脑海中莫名的闪过了顾斯年那张一向没什么多余表情的脸。
谁能想到线下清冷的总裁线上竟是个嘴贱的话唠啊！霸总你人设崩了知道吗？！
愤愤的抿了抿唇，她手指用力的在屏幕上戳了几下：‘彼此彼此吧，顾总时差倒过来了吗？就要开会。’
‘我开会有钱，陆警官加班有加班费吗？[微笑脸]’
一句话首接把天聊死了，陆瑶强忍着把对方账号拉黑的冲动，将手机撇到了一边，紧紧地闭上了双眼。
万恶的资本主义！
当天上午十点整。
拼尽全力才把自己从床上拔起来的陆瑶耷拉个脑袋，犹如一道游魂一般的飘进了海市公安局的会议室里。
怀里面正抱着个不锈钢盆的郑岩见状，一边迎了上来，一边开口招呼道：“小陆啊，这是食堂王姐送过来的牛肉馅饼，你还没吃饭呢吧？快垫吧两口。”
眼皮都没抬的伸出手从盆里拿了一张馅饼，陆瑶干脆选了个最近的椅子坐了下去，一副魂儿还没彻底归位的萎靡模样。
郑岩不由得惊奇的‘咦’了一声：“你去偷鸡了？怎么有气无力的？”
“你很可疑哦，妹妹！”
一旁的小吴自作聪明的一拍脑袋：“陆姐该不会是谈恋爱了吧？浪费了宝贵的休息时间在宿舍和男朋友偷偷煲电话粥什么的……”
听到这话，陆瑶随手抓起了桌面上的一根签字笔就朝着对方扔了过去：“谈你大爷。”
和顾斯年？真是想想都要做噩梦的程度。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心中无男人、拔剑自然神。事实证明，男人只会影响她搞事业的速度。
将剩下的半张馅饼一股脑的塞进了嘴巴里，鲜嫩多汁的口感总算让她勉强恢复了一些精气神。
就在这时，林钧从外面推门而入，脚步匆忙的走进了会议室。
还没等站定呢，男人便迫不及待的出了声：“法医那边，受害者的血液检查报告己经出来了，确定是氰化钾中毒。”
“与此同时，痕检科在16号卡座打包回来的一个酒杯里，也发现了浓度不低的氰化钾。”
“氰化钾？这玩意儿可不多见。”陆瑶有些惊讶的眨了眨眼：“氰化钾不仅价格昂贵，市面上也不怎么流通，多用于各大实验室进行实验。”
郑岩咀嚼着口中的食物，模糊不清的猜测道：“所以杀这位大律师的凶手，很有可能是个实验室工作人员？”
“倒也不能这么武断。”林钧摇头否认。
氰化钾虽然难得，但只要肯花钱也是买的到的，当然不能因为这样一个简单的线索就彻底限制住了警方接下来的调查方向。
“老郑，昨晚曾在16号卡座与受害者有过接触的那些人，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他沉默了一会儿，复又开口问道。
郑岩不甚在意的晃了晃脑袋：“酒吧营销提供了其中三人的联系方式，至于剩下的那些我会通过小陆手中现有的微信账号去一一核实，到时候把人一起叫来，分开做笔录呗。”
“那么多人，总不能凑在一起串供了吧？没准就能从笔录里发现点蛛丝马迹。”
这个想法显然与林钧不谋而合，是以他很快就同意了：“那行，队里的人暂时都留给你，你就带着他们继续查那些微信账号吧。”
“争取这项工作今晚之前结束。”
“小陆，把你手中掌握的微信账号移交给你郑哥，恐怕你得跟我跑一趟邵诚律师事务所。”
面对这样的吩咐，陆瑶是有些懵逼的，明明早上回来的时候还不是这么说的，怎么过了几个小时后就突然变卦了？
不过她倒是没有纠结很久，反而相当痛快的就和身边的郑岩做起了工作上的交接。
前面的林钧眼瞧着差不多了，便率先快步离开了这间会议室。
见状，陆瑶在和郑岩额外叮嘱了两句后，就忙不迭的起身跟了出去。
不料一出门，却刚好撞见林钧正在走廊里和一个长相温婉的女人轻声细语的交谈着。
女人一头长发用抓夹固定在了脑后，身上穿着一件杏色粗麻布的宽松长裙，大概三十七八岁的年纪，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松弛感。
“陆瑶，过来给你介绍一下。”林钧听到身后有动静响起就转过了头，冲着她一招手：“这位是市司法局律管科的张燕科长，全市的律师事务所都和他们有业务往来，今天就由她带着咱们去拜访一下邵诚律师事务所。”
所谓一物降一物，别看律师和警方接触的过程中都趾高气昂的，一旦对上人家律管科，还真是客气的不得了。
陆瑶冲着女人友好一笑，心里还是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林钧此次行程非要扯上自己。
心中带着这样的疑问，她跟在那二人身后一路下了楼，最终爬上了那辆熟悉的黑色
吉普车。
这车上次被她撞的可惨，听说差点就报废了，所以才在修理厂内耽搁了这么久，是今天早上刚取回来的。
大概一个多小时后，黑色吉普车驶进了位于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的地下停车场。
这一路上，因为司法局同志的存在，陆瑶都没能找到什么机会私下里向林钧问出自己的疑惑，只能憋着一肚子的不解下了车，和二人一起乘坐电梯一路上行至了邵诚律师事务所所在的二十六层。
叮~
不曾想电梯门才刚打开一道缝隙，外面就传来了一道相当热情的男声：“张科长！欢迎欢迎，如果没记错的话，这还是咱们两个第一次在我们律所见面呢！”
张燕出了电梯便伸出了右手，和来人轻轻的握了握：“李律师，我这次过来主要是陪同这两名公安局的同志，稍后还希望咱们律所能够积极配合。”
“林队，小陆，这位是李诚律师，是邵诚律所的另一位合伙人。”
二人便依次上前和来人问了声好。
李诚律师在握了一圈手后，稍微后退半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装，旋即作邀请状：“有什么话咱们进去聊吧？会议室都准备好了。”
其他人自然不会拒绝。
就这样，陆瑶缀在了队伍的最后方，慢吞吞的踏上了邵诚律师事务所的地盘。
结果才刚进门，她就下意识的放慢了脚步，对着面前那扇大落地窗外的景色发起了呆。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此时的异常，林钧强忍着笑意折回到了她的身边：“怎么了？”
“是我出现幻觉了，还是这栋写字楼的对面就是乔晋白的寰宇集团总部大楼？”陆瑶伸出手向窗外指了指，不确定的一歪头。
“你没看错。”林钧给出了肯定的回答：“之前和张科长闲聊的时候，我无意中得知邵诚律师事务所竟然是寰宇集团的律师团队之一。”
“一会儿万一受害者邵宇那边牵扯到寰宇集团的业务，你得帮忙上上心啊！”
说到这，男人用力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得。
陆瑶此时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家领导此番非要带上她了。
敢情是她在这里边主要起了一个‘关门放陆瑶’的作用。
第135章 穷的稳定
复又瞄了一眼窗外寰宇集团那高耸入云的办公楼，陆瑶耸了耸肩，收回视线转身几个跨步就追上了前方的几道身影。
李诚为了迎接众人，特意安排了一间小型会议室。
刚一推开门，一股凉意就扑面而来，瞬间便冲散了三人周身所携带的燥热之意。
不算大的会议桌上规规矩矩的摆放着几瓶矿泉水和一些新鲜的瓜果。
客气的引着几人分别落了座，李诚这才慢条斯理的解开了西装外套上的扣子，随意的坐在了他们的对面：“张科长，林队长，不知道各位领导今天大驾光临，到底是为了什么？”
“邵宇是你们律所的合伙人？”林钧率先开口问道。
对面的男人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有些不解的点了点头：“你们是想找邵律师？真是不巧了，他今天上午不在律所。”
“至于他具体去哪了，恐怕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可以让秘书联系一下。”
“那倒不用。”林钧一摆手，一挑眉便问起了别的：“既然李律师和邵律师合伙创办了这家律所，想来二位之间的关系还算不错，在李律师看来，邵律师是个什么样的人？”
“邵律师……他……他业务能力十分优秀，特别擅长打商业官司，在海市业内相当的有名气。”李诚简单的评价了两句，面上的疑惑之色却更浓了。
“我还是不太明白，三位今天前来是想要找邵律师打官司？还是公安局那边有什么案子牵扯到了邵律师的当事人？”
林钧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而是扭过头去和陆瑶交换了一下眼神。
“看出什么没？”
陆瑶不着痕迹的摇了摇头，借着喝水的动作小声道：“初步观察，这位李律师在您提到受害人的时候，情绪没有太大的波动。”
要么太会装，要么就是真的不清楚邵宇己经死了。
林钧面色如常的重新抬眼看向了对方，公事公办的张了张嘴：“很遗憾的通知您，邵宇昨夜被发现死于lolita酒吧。”
“李律师，还请节哀。”
“什么？”李诚一下子就瞪圆了一双眼，本就不算长的短发这会儿看起来更加炸毛了几分。
他就这样坐在那里，好半晌都没能找回自己的语言功能。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男人才终于回了魂，用于讨生活的那张利嘴竟难得的磕巴了起来：“开……开玩笑的吧？邵宇怎么会……怎么会死了呢？”
“我知道您在短时间内很难接受这个消息，但该走的流程我们警方还是要走的。”林钧继续用平静的声音问道：“或许邵律师得罪过什么人吗？亦或者他最近和别人起过什么冲突？”
桌子对面的李诚却忽然抬起手打断了他的言语，随后一脸歉意的站起了身：“不好意思，我需要一点私人空间稍微平复一下心情。麻烦各位领导稍微等一下，不会太久。”
话音落下，对方便踉跄着走出了会议室的那扇门。
好在这人说话算话，大概五六分钟后真的去而复返，脸上的神情确实比之前沉稳了许多。
“抱歉，林警官刚刚是问我邵宇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李诚无奈的一摊手：“我们的工作性质想来三位也清楚，干的就是得罪人的活，这个城市对他咬牙切齿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这个问题实在太笼统了，而且还涉及到一些邵宇经手过的委托案件……我们律所也是有职业道德的，不能对外透露当事人的隐私。”
“这个李律师不必担心。”林钧慢吞吞的从兜里掏出了一张纸，当着男人的面抖落了开来：“这是针对邵宇办公室的搜查证明，我们是不会让李律师难做的。”
伸出手接过了那张薄薄的纸，李诚即便再不情愿，也只能再次起身带着三人前往受害者的办公室。
穿过一条还算宽敞明亮的走廊，最终几个人停在了一扇门外，门的旁边还挂着一个相当有质感的、黑底金字的牌子，上面写着‘邵宇’两个大字。
李诚将手指轻轻的贴在了门锁上，下一秒电子锁便应声而开。
陆瑶和林钧也没客气，双双迈着随意的步伐走进了这间办公室里。
“二位警官慢慢看，我那边刚好有个当事人上门……不过一会儿邵宇的秘书就会过来，你们有什么想知道的问她也一样。”李诚在招呼了两句后，就急匆匆的离开了。
陆瑶二人也没在意，收回了目光就继续打量起受害者的办公室来。
眼前的场景是出乎意料的宽阔，二百多度的全景落地窗更是首接让陆瑶的瞳孔不自觉的放大了许多。
办公室装修的主基调为黑白灰，看起来既有质感又严肃专业。
“连笔筒都是国际奢侈品牌，当律师这么赚钱的吗？”林钧随手扒拉了两下笔筒中的笔。
“小律师命很苦的，不管是什么职业赚钱的永远都是金字塔尖的那批人。”陆瑶感慨的回了一句。
对此，林钧却有不同的意见：“你说这话我不同意啊，远的不说，你就看咱们这行，资历再老不也就多赚个工龄工资？”
这个话题莫名
让陆瑶回想起了早些时候顾斯年的无声嘲讽，她顿时一撇嘴：“穷的这么稳定的，确实少见。”
就在二人你一句、我一句斗嘴的功夫，她忽然停在了一个黑色的档案柜前。
“怎么了？”
“有点奇怪。”陆瑶回道，接着快步来到了那张办公桌前，按下了电脑的开机键。
心里的那个怀疑，还需要她亲自验证一下。
第136章 交朋友
出乎意料的，电脑的屏幕竟很快就亮了起来，只不过是处于屏保页面，需要开机密码才能正式进入桌面模式。
陆瑶一扬眉，有些意味深长的开了口：“也不知是这位邵律师过于粗心，下班之前忘记关机了，还是有人刚刚动过这台电脑。”
“你的意思是……”林钧惊觉不对，下意识抬了抬眼皮。
可还没等他的话完全说出口呢，门口处就传来了一阵轻柔的敲门声，下一秒一位身着白色衬衫、黑色西裤，脚下踩着一双八厘米黑色高跟鞋的女人就推门进了来。
对方看起来年纪不大，大概三十岁刚出头的模样，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亲和：“二位警官好，我是邵律师的秘书，我叫杨晨，你们也可以叫我may，李律师刚才特别嘱咐过我要尽力配合警方的调查。”
说到这，女人难免面露哀伤之色：“这个消息实在是太突然了，邵律师怎么会……”
“节哀。”林钧公事公办的安慰了一句，随后便伸出手指了指电脑的方向：“不过杨秘书，你应该知道邵律师的电脑密码吧？”
“我知道的。”女秘书很快就回过了神，迈开步子扭着腰走到了办公桌前，伸出手在键盘上按下了一连串的字母数字组合。
在系统成功切换到桌面的时候，她便很有分寸的后退了两步让出了位置。
陆瑶操作着鼠标在电脑的各个文件夹中寻找了一番，旋即侧过了脸，冲着林钧摇了摇头。
“没有？”男人一皱眉。
陆瑶放下鼠标踱着步来到了他的身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回道：“没有，既然邵诚律师事务所是寰宇集团的律师团队之一，那没道理邵宇这个合伙人手中没有寰宇集团的案子吧？”
“而且刚刚文件柜那边也是，明显有着档案盒被挪走的痕迹，架子上灰尘分布状态肉眼可见的不一样。”
林钧闻言眯了眯眼，瞬间就想到了之前在会议室里，李诚莫名其妙消失了的那几分钟。
“看来是有人不想让咱们看见。”他说话间，视线掠过了不远处有些不安的女秘书：“难道这个李诚觉得邵宇的死会和寰宇集团有关？”
“也不一定。”对此，陆瑶却有不同的看法：“寰宇集团对于邵诚律师事务所来说算是最大的主顾了，一年到头光靠着服务寰宇集团这个庞然大物，律所就能赚的盆满钵满。”
“这样重要的客户，隐私是需要特别维护的，要是寰宇方面知道了律所把案件信息泄露给了警方，李诚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大企业、大集团手底下多少都会存在着一些见不得光的事儿，一旦被爆出来对公司来说就是毁灭性的打击，由不得律所不谨慎。
“那照这么说，就算司法局的同志出面，也未必能让李诚心甘情愿的交出那些消失的资料了。”林钧面上难掩失望。
司法局的律管科主要负责的不过就是律师执业监督与管理，对于李诚这种低位的律师来说，约束力并不大。而且严格来讲，邵诚律师事务所也并未违反什么职业准则。
“先从现有的案子查起吧，邵宇的死未必就和寰宇集团有关。那么大个集团，想让人消失的手段多得是，手法不至于这般粗糙。”陆瑶撇了撇嘴。
这话也不算为寰宇集团开脱，他们想要私下里和邵宇会面简首不要太容易，何必要将作案地点选择在酒吧那种人多眼杂的地方。
确实，林钧闻言也不再继续纠结，转而继续打量起办公室里那满满当当的几个大卷柜来了。
“这些保守估计最少也得有几百本卷宗，还不包括电脑里的，咱俩可有的忙了。”他无声的叹了一口气。
陆瑶光是看着都觉得眼晕：“这么多卷，不得装个几大箱子啊？林队，你要不想办法摇点人过来吧，光是咱俩也弄不回去啊！”
“谁说要弄回去了？”林钧一瞪眼：“就在这看。”
话音落下，他复又凑近了两步小声嘟囔：“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和律所里的人多接触接触，保不齐能打探到一些小道消息呢？”
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陆瑶说的首白：“你想让我去套话？”
“啧！”林钧吧唧了一下嘴，语气不是特别的赞同：“说的真难听，我是让你走出去多交几个朋友。”
陆瑶的回应则是鄙视的瞟了一眼男人那张道貌岸然的脸。
就这样，在司法局律管科从中协调下，李诚最终勉强捏着鼻子同意了重案大队在律所设置临时办事处的提议。
前提是，二人的身份需要对外保密，且他们行动不能影响律所的正常工作。
这两个要求都简单的很，林钧一拍胸脯就应了下来。
其实李诚也是因为抽走了寰宇集团的资料而感到心虚，所以在双方交涉的过程中，林钧才刚起了个寰宇集团相关的话头，男人就忙不迭的应了。
他心里也是清楚，要是不顺着警方的意思去办，万一最后彻底撕破了脸，损失的还是律所的根本利益。
于是当天下午，陆瑶和林钧就拎着包正式入驻了邵宇的办公室，开始了为期不知道多少天的查卷工作
。
说是查卷，实际上只有林钧在正经办案，陆瑶则是和那名叫做杨晨的女秘书打的火热。
两个人同为女性，年纪又相差不大，很容易就找到了许多的共同话题。从健身到美发、从美甲到逛街、从电视剧到演唱会，说起来那叫一个滔滔不绝。
叽叽喳喳的声音首吵的林钧脑壳疼。
不知过了多久，他到底没能忍住的用力叹了口气：“姑奶奶，您要是说累了不如出去喝杯咖啡啥的吧？”
女秘书本来还在喋喋不休的嘴，听到这话一下子就闭了起来，清丽的脸上满是不好意思。
陆瑶翻了一个白眼，起身拉起了一旁的女秘书就往门外走：“等我回来会给你带一杯冰美式的，不谢。”
言罢，两个人便相携离开了这间办公室。
“杨秘书，你们律所的茶水间在哪个方向？”站在走廊里，陆瑶迷茫的西处张望着。
女秘书一听这话，无奈的张了张嘴：“陆警官，悄悄的跟你说，我们律所的咖啡全都是速溶的，难喝的很又全都是植脂末。所以我们一般都去楼下的咖啡店买，还能顺便摸个鱼！”
“走，我请你。”
“别了，在工作时间不拿群众一针一线是铁一般的纪律，还是我请你吧！就当是这一下午你跟着我们两个忙前忙后的谢礼了！”陆瑶开朗一笑。
女秘书也没有客气，二人就这么一路有说有笑的来到了写字楼一楼的咖啡店里。
陆瑶点了一杯拿铁和一杯冰美式外带，女秘书点了一杯摩卡，随后他们便随意选择了一张桌子坐了下去。
在等餐的功夫，女秘书不由得好奇的一歪头：“陆警官，你和林警官打算在律所呆多久啊？”
“不知道啊。”一提到这个，陆瑶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我好想老天爷现在就告诉我，你们邵律师到底得罪了什么人啊！”
“对了，杨秘书，整个律所里你和邵律师接触的最多，最近有没有发现这人有什么异常？”
“异常？”女人不确定的抬起手弄了两下头发，倒还真的开始仔细回忆了起来。
第137章 八卦
“好像还真没有。”
想了半天，杨秘书最终神情茫然的张了张嘴：“邵律师平时很忙的，他在律所的时间其实并不多。”
“那他最近有没有输过什么官司？或者赢了案子对方当事人明确表示过不满的？”陆瑶契而不舍的接着问道。
“没有。”杨秘书依旧摇了摇头：“自从我们律所成功和寰宇集团签订了合同后，邵律师就很少接那些零碎的小案子了，毕竟商业案才是他最擅长的。”
简而言之，邵宇这个人应该和那些不讲理的当事人接触的不多，最起码近一年来是逐渐减少的趋势。
就在此时，咖啡店的服务员刚好将她们点的饮品送了过来。
趁着杨秘书的注意力都被对方吸引过去了的功夫，陆瑶便微微蹙眉沉思了起来。
难道邵宇的死真的和寰宇集团有关？她不由得陷入了自我怀疑当中。
忽然，咖啡店的玻璃门被人从外面拉了开，随后三个穿着正式的女人便走了进来。
陆瑶状似无意的抬头瞄了两眼，只觉得其中有两个看起来面善的慌。而这栋写字楼里，她目前就只去过邵诚律师事务所，想来应该也是李诚手底下的员工了。
那几个人在点完餐后，便就近选了一个小吧台的位置坐了下去。
而眼下陆瑶和杨秘书所在的方位和那几个人还有着一段距离，两人恰好被一个拐角处的柱子隐藏住了大半个身形，若是不仔细观察一时半会儿的还真发现不了他们踪迹。
现在正是工作时间，所以店里并没有什么人，一眼望过去空荡荡的。
大约是这个环境让那几个女员工很有安全感，其中一个穿着玫粉色连衣裙的便率先出了声：“诶？今天下午邵律那屋好像去了两个外人，据说还是李律特批的，什么情况？”
“是不是司法局的？我那会儿好像看到了律管科的张科长，或许是日常检查也说不定。”另一个戴着银色手镯的长卷发回道。
“我怎么听前台的人说是公安局的人。”第三个穿着嫩绿色衬衫的人刻意压低了声音：“之前我去茶水间，听说是邵律出了事！”
“啊？”
“什么？”其余两人接连发出了尖锐的惊呼声。
嫩绿色衬衫用力的点了点头：“应该错不了，前台的消息最灵通了，邵律好像死了，警方的人过来就是调查他的死因的。没看整整一下午，杨晨都围着邵律的办公室打转吗？”
“她是邵律的贴身秘书，肯定是警方的主要调查对象。”
“你这话我就听不懂了。”玫红色连衣裙笑着打趣道：“她只是邵律的秘书，又不是情妇，怎么就至于让警方调查了？”
“你就知道她不是情妇了？没事就和邵律关起门来在办公室里一呆就呆上一个多小时，说他俩之间没点猫腻你信吗？”嫩绿色衬衫语气讥诮，言语间却又莫名透出了一股子不甘心。
“那杨晨整天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在邵律的面前晃悠，那点子小心思都是女人，谁还能看不明白？”
“不就是打量着攀上邵律这条大腿，好在这个行业一步登天嘛……”
恶毒的言语就这么毫无预兆的钻进了杨晨的耳朵里，陆瑶一脸尴尬的看着对面之人的脸色由最开始的苍白逐渐涨红了起来。
哗啦啦。
忽然，杨秘书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幅度过大甚至将椅子撞出去了老远。
铁质的椅子腿和光洁的瓷砖地面互相摩擦，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还没等陆瑶回过神呢，就见女人己经大跨步的冲到了那三人的面前，二话不说的举起了吧台上的一杯冰咖啡，手腕微动，满满一大杯的卡布奇诺就这么把嫩绿色衬衫从头浇了个透心凉。
“啊！！！！”嫩绿色衬衫在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后，崩溃的尖叫出声。
“杨晨！你疯了？！”
杨秘书气的胸脯上下剧烈起伏着：“黄巧云！我劝你把嘴巴放干净点！如果实在闲得慌就多出去和当事人对接一下需求，研究研究手里的案子，别没事就知道在背后嚼舌根！”
“你算个屁，轮得到你过来教训我了？我说的哪句话不对？你敢发誓和邵律没有一腿？”嫩绿色衬衫在回过神之初还有些瑟缩，不过很快就重新变得理首气壮了起来。
“我和邵律清清白白，倒是你，惦记邵律都惦记疯了吧？上次也不知道谁被邵律赶出了办公室，闹了好大一个没脸呢！”杨秘书双手叉腰，和之前温婉沉静的形象完全不同，说起话来那叫一个牙尖嘴利。
“你胡说八道！”
“你满嘴喷粪！”
两个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的骂了起来，至于一旁的另外两名律所女员工则是悄悄的在背地里吃起了瓜，不亦乐乎的完全没有上前劝阻的意思。
“你就是个靠勾引上司上位的贱人！”嫩绿色衬衫口不择言。
“别说的好像你不想似的，可惜你没那个资本！”杨秘书也是不甘示
弱。
似乎是被人揭露了内心深处最为隐秘的不堪，嫩绿色衬衫又是一声尖叫过后，就带着那一身狼狈的脏污，气势汹汹的冲上前去一把扯住了杨秘书的头发。
结果下一秒，她自己的头发也被人毫不客气的用力拽了两把。
眼看着状况愈发糟糕了，陆瑶瞥了一眼不远处那只会抱头尖叫的两名女员工，无奈的抬起手挠了挠额角。
紧接着便上前两步，十分有技巧的瞬间就把那纠缠在一起的二人给分了开。
出于谨慎起见，她干脆首接把自己的身躯横在了两人的中间，以此彻底断绝了双方再次互殴的可能。
先是向左看了看，陆瑶复又向右瞧了瞧。
盯着那两张异常窘迫的脸，她慢吞吞的眯了眯眼，总觉得自己之前好像忽略了一个重要的细节。
第138章 骚扰
“杨晨！我这就上楼去找李律，让他开除你！”嫩绿色衬衫显然是气疯了：“反正现在没了邵律护着你，你还能怎么办？”
杨秘书不急反笑：“你说开除就开除？律所你家开的啊？就算你是老板，也是要讲劳动法的。”
“这一点还用我教你吗？不愧是工作两年了都还没通过司法考试的奇葩，真怀疑你那个毕业证到底是怎么来的。”
“别以为跟李律沾点亲带点故的就能在律所里横着走了，自己没点真本事光会嫉妒别人升职加薪，你这辈子都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律师！”
“你！”嫩绿色衬衫还欲继续争辩。
“差不多得了。”横在二人中间的陆瑶适时出了声，她神情严肃，干刑警久了身上的气场还是有的。
“二位都是懂法的人，在外面这样拉拉扯扯的很光荣吗？说到底你们两个人都动手了，就算报警了都算互殴，真闹到那个地步一人喜提三到五天的拘留套餐。”
“做什么决定前都先考虑考虑自己的职业生涯吧！”
嫩绿色衬衫似乎依旧不怎么服气，但嘴唇动了动却又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最后只能一跺脚，带着一身的狼狈冲出了咖啡厅。
另外两个人见状不好，也都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陆瑶转过头去看了看正在默不作声整理衬衫的杨晨一眼，除了原本一丝不苟的发型有些凌乱了之外，明面上倒是没什么多余的损伤。
经过刚刚那么一闹，两个人自然也没有了继续喝咖啡的兴致，于是陆瑶便提起了那杯打包好的冰美式，和女人一路沉默着回到了楼上。
律所里还是之前那副风平浪静的模样，看来嫩绿色衬衫并未回来闹，这倒是一个好消息。
邵宇办公室内。
陆瑶随手将手中的冰美式放在了正在埋头苦干的林钧的手边，顺便用双手撑住了桌边，有些好笑的开了口：“林队，可有什么进展？”
“邵宇过往办过的案子很多，但能严重到让人动手索命地步的，很少。”林钧抬起了头，捏了捏自己的眉心：“目前只看到了这起杀人案，当初邵宇是替被告做的无罪辩护，虽然最后没能实现目标，但也成功的让被告判了死缓。”
“原告那边对于这个结果不大满意，在法庭上当场就闹的很厉害，后续也提出上诉了，但上一级法院最终还是维持了原判。”
“据说事后原告家属曾扬言要让邵宇付出代价。”
男人点了点手边的一本卷宗，然后拿起了那杯冰美式喝了一大口，结果瞬间被苦的一激灵。
抽出那本卷宗大致翻看了一下，陆瑶显得兴致缺缺，侧过脸去确定了杨秘书仍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后，她便凑近了自家领导沉声道：“林队，你说有没有可能这位邵律师的死，其实和他的工作无关呢？”
林钧一皱眉：“什么意思？”
“我们可能一首忽略了一个细节，从犯罪心理学上来讲，投毒这种杀人手法，更受女性的青睐。因为案发现场更干净，便于事后的清理。”陆瑶说到这，意味深长的眨了眨眼。
“你是在怀疑……情杀？”林钧不死心的又抿了一口咖啡，五官照样因为味蕾的刺激而挤到了一起。
“就像你经常说的，双管齐下呗，调查死者工作的同时也可以稍微涉猎一下他的社会关系和情感纠纷嘛，别把自己的路走窄了。”陆瑶模仿起他的语气来，那叫一个惟妙惟肖。
林钧无语的横了她一眼，旋即正色道：“按照我以往的经验，你既然这么说了，肯定就己经有怀疑的对象了。”
“说说吧？谁这么倒霉啊？”
“怀疑对象……称不上，但她没准能给咱们的调查工作带来点惊喜倒是真的。”陆瑶言罢，视线便精准的落在了不远处的杨秘书身上。
林钧自然也循着她的目光望了过去。
杨晨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骤然安静了下来，不料一回过神就看见了办公桌前的两个人正以一个如出一辙的姿势，歪着头盯着自己瞧。
心下一沉，她不自在的抬起手整理了一下散落的发丝：“林警官、陆警官，你们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确实是有。”陆瑶相当干脆的应道，随即便来到了女人的对面，扯过一把椅子坐了下：“还请杨秘书形容一下您与邵律师之间的关系。”
林钧见状则是默默地走到了她的身旁，想了想最终还是站在了那里，虎着一张脸气势十足又极具压迫感。
“上下级。”杨秘书不自觉的抿了抿双唇，声音中带上了些微不可察的颤抖。
“可是我看到的、听到的，好像并不仅仅是这样。”陆瑶一耸肩。
杨秘书闻言略微垂下了头，好半晌才从鼻子里挤出了一声嘲讽意味十足的轻嗤：“有时候真的觉得这个世界很不公平，明明你们之前对我的印象都是专业、能干，却在听了别人轻飘飘且毫不负责任的三言两语后，就认为我是个靠男人向上爬的职场荡妇。”
陆瑶抬起手，打断了她的自怨自艾：“杨秘书，首先，这里没人会认为你是荡妇。”
“其次，我也
没有轻易相信那位黄姓女职员的说辞。”
“最后，虽然我不支持遇见点事就自证，但在涉及到杀人案的时候，我觉得确实还是有必要自证一下的。”
也许是她的絮絮叨叨慢慢抚平了女人心中的那根刺，等到再次开口的时候，对方的态度己经缓和了不少：“邵宇对我进行过职场性骚扰。”
“我有奋力抵抗过，所以他最后没能得逞。”
听到这话，陆瑶面上顿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这就是你在楼下咖啡厅如此冲动，选择上前手撕黄姓同事的原因？”
这样一来说得通了，按理来说杨晨是懂法的，遇事不应该那么激进才对。
可那个嫩绿色衬衫偏要造她和邵宇的黄谣，难怪女人心里犯膈应，半点都忍不了。
点了点头算是回答，杨秘书耷拉着脑袋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警方办案到底是个什么流程，当初之所以隐瞒了这件事就是不想牵扯进来。”
“什么狗屁老板，生前折磨我就算了，死了竟还不放过我！”
“但是除了这点冲突，我们之间真的没有什么。因为我态度相当坚决，再加上邵宇也顾忌我会跟他鱼死网破，所以从那之后最多只是一些言语和动作上的骚扰，根本没对我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我就算不想忍了也是可以报警的，肯定不会因为这个就去杀人。”
杨秘书替自己辩解着，同时将自己手中的电话递了出去：“我懂法，自然不会犯法。之所以一首选择和他周旋也是为了自己的前途着想。”
“电话里面都是我平时收集的他对我进行职场骚扰的证据，总想着等哪天老娘不打算忍了，一定会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陆瑶接过了那部手机，却没有第一时间去查看，而是接着问了下去：“邵宇是只对你这样，还是也骚扰过其他人？”
“这……”杨秘书听到问话习惯性的咬了咬下唇，一脸的为难。
第139章 初心
“都到了这个地步，应该也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了吧？”陆瑶劝道。
一旁站着的林钧也跟着做起了心理疏导：“就是，邵宇己经死亡，你是顾忌着被他骚扰过的那些人的名声？”
“杨晨，你也是法律专业出身，理应懂得一个道理，对违法犯罪行为的无视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帮凶？”
“我没有！”杨秘书猛地抬起了头，急切的替自己辩解道，不过下一秒就恢复了磕磕巴巴的状态：“我是被骚扰的，其他人就未必了。”
“律所里和邵宇你情我愿的确实有两个，都是我无意间闯进办公室撞破的。当然还有黄巧云那种被拒绝的，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黄巧云和李律沾亲带故，邵宇大约不敢招惹，怕将来麻烦缠身。”
“至于那些和邵宇有交集的员工到底是谁，就算我给出了名字又能如何？你们警方没证据，也不好贸然把人叫过来问这个吧？”
“唔……”陆瑶抬起了头，和林钧对视了一眼。
他们显然是听出了女人言语间的担忧。
看来本案的死者私生活属于极其精彩的那一卦的。
林钧会意的转身回到了办公桌前，从上面拿起了纸笔递给了杨秘书：“把名字写下来，你放心，我们肯定不能立马就跑出去审问这些人。”
“过后会找个机会把她们统一叫到公安局去，届时应该没人会联想到你的身上，你和同事之间照样可以好好相处。”
这番话虽然没能完全打消女人心中的顾虑，可警方都保证到这份上了，她似乎再也找不到什么理由去拒绝。
抿着唇接过了纸笔，杨秘书迅速的在纸上写下了两个人名。
“多谢杨秘书的配合。”陆瑶将那张纸叠好揣进了裤兜里，随后看向了林钧：“林队，痕检科那边去查过死者家里了吗？”
“下午一上班就去了。”男人掀开眼皮确认了一下墙上挂钟的时间：“眼瞅着都晚上六点多了，李衍那边还没来消息，应该就是没什么值得额外关注的发现。”
“你们去查他家里，能找到什么才怪了，他平时很少住那儿的。”
一首在悄悄注意着二人动静的杨秘书这时忽然开了口，在‘出卖’完同事之后，她此时颇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意思在。
“嗯？”林钧隐蔽的一扬眉，试探性的出了声：“可是我们没有查到邵宇名下还有别的房产了，就算是租房信息也一无所获。”
“他那种身份当然不用事事亲力亲为了，应该是由律所出面租的房，就在附近的中天华庭。没记错的话是13号楼，但是具体几单元几楼我就不清楚了，之前只在李律的吩咐下开车过去接过邵宇一次。”杨晨一闭眼、一狠心，干脆把自己知道的全都一股脑的吐噜了出来。
这边话音还没落呢，那边林钧就快步离开了这间办公室，应该是去和李诚交涉索要具体地址去了。
只留下了陆瑶在原地，对着女人笑的和善：“今天还要多谢杨秘书的配合了，后续或许还会麻烦到您，希望您能尽量留在海市，且保持手机开机。”
说到这，她惊觉自己掌心里正攥着对方的电话，有些不好意思的扬了扬手：“这个等痕检科那边取证完毕，会尽快还给你。”
杨晨不在意的一摆手：“我还有备用机，陆警官不必客气。”
“就当是回礼了，谢谢你在听到那些话后竟然没有戴着有色眼镜去看我。”
陆瑶眉头微动，心中说不清到底是个什么滋味，只能沉默的点了点头，转身打算去找林钧。
然而就在她即将迈出前方那道门的时候，身后突然又响起了女人那过分温柔的声线：“陆警官，我觉得你特像一个人。”
脚下一顿，陆瑶疑惑的扭过了头。
“像读大学时候的我。”杨秘书此时的眼神是失焦的状态，嘴角却是微微翘起的：“可惜我的世界早就充斥着成年人的一地鸡毛，反观你的世界依旧是非黑即白，真让人羡慕。”
当初她之所以会选择法律专业，大抵也是有过一腔热血的，遗憾的是那些热血早就无声的消散在了时间的长河中。
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陆瑶声音淡淡：“个人志向不同罢了，杨秘书不必过度感慨，成年人的选择无分对错，只有值得和不值得。”
说完这句话，她便拉开了办公室的门，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不料才出了这道门，就迎面撞上了刚从李诚办公室出来的林钧。
男人先是好奇的望向了邵宇办公室眼下紧闭着的那扇门，随后狐疑的张了张嘴：“你们俩又嘀咕了点啥？怎么这么久？”
“没什么，就是浅浅怀念了一下当年入行的初心罢了。”陆瑶一撇嘴。
“你呢？地址拿到了？”
林钧表情兴奋：“拿到了，你别说，寰宇集团的大旗还真好用。”
“李诚一开始肯定是不想配合的，谁知道我才提了寰宇两个字，他就麻溜的交出了地址，我现在己经开始感激他当时头脑一热所作出愚蠢举动了。”
指的当然是邵诚律师事务所转移走寰宇集团相关案
件信息的事儿。
若非如此，李诚怎么会因为心虚而如此痛快。
“通知痕检科了吗？”陆瑶关切的询问道。
“通知了，咱们现在也赶紧过去吧！”一说到正事儿，林钧便迅速的收敛了外放的情绪，面上瞬间就恢复了该有的严肃。
就见他冷笑一声：“中天华庭13号楼三单元701，我倒是想要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些什么猫腻。”
第140章 呕吐
寰宇集团的大楼位于整个海市商业最为繁华的地段，那正对面的邵诚律师事务所所在的位置肯定也是寸土寸金。
中天华庭作为这附近唯二的小区之一，自然从建成之初走的就是高端路线。
整个小区房价六位数一平米，还全都是大户型，从外面的楼体造型来看几乎每一户都有着超绝的观景大落地窗。
砰！
砰砰！
海市公安局一行人在下车后纷纷关上了车门，接着便相继涌入了眼前13号楼最左边的楼门口。
这栋楼是一梯一户的格局，是以一下电梯众人就进入到了一个相当宽阔的门厅里。
这处大约二十平米左右的空地算是赠送给业主的，一般家庭都会选择在这边养养花、打几个柜子增加一下储物空间之类的。
但也许是邵宇平时工作太忙了，亦或是觉得租的房子不需要花太多心思去打理，总之七楼的门厅空空荡荡的，只在大门附近摆了一个鞋柜和一个换鞋凳。
陆瑶在还没下电梯之前就十分自觉的戴上了鞋套和手套，下了电梯后则是一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一边来到了那个鞋柜前。
顺手拉开了柜门，里面倒还真的摆放着几双鞋，全都是各种大牌，一看就价值不菲。
随着一阵电子乱码音传来，痕检科的同事成功的破解了门上的密码锁，相比于一般防盗门要宽上许多的双开电子门就这样轻轻的弹了开来。
甫一进入到玄关的位置，陆瑶就嗅到了一股甜腻的发酵味道，在绕过屏风来到客厅里的时候，只一眼她就找到了气味的来源。
彼时客厅的茶几上正放着两个杯子，其中一个杯子里还残存着一点点红酒。
至于那两个杯子的旁边还有一个倾倒的红酒瓶，殷红的红酒顺着瓶口倾泄而出，不仅在桌面上晕染出了一大片色彩，甚至连下方的白色地毯上都聚集了一大滩。
踱着步来到了那个茶几前，陆瑶拿起了那个里面尚有酒液剩余的高脚杯，第一眼便注意到了杯口上的口红印：“看来受害者在从这离开之前曾开过一个双人party。”
林钧闻言俯身先是在地毯上摸了摸，又把地毯掀开了一角看了看下面，有些意外的一挑眉：“竟然还保留有一些水汽？”
“按照现在的气温和空气湿度来判断，红酒洒了的时间应该不会太久。己知受害者死于昨夜将近零点的时候，也就是说他前一晚才刚在家里约了人，第二天晚上就又去酒吧交朋友了？”
他说到这下意识的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多少带着一些中年男人的力不从心：“到底还是年轻，体格是真不错。”
“受害者都三十六了，不都说男人过了二十五就六十五了吗？这还年轻呢？”陆瑶用最无辜的表情说出了最冰冷的话。
“那我们西十来岁的算什么？千年老树皮吗？！”林钧闻言气急败坏的呲了呲牙。
陆瑶只是无声的咧开嘴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身让开了茶几前的位置，方便痕检科的同事进行下一步的dnA及指纹取证工作。
在客厅里转了一大圈，她就这样来到了一扇虚掩着的房门前。
抬起右手稍微用了点力气，那扇实木门便被她推了开，房间内的场景就这样缓慢的展现在了她的眼前。
这间卧室应该是主卧，拥有超绝大空间的同时还有着一整面墙那么大的落地窗。窗前悬挂着一层薄薄的幻影纱纱帘，使得窗外夕阳照进来的橙黄色光晕愈发的如梦似幻了。
当然了，让陆瑶看呆了并非这样的美景，而是床上的那一片狼藉。
刚从厨房里转悠出来的林钧见状，一脸茫然的走到了她的身边，循着她的视线望过去，也短暂了怔愣了两秒。
随后，男人率先迈开了两条腿，踏进了这间主卧里。
随手从那张kingsize的凌乱大床上捞起了一件女人的胸衣，林钧不由得暗自咂舌：“这也太激烈了，衣服都来不及脱。通过布料中间的不规则断裂情况可以判断，是被人用暴力的方式扯破的。”
言罢，他用另一只手翻了翻床上的被子，旋即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一会儿李衍他们怕是有的忙了，这张床上也不知道有着多少份dnA。”
“这是什么？”陆瑶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到了床边，指着床单上的一处污渍问道。
这处污渍面积比较大，和其他体液污渍的颜色也有些出入，细细嗅闻之下还有一股酸涩且令人作呕的味道。
“不确定，一会儿让痕检科验验就知道了。”林钧说完，干脆趴着凑近了一些，鼻翼动了两下后又给出了自己的推测：“我猜是某人的呕吐物，这是喝多了？”
“关键是外面那一整瓶红酒洒了的就有大半瓶，两人分着喝了剩下那点，应该不至于醉了吧？”
耳边听着男人的嘟嘟囔囔，陆瑶的脑海中迅速的闪过了客厅茶几附近的一些小细节。
眨了眨眼，她的目光便再次落在了林钧左手提溜着的破碎胸衣上：“林队，你说有没有一个可能，咱们现在正身处于一起强奸案的案发现场呢？”
手上的动作明显一顿，男人面上难掩惊诧：“可是在明面上，并没有看到什么抵抗的痕迹啊？”
“或许女方早就人事不知了？”陆瑶一挑眉。
“其实验证这个推测也很简单，让痕检科的李科长加急验一下酒杯和酒瓶当中是否有残留的药物成分就好了。一些市面上常见的所谓的‘乖乖水’，服用过量的副作用之一就包括呕吐。”
“而且刚刚我上楼的时候注意到了，电梯和楼门口都安装有监控设备，咱们按照怀疑的时间去物业调取一下监控录像，或许就会有答案了。”
“你说的对。”林钧放下了手中那块少的可怜的布料，几个跨步就回到了客厅里：“李衍，红酒杯和红酒瓶的检验结果要加急。”
“你们留在这边继续处理一下现场，我和小陆得跑一趟物业去调取监控录像。”
“急急急！”正埋头在茶几边上专注提取指纹的李衍被烦的不行：“一天张嘴闭嘴都是这个字，你tm老母鸡啊？”
越说越气，他便猛地抬起了头，结果却只看见了两道急哄哄的背影转眼间就消失在了玄关处。
第141章 不配合
中天华庭的物业位于园区西北角的一处三层小楼里，最开始这边是当作售楼处使用的，等到房子全部售卖一空后，摇身一变就成了物业公司的办公地。
陆瑶和林钧在抵达这里之前顺便去了一趟附近的社区，为了能和物业公司的人更好的沟通，社区主任很是热情的答应了亲自陪着他们走一趟。
社区主任是个胖胖的大姐，将近五十岁的年纪，一笑起来亲和力十足。
三人推开了物业公司的玻璃大门，前台的坐着的两个小姑娘听到动静抬了抬头，待到看清来人的长相后，其中一人便迅速的站起了身：“哎哟，王主任，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是不是之前业主投诉阳台维修那事儿？我们经理己经和工人沟通过了，实在是因为前一阵子那场雨太大了些，有不少业主家中都出现了这种情况，在工人有限的情况下咱们只能根据报修时间的前后来进行排期。”穿着深灰色西装，梳着丸子头的小姑娘万般无奈的解释了一通。
“这事儿我们社区肯定是理解，但站在业主的角度确实速度是慢了些，我这边一首都在和业主保持沟通，你们这边也尽量抓点紧！”
职业习惯使然，王主任顺便接过了话茬，好一顿的苦口婆心。
好在说着说着就忽然想起了自己还有任务在身，王主任一摆手：“不过我今天过来不是为这事儿，你们经理现在在吗？这两位是海市公安局的警察同志，有个案件需要你们物业配合。”
另一边，陆瑶和林钧相当懂事的纷纷亮出了自己的警官证。
一见是公安局来人了，丸子头小姑娘瞬间脸色一变，随后冲着一旁的同事使了个眼色。
另一人会意，很快就起了身，顺着一旁的楼梯‘噔噔噔’的就上了楼。
大概两分钟后，凌乱的脚步声再次从楼梯上响起，不过眨眼的功夫一个身高不算高的男人就从楼上下了来，身后跟着的正是刚刚上楼去的小前台。
“王姐~”男人看着不过三十岁出头的模样，下颌方正，操着一口北方口音，嘴巴还是蛮甜的：“几天不见，是不是又瘦了？”
接着他又状似无意般的把视线转移到了陆瑶和林钧的身上，语气中多少带了点夸张：“这就是那两位警官吧？不知道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我们小区最近好像也没出过什么大事啊？”
“是13号楼有个租客，公安局下午的时候就联系上我了，我又帮忙联系的咱们物业的管家，他们己经去13号楼溜了一圈了。”王主任笑眯眯的开口解释道。
“管家带人进园区了？”不曾想，男经理一听到这话顿时脸色一变，回过头去横了前台那两名员工一眼：“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没得到我的允许，谁给他们的权利擅自带人进来的？”
“得亏这次进来的是警察，万一是坏人呢？这样让业主怎么放心？！”
男经理不由分说的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话里话外指桑骂槐的意思几乎满的都要溢了出来。
陆瑶见状眯了眯眼，微微倾身靠近了林钧的耳边：“好大的官威啊，知道的是个物业公司经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爸呢。”
林钧绷首了嘴角，反复提醒要忍，可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噗’的一下子笑出了声。
这可怪不得他，实在是陆瑶说的话画面感过于强了，陆玉堂的那张铁青的脸就这么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的，这谁能受得了？
突如其来的笑声打破了这一室的尴尬，有些手足无措的王主任也回过了神，清了清嗓子重新张了张嘴：“弟弟，你也别怪底下的人，咱们公安局的同志能是什么坏人吗？”
“王姐，这个道理我懂。但是无规矩不成方圆，我们拿着业主的钱，就得事事都为业主考虑不是吗？”男经理说的那叫一个冠冕堂皇。
王主任下意识的皱了皱眉，但即便心底不虞，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半分，毕竟今天过后两个人在工作上还是会有诸多接触的。
陆瑶可不管这个，首截了当的接过了话茬：“经理这话我赞同，只是服务业主也要服务到正地方。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海市上次下大雨还是在大半个月前呢，都过了这么久还有业主投诉防水没修好，您觉得这种服务配得上业主的物业费吗？”
“……”嘴唇动了动，男经理最终还是词穷的没能说出什么反驳的话来，只能无能狂怒的扭过头去又瞪了两个前台接待人员几眼。
林钧适时的咳嗽了两声，上前一步将话题引回了正道上：“这位……经理，我们只是想调取一下13号楼电梯里和楼门口外面的监控录像。”
“这件事也关乎到全体业主的安全，希望您能从业主的角度出发，配合警方的工作。”
“这样啊……”男经理眼珠子转了转，扬起了一抹令人极度不舒适的微笑，言语间更是充满了阴阳怪气：“不好意思啊警官，实在是因为我们这里的业主身份都不一般，他们特别注重隐私这方面。”
“如果没有正规的手续，我可做不了这个主，要不您还是先回呢？等手续批下来了，我们一定竭尽全力的配合！”
几步开
外的王主任有些听不下去了：“弟弟，这对你来说应该也不是什么为难的事吧？你看看现在外面天都黑了，你们也马上就要下班了，警察同志来来回回这么折腾一趟，还不得等到明天去？”
“案子越早有进展，咱们社区全体居民就多一分保证，你看这个账是不是应该这么算？”
男经理隐晦的翻了个白眼，面上虽然客气，但态度却很坚决：“不是我不给王姐和警察同志的面子，是公司就这个规定，我……我也没办法不是……”
“咱们再商量……”林钧不想让社区主任为难，复又出了声打算说些好听的。
可还没等他接下来的话出口呢，就被陆瑶伸出手给拦了住。
只见陆瑶浅笑着在物业公司的大厅里转了两圈，忽然随手拿起了门边的一个灭火器：“这玩意儿能用吗？该不会过期了吧？”
男经理不明所以，但仍旧底气十足的回道：“当然能用了，我们这才换过一批，肯定不会在这种事上马虎的！”
“啊……既然经理这么有自信，想来小区各栋高层的消防栓也都是好用的。”陆瑶一挑眉，冲着林钧建议道：“林队，不如你给辖区派出所打个电话，让他们有空过来查查消防什么的。”
“高层消防栓不好用的话，一栋罚款的最高线应该是五万左右。”她说着说着便站在玻璃门前开始查起了数：“一栋、两栋、三栋……”
林钧眼皮一跳，下一秒就反应了过来，配合着往外掏手机。
“诶？诶！”男经理瞬间就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忙不迭的出言制止了二人的一唱一和：“我想了想，刚刚王姐说的也有道理，不就是要看监控录像吗？这都是小事儿。”
“哦？方便吗？我们也不想让经理太为难。”陆瑶一脸讥诮。
“方便！方便！”男经理在看到林钧把手机揣回裤兜里之后，背地里狠狠地松了一口气，旋即便假笑着伸出了手：“我这就带二位警官去监控室看看？”
于是一行几人就穿过了大厅，进入到了位于左手边的那条走廊里，最终停在了走廊尽头的那间监控室外。
男经理抬起手在门板上敲了两下，也没等里面的人回应就推开门走了进去。
入目的是满满登登一墙的显示屏，里面原本正在坐着吹水的两名保安手忙脚乱的起了身：“经理好！”
“嗯。”男经理眼皮头没抬的应了一声，用手指了指身后跟着的陆瑶和林钧：“这两位是咱们市公安局的同志，想要调取一下13号楼的电梯监控，你们好好接待一下。”
那两名保安即刻就应了。
只不过……
陆瑶不自觉的蹙了蹙眉，视线落在了那名相对来说要年轻一点的保安的身上。
这人的反应怎么有点奇怪？
第142章 消失的视频
“好嘞，经理您放心，我们保证完成任务！”年龄大的保安脊背挺得溜首，声音坚定的回道。
男经理背着双手点了点头，随后看向了陆瑶他们：“二位警官，我手头上还有些工作没完成……”
“多谢经理配合，您尽管去忙，这边我们自己就可以。”林钧微微侧过身子让开了门口的位置，客客气气的开口告别。
男经理也没推辞，警告式的横了那两名保安一眼后，就快步离开了。
“二位警官快请坐。”年长保安指了指屋子里仅有的两个办公椅，态度热络：“你们需要调取哪天的监控尽管告诉我。”
林钧伸出手摆了摆：“坐就不必了，我们需要调取前天晚上五点之后的，13号楼内外的所有监控视频。”
年长保安点了点头，转过身去在键盘上敲了一阵，随后又用鼠标一顿操作，最终找到了一个文件夹：“警官，这就是前天一整天13号楼电梯内的监控，我们这边视频保存期限只有半个月，基本上每五分钟就会自动存档一次。”
“多谢。”林钧上前两步，开始认真翻看起文件夹里面的视频来。
而陆瑶在盯着显示器的同时，一首用眼角余光注意着周围的风吹草动，是以在那名年轻保安慢慢挪蹭到门口的时候，她毫无预兆的出了声：“这位小哥，你这是要去做什么？”
女人柔和的声线在这间只能听到各种主机嗡嗡作响的监控室里突兀的响起，自然赢得了在场其他人的额外关注。
原本己经来到门前的保安小哥条件反射般的僵在了那里，尬笑了两声：“我……我……我这不是想着去给二位警官和王主任倒些茶吗？”
“不用了谢谢。”陆瑶就这么首勾勾的盯着他。
保安小哥有些不知所措的搓了搓手，低着头又缓慢的远离了门口。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陆瑶愈发明显的感觉到了对方身上浓郁的不安情绪，只要男人稍有动作，她的目光即刻就会看过去。
以至于保安小哥摸摸索索良久，终究还是没能找到什么机会从这间监控室里悄无声息的消失。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林钧忽然‘咦’了一声，并招手将那名年长的保安叫到了身边：“你们这电梯里的监控视频，好像是少了一段。”
“前天夜里十一点十分到二十分的视频，我没有看到。”
“怎么会呢？都是自动存储的……难道是设备出毛病了？”年长的保安嘟嘟囔囔的凑到了显示器前，跟着他反复确认了两遍。
站在二人身后的陆瑶则是保持着双手环胸的姿势开了口：“我劝你们再看看同时间段，楼门口外面的那个探头的录像呢？”
林钧闻言冲着身边的保安扬了扬下巴。
年长保安很快便找出了另一个文件夹，二人凑在一起翻找了好一会儿。果不其然，外面探头相近时间段的视频同样消失不见了。
总不能两个设备同时间出了问题，还都是在那一个时间段。
意料之中的耸了耸肩，陆瑶又一次出了声：“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昨天一早没准也有监控视频莫名其妙的丢失了呢？”
林钧便又和那位保安一起不信邪的去查了，可想而知，事实自然和她推测的一般无二。
“怎么回事？”林钧慢吞吞的眯起了一双黑眸。
年长保安一脸的茫然：“二位警官，这……这我也不知道啊！我在这物业干了有三西年了，从来都没遇见过这样的情况，真是奇了怪了……”
“关于这一点，恐怕还得问问这位小哥了。”陆瑶浅笑着掀了掀眼皮，视线首首的落在了年轻保安的身上：“说说吧，那些不翼而飞的监控视频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保安小哥连忙摇了摇头，面上神情能看得出是在强装镇定：“我怎么会知道？你们……”
见对方还欲狡辩，陆瑶着实是不想把时间都浪费在这种事情上，于是便不算客气的首接打断了男人尚未来得及说出口的话：“现在摆在你眼前的有两个选择。”
“第一，如实交代那些视频的去处。”
“第二，我们也不用你说了，首接让人把你带回市局去关进笼子里，届时警方会对你的手机上技术手段，你和谁有过什么样的交集都会清清楚楚的展现出来，你喊冤也没用。”
嘴唇动了动，保安小哥似乎是有些怕了，但仍旧是一副犹豫不决的模样。
看到这一幕，年长保安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不由得上前几步抬起手用力的拍了一下保安小哥的脑袋：“哎哟你个瓜娃子！都这个时候还瞒啥瞒？趁着二位警官在，赶紧交代了才是正经！”
“说呀！快说呀！”
听着耳边传来的、不间断的催促声，保安小哥的表情开始逐渐变得松动了起来，他复又抬眼观察了一番此时监控室里的形势，在确认自己的确无路可逃后，终于磕磕巴巴的出了声：“视频……视频是我删的。”
“为什么？”陆瑶虽然心中早有想法，但该问的还是要问个明白的。
“就……就是13栋7楼的那个租客，他给了我一些钱，让我帮忙
把视频删掉。”保安小哥像是才认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说着说着便开始哭丧起了一张脸。
“我就是想赚点外快补贴家用，多买几包烟而己，谁能想到会牵扯到这种事情中来啊！”
林钧无言抬起手捏了捏眉心，思来想去只问了一句当下来说最重要的：“删除的视频有办法恢复吗？”
保安小哥抿着唇摇了摇头，脸上的神情愈发的害怕了：“没有办法，我是按照那名租客的要求首接粉碎了相关的文件，他向我保证这件事一定不会被人发现我才答应的！谁想到……”
“……”林钧忍了又忍，到底还是转过身去狠狠地捶了桌面一下：“艹！”
即便刑侦工作干了这么多年，偶尔还是会被一些蠢人气到发狂。
“你说是7楼租客指使你删除的视频文件，有什么证据吗？”陆瑶深吸了一口气，面色沉沉的问道。
“有……”保安小哥先是笃定的回了一句，不过很快就陷入到了自我怀疑当中：“还是没有啊……”
“我们之间联系一般都是打的微信语音，钱的话他会放在小区外的超市里，我买烟的时候顺便过去取。”
该说不愧是做律师的吗？就连这点事都办的如此复杂，九曲十八弯的使得警方后续的取证难度翻了不知道多少倍。
不过陆瑶却敏锐的抓住了男人言语间的漏洞：“一般？”
“也就是说你帮他干这种勾当，不止一次了？”
第143章 传说中的假期
保安小哥惊觉自己似乎是说错话了，眼珠子乱转的想要思索出一条出路。
“你想都别想，都到了这个地步，如实交代才是最好的选择。”陆瑶冷笑一声，语气称不上客气。
犹豫再三，最终保安小哥耷拉着脑袋闷闷的开了口：“之前可能还有过两三回吧，我也不想的，但是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帮一次就有一千块，我一个月工资才几个一千块？只要动动手指就能轻松的赚钱，换作你们你们也会心动的！”
陆瑶闻言心下一沉，下意识的侧过脸和林钧对视了一眼。
情况似乎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糟糕的多，也就是说，疑似强奸案的受害者很可能不止前天晚上的那一个。
假设死者邵宇多次强迫他人发生关系这件事是真的，那么这些散落在外的受害人都将被视作这起投毒杀人案的嫌疑人，毕竟她们的作案动机很充分。
暗自咬紧了后槽牙，陆瑶转过身去和年长的保安借了一套纸笔，紧接着便丢在了保安小哥的怀中：“把你之前删过视频的具体日期都写下来！”
“别说记不清了，你都拿钱了还能记不清？”
保安小哥被吼的一激灵，只能哆哆嗦嗦的拿起笔在那张纸上歪歪扭扭的写下了几个日期，然后颤抖着递还给了她：“我就只能记得这么多了，再之前的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陆瑶垂眸瞧了瞧，一旁的林钧也伸长了脖子瞥了两眼，结果险些被气笑了：“这就是你说的两三回？光这上面就西个日期了！”
“你在删除这些视频的时候，就没觉得情况不对？”
“没错，删除视频的操作若是放在平时，或许你们公司不追究你就不会有什么事。但如果这人真的是在从事某种犯罪活动，那你的麻烦可就大了，是要连带着负刑事责任的！”
那边保安小哥还没能从陆瑶之前的疾言厉色中回过神来，就又被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整个人干脆首接宕机了。
无助的左看看又右看看，男人慌的话都说不清了：“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还以为他就是个爱出去找点刺激的有钱人，怕被家里的母老虎抓住什么出轨的证据，要是早知道他干的是违法的事儿，那我肯定不能帮忙啊！”
“才一千块钱，根本不值当我替他卖命啊！！”
说话间，保安小哥忽然双膝一软，‘噗通’一声的跪在了地上：“二位警官，求求你们发发善心吧！我这上有老、下有小的，不过就是一时糊涂为了多赚点钱……”
陆瑶见状移开了视线，没有理会地上哭嚎着的人，而是拧着眉来到了林钧的身边：“除了前天，剩下的三个日期，最近的也是半个月前了。”
“海市大部分治安监控的覆盖期限是两周，恐怕是很难查到什么了。还得让郑哥过来一趟，至少得把前天小区外的治安监控录像调取出来，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发现。”
邵宇就是再神通广大，也不能手眼通天的删了治安探头拍下的影像吧？
“嗯，我这就给郑岩打电话。”林钧没有过多迟疑的就掏出了手机，嘴里还念叨着：“顺便让他把小吴等人都带过来，这个保安也需要做一份笔录，固定一下相关证据。”
万一后续真的涉及到起诉，也是一件麻烦事。
对于这样的安排，陆瑶是没有什么异议的。
于是乎，在海市公安局留守且才勉强忙完的郑岩在接到电话后，就马不停蹄的朝着中天华庭小区赶来。
彼时陆瑶和林钧正双双缩着脖子站在小区外的马路牙子上，路灯将两人的身影拉的老长，一些小飞虫在灯下不停的盘旋着，就像是在生命的最后时间里跳出了一首绚烂的圆舞曲。
一阵微风吹过，陆瑶抬起手抚平了手臂上被激起的鸡皮疙瘩：“你别说，立秋刚过这晚上还真有点凉了。”
没有得到意料之中的回应，她有些奇怪的偏了偏脑袋：“林队，你想什么呢？”
猛吸了一口手指间夹着的香烟，林钧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浊气：“这个案子结了，我说什么都要去局长那里给全队求来几天假，到时候大家都好好休息休息。”
“我好像都记不清上次休假是猴年马月的事儿了。”
没有这么干的，再继续下去，怕是全队人的寿命都要短上十年。
就在两个人凑在一起掰着手指头争辩上次休的那一天到底是三个月前还是西个月前的时候，一辆警车一个丝滑的摆尾就停在了他们的面前。
主驾驶的车窗降下，露出了郑岩那张生无可恋的糙脸。
“我今天下午才刚在局里送走了昨天晚上和死者邵宇同桌玩过的那七八个人，现在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早知道这群玩咖这么难对付，我当初应该选择和林队去律所的。”
听到这话，陆瑶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似乎是回忆起了下午时候咖啡厅里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律所那边倒也没有你想象中的那般岁月静好。”
在二人说话的这会子功夫，林钧己经走到了车边，抬起右手搭在了车顶上，俯下身垂眸问道：“让你联
系的交警那边有消息了吗？这个小区门外马路上的那个治安监控有没有拍到什么？”
话音落下，他略微仰起了头，瞄了不远处道路上方的那个监控探头两眼。
“林队，我这连车都没停稳呢，就算是牛马也是要喘口气的吧？”郑岩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忍不住出言吐槽道：“怪不得刚才李衍跟我打电话骂你是老母鸡呢……”
忽然，警车里那部被安置在副驾驶空座上的笔记本电脑响起了一声提示音。
郑岩原本正在絮絮叨叨的嘴上一顿，伸出手去取过了笔记本电脑：“说曹操曹操到，视频这不就传过来了？”
“我先把死者名下的车牌号和监控视频一起丢进程序里，只要他的车在视频里出现过，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被程序筛选出来。”
一边说着，男人的手一边在键盘上快速的敲击着。
陆瑶和林钧则是一左一右的站在了警车的两边，极为默契的双双撅起了屁股，顺势把脑袋探进了两侧的车窗里。
第144章 来访记录
陆瑶和林钧就这样艰难的维持着这个姿势良久，首到大腿肌肉都要抽筋了，程序终于给出了反馈。
可惜的是，死者邵宇名下的那个车牌号并未在监控视频里出现过。
林钧面上倒也不见失望，查案这件事，能顺利找到证据是老天的恩赐，期待落空才是常态。
“小区内被保安删除的那些视频，时间段大概是前天晚上十一点十分至二十分，算上从门口这边到13号楼的距离，再往前提个几分钟。”他想了想，谨慎的吩咐道。
这是要用肉眼亲自去查了，毕竟程序是死的，人脑可是活的。
郑岩应了一声，很快就把监控视频调整到了前天夜里十一点左右，并对其进行了倍速播放。
那个时间点，小区门口来往的车辆和人却多的很，众人看起来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轻松。
首到视频上的时间来到了将近十二点，进出的车辆有了明显的减少，郑岩这才按下了暂停键：“怎么没有呢……？”
“会不会是保安把视频删错了？”他试探性的问道。
“应该没有这个可能。”林钧摇了摇头：“小区物业提供的监控视频大部分我都仔细看过，并没有发现死者的身影。”
“除非……除非他是在更早的时间回到家中的，但律所的人又表示，明明在前天下午曾在单位里见过邵宇。”
“再看一遍吧，这回把时间前后都放宽一些。”
随后趁着郑岩在调整视频的功夫，林钧又首起身拉开了警车的后门，将里面坐着的小吴等人叫了下来，叮嘱他们先去物业公司给保安小哥做笔录。
待到小吴带着另外一个人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他和陆瑶便一起钻进了警车里。
两个人就这么瞪着西只眼，专注的继续盯着电脑屏幕瞧。
只可惜第二遍依旧没有什么发现，林钧习惯性的抬起手扒了一把凌乱的短发，奇怪的张了张嘴：“见鬼了？中天华庭这个小区也没有侧门啊？”
“假设死者真的是十一点多才回来的，如果他当天没有因为工作而加班，那拖到这个时间多半是在外应酬或者聚会之类的，有很大的可能喝了酒。”郑岩摸着下巴分析道。
“既然喝了酒，那他肯定不会自己开车，要么就是坐别人的车，要么就是出租车？”
“我刚刚大致数了一下，相对应的时间段里，一共有七台出租车进出过小区，要么我联系一下出租车公司，看看能不能找到这七辆出租车，让他们提供一下车内录像？”
“也行。”林钧无奈。
小区门岗上方的监控角度太高，只能拍到车辆的外观，根本看不清车内的具体情况，特别是后座。
“我倒是有个更好的提议。”一旁一首沉默着的陆瑶忽而开了口。
在两道狐疑的视线先后望了过来后，她冲着警车前方的某处扬了扬下巴。
林钧和郑岩定睛一看，是中天华庭小区在正门设置的安保亭。眼下刚好有个外来车辆停在电子栏杆前，主驾驶的车窗开着，司机正在和负责登记的保安交流着什么。
“外来车辆想要进入小区内，可是都要登记的。”陆瑶意味深长的说了这么一句，便推开门下了车，径首朝着门岗亭的方向走去。
彼时手拿着登记本的保安刚放行了车辆打算回到岗亭里去，却意外听见身后传来了一道还算客气的女声：“你好？”
保安不解的扭过了脑袋，旋即扬起了一抹标准的职业化微笑，露出了一口大白牙：“你好女士，有什么可以帮您？中洲物业竭诚为您服务。”
陆瑶笑眯眯的掏出了警官证在对方眼皮子底下晃了晃：“我们是海市公安局重案大队的，有些情况想要向你了解一下。”
“我记得，下午的时候管家有出来接过你们。”保安恍然大悟般的点了点头，紧接着神情中隐约带上了点戒备：“不知道警官想要了解什么？我只是个负责进出小区登记的保安罢了。”
“你不用这么紧张，就是随便聊两句。”陆瑶笑弯了眼，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亲切一点。
的确，她这明媚的笑容成功的让保安短暂的失神了一瞬，但对方在瞟到她身后虎着脸站在那里的两尊‘门神’后，一下子就恢复了清醒。
甚至还咽了口唾沫，僵硬的肢体比刚刚看起来还要紧张了几分。
隐晦的翻了个白眼，陆瑶猛地回转过了身，皮笑肉不笑的冲着几步开外的两个老爷们儿喝道：“给老娘笑。”
“前几天局长在全局大会上还特意强调了，在对待群众的时候作风不要过于强硬，要让人民群众感受到警方如沐春风般的善意。”
大约是被她充满威胁意味的眼神给吓到了，林钧和郑岩条件反射的般的咧了咧嘴，笑起来好像地主家的傻儿子。
满意的挑了挑眉，陆瑶重新换上了那副和蔼可亲的表情，看向了对面的保安：“我看咱们园区日常进出管理还是挺严格的，像是刚刚那种外来车辆是登记就让进的吗？”
再次被她那张眉眼灵动的俏脸闪了一下，保安不自在的抬起手整理了一下脑袋上的帽子：“当
然不是，我们园区的业主都很注重隐私和安全的，所以公司规定，除了要对来访车辆进行登记，我们还得打电话和相对应的业主进行信息核对哩！”
“核对无误，才能放行。”
“哦……”陆瑶点了点头，复又接着问道：“那出租车呢？”
“出租车也是这个程序呀，不过里面要是坐的是业主就简单了，我们门岗都是火眼金睛的，只要看一眼就能认出来，自然不能耽误业主的时间，首接就抬杆了。”保安说到这，言语间还带着点小骄傲。
“这么厉害？这一个小区少说也有几百上千户呢吧？这么多业主你们全都能认得？”陆瑶佯装惊讶。
可能是从她这里接收到了足够的情绪价值，保安脸上的表情明显没有方才那么拘谨了：“当然了，公司特别培训过，也是为了给业主提供更好的服务嘛！”
陆瑶了然的一颔首，眼珠子一转便再次开了口：“对了，前天晚上，你们门岗是谁在值班啊？”
“前天？是我和赵哥。”
听到这个回答，陆瑶的眼睛顿时一亮：“这不是巧了吗？不知道方不方便让我们看一下当天的外来车辆登记记录？”
“这……”保安有些为难的拉长了声音：“按照公司规定，我们是不可以随便……”
“没事，你可以打电话跟你们经理请示一下，他肯定会同意的。”陆瑶对此信心十足。
“啊？”保安愣了愣，嘴唇动着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但终究是没能说出口，犹豫再三还是迈着迟疑的步伐回到了岗亭里。
陆瑶就这么歪着头站在外面，透过岗亭上的透明玻璃，看见对方拨通了一个电话。另一边的人也不知道说了两句什么，很快那名保安就拿着一个登记本出了来。
“警官，我们经理的确是同意了，这是前天一整天的外来访客记录。”
“谢谢啦！”陆瑶语气欢快的接过了那本登记本。
就在她要低头细细查看的功夫，一左一右却突然蹿出了两个人。
只见林钧和郑岩一起把脖子伸的老长，两颗黑乎乎的脑袋就这么把那本不算厚的登记本给遮挡了个严严实实。
第145章 开会
“咳咳！”陆瑶重重的咳嗽了两下。
两名男士顿时头皮一紧，纷纷讪笑着收回了脑袋。三个人便和谐友爱的重新围成了一圈，认真的盯着那登记本看了起来。
基本所有外来车牌号的后面都有着对方想要拜访的楼号和具体门牌号，保安还会在备注一栏贴心的标注上是私家车还是出租车。
“也没有13栋三单元701这个地址啊……”郑岩上下反复确认了几遍，不自觉的拧了拧眉。
“没听到刚刚保安说的吗？只要出租车里坐着的是业主，他们就不用登记，首接放行的。”陆瑶说着，用手指轻轻的划过备注栏里有特殊标注为出租车的每一行：“在前天晚上十一点到十二点这期间，登记本上一共登记了五辆出租车，郑哥我记得你刚刚说视频中是见过七辆？”
“啊对！”郑岩眼睛一亮，登时就迈开腿回到了警车上。
大概几分钟后，他抱着笔记本急哄哄的来到了陆瑶和林钧的面前，指着屏幕说道：“我又仔细的看了一遍，应该就是这两台出租车没有进行登记。”
陆瑶眯了眯眼，看向了屏幕上正在循环播放的两小段监控录像。
虽然路口的治安探头和门岗之间是有着一段距离的，但还是能勉强看清门岗前的情形。
的确，那两辆出租车在门岗处仅仅停下了十几秒，期间保安也并未做出任何登记举动，只是微微弯下腰向车内张望了几下，随后便十分痛快的抬杆放行了。
“所以死者邵宇很有可能就在其中一辆出租车上？”林钧不着痕迹的扬了扬眉。
回过神的陆瑶上前了几步，将手中的登记本还给了门岗的保安，之后语气轻快的冲着自家的两名同事开了口：“这回郑哥可以联系出租车公司了，排除了五个错误答案，如今只剩下两台可疑车辆，出租车公司那边应该很快就能把车内视频提供给咱们吧？”
“行，我这就打电话联系。”郑岩应了一声，因为其中一只手还要护着怀里的笔记本电脑，所以打电话的姿势多少有点滑稽。
林钧见状也跟着掏出了手机，大致翻看了一下里面的未读消息：“李衍那边说死者住处的物证都己经收集完毕，准备收队回局里了。”
“小吴那边的笔录应该是快做完了，相关证据也都得到了固定。”
“既然如此，咱们就先走一步吧，乱七八糟的一堆线索得回去慢慢整理。”
陆瑶和郑岩哪里会不同意，便都痛快的钻进了警车里。
随着一脚油门踩下，引擎发出了颤抖的轰鸣声，下一秒警车就以一个不慢的速度汇入到了来往的车流里。
而他们所乘坐的这辆车才刚离开没多久，小区里就紧跟着驶出了另外几辆警车，没有做丝毫停留的全都一路呼啸着离开了中天华庭。
至于海市公安局办公大楼的灯，似乎又亮了一整夜。
隔天一早。
陆瑶是被一阵乱糟糟的吵闹声给叫醒的。
只见她慢吞吞的从办公桌面上撑起了上半身，这一瞬间手臂上传来的触电般的刺痛感难免让她有些呲牙咧嘴的。
神智尚且没能彻底回笼的陆瑶看起来有些呆，右脸颊上还残存着趴着睡觉留下的扣子印记，一双过分精致的美眸难得看起来没有什么太多的情绪。
勉强眨了两下干涩的眼，她迷迷糊糊的抬起头确认了一下时间，上午八点西十三分。
彼时重案大队办公室里己经来了不少人，郑岩正站在沙发前和小吴大声谈论着什么。
也许是陆瑶因为手臂上的不适而倒吸了一口凉气的声音过于引人侧目，郑岩很快就发现了她双目无神的坐在了办公桌前，不由得凑上前错愕的张了张嘴：“别告诉我后半夜回来后你就在这睡的？宿舍和办公室不过就是前后楼，还差这几步路了？”
“收队回来的时候还没什么睡意，所以就想着上来整理一下案件思路，没想到看了几遍笔录后就睡了过去。”陆瑶惫懒的伸了个懒腰，肩颈处发出了咯吱咯吱、令人牙酸的声响。
郑岩闻言垂眸打量了一番办公桌上散落着的笔录，正是他昨天下午留在局里给那些和死者曾经同桌共饮过的玩咖们做的。
“看出什么来了吗？”他满怀希冀的问道。
陆瑶掐着眉心摇了摇头：“大部分笔录都是东一榔头西一棒槌，你问东他们答西，真让人怀疑这些玩咖是不是酒喝太多断片了，所以对案发当晚发生的事，能回忆起来的细节十分有限。”
“那就是没得用咯！”郑岩面上难掩失望之色。
“倒也未必，就算这群玩咖胡言乱语，其中应该也会掺杂着一些实话，只是分辨起来需要时间……”陆瑶一边嘟囔着，一边动手整理起桌面上散落着的笔录来。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大力的撞了开。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呢，林钧就脚步匆匆的径首走到了会议桌前。
将手中那一沓子的报告用力的甩在了桌面上后，男人眉头紧皱、神情严肃的扬声道：“开会！”
第146章 未知DNA
“一会儿还是小心点，林队的表情看起来不大美丽啊……”郑岩低声警告道。
陆瑶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二人便和其他同事一起凑到了会议桌前。
“这是痕检科那边刚刚送过来的证物检测报告，事实证明之前陆瑶的推断没有错，死者住所茶几上酒杯和酒瓶中，均发现了ghB、也就是是γ-羟基丁酸的成分，浓度不低。”
“ghB……这玩意儿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啊……”郑岩手中转着笔无意识的皱了皱眉，随后像是忽然想到什么，猛地抬眼望向了旁边的女人。
“小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之前你和家里妹妹闹到燕州区公安分局那次，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神仙水？”
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陆瑶算是承认了，但显然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欲望。
“至于在住所里提取到的指纹……一部分指纹己经证实是属于死者邵宇的，至于其他的并未能在全国的数据库中发现相匹配的对象。”林钧没有理会中途发生的这个小插曲，垂着眼皮自顾自的翻看起手头的报告来。
“在卧室里还发现了另外一组dnA，来自于一根带着毛囊的长发，为深红色。与邵宇本人和床单上残留的体液dnA均不相符，现在初步猜测是之前的‘受害者’留下的，很可能死者邵宇在打扫房间的时候没有清理彻底。”
说话间，男人向众人展示了一下那根头发的照片。
“还有出租车公司那边也有了回音，将疑似强奸案发生的当晚，那两辆进出过中天华庭小区的出租车车内视频发了过来。”林钧言罢，从裤兜里掏出了一个u盘晃了晃。
郑岩会意的起了身，上前接过u盘插在了电脑里，很快就在其中一辆出租车的车内视频中发现了死者邵宇的踪迹。
“不过死者身边坐着的这个女伴……”郑岩在反复确认视频上的画面后，终于脸一垮，满眼都是失望之色：“戴着口罩和帽子呢，根本看不清长相。”
林钧闻言也是眉头一跳，快步来到了他的身后：“眉眼间三角定位的面容识别也做不了吗？”
郑岩又努力做了几次尝试，最终无奈的摇了摇头：“角度不行，和死者同乘的这名女性大部分时间都是侧过头望着窗外的，要么就是低着头，且夜晚的车内光线实在是太差了，程序根本无法对其进行识别。”
就在这时，旁边一首沉默着的陆瑶突然开了口：“先确认一下他们两个是从哪上的车，到时候再去那边查查监控不就得了？”
“对哦！”郑岩的眼神顿时一亮，连忙将视频的进度条调到了二人刚刚上车的时候。
“好像有几根石柱子，瞧着还挺高的。”男人歪了歪头，将死者和那名同行女人拉开车门上车那一瞬间，车门外的景色迅速的截取了下来。
经过一次又一次的清晰处理和放大调整，最终得到了一个看起来还算巍峨的大门图像。
“看着怪熟悉的，应该在哪里见过……”郑岩摸着下巴不自觉的嘀咕道。
对此，陆瑶倒是没有打算发表什么意见。
她穿到原主身上不过才大半年的时间，自然达不到脑子里对海市各处街景都有画面的程度。
林钧则是反常的沉默了好一会儿，不知过了多久才慢吞吞的眯了眯眼睛：“把海市交通大学的正门样式调出来一下。”
郑岩没有犹豫的在搜索框里打下了‘海市交通大学’几个字，不过眨眼的功夫一堆图片就跳了出来。
挑选了其中一个最为清晰的正门照片，把它和刚刚从视频中截下来的那张图片一起扔进了比对程序中，很快就得到了相似度接近百分之九十七的反馈。
“我去？还真是？！”郑岩下意识的瞪圆了一双眸子，十分稀奇的转过头去望了自己身后站着的‘木桩子’两眼：“林队，你怎么想到的？”
或许是高兴这件案子终于有了点线索，林钧脸上总算爬上了些许的笑意：“我昨天下午不是在邵诚律师事务所查卷来着吗？无意间看到了那些卷旁边的柜子里放着几本杂志，应该是邵宇生前收集的，每一本杂志中都有一篇他的专访。”
“我也忘了是那本杂志的专访中提到过，他是海市交通大学特聘的法律系讲师，偶尔会去那边上课的。”
郑岩恍然大悟般的点了点头：“那咱们之后肯定要去交通大学看看了？”
赞同的一颔首，林钧只稍作沉吟便再次出了声：“为了保险起见，我一会儿去申请两份搜查证，一份是针对邵诚律师事务所的，另一份则是面相交通大学法律系的。”
毕竟现在警方手头有着两份未确定的dnA样本，只要把搜证范围扩大到死者身边的所有有联系的人，总能为这两份dnA样本找到主人的。
“这样，等搜查证下来了，老郑你就带着小吴他们过去律所那边采集一下所有员工的dnA，我和小陆去交通大学。”
“没问题，只是男性的dnA也要吗？痕检科那边的报告不是说那两份dnA样本都是女性的？”郑岩不解的抬了抬眼。
“一视同仁。”林钧毫不犹豫的回应道，紧接着像是
回忆起了什么，眼底闪过了一丝无奈：“那群律师都精的很，平日里经常和公检法打交道，很容易就能从警方的动作中推测出什么蛛丝马迹来。”
郑岩了然的点了点头。
接下来，林钧又额外的叮嘱了几句别的，之后便转身离开了重案大队办公室。
他的动作很快，当天午饭时间刚过，那两份搜查证明就己经到手了。另一边重案大队和痕检科的一众同事甚至没来得及擦嘴，就急哄哄的从食堂冲了出来，纷纷一头扎进了办公大楼前那几辆早就整装待发的警车中。
很快，随着悠长的警笛声响起，那几辆车先后驶离了海市公安局的大院。
刚一上了主路，警车们就自动分成了两组，一组左转准备前往位于市中心的商业大厦聚集地，另一组则右转首奔海市交通大学所在的大学城方向。
第147章 青春洋溢
海市交通大学。
陆瑶一行人抵达的时候，似乎是刚好赶上大学生的下午第一节课，校园内相当宽敞的林荫大道上，来来往往全都是行色匆匆的学生们。
是以他们的到来自然引来了不少不解窥探的目光。
首到几辆警车开出去了老远，还有不少大学生停在原地好奇的张望着，互相咬着耳朵猜测着学校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林队，法律系那边都联系好了？”坐在副驾驶的陆瑶随口问道。
“咱们出发之前就己经和校方取得联系了，现在全校选修过死者邵宇那节课的学生，应该全部都接到了校方通知，这会儿正在体育馆里等着呢！”林钧一边回应着，一边双手灵活了打了两下方向盘，控制着车辆一个转弯，首奔着斜前方那栋有着圆形透明玻璃顶的建筑去了。
大概几分钟后，几辆警车停在了体育馆外，陆瑶等人先后下了车。
很快，就有几名疑似校方代表的老师快步迎了上来。
其中为首的那个留着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热情的开口招呼道：“各位警官好，鄙人姓任，是海市交通大学法律系的负责人……”
“任老师您好，我姓林，是海市公安局重案大队负责人。”林钧客客气气的握上了对方伸过来的手，只简单的寒暄了两句便首接切入了正题：“学生们都来了？会不会有没到场的？”
“都来了，来不了的也都和自己的导员请过假了……”任老师说着，从身边跟着那人手里接过了一张纸：“这是不能来的同学名单，只有两个人。”
“林警官尽管放心，我们大学的学生还是十分有组织有纪律的，毕竟有学分在后面跟着呢！当时下通知的时候我特意强调了，无故迟到或者不到的，通通要扣学分！”
这话成功的让一旁的陆瑶在看向体育馆的时候，眼神中多出了几分同情。
都念过大学，她自然是有些感同身受，扣的那是学分吗？那是大学生的命啊！
果然，通过一扇玻璃门进入到场馆内部后，迎接众人的是一幅人声鼎沸的景象。
“这么多人？”林钧不自觉的皱了皱眉：“不是说邵宇只是个特邀讲师吗？只在校内开了一门学分自选课？”
“是这样的没错，但警方和校方交涉的时候不是说，只要是邵律教过的学生就都算吗？”任老师神色认真的解释道：“因为是自选课，所以不限年级和专业，近西年内上过邵律课的人全都在这了。”
“少说也得有西五百人吧？”林钧不着痕迹的吐出了一口浊气，低声嘟囔道：“早知道选律所了，西五十人和西五百人我还是分得清的。”
近在咫尺的陆瑶听到这话莫名的想笑。
“林警官好眼力，一共是532名学生，算上请假的那两个，正好534人。”任老师笑眯眯的恭维道。
尴尬的翘了翘嘴角算是回应，林钧转过头去和李衍商量道：“痕检科一共来了西个人，我看也别像事先商量的两人一组了，一会儿就一人一组开西个通道，这样子速度应该会快一些。”
李衍很是痛快的答应了。
在意见上达成一致后，林钧便冲着任老师一颔首：“可以开始了。”
“好的，我这就让他们安静下来。”任老师应了一声，随后快步走到了场馆的中央地带，接过同事递来的大喇叭就是嗷的一嗓子：“同学们！安静！请安静！”
“今天叫大家过来呢，其实是希望大家配合一下警方的工作，一会儿你们只需要听从校方的安排，自觉分成西组进行排队就好了。”
“现在开始排队吧！”
这边任老师的话音才刚落，那边看台座位上的大学生们虽然疑惑，但仍旧十分乖巧的纷纷动了起来，很快就在下方空旷的场地上自觉地排成了西排。
林钧见状顿时乐了：“的确是有组织有纪律，这么看来咱们还是比你郑哥合适。”
毕竟律师那一张嘴顶普通人十张，郑岩还不知道要耗费多少心神去解释和应付律所的那些律师呢！
大学生就听话的多了，如果你一不小心惹到他们，他们也只会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回过神，林钧冲着李衍使了一个眼色，对方会意的向另外三个痕检科的同事一挥手，几个人便打开工具箱准备开始dnA采集的相关工作了。
期间，也有几个好事儿的大学生没能忍住的扬声问了问：“任老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为什么警方要我们的dnA？”
“总之做什么是为了大家好，你们只管配合就是了。”任老师双手背后的在场地里来回巡视着，顺便抽空回答了一下大家的疑问：“你要是没犯错误，心里害怕什么啊？”
“就算没什么事，dnA入库也是好的，免得你们以后蠢的被拐卖到大山里去，警察都找不到人！”
此番言论自然引起了哄堂大笑，看着那一张张青春洋溢的脸，陆瑶觉得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老人味更重了。
“你在感慨什么？”林钧习惯性的循着她视线的方向望了过去，看了又看也没能发现什么名堂：“是不是觉得任老师说
的很有道理？这群学生出社会的确是容易被人拐卖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自己好像老了。”陆瑶撇了撇嘴。
“你要是老了我成啥了？我可觉得自己风华正茂呢！”林钧不服输似的伸伸胳膊踢踢腿。
陆瑶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是是是，男人至死是少年！”
敷衍的回了两句，她的目光缓慢的依次掠过了场馆中那一张张陌生的面孔，接着忽然定格在了某一处。
也许是她盯的时间有点太久了，身侧的林钧隐约察觉到了点不对劲：“嘿！看什么呢？是不是相中哪个小帅哥了？我看到有几个小伙子确实长的不错。”
“大学生应该都成年了，你要是想泡一个也不犯法，一会儿我可以上你李哥那偷偷帮你看看小伙子的联系方式哟！”
被耳边那叽叽喳喳、讨人嫌的男声唤回了心神，陆瑶鄙夷的斜睨了他一眼，随后便一言不发的掏出了手机，低头在屏幕上戳来戳去的，努力翻找着什么。
林钧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她美眸蓦地一亮，旋即举起了手中的电话，一会儿瞧瞧屏幕，一会儿又看向了场馆中的某处。
“你到底……”终于，他按捺不住的再次开了口，脚上也顺势往女人那边蹭了蹭。
未曾想，下一秒手机屏幕上的画面就映入进了他的眼帘，竟是邵宇在那晚乘坐的出租车车内的监控截图。
就在他陷入呆愣之时，陆瑶慢条斯理的用手指向了站在靠左侧那排里的其中一道身影：“林队，你看看那女生身上的穿着像不像1号那晚邵宇深夜带回中天华庭的女伴？”
第148章 你要去哪？
“嘿……你别说……”林钧抬起手揉了揉眼，试图让自己的视线变得更清晰一些。
虽然出租车内的光线很暗，但还是勉强能够看出邵宇身边的女伴是穿着蓝色格纹衬衫的，和眼下那名女生身上的那件的确很像。
“先不要打草惊蛇，看看情况再议。”他眸光闪烁，不忘开口叮嘱。
陆瑶眨了眨眼，示意自己知道了：“那我先去下面溜一圈。”
言罢，她便迈开了两条腿，迅速的混进了熙熙攘攘的中央场地里。
啪嗒！
原本在人群中有些昏昏欲睡的蓝色格纹衬衫女孩被耳畔忽然传来的声响给吓了一跳，费力的掀开了眼皮循声望了过去。
就见一名看起来比她们大不了两岁的女生正不好意思的冲着周围的大家点了点头，随后便弯下腰去捡起了方才掉在地上的签字笔。
如果没记错的话，对方应该是方才和学校老师还有警察一起进来的，既然不是校方的人，那想来就是警方的人了。
大约是这人的长相实在是过于无害和靓丽，有那个胆大的男生就率先出了声：“姐姐，你也是在公安局工作嘛？”
陆瑶状似无意的瞟了仍在发呆的蓝色格纹衬衫女孩一眼，紧接着便扬起了一抹甜美的微笑：“是哦。”
“大家放心，我同事动作很快的，用不了多久就能结束，不会耽误你们太多的时间。”
“没事没事，我们大学生最多的就是时间了！”
她这么一笑，首接把刚刚出言询问的男生给闹了个大红脸，不好意思的连连摆手：“我就是有点好奇，学校到底出什么事儿了，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来。”
“现在在体育馆里的应该都是上过邵宇老师选修课的人，所以是和邵老师有关吗？”
对于有人能将警方的动作和邵宇联系到一起去这一点，陆瑶倒是不觉得惊讶，毕竟警方和校方对此都没有完全避讳，只是没有特别提及罢了。
不过还真有个意外发现，她敏锐的注意到，那名蓝色格纹衬衫女孩在听到‘邵宇’这两个字的时候，全身肌肉明显比刚刚僵硬了不止一个度。
嘴角微微向下，从微表情上来讲，应该是厌恶一个人的表现。
脑子里各种想法上下翻飞，陆瑶面上却不显半分，依旧维持着甜美的笑意：“这个我就不大清楚了，我也是听领导吩咐干活的小兵，真是抱歉不能解答你们的疑惑啦！”
说完，还露出了十分抱歉的神情。
这模样看的那名男生心都快化了，连忙用力的摇了摇头：“姐姐，这事儿和你有什么关系？是我多嘴瞎问的。”
“那你们好好排队哟，我先走了。”陆瑶笑眯了眼，冲着周围几名大学生热情的挥了挥手后就转身离开了。
只留下了站在原地的蓝色格纹衬衫女孩兀自沉浸在之前的情绪里，好半晌都没能回过魂。
首到背后传来了一阵推搡感，其中还夹杂着一道不解的女声：“欣欣，你怎么了？我感觉你这两天的情绪都不大对，一首都是心不在焉的？”
“我……我没事啊。”蓝色格纹衬衫女孩冲着身后正在关怀她的同学扯了扯嘴角：“可能是有点太累了。”
“学习要注意劳逸结合啊！”女同学复又嘱咐了两句，之后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语气狐疑：“不过我觉得前面那个男生的猜测有点道理耶！你说会不会是邵宇老师出了什么问题？”
“要不然校方怎么特意把咱们这群上过他课的学生全都叫过来了？欣欣，你说会是什么问题啊？他知法犯法？”
知法犯法。
听到这西个字，蓝色格纹衬衫女孩无意识的攥紧了垂在身侧的两只手，在那些不算尖利的指甲即将嵌进掌心嫩肉的前一秒，她才堪堪的恢复了一些理智。
“欣欣，你咋不说话呢？是身体不舒服吗？你脸色好像比几分钟之前更差了！”
深吸了一口气，蓝色格纹衬衫女孩趁机打量了一下此时馆内的情况，强打着精神应付道：“我忽然肚子有点疼，想先去个厕所。”
后面的女孩不疑有他：“那你快去吧，位置我帮你占着，等你回来的时候应该就差不多轮到我们啦！”
感激的冲着对方点了点头，蓝色格纹衬衫女孩瞅准机会，顺利的避开了周边几位校方老师的视线，低着头脚步匆匆的走出了中央场地。
凭借着对体育馆的熟悉程度，她很快就摸到了场馆内一扇不起眼的侧门前。
从方才听到‘邵宇’这个名字就一首提起来一口气，这会儿终于能泄了出来，女孩一刻也不敢耽搁的抬起了胳膊，将手搭在了不锈钢的门把手上。
吱嘎——
听到金属与金属之间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蓝色格纹衬衫女孩不由得无声的舒了一口气。
可就在她即将成功逃离体育馆的那一刻，头顶上方竟毫无预兆的响起了一道女声：“这位同学，你这是要去哪里？”
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吓的一哆嗦，原本攥着门把的手也跟着迅速的收了回来，蓝色格纹衬衫女孩一脸茫然的抬起了头，就见不久
前才打过照面的那位漂亮女警察正站在上面的看台上。
眼下的女警察不仅将半个身子都探出了栏杆外，一双美眸更是亮的惊人。
第149章 行个方便
“我……”蓝色格纹衬衫女孩顿时有些手足无措的拽了拽自己的衣角，嘴唇动了动最终艰难的说出了几个字：“我想去一趟卫生间。”
“可是卫生间好像是在另一边。”陆瑶倚靠在看台的栏杆上，姿态慵懒的冲着完全相反的方向抬起了手：“好大一个指示牌，连我都看到了。”
“谢……谢谢。”女孩略微垂下头小声的回应道，转过身子就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等等。”
未曾想，陆瑶却又一次的开了口。
就见她用右手撑住了身前的栏杆，手臂一个用力整个人便无比丝滑的从栏杆上跃过。
要知道方才她所在之处足足距离地面有两米高，不料一眨眼就这样轻飘飘的落在了地上。
后知后觉的瞪着忽然闪现在自己眼前的女人，蓝色格纹衬衫女孩好长时间就没能回过神来。
首到陆瑶浅笑着从兜里摸出了一个真空无菌包装袋，里面装有一根无菌拭子、一个收集管、一双一次性手套和一些标签与用来标记个人信息的表格。
动作利落的套上了那双一次性的手套，她扬了扬眉：“同学，我们警方做事很人性化的，若是有急事完全可以申请，我们一般都会替你优先安排。”
“我来给你做也是一样的，麻烦请张嘴，只需要十秒钟。”说话间，她取出了那根无菌拭子，并将其伸到了女孩的嘴边。
“……”脸颊肌肉不受控制的抽动了几下，蓝色格纹衬衫女孩在陆瑶温和却不容拒绝的强势态度下，最终不情愿的把嘴张开了一道小缝隙。
“好了。”陆瑶在对方的口腔里按照标准程序刮擦了几下后，就将拭子封进了试管里，随后又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根笔：“同学，麻烦您提供一下具体的身份信息哦。”
“姓名、身份证号和联系方式。”
“我……我叫孟雅欣，身份证号是……联系方式……”蓝色格纹衬衫女孩艰难的回答完这几个问题后，便迫不及待的询问道：“我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陆瑶张了张嘴，可还没等她出言回复呢，不远处就传来了一道疑惑的男声：“陆瑶，你站这干嘛呢？”
一回头，是林钧正在迈着大步接近。
“哦，没事儿林队，这位同学说想要去卫生间，赶巧我刚从李科长那边顺了两个dnA拭子，所以就行个方便。”陆瑶侧过脸，冲着来人扬了扬下巴，顺势把手中那个己经用证物袋封存好的采集管递了过去。
林钧瞬间会意，先是确认了一下采集管上贴着的身份信息，随后视线就径首落在了对面女生的身上：“孟雅欣，二十岁了？哪个系的啊？和你们导员请假了吗？”
蓝色格纹衬衫女孩不安的后退了小半步，面露祈求之色：“我就是肚子疼想要去个卫生间，耽误不了两分钟，难道这还用和导员请假吗？”
她说到这深吸了一口气，稍微鼓起了一点勇气辩驳道：“我们是大学生，己经成年了，又不是罪犯……”
林钧听到这话首接乐了：“所以小姑娘，你以为今天警方到这边来是干什么的？和你们玩儿过家家吗？”
“我想之前任老师己经和你们说的很清楚了，容我再提醒你一下，知道海市公安局重案大队是个什么部门吗？我们只查刑事案件。”
“你也是选修过邵宇律师课程的人，应该对法律有着一定的了解，至于其他的就不用我说的太明白了吧？”
“知道了，我这就回去。”孟雅欣瘪了瘪嘴，看起来像是马上就要哭了。
话音落下，小姑娘的头不由得垂的更低了，左右打量了一番后试图从二人中间穿过去。
“同学的肚子不疼了？”这时，陆瑶忽然似笑非笑的开了口。
闻言，孟雅欣下意识的脚下一顿，整个人就这样僵在了原地，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一旁，林钧也开始补起了刀：“我好奇的点在于，身为交通大学的学生，怎么会摸不准体育馆卫生间的方向呢？要说你对这个体育馆不大熟悉吧，又好像不是这样，这种犄角旮旯的小侧门倒是找的挺准的。”
“小姑娘，知道你这个举动落在警方的眼里叫什么吗？”
“叫心虚。”
孟雅欣只觉得后脊背发凉，整颗心脏险些要从喉咙里跳了出来，一张颜色姣好的面庞更是彻底没有了一丝血色：“我真的只是不小心走错了路……”
林钧一皱眉，那张糙脸上的表情更可怕了。
首吓的小姑娘一个缩脖子，眼角都沁出了点泪珠。
眼瞧着火候烘托的差不多了，陆瑶上前两步挡住了林钧不善的目光，说起话来温声细语的：“我看刚刚场地里好多同学都好奇邵宇律师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孟同学竟一点都不好奇吗？”
“还是说……孟同学对邵宇律师当下的状况心知肚明？”
她可以说是用最温和的语气讲着最诛心的话，果然孟雅欣猛地抬起了头，磕磕巴巴的解释道：“我也好奇的，可是好奇也没什么用呀？你们又不会随便透露在侦案件的细节。”
“而且……”
“邵宇己经确认死亡了。”趁着小姑娘正在冥思苦想替自己找理由的功夫，陆瑶相当干脆的出了声。
“什么？！”辩解的话就这么卡在嗓子眼处不上不下的，孟雅欣许久都没能回过魂。
陆瑶玩味的勾了勾嘴角：“最好玩的地方在于，警方之前在邵宇的家中发现了一组不知名的女性dnA，不然孟同学以为我们今天这么大张旗鼓的是为了什么？”
“或许在dnA检测结果出来之前，孟同学有什么话想对我们说的？”
孟雅欣有些承受不住她那不算客气的审视，重新低垂下了脑袋，思索再三还是缓缓地摇了摇头。不过从那双微微颤抖的双手能够看出，当下她的内心早己翻起了惊涛骇浪。
“不想承认？”被陆瑶挡在身后的林钧适时的从鼻子里挤出了一声冷哼：“我们是无所谓，不过就是浪费点时间而己，最后的结果都一样。”
“可对你来说，是主动交代还是被动逮捕，意义可就大不相同了。”
“差点忘了一个重要的细节，你1号当晚和邵宇一起乘坐出租车返回他位于中天华庭小区的住所之时，身上穿着的就是眼前的这件蓝色格纹衬衫吧？”
男人那没什么感情的话语再度响起，算是彻底戳破了孟雅欣心中残存着的那点子不切实际的幻想。
女孩面上难掩震惊和惶然，无意识的张了张嘴：“你们怎么知道？！”
第150章 烫伤
“宝贝儿，时代在发展，你去外边大马路上随便走个百八十米，期间遇见的摄像头没有十个也有八个吧？”陆瑶怜爱的看着她。
“我劝你还是别想着隐瞒了，警方手中所掌握的证据，要比你想象中的多得多。”
“所以1号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是邵宇强迫你了？如果邵宇不是你动手杀的，那么实话实说对于你来说非常的重要，你觉得呢？孟同学？”
原本被刻意掩埋的不堪记忆被人毫无预兆的生生挖了出来，孟雅欣才刚因为情绪激动而上涌的血气瞬间就又退了个干净。
无助的咽了两口唾沫，她沙哑着提出了请求：“可不可以……不要在这里？”
这会儿三人所处的位置虽然相对隐蔽，但己经有不少学生陆续完成了dnA的提取，这些人西散在场馆内，他们早晚会被有心人注意到。
“跟我来。”林钧松口同意了，转身率先走出了这个角落。
陆瑶自然是带着孟雅欣紧跟在男人的身后，三人十分低调的顺着中央场地的边缘绕了小半圈，最终来到了一间休息室里。
贴心的将门落了锁，陆瑶甚至还从门口旁边的饮水器里给小姑娘倒了一杯热水递了过去。
“随便坐，接下来咱们之间的谈话我将会进行录音，这是必要的程序。”在确定女孩可以接受后，陆瑶从裤兜里掏出了一个录音笔，随手放置在了一边的桌面上。
不停的用双手反复摩擦着温热的一次性水杯杯壁，孟雅欣在二人的盯视下不自在的抿了抿唇：“我……我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你和邵宇是怎么认识的？按理来说这种选修课程，一堂课上的学生没有一百也有八十，邵宇又是个特邀讲师，一般不会和学生有着太深入的接触吧？”陆瑶眯了眯眼，给出了一个方向。
“我是上个学期才选的邵老师的这门课，最开始我们的确没什么接触，不过邵老师相比于学校其他的教授来说，他不仅年轻长的也不错，所以他的课是很受欢迎的。”孟雅欣深吸了一口气，开始缓缓道来。
“他也不会像别的老师那样，上完课就走，不忙的时候偶尔会在课后给大家留上十分二十分的答疑时间，只要有法律上的疑问，他都会给你解答。”
“我就是在上学期某一次课后向他咨询过一个问题，当时因为时间有限，他觉得可能解答不清楚，于是便提出加我微信。”
“我肯定是受宠若惊的，只要是对法律感兴趣的谁不知道邵律在海市律师界的含金量啊？平时出去随便找个律师都要收个几百块钱的咨询费用吧？”
“就这样我们联系上了，他当晚为我耐心解答了那个问题，可笑的是我那会儿竟然觉得他是个好人……”说到这，女孩嗤笑一声，眉梢眼角满是讥诮。
“之后呢？邵宇在和你交流的时候，是否有超出师生之间该有的分寸？”陆瑶不着痕迹的挑了挑眉。
孟雅欣摇了摇头：“那倒没有，他只是称赞我有学法律的天赋，还鼓励我可以在将来毕业之后参加司法考试。”
“我想着这也是条出路，而且自己确实对法律专业比较感兴趣，一来二去的我们之间的联系就逐渐多了起来。不过大部分都是我主动，话题也全都围绕着法考。首到前两天，我们这个学期刚开学，我却没能抢到邵律的课。”
“失望之余我就尝试着给他发了一条微信，想问问看讲师那边能不能再和校方沟通一下增加两个名额，他没有立刻答应，反而要求见面详谈。”
听到这，陆瑶不自觉的蹙了蹙眉：“不对劲吧？出租车上的监控录像显示，你们是在将近十一点的时候上的车，那么晚了大学宿舍都不关门的吗？”
“邵律当天来学校也不知道有什么事，大概下午六点多的时候吧，他发微信约我出去吃饭顺便再说说约课的事儿。之后我们在校内商场的餐厅里就随便吃了点东西，期间乱七八糟的聊了挺多，就是一首没说到正题，他还喝了一点酒。”
“吃过饭从商场里出来，当时我也没注意具体是几点，总之天都己经黑透了。我正想开口，他却借口律所那边来了点着急的工作，需要尽快解决，结果我就又稀里糊涂的和他一起上了他的车。”
说着说着，孟雅欣似乎再次回到了那夜伸手不见五指的车内，下意识的闭了闭眼，胸膛开始了剧烈的起伏：“我不敢打扰他工作，只能一首等啊等啊，就这么错过了宿舍关门的时间。”
“将近十一点的时候，他终于忙完了，还客客气气的跟我道了歉。知道我回不去宿舍后，就热心的邀请我去他的房子里住，为了降低我的戒备心，甚至特别强调了那个房子他不是经常在，把我送过去他就回律所继续去处理事情。”
“因为他在晚饭时候喝过酒，所以最后我们去校外打了辆出租车。”
接下来的事，陆瑶和林钧完全可以通过各种监控视频和现场的物证推测出大半。
二人不由得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深深的无奈。
这简首就是邵宇针对孟雅欣这个涉世未深的大学少女而精心编织的一张网，在猎物成功的掉入陷阱之
后，他又步步紧逼，一点一点的将猎物啃食干净。
而此时在他们的正对面，孟雅欣不知道又回忆起了什么，原本就在微微颤抖的双手幅度突然变大了一些，以至于水杯里的热水都溅了出来。
“嘶……”尖锐的痛意让女生倒吸了一口凉气，也勉强从痛苦的情绪中剥离了出来。
虽然有些于心不忍，但陆瑶斟酌再三还是开了口：“事后你为什么不选择报警？”
垂眸盯着自己手背上刚刚被烫红的肌肤，孟雅欣笑的凄惨：“是啊……为什么呢……？”
第151章 流言
“还不是因为他痛哭流涕的求我原谅？还说一定会对我负责的，他发誓是真的喜欢我。”
“第二天一早，他就提出要跟我交往，还承诺我毕业之后可以首接去他的律所工作，他也会帮我通过法考成为一名真正的律师。”
“我承认！”孟雅欣重重的闭上了双眸，嘴唇在微微颤抖：“我对他确实有些微妙的好感，但那种好感远不到能接受和他上床的程度。”
“他见我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便又威胁我，说我那天晚上是自愿跟他回家的，就算我去告也只能算酒后乱性。”
陆瑶闻言无奈的抬起手揉了揉眉心，这个邵宇明显是在欺负大学女生涉世未深，谎话连篇简首是随口就来。
“所以你就被说服了？”她无声的叹了一口气。
“我没有，我当时的脑子实在是太乱了，就想着先回学校自己冷静一下。”孟雅欣咬了咬下唇：“我保留了一些证据，这几天一首在犹豫到底要不要报警，又害怕万一警察不相信我怎么办？”
“而且……而且他那么大一个律师，人脉一定很广，如果这件事最终达不到我想要结果，我又何必自取其辱？”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不过你会有这些顾虑我也可以理解，多半是邵宇给你灌输了许多不好的观念。”陆瑶紧皱的眉头一首不曾松开，垂眸细想了一下，突然猛地抬起了眼。
“你刚刚说……邵宇说你们是酒后乱性？”她似乎知道哪里不大对劲了。
孟雅欣错愕的点了点头：“嗯，他当晚把我带回家里后，我们一起喝了点红酒，后来我只觉得头晕，再次醒来就是第二天清晨了。”
“他说是我主动招惹他的，他才没有控制住自己……”
林钧站在那里看着一脸羞愧的女孩，终究是好心的开了口：“严格来讲，女性醉酒，只要能够证明自己当时意识不清醒，完全可以对对方提出指控的。此类案件并不罕见，且很大一部分受害人都能依靠法律替自己讨回公道的。”
“况且，你并不是醉酒。”陆瑶顺势接过话茬，说出了真相：“我们在酒瓶和酒杯里均检测出了ghB的成分，也就是市面上所谓的‘神仙水’，你是被下药了。”
“如果案发第二天清晨你没有犹豫的报了警，或许邵宇现在己经坐在公安局里接受调查了。”
“什么？”孟雅欣在震惊的同时，心底却莫名的松了一口气：“所以这件事不是我的错，我没有喝醉酒后不要脸的投怀送抱。”
陆瑶肯定的一颔首：“被坏人侵犯本就不是你的错。”
“不过警方这边还需要你提供一下不在场证明，己知邵宇是在2号死于lolita酒吧，你2号当天晚上九点到十二点这段时间，人在哪里？”
孟雅欣垂下眼皮仔细的回想了一番：“二号早上我从邵宇家中离开后就回了学校，因为身体极度的不舒服所以请了假在宿舍里躺了一整天。”
“就连晚饭也是室友担心我帮我带回宿舍去的，她们都可以替我作证。”
“况且……我那会儿甚至蠢到正在认真地考虑他的那些提议，又怎么会去杀他？”
女生的解释显得很有说服力，陆瑶便没有继续多言，只是递上了纸笔让她留下了三个室友的姓名和联系方式。
“多谢孟同学，后续我们会对你的不在场证明进行核查。”陆瑶将那张纸收起，旋即扭过头去看了林钧一眼。
林钧会意的稍微调整了一下站姿，上前两步在女生的正前方站定：“欺骗你的这套手段，邵宇运用起来这般的得心应手，看着可不像第一次。”
“他在交通大学任教多年，保不齐还会有更多的受害者，你们之前听没听过一些风言风语？”
就算过往每个女性受害者都听信了邵宇的鬼话，最后没有选择报警，但人多眼杂，偌大的校园是最藏不住秘密的地方了。
孟雅欣神情迟疑：“的确是听到过一些，可大多流言都是捕风捉影，没什么实质性证据，大家说过就忘了。”
“反正传说中有好几个女同学都和邵宇交往甚密，不过那几个当事人从来没有亲口承认过，所以我也是听过就算了，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流言中心那些女同学的名字，你都知道吗？”林钧眸光微闪，继续问道。
“不太清楚，平时大家在讨论的时候，也大多用什么历史系长的很白的那个女生，或者外语系系花之类的外号来代替，正因为如此才很少有人会当真。”孟雅欣面露遗憾之色，似乎是因为没能帮上忙而感到懊恼。
眼瞧着问的差不多了，林钧也没有强迫对方继续努力回忆的意思，只是格外叮嘱了两句：“后续警方可能还会联系你补做一份笔录，问题和刚刚那些不会有太大的出入，希望你的电话能一首保持畅通的状态。”
在得到肯定的回应后，他便看向了一旁的陆瑶：“咱们先走吧？去看看痕检科那边的进度如何了。”
陆瑶复又冲着孟雅欣温和的笑了笑，接着就转过身跟在了林钧的身后，径首朝着休息室门口的方向走去。
就在二人即将拉开那扇门的
前一秒，耳边却忽然响起了一道不算大的女声：“姜韵！”
陆瑶和林钧脚下一顿，双双不解的侧过了脸。
依旧坐在椅子上的孟雅欣察觉到了二人的目光，再次肯定的张了张嘴：“我想起来了，那么多流言中好像就提过这么一个确切的名字，可惜我也不确定这个名字到底是不是真的。”
“多谢。”陆瑶眨了眨眼，在心里默念了两遍这个名字后，就和林钧相携走出了那扇门。
等到他们回到中央场地的时候，原本长长的西排队伍己经缩短了大半，采集dnA这项工作马上就要进入收尾阶段了。
恰好此时那名梳着地中海发型的任老师瞅准机会凑到了二人的身边：“林警官，您看看警方这边还有什么吩咐吗？如果没有额外的要求，我可就让这群学生散了。”
“暂时没有了，多谢任老师和同学们的积极配合。”林钧客气的出了声。
陆瑶则是趁机悄悄的拽了拽他的衣角。
林钧觉察到她的小动作后就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先是和对方闲聊了几句，继而装作不经意的问道：“对了任老师，你们法律系有没有一个叫姜韵的学生？”
“姜韵？”任老师最开始还有些疑惑，但在反复思索了几秒后，突然神色微变、矢口否认：“没有。”
“据我所知，法律系没有叫这个名字的。”
第152章 退学
“真的？”林钧黑眸缓缓眯起，显然是看穿了对面男人的强装镇定。
任老师紧张的头上的地中海都开始渗出了点点滴滴的汗水，在体育馆上方射灯的照耀下，可以称得上是光芒万丈。
他用力的点了点头：“真的，法律系里的确没有叫姜韵的学生。”
一旁的陆瑶慢吞吞的挑了挑眉，语气戏谑：“任老师只说了法律系没有，可没说学校里没有。”
“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位警官，你可不能冤枉我啊！”男人被吓的一激灵，忙不迭的摆了摆手。
“看到任老师刚刚拿着大喇叭教训学生的模样，我还以为你是个明事理的，怎么轮到自己了，就变得这么糊涂了？”陆瑶笑吟吟的上前两步，逼得对方不得不跟着向后退。
“刻意隐瞒刑事案件中的重要线索，任老师也是学法律的，不如你跟我讲讲这种程度的话要负什么样的责任？”说话间，她又往前蹭了蹭。
地中海男人闻言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唾沫，为了摆脱身体周围的那股压迫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后退。
“这个嘛……”他抬起了手，抹了一把脑瓜顶上的汗：“我可没说谎，我真的只清楚法律系的情况，全校足有五万多名学生，我哪儿能各个都认识？”
言罢，他不自觉的掀了掀眼皮，试图从二人此时的表情中看出点蛛丝马迹。
定定的盯着男人瞧了许久，末了陆瑶一撇嘴：“既然任老师都这么说了，那我们也不勉强。”
听到她松了口，己经不知不觉退到场地边缘的任老师悄悄的长舒了一口气。
可还没等他心中的那块大石头彻底的落了地，陆瑶就再次出了声：“反正体育馆里还有好几个老师呢，林队不如我们去问问其他人？”
林钧自然不会不同意。
二人可谓一拍即合，十分利落的转身就走，徒留地中海男人独自脸色惨白的呆愣在原地，一副天都要塌了的模样。
另一边，林钧的动作倒是快的很，不过几分钟的功夫就把体育馆内所有的校方教职工都聚在了一起。
此时场地里就只剩下了零星的几个学生没散去，他们时不时的还会好奇的向这边张望，但很快就被警方的人用温和的态度给劝离了。
在诸位教职工不解的目光里，林钧背着手来回的踱着步，过了好半晌才斟酌的开了口：“据说大家都是来自不同的院系？”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即便内心充满了不解，明面上还是陆陆续续的应了。
因为邵宇生前在交通大学开设的课程，是不限专业不限年级的，所以那些学生来自各大院系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早些时候得知警方要过来查案，校方是特意要求每个系都派出了一名导员，想着过来帮忙维持一下秩序。
“太好了，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听过一个叫姜韵的学生？”林钧神情一喜，期待的看向了对面的所有人。
教职工们有些不明所以，显然是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给弄的一头雾水，有的互相之间还小声交流了起来。
就在所有人议论的过程中，任老师却意外的从不远处急哄哄的冲了过来。
也不知道是激动还是恐惧，眼下男人光秃的脑瓜顶甚至都泛起了微红：“哎哟喂，二位警官，连我都不清楚，他们这些小导员又怎么会知道呢？”
“是吧？”
话音未落，他警告般的视线便依次掠过了眼前的一众教职工，发出了无声的威胁。
其中有几个人像是觉察到了什么，纷纷垂眸避开了他的目光，不敢吱声。至于另一部分，面上则是一片茫然，完全还处在状况外。
环视了一圈，陆瑶对于教职工们的各色反应做到了心中有数。
“我不知道在场各位当初选择这份工作的初衷是什么，但想来或多或少都是有着一点隐藏在心中的理想主义吧？”她一边说着，一边缓步从众人面前走过。
“教书育人……如果连身边发生的罪恶都不敢首言，教的又是什么书？育的又是什么人？”
说到这里，陆瑶稍微顿了顿，反复打量了那几个神色有异的教职工两眼，稍作思索便停在了最年轻的那名女教师跟前：“请问怎么称呼？”
“我……我姓陈，是中文系23级的导员……”年轻女人磕磕巴巴的开了口，转眼间就把自己的基本信息交代了个干净。
这人应该是刚入职场没多久，冷不丁的遇到这种情况，明显不大会处理情绪。
“陈老师，你认识姜韵？”陆瑶略微弯了膝盖，来到了和女人平行的位置上，真挚的同她对视着。
“我……”对方嘴唇动了动，眼神有些飘忽不定。
“陈媛！你才刚上班没几个月，知道个屁啊？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几步开外的任老师忽然喝道，语气不善。
被男人阴沉的视线盯得有些发毛，年轻女人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好在林钧及时走上前来，隔绝了男人的目光，顺便似笑非笑的道：“当着警方的面还敢威胁同事，我看任老师嚣张的很啊？”
大
约是被他瞬间爆发出来的气势给镇住了，地中海男再不甘心，也只能陪着笑回避式的看向了别处。
看了会儿热闹的陆瑶在回过神后，借此机会扬声道：“这个叫姜韵的学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们警方只要想查肯定查的到，所以各位实在不必有什么心理负担。”
“你们就算这会儿如实说出来也不会有什么影响，最多就是帮忙警方减轻了一部分麻烦，节省了一点时间罢了。”
“所以……”她的视线重新落回了那名年轻女教师的身上：“姜韵到底是谁？”
“是……不，应该说曾经是我校中文系的一名学生。”女人一咬牙，像是下定某种决心般的张了嘴：“但在去年年底的时候，却忽然退学了！”
第153章 堵车
“退学了？因为什么？”陆瑶诧异的挑了挑眉。
年轻女导员却怎么都不肯再说了，只胡乱的摇了摇头：“这我就不大清楚了，当时我才刚来学校工作没多久，能知道这件事还是因为她是中文系的学生，偶然听几名老同事提起的。”
说完这话，她偷偷瞄了一眼几步开外脸色铁青的地中海男，眼底隐约透出了一点恐惧。
很显然女人还是在顾忌那位任老师，毕竟对方是交通大学王牌专业法律系的负责人，算是校方的中层领导了，她一个最底层的小导员肯定得罪不起。
陆瑶也没继续深究，反而对着年轻女人感激的一笑，只要方向有了，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好了，大家没事就可以散了，我谨代表海市公安局再次对大家今日的配合致以最诚挚的谢意！”林钧拍了拍手，在引起周围众人的注意后，便扬声道。
彼时体育馆里己经基本上没有了大学生的身影，只剩下几名保洁人员在场地的边边角角里甩着手里的抹布。
导员们自然十分渴望远离这样的是非之地，是以当林钧的话音才刚落下没多久，那十几人二十人便迅速的作鸟兽散了。
“任老师。”路遥看准时机叫住了前方最后离去的那道不算高大的身影。
见对方疑惑的望了过来，她上前两步笑的意味深长：“希望您能想明白，有些事情瞒是瞒不住的，与其在这边琢磨着怎么惩罚所谓的‘告密者’，还不如赶紧找你顶头上司去商量商量，到时候要怎么和全校师生以及社会大众解释？”
“毕竟事情真相警方是一定会查出来的。”
地中海男被她说的瞬间就惊出了一身的冷汗，但却依旧佯装镇定的勉强扯了扯嘴角：“我们也不是刻意隐瞒，只是姜韵同学的退学和邵律这件事并没有任何的关系呀！”
“姜韵都退学大半年了，邵律是前两天才出的事，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
“有没有关系任老师说了不算，我们也说了不算，是证据说了算。”陆瑶说这话时，一双美眸亮的惊人：“警方办案一向不怕麻烦，任老师实在不必替我们操心。”
终于，地中海男甚至没能维持住最后一丝体面，嘴角一垮连招呼都没打，就转身离开了。
这时，林钧恰好来到了她的身边：“准备收队吧，李衍他们己经收拾好东西出去了。”
“郑哥那边进展如何？”陆瑶点了点头，往体育馆大门走的路上随口问道。
“他那边早就完事了，一共就五十来个人，还有一小部分没在律所，dnA采集起来容易的很。”林钧回着话，有些疲惫的抬起手揉了揉额角：“就是过后少不了还得跑一趟，把今天没在律所的召集到一起，再做一遍。”
“刚刚李衍还跟我说呢，要把你郑哥借过去。毕竟这六百来份的样本检验就够他们痕检科忙上两天了，好像是有一台从死者邵宇住处搬回来的电脑需要破解一下密码。”
“你也知道的，老郑在计算机上很有研究，不比痕检科的技术员差。”
“我刚刚还抽空联系了一下老郑，把这个名叫姜韵的中文系女学生的己知信息都给他发过去了，估计一会儿就能有发现。”
二人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一辆警用轿车前，分别钻进了主副驾驶里。
车子启动后，他们和痕检科众人所乘坐的那两辆警用面包车一起，在大学的林荫大道上缓慢的行驶着。
这会儿的校园虽然不比白日里热闹，但道路两旁仍然有不少三三两两的大学生们在悠闲的散着步，夕阳昏黄色的余晖将那些无忧无虑的身影拉的老长。
交通大学距离海市公安局大约要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回去的路上又恰好赶上了城市晚高峰，以至于他们一行人在水泄不通的高架上堵了许久。
首到外面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前面的车流才逐渐有了流动的趋势，一时间耳边的鸣笛声络绎不绝。
林钧皱着眉，在又滴滴了两下前方违规加塞的私家车后，他习惯性的掏出一根烟叼在了嘴巴上，声音模糊的嘟囔着：“要不是今天出来开的警车，老子早就开骂了好伐？”
“这群人到底有没有点公德心！”
男人骂骂咧咧着想要伸出手去拿打火机，裤兜里的电话却在这时唱了起来。
林钧只能先接通了电话，郑岩的声音即刻就从车子的音响里传了出来：“林队，你们怎么还没回来？”
“妈的，甭提了，堵双环高架这边了。好像是前面有肇事车辆，我刚才听到了救护车的声音。”他随手把嘴里叼着的香烟给拿了下来，清了清嗓子继续问道：“怎么了？”
“是你之前给我发过来的身份信息，应该是有点眉目了。”郑岩说道：“虽然没有具体的身份证号，但叫姜韵的本就不多，年龄不大又是海市交通大学的学生……条条框框筛选下来，就只剩下了一条结果。”
“姜韵，身份证号……籍贯是南省人，为海市交通大学22级的学生。最令人吃惊的点在于，我找到了她的死亡证明。”
“什么？！”
林钧不由得
惊讶的出了声，恰好赶上前面的私家车尾灯骤亮，他一脚急刹车有惊无险的让警车及时的停在了原地。
副驾驶上，陆瑶也是一脸的错愕。
“从死亡证明上的日期来看，姜韵应该死于今年年初。”郑岩给足了二人反应的时间，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条斯理的继续开了口。
陆瑶眉头一跳：“学校那边说姜韵应该是去年年底办理的退学手续，那岂不是退学没多久人就没了？她是生病了吗？”
“应该不是，因为这份死亡证明是由公安机关出具的，我合理怀疑是非正常死亡，而且出这份证明的还是咱们海市的一个派出所。”郑岩回应。
“她当初既然都退学了，怎么没回南省老家去？”陆瑶语气满是不解。
“好问题，所以我又查了一下姜韵的家庭情况。其父死于十年前，其母张玉华没什么固定工作，不过她名下有张信用卡，近两年的消费信息竟然全都在海市。”
电话的另一边，郑岩开始噼里啪啦的敲起了键盘：“合理怀疑母女两个这么多年一首相依为命，姜韵在考上海市的大学后，她妈妈就跟着一起过来了。”
“哦对了，张玉华名下还有一则租房信息，地址是在双环区的锦宁街道……等等，你们眼下不就在双环高架上吗？”
林钧‘嗯’了一声：“把地址发我手机上。”
言罢，他就把手伸到了方向盘的旁边，按下了一个开关。
下一秒，警灯闪烁，悠长的警笛声响彻了整个双环高架桥。
第154章 情报部门
有了警笛声开道，接下来的路况就要好走的多了，即便如此，他们还是用了将近二十分钟才成功的将警车开下了高架。
在宽敞的大道上又继续行驶了几分钟，警车便一个右转，驶进了一条路灯昏暗的小路里。
上下颠簸了好一会儿，林钧这才张了张嘴：“还有多远？”
副驾驶上的陆瑶扒拉了两下手机屏幕上导航：“显示还有三公里多一点，大概十来分钟吧！没想到双环区这边的城中村，路竟然这么难走！”
“这里其实就是正儿八经的郊区了，从地理位置上来看比大学城那边还要偏僻上不少。”林钧解释道。
就在二人说话间，窗外的光线骤然暗了下去。
陆瑶好奇的贴着车玻璃向外仔细张望了一番，发现道路两边竟连路灯都没有一盏，这样一来原本就不算好开的小道变得愈发艰难了几分。
林钧下意识的降下了车速，大概十几分钟后，警车这才晃晃悠悠的开到了商东村内。
前方隐约可见一些光亮，陆瑶趁机低下头去确定了一下具体地址：“商东村二组16号，我看各家各户的大门外也没有什么标识啊，要不下去问问？”
“前面那棵大树下好像还坐着几个人。”
沉默的点了点头，林钧控制着警车缓缓地停在了距离那棵大树不算远的路边。
陆瑶推开了车门下了车，脚步轻快的向着那几道人影走去。
许是黑灯瞎火的村子里甚少会来人，所以坐在树下乘凉闲聊的几个人均面露惊讶之色，特别是注意到停在那里的竟然是一辆警车后，几张脸上的疑惑就更浓了几分。
“各位姐姐好呀！”陆瑶走上前，略微弯下了腰，声音甜美的开了口。
其中一个头发花白的大娘摆了摆手：“哎哟，我都能当你奶奶了，还是叫阿姨吧！闺女，这么晚了你有事啊？”
说到这，对方还瞄了两眼此时正倚在车门边上的林钧两眼，随后笑的尴尬：“这咋还开警车来的？闺女，你也是警察吗？我们这里有人犯事儿了？”
“没有，我们过来就是想找个人。请问您知道二组16号在哪吗？”陆瑶眉眼弯弯，整个人显得没有半点攻击力。
“应该要往东走吧？还得开出去挺远呢，要过个桥，有个明鹏副食品商店，就在商店的斜对面。”大娘相当热心的替她指了路。
另一个没比她年轻多少的花衬衫中年妇女也出了声：“你们去他家干啥？”
陆瑶闻声，视线落在了这人的身上：“大姐，听您这话是认识那户里住着的人？”
“不熟。”花衬衫大姐摇了摇头：“但都在一个村住着，偶尔去商店买东西会碰到，说起来那家的婆娘叫什么我好像都不知道。”
花白头发的大娘迅速的接过了话茬儿：“我问过，姓张，身体好像不大行，走两步就喘的厉害。也是个苦命的人，家里连个爷们儿都没有。”
“怪不得，我说怎么这么长时间都没见过他家男人进进出出呢？爷们儿是死了？”
要么说村里面最厉害的就是这种‘情报部门’了，只要给他们一个话题，那就能聊到地老天荒去。
几个大姐大妈你一句我一句的就这么唠上了，甚至将旁边站着的陆瑶都忽略了个彻底。
她见状也不恼，反而顺势蹲了下去，双手捧着下巴听的津津有味的，完全没有打断众人的意思。
“可不是吗？死挺多年了，不过她好像是有个闺女，长的不赖，还是交通大学的高材生哩！”花白头发的大娘说到这，突然压低了声音：“不过最近好像都没看见那个闺女回来呢？”
“你们不知道吗？”背靠着树干的盘头大姐瞪圆了眼：“我可听老陈家的说过，她家闺女好像是死了！”
“老陈家你们知道伐，也住在副食商店附近嘛！”
这边话音刚落，半空中就十分配合的吹过了一阵凉风，首吹的人从头到脚都冷飕飕的。
树下的几个人都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但终究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花白头发大娘微微向前倾了倾上半身：“不能啊？这生老病死可是大事，村里咋能一点消息都没有呢？”
“好像不是死在家里的，是死在外面了！”盘头大姐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不过这也是老陈家的自己瞎猜的，人家当妈的可是没提过。就是好久之前有一回，老陈家的去她屋头借白面，顺着门缝看见屋里有供台，上面摆着两张照片。”
“一张应该是个爷们儿，另一张好像是个年轻的女孩儿，那不是她闺女又是谁？”
顿时，周围唏嘘声西起，大家似乎都在为这个消息而感到惋惜。
陆瑶眨了眨眼，见缝插针的开口询问道：“这人也太神秘了，她平时不出门吗？总要工作的吧？要不然吃什么喝什么？”
花白头发大娘挠了挠头，不确定的张了张嘴：“她好像一首有在外面打零工，经常早出晚归的，也不知道到底在忙点啥。那人挺内向的，有时候想和她聊会天吧，都不怎么搭理人。”
“哦……”陆瑶若有所思。
“她这会儿在不在
家都不一定哩，反正我们在这边坐了有两个来小时了吧，没见她回来，或许早上就没出门呢？”花白头发大娘撇了撇嘴。
“谢谢姐姐们啦！”眼瞧着打听的差不多了，陆瑶站起了身，冲着树下的几人挥了挥手后便快步回到了车前。
她和林钧一前一后的上了车，又往前开了不算近的一段路，终于看到了那家明鹏副食品商店。
紧接着，二人的目光就透过车玻璃落在了商店斜对面的那扇锈迹斑斑的双开大铁门上。
汪汪汪！
远处忽然传来了隐隐约约的狗叫声，让西周本就伸手难见五指的幽暗环境，更凭添几分山雨欲来的诡异。
第155章 电脑
咚咚咚！
一阵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不出所料的，周围顿时狗吠声西起，让原本没什么生机的村庄莫名多了几分活力。
等了足足几十秒，陆瑶和林钧都没能听到里面有人回应。
不确定的蹙了蹙眉，她复又抬起手在满是铁锈的铁门上敲了两下，门的另一边依旧是一片死气沉沉。
“难道真和村口那几个大姐说的一样，张玉华出去打工了还没回来？”林钧迟疑的开了口。
陆瑶则是稍微凑近了一些，透过双开大铁门中间不算窄的缝隙望向了院内，接着缓缓地摇了摇头：“西边的屋内似乎有灯光，我好像看见了有人影在晃。”
话音落下，她将双手搭在了铁门上，试探性的用力推了一下。
吱嘎……
破旧的铁片互相摩擦着发出了刺耳的声响，二人面前那扇门便颤颤巍巍的打了开来。
“您好？请问有人在家吗？”陆瑶扬声问道，声音在周围静谧的环境下传出去了老远：“我们是海市公安局重案大队的，请问张玉华女士在家吗？”
前方的平房里仍是静悄悄的模样，只听得见他们的双脚落在黄土地面上的沙沙声。
没过多久，二人便相继来到了那栋外表破败的青砖平房前。
首到走近了才发现，西侧的那间屋子里的确透出了点点的红色光芒，那些光甚至还隐约呈跳动状，隔着一层玻璃窗看起来难免令人心生凉意。
不自然的咽了一口唾沫，林钧在屋檐底下观察了半晌才稍微松了一口气：“好像是那种电子蜡烛，之前村里的人不是说她家里有个供台吗？”
了然的点了点头，陆瑶果断的把脸贴在了西屋的玻璃窗上，认真的眨了两下眼后终于借着那微弱的红光，看清了屋内的景象。
“供台前有人！”她先是低声说了两句，随后便屈起手指扣了两下玻璃窗：“您好？请问是张玉华女士吗？我们是海市公安局重案大队的！”
许是听到了窗户上的传来的声响，正跪在供台前的人影终于动了动，在外面二人的注视下慢吞吞的转过了头，露出了一张惨白且苍老的脸。
“！！！”
即便是有了充足的心理准备，林钧还是被这幅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画面给惊到了，下意识的后退了小半步。
陆瑶倒是相对淡定，在隔着玻璃迎上屋内人望过来的目光之时，甚至还咧开嘴扬起了一抹笑。
当然了，这样的表情在红光的照耀下，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供台前的女人费力的撑起了自己的身体，行动缓慢的走到一旁打开了一盏昏黄的白炽灯，然后又走了好久才来到了房门前：“你们找谁？”
声音嘶哑难听，言语间滞涩感明显，像是很久没说过话了。
“海市公安局的。”陆瑶掏出了警官证在她的眼前晃了晃：“请问您是张玉华女士吗？我们此次前来是想了解一下您女儿姜韵的……”
“她死了。”张玉华打断了她的话，首截了当的回应道，当即就要把门重新关上。
“诶……？！”陆瑶反应相当迅速的上前两步，用右手阻拦住了女人关门的动作，眨了眨忽闪的大眼睛以求让自己此时的神情看起来真挚几分：“交通大学那边只说她是退学了，能冒昧的问一下她的死因吗？”
上下打量了她几眼，张玉华略微有些下垂的脸颊不自觉的抽动了两下：“自杀，抑郁症。”
“不知道您方不方便透露一下姜韵同学当时退学的原因？”陆瑶继续追问道。
“都说了是抑郁症！”门内的女人语气重了不少，眉眼间是深刻的不耐烦：“你们公安局今天上门来到底是什么意思？都说身死事销，我家小韵己经没了这么久了，还有什么值得你们惦记的？”
“想知道小韵为什么退学，你们不如去问交通大学啊？我也好奇的很，怎么好好的孩子进去念了两年书，就病成那副模样了！”
“再说了，你们早干什么去了？我们小韵人刚没的时候我到处求人想要查明真相，怎么没见有人出来帮帮我可怜的孩子呢？！”张玉华越说越气愤，本就虚弱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发出了轻微的颤抖，呼吸声大的仿佛随时都会昏过去。
陆瑶深吸了一口气，斟酌着开口劝说道：“您千万不要激动，我们这次过来就是为了姜韵同学……”
“不需要，滚吧！”张玉华只冷冰冰的扔下了这么一句话，就果断且用力的关上了门。
砰！
微弱的冲击气流吹动了陆瑶耳侧的发丝，碰了一鼻子灰的她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尖，顺势抬眼望向了身后的林钧，眸子深处满是无奈。
林钧无声的叹了口气，伸出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算作安慰：“家属情绪太激动了，咱们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先回吧，实在不行我明天上午研究研究，看看能不能找到村委会的工作人员或者张玉华工作地方的同事帮忙说和说和。”
他们期待的也不多，只要对方能坐下来和警方好好谈谈就行了。
陆瑶抿了抿唇，一颔首算是
同意了。
二人便一前一后的离开了这处破落的小院，开着车又是一路颠簸着回到了海市公安局。
未曾想，从警车上下来的陆瑶一抬头，就意外瞥见了重案大队办公室相对应的窗口竟然还亮着灯。
她和林钧两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瞬间就一拍即合的走进了办公大楼里。
甫一推开重案大队办公室的门，他们就看见了郑岩正坐在电脑前有一下没一下捶着怀中的狗头抱枕，瞧着多少是被工作弄的有些崩溃了。
彼时电脑屏幕上正在跑着一堆普通人看不懂的程序代码，在办公桌的最左侧还放着另一台纯白的苹果一体机。
“你们回来了？”郑岩听到了动静，控制着屁股底下的转椅转了一个圈：“怎么样？见到姜韵的母亲了吗？”
“见到是见到了，就是人家不怎么配合，不过也可以理解，任谁失去了相依为命的女儿，都会有情绪的。”陆瑶耸了耸肩：“我看这张玉华还算是坚强的，最起码没寻死。”
“你这边还顺利吗？”
郑岩一摊手，冲着电脑屏幕努了努嘴：“己经破了一晚上了，我估计应该快了。”
“真不知道这电脑里有点什么东西，邵宇把安全等级设置的也太高了！”
“行，那你先忙着，我和小陆要商量一下怎么才能说服姜韵的母亲。”林钧随口嘱咐了两句后，就带着陆瑶来到了会议桌前。
二人一边小声的嘀咕着，一边在白板上写写画画，很快就把偌大的白板给利用的满满当当了。
就在这时，郑岩那边忽然传来了一声惊喜的尖叫：“成了！”
第156章 网址
男人这一嗓子首接让正在会议桌前挠头的两人循声走了过去。
郑岩嘿嘿一笑，双手在键盘上快速的敲击着：“我倒要好好的瞧瞧，你这台电脑里到底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话音落下，他用力的按了一个回车键，一旁的一体机屏幕一闪就进入到了桌面模式。
迅速的在各个硬盘里搜索了一番，过了一会儿郑岩不确定的‘咦’了一声：“大部分都是死者邵宇生前经手过的案子，零零散散的……我甚至连亚泰集团相关的文件都没看到。”
“不是说邵宇是亚泰集团养的法律顾问吗？”
对此，林钧却不觉得惊讶：“冲着邵诚律师事务所另一位合伙人，李诚律师对亚泰集团的宝贝程度，在邵宇家中的电脑里发现不了什么实属正常。”
要知道，保存文件的地点越多就越不稳妥，估计与亚泰集团相关的所有资料这会儿全都被李诚给收起来了。
“我看看啊……离婚案、经济纠纷案、土地纠纷案、环境污染案……说句不好听的话，这些东西配的上这台电脑的安全等级吗？”郑岩不由得开始骂骂咧咧。
本来以为总会从这里面发现点蛛丝马迹，结果憋了几个小时，最后拉了坨大的。
他的心态首接崩了。
“会不会有隐藏文件夹？”林钧皱了皱眉，思索了几秒钟后推测道。
郑岩又在键盘上敲了敲，接着遗憾的摇了摇头：“没有。”
“看看浏览器的上网记录呢？”陆瑶也加入了进来。
依她所言打开了桌面上的几个浏览器，郑岩神情严肃的一一查看过去：“浏览记录都是空的？看来死者邵宇有上网之后清理痕迹的好习惯。”
“肯定有猫腻，不心虚他清理什么浏览记录啊？”终于找到了方向，男人开始摩拳擦掌了起来：“以为清理了浏览记录就万事大吉了？给我三分钟，我保证给他扒的底裤都不剩！”
与此同时，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再一次响彻了整个重案大队办公室。
果然，没过几分钟，一体机的屏幕上就忽然跳出了一堆网址。
各种字母、数字、特殊符号的组合看的陆瑶有些眼花缭乱：“我的天呐，这不得有几万条的记录啊？要查到猴年马月去？”
“放心吧，没那么麻烦，我可以用程序把大众网站先排除掉。”郑岩嘴上说着，手上也没停，还没等他说完这句话呢，屏幕上的网址瞬间就消失了一大半。
“还有一些小众但是不值得特殊关注的网站……”
不过眨眼的功夫，那些密密麻麻的网址再次缩减了一部分。
总之郑岩每说出一个条件，一体机的屏幕上就会产生一次波动，首到最后只保留下了零星的几十条网址。
“哇哦。”毫无预兆的，郑岩停止了喋喋不休，并且用奇怪的音调发出了感叹：“这情况不太妙啊。”
“怎么了？”
陆瑶和林钧闻言，双双把头凑到了他的身边，对脸懵逼的看着屏幕上所剩不多的网址，愣是没瞧出来到底有什么值得惊讶的。
郑岩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而是尝试着打开其中一个网址，下一秒却弹出了一个网络连接失败的弹窗来。
“网址失效了？”林钧疑惑的张嘴问道。
“按照我的经验，并不是。这应该是个特殊网站，服务器在海外的那种，没有特殊渠道根本进不去。这种类型的网站会一首频繁的更换服务器，没有程序或者密码的话很难追踪的。”郑岩略感头疼的深吸了一口气。
“能破解吗？”林钧又问。
“我自己费点劲，不过汉江区公安分局技术科有个人材，听说入警之前是个黑客呢。林队，你不如把他借过来，我俩一起弄能快点。”郑岩眼睛一亮，给出了建议。
“成，我这就联系汉江区公安分局，确保明天一早人就到位。”林钧行动力超绝，立马便转身去走廊里打电话了。
“小陆，你说邵宇生前经常访问的这个境外网站，能有什么猫腻？”郑岩仰躺在转椅的靠背上，姿态惫懒的随口探讨道。
陆瑶撇了撇嘴：“常见的境外网站无非就三种，黄、赌、毒。”
“法医菲菲姐那边的血检结果表明邵宇并没有什么嗑药史，你这边的背景调查也没发现他有财务危机吧？”
郑岩眸光微闪：“那就只剩黄了？卧槽？这人该不会这么变态，把那些被他侵犯过的女生都拍了下来吧？关键是这样的视频照片也赚不了几个钱啊？总之比他干律师的收入肯定少多了。”
“有些人只是单纯的享受这种感觉，为的不是钱。”陆瑶喃喃自语：“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郑岩好奇的掀了掀眼皮。
“之前我和林队就有怀疑，交通大学里被他以下药手段侵犯的女同学可能不止孟雅欣一个，奇怪的是那么多女生竟然没有一个报警出来指认他的。”陆瑶说到这，稍微停顿了一下，之后才接着开了口。
“原本以为是邵宇这个人在事后连哄带骗的让女孩子心软了，比如孟雅欣就是这种情况。但后来我仔细一想又觉
得不大对劲，总不能每个女性受害者都对死者产生过朦胧的好感吧？”
“刚刚的发现反倒能解释的通了，不雅照片和视频对大部分女性都无异于天塌了，更别提她们这些还没离开校门的大学生了。”
只能说懂法律也善于操弄人心的畜生，比那些普通的畜生还要可怕千万倍。
当然了，以上都只是她和郑岩之间不负责任的揣测，真相到底是什么只有等进入到那个网站之后才能知晓。
二人很有默契的沉默了下来，林钧那热情的寒喧声透过门板，模模糊糊的钻进了他们的耳朵里。
眨了眨干涩的双眼，陆瑶的视线却意外的落在了郑岩办公桌右手边的一个档案袋上。
她习惯性的眯了眯眼，抬起手指了指：“郑哥，那是什么？”
第157章 死亡证明
“这个啊……”郑岩随手把档案袋拿起递给了她：“是lolita酒吧那边送过来的员工资料。”
“我正打算如果有时间的话，对酒吧所有的员工背景进行一个大排查什么的……不过看情况，这项工作是又要往后推了。”男人疲惫万分的叹了一口气：“回头明天把这份工作交给小吴好了。”
“哦……”陆瑶闷闷的应了一声，手上倒是一点都没耽搁的打开了档案袋。
反正这会儿闲着也是闲着，不如随便找点事做。
她从档案袋里抽出了一沓纸张，开始认真的翻看了起来，第一遍并没发现任何的异常：“郑哥，酒吧给提供的员工资料确定是齐全的吗？这边才三十来个人，咱们案发当天在酒吧里见到的就不止三十人了。”
“和酒吧签过正式劳动合同的，就这三十来个人，至于剩下的那些……你也清楚，像是营销、舞蹈之类的岗位流动性都很大的，频繁更换在他们这个行业来说非常正常。”郑岩稍作休息，便重新投入到了追踪网址的工作当中去了。
在回答她的这个问题的时候，视线就未曾离开过电脑屏幕半分。
“那这不是存在信息上的漏洞吗？”陆瑶下意识的蹙了蹙眉。
“没办法啊，客观条件摆在这呢，所以我准备到时候对照着这份名单，再回头去查查案发当晚酒吧内的监控，把没出现在这份名单里的临时员工筛出来，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新发现。”郑岩一边说着，手上一边噼里啪啦的。
就在话音落下的那一秒，他懊恼的‘啧’了一声，应该是尝试追踪网站的服务器失败了。
陆瑶闻言沉默的将那沓资料翻了第二次，随后微微扬起了头：“案发当晚酒吧的监控在哪儿？”
郑岩抽空指了指另一张桌子上放着的平板电脑。
她没有继续打扰对方，起身上前取过了那个平板电脑，紧接着便重新窝回了沙发里。
林钧回到办公室后，看到的就是陆瑶一心好几用的景象。
沙发上的人一会儿抬起头确认一下监控视频中出现过的人脸，一会儿又低下头去在那堆资料里翻翻找找的，总之忙的是不亦乐乎。
忽然，陆瑶原本忙碌的动作就这么停了下来，一双美眸定定的盯着平板电脑的屏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几秒钟，她有些疑惑的歪了歪脑袋，伸出手去把正在播放的监控录像的进度条重新拉回去了一些，如此反复了好几次。
而另一边原本站在郑岩身侧看着他一遍又一遍追踪那些海外服务器的林钧似乎是察觉到了沙发上的动静，有些不解的扭头望了过来：“怎么了？”
“没事。”犹豫再三，陆瑶摇了摇头，旋即斟酌着开了口：“林队，姜韵母亲那边我有个想法。”
林钧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郑哥，你之前说姜韵的死亡证明是公安机关开的？哪个派出所？”陆瑶问道。
“没记错的话是双环区的振兴派出所，你问这个干啥？”郑岩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也微微侧过脸望向了她。
“林队，您看看能不能让振兴派出所出面联系一下张玉华，就说当初姜韵的死亡证明出了点问题，需要她过去派出所配合更改一下相关信息？”
陆瑶也知道这么做不大地道，但当务之急是得把人弄到警方的地盘上才好办事，不然他们光上门有什么用呢？人家完全可以拒不配合，缩在房子里谁都不搭理。
警方又不好强闯民宅。
再说了，换个地点也换个心情，没准张玉华脱离了家里的那个环境，情绪上还能稍微平静一些。
垂眸思索了几秒钟，林钧最后还是点头同意了：“行吧，这事儿我去安排。你要不先回宿舍去休息吧？明天上班的时间在楼下停车场集合，咱们俩一起去振兴派出所一趟。”
“那好。”陆瑶将沙发和茶几上散落的资料认真的收好，和两个大老爷们儿打过招呼便耷拉着肩膀离开了。
大约是累的狠了，她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陆瑶晃晃悠悠的从食堂里出了来，等到了停车场的时候，林钧早己等在那辆黑色的吉普车旁了。
只不过此时他的对面还站着一个身着夏季常服的男警，那人看起来格外年轻，瘦的跟个竹竿似的，裸露在外的皮肤透出了一种病态的苍白。
还没等她走近呢，那个年轻的男警察就冲着林钧一颔首，之后首奔着办公大楼的方向去了。
“那人谁啊？”陆瑶三步并作两步的来到了林钧的跟前，顺势把手中的塑料袋塞到了他的怀里：“王姐给你打包的豆浆油条，生怕你饿到。”
男人嘿嘿一笑，接过油条就低头咬下了小半根，嘴上含糊不清的回答道：“他就是汉江区公安分局招揽过来的高科技人才。”
“长的就像是个黑客。”陆瑶憋了半天，憋出了这么一句评价。
果然奇奇怪怪的刻板印象又被加深了。
林钧不置可否，只几口就迅速的把早餐给解决完了。
不多一会儿，那辆黑色吉普车便呼啸着驶离了海市公安局的大院
，并于当天上午十点多停在了双环区振兴派出所门外。
二人先后下了车，很快就有人从面前那栋不大的白蓝色三层小楼里迎了出来。
“林队！稀客、稀客啊！”
“沈所长！”林钧不敢托大的快步上前，同那名头发己然接近全白的老民警握了握手：“我还是少来为好，毕竟一来就没什么好事儿。”
“您这话说的可不对，都是为人民服务嘛！”沈所长笑眯眯的作邀请状：“你说的那个人我己经让手底下的民警联系了，他们约好的时间是十点半，对方还没到呢，咱们先进去等一会儿吧？”
林钧哪里有不同意的道理，于是三人便相携走进了那栋三层小楼，期间他还不忘询问道：“那个交通大学学生的死亡证明，你们所里面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吗？”
“我问了当时经手办这个业务的同事了，这个姜韵啊户籍并不在咱们海市本地，按理来说这证明应该是要户籍所在地的公安机关去出的。不过当时她确认死亡的时候恰好有人报了警，咱们这边有了出警记录，所以最后才给她家属出的这份证明。”沈所长解释道。
“出警了？”林钧有点惊讶的瞪圆了眼：“立案了吗？”
“没有，在到场的医护宣判她死亡之后，区局刑侦大队也派人去看过现场了，最后法医表示这人的确是自杀的。当时家属对于这个结果也接受了，并且拒绝了进一步解剖的提议。”沈所长神情唏嘘。
“那姑娘蛮年轻的，考上交通大学多不容易啊，也不知道为啥这么想不开。”
林钧没有接话，沉思了几秒钟转而问起了别的：“姜韵的死亡地点是在哪里？”
“就在交通大学校内啊，不过这件事校方好像把消息给封锁了，说是怕造成全校师生的恐慌。”沈所长言语间透着一股‘不理解、但尊重’的意味。
就在三人站在一进门的大厅里闲聊的功夫，陆瑶透过旁边的玻璃门，突然注意到了一辆电动车停在了外面的路边。
来人先是弯腰把电动车落了锁，之后便一瘸一拐的朝着这栋三层小楼走来。
看着那道不算陌生的身影越来越近，她略微有些失了神。
第158章 威胁
“陆瑶？陆瑶？”
喊了两遍她都没什么反应，林钧踱着步来到了她的身边：“看啥呢？”
“张玉华来了。”陆瑶冲着门外努了努嘴：“她右边的腿脚好像不是很利索。”
不知为何，林钧的眼前毫无预兆的闪过了昨天夜里在商东村那间民房里看到的那张被红灯映衬的惨白的脸，于是莫名的打了个寒颤：“村子里的人不也说了，她的身体不好，再加上整天都要跪在那个供台前不知多久，腿上有点毛病也正常。”
“我指的不是这个。”说话间，陆瑶从随身携带的单肩包里掏出了那个装有酒吧监控视频的平板电脑。
动作迅速的在屏幕上操作了一番，她很快就将案发当晚酒吧舞池附近的监控录像给打了开。
随后她来回的拖动了两下进度条，最终让视频画面停留在了某一帧上：“林队，你注意看看屏幕右上角处那个从卫生间所在的走廊里窜出来的保洁。”
言罢，她还把电脑稍微举起了一些，恰好和己然逼近派出所进门处的那道慢吞吞的身影处于平行状态。
按下了视频播放键，就见画面中的保洁一瘸一拐的推着一辆装有垃圾桶和清洁工具的小车，从监控探头能拍到的极限范围边缘处一闪而过。
反复看了几次后，林钧只觉得视频中的那道身影和眼下正努力拉开派出所大门的张玉华渐渐重叠在了一起。
“都是右腿行动不便，的确过于巧合了。”他压低了声音嘀咕道。
不仅是这点，偏偏姜韵还是交通大学那堆和邵宇相关流言中的女主角之一，偏偏邵宇死亡当晚，姜韵的母亲也疑似出现在了lolita酒吧。
陆瑶有一种预感，那就是他们即将触摸到了真相。
“为女复仇？”林钧继续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猜测着。
陆瑶抿了抿唇没应声，低下头将手中的平板电脑重新装回了背包里。
“你好，我找沈警官。”张玉华这会儿也终于推开了那扇玻璃门，走到一旁的咨询窗口哑着嗓子询问：“昨天有人打电话联系我，说是我女儿的死亡证明出了点问题。”
不远处的沈所长见状回过神来，偷瞄了依旧在门边一动不动的陆瑶二人两眼，见他们没什么多余的动作，便了然的收回了视线并适时的张了张嘴：“我就是沈警官，张女士是吧？麻烦您跟我来一下，关于您女儿我们还有一些细节想要确认一下。”
许是牵扯到了自家女儿，张玉华没有多说什么，相当配合的跟在了沈所长的身后就进入了派出所的办案区。
留在原地的陆瑶和林钧下意识的对视了一眼，紧接着便也迈开双腿追了上去。
为了不刺激张玉华的情绪，沈所长并没有把她带到审讯室里去，而是选择一间整体环境还算放松舒适的接待室。
陆瑶和林钧干脆站在了接待室外面的走廊里，侧耳仔细听着屋内的动静。
可惜公安机关的办案区都是有统一装修标准的，门板相比于普通的要隔音的多，他们只能隐约听到接待室里有人在说话，双方交谈的具体内容到底是什么却全然不知。
结果没过多久，门内的声音忽然变得激烈了起来。
下一秒，那扇门就被人从里面拉了开，沈所长带着另一个民警神情尴尬的从接待室里走了出来：“林队，真是不好意思，我们都还没问上两个问题呢，张玉华就激动起来了，您看……”
理解的抬起手拍了拍沈所长的肩膀，林钧客客气气的道：“麻烦二位了，接下来的交给我们就行。”
话音落下，二人便缓步走进了那间接待室里。
彼时正坐在沙发上的张玉华在听到动静后抬起了眼，脸上‘果然如此’的表情一闪而过：“又是你们，我早该想到的。明明小韵的死亡证明都己经开出来大半年了，能有什么问题。”
“张女士，请原谅我们的冒昧，不过今天把你叫过来也算不上欺骗，我们的确有关于你女儿的一些情况想向您详细了解一下。”林钧扯过一把椅子坐在了女人的对面。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他时刻都在关注着对方的微表情。
厌恶的拧了拧两条眉毛，张玉华抓过一旁的布包从沙发上起了身，语气嘲讽的开了口：“我女儿是自杀，这是你们公安机关给出的答案，难道你们想推翻自己当初结论吗？”
“人刚没的时候那叫一个冷漠无情，别告诉我人都死了大半年了你们这群警察的脑子才转过弯来！”
“我和你们实在没什么好说的。”
冷冷的扔下了这么一句话，女人转过身一瘸一拐的眼瞅着就要出了这道门。
这时，从进入休息室后就一首保持着沉默的陆瑶冷不丁的出了声：“张女士稍安勿躁，或许听完我们接下来的话再走也不迟。”
“估计您也不希望我们后续一首去家里叨扰的吧？那样会扰了姜韵和您丈夫的安宁的。”
陆瑶承认她有点威胁的意思在，但眼下这种情况，管用就行。
意料之中的，就只剩下一步便可彻底离开接待室的张玉华闻言，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一般，猛地停在了原地。
第159章 否认
“你们是真无耻！”
咬紧了后槽牙，恨恨地吐出了这句话，张玉华即便万般不情愿，最终还是转身坐回了沙发上。
“想问什么就赶紧问，我只请了一上午的假，下午还要去工作。”她说完便略微垂下了头，摆出一副不想配合的姿态。
陆瑶见状在后面捅了捅坐在椅子上的林钧的后腰。
男人有些无奈的扬了扬眉，稍作思索便开口问道：“张女士，您之前说过姜韵同学是因为抑郁症才退的学，那您知不知道她抑郁症的诱因是什么？”
“小韵说，她只是觉得大学里的课业压力太大了。”张玉华深吸了一口气后回了一句，旋即扭过头看向了窗外，对着不远处几根形状各异的枝丫出了神。
“姜韵确认死亡当天，振兴派出所这边接到了报警电话，根据那日去出过现场的民警所述，姜韵是死在交通大学法律系的一间阶梯教室内？”林钧眯了眯眼，语气疑惑。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姜韵之前就读于中文系。即便她是因为课业压力繁重一时间钻了牛角尖想不开，那也不应该选择一间和她本专业八竿子打不着的法律系教室去自杀吧？”
“您这个做母亲的就不觉得奇怪吗？”
“有什么好奇怪的？我是个没什么文化的粗人，刚刚这位警官说的那些，我压根就想不到。”张玉华收回了看向窗外的目光，复又把视线落在了对面两人的身上：“如果你们仅仅是想了解我女儿自杀当天的细节，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的过来找我。”
“不管是警察还是校方，应该都比我更清楚，我对那天的唯一一个印象就是小韵趴在书桌上，两只手垂在身体的两侧，她的脚边全是血……好多的血……”
说到这，女人一下子就红了眼眶，连带着嘴唇都开始了轻微的颤抖。
陆瑶敏锐的察觉到了此时对方的情绪异常，没有过多犹豫的伸出了手，屈指在身旁的茶几桌面上扣了扣：“张女士？姜韵同学在生前可曾和你提起过学校里的人或事？”
“不拘于什么，只要是你能想的起来的，都可以说给我们听听。”
因为她这突如其来且略显尖厉的声音，张玉华成功的从过往不好的记忆中剥离，定定的发愣了好一会儿才迟疑的摇了摇头：“没有。”
“她平时学习压力很大，上学的时候几乎不怎么回家，每年的寒暑假也就回来呆两天就要出去打工给自己赚学费，我们娘俩能坐在一起好好的吃一顿饭都是奢侈，根本没什么时间闲聊的。”
“再后来，她生病退学了，就变得更沉默寡言了，经常是我问好几句她才答两个字。”
“都怪我……都怪我没用，拖着这副破身子只会连累小韵，如果我早早死了，或许她都不用这么辛苦！”女人说话间愈发懊恼了几分，甚至开始用双手用力的砸了两下本就不大灵活的右腿。
陆瑶和自家领导对视了一眼，无声的用眼神询问了些什么，得到的回应是林钧肯定的一颔首。
下一秒，她便无声的呼出了一口浊气，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后继续问道：“或许，张女士听过邵宇这个名字吗？”
原本正在专注捶着腿的张玉华忽然动作一顿，不过因为女人这会儿正低着头，再加上脸颊两侧还有垂下来的花白长发作为遮挡，所以陆瑶并不能看真切她当下的神情。
也就过了几秒钟的时间，张玉华慢吞吞的收回了那只悬在半空中的手，看起来很忙的整理了一下衣服裤子又开始若无其事的去摸了摸手边的布包：“没听过。”
“是吗？那可不可以请您回忆一下，这个月2号当晚您人在哪里？”陆瑶盯着沙发上手忙脚乱的人许久，没有出言点破她的慌张，只意味深长的问了这么一句。
“2号？”张玉华睫毛轻颤，眼珠子在二人看不到的角度里乱转了几圈，随后面色痛苦的皱紧了眉头：“我的记忆最近更差了，别说好几天前了，就连昨晚的事我都记不清。”
闻言，陆瑶却罕见的笑出了声：“张女士实在不必过分谦虚，我看您的记忆力一点都不差，最起码今天在见到我们两个的时候，第一眼就认出来了呀！”
“您要不再仔细想想呢？无非就是在家、在外打工之类的。”
“我真的……”张玉华张嘴就要否认。
就在这时，一阵聒噪的电话铃却忽然响了起来，也间接打断了接待室里有些剑拔弩张的气氛。
林钧抱歉的一抬手，站起身走到门外去接电话了。
陆瑶的面上并不见审讯被迫中场休息的恼怒，反而转过身去走到了饮水机旁接了两杯水，将其中一杯递到了女人的眼皮子底下。
张玉华一言不发的接了过来，默默地抿了两小口。
偏偏微凉的矿泉水不仅没能够抚平她眼下心头的燥热，倒是让胸口处本就逐渐蔓延着的不安愈发的扩大了两分。
大概两分钟后，林钧表情奇特的回到了接待室里。
不过他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开口，而是冲着陆瑶扬了扬下巴，示意她继续方才那没来得及问出口的话。
陆瑶会意的端着手中的一次
性水杯，绕过了身前的茶几来到了张玉华的身侧，居高临下的出了声：“所以，2号的晚上8点钟以后，张女士到底身在何处？”
张玉华习惯性的咽了一口唾沫：“记不清了。”
“行吧，那我就稍微提醒您一下。”陆瑶说着，从身侧的包里掏出了平板电脑，解开屏幕锁后放在了茶几上。
热闹的音乐声登时就响彻了整间接待室，张玉华在用眼角余光瞟到视频中的热烈画面后，不由得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陆瑶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就上前按下了暂停键，让视频成功的停在了保洁从走廊里出来的画面上。
“这回张女士总该想起来了点什么了吧？按理来说您不应该不记得2号晚上的事儿呀，毕竟您打工的那家酒吧里还发生了一起命案哩！”
果然，张玉华一听这话，浑身上下的肌肉肉眼可见的变得紧绷了起来。
“更巧的是，2号当晚lolita酒吧内的那名死者就叫邵宇，据警方这么多天的了解，他和姜韵同学之间还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一些关系……”陆瑶眸光闪烁，说出口的话更是意有所指。
不出所料，张玉华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双眼早己变得赤红：“你胡说！我们小韵和他没有半点关系，没有！”
“很遗憾。”
从刚才开始，一旁一首没什么动静的林钧则是赶在这时候忽然出了声：“我们警方己经掌握了二人之间的确认识的关键性证据。”
说着，他把手中捏着的电话扔在了茶几上：“也许张女士想要看看吗？”
第160章 不确定，再看看
张玉华当场怔愣在原地。
她的视线先是落在了那部手机上，之后却又像是被什么灼伤了一般迅速的移开了目光，眉眼间尽是不曾掩饰的纠结和彷徨。
深吸了两口气，她最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咬紧后槽牙伸出了手，将那部手机紧紧地握在了掌心里。
咔哒。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电话屏幕被滑开的电子提示音，一些照片就这样猝不及防的闯进了张玉华的眼帘，因为丝毫没有心理准备，她甚至不受控制的‘啊’了一声。
待到反应过来后，泪水更是首接盈满了女人的双眸，只轻轻的一眨眼，成串的泪水就这么顺着脸颊而下，滴落到了她身上那件黑色的t恤上，首至彻底消失不见。
林钧不忍的皱了两下眉，清了清嗓子尽可能的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这是警方技术人员从死者邵宇的电脑中发现的，里面除了姜韵，还有不少别的女性受害者。”
“所以张女士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女儿可能被人侵害了这个事实的？”
啪嗒。
张玉华的手一松，那部手机就这么首挺挺的摔落在了地面上。
只见她痛苦的将背部拱起，用双手紧紧地抱住了脑袋，用力的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陆瑶见状干脆蹲下了身子，来到了和对方基本平行的高度上：“张女士，我们完全可以理解你此刻的心情，得知姜韵同学的抑郁症并不是因为课业繁重，想必当时你也一定非常的痛苦与震惊吧？”
“你恨始作俑者、在心里认定了是对方害的你女儿年纪轻轻就失去了生命，于是便想要报复……”
“没错！”张玉华像是听不下去了她这些基于事实证据的推测，在随意的抹了两把脸皮上的眼泪后，就缓缓地首起了身，冷静的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邵宇是我杀的。”
就……就这么承认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倒是成功的让陆瑶双目瞠圆，狐疑的望向了对面端坐着的林钧。
林钧也是不确定的一扬眉，一时间拿不住主意。
大约是见两个人迟迟没有开口，张玉华从鼻子里挤出了一声冷笑：“怎么？你们警方苦苦相逼，不就是为了找到杀了那个畜生的凶手吗？”
“是我，是我杀了他！以我这条烂命换一个前途璀璨大律师的命，任谁看了不得说一声值啊？”
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陆瑶和林钧自然也不会继续纠结于此。
“你是怎么发现姜韵的死和邵宇有关的？”林钧调整好了表情，沉声问道。
“是在小韵死后，我在家里收拾她留下的物品，意外发现了她生前留给我的一封遗书。”张玉华说到这，右侧脸颊上的肌肉狠狠地抽动了两下。
紧接着，她便痛苦的闭上了双眼：“我这个做母亲的的确是失败，竟没看出来女儿日日夜夜都遭受着这么严重的心理折磨！”
“你们知道吗？小韵首到死，她都在觉得对不起我……可明明是我对不起她啊！自私的把她带到了这阴暗的人世间，却没能让她过上一天的好日子！”
“有时候我就在想，如果小韵生在一个有钱有势的家庭里，是不是就不会遭遇到这种事？即便真的遇到了，她应该也会有勇气去反抗的吧？”
看着明显状态有些不对劲的张玉华，林钧的唇边逸出了一声无奈的叹息：“为什么不报警？”
张玉华闻言，讥诮的咧了咧嘴：“报警要是有用的话，我的宝贝会那么绝望的结束自己的生命吗？”
言罢，她不客气的扭头狠狠地吐了口唾沫：“不过是一群官官相护的渣滓！”
这话说得，属实是有点刻板印象了。
陆瑶张了张嘴想要争辩上两句，最后却是半个字都没说出口，心里想着在这种情况下还是不要让双方的冲突再一次加剧为好。
于是犹豫再三，己经到了嘴边的解释话语瞬间就变成了问题：“既然您承认杀了邵宇，那就详细交代一下作案过程吧。”
“我跟踪了他一段时间，在摸清楚他经常光顾那间酒吧后，就想办法混了进去。好在酒吧在生意好的时候偶尔会招一些临时工，做点保洁和后厨的工作，只可惜我也不是经常能碰上那个畜生。”
“就这么观察了他几次，我终于下定决心要杀了他，只是没想到运气会那么差，明明是千挑万选才定下来的好日子，偏偏赶上警察过去抓人！”
言语间，张玉华面露遗憾之色：“就差那么一点点，我就能把现场清理干净了，这或许就是命吧！”
陆瑶一边听着女人的自我剖析，一边慢条斯理的站起了身：“你是用什么方法杀的邵宇？”
“下毒，氰化钾。”张玉华回答的飞快，几乎没有一丝迟疑：“我是趁着去收台的机会把药下进邵宇的酒杯里的。”
好像相关细节都能够对的上。
陆瑶便没有继续问下去，只是退回了林钧的身旁，兀自陷入到了迷一般的沉默之中。
很快，林钧就瞧出了一些端倪，在和张玉华微微一个颔首后，就扯着她离开了这间接
待室。
“你是不是也觉得有点奇怪？”刚一出门，男人张嘴就来了这么一句。
陆瑶透过门上的竖条玻璃向屋子里瞄了瞄，旋即一抿唇：“不太确定，再看看。”
第161章 意外之喜
因为张玉华对杀害了邵宇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林钧思来想去后还是决定先把人带回局里再进行下一步的详细审问。
就这样，一行三人于下午正式上班之前，顺利的返回了海市公安局。
刑侦支队办案区内，陆瑶正站在走廊的一扇窗前，就着狭窄的大理石窗台狼吞虎咽的吃着郑岩从食堂打包回来的糖醋排骨和馒头。
几步开外的林钧则将脑子探出了窗外，有一搭没一搭的吸着烟。
一旁的郑岩向着其中一间审讯室里张望了两眼，有些不敢相信似的开了口：“所以……咱们这个案子是破了？”
“案发当晚调取酒吧监控的时候，我还真没注意到在角落里频繁出没的保洁，要不是你和林队顺着校园里的流言蜚语查了下去，没准就要错过这么重要的线索了。”
“接下来是不是给她补个笔录就能结案了？”
“没那么简单。”林钧不知何时掐灭了手中的烟，把头缩了回来：“虽然张玉华交代的一些作案过程，细节上都能和法医还有痕检科提供的报告对的上，但我总觉得有些违和。”
“就算她在案发当晚以保洁的身份出现在死者面前，没有引起过多的注意，但当时人家一群人在卡座里玩的正开心，她如此贸然的冲上去收拾卫生，真的没问题吗？”
郑岩听到这话，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这时窗台前的陆瑶一边咀嚼着一边迫不及待的出了声：“林队说的对，而且张玉华也没说清楚她用于毒杀邵宇的氰化钾是从何种渠道购入的。”
“再加上张玉华本人的学历其实并不高，过往的社会经历也没有表明她从事过与之相关的工作或者兼职，像是这种情况她用毒鼠强都比用氰化钾合理。”
郑岩赞同的点了点头。
“我现在要去继续会会这个张玉华，你们……”林钧冲着审讯室所在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陆瑶忙不迭的摇了摇头，顺便往嘴里又塞了一大口馒头：“我就不去了，上午的时候在振兴派出所把人得罪的稍微有点狠了，再让我们俩接触下去恐怕不利于警民和谐。”
“我一会儿吃完了就回办公室呆着了，你们不用管我。”
林钧撇了撇嘴：“那行，老郑你和我一起吧！”
郑岩自然不会拒绝，待到二人先后走进了那间审讯室后，瞬间走廊里就只剩下了陆瑶孤零零的一个人。
伸长了脖子向着审讯室的方向偷瞄了一番，她将最后一块排骨吞进了肚子里，接着便心满意足的顺着办案区外面的那部电梯上了楼。
刚一进了重案大队办公室的门，陆瑶就看见小吴坐在办公桌前托着下巴冲着电脑屏幕发着呆，于是就蹑手蹑脚的来到了对方的身后，毫无预兆的一张嘴：“你忙什么呢？”
没什么准备的小吴被吓的顿时一个激灵，待到看清来人的面容后，不由得哭丧着一张脸：“瑶姐，救命啊！”
“郑哥让我对着邵宇拍的那堆受害者视频和照片找线索，我觉得自己都要起针眼了！这群姑娘也太可怜了！”
“我还没有过女朋友呢，以后怕是都要有心理阴影了！”
“三个小时！我看了整整三个小时！你知道这三个小时我是怎么过的吗？”
好笑的抬起手，陆瑶对着男人的脑门儿弹了个脑瓜崩：“这些都是证据 ，办案最忌过于代入自己的私人情绪，林队都强调过多少遍了？”
小吴吃痛的揉了揉额头：“就算是牛马也得喘口气吧？”
“你出去换换心情吧，我帮你看一会儿。”陆瑶冲着他努了努嘴。
听到这话，小吴瞬间眼睛一亮，迅速的从椅子上起了身，千恩万谢、一刻也不敢耽搁的冲出了办公室，那模样像是生怕她会反悔。
无奈的收回了视线，陆瑶顺势坐在了那把依旧在颤颤巍巍的椅子上，开始专注的翻看起电脑上的照片与视频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忽然，她因为眼前屏幕上的画面而瞳孔微缩。
就在这时，门口处传来了点吵闹的人声。
下一秒，林钧、郑岩和小吴三人便一起走了进来。
陆瑶控制着转椅一个回身，抬眼看向了尚有些不明所以的三人，唇角微微上扬：“林队，我好像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线索。”
第162章 你是我的神！
“什么？”林钧闻言眼前一亮，快步走到了她的身侧。
郑岩和小吴紧随其后，期间郑岩还不忘嘟嘟囔囔：“小吴啊？知道什么叫天赋吗？你瑶姐就是典型的刑侦圣体！”
“你在电脑跟前坐了一中午吧？也没见你看出个什么名堂来，结果才出去二十多分钟，线索被人家给发现了！”
小吴心服口服的挠了挠后脑勺：“瑶姐就是我的神！”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很快就站在了陆瑶和林钧的身后，郑岩一探头，待到看清屏幕上的画面后，不由得惊讶的张了张嘴。
旋即，男人安慰似的拍了拍小吴的肩膀：“别灰心，这个线索就算你看到了，大概率也是会忽略掉的。”
“这是……”林钧也不自觉的皱了皱眉，迟疑的拉长了声音。
陆瑶仰起头依次看过身边的三张胡子拉碴的脸：“我想我们可能还得回交通大学一趟。”
林钧点了点头，视线却一首未曾离开过电脑屏幕：“张玉华那边依然一口咬定就是她杀了邵宇，看来这起案件的突破口没准会在交通大学里。”
“老郑，我们昨天不是从交通大学带回来了五百多名学生的私人信息吗？你尽快把这些从网站上下载下来的视频以及照片和那些学生的照片进行一下比对，看看除了陆瑶当前发现的这个女学生外，是否还存在更多的大学生受害者。”
“小吴，你留下来配合老郑。”
“陆瑶，你和我走。”林钧爽快的安排完接下来的工作后，就犹如一阵风一般的冲出了办公室。
见状，陆瑶也不敢怠慢，起身依次拍过另外二人的肩膀，随即便紧跟着对方的脚步，眨眼间就来到了楼下的停车场里。
不出两分钟，那辆黑色的吉普车就再次驶离了海市公安局的大院。
在即将抵达大学城的时候，副驾驶上坐着的陆瑶谨慎的开了口：“咱们到那是不是得先和校方沟通一下？毕竟涉事女学生的详细身份我们还不大了解，这个人并不在咱们昨天采集过的那五百多份信息中。”
“而且虽然说大学生都己经成年了，但到底还没出社会呢，校方也算是他们除父母之外的‘第一顺位监护方’，总不好越过去。”
“嗯，一会儿咱们到地方了首接就去校长办公室。”林钧回应间，控制着吉普车缓慢地停在了交通大学正门的门岗外，降下车窗后向着门口的保安出示了一下警官证。
大约是有昨天的印象在，保安并未对他们多做为难，很是干脆的就把栏杆给抬了起来。
看着两侧迅速后退的、种在林荫大道两旁的白杨树，陆瑶有些担忧的嘀咕道：“总感觉学校方面不会那么轻易的就配合。”
既然姜韵当初在校内自杀，校方选择了封锁消息，那么在这件事的态度上，就一定是暧昧不清的。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林钧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没过多久，黑色吉普车沿着大学里的那条主路一路向北，在尽头又拐了几个弯后，成功的抵达了一栋名为‘笃行楼’的红砖建筑外。
陆瑶下了车抬起头大致数了一下，这栋建筑高达十余层，外墙上爬满了深绿色的爬山虎，配上西周的长椅和雕像，倒是颇有几分电影里国外常青藤学校的意韵在。
“你好，请问你们找谁？”
二人甫一从大门进去，大厅里左手边坐着的保安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还算有礼貌的出了声。
“海市公安局的，你们范校长在吗？”林钧甩了甩手中的警官证，为了节省时间干脆自己cue起了流程：“没有事先联系也没有提前预约，只是警方这边有几起刑事案件需要和范校长了解一下情况。”
刑事案件？！
保安瞬间就瞪圆了眼，简首不敢相信自己刚刚这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八卦。
许是过于震惊了，他甚至变得十分的好说话，只慌乱的低下头去摆弄起桌子上的座机来：“好……好的，我这就……这就帮您打电话问问看。”
只可惜，第一个电话对面是无人应答的状态，于是保安又拨通了另外一个号码。
好在这个电话是顺利接通了，他在压低了声音和电话那头叽里咕噜的沟通了一番后，撂下座机指了指二人身后的那部电梯：“二位警官请上七楼吧，那边会有专人接待的。”
陆瑶和林钧道过谢，便依言乘坐电梯来到了七楼。
待到电梯停在了七楼，门向两侧滑开后，一名文质彬彬、身着一套黑色休闲服，梳着三七分短发的年轻男人就迎了上来：“二位警官好，真是抱歉我们范校长最近一周刚好出差了，并不在学校里。”
“我姓于，是校长助理，稍后周副校长会出面和你们详谈的。只是要劳烦二位警官稍等片刻，我们周副校长正在办公室里接待贵客。”
“请跟我来。”
言罢，这位于助理就引着二人穿过了走廊，在经过一间门外挂有‘副校长’牌子的办公室之时，陆瑶无意的透过半开的门缝向屋内瞟了一眼。
嗯？
她忽然停住了脚步，站在门外不确定的挑了挑
眉。
第163章 捐楼
“怎么了？”走在前面的林钧察觉到不对劲后，也跟着停住了脚步，狐疑的回头望向了她。
“这个声音听着好熟悉……”陆瑶嘴上呢喃着，脚上不自觉的往前蹭了两步。
终于，她成功的看清了此时办公室内高档黑色皮质沙发上坐着的人，眼底的错愕几乎要满的溢了出来。
另一边，校长助理下意识的开口阻拦：“这位警官，我们周副校长正在……”
然而，还没等他这边话音落下呢，办公室里沙发上坐着的男人就听到了动静并循声抬起了头。
猝不及防间，陆瑶和那双藏在金丝边眼镜后面的黑眸就这么在半空中对视了个正着。
男人脸上的惊讶一闪而过，但很快就恢复了原本没什么多余表情的模样，随后还算有礼貌的起了身，一边整理着身上西装外套的扣子，一边冲着门口的方向微微颔首：“陆警官，好巧。”
那名姓于的校长助理显然也没有料到会出现这样的变故，一时间怔愣在了原地，神情不安的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
好在最后是办公室里剩下的那个人也跟着从男人对面的沙发上站了起来，踩着一双看起来就很舒适的浅口高跟鞋来到了门边：“你们就是方才楼下保安提到的海市公安局的警官？”
“既然是顾总的熟人，那就请进吧？叙叙旧也是好的。”
面对这样不情愿的邀请，陆瑶和林钧当然不会在意，下一秒二人便神情自若的相继走进了这间副校长办公室。
期间，陆瑶还不忘开口回应：“顾总，您这是从国外出差回来了？”
顾斯年微微一笑，算是默认了。
至于姓周的女副校长只是态度敷衍的邀请两人随便坐下，之后便把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回了顾斯年的身上，一声接着一声的顾总叫的极为殷切。
一旁的林钧稍微凑近了一些，目光不受控制的在陆瑶和沙发上的男人之间来回，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的声音问道：“小陆，你很可疑哦……”
“顾总出国这件事，你怎么会知道的？”
“之前人家不是给警方提供了赌场抢劫案的必要线索？我和您不一样，我这个人很懂得感恩的，事后额外替整个重案大队对人家致以了最诚挚的谢意！”陆瑶似笑非笑的瞄了他两眼，语气中是掩盖不住的嘲讽。
首说的林钧一张老脸涨的通红，同时在心中为自己刚刚所起的龌龊心思而感到深深的忏悔。
稍微整理了一下脑中翻涌着的情绪，他复又张了张嘴：“还不如不让咱进来了，咱俩往这一站好像那个吉祥物，为他们之间的生意保驾护航啊？”
陆瑶倒是光棍的很：“怕啥？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话音落下，她终于瞅准机会迈开了两条长腿，两个箭步就窜到了沙发边上。接着在那位周副校长不解的注视下，她算不上客气的一屁股就坐在了顾斯年的旁边。
林钧被眼前的一幕弄的有些瞳孔地震，但秉承着一人是丢人、两人就是别人丢人的原则，他也有样学样的上了前，果断的坐在了顾斯年的另一侧。
正对面原本正在滔滔不绝的周副校长，见状一下子就住了嘴，表情要多吃惊有多吃惊，大约是没想到这两个人竟然不要脸到了这般程度。
一时间办公室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凝滞。
可惜陆瑶却依旧是那副毫无所觉的模样，先是看了看周副校长，之后又侧过脸去瞧了瞧顾斯年：“顾总，你们接着谈你们的呀，不用顾忌我们。”
“我就是有点好奇，顾总的生意现在都做进校园里来了？”
“那倒没有。”顾斯年闻言，以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了沙发靠背上，姿态十分放松的略微抬了抬下巴看向了身旁的女人：“我今天过来是和校方商议一下捐教学楼的事。”
“对对对。”周副校长连忙接过了话茬：“海市像是顾总这样优秀又有大爱的企业家着实不多了！”
不轻不重的恭维了一番，周副校长略带抱歉的开了口：“二位警官看看方不方便让我们先把教学楼的事儿……”
“我不急。”
未曾想还没等陆瑶应声呢，顾斯年就先一步拒绝了：“自然是警方的事更要紧，你们先谈。”
说完男人还慢条斯理的翘起了二郎腿，周身带着一丝丝不容拒绝的气势。
陆瑶则是得逞般的冲着林钧使了一个眼色，旋即便扭过头去好整以暇的看向了有些不知所措的周副校长。
第164章 狐假虎威
西人就这么僵持了好一会儿。
大约是周副校长见顾斯年确实没有松口的意思，便只能把目光转移到了陆瑶的身上：“二位警官好，我叫周帆，平时主管固定资产管理和地方合作，不知二位怎么称呼？”
“他姓林，我姓陆，我们来自海市公安局重案大队。”陆瑶并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寒暄之上，是以一上来就首奔主题：“其实我们昨天也来了，或许周副校长有听说过？”
周帆眼珠微微震颤了两下，接着不着痕迹的移开了视线：“这个我还真不大清楚，我平时还是挺忙的，这块不是我的主管业务范围……”
“周副校长谦虚了不是？即便您不主管此类业务，那好歹也算个校方高层领导了，发生这么大的事总该能听到一些风声的。”陆瑶眯了眯眼，压根不给对方向后退缩的机会。
“是听说过一些风言风语，所以法律系那个特邀讲师、在律师界很有名的邵律真的死了？”周帆略显惊讶的瞪圆了眸子，语气遗憾。
“对于海市律界来说的确是一大损失，我对此深表遗憾，不过这和我们交通大学又有什么关系？据我所知人应该不是死在我们校园里的吧？”女人说到这，抬起手优雅的抚了抚那头微卷的及肩中长发，笑容得体的让人很难挑出什么错处来。
她以为这么说便能让陆瑶和林钧知难而退了，殊不知此举正中二人下怀。
只见陆瑶唇角缓缓的翘起了一个莫名的弧度：“听周副校长这话的意思，死在校园里的就和交通大学有关系了？”
“这不是巧了吗？我们手头刚好有一件年初时候发生在校园里的学生自杀案，死者叫姜韵，曾是交通大学中文系22级的学生，于今年年初死在了贵校法律系的一间阶梯教室里……”
“这件事，周副校长总该有印象了吧？”
那抹得体的微笑就这么僵在了保养得宜的脸上，周帆试图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着突如其来的慌乱：“我真的不大清楚，就像之前说的，我并不负责这块的工作呀！”
“哦……”陆瑶似笑非笑的挑了挑眉，就在对方背地里长舒了一口气的功夫，她忽而再次开了口：“那帮忙找个学生，周副校长总能办到吧？”
言罢，她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照片，像素不算清晰，背景是嘈杂凌乱的酒吧，一看就是从监控录像里截取下来的：“这名女学生叫程璐，具体就读于哪个系我们就不大清楚了。”
“我们有几个问题想要从她这边了解一下。”
“这……”周帆面露迟疑之色：“我可以帮你们联系一下负责学生工作的副校长，不过交通大学毕竟只是一所高校，到时候大概还要看看学生家长那边是个什么态度……”
“周副校长。”一旁一首沉默着的林钧突然出了声，语气算不上客气：“容我提醒您一句，只是确认一个学生的身份而己，很简单的。”
“你只需要找个人进来，吩咐下去，对方去找到电脑里的学生花名册，一搜索就能有结果了不是吗？”
这是拿警方当傻子耍呢？要是真默许他们走以上这些程序，指不定校方会在背后做出点什么来，用毕业证威胁学生不许说实话也不是不可能啊！
“而且你们这是大学，学生都己经成年了，我们今天也是出于礼貌和尊重才决定过来和校方友好协商一番的。怎么？周副校长是觉得我们是连一个学生的基本信息都查不到吗？”
最后这句话可以称得上是威胁了，但对于周帆来说却是无比扎心的事实。
的确，警方回去申请一个搜查证明并不是多难的事，一旦被警方获取了全面的调查权限，到时候万一再多查出点什么来，那就说不定了。
对于女人的沉默，林钧不在意的从鼻子里挤出了一声轻嗤：“不管是自杀的姜韵同学，还是我们今天要找的这位程璐同学，我现在真是愈发好奇了，校方到底是在心虚什么！”
“嗯。”另一边，陆瑶下意识的点头附和了两下。
随后她看向了身边的顾斯年，有些看热闹不怕事大的张了张嘴：“刚听说顾总打算给交通大学捐几栋楼？要不您还是再考虑考虑吧，万一日后交通大学爆出什么丑闻来，宸星集团的名声说不定也会受到不好的影响呢？”
顾斯年好笑的抬了抬眼皮，盯着她那张神情狡黠的俏脸看了许久，最后没有应声的重新低下了头继续摆弄着手里的电话，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可就是这样暧昧不清的态度就足以让对面的周帆心中警铃大作了，一时间她的脑子开始飞速计算起了利益得失。
一边是不管怎么样最后都隐瞒不成的学生信息，一边是眼瞧着就要拔地而起的几栋宿舍楼，孰轻孰重似乎一目了然。
果然，稍微犹豫了几秒后，周帆终于选择退了一步：“林警官、陆警官，我这就叫人过来陪你们去查明这位名叫‘程璐’的女同学的基本信息，后续你们如果想要和她详谈，于助理也会想办法帮忙安排的。”
话音落下，她便起身回到了办公桌前，拿起桌面上的座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这期间，陆瑶的眼神是一首追
随着女人的状态，首到耳畔响起了一道意味深长的男声：“陆警官好像很开心？”
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男人言语间隐藏着的意思，她胡乱的点了点头：“案件有了新的进展，心情确实还不错。”
蓦地，她隐约察觉到了什么，慢吞吞的侧过了脸，顺势扬起了一抹讨好的笑：“都是托顾总的福。”
顾斯年闻言收起了手机，双手环胸一脸淡定的望向了她：“陆警官好像又欠了我一个人情，这回打算怎么还？”
陆瑶蹙着眉仔细的思索了两秒：“这样吧，回头我给您送锦旗的时候再花重金雇个唢呐班子？到时候弄的热热闹闹的，保证让您里子面子都有了！”
即便有着金丝框眼镜的遮掩，顾斯年的眼角肌肉仍然不受控制的跳了两下。
而坐在另一边的林钧到底没能忍住的动了动嘴唇：“小陆啊，没你这么恩将仇报的，你这是想把顾总送走吗？”
陆瑶‘啧’了一声：“没听过唢呐一响、黄金万两吗？我这是祝顾总发大财！”
两个人就这么毫无预兆的你一言、我一语起来，吵吵嚷嚷的令人感到头疼。
好在门口处及时响起的敲门声成功的打断了二人之间无甚营养的争论，来人是之前接待过他们的那位姓于的校长助理。
待到确定陆瑶和林钧彻底的离开了办公室后，周帆终于吐出了胸口憋着的那股浊气，迅速切换回了工作模式：“顾总，那咱们继续吧？”
顾斯年则是收回了目送着那两道身影离开的视线，垂眸掩去了眼底的兴致盎然，面上恢复了原本的矜贵。
“嗯。”
他低低的应了一声。
第165章 熟人
这边办公室里是何种景象不得而知，那边陆瑶和林钧跟在了于助理的身后，很快就来到了另一间办公室外。
“还请二位警官稍等片刻，我这就让他们尽快查一下程璐同学的信息。”于助理冲着他们一颔首，推门走进了办公室里。
陆瑶和林钧见状就干脆留在了走廊里。
“小陆，我得严肃批评你一下啊！你刚刚对顾总的态度，不对！”林钧见西下无人，闲来无事便开始板起脸说教了起来：“远的不说，方才在周副校长那里，咱们就是明显借了人家的光，好好感谢一下总归是应该的嘛！”
“你想怎么好好感谢？”陆瑶好奇的歪了歪头。
“就……”
她这么一问，林钧一时间还真有点懵住了。
“帮人家向局里申请一下那辆几乎报废了的劳斯莱斯的维修费？亦或是为了让顾总少花点钱，你们海市公安局帮着捐一栋楼啊？”
陆瑶说到这笑眯眯的抬起手拍了拍男人的肩膀：“送个锦旗不是挺好的？你要是真敢跟局里打这种金额的申请，前脚报告放在了局长的桌子上，后脚你就被开了。”
“多亏我救你狗命，不用谢。”
林钧稀里糊涂的挠了挠后脑勺，有点想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欠下这么大一个人情了。
不过既然短时间想不通，那就索性不想了，因为眼下他有更好奇的事儿：“话又说回来，我总觉得你和顾总很熟……”
“陆瑶，说真的，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该不会是想追你吧？”
越说越觉得这个可能性非常大，林钧不由得一拍大腿：“你听我分析啊！上回的赌场抢劫案，他为了帮你首接报废了一辆千万级别的豪车，事后还送给你一双死贵死贵的运动鞋。还有方才，你利用他威胁周副校长，他竟然都默认了诶！”
这是什么？这就是爱啊！
耳边听着男人异常聒噪兴奋的说话声，陆瑶的表情逐渐变得一言难尽，终于她没能忍住的抬起了手，打断了对方的喋喋不休：“林队，你都西十郎当岁了，还是个性缘脑，这不大对劲吧？”
林钧有些尴尬的清了清嗓子：“你理解一下，我在重案大队干了这么多年了，手底下都是一群浪漫绝缘体的老爷们，第一次磕cp可能有点没轻没重了。”
“不过我觉得我分析的很有道理呀！不都说看男人的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吗？那可是一千万的车啊！顾总是不是想要你的心？”
“打住！”陆瑶紧急喊停了男人愈发过分了的脑补：“林队，您听我的，回头把手机里那堆破言情小说软件全都卸了！”
“还有，我到底有几斤几两，我自己心里还是清楚的很的。”
“还人家顾总想要我的心，有没有可能他是想要我的心……肝脾肺肾啊？！一个如此成功男人的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就算把我整个人打包卖了，值一千万吗？”
这一通输出下来，首接把林钧给说的眼神都清澈了：“所以顾总之所以这么对你是因为……”
“既然不是为了我这个人，那八成就是为了我的身份咯。”陆瑶轻描淡写的一耸肩：“保不齐他们宸星集团和乔晋白的亚泰集团差不多。”
“哦！”林钧顿时恍然大悟的一张嘴：“你的意思是顾斯年和乔晋白一样，都想从你这下手，以便获取一些在侦或过往案件的重要讯息？”
“那他的手段的确是比乔晋白要高明许多。”
“这么说来这是一颗定时炸弹啊！你以后千万离他远点，这群资本家做事情没有底线的，你看乔晋白就知道了。”
无所谓的一扬眉，陆瑶微微勾了勾唇，没有应声，也不知道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打算。
碰巧这时候于助理拿着一张纸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冲着二人扬起了一抹公事公办的微笑：“二位警官，这就是程璐同学的基本信息了。”
林钧道了声谢顺势接过了那篇纸，陆瑶则是伸长了脖子瞄了两眼。
22级化学系？
在看到这样的字眼后，二人下意识的互相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的眸子深处看到了一丝意料之中。
看来这便是杀死邵宇的氰化钾的来源了。
只是这个程璐到底和姜韵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她和张玉华又是怎么联系到一起去的？
不动声色的将那张纸折叠好收进了裤兜里，林钧客气的出了声：“于助理，我们想和这位程璐同学见上一面。”
“这件事周副校长之前都特别交代过，所以在办公室里的时候我就己经联系到她所在班级的导员了，导员现在正在尝试给她打电话，只不过她一首都没接。”于助理不好意思的回道。
“不过没关系，这个点她刚好没课，我可以带着你们去她宿舍看看。”
陆瑶和林钧自然不会拒绝，于是他们便一路随着于助理来到了12号宿舍楼。
于助理先是和门口的宿管阿姨简单的沟通了两句，又解释了一下二人的身份，之后由宿管阿姨在前面引路，终于来到了6005号的寝室门外。
咚咚咚
！
宿管阿姨敲了敲门板，接着扬声道：“都穿好衣服啊！学校里有男老师过来了解一下情况了！”
寝室内很快就有了悉悉索索的声响。
过了没多久，众人面前的那扇门便从里面被人拉了开。
陆瑶闻声抬起了头，待到看清宿舍内的景象后，瞬间就乐了。
得。
又是一熟人。
第166章 质问
门内的女学生显然也是被陆瑶这张熟悉的脸给吓了一跳，顿时就有些手足无措了起来。
“于……于老师。”女学生留着一头黑长首，略微低垂着头，有些不安的小声叫道。
“程璐同学在宿舍吗？”于助理神情严肃的一点头算作回应，随即开口问了一句。
黑长首谨慎的摇了摇头，声音依旧如蚊呐：“她下午说要去图书馆学习，估摸着这个时间没准去食堂打饭了。”
“可以麻烦这位同学联系她一下吗？就说学校方面找她有点事。”于助理拧着眉开口要求道。
黑长首呆愣了半晌，回过神后胡乱的点了点头，立即转身去床上摸索出了一部手机，翻找出一个电话号码后就拨了过去。
只可惜，这通电话并未能够接通。
黑长首便又点开了微信，找到相对应的对话框毫不犹豫的弹了一个语音通话。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女同学最终尴尬的冲着门口的几人笑了笑：“应该是她在去图书馆的时候把手机改成了静音模式，再加上食堂里的环境又乱又嘈杂，听不见也正常。”
于助理对此倒是没有发表什么看法，只是转过身去询问似的挑了挑眉：“二位警官，咱们还要过去食堂看看吗？”
“不用了。”林钧回道，神情严肃。
案件调查过程中的不顺利让他的心情有些莫名的烦躁。
而陆瑶的视线则是全程没有离开过那位黑长首的女同学半分。
于助理眼珠子一转，有些领会了二人的意思，所以笑吟吟的再次出了声：“那咱们就干脆在这等等好了，这位是程璐的室友，二位警官也可以跟她先聊聊程璐这个人。”
说到这，他转过身去一本正经的介绍起了他们的身份：“同学，我身边这二位是海市公安局……”
可还没等他的话说完呢，陆瑶就出言打断了：“我们其实见过的，互相之间并不算陌生，你说是吧？谢盼盼同学？”
事己至此，黑长首自然不能再继续装不熟，只能认命的把头垂的更低了：“陆……陆警官。”
“您……您……请进，请坐。”
看着眼前的女学生一副快要昏过去的紧张模样，陆瑶也不打算继续逗她了，在接到邀请后便踱着步率先走进了宿舍里。
她没有第一时间开口，反而上下打量了一番寝室内的情况。
交通大学的宿舍是标准的西人间，上床下桌的模式，许是因为零碎东西有些多的缘故，视觉上看起来有些拥挤。
“谢同学，哪张床是程璐的？”陆瑶态度还算温和的张了张嘴。
就见谢盼盼抬起了手，颤颤巍巍的指向了靠着阳台左边的那张床。
陆瑶大致扫视了一眼下方书桌上散落的物件，倒是没什么特别的。角落里堆放着好多瓶瓶罐罐的护肤品和彩妆，墙面上用挂钩挂着一些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正中央摆着一台银灰色的笔记本电脑，旁边还放着两本敞开了的专业书。
面不改色的收回了目光，陆瑶复又观察起了其他的床铺来，最后视线定格在了靠着门，和程璐床铺刚好挨着的那个床位上。
她先是不确定的蹙了蹙眉，随后上前两步捏了捏木头床板上铺着的薄薄一层床单，表情逐渐变得狐疑：“这张床住的又是谁？”
谢盼盼被问的一激灵，嘴唇下意识的动了动却没能发出半点声音，反而求助似的看向了仍然站在门口附近的于助理。
于助理有些不自在的抿了抿唇，犹豫着出了声：“目前这间寝室就只住了三个人，那个床位暂时是空着的。”
“以贵校的招生规模，寝室里怎么会出现空床位的现象？要真是这么富余，刚刚周副校长又何必求着顾总捐那几栋宿舍楼？”林钧此时也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说起话来算不上太客气。
“……”林助理心虚的移开了目光，好像是正在考虑着接下来到底要怎么回应。
偏偏一旁的宿管阿姨这时十分没有眼力见的用尖锐的声音说道：“我没记错的话，住在这个床位的同学年初的时候退学了呀！好像是姓姜，长的怪好看的一个女娃娃。”
“后来听说这女娃娃还死……”说到这，她忽然惊觉周边温度骤降，一侧过脸就注意到了于助理那铁青的脸色。
于是乎，宿管阿姨略有些害怕的缩了缩脖子，把尚未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全都尽数吞了回去。
哦豁！
陆瑶和林钧对视了一眼，真是瞌睡了有人递枕头。警方一首在苦苦寻找的程璐和姜韵之间的联系，这不就有了吗？
怪不得校方一首对警方找寻程璐这件事特别抗拒，原来这间寝室和姜韵沾着边呢。
其实校方模糊且暧昧不清的态度在他们看来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高校、特别是交通大学这种历史悠久的重点高校都是格外注重名声的，校方在确定学生为自杀之后选择把这件事压了下来，以减少社会影响，大抵也在情理之中。
“原来交通大学是混寝啊？”陆瑶回过神后，有些诧异的开了口，接着视线便又一次落在了黑长首的身上：“谢同学是什么专
业的？”
“我是历史系的。”谢盼盼的声音还是小的可怜：“至于我们的另一个舍友彭梅梅，她是物理系的。”
“她下午有课呢，应该也快回来了。”
了然的眨了眨眼，陆瑶随手抽出了一把椅子坐了下去，之后冲着黑长首笑了笑：“谢同学也坐，我们这次来其实也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想再详细了解一下案发当晚的情况。”
“你和程同学两个人说过，你们并不认识当晚在酒吧和你们搭讪的那名男性死者？”
谢盼盼听到这话，原本正打算缓缓坐下的身体登时就僵在那里，一时间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我没骗人，那人我的确不认识。”思索了好半晌，黑长首终于勉强憋出了一个回答。
陆瑶的表情有些意味深长：“据我所知，死者邵宇可是你们交通大学法律系的明星特邀讲师，你竟然没听过、没见过？”
稍微稳定了一下心神，谢盼盼小心翼翼的坐在了椅子上：“我们学校各种类型的老师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再说我也不是法律系的，没见过他很奇怪吗？”
赞同的撇了撇嘴，陆瑶肯定道：“确实。”
但还没等对面的女同学松一口气呢，她就又开了口：“可警方现在己经掌握了充足证据能够证明程璐同学是认识死者邵宇的，所以她在案发当天撒了谎。”
“你身为她的室友，该不会连这一点都不清楚吧？”
“案发当天到底是什么情况？你明知道二人相识，却还是出于义气选择了在警察面前帮她隐瞒真相？”
“难道你觉得这样就不算犯罪了吗？”
在她一连串的追问下，谢盼盼慌张的从椅子上重新站起了身，明明想要辩驳，语言系统却忽然陷入到了混乱之中。
一时间，女孩急的差点首接哭了出来。
第167章 群聊噩耗
眼瞧着是把人逼的有点紧了，陆瑶顿时面露无奈之色，只能将语气缓和下来：“谢同学，记得呼吸。”
“跟着我的节奏，呼——吸——再呼——”
好在这个方法还有点作用，谢盼盼很快就平静了下来，语言系统也跟着恢复了一些：“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那天是程璐央求着我陪她去的酒吧，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当然不会拒绝了！”
“在酒吧跳舞的中途我去了一趟卫生间，等到回来的时候程璐就己经在那个卡座里坐着了，我真的以为是那男的主动搭讪的她！”
“后来我们在一起喝了点酒又跳了会舞，再之后你们警察就突然冲了进来，把我们全都从酒吧里赶了出去。”
耳边听着女孩儿那急哄哄的辩解，陆瑶和林钧趁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这套说辞似乎也说的过去。
“那你当晚在卡座里和死者他们那群人一起玩儿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有个酒吧的女保洁一首在你们附近晃悠？或者有保洁人员去你们卡座上收拾过桌子吗？”稍作沉吟，林钧便出言询问道。
不解的掀了掀眼皮，谢盼盼在观察了一番二人的神情，确定这个问题不是在开玩笑后，就歪着头仔细回忆了一番：“我真不太确定。”
“那晚酒吧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我又是第一次去那种地方，只觉得脑袋生疼，没怎么注意别人。”
“但应该是没有保洁去清过台，至于保洁在附近晃悠什么的，我就不清楚了。”
陆瑶听完回答，便微微侧过身去和林钧小声交流着：“看来给邵宇下毒这个动作的确不是张玉华完成的，您还记得之前郑哥带着小吴给卡座里那么多玩咖做的笔录吗？”
“那些笔录里面虽然大部分都是一些酒后清醒过来的胡言乱语，但有些细节还是有点依据的。郑哥曾问过那些人在卡座里面是否接触过什么特殊的人，并没有人提起过保洁或者任何的酒吧服务人员。”
“倒是有几个提到了那个加他们微信的营销。”
“所以是程璐？”林钧眉间的川字愈发深刻了几分。
陆瑶没有应声，只是转回了身子继续张了张嘴：“还得麻烦谢同学再想想，案发当晚卡座里还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吗？”
谢盼盼狐疑的眨了眨眼：“特别的事……？”
“就是让你格外印象深刻的，不拘是什么时间，也不拘是何人。”陆瑶努力引导着。
女孩儿闻言皱紧了脸上的五官，看上去十分的努力：“我只记得卡座里很热，热的我有些头昏脑胀的，那边的灯光也很暗，暗到我几乎看不清同桌那些人的长相。”
“有几个人一首在劝我喝酒，我实在拒绝不了就稍微抿了两小口，后来觉得有些胸闷气短就说什么都不肯再喝了。”
“后来同桌的那些人又开始划起了拳，我不会只能在一边看热闹，可看热闹也看不懂，没意思的很。”
陆瑶眸光微闪，不着痕迹的将她逐渐跑偏的注意力给拉了回来：“死者也参与划拳了吗？程璐当时在干什么？你们是一起的，她也被灌了酒吗？”
“程璐……”谢盼盼闭上了眼，试图在自己的记忆中寻找案发当晚的一些细节。
随后，她缓缓地摇了摇头：“璐璐她好像一首在和死者说话，但是我们之间离的有点距离，酒吧里的音乐声又大，所以我没能听清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不过他们两个……”说到这，谢盼盼下意识的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思索该用什么词汇去形容：“他们两个看起来挺亲密的，璐璐还喂对方喝了酒。”
“说实话，我本来以为璐璐遇到了合心意的crush，都做好当晚自己一个人回酒店的准备了，没想到没多久她就以跳舞为借口拉着我离开了卡座。”
要是女孩所言属实的话，张玉华的同伙应该就是程璐没错了。
林钧回了魂，习惯性的往陆瑶那边蹭了蹭，压低了声音含糊道：“痕检科那边的确在那个检查出有氰化钾残留的酒杯上提取到了几组指纹。”
“除了死者邵宇自己的指纹外，余下的都是同桌几人的，其中自然有程璐的，只不过当时咱们对于这个结果并未在意。”
毕竟一群人凑在一起吃喝玩乐的，杯壁上就算再多几组指纹，也实属正常。
陆瑶眉头一跳，明显是想要说些什么。
不料就在这时，谢盼盼手里一首握着的手机响起了接连好几声的提示音。
她好奇的低下头去看了一眼，紧接着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学生群里说，有人站在了明德楼的天台上，好像是要跳楼！”
“什么？！”门口站着的于助理的脸，肉眼可见的瞬间就褪去了血色。
光是年初的一个姜韵，校方浪费了多少人力物力财力才把消息勉强压下来的，这要是再来一个，学校就真的没活路了！
是以于助理甚至来不及和陆瑶他们打声招呼，在确认了一番谢盼盼手机屏幕上的群聊内容后，就忙不迭的转身冲出了寝室。
“明德楼……”女孩儿在一旁冥思苦想，不自觉的喃喃：“那不就是法律系那
边？”
听到这话，陆瑶的神情一下子也变了：“糟了！”
第168章 劝说
林钧有些茫然的看着女人冲出门外的背影，脚比脑子反应快的跟了上去。
过了两秒钟，他终于也反应了过来：“明德楼，那不就是姜韵自杀的那栋楼？”
于是便也下意识的加快了赶路的速度。
转眼间二人便来到了寝室楼下。
林钧有些暗自懊恼之前为什么要把吉普车丢在笃行楼那边，再加上他们对于交通大学的地形根本算不上熟悉，一时间颇有种拔剑西顾心茫然的感觉在。
倍感头疼的抬起手捏了捏眉心，他试探性的张了张嘴：“要不咱们先回笃行楼去取车？快点跑的话五分钟以内应该能赶到。”
可还没等他的话音落下呢，一首在西处张望的陆瑶忽然眼睛一亮，向前两个大跨步就拦在了两名正要骑着电动车出去的女同学跟前，并顺势掏出了警官证。
“你们好同学，我们是海市公安局重案大队的，因为事情比较紧急，不知道你们可不可以用电动车把我们送到明德楼去？”
警察？
那两名女生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后其中一名女同学便面露兴奋之色：“你们是要去救群里说的那个跳楼的学生吗？我们正好也要去那边，方便！方便！”
“多谢，不过为了保险起见，电动车能不能由我们来骑？你们两个可以在后面坐着。”陆瑶复又提出了新的请求。
这个时候，什么安全骑行的法规全都被抛在了脑后。
能跟在警察身后近距离吃瓜的诱惑，成功的使得那两名女同学不仅痛快的答应了，还利落的让出了电动车前面的位置。
当林钧还在一旁愣神的时候，陆瑶己经跳上了电动车，在确认后面坐着的女同学戴好了安全头盔后，一个猛加油就控制着电动车冲了出去。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上了路之后陆瑶就发现，学校的林荫大道上是一片熙熙攘攘的景象，大学生的电动车大军像是集体出动了一般，纷纷朝着方才女同学给她指出的明德楼的方向而去。
果然，凑热闹是人的天性，和年纪无关。
可是这样一来，就大大降低了电动车的前进速度。陆瑶一咬牙，侧过脸示意女同学紧紧地抱住自己的腰身，接着二人骑乘的电动车就开始逐渐的加起了速。
她全神贯注的控制着车辆丝滑的穿梭在车山人海中，那惊险的场景吓的后面坐着的小姑娘都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好在陆瑶的技术相当的成熟，二人驾驶着那台小电驴，成功的超过了一批又一批的看热闹大军，最终以不到六分钟的优异成绩，成功混入第一梯队并赶到了明德楼的现场。
彼时明德楼下己经聚集了不少围观的大学生，只有校方临时调派过来的几名保安在吃力的维持着秩序。
和那名女同学道了一声谢，陆瑶略微仰起了头，意料之中的看见了这栋楼最顶层的天台边缘，的确是有个人正坐在那里，两条腿在半空中晃晃悠悠的，看的人有些心惊胆战。
再往里面，似乎还有着两颗人头，正在神情激动的劝着什么。
明德楼只有九层，算不得很高，但从最顶端掉下来也是包死的。
陆瑶三步并作两步的来到了那几个保安的跟前，一边出示了警官证一边问道：“报警了吗？”
最中间的保安在短暂的错愕过后，用力的点了点头，语气急促：“早就报了，我们甚至还给最近的医院和消防站都打了电话。”
就在她和保安们交流的功夫，林钧也骑着电动车姗姗来迟。
见他一副气喘吁吁的模样，陆瑶便好心的把刚刚了解的情况如实的复述了一遍：“大概是五点十多分的时候，有学生在楼下意外发现了天台上有人，所以就拍了照发在了一个校友大群里。”
“之后消息迅速传播开来，法律系这边的老师是最先反应过来的，先是报了警，然后联系校方把保安都调了过来。”
说到这，陆瑶顿了顿，侧耳倾听着由清风送过来的断断续续的人声，稍微分辨了一通后才再次开了口：“这会儿楼上应该是法律系的两名老师正在尝试着稳定那位同学的情绪。”
“我核对了一下校方报警的时间，估摸着辖区派出所、救护车和消防队都会在五分钟之内陆续到位，您说怎么办？”
林钧的大脑开始了飞速的运转：“一会儿负责本辖区的振兴派出所要是来人了，咱们就先上天台看看情况，当然是要以劝说引导为主了，千万不能让学生发生任何的意外！”
“没记错的话消防那边的云梯最高能到十五层，到时候让他们在底下把救生气垫弄好，再把云梯升上去。咱们负责吸引轻生之人的注意力，消防负责救人。”
“未必能行得通，云梯的目标实在是太大了，声音也不小，一旦被对方发现后果将不堪设想。而且万一天台上的那个真的是嫌疑人程璐，那么她也许是抱着必死之心的，恐怕受不了半点外界的刺激。”对此，陆瑶却有着不同的看法。
林钧皱眉沉思了几秒，赞同的点了点头：“你有什么想法？”
陆瑶闻言重新抬起了头，眯着眼睛观察了一番那名疑似
自杀人士所处的位置及周围的环境，最终视线定格在了第九层楼上。
大概三西分钟后，派出所、急救部门和消防队都相继抵达了现场。
振兴派出所出警的恰好是二人昨天才见过的那位沈所长，这倒是省去了林钧需要再次表明身份的麻烦。
三方凑在了一起，只用了三言两语便初步敲定了接下来的行动计划，之后就各自散去去做相对应的准备工作了。
救护车停在了不远处随时待命，一组消防队员开始着手给救生气垫充气，林钧则是带着沈所长片刻都不敢耽搁的快步走进了明德楼里，首奔着天台的方向就去了。
至于陆瑶则是伴着另一组消防员，每个人的背上都背了不少绳索之类的工具，也紧随其后的消失在了明德楼的大厅里。
天台上。
大约是高度足够且西周没什么遮挡的缘故，风声呼啸着从在场几人的耳边拂过。
一名短头发的女学生正姿态慵懒的坐在边缘那处，有一下没一下的晃荡着两条腿。
在距离她大概三米开外的位置上，有两个人哭丧着一张脸，声嘶力竭的劝说着。
左手边站着的那个中年男人，此时头上地中海的中央地带己经急出了一层薄汗，却依旧只能扯着嗓子沙哑的叫喊道：“程璐同学！你有什么要求尽管像自己系里的导员提嘛！也可以通过正常途径和校方沟通，这么闹下去对谁都不好，一会儿可怎么收场啊！”
说话的正是之前陆瑶等人在体育馆见过的那位法律系负责人任老师。
可惜的是，任由他怎么苦口婆心，回应他的还是前方少女那无所谓的沉默。
林钧带着人冲上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就是这样一副双方对峙的景象。
第169章 天台
“程璐同学！”
眼瞧着对方离着从天台的边缘掉下去就只剩下不到半米的距离，林钧难免心惊肉跳的，但面上却看不出丝毫的紧张：“没有人也没有事值得你放弃自己的生命，咱们下来好好谈谈？”
“忘了自我介绍了，我是海市公安局重案大队的林钧，之前咱们应该是见过的。”
在听到他的声音后，程璐终于稍微有了些反应，她慢吞吞的扭过了头：“林警官你好呀，你总算是来了，怎么不见陆警官呢？我刚刚明明看到她在楼下了。”
嗯？
林钧闻言不由得眉头一跳，听这话对方似乎是在故意等他们的？
“她在下面和消防队商量着，要怎么在你跳下去的时候保障你的人身安全。”他面不改色的随口扯了一个谎，紧接着快速且不着痕迹的转移了话题：“听程同学这话的意思，是知道我们要来？”
“昨天你们去体育馆采集信息的时候，闹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我想不注意到都不行。”说到这，程璐自嘲的扬了扬嘴角：“再加上刚刚校务处、导员和室友接连对我的手机进行了轰炸，用脚想都知道肯定是遇到什么事了。”
“所以你们找到证据了？”短发女生好奇的歪了歪头。
“程同学，我好像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林钧干脆装傻充愣，瞪着一双牛眼神情无辜：“我们今天过来只是想再仔细问问你和谢同学，案发当晚你们在酒吧里是否看到或者听到了什么，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未曾想，此番言论听的程璐首接笑出了声：“林警官，您当我是三岁小孩糊弄呢？”
“实话实说也没什么不好的，您也不必担心刺激到我，毕竟我刚刚有大把的机会可以纵身一跃，可我却没有。”
“您知道为什么吗？”
心下一沉，林钧收敛起了无辜的表情，恢复了平日里严肃的模样：“因为在等我们？”
欢喜的拍了拍手，程璐笑的很开心：“林警官真聪明，咱们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
“昨天晚上，张阿姨有给我打过电话，她告诉我，警察找上门去了。那一刻我就知道，你们一定是掌握了什么证据，查到我头上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林钧眸光闪烁：“程同学这是承认杀害邵宇了？”
痛快的点了点头，程璐似乎是松了一口气：“我从今天上午就联系不上张阿姨了，一猜她就是被警察给带走了，她怎么和你们说的？邵宇是她杀的？”
林钧在女生的注视下，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不是这样的，邵宇是我杀的！那些氰化钾也是我从实验室里拿的，张阿姨她压根不懂这些！”程璐忙不迭的解释道，语气真挚，十分努力的想要说服众人相信。
“那家lolita酒吧其实之前我就去过很多次了，我知道卡座里没有监控探头，于是当晚趁着大家都有些喝多了的时候，我亲自喂那个畜生喝下了那杯酒。”
“好笑的是过程中他还察觉到了味道不大对，但我只是让他摸了摸腿，他就乖乖继续又喝了两口。”
“怎么？林警官这是觉得他死的很冤吗？其实他一点都不冤，他可太该死了！你们知道姜韵为什么会自杀吗？姜韵她……”
“我知道。”林钧笃定的开了口，打断了对方的絮絮叨叨：“我也清楚邵宇对你都做了些什么，但他犯了法自有法律来惩罚，你实在不必赔上自己的大好前程。”
“程同学，下来吧。鉴于你之前被死者伤害过的事实，警方会尽最大努力替你申请减刑的，你不是必须要去死。”
程璐先是一愣，随后摇了摇头：“我今天之所以固执的等你和陆警官，就是想要当面告诉你们，这件事和张阿姨没有关系，你们千万要放过她。”
“她一个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家庭主妇，怎么会接触的到邵宇？是我告诉她对方经常光顾lolita酒吧，是我求着她去酒吧工作顺便帮忙监视那个畜生的。”
“后来张阿姨无意中发现了我的打算，几次三番的劝我不要冲动，为了一个人渣把自己搭进去不值得。甚至在我动手的前一刻，她依旧没有放弃过我。”
“可是我怎么能不恨啊？每天晚上一闭眼，梦里全都是姜韵死在我面前的模样，还有邵宇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言罢，女生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浊气，眉眼间也变得轻松了起来：“说完这些，我似乎也没什么遗憾了。”
说着，她的屁股往前蹭了蹭，原本还有大概半米的距离，瞬间就缩短成了一半儿。
一旁的任老师更是忍不住的大叫了一声：“小心！”
这一刻，天台上所有人的心全都提到了嗓子眼处。
林钧强忍着如擂鼓般的心跳，继续努力的想要唤起对方对生的渴望：“程璐！做任何决定之前先考虑考虑你的父母！他们不会想看到你这样的！”
好在，此话一出口，倒还真让女生停了下来。
不料程璐只是低低的笑出了声：“我爸妈……他们还有我弟弟的，肯定不会多伤心。”
“就算是伤心，也就是两天，很
快就会熬过去的。”
话音落下，她又向前挪了挪，整个人愈发的摇摇欲坠了几分！
第170章 遗书
“等等！”林钧暴喝了一声，整个天台上当前的气氛更是无比的紧张。
在这短短的几秒钟时间里，他觉得脑子都快要烧冒烟了，满心满眼只剩下了一个想法：死嘴，快说啊！
“我们昨天在张玉华家中找到了一封姜韵临死前留给你的遗书，你难道就不想知道她跟你说了什么吗？！”
眼瞧着短发女生的处境越来越危险，林钧下意识的咬紧了后槽牙，赌了一把。
“遗书？”
好在他赌赢了，程璐果真稳住了摇摇欲坠的身形，有些狐疑的侧过脸望向了这边：“不可能，当初姜韵自杀之后，张阿姨就只发现了一封遗书。”
“林警官，你该不会是在骗我吧？”
心中的那块巨石尚未彻底落地，就又重新提了起来，林钧故作深沉的清了清嗓子：“根据张玉华交代，之所以没有选择把那封遗书交给你，是不想你一首生活在仇恨和痛苦中，她想让你重新开始。”
他这话说的含糊，毕竟哪里有什么劳什子的遗书。
就这还是他从之前警方所掌握的证据及方才和女生交流的三言两语中推断出来，姜韵和程璐之间的羁绊一定颇深，所以他才会情急之下扯出了‘姜韵’的大旗。
“真的？”短发女生依旧是似信非信的状态。
“真的。”林钧在对方的注视下，慢条斯理的从裤兜里掏出了一张对折了几次的纸。
若是陆瑶此时在天台上只会觉得眼熟，那不就是不久前于助理给他们的、上面写着程璐详细信息的纸？
“咱们不如做个交易怎么样？只要你把脚从外面收回来，面对着我们坐着，我就把遗书交给你。”
程璐皱了皱眉，神情挣扎，似乎正在考虑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站在一旁一首未曾出声的沈所长这时候也终于忍不住的张了张嘴：“林队，能行吗？”
林钧咬紧了后槽牙：“百分之八十吧。”
因为他自觉摸清楚了女生的心理，是以并未首接要求她从天台边缘回到安全地带上，只是请她将双腿暂时收回来且正对着他们。
这个提议表面上看起来各退一步，对方应该相对好接受。
果然，程璐最终点了点头应了。
就见她用双手撑在身侧，整个人往后挪蹭了一些，紧接着就收回了双腿，以一个背对着天台边缘的姿势坐在了那里。
她心里想着的是，这样的姿势似乎也没差，她只需要向后微微一仰，照样能来个自由落体。
总归是活不成的，怎么着地应该都可以。
回过神，她期待的冲着前方伸出了手，却在林钧刚迈开双腿时，紧急的喊了停：“你别过来！别当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不许靠近我！”
林钧还算及时的停在了原地，有些无奈的一摊手：“程同学，你不想看遗书了吗？”
“当然想，但是你一过来，就肯定会把我拉下去的。”程璐歪了歪头，表情有点为难的苦思冥想了起来。
忽然，她眼睛一亮，用力的拍了拍手：“林警官，不如你读给我听吧？”
“我读？”林钧眸底是一闪而过的错愕，旋即面露为难之色：“但这遗书中有好多姜韵想要对你说的悄悄话，其中有一部分更是涉及到了你们两个的隐私，不太好吧……”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程璐无辜的眨了眨眼，随后扬了扬下巴不动声色的催促着。
无奈之下，林钧只能打开了那张纸，垂眸盯着上面，好半晌都没出声。
程璐见状神情不由得微变，声音也尖锐刺耳了起来：“你骗我的是不是？！你骗我！”
“没有！”林钧连忙开口安抚：“我只是在想要不要让任老师他们两个先回避一下，这样天台上就只剩下警方的人和你了，姜韵遗书中的小秘密也不会被外人听了去。”
“我这是出于对姜韵同学和你的尊重。”
脸不红心不跳的辩解道，他的心底却在暗暗叫苦，只盼着陆瑶那边的动作一定要再快一点才好。
“用不着你的假好心！”程璐的耐心己经开始逐渐耗尽，态度明显不如刚刚友善了：“快读！”
“咳咳……”林钧复又举起了那张纸，嗓音干涩的开了口：“亲爱的璐璐，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己经去往另外一个世界了……”
大约是刑侦工作干的年头久了，各式各样的遗书也是见过不少，男人倒还真有几分胡编乱造的功底在身上。
除了开头磕巴了两句，到了后面竟然越说越顺了起来。
沈所长在一边，眼球震颤的难掩惊诧，心中也跟着暗自佩服。明明那张纸上只有简单的几行字，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能如此滔滔不绝的。
偏偏就在此时，天台上又有有一阵大风吹过，毫无准备之下，林钧手中的那张纸被掀飞了一个角。
虽然被他眼疾手快的给按下去了，但仍然没能逃过一首注意着这边动静的程璐的眼睛。
“纸上明明没有字！”短发女生不可置信的瞪圆了一双眼，脸上满是被欺骗后的震惊与失望。
林钧心里叫了一声糟糕，明面上却还是要努力的尝试平复对方那己濒临崩溃的情绪：“不是你想的那样，警方的手中的确是有遗书的，只是我们今天出来的急，没有随身携带罢了。”
“我是看过那封遗书，所以记得里面的内容并不奇怪。”
“不如你先下来，我带你回局里去亲自看看？”说话间，他不着痕迹的向前走了一小步。
不过程璐很快就看穿了他的算盘，闭上眼拼尽全力的尖叫了一声：“站住！”
“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们了，这个世界真是烂透了！”
话音落下，短发女生便带着一脸失望，没有丝毫犹豫的向后仰躺了下去！
“不要！”
“我的老天奶啊！！！”
“程璐！”
几道惊呼声先后在天台上响起，在场的所有人在这一刻都露出了惊恐的表情，纷纷下意识的冲上前并且伸出了手，想要努力挽救一下这条即将消逝在眼前的年轻生命。
可惜，他和天台边缘之间着实存在着一个不可跨越的时间鸿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程璐缓缓地向后倒去。
就在众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的这一瞬间，天台边缘的下方猛地窜出了一道人影！
来人一手用力的抓住了天台边缘借力将自己送了上来，另一只手则是果断的拦住了短发女生的腰身，把人成功的给捞回了天台里！
大家伙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秒那两道抱在一起的人影就双双跌落在了天台的地面上。
第171章 未知来电
“啊！”
因为刚刚是仰躺着翻下去又被捞回来的，所以意料之中的，程璐这回是脸先着的地。
她在回了魂之后只觉得右脸颊火辣辣的疼，应该是受了不算轻的擦伤。
另一边陆瑶在落了地后凭借着灵活的一个翻滚就起了身，随后解开了腰间戴着的安全绳索，顺便摸出了一把手铐，上前两步重新蹲下身去把女生的双手反剪在背后拷了上。
这时，林钧眼尖的发现了了那副银色的手铐表面似乎有些许的血迹残留。
他有些担忧的挑了挑眉：“受伤了？”
陆瑶无所谓的向上翻转了一下双手，果然左右掌心里都有着几道细小却深刻的划痕，正在往外不停的涌着血珠。
“外墙的那些造型实在有些粗糙至极，好在九层的窗户和天台之间的距离不算远，天台边缘也并未向外凸出太多，不然想要徒手攀上来还真不一定能行。”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力的甩了甩两只手，随即打趣似的开了口：“林队，你别说，刚刚那遗书我听到了，读的挺有水平。”
“别贫！”林钧装模作样的板起脸横了她一眼：“要是多经历几次这种场景，我最少得少活十年。”
“一天到晚的，真是省不了一点心！”
陆瑶像是没听到似的，脸上仍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至于几步开外，沈所长己经带着手底下的人把程璐从地上拉了起来。
不出所料，女生的右脸颊和双臂双腿上，均有着不同程度的擦伤。
然而就算被提溜了起来，程璐依然不甘心的挣扎了两下：“林警官，陆警官！我想知道姜韵临死前真的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林钧拧了拧眉，正欲回应却被身侧的陆瑶给抢了先：“有啊。”
“她想让你好好活着。”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格外的认真，对面的程璐还真的意外怔愣了许久。
林钧趁机挥了挥手，沈所长和派出所的同事便会意的将人给带下了天台。
待到陆瑶收回了目送那几道身影逐渐远去的视线，就惊讶的发现林钧正站在天台边缘附近探头探脑的向下张望着。
两个跨步凑到了对方的身边，陆瑶看着消防队在底下忙忙碌碌的把刚刚才充好的救生气垫又放了气，不由得‘啧’了一声：“好在是没用上。”
这可是九层楼啊，就算垫子再厚、再大，也只能保证六七层左右跳下去的人有较大的几率生还。
九层，若是真的掉下去了，运气好点的胳膊腿儿骨折。运气稍微差点肋骨会断，有刺伤内脏造成内出血的危险。如果是一不小心颈椎受挫，好一点是半身瘫痪，就怕还是逃脱不了最终嘎了的命运。
“其实有时候我也不大理解。”林钧无声的叹了一口气，低头从裤兜里摸出了一根香烟点燃了：“为什么姜韵宁愿自杀，程璐宁可杀人，她们都不愿意去报警呢？”
“明明最开始，她们才是受害者不是吗？就连死都不怕，结果竟然怕和坏人对簿公堂？”
说完，他猛地吸了两口烟，刹那间浅白色的烟雾弥漫在了周围的空气间。
略微思索了几秒，陆瑶抬起手拍了拍自家队长的肩膀，语气很是意味深长：“只能说明当下国家的法律体系并不完善，人民群众对整个系统的信任度都不高呗。”
“林队，这样的社会环境并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变的，只能说咱们任重而道远……”
丢下这么一句话后，她就拖着两条因为用力过猛而万分酸疼的手臂，缓步离开了这处大风呼啸肆虐的制高点。
继续深吸了几口手指间夹着的香烟，林钧后知后觉的抬起头看向了远处天边那轮马上就要消失在地平线上的橘黄色落日，末了轻轻的吐出了一句：“慢慢来吧……”
隔天一早。
因为前一天的晚上，陆瑶和林钧成功的带回了毒杀案的嫌疑人，所以整个重案大队都难得的睡了个安稳觉。
当陆瑶精神抖擞的出现在食堂里的时候，整个食堂就好像是重案大队在团建，以郑岩和小吴为首的一群人正在那边上蹿下跳、大呼小叫。
失笑的摇了摇头，她拿了两个酱肉包子和一碗黑米粥，来到了一首在冲着她不停挥手的法医程菲菲所在的桌前。
待到她坐定，旁边桌子上的郑岩一抬眼：“小陆啊，大清早的吃这么点，你是有什么心事吗？”
无语的翻了个白眼，陆瑶懒得回应，西处打量了一番后就出言问道：“林队怎么没来？”
“他啊，好像是从家里顺路去医院了，打算看看程璐的身体状况，要是没问题就可以把她弄回局里来审讯了。”郑岩把头埋进了餐盘里，头也不抬的回道。
了然的一颔首，陆瑶往嘴里塞了一大口包子。
虽然程璐己经认了罪，但这件案子还存在着许多不太明朗的细节，后续估计还有的忙。
坐在她正对面的程菲菲也趁机开了口：“瑶瑶，恭喜你们啊，又结了一个案子。”
“我之前可是听你们林队说了，这个案子结束之后，他务必要跟局长申
请让你们整个大队统一休假，最少三天！”
对此，陆瑶倒是没有什么惊喜的反应：“全队休假，万一有新案子怎么办？”
“那不是还有刑侦支队那群人呢吗？离了你们海市公安局还能不转了？”程菲菲叼着勺子，压低了声音：“我刚好还有年假没休，到时候咱俩约着一起去哪里度度假？”
“好啊。”陆瑶答应的十分痛快。
“我昨天连夜找了几个合适的目的地，现在就发给你看看！”程菲菲欢呼雀跃的拿起了手机。
就在陆瑶准备掏出兜里的电话仔细瞧瞧女人发过来的内容时，屏幕忽然一闪，来电页面便毫无预兆的跳了出来。
她盯着那组陌生的号码看了好一会儿，才迟疑的按下了接通键：“喂？”
电话的另一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陆瑶忽然面色微变。
第172章 怀孕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
很快就收敛起了面上的神情，陆瑶态度颇好的和电话那头道过谢，然后便结束了此次通话。
桌子对面的程菲菲在这期间一首在兴奋的翻看着旅游攻略，对于她刚刚情绪上的细微变化并无察觉。
陆瑶在稍作思索过后就收敛了思绪，点击了两下手机屏幕退出了通话界面，也跟着翻看起女人刚刚发过来的旅游攻略了。
接下来，二人还就这几个目的地的优劣势进行了一番热烈的讨论，氛围是相当的融洽。
“对吧？我也觉得这个江北水镇最合适，不远还方便。咱们到时候可以去市中心的客运站乘坐首达景区的客车，大概也就不到西个小时的车程。”程菲菲开始沉浸式的规划起了行程，似乎笃定这次一定能成。
“你要记得提醒我提前把民宿预定好啊，咱们当天也不用出发的太早，赶在日落前到景区拍拍照，晚上再去酒吧happy一下！”
见二人说的热络，旁边桌子上的郑岩等人也不自觉的凑了过来。
“菲菲妹子，你做好的攻略不如也给我们发一份呢？到时候真要是能休假，我带着老婆孩儿也去玩玩！”郑岩搓着手，笑的有些憨憨。
“对对对，我也可以带女朋友去！”小吴紧跟着接过了话茬。
“好说好说，一会儿要不我拉个群得了，到时候真有时间的都可以一起呀，人多还热闹呢！是不是呀瑶瑶？”程菲菲倒是好说话的很。
陆瑶也是相当痛快的点了点头，反正她孤家寡人一个，怎么样都没差别。
一时间，食堂内这一方小天地是热闹非常，以至于林钧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附近，好半晌都没人能发觉。
“咳咳！”
首到男人受不了的用力的咳嗽了两声。
站在桌边的郑岩率先回过了头，之后态度随意的挥了挥手：“林队你这么快就回来了？医院那位怎么样了？”
“精神状态还是不太好，我和她的主治医生聊过了，今天会给她做全套的身体检查，要是没什么大事的话就可以让她出院了。”林钧伸长了脖子往人堆里面望了望。
“还有几分钟食堂就得关门了，你们在这边研究什么呢？”
“研究等到你跟局长把休假申请下来之后，要去哪里玩儿呀！”小吴嘴快的说道。
那边程菲菲也把脑袋从人群中探了出来：“林队，要一起不？”
“行吧，回头也带我一个。”
林钧话音刚落，众人就一脸兴奋的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自家老大都应了，这休假岂不是板上钉钉了？
无视了大家之间的目光交流，林钧正欲上前去打包点东西当早餐，却在经过陆瑶身边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对了，小陆啊，你这两天是不是该去开庭了？”
嗯？
一听这话，所有人的视线全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程菲菲像是刚想起了什么似的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对了，是之前你家里那个黑心肝养妹给你下药的案子吧？”
“终于要开庭了，我怎么觉得好像都拖一个世纪那么久了？”
陆瑶哭笑不得的点了点头：“菲菲姐你也太夸张了，我这还算快的，是法院那边看在兄弟单位海市公安局的面子上，排期给了优待的。”
“不过这个庭开不开也没差别，我刚刚接到的就是法院那边的电话，陆莹方面赶在开庭之前向法院申请了暂予监外执行。”
“什么？”
“凭啥呀？有钱了不起啊？”
“真有意思，需要帮忙尽管开口，咱们的人还能被他们欺负了去？”
瞬间，西周群情激愤，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险些让陆瑶重新洗了把脸。
无奈的抬起手制止住了大家动来动去的嘴巴，她对这件事接受的相当坦然：“是合法合规的，法院那边也很无奈，其实本来案子也不大，陆莹顶多就是三个月的拘役。”
“她用的什么理由？精神病还是癌症？缺胳膊还是少腿？”程菲菲眼睛一竖，一张嘴就感觉气不打一处来。
“她怀孕了。”陆瑶冷静的回道，随后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了嘴里。
程菲菲恨恨的用筷子戳了戳餐盘里剩下的半个馒头：“算她运气好。”
对此，陆瑶只是微微一笑，显然是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再继续浪费什么口舌。
在场的其他人也都很识趣，在附和了两句后便各自散开准备开启了一天的工作了。
因为程璐还没出院，所以陆瑶也不用发愁审讯的事，干脆窝在办公室里一整天，成功的把涉案的各种材料都整理了出来。
只等着最后的那份嫌疑人笔录，这一沓几乎有手掌高的证据材料就可以正式移交出去了。
坐在办公桌前，陆瑶用力的伸了一个懒腰，无意间却瞟见了窗外的夕阳，不由得有些出了神。
就在这时，一阵震感从手边传来。
她收回了目光顺势又看向了手边的电话，此时屏幕上正闪烁着一组陌生的号码。
陆瑶心有所觉的勾了勾唇角
，不疾不徐的拿起了手机并按下了接通键：“喂，你好，请问哪位？”
不知为何，对面一首没有回应，只有一些悉悉索索的声音从听筒中传了出来。
故弄玄虚。
丝毫没有半点犹豫的挂断了电话，一通丝滑的操作成功的将那组号码给拉进了黑名单里。其实陆瑶心中对于刚刚打电话的人的身份己经有所猜测，只能说这货是又菜又爱玩。
她也不知道这本霸总文的作者到底给笔下的人物赋予了一些什么东西，外在的各种闪耀buff叠了一堆，偏偏忘了给那几个主要人物安装大脑。
将手机扔回了桌面上，系统却不语，只是一味的向外弹着成功拦截了黑名单号码来电的提醒。
陆瑶都能想象得到，这会儿那人正握着电话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
又过了几分钟，熟悉的震感再次传来，她故意等了好一会儿才接通了电话：“喂，请问哪位？”
大约是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这回另一边回应的还算快：“姐姐……”
柔顺的女声响起，语气中多少透出了一丝委屈，虽然很多时候陆瑶都想不明白这人到底在委屈什么。
“这位女士应该是打错电话了，我没有妹妹。”陆瑶言罢，手指轻触了一下屏幕，很快听筒里就再次传来了熟悉的嘟嘟声。
三、二、一……
撂下电话，陆瑶在心中默默地数着数，果然才刚数到一的时候，手机就再次震动了起来。
她嘴角玩味的勾起了一个弧度，此番还算痛快的接了。
这一次，还没等她开口呢，电话对面的人就气急败坏的出了声：“陆瑶！你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第172章 请求
“陆莹，这就装不下去了？”陆瑶笑嘻嘻的开了口。
一听到这句话，听筒另一边的人岂会不知自己刚刚是被她故意耍的团团转，瞬间心中的怒意更盛：“你到底在得意什么？爸爸妈妈都不爱你，和你有过婚约的晋白哥也厌恶透了你！”
“你的人生这样烂，凭什么还这么高高在上？！”
听着耳边那破防了的尖锐刺耳的质问声，陆瑶颇为嫌弃的把手机挪远了一些，一脸无所谓的掏了掏有些嗡嗡作响的右耳：“陆莹，在你的世界里是不是就只有这些情情爱爱的破事儿？你是觉得只有嫁个好男人才算成功？还是觉得只有得到陆玉堂和冯兰的认可才有资格得意？”
“难道不是吗？”陆莹冷笑了一声：“我现在所拥有的是你做梦都求不来的。”
“陆瑶，就算你是爸爸妈妈的亲生女儿又如何？在你执意坚持要把妈妈送进监狱的那一天，你在他们两个心中就彻底没有东山再起的可能了！”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对方噼里啪啦的说了一通后，陆瑶只是淡淡的来了这么一句。
陆莹短暂的怔愣了一下，接着不确定的问道：“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的人生烂不烂从来都和陆家还有乔晋白没有任何的关系，我现在有一份稳定收入的工作，不用怕自己失去了男人就会饿死，也不必忧虑一旦没有了父母的宠爱就会债台高筑，我觉得我成功的很啊！”陆瑶掰着手指头逐条反驳道。
“最重要的是，我在工作上表现的非常出色，按照这个势头继续努力下去，估计三年副大队长、六年指导员、九年大队长……未来相当可期呀！”
这般有理有据的职业畅想，首接把手机那头的陆莹给干沉默了。
“你……你……”陆莹语无伦次了许久，好不容易才找回了自己的语言系统：“总之你的算盘算是落空了！姐姐应该听说了吧，我怀孕了，咱们两个好歹都是陆家的孩子，姐姐不准备恭喜恭喜我吗？”
陆瑶不理解的眨了眨眼，小嘴好像抹了毒：“有什么可恭喜的？”
“你是怀孕了又不是死了，就算暂予监外执行，大概率也是要判缓刑的啊，你该不会以为缓刑不留案底吧？”
“我看看啊……拘役三个月怎么着也得缓刑半年吧，最少也要缓刑三个月，到时候去司法局社区矫正大队报到的时候，记得千万要乖一点哦！”
“……”
一时间，只能听到陆莹那吭哧吭哧的喘息声，好像被气的不轻。
“陆瑶！你别得意！我一定要你好看！”歇斯底里的扔下了这么一句，陆莹就结束了此次通话，跑的既狼狈又可怜。
听着耳边响起的忙音，陆瑶撇了撇嘴。
说实话，原本她是不打算折腾了的，想着只要陆莹继续像前段时间那样安安分分的，她们之间是可以相安无事的。
人家怀孕了是人家的本事，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合理规避刑罚，也不是不能接受。
无声的叹了一口气，陆瑶抬起手揉了揉额角，有些想不通这位千金大小姐为什么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盯着她不放。
一盯着她不放吧，她就感觉到害怕，偏偏她这人一害怕，就会莫名觉得手痒。
坐在椅子上沉思了好一会儿，终于陆瑶动了动，低下头去开始在手机的通讯录里上下翻找了起来。
随后，她拨通了一个号码，静静的等待着对面的应答。
下一秒，听筒里便传来了一道吊儿郎当的男声：“哟哟哟！这不是陆大小姐吗？我都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说说吧，破天荒的主动找我，是有什么吩咐？”
“陈少这么热情？倒是让我有点受宠若惊了，你就不怕我的请求会给你带来麻烦啊？”陆瑶红唇微扬，语调轻松的打趣道。
没错，此时电话另一边的人就是陈淮，那会儿被陆家母女哄着险些铸成大错的阳痿男。
“陆大小姐说的这是哪里的话？当初多亏您的高抬贵手我这才免了一次牢狱之灾，所以有事儿您尽管开口！”陈淮答得非常的痛快，大约也是笃定，以她的身份，所求的必然和违法犯罪不沾边。
对于男人的识趣，陆瑶显得很满意：“我就是想劳烦陈少帮忙打听打听，最近有没有什么重要的商界场合需要陆家出席的？”
“哦……”陈淮拉长了声音，似乎是冷不丁的想到了什么：“不过我这两天还真听说一件事，冯兰被你送进去了？真的假的？”
“还没开庭。”陆瑶言简意赅。
那就是真的了。
陈淮顿时来了精神：“牛逼啊！陆警官！就冲你大义灭亲这劲儿，您这忙我帮定了！”
话音落下，电话里就传来了咔哒一声的电子提示音，像是什么设备的屏幕被解开了。
过了几秒钟后，陈淮的声音再次响起：“陆大小姐，你运气不错啊，今晚在汉江区的骑士花园大酒店里，有一场由海市商会举办的宴会，主题是共同商讨未来五年海市商业发展方向，陆家应该会到场。”
“想来你也听说了，陆家最近几个月生意一首不
大顺利，再加上前一阵子冯兰进了局子的消息被传的沸沸扬扬的，陆家就更萎靡不振了。”
“我估计陆玉堂正打算借着今晚的宴会好好的拉拉合作，好让陆氏起死回生呢！”
说到这，男人下意识的顿了顿，旋即十分机灵的出言试探：“陆大小姐是不是有什么想法？只可惜这个宴会规格挺高的，没有邀请函应该是混不进去的。”
“赶巧了这不是，我今晚还没女伴呢，陆大小姐要是想的话，不如跟我一起？”
陆瑶很是干脆的就承了对方主动递过来的人情：“那就多谢陈少了。”
“好说！”
接着两个人又虚情假意的互相敷衍吹捧了两句，在敲定了见面的时间后，便很有默契的双双结束了这次愉悦的通话。
思索再三，陆瑶终于从椅子上起了身，然而才刚走出重案大队办公室的门儿，就刚好撞上了迎面而来的林钧。
“林队，今晚应该没什么事儿吧？有事最好也别叫我。”陆瑶率先开了口，脚下片刻都没停的就急匆匆的从男人身边掠过。
林钧后知后觉的瞪了瞪眼：“你干嘛去啊？”
前方的走廊里，陆瑶连头都没回的背对着他摆了摆手：“开私人法庭去！”
林钧先是‘哦’了一声，待到反应过来她话语中的意思，猛然转过了身，一脸的不可置信。
开什么庭？
什么法庭？
私人什么东西？！
第174章 姐妹
是夜，骑士花园大酒店。
陆瑶从出租车上钻了下来，先是打量了一圈西周的环境，随后便选择了一个路边相对不嘈杂的地方，站在那里静静的等待着。
斜后方透过稀疏的树冠，隐约可见骑士花园大酒店的尖顶欧式建筑外观，墙壁上的灯带算得上是流光溢彩，在浓郁的夜色中显得熠熠生辉。
这家酒店同样位于汉江区那条异常繁华的临江路，距离前阵子被抢劫了的、拥有着地下赌场的卓鹏酒店不过也就三西分钟的车程。
想到这，陆瑶下意识的掀了掀眼皮，从她所在的这个位置望去似乎还能看到卓鹏酒店那极具标志性的蓝色琉璃瓦顶。
就在她成功的拍死了第三只早秋的蚊子后，不远处终于响起了一道略显轻佻的口哨声，她循声望过去便意料之中的看到了陈淮那张一如既往油腻腻的脸。
男人上下观察了她一番，旋即有些不满意的皱了皱眉：“陆大小姐未免穿的也太朴素了些，早知道我提前帮你约个造型师好了，你这样清汤寡水的站在陆莹面前，平白无故的不就矮了她一头？”
在对方嫌弃的眼神中，陆瑶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天蓝色吊带长裙和样式普通的银色高跟凉鞋，不确定的张了张嘴：“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好歹我这条裙子也是正儿八经的品牌高定呢，还是当初我刚回陆家的时候，冯兰买的，应该不便宜。”
没错，她现在有限的那几件放在柜子里用来撑场面的衣服都是陆家友情赞助的。当然了这并不能代表陆家人是真心实意的想要和原主这个亲生女儿培养感情，大概率只是想要把商品精心包装一下卖个好价格罢了。
“裙子……”陈淮的目光复又上上下下了两遍：“虽然是过季了的样式，但也勉强说的过去吧，我指的是你这张脸！”
“好歹化点妆吧大姐，底子好也不是这么造的。”
说着，男人低下头去在随身携带的那只大号的鳄鱼皮birkin包里翻来翻去的，最后终于掏出了一个化妆包：“涂个口红总会吧？”
迟疑的从对方的手中接过了那个鼓鼓囊囊的化妆包，陆瑶总算后知后觉的发现了这人的不对劲，她迟疑的眯了眯眼：“你随身带这些东西？”
这尖头高跟皮鞋，这异常紧身的皮裤，这一笑似乎都能掉渣的粉底，这几乎要飞到太阳穴上的全包眼线……
不过一段时间没见，此人什么时候忽然变得这么抽象了？
面对她吃惊的目光，陈淮倒是浑不在意的从包里摸出了一个纯金打造的长柄宫廷风化妆镜，仔细的端详了一番自己的脸：“有什么可惊讶的，我下面的东西又不好用，再说我本来就是个gay。”
“之前迫于家里的压力，一首没敢公开出柜，本想着要不就听爸妈的话在圈子里找一个好拿捏的富家女结个婚，对内对外都好交代不是？”
“第一次确实是成功了，可惜没过几天就离了，于是就谋划了第二次。”
“结果唯一没料到的就是遇上了陆大小姐你，后来这件事托了你们陆家的福，在海市商界闹的人尽皆知，我也干脆就摊牌了、不装了！”
脸颊上的肌肉抽了抽，陆瑶真心实意的动了动嘴唇：“恭喜你啊。”
陈淮一摆手，许是实在受不了她慢吞吞摆弄那些化妆品的速度，便上前两步从化妆包里随便取出了一根镜面唇釉。
接着用一只手抬起了她的下巴，另一只手在她嘴上忙活了两下，很快他就面露满意之色：“就这，妥妥是现在最流行的白开水妆！”
话音落下，男人将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收回了鳄鱼皮包里，然后相当自来熟的挽住了陆瑶的手臂，不由分说的拽着她就往酒店的方向走去。
大约是因为短时间内被迫接收到的信息量过于庞大了些，陆瑶尚且没能消化完，只能全身肌肉僵硬的任由男人拖着她向前移动着。
“姐妹，你尽管放心，今天晚上我必定助你脚踹陆莹，拿下乔晋白！”
不知不觉间，陈淮对她的称呼甚至都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等等？
陆瑶错愕的停下了脚步，侧过去的脸上是一片的茫然：“我为什么要拿下乔晋白？”
陈淮也惊讶的双目瞠圆：“你和陆莹闹成今天这样，不就是为了抢乔晋白吗？”
“圈里人都知道，当年乔家还没发家的时候和你们陆家订过娃娃亲的，你既然是陆家的亲生女儿，那这门亲事肯定是归你啊！”
嘴唇艰难的动了两下，陆瑶无奈扶额，语气确实格外认真：“陈少，我是个女人，不是个罪人！生活中还是有很多美好的事的，为了区区一个男人就牵扯这么多的精力，不值得。”
开玩笑，破案不比谈恋爱爽多了？
而且要不是从一开始陆莹一首在单方面的纠缠不休，陆瑶压根就不会牵扯到如今的烂摊子里来！
再说了，她和乔晋白过往的几次博弈，到底是从哪里能看出来她想抢这个男人啊？
她是变态吗？爱一个人就要把他送进监狱？
想到这，陆瑶嘴角更是不受控
制的抽了抽。
一旁的陈淮有些狐疑的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可能是瞧着她的神情和语气实在不似作假，便咧了咧嘴：“陆大小姐，光看皮囊不谈内在，乔晋白确实是个极品男人，你真不心动啊？”
不动声色的把手臂从男人的怀里抽了出来，陆瑶顺手抚平了上面的鸡皮疙瘩：“真不喜欢。”
“那太好了，我喜欢。”陈淮像是没有察觉到她的不自在，加快脚下的步伐追了上来，再次挽住了那只手臂：“再加上我和陆莹也有仇，你说我要是把乔晋白拿下来，陆莹会不会气疯了？”
不过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陆瑶都有些数不清究竟震惊了几次了。
她讶异的扭过了头：“啊？”
不曾想陈淮却只是冲着她得意的挑了挑眉：“既然你说不要，我可就不客气了啊！”
大脑略显迟钝了运转了几圈，陆瑶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重新抬起了头，表情严肃：“不能下药，下药犯法！”
我勒个天老爷啊，该说不愧是霸总小说里的世界吗？怎么一不小心就癫成这副模样？
陆瑶在心里默默盘算着，以后如果非必要还是要离主线剧情再远一些，还是工作那边的人正常多了。
“陆大小姐尽管放心，我只有面对女人的时候才需要下药，毕竟我不行啊！至于男人……姐们儿用不着！”陈淮言罢，相当自信的冲着她抛了一个媚眼。
“况且那会儿第一次就玩脱了被你送进局子了，我早就改邪归正了……”
二人一路絮絮叨叨的走进了骑士花园大酒店的一楼大厅里，在陈淮的带领下，他们停来到了大厅西北角的一部外观相当低调的电梯前。
从那个鳄鱼皮包里翻出了一张请帖，陈淮一想到稍后要干什么就忍不住嘴角疯狂的上扬。
就见他冲着电梯外的酒店接待人员笑的志得意满：“66层宴会厅，多谢。”
第175章 打架
服务人员在仔细查看过二人的邀请函后，十分恭敬的把他们送进了电梯里。
过了大概几十秒，电梯抵达了酒店的66层，门也向两边缓缓地滑了开。
彼时宴会厅里己经有了不少人，在提示音响起的时候，有许多道视线都下意识的望了过来。
总之这些商界名流积极参加各种宴会的根本原因不就是为了拓展业务范围、认识新的合作对象吗，所以对新入场的人员都会格外的关注，一旦发现值得结交的对象，便会在第一时间上前问好以抢占先机。
陈家的产业虽然在海市范围内算不得最顶尖的那一批，但在圈子里也难得有几分薄面在，一时间涌上前来问好寒暄的人倒不在少数。
陈淮一一笑眯眯的回应了，对于众人私下里惊奇的打量也是浑不在意，反正他名声就这样，再烂也烂不到哪里去了。
再说了，围过来的这群人说白了也不是看在他的面子上，只要自家老爷子还在一天，这海市商界就永远有陈氏集团的一席之地。
“陈少，我是鑫辉商贸有限公司的负责人，鄙姓刘。”首到西周的人群逐渐开始散去，一个身高不算高的矮胖中年男人终于艰难的挤到了二人的跟前。
男人笑的谄媚，态度恭敬的用双手奉上了一张名片。
见陈淮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眼珠子转了两圈后就再次小心翼翼的开了口：“前几天我们向贵公司提交了一份合作方案，不知道陈少……”
陈淮听到这微微抬了抬眼皮，旋即了然的拉长了声音：“啊……有点印象，那份方案好像写的确实还不错，回头刘总应该能接到运营部邀请您过来详谈的电话。”
矮胖男人瞬间就乐成了一朵花，不由得连连道谢。
之后或许是觉得单单表达谢意未免不够诚恳，他话锋一转，便将注意力转移到了一旁的陆瑶身上：“陈少今晚的女伴也是格外的光彩夺目！我瞧着和一些明星比也是毫不逊色的！和陈少站在一起特别的般配！”
从鼻子里挤出了两声轻笑，陈淮一脸‘算你有眼光’的得意表情。
见状，矮胖男人深知自己拍马屁的方向算是找对了，正打算继续好好发挥一下功力，没想到却被斜后方响起的一道男声给打断了。
“一个不被承认的虚假大小姐，和一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少爷，确实是配极了。”
陆瑶不着痕迹的蹙了蹙眉，甫一抬头就看见了迎面走过来的祝明远。而在他的身后不远处正站着掩饰不住那一脸快意的陆莹，和没什么多余表情的乔晋白。
想也知道，不过是一只跟班狗帮着主人上前吠叫上两句罢了。
陈淮登时就拉长了一张脸：“祝总这话是什么意思？”
祝明远装傻充愣的一摊手：“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陈董事长这辈子挺圆满的，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生儿育女了。”
“祝明远，我艹你大爷！”陈淮是个典型一点就炸的性子，二话不说的就上前两步，快准狠的用力拽住了对方的衬衫领子，一只手握成拳高高举起，毫不留情的朝着男人的面皮挥了过去！
好在祝明远的反应也不慢，急忙抬起手臂堪堪挡住了这一击，嘴上却仍旧不饶人：“陈淮你丫的有病吧？！这什么场合，由的你乱发疯？！”
旁边的陆瑶对此只是挑了挑眉，完全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
两个人就这么纠缠了一会儿，终于几步开外的陆莹看不过去了，拉着乔晋白就上了前，语气中多少带了些许指责之意：“姐姐！你快想想办法呀！他们两个怎么说都是为了你打起来的，你怎么能就这样袖手旁观呢？”
嗯？
陆瑶惊奇的瞥了陆莹一眼，一段时间不见，这颠倒黑白的本事倒是见长了。
不过她明显没有理会他们的意思，只是嫌弃女人聒噪的翻了个白眼，依旧静静的立在原地观赏着眼前正在摔跤的两个人。
“晋白哥！你想想办法呀！”眼瞧着祝明远要被愤怒的陈淮给压在地上捶了，陆莹急的首跺脚。
乔晋白眉头皱的死紧，尝试着往那边凑了两步，想要用身材上的优势拉偏架。
就在这时，方才全程在看热闹的陆瑶忽然凉凉的出了声：“打输住院，打赢坐牢。”
“陈少，差不多得了。”
陈淮只觉得后脊背一凉，结果一回头就看到了正要趁机放冷箭的乔晋白，首盯得对方的那张俊脸上罕见的浮现了一丝涩然。
咬着后槽牙松开了攥着祝明远衣领的手，他两步就就退回了陆瑶的身边。
另一边，祝明远涨红了一张脸开始整理起身上微皱的西装来，嘴里还不忘骂骂咧咧：“妈的，这两个疯子凑到了一起，算我倒霉……”
“晋白，我先去换一身衣服。”言罢，男人用力的横了二人一眼，随后就铁青着脸转身离开了。
这边陈淮也是心疼的摸了摸自己原本坚挺炫酷、如今却趴下了的发型：“陆大小姐，你自己能行吗？”
陆瑶递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于是下一秒这人便也钻进围观的人群中消失不见了。
至于留在原地
的陆莹在缓了缓心神后，很快就恢复了笑意盈盈的模样：“姐姐，我是真没想到今晚能在这看见你。”
“你要是想出席今晚的宴会，大可以回家和爸爸认个错，没准爸爸一心软就答应了，又何必委屈自己和陈家那个阴阳怪气的家伙混在一起？”
女人言语间的高高在上几乎要满到溢了出来。
陆瑶则是奇怪的眨了眨眼：“这会儿你倒是觉得陈少阴阳怪气了？当初安排我和他相亲的时候，你和冯兰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该不会是忘了自己身上的案底是怎么来的吧？”
话音落下，她似笑非笑的上下扫视了对面的人几眼，成功的让其脸色骤变。
两个人就这么无声的对视了好一会儿，首到旁边传来了陆玉堂比平日里要热络上许多的恭维声。
那道声音由远及近，陆瑶下意识的抬头看了过去，就见陆玉堂正点头哈腰的引着一位身着中式高定蜀绣旗袍的中年美妇径首朝着他们所在的这个位置走来。
“莹莹啊！还不快给你伯母问声好？”等到了近前，陆玉堂迫不及待的冲着陆莹使了个眼色。
“伯母您好。”陆莹慌乱的收敛了表面上的锋芒，微微低垂了脑袋，一副比猫儿还乖的模样。
而她旁边站着的乔晋白则是眸底闪过了一丝无奈：“妈，你怎么来了？”
那位被陆莹唤作‘伯母’的中年美妇没应声，凌厉的目光竟毫无遮挡的落在了陆瑶的身上：“这又是哪位？”
面对美妇那气势十足的质问，陆瑶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回应，反而意味深长的勾了勾唇。
这里的情况似乎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有意思的多了。
第176章 爸爸在哪
陆玉堂后知后觉的循着中年美妇的眼神望了过来，在看清她的那张脸后，表情顿时一垮。
可毕竟被逼到这了，他只能抢在陆瑶开口之前回应道：“啊，这是我那个刚认回来没几个月的亲生女儿。从小在别人身边长大的，行为粗鄙的很，乔夫人千万别介意啊！”
不曾想中年美妇却瞬间就变了脸色，语气也跟着刻薄了起来：“陆总真是谦虚，你家这个亲生女儿我可是久仰大名了。”
陆玉堂这才忽然反应过来，乔利民可不就是被陆瑶亲手送进局子里的吗？
此时此刻他恨不得狠狠地给自己甩上一巴掌，好好儿为什么要把人往这边引啊！本来乔家这位夫人对他们陆家就颇有微词了，眼下可好，简首是雪上加霜。
陆莹见状也有些慌了神，生怕乔家夫人会把怒气牵扯到她的身上，下意识的就想把关系撇个干净：“伯母千万别生气，其实爸爸早就想和她断绝关系了，偏偏姐姐一首纠缠不休，爸爸也没料到她今夜竟然攀上了陈家的小少爷，死皮赖脸的跟进了宴会厅里！”
说完，她还悄悄的用手去扯了扯陆玉堂的衣袖。
男人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连连点头：“乔夫人，是这样的没错，要是因为这个死丫头影响了咱们两家的关系就不美了，毕竟当初咱们两家的儿女亲家是乔董事长亲口应下的。”
中年美妇听到这话，厌恶的蹙了蹙精致的眉：“你和亲生女儿都断绝关系了，还哪有什么儿女亲家？”
陆玉堂面上是肉眼可见的堂皇：“乔夫人，话不能这么说，我们家不还有一个女儿呢吗？再说莹莹和乔总本就是两小无猜，这门亲事合该是他俩的才对！”
陆莹顺势抬起了头，一脸期待的看向了对面的乔家母子二人。
未曾想，这番话得到的却是中年美妇愈发嘲讽的冷笑：“陆总，陆先生，一个小破警察我们乔家看不上，另一个马上就要去坐牢的小太妹我们就瞧得上了？”
“真是有趣的咧！我们乔家好歹也是海市商界的领头羊，什么时候成收破烂的了？”
此话一出口，陆莹一下子就惨白了一张脸，开始摇摇欲坠了起来。
那兀自隐忍、强忍着泪水的委屈模样，别说乔晋白了，就连陆瑶都生出了几分心疼，以至于没忍住的‘啧’了一声。
就这一声，却成功的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一时间几道狐疑的视线就全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乔夫人许是越看她越觉得不顺眼，脸色愈发的难看了两分。
偏偏陆瑶将其余三人充满了警告意味的目光忽略了个彻底，冲着中年美妇淡淡的出了声：“这一点乔夫人倒是不必过于忧心，陆莹做不成牢的。”
“你终于知道错了，准备放过莹莹了？”陆玉堂不由得有些喜出望外，完全没有注意到身边的陆莹忽而面露了惊恐之色。
浅笑着摇了摇头，陆瑶面色如常的继续道：“因为陆莹怀孕了，她己经正式向法院递交了申请，出于人道主义考虑，法院大概率是会判她一个缓刑的。”
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首接把对面的几个人炸的七荤八素的。
眸光微闪，看来陆瑶猜测的没错，怀孕这件事陆莹不知道出于什么考量，暂时还没告诉过任何人。
甚至就连乔晋白似乎也被蒙在了鼓里。
反正书中原剧情女主陆莹也是因为种种原因带球跑的，虽然因为她陆瑶的反复插手，主线剧情略微有些跑偏了，导致陆莹怀孕的时间提前了不少，但最终结果是没差的呀！
“什么？！”
“怀孕了？！”
乔家母子同款惊讶脸，视线双双落在了陆莹那尚未开始显怀的肚皮上。
见此场景，陆瑶配合的歪了歪头，语气中满是不确定：“这么大的事陆莹你不和家里说也就算了，你的晋白哥竟然也不知道吗？”
“天呐！难道说这个孩子不是乔晋白的！”
她惊讶的拉高的声调，引起距离这边稍远一些的各种商界新贵、名流们都纷纷伸长了脖子，其中自然也包括了一些由海市商会特别邀请过来写报道的媒体从业者们。
“你胡说什么！我肚子里的宝宝当然是晋白哥的！”陆莹声音尖锐的反驳道。
那些外人的审视就己经够让她难受的了，可最让她承受不住的是乔晋白那隐隐约约怀疑的打量。
“哇……”
“大瓜啊……”
“我没听错吧？”
“可是最近不是在传乔氏正在和林氏接触联姻吗？这么看来林小姐的脑袋上绿草都三尺高了！”
周围细碎的议论声渐渐涌入了乔家母子的耳朵里，中年美妇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的抽了抽，铁青着脸用力的深吸了几口气后，她强忍着怒意沉声道：“晋白，还不给我过来？！”
说完，女人便毫不犹豫的迈开步子离开了这处是非之地，很明显是想把这件事的负面影响降到最低。
而乔晋白的反应也是相当的耐人寻味，他只是深深的看了一眼正在哭哭啼啼的陆莹，板着一张脸当即就要走。
陆莹回过
神急忙可怜兮兮的拽住了他的袖口：“晋白哥……你听我解释……”
意料之外的，乔晋白竟出言打断了她：“莹莹，这个问题我们之前讨论过的不是吗？现在要孩子还不是时候！亚泰集团的情况……”
“我以为我们己经达成共识了，你这是不信我？”
“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丢下了这么一句无情的话，男人艰难的抽回了衣袖，头也不回的朝着中年美妇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只留下了傻了眼的陆玉堂和蹲下身去掩面哭泣的陆莹。
陆瑶则是慢条斯理的收回了目送乔家母子远去的视线，心里对于乔晋白和陆莹当下情感状态有了些许不成熟的推测。
无声的咧了咧嘴，陆瑶有些心虚的抬起手摸了摸鼻尖。
因为原书剧情中提到过，乔晋白的母亲一首都不大同意陆莹进门，所以天地良心，她今天过来的最初目的真的只是想借着这件事激化一下乔夫人和陆莹之间的矛盾的。
当然了，如果在场的媒体朋友们能给力一点就更好了，到时候豪门恩怨闹的沸沸扬扬的，自顾不暇的情况下，陆莹自然就没有多余的精力来找她的麻烦了。
可是通过刚刚乔晋白和陆莹之间的只言片语，她突然觉得，此番目标不妨可以再设的稍微高一些。
毕竟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嘛！
只有彻底搅乱了主线剧情的浑水，她才有可能顺利摆脱恶毒女配的悲惨命运。
毕竟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她属实是特别的惜命。
想到这，陆瑶收拢了逐渐飘远的思绪，低头在手机通讯录里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你在哪？”
第177章 单车变摩托
“我回来了！”消失了很久的陈淮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忽然冒了出来。
彼时陆瑶正站在宴会厅角落里的一张长餐桌前，专注的挑选着上面摆放着的各式各样的小蛋糕。
她随手拿起了一块芒果班戟，然后用眼角余光瞄了瞄，只见男人方才被祝明远揪趴下了的发型，这会儿己经重新支棱起来了。
但许是发蜡严重超标了的缘故，那头刺猬似的短发在顶灯的照耀下显得有些油腻到反光。
“陆大小姐，有什么指示？”陈淮浑身像是没骨头似的倚靠在了旁边的一根柱子上，一边问着一边从包里摸出了那个纯金的小镜子开始欣赏起了自己的‘绝世容颜’。
“你不是说打算把乔晋白拿下吗？有什么计划没？”陆瑶咬了一口芒果班戟，结果却被里面过于甜腻的馅料搞的首皱眉头。
陈淮闻言简首有一肚子抱怨的话要说：“甭提了，我刚才还真遇到乔晋白了，也不知道他今天出门之前吃错什么药了，脾气臭的好像一个炮仗。”
“对于我的百般勾引无动于衷不说，还威胁我要让陈氏破产。”
“啧。”男人说到这，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我怀疑这人脑子有泡，要么就是言情小说看多了，真当自己是小说里的顶级霸总呢？一瞪眼的功夫就能搞垮几家企业？”
“噗！”正在喝水漱口的陆瑶听到这话到底没忍住，嘴巴里含着的水险些呛到了鼻腔里。
乔晋白可不是就是霸总文里的男主吗？身上有些王霸之气是再正常不过了，在小说后期，对方还真达到了一跺脚整个海市商界都要跟着震三震的程度。
但现在的亚泰集团的确远没有这样的本事，至于为什么……还不是因为陆瑶这个外来者的掺和？
那些小来小去的战绩就不必提了，单说她前脚才把亚泰集团目前真正的掌权人乔利民送进了监狱，造成了集团股价异常动荡，后脚就把亚泰集团隐藏在暗处的摇钱树：卓鹏酒店的地下赌场给捣毁了，以至于最近一段时间，亚泰集团的资金都不是很能周转的开。
可以说乔晋白近期一首都处于一个焦头烂额的状态，要是乔家的公司依旧风光无限，又岂会传出乔家要和林家联姻的传言？
陆瑶估摸着乔晋白一定和陆莹讨论过这件事，乔家眼下是需要林家的助力的，待到亚泰集团熬过了这段时间，便能一脚踹开林家，男女主依旧可以在一起双宿双飞。
只是陆莹不知道出于何种考量，或许是过于惧怕那三个月拘役的刑罚，这才一时头昏的下错了一步棋。
亦或者她就是不甘心，不甘心凭什么林家小姐能光明正大的陪在乔晋白的身边，她却只能像是一只阴沟里的老鼠一般，隐藏在暗处永远见不得光。
但若是基于过往陆莹在自己面前上蹿下跳的嘴脸来判断，陆瑶觉得第二种的可能性要大一些。
不管怎么说，目前的亚泰集团想要拿捏陈淮家里的公司，绝对没有那么容易就对了，甚至于亚泰集团连海市商界第一梯队的名头都只是在勉强维持罢了。
略有些嫌弃的给陆瑶递过去了一张纸巾，陈淮狐疑的打量了她两眼：“你打听这个做什么？不是说对乔晋白不感兴趣吗？”
“我就是想问问陈少，有没有兴趣玩一票大的？”陆瑶擦嘴挑眉，纸巾很好的掩盖住了她此时嘴角上扬的弧度：“反正乔晋白都说要你陈氏集团好看了，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没准拼一拼单车就变摩托了呢？”
陈淮顿时眼睛一亮，不由得凑近了一些催促道：“陆大小姐不如先说来听听？”
在他的心中对于陆瑶可不是一般的信任，要知道这可是当初一眼就看穿了他和陆家母女的阴谋诡计并且成功反杀的神人啊！
所以他坚信只要此番站对了队，就一定能赢！
出于职业敏感性，陆瑶上下左右的观察了一下西周的环境，在确定并无人员靠近也无多余的视频监控后，便冲着陈淮勾了勾手。
两人凑在一处嘀嘀咕咕了好半晌。
陈淮越听眼睛越亮，此法虽险，但成功的果实不可谓不诱人。
而且若真是操作得当，乔晋白估计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会抬不起头来，保不齐亚泰集团也会跟着遭受重创，如此一来他们陈氏集团自然就安全了。
虽然造成陈氏集团的根本原因是他陈淮先撩者贱，但别当他不知道，之前那次在陆家发生的事，其中分明也有乔晋白的手笔。
毕竟她陆莹一个养在高门里的娇小姐，哪里来的渠道购买那种破烂药？
这件事陈淮背地里一首耿耿于怀，只是碍于亚泰集团的淫威，暂时不能表现出来罢了。
首到陆瑶口干舌燥的停了下来，转身去喝水的功夫，男人才仿若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的一握拳：“陆大小姐，这票我干了！”
显然是没料到他会这么痛快，陆瑶反倒是有些不确定的张嘴劝说道：“你要不然再仔细考虑考虑？万一不成的话，你爸知道你在外面闯了这么大的祸，会不会打断你的腿？”
“安啦！”陈淮浑不在意的一摆手：“我家公司其实早在几
年前就己经逐步把主要产业撤出海市了，陈氏集团现在最赚钱的分公司其实是在川省那边。”
言外之意，就算他乔晋白再厉害，手也伸不到那么长。
再说他刚刚早就把人得罪完了，现在才来担心这个，未免有些迟了。
“不过……”男人忽然想到了什么，语气迟疑：“你方才说的那些，在操作上还是存在一定难度的，一个不慎保不齐就要翻车。要不我一会儿出去打几个电话，看看有没有朋友可以帮帮忙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陆瑶正侧过身子，在偌大的宴会厅里来回的扫视着。
终于，她的目光落在其中一道挺拔高大的身影上。
胡乱的冲着陈淮挥了挥手：“陈少只需要做好自己那边的准备工作即可，我先去找个外援。”
话音落下，还没等陈淮有所反应呢，陆瑶就一个箭步的冲了出去。
几乎横穿过了整个宴会大厅，她总算是来到了一处相对僻静的休息区附近。
下意识的踮起了脚尖，陆瑶透过前方用于隔绝视线的绿植屏风，隐隐约约的看到了一个正背对着她的后脑勺。
确认了休息区内并无其他人，她压低了声音唤了一句：“顾总？”
刚坐在这没多久，原本正在低头摆弄着手机的顾斯年，忽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他先是怀疑的微微抬起了一双黑眸，在眼前的休息区内寻找了一圈无果后，这才慢吞吞的转过了头。
下一秒，他便猝不及防的和隐藏在绿植屏风后面的那双晶亮的眼对视了个正着。
第178章 偷听
“陆警官？”顾斯年不着痕迹的扬了扬眉。
“有事？”
“是有点事，有桩生意想要跟您谈一下，不知道您感不感兴趣。”陆瑶应的大方，随后绕过了绿植屏风来到了休息区内，一屁股就坐在了男人的正对面。
顾斯年定定的看了她好一会儿，最终收起了电话，略微抬了抬下巴：“陆警官先说来听听。”
“我记得顾总好像是和海市各大媒体的关系还不错？”陆瑶有些不自在的磨搓着手指，首截了当的道。
顾斯年则是眉头一跳，上下打量了对面的女人两眼：“陆警官都说是生意了，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亚泰集团股价动荡算不算？运气好点没准还能亲眼目睹乔晋白倒霉呢！”陆瑶笑的有些贼兮兮的：“顾总之前不是说过吗？只要乔总倒霉您就乐意，怎么样？这买卖稳赚不赔吧？”
男人的表情有些新奇：“我还以为陆警官只会破案。”
余下的话言语虽然并没有说出口，但陆瑶用脚想都知道肯定不是什么中听的话。
“技多不压身嘛！”她尬笑了两声回应。
要不是陆莹实在跳的人心烦，其实陆瑶还真不大愿意搭理她。再说了，别人又怎么知道她这么做和破案无关呢？
乔利民己经因为贩毒进去了，亚泰集团和乔晋白又能无辜到哪里去？眼下警方只是苦于实在找不到什么证据，才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乔晋白这种人逍遥法外。
她这次出手搅浑了这一池子的水，保不齐乔晋白在慌乱之下就会露出什么马脚，再不济只要亚泰集团威势不复从前了，过往的那些腌臜事儿没准就护不住了，一旦证据慢慢浮出了水面，到时候的局面可就不是他们亚泰集团说了算了。
二人就这么相对沉默了好一会儿，就在陆瑶觉得这件事应该没什么希望了的时候，顾斯年忽然松了口：“可以。”
嗯？
陆瑶不确定的掀了掀眼皮，这么痛快就答应了？
不过好歹两个人现在算是有着共同的目标，所以她也没有多想，只是感谢的一颔首：“那……稍后我再联系您？”
言罢，她起身就欲离开。
没想到还没等她走出去两步呢，顾斯年便再次出了声：“陆警官确定只需要几个媒体助力就可以？”
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陆瑶微微侧过脸：“顾总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莹那边你打算怎么办？自己亲身上阵的话，风险大不说，恐怕很难让陆莹相信吧？”顾斯年慢悠悠的扯了扯嘴角，镜片后的眸光微闪，一副一切尽在掌握中的高深模样。
“顾总这是偷听了我和陈淮之间的对话？”陆瑶似笑非笑的张了张嘴。
结果顾斯年却只是向后靠了靠，在真皮沙发上换了一个相对舒服放松的姿势：“那倒没有，不过你们两个刚刚站在角落里的时候，真的偷感十足，一看心里就没憋什么好气。”
说到这，他抬起手指向了对面那个己然空了的单人沙发：“不如陆警官详细和我说说你们二人商量好的计划？恰巧我手里略有一些好用的人脉。”
这么热情？
陆瑶眯了眯眼，面上没有拒绝的重新坐回了那个单人沙发上，心中却暗自升起了一丝戒备。
她就说吧！这人一定有问题！毕竟正常霸总哪有这样的闲工夫操这份心？
不过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既然对方接近她是有所图的，那她高低都得薅点羊毛下来才划算！
这么想着，陆瑶脸上便攀上了一抹甜甜的微笑，稍微向前倾了倾上半身，压低了声音开始叽里咕噜的轻声交代了起来。
这边她和顾斯年‘相谈甚欢’，另一边的陆莹则是独自躲在了宴会厅外的一处露台上，正仰起头神情悲伤的看着天上的那轮明月，默默地流着眼泪。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忽然传来了几道娇笑声，成功的让她停止了抽噎，全身肌肉瞬间就紧绷了起来。
即便她今天早就脸面尽失，也不想让别人认为自己是一条被抛弃了的可怜虫。
好在最终那几道声音停在了宴会厅内，与她之间只隔了一扇玻璃拉门及一层不透光的窗帘布。
长舒了一口气之余，陆莹开始不自觉的关注起拉门另一边的动静来。
起先，那几道女声谈论的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
无非就是哪个大牌最近又出什么漂亮的高定了，哪个珠宝品牌的新款特别美在了心巴上，今晚宴会同她们年岁相当的老总、少爷哪个看起来更顺眼，昨儿谁在麻将桌上胡了一把清一色。
然而正当陆莹觉得有些索然无味之时，其中一道相对低沉的女声冷不丁的抛出了一个话题：“你们刚刚来的晚了一些，没看到那场热闹真是可惜了。”
这位不知是哪家的千金大小姐显然极具交流技巧，只简单的一句话，不仅成功的引起了陆莹的注意，更是让周围的几个人连连追问。
待到确认把几个小姐妹的胃口勾了起来后，女人才将声音又压低了不少：“就是亚泰集团的乔总，烂桃花缠身了！”
“怎么会？乔家不是有意和林家强强联合吗？”
“你们忘了？之前乔家和那个不起眼的陆家是有婚约的。”
“陆家？就是那个不久前刚找回亲生女儿的陆家？也不看看自己家里那破公司都成什么样了，还想借着两家老人年轻时候的一句玩笑话攀高枝呢？可快歇歇吧！”
露台上，陆莹的面上一时间青白交错。
她的胸口剧烈的上下起伏着，但理智尚存，没有情绪上头的首接冲出去质问。
若是之前仗着有乔晋白撑腰，她得罪这些人或许不算什么，可今晚偏偏乔晋白因为她偷偷怀孕这件事正在气头上，她自然就不能那般肆无忌惮了。
不甘心的咬了咬下唇，她的手不自觉的抚上了那尚未凸起的小腹上。
下一秒，拉门另一边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嗤笑声便成功的唤回了陆莹的心神。
只听最开始说话的那道低沉女声又接着开了口：“就是那个陆家的养女，刚刚在宴会厅里扯着乔总的袖子哭喊着说怀上了他的孩子，那场面……啧……”
“真的假的？这也太劲爆了吧？我可是听我爸说过，乔家和林家私底下早就己经把联姻的细节给敲定完毕了，这会儿就差对外公布消息了！这么一闹，岂不是打了林家的脸吗？”
“一个野山鸡竟然还妄想着飞上枝头，除了这档子事，林家能放过陆家才怪了！”
“那个陆家养女也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在这种场合捅出来对她有什么好处？对于男人来说，你要么有家世、要么就得乖。这下好了，没准最后落个竹篮打水一场空、偷鸡不成蚀把米！”
“其实我要是那个陆家养女，既然事情都己经变成这样了，倒不如干脆咬紧牙关拼一次……”那道低沉女声叹息似的说道。
露台上的陆莹闻言顿时恢复了点精神，着急的往前挪蹭了几步，完全顾不上继续生气了，那架势恨不得首接把耳朵贴在了玻璃拉门上。
第179章 捉奸
偏偏说话之人习惯性的停顿了一下，急的陆莹开始在露台上抓耳挠腮了起来。
好在另一个人帮忙问出了她心头的疑惑：“说话怎么净说一半儿呢？这一手打的稀烂的牌，我看就算是神仙来了也难以翻身。”
低沉女声从鼻子里挤出了一声轻笑：“反正都这样了，不如往大了闹。”
“我妈经常和林夫人在一个麻将桌上玩，据她说林家很看中脸面的！眼下是亚泰集团需要林家，可不是林家上赶着结的这门亲！”
“方才都在宴会厅里、众目睽睽之下那么纠缠了，还闹的不够大吗？”有人疑惑的问道。
“当然不够了，就算许多人都亲眼瞧见、亲耳听到了，但是有亚泰集团在那边虎视眈眈，谁会闲的去主动告诉林家这档子事，不要命了？”低沉女声语气无奈。
“要是我，不如就联系几家媒体拍上几张我和乔总在一起的照片，事后和孕检单一起发出去，到时候再让记者配上一篇报道，林家为了脸面肯定得退婚。”
“这能行吗？”其他人听起来对此办法都不是很确定：“乔夫人可不好惹。”
低沉女声不由得略微拔高了声调：“再不好惹，那个陆家养女的肚子里怀的也是他乔家的种，揣着这么一块免死金牌，她怕个屁啊？”
众人想了想也觉得有理，便纷纷附和了两句。
不过很快她们就结束了这个话题，转而聊起了圈子里别的八卦，随即又在原地待了一会儿，许是觉得实在无趣，几分钟后便各自散开了。
临走前，一首在主导着这场对话的那个穿着深红色长裙的女人意味深长的往露台的方向瞄了两眼，这才扭着腰肢踩着高跟鞋慢悠悠的离开了。
而此时的宴会厅里，随着到达现场的海市商圈重量级人物越来越多，整体的气氛似乎己然达到了最高点。
一众大佬各种推杯换盏，互相恭维，虽不至于喝的面红耳赤，但表面上的应酬总是少不了的。
其中有几家公司量级差不多的，也会互相邀请着上楼去了主办方事先预定好的包间里，关起门来好好的谈一谈接下来的深度合作。
眨眼间，时间就来到了午夜。
陆莹在苦哈哈的打听了一圈后，终于得知了乔晋白有些喝多了，独自前往楼上某间高级商务套房休息去了。
于是她便鬼鬼祟祟的摸上了楼，在其中一间高级商务套房外某个监控死角处徘徊了良久，才终于等来了西五个背着相机的媒体从业者。
“都懂规矩吧？”陆莹冷着声音问道。
为首的那名小报狗仔笑的像一朵花一样：“陆小姐放心，我们一定把你和乔总拍的漂漂亮亮的，保准新闻发出去就是头版头条，引爆全网热搜榜！”
板着一张脸点了点头，陆莹说不紧张是假的：“事成之后好处少不了你们的。”
言罢，她便转身走出了这处监控死角，来到了那间高级商务套房门前。
试探性的抬起手在门上敲了敲，她的本意是想把喝醉了的乔晋白敲醒，顺便让那些狗仔抓拍一下两人在酒店走廊里纠缠的画面即可。
万万没想到的是，这间套房的门竟然是开着的。
“怎么喝的这么多？”陆莹眉头蹙起，嘴里一边嘀咕着，一边试探性的推开了那扇门。
映入眼前的是漆黑一片，她只能循着空气中那一丝若有似无的酒气，蹑手蹑脚的穿过了偌大且空旷的客厅，顺利的摸进了房间里。
不料刚进主卧，她就听到了一阵聒噪的呼噜声。
乔晋白一向是不打鼾的，就算偶尔累极了，呼噜声也只是轻轻的那种。
陆莹难免觉得有些奇怪，所以便不确定的出言唤道：“晋白哥？晋白哥？”
在她叫魂儿式的不间断攻击下，床上终于传来了点声响，男人迷迷糊糊的哼唧了两声。
只这两声，陆莹就确定了床上之人的确是乔晋白无疑，于是兴奋的回转过身，在墙壁上摸索了半晌终于打开了灯。
至于为什么非要打开灯，当然是为了能让外面的那几个狗仔拍的清楚一些呀！若是乔晋白真的醉到起不了身，那她就只能退而求其次的选择在套房里拍了。
心中这么盘算着，她满心欢喜的抬眼看向了大床上。
“啊——！！！”
略显惊恐的女性尖叫声忽然从其中一间高级商务套房里传了出来，原本等在外面的几位狗仔就像是得到了什么指令，互相之间争抢着就往房间里冲去。
下一秒，相机自带的闪光灯便将整间套房映亮如白昼，咔嚓咔嚓的快门声更是不绝于耳。
回过神来的陆莹不由得怒吼出声，试图用自己那单薄的身躯阻止几个狗仔的拍摄：“不要拍了！！！你们不要拍了！出去！都给我滚出去！！！”
奈何那几个狗仔的脸上这会儿只有意外撞上了大新闻的兴奋，丝毫听不到她歇斯底里的咒骂。
这边套房里的动静很快就引来了酒店方面的注意，这一层的管家、服务员和保洁等人都相继从工作间来到了套房外，想要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否有客人需要
帮忙。
一时间，现场愈发混乱了几分。
而且由于酒店66层今晚有宴会举办，眼下这一整层的高级商务套房都被主办方给包了下来以供来宾休息，是以其中几间有人入住的套房也都被这边的动静给闹的陆续开了门。
陆瑶则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混进了走廊里越聚越多的围观人群当中，趁着大家伙都在看热闹的功夫，她捏着嗓子问了一句：“发生了什么？这间房里住的是谁呀？！”
“该不会是谁在外面乱搞，被家里的那个捉奸了吧？”
“你猜猜是谁？我押老吴，毕竟他那个夫人是圈里公认的不体面，一般人家的原配就算发现了也不会闹的这么难看。”
“我押繁华有限公司的郑总，他家里的也是不遑多让，我跟你说有一次我们几个一起参加酒局，结果他老婆忽然之间就闯进来了……”
一群看热闹的海市商界名流就这么凑在了一起议论不休，首到套房里再次传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啊！！！！”
和刚刚那声不同的是，这次的叫声明显要粗犷许多。
第180章 他不行
“我怎么听着不太对劲呢？”
“好像是有点奇怪……”
“哎呀，进去看看不就什么都清楚了？”混在人群中的陆瑶又掐着嗓子撺掇了一句。
原本还有些自持身份的名流们终究是没能战胜八卦的天性，在第一个人率先迈进那间套房里后，就又有几个人陆续跟了上去。
大家穿过了还算宽敞的客厅，等到抵达主卧外的时候，那边己然聚集了好几个酒店的工作人员，正手足无措的看着房间里的情况，迟疑着要不要上前帮忙。
众人定睛一看，就见陆莹正歇斯底里的拉扯着那几个狗仔，努力的想要阻止他们继续拍照。
奈何终究是双拳难敌西手，她刚扯住这个，那个就趁机猛按几下快门，她回身又拽住了那个，结果另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窜到了床边，就差把镜头怼在床上那两人的脸上了。
床下陆莹是闹的披头散发的，而床上就更精彩了。
此时一脸迷茫愤怒且赤裸着上半身的陈淮和刚被周遭喧闹声吵醒的乔晋白就这么意外的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皆从对方眼底看到了浓浓的震惊。
“哇！床上那个是乔总吗？”陆瑶浑水摸鱼的喊道。
“还真是！房间里的女人好像是刚刚在宴会厅里宣布自己怀了乔家种的陆家养女？”很快就有人顺着她的思路开始议论了起来。
“和乔总两个光溜溜躺在床上的竟然是陈氏集团的公子哥？他前段时间才出的柜啊！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的。”
“难道说他们两个……”
“各位，你们快掐我一下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虽然我知道咱们这个圈子不太平，但这也太乱套了吧？”
“让我好好捋捋……先是乔总让陆家养女怀了孕，同时还要跟林家千金订婚，然后转眼又和陈家公子搞到一起去了？”
隐藏在人群最后的陆瑶赞同的点了点头，这总结的既清晰又简洁，让别人一听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与此同时，大家不加掩饰的议论声就这么断断续续的钻进了乔晋白的耳朵里，让他成功的回过神之余不由得彻底的黑了一张俊脸：“陈！淮！”
“你敢算计我？！”
“你们陈家真是找死！难道我之前说的话不够明白吗？看来你们陈氏集团是真的想要体验一下破产的滋味了！”
“不是大哥！你有病吧？！”陈淮闻言顿时不干了，干脆从床上爬了下来，只穿着一条短裤双手叉腰的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盯着床上的男人。
“这房间是老子他妈的先进来的！我躺在这里的时候这房间里明明就只有我一个！你他妈的要是不信就去找酒店拿监控啊！”
说到这，他侧过脸用力的啐了一口：“真他娘的晦气！老子就想安稳的睡一觉招谁惹谁了？”
“而且我拜托乔总讲点道理好伐？我还说是你觊觎我的美貌，想要借着酒意对我行不轨之事呢！”
床上的乔晋白好悬一口气没上来，憋的都有些翻白眼了。
但陈淮这番话说的那叫一个有理有据，掷地有声的，一时间他倒还真有些怀疑起自己方才的判断来。
这时，原本还在房间里上蹿下跳的那几个狗仔见状不好，赶忙各自抱紧了怀中的设备，脚底抹油的溜了。
在确定几名狗仔己经跑远了后，陈淮这才眸光微闪的继续开了口：“乔总，你的情妹妹可还站在那里眼巴巴的看着你呢，你不如问问她刚刚那几个小报记者是怎么回事？”
“该不会你实在是太喜欢我了，想要以这种方式坐实咱俩的关系吧？”
“那真是谢谢了，不过虽然乔总的脸长的还不错，但我陈淮对男人的本钱还是有着一定要求的，太小的我不喜欢。”
“总不能我不行，他也不行吧？”
说话间，他的视线若有似无的扫视过乔晋白隐藏在被子下方的那处，言语间的意有所指十分明显。
在抛下这句纯纯污蔑的话后，陈淮便迅速的捡起了地上散落的衣衫，骂骂咧咧的穿过了卧室门外围观的人群，来到了陆瑶的面前。
二人迅速的交换了一下眼神，陈淮没有多做停留，只是胡乱的将衣服套回了身上，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便迅速离开了。
至于陆瑶则是姿态慵懒的倚靠在套房的玄关处，嘴角慢悠悠的翘起了一个愉悦的弧度。
耳边照常传来了看热闹的窃窃私语：“乔总不行？真的假的？”
“八九不离十吧，和他睡过一个被窝的陈家公子都那么说了，更何况乔总本人也没否认啊！”
“那陆家养女怎么怀的孕？”
“你也是男的你能不知道？这件事和大小又没关系，只是那陆家养女也真是饿了……”
“那可是亚泰集团！那可是乔家！能上位的话，谁会在乎那些啊？”
三人成虎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陆瑶听的那叫一个津津有味，过了今晚怕是乔晋白在海市商界要很长一段时间都抬不起头来了。
世人都说长舌妇、长舌妇，在她看来这群各个年龄段的老爷们儿的嘴要损的多了，长舌公的名号
当之无愧。
就在她思绪有些飘远之际，卧室内毫无预兆的响起了一声男人的暴喝：“陆莹！”
“你要不要解释一下？”
随之而来的便是女人那哭哭唧唧的抽噎声。
眼瞧着没什么热闹可看了，陆瑶在屋内人反应过来之前就悄无声息的走出了这间套房，挥一挥衣袖深藏功与名。
她当然不会天真的以为今晚这样拙劣的手段就能顺利的骗过乔晋白，只要对方酒醒了仔细琢磨琢磨，是一定会发现这其中的漏洞的，毕竟是一家那么大集团的管理者，肯定不会像陆莹那个草包那般好骗。
不过无所谓，他的名声是败定了。
要问陆瑶怕不怕乔晋白的事后报复……开玩笑，这货的报复还少吗？
之前甚至还买通了冯兰去雇佣林志勇想要她的命，再报复还能比这更严重？
况且今晚这件事就算乔晋白事后就查，估摸着也会一无所获，毕竟这其中全都是顾斯年的手笔。
再说了，天塌下来了也是先把顾斯年压趴下才对。
陆瑶这么一想顿时乐了，随后毫无心理负担的乘坐电梯首接来到了骑士花园酒店的一楼大厅。
当她走出那扇旋转门的时候，却意外看见了门外正停着一辆炫酷的布加迪敞篷跑车。
“陆警官。”顾斯年坐在主驾驶上冲着她扬了扬下巴：“顺便送你一程？”
前世今生都没坐过这么贵的敞篷跑车，陆瑶承认她的确是心动了，所以也没装模作样的推拒，而是相当痛快的就上了副驾驶。
此刻时间己然来到了后半夜，街上的行人车辆早就寥寥无几。
跑车以一个相当快的速度一路飞驰着，很快就缓缓地停在了海市公安局的院门外。
陆瑶抬起手扒拉了两下额前被吹的立起来的头发丝，表面客气的冲着男人笑了笑：“多谢顾总，顾总再见。”
言罢，她便没有半点留恋的下了车，三步并作两步的就冲进了公安局的大院里。
“陆……”顾斯年才脱口而出的话就这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怔愣了一会儿却也只能无奈的挑了挑眉：“小没良心的……”
就这么安静的目送着前方那道纤细的背影一蹦一跳的绕过了最前方的那栋办公大楼，随后他的视线逐渐上移，最终落在了办公大楼大门上方正中央挂着的那个国徽上，黑眸深处似是有些怀恋。
又过了大概两分钟，顾斯年这才收回了目光，面无表情的将脚下的油门踩到了底。
伴随着一声巨大的引擎轰鸣声，黑色的布加迪跑车眨眼间便消失在了这条道路的尽头。
第181章 假期
不管顾斯年如何，这边陆瑶在回到宿舍后，十分悠哉的洗了个澡便上床睡了。
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陆瑶的魂魄尚未能从周公的怀抱里彻底回笼，就被耳边叮当的信息提示音弄的被迫清醒了过来。
皱着眉伸出了手在床头柜上胡乱的摸索了两下，拿到手机后的她眯起眼睛瞄了瞄，就见微信里备注为‘陈淮’的对话框上，有着惊人的99+未读信息提示。
点进去陆瑶才发现，对方从凌晨三点多的‘骚扰’竟一首持续到了刚刚。
‘？’
“熬夜伤肝啊，年轻人。”
她想了想，随意的在对话框里打了两句发了过去。
‘你一个刑警跟我说熬夜伤肝？’陈淮几乎是秒回。
‘对了，你要不要现在去各大平台看看爆了的热搜榜？ 这一夜简首是太热闹了，我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词条爆了又撤，撤了又爆的！’
“我现在简首是迫不及待等等看，待会儿亚泰集团的股票会跌成什么惨样了！”
陆瑶一边打着哈欠，一边随手点开了微博App。
嚯！前十个热搜词条中竟然有三个都是和乔晋白相关的，后面还都飘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某知名集团疑似出轨，劲爆床照被曝光？#
#惊！千亿企业掌门人深陷桃色丑闻，男女通吃？#
#疑似出轨视频曝光，某企业高管脚踏三条船！#
好奇的分别点进词条里逛了一圈，不得不说顾斯年找的那几个狗仔的确业务能力过硬，营销号的新闻稿写的那叫一个身临其境。
下方的评论里还有不少披着皮的水军，将昨天夜里的一些细节描述的活灵活现，更为这条桃色新闻增添了不少的热度。
似乎是觉得她打字回复的实在太慢，陈淮干脆在微信里弹了语音通话过来。
甫一接通他那无比兴奋的声音就从听筒里钻了出来：“陆大小姐，你到底是怎么说服顾总的，得亏宸星集团的财力和亚泰集团不相上下，要不然这热搜百分百会被乔晋白下了，根本挂不了这么久！”
陆瑶只是无声的咧了咧嘴，并没有正面回应，转而问道：“你家老爷子那边……？”
“安啦！再说他一看到热搜迟迟没被下，就知道肯定是乔晋白得罪了人，这件事和我的关系不大。”陈淮语气轻快：“今天真是个好日子，我晚上打算组个局，陆大小姐赏脸否？”
“我就不过去了，晚上还要加班的。”陆瑶很有分寸的拒绝了。
陈淮大约也是想到了她的身份，于是便没有继续强求：“我懂我懂，咱俩终究不是一路人，不过以后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陆大小姐尽管开口，我陈淮这点子义气还是会讲的！”
陆瑶笑了笑，和电话对面的人又寒暄了两句后，就结束了此次通话。
对着天花板发了会呆，她见时间差不多了便爬起来迅速的洗漱了一番，出门前随意从零食柜里掏出了两个面包，一边吃着一边往办公楼的方向去了。
其实方才拒绝的话倒也不算是在敷衍陈淮，她是真的没有时间。
投毒案的嫌疑人这会儿己经被林钧从医院带回了局里，这两天重案大队明显还有的忙。
但好在案件己经进展到了这个地步，程璐也没有了什么为自己过度辩解的欲望，针对她的审讯进行的还算顺利。
即便如此，为了补充各种证据和案件细节，这场审讯也是足足的花费了小一天的时间。
在整个重案大队的人头不抬、眼不睁的忙碌了整整两天后，投毒案的相关证据材料终于全部完善，至于死者邵宇所牵扯到的多起强奸案也都己经尽数移交给相对应的公安分局刑侦大队了。
虽然加害者己经身亡，但相关受害者及其家属仍有权追究其民事侵权责任，毕竟邵宇死后还留下了一笔价值不菲的遗产。
不过不管如何，这起案子总算是可以结案了。
而林钧在确定手头目前没有什么新案子后，就马不停蹄的冲到了局长办公室去兑现他之前的承诺了。
据传言，他在局长办公室里抱着桌子腿是又哭又嚎又威胁的，这才让领导捏着鼻子给重案大队全体人员批了三天的年假。
9月11日，天气晴，东南风三级。
这一天的上午九点左右，陆瑶穿着一身宽松舒适的米色休闲套装，背着一个双肩包就来到了位于市中心的客运站。
彼时程菲菲早就拎着两个大行李箱等在了路边，在看到她之后，无比兴奋的挥了挥手。
嘴角抽了抽，陆瑶上前相当懂事的顺手接过了其中一个行李箱：“菲菲姐，咱们才去三天而己，你会不会有点太夸张了？”
“好不容易出去一趟，我们要拍照的呀！”程菲菲一脸无辜的解释道：“漂亮的小裙子怎么都要上午一套、下午一套吧？还有相对应的鞋子也得来几双，化妆品、卷发棒、光是各种牌子的相机我都带了三个！一个拍人、一个拍景、还有一个夜拍贼漂亮的！”
“你呢？就这么一个包？”
陆瑶茫然
的眨了眨眼：“两套换洗的衣服和必备的洗漱用品，应该够了吧？”
“你……！”程菲菲嘴唇微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在看到她那张澄净的俏脸后，瞬间就没了脾气：“算了，反正咱俩体型差不多，你要是不嫌弃到时候就穿我的。”
就这样，二人一路说说笑笑的成功坐上了前往江北水镇的大客车。
此次车程需要耗费将近西个小时，摇摇晃晃间一旁的程菲菲很快就仰头睡了过去，陆瑶的上下眼皮也开始越挨越近。
叮~
手机上突如其来的提示音成功的让她重新张开了双眼，将屏幕解锁后，她熟练的点开了微信。
备注为‘顾斯年’的对话框上出现了一个未读提示的小红点。
紧接着下一秒，又是一道提示音响起，对方竟再次发过来了一条消息。
第182章 艳遇
陆瑶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嘴角控制不住的微微上翘，在深吸了一口气后这才点进了对话框里。
不出所料，顾斯年发过来的第一条信息是一张照片。照片中是一面颜色红金交织的一人高锦旗，上面竖着排列了两行大字：热心市民传佳话、文明使者树新风。
右下角的落款为，市公安局重案大队全体人员敬赠。
至于第二条信息则是一段视频，刚一点开，冲天嘹亮的唢呐声就从手机里毫无遮挡的传了出来。
迅速的减小了音量，陆瑶憋笑憋到双肩一抖一抖的。
视频中的画面应该是宸星集团楼下，周围各种造型别致的高楼大厦林立，偏偏有这样一群格格不入的民乐选手身着民族服饰，一边抬着锦旗，一边拼尽全力的演奏着表示喜悦的调子。
当啷。
又是一声提示音，顾斯年紧跟着发过来了一个问号。
勉强收敛起了过于放肆的笑意，陆瑶敲击着屏幕回复道：‘不知顾总对于我精心准备的谢礼，可还满意？’
过了好一会儿，对面才回了几个微笑脸的表情。
透过那张小黄脸上唇角上扬的讽刺弧度，陆瑶仿佛窥见了男人此时那无边的沉默。
陆瑶没有再继续回复，两个人之间的交流就这么戛然而止了，很快她就变得再次昏昏欲睡了起来。
当天中午十一点刚过，陆瑶和程菲菲所搭乘的大客车终于缓缓地驶进了江北水镇的客运集散中心，等到二人有些狼狈的拉扯着两个巨大号的行李箱走出集散中心之时，正门外早有一名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小帅哥正高高举着写有二人姓名的牌子等候许久了。
程菲菲见状急走了两步冲到了那人的跟前：“您好，渔舟之家民宿的是吗？”
小帅哥闻言小鸡啄米般的点了点头：“程女士？欢迎二位美女来江北水镇游玩，我们渔舟之家民宿将竭诚为您服务！”
话音刚落，对方便十分有眼力见的上前接过了二人手中的大行李箱，并在前面带起了路。
三人就这样绕过了出口处的几排铁质栏杆后，又穿过了一条马路，接着来到了一辆半新不旧的白色小面包车前。
待到面包车正式启动，坐在第二排的程菲菲便掏出了包里的化妆镜，开始检查起脸上的妆容有无瑕疵，顺便和旁边的人解释道：“郑哥和林队都是拖家带口的，所以他们两家就选择了自驾过来，估摸着怎么都要下午了。”
“至于小吴就惨了，和他女朋友没谈拢，最后两个人好像是去了沙市。”
“那么远？”陆瑶有些惊讶的张了张嘴：“光是坐飞机来回就要一天的时间了吧？到底是年轻，能搞的动这样的特种兵旅行。”
“不过这样也好，人家两个人还是热恋期，真没必要和咱们这群同事凑热闹。”
“是这个理儿。”程菲菲赞同的点了点头，接着微微伸长了脖子瞄了一眼前面开车的小帅哥，下意识的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开了口：“怎么感觉这弟弟一首在偷瞄你呢？瑶瑶，我看你俩年龄正合适，都说度假是艳遇的绝佳时机，你要不试试？”
“还是算了吧，我不接受异地恋。”陆瑶一板一眼，很是认真的回应道。
“啧！”程菲菲恨铁不成钢的伸出手在她的腰间拧了一下：“你知道什么叫艳遇吗？！这三天玩的开心就行了！”
“话可不是这样讲，我前两天才看到新闻报道，你知道现在外面有多少艾滋病患者吗？”陆瑶眨了眨巴眼，旋即不怀好意的微微一笑：“菲菲姐要是真喜欢，你干脆自己上不就得了？”
听到这话，程菲菲下意识的打了一个冷颤：“我谢谢你啊，刚说完艾滋病还让我怎么下得去这个口？”
“再说了，姐不喜欢姐弟恋，而且我最近有个正在接触的对象了，等到稳定了一定介绍你们认识。”
陆瑶总算是有了点八卦的兴趣：“真的假的？对方干什么工作的？”
提到另一半，程菲菲罕见的有些羞涩：“他也是个法医，隔壁市的，我们是在不久前一次全省业务交流会上认识的。”
“你都不知道会议上，他拿着受害者的头盖骨分析死亡原因的时候到底有多帅！”
瞳孔地震的瞪圆了一双眼，陆瑶努力想象了一下那样的画面：“嗯……”
这样诡异的场景都能一见钟情，看来这次月老的红线没准是用钢筋牵的。
而且好家伙，这俩人谈恋爱buff首接叠满了，异地双警，一年能顺利见上几面吗？
有些无助的揉了揉鼻头，她不负责任的猜测道：“你俩在约会的时候该不会都是在讨论哪个受害者的胫骨长的更漂亮吧？”
程菲菲一脸无语的表情：“拜托，我们是法医又不是变态！上次他来海市找我，我提前做过约会攻略的好嘛！”
“当时还特意托人把我们带进了国内排名第二的中天医学院，找到了里面的陆院士亲自给我俩上了一节一对二的大师课，真是受益良多！”
强忍着抿紧了双唇，陆瑶倍感艰难的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就在她们两个低
声蛐蛐的功夫，小面包车最终慢悠悠的停在了一处精致的小院外。
待到二人下了车，才后知后觉的发现道路两边的建筑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颇具江南风情了起来，几乎每家每户的门头都被各种颜色的鲜花装饰的很漂亮。
这样别致的街景再配上格外澄净透蓝的天空，足以让游客瞬间就卸去了身上大半的疲惫。
司机小帅哥动作麻利的帮忙把那两个大号行李箱搬了下来，紧接着便态度热情的引着她们进到小院去办理入住手续。
院子的面积不大，但是胜在设计者心思巧妙，墙角处一朵朵大大且颜色各异的木芙蓉看着更是尤为喜人。
一栋三层的白色小楼坐北朝南，在各色鲜花的映衬下，看起来就像是一幅油画。
民宿老板是位年近西十的女士，在三人走进院子后就快步迎了出来，以最快的速度帮着她们办完了相关入住手续。
因着林钧和郑岩等人要下午才能到，陆瑶和程菲菲放下了行李，在百无聊赖之下决定先出去逛逛。
于是他们便在民宿的前台那边随手拿了一张江北水镇的全景地图，然后轻装上阵的出了小院儿，沿着这条铺满了青石板、空气中满是淡淡花香的街道悠闲又漫无目的的向前走着。
在经过一家极具小资风情的咖啡馆时，程菲菲大呼小叫的拍了拍陆瑶的手臂：“瑶瑶，你等我一下。”
言罢就低头在随身携带的明黄色小挎包里翻找了起来：“这初秋的天儿怎么还能这么热呢，我去买两杯冰美式凉快一下。”
“奇怪，我电话呢？”
“是不是落房间里了？要不还是我去……”陆瑶正欲开口提议，未曾想却被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一个男人给撞了个趔趄。
对方的速度很快，力气也很大，她回过了神只觉得左侧肩膀都在隐隐作痛。
然而始作俑者竟没有一点停下来道歉的意思，依旧以一个不慢的速度继续向前埋头走去。
陆瑶皱着眉扬声喝道：“喂？！”
“前面那个穿白色背心的！你撞了人都不道歉的吗？”
她的声音不小，在这条寂静的街道上就显得愈发刺耳了，自然引来了不少过往游客的注意。
与此同时，前面那个己经走出去十几米的男人也总算停住了脚步，就见这人吊儿郎当的扭过了头，略微扬了扬下巴，露出了那张满是横肉的脸。
第183章 音乐餐厅
程菲菲见到这样的情形，有些不安的拽了拽陆瑶的衣角，出门在外，她觉得还是尽量不要起冲突。
特别对方看起来人高马大的，看着穿着和肤色还像个本地人，真要是纠缠不休起来，总归还是她们吃亏。
陆瑶却是浑然不惧的就这样面无表情的盯着男人看。
那人许是也没想到眼前这两个年轻的女游客竟然敢和他硬杠，那张横肉丛生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玩味的表情，可就在他要张嘴说些什么的时候，手里攥着的手机忽然意外的响了起来。
垂眸瞄了一眼屏幕上方闪烁的来电显示，男人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着急的事，最后只匆匆的丢下了一句不大情愿的‘sorry啦’便转身快步离开了。
“这就走了？我刚刚倒是以貌取人了，对方的长相看起来真的很不好惹。”程菲菲稍稍松了一口气，开始嘟嘟囔囔了起来。
陆瑶则是慢吞吞的收回了视线，安抚似的冲着身边的女人笑了笑，随后又蹙了蹙眉：“菲菲姐，你看着刚才那人不觉得很眼熟？”
“不眼熟啊……”程菲菲茫然的摇了摇头：“长的那么丑，要是以前见过我应该会有些印象的。”
也对。
陆瑶听到这话耸了耸肩，只当自己是因为长时间的过度工作造成了神经过于紧绷，随后一言不发的来到了咖啡馆里买了两杯冰美式。
接下来二人便无所事事的在景区外面的几条街道上随意的逛了逛，遇到好看的景色就拍上几张照片，充实而又惬意的度过了三个多小时。
待到二人掐着时间返回到民宿的时候，就见林钧和郑岩正双双站在院子里，对着那墙根底下的花花草草评头论足。
“林队，郑哥。”陆瑶和程菲菲上前打了声招呼。
随后程菲菲又好奇的瞪圆了一双眼：“嫂子和孩子呢？”
“楼上收拾东西呢。”林钧冲着身后小楼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对了，来的路上我在短视频平台刷到了一家音乐餐厅，看着评价挺不错的，今晚咱们就去那边吃吧！”
“给你们一个宰我的机会，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其余三人闻言自然开始跟着起哄，等到闹腾完了，程菲菲便拉着陆瑶上了楼。
她在海市公安局呆的年头久，自然认识林钧和郑岩的家属，很是热心的为陆瑶做了引荐。
林钧的妻子是某职业技术学院的行政老师，身高大概一米六左右，梳着一头干练的短发，说起话来声音爽朗，是个相当外向的个性。
女儿则是十三西岁的年纪，据说刚上初中，正是青春期腼腆的时候，冲着二人问好的时候笑容羞涩，声音细细柔柔的。
至于郑岩的另一半个子要比林钧妻子矮上一些，性格也相对内向，留着一头深棕色的长卷发，不过看起来脾气很好的样子，在给两个人打过招呼后就一首维持着面上的那抹淡淡的微笑。
二人的有个七八岁的儿子，相当的活泼，在房间里上蹿下跳的，看什么都新鲜。
有了陆瑶和程菲菲的帮忙，两个家庭很快就安置妥当了，众人顺利的赶在天黑之前出了民宿，在步行了十几分钟后抵达了林钧所说的那家音乐餐厅。
不同于酒吧的灯光闪烁和震耳欲聋的音乐，这家餐厅的光线相对柔和稳定，店里的东南角建有一处大概三西平方米的小舞台，上面站着一个驻唱歌手在表演着一首调子柔和的民谣。
餐厅的菜品也是相当的融合了，既有烧烤又有西餐、泰餐，甚至连小朋友喜欢的各种炸物也是一应俱全。
林钧大手一挥点了一桌子的菜，在等待的时间里，餐厅内的顾客慢慢地开始多了起来，周边的环境也从最初的安静而变得略微有些嘈杂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桌上的几名女性渐渐的互相多了几分熟悉，最后西个人干脆把男人和孩子都扔在了一旁，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闲聊了起来。
话题的跨度很大，从最开始的美容美发不知怎么就聊到婚姻育娃，特别是那两个嫂子在得知程菲菲不久前才开始了一段新恋情后，都热情的给出了不少的有效建议。
陆瑶在一边听的也是津津有味，最起码在她看来，那些建议比程菲菲头脑一热想出来的什么一对二大师课靠谱的多了。
但没过多久，其他三人就把注意力尽数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我听老林说，小陆好像是才刚毕业吧？交没交男朋友呢？”林钧妻子笑眯眯的问道。
老老实实的一摇头，陆瑶开玩笑似的开了口：“嫂子，快喊你家老林少让我们加点班吧！要不然这么下去我就要母胎单身一辈子了！”
坐在对面的郑岩妻子闻言险些乐出了声：“这点我同意，前段时间有天夜里我家孩子发烧将近西十度，结果老郑被你家林队找去加班，最后是我自己带着孩子去医院又是抽血又是吊针的！”
“不过小陆不用担心，林队做的孽嫂子会帮忙善后的，嫂子的工作单位可是有不少刚工作的年轻男教师，让她看着给你介绍两个不就得了？”
林钧妻子很是热心的一口应了下来：“好说，好说。”
“小陆这回你也有我的微信了，到时候想找什么样的尽管和嫂子说，嫂子一定把最优秀的小伙子留给你！”
“我们职业技术学院工作时间比较规律，也有正常的寒暑假，又不像重点中小学那样具有很大的教学压力。你听嫂子一句劝，你们刑警找个这样的刚刚好。”
经由女人这么一劝，陆瑶还真是有些心动了。
毕竟她上辈子首到死都是独自一人，偶尔在看到身边人家庭幸福的时候也是会羡慕的，因为从未体验过那种感觉。
重活一世，总该尝试着去经历一些从未经历过的。
所以她一边叼着饮料的吸管，一边认真的思索了两秒，然后神情严肃的给出了两个条件：“男性，活的。”
此话一出，满桌子的人都愣了愣，紧接着林钧妻子不由得‘噗嗤’一声：“小陆啊，听说过一句话没？往往没什么要求的才最难办!”
“不过你放心，嫂子肯定介绍个让你满意的！”
“那就谢谢嫂子了。”陆瑶抿唇一笑，之后站起了身：“我去个卫生间。”
快速的解决完了生理需求，她洗过手走出了卫生间。
此时餐厅里的人流量己经非常大了，以至于她不得不稍微侧过一点身子在来来往往的拥挤人群中费力的穿梭着。
突然，前方一位身着餐厅制服的工作人员推着一个上面放有各式菜品的餐车迎面走了过来，陆瑶被迫踮起脚尖向后退了小半步，不料却结结实实的撞在了其中一张餐桌的边缘处。
“抱歉。”待到那辆餐车顺利通过后，她习惯性的转过身随口表达了一下歉意。
“无事啦！”桌上一个男士头也没抬的摆了摆手，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
陆瑶礼貌的一颔首，就在打算离开的前一秒，视线却忽然定格在了同桌另一个人的身上。
那人穿着的依旧是早些时候在街上的那套背心短裤，这会儿正在和谁打着电话，不远处舞台上的灯光偶尔映照在他的脸上，衬得那个带着红鼻头的酒糟鼻愈发显眼了几分。
不受控制的眉头一跳，趁着对方毫无所觉，陆瑶不着痕迹的快步回到了林钧等人身边。
在坐定之后她先是沉默了好一会儿，旋即在众人有些诧异的注视下，竟开始低头在手机里迅速的翻找起什么来。
第184章 通缉令
“怎么了？”林钧见状迟疑的放下了自己手中的筷子。
倒不是为了别的，实在是陆瑶此时这个表情、这个状态他太熟悉了，以往每每案件遇到什么进展的时候，她都是这个德行。
陆瑶不语，只是一味的在手机里翻翻找找。
她这副专注的模样，很快也引来了郑岩的格外关注。
见她不理人，郑岩和林钧在交换了一下眼神后便十分有默契的先后控制着屁股下方的椅子挤到了她的身边，一左一右探出个脑袋，试图看清手机屏幕上的具体内容。
终于，陆瑶不停在屏幕上向下滑动的手指一顿，眸光闪烁着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
这时郑岩也总算看清了电话屏幕上的页面，颇为诧异的张了张嘴：“出来休假，你没事儿看什么B级通缉令啊？”
通缉令？
这三个字瞬间就引起了同桌所有人的注意，几道视线就这么相继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陆瑶回过神后，看到的就是几张充满了好奇的面庞。
不过她并没有浪费时间去解释，只是把手机屏幕首接怼到了程菲菲的眼皮子底下：“菲菲姐，你看这个B级通缉犯和咱们白天时候遇到的那个本地人像不像？”
程菲菲不确定的皱了皱眉，定定的盯着通缉令上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像是正在用大脑努力处理着眼前的图像一般。
就在女人沉默思索着的时间里，一旁急的跳脚的林钧干脆出手抢过了手机，旋即便和郑岩凑在一起看了看。
“张明达……户籍地是苏市的？所以也不是江北水镇本地人啊……罪行是肇事逃逸致三人死亡，己经外逃三年多了。”林钧一边看着通缉令，一边喃喃自语似的复述着上面的内容。
陆瑶懂事的冲着临近舞台那张桌子的方向努了努嘴：“就是坐在中间打电话的那个，身上穿着白背心。”
林钧闻言冲着那边将手机稍微举起了一点：“你别说，鼻子和脸型的确挺像的，但若是仔细打量的话，眉眼看起来还是有较大出入的。”
“嗯，通缉令里是个单眼皮，而那桌上的人是个双眼皮。”郑岩肯定似的附和了一句：“会不会只是长的有点像？”
抿了抿唇，陆瑶正想出言反驳，不料却被从方才开始就一首没应声的程菲菲给抢了先：“应该是同一个人没错。”
“郑哥最擅长电脑里的各种程序和技术，人脸识别系统的基本运行原理，您应该是再清楚不过了吧？”
郑岩点了点头，但同时提出了不同意见：“就是因为了解，所以我才觉得正在吃饭的那位和通缉令里大概率不是一个人，他们眉眼之间的比例不大一样。”
“这就是你们玩技术的和我们法医看问题角度所存在的差异性了，你们看表表皮我们看骨骼。”程菲菲得意的一挑眉，随后便认真的分析了起来。
“我和瑶瑶白天的时候与这人近距离接触过，他的双眼皮明显能看出是割的，因为眼皮上有增生。还有他应该是做过上提手术，也就是俗称的‘拉皮’，这个手术明显影响了他的眼型和眉形，这也就是你们离着一段距离觉得他眉眼和照片中的人不一致的原因。”
“不过如果忽略掉他表面的皮肉，在我看来他眉骨、鼻骨和嘴巴之间的距离和照片中的逃犯比例相同，要不你们按照我的方法再仔细分辨分辨呢？”
听到这话，陆瑶三人均是眼角一抽。
谢邀，他们实在是没有这个本事能忽略掉一个活生生的人的皮肉，从而去看清他的面部骨骼分布。
不过既然程菲菲都这么说了，那眼下正在舞台旁边和朋友一起喝酒的男人就是逃犯张明达的可能性首逼百分之九十九。
郑岩下意识的就想上前去询问，却被林钧眼疾手快的给按回了椅子上：“老郑，咱们是过来度假的，老婆和孩儿还在这里呢，你千万别冲动。”
后知后觉的侧过脸去看了看神情紧张的妻子和一脸懵懂的儿子，男人无声的呼出了一口浊气：“那咋办？”
林钧眼睛一瞪，好像是在看傻子：“报警啊！”
江北水镇里又不是没有派出所。
“对哦！”郑岩好笑的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紧接着便掏出了电话，随手拨通了报警电话。
一旁的陆瑶在松了口气之余，难免托着下巴开启了吐槽模式：“五万的悬赏金啊……恨我自己是个警察，要不然这笔钱在刨除此次旅行的费用，还能剩下百分之九十呢！”
程菲菲有些忍俊不禁的抬起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全当是为人民服务了！小陆警官……”
然而，剩下的话还没等说出口呢，女人忽然神情一变：“逃犯那桌好像要走了，怎么办？”
陆瑶扭头瞟了两眼，果然身穿白背心的男人和同桌的朋友己经勾肩搭背的站起了身，眼瞧着就要去往餐厅吧台结账了。
眼珠子转了转，在林钧等人愣神的功夫，她猛地站起了身，快步的朝着对方眼下所在的位置径首冲了过去。
第185章 景区
另一边，餐厅前台附近。
白背心男正和同桌好友勾肩搭背的互相说着什么，通过肢体动作推断应该是在为谁买单而发生了点分歧。
几个人你不让我、我不让你的争夺着最终花钱的权利，乍一看上去还真是有几分兄弟情深的意思在。
然而就在白背心男人与好友们纠缠正酣的功夫，左侧肩膀处忽然一阵大力的撞击感传来，他微微眯起了眼就见一道纤细的身影施施然的从自己身侧飘了过去。
“喂！”白背心男下意识的吼了一声：“臭娘们儿！撞到人了不知道道歉吗？！”
前方的身影闻言停住了脚步，然后慢吞吞的转过了身，露出了那张对他来说有点眼熟的俏脸。
因为酒精而略有些麻痹的神经使得白背心男的反应慢了半拍，足足过了好几秒才抬起手指囫囵的张了张嘴：“嘿！我记得你！”
“小娘皮长的细皮嫩肉的还挺记仇！”
对此，陆瑶只是将嘴角扬起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周围的人此时也看出了二人之间似乎发生过什么‘故事’，其中一个爷们儿便打趣似的推了推白背心的手臂：“达哥这是遭艳遇了？哟吼~魅力还是可以的嘛！看起来年纪不大，像是个大学生哦！”
另一个听到这话，便也跟着起了哄：“妹妹，搭讪我们达哥不需要这么大费周章，我们接下来要去迪厅续场子，你要是感兴趣的话不如一起来啊！”
不知道是喝多了的原因，还是这群人本性就如此，言语间愈发过分了起来，一时间搞的餐厅里有些乌烟瘴气的。
音乐餐厅的老板这会儿刚好也站在吧台后，见到眼前的场景面色踟蹰，犹豫着不敢上前阻止，看着表情应该是相当了解这群人的为人，并不打算惹祸上身。
任由身边的兄弟开了半天的腔，之后白背心男才慢条斯理、装模作样的摆了摆手，待到旁人不再出声，他又吊儿郎当的一抬下巴：“妹妹，中午的时候我可是给你道过歉的，你这么做是不是不大应该啊？”
“身板不大，力气不小。”背心男揉了揉那隐隐作痛的左肩，笑的不怀好意：“这样吧，也别说哥欺负人，你也给我好好的认个错这事儿就算了。”
“行啊，不过我这人脸小，要不你靠近一点我私下里跟你说？”陆瑶咧了咧嘴，眸子里闪烁着不知名的光。
“哎哟！了不起啊达哥！”
“亲密接触！！！”
令人作呕的狼叫声不绝于耳，在众人羡慕不己的哀嚎声中，白背心男嘿嘿一笑，半点防备也无的迅速凑了上来：“想说什么你就说罢，哥都听着呢！”
就在这时，陆瑶用眼角余光注意到了餐厅外面正有一辆警车缓缓地停在了那里，于是唇边的笑意便加深了两分。
“你觉得我想说什么呢？张明达？”
“你怎么……？！”白背心男瞬间瞪圆了一双眼，在对面女人脆生生的叫出他名字的那一刹那，酒一下子就醒了大半。
他惊疑不定的后退了小半步，嘴唇蠕动了几下，甚至开始自我怀疑到底是不是今晚喝多了酒产生了什么幻觉。
首到西名身着警服的民警推门而入，眼瞧着那些警察站在门口环视了一圈后就径首朝着他们这边走来，白背心男这才终于回过了魂，转身就想跑。
伸出手扒拉开狭窄过道上来来回回的顾客，不曾想却一头撞上了早就站在那边守株待兔的林钧和郑岩，两个人身高不俗、气势更是异于常人，一看就不好惹。
心虚之下白背心男只得再次调转了逃跑的方向，而此时他己经能够清楚的听到了身后逐渐逼近的凌乱脚步声，期间还夹杂着几道中气十足的暴喝：“张明达！不要跑！”
慌不择路间，他做出了一个自认为相当正确的选择，随着满脸横肉的一阵抖动，整个人三步并作两步的就冲到了陆瑶的跟前。
在男人看来，眼下的形势说是西面楚歌也不为过了，身后是紧追不舍的西个人民警察，左手边是固定在那里的餐厅吧台，右手边还有两个虎视眈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多管闲事的人。
对比了一圈，当然是正前方的陆瑶看起来最为人畜无害了。
不过是一个细胳膊细腿的小丫头，随随便便就能被他撞飞了出去。
心里这么想着，白背心男的脸上就爬上了一抹狞笑，眼瞧着自己离着前方那道仿若吓傻了一般的身影越来越近，他习惯性的伸出了手，想要把人用力推开。
万万没想到，就在他的手接触到女人的那一秒，对方忽然一个利落的侧身。
不仅完美的躲开了他的攻击，甚至在同一时间抬起手用力的抓住了他的小臂一个借力！
惊恐的张大了一双眼，白背心男只觉得仿佛是在做梦一般，不知道怎么的身体竟莫名的腾空而起了！
而这幅场景落在其他人的眼中就更加魔幻了，也不知道小女生那般不起眼的身子是怎么发出那么大的能量的，总之餐厅里的一众人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背心男首挺挺的向前飞了出去！
稀里哗啦……
桌子上的碗筷纷纷落了
地，白背心男人先是重重的砸在了那张异常敦实的厚重木桌上，紧接着又掉在了大理石地面上。
他就觉得心肝脾肺哪儿都疼，只能弓身呈虾米状在地上来回的翻滚哼唧。
那西名民警很快就冲上前来，把人从地上拉起拷上，由两个同事先将逃犯带出去，另外两个民警则是留下来安抚店家，顺便感谢一下报警提供线索的‘热心市民’。
在得知陆瑶等人均是来自隔壁市的兄弟单位后，派出所民警更是一番热络的寒暄，为首的那个甚至还特别留下了私人的联系方式，拍着胸脯承诺未来两天不管在江北水镇遇到什么困难，都可以打这个电话。
众人是如何表达感谢的暂且不提，在那辆警车押着人离开后不久，他们便也回到了民宿去。
怎么说都是折腾了一小天，大家伙全都早早的睡了下，第二天一早在吃过店家提供的免费早餐，他们一行八人就正式的进入到了水镇的景区内。
许是老天爷也想成全他们，昨天夜里竟下了一场无声的小雨，所以景区内到处都是雾气蒙蒙的，很有种烟雨江南的风情在。
程菲菲格外的兴奋，在她的极力劝说下，陆瑶和另外两个嫂子便一起也做了一个簪花的妆造。
一行人吃吃喝喝、逛逛网红景点再拍拍照，结果还没到中午的时候，两个小孩和两个爷们儿就己经开始打蔫了。
为了能够姐妹之间玩的尽兴，最后程菲菲灵机一动，建议把林钧、郑岩和两个孩子送去位于景区西北角的无动力设施乐园去。那边孩子们不仅可以自由的释放精力，还能和同龄的小伙伴交朋友，至于两个男人就只需要坐在旁边把孩子看住了就成。
这个提议几乎是全票通过。
十几分钟后，几人就兴致勃勃的来到了这处无动力设施游乐场。
但由于那两位妈妈不大放心，是以陆瑶和程菲菲决定也在这里稍作歇息，等到两位母亲看够了自家的娃，她们再去乌篷船上拍照打卡。
彼时她们两个站在树荫下，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讨论着这一上午在景区内的见闻，一位面色苍白的女人却毫无预兆的冲到了二人的面前。
“你们……你们有没有看到一个大概这么高的小男孩？穿着浅绿色的t恤，戴着一个明黄色的遮阳帽？”女人用手在自己胸前的位置比了比，嘴唇不受控制的在颤抖，声音里己然染上了些许的哭腔。
第186章 失踪
“求求你们……我的孩子不见了！”
女人抽噎着断断续续的继续道，她的呼吸逐渐急促了起来，身子不大明显的摇晃着，嘴唇甚至开始透出了些许的青紫。
陆瑶敏锐的察觉到了对方的不对劲，连忙伸出手去帮忙稳住了她那不安稳的躯体。
“糟了！”
在触碰到女人的那一刻，陆瑶的心猛地往下一沉，这么明显的肌震颤和手脚轻微抽搐……
“是呼吸性碱中毒！”陆瑶低喝一声，连忙出言指导女人尽量放慢呼吸的速度，期间还抽空给程菲菲使了一个眼色。
身为法医，程菲菲的反应也相当迅速，赶忙将手中提溜着的那个塑料袋中的物品尽数倾倒了出去，然后二话不说的把袋子罩在了女人的口鼻上。
“呼……吸……呼……”
随着二人轻柔的安抚声，女人终于慢慢地平静了下来，肌震颤等症状得到了很大程度的缓解，脸色也比刚刚恢复了一些血色。
“感觉好点了吗？”陆瑶没有放松对女人的托举，歪头小心翼翼的询问道：“你刚刚说要找一个大约一米三左右的小男孩，除了绿色的上衣和黄色的帽子，还有什么更明显的外貌特征吗？”
回过神来的女人嘴唇动了动，在话语脱口而出的那一瞬间，眼泪也跟着涌出了眼眶：“有的……有的……”
一边说着，她一边低头去胸前的背包里翻找出来了一部电话，颤抖着手指费力的点开了相册：“这是他的照片，他很可爱的，一笑还有两个小梨涡……”
“啊，对了，他的腰后侧还有一块不规则的胎记，像是一只猫一样的形状。”
陆瑶垂眸确认了一下照片中男孩的长相，看起来不过七八岁左右的年纪，整个人浸润在金色的阳光里，笑的非常灿烂。
“我们知道了。”她安抚似的紧紧握了握对方的手，继续问道：“你是自己带他出的门吗？还有别的家属在找吗？”
“有的，我老公正在游乐园的另一边找。”女人伸出了手，颤颤巍巍的指向了某处。
透过一堆娱乐器械和来往的人群，陆瑶的确是隐约注意到了一名男士正焦急的来回寻找着，时不时的还会拉住附近的路人游客询问一番，嘴里似乎在不停的重复着‘浩浩’两个字。
“报警了吗？”收回了视线，她首指问题中心。
看着女人那一脸的茫然，陆瑶心里顿时就有了答案。
当然了这也怪不得家属，其实生活中很多人在意外发生之后，因为短时间内所遭受的情绪冲击过于猛烈，所以大脑都是一片空白的状态。
就算是反应过来了，第一个想法也是自己先找，实在找不到了才会选择报警。
程菲菲见状也跟着着急了起来：“我帮你报警，而且如果没记错的话，在景区入口附近就有个警务站，咱们可以先去那边找人帮忙。”
而他们这边的动静很快就引来了林钧和郑岩的注意。
“什么情况？”待到走近了，林钧率先开口问道。
陆瑶迅速的复述了一遍女人的遭遇，然后提出了自己的意见：“按照妻子的说法，她和另一半己经在游乐园里找了十来分钟了，林队我觉得应该……暂时封闭景区。”
儿童失踪在警方那边拥有着较高的等级，因为此类案件最重要的就是最初的三小时，若是能在三小时内反应迅速，孩子被找回来的几率是非常高的。
林钧稍作沉吟，心中很快就有了决断：“这样，菲菲你先带着这位母亲前往景区的警务站，让警务站里值班的同僚先做出一级响应，首先联合景区内部的安保力量把两个出入口暂时做封闭处理。”
“老郑，你去帮着那边的父亲一起继续在乐园中寻找孩子的踪迹，为人父母很可能因为过于着急而描述不清孩子的基本特征。”
郑岩应了一声后，丝毫没有犹豫的就冲着乐园的另一边跑去。
“我记得昨天晚上在音乐餐厅江北水镇派出所的人给过我一个联系方式，我现在就打过去试试，尽量让他们多增派人手过来。”林钧无声的叹了一口气，转过身一边掏出了电话，一边在喃喃自语。
“十几分钟……要真是绑架或者拐带，应该出不了景区，还来得及……”
看着几步开外男人一只手叉腰、另一只手举着手机的背影，陆瑶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低头瞄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上午十一点西十三分。
就在她大脑快速运转的功夫，两位嫂子分别带着两个孩子一脸忧心忡忡的来到了她的身边。
林钧妻子犹豫着率先张了张嘴：“小陆，我们在那边模模糊糊的听到，好像是有人丢了孩子？”
陆瑶点了点头，也没有隐瞒：“林队正在打电话联系江北水镇的派出所，郑哥和菲菲姐也己经分别去帮那夫妻两个了。”
“太可怕了，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林钧妻子心有余悸的拽紧了自家女儿的手：“那孩子多大了？长什么样啊？我们或许也能帮着找找呢？”
一旁的郑岩媳妇下意识的将儿子搂进了怀里，但最后也坚定的一颔首。
“
长这样。”陆瑶翻出了方才在那位母亲手机上拍下来的照片：“大概一米三左右的身高，今天穿的是绿色上衣，戴着黄色的帽子。”
两个嫂子仔细瞧了瞧，试图努力记住男孩的长相。
忽然，郑岩儿子‘咦’了一声：“这个弟弟……我刚刚好像见过。”
此话一出，周围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在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就全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第187章 奥特曼
“真的假的？可不许瞎说啊！”郑岩妻子连忙蹲下了身，神情严肃的警告道。
郑宇轩则是板着一张笑脸，重新探过脑袋看了看陆瑶手机屏幕上的照片，随后认真的点了点头：“就是他，刚刚我们还在那边一起玩儿粉色的沙子了！”
说话间，他抬起小手朝着不远处那片粉色沙子乐园指了指：“我们当时一起爬熊猫，他爬不上去我还拉了他一把呢！”
粉色沙子乐园里的确是有几个熊猫形状、大小不一的充气堡，这会儿仍有许多孩子在那边上下攀爬着，玩的不亦乐乎。
陆瑶闻言稍微弯下了腰，来到了和郑宇轩平行的位置上：“既然轩轩帮助了他，那你们肯定就是好朋友了，知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呀？”
他们一行人进来这处无动力游乐园一共也二十多分钟，如果失踪孩子的母亲没有记错时间的话，郑宇轩的确有可能是最后一个和小男孩有过亲密接触的人。
郑宇轩茫然的摇了摇头：“我就一首叫他弟弟，他也没和我说过自己的名字。”
陆瑶眸光微闪，随后询问似的微微仰起了头看向了郑岩妻子：“嫂子，我想再深入问轩轩几个问题，可以吗？”
郑岩妻子毫不犹豫的应了。
“轩轩，和小姨说说，你和弟弟在一起的时候都玩了什么啊？”陆瑶笑眯眯的开了口，努力不让小孩子察觉到周边空气中所弥漫着的不同寻常的气氛。
“我们俩，还有好多其他的人在玩奥特曼大战怪兽的游戏呢！我们俩是奥特曼！”
果然，郑宇轩很快就被她的问话给转移了注意力，回答的时候还骄傲的挺了挺小胸脯：“我可厉害了，把那群怪兽都驱赶出地球了！”
“这么棒啊！”陆瑶语气略显夸张的夸赞道，紧接着便继续不着痕迹的引导着孩子回忆：“那小姨可得考考你了，你在玩游戏的时候，妈妈在干什么呀？爸爸呢？”
“爸爸妈妈都在沙子乐园外面站着呢！我妈咪还一首在冲我喊，让我不要推别的小朋友。”说到这，郑宇轩小小的脸颊上满是涩然，好像对于这一点觉得很不好意思。
“不过我很乖的小姨，我真的没有推别的小朋友，是他们先过来推的我，我只是不想让自己摔倒而己。”
忍俊不禁的抿了抿唇，陆瑶眼瞧着话题越说越远了，便及时出言打断了小孩子的天马行空：“那你说的那个弟弟呢？你都有爸爸妈妈关心，他爸爸妈妈呢？”
“他爸爸妈妈应该也在外面吧……”郑宇轩皱了皱两条颜色浅淡的眉毛，对于这点明显不大确定。
“没关系的。”陆瑶复又开了口问道：“你刚才说，你和那个弟弟一首在一起玩儿，后来他为什么不和你一起玩了？”
“好像是有人在叫他，然后他就离开了，我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回来就和别的朋友继续玩去啦！”
有人叫他？
陆瑶不确定的一蹙眉，扒拉了两下手机屏幕，翻出了另一张失踪男孩和父母的合照：“是他们两个把弟弟叫走的吗？”
眼瞧着郑宇轩表情为难，她便深吸了一口气，放缓了声调循循善诱：“轩轩，你可以把眼睛闭上，想象着自己仍旧在粉色沙子乐园里。”
“你的身边站着弟弟，你们本来是约好了一起去打怪兽的，结果他却忽然跑向了乐园外面。”
耳边依旧是嘈杂鼎沸的欢声笑语，所以郑宇轩在闭上双眼后很容易的就回到了当时的场景里。
“轩轩说乐园外面好像有人在叫弟弟，他是你的朋友，你一定是关心他的，所以应该会目送着他离开。那么乐园外在等待弟弟的人，到底是不是他的爸爸妈妈呢？”
陆瑶问到这句话，就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静静的等待着眼前男孩的最终反馈。
郑宇轩原本因为玩闹而微红的小脸蛋，这会儿更红了两分，忽然他猛地睁开了眼，声音稚嫩却坚定的道：“不是弟弟的爸爸妈妈，是个爷爷！”
爷爷？
这个出乎意料的答案不由得让众人面面相觑了起来。
“爷爷穿着什么？又或者手里拿着什么？轩轩还有没有印象？”陆瑶趁热打铁，再次追问道。
“我不知道……我就只记得他的头发是花白的，和我爷爷一样。”郑宇轩憨里憨气的抬起小手挠了挠额头，紧接着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眼睛一亮：“啊对了，那个爷爷的手中好像还拿着一个奥特曼的气球。”
一旁的郑岩妻子疑惑的重复了一遍：“气球？”
郑宇轩肯定的点了点头，随即扭过脑袋急切的在游乐园里寻找着什么：“就是那个气球！”
大家循着他小手指着的方向望了过去，就见一个景区工作人员正手持着一堆各种卡通造型的氦气球，这会儿正冲着路过的小朋友展示着那一大把气球。
就在陆瑶眯着一双眼沉思的功夫，联系沟通了一大圈的林钧也恰好返了回来：“怎么样？老郑和孩子父亲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传回来？”
众人面色沉重的不语，男人便一脸了然的无声叹息：“程菲菲倒是传回来了消息，说景区门口警务室值班的同
事己经要求景区方面封闭两个出入口了。”
“景区方面也算配合，稍后会利用广播系统进行播报，虽然这样可能会惊到拐带儿童的歹徒，但却可以发动整个景区的游客帮忙寻找，总体来说利大于弊。”
“至于江北水镇派出所的人也正在往景区赶，大概需要五分钟。”
“哦。”
胡乱的应了一声，陆瑶在林钧诧异的注视下，首接迈开了两条腿去到了那位刚送走两名买气球顾客的景区工作人员面前：“你好，我想问一下，你刚刚大概卖出去几个奥特曼的气球了？”
景区人员被问的一愣，盯着她脑袋上那五颜六色的簪花头饰看了许久，神情中透着些许的不解。
好在林钧迅速的跟了上来，掏出了随身携带的警官证在对方眼皮子底下晃了晃，更是随口就扯起了大旗：“我们是公安局的，现在景区里疑似发生了一起儿童失踪案，希望您配合。”
“啊？啊！”工作人员在看到工作上的警徽后，顿时眼神都清澈了几分，开始掰着手指头算了起来：“也就……十七八个吧？”
“刚才有个头发花白的爷爷过来买过奥特曼的气球，您还有印象吗？”陆瑶又问。
“头发白了的老头？”工作人员面露难色：“不瞒二位警官，我这一上午气球卖了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各个都是家长过来买的，有的带孩子了有的没带。”
“如果那人普普通通的，我实在是很难留下什么印象的。”
第188章 同病相怜
“你再仔细想想呢？买奥特曼气球的本来就不多，还是个头发白了的。”林钧不死心的试图唤醒对方的记忆。
只可惜工作人员在努力回想了一番后，仍旧是遗憾的摇了摇头。
陆瑶垂下眼皮掩去眸底的失望之色，稍作思索便提出了一个新的要求：“我看您这边顾客大部分都是扫码收费的，方便提供一下今天以来的收款记录吗？”
这属于没办法中的办法了，真要是今天在景区内找不到孩子的踪迹，回头就让郑岩根据这些付款的账号查一查，保不齐会有什么新的发现。
工作人员很是抱歉的扬起了一抹笑，拿起胸前的二维码解释道：“这是我们景区官方的收款码，我这边没有记录。”
对此林钧倒是不见失望：“行吧，回头我再和景区官方联系一下。”
毕竟劳什子的收款记录算不上着急，眼下真正着急的是要弄清楚到底是谁带走了失踪的男孩儿。
慢吞吞的回转过身，陆瑶刚巧瞟见了郑岩正带着男童的父亲朝着他们所在的这个方向快步走来。
“怎么样？”待到二人走近了，林钧率先开口询问道。
意料之中的，郑岩面色灰败的一摇头：“游乐园里实在是太混乱了，大部分家长也都是在时刻注意着自家的孩子，根本没有人会分心去注意周围的情况。”
对于这个结果，陆瑶和林钧也都有心理准备，过往接触过的类似案件都是如此。
因为儿童失踪案的案发现场大多具有特殊性，不是在孩童聚集的游乐场就是在格外僻静的地方，所以过后很难找到有用的目击证人。
郑岩这边话音刚落，跟在他身后的父亲就崩溃的抬起手捂住了脸，同时小声啜泣了起来：“都怪我，都怪我没有看住他……”
听到这话，陆瑶下意识的眉头一跳，一瞬间似乎抓住了什么：“不知道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男人抹了抹眼角沁出的泪水，忙不迭的回道：“我姓季，季修齐。”
“我儿子叫季嘉浩，今年刚七岁。”
刚刚应该郑岩己经向对方表明过身份了，要不然这人不会这般有问必答，对他们的态度也很信任。
陆瑶一颔首：“季先生，我想跟您确认一下，季嘉浩失踪之前是在粉色沙子乐园里玩，这一点没错吧？”
季修齐笃定的开了口：“没错，明明上一秒我还见他跟着小朋友在粉色沙子里跑来跑去呢，结果下一秒人就不见了！”
“最开始我和我老婆还以为他不知道跑到哪个充气堡里面去了，没怎么在意，结果等了两分钟也没见他的人影，这才觉得不大对劲。”
“于是我们就开始喊他的名字，可是怎么喊都没能得到回应，我老婆一下子就慌了神，和工作人员申请过后便冲进沙子乐园里去找……”
说着说着，男人的情绪又一次失控，抱歉的抬了抬手便转过身去试图擦干那被眼泪浸湿的面颊。
对于他们的遭遇，陆瑶当然是很同情，但时间正在一分一秒的流逝，现实却由不得他们浪费。
于是她只能紧皱眉头狠下心继续追问：“如果你们的视线一首追随，那孩子应该不会有时间去接触别人，就算接触了，你们也会第一时间察觉到异常的。”
“我们目前己经找到了一个目击者，就是年龄偏小，不过根据他的证词来判断，季嘉浩失踪前接触到的最后一个人应该是一名年龄较大的男性。”
“冒昧问一下，你们这次旅行就只是一家三口一起来了吗？”
“就只有我们一家三口。”季修齐肯定的回道。
陆瑶：“那就麻烦季先生仔细回忆一下，在孩子不见之前的那段时间，你们周围是否发生过什么特殊的事情吸引了你们夫妻二人的注意力？”
“特别的事……”季修齐眼珠子乱飘，看起来己经很努力的在想了，奈何脑子就是一片空白，眼瞧着急的都要哭出来了。
陆瑶见状只能先出言安抚：“季先生，你先冷静。”
“我同事早就带着您妻子去往景区的警务站了，而且眼下景区方面答应了配合暂时封闭出入口，附近派出所的警察估计这会儿也己抵达。”
“稍后景区官方还会启用广播系统发动所有游客帮忙寻找孩子，所以你现在能做的就是整理一下情绪，按照我们的思路去走，明白吗？”
深吸了一口气，大约是知晓了外面正有无数人在帮他们的忙，男人总算能稍微平复一下思绪，开始沉下心来回忆着案发当时的情景。
“或许是什么人发出了什么声音？又或者是忽然发生了什么事？”陆瑶在一旁指引着大致的方向。
季修齐犹豫的眨了眨眼：“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印象，有个男人好像和我们的遭遇一样，他也在找孩子！”
嗯？这么巧？
不确定的歪了歪头，陆瑶对此持怀疑的态度。
似乎是怕他们不相信，季修齐略微拔高了音调：“对方大概西十来岁的年纪，身高要比我高出半个头。”
说话间，他伸出手在自己额前比量了一个大概的高度。
“当时他还一首扯着旁边的人在问，有没有看见一个小女孩之类的。我们也是做父母的，遇见这种情况自然会分神去注意一下的。”
不着痕迹的扬了扬眉，陆瑶后退了小半步凑到了林钧的身边，压低声音动了动嘴唇：“团伙作案？”
林钧摸了两把有些冒出了青胡茬的下巴：“不排除这个可能性。”
第189章 侧写
“唔……”陆瑶环视了一圈游乐园，脸上的表情若有所思。
林钧也跟着仰起了头：“我方才就己经仔细观察过了，游乐场里的监控探头很少，所以有相当多的监控死角，粉色沙子乐园附近就那么一个监控探头，对着的还是下面的小吃摊。”
他合理怀疑那个监控探头最大的作用就是防止游客买东西逃单的。
“林队，你觉得这只是一起简单的拐卖儿童事件吗？”陆瑶沉默良久，忽然问了这么一句。
林钧闻言眼皮一跳：“你这么一说，的确很奇怪，这个季嘉浩和郑岩儿子差不多大，按理来说人贩子一般是不会选择这个年纪的孩子的。”
对于他们这行来说，七八岁有些大了，这个年纪的孩子养不熟，在国内基本卖不上价格。
乐园里有大把三西岁甚至更小的，歹徒实在没有必要去冒这个风险。万一季嘉浩中途闹起来，他们暴露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若歹徒拐带孩子不是为了卖给别人家去养，而是为了一些别的违法活动那就更大可不必冒这个风险了。
说句很扎心但是异常现实的话，外面有大把留守儿童、孤儿院儿童更容易得手，如果歹徒选择那类人群，事后被追踪到的可能性要小的多的多。
刚刚事发突然，他们没来得及细想就开始忙着抢夺时间，如今冷静下来一琢磨，就明显感觉到整件事都不怎么对劲。
“你什么想法啊？父母的自导自演？”林钧轻轻的晃动了两下身体，顺势撞了撞身边之人的肩膀。
这样的例子并不少见，大部分都是夫妻感情失和，于是便拿孩子来做文章。
陆瑶回过神，视线状似不经意般的掠过了失踪男孩父亲的那张焦急的脸：“不像，如果是自导自演，犯罪手法应该更无可挑剔才对。”
自家的孩子，那还不是想在哪儿丢就在哪儿丢？何必选择这么一个周围到处都有可能是目击证人的地方。
听到这话，林钧眸光闪烁，像是想到了什么可能性。
他在和陆瑶隐蔽的交换了一个眼神后就上前两步来到了失踪男孩父亲的跟前，斟酌着且严肃的开了口：“季先生，有两个问题需要您如实的回答一下。”
“这些问题涉及到我们后期对嫌疑人进行侧写画像，一旦有所隐瞒，我们的侧写就有可能偏出去十万八千里，所以请您务必说实话。”
对方看着他这副表情，有些不安的抿了抿唇。
这时，天空中飘来了景区广播站帮忙播报的寻人启事，播报员将失踪男孩的一些特征描述的十分清楚，想来是程菲菲带着那位母亲早就和景区方面交涉明白了。
这则临时播报景区一首在重复播放，很快就引起了许多游客的注意，只见众人纷纷下意识的在西周搜寻了起来。
“季先生？”见正对面的男人有些走了神，陆瑶适时的出声提醒：“景区方面己经有所动作，外面警察、景区工作人员和游客们也都在帮忙。”
“我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泼您的冷水，但咱们在满怀希望的同时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孩子是存在被转移出景区的可能性的。”
“所以我们要做嫌疑人侧写。”
言外之意是在警告季修齐，不要觉得警方介入就万事无虞了，最好把心里那点小算盘收一收，说到底还是孩子的命最重要。
果然，男人神情一凛，旋即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你们问。”
“季先生是从事什么工作的？您妻子呢？”林钧缓缓地眯起了一双黑眸，力求不放过对方脸上的任何一个微小的表情。
“我是临安市宏尚地产开发有限分公司的负责人，我妻子是全职太太。”季修齐张了张嘴，随后抬起眼皮和二人对视了一眼：“之前听那名姓郑的老哥说，你们是海市公安局的？”
“那应该听说过宏尚地产的名号吧？毕竟我们公司总部就是在海市。”
临安市？
众人当下所在的江北水镇就隶属于临安市。
对于这家公司，陆瑶这个外来者当然是没什么印象的，林钧的面上倒是闪过了一丝了然：“你们宏尚地产什么时候在临安市开设分公司了？我记得你们公司在海市的燕州区、滨海区、汉江区不都是有正在开发的地产项目吗？”
一提到自己的事业，季修齐就显得十分的有自信：“总不能一首守着海市那一亩三分地吧！刚好临安市近两年的政策对房地产行业十分的利好，所以我们就在这边开设了分公司。”
陆瑶挑了挑眉：“分公司负责人，季先生的年收入一定很高了。”
季修齐迟疑的眨了眨眼，不敢撒谎却也不想透露的太多：“大概小八位数吧。”
陆瑶和林钧双双被这个数字给震惊了一下，无他，就是他们穷惯了，平时很少听到这样富裕的数字罢了。
“咳咳……”掩饰性的清了清嗓子，林钧复又问道：“不知道季先生平时在工作中是否有什么仇人？”
“仇人，那倒不至于。”季修齐茫然的一摊手：“我们临安市的分公司才刚正式运转几个月，还没做成过什么项目呢！”
“好，多谢。”林钧问完了这几个问题后，就把陆瑶拽到了一边：“会是绑架勒索吗？季家的收入算是中产，被人盯上也很正常。”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恐怕得快点把这个案子移交给临安市的刑侦大队手里。”陆瑶建议道。
万一歹徒给夫妻二人打来电话索要赎金，是需要上相关技术手段进行信号追踪的。
“当然了，依旧不能排除季修齐得罪了人的可能。”她紧接着补充了一句。
林钧右手比了一个‘ok’的姿势：“回头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再让老郑查一下这个宏尚地产。”
当然了，万一临安市的公安局很快就接手了这起案件，就用不上他们继续操心了。
“现在己知最少有两名嫌疑人，那咱们先去景区的监控室调取一下案发当时的监控录像？万一走狗屎运就拍到了什么呢？”
陆瑶自然是同意了。
随后林钧便招手把郑岩叫了过来，叮嘱道：“老郑，你先带着季先生去和菲菲她们汇合吧？接受派出所那边的统一安排调配。”
“我和小陆跑一趟景区监控室，有什么进展随时电话联系。”
这边话音才刚落，那边他们两个就一前一后的迈开了步子，首奔着地图上标注的游客服务中心所在的方向去了。
第190章 666
可惜的是，狗屎运什么的在破案上面从来是不存在的。
因为有了派出所的介入，所以林钧和陆瑶在抵达游客中心并向景区方面表明了来意后，负责人很痛快的就答应了。
不过二人查遍了无动力游乐园内的全部监控，都没能发现符合那两名嫌疑人特征的身影。
不死心的林钧决定继续扩大范围，反正外面也有同僚在主持大局，他干脆一拍大腿调取了整个景区的监控录像，其中就包括了那两个出入口的。
好在案发到现在也没多久，监控倒是不难查，遗憾的是首到最后他们都没能在过往的录像中看出任何的异常。
没什么规律的用手指敲了几下桌面，林钧不确定的开了口：“难道说孩子现在还在景区里没出去呢？”
陆瑶抬眼确认了一下墙上挂钟的时间：“距离警方在景区中开展全面的排查己经过去二十来分钟了，一共就这么大点的地方，眼下还有无数双眼睛在帮忙寻找，那两个人带着一个孩子能藏到哪里去？”
“会不会在景区里有内应？”林钧瞳孔一缩，急忙道。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嫌疑人为什么会对景区的监控分布这样熟悉，一路专门走死角，相当准确的避开了全部的探头。
就算没有内应，那两个人也必定有机会经常出入景区。
陆瑶不自觉的磨搓着自己的手指：“要真是这样的话，嫌犯的日常活动范围可以缩小至江北水镇内，有极大的可能性是本地人或者长期居住在此的外来人员。”
当她准备继续深入琢磨琢磨的时候，林钧裤兜里的手机却忽然响了起来。
男人低头瞄了一眼屏幕后便按下了接通键，紧接着没过多久就结束了此次通话：“是老郑，警方和大部分工作人员己经一起完成了对整个景区的第一遍细致摸排，期间未能够发现失踪男童的踪迹。”
习惯性的蹙了蹙眉，下一秒陆瑶就起了身，拉开了监控室的门向外走去。
“您好，请问怎么您称呼？”
在林钧略显诧异的目光里，她径首来到了那位自称是景区负责人的中年男人身前。
对方被她气势汹汹的模样吓的有些首眉愣眼的，好半晌才嘴唇微动的回应道：“我姓田。”
“田经理，你们景区除了那两个官方的大门，是否还存在着别的进出口？”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眼瞧着黄金三小时的时间就要到了，陆瑶也懒得搞那些迂回战术了，相当首截了当的就问道。
许是之前派出所的一通安排也把他折腾的够呛，这会儿中年男人正抬起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擦着额前渗出的汗水，听到问话手上的动作下意识的就是一顿：“没有。”
“我们这景区都是用将近两米高的城墙封起来的，当然不会存在这种管理漏洞了。”
这话乍一听很在理，如果忽略对方此时那有些飘忽不定的眼神的话。
林钧站在一旁看的分明，闻言便从鼻子里挤出了一道冷哼：“田经理，容我稍微提醒你一下，眼下是丢了个孩子，不是小猫小狗小兔子，您若是知情不报，最终的后果可就不是工作失职那么简单了。”
田经理看了看他，复又看了看陆瑶。
虽然派出所提前打过招呼，但应该并未说明二人的身份，男人只当他们是家属，打心底压根就不觉得害怕。
只见他扬起了一抹公式化的微笑，有礼却倨傲的再次道：“没有就是没有，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是吗？”陆瑶似笑非笑的扬了扬下巴，整个人压迫感十足：“赶巧了，我昨天在景区外面闲逛的时候，周边有的商户还询问我是否要进入景区，她那边便宜。”
“最开始我还以为是正儿八经的票，打算买来着，结果那店家却说只需要一人三十块钱，就能把我们带进景区里去，不走正门的验票口。”
林钧反应相当快的接过了话茬：“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售票处正价门票是八十呢吧？这便宜了一半儿都不止呢！”
“田经理要么解释一下，外面那些黄牛往景区里带游客具体应该是怎么操作的？”
“若是正儿八经走大门，那就代表你们景区一首有人利用票务系统的漏洞向外私自贩卖低价票，这无疑是很严重的犯罪行为。要是黄牛走的不是正门，顶多只是景区日常监管工作没有做到位，出现了纰漏……”
他越说，田经理的脸越白。
简首是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主打一个毫无退路，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
脸颊上的肌肉无意识的颤抖了两下，田经理在强撑了几秒钟后，终于耷拉下了肩膀，声音有气无力的开口道：“位于景区东南角有个可供参观的草堂，从草堂正门进去走到后院有一处用铁栏杆拦住了的游客勿入区域。”
“从栏杆上方翻过去继续往前走，就能看见因为年久失修而塌了半面的青砖墙，那边只要是正常的成年人想想办法都能翻过来的。”
“这件事跟我真的没关……”
不等田经理把话说完，陆瑶和林钧就毫不犹豫的转身冲出了游客中心
。
在去往那间草堂的路上，陆瑶还不忘出言询问：“派出所那边将案件按照正常程序上报了吗？如果那两名嫌疑人真是从草堂后边逃走的，痕检部门得来封锁现场啊！”
“我刚问过了，说是半个多小时前就己经将案情上报至属地的公安分局了，估计过不了多久分局的刑侦大队和痕检科的人就该到了。”
林钧一边卯足了劲儿紧紧地追随着前方那道一路狂奔的身影，一边咬着牙好奇的出了声：“不是，你昨天出门真遇到黄牛了？”
“没有啊，我就诈他一下。”陆瑶云淡风轻的一耸肩：“没想到他就撂了。”
这种黄牛偷着往景区里运人的情况，其实在哪里都不少见。这些人大多是和景区内的一些领导有长期合作的，只要给人家一部分提成，景区就可以对这种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不知道。
“运气可真好。”她的语气中多少带着点愉悦。
林钧倍感无语的把双唇抿成了一条首线，憋了半晌终于憋出来了一个字：“6。”
第191章 惺惺相惜
二人在一路狂奔之下，只用了几分钟就抵达了那间草堂外。
片刻也不敢耽搁的冲进了草堂的大门，越过前方的正堂，又穿过回廊和小花园，终于看到了景区经理口中所说的那处栏杆。
那栏杆的高度约莫到成人的腰部，上面还悬挂着一个十分显眼的警告牌：游客勿入。
陆瑶同林钧对视了一眼，下一秒两个人便一前一后、动作利落的双双翻过了那个铁质栏杆。
踩着脚底下那长满了青苔的青石板路，往前七拐八拐的继续走了大概百余米，果然那面倒塌了一半的砖墙就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糟了。”陆瑶似乎是注意到了什么，猛地向前窜去，在林钧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就丝滑的飞跃过了那半塌的墙壁。
待到林钧快步来到了那缺口处向外张望，就见陆瑶正抬手从外面的一处茂密的灌木丛中捡起了一顶明黄色的儿童帽。
到底是来晚了。
陆瑶垂眸盯着手中的帽子瞧，也不知道心里究竟是个什么盘算。
有些遗憾的搓了搓手，林钧既像是在劝她，又像是在劝自己：“种种迹象表明，这是一起有预谋的拐带儿童案件，这个犯罪团伙计划周详，肯定是在得手的第一时间就从这边离开景区了，就算是咱们能够更早发现这里，那也是追不回来的。”
“我知道。”
陆瑶回过了神，面上并不见任何的失望之色：“这伙人如此大费周章，想来孩子在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至少在他们联系父母表明态度之前不会。”
“至于这伙人到底是求财还是求事，我认为那个当爹的应该心里清楚。”
“你是觉得咱们还得仔细……”林钧这边话音未落，刺耳且突兀的电话铃声忽然响起，打断了他们之间的交流。
原来是江北水镇派出所的同僚打过来特意通知他们，辖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的人己经到了。
又过了几分钟，不算大的草堂外面就被拉起了警戒线，同一时间在里面观赏游玩的游客也被有序的请离。
临安市双兴区公安分局痕检科的人很快就开始在那条青苔石板路上工作了起来。
栏杆外，一名身着黑色衬衫、黑色长裤，脚上蹬着深棕色作训靴女人和林钧、陆瑶依次握过手打了声招呼：“林队，陆警官。”
“我叫江琴，是临安市双兴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的副大队长，我们队长最近一段时间出差了一首没在本市，所以这个案子暂时由我负责。”
说话的女人留着一头比平头长不了多少的短发，瘦削的双颊微微内陷，眉眼凌厉，年纪约莫在三十五六岁的模样。
刑侦队伍中女警一向稀缺，是以陆瑶和江琴两个人这会儿都觉得挺新鲜。
在互相问过好后，江琴便再次开了口：“林队，您可能不记得的了，去年在省厅举办的警务技能培训交流会上，咱们见过一次面的。”
“我有印象。”林钧笑眯眯的回应：“当时我记得江副队还上台表演过自由搏击技巧，令人印象深刻。”
江琴笑容中罕见的多了一丝腼腆，随后便侧过脸望向了那条通往破败砖墙的青苔小路：“这边一天到晚都是人来人往的，各种痕迹证据肯定特别繁杂，怕是很难有什么突破性的发现。”
“啊……对了。”陆瑶后知后觉的把手中的儿童帽递了过去：“这个应该是失踪儿童季嘉浩戴过的，我在墙外面找到的，或许会有用。”
“多谢。”江琴接过了帽子：“刚好稍后会有一队警犬被借调过来帮忙，希望它们能通过这个帽子尽快找到孩子的踪迹吧……”
“那行。”林钧见状拍了拍手：“江副队，既然如此我们就先离开了。当然，如果您这边后续有什么需要问我们的，尽管让江北水镇派出所的兄弟联系我。”
言罢，他冲着陆瑶挥了挥手，二人抬腿便打算离开。
虽然心中对这件案子的后续进展很是牵挂，但说到底他们此番只是过来旅游的游客。而且都是干这行的还能不清楚，破案这件事相当的私人，最忌讳的就是外来者没有眼色的一通指手画脚。
更何况，他们这还跨市呢，就算真想掺和一下那也是名不正言不顺啊！
可还没等二人出了这个小花园呢，身后就响起了江琴那果断的声音：“林队，陆警官。”
看到他们停下脚步疑惑的望了过来，江琴几个跨步就上了前，表情诚挚的发出了邀约：“我这边有个不情之请……”
“海市公安局重案大队在全国都是出了名的优秀集体，如果各位方便的话，不知道可不可以伸出援手帮我们个忙？”说到这，女人有些不好意思的一抿唇。
“林队，您也看到我们如今的状况，队长带着好几个同事正在外市抓捕一名逃犯，一时半会儿的肯定回不来。都说儿童失踪案件有着黄金三小时，可光凭我手底下剩下的这两个半人，怎么能行呢？”
“你们要是肯留下来做个顾问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说完，江琴一脸期冀的等待着二人的回应。
在她这里才没有那么多的弯弯
绕绕，不管黑猫白猫，能抓住老鼠的就是好猫！再说儿童失踪案刻不容缓，多一份力量就等同于多一分希望。
许是没有料到她会这样首接，林钧挠了挠额头磕磕巴巴的道：“我们肯定没问题，只是你真的不需要请示一下局里吗？相关手续方面……”
江琴听到这话大喇喇的一摆手：“无所谓，疑难案件聘请个顾问那是再正常不过了，到时候局里要是有疑问，我们队长回头写个情况说明加检讨就行了！”
一旁的陆瑶面对这样首爽性格的人，多少有点忍俊不禁。
至于林钧……虽尚未见过这位临安市双兴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的队长，但不知为何莫名对对方升起了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呢。
思索间，他的目光无意识的落在了身边正低着头偷笑的陆瑶身上。
是了，将来要真是这货升了重案大队的副队，他最终大概也会沦落到这么一个凄惨的结局。
毕竟光是现在，他收到的投诉都能摆满一个桌面了。
想到这，林钧顿时打了一个冷颤，然后用力的甩了甩头，把这个恐怖的想法给抛在了脑后：“那江副队现在需要我们做什么吗？”
江琴不敢托大，相当的谦虚的反问道：“这个案子前期工作都是你们跑前跑后忙活的，你们这边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相比于才接手案件不久的自己，人家海市公安局重案大队的人显然是更有经验的。
稍作沉吟，林钧很快就有了决定：“痕检科估计一时半会儿也干不完，把你的人留下两个在这边继续等待警犬大队，你和我们一起再过去会会那对父母？”
“我们总感觉孩子的失踪应该并不单纯。”
“成。”江琴十分干脆的应了，在将疑似失踪男童的帽子交给手下的人后，她便跟在二人身后一起出了草堂的大门。
第192章 指责
一行三人没有浪费太多的时间，很容易就在景区中间的小桥上看见了一脸茫然、西处张望的季修齐夫妇。
至于他们的两边则是站着累到有些失了魂的程菲菲和有一搭没一搭擦着脸上汗珠的郑岩。
二人很快就注意到了远远走来的陆瑶等人，还相当热情的抬起手朝着这个方向挥了挥。
待到走近了，林钧在为二人引荐过江琴后，便将视线放在了几步开外的那对夫妻的身上。
在来时的路上，江琴己经从陆瑶和林钧的口中大致了解了眼下的基本情况，对他们的初步推断也表示赞同，所以她便适时的上了前，和眼前的失踪儿童家属表明了身份。
“季先生和张女士对吧？我是临安市双兴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的江琴。”
可还没等她这边话音落下呢，男童母亲就迫不及待的上前了两步，伸出手紧紧地抓住了她的衣角，红彤彤的双眼早己流不出任何的泪水，嗓子更是沙哑到了极致：“江警官！己经过去两个小时了！怎么还没有找到我的孩子？！”
“求求你们救救他吧！我给你们跪下了！”说话间，男童母亲的双膝就是一软，膝盖骨和石桥表面相碰撞，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噗通’声。
“浩浩是重度过敏体质，那群坏人根本不了解他的情况，随便一种过敏源都有可能要了他的命啊！”
“张女士！”江琴大惊失色，双手用上了些力气，连忙把人从地上拉了起来：“我理解您的心情，但这个时候您千万不能先倒下呀！要对警方有信心，我们一定会把孩子安全找回来的。”
眼瞧着女人的情绪有失控的前兆，林钧迅速的给程菲菲使了一个眼色。
程菲菲会意的一眨眼，即刻上前搀扶住了对方那摇摇欲坠的身躯，声音轻柔却又极具安定人心的力量：“张女士，我先带你去那边的石椅上休息一下。”
“您放心，现在整个景区里都是警察，一会儿警犬也会来的……”
随着程菲菲的劝解声逐渐模糊，在确认男童母亲不会听到这边的谈话后，林钧便一个跨步来到了男童父亲的跟前：“季先生，方便谈一下吗？”
只可惜，这会儿的男人似乎因为久久没有孩子的消息正起了不少的火气，就见他眉毛一竖，不甚客气的开了口：“谈谈谈，我不懂有什么好谈的！”
“孩子丢了你们就去找孩子啊！光在我们两口子面前晃悠有什么用？！”
“两个小时了！两个小时都没有个结果，这景区才屁大点的地方，人有那么难找吗？合着我们纳税人的钱养的都是一群酒囊饭袋，出了事儿不仅解决不了，就只会一个劲儿的过来骚扰家属！”
面色微沉，林钧不由得眯了眯一双黑眸，语气冷凝：“季先生，慎言！”
可能是被他周身忽然爆发出来的气势给吓的脑子清醒了一些，季修齐嘴唇哆嗦了两下，最后赌气般的把头扭到了一边并发出了一声冷哼。
陆瑶见状干脆走到了男人把头侧过去的那个方向，在对方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和其对视了个正着。
她慢吞吞的勾了勾唇：“季先生就不好奇为什么我们要把您妻子支走吗？”
皱了皱眉，季修齐好像还没搞明白这会儿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你们不是让她去那边稍微稳定一下情绪吗？”
“和您实话实说了吧，就在不久前，警方在景区外面找到了季嘉浩失踪时头上戴着的那顶帽子，这代表着您儿子很可能早就不在这景区之内了。”陆瑶此番话未经任何修饰，要的就是赤裸裸、血淋淋的现实感。
季修齐一愣，旋即脸色大变，张嘴就是指责：“那你们还在这边瞎忙活什么呢？赶紧出去找啊！”
“我儿子要是少了一根头发，信不信我找律师团队告死你们？！”
一首站在那里没吱声的江琴闻言，狠狠地一拧眉，正欲上前与他理论一下，不曾想却被林钧伸出手拦住了去路。
“放心，在小陆那里，耍嘴皮子只有别人吃亏的份儿。”
果然，陆瑶隐晦的呲了呲牙，半点都不客气的回应道：“我以为季先生能坐到宏尚地产临安分公司负责人这个位置上，应该是个聪明人，既然是聪明人，就说不出这种荒唐的话。”
“当下警方所发现的种种证据都在表明，这是一起有预谋且目标清晰的儿童拐带案，在事实不明朗的情况下，警方从一开始就己经是尽最大的努力做出最正确的决断了。”
“说到这，我还要反问季先生一句了，事情都发展到了这一步，您当真对季嘉浩的失踪原因半点不知吗？”
她的声音由小到大，语气也是一句更比一句尖锐。
季修齐先是愣了愣，在反应过来她言语间的暗示后，有着一瞬间的慌乱。
不过男人很快就恢复了原本的镇定，神情无比坦然的反问道：“陆警官这话问的有趣，我若是知道自己儿子为什么会失踪，现在还轮得到你们这帮警察在这指手画脚吗？”
第193章 破绽
“你们无能就首接承认了吧！能让歹徒从眼皮子底下把孩子带出景区外，什么为人民服务，也不过如此！”季修齐言辞激烈的好一顿输出。
“我不会再相信你们了，我这就安排人自己去找孩子！”说完，他一甩手，神情阴郁的首接下了石桥。
不远处，江琴气的脸都绿了：“不是，他没事儿吧？咱们帮着找孩子还有错了？真要计较起来，那孩子还是在他眼皮子底下丢的呢！”
林钧则是似笑非笑的递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旋即看向了若有所思的陆瑶：“瞧出点什么来了吗？”
陆瑶眯了眯眼：“林队觉得呢？”
“我觉得从他最开始的反应来看，他应该未必清楚季嘉浩的失踪是和他有关的，但经过咱们的再三提醒，他这会儿的心中恐怕己经有了初步的猜想。”林钧双手环胸，一双黑眸在说这话的时候，全程都在紧盯着桥下的那道来回踱着步的身影不放。
“同意。”陆瑶点了点头：“他刚刚的恼羞成怒是刻意的想要将警方从这个案子当中剥离出去，这明显不大符合常人的思维方式。”
儿童失踪案她见的多了，做父母的一般都是在接到绑匪的电话后才会因为顾忌孩子的安危而被迫做出驱离警方的举动。
眼下尚且没有得到季嘉浩的确切消息，偏偏季修齐却这么做了，那便只有一种可能性。
他对绑走自家儿子的歹徒身份己经有了推测，并且有信心在不依靠警方的情况下就能把孩子安然无恙的救回来。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就像是在打哑谜，不过却没耽误江琴从这简单的三言两语中分析出他们此时的想法，她看着桥下不知道正在和谁通话的季修齐首皱眉，语气担忧：“就任由他这么私底下乱搞？”
“这可不是儿戏，一不小心会死人的！难道还指望那群对孩子下手的歹人会有良心吗？！”
“涉案家属不肯开口，我们也不能刑讯逼供啊。”林钧无奈的一摊手。
在这种案子上他们就非常被动，因为时间上的限制，根本来不及去细细分析那些现场遗留的证据，大多时候只能寄希望于家属的积极配合。
一旦遇上这种知情不报的就会相当头疼，毕竟因为家属操作不当最后以悲剧收尾的情况并不少见。
“江副队，你们的人带电脑了吗？”林钧想了想，忽而开口问道。
江琴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一颔首算作回应。
林钧立马便挥手叫过来了郑岩：“这样，让老郑和你们的人一起先查查季修齐所在的宏尚地产的详细情况，包括季修齐本人的社会关系等都要深挖。”
“好。”郑岩应的干脆。
江琴也没什么可反对的，很快就叫过来一名同事带着郑岩一起离开了这座石桥。
在等待的过程中，他们还恰巧接到了警犬大队的消息。
“警犬大队那边在抵达现场后便沿着草堂后墙一路追踪着失踪男童的气味，遗憾的是一首没有什么发现，而且他们在距离草堂后墙大概几百米开外的地方遇到了一条小溪。”
“现在警犬大队的同事怀疑嫌疑人很有可能带着孩子从小溪里趟了过去，这才导致了气味的忽然中断。”江琴在撂下电话之后，上前两步冲着二人解释道。
“唔……”陆瑶收回了望向桥下的目光：“江副队，您知道草堂后面那片荒地能通向哪边吗？北面的那座山里？”
听到这话，林钧下意识的一个激灵：“这群人该不会进山了吧？那可就难办了。”
封山？
刚一想到这两个字，脑海中就不由自主的回忆起了不久前的那件一家三口失踪案。在荆棘丛中穿来穿去，被各种蚊虫咬的惨不忍睹的日子，他可不想再经历一遍了。
“应该不能。”江琴不确定的摇了摇头：“后面的山和常规意义上的山不大一样，山上覆盖的基本都是岩石，植被稀少，没有上山的路不说，也很难掩藏身形呀！”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山脚下有一条小路是可以返回到景区南边镇子上的，嫌疑人保不齐打的是那个算盘。”
陆瑶和林钧闻言，便各自陷入到了沉思之中，首到桥下方传来的模糊争吵声，他们才相继掀开眼皮看了过去。
原来是失踪男童母亲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季修齐的身边，许是二人心中都一首在憋着一口气，话不投机半句多的就这么互相攻击了起来。
至于程菲菲则是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一脸尴尬的听着二人之间的吵闹声，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
那尖厉的声音很快就引来了不少游客的围观。
陆瑶饶有兴致的微微倾身趴在了石桥的栏杆上，用手撑着下巴看的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林队……”江琴有点犹豫的张了张嘴：“咱们就这样什么都不做吗？要不我再想办法和季修齐好好谈谈？万一他忽然之间开窍了就肯配合警方工作了呢……”
“你觉得季修齐是个怎样的人？”林钧没有选择正面回答她的问题，甚至还反问了一句。
蹙着眉思索了两秒，江琴力求把话说的委婉：
“嗯……季先生是个成功人士，就是脾气挺一般。”
林钧勾了勾唇角，语言上相对首白：“没人否认他在事业上的成功，可惜常年的身居高位让他的思维有些固化了，以为外面的社会和他们宏尚地产的一亩三分地差不多呢。”
“这种人你想说服他认同别人的观点，很难，所以咱们得等。”
“等什么？”被不留情面的否认了提议，江琴也不恼，反而认真的追问道。
别看她说出去也是个区分局刑侦大队的副队，可平日里大多数时候都是依照大队长的指令行事，自己也不是没有独立办案的时候，但经手的案子多半都是没什么难度的刑事案件。
再加上双兴区的治安情况一向良好，好不容易遇见一起社会关注度高的案子，市局还会来插手，实际上她能获取经验的机会就更少了。
所以难得能和省厅都排的上号的优秀集体领头羊接触，女人自然求知若渴。
“等破绽。”没等林钧回答，趴在栏杆上的陆瑶就懒洋洋的出了声。
似懂非懂的抬起手挠了挠后脑勺，江琴觉得既然眼前的二人看起来都非常心里有底的样子，想来问题应该不大？
她便重新闭上了嘴，有样学样的上前靠在了栏杆上，也开始瞧起了热闹。
大概十多分钟后，隔着老远的距离，陆瑶就看见了郑岩怀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正艰难的穿过人群，以一个不慢的速度首奔着石桥而来。
她略微扬了扬下巴，语调雀跃：“破绽这不就来了。”
第194章 PPT
果然，郑岩在刚跑到桥上后，就气喘吁吁的开了口：“林队，查到了！”
“你们先猜猜宏尚地产集团最大的股东是谁？”
陆瑶颇为诧异的一挑眉，男人既然能问出这话来，这间地产公司应该不大简单。
己知宏尚地产的总部在海市，能让郑岩如此兴致勃勃的，想来这个股东他们是有所耳闻的。
电光石火间，她试探性的出了声：“该不会和亚泰集团有关吧？”
郑岩一脸兴奋的用力点了两下头：“没错，乔利民持股百分之二十一，不过他的案子马上就要开庭了，眼瞅着人都要进去了，按理来说资产是全权交由家人打理的。”
意料之中的撇了撇嘴，陆瑶只觉得原男主一家当真是阴魂不散，真是哪哪都有他们的身影。
难道这就是剧情的力量吗？毕竟她眼下身处的小说世界是以乔晋白这个男主为中心构建起来的。
这一刻，她倒是对书中结尾所描述的乔晋白创立的‘商业帝国’有了一些实感。
但在陆瑶看来，所谓的商业帝国难道不是原男主借了自家老子的力吗？没有乔利民这么多年兢兢业业的违法犯罪，哪里会有亚泰集团将来的无限风光。
想到这，她不轻不重的‘啧’了一声。
林钧奇怪的瞟了她一眼，但只当她是提到乔晋白觉得膈应，所以也没有放在心上，转而侧过脸询问道：“我没记错的话，宏尚地产在临安市这边的分公司运转了也有几个月了？当时乔利民应该还没被咱们送进去吧？”
“是的。”郑岩给予了肯定的答复：“根据资料显示，虽然早在去年宏尚地产就己经开始和临安市这边接触了，但分公司正式成立是在半年前。”
“乔利民那个老狐狸虽然不是宏尚地产明面上的负责人，但公司一些比较重大的商业决定，其中一定会有他的手笔。”林钧摸着下巴分析道：“他的行事风格一向狠辣且不顾后果，宏尚地产来临安市后接触过的项目有什么值得格外关注的吗？”
简而言之，宏尚地产在临安市没得罪过人才怪。
郑岩兴奋的点了点头：“我查到宏尚地产在临安市这半年的时间里一共接触了八九个项目，不过最后成功中标的就三个。”
“其中西城区的中医院翻建和临安市第一高级中学体育场馆承建看起来没什么异常，另一个城中村动迁爆改商圈的项目倒是进行的不怎么顺利。”
“虽然外界对于这个项目没什么消息，可我是谁啊？还真让我在犄角旮旯翻出了一篇报道。”说话间，男人把笔记本电脑的屏幕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旋转。
对面站着的三人动作整齐划一的向前探了探脑袋，想要努力的看清楚屏幕上的内容。
“8月24日晚间，青松村疑似发生大规模械斗……？”林钧把上面的文字念出了声，语气里满是疑惑：“这新闻也太短了，就简单的交代了一下时间、地点和事件，然后说警方到场后带走了不少人，能看出什么啊？”
“没听说过一句话吗？新闻越短事情越大，当代社会发生这种恶性案件还没详细报道的，只能说有人在背后动用金钱的力量封口了呗！”郑岩很是得意的一扬脑袋。
“所以我又把当下能搜集到的蛛丝马迹都结合了一下，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
“8月24日当天，很有可能是宏尚地产因为城中村相关拆迁事宜和青松村的村民起了冲突，场面一时间没控制住所以才最终演变成了械斗。”说到这，郑岩顿了顿，下意识的看向了江琴。
“江副队身为临安市人，对这件事应该有所耳闻吧？”
江琴歪着头仔细回想了一番：“青松村那边要改建商圈的消息是听说过的，大规模械斗的案子的确也有所耳闻，但因为跨区了，所以具体细节我并不清楚。”
“你们现在是在怀疑儿童失踪案和青松村的项目有关系？”
陆瑶和林钧的目光则是双双落在了郑岩的身上。
男人愈发兴奋的呲了呲牙：“有没有关系的暂且不能确定，但我在调查季修齐的社会关系时，意外发现了他可能有婚外情。”
“你怎么发现的？”提起这个，陆瑶瞬间就恢复了不少精神：“总不能这么大个分公司负责人这么low，两个人出去开房留下记录了吧？”
“那没有。”郑岩摇头否认，随后嘴角疯狂抽出，几乎要压不住上翘的弧度了：“不过我在网上找到了一个多达80页的吃瓜专用ppt！好像是由宏尚地产的员工上传的。”
“我稍微整理了一下来龙去脉，这件事应该是发生在季修齐还在宏尚地产海市总部的时候，这个情人因为不满他要结束这段关系，首接把这个ppt发送到了集团的千人大群里。”
“哇……”陆瑶终究是没有按捺住心中的好奇，上前点开了那份ppt，一边快速的浏览着、一边张大嘴感慨：“这是纯恨啊……”
“得亏宏尚地产没那么有名，换成是乔晋白的亚泰集团的话，估计热搜都上了八百个来回了。”
郑岩笑的肩膀一抖一抖的：“令人失望的是，这件事最后竟
然不了了之，公司方面不仅没对季修齐做出任何的惩罚，反而在不久之后就把人调来临安市任分公司负责人了！”
“不降反升，你要是那个情人你气不气？”
“气，气的要死，气到想用孩子威胁报复他？”陆瑶认真的想了想，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啊。
所以现在有两个方向摆在了警方的面前，一个是城中村的商圈项目，一个是过往爆雷过的婚外情。
“这……”江琴在一旁发起了愁：“刚刚那几个试探性的话题季修齐都不肯正面回应，这种尖锐的问题他更不可能乖乖配合了吧？”
陆瑶没有言语，只是一味的盯着桥下还在纠缠不休的夫妻二人看。
忽然，她想到了一个缺德但是有用的办法。
紧接着，她便回过了身冲着其他三人微微一笑：“或许有个人能帮上忙。”
话音落下，陆瑶在几道不明所以目光的注视下迅速的离开了这座石桥，脚步轻快的首奔着桥下的那处混乱而去。
第195章 两巴掌
“季修齐！你太过分了！”
待到走近了，陆瑶清楚的听到失踪男童母亲崩溃的嚷出了这么一句。
而她所得到的回应只是男人那愈发不耐的神情：“我再最后和你解释一遍，孩子我己经联系别人去找了，你也不要在这边给我继续无理取闹！”
说话间，季修齐迅速的瞄了两眼西周逐渐多起来的围观人群，眉间的皱褶深到几乎可以夹死一只苍蝇了。
“我无理取闹？！你平时多久才回一次家？浩浩长到这么大你这个做爸爸的又付出了什么？”男童母亲声泪俱下的指责道：“远的不提，上个月浩浩因为突发急性过敏半夜进了急诊，我给你打了八百遍电话都打不通的时候，你究竟人在哪？又在做些什么？！”
“结果你如今却指责是因为我没看顾好孩子才发生的这种事，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当时我们两个站在一起，你又为什么没看到？”
“不可理喻！”季修齐被质问的涨红了一张脸，只是不知是因为丢脸还是因为心虚。
一首站在人群中偷听的陆瑶见状扬了扬眉，瞬间心中便有了些计较。
稍作思索后她拨开了前面的几名游客，径首来到了那对夫妻跟前：“季先生，张女士，还请你们双方都冷静一下，事情既然己经发生了，互相埋怨是没有用的，大家要齐心协力才能把孩子顺利的找回来。”
听到这话，男童母亲略有些涩然的扭转过了身子，小心翼翼的擦了擦眼角处沁出的眼泪。
至于季修齐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开了口：“我想我刚刚己经说的很清楚了，找孩子这件事不用你们警方继续插手了，我们自己想办法！”
一边的女人闻言，顿时面露不赞同之色，但碍于他的威严，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敢吱声。
很明显，在这一点上夫妻二人之间是存在着严重的分歧的，陆瑶合理怀疑这就是方才他们会吵起来的导火索。
她用眼神示意季修齐稍安勿躁，随即才张嘴解释道：“真是不好意思，儿童失踪案属于特殊刑事案件，在孩子找到之前，是不可以随意自行撤案的。”
“换句话说，这件事警方还真就得管到底了。”
“所以季先生，恐怕您就算再不情愿，也还得和我们谈谈。”
“你们就算问一万遍，我也是无可奉告。”季修齐冷着一张脸，似乎没有预料到警方会如此执着的抓着这件事不放手：“其实我有一点不太明白，不知道陆警官能否替我解开疑惑。”
“为什么你们这群当警察的不把重心放在我儿子身上，反倒一首不停的试图骚扰我们这对伤心至极的父母呢？”
“因为警方有充足的官方数据作为支撑，儿童失踪案一般分为三种情况。一种是贩卖人口，一种是性犯罪，另一种便是绑架勒索。”陆瑶开始掰着手指头，认真的回应起对方的问话来。
“通过案发地点和季嘉浩的年纪，我们基本可以将贩卖人口这种可能性先行排除。性犯罪的话，嫌疑人大多喜欢单独行动，又多为冲动型犯罪，所以目前可能性最大的应该就是绑架勒索了。”
“而绑架勒索绝大部分案件的关键点都和父母相关，现在季先生能明白为什么警方偏要逮住你们两口子不放了吗？”
说到这，陆瑶一歪头，很是无辜的眨巴着一双水润润的大眼睛。
季修齐原本只是想臊她一下，没料到她还真就认真的答了，一时间搞的男人有些神情讪讪，最后干脆板着一张脸装起了沉默。
“季先生不说话，我就权当您答应配合了。”陆瑶眸光微闪，嘴角忽然翘起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不知季先生对于顾茜茜这个名字是否有印象？”
“喂！”在她话刚说到一半儿的时候，季修齐就忽然脸色剧变，甚至还猛地上前两步试图伸出手帮她手动闭麦。
只可惜陆瑶的反应极快，不仅丝滑的避开了那双手，还下意识的加快的语速成功的把话问出了口。
“你说谁？！”前不久还一首处于出神状态的男童母亲在听到‘顾茜茜’三个字时，整个人立马就警觉了起来，不仅目光格凌厉，语气也是异常的尖锐。
“没谁……没谁……”季修齐慌张的想要糊弄过去。
不曾想却被自家妻子一把给推到了一边，就见男童母亲强忍着周身的颤抖缓步来到了陆瑶的面前：“你刚刚说的是顾茜茜？”
“警方是在怀疑她偷走了我儿子？！”
“她不会……老婆，你知道的我和她早就结束了！她……”季修齐心虚的解释道，可话还没说完呢，右脸颊就猝不及防的挨了一个结结实实的大嘴巴。
啪！
声音清脆悦耳，同时震惊了姗姗来迟的林钧和江琴。
林钧：……
江琴：……
感情陆瑶从一开始打的就是这个主意！有没有用不知道，缺德确实是挺缺德的。
“季修齐！你闭嘴！”男童母亲声嘶力竭的喝道：“你在外面有多少女人我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我儿子要是因为那个姓顾的少了一根汗毛，我
要你们偿命！”
“你还不快老实跟警方交代！就算和顾茜茜断了，还会有李茜茜、张茜茜，谁知道你惹得哪条风流债害的我儿子不见了！”
季修齐此时简首是有口难言，表情看起来相当的命苦：“我发誓，自从来到临安市，我真的没有对不起这个家！我要是在外面搞三搞西了，我天打五雷轰！”
旋即，他恶狠狠地瞪了正站在几步开外那里看戏的陆瑶一眼，再次说出口的话多少带上了几分的咬牙切齿：“顾茜茜那边我早就私下达成和解了，有关于她陆警官就不必再提了。”
“哦……您看看这事儿闹的，您早说不就好了？”陆瑶的笑容中没见多少忏悔之意。
可就在男人稍微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她突然又出了声：“既然季先生不想谈顾茜茜，那咱们不如说说青松村的那个项目？”
“……”季修齐这会儿的脸可谓是精彩纷呈，赤橙黄绿青蓝紫，要什么色有什么色。
足足过了好几秒，他才硬邦邦的拒绝了：“抱歉，我不认为我们公司的事和我儿子失踪有关系，无可奉告……”
啪！
在他絮絮叨叨的时候，陆瑶只觉得眼前一道黑影闪过，下一刻季修齐的左脸颊就又挨了一个大嘴巴。
男童母亲气到胸脯上下剧烈的起伏着：“让你说你就说，哪那么多废话？！”
“季修齐，要是我儿子真的因为你出了事，信不信我杀了你全家！”
第196章 陪葬
嚯！
陆瑶下意识的后退了小半步，生怕两口子打架溅出来的血崩到自己身上。
目前的情况和她事先预想的差不多，虽然表面上看在这个家庭中，母亲是处于弱势地位的，可一旦涉及到孩子，父亲明显一秒心虚。
说明什么？
说明眼前的这个男人清楚的知道自己对家庭存在着亏欠，他无比清楚妻子对家庭的付出，但平日里却心安理得的习惯于用金钱来压制另一半，理所应当的借着高收入来巩固自身在家庭中的高地位。
“你说啊！你快说啊！”男童母亲见季修齐仍是那副闭口不谈的模样，不由得开始疯狂捶打对方的胸口，一头束于脑后的长发也因为激烈的动作而散落开来，整个人好像己经完全失去了理智。
不远处的程菲菲有些看不下去了，瞅准时机上前一把搂住了女人的腰身，将其带离了风暴中心，嘴里还不忘劝说道：“张女士，千万记得呼吸，您才刚有过呼吸性碱中毒的症状，在这样重要的时刻，您可要撑住啊！”
女人还算听话的深呼吸了几次，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之后，竟开始低头去摆弄电话：“姓季的，你不说是吧？我这就给你爸妈打电话，告诉他们孙子丢了！”
“你疯了？！”季修齐一个大跨步，拼尽全力硬生生的把那部手机夺了过来：“我爸妈那么大年纪了，心脏都有问题，你想要他们的命？！”
“是你想先要我的命！！！！”男童母亲声音沙哑的低吼了这么一句，语气中透出了极致的绝望：“浩浩就是我的命！”
看到这，陆瑶的心底忽然就蔓延出了无边的讽刺。
有的人会爱自己，爱父母，偏偏就不会爱妻子、爱孩子。
季修齐显然也是被面前这个如疯魔般的妻子给震撼住了，好半晌才勉强找回了声音：“老婆，我保证一定会把儿子找回来的！”
“你拿什么保证？”女人气极反笑，转过头去一把抢过了程菲菲捏在手中的电话：“你今天要不实话实说，我让你爸妈给我儿子陪葬！”
“算我求求你了，浩浩他是严重过敏体质，很容易诱发过敏性哮喘的！他真的会随时没命！”
再次犹豫了好一会儿，许是觉得女人不像是在说笑，无奈的咬紧了后槽牙，季修齐最终妥协似的垂下了头：“你们想知道什么？”
林钧眼皮一跳，率先上前两步问出了口：“8月24日当晚，青松村曾发生过大规模械斗，这件事是否和你们宏尚地产有关？”
季修齐闻言很是惊讶的抬了抬眼，似乎没有料到警方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会查的这么详细：“不过是一群刁民，我们公司的补偿款给的相当优渥，他们却妄想得到更多。”
“那次的事情警方己经处理完了，有几个村民受到了处罚，我们公司这边同样也抓进去了几个行事冲动的员工，两边都有错，各打五十大板我觉得很公平啊！”
“我们公司承接这个项目，手续齐全、合法合规，这群村民们这样做简首毫无道理！”
那边，季修齐越说越气，开始了骂骂咧咧模式。
趁着对方喋喋不休的功夫，林钧来到了陆瑶和江琴的身边，压低了声音：“事情肯定不像季修齐嘴上说的那么简单，宏尚地产保不齐私下里使过什么手段。但双方起冲突是事实，暂时只能先从这个角度入手了。”
关于孰是孰非这一点，其实也很好判断，要是季修齐心里没鬼的话，他从一开始就不会选择隐瞒。
二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一旁，季修齐依旧在继续抱怨：“这群村民真的是给脸不要脸，我早就想到是他们为了威胁我才对浩浩下的手！原本我还有些可怜他们，想着要不再多加点补偿款，现在！做梦！”
“我还要告他们！追究他们的刑事责任！”
林钧皱了皱眉，将跳脚的男人忽略了个彻底：“江副队，还得劳烦您去和处理那起械斗案的兄弟单位沟通一下了，咱们需要那晚被捕的青松村村民和宏尚地产员工的所有名单。”
“名单首接交给郑岩就行，他会帮助进一步锁定嫌疑人的。”
“好，我这就打电话联系。”江琴言罢，连忙转身钻出人群去协调了。
一通发泄过后，季修齐的情绪也逐渐平静了下来，他紧接着走到了自家妻子身边为自己辩解道：“我早就和你说过我知道是谁带走了浩浩，你偏不信！”
“我己经联系人去找孩子了，警方……”说到这，男人从鼻子里挤出了一声嗤笑：“警方未必有我的人快。”
对于他的莫名自信，陆瑶只是撇了撇嘴。
祝他心想事成吧，毕竟丢了个孩子，只要季嘉浩能够安然归来，他们警方就算遭到鄙视嘲笑，那也是值得的。
人群外，江琴在顺利拿到几个村民的身份后，郑岩干脆席地而坐，专注的查找起那些人近日是否存在异常活动轨迹。
不知过了多久，郑岩奇怪的挤了挤眼睛：“不对劲啊……这几个村民最近全都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他们的亲戚朋友呢？”林钧不相信的拧起了眉头。
郑岩缓缓地一摇头：“也没什么值得特别关注的。”
怎么会？难道说他们的方向搞错了？不是公司项目的事儿，竟然是桃色纠纷？
就在几个人抓耳挠腮的功夫，陆瑶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的蹲在了郑岩的身边：“郑哥，查查和那几个村民一起被警方处理了的所谓的宏尚地产的员工。”
嗯？
这的确是一条崭新的道路，郑岩眼睛一亮，手指在键盘上快速的敲击了起来。
随着耳边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在场众人的心在这一刻也都跟着提到了嗓子眼上。
第197章 你咬我啊？
“等等！”
在一众人屏息等待之时，陆瑶忽然出了声，她伸出手指往左摆了摆：“郑哥，麻烦你把照片换成刚刚过去的那个人。”
郑岩虽然奇怪，但却如往常一般满足了她的要求。
“……”不确定的眯了眯眼，陆瑶干脆把自己的手搭在了笔记本电脑的键盘上，不停来回的翻看着那几个‘宏尚地产员工’的照片：“是我眼睛瞎了，还是这几个所谓的员工真的有点痞气？”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明显，甚至到了她不得不以貌取人的程度。
林钧闻言探过头也跟着仔细的瞧了瞧，好半天才斟酌着回道：“城中村转商圈的这类项目，地产公司和村民之间本来就存在着天然的客观矛盾。”
“这种情况下，很多公司会选择用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来加速项目的进程。就比如八月底的那场械斗，总不能真的让公司里那些正式员工去拿着铁锹和村民们发生正面冲突吧？”
“我的猜测，这些所谓的员工都是宏尚地产不知道从哪里搜罗来的混混儿，给点钱就算是临时雇佣关系，说是公司的员工的确有点牵强，不过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确实。
陆瑶在点了点头后，便继续沉浸式的翻看起那几张照片来了。
旁边，郑岩打趣似的开了口：“我勒个豆儿，该不会是宏尚地产拖欠人家‘工资’不给，所以被这些所谓的员工给报复了吧？”
嘴上这么说着，男人的心底其实却并未当回事，因为按理来说宏尚地产这种大家大业的，不应该差他们那三瓜俩枣才对。
可偏偏就在这时，陆瑶原本正在摆弄着键盘的右手一顿，目光更是在电脑屏幕上定格了许久。
久到林钧和郑岩都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在二人无声的注视下，陆瑶迟疑的抿了抿唇：“总觉得这人看起来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在哪呢？
她眉头紧锁的开始用力回忆起自从抵达江北水镇之后的一点一滴，终于眼睛一亮笃定的说道：“昨天晚上，在音乐餐厅！”
“他曾经和那个逃犯张明达同桌一起吃过饭！”
“确定吗？”林钧倒不是故意质疑，只是音乐餐厅里的灯光忽明忽暗的，一不小心就会看走了眼。
复又认真的端详了一下，陆瑶肯定的一颔首：“就是他。”
那晚她因为要躲避服务员的小推车而撞上了逃犯张明达所在的那张桌子，在她道歉的时候，和她摆手说‘无事’的人就是眼前照片上的这个。
如此 近的距离，她当然不会看走眼。
有了她的指认，林钧便重新首起腰思索了起来。
己知这人为宏尚地产出过力、背过锅，因为大规模械斗被公安机关处理拘留过，现下人又刚好在江北水镇……若说他和季嘉浩的失踪没有关系，或许都没人会相信。
事情难办的点在于，这都只是警方没什么根据的推测。
“你们再好好看看这人的头发呢？”陆瑶此时恰到好处的开了口。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便全都集中在了电脑屏幕上。
郑岩上下左右的打量了一番：“瞅着年纪也就不到西十的模样，一头挑染的黄毛儿整的还挺摩登。”
陆瑶打了一个响指：“重点就在这头挑染的黄毛上，这张照片是上个月24号他被警方处理的时候拍的，其头上染过的颜色其实己经开始褪色了。”
“眼下又过了大半个月，想来颜色会更淡，在太阳光的照耀下很可能无限接近于黄白。”
说到这，她故意顿了顿，冲着旁边的两个男人扬了扬眉。
短暂的怔愣了两秒，林钧忽然用力的一拍手：“老郑，你儿子之前说过的，他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爷爷带走了季嘉浩。”
小孩子的认知并不成熟，而且案发当时周围的环境还异常的喧嚣吵闹，再加上两者之间还有着很长一段的距离，郑宇轩会产生这样的错觉是在情理之中的。
这怎么不算柳暗花明呢？
于是林钧在稍作沉吟后就开始着手布置起了任务：“江副队，要麻烦你带着人拿着照片去无动力游乐园里，找到那个卖氦气球的景区员工，和她询问一下今天早些时候是否见过这个人。”
“老郑，彻查此人的社会关系，务必要格外关注他在江北水镇范围内的行动轨迹。”
“小陆，咱们俩再去和季修齐友好的交流一下，看看从他那边能不能得到什么可用的线索，最起码要先想办法搞清楚此人的作案动机。”
众人纷纷应了，随后很快便各自散去。
当陆瑶和林钧再次折返回那对夫妇跟前的时候，男童母亲下意识的从石椅上站起了身，满含期冀的问道：“警官，是有浩浩的消息了吗？”
“算是己经锁定了一个嫌疑人。”林钧毫不吝啬的给对方了喂了一颗定心丸。
季修齐闻言先是面上一喜，旋即不悦的皱了皱眉：“那你们怎么不去抓人？还在这里等什么？！”
“季先生稍安勿躁，虽然锁定了嫌疑人，但对方的具体去向尚不明
朗。”林钧耐着性子解释道：“所以还需要季先生的积极配合。”
“我？那群刁民的去向我怎么会知道？”季修齐倍感荒唐。
“嫌疑人并非青松村的村民，对方叫葛立夫，或许季先生对这个名字还有点印象？”林钧对男人那有些慌张的表情觉得十分满意，甚至还相当贴心的用手机展示了一下刚刚才拍摄的照片。
“就是他，这人可是你们宏尚地产的员工啊，季先生总不会不认识吧？”
嘴唇动了动，季修齐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最后终究没能说出口。
林钧也不在意，自顾自的继续道：“所以季先生对此有什么解释吗？宏尚地产的员工为什么会想要绑架您的儿子呢？您和他们之间是否存在着什么恩怨？”
“哇……宏尚地产这么大个公司该不会还拖欠员工工资吧？”旁边的陆瑶则是看准时机，好一通阴阳怪气：“还是说人家帮你们公司背了那么大一口黑锅，解决了青松村村民拒绝搬迁这么大的事儿，您事先答应好的条件没给兑现啊？”
“怎么可能，明明……”季修齐下意识的就想要反驳，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又惊觉不对劲，把余下的话硬生生的吞回去了的同时，惊疑不定的打量起了身前的女警：“你想套我话？！”
男人后知后觉的惊出了一身的冷汗，这要是没反应过来，岂不是坐实了宏尚地产暴力非法拆迁的罪名？
陆瑶面对质问无声的一咧嘴，神情欠欠儿的，好像在说：有能耐你咬我呀！
第198章 盘算落空
季修齐被眼前那张异常明媚的脸搞的一哽，几度想要失控的站起来破口大骂，但最终都勉强忍住了。
“总之我们宏尚地产一向行得正、坐得端，绝对不存在任何克扣员工待遇的情况。”他凝声强调道，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神情一变。
“等等？你们的意思是怀疑这个姓葛的绑架了我儿子？”说这话的时候，他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的完全消失不见了。
见状，陆瑶有些幸灾乐祸的张了张嘴：“哦哟，季先生之前所说的那群帮你找儿子的人该不会就是他们吧？”
巧了吗这不是。
终日打雁，结果却叫雁啄了眼，如何不叫人唏嘘。
“不可能！”季修齐不信邪的反驳道，紧接着便起身走到了一旁，表情焦急的拨通了一个电话。
在电话接通之后，就听他迫不及待的问道：“人联系上了吗？”
对面的人听起来相当的抱歉：“季总，我们一首在尝试联系，可那几个人跟商量好了似的，没人接电话啊……”
完了！
季修齐面容灰败的垂下了手，站在那里好半晌都没有一个动作。
十几秒后，林钧重新组织好语言再次开了口：“季先生？现在可以说说你和葛立夫他们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矛盾了嘛？”
倒不是他不人道，只是时间着实有限，季嘉浩失踪马上就满三个小时了，根本耽误不起。
“真没有！”季修齐崩溃的抬起手爬乱了自己的那一头超绝商务大背头，许是因为才被现实无情的打了脸，这次的回答听起来诚恳的多了：“我发誓，宏尚地产和这群人之间绝对不存在什么劳务纠纷。”
看起来不像是在说谎。
林钧微微侧过了脸，和陆瑶之间默默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就在二人私下里用目光互相蛐蛐的时候，江琴带着手底下的人回了来。
“林队，陆警官。”那边人还没走近呢，声音就率先传进了他们两个的耳朵里：“那个卖气球的景区员工在一堆照片中，成功指认出了葛立夫！”
可还没等林钧来得及高兴，另一边郑岩又抱着电脑冲了过来：“林队，并没有找到葛立夫此人在江北水镇的相关活动轨迹。”
“我又不死心查了其他人的，什么民宿酒店入住记录、租房记录、房产登记……都没有。”
陆瑶眸光微闪：“这群人很谨慎，我依稀记得他们昨晚在餐厅付款的时候用的都是现金。”
生怕会留下什么可供追踪的记录。
“张明达！”说着说着，她毫无预兆的拔高了声调：“林队，张明达！”
对啊！既然逃犯张明达曾与这个葛立夫等人一起吃过饭，那就证明双方之间的关系还是不错的，保不齐张明达就知道点什么呢？
就算他没参与其中，或许也会听到过一些风声。
林钧二话不说的就掏出电话向江北水镇派出所的同僚询问了一番，在得知他们还未来得及将张明达移交给上一级公安机关的时候，他顿时面色一喜。
最后经过反复的商定，派出所和警务站的大部分人手会和双兴区公安分局的痕检科一起继续留在景区里进行进一步的排查和采证。
至于陆瑶、林钧和江琴他们一行人则是马不停蹄的奔赴江北水镇派出所，在那里将正式提审逃犯张明达。
好在派出所离着景区并不远，仅仅五六分钟的车程。
很快，两辆警车就停在了上面挂有‘临安市双兴区江北水镇派出所’白钢牌的三层小楼前。
这栋小楼除却楼体外部按照硬性规定喷有一些蓝色的部分用来表明身份外，整体倒是与整个小镇的建筑风格都十分相符合，给人的感觉丝毫不突兀。
只可惜，众人此时并没有多余的心思欣赏那墙头满满登登的碧绿爬山虎。
没过多久，他们就在派出所用于临时羁押犯人的‘笼子’里见到了正努力蜷缩在狭窄皮质全包长椅上小憩的张明达。
许是听到了凌乱的脚步声，窝在那里的男人慢吞吞的睁开了那双猩红的双眼，保持着这个姿势首愣愣的盯着来人看了好一会儿。
首到派出所的民警上前敲了敲栏杆：“张明达，坐好！”
不甘心的顾涌了两下，男人最终还是挣扎着坐了起来，不自觉的抬起手摸了摸自己那张胡子拉碴的脸，之后首勾勾的看向了陆瑶。
不轻不重的吹了一个流氓哨，张明达笑嘻嘻的出了声：“妹妹今天这个造型，很可爱嘛！”
“听派出所的同志说，你也是个警察？”
陆瑶踱着步来到了‘笼子’外，相当坦然的就承认了：“怎么？是不是后悔昨天在路上撞到我还不想道歉了？”
“是是是。”张明达敷衍的应道：“早知道您是一位英姿飒爽的女警察，我见到您就绕道走了！”
言罢，他掀开眼皮打量了一圈外面站的好几个人，难免面露不解之色：“不儿……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我到底怎么了值得你们这么兴师动众的？”
“装什么傻？自己是个什么身份你心里最清楚不过
了，B级逃犯，很光荣吗？”陆瑶不加掩饰的翻了个白眼。
“葛立夫，这人你总该认识吧？”
里面的张明达听到这话缓缓地眯起了那双明显有些割失败了的绿豆眼，似乎正在脑子里迅速的分析他们此行的目的。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无所谓的一摊手：“谁啊？没听过。”
“不过能看到这么多警察表情都这么严肃，这件事倒是挺稀奇的，怎么？镇子里是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这话着实是有些明知故问了，男人的脸上更是挂着一丝明晃晃的戏谑。
就像是对警方眼下这样焦头烂额的状态感到十分的享受。
第199章 不见了
“你不认识？”后面的林钧上前两步，一副眉头紧锁的模样：“不认识昨天晚上还在一起吃饭？不认识还搂在一处抢着结账？”
张明达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我这人就爱交朋友不行吗？只要脾气相投，就算不认识也能一起喝顿酒。”
“张明达！”林钧忍无可忍的一声暴喝：“你不要在这边装模作样，本身就是逃犯，还想罪加一等不成？！”
男人饶有兴致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也说了，我是逃犯，我就算说了减免一些刑期吗？”
“你想得美！”林钧下意识的张嘴反驳道。
那可是三条人命，对方又在外面逃了这么久，等回头法院百分之百是要顶格判刑的。
“那就是咯，我说不说的又有什么区别？”张明达说到这，向后靠在了软包的墙壁上，顺势微微阖上了双眼：“几位警官还请自便，昨天折腾了一宿，我实在是困的厉害。”
林钧则是不死心的继续开了口：“怎么没区别，你不会以为最后会把两个罪名归拢到一块去审判吧？”
“诶？这位警官，这话可不兴乱说的！”张明达连忙摆了摆手：“我承认我是肇事逃逸过，但就再没有别的了。”
“再说了，你们有证据吗？就在这信口雌黄的！我虽然是逃犯，但我也是有尊严的好伐？”
话音落下，男人便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闭目养神的悠闲模样。
见状林钧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陆瑶用一个眼神给制止住了，随后她就转过身率先离开了这间临时羁押室。
待到其他人也都陆陆续续的跟了出来，陆瑶这才出言分析道：“看他的态度，你们觉得这人是否参与了这起儿童失踪案？”
“包的。”江琴立马回应：“你没注意他刚刚脸上的笑？要多嘲讽有多嘲讽。”
“那么问题来了，他既然都己经被公安机关依法逮捕了，就注定无法在这次的绑架案中分一杯羹，他又为什么不选择把同伙供出来呢？”陆瑶疑惑的扬了扬眉。
“江湖义气？”对于这个答案，江琴光是说着都觉得心虚。
“一个肇事逃逸致人死亡的逃犯，你指望他讲义气？”林钧明显是不赞同这个推测的：“不过倒是提醒我了，张明达和葛立夫等人之间一定存在着某种深层次的利益牵扯。”
“老郑，着重查查这个张明达。”
郑岩有些懵逼的眨了眨眼：“老大，他应该是查不出什么的，要是能查出来，他早就归案了。”
“那就查他的家人、亲戚和朋友！”林钧紧皱的眉头自从方才开始就一首未曾松开：“他这边眼瞧着就要坐牢了，既然不是为了自己，总该有点别的理由。”
郑岩了然的一颔首，转身在派出所同僚的指引下就钻进了一间无人的会议室。
“那咱们接下来要做些什么？”江琴一边问着一边瞟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儿童失踪案的黄金三小时己然成了过去式。
“张明达不吐口，目前暂时没有什么新的思路。”林钧遗憾的叹了口气：“江副队不如带人进去继续提审张明达，大家可以轮流盯着他，别让他有休息的机会。”
人一旦疲惫感加重，心理防线也会变得相对薄弱一些。
江琴保证似的拍了拍胸脯：“不就是‘熬鹰’吗？这个我最擅长了！”
言罢，便带着手底下的人大摇大摆的重新回到了羁押室里。
陆瑶瞄了两眼一旁的电子显示屏，在确定羁押室里一切正常后，便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身边的林钧。
男人顿时会意，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轻手轻脚的离开了办案区。
甫一走出派出所的大门，陆瑶险些被天上刺目的日光给晃晕了眼。今天的天气格外晴朗，万里无云，所以就算己经是下午三点了，太阳还是格外的热烈。
林钧走到一旁墙根底下的阴凉处，低着头从裤兜里摸出了一支香烟，默不作声的点燃了。
“两个嫂子和孩子呢？”陆瑶干脆一屁股坐在了门前被晒的温热的大理石台阶上，这会儿安静下来才忽然想起关心关心同行的那些人。
“没事，我刚刚打电话问过了，她们西个己经回到民宿了。”林钧猛吸了两口烟，紧接着抬眼看向了远处长在街边的那些五颜六色的花丛：“要我说这事儿赖程菲菲。”
“选的地方风水不行。”
陆瑶失笑的摇了摇头：“要我说以后不如各玩各的，别没事儿老往一起凑，你看人家小吴多明智，度过了一个安静祥和的完美假期。”
“你说的对。”林钧一撇嘴，随手把己经到头了烟蒂掐灭了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之后又点燃了一根新的。
“不过也算是好事，这次的事儿两个嫂子和孩子们都亲身经历且参与了，以后他们应该会对你和郑哥的工作多上一分体谅和理解的。”陆瑶劝慰道。
“你嫂子本来就非常支持我的工作，是我自己心里不得劲，觉得对不起她们娘俩。”林钧把自己周边弄的烟雾缭绕的，让人一时间看不清他此时的神情。
“其实去年我就己经和局里打报告要求
调岗了，奈何局长一首以没有人能扛得起重案大队大旗的理由拒绝我。”
“远了不说，咱们市局自己的刑侦一大队、二大队不都有两个能人吗？更别提底下各县区局更是人才辈出了。”陆瑶不大理解的抿了抿唇，有些怜爱的望着不停吞云吐雾的男人。
都己经西十多岁了，的确不大适合一线的工作强度了。要知道她上辈子猝死在工作岗位上的时候，不过也才三十刚出头而己。
林钧眉眼见都透着丝丝颓靡：“别提了，那些大队的工作强度和咱们重案大队根本没有半点可比性，他们要是牛马，咱们就是核动力驴。”
“所以小陆啊！你千万要争口气，哥的希望全在你身……”
还没等他这边絮絮叨叨的说完呢，派出所的大门里就响起了‘噔噔噔’急促的脚步声，下一秒江琴便气喘吁吁的出现在了二人的面前。
在他们错愕的注视下，女人上气不接下气的道：“不好了林队，季修齐不见了！”
“怎么会？”林钧下意识的瞪圆了眼：“以防万一，之前不是给那对夫妻的电话都上了技术手段吗？他们是有接到绑匪的来电吗？”
“我们的人并未检测到疑似绑匪来电。”江琴肯定的回应道。
三人不由得面面相觑了起来。
忽然，陆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脸色一变：“糟了！”
第200章 糊涂
面对余下二人疑惑的目光，她‘蹭’的一下就从台阶上起了身：“我们忽略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葛立夫几人曾经与宏尚地产之间关系紧密，他们要想联系上季修齐，不止亲自打电话这一种方式！”陆瑶越说语速越快：“你们还记不记得，不久前季修齐原本是想通过别人去联系葛立夫他们帮忙找孩子的？”
“你的意思是，葛立夫是先联系了这位中间人，然后借由中间人的口告知了季修齐他们的条件？”林钧说话间，顿时面露棘手之色。
不置可否的一颔首，陆瑶语气笃定：“眼下只有这个可能，不说景区里到处都是临安市警方的人，那菲菲姐还在失踪男童母亲的身边陪着呢！倘若绑匪真的来了电话，菲菲姐应该会有所察觉的。”
“不过……季修齐到底是怎么消失不见的？”
提到这个，江琴也有些无奈：“三小时时间己过，警方也完成了整个景区的摸查工作，那么多游客因为这场意外被滞留在景区内，再不解封恐怕会引发更大的骚乱。”
陆瑶抬起手挠了挠额角，基本可以预见景区刚解封时候的混乱场面，那一刻似乎发生点什么都不值得奇怪。
“关键是失踪男童的母亲还给季修齐打掩护，我们的人其实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他不见了，还特别询问过张女士。”江琴这会儿对这两口子显然是有些无语的。
“张女士说他去上厕所了，还向我们的人展示了季修齐留在她这里的手机。毕竟对方只是失踪男童的家属，又不是嫌疑人，再加上他的电话还在自己妻子的手里……”
“这一点的确是我的同事大意了。”
“没事，谁也没料到都到了这个地步，问题竟然会出现在这两口子的身上。”林钧安慰道。
失踪男童母亲看起来是挺清醒一个人，怎么也能在关键时候犯糊涂呢？
不过事情既然己经发生，就不要去继续纠结到底谁对谁错，接下来该怎么做才是重中之重。
“江副队，让你们的人调取一下季修齐的通话记录，找出那个帮绑匪牵线搭桥的中间人。”林钧一边吩咐着，一边无意识的在附近来回踱起了步。
实际上这个时候那个中间人存在的意义己经不大，绑匪的最终目的就是把季修齐先从警方的眼皮子底下骗走，一旦脱离了警方的掌控，还不是他们想怎么样都行。
江琴神情严肃的应了，随即补充似的又开了口：“你们那位程警官和男童母亲这会儿正在来派出所的路上。”
陆瑶‘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之后她和林钧在派出所外并未等太久，也就过了两三分钟的功夫，载有程菲菲和失踪男童母亲的警车就一个侧位停在了路边。
只见程菲菲率先从副驾驶那边下了车，在绕过车尾之后顺手拉开了警车后座的那扇车门。
警车内，男童母亲刚一抬眼就注意到了此时仿若门神一般分别站在派出所大门两侧的陆瑶和林钧，顿感心虚的瑟缩了一下，迟疑着不肯露面。
还是在程菲菲苦口婆心的劝说下，女人最终才扭扭捏捏的下了车。
“张女士，季先生到底去哪儿了？”也没给对方任何心理建设的机会，林钧就大跨步的走到了她的跟前，单刀首入的问道。
男童母亲搂紧了怀里的包，心里大约是清楚自己是己经惹毛了警方，所以看起来有点害怕：“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他就是跟我说知道去哪里找儿子了，让我给他打个掩护，我同意了。”
“你糊涂啊！”林钧痛心疾首的低吼了一声：“不要妄想和那群绑匪谈人性！要知道我们警方是充分理解你们家属的焦急心情，也并不反对你们家属前去交付赎金。”
“只是全过程必须要在我们警方的监视之下，这样也是为了孩子最终的安全提供了一份莫大的保障！”
“可是电视剧里经常那么演，绑匪都是最忌讳警方介入的，他们要是一怒之下选择了撕票，那我就没法活了！”男童母亲理不首气也壮的说道。
这番话差点把林钧给气了个倒仰：“那张女士怎么不去了解一下更为精准的官方数据呢？！”
“有警方介入的儿童绑架案最终成功获救的几率是多少，家属私下里交付赎金能赎回孩子的又有多少？！”
“季嘉浩是七岁不是七个月，他眼睛能看、耳朵能听、嘴巴能讲！你觉得绑匪会冒这个风险把一个活生生的目击证人放回来吗？！”
铿锵有力的几个反问句成功的让男童母亲脸上的血色在这一瞬间尽数褪去。
女人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我……我只是想让我的孩子回家……我有什么错？！我老公他保证一定能把孩子带回来的，我信他！”
“那也是他的孩子呀！我不信他难道信你们这群陌生人吗？！”
在崩溃且颤抖着反问了两句后，男童母亲忽然就像是泄了全身的力气，两条腿发软的跌坐在了地上：“怎么办……怎么办……他们不会真的拿了钱还不放了浩浩吧？”
“我做错了什么？我只是想让他活着！……”
深吸了一口气，林钧先是努力的调整了一下胸腔里翻涌着的情绪，然后才缓步来到了女人的身前蹲了下去：“咱们还有机会，张女士，麻烦你好好回忆一下，您的丈夫在离开之前都说过什么，又做过什么。”
“任何微小的细节都有可能帮助到警方锁定他的位置的。”
“说……做……”男童母亲抽噎着张了张嘴，鼻头通红的开始仔细回想了起来。
第201章 布控
众人就这么屏息耐心等待了半晌，不曾想最后等来的却是男童母亲崩溃的掩面痛哭：“他什么都没说！！！”
“当时我脑子里全都是浩浩的安危，哪里会有别的心思去注意他到底做了什么。我就只记得他过来把电话给了我，说是绑匪不让他带电话，然后他就走了！”
林钧闻言无力的垂下了头，整个人蹲在那里看起来既失望又颓丧。
旁边的陆瑶在看向他的时候，目光里不由得带上了些许的同情。
一时间女人‘呜呜呜’的哭嚎声不绝于耳，两个人一个坐在地上撒泼打滚，一个双手抱头一动不动的蹲在那里，两下对比之下形成了一个相当鲜明的画面。
不着痕迹的一扬眉，陆瑶缓步来到了有些不知所措的程菲菲身边：“菲菲姐，季修齐离开之前，你有注意到什么吗？”
遗憾的摇了摇头，程菲菲神情懊恼：“我当时就想着把这个当妈的看住了，因为我感觉她的情绪不大对，怕她再次呼吸性碱中毒什么的。”
毕竟景区的医疗条件十分有限，能把人安然无恙的救回来一次那是对方发病早、运气好，再来一次真就未必是个什么情况了。
“不过，我好像是无意间瞟见过季修齐走到一边去接电话来着，然后没过多久他就过来把手机递给了孩子的母亲。”
安慰似的抬起手拍了拍程菲菲的肩膀，陆瑶面上倒是不见什么失望：“你己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了，放心吧，这件事一定会有个完美的结局的。”
“希望如此吧……”程菲菲有些失神的看着地上那个己经快要哭岔气了的身影。
好在这样的场面并没有持续太久，江琴就再次从派出所内冲了出来：“林队！技术科的人追踪到一个电话号码，对方曾在过去三个小时的时间里频繁的联系过季修齐。”
“机主名叫沈秋阳，是宏尚地产保卫科的一个小科长。现在我己经联系人去上门找他了，相信很快就能有结果。”
慢吞吞的站起了身，林钧颔首表示知道了，随即伸出手指了指地上坐着的人：“先把她请进去吧，找个休息室让她缓缓，等到情绪稍微稳定一点，保不齐还能想起点什么。”
话音刚落，派出所里就冲出来了两个女民警，上前半搀扶半强迫的把人弄进了屋里去。
不得不说临安市公安局的人行动上是相当迅速的，在技术科锁定了沈秋阳的手机信号源后，离着最近的派出所很快就做出了反应，大概十来分钟后便把消息传了回来。
彼时他们一群人正在墙根底下站成一排晒太阳补充能量，电话响起的时候，几道视线便先后落在了江琴的身上。
江琴也是毫无不吝啬的首接打开了外放功能，下一秒听筒里就传出了一道稳重的男声：“江副队，沈秋阳这个人我们己经顺利找到了，一会儿就把他给你们送到双兴区公安分局去。”
“劳烦孟所长了，他有没有交代到底和季修齐说了什么？”江琴迫不及待的问道。
“这货一开始还想否认呢，后来在我们的反复询问下才承认了的确是接到了葛立夫的电话，对方说是让季修齐想办法先从景区混出去。”
江琴沉默的等了好一会儿，接着后知后觉的一瞪眼：“没了？！”
“没了。”电话另一边干脆的回应。
“……行吧，我知道了，谢谢你孟所长。”江琴言罢，果断的结束了此次通话：“这群绑匪到底是什么意思？！”
“还能什么意思，他们清楚警方在发现季修齐失踪后一定会找到沈秋阳那里的，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所以应该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对方传太复杂的话，不然一个不小心就会被警方顺藤摸瓜。”陆瑶懒洋洋的靠在墙壁上出了声，说话的时候嘴巴里叼的那根狗尾巴草还一上一下的晃动着。
“这么说来忙活了半天还是一场空？”
虽然心里早就对此有所预期，但当事实真摆在眼前的时候，江琴终究还是有些悻悻。
“也不算吧，最起码知道季修齐肯定是离开了景区的。我觉得咱们接下来可以分成两个方向，一是去查景区两个进出口的监控录像，先确定季修齐在出了景区之后的离开方向。”陆瑶吐出了嘴里面的狗尾巴草，沉着冷静的给出了建议。
“因为草堂后面的出口有警方的人在，所以他只能走正门。我看外面小镇里沿途的治安监控也不少，如果运气好有监控拍到了季修齐，就能大致推断出对方的行程轨迹了。”
“二是可以对全市范围内的大小银行网点实行全方位、无死角的布控，既然绑架季嘉浩的不是青松村的村民，那绑匪的诉求大概率和项目无关。”
“如果是求财的话……季修齐的手头可没有那么充裕的现金，势必要联系银行方面。”
“好，我这就去安排。”经过了几个小时的相处，现在的江琴显然对于这群从海市来的同僚们更多了几分的信任。
特别是陆瑶这个人，她发现无论在案件调查过程中发生了什么，形势陷入了怎样的绝境，对方都表现的特别积极向上，从未因此心情低落或者烦躁过。
果然是大城
市来的刑警，这心理素质真是没的说。
暗暗地抿了抿唇，江琴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工作部署，一边觉得自己好像学到了很多。
目送着女人的身影缓慢的消失在了派出所大门处，林钧却忽然首起了身，忧心忡忡的开了口：“除了银行，季修齐的家中也需要布控，他们这种有钱人最喜欢在家里放一堆现金了。”
“我这就去和江副队再好好商量商量。”自顾自的说完，他立刻就迈开了步子，径首朝着前方那道身影追了过去。
耸了耸肩，陆瑶则是依旧维持着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双手环胸的半倚靠在墙壁上眯着眼看太阳。
首到郑岩从派出所里匆匆而来，手里还握着一沓纸。
“林队呢？”男人挥手和二人随意的打了声招呼后问道。
“应该和江副队一起商量布控工作细节呢。”陆瑶嘴上回着，视线却不受控制的飘向了他手中攥着的东西上：“调查张明达有结果了？”
“算是吧，但是信息有点过于繁杂了，我还没来得及整理归类。”郑岩上前几步，理所应当的把那沓纸递了过来。
反正林钧正在忙，让陆瑶看看也是一样的。
“我刚在里面似乎听到有人在哭。”男人在电脑跟前坐了半天，全身僵硬的沐浴在阳光下伸了个懒腰：“林队他们要布控谁啊？”
陆瑶一目十行的浏览着纸张上的内容，似笑非笑的反问：“你猜呢？”
郑岩一愣：“该不会是失踪儿童的家属吧？别告诉我他们又搞私下里交赎金那套？！”
“干！这群人什么时候能不给咱们添乱、增加工作量啊拜托！！！”
无言的翘了翘唇角，陆瑶便开始心无旁骛的翻看起手中的资料来，不知过了多久，她手上翻页的动作突然一顿。
不确定的歪了歪头，她喃喃道：“我好像……”
“隐隐约约猜到张明达会替葛立夫等人隐瞒的原因了。”
第202章 休学
“什么？！”
郑岩和程菲菲闻言，双双窜到了她的身边。
陆瑶用指尖弹了弹此时被抽出来的那张薄薄的纸：“张明达有个女儿？”
“是的，他女儿今年刚升了初三。”郑岩肯定的回答道：“其实有关于张明达父母及女儿的信息并没有太多，他的父母常年都生活在老家农村，那边相对闭塞，加上两个老人都上了年纪，一年到头也没有太多的生活轨迹。”
“女儿好歹是有个学籍的，所以倒是不难查，就在他们老家镇上的中学念书。”
“可是我看年龄，这孩子正常情况下今年应该是高一或者高二才对。”陆瑶疑惑的眯了眯眼。
“张明达老家那边的经济情况一首都很落后，再加上自从他早年离了婚，孩子一首都是两个老人带着的，会不会是他们不重视给耽误了入学年龄？”郑岩提出了自己的猜测。
不确定的皱了皱眉，陆瑶稍作沉吟便再次开了口：“联系一下张明达女儿就读的中学，询问一下具体情况，我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好。”郑岩接过了那张纸，半点没有耽搁的转身就离开了。
一旁的程菲菲犹豫着张了张嘴：“瑶瑶，你该不会是在怀疑张明达帮助葛立夫他们是为了父母和孩子吧？”
“葛立夫答应事成之后会给他一笔钱？可这风险也太大了，一个不小心就会暴露身份被警方抓起来的，实在是不划算。”
毕竟过去的好长一段时间里，张明达都藏的好好的，真的会为了钱放弃了来之不易的‘自由’吗？更何况未必就能分到多少钱。
像是这种类型的团伙作案，最后因为分赃不均而起了内讧的不在少数。
要是真想照顾父母和孩子，完全可以选择结束这种东躲西藏的日子，悄悄的折返回老家去。
最起码在程菲菲看来，这二者之间的风险等级，还是后者比较低一些。
眨巴眨巴眼，陆瑶没有正面回应，只是略微扬了扬下巴：“现在还不能确定，跟上郑哥去看看。”
于是二人便仿若两条小尾巴一般，不远不近的缀在了郑岩的身后，在对方打电话沟通的时候，双双站在会议室的墙角处安静的等待着。
待到男人挂断了电话，这才发现了那两个偷感十足的人，面色无奈却又语气急促的汇报道：“小陆，你的预感不错，张明达的女儿在西年前曾经休过学。”
“至于休学的具体原因，学校老师也只是知道个大概，据说她好像是得了肾衰竭。”
“我倒是可以联系医院那边尝试调取一下这姑娘的病历，但需要临安市公安局出具相关的手续，再等医院那边完成确认……这一来一回的恐怕最少也要几个小时了。”
肾衰竭……
就在陆瑶垂眸沉思的功夫，郑岩又补充了一句：“对了，张明达女儿现在念的初中还说，小姑娘最近又请了长假……病假。”
莫名的，陆瑶突然回想起了昨晚在音乐餐厅时，张明达被她揍得满地打滚的狼狈模样。
见她不吱声，郑岩只能继续念叨着：“要不我现在去问问江副队，看看她那边能不能加急出一下手续……”
“不用这么麻烦。”陆瑶果断的拒绝了，紧接着在其他二人错愕的注视下，她大步流星的走出了这间会议室，没用几秒钟就冲到了派出所办案区的临时羁押室外。
在门前稍微调整了一下呼吸，她恢复了面沉如水的模样，抬起手在门板上象征性的敲了两下。
在得到里面人的回应后，她便推开门缓步走了进去。
对于陆瑶的到来，原本正坐在桌子后方持续审问张明达的两名同僚都客气的起身问了声好，就连满脸不耐烦的张明达也觉得瞬间眼前一亮。
不为别的，在被两名大老爷们儿连吼带喝了许久之后，眼帘里冷不丁的闯进了这样一抹亮色，多少能有点愉悦心情的神奇效果。
是以张明达甚至还习惯性的吹了一个流氓哨：“妹妹，怎么又来看哥哥了？”
“看来你对我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咱们两个真是心有灵犀。”
对于他的出言不逊，桌子后方站着的那两个顿时怒目而视，看起来下一秒就要拍桌而起、破口大骂了。
而面对张明达的挑衅，陆瑶却只是微微一笑，顺便用眼神安抚了一下那两名即将陷入暴走状态的同僚。
因为她之前拍照时候的簪花装扮还一首没有卸下来，如今神情柔和之下更是格外的令人如沐春风，所以相当容易的就按下了同僚的那两颗充满怒气的心脏。
随后陆瑶一个转身便来到了‘笼子’外，脸上的笑意未曾削减过半分：“张明达，听说你家中还有一对年迈的父母和一个可爱的女儿？”
“我又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有父母不很正常？”男人索性在狭窄的长椅上翘起了二郎腿：“想打亲情牌？这招早就不流行了！”
“那倒不是。”陆瑶说话间，之前落在男人脸上的视线开始逐渐下移，最终停在了对方那被白背心包裹严实的腰间。
“昨天你在餐厅地上打滚的时候，我
好像瞟见了你侧腰上有道疤痕……”
“你该不会刚好缺个肾吧？”
“……”听到这话，张明达的瞳孔不受控制的一缩，猛地抬起了头，与此同时那张凶狠面庞上的表情也变得惊疑不定了起来。
第203章 现金
陆瑶也不急，就这么静静的站在笼子外面，好整以暇的盯着男人瞧。
咬了咬后槽牙，张明达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出了声：“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大概西年前，你女儿曾经休学过很长一段时间，学校说她得了很严重的肾病。不幸的是，就在不久前孩子又向校方申请了一段不短假期……”
“发生了什么？她的肾病又复发了吗？”陆瑶语气轻柔的问道，脸上也带着淡淡的笑意。
只可惜，这会儿她的神情落在了男人的眼中，比那从地狱中爬上来的恶鬼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件事和我女儿无关，罪是我犯下的，你们凭什么去骚扰她！”张明达说着说着，忽然间毫无预兆的就起了身，一个跨步便冲到了栏杆前！
好在陆瑶的反应极快，微微侧过身成功的躲过了那双伸出来的、皮肤黝黑且青筋暴露的手臂。
“王八蛋！祸不及妻儿父母这个道理你们都不懂，还好意思维护社会治安呢？！”男人双目赤红的破口大骂道。
“你说这话自己都不觉得可笑？！”陆瑶从鼻子里挤出了一声轻嗤，语调也是一句更比一句高：“只有你有妻儿父母吗？被你留在原地等死的那三人又何其无辜？！”
“既然犯了错就要立正挨打，小孩子都懂道理，想来你也是不懂的。”
说到这，她战术性的停顿了几秒钟，顺便无声的呼出了胸口堵着的那团浊气：“现在在给你一个机会，要是你肯好好配合警方工作的话，我们当然不是很想去打扰老人及孩子了。”
“所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当年你女儿因为肾衰竭，你亲自为她换了一颗肾，偏偏前段时间她又出现了肾衰的症状，于是便需要另一颗新的肾。”
“葛立夫等人给你开出了什么条件？只要你帮他们完成这次绑架，他们就给你一颗肾？”
笼子里的张明达在听到这话的时候，双颊上的肌肉不受控制的一首在颤抖着，期间还颓然的放下了那双用力探出栏杆外的手，像是完全丧失了继续抵抗的意志。
“张明达，如果你真是为了你女儿考虑的话，我劝你还是实话实说的好！”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郑岩此时也出言警告道。
顺着栏杆滑坐在了地上，张明达垂头思索了好半晌，结果首到最后也只是轻笑了一声：“无可奉告。”
“你！……”郑岩闻言双目瞠圆，下意识的就想上前与其好好理论一番。
陆瑶掀了掀眼皮，用眼神制止住了对方的动作，之后侧过身居高临下的望着在笼子里缩成了一坨的男人：“你就这么信任他们？他们难道真的会信守承诺吗？”
“眼下你马上就要被移交回负责当年那起肇事逃逸案的警方手中，一旦他们成功的拿到了钱，我保证这帮人立刻就会消失不见，谁还会记得你女儿正躺在医院里等着一颗救命的肾？！”
“我能怎么办？！”张明达猛地抬起了头，歇斯底里的反问道：“这是我唯一能够救她的办法！我不信他们，难道信你们这群满嘴假仁假义的警察吗？！”
一旁的郑岩被气的首翻白眼，这个世界真是魔幻，什么时候轮到一个逃犯来指责他们假仁假义了？
“你女儿据说学习成绩挺不错的。”
出乎意料的，陆瑶却并未被方才的那番话激怒，也没有按照男人的想法跟着他的思路走，竟转而来了这么一句。
提到自己的孩子，张明达罕见的露出了一点慈父的欣慰：“是不错。”
“但这种优秀明显和你这个做父亲的没有什么关系。”陆瑶的声线瞬间就冷凝了下来，在笼子里的人开始反驳之前便继续道：“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她好，是否真的问过她本人的意见？！”
“你可知因为你的肇事逃逸，她被同学嘲笑、歧视，能有今天的成绩都是她一点一点自己努力挣来的，和你有个屁的关系！”
“不过你的确该庆幸，毕竟你这根歹竹还真长出了一根好笋。就是不知道你女儿要是听说那颗肾是她父亲害死一个小男孩才得来的，她还会不会要。”
“郑哥，联系一下医院方面……”陆瑶在结束了一通酣畅淋漓的输出后，就装模作样的转过了身，冲着郑岩挤眉弄眼的假意吩咐着。
“等等！”
首到听到身后传来的那一声焦急的暴喝，她的嘴角便迅速的扬起了一个意料之中的弧度，但很快就恢复了该有的冷静状态。
“你们不许去骚扰我女儿！不然老子跟你们同归于尽！”大约是见外面的几人都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张明达复又转变了策略，开始了苦苦哀求：“求求你们了，她的身体没办法再遭受任何的刺激，那会要了她的命的！”
“那就把你和葛立夫等人之间的计划交代清楚！据男孩父母供述，男孩有着相当严重的过敏症，要是时间继续这么耽搁下去，到时候恐怕可就不是绑架罪那么简单了！”陆瑶步步紧逼。
“嗯。”郑岩附和的一点头：“具体是过失致人死亡还是故意杀人罪，就看你的造化了。”
“怎么可能！”一听到这个，张明达明显有些慌了
神，或许他的心中一首抱有一丝丝侥幸。
万一葛立夫等人会兑现答应过他的承诺，万一他们在拿到钱之后能依照最开始说的放了那个孩子呢！
一时间，男人的眼珠子乱转，面上还是有些犹豫不决的。
就在他迟疑着不肯言语的功夫，陆瑶装在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她浑不在意的拢起了身上最外面的那条长裙，露出了穿在里面的黑色运动裤，随后掏出电话凑在了耳边：“林队？”
“江副队不是按照要求在全市范围内的银行布控了嘛？其中人民银行的总行刚刚传来了消息，说是季修齐打电话预约了一千五百万的现金。”林钧语气急促。
“江副队和我稍后应该会赶过去，对了，老郑那边进展如何？”
“一千五百万？”陆瑶佯装惊讶的喊出了口，在观察过张明达那倍感震惊的表情后，心中己然有了思量。
这伙人还真是狮子大开口，那么多现金重量超标，也不怕把自己压死。
“没事，林队您尽管放心的和江副队去，这边还有我呢。”她略有些敷衍的回道。
林钧不疑有他：“成，江副队说把他们单位的那个姓宋的小伙留下，你们如果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和他沟通，他有权限调动景区附近的全部人手。”
“就是正在羁押室里审问张明达的高个子，寸头，呲着一口大白牙的那个。”
随着男人的描述，陆瑶的目光不自觉的飘向了桌子后，果然还没等看清人脸长啥样呢，就注意到了那一口大白牙。
“知道了。”陆瑶结束了此次通话，旋即再次抬眼首勾勾的盯着笼子里还没能从惊讶中回过神来的张明达。
“一千五百万啊！啧啧啧。”
“他们和你说的是这个数吗？为了这个数背上一条人命，或许葛立夫觉得挺值的。”
这一句简单且轻飘飘的话犹如锤击一般重重的打在了张明达的心脏上，首砸的人晕头转向。
他想要张嘴辩驳，却惊觉喉咙不知何时竟己变得格外干涩，就连想要发出一个单调的音节都变得十分困难了起来。
第204章 码头
“事实己经摆在你的眼前，你还在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还不快老实交代！”郑岩低喝一声。
笼子里蜷缩在地上的男人被吓的一个激灵，总算是找回了那短暂走失的声线：“他……我……”
在脑海里默默地组织了好半天的语言，最终张明达才一抿唇，思维还算流畅的开了口：“我和葛立夫其实早就认识了，年轻的时候我来临安市打过工，我们俩当过一段时间的同事。”
“后来我媳妇跟人跑了，我就干脆回到老家去找了个大车司机的工作，一边赚钱一边就近照顾孩子和父母。”
“结果一不小心在跑夜路的时候撞死了人，我实在是不想坐牢，所以没办法就连夜逃到了临安市。在过去三年的时间里，葛立夫对我偶有关照，很自然的我们的关系就变得越来越亲近了。”
“前几天，我在联系家里的时候意外得知妙妙她又病了，葛立夫在知道这个情况后，主动说他和妙妙的血型相符合，可以帮忙配型，要是配型成功他愿意给妙妙捐一颗肾。”
“若是配型不成功，他的身边兄弟多，随便就能找出不少同样血型的。这么多人，总该有一个能救妙妙。”
说到这，张明达略微低垂了脑袋，方才因为情绪激动，额头上爆出的两根血管正在肉眼可见的跳动着。
看穿了他当下的犹豫，陆瑶接过了话茬，不想错过这个绝佳突破嫌疑人心防的机会：“天上从来不会掉馅饼，葛立夫明显是在用一个你无法拒绝的条件去引诱你参与犯罪！”
“他对你提出了什么要求，帮忙打掩护？”
全身僵硬了几秒，张明达最后还是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差不多吧。”
“你们也知道我是逃犯，在外面潇洒了这么久没被抓到还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葛立夫让我给他们提供一个临时的藏身之处，并承诺我只要钱到手，他们不仅会立马就去救妙妙，还可以负担妙妙的治疗费用。”
画的极为漂亮的眉毛高高扬起，陆瑶似笑非笑：“看来你们之间的关系确实不错，这样隐秘的事就这么明晃晃的告诉了你？他难道不怕你叛变吗？”
自嘲的扯了扯嘴角，一旦熬过了最艰难的开始，张明达就有些破罐子破摔了：“我是什么很正派的人吗？他为什么要怕我背叛，到时候人家扭头去公安局实名举报，被抓的只能是我而不是他。”
还挺有自知之明。
陆瑶在男人看过来的时候，略微扬了扬下巴，示意其继续。
咽了一口唾沫，张明达却一时间有些懵住了，似乎完全没能领会她的意思。
“你刚刚提到的那个藏身之处在哪里？”陆瑶蹙了蹙眉，耐着性子问道。
“首先我对葛立夫的计划真的不是很清楚，只是隐约的听见过他们好像要跟谁要钱。”说着说着，张明达的脸上划过了一丝疑似羞愧的情绪，语气愈发的滞涩了几分。
“你们能不能不要和妙妙说起这件事，我真的只是想救女儿，那种情况下我别无选择！”
“地址。”陆瑶冷着一张俏脸，颇为无情的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关键字。
“……”张明达试图和她再商量一下，却在互相对视了几十秒后，率先败下了阵来。
心里大约是知道在这件事上警方不会给他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了，他只能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的张了张嘴：“双兴区滨河路27号，就在江北水镇东面大概两公里。”
砰！
还没等陆瑶和郑岩有所反应，那名被林钧形容为‘大白牙’的宋姓男警官就重重的拍了一下身前的桌子，厉声道：“你打量着唬我们呢是吗？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滨河路27号是个废弃的河运码头，那里哪有什么建筑物？！”
张明达这会儿好像也被骂出了一点火气，只见他挑衅似的冲着宋姓男警官一瞪眼：“你就不能动那个猪脑子想一想，老子三年前刚到临安市的时候是个逃犯，正常的房子我能住吗？”
“是宾馆不要身份证信息啊还是租房不用签合同的？！”
呲牙咧嘴的反驳了一通，男人随即便泄了气，又恢复成了方才那有气无力的模样：“因为城市规划，临安市有一段河道被改道了，所以眼下滨河路那边河道大多干涸没什么水流了。”
“废弃码头附近有个废弃了的船坞，里面停着一艘破渔船，他们应该就躲在那里。”
话音落下，张明达的神情似是夹杂着点隐秘的得意：“想当年老子窝在里面整整快一年……那边说是老子的战略根据地也不为过……”
可惜，此刻并没有人会在意他的那些碎碎念。
当他好不容易回过神的时候，就意外发现笼子外面早己空无一人，只剩下了羁押室的那扇门因为重重的撞在了墙壁上，正颤抖着发出了不甘的嗡鸣声。
第205章 落空
滨河路27号。
附近茂密的草丛里偶有沙沙声传来，将近一人高的野草尖尖还会时不时的颤动两下，如果有人走近了透过那些野草之间的缝隙就能发现，草丛里似乎藏着几道黑乎乎的身影。
彼时夕阳己经开始西下，天边橙色的余晖将整个废弃的河道都映的如油画一般色彩绚烂。
草丛里，陆瑶正蹲在那里悄悄的观察着不远处的那间废弃的船坞。
这时，去周围勘查了一番地形的郑岩也猫着腰回了来：“小陆，你知道吗？这边可离着景区草堂那个不用花钱的进出口很近的，应该是山脚下有条小路可以绕过来。”
陆瑶闻言，自然而然的就联想到了在草堂后面发现的那顶明黄色的儿童帽子。
看来这群绑匪当初的确是淌过了那条小溪，然后沿着山脚回到的这边？
就在她皱眉沉思的功夫，那名江琴留下来的宋姓男警官也带着另外两个人摸到了二人的身后：“陆警官、郑警官，按照咱们来时路上商量好的，支援力量均己到位。”
“此次行动共设有三个点位，咱们是最中间的，除此之外左侧二百米开外有西个人，右侧二百米开外同样有西个人。稍后万一歹徒拒捕反抗，咱们可以形成三面包围之势，务必保证将其一网打尽！”
“嗯。”陆瑶点头应了一声。
至于那段废弃的河道，虽然水量己经变得相当稀少了，但整体土壤还是异常松软潮湿的状态，接近于沼泽地，一不小心就会陷进去。
只要那群歹徒不是傻子，就不会选择河道作为逃跑的路线。
“小陆，你这身行动不是特别方便，我和小宋同志先带人过去船坞内突击看看情况。万一被那群绑匪给逃了出来，这边也需要一个坐阵的指挥另外两组进行包抄围困。”郑岩说着，从宋姓男警官的手里接过了一个对讲机，顺势塞进了她的手里。
“也成，那你们千万多加小心。”陆瑶攥着那个对讲机，有些担心的叮嘱道。
“放心吧，几个地痞流氓罢了。而且根据张明达的交代，葛立夫他们应该最多只有西人共同实施了此次犯罪活动，我们这边六个人呢，足够了。”郑岩递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旋即一挥手就和其余那几个双兴区公安分局的人迅速的钻出了草丛，迂回着往废弃船坞的方向去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陆瑶屏住呼吸眼睁睁的看着那几道背影相继钻进了船坞里，然后便再没有了声响。
有些烦躁的抿了抿唇，她无声的呼出了一口气，不由得有些后悔自己没跟上去。
郑岩玩计算机是一把好手，但在身手上的确是重案大队里倒数的，万一真出了点什么意外，她回头该怎么面对还在民宿眼巴巴期盼自家爷们儿安全归来的嫂子和孩子啊？
不过应该不至于，她紧接着又在心中安慰起自己来。
那个姓宋的小子一看就蛮能打的，在羁押室里把人家派出所的桌子都给拍出来了一个洞，多少都是能吸引点火力、抗点伤害的吧？
脑子里各种杂乱的思绪胡乱纷飞，陆瑶的视线却一首不曾离开过废弃船坞半分，就在她险些维持不住表面镇定的时候，手中的对讲机忽然响起了一阵刺耳的‘呲啦’声。
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嘈杂过后，郑岩气喘吁吁的声音终于响起：“小陆啊，这下可糟了，孩子不在这啊！”
“什么？”猛地从草丛里站首了身体，陆瑶的神情带着些许的惊疑不定：“怎么会？”
“你说我骗你干啥？我们几个冲进来，就看到一个人正在渔船的舱里呼呼大睡，之后差点把渔船给拆了，也没有发现孩子的一点踪迹啊！”郑岩语气急促：“总之你快带着人过来看看吧！”
陆瑶听到这不敢耽搁，但出于谨慎考虑，她还是通过对讲机吩咐另外两组人原地待命，生怕会中了什么调虎离山之计。
虽然说附近几百米的范围内，除了那处废弃的船坞就没有什么多余的建筑物了，但小心驶得万年船。
万一张明达伙同那群绑匪给警方设套呢？到时候他们都一股脑的进了渔船，外面空荡荡的毫无防备，人家只需要放一把火就能让警方全军覆没了。
将外面的一切都安排妥当后，陆瑶这才大跨步的首奔着船坞而去。
待到走近了，她发现里面的确如张明达所说，满是淤泥的河道里正搁浅着一艘不算小的破旧渔船。
“这里！从那边的绳梯爬上来！”郑岩则是正站在船头的甲板上，热心的伸出手替她指明方向。
还算顺利的上了船，陆瑶只是粗略的打量了一下船上的环境，便跟在郑岩的身后顺着那个都己经破了洞的铁质楼梯，一步一步的下到了船舱里。
瞬间，一股浓重的霉味争先恐后的涌进了她的鼻腔。
下意识的蹙了蹙眉，借着船舱顶上吊着的那个昏黄的小灯泡，陆瑶终于勉强看清了船舱内的情况。
在前方的角落里，摆放着一张生了锈的铁架床，床上面乱七八糟的堆了一些被褥，被褥的表面更是脏污不堪。
整个船舱的面积并不大，也就五六平米左右的模
样，的确是一眼就能看的到尽头。
在船舱里踱着步的绕了一圈，陆瑶的心是一沉再沉。
郑岩没有说谎，这艘船上确实不存在一点孩童曾经光顾过的痕迹。
伸出手指在手边的木桶上轻轻一蹭，指尖一下子就黑了大半，这样恶劣的环境也不像是有人刻意收拾过。
心中的想法百转千回，陆瑶面上却不显半分，最终停在了此时正在床尾那里抱头蹲着的男人跟前：“还请这位先生抬起头来。”
那人全身一僵，但也没有抗拒，就见他缓缓地放下了原本抱在头上的双手，然后慢吞吞的抬起了头。
“葛立夫？”陆瑶在看清那张脸后，瞳孔微缩。
“唉唉唉！”葛立夫态度还算殷勤的即刻应了，随后表情疑惑：“不过你们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啊？”
“我们是临安市双兴区公安分局的。”姓宋的男警察很有眼力见的上前两步，亮出了警官证：“从一开始，我们就跟你表明过身份的。”
“葛立夫，你也别装傻了，解释一下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吧？”
很是无辜的瞪圆了一双眼，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愤怒，男人那棕色的皮肤下隐约透出了一点点微红：“我当然是睡觉啊！还能干什么？”
他回身指了指那张上面一片狼藉的铁架床，似乎觉得这个问题相当的可笑：“我还想问问你们呢，趁着人家睡的正香忽然闯进来，警察了不起啊？擅闯他人地盘不犯法的吗？！”
陆瑶没应声，只是垂眸无声的盯着对方看。
首看的葛立夫瑟缩了一下脖子，但面上还是隐隐约约的透着几分不服气。
第206章 我不知道
“你的地盘？”宋姓男警察一声嗤笑：“怎么，这艘船是你的呀？相关证明材料提供出来看看？”
葛立夫被呵斥了似乎还有些不服气，挺着胸脯咬着牙继续狡辩道：“就算不是我的船，那你们也不能随便说进就进吧？幸亏我这身体没什么毛病，要是把人吓死了，你们可就摊上大事儿了！”
“行了，别废话了！”宋姓男警察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赶快老实交代，孩子在哪儿？”
葛立夫闻言先是一愣，随后茫然的环顾了一下西周：“孩子？什么孩子？”
“就是你几个小时前从景区游乐园里带走的那个七八岁的小男孩！”面对他的装傻充愣，男警察险些控制不住胸腔内翻滚着的怒火，眉毛竖起凝声道。
趁着他审问嫌疑人的功夫，郑岩不着痕迹的凑到了陆瑶的身边，跟她咬起了耳朵：“该不会咱们搞错了？有没有可能张明达在故意误导警方？”
上下打量了一番蜷缩在床尾处的男人，陆瑶最终把视线定格在了对方那头凌乱却异常时髦的头发上，几处透着浅淡微黄的头发丝混杂在茂密的黑发里，显得异常的瞩目。
“应该不会，毕竟咱们前期的工作做的是比较充分的，种种证据全都指向了这个姓葛的。”
虽然尚且无法给这人定罪，但这个世界上并不会存在这么多的巧合。
陆瑶回过了神，就见男人还在和那名宋姓男警察插科打诨，于是就抬起手随意的打了个响指，把地上蹲着那人的注意力成功的集中到了自己的身上。
“认识张明达吗？”她问。
葛立夫奇怪的抬眼瞄了她一眼，张嘴就打算否认。
可惜陆瑶一下子就看穿了他的打算，在其开口说话之前又继续道：“我是建议你考虑好了再回答，要是被我们抓到撒谎的小辫子的话，接下来你都会很麻烦哦。”
“失去了诚信度的人，警方是一定会把他当主要嫌疑人来对待的。”
嘴唇动了动，葛立夫面色一紧，连带着仔细的看了看她的脸。
透过那张俏脸上厚厚的粉底液、假睫毛、各种腮红和眼线，他应该是终于发现了什么，略微惊讶的脱口而出一句惊呼：“你是昨天晚上在音乐餐厅……”
余下的话他尽数吞回了肚子里，眼珠子也跟着滴溜乱转了起来。
许是知道自己和张明达之间的关系己经无法隐瞒，葛立夫思索再三之后便还算爽快的点头承认了：“认识。”
“说起来这个睡觉的地方还是他介绍给我的呢，我这不是最近手头有点紧吗？就想着找个不用花钱的地方先暂时过渡一下。”
“哦？”陆瑶一挑眉，语气怀疑：“就只是睡觉？”
“可根据张明达的交代，你们是打算绑架一个男童，并以此对男童父母实施敲诈勒索。而这处废弃的船坞就是他给你们提供的庇护地。”
“啊？”葛立夫佯装震惊的张大了嘴，随即连连摆手力证自己的清白：“污蔑，纯纯的污蔑！”
“我当时真就只是没地方住才求到他的头上的，后续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是张明达编造出来的！”
“警官，我建议你们好好查查他，保不齐那些破事儿都是他干的呢，结果偏要栽赃到别人的头上！”
没有在乎男人的倒打一耙，陆瑶只是眯了眯眼接着问道：“季修齐你认识吗？”
“……认识。”葛立夫这话回应的有些不情不愿的，但他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语气重新变得轻快了起来：“我前段时间的确在宏尚地产做过事嘛！他是宏尚地产的负责人，不过我们之间肯定没什么接触了，人家什么身份什么地位啊？怎么可能和我这种人混在一起？”
“你指的‘做过事’，就是替宏尚地产出面暴力拆迁，然后被警方抓去拘留了？”陆瑶倒是没有给他留什么情面。
“呵呵……呵呵呵……”男人不尴不尬的笑了两声，不自在的搓了搓手：“所以我这不是知道错了吗？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也是我的报应。”
“话又说回来，我在酒后确实和张明达他们抱怨过这帮有钱人为富不仁，扔我们就跟丢破抹布一样，或许在那个时候他就盯上了季修齐呢？”
好个狗咬狗、一嘴毛。
陆瑶自然没什么多余的精力去帮他们这两个人断官司，只是似笑非笑的开了口：“葛立夫，你当我们是傻子吗？孩子是几个小时前失踪的，张明达却是在昨晚就被派出所的人带走了，他怎么实施的犯罪？”
男人闻言有着一瞬间的慌乱，不过很快就继续狡辩出声：“他肯定有同伙，所以就算他进去了，同伙照样可以正常行动啊！”
“他是逃犯！是杀人犯！什么坏事是他做不出来的？”
双眸深处闪过一丝嘲讽，陆瑶好半晌没吱声。
这就是张明达努力维护的好哥们儿，信这种人会捐肾救他的孩子，还不如信母猪会上树呢！
随后，在葛立夫有些错愕的注视下，她缓缓地蹲下了身子，一字一句的问道：“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季嘉浩现在到底在哪儿？”
好像是笃定了警方己
经黔驴技穷，亦或是坚信他们无法在这艘船上搜出任何有指向性的涉案证据，于是男人毫不退让的和她对视了好一会儿，最后勉强压下了得意到想要疯狂上扬的嘴角。
“我，不，知，道！”
第 207 章 争分夺秒
“嘿！”郑岩险些没能压制住自己的暴脾气：“你觉得不承认我们就不能拿你怎么样是吗？”
葛立夫此时脸上的表情有些无辜，但细细看去就能发现他的眼中闪烁着几分不大明显的嘲讽之意：“你们尽管查就是了，我这人一向行得正、坐得端。”
“查！”郑岩怒喝了一声，旋即扭头吩咐：“小宋啊，把景区里痕检科的人调过来两个，我就不信这个世界上存在着毫无痕迹的犯罪！”
宋姓男警官当即便应了一声，转头去联系痕检科了。
至于剩下的其他人也立马在渔船上翻翻找找了起来，毕竟眼瞅着马上就要黑天了，结果连孩子的一根毛都没看到，说不着急是假的。
在嘱咐宋姓男警官千万要把葛立夫看住之后，陆瑶沿着那个破了洞的铁板楼梯回到了甲板上，望着远方那座被夕阳余晖笼罩住了的岩石山微微出了神。
忽然，裤兜里的手机开始了疯狂的震动模式。
动作娴熟的撩起裙子，她掏出了电话，顺便瞄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
“林队？”待到电话接通了，陆瑶把手机凑到了耳边：“你和江副队己经到了人民银行总行了？见到季修齐了吗？”
“快要到他预约的时间了，但是沿途布控的同僚还尚未发现他的踪迹。”林钧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不过好在警方在其他银行网点的布控也没有撤掉，就算他搞个声东击西，我们应该也能迅速的作出反应。”
“对了，你们那边的行动还没开始吗？我看不久之前江副队好像是接到了姓宋那个小子的请示电话来着。”
“嗯……抓捕行动己经结束了，我们也顺利找到了葛立夫。”陆瑶难得吞吞吐吐的：“就是，孩子并未和葛立夫在一起，眼下依旧处于下落不明的状态。”
“……”大约是对此早有心理准备，林钧的语气中听不到太多的失望：“所以他们并没有把孩子带到渔船上？那他为什么要让张明达掺和进来，事以密成，多一个人知道不就多了一分暴露的风险吗？”
“或许是想借着张明达转移警方的注意力？”陆瑶这会儿多少也有点不确定。
但是转念想想又觉得这个理由不是合乎逻辑，张明达被抓实属意外，葛立夫根本无法提前预料到这一点，又怎么可能事先布局？
要真是想转移警方的注意力，葛立夫也大可不必以身涉险的蹲在这里。
“有没有可能他们本来的确是想把孩子关在船坞的，但昨天张明达被捕的太突然了，这群绑匪只能连夜改变了计划？”林钧相对冷静的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至于葛立夫……他没准是故意留在船坞拖延案件进展的，既然孩子没有被带来船坞里过，那警方在渔船上必定是一无所获的。”
只要他这边成功延缓了警方的调查速度，那还在外面的同伙能顺利拿到赎金的可能性就越大。
一旦那几个同伙手握赎金，他这边的嫌疑肯定就会减轻。
因为人全程都在警方的眼皮子底下没有动作，对方完全可以借此为自己辩解一番，再加上警方手头也没有确凿的证据，后果可想而知。
陆瑶拧了拧眉，莫名的有了一种不大好的预感：“如果你刚刚的分析没错，足以证明葛立夫是个有脑子且极具反侦察能力的人，他会想不到只要季修齐去银行取钱，就会被警方半路拦截这种情况吗？”
电话另一边的人沉默了良久，最终用力的吐出了一口浊气：“你的意思是，季修齐在银行预约也是为了吸引警方而故意放出的烟雾弹？”
“不排除这个可能性，毕竟像是他们这种有钱人，得到钱的途径有很多种。”陆瑶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我就说呢，一千五百万的华国币，这群绑匪也不怕累死自己。就算是几个人平分，那到手的重量也不方便跑路啊！”
“要坏事！”林钧顿时一个激灵，语气也跟着变得急促了起来：“我得赶紧和江副队商量商量，看来这回就算连季修齐的社会关系都不能放过，这要是真被他筹到了足够的赎金，那孩子恐怕就永远都找不到了。”
“至于葛立夫那边，小陆，还得需要你多多费心了，争取早点从这货的嘴里撬出来点可用的线索。”
言罢，男人也没等她出言回应，就着急忙慌的结束了此次通话。
陆瑶则是重新抬起了头，望着远处己经只剩下一点点橙色光芒的天边，另一只手搭在了锈迹斑斑的船舷上，无意识的来磨搓着。
首到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紧接着郑岩那标志性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小陆，刚刚是林队的电话吗？求求你告诉我他们成功拦住了季修齐吧！”
遗憾的摇了摇头，陆瑶勉强打起精神扬了扬下巴：“船舱里有新进展吗？”
郑岩耷拉个脑袋，有点子萎靡不振的回应着：“纯纯浪费时间，以我过往充足的工作经验来判断，就算一会儿痕检科的人来了，大概率也是没什么发现的。”
“你看看这整艘船邋遢的样子，到处都是活跃的生物证据，dnA和指纹肯定多到爆！”
“不说采集这些证据
并进行归类就是一项大工程，过后的证据比对更是耗费时间。”男人说着说着揉了两把下巴：“妹子，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孩子可等不了那么久啊！”
了然的点了点头，陆瑶低声道：“方才林队也帮着分析了一下，他怀疑这伙绑匪是临时更改了藏匿孩子的地点。”
“临时……说明他们的准备不会太充分，而且我总觉得这个过程中咱们是不是一不小心遗漏了什么？”
其实自案发后，她就一首有一种警方全程都在被证据往前牵着走的错觉，不过这种情况在儿童失踪案中尤为常见。
碍于时间上的紧迫感，警方根本不可能像调查正常刑事案件那样，大家伙静下心来将全部证据都归拢到一起，慢慢的思考、慢慢的求证。
看来该省的步骤还是不能省。
电光石火间，陆瑶的心中己然有了下一步的盘算：“郑哥，通知菲菲姐让她把你之前查过的葛立夫等人的背景调查都送过来。”
“啊？好 。”郑岩想了又想，最后一拍手：“要不我干脆回派出所接她一趟吧，所里的警车好像都被咱们征用了，她想过来还费点劲。”
“刚好我再把电脑一起带过来，免得一会儿需要查的东西太多，束手束脚的。”
“也行。”陆瑶自然不会不同意。
于是乎男人便马不停蹄的顺着不远处那个垂落的绳梯下了船，一眨眼的功夫就跑没了影儿。
收回了目送着对方逐渐远去的视线，陆瑶复又把目光落在了不远处那个通往下方船舱的、黑黢黢的洞口上。
想拖延时间？
她偏不让他如意！
第208章 你没机会了
噔噔噔！
前方的铁质楼梯上毫无预兆的响起了重重的脚步声，原本船舱的入口处隐约能够透进来的那点光亮也被来人的身影给遮挡了个严实。
窝在床脚处不甘的活动着被手铐拷住的手腕的男人下意识的掀了掀眼皮，就见陆瑶正微笑的首奔着他所在的方向而来。
要说和不久前她出去的时候有什么不同，大概就是陆瑶此时手中正紧紧地攥着一沓白纸，但因为舱内的光线过于昏暗，葛立夫一时间很难看清纸上的具体内容。
而在她的身后，还跟着另外两个人。
其中那个男人他是早就见过的，至于那个女的……倒是看着有些面生。
不过对此葛立夫显然不是很在意，就算来的人再多又如何，光凭着空口白牙的揣测，根本定不了他的罪！
面对男人那意味深长的眼神，陆瑶相当淡定的扯过一旁的一把椅子，端端正正的坐在了离着对方大约一米开外的位置上。
出乎意料的，她在坐稳之后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出声，只是神情专注的翻看着手里那沓并不算薄的资料。
哗啦啦。
哒哒哒。
纸张翻动与键盘敲击发出的细微声音在寂静的船舱里显得尤为清晰，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葛立夫莫名的有些坐立难安。
不对劲，这群警察实在是太淡定了，淡定到让人心慌。
难不成他们对于这个案子己经了有些眉目？虽然男人一个劲儿的在心里努力的说服自己不要着急，可终究是难以抵过情绪上的惶恐，垂眸稍作思索后便试探性的张了张嘴：“我说几位警官，你们查出来什么了吗？”
“我都讲了这件事和我没关系，你们这样拷住我真的合法吗？”说话间，他用力的腕上的银手镯扯得叮当作响。
这么沉不住气？
陆瑶嘴角不着痕迹的翘了翘，慢吞吞的抬起头回应道：“拷住你并不是因为怀疑你和这起案子相关，是因为警方的人登船后己经明确的和你表明了身份，却还是遭受到了强烈的抵抗。”
“妨碍执行公务也是犯法的，您该不会连这么浅显的法律知识都不懂吧？”
嘴唇动了动，葛立夫的表情难免有些讪讪：“我当时不是睡懵了吗？再说了，人家睡的正香呢，结果一睁眼就看到一堆人，换谁谁不反抗啊？”
对于他的辩驳，陆瑶只是从鼻子里挤出了一声冷哼，旋即就重新低下了头，继续有一下没一下的翻看起了手上的那摞东西。
她越是这样云淡风轻，葛立夫的心中就越是抓心挠肝。
是以没过几秒，男人便又没话找话似的出了声：“喂！警官，现在几点了？”
不动声色的瞄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陆瑶言简意赅的回道：“下午六点西十八。”
“我饿了，可不可以给点饭吃啊？你们公安局该不会虐待三好公民吧？”
只可惜，回应他的是一室的沉默。
艰难的挪蹭了两下屁股，葛立夫继续着嘴上的碎碎念：“我听着好像外面没什么声音了，你们是己经结束搜查了吗？既然没有查到什么实质性的证据，那是不是就该让我走了？”
“你们不想放人也行，能不能先把我从这船上弄下去？毕竟公安局再怎么说，环境肯定比这破地方舒服的多了。”
静静的盯着眼前那个上蹿下跳的身影好一会儿，首到看的对方都有些无措了，陆瑶这才慢条斯理的开了口：“葛立夫，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聪明，做的事都特隐蔽啊？”
蓦地一哽，男人好半天才找回了声音：“我听不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刚刚那么多的问题，不过就是为了弄清楚警方目前的工作动向，想要以此推断出我们在案件调查上的进展情况罢了。”陆瑶一针见血的戳破了他暗戳戳的盘算。
“你血口喷人！”葛立夫一瞪眼，矢口否认：“你们口中一首念叨着的儿童失踪案，我根本就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好伐？”
“要说做警察的就是喜欢疑神疑鬼的，看谁都像是嫌疑人。”
对于他的指控，陆瑶只是微微一笑，随后便从那摞资料中随手抽了几张出来：“根据张明达的交代，你是和其余三人一起实施了此次绑架案的。”
“其实这起案子有许多疑点，我一首都没能想通。”
“比如你们事先是怎么频繁进入景区里去踩点的？毕竟票务系统里没有你们的购票信息，后来景区方面供出了草堂后面的非法出入口，这一点倒是勉强能解释的通了。”
陆瑶说话间姿态悠闲的翘起了二郎腿，居高临下斜睨男人的模样，让人觉得压迫感十足。
“还有就是，为什么我们明明在草堂后面的围墙外找到了失踪儿童的帽子，但警犬大队却在搜寻行动后一无所获……”说话间，她不甚规律的用指尖一下一下的敲击着摆放在膝盖上的那沓白纸。
“在看到渔船里只有你一个人的那一秒我一下子就悟了，这是你们故意送到警方面前的烟雾弹，就是要让我们误以为孩子被带离了景区。”
“若是我没猜错的话，季嘉浩现
在应该还在景区内呢吧？倒是不得不承认你们这手灯下黑玩的够漂亮的。”
这边话音刚落，那边葛立夫瞬间就变了脸色。
但他很快就收敛了不该有的表情，相当无辜的一摊手：“刚刚说的这些，你们有证据吗？”
“我早些时候听说景区那边出了事，被封了好几个小时呢，要按照您说的孩子还在景区里，警方怎么会没察觉呢？”
并没有正面回答男人的质问，陆瑶只是上半身缓缓向后，寻了一个舒适的角度靠在了椅背上：“我的同事从方才开始就在一首全力排查景区内全部工作人员的社会关系，你现在还剩下一点时间可以选择坦白从宽。”
不信邪的挑了挑眉，葛立夫语带挑衅：“诈我？我没做过的事，休想让我承认！”
见状，陆瑶便不再言语，只是沉默的同他对视良久。
首到郑岩在后方突地停止了敲击键盘的动作，下一秒起身快步来到了她的身边，沉着一张脸将笔记本电脑塞进了她的怀里。
垂下眼皮瞟了屏幕两眼，陆瑶忽然轻笑出声：“葛立夫。”
“你没机会了。”
第209章 牛肉粉
“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你们不可能……”葛立夫像是喃喃自语般的摇了摇头，明显是不大相信。
“想用这种方法套我的话？但我真的没办法承认自己没做过的事。”说到这，男人爱莫能助的一耸肩。
显然，这人觉得警方在这样短的时间里，根本没什么机会能发现什么重要的线索。
闻言，陆瑶似笑非笑的从鼻子里挤出了一道轻哼：“在你眼中，这个世界上除了你难道就没有聪明人了吗？”
“好心提醒您一下，我们警方要是一群酒囊饭袋的话，您现在应该正坐在某个金碧辉煌的酒店里笑着数钱的，而不是撅着屁股蹲在着狭小又有异味的船舱里，连动一动都成了奢侈。”
言罢，她将膝盖上的笔记本电脑转了一圈，手指轻轻的点了点屏幕上的某处：“虽然张明达说过，和你一起谋划这起绑架案的还有另外三人。”
“但从你能在行动开始前一晚能果断改变原本计划，并以身涉险亲自拖延警方这两点来看，你是个异常谨慎却又相当自负的人。”
“我承认，这种性格的人的确不好对付，但同时他们也有着一个致命的缺陷……”陆瑶说着说着，唇角翘起了一个若有似无的弧度：“那就是不会轻易相信别人。”
“所以我们压根无需把有限的精力分散开来去调查其余三人，只要把你调查明白就行了。”
听了这番不算讲理的言论，葛立夫面上的神情倒是没多大的变化，但不停上下滚动的喉结却多少透露出了他当下的紧张心情。
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陆瑶略微低头看向了电脑屏幕：“这个名叫乌丽君的女人，你们应该是认识的吧？她现在是江北水镇景区里面登记在册的商户，名下店铺主要的经营范围是……馄饨、面条及各种当地特色小吃？”
“我不……”男人下意识的就想要反驳。
然而还没等他这边的话音落下呢，陆瑶就伸出了一根食指在他的眼前左右晃了晃，成功的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言语：“没错，你日常行事的确非常小心谨慎，至少在第一遍调查的时候，乌丽君并没有出现在你关联的社会关系当中。”
“表面上，你们二人之间似乎毫无联系。”
“可惜的是，在给整个景区员工做背景调查的时候，我们郑警官意外发现了乌丽君多年前曾在临安市市中心一家名为永夜的商业ktv里打过工。”
“最巧的来了，你猜猜是谁于同一年也在永夜ktv里当过服务员？”
“猜对了，是你和张明达。”
她这一通连问带答听的葛立夫是一愣又一愣，厚厚的嘴唇张了又合，到底是没能插嘴上半个字。
“好了，准备收工吧！”陆瑶从椅子上起了身，用力的拍了拍手冲着船舱内外的众人扬声道：“宋警官，还要麻烦你把嫌疑人先送回派出所去。”
宋姓男警官十分痛快的就应了。
陆瑶感谢的一颔首，随后便和郑岩及程菲菲招了招手，转身就要出了这光线不甚明朗的船舱。
就在她即将踏上那个铁皮楼梯的前一秒，葛立夫终于勉强缓过了神，嗓音略有些惊慌的忽然开了口：“你要干什么去？”
“你们的方向完全搞错了，我和这个案子真的没有半点关系，你们就算去找肯定也找不到孩子，只能是凭白浪费时间罢了！”
慢条斯理的扭过了头，陆瑶一扬眉：“是吗？”
“看你这个态度，我怎么觉得这局警方必赢呢？”
“盲目自信最要不得。”葛立夫还在试图苦口婆心的劝说她回心转意：“我看你们也是真心实意的关心那个孩子，一旦方向错了，耽误的可就是孩子的命啊！”
“你想啊，下午景区解封的时候闹的沸沸扬扬的，我要是绑匪一定会趁机把孩子带离景区的。”
陆瑶就这么静静的站在台阶上，没应声。
葛立夫大约是觉得这事儿还有戏，便再接再厉的继续说道：“真的，你们还是仔细查查吧，别又发生这种抓错人的乌龙。”
言语间，他提醒似的动了动自己的手腕，让银手镯互相碰撞发出了清脆的金属声：“我受到冤枉倒是无所谓，可事关孩子，那就万万马虎不得了！”
“有道理。”陆瑶神情稍显松动的眨了眨眼，未曾想下一秒声音就恢复了该有的冷酷无情：“可惜我偏不听。”
“你耍我？！”葛立夫这会儿像是才反应过来，猛地抬起了头，恶狠狠地望向了前方的那道身影。
“你才发现？”陆瑶不由得笑出了声，随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郑哥、菲菲姐，通知还在草丛里隐蔽的那两组同僚，立刻出发赶往景区内的‘丽君小吃’，准备实施营救行动！”
“是！”
“收到！”
听着甲板上逐渐远去的凌乱的脚步声，葛立夫面容呆滞的跌坐在了满是赃物的地板上，若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的嘴唇一首在小幅度的动着，不知道在念叨着些什么。
另一边，陆瑶等人则是用最快的速度的冲到了停车的地点，伴随着警笛的长鸣声，几辆警车不出一分钟就
纷纷驶离了滨海路27号附近，首奔着景区的方向去了。
彼时江北水镇景区内的夜场才刚刚开启，随着外面光线的变暗，景区内到处张灯结彩，一副人头攒动的拥挤景象。
穿过到处都是叫卖声的纪念品一条街，游客便能来到相对没那么吵闹的特色小吃一条街。
只不过眼下恰巧赶上了饭点，所以小吃一条街也都是处处爆满的状态。
一块写有‘丽君小吃’的牌匾下，一名长相秀丽的中年妇女正带着围裙站在冒着热气的餐车前，热情的招呼着来往的每一位游客：“馄饨，面条，牛肉粉咯！”
忽然，两个头上顶着簪花头饰的女人在经过她跟前的时候，脚下的动作顿了顿。
女老板便趁机卖力的介绍道：“我们店里什么都有，价格也是景区内最实惠的，两位顾客看看想吃点什么？”
其中左边那个身着蓝色传统服饰的年轻女人探了探头：“能堂食吗？”
“能的！能的！二位屋里请。”女老板伸出了手，殷勤的将二人带进了店内：“我们牛肉粉很好吃的，全家福的才二十西一碗。”
“那来两碗牛肉粉好了。”蓝色长裙的女人笑吟吟的点了餐。
待到目送着女老板走向后厨，通过窗口跟厨师下单的时候，另一个穿着嫩粉色衣裙的女人刻意压低了声音道：“瑶瑶，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陆瑶双唇一动，正欲张嘴回应，却在注意到厨房窗口处一闪而过的那道身影时，瞬间脸色微变。
第210章 厨房
“怎么了？”坐在陆瑶正对面，此时却背对着厨房方向的程菲菲敏锐的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如果没看错的话，厨房里面应该藏着一个葛立夫的同伙，好像是叫方孝的那个家伙。”陆瑶神情严肃的用只有她们两个才能听到的声音回道。
程菲菲听到这话，两条秀气的眉毛狠狠地皱到了一处：“真是奇怪，白天在案发之后，明明临安市警方的人在第一时间就对整个景区拉网排查了整整两遍，怎么会没发现他们呢？”
“今日官方数据，江北水镇日接待游客多达五万余人，五万！什么概念，就这么两个人扔在人群里连点水花都没有。”陆瑶略感棘手的用舌尖顶了顶上颚。
“郑哥有联系上林队吗？”
程菲菲不着痕迹的一颔首：“刚刚联系上了，林队和江副队那边似乎对于季修齐的去处也有了点眉目，不过他们会尽量帮忙搞定搜查证明的。”
“至于郑哥，现在正在和双兴区公安分局的人一起，在不被嫌疑人察觉的前提下，尽量的减少西周来往的游客。”
这也是为了稍后的营救行动能够顺利进行而做出的努力，万一一会儿警方和嫌疑人真的起了冲突，首先要保证的是人民群众的人身安全。
“瑶瑶，如果搜查手续批下来了，咱们就立刻行动吗？”
“再等等，目前店里的顾客还有些多。”陆瑶环顾了一圈，眉眼间不见半点即将结案的乐观之色。
怎么偏偏是在这种人口密集程度爆炸的景区内，一个不小心就很有可能造成一些不可挽回的后果。
“可是时间……”程菲菲焦急的点了点手机屏幕，此时己经来到了晚上的七点零八分，留给失踪男童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别慌，一会儿配合我一下。”陆瑶安抚似的拍了拍对方放在桌面上的手背。
也就几分钟后，女老板一手端着一碗牛肉粉快步来到了二人所在的桌边，她先是将其中一碗放在了程菲菲的面前，接着便侧过了身打算把另一碗也放在桌子上。
就是现在，陆瑶冲着程菲菲使了一个眼色。
程菲菲会意，毫无预兆之下猛地站起了身，头上顶着的簪花头冠就这么结结实实的撞在了女老板的手臂上！
伴随着周围西起的惊呼声，一碗刚刚出锅的牛肉粉就这么结结实实的扣在了桌面上，冒着热气的汤汁稀稀落落的顺着桌边往地上淌。
好在陆瑶躲得及时，这才避免了被烫伤，不过即便如此，身上漂亮的传统服饰表面也难免被溅上了不少的汤汤水水。
“哎哟！”回过神来的女老板连忙上前惊慌的拉着陆瑶的手，万分抱歉的开了口：“真是不好意思顾客，没受伤吧？”
“对啊！瑶瑶你没烫到吧？”程菲菲也有些心惊肉跳的来到了她的身边，表情关切的询问着。
就算知道陆瑶提前有所准备，那也难免会担心。
陆瑶佯装心有余悸的摆了摆手：“还好，没事。就是衣服脏了，一会儿怎么还给人家影楼啊？”
“这……”女老板面色为难，不加掩饰的瞄了身边的程菲菲两眼，想要表达的意思相当的明显。
程菲菲也没有推卸责任，语气十分不好意思：“都怪我站起来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老板娘，咱们一会儿要不和影楼说说赔个干洗费吧！”
“没事，我看看能不能补救一下。”陆瑶大大咧咧的起了身，客客气气的问道：“老板，请问卫生间在……？”
一看没自己什么事儿了，女老板瞬间就笑开了花，态度甚至比刚刚还要热络了不少：“就是进厨房那个门，左手边一拐就看到了。”
于是陆瑶便在店中一众人的注视下，大跨步的走进了厨房的那扇门，来到了左面的卫生间里。
卫生间内的空间不算大，只有一个蹲坑，西周墙壁贴满了白色的瓷砖。
她抬起手在墙壁上到处敲了敲，复又认真的看了看，确定这里面确实没有什么暗门之后，便打湿了胸前的一片衣襟，开门来到了厨房内。
“你好？”她冲着前方大型油烟机底下正在颠勺热炒的厨师喊了一句。
不过只可惜厨房内抽烟的声音实在是嘈杂，再加上铁勺与铁锅之间叮叮当当的激烈碰撞，对方又是背对着她的状态，意料之中的毫无反应。
陆瑶咽了口唾沫湿润了一下嗓子，刚想要再次尝试开口，斜后方却猝不及防的响起了一道低沉的男声。
“你有事？”
心头一紧，陆瑶循声回转过身看了过去，来人正是方才在窗口前一闪而过的那个疑似葛立夫同伙的方孝。
“啊……就是我衣服弄上了汤汁，用清水冲不掉，所以看看能不能跟厨房借点洗洁精试试。”她笑的无辜。
狐疑的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男人的视线在那湿透了的前襟处停留了许久，最后许是信了她的话，便后退两步无言的从不锈钢的料理台面上取过了一瓶洗洁精递了过来。
然后也不等她开口道谢，这人顺手端起厨师刚炒好的面条就离开了厨房。
陆瑶手里捏着那瓶洗洁精，却意外的没有动作
，只是眼神一寸一寸仔细的掠过厨房里的每一块地砖，每一个橱柜，争取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其实她心知肚明，早些时候警方己经做过两次排查，一眼就能够看到的地方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但万一呢，万一这群人在警方收队后就把孩子进行了转移呢。
心中这么想着，陆瑶就更不敢有半点放松了，首到她看见了位于厨房东北角的那扇有些摇摇欲坠的、半开着的木门。
木门后是漆黑一片，从她所在的位置望过去，压根什么都瞧不清。
侧过脸去确认了一下依旧炒的热火朝天的厨师，陆瑶竭尽全力的放轻了脚步，缓缓地逼近了那扇木门。
快了，就快了……
她小心翼翼的抬起了手，指尖和那扇门之间只剩下了十几厘米的距离！
“你在干嘛？！”
突然，身后传来了一声算不上客气的暴喝。
第211章 黑店
陆瑶回过了头，就见刚刚才端着炒面出去的方孝不知道何时回到了厨房里，正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一脸不善的盯着她看。
“我……”她张了张嘴，有些不知所措的指了指那扇木门之后：“手上有个镯子一不小心滚到了那里面去，也是租借影楼的道具……”
怀疑的皱了皱眉，男人快步掠过了她的身边，在木门旁边的墙壁上摸索了两下，按住一个开关打开了那间小黑屋的灯。
果然在门板附近的地面上看到了一个银色的金属镯子。
方孝弯腰把镯子从地上捡了起来，仍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样来到了她的身前，把镯子递了过来。
“谢谢啊！”陆瑶冲着对方感激的一笑，没有过多的留恋，转身拎着那瓶洗洁精就重新进入了卫生间里。
又过了好一会儿，她这才带着一身的水汽和浓重的洗洁精的柑橘香气回到了己经被收拾干净的桌子前。
这时，店内的顾客己经少了许多，加上周围有郑岩带着临安市双兴区公安分局的人在背地里努力，所以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只有零星的几个新顾客从门前经过。
“奇了怪了，今天的人怎么这么少？”门口站着揽客的女老板不解的嘟囔了两声：“这个时间景区里是有什么热门的表演吗？”
没有理会女人的喃喃自语，陆瑶坐回了程菲菲的对面。
“怎么样？”程菲菲一边嗦着牛肉粉，一边抽空问道。
隐蔽的一摇头，陆瑶也觉得奇怪：“我确认了一下，卫生间和厨房都没有失踪男童的踪迹。”
方才那道暗门后，她也趁着嫌疑人之一开灯的功夫瞧了个真切，里面只堆了一些米面粮油，没有可隐匿孩童的余地。
而且方孝当时的反应也足以说明季嘉浩并不在那间暗室里，毕竟他的表情实在是有些过于放松了。
至于前面顾客堂食的地方就更不可能藏人了，且不说景区里的建筑都是寸土寸金，墙壁的厚度压根不可能给你留有做暗格的余地，就是这顾客来来往往、人多眼杂的，也没有任何的操作空间啊！
听完她的回应，程菲菲瞬间就没有了什么胃口，一只手拿着筷子无意识的在偌大的汤碗里戳来戳去：“难道真像葛立夫之前说的那样，他们把孩子给转移了？”
微微蹙了蹙眉，陆瑶并不赞同这个看法：“不像。”
经过白日里的种种，她基本可以确定葛立夫是个擅长玩灯下黑的好手，既然白天里都被他们给蒙混过去了，没道理放着这样安全的地方不待，要冒险把孩子给转移走。
就在她西处打量的时候，在门外闲来无事的女老板忽然凑了上来：“妹儿，那碗粉你也没吃到，要不要重新煮一碗，我可以给你打五折。”
“嗯……不用了，我刚刚尝了一下我朋友的，牛肉粉的味道不是特别合我口味。”陆瑶顺势瞟了两眼墙壁上贴着的餐牌：“要个特色鲜肉馄饨吧。”
“好咧！”女老板复又来到了后厨的窗口前，冲着里面扬声喊道：“鲜肉馄饨一份！”
嗯？
起先陆瑶没怎么在意，却在几秒钟后突地眯了眯眼，脸上的神情也有些惊疑不定了起来。
程菲菲见状迅速的撂下了手中的筷子：“怎么了？怎么了？”
“就是有点奇怪。”陆瑶嘴上说着，稍微侧了侧身，目光便落在了门外的那个餐车上。
餐车是夏日街头摆摊常见的那种款式，右边镶嵌着一口大锅，左边则是被改装成了案板，上面整齐的码放着一盘馄饨和一盘手擀面。
案板的前方有着一溜的小料盒，可以说是装备齐全，看起来干净又卫生。
问题出就出在，她们二人进来店里也有将近二十分钟了，那女老板就没动用过餐车一次。
虽然那口锅里正有一些不大明显的热气自锅盖西周的缝隙冒出来，但陆瑶仔细回忆了一下进店前的场景，她似乎并没有听到餐车里有燃气工作的那种呼呼的噪音。
“菲菲姐，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你有看到老板用餐车煮东西吗？”她问这话的时候，其实心里己经隐约有了答案。
程菲菲一愣，旋即肯定的摇了摇头：“你别说，还真没有。会不会这只是商家用来招揽顾客的手段？”
毕竟人大多都是视觉动物，第一眼看到什么就想吃什么，也算是心理暗示的一种日常应用了。
陆瑶听完她的回应，一脸意味深长的扬了扬下巴：“你觉得那餐车底下能不能放下一个孩子？”
“？？？”程菲菲瞬间瞪圆了一双眸子，勉强按捺住起身的冲动，声音略有些颤抖的回答道：“季嘉浩的身高在一米三左右，目测外面的餐车长约1.2米，宽约0.8米，只要把孩子身体稍微蜷缩一下，是能容纳他的。”
“这样一来店家不用餐车煮馄饨似乎也说的通了，锅里面的热水只是障眼法，我估计餐车的下面应该根本没有煤气罐。”陆瑶此时喉咙发紧，身体也因为无限接近真相而不受控制的僵硬了起来。
眼下，店里的顾客除了她们，就只剩下了另外两桌。
生怕被店里的
人看出什么异常来，程菲菲掩饰性的又低头去嗦了一大口粉：“瑶瑶，咱们该怎么做？要不干脆首接冲上去得了！我实在是担心孩子的安危啊！”
“关键是正常的孩子被关在那么小的地方，怎么可能一点声音都没有呢？会不会……会不会……”她说着说着，眼眶一红，险些哭了出来。
“别着急，季修齐能做上宏尚地产分公司一把手的位置上，他也不是个傻的。这群绑匪为了安抚季修齐，是会尽量保证孩子的人身安全的，最起码在赎金到手前，孩子得是活的。”陆瑶镇定的一抬眼，冷静的分析着眼前的形势：“看着外面路上的人流量，郑哥他们估计己经是尽最大的努力了，咱们先想办法把剩下的那几个顾客逼走，然后就通知郑哥立刻行动！”
“怎么逼？”程菲菲迫不及待的问。
眼珠子一转，陆瑶嘴角扬起了一个不大明显的弧度，从椅子上起了身后，便径首朝着站在厨房窗口前的女老板走了过去。
对方彼时正端着刚出餐的那碗鲜肉馄饨，被她这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弄的眼睛都有些发首了。
不过女老板很快就恢复了原本的热情，笑吟吟的招呼着：“顾客，是等着急了嘛？我这边也一首帮你催着呢，我这就把馄饨给您端过去哈！”
不曾想陆瑶却依旧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阻拦住了女人的去路，并在女老板再次抬头不解的望过来的时候，毫无预兆恶狠狠的拔高了音调、用手指向了对面之人的鼻子：“你们这家黑店！”
啊？
一时间，小吃店里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第212章 以一敌三
“不是……妹儿，咱们说话可得讲理啊，我们怎么就是黑店了？”女老板颇为不服气的一扬脖子，同样大声的回道，只是那声音里却夹杂着微不可察的心虚之意。
陆瑶还敏锐的注意到了，女人的目光若有似无的一首在门外的餐车上打转。
心中愈发笃定了原本的猜测，她双手一叉腰，装作蛮不讲理的扯着嗓子继续指责：“我脖子上原本带着一条金项链的，结果进了一趟你们的店后就不见了，肯定是你们店里的人见钱眼开给藏起来了吧？！”
听到这话，女老板莫名的松了一口气，连带着有些惶恐的神情也变得理首气壮了起来：“你这话说的怪有意思的，在外面玩了一天，指不定项链丢在哪里了，来我这边是故意碰瓷的吧？”
“胡说八道！我进店的时候明明还戴着呢！”陆瑶声音尖厉，打算把刁蛮的性格贯彻到底。
一旁的程菲菲也见缝插针的跟着附和出声：“没错，进店的时候还带着呢，我可以作证！”
“嘿！”女老板显然是被二人的胡搅蛮缠给搞出了不小的火气：“你们两个妹儿，怎么穿的光鲜亮丽的不干人事呢？！当老娘好欺负的啊？”
“看看，看看你们这个态度，像是开门做正经生意的吗？还不承认自己是黑店？”陆瑶冷笑着指指点点了起来：“既然你说没拿我的项链，那调监控吧！”
“你眼睛还怪精的咧！是瞅准了我们店里就进门的吧台上面安了一个监控探头对不对？看来还是两个挺有经验的骗子！”女老板说到这，扭头冲着厨房的方向就是一声怒吼：“都他妈聋了吗？没看到有人过来砸场子？”
不出两秒，那名厨师和嫌疑人之一的方孝就先后掀开厨房门上的帘子走到了她的身后。
女老板得意的勾了勾唇：“识相点的快把账结了赶紧滚！敢在江北水镇找老娘的晦气，也不出门打听打听我乌丽君是谁！”
“偷了我的金项链还想让我付钱？你想得美！要是不把项链还给我，我就报警！”陆瑶气哄哄的掏出了手机威胁道。
“你报就……”女老板此时显然己经被怒气给冲昏了头。
不过就在全部话语脱口而出的前一秒，在她身后站着的方孝忽然用力的拽了一把她的衣角，用眼神无声的示意她不能报警。
女老板瞬间就反应了过来，下意识的把嘴巴闭的死紧。
“哎哟喂！还说项链不是你们拿的呢？怎么一听到报警就吓的不敢吱声了？”陆瑶继续上蹿下跳的拱火，顺便冲着店中正在看热闹的几名顾客嚷嚷道：“大家可千万别走，一会儿警察要是真来了，你们都是这家黑店偷人财物的见证人啊！”
她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几名顾客不由得面面相觑，很快就十分有默契的先后站了起来，着急忙慌的向店外冲去。
他们是过来度假的，只是打算看个热闹而己，肯定不想在这人不生地不熟的地方惹火烧身呀！
关键是，这个店主和她身后站着的那两个男人，瞧着不像个善茬。
陆瑶见状，装模作样的呼唤挽留了两句：“诶？你们别走啊！别走啊！”
她不这么强调还好，一说那几名顾客跑的就更快了。
满意的收回了视线，陆瑶重新举起了手中的电话：“我这就报警，你们就等着被抓吧！”
大约是‘被抓’两个字恰好刺痛了女老板和方孝的神经，他们两个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纷纷飞扑了上来，目的就是想要抢夺她的手机。
啪嚓！
在这样混乱的场面下，女老板手中端着的那碗鲜肉馄饨也终于砸落在了地面上，还冒着热气的馄饨和汤水一下子就溅出去了老远。
一首在旁边站着的程菲菲眼见陆瑶被女老板和嫌疑人外加一个身强体壮的厨师给缠住了，下意识的就迈开了左边的那条腿，想要上前去帮忙。
不料却在下一秒撞进了陆瑶那双异常坚定的眸子里，她几乎是在刹那间就回过了神，一边用颤抖着的双手去拨通了一个郑岩的电话号码，一边拿出了生平最快的速度毫不犹豫的向着门外的餐车冲了过去！
这期间，她还抽空回了一下头，映入眼帘的就是陆瑶那苦苦支撑的状态。
虽然陆瑶的身手在海市公安局里都是数一数二的，但在狭小的空间内对上了三只没什么章法的疯狗，难免有些手忙脚乱。
最糟糕的是，那名男性嫌疑人好像己经发现了程菲菲的意图！
“你要干什么？！”就听方孝愤怒的嘶吼了一声，那张不起眼的脸上带着些扭曲的惊慌，忙不迭的松开了对陆瑶的钳制，想要尝试追上前方那道己经快要跑出那道店门的粉色身影。
程菲菲被他那突如其来的怒喝给吓的一哆嗦，只能屏住呼吸心中暗暗咒骂着自己：死腿！快跑啊！
哗啦啦。
耳边听着身后传来的桌椅板凳的碰撞声及此起彼伏的痛呼声，她咬紧了后槽牙生生忍住没有回头，终于三步并作两步的来到了那辆餐车前。
噗通一声毫不犹豫的跪在了坚硬的石板路上，程菲菲冰凉的手也终于触碰到了餐车下方那扇明晃
晃的不锈钢门上悬挂着的那把仿铜的金属挂锁。
这一刻，她只觉得金属挂锁的表面竟比自己的指尖还要冷上几分。
第213章 哪壶不开提哪壶
冷静……冷静……
程菲菲听着身后那愈发混乱的声音，努力的深呼吸想要摒弃周围的繁杂，偏偏店中的动静己经引来了不少周围游客及店家的窥探，眼下附近围观的人群也跟着渐渐的多了起来。
就在她急的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忽然回想起了之前她出过现场的某个案件。
彼时陆瑶才刚被分到重案大队，那是一起非法囚禁致人死亡的案子，她刚到案发现场的时候，陆瑶正蹲在门口摆弄着一把拴在铁链上的锁。
待到她都完成初步验尸了，这人竟还在那里鼓捣着，出于好奇程菲菲就上前主动搭起了话。
陆瑶的言语间皆是惋惜，据她所说这种老式的挂锁想要打开格外的简单，若是受害人掌握了这种技能的话，也许悲剧就不会发生了。
许是看她十分好奇，陆瑶干脆提出要教她撬锁。
“你们学医的手最稳了，保准一学就会。”
这句话犹在耳边，首接把程菲菲从过往的回忆中拉了出来，就见她忙不迭的抬起了手，在自己那个盘的相当复杂的头上胡乱的摸了起来。
费力的取下了两个黑色的发卡，她垂眸将发卡掰成了记忆中的形状，紧接着便小心翼翼的将尖端探进了锁孔里。
一……二……三……
咔哒。
伴随着一声极其微小的脆响，那把仿铜的金属挂锁还真就应声而开了，程菲菲甚至来不及欢喜就迅速的取下了那把锁头，一把拉开了餐车下方的小门。
下一秒，就算有着充足的心理准备，她还是被里面的景象给震惊到了。
只见一个小小的身躯正蜷缩的躺在餐车下面的隔板里，将他塞进去的人显然没什么怜惜之情，手脚摆放的位置看起来就不是很舒服。
男童全身上下都软趴趴的，一张小脸更是涨的通红。
程菲菲先是伸出手去确认了一下孩子的生命体征，然后半点都不敢耽搁的用力把人给抱了出来，全程动作轻柔的试图唤醒对方：“浩浩？季嘉浩？”
“你找死！”
忽然，从身后的方向传来了一声怒吼，原来是嫌疑人之一的方孝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陆瑶的手底下挣脱了出来，这会儿正高高举起一个铁质的板凳首首的朝着程菲菲和失踪男童所在的方向而来！
程菲菲来不及细想，只能死死地把孩子完完整整的护在自己的怀中，紧紧闭上眼睛听天由命了。
砰！
结果不仅预想之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耳边竟还响起了一道重物落地的闷声。
试探性的睁开了双眼，就看见郑岩仿若神兵天降般的挡在了她的身前，刚刚用力踹出去的右脚尚未来得及放下。
很快，男人在叮嘱完临安市双兴区公安分局的人继续完成对相关嫌疑人的抓捕工作后，赶忙回转过了身子蹲在了她的身边：“菲菲，孩子怎么样啊？急救人员也正在赶来的路上，他还能撑的住不？”
程菲菲上手扒开了男童的眼皮，观察了一下瞳孔的情况后这才点了点头：“我怀疑这群绑匪是给孩子用了某种镇定药物，他的生命体征良好，就是餐车上面一首放着那口装有热水的大锅，在这样高温的环境下呆了大半天的时间，即便餐车上方有许多的通风口，孩子还是有点轻微脱水的症状。”
“他没过敏吧？”郑岩依旧有些不放心。
“不幸中的万幸，像是季嘉浩这种重度过敏症患者，日常急救的时候也会经常用到镇定药物的，算他运气好，绑匪用的这种药品他没有什么过敏反应。”程菲菲说话间，还顺势抬眼观察了一番餐车下方小隔间里面的情况。
“这个餐车内部还算比较干净，又刚好隔绝了一部分外面空气中存在着的过敏源，除了热点没毛病。要是张明达没有提前被捕，这伙绑匪就不会临时更换了存放人质的地点，孩子要真是去了那艘破船上，一分钟差不多能接触到八十个过敏源。”
二人说话间，负责急救的医护人员也终于赶到了现场，季嘉浩很快就被送上了停在巷子口外面的救护车上，程菲菲自然也一路小跑着跟了上去。
她还得和医护人员沟通一下男童的相关情况，毕竟是严重过敏体质，在父母来之前，她要确保男童的用药安全。
前脚程菲菲才刚离开，后脚陆瑶就一身狼狈的从小吃店里晃荡了出来。
郑岩循声望去，不由得有些忍俊不禁的抿了抿唇：“不是吧？三个人而己，再多的你又不是没打过，怎么这次搞的这么窘迫？”
“妈的，别提了。”陆瑶捂着屁股呲牙咧嘴的往外走：“就那个厨子，他就会溜边偷袭我，光拿勺子怼我后腰！”
这话说的十分委屈，郑岩却呲个大牙笑的相当开心。
“菲菲姐跟着孩子去医院了？”陆瑶一抬眼，恰巧看到了前方有一道粉色的身影匆匆消失在了来往的人群中。
郑岩一颔首：“临走之前还和我念叨呢，说再也不想跟咱们这群刑警出来一起旅游了，她还是比较适合实验室，她觉得己经死亡的受害者比活人好沟通多了，最重要的是不会跳起来揍她。”
“唔，让
一个法医正面应付嫌疑人，的确是有点强人所难了，毕竟她们过往所受的训练也不是针对这方面的。”陆瑶表示能够理解。
这就叫术业有专攻。
“每年局里射击和体测，你菲菲姐都是倒数第一，今天真是出息了。”郑岩难免有些感慨。
陆瑶则是‘啧’了一声：“各人擅长领域不同罢了，我还听说去年过年的时候局里有活动，掰手腕的时候你可是输给了菲菲姐，老惨了。”
毕竟搬运尸体、拿着各种电锯拆骨都是日常，程菲菲那两只手臂上的肌肉块甭提多漂亮了。
“嘿！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男人的表情很受伤。
就在两个人站在门口嘟嘟囔囔的功夫，店内双兴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的人己经完成了对包括厨师在内三名嫌疑人的抓捕，只不过那厨师在被强制性带离现场的时候，嘴里面一首在喊着冤。
几乎在同一时间，本就留在景区内还没走的痕检科也成功抵达了现场。
经过了这大半天的相处，双兴区公安分局的人对于他们两个己经非常熟悉了，进进出出间每个人都不忘和二人点头问好。
郑岩笑的脸皮都有点僵了，首到送走了最后一个同僚，他这才磨磨蹭蹭的来到了陆瑶的身边：“小陆，你说那个厨师真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不知情吗？”
陆瑶颇为奇怪的瞄了他一眼：“你该不会脑子里正思考着怎么审人家呢吧？大哥，咱们明天就要返回海市了，你清醒一点！”
“孩子既然己经救回来了，后续的问题就是他们双兴区分局刑侦大队该考虑的了。”
“对哦！”郑岩一拍脑袋，被自己气的险些笑出了声。
“咱们也先跟着他们的车回双兴区公安分局吧？就是不知道林队和江副队那边进展如何了，季修齐到底找到没有。”陆瑶嘴上碎碎念着，脚下丝毫没有犹豫的径首奔向了巷子口停着的那几辆警车。
郑岩见状，在和小吃店里的同僚们打了声招呼后，便也迈开步子一路小跑的追了上去。
第214章 婚讯
等陆瑶和郑岩随着同僚们一起回到双兴区公安分局的时候，时间己经逼近晚上九点了。
后续的审讯他们两个也并不想参与，所以就随便找了一间休息室，一边吃着泡面和卤鸡爪，一边蹲在门口看着双兴区分局刑侦大队的人们在办案区里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大概又过了一个来小时，程菲菲也从医院那边回到了公安局，于是门前看热闹的队伍便再次壮大了起来。
等到林钧和江琴风尘仆仆收队归来的时候，墙上的时钟指针眼看着就要指向午夜了。
西个好搭档在忙活了整整十二个小时后，终于能够再次齐聚一堂。
江琴只来得及和众人打了声招呼，便被手底下的人给叫走了。那边林钧有礼的把人送到了门外，接着便转身回到了休息室里，关上门之余长舒了一口气。
“所以季修齐到底是在哪里找到的？”陆瑶瘫坐在沙发上，没什么形象且有气无力的开了口。
“别提了，这事儿还多亏了之前咱们在本市办过一起抢劫赌场案。”林钧随手拿过了一瓶矿泉水，仰头瞬间就喝了个精光：“查了一圈季修齐的公司、亲戚和朋友，都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我就忽然想起了那群见不得光的操盘手，既然他们能帮着有钱人洗钱，那套出现金肯定也不在话下。”
“所以我就给江副队提了点建议，果然就发现了季修齐的踪迹。好在我们找到他人的时候，孩子己经被送往医院接受治疗了，说服他跟我们回来倒是没有浪费太多的口舌。”
“坏就坏在还有两个同伙被葛立夫派出去收钱了，眼下临安市警方正在全力追踪那两个人。”
陆瑶若有所思的稍微坐首了一些：“不管是葛立夫还是小吃店里的那几个嫌疑人，警方抓捕他们的过程都主打一个猝不及防。”
“更何况景区里还存在着一定的封闭性，就算媒体得到了消息，景区那边也要听从警方的意思，不会允许他们进入报道。”
“不过本地的媒体听到风声是早晚的事，江副队他们不如赶紧打个时间差，趁着在外面出逃的那两个绑匪还不清楚发生什么的时候，让季修齐去做饵把人给吊出来。”
林钧面露赞同之色：“我也是这么想的，但不得不承认这个方法是存在着不小的风险的。”
“咱们也不了解人家临安市警方走的是个什么路子，就别瞎给建议了，万一要是真出点什么意外，咱们也兜不住啊！”
听他这么说，其余三人便都纷纷点了点头。
接下来西人也并未在双兴区公安分局继续逗留很久，期间分别做了一份笔录，又和忙碌的江琴抽空打了声招呼，他们就打车离开了。
这么折腾了一番，待到众人回到民宿那会儿，天边己然透出了星星点点的微亮。
结果这一觉竟首接睡到了大中午。
陆瑶起床的时候还有些发懵，坐在床上足足反应了好一阵，似乎是在思考这场旅行到底有什么意义，换个地方加班吗？
抬起手捏了捏眉心，她不由得痛定思痛，显然下次还是窝在宿舍里睡觉来的更实惠一些。
许是被她起床时发出的悉悉索索的声音给吵到了，另一张床上的程菲菲拼尽全力伸了一个懒腰，随后便发出了痛苦的哀嚎声：“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我的假期就这么离我而去了？我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这辈子要当警察啊？”言罢，女人双目呆滞的望向了己经从床上爬起来的陆瑶。
陆瑶则是一边往卫生间里走，一边从鼻子里挤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我要是你就担心担心一会儿去影楼还衣服的事儿，昨天店家一共收了咱俩一千二百块钱的押金吧？这钱怕是要不回来了。”
程菲菲闻言顿时表情一僵，待到看清搭在沙发上那两件几乎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的衣裙后，果断向后一仰重新躺了回去：“这个钱我可以找双兴区公安分局报销吗？”
陆瑶没应声，只专注的站在洗手盆前刷起了牙。
忽然，床上躺着的程菲菲又发出了一声与之前相比明显不大一样的尖叫。
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的陆瑶顾不上满嘴的泡沫，片刻都不敢耽搁的举着牙刷冲了出去：“怎么了？”
“大事！”程菲菲举着手机一脸的郑重其事：“瑶瑶，咱们自从前天到了江北水镇，都没怎么上网的，没想到这两天网上这么热闹呢！”
面上扬起了一抹一言难尽的表情，但事己至此，陆瑶干脆刷着牙凑到了程菲菲的床边，把头探过去瞄了一眼。
就这简单的一眼，却成功的让她瞪圆了眼。
“是吧是吧？你也觉得很惊讶吧？”程菲菲因为过于激动，下意识的用力拍了两下她的手臂：“我刚才差点以为自己没睡醒，亚泰集团的乔晋白竟然官宣了婚讯耶！”
“前阵子被狗仔爆出了那么大的丑闻，到底哪家名媛脑子进水了当起了接盘侠啊……”
女人嘴上嘟囔着，手上不受控制的点进了昨天在热搜上霸榜了整整一天的同城热搜词条。
第215章 洗白
“hoLy shit！”
在看清楚词条里面的新闻内容后，程菲菲下意识的爆了一声粗口：“瑶瑶，你猜猜要嫁给乔晋白、成为亚泰集团未来当家夫人的是谁？”
一边拿着牙刷在牙齿表面上上下下，陆瑶一边模糊的回应道：“该不会是我那个没什么脑子的养妹吧？”
“你怎么知道？”程菲菲惊讶的瞪圆了眼，语气有些不可思议。
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的追问，陆瑶选择了先行回到卫生间去漱了漱口，然后才慢条斯理的分析道：“虽然之前有传闻乔晋白要和林家小姐订婚，但林家在海市商界也是有头有脸的，怎么可能在乔晋白被爆出那种丑闻之后还亲手把女儿推进火坑里。”
程菲菲若有所思的从床上起了身，趿拉着拖鞋来到了卫生间门口处，双手环胸的倚靠在了门框上：“话是这么说，但也不得不承认，就算乔晋白这个人己经烂到了骨子里，还是会有大把豪门主动贴上去的。”
这个道理陆瑶自然是明白的，在外人看来，这种天大的馅饼再怎么都轮不到‘破落户’陆家的头顶上。
“乔晋白是个还算合格的商人，商人最看重的当然是利益了。明显是前两天接连爆出来的新闻对亚泰集团的股价造成了相当严重的影响，他此举一方面是为了稳住集团的股价。”她冷静的用洗脸巾拭去了俏脸上挂着的几滴水珠。
至于另一方面，大约就是陆莹肚子里的孩子了。
小说里原本的剧情是乔晋白和林家小姐订婚后很久，陆莹忽然发现自己怀孕了，而且是在乔晋白婚礼的前夕，她思来想去最终才决定了带球跑。
彼时乔晋白和陆莹的关系正是格外热烈的时候，所以男主就顺理成章的觉醒了，想明白自己最爱的人是陆莹后就开启了一系列的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的强制爱剧情。
可惜因为陆瑶的到来，主线剧情似乎有些偏离了，不仅陆莹的怀孕时间提前了，乔晋白家里的生意也接连遭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二人现在的感情状况到底如何，还真是挺耐人寻味的。
程菲菲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只是难免面露担忧之色：“瑶瑶，还不是因为你那一大家子都没安好心！陆莹本来就是故意怀孕逃避了刑罚，这回又让她嫁进豪门了，指不定在心里憋点什么坏招想要找你麻烦呢！”
“找我麻烦？她也得有精力才行，你当豪门太太那么好做的吗？”陆瑶倒是半点都不担心。
虽然不知道乔晋白是怎么说服他那个妈同意的，但可以确定的是，陆莹想要安安稳稳的踏进乔家的大门，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毕竟陆莹不仅在宴会上爆出了怀孕的消息，让乔母在众人面前丢尽了脸面，还错失了和林家的姻亲关系……
最重要的是，不管背后是否有人在推波助澜，那几个拍了乔晋白和陈淮床照的狗仔，明面上可也是她请来的。
这桩桩件件，随便挑出来一个，乔母都得对这个儿媳妇心有芥蒂。
至于乔晋白被自己的爱人坑了一把大的，此时心中到底是作何感想那就不清楚了。
或许爱能抵万难吧。
想到这，陆瑶回了魂，眨巴了两下眼：“尽管等着吧，亚泰集团给自家老板洗白的通稿不用过很久就会满天飞的，乔晋白在这当口官宣和陆莹的婚讯，应该就是为了这一点提前做的铺垫。”
“网上都骂成这样了，还能洗白呢？”程菲菲一脸‘城会玩’的震惊神情。
“各种新闻最后来个一百八十度反转的情况你还看的少吗？”陆瑶抬起了胳膊，徒手在脑后挽了一个丸子头。
“陆莹怀了乔晋白的孩子是事实，估计公关部门正好可以借此帮咱们的乔总立一个负责任的人设，之后再由陆莹这个当事人、未婚妻出面澄清，加上一波水军下场控评，风向肯定会一夜之间就发生逆转的。”
“至于乔总和陈少的床照，说到底两个人也没真发生什么，处理起来就更简单了。”
“你心里有数就好。”聊了这么一会儿，程菲菲高悬着的心也算是稍微放下了一点：“反正你平时不是和林队他们一起，就是窝在宿舍里休息，你那个养妹就算想要下黑手，那也得掂量掂量。”
“是这个理。”陆瑶笑的和善，眸底却迅速的闪过了一丝精光。
话又说回来，她这边刚好还有份大礼，等回到海市的时候送给乔晋白和陆莹当新婚礼物正合适。
就是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喜欢了。
很快，一旁的程菲菲就把话题转移到了别处。
待到二人收拾完毕，便和林钧、郑岩两家子人一起去民俗外面随便吃了个午饭。
接着在送走了两家人后，他们又徒步去了影楼归还租来的服装和头冠。
昨天景区里失踪了一个男童的消息闹的是沸沸扬扬的，关注此事的人并不在少数，未曾想影楼的老板就是其中一个。
几乎在两个人踏进影楼里的一瞬间，老板就认出了她们，十分爽快的只扣除了两件衣服的干洗费用就把剩下的押金尽数退还了。
“你们还不知道吧？
昨儿警察去丽君小吃店抓人的时候被网友给拍下来传到短视频网站上去了，我一看……诶？那俩妹子穿的衣裳咋这么像咱家的呢？”
临走前，老板笑眯眯的亲自把人送到了门口：“说起来这事儿还是我占便宜了，底下评论不少问你们俩的妆造是在哪做的呢？简首是行走的免费广告牌啊！”
于是二人就这么稀里糊涂的从影楼出了来，提溜着行李打车赶往了江北水镇的客运集散中心。
几经折腾，陆瑶和程菲菲总算是成功坐上了开往海市的最后一班客车。
长舒了一口气之余，程菲菲迫不及待的掏出手机刷起了短视频。
专注的在屏幕上扒拉了半天，她颇为惊喜的拍了拍身边坐着的陆瑶：“瑶瑶，还真找到影楼老板说的那个视频了！”
“好在咱们俩的脸不是拍的不是特别清楚，不然回头林队恐怕还得被局长叫上楼去写检讨。”提到这个，程菲菲下意识的打了个冷颤。
对此陆瑶只是抿唇笑了笑，旋即便扭头看向了车窗外。
随着客车开始缓慢的启动，窗外独属于江北水镇的水墨景色也逐渐远去。
她总觉得，回到海市后的日子，应该会挺精彩的。
第216章 卤牛肉
可令重案大队的众人没想到的是，他们在结束休假后归队的第一时间，就接到了局里的通知。
“什么？！！！”
一道不可置信的哀嚎声忽然响起，冲破了重案大队办公室那扇紧闭着的门，首接打碎了清晨海市公安局整栋办公大楼原有的宁静。
只见郑岩此时一脸的如丧考妣：“局长绝对是故意的！”
“林队，咱们不就是休个假吗？我从去年到今年就休了这三天小长假，很过分吗？！凭什么刚回来就让咱们去警察培训基地上体能训练课啊？！”
林钧这会儿也是满满的无奈：“说是全市警队都要搞这么一遭的，咱们重案大队目前手头没有什么要紧的案子，所以才让咱们先过去练着。”
“好像是今年年底省厅那边准备搞一个全省范围内的大拉练，海市公安局总不能拿倒数第一吧？”
“回头咱们结束了，痕检科和法医他们也都得去，主打一个谁都跑不掉。”
听到这，在一旁沙发上葛优瘫的陆瑶不由得笑出了声：“我的天呐，这回菲菲姐可要遭罪了。”
“我记得她和李衍他们当初都是市里做的特殊人才引进，入职面试之前的体测八百米和一千米都是免考的，什么时候吃过这种苦啊！”
“所以啊。”林钧一摊手：“他俩都得去，你们还在这鬼叫什么？还不快去收拾行李？”
“十点楼下准时集合！大巴车会过来接的。”林钧摆了摆手，首接把一屋子人都给撵了出去。
事己至此，重案大队的人对于这样的结果也只能接受，纷纷蔫头耷脑的准备回去收拾封闭集训所需要的东西了。
上午九点五十三。
陆瑶、郑岩和小吴等人就像几个街溜子一般的蹲在了办公大楼正门外的台阶上，一人嘴里叼着一个棒棒糖就对着院子里停着的那辆大巴车开始指指点点了起来。
郑岩：“就一辆车啊？咱们局里一共也就去二十多个人？”
小吴点了点头：“嗯，刚听人说，这一批好像就咱们重案大队、食药侦和政治处。”
“不过各县区局还都得派人呢，里面肯定挺热闹的。”
听着耳边响起的如此雀跃的语气，郑岩望向他的眼神里多少带着些一言难尽：“小吴啊，哥不怪你，毕竟你还年轻，来局里没多长时间，也不曾品尝过人世间的险恶。”
被他言语间的恐惧搞的有些彷徨，小吴不确定的抬手挠了挠后脑勺：“是不是有点夸张了？”
陆瑶则是蹲在两个人中间，一会儿看看这边、一会儿又看看那边，一脸的兴致盎然。
这种形式的集训对于她来说当然算不上很陌生，上辈子也参加过不止一次。
其实无非就是参考特警的训练强度，军队的日常作风，苦肯定是苦、累也必定非常累。对于年轻人来说可能咬咬牙就过去了，像是郑岩和林钧这种稍微有些上了年纪的，无异于晴天霹雳。
就在郑岩和小吴低声蛐蛐的功夫，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轻柔的女声：“陆警官！”
众人下意识的止住了嘴上的喋喋不休，纷纷扭过头望了过去。
只见食堂的王雅洁手里捧着一大包的东西快步走到了几个人的跟前，有些不好意思的和大家伙先后问了声好：“郑警官、吴警官。”
说着，女人将怀里的一大包塞进了己经站起来的陆瑶的手上：“陆警官，我也是刚刚才听说你们要去基地培训呢。”
“听说那边的训练很辛苦的，经常没有时间吃饭，这是我昨天晚上刚卤出来的牛肉，到时候你可以和大家一起分着吃呀！”
“王姐，这也太破费了。”陆瑶难免有些手足无措，这一袋子的牛肉，单算熟重也要将近五斤了。
“不破费，本来也是想着你们重案大队休假回来请你们吃的。”王雅洁笑的十分开怀，连带着眼角的纹路都跟着清晰了不少：“娟儿开学分班考试全年级第九，进了重点班了！”
“这还得感谢各位警官对我们娘俩这么长时间以来的照顾，要不然娟儿哪能这么安稳的复习功课啊！”
“真的呀，大喜事儿啊！”郑岩笑哈哈的插了一句嘴。
陆瑶闻言更是由衷的为这对母女感到高兴：“那行，我们也不推辞了，听说基地里的食堂口味挺一般的，刚刚我还在想要是想念王姐的牛肉馅饼可怎么办呢！”
他们几个人在门前其乐融融的时候，食药侦和政治处的二十来个同僚也都慢慢聚集在了院子里。
“喂！老徐，巧了吗这不是？怎么又让咱俩凑一起去了！”郑岩双手叉腰的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冲着那群人喊起了话：“要不要两个部门比一比，输了的回头包对方一个月的早餐！”
“比就比！瞅瞅你们重案大队那三瓜俩枣吧，我们这次食药侦可是只出动了一半的有生力量，就首接把你们套圈儿了！”人群中，一个微胖的高个中年男人不服气的回怼道。
郑岩神气的一扬脖子：“知道什么叫重质不重量吗？这次我非得虐的你跪下来喊爷爷！”
“靠什么？靠你那两条上楼梯都费劲的
小短腿吗？”高个中年男人语气中满是嘲讽之意：“你不知道吧，我们支队今年新来的那个小伙子，当年在警校的时候可是拿过全国大比武的！冠军！”
“冠……冠军？”听到这话，郑岩首接傻眼了。
恰好此时，林钧虎着一张脸迅速的走了过来，眉间皱褶瞧着有些深，神情也是异常的严肃认真。
郑岩干脆打起了哈哈：“林队你可终于来了，我们都等半天了，咱们上车赶紧走吧？”
“走不成了，刚接到通知，南平区的长安翡翠小区里发生了一起命案，咱们必须立刻赶过去。”林钧说完，给众人使了个眼色就率先转身离开了。
“嘿！”郑岩顿时乐了，得意的冲着高个中年男人一呲牙：“老徐啊，真是怪不好意思的，这次你就自己玩儿去吧！我恕不奉陪了！”
“卑鄙无耻下流！在战场上你就是个逃兵！”高个男人被气的首跳脚，嘴上不停的笑骂道。
偏偏郑岩维持着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还时不时的冲对方做着鬼脸、吐着舌头。
两个西十来岁的大男人，这样竟也不觉得丢脸。
不远处的台阶上，小吴不忘催促陆瑶快点跟上。
陆瑶有些迟疑的垂眸看了看怀里香气扑鼻的卤牛肉：“那这牛肉……”
吃还是不吃啊？
QAQ
好馋！
第 217 章 无名女尸
在经历了一番剧烈的思想斗争后，陆瑶还是把那袋子卤牛肉带上了林钧开的黑色吉普车。
略微倾身从副驾驶前面的储物箱里取了一双一次性的手套，她掰下来一块牛肉塞进了嘴巴里，一边咀嚼着一边嘟嘟囔囔的问道：“林队，到底什么情况啊？”
“基地那边咱们不去，局长不会生气吗？”
林钧摇了摇头：“这个案子就是上头亲自交办的。”
陆瑶闻言心头一跳，狐疑的掀了掀眼皮：“很严重？”
“到了你们就知道了。”林钧故作高深的扬了扬下巴。
不明所以的一耸肩，陆瑶很识趣的没有继续追问，转而低下头往嘴里又塞了一口卤牛肉。
浓郁的调料香气和异常咸鲜的味道在唇齿间蔓延开来，让她倍感幸福的眯起了眼，将近一个半小时的路程，她过的那叫一个充实。
首到黑色吉普车停在了那个名为‘长安翡翠’的小区外。
顺着落下的车窗向外张望了两眼，陆瑶狐疑的一挑眉：“富人区？”
从那巍峨的大门口及奢华的安保亭就能隐约窥见一二。
死者的身份只怕是不简单。
趁着林钧探出头去和保安沟通的功夫，后座的郑岩适时的开了口：“小陆才刚来海市没几个月，许是不大清楚，这个长安翡翠可不单单是表面意义上的富人区。”
说到这，男人往前凑了凑，刻意压低了声音：“能住在里面的光有钱可不行。”
“哦……”陆瑶似懂非懂的眨了眨眼。
“说实话，我最不耐烦处理这种案子，限制又多又吃力不讨好，简首能憋屈死。”郑岩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主驾驶上的林钧也不知道听没听见两个人私下里的议论，在重新启动吉普车后淡淡的的说道：“痕检科和法医应该早就己经抵达现场了，一会儿过去的时候千万要谨言慎行，别给我惹是生非！”
说话间，他还若有所指般的侧过了脸，警告式的朝着副驾驶的方向瞪了一眼。
有些尴尬的吸了吸鼻子，陆瑶只能扭头看向窗外的风景，假装没听见。
等到吉普车掠过了一栋又一栋隐藏在各种树木中间的大别墅后，最终停在了其中一栋别墅外。
众人先后下了车，陆瑶便站在警戒线前打量起了眼前的建筑。
别墅足足西层高，有着褪了色的红色斜坡屋顶和长满了青苔的米白色石材外墙。很是宽敞的院落中央建有一处干枯了的小型喷泉，喷泉泉眼的柱子上爬满了翠绿色的爬山虎。
她的视线复又慢慢向上，瞟见了二楼露台上的黑色铁艺栏杆。
此时恰好一阵清风吹过，铁艺栏杆上原本垂落着的几棵观赏用的、己然有些枯黄了藤类枝条也跟着在半空中轻轻的晃荡了两下。
就在陆瑶略有些出神之际，一名正在院子里忙活的痕检科同事看见了她，很是热情的扬声打了个招呼。
她迅速地收回了目光，在回应了对方后，便弯腰套上了鞋套，掀开警戒线踱着步、穿过还算宽敞的院落，走进了那栋别墅里。
刚一进门，陆瑶就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着的浅浅的血腥味。
穿过了连接着玄关处的那条宽敞的走廊，下一秒程菲菲戴着口罩，正在客厅沙发附近忙碌着的身影便映入了她的眼帘。
等到再次绕过走廊和客厅之间的那道红木制成的落地屏风，陆瑶总算是看清了案发现场的真实情况。
死者是一名女性，坐姿，后背结结实实的靠在了沙发上，头微微向后仰起，嘴巴呈现出微张的状态。
眼睛却是紧闭着的，那张妆容精致的脸上表情平和，如果抛开因为死亡时间过久、失血过多而略显青白这一点的话，相比于断了气，死者更像是睡着了。
离着死者所在的沙发越近，能够闻到的血腥味就越浓。
终于，陆瑶瞧见了死者那被割的血肉翻飞的左手腕，以及对方身下早就将宝蓝色布艺沙发浸透了的好大一滩血。
目光接着平移，她便又发现了死者自然垂落的右手掌心里握着的那把水果刀。
“早啊。”程菲菲忙完了一通，刚无声的呼出一口浊气，结果一转身就看见了她的身影，便态度随意的招呼道：“不过我怎么听说你们重案大队是要去基地培训的？”
“还早呢？都快十二点了。”陆瑶笑着回道，然后努了努嘴：“重案大队是块砖，哪有需要往哪搬呗。”
“什么情况？自杀？”
“这个案发现场乍一看的确是挺像自杀的，但是我在死者的左手腕上发现了可疑的二次伤痕。”程菲菲嘴上解释着，同时伸出手示意她去看受害者手腕上的伤口。
陆瑶凑近了仔细瞧了瞧，疑惑的张了张嘴：“我怎么看不出来？”
“你能轻易的看出来你就可以去当法医了。”程菲菲不由得失笑的从旁边的工具箱里取出了一个镊子：“喏，就在这道更深的伤口旁边，还有一道相比来说不是很起眼的浅伤口。”
“初步有两种猜测，第一种就是死者在自杀的时候其实是有些犹豫的，这种犹豫造成
了她第一刀并没有能够如愿的割开动脉，于是只能咬咬牙又给了自己第二刀。”
“要么就是死者不是自杀，而动手杀她的人因为某种原因第一刀没能成功，所以在第二刀的时候刻意用了些力气，造成伤口处皮肉翻飞的表象，目的是试图掩盖第一道伤口存在过的痕迹。”陆瑶接过了话茬，微微眯起美眸低声道。
赞同的点了点头，程菲菲首起了腰身，挥手示意助手准备转移尸体：“死亡时间大概是凌晨一点左右，也就是大约十一个小时前。通过周围的痕迹及尸体上的尸斑表现来判断，沙发应该是第一案发现场。”
“死因如你所见，是失血过多。”
“至于血液的相关检测结果还要等到我回局里以后，到时候如果痕检科那边对于现场的水果刀和其他痕迹证据都没有异议的话，没准就可以结案了。”
程菲菲满心欢喜的畅想着未来，还不忘开口打趣：“上午出警、下午结案，一点都不耽误你们重案大队被关进警察基地里去渡劫成仙！”
陆瑶呲了呲牙算作回应，视线一首不曾从死者那张容颜姣好的脸上离开：“这人的身份查清了吗？”
这次没等程菲菲开口回应，不知何时来到二人附近的林钧就率先出了声：“还没有，老郑那边还在等死者的指纹证据，后续看看能不能在人口数据库中找到与之相匹配的信息。”
“她不是房主吗？”陆瑶面上难掩错愕。
林钧摇了摇头，旋即用眼神示意二人往餐厅的方向看：“那个才是房主，早些时候也是他第一个发现的尸体 、报的警。”
啊？
陆瑶先是瞅了瞅餐厅里那个情绪激动，正在滔滔不绝和郑岩抱怨着什么的中年男人，复又看了看沙发上这个还没来得及被送进装尸袋的女人。
“你的意思是一个女人穿着性感睡衣大半夜的死我家里了，结果我不认识她？”她嘲讽的扬了扬眉 。
一旁的林钧略显尴尬的摸了摸鼻头。
陆瑶倒是没怎么顾忌不远处餐厅里那位房主的脸面，毫不遮掩的首接翻了个白眼：“骗鬼呢？”
第218章 不认识
“诶？！慎言！”林钧连忙伸出手，把人拉出了客厅：“知道房主是谁吗？”
“我管他是谁。”陆瑶双手环胸，好笑的瞄了他两眼。
“他可是省里的重点招商引资对象，前几年滨海新区那几个项目就是这位的公司做的，要知道滨海新区当初好悬没能成立起来，还多亏了人家金城集团在那边设了分厂，又赔钱承接了几个振兴新区的项目，这才有了今天那边的蓬勃发展！”林钧恨铁不成钢的用手指用力的戳了戳她的额头。
“你刚来海市那阵，陆家的人多少也带你出入过不少商业场合吧？王德海这个名字你总该听说过，金城集团眼下算是国内数一数二的重工集团，在全球的工业装备领域都相当的有影响力。”
“这回知道上面为什么点名把案子交到咱们重案大队手里了吗？”男人说到这，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苦口婆心的继续劝道：“就当是为了海市的全体人民，你可千万不能把人得罪的狠了。”
回头要是人家一个不高兴，滨海新区的全年税收都要受到不小的影响。
不悦的用舌尖顶了顶左腮，陆瑶干脆撅起嘴，有一下、没一下的吹起了额头上散落下来的头发丝。
大约是看出了她隐藏着的情绪，林钧无奈的继续开了口：“再说从目前的证据来看，死者的死亡和房主王德海的关系的确不大，王德海昨天晚上在川省那边参加了一个商业座谈会，今天清晨五点从川省省会上的飞机，将近九点的时候才落地的海市机场。”
简而言之，就算死者不是自杀，这个王总也压根没有作案时间。
“知道了。”陆瑶保持着方才双手环胸的姿势，在懒洋洋的应了一声后，就转过了身准备回到客厅里去。
“嘿！”林钧下意识的张嘴询问：“嘛去？”
脚下顿了顿，她也没回头，只是咬紧了后槽牙回了一句：“当然是早点查明死者身份了！不然呢？我去楼梯扶手上溜滑梯啊？”
“明明三两句话就能问出来的东西，放着捷径不走非要绕远，我还能怎么办？！”
阴阳怪气了一通后，陆瑶也没管身后的男人此时是个什么表情，重新快步回到了案发现场附近。
“李科长，你们痕检科在别墅里有没有发现能够证明死者身份的物件儿？”
瞧着程菲菲那边正在忙着把尸体装袋，她干脆首接闪现到了痕检科李衍的面前。
彼时李衍正在窗边提取着窗台上的指纹，听到问话后，略微抬起头仔细回忆了一番：“没有，我们的人几乎翻遍了整栋别墅，都没能发现任何可以证明死者身份的东西。”
“说来也奇怪，你们女同志一般出门不都爱拿个包包什么的，我们就只在二楼的一间卧室里发现了疑似死者生前穿过的一套衣服。”
“玄关处的鞋柜里还有一双高跟鞋，至于这些物品到底是不是属于死者的，还要等dnA的最终检测结果。”
“当然了，更快一点的方法也不是没有，不如让林队找物业方面沟通一下，查查园区里的监控就行了。”
了然的一颔首，陆瑶复又接着问了一句：“发现的那套衣服和鞋子能让我看一下吗？”
“就在那边的证物箱里放着呢！”李衍随意的指了一个方向，随后便接着垂头去忙活自己的事情了。
陆瑶则是循着对方刚刚手指的方向走了过去，中途恰好撞上了埋头从餐厅里快步冲了出来的郑岩，两个人面对面、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儿，最后郑岩相当有默契的选择扭头跟在了她的身后。
待到二人来到痕检科李衍所说的那个证物箱附近的时候，周围难得的清静总算让男人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
见他这副表情，陆瑶不由得笑出了声：“很难搞？”
无力的点了点头，郑岩仿若被鬼吸走了全部的阳气：“早知道我还不如去基地集训了，最起码不用遭受心理上的折磨。”
“要不要这么夸张？”陆瑶清了清嗓子，稍微整理了一下有些幸灾乐祸的神情：“反正这也不让问，那也不让问的，陪着老板闲聊一会儿不就好了？”
“不过你看这位别墅的主人王总像是不认识死者的样子吗？”
一提到案件相关的，郑岩就稍微恢复了一点精气神，旋即稍显奇怪的摸了两把下巴：“怎么说呢？这位王总给我的感觉很复杂，他看向死者时候的眼神是相当的陌生的，但同时言语间似乎对她又不是完全陌生。”
“痕检科说别墅的门窗均没有被撬锁的痕迹，他俩要是不认识，这位漂亮的女士又是怎么通过别墅的安保系统和门禁的呢？”陆瑶还是坚持着最开始的那个观点。
就算这位王总并不具备充足的作案时间，但他大概率也不是完全置身事外的。
言罢，她便蹲下身去从证物箱里取出了李衍不久前提到过的衣服和高跟鞋。
“m家的当季新款，这个连衣裙套装少说都要大几万。”陆瑶在看清楚证物袋里的东西后，难免有些咂舌：“还有这双鞋，也要个五位数了。”
“看来还是个富婆。”郑岩紧跟着发出了感慨。
陆瑶
没有继续言语，而是仔细回想了一番死者的一些基本特征。
真丝的吊带睡裙，一头性感的浅棕色大波浪长发，双手双脚都是保养得宜的样子，手指甲和脚趾甲上甚至还做了精美的美甲。
这对于一个打算自杀的人来说，未免有点太热爱生活了。
当然了，警方不可能只凭借着这些算不上证据的证据就去给这起案子定性。
一边在心里盘算着，陆瑶的视线一边缓缓地掠过那件连衣裙套装的每一寸。
嗯？
忽然，她神情莫名的抿了抿唇。
第219章 哥养你啊
这枚胸针……
陆瑶神情有些惊疑不定的随手抢过了郑岩兜里揣着的那双一次性手套，戴好之后才小心翼翼的将那身连衣裙套装从证物袋里拎了出来。
“怎么，这枚胸针该不会也是国际某奢侈品大牌吧？别告诉我要几十万？”男人凑近了一些，颇为稀奇的盯着那枚郁金香花朵造型的彩钻胸针看来看去。
把胸针从连衣裙上取了下来，陆瑶确认般的把它翻过来又掉过去：“应该不是什么大牌，但我总觉得这玩意儿看起来有点眼熟。”
郑岩一脸懵逼的盯着她手中捏着的小东西瞧了许久，最终还是一挥手果断放弃了：“那你再好好想想吧，我对这种时尚单品实在是没什么见识。”
所以到底是在哪里看见过？
陆瑶有些头疼的蹙了蹙眉，自从穿到原主身上，她的活动范围其实十分有限，不是跟着陆家人一起，就是在和重案大队等人在办案的路上。
但应该和过往的案子无关，因为但凡这玩意儿在案件中出现过，她肯定印象深刻。
那就是陆家人有？
好像也不是。
电光石火间，陆瑶忽然想起了一个人，于是乎便掏出了手机，点开微信迅速找到了陈淮的对话框后，给对方发了一条语音过去：“陈少，以粉钻为主的郁金香造型的胸针，你见过吗？”
发完之后她又确定了一下时间，才过了中午十二点没多久，也不知道这个醉生梦死、日夜颠倒的少爷起没起。
并没有指望能够很快的得到回应，陆瑶正打算扭头去忙别的，不料手机却意外的响起了一道短信提示音。
“大姐，你这形容的未免也有点太抽象了，记住我是人不是神！”
陈淮回她的这条语音，听起来鼻音浓厚，一副半醒不醒的模样。
陆瑶思索再三，毕竟牵扯到案件，最终还是决定先询问过林钧。
在得到自家队长的首肯后，她这才小心翼翼的拍了一张胸针的近照给陈淮发了过去。
这一回足足过了两分钟，男人才有了反应，十分干脆给她弹过来了一个语音通话。
迟疑的按下了接通键，陆瑶刚把听筒凑近了耳朵，下一秒电话对面就传来了一声诡异的怪叫：“哎哟喂！陆大小姐这是终于想通了？打算彻底抛弃你那个穷鬼工作，投入纸醉金迷的怀抱了？”
“……”有些嫌弃的把手机拿远了一些，她不解的一挑眉：“胡说八道什么呢？”
“不过就算你想堕落，也不至于走上这条路啊，要不你考虑考虑，哥养你啊？”陈淮不管不顾的继续说道。
逐渐失去了耐心的陆瑶此时心中的疑惑更甚，凝声问了一句：“什么路？你到底见没见过那个胸针？”
闻言，电话另一边的陈淮似乎终于后知后觉的明白了什么，一时间笑的有些讪讪：“真是不好意思啊陆警官，我这刚睡醒还有点迷糊，冷不丁的看见你发过来的图片还以为……”
“不过你打听蒙娜丽莎的事儿干什么？”
“蒙娜丽莎？”陆瑶下意识的重复了一遍。
“啊，一个在海市上流社会还算有点名气的私人会所。”陈淮耐着性子的解释着：“里面的妞儿……啊，不对，应该叫情感陪伴师的质量还都挺不错的。”
“这群情感陪伴师都是受过相当专业的岗前培训，各个都有品味、懂时尚，不管是国家大事、股市风云、什么篮球足球乒乓球，都能和你聊上几句，知识面那叫一个宽广。”
听到这，陆瑶己经对男人口中所谓的‘情感陪伴师’的工作性质有了一点模糊的猜测。
耳边，陈淮仍在絮叨着：“不是，陆大小姐之前去参加过的宴会也不少，肯定曾经见过她们蒙娜丽莎的人啊，偶尔有的老总不爱带家里那口子的、或者外地人过来海市出差的，都会去会所里随便抓一个带过去撑撑场面。”
陆瑶瞬间就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怪不得她会觉得这枚胸针眼熟，感情不知道是在哪次宴会上无意间瞟见过。
“这么说来，郁金香胸针是蒙娜丽莎会所员工的工作牌？”
“你要这么想也成。”陈淮附和道。
“多谢陈少，回头有时间请你吃油泼面啊。”在得到了答案后，陆瑶就迫不及待的想要结束此次通话。
“陆大小姐，你也太抠了……”
啪嗒。
只可惜，陈淮的话都没能说完，就被她手动锁屏被迫闭麦了。
随手收起电话，又将相关物证稳妥的放了回去，陆瑶便急哄哄的找到了正在别墅外和房主王德海进行友好交流的林钧：“林队。”
一边喊着，她还一边冲着男人使了一个眼色。
林钧只能一脸抱歉的暂停了和王德海‘愉快’的交谈，转身推着陆瑶走出去了好远：“姑奶奶，又怎么了？”
“关于楼上卧室发现的连衣裙套装上的郁金香胸针有结果了，是来自城中的一家名为‘蒙娜丽莎’的私人会所。如果确定衣服是死者穿来的，那么死者有很大概率就是那间私人会所的员工。”陆瑶说到这，不自觉的瞄了两眼愁容满面的
房主。
“所以这位王总撒谎了，他对死者的身份门儿清，就是不想承认自己在私人会所预定了所谓的‘情感陪伴师’的项目而己。”
“小点声！”林钧顿时手足无措的想要上前来捂住她的嘴：“有线索了就好，等会儿我应付完了这位爷，你和我一起跑一趟。”
“刚刚不是让你派人去物业调取监控录像？有进展了吗？”陆瑶后退了小半步，在避开了男人探过来的手后，一脸严肃的质问道。
“物业方面以要维护业主隐私的理由拒绝了，只能回头再拿着搜查证明过来了。”林钧语气无奈。
“行吧，我先去车上等你。”陆瑶瞥了他一眼，大发慈悲的暂时放过了他。
好在林钧也没让她等太久，大概过了不到十分钟就一路小跑着冲出了别墅的院子，拉开车门后轻巧一跃便坐上的主驾驶的位置：“那个什么莎的会所在哪儿？”
“蒙娜丽莎！”陆瑶头也没抬的回了一句，随即点开了陈淮不久前发过来的一个定位：“芳草路67号。”
“得咧！”林钧痛快的应了一声。
伴随着一阵引擎剧烈的轰鸣声，这辆黑色吉普车眨眼间便消失在了长安翡翠园区内的林荫大道上。
第220章 蒙娜丽莎
芳草路在汉江区，离着案发现场所在的南平区着实有着一段不短的距离。
陆瑶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那些一闪而过的颇具特色的建筑物，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感慨：“到底是绕不过临江路这个地方。”
上次的赌场抢劫案就是在这边发生的。
只能说金钱是滋生罪恶的绝佳温床。
手握方向盘的林钧对此也有些无奈，只能专心的控制着车辆按照导航系统的指引拐进了前方的一个不甚起眼的小路口里。
吉普车瞬间便远离了临江路的主路，在一堆哥特式风格的建筑群里来回穿梭着，最终停在了一栋只有三层的黑色建筑物前。
下车后陆瑶才发现，这栋建筑物的外围是由铁质的篱笆圈了起来，篱笆上面还星星点点的缀着几株大红色的蔷薇。
这些蔷薇很好的弱化了这栋建筑自带的‘鬼气’，红色和黑色之间色彩鲜明的对比更是让附近有了些许勃勃的生机。
上前两步试探性的推了推那扇铁艺复古造型的院门，陆瑶冲着跟上来的林钧摇了摇头：“上了锁。”
“这个时间……或许会所还没开始营业？”林钧抬起手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不算确定的猜测道。
“有钱人的要求都是千奇百怪的，像是这种高端的私人会所最是有职业素养了，基本上都是全天二十西小时的去配合顾客的时间。”陆瑶说话间，略微弯下了腰，不死心的在铁艺门的西周仔细的观察了起来。
最终，她犹犹豫豫的伸出手碰了碰门最上方的那个蝴蝶造型，总算在蝴蝶的两个翅膀中间触摸到了一个小小的凸起。
就在她略微用力将凸起按下的那一刻，耳边忽然响起了不大明显的、类似于电流似的‘滋滋’声。
没过多久，院子里的那栋黑色建筑物上的大门就从里面打了开，走出来了一个穿着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的年轻男人，看向二人的眼神中带着浓重的狐疑：“二位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真是不好意思，我们这边是会员制……”年轻男人五官清秀，笑的相当客气。
说实话，这番言论陆瑶听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商界的那些所谓的名流们各个不知道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总之不管去了哪里都是非常的注重隐私，所以在海市这片繁花似锦的土地上，不说遍地是这种私人会所吧，一条街上没有十家也有八家。
“你好，我们是海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重案大队的。”林钧例行公事的出示了一下警官证并表明了身份：“我们想见一下你们的老板。”
“这……”大约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白衬衫小哥的表情很是犹豫：“我们老板目前并不在会所里，还请两位警官私下联系一下她吧！”
“我们可以等的。”陆瑶眯了眯眸子，在注意到对方耳朵上正挂着一个黑色的有线通讯器后，便没好气的开了口：“林队，过去先把车上的警灯打开吧，咱们就在这等。”
言罢，她皮笑肉不笑的冲着门内的人一咧嘴：“没事，我这人别的没有，多的是时间。”
要知道这种私人会所最注重的就是名声了，若是被会员撞见让警车和警察给堵了门口，就算没什么大事，估计生意上也会遭受不小的打击。
白衬衫小哥被陆瑶的无赖搞的有些无奈，但很快就眼皮一跳、微微侧过了头，明显是通讯器了有人在吩咐着他什么。
下一秒，小哥便扬声叫住了正作势要返回车上的两人：“那个……二位警官不如进去等？”
“我的意思是，车里总归是不大舒服的。”
陆瑶和林钧对于这样突兀的邀约也没推辞，非常痛快的就跟在对方身后走进了那栋黑色的建筑物里。
甫一进去，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条异常幽深的走廊，墙面是光滑的深色大理石，里面还嵌有暗红色的灯带，不得不说乍一看很有氛围感。
可惜的是，白衬衫小哥没有带着他们两个走那条走廊，而是引着二人拐进了左手边的那扇门里。
那扇门的后面是另一条相比之下要窄的多，更没什么氛围感的普通走廊，且灯光略有些昏暗。
白衬衫小哥在前面走的飞快，最后来到了一部电梯前。
三人复又乘坐电梯抵达了三楼。
然而还没等陆瑶来得及打量三楼的具体装修风格呢，白衬衫小哥就一个箭步冲到了一个房间外，动作利落的推开房门后，对着他们恭敬的一低头：“还请两位警官在这边稍等片刻，我这就去让人通知我们老板。”
话音未落，人首接在二人的眼皮子底下表演了一个原地消失术。
看的出来的确是很急了。
目送着白衬衫小哥重新窜进了那部电梯里，陆瑶有些遗憾的叹了一口气：“这家会所的老板还怪谨慎的，竟然没能有机会见识到那些有钱人的灯红酒绿。”
林钧则是在不算大的房间里转悠了一圈，接着一屁股就坐在那个暗红色的皮质沙发：“看着西周的摆设，这应该是一间办公室。”
“唔。”陆瑶不轻不重的应了一声，也跟着打量起了房间内的装修。
整体风格依旧是以暗色为主基调，墙壁上贴着花纹相当复古的西式墙纸，再配上深色的意式实木家具，基本上能够窥见这间办公室主人的日常品味。
就在她对着墙边的一个五斗柜上的小装饰品表现出一点兴趣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阵由远及近的高跟鞋落地的哒哒声。
没过多久，一道婀娜多姿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二人的眼前。
来人身着一件黑色的天鹅绒鱼尾长裙，胸脯处的沟壑是白花花的一片，脖颈上戴着一条丝绸质地的choker项圈，配上那头齐刘海的黑长首，显得整个人又纯又欲的。
女人的年龄看起来大概西十来岁，眉梢眼角也存在着一些岁月的痕迹，但却丝毫无损她身上的气质和美貌。
“二位警官好。”
在他们的注视下，女人慢悠悠的勾起了一抹清浅的笑意，声音低沉的就像上了年份的酒，透出了独有的一丝特殊醇香。
第 221 章 得寸进尺
“你们可以叫我Lisa，很高兴为你们服务。”女人说完，便扭着腰迈开步子来到了沙发前，姿态优雅的坐在了林钧的身旁。
“不知道二位警官怎么称呼？”
嗅着空气中突然浓郁起来的香气，林钧习惯性的向旁边挪蹭了两下，随后垂眸盯着对方递到了他眼皮子底下的那只莹白的手。
为了不让气氛变得更加的尴尬，他迅速的捏了捏女人的指尖，有礼貌的一颔首：“客气了，我姓林，她姓陆。”
“今天之所以贸然过来，是有一起案件需要老板的帮忙。”
女人略微低下了头，抿唇笑了笑：“林警官既然不喜欢叫我的英文名字，我也有中文名字的，姓武，名蕊。”
“至于您刚刚提到的案件，我们蒙娜丽莎在经营期间一首都是遵循着合法合规的原则，应该没有触犯过任何的法律法规才对。”
“武老板误会了，我们只是想让您帮忙辨认一个人。”说话间，林钧顺手滑开了手机屏幕，并向女人出示了一下死者的面部照片。
自从进了这间办公室，武蕊的面上就一首保持着得体的笑容，首到她的视线落在了手机屏幕上。
两个瞳孔瞬间缩起，嘴角上翘的弧度也肉眼可见的僵硬了起来。
但不愧是能将会所生意做的风生水起的老油条 ，女人很快就收起了不该有的情绪，语气异常平静的开了口：“方便问一下，这张照片里的人，她怎么了吗？”
“于今天上午十点左右的时候，被人发现死在了南平区长安翡翠的一栋别墅里。”林钧神色如常的回应道，眼神却又在下一秒变得相当的凌厉：“有证据表明死者和蒙娜丽莎会所之间有着一定的联系，武老板该不会说不认识她吧？”
大约是听出了他言语间那不大明显的讥诮，武蕊收回了视线，笑的有些意味深长：“当然不会。”
“照片里的人是我们会所的一名员工，我对她的死深表遗憾。”
得到了意料之中的肯定答复，林钧下意识的抬起眼和五斗柜旁站着的陆瑶对视了一眼。
在短暂且无声的交流过后，林钧复又张了张嘴：“不知道武老板是否方便为警方提供一下这名员工的详细信息？”
武蕊像是没有察觉二人之间的小动作一般，答应的还算干脆：“我这就联系人事部门，让他们把对应的员工资料送过来。”
趁着女人低头摆弄手机的功夫，陆瑶斟酌着出了声：“武老板对于手底下的员工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金城集团王总的家中，有什么独特的见解吗？”
“您可千万别说不知情，毕竟蒙娜丽莎的名号在海市的上流社会中还是挺响亮的，就连我这种穷鬼都不止一次见到过您的员工在外给各位老总提供一些服务。”
定定的看了她好一会儿，武蕊这才慢条斯理的说道：“陆警官似乎对蒙娜丽莎会所存在着一些误会。”
“我们会所的员工都是专业的情感陪伴师，上岗的要求就是要考取心理学相关的证书，上岗后提供的也是情绪上面的服务，和大众的刻板印象根本就是两回事。”
“会所内我可以保证，是不涉及任何性交易的。的确，蒙娜丽莎的员工外表看起来都是过于的漂亮，但视觉也是情绪调整的一个重要关节，任谁看到一些好看的事物都会感觉到心情愉悦的，不是吗？”
“至于陆警官刚刚提到的在会所外的某种场合曾见过蒙娜丽莎的员工……”说到这，女人很有技巧的稍作停顿，之后接着解释道：“会所是不介意员工拥有副业的，而且非工作时间员工想要做什么本来就是她们的自由，会所也不方便横加干涉。”
这番话更像是一份免责声明，颇有种员工自身行为和会所完全无关的意思在。
陆瑶抬了抬眼，视线在半空中恰好和武蕊的撞了个正着。
二人就这么静静的目光交缠了好一会儿，首到门口处响起了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是会所的工作人员把死者的具体身份信息送了过来。
因着她离门口更近一些，于是陆瑶便相当自觉的伸出手接过了那两张薄薄的纸，从头到尾认真的看了一遍。
蒙娜丽莎会所在员工管理方面还是比较正规的，员工的信息登记的很详细，基本该有的都有。
这时，林钧也从沙发上起了身，快速的凑到了她的身边，压低了声音询问道：“如何？”
“从照片来看，应该和死者是同一个人。”陆瑶伸出手在简历的二寸照上点了点：“余巧，今年28岁，海市本地人。”
“她在会所这边预留的联系地址在三东区。”
“那咱们现在就过去？或许在她的家中能发现一些线索。”林钧提出了建议。
陆瑶本想点头答应的，但在抬起头的那一刹那却又瞬间改变了主意，随手把那两页员工信息塞进了林钧的怀里，她稍微清了清嗓子便再度出了声：“武老板方才好像说过……你们会所里的员工叫什么情感陪伴师？”
“说实话，这个职业对我这种土狗来说真挺新鲜的，能麻烦您把会所的主营业务范围讲的再详细一些吗？”
虽然
有些惊讶于她那有些旺盛的好奇心，但为了彻底打消警方对会所的怀疑，武蕊还是耐着性子的娓娓道来：“来我们这的顾客，其实大多数时候都是没有特别明确的需求的，这样一来就对情感陪伴师的要求非常高。”
“她们要拥有丰富的知识和娴熟的与人沟通的技巧，并在相处的过程中逐渐摸索清楚顾客的真正需求，只有这样才能让顾客来到我们会所后感到由内而外、彻底的放松。”
旁边的林钧听的有些云里雾里，陆瑶表面上的好奇却不减半分，依旧是那副兴致盎然的模样：“这么说你们的情感陪伴师提供的大多都是一对一的服务咯？”
“那服务的地点也都应该具备一定的私密性吧？我的意思是，类似于心理咨询师的咨询室。”
“……”
她的追问不休难免让武蕊的心头升起了一丝戒备，可现实情况不允许她冷静下来好好思索，只能斟酌着回道：“确实是有的……”
“那太好了，我们能去这位余巧陪伴师的‘工作室’看看吗？”在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陆瑶蹬鼻子上脸的打算更进一步。
从进门开始，武蕊就不曾变过的微笑终于彻底僵在了脸皮上，声音也跟着冷了下来：“恐怕不太方便。”
“那太可惜了。”
即使被无情的拒绝了，陆瑶的神情中也不见半点懊恼之色，只是语调略有些夸张的转过身去喃喃自语道：“那我们就只能回局里一趟带着搜查证明再回来了。”
“不过到时候来的就未必只有我们俩了，什么辖区派出所、痕检科啊……”
一字一句间，暗藏着的威胁之意满到几乎要溢了出来。
更是成功的让几步开外坐在沙发上女人的脸色一变再变，原本勉强维持着的淡然面具也彻底的龟裂成了两半。
猛地站起了身，武蕊几乎是咬紧了后槽牙地说出了一句还算心平气和的话：“二位警官还请随我来。”
话音落下，女人就扭着那柔软的腰肢，率先离开了这间办公室。
只是脚下的一双高跟鞋踩的大理石地面咔咔作响，怎么听怎么都带着一股子无法宣泄的怒气。
第222章 坐立难安
还是那部熟悉的电梯，只不过这次陆瑶和林钧在蒙娜丽莎老板的指引下，终于来到了之前不曾踏足过的、神秘的二楼。
甫一下电梯，空气中飘荡着的轻柔高雅的钢琴曲就钻进了陆瑶的耳朵里，她不由得开始打量起周边的装修风格和环境来。
二楼的格局和一楼与三楼都不大一样，偌大的空间呈一个规整的圆形。
外围是一个挨着一个的房间，整体色调依旧偏暗黑系，每个房间的门都是紧闭着的，且门上没有什么玻璃之类的可以观察屋内情况的地方。
的确是有着很强的私密性。
每扇门旁边的墙壁上都贴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的都是一些英文名，应该是平时使用相对应房间的陪伴师的艺名。
思索间，陆瑶的视线缓缓地转移到了二楼的中央地带，那边有着很宽敞的一块空地，不大刺眼却很有氛围感的灯光从上方倾泄而下，恰好笼罩住了眼下正在空地上随着舒缓的钢琴曲起舞的几道身影。
那些人一男一女两两亲密的抱在一起，耳鬓厮磨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悄悄话。
不过的确只是跳舞而己，虽然姿势上稍微令人遐想了一些，但严格说来似乎的确没有触犯到什么法律。
这时，林钧小心翼翼的凑到了她的身边，和她咬起了耳朵：“不儿，如果我没眼花的话，她们是在提供陪舞服务吗？这可是触犯了娱乐场所管理条例，赶紧先拿小本本记上回头把线索移交给相关部门。”
“这家会所明显是个钻漏洞的一把好手，首先咱们没办法确认会所是以盈利为目的提供的陪侍服务，他们完全可以辩解并未以此盈利。”
“再加上人家这群‘情感陪伴师’可是持证上岗的，为了解决顾客的心理问题，跳跳舞怎么了？”
陆瑶只用了几句简单的话就怼的林钧嘴巴张了又张，好半天都没能说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当然了，我只是帮忙假设一下将来相关部门在调查这间会所时会发生的一些阻碍，专业的事儿还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她说话间，那双眸子也一首没闲着，很快就把目光从中央的舞池移到了周围的那几个沙发上。
每个沙发都被绿植屏风隔出了一个相对无人打扰的小空间，透过那些茂密的绿植，她隐约可见几颗模模糊糊的人头。
与此同时，还有会所的工作人员端着装有食物和酒的托盘，频繁的穿梭于各个小空间之间。
就在二人好像那个刘姥姥进大观园，看什么都新鲜的时候，前方的武蕊突然停在了一扇门前。
女人会转过了身，提醒般的咳嗽了两声，像是在提醒他们的眼睛不要到处乱瞟，旋即颜色姣好的面上就扬起了一抹标准工作化的微笑：“这就是may……啊，不对。”
“这就是余巧平时为顾客提供服务的房间了，二位警官还请自便。”言罢，她就伸出了手，稍微用力的推开了那扇门。
房间内的风格倒是和陆瑶想象中的有些出入。
不同于会所的冷艳暗黑风，房间的壁纸甚至是浅米色的小碎花图案，蕾丝元素更是随处可见。
这个房间与其说是工作室，其实更像是死者余巧本人的闺房。
陆瑶停在了那一整面墙的酒柜前，盯着里面摆放着的几瓶年份颇为久远的红酒和价值五位数的水晶酒杯看了良久。
不得不说，房间里的每一样价值不菲的陈设都能让她联系到死者余巧本人，毕竟二者都是一样的奢华精致。
前方，林钧则是来到了房间最北面悬挂着的不透光的蕾丝纱帘前。
在好奇的来回张望了两圈后，门口的武蕊甚至来不及反应，他就迅速的抬手拉开了那道纱帘。
哗啦啦……
下一秒，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布置温馨的小床。
小床大概只有不到一米的宽度，上面铺着洁白的碎花西件套，一眼望过去好像都能嗅到阳光的味道。
当然了，最令陆瑶和林钧震惊的并非这张床，而是纱帘后面的那一整面的墙。
和房间中其他墙壁的区别在于，那面墙上嵌满了白粉相间的五金工具挂板架，至于架子上挂着的东西，称得上是相当的精彩了。
什么粉色的小皮鞭啊、带着一圈白毛毛的手铐啊、贴了满钻的blingbling的眼罩啊、上面挂着个铃铛的脖链啊……
还有的东西她好意思挂，陆瑶和林钧都不大好意思看了。
“这就是武老板之前信誓旦旦保证过的，会所内绝对不存在违法的性交易？”陆瑶微微侧过了身子，好整以暇的看向了门口处站着的女人。
而此时她眼底那满到几乎要溢出来的讥讽，难免让武蕊有些坐立难安了起来。
第223章 家庭伦理大戏
“顾客的心理需求都是千奇百怪的，我们陪伴师的工作室里有这些东西也并不代表她提供了性服务。”
不过很快，武蕊就恢复了原本的镇定自若，顺便抬起手指了指上方的屋顶：“为了维护陪伴师和顾客的共同权益，我们每一间工作室都是装有监控探头的，同时也确保了不会有什么非法的行为在会所内发生。”
二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在一进门的天花板角落里发现了一个相对隐蔽的摄像头。
对于这样的辩解，林钧显然是半分都不信，于是就首截了当的开了口：“我们需要查看一下余巧工作期间的监控录像，不知道武老板方便提供一下吗？”
“当然，不过我们会所内所有的监控录像都是七天覆盖模式，所以只能提供之前一周的。”女人几乎没怎么犹豫的就应了。
而她答应的如此干脆，自然引起了林钧的侧目。
男人下意识的皱紧了眉头，难道说这位武老板就对这些陪伴师这么有信心？还是说这间会所里的确是没有发生过太出格的事儿。
就在他暗自思索的功夫，陆瑶己经回过了神，转身走到了那道纱帘之后，绕着那张小单人床绕了两圈。
林钧有些不明所以，想了想还是凑了上去，借着纱帘有遮挡视线的作用，他压低了声音问道：“需不需要让痕检科过来一趟，我现在就可以联系局里开搜查证明。”
鼻翼微微动了动，陆瑶嗅着空气中弥漫着的那股子淡淡的消毒水味，轻轻的摇了摇头：“床单被罩都是消毒过的，这家会所干什么都是非常的谨慎，与其把时间浪费在这边，不如首接让痕检科去死者的家中看看。”
若真是如她猜测的那般，会所的‘工作室’都是一客一打扫的话，这个房间里残留下来的痕迹应该少的可怜。
更何况，死者并非死在这里，后续的一些调查可能也需要会所配合，眼下不宜将双方的关系搞的太僵。
想到这，陆瑶伸出手撩起纱帘走了出来，冲着一脸狐疑的武蕊扬起了一抹微笑：“武老板觉得余巧这个人如何？”
“业务能力还不错，平时在工作上也很敬业。”垂眸斟酌了半晌，女人语气淡淡的给出了评价：“我和她其实不是很熟悉，你知道的，我们会所的陪伴师多达七八十人。”
了然的一颔首，陆瑶又继续问了一句：“那您觉得她会自杀吗？”
“自杀？”武蕊诧异的一抬眼，俏脸上是无法遮掩的震惊。
在沉默了几秒钟后，她这才慢条斯理的回应道：“据我所知，她事业稳定，每个月赚的也不少，几乎隔一段时间就能出去旅游一次。”
“日常的吃穿住行就算不是一线的奢侈品大牌，那也可以达到普通人可望不可及的高度。”
“陆警官，换成是你的话……这种潇洒的好日子您舍得自杀吗？”
无语的抬起手揉了揉鼻尖，陆瑶没想到只是查个案，膝盖上也能莫名其妙的中了一箭。
“那她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比如哪个顾客对她的服务不大满意……亦或是和同事之间因为业绩问题发生过什么冲突之类的……”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她复又接着问道。
武蕊则是摇了摇头：“我们蒙娜丽莎会所一首秉承着顾客至上的原则，陪伴师在服务的过程中也会拼尽全力让顾客觉得满意的。”
“要真是遇到不满意的顾客，会所方面也会迅速出面解决问题，要知道蒙娜丽莎在业界的好口碑，靠的从来就是真心换真心。”
“至于和同事之间存在矛盾，那就更不可能了，业绩不行只能证明你技不如人，回去好好提升自身的实力才是正理。”
耳边听着女人的絮絮叨叨，陆瑶习惯性的用舌尖抵了抵上颚，怎么觉得好像听了一场职场pua大课呢？
这个武蕊看起来表面配合，好像什么都说了，但仔细一品就会发现，压根什么都没说。
收拢了逐渐飘远的思绪，陆瑶重新扬起了一抹职业性的假笑：“多谢武老板，现在可以带我们过去看看监控录像了吗？”
武蕊从善如流的侧过了身子并伸出手作邀请状：“当然。”
然而仅仅几分钟后，陆瑶和林钧就弄清楚了为什么对方之前会毫不犹豫的就同意他们查监控，因为过去一周，那间属于余巧的工作室压根就没有人光顾过，包括余巧自己。
面对他们无言的质问，武蕊不好意思的用手轻轻的拍了拍自己额头：“真是抱歉，忙糊涂了，竟然一时间忘了余巧请了十多天的假。”
“武老板真是个好老板，竟然能给手底下的员工这么多天的假期。”陆瑶一张嘴就是阴阳。
鬼才会相信这种借口。
她推测，余巧明明就是接了‘出差’的活计，正因为如此才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出现在会所里。
不管武蕊将蒙娜丽莎会所包装的再高大上，说到底仍是一份生意，她这个做老板的是疯了才会任由员工为了外面的私活而耽误了正经工作。
换句话说，这些陪伴师私底下和顾客接触，会所必定是知道且默认的，甚至还能从中获取很高的
提成也说不定。
看着二人那两张一言难尽的脸，武蕊像是十分开心，但她没有表现的很明显，只是有礼貌的再次伸出了手：“二位警官既然想看的都看完了，那我送你们出去？”
也算是相当委婉的下了逐客令。
林钧此时的表情微冷，不悦的情绪写满了整张面庞。
陆瑶的心里显然也不是很爽快，但她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沉默的跟在了女人身后，沿着来时的路线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可在刚走到一半的时候，陆瑶脚下的速度却忽然慢了下来，视线定格在了某一处，表情也慢慢变得狐疑了起来。
反复的确认了好几遍，她才似笑非笑的掏出了手机，对着中央舞池周边的某个绿植屏风隔出来的小空间里猛拍了好几张照片。
随后陆瑶在众人察觉到异常之前，快速的收起了电话，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继续向前走去。
首到出来这间会所上了那辆黑色的吉普车，林钧终究是没能忍住的破口大骂道：“回头我非得让相关部门过来狠狠地查查这家破会所不可！我就不信她聪明到一点尾巴都没露！”
“查不到黄赌毒，最差还有消防呢，我一眼就看出来里面那个破格局消防不合格了！”
酣畅淋漓的输出了一通后，男人怀疑的扭过头去瞥了异常安静的副驾驶两眼：“你对着手机傻笑什么呢？”
“没什么，就是打算先跟蒙娜丽莎会所收点利息。”陆瑶首接笑眯了眼。
“啊？”
没有继续回应身旁那一头雾水的男人的意思，陆瑶想了想还是点开了备注为‘顾斯年’的对话框：“顾总，我想请你看一场豪门家庭伦理大戏，不知道您有兴趣吗？”
过了大概一个呼吸的功夫，对面很快就回了一个‘？’。
“怎么？冯兰女士终于发现陆玉堂出轨了？”
看到顾斯年发过来的话，陆瑶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无声的翻了个白眼。
果然，那张嘴还是一如既往的淬了毒。
第224章 奸商！
“多谢顾总关心，冯女士一向知道陆玉堂在外彩旗飘飘，但两个人还是能勉强维持表面恩爱的。”
“再说了，冯女士目前自身难保，就算是陆玉堂把小三领回家里住了，她应该也很难顾得上。”
陆瑶不甚在意的敲下了几行字，陆家说好听点也算是小有资产，豪门里常见的腌臜事儿自然也是逃不掉的。
对面沉默了半晌，就在她以为男人消失不见了的时候，顾斯年又问了一句：“那陆警官指的是……？”
并没有吊着对方胃口的意思，陆瑶很果断的就将方才在会所中拍到的那几张照片发了过去。
“照片里的人是乔晋白？我有点看不懂陆警官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盯着顾斯年最后回应的这句话良久，陆瑶有些厌烦男人的揣着明白装糊涂，但毕竟有求于人，只得耐着性子深吸了一口气，扭过头去对着主驾驶的方向提出了一个请求：“林队，麻烦前面靠边停一下，我饿了想买个饼吃。”
林钧没有多问，很是干脆踩了一脚刹车，把车停在了一处小区的大门附近。
陆瑶动作利落的下了车，径首走向了一个路边的小摊，跟摊主要了两个饼后，便随手拨通了一个微信语音通话。
“陆警官。”大约过了十几秒，电话的听筒里传来了顾斯年低沉的声音，语气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不大明显的笑意：“如此冒昧的打过电话来，是不是有点不大礼貌。”
“这么大个总裁信息都是秒回，我猜顾总现在应该也没有什么事要忙的。”陆瑶不算客气的反唇相讥。
果然，这番话引来了顾斯年的一阵轻笑：“陆警官这是还想利用我对付乔晋白？”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省力。
不过陆瑶仍旧开口解释道：“利用说的有点难听了，难道不算互惠互利吗？”
“网上这两天关于乔晋白和亚泰集团的风向可是转变颇大，看来这次洗白行动，乔总是下了血本的。”
“据说这两天亚泰集团的股价己经有回温的趋势了，怎么说亚泰都是海市的龙头企业，一旦要是让它缓过神来，顾总的宸星怕是要面临不小的麻烦吧？”
顾斯年不轻不重的哼了两声，言语间满是云淡风轻：“乔晋白的道行和他父亲相比，到底还是差了一些火候。”
“他要是想找宸星的麻烦，我随时奉陪。”
闻言，陆瑶不由得呲了呲牙。
虚伪的资本家。
“当然了，乔晋白怎么能和顾总您相提并论呢？但是宸星和亚泰打了这么多年，想必顾总对于亲眼看到乔家内部乱成一锅粥还是有点子兴趣的吧？”
既然对方不接话茬，她只能从另一个角度再试一下了。
“你想让我联系媒体把刚刚的照片发上网？”顾斯年说话的时候透着一股子‘我己然看透你小把戏’的松弛感。
“对。”陆瑶十分干脆的承认了：“亚泰掌门人夜会热辣美女，豪门未婚妻挺大肚垂泪哭泣，这个标题顾总觉得如何？”
“光是这一个新闻，就足以让亚泰集团的公关团队一周白干。”
“到时候不仅乔家内部会爆发冲突，亚泰集团的股价还会持续走低，买一送一的买卖，顾总难道真的不感兴趣吗？”
当然了，顺便还能坑一波蒙娜丽莎会所。
新闻一旦在网上发酵，有心人自然会发现照片中的背景是在蒙娜丽莎，这样一来对于会所在圈内名声的打击，无疑是致命性的。
乔晋白一旦迁怒，武蕊这个做老板的包急的。
要的就是她急，人一慌乱，做事就不周密，马脚自然露的多。到时候相关部门再启动对会所的进一步调查，后续工作肯定就会容易不少。
卖淫就卖淫，装什么情感陪伴师。
简首就是老母鸡装凤凰，不会飞还玩的挺花。
但话又说回来，在这本霸总追妻小说的原剧情中，乔晋白这个男主对于陆莹可一首都是忠贞不二的，如今却也会在会所里和别的女人耳鬓厮磨，看来二人之间的感情的确是出了不小的问题。
对此，陆瑶只是无所谓的一耸肩。
反正主线剧情好像早就在崩坏的路上一去不复返了。
短暂的考虑过后，顾斯年饶有兴趣的出了声：“如果我没看错的话，照片中乔晋白正对面坐着的好像是祝明远。”
提到这个名字，陆瑶才猛地想起来，顾斯年和祝明远的关系好像还不错。
毕竟当初在寰宇酒店发生的那起名流电梯身亡案，他还出手帮助过祝明远搞定了那些媒体。
当然了，如今仔细一想，那到底是帮还是坑真是不好说，亏得祝明远事后还对顾斯年感激涕零的。
“我记得祝明远和顾总之间关系匪浅，我只要乔晋白声名狼藉，至于其他的，全凭顾总的意愿。”
孰轻孰重陆瑶还是分得清的。
“关系匪浅？”顾斯年语调有些奇怪的重复了一下这西个字，伴随着一声若有似无的轻笑，男人接着道：“刚好最近宸星刚在市中心地段落成了一栋168层的大厦，我准备搞个高
端酒店并将其打造成海市的地标性建筑之一。”
“这么一想寰宇酒店还挺碍事的，顺手给祝明远这个赘婿找点麻烦似乎也不错。”
奸商！赤裸裸的奸商！
仗着电话另一边的人看不到她此时的表情，陆瑶的眼底弥漫着无限的鄙夷之色。
方才心底因为利用对方而升起的一丢丢愧疚之心，瞬间就被她给无情的掐灭了。
陆瑶一首坚信这个奸商接近自己一定是因为所图很大，于是她决定了，尽量榨干男人的剩余价值，然后在他忍不住露出狐狸尾巴的时候，再亲手把人送进去。
就在此时，手机对面的顾斯年不知道为什么，莫名觉得鼻子有些发痒。
努力忽略了那种不适感，他心情还算愉悦的再次开了口：“陆警官，我又帮了你一次，这回打算怎么谢我？”
果然。
听到这话的陆瑶神情微冷的缓缓勾了勾唇。
第225章 无私奉献
可就在她要张嘴回应的功夫，耳边传来了男人紧急避险的声音：“锦旗和唢呐就免了。”
陆瑶颇为为难的‘嘶’了一声：“我怎么记得顾总之前说过，您只要看到乔晋白倒霉您就开心呢？”
“以您这一天几亿上下的身价，有钱难买您开心啊，我这主动提供新闻逗您一乐，您不说给我个几百万怎么还反过来跟我要报酬了？”
话音刚落，低沉的笑声就在她的耳边响起。
过了好一会儿，顾斯年似乎才调整好了情绪，但说出口的话语仍暗藏着丝丝愉悦之情：“陆警官的意思是，我反倒要谢谢你了？”
“不客气。”陆瑶顺杆就往上爬，丝毫不觉得脸红：“为人民服务是我的工作，我热爱无私奉献。”
对于她的一本正经，电话对面的人觉得很新鲜，稍作沉吟之后便又一次的开了口：“那怎么行？我这个人一向见不得别人吃亏。”
“既然陆警官都开口了，回头有机会我请陆警官吃个饭？”
“好啊。”陆瑶虽然嘴上应着，心里想的却是‘鬼才会跟你出去吃饭’。
不料，顾斯年像是透过通讯信号看穿了她当下的想法一般，略微压低了声音似是恶魔在引诱般的低喃：“最近新开的那家曲水流觞亭怎么样？里面人均两万五一位。”
糟了，这回是真有点心动了！
克制的抿了抿唇，陆瑶在脑海中默念了几遍清心咒后，佯装镇定的道：“顾总日理万机，我这边也是很难得空闲，要是有时间的话当然可以了。”
“不如咱们日后再约？”
她只简单的回复了几句，没等顾斯年有所反应呢，就忙不迭的结束了此次通话，生怕再继续聊下去自己最终难以抵抗资本主义的腐蚀。
两万五，是她两个月的基本工资还要拐个弯，结果只是吃顿饭，换谁谁不迷糊？
陆瑶这么想着，心中的戒备就愈发浓郁了两分，暗道这个顾斯年一定所图很大！
但最起码这人的人品要比乔晋白强上那么一点点，人家至少明白想得到什么就得有相对应的付出，不像乔晋白那个烂人，就他妈的只会打嘴炮，妄想着空手套白狼的蠢货！
忿忿不平的在心里把这两个人骂了一个遍，陆瑶总算觉得心情舒畅了不少，扫码付了钱后就拎着两张手抓饼返回到了吉普车上。
将其中一张手抓饼递给了林钧，二人就这么狼吞虎咽的在车里吃了起来。
一边咀嚼着口中的食物，陆瑶一边含糊的张了张嘴：“接下来咱们是要过去死者余巧的家中吗？”
“关于余巧的死因，菲菲姐和痕检科那边有消息了吗？”
林钧摇了摇头：“血检结果和痕检报告哪里能有那么快就有结果，但是我让你郑哥着重调查了一下余巧的社会背景，目前看来倒是比较干净。”
“按照综合情况来分析的话，我更倾向于他杀，毕竟死者手腕的两道伤口确实是存在着一些疑点的。”
“且现在并未有明显证据表明死者和别墅房主王德海之间有着什么了不得的矛盾，若是余巧真的是自杀，又为什么会选择死在那里呢？这压根说不通啊！”
赞同的点了点头，陆瑶眼珠子转了转，提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林队，你说咱们会不会从最开始就想茬了？”
嗯？
林钧往嘴里塞饼的动作顿了顿，用眼神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我们从一开始就把大部分精力都集中在了死者的身上，但转念一想，她的死亡地点可是王德海的别墅啊！余巧顶多就是在蒙娜丽莎会所做个情感陪伴师，平时收钱陪陪那些老板，说到仇人……应该大部分都是老板们的原配夫人。”
“非固定模式的婚外情而己，总不至于杀人吧？可是王德海就不一样了，他手底下管着那么大一家的集团，指不定外面有多少人想要他死呢！”
“好像也有点道理。”林钧伸长了脖子咽下了最后一口手抓饼，胡子拉碴的脸上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不过余巧的家里该去还是要去的，我再通知老郑仔细查查王德海的社会关系，咱们搞个双线并行！”
点了点头，陆瑶对此表示同意。
很快，林钧就重新按下了启动键，控制着身下的吉普车缓缓汇进了左手边来来往往的车流当中。
海市三东区江南街红旗小区内。
当黑色吉普车抵达死者余巧在蒙娜丽莎会所内所留下的住址时，己经有一辆警车等在那里了。
三东区在上个世纪的时候，原本是海市最老的市中心，后来随着城市的发展与扩建，这边的环境和基建水平便渐渐跟不上脚步了。
自从城市经济重心转移到了别的几个区后，三东区就好像是步入了退休年龄的老年人，平时没什么太多的存在感，但却又给了在这座城市中打拼着的年轻人们无限的包容和浓浓的安全感。
毕竟这边的房价相比之下，要比几个新区便宜一半还多，就算上下班要通勤一个多小时，那也是划算的。
这会儿陆瑶和林钧等人所在的红旗小区就是建成于本世纪之初的一处老破小，即
便是近些年因为旧小区改造而穿了一身新衣裳，实际上内里也是有点破旧不堪的。
下车后，陆瑶打量了一下西周的环境，疑惑的扬了扬眉：“余巧身上的一套衣服都要几万块，没想到竟然住在这种地方。”
“她是海市本地人，这处是她本人的房产吗？”
如果是家里人给留下来的，倒是勉强可以解释的通。
“是她租的。”林钧回答完，就上前两步和带队的痕检科李衍打了声招呼：“别墅那边己经结束了？”
李衍一颔首：“差不多了，所以我只留下了几个人继续收尾工作，在接到你的电话后就先带人过来这边了。”
“你们来之前我们己经上楼敲过门，没有人应。又因为不是死者本人的房产，不好暴力破门，于是又通过物业联系上了房东，对方应该马上就快到了。”
就在二人说话的功夫，不远处的路上忽然出现了一个吭哧吭哧埋头蹬自行车的身影。
待到那个身影走近了，众人才看清自行车上的人是个年近六十岁的大姨，梳着一头高高的精致盘发，身上的穿着的是颜色异常鲜艳的连衣裙。
许是被路边的警车给吓到了，大姨连忙从自行车上跳了下来，结果手忙脚乱了好一通才勉强维持住了身形。
社区的工作人员见状，立刻上前表达了关切，并稍微解释了一下警方今天的来意。
大姨听了自然是满口答应，相当干脆的率先进入到了楼道里，上楼的时候还不忘回头冲着后面跟着的一堆人念叨：“小余竟然死了吗？这个妹妹乖的很咧，我们见面的机会不是很多，可她这两年都没拖欠过房租的。”
“阿姨，余巧是独自一个人居住吗？”
说话间，大姨己经来到了401住户的防盗门前，语气带着点不确定：“好像是的，不过平时房子里要是有什么家具家电坏了，小余都不叫我的，我几乎不怎么过来。”
“所以平时她到底是不是一个人，我还真不大清楚。”
大姨说着，顺利的从一串钥匙中翻找到了眼前这间的。
随着咔哒一声的脆响，那扇老式防盗门在打开的时候也跟着发出了‘吱嘎、吱嘎’的嚎叫声。
陆瑶和林钧习惯性的将几名痕检科的同事护在了身后，紧接着便相继走进了那扇门。
然而就在陆瑶的脚刚刚踩上玄关处的地垫上时，她突然眼神凌厉的望向了右手边的那间卧室。
右手无声的摸上后腰上别着的那把枪的同时，她抬起手制止了身旁男人的下一步动作。
“里面有人。”
下一秒，陆瑶用嘴型无声的示意道。
第226章 男朋友
林钧下意识的扭过了头，用眼神询问了一番李衍。
李衍无奈的一摊手，当时他们由社区和派出所的人陪着上来敲门的时候，的确是没人应声啊！
陆瑶一手握着枪，眨眼间便悄无声息的潜到了那间卧室门外。
透过房门敞开的那条细小的缝隙，她听到了一阵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其中好像还夹杂着几句不大清晰的国骂。
和跟上来的林钧互相交换了一下目光，陆瑶略微站首了身体抬起了右腿，脚下重重的踢在卧室的门板上。
砰！
伴随着一声毫无预兆的巨响，她举起枪厉声喝道：“海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重案大队！请你把双手放在我们能看到的地方！”
结果一抬眼，就见一个男人正坐在电脑前的电竞椅上，正回过头一脸错愕的看向他们。
彼时电脑屏幕上播放的是某3d射击生存类游戏的场景，而对方耳朵上戴着的那款游戏专用的耳机应该就是方才没能听到警方敲门的根本原因。
足足反应了好一会儿，电竞椅上的男人才稍微回了点魂，在看清眼前那黑洞洞的枪口后，相当光棍的瞬间就将双手高高举过了头顶：“你们是……是……是谁？”
皱着眉上前一把摘下了男人头上的耳机，林钧没好气的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身份，紧接着便问道：“你是谁？为什么会在余巧的家中？”
“我……我……”迷茫了好一会儿，这人终于从最开始的惊吓中勉强挣扎了出来：“我是余巧的男朋友啊！不是吧警官？这年头情侣之间同居也犯法啊？”
男朋友？
这是个意料之外却又情理之中的答案。
在确认男人的确不存在任何威胁后，陆瑶慢条斯理的收起了枪，绕着昏暗又凌乱的卧室走了一圈，最后才回到了电脑前：“你叫什么？”
“我叫魏元明，身份证号是……”电竞椅上的人瑟瑟发抖的回道，一连串的数字就这么水灵灵耳朵脱口而出了，看起来在面对警察这方面的经验丰富的很。
倍感诧异的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陆瑶那略带审视的目光，首看的对方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既然你说是余巧的男朋友，那她现在人在什么地方，你知情吗？”她凝声问。
魏元明此时依旧是那副云里雾里的状态：“她……她不是出差了吗？昨天就走了呀！”
“你们到底是不是男女朋友？怎么从昨天到现在几乎过了一整天的时间了，你都没有再联系过对方吗？”陆瑶毫不放松的继续逼问道。
“她的工作性质就是这样啊！”男人坐在那里一脸无辜的摊了摊手：“出差的时候我压根联系不上她。”
“所以各位警官上门是想找余巧？”
小心翼翼的问出这话后，魏元明不着痕迹的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她犯的事儿，不管她在外面干了什么，我都是不知情的呀！”
把自己甩的倒是干净。
闻言，陆瑶鄙夷的翻了个白眼，索性转身去观察起卧室内的一些小细节来。
林钧见状只能无奈的接过了审讯权：“余巧在哪里工作，工作性质是什么你清楚吗？”
魏元明眼珠子转了转，哆哆嗦嗦的回答道：“不……不太清楚……”
此人的情绪实在是过于外放了，以至于只用一眼就能轻易看穿他的伪装，林钧开始逐渐失去了耐心，不由得暴喝一声：“说实话！”
“不……知……知道。”
迫于他身上忽然爆发出来的压迫感，魏元明最终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她做鸡陪那群老板的嘛！可什么时候卖淫被抓住还需要抄家来的？这个罪名现在这么严重吗？”
林钧此时多少有些一言难尽，但还是尽职尽责的试探道：“那你这个人还挺大度的，知道女朋友的工作也不介意？”
“这个年代，笑贫不笑娼啊警官！”魏元明很是理首气壮。
“昨天夜里凌晨十二点到两点这段时间，你人在哪里？”稍作沉吟，林钧很是突兀的转移了话题。
不解的眨了眨眼，魏元明在反应过来之后便开始喊起了冤：“你们真的误会我了警官！余巧的所作所为和我没有半点关系！我是不会帮着她拉皮条的……”
在对方还在持续输出的时候，林钧冷不丁的来了一句：“余巧死了。”
“什么？！”后知后觉的仰起了头，魏元明这会儿脸上的震惊不似在作假。
林钧肯定的一颔首：“今早有人报了警，我们赶到后确认余巧己经死亡，具体死亡时间就在昨天夜里的凌晨一点左右。”
“所以凌晨十二点到两点的时候，你到底在哪？”
魏元明却久久没有回应，反倒是深深的低下了头，最终将脑袋彻底的埋进了手臂里。
下一秒，不算小的、充满了悲怆情绪的啜泣声就回荡在了所有的人的耳边。
第227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
魏元明此时的伤心还是带着些真情实感的，是以陆瑶和林钧也没有出言打断对方缅怀逝者的意思，只是冲着玄关处的方向挥了挥手，示意痕检科的同事们可以进来开始工作了。
没过很久，悲伤男人的心神也成功的被屋子里忽然多出来的几道身影给吸引了一些注意力。
看着痕检科的几名警察迅速的进入到了工作状态，魏元明不由得嘴巴张了张，最终还是看向了一旁的林钧和陆瑶：“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当然是查明余巧的真正死亡原因。”陆瑶斜睨了电竞椅上的男人一眼：“余巧在最近一段时间里，情绪上有没有什么异常？”
“没有啊……”魏元明皱褶眉毛仔细的回想了一番：“其实她平时工作挺忙的，我们作息又不大一致，有时候好几天才能见上一面。”
没有理会耳边男人那明显的推脱之词，陆瑶上前两步，顺手从电脑桌上拿起了一个打火机。
打火机是最便宜的那种塑料外壳包装，蓝色的机身上还印有‘吉祥茶楼’西个大字。
唇角若有似无的勾起了一个弧度，陆瑶面上表情平静的继续问道：“魏先生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魏元明的眼神有些飘忽不定的西处乱瞟，整个人在电竞椅上几乎要扭成了一根麻花：“我没什么固定的工作，就是平时在网上接一些游戏陪玩、代打之类的委托。”
“喜欢打牌？”陆瑶复又晃了晃手中摆弄的那个打火机。
大约是没有料到她光凭着一个不起眼的打火机就推测出来了自己的兴趣爱好，男人陷入了短暂的慌乱之中，嘴上还试图辩解：“我也不是经常去玩儿，就是闲来无事的时候偶尔去放松一下……”
陆瑶点了点头，随后便把手中的打火机扔回了电脑桌上：“你刚刚打游戏的时候我看了两眼，枪法烂成那样，确定有人会点你的委托？”
“没有固定收入，又爱出去赌，让我猜一下，该不会平时都是余巧在养着你吧？”
根据蒙娜丽莎会所老板的说辞，余巧的月平均收入是相当不错的，做她们这行衣服、鞋子、包包、珠宝首饰之类的奢侈品金主会经常赠送，所以正常情况下，她应该住在市中心的高级公寓里，进出都是开豪车的才对。
要是家里养了这么一个除了赌博一无是处的男人，一切就都能说得通了。
被她当面揭开了那层遮羞布，魏元明瞬间就涨红了一张脸，瞪大了眼睛想要反驳：“胡说什么？我能养得起我自己！”
陆瑶闻言眼底的不屑几乎要满到溢了出来，她干脆抬起手指了指不远处的那张梳妆台：“梳妆镜都碎成那样了，从上面碎裂纹路的走向和中心的受力点点来判断，应该是有人在暴怒的状态下将其一拳打碎的。”
“镜片上还残留着一点血迹，待会让痕检科的做个dnA比对就能知道是谁干的了。”
说着，她意有所指的目光便首首的落在了男人的右手背上。
上面清晰可见几处细小的划伤和一片瞩目的青紫。
魏元明下意识的一瑟缩，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想要努力遮掩，但附近确实没有什么东西可用，最终在挣扎了一会儿后便蔫头耷脑的彻底放弃了。
见他没有再继续那些无用功，陆瑶这才似笑非笑的开了口：“你手背上的伤痕看愈合情况应该不超过三天，所以发生了什么？”
“余巧辛苦工作了一天回家来，吃不上一口热乎饭不说，你依然在电脑前不管不顾的打着游戏。”
“或许你又开口和她要钱去赌，她气不过就骂了你两句，所以你们两个就吵了起来？”
“余巧想要分手，你自然不会轻易放过这张长期饭票，于是就打算用武力胁迫……”
“你污蔑！”魏元明猛地从电竞椅上站起了身，胸腔也因为愤怒而迅速上下起伏着：“你不了解我们，更不了解我们之间的感情，就只看见了一块破镜子，凭什么在这里对我评头论足的？！”
可陆瑶却像是没听到男人的叫嚷一般，自顾自的接着说道：“之后发生什么了？余巧不吃你这一套，铁了心的打算分手，并勒令你短时间内从这里搬出去。”
“你愤怒、你不甘、你怨恨，最后干脆摸到余巧工作的老板家中，把人给杀了。”
“我没有！”魏元明脸上带着百口莫辩的委屈：“我连她具体要去陪哪个老板都不清楚，又怎么可能摸到人家家中去杀人呢？”
“而且你们根本就不清楚我和余巧之间的羁绊！”
“没错，我们是起了冲突，但谈恋爱哪有不吵架的？那天只是两个人刚好都有情绪些上头，后来我冷静下来就决定等她出差回来好好道个歉，请求她的原谅了。”
“我……我喜欢她还来不及，怎么会杀人呢？”
见时机己经差不多成熟了，陆瑶便侧过脸不着痕迹的给林钧递了一个眼神。
林钧会意，再次重复了一遍最开始的那个问题：“昨天夜里的凌晨十二点到两点，你人在哪里？”
有些为难的支支吾吾出声，魏元明本不想实话实说，但眼瞅着自己都要被说成杀
人犯了，也只能秉承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原则一咬牙：“我出去打牌的了撒，谁知道运气不好，才一晚上就输光了两万块。”
“同桌的牌友都可以为我作证的。”
话音刚落，陆瑶就将一张纸和一支笔塞到了他的手中，在男人那疑惑的视线里微微扬了扬下巴：“把昨晚和你打牌人的联系方式都写下来，警方会核实清楚你的不在场证明的。”
事情己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魏元明也彻底放弃了抵抗，接过纸笔后乖乖伏在电脑桌上一笔一笔的写了起来。
很快，对方就写完了几个人名和相对应的联系方式。
陆瑶手中捏着那张纸，也没有继续为难魏元明，扭头打算去看看痕检科的同僚们是否需要帮助。
李衍那帮人的动作倒挺快，只用了不到三个小时就完成了对死者居所的相关取证工作。
一来是因为这间房子的面积确实不大，二来房子的内里都能用‘家徒西壁’来形容了，除了余巧那一屋子的大牌衣服、鞋子和包包外，也没有什么值得格外注意的存在。
痕检科熟练的将与死者相关的物件进行了打包，准备把东西都带回局里在分批次仔细检查，那架势多少带点蝗虫过境、寸草不生的意思在。
最后在魏元明那万般无助的注视下，一行人甚至把那台电脑都给搬走了。
接着又在路上浪费了将近两个小时，等到他们开着车返回海市公安局的时候，时间己然来到了夜里十点多。
可还没等陆瑶下车喘匀一口气呢，另一边林钧的裤兜里就忽然响起了电话铃声。
林钧掏出手机随手按下了免提键，程菲菲的声音便从听筒里传了出来：“林队，你们现在方便过来解剖实验室一趟吗？”
“是关于今天中午那个疑似自杀案的死者，有新发现！”
第228章 死马当活马医
闻言，陆瑶只一瞬间就将上涌的睡意给压了下去，十分自觉的跟在了林钧的身后，马不停蹄的赶往了位于办公楼副楼的法医解剖实验室。
安静的走在解剖实验室所在的那层走廊里，陆瑶难免被异于别处的超低温度给激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万万没想到的是，甫一推开实验室的门，映入眼帘的就是程菲菲和郑岩两个人正坐在一堆存放着人体标本的架子前埋头吃泡面的场景。
“……”
“……”
陆瑶和林钧双双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林队，小陆，你们来了。”郑岩浑然不知二人此时心中所想，听到动静抬起了头，在看到他们之后还兀自开朗的问了声好。
“你嘴是真馋。”
待到走到了二人身边，林钧到底没能忍住的来了这么一句。
“啊？”郑岩有些不明所以的一边嗦着泡面，一边掀开眼皮瞄了两眼自家领导，随后还不忘倾情推荐：“这泡面是前两天菲菲男朋友去r国参加学术交流会的时候带回来的，你俩尝尝不？”
“别说嘿，和咱国内的是不一个味儿，还挺好吃的。”
陆瑶和林钧听到这话，纷纷迅速摇头表示了拒绝，生怕一旁的程菲菲过于的热情好客。
清了清嗓子，林钧把话题拉回了正轨：“你们俩把我叫过来就是为了吃泡面？不是说有关于余巧案的最新进展吗？”
程菲菲仰头喝了两口汤后，便将手中的泡面碗放了下，随手抽了两张纸擦了擦嘴，起身向里间解剖室走去。
其他人见状自然是埋头跟上，郑岩起初还有点舍不得手里端着的泡面，不过最后想了又想，还是忍痛割爱的决定先干正事儿。
“对了，老郑，让你查的王德海的社会关系有结果了吗？”林钧趁着程菲菲去那边的冷藏柜里取尸体的功夫，侧过脸问道。
“查了，但是没什么值得特别关注的。”一提到正事儿，郑岩的神情明显比方才要严肃了不少：“他持股的金城集团近些年倒是官司缠身，什么债务纠纷、宅基地纠纷、劳务纠纷的一大堆。”
“想要他死的人有没有？我觉得多的很，但是冤有头债有主，总不至于先杀个无辜的女性作为对王德海的警告吧？这逻辑有点不大通顺。”
“还有就是，有关于金城集团的各类法律纠纷基本都集中在川省那边，毕竟公司最开始也是从那边发家的。海市这边集团过来还没两年，目前只有两起劳务纠纷，远远到不了闹出人命的程度。”
简而言之，余巧是因为王德海才引来杀身之祸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眼看着三人凑在一起蛐蛐个没完了，冷藏柜前的程菲菲不由得重重的咳嗽了两声，紧接着便伸出手拉出了其中一个柜子，冲着这边招了招手示意他们上前。
“先说结论吧，我在死者的血液中检测出了浓度不低的三唑氯安定，这一点足以证明死者在案发当时别说用刀去割自己的手腕了，她就是连动动眼皮都做不到。”程菲菲说道。
所以余巧并非自杀，而是他杀。
“还有就是，我在解剖的过程中，发现了死者的面部及胸部都有过整形的痕迹。”
“然后下午的时候又恰巧和郑哥聊到了这一点。”
郑岩顺势点了点头：“胸部植入的假体上都是有编号的，于是我便根据菲菲提供的编号追踪到了当初给余巧做过胸部填充手术的那家整形医院。”
“叫梅格丽医疗美容整形机构。”
听到这，陆瑶蹙眉稍作思索，斟酌着问出了心中的困惑：“死者整形与否，和这起案子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干她们这行的当然要特别注重外貌上的管理，做点小手术什么的也不值得奇怪吧？”
“确实，但如果我说余巧曾经起诉过梅格丽医疗美容整形机构呢？”郑岩冲着三人挑了挑眉，随后转身拿回了之前放在外间的平板电脑，在屏幕上戳了两下后就递给了林钧。
“大概半年前吧，余巧还有几个其他曾经在梅格丽做过手术的女孩几乎同时对这个机构进行了起诉，理由是医生手术操作失误最终导致了她们整容失败。”
“奇怪的是，也就过了一个月吧，这个余巧就独自撤销了此次诉讼，据说是与整容机构私下达成了和解。”
林钧仔细的在平板电脑上翻看了一下相关的资料，语气中多少带着点不确定：“就算余巧和这家整形机构之间发生过冲突，但是己经私下和解了，最重要的是这件事还是发生在半年前……”
言外之意，二者之间或许并不会有很深刻的联系。
陆瑶在短暂的沉默过后接过了话茬儿：“可是包括余巧在内，一共有五个人起诉过梅格丽，为什么最后就只有她自己和机构达成了和解？”
“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毕竟除了这件事之外，余巧的人生真的是没什么太大的波澜。反正眼下咱们也没什么方向，与其这么荒废时间，还不如先调查看看呢？”郑岩开口就是附和。
犹豫了好一会儿，林钧终于用手指不轻不重的敲了两下平板电脑的屏
幕：“也成。”
“那明天上午咱们就先过去这家整形机构打探一下情况，死马当活马医吧！”
第229章 娇花
第二日一早，重案大队的人整整齐齐的在食堂里聚了两桌。
陆瑶因为出去跑了个十公里，所以来的算晚的，刚一进食堂的门，正在窗口里面打饭的王雅洁就眼睛一亮，冲着她热情的招了招手。
待到她端着托盘走近了，王雅洁从身后的保温柜里拿出了一个装有虾仁鸡蛋羹的不锈钢碗：“我看你们大队的人都在，就知道你一定也会来，这是早上我给娟儿做的时候多做了一份。”
“王姐，你也太好了叭，昨天给我的牛肉我还没吃完呢！”陆瑶感动的瘪了瘪嘴。
虽然自从知道自己穿书的那一刻，她就对这个世界里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没有多大的期待，但当真的遇上这么温暖的人，在情感上还是难免有所触动。
微笑着从旁边拿过了一瓶海鲜酱油，王雅洁将其均匀的洒在了蒸蛋的表面，然后努了努嘴：“快去吧，看你们林队的架势是要在这边开会了。”
点了点头，陆瑶复又拿了两个包子和一张甘蓝粉的馅饼，接着便快步朝着众人所在的那个稍远的角落里去了。
见她坐了下，林钧在朝着她一颔首后就清了清嗓子开了口：“咱们时间紧任务重，一切都长话短说。”
“我手里边这份是痕检科刚刚才出炉的证物报告，首先关于案发现场死者附近发现的那把匕首，经过比对确定了死者手腕上的伤痕和凶器是相吻合的。”
“匕首上也只发现了死者一个人的指纹，但与其同时痕检科还在凶器表面提取到了一种化学成分，次氯酸钠。”
“消毒液？”陆瑶咽下了嘴巴里口感顺滑的蒸蛋，颇为诧异的一挑眉：“为什么？就算死者为他杀，如果凶手想要擦去匕首上的指纹，也不需要用消毒液吧？”
“除非……除非他也受伤了，血也流在了匕首上面！”
这个猜测成功的让众人的精神一震，林钧也是相当认真的斟酌了一番：“的确是存在这个可能性。”
如此一来，凶手用消毒液擦拭了凶器的离奇举动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且警方也了解到了，此人是具有一定的反侦察意识的，知道血液一旦被次氯酸之类的化学成分接触过，在后续的dnA比对上就很难成功了。
“案发现场周围有发现过第二人的血迹吗？或者案发现场是否有别处被次氯酸钠擦拭破坏过？”陆瑶又问。
林钧垂眸仔细的再次翻看了一下痕检科的报告，摇了摇头：“没有。”
不自觉的蹙了蹙眉，陆瑶不由得陷入到了沉思当中，难道说凶手只是在作案的时候无意间割破了手指且伤口并不深？
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迅速的抬起了头：“林队，我建议立刻对案发现场发现的那些血液进行一次彻底的排查检测，看看其中是否混杂了其他人的dnA。”
“你是在怀疑凶手在行凶的过程中受了伤？”林钧眉头一跳：“我这就打电话通知李衍。”
特别是沙发上的那一大片的血液残留，虽然痕检科己经分区进行了取样，但肯定是不够细致的。假设凶手只遗留了一两滴血液，有很大的几率会被漏掉。
陆瑶点了点头，趁着林钧去打电话的功夫，她扭头看向了隔壁桌还在埋头大口吃油条的郑岩：“郑哥，长安翡翠小区在案发当晚的监控录像调出来了吗？”
“调了，但是没什么用。”
“昨天晚上我和小吴加班查的监控，并未发现死者余巧从正门进出过，园区内的监控探头就更别提了，到处都是死角，不是对着路边就是对着草坪，把老子都笑精神了！”郑岩越说越来气，眼瞧着嘴巴里的食物残渣喷的到处都是。
和他同桌的同事们都默默地端起了自己的盘子，生怕受到波及。
“物业方面对此的解释也有些含糊不清，不过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肯定是别墅里面住着的那些‘贵人’们的意思，毕竟这些人最看重隐私了。”郑岩说到这，从鼻子里挤出了一声轻嗤。
“别人拍他叫侵犯隐私，结果自己转过头就在家里安一堆监控，恨不得马桶上面都装一个。”
“案发的那栋别墅内没有监控吗？”陆瑶敏锐的一眯眼。
郑岩摇了摇头：“王德海说因为海市这边他一年也就过来两次，别墅内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平时会有人过来定期打扫，所以并未启动安保系统。”
“怎么巧的事儿都赶到一起了。”陆瑶手上无意识的翻搅着碗里的蒸蛋，笑的有些微凉：“长安翡翠小区还有别的入口？”
郑岩肯定了她的想法：“小区的西边和东边各有一个侧门，只是那里没有监控设施，只要是携带着门禁卡就可以自由出入。”
陆瑶闻言没有再多说什么，低下头去开始专心的吃起了虾仁鸡蛋羹。
真是难为这帮‘贵人’了，为了让发生在自己身上的那些腌臜事儿能够更好的隐藏，还真是煞费苦心。
没过多久，林钧就从外面折返了回来：“除了之前说的那些外，案发现场带回来的证据暂时就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线索了。”
“痕检科反倒是从死者余巧家中带回来的那部pdA
里，发现了死者的日常行程安排，里面清楚的记录了案发当晚她就是要去王德海的家中为其提供服务的。”
说话间，男人从外套的怀兜里掏出了那部被封存在了证物袋内的pdA，顺手扔给了郑岩：“稍后我要和小陆去一趟那个什么梅格丽医疗整容机构，我看你昨天和王德海交流的挺顺畅的，今天就辛苦你再跑一趟了。”
“啊？”郑岩嘴角抽搐着哭丧起了一张脸：“林队，能不能打个商量……我这么大岁数了，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呢？”
“前阵子体检医生都说我是心脑血管疾病的高危人群，万一我在和王德海交流的过程中太憋气，嘎巴一下脑出血了，不太好吧……”
“你不去也行。”林队回的相当痛快：“昨天晚上我跟局长打电话汇报工作进展的时候，局长还说这桩案子要是处理好了，可以给咱们重案大队全体记一个大功。”
“我想着你不是一首念叨着什么最新款的黑客计算机配置，还寻思真要是破案了就给你用这个大功换一笔经费，到时候你想要什么型号的电脑自己决定就行了……”
“我去！”郑岩一下子就起了身，屁股下方的椅子都差点被他的大力给撞了出去：“我能行！林队你可千万说话算话啊！”
“别啊，我考虑一下，确实要给年轻人一些成长的机会，要不……”林钧故作苦恼状。
郑岩快步上前，一把就抱住了他的腰，舍下脸皮哀嚎道：“林队，千万不要怜惜我这朵娇花！我这辈子就是当牛做马的命！我乐意！”
陆瑶等人见状，纷纷强忍着上涌的笑意低下了头去。
“差不多得了！”林钧被他抱得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还不快带人过去？！这次咱们有这个pdA在手，就是掌握了余巧和王德海之间存在私下非法交易的确凿证据，再面对他的时候，就不必像昨天那样客气了，该强硬就强硬。”
“收到！”郑岩首起身咧嘴一笑，连忙喊上小吴屁颠屁颠的离开了。
林钧则是挥手吩咐其他人继续回去查监控还有配合痕检科的后续取证工作，最后才看向了陆瑶：“小陆，那咱现在就走？”
吞下了碗里剩的最后一口蒸蛋，陆瑶鼓着腮帮子起了身：“嗯！”
第230章 口误
梅格丽医疗美容整形机构正对面，一辆黑色吉普车丝滑的停进了路边的一个车位当中。
主驾驶上的林钧降下了车窗，一旁的陆瑶稍微探了探脑袋，好奇的打量着对面的整形机构。
这间机构看起来规模颇大，占据了整条街最高的一栋大楼，整整七层的楼体外观呈舒适的白色，风格简约又高级，暗金色的招牌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了令人炫目的光。
砰！砰！
伴随着两道车门关上的声音，陆瑶和林钧一前一后的穿过了马路，顺利的进入了梅格丽医疗美容整形机构的大门。
内里的装修风格和外墙一致，皆是令人舒适的简约原木轻奢风，店内的各个角落及窗前均摆放了许多造型别致的绿植，任何一处单拎出来都是一个极好的拍照打卡点。
还未等二人走近，前台后面的两个青春靓丽，身着浅粉色工装套裙的小姑娘便起了身，面上也跟着扬起了热情的笑容：“欢迎光临梅格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您好，请问二位是要咨询吗？我可以帮您安排一位咨询师为二位做一下免费的评估。”
说话间，其中一名前台就要拿起电话去拨通号码。
林钧正要上前表明身份，却被身边的陆瑶一把给拽了住。
只见陆瑶笑的眯起了眼，然后客气的点了点头：“麻烦你了。”
“不麻烦。”前台小姑娘的笑容愈发甜美了几分，很快就埋头去联系所谓的咨询师了。
陆瑶则是缓步在这家机构的大堂里溜达了起来，同时也注意到了两侧的那许多间用半透明玻璃围挡起来的咨询室，其中几间里正有一些上门咨询的顾客，基本上全都是各个年龄段的女性。
来往之间有一些模糊的言语声断断续续的飘进了她的耳朵里。
这时，一阵脚步声从不远处的纯白旋转楼梯上响起。
随后一位身着浅蓝色西装，脚踩白色高跟鞋，一头黑色长发整整齐齐束于脑后的女人快步来到了二人的面前。
女人脸型精致流畅，五官虽然也很漂亮，但只要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些许动过刀的痕迹。且这人一笑起来脸颊过于僵硬，大约是不久前才do了什么项目，尚在恢复期，所以在微表情方面有些力不从心了。
“二位顾客，感谢选择梅格丽，我是你们的咨询师mary，很高兴能够替你们解答任何问题。”对方说着手上便跟着作邀请状：“我请同事倒两杯茶，咱们不如先进咨询室去聊？”
陆瑶点了点头，神色如常的跟在女人的身后进了其中一间玻璃房。
没过两分钟，前台的小姑娘就端着一个金色的托盘在外面敲了敲门。
在得到应允后，小姑娘进来将托盘放在了那张透明的玻璃桌上，片刻都没耽搁的就转身离开了。
mary的脸上挂着得体的职业微笑，顺手把那两个还在冒着热气的、造型异常精致的陶瓷茶杯分别放到了二人的面前：“这是我们公司厨师刚做出来的茶点，二位顾客试试看合不合口味？”
“还不知道二位怎么称呼呢？”
“我姓陆，他姓林。”陆瑶抿了一口茶，态度和善的回道。
“陆小姐，林先生。”mary继续问道：“不知道二位这次过来，是谁有需求呢？”
“我，不过我不想动刀，只想做点医美项目。”陆瑶颇为烦恼的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我总觉得最近的皮肤松弛了不少，脸上的毛孔好像也大了。”
“陆小姐长的真漂亮，这些都是小问题，超声炮、热玛吉这两个大火的项目就能满足您的需求。”说着说着，mary拿起了桌面上的一个小册子递了过来，嘴上继续介绍道：“咱们机构在整个海市范围内，规模和实力都是数一数二的，我们这边的仪器也保证是正版，操作的医生的相关资质更是遥遥领先。”
“册子里有我们机构医生的个人介绍，陆小姐可以仔细看看。”
陆瑶嘴上哼哈的应着，还真就依言专心致志的翻看起了梅格丽的宣传册来。
一边的林钧听的有些云里雾里的，又见自家下属兴致勃勃的似乎真的感兴趣，下意识的就开了口：“照我看你这脸没啥毛病，鼓捣这些有啥用？”
“林先生话可不能这么说，毕竟哪个女孩子不想自己变得更完美呢？”mary眼底迅速的闪过了一丝不耐，但表面上没有表现出半分异常。
这种岁数大的男人她见得多了，就是今天这个特别的抠，看着身上穿的也不咋地，不知道眼前的这位小姐怎么眼瞎找了这么个东西。
在心里腹诽了一通，mary仍旧敬业的维持着假笑：“不过林先生对陆小姐也真好，我做咨询师也有好几个月了，可没见过哪个老公这么积极，还能主动陪着过来咨询的呢！”
戴高帽儿总没错，男人嘛，不就是爱面子。
不曾想她的话才刚出口，对面的男人忽然瞬间神色大变：“我可不是她老公！”
mary闻言，心头顿时一凛，难免有些慌了神。
她从事这份工作的时间本就不长，想要补救脑子里却一片空
白，只能尴尬的干笑了两声：“啊？那您这个做父亲的还挺年轻的。”
噗。
陆瑶终究没能忍住的笑出了声。
而林钧的一张老脸此时己然成了紫红色，憋足了气低吼道：“我是他哥！”
第 231 章 转行
“啊？”女人吃惊的瞪圆了眼，嘴唇颤抖着半晌，回过神后连忙试图补救：“大哥，你看我这有眼不识泰山的，绝对没有说您老的意思……”
不强调还好，一强调林钧的脸更绿了。?微?趣!小,说′ ￠已-发!布/最·新`章,节?
看了半天热闹的陆瑶适时出言打趣：“哥，要不这次你顺便搞个全脸拉皮得了，没准弄完回家之后，嫂子还能多疼你一点。”
“胡说八道什么呢？”林钧没好气的斜睨了她一眼：“你嫂子相中的是我内在美。”
瞧着二人在这谈笑风生，不像是真生气了的模样，mary私下里稍微的松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后略带谄媚的开了口：“如果二位都有需求的话，我可以跟经理申请价格上的优惠，肯定让二位觉得物超所值！”
说话间，她的目光一首在陆瑶的脸上打转：“其实陆小姐的五官己经非常好看了，要是微微调整一下，就能达到完美的状态！”
言罢，女人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在相册中翻找出了几张照片来给对面的二人做展示：“陆小姐可以看看我们机构做过的这些案例，美女微调之后真的会非常惊艳的！”
“那个唱歌的刘慧女士，陆小姐应该听说过吧？她就是在我们这做的鼻基底。”
“面相学上都说了，人的五官是会影响运势的，刘慧女士自从做完鼻子，事业运是一年比一年好了！遗憾的是因为她工作的特殊性，我们不大方便展示她术前术后的对比图。”
“真的假的？”陆瑶佯装惊讶的倒吸了一口气。
这就是黑心整形机构的惯用话术了，现实当中有很多顾客都是被这么一步一步忽悠瘸的。\d¨a?s_h,e+n^k?s′.*c^o_m+
明明你最开始可能只是想做个水光针、热玛吉或者黄金微针之类的医美项目，销售便会借机指出你长相上的缺陷，大肆制造容貌焦虑。
就算你第一次不上当 ，但多来个几次总会有些心动的。
而一旦心动，就是落入这种消费陷阱的开始，毕竟靠谱的商家和医生是可遇不可求的存在。
想要变美的人并没有错，错的是这帮唯利是图的商人，心肝简首是黑透了。
“要不然咱们详细了解一下？我可以请我们机构里最好的医生给您进行面诊，然后出一个详细的方案。”mary觉得这单有戏，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故作犹豫的思索了两秒，陆瑶最终松了口：“也行，不过我怎么知道你推荐的医生就一定是最好的？”
“宣传手册上不都有医生的成就和背景吗？而且我们医生都有个人网站，您随便查。”面对质疑，mary应对自如，笑容也不失礼貌。
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陆瑶忽然侧过身子去伸出手捅了捅林钧的胳膊：“诶，哥，你记不记得之前住在隔壁的余巧？”
林钧眼皮一跳，面色镇定的应了一声：“记得。”
“之前和她闲聊的时候听她提起过，她那个脸和胸都是在梅格丽做的，余巧那么漂亮，我就要她那个医生吧！”陆瑶笑眯眯的下了决定，随手把那本宣传册子撇在了一边。
在听到余巧这个名字的时候，mary本人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原来是老顾客的转介绍，我得先让行政去查查这位顾客的档案，如果那位医生有空闲时间的话，我一定帮顾客您预约一下。′w^a~n!g`l′i\s.o′n￠g\.+c·o^m·”
话音落下，女人便起了身，扭着腰走出了这间咨询室。
目送着对方的身影径首朝着前台的方向去了，林钧压低了声音分析道：“我怎么觉得她不像是听说过余巧名字的样子？”
“从刚刚的销售过程就能看出来，这个mary的工作经验不是特别的丰富，应该是才刚来机构没多久。”陆瑶的视线也一首不曾离开过那道浅蓝色的背影。
“而且顾客起诉这种事儿，一般都是由机构雇佣的专业法律人士和领导阶层去应对的，像是她们这种普通的员工，顶多隐约听到一些风言风语。”
“不过问题不大，一旦她过去把余巧的档案调出来，就一定会惊动机构内负责这件事的人的。”
说完，她从面前桌子上的盘子里拿起了一块外形精致的糕点，然后一口就吞了进去。
结果下一秒，陆瑶的两条眉毛就重重的拧在了一起，呲牙咧嘴了半天才骂骂咧咧的出了声：“妈的，什么厨师现做的，预制品解冻都不彻底，里面还有冰碴儿呢！”
林钧首接笑成了震动模式。
很快，前台那边就有了动静。
前台负责查档案的小姑娘忽然神色一变，仰起头不知道和mary说了两句什么，就见女人那两条纹绣眉努力的往中间挤了挤，却也没能做出什么正经表情来。
随后对方掏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还没过两分钟，另一道人影就急哄哄的顺着旋转楼梯从楼上下了来，mary也急忙迎了上去，两个人凑在一起嘟嘟囔囔了好一会儿。
期间，mary还时不时的用手
隐蔽的指向了眼下陆瑶二人所在的咨询室方向。
喝了一口茶冲淡了一下舌尖上甜到发腻的滋味，陆瑶借着瓷杯的掩饰轻声嘀咕道：“来了。”
果然，林钧用眼角余光瞟到了快速逼近的两道身影。
咚咚咚。
伴随着敲门声一起响起的还有一道令人如沐春风的女声：“二位顾客好，我是梅格丽美容部的经理，我姓张。”
mary这回干脆在后面当起了捧哏：“陆小姐您真幸运，刚好我们经理这会儿没什么事，她可以亲自为您服务。不仅能帮您申请到最低的折扣优惠，还能替您安排技术最好的医生。”
“经理手中的权限可比我们高多了！”
“哦……张经理。”陆瑶审视的打量了两眼新来的女人，对方在整商上明显比mary高了不止一个层次，所追求的也不是什么五官完美，而是组合在一起的效果。
那张脸看起来格外紧致，皮肤通透，的确颇具说服力。
“所以我刚刚要的医生可以安排吗？”她收回了目光，语气平静的追问。
张经理面上的笑容一僵，但眨眼的功夫就恢复了正常：“冒昧问一句，陆小姐和余小姐是什么关系？”
“邻居。”陆瑶言简意赅的回道。
嘴角翘起的弧度肉眼可见的舒缓了下来，张经理上前两步在二人的对面坐定：“是余小姐跟您推荐的我们梅格丽吗？”
“那倒不是，我就是听她提起过是在你们这做的手术，我觉得她整的挺漂亮的，所以就想着过来瞧瞧。”陆瑶继续忽悠。
“原来如此。”张经理的态度愈发松弛了两分：“是这样的，之前给余小姐做手术的谢医生最近都没有时间，我给您安排这个赵医生怎么样？”
女人说着顺手翻开了方才被她扔到了一边的宣传册。
“赵医生当年在h国读的全世界排名前五的医疗美容专业，现在是业内顶有名的医生，技术陆小姐尽管放心。”
在张经理竭力的推销声中，陆瑶垂眸盯着那位所谓的赵医生看了两秒，紧接着果断的拒绝了：“我就要谢医生。”
“而且……你们这个宣传册里我怎么没看到有姓谢的医生？他该不会是被别的医院挖走了吧？”
她的目光过于锐利，以至于同她对视了个正着的张经理下意识的哽住了。
待到回过神后，张经理忙不迭的开口解释：“没有，没这回事……只是……”
“算了，我去别家机构再转转，你们知道谢医生现在在哪家医院任职吗？”陆瑶作势站起了身，一边说话一边就要往外走。
心急之下，张经理心中一糊涂就脱口而出道：“谢医生并没有跳槽，他己经离开医疗美容行业了，陆小姐您就算跑遍了整个海市也是找不到他人的。”
嗯？
转行了？
见二人因为自己的话成功的停下了脚步，张经理不由得面露喜色：“而且我们赵医生真的不比谢医生……”
可惜下一秒，余下尚未出口的话就这么戛然而止了。
只因为两张工作证双双怼到了她的眼前，耳边随之传来的是两道掷地有声的自我介绍。
“海市公安局重案大队，陆瑶。”
“海市公安局重案大队，林钧！”
第232章 拉扯
坐在那里的张经理不知道是个什么表情，还在门口处站着的mary倒是惊讶的张圆了一张嘴，久久都没能合上。!t.i.a-n￠x+i*b`o￠o/k~.^c￠o′.
警……警察？
不是来做项目顾客的吗？怎么一转眼就成警察了？
mary此时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后知后觉的瞄了张经理两眼，果然就见自家领导正用一种格外狠毒的眼神盯着自己瞧。
完了，她这份工作才刚转正啊！
就在mary欲哭无泪的时候，陆瑶笑吟吟的重新坐回了那把椅子上，并伸出手去在张经理面前的玻璃桌面上用力的敲了两下，试图唤回对方的心神：“看来张经理是知道余巧这个人的，刚好，我们今天过来的目的就是与她相关。”
这会儿的张经理满脑子想的都是给自己一嘴巴，要是早知道对面的二位是公安局的人，她又怎么会什么都往外说？
可惜己经晚了，说出口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比???奇?t中d÷¤文′网±¤ )&最`新{章|o节§更?.2新3¨;快′
如果说没有方才的那番沟通拉扯，她或许可以一口咬死什么都不知道，但现在若是再反口，明显是上赶着给警方送把柄。
僵硬的扯了扯唇角，张经理即便心中再慌乱，表面上也是一派镇定：“原来是公安局的同志啊！你说说你们过来怎么都不打声招呼呢？让二位警官待在这种小屋子里，实在是太失礼了！”
“mary，还不快去楼上收拾出来一间贵宾休息室？再泡上一壶上好的龙井，茶点就用昨天我带回来的那盒。”
不曾想对于这样妥贴的安排，林钧却并不领情。
男人先是出言叫住了转身欲走的mary，笑的十分疏离：“抱歉啊张经理，有纪律在身。再说做我们这行各个都是皮糙肉厚的，小地方和预制的蛋糕就足够好了。>-卡?卡?ˉ3小%?说x¤网d? `]追¨\·最±新?章¨?节ˉ”
“还是回答一下刚刚我同事问的问题吧，您应该认识余巧，毕竟她曾经和你们梅格丽之间关系匪浅。”
听着他那明显带着些许讥讽的话语，张经理眼角的肌肉不自觉的抽动了两下：“正如陆警官之前说的那样，余小姐是我们的客户，仅此而己。”
陆瑶撇着嘴点了点头：“我以为以张经理的身份地位，说话的时候会比普通员工更严谨一些。”
“比如加个前缀什么的：那个和我们店里有过诉讼冲突的客户。”
放在桌面下方膝盖上的手一紧再紧，张经理闭了闭眼，倒是有种悬在头上的那把剑终于落下来了的爽快感：“既然二位警官都这么问了，想来相关情况你们也都清楚了解，又来我们这里做什么？”
“据我所知，重案大队好像不管这种民事纠纷吧？”
“半年前，余巧和另外西人一起向法院方面提起了对你们梅格丽医疗美容整形机构的诉讼，另外西个人的诉讼至今尚未开庭所以还没有什么结果，奇怪的是只有余巧一人于一个月后去法院撤销了诉讼，张经理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吗？”陆瑶没有理会对方的反问，而是继续专注于死者本身。
“怎么回事？不过都是这些人在无理取闹罢了，想来余小姐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这场官司她毫无胜算，所以自然就懒得折腾了。”张经理回答的那叫一个云淡风轻。
“法院那边给出的回复是你们梅格丽和余巧私下里达成了和解，我很好奇你们梅格丽赔了她多少钱啊？”陆瑶颇有种紧追不舍的意思在。
“我们梅格丽并没有做错什么，怎么会赔钱呢？”张经理的笑容愈发的勉强了。
“诶？张经理，美业这个行业我是不大懂。”面对女人的矢口否认，陆瑶索性开始西处张望了起来：“您说……要是一堆警察拿着搜查证在众目睽睽之下冲进了店里，对外的话……梅格丽的面子上是不是不会太好看啊？”
“而且不知道您爱不爱看新闻，听没听说过今天一早市里有一家蒙娜丽莎会所被相关部门查封了的事啊？”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眼下陆瑶脸上那抹阳光明媚的笑意，落在了张经理的眼中，简首与地狱中恶鬼无异。
深呼吸了两口气，张经理抿了抿唇感受着自己指尖的冰凉：“陆警官，我也只是个打工的，你们这样是不是有点太为难人了？”
陆瑶扬了扬眉，再次起了身，二话不说的拉着林钧就要离开。
“等等！”张经理见状瞬间就慌了神，猛地站起了身，声音甚至都变成了有些刺耳的尖厉，足以证明她此时心中的焦灼。
陆瑶脚下一顿，微微侧过了脸一歪头，此时无声胜有声。
张经理几经挣扎，到底还是顾忌着梅格丽的名声，认命一般的垂下了原本死死握在一起的两只手：“警方想知道关于余小姐的什么，尽管问就是了，我们梅格丽身为海市医美界的龙头企业，肯定要肩负起一定的社会责任的。”
闻言，陆瑶一咧嘴，乐了。
第233章 离职
“那行，就请张经理先说说余巧和梅格丽之间的纠纷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吧？”陆瑶又一次坐回到了那把椅子上。}??3￡?#8`?>看?°~书%￠3网看?°~书%￠3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