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第一婿》 第1章 用魔法打败魔法 “这谁啊?长得这么俊,怎么会投河自尽?” “就是啊,这么个仪表堂堂的俊小伙,就这么死了,太可惜了……” “这好像是沈镜那个败家子!” “听说他为了讨好宋怜心,不但荒废了学业,还散尽家财帮宋家成为贡商!结果宋家刚成为贡商,宋怜心就跟赵公子定了亲,他应该是想不开才投河自尽吧?” “关别人宋家什么事,分明是他自己挥霍无度,败光了家业,没脸苟活于世……” …… 大周王朝,怀州,洛川府。 沈镜死了。 但,他又活了。 “啊!!!” 看着突然从草席上坐起的沈镜,迟迟被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待稍稍稳住心神,迟迟又爬起来跪好,眼泪汪汪的安抚“诈尸”的沈镜:“奴婢知道少爷心有怨恨,等奴婢替你杀了宋怜心这贱女人,就下来伺候你!” 说起宋怜心的时候,迟迟眼中露出浓浓的恨意,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 这个贱女人,不但骗光了老爷留给少爷的几十万贯家产,还设计陷害自己打碎价值两千两银子的花瓶,报官把自己关入大牢。 自己若不赔偿,便要被处以笞刑并直接充作宋家家奴。 少爷为了凑银子赔给宋家,被迫答应入赘王家。 那王家娘子生来痴傻,整日疯疯癫癫。 关键是,王家父子都极好男风! 说是入赘王家,给王家娘子当夫婿,但明眼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少爷是不愿受这份屈辱才选择投河自尽的! 他是被宋怜心那个恶毒的贱女人活活逼死的! “干嘛呢!” 沈镜一脸黑线的看着泪如雨下的迟迟,“爷就没死!” 无量你个天尊! 被雷劈死了还能穿越? 杂毛老道诚不欺我,当道士果然还是有好处的! “没……没死?” 迟迟傻傻的看着开口说话的沈镜。 片刻后,她又壮着胆子上前,将手掌贴在沈镜的额头。 有温度! 少爷真的没死! “少爷!” 迟迟喜极而泣,一把抱住沈镜,失声痛哭:“奴婢这就把自己卖进青楼,少爷拿银子去还给王家吧!求少爷以后别再做傻事了!” “说什么呢!” 沈镜抬手轻拍迟迟的脑袋,“爷跟王家签的是入赘婚契,你以为还银子就完事了啊?” 这就是宋怜心处心积虑的设的局! 她就是想逼死自己,免得自己到处跟人宣扬宋家忘恩负义,影响宋家的名声。 “婚……婚契?” 迟迟声音发颤,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嚎啕大哭:“少爷,你怎么这么傻啊!是奴婢害了少爷……” 婚契跟婚约不同。 婚契等同于卖身契! 拒不履行婚契者,轻则在脸上刺金并判服三年以上的苦役。 重则流放边军,终生与披甲人为奴。 少爷从小就没吃过什么苦,他这细皮嫩肉的,服半月苦役估计都得活活累死,更不说其他。 “别哭,别哭……” 沈镜轻拍迟迟的手掌,微笑道:“放心吧,不是啥大事,爷有办法解决!” 迟迟眼泪不止,刚要说话,残破的门口出现两道身影。 “哟,没死呢?” 王家大少爷王瓒阴阳怪气的说着,带着一个家丁走进来。 迟迟胡乱的抹去眼泪,慌乱爬起来,满脸哀求的看着王瓒:“王少爷,求你放过少爷吧!奴婢愿意替少爷……” “去去!爷对你可没兴趣!” 王瓒打断迟迟,上下打量着沈镜,“别说他没死,就算他死了,也是我王家的人!” 得知这小子投河自尽了,他可惋惜了好一阵。 他就是来确认一下这小子的死讯。 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没死!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啊! 这小子又白又嫩,身段又好! 简直太合的胃口了! “你他娘的再敢用这种眼神看老子,老子踢爆你的卵蛋!” 沈镜一脸恶寒,心中已然下定决心,迟早阉了这恶心玩意儿。 “三天后你就是我王家的人了,还敢跟我横?” 王瓒脸上露出淫邪的笑容,“等你入了我王家,我非得好好调教你!爷就喜欢烈马!” “我去你妈的!” 沈镜实在受不住了,猛然一个箭步上前,对着王瓒的裤裆踢去。 王瓒脸色一变,下意识的想要躲避,但却已经来不及。 嘭! “嗷……” 王瓒捂着裤裆,满脸痛苦的倒在地上惨叫。 虽然沈镜刚死而复生,力量还不足,但这一脚毕竟是踢在他要害上啊! “少爷!” 家丁大叫一声,连忙冲过向王瓒,想把王瓒扶起来。 “沈镜!你完了!” 王瓒死死的夹住裤裆,满脸扭曲的大叫:“老子一定不会放过你!啊……” “少他娘的废话!” 沈镜都没眼看这恶心玩意儿,“老子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给老子五天时间,老子拿五千两银子赎回婚契!第二,你继续拿着婚契,老子迟早让你变成太监!” 王瓒咬牙怒吼:“想拿回……婚契,做梦!” “行,你他娘的有种!” 沈镜都被气笑了,“马上给爷滚蛋,别在这恶心爷!” 他娘的! 这货就是许仙的雀雀—— 日怪! “你给我……等着!” 王瓒咬牙低吼一声,在家丁的搀扶下夹着裤裆往外走。 “爷踢伤了你,赶紧去报官,把爷抓进牢里!” 这时候,沈镜的声音又在他们身后响起。 他知道,他越是这么说,王瓒越是不会报官。 听到沈镜的提醒,家丁连忙低声说:“少爷,咱们报官吧!” “报什么官?” 王瓒咬紧牙关低吼:“这狗东西……就是想躲进大牢逃避婚契,老子……绝不会让他如愿,老子要把他弄回去慢慢折磨……” 三天! 只需要三天! 三天后,按照婚契,三天后,沈镜就是王家的人! 到时候,他想怎么折磨沈镜都行! 让他躲进大牢,他便宜他了! 家丁微微张嘴,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没有再说话。 待两人离去,迟迟马上慌乱的跟沈镜说:“少爷,咱们赶紧想办法离开……” “没事!” 沈镜不以为然,“想让爷入赘王家,没门!” 先把这破事解决了,再好好收拾宋怜心和宋家。 不但要拿回属于自己的银子,还要免费超度他们全家! “可三天后就是婚期了啊!” 迟迟眼中布满水雾,急道:“朝廷律法规定,若是不履行婚契……” “别慌!” 沈镜止住迟迟,脸上露出一丝坏笑,“走,爷教你用魔法打败魔法!” “啊?” 迟迟茫然。 沈镜轻拍迟迟的脑袋,“朝廷哪条律法规定,一个人不能入赘多家?” “入赘……多家?” 迟迟傻眼的看着沈镜,只感觉脑袋里面天雷滚滚。 沈镜也不多说,把自己简单的拾掇一番,便带着迟迟出了门。 当今圣上登基后,大周发生了严重的内乱,周边国家又趁火打劫,连续跟大周打了多年。 连年征战下来,大周虽然勉强守住了大部分疆土,但青壮却死伤无数。 一些家境殷实的家族的男丁全部战死,家里就剩下一个或多个女儿,他们不想被人吃绝户,想让自己家族的姓氏延续下去,就会选择招赘婿。 甚至连一些家里有男丁的,都会选择招赘婿。 如此,如果朝廷再征召青壮,就不需要自家的男丁去战场拼命,直接让赘婿顶上去就行。 这洛川府,光是他知道的想招赘婿的家族,就不下十家。 他仪表堂堂,还是父母双亡。 虽然落魄,但好歹也是个秀才。 他身上可是能挂靠几十亩免税田地的! 他还能不要任何好处,无条件的跟人签入赘婚契! 这么多buff的加持,他相信自己在赘婿这个市场是极其具有竞争力的。 很快,两人来到一座高宅大院前。 沈镜大步流星的来到门丁面前,“告诉你家老爷,我要入赘!” 第2章 有女有容 “滚!” 初次自荐,沈镜的业务还不熟悉,很快就被轰出门。 但他丝毫没有气馁。 趁着天色尚早,沈镜带着神色古怪的迟迟赶往下一家——杜家! 迟迟有些心虚,“少爷,听说杜家是绿林出身,咱们还是别……” “绿林出身才好!” 沈镜双目放光,“越凶越恶的家族,越是咱们的目标!” 就是要找这种声名狼藉不怕事的家族入赘。 到时候,再抛个诱饵出来,让他们跟王家疯狂去卷,自己安心看戏就好。 很快,沈镜和迟迟被去见杜一刀。 “狗东西,敢在老子府上偷东西?” “老爷,放过小人吧,小人再也不敢了……” 还没见到杜一刀,他们便听到一阵嘈杂的声音。 当他们被带入后院,却见一个下人被人拽着,将两根手指按在一根长条板凳上。 刷! 杜一刀猛然一刀砍下。 “啊……” 伴随着一阵凄厉的惨叫声,下人的两根手指被斩断。 看着这一幕,迟迟顿时被吓得浑身发颤,使劲的拽着沈镜,拼命给他使眼色。 沈镜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心中暗暗高兴。 恶才好啊! 越凶越恶,越能镇得住王家。 杜一刀拿着带血的刀转头来,上下打量着沈镜,“听说,你想入赘我杜家?” 杜一刀本就生得一副凶相,脸上还有一道刀疤,让他看起来更是凶狠。 “对!” 沈镜点头,做出一副害怕的模样。 “你可想清楚了?” 杜一刀走向沈镜,脸上露出一丝狞笑,“入赘了我杜家,你这小命可就是我杜家的了!你小子要是敢有什么花花肠子,这就是下场!” 说着,杜一刀指向痛得昏死过去的下人。 沈镜装出小心翼翼的模样,赔笑道:“小子哪敢轻捋杜爷的虎须啊,小子只不过是想寻人家,可以安心读书,将来考取举人……” 沈镜开始阐述自己想入赘的理由。 费了一番口舌打消杜一刀的顾虑后,沈镜终于跟杜家签订婚契。 随便编了个借口离开后,沈镜马不停蹄的带迟迟赶往下一家。 迟迟神色复杂的看着兴致勃勃的沈镜,本想劝说他。 但木已成舟,她再劝也没用了。 现在,哪怕沈镜要玩火自焚,她也只有陪着沈镜了。 之后,两人连午饭都没吃,连续拜访了五家人。 其中的两家都跟沈镜签下了婚契。 这两家在洛川府的名声都不好,而且都不是善茬。 也正因如此,鲜有人敢入赘他们家,让沈镜小小的捡了个漏。 沈镜一视同仁,对这两家的要求跟杜家一样,反正他也没个亲人,这婚事无需大操大办,也不用下聘,三天后直接挑个好时辰来接亲就好。 两家都跟胡一刀一样,以为沈镜是不想太丢人,所以都爽快答应。 不用下聘,还省了一大笔花销,何乐而不为呢? 黄昏的时候,沈镜带着迟迟路过苏家。 他们知道这个苏家,不过对苏家却是一点都不了解。 他们只知道,苏家是不久前才从外地搬来的,只有一对母女,而且母女俩都生得非常漂亮。 据说苏家小姐眼光极高,且向来不给男人好脸色,怀州的很多才俊想见她一面,都没能成功。 “少爷,苏家就算了吧?” 迟迟偏着脑袋看向沈镜:“苏家就一对母女,应该对少爷的计划没帮助。” “没事!” 沈镜大大咧咧的摆摆手,“来都来了,就当是看看这位苏大美人到底长什么模样!” 说着,沈镜上前,轻车熟路的说出开场白。 得知沈镜主动提出入赘苏家,苏夫人立即风风火火的走出来。 苏夫人与故去夫君是典型的老夫少妻。 虽然她已经三十八岁,但依然明媚动人。 “你真愿意入赘我苏家?” 苏夫人目光凌厉,上下打量着沈镜。 “愿意!” 沈镜认真的点点头,“不瞒夫人,我……” “不必多说!我懂!” 苏夫人打断沈镜,“来人,准备婚契!” “啊?” 沈镜和迟迟同时傻眼。 这……什么情况? 沈镜自己都没抱啥希望,结果他都没说几个字,苏夫人就同意了? 不是苏家小姐的眼光奇高无比吗? 这怎么感觉苏夫人比自己还着急啊! 你好歹也问问生辰八字之类的啊! 这一刻,连沈镜都有些懵了。 这剧本打开的方式有点不对啊! 这还是他主动入赘以来最顺利的一家。 看着沈镜和迟迟那呆滞的模样,苏夫人不禁暗叫不妙。 自己是不是太急了点? 应该先假装问几个问题? 不过,这事儿必须得急啊! 女儿难得外出。 得趁着她外出的间隙,赶紧把这个事定下来。 “咳咳……” 苏夫人轻咳,稍稍酝酿一下情绪,“我没能给先夫生个儿子传宗接代,一直有愧于先夫,甚至都不敢面对他的灵位!” “我看你仪表堂堂,有龙凤之姿!” “你愿意入赘我苏家,我也算是对先夫有个交代了!” “到了九泉之下,我也有颜面去见他了……呜呜……” 苏夫人说着,又使劲的挤出几滴眼泪。 看着苏夫人这模样,沈镜不禁无语。 还龙凤之姿? 我他娘的还有大帝之姿呢! 他敏锐的意识到,这事儿肯定有问题。 他虽然没见过苏有容,但也听过其名。 以苏有容的姿色,应该……不愁嫁吧? 在他愣神的工夫,苏家人已经以极快的速度准备好了婚契。 苏夫人接过婚契,快速的扫了一眼,马上送到沈镜面前:“贤婿,你签个名字按上手印吧!” 沈镜看一眼婚契。 上面并没有太多为难人的条件。 就一个,若是育两子及以上,得选一个姓苏。 跟沈镜此前签订的那些婚契比,这简直都不算条件。 好赌的爸,生病的妈…… 啊呸! 是芳名远播的女儿,急切的母亲,简单的条件…… 这要是没问题,他直播干电风扇! 好在沈镜也不是真心想入赘,马上就签字按手印。 “哈哈……” 随着沈镜的手印按下,苏夫人再也忍不住,一把夺过婚契,放声大笑。 “……” 沈镜脸上一阵抽动。 麻烦你矜持点! 好歹再演一下啊! 当沈镜看向苏家下人,想问问她们这位夫人这是什么毛病的时候,却发现所有下人都以怜悯的目光看着他。 沈镜讶然。 自己这是成了砧板上的肉了? “娘,什么事让你这么高兴?” 就在此时,门口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 循声看去,却见一个身姿婀娜的大美人款款走进来。 眉如远山含黛,肤若桃花含笑,发如浮云,眼眸宛若星辰…… 该死的脑子,赶紧想更多的赞美之词出来! 奈何沈镜实在词穷,最后只能赞叹一句:极品中的极品!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有容啊,你回来得正好!” 苏夫人眉开眼笑的来到女儿面前,“快见见你的夫婿,沈镜!” “夫婿?” 苏有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对啊!” 苏夫人高兴不已,“趁着你出门的工夫,娘帮你跟他签了婚契!三天后,这婚契就正式生效!” “你……” 苏有容气急,“你这不是害人么?” “他自己要入赘的,关我什么事?” 苏夫人不以为然,笑眯眯的看着女儿,“我早上从河边路过的时候就听人说这小子投河自尽了!” “这么冷的天,他投河后竟然一点事都没有,说明他命够硬!” “再说了,这小子对咱们一点了解都没有,就主动跑来入赘,你以为他就安了什么好心啊?” 听着母女俩的对话,沈镜不禁讶然。 敢情,苏夫人什么都知道。 但她还是迫不及待的跟自己签了婚契! 这感觉自己就像唐僧进了白骨洞。 他就想化点缘,苏夫人却想要吃他的肉。 “苏夫人,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沈镜试探着询问。 “叫什么苏夫人,叫岳母大人!” 苏夫人满脸笑容的看着沈镜,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你可真是不知死活!” 苏有容没好气的瞪沈镜一眼,“跟我来!” 第3章 这么邪门? “你知道我们为何从京都搬到洛川么?” 来到外面,苏有容没好气的询问沈镜。 京都? 啧啧,还是京城户口啊! 沈镜嘴角一翘,又上下打量这个大美妞,“听你娘那意思,是因为我命硬她才跟我签婚契的!难道你……天生克夫?” “你还不算笨!” 苏有容脸上闪过一丝自嘲,轻轻点头。 “我不信什么克夫!” 沈镜不以为然,“我也略懂相术,依我看来,就你这面相,当是大富大贵、多子多孙之命……” “我以前也不信。” 苏有容脸上的自嘲之色更浓,“这么跟你说吧,我在京都定过三门亲事……” 她定过三门亲事,但却从未成过亲。 无他,只因跟她定亲的男子,无一活过七天! 有病死的,有意外身亡的。 她们母女之所以从京都搬到洛川,是因为她的克夫之名已经传遍京都。 京都的很多男子,连见着她都得绕道走。 就怕沾上她身上的晦气! 她一开始也对克夫这说嗤之以鼻。 但当第三个男人被她克死以后,她就彻底接受现实了。 所以,搬到洛川以后,她就决定不再害人,终生不嫁。 平时,除了偶尔参加琴舍的活动之外,她都尽量不外出,免得让人沾上她身上的晦气。 没想到,今天就想趁着天快黑了,上街去置办点明日琴舍活动所需的物品,一扭头的功夫,家里就来了个找死的! “我这个人没啥优点,就是命硬!” 沈镜依然不以为然。 克夫? 命理命格,不正是道爷熟悉的业务吗? 道爷被雷劈都能穿越,妖魔鬼怪见着道爷都得绕道走,还怕克夫? “命硬?” 苏有容自嘲一笑:“跟我定亲的三个男人,都说自己命硬!” “第一个,跟我定亲后的第五天,突发恶疾而亡。” “第二个,跟我定亲的第三天,醉酒掉进池塘里淹死。” “最后那一个,还是个少年将军,他在战场上七进七出都没死,但在跟我定亲的第二天,他就坠马摔死了……” 一个少年将军,竟然坠马摔死! 想想都觉得离谱! 这要是还说那位少年将军不是被她克死的,她自己都不信。 “真的假的?” 沈镜愕然,“这么邪门儿?” 敢情是越到后面死得越快? 这特么着实邪门儿了点啊! 难怪苏夫人刚才那么高兴呢! “去吧!跟我娘认个错,说点好话!” 苏有容头疼的揉揉脑袋,“我再帮你说说,争取让她把那婚契撕了!” “不用!” 沈镜摇头一笑,“不过,看在你这么坦诚的份上,我也不瞒你了!其实,算上跟你的婚契,我身上已经背了五份婚契了……” 说着,沈镜也干脆的把自己的目的告诉她。 听完沈镜的话,苏有容不禁愕然。 她还以为沈镜啥都不了解就跑来入赘,是图谋苏家的家业呢! 结果,他竟是这么个目的? 入赘五家! 她还是头一遭听说这种离谱的事! 这就跟一个女子同时嫁给五个男子一样。 恬不知耻! 沈镜的命硬不硬,她倒是不知道。 但沈镜这脸皮绝对足够硬! “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苏有容好气又好笑,也不再跟沈镜多说,快速走进正厅,将沈镜入赘五家的事告诉母亲。 “真有这事儿?” 苏夫人并未生气,只是似笑非笑的盯着跟着走进来的沈镜。 “确实。” 沈镜坦诚道:“本来我是不打算说的,可苏小姐都把她的情况坦诚相告了,我想,我也不能再瞒着你们。” 苏夫人上前,伸出白皙的手掌,“把其他的婚契给老娘看看!” “没有。” 沈镜摇头,“你也没给我另一份婚契啊!” 这他娘就是卖身契! 卖身契还一式两份? 这不扯淡么! “小子,你这话,也就骗骗有容这丫头!” 苏夫人撇撇嘴,“老娘过的桥比你走的路还多,你还想骗老娘?老娘告诉你,现在想后悔,晚了!” 这小子肯定是知道有容克夫以后,在这里瞎编。 入赘五家,谁能干得出这种事啊! “我……” 沈镜无语,“反正我是如实相告了,你非不信,我也没办法!” “娘,你就把婚契烧了吧!” 苏有容劝说:“女儿不想害人,也不想嫁人!咱们母女俩就这么过,挺好!” “好什么好?” 苏夫人瞪女儿一眼,“当初生了你以后,你那死鬼老爹心疼老娘受生产之苦,就不愿意再生了,老娘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苏家绝嗣吧?” “不是……” 苏有容轻咬薄唇,“你觉得他能活到那个时候么?” 不把婚契毁了,就沈镜这小身板,撑死也就是两三天的事。 她已经克死三个人了! 再把沈镜克死,她们母女估计又得搬家了。 “这小子命硬,应该能撑得住!” 苏夫人上下打量沈镜,“记住了,三天后,你就是老娘的女婿了!你要是敢跑,被老娘逮着了,老娘让你当太监!” 警告沈镜一句之后,苏夫人喜滋滋的扭着腰离开了。 “你这两天,最好哪也别去。” 苏有容神色复杂的看沈镜一眼,“我再劝劝娘,希望能让她改变主意!” 说完,苏有容便吵着苏夫人追了上去。 看着母女俩的背影,沈镜不禁哑然失笑。 自己这便宜岳母,还真是个……人才! 苏有容母女都离开了,沈镜自然也没有再呆着的必要,当下带着迟迟离开。 “少爷,苏小姐不会真克夫吧?” 迟迟有些担心的看着沈镜。 这苏小姐确实长得好看。 可她这克夫命也太邪门了! “没事儿!” 沈镜不以为然,“少爷我从来不信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能克死爷的人,还没出生!” 看着沈镜这副浑不在意的模样,迟迟更是担心。 夜幕降临,他们回到那间破屋。 他变卖所有家产后,迟迟用她存下的私房钱买下了这间破屋。 要不然,他们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 迟迟打开房门,准备去生火做饭。 就在沈镜迈步进入房门,门梁突然毫无征兆的散落,嵌着钉子的门梁直接朝沈镜的头顶砸下来。 “卧槽!” 沈镜脸色一变,猛然往前一扑。 “哗啦啦……” 门梁砸落,激起满地的灰尘。 “少爷!” 迟迟惊叫,慌忙上前搀扶沈镜。 “呸呸……” 沈镜吐出嘴里的灰尘,脸上不住抽动。 尼玛! 还好自己动作够快,姿势够帅! 不然,这条小命真有可能交代了! 真特么有这么邪门儿? 蝉蛹身上插翅膀—— 搁这演你爹(蝶)啊! 第4章 晦气 夜里。 “少爷,你睡了吗?” “睡了。” “哦。” 迟迟不再说话。 “少爷……” 两刻钟后,迟迟再次开口。 “赶紧睡觉!” 沈镜闭目回答。 又过了差不多两刻钟,迟迟的声音再次响起。 沈镜无语,都懒得开口了,干脆的装睡着。 “少爷,少爷……” 迟迟接连呼唤几声,都没得到沈镜的回应,连忙坐起来,摸黑来到沈镜的床边查探他的鼻息。 “要不,你躺到爷身边来?” 沈镜往旁边挪出一个空位,哭笑不得的说:“这样,随时留意爷还有没有气?” “时间不早了,少爷早点睡吧!” 迟迟干笑,赶紧回到自己的床上,心中暗暗替沈镜祈祷。 听着耳边传来的动静,沈镜不禁暗暗吐槽。 不就是碰巧遇到大门垮塌么? 这房子本来就破,秋雨过后就更破了! 大门垮掉也正常! 这丫头,还真以为自己会迷迷糊糊的被苏有容克死啊? 嗯,等自己身上这破事解决了,得换个住处。 自己倒是无所谓,反正前世早就在那破道观里住习惯了。 但迟迟这丫头对自己不离不弃,不能苦了她。 沈镜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一夜过后,沈镜活着醒来。 事实证明,根本不存在什么克夫! 早饭过后,沈镜连垮掉的大门都懒得修缮,就准备带着迟迟出门。 趁着自己入赘多家的事还没传开,争取再多入赘几家。 正当他们往外走的时候,门口突然出现两个女子。 其中一个,还戴着面纱。 但沈镜一眼就认出,戴着面纱的女子是苏有容。 苏有容没有进门,只是蹙眉打量垮掉的大门。 “你怎么来了?” 沈镜上前,有些诧异的询问苏有容。 “我专门向人打听到你的住处,来跟你说点事。” 苏有容说着,又缓步来到沈镜面前,“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门是昨晚垮掉的吧?还差点砸中你,对吗?” “你还能掐会算啊?” 沈镜打趣。 这就是天生的道侣啊! “我不是能掐会算,只是有自知之明!” 苏有容面纱下的脸上闪过一丝自嘲之色,“现在还觉得自己命硬吗?” “这不很显然吗?” 沈镜咧嘴一笑,“我要不命硬,还能站在这里跟你说话?” “别嘴硬了!” 苏有容没好气的瞪他一眼,“我昨晚劝了我娘一晚上,她总算是松口了,只要你去府上赔个罪,她就当着你的面把婚契烧了。” 沈镜摇头一笑,“你宁愿相信别人福薄,都别相信自己克夫!” 甭管事好不好,精神状态一定要好。 遇到不好的事,先检讨别人,再检讨自己! “有些事,不是你不信就不存在。” 苏有容轻轻一叹,“趁着我娘还没去赶庙会,你赶紧去我家给她赔个罪吧!” “不去!” 沈镜毫不迟疑的拒绝,“我若是你,就偏要找个好夫婿,再把他拉到那些说闲话的人面前,让那些人彻底闭嘴!” 苏有容微窒,旋即无奈一叹:“反正机会我是给你了,你若实在不愿意去给我娘赔罪,我也不勉强你!等你死于非命的时候,别后悔就行!” “放心,你要真能在一众竞争者中脱颖而出,我绝不后悔!” 沈镜嬉笑回答。 真要让他入赘苏家,白捡这么个大美妞,他倒是乐意。 不过,在他的计划中,苏家就是打酱油的。 现在懒得没必要去跟苏夫人纠缠,等到其他家打出结果的时候,苏夫人自己会放弃的。 “等你活到那个时候再说吧!” 苏有容淡淡的回应一句,转身带着婢女锦儿离去。 自己还是去忙自己的吧! 沈镜自己非不拿自己的小命当回事,她说什么都没用。 老话不是说么,神仙难救该死的鬼! 目送苏有容她们离去,沈镜也带着迟迟出门。 然而,今天不怎么赶巧。 今天是城隍庙庙会,好些人家都举家去赶庙会去了。 他连续跑了几家,都没见到正主,只在吴家见到了吴家老爷吴雄。 听说,吴雄年轻的时候是刽子手,后来突然发迹,就封刀干起了马帮。 吴雄妻妾不少,年过五十,却只有一女。 他做梦都想生个儿子,却一直未能如愿。 坊间传言,吴雄是因为年轻的时候犯下的杀孽太重,遭了报应。 快忙活到中午,沈镜终于凭着三寸不烂之舌和精湛的演技成功的入赘了吴家。 “算了,有六家也够了,六六大顺。” 沈镜揉揉有些胀痛的腿,兴致盎然的跟迟迟说,“咱们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 还六六大顺? 迟迟一脸黑线,又忧心忡忡的问:“少爷,这样……真的行吗?万一这几家知道被少爷骗了,一怒之下都把婚契撕毁,到时候岂不是一样麻烦?” 沈镜坏笑,“放心,爷还有后手。” 后手,迟迟不解的看着沈镜。 少爷还能有什么后手? 沈镜笑而不语,带着迟迟往城东弄巷而去。 刚走出没多远,他们耳边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婉转悠扬的琴声。 伴随着琴声,还有阵阵叫好的声音。 沈镜下意识的循声看去,才发现那声音是从旁边的琴舍传来的。 就在沈镜失神的时候,耳边突然又响起一阵慌乱的声音。 “让开!” “马受惊了,快让开!” 在狂奔的驮马身后,两个家丁打扮的男人一个劲的大喊提醒路人。 伴随着慌乱的声音,一匹受惊的驮马发了疯似的往他们这边撞来。 “小心!” 沈镜猛然回过神,一把拉住迟迟,匆匆往旁边躲闪。 下一刻,马匹几乎贴着沈镜身体冲过去。 沈镜一个踉跄往地上摔去,却陡然看见地上嵌着一根削尖的木头。 卧槽! 沈镜脸色剧变,猛然探手往地上轰去。 在他的身体快要撞上削尖的木头的瞬间,他终于借着手上的支撑稳住身形,迅速将身体重新调整好,心有余悸的看着削尖的木头。 刚才要是自己的身手还算敏捷,铁定已经挂了! 你娘的! 确实倒霉得有点离谱了! 这他娘的多少有点不尊重道爷这道士的身份了啊! “少爷!” 迟迟惊魂未定的看看沈镜,目光又落在削尖的木头上。 想着刚才那一幕,迟迟不禁后怕的拽拽沈镜的衣袖,“少爷,你还是听苏小姐的劝告吧!” 沈镜早上活蹦乱跳的醒来,她也以为昨晚的事是巧合。 可这一转瞬的工夫,竟然又遇到这种事。 太邪门了! “这事儿跟她没关系!” 沈镜摇头,“爷宁愿怀疑有人想暗杀爷,都不信这个邪!” 自己前世可是正统的道士啊! 也不知道祖师爷在下面走了多少关系才让自己以这样的方式死而复生,这要是被克了,那不是给祖师爷丢脸吗? “少爷,你就别犟了!” 迟迟担心不已,急道:“你能躲过一次两次,能次次都……” “咦,那不是沈镜么?” 迟迟的话还没说完,一个戏谑的声音突然在他们耳边响起。 循声看去,却见对面琴舍阁楼的窗口探出一排脑袋。 在那一排脑袋中,还有宋怜心和赵应这对狗男女! 沈镜恍然大悟。 难怪这么倒霉。 敢情是这两个玩意儿招来的晦气…… 第5章 终于轮到爷装逼了 “要不要上来坐坐?” 在沈镜暗暗吐槽的时候,阁楼上的赵应又戏谑的发出邀约。 “少爷,别搭理他。” 迟迟轻轻的拽拽沈镜的衣袖,低声让他不要去。 不用想也知道,赵应是想羞辱嘲笑沈镜,拿他取乐。 “这怎么能不去呢?” 沈镜瞬间来劲,就像是打了鸡血似的,“去,必须去!” 说着,沈镜拽上有些不明所以的迟迟,兴冲冲的往琴舍而去。 穿越不装逼,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只要文人雅士聚集的地方,都是道爷的主场! 虽然他是只九漏鱼,但还是记得不少经典的诗词的! 吊打这些战五渣足够了! 从今天起,攻守易势了! 今天道爷必须装逼! 谁都拦不住! 沈镜越想越兴奋,甚至都想吐点口水当发胶打在头上,再吹响赌神的BGM,来一个帅气的出场。 很快,沈镜兴冲冲的带着满心的忐忑的迟迟进入琴舍。 这家琴舍的一楼都是各式各样的乐器,最多的还是琴。 来到二楼,才发现楼上不少人坐在以纱幔围住的台子下面。 其中的不少人,沈镜都认识。 基本都是些文人雅士。 透过纱幔,依稀可以看到中间坐着一个女子,她的面前还有一张琴。 看到沈镜带着迟迟走上来,不少人都投来戏谑的目光。 赵应身边的几个人正欲开口嘲讽沈镜,沈镜却快速凑上前,满脸期待的询问:“咱们是先走流程,还是直接开始?” “啊?” 沈镜这一句话,倒是将众人搞懵了。 走流程? 走啥流程? 开始? 开始干什么? 这完全就是前言不搭后语啊! “不懂?” 沈镜咧嘴一笑,“就是你们先疯狂的嘲讽打压我,说我是废物、兔儿爷,然后我不堪其辱,现场赋诗几首,惊艳众人……” 装逼打脸嘛! 他熟! 要是不走流程,他可就直接开始赋诗了。 来吧,李白大大,杜甫大大,灵魂附体! 装完逼之后,在众人惊叹的目光中留下一道天才寂寞的背影,那是何等潇洒! 想想那个画面,沈镜就有些小激动。 听着沈镜的话,众人脸上顿时一抽一抽的。 纱幔中的苏有容也是一脸愕然,久久无法言语。 沈镜这脑子,好像确实跟正常人不太一样! 不过话说回来,他这命,确实够硬! 就刚才街上那一幕,她也看到了。 她都以为沈镜要命丧当场了。 谁能想到,一转头的工夫,沈镜就活蹦乱跳的出现在琴舍,还一上来就反客为主。 这下,那些想嘲讽他的人估计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咳咳……” 过了好久,终于有人回过神来。 “就你还想吟诗惊艳众人?” “沈少爷啊,你是不是投河自尽失败,这脑子被水泡坏了?” “唉,也是个可怜人,才几天没见,就变得疯疯癫癫了。” “难怪他要入赘王家,他这疯癫的模样,跟王家娘子倒是挺配的……” 果然,该来的还是会来。 回过神后,跟赵应交好的几个才子率先开始嘲讽起沈镜来。 “嗯,这就对味了!” 沈镜抚掌轻笑,又目光灼灼的看向宋怜心和赵应,“你们呢?是要先装好人,还是准备直接开始讽刺、挖苦?” “沈镜,你现在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宋怜心委屈不忿的看着沈镜,“咱们也认识多年,虽然你败光了家业,我也不会笑话你啊!” 笑话沈镜? 私底下笑话就可以了! 宋家现在可是贡商,只要今年能够如期交付贡布,明年的宋家,就是皇商了! 只要成了皇商,宋家将真正飞黄腾达! 大庭广众之下,还是要注意形象的。 “你真他娘真是一杯好茶!” 沈镜向宋怜心伸出手掌,“麻烦你把爷花在宋家身上的几十万贯钱还给爷,再继续演戏!” 又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 嗯,这也算是绿茶婊的常规操作吧! “你这里不会真出问题了吧?” 宋怜心指了指他的脑袋,茫然道:“明明是你自己挥霍无度败光了家业,怎么赖在我身上?” “得!就知道你不会承认!” 沈镜耸耸肩,“不过不要紧,爷会把失去的连本带利的拿回来!” 之前那位爷负责扶起宋家,自己负责搞垮宋家! 哎,完美闭环! “沈镜啊,看来你这脑子是真出问题了。” 赵应装腔作势的叹息一声,“算了,你还是回去歇息吧!” 他本来是想拿沈镜来取乐的。 但沈镜一来就反客为主,他现在再拿沈镜来取乐,反倒落了下乘。 “别啊!” 沈镜不乐意了,“我这都还没赋诗呢!” 嘲讽自己的流程倒是走完了! 下一步的流程得接上啊! 穿越一次我容易么我? 今天谁不让我装逼,我就跟谁急! “这是琴舍,我们是在这里以琴会友的!” 赵应戏谑的看着沈镜,“你连抚琴的地方和吟诗作对的对方都闹不明白,还赋什么诗?” 就沈镜肚子里那点墨水,也就够考个秀才! 还赋诗? 还想夺自己这怀州第一才子的名号? 痴人说梦! “就是!” “赵解元刚才可是为宋小姐献上了一曲绝妙的曲子,你要是想把他比下去,倒是可以现场弹奏一曲。” “说起赵解元刚才那一曲,可真是余音绕梁啊!” “没想到,赵解元不但才华横溢,还如此擅长音律,这怀州第一才子之名,可谓是实至名归!” “是啊,是啊!可惜刚才被街上的动静打断了,着实让人遗憾……” 莫名之间,围在赵应身边的几人就拍起赵应的马屁来。 赵应的父亲赵谏之可是怀州长史,官居从四品。 赵应的姑父,更是当朝礼部尚书。 而赵应自己也很争气,在今年的秋闱中高中解元,被誉为怀州第一才子。 这样的才华和背景,赵应的前途绝对不可限量! 赵应的马屁,他们肯定得拍啊! 其实,这些马屁之词,他们本来该是刚才说的。 可刚才街上传来的动静吸引了众人,搞得他们酝酿了半天的马屁都没来得及拍出去。 现在,倒是正好借机拍出去。 听着不绝于耳的马屁声,赵应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大是受用。 不过,还是有人暗暗摇头,面露不屑之色,分明是不耻这些马屁精。 “你们都这么说了,我今天还非得来上一曲!” 沈镜兴冲冲的看着这些马屁精:“能不能技惊四座倒是无所谓,主要是想听人拍我的马屁啊!” 风雅,道爷不会! 但白事,道爷熟得很啊! 道爷也曾是方圆百里有名的俊后生。 哦,不对! 是唢呐小王子! 第6章 大出殡,走你! 听着沈镜的话,刚才还把马屁拍得飞起的那些人顿时怒视过来。 虽然他们确实是在拍赵应的马屁,但你不能挑明啊! 大家都是文人雅士,不要面子的么? “迟迟,快带他去抓药吧!” 宋怜心忍住笑意,故作无奈的摇摇头,“他会不会抚琴,你难道不知道么?别让他在这里胡言乱语了!到时候他惹得大家笑话他,他恐怕又得怪我们。” 她还不知道沈镜么? 让沈镜吟诗作对,他倒勉强能应付。 至于音律,沈镜是一窍不通! 迟迟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拽一拽沈镜的衣角。 她知道,沈镜确实不懂音律。 别说宋怜心这个贱人了,连她都觉得沈镜是在胡言乱语。 “抚琴我倒是不会,但我会其他乐器!” 沈镜一本正经的说,又看向众人,“都别走,我去去就来!” 说着,沈镜快速往楼下走去。 刚才上来的时候他就看到了,这琴舍中也是有唢呐的。 迟迟不明所以,只是快速跟上沈镜。 众人也只当沈镜这是落荒而逃,看他那临走都还要嘴硬的样子,由不由得哄笑起来。 这脑子绝对是被水泡坏了! 这整个就一癫子嘛! 帷幔中的苏有容兀自低眉,眼中闪过一丝同情。 要不是早上才跟沈镜说过话,她恐怕也会觉得沈镜的脑子有问题。 就在苏有容准备止住大笑中的众人的时候,沈镜“蹬蹬”的跑上楼。 他的手中,还拿着一把大号的唢呐。 看着沈镜手中的唢呐,众人再次哄笑。 “咱们以琴会友,他拿个唢呐来干什么?” “看来沈镜这脑子是真的有问题。” “他这事儿搁谁身上,估计都得跟他一样疯疯癫癫的。” “说不定他是装疯卖傻,逃避现实……” 众人戏谑的看着沈镜,就像在看一个小丑一般。 不过,还是有少数人向他投去同情的目光。 沈镜浑不在意众人的调笑,径直来到宋怜心面前,“这是我专门为你作的曲子,你可得好好听!” “你这是何必呢?” 宋怜心装模作样的叹息,心中却是不屑。 沈镜吹出来的声音,估计跟鬼哭狼嚎差不多,只会脏了自己的耳朵。 就他沈镜,十个加起来,也没一方面能跟赵应比! 沈镜懒得多说,直接《大出殡》走起。 “嗒嗒……” 唢呐的声音缓缓响起。 众人本来是等着看沈镜的笑话。 但随着那低沉悠扬的唢呐声响起,不少人的脸上都露出一丝惊讶之色。 沈镜还真会吹唢呐? 只是几个音调,此曲就有种别样的味道。 这唢呐的声音,比起琴声,还是差点意思。 可这曲子用唢呐吹出来,感觉是那么的…… 契合。 对,就是契合! 好悲凉,好压抑。 听在耳里,会让人莫名感到心痛,让人忍不住想哭。 恍惚间,他们似乎看到一个人孤独的站在萧瑟的秋风中,凄凉、落寞。 苏有容静静地聆听着,心中暗暗叹息。 这……好像是沈镜的遭遇的真实写照? 宋怜心和赵应脸上的不屑之色也已经消失。 赵应皱眉,疑惑的看向宋怜心,低声询问:“你不是说沈镜不懂音律么?这是不懂音律的人能吹得出来的?” 虽说沈镜吹的是唢呐,他是抚琴,但单从曲子上来说,沈镜这一曲,已经压过他的风头了! 关键是,这是他们从没听过的曲子! 也就是说,这极有可能是沈镜自己谱的曲! 而他所弹奏的曲子,却是前人所谱之曲。 这两相对比,他岂不是被沈镜踩在脚下了? “我真不知道他竟然会吹唢呐啊!” 宋怜心蹙眉,又不屑道:“唢呐都是低俗的人才吹的,他吹上天,也上不得台面,跟你没法比!我看他是想以这首曲子博同情!” 赵应想了想,也认同的点点头。 博同情? 谁会同情他啊! 只会当他是个笑话! 在两人窃窃私语的时候,不少人也开始低声交流。 “好曲,让人听着莫名想哭。” “依我之见,他这曲子是在表达对宋怜心的不舍。” “他都这样了,还想用一首曲子打动宋怜心么?” “这沈镜啊,倒是个痴情种,就是自己不成器……” 众人低声议论着,越听越觉得心里堵得慌。 不知不觉间,有人已经双目湿润。 赵应也听出了沈镜这曲子中的不舍之意,轻蔑的看了沈镜一眼,马上犹如霸道总裁一般搂着宋怜心的腰肢,还向沈镜投去戏谑的目光。 仿佛在说:不管你如何跪舔,她都是我的女人! 宋怜心往赵应怀中靠了靠,又抬眼看向吹得兴起的沈镜,假惺惺的说:“沈镜,你别吹了,我听着都难受!我知道你的心意,可是感情的事,是无法勉强的……” 感情你大爷! 沈镜无力吐槽,也不说话,只管吹奏。 宋怜心无奈,假惺惺的低头抹泪,心中却暗暗为自己的魅力得意。 沈镜嘴上说着各种胡话,到头来还不是对自己念念不忘? 可惜,自己永远看不上他! 甚至,希望他马上死! 如此,就不会有人再提及他往宋家身上花银子的事了。 “李公子,你怎么哭了?” 这时候,一位才子看向身边满目泪水的那位。 李昭抹一把泪水,满脸悲伤:“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此曲,我突然想起了我那故去多年的太奶了……” “我也想到了我那病逝几年的娘亲……” 另一个双目湿润的才子跟着点头附和。 不止是他们,很多人都有这种感觉。 听着这曲子,他们莫名其妙就想起故去的亲人了。 唢呐的声音很有穿透力。 声音传到琴舍外,引得街上的路人纷纷围拢在琴舍外。 “这谁家死人了啊?” “这办丧事怎么连灵幡都不挂?” “什么死人,这是卖琴的地方,又不是办丧事的地方!” “啊?没死人?没死人吹丧乐干什么啊?” 衣着朴素的路人在琴舍外面指指点点。 听着外面的动静,一个靠近窗口的年轻才子从唢呐曲中回过神来,探头往外看去,侧着耳朵听那些路人到底是在讨论些什么。 这些大字都不识的人还懂得音律? 然而,听着听着,年轻才子就发现不对劲了。 等等…… 丧乐? 年轻才子皱眉,再次细品耳边的唢呐声。 “丧乐!” 年轻才子猛然惊醒,回头冲众人大叫:“丧乐!这是丧乐!” 第7章 血光之灾 丧乐? 随着年轻才子的话音落下,沉浸在悲伤中的众人不由得一愣。 “对,就是丧乐!” “确实是丧乐,家父出殡当天的丧乐,就是这个调调!” “难怪我越听越不对味……” 反应过来的众人纷纷开口,目光汇聚在宋怜心身上。 宋怜心还以为沈镜对她念念不忘? 结果,沈镜是要送她出殡? 听着众人的议论,刚才还沾沾自喜的宋怜心脸上陡然变色。 赵应的脸色陡然变得难看无比。 想着自己刚才的举动,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戏耍的猴子一般! 不用想也知道,很多人现在都在心中看他和宋怜心的笑话。 “别吹了!” 赵应垮下脸来,冲着沈镜咬牙低吼。 沈镜只是轻轻摇头,没有停止。 他是个讲究的人。 做事得做全套! 一曲没有吹完,中间不能断。 “我让你别吹了!” 眼见沈镜不停,赵应愤怒的上前抢夺沈镜手中的唢呐。 沈镜无奈,任由赵应抢走唢呐,一本正经的说:“我这一曲没有吹完,就被你生生打断,你近日怕是会有血光之灾啊!” “我现在就让你有血光之灾!” 赵应愤怒,直接一脚踹向沈镜。 沈镜侧身一躲,脚下悄无声息的一带,重心不稳的赵应顿时一个踉跄往旁边摔倒。 他的额头,还好死不死的磕在一把琴上。 “啊……” 赵应吃痛,忍不住发出惨叫。 “赵应!” 宋怜心慌乱大叫,连忙上前搀扶。 “赵解元!” 周围的几个人也连忙跟着上前。 当他们将赵应扶起,众人才发现赵应的额头泛起细密的血珠。 宋怜心心疼的替赵应擦拭额头的鲜血,扭头怒视沈镜:“你吹丧乐咒我,我可以不计较!但你竟敢打伤赵应,我……” “这话可不能乱说!” 沈镜打断宋怜心:“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分明是他踹我不成,自己不小心摔倒的!我刚才都说过了,打断我吹奏那曲子,会招来血光之灾的!你瞧,这不就应验了么?” “你……” 宋怜心被噎,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怒视沈镜。 眼见宋怜心吃瘪,旁边的狗腿子立即开口帮衬:“宋小姐,别跟他多说,咱们直接把他扭送官府!” 是不是他打伤赵解元的都不要紧! 赵应的父亲可是怀州长史! 只要到了官府,就是他打伤的! “对,直接扭送官府!” “光是殴打解元这条罪名,就足够将他下狱!” “今天必须把他扭送官府!” 不少人纷纷跟着附和。 说话间,几个人蠢蠢欲动的朝沈镜围拢过来。 看他们那架势,似乎打算一起上,将沈镜拿下。 迟迟见状,立即张开双臂挡在沈镜面前,怒视众人:“你们别想污蔑我家少爷!” “是不是污蔑,跟官府去说!” 宋怜心怒喝。 “对,跟官府说去!” 几个蠢蠢欲动的人再次逼近。 “你们就这么急着当孝子贤孙?我还会吹一曲《孝子泪》,要不要我教教你们,让你们改天好赶着去当孝子?” 沈镜一边说着,一边将迟迟拉到自己身后,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把他扭送官府!” 几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气冲冲的上前。 沈镜正欲出手,耳边突然响起一道清冷的声音。 “住手!” 苏有容拉开帷幔,缓缓走出。 当苏有容露面,瞬间成为全场的焦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汇聚到她身上。 好些人都呆呆的看着苏有容,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他们这里的很多人也没见过苏有容的真容,只听人说苏有容是个绝世美人,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别说是他们了,连赵应都忍不住多看了苏有容几眼。 好一个身姿婀娜的美人! 他感觉,连宋怜心跟苏有容的姿色比起来,都要逊色几分。 沈镜诧异的看着苏有容。 纱幔里的人,是她? 迎着众人震惊的目光,苏有容悄然给沈镜使个眼色,而后缓缓上前道:“我刚才也看到了,是赵解元自己摔倒的,即使你们将沈相公押送官府,我也会到官府为他作证。” 听着这话,赵应的狗腿子脸色陡然一垮,“苏小姐,你要包庇沈镜?” “不是包庇,只是实事求是而已!” 苏有容轻轻摇头:“这琴舍是我开的,我自然不能让人在我这琴舍蒙冤!” “诸位试想一下,若是你们改日在此以琴会友的时候,有人冤枉了你们,要把你们押送官府,难道你们希望我跟着他人一起冤枉你们?” 听着苏有容的话,不少人都陷入思索。 如果真有那一天,他们肯定希望有人像苏有容这样站出来替他们说话。 “苏小姐敢于仗义执言,在下佩服!” 李昭向苏有容拱拱手,又高声道:“刚才确实是赵解元自己想打沈镜不成摔伤的!官府那边,我也可以作证!” “我也可以替沈秀才作证!” 又一个才子站出来。 “也算我一个!” “还有我!” “也算上我!这众目睽睽之下,不能让他们颠倒黑白!” “就是,沈镜都这样了,他们还想仗势欺人?” 很快,不少人都开始仗义执言。 其中一些,是对苏有容心生爱慕的人。 还有一些,是确实见不得赵应那伙人仗势欺人、颠倒黑白。 看着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宋怜心和赵应那伙人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赵应稍稍缓了缓,抬眼扫视众人。 他刚才应该是被沈镜绊倒的。 但他那时在气头上,连他自己都不确定是不是被沈镜绊倒的。 如今,又有这么多人替沈镜作证。 闹到官府那里,多半治不了沈镜的罪。 到头来,自己不但丢人,还会落得个仗势欺人的名声。 权衡一番利弊后,赵应装模作样的晃晃脑袋,硬着头皮说:“不需诸位作证,我赵应敢做敢当,也不会去冤枉任何人!刚才……确实是我自己摔倒的!” 随着赵应的话音落下,他那一伙人顿时熄火。 “赵解元不愧是怀州第一才子,有担当!” 沈镜嬉笑着看向赵应。 “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的!” 赵应冷眼看向沈镜:“虽然我不会冤枉任何人,但你今日竟敢以丧乐当众羞辱怜心,咱们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本来,他是不屑于费心思去收拾沈镜这种蝼蚁的。 但沈镜今日让他和宋怜心当众丢人,这笔账,必须要跟他算! “这丧乐难道就不是音律?” 沈镜不乐意了,“人固有一死,早死晚死都得死,谁死后不得用这些曲子啊?我白吹一曲给你们听,没问你们要银子就不错了!” 第8章 装完逼就开溜 随着沈镜的话音落下,不少人都在心中暗笑,又纷纷帮腔。 “沈秀才这话,倒也没毛病!” “确实,丧乐也是音律啊!” “对啊,什么曲子都不是一谱出来就被当成丧乐的。” “是丧乐选择了曲子,而不是曲子选择成为了丧乐……” “单以这曲调来说,沈秀才此曲,绝对堪称大作!” 听着众人的议论声,本就气得不行的赵应和宋怜心更是脸色铁青。 这帮该死的混蛋! 这分明是在看他们的笑话! 眼见宋怜心和赵应快要气炸,苏有容连忙开口:“沈相公,少说几句吧!我们还要以琴会友,你要是没其他事,就请出去吧!” 他这嘴是真的欠! 他就不怕赵应事后报复? 他有在这里废话的工夫,还不如赶紧去苏家给母亲赔罪! 他刚才差点在街上丢了性命,他难道还不信自己克夫? “行吧!” 沈镜耸耸肩。 既然苏有容都下了逐客令了,他也没必要再待着。 说着,沈镜就带着迟迟往楼下走去。 然而,刚走几步,沈镜突然止步。 不对啊! 我他娘的还没赋诗呢? 作为一个资深的装逼爱好者,有条件装逼就要使劲装。 没条件,创造条件也要装! “刚才得多亏苏小姐仗义执言,我想现场做赋,赠予苏小姐!” 沈镜扭过头来,“还望苏小姐给我这个机会!” “行,你开始吧!” 苏有容无语的揉揉额头,只想赶紧把沈镜打发走。 沈镜没有急着做赋,而是看向赵应等人:“你们要不要先嘲讽我几句?” “……” 几人撇撇嘴,以轻哼声进行回应。 他娘的! 这帮人不讲规矩! 搞得自己装逼的兴致都弱了几分。 说好的无脑嘲讽呢? 沈镜在心中暗骂,稍稍清了清喉咙,这才缓缓开口:“依我看来,苏小姐当为我洛川府第一女神,此赋就叫《洛神赋》吧!” 洛神赋? 众人讶然。 现场作赋? 这可比现场作诗难多了啊! 不过他的话,好多人倒是认同的。 这苏有容,确实当得上洛川第一美人的称号! “余观苏小姐,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就在众人暗暗思索的时候,沈镜已经开始作赋。 沈镜一边摇头晃脑,一边在心中对曹植大大说抱歉。 自己抄都抄不全,确实抱歉! 一开始,众人还不以为意。 但随着沈镜嘴里不停吐出华章,众人脸上逐渐露出惊骇之色。 苏有容心中也震惊的看着沈镜。 这辞藻,这意境…… “等等!” 苏有容猛然打断沈镜,“来人,笔墨伺候!” 很快,便有人给沈镜送来笔墨纸砚。 苏有容目光灼灼的看着沈镜:“沈相公,烦请将此赋写下来,以供……” “好!” 还没等苏有容说完,本就有意装逼的沈镜就爽快的答应。 沈镜提笔,龙飞凤舞、行云流水。 额…… 确切的说,是鬼画桃符! 好在也不算太离谱,好歹还能辨别出文字。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姿势够帅,逼格够高! 当写到“微幽兰之芳蔼兮,步踟蹰于山隅”的时候,沈镜陡然停笔,又看向脸色难看的赵应,“不能只我一个人出风头,也得给赵解元一点机会!赵解元,剩下的就交给你这个怀州第一才子来续了。” 还不待赵应回话,沈镜就潇洒的拉着还在失神中的迟迟往楼下走。 装完逼就赶紧开溜! 他也只能记到这里了! 要是谁他娘的非拽着他写完,那可要翻车了! 沈镜溜得贼快。 当众人从他留下的“墨宝”上移开目光的时候,沈镜早就带着迟迟跑出琴舍了。 “少爷,你真厉害!” 迟迟满眼星星的看着沈镜,脸上充满崇拜。 她从小跟着沈镜,也是读书识字的人。 沈镜写的那些华丽辞藻,她觉得她一句都写不出来。 沈镜朝迟迟眨眼一笑,“厉害个什么,抄的!” “啊?” 迟迟愕然。 “不然你以为我真能写出那些东西啊?” 沈镜白她一眼,“我要能写出那些东西,早就是天下第一才子了!” 他能记住那一段,都是因为前世玩游戏,听了一个女角色的台词,专门背了一段,打算没事儿的时候在妹子面前装逼。 结果,前世没用上,这一世倒是用上了。 “……” 迟迟讶然的看着坦然承认抄袭的沈镜,过了好久,才掩嘴轻笑,“少爷,奴婢发现你现在好不要脸啊!” 沈镜一脸黑线,抬手轻拍迟迟的脑袋:“你是会夸人的!下次别这么夸了……” 他们倒是有说有笑的离开了。 但琴舍里的众人,却是有种不上不下的感觉。 大家都是文人墨客,自然都能看出这篇赋有多好。 先不说其他,光是这些华丽的辞藻,都足以让他们惊叹。 但偏偏,沈镜没有写完。 他们想看后面的内容,却没得看。 这就好像一个绝世美人站在面前,这衣服都脱到一半了,又突然从面前消失了。 “赵解元,不如你来续上?” 这时候,有人主动提议。 “对,对!赵解元乃是我怀州第一才子,还能每天看到宋小姐这样的绝世美人,定然心有所感,必然可以续上此作!” “赵解元,你说什么也不能被沈镜比下去啊!” “对啊,沈镜写一半让你续,分明是在向你下战书啊!” “以赵解元之才,续上此作,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 很快,众人纷纷看向赵应。 有真心希望赵应续上的,也有故意拱火的。 迎着众人的目光,赵应脸上顿时一阵青一阵白。 续? 这叫他怎么续? 他想到没想到的辞藻,都被沈镜用光了! 让他照着书去抄,都抄不出更出彩的内容。 不能把沈镜这一段压下去,那不成了狗尾续貂了么? “要不,你试试?” 宋怜心期待的看着赵应。 她是浑然不知赵应的难处,只想让赵应把沈镜比下去。 今天他们已经够丢脸了。 赵应若是能续上此作并力压沈镜一头,也能挽回些颜面。 听着宋怜心的话,赵应差点没喷出一口老血。 试试? 你自己怎么不来试试? 她是真没读过多少书,不知道续上此作有多难啊! 别说是他,放眼天下间,估计都没几个人能续上。 赵应努力忍住叫宋怜心闭嘴的冲动,揉揉脑袋道:“我这脑袋现在还晕乎乎的,没心思续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先回去吧!” 说着,赵应不顾众人期待的目光,快速往楼下走去。 宋怜心愣了一下,赶紧追上赵应,一边搀扶一边低声询问:“你续不上?” “你说呢?” 赵应心中憋屈,没好气的回一句…… 第9章 赔偿损失? 坐上马车,赵应的脸色差到极点。 在他眼里,沈镜一直都是又蠢又废。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在沈镜面前吃瘪。 “行了,别生气了。” 宋怜心宽慰赵应,“就算他沈镜再怎么出风头,后天也要嫁入王家!到时候,我看他还能笑得出来么!” “嗯,这倒是。” 赵应的脸色稍稍缓和,眼中寒芒闪动,“等他出嫁的时候,我还非要送他一份厚礼不可!” 本来,沈镜出嫁这种事,他连热闹都懒得去看。 但沈镜今天不但让他受伤,还让他颜面扫地,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不狠狠的羞辱沈镜一番,他睡觉都不踏实。 “还有那个苏有容!咱们绝不能放过她!” 宋怜心提醒:“今日若非她煽动那些人替沈镜说话,咱们现在已经把沈镜扭送官府了!” 其实,宋怜心也是第一次见到苏有容的真容。 可她并不认为自己的姿色比苏有容差。 但赵应此前多看苏有容的那几眼,都被她看在了眼里。 想着赵应那时候的眼神,她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嗯,对!” 赵应轻轻点头,脑海中又不自觉浮现出苏有容的脸庞。 若是能将苏有容也收入自己的房中,恐怕这全洛川府的男人都要羡慕自己羡慕得发疯! 可惜! 自己今天没有在苏有容的面前留下好印象。 沈镜! 该死的沈镜! 都是这个混蛋害的! 要不然,以自己的家世和才华,只要稍微给苏有容留下一点好印象,想将她收入房中,还不是轻而易举? 如此想着,赵应更是恨不得将沈镜狠狠踩死。 随着赵应离开,跟他交好的几个人也迅速告辞离去。 剩下的人围在还未写完的文章前揣摩回味。 “李公子,要不你试着续一续?” 这时候,又有人向李昭提议。 李昭也是怀州出了名的才子。 其才名虽不及赵应,但也在今年的秋闱中考中举人并位列第三。 “别、别!” 李昭连连摆手,苦笑道:“沈镜这篇骈文辞藻之华丽、韵味之悠长、意境之深远,世所罕见!就算我再读十年书,恐怕也未必能续上此作!” 听着李昭的话,众人不由惊讶。 再读十年书都未必能续上? 李昭对沈镜这没写完的《洛神赋》的评价也太高了吧? “这么说,若是沈镜能将此作写完,这怀州第一才子之名,非他莫属啊!” “这不会是抄的吧?” “抄?这怎么抄?让你把这天下间所有的书集齐,你都未必能抄出此作!” “你以为赵应真是不想续?他是根本续不出来!” “对,赵应若是能续上,肯定不会放过这个出名的机会……” 众人围在那里议论纷纷,又是感慨又是惊叹。 但更多的,还是遗憾。 如此神作,不能窥其全文,可谓生平一大憾事。 苏有容心中暗暗思忖一番,迅速将那两张纸收起来,又歉意的看向众人:“诸位,今日这活动闹成这样,着实抱歉!小女子会为诸位奉上一份薄礼,还请诸位多多包涵。” “苏小姐言重了。” 李昭摇头一笑,“今日这集会,可谓是精彩纷呈!无论是沈镜吹奏的丧曲,还是这未完成的神作,都让我觉得不虚此行!” “李公子所言甚是。” 众人纷纷跟着附和感慨。 不说其他,能看到赵应这个怀州第一才子吃瘪,就不虚此行! …… 回去的时候,沈镜顺道去买了点东西。 回到家里,他就开始捣鼓自己的那些玩意儿。 他知道,赵应那孙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现在这身子骨还有点弱,空有招式但力量不够,他得做点东西防身。 关键时候,有些东西还能拿来唬人! 迟迟不知道沈镜到底在捣鼓什么东西,但也没有多问,就陪在沈镜身边。 沈镜需要她帮忙的时候,她就打打下手。 不需要她帮忙的时候,她就双手托着下巴,在旁边静静的看着。 她感觉,少爷自从诈尸以后,就跟完全变了个人似的。 他比以前勇敢了好多,想法也稀奇古怪。 有时候,连她都觉得少爷疯疯癫癫的。 如果不是沈镜还把以前的事记得清清楚楚,她都怀疑从河里捞起来的那个人只是跟沈镜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正当迟迟看得出神的时候,门口突然出现两道人影。 沈镜抬头,却见苏有容和锦儿款款走进来。 苏有容再次戴上了面纱。 “你咋又来了?” 沈镜诧异的看着苏有容。 迟迟愣了一下,抬头看到苏有容,连忙起身相迎:“见过苏小姐。” 虽然苏有容克夫,但苏有容今天在琴舍帮了他们,她也记得苏有容的好。 “不必多礼。” 苏有容冲迟迟轻轻点头,目光又落在沈镜身上,“你这是在干什么?” “总有刁民想害……我,我弄点东西防身。” 沈镜拍拍手,“要不要进屋坐?” “我怕把你这屋子给克倒了,就不进屋了。” 苏有容轻轻摇头,开门见山的说:“我是来找你要赔偿的。” “啥?” 沈镜愕然的看着苏有容,“你找我要什么赔偿?” 自己没打坏她那琴舍的任何东西吧? 总不能因为那唢呐沾了自己的口水,就需要赔偿吧? 她这是来碰瓷的? 自己现在就是穷鬼一个,她碰瓷也挑个好点的对象啊! 苏有容眼角悄然闪过一丝笑意,“我举办以琴会友的活动,是为了卖琴的!你今天这么一搅和,搞得我就卖出去两张琴,还赔了不少礼物钱!” 说着,苏有容又稍稍凑近,似笑非笑的盯着沈镜,“你说,你难道不该给我点赔偿么?” “这样啊?” 沈镜想了想,爽快道:“行,看在你这个人还不错的份上,我认赔!这样,十天以后,我赔你五百两银子!” 五百两? 迟迟脸上一抽,无语的看向沈镜。 他可真敢开口! 沈镜不以为意,给了迟迟一个“安啦”的眼神。 五百两而已,多大的事啊! 道爷可是什么都会一点的全才! 只要道爷忙完了入赘的破事,要赚银子还不是轻轻松松? “我怕你活不到十天以后。” 苏有容半开玩笑的说一句,又说:“你也别赔偿我银子了,把《洛神赋》写完就行!” “……” 沈镜瞬间熄火。 能记得中间那一段,我他娘的都觉得自己开挂了! 还写完? 她这也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这事就别说了,我没那个本事。” 沈镜无奈一笑,“你要是担心我活不到十天以后,也可以趁着我还活着,让我以身相许,给你们家留个后……” 第10章 这女婿,老娘要定了! 以身相许? 苏有容轻啐一口,羞恼的瞪着沈镜:“你这人明明满腹才气,却非要跟个市井流氓一样!我是诚心想求得那篇赋的下文,你何必轻薄于我?” 沈镜哑然失笑。 才气? 这个真没有! 骚气我倒是有。 犹豫片刻,沈镜干脆坦诚相告:“其实,那玩意儿是我抄袭的!我也只记得那一部分,其余的,我是一点都记不住。” 他是真记不住。 要不然,他的开篇切入也不会那么生硬了。 “我不信!” 苏有容轻轻摇头:“我也算是博览群书的人,你所作的文章,你让我照着书抄都抄不出来!” 不可能是抄的! 不但她这么认为,今天在琴舍的很多人都这么认为。 沈镜无语。 他娘的,这说实话都没人信了? 这好像有点装逼装过头了啊! 早知道就不该放王炸的,搞点能记全的诗词就好了。 “苏小姐,少爷真的是抄的。” 迟迟也帮着说:“刚离开琴舍的时候,少爷就跟奴婢说了。” 是么? 苏有容还是不信。 眼见沈镜实在不愿意写出下文,苏有容也不好再继续纠缠,转而说:“我娘现在应该已经回来了,你跟我去苏家给她赔罪,好让她把婚契毁了!” 沈镜摇头,“我这人命硬得很,你不用操心。” “你们今天街上的事,我都看到了!你还不怕啊?” 苏有容没好气的看着沈镜,“非得等到被我克死的时候,才知道后悔?” 她就没见过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他的命确实挺硬的! 接连两次意外,他都躲过去了。 但第三次、第四次…… 以后不知道还有多少次这样的意外。 他能一直躲过去么? “我命由我不由天!” 沈镜吊儿郎当的笑笑,甚至想摆个帅气造型。 …… 夜晚,苏府。 用过晚饭,苏有容就在闺房中观摩《洛神赋》。 此前,他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洛神赋》的文字上,浑然没有注意到沈镜的书法。 当她仔细查看,才发现沈镜的书法竟然也别有一番韵味。 虽然看似凌乱,但却笔走龙蛇。 飘逸随性,狂放不羁。 就像沈镜这个人一样。 苏有容看得出神,浑然没注意到自己的房门被人悄悄推开。 “这是哪个才子写的?” 苏夫人的话音陡然在她耳边响起。 苏有容一惊,想收起两页纸已经来不及,只能顺手将其遮住。 “娘,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苏有容有些惊慌的问。 “我都进来有一会儿了,你看得太出神,都没察觉到。” 苏夫人的目光又落在那两页纸上,“这是哪个仰慕你的人写来送给你的?洛川府竟然还有拥有这等才气的人?” “这……” 苏有容微顿,随口道:“就是路过琴舍的一个人写的,那人随便写了一段就走了,我也不知道他姓甚名谁。” 她可不敢说这是沈镜写的。 这要是说了,娘亲非得去找她的婢女问个清楚。 她的婢女肯定不敢欺瞒娘亲。 只要那丫头把今天的事跟娘亲一说,她恐怕非得让沈镜入赘苏家不可。 “是么?” 苏夫人察觉到女儿的异常,“看来娘只有问问锦儿了……” “别!” 苏有容肉眼可见的慌乱起来。 这下遭了! 瞒不住了! “那你就老实告诉娘,这到底是谁写的?” 苏夫人兴致勃勃的盯着女儿。 苏有容犹豫片刻,无奈回道:“这是沈镜抄袭的……” “沈镜?” 苏夫人诧异,“你今天又碰到沈镜了?” 苏有容轻轻点头:“嗯,在琴舍的时候,意外碰到了……” 说着,苏有容又简单的跟她说起琴舍的事,不过她刻意掩盖了沈镜差点被马撞死的事。 坚决不能让娘亲知道沈镜的命这么硬。 然而,知女莫若母。 苏夫人一眼就看出,女儿对自己还有所隐瞒。 她越是隐瞒,苏夫人就越是怀疑。 苏夫人也懒得追问苏有容了,直接将门外的锦儿叫进来,冷着脸道:“把你们今天遇到的所有事,一五一十的告诉我!敢有任何隐瞒,别怪我不讲情面!” 锦儿慌乱的看向苏有容,向她投去求救的目光。 苏有容心中暗暗发苦,犹豫半天,只能将所有事和盘托出。 “这小子的命这么硬?” 苏夫人瞬间两眼放光,就跟见了肉的狼似的。 命硬、读书人、没爹娘…… 这简直就是老天爷为苏家量身打造的女婿啊!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小子的命足够硬! “娘,你就把那婚契烧了吧!” 苏有容软语相求,“别让女儿再害人了……” “什么叫害人?” 苏夫人顿时不乐意了,鼓起漂亮的眼睛瞪着女儿,“你就没觉得你和那小子的缘分是天注定的吗?” 说着,苏夫人便跟女儿分析起来。 她们才搬来洛川府不久,沈镜就落魄了。 沈镜连她们的底细都不知道,就傻乎乎的上门入赘。 今儿个老天爷又刻意安排她看到沈镜的命那么硬,这就是在告诉她,沈镜就是命硬,就是老天爷专门给她安排的夫婿! “……” 苏有容一脸无语的看着母亲,“娘,这事儿……” “这是天注定的事,就这么定了!” 苏夫人直接拍板,又盯着女儿:“咱们娘俩在京都受了多少非议和白眼,你难道不知道?” “老娘不但要招个女婿,还要竭尽所能把他培养成大才!” “老娘迟早带着你们风风光光的回京都,让那些说闲话人彻底闭上狗嘴……” 苏夫人心里一直都憋着一口气。 只是,女儿接连克死了三个男人,她们是有口难辩。 别人说闲言碎语,把女儿当瘟神,她也只有忍着。 但现在,沈镜的出现,让她看到了出这口恶气的希望。 听着苏夫人的话,锦儿不禁一阵错愕。 “怎么,你觉得夫人我说得没道理?” 苏夫人瞪向锦儿。 “不是,不是……” 锦儿连连摇头解释,“沈相公今天也跟小姐说过类似的话……” “啊?” 苏夫人一愣,旋即大笑:“这果然是老天爷给老娘的选的女婿,还没过门,就开始跟老娘同仇敌忾了!” “……” 苏有容哭笑不得,“你不会真要去跟那几家抢沈镜吧?” “他们算什么东西,也配跟老娘抢女婿?” 苏夫人不屑,“别说是那些臭鱼烂虾,就算哪个王侯想跟老娘抢女婿,都不行!” 苏夫人脸上一片坚定。 这女婿,老娘要定了! 第11章 让他们卷去吧 一夜无话。 早饭之后,沈镜吩咐迟迟:“去买两块红糖砖,再买些木炭回来。” 迟迟疑惑,“少爷买这些干什么?” “当然是准备后手啊!” 沈镜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可……” 迟迟轻咬薄唇,“少爷,咱们没银子了……” “啊?” 沈镜一愣,“咱们一点银子都没有了?” “倒是还有点。” 迟迟从袖兜里拿出一把铜板,“就剩这点了……” 看着迟迟手中那几十个铜板,沈镜不禁暗暗苦笑。 他娘的! 没想到道爷竟然也有混得这么惨的时候。 得! 这下得想办法先赚点钱了。 沈镜偏着脑袋想了想,很快有了赚快钱的路子,当下来到简陋的书桌前,“迟迟,帮我磨墨!” 看着想一出是一出的沈镜,迟迟不禁暗暗疑惑。 刚才不还说要买东西么? 怎么突然又要动笔了? 难不成,少爷打算把《洛神赋》写完,拿去找苏小姐换银子? 虽然心中疑惑,但迟迟还是快速来到旁边替沈镜磨墨。 沈镜稍稍再脑海中回忆一番,便提笔开始写诗词。 一首。 两首…… 在迟迟惊愕的目光的注视下,沈镜快速抄好五首诗词。 当沈镜放下笔,迟迟不由激动万分,“少爷,你……” “抄的!” 沈镜止住激动的迟迟,“咱们把自己拾掇一番,就找地方卖诗词去!” “啊?” 迟迟瞬间傻眼。 少爷不自己留着这些诗词,全拿去卖? 要是少爷以前能作出其中的任何一首诗词,肯定会拿去到处炫耀,哪里舍得卖啊! 迎着迟迟惊愕的目光,那沈镜坏笑,“这洛川府沽名钓誉的才子多了去了,咱们把这些诗词卖给那些沽名钓誉的才子,既能赚银子,还能恶心赵应!” 嗯? 迟迟稍稍一想,瞬间明白沈镜的意思。 一旦少爷把这些诗词卖出去了,那些人又将这些诗词流传出去,赵应就该有压力了。 毕竟,那些看似不起眼的才子都能作出这么意境深远的诗词,他这个怀州第一才子要是作不出来,岂不是成了浪得虚名? 虽然明白了沈镜的意思,但迟迟还是忍不住劝说:“少爷,要不奴婢在家里翻找一下,看看还没有其他能卖的,这些诗词你就留下吧!有了这些诗词,少爷肯定……” “打住!” 沈镜止住迟迟,“爷都说了,这些诗词都是抄的!爷没才气,也不想担这个才名!” 这打铁还得自身硬啊! 他现在倒是能随便抄。 可他记得的诗词就那么点。 抄光了诗词混个才名,以后谁再让他作诗,那不就露馅了么? 与其如此,还不如把这些诗词那个出去,让那些才子疯狂去卷赵应。 眼见沈镜心意已决,迟迟虽然有些不舍,但也不好再多说。 两人简单的做了些伪装,让人认不出他们,便快速出了门。 沈镜好歹是个秀才,也算是混文人圈的,自然知道哪里好卖这些诗词。 很快,两人就来到那些文人墨客经常聚集的诗社附近。 沈镜随便瞟几眼,就发现了目标。 “兄台,我流落贵宝地,没钱吃饭,我看你有缘,想把我写的一些诗词卖给你……” “救你这样,能作什么诗?不会是抄的吧?” “你看看就知道了。” “云想衣裳花想容,嗯,这意境倒是不错,后面的呢?” “我全部给你看了,你不就不买了吗?” “那我也不知道你这诗到底好不好啊?” “就十两银子,你要不满意,就当我没说!” “这样啊,我看看……嗯,倒这首诗倒也还行,不过不值十两银子,最多一两!” “你这是在羞辱你自己!以你的眼光看上的诗,才值一两银子?我宁愿当街把这诗念出来,也不会……” “别别,十两就十两!不过你可不能再把这诗卖给别人!” “你马上去旁边诗社里面提笔写下,就算我再卖给别人,那也是别人抄的你的诗啊!我这还有半首不逊于这首诗的诗可以卖给你,要是谁敢质疑你,你可以拿这半首诗让他续……” “好好,老兄实在是太贴心了……” 很快,沈镜完成了第一笔交易。 拿到诗的才子马不停蹄的跑进诗社,打算狠狠的扬名。 沈镜咧嘴一笑,又继续寻找目标。 不到半个时辰,剩下的诗词都卖了出去。 那首词字数较多,卖了二十两银子。 六首诗词,一共得银七十两。 看着喜滋滋的沈镜,迟迟心中却是难受至极。 这么好的诗词,这么点银子就卖了。 这要是搁以前,别说七十两银子,七百两甚至七千两,少爷都未必会卖。 都是宋怜心那个贱女人害的! 难受之余,迟迟又在心中痛骂宋怜心。 不过,沈镜却毫不在意。 就他肚子里那点墨水,靠抄前世的那些诗词出名,迟早得露馅。 不如先换成银子来得实在。 大周的糖价比较高,饴糖百文一斤,普通的红糖都卖到三、四百文一斤,蜜糖更贵。 沈镜买了两块五斤的糖砖,又买了一些木炭,这才跟着迟迟回到家里忙活起来。 差不多到黄昏,他总算把那些红糖弄成了白糖。 十斤红糖,就出了两斤多的白糖。 这转换率,低得有些离谱。 这让沈镜严重怀疑自己买到了掺假的红糖。 “少爷,这……这就是你说的白糖?” 看着白花花的白糖,迟迟满脸激动,声音都在发抖。 原来,少爷真有后手啊! “现在不用担心了吧?” 沈镜笑看迟迟。 “嗯嗯!” 迟迟连连点头,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奴婢先给那几家送点白糖过去,让他们……” “别!” 沈镜轻轻摇头。 “为什么啊?” 迟迟不解,“先让他们知道有利可图,到时候才会抢得更厉害啊!” “咱们的根本目的是要从中挑选一个最有实力的出来谈合作!” 沈镜微笑,“这白糖的利益太大了,现在就给他们,万一他们到时候都不肯放手,或者他们贪图利益,一致联合起来对付咱们,咱们不是更麻烦么?”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年头,谁都不是傻子。 只要这个事一露馅,大家都会明白,他是在利用他们。 万一那几家给他来个合纵连横,一起来对付他,那就蛋疼了。 与其如此,不如先藏着。 这白糖是他们跟人谈判的筹码! 如果那几家不争,再拿出白糖来添把火也不迟。 “哦。” 迟迟恍然大悟,抬起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沈镜,“少爷真聪明!” 两人正说着,门口突然出现几道人影。 吴雄! 吴雄一脚踢开挡在脚边的空木桶,满脸寒霜的走向沈镜…… 第12章 这么好骗? 沈镜快速将白糖收起来,又冲迟迟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看来,自己入赘多家的事提前露馅了。 不过,这也正常。 吴家就在那琴舍附近。 自己昨天在琴舍出了风头,估计谈论他的人不少。 那些人谈论到他的时候,能免会谈到他入赘王家的事。 这时候才一家收到风声找过来,已经算不错了。 “姓沈的,你好大的狗胆!竟然敢耍老子?” 吴雄站定,满脸凶光的看着沈镜。 这个王八蛋,竟然还入赘了王家? 他分明是想让自家跟王家打起来,他好坐收渔利! “吴爷,稍安勿躁!” 沈镜抬手轻压,“我又不会跑,有什么事咱们等一下可以慢慢聊!不过,你身上的这些脏东西,若再不除掉,你这身子骨恐怕要撑不住了啊!” “脏东西?” 吴雄一愣,旋即冷笑:“小王八蛋,大难临头还敢在老子面前装神弄鬼?老子今天非得狠狠的教训你不可!” “是么?” 沈镜挑眉一笑,“吴爷最近是不是时常感觉脚下轻浮、体虚多汗?” 嗯? 吴雄眼皮一跳,诧异的看着沈镜。 这小王八蛋怎么知道? 一看吴雄的样子,沈镜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当下神神叨叨的说:“你可以再回家照照镜子,看看你是不是印堂发黑!你这是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这些东西,每日都在吸取你的精气!” “少他娘的吓唬老子!” 吴雄冷哼,“老子看你就是那个不干净的东西!” “不信是吧?” 沈镜嘴角一翘,从身上掏出一张黄符走到吴雄面前。 在吴雄疑惑的目光中,沈镜双指夹着黄符,嘴里振振有辞:“天圆地方,律令九章,吾金下笔,万鬼伏藏……” 他前世毕竟是正统的道士,这施起法来,倒是有模有样。 吴雄看沈镜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样,心中也开始暗暗打鼓。 突然,沈镜咬破手指,就着手上的鲜血涂在黄符上,一边急速抖动黄符,一边手掐指诀,而后大喝一声:“大胆妖孽,速速显形!” 随着沈镜的一声大喝,那黄符上逐渐显露出一个呲牙咧嘴的小鬼的身影,伴随着沈镜的抖动,那小鬼似乎还在符纸里挣扎。 “鬼……鬼啊!” 吴雄带来的人被吓得魂飞魄散,惊叫着往后退去。 吴雄更是双腿发软,差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趁着几人被吓得魂飞魄散,沈镜捻起黄符,在身旁那破烂的木桌上猛然一划。 在几人惊恐的目光的注视下,那黄符腾的一下燃烧起来。 几人不由得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这随手一动,符纸就燃起来了? “仙……仙法!” 吴雄带来的人死死的瞪大眼睛,哆哆嗦嗦的说着。 这绝对是仙法! 与此同时,沈镜将黄符往空中一抛,燃烧着的黄符竟然不落地,还直接往空中飞,最终一点灰烬都没有留下,就这么消散了。 看到这一幕,几人彻底傻眼。 迟迟也惊恐的捂着小嘴,死死的瞪大眼睛。 眼前的一切,都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嘭!” 吴雄双腿发颤的跪下,声音颤抖的哀嚎:“仙长救我!” 看到吴雄跪下,他带来的几个人也纷纷跟着跪下。 “……” 看着跪倒的几人,沈镜嘴角微微抽动。 卧槽! 这么好骗吗? 他还准备了一大堆说辞,准备先把吴雄忽悠瘸,而后再拿出白糖来。 大棒加甜枣,让吴雄成为他的忠实拥趸。 结果,就这? “咳咳……” 沈镜干咳两声,抬眼看向吴雄,“我刚才只从你身上抓走一只冤魂,还有冤魂缠着你,你要是……” “吴某有眼无珠,还请仙长恕罪!” 吴雄连忙赔罪,“还请仙长救我,吴某必有重谢!” 沈镜轻轻挥手,做出一副高人的派头,“仙长这称呼,我可受不起!我不过是昨日于梦中偶得仙人指点,学了点皮毛之术而已。” “是、是!” 吴雄点头如捣蒜,再次哀求:“还请沈公子救救我。” “重谢就不必了!” 沈镜摇头道:“实不相瞒,未得仙人指点之前,我为了摆脱王家,一共跟六家签订了婚契!明日你按时来接亲,只要你有本事拿回我跟其他各家签订的婚契,我便替你驱除身上残余的邪祟,说不定还能让你老来得子!” 早知道这吴雄这么好骗,他就不折腾了,直接让吴雄帮他拿回王家手中的婚契就好了! 不过,也无所谓。 自己就当看热闹了! 要是有更强势的家族异军突起,也是好事! 听着沈镜的话,吴雄心中猛然一震。 老来得子? 他可是做梦都想生个儿子啊! 吴雄强忍心中的激动,哐哐的往自己胸口拍,信誓旦旦的说:“沈公子放心,你的事就是吴某的事,吴某一定全力以赴!” “好,那你们先回去吧!” 沈镜挥手,“我刚才耗了很多元气,得休息了。” 吴雄不敢多言,连忙躬身告退。 待吴雄他们离去,迟迟找来干净的碎布替沈镜包扎手指上的伤口,又惊喜的问:“少爷,你真的在梦中学了仙术?” “哪有什么仙术,都是骗人的把戏而已!” 沈镜笑笑,这才跟迟迟解释起来。 那黄符上之所以会有小鬼显形,是因为他事先用米浆在上面画好了小鬼,有了血的颜色以后,小鬼就凸显出来了。 给那小鬼画两个动作,快速抖动黄符的时候,就会出现类似动画片一样的效果。 看起来就像是小鬼在黄符里面挣扎。 至于那黄符一蹭就燃,是因为那黄符上还有硝和雄黄。 如此,不但可以加速黄纸的燃烧,还可以让燃烧后的灰烬很少。 不是没有灰烬,只是灰烬偏白,风一吹就散了。 如果不注意的话,根本看不见。 “那……那符纸怎么会往天上飞?” 迟迟偏着脑袋,满是好奇的看着沈镜。 虽然沈镜已经给她解释了,但她还是不太懂,依然觉得神奇无比。 “你随便找一张轻点的纸烧,都往天上飞!” 沈镜轻笑。 “啊?” 迟迟哭笑不得,又好奇地问:“那少爷怎么知道吴爷身体不适呢?” “笨啊!” 沈镜抬手轻敲迟迟的脑袋,“就他这个年纪,还处心积虑的想生儿子,必然是每天都使劲耕耘啊!他这身子又不是铁打的,他不虚谁虚?” “……” 迟迟讶然,久久无法言语。 这一夜,迟迟睡得很香甜。 这么长时间以来,她第一次睡得这么香甜…… 第13章 卷死赵应 在赵应的期盼中,沈镜成亲的日子终于到来。 一大早,赵应就带着一队人吹吹打打的往沈镜那破院赶去。 “咱们是不是太过了点?” 马车上,宋怜心蹙眉看向兴奋莫名的赵应。 “过了?” 赵应扭头看向宋怜心,“难不成你还对他……” “说什么呢!” 宋怜心轻拍赵应一下,娇嗔道:“我的意思是,咱们什么身份,沈镜又是什么身份?咱们去看沈镜的笑话,有点自降身份了!” 如今的沈镜,在他们眼里就是一只蚂蚁。 而他们,却是一头猛虎。 猛虎专门去看蚂蚁的笑话,传出去了,太有损他们的身份了。 “原来是这样!” 赵应瞬间露出笑容,伸手搂着宋怜心的腰肢,“这狗东西竟然敢当众让我丢面子,不好好的羞辱他一番,我这心里实在不痛快!” 一想起琴舍的事,赵应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洛川府,谁不给他赵应几分面子? 结果,沈镜这个狗东西却在琴舍让他颜面扫地。 虽然这事已经过去两天了,但他心中这口气却一直没有咽下。 沈镜确实是一只蝼蚁。 对付这种蝼蚁,根本不需要他亲自出手。 他已经派人通知王家该怎么做了。 他只是要去看看这只蝼蚁绝望无助的模样! 让这只蝼蚁跪在他的面前磕头求救,他也能狠狠的出一口恶气! “行吧!” 宋怜心也不好坏了赵应的兴致,“不过,等到了地方,你可得收着点!沈镜可以不在乎名声,但咱们还是要在乎名声的。” “放心,我心里有数!” 赵应呵呵一笑,又在宋怜心的脸上亲一口,惹来宋怜心的一阵娇嗔。 正当两人在马车里浓情蜜意的时候,耳边却传来阵阵惊呼声。 赵应好奇,撩开马车的帘子往外张望。 这一看之下才发现,前面的诗社外面围了一大群人。 两个人被一群人围在中间,同众人有说有笑的。 其中一人,他还认识,名叫谢裕。 这谢裕家里还算富足,有着几百亩良田。 但谢裕显然不是读书的料,都二十多岁了,连个秀才都没考中,还整日削尖脑袋往他们这群文人雅士身边凑。 对于这谢裕,不但他瞧不起,他们那个圈子里的很多人都瞧不起。 今儿个这是怎么了? 这些人对这个连沈镜都不如的废物这么热情。 正当赵应暗暗疑惑的时候,围在诗社外面的人也看到了马车上的赵应。 “赵解元!” “见过赵解元。” 众人纷纷跟赵应打招呼。 赵应叫停马车,缓缓从马车上走下,冲着众人微微拱手:“诸位这是在干什么?” 见赵应似乎还不知情,马上就有人跟他说:“赵解元你还不知道吧?昨日谢兄在这诗社做得一首绝佳之作,已经被诗社收录到甲集一等之中……” 什么? 赵应脸上狠狠一抽。 谢裕写的东西,能入诗社甲集一等? 他也算是这诗舍的常客,他当然知道甲集一等的份量。 这些诗舍每三年会刊印诗集,等入甲集一等的诗词,是必然刊印出来流传于世的! 他身为怀州第一才子,也就有一首诗入选了诗社的甲集一等! 谢裕算什么玩意儿? 他写的诗词,也配入甲集一等? “这诗舍的鉴赏力,真是越来越差了!” 赵应毫不掩饰对谢裕的轻蔑,轻哼道:“什么人写的诗词,都能入选诗社甲集一等了!” 听着赵应这轻蔑的话,好不容易出点风头的谢裕顿时不满。 但还没等他说话,旁人就替他说了起来,“赵解元,谢兄昨日所作之诗,绝对是难得的佳作!便是放到京都的诗社,怕是也能入选甲集一等!” “对对,谢兄那首诗,意境悠远,朗朗上口,入选甲集一等,绝对实至名归!”旁人跟着附和。 “哦,是什么?” 赵应嗤笑,“既然大家都这么说,我今日还非要品鉴一下谢兄的大作!” 说着,赵应便大步流星的走进诗社。 虽然现在还早,但诗社的人却已经不少。 谢裕的大作甚至还装裱起来,与他的那首大作并排悬挂。 还没看谢裕所作之诗的内容,赵应已经极度不满。 什么废物写的烂东西都能与自己的大作并排悬挂? 赵应心中暗骂,又快速的浏览起谢裕的诗。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好诗! 赵应心中陡然一惊。 该死! 这废物写的诗,竟然比自己的大作还要好? 抄的! 肯定是抄的! 谢裕肚子里那点墨水,绝对写不出这样的大作! 谢裕笑呵呵的来到赵应身边,“我昨日听说沈镜作了半篇《洛神赋》,盛赞咱们洛川府第一美人苏小姐,我心有所感,写下了这首诗,不知赵解元以为如何?” 洛神赋? 赵应心中狠狠一抽。 他现在提到这三个字就想发火。 他昨天憋在家里想了一天,好不容易续出几句,结果狗看了都摇头! “诗倒是好诗。” 赵应忍住骂娘的冲动,“不过,这首诗真是谢兄所作?” 被赵应一问,谢裕顿时心虚无比。 不过,他正是出风头的时候,肯定不能承认自己是抄袭的啊! 突然之间,谢裕又想起了昨天那个卖诗的人跟他说的话。 “这诗是不是我所作,不重要。” 谢裕笑呵呵的看着赵应,“我今天正好有事想请赵解元帮忙。” “何事?” 赵应随口询问。 谢裕唉声叹气:“今早我突发灵感写了半首诗,但奈何我肚子里的墨水有限,实在写不出后半部分!赵解元乃是怀州第一才子,我想请赵解元帮我续上。” 还没等赵应答应,谢裕便开始摇头晃脑的吟诗。 “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听着谢裕所念的诗,众人不禁惊讶。 “好诗!” “此作完全不逊于谢兄昨日的大作!” “可惜,没有后半部分啊!” “就算没有后半部分,这首诗也绝对可以入选甲集一等!” 众人议论纷纷,又纷纷向谢裕投去钦佩的目光。 赵应脸上微微抽动,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去你姥姥的! 他还没把《洛神赋》续出来,今儿个又让他续诗? 这首诗…… 他一时半会肯定续不出来。 混蛋! 他这分明是在当众打自己的脸! 赵应心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但却不好发作,只能干咳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我今日还有要事,你还是让在座诸位替你续吧!” 说完,赵应立即逃跑似的往外走去。 看着落荒而逃的赵应,谢裕不禁暗暗庆幸。 还好那位老兄神机妙算,不然自己今日就要丢人了。 “咱们这位怀州第一才子,也不怎么样嘛!” “你爹要是怀州长史,你也是怀州第一才子啊!” “也是,哈哈……” 众人再次低声议论,瞬间觉得赵应这个怀州第一才子徒有虚名。 狗屁怀州第一才子! 《洛神赋》也续不上,诗也续不上! 搞不好,是有人向他泄露了考题,他才能考上解元! 第14章 古人诚不欺我 一大清早就遇到这种事,赵应的好心情瞬间被破坏。 坐上马车,赵应一直垮着一张脸,就跟谁欠了他几万两银子似的。 沈镜! 该死的沈镜! 都是这狗东西开的好头! 他已经可以想象到,今天这事儿再一传开,以后指不定有多少人让他续诗词歌赋! 但凡没有续出来或者没有续好,他这个怀州第一才子就会被人笑话徒有虚名! 去他姥姥的! 自己最近真是诸事不顺。 喝水都塞牙! 赵应越想越气,恨不得将沈镜扒皮抽筋。 嗯,等他入赘王家后,一定要想方设法逼问出《洛神赋》剩下的内容。 他要让人知道,他就是当之无愧的怀州第一才子! 赵应暗暗打定主意,满脸阴沉的赶往沈镜家。 随着他们一路吹吹打打,也有不少看热闹的人跟了过来。 当他们赶到沈镜家里,才发现沈镜跟个大爷似的躺在一张破椅子上。 迟迟还站在他的身后,替他捏肩膀。 看到从马车上走下来的赵应和宋怜心,迟迟眼中顿时闪过一道恨意,连给沈镜捏肩的手都重了些。 “没事儿!” 沈镜抬手轻拍迟迟的手背,微笑道:“咱们今儿个才是看戏的人!” “嗯。” 迟迟轻轻点头。 赵应在门口停了一下,这才踮起脚拉着宋怜心越过脏乱的大门。 好似生怕弄脏了自己的鞋子。 镜眼睛微眯,慵懒的看向赵应:“赵解元,作业做完了么?就跑来看热闹?” 赵应皱眉。 作业? 什么作业? 但很快,赵应就反应过来了。 沈镜说的是续《洛神赋》的事。 一想起这个事,赵应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才在诗社吃了瘪,沈镜又提起续《洛神赋》的事。 这就跟在他的伤口上撒盐似的。 眼见赵应神色不对劲,赵应的狗腿子连忙上前,“你误会了,宋小姐说,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你爹娘都不在了,我们就当你的娘家人,把你风风光光的送你到王家拜堂成亲。” 宋怜心也缓缓上前,唉声叹气的说:“我知道你对我心有怨恨,但咱们毕竟相识一场,你大喜的日子,我们怎么着都得来送送你。” 看着宋怜心这拙劣的演技,沈镜不禁暗暗撇嘴。 这死女人是真能装! 想看他的笑话,还想在这些看热闹的人面前塑造有情有义的形象。 “这沈镜可真是不知好歹,宋小姐好心来送他,给他准备仪仗,让他风风光光的出门,他还恶语相向!” “就是!这种人简直是无药可救!” “我看这沈镜就是因爱生恨,也不撒泡尿照照,他配得上宋小姐么?” “宋小姐仁义啊……” 不出所料,听着宋怜心的话,那些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一边称赞宋怜心,一边对沈镜指指点点,听得迟迟气不打一处来。 沈镜不以为意的笑笑,又给迟迟使个眼色,“去给爷拿一壶酒来。” 酒? 迟迟微愣。 家里早就没酒了,少爷应该知道才是啊! 宋怜心微笑道:“我给你准备了酒的,不过现在接亲的人都还没来,不是喝酒的时候吧?” “我们有酒,不稀罕你的酒!” 迟迟凶宋怜心一眼,马上跑回屋,拿一个空酒壶往里面灌了些水,这才给沈镜拿出来。 沈镜接过装着水的酒壶,仰头往嘴里灌上一口,悠哉游哉的感慨:“婊子配狗,越喝越有!古人诚不欺我!” 婊子配狗? 随着声音的话音落下,宋怜心和赵应的脸色陡然变得难看起来。 “沈镜!” 赵应陡然发出一声厉喝,满脸阴沉的看着沈镜:“别给脸不要脸!” “不是要装好人么?这么快就破防了?” 沈镜戏谑的看向赵应,“不过话说回来,我又没说你和宋怜心是婊子配狗,你怎么就这么急着对号入座呢?” “你……” 赵应微窒,脸色更加阴沉。 上当了! 这个狗东西原来是在这里等着自己! 沈镜,你给老子等着! 赵应在心中狂吼。 “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咱们别跟他置气!” 宋怜心劝说赵应,又语重心长的跟沈镜说:“你骂我们也好,恨我们也罢!只希望你别自暴自弃……” 这么多人看热闹,他们还是要注意自己的形象的。 “宋小姐,这种烂人你就别管他了!” “就是,好心帮他,他还在这里拐弯抹角的骂人,简直不是东西!” “他这种人活在世上,就是凑人多……” 不少看热闹的人都替宋怜心抱不平。 感觉他们下一刻就要冲上来帮着宋怜心暴打沈镜了。 就在此时,外面再次响起吹吹打打的声音。 很快,王瓒带着王家的接亲队伍出现在门口。 看到王瓒,沈镜不由扭头看向迟迟,感慨道:“年轻人身体就是好,裤裆挨一脚,这么快就恢复了!” 迟迟摇头轻笑,“奴婢觉得,应是少爷身子骨太弱,力气太小。” “嗯,这倒是。” 沈镜深以为然的点点头,“看来爷还得多练啊!” 听着主仆二人的话,刚走进来的王瓒差点一个跟头栽倒在地。 沈镜! 你给我等着! 等老子把你弄回王家,看老子怎么调教你! 王瓒恶狠狠的想着,又上前向赵应和宋怜心行礼:“见过赵解元、见过宋小姐。” “不必多礼。” 赵应轻轻挥手,“你们这边该怎样就怎样!沈镜这边的一切,怜心都安排好了!” “多谢赵解元。” 王瓒道谢,目光又落在沈镜身上,皱眉道:“你怎么没穿喜服?” 沈镜不说话,就静静的看他们表演。 “你们没给他准备喜服吗?” 赵应故作疑惑的询问王瓒。 “这……” 赵应微窒,“按规矩,不应该他这边准备吗?” “这可坏了!” 赵应懊恼,“我们还以为你们已经给他准备好了喜服,我们这边也没准备啊!” “这可怎么办啊?” 宋怜心故作焦急。 “这……” 王瓒想了想,猛然一拍脑袋,“轿子上倒是有一套压轿的喜服,只能先拿来应急了!” 说着,王瓒立即吩咐下人去将压轿的喜服拿来。 很快,下人捧着喜服上前展开。 下一刻,一套精致的女子喜服出现在众人面前…… 第15章 好戏开场 “女装?” “这怎么是女人穿的?” “这……” “虽然他是入赘,但毕竟也是个大男人啊!” “这穿女装出嫁,算是怎么回事?” 看到这套喜服,围观的人顿时议论纷纷。 不过,还有不少人露出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怎么是女装?” 宋怜心脸色一变,强忍心中的笑意,没好气的喝问王瓒,“你这是什么意思?” 王瓒配合宋怜心演戏,满脸无辜的说:“宋小姐,这事儿真不怪我啊!这本来是压轿的喜服,肯定是女装啊!” “可这……” 宋怜心急得团团转,“虽然他是入赘,但也不能穿女装出门啊!” 看着几人这拙劣的表演,沈镜不禁摇头轻笑。 不用想也知道,这套喜服就是赵应授意王瓒准备的。 他想用这套女子穿的喜服来羞辱自己,又不想担恶名,还要让不明真相的人以为他和宋怜心是真心在帮自己。 所以才由王瓒来干这个事!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 王瓒无奈,“这一时半会的,找不到其他喜服啊!反正就是个意思,穿出门就上花轿,只要不误了时辰就行。” “我看这样挺好的。” 王瓒的话音刚落下,一个看热闹的人笑呵呵的说:“他本来就是出嫁嘛!穿女人的嫁衣、坐花轿才对嘛!” “对对,这不正合适么?” 人群中马上有人附和。 “这种不知好歹的人,有喜服给他穿就不错了!” “花轿都坐得,女人家穿的喜服有啥不能穿的!” “反正他把家业都败光了,本就是没脸没皮的人!” “要我说,这样也挺好……” 那些看热闹的人本就对沈镜没好印象,从一开始就在宋怜心和赵应的拙劣演技之下把沈镜当成了反面人物。 如今有心人稍稍引导,便纷纷跟着起哄。 反正是看热闹,越热闹,越新奇越好! 看到这里,沈镜已然明了。 他们准备得还挺充分。 连看热闹的人里面都安排了托。 为了羞辱自己,他们也真舍得费心思。 人想干坏事的时候,智商真的会蹭蹭上涨。 就在众人起哄的时候,沈镜站起身来,振臂高呼:“让他穿!让他穿……” “……” 众人的哄笑声嘎然而止,不明所以的看着突然发癫的沈镜。 这是……傻了吧? “别愣着啊!” 沈镜笑看围观群众,“爷都给你们打样了,喊起来啊!那谁,来,你带头喊!” 说着,沈镜来到那个托面前。 面对沈镜,这人莫名心虚,一时间竟然不敢说话,有些慌乱的向赵应投去求救的目光。 “你看他干什么?” 沈镜戏谑的看着这人,“爷都已经教过你了!这么简单的事都学不会,还怎么当坏人?” 听着沈镜的话,这人更是心虚,支支吾吾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眼见情况不妙,赵应立即给王瓒使个眼色。 王瓒会意,立即上前拽着沈镜面前,“别在这装疯卖傻了!赶紧换上喜服,别误了时辰!” 沈镜回头,嬉皮笑脸的问:“我要是不换呢?” “这可由不得你!” 王瓒黑脸道:“大喜的日子,别找不自在!” “哟呵?” 沈镜似笑非笑的看着王瓒,“听你这意思,是想来硬的?” “我警告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王瓒声色俱厉的看着沈镜,“你与我王家签订婚契,你已经是我王家的人了,现在就是走个过场的事!再蹬鼻子上脸,别怪我不客气!” 警告? 沈镜不以为意的笑笑。 警告有屁用! 多少人哪天不得被FBI警告几次? 还不一样活得好好的? “王瓒,别这样。” 宋怜心又上前来装好人,“沈镜,都怪我不好,忘了给你准备喜服……” 不得不说,宋怜心的演技还挺不错的。 沈镜甚至还在她的眼中看到点点泪花。 突然之间,沈镜竟然有些佩服这女人。 也难怪此前那位爷被她骗得团团转。 就她这演技,简直是吊打前世那些脸瘫女明星! “宋小姐,你跟他废什么话?” 王瓒止住宋怜心,“他这种人就是蹬鼻子上脸!这事儿你别管了,交给我吧!” “怜心,你别自责了。” 赵应上前将宋怜心拉开,“这眼看着时辰都快到了,误了时辰就不吉利了。” 听着赵应的话,不少看热闹的人也跟着附和。 赵应和宋怜心默默的相视一眼,眼中悄然闪过一丝笑意。 他们不但要让沈镜穿着女装坐上花轿,还要让沈镜穿着女装拜堂成亲! 沈镜前两天不是很嘚瑟么? 他们今天就要彻底击碎沈镜的尊严! “赶紧换上!” 王瓒没好气的看向沈镜,“别给脸不要脸!要不是看在赵解元和宋小姐的面子上,我早抽你了!” “你这么凶,我好怕怕哟。” 沈镜夸张的捂着自己的胸口,退回到椅子上躺下,“不行了,我这小心肝吓得扑通扑通的,我得缓个一刻钟左右……” 看着沈镜这拙劣的表演,赵应不禁暗暗嗤笑。 都这个时候了,沈镜还想拖时间? 他以为,会有人来救他么? 他今天必须穿着这套女人穿的喜服! “你少这里拖时间!” 王瓒目光冷厉的盯着沈镜,“误了时辰,我非……” 王瓒的话还没说完,外面再次响起吹吹打打的声音。 那声音由远及近,明显是往这边来的。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众人有些疑惑。 今天还有人办喜事? 可这一片本来就没几家人,他们一路走来,也没见谁家贴上喜字啊? 看热闹的那些人纷纷伸长脖子张望。 “来了,往这边来了!” “这又是谁家办喜事啊?” “这应该是走错地方了吧?” 众人议论纷纷,满脸好奇的张望。 在众人的张望中,杜家的接亲队伍一路吹吹打打,最终在沈镜这破屋外面停下。 杜一刀的长子杜横代表杜家前来接亲,看到沈镜这里围了这么多人,也有些惊讶。 沈镜不是说不需要大操大办吗? 怎么这么多人? 沈镜都落魄了,面子还这么大? 这么多人来送亲? 带着满腹的疑惑,杜横快速走进来。 杜横跟宋怜心等人没交集,并不认识他们,只当他们都是来送沈镜的。 “多谢、多谢!” “多谢诸位捧场!” 杜横充分发扬了主人翁的精神,扬着一张跟张飞似的毛脸,不住的朝众人左右抱拳,以江湖上的方式跟众人打招呼…… 第16章 我明明跟六家签了婚契! 杜横的举动也把王瓒等人搞懵了。 这人谁啊? 他们认都不认识这人,这人还屁颠屁颠的跑上来道谢? 谢个什么? 这人怕不是脑子有病吧? “你们是干什么的?” 王瓒满脸疑惑看着热情异常的杜横,“你们……走错地方了吧?” “什么走错地方了!” 杜横指了指沈镜,“这人不就在那吗?” “啊?” 王瓒微微一愣,顺着杜横的手指看去,试探着询问:“你们是来接迟迟的?” 难不成,这主仆二人今天要同时出嫁? 不过,这也能理解。 沈镜都嫁了,估计也想给迟迟找个人家。 沈镜虽然是个废物,但对迟迟还是很好的。 要不然,他也不会为了救迟迟而跟王家签订婚契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们来接沈镜的!” 杜横微微皱眉,见沈镜还没穿喜服,马上又扯着破锣般的嗓子催促王瓒:“你们怎么还在这看热闹?赶紧招呼人把喜服给他穿上啊!我们得赶紧接他回去拜堂成亲呢!这吉时可耽搁不得!” “啥玩意儿?” 王瓒陡然提高声音,“你们接他去拜堂成亲?” 沈镜是跟王家签了婚契的! 他们跑来这里接什么亲? 赵应和宋怜心也有些傻眼。 这……这是个什么情况? “你这不废话么?” 杜横怀疑这人的脑子有问题,“不是我们接他去拜堂成亲,难道还是你们接他去拜堂成亲啊?” 他一进门就感觉这孙子傻乎乎的,就跟脑子有病似的。 他们来送亲,连送谁都不知道? 王瓒脸上狠狠一抽,脑袋里面突然有些混乱。 见鬼! 还有人跟他们抢沈镜? 就在王瓒的脑袋宕机的时候,杜横又看到了那套女子喜服。 杜横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明悟之色。 难怪沈镜没穿喜服呢! “你们他娘的缺心眼啊!” 杜横没好气的瞪向王瓒等人,“男女都分不清?” “是你他娘的缺心眼!” 王瓒陡然反应过来,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盯着杜横:“沈镜是我王家的女婿,你们凭什么来接亲?” “什么狗屁王家!” 杜横脸色一垮,“他明明是我杜家的女婿!” 听着杜横的话,现场众人更是脑袋更懵。 乱了! 全乱了! 这一会儿王家,一会儿杜家的。 这沈镜到底是哪家的女婿? 这年头,还真是啥怪事都有。 “放你娘的屁!” 王瓒气急,“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还想抢亲不成?” 杜横本就是一个莽夫,一听王瓒骂娘,他那暴脾气顿时上来了。 “你最好好好跟老子说话!” 杜横脸上露出一抹凶光,恶狠狠的盯着王瓒:“你知不知道老子是谁?敢在老子面前骂娘,你他娘的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王瓒本来也不是什么善茬,见杜横这么横,马上气势汹汹的反问:“那你知不知道老子是谁?” “我去你妈的!” 杜横不忍了,对着王瓒的肚子就是一脚。 王瓒哪里是杜横的对手,直接被杜横一脚踹出半丈远,抱着肚子在地上蜷成一团,不住哀嚎。 想着这混蛋竟敢在自己面前骂娘,杜横不解气,又冲上前猛踹王瓒。 王瓒还想反抗,但杜横却根本不给他反抗的机会。 沈镜和迟迟相视一笑,也不说话,就安心的看热闹。 不得不说,杜横的表现还是很不错的。 至少,把这气氛炒起来了。 “大喜的日子,老子本来不想动粗,你非要逼老子动粗!” 杜横不解气,一边踹一边骂,一脚比一脚用力。 “啊……” 王瓒彻底失去反抗之力,被踹得惨叫连连, “赵解元,救命啊!” 王瓒哀嚎,满脸痛苦向赵应求救。 直到听到王瓒的求救声,脑袋有些混乱的赵应才如梦初醒。 “住手!” 赵应陡然发出一声暴喝,又冲自己带来的那些人大喊:“快,把他们拉开!” 听到赵应的话,众人赶紧一哄而上。 费了好大的工夫,总算是把王瓒和杜横隔开。 还要好几个人在拉拽杜横的时候被杜横的胳膊肘撞出了鼻血。 沈镜看在眼里,心中暗暗点头。 这杜家不愧是绿林出身。 身上确实有股匪气。 不过,赵应和宋怜心在这里,今儿个怕是会想方设法的坏他的好事。 希望吴家给力点吧! 吴家可是拿来搂底的。 “呸!” 杜横啐上一口,恶狠狠的盯着被人扶起的王瓒,“就你这种废物,也敢在老子面前嘚瑟?再敢在老子面前骂娘,老子非抽掉你满嘴牙不可!” 王瓒嘴角流出一丝鲜血,心虚的看杜横一眼,但却满脸不服的大叫:“你少在这里耍横!就算你把沈镜抢走也没用,他是跟我王家签了婚契的!哪怕闹到官府,他也是我王家的人!” “滚你妈的!” 杜横不屑,脱口而出:“他还跟我杜家签了……” 一句话还没说完,杜横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你刚才说什么?” 杜横黑脸看向王瓒,“你说,沈镜也跟你们家签了婚契?” 去他姥姥的! 他们家也签了婚契? 那自己手上的婚契又是怎么回事? 王瓒这时候也陡然反应过来,顾不得怨恨刚刚才暴揍了自己的杜横,眉头紧皱的询问:“听你这意思,沈镜也跟你们家签订了婚契?” “嗯。” 杜横点头,目光骤然落在沈镜身上。 听着两人的对话,围观众人也终于弄清了情况。 闹了半天,沈镜竟然一个人跟两家签订了婚契? 霎时间,所有目光全都落在还悠闲躺在那里的沈镜身上。 这个无耻之徒! 一个人跟两家签订婚契,惹得两家打起来,他竟然还好意思在那看戏? 世间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赵应回过神来,满脸鄙夷的看着沈镜:“你这个无耻之徒,竟然同时跟两家签订婚契?” “哎,你可别胡说啊!” 沈镜迎着赵应那鄙夷的目光,慢悠悠的站起来。 “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想抵赖?” 赵应怒斥,“你以为你抵赖得了?” “我什么时候说要抵赖了?我的意思是,我怎么可能只跟他们两家签了婚契呢?” 沈镜咧嘴一笑,“我明明跟六家签了婚契!” 第17章 你们把握不住 轰! 随着沈镜的话音落下,众人脑海里顿时一片凌乱。 不是两家? 是六……六家? 沈镜同时跟两家签订婚契,他们都觉得沈镜很不要脸了。 没想到,沈镜竟然是同时跟六家签了入赘婚契! 而且,他还恬不知耻的承认了? 同时入赘六家? 古往今来,就从来没有这么离谱的事! 他这是入赘还是纳妾呢? 他怎么不入赘六十家? 或者干脆把洛川府所有想招赘婿的人家都给入了! “无耻,无耻之尤!”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亏他还是个读书人,怎么干得出这么不要脸的事!” “这真简直是丢死了先人!” “入赘六家,这不就跟一个女人嫁六个男人一样吗?太无耻了……” 这一次,不需要赵应安排的托带动,围观群众便纷纷指责唾弃沈镜。 沈镜不以为然。 爷这叫用魔法打败魔法,你们懂个蛋啊! “你他妈敢耍我们?” 杜横暴怒,凶神恶煞的冲向沈镜。 “别动!” 沈镜起身止住杜横,“我可告诉你,我近日偶得仙人指点,有气运傍身!谁想动我,就会有血光之灾,不信你问问赵解元!” 说着,沈镜又冲赵应努努嘴,还指了指他额头那还没愈合的伤口。 听着沈镜的话,赵应脸上顿时一阵抽动。 琴舍的一幕,再次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想着那一幕,他就有种屈辱的感觉。 “老子现在就让你有血光之灾!” 杜横根本不信邪。 他正欲动手教训沈镜,一大群人却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 看装束,应该是三家人。 杜横瞳孔一缩。 吴家! 那是吴家的人! 吴家跟赵家可是死对头! 沈镜这王八蛋,还跟吴家签订了婚契? “沈镜,你今天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老子要你好看!” “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然敢耍我们?” “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三家负责接亲的人员纷纷冲上前怒视沈镜。 不过,吴家人却暗暗给沈镜使眼色。 他们是在前面路口遇到的。 吴家人倒是知道是怎么回事,但黄家和于家却不知道。 于是,吴家人就主动找这两家人搭话。 他们本来是想着,让黄家和于家得知他们被沈镜耍了,就愤怒离去,给自己减少两个对手。 结果,这两家人却非要来找沈镜的麻烦。 沈镜回以吴家人一个会意的眼神,又笑呵呵的说:“诸位,都先消消气,听我说几句!” “古人言,良禽择木而栖,良婿自然是要择家而入。” “大家公平竞争嘛,谁赢了,我就入赘谁家!” “谁家要是觉得实力不济,竞争不过其他家,也可以撕毁婚契,主动退出!” “咱们完全采取自愿原则,绝不勉强……” 沈镜一本正经的说着。 听着他的话,几家人的脸色更加难看。 虽说他们都遵从沈镜的意愿,没有大操大办,但家里还是宴请了一些亲朋的。 现在接亲的队伍出发了,人没接回去,那不就在亲朋面前丢人了么? 而且,今天现场这么多人,这事儿又这么荒唐,今天的事肯定会在短时间内传遍整个洛川府。 大家都是要面子的人,谁家主动退出了,那不就等于认怂了么? 眼见几家的人陷入思索中,赵应心中暗道不妙,立即开口:“诸位,我叫赵应,请听我一言!” 赵应? 新来的三家人纷纷看向赵应。 “你是怀州第一才子,赵解元?” 黄家人开口询问。 赵应在怀州还是非常有名的。 虽然很多人都不认识他,但还是听过他的大名。 “怀州第一才子不敢当,但确实是在下!” 赵应稍稍谦虚,又向几家人拱拱手:“我是来送亲的,但我实在见不得沈镜这卑劣无耻之举!” “他说什么良禽择木而栖,分明就是想引起你们之间的争斗!” “你们斗得越厉害,他越是高兴!” “他这是在害你们,你们切莫让他的奸计得逞!” 赵应也不装了,当众点穿沈镜的目的。 他绝对不会让沈镜的阴谋得逞。 沈镜只能入赘王家! 而且,还是要穿着那一身女子嫁衣! 他要让沈镜生不如死,要弄到《洛神赋》的全篇! 听着赵应的话,黄家和于家的人同时陷入思索。 他们当然也能猜到一些沈镜的目的。 不过,赵应突然开口,让他们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很显然,赵应不想让他们争来争去便宜了沈镜这个无耻之徒。 如果他们不按赵应说的做,岂不是得罪了赵家? 赵应的老子可是怀州长史! 能不得罪赵家,肯定是最好的。 “赵解元言之有理!我黄家宁愿被人笑话,也不会让这个无耻之徒的奸计得逞!我黄家,退出!” 黄家人说着,直接拿出婚契,毫不犹豫的当众撕毁。 “多谢赵解元替我等识破沈镜的奸计,我于家绝不会让这种厚颜无耻之徒进门,我于家也退出!” 说着,于家的人也拿出婚契,当众撕毁。 转瞬之间,新来的三家直接覆灭两家。 为了那点面子去得罪赵家,确实划不来。 眼见两家人当众撕毁婚契,吴家人不禁暗暗高兴。 太好了! 赵应三言两句就帮他们解决了两个对手! 赵应浑然不知,朝沈镜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后,又看向还在犹豫的杜横和吴家人。 另外两家都做出表率了,他们还无动于衷? 自己的意思还不够明显吗? 难不成,他们还敢得罪自己? 杜横不说话,只是盯着吴家人。 他们两家本来就是死对头,要认怂也是吴家先认怂才是。 要是他比吴家人先认怂,那不是在吴家人面前丢了脸面么? 只是,吴家人是肯定不会放弃婚契的。 来之前,吴雄可是吩咐过,无论如何都要将沈镜接回吴家。 不过,赵应突然横插一脚,还是让这个事变得麻烦起来了。 思索片刻,吴家人一脸认真的点点头:“赵解元言之有理!” 赵应满意一笑,心中更是得意。 任凭沈镜有什么伎俩,也休想逃脱他的掌心! 他以为,什么人都敢得罪赵家? “行了,诸位都散了吧!” 然而,吴家人却并未拿出婚契撕毁,只是冲其他几家的人挥挥手,“这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你们把握不住,还是让我吴家来吧!我今天非得把他带回去好好收拾!” 第18章 不给面子 什么? 赵应脸色陡然一垮,其他人也是一脸错愕。 这他娘的什么情况? 吴家人疯了吧? 这分明是用最怂的语气说着最硬气的话啊! 为了他们那可笑的面子,竟然去得罪赵应? 他们难道不知道赵应的老子是谁? 杜横本来都打算放弃了,但听到吴家人的话,心中顿时泛起嘀咕。 吴家人是什么德性,他还能不知道? 无利不起早! 正常情况下,吴家人肯定不敢得罪赵应的! 有问题! 肯定有问题! 沈镜身上,绝对有什么让吴家人心动的东西! 唯有如此,吴家人才会冒着得罪赵应的风险,非要把沈镜弄去吴家! 既然如此,杜家肯定也不能放手啊! 想到这里,杜横马上站出来,“这沈镜,你吴家带不走!他只能是我杜家的人!” “杜家?” 吴家人眉头一皱,又笑呵呵的说:“我说杜大少啊,这么个人,你们抢回去干什么?你也别掺和这事儿了,该干嘛干嘛去吧!回头我们一定替你狠狠的收拾这小子!” “不劳你动手!” 杜横皮笑肉不笑的说:“这是我杜家跟沈镜的事,我们自己解决!” “那不行!” 吴家人立即强硬起来,“我今天必须把沈镜带回去交给我二叔处置!” 杜横脖子一梗,“想把他带回去,先过老子这一关!” 眼见两家针锋相对,赵应的脸色更加难看。 自己的意思还不够明显吗? 这两个王八蛋,竟然敢当众驳自己的面子? 努力的压住发作的冲动后,赵应似笑非笑的看向两人,“两位,给我个面子,大家都是这洛川府有头有脸的人,低头不见抬头见,别为了这么个人,伤了和气!” 给我个面子! 赵应已经说得非常直白了! 这两家要是再不识趣,那就是摆明了要跟他作对了。 “对!” 宋怜心也站出来,“这个事有什么好闹的呢?不如大家借着这个机会,好好认识一番,化干戈为玉帛,和气生财!” 见两人态度如此强硬,杜横心中也逐渐打起了退堂鼓。 一个怀州长史,一个贡商。 还是给了他很大的压力。 自古以来,民不与官斗。 不是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他还真不愿意得罪这两人。 要是因为这事儿让杜家置身险境,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嗯,再看看吧! 实在不行,该认怂还是得认怂啊! “我说,宋怜心啊,你不是要为我好么?” 沈镜戏谑的看着宋怜心,“瞎子都看得出来,我不想入赘王家!你这会儿怎么还把我往王家推呢?你到底是站哪边的啊?还是说,你这好人实在装不下去了,暴露本性了?” “沈镜,你太让我失望了!” 宋怜心斜眼瞥向沈镜,痛心疾首的说:“我真没想到,你竟然会无耻到这种地步!从此以后,咱们恩断义绝,我只站在正义的那一边!” 啧啧…… 这演都不打算演了,还要立牌坊。 哪天她死了,估计得拆了哪里的贞节牌坊来给她做棺材板。 “两位,这事儿你就别费心了。” 吴家人笑呵呵的看向赵应和宋怜心,“这种小事,我们自己处理就可以了!放心,我吴家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无耻之徒的!” “这事儿轮不到你吴家!” 杜横再次插话:“我杜家也是要脸面的!今日,我杜家宾客都到了,我必须把沈镜接回去!不过,你们也放心,我杜家也绝不会让他好过!” 听着两人的话,赵应和宋怜心脸色同时一垮。 “两位,我奉劝你们,别为了那点面子,把自家置身于险境!” 赵应目光阴冷,彻底不装了。 嗯? 听着赵应这明显得不能再明显得威胁,杜横的牛脾气瞬间上头,“我杜家祖上绿林出身,在江湖上也认识几个人物,杜家人啥都怕,就是不怕跟人玩命!” 他看沈镜很不爽。 但他看赵应更不爽。 沈镜虽然无耻,但好歹无耻得光明正大。 这狗东西却虚伪得让人作呕。 又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 绿林出身,杜家! 随着杜横的话音落下,王瓒眼皮顿时一跳。 原来是这个杜家! 难怪这么横! “不就是个杜家么?我当是谁呢!” 赵应眼睛微眯,面色不善的看向杜横和吴家的人,“既然你们都不愿意主动放弃婚契,依我之见,那就到官府说,让官府来定夺!” 这两个不知好歹的东西! 等到了官府,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权势! 有了赵应的强势撑腰,王瓒也硬气了起来,嚷嚷着要去官府。 对此,沈镜倒也没什么意见。 去就去呗! 他知道,赵应是想拿官府来压人。 但他早已想好应对之策。 只要官府不是赵家的一言堂,赵应和宋怜心的奸计就休想得逞。 必要的时候,自己可就要放大招了。 很快,一行人来到官府。 在杜横和吴家人派人回去报信后,杜一刀和吴雄也风风火火的杀到官府。 见到杜一刀,杜横顿时心虚的上前,苦哈哈的看着老爹,“爹……” “不愧是老子的种!” 杜一刀啪的一巴掌拍在杜横的肩膀上,压低声音说:“你小子这次可为咱们家立了大功!” “啊?” 杜横愕然,满脸茫然的看自己的老子。 他还生怕他老子怪他一时头脑发热,为了这事儿得罪了赵应和宋怜心呢! 结果,自己还立功了? 立什么功? 什么情况? 难道,沈镜身上真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啊个屁!” 杜一刀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等着吧,待会儿有赵家这孙子哭的时候!” 杜横更是茫然。 他娘的! 自己这老子这是吃错药了? 还有赵应哭的时候? 他不会是被自己给气疯了,在这里说胡话吧? 应该……不至于吧? “什么都别问,安心看戏就好!” 杜一刀给杜横一个神秘的笑容,眼角的余光又瞥向信心满满的赵应。 这孙子,还在这里得意? 他怕是还不知道他到底惹到了什么人! 想着等会儿就有好戏看,杜一刀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看着自家老子那副幸灾乐祸的模样,杜横的脑袋突然有些混乱。 这他娘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19章 一品诰命夫人 “咚咚……” 听到有人击鼓鸣冤,刺史府法曹判司孟通坐堂断案。 其他人都在听审的外堂,只有他们几个当事人进入衙门内堂。 看到被带进衙门的沈镜几人,孟通不禁暗暗疑惑。 赵应? 他怎么来了? 还有这个沈镜,又是怎么回事? 他早上才听人提了一嘴,说这沈镜今天就要入赘什么王家,当时他还随口骂这沈镜丢人现眼呢! 这个时间点,他不应该在拜堂成亲么? 他又跑到官府来干什么? 难不成,沈镜跟赵应发生了什么冲突? 沈镜有胆子跟赵应发生冲突么?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小子简直是在找死! 在孟通暗暗思索的时候,众人纷纷来到堂下。 “叩见大人!” 杜一刀、吴雄、王瓒赶紧跪下行礼。 沈镜和赵应因为有功名在身,倒是不需要下跪行礼。 孟通回过神来,猛然一拍手中的惊堂木,官威十足的问:“堂下何人,所为何事?” 王瓒抬头:“启禀大人,小人王瓒,要状告秀才沈镜!” 不是沈镜跟赵应的冲突? 孟通微微诧异,不动声色的说:“来啊,把状纸呈上来!” 状纸? 王瓒眼皮一跳,连忙说:“启禀大人,事发突然,小人没来得及请人写状纸。” 赵应呵呵一笑,微微躬身:“晚生赵应,为怀州今科解元,可代王瓒当堂诉讼!” 嗯? 孟通恍然大悟。 看来,赵应跟王瓒是一伙的! 如此,倒是简单了! 赵应的老子赵谏之可是他的顶头上司,该帮谁不该帮谁,他心里一清二楚。 “准!” 孟通颔首。 赵应斜瞥沈镜一眼,缓缓道:“沈镜此人,先为白银两千两与王家签订入赘婚契,然此人毫无廉耻之心,竟然与六家同时签订入赘婚契,意图以此逃避与王家的婚契……” 听着赵应的陈述,孟通和一众衙役不由得瞪大眼睛。 一个人与六家签订入赘婚契? 古往今来,还是头一遭听说这么离谱的事。 “荒唐!” 回过神来,孟通猛然一拍惊堂木,喝问:“沈镜,本官问你,赵解元所述,可是事实?” “是!” 沈镜干脆的承认。 “大胆沈镜,枉你身为秀才,竟然做出此等厚颜无耻之事!” 孟通懒得多言,直接开口:“本官宣判,沈镜与其余各家的婚契无效,责令……” “等等!” 沈镜止住孟通:“敢问大人是依照哪条朝廷律法判定晚生与其余各家的婚契的无效的?我朝哪条律法规定,一个人不得入赘多家?” “这……” 孟通微窒。 朝廷好像确实没有律法规定一人不得入赘多家。 “这还需要朝廷律法么?” 赵应冷哼:“入赘便犹如女子出嫁!我朝律法规定,女子不得同时嫁与多人!” 沈镜想钻朝廷律法的空子,没门儿! “对啊!” 沈镜耸耸肩,“你都说了,律法是规定女子不得同时嫁与多人,但我不是女子啊!” “就是!” 杜一刀点头附和,“这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沈镜乃是男子,赵解元,你眼睛长在裤裆里啊?” “你说什么?” 赵应脸色剧变,双目喷火的看向杜一刀。 “得,看来你不但眼睛长在裤裆里,这耳朵也长在裤裆里!” 杜一刀很刚。 非常刚! 刚得沈镜和吴雄都有些傻眼。 沈镜都怀疑,杜一刀来之前是不是嗑药了。 就算他们家是绿林出身,也不至于这么不把赵应放在眼里吧? 吴雄心里本来还是有点虚的。 但见杜一刀这么刚,瞬间也有了底气。 杜家人多半也知道了沈镜会奇门之术的事。 所以,才会这么刚! 这一波站沈镜,绝对没错! 想到这里,吴雄顿时抬头看向赵应,“赵解元,这是公堂之上,你又不带眼睛,又不带耳朵,你还在这里替人诉讼?我要是你,就灰溜溜的退下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听着吴雄的话,外堂听审的人不由得一片哗然。 什么情况? 杜家和吴家这是疯了吗? 直接在公堂之上羞辱起赵应来了? 他们就一点都不怕赵应的报复吗? 赵应鼻子都气歪了,满脸寒霜的盯着两人,“我乃堂堂解元,你们竟然对我如此无礼?” “我们就是实话实说而已。” 杜一刀直接忽略了赵应的目光,“公堂之上,还不让人说实话了?这公堂姓赵啊?” “就是!” 吴雄也跟着帮腔,“实话都不让人说,还上什么公堂?你这么能耐,怎么没站在京都的朝堂上指点江山?”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呛着赵应,听得在外堂听审的那些人一片呆滞。 “你们……” 赵应气得浑身颤抖,死死的握住自己的拳头。 疯了! 这两个老杂毛绝对是疯了! 谁给他们的胆子,竟敢这么跟自己说话? 他们以为他们家里那点底蕴,能够对抗官府的力量? “肃静!” 眼见赵应快被气得吐血,孟通当即一拍惊堂木,厉声道:“这是衙门公堂,不是尔等胡言乱语地方!谁再敢胡言乱语,当心本官大刑伺候!” 杜一刀低头,拼命忍住笑意。 蠢货! 还在这里站赵应! 等会儿你估计得跟赵应这缺心眼的玩意儿一起哭。 沈镜疑惑的看了杜一刀一眼,又向孟通躬身,“大人,有道是,法无禁止即可为!” “我虽入赘多家,但并未触犯朝廷的任何一条律法!” “官府断案,若是不依照朝廷律法,朝廷还要律法何用?” “外面这么多人看着,我相信孟大人不会畏惧赵家的权势,欺压我等良民!” 良民? 听着沈镜的话,孟通和赵应脸上同时一抽。 沈镜连入赘六家这种事都干得出来,还好意思说自己是良民? 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 “咳咳……” 孟通干咳两声,义正辞严的说:“本官断案,向来公正无私!” “那就请大人依照朝廷律法,公正断案!” 沈镜微微躬身:“只要大人拿出相应的律法,便是要判我斩立决,我也绝怨言!” 孟通脸色微变,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律法? 朝廷哪有这样的律法? 朝廷制定律法的时候,也没想到会有沈镜这么无耻的人啊! 拿不出对应的律法来,这案子确实不太好判啊! 眼见孟通为难,缓过劲的赵应立即怒斥:“你以为朝廷没有这条律法,官府就治不了?” “怎么着,你是想自己写一条律法出来?” 沈镜眼睛微眯,“还是说,你认为这天下姓赵,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赵应自然不敢接沈镜这两句话。 这话要是接下去了,事情可就大条了。 “纵然你再巧舌如簧,也改变不了你道德败坏的事实!” 赵应轻哼一声,又向孟通躬身:“我朝律法规定,有功名在身者,若道德败坏,可革除功名!沈镜入赘六家,道德极其败坏,影响极其恶劣,依照朝廷律法,当革除沈镜功名,以儆……” “谁敢动老娘的女婿?” 突然,一道暴怒的声音陡然在众人耳中炸开。 孟通脸色一冷,厉声呵斥:“大胆泼妇,竟敢……” 一句话还没说完,孟通却猛然站起身来,满脸惶恐的看着身着华丽朝服走进来的美妇人。 大红缎绣花霞帔! 花钗九株! 翟纹九行! 这是…… 一品诰命夫人! 第20章 给你机会都不中用!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的注视下,苏夫人身穿朝服,款款而入。 她的步伐沉稳而有力,身姿笔挺,每走一步,似乎都带着强大的气场,让人不敢直视。 看着与在苏府的时候形成强烈反常的苏夫人,沈镜突然有种做梦的感觉。 他本以为,苏家只是打酱油的。 没想到,自己这便宜丈母娘的来头竟然这么大! 一品诰命夫人啊! 还当众认自己当女婿! 我勒个乖乖…… 我他娘的这算是稀里糊涂的吃上软饭了? 这特么得少走多少年的弯路啊! 这就是传说中的选择大于努力? 嗯? 不对劲啊! 沈镜心中猛然一个激灵,目光落在杜一刀身上。 杜一刀刚才那么刚,不会是跟自己这便宜丈母娘有关吧? 杜一刀没有注意到沈镜的目光,只是满脸笑容的盯着苏夫人。 此刻的杜一刀,脸上没有一丝凶狠,眼神清澈得犹如大学生。 沈镜基本可以确定,杜一刀是先于众人知晓苏夫人的身份的。 直到苏夫人在孟通面前停下,孟通才艰难的回过神来。 孟通不敢怠慢,赶紧从堂上小跑着来到苏夫人面前,“下官孟通,见过夫人!” “见过夫人!” 孟通这一行礼,反应过来的众人也纷纷跟着行礼。 赵应躬着身体,心中却已经掀起滔天巨浪。 这洛川府什么时候冒出一个一品诰命夫人出来了? 按理说,一品诰命夫人到怀州,自己的父亲身为怀州长史,应该知道才是啊! 女婿? 去他姥姥的! 这位说的女婿,不会是沈镜这个无耻之徒吧? 苏夫人冷眼看向孟通,“本夫人刚才好像听谁在骂本夫人是泼妇啊?” 孟通心中狠狠一抽,使劲的挤出笑脸赔笑:“下官刚才未曾看到夫人,故而失言,还请……” 嘭! 苏夫人重重一脚踹在孟通的肚子上。 孟通没有丝毫防备,直接被踹倒在地。 看到倒在地上的孟通,众人不禁一片目瞪口呆。 当堂殴打朝廷命官? 这是一点面子都给孟通留啊! 就算她是一品诰命夫人,这未免也太过了点吧? “这才叫泼妇!” 苏夫人冷眼看向孟通,“懂?” “下官失言……” 孟通满脸尴尬,努力的挤出一张笑脸。 苏夫人轻哼一声,满脸不悦:“再有下次,休怪本夫人不客气!” “多谢夫人!” 孟通使劲的挤出笑脸,慌乱的爬起来催促衙役:“还愣着干什么,快给夫人看座!” 衙役如梦初醒,连忙搬来一张椅子。 苏夫人合襟坐下,目光落在赵应身上,“刚才是你说要革除本夫人的女婿的功名啊?” 听着苏夫人的话,赵应心中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 完了! 她说的女婿,真的是沈镜这个无耻之徒! 沈镜入赘的第六家,就是她家! 畜牲! 这个畜牲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运气? 随便入赘,竟然入赘到一品诰命夫人家里去了? 迎着苏夫人的目光,赵应努力的稳住心神,赔笑道:“夫人大概还不知道,沈镜一人入赘六家,如此道德败坏之人,实在不配成为夫人的女婿。” 沈镜不以为意,反而一脸笑意的看着赵应。 没办法,爷就是天选之子,就有这个命! 不过,也得亏他当时在苏家就将入赘多家的事坦诚相告了。 不然,按苏夫人这脾气,自己怕是要挨揍。 “老娘选女婿,需要你教?” 苏夫人冷眼看着赵应,“老娘是问你,是不是你说要革除老娘这女婿的功名?” 听着苏夫人的话,赵应不由得在心中暗骂。 这女人脑子有病啊! 沈镜除了长得好看点,要啥没啥。 关键是,他的道德还极其败坏。 入赘六家,分明就是在耍他们! 就算沈镜会制白糖,她一个一品诰命夫人需要为了这点利益接受这么个无耻之徒当女婿么? 脸都不要了? 没见过男人啊! 赵应心中骂翻了天,但也只敢在心里骂。 眼见苏夫人的目光越来越冷厉,赵应只能硬着头皮说:“非是晚生针对沈镜,只是沈镜一人入赘六家,道德极其败坏,为世人所不耻,依照朝廷律法,确实……应当革除其功名!” “律法?” 苏夫人轻哼一声,缓缓起身来到赵应面前。 面对眼前这个惹不起的美妇人,赵应心中有些发虚。 啪! 苏夫人突然抬手,猛然一个耳光扇在赵应脸上。 赵应下意识的捂住脸颊,又是屈辱又是难以置信的看着苏夫人。 自己可是解元! 她……她竟然当众打自己? 苏夫人冷眼盯着赵应,“依照朝廷律法,当众殴打解元,该当何罪?” “……” 赵应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久久无法言语。 啪! 苏夫人再次反手一耳光扇在赵应脸上,厉喝:“老娘在问你话!你敢不答?” 赵应心中更是屈辱,强忍掐死这女人的冲动,悲愤道:“当杖责二十……” “行!” 苏夫人颔首,重新回到椅子上坐下,漫不经心的瞥向孟通,“本夫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殴打解元,证据确凿,你按照朝廷律法处置本夫人吧!” 孟通脸上一僵,连忙装疯卖傻的赔笑:“下官……什么都没看到!” 处置? 处置个屁! 他这个朝廷命官当堂被打,都没有半点脾气。 更何况,赵应区区一个解元! 这可是一品诰命夫人啊! 虽然诰命夫人没有任何实权,但一品诰命夫人背后的能量,根本不是他能想象的。 他今天敢处置这位,明天就得脑袋搬家! 还是全家整整齐齐的那种! “洛川府距离京都不过三百余里,老娘给你个机会,去京都告御状!” 苏夫人挑眉看向赵应,“你若是怕见不着圣上,老娘可以把这块通行令牌借给你用!” 说着,苏夫人从袖兜里面掏出一面通行令牌递给赵应。 赵应脸上一阵阵的抽动,死死的埋着脑袋,咬牙回答:“晚生……失言,请夫人……恕罪!” 这是在借通行令牌给他么? 这分明是明明白白的告诉他,只要她愿意,她随时都可以入宫面圣! 以势压人! “废物,给你机会都不中用!” 苏夫人那轻蔑的目光从赵应身上扫过,又目光冷厉的看向还有些懵逼的杜一刀和王瓒,“你们呢?是要自己毁了婚契,还是老娘带你们去京都,去找圣上评理?” 迎着苏夫人的目光,王瓒只觉得浑身发颤。 连赵应都被打得没有半点脾气,他哪里还敢再拿着婚契啊! 王瓒小心翼翼的拿出婚契,恭恭敬敬的递到苏夫人面前。 苏夫人随意的瞥了一眼,淡淡吩咐:“吃下去!” 吃……吃下去? 王瓒心中狠狠一抽,向赵应投去求救的目光。 然而,赵应现在自身难保,哪里还顾得上他啊! 眼见指望不上赵应,王瓒又满脸哀求的看向苏夫人。 他想要认错求饶,但迎着苏夫人那冷厉的目光,他的喉咙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第21章 极度嫉妒 眼见苏夫人没有放过自己的打算,王瓒只得将婚契揉成一团,胡乱的塞进嘴里。 艰难的咀嚼几口后,王瓒凸着眼睛,强行将婚契咽下。 “老娘懒得抽你了,自己掌嘴吧!” 苏夫人摆明了跟王瓒过不去,还不打算放过王瓒。 王瓒心中一颤,连忙求饶,“夫人,小人……” “别逼老娘动手!” 苏夫人不耐烦,“老娘只是怕脏了自己的手而已!” 王瓒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犹豫片刻,死死的埋着脑袋。 啪! 王瓒一巴掌扇在自己的脸上。 “继续!老娘没让停,就不许停!” 苏夫人再次开口,却懒得再看王瓒一眼。 王瓒心中又气又怕,但却不敢反抗,只能一巴掌接着一巴掌的往自己脸上抽去。 看着王瓒的模样,吴雄心中不禁暗暗发憷,匆匆向沈镜投去求救的目光。 倒是杜一刀,很干脆的拿出婚契,恭敬的递给苏夫人。 吴雄见状,也连忙拿出婚契,恭敬的递上去。 没待苏夫人开口,沈镜直接拿走两人婚契,“不管怎么样,今天这事儿,还是得谢谢你们!回头我再登门道谢,给你们补偿!” “沈公子言重了!” 杜一刀和吴雄同时开口。 吴雄心中的大石头也彻底落下。 既然沈镜都这么说了,那就是会帮他驱除身上的邪祟了。 而且,沈镜现在是攀上真正的大树了! 跟沈镜打好关系,对吴家也有好处! 估计,黄家和于家现在连肠子都悔青了吧? 想到这里,吴雄又在心中大笑起来。 苏夫人笑看沈镜,心中暗暗赞许。 这小子倒是鬼精鬼精的,这时候还知道拉拢人心。 就在此时,得知一品诰命夫人驾到的一众怀州官员纷纷跑来。 赵应的老子赵谏之也在其中。 “下官怀州刺史冯悯,见过夫人!” “下官怀州别驾郭松青……” “下官怀州长史赵谏之……” 一群官员纷纷上前,恭恭敬敬的行礼。 “学生杨冕,拜见师娘!” 怀州学政杨冕上前,恭恭敬敬的跪下行礼。 轰! 众人目光呆滞的看着杨冕,只感觉脑袋里面“嗡嗡”作响。 师娘? 据他们所知,杨冕的恩师可是前资政殿大学士苏载。 资政殿大学士,虽然地位尊崇,但并没有太大的实权。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苏载曾是圣上的恩师! 在苏载病故后,圣上追封其为太傅! 也就是说,要不是因为圣上是皇帝,连她见着这位,都要叫一声“师娘”? 冯悯艰难的咽下一口口水,小心翼翼的询问:“夫人可是苏太傅的夫人?” 苏夫人轻轻点头,感慨道:“难得还有人记得那死鬼,老娘还以为世人都把他给忘了呢!” 真是苏载的夫人! 众人心中震惊,更是恭敬。 这可是圣上的恩师的遗孀啊! 只要她不造反或者参与朝廷党争,在京都都没几个人敢动她! 他娘的! 这祖宗什么时候来到洛川府的? 他们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苏夫人不理众人的震惊,转而疑惑的看着杨冕,“杨冕?我怎么没印象?” 杨冕恭敬回答:“学生在德昭五年曾到过恩师府上拜访,师娘您忘了吗,您当时还踢过学生一脚……” 苏夫人低眉思索。 “哦,我想起来了!” 苏夫人微笑,“当时你不知道那死鬼有病在身,送来一坛好酒把那死鬼的肚子里的酒虫勾了起来,我就因为那坛酒踢的你……” “对、对!” 杨冕连连点头,又恭敬赔罪:“学生不知师娘驾临,未曾远迎,还请师娘恕罪!” “行了,行了,起来吧!” 苏夫人起身将杨冕扶起,“别师娘师娘的叫,把我叫都老了!以后叫苏夫人就好了!” “是。” 杨冕异常恭敬,缓缓退到一边。 这时候,苏夫人又看向赵谏之,“你是赵应这乌龟王八蛋的老子?” 赵谏之脸上狠狠一抽,使劲挤出一个笑脸赔笑:“犬子少不更事,得罪了夫人,还请夫人多多包涵……” “不用包涵,老娘已经抽过他了!” 苏夫人轻哼,“听说你那姐夫是什么礼部尚书,你也可以找他替你这儿子报仇!老娘等着!” “下官不敢!” 赵谏之尴尬赔笑,眼中悄然闪过一道寒芒。 她真以为她是苏太傅的遗孀,就能为所欲为? “贤婿,咱们走吧!” 苏夫人懒得再多言,又斜眼看向死死埋着脑袋的赵应,“连老娘这女婿即兴所写的《洛神赋》都续不上,你还好意思自诩怀州第一才子?老娘要是你,就找颗歪脖子树吊死算了!” 杀人诛心! 赵应心中无比屈辱,但却不敢多说,只能死死的埋着脑袋掩饰怒意。 “苏夫人留步!” 冯悯叫住苏夫人,“下官想在府上设宴……” “不用,不用!” 苏夫人摆摆手,“心意妾身领了,但我们回府还有点事!改日妾身单独设宴宴请诸位!” 简单的寒暄几句后,众人送苏夫人和沈镜往外走去。 宋怜心生怕自己被惦记上,赶紧往人群后面躲。 但即便如此,苏夫人还是看到了她。 “放心,老娘不抽你,还得谢谢你!” 苏夫人笑吟吟的看向宋怜心,“要不是你忘恩负义、有眼无珠,这么好的女婿,可轮不到我苏家!” 宋怜心勉强一笑,心中却恨得牙痒痒。 苏夫人这话要是传出去了,她的名声怕是就要臭了。 到时候,这洛川府不知道会有多少人等着看她的笑话。 苏夫人懒得再搭理宋怜心,带着沈镜和迟迟走出官府。 外面,一辆马车停好。 看到他们出来,马车里的苏有容连忙掀起帘子走下来。 沈镜坏笑着冲苏有容眨眨眼。 这大美妞,还真就便宜了自己。 “你就作吧你!” 苏有容没好气的瞪沈镜一眼,又上前搀扶苏夫人登上马车。 看到苏有容,人群中的赵应的瞳孔猛然一缩。 苏家! 苏有容! 原来,苏夫人的女儿就是苏有容! 沈镜成了苏有容的夫婿? 赵应彻底破防了! 他只感觉胸腔内有一团火焰在燃烧。 那是无尽的妒火! 沈镜稀里糊涂的攀上苏家这颗大树,已经让他极度不平衡了。 如今,连自己垂涎三尺的苏有容,都要成为沈镜的女人! 这如何不让他破防? 去他姥姥的! 沈镜就是个废物,他何德何能? 凭什么所有好事都被沈镜这个废物占了? 论家世、论才学,自己哪一点不是完胜沈镜? 凭什么这样的好事落不到自己头上? 赵应嫉妒得发狂,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一双眼睛肉眼可见地变红。 他恨不得指天怒骂老天爷,问问老天爷为何如此偏爱沈镜这个废物。 看着赵应那嫉妒得发狂的模样,宋怜心不禁将自己的牙齿咬得嘎吱作响,却又无比忧心。 沈镜可是对她和赵应恨之入骨! 如今沈镜攀上大树了,肯定会疯狂的报复他们! 这下……可怎么办啊! 第22章 不想努力 马车上,沈镜一个劲盯着苏有容看。 唉! 道爷不愧是天选之子! 这运气来了,真是挡都挡不住。 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想高歌一曲:天上掉下个苏妹妹…… 苏有容被沈镜那带着侵略性的目光看得不好意思,羞恼的瞪他一眼,将脑袋瞥向一边。 “有什么好羞的?” 苏夫人用胳膊肘轻轻的碰一下女儿,“你们已经是夫妻了,她要看就让她看个够!当年你那死鬼老爹偷看老娘的时候被老娘发现了,老娘立马凑上去盯着他看,最后把他都看得不好意思了……” 说起往事,苏夫人又忍不住发出得意的笑声。 “娘!” 苏有容羞嗔的看母亲一眼。 “好好,娘不说你了。” 苏夫人说着,又笑吟吟的看向沈镜,“怎么样,你小子现在是不是感觉自己烧了高香?” “还好吧!” 沈镜咧嘴一笑,“毕竟,我也是凭实力吃上这碗软饭的啊!” 听着沈镜的话,苏有容脸上顿时狠狠一抽。 不愧是入赘六家的主! 说起吃软饭这话,是脸不红心不跳的。 完全没有羞愧的感觉! 然而,苏夫人却更是眉开眼笑,“老娘就喜欢你这不要脸的劲!” 她现在真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 男人嘛! 就得不要脸! 要脸的人,是成不了大事的。 当然,自己那死鬼相公除外。 他能成大事,完全是凭真才实学,品德高尚! 苏有容无语的看母亲一眼,又抬眼看向沈镜:“你以为,我苏家的软饭是那么好吃的?” “我懂!” 沈镜化身懂王,拍拍自己的胸膛,“我一定多多努力,争取尽快给苏家开枝散叶!” 来吧! 不就是人参加枸杞么? 爷受着! “……” 苏有容微微一窒,脸颊发烫的瞪向沈镜:“你胡说什么呢!再敢胡说八道,我撕烂你的嘴!” 这个臭不要脸的混蛋! 自己是这个意思么? 自己是想告诉他,别高兴得太早,当心被自己克死! 他还真以为什么好事都能落在他身上啊? “我没胡说啊!” 沈镜收敛笑意,一本正经的说:“我入赘苏家,不就是为了给苏家开枝的吗?苏太傅于社稷有大功,我身为他的女婿,岂能让他绝嗣……” “还说?” 苏有容鼓起漂亮的大眼睛,凶巴巴的瞪着沈镜。 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把馋自己的身子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咳咳……” 苏夫人轻咳两声,在震惊于沈镜这奇特的脑回路的同时,又笑吟吟的说:“这开枝散叶肯定是必须的!不过,在开枝散叶的同时,你得给老娘好好读书,过几年争取考上状元!” “不是……” 沈镜脸上狠狠一抽,无语道:“咱们家这条件,我还考什么状元?你们随便走点关系,让圣上给我封个侯啥的就行了啊!” 拜托! 你男人是太傅啊! 你是一品诰命夫人啊! 你进皇宫就跟回你家一样! 别这么正直啊! 咱们该走关系走关系,该走后门就走后门! 再不行,咱们拿银子去砸啊! “还封侯?” 苏夫人好气又好笑,“你对朝廷屁的贡献都没有,还封侯?老娘看你现在就像个猴!” “我没贡献,苏太傅有贡献啊!”沈镜嬉笑,“有句话不是说得好么?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嘛!” “少想这些好事,老老实实的去参加科举!” 苏夫人鼓起眼睛瞪着沈镜,“等你高中了,咱们就风风光光的回京!不是你说的吗,咱们要让京都那些说闲话的人彻底闭嘴!” 有捷径不走,还非要参加科举? 必须要纠正她这种不好的思想。 “咳咳……” 沈镜轻咳,“苏夫人,你……” “叫岳母大人!” 苏夫人一眼瞪过去。 “好好,岳母大人。” 沈镜很顺口的叫了出来,“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条条大路通……京都!” “没有!” 苏夫人摇头。 “意思就是,风光的路子有很多,不一定非得靠科举考状元……” 沈镜开始给苏夫人洗脑。 让他考状元,那不是要他的命么? 再说了,他也不是这块料啊! 我他娘的连中考都没参加过,还考状元? 不知道的,还以为状元跟那街上的大白菜一样呢! 有这个精力,还不如进皇宫去给周帝表演点“仙术”,再一通忽悠,说不定还能混个国师当当。 这么多简单的路不走,她偏偏想让自己走一条最艰难的路且最没希望的路。 “你少跟老娘扯这些!” 苏夫人并未被沈镜洗脑,“除了读书,你还会什么?再跟老娘叽叽歪歪,老娘把你送进宫当太监!” “我会的多了去了!” 沈镜说着,又撩开马车的帘子,叫迟迟将身上的白糖拿给自己,转而将白糖递给苏夫人,“这是我制的白糖,你们可以尝尝。” “你会制白糖?” 母女俩同时惊叫一声,连忙捻了一小撮白糖放在嘴里。 好甜! 真是白糖! 母女俩震惊的看向彼此。 沈镜竟然还有这个本事? 震惊之余,苏夫人眼中又闪过一丝明悟之色,“所以,你就是用这白糖的利益,诱使吴家不肯放弃婚契?” “不是,吴家纯粹是被我的人格魅力所折服。” 沈镜恬不知耻的回答。 “呸!” 母女俩同时轻啐一口。 沈镜不以为意,又好奇的问苏夫人:“岳母大人,你来衙门之前,派人去给杜一刀打过招呼?” “老娘需要给他打招呼?” 苏夫人轻哼,“老娘不过是在去衙门的时候碰巧遇到他这个多年未见的故人,聊了几句才知道,他也是为你那破事赶去衙门的,于是就让他先行一步……” “故人?” 沈镜更是好奇,“你跟杜一刀是故人?” 苏夫人正欲回答,却又突然反应过来,“你少在这岔开话题!老娘在跟你说考状元的事呢!” 怎么又绕回来了? 沈镜无语,头疼的揉揉脑袋,“考什么状元啊?咱们安心赚钱,以后带着几千万两银子回京都,看谁不顺眼,咱们就拿银子砸死他,这不比考个状元风光?” “……” 母女俩同时一脸黑线的看着沈镜。 几千万两银子? 他当那是石头呢! 苏夫人挑眉,“可老娘还是想让你考状元!” 光有银子有屁用! 没有守住银子的本事,那就是催命符! “……” 沈镜无语,转而询问:“岳母大人,你觉得我为什么要入赘?” “不就是想摆脱王家么?”苏夫人随口回答。 “这只是一方面。” 沈镜慵懒道:“还有个原因,是因为我不想努力了!我本来就是抱着躺平吃软饭的心态入赘,你还让我努力去考什么状元,这……这说不过去啊!” “……” 母女俩同时一窒。 她们还是第一次见到把不要脸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人! 沉思片刻,苏夫人眼珠子一转,“你要是不好好读书考取状元,别指望老娘替你对付宋家!” “岳母大人,你可千万别替我对付宋家!” 沈镜瞬间来劲,“灭宋家的事,我自己来就行了!我这个人向来讲究,有仇亲自报,打狗亲自上手!” “我……” 苏夫人微窒,有些抓狂。 这个小王八蛋怎么就油盐不进呢? 要他考个状元而已,就跟要他的命似的! 第23章 转忧为喜 赵府。 当赵谏之带着赵应和宋怜心回到家里的时候,宋怜心的父亲宋金山急匆匆的跑上前。 他已经收到沈镜攀上高枝的消息了。 不用想也知道,沈镜肯定会报复宋家! 苏家那女人可是一品诰命夫人啊! “亲家,现在可怎么办啊!” 宋金山六神无主,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别慌!” 赵谏之止住宋金山,“进屋再说!” 说着,赵谏之便带着几人进入自己的书房。 来到书房坐下,赵谏之命人上完茶,又让下人退下。 “眼下这个事确实有点麻烦,但也没你们想的那么可怕!” 赵谏之抿一口茶水,“苏家不过就是地位尊崇一点而已,又没什么实权,想动咱们,没那么容易!” 别说苏载已经死了,就算苏载没死,他这个资政殿大学士也没多少实权。 “那女人可是随时都能进宫面圣的!” 宋金山急道:“她随便在圣上面前说几句宋家的坏话,宋家这贡商的位置怕是就要保不住了!这贡商当不成,这皇商就更没戏了啊!” “对啊!”宋怜心也跟着附和,脸上写满忧心。 赵家是官宦之家,倒是不用太怕。 可宋家不行啊! 宋家最大的身份,就是贡商! 其实,贡商根本赚不了多少银子,甚至会亏银子。 朝廷也精明得很,将消耗量特别大的岁布的价格压得很低,他们也没指望靠岁布赚多少银子,他们惦记的是皇商的位置! 只要宋家保质保量完成今年的岁布交付,来年的宋家,就是皇商! 成了皇商以后,不但他们的地位会显著提高,还能涉足那些真正赚钱的行业! 要是贡商的位置保不住,皇商岂不是更没戏了? “放心!” 赵谏之放下手中的茶杯,“你们这贡商位置的背后,涉及到很多人的利益,不是那女人随便在圣上面前说一句话,就能让你们当不了贡商……” 动了宋家,就等于动了很多人的利益。 真到了那个时候,自然会有人替宋家说话。 “这……” 宋金山微顿,“话虽如此,可苏载毕竟是圣上的恩师啊!” 苏载都死了,苏家的权势肯定会大打折扣。 但坏就坏在,苏载是圣上的恩师! 无论是大周还是大周之前的各个王朝,向来都讲究尊师重道。 苏载是圣上恩师这一点,让他极其忌惮。 他甚至都能想象到,倘若苏夫人跑去圣上面前哭诉,说她们母女在洛川府被宋家欺负了,圣上会怎么想。 圣上想动宋家,就算赵应那身为礼部尚书的姨父也拦不住啊! 赵谏之再次端起茶碗,低眉思索。 宋金山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 恩师的遗孀和女儿被人欺负,圣上能不暴怒么? 要是宋家成为皇商这个事出了岔子,恐怕会有影响全局啊! 这么看来,这个事还真有点麻烦啊! 难道,要为了这么个事请那位出面? 不行,不行! 现在还不到那个时候! 赵谏之迅速否决了自己的想法,再次思索一阵,抬头道:“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这样,你和怜心去准备一份厚礼,明日一早前往苏家,登门赔罪!” “什么?” 赵应立即炸毛,气急败坏的大叫:“我宁死也不会去给沈镜这个废物赔罪!” 赵谏之正是心烦意乱的时候,一听他这话,顿时黑脸怒喝:“那你就去死!你要是死了,我正好拿你的脑袋去赔罪!” “我……” 赵应瞬间熄火,匆匆向岳父投去求救的目光。 “去吧!” 宋金山叹息:“谁叫咱们形势不如人呢?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该低头就得低头!” 谁叫沈镜这废物的运气那么好呢? 连老天爷都在帮沈镜,他们能怎么办? 宋怜心蹙眉:“可就算我们去赔罪,沈镜肯定也不会领情啊!” 她也不愿意去。 他们现在已经跟沈镜彻底翻脸了。 沈镜小人得志,他们现在上门赔罪,必然是自取其辱。 “他领不领情是一回事,你们去不去赔罪是另外一回事。” 赵谏之正色道:“咱们先拿出咱们的诚意,试探沈镜和苏家的态度!实在不行,再说其他的!” “这……” 宋怜心犹豫,心中就像是吃了一只苍蝇似的。 就在此时,赵府的下人匆匆前来敲门:“老爷,夫人回来了!” 听到下人的话,赵应心中顿时一喜。 母亲从京都探亲回来了? 她回来得可真是时候啊! 现在他老子态度强硬的要他去给沈镜赔罪,但他实在拉不下这个脸面。 眼下,只有向母亲求救了。 “叫夫人也过来吧!” 赵谏之吩咐。 很快,刚从京都探亲归来的赵夫人笑吟吟的走来。 看到宋金山父女,赵夫人又热情的跟他们打招呼。 “娘,你可得救我啊!” 赵应可怜巴巴的上前,跟赵夫人说着他们眼下的麻烦。 “等等……” 赵夫人蹙眉,“你是说,沈镜入赘了苏载所在的那个苏家?” “嗯。” 赵应满脸愁容,又疑惑的看着母亲,“有什么问题吗?” “我当什么事呢!” 赵夫人不屑一笑,“那沈镜都活不了几天了,你们去赔什么罪?” “啊?” 听着赵夫人的话,几人同时一脸茫然。 沈镜怎么就活不了几天了? 赵夫人满脸笑容的说:“你们是不知道,我在京都听人说,苏载那女儿,天生克夫,都已经克死了三个男人了……” 赵夫人将自己在京都听到的那些东西一股脑的告诉他们。 听完赵夫人的话,几人不禁面面相觑。 闹了半天,沈镜不是走了狗屎运? “真的?” 赵谏之有些难以置信。 “当然是真的。” 赵夫人笑道:“我听姐夫他们说,京都那些男人见着苏有容都得绕道走,她一上街,好多店铺都得关门,就怕惹上她身上的晦气!她们肯定是在京都没法呆了,才悄悄搬来洛川府的!” “对对!肯定是这样!” 赵应恍然大悟,“要不然,苏家凭什么看上沈镜这废物啊!这废物,现在估计还什么都不知道,还在那窃喜呢!哈哈……” 想着沈镜还被蒙在鼓里,赵应就忍不住大笑起来。 这废物,以为自己攀上了高枝! 殊不知,他的脑袋已经放在了断头铡上! 听赵应这么一说,宋家父女也跟着高兴起来。 这样的话,他们就没什么好担心了。 等沈镜被克死了,苏家会为了一个死人出头么? 当然不会! 毕竟,沈镜跟苏家根本没有任何感情可言! 沈镜不过是意外闯入苏家的一条野狗! 仅此而已! 如此,他们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宋怜心斜眼看向高兴不已的赵应,“现在你还馋苏有容那女人吗?” “什么话!” 赵应拉起宋怜心的手,赔笑道:“我心里只有你,怎么会馋苏有容呢?” “哼!” 宋怜心轻哼。 不馋? 他以为自己是瞎子啊? 他是现在知道苏有容连续克死了三个男人才不馋的! 要是不知道这个事,他会不馋? 男人,就没有一个不好色的! 第24章 培养感情 “听说了么?沈镜入赘苏太傅家了!” “怎么可能!苏太傅什么地位,他们家能看得上沈镜?” “就今天中午,苏夫人直接穿着朝服到衙门给沈镜撑腰,还当众抽了赵应两个耳光!” “我也听说这事儿了,还听说那苏有容还美艳不可方物,沈镜这小子,可真是走了狗屎运啊!” “什么叫走狗屎运,别人沈镜是有真才实学的!就凭那半篇《洛神赋》,沈镜就足以称为怀州第一才子!跟他比起来,赵应这个所谓的第一才子,屁都不是……” “得了吧,他再怎么样,不还是个赘婿么?” 洛川府的八卦人士以媲美二十一世纪的广播的速度,快速的传播着沈镜入赘苏家的事。 短短半天时间,沈镜就成了洛川府的年轻男子羡慕嫉妒恨的对象。 有人说沈镜是走了狗屎运,也有人说沈镜是靠才学获得了苏家的青睐。 唯一能让他们心里平衡点的,就是沈镜终究还是赘婿! 赘婿,就是要低人一等! 跟着沈镜一起出名的还有赵应和宋怜心。 以往那些人谈论赵应,往往都盛赞其才学。 但如今,再谈及赵应,更多人关心的是他当众被扇了两耳光的事,以及他这个洛川第一才子是否名副其实。 随着他们的出名,他们之间的恩怨和八卦也在飞速传播。 其中不乏一些狗血到极点的版本。 对于这些狗血八卦,沈镜现在是完全不知情。 到了苏家后,苏夫人让人给迟迟安排了房间,但却没给沈镜安排房间。 这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苏有容的房间,就是沈镜的房间。 晚膳之后,沈镜本来还想带着迟迟打打太极拳,锻炼一下身体。 结果,他刚摆开架势,苏夫人就找过来了。 “这么晚了还不回房休息?” “还要老娘请你?” “你真把自己当大爷了?” 苏夫人一过来就火力全开。 那样子,似乎恨不得直接把沈镜拖进苏有容的闺房圆房。 “我和有容这不是还没办婚礼么?” 沈镜讪笑,“现在就同房,不好吧?” 他完全理解苏夫人想让他给苏家开枝散叶的急切心理。 作为一个重契约、守信用的人,他也非常乐意为此做出自己应有的贡献。 但看苏有容那态度,今晚就洞房,显然是不可能的。 “什么好不好的!你这不要脸的人,装什么君子?” 苏夫人笑瞪沈镜:“你们有婚契,已经是夫妻了!老娘之所以不给你们办婚礼,是要等着回京都再风光大办!” “这个……” 沈镜无奈,“我倒是无所谓,我是怕有容一时半会儿还没法接受我,你总不能指望我用强吧?” “我……” 苏夫人的脸有点扭曲,一会儿伸手,一会儿抬腿。 似乎是在犹豫到底是该抽沈镜还是该踹他。 过了好久,苏夫人终于忍住脱下鞋子往沈镜脸上猛抽的冲动,伸出手指使劲的往沈镜脑门上戳:“你是真傻还是跟老娘装傻?” “老娘是让你现在就去跟她洞房吗?” “除了洞房,你这脑袋里面就不能想点别的事?” “你就不会先跟她培养一下感情,多了解一下彼此……” 苏夫人这嘴就跟机关枪似的,劈头盖脸的数落沈镜。 这个小王八蛋! 她刚才还以为沈镜要装君子。 结果,眨眼的工夫,他就暴露了本性。 知女莫若母。 连续克死三个男人,在女儿心中留下了很大的阴影。 女儿原本都已经封心锁爱,决定终生不嫁了,自然不会这么快就接受沈镜。 她是想让两人先多多熟悉。 等他们熟悉了,女儿心中的阴影也逐渐消失了,其他的事,自然就水到渠成了。 “您早说啊!” 沈镜哭笑不得,“我还以为你急着让我给苏家开枝散叶,霸王硬上弓呢……” “呸!” 苏夫人轻啐一口,又警告沈镜:“老娘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你敢对她用强,老娘非阉了你不可!” “得!” 沈镜无奈一笑,又跟迟迟说:“你也回房休息吧!明早再教你练!” “嗯嗯。” 迟迟抿嘴一笑,又催促沈镜:“少爷也赶紧休息吧!” 沈镜点头,又跟苏夫人打个招呼,这才往苏有容的房间走去。 苏夫人在背后笑瞪沈镜一眼,又走到迟迟身边,“咱们回你的房间聊聊吧!” “啊?” 迟迟一冷,又紧张的问:“夫人要跟奴婢聊什么?” 夫人该不会是要让自己从少爷身边离开吧? 迟迟心中满是担心。 “还能聊什么?” 苏夫人微笑,“你跟我说说你家少爷的事,从小到大的什么事都可以说,还有他跟宋家的恩怨,都可以说。” “哦哦……” 迟迟心中松了一口气,连忙躬身相邀:“夫人,请。” 在苏夫人跟着迟迟回房的时候,沈镜也来到苏有容的闺房门口。 “吱呀……” 沈镜轻松的推开苏有容的房门。 门栓都没插? 沈镜微微诧异。 他还以为,苏有容连房门都不让他进呢! 沈镜迈步而入。 刚进一门,他就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味。 苏有容的闺房分为内间和外间。 此刻,苏有容正坐在外间看书。 听到推门的声音,苏有容顿时心跳加速。 待看到沈镜走进来,苏有容尽量让自己保持淡定,指着外房的那张床说:“床已经给你铺好了,你就睡那里吧!” 得! 就知道是这么个结果! “怎么一来就让我睡觉。” 沈镜凑上前,打趣道:“岳母大人是让我来跟你培养感情的,你看看咱们该怎么来培养感情,才能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感情培养起来?” “这个简单啊!” 苏有容轻咬薄唇,“你把你没写完的《洛神赋》写完,让我为你的才气所倾倒,这感情不就培养起来了么?” “……” 沈镜瞬间一脸黑线,“我说,你不会是要让我把那玩意儿写完,才会跟我洞房吧?” 这他娘的不会挖坑把自己埋了吧? 苏有容抿嘴一笑,“也不是不可以。” “要不,我拿十首诗来抵吧?” 沈镜在她面前坐下,“不过我先声明,我都是抄的!你可别指望我有什么才气。” 又是抄的? 苏有容微微诧异,抿嘴道:“行,你先抄一首诗给我看看!这吟诗作对,也是培养感情的一种方式不是?” “行,你听好了。” 沈镜摇头晃脑的念:“床前明月光,地上鞋两双……” 额…… 沈镜陡然打住。 你大爷! 怎么跑偏了? “你就是个色胚!” 苏有容俏脸一红,拿起手中的书砸向沈镜…… 第25章 苏夫人的考验 沈镜和苏有容第一次培养感情,以失败告终。 随着天气逐渐转凉,天色也亮得越来越晚。 沈镜和苏有容起床洗漱的时候,外面都还黑漆漆的。 洗漱完毕,沈镜不由得对着铜镜暗暗感慨:又是帅得像吴彦祖的一天! 正当他准备去活动一下身子骨的时候,锦儿就抱着厚厚的一摞书堵在房门口。 沈镜眼皮一跳,心中骤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这些书,不会是拿给自己读的吧? “啊!” 沈镜突然毫无征兆的大叫一声,痛苦的捂着脑袋,无力的跌坐在椅子上。 “姑爷!” 锦儿惊叫,手中的书呼啦啦的掉落在地上。 苏有容也花容失色,快速来到沈镜身边,满脸紧张的看着沈镜,“你怎么了?你……你可别吓我。” 说到后面,苏有容已经带着哭腔。 沈镜讶然。 反应这么大的吗? 但很快,沈镜就明白了。 虽然自己截至目前还是活蹦乱跳的,但苏有容估计还是生怕自己被她克死。 自己的身体要是稍微有点不适,她恐怕就会认为自己是被她克了。 唉! 她这太敏感了! 还是不能跟她玩装病这一招。 “不知道为什么,我看着书就头疼。” 沈镜晃晃脑袋,病娇属性发作,“我想,我应是患了看书就会头疼的病,这些书一掉在地上,我忽觉好多了……” 苏有容一愣,猛然反应过来。 他是装的! 这个混蛋! 就为了不看书,就堂而皇之的装病? 害得自己刚才还以为他被自己克出什么毛病,魂都快被吓掉了! 苏有容越想越气,一把揪住沈镜腿上的肉,狠狠的拧。 “嘶……” 沈镜吃痛,继而发出一阵怪叫:“嘶国一……” 苏有容不知道沈镜这话是什么意思,但光听沈镜这怪叫,就让人有种脸红的感觉。 苏有容松开沈镜腿上的肉,气恼的瞪着他,“以后再敢装病,我先给你灌几斤砒霜下去!” 卧槽! 这么狠? 沈镜咧嘴一笑,打趣道:“你要谋杀亲夫啊?” 苏有容琼鼻轻哼,咬牙道:“我宁愿别人说我是毒妇,也不愿让人说你是被我克死的!” “放心,只要不让我看书,我肯定无病无灾。” 沈镜打个哈哈,又问锦儿:“是夫人让你把这些书给我送来的?” “嗯。” 锦儿一边低下身体去捡掉落在地上的书,一边回答:“夫人说,一日之计在于晨,让奴婢将这些书送来,由小姐监督姑爷先读一个时辰的书,再用早膳。” 果然! 唉! 自己这便宜岳母什么都好,就是太望婿成龙了。 这让一心只想着灭掉宋家就安心当躺平狗的他非常有压力啊! 得想个办法断了她让自己读书的念想啊! 难不成,就为了这个事,跟她来个一哭二闹三上悠…… 啊呸! 是上吊! 算了! 这他娘的也太没逼格了。 沈镜摸着下巴想了一阵,但却暂时没想到太好的办法。 罢了! 打铁还需自身硬! 先灭掉宋家,再说其他的事吧! 对,就这么办! 一念及此,沈镜快速站起来,“今儿个先不看书了,爷去锻炼锻炼身体!这有一副好身板,才能更好的为苏家开枝散叶。” 说着,沈镜快速往外走去。 锦儿不敢阻拦,只能看向苏有容,“小姐,你看这……” “算了,算了!” 苏有容无奈的摇摇头,“你先去忙吧!回头我去跟娘说!” 沈镜自己不愿意读书,娘亲再逼着他读书也没用。 锦儿轻轻点头,将手中那一摞书整齐的放在沈镜的书桌上。 苏有容稍稍整理一下思绪,离开房间去找娘亲。 等苏夫人带着苏有容找到沈镜的时候,他正带着迟迟在院里打太极拳。 什么玩意儿! 慢吞吞,软绵绵! 就跟个八十岁的老头似的! 苏夫人心中吐槽两句,迈步进入院子,“行了,别练了,老娘跟你聊聊。” 沈镜苦哈哈的看向苏夫人,“我真考不了状元。” “老娘不跟你聊这个事。” 苏夫人示意院里的下人退下,“老娘跟你聊点你有兴趣的事!” “哦?” 沈镜马上停下。 “接下来,你应该是要找宋家报仇了吧?” 苏夫人抬眼看向沈镜,“你说说,你打算怎么报仇?” 嗯? 沈镜诧异。 她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沈镜低眉思索片刻,又打着哈哈说:“岳母大人,这事儿你就别操心了,我自己的事,自己处理!” “行!” 苏夫人出乎意料的爽快,“你怎么对付宋家,老娘不管!但老娘有一个要求,你不能用违反朝廷律法的手段去对付宋家!只要你能做到这一点,不管你遇到什么麻烦,老娘都给你兜着!” “啊?” 沈镜哭笑不得的看着苏夫人,“你当堂踹倒朝廷命官的时候,咋不想朝廷律法?” 咱们现在是有关系、有背景的人啊! 杀人放火、栽赃陷害。 啥办法不成? 朝廷是有律法,但只要不留下把柄就行了啊! 干嘛去搞弯弯绕绕那一套呢? 这君子可不好当啊! “你能跟老娘比么?” 苏夫人挑眉,忽而又一脸郑重:“你记住了,用权谋和手段去杀人,才是最好的办法!” 权谋? 手段? 真正的权谋和手段,不是物理超度么? 沈镜兀自一笑,正色道:“岳母大人放心,我不会给你们惹麻烦的!” “老娘是怕你给老娘惹麻烦吗?” 苏夫人气恼,鼓起眼睛瞪着沈镜:“只要你不傻乎乎的冲进宋家,直接把宋家人全部乱刀砍死,老娘都兜得住!但若是到了京都,哪个王公贵族成了你的敌人,你还能用那些浑招吗?” 原来如此! 沈镜恍然大悟的笑笑,“你的意思,让我拿宋家练手?” “你也可以理解成考验!” 苏夫人似笑非笑的盯着沈镜:“你要是连这么个事都办不好,就别跟老娘嘚瑟,老娘让你读书你就乖乖读书,老娘教你什么,你就学什么!” 他们迟早是要回京都的。 她要培养沈镜,但沈镜又不愿意读书,那就只能先从其他方面去培养! “我明白了!” 沈镜无所谓的笑笑,“其实,我这个人什么都会一点,包括阴招!” 他只是想快刀斩乱麻,不想去精神内耗而已,不是不会玩阴招! “行,那你自己看着办吧!” 苏夫人也不再多说,“你若需要人帮忙的话,可以去找杜二愣子!” “杜二愣子?” 沈镜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你们说的杜一刀!” 第26章 试探 早膳过后,沈镜让迟迟从苏府带两个人去他们那破屋把他们的东西搬过来,而他自己则前往吴家。 对于沈镜的到访,吴雄那是期盼已久。 见到沈镜,吴雄那张老脸都快要笑烂了。 沈镜也不啰嗦,直接将吴雄带进房间,化身神棍的帮他驱除了身上的邪祟,而后又吩咐:“你被这些邪祟吸食了大量精气,身体正是虚弱的时候,一个月内,切不可近女色。” “嗯嗯。” 吴雄连连点头答应,满脸恭敬的行礼:“多谢沈公子!” “这都是应该的。” 沈镜摆摆手,“另外,我再给你开一副补气的方子,每服药以三碗水煎成一碗水,早晚各喝半碗!” “连续喝上半个月,你的精气应该就能补起来了!” “不出意外的话,年底之前,你府上就会有喜事!但是男是女,得看天意……” 在给吴雄“驱邪”的时候,他也简单的替吴雄把了脉。 结合其他各方面,可以确定吴雄是精气不足,身体阳虚。 听着沈镜的话,吴雄心中大喜,满脸激动的往地上跪去:“沈公子大恩,吴某无以为报,请受吴某一拜!” “别、别!” 沈镜抬手止住吴雄,“你先调理身体吧!过些天,我可能有点事需要你帮忙!当然,肯定也少不了你的好处。” “沈公子言重了!” 吴雄恭敬道:“沈公子的事就是吴某的事,沈公子有事,吩咐一声就好!” 他现在已经把沈镜当成活神仙了。 在其他人眼里,苏家是因为看中沈镜的才华,才非要沈镜入赘苏家。 但他却认为,苏家也是发现沈镜会奇门之术,这才一心要沈镜入赘苏家。 沈镜自己这么厉害,如今又有苏家作为助力,必然一飞冲天! 跟沈镜打好关系,绝对错不了! 谢绝了吴雄的挽留后,沈镜又快速赶往杜家。 再见到沈镜,杜一刀也是客气不已,一边热情的邀请沈镜入座,一边命人上好茶。 沈镜坐下,好奇的问:“我听我那岳母大人说,杜爷是她的故人?” “苏夫人说我是故人,那是在给我脸。” 杜一刀唏嘘道:“十多年不见,苏夫人风采依旧,而我却已经老了……” “杜爷正是当打之年,可一点都不老。” 沈镜微笑,又好奇的问:“我那岳母为何叫你杜二愣子?” “苏夫人想怎么叫都可以!” 杜一刀满脸笑容,丝毫没有因为这个称呼而生气。 甚至还有点……荣幸? “杜爷能否给我说说我那岳母的过往?” 沈镜基本可以确定,自己那岳母绝对不止是一品诰命那么简单。 结合她的脾气,以及她跟杜一刀相识这一点,他严重怀疑,苏夫人也曾是江湖人士。 “这我可不敢说。” 杜一刀猛然一个激灵,赔笑道:“沈公子若是想问,还是去问苏夫人吧!” 沈镜讶然。 这么大的反应么? 看来,自己那便宜岳母还真不简单啊! 沈镜低眉思索片刻,又拿出一小包白糖递给杜一刀,“尝尝这个。” 杜一刀不明所以的打开,眼皮陡然一跳:“这是……细盐?” “……” 沈镜脸上微抽,又抬手道:“你尝尝就知道了。” 细盐? 嗯,这玩意儿也不是不能搞! 他前世那破道观就是用后山卤井的卤水自制细盐。 放在这个时代,应该叫精盐! 不过,这玩意儿风险太大了,可不能随便搞。 等腰板硬了,倒是可以弄出来! 在沈镜暗暗思索的时候,杜一刀捻了一小点白糖放进嘴里。 “甜的?” 杜一刀惊讶,连忙多捻了一些放进嘴里进行再次确认。 真是甜的! 沈镜嘴角一翘,“这叫白糖,你可能听说过。” 白糖? 杜一刀惊讶,又啧啧称奇:“原来白糖是长这个模样……” 他倒是听过白糖。 但,也仅仅只是听说过。 这玩意儿贵比黄金,是王公贵族才能享用到的东西。 他们这些人,有钱都买不到。 沈镜嘴角一翘,又说:“这是我自己制出来的!” “什么?” 杜一刀猛然一惊,难以置信的看着沈镜。 “我可以用较低的成本制出白糖。” 沈镜目光灼灼的看着杜一刀,“只要杜爷将我那岳母的过往告诉我,咱们可以一起发财!” 一起发财! 杜一刀当然明白这四个字的意思。 这个贵比黄金的白糖! 要是沈镜这能以较低的成本制出白糖,绝对可以赚得盆满钵满。 杜一刀很心动。 但,也只是心动。 “苏夫人知道沈公子会制白糖么?” 杜一刀强忍心动,将自己的目光从白糖上移开。 “不知道。” 沈镜摇头,“我可不想我赚的银子全部进苏家的口袋!” “那我劝你还是跟苏夫人坦白吧!” 杜一刀对沈镜的态度骤然变冷,“如果我是你,绝对不会干这种蠢事!” “哦?” 沈镜脸上闪过一丝坏笑,“你不再考虑一下?这可是发财的好机会!” “不考虑!” 杜一刀没有任何犹豫,冷着一张脸站起来,“来人,送客!” 沈镜哑然失笑。 这就要赶自己走? 你大爷的! 要不要这样啊! 这转变也太快了些了吧! 自己那便宜岳母的人格魅力比自己还大? “行了!” 沈镜一脸笑意的看着杜一刀那冷厉的脸颊,“我岳母她们昨天就知道这事了!” 嗯? 杜一刀眼睛微眯,旋即反应过来,“你是在试探我?” “这不很明显么?” 沈镜耸耸肩,“这白糖的价值,你应该也明白!虽然你跟我岳母是故交,但我可对你一点都不了解,我总得看看你这个人到底可不可靠吧?” 杜一刀低眉思索片刻,正色道:“回头我会去拜访苏夫人,确定她是否知晓此事。” 显然,杜一刀还有所怀疑,不知道苏夫人是否真的知晓此事。 “……” 沈镜无语,哭笑不得的看着杜一刀,“我打算把工坊设在苏家附近,你觉得,她可能不知道这个事?” 杜一刀哑然,旋即呵呵一笑:“只要苏夫人知道就好。” “我真好奇,你们到底有什么交情!” 沈镜有些纳闷的看了杜一刀一眼,又说:“我跟你说这个事,是想让你们参与进白糖的生意,这也算是我为之前利用你们给你们的补偿!当然,你们肯定也得出钱出力!” “没问题!” 杜一刀不假思索的答应。 第27章 留下名号 中午,沈镜留在杜家吃了顿饭。 期间,他数次试探着询问苏夫人的过往,但杜一刀却守口如瓶。 他越是如此,就让沈镜对苏夫人的往事好奇。 奈何杜一刀的口风实在太严,沈镜只能作罢,打算回去问问苏有容。 离开杜家,沈镜慢悠悠的往回走去。 从街上走过,沈镜一路张望。 虽然他穿越过来好几天了,但此前一直都忙着摆脱跟王家的婚契,还真没来得及好好逛逛这洛川府。 “找个时间,还是得好好逛逛。” 沈镜暗暗思忖。 什么青楼、戏园子之类的地方,都得去感受一下。 享不享受都不要紧,主要是领略风土人情。 沈镜一路胡思乱想,偶尔遇到认识他的人,免得收到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当然,也不乏一些鄙夷的目光。 但沈镜对此毫不在意,一律将其当成羡慕嫉妒恨。 他不但不羞耻,反而将腰板挺得更直。 这软饭,道爷完全是凭实力吃上的! 谁叫道爷又命硬又机智呢? 让那些人羡慕嫉妒恨去吧! 刚穿过长街,喝多了酒的沈镜突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尿意。 沈镜四下张望,很不道德的跑进了旁边昏暗的小巷子。 小巷无人,正是解决问题的好地方。 就在他跑到小巷角落准备对着一堆杂乱的鸡笼解决个人问题的时候,一行人突然出现在巷子口,探头往里张望。 沈镜都准备解裤子了,看到巷子口的人,赶紧停下动作,斜靠在墙壁上做沉思状。 那些人自然也发现了沈镜,远远的盯着沈镜看。 “……” 沈镜郁闷。 不就是躲在这里撒个尿吗? 有什么好看的? 咋滴,他们是大周文明办的人? 这帮人不会是变态吧? 沈镜心中暗骂,猛然扭头看过去,“看什么看?没见过人撒尿啊?” 听着沈镜的话,巷口的几个人脸色顿时一垮。 “别节外生枝!找公主要紧!” 领头的人低喝一声,迅速带人离去。 眼见一行人离开,沈镜这才再次动手解裤子。 “你干什么?” 就在此时,一道惊慌的声音突然响起。 “谁?” 沈镜猛然停下手中的动作,循着声音往鸡笼后面看去。 直到此时,他才发现鸡笼后面竟然躲着一个玉面公子哥。 长得倒是挺俊,跟九分神似吴彦祖的道爷都有得一拼。 就是……太娘了! “我……” 沈镜无语,没好气的瞪着公子哥,“你他娘的变态啊!躲这里干什么?” 我他娘的招谁惹谁了? 这尿筋都被闪了两次了。 不知道闪尿筋有损身体健康啊? 这连续被闪了两次,搞得他的尿意都散了不少。 真是出门没看黄历? “你说什么?” 听着沈镜的话,叶漓猛然往前一步,脸上骤然闪过一丝怒意。 嗯? 这声音…… 不太像是男人的声音啊! 沈镜立即仔细的打量起眼前的这个公子哥,目光逐渐落在她的脖子上和耳朵上。 没喉结! 晶莹的耳垂上还能看到小耳洞。 不用怀疑,此女若是穿着女装,必然是个大美人。 不! 是小美人! 看这丫头的年纪,放在前世,估计还是个未成年。 “原来女扮男装啊!” 沈镜恍然大悟,一脸笑意的调侃:“小丫头,你躲在这里偷看男人撒尿,不怕眼睛长鸡眼啊?” “放肆!” 叶漓脸色骤然变冷,抬腿踹向沈镜。 沈镜侧身躲过,顺势抓着她的腿往前一拉。 叶漓身形不稳,顿时一个劈叉倒在地上,原本还算干净的衣衫,顿时沾满泥污。 “混蛋!” 叶漓气急,迅速爬起来,双目喷火的看着沈镜。 “我说你这小丫头怎么这么不知好歹呢?” 沈镜不爽的看着暴怒的叶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刚才那些人是在找你吧?” 难怪那帮人在巷子口张望呢! 敢情是在找这个小丫头片子。 叶漓紧握粉拳,不屑轻哼:“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我这也算是救了你吧?” 沈镜不悦:“你不谢我就算了,怎么还恩将仇报?” “谢你?” 叶漓差点被气笑,冷哼道:“你应该谢我没把你阉了!” “好好说话啊!” 沈镜不爽,“别以为你年纪不大,我就会让着你!再嘚瑟,我可要替你爹娘管教你了!” “你动我一个试试!” 叶漓眼中寒芒大作,冷冷的盯着沈镜。 “哟呵?” 沈镜笑了,“我就没见过有人提这样的要求!” 说着,沈镜露出一丝坏笑,缓缓向叶漓逼近。 叶漓心中一慌,在沈镜走过来的瞬间,猛然抬腿踢向沈镜的裤裆。 卧槽! 沈镜眼皮一跳,赶紧双手交叠格挡。 这可是男人的要害啊! 这要被踢伤了,自己下半辈子的性福可就毁了。 一击不中,叶漓立即收腿想要逃跑。 沈镜哪里肯放过她,猛然一步冲上前,一把抓住叶漓的胳膊,用力一拉,便将叶漓的身子夹在腋下,而后“啪”的一巴掌拍在叶漓的臀上。 叶漓浑身一震,满脸悲愤:“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 沈镜说着,又一巴掌打下去。 “混蛋!” 叶漓悲愤怒吼:“啊!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啊……” 叶漓放声尖叫,又猛然张开嘴,往沈镜的腰间咬去。 沈镜吃痛,立即一把捏住她的双颊,将她的小嘴捏成“O”型,“你他娘的属狗的啊?” 妈蛋! 也还好现在天气转凉,多穿了一件衣服。 要是穿着清凉的时候被咬一口,搞不好会得狂犬病。 “你给我等着!” 叶漓死死的盯着沈镜,嘴里囫囵不清的说着。 “还敢横?” 沈镜眼睛一鼓,“你再横,我把你扒光了丢出去,信不信?” 叶漓脸色一变,顿时不敢多说。 “这就对了!” 沈镜满意的松开她的双颊,“行了,趁着抓你的人走开了,赶紧走吧!别耽误爷撒尿!” 说着,沈镜不耐烦的驱赶叶漓。 叶漓恨恨不已的看沈镜一眼,带着满腔的怒火往外走去。 刚走出几步,叶漓突然站定,回头看向沈镜。 “咋滴,还不服?” 沈镜挑眉。 叶漓轻咬薄唇,愤然道:“你要还是个男人的话,就留下名号!” “名号?” 沈镜笑了,“说出我的名号,吓死你!” 叶漓:“那你就吓一吓我!” “你去洛川府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我的名号?” 沈镜气势十足的说:“我就是怀州第一才子,赵应!” 第28章 登门赔罪 离开小巷,叶漓带着满腔的怒火,迅速返回客栈。 看到单独溜出去的叶漓安然无恙的回来,在门口焦急张望的侍卫副统领薛允心中长舒一口气,又连忙迎上前。 然而,当他看到叶漓那狼狈的模样,脸色却陡然一变。 “公……小姐,你怎么弄成这样?” 薛允小心翼翼询问。 叶漓眼中充斥怒火,咬牙低吼:“去,把赵应给我提过来!” “赵应?” 薛允皱眉,“这个名字……好像有点熟悉!” “就是那个狗屁怀州第一才子!” 叶漓银牙紧咬,“我回来的路上找人打听过了,他爹是怀州长史!” 说起这个的时候,叶漓气得浑身发抖。 她在心中暗暗发誓。 赵应! 本宫一定要让你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是!” 薛允领命,马上准备带人出发。 “等等!” 叶漓叫住侍卫,在袖兜里摸索一阵,掏出一块金牌递给薛允。 薛允恭敬的接过金牌,快速带人离去。 很快,薛允带着人来到赵府,一行人不由分说的往赵府里面闯。 “站住!” 赵府门丁立即抬手阻拦,“你们什么人,竟敢……” 嘭! 门丁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薛允一脚踹飞。 “噗……” 薛允这一脚很重,门丁倒在地上,直接喷出一口鲜血。 虽然叶漓什么都没说,但他心中明白,肯定是赵应欺负了她。 凡是赵家的人,都不必客气! 另一个门丁见状,连忙慌乱的往府里跑去。 “来人啊!快来人啊!有人闯门!” 门丁边跑边叫,很快就惊动了赵府的所有人。 赵应本来还在后院寻找灵感作诗,打算用一首惊艳所有人的诗证明自己这个洛川第一才子不是浪得虚名。 得知有人强闯赵府,心情烦躁的赵应立即黑着脸往前院走去。 前院中,赵府的护院迅速将冲进门的薛允等人围住。 虽然薛允只带了四个人,但却丝毫没将这十几个护院放在眼里。 赵谏之满脸寒霜的看着这五个人,“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擅闯本官府邸?” “赵应在哪?” 薛允冷冷的询问。 嗯? 赵谏之微微皱眉,“你们找本官的儿子所为何事?” “别废话!” 薛允冷眼盯着赵谏之,“赵应在哪?” “本公子在这里!” 刚走出来的赵应大声回应,冷冷的看着几人:“你们好大的狗胆,竟敢擅闯赵府?” “是你好大的狗胆!” 薛允目光冷厉的看着赵应,挥手下令:“拿下!” “是!” 四个侍卫领命,迅速上前。 眼见四人来者不善,赵谏之立即命令护院:“把他们给本官拿下!” 得到命令,一众护院顿时一拥而上。 然而,面对这几个身手不凡的侍卫,一众护院很快败下阵来。 转瞬之间,赵府的前院躺倒一片哀嚎连连的护院。 四人看都懒得看那些倒下的护院,直奔赵应而去。 赵应心中一慌,连忙躲在父亲身后。 赵谏之的脸色极度难看,怒喝道:“你们这是谋反!” “滚开!” 侍卫一把推开赵谏之,一把揪住赵应。 赵应刚要开口,侍卫就狠狠一拳砸在他的肚子上。 “啊……” 赵应痛苦哀嚎,身体顿时弓得跟个虾米似的。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你们想干什么?” 赵夫人回过神来,连忙冲上前去阻拦,又冲府里的下人大吼:“快去叫人!” “不用去了!叫谁来都没用!” 薛允上前,粗暴的推开赵夫人,掏出怀中的金牌怼在她的脸上。 如朕亲临! 看到金牌上的四个字,赵夫人所有的怒火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和不安。 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袭来,赵夫人的身体顿时一软,“嘭”的一声跪在地上,脸上一片惨白。 原本怒不可遏的赵谏之也瞬间没了脾气,傻傻的跟着跪下。 “带走!” 薛允收起金牌,声音冰冷的下令。 四人拧着赵应的胳膊,押着脑袋里面“嗡嗡”作响的赵应往外走。 “大人!” 赵谏之一把抱住正欲离开的薛允的腿,声音发颤的询问:“请问大人,犬子……到底犯了什么事?” “让开!” 薛允懒得多说,一脚将赵谏之甩开,“再敢阻拦,格杀勿论!” 听着薛允的话,赵谏之浑身一个哆嗦,再也不敢多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赵应被押走。 “爹,救我!” “娘,救我啊……” 赵应终于缓过来,拼命哀嚎求救。 “闭嘴!” 侍卫不耐烦,直接一肘撞在赵应的嘴上。 “啊……” 赵应痛苦哀嚎,满嘴是血。 见他还敢叫,侍卫又是一个肘击,狠狠的撞在赵应胸口。 赵应闷哼一声,终于不敢再叫,死死的咬住牙关,艰难的回过头去,满脸死灰的向父母投去求救的目光。 直到赵应被带出赵府,赵谏之夫妇才浑身瘫软的跌坐在地上。 “老爷,你快想想办法救救应儿啊!” 赵夫人慌得六神无主,爬到赵谏之身边,拽着赵谏之的胳膊一阵哭喊。 啪! 赵谏之狠狠一耳光扇在赵夫人脸上,“都是你惹出来的事!现在你满意了?” 赵夫人被他这一巴掌打懵。 愣了半晌,赵夫人才眼泪汪汪的大吼:“凭什么怪我?” “凭什么?你说凭什么?” 赵谏之挣扎着爬起来,怒不可遏的大吼:“我昨天就让他们去给苏家和沈镜赔罪,你非要横插一脚,现在圣上派人找上门替苏家出头了,你满意了吗?” 那几个人是带着御赐金牌来的! 只能是圣上派来的人! 他们跑来赵家抓走赵应,除了得罪苏家的事,还能有什么事? 如果是因为那个事的话,就不止是带走赵应了! 而是满门抄斩了! 被赵谏之一通吼,赵夫人也猛然反应过来。 “我……我哪知道这么个事会惊动圣上啊!” 赵夫人嚎啕大哭,肠子都悔青了。 要是早知道圣上会亲自替苏家出头,她绑也要把赵应和宋怜心绑去苏家给沈镜赔罪啊! “哪知道,哪知道……” 赵谏之悲愤大吼:“动动你的脑子!苏太傅是圣上的恩师!恩师留下的孤儿寡母来信说被人欺负了,你觉得圣上会袖手旁观吗?” 苏夫人! 肯定是苏夫人昨天甚至更早之前就派人往京都送信了。 如果他们昨天去登门赔罪,就不会有今天的事了! “这……这……” 赵夫人不住哭泣,慌乱的问:“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还能怎么办?” 赵谏之气急败坏的怒吼:“叫上宋家的人一起,备上厚礼,登门赔罪!” 现在,只有去求苏夫人高抬贵手放过赵应了。 要是苏夫人不松口,赵应这个畜生不死也得脱层皮! 搞不好,连他们都要被连累…… 第29章 大才子? 沈镜回到苏家的时候,他留在破屋的那些东西已经被搬过来了。 这些东西被整理好,全都送到他和苏有容的房间。 见沈镜走进来,苏有容放下手中的纸,一脸笑意的看着他,“大才子回来了?” “啊?” 沈镜不明所以,“什么大才子?” 苏有容忍住笑意,指了指桌上的纸。 沈镜快速走过去拿起桌上的纸。 独倚危栏望远山,爱随云影入幽林。 怜香每叹花期短,心寄清风伴月吟。 独爱怜心! 阿西吧! 什么破诗! 真他娘的恶心! 老子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沈镜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赶紧使出龙抓手的十二成功力,将手中的纸张撕成碎片。 “干嘛呢!” 苏有容装模作样的嗔怪:“这等佳作,你撕了干什么?这留着以后说不定还能出诗集呢!” “咳咳……” 沈镜尴尬的轻咳两声,“你不想让我吃晚饭就明说,可别再恶心我了!” 恶心! 实在是太恶心了! 之前那哥们,怎么能写出这么恶心的东西? “唉,男人啊!” 苏有容拼命忍住笑意,摇头轻叹:“爱的时候,独爱怜心,不爱的时候,自己费尽心思写的东西,连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没完了是吧?” 沈镜身上的王霸之气狂震,亮出自己的巴掌,斜眼看向苏有容的翘臀,“你再这样,我可要让你尝尝我沈家的家法了!” “呸!” 苏有容轻啐一口,又指向旁边的那一摞纸,“这还有一堆呢!虽然水平差了点,但胜在感情真挚而热烈,我都感动得想哭……” 卧槽? 还有? 沈镜赶紧拿起另外一摞纸查看。 情诗! 全他娘的是情诗! 要不就是赞美宋怜心的,要不就是表达自己对宋怜心的感情的。 水平高低,沈镜倒是不知道。 但他是真恶心! “火盆,火盆!” 沈镜实在没眼再看下去,赶紧拿着那一摞纸丢进火盆,又端着火盆跑到门外。 他娘的,这些恶心的玩意儿都得烧了。 看着沈镜那副模样,苏有容顿时忍俊不禁。 片刻后,苏有容又从旁边拿起旁边的卷轴走到在门外点火的沈镜身后,“这还有几幅出自某位大才子之手的画作,这些画画得栩栩如生,惟妙惟肖,一看就是呕心沥血之作……” “我……” 沈镜脸上一阵抽动。 尼玛! 这个情种到底干了多少蠢事啊! 沈镜不由分说的抢过苏有容手中的卷轴,看都懒得看一眼,直接丢进火盆,打个冷颤站起来。 迎着苏有容那戏谑的目光,沈镜心中更是尴尬,却又厚着脸皮,犹如一个哲人一般说:“这不是我的黑历史,这只是我来时的路!” 苏有容刚要发笑,沈镜又盯着燃烧的火盆,给自己配起了BGM,“烟波江畔渔船,灯火阑珊……” 嗯? 苏有容忍住笑意。 这曲子…… 好怪! 这词也填得好怪! 但听起来却是悦耳动听。 直到沈镜因为不知道后面该怎么唱而停下,苏有容才回过神来。 “你可真是个情种!” 苏有容脸上再次布满笑意,调侃道:“不但写诗作画,你还为她写曲子……” “停停!” 沈镜赶紧止住苏有容,“我这是在埋葬我的过往!你就当这是我为我的过往唱的丧乐吧!” 说着,沈镜又赶紧跑回屋里,在自己的那一堆东西里面翻找,看看还有没有类似的恶心东西。 要烧就一起烧了! 烧得干干净净的! 不能让这些玩意儿久不久的跳出来恶心自己一下。 “别找了!” 门口的苏有容扭头看过来,“我们已经帮你找过了。” “哦哦。” 沈镜稍稍放心,又扭头调侃苏有容,“我说,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对啊!” 苏有容大方一笑,“你为宋怜心做了这么多,却什么都没为我做,我怎能不吃醋呢?我要求也不高,你就为我把《洛神赋》写完吧!” “……” 沈镜一脸黑线。 这要求还不高? 让我穿越回去把《洛神赋》背下来先! 唉! 都跟她说了,那玩意儿是抄袭的,她怎么就不信呢? 等自己将来快挂掉的时候,得出本穿越指南,告诉以后的穿越者,《洛神赋》这种水平太高的东西,真他娘的不能随便抄! 不然,一不小心就会把自己 “写那玩意儿就算了吧!” 沈镜打个哈哈,“改天有空了,我给你画几幅画吧!” “别、别!” 苏有容莞尔,“你还是写诗吧!” 她也是精通琴棋书画的人,虽然她说沈镜画的那些画惟妙惟肖,但那些画实际是什么水平,她心中清楚得很。 让他作画,还不如让他写诗呢! 虽然,他为宋怜心写的那些情诗的水平也不怎么样。 “写不出来!” 沈镜想也不想的拒绝,“你要我唱点情歌或者给你说点情话,倒是没问题!” “呸!” 苏有容轻啐一口,“你还不如作画呢!” 就在两人打趣的时候,迟迟满脸高兴的跑来:“少爷,赵家和宋家的人带着厚礼前来赔罪,夫人说她懒得管,让你自己看着处理。” “赔罪?” 沈镜微微诧异。 什么个情况? 怎么这个时候来赔罪? 按理说,就算他们怕了苏家,也应该昨天这个时候或者今天一早跑来赔罪吧? 他们选这个时候来赔罪,是有什么讲究? 还是经过漫长的心理斗争之后做出的决定? “走吧,去看看吧!” 苏有容倒没有想那么多,催促沈镜。 “嗯。” 沈镜答应,带着苏有容和迟迟往外走去,心中却已经打定主意。 想赔罪可以! 不过,可不是随便弄一份礼物就蒙混过关的! 宋家可还欠着自己几十万贯钱呢! 转过回廊,两人遇到了悠闲的坐在那里喝茶的苏夫人。 “你今天干了什么事?” 苏夫人饶有兴致的询问沈镜,“就出去转了一圈,这两家人就来登门赔罪了!你这手段可以啊!” “我可什么都没干。” 沈镜摇头一笑,“我估计,他们是畏惧岳母大人的威势,怕你替我找他们报仇!” “别拍马屁了!赶紧去把人打发走,别影响老娘的心情!” 苏夫人笑瞪沈镜一眼,又叫住苏有容和迟迟,“你们两个就别去掺和了,让他自己处理吧!” 第30章 不对劲 很快,沈镜来到大门口。 此刻,宋家人和赵家人正在站在门口焦急张望。 苏夫人根本不让他们进门,这样的态度,让他们心中极其不安。 见到沈镜走出来,宋金山连忙满脸堆笑:“贤侄……” “别乱叫啊!” 沈镜止住宋金山,“谁他娘的是你贤侄?” 宋金山脸上一僵,心中暗骂。 狗仗人势的东西! 要不是有苏夫人给他撑腰,他算个什么东西? 虽然心中气愤不已,宋金山却不敢发作,只能使劲挤出笑脸,卑微赔笑:“沈公子,此前多有得罪,还请你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这是我们小小的心意,还请沈公子笑纳!” 说着,宋金山又捧着礼物递过去。 他现在是真不敢招惹沈镜。 这可是圣上直接插手啊! 连赵应都被圣上派来的人直接抓走了! 下一步恐怕就要轮到宋家了! 要是不能取得沈镜的原谅,宋家就完蛋了! 然而,沈镜却根本不接礼物。 啥礼物能值几十万贯钱啊? 他娘的! 上坟烧报纸,糊弄鬼呢! “沈镜……” 宋怜心楚楚可怜的看着沈镜,又拼命的挤出几滴眼泪,“以前是我不好,我任性,我对不起你,我……我……” 说着说着,宋怜心便埋着脑袋,“嘤嘤”的哭泣起来。 “你这也太假了吧?” 沈镜似笑非笑的看着宋怜心,“你光在这里干嚎,也没见你掉眼泪啊!看来,你的诚心不够!” “我……” 宋怜心微窒,匆匆向赵谏之夫妇投去求救的目光。 “快给沈公子跪下认错!” 赵谏之瞪宋怜心一眼。 什么? 要自己给沈镜跪下? 宋怜心脸上狠狠一抽,心中一万个不情愿。 哪怕是现在,她也依然认为沈镜就是个愚蠢的废物。 只不过这废物的运气比较好,稀里糊涂的攀上了苏家这颗大树。 她宋怜心怎么能给这个废物跪下? 然而,想着被抓走的赵应,再想想宋家即将面临的灭顶之灾,宋怜心终究还是放下心中的傲气,满脸悲凉的跪在地上。 “沈镜,我错了,求求你替我们在苏夫人面前求个情,饶过我们吧……” 宋怜心说着,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掉。 这一次,她是真的流泪了。 但不是知错,只是屈辱。 她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跪在沈镜面前摇尾乞怜。 这是何其的讽刺啊! 果然还是怕自己那便宜岳母替自己报复他们! 沈镜暗暗撇嘴。 “沈公子,你看怜心都给你跪下了,求你高抬贵手,放过他们吧!” 赵谏之使劲赔笑,又亲手捧着礼物送上前,“我这些年忙于各种事务,疏于对赵应的管教,他有得罪沈公子的地方,还请沈公子大人不计小人过……” 赵夫人也眼泪汪汪的跟着哀求,“沈公子,你就放过赵应吧!他知道错了!妾身……妾身给你跪下了……” 说着,赵夫人也跟着跪下。 “你们当我是三岁小孩?” 沈镜都快被这帮恶心玩意儿弄笑了,“赵应这孙子还知错了?知错了人影都没见到?要跪让他自己来跪!我就是小人得志,就喜欢看他们这对狗男女跪得整整齐齐的!” 不用想也知道,这帮人肯定在心里骂他小人得志,骂他走狗屎运。 可这又如何呢? 谁叫爷能靠实力吃上软饭呢? 听着沈镜的话,几人脸上悄然闪过一丝怒意。 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赵应都被他那岳母搬来的救兵抓走了! 他还在这里装糊涂! 这分明是在说风凉话! 是在故意刁难他们! 然而,不管他们心中如何愤怒,现在也不敢表现出来。 赵谏之深吸一口气,再次赔笑:“沈公子,赵应都被圣上派来的人带走了,你就别为难我们了!” 啊? 赵应……被圣上派来的人带走了? 扯淡吧! 赵应有这么大的脸面么? 还被圣上派来的人带走? “我说你们也是,赵应不愿意来,你们连编理由都不会替他编。” 沈镜戏谑的看着几人,“我要是你们,就说赵应悔恨交加之下病重,实在来不了!” “沈公子,你就别拿我们寻开心了。” 赵谏之强忍心中的愤怒,“我知道这个孽障多次得罪沈公子,只要沈公子高抬贵手,我一定让这个孽障跪在沈公子面前赔罪……” 还装? 编故事都不会! 他都想出本故事大全,教他们该如何编故事。 “沈镜,你就放过我们吧!” 眼见沈镜无动于衷,宋怜心忍不住哀嚎一声,心中一横,猛然往地上磕去:“我错了,我给你磕头了……” 嘭嘭…… 宋怜心泪眼模糊,不断地往门前的青砖上磕。 沈镜看在眼里,心中暗暗疑惑。 我靠! 这……什么情况? 看他们这样子,不像是装的啊! 赵应不会真被带走了吧? 没理由啊! 如果是圣上插手,只可能是自己那岳母给圣上写信了才是啊! 可她都打算让自己拿宋家练手了,应该不会插手吧? 亦或是,他觉得自己对付不了赵应这个官二代,所以提前帮自己把赵应先解决了? 这,也不对啊! 刚才出来的时候,她不是还问自己干了什么吗? 她没必要在自己面前揣着明白装糊涂吧? 不对劲! 这事儿肯定跟苏夫人无关! 可关键是,自己都还没开始动手啊! 赵应怎么就被圣上派来的人抓走了呢? 嗯? 想着想着,沈镜心中突然一动。 你娘! 不会是那个女人派人干的吧? 那女人走之前特意问了自己的名号,显然是打算报仇啊! 自己前脚冒充赵应,赵应后脚就被抓走了? 那个妞是皇宫里的人? 不会是哪个公主或者皇帝的妃子吧? 沈镜心中慌得一批,脸上却不动声色,“赵应被带走这事儿,我还真不知情!你们倒是说说,赵应是怎么被带走的?” 不知情? 赵谏之根本不信沈镜的话。 但沈镜既然问了,他也只能老实回答。 当得知五个人带着御赐金牌前往赵家拿人,沈镜差点一个跟头栽倒在地。 十有八九跟那个妞有关系! 等赵应被带到那个妞的面前,那不就露馅了么? “好好跪着,我去问问我岳母去!” 沈镜丢下一句话,迅速跑进门…… 第31章 后面的事,后面再说 “处理好了?” 见沈镜跑来,苏夫人淡淡询问。 “没呢!都在外面跪着呢!” 沈镜强装淡定,“对了,岳母大人,圣上知道我跟入赘苏家的事吗?” “啊?” 苏夫人愣了一下,转而好笑的看着沈镜,“你是以为你自己脸大,还是以为我苏家脸大?这么个事,还要圣上知道?” 得! 确定这事儿跟自己的岳母无关了! 沈镜干笑,又故作随意的说:“我还想着哪天问圣上要一面御赐金牌呢!也不知道什么人才能拿到圣上御赐的金牌。” “还御赐金牌,你可真敢想!” 苏夫人忍不住翻起白眼,“老娘都没有御赐金牌,你还想要御赐金牌?能拿到御赐金牌的人,哪个不是深受圣宠的人?” 完了! 沈镜悄悄的咽一口口水。 这次怕是惹到大麻烦了! 自己冒充赵应的事,估计很快就要露馅了! 可千万别被那妞找到自己啊! 然而,转念一想,沈镜脑海中突然又冒出一个坏主意。 反正都这样了! 不如先利用那个妞,让赵家和宋家出一波血再说! 后面的事,后面再说! “你干嘛呢?” 苏有容疑惑的看着脸色不断变幻的沈镜,打趣道:“是不是看到旧爱哭得梨花带雨的,于心不忍了?” “什么旧爱!” 沈镜撇撇嘴,“我是在想怎么收拾他们!我刚想到办法了,先不跟你们说了!” 说完,沈镜立即开溜。 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得抓紧时间,先让他们出一波血再说! 看着溜走的沈镜,苏有容不禁摇头一笑。 这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正经人! 有时候还让人觉得他疯疯癫癫的。 “看来你俩处得不错啊?” 苏夫人一脸笑意的看向女儿。 “还好吧!” 苏有容倒也没有否认,“他这个人不让人讨厌,就是有时候怪怪的,尽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感觉疯疯癫癫的……” “不讨厌就好!” 苏夫人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她的要求也不高。 只要女儿现在不讨厌沈镜,培养出感情来,是迟早的事。 很快,沈镜重新来到外面。 时间有限,沈镜也懒得跟他们啰嗦,开门见山的说:“我刚才替你们在我岳母前面求过情了,只要你们拿出四十万两银子来,我就放赵应一马!” 多……多少? 听着沈镜的话,几人彻底傻眼。 四十万两银子? 这不是要他们的命么? “沈公子,我们真没这么多银子啊!” 赵谏之哀嚎,“求求你高抬贵手吧!” “你们没有,宋家有啊!” 沈镜看向宋金山父女,“你们光是从我这里弄的钱就有三十多万贯吧?我要四十万两银子,不过分吧?” 他当然知道宋家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银子啊! 他也不可能给太多的时间给宋家去凑银子。 当然,他也不可能跟宋家签订什么转让契。 宋家是贡商,他们的产业想转让,可不是随便写一份契约就能转让的。 “沈公子,我们真没有这么多银子啊!” 宋金山哭丧着脸,哀嚎道:“我们的银子都拿去扩大织布工坊了,现在别说四十万两银子,就算四万两银子也拿不出来啊!” 为了再进一步成为皇商,他们必须保质保量完成今年的贡布配额。 保质保量的基础,自然是要扩大产量。 “行吧,我退一步!” 沈镜不想过多的耽误时间,“给你们半个时辰时间!拿十万两银子来!” “半个时辰之后,我若是没见到银子,你们不但要给赵应收尸,还可以给你们自己准备棺材了!” “另外,你们四个人里面,选三个人出来,一人留下一根手指!” “一根手指抵十万两银子,这个买卖不亏吧?” 轰! 随着沈镜的话音落下,四人脸上顿时一片惨白。 手指! 这个狗东西,竟然要他们自断一指? 宋怜心抬起带血的额头,可怜兮兮的看着沈镜,“求你看在以前……” “要不是看在以前的情面上,你们以为,我只要你们的手指?” 沈镜冷冷的打断宋怜心,“不留手指,你们不但保不住贡商的身份,连性命都保不住!” 说完,沈镜便让人给自己搬来一张椅子,并拿来一把刀丢给几人。 看着地上那明晃晃的刀子,几人顿时脸色煞白。 “沈公子……” 赵谏之浑身颤抖的看向沈镜。 沈镜打个呵欠,躺在椅子上做假寐状:“我从现在开始计时,你们可以继续耗,半个时辰之后,希望你们别后悔!” 听着沈镜的话,四人彻底绝望。 三根手指!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四根手指! 还有一根手指,是赵应的! 赵谏之犹豫片刻,将宋金山拉到一边,“亲家,你们家能拿出多少银子?” “撑死十二万两。” 宋金山苦哈哈的看着回答。 “没有多余的了么?” 赵谏之心中一抽,再次询问。 “真没有了!” 宋金山都快急哭了,“就半个时辰时间,只有动用现银!” 如果多给他们点时间变卖家产,倒是可以多凑点。 但这么点时间,怎么去变卖啊! “这……” 赵谏之心中慌乱不堪,“那你看这手指的事?” “我说亲家,你不会还要我自断一指吧?” 宋金山急了,“我出这么多银子,还要我自断一指,这说不过去吧?” 什么狗屁亲家! 什么好事都被他们占了? 赵谏之有些尴尬,但还是据理力争,“我是朝廷命官,我总不能自断一指吧?” “朝廷命官?” 宋金山气急,“现在只要沈镜一句话,你搞不好连命都保不住,还跟我耍官威?” 现在是圣上直接插手了! 在御赐金牌面前,赵家连屁都不是! 甚至连赵家最大的靠山,也连屁都不是! 搞不好,这事儿以后,他们全都要被革职查办! “你……” 赵谏之大怒。 宋金山以前可是对他唯命是从! 当初也是宋金山舔着脸要跟赵家结亲! 要不是自己帮忙张罗,就算宋家再拿几十万两银子出来,也未必能当上贡商! 现在,他竟然敢这么跟自己说话? “我什么我?” 宋金山梗着脖子,“我绝不可能又出银子又自断手指!大不了咱们就一起玩完!” 赵谏之闻言,顿时气得浑身发抖。 努力的压住心中的怒火后,赵谏之咬牙低吼:“你以为,就这么个事,我可以让赵家彻底倒下?如果圣上真的大发雷霆之怒,你觉得,我们还有机会站在这里?” “这……” 宋金山微窒。 是啊! 如果圣上震怒,他们现在恐怕已经被下狱了! 只抓走赵应,就是在给他们赔罪的机会。 也就是说,只要苏夫人松口,这个事就这么过了。 赵家,还是赵家! 眼见宋金山开始犹豫,赵谏之立即趁热打铁,“你可想清楚了,你们已经把沈镜得罪死了!要是再失去我们的支持,你们连贡商的位置都未必能保住,更何况是皇商?” 听着赵谏之的威胁,宋金山顿时气得咬牙切齿…… 第32章 都懵了 客栈中。 赵应浑身颤抖的跪在那里。 虽然他满嘴是血,但也不敢哼一声。 甚至,都不敢去擦拭嘴角的鲜血。 叶漓沐浴完毕,又在侍女的伺候下换上了华丽的公主朝服,这才缓缓吩咐:“把人带进来!” “是!” 很快,赵应被带进房间。 看着衣着华丽的叶漓,赵应根本无暇欣赏其美貌,只有种强烈的窒息感,让他几乎眩晕。 公主! 这是公主的朝服! 可是,自己都没见过这位公主啊! 她为什么要叫人拿自己? 难道,她是为了替苏家出气? 在赵应吓得魂飞魄散的时候,叶漓也傻眼了。 这…… 这不是巷子里的那个混蛋啊! 难道,薛允抓错人了? 叶漓懵了,赵应也被吓懵,连行礼都忘了。 一时间,房间里陷入诡异的寂静。 良久,还是叶漓率先回过神来,冲侍女招招手,附在侍女耳边低语。 侍女轻轻点头,快速走向房门口,拉着薛允走去一边询问。 片刻之后,侍女重新进屋,附在叶漓耳边低语。 叶漓瞳孔猛然一缩。 没有抓错! 这是直接从赵府抓来的! 确定这人就是赵应! 那个无耻的混蛋,报的假名字! 叶漓有些抓狂,又有些尴尬。 现在怎么办? 赵应好歹也是个解元,还是朝廷命官的儿子。 莫名其妙的把赵应抓来,看他这样子,来的途中也没少挨揍。 自己总不能直接说自己被人骗了,派人拿错了人吧? 这若是传出去了,自己丢脸还是小事,关键是有损皇家名声。 父皇知道这事儿了,铁定得训斥自己! 得想个合适的理由把这个事搪塞过去啊! 叶漓绞尽脑汁的思索着,心中恨不得将那个该死的混蛋扒皮抽筋! 都是那个无耻的混蛋害的! “赵应……叩见公主!” 就在这时候,回过神的赵应连忙跪好行礼。 “你就是赵应?” 叶漓不能装作听不见,强忍心中的尴尬,挑眉询问:“知道本宫为何命人拿你么?” “……” 赵应脸色发白,心中暗暗叫苦。 他哪知道这位公主为何要拿自己啊? 自己以前明明见都没见过这位啊! 除了替苏家出气这一点,他实在想不到别的原因的。 可问题是,替苏家出气,应该不会只拿自己吧? 犹豫片刻,赵应还是决定先看看情况再说,免得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说错话。 这可是公主啊! 具体是哪位公主,他也不知道。 但能带着御赐金牌的公主,肯定是极其受宠的! 一句话说错,搞不好就得掉脑袋。 一念及此,赵应连忙惶恐摇头:“小人不知。” 不知? 叶漓蹙眉,又淡淡开口:“好好想想,自己有没有做过亏心事,想好了,再告诉本宫!你若实在想不出来,本宫可以让人给你上刑,帮你慢慢想!” 赵应要想,她自己也要想。 要是赵应实在回答不上来,她就得自己编个圆得过去的理由。 一听要上刑,赵应顿时吓得一个哆嗦。 犹豫半天,赵应惶恐的伏低脑袋,声音发颤的回答:“小人想起来了,小人有眼无珠,之前无意间冒犯了苏太傅的夫人,还请公主降罪!” 嗯? 叶漓的眼睛陡然一亮。 他竟然冒犯了苏夫人? 这就好办了啊! 总算能把这个破事儿圆过去了! “本宫还以为你想不起来呢!” 叶漓心中长舒一口气,“苏太傅乃是父皇的恩师,连父皇和本宫都对苏夫人尊敬有加,你竟敢冒犯苏夫人?这是谁给你的胆子?” “小人知罪!” 赵应死死的伏低身体,身体不住发颤。 叶漓轻咬薄唇,本想问问他是如何冒犯苏夫人的,但又怕露馅。 算了,反正也要顺道探望苏夫人和有容的。 晚点再问她们吧! “知罪就好!” 叶漓目光恢复冷厉,“苏夫人宽宏大量,懒得跟你计较,但本宫绝不容许有人冒犯她!来人,将此人拖出去,重打……二十大板!” 她本来想说重打五十大板的。 但想着自己是被人骗了才把赵应抓来的,心中还怪不好意思的,故而改成二十大板。 “公主恕罪啊!小人再也不敢了!” 赵应哀嚎,不住磕头求饶。 “拖下去!” 叶漓不耐烦的挥手,又给薛允使个眼色,示意他别下手太狠。 薛允会意,立即带着一个侍卫走进来,直接将赵应拖出房间。 “啊……” 很快,外面就传来赵应凄厉的惨叫声。 虽然薛允他们没有下狠手,但当二十大板可是结结实实的落在赵应的屁股上。 当他们打完,赵应已经疼晕过去。 “送回去吧!” 叶漓吩咐一声,又紧紧的握住自己的粉拳。 那个该死的无耻之徒! 轻薄自己,竟然还敢盗用他人的名号! 也得亏赵应确实干了亏心事,要不然今天这事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圆过去。 要是让自己抓到那个混蛋,一定要把他给阉了! 叶漓气呼呼的想着,又吩咐侍女,“叫人找个画师来!” 她就不信了,自己找不到这个混蛋! 两刻钟后,一个画师被带到叶漓面前。 “草民叩见公主!” 画师小心翼翼的跪下行礼。 “免礼!” 叶漓淡淡开口,“替本宫画一个人,只要你画好了,本宫不吝赏赐!” “是!” 画师赶紧答应。 叶漓在脑海中回忆着沈镜的相貌,缓缓道:“此人大概二十左右,看起来像个白面书生,长得倒是眉清目秀,但笑起来很……欠揍……” 叶漓向画师简单的描绘了沈镜的相貌,让画师根据自己的描述作画。 画师有些为难,小心翼翼的问:“公主,此人没有其他特征了吗?比如眼睛大还是小,脸长还是短……” 就她现在提供的这点信息,着实不好画啊! “这……” 叶漓也有些犯难。 那巷子里本来就比较昏暗,她当时都快被气疯了,也没有特意去观察那个混蛋的相貌。 那个混蛋站在她面前,她肯定能认出来。 可要说具体的特征,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 “你先画出来看看吧!” 叶漓吩咐,“画不好,本宫也不会怪罪于你!” 画师如蒙大赦,连忙开始作画。 然而,当叶漓看到画师所画的人物,却气得直跺脚。 一点都不像那个混蛋! 反而,更像是赵应! 搞得她差点都以为自己没拿错人! “赏他五两银子!” 叶漓气恼的挥挥手。 算了! 还是去找有容吧! 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自己再在旁边帮着修正,应该能画出那个混蛋的大致样貌。 一念及此,叶漓立即吩咐:“去苏家!” 她本来是打算先好好在洛川府逛逛,顺道选几件称心的礼物再去苏家的。 但眼下,她的好心情完全被破坏了。 她只想尽快抓到那个无耻的混蛋! 一定要狠狠的收拾这个混蛋! 第33章 拜错门了 激烈的争吵后,赵夫人和宋金山父女各自忍痛留下一根手指。 宋金山父女虽然有着万般的怒火,但他们知道赵谏之说的是事实。 他们已经把沈镜得罪死了。 就算这次过了,沈镜找到机会还是会狠咬他们一口。 再失去赵家这个靠山,他们的处境会变得极其艰难,皇商之事,更是没有指望。 不过,今天的事,也彻底让他们看清了赵谏之的真面目。 不多时,宋金山派人送来的十万两银子到了。 其中大部分都是黄金。 沈镜简单的清点了一下数量,便冲他们挥挥手:“行了,你们可以走了!” “沈公子!” 赵谏之叫住正欲进门的沈镜,“我儿赵应……” “回家等着吧!” 沈镜淡淡道:“他很快就会回去的!放心,如果我岳母真想要他的命,你们拿什么来,他都得死!” 赵谏之沉默。 犹豫片刻,赵谏之还是选择了相信沈镜。 现在,他不相信沈镜也没办法! 很快,四人便带着随行的下人离去。 他们还得赶紧去医治他们的手。 眼见他们离去,沈镜心中长舒一口气。 他娘的,还好那个妞没那么快放赵应回去。 不然,就露馅了! “快、快!把这些金银搬进去!” 沈镜招呼着府里的下人,自己上前帮着搭把手。 宋怜心撩起马车的帘子,咬牙切齿的往苏府看一眼,又缓缓放下帘子。 看着自己那根断指,宋怜心脸上逐渐变得扭曲。 沈镜! 不报此仇,我宋怜心誓不为人! “你跟赵应的婚事,能拖就拖!” 宋金山捏着断指处,恨恨不已的吩咐女儿:“他沈镜能找靠山,咱们也能找靠山!只要咱们找到更大的靠山,就要把赵家一脚蹬开!” 皇商! 必须要成为皇商! 只有成为皇商,才能接触到那些顶层的大人物! 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摆脱赵家掣肘! 宋怜心稍稍沉默,又说:“现在不是跟赵家翻脸的时候,咱们这次损失了十万两银子,进货款项必然有很大的缺口,银子方面,可能还需要赵家帮忙想办法。” “我没说现在翻脸!”宋金山黑脸道:“如今你也看清赵谏之这个王八蛋的真面目了,在没找到更大的靠山之前,咱们就跟他们虚与委蛇就好!” 到了岔路口,宋怜心父女直接跟赵谏之夫妇分道扬镳,连招呼都没打一个。 赵谏之知道他们心中有气,但还是非常不满。 他们都不去赵家等等消息,看赵应是否会被送回来? “商人就是商人,一点都不懂事!” 赵谏之轻哼。 “你懂事!就你最懂事!” 赵夫人双目喷火的看着赵谏之,“老娘真是瞎了眼,看上你这个无情无义的东西!” 赵夫人心里那个恨啊! 但凡赵谏之是个男人,就不该让自己替他自断一指! 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瞧你这是什么话?” 赵谏之不满,“若是我自断一指,以后在官场上,岂不是遭人耻笑?” 赵夫人冷笑:“让一个妇道人家替你断指,你以为就不遭人耻笑?等这个事传开了,整个洛川府的人都知道,你赵谏之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你……” 赵谏之气急,扬起巴掌就要往赵夫人脸上扇。 “你打!有能耐就打死老娘!” 赵夫人撒泼,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 赵谏之气不打一处来,但心中多少还是有点愧疚。 犹豫半天,他还是悻悻的放下手,兀自将脑袋扭去一边。 沈镜! 都是沈镜这个狗东西害的! 他故意只要三根手指,就是想挑拨离间! 就在赵谏之气得咬牙切齿的时候,府里的下人突然迎面跑来汇报:“老爷、夫人,公子被送回府上了……” 听到下人的汇报,赵谏之顿时松了一口气。 沈镜总算说话算话,没有食言。 嗯? 不对啊! 想着想着,赵谏之眼皮突然一跳。 “快,回府!” 赵谏之陡然提高声音,大声催促。 一路急赶,赵谏之夫妇回到家中。 此时,赵应已经苏醒过来,府上的人也请了大夫来替赵应医治。 赵谏之询问府上的人,确定赵应半个多时辰前就被送回来了。 而他们从苏家赶回来,都没要半个时辰! 也就是说,沈镜还没拿到银子的时候,赵应就被送回来了! 要是在算上赵应被送回府的途中的时间,赵应被放回来的时间应该更提前! 赵谏之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努力的回忆着在苏府门口的点点滴滴。 很显然,他们刚去的时候,沈镜根本不知道赵应被拿的事! 他们是拜错了门! 沈镜只是借势讹诈他们而已! 对,肯定是这样! 被骗了! 他们都被沈镜那个混蛋骗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把你被带走的所有事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赵谏之怒火冲天,满脸寒霜的询问赵应。 “是公主……” 赵应哀嚎,“她是为了替苏夫人出气……” 说着,赵应便将事情的经过完完整整的说出来。 他说得很仔细,连叶漓说的每一句话都没有落下。 “等等!” 赵谏之眉头紧皱,“你刚才说,公主说苏夫人宽宏大量,不跟你计较,但她不能坐视不理?” “嗯!” 赵应满脸悲愤的点点头,“公主肯定是微服私访的时候听人说了那天在官府的事,必然有人添油加醋了,所以她才替苏家那贱人教训我……” 赵应疼得呲牙咧嘴的,脸上一片惨白。 冤! 他现在也觉得自己很冤。 如果只是单单因为那事,公主完全没必要那么愤怒。 毕竟,苏夫人那天已经当众扇过他了。 这他妈还叫宽宏大量? 必然是有人添油加醋,把简单的事越传越离谱! 公主不明所以,只想着替苏夫人出头,这才那么愤怒。 听着赵应的话,赵谏之犹如遭受雷击。 自己的推断没错! 这个事都跟苏夫人和沈镜没有任何关系! “混蛋!” 赵谏之双目充血,死死的往外凸着,满脸扭曲的咆哮。 “爹,你……你怎么了?” 赵应不明所以的看着浑身颤抖父亲。 “咱们被骗了!” 赵谏之满脸悲愤,咬牙切齿的大吼:“沈镜,老子跟你没完!” 赵谏之“哼哧、哼哧”的喘着粗气,体内气血不断翻涌。 如果这事儿确实跟苏夫人有关,他也认了。 可这他娘的根本跟苏夫人没关系啊! 是他们自己闹了误会! 是他们主动送上门被坑的! 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想直接杀去苏府,把沈镜碎尸万段…… 第34章 公主登门 “老实交代,你是不是伙同杜家的人,以娘的名义绑了赵应?” 亭子里苏有容母女一起盯着沈镜。 两家人来赔罪,赵应人影都没看到。 这里面肯定有问题啊! 两家人连手指都愿意断,难道还不远拉上赵应来赔罪? 如此,就只有一个可能! 赵应失踪了! “我可没干这个事。” 沈镜立即摇头否认。 “真的?” 苏夫人似笑非笑的盯着沈镜,“你要敢骗老娘,老娘非把你吊在房梁上风干不可!” “当然是真的!” 沈镜打个哈哈,“我在杜家人面前可没那么大的脸!真要干这种事,杜一刀肯定会派人询问岳母大人的意见!对了,岳母大人,你跟杜一刀到底是咋认识的?” “问那么多干嘛?” 苏夫人鼓起眼睛瞪沈镜一眼,“怎么着,你还要查老娘的户籍啊?还是在这转移话题?” “额……” 沈镜干笑。 竟然被发现了! 不过,他也确实想知道自己这岳母的过往。 “行了,只要你没伙同杜家人绑赵应就成!” 眼见沈镜不想多说,苏夫人也懒得再追问,叮嘱道:“老娘还是那句话,做事要动脑子!莽夫是成不了大事的!” “多谢岳母大人教诲。” 沈镜做谦恭状,心中又暗暗思索。 现在他自己都不确定这事儿是否真的跟那个妞有关,也不好说啊! 看情况吧! 如果这事儿真跟那个妞有关系,再告诉她们! 万一有啥事,她们也好提前有个准备。 “少来这一套!” 苏夫人笑瞪沈镜一眼,“老娘先去把那些银子入库了!府里的账基本都是有容在管,你要用银子的话,跟有容说一声就行!” “嗯。” 沈镜爽快答应。 “走走,看看十万两银子去!” 苏夫人叫上女儿,眉开眼笑的说:“老娘都好久没见多这么多银子了!老娘今晚就躺在钱堆里睡觉!” “我说岳母大人,你好歹也是个一品诰命,矜持点啊!”沈镜打趣。 “滚!” 苏夫人笑瞪沈镜一眼,带着苏有容离去。 “回头你还是得问问,他怎么做到的!我总觉得这事儿有点诡异。” 路上,苏夫人又吩咐女儿。 “我也觉得挺诡异的!” 苏有容认同的点点头,又抿嘴轻笑:“他要不说,我就趁他睡着了,把他绑起来严刑拷打……” 听着女儿的话,苏夫人心中暗暗高兴。 嗯! 不错! 开始有点像小俩口了! 在苏有容母女去将银子入库的时候,沈镜也回到房间。 挺好! 如今连白糖生意的启动资金都有了! 马上就可以开始后面的计划了! 嗯,还得找人打听一下那个妞的身份。 但愿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吧! 如果真不幸被自己猜中了,那就只希望那个瘟神赶紧离开洛川府! 正当沈镜暗暗思索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 “姑爷,清河公主驾到!夫人吩咐府上所有人前往正门口迎接公主殿下!” 清河……公主? 轰! 沈镜恍若遭受晴天霹雳,差点一跟头栽倒在地。 遭了! 巷子里那个妞,九成九就是这个清河公主! 这他妈是专程来探望苏有容母女,还是杀上门来了? 完了、完了! 要死、要死…… 沈镜脑海飞速转动,努力的思索着对策。 苏府门口。 苏夫人带着苏府所有的人在门口迎接清河公主。 苏夫人和苏有容现在也有些莫名其妙。 清河公主什么时候来洛川府的? 就在两人暗暗疑惑的时候,锦儿突然慌慌张张的跑来,“夫人、小姐,不好了!姑爷突发恶疾……” “你说什么?” 苏有容母女同时惊叫一声,难以置信的看向锦儿。 突发……恶疾? 沈镜一刻钟之前都还好好的,怎么就突发恶疾了? 迟迟脑袋里面更是嗡嗡作响,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的!” 锦儿上前一步,“奴婢亲眼看到姑爷脸上和手上突然长了大量红斑……” 锦儿一边说着,一边使劲的给苏夫人使眼色。 嗯? 苏夫人蹙眉。 这丫头明显是话里有话啊! “迟迟,你先去看看!” 苏夫人快速吩咐一句,“注意,千万别跟他接触!这病可能会传染的!” “是!” 迟迟答应一声,慌乱的往回跑去。 “我也去看看!” 苏有容有些慌乱,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她也不相信沈镜会突发恶疾。 但她的命格跟别人不一样。 沈镜跟她定下了婚契,沈镜身上发生任何危及性命的怪事,都有可能。 “你就别去了!先迎接公主!” 苏夫人冲她轻轻摇头,又目光冷厉扫向府里的下人,“都管好自己的嘴!” 他们正说着,一群护卫护着一辆马车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 苏夫人顾不得详细的询问锦儿,赶紧带着众人迎接。 很快,马车停在苏府门口。 “恭迎公主殿下!” 众人齐齐行礼。 马车帘子撩开,身穿华服的叶漓缓缓从马车上走下来。 “免礼!” 叶漓微微抬手,又上前向苏夫人欠身施礼,“见过夫人。” “公主折煞妾身了!” 苏夫人赶紧扶住叶漓,“公主远道而来,先入府歇息吧!” “好!” 叶漓微微颔首,又冲苏有容眨眼一笑。 苏有容回以笑容,但却有些勉强。 她还在担心着沈镜。 在众人的簇拥下,叶漓进入苏府。 刚一入府,叶漓就火急火燎的跟苏夫人说:“苏夫人,我找有容有点急事,晚点再跟夫人聊!” “啊?” 苏夫人疑惑,“公主找有容有什么急事?” “晚点再说!” 叶漓匆匆回一句,匆拉住苏有容,“快,帮我画个人!” “画个人?” 苏有容茫然的看着叶漓。 她这是什么情况? 怎么一来就要让自己帮她画人? “走,走!” 叶漓迫不及待,“咱们等下再慢慢说!” 苏有容无奈,只得先带叶漓去书房。 苏夫人无奈一笑,也不多说。 正好,趁着这个时间,自己去问问沈镜这混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待苏有容准备好笔墨纸砚,叶漓又说:“你先按照我的描述画,有不对的地方,再进行修改。” “好吧!” 苏有容轻轻点头,打趣道:“公主是遇到心仪的人了么?” “什么心仪的人!” 叶漓轻咬薄唇,恨恨不已的说:“我遇到一个混蛋,我必须把他找出来,将他扒皮抽筋!” 说着,叶漓便开始给苏有容描述起那个混蛋的相貌…… 第35章 混蛋 随着叶漓的描述,苏有容不禁暗暗蹙眉。 这个人……怎么感觉有点像沈镜? 随着这个念头出现,苏有容心中陡然一惊。 不会吧? 难不成,沈镜突然犯病,跟清河公主到访有关? 他是怕清河公主认出他来,所以故意装病? 苏有容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一边提笔作画,一边询问叶漓:“这个人怎么得罪公主了?” “别提了,提到这个混蛋我就来气!” 叶漓气鼓鼓的说:“这混蛋简直厚颜无耻到极点,欺负了我,还冒充他人名讳,害得我抓错了人……” 叶漓也不好意思说自己被那个混蛋打了屁股,只能说个大概,又催促苏有容赶紧帮自己作画。 苏有容轻轻点头,心中越想越觉得这个混蛋就是沈镜。 其他方面她倒是不知道,但沈镜绝对足够不要脸! 这个混蛋! 苏有容心中暗骂一句,继续作画。 随着苏有容不断运笔,一张脸颊逐渐出现在画纸上。 不过,这个人却不是沈镜。 “不是,这……” 叶漓茫然的看着画纸上的人。 怎么她画出来的人也跟赵应差不多? 这一刻,叶漓有些凌乱了。 是自己的表述有问题? 她甚至差点怀疑,巷子里那个混蛋真的是赵应。 那个混蛋跟赵应长得有这么 还是说,那个混蛋是赵应的胞弟什么的? “公主,怎么了?” 苏有容故作疑惑的询问叶漓。 “这个人是赵应吧?” 叶漓指着画纸,蹙眉询问。 “嗯?这……倒还真有点像是赵应。” 苏有容轻轻点头,“怎么,公主也认识赵应?” “我当然认识啊!” 叶漓哭笑不得的说:“那个混蛋冒充的就是赵应,我才派人拿了赵应,赏了他二十大板……” “啊?” 苏有容脸上狠狠一抽。 那个混蛋冒充的是赵应? 所以,赵应是被公主派的人抓走了? 而宋、赵两家的人,还以为是母亲找人抓走了赵应,这才上门来求饶? 破案了! 那个混蛋肯定就是沈镜! “那个人绝对不是赵应!” 叶漓没解释那么多,指着画纸说:“这眼睛再稍微邪一点。” “好吧!” 苏有容重新开始作画。 叶漓很快发现了不对劲,“我说的是眼睛邪一点,邪气的邪,不是倾斜的斜!” 之后,叶漓开始根据赵应的相貌进行修正。 “脸皮再厚一点。” “公主,这脸皮厚怎么画?这人的脸皮不能跟果子皮一样吧?” “我说的不是这个厚,就是……就是坏,不怀好意那种……” 叶漓不停的指导苏有容进行修正。 然而,无论苏有容怎么画,都完全画不出那个混蛋的模样。 一会儿是这不对,一会儿是那不对。 本来那个混蛋还长得还人模狗样的,结果都快被苏有容画成妖魔鬼怪了! 最终,叶漓无奈的放弃,颓然的坐在那里。 想画出那个混蛋的相貌,怎么就这么难呢? 苏有容有些歉意的看叶漓一眼,又疑惑的问:“公主,你说的这个混蛋到底把你怎么了?” “我……” 叶漓欲言又止,旋即晃晃脑袋,“算了算了,我现在提着这个混蛋就生气,晚点再说吧!对了,我来府上的时候,意外听路人说苏夫人替你招了个赘婿,怎么没见着他人?” 怎么没见着他人? 苏有容暗暗苦笑。 那个混蛋做贼心虚,不敢见你呗! “唉……” 苏有容心中暗骂沈镜,又唉声叹气的说:“他之前都还好好的,不知道怎么回事,下午的时候突发恶疾,浑身长满红斑,娘担心这病会传染,所以就让他呆在房间……” 又是突发恶疾? 叶漓心中狠狠一抽,有些同情的看苏有容一眼。 这都是第四个了! 要是这个再突发恶疾而亡,她这辈子恐怕都无法摆脱克夫之名了! 苏有容明明是才貌双全,她本该是万千男人追逐的对象,怎么就摊上这么个命呢? 因为那破事,她本来气得要命。 但得知苏有容这边的情况,她心中的怒气却逐渐转变成对苏有容的担心。 “请大夫了吗?” 叶漓轻声询问。 苏有容回道:“还没来得及,这会儿娘亲应该派人去请大夫了。” “你也别太担心了。” 叶漓宽慰苏有容,“我相信,吉人自有天相!” “嗯。” 苏有容勉强一笑,又问:“公主怎么突然来洛川府了?” “我前些日子前往白马寺替……太后祈福,近日返回京都,路过洛川府,顺道就来探望一下你们。”叶漓回答。 白马寺位于紧邻怀州的钦州,那也是大周的龙兴之地。 去白马寺祈福,也算是求列祖列宗保佑。 “祈福?” 苏有容蹙眉,“太后身体抱恙吗?” “嗯。” 叶漓轻轻点头。 “希望太后能早日康复。” 苏有容默默祈祷一番,又好奇的问:“那公主又怎么会被那个混蛋欺负?” 说起这个事,叶漓刚消散的怒火一下子又窜了起来。 她就是不想走到哪里都被一群人跟着,就想一个人好好逛逛洛川府。 结果,刚摆脱侍卫,就遇到了那个混蛋! 她的什么好心情,都被那个混蛋破坏了。 “公主以后还是别一个人乱跑了。” 苏有容叮嘱,又劝慰道:“公主也不必太生气,只要公主安然无恙就好。” “要是让我找到那个无耻之徒,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叶漓咬牙切齿,又问,“对了,赵应怎么冒犯你娘了?”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苏有容笑笑,简单的跟叶漓说着赵应跟他们的恩怨。 其实,主要还是跟沈镜的恩怨。 她们正说着,苏夫人却急匆匆的找了过来。 她已经从沈镜那里问清事情的缘由了。 她也猜到叶漓是要让苏有容给她画沈镜的相貌了。 她必须得来阻止。 以她们母女跟叶漓的关系,她倒不担心叶漓会要了沈镜的命。 但叶漓现在正在气头上,要是让她知道那个混蛋就是沈镜,非狠狠的收拾沈镜一顿不可。 得知苏有容没有画出沈镜的相貌,苏夫人也松了一口气。 “对了夫人,沈镜怎么样了?” 这时,叶漓又关切的询问。 “唉……” 苏夫人叹息,“他这病来得突然又凶猛!妾身已经派人去请大夫了。” 听着苏夫人的话,叶漓神色顿时一黯,心中暗暗祈祷。 沈镜可千万别有事啊! 不然,苏有容可怎么办啊! 第36章 麻风病? 夜里,苏家准备了丰盛的宴席接待叶漓。 不过,这宴席跟沈镜没有任何关系。 他现在只希望这个瘟神赶紧离开。 以防万一,沈镜还用苏有容的胭脂在自己的手上和脸上点了一些红点。 看着镜中的自己,沈镜不禁摇头苦笑。 他娘的! 谁知道那妞是公主啊! 得亏自己机智,提前猜到了那小丫头片子的身份。 要是就这么冒冒失失的出现在那妞面前,铁定少不了苦头吃。 “咚咚……” 就在此时,外面响起敲门声。 “谁?” 沈镜紧张的问。 “我!” 门外传来苏有容的声音。 叶漓折腾了一天,有些疲惫。 跟他们聊了一阵,就先回房休息了,她也有时间来给沈镜送饭,顺道跟这个混蛋聊聊。 沈镜起身,先从门缝里往外看了看,确定只有苏有容一个人,这才快速打开房门,但只是打开一道缝隙。 看着沈镜脸上和手背的那些红点,苏有容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这混蛋! 准备得还挺充分! “不让我进去?” 苏有容鼓起眼睛瞪着他。 “你就别进来了。” 沈镜伸手接过苏有容手中的饭碗,“你快走吧,别被人发现异常了!对了,你们可以给清河公主说,我这是天花……哦,不,是麻风病!她是万金之躯,不能在府上多待,重新给她找个地方!” 天花这玩意儿可不能乱说。 万一那妞来一句“为了百姓安危”,就命人把自己给烧死了,那就蛋疼了。 “你还真是什么都想得出来!” 苏有容笑瞪他一眼,又轻咬薄唇问:“你就打算一直这么躲着?躲得了初一,躲得了十五么?你现在能躲,将来去了京都,还能躲着?” “将来的事将来再说。” 沈镜打个哈哈,“等我们去京都的时候,她说不定都嫁得远远的了!她现在正在气头上,我可不去触这个霉头!行了,你赶紧走吧!” 说着,沈镜又把房门关上。 看着饭碗里面的饭菜,沈镜不禁自嘲一笑。 嗯,这下是可以彻底享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了! 苏有容无奈一笑,转身离开,又去找苏夫人。 房间里,母女俩相视苦笑。 “娘,这事儿该怎么办?一直瞒着也不是个事吧?” 苏有容有些头疼的询问。 “先瞒着吧!” 苏夫人揉揉额头。 叶漓只是路过洛川府,待不了多长时间! 等过些日子,等她的气消了一些,再写信跟她说明情况。 “啊……” 母女俩正说着,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声。 那声音,就跟杀猪似的! 母女俩微微一愣,旋即明悟。 肯定是沈镜那混蛋在贵吼鬼叫。 这混蛋就是想把府上闹得不得安宁,让叶漓没法在苏府待! 这个不要脸的混账玩意儿! 早上,叶漓带着疲惫走出房间。 沈镜昨夜每隔一阵就会发出让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她好几次刚刚睡着,都被那惨叫声吵醒。 这一夜,她都没怎么睡好。 苏有容找过来的时候,叶漓正不雅的打着呵欠。 “公主,昨夜是不是被吵得没睡好?” 苏有容上前,满是歉意的询问。 叶漓轻轻点头,又满是担心的问:“沈镜都病成这样了,怎么还没请大夫来?” “唉……” 苏有容轻叹:“听说他的症状后,好几个大夫断定他这是麻风病,那些大夫都不敢治,我们也不好勉强他们……” “这帮庸医!” 叶漓气恼,“这样,我直接派人拿着父皇御赐的金牌去找大夫,我看他们有没有这个胆子不来!” “别、别!” 苏有容赶紧止住叶漓,“他们不敢医治,也是人之常情!公主若是拿御赐金牌强行让他们来医治,实在有损公主和圣上和名声,公主切不可如此。” 叶漓微窒,担心道:“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他这么痛苦下去?” “有个大夫给开了方子,府里的人已经按方子去抓药了。” 苏有容低眉,“大夫说了,这病就那样,他是否登门诊治,其实都是一样的……” 苏有容在京都的时候就跟叶漓的关系比较好。 叶漓也算是她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之一。 叶漓处处为他们着想,她还要帮着沈镜来骗叶漓,这不免让她有些愧疚。 “唉……” 叶漓幽幽的叹息,心中对苏有容充满同情。 克夫! 照目前这个情况,沈镜恐怕也是时日无多啊! 老天爷为何要在苏有容身上下这样的诅咒啊! “这事儿就看天意吧!公主也别烦心了。” 苏有容抬起头来,“这府上被沈镜闹得鸡犬不宁的,公主也休息不好,我们重新给公主寻个住处吧!而且,府上毕竟有麻风病人,公主乃是万金之躯,住在府上也不安全。” 叶漓想了想,点头道:“我在洛川府也待不了多久,别太麻烦了,就去我昨天准备下榻的客栈吧!你也跟我住那边,咱们也可以说说知心话。” 苏有容正欲拒绝,犹豫片刻,却又点头答应。 她也难得离开京都。 这两天就陪她在洛川府多逛逛吧! 就当是替那个混蛋补偿她了! 早膳之后,苏有容母女便跟着叶漓动身前往客栈。 他们刚动身不久,得到消息的冯悯就带着一众官员前来拜见。 担心叶漓看着赵谏之来气,冯悯故意没带赵谏之。 “免礼!” 叶漓从马车上走下来,目光落在冯悯身上,“你就是怀州刺史?” “下官怀州刺史冯悯,见过公主。” 冯悯上前一步行礼。 叶漓抬手,示意冯悯不必多礼:“本宫只是路过怀州,前来探望一下苏夫人她们,你们不必兴师动众,都回去吧!” “这……” 冯悯微顿,“下官领命。” “对了,还有个事!” 叶漓将冯悯叫到跟前,压低声音吩咐:“派人打听一下,怀州可有擅长医治麻风病的大夫,若是有的话,让其前去苏府替沈镜治病!只要治好了,本宫必有重赏!” 冯悯脸色微变,连忙试探着询问:“沈公子得了……麻风病?” “这事儿不要声张。” 叶漓叮嘱一声,又轻轻挥手,“去办吧!越快越好!” 第37章 报应? 赵府。 宋金山父女被赵谏之差人请了过来。 赵谏之也把自己关于此前的误会的判断告诉了宋金山了父女。 得知这个事,宋金山当场气得吐血,嘴里不住大骂。 “畜生!” “这个天杀的畜生!” “我一定要让这个畜生不得好死!” 宋金山满脸狰狞,恨不得将沈镜碎尸万段。 脸丢光了! 手指也断了! 银子也没了! 宋怜心也怒火中烧,咬牙切齿的低吼:“咱们这就去找公主替咱们主持公道!” “主持什么公道?” 赵谏之没好气的看向宋怜心,“是咱们自己舔着脸去求饶的,你觉得公主会替咱们主持公道吗?” 天真! 公主跟苏家什么关系,跟他们什么关系? 还指望公主替他们主持公道? 现在去找公主,能不能见到公主都两说。 就算见到了,也是自取其辱! “公主不会替咱们主持公道,但他是在利用公主!” 宋怜心咬牙切齿的说。 他们不好过,沈镜也别想好过! “然后呢?” 赵谏之斜眼看向儿媳,“你觉得公主会治沈镜的罪,还是会笑我们蠢?” “可……可咱们总不能这么算了吧?” 宋怜心脸上尽是不甘,“那十万两银子是我们进货的款项,不要回那十万两银子,我们年底根本无法交付岁布……” “对!” 宋金山缓过劲来,脸上又布满愁云,“要是岁布这个事出了岔子,不但成为皇商无望,还会被朝廷问责,到时候,谁来承担这个责任?” 听着父女俩的话,赵谏之也暗暗头疼。 这确实是个麻烦事啊! “银子的事,咱们一起想办法!” 赵谏之给父女俩吃一颗定心丸,又目光深邃的说:“其实,眼下这个事,也未必是坏事!” “未必是坏事?” 宋金山怒极反笑,“我们父女俩各断了一根手指,还白白损失了十万两银子,这难道还是好事?” 他妈的! 断的不是他的手指,银子没要他出,是吧? “听我说完!” 赵谏之抬手轻压,“公主既然派人拿了赵应,肯定已经了解了一些情况!但就算如此,公主也只是拿了赵应,既没有找你们的麻烦,也没有追究到我的头上,这说明什么?” “这……” 宋金山脸上的怒意稍稍消散,低眉思索。 “说明公主根本不关心我们跟沈镜之间的恩怨?” 宋怜心试探着问。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赵谏之微微颔首,“说到底,公主是听信了外面那些风言风语,在替苏夫人出气,而不是替沈镜主持公道!” “这也从侧面说明,公主根本就没把咱们跟沈镜之间的恩怨当回事!” “既然她已经惩处过赵应了,那就不会再把你们怎么样了,你们可以安安心心的弄岁布的事,明年这个时候,你们应该就是皇商了……” 听着赵谏之的分析,父女俩不禁暗暗思索。 他的分析也不是没有道理。 如果公主要替沈镜主持公道,他们父女现在不可能还好好的呆在这里。 甚至,公主根本不会相信他们骗光了沈镜的家产。 这么说的话,这确实不算是坏事。 他们虽然损失惨重,但贡商的位置不会被取消。 保住贡商的位置,才能冲击皇商! “可若是不把银子的问题解决了,无法及时保质保量的交付岁布,我们的脑袋能不能保住都是问题,还谈什么贡商皇商?” 宋金山再次将问题拉回现实。 赵谏之有些不耐烦,“我都说了,银子的事,咱们……” “老爷,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就在此时,赵府的管家急兴冲冲的跑来。 “什么好消息?” 赵谏之抬眼看向管家。 他们现在都是一肚子气,这哪来的好消息? 管家满脸笑容的回答:“我刚听人说,沈镜得了麻风病!” “什么?” 几人同时惊叫,难以置信的看着管家。 麻风病? 沈镜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得了麻风病? 这是遭报应了? “你从哪里听说的?” 宋怜心迫不及待的问。 “听冯大人府上的人说的!” 管家笑呵呵的说:“就因为沈镜得了麻风病,公主都不敢在苏家住,只能在白云客栈下榻,还让冯大人找大夫去替沈镜治麻风病……” 管家越说越是激动,脸上挂满笑容。 听着管家的话,几人不禁面面相觑。 还真遭报应了! 麻风病! 得了这病,不死肯定也要脱一层皮! 结合苏有容连续克死了三个男人这一点,沈镜这次多半活不成! 病不死也要被克死! “好,很好!” 赵谏之心中的阴霾瞬间散去不少,又急切的问:“冯大人找到大夫去替沈镜治病了吗?” “找到了。” 管家回答:“是咱们洛川府的名医蒲方海……” “赶紧去找蒲方海打听一下沈镜的情况!” 宋怜心迫不及待的吩咐。 他迫切的想知道沈镜的病情。 最好是直接病死! 在极度的痛苦中病死! “我已经打听过了!” 管家满脸笑容的回答:“蒲方海中午就去了苏家……” 听蒲方海说,沈镜的病情非常严重。 沈镜全身长满红斑,浑身抽搐,沈镜痛苦的惨叫声响彻整个苏家。 蒲方海只是隔着门看了一眼,没有具体诊治,也没法诊治。 沈镜已经病入膏肓了,除非神仙出手相救,不然沈镜就是这一两天的事了。 蒲方海就象征性的给沈镜开了一张方子就离开了。 听着管家的诉说,几人脸上终究露出久违的笑容。 报应! 报应啊! 这个天杀的混蛋终于还是遭报应了! “哈哈……” 赵谏之挥放声大笑,又跟宋金山父女说:“你们也留在府上喝几杯,如此喜事,咱们要好好庆祝庆祝!另外也商量一下银子的事!” 一谈到银子的事,父女俩连忙答应下来。 现在最大的麻烦就是银子的事! 十万两银子的缺口,可没那么容易填补。 之后,赵夫人又将这个好消息告诉趴在床上养伤的赵应。 “太好了!报应,这就是报应!” 得知这个好消息,赵应不由高兴大叫,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不过,他刚一动,屁股上就传来一阵剧痛,顿时疼得呲牙咧嘴的…… 第38章 露馅了 苏府。 沈镜给自己倒上一杯热水,“咕咚、咕咚”的灌进嘴里润嗓子。 昨夜嚎了一夜,今天为了骗蒲方海,他又一个劲的惨叫,这嗓子都开始不舒服了。 “少爷!” 这时候,门外响起迟迟的声音。 沈镜连忙起身打开房门,放迟迟进来。 看着沈镜那满脸的红点,迟迟顿时笑得花枝乱颤,又上前说:“现在应该没人来了,奴婢替少爷把脸上这些胭脂擦干净吧!” “不用、不用!” 沈镜止住迟迟,“这事儿得小心点,万一又突然来个大夫,都来不及点上这些红点。” 该谨慎还是得谨慎。 蒲方海是走了,鬼知道还会不会来其他大夫? “哦。” 迟迟放下手,笑吟吟的说:“听说是公主命冯大人帮你找的大夫,公主对你还挺好的。” “呵呵……” 沈镜白她一眼,“她要是知道我就是她要找的那个混蛋,那就是扒皮抽筋了!” 现在,那妞指不定还在派人到处找自己呢! 反正,在那妞离开洛川府之前,他是不会出门的。 “少爷知道怕就好,以后可别再干这种事了。” 迟迟皱皱鼻子,“那少爷先休息吧!奴婢跟着去打扫府上。” “打扫什么打扫!” 沈镜瞪迟迟一眼,“爷才弄了十万两银子,还不够让你在府上吃饭啊?你该休息就休息,别跟着去干粗活!等休息好了来找我,我教你记账和练拳。” “这,不好吧?” 迟迟蹙眉。 “什么好不好的!” 沈镜再次轻拍迟迟的脑袋,“咱们不把自己当大爷,也不能把自己当下人!你跟着爷受了那么多苦,享享福怎么了?” “哦。” 迟迟轻轻点头,“那少爷先休息吧!奴婢不打扰你了。” 说着,迟迟退出房间,还贴心的替沈镜关上房门。 不过,她没有去休息,而是自己去府上找事情干。 沈镜也没有休息,躺在床上完善着自己后续的计划。 十万两银子和三根手指,不足以抵消他们之间的恩怨。 对待敌人,要弄就要弄死! 打蛇不死反被蛇咬的事,他可不会干。 唉! 也是自己不好在清河公主面前露面。 不然,完全可以借她的手一举除掉宋家和赵家。 沈镜不停的思索着,渐渐的,一个完整的计划逐渐成型。 …… 接下来的两天,苏有容就陪着叶漓在洛川府到处逛。 叶漓不想走到哪里都被围观,跟苏有容一起换上了男装,还在脸上粘了些胡子。 不过,有了前车之鉴,叶漓没有再想方设法的摆脱护卫。 几个侍卫都打扮成家丁模样。 这两天逛下来,叶漓也听了不少关于沈镜的事。 听得最多的,还是沈镜入赘六家并且走狗屎运入赘了苏家的事。 还有那半篇《洛神赋》。 再次听人说了沈镜入赘六家的事情后,马车上的叶漓笑看苏有容,“你这夫君,倒是个有趣的人。” “有……有趣?” 苏有容脸上微微抽动。 她应该是想说无耻,但又不好当着自己的面直说,这才这么说的吧? “肯定有趣啊!” 叶漓微笑,“你说,无趣的人能想得出这样的浑招么?” “这……倒也是!” 苏有容心中暗暗苦笑。 要是她知道那个混蛋就是沈镜,估计就不会这么说了。 叶漓笑笑,又突然询问:“对了,沈镜的病情怎么样了?” “有所好转,但还是不太乐观。” 苏有容低眉,回避着叶漓的目光。 “有好转就好。” 叶漓说着,又宽慰苏有容,“依我看,你跟他这缘分啊,是天注定的!既然老天爷把他送到了你身边,肯定不会再把他收走!你也别太担心了!” “那就借公主吉言了。” 苏有容点头,勉强露出一丝笑容。 因为明天就要离开洛川府了,叶漓一路都跟苏有容不停的聊着,还不停的宽慰她。 苏有容非常歉意,但又不好告诉她实情,心中别提多别扭了。 当天夜里,苏有容也在客栈陪着叶漓,两人聊到深夜,才各自回房休息。 第二天一早,叶漓就准备动身离开洛川府。 苏家母女和洛川府的一众官员都在客栈门口相送。 “行了,别送了!” 叶漓拍拍苏有容的手,“你也陪了我两天了,赶紧回去看看沈镜吧!” “那……好吧!” 苏有容答应,“公主一路保重!” “你们也保重!” 叶漓微笑,又吩咐冯悯等一众官员,“你们也别送了,都回去忙自己的事吧!大周好不容易安稳了几年,望诸位好好治理一方,造福百姓!” “是!” 众人齐齐领命。 再次寒暄几句后,叶漓登上马车,又从马车中探出头来,向苏有容母女挥手告别。 母女俩也冲她挥挥手,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总算是走了! 在众人的注视下,叶漓的马车渐行渐远,最终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 苏有容母女简单的跟冯悯等人聊了几句,也坐上马车回府。 另一边,叶漓斜靠在马车中,心中暗暗替沈镜祈祷。 希望将来在京都能看到他们夫妻吧! 叶漓长吁一口气,又撩起马车的帘子往外看去。 洛川府的繁华远不及京都,但这两天逛下来,她还是很喜欢这个地方。 马上就要离开了,她竟然还有点舍不得。 正当她暗暗感慨的时候,突然注意到街边的字画摊。 字画摊挂着的一幅画,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张画上面的那个人,好像……那个混蛋! 对,就是那个混蛋! 很像! “停!” 叶漓陡然叫停马车,立即吩咐侍卫统领林起:“去,叫人把那幅画拿过来!” “是!” 林起领命,立即前往字画摊,“把那幅画拿给我家小姐看看!” “好、好!” 卖字画的人连连点头,取下几幅字画小跑到叶漓的马车前,一边展开手中的画,一边大肆吹嘘:“这位小姐真是好眼光,这可是咱们洛川府的气运之子沈镜!” “他刚败光了家业,转头就莫名其妙的入赘到苏太傅家中!” “他这气运,简直是无敌了!” “现在不少人买他的画像挂在家里,就想沾沾他的好运气……” 第39章 公主之怒 卖画人还在不断的吹嘘着,浑然没注意到叶漓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沈镜! 他就是沈镜! 突然之间,叶漓明白了一切。 难怪极擅绘画的苏有容画了半天,怎么画都不对! 难怪沈镜会在自己到达苏家之前突发恶疾! 还什么麻风病? 做贼心虚病还差不多! 他们分明是在合起伙在骗自己! 他们就是不想让自己在苏家暂住,以免自己识破沈镜的身份! 混蛋! 这个混蛋! 他骗得自己好苦啊! 亏得自己还替他祈祷,还吩咐冯悯替他找大夫! 叶漓彻底暴走,迅速走出马车,厉声呵斥一个随行的侍卫:“下马!” 侍卫不知道叶漓怎么了,但还是乖乖下马。 叶漓夺过侍卫手中的缰绳,一个翻身,迅速上马。 “驾!” 叶漓猛然一夹马腹,战马立即犹如离弦之箭一般冲出。 “快,跟上!” 林起回过神来,立即大吼一声,迅速翻身上马,带着护卫向前冲去。 “喂,你们还买不买画啊?” 卖画人冲着他们大叫,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驾!” 叶漓怒火中烧,不断催动马匹。 战马一路狂奔,直奔苏府而去。 在她身后,林起带着一众护卫紧紧跟随,还不停吵路人大喊:“让开,让开!” “蹬蹬……” 急促的马蹄声响彻整个长街。 不多时,叶漓骑马与苏家母女的马车相遇。 但气头上的叶漓浑然没有认出那是苏家母女的马车。 听着急促的马蹄声,苏夫人不禁皱眉:“谁敢当街纵马?” 苏夫人撩起马车的帘子往外看去,只看到叶漓骑马快速从他们的马车旁边冲过去。 那是…… 清河公主? 苏夫人有些恍惚,甚至都怀疑自己眼花了。 公主放着好好的马车不坐,这么火急火燎的赶去哪里? 就在苏夫人失神的时候,林起也带着一众侍卫从她们的马车旁边飞驰而过。 苏夫人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出什么事了?” 苏夫人探出脑袋向侍卫询问。 然而,马蹄声掩盖了她的声音,侍卫根本没有听见,快速远去。 “谁啊?” 苏有容凑过来询问。 “是清河公主他们。” 苏夫人回答:“我刚才看着清河公主直接骑马冲过去了。” “不会吧?” 苏有容蹙眉,“她不是要出城么?前面不是出城的方向啊!” 苏夫人皱眉,“那好像是……我们家的方向。” “我们家的方向?” 苏有容暗暗疑惑,刚刚才分别,她又跑去苏家干什么? 总不可能是有什么东西落在苏家了吧? 她一个公主,要拿什么东西也不至于自己直接骑马往苏家冲吧? 派个人去不就行了? 除非…… “遭了!” 苏有容脸色陡然一变,“很可能是沈镜那边露馅了!” 除了这个事,好像也没有其他的事能让清河公主如此失态了。 露馅了? 苏夫人脸色陡然一变。 该死! 多半是这个事! 苏夫人脸色剧变,立即撩起帘子吩咐马夫老全:“快,把马解下来!” “夫人,出什么事了?” 老全不明所以的问。 “快点把马解下来!” 苏夫人没有解释,匆匆拉着苏有容走下马车,帮着老全一起将拉车的马解开。 在解开马的一瞬间,苏夫人直接一个漂亮的翻身上马,又冲苏有容伸出手。 苏有容立即拉住母亲的手,稍稍借力,迅速骑上马背。 母女俩的配合极其娴熟,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苏夫人猛然一夹马腹:“驾!” 马匹载着母女二人,快速冲出去。 苏有容脸上很是慌乱。 她现在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不是一直都瞒得好好的吗? 怎么会突然露馅了? 难道赵、宋两家的人猜到什么了,是他们在搞鬼? 该死! 苏有容眼中陡然闪过一道寒芒。 如果真是他们,可别怪自己心狠手辣了! 苏有容呼出一口浊气,又满脸苦涩的跟母亲说:“要真是沈镜的事露馅了,公主怕是要连咱们一起怨上了……” 早知如此,当时就应该坦言相告的。 这下,真的麻烦了! “先别管那么多,先赶回去再说!” 苏夫人回答一句,不住催动马匹。 不多时,正在回官邸的路上的冯悯等人就得到清河公主和苏有容母女快速赶往苏家的消息。 得到消息的冯悯愣了片刻,旋即明悟道:“看来,沈镜已经病死了!” 沈镜本来就病入膏肓了,按蒲方海之前的推断,沈镜能撑到今天已经算是不错了。 除了这个原因,他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事能让清河公主和苏有容母女这么着急忙慌的往苏家赶。 “大人,那我们要不要去吊唁?” 身旁的官员询问。 冯悯想了想,回道:“既然公主都去了,我们怎么也得去吊唁一番!” 说着,冯悯便带上一众官员往苏家出发。 在他们出发的时候,孟通叫来一个随从,附在随从耳边低语几句。 随从会意,快速离开…… …… 苏府。 沈镜几天一来第一次走出房间。 他昨天就听人说了,叶漓今天一早就会离开洛川府。 他娘的,总算是把这个瘟神送走了。 不过,他现在还不能出门。 至少得等到中午以后再说。 那时候,叶漓应该就彻底离开洛川府了。 等他们将来到京都的时候,希望这妞已经远嫁了吧! 沈镜一边在院里教迟迟打着太极拳,一边胡思乱想。 “沈镜,给本宫滚出来!” 突然,一道杀气腾腾的声音在沈镜耳边炸开。 沈镜一愣,身体陡然僵住。 卧槽? 自己这是在房间里呆得太久,幻听了? 还是被那妞的怨念缠上了? “少爷,刚才是清河公主的声音吗?” 迟迟回过神来,心慌意乱的询问。 “你也听到了?” 沈镜讶然。 尼玛! 不会真是这妞吧? 她不是要离开洛川府吗? 还杀个回马枪? 就在沈镜心虚的时候,一个下人匆匆跑来,神色慌乱的说:“姑爷,清河公主驾到!” 完了! 真的是这妞杀回来了! 那个事,怕是露馅了。 迟迟心中更慌,连忙说:“少爷,你赶紧躲一下吧!” “她都杀上门来了,我再躲能躲到哪里去?” 沈镜苦笑,“再说了,我一躲,有容她们怎么办?” “那……那怎么办啊?” 迟迟满脸慌乱,急得团团转。 “别慌!” 沈镜止住迟迟,“她总不能把我给剁了!爷这就会会她去!” 说着,沈镜便往前院走去。 然而,他刚走到后院门口,就看到叶漓带着一众侍卫杀气腾腾的朝他走来。 换上女装的叶漓身上少了一些稚气,但一看就是个青苹果。 看到沈镜,叶漓陡然停下脚步,眼中寒芒闪动,“果然是你!” “这个……” 沈镜尴尬一笑,“这位小姐,咱们之间……” “大胆沈镜,竟敢藐视公主?” 林起暴喝一声打断沈镜,眼中同样寒芒闪动。 只要叶漓一声令下,他们便会立即拿下沈镜。 “我哪藐视公主了?” 沈镜梗着脖子,“再说了,公主怎么了?公主就能美得如此惊心动魄?让人一看就被迷得神魂颠倒,连东南西北都找不到……” 第40章 踹 听着沈镜的话,众人不由得目瞪口呆。 还能……这么说话? 叶漓更是差点被气笑。 果然厚颜无耻! 她还以为这混蛋有多硬气呢! 没想到,张嘴就是马屁! “别以为你拍本宫的马屁,本宫就会放过你!” 叶漓紧握粉拳,双目喷火的盯着沈镜。 但沈镜怎么看她都有种奶凶奶凶的感觉。 “这怎么能叫马屁呢?我这是实事求是!” 沈镜一本正经的驳斥,“公主之美,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这就是天上的仙女下凡啊!我只是看一眼就被迷得失了智,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干什么……” 唉! 拍这么个小丫头片子的马屁,他还真有点不习惯。 “马屁拍得不错,继续!” 叶漓面色不善的看着沈镜,“你不是以半篇《洛神赋》惊艳了洛川府的文坛么?来,还有什么拍马屁的华丽辞藻,通通说给本宫听!” 不要脸的人见得多了! 这么不要脸的人,还真是第一次见! 能屈能伸这个词,他倒是懂得透彻。 “公主之美,何须华丽的辞藻?” 沈镜心虚的看着叶漓,“美到极致,便是简单到了极致!所谓大道至简,便是如此!” “确实!” 叶漓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无耻到了极致,便是清新脱俗!你是不是想说,你是被本宫的美貌惊呆了,这才做出那等无耻之事?” 沈镜连连点头,满是佩服的说:“不愧是公主,果然冰雪聪明!” 叶漓挑眉,“本宫被你们耍得团团转,这也叫聪明么?你是在讽刺本宫么?” “公主说笑了。” 沈镜打个哈哈,“你看我这几天怕得要命,连门都没敢出,还不是被公主识破了?这难道还不足以说明公主是美貌与智慧并存,才华和气质兼备?” 听着沈镜的马屁,连林起等人都不由得暗暗竖起大拇指。 他这拍马屁的本事,简直让人拍马难及! 叶漓缓缓上前一步,上下打量沈镜:“既然你这么会拍马屁,那就进宫当个太监吧!” “……” 沈镜脸上陡然一僵。 尼玛! 这玩笑可开不得! 我誓与兄弟共存亡! “不接着拍马屁了?” 叶漓面色不善的看着沈镜,“赶紧拍!你要是能把马屁拍上天,本宫说不定能请父皇封你为大内总管!” 得! 看来这妞是铁了心不放过自己了! “好吧!既然落到公主手里了,我认栽!” 沈镜无奈一笑,“公主想怎么惩处我?” “你不是喜欢叫吗?本宫今日就让你叫个够!” 叶漓眼中寒芒闪动,厉喝:“来人!把这个无耻之徒给本宫吊起来!林起,去把你的马鞭沾上盐水!” 沈镜眼皮陡然一跳。 卧槽! 这么玩就不对了! “别,别!” 沈镜苦哈哈的看着叶漓:“公主,我体质弱、身子虚,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挨一下就伤,碰一下就死,擦破点皮我都得躺个半年……” 叶漓俏脸微抽,又咬牙切齿的低吼:“放心,本宫不会让你死!本宫还要慢慢折磨你呢!” “别啊!” 沈镜这次的真的虚了,“公主,万一我死了,不又有人说我是被有容克死的么?” 这…… 叶漓瞬间沉默。 苏有容那命格挺玄乎的。 苏家好不容易有个女婿,万一这混蛋真因为自己的重罚而死了,估计连父皇都不会放过自己! 而自己,也没法面对苏家。 看着叶漓的神色,沈镜心中立即暗喜。 有戏! 只要她犹豫,后面就好办了! 一念及此,沈镜立即“诚恳”的说:“公主,此前的事其实都是误会,我有个给公主赔罪的方案,公主不妨先听听,再决定如何惩处我。” “行!你说!”叶漓轻哼:“本宫倒是想看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来!” “公主,借一步说话。” 沈镜抬手相邀,兀自走向一边。 叶漓轻哼一声,止住想要跟随的林起,跟着走过去。 她就不信,这么多侍卫在这里,沈镜还敢把她怎么样。 很快,叶漓跟沈镜走到一边。 “说吧!” 叶漓似笑非笑的盯着沈镜,“你打算怎么给本宫赔罪?” “我最近正在捣鼓一个大生意。” 沈镜压低声音:“我可以用四斤红糖制成一斤白糖?” “什么?” 叶漓心中一惊,“你确定你没胡说八道?” 四斤红糖制一斤白糖? 开什么玩笑! 白糖,那可是真正的金贵之物。 制白糖的工序极其复杂,要耗费大量的人力和物力。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导致只有王公贵族才能享受到白糖。 “当然没有!” 沈镜正色道:“我可以拿出两成干股给公主赔罪!我粗略估计,这两成干股,每年至少可以分得十万两银子以上……” 说着,沈镜便掰起指头给叶漓算细账。 刚开始的时候,白糖肯定会很贵。 但随着白糖越来越多,价格肯定也会跟着降下来。 十万两银子,那是保守的估计。 前两年,肯定不止十万两。 叶漓听得暗暗心动,但却面露不屑之色,骄傲的扬起下巴,“你觉得,本宫是缺这点银子的人吗?再说了,本宫哪知道你是不是在撒谎?” 心动了! 嗯,这下彻底好办了! 沈镜暗笑,又说:“公主要是不信我能以极低的成本弄出白糖,咱们可以签订契约,不管盈亏,我每年分给公主十万两银子!公主肯定不缺这点银子,但积少成多不是?” 这个生意要是把这位公主拉进来,其实也不错! 如果有人眼红,她也可以作为一个后盾。 至于银子嘛,给了就给了! 有了合作基础后,还能让她帮着弄盐引! 精盐,才是真正一本万利的东西! 听着沈镜的话,叶漓不禁暗暗思索。 她当然缺银子! 连父皇都缺银子,更何况她了! 这个混蛋连每年给自己十万两银子这种契约都敢签,应该不是在骗自己吧? 见她开始思索,沈镜又将迟迟叫过来,吩咐她去自己的房间拿些白糖过来。 很快,叶漓就见到了沈镜所制的白糖。 看着晶莹剔透的白糖,叶漓不禁暗暗心惊。 这可是比朝廷花大力气制的白糖还要好! 叶漓尝着白糖的滋味,脸上却还是闪动着怒火,“本宫现在很生气,不狠狠的教训你一顿,本宫心里这口气实在消不了!你说,本宫该如何消了这口气?” “这个简单!” 沈镜嬉笑:“我给公主弄个纸人,上面写上我的名字和生辰八字,公主就狠狠的扎就完事了!” “……” 叶漓娇俏的脸颊微微抽动。 这个混蛋,为了不受皮肉之苦,真是什么办法都想得出来。 叶漓默默思索片刻,黑脸道:“转过去!” “啊?” 沈镜不明所以。 “快点!” 叶漓不耐烦,“别逼本宫命人把你拿下!” 沈镜无语,只能乖乖转过身去。 叶漓深吸一口气,狠狠一脚踹向沈镜的屁股…… 第41章 赔罪 一路疾驰,苏有容母女终于赶回府上。 果然,数名叶漓的侍卫在苏府外面守着。 母女俩匆匆下马,她们现在都很慌。 她们的马匹驮着两个人,而且也只是驮马,根本无法与战马相比,虽然她们几乎是前后脚的往回赶,但时间上却差了不少。 这么长的时间,足够叶漓把沈镜吊起来抽个半死了! 两人着急忙慌的跑进府里,刚进入前院,母女俩就突然愣住。 正厅里,一男一女正坐在那里喝茶,迟迟在旁边伺候着。 那是…… 沈镜和叶漓? 什么情况? 母女俩人都傻了。 叶漓竟然没把沈镜吊起来抽? 看他们的样子,似乎……还聊得不错? 活见鬼! 清河公主此前不是还说要把沈镜扒皮抽筋的么? 她要是不怒,至于直接骑马杀来苏家来? 现在,这俩人竟然还聊上了? 母女俩使劲的揉着眼睛,一度怀疑是自己眼花了。 叶漓也看到了母女两人,当下黑脸站起,“既然你们回来了,本宫也该办正事了!你们不是要伙同沈镜这个混蛋来骗本宫么?本宫今日就当着你们的面,狠狠的教训这个混蛋!” “公主息怒!” 苏有容脸上一慌,连忙上前施礼赔罪:“我们非是故意欺瞒公主,只是担心公主正在气头上,怕公主对沈镜惩罚太重,这才帮着沈镜欺瞒公主!我本来是打算等公主的气消了,再写信向公主坦白此事的……” 沈镜闻言,立即给苏有容使眼色。 然而,苏有容现在的注意力全都在叶漓身上,根本没注意到他的眼色。 “公主,沈镜身子骨弱,怕是禁不住重罚!” 苏夫人也快步上前,“妾身好不容易替有容找到一个合适的夫婿,断不能再让他出事!公主若是要罚,恳请公主让妾身愿代沈镜受罚!” “娘,怎么能让你代他受罚?” 苏有容连忙冲母亲摇头,再次向叶漓施礼,“我愿与沈镜一起受罚!” “这都是我的主意,你掺和什么!”苏夫人瞪女儿一眼,又向叶漓请罚。 再怎么着,她也是苏载的遗孀! 论辈分的话,她也是长辈! 不看僧面看佛面! 清河公主就算是要罚,也会掌握分寸。 可清河公主现在正在气头上,要是罚到女儿身上,恐怕就没那么轻松了。 看着争相替沈镜受罚的母女俩,叶漓不禁有些羡慕的看向沈镜,“不得不说,你的命是真的好!” 沈镜咧嘴一笑,“大概是因为我好事做得太多吧!” “你可真不要脸!” 叶漓撇撇嘴。 嗯? 听着两人的话,母女俩不禁微微一愣。 这是什么情况? 这俩人,竟然还逗趣起来了? “公主,这……” 苏有容茫然的看着叶漓,完全搞不懂状况。 叶漓斜瞥沈镜一眼,恨恨不已的说:“这个混蛋可谓是无耻至极!要不是看在你们母女的面子上,本宫今日非得把他大卸八块不可!” 沈镜闻言,不由得暗暗撇嘴。 你那是看在银子的面子上! 踹老子一脚,还特么狮子大开口索要三成干股! “多谢公主!” 苏有容连忙谢恩,又上前拉住叶漓的手赔罪,“这次确实是我们不对,我保证,再也不会有下一次了……” “可我的气还没消!” 叶漓气恼,“亏我还一直为你着想,担心这担心那的!你却这么对我,说吧,你该怎么补偿我?” 沈镜闻言,顿时一脸黑线,“我说公主,你这就……” “闭嘴!没你的事!” 叶漓很凶残的警告沈镜一眼,“本宫只是暂时放过你,不是不收拾你了!” 沈镜无语,立即给苏有容使眼色。 这妞,摆明了是要连吃带拿! 从自己这里得了好处,还想讹苏有容一笔呢! 苏有容抿嘴一笑,“公主身份尊贵,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要说补偿,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补偿公主,要不这样,这府上的东西,只要公主有喜欢的,随便拿!” 她现在也看出一些端倪了。 沈镜不是跟叶漓和解了! 只是拿出了足够的好处给叶漓赔罪了! 而沈镜能拿出的好处,除了那白糖生意,应该也没其他的了。 “行啊!” 叶漓狡黠一笑,抬手指向沈镜:“那我就把他拿走吧!以后我每天抽他三顿,直到我哪天彻底气消了为止!” 苏有容莞尔,“也行,只要公主不把他打死就成。” “……” 沈镜不爽的看着两个女人。 合着把自己当物品了呗? 眼见苏有容不接招,叶漓不禁轻哼,“还是把这个无耻之徒留给你吧!带着这么个无耻之徒,别坏了我的名声。” “公主消消气。” 苏有容抿嘴轻笑,“你昨天不还说他有趣么?” “我……” 叶漓一窒,瞬间无语。 她那是不知道这混蛋就是那个无耻之徒! 还有趣? 简直是无耻至极! 估计他就是无耻得连阎王爷都不想收,这才能活蹦乱跳的活到现在! “好了,好了!” 苏夫人心中舒了一口气,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公主不妨再在洛川府休息一天,妾身这就命人准备宴席,今日我们好好的陪公主喝几杯,给公主赔罪!” “别设宴了,我下午就动身!” 叶漓轻轻摇头,“弄点家常便饭就好,正好我也好久没尝过夫人的手艺了!” “好!” 苏夫人马上答应,又吩咐苏有容和沈镜:“那你们先陪公主聊聊,我去准备午膳!” 说着,苏夫人向叶漓施礼告退。 “走吧,咱们去府上转转!” 叶漓拉住苏有容的手,调笑道:“待会儿再去你们的婚房坐坐!我还不知道你们的婚房是什么模样呢!” 苏有容脸上微红,抬手相邀:“公主,请!” 沈镜本想开溜,但叶漓却非要叫他一起。 沈镜无奈,只得跟上。 苏夫人去厨房里看了一圈,又叫上锦儿和另外一个婢女出门去买食材。 “需要买些什么菜,夫人交代奴婢去买就好了。” 锦儿开口道。 “我亲自去!” 苏夫人摇头。 这丫头懂什么! 食材本身没有什么可说的。 但吩咐下人去买食材,和她亲自去挑选食材,能一样么? 赔罪,总得拿出点诚意! 第42章 乌龙事件 赵府。 休息了两天的赵应已经可以下地行走了。 这还得得益于叶漓没有让人下狠手。 虽然一走起来屁股上的伤就疼,但趴了两天的赵应还是趴不住了,让下人扶着自己在院子里稍稍活动筋骨。 宋怜心也不顾手上的伤势,跟下人一起搀扶着赵应,陪赵应说着话,但眉宇间却有些愁绪。 赵应注意到宋怜心的情绪不对劲,皱眉道:“沈镜那王八蛋都快病死了,你怎么还不高兴?” “我这不是愁银子的事么?” 宋怜心愁眉苦脸的说:“这两天我们仔细核算了一下,就算我们把府上值钱的东西都卖了,银子也还有八万两左右的缺口……” “八万两?” 赵应眼皮一跳,“怎么会缺这么多?” “本来是不会有这么多缺口的。”宋怜心气恼:“昨天收到我哥的信,他在南边采办蚕丝的时候,被人做局,采办蚕丝的五万两银子被骗光了……” “什么?” 赵应气急,“他怎么这么蠢?” “我爹现在打死他的心都有了。” 宋怜心唉声叹气,“可木已成舟,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宋怜心低眉,脸上的愁云化不开。 银子被骗,自然是假的。 可他们现在都想找机会把赵家踹开了,不能只让他们出血,得让赵家也拿点银子出来。 听宋怜心这么一说,赵应也跟着发起愁来。 “哈哈……”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一阵无比畅快的大笑声。 两人正疑惑间,赵谏之满脸笑容的走进来,“沈镜病死了!” “真死了?” 赵应和宋怜心有些失神。 “死得不能再死了!” 赵谏之大笑,无比解气的说:“冯大人都已经带人前去吊唁去了!” “死得好!” 赵应大呼畅快,“可惜没让我亲手弄死这个王八蛋!” “没事儿!死了就好!” 赵谏之恨恨不已的说:“这就是报应!” “对,就是报应!死有余辜!” 宋怜心认同的点点头,突然又问:“那咱们是不是也要前往苏家吊唁?” “你说什么?” 赵应怀疑自己听错了,“怜心,你高兴糊涂了吧?” 沈镜骗了他们十万两银子,还害得他们父女和自己的母亲断了一根手指,她还去吊唁? 这不纯粹是去找恶心的么? “没有。” 宋怜心摇头,“清河公主都去吊唁了,咱们就算是做个样子也应该去!就算苏家不搭理我们,咱们至少可以让公主看到我们的诚心!” 还有一点她没说。 若是能找机会跟清河公主聊聊,再许以好处,说不定能攀上这颗真正的大树! 到时候,赵家也得看他们的脸色行事! 虽然她也知道这个事的希望极其渺茫。 但她现在迫切的想摆脱赵家的掣肘,哪怕只有一丝机会,她都想试试! “怜心言之有理!” 赵谏之颔首:“领不领情,那是苏家的事!但我们得拿出自己的态度来!” 与此同时,前去买菜的苏夫人也碰到了冯悯一行人。 看到苏夫人,冯悯等人不由得愣神。 沈镜都死了,她们不治丧,还晃悠个什么? 真就是捡来的上门女婿,连猫狗都不如? 不至于吧? 苏夫人此前替沈镜出头的时候,可就差把沈镜当宝贝了啊! 短暂的失神后,冯悯又向苏夫人施礼,试探着问:“苏夫人,下官听闻沈公子病逝了,不知……” “什么东西?” 苏夫人脸色一变,怒道:“是哪个王八蛋在咒老娘的女婿?” “啊?” 冯悯愕然,“沈公子……没事?” “废话!老娘的女婿好得很!” 苏夫人面色不善的看着冯悯,“怎么,你们巴不得老娘的女婿死?” “不是,不是!” 冯悯连连摇头,赔笑道:“下官也就是听路人胡说八道,碰巧遇到苏夫人,所以就多嘴问一下。” 苏夫人眼睛微眯,“是路人胡说八道,还是你在胡说八道?” “真的是路人编排的!” 冯悯心虚的回答,“有人看到公主带着大量侍卫往苏府那边去了,就编排沈公子病逝了……” “公主那是去拿落在苏府的重要物品的!” 苏夫人随口回一句,又抬眼扫视这一众官员,似笑非笑的问:“你们这是去干什么?不会是赶着去吊唁老娘那女婿吧?” “不不……” 冯悯连忙矢口否认,“官府这不是刚把秋粮收上来么?下官带着诸位同僚前去巡查一下城南官仓!” 他娘的,公主竟然是去拿东西的? 什么重要的东西需要公主这么着急忙慌,亲自去拿? 难道,是御赐金牌? “对对!” “我等是去巡查城南官仓的。” “这粮仓乃是重中之重,必须得严加巡查……” 众人纷纷跟着附和。 “是么?” 苏夫人半信半疑的看他们一眼,“那你们忙你们的吧!我也忙去了!” 说完,苏夫人再看众人一眼,重新坐上马车。 她基本可以确定,这帮人就是想去苏家吊唁沈镜的。 毕竟,公主都去“吊唁”去了,他们能不去么? 她只不过是懒得揭穿这帮人罢了! 看着远去的马车,冯悯不由抬手擦拭额头的冷汗。 得亏自己多留了一个心眼,没有一上来就说什么“节哀”之类的话。 “大人,咱们回吧?” 这时候,一个官员询问。 “回什么回!” 冯悯瞪他一眼,“走吧!去城南官仓!” 正好城南官仓也不远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就去城南官仓看看吧! 反正,迟早都是要巡查的。 如此想着,冯悯便带着一群官员直奔城南官仓而去。 孟通心中暗暗叫苦,赶紧再叫来一个随从,“快去赵府,告诉赵大人,沈镜没死,此前的消息是误会!” 随从领命,连忙离开。 随从一路急赶,终于来到赵府,并在下人的带领下见到了趴在那里休息的赵应,将沈镜没死的消息告诉赵应。 “什么?” 赵应惊叫,浑然忘了屁股上的伤,猛然一个翻身坐起来。 “啊……” 剧痛之下,赵应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 “少爷!” 下人连忙上前搀扶。 “别碰我!” 赵应一把拍开下人的手,满脸慌乱的吩咐:“快去追老爷他们!快去!啊……” 第43章 疯狂脑补 苏府。 叶漓和苏有容他们在府上转悠一阵,便去苏有容的闺房里面坐下聊。 叶漓只是看了一眼闺房的布置,就知道沈镜和苏有容之间并没有夫妻之实。 “咦?” 正当叶漓四下打量的时候,突然注意到旁边的一幅画。 那是固定在简易的画板上的一幅画。 画中是一个栩栩如生的女子。 苏有容! 只是,这画的画法跟她所知的任何一种画法都不同。 但却比任何一种画法都画得生动。 画中的苏有容的轮廓格外清晰明朗,惟妙惟肖。 甚至连发丝都清晰可见。 叶漓凑近细细观摩一阵,一边啧啧称奇,一边好奇的询问苏有容,“你这是什么画法?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这……不是我画的啊!” 苏有容有些茫然,猛然扭头看向沈镜,“这是……你画的?” “你不是要我也给你作画么?” 沈镜冲苏有容眨眨眼。 他这两天躲在房间里无聊,顺手就把这事儿给干了。 苏有容脱口而出,“我什么时候……” 话说到一半,苏有容又突然顿住。 前两天沈镜烧他给宋怜心写的情诗那些的时候,他们好像确实说过这事。 不过,她当时就是随口一说,压根儿没放在心上,也没指望沈镜用他那点绘画水平为自己作画。 但这幅画,跟沈镜此前给宋怜心画的那些画像完全不同! 他的画技,竟然如此高超? “没看出来啊!你还有这个本事!” 叶漓的目光落在沈镜身上。 突然之间,她竟然有点恍惚。 半篇《洛神赋》的才气。 超高的作画技巧。 这怎么着都不像是能跟这个厚颜无耻之徒沾上关系的啊! 但偏偏,这些都出自这个无耻之徒之手! 难不成,他的厚颜无耻,只是掩饰? “就是随便画的,只要公主没觉得污了自己的眼睛就好。” 沈镜难得的谦虚一句。 废话! 肯定不是随便画的啊! 想泡妞总得下点工夫不是? 他还想早点睡到里面那张床上去呢! 干不干点什么,其实都不重要。 主要是冬天快到了,两个人睡在一起,暖和! 叶漓暗暗撇嘴,心中突然一动,马上笑吟吟的跟苏有容说:“我想到让你怎么补偿我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画得这么像的画,就让你这夫君替我也画一张画像吧!” 苏有容讶然,又向沈镜投去询问的目光。 “这个……” 沈镜干笑,“公主,其实……” “怎么,你不愿意替本宫作画?” 叶漓秀眉一挑,面色不善的看向沈镜。 仿佛在说,你敢拒绝试试! 靠! “本宫”都出来了! 分明就是在以势压人! 他娘的,这妞也就是命好,生在皇家了! 不然,抽死丫的! “不是不愿意。” 沈镜苦哈哈的说:“其实我刚才吹牛了,这一幅画,需要很长的时间,我这不是怕耽误公主的正事么?” “少跟本宫扯这些!” 叶漓轻哼,“本宫跟你的账还没算完呢!你再啰嗦,本宫把你送你宫里当太监!” “……” 沈镜无语。 又是这话! 这妞就不会换点别的威胁么? 沈镜无奈,只得被迫答应下来,但要求叶漓坐在那里让他边看边画。 叶漓倒也没有拒绝,当下找个合适的位置坐好。 沈镜重新支起简易画板,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磨好的碳棒。 “你……你拿这个作画?” 苏有容诧异的看着沈镜。 “对!” 沈镜点头一笑,“我这种画法叫素描,用这个方便些!” 素描? 苏有容和叶漓都是一脸诧异。 她们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画法呢! “公主,你就保持这个姿势,别动!” 沈镜提醒一句,便开始作画,心中暗暗感慨。 自己前世帮人画遗像练出的手艺,没想到竟然还迎来了春天。 要是让叶漓这妞知道这是画遗像练出的手艺,估计得锤死自己。 甩开脑海中的杂念后,沈镜开始认真作画。 相比于给苏有容画像,给叶漓画像还是要容易些。 毕竟,现在有个大活人坐在那里当参考。 看着沈镜在画纸上一通瞎描,苏有容不禁暗暗皱眉,又轻轻的踢沈镜一脚。 “踢我干什么?” 沈镜回过头,不明所以的看向苏有容。 “好好画!” 苏有容嗔怪的瞪他一眼,“你要是画不好,公主把你吊起来抽的时候,我可不管!” 这时候还乱画? 他是没被公主吊起来抽,身上痒痒了? “我这不好好画着么?” 沈镜无语,“我这种画法就是这样,你看着就是了。” 说着,沈镜继续作画。 苏有容蹙眉,心中暗暗担心。 然而,随着画纸上的线条逐渐变多,苏有容眼中逐渐露出惊讶之色。 咦? 好像还真像那么回事啊! 苏有容越看越是心惊,越看越是好奇。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作画的。 这混蛋颇有自成一派的架势啊! 苏有容稍稍挪动位置,从侧面看向认真作画的沈镜。 此刻的沈镜全神贯注,脸上再也没有了那些轻浮之色。 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她突然发现,沈镜竟然给人一种奇异的感觉。 她说不上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就感觉这个人就像是一位……出世的隐士高人。 “隐士……高人?” 苏有容心中暗自嘀咕,又轻轻的晃了晃自己的脑袋。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想到这个词。 连她自己都觉得挺荒谬的。 按理说,沈镜这么不要脸的人,怎么都不可能跟隐士高人沾边。 但她现在,确确实实有这种感觉。 不知不觉间,苏有容竟然有点失神,还有些……好奇! 对,就是好奇! 在苏有容的注视下,画纸上的叶漓也越来越生动。 与此同时,赵谏之也带着宋怜心来到苏府。 还没下马车,宋怜心便感觉有些不对劲,“苏府怎么没挂灵幡,也没有奏丧乐?” 赵谏之往苏府门口瞥一眼,笑呵呵的说:“这正是苏家人的聪明之处!” “此话何解?” 宋怜心不明所以。 赵谏之微笑:“不大肆治丧,就是不承认沈镜是苏家的女婿!如此,再有人说沈镜是被苏有容克死的,她们好歹还可以驳斥!” 趋利避害,是人之常情。 换做是他,他也会这么做。 这对他们来说,也是个好事! 至少说明,苏家一点都不重视沈镜! 就如他们此前的判断一样,沈镜不过是一条意外闯入苏家的野狗! “对哦!” 宋怜心恍然大悟,“我差点忘了苏有容克夫这个事。” 赵谏之叫停马车,缓缓从马车上走下来…… 第44章 自己掌嘴 “还没画好?” 久坐又不能动,叶漓的身体已经有些发僵。 “快了,快了!” 沈镜拿起手中的碳棒瞄了瞄,“保持这个姿势,别动。” “快点!” 叶漓催促,努力忍住活动身体的冲动。 就在沈镜进行最后的修饰的时候,外面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苏有容打开房门,却见迟迟站在门口:“什么事?” 迟迟轻咬薄唇,神色古怪的说:“赵谏之带着宋怜心前来……吊唁少爷。” “你说什么?” 苏有容和叶漓同时愕然惊叫。 吊唁沈镜? 沈镜活得好好的,他们来吊唁个什么? 他们这是巴不得沈镜死啊! 沈镜稍稍失神,嘴角悄然闪过一丝坏笑,手中的碳棒故意一偏,直接从画纸中间划过。 “赵谏之携宋怜心前来吊唁少爷。” 迟迟再次一脸古怪的开口。 “什么乱七八糟的!” 苏有容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目光又落到画板上的那幅画上。 看到贯穿那幅画的那一笔,苏有容不禁苦笑,“这下可白忙活了。” 好好的一幅画,就因为那一笔,直接毁了。 “怎么回事?” 叶漓猛然站起来,快步来到画板前。 这幅画画得很好,几乎可以说是跟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可那贯穿整幅画的一笔,却像是直接将这幅画撕成了两半。 “你怎么搞的?” 叶漓愤然的瞪向沈镜。 “这……这不能怪我啊!” 沈镜满脸无辜的看着叶漓,“我本来马上就画好了!可这谁听到有人来吊唁自己不得大吃一惊啊?要怪只能怪那两个恶心玩意儿……” “你……” 叶漓气恼不已,又满是期待的问:“还能改一改吗?” “这个恐怕没法改啊!” 沈镜皱眉,又试探着问:“要不,就这样吧?或者,直接裁剪一半……” “不行!” 叶漓不假思索的拒绝,斩钉截铁的说:“重画!” 她无法容忍一张堪称完美的画像被这一笔给毁了。 “我这手都快画软了!” 沈镜揉揉自己的手腕,苦哈哈的说:“而且,重画的画,公主又得坐很长时间不能动……” 听着沈镜的话,叶漓不禁一阵抓狂。 那两个人是存心来坏事的是吧? 眼看着就画好了,怎么偏偏冒出这么两个玩意儿来? 好好的一幅画变成这样,自己此前的罪不是白受了么? 叶漓越想越气,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沈镜面带无奈,又气呼呼的跟苏有容说:“你先陪公主聊吧!我去诈尸吓唬吓唬那两个坏事的玩意儿!” 说着,沈镜就要离开。 “站住!” 叶漓陡然提高声音叫住沈镜,“你就这里,重新给本宫画!” “真重画啊?” 沈镜叫苦,“我说公主,你那么一直坐着不累啊?” 他不说还好,他这一说,叶漓的火气顿时又蹿起来。 不累? 一直保持那么一个姿势不动,她怎么可能不累? 都是那两个恶心玩意儿害的! “林起!” 叶漓娇喝。 “属下在!” 守在外面的林起快步来到门口。 叶漓银牙紧咬,怒气冲冲的吩咐:“去,让那两个该死的蠢货各自掌嘴二十,再把他们给本宫轰走!若是他们自己下不去手,就由你代劳!” “是!” 林起领命而去。 “画!重画!” 叶漓凶巴巴的瞪沈镜一眼,又气冲冲的吩咐迟迟:“把门关好!没有本宫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打扰!” “是!” 迟迟赶紧替他们关好房门,生怕叶漓的怒火烧到自己头上。 与此同时,林起大步流星的走出苏家正门,来到恭敬的侯在一边的赵谏之和宋怜心面前,“公主有令,命你二人各自掌嘴二十!” “啊?” 两人傻眼的看着林起。 掌嘴二十? 他们好心来吊唁,凭什么要他们掌嘴二十? “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赵谏之回过神来,狐疑的看着林起,强调道:“我们是来吊唁沈镜沈公子的。” “误不误会,那不关我的事!” 林起面无表情的看着两人:“公主吩咐过了,若是你们自己下不了手,就由我代劳!” “这……” 两人彻底傻眼。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伸手还不打笑脸人呢! 他们好心前来吊唁,清河公主不问青红皂白就要他们自己掌嘴? 天下间哪有这样的道理? 赵谏之心中极度不忿,“这里面肯定有人从中作梗!我要见公主!” “我数到三,你们自己不动手,我便奉命代劳!” 林起依旧面无表情,冷冷的开始数:“一!” “二!” “三!” 当“三”字一出口,林起骤然抬手。 啪! 林起重重一耳光扇在宋怜心的脸上。 赵谏之是朝廷命官,能不要他亲自出手,最好还是不亲自出手。 但扇起宋怜心来,他就毫无压力了。 宋怜心哪里承受得住他这一巴掌,直接被扇倒在地,脸上肉眼可见的出现掌印。 宋怜心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眼泪在眼眶里面打转,却不敢哭出声来。 眼见林起动真格的,赵谏之心中顿时一颤,“我……我们自己动手!” 啪! 说着,赵谏之狠狠一耳光扇在自己脸上。 宋怜心咬住牙关,也被迫抬手往自己脸上扇去。 啪啪…… 一时间,苏府门口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耳光声。 当二十巴掌扇完,赵谏之和宋怜心脸上都是一片红肿,嘴角也挂着鲜血。 “滚吧!” 林起面无表情的冷哼一声,转身走进苏府。 宋怜心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恨意的往苏府门口看上一眼,低头走向马车。 她这辈子受的屈辱,都没这几天多。 她想报复,但想着叶漓那公主的身份,她心中又涌起浓浓的无力感。 赵谏之也一言不发,心中充满悲愤。 贱人! 清河公主这个贱人! 你给我等着! 待我等事成,看你还能不能高高在上! 两人带着满心的怒火,坐着马车往回赶。 刚离开苏府不到三里,赵家的下人就急匆匆的找来,“老爷,弄错了!沈镜没死……” 什么? 听着下人的话,赵谏之和宋怜心同时愣住。 没死? 沈镜怎么可能没死? 冯悯不都带着人前来吊唁了吗?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愤怒的赵谏之猛然撩起马车的帘子。 看着赵谏之那红肿的脸颊,下人被吓了一跳。 待回过神来,下人这才支支吾吾的说:“是……是冯大人他们搞错了!沈镜没死,公主是去拿落在苏家的重要东西的,不是去吊唁的……” 搞……搞错了? 赵谏之脸上一阵阵的抽动,心中悲愤大吼。 孟通,你个狗杂碎! 老子跟你没完! 第45章 这妞不傻 不知不觉间,半个时辰过去。 就在叶漓快要失去的耐心的时候,沈镜终于再次画好。 叶漓迫不及待的来到画板前,一边活动僵硬酸痛的身体,一边欣赏自己的画像,眼中充满惊喜。 像! 太像了! 看着这幅画,她都有种照镜子的错觉。 唯一遗憾的是,这幅画像没有色彩。 若是能加上色彩,肯定更加栩栩如生! “这下公主满意了吧?” 沈镜揉着自己酸痛的手腕询问。 “满意,很满意!” 叶漓轻轻点头,眼中闪动着异样的光芒。 “那公主是不是要赏我点什么?” 沈镜半开玩笑的问。 “赏,必须要赏!” 叶漓重重点头,小心翼翼的将画像取下来卷好。 苏有容微笑,“公主,他跟你开玩笑的。” “不,必须赏!” 叶漓将手中的画卷放在一边,顺势挪动到沈镜身后。 下一刻,叶漓突然抬脚,毫无征兆的一脚踹在沈镜的屁股上。 没有任何防备之下,沈镜差点被踹个狗啃屎。 “公主,没你这样的啊!” 沈镜稳住身形,满脸郁闷的看向叶漓,“你不赏就算了,还……” “你以为本宫不知道你在利用本宫?” 叶漓银牙紧咬,死死的盯着沈镜。 卧槽? 这暴力小丫头不傻啊! 沈镜心中一跳,故作茫然,“公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装,接着装!” 叶漓呼吸粗重,“你敢说之前那幅画不是你故意画毁的?你不就想借本宫之手教训那两人么?” 刚开始,她在气头上,没想那么多。 在重新摆好姿势让沈镜给她画画像的时候,她的心绪逐渐平复,再想整个过程的时候,突然就意识到不对劲了! 无论是沈镜的行为还是言语,都是在将她的怒火往赵谏之他们身上引。 这个混蛋! 不但无耻,还非常阴险! 现在,都被自己看穿了,他还敢在自己面前装疯卖傻? “没有的事,公主想多了。” 沈镜死不承认,小声嘀咕:“不想给赏赐就明说,还冤枉起好人来了……” “你说什么?” 叶漓面色不善。 “没什么,没什么。” 沈镜干笑,“我是说,公主冤枉我了。” “说冤枉这两个字,你也不脸红!” 叶漓轻咬薄唇,“要不是看在这幅画和有容的面子上,本宫今天非让你也掌嘴二十!” 靠! 沈镜不爽! 他娘的,这妞就是典型的翻脸不认人。 这个瘟神,吃了午饭就赶紧走吧!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么? “好了,好了!” 苏有容赶紧出来打圆场,拉着叶漓的手轻笑,“公主,他这个人就是神神叨叨的,你别搭理他!刚才那幅画我都还没看仔细就被你收起来了,再让我看看吧!” 说着,苏有容又斜眼瞪向沈镜。 她后面其实也看出沈镜是在借叶漓的手教训赵俭之和宋怜心。 不过,她不好说出来。 没曾想,叶漓还是看出来了。 有了苏有容打圆场,叶漓的脸色总算缓和了些,当下又拿出那幅画跟苏有容一起看起来。 看着栩栩如生的画像,苏有容心中莫名有些气恼,对着沈镜的脚掌踩一脚。 “不是……” 沈镜无语,“你又踩我干嘛?我招谁惹谁了?” “她这是吃醋呢!” 叶漓抬眼:“你给本宫画的这张画像,比给她画的画像更细致更像!她能不吃醋么?” “哪有!” 苏有容俏脸微红,矢口否认。 “你也冤枉我。” 沈镜很无辜,“这照着人画和凭记忆画,能一样么?” 这一次,沈镜是真的无辜。 他给苏有容画画像的时候,苏有容也没有坐在那里当模特啊! 唉! 女人啊! 啥都要比一下! 怎么就不比比谁更温柔、谁更热情奔放呢? “我可没这个意思!” 苏有容再次否认,“我踩你是因为你口无遮拦,在公主面前也没个正形!” “你就装吧你!” 叶漓无情的揭穿苏有容,“你这夫君确实有点本事!便是宫中的画师,给人画像也画不到他这么像!从这一点来说,他堪称大师!不过,他依然是个阴险狡诈、厚颜无耻之徒!” 好嘛! 厚颜无耻前面又加上阴险狡诈了! 你他娘的可真会夸人! 沈镜暗暗吐槽。 见沈镜不语,叶漓斜眼看过去,“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本宫?” “没有!” 沈镜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公主如此美丽大方,我赞美公主都来不及,怎么会骂公主呢?” “你当你是什么好人呢?” 叶漓撇撇嘴,挑眉道:“你骂本宫也不要紧,但别被本宫听见了!” 呵呵! 你特么是公主,该你嚣张! …… 中午,苏夫人亲自下厨,做了满满一桌子菜肴。 也是吃饭的时候,他们才弄清叶漓是怎么知道沈镜就是那个混蛋的。 弄清缘由,母女俩不禁一阵无语。 沈镜还被人当成福星了? 还有人买他的画像挂在家里? 照那些人的想法,苏家是不是得把沈镜抬到神龛上供奉起来? 谁能想到,她们费尽心思瞒来瞒去的事,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露馅。 沈镜也是郁闷,心中下定决心,回头一定要去找那孙子! “夫人,你以后可得好好管管你这女婿!” “得亏这次他惹到的是我,我看在你和有容的面子上不跟他计较!” “可将来到了京都,若是惹到朝中那些勋贵,他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离开之前,叶漓还非常郑重的叮嘱苏夫人。 沈镜暗暗撇嘴,心中一阵不爽。 光说自己不要脸,说得她好像要脸似的。 明明是收了自己的好处,却在这咔咔往自己脸上贴金。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多大度呢! “公主放心,妾身一定好好管教他!” 苏夫人瞥沈镜一眼,“待公主回到京都,还请公主代妾身向圣上和娘娘问好。” “好!” 叶漓答应,又冲他们挥挥手,“你们也别送了,希望咱们早日在京都再见!” 说罢,叶漓登上马车。 进入马车之前,叶漓还狠狠的瞪沈镜一眼。 再次撩起马车的帘子向苏有容他们告别后,叶漓的马车缓缓驶漓苏府。 看着远去的马车,沈镜不禁呼出一口浊气,“这次应该是真的走了吧?” “你加把劲,以后多给老娘惹点事!” 苏夫人瞪沈镜一眼,扭头走进府中。 “这也不能怪我啊!我也是受害者。” 沈镜无辜的耸耸肩,惹来苏有容的一阵白眼。 他是受害者,宋、赵两家的人算什么? 马车中,叶漓又将自己的画像打开。 看着看着,叶漓脸上情不自禁的露出一丝笑意。 都说好人命不长,祸害遗千年。 都过去这么些天了,沈镜依然还活蹦乱跳的。 他应该能打破苏有容身上的诅咒吧? 沈镜! 本宫记住你了! 你可得好好活着! 你以为欺负了本宫,这就算完事了? 本宫可是很记仇的! 等你们到了京都,看本宫怎么收拾你! 想着沈镜那副看不惯自己又奈何不了自己的模样,叶漓脸上笑意更浓…… 第46章 坑亲家 赵府。 赵谏之已经收到叶漓离开洛川府的消息了。 但赵谏之的心情并未因为叶漓的离去而高兴。 从苏府回来以后,赵谏之便将自己关在书房里。 从某种层度上来说,清河公主只是赏了他和宋怜心一人二十巴掌,并不是什么坏事。 这种层度的惩罚跟丢官或者丢掉贡商的位置比起来,真的不算什么。 可就算如此,他还是咽不下那口气。 如果清河公主一到洛川府,就重罚他们替苏家出气,他也就忍了。 可两次都是他们自己脑袋抽风,自己送上门找虐。 他现在完全可以想象,洛川府的很多同僚都在私底下笑话他们是蠢材。 一旦他们两次在苏家门口的遭遇传开,他们将彻底沦为洛川府的笑柄。 赵谏之越想越是生气,不禁“哼哧、哼哧”的喘起粗气来。 “咚咚……”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敲门声。 “什么事?” 正在气头上的赵谏之没好气的怒吼。 管家知道赵谏之心情不好,小心翼翼的回答:“老爷,宋老爷过来了……” 宋金山? 他又来干什么? 又是来说银子的事的? 赵谏之的眉头都快拧到一块儿了,没好气的吼道:“让他先稍坐!” “是!” 管家回应一声,赶紧加快脚步离去。 “呼……” 赵谏之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站起身来,背负着双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银子的事,想解决倒也不难。 无论是他还是那位,肯定不希望宋家失去贡商的位置。 如果宋家需要银子支援,那位肯定会调集一些银子过来。 可赵应和宋怜心虽然定了亲,但终究还是没有成婚。 要不要将那个事提前告诉宋金山呢? 如果提前告诉宋金山,又如何保证宋金山不会因为害怕而告密呢? 默默地思索一阵后,赵谏之心中已然有了主意。 深吸几口气调整好心绪后,赵谏之打开房门,“来人,请宋老爷来书房!” 很快,宋金山来到书房。 看着赵谏之那肿胀的脸,宋金山不由在心中暗骂。 自作自受! 自己的女儿都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他却还在那里自作聪明。 到头来,还连累了自己的女儿。 “亲家,你……没事吧?” 宋金山露出一副关切的模样,违心的询问。 “没事!” 赵谏之邀请宋金山坐下,又给他倒上一杯茶,“咱们是一家人,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好、好!” 宋金山连连点头,“银子缺口这事,你看……” 不出所料,宋金山一来就提银子的事。 听着宋金山在那诉苦,赵谏之皱眉询问:“你们在洛川府的朋友也不少,就没想过找人借点。” “别提了!提起这个事我就来气!” 宋金山恨恨不已的说:“那群忘恩负义的东西,说起借银子,个个都跟我哭穷!听他们那意思,好像还恨不得从我这里借点银子……” 宋金山越说越气,又抄起茶杯往自己嘴里猛灌一口茶水。 赵谏之低眉想了想,正色道:“银子的事,我倒是可以帮你解决,不过,需要你自己写封信!” “写信?” 宋金山不解。 写什么信? 写欠条他都能理解,写信是什么意思? 赵谏之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开始跟宋金山低语起来。 “什么?” 赵谏之的话还没说完,宋金山就慌乱起来,“亲家,你……你这不是坑我们吗?” 这可是掉脑袋的事啊! 他突然意识到,赵家跟宋家结亲,是一个天大的陷阱! “这怎么叫坑你呢?” 赵谏之面色平静的看着宋金山,“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倘若事成,咱们都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宋金山脸色难看,心都跳到嗓子眼里了。 他想喝一口茶压惊,但那颤抖的手却连茶杯都拿不住。 赵谏之淡淡的瞥他一眼,端起茶杯塞到他手中。 宋金山艰难的抿一口茶水,努力的思索着对策。 怎么办? 答应,还是不答应? 答应,就是拿全家老小的性命在赌。 不答应,自己今天恐怕走不出赵家吧? 赵谏之这个杂碎隐藏得这么深,肯定不会留下一点后患! 没得选择了! 他必须要写这封信! 努力的稳住心神后,宋金山颤抖着放下手中的茶杯,声音发颤的说:“那就……听亲家的!” “这就对了!” 赵谏之满意一笑,又给宋金山吃颗定心丸,“放心,没有一定的把握,谁会拿全家老小的性命去赌?” 宋金山在心中将赵家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个遍,使劲的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赵谏之也不多说,直接拿过纸笔递给宋金山。 宋金山无奈,只能按赵谏之的要求开始写信。 写信的过程中,宋金山的手时不时的发抖。 简单的一封信,他却足足花了一刻多钟才写好。 待宋金山盖上私印和手印后,赵谏之满意的将这封信收起来,又叮嘱道:“年轻人嘴里藏不住事,这个事暂时先别告诉怜心他们!赵应也还不知道这个事。” “嗯。” 宋金山轻轻点头,又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 写那信的时候,他心中很紧张。 但现在,他心中反而轻松了。 他知道,只要写了这封信,他们就没有任何退路了。 现在,只有一条道走到黑了! 不过,反正都是赌上一切了,为什么一定要成为赵家的附庸呢? 如果有机会,他们直接成为那位的心腹,难道不好么? 他可不想一辈子被赵家踩在脚下! 晚上,宋金山连饭都没有在赵家吃,匆匆回到家中。 宋金山并未将赵谏之的提醒放在心上,一回到家里,便将宋怜心拉进书房,将这个事告诉宋怜心。 他本以为宋怜心也会跟他初听这个事那么慌乱,然而,宋怜心不但不慌,甚至还有些兴奋。 宋怜心确实很兴奋! 她正愁没法报复叶漓这个公主呢! 现在,不就有机会了么? “事已至此,咱们只有一条道走到黑了!” 宋怜心深吸一口气,又满脸阴鸷的说:“既然如此,沈镜应该很快就被会被克死吧?” 断指之痛,掌掴之辱,她可一刻都没忘记! 她不会放过叶漓,更不会放过沈镜! “你还信这个啊?” 宋金山没好气的说:“沈镜要是会被克死,恐怕早就被克死了!哪还能活到现在?” “爹,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 宋怜心轻轻摇头,意味深长的说:“苏有容都克死三个男人了,再克死第四个男人,也不足为奇吧?” 嗯? 宋金山一愣。 很快,宋金山就反应过来了。 “对、对!” 宋金山连连点头,眼中寒芒闪动:“沈镜这小畜生一定会被克死!” 第47章 你没死啊? 第二天午后,沈镜就带着苏有容和迟迟前去找那个暴露自己身份的罪魁祸首。 苏有容本来是不想去的,但怕沈镜犯浑,把那个卖画的人打死,还是决定跟着去看看。 “你这人也真是的,明明是你的自己招惹了公主,还怪别人卖你的画像暴露了你的身份。” 马车上,苏有容嗔怪的看向沈镜。 “这不是谁招惹谁的问题!” 沈镜理直气壮的说:“他这是侵犯我的肖像权!” “肖像权?” 苏有容和迟迟都一连不解的看着他。 沈镜轻咳一声,解释道:“就是说,没有我的许可,他擅自拿我的画像牟利……” 他细细的给两女解释何为肖像权。 “你还好意思谈什么肖像权?” 苏有容丢给沈镜一个白眼,打趣道:“照你这意思,赵应是不是得问你要名誉权?” 想着这个事,苏有容又忍不住娇笑起来。 直到现在,赵应恐怕都还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被公主惦记上。 沈镜摇头,一本正经的回答:“赵应那叫天理昭彰,报应不爽!” “要点脸!” 苏有容再次白他一眼,又一脸笑意的询问迟迟:“他一直都是这么不要脸的么?” 迟迟抿唇道:“少爷以前就是太要脸了,才被宋家那么欺负!奴婢觉得,少爷不要脸也挺好的。” 苏有容莞尔。 这丫头,倒是会替沈镜说话。 一路说笑着,他们来到叶漓所说的那个地方。 那里果然有个人在卖字画。 这人看上去大概三、四十岁的模样,留着长须,身上穿着有些破旧的长袍,一副落魄中年书生的模样。 不过,他们暂时不确定是不是这个人。 “沈公子,你……你还活着呢?” 看到撩起帘子往外看的沈镜,卖画人顿时一脸惊愕的脱口而出。 若非这是大白天的,他恐怕会拔腿就跑。 “……” 沈镜一脸黑线。 好小众的打招呼方式! 嗯,学到了。 以后看到不爽的人,就这么打招呼。 “你听谁说我死了?” 沈镜一边询问,一边从马车上走下来。 “这……” 卖画人尴尬赔笑,“现在好多人都在传,具体是谁传出来的,我确实不知道……” 沈镜摸摸下巴,明悟道:“多半是赵应和宋怜心!” 管得是不是他们! 反正只要干坏事或者缺德事,就是他们! “嗯嗯……” 卖画人敷衍的回应着,又赶紧从小摊下方拿出沈镜的画像,重新挂上。 沈镜无语。 这货完全没有肖像权意识啊! 当着自己的面侵犯自己的肖像权? 这不就跟当着帽子叔叔的面卖黄碟一样吗? “你这又是什么情况?” 沈镜指着自己的画像询问,“你不收起来了么?怎么现在又挂出来了?” “这……这不是闹了误会么?” 卖画人干笑,“今儿一早我就听人说你病逝了,我就想着这画肯定不能卖了啊!所以就收起来了……” 既然是误会一场,这画自然得接着卖啊! 沈镜这个运气好到极点的幸运儿的画像,还是比较好卖的。 你娘! 还他娘的挺会见风使舵的! 沈镜暗暗吐槽,又问:“这是你画的?” “不是,不是!” 卖画人连连摇头,“我哪会作画啊!这是我请认识沈公子的人画的……” “是么?” 沈镜来了兴致,“你给画画像的人多少银子?这画又卖多少银子?” “这个……” 卖画人支支吾吾,眼神躲闪。 得! 看来这孙子卖自己的画像是暴利啊! “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沈镜不再磨蹭,开门见山的说:“第一,替我做事;第二,让我打一顿,你靠卖我的画像所赚的银子,就当是我赔给的汤药费了!” “不是,这……” 卖画人脸色一变,苦哈哈的看着沈镜,“沈公子,小人没得罪你吧?你这不是存心找茬么?” “少啰嗦!靠卖我的画像赚钱,你还有理了?” 沈镜挑眉,又补充道:“替我做事,每月至少三十两银子月钱!如果你做得好,翻个十倍百倍都有可能!” 卖画人心中猛然一跳。 他自动忽略了沈镜那画饼的话,只听到了三十两银子的月钱。 三十两银子? 沈镜这孙子看中自己哪点了?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哪里值三十两银子。 他确定说的不是三十个铜板? 或者说,是一年三十两银子,而不是一月三十两银子? “月钱……三十两银子?” 卖画人满脸难以置信的向沈镜确认,又向苏有容投去询问的目光。 沈镜运气再好,那也是赘婿。 这事儿,他怕是坐不了主。 迎着卖画人的目光,苏有容微微颔首:“他说的就是我说的!” 她算是看出来,沈镜不是来找这人的麻烦的。 他应该是看中这人的生意头脑,想让他来帮着操持白糖生意。 但月钱三十两银子,确实太过离谱! “哎哟,我就说嘛,沈公子是我们洛川府运气最好、最有福气的人!瞧瞧,我光是卖沈公子的画像,就沾了沈公子的好运和福气!帮沈公子做事,那是我的荣幸……” 得到苏有容的确认,卖画人马上变脸,一个劲的向沈镜狂吹彩虹屁。 沈镜嘴角微翘,暗暗点头。 就凭这孙子这张嘴,绝对做生意的好料子。 “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年纪了?” 沈镜询问。 “小人方六奇,今年刚满二十。” 方六奇回答。 “二十?” 沈镜愕然,“你这长得可不像是……” 沈镜的话还没说完,方六奇就开始拔自己的胡须,然后又用衣袖在脸上一阵乱抹,逐渐露出一张年轻的脸颊。 沈镜讶然,打趣道:“你得罪人了?卖个字画还要伪装一番?” “没有,没有!” 方六奇连连摇头,干笑道:“小人既然是卖字画,总得有个落魄书生的模样不是……” 听着他的话,沈镜和苏有容不禁哑然失笑。 他考虑得倒是挺周到的! 看来,他还真是做生意的料子啊! 沈镜满意的看方六奇一眼,又向方六奇打听起他的家庭状况。 他是打算重用方六奇的,必须要了解方六奇的具体情况。 方六奇家主泥水巷,家里还有一个妹妹和一个身体不好的老母亲。 他本来还有一个大哥的,但前几年大哥入军中服役,从此便再也没有了音信,连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沈镜稍稍思忖,吩咐道:“这样,你先回去收拾一下,明日一早带着你娘和你妹妹来苏府找我,我会在苏府附近替他们寻个住处!” 方六奇心中一喜,连忙谢恩:“多谢沈公子!” 泥水巷是洛川府的平民窟。 那里阴暗潮湿,不下雨都到处泥泞一片,所以得名泥水巷。 带着母亲和妹妹搬出泥水巷,是他一直的愿望。 “沈镜!” 就在此时,他们耳边突然响起一阵惊呼。 沈镜回头看去,却见李昭几人站在不远处。 确定是沈镜,李昭立即快步上前,隔着半丈的距离上下打量他。 “你……你没死啊?” 第48章 这么卷的吗? “……” 沈镜很无语。 现在的洛川府都流行这种小众的打招呼方式! 自己也就几天时间没出门,怎么感觉突然就跟不上时代了呢? 他娘的! 看这情况,自己的死讯是已经传开了? 早知如此,自己就该大半夜跑出来晃悠。 看着沈镜那副哭笑不得的模样,苏有容和迟迟顿时忍不住娇笑起来。 怪谁? 还不是怪他自己装病! 装什么病不好,还偏偏装麻风病。 还浑身抽搐,不断惨叫…… 这不传出他的死讯就怪了! 看着沈镜的脸色,李昭也意思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上前握住沈镜的手解释:“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有人谣传你得了麻风病去世了,突然看到你,我有点……惊讶……” 说话的时候,李昭又忍不住瞥苏有容一眼,心中暗暗羡慕。 沈镜这狗屎运真是无敌了! 前几天还落魄到投河自尽的地步。 这转眼之间,就成了苏太傅的女婿,娶到苏有容这个大美人。 运气这玩意儿,真他娘的玄乎! 感慨之余,李昭又不由得多摸了几下沈镜的手,想沾沾这孙子的好运。 被李昭握着手,沈镜已经很不自在了。 他在摸这两下,沈镜顿时浑身鸡皮疙瘩直冒。 沈镜使劲的甩开李昭的手,一脸恶寒的的退后两步,跟他保持距离。 “你这是……” 李昭不明所以的看着沈镜。 “我说李公子,你什么时候也喜欢这个调调了?” 沈镜恶寒道:“你有这个爱好,可以去找王瓒,千万别找我!” “我……” 李昭强忍抄起旁边的画架往沈镜脑袋上砸去的冲动,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我没这个爱好!我就是想沾沾你的好运和福气!” 去他姥姥的! 谁有这爱好了? 他这是被王瓒那孙子吓出毛病来了吧? 想着王瓒,李昭也不由得一阵恶寒。 看着两人的窘态,苏有容不禁“扑哧”一笑,插话询问:“李公子,你们这是去哪里?” 看着苏有容的笑容,李昭终于稍稍缓过劲来,回道:“我们去参加映月诗社的诗会……” “诗会?” 沈镜诧异,“映月诗社的诗会好像在月底吧?” 他也曾是附庸风雅的人,几个诗社的诗会时间,他都记得。 “对对!” 李昭点头,“本来该在月底,但昨天突然通知,提前了!而且,这次还有重金奖励……” 李昭判断,是因为另外两个诗社接连出了好几首精妙绝伦的好诗,映月诗社急了,这才将原本应该在月底举办的例行诗会提前了,并重金悬赏佳作。 “难怪!” 沈镜恍然大悟。 洛川府大的诗社就三个。 这些诗社的存在,并非出于兴趣爱好,而是以盈利为主。 诗社贩卖的笔墨纸砚、酒水之类,都是赚钱的路子。 这三家大的诗社也是竞争关系。 另外那两个诗社接二连三的出好诗,映月诗社不急才怪。 “沈公子不如也去映月诗社坐坐?” “对对,沈公子满腹才华,定能作出精妙绝伦的好诗!” “沈公子那半篇《洛神赋》,现在可是传遍了整个洛川府……” 这时候,跟李昭一起的三个人纷纷向沈镜发出邀请。 如今的沈镜在洛川府可谓是名声大噪。 是个读书人,都会背几句《洛神赋》里面的内容。 然而,至今为止,无一人能续那《洛神赋》。 据说,连怀州学政杨冕尝试续《洛神赋》都以失败告终。 杨冕甚至放出话,凡有能续出《洛神赋》者,他会向朝廷举荐其为官。 但就算如此,还是没人能续出来。 面对几人的热情相邀,沈镜连忙拒绝,“我这还有事呢!我就不去了……” 去个蛋! 他倒是还记得一些名作。 可是那些诗词用一首就少一首! 等到用光的时候,谁再让他作诗,他就只能弄出点打油诗了。 “你今天好像也不忙吧?” 苏有容看向沈镜,“既然大家都热情相邀,咱们就去凑个热闹吧!” “……” 沈镜的额头瞬间布满黑线。 自己都跟他她说了,自己没什么才气,那些都是抄袭的,她还想试探自己啊? 你怎么不来试探我的骚气呢? 蛋疼! 随着苏有容的话出口,几人再次热情相邀。 沈镜无奈,只得答应去凑个热闹。 罢了! 去就去吧! 让自己作诗肯定是不可能的! 就当是去露个脸,让人知道自己还没死。 免得再遇到一个认识的人,上来就冒一句:你没死? 这种小众的打招呼方式,还是留给自己的敌人吧! “你就坑我吧!” 坐上马车,沈镜不禁向苏有容投去“幽怨”的目光。 “什么叫坑你?” 苏有容莞尔,“就是去凑个热闹而已!你不作诗,也没人拿着刀架在你的脖子上逼你作诗啊!”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啊?” 沈镜撇撇嘴,又露出一丝坏笑,“谁要是让我作诗,我就作:床前明月光,地上……” “你要死啊!” 苏有容羞恼,轻踢沈镜一脚。 这个混蛋! 他也不害臊!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么个不要脸的混蛋,还指望他害什么臊? 突然之间,苏有容开始有些担心。 这混蛋不会真作出类似的诗来吧? 真要是那样,自己还不得被羞死? 很快,他们来到映月诗社。 得知沈镜和苏有容前来,映月诗社的掌柜郭升连忙亲自跑出来迎接。 郭升年轻时也有才名,奈何屡试不中,只能转而做起生意。 这些年下来,郭升也从风流倜傥的才子,变成一个膘肥体壮的商人。 在郭升的迎接下,几人进入诗社,并在挑空的阁楼上得到一个单独的区域。 “快,给沈公子他们上茶!” 郭升热情的命人上茶,又向几人施礼,“陈某还有其他事情要忙,先失陪了!招待不周之处,还请多多包涵!” “郭掌柜客气了!” 几人点头回应。 待郭升离开,几人依次坐下。 “你看,多少人都在往这边看呢!” 李昭冲沈镜努努嘴,“你是不知道,现在有多少男人羡慕你都快羡慕得发疯了……” “没办法,谁叫我有这个命呢?”沈镜露出一个欠揍的笑容,又问:“你也羡慕吗?” “说不羡慕那是骗鬼的话!” 李昭直言不讳,满脸遗憾,“可惜啊,我没你这运气,也没这个机会……” 他从第一次见到苏有容,就对苏有容新生爱意。 可惜,他都还没来及开口,沈镜就成了苏家的女婿。 关键是,他还是苏夫人认可的女婿! 他们这些人,想撬墙角都撬不动啊! 沈镜哈哈一笑,“只要你跟我一样不要脸,将来也会有机会的!” “……” 听着沈镜的话,周围的人不由得一阵无语。 把不要脸说得如此冠冕堂皇的人,放眼整个洛川府,估计也就沈镜了! 正当几人说笑着的时候,郭升又带着几个人走上阁楼。 看到这几个人,沈镜猛然瞪大眼睛。 赵应! 宋怜心! 赵应的伤显然还没好,走路都还要人搀扶。 都这样了,还要跑来参加诗会? 卧槽!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卷的吗? 赵应这货,是想当怀州卷王? 第49章 掌掴 突然之间,沈镜竟然有点惭愧。 看看带伤上阵的赵应,再看看摆烂的自己。 这简直就是两个极端啊! 要不说赵应是怀州第一才子呢? 就这精神,就已经碾压了一大片人。 所以啊,要想成为人中龙凤,该卷还是得卷。 躺平摆烂的事,交给自己就行了。 赵应他们也看到了沈镜他们。 不过,赵应几人倒是没有丝毫惊讶。 他们进门的时候就听人说沈镜和苏有容来了。 时隔几天再见到沈镜,赵应和宋怜心的眼中都闪动着寒芒。 短短几天时间,他们接连吃亏。 反观沈镜,却是春风得意。 一个跳梁小丑,竟然咸鱼翻身。 如此强烈的反差,让他们对沈镜恨之入骨。 如果可以的话,他们恨不得当场将沈镜扒皮抽筋。 努力压住心中的杀意后,赵应低声跟宋怜心说:“先别管他,迟早有他好看的!” “嗯!” 宋怜心轻轻点头,扶着赵应往前走。 很快,几人从沈镜他们面前路过。 “赵解元,你没死啊?” 沈镜充分发扬了善于学习的精神,将刚学到的技能施展出来。 别说,拿这话跟人打招呼,这感觉就是不一样! 赵应身体猛然一僵,咬牙道:“我死不了!就是听说你得了麻风病,没想到这么快就活蹦乱跳的了!真是好人命不长,祸害遗千年!” “彼此、彼此!咱们不都是祸害么?” 沈镜打个哈哈,又盯着赵应的屁股蛋子,“我看你走路的姿势好像很怪异啊?你这是得了痔疮,还是在王瓒身下受了伤?” 痔疮? 在王瓒身下受伤? 众人先是一愣,但很快都反应过来。 霎时间,李昭等人一脸怪异的看向赵应。 迟迟更是装都不装了,冲着赵应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咳咳……” 苏有容忍住笑意轻踢沈镜一脚。 这个混蛋! 赵应怎么受的伤,他难道不知道么? 他是生怕气不死赵应啊! 迎着众人的目光,赵应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这个狗东西! 竟然敢编排自己被王瓒那啥了! 小人! 无耻小人! “小人得志!” 赵应忍不住,咬牙大骂。 “说得你跟君子似的。” 沈镜不以为然的笑笑,“话说,你们是不是还欠我两件礼物?” 说话间,沈镜的目光又落在宋怜心脸上。 啧啧,这女人昨天不是才挨了二十巴掌么? 脸上竟然一点痕迹都没有? 他娘的! 是她自己下手太轻,还是脸皮太厚? 亦或是,美妆怪? “没睡醒就回家睡去,别在这里说梦话!” 赵应冷哼。 礼物? 棺材要不要? “这就是你们不懂事了!” 沈镜不爽的看着他们,“你们两家昨日不是到苏家吊唁我么?光吊唁,不带礼物?你们好歹也是大户人家,这么不讲究的么?” 吊唁? 李昭几人愕然的扫视他们。 他娘的! 他们这是错过了多少大戏啊! 赵、宋两家的人还跑去吊唁沈镜了? 沈镜的死讯,不会就是他们传出来的吧? 提及吊唁,赵应和宋怜心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想着在苏府门口的屈辱一幕,宋怜心脸上又火辣辣的疼痛起来。 “等你哪天真死了,我们一定带上厚礼,登门吊唁!” 宋怜心银牙紧咬,眼中的恨意丝毫不加掩饰。 她不知道沈镜为何突然传出得麻风病的消息,为何又突然没事了。 她现在也不想知道这些。 她只想要沈镜的命! 要把这个该死的废物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唯有如此,方能消除她心中的滔天恨意。 “要不,你们提前给我吧!” 沈镜笑眯眯的看着两人,“我怕你俩死在我前面,没机会登门吊唁。” “放心,不会的!”宋怜心冷冷的回应。 “这谁说得准呢?” 沈镜嘴角一翘,“这手指断了,伤口一旦感染溃烂,随时都会要命的!” 嗯? 听着沈镜的话,李昭等人都好奇的看向宋怜心。 宋怜心的手指断了? 当他们看向宋怜心的时候,才发现宋怜心的左手藏在大袖之下,根本看不到情况。 她不会真断了手指吧? 跟沈镜有关? 霎时间,几人眼中开始闪动八卦之火。 他娘的,他们这几天到底发生了多少事啊! 不行、不行! 等下一定要找沈镜问个清楚。 李昭心中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兴致盎然的看着眼前的好戏。 面对沈镜的贴脸开大,宋怜心眼中顿时寒芒闪动,咬牙道:“你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吧!我可是听说,苏小姐已经连续克死三个男人了,你还是多去庙里拜拜吧!” 宋怜心故意提高声音。 不仅他们这里的人能听见,连楼下的人都能听见。 听着宋怜心的话,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周围人的目光都落在苏有容身上。 “她已经克死三个男人了?” “真的假的?” “难道,这才是苏家让沈镜入赘的真正原因?” “我看应该是错不了……” 众人议论纷纷,不少人都在心中暗自感叹。 今日真是不虚此行啊! 这诗会都还没开始,就接二连三的听到这么多不为人知的事。 苏有容没有辩解什么,只是缓缓起身来到宋怜心面前。 面对苏有容的目光,宋怜心莫名有些心虚,“你想干什么?” 苏有容没有说话,只是突然抬手。 啪! 响亮的耳光落在宋怜心脸上。 这一巴掌下去,直接把宋怜心打懵了。 连沈镜和迟迟都没想到苏有容竟然会突然给宋怜心来这么一巴掌。 他们一直以为,苏有容是那种知性温婉的大家闺秀。 没想到,她这脾气也有几分随苏夫人啊! “苏有容!” 赵应怒视苏有容。 虽然苏有容是打在宋怜心脸上,当洛川府的人谁不知道他和宋怜心的关系? 她这分明也是在打自己的脸! “我在这呢!” 苏有容淡淡的看向赵应,“赵解元有话就说,用不着这么大声。” “你……” 赵应气急,正欲发作,却被缓过劲来的宋怜心拉住。 宋怜心目光冰冷的看着苏有容,“苏小姐,我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你这就恼羞成怒了?怎么,你是怕人知道你克死三个男人的事吗?” 贱人! 从第一次见到苏有容,宋怜心就看她不顺眼。 现在,更是看不顺眼。 若非她爹是太傅,她苏有容怎敢在自己面前嚣张? 今天,她就要把苏有容克死三个男人的事公之于众! 如此,等沈镜死的时候,所有人都会认为沈镜是被她克死的! “我确实是克死了三个男人!” 苏有容大方承认,冷眼看着宋怜心,“但你不能咒我的男人!懂吗?” 第50章 冲突 苏有容一改此前的温婉,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 “我这是关心他!” 宋怜心狡辩,“苏小姐此举,未免太过仗势欺人!” “你自己的男人不关心,关心我的男人干什么?” 苏有容秀眉一挑,“至于仗势欺人,我乃是太傅的女儿,我娘是一品诰命夫人,而你不过是一个商人之女,我就欺你了,怎样?” “你……” 宋怜心语塞,心中充满恨意。 贱人! 这个贱人不就仗着她爹是太傅,他娘是一品诰命夫人么? 若非命好,她什么都不是! 然而,愤怒归愤怒。 她的心中,却又涌起一股浓浓的无力感。 不管怎么样,她现在肯定是不敢当众抽苏有容耳光的。 忍! 这一巴掌,先记下了! 就当是用这一巴掌换取将苏有容克夫的事散播出去! 他们嚣张不了多久了! 很快,她就会让他们知道得罪自己的下场! 眼见情况不对劲,郭升连忙上前打圆场,“消消气,都消消气!是郭某招待不周,郭某在这里给诸位赔罪了!诸位都是体面人,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呢,别失了体面……” 说着,郭升又不停的朝众人躬身赔罪。 虽然他很乐意看这两帮人在他这唇枪舌剑,替他在诗社博名,但他可不能让这两帮人在这里打起来。 “怜心,我们走!” 赵应低吼一声,带着宋怜心几人往一边走去。 苏有容也不再多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宋怜心回头,恨恨不已的看着苏有容和沈镜,心中疯狂怒吼。 你们给我等着! 我迟早要让你们跪在我面前摇尾乞怜! “你让我有点刮目相看啊!” 沈镜侧脸看向苏有容,眼中尽是笑意。 “那你也让我刮目相看!” 苏有容琼鼻轻哼,低声道:“赵应肯定是想来博名声,你要是不压他一头,我就让你睡柴房!” “……” 沈镜脸上一僵,“我……尽力!” 他娘的! 这火怎么烧到自己身上? 他肚子里倒是还有点存货。 可问题是,他现在连诗题都不知道啊! 他也不知道自己肚子里那些存货能不能对上诗题啊! “不是尽力,是必须!” 苏有容挑眉。 “我说,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沈镜苦哈哈的看着她,“你闹这一出,就是想试探我到底有没有真才实学?” “想什么呢!” 苏有容嗔怪的瞪他一眼,“我试探你,还把我自己搭进去?很快,整个洛川府的人都知道我是个丧门星了。” “什么丧门星!” 沈镜不以为意的笑笑,“那是别人无福消受!就你这妖精,天生媚骨,一般男人招架不住,只有我能收!” “你才是妖精!” 苏有容羞恼,轻轻的掐沈镜一把。 “嘶……国一!” 沈镜夸张的倒吸一口凉气,发出一声怪叫,惹得众人纷纷侧目。 这声音…… 怎么跟那啥似的? 苏有容羞臊不已,死死的埋着脑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看着两人那“你侬我侬”的模样,不少红眼狗都暗暗不屑。 苏有容自己都承认她克死三个男人了! 她家世再好,人长得再漂亮有什么用? 你得有福消受才行啊! 别看沈镜现在春风得意,估计很快就会传出死讯! 下一次,恐怕就是真正的死讯了。 如此一想,那些羡慕嫉妒沈镜的人,总算找回了一些平衡。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李昭。 不过,李昭心中更多的还是惋惜。 李昭轻轻的拉了拉跟苏有容逗趣的沈镜,压低声音询问:“宋怜心说的事,是真的?” “真假重要吗?我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沈镜淡然一笑,“我不信什么克夫,只相信有的人福薄!不过,我定是福缘深厚之人!” 李昭哑然。 沉默片刻,李昭向沈镜竖起大拇指,“不说别的,单你这态度,确实配得上苏小姐!” “那肯定!” 沈镜哈哈一笑,“也只有我配得上她!” 李昭笑笑,岔开话题问:“我看赵应好像受伤了吧?你知道什么情况么?” “也不是什么伤。” 沈镜淡淡的说:“就挨了二十大板而已!” 李昭脸上狠狠一抽。 就……二十大板? 他说得真他娘的轻松! 这二十大板是没落在他身上啊! 带着满心的八卦,李昭开始向沈镜了解起具体情况来。 沈镜简单的跟他说了一下情况。 在李昭愕然的时候,他又忍不住感慨:“一个挨二十大板,还能参加诗会,一个挨二十巴掌,脸上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一个屁股厚,一个脸皮厚,他们果然才是最般配的……” 迟迟使劲点头,“少爷说得对!” “你就使劲的幸灾乐祸吧!” 苏有容丢给他一个白眼。 沈镜很无辜。 他真是发自内心的感慨啊! 这要换了是他,屁股上挨二十大板,铁定得躺个十天半月的。 再瞧瞧别人赵应,这才几天工夫,就能到处溜达了? 唉! 回头生意做起来了,还是早点把该给的银子给叶漓吧! 瞧她身边的侍卫,都饿得成啥样了! 打个板子都他娘的没一点力气! 在沈镜胡思乱想的时候,另一边的赵应和宋怜心又满脸恨意的看过来。 赵应他们也在阁楼上有一片单独的区域,不需要跟其他人去挤。 但赵应因为屁股上的伤,并没有坐下,也不好意思撅着腚趴在那里,只能倚着护栏站着。 赵应都站着,宋怜心和他们身边的几个狗腿子自然不好坐下,都跟着站着。 狗腿子何良有些担心的看着赵应,“赵解元,沈镜这狗东西今日不会又大出风头吧?” “放心!” 赵应不屑,“今日我在此,没他出风头的机会!” 今天,他可是有备而来的! 要不然,他为何受了伤还往这里跑? 最近因为沈镜的半篇《洛神赋》以及几首惊艳的诗,好些人都开始说他这个怀州第一才子徒有虚名。 他今天就是要让人知道,他赵应绝非浪得虚名! 赵应握紧拳头,满脸寒霜的盯着沈镜。 沈镜这种人,若是真有才,早就补全《洛神赋》了,哪里会拖到现在? 抄的! 肯定是抄的! 我赵应,才是怀州第一才子! 第51章 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 洛川府的才子陆陆续续的赶到映月诗社。 其中不乏一些颇有才名的人,但也有一些滥竽充数的人。 不过,大多数的人都在诗社的一楼。 只有一些官宦子弟或者才名颇高的人得以来到二楼的阁楼上。 待人都来得差不多了,郭升快速来到中间向四方作揖,“今日诗会,承蒙诸才子佳人前来捧场,郭某感激不尽……” 郭升说了一大堆场面话,而后拍拍手掌。 片刻后,两个伙计托着两个托盘走出来。 托盘上,是白花花的银元宝。 看着这么多银子,不少人的眼睛都直了。 郭升高声道:“如今正是秋凉,今日诗题便取一个秋字,凡能作出可入甲集一等诗词并拔得头筹者,郭某当奉上白银两百两!另外,每首选甲集一等的诗词,再奖励白银五十两……” 郭升也是下了血本。 就算入作出甲集三等的诗,也奖励五两银子。 若是现场没有一首佳作,那就类推! 反正,端出来的这五百两银子一定会全部送出去! 如果佳作够多,没有任何上限! 听着郭升的话,现场顿时沸腾。 今日不少有才名的才子都来了,这头筹肯定没那么容易拔得。 可作出入选甲集三等的诗词都有奖励! 对于有点真材实料的人来说,这银子就是白送的啊! “我还以为他下多大的血本呢!就这?” 沈镜低声嘀咕。 苏有容无语,“你以为都跟你一样,随便给人开月钱就是三十两?” 一石精米的价格才三两银子。 早年战乱的时候,精米倒是涨到过将十两银子一石,这几年又回落了不少。 而先皇时期,一石精米才一两五钱银子。 他也不想想,郭升拿出的这些银子可以买多少粮食。 也就他觉得这银子少! 没办法,毕竟他是能败光几十万贯家财的人! 在两人窃窃私语的时候,已经有人按捺不住开始作诗。 霜染枫林映晚空,寒蛩夜语怨西风。 凭栏望断南飞雁,独倚危楼思无穷。 一首并不算好的诗,却也赢得满堂喝彩。 为了调动众人的积极性,郭升直接命人送出两锭五两的小元宝。 算是将这诗列入了甲集二等。 但在大多数人看来,这诗最多勉强列入甲集三等。 不过,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作出一首诗,也算不错了。 当然,也不排除这是此人早就作好的诗的可能。 “要我来写,就把最后一句改成思有容。” 沈镜一脸笑意的调侃苏有容。 苏有容轻踢他一下,低声道:“别关心别人的诗了,先想想自己的诗吧!” 沈镜无语,脑海里开始思索。 湖光秋月两相和? 后面是什么来着? 他娘的,不记得了啊! 人生几度秋凉? 额…… 这首词,自己好像已经卖出去了吧? 嗯…… 不行,不行! 今天可不能再想着作诗之类了! 就算这次想起一首诗给应付过去,下次、下下次呢? 肚子里那点存货,总有用完的时候啊! 在沈镜胡思乱想的时候,陆陆续续有人作诗。 不过,基本都是些只能说勉强能看的诗,没有一首真正的佳作。 “你不试试?” 李昭笑看对面而坐的沈镜。 沈镜回过来,故作淡定的说:“你先来吧!我先看赵应作什么诗!” 妈蛋! 装逼果然是要付出代价的! “行,那我便来抛砖引玉!” 李昭呵呵一笑,缓缓站起身来,高声道:“寒江瑟瑟映残阳,远岫苍苍染缃妆。鸿雁排空云影乱,一船摇碎满湖光。” 当李昭的声音落下,原本热闹的现场顿时陷入寂静。 连沈镜这个伪才子都不由得细细品味起来。 一船摇碎满湖光? 卧槽! 这货……有点水平啊! 你大爷的! 现场作诗,还有这水平? 难怪李昭能中举呢! 靠! 不行! 自己绝不能装才子! 要不然肯定有露馅出丑的时候! “好诗!” 不知道是谁率先喝彩,紧接着,整个诗社都响起了喝彩声。 “一船摇碎满湖光,此句甚妙!” “对,前面虽然平淡了点,但后面这两句尤为精妙!” “依我看,这首诗至少可入选甲集二等!” “什么甲集二等,就凭最后一句,也是甲集一等之作!” 众人纷纷喝彩,尽是赞美之词。 苏有容也暗暗点头。 李昭果然不负才名! 最后那一句,可谓是神来之笔! “快,快,奉上五十两银子!” 郭升兴奋的吩咐伙计,又在阁楼下面冲着李昭作揖,“多谢李公子的佳作!还请李公子稍坐,待诸位都作出佳作,再由现场诸位一起定夺谁为魁首……” 郭升的一句话,直接将李昭的诗定在甲集一等。 而且,李昭可以参与最后的魁首争夺。 “多谢郭掌柜!” 李昭冲郭升作揖还礼,笑呵呵的坐下。 “你这可是深藏不露啊!” 沈镜佩服的看着李昭。 “哪里、哪里!” 李昭谦虚一笑,“我不过是取巧而已。” “怎么说?” 沈镜不明所以。 “这是我此前所作的诗,就是为了点题稍加修改而已。” 李昭倒也实诚,坦言相告。 第二句原本是“远岫苍苍染黛妆”。 但黛妆显然不符合秋景,所以他改成了“缃妆”。 “那也很厉害了!” 沈镜由衷的赞扬,不由得对李昭高看了几眼。 这时候能承认自己是投机取巧,已经很难得了。 “不能跟你比。” 李昭谦虚一笑,“待你的大作出来,我这诗恐怕立马会被比下去。” “呵呵……” 沈镜干笑。 我谢谢你八辈祖宗。 你他娘的可真看得起我! 唉! 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李昭的一首佳作赢得了满堂喝彩,也激起了赵应的好胜心。 “诸位,我也献丑了!” 赵应缓缓站起来,“诸位都作诗,那我便献词一首!不足之处,还望诸位斧正!” 作词? 听着赵应的话,众人不由得一惊。 若是现场作长词的话,难度可不是一般大。 赵应今日是要为他那“怀州第一才子”之名而战么?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赵应开始作词:“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 听着赵应所作之词,迟迟不禁一脸愕然。 什么情况? 这……这不是少爷卖出去的词吗? 难道,那首词被人转卖给了赵应? 第52章 赵应的反击 沈镜也被赵应这突如其来的词搞懵了。 尼玛! 这孙子比自己还不要脸啊! 不行! 自己不装逼,也不能看着这孙子装逼啊! 看他得意,比自己失意还要难受! 一念及此,沈镜立即给迟迟使个眼色。 迟迟会意。 就在赵应念出“看取眉头鬓上”这一句的时候,迟迟突然站起身来。 “酒贱常愁客少,月明多被云妨。中秋谁与共孤光,把盏凄然北望。” 随着迟迟的声音响起,赵应的声音戛然而止。 怎么回事? 这…… 这个贱婢怎么会知道下阙? 她把自己的下阙念了,自己怎么办? 该死! 难道那混蛋不但将那首词卖给了自己,还卖给了沈镜? 对! 肯定是这样! 赵应气急,脑袋里面飞速运转。 现在该怎么办? “什么情况?” “赵解元怎么不接着念了?” “沈镜身边这个丫头,都有如此才气?” “我看有点不对劲啊,他们所念的不会是同一首词吧?” “不会吧,同一首词怎么会两个人都知道?难道……”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 宋怜心不明所以,拼命给赵应使眼色,示意赵应接着作词。 肯定是沈镜和苏有容授意迟迟这么干的! 他们就是想压住赵应的风头! 贱人! 都是贱人!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放过迟迟这个贱婢! “赵解元,还请继续。” 郭升呵呵一笑,又冲在场众人作揖,“诸位,这诗词也需靠一时灵感,还请诸位莫在他人作诗词的时候打断他人灵感,郭某在此谢过诸位了!” 郭升也察觉出不对劲,但却没有多说。 他虽然成天与这些文人雅士打交道,但本质上还是个商人。 这些文人雅士的诗词抄与不抄,都不重要。 他需要的是名气! 吸引更多人来映月诗社。 “咳咳……” 赵应轻咳两声,满脸涨红的说:“刚才被打断,我这灵感转瞬即逝,容我再……想想!” 说着,赵应不管众人异样的目光,开始埋头苦思。 这要是不把下阙想出来,今天可就丢人了。 迟迟抿嘴一笑,缓缓坐下。 “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苏有容狐疑的目光在沈镜和迟迟之间来回扫动。 李昭也满是好奇的看着两人。 他可不信迟迟有这个本事。 难道是沈镜所作? 或者……所抄! “也没什么。” 沈镜打个哈哈,“年初的时候,我偶尔买到一首词,跟赵应所作之词,一模一样……” “啊?” 几人愕然。 买的? 意思是,那个人不但把词卖给了沈镜,还卖给了赵应? 赵应拿买来的词在这里出风头? 霎时间,李昭等人看向赵应的眼神都变了。 他们的眼中,多了一丝鄙夷。 赵应浑然没心思在意众人的目光,绞尽脑汁的思索着。 “有了!” 赵应激动的一拍栏杆,高声道:“几处蛩鸣幽砌……” 然而,赵应刚念了一句,苏有容却又突然站起来,“几处蛩鸣幽砌,谁家砧捣低声。一弯凉月照前堂,谁人把盏断肠。” “……” 赵应的声音再次戛然而止,咬牙切齿的看向苏有容,怒道:“你们有完没完?” 去他妈的! 没完没了是吧? 郭升也哭笑不得的看向苏有容,“苏小姐,你这……” “我本无意打断,但不得不打断!” 苏有容淡淡道:“几处蛩鸣幽砌,谁家砧捣低声,这一句乃是出自家父昔年所作之词,原迹现今都还在圣上的书房挂着,断不能让人拿来欺世盗名!” “啊?” 现场一片哗然。 赵应所想到的下阙,竟然出自苏太傅之手? 赵应当着苏太傅的女儿盗用苏太傅的诗词? 这…… 这叫什么事啊! 迎着众人的目光,赵应脸上顿时一阵青一阵白。 难怪他突然想到那一句觉得很熟悉。 他还以为是自己灵感迸发,完全没想到这是自己早些年读过的词。 该死! 这下该怎么办? 赵应心乱如麻,再次绞尽脑汁思索。 过了一阵,赵应咬牙道:“案上诗笺……半展,樽前……醉眼微茫。一片蛩声……入幽窗,漫数流年……悄放。” 赵应断断续续的念着,但总算是接上了。 沈镜细细品味一番,心中暗暗惊讶。 卧槽! 这孙子还真有点本事啊! 这就接上了? 而且,意境好像也大差不差啊! 他娘的! 自己还真有点轻视赵应了啊! 单论文采的话,赵应肯定远胜自己。 至少,在不抄袭的情况下,他是绝对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接上下阙的。 可以说这孙子坏,但真不能说这孙子菜啊! 这一刻,沈镜心中无比坚定。 以后,再也不跟人比拼文采了! 一个解元都有这本事,要是遇到状元之类,自己恐怕连抄袭诗词都会被吊打。 “赵解元还是有真才实学的!” “废话,要不怎么能考上解元?” “是啊,这么短的时间,断续被打断两次,还能续上下阙,意境也与上阙贴合,着实难得。” “不过赵应这上阙多半是抄的……” 众人议论纷纷,郭升也大声叫好,又赶紧让人为赵应送上五十两银子。 “赵应还是挺厉害的啊!” 沈镜向苏有容低语。 “一般般吧!” 苏有容侧目看向沈镜,“难道你没发现,他这下阙大多都是改自他人的诗词?” “啊?” 沈镜哑然。 改自别人的诗词? 这个…… 自己还真没发现啊! 亏他刚才还觉得赵应很牛逼呢! 原来是个缝合怪啊! 不过话说回来,能缝合上,也不错了! 反正,他是缝合都缝合不上的。 很快,伙计端着五十两银子送到赵应面前。 赵应虽然勉强保住了颜面,但心中却憋着一股火气。 沈镜他们出招了,接下来该轮到自己了! “多谢郭掌柜!” 赵应在阁楼上向郭升作揖,又高声道:“我近日于家中养病作了一首诗,虽然不切合‘秋’字主题,但我还是想念出来,趁着今日人多,请诸位多多指正!” 还有这好事? 郭升自然不会拒绝,连忙笑呵呵的说:“既然赵解元还有佳作,我等自当聆听!” “算不得什么佳作,不过是一时兴起之作而已。” 赵应谦虚一句,目光落在沈镜身上,“我这首诗,名为犬吠!请诸位指正!” 说罢,赵应开始大声诵念。 “朱门阶下锁苍黄,龇齿弓脊吠道旁。” “狐借旄头彰虎视,鸡披彩翼扮凤凰。” “欺生每作豺狼态,媚主频施鬼伎俩。” “滂霈湿窝风扫处,泥涂夹尾乞残汤。” 随着赵应的声音落下,一道道目光落在沈镜身上…… 第53章 骂回去 赵应的这首诗,讽刺意味十足。 每一句都极尽讽刺之意。 结合赵应跟沈镜的恩怨,是个人都明白,赵应这是在借诗骂沈镜狗仗人势。 霎时间,不少人都在心中暗呼:这下有好戏看了! 沈镜可是能作出半篇《洛神赋》的人。 赵应已经出招了! 接下来就看沈镜如何拆招了。 管他娘的谁输谁赢,反正他们今天是有热闹可看了。 这都被赵应怼到脸上骂了,沈镜要是不作诗骂回去,估计那《洛神赋》就是抄袭的。 郭升不说话,也不评判赵应这首诗的好坏,心中暗暗高兴。 今天这点银子,还真没有白花! 今日的种种,必然会快速在洛川府传开。 到时候,他这映月诗社不是也跟着一起出名么? 好、好、好! 使劲争! 争得越起劲,他越是高兴。 只要双方不打起来,把他这诗社砸了就好。 迎着众人的目光,沈镜不由在心中暗骂。 看你爹干嘛? 赵应分明是在骂宋怜心! 嗯,对,就是骂宋怜心! 然而,虽然他可以自欺,但终究还是要面对现实。 阿西吧! 脑子,赶紧想! 有啥诗可以骂回去。 “你还要藏拙?不作诗反击?” 苏有容的脸色不太好看,压低声音询问沈镜。 “我……” 沈镜故作淡定,却低声回应:“我他娘的真没啥才华啊!” 他没藏拙啊! 他也想骂回去啊! 但他实在写不出骂回去的诗啊! 就算是打油诗,他这一时半会都写不出来。 抄! 还是只有发挥抄字诀。 就是不知道他肚子里的哪首存货可以拿来骂回去。 见沈镜似乎真作不出来诗,苏有容赶紧在心中思索起来。 沈镜作不出来,那就只有她来了! 被人指着鼻子骂,总不能就这么忍气吞声吧? 见沈镜迟迟没有下文,早就憋了一肚子气的宋怜心和赵应不禁暗呼解气。 赵应冷眼看着沈镜,挑衅道:“沈镜,你可是能作出《洛神赋》的大才子,今日不趁着诗兴,现场赋诗一首么?还是说,你那《洛神赋》是抄袭的?” 沈镜撇撇嘴,“就算我是抄袭,咱俩不也彼此彼此么?” “……” 赵应脸上一僵,顿时不说话了。 沈镜的不要脸是已经出了名的! 但他不能不要脸啊! “还请沈公子也赋诗一首,让我等再领略一下沈公子的才气!” 何良充分发挥了狗腿子精神,立即开口替赵应解围。 “对对,还请沈公子压轴赋诗!” “以沈公子之才,哪怕现场作诗,应该也是轻而易举吧?” 另外几人也跟着附和。 现在,已经不是沈镜作切题的诗词的事了! 而是沈镜必须作诗骂回去! 关键是,赵应作诗骂他狗仗人势,他就算写个类似的意思的诗骂回去,大家还以为他是在自己骂自己呢! 要骂回去,就只有从别的方面骂回去。 就看沈镜有没有这个本事! 听着众人的起哄声,再看看赵应和宋怜心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沈镜不由得在心中暗骂一声“狗男女”。 嗯? 狗……男女? 沈镜心中突然一动。 妈蛋! 这是你们逼我的! 这时候,苏有容已经想到诗骂回去了。 她正欲低声告诉沈镜,沈镜却朝众人摆摆手,“算了,算了!我作的诗,怕是有些不雅!还是别脏了诸位的耳朵。” “此言差矣!” 何良皮笑肉不笑的说:“雅俗共赏,方为大作!” “对对!” “大俗即大雅!哪有什么脏耳朵之说?” “还请沈公子念出来,让我等听听沈公子的大作!” 不少看热闹的人也纷纷跟着起哄。 什么雅不雅的! 赵应都怼到沈镜脸上骂了,他还考虑雅不雅的问题? 分明就是写不出来! 宋怜心轻哼,直言不讳的说:“作不出来就承认,何须找这些借口呢?” 她今天一定要揭穿他的丑陋面目! 她要让所有人知道,沈镜不但狗仗人势,还是个抄袭他人之作的无耻之徒! 最好是让苏家不堪其名,将其扫地出门! “我说,你怎么这么贱呢?” 沈镜抬眼看向宋怜心,“我最近忽有所悟,本不欲与你们相争,你去却非要我作诗骂你几句,你才舒服?” 宋怜心吃定了沈镜没这个本事,轻哼道:“只要你有这个本事,就算是骂我,我也受着!就怕你作不出来!” “既然如此,我就成全你吧!” 沈镜耸耸肩,转而询问迟迟:“宋怜心多大年纪来着?” “十九!” 迟迟回答,又疑惑的看着沈镜。 少爷能不知道宋怜心的年纪么? 怎么还问自己? “哦。” 沈镜摸摸下巴,又隔空询问赵应,“你爹贵庚?” 嗯? 赵应和不少人都诧异的看向沈镜,他一会儿问宋怜心的年纪,一会儿问赵谏之的年纪,他这是想要干什么? 赵应犹豫片刻,回道:“我爹年满四十九,正是上五十的年纪!” 就算他不说,现场也有很多人知道。 他还偏不信,沈镜这个废物能玩出什么幺蛾子来! “五十?” 沈镜偏着脑袋想了想,自言自语道:“这他娘的有点不贴切啊!算了、算了,将就吧!” 听着沈镜的嘀咕声,苏有容不禁无语。 这时候还考虑应不应景? 先骂回去再说! 沈镜再不骂回去,她可就要开口了。 这时候,沈镜清了清喉咙,缓缓站起来。 此刻,沈镜很想大喊一句:退后,我要开始装逼了! 装模作样的酝酿一番后,沈镜终于大声开口。 “十九新娘五十郎,斑斑白发对红妆。” “鸳鸯被里成双夜,一树梨花压海棠。” 轰! 听着沈镜所作之诗,众人的目光骤然移到赵应和宋怜心身上。 十九! 五十! 这一刻,众人终于明白沈镜为何要问宋怜心和赵谏之的年纪了。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 老实说,沈镜这诗确实不是很贴切。 毕竟,赵谏之虽有白发,但并不算多。 斑斑白发对红妆,这一句,就不贴切。 但这个时候,谁他娘的还管贴切不贴切啊! 只需要管这首诗的意思就好了! 这分明是在说宋怜心跟赵谏之有奸情啊! 妙! 妙啊! 这一刻,不少看热闹的人都恨不得拍腿大呼。 “扑哧……” 苏有容率先笑出声来。 “哈哈……” “妙!妙啊!” “一树梨花压海棠,太绝了!” “骂人不带脏字,厉害!哈哈……” 随着苏有容的笑声,其他人也跟着大笑起来。 霎时间,现场笑成了一片…… 第54章 掀桌子 相比于赵应骂得直白,沈镜骂得可谓是极其委婉了。 如果不是因为沈镜事先问过宋怜心和赵应的年纪,估计大多数人都不会认为这是骂人的诗,最多是调侃老夫少妻。 但沈镜问过这两人的年龄,那就不一样了! 宋怜心和赵谏之什么关系,在场的人谁不清楚? 沈镜一首诗,不但骂了宋怜心和赵谏之,还顺道把赵应也骂了! 赵谏之和宋怜心有奸情,赵应不就成了绿毛龟了么? 听着不绝于耳的笑声,赵应只感觉无比刺耳,气得浑身颤抖个不停。 宋怜心的胸口也剧烈起伏,脸上一片扭曲。 她笃定沈镜作不出诗骂回来,没想到,沈镜竟然真作出来了。 而且,还骂得这么脏! “无耻!” 宋怜心彻底破防,满脸愤怒的看向沈镜。 “说你贱你还不信。” 沈镜两手一摊,“不骂你吧,你不舒服,骂了你吧,你又不乐意!何苦来哉?” “你……” 宋怜心气急,浑身颤抖的盯着沈镜,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沈镜!” 赵应死死的握住拳头,满脸寒霜的怒吼:“你竟敢当众造谣污蔑朝廷命官?” 沈镜不屑,刚要说话,苏有容却一脸笑意的开口:“他是不是造谣,你说了不算!你大可让你爹上奏朝廷,请朝廷来调查此事!如果朝廷调查下来,沈镜真是造谣,我苏家绝不包庇!” 上奏朝廷? 赵应脸上狠狠一抽,咬牙切齿的看着苏有容。 这个事,怎么可能上奏朝廷? 上奏朝廷,那是自己在打自己的脸! 闹笑话都闹到朝廷去了! 可要是不治沈镜造谣污蔑朝廷命官的罪,这个事根本就解释不清楚! 如果传开了,只会越传越离谱! 赵应气得满脸扭曲,但眼下却没有任何办法。 “我们走!” 赵应不想再在这个地方待下去,咬牙切齿的低吼。 再留在这里,只能让自己更加受气。 赵应连那五十两银子都不拿了,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看着狼狈逃离的赵应和宋怜心,迟迟顿时笑得前仰后合,当她看向沈镜的时候,眼中却又突然闪过一丝疑惑之色。 “别急着走啊!” 沈镜叫住赵应一行人,“我还有话跟你们说呢!” “好啊!” 赵应咬牙切齿的低吼:“还有什么无耻的话,通通说出来!” 输人不输阵! 他倒是要看看,沈镜的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少研究诗词歌赋。” 沈镜上下打量着赵应,“本来你就是个蠢材,还成天研究这些破诗词,只会让你显得更蠢!人啊,得心静,少去想着争来争去的!” 蠢材! 这么些年,赵应第一次听到有人说他是蠢材。 然而,赵应难得的没有发怒,反而冷笑:“今日诸位都在此参加诗会,听你这意思,在座的诸位,都是蠢材?” 拉仇恨! 沈镜瞬间明白赵应的意思。 不过,他却主动跳下了赵应给他挖的坑,颔首道:“不客气的说,如果在座诸位都成天研究这些破诗词,以诗词歌赋来争长短,那你们都是蠢材!” 都是蠢材! 不出所料,诗社众人被沈镜这没由头的一句话搞得炸了窝。 这打击面,实在太广了! 你他娘的要骂赵应,别把我们都带上啊! 赵应作诗骂你,关我们屁事! 李昭也是一脸无语的看向沈镜,你他娘的这是不分敌我啊? 随便作了一首诗就狂得没边了? 沈镜骂回去的那首诗,虽然也还行,但根本算不得什么大作。 他哪来的勇气这么狂? 苏有容轻轻的拽沈镜一下,示意他别在这里招恨。 然而,沈镜却是视而不见。 他就是要掀桌子! 他今天是靠着抄袭诗词勉强应付过去了,但他肚子里那点墨水,不可能次次都能应付过去。 再这么玩下去,很快就要翻车了! 必须把这桌子掀了! 让大家都别玩! “沈公子好大的口气!” 一个中年秀才第一个表示不服,“不如请沈公切合今日的诗题,再赋诗一首,让我等看看,什么才不叫蠢材!” 沈镜是秀才,自己也是秀才! 他有什么资格说自己是蠢材? “对!沈公子如此狂妄,没有足以媲美《洛神赋》的惊世之作,恐怕说不过去啊?” “我等或许是蠢材,但沈公子也未必是大才吧?” “沈公子,赶紧念出你的大作,我等洗耳恭听!” “光说不练假把式……” “你不是蠢材,怎么也没见你考个状元?” 一时间,众人同仇敌忾,纷纷将矛头对准沈镜。 他们倒是要看看,沈镜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要是沈镜拿不出惊世之作来,他又何尝不是蠢材呢? 而且,还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材! 听着现场的喧嚣声,最高兴的莫过于了郭升了。 沈镜如此狂妄,肯定有惊世大作吧? 热闹! 太热闹了! 沈镜这一下可是犯了众怒,今天这事必然会传开! 映月诗社必将力压另外那两家诗社! “一群蠢材,诗词写得再好又能如何?” 沈镜不但不收敛,反而更加狂悖的扫视众人,“诗词不过是不入流的小道!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当参悟大道,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参悟大道? 众人面面相觑。 这有点……过了吧? “听你这意思,你是参悟出了什么大道?” 赵应恨恨不已的看向沈镜。 这个该死的废物! 又一次让自己颜面尽失! 他还就不信了,这个该死的废物真成精了! 还参悟大道? 他沈镜像是能参悟大道的人吗? “对对,让我等听听沈公子的大道!” 有了赵应的话,不少人也跟着起哄。 沈镜现在把自己抬得越高,等下就会摔得越响! 大道? 屁的大道! 沈镜也不过二十,还参悟天地大道? 吃喝嫖赌、拉屎撒尿的大道吧? “大道没有!无非就是修身之道而已!” 沈镜兀自叹息一声,旋即高声道:“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出来吧! 皮卡…… 呸! 是出来吧……道德经! 哇哈哈! 诗词歌赋老子不行,但道家那些典籍,老子可是熟得很啊! 就算掀不翻桌子,也要为以后打好基础。 以后谁再让自己作诗之类,不就可以说自己境界高,懒得与他们争一时长短了么? 虽然这么干确实有点不要脸,但没办法。 他肚子里的诗词存量已经不多了,得堵人的嘴啊! 祖师爷在上,恕弟子不敬! 不过话说回来,自己这也是在另一个世界传播祖师爷的大道啊! 第55章 不分敌我一穿七 沈镜胡思乱想着,嘴里却丝毫不停。 他前世从小被逼着背诵各种道家典籍,早已烂熟于胸,完全可以做到一心二用。 听着不断从沈镜嘴里冒出的内容,众人从开始的不屑,逐渐变得认真。 再到后来,众人的神色越来越凝重,不少人都陷入沉思。 苏有容目光灼灼的看着沈镜,心潮起伏。 这个混蛋! 他还真参悟出大道了? 天啦! 这足以称得上开宗立派之说了啊! 他成天说这也是抄的,那也是抄的,不声不响,却参悟出这么深奥玄妙的东西?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罢了、罢了!” 沈镜骤然停下,“跟你们这些妄图虚名的人谈论这些,无异于对牛弹琴!就这样吧!” 说着,沈镜拉起还在失神中的苏有容和迟迟,快速往外走去,心中暗暗感慨。 他娘的,总算是糊弄过去了。 以后,再也不用担心谁让自己做诗词了。 别问,问就是老子境界高! 直到沈镜他们离开,众人这才如梦初醒。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 李昭轻声呢喃,反复咀嚼沈镜说过的内容。 沈镜说了很多,大部分的内容,他都记得很模糊甚至是已经忘记了。 但这一句,却是让他记忆深刻。 寥寥数字,道尽真谛! 李昭苦涩一笑,扭头看向已经没有了沈镜他们的身影的门口。 难怪沈镜如此狂悖!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沈镜都在参悟大道且有所得了,自己还在博取这些虚妄的名声。 何苦来哉? 几首诗词博来的虚名,又有什么用处? 多看几本书,多钻研修身治世之道,不比这强么? 蠢材! 这么简单的道理,自己现在才想明白。 自己果然是蠢材啊! 突然之间,李昭觉得自己干的这些诗都没有任何意义了。 “呼……” 李昭深吸一口气,疾步来到郭升面前,“郭掌柜,在下不过是一块朽木,诗社以后的集会,切莫再邀请在下了!那五十两银子的奖励,我就不要了,还请郭掌柜切莫将我那拙劣之作刊印出去,免得为世人所耻笑!告辞!” 说罢,李昭也不管与他一起来的几个人,快速离去,留下郭升凌乱的站在那里。 这…… 这送到手上的银子,都……不要了? “郭掌柜,告辞!” “告辞……” 众人接二连三的告辞。 不待郭升回应,大票人已经带着满脸的落寞和惭愧离开。 看着眼前的景象,宋怜心不禁傻眼。 沈镜就随便瞎扯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些人就跟着了魔似的? 见鬼! 过了好久,她才回过神来,低声音询问赵应,“沈镜所说,真的是……大道?” 她虽然也读书识字,但真正的学问并无多少。 沈镜所说的那些,她只觉得空乏。 什么狗屁大道! 要他的贱命,才是真正的大道! 连续多次在沈镜手中遭受屈辱,已经让她对沈镜的恨意无以复加。 她现在只想要沈镜的命! 一刻也不想多等! 甚至,是要了苏有容的命! “走吧!” 赵应吐出一口浊气,脸上一片阴鸷。 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但当沈镜的那些话一出来,他们就已经落了下乘。 哪怕他今天做出惊世之作,也落了下乘! 这个该死的狗东西! 自己一定要报此仇! 随着赵应和宋怜心离开,剩下的人也快速离去。 有人跟郭升打了招呼,也有人不发一言的离去。 很快,偌大的屋子里就剩下郭升和几个伙计。 “不是……” 看着空荡荡的屋子,郭升都快哭了。 沈镜倒是屁股一抬就走了,可自己该怎么办? 今日这事传出去,洛川府的多少文人雅士都会羞愧难当。 以后,所谓诗词,彻底沦为小道了! 估计很多人都会不屑于吟诗作对。 这么一搞,自己这诗社的生意怎么办? 自己明明是为了让诗社的生意好起来啊! 可现在…… 沈镜,我X你先人! 你他妈这是要玩死我啊! …… “别看了!都是我抄的!” 马车上,沈镜伸手在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的苏有容和迟迟面前挥动。 她们不会以为自己这能参悟出《道德经》吧? 想什么呢! 看自己这样也不像是能参悟出这些东西的人啊! “又是抄的?” 苏有容拍开沈镜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的爪子,美目流转,“你从哪里抄了这么玄奥的大道,哪天让我也抄抄?” 藏拙也没他这么藏拙的啊! 在自己面前,他还要藏拙么? “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 沈镜打个哈哈,“我这是为了堵那些人的嘴,免得以后动辄让我作诗!反正,你们把我当个抄袭他人之作的无耻之徒就行,千万别把我当成什么大才!” “……” 苏有容哭笑不得。 她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要求他人将自己当成无耻之徒。 偏偏这个混蛋还是自己的夫君! “少爷才不无耻呢!” 迟迟毫无保留的站在沈镜这边,“要说无耻,赵应和宋怜心才是最无耻的人!” “对、对!” 沈镜哈哈一笑,又一脸笑意的看着苏有容,“你给宋怜心那一巴掌,着实让我有些意想不到啊!” “她该打!” 苏有容轻哼,又打趣道:“怎么着,你心疼了?” “嗯嗯,我太心疼了!” 沈镜一本正经的点点头,又一把捉住苏有容的手,“这么柔软白嫩的一双手,被宋怜心的脸打伤了,就划不来了。” 苏有容被沈镜这话说得一阵肉麻,赶紧收回自己的手,一脸恶寒的看着他,“不愧是能写出那些情诗的人,说起这些肉麻的话来,是一点都不脸红。” “不是,我……” 沈镜一脸黑线。 他娘的! 这黑历史是过不去了是吧? 看着沈镜这副模样,苏有容和迟迟顿时笑弯了腰。 沈镜眼睛一鼓,很凶残的向两人亮起自己的巴掌,“要不是在马车上,我非让你们尝尝我沈家家法!” 苏有容不以为意,跟迟迟搂在一起笑个不停。 罢了! 不说就不说吧! 管他是抄袭的还是自己参悟出来的。 反正,他们才是自己人…… 第56章 赵谏之的愤怒 晚点的时候,赵谏之忙完手头上的事,动身离开官衙。 遇到两个同僚,赵谏之又主动跟同僚打招呼。 同僚简单的回应着赵谏之,脸上带着几分古怪的笑容。 嗯? 赵谏之皱眉。 这是什么意思? 笑话自己? 呵! 自从在清河公主手下吃了亏,他在怀州官场的位置就越来越尴尬。 冯悯疏远他,连那些曾对他万般讨好的官员,对他冷淡了许多。 甚至有人对他唯恐避之不及。 不用怀疑,肯定还有不少官员在私底下拿他当笑话看。 想着自己现在的处境,赵谏之恨不得把沈镜和苏家人碎尸万段。 压住心中的怒火后,赵谏之继续往外走去。 走到拐角处的房间旁的时候,赵谏之耳边突然传来议论声。 “真的假的?” “我也是出去办事的时候意外听人说的,这事儿在洛川府都快传疯了,我估摸着最多两三天的时间,就会传得人尽皆知,听说还有人专门为此赋诗……” “什么诗?” “十九新娘五十郎,斑斑白发对红妆……” “哈哈,没想到赵大人是人老心不老啊……”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小。 到了后面,赵谏之已经听不到他们谈及的内容,只能听到阵阵男人都懂的笑声。 赵谏之眉头紧皱。 感觉,他们是在谈论自己啊? 毕竟,这官衙中姓赵的官员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赵谏之又停在那里听了一阵,还是听不到两人谈及的内容。 “咳咳……” 赵谏之轻咳两声,缓缓走到门口。 “赵……赵大人!” 见到赵谏之,两人顿时慌乱起来。 赵谏之见状,更加肯定他们谈论的是自己。 “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赵谏之目光冷厉的看着两人。 “没什么,没什么……” “我们瞎聊的……” 两人满脸尴尬的赔笑,目光躲闪。 “你们当本官是傻子?” 赵谏之垮下脸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赵谏之的逼问下,两人终究还是将他们听说的那些事说了出来。 “混蛋!” 赵谏之怒火中烧,愤怒的将两人踹倒在地,满脸寒霜的离去。 出了官衙,赵谏之没有急着回府,专门往人多的闹市去。 他倒是要听听,还有什么谣言! 看到一大群人聚在一起嘻嘻哈哈的说笑,赵谏之立即走下马车,低头凑过去。 “这事儿千真万确!就因为这事被微服私访的清河公主知道了,清河公主一怒之下命人斩断宋怜心的一根手指,以示惩戒!” “我听说赵应发现了宋怜心跟他爹的奸情,找他爹理论,结果赵谏之不但没有给他解释,还狠狠的揍了他一顿……” “赵谏之干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朝廷怎么没惩处他?” “这你就不懂了吧?所谓家丑不可外扬,朝廷估计是想瞒着这事,但没想到这个事终究还是没瞒住……” 听着耳边这些离谱的传言,赵谏之不禁气得浑身颤抖。 他现在才知道,官衙里面那两个官员已经很保守了! 这市井之间的传言,才是真正的离谱! 明明是无中生有,他们竟然还说得有板有眼的! 若非他是当事人,连他恐怕都要相信这些离谱的传言。 愤怒的赵谏之本想冲出去狠狠教训这些贱民,但犹豫片刻,却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教训这些贱民倒是容易! 但教训完了,更多的贱民只会认为他是恼羞成怒。 到时候,这些乱七八糟的传言只会传得更离谱。 带着满心的怒火,赵谏之迅速坐上马车往家里赶去。 赵府中,宋怜心和赵应正在商量着该如何将诗社的事告诉赵谏之。 这个事,肯定是瞒不住的。 但赵应担心自己把这事告诉父亲,会遭到一顿毒打。 正当赵应忐忑不安的时候,快要陷入暴走状态的赵谏之满脸寒霜的冲进来。 看到赵谏之的脸色,赵应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爹……” 赵应小心翼翼的看着父亲。 赵谏之没有答应,快步上前。 嘭! 怒火中烧的赵谏之狠狠一脚踹在赵应胸口。 赵应闷哼一声跌倒在地。 “啊……” 在屁股触地的瞬间,吃痛的赵应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爹,我伤还没好……” 赵应知道,那事肯定传到父亲耳朵里了。 他一边惨叫一边提及自己的伤,试图唤醒赵谏之的父爱。 “你都还能到处跑,说明你的伤没事!” 赵谏之怒火中烧,“老子打死你个畜生!” 嘭、嘭、嘭…… 赵谏之愤怒不已,连续几脚踹在赵应身上。 “啊……” 赵应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不住求饶:“爹,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爹……” 看着拿儿子撒气的赵谏之,宋怜心不禁在心中暗骂。 没用的废物! 有本事去找沈镜啊? 拿自己的儿子撒气算什么本事? 就他这样,还想成就大事? 他也配? 直到赵应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赵谏之这才恨恨不已的停下。 “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谣言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谏之愤怒咆哮,目光又瞥向宋怜心。 没用的废物! 宋怜心再次在心中暗骂赵谏之一声,愤然道:“是沈镜狗仗人势,数次羞辱赵应和儿媳,赵应气不过,这才以诗讽刺沈镜……” 说着,宋怜心将事情的经过添油加醋的告诉赵谏之。 弄清事情的前因后果,赵谏之顿时气得“哼哧、哼哧”的直喘粗气。 “你们是不是吃饱了撑得慌?啊?” 赵谏之怒视赵应和宋怜心,“遇到沈镜这个小畜生,难道不知道暂避锋芒吗?有苏家给他撑腰,你们现在敢堂而皇之的动他吗?” 赵谏之那个气啊! 这个畜生,屁股上的伤刚好一点,就往诗社跑。 要不是他们往诗社跑,哪有这些破事。 “赵应也是在家里待太久,想出去透透气……” 宋怜心替赵应辩解,又说:“现在事情已经闹成这样了,就算你把赵应打死,也无济于事!与其如此,咱们不如想想如何除掉沈镜!沈镜现在跟我们成了死敌,他一日不死,我们便一日不得安宁!” 赵谏之低眉思索片刻,摇头道:“我们现在跟沈镜闹得正厉害,不是动他的时候!” “不,现在正是时候!” 宋怜心银牙紧咬,满脸恨意的说:“苏有容克夫的事很快就会传遍洛川府!只要我们做得够干净,沈镜死了,那也是被苏有容克死的!” 第57章 迟迟的试探 回到家里,苏有容便跟苏夫人说了他们今天在诗社的事以后。 听完苏有容述说,苏夫人顿时笑得前仰后合。 高兴之余,苏夫人又大手一挥,“府里所有的下人,都赏二两银子!” “……” 苏有容哭笑不得的看着母亲,“娘,你怎么跟沈镜似的?” 虽然苏家的下人不多,但所有的下人加起来,也有将近二十人。 她这大手一挥,几十两银子可就去了。 “老娘今天高兴啊!” 苏夫人脸上的笑容格外灿烂,又拉着苏有容的手说:“回头你让那小子把他悟出来的那些东西全部写下来!你比娘读的书多,你应该知道他悟出的那些东西有多宝贵……” 这是开宗立派之说! 悟出这些宝贵的东西,可比考个状元难多了! 哈哈! 老娘真捡着宝了! 依稀间,苏夫人似乎看到一幅画面。 京都的嘴碎之人正在拜读自己的女婿的大作,见到她们母女,立即跳到她们面前,说她女儿克夫,甚至说她爹都是被她克死的。 她难得的没有生气,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他们读的大作,就是出自自己的女婿之手! 那个画面,苏夫人光是想想都激动,就差手舞足蹈了。 “你别高兴得太早了。” 苏有容有些不忍心的给母亲泼去一瓢冷水,“沈镜说了,这些东西都是他抄的!” 抄的? 苏夫人陡然一愣,旋即摇头,“怎么可能是抄的!谁要是悟出这些东西,不拿来扬名立万,还能让他给抄去?” “我也觉得他应该不是抄的。” 苏有容轻轻点头,“回来的路上,我就向他问过下文了,可他就俩字:忘了!” 说起这个事,苏有容不禁一阵无奈。 这些宝贵的东西装在沈镜的脑子里,他说忘了,自己也不能把他的脑袋掰开看啊! 而且,那不要脸的混蛋还说,如果受到一点刺激,他或许会记起部分内容。 就沈镜那眼神,她也知道沈镜所说的刺激是什么! 一想到这个混蛋的话,苏有容就恨不得踢他两脚。 “笨啊你!” 苏夫人伸出手指轻戳女儿的脑袋,“他说忘了你也信?你就不会用点小手段,或者给他点甜头尝尝啊!” “娘,你说什么呢!” 苏有容羞臊,“哪有当娘的让自己的女儿……” “这有什么?”苏夫人不以为意,“你们是夫妻,夫妻之间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老娘当初就是略施手段,把你那死鬼爹迷得五迷三道的……” 说着,苏夫人又开始教女儿该怎么去诱惑男人。 甚至,还把自己诱惑她爹的手段倾囊相授。 “娘,你越说越没边了!我去发赏银去,不跟你说了!” 苏有容羞得不行,赶紧找个借口逃离。 看着逃跑似的离开的女儿,苏夫人不禁无奈一笑。 这丫头,这性子怎么就随她那死鬼老爹呢? 就不能随一下老娘? 就老娘的手段,她能学到三成,拿下沈镜这个色胚,还不是轻而易举的? 她这性子……得改! 自己还等着他们给苏家开枝散叶呢! 晚饭之后,沈镜带着迟迟练了一通太极拳消食,又跟她坐在一起闲聊。 “少爷,你有没有想过著书立说?” 昏暗的灯光下,迟迟偏着脑袋询问。 沈镜抿嘴一笑,反问:“是苏夫人让你问的?” “嗯。” 迟迟轻轻点头。 晚饭之前,苏夫人就找过她,让她问问少爷有没有这个想法。 “那你觉得少爷应不应该著书立说?” 沈镜再次询问迟迟。 迟迟想了想,点头道:“奴婢觉得应该。” “为什么?” 沈镜好奇,“你没听过一句话么?人怕出名猪怕壮。” “这……” 迟迟微顿,低眉道:“奴婢不懂这么多,奴婢只是觉得,少爷若是能著书立说,可以重新光大沈家的门楣,也可以告慰老爷和夫人在天之灵……” 他败光了老爷和夫人留给他的几十万贯家财。 即使到现在,洛川府的很多人还是将他当成败家子。 如果他可以著书立说,肯定可以扬名立万。 老爷和夫人泉下有知,也会以他为荣的。 说起沈镜的父母,迟迟脸上的神色又逐渐黯淡下来。 她从小被沈荣夫妇收养,对她来说,沈荣夫妇就是她的再生父母。 可惜,好人命不长…… “爷就算不著书立说,也可以光大沈镜的门楣啊!” 沈镜微笑,又轻拍迟迟的脑袋,“又想我爹娘了?” “嗯……” 迟迟低眉,幽幽道:“要是老爷和夫人还活着,看着少爷像现在这般,肯定会很高兴的……” 沈镜哑然,兀自低眉苦笑。 也得亏他们去世得比较早,否则,就是被以前那位爷气死的下场。 “放心吧,我不会让他们为我蒙羞的。” 沈镜宽慰迟迟,“等我把白糖的事弄好,把沈府买回来,咱们就去给他们上香。” “少爷想买回沈府?” 迟迟惊喜的看着他。 “当然要买回来!” 沈镜目光坚定,“那可是祖业!不把祖业买回来,我哪有脸去给爹娘上香?” 当初为了给宋家凑银子,沈家大宅被他以三万两银子的价格贱卖。 虽然那宅子对现在的他来说是可有可无的,但祖业就是祖业。 该买回来就得买回来! “对、对!” 迟迟高兴不已的点着头,又问:“那少爷到底要不要著书立说?” “看情况吧!” 沈镜模棱两可的回答,“如果苏夫人问起你,你就说,我觉得现在悟出的东西太少了,不足以著书立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著书立说,太大了! 撑死也就算是在另一个世界弘扬道家文化。 不过,他本来是个懒散的人,也不太希望太出名。 他也不知道该不该去干这个事。 只能说,他现在暂时没有这个想法。 “好!” 迟迟答应下来,突然又偏着脑袋问:“少爷还记不记得奴婢以前的名字?” 嗯? 沈镜疑惑,“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就是想起点事,随便问问。” 迟迟抿嘴一笑。 “当然记得啊!” 沈镜微笑,“你以前叫燕子……” 说起这个事,沈镜脸上也难免露出几分感慨之色。 迟迟刚到府上的时候,才七岁。 那时候的她,都瘦得只剩下骨头架子了。 这丫头好不容易安定下来,怕被赶走,就非常勤快的找事做。 她勤快倒是勤快了,但干的事太多,就老是出岔子。 他爹就开玩笑说给这丫头改名叫慢慢,提醒她做事慢一点。 但他觉得慢慢太难听了,就说叫迟迟好了。 从那以后,这丫头的名字就变成了迟迟。 以前那个毛手毛脚的小丫头,也长成大姑娘了。 “少爷的记性真好。” 迟迟夸赞一句,低眉间,眼中又闪过浓浓的疑惑之色…… 第58章 升温 跟迟迟聊了一阵,沈镜才回房休息。 房间里,苏有容正坐在书案前,时而书写,时而停笔思索。 听到推门声,苏有容抬起头来。 “你来得正好。” 苏有容冲沈镜招招手,“快给我说说,后面一句是什么来着?” 沈镜凑上前,才发现她正在默写《道德经》前面的内容。 她已经写到“为无为,则无不治”这一句了。 前面还空缺了少部分,应该是没有记全。 “你这记性有点好啊!” 沈镜诧异的看着苏有容。 他记得自己背得还是挺快的啊! 虽然她前面也有几句空缺的地方,但能记下这么多,这记忆力可不是一般的好啊! “还行吧!” 苏有容谦虚一笑,又催促沈镜:“快给我说说,后面是什么?” “忘了。” 沈镜咧嘴一笑,“我这脑子最近想的东西太多了,需要点刺激……” 又是刺激! 苏有容哪里不明白沈镜的意思。 这个混蛋! 他脑袋里就不能想点别的事么? “要刺激是吧?” 苏有容缓缓站起身来,似笑非笑的对着沈镜的裤裆做了个踢的动作,“这刺激,我怕你承受不住啊!” 沈镜不以为意的笑笑,一本正经的说:“你一个大家闺秀,得淑女一点!你伤害了我不要紧,不能让人说岳父大人这个太傅的家风不好。” “……” 苏有容无语。 他自己都这么不要脸,还说得头头是道的? 唉! 遇到这种不要脸的混蛋,有时候觉得挺有趣。 有时候吧,又挺无奈的! “遇到你这种混蛋,谁淑女得了?” 苏有容丢给他一个白眼,重新坐下,“要不,你来写?我替你磨墨。” 沈镜想了想,摇头笑道:“要不,我教你写吧?” “教我写?” 苏有容狐疑,警惕的看着他,“你怎么教我写?” 以她对沈镜的了解,这混蛋肯定没打什么好主意。 沈镜笑笑,走到苏有容身后,弯腰趴下。 他的脑袋,正好贴着苏有容的耳朵。 苏有容浑身一僵,心跳骤然加速,原本晶莹的耳垂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这个混蛋! 果然没打好主意! 苏有容羞恼,轻轻一记肘击撞在沈镜胸口,“想占便宜就直说!” “我觉得,你对我有误会!” 沈镜不满,“这怎么叫占便宜呢?这叫培养感情!我那岳母打人成天想让我替苏家开枝散叶,这也不能光靠我一个人努力不是?” 说话间,沈镜的手又绕过去捉住苏有容的手。 苏有容身体一颤,下意识的要抽回自己的手,但犹豫片刻,还是忍住了心中的冲动,只是轻啐一口,“我就纳闷了,你是怎么做到说这些不要脸的话的时候一点都不脸红的?” 沈镜敏锐的感受到苏有容的变化,心中暗喜。 有戏! “这个只要你想学,我也可以教你。” 沈镜哈哈一笑,又捉住苏有容的手去拿毛笔。 苏有容脸红,缓缓拿起毛笔,在沈镜的引导下蘸上墨汁。 “这就对了!” 沈镜满意一笑,“只要咱们都主动一点,咱们之间不但会有故事,还会有孩子。” “闭嘴!” 苏有容羞臊不已,再次用手肘轻撞沈镜胸口,“再这么多话,我把墨汁灌你嘴里!” “好、好!我不说话行了吧?” 沈镜无奈。 唉! 任重而道远啊! 不过,这也是个好的开始! 抱着这样的想法,沈镜开始捉着苏有容的手书写起来。 感受着沈镜呼出的热气,苏有容心中羞得不行。 她还是第一次与一个男子如此亲近。 她是真看不懂沈镜。 这么个臭不要脸的登徒子,怎么会这么多? 又是制白糖,又是画画,又是悟道…… 而且,从她跟沈镜的接触来看,这混蛋显然是个一点亏都不肯吃的主。 那他为何还会被宋怜心骗光几十万贯家财? 真就是被宋怜心迷晕头了? 苏有容不断胡思乱想,就如同一个提线木偶一般,被沈镜捉手书写。 很快,沈镜便将缺失的部分补全。 但只是补全到他此前背到的位置。 直到他停下,苏有容都还是犹如一个木偶一般。 “醒醒……” 沈镜放开她的手,伸手在她面前一阵晃悠,打趣道:“是不是被我的男子气概迷晕了?” “要点脸!” 苏有容如梦初醒,羞恼的拍开沈镜的爪子,“真该让你感受一下王瓒的男子气概!” “……” 沈镜闻言,顿时一脸恶寒,“他娘的,找个机会我非得把那孙子阉了不可!” 对,就是阉了! 宫里不正好缺太监么? 不过,在阉了那混蛋之前,先把赵应送给他当礼物! 苏有容回头。 看到沈镜那恶寒的模样,顿时“扑哧”一笑。 嗯,看来也不是没办法治他嘛! “还敢笑?” 沈镜虎躯一震,王霸之气啥的狂震。 “妾身知错了,妾身不笑了。” 苏有容笑吟吟的看他一眼,又回头去看补全的内容。 沈镜捉着她的手写的那些字,跟她的字有很大的差别。 嗯,回头得重新誊抄一份。 苏有容想着,又问沈镜:“后面的呢?你真不打算把后面的内容告诉我啊?” “以后再说吧!” 说起这个事,沈镜难得的正经起来,“包括这些内容,你自己知道就可以了,别拿出去传!” “为什么?” 虽然苏有容本身也没打算拿出去传,但还是有些疑惑。 这可是他当众念出的内容,怎么又不让人传了呢? “我现在还有些事没想好。” 沈镜回答,“等我想好以后,再跟你说。” 苏有容疑惑。 什么事没想好? 然而,看沈镜这个样子也知道,就算她追问,沈镜也不会说的。 算了! 不说就不说吧! “行!” 苏有容爽快的答应下来,“对了,跟你说个正事。” “能不能不说正事?” 沈镜坏笑,“我还是更喜欢说风花月雪的事。” “没个正形!” 苏有容嗔怪,“你打算怎么安排迟迟?是要让她在府上负责具体的事务,还是打算就让她做你的贴身丫头?” 沈镜闻言,立即收敛玩笑之色,正色道:“我想让她管理账目。” “这个……” 苏有容蹙眉,“她以前是管账的么?这个要学起来,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没事儿,我会教她。”沈镜随意一笑。 “你还会管账?” 苏有容诧异。 “那当然。” 沈镜挑眉一笑,“我是懒得管账,不是不会!” “是么?” 苏有容嘴角一翘,“那我考你一道算术题,怎么样?” “不怎么样。” 沈镜摇头,“当你想考我的时候,就说明你在怀疑我!我生气了,需要一个吻才能哄好!” “去死!” 苏有容羞恼的瞪他一眼…… 第59章 败家 第二天一早,方六奇就带着老母亲和妹子来到苏府。 沈镜说到做到,在距离苏府大概一里的地方给他们安排了住处。 后院中,沈镜和苏有容坐在一起,方六奇站在他们面前。 “这是你这个月的月钱。” 沈镜直接拿出三十两银子递给方六奇。 “啊……这……” 方六奇愕然,又连连摆手,“沈公子,我这什么事都还没做,怎么能领月钱?” 怎么啥好事都被自己遇到了? 这是银子多得没地方花吗? “拿着吧!” 沈镜将银子推到方六奇面前,“早给晚给都要给,虽然给你们安排了住处,但家里空落落的,要啥没啥,拿去给家里置办些东西吧!” “这……” 方六奇看向银子,有些犹豫。 白花花的银子摆在面前,他当然想拿。 但什么事都没干就开始拿银子,他又有些不好意思。 “给你就拿着。” 苏有容微笑,“拿了银子,好好做事就行。” 方六奇稍稍犹豫,缓缓拿起银子,向两人躬身致谢,“多谢沈公子,多谢苏小姐。” “这是你应得的。” 沈镜眼皮微抬,似笑非笑的问:“知道我为何要给你娘和你妹妹安排住处么?” 方六奇赔笑:“沈公子仁义,不愿……” “扯淡!” 沈镜打断方六奇,“我没你想的那么好!你可以当成,我这是把她们当成人质了!” “人……人质?” 方六奇眼皮一跳,忽然觉得手中的银子有些烫手。 “对,就是人质!” 沈镜盯着方六奇,“我让你做的事,需要你严格保密!同时,也需要你守住自己的本心!只要你能做到这两点,银子少不了你的,你也不用担心我会把你的家人怎么样。”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 但有些话,提前说清楚最好。 方六奇心中有些发憷,试探着问:“沈公子,你到底要让我做什么事?” “当然是做生意!” 沈镜笑笑,开始跟方六奇说起自己的白糖生意。 一开始,方六奇还有些担心。 但在沈镜的诉说下,方六奇心中的担心逐渐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自抑的激动。 这可是大生意啊! 若是把这生意做好了,月钱三百两,真的有希望! 而且,苏家可是真正的权贵啊! 不是谁都有机会替他们做事的! 激动之余,方六奇信誓旦旦的保证:“我一定尽心尽力的做事,绝无二心!” “那就好!” 沈镜颔首微笑,又扭头看向苏有容,“你昨晚不是想考我算术吗?把考我的题拿来考他吧!” 虽说他比较看好方六奇,但也要看看方六奇的本事。 做生意嘛,算术是基本的东西。 苏有容微微诧异,“你昨晚不会就想到这么干了吧?” “是不是突然觉得我深谋远虑?”沈镜冲她眨眨眼,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苏有容娇嗔,暗骂这混蛋不要脸,又看向方六奇,“也确实得考考你,我出的题,你可得听仔细了!” 说着,苏有容便开始给方六奇出题。 鸡翁一,值钱五,鸡母一,值钱三,鸡雏三,值钱一.百钱买百鸡,问鸡翁、鸡母、鸡雏各几何? 听着苏有容所出之题,方六奇不禁皱眉思索。 苏有容倒也不急,微笑道:“你可以先把题记下来,回头慢慢算!天黑之前给我答案就行!” “是!” 方六奇答应下来。 之后,沈镜便开始交代方六奇一些事情。 他们正说着,锦儿快步而来,“小姐、姑爷,杜一刀父子到了。” “来得正好!” 沈镜站起身来,招呼上方六奇,“走吧,你也去跟他们见个面!以后你们会经常打交道。” 方六奇闻言,心中不禁暗暗震惊。 杜一刀父子也是在替沈镜做事? 震惊之余,方六奇又赶紧答应。 带着方六奇前往前院的路上,沈镜又压低的询问苏有容:“你从哪弄的这题?” “这是我爹在世的时候给我出的题。” 苏有容微笑。 卧槽? 沈镜诧异。 自己那连面都没见过岳父,还是个数学家? “那你算出答案,花了多长时间?” 沈镜又好奇的问。 “一天。” 苏有容回答。 “……” 沈镜无语,伸出爪子摸摸苏有容的脑袋,“乖,听我的话,以后别随便给人出题了。” 苏有容拍开沈镜的爪子,问道:“你觉得这个题太难了?怕方六奇算不出来?” 说着,苏有容还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方六奇。 这个题,要说难,其实也不难。 只是有陷阱而已。 “是太简单了!” 沈镜白她一眼。 “啊?” 苏有容愕然,“你说这个题……太简单?” 自己从小被父亲教授算术,都花了一天的时间才算出来。 他还觉得太简单? 吹牛吧? “当然简单啊!” 沈镜一笑,“这题最大的陷阱,不就是有多个答案么?” 这不就跟百马食草百捆的问题差不多么? 嗯? 苏有容诧异,他竟然知道? 难道,他见过类似的题? 带着心中的好奇,苏有容马上说:“别吹牛,你回头算给我看看再说!” “不算!” 沈镜想也不想的拒绝,“又没什么奖励,我才懒得算呢!” “……” 苏有容无语。 这个臭流氓! 还惦记着昨晚说的亲他一下的事呢? 很快,他们来到前厅。 苏夫人在前厅接待杜一刀父子。 见到他们来了,苏夫人便站起来跟杜一刀说:“让他们年轻人聊吧!咱们去院里叙叙旧!” “好、好!” 杜一刀连连答应。 简单的跟沈镜和苏有容打个招呼后,杜一刀便跟着苏夫人去院子里。 沈镜和苏有容走过去坐下,又给杜横和方六奇相互介绍。 待他们相互认识一番,沈镜便问杜横:“买了多少红糖了?” “有五六千斤了。” 杜横回答,又皱眉道:“都买了这么多了,洛川府的红糖都快被咱们买光了,咱们是不是先缓缓?这几天下来,洛川府的红糖价格都涨了快三成了!” 沈镜不以为然,“才三成而已,缓什么缓?” “啊?” 杜横愕然。 是自己听错了,还是他说错了? 才……三成? 这孙子是跟银子有仇啊? 咋滴,他把沈家败光了,还想把苏家也败光? 他就不怕苏夫人把他剁了啊! “啊什么啊!” 沈镜笑看杜横一眼,斩钉截铁的说:“继续买!有多少买多少!” 第60章 意外 接下来的日子,沈镜将主要的事情都交给杜家和方六奇。 而他自己,则每天前往他们的秘密工坊,为赶制首批白糖做准备。 随着杜家和方六奇疯狂的买进红糖,洛川府的红糖价格也在飞速攀升。 几天下来,红糖价格几乎翻了一倍。 红糖如此走俏,自然也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胆大的商人已经前往外地大肆购买红糖,打算趁机狠狠的赚一笔。 一些偏向保守的商人则暂时处于观望状态,想看看红糖的这波涨价潮能持续多久。 与此同时,苏有容连续克死了三个男人的事也传遍了洛川府。 如今,只要在街上遇到认识沈镜和苏有容的人,很多人都会投来异样的目光。 就在昨天,苏有容本来想去光顾过几次的布铺买些布料,在入冬之前给府上的下人准备一套冬衣,结果,她还没走进布铺,布铺的伙计就匆匆关门,好像生怕沾染到她身上的晦气似的。 对此,苏有容除了无奈还是无奈。 这种事情,她在京都也不是没发生过。 没想到,才来洛川府几个月,终究还是再次发生了。 今早出门的时候,苏有容再次带上了面纱。 她在马车上倒是不需要戴着面纱,但如果顺道需要办点什么事,便戴上面纱。 “你这是何必呢?” 沈镜哭笑不得的看着苏有容。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苏有容无奈苦笑,“免得自己难堪,也免得别人为难。” “都是宋怜心害的!” 迟迟气鼓鼓的说:“那女人肯定是故意当众把这个事说出来的!她就是见不得少爷和少夫人好!” “故不故意都是一样。”苏有容倒是看得开,“毕竟,她说的是事实嘛!” 人言可畏! 但连续克死三个男人这个事,她确实无从辩解。 该承受的,只有默默承受。 好在她在京都的时候已经习惯了,基本不会再被他人异样的目光影响心情。 “流言都是用来击碎的!” 沈镜淡然一笑,“只要我多活一段时间,所有流言都会不攻自破!” “对!” 苏有容点头一笑,“你可一定得好好活着!” 她一度也担心沈镜被自己克死。 但这么些天过去了,沈镜却依然活蹦乱跳的。 这让她心中稍稍安稳了些。 马车上的三人一路聊着。 路过一家小面馆的时候,沈镜又一次撩开马车的帘子往外看去。 “我们好像被人监视了!” 沈镜放下帘子,笑着看向苏有容。 “监视?” 苏有容皱眉,正欲撩开帘子往外看,却被沈镜压下手。 “别打草惊蛇!” 沈镜轻轻摇头。 苏有容疑惑,“你刚才看到什么了?” “吃面的人!” 沈镜眼睛微眯,“从前天开始,那个人每天早上都在那家小面馆吃面!不管我们什么时候从这里路过,那个人都在那里吃面……” 这个事也是他前天意外发现的。 他前天就感觉那个人有点可疑,但也不能确定那人是在监视自己。 毕竟嘛,苏有容连续克死三个男人这事已经传开,自己在洛川府也算是个名人,被人多看两眼也正常。 不过,从昨天开始,他就刻意留意了一下。 到了今天,他已经基本确定,那人就是在监视他们。 他们这几天出门的时间都不定,每次都恰好能看到那个人在那吃面,这要是不是被人监视了,那只能说他们跟那个人太有缘分了。 苏有容想了想,蹙眉道:“如果不是有人盯上白糖的事了,那应该就是赵、宋两家的人!” “多半是赵、宋两家的人!” 迟迟接过话茬,“他们多半是对少爷怀恨在心,想谋害少爷!” “我也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沈镜微微点头,“你克夫的事已经传开了,如果我现在因为什么意外死了,所有人都会认为我是被你克死的!如此,既杀了我,也进一步打击你的声名!” 报复! 如果赵、宋两家不报复,那就不是他们了! 不过,他完全不怕这两家的报复。 他在干那些事的时候,就想过两家会报复。 自己都要想方设法的报复他们,也不能不允许他们报复自己不是? 相互报复嘛! 就看谁的命更长,看谁的手段更高明。 或者说,看谁更狠! 听着沈镜的话,苏有容眼中悄然闪过一道寒芒。 一路无话。 穿过了东门大街,他们便进入相对狭窄的弄巷。 沈镜再次撩开马车的帘子往外张望。 看着眼前的弄巷,沈镜心中突然有股不安的感觉。 他也不知道这不安的感觉源自何处,就是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难不成,赵、宋两家在这埋伏了杀手? 他们不至于这么胆大吧? 自己要是真被刺杀,不管能不能抓到凶手,赵、宋两家必然都是最大的怀疑对象,依自己那岳母的脾气,肯定没他们的好果子吃! 如果他们稍微聪明一点的话,就应该也是想办法制造意外杀死自己,而不是…… 嗯? 意外? 沈镜心中猛然一跳,立即吩咐老全:“小心点,注意观察周围的情况!” “嗯。” 老全简单的答应一声,并未多说。 就算沈镜不说,走到这样的地方,他也会小心的。 这是他的本能! 马车继续往前,老全也仔细的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突然,他们耳边响起一声轻微的脆响。 紧接着,弄巷上头晾晒布匹的竹竿松动,布匹倒挂下来,不偏不倚的裹住了拉车的马匹的脑袋。 马匹受惊之下,顿时发出一阵嘶鸣声,像是无头苍蝇一般拉着马车往前疯狂跑。 老全脸色一变,努力的想要控制马匹,但受惊的马匹根本不受控制。 “马受惊了,小心!” 老全冲着车里的三人大吼一声,立即抽出身下的短刀,纵身一跃,快速骑到马匹的身上,抄起锋利的短刀割断套马的带子。 嘭! 与此同时,沈镜和苏有容几乎同时出脚踹开马车的后车门,随时做好跳车的准备。 随着套在马身上的带子被割断,受惊的马匹迅速摆脱身上的套具,快速往前冲去。 刚冲出不远,受惊的马匹胡乱奔跑中撞倒了几根支撑危墙的木柱,又撞在围墙上。 轰…… 危墙垮塌,砸在马匹的身后,激起一片烟尘…… 第61章 被讹 当烟尘散去,前方只留下一片狼藉。 沈镜他们快速从偏在一边的马车上走下来。 “你们没事吧?” 老全快速跑过来查看他们的情况。 “没事。” 苏有容轻轻摇头,心有余悸的看着前方的狼藉。 在马车与马匹分离之后,马车还靠着惯性往前冲了一小段。 他们只是稍有磕碰,并未受伤。 但是,如果老全没有及时割断套具的带子,他们又没有及时跳车,那倒下的一堵围墙,就正好砸在马车的车厢上了! 真要是要那样的话,他们就算不死,恐怕也受重伤。 很显然,这是一出精心策划的意外。 除了赵、宋两家,她实在想不到其他人。 沈镜没有说话,只是快速的扫视周围。 然而,看了一圈,却也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人员。 倒是因为这边的动静吸引了不少弄巷的住户探出脑袋来围观。 “这是怎么了?” “瞎啊,没看到李老三家里的墙塌了啊!” “就李老三家这里墙,就用那么几根破木头撑着,早就该塌了!” “你们懂什么,别人李老三这是在钓鱼呢!瞧,这不就钓着鱼了么?这下,李老三肯定要赖这几人撞塌了他们家的墙,估计能讹不少银子……” “那人好像是沈家那个败家子啊?” “沈镜?那就难怪了!我可听说了,苏有容都连续克死三个男人了,就是在京都没人敢要,这才悄悄的跑来洛川府……” 围观的人议论纷纷,对着沈镜他们指指点点。 沈镜一抬眼扫过去,不少人又害怕的缩回脑袋,却在心中暗骂。 凶什么凶! 这不明显被苏有容克了么? 有本事跟苏有容凶啊! 跟他们这些平头百姓凶,算什么本事? 就在此事,一个浑身脏兮兮的男人从墙面倒塌的房屋中冲出来,哭爹喊娘的哀嚎:“我的墙啊!这是谁撞倒了我家的墙啊!这可叫我怎么活啊……” “别嚎了!” 苏有容没好气的看向李老三,“说吧,要多少银子!” “二……” 李老三看了看他们的装扮,马上又改口:“五十两银子!” 他们传得如此光鲜亮丽,要五十两银子,应该不算多。 “二十两,爱要不要!” 苏有容懒得跟他讨价还价,直接从歪倒在一边的马车中拿出二十两银子,但却没有直接给李老三,而是指着歪倒的马车说:“过来搭把手!” 李老三犹豫片刻,这才屁颠屁颠的上前,跟着他们一起把马车扶正。 “这两天有没有可疑的人在附近转悠?” 苏有容询问李老三。 李老三眼睛盯着苏有容手中的银子,一个劲的摇头。 苏有容还想再问,沈镜却轻轻摇头,“算了!本来就是要制造意外,稍微聪明点的人,都不会留下线索!” 苏有容想了想,这才将银子递给李老三。 李老三拿到银子,脸上顿时笑开了花,得意的看向那些看热闹的人。 这群笨蛋! 他们哪知道自己留着这堵危墙的作用啊! 这不,重新砌墙的银子有了,还多出不少! 看着李老三那得意的模样,不少人露出鄙夷之色,但心中却暗暗羡慕,琢磨着是不是把自家那墙也弄成危墙,像李老三这般发一笔横财。 沈镜也静静的看着李老三,心中突然活络起来。 李老三这事,倒是给他提供了一点新的思路啊! 这时候,老全也把马匹弄了过来。 马匹乱蹿的时候把脚崴了,再拉车肯定是不行了。 沈镜将苏有容和惊魂未定的迟迟拉到一边,拍拍迟迟的手安慰,又扭头询问苏有容:“你有没有想过,被你克死的那三个人,其实是死于刻意制造的意外?” 他此前一直觉得苏有容连续克死三个人实在太过离谱。 今日遭遇这样的事,让他不得不怀疑那三人其实是被人所杀! 连赵、宋两家都可以制造这样精心谋划的意外,京都那些有能耐的人,更容易制造意外! “也曾怀疑过吧!” 苏有容轻轻点头,“不过,我不知道有人这么干的目的是什么?费这么大的工夫,总不能只为了让我背负一个克夫的名声吧?而且,朝廷派人调查过,没有发现任何他杀的痕迹……” 她爹为人刚直,苏家在京都也不是没有敌人。 哪怕苏家的那些敌人想把苏家灭门,她都可以理解。 费尽心思让她背个克夫的名声,对那些敌人来说,有什么意义? 想折磨他们母女? 这未免有些牵强! “没发现痕迹,并不代表就不是他杀!” 沈镜摇头,“反正我觉得连续克死三人这种事,怎么都说不过去!” “我现在没心思关心这个。” 苏有容轻咬贝齿,狠狠不已的说:“我现在只想抽赵、宋两家的人!” “先去工坊吧!” 沈镜微笑,“咱们今天就要制首批白糖,不能因为这么点意外耽搁了!” 这么点……意外? 苏有容微微侧目,心中暗暗疑惑。 这场意外,连自己都心有余悸,沈镜怎么跟个没事人一样? 能这么淡定的人,必然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吧? 可据她所知,沈镜好像也没见过什么大场面啊! 真有人能天生就是处乱不惊的人? “看我干什么?” 沈镜笑着询问苏有容。 “你就一点都不怕吗?” 苏有容询问,迟迟也抬眼看向沈镜。 “多大点事啊!” 沈镜不以为然,“我们此前在马车上不就猜到有人想害我们了么?” 这样么? 苏有容狐疑,却不再多说。 既然沈镜坚持还要去工坊那边,他们便继续前去。 不过,这次他们小心了很多。 好在一路也没发生什么意外,顺利的到达工坊这边。 赶到工坊后,沈镜便招呼杜横他们几个人忙碌起来。 与此同时,赵谏之也收到了消息。 “没死?” 收到消息的瞬间,赵谏之整个人都不好了。 该死! 怎么会没死? 按照他们的计划,沈镜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啊! 是这个废物的命太硬,还是他们精心设计的意外差了点意思? 哼! 一次不行就两次! 两次不行就三次! 他倒是要看看,这个废物的命到底有多硬! 真惹急了自己,自己直接向王爷求援,请王爷派人来结果了这个废物! 宋怜心那丫头说得对,沈镜必须死! 否则,他们永无安宁之日! 第62章 欺你,又怎样? 从早上忙活到天黑,总算是把首批白糖制出来了。 不多,也就一百来斤的样子。 看着眼前这些白花花的白糖,哪怕早知道沈镜会制白糖,苏有容和迟迟还是惊喜不已。 “沈公子,这应该能卖好多好多银子吧?” 杜横两眼放光的询问沈镜。 沈镜拍拍杜横的肩膀:“小鬼,别这么大反应,这都是毛毛雨而已!” 杜横脸上一僵,心中暗骂。 你大爷的小鬼! 你他娘的才小鬼! “瞧把你能得!” 苏有容抿嘴一笑,又问:“这些白糖,你打算卖什么价格?” 沈镜摸着下巴想了想,“怎么着也得卖个两百两银子一斤吧?” “多……多少?” 杜横的舌头有些打卷。 迟迟也一脸错愕的看向沈镜。 两百两银子一斤? 这白糖的成本几何,她可是最清楚的! 少爷张嘴就是两百两银子一斤? “瞧你们这样!” 沈镜笑看杜横和迟迟,“这可是王公贵族才能享受的好东西,两百两银子已经很便宜了!要不是考虑到咱们大周才安稳没几年,我都想卖五百两银子一斤。” 这本来就是卖给有钱人的东西! 卖便宜了,反而不上档次! 不求最好,但求最贵嘛! “……” 杜横夸张的瞪大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个黑心奸商! 两百两一斤这么离谱的价格,他竟然还觉得太便宜了? “两百两银子一斤,确是不算贵。” 苏有容颔首,“不过,大多数人买这东西就图买个稀奇,他们愿意花两百两银子买一斤,未必愿意花一千两银子买五斤……” 这白糖无非就是甜一点,好看一点,没什么杂味。 对于很多人来说,白糖也未必比红糖喝蜜糖之类的好多少。 买个稀奇嘛,狠狠心、咬咬牙,花个两百两银子也无所谓。 但没谁会把这东西当饭吃。 才开始,他卖高价,肯定有人买。 但越到后面,买的人可能越少。 “无妨!” 沈镜嘴角露出一丝坏笑,“只要才开始能卖起高价就好了!” 看着沈镜脸上的笑容,苏有容不禁一愣。 他瞬间意识到,这混蛋肯定又在心里打坏主意了。 短暂的思索后,苏有容将沈镜拉到一边,“你想用这白糖来对付宋家?” “对!” 沈镜点头一笑。 苏有容再问:“你是故意大量购入红糖,抬高红糖的价格,让宋家也眼馋红糖的利润,从而以高价大量购入红糖,最后却把红糖砸在手里?” 难怪沈镜明明暂时用不到那么多红糖,还让杜横他们疯狂购入红糖呢! 原来他是在这里等着。 沈镜哑然失笑,“我在你心中的形象这么高大的吗?” “嗯?” 苏有容诧异,“我猜错了?” 沈镜低眉,眼中寒芒闪动:“如果是今天之前,我可能会这么干!但现在,我没耐心跟他们耗下去了!我打算先一次性把宋家彻底碾死!” 别人都对他们痛下杀手了,他还玩正常的商战? 商战,谁爱玩谁玩! 爷这次是要下狠手了! 哪怕自己那岳母想阻止,都不行! “那你想怎么做?” 苏有容好奇询问。 “先保密!” 沈镜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不说算了!” 苏有容微恼,“这白糖也制出来了,咱们赶紧去报仇!他们以为,我们没证据证明这个事是他们干的,就治不了他们?他们太天真了!” 说起这个事,苏有容又不由得捏紧拳头。 赵、宋两家的人很聪明,但,也很蠢! 尤其是宋家! 赵家好歹还是官宦之家,宋家,算什么东西? “不需要大动干戈。” 沈镜眼中寒芒阵阵,脸上带着冷厉的笑容:“我们只需要去警告一下他们,让他们短时间内就不敢再次下手!等我的计划完成,他们就没有下手的机会了!” …… 临近黄昏,忙完布坊的事后,宋怜心和宋金山往家里赶去。 他们在中午的时候就已经收到消息了。 沈镜和苏有容没死,甚至是连皮都没擦破一点! 这样的结果,让父女俩心中极其不平衡。 他们花了几天时间才摸清沈镜的活动规律,又跟赵家一起,费尽心思设计了这么一场意外,但得到的结果却完全对不起他们的努力。 “行了,别垮着一张脸了!” 宋金山宽慰女儿,“这次不行就等下次,总有机会除掉那个祸害的!” “嗯。” 宋怜心轻轻点头,但脸色依然不怎么好看。 “对付沈镜的事就先交给赵家吧!” 宋金山拍拍女儿,又说:“再过几天,你哥就带着从南方购得的精丝线回来了,到时候咱们都有得忙了!不管怎么样,岁布的事不能耽搁了。” 现在距离年底已经只剩下三个多月了。 原料回来了,他们必须得抓紧时间纺织岁布。 这才是宋家目前的头等大事! 父女俩一路聊着回到宋府。 刚到家门口,就见一辆马车停在门口。 父女俩从马车上走下来,正欲向门丁询问,却见那辆马车的帘子撩开。 沈镜! 苏有容! 看到两人,父女俩的脸上顿时一冷。 “你们来干什么?” 宋怜心冷着一张脸询问。 苏有容懒得废话,直接上前。 啪!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苏有容重重的一巴掌扇在宋怜心脸上。 “你干什么?” 宋金山勃然大怒,立即上前。 “啊打!” 一身怪叫声响起,沈镜直接一个飞踹,将宋金山踹倒在地。 宋怜心气急,咬牙切齿的怒吼:“你们欺人太甚!” “我说过,欺你又怎样?” 苏有容冷眼看着宋怜心,“你可以去找官府替你们主持公道啊!只要你有这个能耐!” “你……” 宋怜心恨恨不已,双目死死的盯着苏有容。 啪! 苏有容再次一把掌扇在宋怜心的脸上,“其实,我也会玩阴谋诡计!但是,对你们,我更喜欢仗势欺人!我可以明着告诉你,只要我心情不好,我就会来抽你!” “有道理!” 沈镜再踹宋金山一脚,“我就喜欢你们看不惯我们,但又干不掉我们!” 听着两人的话,宋家父女心中猛然一颤。 她知道,苏有容怀疑上午的那场意外是他们安排的! 他们,这是来报复来了! 没有任何证据,就是直接以势压人! 仗着她爹是太傅! 宋怜心死死的盯着两人,后槽牙都快要咬碎了。 她恨! 恨沈镜和苏有容。 也恨自己没有苏有容的家世! 如果自己有苏有容这样的家世,他们敢这么肆无忌惮吗? 爬! 一定要往上爬! 她不想一辈子都这些人踩在脚下…… 第63章 就仗势欺人了 与此同时,苏夫人也来到赵家。 “见过苏夫人。” 赵谏之极其不情愿的行礼。 啪! 苏夫人不由分说,一巴掌抽在赵谏之脸上。 苏夫人含怒出手,这一巴掌直接扇得宋怜心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苏夫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赵谏之捂住脸颊,愤怒的看向苏夫人。 “没什么意思!” 苏夫人淡淡一笑,“老娘就是想试试,抽了你这个四品小官,朝廷会把老娘怎么样!” 赵谏之双目喷火,“苏夫人,你未免太过仗势欺人了!” “废话!” 苏夫人笑了,“京都公侯遍地,老娘在京都逞不了威风,不得在洛川府多逞逞威风啊!老娘就是个妇道人家,只会欺软怕硬!” “……” 赵谏之猛然握紧拳头。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想一拳砸过去。 这个贱妇! 她把自己想说的话都说了! “很气是吧?” 苏夫人嘴角微翘,“可是,你不过是区区一个怀州长史,你气又有什么用呢?老娘站在这里,你都不敢动老娘,你也只能无能狂怒!” 赵谏之本就气得不行,听到苏夫人的话,顿时更气了。 “下官一定会将此事上奏朝廷!” 赵谏之咬牙切齿的低吼。 “哟哟,盛怒之下怒了一下?” 苏夫人笑得花枝乱颤,“赶紧上奏!对了,你最好在奏疏上写老娘结党营私、谋反之类的,要不然啊,你区区长史的奏疏,恐怕无法送到御前!” “你……” 赵谏之差点气得原地飞升! 贱妇! 可恨,实在太可恨了! 他刚写苏夫人谋反之类的事,朝廷查都不会查,倒霉的必然是他! 苏家谋反? 苏家连子嗣都没有,谋什么反? 为谁谋反? 这个贱妇,就仗着他死去的男人那太傅的名头逞威风! 就在赵谏之气急败坏的时候,苏夫人突然再次毫无征兆的出手。 啪! 又一耳光落在赵谏之脸上,与此同时,苏夫人还一脚将赵谏之踹倒在地。 迎着赵谏之那喷火的目光,苏夫人再次露出笑容,“别看老娘,老娘这是在帮你!老娘得多一点恶行,你的奏疏才能送到御前!” 说着,苏夫人便四处张望。 看到墙角的一根棍子,苏夫人立即上前抄起棍子,自顾自的说:“如果老娘把你打成残废,你的奏疏一定能送到御前!” 赵谏之脸色一变,再也顾不得其他,连忙连滚带爬的往外跑去。 “废物!” 苏夫人在赵谏之身后大骂一声,抖了抖身上的灰尘,丢下棍子,在赵家一众下人的注视下,大步流星的往外走去。 直到苏夫人离开,赵谏之这才敢回到家里。 “滚!都给我滚!” 盛怒之下,赵谏之将所有的怒气都撒在府里的下人身上。 朝我们撒气算什么本事? 有本事打那女人啊! 府里的下人在心中暗骂,又迅速做鸟兽散。 赵谏之在椅子上坐下,“哼哧、哼哧”的喘着粗气,脸上一片阴沉。 怒了! 他彻底怒了! 他不想再跟沈镜和苏家磨蹭下去了! 快刀斩乱麻! 一劳永逸! 死! 沈镜和苏家上下的人,都得死! 带着满心的愤恨,赵谏之迅速起身前往书房,心中恶狠狠的想着:这是你们逼我的! 打了赵谏之一顿,苏夫人神清气爽的往回赶。 “唉……” 马车中,苏夫人突然又长长的叹息一声。 苏家终究还是势微啊! 就像她自己说的,她也只能在洛川府抖抖威风。 在公侯遍地的京都,苏家空有地位没有实权,其实根本不算什么。 倘若苏家有实权,赵、宋两家,敢这么跟他们玩阴谋诡计么? 希望沈镜这小子,不会让自己失望吧! 一路叹息,苏夫人回到家里。 沈镜和苏有容也才刚刚回来。 苏夫人直接将两人叫到书房,目光灼灼的看向沈镜:“老娘收回此前的话,老娘不限制你了!你想用什么办法对付赵、宋两家都行!只要你不被人抓住把柄即可!” 今天的事让她很愤怒。 但他们没有任何证据,除了仗着地位去抽赵、宋两家的人一下,也没有其他办法。 现在,她已经不考虑什么附和朝廷律法的手段了! 既然敌人都下狠手了,他们也不能再抱着玩的心态对付敌人了! 对付敌人,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彻底打死! 不管用什么手段! 只要没留下把柄,那就是附和朝廷律法的! “岳母大人放心,我已经有办法了!” 沈镜微笑,“赵家人我不知道,但最多再有几天,宋家就该覆灭了!” 苏夫人眼前一亮,“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我还在安排,暂时保密!” 沈镜嘴角一翘。 “对老娘都保密?” 苏夫人瞪他一眼,又向女儿投去询问的目光。 苏有容无奈一笑,“别看我,我也不知道。” 说着,苏有容又不满的看沈镜一眼。 这个混蛋! 自己已经问过他好几次了,他就是不说! 也不知道他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连女儿都不知道? 苏夫人微微诧异,又似笑非笑的看向沈镜,“你是想栽赃陷害,还是想玩暗杀那一套?” “不、不!” 沈镜摇头一笑,“这些都太麻烦了,而且容易给人留下把柄,对付区区一个宋家,还不需要用到这些手段!” “是么?” 苏夫人笑了,“看来,你是要给老娘一个惊喜啊!” 沈镜眨眨眼,露出标志性的坏笑,“确切的说,是给宋家一个巨大惊喜!” “好吧!” 苏夫人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老娘就等着你给他们惊喜!老娘只提醒你一句,不动则已,一动就要让他们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 “放心,他们绝对没有!” 沈镜信誓旦旦的保证。 他可是准备了两套方案的! 一套主动,一套被动! 一套在前,一套在后! 这两套方案,必定有一套能成功! 有了沈镜这话,苏夫人也不再多问。 既然她把这个事交给沈镜去办了,那就选择相信沈镜。 她倒是要看看,这个捡来的女婿还能给自己什么惊喜! 第64章 白糖品鉴会 两天后,由沈镜在幕后操纵的白糖品鉴会如期在洛川府最大的青楼百花楼举行。 洛川府的大户人家几乎都收到了请柬。 虽然很多人都不知道这所谓的品鉴会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但不少聪明人还是猜到了一些。 白糖! 简单的两个字,已经说明了很多东西。 再结合这段时间红糖价格飞涨的事,一些聪明人已经猜到,这白糖肯定跟红糖有关系。 沈镜将白糖品鉴会的事全部交给方六奇他们。 而他自己,只是一个观众。 百花楼的上房中,沈镜跟个大爷似的躺着,锦儿在旁边给他斟酒,迟迟负责捏肩捏腿。 看着一脸享受的沈镜,苏有容不禁微恼:“我看你就是想借着这个机会逛一逛青楼!” 这混蛋,挑什么地方不好,非要挑个青楼! 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进青楼这种地方。 她都没想到,这第一次逛青楼,竟然是跟自己的夫君一起逛! “都是为了生意。” 沈镜打个哈哈,心中暗暗感慨。 难怪那么多人喜欢逛青楼呢! 这里的空气都充满芬芳。 “呸!” 苏有容轻啐一口,又挑眉道:“要不要我再给你叫几个美人过来献舞?” “这个……可以有!” 沈镜瞬间来了精神。 “是么?” 苏有容面带笑意,缓缓伸出白嫩的手,一点点的揪住沈镜腰间的软肉。 “瞧你这样!” 沈镜扭头一笑,“要不,你给我跳一支舞?” 突然之间,沈镜有些期待。 就苏有容这身段和姿色,跳起舞来,一定很好看吧? “不会!” 苏有容想也不想的拒绝。 “才怪!” 沈镜撇撇嘴,又朝苏有容眨眨眼,“这样,你给我跳一支舞,我就把我对付宋家的计划告诉你,如何?” 苏有容眼睛微眯,似笑非笑的盯着沈镜:“拿这个跟我谈条件,你就不怕我趁你睡着把你绑起来抽?” “没事!” 沈镜不以为然,“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不自在。” “扑哧……” 听着沈镜的话,锦儿不禁笑出声来,心中暗暗佩服。 姑爷这脸皮是真不是一般人可以比的! 嗯,没事儿看姑爷和小姐逗趣,也挺有意思的。 苏有容微恼,手上加大力量,狠狠的拧沈镜一把。 “嘶国……” 这一次,沈镜还没来得及发出怪叫,早有准备的苏有容就捂住了他的嘴。 “以后再敢这么怪叫,我非把你的嘴缝起来不可!” 苏有容凶巴巴的瞪着沈镜,又低眉思索。 似乎,在下什么艰难的决定。 片刻之后,苏有容抬眼,气鼓鼓的瞪向沈镜:“就这一次!” 啊? 沈镜还没搞明白状况,苏有容已经松开他腰间的软肉起身。 稍稍酝酿一番,苏有容舒展身体,开始翩翩起舞。 沈镜讶然。 自己就随口一说,她还真跳啊? 苏有容羞恼的瞪沈镜一眼,心中再骂一声混蛋。 虽然她迟早都会知道沈镜要如何对付宋家,但她的好奇心作祟,让她恨不得马上知道沈镜的计划。 如果沈镜的计划不合适,她也可以及时阻止或者提点意见。 再次凶沈镜一眼后,苏有容终于开始翩翩起舞。 她的舞步很轻盈,犹如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沈镜跟苏有容也相处一段时间了,但却很少在苏有容身上看到妩媚。 大多数时候,苏有容都是标准的大家闺秀,温婉、得体、羞涩。 但当她翩翩起舞的时候,沈镜却在她身上看到一股难言的妩媚。 一颦一笑,皆充满了妩媚的风情。 不知不觉间,沈镜就看得有些痴了,心中不住感慨。 这就是资本家的快乐吗? 果然,可以怀疑资本家的人品,但不能怀疑资本家的爱好! 在苏有容翩翩起舞的时候,外面也同样是一群青楼女子翩翩起舞。 一曲舞毕,方六奇才正式登场。 初次遇到这种大场面,方六奇难免有些怯场。 哪怕他努力的稳住心绪,心脏也“砰砰”的跳个不停。 “别慌,稳住……” 方六奇不断在心中给自己打气,趁着给众人行礼的工夫,努力深吸几口气,而后高声道:“在下方六奇,多谢诸位前来捧场!方某给诸位准备了一份小小礼物,还请诸位莫要嫌弃……” 说着,方六奇立即拍拍手。 很快,数名青楼女子端着一个个的托盘走出来。 托盘上放着一个个小纸包。 纸包很小,就婴儿手掌那么点大。 见有人已经拿到了纸包,方六奇重新开口:“这就是白糖!诸位可以先尝尝,咱们再说后面的话!” 白糖? 听到方六奇的话,立即有人迫不及待的打开纸包。 看着那晶莹剔透的颗粒,不少人都在心中啧啧称奇,马上将那一点点白糖倒入嘴里。 “好甜!” “真的是白糖!” “这就是只有王公贵族才能享受的白糖?” “这除了好看一点,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嘛……” 霎时间,现场的人七嘴八舌的说起来。 虽然也有人对此表示不屑,但大多数人还是一片惊叹。 毕竟是王公贵族才配享用的稀罕玩意儿。 不夸赞几句,好像显得自己很没见识似的。 听着现场的赞叹声,方六奇心中稍定,微笑道:“这白糖的金贵,相信诸位也知道!一斤白糖两百两银子,因为数量有限,每人限购三斤……” 两百两银子一斤? 听着方六奇的话,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你怎么不去抢?” “就是,这玩意儿再金贵,能比黄金还金贵啊?” “你这是把我们当肥羊宰啊!” 众人纷纷开喷,大骂方六奇心黑。 然而,方六奇却不慌不忙,笑呵呵的说:“这可是王公贵族才配享用的白糖!” “这要是搁以前,咱们这些人,连见到这白糖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买来尝鲜了!” “诸位想想,若是家里来了贵客,你拿出这白糖来招待贵客,哪个贵客不高看你一眼?” “说个不好听的话,就算诸位自己不舍得吃,拿出去送人疏通关系,这脸上也有光啊……” 方六奇侃侃而谈,众人竟然越听越觉得有道理。 要这么说的话,这白糖……好像也不算贵! 就说给官府的官员送银子,权力稍微大点的官员,你送个三五百两银子,他还觉得你看不起他! 但要是送一两斤只有王公贵族才配享用的白糖,这可就不一样了啊! 谁不想尝尝王公贵族才配享用的东西? 几百两银子虽然不少,但少逛几次青楼,就在里面了! 就在众人暗自盘算的时候,吴雄这个托儿率先站起来,豪气的开口:“给我来三斤!” “给我也来三斤!” 另一个托儿也跟着开口。 随着两人开口,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就被点燃了。 “给我来两斤!” “我要三斤!” “……” 众人争先恐后的购买,生怕买得晚了,自己就买不到了…… 第65章 宋家父女的心思 沈镜的白糖品鉴会举办得很成功。 一百斤白糖,很快就被抢购一空。 到了最后,还有人差点为了抢购白糖打起来。 这让沈镜不得不感叹,还是房地产老板的招式好用啊! 要不说别人能成为资本家呢? 品鉴会的最后,方六奇还公布了他们的店铺的地址。 店铺每天限量供应白糖十斤,先到先得,售完即止。 这场品鉴会的消息迅速传播开来。 刚去布坊查看一番的宋怜心自然也收到了消息。 其实,他们两天前就收到品鉴会的消息了。 然而,好些不如宋家的家族都收到了请柬,宋家却没有收到请柬。 这让他们父女心中非常不爽。 宋家都还没倒呢! 洛川府这些人就开始轻视宋家了。 沈镜! 该死的沈镜! 都是沈镜害的! 以往要是有这样的事,谁不得邀请宋家? 这个该死的废物! 就在宋怜心恨恨不已的诅咒沈镜的时候,府上的下人急匆匆的找来,“小姐,老爷让你赶紧回去!” “出什么事了?” 宋怜心蹙眉询问。 宋家这些天遇到的糟心事太多了。 她现在都有点心理阴影了,生怕家里又出了不好的事。 “小人也不知道。” 下人摇头,“老爷只是说让小姐赶紧回去,有要紧的事。” 要紧的事? 宋怜心有些不安,连忙快速往家里赶去。 一路着急忙慌,宋怜心终于赶到家中。 宋怜心匆匆找到父亲,满是担心的问:“爹,出什么事了?” “跟我来!” 宋金山招呼女儿一声,快速走向书房。 宋怜心心中更是不安,连忙快速跟上。 进入书房,宋金山面色阴沉的开口:“我刚收到消息,弄那个白糖品鉴会的方六奇,是在替沈镜做事!” 沈镜? 宋怜心眼皮顿时一跳。 突然之间,她明白宋家为何没有收到白糖品鉴会的请柬了! 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也就是说,那白糖生意背后的东家是沈镜?” 宋怜心的脸色骤然变得难看起来。 她可是听说了,那白糖卖两百两银子一斤,竟然还供不应求! 虽然她不知道那白糖的成本几何,但用脚趾头也能想到,能卖到两百两银子一斤的白糖绝对是暴利! 沈镜竟然是白糖生意背后的东家? 那沈镜岂不是要暴富了? 她现在对沈镜可谓是恨之入骨。 看到沈镜大赚银子,比她自己亏了银子还要难受。 “对!” 宋金山点头,黑脸道:“我估摸着,这才是苏家看上沈镜的真正原因!” 就算苏有容克夫,如果没有什么好处,恐怕也不至于看上沈镜这个废物。 宋怜心稍稍思索,认同的点点头:“应该是这样!” “你有没有什么想法?”宋金山又问。 宋怜心闻言,再次思索起来。 想法? 她的想法可多了! 然而,以宋家现在的情况,她的很多想法都不现实。 沉默片刻,宋怜心抬起头,“也就是说,此前大肆购入红糖的人是沈镜?” “肯定是!” 宋金山紧握拳头,咬牙道:“而且,还是用从我们这里骗的银子在购入红糖!” 说起这个事,宋金山整个人都不好了。 十万两银子! 白送给了沈镜十万两银子! 而现在,沈镜又要拿他们白送的银子赚更多的银子! 这等于是他们在投资自己的敌人! 敌人赚够了银子,不但不会感激他们,还会想尽办法对付他们! 这让他心中极度难受,比往嘴里塞了一把死苍蝇还难受。 宋怜心满脸恨意,咬牙道:“咱们绝不能让沈镜和苏家这么舒舒服服的赚银子!” 宋金山点头,“我想的是,咱们大肆购入红糖,最好是将所有的红糖都拿在自己手里!沈镜想买红糖,只能从咱们手中买!” 分一杯羹! 他们必须分一杯羹! 想到这里,宋金山又暗暗后悔。 要不是他此前婆婆妈妈的,他们现在已经分了一杯羹了! 宋怜心想了想,摇头道:“先不说咱们能不能将所有的红糖都拿在自己手中,就算可以,倒卖点红糖能赚多少银子?沈镜要是知道我们手中有大量的红糖,肯定不会从我们这里买入,到时候,再多的红糖都会砸在手里。” 他们恨沈镜,沈镜也恨他们。 对沈镜来说,便宜谁都不能便宜他们! “这……” 宋金山皱眉,“咱们暗中扶持一个人起来,不被沈镜发现,应该就可以了吧?” “这谁说得准呢?” 宋怜心沉声道:“从目前来看,那白糖必然是以红糖制成的!咱们若是能想办法将制白糖的办法弄到手,才能真正大赚一笔!” 听着女儿的话,宋金山眼中陡然闪过一丝贪婪之色。 但很快,那一丝贪婪之色又消失。 他当然也想得到制白糖的法子。 但这哪有那么容易? 假如这制白糖的法子在他手上,他必然是会严格保密的! 这可是会下金蛋的鸡啊! “你想得倒是挺好,可你觉得现实么?” 宋金山抬眼看向女儿,“想弄到制白糖的法子,恐怕比登天还难!” 她以为现在的沈镜还跟以前一样? 她一问,沈镜就毫无保留的将制白糖的法子告诉她? 如今,就算沈镜把制白糖的法子告诉他们,他们都不敢用! 因为,那必然是假的! “未必!” 宋怜心轻轻摇头,“明的肯定不行,咱们可以来暗的!” “暗的?” 宋金山眼睛微眯,“怎么说?” “他们肯定有个制白糖的工坊!” 宋怜心眼中闪动精芒,“沈镜他们前些天每天都早早出门,应该就是在制白糖!我大致能够猜到他们制白糖的工坊在哪里!咱们可以想办法弄到制白糖的法子,咱们的人若是不行,那就将其告诉王爷,让王爷派人来……” 宋怜心越说越是兴奋。 只要弄到制白糖的法子,王爷完全可以将制白糖的事交给宋家! 如此一来,宋家肯定可以在短时间内赚得大量的银子,从而更得到王爷的重视! 机会! 这个事可能有点难,但对宋家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机会! 甚至有可能借王爷的手,除掉沈镜和苏家! 听着女儿的话,宋金山也不禁心动起来! 是的,机会! 宋家已经被迫走上这条路了! 想要彻底摆脱赵家的掣肘,只有想尽办法壮大自己! 他们越有价值,才越能获得王爷的重视! “有道理!” 宋金山咬牙点头,“不过,这制白糖的工坊,肯定是严密看守的,咱们得小心谨慎,不能操之过急……” 宋怜心想了想,轻轻点头…… 第66章 阴险玩意儿 不知不觉间,又是两天过去。 这两天,他们卖糖的铺子的生意都极其火爆。 每天限量供应的白糖刚摆出来,就被人抢购一空。 听说,这白糖甚至被人炒到了三、四百两银子一斤。 吴雄之前购入的三斤白糖,转手一卖就净赚几百两银子。 这个事一传开,很多人都嗅到了商机,恨不得将所有的白糖都买到自己手上。 得知这个事,苏有容忍不住吐槽沈镜:“你还真是个奸商!净想些歪门邪道的法子!” 不用想也知道,吴雄倒卖白糖的事又是沈镜安排的一出戏! 她突然发现,跟沈镜比起来,自己做生意那点手段简直是弱爆了。 她那琴舍折腾来折腾去的,一个月下来,除去各种开销,撑死也就赚个一两百两银子。 沈镜随便折腾一下,就是几百两银子。 这银子,真就跟捡来的似的。 “无奸不商嘛!” 沈镜不以为意的笑笑,继续检查迟迟的“作业”。 嗯,这丫头的算术天赋还是差了点啊! 一共就十道简单的计算题,竟然错了四道。 “谁说的?” 苏有容撇嘴,“我就不是奸商!你看我那琴舍,都是本本分分做生意。” “所以你赚不了大钱啊!” 沈镜哈哈一笑,“你就不是做生意的料子!也是你那琴舍才开不久,要是开的时间长一点,肯定要倒闭!” “呸呸!” 苏有容不服的看他一眼,又问:“工坊那边到现在还没消息传来,你的计划眼看着就要失败了,你就一点不着急?” 她已经了解了沈镜的整个计划。 这混蛋,为了引诱宋家派人去窃取他们的制糖技艺,竟然专门弄了个假工坊,还派人故意给宋家泄露了一些消息。 他就指着宋家派人来,而后一把火烧掉工坊,赖在宋家头上。 但不知道宋家是不是有所提防,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动静。 “无所谓!” 沈镜不以为然的笑笑,“咱们不是还有备用计划么?”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如果宋家不上当,他就主动出击。 说起备用计划,苏有容又不禁好奇起来,“你怎么确定宋瑞这两天会回洛川府?难不成,你还在宋家安插了眼线啊?” “不但我知道,好多人都知道。” 沈镜笑笑,“宋瑞负责宋家布行的各种原料的采购事宜,每个季度的这几天,他都会走水路押送从外地购得的优质蚕丝和染料之类返回洛川府。” 宋瑞是宋金山的长子。 虽然宋家人的人品不行,但织出的丝绸和布匹的质量确实没得说。 其中的很大一部分功劳,都要归功于宋瑞在宋金山的要求下严格把控各种原料的品质。 宁愿多花点银子,也绝不采购劣质原料。 他好歹也跟宋家人厮混了那么久,还能不知道宋瑞何时返回洛川府么? 原来如此! 苏有容恍然大悟,抬手拢一拢秀发,又似笑非笑的问:“这个事怎么着都有利用清河公主的嫌疑,你不怕她又找你麻烦?” “这关我什么事?” 沈镜一脸无辜,“这事儿要是成了,闹到官府那里,我就是实话实说而已!她难道还要怪我说实话啊?” “你跟公主讲道理?” 苏有容好笑,“公主要是想治你,你左脚先踏入房门,都是错!” 他还以为公主是法曹判司? 还听他狡辩,听他讲道理? 公主要是想惩治他,随便说个理由都能把他抽得嗷嗷叫。 “管他的!” 沈镜不以为然,“先弄死宋家再说!” …… 东门码头。 五千多斤货正准备装船。 五千多斤货,说全部是白糖,其实只有半袋白糖。 那半袋白糖,是专门拿给人看的。 剩下的全都是喂牲口的粗盐! “大人,行个方便。” 杜横拦住准备检查货物的小吏,悄悄的将一锭银元宝塞入小吏手中,“你不都已经看过了么?这都是白糖,都已经封好了,这要是开口受了潮,我们的损失可就惨重了……” “这不好吧?” 小吏皱眉,义正辞严的说:“这所有货物得挨着挨着打开查验!万一你们在里面夹带点朝廷禁运的货物,上面追究下来,我们查验不严,可是要掉脑袋的!” 听着小吏的话,杜横不禁在心中骂娘。 狗屁的禁运货物! 就是以为他们运的全部是白糖,眼馋了,觉得这点银子太少了! 他娘的! 这么大一锭银元宝,他竟然还不满足! 胃口真他娘的大! 阎王好惹,小鬼难缠! 杜横心中暗骂,再次悄悄塞给小吏两锭银元宝,赔笑道:“就这么点东西,能有什么禁运货物啊!我们也就图个富贵,掉脑袋的事,我们也不敢干啊!” “还是要查验一下的!” 小吏轻咳一声,走到那堆货面前,象征性的拍了拍,而后笑呵呵的说:“已经查验过了,确实都是白糖!去把桁渡税交一下,就可以装船了。” “多谢大人!” 杜横心中长舒一口气,作揖道:“等我们回来,我一定请大人好好喝几杯,还请大人赏脸!” “好说,好说!” 小吏藏在衣袖下的手掂量着银子的重量,心中暗暗满意。 倒是懂事! 嗯,装这么金贵的货物,才收他们这么点银子,便宜他们了! “快,装船!都他娘的小心点,出了岔子,拿你们的命赔都不够!” 杜横招呼码头劳工一声,又跑去一旁交桁渡税。 桁渡税是按照货物的重量收取。 除了朝廷免税的货物之外,都要缴纳。 不过,相对于商税,桁渡税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五千多斤货,一共也缴纳了十两银子的税。 其实,正儿八经的税只需要缴纳五两多银子的。 杜横故意多缴点税,也是打发官府这些小鬼。 有了银子开路,杜横很快拿到了税单。 税单上清清楚楚的写着货物的名称:白糖! 稳了! 杜横满意的收起税单,跟收税的小吏客套两句后,赶紧跑去监督劳工装船,同时又在心中暗骂沈镜。 这孙子真够阴的! 也不知道这孙子从哪学的这些阴招。 他娘的! 自家老子还让自己跟这孙子打好关系,可这孙子这么阴,跟他打交道,自己想不多留个心眼都难啊! 第67章 等着哭吧 所有货物都装船以后,杜横并未得到出发的消息。 随便编了个理由在码头逗留后,杜横便差人去买了酒肉来,跑去跟码头的小吏吃喝,等待进一步的消息。 有人送酒送肉,码头上这些小吏自然也懒得去管杜横为何迟迟不出发。 杜横也没有离开码头,困了就去货船上睡觉。 第二天下午,杜横照例买了酒肉去跟小吏吹牛打屁。 反正,银子都是沈镜那孙子出。 不吃白不吃! 正当杜横跟他们喝得起劲的时候,一个下人匆匆跑来,附在杜横耳边低语。 来了! 杜横心中一喜,连忙站起身来,“几位大人,我得走了!等我回来之后,再跟你们好好喝一场!” “好好!” 几个小吏连连点头,还热情的冲杜横挥挥手。 很快,杜横登上货船。 他们的货物不多,货船也很小。 跟那些大型货船比起来,就跟个婴儿似的。 杜横摸了摸腰间的皮囊,确定皮囊还在,这才下令开船。 这皮囊里面可是装着税单,上面还盖了官府的印章! 这可是他们的货物凭证。 就算有人把官府留存的税单销毁,这份税单也能证明他们船上的货物全都是白糖! 不得不说,沈镜这孙子虽然阴,但着实谨慎。 连这都考虑到了。 很快,他们的小船开始在运河里面航行。 杜横站在船头往远处眺望,寻找着宋家的商船。 还没走出多远,杜横就看到挂着宋氏布行的旗帜的商船。 一共三艘,都是大船。 大船好啊! 杜横脸上露出一丝坏笑,立即命令船工:“把船开过去,挡住前面的大船!” 在杜横的命令下,他们的小货船开始往前方的大商船靠近。 此刻的宋瑞也站在船头。 这一出门就是将近二十天,也该回到家里享受享受了。 听妹妹写信说,沈镜那废物现在好像咸鱼翻身了,还让宋家吃了大亏。 这次回来,他倒是要好好的会会这个废物! 他倒要看看,这废物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正当宋瑞胡思乱想的时候,却发现前方的小船挡住了他们的航线。 宋瑞皱眉,立即吩咐船工:“敲锣,让他们赶紧滚开,别挡道!” “是!” 船工答应一声,立即拿起一面铜锣敲起来。 “铛铛铛……” 急促刺耳的铜锣声响起。 洛川府的运河其实是比较宽敞的,但这些年泥沙不断积累。 大周前些年一直处于战乱,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缓过劲来,没有那么多银子去疏通运河,从而导致航道越来越窄。 像这种“堵船”的事,经常能够碰到。 不过,都是小船给大船让道。 毕竟,小船吃水潜,就算让出主航道,搁浅的风险也很小。 然而,任凭他们如何敲锣,前面的小船也没有让出主航道的意思。 小船上的人甚至也敲响铜锣,示意他们让道。 甚至还在他们前方玩起了蛇皮走位。 “滚开!” 与此同时,对面小船上传来一道极度挑衅的声音。 宋瑞微愣,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那条小船上的人,让我们……滚开?” 宋瑞有些难以置信的询问身边的家奴。 这么条小破船,竟然敢让他们滚开? 对面的人是瞎子吗? 看不清宋氏布行的旗帜,连船的大小都看不清? 谁给他们的胆子跟这么大的船叫板? “好像……是的。” 家奴哭笑不得的回答。 宋瑞暗暗好笑,立即吩咐家奴,“让他们滚开,否则把他们撞沉!” “是!” 家奴领命,立即将手聚拢成喇叭状,放声大吼:“滚开,否则撞沉你们!” “放你娘的屁!” 杜横立即怒吼:“敢撞老子,老子把你的屎都给你打出来!什么垃圾玩意儿,也敢挡老子的路?” “混蛋!” 宋瑞怒骂,“你他娘的知不知道老子是谁?你是不是想找死?” “老子管你是谁!” 杜横大骂:“老子告诉你,老子船上的货物金贵的很,弄坏一点点,你他娘的都赔不起!” 金贵? 宋瑞笑了。 这么条小破船装的货物,能有多金贵? 自己这船上装的可是上好的蚕丝之类! 他们的货,能有自己的货金贵? “我干你祖宗,赶紧滚开,再磨叽,老子把你丢进水里喂鱼……” 杜横的骂声再次响起,而且越骂越难听。 听着那不堪入耳的辱骂声,宋瑞的鼻子都快气歪了。 “我干你娘!” 宋瑞怒吼一声,马上朝着船工大吼:“撞过去!” 家奴脸色一变,连忙劝说:“少爷,要不要先问问对方的来头?” “问什么问?” 宋瑞恶狠狠的说:“不给他点教训,他还真不知道天高地厚!爷不但要撞臣这条破船,还要让他赔偿我们的损失!” 才离开二十天,这些蠢货就忘了自己是谁? 宋家可是贡商! 这条小破船不但不给他们让路,还敢挑衅? 不给他点教训,他们还真以为自己脾气很好? 在宋瑞的命令下,大船的航线丝毫不改,迎着前面的小船撞上去。 杜横大喜,连忙朝着船工大吼:“快,快!掉头!” “杜爷,现在掉头来不及了啊!” 领头的船工大喊:“现在掉头,这大船肯定会撞上侧舷!咱们还是让开吧!” “叫你们掉头就掉头!” 杜横怒喝:“赶紧掉头,回头每人赏二两银子!” 废话! 他当然知道来不及掉头了! 他就是要露出相对薄弱的侧显让宋瑞来撞。 一定要保证他们的船被撞沉! 在赏银的刺激下,船工迎着头皮开始掉头。 然而,两船的距离实在太近了。 他们刚掉头到一半,宋瑞所在的大船就不出意外的撞到了他们的侧舷。 轰! 一声巨响,他们的小船差点被拦腰撞成两半,船上的人也是一阵东倒西歪。 “我干你娘!” 杜横冲着站在大船船头的宋瑞怒骂,心中却是大喜过望。 好好! 撞成这样,想不沉都难。 沈镜这孙子的阴招果然还是成功了! “活该!” 宋瑞站在船头,哈哈大笑,“下次挡道的时候,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以后看着我宋家的旗号,最好赶紧放开!否则,老子还把你的船撞沉!” “……” 杜横嘴角微微抽动。 下次? 你他娘的还想有下次? 想什么呢! 孙子,等着哭吧! 第68章 都不像好人 教训了不知死活的那个孙子后,宋瑞将卸货的事交给其他人,自己先一步回府。 一回到家,宋瑞就跟家里人说起那条破船挡道的事。 “挡道?” 宋金山敏锐的意识到不对劲,连忙询问:“知道挡道的人是谁吗?” “没问,也懒得问。” 宋瑞不以为然,还得意扬扬的说:“就那么条小破船,还敢挡咱们这大船的道?爹,你是没看到,那孙子后面害怕的时候想逃,结果还没掉过头,就正好被我们的船撞到了侧舷,整条船都被撞得稀巴烂……” 宋瑞兴冲冲的跟他们描述着撞沉那条船的画面。 想着那些人拼了命的抢救船上的货物的模样,宋瑞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宋怜心也感觉有些不太对劲,匆匆询问:“你们撞沉对方的船,对方就没说什么?” “说什么?他们能说什么?” 宋瑞不以为然,轻哼道:“咱们得货船也被撞伤了,我没让那孙子赔偿咱们的损失,就算不错了!” “不对劲!” 宋金山皱眉,“那人此前那么嚣张挑衅,被你们把船撞沉了,怎么一句话都没有?” “对,我也纳闷呢!” 宋怜心轻轻点头,“按理说,对方那么嚣张,应该有所依仗才是啊!开始那么嚣张,等到船被撞沉以后,却没有了反应,这明显有些不正常!” “什么不正常!我看正常得很!” 宋瑞依然没觉得哪里有问题,冷哼道:“那孙子肯定是被吓破胆了!那孙子就是嘴硬,以为我不敢撞他,结果一真格的,马上就吓尿了,连个屁都不敢放!这世间欺软怕硬的人多了去了!” 欺软怕硬么? 宋金山和宋怜心默默的相视一眼。 嗯,这倒也是! 有些人就是这样,不给他动真格的,他比谁都跳得欢。 一动真格的,马上就不敢蹦跶了。 不过,宋金山还是有些不放心,在那低头思索。 想着想着,宋金山好像抓到了一点什么东西。 然而,正当他准备继续想下去的时候,宋瑞的正妻魏氏却笑呵呵的说:“爹,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宋瑞这一路舟车劳顿,咱们还是先吃饭吧!” 魏氏的话直接打断了宋金山的思路。 当宋金山还想去想的时候,才发现刚要被自己抓到的东西已经转瞬即逝,无论他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了。 宋金山心中一阵窝火,没好气的训斥魏氏:“就你话多!” “爹,我……” 魏氏委屈巴巴的看着宋金山。 好端端的,朝自己撒什么气? 自己又没招他惹他! “爹!” 宋瑞有些不满,“你说我这刚回来,你怎么就给我们夫妻摆脸色?” “我刚才本来想到了一点东西,被她一打断,全都给忘了!” 宋金山没好气的解释一句,又烦躁的挥挥手,“行了,行了!先吃饭吧!” 说罢,宋金山起身往饭桌前走去。 宋瑞皱眉,又低声询问妹妹:“他这是怎么了?谁又招惹他了?” “先吃饭吧!” 宋怜心轻轻摇头,“你出去这段时间,家里发生了不少事,家里诸事不顺,爹的脾气难免有些差。” “还是因为沈镜那废物?” 宋瑞试探着询问。 “嗯。” 宋怜心点点头,也没有多说,跟着往饭桌前走去。 …… 苏府。 沈镜也已经得到他们货船被撞沉的消息了。 终于成功了! 沈镜长舒一口气。 他娘的,没想到宋家竟然这么怂,看着下金蛋的鸡都不敢去偷。 还好自己有备用计划。 苏有容斜眼看向沈镜,“我说,你都计成了,还不去找宋家要赔偿?” “不急、不急!” 沈镜摆摆手,笑呵呵的说:“咱们得多等等,得等那些盐全部化开!” 一时半会的,那么多盐不可能全部化开。 万一捞上来了,容易露馅。 既然已经动手了,就要斩断宋家一切翻盘的可能! 苏有容恍然大悟,暗骂这混蛋可真够狡猾的,竟然连这都想到了。 感慨之余,苏有容又笑吟吟的问:“既然你考虑得这么周全,那你是不是得去做场戏?” “啊?做戏?” 沈镜不明所以,“做什么戏?” “看来你考虑得也不是很周全嘛!” 苏有容嘴角一翘,“这可是价值上百万两银子的白糖,全部掉进水里了,你不得去东门码头那边看看?你就这么瞧不上百万两银子啊?你觉得你这反应对吗?” 嗯? 沈镜心中一动。 是哦! 反正都是做戏,肯定要做全套啊! 一念及此,沈镜立即叫上苏有容,“走走,咱们一起去东门码头看看!” 看着沈镜这风风火火的模样,苏有容不禁摇头一笑。 这个不要脸的混蛋,除了男欢女爱的事之外,估计也就干这种坑人的事最积极了。 很快,沈镜便带上苏有容和几个下人赶往东门码头。 看到沈镜,杜横连忙上前,“沈……” 嘭! 杜横刚一开口,沈镜就一脚踹了上去。 猝不及防之下,杜横被踹得闷哼一声,差点摔倒在地。 稳住心神后,杜横立即黑脸看向沈镜。 这孙子吃错了药了吧? “你他妈干什么吃的?” 沈镜勃然大怒,“你知不知道这一船货得值多少银子?老子的心血,都被你毁了!” 沈镜一边怒吼,一边使劲的给杜横使眼色。 你他娘的彪啊! 演戏不懂吗? 杜横狐疑的看着沈镜,又看看旁边的苏有容,过了半天,总算是反应过来了。 “这不关我的事啊!” 杜横满脸委屈,气道:“是宋瑞那孙子故意开船撞沉了咱们的船!” 这孙子! 做戏你他娘的还踹得那么重? “宋瑞?” 沈镜脸色一垮,满脸寒霜的大吼:“走,跟老子去宋家找宋瑞这王八蛋……” “先别激动!” 苏有容叫住沈镜,“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赶紧叫人去河里捞,能捞上一点是一点!” “对、对!赶紧去捞货!” 沈镜一拍脑袋,又压低声音跟杜横说:“叫人去河里装个捞货的样子就好了,主要是把堆积的那些盐打散,让那些盐化得快一点……” “……” 杜横脸上微微抽动,目光在沈镜和苏有容之间来回扫动。 这俩人,看着都不像是好人啊…… 第69章 慌乱 早上,宋金山起得比以往晚了些。 昨夜他一直都在想撞船的事,一直想重新抓住那转瞬即逝的东西,但却一直没有成功,反而让自己失眠到半夜。 一觉醒来,宋金山的心情好了一些,也没那么担心了。 这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被宋瑞撞沉的那船的东家都还没找上门,看来是没什么事。 应该是自己最近诸事不顺,想得太多了。 如此想着,宋金山早饭都多吃了些。 正当宋金山准备去看看儿子新购回的这批货的时候,赵应匆匆的赶来。 得知赵应前来,宋金山心中有些不爽。 不过,在没有找到更大的靠山之前,他还是不能跟赵家撕破脸皮。 该虚与委蛇的时候,还是得虚与委蛇。 在家休养了这么多天,赵应屁股上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走起路来,竟然给宋金山一种健步如飞的感觉。 “贤婿,你的伤好了?” 宋金山笑呵呵的询问。 看着宋金山的笑容,赵应差点开口骂娘,没好气的说:“我说岳父大人,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笑得出来?” “啊?” 宋金山不明所以,“贤婿,你这是什么意思?” 赵应气急,黑脸询问:“宋瑞呢?” 宋金山刚要开口,宋怜心和宋瑞兄妹俩就走了出来。 听到赵应直呼自己的名字,宋瑞心中很是不爽,“我说妹夫,你和怜心都定亲了,叫我一声舅兄应该不会让你为难吧?” 舅兄? 舅你老母! 赵应心中怒骂,气冲冲的问:“你昨天是不是在东门码头附近撞沉了一条货船?” “是啊!” 宋瑞疑惑的看着赵应,“怎么了?” “怎么了?” 赵应的呼吸陡然变得急促起来,“你知不知道你撞沉的是谁家的货船?” 宋瑞轻轻摇头,但却依然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怎么,那人还真有什么来头?” 看着宋瑞这副模样,赵应再也忍不住,当场爆发,怒骂道:“你脑子里装的都是屎吗?连那船是谁的都不知道,就敢直接撞上去?那他妈是苏家的货船!” 听着赵应的怒骂声,宋家人眼皮陡然一跳。 苏家的货船? 那条货船,是苏家的? 宋瑞稍稍失神,待回过神来,又冷哼道:“苏家的又怎么了?不就是赔偿么?我赔就是了!” 宋瑞很不爽! 去他姥姥的! 老子是你舅兄,你他妈还跑到宋家来大骂老子? 怎么着,他这是想给苏家当狗了? “赔?你赔得起吗?你知道那货船上装的是什么吗?” 赵应气笑了,劈头盖脸的大骂:“那他妈全都是白糖,五千多斤白糖!你他妈有多少银子拿来赔?” 赵应满嘴都是粗言秽语,再也没有了解元的形象。 他现在都快被这个蠢货气疯了,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 张嘴就是赔? 你他妈以为你宋家有座金山? “什么?” 听到赵应的话,宋怜心陡然发出一声惊叫,脸上一片呆滞。 五千多斤……白糖? 一斤白糖价值两百两银子。 五千多斤…… 宋怜心已经不敢再算下去,只觉得脑袋里面“嗡嗡”作响。 宋金山更是一个踉跄,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这一刻,昨天那转瞬即逝的东西终于再次被宋金山抓到。 他终于知道自己的不安源自于何处了。 他昨天就该想到的! 那条货船是故意让他们撞的! 其目的,就是要让他们赔偿! 五千多斤白糖,宋家倾家荡产也赔不起啊! “畜生!” 宋金山陡然发出一声暴喝,狠狠一脚将还在失神的宋瑞踹倒在地。 宋瑞吃痛,终于回过神来,慌乱的大叫道:“爹,这不关我的事啊,这是苏家给我们设的圈套啊!那船上的人肯定是受到了苏家的指使,故意让我们撞的……” 这一刻,宋瑞也反应过来了。 难怪那孙子此前那么嚣张,被撞之后却屁都不放一个。 陷阱! 这就是个陷阱啊! 干他娘的苏家! 太他妈狠毒了! 这是要让宋家倾家荡产啊! “这肯定是沈镜的主意!” 宋怜心满脸恨意,咬牙切齿的说:“这就是我此前对付迟迟那个贱婢的手段!他用同样的招式,来对付我们了!” 她就是设计让迟迟打碎了价值两千两银子的花瓶,如果沈镜拿不出赔偿,迟迟就要受笞刑,并充作宋家的家奴! 现在,沈镜用同样的手段来对付他们了! 但他们所要付出的赔偿,却是上百万两银子! 上百万两啊! 他们把自己卖了,都赔不起! 沈镜这是要彻底搞垮宋家! 这个畜生,实在太狠毒了!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宋金山怒火冲天,再次狠踹宋瑞两脚,满脸哀求的看向赵应,“贤婿,我们这是被算计了,那船上面装的肯定不是白糖!苏家就是想讹我们!你可一定要帮帮我们啊!” 不可能是白糖! 绝对不可能有那么多白糖! 谁他妈用真金白银去讹人啊! “对对!” 宋怜心仿佛抓到救命稻草一般,上前拉着赵应,楚楚可怜的看着赵应,“那船上肯定不是白糖,只要我们把码头的税册记录销毁,就……” “别自作聪明了!” 赵应没好气的打断宋怜心,“这就是个陷阱!毁掉税册记录有什么用?你觉得他们手上没有回执税单?” 那税单就是最好的证明! 税单上写的是白糖,哪怕船上装的屎,那就是白糖! “可……” 宋怜心心中更慌,眼泪在眼眶里面打转,带着哭腔问:“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耍赖,只有耍赖!” 赵应黑脸道:“反正,死都不承认他们是故意撞上那条货船的,也可以说是那条船自己撞上去的……” 但不管怎么样,宋家这次肯定少不了要拿些银子出来。 具体拿多少出来,还要看苏家和沈镜有多大的胃口。 听着赵应的话,宋家人心中再次慌乱起来。 就在此时,管家匆匆带着一个人走进来。 赵应一眼就认出,那是冯悯府上的下人。 “见过赵解元。” 下人向赵应躬身行礼之后,这才向宋金山说:“宋老爷,冯大人请你们到刺史府坐坐!” 第70章 证据确凿 带着满心的悲愤,宋家人和赵应赶往刺史府。 当他们赶到的时候,才发现赵谏之也在场。 而沈镜和苏有容,已经先他们一步赶到刺史府。 不用想也知道,他们肯定是来找冯悯替他们“主持公道”的。 冯悯派人将他们叫到刺史府来,肯定也是因为这个事。 畜生! 沈镜这个畜生! 贼喊捉贼! 几人狠狠不已的看沈镜和苏有容一眼,又向冯悯躬身行礼:“见过冯大人、见过赵大人!” “不必多礼!” 冯悯微微抬手,指了指旁边的位置,“都坐吧!” “多谢冯大人。” 几人致谢,忐忑不安的坐下。 冯悯抬眼看向宋金山等人,“本来,沈公子和苏小姐是要状告宋家撞毁他们的货船,让他们蒙受了巨大的损失!但本官想着,大家都是体面人,这事儿如果能私下里解决,就不拿到公堂上说了,你们觉得呢?” “大人,冤枉啊!” 宋瑞马上站起来,矢口否认,“分明是他们的船撞了我们的船,我们的船也被撞坏了,我们没找他们赔偿损失,那都是在给苏太傅面子,不想把这个事情闹大……” “编,继续编!” 沈镜冷眼看向宋瑞,“昨日在东门码头,很多人都亲眼看到,我们的货船都转向让出航道了,你们的船还撞了过去!我们的货船可是从侧舷被撞得稀巴烂,我们拿侧舷去撞你们的船头?你自己信吗?” “你……” 宋瑞微窒,怒道:“你巴不得我把你们那破船撞得稀碎,当然要故意拿侧舷来撞!” 沈镜懒得跟宋瑞争辩,“冯大人,都这个时候了,宋瑞还在污蔑我们,看来,没有调解的必要了,咱们直接到公堂上说话吧!大人也可以发布告示,寻找昨日的目击证人!他们到底是不是故意撞坏我们的船的,大人一问便知!” 听着沈镜的话,宋瑞心中顿时慌乱起来,匆匆向赵谏之投去求救的目光。 这分明是沈镜安排的人故意挑衅,还故意露出侧舷给他们撞! 可是,在岸上的人根本听不到他们的对骂声! 在那些人看来,就是沈镜的人在让出主航道的时候,他们的船故意撞了上去! 这他妈有理也说不清啊! 迎着宋瑞的目光,赵谏之心中一片愤怒。 蠢货,看我干什么? 你自己没脑子干出来的蠢事,现在被揪住把柄了,知道急了? 早他妈干什么去了! 赵谏之现在也很想骂娘,恨不得将宋瑞这个蠢货乱棍打死。 冯悯抬眼看向宋家人,“沈公子已经不想调解了,如果你们也觉得没有调解的必要,那本官就直接升堂了。” 赵谏之闻言,立即开口:“冯大人,下官觉得,此事确有蹊跷啊!” “哦?哪里有蹊跷?” 冯悯淡淡的瞥向赵谏之。 他知道赵谏之想帮宋家。 他也想看看,赵谏之打算如何替宋家辩解。 老实说,他也不希望宋家彻底倒下。 宋家毕竟是贡商,这贡布的事要是出了问题,朝廷追究下来,宋家人必然是要掉脑袋的。 他这个怀州刺史,也有可能因“治理地方不力”而被牵连。 他不升堂,而选择调解,也是这个原因。 一旦闹到正式的公堂之上,一旦在公堂上得出定论,很多事可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赵谏之斜眼看向沈镜,“沈公子,你们整日限量贩售白糖,哪来这么多白糖运走?” “这有什么矛盾的吗?” 沈镜笑了,“正因为我要将主要的白糖运往京都卖更高的价格,所以才在洛川府限量贩售啊!” “嗯……这倒也能说得通。” 赵谏之颔首,“可我还了解到一个情况,你们前天就已经将那些货装好船,却迟迟不运走,非得等到宋瑞昨天返回洛川府的时候,你们再出船,这恐怕说不过去吧?” 这摆明了就是故意去碰宋家的船的! 这就是个精心设计的圈套。 可惜,宋瑞这个蠢货竟然傻呼呼的跳了进去。 “这有什么说不过去的?” 沈镜不以为然,“昨天是个好日子,我择吉日吉时出发,难道不可以?” “再说了,朝廷哪条律法规定,货物当天装船,当天就必须运走的?” “只要我乐意,什么时候运走都可以!” “宋瑞什么时候回来不好,偏偏昨天回来,我还说是他专门挑时间来撞我们的船的呢!” 傻鸟! 好歹也是个从四品的官员,怎么这么天真? 想靠揪住这点问题替宋家翻盘? 想什么呢! “你……你血口喷人!” 赵谏之微窒,转而问:“那你们有证据证明那货船上装的是白糖么?” 宋金山气急:“你分明是就是想污蔑我们损毁了你们的货物,好讹我们!” “宋金山,说话得负责,别张嘴就瞎说。” 苏有容蹙眉,“你是绝对我苏家好欺负,还是觉得有赵大人给你们撑腰,你们就可以随意颠倒黑白?” 说着,苏有容那玩味的目光又落在赵谏之身上。 “咳咳……” 赵谏之轻咳两声,又瞪宋金山一眼:“咱们现在只是就事论事,没证据的话,不要乱说!” “对!” 冯悯也微微颔首,“你说沈公子他们想讹你们,你们有什么证据?” 说话间,冯悯心中暗暗苦笑。 有些事,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 沈镜必然是故意挑这个时间去让宋瑞撞沉他们的船的! 可以说沈镜要讹宋家,也可以说他是想搞垮宋家。 但问题是,就算他们心知肚明也没用! 很多事,是要讲证据的! 现在,各方面的证据都对宋家极其不利。 面对冯悯的询问,宋金山等人顿时无话可说。 他能有什么证据? 沈镜这个王八蛋,是铁了心要讹死他们啊! “你们没证据是吧?但我们有证据!” 沈镜站起来,将手中的账本递给冯悯,“冯大人,这是我们的账册,我们购了多少红糖,又制了多少白糖,账册上都有详细的记录!” “这是我们在码头上交桁渡的税单,税单上也写得明明白白的!” “另外,大人也可以将码头上查验的人员都叫来,问问他们查验的时候,我们装的是不是白糖……” 税单! 听着沈镜的话,宋家人心中顿时狠狠一抽。 不出所料,沈镜手中果然有税单! 这东西,才是最要命的! 第71章 公主的作用 “是么?我看看。” 冯悯接过沈镜递过来的东西翻看,心中再次苦笑。 不用翻看他也知道,这账册之类的肯定是做得天衣无缝。 至于码头上盘查的人员,叫来有什么用? 他们都给沈镜开了税单了,把他们叫来,他们还能说自己查验的时候那些货物不是白糖么? 这不是摆明了承认他们收了沈镜的贿赂而玩忽职守么? 只要是个脑袋正常的人,都会一口咬定,他们查验过了,那些货物确实都是白糖! 沈镜给宋家下的这个圈套,根本无解! 就是不知道,这是沈镜的主意,还是苏夫人的主意。 亦或是,清河公主给沈镜出的主意? 随意翻看一阵后,冯悯抬头看向宋家人,“本官已经看了,这些东西足以证明,沈公子他们的货船上装的五千四百斤货物都是白糖!当然,你们若是有证据证明他们船上的货物不是白糖,也可以拿出来!” 听着冯悯的话,几人顿时面露难色。 证据? 他们能有什么证据? “大人可以派人去把沉船上的货物捞起来,一查便知!” 这时候,宋瑞突然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开口。 “捞不起来了。” 冯悯摇头道:“沈公子昨日下午到晚上,一直都在派人打捞,想要尽可能的挽回损失,可那些白糖在水里泡了那么久,都融到水中去了。” 融了! 宋家三人都彻底傻眼。 突然之间,宋怜心明白沈镜为何昨天不来找冯悯了。 时间! 他就是在拖延时间! 让那所谓的“白糖”全部消融! 这是要彻底斩断他们证明那些货不是白糖的路! 如此,再结合他们手中的税单,他们说那是白糖,那就是白糖! “好狠!” 宋怜心双目死死的盯着沈镜,“沈镜,你太狠毒了!你这么歹毒,就不怕遭报应吗?” “你这脑袋要是有问题,可以去乱吃药,但别在这乱说话!”沈镜冷眼看着宋怜心,“有道是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你们撞沉了我们的货船,理应赔偿我们的损失!” 宋怜心气急,愤怒一指沈镜:“你……” “宋怜心!” 冯悯止住宋怜心,“本官现在是在为你们调解,本官希望,你们也拿出个调解的态度来!” 听着冯悯的话,几人不由在心中骂娘。 态度? 他们能有什么态度? 总不能让他们照价赔偿吧? 把他们掐死,他们也赔不起啊! “大人,我们真的是冤枉啊!” 宋瑞都快哭了,满脸凄然的看着冯悯。 别说照价赔偿,哪怕一两银子,他都不想赔。 “宋金山,你怎么说?” 冯悯的目光落在宋金山身上,不耐烦道:“你是宋家的当家人,你是要拿出个调解的态度,还是需要本官升堂?” 自己已经很给他们面子了! 一直都在强调,这是调解! 自己在这里努力,他们却一直不拿个态度来,真当这是自己的事啊? 惹急了他,他可就直接升堂了! 到时候,什么事都公事公办,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看到底是谁受罪! 宋金山听出了冯悯的不耐烦,又想赵谏之投去询问的目光。 赵谏之低眉,不做表示。 宋金山犹豫片刻,咬牙看向沈镜:“说吧,你们想怎么样?” 他想先看看沈镜到底有多大的胃口。 如果沈镜要说什么照价赔偿的话,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沈镜慵懒的抬起眼睛,“我们船上一共五千四百斤白糖,如今这市价,白糖都炒到三、四百两银子一斤了,但我这个人大度,还是按照两百两银子一斤的价格给你算,再给你抹去零头,就赔一百万两银子吧!” 一百万两! 他怎么不去抢? 这个畜生,他好像还说得他很大方似的! 宋金山心中疯狂大骂,咬牙怒吼:“做梦!” “沈公子,本官也不是偏向谁,你这一百万两银子,确实有些离谱了!” 冯悯哭笑不得的看着沈镜,“就算你把宋家人全都拿去卖了,他们也赔不起一百万两银子啊!他们都赔不起,就算让他们他们赔一千万两银子,也没有任何意义啊!” 张嘴就是一百万两银子! 这就离谱! “既然大人都这么说了,那我们也不能驳了大人的面子。” 沈镜微笑,“那就让宋家把能卖的东西都卖了,能赔多少是多少!但再怎么着,都不能低于五十万两!” “这……五十万两他们怕是也拿不出啊!”冯悯苦笑。 “沈公子,三五千两银子,你或许还可以想一想,五十万两银子,这是根本不可能的!” 赵谏之也开口,“宋家是贡商,他们首先是要保证及时向朝廷交付贡布!你想让他们变卖所有家产来赔偿你们,恐怕得先问问户部答不答应!” “你太把贡商当回事了!” 苏有容挑眉看向赵谏之,“全国的大型布行都被户部登记在案,少一个贡商,户部会立即启动备案,短时间内,就会有新的贡商接手!没有任何影响!” 贡商,不是皇商! 皇商是内务府直接管理。 要动皇商,肯定需要走内务府那边。 但动区区一个贡商,还真没什么太大的影响。 赵谏之微窒,顿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冯悯有些头疼,“沈公子,这五十两也确实……” “大人,五十万两是底线!” 沈镜打断冯悯:“大人你也看了账本了,我们这些白糖的成本都是将近二十万两银子,还有三十多万两银子,是要给清河公主的!我本来就损失惨重了,不能让我们在倒贴银子进去吧?” 沈镜终于还是搬出了这个大杀器。 本来他都不想搬出这个大杀器的。 但他实在懒得跟宋家人在这里扯皮了。 反正自己就是实话实说而已,叶漓那小妞还能吃了自己不成? 再说了,这大头都让她拿了,她还想怎么样? 她得感谢自己才是! “清河公主?” 冯悯和赵谏之的脸色同时一变。 “对!” 沈镜说着,又从袖兜里面拿出一份契约递给冯悯,“我们这白糖生意,清河公主占了三成股!虽然我们这次蒙受了这么大的损失,但清河公主那边,我得有交代啊!” 第72章 前面是刀山,后面是火海! 契约都带来了? 冯悯心中暗暗发苦,小心翼翼的接过契约。 赵谏之也赶紧凑过去,一起查看。 看着契约上的内容,冯悯只能在心中替宋家默哀。 赵谏之心中的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落空。 沈镜把清河公主都搬出来了! 显然,这个事是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了。 沈镜这是在给他们看契约吗? 不,这是在提醒或者说警告他们! 他们要是处理不好这个事,他就请清河公主来! 真捅到清河公主那里去了,不但宋家要倒霉,搞不好连他这个他们都要倒霉! 良久,冯悯把契约还给沈镜,有些同情的看了宋家人一眼,转而看向赵谏之,“你看呢?” 我看? 还他娘的还看个屁啊! 赵谏之心中一片苦涩,狠狠的瞪宋瑞一眼,又向冯悯作揖:“全凭大人决断!” 现在,无论是证据还是其他,都偏向沈镜! 他想替宋家争取,也没有机会了! 冯悯深吸一口气,缓缓看向宋家人:“这五十万两银子,你们还是想办法凑一凑吧!不然惹怒了公主,可能就不是五十万两银子能解决的事了……” 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五十万两银子! 这是沈镜的底线! 或者说,是清河公主的底线! 就算他升堂,也是同样的结果! 他总不可能为了一个宋家去得罪圣上宠爱的清河公主吧? 随着冯悯的话音落下,几人浑身的力气几乎被抽空,脸上只剩下一片死灰。 冯悯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五十万两银子,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这可是五十万两银子啊! 如果宋家变卖所有家产,包括已经入库的岁布,或许勉强能凑够。 可如此一来,他们该怎么交付岁布? 如果不能按时交付足够的岁布,轻则锒铛入狱或者流放,严重点的话,可是要掉脑袋的! 可要是不拿出五十万两银子出来赔偿,清河公主又不会放过他们! 清河公主随便抓个理由,都能赏赵应一顿板子。 如今这事儿涉及到清河公主的利益了,他们惹怒了清河公主,清河公主随便使点手段,他们恐怕也是个掉脑袋的下场! 前面是刀山,后面是火海! 无论他们怎么选,都是死路! “这,这……” 宋金山心中一片绝望,浑身不住颤抖,犹豫片刻,“嘭”的一声跪在沈镜面前,哀嚎道:“沈公子、苏小姐,求求你们开恩,放过我们吧!我们真的拿不出这么多银子啊!” 说着,宋金山又慌忙招呼儿女,“快,给沈公子和苏小姐跪下!” 听着他的话,宋怜心和宋瑞心中狠狠一抽。 犹豫片刻,宋瑞还是“嘭”得一声跪下,死死的埋着脑袋,满脸悲愤的求饶:“沈贤弟,求你放过我们吧!贤弟的大恩大德,我们……没齿难忘!” 他向来瞧不上沈镜,他当然不愿意跪在沈镜面前摇尾乞怜。 但眼下,他们除了跪下来求饶,已经没有办法了。 宋怜心没有动,只是狠狠不已的看着沈镜。 她知道,沈镜对她恨之入骨。 就算她跪下来求饶,沈镜也不会放过他们的。 既然如此,她何必作践自己? “爹、大哥!起来!咱们不向他求饶!” 宋怜心死死的握住拳头,咬牙切齿的说:“他沈镜费尽心思的给我们设计圈套,他就是想覆灭我们宋家!你们再求他都没用,大不了……” “你给我闭嘴!” 宋金山怒喝一声打断宋怜心,又眼巴巴的看着沈镜祈求,“要不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我们再拿五根手指,抵……抵这五十万两银子!” 什么? 宋怜心脸色剧变。 拿无根手指抵债? 他竟然主动提出拿无根手指抵债? 想着自己的断指,宋怜心忍不住悲愤怒吼:“爹,你怎么能……” “我让你闭嘴!” 宋金山猛然扭过头去,杀气腾腾的看向女儿。 有那么一瞬间,宋金山真的恨不得杀了这个女儿。 都什么时候了,她还想着她那可怜的尊严? 沈镜要是不饶过他们,他们很快就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境,连报仇的机会都没有! 是手指重要,还是家业和性命重要? 正好,趁着赵谏之父子也在,让他们也各自贡献一根手指出来! 如此,他们还能少受点罪,也让赵谏之这狗东西尝尝断指之痛! “你爹说得对。” 沈镜淡淡的瞥宋怜心一眼,“这一次,你们拿手指怕是消不了债了!我倒是想要你们的手指,可清河公主那边得拿真金白银过去啊!” 宋金山心中狠狠一抽,无力的瘫坐在那里,满脸绝望的哀嚎:“我们……没这么多银子啊!” “想想办法吧!” 冯悯无力一叹,又看向沈镜和苏有容,“他们凑银子,肯定也需要时间,不如,给他们半个月的时间凑齐这五十万两银子,你们以为如何?” “七天!” 沈镜直接开口,“只有七天的时间!七天后,见不着银子,我就只有请公主来跟你们聊了!” 说罢,沈镜拉着苏有容站起身来,举步欲走。 “等等。” 苏有容叫住沈镜,偏着脑袋问:“要不要请冯大人给我们写个调解书什么的?再或者,先把宋瑞这个罪魁祸首收监?” “没事儿。” 沈镜不以为然,“大不了就麻烦一下清河公主,多大点事啊!” “倒也是。” 苏有容颔首,又向冯悯和赵谏之施礼,“两位大人,我们先告辞了。” 说着,苏有容跟着沈镜离开。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宋怜心眼中一片寒冷,连握拳时指甲嵌入肉里,都没有感觉到腾腾。 沈镜和苏有容分明就是在威胁他们! “你们啊!” 冯悯站起身来,头疼的看着宋、赵两家的人,又低喝一声:“来人!” 很快,两个守卫快速走进来。 冯悯抬手一指宋瑞,“将此人押入大牢!没有本官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宋金山抬起浑浊的眼睛:“冯大人……” “放心,本官也是依例行事而已,不会为难他!” 冯悯打断宋金山,满是无奈的叹息:“情况你们自己也清楚了,本官也只能调解到这个程度了!该怎么做,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说罢,冯悯举步的离开。 这事儿,他不能再掺和了。 再掺和下去,搞不好连自己都要跟着倒霉。 沈镜这小子也真是狠啊! 这是要活活逼死宋家人啊! 第73章 赵谏之的杀心 “亲家,这次你可一定要帮帮我们啊!” 离开刺史府,宋金山一个劲的哀求赵谏之。 现在,他只有指望赵谏之了! 不,确切的说,是指望那位王爷。 “帮,你让我怎么帮?” 赵谏之气不打一处来,“这可是五十万两银子啊!你叫我从哪里去弄五十万两银子给你?要不要我把州府的银库打开,让你们直接进去搬?” 赵谏之现在也是一肚子的怒火。 帮他? 他说得倒是容易! 才帮他们弄了八万两银子,这都还没几天的工夫,他们又被沈镜坑了。 这一次,是五十万两银子! 哪怕他替宋家找王爷求救,王爷也不可能搭理他们。 王爷是需要宋家一步步成为皇商,从而得到宋家的财力支持! 现在反倒成了王爷拿银子来支持他们? 他是当王爷傻,还是觉得他们宋家太重要了? 现在不是帮不帮宋家的事了,是要不要让宋金山彻底消失! 一旦宋家的岁布没能及时交付,朝廷必然问责,到时候,宋金山可守不住秘密! 这一刻,赵谏之非常后悔。 早知道就不把那事儿告诉宋金山的! 这可真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亲家,你不能不管我们啊!” 宋金山满脸哀求的看着宋金山,“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们了啊!” “我……” 赵谏之强忍一脚踹开宋金山的冲动,努力的稳住心绪,头疼不已的说:“这一时半会儿,你让我想什么办法?先回吧,我也回去好好想想,看看该从哪里想办法……” “好好!” 见赵谏之似乎松了口,宋金山这才稍稍稳住心神。 “你们也抓紧时间想想办法!” 赵谏之看他们一眼,“有什么情况,咱们及时联络!这个事确实很棘手,但现在再急也没用,活人不能让尿给憋死了,咱们想想办法……” 说着,赵谏之又带着还想跟宋怜心说几句的话赵应离开。 回去的路上,宋金山和宋怜心脸上都是一片阴沉。 “爹,要是赵家不帮我们,我们该怎么办啊?” 宋怜心压低声音,满心不安的询问。 “不帮?” 宋金山脸上垮下来,冷哼道:“这可由不得他赵家!他们要是不帮我们,出了什么事,我们活不了,他们也别想活!” 宋金山突然觉得,此前被赵谏之逼着写了那封信,简直就是天意。 要是不知道那个事,他们现在肯定是一点指望都没有了。 如今,至少还可以指望一下王爷! 赵谏之机关算尽,没想到会有今天吧? 宋怜心想了想,又问:“那大哥怎么办?” “让他在监牢里面呆着!” 说起宋瑞,宋金山顿时气得直喘粗气,“要不是这个蠢货上当,咱们怎么会落得如此田地?” 要不是他只有宋瑞这么一个儿子,他都想把这个蠢货撕成碎片。 宋怜心拽紧拳头,咬牙切齿的说:“咱们绝不能放过沈镜!就算是死,也要拉上沈镜垫背!” “嗯!” 宋金山重重点头。 …… 另一边,赵谏之回到府上就把自己关在书房。 眼下,他们的情况已经很危急了。 稍不注意,就是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赵谏之抄起茶壶往自己嘴里“咕咚、咕咚”的灌入几口茶水,又不停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似乎是在做着什么艰难的决定。 然而,赵谏之现在有着太多的顾虑。 他的任何决定,都必须谨慎再谨慎。 本来是一个很简单的事,他却迟迟无法下定决心。 不知不觉间,半个时辰过去。 “咚咚……” 突然,外面传来敲门声。 “谁?” 赵谏之极度烦躁的喝问。 “老爷,是我。” 管家回答:“有人送来拜帖,想拜见老爷。” “没空!” 赵谏之没好气的呵斥,“让他赶紧……” 话说到一半,赵谏之又突然愣住。 拜帖? 难道…… 默默的思索一阵后,赵谏之走过去打开门,“把拜帖拿来我看看!” 管家不敢怠慢,连忙送上拜帖。 赵谏之将拜帖打开。 这是一张极其普通的拜帖,就是说想拜见他,望他于百忙之中抽出一点时间云云。 但很快,赵谏之就发现了异样。 这拜帖的一角,有一点点墨渍。 赵谏之心中一凛,故作烦躁的将拜帖丢到一边,“告诉他,我现在没空见他,愿意等就等,不愿意等就滚蛋!” “是!” 管家看出赵谏之心情不好,不敢多说,连忙离去。 赵谏之重新坐下,再次思索起来。 不知不觉,就到了午膳的时间。 赵谏之用完了午膳,这才装模作样的询问管家,“那人还等着?” “嗯。” 管家轻轻点头,“一直等着,一步没离开过。” “倒还有点诚意。” 赵谏之轻哼一声,这才说:“把他带到书房吧!” 说完,赵谏之兀自往书房走去。 不多时,管家就带着一个文士打扮的中年男人来到书房。 示意管家离开后,赵谏之才压低声音询问中年文士,“贵客何来?” “从南边而来,往北边而去。”中年文士回答。 “南边在哪,北边又在哪?”赵谏之再问。 “南边在上,北边在下!”中年文士回答。 对了! 赵谏之连忙邀请中年文士坐下,“敢问贵客如何称呼?” “叫我冷夫子就好了。” 中年文士抬起眼眸,眼中忽然寒光大作,看得赵谏之心中一颤。 赵谏之避开冷夫子的目光,压低声音询问:“是王爷派你来的?” “嗯!” 冷夫子轻轻点头,“我来替你除掉沈镜。” 果然! 赵谏之心中压住心中的激动,“现在不是要不要除掉沈镜的问题了,而是要不要除掉宋家的问题!我这一直没拿定主意,想问问你这边的意见……” 说着,赵谏之又将宋家被沈镜被坑得要死不活的事说出来。 听完赵谏之的话,冷夫子顿时没好气的说:“你这干的叫什么事?自找麻烦!” “我……” 赵谏之苦着一张脸,无力的解释:“我此前不也是想彻底绑死宋家么?谁想到会出这样的事啊!” 赵谏之觉得自己很冤。 他也是为了王爷的大业着想啊! 沉思片刻,冷夫子低声说:“此事我也不好擅做决断,得问问王爷的意思!” “来得及么?” 赵谏之担心道:“沈镜只给了宋家七天时间!” “放心!” 冷夫子信誓旦旦的说:“我有办法快速跟王爷联络,很快会有回信!” “好好……” 赵谏之连连点头…… 第74章 不欺暗室 晚上,沈镜请杜横他们在苏府吃喝。 只是吃喝犒劳,不是庆功。 这银子都还没拿到手呢,还没到庆功的时候。 半场开香槟这种事,要坚决杜绝。 说起宋瑞那衰样,几人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可惜我没看到宋瑞那孙子吓破胆的模样。” 杜横遗憾不已,又喝上一大口酒,满脸佩服的说:“沈公子,你这心思实在太缜密了,我杜横算是服了!” 这整个事情都是沈镜策划的,包括具体的一些细节。 他只是负责执行。 沈镜这一手,是彻底把宋家所有翻盘的路都堵死了。 沈镜挑眉一笑,“你没在心里骂我阴险?” “没有,绝对没有!” 杜横把自己的胸脯拍得“哐哐”的,“我杜横不是这种人!” 这孙子! 还能看穿自己的心思不成? 他娘的,跟这孙子打交道,多留一个心眼都不够。 “要骂就骂,反正我也不是啥正人君子。” 沈镜不以为意的笑笑,又说:“从明天开始,你就带人守着制糖工坊那边,没有我和有容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出!” “好吧!” 杜横无奈的点点头,似乎不太乐意。 “怎么,你不愿意?” 沈镜询问。 “倒也没不愿意。” 杜横咧嘴一笑,“就是觉得这事儿有点无趣。” “你急个屁啊!”沈镜笑瞪杜横,“要是有人想窃取咱们制糖的法子,你就不会觉得无趣了!” 今天这个事一闹,很多人都会知道会制糖的人是他。 到时候,不知道会有多少眼睛盯着白糖。 钱财最是动人心,谁敢保证不会有人动歪心思? “对了,你自己也得小心。” 说起这个事,苏有容立即提醒沈镜,“现在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没事儿别到处瞎晃悠,当心别人直接把你绑了,逼你交出制白糖的法子。” “对对!” 方六奇连连点头附和,“苏小姐言之有理。” “嗯,我会注意的。” 沈镜难得认真的点点头。 这事儿,确实得注意。 嗯,宋家这个事暂时就这样了,后续等结果就是了。 这两天自己应该没啥事了,得给自己弄点趁手的武器,最好是适合搞偷袭的暗器。 不过,自己也不会制作暴雨梨花针之类的玩意儿啊! 沈镜正想着的时候,苏夫人找了过来。 见到苏夫人,几人纷纷起身行礼。 “不必多礼。” 苏夫人抬手微笑,目光落在方六奇身上,“你家里给你安排了亲事吗?” “啊?” 方六奇傻眼的看着苏夫人,不知道她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苏夫人笑瞪方六奇一眼,“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啊什么啊?” “没……没有!” 方六奇回过神来,干笑道:“小人家里贫寒,实在……” “没有就行!” 苏夫人打断方六奇,“我跟堵一刀说过了,你找个时间去杜家一趟,跟杜横那妹子见个面,要是合适的话,我就去跟你娘说,把你们这门亲事定下来!” “啊?” 这下,换成杜横傻眼了。 不是…… 莫名其妙的,方六奇就要成自己的妹夫了? “这……” 方六奇也没想到幸福来得这么突然,犹豫片刻,躬身道:“多谢夫人!” “我就提了一下,成不成还得看你们自己!”苏夫人微笑,“行了,我过来就是跟你说这个事,你们年轻人自己聊吧!” 说着,苏夫人便转身离去。 看着苏夫人的背影,沈镜不由投去感激的目光。 她这是在帮自己笼络人心,也是在替自己擦屁股。 不管怎么说,他此前为了摆脱跟王家的婚契,相当于耍了杜横那妹子。 如今,苏夫人重新给杜横那妹子安排一门亲事,既能加强杜家跟他们的关系,也相当于补给杜横那妹子一个夫婿。 方六奇现在可是他手下的大将,将来的前途更是不可限量。 让杜莺嫁给他,应该也不会委屈了杜莺。 他们这事要是能成,应该是个皆大欢喜的事。 不得不说,苏夫人考虑事情确实比自己周全。 尤其是人心世故这一块,拿捏得死死的。 沈镜收回目光,又笑呵呵的跟杜横和方六奇说:“你俩这下可得喝一个了!” 方六奇有些不好意思,脸红的端起酒碗,但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哐! 杜横主动端起酒碗,跟放六奇手中的酒碗一碰,恶狠狠的说:“要是你成了我妹夫,敢欺负我家妹子,我把屎都给你打出来!” 说着,杜横仰头将酒碗里的酒一口喝干。 方六奇干笑一声,也一口气喝完碗里的酒。 又喝了一阵后,大家各自散去,沈镜和苏有容也回房。 待锦儿给他们打来热水洗了手脚,沈镜立即像条死狗一样躺到床上。 他娘的! 还是躺平舒服啊! 苏有容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你觉得,宋家会老老实实的拿银子出来么?” 沈镜摇头一笑,“以我对宋家人的了解,除非真让清河公主站到他们面前,他们应该不会拿银子出来。” “那你就一点都不着急?” 苏有容好奇。 “着急什么啊!” 沈镜不以为意的笑笑,“这不是还有冯悯么?” “你指望冯悯?” 苏有容蹙眉。 冯悯应该不是很靠谱吧? 沈镜眨眨眼,冲苏有容狡黠一笑,“咱们可以利用这个事,逼冯悯站队!” 嗯? 苏有容低眉思索。 逼冯悯站队? 这又是什么意思? 他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苏有容绞尽脑汁的思索,却没想明白沈镜怎么逼冯悯站队,当下向沈镜投去询问的目光。 然而,迎接她的,却是沈镜的坏笑。 得! 不用想也知道,这混蛋后面又要说什么。 想知道他怎么逼冯悯站队,就亲他一下! 这都是这混蛋的惯用伎俩了。 “爱说不说!” 苏有容撇撇嘴,“反正我迟早都会知道!” “唉……” 沈镜无奈的摇摇头,“咱们这样的夫妻,天下间估计也就这么一对了。” “话别说得太满了。” 苏有容嘴角一翘,“万一你被我克死了,就一对都没有了。” “……” 沈镜无语,“我发现你这人一点都不会聊天。” “说得你会聊天似的!” 苏有容白他一眼,“你聊天就是三句话不离亲亲抱抱。” “你啊,悟性太低了。” 沈镜摇头,“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不欺暗室?” “这……” 苏有容摇头,“我还真没听过,此话何解?” 沈镜坐起来,故作高深的说:“就是说,人啊,要坦荡……” 坦……荡? 苏有容脸上狠狠一抽,好奇的凑近沈镜,“你才把宋家坑得死去活来的,你是怎么毫不脸红的说出坦荡两个字的?” “我是说,在亲亲抱抱这个事上,我很坦荡。” 沈镜坏笑,“所以呢,我希望你也坦荡一点,想睡我就告诉我,千万别……” “去死!” 苏有容瞬间脸红,露出母老虎的凝视…… 第75章 替罪羊 仅仅两天时间,冷夫子就收到了回信。 除掉宋金山! 制造宋金山被沈镜逼得自尽的假象! 同时找机会绑架沈镜或者他那制糖工坊的人,得到制做白糖的方法! “还是王爷英明!” 得知那位的决定,赵谏之不由得隔空拍个马屁。 五十万两银子,是肯定不可能给宋家的。 王爷是要宋家成为皇商,借助宋家的财力,发展自己的力量。 不是要无休止的往宋家身上砸银子。 有了沈镜制白糖的法子,宋家和宋金山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既然如此,那就该永绝后患了! 宋金山死了,他们的秘密才不会泄露出去! 冷夫子稍稍沉吟,“宋家的其他人知不知道王爷的事?” “这……应该不知道吧?” 赵谏之有些不确定的说:“我给宋金山说过,小辈心性不稳,这个事不能告诉小辈……” 冷夫子眼皮微抬,意味深长的看着赵谏之:“你觉得,宋金山就一定会听你的话吗?” “这个……” 赵谏之瞬间没了底气。 他认识宋金山这么多年,宋金山的为人,他还是了解的。 宋金山绝对是首鼠两端的人。 他还真不敢保证宋金山会完全听他的话。 “如果宋金山将此事告诉了宋瑞和宋怜心,这倒是有点麻烦啊!” 赵谏之的眉头都快拧到一块儿了,“可一旦宋家人全死了,必然会引起他人的怀疑啊!” 只是一个宋金山被沈镜逼死,还说得过去。 一家人都被沈镜逼死,这就明显有些说不过去了。 一家人连死都不怕,难道还没有一点点抗争的勇气? 而且,宋瑞还在监牢里面。 冯悯可是下了死命令,没有他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探视宋瑞。 这种情况下,想杀掉宋瑞着实有点难。 一个不小心,还可能适得其反。 听着赵谏之说出自己的担心,冷夫子不禁摇头感慨:“你很聪明,但你也很笨!” “此话……何解?” 赵谏之眉头紧皱,不明所以的看着冷夫子。 冷夫子目光深邃的看着赵谏之,“宋家人如果全部死了,我们再暗中把这个事情闹大,让这个事变得不可收拾,你觉得,谁最有可能成为替罪羊?” 嗯? 赵谏之低眉思索,脸上的疑惑之色更浓。 替罪羊? 这要什么替罪羊? 赵谏之思来想去,也没有明白冷夫子的意思,只能向他投去询问的目光。 冷夫子暗暗摇头。 这个赵谏之,比起他那姐夫,实在差得太多! 这么简单的道理,竟然都想不明白! 冷夫子眼中精芒闪动,沉声道:“苏太傅的女婿伙同清河公主,用卑劣的手段逼得宋金山父女悲愤之下于自家的织布坊自焚,还连累布坊的很多织女跟着一起被烧死!” “而宋瑞明明在大牢之中,也死了!” “这个事传开了,你觉得会是个什么结果?” 嗯? 赵谏之再次思索。 努力的思索一阵,赵谏之心中猛然一动。 他好像有点明白冷夫子的意思了! “圣上为了维护苏家和清河公主的名声,很可能会贬谪冯悯?” 赵谏之强压心中的激动,试探着询问。 没有冯悯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探视宋瑞! 如果宋瑞死在大牢之中,冯悯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你还不算太笨!” 冷夫子微微颔首,“这个事闹到最后,哪怕跟冯悯没有一点关系,也只有让他来当这个替罪羊!如果圣上贬谪冯悯,怀州刺史的位置就空缺出来了!” 听着冷夫子的话,赵谏之的心中更是激动。 怀州刺史的位置空缺出来,如果有人帮助自己运作,自己很有可能接替怀州刺史一职! 而自己只要成为怀州刺史,也就掌握了怀州的兵权! 如此,对王爷的大业也有好处! 赵谏之越想越激动,连忙向冷夫子躬身行礼:“请冷夫子助我!事成之后,赵某必有重谢!” 这一刻,赵谏之对冷夫子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样一来,又永绝了后患,又能让他获得更大的权利! 一举两得! “我若不助你,跟你说这些干什么?” 冷夫子淡淡一笑,“我倒是有办法让宋金山父女葬身于他们的布坊,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如何让宋瑞死在大牢之中!” 赵谏之闻言,马上绞尽脑汁的思索起来。 这确实是个麻烦事啊! 收买狱卒么? 收买狱卒也不能他出面啊! 宋家这个事,给他提了个醒。 不能轻易让人握住自己的把柄! 要除掉大牢中的宋瑞,最好的办法是借刀杀人! 甚至是借冯悯之手,让冯悯连辩解都没法辩解! 正当赵谏之努力思索的时候,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老爷,亲家老爷来访。” 赵谏之眼皮一跳,向冷夫子投去询问的目光。 见冷夫子轻轻点头,赵谏之这才说:“带他来书房!” “是!” 管家领命。 不多时,宋金山被带进书房。 见到冷夫子,宋金山不由得一愣,“亲家,这位是?” “你可以叫我冷夫子。” 冷夫子主动开口,“是王爷派我前来帮你们的!” “太好了!” 宋金山心中大喜过望,连忙躬身行礼:“见过冷夫子!” “不必多礼。” 冷夫子轻轻摆手。 “好了,先坐下说吧!” 赵谏之呵呵一笑,邀请宋金山入座。 宋金山看到了希望,连忙坐下,又满脸期待的问:“冷夫子,王爷是不是让你带了银子过来?” “没有银子。” 冷夫子轻轻摇头。 “什么?” 宋金山傻傻的看着冷夫子,眼中的神光瞬间黯淡下去。 没有银子,他来干什么? 没有银子,怎么救他们? “别急!” 冷夫子微微抬手,“王爷的意思是,沈镜现在攀上苏家和清河公主了,就算这次帮你们渡过了难关,他们还是会想方设法的对付你们!与其如此,还不如另辟蹊径,不用银子也能救你们,说不定还能帮你们报复沈镜!” “真……真的?” 宋金山眼中重新露出希冀之色。 “当然是真的!” 赵谏之接过话茬,“冷夫子可是王爷手下的头号谋士,他既然说了,就一定能做到!” “太好了!” 宋金山激动不已,又连忙起身行礼:“还请冷夫子救救我们!” 第76章 都没安好心 “行了!” 冷夫子抬手轻压,“都是自己人,不必如此!” “是、是!” 宋金山满脸堆笑,重新坐下,“不知冷夫子有什么办法?” “假死!” 冷夫子沉声道。 “假……假死?” 宋金山眼皮陡然一跳,难以置信的看着冷夫子。 冷夫子微笑,“听我慢慢跟你说!” 说着,冷夫子便开始跟宋金山说起自己的计划。 这个计划很简单,就是宋金山父女假装被沈镜逼得走投无路,在他们布坊中纵火,与自己的布坊一起化作尘土! 而在他们动手之前,冷夫子会提前派人挖出密道,一旦火起,就接应他们从密道逃离。 这把火要烧得很大! 必须要让大量的织女跟着被烧死。 另外,他还会安排他们年纪和体型都不多的人被烧死。 这样,才能以假乱真,才能让事情闹得更大。 在纵火之前,他们还可以让人向外泄露消息,就说他们是被苏家和清河公主以卑劣的手段逼到这个地步的,他们宁死也不会让苏家和清河公主的诡计得逞等等。 如此,清河公主肯定不会有事,但沈镜必然成为替罪羊! 结算沈镜勉强被苏家保下来了,肯定也不会太好过。 而他们则暗中护送宋金山父女离开洛川府,让他们到王爷手下,换个身份替王爷做事! 听着冷夫子的计划,宋金山眼中顿时闪动精芒! 妙! 妙啊! 既可以破坏沈镜的诡计,还可以狠狠的捅沈镜一刀! 捅不死沈镜,也要狠狠的恶心他一次! 高兴之余,宋金山又问:“那宋瑞怎么办?” “他你不用担心。” 冷夫子正色道:“你们家也不止一个布坊,烧掉一个布坊,还有其他布坊!事情闹得这么大,朝廷为了颜面,很可能会继续让宋瑞当贡商!即使他这个贡商当不成,也不会有性命之忧!” “对对!” 宋金山高兴不已,满脸佩服的说:“冷夫子果然厉害!” 冷夫子呵呵一笑,又跟赵谏之说:“对了,赵应最好也跟他们一起假装被烧死!” “啊?” 赵谏之一愣,下意识的问:“为什么?” 他心中明白,宋金山和宋怜心的假死,其实是真死! 他怎么能让自己的儿子也跟着一起赴死呢? “让赵家也成为受害者,懂吗?” 冷夫子瞪赵谏之一眼,“你儿子也葬身火海了,苏家或者清河公主还想报复你,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而且,赵应和宋怜心本来就定了亲,总不能把他们拆散吧?” 说话间,冷夫子又悄悄的给赵谏之使个眼色。 赵谏之稍稍思索,旋即明悟。 冷夫子这是用赵应来打消宋金山的怀疑! 毕竟,自己的儿子都跟着他们一起“假死”了,他们还有什么好怀疑的? 而且,赵应也被“烧死了”,自己身上也多了几分苦情分啊! 这更利于自己接替怀州刺史之职! 不得不说,冷夫子的心思是真的缜密啊! “对、对!” 宋金山马上跟着附和,“还是冷夫子考虑得周全!这样一来,既对亲家有好处,也能避免拆散这两个孩子!” 宋金山说着,再次向冷夫子投去佩服的目光。 王爷麾下的头号谋士,果然不简单啊! 考虑事情简直可谓面面俱到! “也是!” 赵谏之点头,“那就按照冷夫子的意思办!” 见赵谏之答应,宋金山心中更加高兴,又说:“亲家,我想去探望一下宋瑞,给他交代一些事,你看你这边有没有什么办法?” “这个……” 赵谏之低眉思索,心中突然一动。 好啊! 正愁没办法弄死宋瑞呢! 这不是想瞌睡就有人送上枕头么? 沉思片刻,赵谏之皱眉道:“冯大人的命令,你也听到了!想探望宋瑞,恐怕有点困难!” “不过,冯大人可没说不许给他送吃食!” “你可以收买给他送牢饭的狱卒,一方面让宋瑞在牢里吃得好一点!” “另一面,也可以把你想交代的事写成纸条,藏在牢饭下面,让宋瑞看到……” 宋金山想了想。 嗯,在没法探望宋瑞的情况下,这倒也是个办法! 如此想着,宋金山马上答应下来:“那就这样!如果狱卒那里不好说话,还请亲家帮帮忙。” “好说,好说!” 赵谏之呵呵一笑,又叹息道:“咱们这次是被沈镜逼到绝境了,也只有这样,才能觅得一条生路!以后到了王爷手下,你们可一定要尽心尽力替王爷做事!” “亲家放心,我们一定好好替王爷做事!” 宋金山信誓旦旦的保证。 “赵应那孩子,也拜托你们了。” 赵谏之又叮嘱。 做戏嘛,就要做全套! 这样,才能让宋金山对他们的话深信不疑! 中午,心情大好的宋金山又留在赵府跟赵谏之他们喝了一场酒。 趁着这个机会,赵谏之和冷夫子又交代了宋金山一些事情。 饭后,宋金山带着那颗放下来的心回到宋家,并跟宋怜心说了他们的计划。 “这倒是个好办法!” 宋怜心眼中闪动着异样的光芒,“到王爷手下做事,就是咱们摆脱赵家的第一步!”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宋金山笑呵呵的说:“要是你被王爷或者世子看上了,咱们家可就飞黄腾达了!” “爹!你说什么呢!” 宋怜心难道的露出几分羞意。 隐隐之间,却又有些期待。 他们这一去,可就只有从头开始了! 若是能得到王爷或者世子的青睐,她就彻底有了向苏家和清河公主复仇的资本!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宋金山不以为然的笑笑,“这是咱们的机会,你可一定要把握住了!咱们不能一辈子被人踩在脚下,看人脸色行事!” 宋怜心想了想,轻轻点头,又问:“咱们从哪个布坊挖密道?” 宋金山笑呵呵的说:“咱们先选定地方,选好了,挖密道的事交给冷夫子带来的人就行。” “等密道挖好,咱们就将消息传递给你哥!” “只要咱们在王爷手下站稳了脚跟,就让他也赶紧来投奔咱们!” “他一个人留在洛川府,终究不安全。” 宋怜心低眉思索,旋即认同的点点头…… 第77章 意外的消息 在赵、宋两家紧锣密鼓的准备着的时候,苏家也迎来一位客人。 “道别?” 沈镜和苏有容诧异的看着突然登门的李昭。 李昭第一次来苏家拜访,竟然是来跟他们道别的? “对!” 李昭放下手中的茶杯,幽幽道:“映月诗社一别,我想了很多,我和曲桁商量了一下,我们不能再困在洛川府这一方小小的天地了,得出去游历一番……” 沈镜诧异,“你不为明年的科举准备了?” 李昭也在今年中了举。 明年的三月份就是会试的时间,他不好好为会试做准备,还跑出去游历? 这娃是受啥刺激了? “准备,当然要准备!” 李昭呵呵一笑,“我们打算一路往京都游历,去拜访各地贤才,明年正好在京都参加会试!” 哦哦,原来是这样。 看来这娃的脑袋还没进水。 至少,还是要参加会试的。 苏有容瞥李昭一眼,好奇道:“你们怎么突然想到去游历?” “啊……这……” 李昭似乎被她这个问题问得有些哭笑不得,哼哧了半天,这才苦哈哈的看向沈镜,“这还得拜苏小姐这位夫君所赐啊!” “关我什么事?” 沈镜一脸无辜。 他又没有撺掇李昭去游历,怎么还赖上自己了? 迎着沈镜那无辜的小眼神,李昭突然有种将他按在地上暴揍一顿的冲动。 你说关你什么事? 要不是跟你几番对比,我他娘的也不至于觉得自己啥也不是! 压住心中那股冲动后,李昭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以前我们总觉得自己也算是才华横溢,可跟你一对比,才发现自己不过是那井底之蛙,此番游历,既是为了拜访各地贤才,也是为了增加阅历,免得闭门造车,困于书本上的浅显知识……” “……” 沈镜哭笑不得的看着李昭。 敢情,这娃是有点自闭了。 他大可不必啊! 单论才华的话,他完全吊打自己。 自己不过是个抄子而已啊! “其实,我真没你想的那么有才华。” 沈镜有些无奈,“不过,你们的想法,我倒是支持!这世间的很多知识,是从书本上学不到的,出去游历一番,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游历? 他都想到处游历呢! 不过,眼下他还有一些事情。 暂时是没有这个机会的。 反正,以后肯定是要到处去走走的,不会局限于一方小小的世界。 谁不想仗剑走天涯,看一看世界的繁华? “你这就有点谦虚过分了。” 李昭有些无语,“你难道不知道,就你在映月诗社的那些话传开以后,现在好些人都不去参加那些诗社的聚会了……” 那些市井百姓,更多的是去关心赵谏之和宋怜心的那些流言。 但那些有些才学的人,却更多的是在反思自己。 整日吟诗作对,对他们的才学有帮助吗? 诗词作得好,于科举有帮助么? 朝廷会因为他们靠着诗词博来的那点虚名,就破格被录用他们为官吗? 结果,自然是否定的。 既然如此,还整日吟诗作对作甚? “还有这事?” 沈镜和苏有容都是一脸诧异。 他们还真没关心过这些事。 苏有容嘴角一翘,侧目看向沈镜。 照李昭这么说,那些诗社的掌柜岂不是要恨死沈镜? “可不是么?现在好些人被邀请作诗,最多的回答就是:诗词乃小道尔!” 李昭笑笑,又说:“明日一早,我们便动身离开洛川府,今晚我们要与几个好友在珍馐阁小聚一番,不知两位可否赏光?” 面对李昭突然的邀请,苏有容立即看向沈镜,将决定权交给他。 她对李昭的印象其实还不错,如果沈镜答应,那便去。 如果沈镜不答应,那就罢了。 “去,既然我是罪魁祸首,那必须得去啊!” 沈镜笑呵呵的回答:“这也算是给你们践行不是?” …… 晚上,沈镜和苏有容在珍馐阁与李昭他们碰面。 除了李昭和曲桁,还有三个人。 这三人他们都见过,不过没怎么聊过。 众人依次落座。 这一次,他们难得的没有吟诗作对,聊的都是闲闻佚事,偶尔也探讨学问和人生感悟。 沈镜虽然没太大的学问,但凭借着道家的积累,也能跟他们聊到一起。 不得不说,不用压榨肚子里那点诗词存货的时候,跟这些文人雅士在一起把酒闲谈,还是挺舒服的。 闲聊间,几人又不可避免的聊到了上次在映月诗社的事。 说起沈镜骂回去的那首诗,几人又不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聊着聊着,其中一人又幸灾乐祸的说“别说,好像都好长时间没看到赵应和宋怜心了,他们应该是都羞于见人了吧?” “屁!” 曲桁很不雅的说:“我昨天在栖霞湖游玩的时候,还碰到他俩在栖霞湖上泛舟。” 昨天?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沈镜心中暗暗诧异,赵应和宋怜心现在不应该是焦头烂额吗? 怎么还有心思在栖霞湖上泛舟? 据他所知,赵应和宋怜心就是在栖霞湖认识的。 他俩这是故地重游? 重温旧梦? 他们凑齐了银了? 不可能吧! 五十万两银子,哪那么容易凑到? 还是说,他们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亦或是,打算跑路了? 跑路应该不至于吧? 这他娘的又不是前世那种社会,说跑路就跑路。 这事儿,好像有点古怪啊! “你真看见他俩在栖霞湖泛舟了?” 沈镜再次跟曲桁确认。 “这我骗你作甚?” 曲桁有些莫名其妙。 “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 沈镜笑笑,“我这个人是小人之心,就见不得他俩好。” “……” 曲桁哭笑不得,“那你可能要失望了,我看到他俩的时候,他俩还依偎在一起,完全是一副如胶似漆的模样。” 卧槽? 还如胶似漆上了? 这俩货总不至于殉情吧? 不可能,这俩货绝对不是会殉情的人! 沈镜还想问问具体细节,曲桁却突然站起来,“酒喝多了,我去个茅房,你们先聊着。” 说着,曲桁便快速离开房间。 不一会儿,小解完的曲桁回到房间。 但,脸色似乎不怎么好? “我说,你这是怎么了?” 李昭注意到曲桁的异样,“就这么一阵的工夫,谁招惹你了?” “别提了!” 曲桁回到位置上坐下,郁闷道:“真他娘的晦气!” 第78章 敲闷棍 晦气? 曲桁不说还好,他这一说,几人顿时好奇。 就这么点出门的时间,他能遇到什么晦气事? 曲桁终究还是没有扛住几人的追问,一脸恶寒的说:“我刚才遇到王瓒那孙子了……” 说起这事,曲桁郁闷不已。 他刚进茅房,就遇到了王瓒那孙子。 他撒个尿,那孙子竟然还在旁边盯着。 一想到王瓒看他那眼神,他就浑身不自在,就像吃了苍蝇似的。 弄清缘由,众人顿时哭笑不得。 吃饭的时候遇到王瓒这孙子,确实挺倒胃口的。 “行了、行了,别恶心了。” 李昭笑笑,“这样,等下我跟你一起,去教训一下这个混蛋!” 沈镜闻言,顿时唯恐天下不乱的说:“要我说啊,咱们就直接找个麻袋,将这孙子套起来狠狠的揍的一顿,让他连被谁揍的都不知道,让他也郁闷!” “这个好!” 沈镜的话音刚落下,李昭就抚掌大笑起来。 “对、对!” 曲桁眼前也陡然一亮,“咱们就这么干!” 他们一拍即合,另外的人也立即附和起来。 “别说,这么多年来,我还真没干过这种事,想想竟然还有点小激动。” “你们都要出去游历了,临行前干一干以前没干过的事,好像也挺好的!” “就是,就当提前练习一下,以后在外面遇到招惹你们的人了,也找个机会敲闷棍!” 几人越说越是兴奋,一个个就跟打了鸡血似的。 看着他们这副兴致勃勃的模样,别说苏有容了,连沈镜都有些无语。 这帮人以前是有多老实啊! 不就是个敲闷棍的事么? 值得这么兴奋么?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这是要去杀人越货呢! “咱们赶紧吃,待会儿去蹲那孙子!” 打定主意,曲桁立即催促起他们来。 几人连连点头,想着等下要干的事,连吃饭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苏有容暗暗好笑,又忍不住斜瞥沈镜一眼。 这就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么? 怎么感觉李昭他们才跟沈镜相处不久,就被他给影响了? 几人原本是想着不醉不归的,但眼下有了别的事,当即打消了这个念头。 很快,几人吃喝完毕。 李昭笑看苏有容,“苏小姐,我们这是去行小人行径,你是大家闺秀,就……” “我突然也想去凑个热闹。” 苏有容摇头一笑,“我也从没干过这种事,想想似乎也挺有趣的。” 听着苏有容的话,几人不禁讶然。 连沈镜都为之侧目。 她一个大家闺秀,竟然跟他们一起去敲闷棍? 这可不符合她大家闺秀的形象啊! “看什么看?” 苏有容秀眉一挑,“你能去,我就不能去?” “能,当然能!” 沈镜哈哈一笑。 很快,几人离开了珍馐阁,并找了两个麻袋在王瓒回家的必经之路上埋伏。 差不多等了两刻钟,他们就看到醉醺醺的王瓒被家丁搀扶着往回走。 就在两人经过巷口的时候,早已等候多时的几人立即抄起麻袋一哄而上。 王瓒和家丁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就被麻袋套上。 “谁?你们是谁?” 家丁慌乱大吼,还想挣扎,却被一通拳脚打得蜷了下去,只能在麻袋中嗷嗷叫唤。 另一边的王瓒更惨,在沈镜他们的重点照顾下,王瓒被打得惨叫连连:“救命啊!别打了,救命啊……” 不打? 屁的不打! 想着王瓒在茅房里看自己那眼神,曲桁的拳头就没停过。 砰砰…… 密集的拳头雨点般的落在王瓒身上,打得王瓒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 连苏有容都凑热闹上前跟着踹了两脚。 别说,敲闷棍的感觉,似乎还真不错! 苏有容抿嘴轻笑,又踹了王瓒两脚。 对着王瓒进行一番惨无人道的蹂躏之后,沈镜打个手势,几人立即一溜烟的撤退。 随着他们跑开,王瓒的家丁终于从麻袋中钻出来。 “大少爷!” 家丁大叫一声,连滚带爬的来到王瓒身边,“大少爷,你没事吧?” 在家丁的帮助下,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王瓒从麻袋中钻出来。 挨了一通暴揍,王瓒的酒也醒了大半。 感受着浑身的疼痛,王瓒气得暴跳如雷,在家丁的搀扶下站起来,满脸愤怒的大吼:“谁?谁他妈干的?有种给老子滚出来,我干你姥姥……” 王瓒都快气疯了。 莫名其妙的挨了一顿毒打,关键是,连仇人是谁都不知道。 想报仇都不知道该找谁! “大少爷,那几个人好像往那边去了!” 家丁愤怒不已的指着沈镜等人逃跑的小巷冲王瓒大喊。 “那还等什么?快追!” 王瓒怒吼,咬牙切齿的往小巷追去。 这帮人只敢敲他的闷棍,肯定不是什么有来头的人! 要是让他知道这是谁干的,他非要扒了这帮混蛋的皮不可! 两人一路沿着小巷不断往前追,不多时,体力不支的王瓒的落到了后面。 “你去追,爷先歇歇!” 王瓒扶着墙壁,大口大口的喘息。 家丁回头看了王瓒一眼,连忙往前追去,很快就脱离王瓒的视线。 “混蛋!该死的混蛋!” 王瓒无力的捶打着墙壁,气得直跺脚。 就在王瓒恨恨不已的时候,却见巷口出现几个鬼鬼祟祟的人。 几人一路东张西望,专挑昏暗的地方走,一看就不像是干好事的! 肯定是敲自己闷棍的那几个混蛋! 这帮混蛋,倒是狡猾! 竟然还跟自己玩起了调虎离山之计! 想着刚才被暴揍的一幕,王瓒心中顿时火起,立即悄悄的跟上去。 他倒是要看看,到底是哪个混蛋敢敲自己的闷棍! 王瓒一路恶狠狠的想着,连自己踩响了巷子里的瓦片都没注意到。 就在王瓒来到巷子拐角处的时候,一只大手突然鬼魅般的探出。 王瓒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就被一个掌刀敲晕。 “赶紧弄去一边处理掉,以免走漏风声!” 领头的人低喝一声,两个人立即拖着昏死的王瓒往暗巷深处走去。 “等等!” 突然,领头的人叫住两人。 在两人疑惑的目光中,领头的人凑上前来,借着昏暗的光线,仔细打量王瓒。 “先别杀!找个地方关起来。” 领头的人改变主意,“我看此人身形跟赵应差不多,正好让他给赵应当替死鬼!” 第79章 小心驶得万年船 干了坏事之后,沈镜一行人也已经跑远。 最终,他们在一家灯火通明的青楼附近停下。 “哈哈……” 看着各自气喘吁吁的模样,几人都忍不住大笑起来,惹得青楼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原来敲闷棍是这种感觉!” “以后再遇到这孙子,咱们还敲他的闷棍!” “连被谁揍了都不知道,估计王瓒现在都快气得吐血了……” “哈哈,还是沈兄弟这个办法好!” 几人边说边笑,连苏有容也跟着娇笑连连。 她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有被人带着去敲他人的闷棍的一天。 不过话说回来,这事儿好像确实比琴棋书画有意思多了。 想着想着,苏有容又不由得笑看沈镜一眼。 得! 看来自己也被这混蛋带坏了。 笑了好久,几人才止住笑意。 李昭向沈镜和苏有容拱拱手,“此事虽非君子所为,但也必将是我等终生难忘的记忆!今日就此别过,他日回到洛川府,我们再登门拜访两位!” “对对!” 曲桁兴致盎然,“他日回到洛川府,咱们再找机会去敲那孙子的闷棍!” 听着曲桁的话,两人不禁一阵无语。 这敲闷棍还上瘾了? 不过,一起敲人闷棍,确实是难忘的记忆。 沈镜也冲两位拱拱手,“山水有相逢,来日皆可期!明日我们便不去送你们了,还望两位一路珍重!” 沈镜以前跟李昭他们并不熟悉,但今天一起干了这事儿以后,突然觉得跟他们的关系亲近了许多。 一起扛过枪,一起分过赃,一起嫖…… 嗯嗯,他们这也算是另外一个层面的一起扛过枪了。 “珍重!” 两人不知沈镜心中所想,也同时还礼。 一番告别后,几人各自离去。 “跟好人学好人,跟着师娘子跳假神,这话果然不假!” 苏有容一脸笑意的看向沈镜,“你看,我都跟你学坏了。” “瞎说!” 沈镜不满,“我这叫带你释放天性!” 释放天性? 苏有容讶然。 仔细想想,还真是如此。 “你这嘴啊,说什么都是你有理。” 苏有容娇嗔的瞥他一眼,“对了,你是不是觉得赵、宋两家的反应有点问题?” 沈镜轻轻点头,“你也这么觉得?” “嗯。” 苏有容颔首,“按理说,这种情况下,赵应和宋怜心怎么都不应该还有心情泛舟游玩,除非,赵应认为宋怜心必死无疑,想在她临死前多陪陪她……” “我之前也这么想过。”沈镜微笑,“不过,据我对宋怜心和赵应的了解,他们应该不是那种坦然认命的人!” 真到死到临头的时候,宋怜心绝对无法如此淡然。 苏有容眼睛微眯:“那就是说,这里面有古怪了?” “多半是!” 沈镜眼中精芒闪动,“看来,我得多关注关注他们了!” 不管怎么样,他这次是绝对不会给宋家翻盘的机会。 这要是让他们翻盘了,自己以后还混个什么? …… 第二天一早,沈镜就去找杜一刀。 “这不太好盯啊!” 杜一刀面露难色,“我手上就这么点人,宋家家大业大的,根本盯不过来啊!” “这个简单!” 沈镜微笑,“你就派人暗中盯着宋家和他们几个布坊就可以了!另外,我晚点也会去吴家一趟,让吴雄也安排几个得力干将帮着你们一起盯梢。” 吴家是跑马帮的,手下也还是有些能用的人。 集合两家手中的人马,要盯住宋家的基本盘应该不难。 宋家如果有什么动作,家里来往的人肯定会有所异常。 而他们的布坊,肯定也会有所异常。 现在距离自己给宋家定下的期限还有四天。 盯个一两天,应该就能看出个大概了。 如果有情况,他们也好提前做些准备。 “那没问题!” 杜一刀爽快答应,又诧异的问:“宋家这事,应该都是板上钉钉了吧?你还担心出岔子?” 这他娘的又是一品诰命夫人,又是公主。 有他们兜底,宋家都掉进坑里了,还能掀起什么浪花? 这未免也太看得起宋家了吧? “小心驶得万年船嘛!” 沈镜随意一笑,倒也没有跟杜一刀过多解释,转而问:“你认识的那些江湖上的朋友,有没有可靠的?” “倒是有几个。” 杜一刀更是疑惑,“沈公子还有什么想法?” 他不会是想派人把宋家的人暗杀了吧? 都这个时候了还干这种事,不跟脱了裤子放屁一样么? “我想找点可靠的人替我做事,价钱都好说,但人要可靠!”沈镜直言不讳的说:“你也知道,这白糖生意的利益太大了,难免会有人眼红,手上多点防范的力量,总是好的。” 原来是这样。 杜一刀恍然大悟。 “回头我问问吧。” 杜一刀也没有给他任何保证,“好些江湖上的人,都习惯了浪迹天涯,不喜欢束手束脚。” “行!” 沈镜微笑,“我也就是有这么个想法,能行就行,不行就算了,不必勉强!” 聊完了这个事,沈镜又问起方六奇和杜莺的事情来。 他只知道这两个人是看对眼了,但何时定亲这些,他一概不知。 此前因为婚契的事,他也算是耍了杜莺一把。 方六奇若是和杜莺定亲,他怎么着也得好好表示表示。 “定亲这事,还是等宋家这个事过了再说吧!” 杜一刀一脸笑意的看着沈镜,“你差点可就成我的女婿了,我不得等你从宋家捞够好处,再狠狠的宰你一笔啊?” 沈镜微愣,旋即哈哈大笑,“这个该宰!你要不宰,我都觉得说不过去!” 跟杜一刀聊了一阵后,沈镜起身告辞。 之后,他又去了吴家,跟吴雄也说了这个事。 吴雄用了沈镜开的方子后,气色每天都在好转,对沈镜的要求自然是毫不犹豫的答应。 离开吴家,沈镜又暗暗思索着,要不要再去找找冯悯。 但思来想去,他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自己去找冯悯没用,得看冯悯到底是怎么想的。 如果冯悯站队的话,应该主动帮他们盯着宋家的动静才是! 他严重怀疑,冯悯这货是想当不粘锅。 啥热闹都看,啥责任都不想担! 两边都想当好人。 算了,先这样吧! 如果过两天还是没盯出问题,那可就真得去找冯悯了! 他可不会让冯悯一直当不粘锅…… 第80章 安排妥当 “挖密道?” 仅仅一天的时间,杜一刀那边就传来消息。 得到这个消息,沈镜不禁有些茫然。 宋家这是要干什么? 好端端的,他们在自家的布坊附近挖什么密道? 难不成,宋家还想挖密道转移布坊里面的货物? 这他娘的要转移到猴年马月啊! 再说了,要转移也不至于就转移一家布坊的货物啊! 不对! 肯定不是这个目的! 沈镜狐疑,再次跟来人确认,“确定是密道?” “确定!” 来人回答,“他们只在晚上偷偷活动,白天的时候,我们找了个机会摸进了那间屋子,那密道就隐藏在布坊旁边的小屋子里,已经挖了很多了,应该快要挖通到布坊里面了……” “那密道有多大?” 苏夫人询问。 来人再次回答:“不大,只能容一个人爬进爬出。” 这么小? 沈镜皱眉。 挖这么小个密道通到布坊,能起什么作用? “行了,我们知道了,你先回吧!” 苏有容说着,又拿出几粒碎银赏给来人。 来人谢了赏,拿着银子离开。 “这不对劲啊!” 苏夫人蹙眉看向沈镜,“你要是宋家的人,你挖个这样的密道,能拿来干什么?” 沈镜摸着下巴想了想,回道:“除了紧急逃命,我暂时想不到还能拿来……” 嗯? 话说到一半,沈镜陡然止住。 紧急逃命? 难不成,宋家想跟自己玩金蝉脱壳之计? 这也有点不对劲啊! 真要玩金蝉脱壳,在他们家里挖密道,不是更好吗? 干嘛跑去布坊那边挖密道呢? 听沈镜提到“紧急逃命”这一点,苏夫人和苏有容也不禁陷入思索中。 确实! 这样的密道,除了紧急逃命之外,还真不知道能有什么其他的用途。 苏有容想了想,又问:“他们会不会是察觉到我们会暗中盯着他们,故意弄出一点动作,好转移我们的视线?” “这……” 沈镜低眉思索,“倒也有可能,但可能性应该不大!” 宋家再怎么转移他们的视线,也没有太大的意义。 到头来,还是要回到给银子的事情上。 但从他们目前所掌握的情况来看,宋家显然是不打算给银子! 宋家肯定别有目的! “一时想不明白也没什么,反正,盯着那里肯定是错不了的!” 苏夫人轻轻的晃晃脑袋,眼中露出浓浓的玩味之色,“老娘还真想看看,宋家到底是想干什么!这种情况下,他们要是还有办法反败为胜,老娘还真就要高看他们几眼!” 在她看来,当沈镜计成的时候,宋家就败局已定了。 除非,宋家能找到比公主还大的靠山! 沈镜没有说话,只是不断的思索。 隐隐之间,他好像抓到了什么东西。 但那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消失了,当他再想抓住那个念头的时候,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无奈之下,他只得跟宋家对换角度。 如果自己现在站在宋家的位置上,在不利用前世的那些东西的情况下,自己又该如何破局? …… 午后,宋怜心独自坐在花厅中想着事情。 经过几天的准备,他们这边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最快今晚,最慢明晚,他们就可以开始按部就班的进行计划了。 但随着这个时候的来临,宋怜心莫名有些烦躁。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 也许,是在担心投奔王爷之后的事,也许是有些舍不得离开熟悉的洛川府。 亦或是,心中有着太多的不甘心。 她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沈镜这个废物逼到这一步。 正当宋怜心胡思乱想的时候,赵应在下人的带领下走进来。 看到赵应,宋怜心脸上露出违心的笑容。 这几天,赵应似乎对她特别热情。 如果放在以前,她肯定会很高兴。 但她现在只想着摆脱赵应,去攀附真正的权贵。 赵应的热情,让她很是反感,但她又暂时不能表露出来,还得曲意逢迎。 这种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将下人打发走以后,赵应笑眯眯的来到宋怜心面前,“在想什么呢?” “就是想些以后的事。” 宋怜心随意的回答,“走吧,去我房间里面坐坐。” 这花厅里面时不时就会有下人经过,不是说话的地方。 她的话正合赵应的心意,赵应立即答应下来。 很快,两人来到宋怜心的闺房。 一进房间,赵应就把宋怜心搂在怀中,对她上下其手。 “干嘛呢!” 宋怜心轻轻的拍打赵应,嗔怪道:“你怎么跟饿死鬼投胎似的啊!” 赵应“嘿嘿”一笑,一把将宋怜心横抱而起,大步流星的走向房间的大床,“咱们明晚就要动身了,这一路上,可没有好好亲热的机会了,不趁着今天好好亲热亲热,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赵应说着,也不管宋怜心是否愿意,便猴急的开始扒宋怜心的衣服。 宋怜心本想推开赵应,但犹豫片刻,还是任由赵应施为,低声问:“确定明晚就动身?” “嗯!” 赵应轻轻点头,不再给宋怜心说话的机会,对着她的红唇吻了下去。 他老子已经把所有的计划都告诉他了! 他知道宋怜心活不过明天晚上。 虽然他有些不忍心,但他老子已经跟他细说了厉害关系。 这种情况下,只有彻底斩草除根,他们才能真正放心。 对于宋怜心的身体,他还是很迷恋的! 自然要趁着宋怜心还活着的时候好好享受享受。 很快,房间里便响起了男女粗重的喘息声。 直到缴械投降,赵应都没有放开宋怜心柔软的身体。 赵应的大手轻抚这宋怜心的娇躯,心中暗暗遗憾。 多好的身体啊! 可惜了! 要不是实在没办法了,他还真舍不得眼睁睁的看着宋怜心去死。 嗯,要怪就怪沈镜吧! 宋怜心脸上露出潮红之色,任由赵应的大手施为,喘着粗气问:“你们那边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嗯,一切都安排好了!” 赵应轻轻点头,“我爹让我通知你们,明天黄昏就去给你哥送吃食,有什么话,都写在纸条里面,另外,一定要提醒你哥,看了纸条以后,立即销毁,绝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好,我知道了!” 宋怜心轻轻点头。 感受着赵应的轻抚,宋怜心又暗暗思索,要不要在赶到王爷那边之前想办法除掉赵应。 赵应对她的身体太迷恋了! 要是到了王爷那边,他还是如此,恐怕会成为自己的绊脚石啊! 第81章 演戏 第二天黄昏。 宋金山、宋怜心带着吃食赶往监牢。 等他们赶到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刚到监牢门口,他们就看到了等在那里的赵应。 赵应上前,接过宋怜心手中的餐盒,低声询问:“准备好了么?” “都准备好了。” 宋怜心轻轻点头。 赵应看了看手中的餐盒,似乎有些不太放心,“我再仔细检查一遍,你们先去跟牢头说说情,看看有没有机会探监,实在没机会的话,就把这吃食送进去。” 父女俩没有多疑,点头走向牢头。 赵应迅速打开餐盒,趁着没人注意,将藏在袖兜里面的毒药倒入吃食中,又伸手将藏在饭菜下面的纸条拿出来,而后迅速将餐盒盖上,将油乎乎的手缩入袖中擦干净。 另一边,宋金山父女已经来到牢头面前。 一看到宋金山他们,牢头就猜到他们的来意。 还没等他们开口,牢头就为难的说:“宋老爷,你们还是请回吧!冯大人交代过了,没有他的手令,任何人都不得探望宋大少爷。” “李头儿,行个方便行不行?” 宋金山赔笑,“我就去看一眼,一眼就好……” 他也知道,想见到儿子的可能性很小。 但他们马上就要离开了,临行前,他终究还是想再见儿子一面的。 哪怕有一丝希望,他都想试试。 在宋金山说话的时候,宋怜心又上前,拿出两锭银元宝塞到牢头手中。 “宋老爷,你可别为难我了。” 牢头虽然心动,但却不敢接银子,“冯大人可是下了死命令的,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啊!” “这……” 宋金山微顿,再次哀求,“李头,你就行行好,通融通融吧!” 牢头无奈的摇摇头,“真不是我不讲情面,这事儿真不行!” “我说李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懂得变通呢?” 这时候,赵应走上来,将手中的餐盒递给宋怜心,又跟牢头说:“这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这事儿你知我知,天知地知,我们就进去看一眼,看看我那舅兄过得好不好就行,回头我请兄弟们喝酒!” “赵解元,这事儿真不行啊!” 牢头苦哈哈的看着赵应,但态度却很坚决。 “那麻烦李头帮我们给他送点吃食,总没问题吧?” 赵应退而求其次,又给宋怜心使个眼色。 宋怜心会意,再次将银子往牢头手中塞。 “这……” 牢头再次面露为难之色。 “我说李头,你也太不近人情了吧?” 赵应再次劝说,“冯大人只说,没有他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探望我那舅兄,又没说不能给他送点吃食!你说是吧?” 嗯…… 这倒也是啊! 牢头想了想,接住宋怜心递来的银子,回道:“这送吃食也不是不行,但吃食只能由我们的人送进去,还请几位莫要让我等为难。” “好好!” 赵应连连答应,“那就有劳李头了!” “赵解元客气了。” 牢头呵呵一笑,从宋怜心手中接过餐盒。 目的达到,三人又简单的跟牢头寒暄几句,这才离开。 而后,三人马不停蹄的赶往提前挖好密道的布坊。 今天上午,宋金山父女已经来过这边一趟,确定了密道的位置。 密道直接通到布坊的仓库,里面都是已经织好的丝绸和布料。 宋家为了赶制岁布,即使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布坊里面还有不少织女在熬夜纺织岁布,浑然不知道危险即将来临。 对于宋金山他们的再次巡查,布坊的很多人都有些不解。 上午才来过,这都晚上了还来? “行了,你去忙你的吧,我们随便看看!” 宋金山吩咐库房的看守一声,迈着沉重的步伐进入布坊。 借着手里的灯笼,宋金山默默的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岁布。 如果不是着了沈镜这个畜生的道,他们肯定可以保质保量的交付岁布。 明年,他们就是皇商了啊! 成为皇商,是他毕生的心愿啊! 只差一步了啊! 大好的局面,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毁于一旦了! “恨!老夫恨啊!” 宋金山将自己的牙齿咬得嘎吱作响,双目一片血红。 这倒不是他装的,他是真的恨啊! 如果可能的话,他恨不得将沈镜碎尸万段! 但现在,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看着宋金山那满脸恨意的模样,赵应不由得暗骂。 都是要死的人了,还恨个屁! 暗骂之余,赵应又瞥向一旁的宋怜心。 唉! 终究还是要走到这一步了啊! 趁着这个时间,赵应和宋怜心来到密道口。 密道口被一块地脚石封住。 两人合力将密道口的石头搬开,一眼就看到了昏死在密道口的王瓒。 在王瓒身后,依稀还能看到其他的人。 “是他?” 宋怜心诧异的看向赵应,“他是你的替死鬼?” “应该是吧,我爹安排的,我没关心!” 赵应敷衍的回答一句,“先把他们拖出来!” “好!” 宋怜心连忙跟着赵应一起,合力将昏死的王瓒拖出来。 而后,两人又合力将后面的一男一女拖出。 确定三人的替死鬼都已经到了,宋怜心立即催促父亲,“爹,可以开始准备了!” “好!” 宋金山轻轻点头,稍稍酝酿一下情绪,放声怒吼:“别拦我,都别拦我!我宋金山就算死,也不会让沈镜这个畜生的奸计得逞!我宋家的家业,绝不会白白便宜这个畜生……” 宋金山充分发挥了自己的演技。 明明没有任何人拉扯他,他却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样。 “爹,求求你,千万别做傻事!” “岳父大人,你可千万别做傻事啊!咱们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紧接着,赵应和宋怜心也跟着夸张哭喊起来。 听上去,就像是在奋力拉扯劝阻的样子。 不过,两人却只是嘴上喊着,手上完全没有任何动作。 听到这边的动静,仓库的守卫连忙往这边冲过来。 几个守卫奋力的推门,却发现仓库的大门已经被人从里面拴住。 就在他们还在使劲推门的时候,仓库门口突然燃起一片火光。 “走水了!” 守卫脸色剧变,放声大喊,“快,救火!快……” 第82章 假戏真做 就在外面的守卫慌乱大喊的时候,仓库里面的大火已经蔓延开来。 趁着火势还没有蔓延到整个仓库,宋金山父女赶紧往密道口跑去。 然而,就在他们从替死鬼身边跑过的时候,原本应该昏死过去的两个替死鬼却突然站起来。 “你们……” 看着突然醒过来的两人,父女俩脸色顿时一变。 他们怎么醒了? 这下该怎么办? 就在两人失神的时候,那一男一女突然扑上前,一把抓住他们。 “赵应,救我!” 宋怜心满脸慌乱,下意识的向赵应求救。 赵应回头看过来,吩咐那一男一女:“打晕就好,别弄死了!” 只要打晕,烈火一烧,他们肯定会醒过来,并留下挣扎的痕迹。 要提防仵作验尸,证实他们是自杀而非他杀。 被他这一说,抓住宋金山的男人露出一丝不满之色,没好气的回赵应一句:“用不着你教我们做事!” 听到两人的话,宋怜心父女顿时死死的瞪大眼睛。 这两个人,是跟赵应一伙的? 他们此前根本没有昏死过去? 这两个人只是假装昏迷,好将他们父女打晕,以免他们逃跑? 突然之间,他们好像明白了一切。 陷阱! 这是赵谏之和那个冷夫子给他们设计的陷阱! 这两个畜生,根本就没想过要帮他们,只是要杀人灭口! 无尽的悲愤犹如滔天的潮水一般袭来。 “赵应,你不是人!” 宋怜心目眦欲裂,悲愤怒吼。 “是你们自己太蠢!” 赵应冷哼:“要怪,就怪沈镜吧!” 说罢,赵应头也不回的钻入密道,浑然不知密道外面正有人拿着棍子准备打地鼠。 宋怜心双目充血,正欲呼救,一个掌刀落在她的脖子上。 宋怜心只来得及闷哼一声,便昏死了过去。 与此同时,抓住宋金山的男人也一个掌刀将宋金山打晕。 两人丢下昏死的父女俩,快速尾随着赵应钻入密道,重新将密道口的地脚石归位,还特意用一块小石头将其彻底卡死。 “走水啦!” “快救火啊!” “快啊……” 此刻,仓库外面早已乱成了一片,熊熊燃烧的大火借助风势,不断往仓库周边蔓延。 整个布坊到处都是易燃之物,在夜风的推波助澜之下,大火迅速蔓延开来。 仓库里的大火,也已经从门口蔓延到仓库里面。 伴随着一阵强烈的灼痛感,昏死过去的宋怜心猛然惊醒。 “啊……” 宋怜心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又在滚滚浓烟之下不断咳嗽。 看着将自己包围的大火,宋怜心双目一片血红,脸上一片悲愤。 畜生! 赵应和赵谏之这对父子,都是畜生! 他们不得好死! 宋怜心不断在不断咒骂,又不停的大喊:“救命啊!救命……” 然而,现在连仓库外面都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哪里还有人会冲进仓库里面来救她? “咳咳……” 宋怜心不断咳嗽,悲愤之余,心中又涌起无尽的不甘。 不能死! 自己绝不能死! 活着,一定得想办法活着! 只有活着才能报仇! 抱着这样的信念,宋怜心挣扎着爬向密道口,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推阻挡密道口的石头。 然而,这块石头已经被彻底卡死,即使她使出吃奶的力气,也根本无法搬动。 “啊……” “动啊!快动啊!” “我不想死,我不能死啊!” 剧烈的灼痛感让宋怜心崩溃大叫,无助的拍打着石头。 自己不能死啊! 宋怜心嚎啕大哭,脸上布满绝望的泪水。 突然,宋怜心似乎想到了什么,猛然回头看向仓库的另一角。 猫洞! 仓库里时常有老鼠钻进来啃咬那些丝绸和布料,所以他们在仓库里预留了猫洞。 前段时间秋雨连绵,为了避免湿气大量涌入仓库,他们暂时用木板挡住了猫洞。 猫洞很小,他肯定是无法直接穿过猫洞的。 但那小小的猫洞,却是她眼下唯一活着的机会。 强烈的求生欲刺激着宋怜心。 宋怜心再也顾不得那么多,抄起一匹还未燃烧的布料在手中挥舞着驱赶火焰,跌跌撞撞的冲向角落的猫洞,强忍着烈火的炙烤,将猫洞旁边的已经燃起来的丝绸架推向一边。 移开阻挡猫洞的木板,一个碗口大小的猫洞出现在宋怜心面前。 看到这个猫洞,宋怜心仿佛看到了希望,连忙用手去扒猫洞周围的砖石。 “啊……” 烈火的灼烧让她痛苦惨叫,但她却根本管不了那么多。 在她使出吃奶的力气掰了几下之后,一块砖头终于松动。 “有希望!有希望!” “我不能死!不能死!” 宋怜心犹如疯魔一般,不住的给自己打气,哪怕双手已经扒拉得满是鲜血,她却犹如感觉不到任何痛疼一般,还在拼命的扒拉砖石。 就在宋怜心拼命去扒拉砖石的时候,被烈火炙烤的宋金山和王瓒也先后醒过来。 “啊……” 烈火中的两人陷入极度的痛苦,不住发出撕心肺裂的惨叫。 “赵谏之!赵谏之!啊……” 宋金山在烈火中不断打滚惨叫,扭曲的脸上充满浓浓的恨意。 在他的另一边,虚弱的王瓒在本能的驱使下,使出吃奶的力气,用力的推密道口的石头。 然而,就跟宋怜心此前一样,他推了半天,被卡死的石头也纹丝不动。 宋怜心听到了宋金山的惨叫,但她现在只想活着,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在她的不断努力下,她终于还是又扒开几块砖头。 在强烈的求生欲下,宋怜心强忍疼痛,吃力的挤进扒出来的洞口。 “啊!” 洞口还是有点小,宋怜心不得不使出全身所有的力气,用力的往外挤。 在一番痛苦的挣扎后,宋怜心突觉身体一松,终于从洞口挤出去。 就在宋怜心挤出洞口的瞬间,原本阻挡密道口的石头被人从里面吃力的推开。 “救我,救我……” 看到从洞口探出杜横的脑袋,王瓒不由激动万分,不住大叫哀求。 杜横往浓烟滚滚的仓库里面看了一眼,却没看到宋金山父女的身影。 算了! 死了就死了吧! 反正赵应那帮孙子已经被逮住了,回头好好审问他们就好! 嗯? 审讯赵应? 杜横眼前突然一亮,脸上突然露出一丝邪恶的笑容。 随着那个邪恶的念头出现,杜横一把抓住王瓒伸过来的手,将王瓒拉入密道…… 第83章 审讯 “你从哪里弄来这孙子的?” 看到被杜横拖出来的王瓒,沈镜不由得有点懵。 这算是大便活人吗? “我也不知道啊!” 杜横耸耸肩,“我爬进去的时候,就只看到了这孙子!” “啊?” 沈镜讶然,又问:“宋怜心他们呢?烧死了?” “没看到人,多半烧死了!” 杜横随口回答,又咧嘴问:“怎么,你还舍不得你的旧情人?” “屁!” 沈镜白他一眼,“我是想把他们抓住,一起审问!他们搞出这么多事,肯定有很多不为人知的事!” “有这么多人应该也够了!” 杜横咂吧咂吧嘴巴,脸上露出邪恶的笑容,“要是赵应这孙子嘴硬,就让王瓒陪他好好玩玩!” 王瓒? 沈镜斜眼看向死狗一般的王瓒,心中陡然一阵恶寒。 “你他娘的真恶趣味!” 沈镜打个寒颤,又露出一丝坏笑,“不过,这倒是个好办法!” 说话间,沈镜又招呼上其他人,赶紧带着被他们打晕并捆起来过去的几个人离开。 直到将赵应等人丢上马车,沈镜这才有时间询问王瓒:“你怎么跑进宋家的布坊了?” “我……我不知道啊!” 王瓒又是茫然又是恐惧,“沈爷,我什么都不知道,求求你放过我吧!” “闭嘴!” 沈镜狠狠的瞪王瓒一眼,“问你什么就说什么!再叽叽歪歪,现在就把你阉了!” 王瓒浑身一颤,再也不敢多说,只是向沈镜投去哀求的目光。 沈镜自动忽略了王瓒的目光,再次向王瓒询问起来。 然而,王瓒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前天晚上莫名其妙的被人敲了闷棍,他去找那帮人的时候,又被人打晕了。 此后,他就一直被关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没人跟他说话,也没人给他一口吃的,就给了他一碗水。 他喝了水以后,又昏迷过去了。 等他醒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深陷那片火海了。 他完全都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现在也是懵的。 王瓒一边说着,一边流泪。 他都不知道自己招谁惹谁了,怎么什么倒霉事都被自己遇上了。 看着眼泪汪汪的王瓒,沈镜竟然突然有点惭愧。 敲王瓒闷棍的人,不就是他们吗? 这么说,前天晚上之后,王瓒就被人打晕了? 他是被赵应他们丢进宋家布坊的? 把王瓒这孙子丢进宋家布坊烧死,能有什么用? 要让王瓒给赵应当替死鬼么? 他娘的! 这帮孙子到底在干什么事? 玩得这么狠? 带着满心的疑惑,沈镜他们将几个人全部带到杜家。 他们也不耽搁,立即将几个人分开进行审讯。 沈镜本来是想亲自审问赵应的,但杜横非要抢这个差事。 无奈之下,沈镜只能去审那个女人。 至于另外的那个男人,就交给杜一刀审讯了。 三人分别被带到三个房间。 “哗啦啦……” 沈镜直接一瓢冷水泼在昏死的女人脸上。 被冷水一激,女人顿时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看到眼前的沈镜,女人下意识想将其格杀。 但她身体一动,才发现自己被牢牢捆住。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女人双目如刀,死死的盯着沈镜。 “连我都不认识?” 沈镜诧异的看着女人,“看来,你不是赵家的人啊!” 这他娘的就有点奇怪了! 她不是赵家的人,又跟那个男人去接应赵应? 这是赵家从哪里搬来的救兵? 女人没有回答沈镜的话,再次冷冷的询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反正是你的敌人!” 沈镜懒得自报家门,“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不想受罪的话,就老老实实的交代!当然,你要是嘴硬的话,我也不介意辣手摧花!” 女人脸色一变,恶狠狠的说:“你休想从我嘴里得到任何东西!” “嘴硬是吧?” 沈镜撇撇嘴,“我这个人就喜欢硬骨头!为了防止你咬舌自尽,我决定先敲掉你满嘴的牙!” 说着,沈镜突然凑上前,一把捏住女人的下颌,“嘭”的一拳砸在女人的嘴上。 “啊……” 剧痛之下,女人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几颗带血的牙齿也从嘴里吐出来。 在沈镜突击审讯这个女人的时候,另一个房间的杜横也将赵应泼醒。 “是你?” 看到杜横,赵应脸色陡然一变,惶恐不安的问:“你……你想干什么?” “你说呢?” 杜横挑眉,慵懒的看着赵应,“说吧,你们到底是在干什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赵应没有回答杜横的问题,也不敢回答,只是色厉内荏的警告杜横:“我劝你最好放了我!否则……” “啪!” 杜横一巴掌抽在赵应脸上,“都落到爷手上了,还敢威胁爷?老子实话告诉你,在沈镜入赘六家的那天,老子就想抽你了!” 杜横的一巴掌很重。 赵应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眼见杜横不受自己的威胁,再看看自己现在的处境,赵应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澈”起来。 “咱们有话好好说。” 赵应认怂的躲闪着杜横的目光,“只要你放了我,一切都好谈!” “啪!” 杜横再次一巴掌抽在赵应脸上,“你他娘的是听不懂人话是吧?老子可告诉你,王瓒也在老子手上,你今儿个要是不老实交代,老子给你和王瓒一起喂点猛药,让你们好好玩个够!” 听着杜横的话,赵应的身体猛然一颤。 他当然知道杜横说的猛药是什么。 猛药! 王瓒! 这样的事,想想都让他浑身发颤。 然而,想着想着,赵应又突然一个激灵。 不对! 王瓒都被他们丢进那仓库了! 要是王瓒落到杜横手中,宋怜心和宋金山岂不是也在他们手中? 真要如此的话,杜横还需要审问自己么? 吓唬自己的! 杜横肯定是在吓唬自己! 一念及此,赵应连忙摇头,带着哭腔说:“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放过我吧!只要你放过我,你要多少银子我都给你……” “行,你他娘的真行!” 杜横笑了,“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这孙子! 都这个时候了,还敢装疯卖傻? 他不会以为自己是在跟他开玩笑吧? 行! 那就动真格的! 正好,王瓒吃了点东西,应该也恢复体力了…… 第84章 异形大战铁血战士 杜横说到做到。 不过,杜横还是有分寸的。 他给赵应灌下的药的剂量不大,但给王瓒却是灌下大剂量的虎狼之药。 当看到被杜横丢进来的王瓒的时候,赵应彻底傻眼了。 王瓒! 王瓒真的在杜横的手中! 该死! 怎么会这样? 他是怎么把王瓒弄出来的? 王瓒都落到杜横手上了,宋怜心和宋金山岂不是有可能落在他手上了? 他心中清楚,宋金山父女现在肯定对他和赵家恨之入骨。 甚至,比对沈镜的恨意还要深。 一旦宋金山父女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将那个事说出去,他们可就彻底完了! 赵应越想越慌,双目死死地盯着王瓒,恨不得将这个混蛋千刀万剐。 迎着赵应的目光,王瓒心中莫名发虚,但随着药效的发作,他的心虚逐渐开始减少,他只感觉体内就像是有一团烈火在燃烧,看向赵应的目光也逐渐变得炽热起来。 王瓒努力的稳住心神,呼吸粗重的看着赵应,“赵解元,你别这么看我,我……我怕我忍不住……” 王瓒断断续续的说着。 他的理智告诉他,他绝不能对赵应做什么。 不然,一旦赵应脱困,他必死无疑。 但随着体内的药效逐渐扩散,他的理智也在逐渐消散,身体不受控制的往赵应靠近。 赵应猛然意识到什么,连忙往后退去,“你……别过来!” 赵应身体抖若筛糠,带着哭腔阻止王瓒。 他想躲闪,但他的手脚被绑着,身上也根本没有多少力气。 “吱呀……” 杜横打开房门,一脸坏笑的盯着吓得浑身颤抖的赵应,“孙子,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再不老实交代,老子手中的解药可都没用了……” “给我……解药,放过我……” 赵应满脸哀求的看向杜横,眼中充满恐惧。 “老子是问你,要不要老实交代?” 杜横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恶狠狠的看着赵应。 赵应不说话,只是满脸哀求的看着杜横。 眼见赵应还要嘴硬,杜横不由得向他竖起大拇指,“行,你他娘的真行!老子先让你享受点一下,回头再慢慢折磨你,有种你死都不说!” 说着,杜横退出房间,重重关上房门。 “不要,不要啊……” 赵应带着哭腔,放声哀嚎。 只是不知道,他这话是在对杜横说,还是在对王瓒说。 当沈镜赶过来的时候,只听到屋内传来阵阵鬼哭狼嚎的声音。 沈镜脸上狠狠一抽,转而一脸恶寒的看向杵在门外的杜横,“你不会真把赵应丢给王瓒那孙子了吧?” “你以为我说着玩的啊?” 杜横咧嘴一笑,又不爽的说:“我给过那孙子机会,但他死活不肯老实交代!非逼得我给他们喂下嗷一夜……” “啥一夜?” 沈镜没太听清。 “嗷一夜啊!就是吃了会嗷嗷叫一夜的好东西!” 杜横脸上露出邪恶的笑容,突然又神色古怪的看向沈镜,“你连嗷一夜都不知道?”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纯情小处男一般。 沈镜反应过来,立即脖子一梗,“我他娘的身体好得很,用不着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靠! 给王瓒吃这玩意儿? 这简直就是给铁血战士灌猛药啊! 合着,这屋里这会儿正在上演异形大战铁血战士的戏码? 这画面,想想都辣眼睛啊! “我他娘的也用不上啊!” 杜横就像是被踩着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梗着脖子说:“那是我帮别人买的!” 屁! 沈镜撇撇嘴! 典型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一生要强的男人! “我懂,我懂!” 沈镜一脸笑意的拍拍杜横的肩膀,又向他竖起大拇指,“你他娘的真变态!这墙角都听!” 沈镜说着,又赶紧走去一边。 这声音,他太娘的辣耳朵了! 想想都汗毛倒立。 他可没有杜横这邪恶的癖好。 “我……我真是帮别人的买的!” 杜横再次强调,又追过去问沈镜:“你那边问出来了?” “没有!” 沈镜摇头,“别看那娘们儿是个女人,但却嘴硬得很……” 他都已经把那女人的手指一根根的折断了,那女人硬是不开口。 虽然恨得牙痒痒,他也不由得在心中佩服的称赞一句“铁血真汉子”。 反正,他觉得自己是肯定承受不住那种酷刑的。 “这么嘴硬?” 杜横满脸诧异,“他们到底有什么秘密啊?这样都不肯……” “啊!” 杜横的话还没说完,屋里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声音,听起来像是赵应的。 伴随着一阵桌椅碰撞的声音,里面又陡然传来以头碰撞房门的声音。 “放我出去!我说,我全都说……” 屋里传来赵应崩溃的大叫声。 杜横心中一喜,顾不得跟沈镜多说,一阵旋风似的冲向门口。 沈镜也下意识的往房门口看去。 当杜横将房门打开,却见赵应的裤子已经被扒光,上身的衣服也一片破烂。 理智全失的王瓒犹如一头发情的公牛一般扑在赵应身上,连房门被打开都全然不知。 “救我!我说,我说……” 赵应不住痛苦惨叫,以头抢地。 这一刻,赵应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死! 他只想痛痛快快的死去,不想承受这巨大的痛苦。 沈镜只是看了一眼,便赶紧扭过头去。 阿西吧! 太辣眼睛了! 多看一眼,他都怕长鸡眼。 “嘭!” 杜横一脚将王瓒从赵应身体踹开,一把将赵应从房间里拖出来,浑然不顾无处发泄的王瓒,快速将房门关好。 没了赵应,屋里的王瓒就像是疯了一般不断打砸。 不过,他们现在完全没心思顾得上王瓒了。 “哗啦啦……” 当一盆冷水浇下,赵应体内的燥热稍稍减退。 “赶紧说!” 杜横不耐烦,狠狠一巴掌抽在赵应脸上,恶狠狠的说:“再不老实交代,老子放进去的就不是王瓒了,而是家里的种猪!” 听着杜横的话,沈镜顿时一脸恶寒。 此刻,他只能无声感慨。 果然,恶人还是需要恶人磨啊! 跟杜横比起来,自己实在太善良了! 难怪自己跟他们总是格格不入,原来是自己不够变态…… 第85章 吓坏冯悯 刺史府。 冯悯处理完宋家工坊失火的失火的事回到府上。 “老爷,怎么样了?” 见到冯悯回来,等候多时的冯夫人连忙上前关切询问。 “火势控制住了,但一时半会儿还扑灭不了。” 冯悯一边说着,一边满脸疲惫的坐下。 “控制住了就好。” 冯夫人松一口气,又连忙给冯悯倒水,“是谁放的火?” 冯悯接过冯夫人递过来的水灌了几口,这才开口道:“应该是宋金山自己纵火。” “啊?” 冯夫人有些难以置信,“好端端的,宋金山怎么会自己纵火?” “我哪知道?” 冯悯揉揉脑袋,面露愁容,“我在现场的时候听那些逃出来的织女说,宋金山这是被苏家和清河公主逼得走投无路了,只能以这种决绝的方式抗争……” 听着冯悯的话,冯夫人顿时皱起眉头。 要是这么说的话,那宋金山岂不是成了被清河公主和苏家活活逼死的? 突然之间,冯夫人有些明白冯悯为何如此发愁了。 一个贡商,被清河公主和苏太傅的遗孀逼死! 事情闹大了,必然要影响到皇家颜面和苏太傅的名声。 搞不好,连冯悯这个刺史都会被连累。 “赵应也跟宋金山父女在一起。” 冯悯抬眼看向夫人,叹息道:“不出意外的话,赵应应该也跟宋金山父女一起葬身火海了……” “什么?” 冯夫人脸色一变。 赵应也被烧死了? 赵谏之可就这么一个独子! 赵应一死,赵谏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那姐夫也必然会在朝中发力。 这个事情闹到最后,很可能无法收场! 宋金山这是以身入局,再用赵应的事,彻底把事情闹大,从而报复苏家和清河公主? 不,确切的说,是报复沈镜! 如果这个事闹得太大,朝廷为了安抚人心,只能用沈镜来当替罪羊! “大人,大人……” 就在此时,府上的管家突然急匆匆的跑进来,满脸慌乱的说:“郭大人差人来报,宋瑞死了!” “什么?” 冯悯脸色剧变,猛然站起身来,“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刚!” 管家回答:“宋瑞应该已经死了有一阵了,只是刚刚才被狱卒发现!” “怎么死的?” 冯悯勃然大怒,“狱卒都是干什么吃的?怎么会让宋瑞死了?” 迎着冯悯的怒火,管家心中生怯,小心翼翼的回答:“应该是服毒自尽……” 服毒自尽? 冯悯眼中陡然爆发一阵寒光。 是谁给宋瑞的毒药? 还是说,是谁悄悄给宋瑞下了毒? 冯悯紧紧的握住拳头,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可是下了死命令的,没有他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探望宋瑞! 如今,宋瑞却死在狱中! 如果宋家的事情彻底闹大,必然有人说是自己为了讨好沈镜而毒死了宋瑞! 好! 好啊! 这是把自己也给拖下水了啊! 莫名之间,冯悯感受一股浓浓的危机。 就在冯悯眉头紧皱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嚣声。 冯悯眉头一拧,立即吩咐管家:“去看看怎么回事?” 管家不敢多言,连忙往外走去。 还没走出花厅,却见苏夫人快步闯进来。 苏夫人? 看到苏夫人,冯悯陡然一愣。 他现在正是想避嫌,苏夫人却连夜赶来刺史府,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虽然如此,冯悯还是连忙上前行礼:“下官冯悯,见过……” “别废话了!” 苏夫人打断冯悯,“赵家和宋家勾结纪王,意图谋反!你赶紧派人以八百里加急向朝廷呈上奏疏!” “谋……谋反?” 冯悯眼皮陡然一跳,难以置信的看着苏夫人,“苏夫人,这事若是没有确凿的证据,可不能乱说啊!” 就算他们因为宋家人出事而陷入被动,也不能拿谋反这个事来乱扣帽子啊! 诬陷他人谋反,可是重罪啊! “废话!” 苏夫人没好气的瞪冯悯一眼,“若是没有确凿的证据,我会这个时候跑来吗?” 嗯? 冯悯心中一惊,连忙询问:“夫人真有证据?” “你很快就会看到证据!” 苏夫人回答:“还有,赶紧命人将赵谏之及其同党羁押!天亮以后,先不要开城门!” 听苏夫人说得煞有其事的,冯悯心中也不禁开始打鼓。 这到底是怎么了? 这一晚上的工夫,怎么突然发生这么多事? “还愣着干什么?” 眼见冯悯还不动弹,苏夫人不由得火起,“赶紧按我说的去办!否则,出了事情,当心你的脑袋!”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婆婆妈妈的? 现在早一刻钟让朝廷知道纪王意图谋反的事,朝廷就可以多占据一些主动! 冯悯陡然一个激灵,犹豫片刻,连忙将苏夫人请到一边,“苏夫人,就算我向朝廷呈送奏疏,也得说出个所以然来啊!还请夫人先给下官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下官才知道该如何写奏疏。” 他的脑子现在已经有些乱了。 不弄清情况,他是断然不敢胡乱写奏疏的。 “你以为宋金山他们真想死?” 苏夫人没好气的瞪着冯悯:“这是赵谏之他们的杀人灭口之计!” 说着,苏夫人简单的跟冯悯说了赵家的计划。 这都是沈镜他们在审出赵家参与谋反的事情之后进一步审讯出来的。 现在,他们不但要以最快的速度将这个消息汇报给朝廷,还要尽可能的把赵家的同党一网打尽。 听完苏夫人的话,冯悯心中已经狂跳不止。 他现在还无法证实苏夫人所说的事情的真实性,但他的理智告诉他,苏夫人说的是真的。 宋金山父女带着赵应自焚这个事,怎么看都觉得有问题! 一念及此,冯悯快速写好一份手令并盖上自己的大印,旋即大喝:“来人!立即将这份手令交给陈武!告诉陈武,本官要活口!” 不管怎么样,先羁押赵谏之等人再说! “是!” 来人迅速领命而去。 “苏夫人,烦请你先稍坐,下官这就开始写奏疏!” 向苏夫人行礼之后,冯悯立即开始忙活起来。 这份奏疏可以先写好,但不必第一时间发出。 等审讯了赵谏之,一切自然明了! 第86章 喜忧转变 回到家中,窝了一肚子火的冯悯抄起茶水就往自己嘴里灌。 “老爷,你这是怎么了?” 冯夫人看着冯悯脸上的淤青,不禁关切的询问。 “别提了!” 冯悯气得直喘粗气,又狠狠的将手中的茶杯砸在地上。 看着被摔得四分五裂的茶杯,冯夫人吓了一跳,连忙上前,“老爷,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冯悯“哼哧、哼哧”的喘了几口粗气,这才强压心中的怒火,将今晚发生的事告诉冯夫人。 听完冯悯的话,冯夫人也肉眼可见的慌乱起来。 “阴谋!这肯定是阴谋!” 冯夫人焦急不已,“这是想把老爷拉下水啊!” “我知道!” 冯悯脸色阴沉,“我已经问过狱卒了,黄昏的时候,宋金山父女给宋瑞宋过吃食,从目前来看,是宋金山父女给宋瑞下的毒……” 虽然目前种种证据都指向宋金山父女,但这个调查结果,谁会信? 一旦这个事闹到朝廷那边,朝廷那边必然也会怀疑是他动的手脚。 哪怕这个事跟他没有任何关系,闹到最后,他很可能会成为替罪羊。 想到这里,冯悯的脸色更加难看。 依稀间,他仿佛看到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向自己笼罩而来。 他明明是无辜的,但被却这张大网罩住,根本无法脱身。 就在冯悯努力的思索对策的时候,门丁却带着苏夫人走进来。 苏夫人? 看到苏夫人,冯悯得眉头皱得更紧了。 经过赵谏之那么一闹,现在肯定有很多人怀疑是他勾结苏家害死了宋家全家人和赵应。 这个时候,苏夫人还往刺史府跑,这不是更让他说不清么? 冯悯心中郁闷不已,但还是连忙上前行礼:“下官冯悯,见过……” “别废话了!” 苏夫人打断冯悯,“赵家和宋家勾结纪王,意图谋反!你赶紧派人以八百里加急向朝廷呈上奏疏!” “谋……谋反?” 冯悯眼皮陡然一跳,难以置信的看着苏夫人,“苏夫人,这事若是没有确凿的证据,可不能乱说啊!” 就算他们因为宋家人和赵应出事而陷入被动,也不能拿谋反这个事来乱扣帽子啊! 想用谋反这个这个事来掩盖其他事,简直就是昏招! 诬陷他人谋反,可是重罪啊! “废话!” 苏夫人没好气的瞪冯悯一眼,“若是没有确凿的证据,我会这个时候跑来吗?” 嗯? 冯悯心中一惊,连忙询问:“夫人真有证据?” “你很快就会看到证据!” 苏夫人回答:“还有,赶紧命人将赵谏之及其同党羁押!天亮以后,先不要开城门!” 听苏夫人说得煞有其事的,冯悯心中也不禁开始打鼓。 这到底是怎么了? 这一晚上的工夫,怎么突然发生这么多事? “还愣着干什么?” 眼见冯悯还不动弹,苏夫人不由得火起,“赶紧按我说的去办!否则,出了事情,当心你的脑袋!”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婆婆妈妈的? 现在早一刻钟让朝廷知道纪王意图谋反的事,朝廷就可以多占据一些主动! 冯悯陡然一个激灵,犹豫片刻,连忙将苏夫人请到一边,“苏夫人,就算我向朝廷呈送奏疏,也得说出个所以然来啊!还请夫人先给下官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下官才知道该如何写奏疏。” 他的脑子现在已经有些乱了。 不弄清情况,他是断然不敢胡乱写奏疏的。 “你以为宋金山他们真想死?” 苏夫人没好气的瞪着冯悯:“这是赵谏之他们的杀人灭口之计!” 说着,苏夫人简单的跟冯悯说了赵家的计划。 这都是沈镜他们在诈出赵家参与谋反的事情之后进一步审讯出来的。 现在,他们不但要以最快的速度将这个消息汇报给朝廷,还要尽可能的把赵家的同党一网打尽。 听完苏夫人的话,冯悯心中已经狂跳不止。 他现在还无法证实苏夫人所说的事情的真实性,但他的理智告诉他,苏夫人说的是真的。 宋金山父女带着赵应自焚这个事,怎么看都觉得有问题! 一念及此,冯悯快速写好一份手令并盖上自己的大印,旋即大喝:“来人!立即将这份手令交给陈武!告诉陈武,本官要活口!” 不管怎么样,先羁押赵谏之等人再说! “是!” 来人迅速领命而去。 “苏夫人,烦请你先稍坐,下官这就开始写奏疏!” 向苏夫人行礼之后,冯悯立即开始忙活起来。 这份奏疏可以先写好,但不必第一时间发出。 等审讯了赵谏之,一切自然明了! …… 赵家。 悲愤的赵谏之刚回到赵家,脸上就露出灿烂的笑容。 他这么一闹,冯悯的嫌疑更洗不清了! 就算冯悯查到是宋金山父女给宋瑞下毒,也没人会信。 所有人都只会认为,冯悯这是栽赃嫁祸。 不得不说,冷夫子这一招实在太高明了! 欣喜之下,赵谏之又来到后院。 冷夫子就住在赵家的后院之中。 赵谏之敲开冷夫子的房门,冷夫子笑呵呵的询问:“怎么样?” “一切顺利!” 赵谏之脸上笑开了花,佩服道:“先生大才,赵某佩服!” 本来是一个死局,却硬生生被冷夫子盘活了。 既解决了宋家,又能顺势阴沈镜和苏家一把,还把冯悯也给算计进去了。 这一箭三雕之计,可谓是神来之笔! 这个事已经闹大了,很快就会惊动朝廷! 不出意外的话,沈镜是要遭殃的,冯悯最差也要被贬官! 只要运作得好,这怀州刺史之位,非他莫属! 冷夫子呵呵一笑,又吩咐:“接下来,就要看你的了!你把这个事情闹得越大,越无法收场,对你越有好处!从现在开始,赵应已经死了!你赵家的独苗死了,该怎么办,你应该明白吧?” “明白!” 赵谏之重重点头,“先生放心,我一定……” 赵谏之的话还没说完,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嚣声。 赵谏之微微蹙眉,连忙起身,“先生早点歇息,我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说着,赵谏之向冷夫子行礼,快速退出房间。 赵谏之刚到后院门口,府里的下人就慌乱的找过来,“老爷,不好了,大批官兵把府上围起来了……” 第87章 赵谏之的末日 “放肆!” “你们想干什么?” “谁给你们的胆子,竟敢到本官府上拿人?” 赵谏之快要气疯了,愤怒的呵斥着冲入赵府的士卒。 然而,面对赵谏之的呵斥,这些士卒却不为所动。 当看到披甲而来的怀州司马陈武的时候,赵谏之的怒火到达顶峰:“陈武,你想干什么?” 陈武没有跟赵谏之多言,只是抬手亮出手中的手令,大喝道:“奉冯大人之令,暂时羁押赵府上下所有人,敢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羁押?” 赵谏之眼中寒芒闪动,“好个冯悯,害死了我儿子还不够,还要谋害我全家性命!” 该死! 冯悯这狗东西,该不会是要破罐子破摔了吧? 真要是如此,那可就要坏菜了。 陈武抬眼看向赵谏之,“赵兄,我也只是奉命行事,冯大人应该很快就会赶来,具体缘由,你可以当面询问冯大人!” 他当然知道具体原因! 但事发突然,眼下的情况还不明朗,他也不好多说。 赵谏之是不是要伙同纪王谋反,只有审讯过了才知道。 赵谏之闻言大怒,正欲说话,屋后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 陈武脸色一变,立即大声下令:“你们几个,跟我走!” 说着,陈武立即率领几个士卒循着打斗声传来的方向冲过去。 当他们赶到的时候,后院的打斗声已经停止,地上躺着几个受伤的士卒。 “人呢?” 陈武冲上前,大声喝问。 “翻墙逃跑了!” 受伤的士卒忍痛回答。 “没用的东西!” 陈武大骂一声,一个借力冲出两步,迅速踩着院墙翻过去。 但当他来到外面,却已经没有了逃走的人的踪迹。 陈武愤怒,反手一拳砸在院墙中,而后满脸寒霜的回到赵府里面。 “看来你是真要谋反啊!” 陈武目光冷厉的盯着赵谏之,“刚才逃走的是你的同党吧?” “胡说八道!” 赵谏之怒喝:“好你个陈武,你也要勾结冯悯,诬陷我谋反!” 赵谏之原本的欣喜早已消失不见,心中慌得一批。 他们怎么会知道这个事? 不能承认! 绝不能承认谋反的事! 冯悯肯定是破罐子破摔! 让他闹! 他现在闹得越大,等朝廷问罪的时候,他就会死得更惨! 眼睁睁的看着功劳从手中溜走,陈武心中正是一肚子气,再听到赵谏之的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嘭! 陈武上前,狠狠一拳砸在赵谏之的肚子上。 赵谏之闷哼一声,身体顿时犹如虾米一般弓了下去。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陈武怒视赵谏之一眼,转而下令:“传令下去,立即全城搜捕赵谏之的同党!” “是!” 传令兵立即领命而去。 就在此时,冯悯带着苏夫人赶过来。 看到两人,赵谏之眼中顿时涌出浓浓的恨意,“好你个冯悯,为了讨好苏家,竟然……” “别废话了!” 苏夫人冷眼看向赵谏之,“赵应和在地道口接应他的人都已经被捕了,你那宝贝儿子把所有的事都交代了!你还想抵赖?” 什么? 赵应他们被捕了? 怎么会这样? 不,他们一定是在骗自己! 可…… 可他们要是骗自己的,怎么会连那些人在地道口接应赵应的事都清楚? 赵谏之脑袋里面“嗡嗡”作响。 他不敢相信苏夫人的话,但苏夫人言之凿凿,却又由不得他不信。 怎么办? 现在该怎么办? 茫然、疑惑、悲愤、绝望…… 各种各样的情绪在他心中不断交织,让他突然有种下跪求饶的冲动。 然而,他仅存的理智告诉他,都这个时候了,求饶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他只能努力的稳住身形,免得瘫软在地上,被人看笑话。 看到赵谏之的神色,冯悯心中一叹。 看来,不需要再审了! 冯悯不敢怠慢,连忙取出大袖中的奏疏交给陈武,“立即派人以八百里加急将这份奏疏呈送朝廷!此事十万火急,一刻不得耽搁!” “是!” 陈武领命。 冯悯回头,目光冰冷的看向赵谏之,“你那姐夫,也是你们的同谋吧?” 赵谏之微微张嘴,但却没有说出一个字。 是的! 他那姐夫确实是他们的同谋。 连他都是被他那姐夫坑了。 如果不是因为他那姐夫一开始就是纪王的人,他应该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当他的姐夫做出选择的时候,他已经没有选择的机会了。 现在,也是同理的! 他们这边东窗事发,不管他那姐夫是否是他们的同谋,都没有意义了! 诛连! 这是必然的结果! 苦涩之余,赵谏之又艰难的抬起脑袋,脸上露出一丝狞笑,“你以为你们就赢了吗?纪王还有着十万大军,他是绝不会束手就擒的!胜负之数,犹未可知!” 这是赵谏之最后的倔强了。 他知道,自己肯定是活不成了。 但他也不想看到冯悯他们太得意。 “十万大军?” 苏夫人冷哼,“你太看得起纪王了!他手中真有十万大军,早就起兵了!” 动不动就十万大军? 哪有那么多十万大军? 朝廷的人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允许一个偏安的藩王拥有十万大军? 她估计,纪王暗中发展个三五万人马,就已经很不错了! “你们,别高兴得太早!” 赵谏之咬牙切齿的看着苏夫人,“就算纪王没有十万大军,只要纪王起兵,你们以为周边各国不会趁火打劫?我活不成,你们也未必活得了!” 听着赵谏之的话,苏夫人的脸色顿时垮下来。 “嘭!” 苏夫人一脚将赵谏之踹翻在地,“那咱们就走着瞧!” “绑了!” 冯悯也不再多说,立即命人将赵谏之捆绑起来,并时刻派人看守。 “我活不成,你们也未必能活!哈哈……” 赵谏之似乎忘记了恐惧,放声大笑起来。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心中稍稍平衡一点。 听着赵谏之放肆的大笑声,冯悯和苏夫人的脸色更是难看。 虽然赵谏之不是个东西,但他说的却是事实。 纪王是绝不可能束手就擒的! 一旦纪王起兵谋反,朝廷若是不能在短时间内将其消灭,必然引起内乱。 到时候,大周周边的那些国家都会卷土重来! 昔年圣上刚刚登基的时候,这些国家就趁着大周内乱干过趁火打劫的事! 大周前些年连年苦战,好不容易安稳了几年,现在都还没缓过劲来。 若是再次遭到周边各国的攻击,大周百姓恐怕将再次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第88章 铁血战士爆体而亡 临近中午的时候,沈镜终于睡醒。 昨晚各种事情一通折腾,都差不多快要天亮了,他才去睡觉。 这一觉睡醒,整个人顿时觉得舒坦不少。 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沈镜不由得暗暗感慨,果然,睡觉才是最好的美容方式! 睡一觉,颜值立即恢复到彦祖的巅峰状态! 迟迟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沈镜坐在铜镜前臭美。 “少爷,你睡醒了?” 迟迟将脑袋探进来,脸上挂满笑容。 “刚醒。” 沈镜回头一笑,“这是遇到啥好事了?我看你这脸都快笑开花了?” 迟迟微微噘嘴,笑盈盈的说:“少爷这不是明知故问么?” 自己为啥高兴,少爷难道还不知道啊? 赵家和宋家犯下谋反的大罪! 神仙都救不了他们! 她最恨的就是赵、宋两家的人。 如今,赵、宋两家的覆灭已经成为必然,她能不高兴么? 她都恨不得敲锣打鼓的庆祝了! “傻乐呵什么呢!” 沈镜起身来到迟迟面前,轻轻一敲她的脑袋,“爷这次可是损失惨重,你还傻乐呵!” 迟迟一缩脑袋,扬起止不住笑意的脸颊,“少爷,你这幸灾乐祸不要太明显。” “你个傻丫头还真傻啊!” 沈镜笑看迟迟,“爷可是损失了几十万两银子啊!” “啊?” 迟迟茫然。 少爷怎么就损失了几十万两银子? 沈镜无力的拍拍自己的额头,苦哈哈的说:“宋家现在成为反贼了,接下来就是抄家了!宋家的银子和家产,全都会被抄没!他们欠爷的五十万两银子,谁来还给爷?” “这……” 迟迟哑然。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啊! 朝廷抄了宋家的家,总不会拿抄没的家产来替宋家还债吧? “这么说的话,少爷好像确实损失惨重啊!” 迟迟偏着脑袋想了想,很快又露出笑脸,“不过,少爷这么厉害,这点银子对少爷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而且,少爷可是揭露了赵、宋两家谋反的阴谋,朝廷肯定会有赏赐的!” “我都快肉疼死了,还不算什么?” 沈镜无语,“至于朝廷的赏赐,谁能说得清啊!搞不好就是口头嘉奖一下呢!” 他倒是希望朝廷给他重赏。 最好是给他封个侯啥的,让他可以躺平一辈子。 不过,封侯之类的好事,也只能做梦的时候想想。 朝廷给的赏赐,能抵得上十万两银子,估计就算是不错了。 看叶漓那样也知道,她那皇帝老子多半也是个抠门货。 “反正有赏赐就好!” 迟迟吸吸鼻子,满足的说:“要是朝廷给少爷封个大官,少爷可就真正光宗耀祖了!” 这丫头,尽想美事! 沈镜好笑的看迟迟一眼,“对了,现在什么情况了?” 说起现在的情况,迟迟瞬间来了精神,连忙将自己所知道的消息告诉沈镜。 赵谏之已经被下狱,听说他们有同党逃跑了。 官兵正在城中还在大肆搜查赵、宋两家的同党,到现在,城门都没有开。 “宋家那边呢?” 沈镜询问:“宋金山和宋怜心烧死了没?” “这个奴婢倒是不清楚。” 迟迟轻轻摇头,“不过,听夫人说,宋瑞已经被毒死了!送给宋瑞的下毒饭菜,还是宋金山父女亲自送去的……” 说起这个事,迟迟又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起来。 她就是个小女子,就是奴婢! 她就是要幸灾乐祸! 报应,这就是宋家人的报应! 他们还想攀高枝,这下把全族人的性命都搭进去了,彻底攀上高枝了吧? 她甚至希望宋金山和宋怜心没有被烧死,让他们亲眼看看他们现在的下场,看他们后不后悔! 就在他们说着的时候,苏有容款款而来。 看到沈镜,苏有容不由得在心中暗暗感慨。 真就没见过运气这么好的人! 他本来只是想坑一坑宋家,阴差阳错的,竟然揭露了谋反大案! 这可是天大的功劳! 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是不用参加科举就可以当官了。 当然,就算朝廷给他封官,大概率也是没实权的散官。 但就算是散官,那也是官啊! 这事儿传开以后,他估计又得被人羡慕嫉妒了。 感慨之余,苏有容来到沈镜面前,“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不是……” 沈镜无语,“你怎么也喜欢这个调调?行了,先说好消息吧!” 苏有容嘴角一翘,回道:“好消息是,宋怜心应该没死。” “没死?” 沈镜和迟迟同时露出惊讶之色。 那么大的火,都没把宋怜心烧死? 她这命也太硬了点吧? 不过,这也不算是好消息吧? 当然,如果他们要专门跑到宋怜心面前看宋怜心的狼狈样,这或许算是好消息。 苏有容瞥沈镜一眼,接着说:“官府的人只在仓库里面发现一具烧焦的尸体,应该是宋金山的!另外,官府在仓库的废墟一角发现一个小洞,小洞旁边的砖石上还有血迹,宋怜心应该是从那里扒出一个洞逃了出去……” 沈镜讶然。 靠! 宋怜心这命硬得都快能赶上自己了啊! 这都被她逃出去了? 感慨间,沈镜脸上又闪过一丝明悟之色,“所以,坏消息就是,官府没有找到宋怜心?” 宋怜心无疑是对自己恨之入骨的。 如果宋怜心没死,肯定会想方设法的报复自己。 这或许就是苏有容将其定义为坏消息的缘由吧? “对!” 苏有容颔首微笑,“目前官府还在加大力度搜捕宋怜心。” “没找到就没找到吧!” 沈镜不以为然,“现在全城封闭,她又受了伤,应该不可能逃得掉的。” 他还是希望宋怜心被抓住的。 毕竟,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当然,如果宋怜心在这种情况下还能逃出去,要么是官府太无能,要么就是天意。 “这倒是。” 苏有容认同的点点头,又好奇的问:“如果宋怜心被抓住了,你要不要去她面前看她笑话?” “我像是这么没格局的人么?” 沈镜撇撇嘴,“我最多也就到她面前,往她的伤口上撒把盐而已。” 苏有容闻言,顿时一脸黑线。 好吧! 她承认,她把沈镜想得太好了! “对了,还有个事。” 苏有容坐下,“王瓒死了。” “死了?” 沈镜一脸诧异,“王瓒怎么会死?” “你说呢?” 苏有容好笑的瞪他一眼,“你俩给王瓒喂了那么多虎狼之药,又把他关在房间里,你们还指望他能活啊?” 说起这个事,苏有容也忍不住恶寒。 真亏他们想得出这种浑招来! 遇到他和杜横,也算王瓒倒霉。 “别乱说啊!” 沈镜反应过来,“都是杜横干的好事,这可跟我没关系!” 靠! 王瓒这身子,也太不给力了! 铁血战士嗑药太多,爆体而亡了? 第89章 宋怜心的际遇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怜心被身上传来的剧痛疼醒。 “嘶……” 她刚想挣扎着爬起来,身上的剧痛又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姑娘,你醒了?” 听到声音,屋里的老太连忙伸出瘦骨嶙峋的手在桌前一通瞎摸,最终摸到了桌子上的水壶,而后又摸到一个杯子,将杯子抵在水壶口子上倒了半杯水,一点点的挪动到床边,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姑娘,先喝口水吧?” 宋怜心伸出手,在老太的面前晃了晃,却不见老太有任何反应。 瞎子! 这个老太婆是个瞎子! 宋怜心心中长舒一口气,伸手去接水杯。 就在伸手的刹那,宋怜心突然看到自己的手。 她那原本细嫩白皙的手上,全是被烧伤的痕迹,还有大片被磨破皮的地方。 怎么会这样? 宋怜心脸色剧变,下意识的往自己的脸上摸去。 就在手接触到脸颊的瞬间,手上和脸上都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嘶……” 宋怜心再次倒吸一口凉气,又傻傻瞪大眼睛。 脸! 自己的脸! 难道,自己毁容了? 这个念头一出现,宋怜心差点崩溃大哭。 听到声音,老太顿时紧张询问:“姑娘,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就是牵动伤口了。” 宋怜心强忍悲愤痛哭的冲动,颤抖的接过老太手中的水杯,往火辣辣的喉咙里面灌入一口温水。 “哦。” 老太恍然大悟的笑笑,又不好意思的说:“我今早起来的时候就发现你晕倒在门口,我摸到你身上好像有伤口,可老婆子这眼睛不中用,也不知道该怎么给你包扎伤口……” 宋怜心努力的噙住泪水,声音发颤的说:“没事,我手脚都能动,等下自己包扎一下就好。” “那就好。” 老太呵呵一笑,又随口询问:“你一个姑娘家家,怎么会受伤?” 宋怜心心中一紧,低眉思索片刻,回道:“我不是受伤,是得了麻风病,你放心,我马上就走,绝不会把病传染给你老人家……” 说着,宋怜心又赶紧坐起来。 如果赵家人知道自己没死,肯定会想尽办法的找到自己的! 自己绝不能被找到,得找个更安全的地方先躲起来。 “没事,没事!” 老太连连摆手,笑呵呵的说:“老婆子都这把年纪了,又无儿无女的,不怕这些病……” 宋怜心一惊,诧异的问:“家里就你一个人?” “嗯,就剩老婆子一个了。” 老太长长的叹息一声,布满褶皱的脸上露出一丝惨然之色,“我原来也是有两个儿子的,可他们都先后死在战场上了,连尸骨都没见着!老婆子整日以泪洗面,哭着哭着,这眼睛就哭瞎了,现在也就是活一天算一天……” 听着老太的话,宋怜心心中顿时一动。 如果她家里就她一个人,那自己倒是可以在这里暂时躲着养伤。 沉思片刻,宋怜心又说:“那咱们还真是同病相怜,我爹和我大哥都死在战场上了,我娘为此一病不起,没过多久就去世了!我得了这麻风病以后,又被婆家赶了出来,官府怕我这病传给其他人,也要把我抓去烧死……” 说着说着,宋怜心就“嘤嘤”的哭泣起来。 她不是装哭,是真哭。 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落。 一想到自己的悲惨遭遇,她的眼泪就止不住。 赵谏之! 赵应! 沈镜! 他们,都是畜生! 自己落得这般田地,全都拜他们所赐! 天下的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自己拼了命才逃出来,自己一定要报仇! 宋怜心不断哭泣,双目就像一条恶狼一般。 “别哭,别哭……” 老太听得揪心,连忙伸手轻轻的拍拍宋怜心,“你要是不嫌弃,就在老婆子这里好好养着,咱们娘俩相依为命……” “不行。” 宋怜心装模作样的摇头哭泣,“我不能连累您老人家。” “什么连累不连累的。” 老太拍手宽慰着宋怜心,“老婆子半截身子都入土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可……” 宋怜心微顿,哭道:“可官府也在找我,万一官府找到我,您老人家恐怕也得……” “别怕!” 老太再次呵呵一笑,“这屋后有口地窖,官府找来,你躲进地窖就是了!你现在这样,一出去肯定就得被官府发现!你先好好养着,等你把病养好了,就不用怕这些了……” 宋怜心心中一喜,假装犹豫片刻,哭道:“谢谢婆婆。” “哎!” 宋怜心这一声“婆婆”把老太叫得心花怒放。 老太应着,又摸索着来到破柜子前,从柜子里拿出一块布递给宋怜心,“这是老婆子打算给自己缝寿衣的布料,你要是不嫌弃,就拿这个先把身上的伤口处理一下。” “谢谢婆婆。” 宋怜心楚楚可怜的说:“只要我不死,我以后一定帮你买更好的布料。” “不说这些。” 老太脸上挂满笑容,“你别怕,这麻风病没那么要命!老婆子年轻的时候,村里就有人得过麻风病,最后还不是活得好好的!你先给自己包扎一下吧,老婆子去给你弄点东西吃。” “嗯。” 宋怜心点点头。 待老太摸索着走出去,宋怜心连忙忍痛撕开布料,先把自己身上的看得见的伤处包扎好。 之后,宋怜心又来到外面,借着帮老太煮饭的机会打了一盆水自照。 水里看不太清。 但就算如此,还是可以看到脸上那些可怖的灼伤。 她那原本乌黑秀丽的头发,也被烧得乱七八糟的。 看着自己如今的模样,宋怜心想死的心都有了,眼泪再次大颗大颗落下。 毁容了! 自己真的毁容了! 这张脸蛋,曾经是她最大的资本! 然而现在,她的家没了,家人没了,脸蛋也毁容了。 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了! 恨! 她好恨啊! 恨自己愚蠢,听信了赵谏之父子的鬼话。 她更狠那些该死的男人! 是她们让自己变成了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不能死! 自己一定不能死! 自己死了,谁来替自己报仇? 自己死了,那些个该死的男人只会更加高兴! 宋怜心死死的咬住牙关,心中恨意滔天! 找个机会,就把赵家意图伙同纪王谋反的事捅出去! 自己不好过,赵家也别想好过! 第90章 圣旨到 接下来的几天,官府对宋怜心和从赵家逃跑的人展开严密搜捕。 这天,官府的人找到了宋怜心的藏身之地。 听到动静的宋怜心第一时间躲进了地窖。 官兵到屋里转了一圈,没找到人之后,便迅速离开。 待官兵离开,瞎眼老太才摸索着来到地窖前,轻轻的敲了敲地窖的盖板。 “丫头,出来吧!” 瞎眼老太趴在地窖门口,笑呵呵的说:“老婆子刚问清楚了,这些官兵不是来抓你的,是要找朝廷通缉的要犯。” 宋怜心悄悄的将盖板打开一道缝隙,确定没有其他人,这才小心翼翼的从地窖里钻出来。 宋怜心一边搀扶着瞎眼老太,一边询问:“朝廷又通缉谁啊?” 她这几天一直躲着养伤,连门都没敢出,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 “听说是有人意图谋反,具体的,老婆子也没问。” 瞎眼老太笑呵呵的说:“这对你是好事啊!官兵都去找谋反的要犯去了,肯定没工夫管你!这下你不用担心了……” 听着瞎眼老太的话,宋怜心心中陡然一惊。 谋反的要犯? 赵家勾结纪王蓄意谋反的事,被朝廷知道了? 好啊! 太好了! 报应,这就是报应! 然而很快,宋怜心又一个激灵。 赵家谋反的事被朝廷知道了,赵家应该有人被抓到了! 赵家肯定会把自己也供出去! 搞不好,自己也在被通缉之列! 不行! 洛川府不能待了! 等伤势好转,一定要找机会离开洛川府! 自己绝不能被朝廷抓住! 自己还要找沈镜报仇! …… 谋反案的事,都由朝廷处理,沈镜倒是不在关心。 这几天,他一直跟苏有容商量着,把琴行转让了。 这琴行又赚不了多少银子,还分散精力。 不过,苏有容对这琴行却是有些不舍。 这天,他们正在琴行转悠的时候,迟迟匆匆找来。 “少爷、少夫人,圣旨到了,夫人让奴婢叫你们赶紧回去听旨!” 迟迟满脸喜色的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们。 圣旨? 沈镜微微诧异,“这么快就来圣旨了?” 来圣旨倒不意外。 可这圣旨也来得太快了些吧? 冯悯几天前才把这个事捅了上去,今天就来圣旨了? 朝廷都不等冯悯把该查的都查清楚? 光是清理朝廷内部的纪王同党,应该都要好些天的时间吧? 莫名之间,沈镜感觉这圣旨来得有些不对劲。 不过,眼下也不是说这个时候。 先回去听旨吧! 如此想着,沈镜立即带着迟迟和苏有容往回赶。 当他们赶回苏府的时候,苏夫人正陪着传旨太监虞让在那闲聊。 “他们回来了。” 见沈镜和苏有容赶回来,苏夫人缓缓站起来。 虞让上下打量沈镜一番,这才双手托举着圣旨站起来,高声道:“苏夫人及沈镜夫妇听旨!” 沈镜乖乖的跟着苏家母女跪下听旨。 虞让展开圣旨,高声道:“圣上有旨:苏氏赘婿沈镜,揭露赵、宋两家伙同纪王谋反,有大功于朝廷!着苏曾氏于十五日之内携其女与女婿,回京接受封赏……” 听着虞让宣读圣旨,苏夫人虽然有些诧异,但也暗暗高兴。 你看,自己这女婿不就为朝廷立功了么? 只是,圣上直接封赏不行么? 非要他们回京受封赏? 难道,圣上也要帮苏家扬眉吐气? “妾身(沈镜)领旨谢恩!” 待虞让宣读完圣旨,几人齐齐领旨谢恩。 苏夫人接过圣旨交给沈镜,又笑眯眯的说:“虞公公远道而来,还请稍作歇息,妾身命人准备宴席,给虞公公接风洗尘。” “夫人好意,老奴心领了。” 虞让笑呵呵的说:“但老奴还得前去给怀州刺史冯悯传旨,不敢过多耽搁!还请夫人也尽早准备回京事宜,莫要耽搁太久。” “好好!” 苏夫人连连答应。 简单的客套几句后,虞让便带着人离开苏府。 送走虞让,沈镜立即疑惑的看向苏夫人,“岳母大人,这事儿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哪不对劲了?” 苏夫人笑吟吟的说:“让你回京受封赏,还不对劲了?你这脑袋怎么想的啊!” “不是……” 沈镜皱眉,“现在应该还不是论功行赏的时候吧?” 真要论功行赏,也应该等到叛乱平息之后再说! 这时候让他们回京受赏,而且还限定二十日之内,他总觉得有些反常啊! “你这是什么话?” 苏夫人抿嘴一笑,“圣旨上都说得明明白白了,难道你担心有人假传圣旨啊?” “我估计啊,他是不想去京都。” 苏有容嫣然一笑,“他多半是怕清河公主跟他算账!” 听着苏有容的话,锦儿和迟迟满脸笑容的点点头。 “别说,我还真不想去京都。” 沈镜苦哈哈的看她们一眼,“到了京都,可就没在洛川府这么自在了。” “这倒是。” 苏有容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其实,我也不想回京都。” 她在京都遭受了多少白眼,她心中最是清楚。 哪怕她现在有了沈镜这个夫婿,再回到京都,还是难免会受到白眼。 而且,就沈镜这性子,还真不适合去京都。 他在洛川府都能惹到清河公主头上,到了京都,指不定会惹到什么大人物呢! 母亲这个一品诰命夫人的身份,在洛川府有用,但到了京都,如果沈镜惹出什么大事来,一品诰命夫人的身份也未必有用啊! 那可是王公贵族遍地的京都啊! “行啦!别想这些了。” 苏夫人止住两人,“这可是下了圣旨的事,不管咱们愿不愿意,都得回京都去!难不成,你们还想抗旨啊?” 苏夫人这一说,沈镜和苏有容顿时无奈一笑。 是啊! 圣旨都来了! 去不去京都,哪里还由得了他们? “抓紧时间处理一下这边的事吧!” 苏夫人叮嘱:“咱们从洛川府赶去京都都得四、五天时间,路上再怎么着还得预留点时间,这么一算,咱们只有七天左右的时间处理洛川府的这边的事。” “嗯。” 两人无奈的点点头…… 第91章 遇刺 突如其来的圣旨打乱了沈镜的计划。 离开洛川府之前,肯定是要去祭拜沈荣夫妇的。 不过,在祭拜他们之前,得把沈家大宅买回来。 一大早,沈镜就带着迟迟前往余家。 当初他以三万两银子的价格将沈家大宅贱卖给余家,现在想买回来,估计得花五万两银子左右。 好在,沈镜并不是把钱看得太重的人。 多花点就多花点吧! 那毕竟是沈家的祖业! 自己占据了这位爷的身体,总得替沈家做点事不是? 然而,当他们赶到余家的时候,却陡然愣住了。 “查封了?” 沈镜愕然的看着大门上的官府封条。 余家又干什么了? 怎么会突然被查封? 难不成,余家也跟谋反案有瓜葛? 迟迟愣了愣,连忙跑去敲响旁边的人家的家门打听情况。 很快,迟迟回到沈镜身边,情绪低落的说:“少爷,奴婢问过了,余家好像也被牵扯进纪王谋反一案了,官府前天就把余家查封了,余家的人全部下狱了……” 迟迟瘪嘴,心中说不出的复杂。 这么一看,余家跟赵、宋两家都是一伙的。 余家当初低价买下沈家大宅,估计也是赵、宋两家给少爷设的局。 现在余家人全部下狱,也算是报应来了。 可是,这宅子现在被查封了! 哪怕少爷想以高价买回沈家大宅,都没法买了。 “没事!查封了更好!” 沈镜捏捏迟迟的脸蛋,宽慰道:“咱们不是要去京都受赏么?到时候我主动跟圣上提,请圣上将咱们的宅子赏给我!” 多大点事啊! 别说查封了,就算烧毁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只要那块地皮还在,他就一定弄回来! “少爷,你可别犯浑。” 迟迟连忙摇头劝说:“圣上赏什么,少爷就要什么,可千万别跟圣上讨价还价!虽然奴婢做梦都希望少爷能把宅子弄回来,但奴婢更希望少爷平平安安的。” 宅子是死的,人是活的! 没有什么比活着的人平平安安的更重要。 “放心吧,爷有分寸!” 沈镜随意一笑,“这样,你去买些香烛纸钱之类,咱们下午就去祭拜我爹娘!” 本来是打算等买回沈家大宅之后再去祭拜他们的。 但眼下,买回宅子是没希望了。 就这样去祭拜吧! 反正,自己也没给他们丢脸不是? “嗯!” 迟迟答应,连忙前去准备。 得知沈镜要去祭拜父母,苏家母女也决定一同前去。 他们在府上准备了一番,吃过午饭之后便出发。 沈镜父母的坟墓在洛川城东的小砚山,那是沈荣病重的时候就请人相中的一块风水宝地。 他们一路赶往小砚山,就在距离小砚山只有两三里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老全的声音。 “夫人,后面那辆马车好像一直跟着我们,恐怕是想对我们不利!” 嗯? 听着老全的话,沈镜和苏有容同时诧异。 沈镜正欲撩开帘子往后看去,却被苏夫人止住。 “大概有多少人?” 苏夫人隔着马车得帘子询问老全。 “看后面那辆马车的样子,撑死也就装个五六个人!” 老全淡定回答。 “那就在前面找个地方停下!” 苏夫人吩咐老全,眼中寒芒闪动,“老娘倒是要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敢找咱们的麻烦!” “是!” 老全回答一声,不再多说。 就在此时,后面的马车突然加速。 老全察觉到后面马车的动静,立即说:“他们冲上来了!” 与此同时,老全勒停马车。 “你们在车上呆着,我下去看看。” 苏夫人吩咐他们一句,随手一翻,从马车的坐垫下取出一把明晃晃的刀,快速冲下马车。 老全也快速来到马车的轮毂旁,迅速从马车下面取出一把刀。 在捉住横刀的刹那,老全气势陡变。 仿佛顷刻之间从一只绵羊变成了吃人的猛虎。 与此同时,后面的马车追了上来,马车还没停稳,几个黑衣人就迅速从马车中冲出来。 几人全都手持利刃,不用问就知道来者不善。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对老娘下手?” 苏夫人捉刀护在马车一侧,冷声厉喝。 黑衣人头领冷哼一声,吩咐其余四人:“别跟他们废话,除了沈镜一个不留!” “是!” 几人领命,立即冲向苏夫人和老全。 “留下活口!” 苏夫人吩咐老全一句,立即不由分说的扑上去。 刷! 一道凌厉的刀光闪过,迎面冲向苏夫人的黑衣人一个不留神,直接被抹了脖子。 鲜血从他的脖子喷出,看得其余几人暗暗心惊。 黑人头领见状,立即大喝:“你们去对付那条老狗!这个女人交给我!” 话音落下,黑衣人头领直奔苏夫人杀来。 相比于其他人,此人的实力明显要强很多。 苏夫人一刀劈出,黑衣人头领竟然快速躲了过去,反手一刀往苏夫人腰间扫来。 好在苏夫人迅速回刀,挡住了黑衣人这一击。 沈镜撩开侧面的帘子往外看了一眼,眼见老全被三人围攻,立即说:“你们好好坐着,我下去看看!” 还没等苏有容说话,沈镜便快速冲了下去。 这个混蛋! 他去添什么乱? “别下马车!” 苏有容吩咐迟迟一句,立即跟着冲出马车。 看到沈镜的刹那,原本正在围攻老全的一个黑衣人立即放弃对老全的围攻,捉刀杀向沈镜。 沈镜咧嘴一笑,立即掏出随身携带的石灰包,还特意揉了揉,这才使劲的砸向敌人。 “刷!” 黑衣人手中刀光一闪。 石灰包被劈开。 霎时间,一片石灰将其笼罩。 “啊!” 石灰吹进眼睛,那人顿时发出一阵痛苦的叫声。 就是现在! 趁他病,要他命! 沈镜瞅准时机,一个箭步上前。 在他侧腿横踢的时候,苏有容也飞身而至。 嘭! 两人几乎同时扫中黑衣人。 在两人的力量之下,黑衣人“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倒飞出去一丈多,重重的砸在地上,再次往外大口大口的吐血。 “你会武艺?” 沈镜和苏有容同时惊讶的看向对方。 短暂失神后,两人又异口同声的说:“先解决了敌人再说!” 说话间,两人再次冲上前。 虽然那黑衣人已经倒地不起,但终究还没死。 就在黑衣人挣扎着往起爬的时候,苏有容一个闪身上前,一脚踩断黑衣人捉刀的手,脚尖一挑,黑衣人的刀就出现在她手中。 刷! 苏有容手起刀落,黑衣人的脖子顿时喷出血流如注…… 第92章 彼此震惊 与此同时,老全也已经解决掉一个敌人。 沈镜捡起被干掉的黑衣人爆出的装备,正欲冲过去帮苏夫人,却见旁边的马车上悄悄探出一支劲弩对准了苏夫人。 “小心暗箭!” 沈镜大吼一声提醒苏夫人,猛然一个飞扑贴近马车车厢。 苏有容没有一丝犹豫,一脚将地上的尸体踢起,意图将尸体踢向马车阻挡箭矢,但她终究是还是稍微慢了一步。 “嗖!” 弩箭离弦的瞬间,沈镜猛然一刀贴着那弩箭斩下。 苏有容瞳孔猛然一缩,心中暗暗吃惊。 好快!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伴随着鲜血喷溅。 沈镜这一刀极快,躲在马车中放暗箭的黑衣人的整个手腕都被沈镜斩下。 得益于沈镜的提醒,苏夫人也快速避开弩箭的攻击,同时一个漂亮弯腰撩刀在黑衣人首领的身上划出一道口子。 眼见情况不妙,黑衣人首领立即拖着受伤的身躯开始逃窜。 “这边交给你们了!” 苏夫人低吼一声,立即追出去。 沈镜不由分说,立即冲上马车,快速结果躲在马车上的黑衣人。 苏有容也配合着老全,将剩下的一个黑衣人制服。 苏有容快速出刀,极其娴熟的挑短黑衣人的手筋,这才吩咐老全:“问问他们的来路,实在问不出来就杀了!” “是!” 老全领命。 苏有容快速冲向另一辆马车,看着从马车捉刀而出的沈镜,紧张的问:“有没有受伤?” “没事,都是那孙子的血。” 沈镜低头看了看溅了一身血的衣衫,又说:“走,赶紧去帮岳母大人!” “不用!” 苏有容放下心来,自信满满的说:“那人不是娘的对手,娘是想留活口,否则那人早就是个死人了!” 就在苏有容的话音落下的瞬间,苏夫人拖着重伤的黑衣人首领返回。 将要死不活的黑衣人首领交给老全审讯后,苏夫人来到沈镜面前。 “你小子竟然会武艺?” 苏夫人上下打量沈镜,眼中带着浓浓的好奇。 虽然她刚才因为对敌并未看到沈镜出手的全过程,但她眼角的余光还是瞥到了部分。 以她的经验来看,这小子出招稳准狠,不讲究花里胡哨,只讲究一招毙敌。 这绝对不是个生手! 但据她的了解,沈镜应该没有学过武啊! 这个白捡的女婿,还真是一次次的带给自己惊喜啊! “我本来就会啊!” 沈镜毫不回避苏夫人的目光,“我每天都在府上练拳,你们没看到啊?” “这……” 苏夫人哑然。 他这倒是实话! 从来到苏府,沈镜几乎每天早晚都会练拳。 而且,时间都不算短。 可他浑身软绵绵的,出拳比跳舞还轻柔,谁当他那是在练拳啊! 她们母女俩私下里还开玩笑,说沈镜这样,连八十岁的老头都打不过。 “倒是你们母女,怎么都会武艺?” 沈镜的目光在苏夫人和苏有容之间来回扫动。 苏夫人会武艺,他倒也不是很惊讶。 毕竟,苏夫人明显是跟杜一刀这种江湖人士有交集的。 可苏有容会武艺,倒是让他有些吃惊。 而且,苏有容的招式干净利落,杀人之后也没有任何不适,感觉不像是第一次杀人。 他一直以为,苏有容就是玩琴棋书画的大家闺秀呢! 苏有容抿嘴一笑,“我们什么时候跟你说过我们不会武艺了?” “……” 沈镜瞬间哑口无言。 她们确实没说过! 都是自己想当然的以为她们母女不会武艺。 不过,就她们平日里的所作所为,谁能想到她们会武艺啊? “你刚才撒出去的是什么?” 这时候,苏有容又询问沈镜。 “石灰。” 沈镜咧嘴一笑,又拿出一个石灰包递给苏有容。 “还有?” 苏有容愕然,“你身上没事装这么多石灰包干什么?” “当然是以防万一啊!” 沈镜理直气壮的说:“此前我觉得赵应那孙子会暗算我,一直都备着这玩意儿!这玩意儿虽然没有用在赵应身上,但今天不就派上用场了么?” 苏夫人哑然失笑,由衷的感慨:“你小子可真够阴的!” 沈镜不以为意,“对付敌人,再怎么阴都是理所应当的!” 苏家母女相视一眼,又认同的点点头。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老全已经将其中一个敌人打晕,对另一个敌人展开审讯。 老全的审讯手段简单粗暴,直接拿刀从敌人的身体上一片片的削肉。 “啊……” 此刻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几次想自尽,都被老全阻拦。 迟迟从马车中探出头来,只是瞥了一眼,便死死的闭上眼睛不敢再看,只在心中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半个时辰后,老全的审讯结束。 “冷夫子?” 沈镜皱眉。 “对,就是这个冷夫子。” 老全回答:“此前官兵包围赵家的时候,躲在赵家的冷夫子打伤了官兵逃出赵家并与他们汇合!前两日开城以后,冷夫子就已经逃离了洛川府,临行前命令他们找机会绑架你,如果绑架不了,就杀掉……” 这两天,这几个人一直在苏府附近蹲守。 直到今天,他们才找到机会动手。 “这个王八蛋!” 苏夫人银牙紧咬,“若是让老娘逮住他,老娘非阉了他不可!” 气愤之余,苏夫人又不由得在心中暗骂那些官兵。 一帮没用的东西! 那么多人包围一个赵家,竟然还能让那姓冷的逃掉? “看来,纪王和他手下的人是要彻底惦记上你了。” 苏有容侧目看向沈镜,“以后出门,你可得小心谨慎了!” “没事!” 沈镜不以为然,“盯上就盯上吧!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 “不吹牛能死?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的道理不懂?” 苏夫人鼓起眼睛瞪着他,“对了,你会武艺这个事,能瞒就瞒着!敌人越是轻视你,你就越有机会干掉敌人!” “嗯嗯。” 沈镜漫不经心的答应,又似笑非笑的问:“你们母女不向外人展露你们的武艺,也是因为如此?” “什么乱七八糟的?” 苏夫人轻哼,露出与年龄不符的傲娇之色,“老娘堂堂一品诰命夫人,用得着展露武艺吗?” “嗯嗯,你说得对。” 沈镜敷衍一笑,也懒得去深究。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是? 只要她们母女俩不是要害自己就成! 第93章 苏有容的担心 弄清事情的原委后,他们重新出发。 一路上迟迟一言不发,都是苏家母女和沈镜在说话。 他们只当迟迟是被吓到了,只是宽慰迟迟几句,也没有多想。 终于,他们来到了沈荣夫妇的坟墓前。 沈荣夫妇生前感情很好,在沈荣病逝后一年,其妻也郁郁而终。 沈镜遵从母亲的遗愿,将他们夫妻合葬在一起。 迟迟一到坟前就忙活开来,将那些祭品挨着挨着的摆好。 在沈镜他们祭拜的时候,她一直跪在坟前,默默的烧纸,眼中闪动着晶莹的泪花。 苏夫人双手执香,冲着夫妻二人的坟墓弯腰祭拜,“亲家,你们放心,只要我活着,就不会让你们的儿子受欺负!当然,你们这儿子鬼精鬼精的,估计也很少有人能欺负到他……” 沈镜倒是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的祭拜。 做法事的时候,让他嘴里说个不停,他都可以。 可正儿八经的的祭拜的时候,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反正,说再多他们也听不见。 说给死人的话,最后却是活人听了去,确实没必要洋洋洒洒的说一大堆。 有这份心就行了吧! 祭拜完沈荣夫妇后,他们回到苏家。 还没坐上一会儿,冯悯便登门拜访。 从冯悯这里,他们也了解到谋反案的最新进展。 除了宋家、余家之外,洛川府还两名官员牵扯进谋反案中。 不过,他们牵扯得都不深,基本属于被赵谏之诓骗了。 目前,宋府及宋家的所有产业都被查封,宋府上下的所有人也被拘捕。 官府还在到处搜捕宋怜心,但宋怜心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明天,赵谏之等要犯就要被押送京都了。 听完冯悯的话,苏夫人又笑吟吟的询问:“你今日登门,不会就是为了跟我们说这些吧?” “当然不是。” 冯悯赔笑,“下官听传旨的虞公公说你们即将回京都,下官此番前来,其实是有事相求!” “哦?” 苏夫人微笑,“何事?” 果然,无事不登三宝殿! 冯悯苦哈哈一笑,“洛川府出了这种事,下官身为怀州刺史,肯定难辞其咎,下官想请苏夫人在圣上面前替下官美言几句……” “这个我觉得你不必担心。” 苏夫人微笑:“你虽有失察之责,不但你也及时做出了处置并将此事汇报给朝廷,怎么着应该都会功过相抵。” 要说冯悯有多大的过,倒也不至于,甚至还可以说他有功。 但他既然在怀州刺史的位置上,出了这种事,他必然是需要承担责任的。 冯悯的担心她能理解,但她觉得冯悯完全没有担心的必要。 “下官这不是担心圣上因纪王谋反的事而迁怒于下官么?” 冯悯干笑,“还请夫人多替下官美言几句,下官在此谢过了。” 说着,冯悯又站起来,向苏夫人躬身行礼。 苏夫人摇头一笑,“我不会说什么美言,但我会将所有情况如实汇报给圣上。” “多谢夫人。” 冯悯赶忙致谢。 如实汇报,对他来说,就是美言了。 怕就怕苏夫人在圣上面前说些不好的话。 “冯大人客气了!” 苏夫人重新邀请冯悯坐下,又提醒冯悯:“纪王应该很快就要举兵了,怀州肯定不止一个赵谏之是纪王的人,冯大人最好牢牢把握住兵权,以防万一!” 冯悯微微诧异,连忙询问:“夫人如何得知纪王很快就要举兵了?” “我们今天遭遇了刺杀,是那个冷夫子的人干的。” 苏夫人沉声道:“我们审讯刺客得知,冷夫子已经逃离洛川府了!他这一逃,纪王必然很快就会知道他的阴谋已经败露了,纪王若不举兵,就只有等死了!” 听着苏夫人的话,冯悯眼皮顿时一跳。 照这么说的话,纪王确实很快就要举兵了! 怀州可是纪王举兵杀向京都的必经之路。 不用怀疑,洛川府以外的地方必然还有纪王的同党! 那些同党,很可能连赵谏之都不知道。 而且,其中说不定还有掌握着一定兵权的人! 一旦这些人随纪王举兵,怀州很快就会迎来大乱! 想到这里,冯悯再也坐不住,向苏夫人致谢后,匆匆起身告辞。 他必须得提前做些准备! 要是怀州出了事,他这颗脑袋多半保不住。 …… 夜里,苏有容想着就要回京都了,不禁辗转难眠。 沈镜睡在外间,时不时能听到苏有容翻身的动静。 沈镜起身,走到分隔两屋的帘子前,调笑道:“长夜漫漫,无心睡眠,要不要小生进屋来,陪小姐聊聊风花雪月的事?” 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沈镜已经做好了迎接苏有容吐出的“滚”字的准备。 然而,短暂的沉默后,里屋却传来苏有容的回应,“行啊!” 啊? 沈镜诧异。 她这是同意了? 卧槽! 难道自己马上就要得吃了? 尼玛! 爷成天面对这么个大美妞,却能看不能吃,你们知道爷是怎么过来的么? 不! 你们一定知道! 你们都是这么过来的! 沈镜心中暗暗激动,依稀间,仿佛听到了心中的狼嚎声。 不过,沈镜没有第一时间行动。 事出反常必有妖! 苏有容如此痛快的答应,怕是有问题啊! “我可真进来了?” 沈镜试探着询问。 “又没谁拦你。” 苏有容轻哼,“要进就进,不进就躺回去睡觉!” 一听苏有容这话,沈镜顿时表示不能忍。 进就进,谁怕谁? 她还能吃了自己不成? 一念及此,沈镜立即撩开帘子走进去。 里屋的灯光很昏暗,只有一盏油灯燃烧着。 苏有容平躺在床上,身上那轻薄的凉被竟然也有曲线。 看着沈镜走进来,苏有容拉了拉身上的凉被,缓缓坐起。 沈镜走过去,在她的床沿上坐下,一本正经的问:“这么大热天的,你不热啊?” “这都快入冬了,你跟我说热?” 苏有容好笑的看着沈镜,心中暗骂这混蛋真能装。 热不热的,他难道不知道? 他心里那点小九九,跟谁不知道似的! “不热吗?” 沈镜低眉,自言自语的说:“难道是我这心里太热了?” 苏有容不接话,就这么静静的看着沈镜演。 她倒是要看看,这混蛋能演到什么时候。 沈镜嘴角微翘,身体微微前倾,认真的建议:“你觉得凉,我觉得热,咱们抱在一起睡,那就都不冷不热了!” 说着,沈镜也没征求苏有容的同意,直接踢掉鞋子倒下去。 嗯,别说,苏有容这床,睡着就是比自己那床舒服! 苏有容差点气笑。 这个混蛋,原来是这等着自己呢! 苏有容强忍将沈镜踹下床的冲动,一脸玩味的看着他,“咱们可是很快就要回京都了,你就一点都不担心?” “我担心什么啊!” 沈镜不以为然,“反正咱们愿不愿意,都要回京都的!” “到了京都,清河公主肯定会收拾你!” 苏有容笑看沈镜一眼,突然又轻声一叹:“其实,我们苏家在京都也有敌人,你成了苏家的女婿,到了京都,必然会被那些人针对。” “比如?” 沈镜好奇。 苏有容轻启朱唇,缓缓道:“当朝左相,莒国公姚俭!” “谁?” 沈镜眼皮骤然一跳…… 第94章 女人,你惹怒我了! 在苏有容的诉说下,沈镜也了解到一桩陈年旧事。 十年前,时任户部尚书的姚俭的幼子姚叙看中一位出身贫寒的小吏的妻子,但他使尽手段都未能霸占那女子。 最后姚叙失去了耐心,趁那位小吏不在家的时候登门,直接对其妻行奸淫之事。 那位小吏回家时正好撞破此事,愤怒之下就要跟姚叙拼命。 姚叙直接指使手下的人将那位小吏打死。 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姚叙又残忍的将其妻杀害,并将两人焚尸。 但人在做,天在看。 姚叙的罪行最终还是暴露。 而后,苏载联合几名大臣当朝参奏,恳请周帝责令刑部依律判处姚叙。 但那个时候,大周正与周边各国展开激战,朝廷的财政已经到了崩溃边缘。 周帝正需姚俭这个户部尚书筹措钱粮军需,所以想对姚叙网开一面。 但苏载和那几个大臣却揪着此事不放,苏载更是直言,若周帝不准他们所奏,他便一头撞死在朝堂,以死维护朝廷律法。 最终,周帝还是迫于各方面的压力,准他们所奏。 姚叙不出意外的被判斩立决。 自此,姚俭跟苏载成为死敌。 弄清缘由,沈镜不禁苦笑,“岳父倒是刚直,就是这情商确实有点低。” “情商?” 苏有容不明所以。 “就是说他不够圆滑。” 沈镜笑笑:“就算他想维护朝廷律法,也得看看时候嘛!再或者,直接建议圣上,暗中派人弄死姚叙不就行了?多大点事啊!” 姚叙确实该死。 但不是非得用律法去制裁姚叙。 换做他是苏载,他有一百个办法弄死姚叙,还保证姚俭没有任何办法。 “我爹要是有你这么阴险,我们家的敌人估计会少九成。” 苏有容苦笑:“其实,这也是我不想回京都的原因之一!京都这个地方,空有繁华,但却是个充满致命漩涡的地方!你这性子啊,最不适合去京都这种地方。” 她从不认为京都是个好地方。 古往今来,多少能人在京都殒命? 此前苏夫人决定离开京都搬到洛川府来,她是举双手赞成的。 她甚至都想着,以后在洛川府安定下来了,只需要逢年过节的时候前往京郊祭拜一下父亲就好。 可谁能想到,她们才离开京都几个月的时间,又要回京都去了。 世事无常,不外如此。 “那可未必!” 沈镜不以为然的笑笑,“搞不好我还能在京都混得风生水起呢!” 那么多人在京都都能混得开,自己好歹也是个穿越人士,难道还混不开? “我还真没这个指望。” 苏有容摇头一笑,“我就希望,咱们都能平平安安的过日子,不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打扰。” “行了,别烦躁了!” 沈镜拍拍苏有容的脸颊,“你就想,你又能看到你在京都的那些朋友了,心里自然就……” “我在京都还真没几个朋友。” 苏有容打断沈镜的话,轻轻摇头。 “不会吧?” 沈镜诧异的看着她。 她在京都呆了那么多年,竟然没几个朋友? 看她跟叶漓不是挺好的么? 她都能跟公主成为朋友,人缘不至于这么差吧? “本来是有些朋友的。” 苏有容勉强一笑,“后来我克夫的事情传开以后,渐渐的就没剩下几个朋友了……” 她的有些朋友,是因为她爹是苏载,才能称之为朋友。 当他爹去世以后,那些朋友自然就疏远了。 后来,她克夫这个事传开以后,很多人都认为她是厄运之人,别说男子,很多女子也不愿再与她来往。 而且,她后来因克夫之名很少出门,时间长了,跟一些人也逐渐生分了。 久而久之,还在往来的朋友就没剩下几个了。 “难怪!” 沈镜恍然大悟,“所谓患难见人心,能通过这个事看清身边的人,挺好!” “这倒是。” 苏有容认同的点点头,“朋友不在于多少,人这一辈子,能有三五个真正的知心朋友,足矣!” “对对!” 沈镜一本正经的附和,“这就跟男人一样,未必要妻妾成群,能三妻四妾已经足矣。” “……” 苏有容愕然,俏脸一抽一抽的。 她恨想掰开沈镜的脑袋,看看这混蛋的脑袋里到底都在想些什么! 他们不是在说朋友的事吗? 他是如何悄无声息的扯到“三妻四妾”这个话题上去的? 久久的失神后,苏有容终于回过神来,琼鼻发出一声轻哼,撇嘴道:“连我都还没搞定,你还想三妻四妾?” “我这不正在搞定么?” 沈镜哈哈一笑,又莫名打个寒颤,“别说,这天气好像确实挺凉的!我还是得盖上被子,别冻出什么毛病了。” 说着,沈镜顺理成章的将苏有容身上的凉被拉了拉,将自己也盖在凉被之下。 苏有容哑然失笑,身体稍稍往旁边挪动一点,脑袋却凑得离沈镜更近了些,满脸笑意的说:“沈公子,我冒昧的问一下,你是如何做到如此一本正经的厚颜无耻的?” “夫妻俩之间的事,哪有什么无耻不无耻的。” 沈镜依然一本正经。 就在苏有容感叹沈镜的脸皮之厚的时候,沈镜突然发起偷袭,对着苏有容那动人的红唇吻了上去。 然而,苏有容似乎早料到他会来这么一手。 在他发起偷袭的同时,苏有容迅速躲开,还一脸挑衅的看着他。 似乎在说:小样,跟我斗? 偷袭失败,沈镜不由暗暗失望。 唉! 这练武的女子什么都好,就是这点不好! 反应太快了! 就在沈镜感慨连连的时候,苏有容的脑袋突然往前一探,将自己的柔唇印上沈镜的唇。 沈镜陡然瞪大眼睛,傻傻的看着近在咫尺的苏有容的脸庞。 自己这是…… 被逆袭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自己必须得把握住主动权才行! 沈镜心中狼嚎一声,正准备展示一下自己的吻技的时候,苏有容却突然跟他拉开距离,并抿抿自己的嘴唇,一脸促狭的说:“完全没感觉……” 没感觉? 沈镜怒了,瞬间霸道总裁附体,“女人,你惹怒我了!” 第95章 离开前的准备 隔天一早,沈镜便去找杜横。 回京一事已经无可不免,他得把后面的事情安排妥当。 虽然他嘴上对会京都的事是抱着无所谓的态度,但心中还是隐隐有些担心。 直到现在,他依然觉得,周帝下旨让他们回京受赏的时机有点不对劲。 “白糖不制了?” 得知沈镜的安排,杜横顿时一脸古怪的看着沈镜。 沈镜很怀疑,这货在心中骂自己是有银子都不赚的傻子。 “暂时不制了。” 沈镜点头,并跟杜横解释:“这白糖的利益太大了,我们这一去京都,肯定有不少的人会打白糖的主意!要是被人想办法把制白糖的法子偷学了去,咱们反而得不偿失!” 这本身就不是什么高端的技术。 与其整日被人盯着,还不如直接关停制白糖的工坊。 反正,参与制白糖的都是苏府的下人,正好将他们一起带回京都。 “这样啊?” 杜横想了想,又试探着问:“你们回了京都以后,是不是就不会再来洛川府了?” “这个暂时不知道。” 沈镜轻轻摇头,“不过,京都距离洛川府也不远,我爹娘都葬在这边,有时间肯定会回来看看的。” 杜横眼珠子一转,突然露出讨好的笑容,“要不,你给我爹说说,让我也跟你们一起去京都?” “你想去京都?” 沈镜诧异。 “出去走走嘛!” 杜横嘿嘿一笑,“我在洛川府呆了这么多年了,也想去京都见见世面啊!” 京都啊! 谁又不想在有生之年去京都看看,感受一下京都的繁华呢? “你可想清楚了,京都可不是个好地方。” 沈镜正色看着杜横,“想去京都,倒是容易!但万一卷入了那些漩涡,想从中抽身,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这世间的人是真奇怪。 有些人想不去京都都不行,有些人却又拼了命的想去京都。 这就像是一座围城,城里的人想出来,城外的人却又想进去。 “怕什么?” 杜横不以为然,大大咧咧的说:“那么多人在京都都活得好好的,我还能被吃了不成?再说了,天塌了也有个高的人先顶着!这真有啥事,你们先顶着,我随时脚底抹油开溜!” “……” 沈镜一脸黑线。 这孙子,倒是深谙死道友不死贫道的至理。 沈镜思索片刻,又跟杜横说:“我们要过几天才会动身,你先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决定要去了,再问问你爹的意思!如果你爹不同意,你再找我!” “好!” 杜横爽快答应,眼中隐隐带着兴奋之色。 …… 两天后,方六奇和杜莺正式定亲。 本来,这个事还要晚几天的。 但为了就苏夫人他们的时间,杜一刀和方六奇的母亲商量后,将时间提前了。 毕竟,苏夫人也算是方六奇和杜莺的媒人。 怎么也得让苏夫人喝一口他们的喜酒。 因为方六奇是沈镜的人,杜一刀也不要求方六奇入赘。 两家就是正常的嫁娶。 杜一刀听从了沈镜的建议,主动向跟他们不对付的吴家发出了邀请。 吴雄倒也没有端着,带着一家人前来喝喜酒。 席间,杜横兴奋的跟沈镜说起去京都的事。 “你爹同意了?” 沈镜微微诧异。 他私下里给杜一刀说过苏家在京都的处境。 他原本以为,杜一刀不会同意杜横去京都的。 “当然同意啊!” 杜横嘿嘿一笑,“我爹还说,男子汉大丈夫,就应该出去闯荡闯荡!” 得! 既然杜一刀都同意了,沈镜也没什么好说的。 宴席结束后,沈镜把吴雄和杜一刀叫到一起,叮嘱他们一些事情。 虽然他们要前往京都了,短时间内应该也不会再回洛川府,但洛川府这边的事还是不能落下。 而且,还要尽可能的往京都辐射。 交代完后,沈镜又跟两人说:“你们先按我说的搭建情报架构,一个月后,我会派人跟你们联络的。” “好!” 两人同时答应。 沈镜拉着两人的手握在一起,“我知道你们以前有些过节,但今天你们也算是和解了,希望以后精诚合作,别再心存芥蒂。” “沈公子放心,我们都是跑过江湖的人,没那么小气巴巴的。” 杜一刀伸手在吴雄的胸口轻砸一拳,“是吧,吴老狗?” 吴老狗,这是杜一刀以前的吴雄的称呼。 不过,现在再叫这个称呼,已经没有了辱骂得意思,更像是调侃。 “杜疯狗,你少他娘的跟老子来这一套!” 吴雄鼓起个眼睛瞪着杜一刀,“你欠老子的那批茶砖,必须得还给老子!” 他们两家之所以结仇,就是因为一批茶砖。 早年大周还处于战乱中的时候,杜一刀和吴雄在赌场发生了争执,后来杜一刀便联络一群土匪截了吴家马帮的一批茶砖。 虽然那批茶砖的价值不是很高,但两家也至此结仇。 “还!” 杜一刀哈哈一笑,“老子双倍还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吴雄不爽的看杜一刀一眼,也一拳砸在杜一刀的胸口。 沈镜笑看两人一眼,又郑重承诺:“你们放心,替我做事,肯定亏待不了你们!相信我,你们两家将来都是大周的名门望族!” “我相信沈公子!” 吴雄连连点头,脸上挂门笑容,“有个事我都还没来得及跟沈公子说。” “什么事?” 沈镜好奇询问。 吴雄呵呵一笑,炫耀似的说:“我有两个女人好像怀孕了。” “啊?” 沈镜诧异,“不是让你暂时别碰女人吗?” “这不是没忍住吗?” 吴雄不好意思的笑笑,但怎么看怎么得意。 “行,你可真行!” 沈镜朝他竖起大拇指。 也还好他那两个女人怀上了。 要是没怀上,他恐怕还要以为自己给他开的方子不对呢! “这还得多谢沈公子。” 吴雄满脸笑容,感觉整个人都年轻了不少。 “你这老狗,还真他娘老树开花了!” 杜一刀笑骂吴雄一句,又跟沈镜说:“杜横这小子做事有些鲁莽,到了京都以后,拜托沈公子多多照应一下,杜某先在此谢过了!” 沈镜拦住正欲弯腰行礼的杜一刀,认真道:“放心,只要我活着,就不会让他有事!” 第96章 遭遇打劫 隔日,沈镜他们正式启程前往京都。 此番杜横随行,方六奇先暂时留在洛川府这边,沈镜打算后面需要他的时候再让他到京都报到。 此次,他们都是轻装出行,除了细软之外,就只携带了些基本的行李。 洛川府这边,苏夫人只留下了四个仆人看守苏府。 官道上,沈镜斜靠在马车上打盹,暗暗吐槽古代的交通。 他以前也坐马车,但真没觉得有太多的不舒服。 可连续坐了一天多的马车后,这感觉瞬间就不一样了。 这马车一路摇摇晃晃的,官道上又时有凹凸不平之处,抖得他浑身都不自在。 路过平昌郡的时候,沈镜又让人去买了几匹驮马回来。 再次上路的时候,他选择了骑马,顺道学习骑术。 在古代,像自己这么风骚的男人,怎么能不会骑马呢? “回头咱俩换马骑一下。” 沈镜骑在矮小的驮马上,扭头跟杜横说。 他们新买的几匹驮马是典型的南方马,看上去就跟毛驴似的。 好在沈镜也不是膘肥体壮的壮汉,不然他真担心这驮马承受不住他的重量。 反观杜横的坐骑,虽然谈不上神骏,但却比他这马高大了不少。 “别啊!” 杜横咧嘴一笑,“我这体格骑你这马,我都怕把马压死了。” “扯淡!” 沈镜撇撇嘴,“你当你是……” 沈镜的话刚说到一半,却突然注意到右侧树林中惊起一群飞鸟。 自从前些天被冷夫子手下那几个人暗杀后,他也变得警觉了许多。 这虽然不是荒郊野岭,但路上的行人也较少。 这个时候林中惊起一群飞鸟,搞不好又有人想对他们不利。 “不对劲啊!” 杜横也注意到惊起的飞鸟,立即给出自己的判断:“那林子里多半有人埋伏!搞不好是土匪!” “看看就知道了!” 沈镜轻轻点头,“你先带两个人去看看,小心点!” “好!” 杜横爽快答应。 土匪? 他娘的,杜家不就是土匪出身么? 他还能被土匪打劫到自己头上? 看着杜横带人离开,沈镜又让队伍暂时停下,等杜横探清情况再说。 “怎么了?” 感觉到马车停下,苏有容撩起马车的帘子向沈镜询问。 沈镜扭头看向苏有容,“前面好像有点不对劲,杜横已经带人去查探情况了!先等等再说!” 苏有容眼中寒芒一闪,又迅速收敛,只是冲沈镜轻轻点头。 杜横带着两个人快速往前,刚到拐弯处,地上突然出现一道绊马索。 然而,杜横似乎早有防备。 在绊马索出现的瞬间,杜横立即勒住马缰,来了一个漂亮的原地立马,同时抬眼往头上看了一眼。 确定头上没有罩网,杜横这才放下心来,又在心中暗骂这些土匪太生疏了! 这要是熟练的土匪,直接就是绊马索加罩网伺候,管你武艺再好,连拔刀的机会都不给你,直接将你困在网中。 用沈镜的话说,就是一点都不专业! 多半是遇到生瓜蛋子了! “吁……” 与此同时,随行的两个人也快速勒住马匹,迅速拔刀。 杜横警惕的看着密林,“在下杜横,家父花名杜一刀!不知林子里是哪个山头的兄弟?” 杜家本就是土匪出身,道上的人也认识不少,尤其是洛川府周边的几个郡县的土匪,很多都跟杜家人认识。 今儿个搞不好就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所以,杜横没有急着动手,而是想先问清楚对方的来路。 听着杜横的话,几个浑身脏兮兮的蒙面人影迅速从林中蹿处,“此山是我开,此路……” “此你老母!” 杜横好气又好笑的打断砍着一把朴刀喊话的土匪小头目,“老子问你,你哪个山头的?” 一听杜横这话,扛着朴刀的土匪小头目顿时大怒,恶狠狠的吼道:“别他娘的废话,老子今天心情好,不想杀人!留下马匹和钱财,麻溜的滚蛋!” “留你妈的头!” 杜横大怒:“想留老子的料子,当心你的靶子!” 杜横用黑话试探着对方。 料子,在黑话就是身上的财物的意思。 而靶子,就是指脑袋。 “哟,看来是同道中人啊!” 就在此时,林中响起一个清亮的声音,紧接着,几个同样脏兮兮的蒙面土匪簇拥着手持大枪的蒙面匪首从他们后方的林子里走出来。 杜横扭过头,上下打量匪首。 虽然看不到匪首的面容,但匪首那比常人大了一圈的脑袋却格外引人注目。 杜横快速的在脑待里面过一遍,确定自己认识的匪首里面没有这么大脑袋的人,当下嗤笑:“连个面都不敢露,也学人拦路打劫?” “少他他妈废话!!” 匪首冷哼:“既然是同道中人,爷爷也不难为你,留下两匹马,滚蛋!” “孙子,你好像不太懂规矩啊!” 杜横跳下马来:“想要爷爷留下两匹马,你得划下道来啊!” “行啊!来吧!” 匪首扭扭脖子,“老子赢了,你留下两匹马滚蛋!老子输了,老子留下一只胳膊,以后见着你,绕道走!” “爽快!” 杜横也不啰嗦,一个箭步冲上前,一刀劈向匪首。 “铛……” 清脆的声音响起。 匪首横枪,轻松挡住杜横的攻击,嗤笑道:“你就这点本事,也好意思跟老子划道?” “嘿嘿,话别说得太满!” 杜横说着,立即再次对匪首展开攻击。 知道这匪首也有两把刷子,杜横当下不再留手,拿出自己的全部实力对敌。 铛铛铛…… 两人的兵器不断碰撞。 听到这边传来的动静,沈镜他们立即加快速度赶上来。 看到他们,土匪小头目立即大声提醒:“虎爷,他们的并肩子来了!” 铛! 匪首挥动大枪挡开杜横的攻击,“你的话,管用不?” “管用!” 杜横捉刀立定,“只要你赢了我,老子不但送你两匹马,还送你五十两银子当见面礼!” “好!” 有了杜横的话,匪首当下不再犹豫,立即对杜横展开猛烈的进攻。 一寸长,一寸强! 仗着武器的优势,全力进攻的匪首竟然逼得杜横连连后退躲闪,只能在躲闪的空档寻找反击的机会…… 第97章 故人之子 当沈镜和苏家母女带人赶到,两人正打得难解难分。 沈镜正欲上前帮忙,却被苏夫人叫住:“他们在划道,别掺和!” 她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两人不是在搏命,只是在比划。 真要是搏命,就不是这个打法了,旁边也不会有那么些人干站着不动。 得! 既然苏夫人都这么说了,沈镜也乐于看热闹。 铛铛铛…… 杜横和匪首的兵器不断碰撞,看上去,匪首似乎占了优势。 不过,杜横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不管匪首得攻势如何猛烈,他总能在攻击的间隙找到反击的机会。 苏夫人微微蹙眉。 这招式,好熟悉! 还有这小子这醒目的大脑袋,怎么这么像一位故人之子? 连续十多招以后,匪首手中大枪突然下探,直取杜横的裤裆。 杜横脸色一变,慌忙横刀格挡。 然而,他这一动,却正好中了匪首的计。 在他横刀的瞬间,匪首的枪尖突然上挑,从杜横露出的空隙中探了进去,枪尖抵住了杜横的胸口。 胜负定。 杜横脸上一僵,满脸不服的怒骂:“卑鄙!” 要不是这混蛋用下三烂的招式,自己肯定不会落败。 “少他娘的废话!” 匪首不爽,“你狗日的认不认输?” “你才是狗日的,你们全家都是狗日的!”杜横跳起来大骂。 “老子问你认不认输!” 匪首恶狠狠的瞪着杜横,枪头又往前探了一点。 “你可千万别落在老子手里!” 杜横放出一句狠话,犹豫片刻,终究丢下手中的刀:“老子不服,但老子愿赌服输!” 说着,杜横走向自己的马匹,从上面取下自己的包袱,又从包袱里拿出一锭五十两的银元宝丢给匪首。 匪首接住杜横丢过来的银元宝,又招呼手下:“兄弟们,牵马!” “慢着!” 就在此时,苏夫人突然开口。 匪首稍顿,侧目看向杜横:“看来,你小子的话不管用啊!” 杜横抬眼看向苏夫人,刚要说话,却被苏夫人止住。 苏夫人上下打量匪首,似笑非笑的问:“樊老四是你什么人?” 嗯? 匪首陡然一愣,又疑惑的看向苏夫人,“你认识我爹?” “你爹?” 苏夫人笑了,“老娘不但你认识你爹,老娘还认识你!你叫樊庆虎,小名樊大头是吧?” 樊庆虎心中一突,更是诧异。 她怎么会认识自己? 连自己的小名都知道? 带着满心的疑惑,樊庆虎又稍稍往前几步,让自己可以更清晰的看到苏夫人的面容。 “姑娘,咱们……认识?” 樊庆虎警惕的看着苏夫人。 他确定没见过这个女人。 但这个女人却对他了如指掌。 估计,这女人应该是认识自家老子的。 “姑娘?” 樊庆虎一句称呼顿时将苏夫人喊得心花怒放,“小王八蛋,这嘴倒是挺甜!” 苏夫人笑骂樊庆虎一句,又挑眉道:“连你的大名都是老娘帮你取的,你说老娘认不认识你!” 随着苏夫人的话音落下,樊庆虎不禁猛然瞪大眼睛。 沈镜也诧异的看向苏夫人一眼。 自己这岳母以前不会也是土匪吧? 不然,她怎么会认识这么多土匪? 待回过神来,樊庆虎顿时惊喜的看向苏夫人,“你是……梅三娘?” 樊庆虎说着,又猛然扯下脸上的面巾。 他听她老子说过,他本来是没有大名的,因为他脑袋大,从小就得了个樊大头的名字。 后来,梅三娘嫌樊大头这个名字拿不出手,就帮他取了个樊庆虎的大名。 “嗯,倒是跟樊老四长得挺像,看起来确实是樊老四的种!” 苏夫人上下打量樊庆虎,又没好气的说:“梅三娘也是你叫的?叫苏夫人!” 樊庆虎尴尬一笑,连忙抱拳并将左手大拇指露竖起,侧身压低身体:“小侄樊庆虎,见过苏夫人。” “这还差不多!” 苏夫人满意的看他一眼,又问:“你爹呢?你们不是在庆州七曲山那边吗?怎么跑到怀州来拦路打劫了?” 说起自家老子,樊庆虎神色顿时一黯,“我爹去年被人杀了……” “什么?” 苏夫人脸色一变,立即上前询问:“怎么回事?” 樊庆虎神色黯然,缓缓回答:“前几年,庆州那边突然冒出个叫老拐的人,短短几年时间,就在庆州拉起一大票人……” 随着老拐的日益壮大,庆州的很多土匪都归顺了老拐。 后来,老拐又盯上了在七曲山的他们。 可他爹死活不肯归顺老拐。 于是,老拐就伙同内奸直接夺了他们的山寨,樊老四被杀,山寨里的好些人都归顺了老拐。 他在几个忠心的兄弟的掩护下逃了出去,之后一路逃到怀州,想在怀州重新找个地方支摊子,将来好带着兄弟们杀回去,为自己的老子报仇。 他们到了怀州以后,倒是收了几个人,但却没找到适合支摊子的地方,身上的盘缠也花光了。 没办法之下,他才带着这帮兄弟干起老本行。 没想到,他们第二次出手,就打劫到故人的头上了。 听完樊庆虎的话,苏夫人顿时气得直咬牙:“死得好!这个混蛋,老娘当年就跟他说了,当土匪不是长久之计,老娘给他指条明路他非不走,这下好了,落得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他满意了?” 樊庆虎低着脑袋,犹豫片刻,又“嘭”的一声跪下:“求苏夫人替我爹报仇!” 他听他爹说过,梅三娘很厉害。 但具体有多厉害,他也不知道。 梅三娘的出现,让他看到了报仇的希望。 看在跪在面前的樊庆虎,苏夫人又是愤怒又是伤感。 沉思片刻,苏夫人黑脸道:“老娘现在要奉旨回京都,没时间帮你报仇!你把你手下这些个混蛋给老娘遣散,跟老娘回京都!等老娘忙完了,再帮你报仇!” “多谢苏夫人!” 樊庆虎大喜,又试探着说:“我这身份不太合适去京都,要不我先带他们在附近找个地方落脚……” 嘭! 樊庆虎一句话还没说完,苏夫人就一脚踹了上去。 “你老子的教训还不够?你还想步他的后尘?” 苏夫人怒斥樊庆虎,又抬眼扫视樊庆虎手下那些个人,“看在这个混蛋的面子上,老娘送你们一人十两银子当盘缠!” “你们要么找个地方安安稳稳的过日子,要么就滚去投军!” “再让老娘知道你们打家劫舍,老娘非把你们点天灯不可!” 江湖儿女江湖亡! 有几个人能逃得过这宿命? 第98章 苏夫人的过往 在苏夫人的强势干预下,樊庆虎最终还是遣散了手下为数不多的兄弟。 不过,有两个人非要跟着樊庆虎。 在征得苏夫人的同意后,樊庆虎才带上两人。 重新上路以后,沈镜坐进了马车,一脸笑意的看着苏夫人:“岳母大人,都这时候了,你还不跟我说说你的过往啊?” 苏夫人轻哼:“都过去的事了,有什么好说的?” 沈镜今天是铁了心要问出苏夫人的过往,试探着说:“我说,岳母大人,你以前该不会也是土匪吧?” “你看老娘像土匪么?” 苏夫人鼓起眼睛瞪着沈镜。 “像!” 沈镜认真的点点头。 她认识的,都是些绿林出身的人! 哪怕她现在是一品诰命夫人,偶尔也会露出匪气。 她不像土匪,谁像? “你……” 苏夫人微窒,鼓起眼睛瞪了沈镜好久,这才梗着脖子说:“老娘最早是走镖的,后来不得已才落草为寇……” 走镖? 沈镜更是诧异。 自己这岳母,不为人知的往事有点多啊! 苏夫人本来不想提及那些过往,但见沈镜一副不问清楚不罢休的模样,只能无奈的跟他说起自己的过往来。 她从小被当成男娃养,十三岁就开始跟着家里人走镖。 走镖这个行当,黑白两道的人都得认识一些。 四年时间,她跟着镖局的人走了很多地方,自然也结识了不少土匪。 十七岁那年,他们镖局在押送一批贵重物品的时候遭了一伙不讲道义的土匪的道,镖局死伤惨重,不但那一箱子贵重物品也被劫,她的父兄也为了掩护她逃走,也被那伙土匪杀死。 收到消息,她母亲气急攻心而亡。 为了赔偿投镖人的损失,她只得变卖了所有家产,并带上所剩不多的家产投奔了在庆州梅山的一伙土匪,打算为父兄报仇。 接下来的一年,她帮助梅山的土匪快速壮大,并通过一系列手段成为那伙土匪的首领,打出梅三娘的旗号,联合庆州的其余几伙土匪开始复仇。 然而,那伙土匪的背后还有着官府的人。 当初劫镖局那一箱贵重物品也是官匪勾结的行为。 虽然他们成功覆灭了那股土匪,但也成功的吸引了官府的注意。 官府的人为了避免官匪勾结的事泄露,对他们展开疯狂的围剿。 她带着一大群土匪游走于庆州的崇山峻岭之间,跟官府打了整整两年,成了名噪一时的大土匪,并阴差阳错的把进京的苏载抓了。 苏载得知事情的原委后,对她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并承诺帮他们将那些勾结土匪的官员绳之以法,但条件是,他们必须解散。 那时候他们也在官府两年的围剿下损失惨重,权衡利弊后,他们答应了苏载的条件。 事后,苏载兑现了诺言,他们也兑现诺言就地解散。 而她也因为这个事跟苏载结缘。 听完苏夫人的话,沈镜不禁恍然大悟,“所以,杜一刀和樊庆虎的老子,都曾是你的手下?” 他心中明白,虽然苏夫人说得极其平淡,但这里面的诸多凶险恐怕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从镖师到女匪首再到一品诰命夫人。 不得不说,自己这位岳母确实算得上一个奇女子了。 “杜一刀和他爹都是,但樊老四不是。” 苏夫人轻轻摇头,接着说:“前些年,朝廷内忧外患,各地的土匪也纷纷冒头,圣上知道老娘的过往,便让老娘前去招安各地的土匪,一方面是获得通过招安获得一些兵员,一方面也是为了稳定地方……” 她接下了周帝交给她的任务,前去招安那些曾经跟他有过交集的土匪。 那时候朝廷的形势非常严峻,加上她这个曾经带头对抗官府的女匪首都被清算,部分土匪权衡利弊后接受了招安。 其中不乏一些战死沙场的,但也有些人从尸山血海中杀了出来。 最出名的,当属在肃州戍边的兴安伯梁尽忠。 但也有部分土匪还以各种理由推辞了。 而其中,就包括樊老四。 也是去招安樊老四的时候,她帮樊老四的儿子取了樊庆虎这个名字。 还有有些土匪虽然没有接受朝廷的招安,但经过她的劝说,也选择改头换面过安稳日子。 譬如,杜家。 “你这经历有点丰富啊!” 沈镜满脸佩服的看着苏夫人。 自己这岳母的经历,还真是有些传奇色彩。 “那是!” 苏夫人扬起白皙的下巴,“你也不看看老娘是谁!跟老娘比起来,你那些经历算个屁!” “是、是,你最厉害了!” 沈镜向苏夫人竖起大拇指。 “行了,这些事你知道就行了,别拿出去乱说。” 苏夫人叮嘱:“虽然圣上知晓我的过往,但这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嗯嗯,我明白!” 沈镜轻轻点头。 跟她们母女聊了一阵之后,不喜欢坐马车的沈镜又离开马车骑马而行。 外面,杜横和梁庆虎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加上两人的家世背景都差不多,倒是聊得火热。 见沈镜骑马过来,杜横立即压低声音跟沈镜说:“没想到苏夫人年轻的时候这么猛!” 显然,杜横也从樊庆虎那里了解到一些苏夫人年轻时候的过往。 “自己知道就行了,别乱说。” 沈镜提醒杜横一句,又问樊庆虎:“那个老拐手下有多少人马?” 樊庆虎回答:“大概有三千人。” “多少?” 沈镜和杜横都被吓了一大跳。 回过神来,杜横一脸惊愕的看着樊庆虎,“你们庆州的匪患这么猖獗的吗?” 三千人啊! 这都比一个郡城的郡兵还多了! 怀州这边也有土匪,但据他的了解,大多数土匪就一两百号人。 有些土匪窝甚至只有几十人。 三千人的大股土匪,官府能忍得了? 樊庆虎摇摇头,“不是庆州匪患猖獗,是整个庆州的土匪几乎都被老拐收编了。” “这人收编这么多土匪作甚?” 杜横摸摸下巴,疑惑的看向沈镜,“这人不会也是要造反吧?亦或是,庆州有官员跟这些土匪勾结?” 正常情况下,官府是绝对不会允许超过千人规模的土匪存在的。 三千人的大股土匪,他这辈子都没见过。 连听都是第一次听! “谁知道呢?” 沈镜耸耸肩,心中也跟着疑惑起来。 就在此时,他们耳边突然传来阵阵急促的马蹄声…… 第99章 狻猊铁骑 “蹬蹬……” 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开始,还只是闷雷一般。 但很快,那声音便响彻一片。 隐隐之间,似乎连地面都在跟着颤抖。 “不会又遇到土匪了吧?” 杜横侧目看樊庆虎,半开玩笑的说:“不会是来追杀你的吧?” “你他娘的真敢想!” 樊庆虎哼哧道:“这明显是大规模的骑兵!” 这要是土匪,那得多少土匪才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啊! “嗯!” 沈镜点点头,“听这动静,只能是大规模的骑兵活动了。” 听到外面的动静,苏家母女也撩起马车的帘子探出头来。 “不会是冲着我们来的吧?” 沈镜笑着询问苏家母女。 “你也太看得起我们了。” 苏有容白他一眼,“听这动静,至少有上千的骑兵!真冲我们来,哪用得着这么大动干戈!” 上千骑兵冲着他们来? 这不明显是杀鸡用牛刀么? “别自己吓唬自己。” 苏夫人不以为意的笑笑,又吩咐:“都把官道让出来,别挡道。” 在苏夫人的吩咐下,众人纷纷离开官道。 与此同时,他们耳边传来的动静也越来越大。 伴随着万马奔腾的声音,整个大地似乎都在颤抖。 在他们的注视下,一片黑压压的骑兵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 苏有容眼皮一跳,侧脸看向母亲:“好像是狻猊铁骑!” “就是这帮杀材!” 苏夫人轻轻点头,“看来,纪王已经起兵了!他们应该是往瞿州去的!” “啥铁骑?” 杜横一脸愕然的看向苏家母女,“蒜泥铁骑?” 什么破名字! 怎么不叫糖醋铁骑呢? 听着杜横的话,沈镜顿时一脸黑线的看过去,“叫你多读点书你不听!狻猊铁骑!神兽狻猊!” 还蒜泥铁骑? 他也真能想得出来! “对,就是狻猊铁骑!” 苏有容解释,“这是咱们大周最精锐的三支骑兵之一,因其胸前的护心镜是神兽狻猊的形象而得名……” 狻猊铁骑、龙骧禁军、燕云骁骑。 这三支骑兵,是大周最精锐的三支骑兵。 要说个体实力最强的,自然是隶属于御林军的龙骧禁军。 不过,龙骧禁军的选拔极其严格,不仅要看骑射武艺,还要看家世背景。 所以,龙骧禁军的人数不多,据说只有五百人左右。 整体实力最强的,当属长期在燕云两州抵御外敌的燕云骁骑。 燕云骁骑不但英勇善战,还人数众多。 而狻猊铁骑则是隶属于左武卫军,与右武卫军一起拱卫京都,其性质介于禁军和边军之间。 狻猊铁骑也是三支精锐骑兵中唯一可以根据不同的任务而进行抽调的精锐骑兵。 不过,狻猊铁骑的人数也不是很多,应该就三千人左右。 真打起来,龙骧禁军和狻猊铁骑加起来应该都不是燕云骁骑的对手。 就在苏有容跟他们说着这三支精锐骑兵的情况的时候,黑压压的骑兵已经压到他们近前。 这些骑兵身披黑甲、手持骑枪、腰悬腰刀,全都一人双马。 即使他们只是正常行军,也带给人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看着这些威风凛凛的骑兵,沈镜不由得暗暗眼馋。 两世为人,他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大规模的骑兵。 上千骑兵,听起来似乎不多,但真正从眼前跑过的时候,那种震撼简直无法形容。 他娘的! 要是把这些骑兵的战马跟自己的马换一下就好了! 就在沈镜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身披黑甲的骑将突然下意识的往他们这边看了一眼。 再仔细的瞅了两眼之后,骑将策马冲向他们,并隔着几丈的距离打量他们。 “看什么看?” 苏夫人直接从马车上走下来,没好气的瞪着盯着他们看的骑将,“宁继,你小子连老娘都不认识了是吧?” 真是他们! 宁继脸色心中一紧,连忙叫来传令兵,低声吩咐:“传令下去,所有人绕道而行,切莫离前面这帮人太近!” 他娘的! 他们这可是去平叛啊! 半路遇到她们母女,恐是不祥之兆啊! 交代完传令兵,宁继这才快速翻身下马,隔着几丈的距离向苏夫人行礼:“小侄宁继,见过伯母!” 在宁继行礼的时候,大批骑兵离开他们正对的官道,从官道一侧的草地上绕行过去。 感觉,那官道中间就像是有鬼似的! 苏夫人见状,脸上陡然垮下来:“要绕就绕远点!别沾了我们娘俩的晦气!” “伯母切莫误会。” 宁继面露尴尬之色,赔笑道:“小侄是怕大军扬起的尘土弄脏了……” “行啦!用不着你解释,你心里怎么想的,老娘清楚得很!” 苏夫人没好气的打断宁继,也不上前,隔着几丈的距离询问:“你们这是去瞿州?纪王举兵了?” “是!” 宁继点头回答:“纪王于四日前在瞿州举兵谋反,小侄奉命率领两千人马驰援!军情紧急,小侄不便过多停留,还请伯母见谅!” “去、去!” 苏夫人不耐烦的挥挥手,又提醒宁继:“战场上刀剑无眼,你自己多加小心!别伤着了又赖沾染了我们娘俩身上的晦气!” “没有的事!小侄若是伤着了,谁都不怪,只能怪自己学艺不精!” 宁继干笑,躬身道:“小侄告辞。” 说完,宁继快速翻身上马。 “等等!” 就在宁继准备策马离开的时候,沈镜突然叫住他。 在宁继疑惑的目光中,沈镜来到苏有容面前,一把搂住苏有容,旁若无人的吻了下去。 看着眼前这一幕,宁继不禁愣住。 这小子是谁? 竟敢跟苏有容行如此亲密之举? 他就不怕丢掉小命吗? 还是说,他根本不知道苏有容的情况? 唇分,沈镜扭头看向宁继,“我叫沈镜,是苏有容的夫婿!” 夫婿? 宁继陡然瞪大眼睛。 苏有容嫁人了? 这次,终于遇到命硬的人了? 短暂的失神后,宁继回过神来,佩服的看着沈镜,一语双关的说:“你是个爷们儿,我记住你了!希望咱们有机会喝酒!” 说罢,宁继猛然一夹马腹,策马离开。 看着远去的宁继,沈镜不禁摇头一叹。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这么多精锐骑兵,竟然因为苏有容的克夫之名而选择绕行? 这他娘的听起来都觉得扯淡! 照他们这么玩,打仗的时候,苏有容往那里一站,敌军是不是都要退避三舍? 第100章 五公十侯 沈镜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无知的流言的可怕。 待狻猊铁骑通行之后,他们这才重新动身。 沈镜再次放弃骑马,重新坐上马车。 “老娘果然没看错你!” 苏夫人赞许的看着沈镜,对沈镜刚才的表现非常满意。 “不蒸馒头争口气不是?” 沈镜笑笑,又问:“你们跟刚才那位很熟?” “就是认识而已,不算太熟。” 苏有容并未被宁继的态度的态度影响心情,“第三个跟我定亲的那位,就是狻猊铁骑的统领,他坠马而亡之后,宁继才接替了他的位置。” 宁继的态度,对她来说,已经是习以为常了。 而且,宁继这都还算是极其含蓄的了。 有些人的态度,那才叫一个恶劣。 点名道姓的说她是扫把星的人,不在少数! 一开始,她还会生气。 久而久之,她也习惯或者说麻木了。 原来如此! 沈镜恍然大悟,又撇撇嘴道:“照这么说,这孙子应该感谢你才是啊!下次遇到他,我可得让他给点感谢费才行!” “你想得倒是挺美!” 苏有容丢给他一个白眼,“他要谢也是谢他自己有个好爹!” 之后,他们又聊起宁家来。 宁家是武将家族,深受周帝的信任。 宁继的老子是五公十侯中的永定侯宁觉,执掌左武卫军,官至左武卫大将军。 宁继的堂兄宁岿在羽林卫中担任偏将。 除此之外,宁氏家族还有多人在军中任职。 当然,宁氏家族也有多人战死沙场,其中就包括宁继的大哥、堂叔等等。 宁继的姐夫也于多年前战死沙场。 宁家说是满门忠烈也不为过。 宁家跟苏家的关系谈不上好坏。 苏载尚在时,多次因政见不合跟宁觉发生口角,骂娘之事也时有发生。 但他们只是政见不合,并没有私人恩怨。 苏载病故以后,宁觉却第一时间携宁家多人前往吊唁,并亲自为苏载抬棺。 沈镜讶然,“这么说,宁觉和岳父大人也算是惺惺相惜了?” “也算吧!” 苏有容微微颔首,“我爹生前对宁觉还是挺佩服的。” “少夫人,这五公十侯都是些什么人物?” 这时候,迟迟又好奇的询问。 苏有容微笑回答:“他们算是大周的顶梁柱吧!其中半数都是战功卓著……” 说是五公十侯,其实远远不止。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很多追赠爵位的人。 譬如苏载,在他病故以后,周帝就追赠他为沂阳郡公。 但这种郡公,只能算是名誉上的郡公,且死后可以享受郡公的丧仪,连实际的封地都没有,只有家人可以获得郡公的食禄。 而通常所说的五公十侯,都是真正的实权人物。 譬如莒国公姚俭,就是左相。 祁国公裴棘,就是兵部尚书。 信国公唐直,是现任吏部尚书,也是太子的岳父…… 对于绝大多数的人说,五公十侯都是不能招惹的人物。 沈镜摸摸下巴,又好奇的问:“话说,五公十侯里面,除了姚俭,还有谁跟咱们家有恩怨?” 苏有容轻轻一叹,苦笑道:“还有荣昌侯傅延,也就是现任的刑部尚书,平南侯杨仲亨,现任右屯卫大将军……” 苏有容一口气说了好几个名字。 不过,相比于姚家跟苏家的恩怨,其他几家的跟苏家的恩怨都不算什么。 这些人,只是因为苏载生前参过他们才跟苏家结怨。 他们只是跟苏家不太对付而已,不是什么深仇大恨。 迟迟原本是不太担心的,听苏有容这么一说,顿时担心起来,脸上一片愁容。 “瞧你这丫头那样子!” 苏夫人笑看迟迟一眼,“有容她爹再怎么着也是帝师,就算是姚俭这条老狗,也不敢无端的动我苏家!京都确实是个充满漩涡的地方,但也没你想得那么可怕!” 她这话,既是跟迟迟说,也是跟沈镜说,免得沈镜被苏有容的话吓到了。 “没事,没事!” 沈镜大大咧咧的笑笑,“我倒不怕,就是觉得这京都的情况实在太复杂了……” “废话!” 苏夫人笑瞪沈镜一眼,“要不然老娘为何让你拿宋家练手?” “嗯嗯,岳母大人果然有先见之明!”沈镜小小的拍个马屁。 “少来!” 苏夫人轻哼,又面色严肃的说:“到了京都以后,做事必须要动脑子!别跟有容那死鬼老爹一样,什么事都直来直去的!” 苏载是个忠臣,也是直臣。 这样的人,虽然被人钦佩,但却注定会得罪很多人。 截止目前来说,她对沈镜很满意。 但她希望沈镜更懂得用脑子,更狡诈一些,手段更高明一些。 沈镜在洛川府的那些手段,对付宋、赵两家还行,但对上京都那些老狐狸,就有些不够看了。 另外,她也希望沈镜收敛一些锋芒,要学那些老狐狸一样,表面上跟谁都和和气气的,背后尽是狠刀子。 当然,该展露锋芒的时候也要展露锋芒,不能让人以为他们好欺负! 被人欺负到脸上都不反抗,可不是她的性格。 “岳母大人放心,我会多加留意的。” 沈镜颔首,又玩笑道:“回头我就弄几个血包!遇到不能正面硬碰的人,我就直接喷他一脸老血,我讹死他!” “要点脸!” 苏有容哭笑不得,“你这是装病装上瘾了吧?” “哎,别说,这还真是个好办法!” 苏夫人眼珠子一转,笑吟吟的说:“有容那克夫之名,早就传遍京都了!你要真喷出一口血来,谁都得怀疑你命不久矣!老娘再跑去圣上面前哭诉,谁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听着母亲的话,苏有容更是哭笑不得。 她怎么也跟沈镜一样啊! “对对!” 沈镜哈哈一笑,心中暗暗盘算起来。 自己成了苏家的女婿,必然会招来苏家那些敌人的针对! 到了京都以后,自己还是得弄点好东西防身啊! 相比于跟人近身搏杀,他还是更喜欢放冷箭。 最好是让敌人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那种! 还有就是兵权! 要是能弄到兵权肯定是最好的! 这年头,兵权才是王道! 要是自己手上有几十万狻猊铁骑,管你什么阴谋诡计,都他娘的扯淡的! 不过这种事他也只能想想而已。 他连战场都没上过,只要周帝脑袋不抽风,就不可能给他兵权。 能封个不大不小的文官,就顶天了! 不过,文官他可不想当,除非是只拿俸禄不需要干事也不需要上朝的那种…… 第101章 叶羡 黎阳关是京都南部最重要的关隘,想从南边攻破京都,必须先攻破黎阳关。 过了黎阳关,就算是正式进入京都的地界了。 随着离京都越来越近,沈镜也不由得再次思索起来。 周帝在叛乱都未平息的情况下下旨让他们回京受赏,他总觉得有点问题。 但具体有什么问题,他又实在想不出来,只能强迫自己不去胡思乱想。 申时还未过半,一座气势恢宏的巨城突然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 即使还隔得比较远,也可以想象到这座巨城的城墙是有多么的高大。 说是铜墙铁壁,恐怕也不为过。 远远看去,这座巨城仿佛是一头横卧在大地上的巨兽。 当这头巨兽沉睡的时候,目之所及,只有一片繁华安宁。 但当这头巨兽张开血盆的大口的时候,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被其吞噬,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不过,自己肯定不会葬身其中! 自己只会超度敌人! 京都,我来了! 沈镜十分中二的在心中大喊一声,跟着众人往远处的巨城行进。 “驾、驾……” 与此同时,一群骑着快马的人从官道上疾驰而过。 领头的是个衣着华丽的公子哥。 在他们擦身而过的时候,公子哥下意识的往他们这边瞥了一眼。 刚跑二、三十丈的距离,公子哥突然勒停马匹。 “吁……” 公子哥调转马头,快速往沈镜他们这边跑来。 身后的人不明所以,也只能跟着往回跑。 很快,那人骑马来到沈镜面前拦住沈镜的去路,上下打量着沈镜。 沈镜皱眉,也上下打量着这人。 这人体态微胖,脸有点圆,但身上却自带一股贵气。 然而,在那贵气之下,似乎又带着几分……痞气? 沈镜也不知道自己的形容对不对。 反正他看到这人的第一眼,就觉得这人不是什么安分的人。 多半是哪个富贵人家家里的纨绔子弟。 不过,这货盯着自己看什么看? 他娘的! 这都还没进入京都呢,不会又遇到跟王瓒一样有特殊癖好的人吧? 真应了那句话——圆脸寸头络腮胡,春熙路上林心如? 去你大爷的! 没这么倒霉吧? 沈镜心中疯狂吐槽,马上鼓起个眼睛瞪向对方。 被沈镜一瞪,这人不由得愣了一下。 待回过神来,这人顿时哈哈一笑,一脸玩味的问:“你就是沈镜那个无耻之徒?” “……” 沈镜脸上微抽。 尼玛! 叫爷名字就叫名字,加个“无耻之徒”的后缀干什么? 不过话说回来,这货怎么会认识自己? 沈镜正要开口询问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苏夫人的声音:“世子殿下,好巧啊!” 世子殿下? 沈镜微微诧异,又招呼杜横等人下马。 既然是世子,他们肯定是要行礼的。 身后,从马车上走下来的苏家母女已快步上前。 “见过世子殿下!” 母女俩躬身行礼,沈镜他们也赶紧跟着行礼。 “不必多礼。” 叶羡也翻身下马,又躬身向苏夫人行礼,“见过夫人。” “世子折煞妾身了。” 苏夫人连忙摆手,又向沈镜他们几个介绍,“这位是武平王世子,叶羡。” 几人闻言,再次向叶羡作揖。 叶羡冲苏有容母女一笑,目光又落在沈镜身上,“你猜我怎么一眼就认出你了?” “这个……” 沈镜微顿,干笑道:“想来应该跟清河公主有些关系吧?” 这还有什么好猜的? 自己从未见过这位,他却一眼就认出了自己,再结合他的身份,除了跟叶漓那妞有关,还能跟谁有关? “还挺聪明!” 叶羡颔首,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本王前些天去找清河公主,看她在箭靶上挂了一幅画,上面的人就是你!” “……” 听着叶羡的话,沈镜顿时一脸黑线。 靠啊! 叶漓这妞要不要这么大的怨气啊! 他们不都和解了么? 她还把自己的画像挂在箭靶上? 咋滴,她想射死自己啊? 他娘的,圣上匆匆下旨让他们回京都的事,该不会跟这妞有关系吧? 难不成这妞还想把自己绑起来皮鞭伺候? 看着沈镜那郁闷的模样,叶羡更是幸灾乐祸,“能让清河这么惦记的人可不多,你自求多福吧!” “额……” 沈镜脸上微微一僵,干笑道:“多谢世子殿下提醒。” “我还得去打猎,先不多说了!有空跟我好好说说,你怎么惹到清河的。” 叶羡露个一个贱兮兮的笑容,又冲苏夫人微微作揖,“苏夫人,告辞!” 说着,叶羡快速翻身上马,带着一众人离去。 看着策马离去的叶羡,沈镜心中更是郁闷。 以前都是自己幸灾乐祸,这次轮到别人看自己倒霉而幸灾乐祸了。 “看来,清河公主对你的怨念有点深啊!” 苏有容侧脸看向沈镜,脸上带着几分笑容,但怎么看怎么像是幸灾乐祸。 “亏她还是公主,一点都不讲究!” 沈镜撇撇嘴,“惹急了,我改天敲她闷棍!” “你作死啊!” 苏有容鼓起眼睛瞪他一眼,“行了,别想那么多了!清河公主最多也就是找机会收拾你一下而已,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在洛川府的时候,清河公主那么暴怒都没把沈镜怎么样,更何况现在? 不过,依清河公主的脾气,肯定也不会让沈镜好过。 一段小插曲后,他们继续往京都挺近。 路上,沈镜又向苏家母女打听了一下叶羡的情况。 叶羡的老子武平王叶孝恭是宗室名将。 按辈分的话,叶孝恭还是周帝的堂叔。 前些年,叶孝恭在与斡勒人的一场激战中受了重伤,自此落下了痛风的毛病,这些年已经不再领兵,甚至不临朝参议朝政。 然而,叶羡作为叶孝恭的嫡长子,却没有继承叶孝恭的衣钵。 要说文韬武略学,叶羡肯定是有一些的。 但这位爷却从不干正经事,就喜欢玩乐。 这位爷干过的荒唐事不少,在京都也非常出名。 据传,这位爷曾经从周帝的寝宫顺了一件玉如意拿去卖了还赌债,气得武平王提刀追了他几条街。 京都四大纨绔很出名,但叶羡才是最大的那个纨绔。 只因他是皇亲国戚,才没有被好事者列入四大纨绔之中。 不过,叶羡虽然纨绔,但生性却不坏,反正苏家母女是从未听人说叶羡干过什么欺男霸女的事。 哪怕是跟市井流氓赌钱,输了他也认账。 听完苏家母女的话,沈镜不禁感慨。 这位爷,倒是活得通透! 自己想要的生活,愣是被他先过上了…… 第102章 高调入城 不多时,他们就来到城门口。 按照正常的流程,他们进入京都肯定是经过严格盘查的。 不过,苏夫人直接发动刷脸神技。 随着苏夫人露脸,负责盘查的城门官心中顿时一突,下意识的往马车里面看去。 似乎是想看苏有容这个扫把星在不在里面。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下一刻,苏有容就撩开马车的帘子。 看到苏有容那张绝美的脸,城门官心中没有任何邪念,只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果然是这个扫把星! 完了,完了! 遇到这个扫把星,今天怕是要倒霉了。 城门官哀嚎一声,象征性的盘查了一下,立即下令:“放行!” 随着城门官一声令下,挡在城门口的士卒立即让开。 目送苏夫人他们一行人入城,城门官立即将盘查的那群士卒叫过来,“都他娘的竖起耳朵给老子听清楚了,今天都给老子仔细盘查,谁他娘都不许收任何人的好处,否则,别怪老子不客气!” “头,为什么啊?” 一个士卒有些不情愿的问。 他们就指着靠盘查过往的人捞点油水呢! 这不捞油水,盘查起来都没劲啊! “啪!” 城门关一巴掌拍在说话士卒的脑袋上,“你知道刚才过去的人是谁么?” “谁啊?” 士卒揉揉脑袋,小心翼翼的问:“该不会是宫里的人吧?” “宫里的人?要是宫里的人就好了!” 城门官瞪他一眼,黑脸道:“那是扫把星,苏有容!” “什么?” 一听城门官的话,一群士卒脸上顿时变色。 虽然他们不认识苏有容,但苏有容这扫把星的大名他们可是如雷贯耳啊! 要是沾上了这个扫把星身上的晦气,他们指定得倒霉! 城门官扫视一群士卒,厉声道:“咱们既然遇到这个扫把星了,就小心为妙!都把眼睛给老子放亮点,谁他娘的给老子捅篓子,别怪老子不客气!” “嗯嗯!” 一群士卒连连点头,不敢再有任何不满。 遇到这个扫把星了,确实得小心点。 这扫把星,可是个非常邪门的人! 另一边,穿过城门进入城内的沈镜让队伍停下,又来到苏家母女的马车旁,撩起帘子跟苏有容说:“下来!” “干什么?” 苏有容不明所以的问,脸上明显有些怯意。 这可是京都! 能不露面,她都尽量不露面。 “叫你下来就下来!” 沈镜再次催促。 苏有容犹豫,紧张的看向母亲。 “下去吧!” 苏夫人微笑,“自己的夫君你还信不过啊?” “我……” 苏有容面露怯意,欲言又止。 她哪里是信不过沈镜啊! 她是真的害怕露面啊! 犹豫片刻,苏有容还是忸忸怩怩的从马车上走下来。 不过,她却故意将衣服往上拉了拉,又低垂着脑袋,似乎想遮住自己脸颊。 看着苏有容这副模样,沈镜不由得一阵心疼。 天知道她在京都到底遭遇了多少流言蜚语,这么漂亮一个人,愣是被整得没有一点自信,还生怕见人。 沈镜上前,直接拉住苏有容的手,将她带到马匹旁。 苏有容似乎猜到了沈镜的意图,连忙心慌的冲沈镜摇头,低声道:“不要!” “怕什么?” 沈镜轻拍苏有容的手背,“这不有我在吗?赶紧上马!” “少夫人,赶紧上马吧!” 迟迟抿嘴一笑,“要不,奴婢来帮你?” 说着,迟迟便要上前。 “奴婢也来!” 锦儿见状,也连忙上前。 看这样子,她们似乎想合力将苏有容推上马。 “不……不用!” 苏有容赶紧止住迟迟和锦儿,犹豫片刻,心中一横,踩着马镫爬上马背。 待苏有容上马,沈镜也快速翻身上马,双手从她的身后绕过,拉住缰绳。 “把头抬起来!” 沈镜趴在苏有容耳边微笑,“咱们就是要让京都的人看到,不是你客夫,是他们福薄!” 听着沈镜的话,苏有容心中不禁一暖,身体不自觉的往后靠了些,让自己贴他更紧。 仿佛,这样能带给她更大的勇气。 “走!” 沈镜招呼众人一声,轻轻一夹马腹。 苏夫人放下马车的帘子,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好小子! 老娘果然没看错你! 有担当! 这才像个男人! 或许是受到了沈镜的鼓舞,再往前一里左右之后,苏有容终于还是鼓起勇气抬起头来。 沈镜都这么勇敢,自己为什么要怕? 自己现在不是有心爱的男人了么? 为什么不敢面对这些异样的目光? 如此想着,苏有容将自己的脑袋抬得更高,脸上也跟着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当苏有容抬起头,顿时吸引了无数的目光。 “那是谁啊?竟敢跟苏有容同骑?” “那就是苏有容啊?长得还真是好看。” “都克死三个男人了,长得好看有什么用?” “唉,又一个色令智昏的人……” “是啊!别看他现在春风得意的,估计过几天就得躺进棺材里……” “这人长得倒是挺俊的,可惜了啊……” 苏有容在京都确实很出名。 他们一路往前,一路都能看到对着他们指指点点的人。 这要是放在地方,肯定有无数人羡慕沈镜抱得美人归。 然而,这是京都。 苏有容那克夫之名早已传遍京都,说是家喻户晓也不为过。 在这里,沈镜不是让人羡慕的对象,只是很多人眼里的可怜虫。 路人看向沈镜的目光里面饱含各种情绪,有戏谑,有同情…… 甚至是惋惜! 就是没有羡慕! 迎着各种各样的目光,沈镜不但没有躲避,反而挺直身板迎接众人的目光。 他就是要以这样的方式告诉京都这些蠢货,所谓的克夫,纯属无稽之谈! “快看,扫把星回京都了,不知道她又从哪里拐了个男人!哟,还是个小白脸呢!” 就在此时,街道一侧的阁楼上突然传来戏谑的声音。 这声音很大,显然是故意说给沈镜他们听的。 沈镜抬头看去,却见一个年轻的公子哥从阁楼的窗口上探出脑袋,满脸戏谑的看向他们。 这人衣着华丽,长得也是人模狗样的,但就是不说人话! 沈镜淡淡的瞥那人一眼,故意提高声音询问苏有容,“这是谁家的狗没拴好,大白天就放出来乱叫?” 第103章 吐血 “是平南侯的小儿子,杨冉!也是京都四大纨绔之一!” 苏有容的声音在沈镜耳边响起。 沈镜恍然大悟。 既然是杨仲亨的儿子,那就说得过去了! 毕竟,杨仲亨跟苏家本来就有恩怨。 他今儿个正好想找个人开刀呢! 哎,这不就巧了吗? 杨冉也算是有身份有名气的人! 也够资格拿来开刀了! 听着沈镜的话,阁楼上的杨冉的脸色顿时垮了下来,恶狠狠的盯着沈镜:“你说什么?” “听不懂人话是吧?” 沈镜笑了,“那我换个方式跟你打招呼!” 说着,沈镜便“嘬嘬”的呼唤起来。 这是唤狗的方式! “我干你娘!” 杨冉勃然大怒,迅速从窗口缩回脑袋,黑着脸往阁楼下方走去。 沈镜见状,不禁摇头一笑。 真他娘的没逼格! 好歹也是平南侯的儿子,武艺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就不知道直接从阁楼上纵身而出? 眼见双方似乎要起冲突,苏夫人立即撩开马车的帘子。 她正欲走下马车,却又突然停下。 算了! 既然来的是小辈,那就小辈自己去处理吧! 到了京都,这样的事会很多。 不能事事都自己出面,他们得自己学会应对各种情况。 在苏夫人重新放下帘子的时候,杨冉已经带着几个人冲了出来。 沈镜满意的看杨冉一眼,又笑眯眯的跟苏有容说:“果然,没有一只修狗可以抵抗嘬嘬声。” 杨冉不知道沈镜的身份,也不想知道! 稍微有点身份的人,都不会落到苏有容这个扫把星的手中! “给老子滚下来!” 杨冉怒吼一声,又恶狠狠的上前抓住他们的马缰,眼中凶光闪动。 “我说,这光天化日的,我下来你又能怎么样?” 沈镜不以为然的翻身下马,戏谑的看着杨冉,“一看你这蠢样我就知道,你绝对是早产儿!” “你娘生你的时候,还没来得及给你生脑子,你就着急忙慌的跑了出来。” “你要实在缺脑子,我赏你点碎银子,你去路边找个豆腐摊买块豆腐塞进脑子里去……” 听着神经的话,围观人群顿时一阵愕然。 杨冉是谁? 这可是平南侯的儿子,是京都四大纨绔之一! 如今,杨冉竟然被人当街骂得跟孙子似的? 然而,他们却不知道,沈镜真不是在骂杨冉。 他是真觉得这孙子没脑子。 他们奉旨进京,连周帝的面都还没见着呢! 别说是杨冉,就算是他爹杨仲亨也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把自己怎么样啊! 凶给谁看呢! 杨冉显然没料到沈镜这张嘴这么狠。 面对沈镜贴脸开大,杨冉脸上顿时气得一阵青一阵白。 下一刻,愤怒的杨冉一把揪住沈镜的衣领,满脸凶光的大吼:“你他妈说什么?” “杨冉,别在这里发羊癫疯!” 苏有容跟着翻身下马,冷眼看向杨冉,“你想闹事,还不够格!” “扫把星,别说话!” 杨冉冷哼,还故意往后退了一点,“爷可不想沾着你身上的晦气!” “不、不!” 沈镜摇头一笑,“你已经沾上了,我掐指一算,你今日怕是有血光之灾!” “哟呵!” 杨冉笑了,一脸挑衅的看着沈镜:“怎么着,听你这意思,你是想揍我啊?” 沈镜眉毛一挑,顺势说:“咋滴,你要跟我约架?” 反正现在是他们人多势众,打起来,他们肯定不吃亏! “就你,也配跟我动手?” 杨冉冷哼,“跟你这个手无束缚鸡之力的废物动手,我嫌丢份!” “不是……” 沈镜都被这蠢货整得不会了,哭笑不得的说:“你气势汹汹的从上面跑下来,又不跟我干架,你图个啥?你这不纯粹跑来找骂的吗?你还敢说你脑子没问题?” “你……” 杨冉一时语塞,愤怒的揪住沈镜脖子处的衣衫,气势汹汹的大吼:“你他妈是不是找死?” “咳咳……” 就在此时,马车里传来一阵轻咳,苏夫人撩起帘子,面色不善的看向杨冉,“小王八蛋,你说谁找死?老娘给你脸了是吧?” “岳母大人,这事你就别管了。” 沈镜回头,笑眯眯的看着苏夫人,“这是我们小辈之间的事,哪需要你插手啊!要不,你先回府,我们陪这孙子玩玩?” 苏夫人低眉思索片刻,又向沈镜投去询问的目光。 得到沈镜肯定的目光后,苏夫人微微颔首,“也是,跟小辈计较,有失老娘的身份!行了,老娘先回了,你们看着办吧!” 说罢,苏夫人放下帘子,叫上其他下人离开,只让杜横和樊庆虎留下,连迟迟想留下都被苏夫人叫走了。 “怎么样,要不要约个架?” 沈镜挑衅的看着杨冉,“不敢约架就别跟我汪汪叫。” 杨冉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咬牙低吼:“你以为有苏家给你撑腰,老子就不敢动你?” “能不能别废话了?” 沈镜鄙视的看着杨冉,“你身为京都四大纨绔,还是平南侯的儿子,连个架都不敢打,你爹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你要是实在不会当纨绔,给我点拜师费,我教你怎么当纨绔!” “干!” 杨冉怒了:“老子今天一定要揍得你满地找牙!” 就在杨冉怒不可遏的时候,沈镜一把挣脱。 杨冉正要再抓住沈镜,沈镜已经撕破石灰袋,一把石灰撒了上来。 “什么东西!咳咳……” 杨冉胡乱的扇着面前的石灰,冲着身边几人放声怒吼:“给老子干死他!” “上!” 沈镜朝着杜横和樊庆虎大叫一声,又一把石灰撒了上去。 趁着几人被石灰迷了眼的工夫,杜横和樊庆虎立即冲上前,对着几人一通暴揍。 几人自是不愿就这么白白挨打,立即强忍灼痛感展开反击。 顷刻之间,几人战成一团。 苏有容刚要阻止,沈镜却冲她摇头一笑。 下一刻,沈镜往自己塞入一个血包,快速加入战圈。 “啊,别打了,别打了!” 沈镜夸张的大叫着,趁机往杨冉身上招呼几拳,杨冉胡乱的一拳砸过来,沈镜巧妙的化解了杨冉的力道,但身体却“倒飞”出去。 “噗……” 一口鲜血自沈镜嘴里喷出…… 第104章 吓傻杨冉 “沈镜!” 苏有容夸张的大叫一声,猛然冲上前,一把抱住沈镜。 “沈镜,你怎么了?” “你别吓我!” “沈镜,你说话啊!” 苏有容带着哭腔,不断呼唤,但手上却狠狠的掐他一把。 这个混蛋! 一来京都就搞事! 他这是想坑死杨冉啊! 听着苏有容的大叫声,混战中的几人陡然停下。 杨冉闭上眼睛,用衣袖胡乱的抹去脸上的石灰。 当他睁眼看向沈镜,却见沈镜似乎已经气若游丝。 他想说什么,但刚一张嘴,嘴里就往外吐出一口鲜血。 看到这一幕,杨冉不由呆立当场,脑袋里面“嗡嗡”作响。 吐血了! 他……他吐血了! 怎么办? 这可是苏家的女婿啊! 苏有容好不容易嫁出去,现在,这个混蛋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圣上是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的! “我干你娘!” 樊庆虎大怒,猛然一脚将杨冉踹倒,快速冲向沈镜:“沈公子,沈公子……” 杨冉倒在地上,难得的没有发怒,只是慌乱的看向周围的人群,“这……这跟我没关系,你们都看到了,这……这跟我没关系,他……他这是被苏有容克的……” 杨冉彻底慌了神,说话都不利索了。 我干你娘啊! 自己怎么会这么倒霉啊! 听着杨冉的话,周围的人顿时投来一阵白眼。 沈镜明明是被他一拳砸飞出去的,这会儿又说跟他没关系了? 唉…… 要说这杨冉也是真够倒霉的。 他明明知道苏有容克夫,还去招惹这个短命鬼干什么? 这下好了,这个短命鬼吐血了。 要是这短命鬼死了,哪怕他是被苏有容克死的,肯定也要赖到他头上。 打死苏太傅的女婿! 这下,杨冉肯定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杜横也快速冲到沈镜身边,又冲苏有容和樊庆虎大喊:“快送医!” “对,送医,快送医!” 樊庆虎反应过来,连忙抱着沈镜站起来。 “跟我走!” 苏有容大叫一声,连忙爬上马。 眨眼之间,几人就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然而,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倒在地上的杨冉还是没回过神来。 “杨公子……这事,这事可跟我们没关系啊!” 一个狗腿子慌乱的看向杨冉,快速撇清关系。 “杨公子,我家里还有事,我先走了……” 另一个狗腿子也慌了神,匆匆告辞。 就苏有容那克夫命,那孙子十有八九会死! 他这一死,事情可就大条了。 随着那人一走,其余几人也纷纷跑路,甚至都没人去扶杨冉。 杨冉艰难的回过神来,想要站起,但双腿发软的他尝试了几次都没能爬起来。 看着杨冉这副模样,围观人群不由暗暗摇头。 过了好久,杨冉终于挣扎着爬起来,跌跌撞撞的往回跑去,脸上一片慌乱。 …… “沈公子,撑住啊!” 樊庆虎抱着沈镜,不住大叫。 “行了,别嚎了!” 沈镜睁开眼睛,胡乱的抹去嘴角的鲜血。 “你……” 樊庆虎愕然的看着沈镜,差点一把将沈镜丢下。 杜横凑上前,无语道:“我就知道,你他娘的是装的!” “你怎么知道的?” 沈镜好奇。 没道理啊! 自己也没跟他说自己弄血包的事啊! “你当我傻啊?” 杜横撇撇嘴,“这他娘的不就跟你让我去撞宋家的船一个道理么?” “哟,长脑子了!” 沈镜咧嘴一笑,“不错,不错,继续保持!” “不是……” 樊庆虎不明所以的看着两人,“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行了,先别问了!先回府再说!” 苏有容回过头来叮嘱两人,又好笑的看沈镜一眼,“我就知道,你一到京都,准能惹出事来!” 沈镜咧嘴一笑:“这也不能怪我啊!是那孙子非要往枪口上撞。” 苏有容闻言,不禁暗暗撇嘴。 分明是他故意挑衅杨冉的! 不过,这也怪杨冉自己嘴欠! 很快,他们回到苏府。 苏府占地八十余亩,此前她们母女离开京都后,苏府也留了十来个下人,由管家老陈带着他们打理府上事务。 苏有容让樊庆虎将沈镜抱进自己的房间,又匆匆吩咐老陈去请大夫。 既然要做戏,自然要做足。 迟迟匆匆跑来,眼泪扑上前,却见沈镜突然坐了起来。 这突然的转变,将迟迟吓了一大跳。 “行了,他装的,别哭。” 苏有容看迟迟一眼,又快速关上房门,这才将实情告诉迟迟。 弄清缘由,迟迟这才放下心来,拍拍胸口道:“少爷,下次再有这样的事,你提前跟奴婢说一声,奴婢都快被吓死了!” “你个傻丫头,还指望有下次啊!” 苏有容轻拍迟迟一下,转而询问沈镜:“你倒是坑了杨冉,但你想好怎么收场没有?” 这个事,肯定不能一直这么闹下去的。 该收场的时候就要收场。 沈镜微微抬眼,一脸笑意的问:“你觉得该怎么收场?” 苏有容想了想,回道:“杨家虽然跟我们有些恩怨,但也不是什么深仇大恨,给杨冉一个深刻的教训就可以了,但没必要把事情搞得太大,真把杨家跟我们弄成生死敌人……” 冤家宜解不宜结。 苏家在京都虽然也有些地位,但毕竟没啥实权。 而平南侯杨仲亨却是实打实的实权人物。 没必要因为杨冉嘴欠,就把两家搞成水火不容的状态。 而且,这个事是沈镜主动挑起的。 那些老狐狸多半会怀疑沈镜是故意的。 见好就收! 别闹到最后,他自己把自己坑了。 “放心,我没那么傻!” 沈镜脸上露出一丝坏笑,“其实,我这是在帮杨冉。” 他倒是不担心被人怀疑! 他为了维护苏有容,上头了不行啊? 古代又没有测谎仪,怎么解释,不全看自己么? 不过,这个事确实可以拿来做些文章。 “啥?” 迟迟愕然的看着沈镜,无力的吐槽:“少爷,你风凉话不要太明显了……” “就是!” 苏有容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还帮杨冉? 杨冉这会儿估计在感谢他的十八代的祖宗呢! 这家伙,还真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我真是在帮他!” 沈镜摇头一笑,“我是在给他一个不与我为敌的机会!” 听着沈镜的话,两女再次愕然。 然而,看沈镜那一本正经的模样,似乎又不像是在跟她们开玩笑…… 第105章 杨冉的血光之灾 杨家。 “你说什么?” 听着杨冉的话,杨仲亨差点一口气背过去。 “爹,我真不是故意的啊!” 杨冉哀嚎,“我就胡乱挥了一拳,谁知道……” 嘭! 杨冉一句话还没说完,杨仲亨就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杨仲亨似乎还不解气,一个箭步上前骑在杨冉身上,对着杨冉就是一顿拳头输出。 “这是你故不故意的问题的吗?” “你他娘的脑子里装的都是屎吗?” “圣上下旨命他们回京受赏,圣上还没见着沈镜,你就把人打得吐血了!” “圣上那里,你叫老子怎么交代?” 杨仲亨那个气啊! 这个混蛋! 他难道不知道苏有容那邪门的克夫命吗? 要是沈镜有个三长两短,苏家人绝对会赖上他,说是他打死了沈镜! 真到了那个时候,自己如何给圣上和苏家交代? 杨仲亨越想越气,拳头犹如雨点般的落下,把杨冉打得嗷嗷直叫,不住求饶。 面对杨仲亨的怒火,满屋的人都不敢上前阻拦,只能在心中跟着干着急。 杨仲亨的拳头很重,连续多拳砸下去,杨冉终于承受不住,“噗”的一声往外吐出一口鲜血。 “老爷,不能再打了……” 看到杨冉吐血,杨夫人再也忍不住,赶紧上前拉住杨仲亨,满脸泪水的哭泣:“你再打就把他冉儿打死了,都是妾身没管教好他,你要打就打妾身吧……” “滚开!” 杨仲亨一把甩开杨夫人,拳头还要再次落下,但看着杨冉嘴角的鲜血,终究还是没忍心下手。 “老子迟早被你个逆子害死!” 杨仲亨愤怒不已的大吼一声,起身之际,又恨恨不已的踹了杨冉一脚。 杨夫人见状,赶紧叫人把杨冉扶起来跪好,又上前抱住杨仲亨的手臂,“老爷,现在不是发怒的时候,咱们得赶紧想想办法,把这个事解决了。” “解决,怎么解决?” 杨仲亨愤怒的看向夫人,“你最好沈镜没事,否则,咱们就可以给这个逆子准备后事了!” 依稀间,杨仲亨似乎看到一副画面。 那是苏家母女带着沈镜的尸体进宫觐见周帝的画面。 光是想着这一幕,他就有股不寒而栗的感觉。 沈镜若是死了,杨冉绝对活不成,甚至连整个杨家都要跟着被连累。 “可咱们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啊!” 杨夫人急得双目通红,“咱们总得想点办法啊!” 杨仲亨心中一片烦躁,默默思索一阵,回道:“你马上拿着府上那株百年人参,带着这个逆子赶去苏府赔罪!我这就进宫,主动向圣上请罪,请圣上派太医前去替沈镜医治!” 只要沈镜没死,什么事都有商量的余地。 但万一沈镜死了,估计他们做再多的努力都救不了这逆子! 没等杨夫人回复,杨仲亨便迅速回房。 换上官袍之后,杨仲亨便马不停蹄的赶往宫中。 此刻,周帝也已经收到了沈镜被杨冉打得吐血的消息。 经历了最初的愤怒之后,周帝又迅速冷静下来。 这个事,透着几分诡异! 虽然他没见过沈镜,但也听叶漓说了不少关于沈镜的事。 这么狡猾的人,会干这种蠢事么? 他可是听叶漓说过,沈镜在洛川府的时候还装过麻风病呢! 而且,据说是沈镜主动跟杨冉约架的? 倘若真是如此的话,那这个事就值得好好推敲了。 这个混蛋,还真能惹事! 刚到京都,连苏府都还没有去,就给自己弄出这些事来! 就在周帝暗暗思索的时候,外面的太监来报:“启禀圣上,平南侯求见。” 杨仲亨倒是来得挺快啊! 呵呵! 就是不知道,杨仲亨有没有怀疑他这儿子是被沈镜坑了。 “带他进来吧!” 周帝回应一声,收敛自己的思绪,顺手拿过一份奏疏查看起来。 很快,杨仲亨被带进周帝的寝宫。 “微臣叩见圣上。” 杨仲亨满心忐忑的行礼。 “平身。” 周帝缓缓抬起头,又命人给杨仲亨赐座。 杨仲亨不安的低下头:“微臣有罪,无颜坐下!” “有罪?你有什么罪?” 周帝疑惑的看着杨仲亨。 杨仲亨也不起身,脑袋垂得更低:“微臣教子无方,致使逆子杨冉当街将苏太傅的女婿打得吐血……” 杨仲亨没有去找原因,也没有说事情的起因是谁对谁错。 他知道周帝的脾气,这个时候越是解释,越是推卸,周帝的怒火就会烧得越旺。 听着杨仲亨的话,周帝的脸色顿时垮了下来,立即吩咐虞让:“立即命太医前往苏家,替沈镜诊治!” “是!” 虞让领命而去。 “谢圣上!” 杨仲亨叩谢。 “行了,行了!平身吧!” 周帝有些粗暴的丢下手中的奏疏,猛然站起身来,黑脸盯着刚站起的杨仲亨,“你叫朕说你什么好?” “朕下旨让沈镜跟苏家母女回京受赏,结果,朕都还没召见他们,杨冉就把沈镜打得吐血了?” “苏家的情况你难道不知道?” “万一沈镜有个三长两短,你叫朕如何向故去的苏太傅交代?” 面对周帝的怒火,杨仲亨的脑袋低得更低,“微臣教子无方,请圣上责罚!” “少跟朕扯什么教子无方!” 周帝没好气的盯着杨仲亨,“杨泰也是你儿子,怎么就没变成纨绔子弟?你当朕不知道你心中那点小算盘?” 无非就是故意养个纨绔出来,再有大战,这种纨绔就不需要上战场,给杨家留个火种! 家里有个纨绔,总是少不得回惹出一些事情来,也能给自己这个皇帝留点把柄,免得自己猜忌他们。 这种事,杨仲亨在干,朝中的一些重臣也在干。 虽然他心中跟明镜似的,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这也算是君臣之间的一种默契吧! 杨仲亨埋着脑袋,“微臣惭愧。” “行了!” 周帝缓缓坐下,“先看沈镜有没有事吧!他这么年轻,应该不至于一拳都受不住!你先带着杨冉去苏家赔罪吧!” 杨仲亨抬眼看了一下周帝的脸色,又诚惶诚恐的说:“微臣已让夫人携那个逆子带着圣上赏赐的百年人参赶去苏府赔罪了……” “这还差不多!” 周帝微微颔首,又意味深长的说:“年轻人打打闹闹很正常,咱们也都是这么过来的!但凡事要有个分寸,有些事,过犹不及!” 杨仲亨心中一颤,连忙躬身:“微臣谨记圣上的金玉良言!微臣以后一定好好管教杨冉!” 第106章 不欺负傻子 杨夫人带着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杨冉来到苏家赔罪并探望沈镜。 他们刚进门,就看到京都名医徐炳春叹息着走出门。 看到这一幕,杨冉顿时吓得一阵腿软,差点站立不住。 杨夫人心慌意乱,连忙叫住徐炳春,心虚的问:“徐神医,沈镜的情况……如何?” 徐炳春摇头叹息:“循衣摸床,撮空理线……” 听着徐炳春的话,杨夫人脸色骤变。 然而,杨冉却有些不明所以,傻傻的问:“什么意思?” “命不久矣!” 徐炳春回答一句,快步登上马车,唯有的他的声音不断在杨冉耳中回荡。 命不久矣! 这话,仿佛是在说沈镜。 但,又像是在说他。 一想到沈镜死去的严重后果,杨冉再也承受不住,直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脸上一片死灰。 “滚起来!” 杨夫人怒火中烧,一脚踢在杨冉身上,又快速拿过杨冉手中的盒子进入苏府,快步来到苏夫人面前,“妹子,赔罪的话,我先不说了!这是圣上赏给老杨的百年人参,你赶紧命人拿去熬汤药给沈镜服下……” 现在说什么赔罪的话都没用,保住沈镜的小命才是最重要的。 “姐姐不必担心!” 苏夫人拍拍杨夫人的手,“说起来,该是妹妹向姐姐赔不是才是。” “妹子,你千万别说这话。” 杨夫人只当苏夫人是在说反话,急道:“都是我们疏于管教,才让这个逆子干出这种事!我……我……” 说到后面,杨夫人已经有些语无伦次,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是眼泪汪汪的看着苏夫人。 “姐姐莫要误会!” 苏夫人连忙拉着心急如焚的杨夫人坐下,“沈镜就是受了点内伤,休养几日便可痊愈!” “他本来就文弱,又连日随我们赶路,身体本来就有些虚弱,再被杨冉这小混蛋没头没脑的来一拳,不吐血才怪!” “这个混蛋就是气不过杨冉当街说有容克夫,才故意在大夫面前装出循衣摸床、撮空理线的模样,想吓唬吓唬杨冉。” “年轻人打打闹闹没事,但咱们做父母的,可不能跟着小辈一起胡闹……” 听着苏夫人的话,刚走进来的杨冉顿时傻眼。 装的? 沈镜那要死要活的模样竟然是装的? 沈镜现在倒是没有大碍,但自己有大碍啊! 自己被狠狠的打了一顿还不算,还差点连魂都给吓丢了。 杨冉越想越气,咬牙切齿的怒吼:“老子跟他没完!” “放肆!” 杨夫人陡然发出一声暴喝,“马上给老身滚过来,给苏夫人赔罪!” “凭什么?” 得知沈镜没事的杨冉瞬间硬气起来,“那混蛋害我被……” “你给老身闭嘴!” 杨夫人愤怒的打断杨冉,怒道:“你打伤沈镜难道不是事实?要不是苏夫人不想跟你计较,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好好的站在这里?” 杨夫人满脸寒霜的盯着儿子。 别人苏夫人是不想跟他计较,不是不敢跟他计较! 要是苏夫人也陪着沈镜一起胡闹,吓都能把他吓哭! 他还好意思在这里放肆? 迎着母亲的目光,杨冉知道母亲是真的发火了。 犹豫片刻,杨冉还是硬着头皮上前给苏夫人赔罪。 “行了!” 苏夫人大度一笑,“我跟你娘聊聊,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去解决!” “去看看沈镜吧!” 杨夫人瞪儿子一眼,“好好跟人赔罪!” 赔罪? 我陪他姥姥的罪! 不过,自己还真是要去看看这个狗东西! 杨冉简单的向苏夫人和母亲行了个礼,便让苏府的下人带他去找沈镜。 很快,杨冉来到沈镜和苏有容所住的侧院。 沈镜正欲从床上爬起来,见杨冉来到门口,马上又躺下,装出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 “你岳母把什么都说了,你他妈还装?” 杨冉那个气啊,快步走进房间,双目喷火的看着沈镜。 “啊?” 沈镜微愣,旋即撇嘴向苏有容抱怨,“我就让你别告诉岳母大人,你偏偏不信!” 说着,沈镜当着杨冉的面坐起来,哪里还有半分要死不活的模样。 杨冉气急,恶狠狠的瞪着沈镜:“装啊!怎么不接着装了?你不是循衣摸床、撮空理线么?” “你都知道了,我还装什么?” 沈镜咧嘴一笑,又盯着杨冉的脸,幸灾乐祸的问:“你挨揍了?” 一听沈镜这话,杨冉的火气“腾”的一下蹿起来,猛然上前两步,下意识就要揪住沈镜。 然而,就在他探手的瞬间,他却又猛然顿住。 这个时候,他要是再把沈镜怎么样,回去怕是还要挨揍! “你等着,老子跟你没完!” 杨冉悻悻的收回手,咬牙切齿的低吼。 “放狠话谁不会啊!” 沈镜不以为然,“我都给你算过命了,说你今天有血光之灾,这下信了吧?” “你……” 杨冉鼻子都快气歪了,但又奈何不了沈镜,只能鼓起个眼睛恶狠狠的盯着沈镜,不停的喘着粗气。 看着杨冉这副模样,沈镜不禁暗暗摇头。 这娃,心态真不好! “还凶我?” 沈镜不爽的看杨冉一眼,“要不是我岳母坏事,我这次非让你掉一层皮不可!” “咱们走着瞧!” 杨冉胸口剧烈起伏,将自己的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行啦,别虚张声势了!” 沈镜不以为意的笑笑,“要不这样,我给你个机会跟我比比!比什么,随便你挑!输了你管我叫哥,赢了我管你叫弟!” “好啊!” 杨冉挑眉道:“咱们就比……” 扑哧…… 杨冉的话还没说完,苏有容和迟迟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杨冉不明所以的看向两女。 这很好笑吗? “就你这脑子,也难怪沈镜骂你没脑子了。” 苏有容忍俊不禁的看着杨冉,“输了你管他叫哥,赢了他管你叫弟,你不怎么都要叫他哥么?” 杨冉皱眉一想,猛然扭头怒视沈镜:“你耍我?” “不然呢?” 沈镜白他一眼,“以后见着我,安分点!我不欺负傻子。” 听着沈镜的话,杨冉气得暴跳如雷,但他又不敢把沈镜怎么样,只能鼓起眼睛怒视沈镜。 那样子…… 嗯…… 越看越傻! 第107章 公主探望 不多时,太医也赶到苏府。 虽然苏夫人跟太医说明了情况,但太医还是坚持替沈镜诊治一番。 苏夫人无奈,只能答应。 很快,太医就诊断出结果。 沈镜只是气血两虚,应该是疲劳加上吐血导致的,基本没有大碍,喝几天汤药再好好休息一番,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得到太医的诊断结果,杨夫人也彻底放下心来,当下向苏夫人告辞。 苏夫人微笑:“我们也是刚到京都,府上也没什么准备,就不留你们吃饭了!今天这事儿,咱们都别往心里去。” “妹子说得是。” 杨夫人回以微笑,又说:“这株百年人参,就送给沈镜这孩子补身体了,还请妹子莫要嫌弃。” “这怎么好意思呢?” 苏夫人不好意思的笑笑。 “应该的,应该的!” 杨夫人拍拍苏夫人的手。 一番客套之后,苏夫人还是收下了这株百年人参。 离开苏家后,母子俩快速往回赶去。 一路上,杨夫人没少训斥杨冉。 杨冉心中憋着一口气,却又没法冲杨夫人发作,只能憋在心里,甭提有多难受了。 他们回到府上的时候,杨仲亨也刚从宫里回来不久。 杨夫人立即将实情告诉杨仲亨。 “什么?” 一听杨夫人的话,杨仲亨顿时满脸铁青,“这个混蛋,竟敢如此?” “行啦!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跟个毛头小子一样咋咋呼呼的?” 杨夫人拉着杨仲亨坐下,“今天这个事,咱们怎么着都得感谢苏夫人,你说要不是她把实情告诉我们,咱们恐怕……” “我谢个屁!” 杨仲亨没好气的打断杨夫人,“太医都去了,太医一诊断,他们不什么都露馅了么?” “说你是个武夫吧,你还不高兴。”杨夫人无奈的看丈夫一眼,“徐炳春的医术如何,你难道不知道?沈镜有办法骗过徐炳春,让徐炳春将其误诊为命不久矣,难道就不能骗过太医?” “这……” 杨仲亨微顿,顿时不说话了。 徐炳春可是京都四大名医之一。 虽然徐炳春不是太医,但徐炳春的医术,肯定不会比太医差到哪里去。 沈镜能骗过徐炳春,十有八九也可以骗过太医。 “所以啊,咱们得感谢苏夫人。” 杨夫人轻轻一叹,“要是苏夫人有害人之心,拿这个事大做文章,咱们全家都得跟着倒霉!” 杨仲亨微微张嘴,犹豫半天,还是轻轻点头。 确实,如果苏夫人也跟着沈镜一起胡闹,恐怕连圣上都要直接插手这个事。 真到那个时候,杨冉可不是被打一顿就算完事。 “我跟苏夫人聊了一阵,我觉得,她这个人还是很通情达理的。” 杨夫人继续说:“我知道你跟苏载有些恩怨,但苏载都已经走了好几年了,沈镜有揭发纪王谋反有功,你说你再跟他们母女过不去,不等于跟圣上过不去么?” 杨仲亨闻言,顿时不满:“我何时跟他们过不去了?我最多也就世幸灾乐祸,看看笑话而已。” 苏家母女又没有入朝为官,他从哪里去跟苏家母女过不去? 而且,他又不是傻子。 虽然苏载死了,但苏载毕竟是圣上的恩师。 只要苏家母女本本分分的,这满朝文武,也没人敢堂而皇之的欺负苏家母女。 姚俭都没堂而皇之的欺负苏家母女,哪里轮得到他去当出头鸟? “好好,算我说错了!我给你赔不是,行了吧?” 杨夫人笑笑,又认真的说:“今天这事儿,咱们也算是欠了苏夫人一个人情,咱们两家现在又没什么利益纷争,只要沈镜入朝为官之后不跟你针锋相对,以后咱们就好好跟苏家相处……” “沈镜入朝为官?” 杨仲亨笑了,“你以为沈镜凭着揭发纪王谋反这点功劳,就能登上朝堂?” 杨夫人诧异,“他不是苏载的女婿么?圣上应该会念跟苏载的情分,让沈镜……” “这事儿哪有你想得那么容易!” 杨仲亨摇头道:“沈镜无非就是个秀才,他没那个本事,圣上再念旧情,也不会让他进入朝堂,最多就是封他个散官……” 入朝为官? 能站在朝堂的官员,有几个没点真本事? 这天下的秀才多了去了,区区一个秀才,又能有多大的本事? 别说秀才了,就算是状元,也没几个是直接入朝为官的! 官场,不但要看才学,也要看资历! 而且,他前几日听右相吕眭说,圣上这么着急忙慌的让沈镜他们回京受赏,未必是好事。 虽然吕眭没有明说,但听吕眭那么一说,他也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那不更好么?” 杨夫人微笑:“沈镜连跟你针锋相对的机会没有!苏夫人讲究,咱们也不能小肚鸡肠不是?” “嗯嗯!” 杨仲亨点点头。 …… 第二天一早,叶漓就来探望沈镜。 不过,一看叶漓那样子,沈镜就知道她是来给自己添堵的。 这妞,对自己的怨念太深了! “活着呢?” 叶漓一脸促狭的打量沈镜。 “我这个人没啥优点,就是命硬!” 沈镜暗暗撇嘴,又不满的盯着叶漓,“公主,我可是听武平王世子说,你把我的画像挂在箭靶上当靶子啊!” 啊? 叶漓一愣。 他见过叶羡了? 叶羡这个混蛋,一点都不讲信用! 他说了帮自己保密的! 转头就把自己给卖得干干净净! 想着把沈镜的画像当箭靶的事,叶漓不禁有些脸红。 但她很快调整过来,还傲娇的扬起脑袋,“本宫拿你的画像当箭靶,那是你的荣幸!怎么,你有意见?” 说着,叶漓还警告的瞪着沈镜。 仿佛在说,你敢有意见试试! 靠! 这妞,真他娘的不讲究! 动不动就拿公主的身份压人! “我人微言轻,哪敢对公主有意见啊!” 沈镜唉声叹气:“我就是觉得,我刚到京都,连家门都还没进,就遇到这种事,确实有些倒霉!我感觉就像是被人诅咒了一样。” “要点脸!” 叶漓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你分明就是拿杨冉杀鸡儆猴,还好意思赖本宫咒你?别人不知道你沈镜是什么人,本宫还能不知道?” 沈镜那边把戏,能瞒得过她的眼睛? 这混蛋,看起来人畜无害,实际上阴险得很! 她甚至都怀疑,沈镜连吐血都是假的! 这混蛋刚到京都就闹这么一出,肯定是故意为之! 等他跟杨冉这事传开以后,谁敢再当着他和苏有容的面说苏有容是扫把星,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看看自己比得过杨冉不。 这完全符合沈镜这个卑鄙无耻的家伙的风格! “唉,公主对我的误会太深了。” 沈镜摇头晃脑的叹息,又半开玩笑的说:“我现在严重怀疑,是公主鼓动圣上下旨让我们回京都,好在京都找我报仇……” 第108章 邀约 听着沈镜的话,叶漓不禁稍稍一愣,继而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叶漓笑得很灿烂。 但,又很莫名其妙。 苏有容一脸茫然的看着叶漓,不知道叶漓为何发笑。 沈镜摸摸鼻子,自己的话有这么好笑么? 叶漓笑了好久,这才逐渐收敛,一脸傲娇的看着沈镜,“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本宫想收拾你,还需要让你来京都?” 嗯? 沈镜微微诧异。 跟叶漓没关系么? 这倒是有点出乎他的意料啊! “行了,这下你放心了吧!” 苏有容拍沈镜一下,又笑盈盈的跟叶漓说:“公主你是不知道,这家伙回京都的路上一直担心公主要找他麻烦!我就跟他说,公主这么大度,肯定不会跟他计较那点小事的。” “你可别给我戴高帽子!” 叶漓马上反应过来,“本宫肯定要收拾他的!不过,看他现在这样,就暂时放过他了!等他的伤好了以后,本宫再慢慢收拾他!” 苏有容微窒,只能向沈镜投去爱莫能助的目光。 沈镜不说话,只是暗暗思索。 如果周帝匆匆下旨让他们回京都的事跟叶漓无关,那又是因为什么? 真的只是让他们会京都领赏吗? 是自己想多了吗? 亦或是,叶漓撒谎了? 见沈镜不说话,叶漓不禁打趣:“怎么,这就吓着了?你不是说你最大的优点就是命硬么?你这么命硬的人,应该经得住折腾才是啊!” “那得看公主怎么折腾我了。” 沈镜脸上闪过一丝坏笑,一语双关的说。 然而,叶漓显然没有明白沈镜的另一层的意思,狡黠道:“本宫最近正在苦练箭术,等你的伤好了,本宫给你个陪本宫练箭的机会!放心,本宫不拿你当箭靶,就是在你脑袋上放个苹果……” 叶漓绘声绘色的跟沈镜说着她练箭的方式,明显是想吓唬沈镜。 然而,沈镜却浑不在意。 叶漓终究年纪不大,还有几分小孩心性。 就目前来看,下旨让他们回京都这个事,应该确实跟叶漓无关。 嗯,但愿是自己想多了吧! “公主,你就别吓唬他了。” 苏有容无奈一笑,“他本来就受了伤,可别再被你吓出个好歹来。” “我看他这样,可一点都不像是受伤了。” 叶漓斜瞥沈镜一眼。 沈镜无语的回看叶漓,“我说公主,你今儿个不会是专门跑来说风凉话的吧?” 叶漓轻哼一声,正想呛沈镜两句,却又突然想起正事,当下改口道:“你这人就是不知好歹!本宫今日是专程来约你们出去游玩的!” “游玩?” 沈镜和苏有容同时诧异出声。 “对啊!” 叶漓嫣然一笑,“听说仙女湖今年的秋景分外美丽,我此前就想去仙女湖游玩了,这不刚好你们回来了么,明天咱们就一起去仙女湖游玩,正好在附近找个清静之地请你们吃顿饭,给你们接风洗尘。” “公主太客气了。” 苏有容抿唇道:“哪能让公主给给我们接风洗尘呢?” “哎呀,你就别跟我客气了。” 叶漓拉着苏有容的手,“吃饭的地方我都已经挑好了。” 面对叶漓的热情,苏有容有些盛情难却,只能向沈镜投去询问的目光。 “既然公主盛情相邀,你就陪公主去吧!” 沈镜微笑,“不用担心我,我就在家里休养,没什么……” “你也一起去!” 沈镜的话还没说完,叶漓就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 “我去干什么啊?” 沈镜顿时不乐意了,“我还病着呢!” 他才不想跟叶漓一起出去游玩呢! 这妞指不定憋着什么坏呢! 主要是跟她这个公主一起游玩,不自在。 “我说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矫情?” 叶漓轻踢沈镜一脚,“你自己拿镜子照一下,看看你像个病人吗?本宫请你吃饭,你还要驳本宫的面子?” “我这不是怕圣上突然召见我,找不到人吗?”沈镜再次找借口。 召见他? 叶漓暗笑,又轻哼道:“你想多了,父皇最近忙得很,没空召见你。” 靠! 没空召见我,急匆匆的叫我们回京都搞鸡毛啊? 沈镜心中暗暗吐槽,又找不到其他借口,只能被迫答应下来。 去就去吧! 她还能吃了自己不成? 要是实在不自在,就让她们游玩,自己找个地方躲起来休息。 “这还差不多!” 叶漓满意一笑,“那明儿个我就在仙女湖等你们!” “嗯。” 苏有容答应,又随口询问:“圣上是因为纪王谋反的事而忙碌吗?” “也不全是吧!” 叶漓微微蹙眉,“听说雍国已经派使团前来京都了,十有八九是没安什么好心……” 说起雍国,叶漓不禁恨得牙痒痒。 前些年,围攻大周的国家就有雍国。 虽然后来大周跟雍国达成了秘密协议,让雍国退兵了,但雍国肯定贼心不死。 纪王刚举兵谋反,雍国就派使团来大周,这实在太过巧合了! 估计,雍国又想逮着机会咬大周一口。 听着叶漓的话,沈镜不禁在心中暗暗吐槽。 你爹都焦头烂额了,你还有心思游玩? 不过话说回来,她估计也帮不上什么忙。 她不给她爹添乱,应该就是帮了最大的忙了。 之后,他们又聊起瞿州前线的情况来。 对于瞿州前线的情况,叶漓了解得倒是不多。 她只知道那边好像打了两场胜仗。 另外,此次挂帅平叛的是领兵镇守肃州边境的曹渊。 大部分平叛的兵马,也是从紧邻瞿州的肃州那边抽调的。 跟他们聊了一阵,叶漓便起身告辞。 临走前,叶漓又看向沈镜:“对了,父皇让我先问问你,你想要些什么赏赐?” 沈镜讶然。 这……还能提要求? 我想让你爹给我封个侯,可能吗? 不过,既然话都说到这里了,沈镜倒也不客气,“其他的赏赐,都看圣上的意思,只是牵扯进谋反案的余家人的宅子是我家的祖宅,希望圣上能赏赐给我。” “好!我会转达的。” 叶漓答应,又鼓起眼睛瞪向沈镜:“我知道你就是个惹祸精!父皇最近已经够烦了,你最好安分点,别再给他添乱了!” 沈镜闻言,顿时一脸无辜。 这妞,事情都没了解清楚,就给人乱扣帽子。 这也叫添乱? 要是自己那岳丈没死,这说不定就是类似将相和的千古佳话…… 第109章 仙女湖 第二天一早,沈镜和苏有容便赶去仙女湖。 仙女湖就位于京都南城。 传闻千年之前,人间大旱,饿殍满地,一位仙女从来到人间,看到百姓的惨状,忍不住落下泪水,泪水掉泪在地上,形成了一个湖泊,拯救了无数百姓。 仙女湖便是得名于此。 其实,这仙女湖就是自然形成的中型山体水库。 此时正值深秋,仙女湖的景色格外秀丽,湖面上有着不少游人泛舟。 就在两人闲聊的时候,叶漓姗姗来迟。 跟叶漓一起来的,还有长公主和一个看上去大概只有七八岁的小屁孩。 “是长公主和五皇子!” 苏有容低声跟沈镜说。 她正欲带着沈镜向他们行礼,长公主却抬手止住他们:“咱们是微服出游,以朋友相称即可,切莫多礼。” “是!” 两人当下不再行礼,沈镜又下意识的看长公主一眼。 嗯,成熟、知性、温婉,比叶漓这青苹果有看头多了。 长公主微笑,“今日李先生身体抱恙,崇文馆休学,听说七妹约了你们游玩,五弟非要让我带着他来凑个热闹,你们不介意吧?” “长公主说笑了。” 苏有容抿嘴一笑,“能与长公主和五殿下一同游玩,是我们的荣幸。” 苏有容说着,又给沈镜介绍长公主和五皇子叶瑞。 小屁孩好奇的看了看沈镜,又拽了拽叶漓的衣袖,一脸天真的问:“七姐,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无耻之徒啊?” “扑哧……” 听着五皇子的问题,长公主顿时忍不住笑出声来。 “……” 沈镜一脸黑线,无语的看向叶漓。 靠! 叶漓这妞对自己的怨念到底有多强? 处败坏自己的名声! 亏她还是公主,一点格局都没有。 “看本宫干什么?童言无忌不懂啊?” 叶漓憋笑瞪沈镜一眼,又拍拍五皇子的脑袋,“小五乖,七姐回头给你买糖人。” 呵呵! 童言无忌? 你敢不敢再明显点? 绝对是叶漓教五皇子这么说的! “行啦,咱们先上船吧!” 长公主止住叶漓,“哪有你这样的,约别人出来玩,还凶别人。” 叶漓冲着沈镜轻哼一声,这才向停靠在岸边的画舫走过去。 很快,几人登上画舫,两边各有一艘画舫装着侍卫随行保护。 画舫上,侍女已经准备了茶水和茶点。 一上画舫,叶漓便跟着苏有容热聊起来。 沈镜没啥兴致,直接选择沉默。 “你初来京都,可还习惯?” 长公主他兴致不高,主动跟他搭话。 “习惯。” 沈镜微笑回答:“我这个人命硬,去哪都习惯。” “你去战场也习惯吗?” 五皇子偏着脑袋,好奇的问。 “……” 沈镜微顿,“我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战场这种地方,恐怕不适合我。” “那你还说你去哪都习惯?” 五皇子吸吸鼻子,“七姐说得没错,你果然是个心口不一的无耻之徒!” “哈哈……” 听着五皇子的话,在一旁跟苏有容说话的叶漓顿时捧腹大笑,看得沈镜都想一脚把她踹进湖里,又在心中暗骂这个小屁孩。 年纪小小的,当什么不好,非得当杠精! 他严重怀疑,叶漓就是专门带这小屁孩来膈应自己的! “别乱说话!” 长公主忍住笑意,轻拍五皇子的脑袋,又冲沈镜尴尬一笑,“五弟年纪小,说话口无遮挡,你别往心里去。” “不会,不会。” 沈镜干笑,又随口询问:“长公主怎么没带上驸马一起出来游玩?” 沈镜的话音刚落下,一道凌厉的目光陡然射来。 沈镜一脸莫名。 叶漓这妞吃错药了啊! 自己随便一问,她凶什么凶? 苏有容回过神来,赶紧轻拉沈镜一下,又起身向长公主致歉:“沈镜失言,还请长公主恕罪。” “没事!他初到京都,不知道这些事很正常。” 长公主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又跟沈镜说:“我那驸马前些年因一些事被问斩了……” 长公主倒也大方,没有遮遮掩掩的。 这个事,京都的很多人都知道,她也没什么好遮掩的。 啊? 沈镜愕然,连忙歉意的说:“我实在不知道这个事,还请长公主……” “无知者无罪。” 长公主抿嘴一笑,“这不正好说明苏夫人和有容没在你面前编排过我么?” “多谢长公主。”沈镜尴尬一笑。 “再说这些不该说的话,我一脚把你踢湖里去!” 叶漓警告沈镜一句,重新拉着苏有容坐下。 苏有容给沈镜使个眼色,示意他别乱说话。 得,我不说行了吧? 沈镜无奈。 他都说了不来了,叶漓非要他来! 这来了他又跟他们尿不到一个壶里去,何必呢? 抱着这样的心思,沈镜直接离开船舱,去画舫的船头坐下,静静的欣赏湖光山色。 然而,他还没安静多久,叶漓就来到他面前。 沈镜假装没看到叶漓,依旧抬眼远眺。 叶漓伸出小脚轻踢他一下,“怎么不去船舱里面坐,你这是躲起来怄气?” “哪有。” 沈镜回头,坦然一笑:“我只是不知道聊什么,出来看看风景。” “是么?” 叶漓低眉一笑,又指着湖对岸的楼台说:“等到了那边,你就不会觉得无聊了。” 嗯? 沈镜诧异,下意识的询问:“那是哪里?” “文渊楼。” 叶漓嘴角一翘,“京都的才子都喜欢在文渊楼吟诗作对、谈经论道……” 沈镜愕然,“我们要去文渊楼?” 叶漓轻轻点头:“咱们既然来了仙女湖,肯定要去文渊楼坐坐!正好,也让你这个怀州的大才子展示……” “要去你们去,我可不去!” 沈镜想也不想的拒绝,“我就是个无耻之徒,可不是什么大才子!对吟诗作对之类的事,我从来不感兴趣!” 他娘的! 真是哪里都不缺这些所谓的文人雅士。 吟诗作对有什么意思? 有这工夫,洗个脚、按个摩,难道不香吗? “你可别谦虚。” 叶漓笑吟吟的凑近沈镜,“你那半篇《洛神赋》,可是连父皇都夸赞不已,今日正是你扬名……” “我抄的!” 沈镜打断叶漓的话,“反正我是不会去吟诗作对的,我也对扬名立万没有半点兴趣!” 谁爱去谁去,他反正不去! 甚至,连文渊楼都不会进。 有这个时间,他宁愿躲在画舫上睡觉…… 第110章 钓鱼佬 叶漓她们轮番劝说,沈镜坚决不去文渊楼。 为了不扫她们的兴,沈镜让她们带着五皇子进文渊楼去凑热闹,他在文渊楼附近随便转转就好。 见沈镜死活不肯进文渊楼,她们也不好多劝。 最后,叶漓安排了两个侍卫跟着沈镜,她们则进入文渊楼。 “你别走远了,别我们待会儿出来找不到你。” 进入文渊楼之前,叶漓又叮嘱沈镜。 “好、好!” 沈镜爽快的答应。 只要不让他去跟那些骚客吟诗作对,什么都好说! 没了皇子、公主在身边,沈镜顿觉自在多了,带着两个跟屁虫在文渊楼周围漫无目的的转悠。 没一阵,沈镜就看到不远处的亭子里有人在钓鱼。 沈镜百无聊赖,当下吩咐两个侍卫:“你们就在这里歇息吧,我去看人钓鱼!” 两人相视一眼,轻轻点头。 其中一人还叮嘱:“沈公子莫要走远了,万一沈公子出点什么事,公主肯定不会饶过我们的。” “嗯嗯!” 沈镜答应,迈步往亭子里走去。 很快,沈镜来到沿着廊桥来到亭子旁。 直到此时,他才注意到,钓鱼的人旁边还放着酒杯和几壶酒。 倒是会享受! 沈镜正欲靠近,伺候在一旁的奴仆立即上前,“我家老爷在此钓鱼,不得打扰!” 沈镜撇撇嘴,刚要说话,老者却淡淡开口,“这地也不是我们家的,莫要阻拦!” “是!” 奴仆领命,退到一边。 “瞧瞧,你家老爷境界多高!学着点!” 沈镜调侃高敬一句,自动忽略了奴仆那不爽的目光,凑到旁边看老者钓鱼。 老者扭过头来,笑呵呵的询问:“小友也喜欢钓鱼?” 沈镜随意一笑,“谈不上太喜欢,但偶尔也会钓鱼消遣。” “是么?” 老者呵呵一笑,“小友若不嫌弃,咱们就搭个伴,钓钓鱼、喝喝酒,如此,也不失为一大乐事啊!” 说着,老者又指了指旁边的另一根鱼竿。 “好啊!” 沈镜爽快的答应,直接上前抄起鱼竿。 老者笑笑,又吩咐高敬:“给小友搬个凳子过来。” “不用,不用!” 沈镜连连摆手,直接一屁股坐在亭子边缘,将两只脚悬空在亭子下面。 “小友倒是洒脱之人。” 老者颔首微笑,明知故问:“小友如何称呼?” “周希白。” 沈镜随口现编,又问:“老爷子如何称呼?” 出门在外,谁不得多备几个匪号? 老者微笑:“咱们还真挺有缘,老夫也姓周,名叫周遗。” “这么巧?” 沈镜兀自感慨,又问:“老爷子钓到鱼没?” 周遗轻轻摇头,“老头子坐过来也有一会儿了,不知怎么回事,一条鱼都还钓到。” “没事儿,空军才是钓鱼佬的常态!”沈镜哈哈一笑。 “空军?” 老者疑惑,不明白这个词的意思。 沈镜咧嘴一笑,解释道:“就是老钓鱼,鱼篓却经常空空如野,所以叫空军……” 说起这事,尽是眼泪。 一个资深空军的痛,唯有钓鱼佬能理解。 “哈哈……” 老者恍然大悟的笑笑,“这词倒是新奇!老头子争取今日不当空军吧!” “嗯嗯。” 沈镜礼貌性的回应一声,安心钓鱼。 周遗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打量沈镜,也没有多说。 一时间,两人之间陷入沉默。 “听你这口音,应该不是京都人氏吧?” 过了一阵,还是周遗主动开口打破沉默。 “我是黄州人氏。” 沈镜再次瞎编。 周遗稍稍扭头,老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老头子年轻时可在黄州待过好几年,小友这口音,可不想是黄州人氏啊!” 沈镜盯着鱼漂,想也不想的回答:“我祖籍不是黄州的,是后来才跟着父母搬去黄州的。” 撒谎嘛,不就是张嘴就来的事? “原来如此。” 周遗恍然大悟的笑笑,“我看小友这谈吐和穿着打扮,应该也是个读书人吧?你怎么不去文渊楼里跟人吟诗作对,反倒是来跟老头子钓鱼?” 沈镜打个哈哈:“我就念过几年私塾,就我肚子里那点货,跑去文渊阁凑热闹,那不是丢人现眼么?” “哈哈,小友谦虚了。” 周遗爽朗一笑,又兀自颔首:“小友不去与这些人搅和,倒也是好事。” “哦?” 沈镜诧异,“老爷子何出此言?” 看样子,这老头对这些文人雅士很不屑啊! 周遗摇头一叹:“这些人自诩才高,依老头子看来,个个都是庸才!” 沈镜哑然失笑,打趣道:“老爷子这打击面太广了些,这文渊楼里,指不定就有他日封侯拜相的人物呢!” 他倒是没有这老头这么激进。 这些人里面,虽然不乏附庸风雅之辈,但肯定还是有人是有真才实学的! “就他们,封侯拜相?” 周遗不屑,“要是朝廷指着这些人,恐怕早就天下大乱了!” 周遗说着,又自顾自的端起酒杯抿上一口。 放下酒杯之际,周遗又幽幽的叹息一声。 “老爷子何故叹息?” 沈镜随意询问。 “唉……” 周遗再次一叹,回道:“老夫是为我大周忧心啊!” 沈镜讶然。 没看出来啊! 这老头还是个忧国忧民之士。 沈镜兀自一笑,“古来忧国之士,俱是伤心之人,老爷子可别太忧心了。” “嗯?” 周遗微微诧异,低声呢喃:“古来忧国之士,俱是伤心之人……” 周遗反复的平味这句话,继而抄起酒壶,倒上一杯酒递给沈镜,“就冲你这句话,当饮此杯!” “多谢。” 沈镜一笑,接过酒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小友不必客气。” 周遗微笑,又问:“小友可听说纪王谋反的事了?” “当然听说了。” 沈镜微笑,“听说前线打了几场胜仗了,我估计纪王应该蹦跶不了几天了,老爷子不必忧心。” “真的假的?” 周遗诧异,“可老夫听说的好像不是这样啊!” “不会吧?” 沈镜愕然。 总不会有人谎报军情吧? “老夫听朋友说,纪王谋反这事,影响可大了!” 周遗低眉叹息,“搞不好,瞿州这一乱,会让朝廷这几年的休养生息全部付诸东流!” 沈镜愕然,“没这么严重吧?” 几个纪王仓促起兵谋反,能有多严重? 真有那么严重,这些皇子、公主恐怕就没心思游玩了。 应该是有人在危言耸听! “老夫此前也觉得这事不严重,直到听朋友一说,才觉事态严重。” 周遗忧心忡忡,又没好气的说:“说起来,这事儿还得怪一个叫沈镜的混蛋!” 第111章 狗皇帝 怪自己? 沈镜差点笑了。 尼玛! 真是稀了个奇! 这还能怪自己? 这不纯属拉不出屎怪地球没引力么? 沈镜心中暗骂,又满是疑惑的看向周遗:“我听人说,好像就是沈镜揭发了纪王谋反的阴谋吧?他揭发纪王谋反,应该有功吧?怎么还怪上他了?” “不不,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周遗摇头,“听说,当今圣上早知纪王有谋反之心!” “但我大周历经前些年的战乱,好不容易得以休养生息几年,圣上不想再兴刀兵,想以兵不血刃的拿下纪王!” “可因为那个叫沈镜的混蛋揭发纪王谋反,逼得纪王不得不举兵,彻底打乱了圣上的计划……” 听着周遗的话,沈镜心中猛然一突。 尼玛的! 不会吧? 合着自己是好心干了坏事? 难不成,周帝着急忙慌的命他们回京,就是因为这个事? 靠! 真要是这样,这次恐怕有点麻烦啊! “不会吧?” 沈镜尽量保持镇定,狐疑道:“真的假的?老爷子是从哪里听说这事的?” “就是老头子那朋友说的。” 周遗随口回答,又抬起鱼竿。 可惜,鱼鳞都没见着一片。 周遗自道可惜,顺手抄起酒杯喝上一口,又让仆人给沈镜倒上一杯。 沈镜接过仆人递来的酒,但却没喝,狐疑道:“这应该算是朝廷机密吧?他还能知道这个?” 周遗斜眼看过来,“他是太子府客卿,肯定知晓一些内幕。” “听说,圣上已下旨命沈镜随同苏家母女回京,打算好好教训沈镜这个混蛋!” “老头子估计,这小子这下可惨咯……” 听这老头说得有板有眼的,沈镜不由得喝一口酒压惊,又在心中暗骂一声狗皇帝。 这他妈叫什么事啊! 我特么揭发纪王谋反,不给我算功劳就算了,还有错了? 见沈镜不语,周遗心中不禁暗笑,明知故问道:“小友,你怎么了?” 混账! 看你还敢不敢满口胡言! “没怎么。” 沈镜笑笑,又装模作样的叹息:“我只是觉得,这事儿挺让人寒心的。” 周遗微笑,“你是不是在想,沈镜也是本着一片好心揭发纪王谋反,结果反倒被问罪,这以后再有人知道他人有谋反之心,谁还敢检举揭发?对吗?” “对!” 沈镜心不在焉的点点头。 “老头子开始也这么想!” 周遗微笑,突然又话锋一转,“但后来听那朋友一说,突然又觉得,圣上确实应当治沈镜的罪!” 屁! 沈镜心中暗暗不屑,又好奇的问:“他怎么说的?” 周遗盯着水中的鱼漂,正色道:“他说,这世间没有对错,只有视角!” “站在沈镜的角度,他揭发纪王谋反,肯定是有功的。” “可站在圣上的角度,圣上早有计划,就因为沈镜这一闹打乱了圣上的计划。” “若是纪王之乱没有被快速平定,大周再次陷入内乱,周边那些虎视眈眈的国家必然会趁火打劫。” “如此一来,大周很可能会一蹶不振,甚至……亡国!” “站在圣上的角度,沈镜不就是朝廷的罪人么?” 罪人? 沈镜差点跳起来骂娘。 揭发他人谋反,竟然还成了朝廷的罪人? 这特么跟谁说理去啊! 郁闷! 真他娘的郁闷! “他这话,纯粹就是扯淡!” 沈镜再喝一口酒,不爽的吐槽,“若圣上早知纪王有反心,难道就没有做任何做任何准备?这种情况下若是都不能快速平定纪王之乱,只能怪满朝文武无能!” 周遗闻言,顿时似笑非笑的看向沈镜:“你怕是想说圣上无能吧?” “你可别乱说话啊!” 沈镜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当今圣上可是千古明君,文治武功皆可为帝王之榜样,我对圣上的钦佩之心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沈镜强忍心中的恶心,开始狂吹彩虹屁。 他确实在心中诽谤周帝无能来着! 但这话不能说出来啊! 虽然他的政治觉悟不高,但他也不傻啊! 这可是天子脚下! 这老头的朋友还是太子府客卿。 指不定这话转头就传到狗皇帝耳朵里面了呢! 这他娘的要是被抓住把柄了,谁都救不了自己! 他都还没享受古代的花花世界呢,可不想这么快就领盒饭。 “你倒是会拍马屁!” 周遗笑看沈镜,“放心,老头子非是告密小人!” 这谁说得准呢? 防人之心不可无嘛! 沈镜心中暗想,又说:“反正纪王已经举兵,圣上就忍痛把这颗毒瘤拔除了!有道是,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这话……倒也有些道理。” 周遗认同的点点头,突然又话锋一转,“想来,朝廷应该是有难处吧!” 说着,周遗又自顾自的端起酒杯喝酒。 不需要他多言,仆人已经给沈镜满上。 “难处?” 沈镜低眉,眼角的余光瞥向瞥向周遗,“朝廷要兵有兵,要粮有粮,有啥难处?” “你说得倒是轻巧!” 周遗摇头道:“打仗是需要花银子的!朝廷才休养生息几年,一仗打下来,不知道得花多少银子。” 听着周遗的话,沈镜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缺银子? 朝廷缺银子你跟我说个屁啊! 你去跟户部尚书说啊! 朝廷缺银子,难不成还想让我补上? 嗯? 想着想着,沈镜眼中悄然闪过一丝明悟之色。 他终于明白哪里不对劲了! 挖坑! 这是叶漓那妞在给自己挖坑! 约他们游玩是假,联合这老头给他挖坑才是真! 套路! 一切都是套路! 这个老头,十有八九是叶漓安排的人! 先假装不认识自己,给自己扣一顶大帽子吓唬自己一番,而后又扯到朝廷缺银子! 如此一来,自己担心被治罪,就会投朝廷所好,直接把制白糖的法子献给朝廷! 妈蛋! 这个阴险小妞,要了三成股还不够,这是要把自己的血都喝干啊! 不! 确切的说,这是周帝的主意! 周帝急匆匆的下旨让他们回京,多半是想让自己主动献出制白糖的法子,朝廷好垄断这门暴利的生意,充盈国库! 对,多半是这样! 妈拉个巴子! 这狗皇帝,心也太黑了点! 第112章 老小子 “小友怎么不说话了?” 见沈镜迟迟不开口,周遗主动开口询问。 “无话可说。” 沈镜回过神来,装模作样的叹息,心中暗暗思忖。 得找个办法收拾这老小子一顿啊! 周遗好奇,“怎么无话可说呢?” “我是真没看出朝廷哪里缺银子。” 沈镜撇撇嘴,“我只看到,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缺银子? 他还真没觉得大周缺银子。 白糖两百两一斤,都有那么多人买。 大周真的没钱么? 撑死也只能说大周的平头百姓没钱,权贵绝对是有钱的! 把朝廷的官员全部查个底朝天,估计随随便便搞出几千万两银子来。 想要银子是吧,去抄那些权贵的家啊! 尤其是什么姚俭之流,一抄家一个准! 周遗沉默,反复回味着沈镜的话。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是啊! 大周的权贵个个吃得肠肥脑满,而百姓却是深处水深火热之中。 南方尚且还好,北方才是真正的民生凋敝。 若非上苍垂怜,连续几年风调雨顺,大周现在恐怕早就走到了崩溃边缘。 沉默一阵,周遗赞许的看向沈镜:“就冲你这句话,老夫敬你一杯。” “别别!” 沈镜抬手阻止,“什么敬不敬的,我陪你喝一杯!” “好!” 一杯喝罢,周遗又笑呵呵的问:“所以,你觉得朝廷缺银子,就该从那些权贵那里弄银子?” “这不显然么?” 沈镜白他一眼,“朝廷缺银子,不从权贵那里弄银子,难道从贫苦百姓那里弄银子啊?” 在沈镜说话的同时,突然来了一个大黑漂。 沈镜猛然一提鱼竿,直接来个大弯弓。 巨物! 沈镜马上蹲起来,准备开始溜鱼。 但下一刻,大鱼猛然发力。 鱼竿一弯,骤然弹起。 拉起来一看,鱼钩都不见了。 你大爷! 谁他娘的绑的钩子啊? “你这运气差了点啊!” 周遗见状,顿时笑呵呵的说。 “确实!” 沈镜认同的点点头,心中暗暗吐槽。 可不是运气差么? 揭发纪王谋反,还被周帝算计! 蛋疼! 这他娘的都把自己搞自闭了。 周遗笑笑,又吩咐仆人再给沈镜拿一枚鱼钩。 在沈镜绑鱼钩的时候,周遗又兴致勃勃的问:“那你觉得,应该怎么从权贵身上弄银子?” “这是朝廷的官员该想的,跟我们这些平头百姓有啥关系?” 沈镜头也不抬,自顾自的绑好鱼钩,重新上饵。 “你这话,老头子不敢苟同!” 周遗摇头,一本正经的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呸!” 沈镜往挂在鱼钩上的蚯蚓身上吐一口口水。 我特么都成匹夫了! 有功还要被你们联起手来算计。 这特么还能指望我跟天下兴亡有半毛钱的关系? “小友不认同老头子的话?” 周遗笑呵呵的询问。 “没呢!” 沈镜咧嘴一笑:“老爷子可别多想,我这是给鱼饵加料呢!” 说着,沈镜将加了料的鱼饵抛入水中。 来吧!来吧! 你他娘的不是要演戏么? 爷今天就陪你演! 看你能演到什么时候! “你这小子啊,一看就没说实话!” 周遗笑呵呵的看沈镜一眼,悠悠道:“老头子猜你在心中骂老夫迂腐吧?” “没有、没有。” 沈镜漫不经心的回答。 虽然猜到了这老头的目的,但他是真没骂这老头。 这跟这老头有什么关系? 这老头肯定也是奉命行事。 他要骂也是骂狗皇帝啊! 不过,他也只能在心里骂骂了。 “没有才怪!” 周遗捋了捋胡须,幽幽道:“你要是历经了前些年的战乱,亲眼目睹了无数仁人志士在明知必死的情况下还前赴后继的赴死,你就会对这句话深有体会了。” “或许吧!” 沈镜敷衍的回答,自顾自的喝酒。 周遗微微侧目,又继续说:“你别以为老夫只是空口白话,老夫曾经可是为朝廷献过不少良策的!” “真的假的?” 沈镜假装不信,调侃道:“你为朝廷献了不少良策,朝廷怎么没赏你个一官半职的?” “谁告诉你为朝廷献策就一定要做官的?” 周遗不满,吹胡子瞪眼的说:“这天下连不想当皇帝的人都有,老头子不想当官,有什么好奇怪的?” 额…… 这话,倒是没什么毛病。 叶羡不就是一个明显的例子么? 包括他自己,也没想过当皇帝啊! 见沈镜不语,周遗顿时哈哈一笑,“别愣着了,自罚一杯吧!” “得!算我说错话了,我认罚!” 沈镜耸耸肩,直接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别说,他此前有点郁闷,没有细品,倒也没觉得这酒有啥好与坏的。 这会儿看穿了他们的阴谋,一杯下肚再细品一番,顿觉这酒的滋味不错! 话说,这老头不会是想把自己灌醉吧? 他要真有这个心思,自己可就要陪他好好玩玩了! 看谁把谁灌醉! 周遗笑看他一眼,“老夫虽不愿意当官,但也愿意为朝廷出力,闲暇之余,老夫也在苦思治国图强之道。” 嗯,对味了! 为朝廷出力! 他苦思治国图强之道,自己就应该献出制白糖的法子,为朝廷充盈国库! 这不就对上了么? 沈镜暗笑,又撇撇嘴道:“说句不好听的话,你这纯属庸人自扰!” 一听沈镜这话,周遗顿时不乐意了,“老夫怎么就庸人自扰了?你要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可就要罚酒三杯!你要是说出个所以然来,老夫自罚三杯!” 哟,看来这老头是真想把自己灌醉啊! 咋滴,把自己灌醉之后,让自己稀里糊涂的答应献出制白糖的法子? 还是说,让自己酒后胡言乱语,再给自己安个啥罪名,进一步逼自己拿制糖之法来抵罪? 要不要这么黑? 沈镜心中疯狂吐槽,脸上却不动声色,“治国之道还需要你想啊?从古到今,那些圣贤提出的治国之道还少啊?可又有哪朝哪代真正做到了?” “这……” 周遗顿时语塞,“行,算你说得有理!老夫自罚三杯!” 说着,周遗抄起酒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又吩咐仆人倒酒。 仆人暗暗担心,劝说道:“老爷……” “倒酒!” 周遗低喝,不容置疑。 仆人无奈,只能倒酒…… 第113章 史书万篇,敌不过人心一念 待这老头再喝两杯之后,沈镜继续说:“要我说啊,所谓治国之道,根本没有那些圣贤说的那么玄乎,无非就八个字!” “哪八个字?” 周遗饶有兴致的询问。 沈镜抿一口酒,笑呵呵的说:“君惜其民,民爱其君!” 周遗闻言,再次陷入沉默。 片刻之后,周遗自顾自的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上一杯,再次一饮而尽。 “老爷子好酒量!” 沈镜满脸佩服的竖起大拇指,但却迎来仆人警告的眼神。 沈镜不以为然。 你们给爷挖坑,还不让爷反击? 哪有这样的道理? “没你的事!” 周遗瞪仆人一眼,“你这八个字,说起来倒是容易,做起来却是难如登天啊!” “这有什么难的?” 沈镜摇头一笑,“君惜其民,只要是一个合格的皇帝,应该都能做到!民爱其君,更加简单!百姓所求,没那么复杂,无非丰衣足食!只要百姓丰衣足食,自爱其君!” “不客气的说,你这就是废话!” 周遗叹息:“天灾人祸之下,光是丰衣足食这四个字,就难倒了古今多少帝王!” “不不!” 沈镜再次摇头,“天灾,百姓也没话可说!人祸才是根本,古往今来,为何鲜有王朝历经三百年,归根结底,就是资源分配出了问题……” 沈镜开始侃侃而谈,把祸水往那些权贵身上引。 要是这老头把自己这番话告诉周帝,要是周帝动了对权贵动刀子的心,他就可以幸灾乐祸了。 周遗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着沈镜的高谈阔论。 此子倒是颇有远见,说出问题也是一针见血。 直到沈镜说完,周遗才缓缓开口:“你以为古今帝王看不明白这一点?” “我知道,很多帝王都能看明白,但却不敢乱动。” 沈镜打个哈哈,“帝王要是想阻止土地兼并,就得触动权贵的利益,这些权贵,很多都是国之柱石,一个搞不好,局面就会失控,甚至亡国,对吧?” “你倒是看得透彻。” 周遗赞许的看他一眼。 沈镜嘴角一翘,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其实,这事儿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哦?” 周遗兴趣更浓,“听你这意思,你有妙策?” 沈镜坏笑道:“妙策谈不上,损招倒是有。” “说来听听!” 周遗被吊起了胃口。 “这我可不能说!” 沈镜赶紧摇头,一本正经的说:“这事儿太得罪人了,万一老爷子把这事泄露出去,那些权贵还不得把我剁成肉泥啊!” “你放心,老头子绝对不会乱说。”周遗信誓旦旦的保证。 “不是小子信不过老爷子,这事儿真不能乱说!” 沈镜唉声叹气,突然又一拍脑袋,“老爷子,咱俩不是钓鱼喝酒么?咱们两个平头百姓,谈这些东西干什么?来来,喝酒,喝酒!” 说着,沈镜便举杯相邀。 周遗心痒难耐,但又架不住沈镜的盛情想邀,只能再次跟他喝酒。 之后,无论周遗如何追问,沈镜都不说。 周遗无奈,只能暂时放弃。 连续喝了好几杯之后,周遗已经有了些许醉意。 周遗轻轻的晃了晃脑袋,又问沈镜:“老夫看你小子也是个有才之人,你若有良策献给朝廷,老夫可以通过那朋友举荐你为官。” 沈镜自嘲一笑,“您老就别给我戴高帽子了,我哪是做官的料啊!” 周遗摇头:“老夫看人一向很准,你若为官,应该会有一番作为。” “那您老自己怎么不做官?”沈镜反问。 周遗微微一顿,苦笑道:“老夫是觉得,做官太累了!” “这话我可不认同。” 沈镜打趣道:“让您老去种几个月地,你就不觉得当官累了!” 当官累? 再累有面朝黄土背朝天累? “你不懂。” 周遗叹息道:“这做官可是一门学问!又得对上又得对下,只要你身在官场,很多事就身不由己了!你得想着朝廷,还得想着自己……” “这么说倒是在理,我罚酒一杯!” 沈镜说着,马上灌一杯酒,满是感慨的说:“做官,做人,能七分想自着自己,两分想着朝廷,剩下这一分再替别人想想,已是极其难得了!” 世间哪有那么多清官? 当官不为权不为利,难道为了泥腿子当牛做马啊? 嗯? 听着沈镜的话,周遗不禁暗暗思索。 这话,虽然简单直白,但却是通透无比啊! “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竟然看得如此透彻!” 周遗满脸赞许的看着沈镜,“就冲这句话,老夫陪你喝一杯!” 仆人见状,赶紧劝阻:“老爷,您真不能再喝了!身体要紧。” “老夫难得遇到聊得这么投机的人,多喝两杯怎么了?” 周遗没好气的瞪仆人一眼,不顾劝阻再次喝上一杯,同时又给自己倒酒,并笑着询问沈镜:“你觉得,朝廷眼下最大的困境是什么?” “啊?” 沈镜有些傻眼,哭笑不得的看着这老头,“老爷子,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吧?我一个小老百姓,哪知道朝廷的困境啊!” 挖坑! 肯定是在给自己挖坑! 别说他不知道,就算他知道,他也不会说啊! 周遗摇头一笑,“老夫觉得,你的见识远超常人,你应该能看出一些。” “我可真看不出!” 沈镜苦哈哈的说:“你要相信一点,如果你我都能看出,圣上和朝廷的很多官员肯定都可以看出!你我讨论这些,根本没什么意义,你说是吧?” “这……” 周遗微顿,心中暗骂这小子狡猾。 绕来绕去,却把问题抛回来给自己了。 不过,他这倒是实话。 看出困境并不难,难的是如何走出困境。 “好吧,是老夫着相了!” 周遗兀自一笑,感慨道:“没想到,老夫今日忙里偷闲,却意外结识了一位见识卓群的年轻人……” “哪有什么见识不见识的。” 沈镜谦虚道:“我所谓的见识,不过是史书上写得明明白白的东西!这史书啊,识字的人都看得明白,但却没几个做得明白!史书万篇,敌不过人心一念!” 这世间的事,哪有那么复杂! 复杂的是人心! “史书万篇,敌不过人心一念……” 周遗细细品位沈镜这话,旋即抚掌大笑,“只凭这句话,你便胜过无数人!” 说话间,周遗再次抄起酒杯痛饮…… 第114章 周遗?周一? 沈镜跟周遗聊了很多。 从古聊到今,从庙堂聊到江湖。 虽然沈镜对周遗奉命给自己挖坑很不满,但也不得不佩服这老头。 这老头见识广博,对很多事都有独到的见解。 沈镜觉得,这老头如果在朝中为官,官阶应该不低。 直到周遗醉意大显,仆人将周遗搀走,这才作罢。 临走之际,仆人还狠狠的凶了沈镜一眼。 沈镜撇撇嘴,只当没看见。 什么人啊!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没了周遗跟他胡扯,沈镜立即开始连杆。 虽然不大,但也比空军强得多。 果然,做任何事都需要用心才有收获。 尤其是钓鱼! 沈镜也不要鱼,钓一条放一条。 沈镜刚安心的钓了一会儿鱼,叶漓和苏有容就走过来。 叶漓左右四顾,又问沈镜:“听说你刚才跟人在这里喝酒,跟你喝酒的人呢?” 沈镜回过头来,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老头醉得不省人事,被人搀走了。” “什么?” 叶漓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般,声音陡然提高八度。 苏有容一脸莫名,不知叶漓的反应为何如此之大。 看着叶漓这反应,沈镜更加坚信自己的判断。 果然是他们联合起来给自己设的局! 为了垄断制白糖的生意,他们可真是煞费苦心啊! “我说那老头喝醉了,被人搀扶走了。” 沈镜再次回答一句,又故作疑惑的看向叶漓,“公主,你……怎么了?” “没……没怎么。” 叶漓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强忍一脚把沈镜踹进湖里的冲动,装出漫不经心的模样,“你……可真行!随便遇到一个人,就敢跟人喝酒,你也不怕别人在酒里给你下毒!” 叶漓银牙紧咬,恨不得将沈镜按在地上暴揍一顿。 这个混蛋! “这不是聊得投机么?” 沈镜哈哈一笑,“刚才那老头不但见识非凡,还极其豪爽,就这么大的杯子,哐哐的喝,连续喝了十几杯!可惜他已经被人搀扶走了,不然我真想介绍他给你们认识……” 沈镜一边说着,一边悄悄留意叶漓的脸色。 果然,当他说到那老头连喝了十几杯的时候,叶漓的脸色猛然一沉。 虽然她脸上很快又恢复平静,但那一瞬间的变化还是被沈镜捕捉到了。 小样! 跟我斗? 你还嫩了点! “是么?” 苏有容暗暗疑惑,顺嘴询问:“那老头叫什么名字?说不定公主和我还认识这位呢!” “周遗。” 沈镜回答。 苏有容想了想,确定没听过这个名字。 “走吧!” 叶漓叫上苏有容,“看来他自在得很,用不着你担心!” “嗯嗯。” 沈镜连连点头,“你们不用管我,我这会儿正接连上鱼呢!” “行吧!那你先钓鱼吧!到饭点我们叫你。” 苏有容说着,便跟叶漓往走去。 “不用、不用!” 沈镜连连摆手,“我喝了一肚子酒,吃不下东西了!你们吃,别管我!” 苏有容稍稍迟疑,“嗯……也行吧!” 她大概也能猜到,沈镜不想跟皇子公主一起用膳。 也是,连自己跟皇子公主一起用膳都不自在,何况沈镜呢? 苏有容边走边想,突然,苏有容像是想到了什么,猛然止步。 “你怎么了?” 叶漓回头看向苏有容。 苏有容愣了一阵,稍稍回过神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公主先去用膳吧,别让长公主和五殿下久等了!我刚才突然想到一个重要的事,得去跟沈镜说说。” “去吧!” 叶漓心不在焉的回答一句,咬牙切齿的往前走去。 这个混蛋! 本宫一定要好好收拾你! 另一边,苏有容快速回到沈镜身边。 听到脚步声,钓鱼的沈镜回过头来。 见苏有容又折返回来,沈镜顿时笑呵呵的说:“我真挺自在的,你别……” “你说,跟你喝酒那老头叫什么来着?” 苏有容打断沈镜,面色凝重的问。 “周遗啊!” 沈镜狐疑,“怎么了?” “你确定刚才那老头叫周遗?” 苏有容的面色更加凝重。 “这我哪确定啊!” 沈镜笑笑,“我还跟他说我叫周希白呢!我估计,他那名字多半也是假的!” 他都知道用假名字,别人多半也知道。 那老头也算上做坏事吧? 谁用真名啊! 苏有容蹙眉:“搞不好你听错了!” “啊?” 沈镜不明所以。 苏有容抬眼,“你就没觉得这个名字有什么问题吗?” “什么问题?” 沈镜不明所以。 这名字高端大气上档次,又不俗气,有什么问题? “不是周遗!是周一!” 苏有容伸出葱白的手指猛然一戳沈镜的脑袋,“大周第一人!” 啥? 沈镜眼皮陡然一跳。 周遗? 周一? 尼玛,搁这跟自己玩文字游戏? 沈镜艰难的咽一口口水,心中有些发虚,“你不会是想说,那老头是圣上吧?” “大周第一人,你说呢?” 苏有容都快疯了。 这个祖宗,都干了什么事啊! 才到京都的第三天,就把圣上灌醉了? “不可能!别自己吓自己!” 沈镜摆摆手,“圣上正值壮年,但那老头都看起来都有六十了,他怎么可能……” “圣上看上去真就这么大年纪!” 苏有容压低声音,“昔年内忧外患,圣上每日殚精竭虑,几年下来就老了许多。” “不是……” 沈镜心中狠狠一抽。 你大爷啊! 怎么可能是圣上? 他一个皇帝,就算想坑自己,派谁来不行,非得自己来? 皇帝为了让自己主动献出制糖之法,当面来给自己挖坑? 穷疯了吧? 脸都不要了么? 嗯,嗯,应该不是! 多半是苏有容想多了! 周遗这个名字也没啥不吉利的,干嘛一定要是周一呢? 然而,想到叶漓刚才的反应,沈镜又莫名心虚。 如果只是一个跟叶漓没啥关系的老头被自己灌醉,叶漓应该不会有那么大的反应吧? 靠啊! 我他妈招谁惹谁了? “那人长什么模样?” 苏有容匆匆询问。 沈镜想了想,摇头道:“具体的,我还真述不出来,但应该可以画个大概。” “你最好祈祷那个人不是圣上!” 苏有容头疼的揉揉脑袋,“我刚才意外听五殿下说,圣上前段时间大病了一场,我估摸着,清河公主此前根本不是去为太后祈福,而是为圣上祈福!” “我……” 沈镜久久无言。 靠!靠!靠! 去你姥姥的! 这他妈叫什么事啊! 第115章 经世之才 用过午膳后,叶漓他们便找个个借口匆匆离开了。 看叶漓那行色匆匆的模样,苏有容几乎确定被沈镜灌醉的老头就是周帝。 唯有如此,叶漓他们才会如此匆忙的离开。 沈镜他们也匆匆往回赶。 回到府上,沈镜第一时间将周遗的面容画了出来。 顺道连周遗身边的仆人都画了出来。 苏有容也给了他确切的答案。 就是周帝! 那个所谓的仆人,是御前侍卫统领,高敬! “你可真行!刚到京都就把圣上灌醉了!” 看着眼前的画像,苏有容无力的扶着自己的额头,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我哪知道那是圣上啊!” 沈镜苦哈哈的看着苏有容,“就喝醉,应该……没什么大事吧?” 周遗?周一! 他现在眼中怀疑,不是他听错了,是周帝故意发音不准! “但愿没事吧!” 苏有容忧心忡忡的说:“身上大病初愈,要是喝出个好歹来,那些皇子公主和满朝文武都不会放过你。” 其实吧,就正常的喝酒,就算把周帝灌醉,也不是什么大事。 毕竟,沈镜也不是拿着酒壶往周帝的嘴里硬灌。 但问题是,周帝此前大病过一场啊! 而且,如今又正是纪王谋反的时候,周帝不说殚精竭虑,肯定也没少操劳。 这种情况下喝醉,真有可能病倒,甚至引发其他的隐疾! 真到那个时候,沈镜的好日子恐怕是真的到头了。 “这关我什么事啊!” 沈镜郁闷,“是他自己要喝的。” “呵呵……” 苏有容白他一眼,“要是真把圣上喝出个好歹来,谁管是圣上自己要喝还是你把他灌醉的?” “……” 沈镜无语,哼哧了半天,又一脸无所谓的说:“反正都这样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指不定他睡一觉就好了,咱们别在这自己吓自己。” 谁说病好了就不能喝醉的? 指不定周帝这些天因为纪王谋反的事夜不能寐,今天正好趁着喝醉好好的睡一觉呢! 指不定,周帝还得感谢自己让他睡个好觉呢! 沈镜在心中安慰着自己。 却又不由得怀疑起自己的猜测来。 好歹也是一个之君! 不至于这么明目张胆的不要脸吧? 他这是被嘉靖附体了? 别人嘉靖贪财,好歹还绕弯子,他这是演都不演? 苏有容想了想,又叮嘱道:“谁要问起,你就咬死自己跟他就是正常的喝酒闲聊!” 现在,他们肯定不能让人知道沈镜已经看穿一切了。 不然,圣上要是真出点问题,那就成了沈镜故意灌醉圣上了! 这个责任,他们可担不起! 沈镜倒是跟个没事人一样,还一直宽慰苏有容。 这也有一段时间了,要是周帝真喝出了什么毛病,早就有人找到他们了。 …… 皇宫。 临近黄昏的时候,醉酒的周帝才逐渐苏醒过来。 虞让赶紧命人端来醒酒汤。 “父皇……” 叶漓满脸担心的凑上前,轻声呼唤。 周帝揉揉有些胀痛的脑袋,抬眼看向女儿,“清河,你怎么来了?” 叶漓气呼呼的回答:“儿臣听说沈镜那混蛋把您灌醉了,就匆忙赶了回来……” 说起沈镜的时候,叶漓又气得咬牙切齿。 还好父皇没有大碍! 否则,自己绝饶不了他! “没事,没事。” 周帝再次晃晃脑袋坐起来,笑呵呵的说:“朕也好久没喝得这么痛快了……” “您自个儿的身体自个儿不知道啊?” 叶漓微微噘嘴,“您大病初愈,不好好养身体,还喝成那样!儿臣和大姐他们知道您喝醉了,都担心死了,要不是怕引起沈镜他们的怀疑,我们早就回来了……” “有什么好担心的,朕这不是没事么?” 在周帝说话的时候,宫女又送来温热的醒酒汤。 叶漓接过醒酒汤,将醒酒汤送到周帝嘴边。 周帝也不磨蹭,几口将醒酒汤喝下,叶漓又接过丝帕替周帝擦擦嘴。 叶漓收起丝帕,又气鼓鼓的说:“儿臣回头一定好好教训沈镜这混蛋!” “朕自己喝醉的,怪他做甚?” 周帝宠溺的看女儿一眼,“朕今儿个跟他聊了一阵,发现这小子还真是个人才!” “他确实是个人才,厚颜无耻的人才!” 叶漓气恼不已。 “看人不要只看表面!” 周帝轻轻摇头,“此子之才,非是书本上的才学,而是经世之才!这才是最难能可贵的!” “啊?” 叶漓愕然的瞪大的眼睛,试探着询问:“父皇,您的酒还没醒啊?” 就沈镜,还是经世之才? 她真不知道,父皇从哪看出沈镜是经世之才了。 若是沈镜都是经世之才了,放眼大周,恐怕尽是经天纬地之才! “……” 周帝微微一愣,旋即无奈一笑,“不是朕没醒,而是你看人只能看到表面!朕在他这个年纪,见识、心境可远不如他!” 叶漓讶然,满是好奇的看着周帝:“父皇,您到底跟沈镜聊了些什么啊?” 父皇这是被沈镜灌了迷魂汤了吧? 就跟沈镜喝了一场酒,怎么就尽说沈镜的好话? 要不是自己认识沈镜,恐怕还以为父皇发现了一个不可多得的大才呢! “我们聊得可多了。” 周帝笑笑,“不过,这小子着实有些可恶,有些事他明明很有见地,朕细问的时候,他又不说了!朕都怀疑,这小子是不是猜到了朕的身份,故意吊朕的胃口。” 嗯?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叶漓低眉,仔细的回忆着自己和苏有容去找沈镜的时候,沈镜说的那些话。 想着想着,叶漓猛然抬起头:“他应该没猜到父皇的身份,但他有可能看出儿臣和父皇是一伙的了!” 叶漓说着,马上将沈镜后来跟她说的那些话告诉周帝。 她突然意识到,沈镜那些话好像是在故意气自己! 还有苏有容的反应,好像也有古怪! 听着叶漓的话,周帝脸上顿时露出一丝明悟之色,“嗯,看来朕低估这小子的聪明了!他肯定看出什么了,他是故意把朕灌醉的啊!” “这个混蛋!” 叶漓气恼,“儿臣回头就替父皇收拾他!” “不用!” 周帝轻轻摆手,脸上突然露出一丝与身份不符的坏笑,“朕有办法收拾他!” 第116章 大理寺拿人 晚上,苏夫人在梁家吃了酒才回来。 她回来的时候,苏有容也没有此前那么担忧了。 就像沈镜所说,都这个时候了,如果周帝真喝出个好歹来,早就有人找上门了。 这时候还风平浪静的,说明周帝应该没什么大碍。 跟苏夫人说了沈镜灌醉周帝的事情后,苏有容又将沈镜的猜测告诉苏夫人。 听完苏有容的话,苏夫人立即摇头否定沈镜的猜测:“你这么想,未免太看不起圣上了。” “这话怎么说?” 沈镜和苏有容同时好奇的询问。 “如果圣上真想通过吓唬你,让你主动交出制糖的法子,何须亲自出面?” 苏夫人思忖道:“圣上乃是一国之君,只要不是真的穷疯了,这点脸面还是要的。” “这……” 沈镜皱眉。 她这想法,倒是跟自己不谋而合。 难道,真是自己猜错了? 还是周帝真的穷疯了? “没道理啊!” 苏有容接过话茬,“圣上话里话外都在跟沈镜说朝廷缺银子啊!” “大周才安稳了几年,朝廷怎么可能不缺银子?” 苏夫人白女儿一眼,“你有没有想过,圣上只是在说一个事实而已?” 苏有容闻言,顿时陷入沉默。 难道,真是沈镜猜错了? 可假如是沈镜猜错了,圣上专门隐藏身份跟沈镜聊那些干什么? 这一刻,苏有容也有些凌乱了。 就在他们苦思周帝的真实目的的时候,门丁突然带着几个人走进来。 看到来人,苏夫人眼皮顿时一跳。 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大理寺卿张慈! 张慈面色严肃,大步流星的上前:“见过苏夫人。” “张大人不必多礼。” 苏夫人回以微笑,又问:“不知张大人深夜到访,所谓何事?” 张慈拱手道:“下官奉旨前来请沈镜到大理寺坐坐!” “什么?” 苏家母女脸色陡然一变,沈镜心中也猛然一跳。 尼玛! 不至于吧? 皇宫那位真喝出什么毛病了? 短暂的惊慌之后,苏夫人询问稳住心神,沉声询问:“敢问张大人,我这女婿犯了什么事,竟然需要你这个大理寺卿亲自来拿人?” 张慈轻轻摇头,“下官也是奉旨办事!恕下官无可奉告!” “你奉谁的旨?”苏夫人黑脸询问。 张慈:“当然是奉圣上的旨意!” 奉圣上的旨? 那就是说,圣上没事? 既然圣上没事,为何还要命人将沈镜押去大理寺? 在苏夫人疑惑的时候,张慈又看向沈镜,“沈公子是自己走,还是本官请你走?” 沈镜脸色一僵,没好气的说:“我自己走!” “行!” 张慈抬手相邀:“那就请吧!” “沈镜!” 苏有容回过神来,连忙上前拉住沈镜的手臂,眼圈泛红的看着他,“你别怕,我们一定……” “没事!” 沈镜拍拍苏有容的手,“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你们不用担心!帮我照顾好迟迟!” 沈镜说完,直接往外走去。 “苏夫人,告辞!” 张慈抬手作揖,快速往外走去。 苏有容还想追出去,却被苏夫人拉住。 “娘,咱们赶紧进宫!” 苏有容急得团团转,眼泪在眼眶里面打转。 “别慌!” 苏夫人努力的让自己保持镇定,满脸寒霜的说:“娘这就进宫面圣!你就别去了,府上正是人心惶惶的时候,你再一去,府上就乱套了!” 苏有容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含泪点头。 …… 前往大理寺的路上,沈镜差点被气笑了。 前天到京都,今天上午把皇帝灌醉,晚上就被押进大理寺。 人生的大起大落,实在他他妈刺激了! 而且,还是大理寺卿亲自来拿人! 不得不说,狗皇帝是真看得起自己啊! 好笑之余,沈镜又左右四顾,暗暗想着有没有逃跑的可能性。 但很快,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先不说自己能不能摘大理寺这几人的看押下跑掉,就算自己真的跑掉了,苏家母女和迟迟怎么办? 操蛋! 这狗皇帝,喝醉了胡乱下旨吧? 上午还跟自己聊得好好的,晚上就下旨把自己押入大理寺。 就算他真喝酒喝出毛病了,也应该找找他自己的原因,把自己押入大理寺算是怎么回事? 这不纯粹神经病么? 果真是伴君如伴虎! 在心中大骂周帝一阵后,沈镜又逐渐冷静下来。 这事儿,从头到尾都透着古怪! 就算周帝想逼自己主动献出制糖之法,也不用这么下作吧? 大棒加甜枣不行么? 不对劲! 完全不对劲! 这里面必然有其他的原因! 察觉到不对劲,沈镜立即开始冷静的思索起来。 不知不觉间,他们就到了大理寺。 张慈也没有多说,直接带着沈镜走进大理寺。 “张大人,咱们这是去哪?” 沈镜询问。 “当然是去大牢!” 张慈面目表情的看向的沈镜:“不然,你以为去哪里?” “我到底犯了什么事?” 沈镜皱眉询问:“你们把我押来大理寺,审都不审一下,直接就关进大牢?” 沈镜又是好气又是郁闷。 京都真他娘的是个好地方! 刚到京都的第二天就来体验大理寺的大牢了! “去大牢再说!” 张慈依旧面无表情。 沈镜眉头一拧,“怎么着,你们是要对我用刑?” 这一次,张慈连话都懒得回了。 眼见从张慈这里问不出什么来,沈镜只能被迫前往大牢,心中却又暗暗嘀咕。 周帝有病,张慈也有病? 自己都被押来大理寺了,都准备押送大牢了! 他还亲自跟着? 一路疯狂吐槽,沈镜终于进入大牢。 “沈镜!” 正当他们往大牢深处走去的时候,沈镜突然听到一个恨意滔天的声音。 循声看去,却是一个老熟人。 赵谏之! 赵谏之浑身脏兮兮的,囚服上还带着醒目的血迹,手脚都带着沉重的镣铐。 在赵谏之旁边的监牢里,还有一个蓬头垢面的人正蹲在那里玩屎。 听到动静,那人抓起一坨屎抬头冲着沈镜傻笑:“来,吃糖……” “……” 沈镜强忍心中的恶心,定睛一看,才发现这人竟然是赵应。 这货疯了? 看着这对父子,沈镜不禁摇头苦笑。 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这么快就来给他们做伴了! 果然是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 感慨之余,沈镜又看向张慈:“你们不会是要把我跟他们关在一起吧?” 听到沈镜的话,赵谏之不禁微微一愣。 短暂的失神后,赵谏之突然发狂般的大笑起来:“哈哈,沈镜,你也有今天啊!你不是要向朝廷邀功吗?现在还不是被关入大牢了?哈哈……” 赵谏之疯狂大笑,心中的恨意似乎得到了发泄。 “沈公子说笑了。” 张慈笑呵呵的说:“本官是奉旨请你来协查赵家伙同纪王谋反一案的,怎么会把你关入大牢?” 第117章 参加朝会? 随着张慈的话音落下,赵谏之的笑容戛然而止。 别说他了,连沈镜自己都懵了。 法克! 他们是请自己来协查谋反案的? 他们怎么不早说? 非要等到现在才说? 合着就为了恶心赵谏之一下? 不对! 不是恶心赵谏之,这他妈纯粹是在吓唬自己啊! 明白了! 张慈是故意的! 是周帝授意他这么干的! 自己把周帝灌醉了,周帝就授意张慈来这么一出,故意吓唬自己一下! 妈的! 这狗皇帝真他娘的恶趣味! “你们真无聊!” 沈镜满脸无语的吐槽。 他一路上想过各种可能,唯独没想过这种可能! “沈公子此话何解?” 张慈无辜的看着沈镜,“是沈公子揭发了赵家伙同纪王谋反一案,此案自然需要沈公子协查!” “呵呵……” 沈镜撇撇嘴,“我能协查什么?” “这可多了去了。” 张慈不再是那张死鱼脸,微笑道:“据怀州刺史冯悯的汇报,是沈公子和杜家父子联手审讯的赵应,但赵应在押解京都的途中疯了,大理寺无法从赵应这里获取供词,只能请沈公子来坐坐。” “另外,怀州官府并未发现宋怜心的尸体,宋怜心很可能逃跑了!本官听说沈公子跟宋怜心曾有感情纠葛,沈公子又是第一时间赶到案发现场的人,本官自然需要对沈公子进行例行询问……” 张慈说得有板有眼的,沈镜差点就信了。 吓唬自己,还能找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这张慈也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好在张慈没说出谁举报谁举证的话来,不然他是真要骂娘! “行吧,行吧!” 沈镜无语的看向张慈,“张大人就直说需要我做些什么吧!” “这个咱们等下到外面说吧!” 张慈本着做戏做全套的原则,笑呵呵的说:“带沈公子来大牢,也是想请沈公子指认一下钦犯,看看这些人可是钦犯本人,以免有人被当成替死鬼!” 呵…… 好牵强的理由! 他自己信这破理由么? 算了! 张慈都把戏演到这个份上了,揭穿他也没意义。 “嗯嗯,我已经确认了,这些人都是钦犯本人。” 沈镜敷衍的说着,只想赶紧离开这个臭烘烘的地方。 “既然如此,那咱们便到外面聊吧!” 说着,张慈又抬手相邀。 沈镜瞥赵谏之父子一眼,举步朝外走去。 很快,他们来到大牢外面,张慈命人奉上茶水,又命人将部分谋反案的卷宗拿来。 “这是从赵谏之和另外几名钦犯那里获得的供词,沈公子可以先看看。” 张慈将卷宗递给沈镜。 沈镜好笑的接过卷宗翻看,却又暗暗咂舌。 不愧是大理寺! 瞧瞧,这供词可比他从赵应那里获得的供词详细多了。 这他娘的几乎连这些人几岁还在尿床都审讯出来了。 看着看着,沈镜突然一愣。 赵应那解元,还真是通过舞弊得来的? 赵应提前就知道试题了? 半晌,沈镜抬头看向张慈:“这是不是又牵扯到科举舞弊案了?” “对!” 张慈轻轻点头,“不止科举舞弊案,还牵扯出几桩比较大的贪腐案,光是五品及以上的官员,就有四十多人牵扯进来,这还是按律当斩的,一些涉案不算太严重的,还没计入其中!朝廷六部都有人牵扯进来……” 涉案最严重的就是赵谏之那姐夫所掌管的礼部。 超过六成的官员都因涉及各种案件而下狱。 如今的礼部,最大的官就是正五品的郎中。 整个礼部,几乎瘫痪。 这么严重? 这真是拔出萝卜带出泥了! 一下子干掉这么多官员,估计周帝是真的头疼了吧? 沈镜低眉。 这一刻,他不得不再次怀疑起周帝的动机来。 不仅仅是为了吓唬自己么? 还想让自己看看这些卷宗,看看自己捅破纪王谋反的事的影响有多大? 不过,这真不能怪自己啊! 沈镜想了想,突然问:“话说,姚俭有没有牵扯进哪桩案子啊?” “无可奉告。” 张慈马上恢复死鱼脸。 得! 不说算了! 不过,他估计,姚俭应该是涉及某些案件的。 只不过,现在可能不是动姚俭的时候,或者说,姚俭在周帝手中还有大用。 沈镜胡思乱想着,又继续翻看卷宗。 直到粗略的扫完卷宗,沈镜才将卷宗还给张慈,“很详细,比我得到的供词详细多了,反正我是没看出与我从赵应那里得到的供词有差别的地方。” “那就好。” 张慈收起卷宗,有公式化的询问:“关于宋怜心,沈公子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没有。” 沈镜摇头:“宋怜心应该确实没死……” 说着,沈镜又把那晚的具体情况告诉张慈。 要是朝廷能抓到宋怜心,他还高兴了。 “好吧!” 张慈也不再多问,“本官这里没什么需要询问沈公子的了,沈公子可以在大理寺暂住一宿,如果你需要回家,本官会派人送你回去。” “我还是回吧!” 沈镜无奈一笑。 周帝给他来这么一出,苏有容和迟迟指不定担心成什么样呢! “行!” 张慈说着,立即吩咐几个人送沈镜回去。 走出大理寺的大门,沈镜不禁回头张望一眼。 合着,自己就来大理寺走了个过场。 半个时辰后,沈镜回到苏府。 在沈镜回来之前,进宫面圣的苏夫人已经回来了。 “沈镜!” “少爷!” 看到沈镜,苏有容和迟迟同时冲了上来。 苏有容更是不顾一众下人还在场,紧紧的抱住沈镜,眼中闪动着晶莹的泪花。 虽然苏夫人已经给她们说了沈镜不会有事的,但看到沈镜的那一刻,两人还是激动不已。 迟迟没有抱住沈镜,只是来到沈镜身边,上下打量他,看他有没有受伤。 “没事,没事!” 沈镜拍拍苏有容后背,又抬手轻拍眼泪汪汪的打量着自己的迟迟的脑袋,“圣上故意闹这么一出,就是想吓唬我一下,好报了我把他灌醉的一箭之仇!” “这事儿还没完!” 苏夫人走上来,“圣上让我转告你,让你明日准时参加朝会。” “啥?” 沈镜陡然瞪大眼睛,愕然的看着苏夫人,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 让自己参加朝会? 疯了吧? 我特么无官无职,参加个屁的朝会啊? 让我特么到朝堂上罚站,还是想看我在朝堂上出糗? 第118章 初见姚俭 沈镜想了一晚上都没想明白周帝到底是有多无聊才会让自己参加朝会。 大周是卯时开宫门,虽然苏府离皇宫不算太远,但算上提前准备的时间,沈镜也是寅时刚过就被人从睡梦中叫醒,昏昏欲睡的任由人摆弄梳洗。 沈镜第一次参加朝会,虽然不知是福是祸,但对整个苏府来说,都是大事。 苏夫人也早早的起床,再次叮嘱沈镜注意朝堂上的规矩。 鉴于沈镜没有官袍,苏夫人还亲自帮沈镜挑选一套青衫。 用苏夫人的话说,这身衣服不扎眼,往人堆里面一站,不容易被注意到。 对此,沈镜只能笑笑。 满朝就他一个白丁,他想不扎眼,行么? 嗯嗯,自己也不算白丁。 好歹还有个秀才的功名。 “不管谁说话,都先在自己脑子里过几遍再说!情况不明的时候,就装傻充愣……” 沈镜出门之前,不放心的苏夫人再次叮嘱。 “朝堂之上,千万别由着自己的性子来,能屈能伸,方为大丈夫!” 苏有容也跟着叮嘱。 “少爷,你可一定要管住自己的嘴,千万别乱说话啊!” 迟迟满脸紧张,忍不住提醒。 “好了、好了!” 沈镜止住几人,“我这是去参加朝会,又不是被押送刑场,别搞得这么紧张!都回去补觉吧!” 说着,沈镜冲他们挥挥手,迅速翻身上马。 大周有明文规定,参加朝会的官员,除获得特殊恩准者,一律骑马上朝。 杜横带着樊庆虎沈镜的护卫,随同他一起前往。 看着漆黑一片的街道,杜横不由得感慨:“原来这京官也不好当啊!这都还没入冬呢!要是入冬了,再来一场鹅毛大雪,这身体不好的官员,恐怕得冻出毛病来!” “可不是么?” 沈镜深以为然的点点头,“要不怎么说只看到贼吃,没看到贼挨打呢?” 他只知道朝中的官员上朝早,但没想到竟然这么早。 他这还不算远,只是因为初次上朝,这才这么早起来。 要是住得离皇宫远一些的官员,恐怕每天都得起这么早。 甭管好官坏官,每天这么坚持下来,也是一种毅力啊! 他一直以为早睡早起身体好是一句口号。 现在才知道,这特么就是牛马的三个愿望啊! “你说,圣上会不会当朝打你板子啊?” 杜横又偏着脑袋询问。 “我……” 沈镜一脸黑线的看向杜横,“你他娘的不会说话就别说话,圣上打了我板子,你以为你逃得掉?” 他娘的! 这混蛋是故意恶心自己吧? 杜横微微一顿,干笑道:“我昨晚做梦了。” “梦到我被打板子了?”沈镜询问。 “嗯。” 杜横点头看着沈镜,“我梦到圣上命人戳瞎了你的眼,赏了你一顿大板,丢给你一个讨饭的碗,那模样要多惨有多惨……” 呵! 还他娘的挺押韵! 这货上辈子是成都的rapper吧? 都梦到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沈镜心中疯狂吐槽,又鼓起眼睛瞪着杜横:“我他娘的被戳瞎之前,先请圣上把你们两个阉了当太监!”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樊庆虎很不仗义的撇撇嘴,又指了指杜横:“阉他就行了。” “滚蛋!” 杜横不爽,“我被阉了,你也跑不掉!” 三人一路随意的闲扯,终于赶到宫门外。 此时,天色都还黑着,宫门外却已经有官员在等着了。 看着一袭青衫的沈镜,众人不由投来诧异的目光。 “这人谁啊?” “不认识啊!” “此人怕是走错地方了吧?” “应该不会吧?再走错能走错到宫门前来?” 众人上下打量着沈镜,交头接耳的议论。 等在这里的人,都是等着上朝的官员。 一个连官袍都没有的小子,跑来这里干什么? 看着交头接耳的官员,沈镜不用想也知道他们肯定是在聊自己。 沈镜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杜横,又冲一众官员行礼:“怀州秀才沈镜,见过诸位大人。” 沈镜? 听着沈镜的自我介绍,众人不由得微微一愣。 “原来你就是沈镜啊!” “你就是苏有容那夫婿吧?” “听说你刚到京都就跟平南侯的儿子打了一仗啊!” “揭发纪王谋反的人,就是你吧?” “你跑这里来干什么?” 待反应过来,众人又纷纷看向沈镜。 有好奇的,有掩去脸上的第敌意的,还有人开口调侃。 沈镜呵呵一笑,又冲众人作揖:“圣上命小子今日参加朝会,不知道哪位大人消息灵通,可否告知小子,圣上让小子参加朝会干什么?” 上朝? 听到沈镜的话,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圣上竟然让沈镜参加朝会? 他无官无职,参加个什么朝会? 这小子不会是在乱说吧? 不过,这个念头一出现,又被他们否决。 谁敢拿这事儿乱说啊!嫌自己命长? 难不成,圣上是要当朝嘉奖这小子? 众人的心思纷纷活络起来,猜测着周帝让沈镜参加朝会的目的,但却没人回答沈镜的问题。 他们现在都是懵的,还怎么告诉沈镜? 别说他们不知道周帝的目的了,就算知道,也不会当众告诉沈镜。 不然,一顶妄测君心的帽子扣下来,他们就要倒霉了。 沈镜当然也知道没人会告诉自己,只不过是在堵众人的嘴而已。 就在众人暗暗猜测的时候,一顶朱红官轿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看到这顶官轿,不少官员都自觉的稍稍弯腰。 不过,也有一些官员直接看向一边,似是不屑。 轿子落下,一个身穿紫色官袍的官员从轿子上走下来。 这人看上去大概五十多岁,比起周帝来,看起来要稍微年轻些。 “见过姚相!” 一种官员纷纷行礼。 连此前那些看似不屑的官员都不例外。 而且,绝不是那种敷衍的行礼,而是正儿八经的行礼。 没办法,姚俭的地位在那里摆着。 按照礼制,见着姚俭,他们必须行礼。 “诸位不必多礼。” 姚俭说着,又注意穿着扎眼的沈镜,“你是谁?” 还没等沈镜开口,旁边就有官员献殷勤的说:“此人是怀州秀才沈镜,就是苏太傅的女儿的夫婿,说是圣上让他参加今日朝会的。” 沈镜! 姚俭眼睛微眯,“原来你就是那个为了一己之私而坏了朝廷大事的竖子!” 第119章 清君侧、诛姚俭 沈镜猜到今日参加朝会不会顺利。 他也知道,姚俭肯定不想让他好过。 他也想过,姚俭可能会让手下那些小喽喽对自己发难。 但他着实没想到,这才刚见面,姚俭就亲自出面,直接给他扣上一顶大帽子。 灵帧起手,直接开大! 沈镜是真的被姚俭的话说得愣了一下。 拜托,你他娘的是左相,是百官之首啊! 这种事,让你的狗腿子来就行了。 何必亲自出面呢? 掉价! 真他娘的掉价! 短暂的失神后,沈镜这才上下打量姚俭,继而一脸激动的说:“你就是姚相?哎哟喂,久闻大名,今儿个可算是见着活人了!” 沈镜似乎还想跟姚俭握个手啥的,但考虑到这些土著不懂得握手礼,只能围着姚俭转圈,一脸好奇的观摩。 那模样,就跟看到野生大熊猫似的。 面对沈镜这无礼的举动,姚俭的脸色微变。 “放肆!” 不需要姚俭开口,注意到他的脸色的官员已经当起了他的嘴替,“大胆沈镜,竟敢对姚相无礼?” “别闹!” 沈镜抬眼看向那个官员,“我这要都算是对姚相无礼的话,那民间那些百姓说的那些话,就等于是草翻了姚相的祖宗十八代了……” 短暂的前摇之后,沈镜终于开始贴脸开大了。 听到沈镜的话,围观的官员不禁一阵惊愕,纷纷难以置信的看着沈镜。 当着姚俭的面说草翻姚俭的祖宗十八代? 啧啧! 好大的胆子! 他怕是还没弄清姚俭是什么身份吧? 谁给他的胆子啊! 当众被沈镜辱骂,饶是老辣如姚俭,脸色也不由得垮下来。 “竖子,你敢辱骂当朝宰辅?” 这时候,又一个官员站出来怒斥沈镜。 此人似乎很生气,唾沫星子都快要喷到沈镜脸上了。 “冒昧的问一下,你是谁?” 沈镜掏掏耳朵,上下打量这个身穿朱色官袍的官员,心中暗暗诽谤。 你这么急着跳出来,姚俭是你爹啊? “本官乃工部左侍郎,姚煜!” 官员冷声回答。 “……” 沈镜哑然。 瞧这事儿闹得! 姚俭还真是他爹! “原来是姚大人,姚大人切莫误会!” 沈镜连忙摇头,“小子可没有辱骂姚相!是民间那些百姓不知姚相劳苦功高,整日抱怨,说姚相的不是,小子这是向姚相告密呢!对了姚大人,小子还听说,纪王打出‘清君侧、诛姚俭’的口号起兵谋反,说姚相是奸相,还说要把姚相碎尸万段……” 听着沈镜的话,姚煜的脸色更加难看,围观众人更是惊愕。 一些跟姚俭不合的官员却是满脸笑容,一副安心看戏的模样。 好小子! 好一招装疯卖傻! 姚俭目光冷厉的看向沈镜,想要发作,但却不知该如何发作。 沈镜是奉圣命前来参加朝会的,他自然不可能当众把沈镜打一顿。 可若是与沈镜这么个无名小卒逞口舌之争,不管输赢,他都落了下乘。 然而,若是强行咽下这口气,他也在百官之前丢尽了颜面。 突然之间,姚俭意识到自己干了一件蠢事。 或者说,自己低估沈镜了! 他原本以为,以他的身份,就算当众怒斥沈镜,沈镜也只能乖乖听着。 可他没想到,他不过就是说了一句,却被沈镜绕着弯子骂了半天! 姚煜目光冰冷的看着沈镜,“本官怎么没听说纪王打出那样的口号?本官看你是在恶意中伤当朝宰辅!” “没有吗?” 沈镜微微诧异,“此前我在祭拜我爹娘的途中遭到纪王手下的人的刺杀,我们逮住了两个人审讯,他们说纪王会以清君侧、诸姚俭的口号起兵的啊!难道他们说谎了?” 姚煜冷哼:“少在这里装疯卖傻!你以为……” “姚煜!” 姚俭开口止住儿子,一脸风轻云淡的说:“不必与他计较长短!老夫行得正,坐得端,岂怕一个竖子污蔑诽谤?” 说着,姚俭又给儿子使个眼色。 此子牙尖嘴利,以他们的身份,在这里与此子逞口舌之利,只会惹人笑话! 待朝会开始,他有的是办法狠狠教训此子! 迎着父亲的目光,姚煜不甘的闭嘴,但却冷冷的扫了沈镜一眼。 这时候,二皇子叶擎和四皇子叶贞也几乎同时赶到。 周帝子嗣不多,三皇子早夭,算上五皇子那个小屁孩,也就四个儿子。 自五皇子以后,周帝便没有子嗣诞生。 沈镜估摸着,周帝应该是那几年太过操劳,累坏了身体。 随着两人赶到,群臣纷纷上前跟两人打招呼。 姚俭父子也不再与沈镜这种小角色纠缠,上前跟两位皇子打招呼。 沈镜只是跟着众人行了个礼,也没上去混个脸熟。 就在沈镜百无聊赖的时候,张慈来到沈镜面前,压低声音笑道:“沈公子这张嘴可真是厉害!佩服,佩服!” “哪里、哪里!” 沈镜打个哈哈,明知故问道:“张大人,纪王真没打出‘清君侧、诛姚俭’的口号?” “没有。” 张慈笃定的回答。 “他娘的,我不会真被骗了吧?” 沈镜咂吧咂吧嘴巴,装模作样的思忖:“还是说,这是那几个混蛋想的口号,还没来得及告诉纪王?” 张慈闻言,不禁低眉一笑,“差不多行了,别装了。” “我真没装。” 沈镜随意一笑,又低声询问:“我看姚相对我好像很有意见,我现在可是瘟神,张大人还过来跟我说话,不怕事后被姚相刁难?” 张慈不以为意,“我素来与他不合,连当朝参他的事都没少干,这算什么?” 他还真不怕姚俭的刁难。 况且,圣上能专门让自己演一出戏吓唬沈镜,已经说明很多东西了! 这可不是瘟神! 搞不好是新贵! “铛……”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宫中太监敲响铜锣。 与此同时,沉重的宫门被缓缓打开。 卯时已到! 张慈也不再跟沈镜多说,随着一众官员,按照品阶高低,阔步进入宫中。 沈镜这个无官无职的人,自然是走在最后面。 宫门离上朝的大殿还有很远的距离。 走了两刻多钟,他们才来到举行朝会的大殿前。 到了这里,一众官员就不再交头接耳了,纷纷垂首而立,等着殿前太监喊话。 “朝会,始!百官入殿!” 终于,殿前太监拖着长长的尾音喊话。 一众官员纷纷微躬身体,排队进入大殿。 很快,周帝和太子进入殿内。 周帝走过去,端坐在龙椅上,太子叶慎立在龙椅下方的台阶上。 叶慎稍稍扭头看向周帝,却见周帝低垂着眼睑,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120章 脸大 沈镜抬眼,悄悄的看了周帝一眼。 果然是他! 他娘的,昨天还跟自己钓鱼,今儿个就坐在龙椅上! 跟自己玩康熙微服私访记啊? 也得亏自己昨天没有说出对周帝不满的话,不然今天肯定要倒霉! 他娘的! 叶漓那死丫头不是说她爹忙得很么? 这么忙还有心思扮陌生老头去跟自己闲扯? 嗯,看来前线那边应该打得挺好。 估计很快就要收到叛乱彻底平息的捷报了。 不然,周帝哪有闲得这么蛋疼啊! 龙威不可窥视,沈镜也只看了一眼便假装震惊,在大殿门口的角落缩着。 沈镜没上过朝,也不知道自己该站哪里,反正往后缩着就对了。 嗯,这里离大殿门口最近。 要是碰到地震啥的,自己还能第一个开溜。 沈镜在心中胡思乱想着。 “臣等参见圣上,圣上万福金安!” 众人齐齐向周帝行礼。 周帝回过神来,稍稍抬手,“平身!” “谢圣上!” 众人缓缓站起,恭恭敬敬的立在自己的位置上。 周帝抬眼四顾,沉声询问:“沈镜何在?” 沈镜本来还想躲的。 周帝这一问,他就知道自己躲不掉了。 沈镜无奈的从一个官员身后站出来行礼:“小子沈镜,见过圣上。” 他无官无职,称臣不合适。 但他又是秀才,称草民也不合适。 他们昨晚集思广益,最后还是觉得“小子”这个自称最合适了。 随着沈镜走出,群臣的目光纷纷落在他身上。 “嗯,你可是功臣,别躲在人群后面,让诸位爱卿好好看看!就站那里吧!” 周帝不苟言笑,帝王之气尽显。 跟昨日在湖边钓鱼的时候判若两人。 “是!” 沈镜无奈领命,心中一片郁闷。 这位置,连个挡的人都没有。 自己有任何表情或者动作,都会被看得清清楚楚的。 功臣? 功臣你姥姥! 分明是让自己在这里罚站! 周帝稍稍坐正身体,抬眼扫视群臣,直奔主题:“沈镜此番揭发纪王谋反,诸位爱卿以为,朕该如何赏赐沈镜啊?” 听着周帝的问题,群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无一人开口。 很多人现在都搞不清状况。 而且,沈镜此前还跟姚俭这个左相在宫外交锋过,替沈镜请赏,指不定会得罪姚俭! 这种情况下,谁都不愿意贸然开口。 就在周帝准备再次询问的时候,二皇子叶擎突然站出来,躬身道:“父皇,儿臣以为,沈镜虽有寸功,但过大于功!” 听着叶擎的话,不少不明情况的大臣都露出惊愕之色。 揭发谋反,还成了有过了? 这是什么道理? 沈镜心知肚明,却也不说话,心中暗暗狐疑。 他们父子这是在唱双簧吗? 没道理啊! 周帝要找人唱红白脸,也不应该找二皇子啊! 让朝中的某些大臣来唱白脸,不是更好么? “接着说。” 周帝淡淡淡开口。 叶擎转身面前群臣,正色道:“朝中的很多大人应该都还不知道,在好几年前,就有人向父皇揭发纪王有谋反之心了,然父皇考虑到我大周迫切的需要休养生息,故而选择暂时不动纪王,打算静待合适的时机,兵不血刃的拿下纪王,然而,沈镜这一闹,却逼得纪王不得不举兵……” 叶擎当朝将周帝此前跟沈镜说的那番话说出来。 听着叶擎的话,群臣哗然。 难怪姚俭此前要说沈镜为了一己之私坏了朝廷大事,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看来姚俭也是知情人啊! “殿下此言,臣不敢苟同!” 就在此时,张慈主动站出来。 叶擎斜眼看向张慈,“张大人,本王记得父皇昔日与朝中几位重臣商议如何处置纪王意图谋反一事的时候,你也在场吧?” “下官确实在场!” 张慈承认,“殿下所言确是事实,然沈镜事先并不知晓此事,他意外发现纪王有谋反之心,难道不应该上报朝廷?” “当然应该!” 叶擎点头,“本王并未否定沈镜有功,只是觉得沈镜过大于功!要赏赐沈镜,首先得把这些功过说明白,才能赏赐!” “臣附议!” 随着叶擎的话音落下,马上就有不少大臣跟着附和。 沈镜面色平静的看着这些人,心中已经拿小本本将这些人记下了。 有了这么多大臣的附和,叶擎更是来劲,又向姚俭询问:“姚相兼户部尚书一职,敢问姚相,瞿州这一乱,朝廷需要花费多少银子?” 姚俭低眉思索片刻,回答:“军饷、军械加上各种阵亡抚恤以及事后赈济因战乱而流离失所的百姓,粗略估计,至少要八百万贯!若是算上瞿州的税收以及其他方面的损失,应该是要超过一千万贯了。” “一千万贯!” 叶擎强调一句,又向周帝躬身:“父皇,沈镜揭发纪王谋反,确实有功!然,他的功劳是建立在朝廷蒙受巨大损失的情况下的!” “儿臣以为,父皇可以赏赐沈镜,但也得考虑沈镜给朝廷带来的损失!” “正所谓,功是功,过是过!” 对于叶擎来说,要不要重赏沈镜,其实都无所谓。 沈镜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掀不起什么风浪! 重要的是,拉拢姚俭! 姚俭在朝中有着极大的势力。 只要能获得姚俭的支持,他争太子之位的胜算就大了很多! “景王殿下所言甚是!” “功是功,过是过,不能混为一谈!” “圣上不追究沈镜的罪过,已经算是莫大的恩德了!” “臣附议……” 一时间,不少大臣都站出来支持叶擎,除了叶擎那一派的官员,还有不少是属于姚俭那一派的官员。 周帝抬眼看向沈镜,见沈镜一脸淡然,不禁暗暗颔首。 但他瞥向叶擎的时候,眼中却闪过一丝异样之色。 他原本打算,由姚俭来挑开这个事。 但叶擎突然站出来,让他心中多了一些疑惑。 老二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了? 短暂的思索后,周帝又看向沈镜,“朝中这么多大臣都说你过大于功,你说说,你是功大,还是过大?” 来了! 终于还是轮到自己了! 沈镜心中一阵不爽,假装愣了一下,故作恍惚的说:“是小子的脸大!” 第121章 打太极 脸大! 沈镜一句话,瞬间让周帝和群臣一阵错愕。 待回过神来,姚煜迫不及待斥责:“大胆沈镜,面对圣上询问,你竟敢胡言乱语?” “好、好!” 沈镜连连点头,“姚大人不让我说,我便不说了。” 说着,沈镜立即闭口不言。 一听沈镜这话,姚煜心中顿觉不妙。 反而,还没等他做出反击,周帝的目光就扫了过来,“要不,朕也闭口不言,什么话都让你来说?” 姚煜脸色一变,连忙躬身:“微臣失言,微臣只是不愿看到沈镜冒犯圣上天威。” “哪怕是罪大恶极之人,也有自辩的权力!更何况,沈镜还有功!” 周帝意味深长的瞥了姚煜一眼,又似笑非笑的看向沈镜:“你倒是说说,你这连大是什么意思?朕看你这脸,就是一张标准脸,也不算大啊!” “小子确实觉得自己脸大。” 沈镜抬头苦笑,“不瞒圣上,小子不过就是一片丹心,压根儿就没想要什么赏赐。” “小子不过是一无名之辈,竟然能引得这么多大臣当朝讨论小子的功过,连朝廷大事都不关心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小子这点事比朝廷大事还要重要呢!” “小子可不就是脸大么?” 去他姥姥的! 都他妈一群什么人! 雍国使团快到了,他们不关心。 纪王叛乱,他们也不关心。 快入冬了,天下百姓的死活,他们还是不关心! 反而在这里关心自己的功过? 要不,给他们十天半个月的时间,专门为这事儿开个研讨会? 听着沈镜这略带讽刺的话,群臣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 然而,有了姚煜的前车之鉴,就算有些大臣对沈镜不满,也不敢开口。 “父皇,沈镜言之有理!” 就在此时,叶慎向周帝进言:“儿臣以为,现在讨论沈镜的功过与赏赐,都为时尚早!” 周帝瞥了叶慎,心中暗暗思忖。 如果在沈镜开口之前,叶慎说出这番话来,他倒是会暗暗高兴。 可他现在说出这话,无异于捡沈镜的口舌。 从这一点来说,他已经落了下乘。 叶慎不知周帝心中所想,接着说:“如今纪王之乱尚未平息,前线战事正是胶着,功也好,过也好,都不应该现在去谈!待平息了纪王之乱之后,朝廷再根据此战的损失和影响来评判沈镜的功与过,岂不是更好么?” “太子所言甚是!”身为太子岳丈的唐直马上附和。 老实说,太子的应对还是很不错的。 既没有否定二皇子所言,从而得罪姚俭,也间接的说明了二皇子考虑不周。 “是啊,现在谈论功过,为时尚早!” “当务之急,是尽快平定纪王之乱,以免朝廷遭受更大的损失!” “对,雍国使团半月之内就会到达京都,眼下没有什么事比平乱更加重要!” “邓大人所言甚是……” 有了唐直开口,不少官员也跟着发表意见。 有太子一派的,也有不是太子这一派的人。 “嗯,太子言之有理!” 周帝颔首,转而又问:“祁国公,瞿州平叛事宜如何了?” 兵部尚书裴棘出列,“回圣上,朝廷大军已瓦解了叛军的攻势,将叛军压回玉屏关一线,并兵分两路。” “一路于玉屏关正面防备叛军反扑,并择机攻破玉屏关。” “一路从东南方向进军,进攻邑南……” 裴棘详细的向周帝汇报前线的最新战况。 只要两路大军有任何一路攻破敌军,叛乱就能快速平息。 但目前,这两路大军都遇到了一些困境。 玉屏关是瞿州最重要的关隘,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前线大军缺乏大型攻城器械,短时间内无法对玉屏关发起有效的进攻。 而进攻邑南的三万大军又被邑水阻隔,短时间内无法渡过邑水对邑南发起进攻。 负责此次平叛事宜的曹渊也对此颇为头疼。 听着裴棘的汇报,周帝不禁皱眉,又问:“你以为,要多久才能彻底平息叛乱?” 裴棘沉思片刻,回道:“恐怕还要三个月左右!” 如果周帝安插在纪王身边的人能偷偷打开关门,估计十天之内就能解决问题。 不过,这话他不能当朝说出来,也不能全部指望那些人。 万一那些人派不上用场,难道仗就不打了? 周帝眼睛微眯,“雍国使团半月左右就会到达京都,而我朝却连一个小小的叛乱都平息不了,倘若你是雍国使者,你不会趁火打劫?” 裴棘微顿,又说:“微臣明白圣上所虑,然前线确实有些困难,还请圣上多给前线将士一些时间。” “朕知道前线有困难,但朝廷也有困难!”周帝目光锐利,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朕需要兵部在一个月内彻底平息叛乱!” 大周必须拿出足够的实力来,震慑雍国! 他们要让雍国知道,大周虽然国力衰退,但战力还在! 雍国若是想趁火打劫,最好趁早掐断那个念头! 裴棘一听,顿时急了:“圣上,一个月时间恐怕有点为难曹渊!” “圣上重压之下,在无法渡过邑水的情况下,曹渊必然率部强攻玉屏关!” “在大型攻城器械不足的情况下,这无异于是在拿人命去填啊!” “万一他们久攻不下还损失惨重,叛军趁机反攻,前线大军很可能会大败……” 裴棘跟周帝细说利害关系,心中暗暗疑惑。 圣上这是犯糊涂了么? 如果万不得已的时候选择强攻,也不是不行。 可现在根本没到那个时候啊! 疑惑间,裴棘眼角的余光又瞥到沈镜。 嗯? 难道圣上这话是说给沈镜听的? 不至于吧? 圣上需要专门说这些给沈镜听么? 真要是如此,圣上未免也太重视沈镜了吧? “圣上,祁国公所说乃是事实,臣以为,当给曹渊多一点时间。” “是啊父皇,此事万不可操之过急啊!” “搞不好叛军就等着朝廷大军对他们展开猛攻,想消耗朝廷的军力,待朝廷大军疲乏之时再展开突袭。” “微臣附议!” 很快,就有不少大臣站出来声援裴棘,四皇子叶贞也跟着附和。 听着群臣的进言,周帝抬眼看向叶慎:“太子,你怎么看?” “儿臣以为,平叛之事不可拖得太久,但也不能操之过急。” 叶慎化身端水大师,正色道:“若能在两个月之内平息叛乱,也足以让雍国看到我大周的实力!” 第122章 开溜 听着叶慎的话,唐直暗叫不妙。 然而,叶慎的话都已经说出来了,他想阻止也不及了。 周帝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暗暗失望。 叶慎这话,倒是想两边都不得罪。 但这话一出来,却等于是两边都得罪了。 既没有在自己这里讨到好,也没在以裴棘为首的那些武将面前讨到好。 唉! 他都二十八的人了,也在太子的位置上待了十多年了。 虽有长进,但明显不足。 要手腕没手腕,要智慧没智慧,又缺乏进取之心。 若大周国力鼎盛,将来传位于他,他或许还能当个守成之君。 可如今大周国力损耗太多,自己的身子又一天不如一天。 将来传位于他,一旦再遇到内忧外患,他怕是要当亡国之君啊! 莫名之间,周帝脑海中再次出现废太子的念头。 但很快,他又将这个可怕的念头甩开。 静静地思索一阵后,周帝的目光骤然落在沈镜身上,“沈镜,你怎么看?” “啊?” 周帝这一问,直接让沈镜和群臣都愣了一下。 谁都没想到,周帝竟然会拿这么重要的事问沈镜。 放着满朝文武不问,去问一个无关无职的秀才? 这一次,沈镜是真的愣了。 沈镜脑海里面飞速转动着。 问自己干嘛?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国家大事,这也是自己能掺和的? 嗯,周帝多半是在给自己下套! 得小心应对,不能莫名其妙的被坑了。 “啊什么啊?” 周帝瞪他一眼,“朕问你话呢!” “这……” 沈镜稍稍一顿,苦哈哈的看着周帝:“小子不知兵事,完全不懂这些。” 搞不清情况之前,不要乱说话! 先看看再说! “让你说你就说,别藏着掖着!” 周帝露出平和的笑容,“放心大胆的说,说错了,朕也不怪你!” 说你妹加你女儿! 沈镜心中暗暗吐槽,再次摇头:“小子真不知道啊!” “哦?” 周帝的目光逐渐锐利,“朕可是听清河说,昨日她约你和苏有容游玩之际,你对纪王谋反一事颇有见解!” “这会儿朕问起来,你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怎么,你是对朕有意见?” 听着周帝的话,沈镜脸上不禁一阵抽动。 阿西吧! 这个狗皇帝! 好大一顶帽子扣下来! 又不想让人知道他们昨日在仙女湖见面的事,又要逼自己发表看法。 典型的又当又立! “小子哪敢对圣上有意见啊!” 沈镜使劲的挤出一张笑脸。 “那就说!” 周帝催促:“就像你刚才那样,该说什么就说什么!哪怕你要当朝指出朕的过错,朕都不怪你!朕不是听不了实话的皇帝!” 行! 这么玩是吧? 那咱们就玩! 你当道爷的太极是白练的? “那小子就冒犯了!” 沈镜深吸一口气,“小子以为,圣上与诸位大人所议,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大胆!” 沈镜的话音刚刚落下,叶擎就开口呵斥。 “闭嘴!” 周帝瞪叶擎一眼,又盯着沈镜:“接着说!为何没有意义?” 沈镜稍稍顿了顿,正色道:“圣上和诸位大人所虑,各有各的道理。” “既然提出了问题,那就想办法解决问题就是了!” “问题不解决,议来议去,又有什么意义?” 不就是打太极么? 道爷前世虽然不是当官的,但也没少看新闻上那些官员打太极。 听着沈镜的话,周帝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这小子,还真是个滑头! 既不得罪人,又完美的避开了自己的问题,同时还直中要害! 虽然他说的基本也是属于废话,但他的回答可比太子的回答高明多了! “你说得倒是好听!” 姚俭冷哼,“解决问题,难道不需要讨论?还是说,你有解决问题的办法?所以在朝堂上大放厥词?” “小子既不知兵事,也无官无职,怎么会有解决问题的办法呢?” 沈镜摇头一笑,“说个不好听的话,如果满朝文武都站在这朝堂之上,却还要靠小子来想办法,小子恐怕早就坐上姚相的位置了!但小子以为,圣上是圣明之君,满朝文武都是国之栋梁,大家集思广益、直切要害,肯定能想到快速平息叛乱的办法!” 听着沈镜的话,周帝眼角的余光悄然从叶慎身上瞥过。 沈镜从未经过朝堂的历练,尚且能回答的如此滴水不漏,既反击了姚俭,又将事情再次引向自己和满朝文武。 而他这个太子,经历了这么多年朝廷的历练,却还跟个生瓜蛋子一样! 这一瞬间,周帝对叶慎更加失望。 “你倒是看得明白!” 周帝意味深长的看沈镜一眼,又抬眼扫视群臣:“都想想吧,如何才能快速平叛!可别让一个毛头小子笑话满朝文武皆是无能之辈!” 我…… 沈镜真他娘的想骂娘! 都这个时候了,还不忘阴自己一把? 非要把自己架在火上烤,他才高兴? 不就是昨天把他灌醉了么? 犯得着这样么? 这皇帝,一点格局都没有! 如此想着,沈镜马上躬身进言:“圣上,小子不懂朝廷大事,也不敢再在这里耽误圣上和文武百官商讨大事,小子恳请圣上恩准小子退出朝堂!” “没什么耽误不耽误的!” 周帝显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沈镜,“你若不懂,便少开口,安心听着便是。” “圣上,小子真不能再呆在这里了。” 沈镜苦哈哈的看着周帝:“此前在宫外的时候,姚相父子吓了小子一通,到了朝堂上,小子又被景王殿下和诸位大臣吓了一通,小子有点……” 说着,沈镜故意夹紧双腿,一副快要尿裤子的模样。 姚俭脸色微变,冷哼道:“沈镜,这可是朝堂之上,莫要欺君!你污蔑诋毁本相,本相都还未参你,你还要污蔑本相父子吓唬你?” 这个狡诈之徒! 他自己想要从这个是非之地抽身,临走前竟然还想阴他们父子一把! 天真! 随着姚俭的话音落下,立即有官员站出来,“圣上,沈镜此前在宫外辱骂……” 很快,好几个官员都开始参奏沈镜。 说是参奏,都有点高看沈镜了。 他们只是当姚俭的嘴替,帮姚俭将沈镜此前在宫外的“恶行”告诉周帝。 “行了!” 周帝听得不耐烦,没好气的打断几个喋喋不休的官员,“朕拿朝廷大事向你们问策,你们一个个都缄默不言!说起这些破事,倒是一个比一个能说!朕还真想问问你们,你们是无能,还是你们觉得一个毛头小子的破事,比朝廷大事重要?” 几个心中暗叫不妙,赶紧闭嘴退到一边。 镇住几个官员后,周帝又吩咐殿内的太监:“先带沈镜去御花园等着!” 第123章 卖官给你 随着沈镜被带离朝堂,今日的朝会总算是回归正轨。 如何快速平叛? 面对周帝的询问,众人顿时沉默。 如何快速破敌? 渡河,渡不了,搭建浮桥也好,调集船只也罢,都需要时间。 进攻玉屏关,又没有足够的大型攻城器械,就地打造攻城器械,也需要时间! 而且,这个时候乱提意见,万一前线吃了败仗,怪到他们头上怎么办? 众人各怀心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后,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裴棘这个兵部尚书身上。 没办法,谁叫他是兵部尚书呢! 裴棘无奈,只能硬着头皮说:“臣倒是有一计!然此计恐有伤天和,还会给瞿州带来巨大的损失,臣不敢擅用。” “哦?” 周帝顿时来了兴趣,“何计?” 裴棘稍稍犹豫,沉声道:“截断邑水……” “不可!” 裴棘的话还没说完,右相吕眭就激烈反对:“待截断邑水,必然已经入冬!” “一旦采用此策,邑水上游的低洼地区都会沦为一片泽国!” “届时就算平息了纪王之乱,也会有无数百姓流离失所,活活冻死,朝廷必然花费大量的钱粮去赈灾……” 采用裴棘之计,纪王之乱倒是平息了,可百姓呢? 邑水上游的百姓什么事都没干,却要遭受无妄之灾? 裴棘之策,确实是杀招。 但,伤敌也伤己! “老夫当然明白!” 裴棘哼哧道:“所以,老夫早就想到此策,却不敢用!” 周帝犹豫片刻,轻轻摇头:“此计莫要再提!” 虽然他想快速平叛,但也不能无所不用其极。 朝廷和自己的名声是一方面,赈灾的钱粮又是另一方面。 真拿那么多钱粮去赈灾,还不如拿去送给雍国! 姚俭沉默片刻,献策道:“能否提高赏赐,争取招降玉屏关……” “这个就别想了!” 裴棘摇头道:“玉屏关是纪王亲自坐镇……” 姚俭想了想,又说:“那就昭告叛军,凡有开关献降或者献上纪王首级者,朝廷便给予重赏,甚至直接封侯!如此,就算不能破关,也能在叛军内部制造信任危机,给前线大军争取到攻破玉屏关的机会!” “对!” 右相吕眭表示赞同,又补充道:“圣上可密令雍国使团所过之地的官员想办法多拖几天,让雍国使团晚点到达京都,尽量为前线多争取点时间。” 随着他们开口,群臣也纷纷开始发表自己的建议。 周帝也不由得低眉思索起来。 他现在倒是不慌,但心中却隐隐有些担忧。 倘若自己安排在纪王身边的那些人派不上用场,又该怎么办? 总不能真拖个三个月吧? 姚俭和吕眭的建议,倒是不错。 但也不能全指望这点计策。 他现在是需要确切的方案,万一自己安排在纪王身边的那些人指望不上,好在最短的时间内平息纪王之乱。 …… 沈镜虽然没有彻底摆脱周帝的纠缠,但能离开朝堂这个破地方,他还是舒坦了不少。 不用听朝堂上那帮人哔哔,沈镜也有时间静下来思考了。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周帝应该确实早知道纪王有谋反之心,而且朝中的几个重臣都知道。 当然,也有可能是周帝事先跟他们通过气。 但这对沈镜来说,已经不是很重要的。 现在是要弄清,这狗皇帝到底是想干什么。 真就只是为了自己手中那制白糖的法子吗? 然而,沉思良久,沈镜也想不出其他的东西来,只能感慨一声:帝心似海! 这狗皇帝的心思要是那么容易被自己猜到,他就不是皇帝了! 想通这一点,沈镜也不再进行精神内耗,就靠在御花园亭子的柱子上打盹。 不知不觉间,沈镜就睡了过去。 直到守在身边的太监轻轻踢了他一下,他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见周帝带着虞让走过来,沈镜打个呵欠站起行礼。 “行了!这不是在朝堂上,不必多礼!” 周帝自顾自的坐下,又示意沈镜坐下,转而笑呵呵的问:“朕是应该叫你沈镜,还是叫你周希白?” 沈镜故作惶恐,再次站起来,“小子昨日有眼无珠,不识得圣上,言语间多有冒犯,还请圣上恕罪。” “坐下!” 周帝微微抬手,又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你是不识得朕,还是假装不识得朕?” 他昨天跟叶漓聊了之后就怀疑沈镜识破了自己的身份。 今天看了沈镜在朝堂上的表现,更是怀疑。 “小子是真不识得圣上!” 沈镜不好意思的笑笑,“是小子跟有容说了跟圣上的谈话,有容让小子把圣上的样貌画出来以后,小子才知道是圣上。” 打死都不能承认! 再说了,他此前也确实没怀疑那老头是皇帝。 “哦……” 周帝半信半疑,“朕差点忘了,你可是极擅作画的!你给清河画的画像,朕也看过,比宫中的画师还画得好。” “圣上谬赞了。” 沈镜谦虚一笑,岔开话题道:“圣上跟诸位大臣商量出快速平叛的策略了么?” 周帝摇头叹息:“商议出一些有用之策,但目前没有一个策略可以确保一定能在一月之内平叛……” 现在,他最大的指望是他安插在纪王身边的那些人。 如果那些人能够跟朝廷大军里应外合,或者直接擒住纪王,叛乱就能快速平息。 “圣上也不用操之过急,战场上的情况,谁都说不准,搞不好过几天纪王就主动投降了。” 沈镜象征性的宽慰周帝一句,心中却暗暗诽谤。 他们明知道纪王有谋反之心,竟然把事情弄成这样,还好意思怪自己捅娄子? “不用你宽慰朕,朕心中明白。” 周帝瞥沈镜一眼,又问:“你知道朕昨日为何要隐瞒身份跟你聊么?” 嗯,主题来了! 沈镜摇头:“小子愚钝,实在不知。” “两个原因!” 周帝也不在瞒着他了,“第一,朕听清河说了一些你的事,再加上虞让从洛川府带了一些东西回来,朕对你有些兴趣,想见见你,跟你聊聊。” “虞公公带回的东西?” 沈镜微微诧异。 虞让带了什么给周帝? “就是沈公子悟出那些治世之道!” 虞让接过话茬,笑呵呵的说。 “……” 沈镜哭笑不得。 虞让竟然把道德经的部分内容带给周帝了? 靠啊! 看来,虞让这老小子到洛川府传旨的时候,没少在背地里干事啊! 惊讶之余,沈镜又连忙谦虚的说:“小子所悟不过是一些皮毛的东西,称不得治世之道。” “你不用藏拙,是不是治世之道,朕心中明白!” 周帝摆摆手,又接着说:“第二,朕想卖官给你!” 第124章 瞿州急报 “啊?” 沈镜整个人都傻了。 这次真不是装的。 卖官? 这…… 这是皇帝说出的话? “对,就是卖官!” 周帝坦然一笑,“朝廷财政吃紧,朕想让你把制白糖的法子献给朝廷!朕故意隐藏身份跟你聊,就是想知道你真实的想法,顺道考考你的才学,看看用什么官位来你手中那换制白糖的法子!” 果然还是为了制糖之法! 沈镜恍然大悟,差点给周帝竖起大拇指。 说是卖官给自己,其实是想让自己给他打工! 要知道,因为纪王谋反案牵扯出了其他案子,朝廷现在本来就缺官员! 给自己一个像样的官位,既赏赐了自己揭发纪王谋反的功劳,又得了制糖之法,还稍稍解决朝廷官员紧缺的问题! 搞不好,还指望着自己对他感恩戴德! 一箭四雕! 啥好事都被他占了! 要不说他是皇帝呢! 这算盘打得啪啪作响,一里外恐怕都能听到! 在沈镜疯狂吐槽的时候,周帝又幽幽叹息道:“你可能还不知道,朝廷每年需向雍国纳贡,包括糖、茶、金银和丝绸之类,宋家纺织的岁布,大部分都是计划要进贡给雍国的……” 说起这事儿,周帝脸上难得的露出羞愧之色。 昔年大周内忧外患,遭到西凉、斡勒的联合进攻。 看大周损失惨重,雍国也开始积极调兵遣将,意图从东北方向入侵大周。 为了集中力量对付北部和西北的敌人,朝廷不得不向雍国妥协,秘密跟雍国达成协议,每年向雍国进贡价值不菲的财物,从而换取雍国撤兵。 “这个……小子还真是不知道。” 他只听叶漓说朝廷跟雍国达成了秘密协议,具体的却不知道。 这皇帝,真心当得挺累的。 也难怪他才四十五岁,就跟个六十岁的小老头似的。 “朕知道,你心里有些不忿,但朕真的需要你这白糖。” 周帝轻声叹息,眼中又闪动精芒:“雍人嗜甜,从清河回京都跟朕说了白糖的事以后,朕就一直在想,能不能用白糖代替其余财物,向雍国进贡!这样一来,朝廷可以省下一大笔开支!” 嗯? 这……倒是个好办法啊! 白糖的成本几何,他最是清楚。 用白糖代替金银和布料进攻给敌国,基本就属于有利无弊。 毕竟,雍国人又不知道“一硫二硝三三木炭,加点白糖大伊万”这句话。 从这个层面来说,周帝确实会考虑啊! 什么账都被他算得明明白白的。 沈镜默默思索片刻,正色道:“小子愿意献出制糖的法子为圣上解忧!不过,小子也想赚点银子养家糊口,朝廷制白糖以后,小子就不制白糖了,小子斗胆,向圣上讨要一张盐引……” 盐引? 周帝诧异。 他就要一张盐引? “一张盐引可比不得你那制糖之法。” 周帝轻轻摇头,“盐引朕可以给你,官职……” “有盐引就够了!” 沈镜赶紧止住周帝,“小子真不是做官的料!不说别的,光是早起上朝这事儿,小子都受不了!其实,小子就是个贪财好色之徒。” 不用想也知道,周帝给他封官,也是文官! 当文官有个屁用啊! 他是想要兵权啊! 但这话他可不敢说出来。 不然,周帝转头就得剁了他。 实在不行,你封我个啥侯也行啊! “贪财好色?” 周帝轻捋胡须,为难道:“朝廷财政吃紧,财,朕给不了你多少!色嘛,朕也给不了你!” “你已经有正妻了,朕总不能让清河给你当平妻甚至当妾吧?” “苏太傅是朕的恩师,朕也不能为了让你给清河当驸马,就让你跟苏丫头和离吧?” 听着周帝的话,沈镜差点都想掰开周帝仔细瞧瞧了! 尼玛! 他这脑回路真他娘的新奇啊! 自己何时说过对叶漓那小丫头片子有意了? 他是怎么脑补出这么一出的? 他是觉得叶漓那小丫头片子是万人迷,是个人都想娶她? 他才不想娶个公主回家当祖宗供着呢! “圣上误会了。” 沈镜赶紧开口,“小子对清河公主绝对没有半点觊觎之心!” “是么?” 周帝似乎有些不信。 “小子对天发誓!” 沈镜义正辞严,说着就要发誓。 “行了,没有就没有吧!发什么誓!” 周帝阻止他,又笑呵呵的说:“这官职,朕肯定是要封赏给你的!朕今日让你参加朝会,也是想看看你在朝堂上的应变能力,你没有让朕失望,以你的年纪和阅历,能在朝堂上游刃有余,说明你……” “瞿州急报……” 突然,一个焦急的声音响起。 听到这个声音,周帝的话音戛然而止。 周帝不由自主的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脸上莫名多出几分紧张之色。 瞿州急报! 也不知道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但愿是好消息吧! 很快,一个宫卫急匆匆的跑过来:“启禀圣上,瞿州紧急战报!” 不需要周帝开口,虞让立即小跑上前接过急报转呈给周帝。 周帝快速将其打开。 看着急报上的内容,周帝的脸上骤然变得无比难看。 看到周帝的脸色,沈镜心中已然明了。 肯定是坏消息! 很快,周帝抬头看向虞让,“立即召三品及以上官员前来议事!敢有怠慢者,严惩不贷!” “是!” 虞让不敢怠慢,连忙小跑出去。 沈镜也没有问战报上的内容,而是迅速站起来,识趣道:“既然圣上有事,那小子就先告退了!” “不用!” 周帝抬手阻止他,“你可以不发表意见,但跟着听听,对你没坏处!” 听着周帝的话,沈镜心中顿时一阵无语。 我连官都不想当,跟着听个屁啊! 这热闹,他是真不想凑。 看着沈镜一副不情愿的模样,周帝不禁瞪他一眼,“你小子别不知好歹!若非看在苏太傅的面子上,加上你确是有些才能,你想旁听朕都不会给你机会!” 他是真有心培养沈镜。 沈镜背景简单,年纪轻轻就颇有才能。 这样的人,前途无限! 若是将他培养好了,他将来就是朝廷的肱骨之臣! 甚至,可以把他留给后世之君,让后世之君用他来制衡姚俭或者其他的权臣。 沈镜不知周帝心中所想,见周帝不放自己走,只能被迫留下来…… 第125章 情况危急 很快,朝中三品及以上的官员纷纷来到御花园。 太子叶慎也赶了过来。 看到沈镜也跟周帝在一起,众人不由暗暗好奇,但却暂时没心思多想。 待众人到齐,周帝命人给众人全部赐座,周帝满脸寒霜的将战报交给叶慎,“念!” 叶慎不敢怠慢,连忙接过战报当朝念出:“罪臣曹渊恭奏圣上……” 罪臣! 曹渊如此自称,必然是在前线吃了败仗。 随着叶慎将战报的内容念出,群臣心中陡然一紧。 前日夜间,有人悄悄打开玉屏关的关门。 然而,曹渊率部攻入关内,却遭到叛军的埋伏。 曹渊所部损兵五千有余,曹渊也受了轻伤。 另,曹渊从打开关门的叛军将领口空得知,纪王起兵当天,就已经派人联络西边的羌人,意图说服羌人趁着肃州兵力空虚,出兵肃州。 当叶慎念完战报上的内容,现场的气氛骤然变得凝重起来。 沈镜明悟。 很明显,周帝安插纪王身边的人与曹渊里应外合,想要以此攻破玉屏关。 但纪王棋高一着,将计就计,不但将周帝安插在他身边的人揪了出来,还借此狠狠的往朝廷大军身上咬了一口。 也就说,周帝安插在纪王身边的人,基本不用指望了。 “都说说吧!现在该怎么办?” 周帝的脸色不太好看。 羌人是大周西南的族群。 昔年大周强盛之际,羌人畏惧大周,主动纳贡。 前些年大周内忧外患,国力被大量消耗,羌人便停止了朝贡。 虽然朝廷多次派人催促羌人恢复纳贡,并主动减少朝贡,但羌人却以各种理由搪塞。 他虽然恼火,但考虑到大周急需休养生息,不能再开战端,只能强行咽下这口气。 叶慎眉头紧皱,沉声道:“进攻瞿州的兵马,一半以上都是从肃州调过去的,如今肃州兵力空虚,一旦羌人趁机向肃州发起进攻,肃州危矣!” 肃州位于瞿州的左后方。 肃州的兵马说是为了防备羌人,其实是为了防备纪王。 肃州边军本来就只有不到五万,抽调了三万多去给曹渊平叛,现在就一万多人马。 羌人人口虽然不多,但举全族之力,应该还是可以出动五、六万大军的。 一旦羌人大举进攻,肃州那点人马,很可能守不住。 “羌人没什么好怕的!” 姚俭摇头,“最怕的是一旦羌人出兵,雍国很可能会闻风而动,甚至连斡勒和西凉都打破惯例,于冬季兴兵进犯……” 虽然大周的国力大不如前,但姚俭还是没把羌人放在眼里。 但就怕那些真正的强敌闻风而动啊! 毕竟,连弱小的羌人都敢进攻大周,那些强敌岂能压住对大周的觊觎之心? 就算他的担心是多余的,雍国使团那边也不得不防! “圣上,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这时候,右相吕眭突然开口。 “说!” 周帝稍稍收敛神色。 “这有没有可能是叛军故意放出的假消息?” 吕眭皱眉道:“纪王应该也知道朝廷的顾虑,在这样的情况下放出假消息,或可逼迫朝廷大军强行攻城,从而消耗朝廷的军力,寻找反击的机会……” 吕眭这个问题一出来,周帝和群臣都不由得思索起来。 不得不说,吕眭的担心确实有些道理。 “吕卿所言,也不无道理!” 周帝颔首,面色凝重的说:“但有些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朝廷必须防范于未然!” 这个时候,他不可能去赌这是纪王放出的假消息。 赌赢了倒是万事大吉。 可若是赌输了呢? “圣上言之有理!” 裴棘眼中精芒闪动:“当务之急,是要快速平叛!只要平定了叛乱,大军回防肃州,羌人肯定不敢擅动!” 此前,他还觉得一个月的时间太过难为曹渊。 但现在,他却恨不得在半个月内平定叛乱,尽可能多的给平叛大军争取回防的时间。 随着裴棘的话音落下,一干重臣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今日在朝堂上,他们就讨论过这个事。 但讨论来讨论去,只讨论出一些有可能性的方案,但没有任何方案可以确保一定能在一个月内平叛。 如今,再提这个事,他们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 眼见没人说话,裴棘心中一横,咬牙道:“臣恳请圣上准臣亲自前往瞿州平叛!臣愿当朝立下军令状,一月之内不能平叛,臣提头来见!” 必须赶在羌人出兵之前彻底平息纪王之乱! 否则,大周极有可能迎来新一轮的乱战! 他是兵部尚书,大周的军力如何,他最是清楚。 大周虽然休养生息了几年,但元气尚未恢复。 周边国家再群起而攻之,大周恐怕真要撑不住了。 太子皱眉,“祁国公不会是想用那条有伤天和的计策吧?” “臣不会这么干!” 裴棘摇头,“哪怕微臣亲自率部强攻玉屏关,也不会干这种事!臣只是想亲临前线,寻找破敌之机!” 周帝想了想,摇头道:“哪怕派人去瞿州前线,也不需要你亲自去!” 裴棘心中一急,再次争取:“圣上……” “行了!” 周帝抬手阻止裴棘,转而询问裴棘:“瞿州周边,还有多少兵力可以抽调?” “几乎无可调之兵。” 裴棘忧心忡忡的摇头,“能调的,大多都是些战力低下的郡兵!从其他地方抽调人马,光是赶到瞿州前线,至少也需要一个月以上!” “那肃州呢?” 周帝询问:“可否紧急抽调兵力协防肃州?” 裴棘满脸愁容,“抽调的话,可能只有从左右武卫大军之中抽调了……” 从其他地方抽调兵力,根本来不及。 而且,很多地方的兵力都是不能随意抽调的。 “左右武卫大军是为了拱卫京都,绝不能随意抽调!” 姚俭开口制止,斩钉截铁。 “是啊!一旦抽调左右武卫的兵马,若其他地方出了乱子,则京都危矣!” “雍国使团半月之内便到京都,一旦抽调左右武卫,雍国必然认定我大周处境艰难,到时候雍国使团必然趁火打劫!” “从哪里抽调兵马,都不能动左右武卫的兵马!” 其余人纷纷跟着附和。 从左右武卫抽调兵马协防肃州,疯了还差不多! 面对群臣的激烈反对,哪怕周帝有心从左右武卫抽调兵马,也只能暂时打消这个念头。 然而,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问题,总得解决! 就在周帝一筹莫展的时候,沈镜的声音突然响起。 “若是破开玉屏关的城墙,前线大军应该能在一月之内平叛吧?” 第126章 你行你就上,不行别哔哔 随着沈镜的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沈镜身上。 裴棘仿佛是抓到救命稻草,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沈镜:“你有办法破开玉屏关的城墙?” 纪王可是亲自坐镇玉屏关啊! 只要能破开玉屏关的城墙,前线大军绝对可以攻破玉屏关,只要玉屏关一破,叛军就大势已去了! “嗯!” 沈镜轻轻点头,“不敢保证,但可以试试!” 毕竟,他现在对玉屏关的情况也不了解,不好把话说得太满。 反正,把握应该还是很大的! 姚俭眼睛微眯,沉声道:“这是当着圣上的面,你可别欺君!” 沈镜微微抬眼,“小子既然说了,自然有一定的把握!” “哦,是么?” 姚俭再问:“你有何策?” 沈镜轻轻摇头,“这个有点复杂!没成功之前,小子也不好说。” 事情,他可以干。 但技术还是得掌握在自己手中! 他不太懂政治,但他懂得兔死狗烹、鸟尽弓藏! 在没有足够自保的实力之前,他绝不可能把那要命的东西交给朝廷! “是不好说还是说不出来?” 姚俭逼视着沈镜,“本相提醒你一句,玉屏关城墙高约三丈半,城墙底部宽五丈,顶部宽三丈,可不是说破开就能破开的!” 这种城墙,哪怕拿大型投石车砸,都要连续砸好多天。 更何况,前线大军手中根本没有大型投石车。 就地取材制作大型投石车,也要花费不少的时间。 “要不你来?” 沈镜不耐烦的看向姚俭,“你行你就上,不行别哔哔!” “放肆!” 姚俭勃然大怒,“本相不过是提醒你,你竟敢……” “圣上和太子都没说我放肆,轮得到你来说?”沈镜不爽,毫不留情的回怼。 被沈镜一怼,姚俭虽然气得不行,但也不好再接话,只能冷眼凝视沈镜。 他原本以为沈镜已经够大胆了,没想到还是低估了沈镜的胆子。 当着圣上的面,他竟敢如此跟自己说话? 沈镜立即回瞪过去。 靠! 以为谁不会瞪人啊! 爷的眼睛比你的眼镜还大点! “行了!” 叶慎恰合时宜的开口止住两人,又问沈镜:“你有多少把握?” 沈镜想了想,比较保守回答:“要全部破开肯定不现实,但破开一道两三丈长的口子应该还是有六成把握!” “足够了!” 裴棘陡然激动起来,“别说三丈,两丈都够了!只要有这么一道口子出来,前线大军必然可以在半个月内平叛!” 对这一点,裴棘还是很有信心的。 虽然派去平叛的大军不如北边的边军精锐,但怎么着也比纪王手中的兵马强。 要是沈镜都打开口子了,他们还攻不破玉屏关,只能说前线大军全是饭桶了! 两丈! 沈镜低眉思索。 炸城门,火药必然暴露。 若是挖地道炸城墙,倒是可以想办法掩饰过去。 最大的不确定的因素,就是玉屏关下面的土质。 万一下面全他娘的是石头,那就不好办了! 嗯,看情况再说吧! 沈镜想了想,马上向周帝说:“请圣上允小子前往瞿州前线,小子需现场勘查了地形,才能确定是否能破开城墙!” 周帝抬眼凝视沈镜:“当真?” “是!” 沈镜重重点头,“另外,小子再向圣上请旨,前线大军,需听命于小子,按小子的要求做!” “笑话!” 姚俭冷笑:“你既不知兵事,也无韬略,岂能将前线军权交于你手?你当这是儿戏?” 兵权是何等大事? 什么人都想要兵权? 于公于私,他也不能让沈镜这个毛头小子拿到兵权啊! “我什么时候说要兵权了?” 沈镜不爽的看着姚俭,“我只是需要前线大军配合小子的破城计划!” 他当然知道周帝基本不可能下旨让前线大军听自己的。 他心中自有计划。 “这有什么区别?” 姚俭冷哼,声色俱厉的说:“你连你打算如何破开玉屏关的城墙都不说,就想要前线大军按你说的做?” “你乱来一通,最后若是破不开城墙,前线几万大军陪你浪费宝贵的时间吗?” “耽误了朝廷大事,你负得起责吗?” “你要真有把握,便当着圣上的面,立下军令状!” 立你娘! 这老狗,巴不得自己玩死自己是吧? 要不是自己不想看大周陷入战乱,他才不想掺和这破事呢! 还想让自己立军令状? 做梦! “我刚才已经说了,只能试试,没有绝对的把握!不敢立军令状!” 沈镜不受姚俭的激将,“姚相如此能说会道,不如前去玉屏关劝降叛军,为朝廷立下不世之功,为圣上分忧啊!” “你……” 姚俭脸色一变,再次怒视沈镜。 好个牙尖嘴利的小畜生,自己还真是低估他了!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身为百官之首,今日竟连连在沈镜这个毛头小子身上吃瘪。 “行啦!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都少说两句!” 周帝止住姚俭和沈镜,又问沈镜:“你需要多长时间破开城墙?” 沈镜思索片刻,回答:“算上赶往瞿州的时间,快的话,七日左右,慢的话,十日左右。” 沈镜话音一落,裴棘眼前顿时一亮。 这个时间,竟然还算上赶路的时间? 要知道,瞿州距离京都可是有将近八百里。 按照正常的骑兵的行军速度,从京都赶到瞿州,可都需要四天左右! “此话当真?” 裴棘目光灼灼的看向沈镜。 如果他这能做到,月底之前必然可以平定纪王之乱! “当真!” 沈镜重重点头,又向周帝说:“如果圣上不方便下旨让前线大军听小子的,可让祁国公随行!正好,也可以让祁国公了解瞿州前线的具体情况!” 他当然还是想要兵权的。 毕竟,兵权和自己的势力,才是最大的自保资本! 但周帝肯定不可能啥都没看到,就凭他们昨天聊了一阵,就给他兵权。 暂时拿不到兵权,就先跟掌握兵权的人打好关系。 “这个办法不错!” 裴棘颔首,“老夫也正有此意!” 姚俭眼睛微眯,沉思片刻,又向周帝进言:“圣上,臣以为此事不妥!目前朝廷形势危急,祁国公身为兵部尚书,实在不宜离开京都!若沈镜真有把握,不如让平南侯……” “这怎么行?” 吕眭立即反对,“据我所知,沈镜才跟平南侯的儿子起了冲突,姚相这时举荐平南侯随同沈镜前往瞿州,是何居心?” “吕相莫要胡说!” 姚俭冷眼看向吕眭,“老夫举荐平南侯,是为朝廷考虑,绝无私心!” 吕眭这条疯狗! 逮着机会就想咬自己一口! 周帝没心情听他们在这里相互攻讦,不悦的站起身来,“沈镜,随朕去御花园走走!” 第127章 去瞿州 “你老实告诉朕,你到底有几成的把握可以破开玉屏关的城墙?” 来到御花园的一角,周帝开门见山的询问沈镜。 “六成!” 沈镜简单干脆的回答。 周帝眼中精芒一闪,“那就是九成咯?” “……” 沈镜无语的看着周帝。 这还能加码的吗? “别这么看着朕。” 周帝脸上重新露出笑意,“朕看得出来,你是个滑头!你不会把话说得太满,你说六成把握,至少应该都有九成把握!” 呵呵! 你可真看得起我! 我特么真是栓Q啊! 沈镜心中无语,正色道:“最多七成。” 七成么? 周帝似乎不太相信沈镜的话。 不过,七成的把握也不小了! 这么大的把握,有何不敢让他放手一试呢? 沉思片刻,周帝又好奇的问:“能不能给朕说说你的办法?” “这个,真不好说。” 沈镜面露难色,“这个需要考虑到地质结构,还需要考虑风向、时机,也要看一点点的运气……” 沈镜的瞎话张嘴就来。 反正,先把周帝忽悠瘸了再说。 就你这不厚道的样,谁他娘的敢跟你说实话啊! 听沈镜说得玄乎,周帝不禁暗暗皱眉。 这么麻烦么? 这么麻烦,这小子还有七成把握? 看来,这小子是有绝对的把握啊! 周帝疯狂脑补。 得亏沈镜不知道他心中所想,要不然沈镜真要为他这奇葩的反向思维点上一个个大大的赞。 “行,那朕就先不过问了!” 周帝目光灼灼的看着沈镜:“既然你这么有把握,朕便准你所请!只要你能在半月之内破开玉屏关的城墙,不管朝廷大军多久平定叛乱,朕都给你计头功!待你凯旋,连同你献制糖之法的功劳,朕一并赏赐你!” …… “去瞿州?” 杜横一脸愕然的看着刚出宫门的沈镜。 这孙子是属兔子的吧? 才从洛川府跑到京都,又要跑去瞿州? 他不累啊! “你以为我想去啊!” 沈镜不爽的看着杜横,“这不是形势所迫么?” “啥形势?” 杜横不明所以的问。 沈镜也不隐瞒,跟他说了今日听闻的那些事。 听完沈镜的话,杜横眼前顿时一亮,“你有把握没?” “你说呢?” 沈镜丢给他一个白眼。 这不是废话么? 没把握,自己跑去瞿州干嘛? 闹眼子啊? 杜横心中一喜,眼热的说:“带上我,带上我!” “废话!” 沈镜无语,“你是我的护卫,当然要带上你!不但是你,樊庆虎也要一起去!” “哦哦!” 杜横连连点头。 然而,樊庆虎却撇撇嘴:“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护卫了?” 他们今天只是临时护卫沈镜来上朝。 这就成沈镜的护卫了? “你他娘的光长脑袋不长脑子啊?” 沈镜没好气的看向樊庆虎,“带你去捞功劳,你还不乐意了?” 这货空长这么大的脑袋。 这脑袋里面装的都是豆腐渣吧? “就是!爱去不去!” 杜横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又笑嘻嘻的跟沈镜说:“他不去,还少个人分功劳。” “去、去!” 樊庆虎连忙开口,“我要是跟去混点功劳,以后能不能也当个将军啥的,这样就可以直接率军去替我爹报仇了!” 说起这个事,樊庆虎又紧紧的握住拳头,眼中寒芒闪动。 “嗯,还不算太傻!” 沈镜白他一眼,不再多说。 很快,他们赶回苏府。 看着沈镜安然无恙的归来,苏有容和迟迟都松了一口气。 然而,一听说沈镜下午就要去瞿州,她们脸上的笑容又陡然消失。 “行啦,别码着个脸了。” 苏夫人笑看两女,“他是去建功的,还有祁国公跟着,你们就别担心了!冲锋陷阵的事,轮不到他!” 苏夫人都懒得问沈镜有没有把握了。 以她对沈镜的了解,沈镜没把握,是绝对不会去趟这浑水的。 沈镜帮助前线大军破开玉屏关的城墙,虽然事小,但功劳大啊! “岳母大人说得对!” 沈镜自信一笑,“放心吧,这是白捡的功劳!对了,跟我去书房,我跟你们说点事!” 很快,沈镜带着苏家母女和迟迟来到书房,将自己跟周帝的谈话内容告诉她们。 “难怪!” 苏夫人恍然大悟,“朝廷跟雍国签订秘密协议的事我也知道,不过朝廷不想激起民怨,一直都没有对外公布!圣上待我苏家不薄,制糖的法子,该献出去就献出去吧!只要有盐引,我苏家也穷不了!” 沈镜脸上露出狐狸般的笑容,“放心,一张盐引可比制白糖的法子宝贵多了!” “嗯?” 苏有容诧异,“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这个事日后再说吧!” 沈镜笑笑,“我先去收拾一下,带两套换洗的衣裳。” “奴婢帮少爷收拾。” 迟迟说着,又叮嘱沈镜,“少爷此去,一定要注意安全,千万别逞强。” “放心吧!” 沈镜拍拍迟迟的脑袋,“几万大军在那里,哪轮得到我逞强!” 迟迟点头,默默的去帮沈镜收拾衣裳。 形势紧迫,沈镜他们没有过多的耽搁。 午后,沈镜便带着杜横和樊庆虎两人跟裴棘他们在城门口汇合。 他还特意让杜横和樊庆虎背了几斤白糖,用杜横的行李掩饰。 跟他们一起的,还有庞索率领的一百名武装到牙齿的龙骧禁军。 庞索是裴棘的外甥,也是龙骧禁军五名军候之一。 这些人个个身穿鳞甲,手持马槊,腰配腰刀,连脸上都覆盖着面甲。 他们的坐骑也是神骏无比,一看就是上好战马,看得沈镜他们一阵眼热。 沈镜也是第一次见到龙骧禁军。 虽然他没见识过这帮人的实力,但光是看他们的装扮,也知道这些人绝对是精锐中的精锐。 裴棘简单的给庞索和沈镜他们相互介绍一番,又问沈镜:“你骑术如何?” “谈不上骑术,只是会骑马而已。” 沈镜回以微笑,“我是来京都的路上才学的骑马。” “形势紧迫,我们得急行军,你自己多注意点!” 裴棘叮嘱沈镜一句,立即策马冲出。 “驾!” 众人纷纷策马跟上…… 第128章 裴棘之怒 京都距玉屏关九百多里。 一路急行军,他们仅用四天时间就赶到玉屏关前线大营。 路上,裴棘还直接找驿馆给沈镜他们换了好马,让他们的马可以跟得上行军。 这一路上,他们基本就是赶路和吃饭睡觉。 休息的时候,裴棘还会给庞索传授一些排兵布阵之类的东西,沈镜他们也能跟着听听。 几天下来,三人还真跟着学了不少东西。 不得不说,裴棘这小老头的肚子里是真的有货。 夜幕时分,他们来到曹渊的大营中。 刚到大营门口,裴棘的脸色就垮了下来。 进入大营之后,裴棘抬眼四顾,脸色更加难看。 得知裴棘带人赶到,曹渊匆匆带着几个将领赶来迎接。 其中,竟然还有一名女将。 沈镜还在其中看到一个熟人。 宁继! 宁继有些疑惑的看了沈镜一眼,但看裴棘得脸色,也不敢多问。 曹渊看上去四十多岁的样子,虽然没穿甲胄,身体看起来也格外壮实,他的手臂上还缠着一圈白布。 “见过祁国公!” 看到随行的龙骧禁军,曹渊心中不禁一紧。 自己才吃了一场败仗,圣上就命人来拿自己了? “去大帐之内说!” 裴棘没有多余的话,但他那黑着的脸让几人心中更加忐忑。 “是!” 曹渊不敢怠慢,连忙在前引路。 到了大帐之外,裴棘又黑脸说:“沈镜随老夫入帐,庞索,率部于百步之外戒备,敢有靠近者,格杀勿论!” 说着,裴棘黑着一张脸走进大帐。 其余人也跟着鱼贯而入。 进入大帐的瞬间,裴棘突然一个转身。 嘭! 没有任何征兆,裴棘一脚将曹渊踹翻在地。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将跟着入帐的沈镜都吓了一跳。 沈镜暗暗咂舌,吃惊的看着裴棘。 这一路上,裴棘跟他们都是有说有笑的,就像个普通的小老头一般。 没想到这小老头的脾气竟然这么暴。 曹渊哼都不敢哼一声,赶紧爬起来站好,“末将有罪!” “末将有罪!” 随着曹渊开口,其余几个将领连忙跟着请罪。 裴棘不说话,一脚一个,将几个将领全部踹倒在地,唯有那个女将逃过一劫。 不过,裴棘独独放过她,倒是让女将有几分尴尬。 裴棘冷眼扫视几人,厉声喝问:“你们倒是说说,你们哪里有罪?” 曹渊低下脑袋,惭愧道:“末将轻敌,没能抓住大好的机会,一举攻破玉屏关,还遭到敌军的埋伏损兵折将,末将……” “嘭!” 曹渊的话还没说完,裴棘就不顾曹渊的伤势,再次一脚踹上去。 曹渊看着五大三粗的,愣是被裴棘踹得没有半点脾气,其余几个将领也个个都是噤若寒蝉。 当曹渊再次爬起来,裴棘直接指着几人的鼻子,劈头盖脸的怒骂:“胜败乃是兵家常事!” “但你们看看你们一个个的,一场败仗,就把你们的脊梁骨打断了?” “看看这军中的士气,老夫都替你们丢人……” 裴棘大发雷霆,劈头盖脸的痛骂几人。 老实说,几人被裴棘骂得很爽。 裴棘痛骂他们,就说明裴棘不是带人来拿下他们回京都问罪的。 不过,裴棘的痛骂,也让他们很惭愧。 士气! 裴棘不是因为他们吃了败仗才大发雷霆,而是因为军中的士气问题。 自从吃了败仗,军中的士气确实有些低迷。 骂了几人一通,裴棘又黑脸怒喝:“老夫只给你们一天时间,明天这个时候,若是解决不了士气问题,全都给老夫滚去喂马!” “末将领命!” 几人马上挺直身板。 裴棘冷眼扫视几人一眼,这才询问曹渊:“伤势如何?” “就是被流矢咬了一口而已,不碍事!” 曹渊忍痛拍拍自己受伤的手,又问:“祁国公可是为我等带来了破敌之策?” “嗯!” 裴棘指了指沈镜,“这就是破敌之策。” “啊?” 几人一愣,诧异的看向沈镜。 宁继更是吃惊,心中暗暗怀疑,难道苏有容这夫婿是个大才? 迎着几人的目光,裴棘又向几人介绍沈镜:“他叫沈镜,是苏太傅的女婿!他说有办法可以破开玉屏关的城墙。” “什么?” 曹渊激动的大呼一声,一把抓住沈镜的手臂,“真的?” “只是有一定的把握,不敢保证一定能破开城墙。” 沈镜微笑回答:“明日我先看看周围的地形,才能给出确切的答案。” “太好了!” 曹渊激动不已,眼中精光阵阵。 “先别急着高兴!” 裴棘止住曹渊,“老夫警告你,若是沈镜破开了城墙,你们还拿不下玉屏关,休怪老夫不讲情面!” 曹渊重重点头,咬牙低吼:“只要城墙一破,拿不下玉屏关,末将提头来见!” 破开城墙! 只要沈镜能破开玉屏关的城墙,一定可以拿下玉屏关。 “好,记住你的话!” 裴棘满意的点点头,“叫人给我们弄点吃食过来,剩下的事,边吃边聊!” “是!” 曹渊领命,立即吩咐人去弄吃食。 趁着这个时间,裴棘也向沈镜介绍那几个将领。 “她叫梁红俏,可是咱们军中为数不多的女将!她爹叫梁尽忠,你应该听说过。” 裴棘特意多介绍了一下梁红俏这个女将。 沈镜恍然大悟! 他爹不就是被自己那岳母招安的么? “梁将军,幸会!” 沈镜向梁红俏拱拱手。 “我爹与苏夫人乃是故交,叫梁将军就生分了!” 梁红俏豪爽一笑,“军中的人都习惯叫我俏爷,你若不介意,也可以这么叫。” “好,俏爷!” 沈镜说着,又一脸笑意的看向宁继:“你们这边吃了败仗,该不会怨是在路上碰到我们吧?” “没有的事!” 宁继尴尬一笑,“吃了败仗,是我们自己没本事,谁都不怪!” 裴棘好奇,疑惑的看着两人,“这又是怎么回事?” 被裴棘一问,宁继顿时心虚,赶紧给沈镜使眼色,示意他别把那事说出去。 沈镜会意,微笑道:“我们回京都的途中正好遇到了宁将军率部支援这边,我想着此前我们入京都的城门的时候,城门口那些士卒躲有容就跟躲瘟神一样,就跟他开个玩笑……” 听着沈镜的话,宁继心中不禁长舒一口气,又向沈镜投去感激的目光。 要是让裴棘知道他率着两千精锐骑兵躲着苏家母女走,他多半还要再挨两脚…… 第129章 开始行动 很快,曹渊让人弄来吃食。 不是什么丰盛大餐,但肯定比普通士卒吃的好得多。 在他们吃东西的时候,曹渊也跟裴棘说起眼下的情况。 前些日子吃了败仗之后,曹渊也在想办法攻破玉屏关。 什么诱敌袭营、骂阵、威逼利诱之类的手段,他都试过了。 但叛军现在就是龟缩在玉屏关不出,根本不给他们任何机会。 曹渊判断,叛军是在等羌人出兵。 根据曹渊了解的情况,玉屏关粮草充足,至少可供关内的两万叛军吃半年以上。 想耗到叛军粮草告急再进攻,显然不太现实。 另一方面,曹渊也命人抓紧时间打造大型攻城器械。 目前,已经打造出一些了,但要打造完成,尚且需要一段时间。 “玉屏关下面的地质如何?” 这时候,沈镜突然询问,“是土质地面还是石质地面?” 嗯? 曹渊诧异的看沈镜一眼,瞬间明悟:“你是想通过挖地道挖进玉屏关?” 沈镜没有多说,只是询问:“能挖地道么?” “能!” 曹渊回肯定的回答,“我们挖了好几条地道通向关内,本想派少量精锐通过地道进入打开关门,但叛军早就防着我们这一手,我们派去的人刚露面,就被叛军擒获,他们的尸体现在都还挂在城墙上,正因如此,我军才士气低迷。” 曹渊也借着这个机会向裴棘解释了营中士气低迷的原因。 “这不是借口!” 裴棘不留情面的批评:“你也是我朝宿将了,任何情况下,都应该保证军中的士气!连士气都解决不了,还领什么兵?” “末将惭愧!” 曹渊羞愧的低下头。 “少跟老夫说这些!老夫不是来听这些的,老夫要看到你们的行动!” 裴棘瞪曹渊一眼,又皱眉看向沈镜:“你不会是真想用挖地道这个办法吧?” 如果这就是沈镜所说的办法,那他们恐怕要白高兴一场了。 沈镜脸上露出笑容,“只要能挖地道,我有八成的把握可以破开城墙!” 一听沈镜的话,几人纷纷激动的看过来,曹渊也猛然抬起头来。 裴棘放下手中的饼,目光灼灼的看着沈镜:“你可知道,军中无戏言?” “我知道!” 沈镜点头,“明日我再观察一下地形和风向之类,应该就能给出确切答案了!” “好!” 裴棘精神大振,“只要你破开城墙,老夫在圣上面前为你请头功!”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沈镜就被裴棘叫醒。 沈镜无奈,只得早早的跟着裴棘他们去查看地形。 经过昨夜的思索,沈镜已经想好了怎么把这事儿糊弄过去,现在去看地形之类,就是做个样子。 在曹渊的亲自带领下,他们来到大营附近的一处高地。 沈镜装模作样的查看一番,又抓起一把土测试了一下风向,而后跟个无头苍蝇似的乱蹿起来,搞得众人一脸莫名其妙。 众人也不知道沈镜在干什么,但看他一副认真的模样,又不好开口打扰。 “祁国公,你觉得沈镜真能破开城墙么?” 曹渊忧心忡忡,低声询问裴棘。 他此前还觉得,沈镜既然说有八成的把握,破开城墙的事,基本属于板上钉钉了。 可现在一看,沈镜这哪有破开城墙的样子啊! 看起来,倒更像是在装神弄鬼。 破开城墙,跟风向能有什么关系? 闹到最后,沈镜一句风向不合适或者地形有问题,直接说破不开城墙,他们岂不是白高兴一场了? “既然他说有八成把握,那就相信他!” 裴棘心中虽然也怀疑,但现在只能选择相信沈镜。 曹渊点点头,不再多说。 装模作样半天,沈镜终于回到裴棘身边,“我需要去附近的城镇采购一些东西,给我三天时间,三天之内,只要你们准备三条地道通到城墙正下方,我帮你们破开三道口子!” 随着沈镜的话音落下,曹渊陡然变得激动起来。 这就是说,沈镜有十足的把握可以破开城墙了? “三道口子?” 裴棘大喜,一把抓住沈镜的胳膊:“真的?” 只要破开一道口子,他们就有绝对的把握攻破玉屏关! 破口三道口子,他们破关的伤亡必然会小很多! “当然是真的!” 沈镜信心满满的说。 曹渊也是激动不已,兴奋道:“沈公子需要买些什么,我立即叫人以最快的速度买回来!” 沈镜摇摇头,“这个可能只要我亲自去买,这些东西关乎很多人的性命,不能出任何差池!” “也对!” 裴棘也不废话,立即叫来宁继,“你亲自带一百骑随同沈镜前往附近城镇,他若是有任何闪失,提头来见!” 这可是宝贝疙瘩啊! 怎么着也不能让沈镜出事。 “是!” 宁继挺直身板,大声领命。 之后,沈镜又交代了他们一些挖地道的注意事项,这才跟着宁继出发。 “昨天的事,多谢了。” 路上,宁继又向沈镜致谢。 “多大点事啊!” 沈镜笑笑,“你看我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吗?所以啊,什么克夫,都是世人的偏见。” 宁继尴尬一笑,解释道:“我其实也没特别在意这个事,就是想着好不容易领兵出征,想图个吉利……” “嗯嗯,我明白。” 沈镜也不过多的纠缠这个事。 “对了,你打算怎么破开城墙?” 宁继岔开话题,一脸好奇的问。 “这个你回头就知道了。” 沈镜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 见沈镜不愿多说,宁继也不好继续追问,转而跟沈镜聊起其他的事情来。 聊着聊着,他们就聊到了梁红俏。 梁红俏十六岁便跟随他爹投军,是正儿八经的一路杀过来的。 可惜,梁红俏也是个命苦之人。 她为她那丈夫诞下儿子不到半个月,就接到了丈夫战死的消息。 她连月子都没出,就披挂上阵,想为丈夫报仇,可惜终究未能如愿。 宁继虽然也有些骄傲,但说起梁红俏,他还是忍不住露出佩服之色。 这一路聊下来,两人倒是熟络了不少。 中午的时候,他们赶到附近的城镇。 吃了点东西后,沈镜将杜横叫到一边,低声吩咐:“晚点你谎称肚子疼,带樊庆虎跟你一起去附近的药房里面,至少买三十斤明粉,不够就多去几个药房!” 明粉! 这是大周药房对芒硝的称呼,而且这种硝的纯度很高。 他虽然懂得如何从茅坑旁边的盐碱土中制硝,但那太麻烦了,还是直接购买明粉比较实在…… 第130章 骂战 玉屏关,关楼。 得到手下的汇报,纪王来到关楼之上。 纪王远眺着着远处的大营,眼中寒芒闪动,又问身边的冷夫子,“你说,朝廷又换谁来了?” 冷夫子笑笑,回道:“十有八九是裴棘那老东西来了吧!” 这并不难猜。 朝中的宿将就那么些人。 除了在边军中的,能紧急赶来接替曹渊且由龙骧禁卫护送的人,估计也就裴棘这个兵部尚书了。 “嗯,本王猜也是裴棘这老东西!” 纪王认同的点点头,脸上却看不到丝毫慌乱,反而带着几分笑意,“看来,本王那位皇弟也知道,他安插在本王身边那些人已经指望不上了,他这是真着急了啊!” 说起这个事,纪王脸上笑意更浓。 叶璋以为自己不知道他会玩些什么鬼把戏? 叶璋是什么人,他最清楚! 他们兄弟六人,已经有三人死在叶璋手中了! 叶璋根本容不下他们这些兄弟! 他早就料到,即使自己就藩,叶璋也会在自己身边安插奸细! 他唯一没料到的是,叶璋竟然安排了那么多奸细在自己身边,甚至有人混进了自己的亲军之中! 若非自己警醒,自己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不急不行!” 冷夫子微笑,“一旦羌人进攻肃州,西凉和雍国可不会放过这个趁火打劫的机会!” 朝廷那些人看得明白的东西,他们自然也看得明白。 这是朝廷的命脉! 他们现在就握着朝廷的命脉! 纪王微笑,又扭头询问:“你觉得,裴棘会怎么进攻?” “不知道。” 冷夫子轻轻摇头,“裴棘这老东西用兵,非是属下能预料!咱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提高警惕,死守玉屏关,不给朝廷大军任何可乘之机!他们若是想强攻下玉屏关,就要做好玉石俱焚的准备!” 对于裴棘,他还是比较忌惮的。 他心中清楚,论用兵,他肯定比不上裴棘。 但他们有他们的优势。 玉屏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他们有着充足的军粮,可以撑很长时间。 只要提高警惕,不给裴棘可乘之机,他们就能耗下去! 一旦羌人出兵肃州,他们的机会就来了。 “嗯!” 纪王微微颔首,又恨恨不已的说:“都是那个叫沈镜的狗贼的害的!若非本王被逼仓促起兵,咱们现在岂会如此被动?” 提到沈镜,纪王不禁恨得牙痒痒。 沈镜! 该死的沈镜! 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却打乱了他的所有计划。 他们现在虽然还有机会,但终究还是陷入了被动。 他们的命运,很大程度掌握在羌人手中。 他心中清楚,若是羌人不敢出兵,他们迟早会落败。 这种命运被他人掌握的感觉,让他心中极度不舒服。 如果可能的话,他恨不得将沈镜碎尸万段! 想到这里,纪王又突发奇想,“你说,咱们能否谎称与朝廷和谈,让朝廷将沈镜这狗东西送到本王面前?” 听着纪王的话,冷夫子不由得一怔,继而愕然的看着纪王。 过了好半天,冷夫子这才回过神来,面色凝重的摇头,“属下知道王爷恨沈镜,但眼下这个情况,王爷不应该再去惦记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只要咱们一直守下去,等到朝廷四面受敌的时候,想要沈镜的狗命,还不是易如反掌?” 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去说纪王了。 一个干大事的人,岂能被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左右情绪? “本王明白,本王就是咽不下这口气而已。” 纪王面色阴沉,咬牙道:“本王做梦都没想到,本王的大计竟然会坏在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手中!” 被老虎咬一口,他无话可说。 可被一只蚂蚁咬一口,这对他来说,无异于耻辱。 “这事儿也怪属下!” 冷夫子轻轻一叹,“不过,眼下再说这些都没用!属下以为,咱们虽然要守,但也不能一直被动,得想办法给敌军制造麻烦!” “言之有理!” 纪王颔首,又问:“先生有何妙策?” 冷夫子眼中寒芒闪动,沉声道:“咱们可在正面跟敌军耗,继续想办法挫伤敌军的士气,再从邑南那边寻找击破敌军的机会……” 他们对面的朝廷大军人多势众,装备精良。 虽然此前用计让朝廷大军损兵折将,但朝廷大军的战力还是远胜于他们。 如今,裴棘这只老狐狸又来到了这边,他们这边想击破朝廷大军,基本不太现实。 既然这边没办法,那就从邑南下手! 只要邑南那边击破敌军,他们正面的朝廷大军必然会分兵去支援! 等到那个时候,他们或许就有机会击破正面的大军了。 …… 黄昏的时候,沈镜他们带着采购的大量物资返回。 为了混淆视听,沈镜还特意买了一些没用的东西。 还没到大营,他们就听到震天的喧嚣声。 “打起来了?” 杜横惊讶,侧耳仔细倾听。 “打个屁!” 宁继不以为然,笃定的说:“肯定是骂战!” 骂战,简直不要太正常。 无非就是为了降低对方的士气。 “走走,听听去!” 一听双方展开骂战,沈镜顿时来了兴趣。 想想几万人对骂的场面,那是何其的壮观啊! 很快,他们顶着震天的骂声赶到大营。 不出所料,双方正展开激烈的骂战。 “裴棘裴棘,只配拉犁!论搞破鞋,天下无敌!” “曹渊曹渊,坠入深渊!无勇无谋,尸位素餐!” 然而,朝廷大军明明人数更多,但在气势上却弱了不少,导致他们的声音几乎完全被压制。 “无耻!” 听清叛军的骂声,宁继忍不住大骂。 沈镜微微皱眉,低声询问宁继:“叛军骂祁国公搞破鞋是什么情况?” 宁继微顿,继而面露难色,“这涉及到祁国公的亡妻的一段耻辱往事,我不好说……” 亡妻? 沈镜讶然。 这是连死人都骂啊! 就在沈镜暗骂的时候,得知他们回来得裴棘匆匆带着气喘吁吁的曹渊赶来。 裴棘和曹渊的脸色都很难看,显然是被叛军的骂声影响了心情。 “你要的东西都买齐了么?” 裴棘匆匆上前询问。 “买齐了!” 沈镜点头。 裴棘紧握拳头,咬牙切齿的低吼:“那你赶紧弄那东西!老夫要将这帮畜生碎尸万段!” 叛军骂的是他裴棘,但羞辱的却是他的亡妻。 这让裴棘心中怒火升腾,只想赶紧破关,将始作俑者碎尸万段。 “祁国公,犯不着动怒。” 沈镜宽慰裴棘,“咱们骂回去就是了。” “你以为老夫不想骂回去?” 裴棘喘着粗气,“老夫倒是想大骂纪王的祖宗十八代,但可能吗?” 他倒是想命人大骂“纪王纪王,我干你娘”,可他能这么骂么? 虽然纪王叛乱,但纪王的身份就决定了很多难听的话他们不能骂出来。 可骂战这事儿吧,你不骂娘不揭短,气势上就弱了几分。 这就让他们陷入了极大的被动。 “这还不简单啊!” 沈镜嬉笑,“打仗我不行,但论骂人,我绝对比你们厉害!我教你们骂!” 第131章 共振 “纪王纪王,为人荒唐!” “笼络将士,全靠大肠!” “帐外排队,叫声绕梁!” “明骚易躲,暗贱难防……” 很快,朝廷大军整齐的骂声就响了起来。 数万人的骂声震天,城头上的纪王想不听到都难。 听着那震天的骂声,纪王不禁勃然大怒,杀气腾腾的咆哮:“骂,给本王狠狠的骂!” 回旋镖砸中自己,让纪王直接破防。 主要是,对方骂得太脏了。 他身为王爷,连用文雅的字眼骂他的人都少之又少,更何况骂得这么难听不堪? 纪王不断愤怒咆哮,命令士卒骂回去,任凭冷夫子如何劝说都没用。 然而,玉屏关外的朝廷大军却越骂越起劲,直接将叛军的声音压了下去。 眼见大势已去,纪王只能双目血红的怒吼:“不杀裴棘,本王誓不为人!” 在纪王怒火冲天的时候,裴棘等人却在放声大笑。 “好小子!” 裴棘重重的一拍沈镜的肩膀,豪爽的说:“今日这事,算老夫欠你一个人情!” 卧槽? 沈镜惊喜,这就欠自己一个人情? 这人情,也太容易得到了吧? 裴棘可是兵部尚书啊! 这裴棘欠自己的这个人情,这一趟就没有白跑啊! 宁继等人羡慕的看着沈镜,恨不得给自己这嘴来来两巴掌。 他娘的! 他们怎么就没想到这些骂人的话呢? 待回过神来,沈镜又一脸笑意的说:“我这还有更难听的,要不祁国公再欠我一个人情?” “你小子倒是想得美!” 裴棘笑瞪沈镜一眼,“老夫欠你一个人情就差不多了,你还想让老夫欠你两个人情?行了,你赶紧去忙你的事吧!老夫还等着你破开城墙呢!” “好!” 沈镜也不多说,“我还需要十个人帮忙。” “没问题!” 裴棘爽快道:“只要你能弄出破开城墙的东西,别说十个人,就算让营中所有人去给你帮忙都行!” …… 饭后,沈镜立即带着杜横他们和裴棘安排的十个士卒忙活起来。 他已经打算好了,前期的工作让这些人一起做,等配置火药的时候,就自己一个人来。 一直忙活到将近寅时,他们才做好一切准备工作。 这时候,沈镜也停了下来,似乎有些为难。 “咋了?” 杜横恰合时宜的询问。 “我记不太清各种东西的具体加多少了,我得好好想想。” 沈镜眉头紧皱,“忙活了一晚了,你们也去休息吧,我再好好想想!这事儿事关重大,不能出任何差池。” “不是……” 杜横脸色微变,“你到底行不行啊?这要是不行,咱们都得跟着你倒霉!” “我没说不行,只是需要想仔细点!” 沈镜没好气的瞪杜横一眼,“行了、行了,都去休息吧,别打扰我!” 说着,沈镜不耐烦的挥挥手。 杜横和樊庆虎无奈,只能暂时离开。 其余人见沈镜脸色不太好,也赶紧离开,生怕打扰了他。 在他们离开之后,沈镜立即开始配置起火药来。 他打算配置两种,一种是拿来测试的,这种威力很小,就是为了掩人耳目。 测试的时候让他们看到这玩意儿的威力并不大,他们就不会那么惦记了。 而另一种才是真正的大杀器。 忙活一阵,沈镜又走出营帐,假装苦思。 苦思了一会儿,沈镜又回到营帐中开始忙活起来。 一直到天色大亮,沈镜才将几个捆扎好的土制炸药包做好。 当裴棘找过来的时候,沈镜正倒在帐内呼呼大睡。 “沈镜,沈镜……” 裴棘上前,轻轻的拍了拍沈镜。 沈镜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见到裴棘,连忙起身。 “你躺你的!” 裴棘按住沈镜,“老夫就是听说你这好像有点麻烦,有没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 “大致弄出来了。” 沈镜打个呵欠,指着旁边的炸药包,“不过,我有一个地方记得不是很清楚,等下测试一下就知道成功没有了。” “就这些玩意儿?” 裴棘走过去,拿起一个炸药包掂量掂量,“这玩意儿就能弄塌城墙?” “只要测试了过得去,应该就行。” 沈镜拍拍脑袋站起来,“如果不行,我可能还需要改进一下。” “那……现在就去测试?” 裴棘试探着询问。 他知道沈镜现在肯定很疲惫,但他也想早点看到这东西的效果。 “好!” 沈镜点点头,“现在就测试!” 很快,沈镜拿了一个掩人耳目的炸药包跟裴棘来到外面。 简单的挖了个洞以后,沈镜就让人去点火,并交代:“点燃了就赶紧跑!跑得越远越好!” “嗯!” 士卒点点头,马上上前点火。 点燃以后,士卒立即麻利开溜,沈镜也在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 虽然他将引线留得很长,并在引线上做了一些处理,但没测试过,他也不知道具体要多少时间才能爆炸。 一、二…… 当沈镜数到十二的时候,埋在坑里的炸药包终于“轰”的一声爆炸。 声音不大,还有些沉闷。 沈镜刻意的减小了这种炸药包的威力,但爆炸之下,还是掀起了一些泥土,也引得地面微微震动了一下。 沈镜心中“咯噔”一声,暗暗庆幸。 还好做了测试! 否则,这点时间根本跑不了多远。 光是地道里面的冲击波,就很可能要了他们的性命! 他娘的,引线还得加长! 当浓烟散去,沈镜和裴棘连忙上前查看。 “就这?” 裴棘扭头,愕然的看向沈镜,“这是失败了?” 这跟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啊! 这可是坍塌城墙的东西,怎么就这么点动静? “成功了!” 沈镜咧嘴一笑,“别看这东西闹出的动静不大,但这东西在特定的情况下可以引起共振,从而达到坍塌城墙的目的……” “共振?” 裴棘不明所以,完全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具体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 沈镜想了想,又说:“这就跟人过桥一样,如果很多人以相同的步伐跑过桥面,在特定的情况下,可导致桥梁突然坍塌……” 沈镜继续一通瞎忽悠。 他当然知道,这个事得有个说法,也不可能完全悄悄的进行。 事后,无论是周帝还是裴棘这些人,肯定会追问的。 现在只有用共振这个点来掩盖,让他们知道,这东西不是万能的,只有在特定的情况下才有用。 “老夫倒是想起一个事来!” 裴棘突然一拍脑袋,脸上露出几分回忆之色,“二十多年前,老夫领兵过桥的时候,那桥明明好好的,莫名其妙就坍塌了!老夫当时还只当是敌军暗中对那桥动了手脚,现在听你这一说,老夫好像有点明白了……” “那应该就是共振引起的!” 沈镜咧嘴一笑。 太好了! 有实际案例,周帝要是问起,这就不需要自己后面再跟他们做实验详细讲解了…… 第132章 坍塌城墙 隔日,天色还未亮起,曹渊便开始点将。 “韩贵、邓玉、梁红俏!” “末将在!” “命你三人率领本部人马,只要三处缺口打开,立即冲杀,抢占缺口!缺口打不开,那是沈镜之责!但若是缺口打开了,你们却守不住缺口,本帅定斩不饶!” “末将领命!” “袁定国,命你率部抢占城门,两刻钟以内,必须打开城门!” “是!” “宁继!” “末将在!” “一旦叛军溃逃,你立即领兵掩杀!本帅只有一个要求,对于纪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若让纪王逃脱,自领军法!” “是!” “……” 开始点将,曹渊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 一道道的命令自曹渊嘴里发出,整个大帐都充斥着肃杀之气。 裴棘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 对于这一战来说,他只是个看客。 他只关心沈镜到底能不能打开缺口,其他的,根本不需要他操心。 若是曹渊连这点事都办不好,还领什么兵? 随着曹渊的布置完成,所有人都开始行动起来。 沈镜和杜横、樊庆虎三人也做好准备,三人各自抱着两个炸药包,还拿着几根木棍备用。 进入地道前,沈镜面色严肃的交代两人:“记住了,点燃引线之后立即玩命的往外跑,要是跑慢了,死了可别怪我!” “嗯嗯。” 见沈镜说得郑重,两人连连点头。 在详细的交代杜横几句后,三人各自进入地道。 目送三人进入地道,曹渊心中不禁暗暗打鼓,“祁国公,这……真行么?” 虽然他昨日没看到沈镜测试那玩意儿的情景,但他事后问过负责点火的士卒。 用那个士卒的话来说,沈镜把那玩意儿说得那么危险,其实那玩意儿就是放了个比较响的屁。 就这能崩塌城墙? 这要是能崩塌城墙,他们几万人对着城墙放屁,岂不是更有效果? “你懂什么!” 裴棘瞪曹渊一眼,显摆似的说:“这叫共振!” “啥叫共振?” 曹渊不明所以。 裴棘微微一顿,解释道:“这就跟人大军过桥一个道理……” 说着,裴棘又将沈镜忽悠他的那些话说给曹渊听。 曹渊听得云里雾里,虽然不懂,但却露出一副明悟的模样。 “行了、行了!跟你这个大老粗说这些,你也不懂。” 裴棘气定神闲的摆摆手,“既然沈镜这么有信心,咱们看着就是了!行与不行,不是马上就见分晓了么?” 曹渊干笑一声,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 他娘的! 自己现在可是需要戴罪立功啊! 要是沈镜这小子是在吹牛,后面可就麻烦了。 如此想着,曹渊心中更加紧张。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沈镜他们进入地道已经有一会儿了。 曹渊看看天色。 天空已经露出一丝鱼肚白。 这个时间点,玉屏关内的叛军应该正在吃饭。 这个时候破开城墙,肯定能杀叛军一个出其不意。 然而,眼见天色越来越亮,城墙却迟迟没有动静,曹渊心中也越来越焦躁。 别说他了,连裴棘都已经开始有些不耐烦了。 曹渊犹豫片刻,又问裴棘:“要不要派人进去看看到底……” 轰! 曹渊的话还没说完,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巨响。 曹渊还没回过神来,便见远处的城墙开始轰然坍塌。 “塌了!塌了!” 曹渊激动不已,双目通红的指着正在坍塌的城墙。 真塌了! 沈镜真的做到了! 这一刻,曹渊突然有种抱着沈镜亲一口的冲动。 救星! 真是救星啊! “嚎什么嚎!” 裴棘猛然扭头看过来,怒喝:“还不赶紧擂鼓进军!等着叛军反应过来堵住口子吗?” “对对!” 曹渊猛然一个激灵,放声大吼:“擂鼓,进军!” 随着曹渊的一声令下,守在战鼓身旁的士卒立即敲响战鼓。 “咚咚……” 雄壮的鼓声响起。 “杀!” 得到进军的命令,韩贵和樊庆虎再也抑制不住的心中的激动,放声怒吼着冲向城墙的缺口。 …… 玉屏关内。 纪王被震天的喊杀醒。 “怎么回事?” 纪王猛然坐起,满脸慌乱的喝问:“哪来的喊杀声?” 难道,又有人叛变了? 不可能啊! 自己可是命令冷夫子亲自坐镇啊! 如果有人叛变,冷夫子肯定会提前洞悉的? 总不可能是冷夫子叛变了吧? “王爷、不好了!” 就在此时,侍卫惊慌失措的冲进来,“朝廷大军杀进来了!” “什么?” 纪王脸色剧变,连衣服都顾不得穿,猛然冲下床,一把揪住侍卫,双目喷火的喝问:“朝廷大军怎么会杀进来?是谁打开了关门?” “没谁打开关门!” 侍卫惊慌回答:“听说城墙下面突然传来几声巨响,接着城墙就塌陷了……” “放屁!” 纪王怒吼:“玉屏关的城墙固若金汤,怎么可能塌陷?就算是天雷劈下来,也不可能坍塌城墙!” 如此坚固的城墙,绝不可能塌陷! 纪王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心中断定,肯定是有人通敌打开了关门! 眼见纪王不信,侍卫也懒得再解释,匆匆道:“王爷,咱们快逃吧!再不逃就来不及了!” “慌什么?” 纪王努力的迫使自己保持镇定,“咱们把他们杀出去就是了!” 说着,纪王立即命人给自己穿戴甲胄。 没有输! 他们还没有输! 只要将朝廷大军击退,他们还可以依托坚固的城墙固守。 只要撑到羌人出兵,他们就有赢的希望了! “王爷!” 侍卫大吼一声拉住纪王,“城墙塌了!咱们大势已去了,快逃吧!来人,带着王爷撤离!” 说着,侍卫又命令外面的侍卫,架着连甲胄都没穿好的纪王往外跑。 城墙都塌了! 朝廷大军已经源源不断的杀进来了! 他们怎么可能把朝廷大军赶出去?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再不逃命,连逃走的机会都没有了! “放开本王!” “放开!” “本王还没输,随本王把敌军赶出去!” “混蛋,你们这群混蛋……” 纪王狂怒,不甘的大吼,然而却无济于事。 一群侍卫将纪王架上马,慌不择路的逃命…… 第133章 樊庆虎逞凶 “呸、呸……” 沈镜和杜横先后狼狈的从地道中跑出来,不断往外吐着嘴里的尘土。 虽然他们溜得够快,但强大的冲击波还是将他们弄得狼狈不堪。 好在两人只是看起来狼狈,没有受伤。 看着坍塌的城墙,沈镜不由得暗暗摇头,这样的破城方式还是不安全。 要是给爷一辆冰箱彩电大沙发,撞塌这城墙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关键是,人还能安然无恙! 沈镜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跟着杜横一起等待樊庆虎。 但两人在外面等了快一刻钟,却还是没看到樊庆虎的身影。 沈镜意识到不对劲,连忙带着杜横跑去樊庆虎所进的地道附近。 “樊庆虎呢?” “谁看到樊庆虎了?” 两人大声询问守在地道附近的士卒。 “他好像冲进城内了……” 一个士卒有些不确定的回答。 “什么?” 沈镜眉头紧皱,再次询问:“你亲眼看到了?” “没看清。” 士卒摇头,指着前方的地道说:“之前就看到有个人从那里跑了出来,但没跑多远,又突然杀进城内了……” 听着士卒的话,两人脸色一变,连忙沿着地道往前跑去。 很快,他们就看到一段坍塌的地道。 不知道是不是樊庆虎运气不好,这端地道差不多在中间的位置塌了一个洞。 樊庆虎应该就是从这个位置爬出来的。 两人疑惑的看一眼,不知道樊庆虎这混蛋为何会杀入城内。 他连甲胄都没有,就算想立功,也不用这么着急吧? 而且,他们弄塌了城墙,已经算是立功了! “这个混蛋!” 沈镜暗骂一声,心中暗暗下定决心,要是樊庆虎能活着回来,一定要狠狠的教训这个混蛋。 他们事先都说得好好的,结果,这混蛋突然就变卦了。 不管樊庆虎有什么原因,这毛病绝对不能惯着。 在沈镜黑脸的时候,城内的战斗逐渐呈现一边倒的趋势。 纪王仓促起兵,手中的兵马看似不少,实际上真正的披甲士只有一万出头。 那些没有甲胄的叛军守城还行,正面搏杀的时候,面对着全甲的朝廷士卒,几乎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很快,就有大量的叛军丢掉武器投降。 “别跑!” 战场中,樊庆虎拿着一把捡来的红缨枪追着冷夫子跑。 老拐! 冷夫子就是老拐! 他从坍塌的地道中爬出来,就看到了在关楼上命令叛军拼死抵抗的冷夫子。 这一刻,樊庆虎只有一个念头,报仇! 眼见冷夫子在几个叛军的掩护上骑上战马,樊庆虎心中一急,直接一个飞扑将一名从身边冲过的狻猊铁骑扑下马。 “借你马一用!” 樊庆虎冲着被摔懵的狻猊铁骑大吼一声,快速骑上战马,杀气腾腾的冲向正策马奔逃的冷夫子。 直到樊庆虎策马跑远,那个骑兵才艰难的回过神来。 “疯子!” 骑兵猛一砸地面,冲着远去的樊庆虎大骂。 这他娘的绝对是个疯子! 连甲胄都没披,就跟条疯狗一样往前冲。 然而,现在的樊庆虎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 他的眼里只有冷夫子。 “滚开!都滚开!” 樊庆虎双目血红的大吼着,不断挥动手中的红缨枪,将挡住去路的叛军一一击杀。 冲杀间,樊庆虎似乎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 但此刻的樊庆虎几乎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双目死死的盯着前方的冷夫子。 “驾!” 樊庆虎不断猛夹马腹,拼命追赶冷夫子。 近了,越来越近了! 眼见一个血人发了疯似的冲向自己,冷夫子也被吓了一跳,慌忙命令身边的士卒,“挡住他!快,挡住!” 但如今的叛军大势已去,冷夫子身边的士卒也仓惶逃命,根本没人理会他的命令。 终于,樊庆虎策马追上了冷夫子。 樊庆虎一枪捅出,冷夫子赶紧挥刀将其挡开。 樊庆虎不依不饶,不顾一切的对冷夫子展开猛攻。 突然,樊庆虎身下的战马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 紧接着,战马身体一矮,直接将樊庆虎往前摔去。 樊庆虎根本无心顾及自己的处境,在身体飞出的瞬间,直接一个飞扑,将冷夫子也撞下战马。 两人几乎同时落地,都摔了个七晕八素。 稍稍缓过劲来,樊庆虎顺手抓起身边的掉落的兵器,狠狠的捅向冷夫子。 “噗!” 枪尖捅入冷夫子的身体,与此同时,冷夫子手中的刀也在樊庆虎的身上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樊庆虎终于感觉到一丝疼痛。 但杀红眼的他根本无暇顾及伤势,他一个翻身,将冷夫子捉刀的手压住,而后猛然用自己的大脑袋撞向冷夫子的脑袋。 嘭! 两人脑袋相撞,冷夫子直接被得天旋地转,彻底失去反抗之力。 “老子叫樊庆虎!老子来为樊老四报仇了!” 樊庆虎双目血红的大吼着,一把拿起被压在身下的刀,对准冷夫子的脖子,狠狠的划过。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樊庆虎一身。 但樊庆虎没有任何恶心的感觉,只有大仇得报的快感。 就在此时,一个叛军一刀砍来,意识到危险的樊庆虎赶紧就地一滚。 刺啦…… 虽然他躲过了叛军的致命一击,但身体还是被划出一道口子。 “狗日的!老子弄死你!” 樊庆虎怒吼一声,马上拿刀从地上爬起,对着伤着自己的叛军就是一通乱刀劈砍。 然而,他不知不觉已经杀入了叛军大军之中,面对叛军的围攻,饶是樊庆虎勇猛异常,生上也不断增添新伤。 但樊庆虎就像疯了一样,浑然感觉不到身上的疼痛,不断于叛军展开厮杀。 突然,一个叛军趁着樊庆虎对付另一个叛军的时候从他背后捅来。 樊庆虎浑然没有意识到身后的危险。 就在万分危急之时,一支利箭“嗖”的一声射中偷袭的叛军。 与此同时,一匹战马驮着一个手持双刀的战将冲杀过来。 刷刷刷…… 战将手中的双刀不断挥动,不断收割着叛军的性命。 樊庆虎回头一看,才发现来的是梁红俏。 梁红俏带人一路冲杀,迅速来到樊庆虎身边。 意识到是梁红俏救了自己一命,樊庆虎连忙开口:“多谢……” “蠢猪,还不赶紧找甲胄穿上?!” 梁红俏怒喝一声打断樊庆虎,同时挥刀砍翻一个叛军…… 第134章 老狐狸和小狐狸 还没到中午,玉屏关内的厮杀声便已经平息下来。 这样的结果,对裴棘来说,没有丝毫意外。 在沈镜他们破开城墙之后,这一战就已经没有任何悬念了。 现在唯一的悬念就是宁继能否抓到纪王。 如果宁继抓不到纪王,该领军法的时候,他可不会让曹渊手下留情。 就在裴棘暗暗思索的时候,一个士卒匆匆来报:“启禀祁国公,宁将军已经率部活捉纪王!” “好!很好!” 裴棘大喜,马上又命令传讯兵:“命令曹渊,立即来见老夫!” “是!” 传令兵迅速领命而去。 不多时,曹渊匆匆忙忙赶来。 曹渊也收到了纪王被活捉的消息,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裴棘笑呵呵的看着曹渊:“战事未停,老夫就先不给你们庆功了!老夫明日便押解纪王回京都,后面的仗该怎么打,不需要老夫教你吧?” “末将明白!” 曹渊沉声道:“七日之内,末将必当彻底消灭瞿州叛军!” “好!” 裴棘满意的点点头:“叛乱平息之后,留下一万人马镇守瞿州,你立即率领其余人马回防肃州,威慑羌人!朝廷那边,老夫自会为你们请功!” “多谢祁国公!” 曹渊躬身。 …… “找到了!找到樊庆虎那狗日的了!” 就在沈镜焦急等待消息的时候,杜横气喘吁吁的跑来。 沈镜陡然一个激灵,大声询问:“在哪?还活着没?” “他刚撤下来,正在包扎伤口!” 杜横喘着粗气说:“这狗日的命真长,身上挨了六、七刀,愣是没伤到要害……” “带去看看!” 沈镜匆匆拉着杜横往外走。 很快,他们来到伤兵营。 他们找到樊庆虎的时候,他身边已经围了一大堆伤兵。 “这就是那个一人干掉三十多个叛军的猛人啊?” “就是他,这人简直就是疯子,我亲眼看到他把人的脖子拧成了麻花……” “真他娘的皮糙肉厚啊!挨着这么多刀,竟然还能坐着……” 樊庆虎出名了。 一群伤兵围着樊庆虎议论纷纷,听得沈镜心惊肉跳。 沈镜和杜横拨开了那群伤兵,终于见到了正在被人包扎伤口的樊庆虎。 看到两人,樊庆虎猛然站起来,搞得正在给他包扎伤口的士卒差点骂娘。 直到看到沈镜,那个士卒才忍住骂娘的冲动。 “没死啊?” 沈镜没好气的瞪着樊庆虎,真想一脚踹上去。 樊庆虎干笑一声,解释道:“我看到老拐了……” 老拐? 沈镜和杜横同时一惊。 老拐在叛军中? 这么说,老拐收拢那些土匪,是为了帮纪王招兵买马? 难怪这混蛋拼了命的往叛军里面杀。 敢情是为父报仇。 “老子现在不收拾你!等你伤好了,老子再收拾你!” 沈镜黑脸骂了两句,这才向给他包扎伤口的士卒问:“他的伤势如何?” “没事!” 还没等士卒回话,樊庆虎就咧嘴一笑,“那帮叛军就跟娘们儿似的,一个个……嘶……” 樊庆虎一句话还没说完,随着给他包扎伤口的士卒猛一用力,顿时疼得呲牙咧嘴的。 “活该!” 沈镜没好气的瞪樊庆虎一眼,“你他娘的不是说没事吗?” “这……” 樊庆虎面露尴尬之色,“这打完了,还是有点疼的……”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裴棘也来到伤兵营。 见到裴棘,众人纷纷行礼。 “祁国公,你不跟纪王聊,怎么跑这里来了?” 沈镜诧异的看向裴棘。 “当然是找你的!” 裴棘微笑,“随老夫走一趟,纪王想见见你!” “见我?” 沈镜不明所以,“他见我干什么?” “你说呢?” 裴棘挑眉笑道:“他这次几乎可以说是败于你一人之手,他不得见见你?” 得! 那就去见见吧! 正好,他也想看看这位纪王到底长什么模样。 吩咐杜横帮着照看樊庆虎以后,沈镜跟着裴棘去见纪王。 “纪王让人大骂祁国公,祁国公想不想揍纪王一顿?” 路上,沈镜嬉笑着说:“我有个办法可以……” “别胡闹!虽然纪王叛乱,但他终究是先皇子嗣,老夫怎么会干这种事呢?” 裴棘义正辞严的打断沈镜,话锋突然一转:“不过,老夫倒是想知道,你这小子又在心里憋着什么坏。” 沈镜咧嘴一笑,跟裴棘低语起来。 很快,他们来到被庞索率兵严密看守的帐内。 纪王并没有被绑着,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衣,头发也跟鸡窝一样乱糟糟的,看上去狼狈不堪。 不过,就算如此,年纪明明比周帝大的纪王,看上去竟然比周帝年轻不少。 看着跟裴棘一起走进来的沈镜,纪王那浑浊的眼中陡然爆发一阵寒芒:“你就是沈镜?” “对!” 沈镜上下打量纪王,“听说王爷想见我,我就来了。” “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 纪王满目凶光的盯着沈镜问。 “还好吧!” 沈镜淡然一笑,“我与纪王无冤无仇,谈不上得意不得意的。” “可本王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 纪王恶狠狠的看着沈镜,“本王做梦都没想到,本王的大计,会坏在一个无名小卒手上!” “没事,反正你也没这个机会了。”沈镜无所谓的耸耸肩,“不过话说回来,王爷你的大计纯粹是坏在赵家身上,你说你谋反也挑个聪明的人跟你一起谋反嘛,挑来挑去,挑了一门蠢货……” “放屁!” 纪王勃然大怒,“若非你破开城墙,本王岂会这么快落败?” 赵家人确实蠢! 但沈镜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哪怕他被迫举兵,他也还有一丝希望的! 然而,沈镜破开了玉屏关坚固的城墙,直接将他谋反成功的最后一丝可能性扼杀。 如果可能的话,他恨不得生啖其肉! “我破不破开城墙,你也要落败。” 沈镜摇头,“王爷,不是我说你,圣上未失民心,你连个像样的口号都没有,还谋反?” “你手下的人都知道喊个‘清君侧、诛姚俭’的口号,你却偏偏不用!” “就你这脑子还举兵谋反,你能成功就有鬼了!” 裴棘闻言,顿时一脸黑线的看向沈镜。 这小子对姚俭的怨念倒是挺深啊! 这都不忘了姚俭? 纪王被沈镜的话气得不轻,咬牙切齿的低吼:“你别得意得太早了!别看你现在风光无限,本王今日的下场,就是你将来的下场!” 沈镜不以为意,笑吟吟的说:“王爷,你现在也只能无能狂怒了,我这个有个癖好,就喜欢看敌人在我面前无能狂怒的模样!” “你……” 纪王彻底被激怒,猛然扑向沈镜:“本王跟你拼了!” “王爷!” 裴棘大吼一声,赶紧扑上去抱住纪王,趁机对着纪王的腰子“哐哐”几拳,嘴里却冲着帐外高喊:“来人!快来人……” 第135章 豪赌 叛军还没彻底消灭,裴棘也没有给曹渊等人庆功,但当天晚上还是带着沈镜跟营中的主要将领喝了几杯。 沈镜作为大家公认的头号功臣,自然少不得被人敬酒。 这一场酒喝下来,他跟军中的几个将领倒也熟络了不少。 第二天,沈镜就跟着裴棘他们押解纪王回京都。 樊庆虎因为受了伤,得先在这边养一段时间的伤再到京都。 回京都的时候,因为押解着纪王,他们的速度要慢上不少。 不过,裴棘却第一时间命人将捷报送往京都。 苏家。 自从沈镜前往瞿州,苏有容经常都魂不守舍的。 虽说沈镜只是前去协助破开城墙,但具体怎么弄,她也不清楚。 而且,这毕竟是去前线啊! 战场之上,形势瞬息万变,谁敢保证沈镜一定安全? 还有迟迟也是,这丫头也不学沈镜教她的那些东西了,每日就虔诚的为沈镜祈福,生怕他在瞿州前线有个损失。 一开始,苏有容还劝说这丫头,但时间一长,她也开始跟着迟迟一起,为沈镜祈福。 “小姐,小姐……” 今天,两人正在替沈镜祈福的时候,管家老何急匆匆的找来。 苏有容猛然睁开眼睛,看着火急火燎的跑来的老何,“怎么了?是不是有沈镜的消息了?” 老何愣了一下,连忙摇头,气愤的说:“不……不是!老朽意外听说,城中有人开赌盘,赌姑爷能不能活着回到京都……” “什么?” 苏有容脸色一变,厉声询问:“是谁开的赌盘?” 这群闲得没事干的混蛋! 竟然拿这种事来开赌盘? “听说,好几个赌坊都开了赌盘。” 老何回答:“听说最早是亨运赌坊开的赌盘,后来好几个赌坊都争相效仿……” “这帮混蛋!” 苏有容咬牙喝骂一声,又问老何:“府上有多少库银?” “这……” 老何为难的看苏有容一眼,似乎猜到苏有容要干什么了,犹犹豫豫的回答:“大概六万八千两……” “才六万八千两?” 苏有容皱眉,“我们从怀州带回的银子都不止这点吧?” 老何心中一慌,又赶紧劝说:“小姐,你千万别冲动,这都是那些好事之人瞎起哄……” “到底有多少银子?” 苏有容没好气的询问。 眼见苏有容动怒,老何不敢再隐瞒,回道:“还有十一万多两……” 苏有容脸色一沉,立即吩咐:“去,给我取十万两出来!” “这……” 老何急了,“小姐,府上就这么点银子,你可千万……” “怎么,你也觉得沈镜回不来?”苏有容打断老何,“何叔,你是不是也觉得沈镜也要被我克死?” “不是,不是!” 老何连忙摇头,“老朽绝对没有这个意思,老朽是不想让小姐因为一时之气,拿这么多银子去赌!这事儿好歹也要跟夫人说一声啊!” “不需要!我相信我会赌赢!” 苏有容目光坚定,“如果赌输了,我就给沈镜陪葬!” “说得好!” 就在此时,苏夫人的声音响起。 苏夫人快步走过来,黑脸吩咐老何:“再从府上挑些值钱的物件拿去当了!” 老何眼皮一跳,想要阻止,苏夫人却冷眼扫过来。 老何不敢再说,只能无奈的领命。 目送老何离开,苏夫人又吩咐两女:“你们两个先带着现银去赌坊押注!等当来的银子回来了,全部给老娘押下去!不就是赌吗?老娘倾家荡产也奉陪到底!老娘这次还真要狠狠的发一笔横财!” 苏夫人也动怒了。 既然有人敢拿这事开赌盘,苏家就奉陪到底! “好!” 苏有容点头,“迟迟,跟我走!” 很快,苏有容和迟迟和两个下人带着十万两银子离开苏家,直奔亨运赌坊。 其中两箱现银,剩下的都是银票。 亨运赌坊是京都比较大的几个赌坊之一,平时就有不少赌客,如今开了赌盘,赌坊里更是人满为患。 连好多平头百姓都拿着幸苦积攒下的银子前来押注。 虽然沈镜自打入赘苏家以来一直活蹦乱跳的,奈何苏有容的克夫之名实在太大,在很多不明真相的人看来,沈镜此番前去瞿州前线,就是去送死的! 就算不死,也得被苏有容克死! 这时候来押注,就跟白捡银子似的! 苏有容他们刚进入赌坊,就弄清了押注的规则。 赌沈镜死,一赔一。 赌沈镜活,一赔二。 赌沈镜活着回到京都,还能为朝廷立功,获得朝廷奖赏,一赔三。 苏有容直接绕开了排队的人,来到赌档前,大声道:“我赌十万两,一赔三!” 听着苏有容的话,闹哄哄的赌档周围骤然安静下来。 不少人都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苏有容。 直到有人认出她就是苏有容,众人这才恍然大悟,继而议论纷纷。 “她这是有多想不开啊?拿着这么多银子白送?” “这不正常的么?不争馒头争口气嘛!” “唉,她自己什么命,自己不清楚啊?” “少说两句吧……” 众人纷纷议论着,还有人对苏有容指指点点。 然而,苏有容却浑不在乎,只是冷冷的盯着赌档的伙计,“怎么样,敢接吗?” 伙计确实被苏有容的气势吓住了,回过神来,赶紧让人去叫掌柜。 很快,掌柜乔老三来到档口,满脸堆笑的说:“苏小姐别生气,这都是下面的人瞎搞,我这就……” “别废话!” 苏有容打断乔老三,“我是来押注的,你敢不敢接?” 乔老三稍稍犹豫,又试探着问:“苏小姐真要赌?” “当然!” 苏有容指了指身后的两口箱子,又拿出一沓银票,“银子我都带来了!你敢接,我就敢赌!” “敢,为什么不敢?” 乔老三呵呵一笑,“小人是开赌坊的,要是连注都不敢接,还开什么赌坊?” “好!” 苏有容也不啰嗦,“十万两银子都在这里了,你可以清点一下!” 乔老三思索片刻,马上命人开始清点。 赌就赌! 这又不是自己的主意! 自己后面也不是没人! 怕什么? 很快,乔老三完成了清点。 十万两银子,一个大子都不少。 “准备好四十万两银子吧!” 苏有容拿到赌契,冲乔老三丢下一句话,快速带人离开赌坊…… 第136章 玉屏关大捷 离开赌坊,苏有容脸上骤然露出一丝笑容。 “少夫人,你怎么还笑了?” 迟迟好奇的看向苏有容。 “傻丫头,我不笑难道哭啊?” 苏有容轻拍迟迟一下,“我刚才在赌坊的样子,是故意装的!” “啊?” 迟迟惊讶,“装……装的?” “当然是装的!” 苏有容莞尔,“我要不装作赌气的模样,这么大的押注,别人敢接么?” 听着苏有容的话,迟迟不禁一阵愕然。 “行啦,别担心了!” 苏有容宽慰迟迟,“沈镜是个聪明人,也是个走运的人,他不会出事的!咱们就等着看这帮混蛋哭吧!” “嗯!” 迟迟重重点头,“少爷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不会有事的!” “肯定的!” 苏有容也重重点头。 既是在安慰迟迟,也是在安慰自己。 “苏有容!” 正当他们准备上马车离开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叫住了苏有容。 苏有容循声看去,却见叶羡骑马向他们走来。 “见过世子。” 几人纷纷行礼。 叶羡止住他们,下意识的往亨运赌坊看了一眼,“你们不会是来赌坊押注的吧?” “世子好眼力。” 苏有容颔首,“听说有人拿沈镜的死活开赌盘,我气不过,就专门来押了十万两银子!” 叶羡眼皮一跳,连忙跳下马,稍稍凑上前,压低声音询问苏有容:“你们不会是在亨运赌坊押的注吧?” “对!” 苏有容轻轻点头,“世子,这有什么问题吗?” “哎哟喂,我说你也是,赌钱的事你不懂,可以问我啊!” 叶羡很是热心肠,又低声道:“你们押注倒是没问题,可不应该来这亨运赌坊啊!你不怕赌赢了都拿不到银子啊?” 嗯? 苏有容蹙眉,立即向叶羡投去询问的目光。 叶羡没有说话,只是张嘴露出一个口型。 二! 苏有容识别出了他的口型。 二皇子? 苏有容瞬间明白。 亨运赌坊背后的东家是二皇子! 难怪叶羡担心他们赌赢了却拿不到银子。 不过,就算亨运赌坊背后的东家二皇子,他们想要赖账,也没那么容易! “多谢世子提醒。” 苏有容欠身施礼,又随口询问:“世子这是去哪?” “我当然也是去押注啊!” 叶羡冲她眨眨眼,嬉笑道:“我可是带了二十万两银子去押注!” “多……多少?” 苏有容猛然瞪大眼睛,感觉连舌头都有些捋不直了。 二十万两银子? 苏家之所以能拿出十万两银子,那是因为沈镜在洛川府的时候坑了宋家十万两银子,还靠着白糖赚了很多银子。 若非如此,他们撑死也就拿个一两万两银子出来。 叶羡开口就是二十万两银子? 他从哪弄到二十万两银子的? 叶羡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行了,我先不跟你说,我得赶紧去押注去!” 说着,叶羡快速翻身上马,兴冲冲的带着随行的人离开。 苏有容感激的看了叶羡一眼,也快速离开。 回到家里,苏有容就跟苏夫人说了叶羡跟她说的事。 “押,咱们还押亨运赌坊!” 苏夫人恨恨不已的说:“反正都已经押了十万两了,再多押点也没事!大不了就把事情闹大,闹到圣上那里!他堂堂皇子开设赌坊,他不怕圣上治罪,老娘也不怕丢人!” …… 第二天,周帝照常主持朝会。 “捷报,捷报!玉屏关大捷……” 突然,一个背插三面红旗的传讯兵急匆匆的往大殿跑。 传讯兵还没赶到大殿,殿内的周帝和群臣就已经听到了他的声音。 “捷报?” “玉屏关大捷?” “曹渊率部攻破玉屏关了?” “这么快?” 霎时间,殿内群臣议论纷纷。 姚俭眼中悄然闪过一丝厉芒,又迅速收敛。 短暂的失神后,周帝猛然从龙椅上站起来,急匆匆的冲着大殿门口的宫卫大喊:“快把人带进来!” 听得周帝的吩咐,宫卫赶紧上前将跑得气喘吁吁的传讯兵搀扶住,迅速将其带入大殿。 “启禀圣上,玉屏关大捷!” 传讯兵“嘭”的一声跪下,匆匆取下背上的传讯筒呈上。 不需要周帝吩咐,虞让快速上前接过传讯筒打开,取出里面的捷报转呈周帝。 周帝强压心中的激动打开捷报。 看到上面的内容,周帝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转而将捷报递给叶慎,“念给诸位爱卿听听,让诸位爱卿也跟着高兴高兴!” “是!” 叶慎领命,马上接过捷报念起来:“臣裴棘恭奏圣上:臣与沈镜于二十一日黄昏赶到玉屏关,二十四日拂晓,沈镜率其护卫杜横、樊庆虎,在玉屏关城墙上打开三道缺口……” 当天中午,曹渊便率部攻克玉屏关,宁继率部活捉纪王。 此战,曹渊所部以两千余人的伤亡,斩杀敌军六千余人,俘虏一万两千余人。 玉屏关叛军,除了少数趁乱逃跑,几乎全军覆没。 目前,曹渊已挥师进攻瞿州残余叛军,裴棘、沈镜二人亲自押送纪王前往京都,因纪王身体抱恙,他们押送的速度会稍慢,初步估计需十日左右才能返回京都…… 听着捷报的内容,不少大臣都面面相觑。 他们二十一日黄昏赶到玉屏关,二十四日拂晓就破开了城墙? 这……这也太快了吧? 他娘的! 这下,沈镜可是真的立了大功了啊! 突然之间,无数目光落在二皇子叶擎身上。 他们可没有忘记,前几日,叶擎还在这朝堂之上言之凿凿的说沈镜过大于功。 如今,沈镜立下大功,最尴尬的人,恐怕要属叶擎了吧? 此刻,最高兴的莫过于太子一党的人了。 叶擎想通过针对沈镜拉拢姚俭,这下,不但给自己竖了一个新敌,还把自己搞得里外不是人了吧? 迎着众人的目光,叶擎不禁恨得牙痒痒。 该死! 还真让沈镜立下大功了! 这下,父皇想封赏沈镜,谁都没有理由阻止了。 不过,叶擎也没有慌乱。 就算沈镜有功又如何? 父皇再怎么念着跟苏载之间的情分,也不至于把沈镜封成大官吧? 他沈镜有这个能力么? 而且,据他所知,亨运赌坊的赌档里,好些人可都是买的沈镜死! 沈镜没死,还立了大功! 赌档那边,肯定可以赚得盆满钵满! 如此想着,叶擎心中又暗暗高兴,转而悄悄看向姚俭父子。 见姚俭父子的神色不太好,他的心思又开始活络起来。 “恭喜圣上,天佑大周!” 待回过神来,群臣纷纷高呼。 周帝脸上挂满笑容,心中却暗暗思忖。 该怎么赏赐沈镜呢? 虽然他看重沈镜,但沈镜毕竟太年轻,不可能一下子就给沈镜封太大的官。 但沈镜此次的功劳这么大,不重赏,肯定是不可能的! 嗯…… 这倒是稍微有点麻烦! 第137章 叶擎之怒 苏家。 吃完早饭的苏有容刚准备拿着抵押值钱物件换来的三万两银子继续去押注,宫里的太监就前来报喜。 “见过苏小姐。” 太监行礼,又满脸堆笑的说:“瞿州传来捷报,沈公子破开玉屏关城墙,为朝廷立下大功……” 听着太监的话,苏有容陡然一喜,而后匆忙询问:“沈镜有事吗?” 她现在最关心的是沈镜是否安全。 “这……” 太监面露难色,“祁国公派人送往朝廷的战报里面也没提,只是说他们已经在押送纪王回京的路上了,想来沈公子应该是没事的。” 太好了! 苏有容大喜,连忙拿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递给太监,“有劳公公跑一趟。” 五十两? 太监吓了一跳。 这也太阔绰了吧? 他们这些太监平时去哪家报喜啥的,遇到大方点的,也就赏个三、五两银子,遇到吝啬点的,就赏点碎银子甚至还有人不懂事,连点碎银子都没有。 五十两银子的赏赐,他还真是头一遭遇到。 “多谢苏小姐。” 太监满脸笑容接过银票,笑眯眯的说:“奴婢会多多留意沈公子那边的消息,有消息了,奴婢一定最快送来!” “有劳公公了。” 苏有容客气的回答。 送走太监之后,苏有容不禁有点肉疼。 五十两银子啊! 自己随手就赏赐出去了! 自己这是被沈镜传染了么? 不过,她刚拿到典当那些值钱的物件的银子,这手上最小的银票,都是五十两的面值啊! 不行! 趁着消息还没传开,赶紧去押注! 说不定,还能在封盘之前赶上最后一波押注! 一念及此,苏有容再也不敢耽搁,连忙快速离开苏家。 然而,饶是苏有容一路急赶,等她赶到亨运赌坊的时候,亨运赌坊这边也已经封盘了。 苏有容心中暗暗遗憾。 得,又少赚了近十万两银子。 带着满心的遗憾,苏有容离开亨运赌坊。 在她回家的时候,叶擎派去命乔老三封盘的下人也回到了景王府。 “你说什么?” 得知苏有容昨天在亨运赌坊押了十万两银子,叶擎差点气得吐血。 十万两银子,一赔三! 亨运赌坊得给四十万两银子出去! 下人心中恐惧,小心翼翼的把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 “我……” 叶擎强忍骂娘的冲动,咬牙喝问:“乔老三那边收了多少赌资?” 下人埋低脑袋,小声回答:“算上苏家那十万两银子,一共四十一万两出头……” “四十一万?” 叶擎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那还好!赔给苏家四十万两银子,就算亏也亏不了多少……” 可惜,就是白忙活了一场。 早知如此,他折腾个什么啊! 下人小心翼翼的看叶擎一眼,支支吾吾的说:“殿下,在如有容昨日押了重注以后,还有几个人也押了一赔三,都是……重注!” 听着下人的话,叶擎心中狠狠一抽,有些紧张的问:“那几个人加起来押了多少?” “十三万两……” 下人小心翼翼的回答。 “多……多少?” 叶擎脸色剧变,一把揪住下人,“你确定是十三万两?” 十万两加上十三万两! 二十三两! 一赔三! 连本带赔,光是这里就得给出去九十多万两银子! 亨运赌坊总共收到的赌注也才四十一万两啊! 也就是说,他至少也赔五十万两银子? 叶擎的胸口剧烈的起伏,差点喷出一口鲜血。 他本来还想着,靠着这次开赌盘大赚一笔。 结果,一文钱没赚到,还得倒赔五十万两银子? 就算他是王爷,五十万两银子对他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数字啊! 看着气得灵魂出窍的叶擎,下人试探着说:“殿下,要不要派人把沈镜做了?只要沈镜死了,就算……” “做你姥姥!” 叶擎怒吼一声,一脚将下人踹翻在地,“你脑子里装的是屎吗?” 把沈镜做了? 他当护卫沈镜和庞索的龙骧禁军是泥捏的? “殿下息怒!” 下人被踹得哀嚎连连,连忙求饶道:“小人也是为殿下着想啊……” “滚!” 叶擎怒火冲天,再次狠狠一脚踹在下人身上,又在那“哼哧、哼哧”的喘着粗气。 五十万两银子啊! 一想到赔了这么多银子,叶擎就不由得一阵阵肉疼。 努力的深吸几口气后,叶擎又命人将王府的管家叫来。 “府上还有多少现银?” 叶擎黑着一张脸,咬牙切齿的询问。 管家低头回答:“现银的话,大概三十万两……” 叶擎脸色剧变,放声怒吼:“怎么才这么点银子?还有的银子呢?” 他至少都要赔五十万两银子! 结果,府上就三十万两现银? “殿下,真只有这么多银子啊!” 管家苦哈哈的看着叶擎,“府上的进项确实不少,可开支也大啊……” 说着,管家又掰着指头跟叶擎算细账。 他平日里宴请朝中那些官员,这看赏那看赏,还有送人情的礼物,都是大把大把的往外花银子。 王府上下几百人的开支用度,也不是小数目。 现在还有个三十万两银子的现银,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要不是有些不为人知的进项,这王府早就支撑不下去了。 “行了、行了!” 叶擎没好气的打断管家,“本王不是让你给本王算细账的!” 管家低头,心中却是不忿。 算账你不乐意,不算账,你也不乐意。 你到底要干什么? 叶擎没心思搭理管家,心中暗暗思索现在该怎么办。 不行! 不能赔! 想凑五十万两银子出来,他这王府里的值钱物件恐怕得卖光! 但很快,他又想到一个更加致命的问题。 如果不赔,这个事情很可能会闹大。 要是让父皇知道自己偷偷开赌坊,那不是更要命么? 干你姥姥的! 赔也不是,不赔也不是! 叶擎又急又怒,不停的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这一刻,他恨不得将乔老三碎尸万段。 这头蠢猪! 那么多人押重注,他竟然还照单全收? 这种蠢猪怎么不去死? 嗯? 想着想着,叶擎猛然止步,脸上悄然闪过一道狠辣之色…… 第138章 凯旋 不知不觉间,几天的时间已经过去。 沈镜他们也终于抵近了京都。 他们还在回京的路上就收到消息,曹渊已经率部平息了叛乱,留下袁定国率领一万人马镇守瞿州后,曹渊率主力撤回肃州,从其他地方抽调的人马,也返回原来的驻地。 纪王的一众家眷,除少数负隅顽抗者被斩杀,尽数被俘,由宁继率领狻猊铁骑押解回京都。 在距离京都还有十多里的时候,一个侍卫策马疾驰而来。 “启禀祁国公、沈公子,襄王殿下奉旨出京都十里迎接祁国公与沈公子凯旋!” 侍卫大声向两人汇报。 听着侍卫的话,沈镜和裴棘不禁诧异的相视一眼。 出京都十里迎接? 这规格,稍微有点高啊! 短暂的失神后,裴棘又看向被龙骧禁军押解着的马车。 迎接他们,应该只是顺道的吧? 应该是要让他们将纪王交给四皇子。 不管怎么说,纪王也是先帝子嗣,是当今圣上的亲兄弟。 被他们押解回京都,可能确实不太好。 这就跟他们拿马车将纪王装起来是一个道理。 不多时,他们就远远的看到四皇子叶贞一行人。 他们和一众龙骧禁军悉数下马。 等候多时的叶贞也带着一行人快步上前。 “见过襄王殿下!” 众人齐齐行礼。 “使不得,使不得!” 叶贞满脸笑容的上前搀扶两人,“祁国公和沈先生为我大周立下大功,当是本王给两位行礼才是!” 说着,叶贞有退后一步,主动向两人作揖。 沈镜愣了一下。 沈……先生? 这称呼,他还真是第一次听到。 不得不说,这称呼从皇子的嘴里冒出来,还是有那么点小爽的! 回过神来,沈镜还是谦虚的说:“沈镜不过一介白丁,实在当不得殿下这一声‘先生’的称呼。” “当得!当得!沈先生力挽狂澜,如何当不得这称呼?” 叶贞脸上挂满笑容,“父皇让本王转告沈先生,你辛苦了,今日先好好休息,明日务必准时参加朝会!本王猜测,父皇明日会当朝重赏沈先生!本王今日就提前恭喜沈先生了!” 叶贞表现得非常客气,搞得沈镜非常不适应,只能躬身道谢:“多谢殿下。” “沈先生说这话就见外了。” 叶贞哈哈一笑,又问裴棘:“王叔可是在马车上?” “嗯。” 裴棘微笑回答。 叶贞冲两人点头一笑,又走到后面的那辆马车前,撩起马车的帘子看了一眼里面的纪王,而后放下帘子,后退两步躬身行礼:“侄儿叶贞,见过王叔!侄儿奉父皇口谕,请王叔入宫一叙!” “押解就押解,说什么请!虚伪!” 马车里传来纪王冷哼的声音。 “王叔息怒。” 叶贞也不生气,“不管如何,王叔都是长辈!侄儿请王叔,也是应当。” 马车里的纪王只是轻哼一声,却不说话。 叶贞讨了个没趣,又扭头看向裴棘和沈镜,“本王还要请王叔入宫,就不与你们多叙了。” “恭送殿下。” 众人躬身行礼,裴棘心中却暗暗思忖起来。 为何是让四皇子来传旨? 圣上是临时起意,还是别有深意? 叶贞冲他们挥挥手,命人驾上押解纪王的马车离开。 看着叶贞离去的背影,裴棘不禁暗暗思索。 为何是让四皇子来接纪王,而不是二皇子或者太子? 圣上是随意安排的,还是故意这么安排的? 不需要押解纪王了,他们的速度顿时就快了起来。 入城之后,裴棘便跟沈镜分开了,并命庞索亲自带人将沈镜送回苏府。 正当沈镜跟着庞索他们往回走的时候,他却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劲。 “你有没有觉得有些百姓看我的眼神有点怪啊?” 沈镜皱眉看向身边的杜横,“怎么我感觉这些人好像恨不得吃了我似的?” “哪有。” 杜横浑然没注意那些百姓的眼神,“就算是有,估计也是羡慕嫉妒吧!” 毕竟,沈镜抱得美人归,不但没有被克死,还为朝廷立下大功。 连他都有点嫉妒,何况那些百姓呢? “这样么?” 沈镜偏着脑袋,再次看向街道一侧的行人。 嗯…… 应该是吧! 不过,他们羡慕嫉妒不着啊! 爷就有这命啊! 抱着这样的心思,沈镜顿时高扬头颅。 他就是要让这些人看看,什么狗屁克夫! 那是他们的命不够硬! 以后,都他娘的别再说苏有容克夫了! 这分明就是旺夫! 将他们送到苏府,庞索立即带人离去,都不进门喝口水。 随着沈镜他们平安,苏府上下顿时洋溢着喜庆的氛围。 谁都知道,沈镜这次立了这么大的功,朝廷肯定少不了赏赐。 苏有容拉着沈镜上下打量,迟迟也围着沈镜转圈。 确定沈镜完好无损,她们这才放下心来。 “对了,樊庆虎呢?” 直到此时,苏有容才注意到樊庆虎没有跟着一起回来。 “他为了替他爹报仇,伤得不轻,在瞿州那边养伤……” 沈镜说着,又将樊庆虎那事告诉她们。 得知那个冷先生就是老拐,苏家母女不由大吃一惊。 确定樊庆虎没有性命之忧之后,她们也放下心来。 “好了、好了,都别围着他了。” 苏夫人高兴的冲众人挥挥手,又吩咐老何:“赶紧让人烧水给姑爷沐浴更衣,吩咐下去,今晚庆祝姑爷平安无恙的归来,府上所有人都加餐,每人赏一个月的月钱!” “是、是!” 老何点头不迭的答应,脸上挂满笑容。 不多时,下人替沈镜做好沐浴更衣的准备工作。 沈镜躺进浴桶里,泡着稍微有一点点烫的热水,心中暗暗感慨,还是家里舒服啊! 这时候,要是再有个美人一起洗鸳鸯浴,那就更舒服了。 正当沈镜胡思乱想的时候,房门被推开。 扭头一看,却见苏有容推门而入。 沈镜见状,不由得愣了一下。 卧槽! 自己这嘴是开过光吗? 想啥来啥? 苏有容不知沈镜心中所想,顺手将房门关好,这才来到浴桶旁。 看着苏有容的动作,沈镜心中不禁一荡,一脸坏笑的说:“你要来陪我洗鸳鸯浴?” 第139章 往事 听着沈镜的话,苏有容脸上顿时泛起红霞。 “别闹!” 苏有容娇嗔的看他一眼,“你不是不喜欢府里的丫鬟伺候你沐浴更衣么?那不就只有我来了?” 沈镜嘴角一翘,“你来了,可就是羊入虎口啊!” “什么羊入虎口。” 苏有容脸上更红,上前轻轻在沈镜的后背上拍一下,又忍俊不禁的说:“要说羊入虎口,也是你这只羊入了我的虎口!” “你要这么说的话,我可就不乐意了!” 沈镜转身,一把捉住苏有容的手,气势汹汹的说:“爷今日非要让你看看,到底是谁羊入虎口!” 苏有容象征性的挣扎两下,嗔怪道:“先别动,让我看看你身上有没有伤!” 说着,苏有容避开沈镜那极具侵略性的目光,开始在他身上检查起来。 沈镜也不知道她是真检查,还是借此掩饰羞臊。 趁着苏有容检查他身体的时间,沈镜暂时抛开脑海中的杂念,询问道:“我不在的这些日子,有没有人找你们麻烦?” “没有。” 苏有容摇头一笑,“你还在前线帮着朝廷大军平叛呢,我们家又不参与任何政事,傻子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找我们的麻烦啊!不过……” 说到这里,苏有容抬起眼,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不过什么?” 沈镜不明所以的问。 “有人拿你的死活开赌盘……” 苏有容脸上笑意更浓,将那些赌坊开赌盘的事娓娓道来。 “等等……” 她还没说完,沈镜突然抬手止住她,“有很多人赌我会死?” “可不是么!” 苏有容莞尔,“现在那些人肯定后悔死了!” “难怪!” 沈镜恍然大悟,哭笑不得的说:“我说今日这城里怎么那么多人看我的眼神有些不对呢!原来他们都盼着我死啊……” 那他妈根本不是羡慕嫉妒! 纯粹就是恨! 恨自己没死,害他们输了银子! “没事儿!我们也赌了!” 苏有容娇笑,“赌了整整十万两银子!按照一赔三,亨运赌坊得给我们四十万两银子……” 说起这个事,苏有容又暗暗遗憾。 要是她赶去亨运赌坊的时候,亨运赌坊没有封盘就好了。 这不比辛辛苦苦赚银子来得快多了? 沈镜讶然,旋即哈哈大笑:“那我不得赶紧沐浴更衣,好去兑现赌契啊?” “你现在去,赌坊肯定不认账啊!” 苏有容抿嘴一笑,“要去兑现赌契,也得等朝廷封赏了你再说!” 毕竟,她押的是沈镜活着回来并为朝廷立功。 这不得让朝廷承认沈镜有功,他们才好去兑现赌契啊! “也是哦!” 沈镜笑笑,“话说,圣上就没赌啊?他成天哭穷,这可是白捡银子的好机会呢!我要是他,非得把国库的银子全部押上不可!” “想什么呢!拿国库的银子去赌,谁接得下啊?” 苏有容白他一眼,“不过,我估计,圣上应该是赌了的,还有清河公主估计也赌了!只是他们不方便出面,就让武平王世子帮他们赌……” 她后来也想明白了。 叶羡那二十万两银子里面,肯定有其他人的份。 叶羡再怎么纨绔,肯定也不可能拿整整二十万两银子去赌。 “应该是!” 沈镜认同的点点头,心中暗暗思忖,回头是不是得找他们要点分红。 之后,苏有容又将叶羡悄悄跟她说的事告诉沈镜。 得知亨运赌坊背后的东家是二皇子,沈镜倒也不虚,“皇子开赌坊,若是还想不认账,只要他不怕事情闹大,咱们更不怕!” “娘也是这么说的。” 苏有容点头一笑。 “行了,不说这事了。” 沈镜说着,又突然想起一个事,“对了,知不知道祁国公那亡妻的事?” 嗯? 苏有容眼皮一跳,“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 沈镜微笑,“就是有点好奇……” 说着,沈镜又将纪王命人大骂裴棘搞破鞋的事说出来。 “堂堂一个王爷,竟然连死人都不放过,真无耻!” 苏有容满脸鄙夷的骂纪王几句,这才跟沈镜说起裴棘那亡妻的事来。 这还是好多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的裴棘还不是兵部尚书,只是在北方边境领兵的将军。 一次意外,裴夫人落到了斡勒人手中。 那时候,斡勒率领大军围困裴棘镇守的城池,斡勒人为了逼迫裴棘出城,在裴棘所镇守的城池外,在众目睽睽之下轮番对裴夫人进行奸污。 但裴棘孤立无援,兵力又处于绝对劣势,一旦出城营救裴夫人,城池必然沦陷。 为了大局着想,裴棘强忍心中的悲痛,命人死守城池。 裴夫人就在城外,于众目睽睽之下,被无数斡勒人奸污了整整两天。 眼见裴棘还是不肯出城决战,斡勒人还将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裴夫人送还给裴棘,借此羞辱裴棘。 然而,裴夫人无颜面对裴棘,就在裴棘派人接她入城的时候,撑着最后一口气夺过营救人员的兵器自尽。 这件事,也成了裴棘心中永远痛。 裴棘愧对裴夫人,即使裴夫人走了多年,其正妻的位置也一直给裴夫人留着,只有裴夫人尚在之时帮他纳的一个妾室一直陪着他。 沈镜恍然大悟,心中不禁唏嘘。 也难怪纪王那简单的一句“搞破鞋”就让裴棘这个兵部尚书直接破防了。 “这么说的话,纪王确实太没品了!” 沈镜跟着大骂纪王。 “谁说不是呢?” 苏有容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又趴在沈镜耳边,吐气如兰的说:“人生太短,我不想等到我们大婚的时候了……” 听着苏有容的话,沈镜不由得浑身一震。 还没沈镜回过神来,苏有容缓缓抬起玉手,在沈镜炽热的目光的注视下,一点点的解开衣衫。 随着苏有容的衣衫逐渐褪去,沈镜顿觉小腹有团火焰在疯狂燃烧。 终于,苏有容强忍心中的羞意,褪下全部衣衫。 霎时间,苏有容的好身材在沈镜面前展露无遗。 肌肤胜雪。 傲人身材如玉碗倒扣。 正当沈镜心中狼嚎不已的时候,外面突然响起“咚咚”的敲门声。 听到敲门声,苏有容犹如做贼一般,赶紧捡起掉落的衣衫往浴桶后面躲。 “姑爷,长公主和清河公主来府上了……” 门外传来锦儿的声音。 “我……” 沈镜脸上狠狠一抽,差点直接问候叶漓的祖宗十八代…… 第140章 真封侯啊? 得知长公主和清河公主到了,苏有容胡乱的穿好衣衫就跑了出去。 临走前,她还特意让沈镜稍微晚点再出来。 沈镜带着对两位公主的强大怨念,差点将自己的身体搓秃噜皮。 差不多一刻钟之后,沈镜才一脸郁闷的来到正厅。 此刻,苏家母女正跟两位公主聊得开心。 看到两位公主脸上的笑容,沈镜的怨念更重。 “哟。功臣来了啊!” 见到沈镜,叶漓便一脸促狭的打趣起来。 沈镜上前,无精打采的行礼:“见过两位公主。” 嗯? 叶漓瞬间注意到沈镜有些不对劲,疑惑的看向苏有容,“他这是怎么了?” 苏有容脸上发烫,羞恼的瞥沈镜一眼,微笑回答:“他这一路风尘仆仆的赶回来,应该是太过疲惫了……” “哦!原来如此。” 叶漓恍然大悟的看着沈镜:“我还以为他不欢迎我们呢!” 废话! 你们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挑这个时候来,能欢迎你们就怪了! 沈镜心中暗暗吐槽,又违心的说:“两位公主登门,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不欢迎你们。” “这还差不多!” 叶漓满意一笑,又兴冲冲的说:“快给我们说说,你是怎么破坏玉屏关的城墙的!” “……” 沈镜无语,“两位公主登门,不会就是专门来问这个的吧?” “不是。” 长公主接过话茬,莞尔道:“崇文馆的李先生近日一直卧病在床,七妹陪我前去探望李先生,回来的路上听说你们已经回京都了,就顺道过来拜访一下。” 沈镜闻言,更是无语。 这他娘的也太巧合了! “赶紧给我们说说,你是怎么破坏城墙的?” 叶漓再次催促沈镜,像个好奇宝宝一般。 沈镜无奈,只能把骗裴棘的那些话再次跟她们说上一遍。 听完沈镜的话,别说两位公主了,连苏家母女都是一脸难以置信。 共振? 这种说法,她们还真是头一遭听说。 看着两位公主的神色,沈镜不禁暗暗撇嘴。 我他娘的自己都没闹明白,你们能闹明白就有鬼了! 过了好久,叶漓才回过神来,兀自嘟囔:“这么容易就破开城墙了?你这侯爵也得来的太……” 叶漓的话还没说完,长公主突然拽她一下。 叶漓猛然惊醒,连忙止住后面的话。 可就算如此,她的话还是让沈镜和苏家母女震惊不已。 侯爵? 不会吧? 圣上要给沈镜封侯? 这…… 虽然沈镜确实有些功劳,但封侯爵也未免太过离谱了吧? “我突然想到我们还有点事,就先不跟你们聊了。” 叶漓似乎怕被他们逮着追问,匆匆站起来,“我们先告辞了。” “这……” 苏夫人回过神来,“既然两位公主还有事,那我们就不耽误两位公主了。” “嗯,咱们改日有空再聊。” 说着,叶漓便拉上长公主,逃跑似的离开。 坐上马车,长公主不禁瞪叶漓一眼,“你这丫头,什么话都往外说!” “我这不是不小心说漏嘴了么?” 叶漓不好意思的笑笑。 “你这嘴得把个门!得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长公主提醒她一句,又低声问:“父皇真说过要封沈镜为侯?” “也没有直说。” 叶漓轻轻低声道:“前些日子,瞿州捷报送达京都,父皇心中高兴,与我和母妃一起用膳的时候多喝两杯,就顺口提了一句……” 长公主讶然,旋即又正色道:“既是父皇顺口一说的事,你就更不应该往外说了!这万一沈镜他们当真了,到时候父皇那边又出了变故,本来是父皇天恩浩荡,到头来反而成了父皇的不是!” “嗯嗯……” 叶漓连连点头,心中却是淡然一笑。 大姐未免太小看父皇了! 若真是有什么变故,父皇也不会直接出变故,他提出封沈镜为侯,让群臣反对难道不行么? 怎么着也不会弄成父皇的不是! 如果沈镜封侯之事有变故,沈镜根本怨不着父皇,只能去怨那些反对父皇封他为侯的大臣! 父皇若是连这点手段都没有,如何驾驭群臣? 送走两位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公主后,沈镜和苏家母女回到屋内。 “娘,圣上不会真封沈镜为侯吧?” 苏有容有些不敢相信。 “先别指望那么多!” 苏夫人摇头道:“这种事又不是我们能左右的,你就当听个乐子就行了,别去抱什么希望!” “对!” 沈镜赞同道:“有些事吧,不抱希望,就不会有失望!我要求也不高,能给个最低的男爵就行!” 封侯,连他自己都觉得离谱! …… 第二天,沈镜再次早早爬起来参加朝会。 他赶到的时候,宫门依旧未开,大批官员等在外面。 “沈镜,你小子这次可是立功了啊!” “快给我们说说,你是怎么破开城墙的?” “前些日子城中还有人拿你小子的死活开赌盘,我可是赌的你活着回来并为朝廷立功,这次我可跟着你白赚了几百两银子啊!”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今天,沈镜不再是小透明,不少官员都主动跟沈镜打招呼。 或是真情,或是假意。 但谁都知道,沈镜此次立下大功,肯定是要被重赏的。 要说官位,沈镜年纪不大,又没有让圣上看到他的才学,就算封官,官位应该不会高。 能封个六品京官,应该就算是顶天了! 爵位,应该是少不了的。 按照沈镜的功劳,男爵肯定是跑不掉的。 如果天恩浩荡的话,还有可能封子爵。 爵位也好,官位也罢,在很多大臣眼里,这样的爵位和官位,根本算不得什么。 但如果沈镜能通过这次的功劳得到周帝的青睐,沈镜此后的前途将不可限量! 提前跟沈镜打好关系,对将来的自己可能会有帮助。 面对众人热情的打招呼,沈镜也不好装高冷,只能简单的回应,违心的跟这些人说笑。 不多时,姚俭乘轿而来,姚煜骑马跟在旁边。 走下官轿,姚俭第一时间注意到沈镜。 沈镜当然也注意到了姚俭。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冷眼看向对方。 依稀间,空气中似乎燃起零星的火花…… 第141章 争议 朝会开始。 周帝面带微笑的坐在龙椅上。 谁都看得出来,周帝今天的心情很不错。 周帝再次让沈镜站在靠近殿门口无遮挡的位置,微笑道:“沈镜之功,相信诸位爱卿都心知肚明!朕欲封沈镜为忠义侯,授鸿胪寺少卿兼定远将军,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哗…… 随着周帝的话音落下,朝堂顿时一片哗然。 疯了吧? 封侯? 鸿胪寺少卿,从四品。 定远将军,正五品武散官! 很多人此前都以为周帝能赏沈镜一个六品官就不错了! 结果,最低的都是正五品! 关键是,这封侯,确实太过了! 沈镜凭什么封侯? 就凭弄塌了几段城墙,就能封侯了? 这何止是重赏? 简直就是乱赏! 别说是朝堂上的群臣了,连提前收到一点消息的沈镜都有点懵。 还真封侯啊? 自己去瞿州转了一圈,就成侯爷了? 不过,这鸿胪寺少卿的官位,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啊! 姚俭瞧瞧的瞥周帝一眼,马上给吏部右侍郎使个眼色。 收到姚俭的示意,吏部右侍郎立即站出来,“圣上,不可!” “有何不可?” 周帝微微抬眼,脸色毫无波澜。 吏部右侍郎义正辞严的说:“沈镜确实有功于朝廷,然其功绝对没有大到封侯的程度!倘若圣上凭个人喜好封沈镜为侯,让各地官员和军中的将士如何想?赏罚皆要分明,方能服众,方能彰显圣上天威!” “余大人言之有理!” 另一名官员附和:“微臣以为,沈镜之功,封男爵足矣!” 随着两人开口,不少大臣都激烈反对。 “若圣上封沈镜为侯,必然引起其他有功将士不服!” “若沈镜都能因这点功劳而封侯,以后再有人有功于朝廷,是不是都要封侯?这样封下来,朝廷得封多少公侯?” “是啊,多少将士在前线奋勇杀敌,终其一生都不能封侯,沈镜之功,岂能封侯?” “请圣上三思……” 一众大臣纷纷劝谏,一个比一个理由充分。 有真心为朝廷着想的,但更多的还是不服和嫉妒。 一个毛头小子,立了些许功劳,就直接封侯? 让他们这些为朝廷劳碌的人作何感想? 以后他们见着沈镜,是不是还得向沈镜行礼,乖乖的叫一声“沈侯”? 让一个毛头小子骑到他们头上,这简直就是耻辱! 听着群臣的劝谏,周帝不喜不怒,转而点名姚俭:“姚相,你身为百官之首,你觉得朕这封赏有没有问题?” 姚俭没有直接回答周帝的问题,反而询问:“圣上授予沈镜鸿胪寺少卿一职,应当是打算让沈镜主接待雍国使团事宜吧?” “对!” 周帝颔首。 嗯? 沈镜眼皮一跳,连忙低声询问靠近身边的官员:“这接待事宜,不应该是由鸿胪寺卿负责吗?” “确实。” 那位官员轻轻点头,低声回答:“不过,原来的鸿胪寺卿俞大人升任礼部尚书,鸿胪寺原来的两位少卿一个调任礼部,一个调任户部……” “……” 听着官员的话,沈镜脸上不禁微微抽动。 也就是说,现在的鸿胪寺是群龙无首? 谁他娘的当个鸿胪寺少卿,就是鸿胪寺最大的官? 妈蛋! 这狗皇帝绝对是早有预谋!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沉思片刻的姚俭再次开口:“鸿胪寺少卿乃是从四品的官职,定远将军虽是武散官,但也是正五品的官职,微臣以为,圣上授予沈镜这两个官职,已经是天恩浩荡了!就算不赏沈镜爵位,沈镜也应该感谢圣上的天恩,沈镜,你说呢?” 姚俭将问题抛给沈镜,笑呵呵的看着沈镜。 如果沈镜自己都说是了,圣上再封其为侯,那就说不过去了。 如果沈镜敢说不是,那他就可以顺势给沈镜扣上大不敬的帽子! 沈镜自然明白姚俭话里的陷阱,微笑道:“小子虽有寸功,但封赏之事,当由圣上做主,小子岂能僭越?” 僭越! 姚俭眼睛微眯。 好个僭越! 意思是,群臣妄议圣上对他的封赏,想替圣上做主,也是僭越! 没想到,此子年纪轻轻,说话竟如此老道! 既然如此,他便更不能让沈镜身居高位了! “这么说,你觉得圣上封你为侯是理所当然了?” 姚俭再次抛出带着陷阱的问题。 “雷霆雨露,俱是天恩!” 沈镜正色回答:“别说圣上封赏小子,就算圣上依照姚相此前所言,治小子的罪,小子也绝无怨言!” “胡说!” 姚俭皱眉,“本相何时说过要治你的罪了?” “啊?” 沈镜微微诧异,“姚相没说过吗?小子记得,姚相此前说是小子逼得纪王不得不举兵谋反,为了一己之私坏了朝廷大事……” “你记错了吧!” 姚煜冷哼:“那可是二殿下的说的话,你可别……” 然而,姚煜的话还没说完,姚俭就狠狠一眼瞪过来。 姚煜愣了一下,猛然意识到不对劲。 当他看到叶擎看过来的眼神,瞬间意识到自己掉进了沈镜的陷阱之中。 如今正在讨论对沈镜的封赏,他却旧事重提,这不分明是给叶擎找不自在么? 好阴险的小畜生! “这确实是老二说的话!” 周帝接过话茬,意味深长的目光落在叶擎身上,“你觉得朕对沈镜的封赏有没有问题?” 叶擎心中暗骂姚煜这个混蛋,犹豫片刻,恭敬回答:“一切但凭父皇做主!” 很显然,父皇是铁了心要重赏沈镜了! 自己此前说沈镜过大于功,已经引起父皇的不满了,今日要是再唱反调,恐怕要惹得父皇更不满。 只是他不明白,父皇为何非常重赏跟他非亲非故的沈镜。 沈镜不就是苏家赘婿么? 值得父皇如此重视么? “臣以为,圣上对沈镜的封赏,完全合适!” 就在此时,裴棘突然站了出来,高声道:“沈镜虽然没有上阵杀敌,但平叛一事,他当居首功!” “若是没有他们冒死破开玉屏关城墙,圣上和诸位同僚,现在恐怕都还在头疼!更不要说取得玉屏关大捷了!” “沈镜破开城墙,间接的挽救了军中无数将士的性命,帮朝廷解除了羌人的隐患,还让雍国看到了我大周的实力!” “如此大功,凭什么不能封侯?” 第142章 尘埃落定 随着裴棘强势开口,再加上二皇子的哑火,朝堂上反对的声音顿时小了不少。 眼见情况有些不对劲,姚俭终于开口:“祁国公此言差矣!沈镜确实有功,但只是破城之功!” “照祁国公的意思,哪个破城或者先登的将士不是挽救了无数将士的性命,是不是都要封侯?” “至于解除羌人隐患和让雍国看到我大周的实力,纯属无稽之谈!” “解除羌人隐患,要彻底把羌人打服,才叫解除隐患!” “取巧破个城,就叫让雍国看到我大周的实力了?祁国公自己也是领兵之人,你觉得这展示了什么实力?” “战场上以计破城的将士多了去了,难道也都要封侯?” 姚俭对裴棘的话一一进行驳斥。 听着姚俭的话,不少大臣都点头表示赞同。 面对姚俭的驳斥,裴棘却是不丝毫不慌,反而一脸笑意的说:“老夫若是没有记错的话,当日在这朝堂之上,可是你亲口提议,破城者可封侯的!怎么现在这个人换成沈镜了,你就这么大意见?沈镜是挖你家祖坟了,还是给你戴了绿帽子了?” “你……” 姚俭愤然,但又找不到话来驳斥裴棘,只能咬牙道:“此一时,彼一时!” “你不就是记恨苏太傅么?” 裴棘冷哼,“苏太傅都过世这么多年了,你还怀恨在心,打压他的女婿!圣上,姚俭如此胸襟,实在不配为相!” 姚俭眼中寒芒一闪,冷冷的看着裴棘:“你身为兵部尚书,难道不知道军中有多少将领的功劳比沈镜大?你为何不奏请圣上,将那些功劳比沈镜大的将军全部封侯?你说老夫打压沈镜,老夫也怀疑你在打压那些有功的将士!” “放你娘的屁!” 裴棘气急,直接开骂,“老夫哪次替前线将士请功,你这奸贼没有从中作梗?你就是怕朝中的武将压过你们这些文臣……” 想起以往的种种,裴棘越说越气,对着姚俭疯狂输出。 然而,裴棘的打击面实在太光了些,直接把搁置了许久的文武之争再次拉到了台面上。 这一下可是等于捅了马蜂窝,殿内的文臣集团纷纷开始驳斥裴棘。 眼见裴棘独木难支,不少武将纷纷开始声援裴棘,连杨仲亨都站到裴棘那一边。 “什么叫文臣武将,朝堂之上,你我都是大周的臣子!” “昔年朝廷内忧外患,没有我们这些文臣在后方筹集粮草、军饷,你们拿什么打仗?” “你他妈好意思跟老子提军饷、粮草?当年要不是你们一再拖延粮草,范将军岂会败于斡勒人之手?” “就是,你们这群狗杂碎,贪了多少军饷,你们自己清楚?” “放屁,我看是你们在吃空饷!” “当年那么多武将因军功封爵,我们这些文臣的功劳谁记得?我们可有抱怨过一句?” “你抱怨你娘啊?圣上没有斩了你这个奸贼,就算是格外开恩了……” 随着文武集团的争吵,偌大的朝堂瞬间变成了菜市场。 沈镜瞠目结舌的看着眼前一幕。 我靠,朝堂上还能这样? 要是这样的话,我他娘的可就要放飞自我了! 叶慎看了一眼周帝的脸色,赶紧开口制止群臣:“行了,都别吵了!” 然而,众人现在正是上头的时候,压根儿就没人听叶慎的话,甚至还有人相互推攘起来。 眼见双方就要当朝打起来了,周帝陡然发出一声暴喝:“吵够了吗?” 伴随着周帝这一声暴喝,吵得不可开交的双方终于停下来。 众人瞥了一下周帝的脸色,纷纷躬身:“臣等失仪,请圣上降罪!” 虽然他们嘴上这么喊着,但却还是不忿的看向对方。 “朕就应该先饿你们几天,看你们一个个还能不能吵起来!” 周帝没好气的扫视群臣一眼,又冷着一张脸问太子:“朕封赏沈镜一事,你怎么看?” 叶慎瞥了一眼周帝的脸色,躬身道:“儿臣赞同祁国公的意见,父皇对沈镜的封赏,很合适!” 周帝微微皱眉,淡淡的问:“除了赞同祁国公所言,你自己就没有其他想法?” “这……” 叶慎显然没想到自己帮父皇搭台子,父皇却反过来拆自己的台。 他到底是要自己赞同,还是要自己反对啊? 叶慎摸不清周帝的真实想法,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眼见叶慎陷入窘境,唐直立即帮腔:“微臣赞同太子之言!此番雍国使团是以雍国三皇子为主使,圣上既然有心让沈镜接待雍国使团,只给沈镜一个鸿胪寺少卿的官职,肯定是不够的!封沈镜为侯,方能在礼仪方面不怠慢雍国使团。” “唐大人言之有理!”吕眭马上附和。 有了唐直和吕眭开口,太子这一党的人立即纷纷表示赞同。 连此前一些反对的人,此刻都突然改了口。 这一下子,反对的声音就弱了很多。 “嗯,总算有个明白人!” 周帝赞许的看唐直一眼,目光又落在姚俭身上,“你身为百官之首,却连这一点都没想到,朕着实有些失望!朕都不知道你是被声名所累,目光不及从前,还是真如祁国公所言,因记恨苏太傅而打压他女婿!” 姚俭知道周帝这是在敲打自己,虽然心中不满,但还是做恭顺状:“微臣绝无打压沈镜之意,只是怕圣上破格重赏沈镜引起其他有功之臣不满。” 就为了让沈镜接待雍国使团,就给他封侯? 要说礼仪方面不怠慢,直接命个皇子去迎接,只命鸿胪寺安排食宿之类,不是更不怠慢么? 分明就是借口! “谁要不满可以站出来。” 周帝抬眼扫视群臣,“这接待雍国使团一事,也不是非沈镜不可!” 听着周帝的话,群臣尽皆沉默。 接待雍国使团,可不是个好差事啊! 这要是没接待好,给了雍国发难的机会,必然是会被治罪的! “没人站出来吗?” 周帝再次扫视群臣,“如果没人反对,朕可就要让人拟旨了!” 群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心中还是不忿,但却终究不敢站出来。 谁敢这个时候站出来,周帝必然让他去接待雍国使团! 眼见还是没人站出来,周帝这次看向虞让:“拟旨……” 第143章 教子 随着虞让当朝宣读圣旨,朝廷对沈镜的封赏也算是彻底定了下来。 除了封侯、授予官职之外,周帝赏赐沈镜两千金,外加一些绢帛和布匹。 另外,沈镜心心念念的沈家大灾,周帝也一并赏赐给沈镜了。 不过,那盐引的事,周帝却没提。 沈镜心中明白,周帝之所以让自己接待雍国使团,多半是想让自己去忽有雍国使团,让雍国答应以白糖替代其他朝贡之物。 只是他有点不明白,这事儿应该很多人都可以干,周帝为何偏偏让自己去干? 但不管如何,能直接封侯,还是让他心中很爽。 从现在开始,自己也算是侯爷了! 就是那正五品的武散官差了点意思。 要是给个有实权的将军,那就更好了! 周帝似乎对今日朝堂的事很不满,待虞让宣读完圣旨,简单的跟群臣聊了一下雍国使团的事就宣布退朝,并让沈镜前去今晚进宫陪他用膳。 周帝带着叶慎离开朝堂,来到御花园坐下,却让叶慎站着。 “你今日的表现,让朕很不满意!” 周帝的脸色不太好,眉头紧皱的看着叶慎。 叶慎心中一跳,连忙躬身,惭愧道:“儿臣愚钝,请父皇明示。” 周帝眼皮微抬,“朕有没有跟你说过白糖的事?” “说过!” 叶慎老实回答。 周帝没好气的问:“那你说朕为何要让沈镜去接待雍国使团呢?” 叶慎毕竟还是当了这么多年太子,稍稍思索便明悟道:“父皇是想让沈镜说服雍国使团,让其答应我朝以白糖取代其他朝贡之物?” “对了!” 周帝轻轻一叹:“你信不信,当朕明说要让沈镜接待雍国使团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到朕的目的了?” 叶慎想了想,回道:“儿臣听说沈镜为人聪明,他应该是猜到了。” “这还要听说?你自己看不出来?” 周帝面露不悦之色,“他一介白丁,与当朝宰辅正面交锋,可曾落了下风?你真以为忘记了此前是你二弟说他过大于功?” 叶慎惭愧的看周帝一眼,明悟道:“他是挑拨离间……” “这只是最基本的!” 周帝没好气的打断叶慎,“他的根本目的,是想借老二的势!” “啊?” 叶慎傻眼,不明所以的看着周帝。 借势? 沈镜从哪里借老二的势? 这…… 这完全没道理啊! “你这么多年的太子真的是白当了!” 周帝面露失望之色,没好气的说:“他是想顺势将话引到老二身上,逼迫老二开口!如果老二再当朝与朕唱反调,必然担心引起朕的不满,但如果老二赞同朕对他的封赏,朝堂上反对的声音自然会小很多!” 是这样吗? 叶慎有些傻眼。 沈镜不过是一个秀才,他的心机能有这么深? 看着他这副模样,周帝不由得长长一叹:“你身为太子,仁厚有余,威严不足!而你之所以威严不足,是因为你无法驾驭群臣!朝中这些大臣,何时该压,何时该放,你完全不知道!若朕现在就去了,不出一年,你必被朝中这些大臣架空!” 今日群臣于朝堂大吵的时候,哪怕他这个太子冲过去踹那些大臣几脚,他都不会这么失望。 群臣大吵的时候,他这个太子说话软绵绵的,谁会听? 他只想着不得罪人,却没想过,把所有人大骂一通,和一个都不骂,完全是一样的! “儿臣……惭愧。” 叶慎低下头,心中忐忑不安。 “惭愧解决不了问题!” 周帝摇头叹息,“你有跟那些文人雅士来往的时间,不如去天牢里面与那些朝廷要犯多聊几句!” “你记住了,治国绝对不是靠那些所谓的正人君子,更多的是靠阴险狡诈之人!” “像苏太傅那样的正人君子,只能当做照人照己的铜镜,当不了你手中的利剑!” “这也是朕为何让苏太傅做资政殿大学士而不是为相的原因……” 周帝耐心的教导着叶慎,心中却不住叹息。 他都已经教到这个份上了,若是太子还是没有长进,恐怕真的要换太子了! 大周的国力已经在衰退了,就算没有中兴之主,也得有个能守住这份基业的储君! …… “爹,圣上对这沈镜未免好得有些过分了吧?” 刚回到府上,姚煜满脸不忿的说跟父亲说。 “确实好得有些过分了!” 姚俭微微颔首,“但事出反常必有妖!” “嗯?” 姚煜不解,“这是什么意思?” 姚俭端起茶碗喝上一口茶,脸上露出思索之色,“今日朝会结束以后,老夫一直在想,圣上到底是想扶持沈镜来制衡老夫,还是想把朝中这滩水彻底搅浑!” “沈镜这点根基,就算再扶持,也制衡不到爹吧?扶持沈镜,还不如扶持其他人呢!” 姚煜丝毫不掩饰对沈镜的蔑视,又疑惑的问:“爹说圣上想把朝中这滩水搅浑,是什么意思?” 姚俭眼睛微眯,提点道:“朝中此次补缺了大量官员,你就没发现什么问题吗?” “这……” 姚煜想了想,轻轻摇头。 因几件大案被牵连的官员不少,朝廷补缺官员,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这能有什么问题? “愚蠢!” 眼见儿子还不明白,姚俭不禁喝骂一声,再次提点:“唐直这个吏部尚书是太子的岳丈,此次朝廷补缺官员,唐直几乎没多少话语权!那些补缺的官员中,也没几个是唐直的门生!你觉得,这还不算问题?” 嗯? 姚煜低眉思索,旋即满脸惊愕的看着父亲,“爹的意思是,圣上动了废太子的念头?” “不一定。” 姚俭眼中精芒闪动,“圣上有可能是动了这个念头,也有可能是在敲打太子及太子一党!但毫无疑问,圣上肯定对太子不满意!” 听着姚俭的话,姚煜脸上突然变得激动起来。 圣上对太子不满意了! 只要圣上对太子不满意,就是好事! 别看姚家现在风光无限,但这是建立在圣上健在,太子没有登基的情况下。 一旦太子登基,太子必然会重用太子一党的人,譬如信国公唐直,譬如右相吕眭。 有人上,自然就要有人下。 而姚家的人,很可能首当其冲。 想到这里,姚煜立即压低声音询问:“咱们要不要把这个事告诉二皇子?” 如果圣上废太子,立二皇子叶擎为太子的可能性极大。 而二皇子又一直都想拉拢姚家。 如果能够扶持二皇子登基,将来的姚家就能长盛不衰! “做好你的事!” 姚俭冷眼扫过来,沉声道:“老夫自有决定,这不是你现在该想的事情!” 他已经位极人臣了,已经没有再进一步的可能了。 他现在要考虑的是姚家的将来! 一朝天子一朝臣,确实不假。 不做选择,将来太子登基,他还有急流勇退的机会。 但若是选错了,将来可是连善终的机会都没有! 毕竟,圣上现在只是对太子不满,并未表现出明显的废太子的念头。 “我明白了!” 姚煜轻轻点头,又岔开话题道:“咱们要不要想点办法,让沈镜接待雍国使团不要那么顺利,让他犯错,从而……” “现在雍国使团都还没到,你去考虑这些干什么?” 姚俭瞪儿子一眼,“倘若一个人本来就要掉下悬崖,你再推他一把,除了往自己身上惹一身骚,还有什么意义?” 第144章 要账 沈镜刚到苏府门口,就听到苏府里面传来阵阵欢呼的声音。 “见过侯爷!” 门丁也不叫姑爷了,满脸笑容的向沈镜行礼。 “……” 沈镜诧异询问:“府里的人都知道了?” “嗯。” 门丁笑容满面,回答道:“宫里的人已经来报过喜了,恭喜侯爷!” “就你机灵!” 沈镜笑笑,从身上掏出一小锭银元宝丢给门丁,“赏你了!” “谢侯爷!” 门丁接住银元宝,叫“侯爷”叫得更顺口了。 “行了,别叫侯爷,还是叫姑爷吧!” “是!” 简单的跟门丁说几句,沈镜迈步入府,心中暗自思忖,自己是不是该摆个骚包点的姿势? 刚一进门,早已等候多时的苏有容等人就围拢上来。 众人围着沈镜,脸上都笑开了花。 “见过侯爷!” “侯爷,奴婢帮你捶背吧!” “侯爷……” 府里的人都一口一个“侯爷”的叫着,连苏家母女都跟着起哄,搞得沈镜都有点不好意思。 迟迟更是激动得眼泪汪汪的,看向沈镜的眼睛里浮现一层水雾。 “好了,好了!” 沈镜止住高兴不已的众人,又轻拍迟迟的脑袋,“怎么还哭上了?” “奴婢是高兴。” 迟迟抬起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沈镜,“少爷这下是真的光宗耀祖了,夫人和老爷泉下有知,也能安息了……” 说起老爷和夫人,迟迟不禁抬手抹泪。 “等咱们回洛川府的时候,再好好去祭拜我爹娘!” 沈镜再次拍拍迟迟,又看向苏有容,“别光顾着高兴了,赶紧拿上赌契,咱们收银子去!” “现在就去啊?” 苏有容抿嘴一笑,“我们还说今天中午好好庆祝一下呢!” “先拿银子再说!” 沈镜笑眯眯的说:“把银子拿到手,来个双喜临门再庆祝也不迟!” 苏有容偏着脑袋想了想,脸上露出浓浓的笑意,“也是!” 很快,他们就带着赌契离开苏府。 路上,苏有容又撩开马车的帘子跟赶车的杜横说:“你和樊庆虎的功劳,我们都记着!圣上不赏,我们赏!” “没事!” 杜横回头,咧嘴一笑,“回来的路上,侯爷已经跟我说过了!” 要说不羡慕沈镜直接封侯,那肯定是假的。 不过,他清楚的记得离开洛川府的时候他爹跟他说的话。 要摆正自己的位置! “那就好!” 苏有容莞尔,不再多言。 很快,他们就来到亨运赌坊。 然而,当他们来到亨运赌坊,才发现亨运赌坊早已人去楼空。 杜横眼皮一跳,连忙上前找人打听,“怎么回事,这亨运赌坊的人呢?” “还能怎么回事?跑了呗!” 路人骂骂咧咧的说:“乔老三这个王八蛋赢得起输不起,肯定是带着此前开赌盘的银子跑了……” 杜横脸色一变,连忙回到马车前,跟沈镜和苏有容说了这个事。 “跑了?” 沈镜眼睛微眯,“恐怕是被人杀人灭口了吧?” “很有可能!” 苏有容的脸色骤然垮下来,“看来,那位是真不打算认账啊!” 他们光是本都是十万两银子! 那位,可真是狠啊! 不但不兑现赌契,还想连他们的本钱都吃了! 他也不怕噎着自己! “没事儿!” 沈镜不但不生气,反而抚掌大笑:“看来,咱们又要发一笔横财了!” “啊?” 杜横一脸愕然,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你气糊涂了吧?” 发横财? 他们连本都拿不回来了,还发横财? “先回去再说吧!” 苏有容收敛神色,撩起马车的帘子往亨运赌坊瞥上一眼,暗暗摇头。 回到苏府,两人便跟苏夫人说了这个事。 听完两人的话,苏夫人并未生气,只是淡淡的吩咐:“行了,这事儿你们别管了,交给老娘来处理!” “还是交给我来处理吧!” 苏有容冲母亲摇摇头,“赌注是我押的,账也该我去收!” “不是……” 沈镜哭笑不得的看着母女俩,“就这么个事,你们还争上了?” “反正你别管就是了!” 母女俩异口同声。 “……” 沈镜哑然失笑,“要不,还是我去吧?这种事,你们可能不太擅长。” “那可未必!” 苏有容挑眉道:“这种事,我比你更方便出面!” “有容说得对!”苏夫人轻轻点头,“那这个事就交给有容去办了!想赖账,门都没有!” 见母女俩坚持,沈镜只能无奈的答应。 行吧! 先让苏有容去要账吧! 她若是要不回来,自己再去! …… 景王府。 叶擎还在府上用午膳,下人突然前来汇报:“启禀殿下,苏太傅之女苏有容求见。” 听到苏有容的名字,做贼心虚的叶擎的眼皮顿时一跳。 苏有容可从没有来到他这景王府啊! 苏有容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跑来,总不可能是随便拜访吧? 该死! 她不会知道乔老三是自己的人吧? 没道理啊! 这个事这么隐蔽,连父皇都不知道,她怎么可能知道? 一瞬间,叶擎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的念头。 犹豫片刻,叶擎还是吩咐下人:“请苏小姐进来吧!” 下人领命而去。 叶擎稍稍思索,示意府上的人继续用膳,而自己则来到前院坐下。 很快,下人将苏有容带到叶擎面前。 待苏有容行了礼,叶擎笑呵呵的问:“沈镜可是刚被封了侯,苏小姐不在府上庆祝一番,怎么有空来本王府上?” 苏有容抿嘴一笑,“苏家穷得快揭不开锅了,我专门挑这个时间来拜访,就是想在殿下府上蹭饭。” 听着苏有容的话,叶擎心中猛然一突。 苏有容这明显是话里有话啊! 该死! 她不会真知道乔老三是自己的人吧? 叶擎更是心虚,脸上却不动声色的笑笑,“苏小姐可别拿本王开涮!父皇今日才赏了沈镜两千金,这还能揭不开锅?苏小姐不会是想跟本王抱怨父皇的赏赐太少了吧?” “圣上破格重赏沈镜,我感激圣上的天恩还来不及,怎么会抱怨呢?” 苏有容摇头,脸上依然保持着笑容,“我刚才是跟殿下开玩笑,我此番拜访,其实是有事相求。” “哦?” 叶擎故作好奇,“何事?” 苏有容莞尔:“我想请殿下帮我找个人。” “谁?” “亨运赌坊的乔老三!” 第145章 交锋 随着乔老三这个名字一出来,一切都已经明了。 苏有容就是来哭穷要账的! 苏有容知道乔老三是自己的人! 自己就算否认或者装糊涂,恐怕也无济于事。 如果不是确定乔老三是自己的人,她肯定也不可能直接找上门来! 这下,麻烦了! “苏小姐,你这有些没道理啊!” 叶擎不动声色的笑笑,“这找人应该是京兆府的事啊!你怎么让本王帮你找人呢?” “我这不是听人说京兆府府尹大人是景王殿下的人么?”苏有容莞尔,“我人微言轻,去京兆府,京兆府恐怕未必会理我啊!如果景王殿下给京兆府尹打个招呼不是就简单了么!” 其实,她根本不知道京兆府尹是谁的人。 但这不重要! 要的是让这位不要脸的皇子明白自己的意思。 她都话说得这么明白了,叶擎也应该明白她的意思。 “这肯定是有人瞎说!” 叶擎微笑,“京兆府尹可不是本王的人,本王怕是帮不了你这个忙啊!” 叶擎自然明白苏有容的意思。 但他也希望苏有容明白自己的意思。 “这样啊?” 苏有容蹙眉,“如果殿下都帮不了忙,那我恐怕只有入宫请太子或者圣上帮忙了!” 叶擎眼睛微眯,皮笑肉不笑的说:“这种小事还要去麻烦父皇和大哥,苏小姐,过了吧?” 这个扫把星! 分明是在威胁自己! “我也不想麻烦太子和圣上啊!可这还真不是小事!” 苏有容无奈一叹:“殿下有所不知,那乔老三可是欠了我整整五十万两银子!” 五十万两银子? 叶擎脸色陡然一变。 把他们的本算上,也就四十万两! 怎么着,她这是还要讹自己十万两银子啊! 好、好、好! 苏家人的胆子是真的大! 她不会以为沈镜现在正是受宠的时候,自己就奈何不了他们吧? “苏小姐,这钱财乃是身外之物!父皇和大哥整日为朝廷大事操劳,你拿这么个事去找他们,这不是自讨没趣么?” 叶擎脸上还带着笑容,但声音逐渐冷了下来。 “景王殿下言之有理,这钱财确实是身外之物!” 苏有容意味深长的笑笑,一语双关的说:“可这脸面很多时候都比钱财重要!” 好胆! 自家都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了,她还敢威胁自己? 意思是,自己不给她五十万两银子,她就让自己颜面扫地? 然而,叶擎虽然愤怒,心中却又暗暗发虚。 若是父皇知道自己开赌场的事,自己可就不是颜面扫地那么简单了! 这个扫把星! 为了银子连自己这个皇子都敢得罪? 叶擎低眉思索片刻,微笑道:“不得不说,你们苏家是真有钱!随便一个人都能欠你们这么多银子,本王最近手头紧,要不,苏小姐借本王三十万两银子应急?” 这是叶擎最后的妥协。 借三十万两,就是抹去三十万两。 给她们二十万两,这个事,到此为止! 别搞得大家都下不来台! “殿下说笑了。” 苏有容轻抿薄唇,“我们都快穷得揭不开锅了,哪还有三十万两银子借给殿下啊!” “你说穷,本王可不信!” 叶擎摇头一笑,“你到父皇面前哭穷,父皇也不会信吧?” 证据! 乔老三已经失踪了! 她凭什么以为她去父皇面前揭发自己,父皇就会相信她的话? 她有证据么? “圣上不信,可以派人查嘛!” 苏有容莞尔,“反正我们苏家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怕查!” 贱人! 叶擎心中大骂。 叶擎强忍心中的怒火,似笑非笑的问:“真不借本王三十万两银子应急啊?再不济,借个二十万也行嘛!” 苏有容无奈一笑,“按理说,殿下都开口了,我们要是有这个能力,肯定该借的!可我们不是没这个能力么?” “行,既然这样,那就不说了。” 叶擎皮笑肉不笑的说:“回头替本王向沈侯问好!” “当是我代沈镜向殿下问好才是!”苏有容脸上的笑容也逐渐减退。 听着苏有容的话,叶擎脸上还挂着笑容,目光却逐渐冰冷起来。 宣战! 苏有容这是在向自己宣战! 她以为,就凭一个沈镜,有资格跟自己抗衡? “好!” 叶擎深吸一口气,“这事儿也别麻烦父皇和大哥了,回头本王替你问问京兆府尹,看他能不能找到那个乔老三吧!” 叶擎终究还是不敢跟苏有容赌。 万一她真把事情捅到父皇那里,父皇再命人一查,谁敢保证父皇不会查到自己跟亨运赌坊的关系? 毕竟,连苏有容都知道这个事,父皇想查到底,自己瞒住的可能性很小。 “那就多谢殿下了!” 苏有容站起来,向叶擎欠身施礼。 “苏小姐客气了!” 叶擎紧握拳头,“本王还要去用膳,就不送苏小姐了!” “不敢劳烦殿下!” 苏有容轻笑,转身往外走去。 看着苏有容的背影,叶擎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寒冷。 好啊! 苏家这是要钱不要命,要彻底站在自己的对立面上了! 不愧是苏载的种,还真跟苏载一样较真!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自己不客气了! 走出景王府,苏有容不由得回头看一眼那鎏金的牌匾。 也不知道自己今日之举到底是对是错。 不过,开弓没有回头箭! 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那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谁坐那个皇位都可以,但他叶擎不行! 否则,他们绝无生路! “呼……” 苏有容吐出一口浊气,快步坐上马车。 回到苏家,苏有容便跟沈镜和苏夫人说了在景王府的事。 “你才多要十万两啊?” 沈镜很不满足的说。 如果他去,至少也得要个八十万两啊! “我想多要,也得他拿得出来才行!” 苏有容白他一眼,“这下,咱们可就彻底跟景王对立了!” “对立就对立!” 沈镜不以为意,“本来他就想拉拢姚俭,迟早也要跟我们成为敌人!” 苏夫人认同的点点头,又叮嘱沈镜:“以后你在朝堂上,得更加小心了!” “放心!” 沈镜咧嘴一笑,“我想扶谁坐上皇位,未必可以!但我不想让谁坐上皇位,他就一定坐不了!就算他勉强坐上去了,我也要把他拉下来!” 看着沈镜那信心满满的模样,苏家母女不禁微微失神。 她们实在不知道,沈镜这是哪里来的底气。 苏夫人低眉思索一阵,又说:“我得去庄子上几天,府里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第146章 给贤妃画像 晚些时候,沈镜来到宫中。 沈镜刚到就发现叶漓这个小八婆竟然站在门口。 是的,现在他对叶漓的称呼已经变了。 从小丫头片子变成了小八婆! 谁叫这小八婆坏自己的好事来着? “见过公主。” 沈镜有些不情愿的行礼。 叶漓轻轻点头,又端庄的吩咐引路的太监:“退下吧!” “是!” 太监躬身退下。 太监刚退下,叶漓就围着沈镜上下打量起来,一脸促狭的调侃:“沈侯穿上这身官袍,倒是像那么回事啊!” 沈镜摇头苦笑,“说实话,我还真不想穿这身官袍。” “你这得了便宜还卖乖!” 叶漓白他一眼,又鼓起眼睛说:“本宫警告你,你要是再敢灌父皇酒,本宫非阉了你不可!” “公主,这也不能怪我啊!” 沈镜很无辜,“我做梦都没想到,圣上会专门隐藏身份见我啊!你要是早跟我说那是圣上,我肯定……” “少啰嗦,反正记住本宫的警告就好!” 叶漓不满的瞪他的一眼。 “嗯嗯。” 沈镜敷衍的点点头。 这小八婆! 他们父女俩串通好了给自己做局,自己还没怪她呢,她还怪起自己来了? 也得亏她是公主,要不然就她这样的,走哪都要被人打哭。 “行了,跟本宫走吧!” 叶漓说着,便扭着小蛮腰往外走去。 沈镜警惕的看她一眼,“公主这是带我去哪?” “瞧你这样,本宫还能把你带去卖了不成?” 叶漓好笑的看沈镜一眼,边走边说:“父皇和母妃在御花园转的时候意外发现有几株丹桂盛开了,临时决定在御花园用晚膳。” “哦哦。” 沈镜恍然大悟的笑笑。 他倒是不担心这小八婆把自己拖去卖了,只是提防这小八婆给他挖坑。 在叶漓的带领下,沈镜来到御花园。 远远的,就看到周帝跟裴棘坐在御花园的亭子里聊着。 沈镜往暗暗猜测,周帝应该是在跟裴棘聊自己破开玉屏关的城墙的具体细节。 虽然裴棘给周帝发过战报,但战报里面肯定不可能把这个事说清。 嘿嘿,还好自己早有准备! 他刚要往那边走,却被叶漓一把拽住。 “这边!” 叶漓指了指右前方,“父皇在跟祁国公聊事情,你先去帮母妃画画像。” “画画像?” 沈镜一脸黑线。 又是让自己接待雍国使团,又是给贤妃画像。 合着我他娘的是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 “对啊!” 叶漓嘴角一翘,“你可得好好画,要是敢敷衍了事,本宫……” “公主就阉了我是吧?” 沈镜接过话茬,一脸不爽。 这小八婆,也就会拿这事儿威胁人! 我特么现在好歹也是朝廷命官,你说阉就阉啊? “知道就好!” 叶漓傲娇的扬起脑袋,又嬉笑道:“你若是画得母妃满意,本宫替你在父皇那里讨赏!” “那我还是别好好画了。” 沈镜侧目看向叶漓,“公主最好是请圣上狠狠罚我,直接把我罢官,留个爵位就行。” “要我说啊,你这个人就是不知好歹!” 叶漓斜瞥他一眼,又说:“我已命人准备了颜料,你画好以后能上色不?” “这个看情况吧!” 沈镜没有直接答应,“我这画法有点不一样,有时候上色可能不太好看。” 两人边走边说,最终来到御花园的一角。 那里,几株橙红的桂花开得正艳。 一个衣着华丽的美妇坐在那里赏花。 “这是本宫的母妃。” 叶漓带着沈镜上前,并向沈镜介绍贤妃。 “啊?” 沈镜故作惊讶,“这是贤妃娘娘?” “怎么,本宫不像?” 贤妃微笑,上下打量着沈镜。 倒是一表人才! “见过贤妃娘娘!” 沈镜向贤妃行礼,这才解释说:“娘娘也太年轻了,小子差点以为娘娘是公主的姐姐呢!” 叶漓脸上狠狠一抽,无语的看向沈镜。 他这马屁,能不能拍得再假点? 虽然母妃确实不显老,但绝对没沈镜说得那么年轻。 沈镜自动忽略了叶漓的目光。 他听苏有容说过,周帝与皇后伉俪情深。 自从皇后于三年前病逝之后,周帝便没有再立后,并且警告群臣,任何人不得妄议立后之事。 如今这后宫,基本都是贤妃和良妃做主。 这不得狠狠的拍马屁啊? 这女人嘛,谁不喜欢听别人说自己年轻? “沈大人倒是会说话。” 贤妃被沈镜逗笑,笑吟吟的说:“你给清河画的画像,本宫也看过,你画得很好,本宫也很喜欢,麻烦你替本宫也画一张!” “娘娘折煞小子了。” 沈镜微笑,“能给娘娘画画像,是小子的荣幸。” 贤妃嫣然一笑,又扭头看向叶漓:“沈侯风度翩翩,待人有礼有节,哪有你说的那么轻浮?以后别见着人就说他的不是。” “他这是装的!” 叶漓毫不留情的揭穿沈镜,“他要是不知道母妃的身份,她三句话就能把您气哭!” “我看你才是三句话就要把我气哭。” 贤妃瞪叶漓一眼,“公主就要有个公主的样,这一点,多跟长公主学学。” 嗯嗯! 沈镜对贤妃的话表示极度赞同。 叶漓仿佛是猜到了沈镜心中所想,狠狠一眼瞪过来。 得! 她这是把贤妃的话当成耳边风了。 “刚跟你说的话就忘了是吧?” 贤妃轻拍叶漓一下,又冲沈镜微笑:“那就有劳沈侯了。” “娘娘客气了。” 沈镜微笑,稍稍往后退开几步,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左右观察一番,帮贤妃调整好坐姿,这才让人将画架那些搬过来。 叶漓也让人给自己搬了个凳子过来,就坐在沈镜身边,看他作画。 在沈镜的勾勒下,贤妃的画像逐渐变得生动起来。 叶漓稍稍一偏脑袋,侧目看向认真作画的沈镜。 这不经意的一瞥,却让叶漓愣了一下。 此前在洛川府的时候,沈镜给她画画像的时候,她一直保持一个动作,只顾着难受了,浑然没有注意到其他。 但现在却突然发现,这混蛋认真的时候,好像确实有点风度翩翩的感觉。 尤其是从侧面看过去…… 想着想着,叶漓突然一个激灵。 该死! 他可是苏有容的夫婿! 自己在想什么呢! 叶漓回过神来,赶紧将眼睛移开。 然而,她眼角的余光,却还是不经意的瞥向沈镜…… 第147章 讨赏 等周帝跟裴棘聊完,沈镜也差不多给贤妃画好了画像。 虽然沈镜给这幅画像上了色,但这色调却差了点意思,总感觉有点粗糙。 没办法,叶漓给他准备的颜料,又不是彩绘笔。 能上色到这个程度,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想要更精细,只有等他哪天兴致高了,费尽心思弄出彩绘笔再说。 见沈镜还在收尾,周帝和裴棘都没有打扰他,只是在旁边静静的看着。 裴棘有些诧异的看沈镜一眼,没想到这小子还有这一手本事。 他跟这小子接触了这么多天,这小子倒是挺对他胃口的。 要不是这小子实在太过文弱,而且又不想从军,不然自己还真想将他弄到兵部。 在裴棘胡思乱想的时候,沈镜终于将最后的收尾工作完成。 “娘娘,可以了。” 沈镜看向贤妃,又将画板调个方向,“娘娘看看喜不喜欢。” “呼……” 贤妃松了一口气,没有急着去欣赏画像,而是欠身向周帝施礼,“见过圣上。” 圣上? 沈镜和叶漓猛然回头,才发现周帝和裴棘正在他们身后不远处。 “见过圣上(父皇)。” 两人赶紧起身行礼。 沈镜暗暗吐槽,这俩人怎么跟幽灵似的,走路也没点声音。 “免礼!” 周帝稍稍抬手,快步走向贤妃,跟贤妃一起欣赏着这幅画像。 裴棘倒是没去凑热闹,只是笑呵呵的看着沈镜,“改天有空,给老夫也画一张画像。” “……” 沈镜一脸黑线,心中暗暗吐槽。 你一个糟老头子自恋个什么? “清河说得没错,沈侯这一手画技,堪称大师。” 贤妃抬起头来,“本宫很喜欢这幅画像,多谢沈侯了。” 然后呢? 沈镜等着贤妃的下文。 别光说喜欢啊! 喜欢了,总得赏赐点什么吧? 我手都酸了,不能白幸苦不是? 可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得! 既然这样,那我可就要不地道了。 “娘娘言重了。” 沈镜冲贤妃微微一笑,“既然娘娘喜欢这幅画,那微臣便斗胆,向圣上讨点赏赐!” 听着沈镜的话,叶漓陡然长大嘴巴,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讨赏! 父皇才重赏了他,他还讨赏? 他也不怕父皇一脚把他踹出御花园去! 裴棘也暗暗向沈镜竖起大拇指,暗道这小子是条好汉。 周帝也被沈镜的话说得愣了一下,待回过神来,又似笑非笑的盯着沈镜:“你想讨什么赏呢?” 沈镜躬身道:“微臣才疏学浅,实在难当大任!恳请圣上罢免臣的官职!” 罢官! 好小子!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 想撂挑子? 没门! “你替贤妃画像,朕还罢免你的官职,那朕不就成赏罚不分了么?” 周帝面色平静,“这幅画,不但贤妃喜欢,朕也很喜欢!既然你开口讨赏了,朕自然不能吝啬赏赐!” 说着,周帝又有些肉疼的解下腰间的玉佩,“这块玉佩,就赏赐给你了。” “圣上,微臣真的才疏学浅,实在难当大任啊!” 沈镜苦哈哈的看着周帝,心中暗暗盘算。 这可是受到龙气滋养的玉佩啊! 这还不得当成传家宝! 嗯,总算没有让自己白幸苦。 “少跟朕扯这些!” 周帝瞪沈镜一眼,“朕向来赏罚分明!” 说着,周帝快步上前,直接将玉佩塞到沈镜手中。 “这……” 沈镜“勉为其难”的收起玉佩,一脸苦相的说:“谢圣上。” 周帝不舍的看一眼玉佩,吩咐虞让准备膳食和酒水,又跟贤妃一起欣赏起这幅画来。 然而,看着看着,周帝眼皮突然一跳。 不对啊! 自己不会是被沈镜这小子给算计了吧? 这小子肯定知道自己的意图了! 他应该也知道,自己不会罢免他的官职吧? 以退为进的讨赏? 周帝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然而,他又没有任何证据。 毕竟,沈镜不想当这个鸿胪寺少卿,也完全在情理之中。 怪来怪去,还不是怪自己? 怎么头脑一热就把玉佩赏赐出去了? 突然之间,周帝有种给自己两巴掌的冲动。 趁着晚膳还没准备好,周帝又将沈镜叫到一边坐下。 周帝也不急着说话,就盯着沈镜看。 沈镜心中有点发毛,试探着说:“圣上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圣上这么盯着微臣看,微臣心中害怕。” “还跟朕装,是吧?” 周帝似笑非笑的盯着沈镜,“你以为朕不知道你是以退为进,故意讨赏?” “啊?” 沈镜一脸茫然的看着周帝,仿佛根本不明白周帝的意思。 “行啦,别跟朕装了!” 周帝笑瞪沈镜一眼,“你应该也知道朕为何要封你为鸿胪寺少卿吧?” “圣上想让微臣说服雍国答应以白糖代替其他的朝贡!”沈镜苦哈哈的回答。 “对!” 周帝颔首,“朕这次是把你办成这个事的赏赐提前给你了!但你若是办不成这个事,朕可就要找个理由把你的爵位往下降一降了!” 靠! 办好了没赏,没办好有罚! 这个狗皇帝,是真的狗啊! 这分明是要逼着自己竭尽全力去办成这个事啊! “微臣必当竭尽全力!” 沈镜无奈的答应,又疑惑的看着周帝:“这个事谁都可以去干,圣上为何非要让微臣去干?” 就知道这小子会这么问! 周帝心中暗笑,脸上却不动声色,“你就把这当成朕对你的考验吧!” 考验? 呵呵! 考验个蛋啊! 考验过了,你是传位给我,还是要嫁女儿给我? 这画饼简直不要太明显! “关于雍国使团的情况,朕就懒得跟你说了,你自己去鸿胪寺那边了解吧!” 周帝瞥沈镜一眼,又笑呵呵的说:“别拉着一张脸了,朕知道你是个聪明人,朕相信你能把这个事办好!” 呵! 我他娘的真的谢谢你祖宗十八代! 行! 非让自己搞接待是吧? 接待雍国使团,自己不也得跟着吃吃喝喝之类么? 花朝廷的银子享受,何乐而不为呢? “那微臣先好好准备接待雍国使团的事,最近就先不参加朝会了吧?” 沈镜又委婉的跟周帝提条件。 周帝没好气的瞪沈镜一眼,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答应,“行!那你好好准备接待事宜吧!” 这个混账! 年纪轻轻就这么懒! 多少人想站在朝堂上都没机会,他倒好,生怕参加朝会。 “多谢圣上!” 沈镜暗叹自己的懒觉总算是保住了,继而又说:“微臣还有一个要求!” 周帝:“说吧!” 沈镜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若是微臣接待的过程中得罪了雍国使团,还请圣上……” “这要看什么情况了!” 周帝打断沈镜的话,微笑道:“如果你把事办好了,只要不引起两国之间的战争,什么都好说!若是没办好,这可就是朕削减你的爵位的借口了!” 靠! 沈镜心中暗骂,又试探着问:“圣上此前说的盐引……” “朕还不至于言而无信!” 周帝盯着沈镜,意味深长的说:“你现在是朝廷命官了,盐引不能直接给到你,明白么?” “明白了!” 沈镜恍然大悟。 嗯,那就让方六奇来京都吧! 第148章 皇宫遇刺 待晚膳准备好,处理完政务的叶慎也赶了过来,几人便在御花园围坐下来。 他们边吃边喝边聊,周帝倒也没有太多的架子。 不过,有着叶漓和贤妃的监督,周帝没法多喝,便一个劲的怂恿裴棘和叶慎跟沈镜喝,摆明了就是要让他们帮他把沈镜灌醉,好报上次被沈镜灌醉的一箭之仇。 饶是沈镜变着花样推拒,面对裴棘和叶慎轮番灌酒,他也喝了不少。 喝到后面,沈镜喝得晕乎乎的,感觉整个人都有些飘了。 但裴棘还是跟个大傻子一样,一个劲的灌他酒,搞得他几次都想掐住裴棘的脖子跟这老头拼命。 当沈镜再一次被迫喝光杯中的酒,叶慎亲自拿起酒壶给沈镜倒上一杯,笑呵呵的说:“听闻沈侯文采斐然,不如现场赋诗一首,以助酒兴?” “对、对!” 周帝颔首微笑,“朕也想听听你这个大才子现场赋诗!” “臣……没什么文采。” 沈镜晃晃晕乎乎的脑袋,“臣那些诗词,都是……抄的,嗯,对,都是抄的……” 一听沈镜这话,叶漓顿时不乐意了,“沈侯,你这是要驳父皇和大哥的面子啊!” 裴棘也喝得二麻二麻的,放浪形骸的搂住沈镜的肩膀,“你要不赋诗,就……罚酒,就把这一壶酒都喝了!” 说着,裴棘拿过酒壶,“哐”的一下放在沈镜面前,还跟个大傻子似的笑着。 裴棘这一说,叶漓这小八婆第一个跟着起哄,周帝他们也跟着点头。 沈镜晕乎乎的掂起那壶酒,粗略估计了一下分量。 至少还有大半壶! 这要是喝完,他恐怕真要扛不住了。 “臣还是……作词一首吧!不,抄……抄词!” 沈镜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几乎没怎么过脑子,便大声念起来。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 “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靖……” 念着念着,沈镜猛然一个激灵。 草! 自己都念了什么啊! 靖康? 哪来的靖康? 难道改成荩州耻? 先帝昔年领兵亲征,于荩州大败,连先帝都身中两箭,差点丢了性命。 这倒是耻辱! 可当着皇帝和太子的面提这事儿,这他妈会不会被他们解读成其他的意思? 尼玛! 就说这些诗词不能随便抄! 你姥姥的! 这下该这么圆回去? “靖……靖……” 沈镜一连说了几次,脑海里面飞速转动。 然而,他的脑袋现在本来就晕乎乎的,心中再一紧张,想了半天也没想到该怎么圆。 沈镜灵机一动,身体突然一软,摇摇晃晃的倒了下去。 “沈镜!” 叶慎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沈镜。 然而,沈镜仿佛是醉死了过去。 几人轮番叫了几次,沈镜都没有任何反应。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周帝细细的品味着这一句,赞叹道:“好词,可惜,没有听到后面的部分……” “父皇,沈侯这次好像真的醉了。” 叶慎抬眼看向周帝。 周帝瞥了沈镜一眼,吩咐虞让:“派人把他送去南暖阁。” 嗯? 南暖阁? 不把自己送回家? 这样的话,自己可就要搞事情了啊! 在周帝的吩咐下,两个太监搀扶着沈镜往南暖阁而去。 南暖阁就在宫中,不过是在前宫。 这也是宫里唯一允许成年男子留宿的地方。 有时候皇帝跟大臣聊事情聊得太晚,便会让大臣在南暖阁休息,省得大臣半夜跑回去,还没躺多久,就又得爬起来上朝。 现在基本已经算是入冬了,这冷风一激,本来就晕乎乎的沈镜更晕。 不过,沈镜一直在心中提醒自己,不能睡! 还要搞事情! 沈镜一路强撑,终于被人送到南暖阁。 将沈镜扶到床上休息,一个太监又厉声吩咐宫女:“这可是圣上今日才封赏的沈侯,好生伺候着!” “是!” 宫女低头回答,心中却很不高兴。 这南暖阁十来天都未必有朝中的官员前来歇息,今天自己刚跟相好的侍卫约好晚上一起快活,结果就送人来了。 吩咐完宫女,太监便离开了。 沈镜本来还想趁机搞点事情,自导自演一出被刺的戏码。 一看有人伺候,他顿时没了这个念头。 随着这个念头消失,一阵困意顿时袭来。 很快,沈镜就沉沉的睡去。 宫女探出脑袋瞥了沈镜一眼,见沈镜已经沉睡,试探着呼唤:“沈侯,沈侯……” 宫女一连呼唤了好几声,沉睡过去的沈镜都没有任何反应。 见沈镜睡得这么死,宫女的心思又活络开来。 差不多半个时辰后,外面突然传来几声蟋蟀的叫声。 宫女侧耳倾听一阵,又对着沈镜呼唤几声,见沈镜还是没有反应,犹豫片刻,小心翼翼的离开房间。 沈镜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直到一阵强烈的尿意袭来,他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他下意识的揉揉胀痛的脑袋,迷糊间也忘了还有人在这里伺候,刚准备爬起来找夜壶,房门突然被轻轻推开。 借着昏暗的灯光,还有些迷糊的沈镜依稀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向自己靠近。 看到这个人的动作的瞬间,沈镜陡然变得警醒起来。 直到他从微微露出的眼缝中看到那人蒙着脸,他的醉意和尿意都在快速褪去。 那人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任何声响,悄无声息的来到床边,小心翼翼的拉起被子的一角往沈镜头上盖去。 沈镜心中猛然一跳,猛然抬腿踢向这人的裤裆,同时一把抓向他的面巾。 然而那人的反应也非常快。 就在沈镜出手的瞬间,迅速后撤跟沈镜拉开距离,满是惊讶的看他一眼。 沈镜也同样惊讶,同时放声大喊:“来人,抓刺客!” 大喊间,沈镜再次扑向刺客。 但喝麻的他的动作明显有些迟钝,他这一扑,却再次扑空。 刺客根本不跟沈镜纠缠,避开扑过来的沈镜后,一个箭步冲向房间内侧的窗口,纵身撞开窗户。 沈镜一个虎扑上前,却只来得及从刺客的脚下抓下一只鞋子…… 第149章 派护卫 “圣上,圣上……” 周帝从睡梦中被虞让叫醒。 周帝睁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的问:“怎么了?” 虞让躬身回答:“沈侯在南暖阁遇刺……” “什么?” 周帝瞬间困意全无,猛然坐起来,厉声喝问:“沈镜怎么样了?” “沈侯只是受到了惊吓,没有受伤。” 虞让上前扶着周帝。 “刺客呢?” 周帝黑脸喝问。 虞让回答道:“刺客破窗逃走了,宫里的侍卫还在搜捕刺客……” 听闻刺客逃走了,周帝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更衣!” “圣上再歇歇吧!” 虞让劝说:“有消息了,老奴再向圣上……” “更衣!” 周帝打断虞让,脸上一片阴沉。 沈镜在南暖阁都能遇刺? 今天是沈镜遇刺,哪天是不是就轮到自己了? 好大的狗胆! 虞让无奈,只能叫伺候在外面的宫女进来替周帝更衣。 穿好衣服,周帝立即前往南暖阁。 当周帝带着虞让来到南暖阁的时候,这里已经围上了大批侍卫。 周帝阴沉着脸进入南暖阁。 此刻,沈镜的酒也已经醒了大半,睡意也没有了,坐在那里沉思。 他妈的,到底是谁想弄死自己? 自己本来是想自导自演一出遇刺的戏码的,没想到竟然还真有人迫不及待的想刺杀自己! 二皇子么? 应该不可能! 他再蠢也不至于蠢到这个地步。 亦或是,姚俭的人? 沈镜绞尽脑汁的思索着,直到看到周帝走进来,才赶紧起身行礼。 “没事吧?” 周帝关切询问,又上下打量沈镜。 “谢圣上关心,微臣没事。” 沈镜轻轻摇头,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确定沈镜没事,周帝立即喝问:“今日南暖阁是谁值夜?伺候沈侯的宫女呢?” 被周帝一问,一个侍卫小统领立即押着六个人上前,四个侍卫,两个宫女。 其中的两个侍卫和宫女都是衣衫不整。 一看他们这样子,周帝就已经猜到了大概。 “回圣上,今日是这四人值夜。” 小统领指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四个侍卫说:“这两人皆与宫女幽会,另外两人躲在角落睡觉,这才给了刺客可乘之机!” “圣上饶命,圣上饶命……” 六人满脸惶恐,不停磕头求饶。 然而,周帝却是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只是大手一挥:“拖出去,杖毙!” 幽会宫女、玩忽职守! 他们是真没把宫里的规矩当回事啊! 不杀鸡儆猴,宫里这些侍卫宫女只怕会更加肆无忌惮! “圣上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圣上饶命啊……” 六人不住哀嚎求饶,但却无济于事。 很快,六人全被拖出去。 待六人被拖走,小统领又拿着一只鞋子递给周帝,“圣上,这是沈侯从此刻脚下扒下的鞋子,从鞋码上判断,刺客应该是个女子……” 周帝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鞋子,便问沈镜:“你看清刺客的模样了么?” 沈镜摇头回答:“微臣那时恰好被尿憋醒,迷迷糊糊就看到有个蒙面人意图行刺,连男女都没看清楚……” “封存现场,任何一处都不得擅动!” 周帝眼中精芒闪动,又吩咐虞让:“传张慈立即进宫!” 沈镜诧异的看向周帝。 这就要直接让大理寺来查了? 之后,周帝带着沈镜到南暖阁的另一个房间坐下。 周帝屏退左右,开门见山的询问沈镜:“你有没有怀疑的对象。” “除了姚俭,微臣是真不知道该怀疑谁。” 沈镜也不藏着掖着。 先甭管是不是姚俭,反正跟姚俭是敌人,这脏水也找不到其他人泼,也只能往姚俭身上泼了。 周帝眼睛微眯,“你的意思是,姚俭都把人安插到宫里了是吧?” “这……” 沈镜稍稍一顿,苦哈哈的说:“这个微臣就不知道了……” 这不废话么? 这宫里怎么可能没有姚俭的人? 堂堂一个左相,连在宫里安插几个人都做不到,那也太废了! 区别只在于,他把人安插在哪里,有没有本事把人安插到周帝和太子身边。 见沈镜跟自己打马虎眼,周帝也懒得继续追问下去。 沉思片刻,周帝又吩咐:“这个事你别管了,朕会命大理寺彻查此事!” 必须要彻查! 整个宫里都要查! 沈镜点点头,不再多说。 短暂的沉默后,周帝的脸色稍微舒展,抬眼询问:“你还记得你所作的词吗?” 沈镜摇头:“只记得前半段,后面的记不清了……” “……” 周帝闻言,差点气笑。 他念到一半就醉过去了,哪来的后半段? “你不是说这词是你抄的么?” 周帝似笑非笑的看着沈镜,“既是抄的,怎么会记不得后半段了呢?” 沈镜咧嘴一笑:“对啊,臣就是抄的,但臣只记得原词的前半段,后半段忘了!” “这样啊?” 周帝眼睛微眯,“你恰好不记得后半段了,恰好又在该念后半段的时候醉倒,这么说,你是在装醉?” “……” 沈镜瞬间无语。 靠! 这狗皇帝的逻辑倒是清晰啊! 周帝心中暗笑,“你可知道,你这是欺君之罪?” “这……” 沈镜哭笑不得。 至于么? 这就叫欺君? 要点脸行吧? “行了!” 周帝也懒得听沈镜瞎编,“回头好好想想,把后段补上,朕就不治你的欺君之罪了。” 呵! 你他娘的说的真好听! 好歹也是个皇帝,就为了一首词,需要这么狗么? 沈镜心中暗暗泛苦,犹豫一阵,试探着说:“圣上,万一微臣的诗词有冒犯的地方……” “荩州耻是吧?” 周帝似笑非笑的问。 卧槽? 这狗皇帝这都能猜到? “先帝于荩州一战身中两箭,确实是朕和大周之耻!” 周帝幽幽叹息一声,“该怎么写就怎么写,朕不至于昏聩到连这都不让人说的地步!” “是!” 沈镜低眉。 罢了!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自己也没啥顾忌了。 见沈镜答应,周帝这才满意一笑,“那就这样吧!你是要接着在这里休息,还是要朕派人送你回苏府?” 沈镜回道:“微臣还是回去吧!免得府上的人担心。” 周帝微笑,“虞让早就派人去苏家那边传信了。” “哦哦。” 沈镜笑笑,“反正微臣也没困意了,还是先回去吧!” “行吧!” 周帝也不挽留,“另外,鉴于你遇刺一事,在你接待雍国使团期间,朕会派几个好手给你当护卫!” 沈镜眼皮一跳,硬着头皮说:“多谢圣上!” 给自己当护卫? 恐怕是想监视自己吧? 亦或是,两者都有! 不过,也无所谓了! 就算是监视自己,总不能连自己上个茅房都跟着吧? 有皇帝的人跟着自己,自己若是想阴人,或许还方便点…… 第150章 迟迟的等候 沈镜回到苏家的时候,刚过了寅时。 当他走进他们的院子,却见迟迟的屋子里还亮着昏暗的灯光。 这丫头不会还没睡吧? 沈镜思忖着,举步来到迟迟的房间外。 直到此时,他才注意到迟迟房间的窗户还开着一道缝隙。 透过缝隙看过去,却见迟迟搬个凳子坐在窗口,这会儿已经靠在墙壁上睡着了。 几乎是在瞬间,沈镜的脑海中就出现一幅画面。 那是迟迟坐在窗口,透过窗口的缝隙往外张望,等着自己回来的画面。 沈镜心中一暖,移步到房门口,试探着推了一下房门,才发现房门被插上了。 “迟迟,迟迟……” 沈镜重新来到窗口,低声呼唤。 听到沈镜的呼唤声,迟迟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 透过窗口的缝隙看到沈镜,迟迟瞬间困意全无,“少爷,你回来了啊!奴婢这就给你打水洗脸。” 说着,迟迟便站起来。 “洗什么脸,这才刚过了寅时,你睡糊涂了吧?” 沈镜笑瞪迟迟一眼,“把房门打开,我进屋坐会儿。” “啊?” 迟迟诧异的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又赶紧从窗口跑到房门前,将房门打开。 沈镜进入迟迟的房间,抬手按在迟迟的额头上。 她的额头稍微有些凉。 嗯,没发烧就好。 沈镜收回手,又很自然的在迟迟的床上坐下。 迟迟坐过来,贴心的拉过被子盖在沈镜的腿上,自己却在一旁的小凳上坐下。 “坐那干什么?” 沈镜指了指床,“那里凉,你到床上坐着吧!” 迟迟连忙摇头,“不用了,奴婢在这里坐着就行。” 沈镜鼓起眼睛,“叫你坐上去就坐上去,还要爷抱你上去啊?” “哦。” 迟迟低眉从小凳上站起来,脱掉鞋子坐到床上,沈镜也拉过被子将她的腿盖住,“宫里不是有人回来报信么?你还跟着担心个什么啊!夜里这么凉,吹病了怎么办?” “奴婢没担心。” 迟迟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奴婢就是坐在这里看星星,不小心睡着了。” “撒谎都不会。” 沈镜摇头一笑,“以后该休息就好好休息,别老是担心我。” “嗯。” 迟迟轻轻点头,又疑惑道:“宫里的人不是说少爷喝醉了吗?少爷怎么这个点回来了?” “别提了。” 沈镜有些郁闷的摇摇头,将自己遇刺的事告诉她。 迟迟瞳孔猛然一缩,气呼呼的说:“肯定是二皇子派人干的!” “应该不是他。” 沈镜摇头解释:“如果我今晚就在宫里遇刺了,有容必然会怀疑他,从而将他开赌坊的事捅到圣上那里!这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迟迟偏着脑袋想了想,又问:“那就是姚俭了?” 除了二皇子和姚俭,她实在想不到其他人。 “只能说有可能。” 沈镜兀自分析,“但也有可能是其他人想通过刺杀我,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老实说,他甚至觉得姚俭的可能性都比较小。 然而,是其他人的话,他又想不到其他人到底缘何要刺杀自己。 这有可能是个局,从他踏入京都,就进入了这个局中。 他甚至在想,之前那三个跟苏有容定亲的人,会不会就是被这只幕后黑手暗算的。 迟迟没有想沈镜这么多,只是满脸担心的说:“那少爷以后务必要小心,跟谁喝酒,都别再喝醉了……” “嗯。” 沈镜轻轻点头,又宽慰迟迟,“你也别担心了,就因为这个事,圣上专门给我安排了几个护卫……” 迟迟点头,又说:“少爷在宫里没休息好,奴婢先去给少爷煮点东西,少爷吃点东西再好好睡一觉吧!” “我不饿,你别折腾了。” 沈镜拍拍迟迟的手,“你在那里坐了半宿,赶紧休息吧!” 迟迟点头,“那少爷也赶紧回房休息吧!” “我现在回房也睡不着。” 沈镜摇头一笑,“你睡吧,就躺在你这里想点事情。” “啊?” 迟迟愕然。 “啊什么啊!” 沈镜轻笑,“咱们又不是没在一个屋里睡过!行了,你赶紧睡吧!” “哦。” 迟迟憨笑,“那少爷把鞋脱了躺上来吧!” “嗯。” 沈镜蹬掉鞋子,将腿缩回被窝,又轻拍一下迟迟的脑袋,“好了,赶紧睡吧!” 说着,沈镜也闭上眼睛,脑海中不断思索起来。 迟迟偏着脑袋看了沈镜一眼,稍稍帮他压了压被角,这才闭上眼睛。 有着沈镜躺在身边,迟迟很安宁,很快就睡了过去。 沈镜躺在那里不断思索,毫无疑问,二皇子和姚俭肯定是希望自己死的。 可除了他们之外,还有谁想自己死? 他娘的! 终究还是喝酒误事啊! 若是自己没喝麻,应该有很大的机会擒住那个刺客。 沈镜躺在那里想了好久,也没想出个什么来,最后索性懒得再去想这个事。 管得是谁! 自己现在就是想办法搞兵权,把手头的事情弄完了,就先手搓一把手铳出来防身。 谁想弄死自己,自己就先崩了他! 一通胡思乱想后,沈镜也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早上,迟迟还是早早的醒来。 她刚要蹑手蹑脚的下床,沈镜就醒来了。 “少爷,你再睡会吧。” 迟迟柔声说。 “嗯。” 沈镜重新闭上眼睛,“用早膳的时候就别叫我了。” 他这一睡,就睡到了临近中午的时候。 直到张慈找上门,他才走出房间。 简单的寒暄几句后,张慈便说明来意,“圣上命大理寺彻查沈侯遇刺一事,我来向沈侯了解一下你遇刺的详细过程。” 沈镜也不啰嗦,将整个过程连同那个刺客的大致体型详细的告知张慈,只是稍微隐瞒了自己与刺客简单交手的事。 听完沈镜的话,张慈不禁犯愁,“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基本可以确定这个刺客是个女人,可其他的线索几乎是一点都没有,要查清这个案子,着实有点难……” “肯定的。” 沈镜点头,“我觉得,与其去查这个刺客,倒不如换个方向,想想刺客为何要杀我。” “我也在想这个事。” 张慈轻抚长须,意味深长的说:“不过,这个事恐怕比你我想象的还要复杂!” 第151章 下马威 张慈留在苏府吃了一顿饭便告辞离去。 对于沈镜遇刺一事,苏有容也非常恼火,她也认同沈镜的想法,二皇子的嫌疑基本可以排除。 但眼下最无奈的是,除了二皇子和姚俭之外,他们连个合适的怀疑对象都没有。 “先看大理寺这边调查的结果吧!” 沈镜有些无奈,又叮嘱苏有容,“你也稍微注意一点,搞不好你也是对方的目标。” “嗯,我会小心的。” 苏有容颔首,眼中寒芒闪动。 “行了,先别想这个事了!” 沈镜宽慰道:“其实换个角度来想,这也是好事!这么一闹,那位应该会担心我们把他的事捅到圣上那里,估计会尽快把银子给咱们送来!” “这倒是。” 苏有容轻轻点头。 跟苏有容聊了一阵,沈镜便前去鸿胪寺。 现在的鸿胪寺,除了他这个少卿之外,就是两个从六品的鸿胪寺丞卢衡和王希绰最大。 沈镜将卢衡纥王希绰叫来,向他们了解雍国使团情况。 此次出使大周的雍国使团是以雍国三皇子高胤为主使,以雍国上卿斛律先为副使,加上其他使者和护卫人员,一共将近两百人。 不过,原鸿胪寺卿谢云山判断,斛律先应该才是真正的主使。 斛律先文武双全,也是雍国革新派的核心人物之一。 而雍国三皇子高胤,只知道有这么个人,也没听说他在军政上有什么建树。 关于斛律先的资料,鸿胪寺这边倒是有一大堆,但关于高胤的资料,却是少之又少。 看完两人的资料,沈镜对斛律先这个人也有了个初步的了解。 同时,他也有了初步的接待方案。 什么谈判之类的,轮不到自己。 自己的主要任务就是忽悠他们答应用白糖代替朝贡。 只是,光看斛律先的资料也知道,这位绝对不是好忽悠的人。 要想把这个事办成,恐怕得动用一点非常规手段才行啊! 放下手中的资料,沈镜又跟两人说:“你们应该也知道我这边的情况,我这边很多东西都不懂,具体的接待事宜,由你们这边来安排。” 王希绰摇头,正色道:“具体安排,该由大人定夺,我等只是辅助。” “嗯?” 沈镜诧异的看王希绰一眼,“本侯安排你们去安排,难道不行?” 这孙子是想给自己来个下马威? 还是说,这孙子是姚俭或二皇子的人? “这非是我等职责!” 王希绰淡淡的回答:“若大人安排不好,圣上追究下来,也是追究大人之责!” 不过是个运气好的赘婿而已! 他还真把自己当侯爷了? 想让他们背黑锅,门都没有! “是么?” 沈镜缓缓起身来到王希绰面前,似笑非笑的问:“你好像对本侯很有意见啊?” 王希绰丝毫不虚,抬头直面沈镜,冷哼道:“下官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大人犯不着在下官面前耍官威!” 嘭! 王希绰的话刚说完,沈镜就猛然一脚踹上来。 毫无防备的王希绰顿时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这一幕直接将旁边的卢衡看呆。 他也没想到,沈镜的脾气竟然这么暴。 “咳咳……” 王希绰剧烈的咳嗽两声,待缓过劲来,顿时满脸愤怒的看向沈镜:“沈镜!本官也是朝廷命官,你竟敢……” “打你怎么了?” 沈镜挑眉打断王希绰,“你要去哪里状告本侯都赶紧去!最好是能让圣上罢免本侯这鸿胪寺少卿的官职!你要真有这个本事,本侯谢你祖宗十八代!” “你……” 王希绰气急,将自己的牙齿咬得嘎吱作响。 “你要本侯来安排是吧?本侯现在就安排!” 沈镜冷哼:“从现在开始,你什么事都不用做了!待雍国使团到了,你就负责给他们喂马就行!” “做梦!” 王希绰怒吼:“本官宁死也不会去喂马!” “那你就去死!” 沈镜不以为然,“对了,你最好是死在雍国使团手上,这样还能为咱们大周做点贡献!” 王希绰脸上狠狠一抽,挣扎着从地方爬起来,咬牙低吼:“咱们走着瞧!” “走你大爷!” 沈镜不爽,再次一个飞踹将王希绰踹倒在地:“走着瞧你是没资格了!但你可以趴着瞧!” 说着,沈镜又连续几脚踹在王希绰身上。 王希绰惨叫连连,一路往前翻滚。 直到把王希绰踹出门,沈镜这才回头看向额头冒汗的卢衡,“你要不要也让本侯给你点安排?” “不……不用!” 卢衡连忙摇头,“这事儿就不麻烦沈侯了,下官来安排具体事宜就好!只是,这银子……” “银子怎么了?”沈镜疑惑询问。 卢衡赔笑:“鸿胪寺都好几年没接待过他国使团了,平日里就朝廷举行大典或者祭祀的时候拨些银子下来,现在整个鸿胪寺的账上的银子还不到一千两……” 沈镜一听,顿时不爽了,“没银子你找户部啊!” 说起这个事,卢衡顿时一脸无奈,“这银子的事咱们几天前就报上去了,可户部那边迟迟没有下文,而且,沈侯现在是鸿胪寺少卿,姚相又管着户部,户部那边恐怕……” 后面的话,卢衡没有再说。 但他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姚俭多半会公报私仇,在银子的事情上卡着鸿胪寺这边。 沈镜思索片刻,又问:“你们报给户部的银子是多少?” “三万两。” 卢衡回答。 “多少?” 沈镜陡然提高声音。 “三万两。” 卢衡再次回答:“多的咱们也不敢多要……” 沈镜闻言,顿时一脸黑线。 还多要? 你搞个接待就要三万两银子? 别说是姚俭了,我他娘的也不批给你啊! 他们搞接待无非就是安排一下食宿、游玩之类,动辄三万两银子,你要给那帮孙子吃龙肉啊? 沈镜无语的看卢衡一眼,吩咐道:“既然你们已经把预算呈报给户部了,我就不多说了!你重新拟定一份接待预算,把所有接待预算给我压缩在一千两以内!” “啊……这……” 卢衡人都傻了。 雍国使团可是将近两百人啊! 一千两银子,连人吃马嚼都不够吧? 见过贪的,没见过这么贪的! 这贪得也太离谱了吧? “就这么定了!” 沈镜也懒得跟他多说:“你先初拟一个接待安排计划,弄好了给我!” 卢衡闻言,顿时更愁了,几次想张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之后,沈镜又让卢衡带自己去距离鸿胪寺不到一里的四方馆转悠一圈。 四方馆是专门安排他国使者住宿的地方,雍国使团也会入住四方馆。 简单的看了一番后,沈镜便带人离开。 正当他带着杜横赶往药房的时候,却迎面碰上叶羡一行人。 叶羡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还跟了两辆马车,上面堆满箱子…… 第152章 五石散 “见过世子。” 沈镜和杜横下马,向叶羡行礼。 “别、别!” 叶羡快速跳下马来到两人面前,眉开眼笑的说:“你可是我的财神爷啊,千万别跟我客气!” 沈镜无语,又有些羡慕的看向叶羡身后的两辆马车,“这都是世子赢来的银子?” 他娘的,看看别人叶羡,赢点银子多简单。 再看看他们,好不容易赢点银子,还他娘的遇到一个没品的皇子! “这只是一部分。” 叶羡肉嘟嘟的脸上满是笑容,亲热的搂住沈镜的肩膀,“你这次可是让我大赚了一笔,改天我一定请你好好的喝一场!” “哎,这不就巧了吗?我正好想跟世子聊聊呢!” 沈镜半开玩笑的说:“别改天了,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啊?” 叶羡愣了一下,皱眉道:“今天恐怕不行,我这还有事呢!” 得! 果然,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的人,都他娘的一个鸟样。 凡是说改天请吃饭喝酒的,基本都是说说而已。 当真你就输了! 就在沈镜暗暗吐槽的时候,叶羡又问:“对了,你想跟我聊什么来着?” 沈镜挤眉一笑,“圣上不是让我接待雍国使团么?我就想着,这接待雍国使团,不得吃喝玩乐啊!所以想跟世子殿下打听一下吃喝玩乐的好地方!” “说起吃喝玩乐,你可就问对人了!” 叶羡满脸笑容,非常仗义的说:“明日午后,你在府上等我,我带去咱们京都吃喝玩乐的地方好好转转!” 既然叶羡都这么说了,沈镜自然答应。 简单的聊了几句后,叶羡便跟沈镜分开,直接带着两车金银珠宝进宫。 有着通行令牌,叶羡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周帝寝宫。 看着几大箱的金银珠宝,周帝心中暗暗高兴,但却黑着一张脸瞪向叶羡:“你搞这么高调干什么?就不知道把这些金银珠宝换成银票?” 叶羡嘿嘿一笑:“几张纸哪有金银珠宝看着舒服啊!” “嗯……倒也是!” 周帝稍稍收敛神色,“你这次这事儿倒是办得不错!朕想想该怎么赏赐你。” “不用、不用!” 叶羡连连摇头,嬉皮笑脸的说:“微臣已经从给圣上和清河的银子里抽出两成装进自己的口袋了,圣上再赏赐微臣,微臣哪里好意思啊!” “什么?” 周帝陡然提高声音,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瞪着这个混账。 自己还没开口,他倒是先赏赐他自己了! 他就这么怕自己给他赏个正儿八经的官? “微臣还得给清河送银子去,微臣告退。” 叶羡说着,马上就准备开溜。 “站住!” 周帝叫住叶羡,又转身从案几上拿起一个长条盒递给叶羡,“把这株百年人参拿回去给你爹补补身体!” 叶羡接过盒子,躬身行礼:“谢圣上。” “这天气开始冷起来了,多在家里陪陪你爹,跟他学学兵法战阵!要是让朕知道你整日不着家,朕非抽死你不可!” 周帝鼓起眼睛瞪叶羡一眼,又吩咐:“若是你爹旧疾复发,立即派人进宫请太医过去给他医治。” “是!” 叶羡苦哈哈的答应。 “行了,滚蛋吧!朕看着你就烦!” 周帝挥挥手。 “微臣告退!” 叶羡立即躬身退下。 待叶羡退下,周帝又不由得摇头长叹:“唉……” 叶羡是他看着长大的。 按辈分,叶羡跟他同辈的兄弟。 但他一直是把叶羡当成子侄一辈看待的。 他都不知道这小子是真纨绔还是装纨绔。 自己好像也没猜忌过他爹吧? 他似乎也用不着靠装纨绔来自保吧? 唉! 宗室的可用之才是越来越少了。 太子平庸,老二为人不端,老四倒是还可以,可根基太浅。 至于老五,年龄太小,他根本就没考虑过。 倘若将来朝廷出了乱子或者被权臣把持了朝政,都不知道谁能力挽天倾。 想到这些,周帝脸上又露出浓浓忧色…… …… 苏府。 回到府上,沈镜就忙活开了。 “你们这是干嘛呢?” 苏有容来到沈镜和杜横身后。 两人一人拿个石杵在石臼里面磨啊磨的。 杜横回头,冲旁边的沈镜努努嘴。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干嘛。 沈镜抬头冲苏有容一笑,“雍国使团不是快到了么?我给他们准备点礼物。” “礼物?” 苏有容一脸茫然的在沈镜身边蹲下,“这……这能当什么礼物?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弄些毒药给他们呢!” 额…… 这还真是毒药! 不过,却是能让他们爽飞的毒药。 五石散! 这天气不是冷起来了么? 这玩意儿,正合适! “这个你就别多问了。” 沈镜冲苏有容一笑,岔开话题道:“对了,岳母大人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没说。” 苏有容摇头,“她就说去庄子上看看,估计要过几天才会回来吧!” 苏家的庄子距离京都稍微有点远,光是一来一去,就得花一天时间。 她大概能猜到,母亲去庄子那边,是跟他们得罪二皇子这事儿有关。 但母亲到底是去干什么,她也不清楚。 正当两人说着的时候,老何快步走进来,满脸激动的说:“小姐、姑爷,亨运赌坊的人送银子来了!” 听着老何的话,苏有容和沈镜不禁相视一笑。 果然! 那位二皇子终究还是不敢赌的! 不过,随着这银子送来,也代表他们跟叶擎彻底站到了对立面。 “行了,你去看看吧!” 沈镜冲苏有容一笑,继续低头磨石臼里面的药粉。 苏有容点头,跟着老何往外走去。 杜横斜瞥沈镜一眼,压低声音问:“我说,你真就一点都不怕二皇子啊?” “你怕吗?” 沈镜笑问。 “我怕个屁!” 杜横撇撇嘴,“天塌了有你们这些个高的顶着,我有什么好怕的?” “那你还问?” 沈镜扭头一笑,“放心吧!我他娘的比你怕死!” “我他娘的也怕死啊!”杜横抖抖石臼,“你以为谁都是樊庆虎那牲口啊?” 说起樊庆虎,两人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这孙子是真不怕死! 命也是真的长! 就是不知道这孙子要多久才能养好伤回来…… 第153章 和亲? 卢衡的办事效率还是比较高的。 第二天一早,卢衡就把重新拟定的接待预算送到沈镜手中。 在沈镜查看接待预算的时候,卢衡又苦哈哈的说:“沈侯,一千两银子确实太少了点,下官初步核算了一下,再怎么扣着,至少也得一万两银子……” “你拿得出这么多银子么?” 沈镜直接打断卢衡。 “这……” 卢衡微顿,顿时不说话了。 “咱们有多少银子就办多少事!” 沈镜白卢衡一眼,“难道户部不批银子,咱们就不接待雍国使团了?行了,就按照我定的接待标准拟出来,尽快呈送礼部!对了,多拟一份呈给户部!” 嗯? 卢衡眼前一亮,马上反应过来,“沈侯是想以此逼迫户部给我们批银子?” “爱批不批!” 沈镜不以为然,“户部想卡着我们,我们也别惯着他们!大不了大家一起倒霉!看谁怕谁!” 卢衡恍然大悟,满脸堆笑的说:“下官明白了!” “明白了就去办吧!” 沈镜轻轻挥手,暗骂卢衡太死脑筋了。 …… 回到鸿胪寺,卢衡便按照沈镜的要求拟定两份接待预算,连接待人员的穿着都写了进去。 呈送户部的那份接待预算被人第一时间送到姚俭手中。 看着手中的接待预算,姚俭的嘴角不禁扯了扯。 看着姚俭的神色,户部左侍郎王复小心的说:“姚相,鸿胪寺那边的银子还是批了吧?他们真这么接待,若是出了事,圣上追究下来,咱们户部也难辞其咎啊!” 出了事,鸿胪寺的人肯定要倒霉。 但只要沈镜他们说是户部不批银子他们才被迫这么干的,户部的官员,必然也要跟着倒霉。 姚俭收敛神色,微笑道:“批肯定是要批的!不过,朝廷本来就拮据,不是他们要多少银子就批多少的!” 沈镜的举动,倒是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他还以为沈镜会仗着正得宠,直接带人跑到户部来闹呢! 没想到,沈镜居然反将了他们一军。 听着姚俭的话,王复瞬间明悟,“那咱们批两万两银子?” “太多了!” 姚俭摇头,“批一半就可以了!” 王复眼皮一跳,试探着说:“一万五千两,有点少吧?” 雍国使团可是有将近两百人啊! “足够了!” 姚俭淡淡道。 与此同时,送到礼部的那份接待预算却直接被新任礼部尚书俞兆兴周帝手中。 “圣上,您看看!户部迟迟不批银子,把鸿胪寺的人都逼成什么样了!” 俞兆兴愤愤不平的说。 虽然他现在不是鸿胪寺卿了,但鸿胪寺也归礼部统管。 鸿胪寺被户部如此卡脖子,他岂能坐视不理? 周帝微微颔首,“这样,朕命太子去户部那边催……” 周帝的话还没说完,一个太监疾步而来,“圣上,姚相求见。” “哦,这不巧了么?” 周帝微笑,“请姚相进来吧!” 很快,姚俭便来到周帝面前。 待姚俭向周帝行了礼,俞兆兴立即当面质问姚俭:“姚相,雍国使团已经快到了,鸿胪寺那边的银子,户部为何迟迟不批?” “俞大人稍安勿躁。” 姚俭淡然一笑,“本相刚收到消息,户部已经批了一万五千两银子给鸿胪寺。” 俞兆兴脸色微变,愤然道:“鸿胪寺的预算明明是三万两银子,为何才批一万五千两?” 最初的预算,还是他任鸿胪寺卿的时候做的。 鸿胪寺要多少银子,他再清楚不过。 “哪有三万两?” 姚俭微笑,“户部那边收到的最新预算不过千两银子而已,户部可是按照他们的预算提高了十几倍批的银子!难道俞大人还要说户部和本相的不是?” 说着,姚俭又将呈送户部的那份预算拿出来。 俞兆兴微微一窒,气道:“姚相难道不知鸿胪寺为何会重新拟定预算呈报户部?” “当然知道!” 姚俭脸上依然保持着笑容,“沈镜知道朝廷拮据,故而降低接待预算!” “本相倒是想当着圣上的面问问俞大人,同样是接待雍国使团的预算,俞大人与沈镜主持鸿胪寺的事务的时候,差距为何会如此之大?” “俞大人是在虚报预算,还是不如沈大人体恤朝廷的难处?” 听着姚俭的质问,周帝不由得暗暗颔首。 这就是姚俭! 表面上是在称赞沈镜,质疑俞兆兴,实际上却是在挑拨沈镜和俞兆兴之间的关系。 沈镜倒是聪明,想到以这种办法逼迫户部尽快批银子。 但姚俭更聪明,沈镜重新呈送给户部的预算,正好可以被姚俭拿来做文章! 至于俞兆兴,都没考虑清楚,就在这里跟姚俭这种老狐狸当面对质,着实有些不太稳重。 跟姚俭的老辣比起来,无论是俞兆兴还是差了不少。 被姚俭反将一军,俞兆兴不禁在心中暗骂一声,继而轻哼道:“下官确实不如沈大人体恤朝廷的难处,下官只知道,姚相去年刚纳了第九房妾室,还把相府翻新一通!” “本相纳妾,圣上和太子都知道!” 姚俭冷眼看向俞兆兴,“本相府邸年久失修,翻新一下,难道还需要征得俞大人的同意?俞大人未免管得太宽了些吧?” “行了!” 周帝抬手止住唇枪舌剑的两人,“朝廷确实拮据,朕觉得,一万五千两银子也差不多够了!” “圣上英明!” 姚俭立即躬身附和。 俞兆兴心有不甘,但周帝已经拍板了,他也不好再多说。 周帝用眼角的余光瞥俞兆兴一眼,“姚相不会是专门为了这么个小事而来吧?” 姚俭摇头道:“微臣另有要事!” 周帝闻言,冲俞兆兴挥挥手,“俞爱卿先退下吧!” “是!” 俞兆兴躬身告退。 待俞兆兴退下,姚俭这才向周帝说:“微臣得到密报,雍国使团此番前来,或是要我朝嫁公主给雍国三皇子,促成两国和亲!” “什么?” 周帝脸色陡然一变。 和亲? 在一众公主里面,适婚的只有清河一个! 然而,清河却是他最宠爱的公主! 他怎么能让清河与雍国三皇子和亲? 第154章 大作 午后,沈镜没等来叶羡,倒是先等来叶漓这个小八婆。 跟着叶漓一起来的,还有周帝派给沈镜的四个护卫。 叶漓刚坐下,就一脸笑意的询问沈镜:“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啊?” “什么事?” 沈镜不明所以的看着叶漓。 “我就知道你肯定没把父皇交代的事放在心上!” 叶漓鼓起眼睛瞪沈镜一眼,“父皇可是让本宫顺道把你前晚的大作缺失的部分带回去的!” 卧槽! 沈镜眼皮陡然一跳。 他娘的,这小八婆不说这事儿,他还真就给忘了! “大作,什么大作?” 苏有容好奇的问。 叶漓闻言,顿时诧异的看向沈镜:“你没把你作词的事告诉有容?” 沈镜笑笑,“抄词又不是啥光荣的事,我给她说干嘛?” “信你才怪!” 叶漓显然不相信沈镜那词是抄的,又跟苏有容说起沈镜作词的事来,还把内容念了出来。 听完叶漓的话,苏有容倒是没觉得诧异。 沈镜作诗词作一半这种事,对她来说,已经习惯了。 只是,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这可不像是沈镜能写出来的啊! 他不是整天嚷嚷着要躺平摆烂么? 在苏有容暗暗思索的时候,叶漓又稍稍凑前盯着沈镜,“我猜,你肯定把这个事给忘了?” “没忘!圣上交代的事,我怎么敢忘呢?” 沈镜打个哈哈,“我这就写给公主!” “这还差不多!” 叶漓满意一笑,“你最好是从头开始写!” “嗯嗯。” 沈镜点点头,心中暗暗吐槽。 你爹可真有闲心! 很快,苏府的下人便给沈镜准备笔墨纸砚。 趁着这个时间,沈镜也赶紧酝酿。 斡勒那边有个什么山来着? 对对,跋那山! 据说过了跋那山就是斡勒人的腹地了! 待笔墨纸砚准备好,沈镜在心中默念一声“对不起了岳飞大大”,便开始奋笔疾书。 “满江红……” 沈镜写一句,叶漓就跟着念一句。 “荩州耻,犹未雪。” “臣子恨,何时灭!” “驾长车,踏破跋那山缺。”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斡勒血。” “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沈镜写完,叶漓也念完了。 突然之间,周围一片寂静。 叶漓和苏有容嘴唇微动,似乎还在回味。 周帝派来的四个护卫心潮起伏,目光灼灼的看着沈镜。 沈镜抬眼看过去,心中暗暗狐疑…… 他们这目光,好像……有点崇拜? 不会吧? 难道自己就凭一首词,就成了这四人的偶像了? 就在沈镜胡思乱想的时候,叶漓猛然抬起头,明亮的双目直勾勾的盯着沈镜。 有那么一瞬间,沈镜甚至怀疑,这小八婆要以身相许。 就在屋里的气氛一片诡异的时候,门丁引着一个人走进来。 叶羡! 沈镜诧异。 这货还真来了啊! 难不成今天就是叶哥带飞的日子? “咦?清河也在啊?” 叶羡还隔得远远的就发现了叶漓,顿时加快脚步走进来。 “见过世子。” 苏有容如梦初醒,和沈镜一起向叶羡行礼。 “不必多礼!” 叶羡大大咧咧的挥挥手,目光又落在叶漓身上,“清河,你干嘛呢?叫你都没反应?是不是看着我太惊喜了?” “想什么呢!” 叶漓回过神来,将目光从沈镜身上收回,“你怎么有空过来?” 叶羡嬉笑道:“沈镜让我赚了那么多银子,我当然是来道谢的啊!” 叶漓白他一眼,调侃道:“道谢也没见你带谢礼啊?” 她和叶羡很熟,平日里没少斗嘴打趣。 叶羡随意一笑,“谢礼还不简单么?我随便带他去……咦,这是什么?” 说话间,叶羡又注意到了沈镜刚写下的词,当下凑上前去查看。 半晌之后,叶羡诧异的看向沈镜,“这是你作的词?” “抄的!” 沈镜很是坚决的回答。 甭管谁问,反正就是抄袭的! “扯淡!” 叶羡也不信,直接将写着词的纸拿起来,“你这词我就带回去送给我爹了!他看着你这词,一热血沸腾,估计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 “你想得美!” 叶漓赶紧止住叶羡,“这是要拿给父皇的!” “我说你怎么这么小气呢?” 叶羡直接拨开叶漓的手,笑嘻嘻的说:“他人不还在这里么?你叫他再写一次就好了!” 看着跟个强盗一样的叶羡,叶漓顿时无语。 不过,她对叶羡这性子早已习以为常了。 这位爷可是连父皇寝宫的东西都敢顺的,截一首词算什么? “算了,我懒得跟你争!” 叶漓说着,又看向沈镜,“你再写一次吧!” 沈镜无奈,只能再次提笔书写。 待沈镜写好,叶羡便问叶漓,“你找沈镜还有其他事么?没事的话我就带他走了。” “你带他去哪?” 叶漓警惕的看着叶羡,“我可告诉你,你要是敢把他带坏了,父皇可不会放过你!” “清河,没你这么过河拆桥的!” 叶羡不满,“什么叫我把他带坏了?我一身正气,两袖清风,三……” “得得!” 叶漓赶紧止住叶羡,“都扯些什么!这跟两袖清风有什么关系?” 说着,叶漓又吩咐刚带来的护卫,“你们跟着沈侯,要是世子带沈侯去什么不正经的地方,你们就把沈镜给本宫带回来!” “是!” 护卫领命。 “我就没见过你这么过河拆桥的!” 叶羡再次不满的看叶漓一眼,将之前那幅字卷起来,迅速带着沈镜开溜。 看着叶羡的背影,叶漓不禁无奈一笑。 待两人离开,叶漓这才跟苏有容说:“我昨天听世子说,你在亨运赌坊押了重注,但亨运赌坊的人跑了,要不要我这边……” “多谢公主好意。” 苏有容抿嘴一笑,“昨天黄昏的时候,亨运赌坊的人已经把银子给我们送来了。” “啊?” 叶漓吃惊,“真的假的?这可是几十万两银子,你可别因为怕麻烦我才这么说。” “真的!” 苏有容微笑,“我估摸着,亨运赌坊的掌柜也是知道跑不了,所以乖乖的把银子送来了。” 苏有容并未将实情告诉叶漓。 叶羡都没有跟叶漓说,她自然也没必要说。 有些事,大家心照不宣就好。 就算要把这个事捅出去,也不应该从他们嘴里说出去…… 第155章 志不在朝堂? “这就是京都最出名的万花楼,这万花楼的女子,可是个顶个的妖娆,这里的酒菜也是上品……” 万花楼外,叶羡绘声绘色的给沈镜描述着万花楼的状况。 沈镜讶然失笑,打趣道:“世子对这里很熟啊?” “你可别胡思乱想!” 叶羡一本正经的看着沈镜,“我也是听人说的。” “哦!” 沈镜恍然大悟,又冲叶羡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笑容,“那这万花楼里哪个姑娘的功夫最好?” 叶羡脱口而出:“功夫最好的当属连翘,最妩媚的,当属……” 话说到一半,叶羡陡然止住。 看着沈镜和脸上的笑容,叶羡顿时微微尴尬,“都是听人说的!” 叶羡的话音刚落下,万花楼的老鸨就跟一阵风似的跑到叶羡面前,“哎哟喂,世子,您可好些日子没来了,连翘和玉香为了世子都犯了相思病了……” “咳咳……” 叶羡轻咳两声,鼓起眼睛瞪着老鸨,“你谁啊你,认错人了吧?” 说着,叶羡又疯狂的给老鸨使眼色。 老鸨微微一愣,旋即赔笑:“是是,您瞧我老眼昏花的,我还以为你是越国公世子呢!打扰了,打扰了……” 说着,老鸨悻悻的离开。 “唉,什么人嘛!老眼昏花得连人都认不清了,还出来揽客?” 叶羡摇摇头,又看向跟四大天王一样跟在沈镜身边的几个护卫,“你们说是吧?” “对、对!” 四人点头不迭。 “行了,行了!走吧!” 叶羡说着,快速翻身上马。 沈镜哈哈一笑,也翻身上马。 走出一段,沈镜又主动询问:“世子,我听说令尊伤病缠身,不要紧吧?” 说起自家老子的病情,叶羡难得露出正经之色,“都是战场上留下的老毛病,一到换季或者冷的时候,总是免不得腰酸腿疼的……” 风湿! 沈镜瞬间明悟。 被风湿缠上,可是有点麻烦。 而且,叶孝恭的风湿应该还是属于比较严重的那种。 想根治,恐怕不太容易。 沈镜思索片刻,蹙眉道:“令尊这病情,跟我早些年认识的一个人的病情倒是很像,我现在都还记得他所用的偏方!那偏方对他的病情倒是挺有用的,就是不知道对令尊的病情是否有用。” “真的?” 叶羡猛然看向沈镜,“你可别骗我!” “这偏向肯定是真的,但我也不知道是否对令尊的病情有用。” 沈镜正色道:“而且,那偏方也只是缓解他的病痛之苦,没办法根治……” 这病要想效果好,肯定得辅以针灸按摩。 自己虽然跟杂毛老道学了些医术,但目前不太好在他们面前展露。 而且,自己就算说自己会医术,别人也未必相信。 他也懒得费劲巴拉的跟人解释。 “能缓解就行!” 叶羡瞬间来了精神,“这样,你把那偏方告诉我,我先找人试试!如果确实对我爹的病情有用,我必有重谢!” “什么重谢不重谢的。” 沈镜爽朗一笑,“武平王可是对我大周有大功的人,若是能让他少受些病痛之苦,我心里也高兴。” 叶羡闻言,顿时豪爽的说:“就冲你这话,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走,我再带你去将军府转转!” “啊?” 沈镜愕然,“世子不会是要找哪个将军试药吧?” “什么乱七八糟的!” 叶羡哈哈一笑,“我说的将军府,不是哪个将军的府邸,是斗蛐蛐的地方!” 说着,叶羡又跟沈镜解释。 他们这些斗蛐蛐的人,都喜欢把自己的蛐蛐叫这将军那将军。 比如,叶羡手中那只极品蛐蛐,就叫玄甲将军。 再比如,杨冉此前花两百两银子购得的那只蛐蛐,就叫虎威将军。 这也不是他们带起来的风气,在很早之前就有这风气了。 正因如此,他们才把斗蛐蛐的地方戏称为将军府。 听了叶羡的解释,沈镜顿时恍然大悟。 敢情是这么个将军府! 他们倒是会玩,搞得自己都跟个土鳖一样! …… 叶漓跟苏有容聊了一阵,便带着沈镜的“大作”回到宫中。 “父皇、父皇……” 叶漓一手撩着裙摆,一手拿着沈镜的“大作”,风风火火的跑进周帝的寝宫。 周帝疲惫的抬起头,宠溺的看叶漓一眼,“你这丫头,都还没嫁人呢!注意点仪态!” 看着女儿,周帝又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姚俭所奏之事。 和亲! 他哪里舍得用这丫头去和亲啊! “嗯嗯。” 叶漓不知周帝心中所想,随口答应一声,又兴冲冲的来到周帝面前,“您快看看沈镜写的满江红!” “满江红?” 周帝微愣,又快速反应过来,“沈镜那词叫《满江红》是吧?” “对对!” 叶漓连连点头,快速将手中的卷轴在周帝展开。 周帝本就对沈镜那词的后半部分感兴趣,看女儿这么风风火火的,当下收起复杂的心绪,仔细查看起来。 “驾长车,踏破跋那山缺……” 看到这一句的时候,周帝嘴里不断低声呢喃:“踏破跋那山缺……” 依稀间,周帝仿佛看到了大周将士冲过跋那山,杀入斡勒人腹地。 若是真有这一天,那该多好啊! 可惜,自己这身子,恐怕是撑不到看到这一天的时候了啊! 想着想着,周帝的眼中突然泛起点点泪光。 叶漓注意到周帝的神色,心中突然一紧,小声询问:“父皇,您……不会生沈镜的气了吧?” 周帝回过神来,赶紧扭头拭去眼中的泪花,继而红着眼睛笑瞪女儿一眼,“想什么呢!朕生他的气干什么?” “哦哦。” 叶漓放下心来,“儿臣还以为您因为‘荩州耻’这几个字生气了呢!” “朕要生气也是生自己的气,怎么会生他的气?” 周帝轻轻摇头,快速将后面的内容看完,继而露出一丝明悟,“看来,沈镜不是不想做官,只是志不在朝堂啊!” 叶漓心中一抽,试探着问:“父皇不会是想让沈镜带兵打仗吧?他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他……” “手无缚鸡之力怎么了?” 周帝打断叶漓,“古往今来的儒将也不少!只要他有那个本事,朕让他领兵又如何?” 沈镜倒是有志向! 只是,领兵打仗,可不光是靠志向! 嗯,待雍国使团到访这事过了,自己得找个机会考校考校他。 不过,眼下最头疼的,还是姚俭所奏之事啊! 万一雍国强势要求大周和亲,又该怎么办? 难道,真要用姚俭所献之策? 第156章 雍国使团到 隔天,雍国使团即将抵达京都。 沈镜和卢衡带领一众人员出城迎接雍国使团。 不过,他们没有跑远,就在京都的城门口迎接。 不多时,探马来报,雍国使团据此已经不到五里。 沈镜当下吩咐众人做好迎接的准备。 毕竟是迎接他国使团,大礼仪方面还是要注意一下的。 再等待一段时间后,雍国使团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 沈镜居前,其余人分列两侧,面向雍国使团的方向。 待他们近前,沈镜缓缓上前几步,躬身道:“大周忠义侯沈镜,奉大周皇帝之命,恭迎大雍使者!” 雍国使团停止前进。 高胤和斛律先先后撩开马车的帘子,从马车上走下来。 高胤衣着华丽,头戴金色进贤冠,看上去比沈镜年纪稍长。 斛律先身着官袍,胡须有些花白,但看上去却是精神矍铄。 高胤傲慢的打量着沈镜,不悦道:“大周就派一个列侯来迎接本皇子?” 听着高胤的话,卢衡心中顿时一跳。 雍国使团这就开始挑刺了? 看来雍国使团此番是来者不善啊! 迎着高胤的目光,沈镜保持一丝微笑,“敢问殿下,这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 高胤冷哼:“此番我大雍以皇子出使贵国,贵国依礼自当派皇子迎接!然贵国却只派一个列侯前来迎接,未免太过怠慢!” “殿下此言差矣!” 沈镜依旧保持微笑,“我等只是前来迎接尊使到四方馆安顿歇息,晚些时候我大周皇帝会亲自接见大雍使团,这何来怠慢一说?” “倒是殿下,面对本侯以礼相待,不但不还礼,还在这鸡蛋里面挑骨头!” “这便是大雍皇子的家教和礼仪么?” 听着沈镜的话,高胤顿时眉头一皱。 他原本以为,自己这番话足以吓到沈镜,没想到,沈镜竟然还质问起自己来了? 斛律先见状,立即开口道:“非是我等不知礼仪,只是事关国格,殿下必须据理力争!” 听着斛律先的话,沈镜不禁暗暗撇嘴。 国格? 屁的国格! 这世间只有弱肉强食! 他们分明是想以此来给大周制造压力。 “据理力争和挑刺是两码事!” 沈镜的目光落在高胤身上,“敢问殿下,你平日到他人府上拜访,最先见到的人是谁?” “自然是门丁!” 高胤随口回答,心中却暗暗疑惑,不知沈镜为何有此一问。 “那便是了!” 沈镜微笑,“今日本侯便相当于是大周的门丁,我大周随便派个门丁都是封侯之人,这还叫怠慢?” “你……” 高胤没想到沈镜如此善于诡辩,一时间竟然不知该如何反击。 “沈侯这话就不对了。” 斛律先接过话茬,“贵国当早就知道我等出使贵国之事,派个皇子迎接,应该合情合理吧?倘若沈侯去他人府上拜访,明明提前通知了对方,对方却依然只派个门丁来迎接沈侯,沈侯难道不觉得怠慢?” “本侯向来通情达理,所谓客随主礼,主家能派人迎接,本侯就觉得不错了。” 沈镜摇头一笑,“敢问尊使,你们此番出使大周,是要见皇子,还是要见我大周皇帝?” 斛律先微微皱眉,回道:“当然是要见大周皇帝。” “这不就结了?” 沈镜微笑:“难不成尊使觉得,在你们出使大周期间,我大周皇帝全程不露面,就派个皇子全程跟你们接洽,这才不叫怠慢?如果尊使需要如此,本侯立即派人向圣上奏明尊使的意思,我想,圣上应该也乐得清闲!” 他娘的! 这俩混蛋还真是一点都不讲究! 连最基本的表面和善都没有。 他们不会真以为雍国一怒,大周就服软了吧? “没想到大周还有如此能言善辩之人!” 斛律先饶有兴致的看沈镜一眼,转而劝说高胤:“沈侯也是奉命行事,我们与他说这些没用!待见到大周皇帝再说这些事吧!” “也对!” 高胤说着,又冷哼一声。 斛律先简单的向沈镜作揖,“烦请沈侯引路!” “嗯。” 沈镜冷淡的回应一声,扭头看向卢衡,“带人引路!” 前往四方馆的路上,斛律先撩开马车的帘子往外观看。 斛律先也是第一次来到大周京都,看着繁华的京都,斛律先心中隐隐有些忧虑。 大周已经逐步从前些年的困境中走出来了。 大周前段时间发生了内乱,却在极短的时间快速平息了内乱,这也证明大周的军力也在恢复。 大周那位皇帝,虽然不算雄主,但也不是庸主。 一旦大周彻底缓过劲来,恐怕就不会再向雍国朝贡了。 绝不能给大周缓过来的机会! 高胤放下马车帘子,扭头看向斛律先,“上卿觉得,大周皇帝会答应我们的要求么?” 此次,他们有两个目的。 一是要求大周增加朝贡。 二是要求大周指定一位公主嫁给自己,从而促成两国和亲。 斛律先想了想,轻声道:“看大周这态度,这事儿恐怕不太容易。” 不管那沈镜如何诡辩,大周的接待规格肯定是太低了。 正常情况下,大周确实应该派一位皇子前来迎接的。 大周皇帝应该会想到,接待规格太低,他们会借题发挥。 但大周皇帝还是这么做了。 难道大周皇帝在快速平息了内乱之后,并不怕他们借题发挥? “我也在担心这个事。” 高胤皱眉,“如果大周不答应,我们又该怎么办?” 他虽为主使,但出发之前,雍国皇帝已经交代过了,到了大周以后,所有事务由斛律先决断。 斛律先稍稍沉吟,回道:“事到如今,老朽也不能再瞒着殿下了!殿下要做好和亲失败的准备!” 听着斛律先的话,高胤眼皮陡然一跳,继而明悟道:“大周拒绝了和亲,就不好再拒绝增加朝贡了!二取其一,对吗?” 所以,从一开始,和亲都只是幌子? 自己只是在被拿来利用! 虽然他并不是非要娶大周公主不可,但被人利用,被人当成幌子,还是让他心中很不舒服。 “老朽只是请殿下做好最坏的打算!” 斛律先回避高胤的问题,正色道:“如果两者都能达成,自然更好!殿下放心,老朽也会为此竭尽全力!” 听他这么一说,高胤心中总算是稍稍舒服点,继而又问:“倘若大周两者都不答应呢?” “两者都不答应?” 斛律先眼中陡然爆发一阵寒芒,“殿下觉得,大周有胆与我大雍一战吗?” 高胤不假思索的摇头…… 第157章 不吃?那就别吃了! 到了四方馆以后,沈镜就将剩下的事交给卢衡,自己则找个借口躲在四方馆的房间里享清闲。 在接待雍国使团这期间,他也会暂住四方馆。 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沈镜心中一阵感慨。 弱国无外交啊! 他娘的,也是大周如今国力大不如前。 这要是放在大周国力鼎盛的时候,雍国哪有这么多屁事? 他娘的! 自己是真不适合干这个事啊! 要不是为了不被削爵,他才懒得跟这帮鸟人虚与委蛇。 吐槽一阵,沈镜又闭目思索,高胤和斛律先一来就跟自己唇枪舌剑了一番,估计对自己没啥好印象。 该怎么才能让他们主动掉进自己的圈套呢? 就在沈镜绞尽脑汁的思索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沈侯,不好了!雍国使团闹起来了!” 沈镜猛然睁开眼睛,快速冲过去打开房门,“怎么闹起来了?” 来人神色慌张的说:“雍国使团对我们安排的饭菜不满意,都在大闹,卢大人还在尽力安抚……” 听着来人的话,沈镜立即往外走去。 妈的! 他们安排的饭菜哪里不好了? 他们还想吃龙肉不成? 这帮孙子绝对是在故意挑事! 很快,沈镜来到安顿雍国使团的东苑。 “你们就给我们吃这个?” “大周太过怠慢,简直是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诸位,这都是我大周接待他国使者的标准饭菜,我们绝对没有怠慢的意思!” “放屁!你们看看,这都是粗粮……” 刚到东苑,沈镜就听到里面传来的吵闹声。 卢衡和几个鸿胪寺的官员正在竭力跟他们解释,但雍国使团人多势众,越闹越凶。 沈镜走过去,却没看到高胤和斛律先的影子,是几个从使带着一群护卫在闹事。 看到沈镜走过来,卢衡等人仿佛看到了救星。 沈镜还没开口,一个从使就气冲冲的冲上前来,“沈侯,这就是你们大周的待客之道?” “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吗?” 沈镜微笑,“尊使有什么不满意的,给本侯说就是了!” “你看看这都是些什么?” 从使指着安排给护卫的那些饭菜,扯着大嗓门怒吼:“没点荤腥就算了,竟然全部都是粗粮!你们这是在打发要饭的吗?这简直是在羞辱我大雍!” “本侯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原来就这啊?” 沈镜呵呵一笑,马上吩咐卢衡:“把这些饭菜都撤了,送到大街上分发给平民百姓!” “是!” 卢衡领命,马上命人将饭菜全部撤走。 斛律先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口,从房间的缝隙往外看。 见沈镜命人撤换饭菜,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好了,好了,尊使消消气。” 沈镜安抚从使,“你们一路车马劳顿,先好好休息吧!” “这还差不多!” 从使满意的点点头,“我们的人都饿了,沈侯还是命人尽快准备新的吃食送来,要是再别弄这些打发叫花子的吃食来羞辱我们,别怪我们不客气!” “好好!” 沈镜满口答应,“大家稍等,待宫里设好宴席款待诸位的时候,什么山珍海味都有!” “嗯!” 从使满意一笑,但马上又意识到不对,“等等!沈侯的意思是,让我们的人一直饿到赴宴的时候?” “不然呢?” 沈镜微笑反问。 从使闻言,顿时反应过来,怒喝道:“你在耍我?” “我看是你在挑事!” 沈镜的脸色陡然垮下来。 听到沈镜的话,卢衡心中猛然一跳,赶紧疯狂给沈镜使眼色。 这个时候,可不是跟这些人硬碰硬的时候。 事情闹大了,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 然而,沈镜仿佛根本没看到卢衡的眼色,只是目光冷厉的盯着几个带头闹事的从使,“真把自己当大爷了是吧?嫌饭菜不好,那就饿着!要不然,你们就发扬一下精神,把给你们安排的饭菜分给你们的护卫吃!” 从使大怒,气势汹汹的盯着沈镜:“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如此怠慢我们?” “我大周待客不待狼!” 沈镜冷冷的看着从使,“你们若是真心出使大周,就遵守出使的礼仪和规定!想要挑事,本侯拼着这侯爵不要了,也奉陪到底!” “狂妄!” 从使勃然大怒,“本使必奏请大周皇帝,请大周皇帝治你轻慢之罪!” “别太把自己当盘菜了!” 沈镜不屑一笑,故意提高声音:“你信不信,本侯若是给三皇子一点让他无法拒绝的好处,可以让你永远留在大周?” 沈镜的声音不算很大。 但和斛律先一样躲在门后暗暗观察的高胤还是听到了。 无法拒绝的好处? 沈镜能拿出什么好处让自己无法拒绝? 面对沈镜反过来的威胁,从使的气势顿时弱了几分。 就在从使还要说话的时候,脱下外袍的斛律先从屋里走出来,黑脸道:“吵什么吵?让老夫连沐浴都不得安宁?” 看着斛律先走出,从使立即上前,“大人,大周轻慢我等,给我等的护卫安排的都是些……” “闭嘴!” 斛律先没好气的瞪从使一眼,怒斥道:“你也是领兵之人,行军打仗的时候,能有口热乎的东西吃就不错了!现在挑三拣四起来了?连最基本的入乡随俗都不懂吗?” 面对斛律先的斥责,从使顿时低头不语。 镇住从使,斛律先又看向沈镜:“沈侯,我大雍的男儿,也不是吃不了苦的人,这饭菜你们按照你们这边的规矩安排就是了!” 沈镜点点头,“嗯,还是上卿通情达理。” 斛律先笑笑,明知故问:“对了,沈侯给他们安排的饭菜呢?” “贵国的人不吃,本侯就让人送去分给那些平民百姓了。” 沈镜微笑,“本侯也代那些分到饭菜的百姓感谢诸位请他们吃了一顿好饭!” 斛律先皱眉,“沈侯不至于让我们的护卫全部饿着肚子吧?” “当然不至于!” 沈镜呵呵一笑,“这里离街上也不远,诸位想吃什么,本侯命人带你们去买就是了!不过,这银子得你们自己掏!” 斛律先眼睛微眯,“沈侯,这就太过了吧?” “是贵国的使者太过了!” 沈镜轻轻摇头,“不如这样,趁着送走饭菜的人还没走远,本侯带上卿跟去看看贵国使者所说的打发叫花子的饭菜,会不会被我大周百姓视为美味佳肴!” 第158章 密信 斛律先当然知道,那些饭菜其实一点都不差。 不管是在大周还是大雍,估计也就宫里的侍卫能顿顿都能吃上高粱米饭。 不过,沈镜直接不给吃的,这已经不是怠慢了! 这分明是在给他们下马威! 斛律先脸色难看的看了沈镜一眼,沉声道:“既然如此,那便依沈侯的意思!不过,待见到贵国皇帝,老夫必向贵国皇帝陈述此事!” “随便!” 沈镜无所谓的回答。 “好!” 斛律先眼中冷芒闪动,又冲众人挥挥手,“行了,都散了!麻烦沈侯派人带我们的人出去买点吃的!” 斛律先刚说完,高胤就从屋里走了出来。 高胤边走还边整理衣衫,一副刚刚沐浴更衣的模样。 “怎么了这是?” 高胤明知故问。 斛律先当下将事情的经过告诉高胤。 高胤眉头微皱,“罢了,既然上卿已经说了,那就依上卿的意思吧!” “行!” 沈镜爽快答应,转而询问卢衡:“给殿下和上卿准备的酒菜送来了吗?” 卢衡回答:“酒菜已经备好,但因殿下和上卿刚才要沐浴更衣,还未送过来。” “那就赶紧命人送过来!” 沈镜没好气的吩咐卢衡:“记得看看凉了没有,凉了的话,就让人热好再送来!免得又有人说我们怠慢!” 高胤和斛律先知道沈镜这话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但他们只是默默的相视一眼,却没有多说。 “是!” 卢衡领命。 “行了!剩下的事交给你了!” 沈镜满脸不耐烦,“我他娘的从一大早忙到现在都还没吃东西,我去找点东西垫垫肚子……” 说着,沈镜便往外走去。 “等等!” 高胤叫住沈镜,“既然沈侯也还没吃东西,不如坐下来一起喝一杯吧?” “别别!” 沈镜立即拒绝,“我身份低微,岂能与两位尊使同坐?” 说完,沈镜加快脚步往外走去,嘴角却悄然露出一丝笑意。 嗯,看来高胤已经开始对那让他无法拒绝的好处感兴趣了! 不急! 慢慢来! 得让高胤主动来找自己聊! 看着沈镜的背影,高胤不禁暗骂一声给脸不要脸。 直到斛律先给他使了个眼色,他才跟着斛律先进屋坐下。 “上卿刚才未免太过长他人志气而灭自己威风了!” 刚一进屋,高胤就对斛律先表达不满。 花点银子去买些吃的,甚至是饿肚子,都不叫事。 但此事着实有损国威! “咱们本就是试探一下而已,哪有灭自己威风之说?” 斛律先不以为意的摆摆手,又问:“殿下觉得,这个沈镜是天性如此,还是有人授意他如此?” 高胤不假思索的回答:“应该是有人授意了他一些东西,否则他不敢如此大胆。” “我也这么认为。” 斛律先颔首微笑,“大周皇帝无非就是在虚张声势,想从气势上压倒我们,好为即将到来的谈判争取一点主动权!” “咱们若是想彰显国威或者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可以有其他的办法!” “沈镜无非就是奉命行事,我们一个劲的他争执,反而落了下乘!” “而且,老朽还有其他目的!” 他们恰好挑在大周内乱的时候出使大周,只要周帝和满朝文武不是傻子,应该都能猜到他们此行是来者不善。 周帝想通过虚张声势获取一点主动权,也在情理之中。 “其他目的?” 高胤好奇,“什么目的?” 高胤微笑,附在高胤耳边低语。 不多时,卢衡送来酒菜。 随着酒菜一起送来的,还有一个小罐子。 相比于给那些从使准备的饭菜,给他们两个准备的饭菜则更加丰盛。 虽然达不到宫中宴会的标准,但也都是些色香味俱全的菜肴。 当小罐子打开,高胤眼前顿时一亮,“这是……白糖?” “是!” 卢衡躬身回答:“沈侯知道大雍的人都嗜甜,特意向圣上讨要了一些招待贵客!” “沈侯倒是有心。” 高胤颔首微笑,心中却又暗暗思索。 沈镜说的让自己无法拒绝的好处,该不会就是这个吧? 虽然这白糖确实金贵,但他好歹也是个皇子。 就这么个白糖,恐怕还不至于让他无法拒绝。 虽然,这白糖看起来似乎比父皇享用的白糖还要纯净。 “殿下和上卿慢用,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卢衡微笑着,恭敬退下。 待卢衡离开,高胤又问斛律先,“上卿觉得,这个沈镜如何?” 斛律先想了想,淡淡的说:“能言善辩,也有几分胆识,不过毕竟年轻了些,做事冲动!” “上卿的评价,倒是中肯。” 高胤认同的点点头,又指着装白糖的罐子说:“你说,这会不会就是沈镜所说的,让我无法拒绝的好处?” 斛律先皱眉,提醒道:“沈镜虽然城府不深,但绝非善类,殿下切莫听信此人之言!当心此人给我们设置陷阱!” “放心,我可没这么蠢!” 高胤不以为然的笑笑,“再说了,上卿就在身边,有什么事,我自会与上卿商量!” 听高胤这么一说,斛律先这才放下心来。 将近一个时辰后,一个护卫敲开了正在跟高胤说着要事的斛律先的门,并将一封密信交给他。 斛律先大喜,连忙拆开信。 当看到信上的内容,斛律先脸上的笑容再也止不住。 “殿下也看看吧!” 斛律先笑着将密信递给高胤。 高胤接过来一看,脸上也跟着露出笑容,“大周果然是在虚张声势!” 这是他们安插在大周的奸细递上来的绝密情报。 大周根本没有做好应对大型战争的准备! 此前,光是一个纪王叛乱就让大周如临大敌! 大周士卒的军械、甲胄也严重不足,连边军的军饷都不足。 大周想完成应对大型战争的准备,至少还需要两三年的时间! 不过,大周这几年的运气很好,一直都是风调雨顺。 经过几年的休养生息,大周的国库倒是充盈了不少。 初步估计,大周国库存银超过一千万两! 另外,周帝前段时间大病一场,不出意外的话,周帝恐怕撑不了几年了。 一旦周帝病重或者病死,大周必将再次上演争夺皇位的戏码! 他们此番出使大周,时机正好! 高胤将密信交给斛律先,微笑道:“接下来,就该咱们发挥了!” 斛律先点头一笑,又将手中的密信放到油灯上烧毁…… 第159章 无礼 稍晚的时候,宫里来了人。 周帝今晚将在麟德殿设宴给雍国使团接风洗尘,命沈镜带雍国使团进宫赴宴。 酉时过半,沈镜才带着雍国使团赴宴。 他们大部分的护卫都留在了四方馆,只带了十来个护卫随行。 在麟德殿外等候片刻,他们才得宣进入麟德殿。 此次参与宴会的,除了周帝和几个成年皇子外,还有朝中的十多位重臣。 周帝坐于主位,其余人依照地位高低坐在左侧,而右侧的位置则是全空,显然是给雍国使团留着的。 当看到叶羡的时候,沈镜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也来了? 迎着沈镜的目光,叶羡就颔首一笑。 沈镜回以微笑,目光又落在叶羡身边那位身上。 那位,应该就是武平王吧? 很快,高胤带头站定,高声道:“大雍三皇子高胤携大雍使团,见过圣上!” 说着,高胤便率领众人向周帝行礼。 然而,却不是跪拜大礼,只是躬身之礼。 而且,身体甚至都只是稍微往下压。 看似恭敬,但已经将傲慢写在了脸上。 叶慎脸色骤然垮下来,厉声道:“大雍使者见我大周皇帝,为何不拜?” 高胤抬起头,正要说话,斛律先却傲气十足的看向叶慎,“你可曾听闻宗主国使者参拜藩属国国君?” “胡说八道!” 叶擎拍案而起,怒喝道:“我大周何时沦为你雍国的藩属国了?” 随着叶擎发作,几个大臣也纷纷站起来怒斥高胤。 “简直就是一派胡言!” “大雍使团竟然如此傲慢,臣请圣上驱逐雍国使团!” “既是出使,就当遵守我朝礼仪……” 众人纷纷怒视斛律先。 有装的,也有真愤怒的。 沈镜看向叶孝恭,却见叶孝恭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仿佛,眼前的争端与他无关。 倒是叶羡,鼓起个眼睛瞪着高胤,仿佛要把他瞪死一般。 面对大周众人的怒斥,心中有底气的斛律先却是丝毫不虚,神色更加傲慢,“大周已连续向我朝进贡多年,虽然名义上不是我大雍的藩属国,但却与我朝藩属国无异!” 听着高胤的话,众人更是愤怒。 然而,有一点高胤倒是没有说错。 大周连续向雍国进贡多年,此举确实类似藩属国向宗主国进贡。 周帝目光冷厉,正要开口,高胤却突然止住斛律先,“上卿莫要胡言,什么藩属国不藩属国的!” “殿下……” 斛律先还欲再说,却被高胤抬手止住。 “行了!” 高胤瞪斛律先一眼,“大周与我大雍乃是兄弟之邦,大雍为兄,大周为弟!本皇子之所以不拜,是因自古以来皆没有兄拜弟的规矩!” 看着两人在这里唱双簧,沈镜不由得暗暗撇嘴。 都是千年的狐狸,你玩什么聊斋? 跟谁不知道你们搁这里唱双簧似的! “如果你们是来示威的,大可不必!” 周帝终于开口,“既然你们如此,那朕也懒得走接待使者的流程了!你们有什么话今日就说吧!” 说着,周帝又命人开始上菜肴,但却没有让雍国使团入座的意思。 摆明了就是要吃喝着跟雍国使团谈事情。 高胤倒也不生气,笑呵呵的说:“既然如此,那我便向圣上转达父皇的意思!” “说吧!” 周帝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上一杯酒,眼皮也不抬,心中确实窝火不已。 高胤微笑,“昔年大周内忧外患,父皇深知大周不易,故而并未要求过多的朝贡!如今,大周已经休养生息多年,应该增加对我朝的朝贡了!父皇的意思是,朝贡翻倍!” 听着高胤的话,在场之人无不色变。 朝贡翻倍! 好大的胃口! 大周每年向雍国进贡的财物至少价值两百万两银子! 这还不算这些财物运送的费用。 朝贡翻倍,若是再把运送费用及其他损耗算上,恐怕要到五百万两银子! 大周即使丰年的税收都很难超过三千万两银子,除去各种开销,能归入国库的银子,估计还不到三百万两! 遇到灾年,那就更不要说了! 雍国这分明是想掏空大周的家底! 在众人愤怒不已的时候,高胤又接着说:“另外,我们此行也是来向大周求亲!请圣上指派一位公主与我和亲,以加强两国关系和贸易往来,为两国百姓谋福。” 周帝猛然紧握拳头,心中充斥怒火。 和亲! 果然是和亲! 什么加强两国关系,为两国百姓谋福,全都是屁话! 这分明就是耻辱! “不可能!” 就在周帝强压怒火的时候,裴棘第一个站起来,怒斥道:“增加朝贡没门,和亲也没门!” “祁国公言之有理!” 唐直沉声道:“我大周已经向雍国连续进贡多年,已经无力承担那么多朝贡!这朝贡不但不应该增加,至少还应该减半!” “对!” 吕眭颔首附和,“只有减少甚至停止朝贡,才能真正加强两国关系和贸易往来!” 吕眭的话,也得到了很多人的赞同。 当然,对于减少朝贡甚至停止朝贡,很多人都不抱希望。 但抱不抱希望和说不说,这是两码事。 “笑话!” 斛律先冷哼,“如果减少朝贡,何须我们出使?若是贵国拒绝我们的条件,我大雍的几十万将士恐怕都不会答应!” 斛律先很强势,直接开始威胁。 “答应你们的条件,我大周的几十万将士不会答应!” 裴棘针锋相对的回应,双目死死的盯着斛律先。 “是么?” 斛律先呵呵一笑,“你们确定要与我大雍一战么?” 战? 他们拿什么战? 自己已经基本摸清了他们的情况,他们还在这里虚张声势? “要战便战!” 裴棘毫不想让,咬牙切齿的低吼:“我大周男儿不是吓大的!”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不谈了!各自整军备战吧!” 斛律先冷哼一声,又看向高胤:“殿下,既然大周不珍惜机会,咱们就走吧!” “爹,这人不会是傻子吧?” 就在此时,叶羡的声音很是突兀的响起。 “什么意思?” 叶孝恭不明所以的问。 叶羡偏着脑袋看向自家老子,“要是我们两国都要交战了,他们还想回去?咱们直接把他们弄死,直接开战不就行了吗?” 叶孝恭端起酒杯抿一口,淡淡道:“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还是做成人彘吧!” 第160章 姚俭的建议 做成人彘! 沈镜以为叶孝恭是青铜,没想到他才是王者。 “你们有这个胆子么?” 斛律先挑眉看向叶孝恭,一脸不屑。 虚张声势! 大周从上到下,都在虚张声势! 若非自己收到那封密信,自己恐怕还真被唬住了! 叶孝恭眼皮微抬,一脸平淡的说:“你们先确定是否要战,再通知本王,看看本王有没有这个胆子!” 说着,叶孝恭不再废话,继续喝酒。 本王? 斛律先眼睛微眯。 结合他的自称和年纪,斛律先已经猜到了他的身份。 武平王,叶孝恭! 大周宗室最后的名将! 连周帝都要称呼他一声“王叔”。 别人或许没有这个胆子,但叶孝恭恐怕还真有这个胆子! “武平王倒是好威风!” 斛律先轻哼一声,“若是有机会,老朽倒是想在战场上与武平王争个长短!” 叶孝恭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似乎懒得多言。 他这冷淡的态度,顿时让斛律先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上卿莫再说这些气话!” 高胤抬手止住斛律先,又向周帝说:“我等此番出使非是宣战,而是前来谈判!我等不急着回大雍,圣上可以先考虑考虑我们的条件,再给我们答复!我身为皇子,真心不愿意看到两国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说着,高胤又是一阵唉声叹息,露出一副悲天悯人的神色。 仿佛是真的在为两国百姓考虑。 “好!” 周帝微微抬眼,“沈镜,安排人送他们回四方馆,你留下!” “是!” 沈镜领命,立即安排卢衡送高胤等人回四方馆。 “那我们便在四方馆静候佳音!” 高胤微笑,带着雍国使团离开。 当雍国使团离去,周帝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火气,“砰”的一声将手中的酒杯砸在地上。 “圣上息怒!” 群臣惶恐,纷纷开口劝说。 周帝深吸几口气,抬眼扫视众人:“也别等到明日朝会了,都说说自己的想法吧!”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终,却是刑部尚书傅延率先开口:“圣上,臣有一点不解!” “有何不解?” 周帝皱眉询问。 敷衍露出思索之色,沉声道:“雍国使团的态度,着实太过反常!” “按理说,雍国使团就算要以开战威胁我朝,也应该等到明日觐见之时再说,为何要在今日这个时候与我们闹得这么僵?” “而且,斛律先可不是什么愣头青,他为何连基本的出使礼仪都不顾了?” 听着傅延的话,众人不禁露出思索之色。 别说,傅延这话还真有几分道理。 斛律先身为雍国上卿,文武双全,可不是什么莽夫。 但他干的事却跟一个莽夫一样! 给人的感觉就像他是故意在激怒周帝和大周的这些重臣。 看着暗暗思索的众人,沈镜不由得摇头一笑,转而询问:“傅大人是不是想说,是下官得罪了斛律先,才导致他们故意如此?” 不出意外的话,鸿胪寺有傅延或者姚俭的人。 应该是有人将自己撤走那些护卫的饭食的事情告诉了他们。 这是要准备把祸水往自己身上引了。 “本官可没这个意思!” 傅延摇头,又微眯着眼睛:“沈大人突然冒出这么一句,不会是做贼心虚吧?” 敷衍心中轻哼。 这个沈镜,倒是不打自招! 也好,省得自己绕弯子了! “不心虚!” 沈镜微笑,“不过,下官确实是得罪了斛律先!” 众人的目光陡然落在沈镜身上。 “老实交代,你怎么得罪斛律先了?” 叶擎冷着一张脸,迫不及待的质问。 沈镜不以为意的笑笑,非常坦诚的将自己命人撤走那些人的饭食的事说出来。 听着沈镜的话,群臣不禁哗然。 接待使团,却连饭都不给他们吃? 这……确实有些过分了! “原来如此!” 叶擎恍然大悟,怒视沈镜:“父皇命你接待雍国使团,你却连饭都不给他们吃,难怪斛律先如此无礼!” 傅延心中暗暗高兴,面向周帝躬身:“微臣恳请圣上治沈镜之罪!” 沈镜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两人。 这两人是一伙的吧? 这朝中的派系还真是有点乱啊! “傅大人,先别急着说治罪之类的话!” 这时候,姚俭终于开口:“沈镜这么做,或许有他的道理,不如先听听沈镜的辩解!” 沈镜摇头,面色平静的说:“下官没什么好辩解的,只是见不得他们无理取闹,想给他们一个教训!” “教训?” 叶擎脸色顿时一垮,“你倒是给他们教训了,但你有没有想过朝廷和父皇?若非你干这种蠢事,雍国使团怎会当众对父皇无礼,让父皇颜面扫地?你这分明就是为了一时之气枉顾父皇的颜面和朝廷的利益!” “殿下言之有理!” 傅延再次进言:“臣再请圣上治沈镜之罪!朝廷治了沈镜之罪,便是给了雍国使团交代,此后双方才能正常谈判!” 周帝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沈镜。 沈镜说的事,他半个多时辰以前就知道了。 他留下沈镜,也是因为这个事。 老实说,连他都觉得沈镜此举有些过分了! 但自己给沈镜的任务是说服雍国使团,让他们答应用白糖替代其他进贡的财物。 沈镜不应该想办法跟他们处理好关系么? 怎么还会如此? 他这种聪明人,应该不至于干这种蠢事吧? 但沈镜确实又这么干了! 他现在更好奇的是,沈镜是不是有其他的想法? 周帝沉思片刻,终于开口,“治沈镜之罪一事,容后再议!” 傅延不甘,瞥了姚俭一眼,再次进言:“圣上……” “朕说了,容后再议!” 周帝冷眼扫视傅延,沉声道:“朕现在不想听治罪这种屁话!朕想知道,你们对雍国的条件怎么看?” 面对周帝这么明显的警告,傅延顿时不敢再说。 姚俭和叶擎也暂时偃旗息鼓,打算找到机会再请周帝治沈镜的罪。 “儿臣以为,朝贡翻倍一事,还是其次!他们可以漫天要价,咱们也可以坐地还钱!” 叶慎瞥周帝一眼,满是头疼的叹息,“可这和亲才是麻烦之事。” 随着叶慎的话音落下,众人不禁认同的点点头。 确实,朝贡可以谈! 但这和亲该怎么谈? 周帝对清河公主的宠爱是众所周知的。 周帝找他们商议,也是想先把和亲之事推脱过去。 迎着他们的目光,周帝也暗暗头疼。 朝贡的事,他还可以指望用白糖代替。 可这和亲的事,是谁都指望不上啊! 见周帝愁眉不展,姚俭稍稍沉吟,开口道:“关于和亲一事,圣上或可考虑一下微臣此前的建议!” 第161章 怼姚俭 此前的建议? 随着姚俭的话音落下,周帝和几个大臣的目光都落在姚俭身上。 姚俭此前就给过圣上建议了? 迎着众人的目光,姚俭先是轻轻叹息一声,这才接着说:“本相前两天就得到密报,提前知道了雍国有和亲的打算!如今我朝适婚的公主,除了清河公主之外,就只有长公主了……” 长公主! 听着姚俭的话,众人不禁恍然大悟。 姚俭要是不说,他们差点就忘了长公主了! 长公主的驸马几年前就被诛杀了,这些年一直寡居。 如果必须要在这两位公主之间选一个和亲,长公主可能确实更加合适一些。 “圣上,臣不同意和亲!” 叶孝恭缓缓站起来,脸色有些难看,“长公主已经够命苦了,再用她去和亲,对她太过残忍!古往今来,哪个和亲的公主有好下场?” “就是!” 叶羡跟着点头,一脸不满。 “微臣也不同意!” 裴棘也跟着站起来,愤而环视众人,“难道我大周的男儿都死绝了,需要靠一个女子和亲换取和平?” “你当谁想和亲?” 姚俭没好气的看向裴棘,“你身为兵部尚书,现在是不是开战的时候,你难道不知道?本相还想现在就踏平雍国,将雍国的肥沃土地全部纳入我大周的领土,但朝廷有这个底子吗?” 面对姚俭的质问,裴棘微微一顿,顿时不说话了。 虽然他恨不得指着姚俭的鼻子骂姚俭是怂包软蛋,但姚俭说的是事实。 他此前面对斛律先的时候一口一个开战,也只是虚张声势而已。 大周国力衰退是不争的事实。 虽然大周这几年一直都在舔舐伤口,但至今依然没有做好应对一场全面战争的准备。 真跟雍国打,需要考虑的因素实在太多了。 除了军械、粮饷这些,还要考虑朝廷的声音,开战的时机等等! 说打很容易! 但真正想打,却不是那么回事。 就算真的要打,也不是在这里扯几句就行的,那得考虑各方面的情况,再做决定。 “是啊!这都是不得已的办法!” “我大周还没有恢复元气,现在跟雍国开战,胜算渺茫!” “说到底,打仗打的还是钱粮!就国库那点银子和粮食,真要打起来,不知道能支撑多久……” “真要和亲,这个办法恐怕未必行得通!就算圣上同意以长公主和亲,雍国也未必同意!” “抛开其他的不谈,姚相的这个办法,确实也算是个不得已的办法……” 眼见裴棘哑火,不少大臣都开始跟着附和。 有理性分析陈述事实的,也有纯粹就是不想打的。 连几个皇子似乎都表示赞同。 听着这些话,连叶孝恭顿时气不打一出来,“没钱粮怎么了?没钱粮被人欺负到头上就忍气吞声?圣上可还记得先帝昔年从荩州归来之时说过的话?” 周帝微微抬眼,“父皇当年说过的话太多了,不知王叔说的是哪一句?” 叶孝恭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先帝说,我大周败过,但是没怕过!待他励精图治,整备大军,将来再与斡勒人决战!” 听着叶孝恭的话,周帝不禁陷入沉默。 先帝确实说过这话! 那是荩州大败之后的事情。 可惜,那两箭虽然没有直接要了先帝的命,却给先帝的身体留下严重创伤。 先帝虽然一直励精图治,以求将来再找斡勒人雪耻,但终究还是没有等到那一天。 “王爷,我等也不愿意忍气吞声啊!” 姚俭看向叶孝恭,唉声叹气的说:“国库那点钱粮,真支撑不住一场旷日持久的大战,而且,咱们还得考虑斡勒人和西凉那边啊!朝廷能维持现状,已经十分艰难了……” 随着姚俭的话音落下,那些主和派的大臣再次附和。 叶孝恭抬眼扫视那些主和的官员,黑脸道:“没有钱粮,就想办法筹集钱粮,而不是在这里说屁话!本王今日把话撂在这里,朝廷若是要对雍国用兵,本王可以捐出所有家当充做军需!” 叶孝恭的话掷地有声。 然而,叶孝恭这一说,众人顿时不接话了。 叶孝恭愿意捐出所有家当充当军需,他们不愿意啊! 见情况有点不对劲了,姚俭连忙再次进言,“圣上若是为难,或许可以问问长公主的意思!长公主通情达理,微臣相信,长公主会理解圣上的难处,为圣上分忧。” 听着姚俭的话,那些大臣再次跟着附和。 但叶孝恭和裴棘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姚俭这话,不可谓不恶毒! 长公主通情达理,会理解圣上的难处,同意和亲。 若是不同意,就是不通情达理,不知道为圣上分忧? 他这分明是要把长公主架在火上烤啊! 沈镜听了半天,终究还是忍不住了,起身向周帝躬身:“圣上,关于和亲一事,微臣也有一策,或许,比姚相之策更合适!” 听着沈镜的话,众人不由得纷纷诧异的看向他。 沈镜这话,有点大啊! 比姚俭之策更合适? 除非可以不和亲! “哦?” 周帝眼中突然亮起一丝异样的神采,“何策?” “据微臣所知,姚相好像有个女儿还未出阁吧?” 沈镜笑眯眯的说:“圣上可册封姚相之女为公主,如此,既无需长公主和清河公主和亲,又彰显了圣上对姚相的恩宠!” “荒唐!” 沈镜的话音刚刚落下,姚俭就急眼了:“古往今来,哪有皇帝封大臣的女儿为公主的荒唐事?” 说话间,姚俭又双目喷火的看向沈镜。 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个小畜生会出来坏事! 沈镜咧嘴一笑,“如果姚相觉得这荒唐,可以先让圣上收你的女儿为义女,而后再册封为公主,这不就合情合理么?” “再不行,让武平王收你的女儿为义女,再由圣上册封,也行!前朝不就有封宗室王爷的女儿为公主的先例么?” “如果姚相担心高胤看不上你女儿,圣上可从主和的每一位大臣家中选个女儿出来册封!” “圣上一口气封个二三十个公主,足以让高胤挑得眼花缭乱……” 第162章 狭路相逢勇者胜 沈镜满脸笑容的献策。 听着沈镜的话,那些主和的大臣纷纷怒视过来。 然而,沈镜却浑不在意。 这帮人啊,也就会搞搞内斗。 对外,一个比一个怂! 不! 不是怂! 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谁要是动了他们的蛋糕,他们可一点都不怂。 周帝也被沈镜的话惊呆了,愕然的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沈镜。 还能这样? “妙,妙啊!” 当沈镜说完,叶孝恭一扫心中的阴霾,抚掌大笑:“依本王之见沈镜此策,最是合适!” “王爷可别被沈镜蛊惑了!” 姚俭脸色难看,沉声道:“沈镜是怕圣上治他怠慢雍国使团之罪,才在这里胡说八道!” “高胤又不是傻子,他要娶的,是真正的公主,而不是一个替身!” “照沈镜的意思,圣上直接挑个百八十个宫女册封为公主,岂不是更合适?” 姚俭不好对叶孝恭发飙,只能将矛头对准沈镜。 姚俭话音一落,主和派的官员立即跟着附和。 “姚相所言极是!” “沈镜为了逃脱罪责,在这里乱出昏招,其心可诛!” “就是,本来他就惹恼了雍国使团,若是圣上再用他的昏招,恐怕会更加激怒雍国使团!” “为了一己之私枉顾朝廷利益,此等贼子,该杀……” 霎时间,沈镜成为众矢之的。 一群主和的官员对着沈镜全力开炮。 听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声音,沈镜不由得再次感叹。 果然是一群搞内斗的行家啊! 沈镜兀自抄起酒壶往自己灌一口酒,抬眼看向周帝:“微臣还有一些话不吐不快,若有冒犯,还请圣上见谅!” “说!” 周帝吐出一口浊气。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沈镜沉声道:“我朝这也不敢打,那也不敢打,凭什么不被人欺负?微臣实在不明白,我朝为何老是瞻前顾后,不敢与雍国一战?现在这种时候,应该是雍国怕我们才是!” “胡说八道!” 姚俭怒斥沈镜:“你连朝廷的情况都不了解,就在这里……” “闭嘴!让他说!” 周帝打断姚俭。 姚俭不甘的看了周帝一眼,悻悻的闭上嘴巴。 沈镜深吸一口气,继续说:“咱们未必真要与雍国开战,但至少不应该怕与雍国开战!” “无论是谈判还是其他,咱们首先得抱着大不了一战的心态去做!” “如果连这个心态都没有,咱们永远只有被人拿捏的份!” “有句话叫做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反正我大周都破破烂烂的,大不了就打烂了再重建!” “而雍国这些年一直安心发展,把他们打烂了,他们几十年的心血就白费了!” 沈镜侃侃而谈,将自己对此事的看法全部说出来。 听着沈镜的话,主和派大臣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胡说八道!” “我大周若是被打烂了,对你沈镜有什么好处?你到底是何居心?” “古往今来,哪一国都是能战则战,不能战则和!连古之圣君都不能避免!” “你说得倒是大义凛然,战事一起,谁考虑我大周的几千万百姓?” “就凭两张嘴就在这里妄议朝廷大事,你算什么东西?” “此子分明就是怕被圣上治罪,才竭力蛊惑圣上与雍国开战,此子简直就是国贼!” 终于,这些大臣也纷纷对沈镜发起反攻。 面对众人的抨击,沈镜不由摇头,“古往今来,以弱胜强,以少胜多者,不胜枚举!” “我不明白,诸位大人为何认定我们只要开战就必败?” “如果太祖皇帝当年也是抱着这个心态,岂能有今日的大周?” “虽然我不懂领兵,但我一直信奉一句话:逢敌要敢于亮剑,狭路相逢勇者胜!” “如果连剑都不敢亮,干脆把脖子送上去,让对手给你一个痛快!” 沈镜再次侃侃而谈。 听着沈镜的话,不少人都露出思索之色。 周帝低眉,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什么。 “说得好!” 叶孝恭高声赞同:“太祖皇帝当年靠着三百人起兵,以少胜多的战例不计其数!咱们大周是打出来的!怎么到了咱们这一辈,一个个都变成怂包软蛋了?” 随着叶孝恭开口,众人顿时闭嘴不言。 他们敢抨击沈镜,但还不敢抨击叶孝恭。 裴棘低眉思索片刻,缓步走到沈镜面前。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裴棘向沈镜躬身行礼。 “祁国公,使不得!” 沈镜连忙扶住裴棘,“您这是要折小子的寿啊!” “使得,使得!” 裴棘直起身,拍着沈镜的手,目光灼灼的说:“好个逢敌要敢于亮剑,狭路相逢勇者胜!”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老夫这些年考虑得太多,倒是没有曾经的锐气了……” 裴棘一边说着,一边感慨。 看到现在的沈镜,依稀间,他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那时候的自己,也是像他一样满腔热血,不管对手强弱,都敢于亮剑。 可是随着地位渐高,他考虑的事情也越来越多了。 军械、粮饷、大战略等等! 看似目光长远了,却失去了曾经的锐气。 说着说着,裴棘又扭头看向那些主和的大臣,“对于此事,老夫现在也只有一句话,能谈就谈,谈不了打!老夫虽然年迈,但亦可领兵出征!哪怕战死沙场,老夫也算死得其所!” “也算本王一个!” 叶孝恭站出来。 “臣虽是文臣,但也愿为国一战!” 俞兆兴也站出来。 “把我也算上!” “还有我!” “都他娘的两个肩膀扛个脑袋,谁怕谁!” “父皇,儿臣也愿提三尺青锋,为国征战!” 随着四皇子叶贞站出来,越来越多的大臣跟着站出来。 眼见情况有些不对劲,叶擎也只能被迫站出来。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站在沈镜这一边,主和派的力量也越来越小。 姚俭气不打一处来,在心中疯狂大骂这些被沈镜的花言巧语蛊惑的蠢猪。 但眼下主战派已经占据绝对上风,他也不好与这么多人为敌。 只能回头再劝圣上三思了! “好!好啊!” 周帝满脸欣慰的看着眼前一幕,“我大周终究还是有热血男儿的!看到你们,朕就知道,我大周亡不了……” 第163章 君臣密谈 宴席结束之后,周帝将沈镜叫到自己的寝宫。 “你今晚的表现,朕非常满意!” 周帝欣慰的看着沈镜,“不过,朕还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圣上请问。” 沈镜谦恭道。 周帝稍稍沉吟,正色询问:“你一力主战,是不是怕朕治你怠慢雍国使团之罪?” “不是!” 沈镜摇头。 “那朕就放心了!” 周帝脸上重新露出笑容,“这么说,你故意怠慢雍国使团,应该另有目的吧?” “确实有点目的!” 沈镜点头承认,“不过,微臣现在不能告诉圣上!” 不能说? 周帝微微蹙眉。 这小子连这都要瞒着自己? “行,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周帝微笑,转而又说:“那朕问问,你对朕交代的事有多少把握,这应该可以吧?” 沈镜想了想,模棱两可的说:“如果圣上信任微臣,微臣有很大的把握,如果圣上不信任微臣,微臣一成把握都没有!” “你把耳朵拿去扇蚊子了?朕都说了,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周帝笑瞪沈镜一眼,“就凭你对和亲之事所献之策,朕就没理由不信任你!” 想着沈镜那条计策,周帝又不禁发笑。 虽然沈镜的计策可行性不大,但胜在够刁钻! 这一条计策,可以堵住很多人的罪。 迎着周帝的目光,沈镜正色道:“如果圣上信任微臣,那就请圣上全力备战!” “备……备战?” 周帝愕然,“你都有很大的把握,还全力备战?朕都要全力备战了,还需要向雍国……” 话说到一半,周帝突然顿住,继而低眉思索起来。 沈镜又没有喝醉,显然不会说出如此自相矛盾的话。 他这么说,肯定有其目的。 沉思片刻,周帝脸上突然露出一丝明悟之色,“你是想让朕通过备战来配合你?” “对!” 沈镜点头,“雍国使团给我们施压,我们也要反过来给他们施压!老实说,今晚在麟德殿,微臣是想骂人的。” 周帝稍稍沉吟,饶有兴致的说:“具体说说。” “圣上如何确保今日在麟德殿所议的内容,不会传到雍国使团耳中?” 沈镜盯着周帝,“圣上有没有想过,咱们一开始就抱着不战的心态去谈这事,被雍国使团知道了,他们会如何?” 听着沈镜的话,周帝眼皮陡然一跳。 奸细! 或者说,朝中有人通敌! 霎时间,周帝惊出一身冷汗。 该死! 自己竟然忽略了这个事! 若不是沈镜等人一力主战,让主和派占据了上风,这些话传到雍国使团耳朵里,大周怕是真要被人随意拿捏了! “呼……” 周帝长长呼出一口浊气,目光凌厉的问:“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没发现什么!臣只是猜测。” 沈镜沉声道:“从臣今日接到雍国使团一直到赴宴之前,雍国使团都还算是正常!但到了麟德殿的时候,他们却突然变得那么强势,甚至当众让圣上难堪!这明显有些反常!” 听沈镜这么一说,周帝也顿觉反常。 是啊! 雍国就算再强势,也不至于如此冒犯。 除非,他们笃定大周不敢与他们开战。 虽然如今的大周的实力确实弱于雍国,但也不至于说弱到不值一提的地步! 雍国使团为何笃定无论他们如何挑衅,大周都不敢与之一战? 这里面的问题,恐怕有点多啊! 周帝越想越是后怕,庆幸道:“朕今日最正确的决定就是把你留了下来!” 沈镜赔笑,“微臣也庆幸圣上没有听信景……傅大人之言治微臣之罪,要不然,微臣哪里还敢说那些话啊!” 虽然沈镜及时改口了,但周帝还是猜到了他想说的是谁! 景王! 老二! 沈镜不提老二还好,他这一提,周帝心中莫名涌起一股火气。 老二也是一力主和的人! 这个逆子,明明跟沈镜无冤无仇,却为了拉拢姚俭而处处针对沈镜! 他还真以为自己看不懂他那点小心思? 看来,自己有必要敲打一下老二啊! 见周帝沉默,沈镜就放心了。 嗯,希望他能暴揍叶擎一顿! “唉!” 周帝突然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你也别怪那些一力主和的官员,朝廷确实有困难,前些年的乱战,对朝廷的影响太大了,朝廷还需继续休养生息……” 沈镜摇头,“圣上此言,微臣不敢苟同。” “哦?” 周帝抬眼,“你有何高见?” “高见没有,只有些愚见。” 沈镜正色道:“微臣相信,有些大臣主和固然是为朝廷考虑,但有些大臣主和,却是因为看得太明白了!” “嗯?” 周帝不解,满是好奇的问:“这话又怎么说?” 沈镜沉默片刻,缓缓道:“对有些人来说,他们是要享受荣华富贵,大周是否亡国,对他们没有多大的影响!” “大周亡国了,亡的只是宗室!” “而朝中有些大臣,摇身一变,又是他国的肱骨之臣,可以继续享受荣华富贵……” 听着沈镜的话,周帝心中不禁狠狠一抽。 是啊! 古往今来,岂有一国亡而所有臣子殉葬之事? 只有一国亡而宗室尽灭! 这么简单的道理,自己竟然没有看明白! “唉……” 良久,周帝重重叹息一声:“亏朕当了这么多年皇帝,没想到却连这么简单的事都没看明白!惭愧,惭愧啊!” “圣上这是当局者迷!” 沈镜微笑,“所以,微臣才想告诉圣上,不论圣上心里想的是战还是和,都先全力备战!圣上若是都没有大不了一战的气魄,朝中这些大臣,更是没有一战的勇气。” “朕明白了!” 周帝重重点头,又抬手拍拍沈镜的肩膀:“你放心大胆的干!出了事,朕给你兜着!” 好气魄啊! 也唯有有此气魄者,方能写出《满江红》那样的词! 看来,这小子确实志不在朝堂,而在战场! 自己也得拿出点气魄来! 就像沈镜说的,大不了就打烂了再重建! 只要民心不失,大周就亡不了! “多谢圣上!” 沈镜微笑,“微臣请圣上暂时不要召见雍国使团,耐心等待微臣那边的结果!” “好!” 周帝爽快答应,眼中精芒闪动,“就算你不提,朕也要晾一晾他们!” 沈镜站起来,“那微臣就先告退了。” “嗯。” 周帝颔首,“你回去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派人入宫跟朕说一声就好!” “是!” 沈镜领命,躬身告退。 待沈镜离开,周帝的脸上骤然变得一片冰冷。 通敌! 倘若朝中真有人通敌,就别怪朕心狠手辣了! 沉思片刻,周帝将虞让叫进来,低声吩咐几句…… 第164章 二皇子倒霉 离开周帝的寝宫,沈镜就往外宫外走去。 然而,还没走出多远,他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是叶漓这个小八婆! “见过……” 沈镜刚要行礼,却被叶漓拦住。 还没等沈镜搞清情况,叶漓又退后一步,躬身向沈镜行礼。 沈镜眼皮一跳,“公主,你这是闹哪一出?” “今晚在麟德殿的事,我都知道了。” 叶漓抬起眼睛,目光灼灼的看着沈镜,“我和大姐,都应该感谢你的仗义执言!” “就这事儿啊!” 沈镜恍然大悟,打趣道:“公主感谢我,也不来点实在的啊?” 实在的? 叶漓愣了一下,旋即从头上取下碧绿的玉簪递给沈镜。 “别、别!” 见这小八婆来真的,沈镜赶紧摆摆手,“我这不是跟公主开玩笑么?” “本宫可没跟你开玩笑!” 叶漓鼓起眼睛瞪着沈镜,“你要是敢不收,看本宫怎么收拾你!” 不是…… 这特么还强行让自己收啊? 唉!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自己就笑纳了! 看这簪子的成色,必然是极品中的极品。 可以跟她爹那玉佩一起当传家宝了! “这……怪不好意思的。” 沈镜嘴里说着不好意思,身体却很诚实的接过玉簪。 叶漓琼鼻轻哼,又气势汹汹的说:“这可是我及笄那年父皇送我的绿玉簪,你要是敢弄坏了或者拿去卖了,本宫非阉了你不可!” 沈镜自动的忽略了叶漓的威胁,无语道:“你送我了不就是我的了么?” “废话怎么这么多?” 叶漓不耐烦,“你再啰嗦,本宫现在就带你去净身!” “……” 沈镜一阵无语。 这小八婆,就不会换个威胁的方式么? 跟叶漓这八婆简单的聊了几句,沈镜便找借口离开。 当他走出皇宫,却又恰好遇到进宫的叶擎。 嗯? 这孙子? 圣上这就召他入宫了? 不会真要毒打他一顿吧? 若真如此,自己可得喝几杯好好庆祝一番。 如此想着,沈镜又不情愿的行礼:“见过景王殿下。” 他娘的,要是哪天周帝给自己一点特权,让自己见着这些皇子公主都不用行礼就好了。 不过,这事儿他也只能在心中想想。 想拿到这特权,除非自己手握几十万大军! “沈侯不必多礼!” 叶擎淡淡的瞥沈镜一眼,“沈侯今晚可是出尽了风头啊!” “殿下说笑了。” 沈镜摇头一笑,“下官可不是为了出风头,只是一心为国而已!” “为国?” 叶擎轻哼,阴阳怪气的说:“沈侯可真是一个大大的忠臣啊!” 屁的为国! 他不过是想逃避罪责,在那蛊惑人心而已! 把朝廷打烂了,他估计就该高兴了。 沈镜一本正经的摇头:“下官不是忠臣,而是直臣!正因如此,下官才会遭到朝中诸多奸贼的针对。” 叶擎脸色一变,厉声呵斥:“放肆!” 这个混蛋! 竟敢当面辱骂自己? 他真以为仗着父皇暂时的宠信就能为所欲为? “殿下何出此言?” 沈镜一脸无辜的看着叶擎,“下官哪里惹到殿下了?” 叶擎微窒。 这叫他怎么说? 难道他当面承认他就是沈镜所骂的奸贼? 狗东西,倒是牙尖嘴利! 跟苏有容那扫把星还真是天生一对! “希望你能一直这么得意下去!” 叶擎咬牙低吼一句,拂袖而去。 沈镜撇撇嘴,心中暗骂一声傻鸟。 连队都没站对,还想争皇位? 就算拿皇位给他坐,他吃饭也只配跟袁术坐一桌! 叶擎不知道周帝为何深夜召见自己,一路加快脚步。 终于,叶擎来到周帝的寝宫。 此时,周帝正在看书。 叶擎定睛一看,那竟然是前前朝的史书。 待叶擎行了礼,周帝便抬手示意叶擎坐下,“你先坐着,等朕把这一段看完再说!” “是!” 叶擎坐下,就如同一个乖宝宝一般。 周帝不再说话,继续看手中的史书,还时不时的点头。 叶擎不知道周帝看的哪一部分的内容,但周帝的举动,却是让他心中更加忐忑不安。 该不会是沈镜这狗东西在父皇面前进自己的谗言了吧? 叶擎在心中暗暗思索。 原本只有两页的内容,周帝却看了很久。 差不多过去了一刻钟,周帝这才将书合上,抬眼看向叶擎,“今晚的宴席前面,你一直主和,为何后面你又主战了呢?” “儿臣听了沈镜之言,有感于太祖皇帝的事迹,故而主战。” 叶擎不知周帝心中所想,只能选择比较稳妥的方式回答。 周帝眼睛微眯,“你真觉得朝廷有一战之力么?” “这……” 叶擎稍稍沉吟,回道:“朝廷的情况确实不太乐观,但只要我朝上下团结一心,定然不惧任何强敌!” “团结一心?” 周帝冷哼一声,“朝中派系林立,你觉得他们能团结一心?” 叶擎闻言,顿时陷入沉默。 他现在根本不知道周帝的真实想法,也不敢乱说。 这个时候,沉默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 见他不接话,周帝也不为难他,转而说:“不管怎么样,我朝必然还是要与雍国使团谈判的,朕想让你来主持谈判事宜,你觉得如何?” 谈判? 叶擎眼皮一跳,连忙拒绝:“父皇,儿臣恐怕不行。” 这事儿可不能瞎掺和! 这谈判的结果要是不好,负责谈判的人就得背黑锅! “怎么不行呢?” 周帝面露不悦之色,“雍国的皇子可以出使,我大周的皇子难道就不能主持谈判事宜?难不成,我大周的皇子都是废物?” “不是……” 叶擎心中慌乱,突然又想到入宫之时碰到的沈镜。 难道,是沈镜向父皇提的建议? 父皇此前一直都没提这个事,召见他以后就突然跟自己说这个事? 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对! 肯定是他! 这个狗东西,肯定是想害自己! 一念及此,叶擎马上询问:“是不是沈镜建议让儿臣来主持谈判事宜?” 周帝面色沉静,“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叶擎连忙说:“儿臣此前说在纪王谋反这个事上过大于功,沈镜肯定对儿臣有些意见,他建议由儿臣主持谈判事宜,恐怕另有所……” 叶擎的话还没说完,周帝突然拿起史书,缓缓站起来。 叶擎预感到不妙,连忙将后面的话噎回去。 周帝走到叶擎面前。 在叶擎紧张的目光的注视下,周帝突然抬脚。 嘭! 周帝猛然一脚将叶擎踹翻在地,满脸的寒霜的怒斥:“让你干正事,你就这不行那不行,让你拉帮结派,陷害忠良,你比谁都厉害!” 叶擎慌乱不堪,连忙爬起来跪好,“父皇,儿臣……” 啪! 没等叶擎说完,周帝就把手中的史书砸在他的脸上,怒吼道:“马上给朕滚去太庙跪着,好好读读这本史书!” 第165章 术业有专攻 “哦嚯嚯……” 四方馆内,睡得正香的高胤被一阵怪叫声吵醒。 高胤下意识的拉起被子盖住头,但那声音却不断传入耳中,让被人扰了好梦的高胤烦躁不已。 高胤气不打一处来,怒喝道:“谁在外面鬼嚎?” “回殿下,是沈镜!他好像疯了……” 门外传来护卫的声音。 嗯? 高胤瞬间没有了睡意。 沈镜疯了? 胡说八道吧? 难不成他被周帝问罪了,受了刺激疯了? 人都是有八卦心的,高胤也不例外。 短暂的失神后,高胤快速穿好衣服走出房门。 “沈镜怎么疯了?” 高胤好奇的询问护卫。 护卫回答:“这三更半夜上凉飕飕的,沈镜赤着上身在那里撒欢,就跟疯了一样……” 嗯? 高胤好奇不已,连忙带着护卫往外走去。 当他们来到四方馆的另一个院子的时候,那里已经围了不少人。 高胤从人缝里看过去,果然看到沈镜赤着上身在院子里撒欢,嘴里还不断发出怪叫,脸上却是一副陶醉的模样,浑然没有在意围观这些人异样的目光。 话说,这混蛋的身体还真好! 这晚上这么冷,他竟然赤着上身? 他就一点都不觉得冷吗? “沈侯好兴致啊!” 高胤从人堆里面走出,笑呵呵的看向沈镜。 “时间不早了,殿下还是赶紧休息吧!” 沈镜稍稍收敛神色,但脸上还是很陶醉。 高胤微笑,“沈侯三更半夜在这里吵,我哪睡得着啊!” 没疯! 他严重怀疑,沈镜是故意的! 这混蛋就是想吵他们,不让他们睡个好觉! “屁事多!” 沈镜不满的低哼一声,“行吧,那我回房,不吵你们了!” 说着,沈镜快速往房间走去,完全没有跟高胤多聊的想法。 沈镜这态度,顿时惹得高胤不满。 吵着自己睡觉,他不赔礼道歉,还敢骂自己事多? 沈镜完全不关心高胤是否生气,房门关上,他赶紧裹上被子跑到暖炉前。 屁的不冷! 现在已经正式入冬了! 这大晚上的赤着上身跑出去,他都快快冷成狗了! 他娘的,可千万别冻感冒了。 烤了一会儿火,沈镜才终于缓过劲来。 不一会儿,外面传来敲门声。 沈镜打开房门,杜横立即将一个披着黑披风戴着兜帽的女子塞进沈镜房间,挤眉弄眼的说:“侯爷好好享用。” 享用你妹! 沈镜笑瞪杜横一眼,不耐烦的挥挥手,“滚滚!” 杜横嘿嘿一笑,快速替他关上房门。 随着房门关上,女子脱下披风,一脸妩媚的看着沈镜,“奴家这就来伺候侯爷。” “打住!” 沈镜抬手止住这个青楼女子,“本侯可不是要你来伺候本侯的!本侯说什么,你就做什么,敢有违拗,可别怪本侯不怜香惜玉!” 女子脸上的妩媚之色瞬间消失,紧张的问:“侯爷要奴家做什么?” “叫!” 沈镜简单直接的说:“就像你伺候恩客的时候那么叫就好了!叫得越销魂越好!” “……” 女子傻眼的看着沈镜。 这…… 他这是什么癖好? 难不成,他那里不行,又怕别人知道,这才如此? “别啰嗦,赶紧叫!” 沈镜不耐烦的催促。 女子不敢得罪这个侯爷,犹豫片刻,还是“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这一声又媚又销魂,听得沈镜一个哆嗦。 你娘! 要不说术业有专攻呢! 这专业的,果然不一样! “继续!” 沈镜说着,又赶紧在心中默念清心咒。 …… 早上,高胤刚走出房间,就见几个护卫聚在一起低声议论。 直到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几个护卫才赶紧散开。 “聊什么呢?聊得这么起劲?” 高胤微笑着看向几个护卫,但心中却有些恼怒。 身为护卫,连个护卫的样子都没有! 要他们何用? 护卫躬身回答:“回殿下,小的们在说沈镜的事……” 沈镜那屋里昨夜不时传来女人销魂的声音。 不用想也知道,沈镜是在干什么。 离沈镜那屋比较近的几个护卫,昨夜可没少受煎熬。 直到差不多天亮的时候,护卫才看到有大周的人悄悄带着一个浑身包裹严实的人离开。 结果,沈镜折腾了一晚上,今早上还龙精虎猛的。 他们刚才都在感叹沈镜这身子骨是铁打的。 听着护卫的话,高胤不禁暗暗皱眉。 这个沈镜,倒是会享受! “行了,都做好自己的事,少去操心不该操心的!” 高胤冷眼扫视几人一眼,又冲几人挥挥手。 这时候,斛律先也走了过来。 高胤闲着无聊,便也跟斛律先说起沈镜的破事来。 斛律先思索片刻,微笑道:“沈镜此举,恐怕别有用心!” “用意?” 高胤笑了,“这能有什么用意?” “老朽暂时不知。” 斛律先摇头,“不过,老朽猜测,沈镜有可能是想用这样的方式扰乱我们的人的心智,咱们得提防着点……” 高胤想了想,摇头笑道:“上卿未免太过小心谨慎了!” “小心点,总是没坏处的!” 斛律先扭头看向高胤,“我们身在他国,凡事都应多留个心眼……” 他也不知道沈镜到底有什么目的。 但他本能的感觉,沈镜没安好心。 确切的说,是大周皇帝没安好心! 这可是四方馆,是接待使者的地方,沈镜却完全不顾影响,在这里整夜行乐。 若是没大周皇帝的授意,他敢这样么? 他难道就不怕被治罪么? “上卿所言极是!” 高胤认同的点点头,转而又问:“上卿觉得,大周皇帝今日会派人与我们展开谈判吗?” “今日肯定不可能!” 斛律先摇头一笑,“老朽猜测,大周皇帝就算为了自己的颜面,也得先晾我们几日!他们自己也需要时间商讨。” 反正现在已经入冬了,他们也不急。 大周想跟他们耗,他们就慢慢耗着。 他们现在占据绝对的主动,不怕大周跟他们耗。 高胤再次认同的点点头,又微笑询问:“那咱们要不要去大周的京都转转?” “这倒是可以!” 斛律先微笑,又吩咐护卫:“去跟沈侯说一声,我们用过早膳之后要到城中转转,让他安排一下!” “是!” 护卫领命而去。 很快,沈镜就跟着护卫找了过来。 沈镜精神抖擞,笑呵呵的跟两人说,“两位是要到城中买什么东西么?有什么需要让下面的人去置办就好了。” “没什么置办,就是到城中转转。”斛律先回答。 沈镜咧嘴一笑,“这城中有什么好转的呢?两位还是在四方馆好好休息吧!” 高胤眼中精芒闪动,皮笑肉不笑的问:“怎么,我们想到城中转转都不行?沈侯这是要软禁我们?” “殿下可别开玩笑,我哪有这个胆子啊!” 沈镜打个哈哈,“这不是为两位的安全着想么?万一你们有个好歹,我可负不起责任!” 第166章 叶漓的警告 第二天朝会,周帝以身体抱恙为由,没有参加朝会,让太子叶慎主持朝会。 朝会结束后,姚俭刚到政事堂,就有人凑到他耳边低语。 “当真?” 姚俭惊愕的看着来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沈镜深夜让人带青楼女子到四方馆整夜寻欢作乐,还软禁了高胤和斛律先? 沈镜这是疯了吗? “下面的人是这么说的。” 来人回答:“下官也觉得此事太过荒唐,还在进一步确认!” “赶紧去确认!” 姚俭沉声吩咐,“有确切的消息,立即向本相汇报!” “是!” 来人迅速离去。 姚俭找个位置坐下来,低眉思索。 沈镜真有这个大的胆子吗? 与青楼女子在四方馆寻欢作乐就算了,竟然还敢软禁高胤和斛律先? 他不要命了啊? 难道…… 是圣上的意思? 他倒是知道,圣上昨夜与沈镜在寝宫密谈。 但他不知道他们谈了些什么。 沈镜只要没疯,应该就不可能软禁高胤和斛律先。 如果确实如此,只能是圣上的意思! 倘若这是圣上的意思,那圣上的目的就值得推敲了! 难不成,圣上真被沈镜蛊惑了,想与雍国开战? 大周有这个实力么? 姚俭越想越觉得不对,也无心处理政务了,坐在那里不断思索。 他现在必须要想清楚,圣上到底是有开战之心,还是在给雍国施压。 然而,还没等姚俭想明白,一个太监就匆匆找了过来,“圣上急召姚相议事!” 姚俭心中一突,马上询问:“除了本相之外,圣上还召见了哪些人?” 太监回答:“还有吕相和各部尚书,另外还派人去请武平王了……” 听着太监的话,姚俭心中更是担忧。 该死! 圣上真动了跟雍国开战的念头了? 姚俭不想擅开战端。 于公,如今的大周根本没有做好应对一场大战的准备,现在开战,胜算渺茫。 于私,一旦开战,圣上必然会重用主战派的那些人,武将会在朝中获得更大的话语权! 而且,他还兼职户部尚书的差事。 一旦打起来了,必然又得让他想尽办法的筹集钱粮。 另外,一旦跟雍国开战,圣上为了朝中的稳定,短时间内肯定不会动撤换太子的念头! 对他来说,跟雍国开战,弊大于利! 姚俭一边思索,一边快速赶往周帝的寝宫。 …… 临近中午,长公主来到四方馆。 不过,长公主并未进入四方馆,只是让人通知沈镜。 沈镜来到四方馆外,简单的向长公主行了个礼,微笑道:“长公主不会也是来谢我的吧?” 本来他跟长公主就没什么交集。 长公主突然来找他,估计也只能是为了这个事了。 “嗯。” 长公主抿嘴一笑,又向沈镜欠身施礼,“不管父皇作何决定,都多谢沈侯仗义执言!” “长公主言重了。” 沈镜微笑,“我就是见不得姚俭之流想用女人换取和平!长公主也不必太过担心,圣上是一国之君,但也是一位父亲,我相信圣上也不愿意让任何一位公主与雍国三皇子和亲!” “嗯。” 长公主点头一笑,又问:“沈侯方便么?若是方便的话,我想请沈侯吃个便饭,以表谢意。” “这个还真不方便。” 沈镜冲四方馆内努努嘴,“雍国的使者都在四方馆,我不太方便离开!” “好吧!” 长公主也不强求,“那就改日吧!” 改日? 沈镜虎躯突然一震。 这是答应呢,还是答应呢? 沈镜正胡思乱想,一辆马车往四方馆门口疾驰而来。 “好像是七妹!” 长公主盯着马车,自言自语。 叶漓? 这小八婆昨晚不是谢过自己了么? 她怎么又跑来了? 在他们的注视下,马车在四方馆门外停下。 马车的帘子撩起来。 还真是叶漓! 长公主冲着撩起裙摆走下马车的叶漓一笑,“七妹也是来向沈侯道谢的?” “我是来抽他的!” 叶漓气冲冲的说。 “啊?” 她这话,直接把沈镜和长公主都搞懵了。 沈镜满脸无语的看着这小八婆。 她是吃错药了吗? 昨晚还谢自己,今天就翻脸? 话说,自己也没招惹她啊! 叶漓上前,不顾沈镜的茫然,气势汹汹的将沈镜拽到一边,怒斥道:“你作死啊?你是不是以为父皇暂时宠信你,你就能无法无天?” 长公主茫然的看向叶漓,“七妹,这到底是怎么了?” “怎么了?你问问这个作死的混蛋!” 叶漓愤怒一指沈镜,“这混蛋找青楼女子到四方馆寻欢作乐,还敢软禁雍国使者!” “啊?” 长公主脸色剧变,难以置信的看着沈镜。 得知叶漓的来意,沈镜不禁无奈一笑,“公主,这事儿……不方便谈,你们还是先回去吧!” 她也不好跟叶漓解释这个事。 再说了,他也没必要跟叶漓解释。 她也不动动脑子想想,没有他爹的默许,自己敢这么干么? “跟我来!” 叶漓鼓起眼睛狠狠地瞪沈镜一眼,示意身边的人别跟着,快速将沈镜带去一边。 “你找青楼女子到四方馆寻欢作乐的事先不谈,但你不能软禁使者!” 叶漓双目喷火的盯着沈镜,“就算是父皇默许,你也不能这么干!否则,一旦这个事出了问题,朝中无人会说父皇的不是,但你会成为替罪羊……” 叶漓冷着一张脸,跟沈镜细说厉害关系。 她当然猜得到这是父皇默许的事。 但父皇默许根本没有用! 朝廷的事,有时候就算下了圣旨都没用! 一旦出了事,谁都保不住他! 听着叶漓的话,沈镜不禁露出一丝会心的笑容。 他突然就觉得,这小八婆还是不错的! 至少是真心在替自己考虑。 而且,她的政治素养好像还挺不错的! “别跟我嬉皮笑脸的!” 叶漓盯着沈镜那张笑脸,“你不为自己想想,也为有容她们母女想想!别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朝廷离了谁都可以!” “嗯嗯……” 沈镜敷衍的点点头,“多谢公主提醒。” “要不是看在你昨晚仗义执言的份上,本宫才懒得管你这些破事!” 叶漓气呼呼的,又气势汹汹的威胁,“再敢叫青楼女子到四方馆寻欢作乐,本宫……” “公主就阉了我,是吧?” 沈镜对于这小八婆的威胁都已经麻木了。 苏有容都没管自己,她管这么多干什么? 她还能看上自己不成? 第167章 上钩 叶漓的威胁和警告并没有起到什么卵用。 接下来的几天,沈镜还是该干嘛干嘛。 隔两天,沈镜都会叫杜横带个青楼女子到自己的房间发出各种诱人的声音。 而对于高胤和斛律先,沈镜也继续软禁。 一开始,高胤和斛律先还觉得无所谓,只是对沈镜的举动感到愤怒。 但几天下来,斛律先倒是还好,但高胤已经憋闷得快要承受不住了,心中也越来越焦虑。 哪怕斛律先多次安抚他,他心中的焦虑也不曾减少。 直到今日,他们的护卫以外出买东西为由再次给他们带回重要消息,斛律先也有些坐不住了。 大周正在积极备战! 一副要与雍国全面开战的架势! 一番商量后,斛律先还是让高胤去找沈镜聊聊,试探一下虚实。 夜里,杜横给沈镜送来的青楼女子刚进入房间不久,高胤就不顾沈镜的护卫的阻拦,一个劲的拍打沈镜的房门。 沈镜胡乱的将青楼女子的衣衫往下一拉,低声道:“管好自己的嘴!” “是。” 青楼女子小心翼翼的点头。 沈寂使劲的揉搓自己的脸,将自己揉搓得红光满面,又故意将自己的衣衫弄得凌乱一些,这才一边整理衣衫一边打开房门,不满的说:“殿下,什么事非得挑这个时候说啊?” “本皇子要见贵国皇帝!” 高胤怒视沈镜。 “好好,等天亮了,我就派人进宫。” 沈镜满口答应,说着就要关门。 高胤一把扒拉住房门,怒道:“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 “今天圣上不是没空么?” 沈镜咧嘴一笑,“明天吧!明天圣上应该就有空了!” 高胤眼中厉芒闪动,冷冷道:“沈镜,你知不知道软禁我们是什么后果?” “哪有什么软禁?” 沈镜微笑,“我这是为贵国使者的安全考虑!好了,好了,咱们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沈镜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 然而,他越是如此,高胤就越是不让他如愿。 高胤脸色难看,“本皇子等不了明天!要说今晚就说明白!” “我……” 沈镜微微一窒,又没好气的看着高胤,“你好歹也是个皇子,能不能别这么不识趣?现在这个时候,宫门都关闭了,有什么事我也不可能现在进宫!” “那咱们就这么耗着!” 高胤说着,又往他屋里的青楼女子努努嘴,“反正,本皇子不急!” 沈镜脸上一僵,犹豫片刻,这才吩咐侍卫,“把她带去别的房间!” “是!” 侍卫领命。 待侍卫将青楼女子带走,沈镜这才让高胤进屋。 刚一进屋,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赶紧跑去床头,将放着几颗红彤彤的丹药的盒子收起来。 然而,即便如此,高胤还是看到了。 “难怪沈侯夜夜笙歌,原来是靠丹药!” 高胤阴阳怪气的说,“沈侯当心纵欲过度,死在女人的肚皮上!” “这就不劳殿下操心了!” 沈镜不耐烦,“殿下有什么话就赶紧说吧!本侯还有事呢!” 高胤坐下,目光锐利的看向沈镜,“软禁我们,不是沈侯本意,是贵国皇帝的意思吧?” “我说了,不是软禁!”沈镜不耐烦的回答。 “是不是,沈侯自己清楚!” 高胤冷哼,“如果贵国皇帝是想以此向我们施压,大可不必!他越是如此,只会越激怒我们!我大雍的怒火,不是你们可以承受的!” “哦。” 沈镜随意回答,“殿下要是说完了,就可以走了。” 看着油盐不进的沈镜,高胤更是窝火,咬牙道:“你信不信,本皇子就算杀了你,大周也不敢把我们怎么样?” “你最好好好跟本侯说话!”沈镜的脸色骤然垮下来。 “你配吗?” 高胤冷哼。 “是么?” 沈镜怒极反笑,“咱们打个赌如何?” “打什么赌?” 高胤不明所以。 沈镜眼中寒芒闪动,“本侯把你们全部留在大周,你看看你父皇会不会对我大周用兵!” 听着沈镜的话,高胤不由得愣住。 过了好半天,高胤才回过神来嗤笑:“你哪来的底气说这话?” 沈镜冷哼:“本侯先送你一样东西,你先找个护卫试一试,再问本侯有没有这个底气!” 说着,沈镜打开盒子,从中拿出一颗丹药递给高胤。 “这就是你的底气?” 高胤接过丹药,拿在手中端详。 突然之间,他又想起了沈镜此前所说的让自己无法拒绝的好处。 难道,就是这个? “让人温酒服下!” 沈镜不耐烦,“试过以后,本侯相信你会好好跟本侯说话的!” 见沈镜如此自信,高胤心中更是好奇。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颗丹药,有这么大的魔力? 带着满心的疑惑,高胤起身离开沈镜的房间。 高胤一走,沈镜就让人把那青楼女子送了过来。 很快,高胤便叫来一个护卫,让护卫就着温酒服下。 他不怕这是毒药。 如果此药没有沈镜说的那么大的魔力,毒死了他们的人,沈镜必然吃不了兜着走! 五石散的效果很强。 才服下不久,护卫就觉得浑身燥热,红光满面。 整个人看上去都精神抖擞。 “感觉如何?” 高胤询问。 “很好!非常好!” 护卫满脸陶醉,“小的感觉神明开朗,精力充沛,浑身好像有用不完的力气,还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听着护卫的话,高胤的眼皮陡然一跳。 这么神奇? 就在高胤暗暗狐疑的时候,护卫又飘飘然的说:“殿下,小的太热了,想去外面透透气……” “去吧!” 高胤轻轻挥手,跟着护卫往外走去。 来到外面,护卫立即褪去上身的衣衫,发出阵阵舒爽的叫声。 这声音,没有沈镜前几天晚上的声音那么夸张,但却与沈镜的表现如出一辙。 “冷吗?” 高胤询问护卫。 “不冷。” 护卫依然陶醉不已,还胡乱的挥动拳头,借此来发泄过剩的精力。 看着龙精虎猛的护卫,高胤的心思顿时活络起来。 父皇已经五十多了,精力和身体都大不如前。 若是将此药献给父皇,应该能讨得父皇的欢心吧? 就在高胤暗暗思索的时候,在屋里看书的斛律先也被放肆撒欢的护卫吸引过来。 “殿下,他这是怎么了?” 斛律先疑惑的看向高胤。 高胤回道:“他吃了一颗丹药,就这样了……” “丹药?” 斛律先微微皱眉,转而又问高胤,“殿下跟沈镜聊了些什么?试探出……” “此事晚点再说!” 高胤止住斛律先,决定先看看护卫体内的药效过了之后的状况。 如果药效过了之后,这个护卫一点事都没有,或许,可以找沈镜好好聊聊…… 第168章 交易 第二天早上,沈镜还在补觉,高胤就找了过来。 沈镜让高胤进屋,挑眉道:“殿下现在还觉得本侯不敢把你们留在大周么?” 高胤脸上一僵,心中突然开始发虚。 他现在还真没这个信心了! 那个护卫在药效过了之后,没有任何不适,直到今早都红光满面,神采奕奕。 那个护卫甚至跟他说,那简直就是仙丹! 父皇已经过了天命之年,断然是无法拒绝这样的仙丹的。 高胤避开沈镜的问题,微笑道:“沈侯有什么条件就直说吧!” “条件?” 沈镜一怔,“什么意思?” 高胤侧目看向沈镜,“沈侯闹这么一出,难道不是想以那丹药跟本皇子谈条件?” ‘哈哈……’ 听到高胤的话,沈镜顿时忍不住大笑起来。 仿佛是听到最好笑的笑话一般。 高胤微微皱眉,“沈侯何故发笑?” “本侯可从没这个想法。” 沈镜稍稍收敛笑意,“说句冒犯的话,本侯没必要跟一个不受宠的皇子谈条件!本侯只是想让殿下好好跟本侯说话,别找不自在,如此而已!” 听着沈镜的话,高胤脸色顿时一垮。 不受宠! 简单的三个字,却击碎了他的内心。 沈镜分明是在说自己没资格跟他谈条件啊! 高胤努力的压住心中的火气,轻哼道:“既然如此,贵国皇帝为何让沈侯来接待我们呢?” 沈镜闻言,顿时又笑了起来,“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我朝有人觉得这不是个好差事,故意在圣上面前进谗言,这个差事才落到本侯头上呢?” 嗯? 是这样么? 这一点,他们安插在大周的细作倒是没在密信里面说啊! 沉思片刻,高胤又问:“沈侯怎么才愿意跟我谈呢?” “殿下,有些话本侯是真不想说得太直白!” 沈镜摇头一笑,“这么说吧,同样的东西,本侯给斛律先,可能都比给你得到的好处更多!” 听着沈镜的话,高胤脸上不禁一阵抽动。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说到底,沈镜就是觉得自己没权势、不受宠,没资格跟他谈! 沈镜应该也猜到,斛律先才是真正的主使! 高胤心中怒火升腾,但眼下自己眼馋沈镜手中的东西,又不好发作,只能强行将怒火憋回去。 愤怒之余,他却又不得不承认,沈镜说的事实。 他虽然贵为皇子,论实权,还真远不及斛律先。 高胤心中不甘,咬牙道:“沈侯想要什么好处,可以说说!或许,我能满足你呢?” 这丹药只要由他进献上去! 若是由斛律先进献上去,他根本得不到太多赏赐。 沈镜翻个白眼,“殿下,你看我像傻子么?” 高胤皱眉,“这话怎么说?难道沈侯觉得我在骗你?” “不、不!” 沈镜摇头一笑,“你能给的,我朝圣上难道不能给我?你父皇也算是一代雄主,我把这种延年益寿的神药给他,让他多活几年来覆灭我们大周?我有病啊?” 听着沈镜的话,高胤顿时哑口无言。 是啊! 自己能给他的,大周皇帝也能给他! 自己不能给他的,大周皇帝还是可以给他! 自己好像真拿不出什么可以打动他的东西。 看着突然陷入自闭的高胤,沈镜心中顿时一跳。 大哥! 别这样! 我他娘的就是想玩一下欲擒故纵而已,你别把自己搞自闭啊! 你再多说些好话,再主动开出一些诱人的条件,我他娘的就答应了! 这要是玩砸了,可就有点蛋疼了! 就在沈镜心中暗暗打鼓的时候,高胤突然抬起头,沉声道:“有一样东西,我可以给你,但你们的圣上给不了你!” “扯淡!” 沈镜不屑,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气。 这货总算是再次提出条件了! 面对沈镜的不屑,高胤却是满脸自信,低声道:“皇位!” 听着这两个字,沈镜拼命忍住笑意,脸上悄然闪过一丝心动之色,而后快速转换成冰冷,“出去!” 虽然沈镜快速的转换了神色,但一直观察他的神色的高胤还是捕捉到沈镜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心动之色。 他敢肯定,沈镜动心了! 不过,这也正常! 古往今来,有几人能拒绝皇位的诱惑? 自己虽然不那么受宠,不也还是惦记着皇位么? 高胤心中暗暗激动,马上趁热打铁的说:“只要沈侯帮我讨得父皇的欢心,待我掌握大权,一定投桃报李……” “出去!” 沈镜的声音更加冰冷,眼神也变得凌厉起来。 迎着沈镜那凌厉的目光,高胤不但不害怕,反而更加兴奋。 就凭沈镜这眼神就可以看出,沈镜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只是将他的野心很好的隐藏了起来! “沈侯可以好好考虑一下我的建议!” 高胤呵呵一笑,又试探道:“我近来也精神萎靡,不知沈侯可否送我两颗丹药提振精神?” 如果沈镜愿意送,就说明沈镜对自己的条件心动了。 如果不愿意,那就再想其他办法。 虽然护卫试过药效了,但他和斛律先最好亲自试一下,才能更了解那丹药的药效。 “那是丹药,你当是泥丸呢?” 沈镜撇撇嘴,又竖起两根手指,“两万两银子一颗!” 两……两万两? 高胤脸上狠狠一抽。 这也太黑了! 犹豫片刻,高胤又试探着说:“我们此番出使,没带这么多金银,沈侯看可否便宜点?” “那就三万两银子两颗吧!” 沈镜慵懒的回答,“这是最低价了,再低就免谈!” “这……” 高胤微顿,咬牙道:“我们没有这么多现成的金银,可否拿值钱的物件来抵?” 不怕这丹药贵! 就怕这丹药的效果的没有护卫说的那么神! 别看现在是他求着沈镜,要是那丹药没有那样的药效,那可就得新账旧账一起算了! 要是沈镜敢骗自己,一定让他连本带利的吐出来! 沈镜想了想,轻轻点头,“殿下先回房休息,晚点我去找你!” 高胤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 沈镜这是不想别人发现了他们的交易。 “好!” 高胤也不啰嗦,立即离开沈镜的房间。 目送高胤离去,沈镜不由得长舒一口气。 他娘的! 总算是把鱼钓到了! 第169章 疯魔的高胤 晚些时候,沈镜找了个机会单独去到高胤的房间。 最终,高胤用一盒子沉甸甸的金条外加一些珠宝配饰,从沈镜手中换到两颗丹药。 为了这丹药,高胤也是下了血本,连他那条镶嵌诸多宝石和珊瑚的腰带都摘下来了。 得到丹药,高胤立即将斛律先叫进自己的房间。 斛律先疑惑道:“殿下找老朽来,有何要事?” “进屋再说吧!” 高胤将斛律先拉进屋,又吩咐外面的护卫:“没有本皇子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打扰!” “是!” 护卫领命。 见高胤如此郑重,斛律先更是疑惑。 高胤热情的邀请斛律先坐下,稍稍沉吟一番,这才说:“我想得到沈镜手中的丹药,进献给父皇,上卿以为如何?” 斛律先眼皮一跳,连忙劝说:“殿下切莫相信这种东西,此物向来都是江湖术士拿来骗人的把戏!” “不!” 高胤摇头,“沈镜手中这丹药真不一样,我一早就问过昨日服用丹药的护卫了,此药有神效,称之为仙丹亦不为过……” 眼见高胤有些走火入魔了,斛律先再劝:“殿下,沈镜绝对没有这么好心!如果那真是仙丹,他岂会给殿下?这很可能是个陷阱!” 高胤轻轻摇头,沉声道:“如果沈镜有野心呢?” “野心?” 斛律先眼皮一跳,压低声音道:“殿下是说,沈镜有不臣之心?” “嗯。” 高胤微微颔首,“上卿有没有想过,咱们与其与大周一战,不如在大周扶持一个人,让大周陷入内乱,而后再……” 高胤的声音越来越低。 听着高胤的话,斛律先也有些意动。 但很快,斛律先又强行压下心中的念头。 “老朽还是觉得,沈镜没安好心!” 斛律先眉头紧皱,“搞不好那所谓的仙丹根本就是毒药!殿下切莫上了沈镜的当!” “我就知道,上卿肯定会怀疑!” 高胤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马上掏出两颗丹药来,“这有两颗丹药,上卿与我一起试试便知道了!” “这……” 斛律先眉头紧皱,似乎不愿意试。 他对丹药这种东西,向来嗤之以鼻。 雍国不是没有炼制丹药的江湖术士,但那所谓的丹药,基本都是骗人的把戏。 偶尔有些以各种药材制作而成的丹药,虽然有些效果,但效果往往都被夸大了。 就算沈镜这丹药有效果,应该也没有那么神。 “上卿放心,沈镜再怎么着也不至于毒害我们!” 高胤强行将丹药塞到斛律先手中,“沈镜说了,这丹药能使人神明开朗,强身健体,还有一定的增欲之效!” 在高胤的劝说下,斛律先还是答应跟高胤一起试试这丹药。 他也相信沈镜不敢毒害他们。 这丹药到底有没有那么神! 很快,两人便温好酒,按照沈镜的交代服下。 刚服下丹药,他们还没什么感觉。 但随着药效逐渐开始发散,两人的神色逐渐开始转变,身体也愈加燥热。 高胤甚至不顾体面,直接将上衣全部褪下,又跑去将窗户打开。 不知不觉间,半个时辰过去。 两人身上的燥热已经消失,但两人都紧闭着眼睛,回味着刚才那种感觉。 “呼……” 高胤睁开眼睛,胡乱的擦拭了一下身体,快速穿上衣服并关上窗户,转而目光灼灼的看向斛律先,“上卿以为,此药如何?” 斛律先稍稍整理一下衣衫,精神矍铄的回看高胤,“确有奇效!不过,是药三分毒,久服丹药,恐怕有损身体……” 虽然斛律先不愿意承认,但却不得不承认,这丹药的确实有着奇效。 即使不照镜子,他也可以感觉到自己的气色好了不少。 即使药效已经过去,他依然没有感觉到一丝寒冷。 “父皇近年精力大不如前,若将此药进献给父皇,必能讨得父皇的欢心!” 高胤现在已经对那丹药的药效深信不疑,眉飞色舞的说起来。 斛律先眉头一拧,声音也逐渐冷下来,“殿下可知这区区丹药,需要我大雍付出什么代价?” “什么代价都没有父皇的身体重要!” 高胤沉声道:“而且,扶持沈镜,对我大雍也有好处!” “上卿想想,沈镜若是向大周皇帝进献此药,必能讨得大周皇帝的欢心!” “我们再推他一把,他很可能会掌握大权,一旦他谋反,大周必然陷入内乱!” “一旦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就可以趁火打劫!” “这难道不比我们发动一场大战,损失成千上万将士的性命更加划算?” 高胤不停的劝说着斛律先。 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 一定要得到这丹药的丹方! 这很可能是他争夺皇位唯一的机会! 他不想错过这个机会,也不能错过! 他们这些皇子,有时候是没有任何退路的。 一退,往往就是圈禁或者身死! 他现在是在跟斛律先商量! 如果斛律先不同意,他不介意悄悄干掉斛律先。 甚至,如果斛律先不肯替他效力,他也要在回到大雍皇城之前干掉斛律先。 如此,这天大的功劳就是自己一个人的了! 见斛律先还是不说话,高胤再次说:“上卿可有想过,如果父皇知道我们明明有机会得到这种神药进献给他,但却没将这神药带回去,他会不会治我们的罪?” 听着高胤的话,斛律先脸色顿时一变。 威胁! 高胤这摆明了是在威胁他。 如果他不答应,回到皇城,高胤必在圣上面前进自己的谗言! 届时,陛下甚至会认为自己希望他早点死! 一旦陛下生出这样的念头,自己和全族人的性命,恐怕就要不保了! 疯魔了! 为了讨得陛下的欢心,三皇子已经疯魔了! 斛律先不停在心中权衡利弊,沉思良久,正色道:“老朽需要找个单独的机会跟沈镜聊聊!” 见斛律先妥协,高胤顿时暗暗高兴,立即点头答应:“行,回头我悄悄跟沈镜说说此事!上卿相信我的眼光,沈镜绝对有不臣之心!” “先聊过再说吧!” 斛律先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心中不住叹息。 没想到啊! 区区一枚丹药,就让他们陷入了被动。 他千算万算,却没算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这下,恐怕有点麻烦了…… 第170章 条件 锦绣宫是贤妃所住的地方。 但现在,这你却被周帝占据了。 自从沈镜软禁了雍国使团,周帝每天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这几天,朝堂上已经吵翻了天,追到他寝宫劝谏的大臣也不少。 他都快被那些大臣烦死了。 不得已之下,他只能跑到锦绣宫来躲个清净。 他现在也不知道沈镜这个混蛋到底想干什么。 他也派人悄悄去问过沈镜,但沈镜只让人给自己带话,让自己静候佳音。 除此之外,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这个混蛋! 有什么事不能先说清楚吗? 搞得自己整夜整夜的睡不好觉。 等这个事情过了,自己一定要好好的教训他一顿! 就在周帝闭目养神的时候,锦绣宫的宫女匆匆来报:“圣上,太后娘娘带着诸位大臣往这边来了……” “什么?” 周帝猛然睁开眼睛。 这些大臣为了劝谏,把母后都搬出来? 贤妃轻轻拍拍周帝的手,柔声劝说:“圣上这么躲着也不是个事儿,还是去见见诸位大臣吧!朝中还有大臣愿意劝谏,也是好事!” 周帝低眉思索一阵,缓缓站起来,“爱妃言之有理!朕就去见见他们吧!” 带着满心的无奈,周帝往外走去。 他刚走出里屋,太后就直接带着以姚俭为首的一群大臣闯了进来。 周帝定睛一看,今日的大臣又多了好几个。 周帝轻叹一声,上前行礼:“见过母后!” 太后上前拉住周帝的手轻拍,语重心长的说:“哀家向来不过问朝政,但皇儿这次确实有些过了!” “你是皇帝,不管如何,你不能躲着朝中这些大臣!如此,会寒了臣子们的心!” “哪天若是你犯了错,朝中都没有一个大臣劝谏,我大周怕是就要亡了!” 太后的话,跟贤妃的话差不多。 周帝轻轻点头:“多谢母后教诲,儿臣谨记。” “嗯,你明白就好。” 太后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又转头看向一众大臣,“还有你们也是,劝谏就劝谏,别动不动就搞以死直谏这一套,这朝廷离了谁都可以!” 众人连忙躬身:“臣等谨记!” 太后将两边各打五十大板,又吩咐周帝:“皇儿先去处理要事吧!哀家跟贤妃聊聊。” “是!” 周帝看了太后一眼,走出锦绣宫,一群大臣连忙跟上。 贤妃上前搀扶太后,带着太后进里屋坐下。 “这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太后刚坐下,就开始询问起来:“皇儿怎能如此纵容沈镜胡来?” 贤妃苦笑,“别说臣妾不知道了,连圣上都不知道。” “不是……这……” 太后被贤妃的话搞懵了,“皇儿都不知道,他还这么纵容沈镜?这不是瞎胡闹么?” 贤妃满是无奈的说:“臣妾只知道圣上是要跟沈镜打配合,但具体的,臣妾真不知道!不过,臣妾以为,圣上既然如此信任沈镜,肯定是有缘由的!而且臣妾见过沈镜,这孩子挺不错的……” 贤妃尽量帮沈镜说着好话。 其他人想找沈镜的麻烦,圣上还能压得住。 但要是太后出面找沈镜的麻烦,那就不好办了。 在贤妃跟太后说着的时候,周帝也带着一群大臣来到御书房。 “有什么谏言都说吧!声音小点,别吵吵,朕头疼得很!” 周帝坐下,满是疲惫的揉着脑袋,心中暗暗思索,要不要把沈镜召进宫来问一问。 再这么下去,自己也顶不住这么大臣的劝谏了啊! 姚俭率先站出来,躬身道:“不管圣上是出于什么目的,都不应该纵容沈镜软禁他国使者!朝廷的情况,圣上应该也清楚,我朝即便是要备战,也不能如此草率的备战!倘若天下百姓知道是因为圣上纵容沈镜软禁他国使者,才导致两国开战,民心必失……” 姚俭中气十足的劝谏着,条例清晰,有理有据。 如今朝廷确实开始备战了! 但哪有谈都不谈就直接开始备战的道理? 直接与雍国开战,那是最不得已的办法。 倘若能寻求和平的方式解决眼下的问题,还是当以和平为主。 毕竟,大周就这么点家底了,实在经不住折腾了。 “姚相所言正是微臣想说的,自古以来,两国交战都讲究师出有名!软禁他国使者,我朝在名义上就落了下风!” “我朝与雍国本来还有谈判的可能,圣上纵容沈镜这么一闹,就算还有谈判的可能,咱们在谈判的时候也处于下风……” “臣恳请圣上治沈镜之罪,以平雍国使者怒火……” “臣附议……” 很快,一众大臣便纷纷开始劝谏。 基本都是些让周帝的耳朵听出老茧的话。 就在周帝头疼不已的时候,斛律先和高胤也在跟沈镜密聊。 斛律先一开始并未跟沈镜直奔主题,而是跟他天南海北的闲聊。 一番聊下来,斛律先还真发现了一些东西。 沈镜见识非凡,对很多事都有独特甚至是犀利的见解。 确实像个干大事的人! 关键是,沈镜愿意跟他聊! 那就说明沈镜还是对高胤开出的条件很动心的! “我们对沈侯手中的丹药很有兴趣。” 闲扯一通之后,斛律先终于进入了正题,“只要沈侯愿意将丹方给我们……” “丹方是不可能给你们的!” 沈镜摇头,“在本侯没有看到实质性的好处之前,想要丹药就从本侯这里买!” “这不好吧?” 斛律先皱眉,“没有丹方,我们又如何保证沈侯给我们的丹药是真是假,会不会掺毒呢?” “那丹方给了你们,本侯如何保证你们不会过河拆桥呢?”沈镜反问。 “这……” 斛律先哑口无言。 这确实是也是个问题。 “你们放心,本侯不会自断财路!若本侯乱来,你们兴师问罪,对本侯有什么好处吗?” 沈镜微笑,“而且,本侯可以在丹药的价格上做出很大的让步,只要你们答应本侯一个条件就好! “什么条件?” 高胤迫不及待的询问。 “本侯希望你们跟我朝谈判,要求我朝以白糖替代其他的朝贡!” “白糖?” 高胤和斛律先微微一愣,不明所以的看着沈镜,“沈侯为何有这样的要求?” 沈镜微笑,“本侯的一位朋友会制白糖,成本比朝廷所制白糖的成本低不少!正好,你们雍人嗜甜,完全可以说得过去……” 原来如此! 他是想让大周的朝廷从他那朋友那里购入白糖! 如此,他们便可以狠狠地赚一笔! 斛律先低眉思索片刻,似笑非笑的说:“用这白糖取代朝贡,对我朝可没多少好处啊!” “怎么没好处呢?” 沈镜不以为然,“你们把白糖卖了,难道不是银子?你们大可以狮子大开口,向我朝索要白糖越多越好!” 第171章 各自算计 听着沈镜的话,两人不禁恍然大悟。 他们要的白糖越多,大周朝廷从他那朋友那里购得的白糖就越多。 如此,他就能赚得更多! 关键是,他们把白糖卖出去以后,又得用银子从他这里购入丹药! 他还要狠狠的赚一笔! “沈侯好算计啊!” 高胤佩服的看着沈镜,心中又暗暗高兴。 沈镜让他们狮子大开口,完全不顾大周朝廷的利益! 不管怎么样,这都是在削弱大周! “这对你们也有好处,不是吗?” 沈镜呵呵一笑,“咱们这才叫互惠互利,如此,咱们的合作才能长久不是么?” “对对!” 高胤连连点头,“那沈侯觉得,我们向大周索要多少白糖合适呢?” “这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沈镜嘴角一翘,“本侯可都把刀都递到你们手上了,你们要是还不会用,那可就太蠢了!” 嗯? 沈镜把刀递到他们手上了? 什么刀? “沈侯放心,老朽明白!” 斛律先接过话茬,“沈侯竟敢软禁我们,我们向大周多要白糖,应该没问题吧?” 被斛律先一说,高胤猛然反应过来。 妙啊! 原来这就是沈镜所说的刀啊! 沈镜这是故意给他们找发难的借口啊! 他果然是早有预谋的! 沈镜不置可否的笑笑,又说:“为了能软禁你们,本侯此前说动了圣上全力备战,如今朝中的主战派占据了上风,谈判的时候,圣上多半会派主战派的官员跟你们谈,但他们心里其实没底,你们懂了吧?” “懂了!” 斛律先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沈侯放心,我们一定竭尽全力!” 放心了! 这一刻的斛律先是彻底放心了! 这是对他们双方都有好处的事! 他们得到的白糖越多,他们回去以后也更好交差。 再加上进献丹药之功,陛下必然会重赏他们! 如此好事,他们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沈镜如此卖国,也是将把柄送到了他们手中! 相信沈镜也敢在丹药上乱动手脚。 不然,一旦他们将这个事捅出来,没有他们的庇佑,沈镜只有死路一条! …… 晚上,顶不住压力的周帝终究还是命人召沈镜入宫。 见到周帝,沈镜都还没来得及行礼,周帝便迫不及待的询问:“你那边事怎么样了?” “微臣幸不辱命,办妥了!” 沈镜微笑,“圣上再过个一两日,就可以召见雍国使团,派人跟他们谈判了!” “真的?” 周帝激动不已,连忙起身上前拉住沈镜坐下,“快,给朕说说,你是怎么办成的!” 这一刻,周帝心中也长舒一口气。 这么多天的压力总算是没有白顶啊! 只要这个事情办成了,朝廷一年可以减轻很大的负担! “这个……” 沈镜稍稍迟疑,试探着问:“圣上,微臣若是说了,您不会又让微臣把手里的东西进献给朝廷吧?” “什么话?” 周帝不满,“说得朕好像是从你那里抢制糖之法的!朕这不也是为了减轻朝廷的负担么?再说了,朕难道没有赏你?朕好歹也还是一国之君,被你说得跟土匪一样!” 沈镜干笑,“微臣这不是怕么?” “怕什么?” 周帝瞪他一眼,又信誓旦旦的说:“不管你手上有什么好东西,朕都不让你进献了!朕不从嘴里夺食!” 有了周帝这话,沈镜这才放心的将自己这几天干的事全部说出来。 他还特意说明,那五石散是有毒之物,免得周帝抽风,也想尝尝这所谓的仙丹。 听完沈镜的话,周帝又是高兴又是生气。 “你吃饱了撑得慌啊?” 周帝鼓起眼睛瞪着他,“明明用那破丹药就能让他们取消和亲和朝贡,你还让他们尽量多要白糖,白糖不需要花银子啊?” 周帝跟着守财奴一样,翻脸比翻书还快,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沈镜脸上了。 这个混蛋玩意儿! 他不说让雍国少要点,他还让雍国多要? 朝廷的银子不是银子啊? 哪有这么干事的? 就算他不想引起雍国使团的怀疑,也没必要让雍国尽量多要白糖啊! “……” 沈镜被周帝喷得脸上一抽一抽的,过了好久,才哭笑不得的问:“圣上没做过生意吧?” “废话!” 周帝白他一眼,正气凛然的说:“朕乃一国之君,岂能与民争利?” “这不是争不争利的问题!” 沈镜无语道:“微臣打个比方,咱们把本来只值五万两银子的东西,让雍国拿回去卖一百万两银子,然后,他们再拿五十万两银子来买微臣手中的丹药……” “这不还是让他们赚了四十五万两银子?” 周帝鼓起个眼睛,不满的说。 “我……” 沈镜差点就口吐芬芳了。 这账是这么算的么? 你说他不会算账吧,他还把五万两的成本都算了进去。 你说他会算账吧,他完全不懂什么叫贸易顺差。 沈镜憋了好半天,才耐心的跟周帝解释:“圣上,账不是这么算的!圣上得算,雍国有多少银子最终流入了我朝,他们个人是赚了四十五万两银子,可是亏的是雍国啊!他们的银子从哪来?还不得从雍国的权贵身上来……” 雍国的权贵的银子流入皇帝的口袋了,他们不得想办法剥削百姓啊? 这是肥了个人,亏了国家! 他们给雍国的白糖越多,对雍国的经济造成的冲击就越大。 这样的情况下,他们为何不多给雍国白糖? 雍国皇帝赚得越多,他这丹药卖的价格也越高啊! 到头来,从雍国流入大周的银子不就越多么? 弄清里面的弯弯道道,周帝顿时满脸震惊的看着沈镜。 这小子这一招,既完成了自己交代给他的任务,又可以用那丹药慢慢的毒害雍国的皇室贵族,还能打击雍国的经济并且让雍国的银子流入大周! 这简直就是一石四鸟啊! “妙,妙啊!” 良久,周帝满脸激动的抚掌大笑:“朕果然没看错你!你小子可真是个大才啊!不,是旷世奇才!” 这一刻,周帝心中的阴霾尽去,脸都快笑烂了。 他真想掰开沈镜的脑袋好好看看,这小子的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 连这样的招式都被他想到了! 关键是,雍国使团还以为自己占了大便宜! “圣上谬赞了。” 沈镜谦虚一笑,又提醒周帝:“虽然咱们要多给,但也得有个度,不能引起他们的怀疑,而且太多了也制不出来!另外,这个事得严格保密,哪怕对参与谈判的人都不能说!” “嗯,朕明白了!” 周帝满脸笑容的点点头,但很快,周帝脸上的笑容又僵住,“不对啊!” “怎么了?” 沈镜疑惑。 “雍国的银子不是流入大周了,是流入你小子的口袋了啊!” 周帝猛然反应过来。 雍国肥的是他们的皇帝。 可大周,肥的是沈镜啊! 这银子又不是流入大周的国库啊! 他差点就被这小子给绕过去了! “这个……” 沈镜干笑,“微臣手中的银子多了,不也得花么?最后这银子还不是流入大周了?微臣让人拿着这些银子去做生意,不是也能促进大周经济繁荣么?” 听着沈镜的话,周帝脸上顿时狠狠一抽。 虽然他明知道沈镜是在扯淡,但竟然还觉得沈镜说得很有道理? 见鬼! 第172章 头疼的周帝 为了尽量不引起雍国使团的怀疑,周帝没有急着召见雍国使者,打算再晾他们一两天。 朝会上,不明所以的一群大臣还在不停劝谏,或请求周帝治沈镜的罪,或恳请周帝考虑大周的实际情况,不要轻易开战。 然而,周帝从坐到朝堂上就开始神游太虚,对于群臣的话,完全充耳不闻。 银子! 周帝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两个字。 昨晚跟沈镜聊了以后,他以为自己可以睡个好觉的。 可是,他还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他不知道沈镜那破丹药的成本几何,但不用想也知道,一千两银子一颗的丹药,沈镜最少也要含泪赚九百两! 那丹药若是真能让人上瘾,雍国必然会从他手中大量购买。 这么多银子流入沈镜的口袋,他要说不眼红,那是骗鬼的话! 可问题是,他此前已经给沈镜说过了,不会从他嘴里夺食。 君无戏言啊! 他想分杯羹也不好开口啊! 但不分一杯羹吧,他这心里又着实痒得难受。 他现在想的是,要如何才能光明正大的从沈镜手中分一杯羹。 最好,还要让沈镜对自己感恩戴德。 唉! 要是沈镜没有跟苏家签订婚契就好了。 那样,自己高低得让他当个驸马! 如此一来,大家都是一家人了,自己找沈镜伸手,不也就说得过去了么? 这事儿,到底该怎么弄呢? 周帝很愁,几次都想找人问策,但终究还是忍不住了。 这事儿,别说现在不能说出去,以后都不能说出去! “父皇,父皇……” 就在周帝绞尽脑汁的思索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太子叶慎的声音。 周帝艰难的回过神来,这才发现满朝文武都盯着自己。 “父皇,您没事吧?” 叶慎满是担心的看着周帝。 “没事。” 周帝勉强一笑,随口道:“诸位爱卿所奏之事,朕会好好考虑的!” “……” 听着周帝的话,群臣顿时一脸黑线。 好好考虑? 你知道大家奏的是什么事么? “圣上,关于朝廷明年的开支预算已经拟出来了。” 姚俭躬身道:“兵部的预算是一千五百万两银子,工部的预算的是六百万两……” 姚俭开始向周帝详细汇报。 林林总总加起来,折合三千六百万两银子。 而朝廷明年的税收预估也就两千六百万两银子。 这还是比较理想的情况。 另外,这还不算各州各郡截留的部分。 这是姚俭祭出的终极大招! 朝廷不是要全力备战么? 他把银子给自己变出来,随他们怎么备战! “现在千万别跟朕提银子者两个字!朕头疼!” 周帝抬手止住还在滔滔不绝的说着的姚俭,又吩咐叶慎:“朕身体有些不适,你替朕主持朝会!” 说完,周帝直接起身离开。 他是真听不得“银子”这两个字。 他本来就眼红沈镜那极度暴利的生意,一想到朝廷财政吃紧,他就更眼红了。 可自己身为一国之君,也不能明抢啊! 头疼! 真头疼! …… 两天后,周帝正式任命裴棘为主使,以唐直、俞兆兴为副使,与雍国使团在四方馆进行谈判。 “你知道一斤白糖要多少银子吗?我去你妈的十万斤白糖!” “这就是大周软禁我们的代价!要是不给,你们就等着承受我大雍的怒火!” “打就打!老夫怕你个小杂种不成?有种现在就跟老夫真刀真枪的干一场!” “裴棘,你敢辱骂本皇子?” “老夫骂你怎么了?就你这种废物皇子,要是在战场上遇到,老夫一刀都能劈死好几个……” 双方的谈判异常激烈。 说是谈判,不如说是在吵架。 最开始,他们还吵得相对比较文明,但到了后面,就直接上升到人身攻击了。 沈镜虽然没有参与谈判,但躺在太阳下睡觉都能听到双方拍桌子骂娘的声音。 “他娘的,一点风度都没有!” 沈镜暗自嘀咕,真想找个地方躲清净。 他一直以为,两国谈判就是唇枪舌剑。 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个情况。 嗯,又学到有用的知识! 以后若是跟人谈判,甭管三七二十一,上来先骂娘。 正当沈镜闭上眼睛暗暗吐槽的时候,杜横凑上前来,“侯爷,清河公主驾到。” “嗯?” 沈镜陡然睁开眼睛,快速坐起来,却见叶漓已经走了进来。 沈镜还没来得及行礼,叶漓就板着脸开口:“进屋说!” 这小八婆脸色不对劲啊! 她不会是来找自己的麻烦的吧? 沈镜暗暗思索,跟着叶漓进屋。 他刚关上房门,叶漓就一脚踹了过来。 还好沈镜动作够快,往旁边躲了过去。 “公主,你这是干什么?” 沈镜无语的看着这个暴力小八婆。 叶漓怒视沈镜,“你骗了本宫这么久,本宫踹你一脚怎么了?” 沈镜一脸无辜,“公主这话?我不太明白啊!” “还装?” 叶漓鼓起大眼睛瞪着沈镜,“你以为本宫不知道你们闹这一出,就是想用白……” 沈镜脸色一变,赶紧捂住她的嘴:“我的姑奶奶,你小点声!你生怕别人不知道这是陷阱是吧?” 骤然被捂住嘴,叶漓不禁愣了一下。 待回过神来,叶漓不禁气恼的一脚踩在沈镜脚上。 “嘶……” 沈镜吃痛,放开叶漓。 “谁是你的姑奶奶了?” 叶漓没好气的轻哼一声,马上又拿出公主的架子,“你敢对本宫无礼?” “我这是怕公主乱说!” 沈镜不满道:“这事儿要是坏了,圣上估计得把我俩一起剁了!” “谁要跟你一起被剁了!父皇要剁也是剁你这个混蛋!” 叶漓脸上微微泛红,气恼道:“你知不知道为了你这破事,我这几天……往苏家跑了多少次!” 沈镜哭笑不得,“你往苏家跑干什么?” “你说呢?” 叶漓气鼓鼓的瞪着沈镜。 她确实往苏家跑了好几次。 她想让苏有容劝说一下沈镜,结果,苏有容却一直说她不干涉沈镜的事,如果沈镜出了事,她就陪沈镜一起赴死就是了。 任她磨破嘴皮子都没用。 直到今天,她去找贤妃的时候,才意外从贤妃那里得知,他们是想以白糖取代其他朝贡。 那时候她才明白,苏有容肯定也知道一些内情,所以才完全不管这事儿。 只有自己就跟个傻子似的被他们蒙在鼓里,整天替这个混蛋瞎担心。 就是因为气不过,她才专门过来,想狠狠的踹沈镜几脚泄愤。 迎着叶漓的目光,沈镜不禁干笑,“公主,这事儿真不怪我啊!圣上都不跟你说,我哪敢说啊!” “我……” 叶漓微微张嘴,凶巴巴的说:“你等着!看本宫以后怎么收拾你!” 第173章 大喜 所谓漫天要价,坐地还钱。 经过两天的激烈谈判,在砸碎几十个杯子后,大周和雍国的谈判终于有了结果。 大周与大雍签订互不侵犯条约,大周每年向雍国进贡四万斤白糖,今年的进贡需在年底之前完成。 另外,双方在边境开设官集并严格约束双方士卒,尽可能避免军事冲突。 对于这一纸条约,双方都没有放在心上。 谁都知道,所谓的条件不过是一张好看点的废纸。 一旦一方觉得有机可乘,一定会趁机向对方发起进攻。 随着双方的条约签订,沈镜也大方的以一千两银子一颗价格卖了二十颗丹药给高胤。 完成交易后,沈镜又跟高胤说:“我有一件小事,想请殿下帮忙。” “沈侯请说。” 高胤现在对沈镜可是非常客气。 沈镜微笑:“我想请殿下给我写个字据,就说自愿赠送我朝圣上黄金三万两!” “这……” 高胤疑惑,“沈侯要这个干什么?” 他不会是想坑自己吧? 难不成他还想将来拿着字据找自己要黄金? “必要的时候,消财免灾!” 沈镜正色道:“殿下就写已经赠予了就好!” 原来如此! 高胤恍然大悟:“沈侯倒是好算计!行,我给你写!” 反正是写已经赠予了,又不需要他再多个一个铜板,别说写三万两黄金,就算写三十万两都没事! 高胤很爽快的按照沈镜的陈述写好字据,还盖上了自己的大印。 沈镜收起字据,又认真的提醒高胤:“虽然那丹药有神效,但千万不要吞服过多,切记每日最多一颗即可,否则有可能伤身!本侯可是希望咱们这生意能够持久下去!” “多谢沈侯提醒!” 高胤点头一笑,又说:“希望沈侯尽快派人到边境官集。” “放心,本侯不会跟银子过不去。” 沈镜爽快答应。 两人密聊一阵,高胤便离去。 之后,沈镜又悄悄将卢衡叫到房间,低声吩咐:“回头你找个机会,把本侯收取高胤巨额贿赂的事泄露出去!” “什么?” 卢衡傻眼的看着沈镜,旋即赔笑:“沈侯放心,下官什么都不知道,下官……” “放心,本侯不是在试探你!叫你干就干!” 沈镜止住卢衡,“只要你干好了,本侯保证你升官发财!” 卢衡稍稍犹豫,轻轻点头。 一夜无话。 高胤急着回去向大雍皇帝进献丹药,跟沈镜谈好后续交易丹药的方式后,于隔天一早便离开京都。 因为双方闹得不愉快,周帝也没有弄什么欢送仪式,就命沈镜送他们出城。 为了避嫌,沈镜一路也没怎么跟他说话。 只是在分别之际,象征性的客套几句。 随着马车驶离,马车里的高胤骤然变得激动起来。 四万斤白糖啊! 这可以卖多少银子啊! 此番虽然没有和亲,但他们的收获远比和亲更大! 待回到皇城,再向父皇进献这种神药,自己必能受到重赏! 看着激动不已的高胤,斛律先忍不住提醒:“殿下,卖精铁给沈镜,还是要慎重。” 他们猜测沈镜是要悄悄买精铁铸造武器,以图大事。 但精铁可是受到严格管控的,这万一出了事,他们谁都吃不了兜着走。 “上卿放心!” 高胤笑呵呵的点点头:“我没这么蠢,我只是先暂时答应沈镜。” “那就好!” 斛律先放下心来。 高胤稍稍沉默,又目光灼灼的看向斛律先:“上卿乃是大才,此番回到大雍,不知上卿可否助我一臂之力?” 高胤的意思很明白了。 他看到了争夺皇位的机会,他希望斛律先能站在他这边。 有这丹药,再加上斛律先的相助,他争夺皇位的机会就很大了。 斛律先自然明白高胤的意思。 然而,斛律先却并未急着给他答案,岔开话题道:“咱们还是先赶路吧!” 这一路上还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思考。 “好!” 高胤呵呵一笑。 斛律先没有明确拒绝,就是有希望! 不过,如果斛律先在回到皇城之前还不表态,那就怪不得他了! 送走了雍国使团,沈镜便带人返回四方馆。 刚到四方馆门口,四方馆的守卫就急匆匆的上前,忐忑不安的汇报:“启禀沈侯,刚才刑部来人,强行闯入了馆内,并搜查了沈侯的房间,从中带走了一些物件,我等阻拦不了……” “什么?” 沈镜脸色剧变,匆匆跑进四方馆。 看着慌不择路的沈镜,杜横不由在心中暗骂:老阴批! 很快,沈镜跑进房间。 看着一片凌乱的房间,沈镜脸上露出浓浓的笑意。 搞定! 可以回家等消息了! …… 相府。 姚俭正躺在那里闭目养神的时候,府里的下人带着刑部尚书傅延走进来。 “姚相,大喜,大喜啊!” 傅延快步上前,满脸兴奋的跟姚俭说:“刑部已经拿到沈镜受贿的证据了!” “当真?” 姚俭猛然站起来。 “自然是真的!” 傅延点点头,满脸笑容的说:“光是黄金都有两千多两,还有一些值钱的物件!粗略估计,所有财物加起来超过三万两银子!” 三万两银子! 听着傅延的话,姚俭脸上闪过一丝阴鸷的笑意。 这已经可以算是收取受巨额贿赂了! 按照大周律法,收受贿赂超过一千两银子,就当问斩! 就算圣上看着苏载那老东西的面,留沈镜一命,至少也要将其贬为庶民! 不! 只将沈镜贬为庶民,如何能出自己心中那口恶气? 沉思片刻,姚俭又意味深长的看向傅延,“你说,沈镜软禁雍国使者,雍国使者为何还要送他这么多财物?” 傅延马上反应过来,微笑道:“依下官之见,沈镜多半将我朝的机密事宜泄露给了雍国使者!也正因如此,雍国才会在谈判的时候那般强势!” “那沈镜此前为何又要一力主战呢?”姚俭再问。 傅延不假思索的回答:“自然是为了掩人耳目!” 姚俭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沉声道:“咱们立即入宫,向圣上揭发沈镜的罪行!” “下官正有此意!” 傅延笑道:“下官以为,咱们可以多叫上一些官员揭发沈镜的其他罪行,以便数罪并罚!” 第174章 动作还挺快 折腾了这么些天,沈镜也终于可以回家了。 “少爷!” 沈镜刚回到苏府,迟迟就如一只灵动的蝴蝶一般跑了上来。 看着奔跑而来的迟迟,沈镜不禁会心一笑。 还是家里舒服啊! “少爷,你累不累?” 迟迟来到沈镜面前,满脸关切的询问。 “不累!” 沈镜哈哈一笑,“我成天在四方馆吃得好喝得好,怎么会累呢?” “不累才怪!” 迟迟吸吸鼻子,又有些紧张的问:“少爷的事办成了吗?” “那还用说?” 沈镜轻轻一刮迟迟的鼻子,“少爷出马,还有办不成的事?” “嗯嗯!少爷最厉害了!” 得知沈镜的事办成了,迟迟心中的大石头也彻底落地,又眉开眼笑的说:“少爷是不知道,清河公主前几天几乎每天都往府上跑,还一个劲的让少夫人和奴婢去劝劝你,少夫人和奴婢本来都不担心的,看公主那么担心,也跟着担心起来了……” “她就是瞎操心!”沈镜撇撇嘴。 “少爷可别这么说。” 迟迟抿唇道:“奴婢看得出来,公主是真担心你,生怕你出事。” “嗯嗯。” 沈镜随意的笑笑,“对了,有容呢?怎么没见着她人。” “少夫人和夫人在后院督促府上的护卫练武。” 迟迟回答,又喜滋滋的说:“奴婢这就带少爷过去。” “好!” 沈镜点头一笑。 算算时间,苏夫人应该早几天就从庄子里回来了。 带他去后院的时候,迟迟顺道跟他说了一下情况。 那十个护卫都是苏夫人从苏家庄子上带来的人。 听苏夫人说,这些人都是当年跟着她到处转战的山匪的后代,都学过一些武艺。 苏夫人把他们从庄子上带回来,就是为了让他们给沈镜当护卫。 说起这个事,迟迟又问:“此前在宫里刺杀少爷的人找着了吗?” “别提了。” 沈镜无奈一笑,“这事儿估计是要成为屋头悬案了。” 大理寺查了这么多天,都一点消息都没有,应该是查不到那个刺客的身份了。 宫里那么多宫女,鞋码一样的人肯定数不胜数。 光靠一只鞋就想查到那个刺客的身份,也确实有些困难。 听着沈镜的话,迟迟顿时面露失望之色,又气鼓鼓的咒骂想要谋害自家少爷的人。 当他们来到后院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 在苏家母女的监督,十个护卫正在进行激烈的对抗。 沈镜定睛一看,才发现这十个护卫中竟然还有两个女子。 嘶…… 这都是安排给自己的护卫? 这待遇……真是没得说! 看到沈镜走进来,母女俩只是惊喜的看他一眼,也没有叫停对抗。 简单的跟沈镜点头打个招呼,母女俩便继续密切的观察这十个人。 沈镜走过去,好奇的询问苏有容,“你们这是干嘛呢?” “别打扰他们。” 苏有容目不转睛的观察着,低声回道:“我们在观察他们每个人的优缺点,后续好有针对性的进行强化训练……” 我去! 沈镜陡然瞪大眼睛。 她们母女这是要打造一支特种小队保护自己啊! 沈镜也不再说话,就跟她们一起观察这些个人。 直到双方的对抗完成,趁着大家休息的时候,沈镜这才低声询问苏夫人:“咱们这么搞,不会有豢养私兵的嫌疑吧?” “什么豢养私兵?” 苏夫人美目一翻,好笑道:“连个破甲胄都没有,还豢养私兵?老娘这就叫豢养私兵了,朝中那些王公全都是蓄意谋反!” 还豢养私兵? 该谨慎的时候不谨慎,不该谨慎的时候瞎操心! 这皇城的公侯,谁家没几十个看家护院? 连套最简单的皮甲都没有,能叫私兵? “哦哦,原来如此!” 沈镜打个哈哈,“多谢岳母大人了!” 他知道,苏夫人前些天去庄子上,就是专门去给自己挑护卫的。 “少跟老娘扯这些!” 苏夫人说着,突然毫无征兆的轻踢沈镜一脚,“你个没用的玩意儿,都这么长时间了,还没让有容怀孕?你到底行不行?” “我……” 沈镜一脸黑线,挺直身板说:“我行,很行!” 他娘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今晚就把苏有容拿下! 打定主意后,沈镜便回房去换衣服。 他的衣服还没换好,苏有容就推门而入。 还没等沈镜开口,苏有容却快速扑上来,将自己的柔唇印在沈镜的唇上。 面对如此主动的苏有容,沈镜自然热烈的回应。 有道是小别胜新婚。 这些天,沈镜一直忙着接待雍国使团,两人已经有好些天没见面了。 这一刻,两人都将自己全部的热情和思念释放出来。 一番长吻之后,沈镜推开苏有容,匆匆跑去将房门插上。 “你干嘛呢?” 苏有容俏脸泛红的询问。 “你说呢?” 沈镜虎躯一震,大步流星的走到苏有容身边,一把将苏有容搂在怀中,“刚才岳母大人可是骂我没用了,说都这么长时间了,我都还没让你怀孕……” 说着,沈镜的爪子就开始不安分起来。 听着沈镜的话,苏有容更是脸红。 就在沈镜去解她的衣服的时候,苏有容却一把抓住沈镜的手,声如蚊讷的说:“我来月事了。” “啥?” 沈镜脸上狠狠一抽,心凉半截。 看着沈镜这副模样,苏有容不禁“扑哧”一笑,“瞧你这样,我人都是你的了,还能逃了不成?” “我……” 沈镜一阵无语,旋即摇头叹息,“罢了,罢了!今天也确实不适合干什么,估计宫里很快就要来人了!” 要是正事干到一半的时候宫里来人,那才更加蛋疼! “什么意思?” 苏有容不解。 沈镜嘿嘿一笑,将苏有容抱在自己腿上坐下,魔爪却伸入她的衣襟。 苏有容只是羞臊的看了一眼,却也没有多说。 沈镜脸上露出一丝坏笑,一边研究玉碗,一边将自己的计划告诉苏有容。 听完沈镜的话,苏有容顿时忍不住娇笑起来,“你这是要坑死他们啊!” “这是他们自找的!” 沈镜轻哼。 就在两人浓情蜜意的说笑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迟迟的声音:“少爷,宫里来人了……” 沈镜嘴角一翘。 他们的动作,倒是挺快! 第175章 发难 很快,沈镜便随着宫里的来人入宫。 到了周帝的寝宫门口,太监接引沈镜进入,低声道:“虞总管命奴婢转告沈侯,沈侯只需配合圣上即可。” 沈镜会意,低声感谢。 进入周帝的寝宫,沈镜才发现这里的人还不少。 姚俭、傅延、叶擎…… 跟他不对付的人,基本都到齐了。 这不由得让他在心中暗暗感慨,自己的脸可真大。 就为了对付自己这个小年轻,居然如此兴师动众。 看到沈镜,众人顿时怒目而视。 更有甚者,好像恨不得把自己生吞活剥似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大周第一奸臣呢! 沈镜下意识的看向姚俭,却见姚俭低垂着眼帘,好似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倒是在姚俭身边不远处的叶擎,冷笑着看向沈镜。 沈镜收受巨额贿赂之事证据确凿! 这一次,谁都救不了沈镜! 就算父皇想包庇沈镜,也得问问朝中这些大臣答不答应! 沈镜淡淡的瞥叶擎一眼,心中暗骂一声傻鸟。 别说自己有所准备,就算自己没任何准备,都不会让他得逞! “微臣沈镜,见过圣上!” 沈镜上前行礼。 “平身!” 周帝微微抬手,淡淡的问:“你可知朕为何召你入宫?” “微臣不知。” 沈镜故作茫然的摇头。 “不知是吧?” 周帝冷哼一声,“既然你不知,那便让诸位爱卿告诉你吧!” 说着周帝看向叶擎和一众大臣:“你们不是要弹劾沈镜么?那就当着他的面,将他的罪行一一列出来!” 随着周帝的话音落下,寝宫内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众人明白,周帝这是要让他们与沈镜当面对质。 沉默片刻,一个官员站出来,高声道:“臣监察御史鲁玉良,弹劾鸿胪寺少卿沈镜!沈镜代掌鸿胪寺期间,肆意殴打下属官员,强迫鸿胪寺丞王希绰为雍国使团喂马,视朝廷官员为其奴仆!沈镜此举,已触犯朝廷律法!臣恳请圣上治沈镜之罪!” 周帝抬眼看向沈镜:“鲁大人所奏,可是事实?” 沈镜点头:“却是事实,不好……” “是事实就好!” 周帝打断沈镜,“现在不是你辩解的时候!等诸位爱卿说完了,朕给你机会辩解!” “是!” 沈镜领命,不再多言。 紧接着,又一位大臣站出来:“臣礼部右侍郎李全,弹劾鸿胪寺少卿沈镜!沈镜接待雍国使团期间,多次令其随从杜横带青楼女子到四方馆供其肆无忌惮的淫乐,其品行不端,影响极其恶劣!臣恳请圣上治沈镜藐视朝廷兼渎职之罪!” “沈镜,可有此事?” “有!” “臣刑部尚书傅延弹劾沈镜!臣接到他人举报,沈镜在接待雍国使团期间,多次与雍国三皇子密会,并收取价值不菲的礼物!臣怀疑沈镜向雍国使团泄露我朝机密事宜,卖国求荣!恳请圣上严查!” 沈镜嘴角微翘。 来了! 前面都只是开胃小菜,这才是真正的正题! 还卖国求荣? 这是想置自己于死地啊! “沈镜,此事是否属实?” 周帝再次询问沈镜。 “污蔑,这是污蔑!” 沈镜情绪激动,矢口否认。 “污蔑?” 叶擎眼中寒芒一闪,厉声道:“大胆沈镜,当着父皇的面,还敢欺君?” 沈镜扭头看向叶擎:“敢问殿下,沈镜何时欺君了?” 叶擎不说话,只是看向周帝。 周帝给虞让使个眼色。 虞让会意,马上端出一个托盘。 托盘里放着的,正是刑部的人从他在四方馆的房间里搜出的财物。 “这些东西,可都是从你的在四方馆的房间搜查出来的!” 周帝抬眼看向沈镜:“你不会想说,这些东西是刑部的人塞进你房间的吧?” “这……” 沈镜微微张嘴,硬着头皮承认:“这些确实是微臣之物。” 听着沈镜的话,周帝顿时暗暗皱眉。 这个笨蛋,自己都命人给他传信了,他连这都不会配合? 只要他们配合好,完全可以把这个事圆过去,就不需要暴露丹药的事了。 先把这个事说过去了,自己待会儿动手的时候,就更方便了。 但沈镜现在直接承认此事,可就打乱他的计划了啊! “你敢承认,还算是条好汉!” 叶擎冷哼:“敢问姚相,依照我朝律法,收受巨额贿赂,该当何罪?” “依照我朝律法,朝廷官员收受贿赂超过一千两,便当问斩!” 姚俭沉声开口,又向周帝进言:“微臣现在倒不关心沈镜收受了多少贿赂!微臣最关心的是,雍国三皇子为何会向沈镜行贿!” 单单是收受巨额贿赂之罪,恐怕还不足以置沈镜于死地! 他要让沈镜没有一丝活命的可能! “姚相,这话可不能乱说!” 沈镜立即止住姚俭。 “本相可没有乱说!” 姚俭冷哼:“无缘无故的,雍国三皇子为何会给你这么多财物?” “依本相之见,你当日全力主战,就是受到高胤的指使!” “你蛊惑圣上全力备战,并歪曲圣意软禁雍国使团,都是为了给雍国使团发难的借口!” “如此,便能让我朝理亏,从而让他们获得更多的谈判主动权!” “而谈判的结果,也恰恰印证了这一点!” 随着姚俭的话音落下,众人顿时群情激奋。 “四万斤白糖,看着不多,但实际价值至少五、六百万两银子!” “我朝此番损失惨重,皆因你这奸贼收受贿赂,从中作梗!” “恳请圣上将沈镜削爵罢官,打入天牢!” “臣附议……” 一时间,众人纷纷将矛头对准沈镜。 叶擎悄悄看向姚俭,心中暗暗佩服。 他们当然知道,沈镜软禁雍国使者,肯定是受到了周帝的指使。 但姚俭却将这说成是沈镜歪曲圣意! 就算朝廷查不到沈镜勾结雍国使团的直接证据,光是此事,就足以要了沈镜的命! 毕竟,朝廷一下子给出去了几百万两银子,总得有个人担责! 父皇若是不想留下骂名,就必须找个人担责! 要么是裴棘他们这些负责谈判的人,要么就是沈镜! 而裴棘这些重臣都于朝廷有大用,肯定不能让他们去担责! 如此,就只能是沈镜来担责了! 这就是个死局! 沈镜无论如何也破不了! 就在众人纷纷请求周帝治沈镜的罪的时候,沈镜突然暴喝:“大胆姚俭,你竟敢污蔑圣上!” “……” 众人的声音嘎然而止,一脸错愕的看向沈镜。 “好个奸贼,此时此刻,还想反咬本相一口?” 姚俭冷哼:“你倒是说说,本相哪里污蔑圣上了?” 只要沈镜敢说是周帝指使他软禁雍国使团的,他必死无疑! 沈镜目光冷厉的看向姚俭,冷冷质问:“这些财物,分明是圣上的!照你所言,难道是圣上收了高胤的贿赂,通敌卖国?” 第176章 丢失的黄金 随着沈镜的话音落下,众人顿时一片哗然。 这些财物,是圣上的? 他是怎么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来的? 沈镜这分明是想把这些财物交给圣上,以此逃脱罪责! 周帝稍稍愣了一下,笑着看向沈镜:“你的意思是,这些东西本来是雍国使团准备送给朕的礼物,只因朕懒得召见他们,他们才请你把这些礼物给你,让你转交给朕?” 这小子,倒是有点小机灵。 虽然这话狗都不信,但至少是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是!” 沈镜点头承认。 “荒唐!这种话,也就骗骗三岁小孩!” 姚俭怒斥,又缓缓跪在地上:“臣知道圣上因念及跟苏太傅的师生情谊,不愿治沈镜之罪!” “昔年犬子姚叙犯下大错之时,苏太傅当朝直言,国法不可违,甚至不惜以死直谏!” “如今轮到苏太傅的女婿犯下大错,圣上若是一味包庇,岂不是坏了苏太傅的名声?” “今日微臣也效仿苏太傅,以死直谏,恳请圣上赐死沈镜,以维护朝廷律法,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 姚俭恭敬叩首。 当年,苏载就是用光明正大的理由逼得圣上不得不命人将自己的儿子依律法办! 如今,自己也要用同样的方式让他的女婿死无葬身之地! “儿臣亦愿以死直谏,恳请父皇莫因私情而寒了满朝文武之心!” 叶擎也跟着跪下。 “臣也愿以死直谏!” “恳请圣上治沈镜叛国之罪!” “臣亦愿以死直谏……” 随着姚俭和叶擎带头跪下,众人纷纷跪下。 看着伏低脑袋的叶擎,周帝心中陡然充斥怒火。 这个逆子! 让他在太庙跪了一天,读了一天的书,他全都读进狗肚子里了! 为了拉拢姚俭,他甚至不惜与这些大臣一起逼迫自己! 就在周帝愤怒不已的时候,沈镜突然笑呵呵的说:“姚相可别误会,圣上可不是要包庇我!这确实是雍国进献给圣上的礼物,我这里可是有证据的!” 证据? 姚俭抬起头,诧异的看向沈镜。 在姚俭的目光的注视下,沈镜拿出高胤写给自己的字据,“请虞总管转呈圣上!” 虞让连忙上前,从沈镜手中接过字据递给周帝。 看着字据的内容,周帝脸上狠狠一抽,心中暗骂沈镜这个混蛋。 三万两黄金! 他可真行啊! 他这是要坑死刑部的那些人啊! 周帝努力的深吸一口气,转而愤怒的将那张字据交给虞让,“让他们一个个的睁大眼睛看清楚!免得你们说朕包庇沈镜!” “是!” 虞让接过字据,拿着自己来到众人面前。 看着字据上的内容,众人脸色顿时一变。 “假的,这肯定是假的!” 傅延气急败坏的说。 “这上面可是有高胤的大印的!” 沈镜冷哼:“傅大人若觉得这是假的,可请圣上拿出跟雍国签订的条约,跟上面的大印比对一下!” “有道理!” 周帝颔首,马上命人将那份条约拿来。 很快,那份条约送到周帝手中。 周帝不耐烦的挥挥手,“朕懒得比对了,你们自己对吧!” 众人心神慌乱,连忙比对上面的大印。 一模一样! 真的! 真的是高胤的大印! 霎时间,众人脸色煞白,心中一片惶恐。 千算万算,没算到沈镜竟然留了这么一手! 该死! 这下该怎么收场? 沈镜知道时机已到,冷冷的质问:“傅大人,我很好奇,高胤给圣上的礼物,光是黄金就有三万两,怎么到了圣上这里,才这么点?还有的黄金去哪里了?” 什么? 三万两黄金? 傅延脸色一变,连忙再次看向字据。 他此前只顾着看大印了,都没仔细看字据的内容。 当他的目光落在“黄金三万两”这几个字眼上面的时候,冷汗瞬间布满额头。 傅延努力迫使自己保持冷静,反过来质问沈镜:“刑部的人只在你的房间收到了这么多财物,本官倒是想问问你,还有的黄金去哪里了?” “这就怪了。” 沈镜皱眉,“四方馆的所有人都可以作证,下官在接待雍国使团期间,从未离开过四方馆半步!即使今日送雍国使团出城,我也没有携带任何东西出门!” “明明是三万两黄金,到了圣上面前,才两千两左右!” “你们以为我手上没有字据,就可以随便贪墨雍国进献给圣上的礼物?” “你们贪就算了,这也贪得太狠了些吧?” 沈镜终于发起了反击。 听着沈镜的话,傅延不禁大怒:“胡说八道!明明是你私藏了黄金!” “这话,你自己信吗?” 沈镜笑了,“我在四方馆的房间都被你们翻了个底朝天,我去哪藏?我要私藏,还需要让高胤立下字据?” “你……” 面对沈镜的驳斥,傅延顿时哑口无言。 陷阱! 他明白了! 这是沈镜早就给他们设好的陷阱! 他收受巨额贿赂的消息,多半也是他命人放出去的! 沈镜给他们布下了一个天大的陷阱! 现在不是治不治沈镜的罪的问题了,是那其余的黄金去哪的问题了! 就算那些黄金不存在,也必须有个说法! 不然,就是黄泥掉在裤裆里了! “你先好好想想其余的黄金的下落吧!” 沈镜笑笑,又看向姚俭:“姚相,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圣上是不是收了贿赂,通敌叛国?” 听着沈镜的问题,姚俭不由在心中大骂。 这个小畜生的问题太刁钻了。 不论他回答是与否,都是麻烦。 “嗯,朕也想知道!” 眼见姚俭不说话,周帝也跟着开口。 姚俭无法再保持沉默,硬着头皮回答:“不是!” “既然不是,那你此前便是在污蔑圣上了?”沈镜冷哼。 姚俭恨恨不已的看沈镜一眼,惶恐的低下头,“微臣事先不知情,请圣上恕罪。” “恕罪?” 周帝的脸色陡然垮下来,“你们一个个的刚才都在这以死直谏,逼迫朕残害忠良,现在却让朕恕罪?” 听着周帝的话,跪在地上的众人更是惶恐不安。 失算了! 他们彻底失算了! 万万没想到,沈镜竟然留了这么一手! 就在此事,一个太监疾步而来,“启禀圣上,大理寺卿张慈求见!” “传!” 周帝声音冰冷,似乎在努力的压制心中的怒火…… 第177章 严惩 很快,张慈被带进来。 看着跪了一地的众人,张慈不由得愣了一下。 待回过神来,张慈才向周帝行礼。 “平身。” 周帝抬手,明知故问:“你也是来弹劾沈镜的?” “不……不是!” 张慈连连摇头,躬身道:“回圣上,大理寺近日意外发现京都的一家青楼有些可疑,微臣命人秘密调查一番才发现这家青楼是雍国的情报站!” “大理寺顺藤摸瓜查,查出户部右侍郎郑端通敌!” “在雍国使者到达京都的前两天,郑端便以密信将我朝机密事宜尽数告诉雍国使团!” “这是微臣雍国细作的部分供词……” 说着,张慈又呈上供词。 听着张慈的话,众人纷纷震惊的抬起头。 本就惶恐不安的姚俭更是惶恐。 他还兼着户部尚书一职! 郑端是他的直接下属! 就算他不知道郑端通敌之事,也有失察之责。 而且,郑端可是户部右侍郎啊! 户部的很多事情,郑端都知道。 如今郑端被查处通敌之事,必然受到审讯。 这一审,不知道还会审出什么事来。 搞不好,他和整个户部都会牵连进去。 周帝粗略的扫了一番供词,不禁勃然大怒,“除了郑端,可还有其他人通敌?” 张慈摇头道:“目前暂时没查到,微臣特来请旨羁押郑端进行审讯,或许能审出其他人来!” “立即羁押郑端,严加审讯!” 周帝怒喝。 “是!” 张慈领命,又疑惑的问:“圣上,诸位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周帝喘着粗气,没好气的说:“他们弹劾沈镜,说沈镜通敌卖国,致使我朝至少损失五、六百万两银子!” “啊?” 张慈愣了愣,旋即愤愤不平的说:“沈侯怎么可能通敌卖国呢?沈侯明明为我朝立下了大功啊!” “什么大功?哪来的大功?”周帝抬眼看向张慈,“你不会是收了沈镜的好处吧?” “没有,绝对没有!” 张慈摇头,连忙解释:“微臣此前奉旨审查纪王谋反一案,意外从赵谏之口中得知,沈侯会制白糖,基本上可以用二十两银子的成本制出一斤白糖!” “我朝进贡给雍国四万斤白糖,把所有的开销都算上,最多也就算是给了雍国一百万两银子!” “这可比雍国要求的进贡少多了啊!” 听着张慈在那算细账,跪在地上的众人心中猛然一颤,脸上更是看不到一丝血色。 用白糖取代其他朝贡,是周帝和沈镜早就商量的计划! 正因为沈镜会制白糖,周帝才让沈镜出任鸿胪寺少卿接待雍国使者! 而他们所有人都被蒙在鼓里,还傻傻的跑来弹劾沈镜,以死直谏! 周帝让张慈来,就是为了借张慈之口说出这个事! 当这个事情说出来,就是周帝跟他们算账的时候了! “沈镜,张慈所言,可是真的?” 周帝抬眼看向沈镜。 “是!” 沈镜明白了周帝的意思,不好意思的笑笑,“微臣之所以软禁雍国使团,就是想用白糖诱惑他们!微臣此前怕走漏风声,一直没敢给圣上说!微臣本来是打算明日朝会之时再向上奏,给圣上一个惊喜的,没想到却遭遇了这一出……” “你当真可以这么低的成本制出白糖?” 周帝再次确认,“当着朕的面,可别欺君!” “微臣不敢!” 沈镜信誓旦旦的说:“微臣若有半句虚言,圣上可立斩微臣!” 他娘的! 这狗皇帝也是个演技派啊! 瞧瞧这演技,浑然天成。 “好,很好!你可真是给了朕一个天大的惊喜啊!” 周帝脸上重新露出笑容,“你可愿将制糖之法献给朝廷?” 沈镜咧嘴一笑,“微臣本来就是准备献给朝廷的!” 听着沈镜的话,张慈恰逢时宜的说:“沈侯不愧忠义侯之名!有沈侯这样的忠义之士,是圣上之幸,也是我大周之幸!” “是啊!有这样的忠义之士,是朕和大周的幸运!” 周帝感慨连连,又缓缓站起身来,目光冷厉的扫视跪在地上的众人:“可偏偏就有人容不得这些忠义之士啊!” 来了! 众人心中一突。 他们弹劾也弹劾了,以死直谏也玩过了。 现在,该周帝跟他们秋后算账了! 想到这里,众人纷纷犹如鸵鸟一样埋低脑袋,生怕被周帝看到。 “傅延!” 周帝开始点名。 “微臣……在!” 傅延惶恐不安的抬起头。 周帝冷眼看向傅延,“朕想知道,高胤明明进献给朕三万两黄金,怎么你们送上来就这么点?谁给刑部的人的胆子,连进献给朕的东西都敢伸手?” “微臣……微臣……” 傅延支支吾吾,满头大汗的说:“微臣一定命人好生追查,若有贪墨私藏者,绝不姑息!” “好,朕给你机会查!” 周帝眼睛微眯:“不过,不管伸手的人是谁,你这个刑部尚书都难辞其咎!” 傅延知道这一劫逃不过去了,只能将身体伏得更低:“微臣有罪!请圣上责罚!” 周帝稍稍沉吟,沉声道:“荣昌侯傅延,御下不严、污蔑忠良!即日起,降为兴安伯,暂革刑部尚书之职!在查清丢失黄金去向之前,刑部事务暂由张慈接任!” 傅延脸色一变,惨然道:“臣……遵旨!” “姚俭!” 周帝又看向姚俭。 “微臣在。” 姚俭知道迟早会轮到自己,倒是比傅延平静得多。 “你身为百官之首,多次因私恨而污蔑针对沈镜!今日更是率领这么多人以死直谏,妄图逼迫朕残害忠良!可户部眼皮子底下有人通敌,你却浑然不知!朕若是不治你的罪,只会寒了忠良之士的心!” 周帝冷眼看向姚俭,“既然你当不好这个百官之首,那就别当了!即日起,革除你左相之职,保留户部尚书之职!左相一职,暂时空缺!” 姚俭心中狠狠一抽,悲愤的伏低身体:“微臣……遵旨!” 他知道周帝会严惩自己,但没想到周帝会直接革除自己的相位。 这一棒,着实把他打疼了! 宣布完对姚俭的处罚,周帝又冷冷的看向死死埋低脑袋的叶擎:“老二!” “儿臣在。” 叶擎声音颤抖。 “朕懒得细数你的罪过了!” 周帝满脸失望的盯着叶擎:“即日起,景王叶擎降为长平郡王!” 轰! 叶擎恍若遭受晴天霹雳,目光呆滞的看着周帝。 从亲王降为郡王! 几乎等同于宣告他失去了竞争皇位的资格…… 第178章 掌军权 久久的呆滞之后,叶擎终于回过神来。 巨大的愤怒的让他的身躯不住颤抖。 良久,叶擎终于发出不甘低吼:“父皇,儿臣不服!” 周帝眼中寒芒闪动,冷声喝问:“你有何不服?” 叶擎努力的扬起脑袋,满脸悲愤的说:“纵使沈镜有功,然儿臣事先并不知情!儿臣身为大周皇子,听闻有人祸国,儿臣为何不可参?难道父皇要让儿臣眼睁睁的看着奸佞祸国吗?” 看着仿佛失去理智的叶擎,跪在地上的傅延拼命的给他使眼色。 然而,叶擎却仿佛没有看见。 叶擎知道现在这个时候不该顶撞周帝。 但他不得不这么做。 他现在若是不争,以后恐怕连争的机会都没有了。 他不甘心! “看来你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周帝的目光更加冷厉,“朕也是从皇子过来的!你以为朕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朕让你跪在太庙里读史书,你就是这么读的?” 迎着周帝那冰冷的目光,叶擎顿时心虚。 他知道,父皇看出了自己争储的心思,也看出了自己三番两次针对沈镜的根本目的。 这一刻,他终于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 在周帝冰冷的目光的注视下,叶擎终于还是低下脑袋。 “书没读好,那就继续读!” 周帝声音冰冷,“罚你禁足两个月!” 叶擎脸色剧变,猛然抬起头,满脸哀求的看着周帝:“父皇,儿臣……” “禁足三月!” 周帝再次加码。 叶擎强行将嘴边的话咽回去,面如死灰。 禁足三个月! 三个月时间,可以改变的东西太多了! 三个月后,恐怕好多东西都不一样了。 就在此时,监察御史鲁玉良却再次头铁开口:“圣上,臣还要弹劾沈镜!” 周帝脸色微变,强忍一脚将其踢开的冲动,咬牙低吼:“说!” “纵然沈镜有功,然沈镜肆意殴打朝廷官员,于四方馆狎妓,却是不争的事实!” 鲁玉良抬起头,“臣奏请圣上,罢免沈镜官职!” 一听这话,沈镜顿时笑了。 这哪是敌人啊! 这分明就是朋友嘛! 还没等周帝开口,沈镜马上跟着附和:“鲁大人言之有理!姚相和傅大人有过,圣上已经罚了,微臣有过,圣上不可不罚!否则,朝中百官必言圣上不公,有损圣上天威!臣亦奏请圣上,罢免微臣一应官职!” 听着沈镜的话,鲁玉良人都傻了。 他不驳斥自己就算了,还赞同起来了? 他这是当官当得浑身刺挠了? 还是……以退为进? 周帝本来被叶擎气得不轻,听到沈镜这话,却差点被气笑了。 这个混蛋! 别人都是恨不得拼命往上爬,他倒好,还主动要求罢免官职。 他就这么不想在朝堂上吗? 不过话说回来,如今雍国使团的事已经结束了,再让他当个鸿胪寺少卿,着实有些大材小用了! 周帝默默的思索一阵,轻声叹息:“罢了!既然你自己都这么说了,朕便准你所请!” “多谢圣上!” 沈镜立即谢恩,就像生怕周帝反悔似的。 “朕还没有说完!” 周帝止住沈镜,“朕向来赏罚分明,有功则赏,有过则罚!你的过,朕已经罚了!你的功,朕也不可不赏!” 沈镜意识到不妙,刚要开口,周帝却狠狠一眼瞪过来。 镇住沈镜之后,周帝这才继续说:“朕前几日备战之时就在想,朝廷兵力空虚,若有大战,几乎没有太多兵力可以抽调!故而朕打算在京都新设龙武军,人数暂定十万……” “圣上,不可啊!” 周帝的话还没说完,鲁玉良就激烈反对:“朝廷连各地边军的武器甲胄都没有完全补齐,如今又增设十万大军,朝廷如何保证这十万大军的军械、甲胄?” 十万大军的粮饷都足以要人老命了,更别说补齐武器甲胄了。 弄个十万大军在那里,五年都不见得能补齐武器甲胄! “是啊!圣上!” 傅延也跟着劝谏,“增设十万大军,绝非小事!请圣上三思!” 随着他们开口,众人再次劝谏。 姚俭只是象征性的跟着劝谏,但却不多说。 增设十万龙武军? 他也是真的敢想! 想一出是一出! 他干脆弄个百万大军,横扫各国,不是更好么? 连张慈都跟着劝谏起来:“若圣上有心增设龙武军,可以先设几千人,待朝廷准备好相应的军械甲胄,再进行扩编!” 听着张慈的话,群臣纷纷附和。 看着不停劝谏的这些大臣,周帝脸色极度难看。 良久,周帝脸上神色一松,叹息道:“罢了!既然诸位爱卿都反对,那便先设个六千人吧!” 说着,周帝又看向沈镜:“既然你有杀敌报国之心,朕便给你个机会,封你为正四品忠武将军兼龙武军统领……” 听着周帝的话,姚俭心中陡然一突,瞬间反应过来。 他们好想被周帝算计了! 周帝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增设十万大军! 他们反对了周帝增设十万大军,就不好再反对周帝任命沈镜为龙武军统领了。 张慈! 这又是周帝和张慈事先商量好的! 沈镜被突然的好事砸晕,不由得愣了愣。 这尼玛不是武散官了吧? 自己算是正儿八经的搞到军权了? 虽然心中狂喜,但沈镜却面露难色,苦哈哈的说:“圣上,微臣根本不懂领军啊,微臣……” “不会领军就好好学!” 周帝直接打断沈镜,“朕看你跟裴棘的关系不错,没事可以找他好好学习兵法战阵!另外,朕也会给你增派合适的副将!你要是干不好,朕必严惩不贷!” 他本来还想找个机会考校一下沈镜的。 但既然闹出这么个事,就顺势先赶鸭子上架吧! 不让他站在朝堂上,也省得整日被人针对,自己也能得点清闲。 正好,他不是也不想参加朝会么? “这……” 沈镜还想推脱,直到看到周帝变得凌厉,这才“被迫”答应:“微臣……遵旨!” “行了,没你的事了,赶紧从朕面前消失!” 周帝不耐烦的挥挥手,“具体事宜,会有人跟你说!” “微臣告退!” 沈镜躬身,缓缓往外退去。 嗯,找个时间还是得把那些财物要回来。 这可都是自己的血汗钱,可不能让他给吞了。 “等等!” 这时候,周帝又突然叫住沈镜,“关于鸿胪寺少卿一职,你可有人举荐?” “卢衡!” 沈镜不假思索的回答:“这些天好多事都是卢衡在操办,微臣其实没干太多事。” “朕知道了!” 周帝轻轻点头,挥手示意沈镜退下…… 第179章 姚俭的心思 待沈镜离开之后,周帝又严厉的训斥群臣一番,这才让他们各自回去好好反省。 不过,除了姚俭、傅延和叶擎之外,其他人都没有受到太重的处罚。 大多都是罚俸,鲁玉良不但没有被罚,还官升一级。 这不由得让众人怀疑,鲁玉良是不是跟张慈一样,也是周帝事先安排好的人。 叶擎失魂落魄的离开周帝寝宫,犹如行尸走肉一般。 即使傅延来到他身边,他都没有发现。 “殿下,殿下……” 傅延连续叫了几次,叶擎这才艰难的回过神来。 “何事?” 叶擎仿佛泄气的皮球一般。 “殿下糊涂!” 傅延轻声叹息:“圣上将殿下降为郡王,殿下不应再当面顶撞圣上……” 叶擎满脸苦涩,抱着摆烂的心态说:“事已至此,说这些有什么用?” “殿下怎么还不明白啊!” 傅延语重心长的说:“圣上只是在敲打我们而已!我们可以官复原职,殿下也可以再封为亲王……” 他一开始也没想明白。 但等心情平复下来以后,他就想明白了。 他们劝谏,本来就没错! 虽然他这个刑部尚书被革职了,但过不了多久,他就可以官复原职。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补齐丢失的两万多两黄金,同时找个大家都说得过去的理由! 但他的爵位肯定是无法在短时间内恢复的。 想要恢复爵位,就要为朝廷立功! 让他们立功的意义在哪里? 不还是让他们去竞争,去表现么? 他是叶擎的人! 如果周帝铁了心就要让太子继承皇位,还让他竞争什么? 至于姚俭,也是同理! 如果真要罢黜姚俭的相位,左相的位置就不会暂时空缺了! 圣上的言外之意很明显,左相的位置,还是给姚俭留着! 但是,姚俭要乖乖听话! 圣上可以让姚俭重新坐上相位,也可以让其他人来当这个左相! 因为,姚俭无论是爵位还是官位,都已经到头了! 只有如此,才能更好的驾驭姚俭! 这是驭臣之术! 听着傅延的分析,叶擎那死水般的眸子重新亮起光芒,“那就是说,本王还有机会?” “嗯!” 傅延轻轻点头,“不过,殿下当面顶撞圣上,肯定惹恼了圣上!殿下沉寂一段时间,做好自己的事,相信圣上会看在眼里的!殿下现在需要等的是一个立大功的机会!” 叶擎稍稍思索,连忙向傅延躬身:“多谢大人指点迷津!” “殿下言重了。” 傅延赶紧扶起叶擎,“希望殿下利用禁足这段时间,好好反省,收敛锋芒!” “本王明白了!” 叶擎重重点头,满是感激的看着傅延。 傅延笑笑,又低声道:“殿下,刑部这边弄丢的黄金,您看……” “我……” 叶擎脸色狠狠一抽。 敢情,他是来要银子的? 努力的深吸几口气后,叶擎咬牙道:“我最近也手头紧,最多支援你们一万两黄金!” 傅延本来还想再要,但看叶擎那脸色,只能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一万两就一万两吧! 总比没有好! 剩下的,自己再想想办法吧! 该死的沈镜,都是他害的! …… 回到府上,姚俭独自来到后花园坐下。 不一会儿,得到消息的姚煜从工部衙门赶回来,匆匆找到姚俭。 然而,姚俭只是平静的坐在那里,脸上看不到一丝愤怒。 仿佛,被罢免相位对他来说只是微不足道的事。 “爹,您……没事吧?” 姚煜凑上前,小心翼翼的询问,心中却暗犯嘀咕。 父亲这是怎么了? 被罢免了相位,竟然没有大发雷霆。 “老夫能有什么事?” 姚俭抬起眼睛,“你是不是以为,老夫现在应该大发雷霆之怒?” 说话间,姚俭脸上还露出一丝若有若无得笑意。 姚煜见状,更是糊涂,“爹被罢免相位,为何一点都不生气?” “刚开始有点气,现在没什么了。” 姚俭说着,又抬手示意儿子坐下。 姚俭坐下,又宽慰着父亲,“爹这些年一直为国操劳,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时间好好休息!我相信,用不了多久,爹就会官复原职!” “官复原职?” 姚俭脸上闪过一丝阴冷的笑容,“老夫现在还不想官复原职了!” “啊?” 姚俭愕然,难以置信的看着父亲。 他不想官复原职了? 难道他连相位都不要了? 看着儿子这惊愕的模样,姚俭不禁轻轻摇头,“你啊,还是太嫩了!” 姚煜低眉思索片刻,谦恭道:“儿子愚钝,请父亲解惑。” 姚俭微笑,“圣上看出二皇子想拉拢老夫了,这是有意敲打老夫!同时也是借把二皇子降为郡王这个事告诉所有人,他没有另立太子之心!” 姚煜想了想,又不解的问:“这跟爹不想官复原职有什么关系?” 姚俭兀自摇头一笑,轻哼道:“朝廷安稳了几年,国库又有点银子了,圣上又觉得朝廷离了谁都可以了!老夫偏偏要让他明白,这朝廷离不开老夫!老夫的相位,不是他想撤就能撤的!” 听着姚俭的话,姚煜心中猛然一跳。 短暂的失神后,姚煜试探着问:“爹想怎么做?” 姚俭眼中精芒闪动,沉声道:“圣上不是新设了六千龙武军么?你命工部匠作司,全力赶制武器甲胄,银子大把的往外花!老夫会密令北边的崔芎主动挑衅斡勒人!另外,严厉打击东南四州的私盐……” “啊?” 姚煜愕然,“爹,您是不是气糊涂了?这严厉打击私盐贩子,朝廷的盐税岂不是更多?到时候……” “你错了!” 姚俭摇头一笑,“朝廷若严厉打击私盐,盐税不但不会增加,还会大量减少!” 姚煜愕然,一脸茫然的看着父亲。 这怎么可能? 姚俭露出老谋深算的笑容,跟儿子分析起这里面的利害起来。 听完姚俭的分析,姚煜不禁满脸佩服的看着父亲。 “还有一点!” 姚俭继续说:“朝廷与斡勒人的贸易早就中断了,但这些年一直有大量的私盐通过一些秘密渠道流入斡勒人那边,没了私盐,斡勒人会更急眼!” “妙啊!” 姚煜恍然大悟,满脸佩服的看着父亲。 简单的一招,却有这么多的作用。 关键是,这还合情合理,谁都挑不出毛病! “这才哪到哪?” 姚俭不以为意的笑笑,“老夫还给圣上准备了几份大礼!老夫倒是要看看,这朝廷离不离得了老夫!” 第180章 你知道龙武军吗? 苏家。 得知宫中的事,苏有容母女都忍不住娇笑连连。 苏夫人看着眼前的女婿,那是越看越高兴。 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让姚俭他们那帮人吃了这么大的亏。 真不愧是自己的女婿! 在她们母女高兴不已的时候,迟迟却又担心的询问:“圣上让少爷当龙武军统领,不会是想派少爷去打仗吧?” “想什么呢!” 苏夫人笑看迟迟一眼,“你这丫头,以为打仗是闹着玩的啊?” 打仗? 哪有那么容易。 圣上又不是傻子,连沈镜会不会领兵都不知道,就让他带着六千人去打仗? 再说了,龙武军连兵都没有募齐,打什么仗? 沈镜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完成龙武军的组建,而后才是练兵! “嗯。” 苏有容颔首微笑,“圣上应该是有感于沈镜所写的《满江红》,在给沈镜锻炼的机会!” “什么满江红?” 苏夫人不明所以的问。 “瞧我,都忘了跟您说这个事。” 苏有容莞尔一笑,将沈镜写词的事说出来,还把《满江红》给念了出来。 “哟?” 苏夫人诧异的看向沈镜,“你小子还有这志向啊?” “我……” 沈镜无奈一笑,简单直接的说:“抄的。” “滚!” 苏夫人笑瞪沈镜,“在老娘面前还藏拙?行了,既然圣上有心锻炼你,那你就好好练兵吧!” 去练兵也好! 总比站在朝堂上,成天被人针对要强。 而且,自己在军中也有些人脉,倒是能帮上他一些。 想到这里,苏夫人又问沈镜:“龙武军是募兵还是从服徭役的青壮中挑选兵员?” 如果募兵的话,倒是可以从苏家的庄户里面挑选一些人进入龙武军。 军中有些自己的人,还是要好一些! “这个我还真不清楚。” 沈镜摇头,“我现在就知道龙武军这个名字,其他的一概不知!圣上说晚点会有人跟我说具体事宜的……” 沈镜正说着,老何突然带着一个士卒走进来。 简单的向他们行了个礼后,士卒开口道:“祁国公有令,令龙武军统领沈镜立即到兵部议事,不得有误!” 沈镜讶然。 这么快? 这连喘口气的时间都不给自己啊! 看来,这是要跟自己说龙武军的事了。 沈镜无奈,只得匆匆跟着士卒赶往兵部衙门。 刚到兵部衙门门口,沈镜就碰到一个半生不熟的人。 杨冉! 这货竟然还穿着甲胄! 才一段时间没见着这货,这货就进入军中了? 看到沈镜,杨冉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你来这干什么?” 杨冉有些不爽的看向沈镜。 沈镜撇撇嘴,“你个大傻子都能来,我怎么不能来?” “你才是大傻子!” 杨冉怒视沈镜。 “小鬼,胆子挺肥啊!” 沈镜似笑非笑的看着杨冉,又冲他亮了亮自己的大脚,“你敢这么跟本侯说话?你又皮痒了是吧?” 迎着沈镜的目光,杨冉脸上不禁狠狠一抽。 他差点忘了,这混蛋现在可是忠义侯。 “不就运气好得了个侯爵么?得意个什么!” 杨冉轻哼,在心中暗骂一声“小人得志”。 “没办法,本侯就有这个运气!” 沈镜嘴角一翘,又调侃道:“你爹这是把你弄进军中,让你改邪归正?” “屁!” 杨冉扬起脑袋,一脸骄傲的说:“我可是圣上亲封的龙武军都尉!” “龙……龙武军?” 沈镜脸上狠狠一抽。 杨冉挑眉,脸上露出几分得意之色,“我猜,你肯定没听过龙武军吧?” “我……” 沈镜一脸黑线,旋即轻轻的拍拍杨冉的肩膀,“你这搞得我压力很大啊!” “怎么,怕我将来超过你?”杨冉得意的问。 迎着杨冉这愚蠢而清澈的眼神,沈镜的压力更大了。 沈镜一路唉声叹气的跟着杨冉一起走进兵部衙门。 在兵部人员的带领下,他们来到议事厅。 进入议事厅,才发现里面还坐着几个人。 都是看上去比较年轻的人,大多都穿着甲胄。 其中,还有一个熟人。 宁继!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沈镜笑着跟宁继打招呼。 “前日刚回来。” 宁继回以微笑,又疑惑的问:“你怎么跑兵部来了?不会是来找祁国公的吧?” 沈镜微笑,“我是奉命前来议事的。” “就你,还议事?” 杨冉好笑的看着沈镜,“哪凉快哪待着去!没看我们有正事吗?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他一个鸿胪寺少卿,跑来兵部议事? 这不扯淡么! 看着杨冉这副傻乎乎的模样,沈镜都懒得发飙了,只是随便找个位置坐下,无力的拍着额头。 见沈镜不但不走,反而还坐下了,几人不由得愣了一下。 宁继疑惑的看沈镜一眼,正要开口询问,裴棘的身影却出现在门口。 “见过祁国公!” 几人纷纷向裴棘行礼。 “嗯。” 裴棘轻轻点头,又走到沈镜面前,对着沈镜的胸口轻砸一拳,鼓起个眼睛瞪着沈镜:“你小子可真行,连老夫都瞒着!亏得老夫还跟雍国那帮混蛋吵了几天,老夫这嗓子现在都还疼着呢!” “我这不是没办法么?”沈镜打个哈哈。 看着有说有笑的两人,杨冉不禁暗暗皱眉。 沈镜不会真的是来议事的吧? “行了,先说正事!老夫回头再跟你算账!” 裴棘说着,走到主位上坐下,抬眼看向沈镜:“老夫先简单的给你们介绍一下他们几个。” “好!” 沈镜点头一笑。 “宁继跟你认识,老夫就不介绍了,他现在是龙武军副统领。” “项武,武阳伯项礼之子,之前是兵部职方司主事,现为龙武军参将。” “孙青烈,征北将军孙从戎之子,原城卫军步军都尉,现为龙武军校尉。” “陈禧,穆阳伯袁腾的外甥,就是袁定国的表弟,原是巡防营骑都尉,现为龙武军校尉。” 裴棘挨着挨着的给沈镜介绍几个人。 沈镜听在耳里,心中暗暗震惊。 我勒个乖乖,敢情这都是一群官二代啊! 最后,裴棘又指着杨冉冲沈镜一笑,“这小子就不用老夫跟你介绍了吧?” “不用!” 沈镜冲杨冉露出一丝笑容。 但不知道为什么,杨冉觉得这笑容有些渗人。 “他现在是龙武军的都尉。” 裴棘笑笑,指着沈镜向几人介绍,“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忠义侯沈镜,就算你们没见过,相信也听说过他,老夫就不过多介绍了!即日起,沈镜便是龙武军统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