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不压正》 第3881章 不介意 范扬戴着老花镜，一看就是个老学究，但平时显然不擅長跟领导干部打交道，听到乔梁的话，称赞他是什么大功臣，范扬竟是有些脸红，“乔市長，您千万别这么说，我就是做了自己该做的，而且市里边也给了我们很大的支持，没有市里一直给我们经费支持，我们这个勘探队没法维持到现在，而且任局長对我们勘探队的工作十分关心，这些年多亏了任局長一直帮我们争取经费。” 听到范扬这么说，乔梁转头看了任宣华一眼，眼里露出赞许的神色，能在一件看不到结果的事情上锲而不舍地坚持投入，任宣华是值得肯定的。 看到乔梁投过来的眼神，任宣华能感受到乔梁那是表扬和认可的目光，心头有些激动，看向范扬的眼神十分亲近，不枉他对范扬的支持啊，对方这么一句话，着实让他今天在乔梁面前大大露了脸。 边上的陆鸿这时主动插话问道，“范教授，你觉得咱们这个锂矿的开采条件以及后期商业价值如何？” 范扬闻言，一时犹豫起来，明显是在斟酌措辞。 乔梁这时目光灼灼地看着范扬，这个锂矿的商业价值对市里边来说是至关重要的，如果商业价值不高，那就是白高兴一场了。 范扬斟酌得有些久，乔梁见状不禁笑道，“范教授，你尽管大胆说，咱们现在就是随意聊天，又不是搞什么学术报告，不需要那么严谨。” 范扬听了这才道，“那我就大胆说一说？” 陆鸿笑道，“范教授，你尽管说，你是搞了几十年地质的老专家了，你就凭你的经验先大胆评估一下。” 范扬道，“这个还是需要靠科学，个人经验有时候是不起作用的。” 乔梁道，“咱们现在是聊天，随便说就可以。” 范扬略一停顿，道，“就我们前期的勘探情况来看，我觉得这个锂矿具备很高的商业价值，以现有的技术来说，开采成本应该不会太高，而且刚刚最新的检测结果出来了，锂含量并不低。” 乔梁听了，高兴道，“好，好啊，这是天佑林山啊，给了咱们这么好的自然资源。” 范扬见乔梁如此高兴，赶紧又补充了一句，“乔市長，这只是我的个人之言，现在一切都还说不准。” 乔梁满脸笑容道，“范教授，我相信你的经验判断。” 很快，乔梁转头对任宣华道，“宣华同志，对于范教授的勘探工作，你们局里要多多支持。” 任宣华立刻道，“乔市長您放心，我们对于范教授的工作一直都是不遗余力的支持。” 旁边的陆鸿道，“乔市長，您看咱们要不要先登报发个喜讯？” 范扬听了吓了一跳，赶紧道，“陆副市長，咱们还是等后续的结果出来再看要不要发新闻吧，现在有点为时过早。” 陆鸿闻言笑道，“范教授还是保持着学者的严谨作风。” 乔梁想了想，道，“那我们还是尊重范教授的意思，先不发报。” 陆鸿听了，便没再说什么，乔梁是市長，自然是乔梁说了算。 微微一顿，乔梁又道，“陆鸿同志，让县里安排一下，晚上我要请所有勘探队的同志吃饭。” 陆鸿点头笑道，“好，勘探队的同志们太辛苦了，确实该好好犒劳一下。” 时间一晃到了晚上，关于江兴县勘探到锂矿的消息，也在市里边小范围传开，林江大酒店里，正在吃饭的黄定成听到这个消息时，一下子有些愣神，林山还勘探出锂矿来了？ 想到乔梁最近正大力推进新能源产业建设，黄定成忍不住撇嘴，特么的，乔梁这是如有神助啊，锂矿是生产锂电池不可或缺的原材料，林山如果真的有优质锂矿，这对于林山将来发展出一条完善的新能源产业链无疑是有着巨大帮助的。 正陪黄定成吃饭的陈利道，“黄哥，勘探到了锂矿，不一定就具备很高的商业价值，像这些矿产资源，如果开采成本很高的话，商业价值是要大打折扣的。” 黄定成砸了砸嘴，一时说不出是什么心情，一方面，林山真有优质锂矿的话，似乎是个好消息，另一方面，一想到这有可能助推乔梁的政绩，黄定成又觉得有点那么不是滋味。 懒得想这烦心事，黄定成摆摆手道，“喝酒喝酒。” 陈利闻言，立刻为黄定成倒上一杯酒，道，“黄哥，晚上要不要叫小赵来陪你？” 陈利说的小赵指的是赵红岚，黄定成是个喜新厌旧的人，最近突然觉得赵红岚没啥意思了，反倒是迟迟得不到的陆青红让他念念不忘。 看出黄定成好像不是那么感兴趣，陈利转而道，“黄哥，要不咱们去林山师范大学转转，听说那边有很多年轻漂亮的……” 黄定成没好气地看了陈利一眼，“你看我这身份适合去转悠吗？” 陈利讪笑了一下，“也是。” 陈利说完，又暗自琢磨起来，作为黄定成身边的狗腿子，他的任务就是变着法让黄定成高兴，看来回头得想想看有没有啥新花样。 次日，乔梁心情愉悦地来到办公室上班，林山意外发现锂矿，让乔梁昨天一天的心情都格外灿烂，接下来就等进一步的勘探结果，昨晚，乔梁在县里请勘探队所有人吃饭，在和范扬教授的进一步交谈中，乔梁才知道这次之所以能有这样的勘探发现，是得益于近些年日益先进的地质勘探装备以及大量新技术的应用，否则恐怕还发现不了这一锂矿。 但有一点十分重要的是，这次的发现得益于范扬教授这么多年来孜孜不倦的坚持，所以乔梁昨晚在返回市里的车上，特意跟自然资源局的负责人任宣华交代，一定要记得给范扬教授申报明年的劳动奖章。 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乔梁的电话响了起来，见是赵兴盛打来的，乔梁接起电话笑问道，“赵总，什么事？” 赵兴盛笑问，“乔市長，我听说咱们市里的江兴县勘探到了锂矿？” 乔梁笑呵呵道，“赵总，连你都听说了？” 赵兴盛笑道，“我早上刚听说的，这不，立刻就给您打电话求证了，这要是真的，回头在咱们林山建一个锂电池生产基地，那可就完美了。” 听到赵兴盛说‘咱们林山’，乔梁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赵兴盛现在是愈发把自己当做林山人了，这就是企业家的归属感，这让乔梁打心眼里高兴，道，“赵总，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我们市里正在等进一步的结果。” 赵兴盛笑道，“乔市長，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个好消息，说明林山的地底下存在锂矿资源。” 乔梁笑着点头，“是啊，我昨天就说了，这是天佑林山，如果这个锂矿具备很高的商业价值，这对于我们林山打造新能源产业链可以说是如虎添翼。” 乔梁说完又问道，“赵总，你们新车的预定订单多少了？” 赵兴盛闻言笑道，“乔市長，新车预定成绩很好，我们今天正要发海报来着，进一步把这个热度炒起来。” 乔梁一听，高兴道，“这是个大喜讯啊，赵总，你们神行汽车现在可是我们林山的希望之星，我看好你们。” 赵兴盛笑道，“乔市長，您这么一说，我感觉压力山大。” 赵兴盛说完，想起一事，又道，“乔市長，有件事要先跟您报备一下，东州市的李慧兴市長要到我们公司考察，我提前跟市里边报备，免得回头产生什么误会。” 李慧兴？乔梁挑了挑眉头，这是东州市的常务副市長，乔梁耳闻其名，但未见过其人，眼下对方堂堂一个常务副市長要到神行汽车来考察，明显还是跟赵中贵之前说的挖墙脚一事有关，此刻赵兴盛提前跟他报备，无疑是要跟其表达神行汽车坚定扎根林山的想法。 明白了赵兴盛的意思，乔梁笑道，“赵总，咱们是双向奔赴，我希望将来我们林山可以和神行汽车互相成就彼此。” 赵兴盛道，“乔市長您说的是，林山在我们神行汽车最难的时候拉了我们一把，我们希望将来可以给予林山更多的回馈。” 第3882章 不见外 两人交谈时，市局，局長赵南波的办公室里，此刻，赵南波正同省厅一把手陈维君通电话，此时，赵南波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案卷，这是有人匿名寄过来的。 赵南波看了案卷后颇为震惊，这是一桩涉及人命的案子，最后竟是隐隐跟林雄宝有关，而看这份案卷的详细记录，甚至不排除是从江兴县局内部流传出来的，因为案子的案发时间是林雄宝在江兴县担任書记的时候。 从这案卷上的记录情况来看，赵南波认为这个案子基本大不可能是构陷，而是有可能真的跟林雄宝有关，这也是他打电话跟陈维君汇报的缘故，陈维君是他背后的靠山，这么大的事，他下意识地先找陈维君。 陈维君听了赵南波汇报的详细情况后，沉思片刻，道，“南波，这事你不妨先跟乔梁同志通个气，看看他是什么意见。” 赵南波闻言犹豫了一下，问道，“陈领导，那黄書记那边呢，您看要不要和他汇报？” 陈维君挑了挑眉头，“你到林山这些天，觉得黄定成同志是个什么样的人？” 赵南波认真想了想，道，“我觉得黄書记可能是个比较护短的人，有时候可能也不是那么讲道理，而且……而且我听说林雄宝書记和黄書记走得挺近的。” 陈维君淡淡道，“这就是了，如果林雄宝和黄定成同志走得比较近，你跟他汇报这个事怕是不太合适，不过黄定成同志毕竟是一把手，这样吧，你先去跟乔梁同志通个气，看看乔梁同志是什么意见，还有，我认为既然涉及到命案，那就必须要查，我们查的是命案，又不是查林雄宝，最后真要跟林雄宝有什么关联，将涉及林雄宝的违纪线索移交给省纪律部门就是。” 听到陈维君这么说，赵南波立刻就明白了陈维君的意思，对方这是支持彻查，想想也正常，陈维君上任后一直强调命案必破，并且正在积极推动侦破陈年积案和大案，所以碰到这种命案，陈维君不可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和陈维君通完电话后，赵南波思索了一下，给乔梁秘書周富焘打了个电话，确认乔梁有在办公室后，赵南波就带着案卷赶了过去。 办公室里，乔梁听到赵南波过来，立刻让周富焘请赵南波进来。 赵南波进门后，乔梁适时起身相迎，笑道，“南波同志，你过来了。” 赵南波笑道，“乔市長，我来跟您汇报点事。” 赵南波说话的同时，将门反手关上。 乔梁注意到赵南波的举动，若有所思地看了对方一眼，道，“南波同志，坐。” 赵南波在乔梁对面坐下，随后就将手里的案卷递给乔梁，道，“乔市長，这是我今天上午刚匿名收到的，您先瞧瞧。” 乔梁闻声接过，认真看起来。 一页一页地翻阅着，乔梁目光微凝，仔细看完后，乔梁脸上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南波同志，你的意思是……” 赵南波道，“乔市長，我过来是想听听您的意思。” 乔梁眨眨眼，“南波同志，这个既然涉及到命案，又有比较明确的线索指向，你们市局要是不理会的话，好像说不过去，更何况你们系统对于命案不都是要求必须侦破的嘛。” 乔梁如此表态，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赵南波点头道，“乔市長，那我明白该怎么做了。” 乔梁眨了眨眼，看似随意地问道，“南波同志，黄書记那边，你要不要去通个气？” 赵南波跟着眨眼，“乔市長，考虑到某些因素，要不要等案子查得明朗一点，再去跟黄書记汇报？” 乔梁笑起来，赵南波是个明白人，陈维君安排对方来林山，还真是个合适的人选。 下一刻，乔梁的目光又落到手头的案卷上，眼里闪烁着精光，“南波同志，这样一份案卷，感觉不像是普通人所能有的啊，更像是你们内部传出来的。” 赵南波没想到乔梁会注意到这样的细节，他没有否认，点头道，“回头我会關注一下江兴县局的情况。” 乔梁满意地笑笑，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 就在乔梁和赵南波谈论案子时，外边，周富焘接到了来自江兴县書记蒋世刚的电话，蒋世刚其实能算得上是周富焘的老领导，以前周富焘担任县府办副主任时，蒋世刚是县長，只不过那时候蒋世刚对他的态度不算热情，毕竟他当时服务的是常务副县長，包括他后来被踢到乡镇去，蒋世刚也只是冷眼旁观，也就是他给乔梁当秘書后，蒋世刚才对他热情起来，所以周富焘很清楚蒋世刚是一个十分功利现实的人。 对于蒋世刚的为人，周富焘尽管不认可，但明面上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这会虽然有些疑惑蒋世刚怎么会这时候给自己打电话，周富焘仍是接起来，笑问道，“蒋書记，什么事？” 电话那头，蒋世刚笑问，“富焘老弟，乔市長现在忙吗？” 周富焘没多想就回答道，“蒋書记，乔市長现在正在见市局的赵局長，您是不是有什么事要找乔市長？” 蒋世刚笑道，“是有点事要找乔市長，不过乔市長既然在忙，那就算了，先不打扰他了。” 周富焘道，“蒋書记，要不等赵局長离开后，我去帮您汇报一下？” 蒋世刚道，“不用不用，我的事也不是什么大事，算了，我下次我再自个去找乔市長，富焘老弟，没啥事了，就先这样吧，下次你回县里，我请你吃饭。” 蒋世刚说完就挂了电话，周富焘拿着手机有些犯嘀咕，心说这蒋世刚怎么有点怪怪的？ 周富焘寻思了一下，懒得再多想。 时间一晃到了傍晚，乔梁这边接到通知，过几天市里要和几家重要的央企签署战略合作协议，届时所有领导班子成员都得出席。 听到这个事，乔梁挑了挑眉头，这就是黄定成最近在折腾的事？ “这家伙要是能利用自己的资源和人脉拉来一些央企的大项目，那倒是好事。”乔梁自言自语着，虽然和黄定成不合拍，但只要是对林山好的事，乔梁也乐见其成。 嘀咕了一阵，乔梁想起一事，拿出手机给市副書记李常友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乔梁笑呵呵道，“常友同志，晚上方便吗，不知道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便饭？” 电话这头的李常友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平时跟他没啥私下往来的乔梁会突然要请他吃饭。 略一沉思，李常友很是爽快地答应下来，“乔市長请吃饭，那我肯定要去。” 乔梁笑道，“那好，呆会我把吃饭的地儿给你发过去。” 李常友点头笑了笑，“好。” 和李常友打完电话，乔梁立刻就让周富焘去安排今晚吃饭的事，下班后，乔梁提前来到了饭店。 约莫等了十来分钟，李常友到了，进门看到乔梁，李常友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乔市長今天怎么会想起请我吃饭，搞得我有点受宠若惊了。” 乔梁笑着起身相迎，“常友同志别这么说，咱们平时忙于工作，私底下的交流和沟通相对欠缺，这不，我就想着和常友同志吃个饭，咱们正好可以好好聊聊，增进一些了解。” 李常友闻言，不动声色地看了乔梁一眼，他可不信乔梁请他吃饭就是为了跟他聊聊，不过也不着急，他过来就是想看看乔梁到底是什么用意，等下自然会知道。 两人相继落座，乔梁问李常友要不要喝酒，李常友连忙摆手道，“乔市長，我戒酒好几年了，几年前查出中重度酒精肝，可不敢喝了。” 乔梁听了，没再强求。 饭菜一一上来，乔梁和李常友拉着家常，为等下的话题做铺垫。 两人闲聊了一会，乔梁看着差不多了，找着切入话题的口，看似随意地问道，“常友同志，最近市里的工作，你怎么看？” 李常友眨眨眼，“乔市長，市里的工作搞得挺好的，在黄書记和您的领导下，我看咱们市里各项工作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着，挺好的。” 乔梁笑问，“黄書记调过来一段时间了，常友同志有什么看法吗？” 看法？李常友抬头看了乔梁一眼，心里瞬间有些明悟，乔梁突然请他吃饭，莫非是为了拉拢他，一起对抗黄定成？ 目光闪烁着，李常友不知道自己的猜测对不对，但不管乔梁是不是这个想法，他都得提前表明自己的态度，断了乔梁的一些念头，反正是也好不是也好，他先把自己态度亮明了。 心里思量着，李常友道，“乔市長，黄書记是一把手，我可不敢妄自评议，但就我个人的感受，我觉得现在一切都挺好的，而且作为副書记，我的任务就是配合黄書记做好工作，至于一些是是非非，我不想多掺和，我干好自己的工作就行了。” 乔梁眉头一拧，李常友这是直接把他后面的话头堵住了，这家伙摆明了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都是积年的老狐狸啊！乔梁暗暗吐槽。 第3883章 被打脸 李常友见乔梁没说话，笑着转移话题，“乔市長，咱们吃菜，还真别说，这家饭店的菜很好吃，乔市長您挺会找地方的。” 乔梁笑道，“常友同志觉得好吃就多吃点。” 李常友笑眯眯地点头，他不知道自己刚刚那么表态会不会让乔梁不高兴，反正站在他的立场，他是不可能掺和进乔梁和黄定成的争端中去，这对他来说没啥好处，更何况他其实应该对乔梁有意见才对，因为乔梁要是不调过来，他也有希望当这个市長。 不过已经过去快一年，李常友心态已经平和了。 两人接下来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吃完饭后，乔梁亲自送李常友下楼，目送着李常友的车子离去，乔梁砸了砸嘴，想拉拢李常友的想法看来不太现实。 车里，李常友回头看了一眼，见乔梁站在原地，不由摇头笑笑，一顿饭就想拉拢他，乔梁未免想得太容易了，他要站队早就站队了，哪里会等到现在。 这时，李常友的手机响了起来，见是女儿打来的，李常友脸上露出不一样的笑容，没有了平日的精明和算计，而是发自内心的笑容，“小婧，你还在外面还是已经回来了？” 李常友的女儿叫李小婧，二十多岁，今年在读研一，这几天趁暑假还没结束，来林山找同学玩，对方的一个同学在林山师范大学读研，两人之前是东州大学的本科同学，李小婧考上了本校的研究生，她的同学成绩差了一些，最终考到林山师范大学来，平常节假日，李小婧没少来林山来找父亲，顺便约同学玩。 至于李常友，他是东州人，之前就是从东州调到林山市担任副書记。 李小婧来林山的这几天，住在父亲李常友这里。 听到父亲询问，李小婧大咧咧道，“爸，我回来了，你怎么没在，不会是去应酬了吧？” 李常友和蔼地笑道，“晚上有个饭局，我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李小婧登时就质问道，“爸，你没喝酒吧？” 李常友笑道，“爸都戒酒好几年了，要不然呆会回去你闻闻看有没有酒味，再说了，这几天有你这个监督员在，我哪敢喝酒。” 李小靖得意地笑道，“知道就好，你要是喝酒，回头我就向我妈告状。” 父女俩聊着，李常友脸上的笑容从始至终就没消失过，了解和亲近李常友的人都知道，李常友一直都是个女儿奴。 两三天的时间不知不觉悄然而过，江兴县所勘探到的锂矿，伴随着更多的勘探结果出来，已经证实这是一个拥有巨大商业价值的矿藏，开采难度不高，而且就目前探明的情况来看，这个锂矿的储量不低。 这两三天一直在關注这个事的乔梁在得到确切的汇报后，脸上的笑容比任何时候都灿烂。这天上午，副市長陆鸿来到乔梁的办公室，笑问道，“乔市長，现在是不是可以登报发喜讯了？” 乔梁笑道，“发，必须发，广而告之，接下来咱们要围绕打造锂电产业基地进行大力招商。” 陆鸿笑着点头，“呆会我就联系市报社那边，让他们好好发一篇宣传稿。” 乔梁点头笑道，“好。” 有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乔梁此时大致是这么一个状态。 送走陆鸿，乔梁想了想，拿出手机给安哲打了过去，打算给安哲报喜。 电话打通，乔梁笑道，“老大，我们林山勘探到锂矿了，而且已经证实这是一个富矿。” 听到乔梁的话，安哲道，“梁子，我前天就对这个事有所耳闻了，不过你没给我打电话，我不知道这事有没有谱，就没急着问你，现在看来，你们林山是真的老天爷赏饭吃啊，你看你们当前正在大力推进新能源产业建设，这就给你们挖到宝了，这锂矿是好资源啊。” 乔梁笑道，“老大，这就应了那句话，时来天地皆同力。” 两人说笑着，安哲此时颇为高兴，作为省府的一把手，林山拥有锂矿资源，这是值得高兴的事。 两人通电话时，另一头，市纪律部门，一把手林雄宝的办公室里，林雄宝手里拿着几份检举信，冲面前负责案件审查的一名室主任道，“何主任，我这边有几份关于江兴县蒋世刚违纪的检举信，你们室抓紧去落实调查。” 室主任全名叫何全峰，听到林雄宝的话，何全峰心头一凛，蒋世刚可是江兴县的一把手，这个级别的干部可不是他们市纪律部门说查就能查的，不知道市里主要领导拍板了没有。 不过这是林雄宝亲自交代的，何全峰不敢多问，点头道，“好。” 林雄宝将手中的检举信递给何全峰，“这几封检举信你拿过去，根据里面的线索，好好去落实调查。” 何全峰郑重接过，还没等说啥，只听林雄宝又道，“这事要先做好保密，可别走漏了风声。” 何全峰再次点头，“好。” 林雄宝把事情交代完，挥挥手道，“没别的事去了，你抓紧去忙。” 何全峰点头离开，办公室里剩下林雄宝一人，林雄宝不由哼起了小曲儿，他刚才拿的那几封所谓的检举信，其实是他这几天时间让他在江兴县的一些昔日老下属收集罗列的，准备用来收拾蒋世刚。 在江兴县担任書记期间，林雄宝和蒋世刚处得不是很愉快，后来他高升副市長，县書记一职空出来时，他暗中搞过手段想阻止蒋世刚晋升，没想到蒋世刚挺能钻营，最终还是让蒋世刚当上了書记。 当上也就当上吧，两人的梁子暂且揭过。 但现在，林雄宝当上了市纪律部门一把手，他又想起要收拾蒋世刚了。 不过林雄宝所不知道的是，他这几天让昔日的老下属收集罗列蒋世刚的黑料，已经被蒋世刚听到了风声。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林雄宝既然要收拾蒋世刚，蒋世刚也不可能坐以待毙，人一旦被逼到了一定的份上，那是啥事都有可能干出来的，林雄宝这边的动作还没开始，蒋世刚就已经开始在密谋反击了。 时间悄然而过，傍晚，乔梁犹自在办公室忙碌时，副市長陆鸿再次来到乔梁办公室，一进门，陆鸿开口就道，“乔市長，市日报那边暂时发不了宣传稿，说是黄書记要求最近几天市里的各大媒介要将主要宣传重点要放在市里即将和几大央企举行的战略合作签约一事上，不允许出现其他杂音。” 乔梁听到这话差点没吐血，什么叫其他杂音？特么的，黄定成这么搞实在是太操蛋了。 陆鸿看了看乔梁，“乔市長，看来咱们这个宣传稿得等几天再发了。” 乔梁轻哼一声，这他娘的就是典型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他黄定成自己搞的事要大肆宣传，其他事都得让道。 心里暗骂，乔梁这会没当着陆鸿的面吐槽，这几天他和陆鸿的接触虽然多了一些，但他对陆鸿这个人还不是有很深的了解，有些话能别说还是别说。 顿了顿，乔梁淡淡道，“晚发几天就晚发几天，反正也没啥影响。” 听到乔梁的话，陆鸿欲言又止，他刚刚和乔梁说这个事的时候，明显能看出乔梁情绪反应还是挺激烈的，没想到现在又表现得这么平淡，陆鸿忍不住想，乔梁是不是已经被黄定成搞得没脾气了？ 心里想着，陆鸿道，“乔市長，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陆鸿心里边其实挺恼火，这是他分管的自然资源局出的成绩，毕竟没有自然资源局長期予以支持，勘探队早就解散了，所以这次能勘探到锂矿，自然资源局要记一大功，他这个分管领导自然是脸上有光，所以陆鸿对这事一直都比较上心，结果来这么一出，虽说不是什么大事，但陆鸿心里有点不爽，觉得黄定成这个一把手有点不可理喻。 不过眼下乔梁既然没表示啥意见，陆鸿也就不好说啥了，他一个普通的副市長也不敢置喙黄定成的不是，但经此一事，陆鸿突然觉得黄定成这个一把手确实没啥格局。 八月底的林山，依旧是酷热难耐，这天上午，在市大礼堂，一场隆重的签约仪式正在举行。 由市里和顶华集团等几家央企举行的签约合作仪式正在进行，市書记黄定成、市長乔梁等市领导班子成员悉数出席。这是黄定成要求的，班子领导都必须出席今天的签约仪式，黄定成提前几天让办公室发了通知，所以没人敢缺席。 签约仪式上，黄定成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表示这是林山历史性的一天，今天过后，林山将会翻开崭新的发展篇章，在落实央地合作的战略部署上，林山将会坚持把央地合作项目建设作为市里未来五年发展计划的重要支撑，全力抓实抓好，助力全市社会经济高质量发展…… 第3884章 高估 看着意气风发的黄定成，坐在台下的乔梁不由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今天的签约仪式只是意向性的战略合作框架签约仪式，虽然搞得声势浩大，但其实并没有落实到具体的投资项目，唯一一个稍微有谱的项目就是顶华集团会在林山建立一个区域总部，而顶华集团正是黄定成之前工作的企业，除了这个区域总部项目外，其他都只是一个战略合作框架协议，稍显虚了些，后续会不会有具体的项目投资还是个未知数。 默默看了会文件，乔梁心想今天这场隆重的签约仪式虽然是场面功夫胜过于实际，但不管怎么说也有一个区域总部项目，这起码是好事，黄定成若是能继续利用自己的人脉资源拉来一些这样的项目，对林山而言是幸事。 签约仪式结束，乔梁返回市大院，屁股刚坐下，秘書周富焘就紧随其后进来，“乔市長，神行汽车刚送过来的请柬，他们的新车发布会日期定了。” 乔梁闻言，第一时间接过来看起来，神行汽车的新车发布会定在9月10号，距离现在还不到两个星期。放下请柬，乔梁笑道，“总算是等来了他们的新车发布会，这就像是等待开奖一样，让人充满期待，一旦他们的这款新车火了，那神行汽车可就算是真的从ICU里走出来了，到时就能恢复自我造血功能。” 周富焘笑道，“乔市長，现在他们的新车预售成绩很好，几乎每天一个宣传海报，我预感这款车会爆火。” 乔梁笑起来，“富焘，希望你的嘴是开了光的，若是这次他们的新车爆火，估计省内的其他兄弟城市都要羡慕咱们林山挖到宝了。” 周富焘笑道，“乔市長，其实现在其他兄弟城市已经挺羡慕咱们了，前天东州市的常务副市長到神行汽车来考察，就奔着挖墙脚来嘛，说明他们现在也看好神行汽车了。” 乔梁淡然一笑，“要不是咱们在神行汽车困难的时候给他们雪中送炭，指不定还就被人挖走了。” 周富焘立刻附和，“乔市長，这多亏了您的战略眼光，没有您当初力排众议，就没有现在这么好的局面。” 乔梁笑着指了指周富焘，“富焘，这是学上拍马屁了？” 周富焘笑道，“乔市長，我不搞溜须拍马那一套，我说的是实话。” 乔梁笑了笑，现在神行汽车看着要起势了，很多人就觉得是他有眼光，要是神行汽车现在依旧是一副烂摊子，别人怕是该指责他刚愎自用、独断专行了，很多时候就是这样，当你成功了，你做什么都是对的，当你失败了，你做什么都是错的，没有道理可讲。 和周富焘聊了一会，乔梁继续忙起工作，下午四点多，常务副市長赵中贵兴冲冲地来到乔梁办公室，一进门就道，“乔市長，咱们那个新能源产业园的文件批下来了。” 乔梁诧异地问道，“这么快？” 赵中贵笑道，“是啊，比我预期的快了不少，我问了厅里的朋友，听说是省里的安领导亲自打了招呼，所以相关的审批流程快了许多。” 乔梁一听，眼里闪过一丝恍然，想到自己前几天晚上和安哲、冯运明吃饭时，无意间提到了这个，他当时只是当聊天的话题说起市里打算搞一个新能源产业园，并没有请安哲帮忙，没想到安哲听了之后就上了心，还特地为此事打了招呼，对方对他的事始终是一如既往的关心。 赵中贵见乔梁没说话，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乔市長，咱们这个新能源产业园是不是好好筹备一下，搞一个盛大的奠基开工仪式，请安领导来出席？” 乔梁眨了眨眼，“中贵同志，咱们没必要搞得这么高调吧？” 赵中贵笑道，“乔市長，这怎么能说是高调呢，咱们搞出了点成绩，总归是要宣传宣传的，黄書记今天搞这个签约仪式都搞得如此隆重，看起来声势浩大，实际没多少内容，都是些噱头，还要求市里其他事都得给他这个签约仪式让道。” 乔梁笑呵呵道，“中贵同志，咱们还是别在背后嘀咕别人了。” 赵中贵笑道，“我就是在乔市長您面前才这么一说，要是在外边，咱肯定不会乱嚼舌根。” 乔梁轻点着头，赵中贵的话提醒了他，很快道，“中贵同志，咱们接下来的招商工作要有所侧重，在面向锂电产业的招商工作上适当倾斜。” 赵中贵点头道，“乔市長您说得没错，这地底下的锂矿，着实是老天爷赏赐给咱们林山的宝贝呐，有了这个锂矿，咱们林山要大力发展新能源产业就多了几分底气。” 乔梁轻点着头，转头不经意间看到桌上那张神行汽车发布会的邀请函，笑道，“中贵同志，神行汽车的发布会日期终于定了，要不咱们晚上去找赵总蹭个饭？” 赵中贵附和着笑道，“那敢情好啊，正好和赵总聊聊前两天东州市的李市長到他们公司考察都谈了啥。” 乔梁摆手笑道，“这个没必要问，我们要相信赵总，咱们林山跟他们神行汽车是用真心换真心，以诚待人，如果这样都能被人挖走，那我们岂不是太失败了？” 赵中贵笑道，“也不是说不相信他们，是当聊天说笑随便和他聊聊。” 乔梁笑道，“老话说得好，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咱们犯不着干这事。” 赵中贵点点头，“也是，还是乔市長您说得对。” 两人交谈着，赵中贵直接就拿起手机给赵兴盛打了过去，和对方说起晚上要和乔梁过去蹭饭的事，赵兴盛一听，满脸笑容地答应下来。 时间悄然过着，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江兴县大院，县書记蒋世刚的办公室里，蒋世刚听着秘書的汇报，眼里闪过一道精光，该来的果真还是来了。 原来，刚刚秘書是跟他汇报市纪律部门的何全峰主任已经带人悄然来到江兴，蒋世刚早就对此有心理准备，一直派人暗中留意，这才会这么快就能知道消息。 示意秘書附耳过来，蒋世刚低声吩咐道，“你安排两个靠得住的人，将何全峰他们的一举一动给我盯死了，随时跟我汇报。” 秘書默默点头，他是在蒋世刚当县長时就跟了对方的老人了，是蒋世刚的贴身心腹，和蒋世刚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自然是坚定站在蒋世刚这边。 让秘書赶紧去办，蒋世刚独自一人坐着，抽出一根烟点了起来，眼里闪过一丝阴鸷，嘴里自言自语着，“林雄宝啊林雄宝，你丫的不放过老子，老子就跟你鱼死网破。” 嘴里放着狠话，蒋世刚心里其实有些犯怂，他这两天在琢磨有没有其他回旋的余地。 不知不觉一根烟抽完，蒋世刚将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烦躁地用手搓了搓脸颊，他之前所以能够上位，是因为在关键时刻走通了孙仕铭的门路，当时他还以为背靠着孙仕铭这颗大树，他将来还有机会惦记一下副市長的位置，哪知道孙仕铭会那么快出事，出国一趟后就失联了，搞得蒋世刚郁闷不已，想紧紧抱住孙仕铭这颗大树都没了机会。 孙仕铭失联也就失联了，蒋世刚自然要为自己寻找别的靠山，新调来的書记黄定成背景深厚，自然成了蒋世刚理想的攀附对象，但或许是因为对他不了解，再加上没有一个可靠的中间人引见，蒋世刚发现黄定成对他的态度不冷不热，这让蒋世刚把目光放在了陈利身上，对方是跟随黄定成一块来上任的心腹红人，要是能搞定陈利，那他大概就能进入黄定成的圈子。 不过让蒋世刚颇为无语的是，陈利这家伙不过是个无业游民，连一官半职都没有，看着还挺傲，对方似乎有点瞧不上他这个县書记，搞得蒋世刚好几次在心里骂娘。 骂归骂，蒋世刚觉得只要工作做到位，早晚还是能跟陈利拉上关系的，只要和陈利那边建立联系，成功搭上黄定成的门路，或许有机会让黄定成帮忙调解他和林雄宝的关系。 当然，这是蒋世刚设想的理想结果，他得做两手准备，一边继续在陈利身上下工夫，一边要做好对林雄宝的反击准备。 第3885章 识相 蒋世刚暗自琢磨时，手机响了起来，拿起来看了一眼，见是个陌生来电，蒋世刚暗暗皱眉，是谁给自己打电话？ 迟疑了一下，蒋世刚仍是接起电话，开口问道，“哪位？” 电话那头，一个让蒋世刚感觉有点熟悉的声音响起，“蒋書记，你好啊。” 蒋世刚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仔细辨别着这个声音的主人，对方明显是他认识的人，突地，蒋世刚脑海里划过一道亮光，“您是李書记？” 给蒋世刚打电话的正是李达清，听到蒋世刚喊自己‘李書记’，李达清笑呵呵道，“蒋書记，难得你还能喊我一声李書记，现在我可是如过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 蒋世刚挑了挑眉头，“李書记，您夸张了，没那么严重。” 关于李达清的具体处分结果还没出来，现在李达清只是被撤去市纪律部门一把手的职务，但后续会是什么情况谁也不清楚，所以蒋世刚没必要急着对李达清表现出一副敬而远之的态度，嘴上说点好听的话不会损失啥。 电话这头，李达清笑道，“蒋書记，不知道你方便吗，咱们晚上见个面？” 见面？蒋世刚眉头一拧，李达清见他干什么？ 隔着电话，李达清也能猜到蒋世刚的迟疑，继续笑道，“蒋書记，我听说市纪律部门的人好像冲着你去了？” 蒋世刚目光一凛，连李达清都知道了这事？想到李达清之前在纪律部门干了那么久，蒋世刚心思一动，道，“好啊，李書记约我见面，我无论如何也不能拒绝，我呆会就去市里。” 李达清笑道，“不不，怎么能让蒋書记专程跑一趟呢，我去县里找你。” 听到李达清这么说，蒋世刚想了想，也没拒绝，笑道，“那我就恭候李書记您的大驾了。” 挂掉电话，蒋世刚暗暗嘀咕起来：有点意思！ 天色慢慢暗下来，蒋世刚提前来到了饭店，让秘書在楼下等候李达清，蒋世刚先行上楼到了包厢。 约莫等了半个多小时，李达清终于从市区赶了过来，进入包厢，李达清满脸笑容地走向蒋世刚，“蒋書记，又见面了，距离咱们上一次见面都过去挺久了。” 蒋世刚笑着点头，“是过去挺久了，我还怪想念李書记的。” 听到蒋世刚的话，李达清笑容玩味地看了对方一眼，不知道对方是想念自己啥，好听的话谁都会讲，一耳进一耳出就行了。 在椅子上坐下，李达清见蒋世刚注视着自己，知道对方这会怕是心里跟猫爪似的，急于知道自己约他见面的目的。李达清也不废话，直奔主题道，“蒋書记，市纪律部门要查你，我听说是林雄宝的意思。” 蒋世刚眨眨眼，“李書记还听说啥了？” 李达清笑着反问，“蒋書记还想知道啥？” 蒋世刚呵呵一笑，“李書记突然约我见面，应该是想告诉我一些答案吧？” 李达清突然叹了口气，“蒋書记，咱们现在是同病相怜啊，你看我现在落到这个份上，背后何尝不是林雄宝在落井下石。” 蒋世刚听得眉头一皱，还有这回事？他怎么听说李达清是自个去向组织交代问题的。 心里想归想，蒋世刚不会傻得去质疑什么，因为李达清的意思他听明白了，对方是要表达跟他站在同一战线的意思，这么看来，李达清和林雄宝的矛盾也不小，这可跟他以前了解的情况不一样！ 心头揣摩着，蒋世刚道，“李書记，我怎么听说您和林雄宝的关系不错啊。” 李达清面无表情道，“蒋書记，此一时彼一时，天底下从来没有一成不变的事，你说是不是？” 听到李达清这么说，蒋世刚心想也是，对方现在这么个情况，似乎没必要和林雄宝合起伙儿来坑他。 顿了顿，蒋世刚看着李达清，“那李書记今晚是过来给我面授机宜的？” 李达清笑道，“蒋書记，有句老话叫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想必你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蒋世刚撇了撇嘴，这还用得着李达清说，他早都已经这么做了。 此刻蒋世刚依旧是做出一副倾听的姿态，示意李达清接着往下说。 李达清便又道，“蒋書记，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乔市長和林雄宝的关系不好，这或许是可以充分利用的一点。” 蒋世刚道，“就算乔市長和林雄宝的关系不好，想要将林雄宝搞下来也没那么容易，人家林雄宝现在也是市领导班子成员。” 李达清道，“你说的没错，从市里层面来说，乔市長甚至可能拿林雄宝没办法，毕竟乔市長管不到林雄宝头上，但你忘了，乔市長有上面的关系，只要有足够的关于林雄宝违纪违法的证据，我相信乔市長会有办法的。” 蒋世刚不动声色的地看着李达清，他自然不会跟对方说自己早就暗中弄了一桩早前跟林雄宝有一定关联的命案寄到市局去了，因为他现在并不完全相信李达清，所以不会跟对方交底。 李达清看着蒋世刚继续道，“蒋書记，你在江兴跟林雄宝共事了挺長时间，想必对他是了解的，他在江兴有没有干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应该清楚吧？” 蒋世刚摇摇头，“李書记，瞧您这话说的，林雄宝要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他怎么会告诉我呢，就像您说的，都已经是见不得人了，那他肯定捂得紧紧的，难不成还能到处跟人囔囔？” 李达清淡淡笑笑，他觉得蒋世刚没跟他说实话，不过也正常，两人之前不算熟悉，他现在贸然过来找蒋世刚，对方谨慎一点是对的，要是对方一股脑地跟他交底，那才是幼稚的行为，不过也不急，他相信蒋世刚最后会比他更着急。 思绪飘飞着，李达清想到林雄宝现在那意气风发的样子，嘴角噙着一丝冷笑，林雄宝心胸狭隘，报复心如此之强，早晚会被反噬，他有预感，这一次会是彻底搞倒林雄宝的机会，蒋世刚手里肯定有东西。 九月初的林山，天气依然燥热，都说金秋九月，秋风送爽，但在林山，九月中上旬，炎热依旧，按照林山往年的天气，得到九月底十月初才会慢慢变得凉快起来。 教师节来临之前，乔梁前往市里几所中小学，走访慰问基层一线教师，向教师送去节日的问候。 9月10日晚上，是神行汽车的新车发布会，乔梁和赵中贵等市府的主要领导都来参加了发布会，市書记黄定成则依旧缺席。 发布会在林山市体育会展中心举行，因为来参加发布会的记者以及自媒体汽车圈的人不少，让林山仅有的三四家高档酒店的入住率都提升了许多。 发布会上，神行汽车创始人兼总裁赵兴盛亲自担任主讲人，他现在有意打造个人IP，将个人IP跟企业捆绑在一起，这也是神行汽车最近的营销策略。 这次的新车发布会远比上半年的发布会更加隆重，来的人也更多，關注度可谓是天差地别，一方面是神行汽车这次即将上市的新车在之前半个月的预售当中已经取得了足够让人瞩目的成绩，预定订单超过四万辆，属实让人震撼，而这也是神行汽车从未有过的高光时刻，另一方面，则是这十多天来，神行汽车请来了专业的营销团队，配合新车预售爆火的订单数据进行不间断的持续营销，这让神行汽车此次的新车发布会一直保持着很高的热度。 在赵兴盛进行演讲解说时，赵中贵和乔梁在台下轻声交流着，赵中贵此刻同乔梁说的是这两天市里几家高档酒店入住率上升的事，只听赵中贵同乔梁开玩笑道，“乔市長，我看市里的酒店行业得感谢赵总，他们这新车发布会一搞，酒店的入住率都上升了。” 乔梁听得一笑，“这就是一家好的企业对地方发展的带动作用，要是神行汽车的规模和体量比现在大十倍，那就真的是能给咱们林山带来澎湃的发展动力了。” 赵兴盛听了，不禁跟着点头，神行汽车这次的新车发布会虽然给市里的酒店和餐饮业带来一些积极正向的影响，但能拉动的体量并不大，毕竟只是一个发布会，不可能带动多大的消费规模，但怎么说呢，有总比没有好，而且神行汽车现在正处在一个向上的发展期，未来可期。 想起一事，赵兴盛又道，“乔市長，我听赵总说他们现在正和信汽集团商谈合作事宜，想请对方代工生产。” 乔梁闻言笑道，“看来神行汽车当前的产能已经满足不了这迅猛发展的势头了。” 赵中贵笑道，“可不是，按照目前这款新车的预订数据，后续怕是会有不俗的市场表现，神行汽车未雨绸缪也是正常的，毕竟咱们林山的生产工厂再快也得一年，远水解不了近渴，请信汽集团这种老牌的汽车厂商代工也不失为一个过渡的办法。” 第3886章 不争气 乔梁点点头，信汽集团是国内的一家老牌汽车厂，也是国企，但因为这几年受到新能源汽车的冲击，集团的经营状况并不好，原本风光的一家老牌汽车厂，现在很多生产线都停了，产能闲置着也是浪费，用来给别人代工还能养活一些工人，并且给公司带来一些利润。 乔梁和赵中贵两人低声交流着，直至听到周边响起热烈的掌声，两人才发现发布会已经进入到了最关键的时刻，赵兴盛正式公布新车的价格，比预售价还低了不少。 赵中贵盯着投影屏幕上的配置价格，惊叹道，“赵总这一波真的是要往大了搞啊，预售价格已经够惊喜了，这正式上市价格竟然还能降不少。” 神行汽车这次新车预售的成绩之所以会这么好，原因就在于很多人都觉得神行汽车的预售价格很实在，诚意满满，这才会吸引那么多人预订，但正式上市的价格再次给了大家一个巨大的惊喜，似乎已经让人预见到接下来新车爆火的场面。 赵中贵忍不住又嘀咕道，“这个定价，神行汽车能赚到钱吗？该不会是赔本赚吆喝吧。” 乔梁笑道，“只要车子进行大规模化的生产，那就能将成本压缩到极致，前期可能会亏钱，但后面只要量足够大，肯定能找到盈亏平衡点的，对于神行汽车来说，当下最重要的并不是赚钱，而是先让公司起死回生，从目前来看，神行汽车已经成功了。” 赵中贵冲乔梁比了比大拇指，“乔市長，还是您看得透彻。” 乔梁好笑地摇头，他觉得赵中贵未必是看不明白，对方只是懂得做人，故意奉承他罢了。 …… 伴随着新车发布会的结束，神行汽车的新车价格瞬间登上了各大汽车自媒体的头条，并且还被冠上了一个‘价格屠夫’的称号，这一波热度，着实把神行汽车彻底炒起来了。 新车发布会结束，因为赵兴盛还要接待一些汽车圈内的同行朋友，乔梁和赵中贵等市里的领导没去打扰对方，让人跟赵兴盛打了声招呼，市里的人先行离开，他们今晚过来主打一个支持，而不是来抢风头的，这个时候没必要去占用赵兴盛的时间。 次日，乔梁刚到办公室就接到了安哲打来的电话，电话一接通，乔梁就听安哲道，“梁子，早上我一来就听说了神行汽车昨晚的发布会十分成功，目前有很高的热度和關注度，看来他们这款新车成功可期嘛，恭喜你们林山挖到宝了。” 乔梁笑道，“老大，老天爷总是会不吝啬奖赏那些勇敢的人，您看我们林山敢于当吃螃蟹的人，这不，眼下就得到回报了。” 安哲道，“说得没错，这是你们林山应得的。” 两人交谈时，乔梁秘書周富焘走了进来，见乔梁在打电话，周富焘并没有出声打扰，而是将省纪律部门刚发下来的一份通知默默放到乔梁办公桌上。 乔梁目光扫了一眼，神色诧异，冯运明要到林山来调研考察？对方竟然没提前告诉他这个事，要不是这会看到这个通知，乔梁是半点不知情。 心里腹诽归腹诽，乔梁还是高兴的，脸上不知不觉露出了笑容。 同一时间，市纪律部门，市纪律部门一把手林雄宝也听到了秘書的汇报，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新上任省纪律部门一把手冯运明要到林山市来调研？ 眉宇间悄然拧成了川字，林雄宝突然想到冯运明据说和乔梁的关系非同一般，不禁暗自吐槽，特么的，对方上任后首选的第一个调研的地方就是他们林山，这一方面除了说明对方确实和乔梁关系不一般外，不知道会不会存在着另一种可能，对方来林山是否是乔梁请来敲打他的？ 林雄宝胡乱猜测着，不知道为啥，眼皮莫名跳得厉害。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将有些心神不宁的林雄宝吓了一跳，看了下来电显示，林雄宝示意秘書先去忙，等秘書离开了，林雄宝这才接起了电话。 “林書记，不好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林雄宝听着对方的话，更是惊得跳了起来，失声道，“你说什么？” 电话那头，是林雄宝在江兴县的一位老朋友，叫程济阳，是江兴县一家公司的老总，林雄宝此刻听到对方的话之所以会大吃一惊，是因为对方说的是四年多前的一桩命案，那桩命案过去这么久了，林雄宝都快将这事给忘了，但对方此刻却跟他说市局正在查这一案子，林雄宝才会如此吃惊。 似乎不太相信对方的话，林雄宝再次问道，“老程，你确定没搞错？” 程济阳道，“林書记，这怎么会搞错，我是打听清楚了才给您打的电话，这事我刚跟县局的方局長确认过了，千真万确。” 程济阳说的方局長是县局的一名副局長，林雄宝听闻此言，便知道这事肯定是属实了，脸色一下难看起来，如果真的是市局的人下来调查此案，那副县長兼县局局長罗开强不可能不知道此事，对方毕竟是县局一把手，市局的人下来办案，不大可能完全绕过对方，但罗开强却是一点风声都没透给他，特么的，这家伙想干什么？当初要不是他支持，罗开强哪里能当上局長，他娘的，现在就翻脸不认人了？ 程济阳听林雄宝没说话，急忙又道，“林書记，我现在就担心一件事，王小龙他们突然联系不上，我担心会不会已经被市局的人给控制了。” 程济阳口中的王小龙等人，是以前县里比较有名的一伙社会混子，是跟这桩命案有直接关联的人。 这起命案，还得追溯到将近五年前的时候，当时程济阳带着公司刚招进来没多久的一名文秘去参加林雄宝的应酬，陪林雄宝喝酒，那名文秘長得漂亮，被林雄宝看上了，程济阳为了讨好林雄宝，稍微用了点手段，将对方给迷晕，送给了林雄宝。 本以为这只是一桩小事，事后用点钱就能摆平，没想到对方竟然是一根筋，就因为这么一件事竟然受了刺激，精神有点失常，后面有一天更是因为喝酒买醉在河边溺亡了。 事后程济阳和林雄宝得知此事，都无语得紧，觉得那姑娘就是个傻子，男女间那点事至于受那么大的刺激？更何况程济阳还提出要给对方五十万，并且提拔对方当经理，如此丰厚的物质补偿，那姑娘竟然不要，一个劲地哭闹，搞得程济阳最后也烦了，懒得理会对方。 倒是林雄宝隐隐猜到对方为啥会反应这么大，那天晚上，他发现那姑娘竟然是头一次，这着实给了林雄宝不小的惊喜，而从这一点也能看出那姑娘应该是个十分保守的女孩，所以林雄宝才特意交代程济阳要给对方多一点补偿，只是谁也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个程度。 要说这件事到此为止也就没啥事了，但偏偏事情还没完，那姑娘有个哥哥，对方也是个脑袋缺根筋的，在其妹妹死后就一直在调查其妹妹生前一段时间的经历和遭遇，得知跟程济阳和林雄宝有关，对方竟撂下狠话，说要弄死程济阳和林雄宝，还扬言要去省里告发林雄宝，省里不行就去京里。 虽说林雄宝一个县書记有的是办法收拾对方，但老话说得好，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对这种又横又愣还不要命的，林雄宝着实发怵，生怕真被这种蚂蚁一样的小人物给弄得阴沟里翻船，所以林雄宝就让程济阳抓紧将对方处理了，把事情摆平。 林雄宝当时说将对方处理，并没直接说弄死对方，但程济阳理解的却不是那么个意思，他觉得林雄宝就是在暗示他将对方给物理消灭，因此，程济阳找了县里有名的王小龙一伙，让他们去办这事。 事情办完之后，林雄宝得知程济阳把人给弄死了，当时沉默了一阵，说程济阳这个手段太极端了，程济阳也没当回事，觉得林雄宝只是嘴上假装慈悲，反正事情处理了，大家皆大欢喜，程济阳按照林雄宝的要求，让王小龙等人暂时出去避避，最后县局那边因为对方家属报案，是以失踪案立案的，隔了好几个月才发现尸体，后面就不了了之了，程济阳知道肯定是林雄宝暗中了使了劲。 案子不了了之，王小龙一伙出去避了几个月风头就回来了，程济阳当时还跟林雄宝提过一嘴，林雄宝那会并没有说啥。此刻听到程济阳的话后，林雄宝的火气蹭地一下上来了，恼道，“老程，你怎么搞的，当初不是让他们出去外面避风头别回来吗？” 程济阳道，“林書记，避风头也没见过避好几年的啊，他们老婆孩子都在江兴，人家要回来我也没办法，而且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看着也没啥事情，我更没有理由拦着他们不让回来啊。” 程济阳还有一句话没说出来，心说当时人家回来的时候你不也没说啥，现在有可能出事了，你才想着把锅扣到我头上来。 第3887章 追究 林雄宝被程济阳给噎得垭口无言，沉默片刻，林雄宝道，“你抓紧想办法联系王小龙他们，看是不是真出事了，我现在给罗开强打个电话。” 程济阳点头道，“好，我再试试看能不能联系上。” 林雄宝没再说啥，挂了程济阳的电话后，目光阴沉，转手就给江兴县局局長罗开强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罗开强热忱而又恭谨的声音率先传了过来，“老领导，您今天怎么有空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林雄宝呵呵笑道，“开强，原来你还记得我这个老领导啊？” 罗开强忙不迭笑道，“老领导，瞧您这说的啥话，在我心里，您永远都是我的老领导。” 林雄宝道，“听说市局的人去江兴查案去了，还是几年前的一桩命案，有这么一件事吗？” 罗开强眨了眨眼，“老领导，我不知道啊，没接到市局的通知，再说了，市局要下来查案，该走的程序也得走啊，我这边并没看到相关的文件。” 林雄宝皱着眉头，他不知道罗开强是在跟他装傻还是真的不知情，但他觉得应该是前者，因为罗开强知道他跟蒋世刚不和，蒋世刚当上县書记后，罗开强为了两边都不得罪，有可能保持中立，毕竟县官不如现管，关于几年前那桩命案，罗开强就算是知道市局的人下来调查，极有可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故意不跟他透漏口风。 这时候，林雄宝更是冷不丁想到一种可能，那桩命案都已经过去四年多了，已经快淹没在林雄宝的记忆里了，县里边应该早就没人關注才对，怎么会在这时候突然被翻出来？而且能较为详细了解情况的人，也只有县局内部的人，这事会不会跟罗开强有关？ 心里产生了这种猜疑，林雄宝一下冒出了冷汗，突然不敢再去过多质问罗开强，因为他不知道罗开强现在是人是鬼，万一对方想把他卖了，那他现在说得越多越容易留把柄给对方，指不定对方现在正开着录音在录着。 如此想着，林雄宝道，“开强，没别的事，我就是随口问一下，既然你不知道就算了。” 罗开强答道，“老领导，我确实是不太清楚，回头我就帮您问问，看到底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一旦有确切消息，我立马跟您汇报。” 林雄宝淡淡道，“不用跟我汇报了，我就是随便问的，跟我没啥关系的事，你跟我汇报啥？” 罗开强眨了下眼，就这么一瞬间，林雄宝的口风就变了？ 还没等罗开强多想，林雄宝已经挂了电话。 拿着手机微微出神着，罗开强砸了砸嘴，旋即又忍不住叹了口气，特么的，他堂堂一个副县長兼县局局長也是难，看似风光，有时候却是在夹缝中求生存。 刚刚林雄宝说的事，罗开强其实是知情的，但他只能选择装傻充愣，因为他隐隐猜到是谁在冲着林雄宝去，这让罗开强不敢瞎掺和，唉，县里的老大他得罪不起，林雄宝他更得罪不起，这种时候他除了装傻还能干嘛？ 林雄宝挂了罗开强的电话后，一时烦躁不安，几年前的命案突然被翻出来，市局的人还下去调查了，林雄宝不知道这件事是谁在暗中背后推动，但直觉告诉他就是冲着他来的，当时案子在县局被他压下了，不了了之，现在重新翻出来，林雄宝很难不怀疑是县局内部的人参与了此事，否则谁能了解内幕？ 脑海里闪过罗开强的面孔，林雄宝目光阴鸷，罗开强这个家伙，他现在还真不好琢磨对方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思。 既然是市局的人下去调查，如果能直接跟市局那边打招呼，将这事给拦下来，那这事就好办了。但林雄宝一想到那赵南波，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赵南波这个从省厅下来的新局长怕是没那么好说话，而且他要是直接出面的话，反倒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思虑片刻，林雄宝重新拿起手机，给市局常务副局长徐长文打了过去。 电话一打通，林雄宝就笑道，“长文，在忙吗？没打扰你工作吧？” 徐长文诚惶诚恐道，“林书记，您这说的啥话，您有啥指示随时给我打电话，我24小时待命。” 听着徐长文的话，林雄宝笑眯眯道，“长文，虽然我不在市局工作了，但听到你这么说，我还是很高兴的。” 徐长文道，“林书记，您不管在哪工作，您都是我的领导。” 林雄宝笑了笑，不动声色道，“长文，是这样的，你知道我以前在江兴工作过一段时间，这不，有一位江兴县的老朋友想托我问一件事，说是你们市局的人直接到县里去调查一桩案子，不知道有没有这么一回事……” 林雄宝将情况大致跟徐长文说了说，徐长文听了后，眼里闪过一道精光，“林书记，您说的这事，我不清楚具体的内情，但我多少听说了一点，这好像是赵局长亲自布置的，因为赵局长要求保密，所以我也不敢多问。” 林雄宝一听这事是赵南波亲自布置的，心里又是一沉，这要是赵南波亲自布置的，那有可能更加不妙。 徐长文目光闪烁着，又问道，“林书记，这个案子要是跟您的朋友有关系，要不要我帮忙打打招呼？” 林雄宝笑道，“长文，不必了，既然是南波同志亲自布置的案子，说明这个案子不小，该查就查，即便是我，也不能因为跟朋友有关就随便干预嘛，若是我的朋友触犯了法律，那我也是会大义灭亲的。” 徐长文笑道，“林书记您这大公无私的高尚风格值得我学习。” 林雄宝又是一笑，“长文，没啥事了，你忙你的，有事咱们再联系。” 打完电话，林雄宝将手机放下，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比刚才更加阴郁的神色。 赵南波！林雄宝轻声念叨着赵南波的名字，目露凶光，此刻的他，第一次觉得赵南波是摆在自己面前的一大威胁，但他一时还真拿赵南波没办法，对方不归他管，而他如今虽然进了班子，但若是赵南波不给他面子，那他也只能干瞪眼，尤其是赵南波背后明显有省厅的陈维君撑腰，对方是有倚仗的，除非黄定成出面才能压制赵南波，靠他自个是不行的，但若是让黄定成去给赵南波施压，他必须得有足够的理由。 林雄宝心想总不能到黄定成跟前说自个牵涉到一桩命案，请黄定成帮他出面去给赵南波施压，真要那么说，指不定黄定成先跟他划清界限，毕竟他跟黄定成的关系说好也还算好，但其实没好到那份上，有些见不得人的事更是不宜让别人知道。 心念转动间，林雄宝心头一动，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慢慢的，林雄宝脸上隐隐约约有了笑意，似乎想到了什么法子，再一次拿起手机，从通话记录里找出陈利的电话打了过去。 “林哥，啥事？”陈利接起林雄宝的电话就大咧咧地问道。 “陈利兄弟，晚上有事吗？一起吃个饭，然后去推拿放松一下。” “林哥，你要请客不成？”陈利笑道。 “那当然是我请客，难不成还能让你陈利兄弟掏钱。”林雄宝笑道。 “那敢情好，林哥请客，我当然不能拒绝。”陈利满脸笑容地答应下来，他跟林雄宝往来的这一段时间，对方没少跟他吃饭喝酒，陈利已经习以为常。 林雄宝见陈利答应下来，脸上露出莫名的笑容。 就在林雄宝和陈利通电话时，同一时间，李达清正在和蒋世刚打电话。 李达清刚刚知道了冯运明要来林山调研考察的事，直觉敏锐的他，第一时间意识到这是个机会，当即给蒋世刚打了过去。 在同蒋世刚说了冯运明要下来考察的事后，李达清将自己想到的办法跟蒋世刚说了起来，但蒋世刚听了之后，明显有些迟疑，并没有立刻回应。 尽管隔着电话，李达清依然能从蒋世刚的沉默中感受到对方的彷徨和犹豫，不禁又道，“蒋书记，冯运明书记下来考察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你要是不抓住的话，过了这个村可就没那个店了。” 蒋世刚心下有些担忧，道，“这么搞会不会出事？我担心搞过头了。” 李达清冷笑，“蒋书记，你这简直是妇人之仁，别人都拿刀架到你的脖子上了，你还在犹豫会不会搞过头。” 被李达清这么说，蒋世刚脸色有些不大好看，但一想到对方说的法子，蒋世刚又有些心动，这真有可能对林雄宝一击必杀。後續，搜維一莘一恭一種一呺，由“做局”拼音字母加阿拉伯数字贰零一九组成。只是这么搞的话，又很容易让人怀疑背后是有人在指使，如果冯运明书记要追究的话，那有可能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心里有点拿不定主意，蒋世刚无奈道，“李书记，咱们不了解冯运明书记是个什么样的人，万一冯运明书记到时要深入追究的话，那……” 第3888章 无法交代 李达清打断蒋世刚的话，“蒋书记，这一点你完全可以放心，我可以帮你搞定。” 蒋世刚愣住，李达清还有这本事？难道对方跟冯运明书记有啥不为人知的关系？心里冒出这个想法，蒋世刚很快又自己否定了，李达清要是能有这人脉，就不至于落到现在这地步了，更何况人家冯运明书记是从江东调过来的，李达清能认识对方才怪。 李达清继续道，“蒋书记，你要是继续犹豫下去的话，林雄宝的屠刀恐怕就真的要落下来了，现在纪律部门由他掌控，他又跟你在江兴县共事过一段时间，对你肯定是十分了解的，你觉得他要是没有十足的把握，会派人下来查你？” 蒋世刚神色一凛，“李书记，不用说了，就按你说的办。” 蒋世刚确实是心头发怵，虽然他现在也对林雄宝做出了反击，但万一他先完犊子，那他对林雄宝反击又有啥用？ 电话这边的李达清听到蒋世刚答应后，脸上这才有了笑容，“蒋书记，那你就抓紧行动起来，我这边会给你提供冯书记调研的实时路线。” 蒋世刚下意识点了点头，这种小事，就算没李达清帮忙，他也能办到。 …… 夜幕悄悄降临，下班后，林雄宝从办公室离开，来到了饭店，没一会，陈利也到了，看到林雄宝，陈利上前搭住林雄宝的肩膀，“林哥，你这老是请客，我都不好意思了。” 林雄宝笑道，“陈利兄弟，我们之间说这种话就见外了吧？咱们是差那点钱的人？” 林雄宝说话时，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厌烦，他很讨厌陈利对他做出勾肩搭背的动作，因为在他眼里，陈利没那个资格，若是换成黄定成，林雄宝会觉得是一种亲近，但对方是陈利，林雄宝有一种拉低自己身段的感觉，他娘的，他堂堂一个副厅，和陈利这样一个无业游民勾肩搭背，称兄道弟，表面上还得装出热情的样子。 两人坐下后，林雄宝让服务员上酒，两人每次吃饭都会喝点酒，今晚也不例外。 吃饭的工夫，两人则是随意闲聊，这也是两人吃饭的常态，毕竟两人没啥公事可聊，当然，偶尔也会聊一聊黄定成的一些喜好。 席间，陈利不经意提起道，“林哥，黄书记的生日快到了，我琢磨着该怎么给黄书记好好张罗一下，让黄书记过个高兴的生日。” 生日？林雄宝怔了怔，眼里闪过一丝古怪，心说大老爷们谁还过生日，不过陈利这么说，林雄宝自然附和道，“嗯，黄书记平时工作太辛苦了，确实该让他好好放松一下，陈利兄弟，你和黄书记比较熟，又了解他的喜好，那可得好好张罗，让黄书记高兴高兴。” 陈利笑道，“我就是这么一个想法。” 两人说笑着，林雄宝瞥了陈利一眼，眼神闪烁着。 吃完饭后已经是八点多，林雄宝和陈利来到两人推拿的会所，这里是林雄宝经常来消遣放松的地儿，会所的老板和林雄宝认识，这个包厢平时也是专门留出来给林雄宝用的，不对外开放。 林雄宝一过来，会所的经理就心领神会，安排了两个年轻漂亮的姑娘过来给两人服务。 林雄宝和陈利舒服地享受着推拿，林雄宝闭目养神，一副放松的姿态。 另一旁，陈利不时对服务员动手动脚，惹得对方一阵阵娇嗔。 约莫过了十来分钟，林雄宝的电话响了起来，林雄宝拿起来看了一眼就直接挂掉。 没过几秒，电话再次响起，林雄宝一脸烦躁地砸了砸嘴，再次将电话挂掉，当电话第三次响起时，陈利忍不住道，“林哥，是不是有啥事，咱们又不是外人，你有电话就接嘛，别耽误了正事。” 林雄宝道，“是家里的电话，不知道是啥破事，我这陪着你放松呢，不想理会家里那些芝麻蒜皮的事。” 陈利心里感动，连忙道，“林哥，万一家里有啥急事呢，你还是赶紧接电话吧，否则要是耽误了家里的事，那我可就过意不去了。” 林雄宝听了，这才装着勉强道，“行，我先接电话。” 林雄宝接起电话，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啥，林雄宝不耐烦道，“我这会没空，陪朋友应酬呢。” 林雄宝说完就挂了电话，转头对陈利道，“他娘的，家里亲戚那些狗屁倒灶的小事老是找到我头上来，真是……” 林雄宝话没说完，手机又响了起来，陈利见状笑道，“林哥，你还是接电话好好说一下，要不然家里边的电话一直打也不是那么回事，而且咱们就是活在这么一个人情社会，家里头谁混得比较好，亲朋好友之间少不得要互相帮衬。” 林雄宝撇嘴道，“家里那婆娘让我回去一趟，是我那小舅子不知道又闯了啥祸，陈利兄弟，那我先回去一趟，你可别急着走，呆会我还要过来。” 陈利笑道，“林哥，那我等你，放心吧，我还没享受完呢。” 陈利一边说一边瞄了瞄给自己服务的美女。 林雄宝笑道，“那好，你等我回来。” 林雄宝说完就先走了，从会所离开后，林雄宝回头看了一眼，咧嘴笑起来，为了把戏做全一点，他这会自然是要真的回家，刚刚也确实是他媳妇给他打的电话。 会所包厢里，陈利拉着给自己服务的姑娘准备深入交流，对方一副欲拒还迎的样子，进一步将陈利的火勾了起来。 就在两人正在探索人生的奥秘时，房门突然被人破门而入，陈利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看到一群穿着警局制服的人冲了进来，陈利身边的女子一阵尖叫，赶紧拿着衣服盖住自己，陈利正要开口呵斥，已经被冲上来的两人给反手摁住。 陈利大怒，“他娘的，你们知道老子是谁吗？” 对方没有理会他的话，催促着那名女子将衣服穿上，似乎准备将两人带走，与此同时，还有人在房间里搜了起来，很快，搜出了一袋白色粉末状的东西。 为首一名带队的人接过那袋白色粉末状的东西，打开闻了一下，脸色一肃，“把人带走。” 陈利看着对方手里那袋白色粉末状的东西，心里隐隐有种不妙的感觉，瞪着眼问道，“那是啥玩意？” 带队的人盯着陈利，“这是啥东西不应该问你自己吗？你在这个屋里，这是从屋里搜出来的东西，你会不知道？我看你装傻的本事倒是一等一嘛。” 陈利气得大骂，“这是会所的包厢，老子是来这里消遣打发时间的，而且还是别人请我来的，这屋里的东西关老子啥事？知道是谁请我来的吗？是市纪律部门的林雄宝书记，你知道老子是谁嘛你，你敢动老子试试。” 带队的人脸色一变，盯着陈利看了看，大手一挥，“先带走。” 陈利气得又是一阵骂娘，简直是倒霉到家了，这他奶奶的都是啥事。 气归气，陈利被带上车后，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冷不丁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今晚这事也太蹊跷了，林雄宝请他吃饭推拿，结果就发生了这么一档子事，难道是林雄宝给他挖的坑？但林雄宝按道理说应该没这样的动机才对。 目光转动着，陈利脸色有些阴沉，他哪里还不明白自己是被人坑了，但到底是不是林雄宝，陈利这会着实不好下定论。 被带到市局后，陈利很快就被带到了审讯室，面对警员的讯问，陈利自然是一问三不知，也懒得理会，反正闭上嘴啥也不说是最明智的选择。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陈利看到一名领导模样的警员走进来，同审讯室里的人悄声嘀咕了几句，没一会，陈利被带到了一个房间。 一进门，陈利就看到了林雄宝，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刚刚他一直在琢磨今晚的事，因为对林雄宝产生了一些猜疑，这让陈利看着眼前的林雄宝突然觉得陌生起来。 林雄宝看了看陈利，对一旁看押的两名警员道，“方便让我们单独谈一谈吗？” 那两名警员露出了犹豫的神色，后边那名领导模样的人当即道，“林书记，我给您十分钟的时间，您看够了吧？” 林雄宝点头道，“好。” 屋里边，很快就剩下林雄宝和陈利两人，林雄宝开口就道，“陈利兄弟，让你受委屈了，你今晚大概率是帮我挡刀了。” 陈利疑惑地抬头看了林雄宝一眼，“林哥，什么意思？” 林雄宝沉着脸道，“对方可能是冲着我来的，那个包厢是我的专用包厢，我今晚要过去，提前就跟老板打了招呼，有人可能是听到了消息，先摸进去做了手脚，那包白色粉末，就是对方打算栽赃到我头上的。” 听到林雄宝的解释，陈利恍然，“合着是这么个原因？” 第3889章 状态不对 第3889章 听出陈利的口气里还带着一些质疑，林雄宝又道，“陈利兄弟，你也知道我们在体制里工作难免会得罪一些人，特别是我现在负责纪律部门的工作，打算好好查一些案子，有的人可能坐不住了，先对我下手了。” 陈利拧着眉头，“林哥，既然你也知道我百分百是冤枉的，那你赶紧跟市局的人打招呼，把我放了，特么的，老子也太晦气了。” 林雄宝道，“你放心，我已经在跟市局的人沟通了，争取让他们早点放人。” 陈利纳闷道，“林哥，你之前担任市局的局长，这才卸任多少天？市局的人还敢不听你的招呼？这人走茶凉也不至于凉得这么快吧，更何况你还是高升了，人家应该更卖你面子才是。” 林雄宝道，“陈利兄弟，你有所不知，现在市局的赵局长可不是个好说话的人，老话说得好，一朝天子一朝臣，现在下面的人是看赵局长的眼色行事，我就算是担任过一段时间的局长，现在说话也没那么好使，不过你放心，我会让他们抓紧放人。” 林雄宝和陈利交谈时，市局局长赵南波得到了汇报，了解了事情的始末后，赵南波一下就皱起了眉头，这事一听就透着古怪。 得知林雄宝现在就在市局时，赵南波顾不得时间已经挺晚，立刻就赶回局里，刚到局里，赵南波又听到了下面的汇报，说是林雄宝要求把人放了，下面的人哪敢做主，只能汇报到赵南波这来。 赵南波皱着眉，“林书记现在在哪？” 一旁的人道，“林书记在会客室，知道您要过来，林书记说要见您。” 赵南波揉了揉眉心，“行，我知道了。” 快步走进办公楼，赵南波来到会客室，看到林雄宝老神在在地翘着二郎腿坐着，赵南波笑呵呵上前，“林书记，这么晚怎么还有空到我们市局来视察工作？” 林雄宝淡淡道，“南波同志，咱们就别说这些虚的了，想必你也知道是怎么回事，我现在只有一个要求，马上把陈利放了。” 赵南波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林雄宝这种强硬的口气让他很不喜欢，再者，涉及到那白色的东西可不是小事，哪能说放人就放人。 短暂的沉默后，赵南波道，“林书记，你也知道牵扯到那白色的玩意都不是小案子，我这边必须查清楚，没办法随便把人放了。” 林雄宝提高了嗓门，“南波同志，我以我的名义给陈利担保，我保证那些白色的粉末跟他没有关系，他是被人陷害的，你先把人放了，回头如果需要他配合调查，只要他能随叫随到不就行了。” 赵南波下意识地摇头，“林书记，这恐怕不符合规定。” 林雄宝皱眉，“南波同志，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你连这点面子都不给我？” 赵南波一时无言，林雄宝表现得这般咄咄逼人，端的是让他很反感，要不是碍于对方的身份，他早就怼回去了。 林雄宝看着赵南波的反应，冷声道，“看来我在南波同志这里人微言轻，既然这样，我就不打扰了。” 林雄宝说完，甩手离去。 赵南波看着气呼呼离开的林雄宝，眉头又皱起来，林雄宝为陈利的事分外上心，而对于陈利的底细，赵南波并非一点不了解，作为市书记黄定成身边的红人，赵南波多少有所耳闻，眼下先将对方扣下，是因为牵扯到那白色的东西，不得不慎重，但赵南波此刻不免要考虑黄定成那边的反应。 心里琢磨着晚上这件事，赵南波感觉有些不对劲，但一时没能理出头绪来。 另一边，林雄宝从市局离开后，刚刚还满脸怒气的他，脸上不知不觉露出笑容，没有直接回去，让司机开车前往林江大酒店。 林雄宝是来酒店找黄定成的，他到的时候，黄定成正和赵红岚在房间里温存，被林雄宝打搅了好事，黄定成多少有点不高兴，让林雄宝到隔壁办公室等着，黄定成穿上衣服后才过去办公室。 瞅了瞅林雄宝，黄定成撇嘴道，“雄宝同志，这都挺晚了，有啥事不能明天说？” 林雄宝苦笑道，“黄书记，我也不想这么晚来打扰您，这不是出了点意外，陈利被市局的人抓了。” 黄定成愣住，“陈利被市局抓了？这又是啥情况，陈利今年跟警局八字犯冲不成，怎么老是被抓。” 林雄宝道，“黄书记，今晚这事不能怪陈利，他可能是被我牵连的，我估摸着是有人要陷害我，陈利恰好替我挡了这一刀……” 林雄宝将今晚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黄定成说起来，这里没有第三人，真实的过程到底如何，全凭林雄宝一张嘴，但林雄宝清楚黄定成过后肯定会跟陈利核实求证，所以并没有偏离基本情况。 黄定成听完林雄宝所说后，目光微凝，“还有这种事？雄宝同志，你觉得是谁在陷害你？” 林雄宝苦笑，“黄书记，这我实在想不出来，毕竟我这些年得罪的人实在不少，现在我当上市纪律部门的一把手，我想可能有人坐不住了，所以想着要把我搞倒。” 黄定成微微点头，林雄宝这么说倒也不无可能。 林雄宝瞄了黄定成一眼，又道，“黄书记，咱们现在姑且不去探究是谁在背后整我，先说说市局那边，那赵南波太操蛋了，我让他先将陈利放了，还拿我个人名义担保，赵南波是一点都不给面子。” 林雄宝说着拿出手机，打开录音播放起来，刚刚在市局和赵南波的对话，竟是被他给录音了。 黄定成听完录音，眉头微拧，陈利是他的人，他自然要护着对方，更何况林雄宝也说了今晚这事是有人栽赃陷害，黄定成更不可能坐视不理，而他和陈利相识这么多年，据他所知，陈利从不碰那白色的东西，所以他坚定相信陈利是无辜的。 寻思了一下，黄定成掏出手机，“我给赵南波打个电话。” 黄定成这话是对林雄宝说的，话音一落，黄定成已经拨通了赵南波的电话。 电话这头，赵南波看到黄定成来电，脸上并没有太大的神色波动，显然对此早就有心理准备，没让黄定成多等，赵南波第一时间接起了电话。 黄定成开门见山地质问道，“南波同志，你们把陈利抓了？” 赵南波如实回答，“黄书记，是有这么一回事，晚上我们的人接到线报，在某某会所有人……” 赵南波话没说完就被黄定成粗暴打断，“南波同志，我不知道你们从哪得到的线报，我可以明确无误地告诉你，陈利从来不碰那玩意，他是被人栽赃陷害的，你们先把人放了再说。” 赵南波嘴角抽搐了一下，不管是不是被人栽赃陷害，那也得查清楚了才算数，总不可能光凭黄定成一句话就给断案。 黄定成见赵南波没回应，脸色冷了几分，“怎么，你不放人？” 赵南波道，“黄书记，您让我们先把案子查清楚，如果陈利是无辜的，我们肯定会还他一个清白。” 黄定成不耐烦道，“我让你先把人放了，你听不懂我的话吗？” 赵南波不禁沉默，黄定成这样一副强势霸道的态度，让他很是犯难，他也不好跟黄定成硬杠。 就在这么迟疑的一瞬间，赵南波心头一动，突地改口道，“黄书记，我们这边可以先把陈利放了，但陈利不能离开林山市的范围，后续若是需要他来配合调查，他必须随时过来，您看如何？” 黄定成听到赵南波这么说，满意地点点头，“那没问题。” 赵南波道，“好，那我呆会就让人放了他。” 黄定成点头道，“嗯，你们市局那边抓紧把案子查清楚。” 赵南波道，“黄书记您放心，我们会的。” 赵南波之所以松口，并非是他真的想放人，而是他很清楚不能跟黄定成硬碰硬，坚持原则固然是没错，但有时候要灵活变通。变通，是为了更好地把工作做下去，他如果一来就得罪黄定成，哪怕有陈维君撑腰，日后他的工作也会很难干下去，毕竟市局的经费、人员编制都是归市里管，得罪了黄定成这个一把手，以后很多事可就不好办了。 赵南波的妥协退让让黄定成很是得意，挂掉电话后，黄定成对一旁的林雄宝笑道，“我看这个赵南波还是很识趣的，比之前那蔡铭海懂事多了，他已经答应放人了。” 林雄宝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那倒是，这说明还是黄书记您的威望高，赵南波就算是省厅下来的，他在您面前也得老老实实。” 林雄宝嘴上如此说着，心里边有些抓狂，特么的，赵南波怎么就怂了？他还以为赵南波会为了那所谓的原则跟黄定成硬杠，结果倒好，赵南波竟然答应放人，靠，这让他想在黄定成面前搬弄是非都不好再开口。 第3890章 倒计时 黄定成咂咂嘴，又道，“行了，时间也不早了，雄宝同志，你早点回去休息，今晚这事，等市局回头查清楚了，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雄宝点点头，“黄书记您说的没错，也只能这样了。” 和黄定成告辞，林雄宝从酒店离开后，脸色一下变得阴沉，刚刚从市局出来，他还能暗地里偷笑，但现在，林雄宝却是一点都笑不出来，今晚这么一通折腾，似乎都白忙活了，这个赵南波，路数明显和之前的蔡铭海不一样，对方并不是只会坚持原则的一根筋，这样的人很难对付。 次日上午，乔梁在办公室里和刚从外面带队考察回来的副市长陆青红聊着，对方出去了半个来月，足迹遍布南北，考察走访了国内多个拥有丰富高校资源的城市，也有了一些不错的收获，签约引进了十多个国内顶尖大学的大学生创业团队。 许是多日没见，乔梁感觉陆青红似乎瘦了一些，不禁关心地说了一句，“青红同志，是不是在外面饮食比较不规律，我感觉你瘦了点嘛，可得多注意身体。” 陆青红点点头，“是瘦了点，不过不是饮食不规律，是我在减肥，现在都不吃晚饭了。” 乔梁听得一愣，古怪地看了陆青红一眼，“青红同志，就你这还需要减肥？你原来那样不是刚刚好嘛。” 陆青红抿嘴一笑，“乔市长，您这话一下暴露了您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 乔梁眨眨眼，“是吗？” 陆青红笑着点头，“是的。” 陆青红说完这话，不知道想到啥，耳根子微微发红，乔梁没注意到陆青红的异样，很快就岔开话题道，“青红同志，关于大学生创意产业园的工作，咱们现在除了加大宣传推广工作外，在园区的管理服务上，我们也要多下工夫，老话说得好，细节决定成败，往往一些容易忽略的小细节却是很容易影响入驻企业的体验感，我们在管理服务上多下功夫，在创业企业当中形成好口碑，这也是一种无形的宣传嘛，企业之间的口口相传，有时候比我们的招商宣传还管用。” 陆青红点头笑道，“乔市长您说得没错，总的来说，咱们现在就是软硬件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乔梁笑道，“是这个意思，还有一点，园区的二期工程改造，你要多上点心，咱们要把一些工作做在前头。” 陆青红郑重点头，“乔市长，我明白。” 两人聊了一会，乔梁原本想再提一提胡文全的事，想想又算了，胡文全调任市教育局是木已成舟的事，陆青红也接受了这个事实，他现在再多提这事反而是又给陆青红伤口撒盐。 这时候，秘书周富焘敲门走进来，“乔市长，市局赵局长过来了。” 陆青红见乔梁有别的事，先行站起来，“乔市长，那您忙，我先回去了。” 乔梁将陆青红送到门口，顺便将赵南波请进门，目光在赵南波脸上打量了一下，笑问道，“南波同志，昨晚没休息好吗，怎么今天有点黑眼圈了。” 赵南波笑答，“昨晚在局里忙到很晚，就干脆在办公室睡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床板太硬了，没睡好，回头打算让人换个床垫。” 乔梁听得一笑，“南波同志，工作固然重要，但也别太拼了。” 赵南波摇头笑道，“谈不上太拼，昨晚是正好有事耽搁得比较晚才在办公室休息。” 赵南波说完一顿，紧接着道，“乔市长，昨晚发生了一件案子，虽然不是什么大案，但我觉得有必要跟您汇报一下。” 乔梁看了赵南波一眼，“是吗？” 乔梁一边说一边请着赵南波坐下，“你昨晚在局里加班就是因为你说的这个案子？” 赵南波道，“是的，这个案子跟林雄宝书记有点关系……” 赵南波将昨晚的案子跟乔梁详细汇报起来，并且还提及上午林雄宝又给他打电话，督促他们市局早点破案，说他也是受害者，有人要栽赃陷害他。 乔梁听完赵南波的汇报，皱眉道，“会所的监控呢，没查到什么？” 赵南波摇了摇头，“啥也没查到，而且很有意思的是，昨晚会所的监控系统坏了半个多小时，中间没有任何监控记录。” 乔梁闻言，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这该不会是林雄宝那家伙自导自演的吧？” 林雄宝自导自演的？赵南波听到乔梁这么说，一下子愣住，他还真没往这上面想过，但经乔梁这么一说，赵南波仔细一琢磨，似乎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若是林雄宝自导自演的，那有些他之前理不清的头绪，一下子就能解释得通了。 可林雄宝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难道对方只是为了恶搞一下陈利？ 赵南波陷入沉思时，乔梁突地又问道，“南波同志，你派人到江兴县调查那起跟林雄宝有关联的命案，现在进展如何了？” 赵南波道，“目前调查得还挺顺利，我们已经控制了之前牵扯到这起命案的几个社会混子，如果能撬开他们的口，那这个案子肯定能有一个大的突破，而且说起来挺有意思，我们的人到江兴后，好像有一股力量在暗中相助一般。” 乔梁若有所思，“看来林雄宝在江兴县工作的时候没少干得罪人的事嘛。” 赵南波默默点头，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江兴县内部肯定是有人希望林雄宝倒霉的，在暗中推波助澜，之前他们市局收到的那一份匿名寄过来的案卷，也是从江兴县内部流传出来的。 赵南波沉思时，乔梁提醒了一句，“赵局长，我看你可以跟江兴县的蒋世刚书记接触一下，说不定能有啥意外收获。” 赵南波点头道，“好，回头我再去江兴跑一趟。” 乔梁轻点着头，突然想到周富焘之前在江兴县府办干过，便将周富焘喊了进来。 看着走进来的周富焘，乔梁笑着挥手，“富焘，坐。” 周富焘疑惑地坐下，目光在乔梁和赵南波身上转了转，显然不知道乔梁叫他进来是什么事。 乔梁很快就开口问道，“富焘，你之前在江兴县府办工作时，蒋世刚和林雄宝的关系怎么样？” 听到乔梁是问这事，周富焘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如实回答道，“乔市长，我在县府办那会，蒋县长和林书记的关系就不大好，后来林书记高升到市里，书记的位置空缺了一段时间，听说……” 周富焘说到这有些犹豫，不知道是否该将自己听说了解的一些情况说出来，作为秘书，他不好乱嚼舌根。 乔梁看出周富焘的顾虑，笑道，“富焘，你知道什么或者听说什么，尽管大胆说就是，赵局长不是外人。” 周富焘闻言，这才道，“乔市长，我听说林书记那会还暗中阻挠蒋县长提拔担任书记，虽然蒋县长后来顺利晋升了，但他和林书记的关系其实一直都挺紧张的。” 乔梁听了，转头看了看赵南波，笑呵呵道，“赵局长，看来有些答案可能就在这里头了。” 赵南波点点头，他也从周富焘的话里听出了一些端倪，看来他是有必要去和蒋世刚见一面了。 两人交谈时，市大院另一头的纪律部门办公楼，林雄宝在办公室走来走去，目光阴晴不定地变幻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林雄宝像是下定了决心，拿起手机拨通了自己派去江兴的室主任何全峰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林雄宝开门见山道，“何主任，你们在江兴县查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何全峰道，“林书记，我们调查不太顺利，我们的人在县里边多多少少遇到了一些阻碍。” 林雄宝皱眉，“你们就按检举信上提供的那些线索去调查落实不就行了，怎么连这点事都办不好？” 听到林雄宝的话，何全峰一脸无语，暗道林雄宝太想当然了，就算是之前从没干过纪律工作也不至于说出这么幼稚的话。 林雄宝听何全峰没说话，继续道，“何主任，我看这样，你们直接对蒋世刚采取措施，相关的调查可以后面补上。” 何全峰手一抖，险些将手机掉到地上去，靠，这种事能干吗？林雄宝就算是胡作非为，那也不能如此乱来啊，这是会出大事的！ 刹那的失神后，何全峰当即劝阻道，“林书记，不能这样搞啊，这样会出事的。” 林雄宝冷哼一声，“何主任，我是一把手还是你是一把手？” 何主任苦笑，“林书记，当然是您，但是……” 林雄宝不耐烦地打断何全峰的话，“别但是了，既然你知道我是一把手，那就按我说的去做。” 何主任一脸无奈，依旧尽自己的努力劝说道，“林书记，蒋世刚是县一把手，在咱们还没有掌握确切证据的情况下对他采取措施，这样会引起轩然大波的，到时候……” 林雄宝再次打断何全峰的话，“何主任，你不用跟我说这么多，你只需按我的吩咐去办就行。” 顿了顿，林雄宝似乎觉得自己这样搞有可能太出格了，态度缓和了少许，道，“我们可以对外宣称是让蒋世刚来配合调查。” 何全峰嘴角一抽，这尼玛不就是一百步和五十步的区别？ 第3891章 窝囊 沉默了一下，何全峰忍不住问了一句，“林书记，这么大的事，是不是该跟市里的主要领导汇报一下？” 林雄宝斥责道，“何全峰，你眼里要是还有我这个一把手，那就按我的吩咐去做，用得着你来教我怎么做事吗？” 听着林雄宝连名带姓地点自己，何全峰知道自己要是再多说啥就真的惹恼这位林大书记了。 心里叹了口气，何全峰道，“林书记，那我这边安排一下。” 林雄宝淡淡道，“抓紧安排，不要磨蹭。” 何全峰轻嗯了一声，虽然对林雄宝的做法不敢苟同，甚至可以说是完全反对，但何全峰没法去改变什么，对方是一把手，想咋搞就咋搞，他该劝也劝了，还能干啥？ 唉，真的是太乱来了！何全峰挂掉电话后，心里没忍住又吐槽了一句，他觉得林雄宝这样搞早晚会出事儿，就算是公器私用，也不能胡来到这个程度。 且不说何全峰对林雄宝的看法，站在林雄宝的角度，他这样做有自己的理由，因为几年前的那桩命案，林雄宝怀疑就是蒋世刚在搞鬼，否则没道理会在这时候被翻出来，虽说他的怀疑毫无根据，但林雄宝现在是本着宁可错杀也不放过的想法来处理此事，尤其是市局的人现在在江兴查案，蒋世刚更有可能在这时候落井下石，所以他现在必须先将蒋世刚办了，大不了先上车后补票，过后再去跟黄定成解释。 林雄宝这边刚和何全峰通完电话没多久，市区一处公园，上午没事来公园溜达的李达清接到一个电话后，脸色微微变了变，短暂的思索后，李达清立刻就给蒋世刚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李达清没有多余的废话，“蒋书记，赶紧离开县里，我刚接到消息，林雄宝要对你动手了。” 蒋世刚听到李达清的话，一下子呆住，林雄宝都还没查到他的确切违法证据呢，就敢这么对他动手？ 明显不太相信李达清的话，蒋世刚道，“李书记，你是不是搞错了？” 李达清道，“蒋书记，你以为我在市纪律部门干了二十多年是白干的吗？我能接到这个消息，那就说明这事没跑了。” 蒋世刚呆愣无言，就算他要离开，他能到哪去，他堂堂一个县书记，不可能说走就走，再者，情况都还不明朗呢，他要是就这么跑了，那反而是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片刻的沉默后，蒋世刚道，“李书记，我不可能逃跑，我要是跑了，那就真的是百口莫辩了，我就不信林雄宝真能为所欲为，我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县里的一把手，不是随随便便让人收拾的阿猫阿狗，林雄宝要动我，市里主要领导同意了吗？还是就他林雄宝一个人的主意？” 李达清挑了挑眉头，知道蒋世刚误会了自己的意思，道，“蒋书记，我让你离开县里，并不是让你逃跑，而是让你到市里来，你一旦在县里被林雄宝的人带走，那连发声的机会都没有了，你只有赶在林雄宝的人动手前来市里，把这事闹开，才有机会反击。” 蒋世刚恍然，他还以为李达清是让他逃跑呢，合着是他误解了。 听出李达清话里有话，蒋世刚不禁问道，“李书记，你的意思是……” 李达清道，“蒋书记，我之前就跟你说了，乔市长和林雄宝的关系不和睦，你可以到乔市长面前好好告下林雄宝的状，说说自己的委屈嘛。” 蒋世刚眨眨眼，“李书记，就怕乔市长也拿林雄宝没辙啊。” 李达清道，“蒋书记，你不要小看了乔市长的影响力，就算他没办法直接约束林雄宝，但乔市长好歹是班子的副书记，只要给了乔市长足够的理由，乔市长同样可以提议召开班子会议向林雄宝施压，更何况乔市长上头是有人的，省纪律部门的冯运明书记马上就要来林山考察了，这个时候你越是把事情闹大，越有机会自保。” 听着李达清的话，蒋世刚沉思起来，他不得不承认李达清给他支的招是有点谱的，只是这样一来，他和林雄宝的矛盾就公开化了，并且他一旦闹到市里去的话，可能会产生不好的影响，他的仕途大抵也会玩完，而且事情最终走向如何也将无法预料。 李达清幽幽道，“蒋书记，这时候你要是再犹犹豫豫的话，那可能就真的被林雄宝占了先手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有时候该果断一点就得果断一点。” 蒋世刚一脸苦涩，“李书记，你不是我，自然体会不到我的感受和难处，这人都是说别人容易，只有自己亲身体会了才能感同身受。” 李达清道，“蒋书记，我并非体会不到你的感受，之前我担任市纪律部门一把手，你觉得我是在什么样的心情下决定去向组织主动交代问题？我那会的心境，怕是比你现在更难受。” 蒋世刚哑口无言，李达清这话还真是让他无法反驳，有一说一，李达清确实够狠，能下得了那样的决心。 许是被李达清的话给触动到了，蒋世刚咬咬牙，下了决心，“好，那我这回就听李书记的。” 李达清道，“蒋书记，咱们现在同仇敌忾，我肯定不会坑你的。” 李达清说这话时，脸上露出莫名的笑容，闹吧闹吧，闹得越大越好，要不然怎么能有好戏看呢。 停顿了一下，李达清又提醒道，“蒋书记，你最好马上动身，否则谁也不知道林雄宝的人会不会立刻动手。” 蒋世刚点头道，“我明白。” 两人结束通话，蒋世刚静坐片刻后，轻声叹了口气，起身前往市里。 蒋世刚赶到市里已经是中午，好巧不巧的是，他抵达市大院后，刚从车上下来，正好碰到下班准备回去的林雄宝，两人距离大概有二十多米远。林雄宝一眼就看到了蒋世刚，蒋世刚同样也看到了对方，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着，林雄宝对于蒋世刚出现在市大院显然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眼神有些发怔。 蒋世刚很快就朝市府大楼走去，没有理会林雄宝。 林雄宝看着蒋世刚慢慢走远的背影，这才回过神来，急吼吼拿出手机给何全峰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林雄宝几乎是压着嗓门低吼道，“何全峰，你他娘的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对蒋世刚采取措施吗？” 何全峰有些发懵，不明白发生了啥情况，道，“林书记，我已经在安排了，考虑到在县大院里把人带走会影响不好，我打算等晚上蒋世刚回家了再安排行动。” 林雄宝，“……” 何全峰又问，“林书记，发生啥事了？” 林雄宝一时无言，何全峰这么考虑似乎没错，只是看着蒋世刚消失在办公楼里的背影，林雄宝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蒋世刚这个时候突然来市里，是巧合吗？ 林雄宝站在原地猜测时，蒋世刚已经上楼来到乔梁办公室，因为没有提前预约，蒋世刚想见市长乔梁并不是说见就能见的，尤其是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好在乔梁秘书周富焘跟蒋世刚算是老相熟了，第一时间就帮蒋世刚通报。 办公室里，乔梁正在吃着午饭，蒋世刚进门后，乔梁将盒饭盖上，冲蒋世刚点头示意，“世刚同志来了，请坐。” 蒋世刚瞅了瞅乔梁桌上的盒饭，当即致歉道，“乔市长，不好意思，打扰您吃饭了。” 乔梁不以为然地摆摆手，“没事。” 乔梁说着，又看了看蒋世刚，笑问道，“世刚同志吃饭了没有？要不要我让食堂再送一份盒饭过来？” 蒋世刚连忙摆手，“乔市长，不用不用。” 乔梁笑了笑，面带审视地打量着蒋世刚，“世刚同志这会过来是……” 蒋世刚正了正神色，一脸悲呛道，“乔市长，我来找您，是希望您能救救我。” 乔梁愣住，蒋世刚上一刻还好好的，一下子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乔梁脑袋有点没转过弯来，认真看了蒋世刚一眼，确认蒋世刚不是开玩笑后，乔梁疑惑道，“世刚同志，你这话从何说起？” 不得不说，蒋世刚的情绪转换得很到位，愤怒、惶恐、惊慌……等等表情在他脸上演绎得淋漓尽致。 面对乔梁询问，蒋世刚道，“乔市长，市里有领导要故意打击报复我。” 听到蒋世刚的话，乔梁又是一愣，大有深意地看了蒋世刚一眼，因为最近这些天发生的某些事，乔梁第一时间就联想到了林雄宝。 心里想着，乔梁仍是问道，“世刚同志，你说的市里有领导要打击报复你，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位？” 蒋世刚装着犹豫了一下，才慢慢地说出来，“乔市长，是林雄宝书记。” 果然，和自己心里猜测的一样！ 乔梁暗自想着，神色凛然地注视着蒋世刚，“世刚同志，你说林雄宝同志要对你行打击报复之事，有证据吗？没有证据的事，你现在信口开河，那可是对市领导的污蔑。” 第3892章 恍然大悟 蒋世刚道，“乔市长，我知道您可能因为我的一面之词而不太相信我，但要证明我说的话是不是属实也不难，回头我如果失联了，那一定是被林雄宝的人给控制了，到时还请乔市长您为我主持公道。” 乔梁狐疑地看了蒋世刚一眼，看对方好像颇为笃定的样子，难道说林雄宝真要对蒋世刚动手？ 蒋世刚继续道，“乔市长，林雄宝利用自己担任市纪律部门一把手的便利，派人去江兴县调查我，下一步，他肯定很快就要对我动手了。” 乔梁挑了挑眉头，“世刚同志，身正不怕影子斜，你要是自身没有问题，又何惧林雄宝同志派人去查你？” 蒋世刚道，“乔市长，我行得正坐得直，不怕林雄宝派人查我，但我就怕林雄宝故意搞一些莫须有的罪名的来陷害我，那样我就算是有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 乔梁道，“世刚同志，这些都是你个人的猜测，林雄宝同志应该不至于乱来到那个地步。” 蒋世刚道，“乔市长，我说句对您不敬的话，您对林雄宝的了解不如我，我和林雄宝在江兴县共事多年，对他太了解了，没有他不敢干的事，他这人眼里没有半点对法律的敬畏，组织的规章制度在他眼里更是如同儿戏一般，我印象最深的一次，是在某次县班子会议上，因为有一个相关的人事提拔不合他的意，林雄宝直接驳回了那一批次的人事任命，并且当着所有班子成员的面大放厥词，说他改变不了组织的一些制度，但他可以改变结果。” 乔梁听得无语，如果林雄宝真的当众说出这样的话，那这家伙确实是有点猖狂了，有些事你可以做，大家也都默认你有这个权力，但你不能拿到台面上来说，这就像是窗户纸一样，捅没捅破的性质是完全不一样的。 乔梁这会没再多说什么，他刚刚故意那么说，其实多少有试探蒋世刚的意思，他之前和蒋世刚接触不多，不可能仅仅凭着对方几句话就被对方带着节奏走。 这会哪怕是对蒋世刚的话信了九分，乔梁仍是道，“世刚同志，这事你应该去找黄定成书记汇报才是，黄定成书记是一把手，他对林雄宝同志有更大的约束力。” 蒋世刚反问，“乔市长，您对林雄宝和黄书记的关系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您觉得我去找黄书记有用吗？我若是真去了，最终的结果怕是反而会被黄书记呵斥一顿。” 乔梁轻拧着眉头，蒋世刚说的并不是没有可能，对方来找他显然是权衡了市里主要领导之间的关系才过来的，不过他这会不可能给蒋世刚什么许诺，因为蒋世刚不见得就完全对他说了真话，对方来找他求救，目的也不一定就单纯。 蒋世刚见乔梁沉默，急忙又道，“乔市长，我不奢望您现在为我做什么，我只希望如果我真的失联了，乔市长您能为我主持公道。” 听到蒋世刚再次这么说，乔梁看着蒋世刚，“世刚同志，若是真发生你说的这种情况，我自然会过问。” 蒋世刚感激道，“有乔市长您说的这句话，那我就知足了。” 乔梁看着蒋世刚，心头一动，道，“世刚同志，我听说市局现在正在你们江兴县调查某桩命案，你不妨和市局的赵局长聊一聊，说不定有一些是你们双方可以精诚合作的地方。” 蒋世刚怔了怔，很快就道，“好，回头我就找赵局长聊一聊。” 蒋世刚说完，站起身道，“乔市长，那您先吃饭，我就不打扰您了。” 蒋世刚明白点到为止的道理，也知道自己呆久了可能会惹得乔梁厌烦，所以聊完正事后，蒋世刚很是干脆地离开。从乔梁办公室出来后，蒋世刚眉宇间闪过一丝愁色，他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到底能起到多大的作用，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想到刚刚林雄宝看到他来市大院了，蒋世刚心想林雄宝若是直接派人在市大院堵他那再好不过，那他就能在市大院里直接把事情闹开，不过林雄宝想必不会做那种无脑的事。 办公室里，乔梁看着蒋世刚离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中，蒋世刚和林雄宝这是进一步将矛盾激化了？如果林雄宝真的敢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对蒋世刚动手，那林雄宝的胆儿也够大的，就是不知道这是否是蒋世刚的夸大之词。 蒋世刚从市府办公大楼下来，坐上车后，想了想，拿出手机给李达清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蒋世刚道，“李书记，我已经见完乔市长了。” 李达清眨了下眼，“乔市长说啥了？” 蒋世刚撇撇嘴，“乔市长还能说啥，没发生的事，就凭我一张嘴，乔市长还能给我什么承诺不成？我跟乔市长的关系还没到那个份上。” 李达清听完蒋世刚的话，皱眉道，“蒋书记，那你就这么从乔市长办公室走了？” 蒋世刚道，“要不然呢？我和乔市长说完正事，难不成还能一直赖着不走？” 李达清皱了皱眉头，这和他希望蒋世刚将事情闹大的目的差了不少。 心思转动间，李达清道，“蒋书记，你这样未必能管用啊，要不这样，你干脆举块牌子去市大院，上面就写林雄宝要迫害你，这样才能真正把事情闹大，林雄宝也肯定会投鼠忌器不敢动你。” 蒋世刚闻言，一口血差点没喷出来，“李书记，你这主意也太馊了吧，那样一搞，我这张老脸往哪搁，以后我在林山的体制圈子里还怎么混下去？” 李达清道，“蒋书记，林雄宝都要对你下手了，你还在考虑面子和以后怎么混下去的问题，你就没想过自个这一关要是过不去，还哪来的以后？” 蒋世刚道，“至少现在还没到那个地步。” 李达清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他不能一个劲地怂恿蒋世刚按自己的想法去做，否则会显得自己太过于急迫，甚至会让蒋世刚怀疑自己的目的不单纯。 蒋世刚这时道，“李书记，先不跟你聊了，我现在要去见市局的赵局长一面。” 蒋世刚说完挂了电话，转而给赵南波打了过去，得知赵南波现在在局里后，蒋世刚让司机开车前往市局。 蒋世刚不知道的是，后边有一辆车子从他离开市大院后就一直在跟着他，那正是林雄宝的车子，刚刚林雄宝没有回去，车子出了市大院后就让司机在市大院边上的马路停着，直至看到蒋世刚的车子出来，立刻就让司机跟了上去。 两辆车子在市区马路上一前一后行驶着，看到蒋世刚的车子进了市局后，林雄宝的脸色一下阴沉起来，再次联想到自己的那桩命案，他之前就怀疑是蒋世刚这家伙在搞鬼，现在看到蒋世刚去市局，林雄宝愈发笃定了自己的想法，这事绝对是蒋世刚这王八蛋搞的，否则几年前的命案不会在这时候突然被人翻出来。 “书记，咱们要进市局吗？”林雄宝的司机转头问道。 “我们不进去了，在外边等着。”林雄宝目光阴沉地摇着头。 车子在外边停着，林雄宝脸色阴晴不定地变幻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林雄宝拿起手机，给委里边的人打了一个电话，林雄宝打算等蒋世刚呆会从市局出来后就对其动手，眼下何全峰在江兴，将对方喊回来来不及，林雄宝就另外调人。 打完电话后，林雄宝脸色稍微缓和一些，特么的，蒋世刚这混蛋敢对他搞小动作，那他就提前收拾对方，他蒋世刚算什么东西，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敢和他做对？那就别怪他下狠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着，蒋世刚从市局出来后已经是一点出头，他今天这么一折腾，到现在连午饭都没吃，不过好在于今天并没有白忙活，一方面是他在乔梁那卖了惨，蒋世刚相信他在乔梁面前多多少少应该获得了一点同情分，其次，刚刚和赵南波的交谈，总的结果还算不错，虽然有些话没摆到明面上说，但蒋世刚已经跟赵南波明确表态，市局在县里查案期间，有什么需要他提供配合协助的，尽管提出来，但凡是他能做到的，肯定全力帮忙。 看了看时间，蒋世刚打算先去吃饭，先后见完乔梁和赵南波后，蒋世刚的心情多少好了一些，虽然不知道今天这么做能起到多大的用处，但至少比什么都不做强，林雄宝如果真的对他动手，他相信乔梁肯定不会无动于衷，倒不是他觉得乔梁一定会愿意帮他出头，而是正如李达清所说，如果乔梁和林雄宝关系不睦，那他的事无疑给了乔梁一个向林雄宝发难的由头，他相信乔梁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蒋世刚琢磨心事的工夫，正在开车的司机突然道，“蒋书记，后边好像有车子在跟踪我们，还是两辆车。” 蒋世刚回过神来，“有车子跟踪我们？” 蒋世刚说话时，人已经往前倾，试图从后视镜里看出一点端倪，果然，蒋世刚很快就从后视镜里看到后边两辆车子一左一右紧跟着自己的座驾。 蒋世刚的司机之所以这时候能发现跟踪的车子，并非他的警觉性有多高，而是这两辆车跟得太紧了，他想不发现都难。 因为不知道是啥情况，蒋世刚的司机颇有些紧张地问道，“蒋书记，咱们现在怎么办？” 第3893章 第一站 蒋世刚脸色难看，他刚刚还想找个地方先吃午饭来着，这会也没心思吃午饭了，短暂的迟疑后，蒋世刚铁青着脸道，“往市大院的方向开，跟他们绕圈子，就围绕着市大院周边这两条最热闹的马路跟他们绕，老子倒要看看他们想干嘛。” 蒋世刚不知不觉连粗话都出来了，他心里边已经大致猜到跟踪他的车子就是纪律部门的，看来林雄宝刚刚在市大院看到他后，忍不住就要对他动手了，当然，这是蒋世刚自己的猜测，他现在跟纪律部门的人在市区兜圈子，他倒想看看林雄宝有没有那个胆子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他动手。 蒋世刚没有猜错，后头正是市纪律部门的人，确切的说，后边跟着的车子，不是两辆，而是三辆，在发现蒋世刚的车子朝市大院的方向开去后，纪律部门的人及时跟林雄宝汇报，向林雄宝请示是否真的要在这时候对蒋世刚动手。 林雄宝眼下在气头上，对着电话吼道，“废什么话，不动手难道我是让你们出来遛弯的吗？” 打电话的这名纪律部门的干部有些无语，越是和林雄宝接触，越是能发觉林雄宝这人喜怒无常，而是做事一点不考虑后果，他刚刚接到林雄宝的电话，听到对方的安排后，着实吓了一跳，甚至还委婉提出这样做是不是不合适，结果招来林雄宝一顿训斥，他也就懒得多说什么了，谁让人家是一把手呢，对方爱咋整就咋整。 电话那头，林雄宝又道，“马上拦住他的车子，别让他开去市大院。” 这名干部道，“林书记，我明白了。” 挂掉林雄宝的电话，这名干部无奈地摇摇头，他不明白林雄宝的想法，就算真要对蒋世刚动手，有必要急于这一时半会吗？ 唉，领导的心思真让人难以揣摩！这名干部如此安慰着自己，很快就布置起了行动，一辆车负责开到前头去逼停蒋世刚的座驾，另外两辆车一左一右将蒋世刚的车子夹住。 前头，蒋世刚一直在观察后边的动静，看到一辆车突然往前窜出来，并且快速朝前边开去后，蒋世刚意识到什么，冲司机大喊道，“打方向盘，拐弯，别让他们堵住。” 蒋世刚此时的想法很简单，就是不想这么轻易让对方堵住，反正对方没亮明身份，他可以当啥也不知道。 蒋世刚这一喊着实将司机吓了一跳，本就精神高度紧绷着的司机在听到蒋世刚的指令后，下意识按蒋世刚的话去做，猛打方向盘，准备拐向另一条路。 ‘砰’的一声，还没等车子拐过去，后边一辆直行的车子撞了上来，剧烈的碰撞声在这喧嚣嘈杂的马路上显得尤为刺耳。 后头，纪律部门的人看到蒋世刚的车子出了车祸，一下子呆住了！ 出事了！这是市纪律部门办案人员此时的想法，带队的那名干部耳机里传来手下办案人员的声音，“郭主任，现在怎么办？” 带队的干部姓郭，是市纪律部门某室的副主任。 郭主任此时呆住了，听到手下人的声音，郭主任回过神来，赶紧喊道，“还愣着干什么，赶快上去看看蒋世刚的情况，把人送医院。” 车子里，蒋世刚感觉头懵懵的，突然的撞击，让他毫无准备之下脖子扭了一下，头也撞到了车窗玻璃上，这会脑袋一片空白。 前头，司机因为系着安全带，又有弹出来的安全气囊保护，反倒没什么事，转头看向蒋世刚，司机关切地问道，“蒋书记，您没事吧？” 蒋世刚摇摇头，“我没……” 蒋世刚说着话，看到外边有人冲过来，目光一闪，剩下的话咽了回去，紧接着，头一歪，晕了过去。 前头的司机看到这一幕，当即呆住了，愣愣地看着蒋世刚，不知道是啥情况，上一刻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晕过去了？ 短暂的失神后，司机着急地喊道，“蒋书记，您怎么了？” 外头纪律部门的人冲过来后，第一时间就将现场控制住，那位郭主任很快也下车小跑过来，得知蒋世刚昏迷了，郭主任一边指挥下边的人赶紧叫救护车，一边拿出手机给林雄宝打了过去。 林雄宝这会一直在等着消息，见电话响了，林熊宝扫了眼来电显示，迫不及待地接起来，“郭主任，怎么样了，是不是把蒋世刚控制住了？” 郭主任嘴角一抽，“林书记，出状况了，蒋世刚出车祸了……” 郭主任将情况大致跟林雄宝说了说，林雄宝听到可能是因为他们纪律部门的车子想逼停蒋世刚的车子才导致蒋世刚出车祸，而且蒋世刚现在还昏迷了后，瞬间就傻眼了，尼玛，不就抓个人吗，怎么搞出这种事来了？ 发愣了片刻，林雄宝气恼道，“你们怎么办事的，一件小事都办成这样？” 郭主任一脸无语，靠，明明是林雄宝要求动手抓人，他还委婉劝了劝，说不合适，是林雄宝坚持要这么干的，结果现在倒好，出事了就怪到他们头上。 林雄宝发了下火，不知道想到啥，赶紧又问，“你们现在在现场？” 郭主任不明所以，愣愣地点头道，“是啊。” 林雄宝气道，“郭主任，你们是不是脑袋进水了，刚刚出事了你们就该赶紧离开，谁让你们多事的？你们要是不冒头，谁知道你们是纪律部门的人？” 郭主任听着林雄宝的话，彻底呆住了，他听到了什么？林雄宝让他们第一时间溜走，当做啥也没发生？ 这一刻，郭主任都想骂娘了，做人不能做到这么无耻不要脸的份上吧？想到对方是自己的顶头上司，郭主任终归还是忍住了。 沉默片刻，郭主任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林书记，这大马路上发生的车祸，众目睽睽之下，就算我们刚刚直接离开，这么大的事，我觉得也不可能捂住。” 林雄宝神色郁闷，事情已经发生了，眼下多说无益，林雄宝这时候也只能道，“那你们就派人跟去医院，把蒋世刚看住了，一旦他醒了就立刻通知我。” 郭主任点头道，“好。” 和林雄宝通完电话，郭主任站在原地瞅着车祸现场，看现场撞击的样子，应该不是很严重才是，蒋世刚至于昏迷吗？还是说蒋世刚原本就有什么心脑血管之类的基础疾病？ 心里胡乱猜测着，救护车的声音在这时候由远及近响了起来，很快，救护车到了现场，郭主任看着手下的人一起帮忙把蒋世刚抬上救护车，随即又安排了几个人一起前往医院，叮嘱他们将蒋世刚看住。 吩咐完事情，郭主任的目光落到蒋世刚的司机身上，喊住对方道，“你别走。” 蒋世刚的司机打量着郭主任，“你谁啊你，我们蒋书记受伤了，我得赶紧跟到医院去。” 郭主任掏出自己的证件，淡淡道，“我是市纪律部门的，需要向你了解一些情况。” 司机听到市纪律部门几个字，眼神躲闪了一下，明显是有些发怵。 郭主任继续问道，“刚刚撞车时，你们蒋书记是啥情况？人是清醒的还是当场就昏迷了？” 司机低下头，道，“撞车的时候，我们蒋书记当场就昏迷了。” 郭主任皱了皱眉，“是吗？你抬起头，看着我回答。” 司机抬起头，同郭主任对视了一眼，呐呐道，“我们蒋书记一开始就昏迷了，怎么了？” 郭主任盯着司机看了一阵，总感觉对方没说实话，但从对方脸上一时看不出什么端倪，顿了顿，郭主任又问，“你们蒋书记平时有什么疾病吗？” 司机愣了愣，摇头道，“我不清楚啊。” 郭主任眉头微拧，眼见问不出什么，烦躁地挥了挥手，“行，你先走吧。” 将对方打发走，郭主任再次在车祸现场转了转，查看两车撞击的程度，嘴里自言自语地嘀咕着，不应该啊，就这样子，蒋世刚不至于受伤到昏迷吧。 想了想，郭主任又拿起手机拨打了个电话，让手下的人去调查蒋世刚的过往就医记录，看蒋世刚是不是有啥基础病。 在现场耽搁了一会，郭主任寻思片刻，随即也前往医院。 时间悄悄过着，下午刚上班，乔梁就接到了市局局长赵南波打来的电话，乔梁接起电话，笑问道，“南波同志，什么事？” 赵南波道，“乔市长，江兴县的蒋世刚书记出车祸了，现在在医院，目前人还昏迷着。” 蒋世刚出车祸了？乔梁愣住，快中午的时候他才见过蒋世刚，这才过去两个小时，蒋世刚就出车祸昏迷在医院了？哪怕是和蒋世刚没啥交情，乔梁此时也不免生出世事无常的感慨。 感慨归感慨，乔梁立刻问道，“南波同志，具体是怎么回事？” 赵南波道，“乔市长，我这边刚了解完详细的情况，是市纪律部门的人要堵蒋世刚的车，结果导致蒋世刚出了车祸。” 乔梁怔住，真的是林雄宝动的手？对方胆儿也太大了！中午蒋世刚跟他说林雄宝要对他动手，他还觉得蒋世刚是不是有点杯弓蛇影，不知道从哪听到点消息就开始草木皆兵，现在看来，蒋世刚肯定是从纪律部门内部得到了准确的消息，这是纪律部门内部有鬼啊。 第3894章 机会和考验 心里想着，乔梁很快又问道，“南波同志，蒋世刚伤得很重吗，怎么还昏迷了？” 听到乔梁询问，赵南波神色有些古怪，他接到汇报后，特地去事故现场看了看，因为当时蒋世刚才从市局离开不久，现场离市局的距离不远，赵南波赶到后，现场仍保持着原样，他仔细看了看，事故其实并不算严重，蒋世刚的司机据说也仅仅只是额头的轻微擦伤，但偏偏蒋世刚昏迷了，赵南波心里忍不住犯起了嘀咕，蒋世刚该不会是装的吧？ 心里怀疑是一回事，赵南波不至于说出来，没有证据的事他不会乱说，这会面对乔梁询问，赵南波如实回答道，“乔市长，事故现场我去看了，车祸并不算严重，但蒋世刚却是伤得昏迷了。” 乔梁眨了眨眼，“是吗？” 脸上露出玩味的神色，乔梁道，“南波同志，咱们去医院探望一下蒋世刚。” 赵南波点头道，“好。” 挂掉电话，乔梁若有所思，将秘书周富焘叫进来，让对方去安排车子。 乔梁和赵南波分别赶往市第一医院时，蒋世刚所在的病房，几名医生围着蒋世刚转着，这是医院最好的神经外科和神经内科的几名专家，对于蒋世刚昏迷的情况，几人一通检查后，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而医院的检查结果同样也看不出啥问题。 旁边，是市纪律部门的郭主任，郭主任从事故现场离开后，就来到医院亲自守着，此刻见医生检查完后，郭主任急切地问道，“检查出啥问题没有？” 一名主任专家摇头道，“相关的抽血和心电图检查都是正常的，CT扫描片子上也没看出有啥问题，现在无法确定患者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昏迷的。” 郭主任听着那名主任医师的话，目光又朝病床上的蒋世刚看过去，心里的怀疑又冒出来，他娘的，蒋世刚昏迷不会是装的吧？ 且不说郭主任对蒋世刚的昏迷产生了浓浓的怀疑，市大院里，市书记黄定成的办公室，刚才接到汇报的黄定成第一时间将林雄宝喊了过来，此刻，气得不轻的黄定成愤怒地拍着桌子，指着林雄宝道，“林雄宝，你到底在干什么，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提前跟我汇报？在没征求我的意见之前就擅自对蒋世刚这个级别的干部采取措施，你眼里还有我这个一把手吗？” 林雄宝瞅着怒气冲冲的黄定成，陪着笑脸道，“黄书记，您先息怒，我……” 黄定成粗暴的打断林雄宝的话，“我没法息怒，蒋世刚现在在医院昏迷着，你告诉我，我该怎么息怒？你想过这事要怎么善后吗？” 林雄宝苦笑，“黄书记，我也没想到会出这种事，因为我们纪律部门这边接到了一些关于蒋世刚严重违纪的检举，并且我们的人确实查实了一些情况，所以我打算让人将蒋世刚带回来协助调查的，可谁能想到会出车祸呢。” 黄定成恼火道，“咱们先不说蒋世刚是否违纪的事，我就问你，对蒋世刚这个级别的干部采取措施，你是不是该先请示我？” 林雄宝默默点头，“黄书记，我是打算跟您汇报的，这不，事情发生的时候正在中午，我担心会打扰您休息，就没第一时间跟您汇报了。” 黄定成沉着脸，“我说的是你事前没请示我，不是说你中午事发的时候没跟我汇报。” 林雄宝摸了摸鼻子，心想黄定成这回是真被自己气得够呛，否则对方就不会对他刚刚试图蒙混过关的解释较真。 见林雄宝不说话，黄定成哼了一声，虽说他对林雄宝这次的行为很是恼火，但事情发生了，他对林雄宝发脾气也于事无补。 这件事说不大，说小不小，如果事情控制在市里的范围，就可以内部处理，就怕事情闹大了，引起上面的關注，那就是一件大事了。黄定成之所以这么生气，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林雄宝这么干，说到底还是没将他这个一把手放在心上，对一个县书记采取措施，林雄宝竟然擅作主张就拍板，这将他这个一把手置于何地？这才是黄定成愤怒的原因，所以哪怕林雄宝现在和他关系密切，他也必须好好敲打一下林雄宝。 气氛沉寂了一会，黄定成又问道，“蒋世刚现在是啥情况，伤得那么严重？” 林雄宝赶紧回答道，“黄书记，这也是我纳闷的地方，下面的人跟我汇报，说是车祸现场并不严重，蒋世刚的司机也仅仅只是一点轻微擦伤，偏偏蒋世刚就受伤昏迷了，也不知道这家伙是不是装的。” 黄定成没好气地看了林雄宝一眼，“你说人家是装的，你有证据吗？车祸是明摆着的事实，你凭什么说人家是装的？” 林雄宝解释道，“黄书记，刚才下面的人跟我汇报了医院那边的最新情况，说是检查结果并没查出什么问题来，包括医院的几名主任专家也对蒋世刚进行了会诊，对蒋世刚的昏迷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黄定成道，“现在医学上解释不了的疑难杂症多着呢，单凭检查结果你不能说明人家蒋世刚昏迷就是装的。” 黄定成没看过事故现场，再加上对林雄宝擅作主张的行为充满了怒火，这会多少认为林雄宝是要故意转移矛盾。 林雄宝还想再说什么，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拿起来看了一眼，见是那郭主任打来的，林雄宝歉意地朝黄定成道，“黄书记，我先接个电话，是医院那边打过来的。” 林雄宝说完就接起了电话，对面，郭主任跟林雄宝汇报说市长乔梁和市局局长赵南波这会来到医院看望蒋世刚。 林雄宝闻言，目光微变，说了声知道后挂了电话，转头就对黄定成道，“黄书记，乔市长和市局的赵南波去医院探望蒋世刚了。” 黄定成挑了挑眉头，“乔梁和那蒋世刚很熟吗，蒋世刚一出事他就去探望？” 林雄宝摇了摇头，“没听说他们很熟，两人顶多就是正常的上下级工作关系，不大可能有什么私交，别的不敢说，我对蒋世刚还是了解的，他跟乔梁应该没啥交情。” 黄定成道，“照你这么说，乔梁这么快跑去探望蒋世刚，明显就不正常嘛。” 黄定成说着，眼里闪过一道精光，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乔梁可能会抓住机会出手，毕竟之前乔梁想让孙永接任市纪律部门一把手他是反对的，并且跟上面力推林雄宝，如今林雄宝搞出这么一档子事，乔梁不可能错过这样的机会。 林雄宝此时也不免有些担心，道，“黄书记，乔市长可能真会抓住这个机会朝我发难。” 黄定成砸了砸嘴，指着林雄宝道，“你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说你才刚上任就搞出这种事，你做事之前就没考虑过后果？” 林雄宝不知道说啥，他之前的想法是觉得自己当上纪律部门一把手后要收拾蒋世刚是手拿把掐的事，还需要考虑啥后果？ 黄定成想到一事，眼睛眯了眯，又道，“省纪律部门的冯运明书记过两天就要来咱们林山考察了吧，他和乔梁据说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你这时候搞出这种事，不是自个将把柄往人家手里送吗？” 听到黄定成的话，林雄宝心头一凛，他都差点忘了冯运明即将下来考察的事了，黄定成这话还真提醒了他。 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林雄宝道，“黄书记，如果冯运明书记过问起这事，还请您帮我说说话。” 黄定成给了林雄宝一个白眼，“办事之前没想过要请示我，现在出了事才想着让我帮你擦屁股？” 林雄宝讪讪道，“黄书记，我保证下次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黄定成冷着脸没说话，他将林雄宝扶上市纪律部门一把手的位置，自然也不想让林雄宝这么快被撸下来，毕竟纪律部门还是很重要的，他通过林雄宝掌控纪律部门，一方面是不想乔梁染指纪律部门这个口子，另一方面，林雄宝担任纪律部门一把手，在班子里占据着重要的位置，在组织人事议题、市里的重大决策事项……等各方面工作也能给他更大的助力。 第3895章 失去耐心 两人交谈时，乔梁和赵南波这时候已经在蒋世刚的病房，看着一动不动躺在病床上，眼睛紧紧闭着的蒋世刚，乔梁和赵南波对视了一眼，两人的表情都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因为蒋世刚的脸上看着分外干净，连半点受伤的痕迹都没有。 医院的领导这时候也陪在一旁，乔梁指着蒋世刚问道，“世刚書记现在是什么情况？” 医院的领导赶忙回答道，“乔市長，目前还没查出蒋書记昏迷的原因。” 乔梁闻言，目光再次落到蒋世刚脸上，这会他肯定不会当着别人的面去讨论蒋世刚的伤情，但心里边突然有种古怪的感觉。 病床上，假装昏迷的蒋世刚暗暗叫苦，他这装昏迷委实是装得十分辛苦，躺着不能动不说，还得担心被人看出端倪来，这会让他叫苦不迭的是他憋了一大泡尿，想上厕所又不敢动，直接尿裤子吧，偏偏他又不是真的昏迷，着实过不了心理那关，连蒋世刚都不知道自己能装多久，但这会既然演上了，他只能硬着头皮坚持演下去，反正他装得越严重，对林雄宝越不利。 乔梁在病床边站了一会，道，“既然世刚同志现在伤情比较重，那我们就先别打扰他了，让他好好休息。” 乔梁说完，朝病房外走了出去，市纪律部门的郭主任紧随其后。 病房外，乔梁回头看了郭主任一眼，淡淡道，“郭主任，你们纪律部门可真是乱来。” 郭主任尴尬地挠挠头，面对乔梁的质问，他不好多做解释，总不能说这是林雄宝吩咐的，他其实也不赞成，此时最明智的选择就是保持沉默。 乔梁说了这么一句后，没再说啥，他管不到纪律部门头上。 和赵南波一同离开，两人下了楼，身边没其他人后，乔梁这才问道，“南波同志，你怎么看？” 乔梁这话问得没头没尾，赵南波却是心领神会，道，“乔市長，我刚才看蒋世刚面色红润，呼吸十分均匀，说他是重伤昏迷不醒吧，我还真有点不太相信，而且我也跟您说过了，从事故现场的撞击痕迹看，这起车祸并不是那么严重。” 乔梁意味深長道，“甭管真实情况是啥样，蒋世刚同志出了车祸，人也昏迷了，这是大家都看到的。” 乔梁说完一顿，脸色变得严厉起来，“纪律部门这次搞得有些过头了，虽然我无权过问纪律部门的具体工作，但发生这么大的事，我作为班子的副書记不可能坐视不理。” 赵南波闻言，一下有些沉默，乔梁此时的表态，背后隐隐折射出市里主要领导之间的一些矛盾，这让他这个初来乍到的市局局長不好过多掺和。 乔梁见赵南波没说话，也就适时止住了这一话题，赵南波刚来，虽然他因为陈维君的关系而和自己走得较近，但对方将来要将工作较好地开展下去，是不能过分得罪黄定成的，所以他能明白赵南波的一些难处。 拍了拍赵南波的肩膀，乔梁道，“南波同志，你去忙你的事，我也回去了。” 赵南波轻点着头，两人各自离开后，乔梁回到市大院，略一寻思，径直前往黄定成办公室。 听到乔梁来了，刚见完林雄宝的黄定成眉头一拧，一下就猜到了乔梁的来意。 这次，黄定成没故意再将乔梁晾在外头，而是直接让人将乔梁请进来。 面带审视地看着进门的乔梁，黄定成明知故问，“乔梁同志，你这不打招呼就过来，是有什么重要事情吗？” 乔梁拉开椅子坐下，道，“黄書记，我提议召开班子会议。” 黄定成眨眨眼，“为什么要召开班子会议？是发生啥事了还是有什么临时重大议题？” 乔梁盯着黄定成，暗骂黄定成装傻的本事是一等一的，他就不信林雄宝没跟黄定成汇报蒋世刚的事，此刻对方摆出这么一副姿态，维护林雄宝的态度已经是再明显不过。 两人对视着，乔梁道，“黄書记，今天中午在市大院附近发生的一起车祸，我想黄書记应该不至于现在还不清楚吧？” 黄定成哦了一声，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乔梁同志，你说的是蒋世刚的事啊，这事我听林雄宝同志说了，市纪律部门在执行任务，谁也没想到会发生意外，确实是让人扼腕叹息，希望蒋世刚同志没事。” 乔梁目光凌厉，“黄書记，我就想知道纪律部门在执行什么任务，有什么任务非得在闹市区的马路上去执行？就一点没考虑安全以及可能造成的影响吗？蒋世刚现在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昏迷着，发生这么大的事，我认为有必要召开班子会议，林雄宝同志必须给大家做出一个解释，我相信不只是我，其他人也在等一个答案。” 黄定成神色平静道，“乔梁同志，关于市纪律部门的行动，林雄宝同志已经提前跟我汇报过了，是因为蒋世刚同志涉及一些严重的违纪违法行为，市纪律部门查实了一些证据，所以想请蒋世刚去配合调查，谁能想到会出这种意外，这是没人愿意看到的嘛。” 乔梁盯着黄定成，他不知道林雄宝的行为是不是征得了黄定成的同意，但黄定成既然这么说了，他自然不好去直接质疑，毕竟嘴長在对方身上，黄定成说有就有，谁也不能说对方说谎。 眼下乔梁也不在这一点上纠缠，而是道，“黄書记，我还是坚持提议召开班子会议，就算蒋世刚同志有违纪行为，纪律部门在执行任务前是不是该有周密的部署？是不是该考虑任何可能潜在的风险和由此可能造成的不良后果？但我什么也没看到，正是因为纪律部门如此草率盲目的行动才造成了这样的后果，林雄宝这个纪律部门的负责人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召开班子会……” 黄定成打断乔梁的话，“乔梁同志，我刚说了，发生这样的事是谁也不愿意看到的，林雄宝同志在布置相关行动前可能欠缺一些考虑，但他的出发点也是为了工作，我们就犯不着上纲上线了，否则以后谁还敢干工作？当然了，关于蒋世刚这事，回头我会召开一个小范围的碰头会，让林雄宝同志跟班子里的几位主要同志做个说明，至于召开班子会议，就不必了。” 乔梁脸色难看起来，黄定成维护林雄宝的态度很是坚决，这其实在乔梁的意料之中，就是不知道林雄宝有没有跟黄定成透露其牵扯的那桩命案之事，想来林雄宝不会傻得主动说出来，这种事，林雄宝巴不得捂得越紧越好，黄定成现在怕是还蒙在鼓里。 大有深意地看了黄定成一眼，乔梁道，“黄書记既然如此维护林雄宝同志，那就当我啥也没说，希望黄書记日后不会后悔。” 黄定成不悦道，“乔梁同志，你这说的什么话，我这是维护林雄宝同志吗？我维护的是咱们干部做事的态度和决心，要是出一点事儿就要追究责任，以后谁还敢干事？” 乔梁笑呵呵道，“黄書记说得对，您忙，我就不打扰了。” 乔梁说完，起身就走了出去，后头，黄定成注视着乔梁的背影，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乔梁刚刚的眼神让他没来由有点犯嘀咕，暗道乔梁这家伙是啥意思？ 从黄定成办公室出来，乔梁脸上看不出太多的怒气，因为黄定成的态度多少在他的预料之中，乔梁犯不着为此大动肝火，但蒋世刚这事不会就这么完了。 回到自己办公室，乔梁将秘書周富焘叫进来，吩咐道，“富焘，你回头多留意一下市第一医院那边的情况，蒋世刚同志要是醒来了，及时跟我汇报。” 周富焘点点头，“好。” 周富焘此时心情颇为复杂，他和蒋世刚认识也不是一两天了，虽说以前蒋世刚没把他放在眼里，但从他给乔梁当秘書后，蒋世刚对他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周富焘虽然没有因为蒋世刚的热情而和蒋世刚变得亲近，但看着这么一个昔日熟悉的领导落到这份上，周富焘心里边产生了几分怜悯，真的是应了那句老话，人无百日好，花无百日红。 市里边，某处街边小公园，李达清坐在角落偏僻的一处石椅乘凉，同时在打着电话，嘴上还在说着‘钱已经转过去之类……’的话，聊了没两句，李达清就挂掉电话，将手机收了起来，脸上的笑容怎么都遮掩不住。 第3896章 出其不意 李达清是中午一点多才收到蒋世刚出车祸昏迷的消息的，当时他的第一反应是吓了一跳，随之而来的是狂喜，他之前就希望蒋世刚尽可能的将事情闹大，但蒋世刚并不完全听他的主意，李达清也不敢表现得太过于急切，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功夫，就在他觉得事情还得进一步等待时机时，结果就峰回路转，给他来了一个大惊喜。 李达清此时并不关心蒋世刚的情况，甚至没有对蒋世刚产生一丁点儿同情，他只知道机会来了，这是一个绝佳的将事情搞大的机会。 眼下把事情都安排完了，心情不错的李达清忍不住哼起了小曲，一只手摸着乖乖趴在身边的牧羊犬的皮毛，自言自语道，“还是畜生最忠诚，人都他娘的是白眼狼。” 李达清此刻是有感而发，也充满了人走茶凉的落魄感，从他出事到现在，昔日身边的朋友和下属，没一个来看他，亲戚看他的眼神也充满了揶揄和嘲讽，以往一个个争着抢着来巴结和套近乎，家里边门庭若市，现在却是冷冷清清，人性在这种时候可谓是演绎得淋漓尽致。 李达清现在除了等待自己的处理结果，每天就是养花弄草，然后没事就牵着狗出来公园溜达，现在在他眼里，这只狗反而成了他最亲密和最忠实的伙伴，人还不如畜生。 时间一晃到了傍晚，黄定成在办公室里批阅文件时，委办主任孙榕急匆匆走了进来，“黄書记，网上出现了一些关于林雄宝書记和蒋世刚同志的舆情。” 黄定成手头的笔一顿，皱眉道，“什么情况？” 孙榕道，“是跟中午的车祸有关，但……” 孙榕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跟黄定成说清楚，干脆将手机拿出来，“黄書记，您看看就知道了。” 黄定成接过手机看了起来，合着是网上有人爆料说林雄宝对蒋世刚打击报复，导致蒋世刚出车祸昏迷……反正大致内容是这么个意思，但具体的描写可谓是极尽煽动，看得黄定成脸都黑了下来，恼火地拍桌子道，“简直是胡说八道，这种帖子还留着干什么，赶紧联系宣传部门和市局的人去处理，我不希望看到舆情进一步发酵。” 孙榕连忙点头，“好。” 把手机还给孙榕，黄定成余怒未消，蒋世刚这事，他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但偏偏有人故意把事情捅到网上，这不是故意跟他对着干吗？ 此刻，黄定成第一个联想到乔梁身上，怒气冲冲地拿起手机给乔梁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黄定成愤怒地质问道，“乔梁同志，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眼里还有没有一点大局观？” 乔梁被黄定成没头没脑的话搞得一脸懵，皱眉道，“黄書记，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乔梁话音一落，秘書周富焘敲门走了进来，见乔梁在打电话，周富焘不由放轻脚步。 电话那头，黄定成又是愤怒道，“乔梁同志，你还装傻，网上关于林熊宝和蒋世刚的舆情难道不是你搞的鬼？你提议召开班子会议被我否决，你就暗地里搞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有意思吗？” 黄定成中气十足的怒吼连周富焘都听得一清二楚，见乔梁一头雾水，周富焘连忙打开手机，指着一条新闻给乔梁看，乔梁扫了一眼，脸上露出恍然的神色，旋即回应道，“黄書记，你这不分青红皂白打电话来质问我，请问你有证据吗？啥证据都没有就凭黄書记你一张嘴就随便给我扣帽子，黄書记未免太不讲理了吧？“ 黄定成恼道，“乔梁同志，你敢说不是你干的？” 乔梁哼了一声，“这事还就不是我干的，黄書记找错人了。” 乔梁说完，懒得理会黄定成，径直将电话挂掉，黄定成既然不讲理，他也没那个工夫陪黄定成胡搅蛮缠。 放下电话，乔梁拿起周富焘手机上的新闻认真看起来，砸了砸嘴，道，“这事是谁捅到网上去的，还让我背了锅。” 周富焘道，“市長，黄書记误会这事是您干的？” 乔梁点头道，“可不是嘛，你说我这是不是比窦娥还冤，平白无故就替人背了一口大锅。” 乔梁一边说一边琢磨起来，暗道这背后搞事的人到底是谁来着，这行事手段颇有点他的风格嘛，以前他也喜欢用制造舆论的手段来达成一些既定目的。 周富焘这会亦是道，“市長，看来有人唯恐天下不乱啊。” 乔梁淡淡道，“管它是不是有人唯恐天下不乱，反正这事跟我们没啥关系，现在着急的也该不是我们。” 周富焘下意识地点着头，很快又替乔梁担心道，“乔市長，现在就怕黄書记那边一厢情愿地认定这事是您干的。” 乔梁冷笑，“他爱咋想就咋想，老话说得好，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反正我身上也不会少块肉。” 乔梁并不在乎黄定成的想法，两人本来就关系不和，他又何必理会黄定成的怀疑？ 乔梁的无视，则是让黄定成暴跳如雷，在市里边，也就乔梁敢这么挂他的电话，除了骂娘外，黄定成其实不能拿乔梁怎么样。 生气归生气，黄定成破口大骂了几句，心情平复一些后，忍不住又在想，乔梁刚刚如此坚决否认，听口气好像一点都不心虚，难道这事确实不是乔梁干的？但若不是乔梁干的，又是谁在背后搞鬼？ 黄定成眉头紧拧，他寻思自己有可能错怪了乔梁，但想到自己也没牛逼到隔着电话就能揣摩透一个人的心理，仍然不排除对乔梁的怀疑。 这时，黄定成的手机响了起来，见是林雄宝打过来的，黄定成眼里闪过一丝烦躁，都是林雄宝这家伙搞出来的破事。 接起电话，黄定成不耐烦地问道，“什么事？” 林雄宝的声音传了过来，“黄書记，蒋世刚醒了。” 蒋世刚醒了？黄定成愣了一下，这倒是个好消息，不过一想到这事被人捅到网上去，黄定成脸色又阴郁了几分，“雄宝同志，你知道你们这事已经让人捅到网上了吗？” 林雄宝苦笑，“黄書记，我刚才已经听说了，这分明是有人在故意煽风点火，想把事情搞大。” 黄定成斥责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要是没搞出这事，何至于被人抓住把柄拿来做文章？” 林雄宝替自己辩解道，“黄書记，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网上那些所谓的爆料都是捕风捉影，故意往我身上泼脏水，这是有人恶意中伤我，甚至也不排除这是冲着黄書记您去的，毕竟现在大家都知道我和您走得近，有人见不得黄書记您乾纲独断。” 黄定成听得嘴角一抽，暗骂林雄宝真能扯，对方自个捅了篓子还能硬把事情往他身上靠，他能信了对方的鬼话才怪。 这会，黄定成不想听林雄宝扯淡，道，“雄宝同志，你最好祈祷网上的舆情不会进一步扩散，否则麻烦还在后头。” 黄定成说完就挂了电话，他是个很不喜欢麻烦的人，尤其这还是林雄宝擅作主张搞出来的事，所以黄定成这次对林雄宝确实有很大的意见。後續，搜維一莘一恭一種一呺，由“做局”拼音字母加阿拉伯数字贰零一九组成。这边，人在医院的林雄宝看着已经挂掉的电话，一时陷入了沉默，这次收拾蒋世刚，不仅事情没办利索，还惹得黄定成如此不快，林雄宝分外恼火。 转头看向病房，林雄宝眉眼间闪过一丝戾气，他把这一切的源头都算到蒋世刚头上，阴沉着脸走进病房。 蒋世刚是刚刚‘醒’来的，不是他不想继续装下去，而是装不住了，人有三急，他要是再不醒来，那真的是要上演活人被尿憋死的笑话了。 看到走进门的林雄宝，蒋世刚目光一闪，心想林雄宝来得倒是真快。 林雄宝一走进病房，眼睛就直勾勾地盯着蒋世刚，眼神带着某种不善。 蒋世刚同林雄宝对视了一眼，陪着笑脸道，“林書记来了。” 林雄宝冷着脸，“蒋世刚，你这昏迷是装的吧。” 蒋世刚瞪大眼睛，“林書记，我差点连命都没有了，您怎么能这样说？” 林雄宝气得一笑，“我看你脸色比谁都好，就你这叫连命都快没了？” 蒋世刚叫屈道，“林書记，出车祸的那一瞬间，我当时脑袋……” 林雄宝不客气地打断蒋世刚的话，“蒋世刚，你不用找借口解释那么多了，我也不想听你胡编乱造的理由，你现在既然醒了，那咱们就谈谈正事，我们纪律部门找你，那是因为已经掌握了你违纪违法的证据，你如果主动配合交代，那还能争取宽大处理。” 蒋世刚脸色拉了下来，“林書记，你如果非要对我行打击报复之事，那我还有什么好交代的？” 第3897章 无法平静 林雄宝听到‘打击报复’几个字，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狗一般，瞬间变了脸，“蒋世刚，网上那些造谣的帖子，是你让人搞的吧？” 蒋世刚怔了一下，他一下午都在病房里装昏迷，又有纪律部门的人看着，根本不知道网上的事，这会被林雄宝这么一问，蒋世刚不明所以，“林書记，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林雄宝道，“蒋世刚，你尽管接着装，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蒋世刚道，“林書记，你非要对我有如此大的偏见，啥事都往我头上扣，那我也无话可说。” 林雄宝被蒋世刚气得不轻，想想自个和蒋世刚打口水仗也没意义。林雄宝没再纠缠这个事，转而又道，“蒋世刚，我再说一遍，你如果愿意主动配合交代问题，那你就有机会争取宽大处理。” 蒋世刚眨眨眼，“林書记，我刚才也说了，我没什么问题，不知道你要让我交代什么，如果你们已经查到我违纪违法的问题，那办我就是，还要我交代什么？” 林雄宝咬牙切齿地看着蒋世刚，要是能打人的话，他恨不得上前将蒋世刚暴打一顿。 比起林雄宝的愤怒，蒋世刚则是显得平静许多，蒋世刚此时很清楚，他不能轻易承认自己的问题，因为他现在未必就没有翻身的机会，省纪律部门的冯运明書记马上就要下来考察了，他也布置了后手，接下来，他要和林雄宝抢时间！ 病房里陷入短暂的沉寂，林雄宝终究还是憋住了自己的怒火，相比蒋世刚，林雄宝的城府其实反倒差了一些，这同他一路顺风顺水的成長经历有关。 平复了下情绪，林雄宝道，“蒋世刚，我可以明确无误地告诉你，抱有任何侥幸之心都是没用的，要是没掌握你的违纪违法证据，你觉得我们会动你？” 蒋世刚呵呵一笑，“林書记，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非要对我行打击报复之事，有没有证据不都是你说了算？” 林雄宝恼火地看着蒋世刚，“蒋世刚，你尽管嘴硬，靠嘴巴……” 林雄宝话说到一半，守在门外的郭主任推门走了进来，快步走到林雄宝身旁附耳道，“林書记，乔市長过来了。” 听到乔梁又过来了，林雄宝目光一凝，转而看向蒋世刚，眼里闪过一丝阴鸷，乔梁对蒋世刚倒是关心得很。 很快，林雄宝转身走出病房。 病房外，乔梁盯着林雄宝，“林雄宝同志，你们纪律部门现在管得很宽嘛。” 原来，刚刚乔梁在门口被那郭主任给拦下了，这是林雄宝特意交代的，现在没有他的允许，谁也不能见蒋世刚。 林雄宝听出乔梁话里的不满，一脸歉意道，“乔市長，蒋世刚现在在接受我们纪律部门的调查，属实不方便让他见外人。” 乔梁脸色不善地看着林雄宝，“连我也不能见？” 林雄宝道，“乔市長，确实是不方便，您也知道我们纪律部门的一些规定，相关问题查清楚之前，我们只能禁止蒋世刚跟外人接触，还请乔市長见谅。” 乔梁气得一笑，林雄宝现在还真牛上了，敢和他直接叫板了，不知道是黄定成给林雄宝的底气，还是林雄宝觉得现在进了班子能和他掰手腕了？ 林雄宝瞅着乔梁难看的脸色，生怕将乔梁彻底惹恼，话锋一转，道，“乔市長，您如果一定要见蒋世刚，也不是不行，但必须有我们纪律部门的人在场，这是我们灵活变通下的底线了，还请乔市長理解。” 乔梁冷笑，“行嘛，你们的人想在场就在场嘛，我来看望蒋世刚同志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怎么，林雄宝同志这是连我也怀疑上了？” 林雄宝忙不迭道，“乔市長您别误会，我这是按规定办事，纪律部门就是这样，因为我们的工作特殊性，所以有些规定比较严苛，我想乔市長一定能理解的。” 乔梁深深地看了林雄宝一眼，“我当然能理解，纪律部门作为咱们组织的监督部门，有些规定严一点是完全可以理解的，最怕的是有些人拿着鸡毛当令箭，以组织纪律的名义行灯下黑之事，知法犯法。” 林雄宝尴尬地笑笑，“乔市長您说的没错，所以我们更要严格执行相关规定。” 乔梁嗤笑一声，有些话从林雄宝嘴里说出来让人莫名觉得滑稽。 乔梁这会懒得跟林雄宝浪费口舌，朝病房里走了进去，林雄宝见状，紧随其后。 蒋世刚一看乔梁来了，神色一振，当即从病床上坐起来，“乔市長。” 林雄宝看到蒋世刚动作麻利的样子，忍不住讽刺了一句，“蒋世刚，我看你这一点都不像是刚昏迷苏醒的样子嘛。” 蒋世刚怔住，他一看到乔梁有点高兴过头了，刚刚的反应确实容易让人怀疑他是假装昏迷，虽说他的确是装的，但演戏总要演到底，此刻面对林雄宝的质疑，蒋世刚平静地回应道，“林書记，我是脑袋昏迷，又不是四肢瘫痪，有什么奇怪吗？” 林雄宝被蒋世刚这话给气乐了，“蒋世刚，我看你能装到啥时候。” 乔梁皱眉道，“林雄宝同志，你这是干什么，蒋世刚同志出了车祸，现在刚刚醒来，不至于把他当犯人一样看待吧？” 林雄宝道，“乔市長，您别被有些人给骗了，有人就是擅長演戏，没病装病，连脸都不要了。” 蒋世刚听着林雄宝指桑骂槐的话，立刻反击道，“乔市長，有人要利用手中的职权给我羅织罪名，对我行打击报复之事，还望乔市長您能替我主持公道，我相信咱们组织是光明正义的，不会被某些宵小之徒只手遮天，胡作非为。” 听到蒋世刚这话，林雄宝脸都黑了，看着蒋世刚的眼神跟吃人一般，因为一旁有乔梁在场，林雄宝这会只能强忍着自己的愤怒。 乔梁见两人针锋相对，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你们都各自少说几句，好歹都是领导干部，注意点形象。” 乔梁这么一说，蒋世刚不再和林雄宝互呛，而是道，“乔市長，感谢您来看望我，您让我感受到了组织的温暖。” 乔梁脸皮抽搐了一下，蒋世刚这话着他听了都觉得尴尬，眼下有林雄宝在一旁盯着，乔梁不可能和蒋世刚多说什么，便道，“世刚同志，你好好休息，纪律部门那边需要你协助调查一些问题，你要积极配合，这也是你作为一名干部的义务。” 蒋世刚正色道，“乔市長，需要我配合的，我肯定毫无保留地配合，但我就怕有人故意给我搞一些莫须有的罪名。” 林雄宝听不下去了，恼火道，“蒋世刚，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蒋世刚淡然道，“林書记，我说的当然是人话。” 林雄宝气得拿手指着蒋世刚，“你……” 乔梁出声制止道，“行了，你们都是领导干部，你看你们这样像什么话？” 乔梁说完，凝视了蒋世刚片刻，他突然觉得林雄宝要收拾蒋世刚一点都不奇怪，就蒋世刚此刻的表现，也不知道两人昔日在江兴县共事时，明里暗里结下了多少矛盾，老话说得好，一个巴掌拍不响，今日的果，必是他日的因，林雄宝不是什么好东西，蒋世刚也未必就是好鸟。 心里产生了这样的想法，乔梁有点意兴阑珊，道，“世刚同志，你好好休息，下次有时间我再来看你。” 乔梁说完走了出去，林雄宝见状，略一犹豫，也跟着往外走，到了门外，林雄宝道，“乔市長，您不要被蒋世刚给迷惑了，这家伙就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他……” 林雄宝的话被电话声打断，见是自己的手机响了，林雄宝拿起来看了一眼，目光微凝，想到乔梁在一旁，林雄宝最终还是将电话挂了。 乔梁将林雄宝的反应看在眼里，淡淡道，“林雄宝同志，你尽管忙就是，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乔梁和林雄宝没啥好交流的，也懒得听对方废话，快步离去。 林雄宝此时没心思去假装送乔梁，见乔梁走了，急切地将刚刚的电话回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林雄宝着急地问道，“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人道，“林書记，程总被市局的人带走了。” 程济阳被市局的人带走了？林雄宝犹遭雷击，脸色一下就变了。 短暂的失神后，林雄宝道，“我知道了，你别急，我会想办法的。” 林雄宝说完挂了电话，给他打电话的是他在江兴县的一名老部下，是他昔日在江兴县构建的小圈子里的一员，包括程济阳也是他们这个圈子里的核心人员，而程济阳某种程度上还客串着钱袋子的角色，所以眼下程济阳出事，其他人才会恐慌。 林雄宝这会心情沉重，单单只是那桩命案还不要紧，最怕的是被挖出其他问题。 拿着手机，林雄宝在走廊里来回走着，那张阴沉着的脸，无疑是在告诉别人他此刻心情有多么糟糕。 第3898章 大实话 思虑许久，林雄宝终于还是决定亲自给市局局長赵南波打个电话，因为不管是牵扯到他的那桩命案还是程济阳身上藏着的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对他来说都是致命的，这时候他已经顾不得直接露面的影响。 拿起手机，林雄宝拨通了赵南波的电话，等待电话接通的工夫，林雄宝平复着情绪。 对面，当赵南波接起电话时，林雄宝目光一沉，开门见山道，“南波同志，我听说你们市局抓了一个程济阳的人？” 电话这头，赵南波听到林雄宝的询问，眼里闪过一道精光，抓程济阳看来是打到林雄宝的七寸了，对方竟然亲自打电话过来，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这会，赵南波故意跟林雄宝装糊涂，“林書记，这事我还真不清楚，局里办的案子太多了，我还真没办法事无巨细地去了解。” 林雄宝皱了皱眉，接着道，“南波同志，程济阳是一名充满爱心和社会责任感的优秀企业家，在江兴县有着崇高的声誉，对县里的发展做出了重大贡献，你也知道我之前在江兴县工作过一段时间，这不，你们局里抓了程济阳，县里边的人立刻就把电话打到我这来了，让我帮忙了解一下情况。” 赵南波眨眨眼，道，“林書记，关于这个程济阳的事，我马上去了解一下情况，回头给您一个答复，你看如何？” 林雄宝点头道，“那就麻烦南波同志了。” 赵南波笑道，“不麻烦，林書记这么说就跟我客气了。” 尽管两人前几天才在市局因为陈利一事而发生了些许不愉快，但赵南波此时仿佛啥事都没发生过一般，对林雄宝的态度依旧客气。 林雄宝眯了眯眼睛，看似随意地又道，“南波同志，你们市局办案，有时候也该考虑一些社会影响，不能随随便便想抓谁就抓谁嘛。” 赵南波道，“林書记，您这话可能有失偏颇，我们办案，肯定是有了确凿证据才会抓人的，您虽然不是我们这个系统出身，但您之前也兼任过市局局長，对相关的办案流程应该十分清楚，要是没证据就抓人还得了，我们不可能搞出那种事的，林書记您是纪律部门的一把手，欢迎您随时监督我们。” 林雄宝道，“南波同志，你不要误会，我没有批评和质疑你们的意思，我这不是在跟你了解情况嘛，不过我还是想跟你强调一下刚才的话，对于咱们已经走到领导岗位的人来说，要多一些全局观，不论是做事还是考虑问题都不能局限于自己分管的那一亩三分地，我们要充分考虑全市的经济发展大局。其实不管是我们纪律部门也好，你们市局也罢，同样都担负着为地方经济保驾护航的重任，所以咱们对于优秀的企业家，要多多珍惜和爱护。” 赵南波附和着点头，“嗯，林書记您说得是。” 林雄宝笑道，“南波同志，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关于程济阳的事，我希望你能尽快了解情况，并且妥善处理。” 林雄宝将‘妥善’两字说得格外重，他知道赵南波肯定会明白他的意思，就看赵南波会给他几分面子了。 赵南波道，“林書记放心，我马上去了解情况。” 两人结束通话，刚刚脸上还挂着笑容的林雄宝瞬间又沉下脸来，虽然赵南波对他的回应十分积极，嘴上说的也很好听，但林雄宝并没有因此而放下心来，一方面，他怀疑赵南波在跟他装傻，另一方面，即便赵南波现在真的不知情，但以赵南波前几天在陈利那件事上给他留下的印象来看，赵南波未必会给他面子。 在原地站了好一会，林雄宝的目光慢慢转向蒋世刚所在的病房，面露狠色，朝门口站着的郭主任招了招手，示意对方走过来。 郭主任走到近前来，林雄宝道，“郭主任，蒋世刚既然醒来了，那就不用再耽搁时间了，直接将他带回去调查。” 郭主任愣住，犹豫了一下，道，“林書记，这会不会不太合适，蒋世刚同志毕竟是伤者，他刚醒咱们就急着把他带走，会不会影响不好？” 林雄宝冷哼一声，“怎么，你还真信他受了伤？我看他那脸色比你还红润。” 郭主任苦笑，“林書记，不管蒋世刚同志是不是装的，今天确实是出了车祸，我们也不好表现得太不近人情，否则怕是容易被人诟病。” 林雄宝不满地看着郭主任，“郭主任，如果都像你这样瞻前顾后，那我们还办什么案子？什么时候咱们办案还得考虑别人的目光和态度了？” 郭主任一下沉默，林雄宝的话让他不好反驳，但他心里却是腹诽不已，有本事林雄宝当着黄定成的面说这番话。 林雄宝很快又道，“郭主任，不用犹豫了，按我的吩咐去做就是。” 郭主任点点头，“好。” 郭主任转身朝病房走去，心里忍不住想，林雄宝和蒋世刚看来有着很深的矛盾，他就算是再傻也能看出林雄宝是故意要整蒋世刚，但凡事都有一个度，林雄宝这样越过底线去干一件事，出事恐怕是早晚的事，特别是今天网上已经出现了有关林雄宝和蒋世刚的舆情，但林雄宝却依然毫无顾忌。 郭主任所不知道的是，正是因为网上有了林雄宝和蒋世刚的舆情，林雄宝才会想赶紧将蒋世刚的案子查实，只要查出蒋世刚违纪违法的铁证，那自然能够对网上的舆情做出有力的回应，到时候所谓的‘打击报复’也就不攻自破，舆情自然就会烟消云散。 再者，关于自己的那桩命案，以及程济阳这么快被市局给抓了，林雄宝越发笃定跟蒋世刚脱不了干系，尤其是想到今天蒋世刚从市大院出来后就去了市局，林雄宝的脸色越发难看，这让他突然想到，赵南波刚刚大概率是跟他揣着明白装糊涂，如果是这样，那情况可就更加糟糕了。 林雄宝在暗自琢磨时，另一边，市局局長赵南波接完林雄宝的电话后，略一寻思，给市長乔梁打了过去。 乔梁这会刚从医院回到市大院，准备回办公室拿点东西就去饭店，晚上老三和他约了一起吃晚饭。 见是赵南波打来的电话，乔梁接了起来，“南波同志，什么事？” 赵南波道，“乔市長，我们这边刚让人抓了那程济阳，林雄宝書记的电话就过来了。” 乔梁闻言笑道，“这么说来，那个程济阳是个关键人物，你们刚一动他，林雄宝就坐不住了。” 乔梁对于案子的进展一直保持着關注，赵南波也会及时跟他通气，所以乔梁对案情相对了解。 赵南波点头道，“嗯，这人可能知道的东西不少，刚才林雄宝書记跟我了解情况，明里暗里充满了暗示，反正我就是跟他揣着明白装糊涂。” 乔梁道，“第一次你可以跟他装糊涂，第二次怕是就不好装了。” 赵南波笑道，“反正先应付过去再说，说不定这个程济阳经不起事，稍微一诈就撂了，到时候林雄宝書记再给我打电话，我就有理由回绝他了。” 乔梁轻点着头，现在最宝贵的是时间。 两人聊了几句，乔梁并没有对赵南波做什么特别的交代，案子的事不需要他操心，他相信赵南波能够处理好。 回到办公室，乔梁拿了东西后就前往饭店，包厢已经提前订好，乔梁到的时候，老三已经来了，正拿着笔记本坐在包厢的沙发上不知道在鼓捣什么。 见乔梁到了，老三抬头看了乔梁一眼，道，“老五，你等会，我把这把游戏打完。” 乔梁一听老三在打游戏，笑骂道，“我以为你在忙啥呢，合着是在打游戏，都多大岁数了，还玩游戏？” 老三笑着回怼道，“你懂啥，打游戏跟年龄有啥关系？” 乔梁听了，先行走到桌子旁坐下，他知道打游戏是老三的爱好，大学时候就经常看老三玩，不过对方并不算沉迷，只是用来解闷打发时间。 老三很快就把游戏打完，走到乔梁身旁，将手里一部新买的手机递给乔梁，道，“老五，这部手机里装了可以监听那赵江岩手机的软件，这事我可算是给你办利索了，手机钱你可得给我报销。” 乔梁笑道，“那还不简单，回头我就转给你。” 乔梁说着又道，“这事看来比预想中难办得多嘛，你这次过来忙活了这么多天才把这事办成。” 老三道，“主要是这个赵江岩的警觉性太高了。” 两人说着话，老三眨了下眼，道，“老五，我发觉这个赵江岩路子很野啊，而且这人挺有意思。” 乔梁疑惑地看了老三一眼，“怎么说？” 老三指了指乔梁手里的手机，“里头有我存储下来的一些录音，你听听就知道了，对了，我把那些录音都归类在桌面屏幕的那个音频文件夹里。” 乔梁听了，手指滑动着屏幕，很快就找到了老三说的那个音频文件夹，点开之后，乔梁从第一个开始听起来。 第3899章 认可 老三这时候在一旁随意坐下，和媳妇童童发起了信息，这趟他已经出来挺多天了，要不是有乔梁给他背書，童童估计要发飙了。 乔梁听着录音，慢慢地，眉头不知不觉皱了起来，“录音里这个范秘書長，难道是江东省的那位范成立秘書長？” 老三笑道，“老五，体制内的人和事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怎么还问起我来了？” 乔梁轻挑着眉头继续往下听，他心里边已经大致确定那就是范成立，听赵江岩和范成立的对话，赵江岩似乎是在和范成立汇报楚恒在东林省的一些动向。 接连听了好几段录音后，乔梁终于明白老三为什么会说这个赵江岩挺有意思了，赵江岩看似是楚恒的心腹白手套，但偏偏却又在范成立面前将楚恒卖得一干二净。 又听完一段录音，乔梁暂时将手机放下，咂着嘴道，“楚恒这王八蛋得罪的人不少啊，范成立按说应该跟他不会有太大的交集才是，也不知道他怎么将人家给得罪狠了，看对方的样子，明显是要置楚恒于死地。” 老三笑呵呵道，“这我就不清楚了，贵圈太乱了。” 乔梁无奈笑笑，虽然知道老三是故意调侃，但乔梁愣是没有底气去反驳对方，因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老三说的何尝不是事实。 看了看手里的手机，乔梁转移话题道，“为了装个软件，你还特地买了个新手机？” 老三道，“不然呢？难不成装你手机上？要是回头被人不小心发现，那可就平白生出事端来了。” 乔梁微微点头，老三还真为他考虑得挺周到的。 就在乔梁和老三聊天时，省城东州，一处高档会所的包厢里，关新民坐在主位，旁边几人分别是委办主任陈中跃，省组织部常务副部長林盛奇，东州市市長叶有德。 今晚的饭局是委办主任陈中跃张罗的，陈中跃之前是委办副主任，能当上主任主要是因为楚恒的推荐，再加上关新民日常接触对陈中跃也有着不错的印象，所以楚恒调走了，陈中跃很顺利地当上了委办主任。 东州市市長叶有德原来跟陈中跃的关系十分熟稔，在陈中跃当上委办主任后，叶有德也有了在关新民面前露脸的机会，不过他目前刚进入关新民的圈子，因此在关新民面前还稍显拘谨，在场的几人里边，就属他的坐姿最为板正，反而陈中跃和林盛奇，两人的坐姿都相对轻松。 林盛奇作为组织部的常务副，颇得关新民的看重，在关新民一次私下单独和林盛奇见面谈话后，林盛奇心领神会，积极主动地向关新民靠拢，而关新民对林盛奇的态度也较为亲近，因为他需要通过林盛奇加强对组织人事工作的掌控。 几杯酒下肚后，气氛逐渐轻松了起来，叶有德也没再那么拘谨，逐渐放了开来。 关新民喝了点白酒后，聊天的兴致也上来了，不知道想到什么，关新民看向叶有德，道，“有德同志，东州市是省城，不论是政策还是资金，你们都得到了省里最大力度的支持，但我看你们的工作还是太保守了。” 叶有德听到关新民点评东州市的工作，神色一凛，当即做出一副认真倾听的姿态，但关新民的话又让他一头雾水，不知道关新民说的保守是指哪一方面。 关新民进一步道，“瞧瞧人家林山引入神行汽车，现在一下在新能源产业布局上搞出了不小的声势，你看你们东州不论是财力还是人才资源优势都甩开林山不止一个量级，你们怎么就没挖到神行汽车这个宝？” 叶有德听得苦笑，原来关新民指的是这个事，看来关新民没少留意网上的新闻，才会知道最近神行汽车搞出了不小的热度，但具体到这个事，叶有德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关新民，之前神行汽车那个情况，谁投资入股都是一场豪赌，市里边谁敢冒那个风险？也就林山市市長乔梁胆子大，不怕将自己的前途搭进去。 话说回来，人家当初冒了那么大的险，如今神行汽车突然起死回生还火了，也活该林山能收获这么大一个果实。 一旁的委办主任陈中跃听到关新民肯定林山市的成绩，神色一动，想到了楚恒之前和他的某些谈话，目光微微转动起来。 陈中跃动着一些莫名的心思，市長叶有德这时候回答起关新民的话，“关書记您批评得对，我们市里边在一些工作上确实存在很大的不足，缺乏主观能动性，也缺少担当和魄力，今后我们一定好好改进。” 关新民见叶有德自我批评很到位，笑眯眯地点头，“工作存在不足不要紧，最怕的是自己认识不到位还自我陶醉，有德同志能有这个认识就很好，今后你们确实可以好好学习下林山市一些做得好的地方。” 叶有德轻点着头，“关書记，我一定牢记您的批评和教导。” 叶有德说这话时，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作为省会城市，叶有德一直有一种老大的心态，觉得省内其他地市在东州市面前都是小弟，眼下却被关新民批评要向林山学习，叶有德其实是有点不服气的，觉得林山市不过是在神行汽车上侥幸赌对了，单凭这么一件事怎么能说东州市不如林山市呢？更何况神行汽车虽然目前在市场上的热度起来了，但不代表最后就一定能成功，毕竟新能源汽车市场的竞争太激烈了，能活到最后的才是真正的赢家，如今说成功该为时尚早。 当然，叶有德也不否认自己有一种酸葡萄心理，但此刻批评的人是关新民，叶有德不敢多说。 一旁，陈中跃扫了叶有德一眼，笑道，“有德市長，你可别不服啊，人家乔梁市長调到林山一年，那可是实打实做出了不少成绩。” 叶有德纳闷地看了看陈中跃，两人私底下交情不浅，陈中跃怎么还拉踩起他来了？ 陈中跃似乎没注意到叶有德的眼神，接着道，“关書记，乔梁市長调到林山以来，做出的成绩有目共睹，让人佩服，我觉得像乔梁市長这样年轻又充满冲劲的同志应该予以重用。” 重用？关新民看了看陈中跃，眉头微不可觉地皱了一下，他觉得陈中跃作为委办主任擅自提这样的人事话题有些逾越了，对方不是楚恒，若是楚恒说这话，关新民不会觉得有啥，毕竟楚恒深受他的信任，而陈中跃才刚当上委办主任，眼下就有点不知轻重。 心里虽说有点不满，关新民在这样的场合还是给了陈中跃一点面子，淡淡地问道，“中跃同志，你觉得该给乔梁什么样的重用？” 陈中跃道，“关書记，现省国投集团的董事長周云钖已经到年龄了，我觉得将乔梁市長调到省国投集团不失为一个合适的选择，不仅是对乔梁市長在林山市做出的成绩的肯定，也能让乔梁市長更好地发挥所長嘛，从引进神行汽车这件事上可以看出乔梁市長在产业投资和布局上是很有眼光的，关書记您说是不是？” 关新民听着陈中跃的话，眉头一挑，刚刚他听陈中跃提议对乔梁重用，还以为对方是要提议将乔梁调到其他地市担任書记呢，没想到是这么一个建议。 这算是重用吗？关新民大有深意地看了陈中跃一眼，对方是跟乔梁有什么矛盾不成，否则怎么会提这样一个建议？ 关新民的眼神让陈中跃颇不自在，有一种被关新民看透了的感觉，这时候，陈中跃只能陪着笑笑，毕竟话都说出去了。 关新民此刻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露出玩味的神色，片刻后，关新民转头对组织部常务副部長林盛奇道，“盛奇同志，我看中跃同志提的这个建议似乎不错，你们组织部门不妨好好研究一下，回头提交到班子会议上来讨论。” 关新民这话已然表现出自己的态度倾向性，林盛奇立刻点头道，“好。” 陈中跃显然没想到关新民会这么容易就同意了自己的提议，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 不知不觉一顿饭吃完，送走关新民后，喝了不少酒的林盛奇也回去了，只有陈中跃和叶有德两人又另外找了地儿继续喝起来。 叶有德这时候将刚刚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老陈，你是跟那乔梁有仇不成？” 陈中跃笑着摇头，“我跟那乔梁不熟悉，压根也都没打过啥交道，我跟他能有啥仇。” 叶有德这下更纳闷了，“那你刚刚怎么提那么一个建议？这要是传到乔梁的耳里，你怕是得遭人家恨了。” 陈中跃微微一笑，“老叶，刚才关書记一下就同意了我的提议，光凭这点，你还看不出点啥来？” 叶有德闻言一愣，若有所思地看着陈中跃，“难道这是关書记暗中授意你这么讲的？” 第3900章 动向 陈中跃笑道，“老叶，你想多了，关書记若是有这个想法，他直接跟林盛奇提不就行了，还用得着通过我的口说出来？那不是多此一举嘛。” 叶有德砸了砸嘴，“也是。” 陈中跃看出叶有德的不解，笑道，“关書记和安领导在江东的时候就不合拍，乔梁又是安领导的得意门生，你觉得关書记对待乔梁会是什么样的态度？” 叶有德问道，“所以你这么做是为了迎合关書记？” 陈中跃笑而不语，他不知道是否迎合了关新民，但他这么做算是没有辜负楚恒对他的提携，而且关新民既然不反对，说明他提这个建议并没有让对方反感。 很快，陈中跃岔开这一话题，道，“老叶，你得加把劲啊，人家乔梁在林山干出了成绩，连关書记都不吝褒奖之词，你看这就是乔梁的本事，你若是也有拿得出手的政绩，再加上我在关書记面前时不时帮你敲敲边鼓，你何愁不能更进一步？” 叶有德撇了下嘴，陈中跃这话还真挠到他的痒处了，干到他这个位置，他何尝不想跨过正厅这个槛，能不能往上提一级，关新民的态度很重要，至于有没有干出政绩，叶有德觉得那些都是次要的，再大的政绩也比不过主要领导的一句话，当然了，他若是能有拿得出手的政绩，关新民要帮他说话也更容易，至少能更加服众。 想到自个之前让常务副市長李慧兴去林山市的神行汽车总部考察拜访，就是抱着挖墙脚的心思，不过看起来效果不太好，看来自己有必要亲自出马，若是能让神行汽车将总部搬到东州来，那不就是政绩嘛，而且不管从哪一方面的条件来说，东州市都碾压林山市，神行汽车将总部放到东州其实是更合适的。 陈中跃和叶有德两人又喝到了十点多才散场，陈中跃回到家后，便给楚恒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接通，陈中跃笑道，“楚書记，今晚关書记和我们吃了顿饭，有组织部的林盛奇，还有东州市的叶有德，聊到了林山市的乔梁，我就顺势跟关書记提了个建议……” 陈中跃将情况跟楚恒大致说了一下，楚恒听完后笑了，“中跃，你做得不错，时机掌握得很好，关書记是什么反应？” 陈中跃笑道，“关書记没有反对，还跟林盛奇说让组织部门好好研究一下。” 楚恒眼里闪过一道精光，他对关新民是十分了解的，对方不见得是反感乔梁，而是因为对安哲的某些成见让关新民顺水推舟罢了，这事要是能成，那就是一个意外的惊喜，看到乔梁如今在林山市干得风生水起，楚恒心里很不是滋味。 时间悄然而过，这天上午，省纪律部门一把手冯运明来到林山市调研。 车子从高速上下来时，冯运明的秘書张小岩笑问道，“冯書记，您是第一次来林山吧？” 冯运明闻言一笑，反问道，“你说呢？” 张小岩被冯运明这话给问得愣住，他刚当上冯运明的秘書没几天，对冯运明还处在摸索了解中，眼下冯运明这么问他还真不知道冯运明的意思，不过作为冯运明的秘書，他显然要对自家领导充分做一做功课，知道林山市市長乔梁和自家领导好像有很深的渊源。 因此，张小岩这会很是聪明道，“冯書记，林山市最近出了不小的风头，乔市長可以说是功不可没，连省里边都有很多人在私下热议乔市長，说他可能将林山带到一个新的高度，以前林山在省内这么多地市当中并不突出，白白浪费了那么好的高教资源，现在说不定真能在乔市長的带领下从省内诸多地市中脱颖而出。” 冯运明听到张小岩的话，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是金子到哪都会发光，乔梁市長在江东的时候就是个敢闯敢拼的优秀干部，到了东林仍旧挡不住他的光芒嘛。” 看到冯运明很高兴，张小岩暗道自己这话聊对了，自家领导对乔梁市長果然是另眼相看，这次上任后安排的第一个调研地就是林山，明显是因为乔梁的缘故。 两人在聊跟乔梁有关的话题时，同一时间，省大院内，组织部一把手张文修的办公室里，常务副部長林盛奇将一份文件送到张文修跟前，道，“张部長，这是咱们根据当前的岗位空缺和工作需求初步拟定的人事调整方案。” 听到林盛奇的话，张文修接过来扫了一眼，先提出人事动议和制定方案是组织部门干部考察程序的第一步，而这些具体的日常工作往往都是由林盛奇这个常务副部長负责，像这样的人事方案经过张文修拍板后，就能先将考察对象初步确定下来，后面还需要班子主要领导讨论通过甚至调整，而后才能启动考察程序。 林盛奇平时做事稳重，工作上也是面面俱到，考虑问题十分周全，所以张文修对林盛奇办事很放心，不过这会在扫了一眼林盛奇送过来的这份方案后，张文修的眉头一下皱了起来。 朝林盛奇看了一眼，张文修指了指乔梁的名字，“盛奇同志，这乔梁是怎么回事，你们是怎么想的，怎么会考虑将他调到省国投集团去？” 张文修笑答，“张部長，乔梁市長最近在林山干出了不小的成绩，大家都认为乔梁市長在产业投资和布局上独具慧眼，省国投集团可不就缺像乔梁这样的掌舵人嘛。” 张文修挑了挑眉头，“是吗？” 张文修说完一顿，又道，“我看你们考虑问题还是有失偏颇了，人家乔梁同志在林山干得好好的，当前林山处在发展的关键时期，考虑到政策的连贯性和延续性，这时候将乔梁同志调走那不是乱弹琴嘛。” 林盛奇干笑了一下，“张部長，您这么说也对，但之前关書记突然打电话了解了一下咱们组织部门对省国投集团的人事调整方案，同时又提了提乔梁市長在林山干出来的成绩，所以我们就有了这样的考虑。” 张文修闻听怔住，抬头认真地看着林盛奇，“关書记亲自给你打的电话？” 林盛奇点了点头，“是的。” 张文修目光微凝，意味深長地看了林盛奇一眼，下一刻，张文修的目光再次落到林盛奇送来的这份人事调整方案上，如果关新民确实跟林盛奇打了这样的招呼，那关新民所暗示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对方是想将乔梁调到省国投集团去。 眼神闪烁着，张文修心想谅林盛奇没那个胆子骗他，倒是关新民直接给林盛奇打电话，而林盛奇也没跟他提前汇报，这会才说起，看来林盛奇有了些小心思，人心果然是最难以揣摩的东西。 张文修并不知道林盛奇这会其实没完全说实话，对于将乔梁调到省国投集团一事，张文修并不是十分赞同，一方面是乔梁现在在林山干得好好的，这个节骨眼将对方调走不合适，另一方面，张文修多少要考虑安哲那边的反应，之前因为人事方面的一些工作，安哲多少对他有些不满，他可不想再进一步得罪对方，哪怕关新民一定要将乔梁调到省国投，他也得就这事先跟安哲通个气。 心里想着，张文修将桌上那份方案推回给林盛奇，道，“盛奇同志，这份方案你们再拿回去完善完善。” 林盛奇眨了眨眼，“张部長，不知道您说的完善具体指哪一方面？” 张文修笑呵呵道，“盛奇同志，你是一名老组工，组织人事方面的工作经验比我还丰富，还需要问我吗？” 林盛奇怔了一下，迎上张文修的目光，见张文修看他的眼神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愣是没敢再多问。 很快，林盛奇道，“张部長，那我再拿回去完善完善。” 目送着林盛奇离开，张文修咂了下嘴，轻声嘀咕着‘人心’两个字，神色复杂。 片刻后，林盛奇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安哲办公室的电话…… 林山市，市大院里，乔梁和市纪律部门一把手林雄宝等相关人员在大院里等待迎接冯运明的到来，至于市書记黄定成，则是不见人影。 冯运明来林山考察，黄定成作为市書记，并不一定就要陪同，再加上黄定成知道冯运明和乔梁关系不浅，所以黄定成今天并没有露面，他选择安排了外出调研，至于林雄宝，如果不是躲不了，他其实也想避开。 等待的功夫，林雄宝同乔梁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哪怕两人面和心不和，这会在下面人面前也是谈笑如常。 这时，不知道谁说了一声‘来了’，只见冯运明的座驾缓缓驶入大院里。 第3901章 糟糕至极 车子停稳，冯运明下了车，乔梁和林雄宝先后迎了上去，林雄宝知道乔梁和冯运明关系亲近，这时候自然不会去跟乔梁争这个风头，有意落后了半拍，更何况他知道冯运明不一定就待见他，而对于冯运明下来调研考察，林雄宝心里是颇为抵触的，希望能早点应付过去。 看着冯运明满脸笑容拍着乔梁的肩膀，两人已然是热情攀谈起来，林雄宝微微有些走神，感觉自己的存在有些多余。 林雄宝走神的片刻，突地，旁边窜出个人来，只见对方突然拿出一张用大红字写的横幅，举到了头顶，扑通一下跪到冯运明面前。 眼前的一幕太过于突然，在场谁也没反应过来，包括冯运明也吓了一跳，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当看清男子头顶举着的横幅写的字时，冯运明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边上，林雄宝眼珠子瞪得滚圆，男子那举在头顶的大字写着‘林雄宝是杀人凶手’，短短八个字，让林雄宝睚眦目裂，几乎跳了起来。 在场的人都是一脸发懵，愣愣地看着男子手里举着的那几个大字，一时竟是没人做出回应，这时候，还是冯运明率先反应过来，伸手去扶那跪着的男子，“这位老哥，你先起来。” 男子看着已经上了年纪，两鬓斑白，一张满是褶皱的脸饱经风霜，但他的实际年龄看起来其实并没有表面上那么老，只有五十多岁，当然，这是题外话。 在冯运明出声后，眼神几乎要杀人的林雄宝也有了反应，怒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人拖走。” 林雄宝这话是冲着身边的工作人员喊的，大吼一声后，林雄宝一个箭步上前，对冯运明道，“冯書记，您小心，这人来历不明，居心不良，有可能会伤害您。” 林雄宝说着，做出一副保护冯运明的架势，挡在冯运明和男子中间，隔绝了冯运明的视线。 冯运明往边上走了一步，瞅了林雄宝一眼，“雄宝同志，你看他这样子像是会伤害我吗？” 冯运明说话时，已经将男子扶起来，对方一看就是那种老实巴交的农民。 冯运明这话将林雄宝噎了一下，目光落在男子身上，这么近距离观察之下，林雄宝终于认出了对方，正是之前那桩命案死去的兄妹俩的父亲，林雄宝之前见过对方，但对方并没有像现在这般苍老，这会认出对方，林雄宝惊讶于三四年时间让一个人苍老成这个样子，但随之而来的是愤怒，今天这事，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指使，选在了冯运明下来调研的这个节骨眼，而且对方还能精准知道冯运明啥时候下来，提前混进了市大院，刚刚他竟然没发现边上藏了这么一个人，也不知道对方是躲在哪里。 眼下去想这些已经没意义，林雄宝冲对方大声斥责道，“你是谁？是谁指使你来陷害我的？” 林雄宝的怒斥声让男子害怕地往后缩了缩，几年前，他就见识过林雄宝的官威，对林雄宝这样的大领导天然带着畏惧，那时候，为了儿子和女儿的案子，他也曾闹过，但被一伙来历不明的人反复恐吓和殴打过，身上仿佛已经失去了那股精气神。 冯运明见状皱眉道，“雄宝同志，你这是干什么？” 林雄宝这时候已经顾不上啥，急道，“冯書记，这人来历不明，居心叵测，您不要被蒙蔽了。” 林雄宝一边说一边朝手下的人喊道，“你们都傻了吗，还不赶紧把人带走，万一伤到了冯書记怎么办？” 林雄宝说完，见冯运明要开口，又是一顿抢白道，“冯書记，今天这事影响太坏太恶劣了，回头我们一定联合市局的人彻查此事，把幕后黑手揪出来，严惩不贷。” 在一旁见证了一出好戏的乔梁听到林雄宝这么说，忍不住嗤笑了一声，“雄宝同志，这都还不知道是啥情况呢，怎么你就急着给此事下定论了？” 林雄宝同乔梁对视着，“乔市長，这明摆着就是有人居心不良在幕后指使，借着冯書记下来考察之机，想搞出破坏咱们林山形象的事。” 乔梁好笑地看着林雄宝，“雄宝同志，人家上面写的是你林雄宝是杀人凶手，怎么跟破坏咱们林山形象扯到一起了？” 林雄宝恼火地看着乔梁，对方分明是故意跟他过不去，此刻就算是有冯运明在一旁盯着，林雄宝也顾不上那么多，道，“乔市長，今天这样的事要是传出去，难道不会造成不好的舆情事件？这难道就不是影响了咱们林山的形象？” 乔梁眨了下眼，暗道林雄宝倒是挺能扯，偏偏还被对方扯出一点道理，如此众目睽睽之下，乔梁不好故意跟林雄宝抬杠，况且这里在市大院，影响确实不大好。 就这么一刹那，林雄宝已经指挥人把那男子架走了，男子倒是十分平静，不吵不闹。 眼见事情处理完了，林雄宝瞄了瞄冯运明，见冯运明没说什么，这才悄然松了口气。 林雄宝不知道的是，刚刚那一幕，已经被人暗地里用手机拍了下来。 林雄宝稍微平复了下心情，很快又道，“冯書记，实在是对不起，我们这边工作没做到位，让一些乱七八糟的人混进来，破坏了正常秩序。” 冯运明闻言，看着林雄宝道，“雄宝同志，你怎么就能确定人家是啥乱七八糟的人？万一是真的有什么冤情要反映呢？” 林雄宝目光一凛，脸色有些僵硬，冯运明怀疑有冤情，那不就是等于怀疑他是杀人凶手？ 冯运明淡淡地又道，“雄宝同志，我这么说也不是怀疑你，但有问题我们一定要查清楚嘛，就像你说的，如果是有人故意指使搞出这种陷害领导干部之事，那是不是更得彻查到底？不仅要还雄宝同志你的清白，更要将那些胆大妄为之徒绳之以法。” 冯运明边说边转头对乔梁道，“乔梁同志，这事一定不能这么不了了之，要让市局的人彻查清楚，我们纪律部门的干部可不能就这么让人冤枉了，回头我会继续關注这起事件的后续。” 乔梁正色道，“冯書记您放心，我会让市局的人调查清楚，绝不会让人轻易陷害雄宝同志。” 听着冯运明和乔梁的对话，林雄宝脸都快绿了，他感觉冯运明和乔梁两人是一唱一和，要抓住这个事找他的麻烦，偏偏两人嘴上说的还是替他着想的话，听得林雄宝想吐血，此刻林雄宝甚至忍不住怀疑今天这事是乔梁一手策划的。 冯运明将林雄宝的反应都看在眼里，道，“我们该干嘛干嘛，不要让这个小插曲影响了今天的调研安排。” 林雄宝回过神来，忙不迭点头道，“冯書记您说得对。” 接下来，按照既定的行程安排，冯运明到市纪律部门调研并且召开了座谈会，不过乔梁并没有参加在市纪律部门的活动。 回到办公室，乔梁特地了解了一下刚才那名男子的情况，得知被保卫科的人送到附近的派出所了，乔梁寻思了一下，立刻给市局局長赵南波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接通，乔梁开口就道，“南波同志，刚刚市大院发生了点状况，你呆会……” 乔梁将大致情况跟赵南波介绍了一遍，他的主要目的是让赵南波派人将对方保护起来。 赵南波听完乔梁的话，神色惊讶，“刚才竟然还发生了这种事？” 乔梁笑呵呵道，“可不是，我看林雄宝的脸跟猪肝色一样，不知道他当时是什么样的心情。” 赵南波眉头微拧，“不管林雄宝書记是什么样的心情，看来这件事明显是有人在背后指使操控，而且对方怕是咱们体制内部的人，否则怎么会知道冯运明書记下来考察的事。” 乔梁微微点头，赵南波说的他自然也能想到，不过乔梁对幕后之人并不是那么感兴趣，敌人的敌人是朋友，对方明摆着是冲林雄宝去的，他管那么多闲事干嘛？当然了，乔梁嘴上肯定不能这么说，做做样子肯定是要的，道，“南波同志，该查的事情肯定要查清楚，不过咱们也要防止有些人为了掩盖罪行而故意行打击报复之事。” 赵南波听明白了乔梁的弦外之音，道，“乔市長放心，我明白该怎么做。” 两人简单聊完，乔梁放下电话后便忙碌起了工作，每天都要批阅一堆文件，乔梁有时候看到那么多文件也是头疼得很，之前乔梁曾经看到某报的一篇报道，对方采访某位市長，该市長坦言一天批阅的文件重量多达十多斤，外行的人可能觉得太夸张了，但乔梁身在体制，并处在这样的位置上，他很清楚这一点都不夸张。 而批阅文件还只是市長日常工作的一部分，还有其他重要事务要处理，所以一个市長的工作量其实不小，但话说回来，碰到不尽责的，自然能有很多办法把这些常规工作甩给下面。 第3902章 异常安静 就在乔梁刚审批完几份文件时，手机响了起来，见是安哲打来的，乔梁怔了怔，有些诧异安哲这个点给他打电话，他知道白天安哲很忙，没啥事不会给他打电话。 接起电话，乔梁笑问，“老大，有什么指示？” 安哲径直道，“梁子，你在林山工作干得太好也不是好事。” 乔梁听得一愣，啥意思？工作干得好不是好事？难不成还得把工作往坏了干？ 短暂的愣神后，乔梁道，“老大，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都把我听迷糊了。” 安哲道，“梁子，有人想把你调走，理由是你在林山的工作干得十分出色，想让你到更合适的位置上去发光发热。” 听明白缘由，乔梁心头一沉，不用想也知道这肯定不是啥好事，否则安哲就不是这般口吻，乔梁紧跟着又问道，“老大，这到底是啥情况啊这是，谁又想搞幺蛾子了？” 安哲道，“刚刚组织部的张部長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是关新民書记对你在林山的工作十分认可，想把你调到省国投去主持工作，觉得你在省国投更能发挥你的能力。” 乔梁一听，险些就想骂娘，特么的，把他调到省国投，这分明是在故意打压他，想到关新民在江东工作时将安哲从江州市書记的位置上调到江东商业集团去，如今对方又想故技重施，将这样的手段用在他身上，他娘的，时间都过去这么些年了，关新民就算想整人，手段就不能有点进步？ 心里将关新民骂了一顿，乔梁带着情绪道，“老大，要是工作干得好是这样的遭遇，依我看大家都别干事得了，混日子比干事业强。” 安哲道，“梁子，你现在脾气不小嘛，咋的，这就有情绪了？” 乔梁咂咂嘴，“老大，泥人还有三分火呢，别人能干这种恶心人的事，我还不能有点脾气了？” 安哲点头道，“也是，你现在这个年纪，正是血气方刚的年龄，是该有点血性和脾气，唯唯诺诺的人往往啥事也干不成。” 顿了顿，安哲又道，“梁子，你就放宽心吧，我好歹是省里的二把手，别人想动你，也得问问我愿不愿意，我这个副書记可不是摆设，我之所以给你打这个电话，是想告诉你，你尽管放开手脚大胆干，你在林山干得越是出色，越是能打某些人的脸。” 乔梁笑呵呵道，“老大，您尽管放心，打脸这种事，我最喜欢了。” 安哲忍俊不禁，“梁子，我看你越来越有幽默感了嘛。” 两人开着玩笑，乔梁虽然有些恼火，但也谈不上多么生气，关新民就算是真想动他，也没那么容易，不仅仅是省里边现在有安哲和冯运明会坚定站在他这边，更上边还有岳父廖谷锋依旧能发挥其人脉关系，再者，乔梁怀疑这可能不是关新民的真正本意，有可能是楚恒那王八蛋在暗地里鼓捣。 不管是哪种情况，乔梁犯不着因此受影响，继续干好自己的工作就是了，而且不仅要干好，更要干出更大的名堂来，把那些阴险小人气死。 和安哲聊完，乔梁挂掉电话后，很快把这事抛之脑后。 一天的时间过得很快，晚上，乔梁在酒店里设宴招待冯运明。 反观林雄宝那边，他晚上其实也以招待的名义提出要请冯运明吃饭，却是被冯运明给婉拒了。 约不到冯运明，林雄宝并没太失望，这多少在他的意料之中，以冯运明和乔梁的关系，对方不可能接受他的宴请，晚上他正好去陪黄定成吃饭，白天发生的事，他不知道黄定成知道了没有，但他肯定要去跟黄定成做个解释，免得回头事情闹大了，黄定成又要对他骂娘。 坐车前往林江大酒店的路上，林雄宝看起来心事重重，今天发生的事，林雄宝一度怀疑是乔梁干的，但仔细思考后，林雄宝又觉得不大可能，现在他又重新怀疑到蒋世刚身上，思来想去，蒋世刚的嫌疑最大。联想到前两天的舆情，林雄宝担心蒋世刚又使出同样的手段，将今天这事又炒作成舆情事件，因此，林雄宝做了预防，在白天事情发生后，林雄宝悄悄跟秘書做了交代，让对方跟相关部门打招呼，严密监测网上的舆论。 林雄宝没想到的是怕什么来什么，在他刚要到酒店时，电话就响了起来，见是秘書打来的，林雄宝本能有点不好的预感，接起电话问道，“啥事？” 电话那头，秘書急道，“書记，今天上午的事，不知道被谁拍了照片发到网上了。” 林雄宝听得直瞪眼，“那你还跟我汇报啥，赶紧让人联系网络平台删掉啊。” 秘書道，“書记，已经在联系了，但有点不太好弄，热度上升太快了，很多平台都有人转载，一时半会不太好控制。” 林雄宝恼道，“你别跟我说困难，我只要看到结果，马上把这事给我解决了，白天我就跟你交代要密切關注网上的舆论，你就是这么办事的？” 秘書很是无语，这哪里是能想控制就能控制的，况且有的大平台根本不买他们的账。 心里头抱怨，秘書也不敢多说啥。 挂掉电话后，秘書想了想，还是给林雄宝发了张照片过去，是当前在网上疯传的照片。 林雄宝手机接收到照片，点开看了一眼，好悬没被气晕过去，只见这张拍得格外清晰的照片，正是男子举着‘林雄宝是杀人凶手’跪在地上的照片，还有人特地PS了一下，将他的身份职务在旁边做了个注释，如此充满视觉冲击的一张照片，再加上他林雄宝的身份，不引起热度才怪。 妈蛋，到底是在背后搞事！林雄宝脸色狰狞，几乎要咬碎钢牙，看这张照片的视角，拍摄的人当时就在现场，大概率就是市纪律部门内部的人，尼玛，这些坏分子就藏在他身边。 林雄宝气得牙痒痒的，看来回头必须对内部好好进行一番洗刷，他林雄宝不发威，这些人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想着心事，司机提醒他已经到酒店门口时，林雄宝才下了车。 上楼来到黄定成吃饭的专属包厢，林雄宝见黄定成和陈利已经在包厢里坐着，连忙走了进去，冲黄定成讨好地笑道，“黄書记，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黄定成看了看林雄宝，“雄宝同志，今天冯运明書记下来考察，你晚上不陪他吃饭，还有空往我这儿跑？” 林雄宝苦笑，“黄書记，咱哪有资格去陪冯書记吃饭啊，人家眼里只有乔梁市長，我这个市纪律部门的一把手连当陪衬的资格都没有。” 黄定成没好气道，“谁让人家冯运明書记一来你就没给人留好印象，我怎么听说今天冯运明書记刚到的时候，市大院里发生了一起闹剧？” 林雄宝心头一紧，他就知道黄定成今天虽然一天都没在市大院，但肯定已经有人跟对方汇报了这事，眼下林雄宝只能道，“黄書记，您也说了是闹剧，这是有人居心不良故意趁冯書记下来考察的时候让我难堪。” 黄定成听了，目光在林雄宝身上停留片刻，他知道林雄宝肯定没跟他说实话，但只要没搞出什么不可控的影响来，他也懒得多问。 就在这时，黄定成的电话响了，黄定成接起来一听，刚刚还脸色如常的他，一下就变了脸，而在一旁的林雄宝则是暗道不妙，他估摸着黄定成这会接到的电话恐怕是跟网上的舆情有关。 果然，黄定成一挂电话，林雄宝就听对方道，“瞧瞧，又被人捅到网上去了，雄宝同志，你最近上舆情也太频繁了吧，照这么搞下去，想不引起上面的關注都难。” 林雄宝一脸委屈地看着黄定成，“黄書记，这分明是有人要陷害我，一看就是有组织有预谋的，您可得在上面领导面前多帮我说几句公道话。” 林雄宝不说这话还好，一说就让黄定成恼火，他看着林雄宝道，“雄宝同志，你跟我老实坦白，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你不跟我说实话，我怎么帮你说话？” 林雄宝一下无言，心说谁没点个人秘密，这怎么坦白？ 见林雄宝沉默，黄定成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他能理解每个人都有一些不能为外人所道的私事，而林雄宝不说，恰恰证明事情是真的，再加上这些事件背后明显是有人在推波助澜，黄定成忍不住想，林雄宝这次可能凶多吉少了，尤其是乔梁之前就反对林雄宝担任纪律部门一把手，这次发生这样的事，乔梁肯定会抓住机会对林雄宝穷追猛打。 第3903章 深受鼓舞 片刻的思索后，黄定成道，“雄宝同志，该说话我自然会替你说话，但就怕我替你说话不一定管用，现在上面的督导组还在省里，你说你这时候还接连闹出问题来，这不是自己将问题往督导组手里送嘛。 林雄宝干笑道，“黄書记，我这么一个小喽啰，督导组应该不至于關注到我头上来。” 黄定成看了林雄宝一眼，“你堂堂一个市纪律部门的一把手，你说自个是小喽啰？” 林雄宝再次无奈地笑道，“黄書记，主要还是希望您能帮我多说说话。” 黄定成道，“我会的，但你也要自个使使劲，你们林家在东林本地也有不小的影响力嘛。” 林雄宝默默点头，说到影响力，这东西其实往往伴随着时间推移而逐年递减，尤其是去年其姑姑从省纪律部门常务副書记的位置上退下来，这对他们林家来说，影响不可谓不大。 一旁保持着安静的陈利这时候笑着活跃气氛，“我看事情也没到那么严重的份上嘛，黄哥，这事确实是明摆着一看就是有人在操控指使，目的就是要将林書记的名声搞臭搞烂，您完全可以跟省里的领导这么解释。” 黄定成撇了撇嘴，并没有反驳陈利的话，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要不是林雄宝自个有问题，人家为什么去搞他？不过黄定成没把这话说出来，说句不好听的，他自个身上的问题也不少，到了他们这个层次，有几个能真正做到一身正气两袖清风？哪怕是乔梁，指不定暗地里也不知道干了多少绳营狗苟之事。 黄定成以自己的偏见去腹诽着乔梁，说实话，他每次看到乔梁那一脸正派的样子就很不爽，觉得乔梁都是装的。当然，这些都是题外话，黄定成琢磨着林雄宝的问题，想了想，又道，“雄宝同志，老话说得好，解铃还须系铃人，要想解决你这事，其实没那么难，若是能让今天这个到市大院闹事的男子主动承认是有人指使他的，那就可以把问题定性为有人要污蔑陷害你，事情就迎刃而解了嘛。” 林雄宝拧着眉头，黄定成说起来倒是简单，但事情要办起来可就难了，市局的赵南波不见得会配合他，除非黄定成亲自出面给对方打招呼。 心里想着，林雄宝道，“黄書记，市局的赵南波那边，您能不能给他打个电话，否则他不一定会给我面子。” 黄定成道，“雄宝同志，你之前好歹兼任过市局局長，咋的，这么点小事你自个都办不了？赵南波不卖你的面子，你也不一定非得通过他来办这事吧。” 林雄宝嘴角一抽，黄定成这推托之意再明显不过，对方看来是不想直接帮他出面摆平此事，很显然，黄定成可能是看事情有点儿糟糕，已经有意无意地要先划清界限了。 心里暗骂黄定成是个王八蛋，林雄宝嘴上还得陪着笑，“黄書记，那我想办法找找市局的其他人。” 陈利见正事谈得差不多了，满脸笑容道，“吃饭吃饭，要不然等下都饿坏了。” 听到陈利的话，林雄宝目光从陈利脸上扫过，暗道自个回头得在陈利身上继续多下点功夫，对方在黄定成跟前说话还是很管用的。 在陈利的张罗下，一顿饭看似吃得有滋有味，但林雄宝却是有点心不在焉，黄定成刚刚的话提醒了他，若是能让谢本华主动承认是有人指使陷害他的，事情就好办了。 谢本华正是白天那男子，林雄宝依稀记得对方是叫这么个名字。 一顿饭吃完后，黄定成上楼去休息，陈利则是送林雄宝下楼，两人勾肩搭背，林雄宝就像是对待自己的亲兄弟一般，用力搂着陈利的肩膀，道，“陈利兄弟，刚刚谢谢你帮我说话，哎，这几天的事儿一桩接一桩，搞得黄書记对我的印象都不好了，你瞧这都什么破事，我这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陈利笑道，“林哥，事情没你想的那么严重，黄書记这人只是不喜欢麻烦，出事了不打紧，你把事儿解决了不就好了。” 林雄宝叹了口气，“就怕有些事儿不好解决啊。” 陈利道，“林哥，那不至于，你好歹也是能坐在这市里前几把交椅的人之一，这点小事哪能难倒你。” 林雄宝重重拍了拍陈利的肩膀，“陈利兄弟，多余的话就不说了，以后还得靠你在黄書记面前多帮我说说话，在这林山市，只要陈利兄弟你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张口，我能办的肯定会二话不说帮你办了，我办不了的，也得想办法帮你办。” 林雄宝的话让陈利很是受用，笑道，“林哥，你这么说就见外了，那都是我该做的嘛。” 两人有说有笑，陈利一直将林雄宝送上车后，这才返身上楼。 车里边，林雄宝眯着眼睛，神色阴沉，对司机吩咐道，“先不回去，去市局。” 林雄宝吩咐完，又拿起手机看着新闻，看到网上还有相关的热搜帖子，林雄宝气得牙痒痒的。 到了市局，值班的一位副局長听到林雄宝来了，连忙迎了出来。 林雄宝看到对方，也不跟对方废话，径直道，“我要见谢本华，你们把人带出来。” 副局長听到林雄宝的话，面露难色，白天赵南波亲自吩咐要重点将谢本华看好，特地将对方从派出所提到市局来，而赵南波言语间的暗示和态度，副局長也不是听不明白，眼下哪里敢让林雄宝单独见谢本华。 副局長的犹豫让林雄宝一下来了火气，“曹振阳，我这个局長才刚卸任没几天，咋的，你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林雄宝喊的正是面前这副局長的名字，毕竟是兼任过市局局長的人，林雄宝对市局主要的中高层领导还是清楚的。 曹振阳听到林雄宝直呼自己的名字，知道对方生气了，曹振阳不敢硬顶对方，陪着笑脸道，“林書记，不是我不把人带出来，主要是白天赵局長亲自发了话，除了办案人员，谁也不允许跟谢本华接触，您就别为难我了。” 曹振阳说着，观察了一下林雄宝的脸色，又道，“林書记，赵局長其实也是为您着想，他说要调查幕后指使的黑手，看到底是谁指使谢本华干这事的。” 林雄宝眨了眨眼，“赵南波真的这么说？” 曹振阳肯定地点了点头，“真的。” 林雄宝挑了挑眉头，他不知道赵南波的本意是否真的是这样，但他不相信对方会这么好，这会林雄宝也不想再磨叽，“曹振阳，别让我再说第二遍，你现在把人带过来见我，不然就别怪我发飙了。” 林雄宝话音一落，后边就传来了赵南波的声音，“哎呀，林書记怎么这么大脾气，是谁惹林書记生气了？” 听到赵南波的声音，曹振阳当即松了口气，原来刚才他听到林雄宝来了时，就赶紧给赵南波打了电话，好在赵南波才离开没多久，这会赶回来倒是很快，有赵南波去应付林雄宝，他就不至于那么大的压力了。 林雄宝看到赵南波，眉头皱了一下，“南波同志，今天这个谢本华在市大院闹事，我作为受害者，想见一见他，问问是谁指使他陷害我的，这也不行？” 赵南波笑道，“林書记，这肯定是没问题的，但我们出于案情需要，您见谢本华的时候，必须得有办案人员在场，这一点还请林書记您见谅。” 林雄宝脸色一冷，故作生气道，“南波同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怀疑我？” 赵南波道，“林書记您千万别误会，这是办案的一些规定，就好比林書记您负责纪律部门的工作，纪律部门也有一些特别的规定，我想林書记您应该比谁都更能理解才对。” 林雄宝脸色不善地盯着赵南波，对方的态度看似客气又不失恭敬，实则一直给他软钉子，有赵南波这么一个不配合的市局局長，他想搞定谢本华一下成了一件很难的事。 赵南波瞅着林雄宝不大好看的脸色，道，“林書记，今天这事就发生在市大院里，影响实在是太坏，如果是有人故意污蔑陷害您，那就更加恶劣了，我们一定把此事彻查清楚，给您一个交代。” 林雄宝不满地看着赵南波，“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如果？这分明就是有人故意污蔑陷害我，这是铁的事实，没有如果！南波同志，照你那意思，你是不是怀疑我是杀人凶手？” 赵南波无奈道，“林書记，我说的只是一种假设，您何必对号入座，再说您这反应也太大了嘛。” 第3904章 有意思 林雄宝深深地看了赵南波一眼，对方话里隐有所指，似乎在说你没嫌疑你紧张什么？林雄宝权当没听到，冷声道，“南波同志，别说这些有的没的，我现在要亲自见见谢本华，你就说行不行吧。” 赵南波目光一转，笑呵呵道，“行，当然行了，林書记您坚持要见的话，我陪您去见。” 林雄宝道，“南波同志是个大忙人，这点小事就不必劳烦你亲自作陪了。” 赵南波严肃道，“林書记，这可不是小事，万一对方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我得为您的安全负责，您若是出点啥事，我担不起那个责任。” 林雄宝道，“南波同志多虑了，我相信你们市局安全得很。” 赵南波笑道，“我们市局肯定是安全的，但林書记您要见那谢本华，我不陪着不放心。” 林雄宝盯着赵南波，对方非要陪着，他如果坚持拒绝的话，反倒显得自己心里有鬼了，但如果没法单独见谢本华，那他见了也没意义。 林雄宝暗自权衡时，电话响了起来，拿起来看了一眼，林雄宝走到一旁去接电话。 电话是林雄宝父亲打来的，这个电话也给了林雄宝一个合适的借口，在接完电话后，林雄宝道，“南波同志，我还有点别的事，今晚就先不见了，改天再过来。” 赵南波看了林雄宝一眼，笑道，“可以。” 赵南波说要送林雄宝离开，林雄宝摆摆手，“南波同志，不劳烦你送了。” 林雄宝说完，目光严厉地看着赵南波，“南波同志，我希望你们市局抓紧查清楚，将那幕后黑手揪出来，还我一个清白。” 赵南波郑重点头，“会的，林書记尽管放心。” 目送着林雄宝离开，赵南波眼睛眯了起来，他感觉林雄宝似乎有点乱了方寸。 林雄宝不知道赵南波的想法，从市局大楼出来后，林雄宝就给父亲回拨了电话过去，刚刚当着赵南波的面，他不好和父亲深聊。 电话接通，林雄宝父亲林向明的声音传了过来，“晚上你和黄定成吃饭，黄定成是什么态度？ 林雄宝轻哼一声，“黄定成那家伙是个冷血无情的主，看我现在处境有点糟糕，他已经有意无意的开始划清界限了，市局这边，明明他打招呼才更管用，他就是不愿意帮我出面，让我自个想办法。” 林向明叹了口气，“说到底还是因为你没有和他达到深度利益绑定的程度，所以他自然不愿意为你冒啥风险。” 林雄宝道，“我和他处的时间还不算長，自然不可能达成什么深度利益绑定。” 林向明道，“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把这一关平安度过去，回头我豁出这张老脸再去找找关新民。” 听到父亲的话，林雄宝沉默片刻，道，“爸，对不起，为了我的事还让您跟着操心。” 林向明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但这次的事对你是一个教训，在体制里边要走得远，一定要走中庸之道，要有敬畏之心，往后你不要再没事找事，老话说得好，得饶人处且饶人，不要平白无故给自己树敌。” 林雄宝张了张嘴，想开口反驳父亲的话，但终归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他和父亲不是一辈人，观念上有差异，没必要去跟父亲抬杠，但对于父亲的一些所谓过来人的经验之谈，林雄宝并不是很认同，但他也知道父亲的出发点是为他好，如今他成了林家的全部希望，倾注了家里那么多资源才让他走到这个层次，父亲无论如何也要保他不出事。 林向明和林雄宝父子俩交谈时，另一边，乔梁和冯运明已经吃完晚饭来到了大学城附近散步，这里原本是处在相对市郊的地方，虽说行政规划属于市辖区，但在十几年前，这一片还比较偏僻。 得益于市里的规划，将林山农林大学和林山医学院的新校区都建在这一片，伴随着前些年林山农林大学和林山医学院的新校区相继投入使用，再加上原本就在这边的林山师范大学，集聚了三所本科大学的大学城逐渐发展了起来，并且极大带动了周边的发展，如今这边的繁华程度甚至不输市中心。 乔梁和冯运明沿着大学路散步，聊着林山市的高教资源，乔梁说起了自己的设想，“将来我希望将这边规划为林山市的科教创新中心，借助几所大学的人才资源，看能不能搞出点名堂来。” 冯运明笑道，“那肯定没问题的，我对你有信心，你要搞的东西一定能成功。” 乔梁一听，哭笑不得道，“冯書记，您这么一说，我怎么感觉像是对我的盲目捧杀。” 冯运明笑道，“这不是捧杀，是基于咱们这么些年来的相知相熟所下的结论，我知道你要干的事，只要认准了目标，就会竭尽全力地去完成，有些看似不可能的事，你每每总会给人意外惊喜。” 乔梁道，“冯書记，您可别再讲了，不然我真要有点飘了。” 冯运明笑着拍了拍乔梁的肩膀，“真正有本事的人不用过分自谦，你调到林山才一年吧？我这几天在省里边可是没少听别人议论你，说明你在林山是干出了名堂的，有句话说得好，有本事的人才会让人议论，没本事的人只会议论别人。” 乔梁道，“冯書记，有时候干得好也不见得是好事，上午安领导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是关新民書记有意把我调到省国投去主持工作，理由是我在林山干出了不错的成绩，瞧瞧，这叫枪打出头鸟。” 冯运明皱眉道，“有这回事？” 乔梁点头道，“嗯，这是安领导亲口说的，估计是组织部那边刚提出来的人事动议，背后是来自关新民書记的授意。” 冯运明挑了挑眉头，“你在林山干得好好的，成绩有目共睹，这时候把你调走，别说安领导和我不会同意，我相信省里边的有识之士也不会同意。” 乔梁笑笑，他自个对这事并不是太担心，这会就是聊天的时候随口一提，反倒是对于今天林雄宝的事，乔梁打算和冯运明好好聊一聊。 这时，后边响起了脚步声，乔梁回头一看，只见孙永小跑着过来了。 乔梁晚上吃饭本来一起叫了孙永，但孙永去省城东州开会，以至于错过了今晚的饭局，现在紧赶慢赶才赶回来。 看到孙永来了，乔梁打量了孙永几眼，打趣道，“孙永，你调到学校工作，是不是发福了？” 孙永眨了眨眼，“有吗？” 孙永说着话，态度恭谨地看向冯运明，“冯書记。” 冯运明点了下头，笑道，“我看是胖了些，比起上次我们一起喝酒时，脸上明显長了肉。” 几人上次一起喝酒是冯运明来东林上任，专程路过林山，距离现在也没过去多久。 孙永听到连冯运明也这么说，不由笑道，“看来我确实胖了，只不过我自己天天照镜子没感觉。” 冯运明笑道，“在学校工作比较轻松，没那么多操心的事，人家说心宽体胖，看来这话在小孙身上应验了嘛。” 乔梁笑着接话，“冯書记，在学校工作固然轻松，但可是埋没了孙永的才干。” 听到乔梁的话，冯运明朝乔梁看了一眼，他自然能听出乔梁的话外之音，但眼下省纪律部门内部没有更合适的位置安排孙永，尤其是孙永已经是副厅，要进一步使用对方的话，只能安排对方担任室主任，但冯运明初来乍到，在加强内部掌控前，几个室主任现在暂时都不适合动。 乔梁这时又道，“冯書记，今天林雄宝这事，已经在网上闹出了不小的舆情，您怎么看？” 乔梁这话一出，冯运明一下恍然大悟，原来乔梁还是希望孙永回到市纪律部门的领导岗位上，他还以为乔梁是想让他将孙永安排到省纪律部门呢。 关于今天市大院发生的事，冯运明其实能看出这背后明显有人指使，否则一个普通老百姓又怎能知道他的行程轨迹，但重点在于林雄宝是否真的涉及到命案。 思索了一下，冯运明道，“现在没有任何证明林雄宝牵扯到命案的证据，网上的舆论明显是有人推波助澜，故意带节奏，光凭这些，我们是不好对林雄宝这样一个重要领导岗位上的干部下定论的。” 顿了顿，冯运明又道，“而且当前这个情况，想要将林雄宝撤换掉，多少还是存在困难的，毕竟他才刚上任，而且他能当上林山市纪律部门一把手，是关新民書记点头认可了的，要是轻易将林雄宝撤换，那不相当于是打了关新民書记自己的脸嘛。” 听到冯运明这么说，乔梁和孙永对视了一眼，两人这会不得不承认他们之前没考虑到关新民这个影响因素，现在看来，看似处境不妙的林雄宝，其实还没到那么糟糕的地步。 第3905章 不服 略一斟酌，乔梁道，“冯書记，市局那边，目前正在调查一桩可能牵扯到林雄宝的命案。” 冯运明目光一闪，“是吗？” 乔梁点头道，“是的，之前我听市局的赵南波同志汇报过相关案情，目前案子应该有了比较大的突破，如果林雄宝真的牵扯到命案里，市局会把相关证据材料移交给省纪律部门。” 冯运明目露精光，“可以，只要有确凿的证据，我们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听到冯运明这么说，乔梁和孙永脸上都有了笑容，冯运明的表态，就是最大支持。 一夜无话，次日，冯运明在林雄宝的陪同下前往县里调研基层纪律部门工作，乔梁作为市長并没有一直陪同在侧，这毕竟是纪律部门的事。 同一时间，省城东州，省大院关新民的办公室里，安哲来到了关新民这里。 安哲今天过来，无疑是为了乔梁的事，上午组织部的张文修又跟他打招呼，说是关新民那边再次提了提将乔梁纳入考察名单的事，安哲听了这个情况后，知道自己必须来见关新民一面了。 关新民明面上对安哲依旧表现得客客气气，笑着请安哲坐下，问道，“安哲同志，突然过来是有什么急事吗？” 安哲盯着关新民，“关書记，倒也谈不上什么急事，就是我听说关書记有意将乔梁同志调到省国投去主持工作？” 关新民瞟了安哲一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安哲同志的消息很灵通嘛。” 安哲反问，“关書记，我作为班子的副書记，组织部门要提出这样的人事动议，跟我通个气也是应该的吧？” 关新民笑呵呵道，“那倒是应该的，这是必要的工作。” 关新民说着，话锋一转，“安哲同志，乔梁在林山干得很好啊，说实话，连我都为之惊叹，没想到他到林山短短一年，能折腾出这样的动静。” 关新民不吝对乔梁的称赞，安哲则是顺势道，“关書记，乔梁同志干得好，所以就理该被打压是吗？” 关新民眉头一皱，“安哲同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将乔梁调到省国投，在你眼里成了打压？在林山，乔梁施展的舞台还不如省国投呢，让乔梁到省国投工作，给其更大的舞台，这怎么就成了打压了？” 安哲气得一乐，没想到关新民会睁着眼睛说瞎话，当即毫不客气反驳道，“关書记，乔梁同志现在在林山干得很好，也取得了不错的成绩，现在更应该让乔梁在林山继续干下去，保持政策的延续性和连贯性，让林山抓住这一波发展机遇，而这种关键时刻，临阵换将是大忌，我不知道这时候提出将乔梁调走的人，到底是带着何种居心。” 关新民不悦地看着安哲，“安哲同志，你若是想指责我做得不对，可以大大方方地说出来，不用这样含沙射影。” 安哲神色漠然，他不想直接点出关新民的名，不过是给关新民留点面子罢了。 气氛有些沉寂，安哲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意味深長地看了关新民一眼，“关書记，乔梁可是在上头的金领导那挂了号的，现在乔梁在林山干得这么出色，你说金领导有没有在關注乔梁的表现呢？” 安哲这话将关新民吓了一跳，他竟然忘了这一茬！ 心里一下有些发虚，关新民嘴上却是强作淡定，“安哲同志，你这是故意拿金领导来压我？” 安哲耸了耸肩，“关書记，您若是这么想，那我也没办法，我只不过是在说一个事实罢了。” 关新民一脸无语，特么的，他一个已经到仕途最后一站的人，还真不敢干出得罪金领导的事。 心里想着，关新民嘴上说出强行挽回自己面子的话，“安哲同志，说实话，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考虑的，将乔梁调到省国投，给他一个省级的平台，这不比市里的舞台更大？这难道不是能让他更好地发挥才干吗？也不知道你在急什么，行吧，既然安哲同志有这么大的意见，那这事就算了。” 听着关新民的话，安哲脸上露出揶揄的表情，他发觉这么些年过去了，关新民还是那么一个臭毛病，死要面子。 林山市大院，市長乔梁办公室里，常务副市長赵中贵此刻正同乔梁汇报着刚收到的好消息，有两家在国内属于头部的锂电企业主动跟市里联系，要到林山来考察，接到这个好消息，赵中贵一刻不停地就来跟乔梁汇报了。 听着赵中贵送来的好消息，乔梁心情大好，“好事啊，中贵同志，咱们市里最近可真是喜事连连，今年对咱们林山来说可谓是一个丰收年。” 赵中贵笑着点头附和，“没错，今年真的是个好年景。” 赵中贵说着，充满憧憬道，“如果咱们林山抓住这一波新能源产业的机遇，那我们可就为未来的转型发展打下了一个坚实的基础。” 乔梁笑着点头，“没错，所以我们还得加把劲，眼下虽然取得了不错的成绩，好消息也是一个接一个，但我们也不能因此骄傲自满。” 赵中贵笑道，“乔市長您说得对，戒骄戒躁才能砥砺前行。” 乔梁笑了笑，起身走到自己定制的那幅地图前，在其中一片区域上比划了个圈，道，“中贵同志，你说咱们要是把东州大学的分校区规划在大学城的这个片区，然后再从这里打通一条通往新能源产业园的路，你觉得如何？” 赵中贵听到乔梁的话，不禁起身来到地图前，道，“好是好，就是争取东州大学来咱们这边办学，能成吗？” 乔梁道，“能不能成，那要做了才知道，我一直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咱们不能一开始就产生畏难情绪，总是把困难想得太多，实际行动做的太少，那样是啥也干不成的。” 赵中贵道，“乔市長您批评得对，我还是缺少了一点敢闯敢拼的劲头，这一点我得向乔市長您学习。” 乔梁摆摆手，“中贵同志别误会，我刚刚那么说不是批评你，将东州大学引进林山办学，这事我也是一点都没底，但咱们要有一股迎难而上的劲。” 赵中贵点点头，“嗯，能不能成，得去努力尝试了才知道，如果能成功引进东州大学，那咱们林山的大学城可就更加名副其实了，四所本科大学，而且还有东州大学这样的重点名校，以后除了省城东州外，咱们林山的高校资源可就真的是大幅领先省内其他地市了。” 乔梁笑道，“这还是次要的，东州大学是老牌的工科强校，咱们要发展新能源产业，引进东州大学就十分必要了，将来可以形成产业人才的闭环。” 赵中贵眨了眨眼，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乔梁竟然想得那么長远？但不得不说，乔梁的这一系列构想能够落地的话，林山市的老百姓将来真真能享受到市里发展的红利。 短暂的愣神，赵中贵发自内心佩服道，“乔市長，工作上我比您真是差远了，人家说走一步看三步，您这是走一步看五步。” 乔梁哭笑不得地看着赵中贵，“中贵同志，咱们这是在谈工作呢，怎么就变成吹捧了。” 赵中贵认真道，“乔市長，我这可不是吹捧。” 乔梁笑着摆手，“中贵同志，咱们不说这些，引进东州大学的前期准备工作，我们要先做起来，对了，东州大学那边，确定来咱们这边考察的行程了？” 赵中贵摇摇头，“目前还没有。” 乔梁闻言笑道，“那咱们就积极主动一点，我们要让校方感受到咱们林山的热情嘛。” 乔梁说着又道，“月底国庆假期，正好我要回京一趟，就先去拜访下主管部门的领导，提前敲敲边鼓。” 赵中贵微微点头，东州大学是部属高校，争取上面的支持是很重要的。 两人正交谈着，乔梁的秘書周富焘敲门走了进来，“乔市長，赵副市長过来了。” 周富焘说的是市局局長赵南波，乔梁听了，点头道，“嗯，请他进来。” 赵中贵见是赵南波过来，便起身道，“乔市長，那您忙，我先回去了。” 乔梁起身送赵中贵离开，在门口看到已经在等候的赵南波。 拍了下赵南波的肩膀，两人一起往里走，乔梁笑问道，“南波同志，什么事？” 赵南波没有急着回答，等把门关上后，赵南波才道，“乔市長，我们抓的那个程济阳已经撂了。” 乔梁一脸诧异，“这么快？” 赵南波点头道，“对。” 乔梁笑道，“南波同志，昨晚我还在和冯运明書记聊这事，你们今天就在案子上有了突破，这可真是神速。” 赵南波笑道，“是办案人员太给力了，反正我是不敢居功，说实话，一线的办案人员是很辛苦的。” 乔梁微微点头，这话他是同意的。 第3906章 变幻 两人说着话，乔梁刚请赵南波坐下，赵南波的手机就响了起来，赵南波拿起来看了看，跟乔梁比了个接电话的手势，旋即接了起来，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啥，赵南波一下脸色大变，急道，“怎么会突然出问题，刚才不还是好好的？把人送医院没有？” 电话那头的人道，“赵局，已经没气了。” 赵南波脸色一下难看起来，早上程济阳说要主动交代问题争取立功，他还见过程济阳，结果就他来市大院的这一会，程济阳就挂了？这要说里边没鬼他就不信了，程济阳被抓回来后，包括今天这次，他和程济阳接触过两次，对方的身体好得很，况且人抓进来进行健康检查时也没有任何问题，一个大活人就这么说没就没了？ 刹那的失神，赵南波道，“马上封锁现场，今天任何和程济阳接触过的人都不准离开市局，我这就赶回去。” 挂掉电话，赵南波神色凝重地看着乔梁，“乔市長，出事了，程济阳死了。” 乔梁刚才已然从赵南波的电话里听出一点端倪，这会亦是面色严肃，“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赵南波苦笑，“唉，让人始料未及，本来我还想着过来和乔市長您报喜呢，没想到竟出了这种事。” 乔梁道，“南波同志，你赶紧回去，抓紧查清楚原因。” 赵南波点点头，“好。” 目送着赵南波离开，乔梁目光微沉，这事怕是要闹出不小的麻烦，毕竟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没了。 思索了好一会，乔梁只能无奈摇头，现在他暂时帮不上赵南波，因为要先查清楚情况。 就在赵南波离开后，在基层陪同冯运明调研的林雄宝收到一条神秘信息后，不动声色地把手机揣回兜里，脸上既惊讶又震惊，但随之而来的是窃喜，脸上隐隐约约多了些如释重负的神色，陪着冯运明调研的心情都好了起来。 傍晚，回到市里后，林雄宝第一时间来到黄定成这，幸灾乐祸道，“黄書记，赵南波那边跟您汇报没有？市局出大事了。” 黄定成纳闷地看了林雄宝一眼，“你这风风火火的干什么，市局能出什么大事？” 林雄宝道，“黄書记，有个叫程济阳的嫌疑人暴毙了，我怀疑他是受到了什么不公的对待，而且您看看，这么大的事，赵南波到现在都没跟您汇报，他这个局長眼里还有没有您了？” 黄定成没好气地瞥了瞥林雄宝，都这时候，林雄宝还不忘行挑拨之事，这家伙的格局真是太小了。 黄定成心里突然有点看不上林雄宝，但却没想过他和林雄宝是五十步笑百步，不过回到赵南波身上来，黄定成心想赵南波这家伙也真是的，发生这样的事，竟然还没跟他汇报。 林雄宝见黄定成没说话，继续道，“黄書记，赵南波没跟您汇报，还说明一个情况，就是他心里有鬼，所以他才会把事情捂着，我们一定要成立调查组彻查此事，追究赵南波的责任。” 黄定成无语地看着林雄宝，“雄宝同志，你未免太心急了吧，市局这么多人，赵南波身为局長难不成还负责亲自看管和审讯犯人不成，你硬要往他头上扣帽子，有点牵强了吧。” 林雄宝道，“黄書记，就算赵南波没有直接责任，也要负一个领导责任，更何况谁知道他就一定没有直接责任呢？这事必须调查了才清楚。” 黄定成撇了撇嘴，林雄宝针对赵南波的心思再明显不过，黄定成不是不能理解，而且他对赵南波现在还没来跟他汇报这事也是颇有微词，想了想，黄定成将委办主任孙榕喊了进来，“孙主任，你去给赵南波打个电话，通知他过来一趟。” 孙榕瞄了瞄林雄宝，没有多嘴问什么，径直点头道，“好。” 看着孙榕出去，林雄宝道，“黄書记，您现在还没挑中一个满意的秘書？” 黄定成摇摇头，“想找个满意的秘書可没那么容易。” 林雄宝道，“这是要有一个磨合阶段的，秘書也需要有一个对您了解和熟悉的过程啊。” 黄定成轻点着头，不知道是应付还是认可林雄宝这话。 林雄宝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把话题扯回到程济阳身上，道，“黄書记，想必您对程济阳还不了解吧，程济阳是江兴县一个有名的商人，在江兴本地也算是杰出的企业家，是一个充满社会责任感的爱心商人，乐善好施，经常捐助江兴本地的慈善事业，这样一个人就这样暴毙了，要是不查清楚，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的。” 黄定成皱眉道，“是吗？那市局无缘无故抓这样一个人干嘛？” 林雄宝目光一闪，耸了耸肩道，“黄書记，这我就不清楚了，要问赵南波本人才知道。” 林雄宝故意隐瞒了事情的部分真相，他赌赵南波没和黄定成汇报市局所调查的涉及到他的那桩命案。 黄定成的眼神在林雄宝脸上打了个转，心里暗暗吐槽了一句，一个一个都他娘的心里有鬼。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直至赵南波过来，才止住了话题。 赵南波看到林雄宝在时，眼里闪过一丝恍然的神色，刚才委办主任孙榕没跟他说什么事，只是通知他过来，他猜测是跟程济阳的事有关，这会看到林雄宝在场，赵南波根本不用再多猜了。 走到黄定成面前，赵南波道，“黄書记，您找我？” 黄定成挥手示意了一下，“南波同志，先坐。” 赵南波在黄定成的另一边坐下，和对面的林雄宝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着，赵南波礼节性地点头致意。 黄定成看着赵南波，开门见山地问道，“南波同志，听说你们市局出了点突发事件？” 赵南波如实点头，“是的，有一个叫程济阳的人突发身亡，因为事情还在调查，现在还没有确切的结果，所以我就没急着给您汇报。” 黄定成还没说啥，林雄宝已经抢着接话，“南波同志，到底是事情还没查清楚，还是你心里有鬼，想把事情给捂住呢？” 赵南波眉头微拧，“林書记，您这话从何说起，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是能捂得住的吗？但凡是脑子正常的人都不会有那种想法。” 林雄宝听得眼珠子一瞪，靠，赵南波这是在暗骂他脑子不正常？ 没等林雄宝发怒，黄定成已经道，“行了，雄宝同志你就少说两句。” 黄定成说完又问，“南波同志，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好端端的人怎么就突然暴毙了？” 赵南波道，“黄書记，我们市局的法医没法鉴定出死亡的真实原因，因此，我们第一时间请了省厅的专家来支援，现在省厅的专家怀疑是中了某种罕见的毒药，但省厅也不具备检测的条件，目前我们已经跟部里打报告，等部里的专家下来。” 听到赵南波这么说，黄定成挑了挑眉头，“这事还这么玄乎？” 赵南波无奈道，“黄書记，发生这样的事，我们也是始料未及。” 一旁，林雄宝听到赵南波的话后，脸上亦是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因为这个结果也在他的意料之外，他之前一度怀疑程济阳是不是受到什么刑讯，后来想想又觉得不大可能，但程济阳死了是不争的事实，眼下听赵南波如此说，林雄宝忍不住想，这到底是谁在暗中帮他？ 想到自己昨天很晚去找常务副局長徐長文商量对策，难道说是他干的？但昨晚他是希望徐長文帮他解决掉那谢本华而不是程济阳，而徐長文却是跟他说爱莫能助，总不能徐長文一边跟他说帮不了一边又暗中帮他将程济阳干掉了，这跟他的初衷不符。 一时间，林雄宝心里一阵乱麻，饶是他也没琢磨明白这里边的道道，但很显然这事是有人在暗中帮他。 赵南波一直在观察林雄宝，见林雄宝脸色变幻，赵南波突然道，“林書记，对于程济阳突然暴毙，您有什么要说的？” 林雄宝回过神来，一下没明白赵南波的意思，愣愣道，“我要说什么？” 说完话，注意到赵南波带着审视的表情，林雄宝一下跳起来，“赵南波，你这是什么意思，怀疑我跟程济阳的死有关？” 赵南波道，“林書记，我可什么都没说，这话是您自己说的。” 林雄宝大怒，“赵南波，你不要试图转移视线，人是在你们那死的，你们现在查不清原因，这就开始胡乱怀疑上了是吗？” 赵南波眨了眨眼，“林書记，我只是问您有没有什么要说的，您干嘛这么大反应？” 林雄宝冷哼一声，“赵南波，你不要跟我装傻，你那眼神就跟看嫌疑人一样，你敢说不是在怀疑我？” 赵南波道，“林書记，您非要那么说我也没办法。” 林雄宝还待发飙，黄定成神色不耐地伸手打断道，“行了，你们当我这办公室是菜市场呢，还在我这吵起来了。” 第3907章 掌控 黄定成这一出声，林雄宝才不再炸毛，看着赵南波的眼神还带着几分怒气，道，“黄書记，我建议市里成立调查组，将此事彻查清楚，追究相关人员的责任。” 黄定成皱了皱眉，最近市里边的舆情不少，黄定成委实不想再搞出那么多事，思虑片刻，黄定成道，“我看这样吧，先等市局这边的尸检结果出来再做决定，眼下啥都不清楚就贸然成立调查组，不合适。” 黄定成说着话，同时提高了嗓门，声音多了几分严厉，“最近市里边的事已经不少了，负面舆论多，我希望这个时候你们都要有大局观，谁也不许在背后搞什么小手段，闹出什么影响不好的事。” 黄定成这话是对林雄宝和赵南波两人的同时警告，在这件事上，黄定成并没有太明显的偏向，只希望别再闹出什么舆情，他最讨厌麻烦。 林雄宝见黄定成发话了，自然也不敢再炸毛，但他看赵南波的眼神着实带着几分不善，赵南波怀疑他，但这事偏偏跟他没关系，所以林雄宝心里硬气得很，说话都不带眨眼的。 这时，黄定成看了看时间，对赵南波道，“南波同志，你先回去，有什么最新的情况，及时跟我汇报。” 赵南波点点头，下意识地又朝林雄宝看了一眼，这才离开黄定成的办公室。 赵南波最后这一眼，看得林雄宝又炸毛了，在赵南波出去后，赵南波当即道，“黄書记，您瞧瞧，这赵南波是啥眼神，他分明就是怀疑我，我堂堂一个市纪律部门的一把手，市领导班子的成员，竟然成了他的怀疑对象。” 黄定成道，“身正不怕影子斜，事情要是跟你没关系，你不用理会不就得了，你管赵南波怎么想，我看你也是吃饱了撑的，非要给自己添堵。” 黄定成就差没说林雄宝老爱给自己加戏，人家赵南波也没说啥过激的话，林雄宝这反应未免太大了。 黄定成的话将林雄宝噎得哑口无言，偏偏又不好跟黄定成抬杠。 黄定成见外面天色黑了，站起身道，“走吧，该吃晚饭去，要不要一起？” 林雄宝连忙摇头道，“黄書记，我还有点工作要处理。” 黄定成闻言，瞅了林雄宝一眼，没多说什么。 两人一起从办公室离开，林雄宝返回自己的办公室后，思索片刻，给徐長文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林雄宝也不跟徐長文寒暄，开口就问道，“長文，程济阳突然暴毙，你对这事怎么看？” 电话这头，徐長文道，“林書记，这事我没啥看法啊，我也在等调查结果，不知道到底是咋回事。” 林雄宝冷不丁又道，“長文，这事不会是你干的吧？” 徐長文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失声道，“林書记，这……这可不能乱说啊，我怎么可能干这种事，我也没那个本事啊，程济阳那案子是赵局長亲自抓的，我都没机会过问，更何况我也没那个胆子，昨晚您让我帮您将那谢本华给料理了，我都办不到，更别说这个程济阳了。” 林雄宝隔着电话似乎都能想象到徐長文大惊失色的样子，对方连声音都变了，这让林雄宝心里忍不住犯起了嘀咕，难道真的跟徐長文没关系？那到底会是谁在暗中帮他？ 林雄宝一时想不出个所以然，或许真的是连老天爷在帮他？ 徐長文再次道，“林書记，这事真不是我干的，现在我们局里边可谓是风声鹤唳，赵局長的眼神跟刀子一样，您刚那么一说，差点把我的心脏病都吓出来。” 林雄宝撇撇嘴，“我就是这么一说，你紧张什么？” 徐長文苦笑，“林書记，不是我紧张，是我们局里现在气氛太紧张了，我这不是受了影响了嘛。” 林雄宝道，“好吧，没啥事了，先这样。” 林雄宝挂掉电话，心里依旧在嘀咕，对这事想不出个所以然。 且不说林雄宝这边一头雾水，徐長文挂了电话后，脸上露出莫测的神色，随即给楚恒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一会才接通，徐長文道，“楚書记，刚刚林雄宝書记给我打电话了，没想到他还能联想到我头上来。” 楚恒闻言道，“你没露馅吧？” 徐長文道，“肯定没有，我坚决否认，林雄宝書记断然听不出什么来。” 楚恒道，“那就好。” 徐長文不解道，“楚書记，您帮了林雄宝書记这么一个大忙，为什么还不让他知道？” 楚恒幽幽道，“没必要让他知道，我担心这家伙口风不紧，日后哪天就大嘴巴说出去了。” 楚恒其实还有真正的原因没说出来，他不让林雄宝知道，是不想有这么一个把柄落在林雄宝手里，他是帮了林雄宝没错，但也等于是给了林雄宝一个把柄，所以倒不如神不知鬼不觉将事情办了，而他之所以愿意费这个劲，无疑是因为不想看到林雄宝这么轻易就出事，好不容易将林雄宝扶到这个位置，他还希望林雄宝发挥更大的价值，怎能让林雄宝轻易就完犊子。 两人交谈着，楚恒道，“長文，这次如果赵南波被问责，只要他被撸了，我一定全力以赴支持你担任市局局長。” 徐長文眼里闪过一丝渴望，很快道，“楚書记，这事怕是没那么容易，赵局長背后是有厅里的陈领导撑腰的，今天出了这事，陈领导下午就秘密赶来市里了。” 楚恒挑了挑眉头，“是吗？看来陈维君对这个赵南波很看重嘛。” 徐長文道，“那毕竟是以前给他当办公室主任的人，绝对是铁杆心腹，陈领导能不器重才怪。” 楚恒咂咂嘴道，“長文，你尽管放心，就算这次不行，将来也有的是机会，我话就撂这了，将来市局局長的位置一定是你的，如果在林山不行，我把你调到信川来。” 听到楚恒的保证，徐長文脸上不禁露出了笑容，他这次算是没有白冒这个险。 夜，静悄悄的。 一夜无话，次日，乔梁带队调研城建品质提升工作。 金秋九月，林山的天气依然炎热，不过眼下已经是九月下旬，走在烈日下的马路上，街上偶有凉风吹来，让人感受到些许凉意。 林山这些年的城建工作搞得不错，许多城市改造更新项目纷纷上马，但因为早年规划限制，城市的框架没能拉开，以至于现在的改造更新依旧给人一种缝缝补补的感觉，整个城市的高楼大厦虽然肉眼可见地多了起来，但却给人一种拥挤以及杂乱无章的感觉，位于市中心的老城区已经没办法大拆大建，现在市里的规划只能向外拓展城市空间，林江沿线的江滨区域和大学城片区成了市里城建最好的区域。 乔梁今天考察城建品质提升工作，是为了下一阶段的城市更新改造工作做调研。 在街道上暴晒了半天，中午，乔梁回到办公室时已经湿透了背心，正打算在办公室里吃个简单的午饭，手机响了起来，见是赵南波打来的，乔梁随手接了起来，“南波同志，什么事？” 对面，赵南波道，“乔市長，仓促给您打电话，实在是抱歉，不知道您这会方不方便一起出来吃个便饭，陈领导过来了。” 乔梁闻言道，“你们在哪里？我这就过去。” 赵南波说了下地址，乔梁表示马上赶到后，随即挂了电话。 赶往赵南波和陈维君所在的饭店，乔梁到了后，赵南波特地提前下楼来等候，乔梁看到对方，伸手拍了下对方的肩膀，问道，“陈领导是今天下来的？” 赵南波摇摇头，“昨天就下来了。” 乔梁闻言，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转头看了赵南波一眼，心想陈维君对赵南波确实是器重，出事后就第一时间赶到了市里。 赵南波碰上乔梁的眼神，不由多解释了一句，“程济阳毕竟是牵扯到林雄宝这个案子的关键人物，他突然暴毙，陈领导很重视。” 乔梁闻言，微微点着头。 很快，乔梁又问，“那个程济阳的死因查清楚了吗？” 赵南波道，“查出来了，确实是死于一种罕见的毒药。” 乔梁听了脸色一肃，这还真他娘的挺吓人。 乔梁和赵南波边说边进了饭店，包厢里，陈文君看到乔梁进来，微笑着冲乔梁招手，“乔梁同志，又见面了。” 乔梁笑道，“陈领导，又见面了，每次见到您都倍感亲切。” 陈维君笑着指了指乔梁，“乔梁同志，每次听到你讲话，我怎么感觉心情格外舒畅呢。” 两人开着玩笑，乔梁和赵南波围绕着陈维君坐下来，陈维君感慨地说了一句，“我和林山真是有缘，从我担任省厅一把手以来，到林山的次数比去其他地方都多。” 乔梁笑道，“陈领导，我们林山人民欢迎您多来走走看看。” 陈维君笑道，“乔梁同志，我看有些人可不见得欢迎我来，并且还巴不得我别来。” 乔梁挑了挑眉头，不知道陈维君这话指的是谁，也不好接话。 第3908章 挑拨 陈维君很快又道，“乔梁同志，这次市局办程济阳这个案子，办得不够漂亮，都已经临门一脚了，偏偏这时候人就暴毙了，南波啊南波，你这个局長多少是有失职之责的。” 陈维君说到最后指向赵南波，一脸严肃的批评。 犯错了就要立正挨打，这次出了这么大的纰漏，赵南波对陈维君的批评诚恳的接受，“陈领导您批评得对，这次组织上给我什么样的处分我都接受。” 陈维君扫了乔梁一眼，淡淡道，“不仅仅是省厅的处分，更主要的是市里的态度，市里的态度将会决定省里的态度。” 乔梁听出了陈维君的话外之音，当即道，“陈领导，我并不认为南波同志在这件事上有犯什么错误，处分啥的过于严重了，回头市里边召开班子会议，我同样会坚持这个态度。” 陈维君一听，笑呵呵道，“乔梁同志，谢谢你对我们省厅干部的惜才，南波这次调到林山来，我在他走之前就跟他有一番深谈，提醒他要注意林山的复杂情况，让他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的小心，结果你看，他还是没把我的话听进耳里。” 乔梁当即道，“陈领导，这其实不能怪南波同志，有句老话说得好，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南波同志刚下来，他不可能这么快就掌控市局，说句不好听的，市局这么大一个行局，就算南波同志已经调下来很久，也不可能面面俱到掌握一切，人心隔肚皮，市局那么多人，南波同志又没有读心术，如何能一一辨别忠奸呢。” 陈维君笑道，“乔梁同志，感谢你对南波的维护和认可。” 陈维君一边说一边看向赵南波，“南波，你还不赶紧向乔市長道谢，乔市長已经帮你说了这么多话了，你咋跟个闷葫芦一样，半个屁都没憋出来。” 赵南波听到陈维君略带粗俗的斥责之话，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心说他刚刚不是不敢随便插话嘛，不过陈维君越是用这样的口气跟他说话，越是说明陈维君对他依旧亲近，赵南波笑道，“陈领导您说得对，那我就憋个屁出来。” 玩笑归玩笑，赵南波很是郑重地对乔梁道，“乔市長，感谢您对我的支持。” 乔梁摆摆手笑道，“应该的，你不用搞得这么见外。” 顿了顿，乔梁又问道，“程济阳这一死，案子是不是变得不好办了？” 赵南波苦笑，“乔市長，啥都瞒不过您的慧眼，程济阳之前主动撂了，他说他可以充当林雄宝指使他把谢本华之子给弄死的证人，但可惜的是，当时两人是电话通话，没留下什么影音证据，程济阳愿意站出来当人证，倒是能产生一定的法律效力，而且我感觉程济阳心里还有东藏城着，他在等着观望形势并进一步讨价还价，现在他这么一死，案子就难办了。” 乔梁轻点着头，他从赵南波和陈维君的脸色多少能看出一点端倪。 这时，赵南波瞄了瞄乔梁，突然道，“冯运明書记这两天不是在咱们市里考察嘛，要不咱们把这事和冯运明書记汇报一下，看看冯运明書记是啥意见？如果从省纪律部门那边着手的话，或许能另辟蹊径。” 乔梁听了，朝赵南波和陈维君看了看，突然有些明白过来，两人请自己过来，应该是想就这事和冯运明做个沟通，但又不好直接出面，所以想通过自己这个中间人，毕竟很多人都知道他和冯运明关系不一般。 乔梁思索了一下，道，“就怕没有明确的线索和证据的话，冯运明書记也会为难。” 乔梁说完，生怕陈维君和赵南波以为自己是推脱，当即又道，“这样吧，我现在给冯运明書记打个电话，他今天正好从县里回到市里，看他有没有时间过来，咱们当面听听他的态度。” 陈维君笑道，“乔梁同志，那就有劳你了。” 乔梁不以为意道，“陈领导，这么说就见外了。” 乔梁当着两人的面给冯运明打了过去，冯运明正在市宾馆下榻休息，听了之后，很是爽快地表示马上过来。 几人等了十几分钟左右，陈维君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主动提议下楼去迎接冯运明。 冯运明是班子领导，陈维君多给冯运明一份尊重是应该的，毕竟两人并不熟，不能让人觉得怠慢了。 冯运明到了后，笑着朝主动迎上来的陈维君伸出手，“维君同志，今天终于是和你见面了，以往我可没少在乔梁同志面前听他提起过你，乔梁同志说你一身正气，敢于作为，勇于担当，我对你可是神交已久，今天算是见到本尊了。” 冯运明一番话瞬间就拉近了双方的距离，不仅让陈维君感觉倍有面子，转头看向乔梁的眼神，一下多了几分不同，他没想到乔梁竟然以前就在冯运明面前说了他的不少好话，而且乔梁没跟他提过这事，没向他讨要半点人情，由此可见乔梁这人确实是值得真心交往。 乔梁此时的表情其实有些错愕，他并没在冯运明面前说过这些话，但冯运明无疑是个人精，短短一两句话，起到了无以伦比的作用。 不得不说，自己在人情往来上还有太多需要向冯运明学习的地方，乔梁心里暗暗想着。 几人在门口寒暄片刻，旋即上了楼，一行人都没注意到对面马路有一双眼睛坐在黑色的小轿车里注视着他们，在几人上楼后，男子立刻拿出手机给林雄宝打了过去。 听到对方的话，林雄宝大惊失色，“你说冯書记去见陈领导和赵南波他们了？” 男子点头道，“对的，还有乔梁市長。” 林雄宝气得咬牙切齿，原本的好心情瞬间就跌入谷底，直觉告诉他，这几人在一起对他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乔梁和冯运明几人在包厢里坐下，乔梁的目光从陈维君和赵南波脸上扫过，知道两人不好先开口，思忖片刻，主动道，“冯書记，昨天市局发生了一桩案子。” 冯运明眨眨眼，冲陈维君看了一眼，“能让维君同志专程赶过来，看来不是什么小案子。” 陈维君呵呵笑了一下，点点头，算是默认。 乔梁也跟笑了一下，然后看着冯运明道，“冯書记，这个案子，其实是跟现林山市领导班子成员、市纪委负责人林雄宝有一定关系的。” “哦？”冯运明看看陈维君和赵南波，然后看着乔梁，以陈维君和赵南波的职务和身份，市局发生案子，他们关心關注是必然的，而乔梁作为林山市的市長，在陈维君和赵南波在场的情况下，却主动挑头给他提起案子，而且乔梁说的很明白，这个案子和林雄宝有关，这就有点意思了。 此时，冯运明隐隐意识到了乔梁约他来吃这顿饭的用意，想到这个案子和林雄宝有关，而林雄宝又是他这个系统的，脸色不由严肃严重起来，心里也不由多了几分严谨，看着乔梁道，“乔市長，具体是什么情况，说说看。” 于是乔梁将情况同冯运明详细介绍起来，昨天的事，市局封锁了消息，外人并不知情，再加上冯运明此行只是下来考察，又不属于同一个系统，确实是不知道这个事。 在乔梁同冯运明介绍情况的过程中，陈维君和赵南波都没有插言，两人一会看看乔梁，一会又看看冯运明，虽然乔梁是在介绍案子，讲述的内容丝毫不涉及乔梁和冯运明的个人关系，但陈维君和赵南波却都从乔梁对冯运明讲话的语气以及冯运明倾听时的细微表情中感觉到，乔梁和冯运明的个人私交似乎确实不一般。 当然，陈维君和赵南波能有这种感觉，和他们在体制内混迹多年，于潜移默化中养成的察言观色和注意细节有关，也和乔梁和冯运明对他们俩有不错的感觉，无意对他们设防有关，不然，如果换了是不相干或者乔梁和冯运明有防备的人在场，他们是断然不会有这感觉的。 冯运明听乔梁说完之后，沉思片刻，然后缓缓道，“乔梁同志，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林雄宝同志有很大的嫌疑嘛。” 乔梁轻轻呼了口气，语气谨慎道，“冯書记，从逻辑推理的角度来说，林雄宝是这件事的最大受益者，理论上他是有很大嫌疑的，但这种怀疑可没办法支撑对他的调查，毕竟他是市班子领导，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查的。” 冯运明呵呵一笑，这会也不想拐弯抹角，径直道，“所以你们请我过来，是想从我们省纪律部门这边着手？” 乔梁跟着笑了一下，没有回答冯运明的问题，而是看向陈维君，这个问题需要他来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