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四公子宁宸宁自明》 第1507章 抵住诱惑 本来想着从桥亚口中了解昭和国的情况,没想到她竟然死了。 宁宸稍微兔死狐悲了一下下,然后...然后让卫鹰去给他弄点吃的,一天都没进食了。 傍晚的时候,齐元忠来了。 “王爷,你让我调查的事有眉目了。” 宁宸嗯了一声,道:“直接说,查到什么了?” 齐元忠道:“当初王爷平定东境后不久,关克就来襄州了,只比沈大人晚了一个月。 沈大人曾经说过,关克很有能力...他平时没有跟谁走得特别近,最大的爱好是听戏,最讨厌江湖人。” 宁宸诧异,“讨厌江湖人,为什么?” “据说是他曾经在地方上为官的时候,长子因为跟江湖人起了冲突,结果被当街杀害...所以关克对江湖人十分厌恶。” 宁宸微微点头,“原来如此......这个关克在百姓口中的风评如何?” “褒贬不一,不过沈大人曾经说过...关克是个好官,但却不是个清官。” 宁宸微微点头,他现在对官员的要求不高,允许你贪点,但别太过分就行...在贪的同时,能为百姓办上一两件实事。 “说说董天知。” 齐元忠道:“董天知是沈大人被害后朝廷派来的,这个人做事圆滑,虽然来的时间不长,但却结交了不少达官显贵,在江湖人和百姓口中的风评很好。” 宁宸笑道:“厉害啊,面面俱到,这位董大人是个全才啊...还有其他的吗?” 齐元忠摇头,“暂时就查到这么多。” 宁宸嗯了一声,“行,你先去忙吧!” 齐元忠退下去后,宁宸看了看天色,然后一个人出了门。 ....... 白沙街,董府。 这里是董天知的府邸。 宁宸的身影却出现在这里。 他在董府四处纵跃,竟无一人发现。 他几乎将董府转了个遍。 董天知还没回来。 宁宸坐在正房的屋顶上,也当了一回屋脊兽。 大概等了半个时辰,听到府中下人喊老爷回来了,宁宸接着月光,看到董天知朝着这边走来。 董天知身边跟着管家。 “老爷还没用晚饭吧?” 董天知道:“让人多准备几个菜,再准备一壶好酒,送我书房。” “是!” 管家立马去安排了。 董天知来到书房,关上门,点上油灯。 然后来到书柜前,打开书柜,然后敲了敲内板,然后后退了几步。 过了一会儿,一个富商打扮的中年竟是从书柜里面钻了出来。 此人正是明玉楼。 原来这书柜里面的背板是可以活动的,后面是暗室,明玉楼就藏在里面。 看到明玉楼出来,董天知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沉声道:“你们这次真是太大意了,还好我提前有准备,祸水东引,把关克推了出去。 要是让宁宸继续查下去,只怕会查到我头上。” 明玉楼五官扭曲,咬牙切齿地说道:“玩了一辈子鹰,最后被家雀啄了眼。” 董天知看傻逼似的看着他,“你说宁宸是家雀?你把这样一个阴险腹黑,诡计多端的人当成家雀,难怪你们会输的这么惨?我都懒得同情你。” 说着,拿出一瓶药丢给明玉楼,“这是治疗刀伤的要,你这几天就躲在我这里,把伤养好,等风头过了,我想办法送你出城。” “出城?”明玉楼满脸狰狞,“我苦心经营二十年,如今全被宁宸毁了,不杀了他,我绝不出城。” 董天知脸色一沉,“你想死别连累我,你也知道自己苦心经营的结果被宁宸毁了,三百高手都没能杀了宁宸,你现在要人没人,要钱没钱...你拿什么杀他?就凭你仅剩的那几个人? 我警告你,最好老实点,我可不想陪你死。” 明玉楼眼神怨毒,“你帮我想办法靠近宁宸,我一定要杀了他。” 董天知的眼神变得狠辣,“看来我的话你是一句没听进去,我再说一遍,你若是不老实连累到我,不用宁宸,我先干掉你们。” 明玉楼大怒,“你敢?” 董天知一字一顿地说道:“你看我敢不敢?你现在只不过是条丧家犬...本官要干掉你,轻而易举。我劝你最好别犯蠢,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你现在去杀宁宸,就是送死。” 说着,语气缓和了几分,“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懂得暂避锋芒,韬光养晦,然后再寻找机会,一击毙命。” 明玉楼道:“二十万两,你帮我靠近宁宸。” 董天知眼神微微一亮,“还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的产业都被封了,竟然还能拿出二十万。” 明玉楼得意道:“你以为我这二十年是白混的吗?你只需要帮我靠近宁宸,二十万两双手奉上。” 董天知的眼神放光。 明玉楼道:“外加五名碧玉华年的美貌歌姬。” 碧玉华年,通常指的是十六岁的少女。 董天知眼神炽热,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但过了一会儿,董天知的眼神变得冷静,最后竟然缓缓摇头,“这个忙我帮不了。” 明玉楼大感意外,没想到董天知竟然能抵挡住这样的诱惑。 董天知道:“我今日好不容易将所有的矛头都转移到了关克身上,若是宁宸怀疑到我,我可没有第二个挡箭牌可以用了。 二十万两,五名碧玉华年的歌姬的确很诱人...但是,我的命更宝贵。 这件事不用再说了,你给我老实待着,过几天我想办法送你出城。” 董天知的话音刚落,敲门声响起。 “老爷,饭菜好了!” 外面响起管家的声音。 董天知看向明玉楼,“你先躲一下!” 明玉楼躲到了屏风后面。 董天知这才道:“进来!” 咯吱一声,门推开了! 关键端着盘子走了进来。 董天知指了指中央的桌子,道:“把东西放在桌子上,你可以出去......” 他的话还没说完,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如同见鬼一般,满脸惊恐,浑身止不住的哆嗦了起来。 因为管家后面,跟着一个人...正是宁宸。 而管家明显还不知道背后有人,直到听到身后的关门声,他才下意识的回头看来,当看到宁宸时,不由得一怔,以为是院里的下人,当即怒斥:“谁让你进来的?你是哪个院里伺候的,如此不懂规矩?” 而董天知,却是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面如死灰,抖如筛糠! 第1508章 一招,重伤! “老爷,您...您没事吧?” 管家一脸懵逼,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跑过去,想要把董天知扶起来。 可董天知双腿软得跟面条似的,根本站不起来。 他推开管家,面如死灰,额头磕在地上,颤抖着说道:“王,王爷.....” 听到王爷两个字,管家先是一怔,旋即吓得一个哆嗦,扑通跪在了地上。 刚才呵斥宁宸,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这府上人多,他以为是哪个人下人走错了...这不代表他傻,要是真傻,也不可能成为这董府的管家。 此时仔细一看,对方的气度穿着,哪像个下人,是他自己瞎了眼。 他跟着董天知十几二十年了,对于朝廷的事多少也了解一些。 如今大玄年轻王爷,一个是武王,一个就是名动天下的摄政王了。 宁宸走过去,坐了下来,看着桌上的酒菜,拄着剑淡淡地说道:“好酒好菜,看来董大人心情不错啊?” 董天知低着头不敢说话。 宁宸冷笑道:“是不是觉得本王很蠢,被你玩弄于鼓掌之中?” 董天知吓得魂飞魄散,“下官不敢,下官不敢......” 躲在屏风后面的明玉楼,此时大气也不敢喘。 他做梦都没想到,宁宸竟然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刚才宁宸进来的时候,他人都惊呆了! 不知道宁宸发现自己了没有? 明玉楼回头,看向后面的窗户。 他悄悄倒退,靠近窗户。 宁宸拿起酒杯把玩着,淡淡地说道:“明玉楼,本王费尽心思才找到你,招呼都不打一个就要离开,未免太不礼貌了吧?” 屏风后面的明玉顿时僵在原地。 他那点侥幸的心思彻底破灭了,宁宸早已经发现了他。 宁宸是超品高手,他肯定不是对手。 他猛地转身,闪电般冲向窗户。 嗖嗖嗖!!! 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离窗户一步之遥的明玉楼脸色骤变,惊慌退避。 一道道寒芒从他眼前飞过。 屏风和窗户纸,千疮百孔。 明玉楼脸色宁宸,低头看着地上的碎瓷片。 捏碎酒杯,随手打出,便有这样的威力...好强的臂力。 明玉楼不死心,他现在离窗户不过三四步。 他再次冲向窗户。 尖锐的破空声再次响起。 明玉楼脸色大变,又一次被逼得连连倒退。 铛铛两声。 明玉楼扭头看去,脸色微微发白,竟是两根筷子,扎在窗框上。 这个时候,他亲身体会到了桥亚的那种无力感。 离窗户只不过一步之遥,只要出去就能逃出生天,可这一步却犹如天堑,难以逾越。 “明玉楼,本王知道你很狡猾,但本王擅长捕猎,你若再有小动作,这场狩猎就该结束了!” 明玉楼很清楚,所谓狩猎结束,那是因为猎物死亡。 他缓缓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俯身拱手,“明玉楼,参见王爷!” 宁宸打量着他,“本王见过你,襄州当时百废待兴,你当时还捐了不少银子...只是没想到,一介商贾,竟然隐藏的这么深。” 明玉楼笑道:“王爷当时还夸我乐善好施,让襄州的达官显贵以我为表率。” 宁宸淡淡地笑了笑,“没错,本王是夸过你...可不管你是虚情假意也好,为了隐藏自己也罢,一码归一码,你当时实实在在拿出了银子,让襄州百姓得了实惠,当得起一声夸赞。” 明玉楼附身道:“那王爷看在我以前对襄州略有贡献的份上,能否饶我一命?” 宁宸笑道:“本王说了,一码归一码,你对襄州有贡献,本王夸过你了...但是你杀了沈敏,这笔账本王得跟你好好清算。 你放心,等你死后,本王会将你剥皮萱草,悬挂在菜市口示众。” 明玉楼脸色一阵发白! 宁宸淡漠道:“刚才你不还让董大人帮你接近本王吗?如今你我不过十步,怎么怂了?” 明玉楼没说话,亲眼看过宁宸出手,那种报复的心思大打折扣,而且他现在孤身一人,手下都不在身边。 看来今天想要安全脱身,就只能偷袭了。 但宁宸毕竟是超品高手,偷袭他不容易,必须得找一个合适的机会,争取一击必中。 宁宸的目光落到董天知身上,“张天伦死后,管洲接管了他的一切,董大人应该是张天伦余孽...这次沈大人被杀,你被派来襄州,这一切应该都是你们计划好的。 不过,你应该也只是个小喽啰,你背后是谁?” 董天知低着头,浑身微微颤抖,沉默不语。 宁宸冷笑:“你以为不说,本王就查不出来了?官员的任命考核,皆由吏部在管。 本王这次回京,收拾了一个吏部尚书熊元吉,看来吏部还是不太干净啊。” 话落刚落,宁宸突然拿起一根筷子,抬手一甩! 嗖!!! 筷子化作一道寒芒,洞穿门上的窗棂纸。 “啊......” 门外传来一声惨叫。 旋即,哐当一声,一道身影撞开门栽了进来。 不过人已经死了,他的脖子上,插着一根筷子,正是宁宸打出的那一根。 宁宸看了一眼董天知,“董大人,这人应该是监视你的吧?” 宁宸的话刚出口,突然间拔剑。 铛的一声! 一根筷子粗细的钢针被荡飞出去,叮的一声钉在了墙上。 是袖箭! 明玉楼一直在等机会,等宁宸放松警惕。 宁宸跟董天知说话的时候,他终于按捺不住动手了。 可惜,还是失败了。 一击不中,明玉楼立刻拿出一个类似于竹筒的东西,一端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孔。 乔亚就是死在这暗器下的。 可惜,宁宸不是桥亚。 当明玉楼拿出暗器的时候,宁宸一剑横扫,剑气如霜。 砰地一声! 明玉楼根本来不及发射,手里的暗器直接被剑气击中,四分五裂,连同他的几根手指一同飞了出去。 剑气击中他的身体,胸前豁然出现一道可怖的伤口。 明玉楼整个人都倒飞了出去,撞碎了靠墙的书柜门,狼狈的摔在地上。 他的胸前,鲜血喷涌,挣扎了几下都没能爬起来。 一招,重伤! 这还是宁宸手下留情,只用了五成力道。 要是全力一击,明玉楼的下场极有可能会被一剑两断。 第1509章 要么归顺本王,要么灭门! 一剑重伤明玉楼,宁宸倒慌了。 “你撑着点,可别死啊,本王还有话问你。” 明玉楼伤得很重,胸口的剑上深可见骨,手指也被斩断几根,再这样下去,别说人了,就算是牛也得失血过多而亡。 “董天知,你府上可有府医?” 董天知急忙道:“有......” 宁宸踢了一脚管家,“去把府医找来,快点的...还有,你别想着跑,不然本王诛你九族!” 管家吓得魂飞魄散“小人不敢,小人不敢......” “快去!” “是!” 管家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宁宸突然看向董天知,突然间长剑入鞘,然后当棍子使,劈头盖脸的朝着董天知身上抽。 “王八蛋,卖国贼,让你害沈敏,让你陷害忠良,你该死,你该被凌迟处死......” 董智恩被抽得满地打滚,叫的比杀猪还惨。 等宁宸打累了,董智恩也跟烂泥似的躺在地上直抽抽,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便在这时,管家带着府医来了。 宁宸指了指明玉楼,“把他给我救活。” 话音刚落,外面响起一阵吵杂声! 一个董府的下人,连滚带爬的跑进来,惊慌失措大喊:“老爷,不好了,老爷...有一队兵马冲了进来,我们拦不住......” 他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一脸惊恐的看着倒在地上抽搐的董天知。 宁宸是一个人来的。 但他确定明玉楼在以后,便以游隼通知了萧颜汐。 “王爷,王爷......” 外面响起冯奇正的声音。 宁宸喊道:“老冯,我在这儿。” 冯奇正带人冲了进来,看到宁宸没事,重重地松了口气。 旋即,目光落到重伤的明玉楼身上,“又一个明玉楼?” 宁宸笑道:“这个是真的。” “真的?” 宁宸点头,“给他加上手铐脚镣。” 冯奇正立马吩咐人去做。 宁宸继续说道:“把府上的人全部拿下!” 冯奇正道:“放心,接到你的消息,我们就派兵把董府围了,保证一个都逃不掉。” 宁宸道:“别大意,这里还有昭和国的杀手。” 冯奇正立马派人去通知,让将士们都小心点。 这时,府医给明玉楼包扎好了。 宁宸问道:“大夫,他的情况如何?” 府医道:“我一会儿开几服药,如果能熬过今天晚上就没事了!” 宁宸微微颔首。 “老冯,让人把明玉楼和董天知带回城主府,严加看守,他们身上有很多秘密,回头你的负责挖出来。” 冯奇正点头,“行,交给我!” ....... 一直到后半夜,董府的人尽数被拿下。 还有十多个昭和国的杀手,佯装成家丁,被抓的时候试图反抗,结果被陌刀军差点剁碎了。 重要成员全部带回城主府,由冯奇正亲自审问。 其余不重要的,全部关进府衙大牢,待查清后再做处置。 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目前,已知的危险,暂时是肃清了。 房间里,宁宸泡在浴桶里。 萧颜汐站在身后,轻轻帮他揉着太阳穴。 “小汐汐,你派人通知老潘,他可以回来了...明天,四方城门打开,但许进不许出。明玉楼的嘴还没撬开,军中和官府肯定还有跟他有牵扯的人。” 萧颜汐点头。 宁宸突然话锋一转,问道:“你知道千机门在什么地方吗?” “乾州。” 宁宸眸光闪烁,“跟我说说千机门。” 萧颜汐道:“千机门以机关暗器闻名,一些大的墓穴,比如皇陵,还有一些江湖势力开宗立派,需要防御之类的,这些都有千机门的人参与。 他们只专心机关暗器,很少参与庙堂与江湖的各种纷争。 千机门信奉的是,机关无情,人心有道。” 宁宸嘴角微扬,“这么说,他们是好人了?” 萧颜汐正要点头,突然道:“你要动千机门?” 宁宸嗯了一声。 “以前从未将这些江湖势力瞧在眼里,觉得他们只不过是些性格乖僻的无脑莽夫,乌合之众而已。 但这次他们齐聚襄州,压得昭和国杀手不敢冒头,倒是让本王眼前一亮,他们若是用好了,将会是一把利剑。 另外,千机门擅长机关暗器,奇技淫巧,这样的势力,必须掌握在本王手里。” 萧颜汐思索了一下说道:“可你以什么名义动千机门呢?他们并未犯错,师出无名啊。” 宁宸笑道:“没犯错吗?那金和玉造出霹雳弹,联手昭和国人,欲要行刺本王...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萧颜汐道:“可金和玉早就被千机门逐出师门,他是千机门的弃徒。” “是吗?”宁宸冷笑道:“可金和玉的奇技淫巧,却是从千机门学来的...联合昭和国人,投敌叛国,谋杀王爷,他千机门一句早已将金和玉逐出师门可洗不清自己。 所以,千机门要么归顺本王,要么...灭门!” 萧颜汐一下愣住了。 宁宸问:“是不是觉得本王太狠了?” 萧颜汐轻声道:“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宁宸道:“千机门看似不参与庙堂和江湖的纠纷,可他们研制的东西杀伤力巨大...你觉得对一个精通机关暗器,奇巧淫技的势力来说,造出火枪火炮难吗? 有朝一日,他们若是造出杀伤力更大的火器,而这些东西万一对准我大玄将士,后果不堪设想。 未来,我的孩子会继承皇位,所以我必须将所有的危险都扼杀在摇篮里。 若是不能为本王所用,那就不容于世!” 萧颜汐微微点头,“我大概明白了...你当初带兵围了太初阁,也是因为太初阁的情报系统超过了朝廷吧?” 宁宸咳了一声,“那倒没有,我当初就是想着去太初阁求几本上乘武学...谁知道对你一见倾心,爱难自拔,从此彻底沦陷在你的美貌中。” 萧颜汐翻了个白眼,当初要不是太初阁识趣,只怕现在早就没有太初阁了。 旋即,她不解地问到:“爱难自拔是个什么话?” 宁宸道:“很难理解吗?就是我为你揭竿而起,你坐上去为我摇旗呐喊,难以自拔。” 萧颜汐听懂了,俏脸绯红。 第1510章 冯奇正:这可是大功德 本来在聊千机门的事,但是聊着聊着就跑偏了。 最后,宁宸将萧颜汐拉进浴桶,玩起了水下开蚌的游戏。 最后,转战到床上。 “小汐汐,你知道什么是爱吗?” “什么?” “就是为夫到门口的时候,你能伸手扶一把,这就是爱。” 萧颜汐:“......” ....... 翌日,上午! 宁宸让人将袁龙和雷安喊来。 临近中午的时候,两人赶到城主府。 前厅,两人参拜,“参见王爷!” 宁宸微微点头,“起来说话,本王有件事要你们去做。” “请王爷吩咐!” “你们俩率领五千宁安军,带上两门火炮,直奔乾州,将千机门的人都给本王请到襄州来,要是他们不肯,那就灭门吧。” 袁龙和雷安没有丝毫犹豫,“末将遵命!” 宁宸说什么,他们就做什么...别说一个江湖势力,就算是去灭一个小国家,他们也不会犹豫。 宁宸道:“乾州离襄州不远,来回差不多一个月足够了...你们即刻动身,快去快回!” “末将得令!” 两人退了下去。 便在这时,冯奇正揉着眼睛,打着哈欠走了进来。 “你没睡觉吗?” 冯奇正道:“昨晚连夜审问了董天知,等审问完天都亮了,就睡了不到两个时辰。 对了,明玉楼活了,要不要审问?” 宁宸思索了一下,道:“从董天知嘴里问出什么了?” 冯奇正抢过宁宸的茶杯喝了两口,说道:“这个董天知背后的势力不小,一直跟他联络的是吏部主事孙高...你想,虽然是吏部主事,一个小小的六品,怎么可能举荐董智恩为襄州刺史呢? 所以,这个孙高背后,肯定还有人...不过这个人是谁,董天知也不知道。 张天伦当时从京城逃走的时候狼狈仓促,很多人都没带走...他死后,管洲接管了一切,如董天知这类人的身份,黑料,把柄,如今都握在管洲手里。” 宁宸思索了一下,道:“我会派人传信给陛下,让她派人调查这个孙高。” 冯奇正点头,继续说道:“还有,关克是冤枉的,他就是董天知推出来的挡箭牌。” 宁宸嗯了一声,“我知道!” “你知道?” “我要是不知道关克是冤枉的,怎么可能大晚上跑去董天知家堵明玉楼呢?董天知有些精明,但不聪明,布局的手段有点粗糙,又表现的太心急,很容易被人看穿。” 冯奇正哦了一声,旋即话锋一转,“那明玉楼审不审?” “审,但注意点,别弄死了...这襄州有多少敌人,还有反骨仔,只有他知道.....这次要通过他,拔掉管洲安插在襄州的钉子。” 冯奇正点头,然后说道:“对了,还有件事...明玉楼留下的产业众多,各行各业都有,怎么处理?” “废话,自然是造册登记,收归国库啊。” 冯奇正鬼迷日眼地看着他,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有屁快放,月将军都没你会吞吞吐吐。” 冯奇正道:“我想把日楼和月楼盘下来...不过日楼和月楼是明玉楼的私产,都已经登记在册,得你点头才行。” 宁宸一脸无语的看着他。 “老冯,你是开青楼开上瘾了是吧?” 冯奇正义正言辞地说道:“我这是做好事好吧?” “你做什么好事了?” 冯奇正一脸严肃地说道:“你知道日楼和月楼加起来有多少人吗?” “多少?” 冯奇正道:“艺伎,跑堂的,大茶壶,伙计,后厨这些加起来,四百多人...如今日楼和月楼被查封,这些人失去了活计,你让他们以后怎么活? 还有,你知道每年被贩卖到青楼的女子有多少吗?如果我接手,就可以杜绝那些被拐卖,强迫的女子沦为娼妓,这可是大功德...你要点头,我可以在每座青楼给咱俩塑像,让人香火供奉,这大功德我分你一半。” 宁宸嘴角狠狠地抽搐了几下,差点没忍住给他一脚。 青楼里立雕像,也只有冯大聪明才能想出这种骚操作。 这不知道的,别人还以为他们是嫖娼界祖师爷呢。 宁宸道:“这个日楼和月楼我做主了,可以交给你打理,但是这个立雕像的事,你自己立就行了,我这人天生低调,就算了...免得抢你风头。 老冯,你如今已经不止是玄武城第一鸡头了,还是襄州第一鸡头,恭喜恭喜...但是你得记住,你管辖的青楼女子,不得有一个是拐卖而来,或被人强迫的。” 冯奇正拍着胸口保证,“放心,你看现在玄武城我管辖下的青楼,有一个女子是被迫或者拐卖来的吗?谁敢?” 这个宁宸倒是知道。 玄武城有自己的律法,凡是拐卖妇女者,买家卖家五马分尸,满门抄斩。知情不报者,全部腰斩,没有例外...就是你知道这件事,但是你没报官,一视同仁,全部腰斩。 另外,逼良为娼者,首犯处以极刑,祸及满门。 这条律法,还是冯奇正提出来的,宁宸让人将其写进了玄武城律法中。 而且,玄武城还有一条律例,那就是遇到人贩子,人人得而诛,一旦确认,当场打死非但不犯罪,官府还有奖励,并且昭告全城,免税三月,以示嘉奖。 就目前而言,整个天下,玄武城的人贩子是最少的,可以说是没有。 冯奇正跟宁宸聊了一会儿,然后屁颠颠地去审明玉楼了。 审完明玉楼,他还得去研究他的青楼。 冯奇正别的不行,但打理青楼,简直是天赋异禀...他在玄武城的青楼,推出了很多的项目,什么雅玩,俗玩,放心玩...他给每个青楼都请了大夫,定期为姑娘们检查身体。 宁宸也去过几次,但都是雅玩。 雅玩就是喝茶听曲,喝酒赏舞。 那些舞姬歌姬,一个个貌美如花,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环肥燕瘦,应有尽有......这谁看了不迷糊,一度让宁宸觉得,这才是生活,也逐渐理解,上一世为何有人会养个歌舞团了。 用六个字来概括,那就是质疑,理解,成为。 马行无力皆因瘦,人不风流只为贫。 第1511章 这萧侧王妃太腹黑了 宁宸回味了一会儿在玄武城短暂的奢靡生活,然后便回归现实。 他可是有理想的好青年,怎么能沉醉于奢靡无度的生活,这种事等天下平定后再享受也不迟。 现在他还有重要的事去做。 “卫鹰,你先去影月酒楼,明晚把影月酒楼包下来,本王要宴请侠义碑上的英雄豪杰。另外,再去一趟府衙大牢,将关克给我带来!” 宁宸说完,伸手摸令牌,结果摸了个空。 他平时都是刷脸,没有戴令牌的习惯,他的令牌不知道放哪儿去了,上次好像给小汐汐了? “这样,你去找齐将军,就说我说的,借他令牌用一下。” 他的话刚说完,萧颜汐从外面走了进来。 “小汐汐,我的令牌是不是在你那儿?” “是,在房间,你要用吗?” 宁宸摆摆手,道:“就是让卫鹰去府衙大牢提人要用,没事,我让他去找齐元忠就行了。” 卫鹰都无语了,他家主人心真大啊,以他的影响力,就算没有兵符,只要有令牌都可以调动大军。 萧颜汐道:“拿我的令牌去吧!” 宁宸怔了一下,这才想起来,萧颜汐现在已经是郡主了...他们来的路上,安帝派人八百里加急,将郡主的宝印和令牌送到了萧颜汐手上。 萧颜汐拿出自己的令牌递给卫鹰。 从府衙带走犯人,郡主令不好使,公主令都没用......但这个郡主是萧颜汐就不一样了,她还有个身份,萧侧王妃,这个身份可比郡主的身份吓人多了。 卫鹰接过令牌,行礼后退了下去。 宁宸示意萧颜汐坐,然后说道:“你来得刚好,我打算明晚宴请侠义碑上的英雄豪杰。” 萧颜汐轻笑,“这是好事啊,需要我陪你去吗?” 宁宸眸光微闪,缓缓说道:“我的意思是,我要收服他们。” 萧颜汐一惊,“宁郎,他们都是英雄豪杰,侠义之士,还请别伤害他们。” 宁宸摆摆手,道:“你理解错我的意思了,我没想伤害他们,只是想趁这个机会让他们为我所用,要是他们不愿意,我也不会为难他们。 寻常的江湖人我不敢用,但是这批人,都是经过考验的,他们不辞劳苦来襄州,诛杀昭和国人,上过侠义碑,并且拒绝了赏银,人品值得相信!” 萧颜汐微微点头,“这倒也是,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他们心怀大义,的确值得信任......宁郎,你是不是立侠义碑的时候,就计划好了,让他们为你所用?” 宁宸抿了抿嘴角,笑而不语。 萧颜汐一看就知道,宁宸早就算计好了一切。 宁宸道:“这次的昭和国杀手身手都不弱,所以能上侠义碑的江湖豪杰,无一弱手...这些人心怀大义,但不一定心怀大玄律。 侠以武犯禁,若是遇到不平事,他们定会触犯律法...本王收服他们,其实是在救他们。” 萧颜汐点头,“这些人用也可以,回头若有愿意追随你的,我负责查他们的底细。” 宁宸微微点头。 便在这时,厅外响起脚步声。 旋即,身材挺拔的长脸汉子走了进来。 是潘玉成。 不通报就进来的,只有宁宸的身边人。 宁宸笑道:“回来了?” 潘玉成点头,“貂蝉也给你带回来了。” 因为之前是分头行动,貂蝉太过引人注目,宁宸将它留在了离襄州最近的驿站。 “老潘,你回来的刚好,交给你个事!” “什么事?” “明晚我打算在影月酒楼,宴请请侠义碑上的英雄...就劳烦你以我的名义写些帖子,派人送到他们手上...对了,有一部分在城外军营,派人通知一下就行了。” 当初,为了忽悠昭和首领和桥亚等人,他化身杀手,杀了不少侠义碑的英雄。 其实那些人,都没死,被他悄悄转移到了城外。 潘玉成道:“好,我现在就去!” “你要是累了,休息一会儿再去也行。” “没事,不累!” 潘玉成起身离开了。 半下午的时候,卫鹰将关克带了回来。 其实,他早就猜到关克是冤枉的。 但为了让董天知放松警惕,他还是将关克下了大狱。 事后,他也派人搜查了关克的府邸......不能说关克彻底清白。 从他家搜出的金银,虽然不多,但远超关克的俸禄。 说明他贪,但贪的不多。 看来沈敏看人还是很准的,他说关克是个好官,但不是个清官。 “罪臣参见王爷!”关克叩拜后,立马哭喊起来,“王爷,下官是冤枉的,求王爷明察.......” 宁宸笑道:“关大人怎么在牢房待了一天,怎么就把脑子呆傻了...你现在应该是认罪,而不是喊冤...你一直喊冤,这会让人觉得本王是个糊涂蛋,将你下狱是个错误。” 关克怔了怔,大喊道:“下官认罪,求王爷开恩啊......” 宁宸哦了一声,问道:“你有什么罪,说出来听听?” 关克人都傻了,还能这么玩? 宁宸道:“关大人,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只有好好交代,本王才能对你网开一面...本王昨日见关大人有个女儿,年方二八,生得貌美如花,你若是不老实交代,本王就把她送到教坊......” “王爷要是喜欢小女,那是小女的荣幸,哪怕是做个侍妾,也是我关家无上荣光。” 宁宸嘴角一抽,正要开口,却听萧颜汐道:“王爷,你想对关大人网开一面,可他想当你爹!” 宁宸:“.......” 关克吓得魂都飞了,惊慌道:“罪臣不敢,罪臣不敢,求王爷明鉴,求王爷开恩!” 好家伙,这萧策王妃太腹黑了,为了不让他女儿进宁家的门,打算要他的命啊...关克心里吐槽! 宁宸抬抬手,“行了,你起来吧!” 关克一脸呆滞的看着宁宸。 宁宸道:“事情本王已经查清了,真正与昭和国贼寇有勾结的是董天知。” 关克差点喜极而泣,“多谢王爷,王爷就是下官的再生父母...我就知道董天知有问题,这个通敌卖国的狗东西。” 宁宸诧异,“你知道董天知有问题?” “是,下官总觉得他的行事作风透着一股子假劲,可惜下官没有证据...这个吃里扒外的王八蛋,竟敢勾结昭和国贼寇,该千刀万剐。” 第1512章 宴请江湖豪杰 宁宸摆摆手,道:“关大人,别说董天知,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从你家搜出不少金银,远超你的俸禄,你怎么说?” 关克满脸惶恐,“王爷恕罪,王爷开恩...那些金银都是他们求下官办事时送的,前面下官真的拒绝了,可这次数多了,就管不住自己的手了...... 王爷明鉴,那些金银,下官一文钱都没敢花啊。” 宁宸淡漠道:“可你还是贪了,你可知罪?” “下官知罪,下官知罪,求王爷开恩!” 关克的样子让宁宸想起了上一世那些官员,被抓后,在镜头面前痛哭流涕,虚假的表演,令人作呕! 宁宸淡淡地说道:“关大人,贪污受贿,按照大玄律罪不至死...但是,在本王眼里就是死罪!” 关克吓得魂飞魄散,大喊求宁宸开恩,饶命! 宁宸淡漠道:“行了,本王把你带来,就没打算杀你......你贪污的金银本王就没收了,你暂且留职查看。” 关克一愣,没想到杀伐果断的宁宸,就这样放过了自己。 宁宸也是没办法,董天知下狱,这襄州总的民生总得运转。 他主要还是看在沈敏的份上。 沈敏对关克的评价是,说他是个好官,但不是个清官。 关克的能力还是有的,短短几年,便跟沈敏将襄州治理得井井有条...光凭这一点,宁宸就打算再给他一次机会! “关大人,本王再给你一次机会,若你再犯错,本王便让你知道何为九族消消乐?” 关克吓得魂不附体,颤声道:“谢王爷开恩,日后下官定做个为国为民的好官,一定管好自己的手...若是再拿别人的银子,下官自己把这双手剁了谢罪。” 宁宸看着他说道:“这可是你说的,本王记住了!来人,送关大人回去,释放其家人。” “是!” 关克感恩戴德! 关克被带下去没多久,冯奇正来了。 看冯奇正嘚瑟的样子,宁宸就知道审问有结果了。 但还是问道:“怎么样了?” 冯奇正一脸臭屁的表情,“我出手能有什么问题?那明玉楼把跟他小娘通奸的事都交代了。” 宁宸嘴角一抽,昭和国人玩的果然变态。 冯奇正将审问记录递了过来。 宁宸接过来打开,上面清清楚楚的记录了军中,官府,跟明玉楼有勾结的人。 “好好好......”宁宸惊动的一巴掌拍在冯奇正肩头,“有了这份名单,就可以肃清襄州城的蛀虫了...老冯,你当居首功!” 刚喝了一口茶的冯奇正,被宁宸这一拍,嘴里的茶全都喷了出去。 他没好气的说道:“宁宸啊,为了这点破事,我昨晚一夜没睡,今天一口东西没吃,现在喝口茶你都不让...你这就有点不懂事了!” 宁宸踹了他一脚,“你敢直呼本王大名...嗯?还敢偷喝本王的茶......” 说完,又踹了他一脚。 冯奇正根本不在乎,嘟囔道:“我立了这大功,喝你两口茶怎么了?” “那是我喝过的。” “没关系,我又不嫌弃你!” 宁宸一脑门黑线,“可我嫌弃你啊......” 嘴上说嫌弃,但还是赶紧吩咐人去准备饭菜。 冯奇正道:“先别准备饭菜了,这好不容易审问出来了,咱们赶紧去抄家抓人啊。” 宁宸笑道:“放心,襄州现在许进不许出,这些人跑不掉!” 说完,朝着外面喊道:“来人!” 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男子走了进来。 这是鬼影门的人,按辈分是宁宸的师兄。 这么说吧,宁宸入门晚,现在追随他的,其实都是他师兄。 宁宸将名单递给他,“师兄,将这份名单送到齐元忠手上,让他立刻抄家拿人,严加审问!” “是!” 后者带着名单迅速离开了。 冯奇正嘴里塞着点心,含糊不清的问道:“那明玉楼和董天知怎么处理?” 宁宸思索了一下,沉声道:“这两人都是害死沈敏的主要元凶,将这两个畜生,剥皮萱草,悬挂在菜市口示众。 董天知通敌叛国,残害忠良,其家人,不用审问,满门抄斩,立即执行!” 冯奇正点头,就董天知犯的罪,诛九族都不为过。 ...... 翌日,上午! 齐元忠赶来禀报,名单上的人已经全部缉拿下狱。 宁宸急着出门,吩咐道:“齐大哥,这件事你亲自盯着,让关大人严加审问,一旦确定其罪名,全都罪加三等,处以极刑!” 齐元忠道:“末将遵命!” 说完,看着萧颜汐手里的竹篮,里面装着香火纸钱,好奇地问道:“王爷这是要去祭拜谁吗?” 宁宸道:“我去祭拜沈大人,本王平定东境,沈大人让东境百姓安居乐业,其功劳不在我之下...如今,残害他的人已经落网,是时候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了。” 如今天气炎热,沈敏的尸体根本无法运送回老家让他落叶归根,最后葬在了城外的青山上。 宁宸简单的跟齐元忠聊了几句,便带着萧颜汐等人出门了。 府外,门子牵马等待! 貂蝉看到宁宸,发出欢快的嘶鸣声。 宁宸翻身上马,骑着貂蝉,哒哒哒地朝着城外而去。 沈敏所葬的山植被覆盖,风景倒是不错。 这地方是齐元忠和关克请风水先生选的。 来到沈敏墓前,宁宸有些恍惚。 沈敏跟着他出使过武国,后来更是操办过他和怀安的大婚,虽然最后是为冯高杰做了嫁衣,但宁宸却记得他的功劳。 不曾想,如今却长眠于地下,阴阳两隔。 曾经熟悉的人一个个离自己而去,宁宸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祭拜完沈敏,已经是下午了。 一行人回到襄州,天都黑了。 宁宸又马不停蹄地赶往影月酒楼,今晚他要在这里宴请侠义碑上的英雄豪杰。 这一天忙的是脚不沾地! 整个影月酒楼,已经被包下来了。 宁宸来到影月酒楼。 他带着萧颜汐几人,来到二楼。 侠义碑上的江湖豪杰已经到了。 其实人也不多,登上侠义碑的大概四十几人...但因为某些原因,在场的都不到三十人。 “摄政王驾到!” 从宁宸进门,就开始有人通传。 第1513章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到了二楼,宁宸扫了一圈,略显意外。 他本以为侠义碑上的都是男人,没想到还有几个女侠。 太好了,若是能将这些人收服,这些女的,可以留给小汐汐她们用。 “参见王爷!” 一众侠义碑上的英雄豪杰跪地叩拜。 他们在江湖上都小有名气,但终归是草民,而宁宸是威名赫赫的摄政王。 而且,不止在军中有威望,在江湖上也是威望颇高。 所以,看到宁宸,众人难掩激动。 宁宸的主位已经流出来了。 宁宸走过去落座,然后笑着说道:“诸位都起来吧!” “谢王爷!” 众人谢恩后,纷纷站起身。 宁宸压了压手,道:“今日是私宴,没那么多规矩,大家请坐。” 众人再次道谢,然后坐了下来。 宁宸端起酒杯,笑着说道:“今天请诸位来,没别的意思,只是为了感谢诸位在这次在襄州的应用表现。 诸位都是英雄,若我大玄人人如此,贼寇岂敢践踏我大玄寸土? 来,本王敬你们一杯!” “敬王爷!” 众人齐声道,然后一饮而尽。 宁宸放下茶杯,就像是聊天一般,开口道:“诸位可还记得,前几天,有个面具人,杀了不少侠义碑上的高手。” 众人纷纷点头,他们当然记得。 这个面具人,身手高绝,出手狠辣,不少侠义碑上的英雄都惨遭其毒手。 他们也试图将这个人找出来,但对方神出鬼没,一直没什么线索。 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问道:“王爷说到面具人,莫非是有他的线索?冷面银枪肖宇石,乃是在下的至交好友,若是王爷有线索,还请告知,草民定要为他报仇。” “对,关冰阳关大侠对我有恩,若是知道那面具人的下落,还请王爷告知,我定要手刃此人,为关大侠报仇。” 众人义愤填膺。 能上侠义碑,除了身手,更难能可贵的是人品...若不是忠勇之辈,不会不辞劳苦来到襄州杀昭和国杀手。 宁宸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想将这些人收为己用。 宁宸笑着说道:“仗义多为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不愧是侠义碑上的英雄。 没错,本王的确知道面具人的下落。” “还请王爷告知!” 宁宸一字一顿地说道:“好,那本王就告诉你们,本王不止知道面具人是谁,还知道他现在何处?” 众人紧紧地盯着宁宸。 “王爷,那面具人在哪儿?” 宁宸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众人皆是一惊,莫非面具人就在他们这些人当中? 他们皆是下意识的看向身边的人,目露警惕。 宁宸拍了拍手,道:“行了,都别瞎怀疑了...直接告诉你们吧,那个面具人,就是本王!” 这话犹如惊雷。 在场所有人都惊得目瞪狗呆,惊愕的看着宁宸。 “不可能,怎么可能是王爷呢?” “对,王爷肯定是在跟我等开玩笑。” “没错,是谁都不可能是王爷......” 众人回过神后,压根不信。 宁宸有些无语,人品太好了,承认自己干坏事都没人信。 “别不信,本王有证人,证明那个面具人就是本王。” 说着,看了一眼潘玉成。 潘玉成点头,然后拍了拍手。 咯吱声接二连三的响起。 三楼房间的门纷纷打开。 一道道身影走了出来,大概十几个人。 在场的人都懵逼了,一个个眼睛瞪得像铜铃,满脸难以置信。 “是,是关冰阳关大侠?” “快看,是冷面银枪肖宇石.......” “他们不是被面具人杀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众人满心惊讶,议论纷纷。 有人立马反应过来,抱拳俯身,“王爷,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宁宸指了指三楼,“你们自己问他们。” 有人立马喊道:“关大侠,你不是死了吗,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关冰阳等人从三来下来,来到宁宸面前跪拜,齐声道:“草民,参见王爷!” 宁宸笑道:“起来吧!” “谢王爷!” 众人起身。 关冰阳看向其他人,缓缓说道:“王爷说的没错,那面具人正是王爷...他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是为了救我们的命。 为了将昭和国的贼寇一网打尽,王爷不惜孤身犯险,打入贼寇内部。 如果不是王爷,昭和贼寇也会派其他人来杀我们...他们可不会对我们手下留情! 是王爷救了我们,并且以身入局,一举歼灭敌寇三百人...若非王爷将襄州昭和国的杀手赶尽杀绝,不知道我们有多少英雄豪杰,死于贼寇之手。” 关冰阳说着,双膝跪地,“关冰阳,多谢王爷救命之恩!” 其余人见状,全部跪拜,齐声道:“多谢王爷救命之恩!” 宁宸看了一眼潘玉成,安排的不错啊。 “诸位,都起来吧!” 待众人谢恩起身,宁宸道:“贼寇猖狂,当街杀害沈敏沈大人,残害我大玄官员...奈何本王有心诛贼,但政务繁忙,困于京城无法脱身。 多亏了诸位,齐聚襄州,诛杀贼寇...诸位的壮举,本王记得,百姓也会记得,来,本王敬你们一杯!” 众人举杯,齐声道:“敬王爷!” 宁宸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旋即却深深地叹了口气。 关冰阳见状问道:“王爷因何叹气,您救了我等性命,若能为王爷排忧解难,请王爷尽管吩咐,我等在所不惜!” 宁宸叹息了一声,道:“本王节制天下兵马,纵横沙场,所向披靡,诸国臣服。可这次,却没能救得了沈大人,以及襄州的官员。 归根结底,本王虽然权势滔天,但江湖上的力量还是太弱了。 如果这次,本王身边有高手,便可派他们贴身保护襄州官员,也就不会死那么多人了。 所以,此次本王宴请诸位,还有一个请求。” 关冰阳惶恐道:“不敢,王爷尽管吩咐便是!” 宁宸环顾众人,“正所谓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诸位都是心怀大义的英雄.....所以,本王想请诸位,留在本王身边做事,建功立业,青史留名!” 众人先是一怔,旋即面面相觑。 听这话的意思,王爷是想招揽他们。 第1514章 不上头才怪 宁宸看着众人,道:“诸位苦学武艺,却只能流落于江湖,不止耗费生命,更是白白浪费了这身好功夫。 好男儿当从戎,手持钢刀九十九,杀尽贼寇方罢手,侠士饮尽碗中酒,千里征途不回头。 若诸位愿追随本王,本王愿带你们征战沙城,建功立业,光耀门楣,以至青史留名! 你们在江湖上混一辈子,就像是无根浮萍,说句不好听的,死后有没有给你们收尸都不知道...若是追随本王,侠名传千古,后辈共颂之! 说了这么多,本王并非是强迫你们,而是诚心相邀...愿不愿追随本往年,你们自己决定,本王绝不勉强。 这样吧,我给你们一晚上的机会考虑,若是想要追随本王的,明日可来城主府找我。” 关冰阳见状,下跪叩拜,大声道:“我虽一介武夫,但也知道知恩图报的道理,王爷救我性命,草民愿誓死追随王爷,效犬马之劳!” 冷面银枪肖宇石也跪了下来,“草民也愿主随王爷!” 其他人还在犹豫。 宁宸上前,将关冰阳和肖宇石扶了起来。 “本王不想你们十年因为救命之恩,才追随本王...本王要的是自愿和忠心。 这样吧,你们好好考虑一夜,明天再给本王答复。 本王在这里,你们难免拘谨,没法尽兴,刚好本王还有公务,就先回去了...你们放开喝,随便造,本王买单!” 宁宸说完,没有逗留,直接带人离开了。 “草民,恭送王爷!” 众人行礼恭送。 出了酒楼,萧颜汐忍不住问道:“宁郎,他们会归顺你吗?” 宁宸笑道:“他们都是有情有义之辈,不敢说全部,但最少有大半人会归顺本王!” 他救下关冰阳等人后,便将他们送到了城外军营,感受军人的魅力,同时安排人不断给他们洗脑。 他们都是有情有义的汉子,江湖人儿女,侠义危险。 恩情,侠名,国之大义,外加利益......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不上头才怪,收服一批江湖草莽并不难。 很快人浪迹江湖并非自愿,而是生活所迫。 若是能给他们提供舞台,让他们大展拳脚,他们自然是愿意的。 宁宸等人回到了城主府。 今日奔波了一天,宁宸也有些乏了,直接回到房间,让人备了热水沐浴。 萧颜汐在身边,沐浴自然变成了鸳鸯浴。 “小汐汐,为夫怎么觉得又大了?” “是吗?我怎么没感觉。” “我说的是我的。” 萧颜汐一声惊呼,脸色潮红,“不是刚结束吗,它怎么又起来了?” “不含而立,是我对小汐汐的爱......”宁宸起身,跨出浴桶,抱起,“走,去床上,让小汐汐知道为夫爱你有多深?” 一直到天蒙蒙亮。 萧颜汐有气无力地说道:“宁郎,我真的不行了!” 宁宸嘴角微扬,不行是对他的否定,不行了却是对他最大的肯定。 “小汐汐,你之前说什么苦都吃得了,真让你吃你又吃不下了......好吧,那我们休息吧.......” ...... 翌日,清晨。 宁宸抱着萧颜汐柔软的身子睡得正香。 咚咚咚的敲门声惊醒了他。 宁宸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起身套了件外衫来到外间打开门。 潘玉成站在门外。 宁宸打了个哈欠,“可是昨晚那些江湖人来了?” 潘玉成满脸惊讶。 宁宸道:“不用这么惊讶,早就料到的事...来了多少人?” 潘玉成略带兴奋,“一共来了三十个人。” 宁宸微微点头,“你去安排他们在前厅等我,我洗个脸就过去。” “好!” 潘玉成点了点头离开了。 宁宸洗漱过后,来到了前厅。 “参见王爷!” 众人跪拜。 宁宸笑道:“起来吧!” 待众人起身,宁宸看着三十个江湖豪杰,满脸欣喜,“你们能来,本王真的是太高兴了!” 关冰阳道:“王爷,我们都决定了,从今往后,誓死追随王爷!” “我等愿誓死追随王爷!” 宁宸笑道:“好!既然你们选择追随本王,那本王定不会负了你们...从今往后,你们就是本王的亲卫。 本王可以答应你们,从今晚后,你们的名字将会被更多的人铭记,你们的家人,你们的后辈,将会以你们为荣。” “多谢王爷!” 众人满脸激动。 其实,能追随宁宸,是他们的荣幸,也将是他们出人头地的机会。 宁宸道:“好,本王相信你们是真心归顺...但既然跟着本王,那就得守本王的规矩,你们可愿意?” “我等愿意!” “好!”宁宸满脸堆笑,然后对潘玉成说道:“老潘,他们就交给你了,先给他们安排住的地方,然后教他们规矩,就按宁安军和陌刀军的规矩来。 记住一点,忠心为上,能力次之!” 潘玉成点头,“我明白!” 把人交给潘玉成,宁宸务必放心。 因为他知道,潘玉成会把他们训练成最忠心的护卫。 若要说这个世界上,谁对自己最好,潘玉成绝对算一个。 另外,刚好趁这段时间,让萧颜汐调查一下这些人的底细。 潘玉成将人带了下去。 宁宸暂时没事,正准备回去抱着萧颜汐睡觉,结果刚从前厅出来,就听到院外响起呼救声。 宁宸不由得一惊,因为呼救的是冯奇正。 冯奇正的声音他太熟悉了。 可还不等他前去查看,就看到冯奇正双腿跟风火轮似的,从院外蹿了进来,跑得那叫一个快。 冯奇正身后,银甲银枪,英姿飒爽的月从云拎着马鞭,紧追不放。 “宁宸救命,救我啊......” 看到宁宸,冯奇正像是看到了救星,冲过来躲在他身后。 月从云追到跟前,俯身行礼,“末将参见王爷!” “免礼!”宁宸回头看了一眼冯奇正,然后问月从云,“你们这是?” “末将奉王爷命令,率领军中将领进城,观董天知,明玉楼等人行刑......”说着,一指冯奇正,“刑场没见到他,末将去寻找,结果发现他在青楼跟几十个姑娘鬼混。 军中将领,襄州大小官员,皆要前往菜市口观刑,这是王爷的命令...他这是抗命不遵,还请王爷严惩,以正军纪!” 第1515章 千机门 宁宸回头看着冯奇正。 冯奇正一脸心虚的撇开头,小声嘀咕:“我承认,我没有去观刑,因为那些刑罚我已经看过很多次了,实在没什么好看的。” 宁宸有些无语。 让军中将领和襄州大小官员去看观刑,目的就是震慑。 冯奇正这家伙出身监察司,什么酷刑没见过...所以这对他没什么用。 冯奇正继续说道:“没去观刑我认,可要是说我跟几十个女人鬼混,那我太冤枉了...我身体是好,但几十个女人我也着不住啊。 我就是正常跟她们交流,听听她们的诉求,改进一下以后的经营方式,只是坐得近了些而已......因为这青楼是王爷的,我得帮我兄弟打理好。 唉,我这该死的魅力,让她们不知不觉坐的离我越来越近,其实这也不怪她们,谁让我英俊潇洒,文武双全,我也很无奈啊......” 冯奇正说完,还一个劲的朝着宁宸使眼色,让他承认青楼是他的。 宁宸脸都黑了,老冯越来越无耻了,你解释就解释,能不能别这么不要脸?关键还让他背黑锅。 月从云怒道:“姓冯的,你魅力大是吧?你很无奈是吧?行...今晚我就去象姑馆,看看我有没有魅力?” 象姑馆,就是男妓院。 冯奇正脸色都变了,“你敢?” 月从云冷笑,“你看我敢不敢?我不止敢去象姑馆,还敢求陛下赐一道退婚圣旨。” 冯奇正慌了,他好不容易求宁宸跟陛下讨来一封赐婚圣旨,这婚还没成,就要求退婚圣旨,这哪儿行? 可他很清楚,月从云可不是一般女子,她说得出,做得到。 “小月,我真的什么都没干......” “怎么,非得让我将你捉奸在床?” 冯奇正连忙道:“你真的冤枉我了,从我认识你以后,我从来没碰过别的女人,一直为你守身如玉,我发誓...宁宸也可以为我作证。” 宁宸看着冯奇正,又看看月从云,耸耸肩,“呃,可能,大概,也许没有吧......” 冯奇正人都傻了,什么叫可能,大概,也许了啊? 月从云看着冯奇正,冷哼一声! 冯奇正瞪了一眼宁宸,然后一脸认真地跟月从云解释:“就是许久不碰女人,鱼水之欢的时间都比较短...你还记不记得上次,你还嫌我时间短来着......我跟你解释过啊,后面我就时间很很长了.......” 月从云的脸腾地一下红了,羞怒道:“你在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嫌你时间短了?” “就是上次在京城的时候,你穿了个红色肚兜,上面绣了一朵......” “姓冯的,你给老娘闭嘴!” 冯奇正满脸兴奋,“你是不是想起来了?” 月从云又羞又怒,这个憨货,什么都往外说。 宁宸一脑门的黑线,这是他能听的? 月从云俯身抱拳,“王爷,末将还得回去练兵,就先告退了!” 宁宸正要点头,却听冯奇正道:“小月,你好不容易进城一趟,晚上就别回去了吧...我发誓,我真的没有跟那些女人发生什么,我心里只有你.......” 月从云有些犹豫。 宁宸看出来了,月从云明显心动了,但又不好意思主动留下。 “月将军,要不今晚就留下吧...本王可以作证,老冯跟那些女子绝对没关系......至于他说的时间短,这个我就不好说了,本王记得他以前逛教坊司,一次叫两个姑娘,那床一摇就是一夜,后面去那些姑娘都不敢做的他的生意了......我觉得老冯是有劲不愿意给你使......” 冯奇正本来还挺感激,听着听着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月从云黑着脸,俯身道:“王爷,末将先告退了!” 说完,转身大步朝着外面走去。 宁宸耸耸肩,“老冯啊,本王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回头请我喝酒就行。” 冯奇正等着他,“你,你要不是我兄弟,我一定把你.......” 说着,对空气一阵拳打脚踢,无能狂怒。 旋即,撒腿冲了出去,追月从云去了。 宁宸耸耸肩,笑的鬼迷日眼,嘀咕道:“让你独坐花丛不喊我...呸,让你让我身上泼脏水......” 接下来的日子,宁宸也没闲着。 他去了军营,检查了海军的训练情况。 同时,三百艘战船已经到了东境。 宁宸去检查过了,没艘船上都配备了最少五门火炮。 等袁龙他们回来,便可以专心对付管洲。 先收拾管洲,夺回传国玉玺。 关键是张天伦当初将国库掏空,无数的珍宝现在都落到了管洲的手里。 先收拾管洲,再踏平昭和。 至于管洲占领的那座海岛的情况,齐元忠花了一百多时间,已经摸清了方位和岛上的大概力量防御情况。 现在万事俱备,就差袁龙等人回来了。 袁龙离开半个月了,以宁安军的情况,现在应该已经赶到了乾州。 ...... 乾州城外,凤鸣山。 千机门就坐落在大山深处。 千机门以机关暗器闻名,加上比较低调,不参与庙堂和江湖的纷争。 所以,许久以来,一直居住在这里,过着安稳的日子。 可今天,却迎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五千大军! 战旗招展,战旗上宁安二字,表明了这支大军的身份。 最可怕的是,等千机门的人反应过来,宁安军已经快到他们山门了。 千机门门主林秋阳,今年六十余岁,生得鹤发童颜,不见老态,得知情况后,目瞪口呆。 凤鸣山的山路,都是经过他们千机门改动过的,若是没人带路,根本进不来。 而宁安军,足足五千人,竟然无声无息的到了他们家门口。 林秋阳沉声道:“莫不是我千机门出了叛徒,不然五千大军,怎么会轻松抵达山门?” 林秋阳面前,站着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几岁,身材修长,相貌英俊,眉宇间带着年轻人的傲气。 女子二九年华,生得眉目如画,肌肤如雪,身着粉白色绣有连枝纹路的长裙,亭亭玉立...唯一破坏美感的是,她背着一个箱笼。 所谓箱笼,类似竹篓,相当于背包。 一般外出求学,游历,或者上京赶考的学子,都会背这个东西。 第1516章 王爷有福了 这一男一女是兄妹。 男的叫林鹤凡,女子叫林星儿。 两人是老门主林秋阳的亲孙子孙女,也是千机门年青一代中的佼佼者。 尤其是林星儿,天赋异禀,其千机术,已经达到了鬼斧神工的地步,超过了老一辈的人。 “祖父,我们千机门向来不参与庙堂和江湖上的纷争,朝廷大军突然前来,只怕是来者不善。” 林星儿声音甜美,犹如百灵鸟。 林鹤凡冷笑,不屑道:“来者不善?我千机门不参与庙堂和江湖上的纷争,不是害怕,而是不屑...若他们敢乱来,那就放出木甲人,灭了他们。” 林秋阳一脸无语的看着他,“那是朝廷大军,你动他们就是造反,再说了...那可是在战场上所向披靡,从无败绩的宁安军,你当时土鸡瓦狗吗?” 林星儿立刻补刀:“祖父说得对,真是个没脑子的武夫啊。” 林鹤凡脸一黑,“林星儿......” 林星儿立马小嘴一瘪,“祖父,你看他凶我.....” 林秋阳顺手拿起一本书翘林鹤凡的脑袋,“你凶星儿做什么?一点哥哥的样儿都没有。” 林星儿朝着林鹤凡做了个鬼脸,娇俏得意。 林鹤凡一脸委屈。 林星儿话锋一转,道:“祖父,其实我们根本不用担心。” 林秋阳停下教育林鹤凡的动作,转头问道:“星儿这话是何意?” 林星儿娇笑着说道:“宁安军是摄政王的亲军,宁宸平定天下,守护每一个大玄人...我们又没犯事,有什么好怕的?” 林鹤凡立马反驳,“你刚才还说他们来者不善。” “骗你的喽!” 林鹤凡:“林星儿......” “祖父,你看他又凶我......” “臭小子,你又当着我的面欺负你妹妹,你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林秋阳抄起书,一边教训,一边敲他脑袋。 宁安军兵临山门,这祖孙三人不着急,源于自身的实力。 身为一个传承久远的江湖势力,而且还是以机关见长的千机门,怎么可能不给自己留退路? 就算打不过宁安军,跑总是能跑掉的。 便在这时,门中弟子来报:“启禀老门主,宁安军已抵达山门...领军之将是袁龙袁将军,还有雷安雷将军,他们要见老门主。” 林鹤凡冷哼一声,“祖父是他们相见就能见的吗?” 林秋阳一脸无奈,他这个孙子什么都好,就是太傲了。 不过一个二十出头就跻身一流高手行列的人,有骄傲的资格。 林星儿如星辰般的眼睛眨了眨,说道:“祖父,你带领门中的人做好准备,我代替你去见他们...若是打起来,你们立刻带着门人遁走。 说真的,我们在这里生活的太久,上门拜访,求我们办事的人越来越多,烦死了...是该换个地方生活了。” 林鹤凡立马反对,“不行,多危险啊,要去也是我去!” 林星儿嫌弃的说道:“你可拉倒吧,就你这脑子,去见他们,三句话就得打起来...还是我去把,我会带上乖乖和小红它们。 祖父,你就让我去吧,我的本事您还不放心吗?” 林秋阳想了想,微微点头,“注意安全!” 林星儿点头,“祖父放心!”说完,背着箱笼脚步轻快的跑走了。 山门前。 战旗随风,猎猎作响。 几个守山门的千机门弟子,紧张的看着这支传闻中的虎狼之军。 袁龙压低声音,跟雷安说:“一会儿,配合好点!” 雷安:“.......我演戏你还不放心?” “你演技太差,我怕你坏事。” 宁宸的意思是,让他们俩配合,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在不动兵的情况下拿下千机门。 雷安一下子不愿意了,“我演技差?我的演技是跟王爷学的。” “你学的都是皮毛,没有学到一丁点精髓。” 雷安正要反驳,突然看向远处。 袁龙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只见一个身穿粉白色长裙的绝色女子,背着箱笼,骑着一匹神骏无比的白色高头大马,从千机门内走了出来。 两人相视一眼,这一刻心有灵犀,都看懂了彼此的眼神,两人同时开口:“王爷(貂蝉)有福了!” 说完,两人楞了一下。 袁龙没好气的说道:“我说的是这个姑娘,你在瞎说什么?” 雷安说道:“我说的是那匹马,如此神俊,让我想到了王爷的貂蝉...貂蝉年纪也大了,是该留下血脉,可貂蝉又看不上一般的种马,王爷为此也很头疼。” 袁龙点头,“那咱俩都没说错,王爷和貂蝉都有福了!” 雷安道:“你该不会是打算把这个姑娘送给王爷吧?” 袁龙瞪了他一眼,“什么叫送啊?老冯不止一次说过,天下的美女都是王爷的...这姑娘长得脱俗出尘,我觉得王爷肯定会喜欢。” 雷安正要点头表示认同,突然眼神一缩,“老袁,这姑娘身边的这两个人不太对劲......” 袁龙凝目望去。 出来的不止林星儿一个人,她身边还跟着两个护卫。 这两个护卫,身高都超过了两米,身材魁梧,身上的衣服也不像样子,就像是随便用粗布裹了一下,一个裹红布,一个裹黑布,而且带着斗笠,四周垂纱,看不清长相。 仔细看,这两人走路的方式很奇怪,就像是提线木偶,步伐沉重,显得很生硬...而且每一步的尺寸都一样。 雷安道:“来时王妃交代,千机门的手段诡异,小心点......” 袁龙微微点头。 林星儿到了跟前,勒马停下,笑容娇俏嫣然,看着袁龙等人。 “见过师姐!” 守山门的千机门弟子上前行礼。 林星儿年纪虽小,但出生就在千机门,自然要比其他人辈分高。 林星儿挥挥手,“你们都回去吧!” 几个守门弟子面面相觑,有些犹豫。 “放心吧,我没事,这些军爷,总不至于欺负我一个弱女子吧......你们都回去!” 几个守门弟子俯身,“是!” 旋即,林星儿看向袁龙等人,巧笑嫣然,声音甜美:“民女林星儿,见过诸位军爷...不知军爷来我千机门所谓何事啊?” 第1517章 将军先说事,民女再决定认不认识他? 袁龙道:“你胆子倒是不小,面对我五千宁安军竟然毫无惧色,有点意思.....不知姑娘可否婚配?” 林星儿先是微微一怔,旋即笑着问道:“将军带着这么多人来我千机门,难道是为了强抢民女?我要说不曾婚配,军爷是不是要将民女抢回去?” 让林星儿都没想到的是,袁龙竟然一脸认真的点头,“其实不管你是否婚配,都得跟我们回去!” 林星儿柳眉微蹙,“传闻摄政王治军严明,就算是在敌国,也不许将士们凌辱女子...你背着摄政王强抢民女,就不怕他知道?还是说,你家王爷表里不一,表面是谦谦君子,暗地里却是个淫魔?这一切,都是他授意你们做的?” 雷安大怒:“放肆,你敢羞辱我家王爷?” 林星儿笑嘻嘻地说道:“这位将军别生气,不是小女子羞辱你家王爷,实在是你们的做法不给你家王爷长脸啊。” 雷安冷哼一声,“好一张巧嘴...姑娘可认识金和玉?” 林星儿亮晶晶的眸子微微眯了眯,“他怎么了?” “这么说你认识?” 林星儿笑容明媚,“将军先说他怎么了,民女才能决定认不认识他...他要是犯了罪,那民女可不敢说认识他,免得被他牵连。” 雷安一整个大无语。 袁龙却满脸兴奋,“老雷,这小姑娘有点意思,王爷肯定会喜欢的。” 雷安更无语了,“我说你能严肃点吗?我们是带着任务来的,不是来给王爷选妃的...你就作吧,要是被萧侧王妃知道,有你好果子吃。” 袁龙微微点头,脸色一正,“对,办正事要紧!” 他看向林星儿,沉声道:“林姑娘,你家大人呢?” 林星儿笑道:“千机门门主是我祖父,我就是代我祖父来的,将军有什么话可直接对我说,我可以做主!” 袁龙厉声道:“千机门金和玉,勾结昭和国贼寇,研制出霹雳弹,意图谋杀大玄摄政王。 我等奉王爷之命,前来缉拿千机门所有要犯。” 林星儿不由得一惊,旋即说道:“将军,千机门冤枉...那金和玉以前的确是千机门的弟子,但因品行不端,已经被千机门逐出师门。 所以,他的所作所为,与千机门毫无关系。” 雷安冷声道:“有没有关系,姑娘说了可不算...就算金和玉被逐出师门,但他谋害王爷的手段,却来出自你千机门,还敢说没有关系? 谋杀王爷,乃是诛九族的大罪...奉劝千机门所有人束手就擒,随我等回去受审,如若反抗,格杀勿论!” 话落,雷安缓缓抬起手。 只要他的手落下,宁安军就会冲锋。 林星儿柳眉微蹙,“将军是我马踏我千机门吗?” 袁龙道:“投降不杀,反抗者格杀勿论!” 林星儿一字一顿地说道:“将军该不会以为千机门千年传承不断,靠的是运气吧?” 袁龙的眼神变得凌厉,“怎么,千机门想反抗?” “不敢...只是这欲加之罪,千机门不认。” 袁龙冷笑,“欲加之罪?你的意思是摄政王冤枉了你们?” 林星儿道:“难道不是吗?” 雷安沉声道:“谋害王爷,乃是诛九族的大罪,王爷仁慈,让我等带你们回去受审...但在本将军看来,你们都该死。 大玄可以没有千机门,但是不能没有王爷,任何威胁到王爷性命的人都该被诛杀。 若非王爷让带你们回去,你以为我们会跟你在这里废话,早就挥兵踏平千机门,鸡犬不留!” 袁龙完全同意雷安的说道:“林姑娘,我现在给你一炷香的时间,你回去让千机门的人都出来,束手就擒。如若不然,一炷香后,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林星儿歪着脑袋,笑容明媚,“将军,小女子胆子小,你可别吓唬我...我千机门虽然只是江湖势力,但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我们不想对抗朝廷,更不想跟骁勇善战的宁安军动手...但我们若要逃,就算是你们宁安军,也得干看着。” 袁龙噗嗤笑了出来。 “我们深知千机门以机关暗器闻名于世,据说千机术有移山填海的本事,千机门的人若想要逃,的确很容易...可本将军很想知道,你们有逃的本事,可有击溃两万大军的本事?” 林星儿微微一怔,“什么意思?” 袁龙淡淡地说道:“我们在连峰山和怪鸟山后,分别布置了一万大军。” 袁龙没有说谎,这两万大军是乾州驻军。 林星儿脸色大变,表情第一次失去了管理。 也难怪她震惊,千机门一共留了两条退路,就是连峰山和怪鸟山。 对方不但知道他们的退路在什么地方,竟然连山名都知道。 要知道这山明,外人根本不知道。 林星儿立马意识到,千机门中有反骨仔...莫非是金和玉? 可金和玉也不知道千机门的退路啊,这可是千机门保命的东西,金和玉只不过是普通弟子,怎么可能知晓? 宁安军顺利来到山门前,又知道他们的退路...那说明他们在千机门的探子等级很高,最起码是长老级别的。 她看着袁龙,怒道:“无耻...什么金和玉谋害王爷,我看你们就是借题发挥,知道进山的路和我们的退路,说明我千机门有你们的人,而且这颗棋子埋了很久了,不然不可能知道这么多。 我千机门从不参与朝堂和江湖的纠纷,也没干过坏事,你们为何要害我千机门?” 林星儿怀疑,宁宸是忌惮千机术的强大,怕千机门帮助他的敌人,所以才要灭了千机门。 “既然我们成了网中鱼,笼中鸟,能否告诉我,你们安插在我千机门的棋子是谁?” 袁龙和雷安面面相觑,什么乱七八糟的? 雷安道:“想知道安插在你们千机门的棋子是谁?等跟我们回去,你可以问我家王妃。” “王妃?” 雷安冷笑道:“太初阁未来阁主,萧侧王妃,也是太上皇亲封的郡主。” 林星儿愣在了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原来如此,是太初阁,真该死,我怎么把她给忘了?” 第1518章 好厉害的......破铜烂铁! 来时,萧颜汐跟袁龙和雷安讲了关于很多千机门的事和手段。 袁龙看看着林星儿,“所以,你们是打算束手就擒,还是负隅顽抗?” 林星儿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嫣然一笑,“这位将军,不如我们来赌一把如何?” 袁龙道:“赌什么?” 林星儿道:“传闻宁安军骁勇善战,我的这两个仆人想试试...忘了跟将军介绍,这个穿红衣的叫小红,穿黑衣的叫小黑。 小红和小黑两个人,挑战二十名宁安军...若是小女子这两个仆人侥幸赢了,便由小女子一个人跟你们回去见摄政王。若是输了,千机门所有人跟你们回去,如何? 对了,宁安军可以用火枪哦。” 袁龙和雷安相视而笑。 袁龙道:“林姑娘,你怕是不知道火枪的可怕,就算是超品高手,在二十把火枪面前,也得退避三舍!” 况且现在的火枪,经过改良,是双管火枪,可一次发射两枚子弹,威力更甚,相当于曾经的四十把火枪。 林星儿却表现得很自信,“我这两位仆人还是想试试,将军该不会是怕了吧?” 袁龙被逗笑了,“怕?宁安军会怕?只是不想欺负你一个小姑娘而已。” “将军不用对小红和小黑怜香惜玉,直接来吧......要是将军怕了,说一声就行,小女子跟着将军回去见摄政王。” 袁龙不屑道:“行,既然你不心疼你的仆人,那本将军又何必怜悯...记住你说的话,输了,整个千机门的人束手就擒。” 林星儿笑道:“将军放心,小女子说话算话,决不食言!” 袁龙也懒得废话,直接点兵二十,“你们,去跟这两位过过手,争取速战速决。” “是!” 二十名宁安军翻身下马,俯身领命! 雷安微微皱眉,“老袁,小心点,这个姑娘太过自信,还有他身边这两个仆人不对劲。” 袁龙微微点头,“我也发现了,不过就算是超品高手,也不可能是二十名披甲执锐,带着火枪的宁安军对手。 放心,我看这姑娘就是盲目自信,让他见识一下宁安军的厉害,知道我们双方的差距。 王爷说了,尽可能不伤人,除非千机门负隅顽抗...所以,刚好借此机会,震慑他们一番。” 雷安微微点头,他也清楚,宁宸是想要将千机门收为己用。 林星儿翻身下马。 她打开自己的箱笼,从里面拿出一块类似令牌的东西,然后跑到两个仆人身后捣鼓了一阵。 然后,她踮起脚尖,分别拍了拍两个仆人的肩膀,叮嘱道:“小红,小黑,你们可要加油哦...千机门的安危,可就靠你们了,千万别让本姑娘失望,去吧!” 叫小红和小黑的仆人也没说话,但却一步一步的朝着二十名宁安军走去。 袁龙沉声道:“宁安军,冲锋!” 二十名宁安军,手握螺纹钢,如下山猛虎,冲向林星儿的两个仆人。 他们十人为一组,打算以闪电战拿下这俩人。 可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林星儿的两个仆人,同时抬起头,双拳如炮弹,脱离胳膊飞了出去。 砰砰砰!!! 四个宁安军连反应都来不及,直接被撞飞出去。 那飞出去的双拳,竟然嗖的一声倒飞回去,跟两个仆人的胳膊相连。 这诡异的一幕让其他宁安军都愣在了原地。 不过大家也都看清楚了,这俩仆人的拳头能轰出飞回,是因为拳头和胳膊之间连着一根小尾指粗细的铁链。 袁龙沉声道:“原来不是真人,这应该就是王妃说过的木甲人了...大家莫怕,他们的弱点在行动。” 没错,木甲人,行动僵硬缓慢。 但这也仅仅是对于高手而言,对于普通人来说,木甲人的动作可一点都不缓慢。 林星儿嘀咕道:“这个萧颜汐真讨厌,竟然什么都知道,若有机会,一定要会会她。” 剩下的宁安军,继续冲锋。 被轰飞的四个宁安军爬起来,揉了揉胸口,跟着冲锋。 林星儿一惊,好强悍的抗击打能力。 看来自己还是太善良了,没让小红和小黑下狠手。 殊不知,宁安军的甲胄都是宁宸亲自设计的,打造所用的材料也是最好的,防御力很强,加上他们还穿着鼍龙皮制作的内甲。 面对冲过来的宁安军,林星儿的两个仆人显得很淡定,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一个宁安军,飞扑而起,手里的螺纹钢带着破空声朝着小红的脑袋砸下。 谁知,小红抬起胳膊。 铛的一声,螺纹钢砸在胳膊上,竟然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而小红的另一只手,出拳带风,快如闪电,就跟装了弹簧似的。 砰地一声! 一拳轰在宁安军的肚子上。 宁安军嗷的一声,直接倒飞了出去,捂着肚子半天爬不起来,胃里的酸水都快吐出来了。 但这也给其他宁安军争取了机会。 其他宁安军冲上前,十几把螺纹钢或砸或刺,朝着林星儿的这两个仆人招呼。 铛铛铛!!! 密集且刺耳的金属交鸣声响起。 这两个仆人虽然唤作木甲人,却犹如铜皮铁骨,十几把螺纹钢都没对它们造成伤害。 可怎么可能没有伤害? 现在表面是看不出来,后面林星儿检查的时候,会心疼的偷偷掉眼泪,她的小红和小黑被砸的大坑小坑...而且,她会把这笔账算在萧颜汐头上。 两个木甲人,面对宁安军的攻击,突然站定,展开双臂。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木甲人下半身不动,上半身迅速旋转,展开的双臂就像是大摆锤。 几个宁安军靠的太近,直接被扫飞出去。 其他人,被扫到手里的螺纹钢,震得虎口撕裂般疼痛,差点连螺纹钢都握不住。 但这也激怒了宁安军。 “宁安军后退,上火枪!” 一个小队长大喊。 所有宁安军迅速后退,早已填装了弹药的火枪抬起,对准了木甲人。 “开枪!” 砰砰砰!!! 枪声响起,子弹如雨,射在两个木甲人身上。 谁知,一阵叮叮当当过后,木甲人一点事没有。 林星儿微微松了口气,可见刚才宁安军动用火枪的时候,她也很紧张。 她瞪大眼睛看着宁安军手里的火枪,用甜美的声音惊叹道:“哇,这就是摄政王设计打造出来的火枪吗?好厉害的......破铜烂铁!” 第1519章 袁龙:我要脸啊。 宁安军见火枪没用,再次扑上去,短兵相接。 二十名宁安军,和两个木甲人打了半天,谁也奈何不了谁? 宁安军胜在配合默契,一人倒下,另一人立刻补上。 木甲人胜在出其不意,皮糙肉厚打不动。 袁龙皱眉,“这些笨蛋,都忘了王爷的话了吗?面对敌人,不择手段,只求结果,不论过程。” 雷安正要开口,却听一个宁安军士兵大喊:“所有人,快撤.......” 宁安军皆是脸色一变,扭头就跑。 大喊的宁安军士兵,直接将一个手榴弹丢在了木甲人脚下。 完事后,他自己跑的跟兔子似的。 轰!!! 手榴弹爆炸,火光刺眼,硝烟飘散,地面被炸成一个坑,木甲人也被掀翻在地,一抽一抽的,半天爬不起来。 林星儿座下神俊的大白马被爆炸声吓到了,发出一声嘶鸣,暴躁不安。 林星儿一边安抚大白马,一边看着地上跟抽筋似的木甲人,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心疼。 袁龙和雷安相视一眼,满脸笑容。 被炸翻的是小红。 小黑完好无损! 一个宁安军士兵见状,摸出手榴弹就要解决小黑。 “等等......”林星儿大喊,满脸愤懑的说道:“你们作弊,我说了你们可以用火枪,可你们用的是火枪吗?战无不胜的宁安军,这么不讲武德,传出去不怕被人耻笑吗? 你们以为小红和小黑没有杀你们的手段是吗?我只是没让它们用而已。” 木甲人可不止是防御强,身上更是布满了机关暗器。 一旦发动,这二十个宁安军,最起码伤亡过半。 林星儿说着,翻身下马,跑到小黑身边,在它背后捣鼓了一阵。 只见小黑突然转身,抬手右臂。 嗖!!! 一道寒芒,竟是从掌心射出,十丈开外一块脸盆大小的青石。 砰地一声,青石直接四分五裂。 众人这才看清,击碎青石的,是一颗鸡蛋大小的铁球。 袁龙等人脸色微微一变。 连青石都能击碎,若是击中人的脑袋,后果可想而知。 来的时候萧颜汐就跟他们说过,千机门的机关术,变幻莫测,手段惊人,让他们要格外小心。 没想到,这一个木甲人,就有一流高手的实力。 而机关术,也只是千机术中的一种。 袁龙看向那个手握手榴弹的士兵,“收起来!” “是!” 雷安问了一句:“林姑娘这傀儡果然厉害,不知道整个千机门有多少这样的傀儡?” 林星儿不满的说道:“它们不叫傀儡,它叫小红,它叫小黑,他们都有自己的名字。” 雷安沉声道:“它们叫什么,本将军并不担心...本将军只想知道,千机门有多少这样的傀儡?” 袁龙没有说话,他也想知道。 这种傀儡太强大了,若是大批量制造,亦或者落到敌人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林星儿道:“民女知道将军在担心什么?不过你放心,这木甲人制作十分困难,如今整个千机门也只有七个而已。 若是木甲人能大批量制造,两位将军不觉得自己来晚了吗?” 袁龙和雷安没有说话,但心里却大概有谱了。 林星儿的意思是,如果木甲人能大批量制造,千机门如今早就成了别人手里的剑,还能轮到他们? 看来这木甲人的确无法大批量制作。 他们并不担心林星儿说谎,这事回去问一下萧颜汐就能确定真假。 林星儿歪着脑袋,看着袁龙二人问道:“两位将军,是我赢了吧?” 袁龙呵了一声,“你的一个傀儡都倒下了,还敢说自己赢了?” 林星儿道:“可小黑还站着,它若大开杀戒,这二十位军爷,最起码要折损一半。 况且,是你们不讲规矩在先。人无信而不立,是你们不讲武德,使用了超出火枪威力的火器。 当然,两位将军兵强马壮,要是耍赖,我一个弱女子也没办法...不过这么多人看着,若是两位在手下面前失信,如何服众?若是这事不小心传出去,恐怕对两位将军的名声有损。” 袁龙笑道:“好一张巧嘴...好吧,本将军承认是我们输了!” 林星儿先是一怔,旋即满脸开心。 “不愧是赫赫威名的袁将军,英勇不凡,信守承诺,民女佩服......你们等等啊,我回去收拾一下就跟你们走!” 雷安微微皱眉,“老袁,王爷的命令是把千机门的人都带回去。” 袁龙苦笑,“你难道真要我当着这么多将士的面不守承诺,说话如放屁?这让我以后如何服众,如何带兵?输了就是输了...回去我会自己去跟王爷请罪。 来时王爷也交代,千机门要么臣服,要么灭门。 可这位林姑娘,并没有负隅反抗,她答应跟我们去见王爷...说明千机门并不想跟王爷为敌。” 雷安沉声道:“可只带一个女子回去,没法跟王爷交代啊......我们这次出动了五千兵马,就带一个小姑娘回去,岂不是惹人耻笑?” 袁龙道:“带五千兵马,是为了以防万一...可如今,千机门并未反抗,五千兵马自然就用不上了。老雷啊,你还是没我跟王爷亲近,不了解王爷的心思。 王爷是想要将千机门收为己用,并不是一定要将千机门灭门。 这林星儿是千机门老门主的孙女,可代表门主,在千机门的身份相当于王妃在太初阁...带她回去,不就相当于掌控了整个千机门?” 雷安皱眉,“王妃乃是萧阁主的独女,从小就被当成未来太初阁阁主培养...这林星儿的身份是自己说的,真假我们都不知道,怎么能跟王妃相提并论?” 袁龙微微颔首,道:“你说的也有道理,要不你带一批人马进去,弄清楚林星儿的身份...然后,再请几个千机门的核心人物,跟我们一起回去。” 雷安嘴角微微抽搐,“你怎么不去?” 袁龙一本正经的说道:“我要脸啊!” 雷安:“.......” 袁龙道:“老雷啊,虽然我们都为宁安军主将,但论职位,我还是高你半级...所以,这是命令!” 雷安脸都黑了,心说你要脸我不要啊? 第1520章 我可以帮王爷改造火枪 官大半级压死人。 雷安在袁龙无耻的威胁下,带了一千人马进了千机门。 其实袁龙威胁是开玩笑,雷安是自己要进去。 若是只带一个林星儿回去,没法交差。 雷安在千机门待了大概一个时辰便出来。 他一共带了三个人出来,一个是林星儿,另一个林鹤凡,还有一个老者,千机门大长老。 雷安来到袁龙身边,“老袁,林星儿的身份没问题,她可是千机门近百年来难得一见的天才,其千机术在某些方面,已经超过了门中长老。 另外那个年轻人,叫林鹤凡,是林星儿的亲哥哥。年纪大的,是千机门的大长老。” 袁龙笑道:“老雷,干得漂亮,回去给你加鸡腿!” 雷安一脸嫌弃,“拾王爷牙慧!” 这话宁宸经常说,谁事办得好,或者立功了...宁宸就会让人给他加鸡腿! 袁龙嘿嘿一笑,也不在意。 雷安道:“一会儿你传信给乾州驻军,让他们继续守在原地,堵住千机门的退路。” 袁龙道:“这三人在我们手里,千机门还敢放肆不成?” “不是怕他们放肆,是千机门是抓是留,还得王爷定夺,咋了,你想越俎代庖,替王爷做决定?” 袁龙脸色大变,“老雷,这玩笑可开不得,你他娘的可别害我啊。” 雷安贼笑,“让你用职位压我...你这次私自做主,跟林星儿比拼,结果还输了,等着回去受罚吧,我等着看你屁股开花。” 袁龙哭丧着脸。 这次回去,最轻也得挨顿板子。 ....... 一晃半月。 这天,宁宸立于战场之上,拄着剑,看着大玄海军训练。 经过长时间的训练,五万大军个个水性极好,堪称浪里白条。 不过,当他的目光落到陌刀军那边,嘴角狠狠地抽搐了几下。 陌刀军,个个人高马大,膀大腰圆...加上训练得晚,在水里的姿势简直一言难尽,跟落水的猪似的瞎扑腾。 不过宁宸对他们的要求不高,就是掉进水里能游起来就行。 “老潘,算算时间,袁龙他们也该回来了吧?” 潘玉成点头,“一个月了,是该回来了!” 宁宸沉声道:“传我命令,让大军准备好,袁龙回来,我们就出发,让那位所谓的开帝蹦跶的也够久了!” 潘玉成不屑的呵了一声。 管洲是有点本事,胆敢自立为帝,简直就是在作死! 正说着,柯右奉上战船,“王爷,袁将军回来了,已经进城。” 宁宸微微一怔,旋即道:“走,回去!” 宁宸一行人,快马轻骑,三个时辰后,回到襄州。 回到城主府,袁龙等人已经到了。 前厅,除了萧颜汐,袁龙,雷安,还有三个生面孔。 看到宁宸进来,袁龙和雷安急忙行礼,“参见王爷!” 林星儿三人赶紧跟着叩拜。 宁宸走过去落座,然后抬抬手,“起来吧!” “谢王爷!” 众人起身。 宁宸扫了一眼林星儿三人,目光在林星儿身上多停留了一阵。 林星儿艳若桃李,宁宸多看了几眼。 花开得正盛,若是他不多看几眼,倒是显得他不解风情了。 林星儿亮晶晶地大眼睛眨呀眨,好奇地看着宁宸,一点也不怵。 这就是威名赫赫的大玄摄政王吗?真是英武不凡呢...林星儿心说。 宁宸正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帅哥了,剑眉星目,五官俊朗,充满了阳刚之气。 宁宸问道:“他们三人是?” 袁龙正要开口,却听林星儿甜美的声音先一步响起:“回王爷的话,这位是我千机门的大长老,这位是我哥哥林鹤凡,我叫林星儿,是千机门老门主的亲孙女。” 宁宸看着三人喝过的茶杯,微微皱眉。 “千机门的金和玉,勾结昭和国杀手,意图谋害本王.......若本王没记错,千机门的人,不是本王的客人吧?” 此话一出,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从宁宸身上扩散出来。 千机门大长老和林鹤凡脸色大变,有些惊慌。 却听林星儿说道:“可我们也不是王爷的敌人啊。” 宁宸看向这个很有胆气的女子,反问道:“不是吗?” 林星儿摇头,“金和玉是千机门的弃徒,早就被逐出师门...所以,他的所作所为,跟千机门无关,我们不是王爷的敌人。” 宁宸淡漠道:“可他害本王的手段,出自千机门。” 林星儿说道:“这件事千机门的确有责任,所以...我这不是来弥补错误了吗?还请王爷给我们一个机会。” 宁宸饶有兴趣的看着她,“说说看,你们怎么弥补?” “王爷应该知道,千机门以机关暗器闻名,一定可以帮到您,比如我可以帮你改造那些很厉害的破铜烂铁。” 宁宸微微一怔,“很厉害的破铜烂铁?” “就是宁安军手里的火枪啊,我可以让火枪的威力变得更大。” 宁宸嘴角一抽,“你说本王创造的火枪是破铜烂铁?” 林星儿歪着脑袋,“反正打不过我的小红。” “小红?” 雷安解释道:“王爷,是千机门打造的傀儡,也叫木甲人......” 雷安的话还没说完,袁龙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王爷,末将有罪,请王爷严惩。” 宁宸不解地看着他,“你犯什么错了?” “末将不信那木甲人比宁安军还厉害,所以.......” 袁龙将事情说了一遍,然后再次请罪,“末将有罪,请王爷责罚。” 宁宸眯着眼睛没说话。 他还在震惊木甲人的实力。 二十个宁安军,竟然打不过两个木甲人,而且还是在木甲人没有下杀手的情况下。 若是这木甲人的制作方法落到敌人手里,大批量制造,那后果当真不堪设想。 宁宸看着林星儿,看似在笑,但眼神中一片冰冷,问道:“这木甲人只有千机门有吗?” 林星儿三人,看着宁宸脸上的笑,心里却是莫名一寒。 “回王爷,木甲人制作极其困难,只有千机门有,而且无法量产...就是千机门,目前也只有七个木甲人而已。” 宁宸目光闪烁。 身为宁宸的枕边人,萧颜汐自然知道宁宸在想什么? 她轻声道:“这个她倒是没说谎,木甲人极难制作...千机术中制作木甲人的手艺,很难领悟,相当于失传,将近百年都没人能打造出来。 这七个木甲人,还是千机门的天才林星儿小姐花了五年时间才造出来的。” 第1521章 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呢? 宁宸眼睛微眯,千机门百年没人能打造出来的木甲人,这个林星儿却打造出了七具木甲人,的确称得上天才。 他还是很心惊木甲人的战斗力,竟然能挡住二十名宁安军的进攻。 最为关键的是,这木甲人在没有电和机器的情况下,竟然能行动自如,简直不可思议。 宁宸虽然来自现在,时常吐槽这个世界的交通和通讯落后,但对于这个世界的人的智慧,他从来没有怀疑过。 现在科技发达,但那也是建立在古人已经打好的基础上。 从蒸汽时代到第二次工业改革,只不过用了差不多一百年。 那是不是说,这个世界的人也需要一个节点...比如有人造出了蒸汽机,然后科技就会飞速发展? 宁宸觉得这完全有可能。 这个世界的人进步慢,是因为他们知识匮乏,缺衣少食。 没有知识,吃不饱,穿不暖,谁有心思去发明研究? 若是人人都能吃饱穿暖,都能有书读,开明顿悟,他相信这个世界的人创造力,不比现代人差。 宁宸一直都相信,古人的智慧在某些方面远超现代人。 比如,他们没有现代机械,却能打造出宏伟的宫殿,屹立千年不倒,造出的桥千年不塌...但经过现在所谓的专家花大价钱修缮后,撑不了多久就彻底毁了。 还有大夫,古人摸一下就知道你得了什么病,对症下药...现在那些专家教授离开医疗器械,根本不会治病。 刚才林星儿说火枪是破铜烂铁,她可以让火枪的威力更强,宁宸相信她绝对有这个本事。 宁宸看着林星儿,问出了一个他很好奇的问题:“你能打造出木甲人,又能改造火枪,让其威力更强,说明你可以轻易制作出火枪。 那么这么久了,本王的敌人,为何没有招揽你呢?亦或者说,以千机门的本事,早应该被人盯上才是。” 林星儿歪着脑袋道:“因为在宁安军到来以前,外人根本不知道我打造出了木甲人,就算是千机门也没几个人知道。 至于火枪什么的,我也是第一次见,但不是第一次听...听说这东西后,我就想到了发射原理。 当然,我没造过,自然就没人知道喽。 所以,在外人眼里,千机门只会机关暗器...而且从来不参与庙堂和江湖上的任何纷争,自然就不会有人起这样的心思。 其实就算他们想招来,也得到得了千机门才行。” 林星儿说着,看了一眼萧颜汐,“这次,要不是萧侧王妃,纵使宁安军骁勇善战,只怕连我前门的山门都找不到,只会在山里打转转,就是所谓的鬼打墙。 不愧是太初阁,没想到我千机门竟也有太初阁的探子。” 萧颜汐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宁宸眸光微闪,“这么说,你的木甲人是第一次对外展示?” 林星儿点头。 宁宸冷笑道:“来人,把这三人给本王拿下,就地格杀!” 潘玉成,柯右等人领命,准备动手。 林星儿三人脸色骤变。 林鹤凡立刻护在林星儿勉强,警惕的盯着潘玉成,他能感觉到这个人很强,而且他的剑还被收缴了。 林星儿急得大喊:“王爷,你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呢?咱们聊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杀我们啊? 我又漂亮又聪明,还能帮你改造火枪,杀了是不是太浪费了......你留着我,说不定什么地方就能用得上呢?” 宁宸淡漠道:“留着你谋杀本王吗?” “啊?王爷长得这么好看,英明神武,就算看着也是一种享受,民女为什么要杀你啊?退一万步讲,你是大玄守护神,我若伤了你,不说朝廷和百姓,就算那些江湖势力,也不会放过千机门。” 宁宸呵了一声,“既然你不是为了谋害本王,为何要千方百计的接近本王呢?” 林星儿的脸色微微一变。 萧颜汐淡淡地补了一句:“林姑娘,算计人心,你还太嫩!” 便在这时,潘玉成已经动手了。 可潘玉成意外的是,林鹤凡的身手十分强悍...他一时不察,手里的刀差点被夺走。 要是被这二十几岁的年轻人来个空手夺白刃,那他的老脸可就丢光了。 宁宸也有些意外,没想到十几招过去了,老潘竟然没能拿下林鹤凡。 萧颜汐笑道:“林鹤凡也是个武道天才。” 宁宸点头,“看出来了,但也只是天才而已。” 一连二十几招,潘玉成都没能拿下林鹤凡,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年轻人,有点本事!” 林鹤凡傲然道:“没有兵器,你不见得是我的对手。” 潘玉成笑了笑,长刀入鞘,丢在了一旁...然后朝着林鹤凡招招手。 林鹤凡傲然一笑,闪电般出手。 两人拳来脚往,瞬间战作一团。 砰!!! 拳拳碰撞。 两人皆被对方的力道震得连连后退。 宁宸打趣:“老潘,拳怕少壮,人不服老不行啊。” 潘玉成嘴角一抽,他才三十六而已,还是个年轻小伙。 谁知,林鹤凡突然间朝着他闪电般冲来。 林鹤凡的想法是对的,只要抓住宁宸,就没人敢乱来。 “哥,不要......” 林星儿急得大喊。 林鹤凡还在疑惑,为什么不让他动宁宸?纵使宁宸身份贵重,动了他形同谋反,可这个时候,不动他就得死...再说了,自己只是抓他为人质,并不是要杀他。 但很快,他就知道林星儿为什么让他住手了,因为他本想挑个软柿子,结果挑了个最硬的。 砰!!! 林鹤凡五指如爪,抓向宁宸的脖子,准备制住他。 可宁宸如同鬼魅般,直接从他眼前消失了。 不等他反应过来,一记凌厉的鞭腿带着破空声扫中他的腰,他直接侧飞了出去,哐啷一声,将旁边小茶桌都撞飞了出去。 林鹤凡捂着肋骨,疼得浑身打颤...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宁宸怎么能这么强? 一招,仅仅一招,他就飞出去了。 他从来没有败得这么快过。 “哥......”林星儿惊慌失措的跑过去,“哥,你怎么样?” 林鹤凡摇头,“别担心,我没事......” 萧颜汐淡淡地说道:“你没事,不是因为你强,是因为王爷脚下留情。 你是天才没错,但是天才,也只是见王爷的门槛。” 第1522章 交易 宁宸嘴角微扬,萧颜汐的话本来是他要说的,但自己说出来就没这么高的逼格了,还是小汐汐了解他。 林鹤凡捂着腰侧,一脸惊怒地看着宁宸。 宁宸跟他年纪差不多,怎么会这么强? 宁宸挥挥手,淡淡地说道:“全部抓起来,就地格杀!” 林星儿急了,“你真要杀我们啊?” 宁宸反问:“给本王一个不杀你们的理由?” 林星儿道:“我们可以帮到王爷,能为你改造火枪,这个理由难道不够吗?” 宁宸摇头,“不够,你费尽心思接近本王,居心叵测,还是死了,本王比较安心。” 话落,沉声道:“你们还不动手,等什么呢?” 一直没有吭声的千机门大长老,突然间冲过去护在林星儿和林鹤凡面前。 他的手里,拖着一个鸡蛋大小的楼控铁球,色厉内荏的大喊:“都别过来,老夫不想伤人,别逼我......” 宁宸脸色一沉。 袁龙等人却是脸色大变,额头冒汗。 这三人是搜过身的...这老头是怎么把这东西带进来的? 宁宸轻轻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袁龙和萧颜汐。 他看着千机门的大长老,淡淡地说道:“收起来!” 千机门大长老紧张地说道:“求王爷开恩,让他们两个走,老夫可以留下,任由王爷处置!” 宁宸一字一顿地说道:“本王再说最后一遍,收起来!” 千机门大长老正要说什么?却见林星儿一把抢过他手里的镂空小铁球,笑容中带着讨好,声音甜美,“王爷别生气,我这就收起来......” 宁宸挥挥手,示意将他们拿下。 林星儿着急地大喊:“王爷,能不能借一步说话,给民女一个机会...就几句话,说完王爷还是坚持要杀我们,民女绝不反抗。” 宁宸淡漠道:“没兴趣!” 这女人很年轻,也很美,但是往往越美的东西越危险。 他肩负大玄江山,黎民百姓,关键是现在怀安她们都怀孕了,所以他更得小心谨慎。 这女人居心叵测,费尽心思接近他,不得不防。 林星儿傻眼了,“你怎么能没兴趣呢?” 宁宸看着他,“本王为什么要感兴趣?” 林星儿指了指自己,“我,天机门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精通千机术,对你大有帮助,你就一点都不动心?” 宁宸淡淡地说道:“你没听我的女人说吗?天才,只是见本王的门槛而已。” 林星儿哦了一声,反问道:“你既然这么厉害,火枪的威力为什么一直以来没有提升?是不想吗?” 宁宸嘴角微微一抽,这女人竟敢嘲笑他...不是不想,是他的能力就到这儿了。 其实他在玄武城,办了学堂,传授知识,培养武将,还聚集了大量的能工巧匠,一直在改进研究火器...但这么久以来,他们也只是将单管火枪改成了双管而已的。 不过,改造研究需要时间,这可以理解。 若是真有人能将火枪提升一个档次,那么打管洲,打昭和国就更有把握了,最重要的是可以让更多的大玄将士活下来。 但他又对这个林星儿不放心。 宁宸眸光一闪,想到一个好办法,囚禁林星儿,威逼利诱,让她为自己所用。 突然,宁宸的余光注意到旁边若有所思的萧颜汐,笑着问道:“小汐汐,你在想什么?” 萧颜汐压低声音道:“宁郎不妨听听林星儿要说什么?若是跟她父母有关,那就值得相信。” 宁宸微微一怔,“她父母?” 萧颜汐道:“我曾听我父亲讲过,林星儿的父母,天赋异禀,不管是武功还是千机术,都令人惊叹...可后来,他们竟然神秘失踪了,怎么都找不到。 那个时候,林星儿应该才七八岁吧...这也就是为什么千机门现在的门主还是林星儿的祖父。” 宁宸眸光一闪,“你的意思是,林星儿费尽心思接近我,是想让我帮她找父母?” 萧颜汐微微点头。 宁宸狐疑道:“找人这事太初阁应该最拿手吧,你们都是江湖势力,千机门求到太初阁头上,太初阁不会坐视不理吧?” 萧颜汐道:“其实我父亲和前几个老门主也算有些交情,曾也帮千机门找过人,但一无所获。” 宁宸摇摇头,“连太初阁都找不到,本王能有什么办法?” 萧颜汐笑着说道:“宁郎怕是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本事,你节制天下兵马,诸国臣服...你要是说一句,各国还不得掘地三尺找人? 太初阁的情报是厉害,但也仅限于情报,无法大张旗鼓的找人。 千机门的千机术,包罗万千,比如机关,暗器,风水堪舆之术等等...若是能将其收为己用,对王爷来说如虎添翼。关键是这林星儿,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 宁宸嘴角一抽,“她美不美管我什么事?本王在乎的是她的千机术,至于容颜,一个小屁孩,你们哪一个不艳压她一头。” 萧颜汐微微一笑,说道:“虽然王爷这样说,妾身很开心,但小心自己打脸哦?” 宁宸呵了一声,不屑一顾。 萧颜汐浅笑道:“王爷,不妨听听林星儿说什么?” 宁宸微微颔首,然后看向林星儿,“你,跟本王来!” 林星儿嫣然一笑,然后叮嘱千机门大长老和林鹤凡,“你们别妄动,等我回来!” 得到两人的回应,林星儿跟着宁宸来到外面。 来到厅外,宁宸挥手,屏退左右。 宁宸看着她,眼神寡淡,“说吧,你只有这一次机会说服本王...否则,你们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林星儿看着宁宸,突然跪了下来,行叩拜大礼! 宁宸并未阻止,只是静静地看着。 林星儿抬起头,看着宁宸,道:“王爷,其实民女费尽心思接近您,是想跟你做笔交易...本想获取你的信任后再提,但为了保命,只能现在说了。” 宁宸淡漠道:“什么交易?” 林星儿神色无比认真,说道:“我为王爷所用,王爷帮我寻找父母...民女八岁时,父母无故失踪,至今已经十年,了无音讯,民女真的很想他们,求王爷出手相助。 作为回报,民女愿为王爷所用,为王爷改造火枪。” 第1523章 因为你善 宁宸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本王很欣赏有孝心的人,可你的父母失踪了十年,或许已经......” “不可能......”林星儿声音有些尖锐的打断了宁宸的话,说完意识到自己太过放肆,急忙俯身道:“王爷恕罪,民女并不是无的放矢,民女的父母一定还活着。” 宁宸道:“为什么这么肯定?” 林星儿的神色有些纠结,好似在考虑说与不说? 宁宸皱眉,“本王没时间陪你打哑谜。” “王爷息怒,我说,我说......”林星儿洁白的贝齿咬了咬红润的唇瓣,像是下定了决心,开口说道:“王爷,这十年来,无数次梦到爹爹和娘亲,他们被困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生不如死......” 宁宸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梦?” 林星儿满脸着急的说道:“我知道这很离谱,可请王爷相信我,我爹娘一定还活着,他们遇到了麻烦......” “本王相信!” “啊?” 正在着急解释的林星儿一下子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宁宸。 她不可思议的问道:“王爷相信民女的话?” 宁宸微微点头,嗯了一声! 他之所以相信林星儿,是因为他也经历过同样的事情...当年,玄帝遇险,他那几天也是噩梦连连,梦到玄帝出事了,后来事实证明,他的梦没有错。 有些事,听着不科学,就觉得不可能。 科学解释不了的事太多了。 父子连心,母女连心,这可不仅仅是说说而已。 宁宸记得上一世看过一篇报道,有位母亲做梦梦到自己的女儿出事了,她报警后,根据梦中的情景,真的找到了女儿的藏尸地。 虽然听上去光怪陆离,只能用玄学来解释...可科学的尽头不就是玄学吗? 宁宸开口道:“本王相信你的话,可你的父母失踪十年,连太初阁都找不到,你凭什么觉得本王能找到?还有,你又凭什么觉得本王会帮你?” “因为你善。” “嗯?” 林星儿道:“民女避世不出,都知道王爷品节高贵,至善至孝...宫殿失火,太上皇被困地窖,王爷千里奔袭,从南境边关赶回来,救回太上皇。 还有,太上皇病危,王爷不惜大动干戈,率军直奔西凉,冒死为太上皇取回无垢冰莲。 这一桩桩,一件件,难道还不足以证明王爷是至善至孝之人吗? 正因如此,百姓才更加爱戴王爷,将士们更加尊崇您,就连江湖人,都无不敬仰王爷。” 宁宸忍不住笑了起来,“好一张巧嘴......看来你没少了解本王啊?” 林星儿道:“王爷恕罪,这十年我们用尽了办法,如今实在无计可施了......王爷权势滔天,而且以孝为先,除了王爷,没人能帮民女。” 宁宸淡漠道:“若本王答应你,本王能得到什么?” 林星儿一脸认真的说道?“民女和哥哥可以全权代表千机门,只要王爷答应替民女找回父母,整个千机门愿为王爷效犬马之劳。 王爷若是不信,民女可发毒誓,并且将千机门迁往玄武城。” 林星儿顿了顿,继续说道:“民女知道,金和玉只是王爷借题发挥的由头...王爷并不想毁了千机门,只是担心千机门为他人所用。 千机门上下,都很敬佩王爷的为人...只要王爷答应,千机门会跟太初阁一样,誓死效忠王爷!” 宁宸眸光闪烁,沉默不语。 林星儿哀求道:“求王爷成全!” 宁宸道:“并非本王不答应你,只是你父母失踪十年,你们这十年肯定也没闲着,应该知道这件事的难度很大...本王实在没把握找到你父母。 本王相信你的梦,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的梦许是思念过度出现的...本王无法凭借一个梦,就确保你父母还活着,万一......” 林星儿一脸倔强的说道:“我父母一定是活着!” 宁宸叹了口气,“本王只能让你活见人,死见尸,如何?” 林星儿满脸激动:“民女,多谢王爷!” 宁宸道:“起来吧!” “谢王爷!” 宁宸道:“林星儿,本王需要你书信一封,送回千机门,让他们立刻迁往玄武城...而你,则需要即刻帮本王改动火枪。 当然,作为回报,本王会立刻昭告天下,重金悬赏,替你找父母...前提是,关于你父母的事,你得一五一十的告诉本王。” 林星儿俯身点头,“是!” 林星儿跟在宁宸身后,回到厅堂,朝着千机门大长老和林鹤凡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示意他们安心,一切都谈妥了! 宁宸落座后,开口道:“来人,取笔墨纸砚。” 柯右送来了笔墨纸砚。 宁宸看向林星儿,“林姑娘,写吧!本王也会书信一封,让乾州驻军分出一部分,护送千机门前往玄武城。 对了,本王对你的木甲人很感兴趣,你在心里写明情况,本王让人送到襄州来。” 林星儿点头,“还请王爷在玄武城为千机门留一处安身之所。” 宁宸点头,“这你放心,本王会安排好的,不会让千机门露宿荒野。” 说完,宁宸看向潘玉成,“关冰阳那些人如今怎么样了?” 潘玉成道:“差不多可以用了!” 潘玉成最近一直在培训他们,说白了就是各种洗脑...让他们知道,忠心为上,能力次之。 宁宸微微点头,道:“那就先用用看...老潘,你去挑十个人,由四师兄带领,以后负责林姑娘和大长老的安全。” “是!” “现在就去安排吧!” 潘玉成点头,退了出去。 宁宸看向林鹤凡,“你叫林鹤凡?” 问完,心说这林鹤凡的名字听着像是领盒饭,不是很吉利啊! “是!” 林鹤凡看宁宸的眼神有些不服气,他这个武道天才,竟被宁宸一招击飞...他觉得这不是他身手不行,是他从小练得就是剑法,拳脚功夫远不及剑法。若是用剑,他不一定会输。 宁宸淡淡地说道:“你以后就跟在本王身边,当个护卫吧。” 林鹤凡大怒,“你在羞辱我?” 他可是千机门的少门主,竟然拿他当下人用? 第1524章 我哥脑子有病 “羞辱你?”宁宸无语的看着林鹤凡,他将林鹤凡留在身边,是为了牵制林星儿,怎么就成羞辱了?“你有什么值得本王羞辱的?” 林鹤凡的脸色瞬间涨红,还说没有羞辱? 之前宁宸的话的确没有羞辱的意思,但这句话的确有些羞辱人了。 林鹤凡怒道:“虽然你贵为大玄摄政王,但我也是千机门少门主,你凭什么拿我当下人用?” 宁宸挑眉,“你不愿意?” “当然......”林鹤凡的话还没说完,林星儿一把捂住他的嘴,朝着宁宸露出讨好的笑容,“我们是想说当然愿意,能追随王爷左右,是他三生有幸。 王爷恕罪,我哥小时候生过一场病,病好以后脑子就有点问题,最大的问题就是表达方面,经常词不达意。” 林鹤凡气得脸都黑了,心说有这么编排你哥的吗?他想掰开林星儿的手,但林星儿捂得太紧,他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抗议。 林星儿看向宁宸,“王爷您看,我没说谎吧,我哥脑子有病,不能激动,一激动就失去了语言组织能力。” 宁宸面皮微微抽搐,心说你们拿我当傻子呢? 不过这林星儿鬼灵精怪,倒是跟怀安有点像,让他觉得有些亲切。 林星儿压低声音,在林鹤凡耳边嘀咕了几句。 林鹤凡逐渐安静了下来。 “哥,如果说这个世上有一个人能救出爹娘,唯有王爷,明白吗?” 林鹤凡微微点头。 “你就老老实实待在王爷身边,听话就行了,其他什么都不要做,剩下的交给我。” 林鹤凡满脸不爽的点头,到底是谁哥哥谁是妹妹? 林星儿这才松开他的嘴,然后笑着说道:“哥,还不快谢谢王爷!” 林鹤凡心不甘情不愿的说道:“多谢王爷!” 宁宸摆摆手,然后朝林星儿指了指笔墨纸砚,让她快写信。 等林星儿写完,宁宸检查了一下,确定没有问题后,他也写了两封信,一封给乾州驻军,一封给替他打理玄武城的蒋正阳。 重要的事情办完后,宁宸让林星儿讲讲关于她父母的事。 林星儿缓缓说道:“我父母都是千机门上一代中的佼佼者,他们天赋极好,我父亲的武道天赋,我母亲对千机术的领悟在千机门都没几个人比得上。 我父亲追求武道,十年前带着我母亲去参加武林大会,结果一去不回!” 宁宸等了半天,见林星儿没在开口哦,下意识地问道:“没了?” 林星儿微微点头,“我们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你们没去调查过那什么武林大会?” 林星儿道:“查过了,当年我父母的确出现在武林大会上,但武林大会结束后,他们就离开了,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儿? 王爷,或许有一个人知道我父母的一些线索,但他避世不出,我和去拜见过几次,都没见到人。” 宁宸好奇地问道:“谁?” 林星儿道:“桃林剑仙,柳白衣!” 宁宸满脸诧异,“他的性格,会去参加什么武林大会?” 林星儿摇头,“民女不知,但十年前的武林大会,柳白衣前辈的确出现过,有人看到他跟我父亲交谈过。” 宁宸思索了一下说道:“这个简单,本王跟他有些交情,我给他写封信,问问他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林星儿大喜,“多谢王爷!”说着,将手里那个镂空铁球递给宁宸,“无以为报,这个送给王爷!” 宁宸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暴雨针,不过我叫它小蜜蜂,因为它跟小蜜蜂一样,伤人以后就没用了......”林星儿指了指上面一个凸起,“用的时候,用力按下两次,再丢出去就可以了。 这里面会发射出一百根比牛毛还细的卷尾针,一旦进入人的身体,针会瞬间卷成好几圈,锁住血管,勒断筋脉,让人生不如死。 这东西挺歹毒的,尽量能不用就不用......而且只能用一次,使用过后就废了。” 宁宸接过来,玩味道:“这歹毒的东西是你们设计制作的,你竟然让我能不用就不用...真是又当又立啊。” “什么是又当又立?”林星儿好奇地问道,同时不忘解释:“这东西极难制作,我们平时都是用来吓唬人的,从来没用过。” 宁宸呵了一声,随手收进了袖筒里,“谢了!” 这时,潘玉成走了进来。 宁宸问道:“准备好了?” 潘玉成点头,“我帮林姑娘挑了两位女侠。” 归顺宁宸的江湖侠士中,有几个女侠,身手都很好。 “小汐汐,麻烦你给林姑娘安排住的地方......老潘,你带大长老去南院安顿下来。” 潘玉成俯身,“好!” 南院是鬼影门的弟子住的地方,大长老住在那里,一举一动都会有人盯着。 宁宸旋即说道:“你们都去忙吧,晚上本王设宴款待林姑娘三人。” 众人行礼,退了出去。 “袁龙,雷安,你们俩还有脸走?” 准备趁机溜走的袁龙和雷安后背一僵,脚步一滞,相视一眼,然后干笑着回过头,扑通跪了下来。 “末将知罪,求王爷责罚!” 宁宸皱眉道:“你们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本王让你们把千机门的人全部带回来,你们竟敢自作主张,只带了三个人回来。” 袁龙小声嘀咕:“不是三个人......” “嗯?” 袁龙连忙道:“启禀王爷,不止三个人,还有一匹马呢...那匹马是林星儿的,是一匹白马,高大神骏,堪比貂蝉。” 宁宸眼神一亮,“公马还是母马?” “回王爷,是公马!” “马在哪儿?” “外院马厩!” 马厩分两个,一个在外院,一个在内院。 外院马厩的马多,拥挤。 内院,只有貂蝉一匹马,有专人照顾,也不拴,任由它驰骋。 宁宸来了兴趣,貂蝉都是老姑娘了,而且特别挑剔,别说一般的马了,就是宁安军精挑细选出来的战马,它都瞧不上,再这样只能孤独终老了。 “那你们觉得,貂蝉会瞧上林星儿的那匹马吗?” 袁龙道:“应该能吧?” 宁宸道:“如果能,本王许你们将功赎罪,如果不能,你们俩每人五十军棍是跑不了了!” 第1525章 同行才是赤裸裸的仇恨 宁宸带上袁龙和雷安,前往外院马厩。 路上,袁龙和雷安一路都在心里祈祷,希望貂蝉能看上林星儿那匹马...这可事关他们两个的屁股。 五十军棍,就算是他们皮糙肉厚,也要在床上趴一阵子。 来到外院马厩,当宁宸看到那匹神俊的白马时,眼前一亮。 这匹马的体型看上去比貂蝉还要大一些,可能是跟颜色有关,貂蝉是黑色,所以显瘦。 但不可否认,这匹马的确漂亮,身上的毛发跟绸缎子似的,没有一个杂毛,别的马根本不敢靠近它,孤独而骄傲。 宁宸好似看到了貂蝉。 貂蝉就极为不合群,孤独骄傲。 “把它牵过来!” 养马的马夫领命,将白马牵过来,然后俯身道:“王爷小心,这匹马性子烈,不让人骑,别伤到您了.......不过,牵着没事!” 宁宸笑了笑,只让牵,不让骑,这还是马吗? 性子烈还能烈过貂蝉? 他上前,接过缰绳,翻身上马。 结果就是,白马发出一声嘶鸣,变得暴躁了起来,前蹄高高抬起,狠狠落下,差点将宁宸颠飞出去。 “王爷小心......” 袁龙和雷安大吃一惊,上前想要拽住马缰。 可白马突然撒腿狂奔。 这里是城主府,曾经睿王娜老登称帝的地方,马厩自然是要比寻常的马厩大得多,马完全能跑的开。 白马带着宁宸,绕着院子狂奔,一边跑,一边尥蹶子,试图将宁宸从马背上甩下去。 要是以前,宁宸早就被甩飞了。 但这些年南征北战,天天跟马打交道,马术早已出神入化,加上强悍的身手,他就不信降服不了一匹马? 可他还是低估了这匹马的野性。 它见无法将宁宸甩下来,竟然直直地朝着旁边的马棚撞了过去。 “王爷,小心......” 袁龙,雷安,马夫,紧张的大喊。 宁宸也是一惊,拼命拉动缰绳,企图让马停下来或者调转方向...不然若是撞上去,要么马棚不给撞塌,要么这匹马受伤,这都不是宁宸想看到的。 可他根本拉不住,也无法调转方向。 无奈之下,宁宸只能弃马,倒飞了出去。 落地站稳后,抬头看去。 却见那匹马在撞进马棚的一瞬间,一个紧急拐弯,因为惯性,四蹄将地面蹬出一个个小坑,有惊无险的躲过了撞进马棚的危险,然后跑到远处,朝着宁宸发出一声嘶鸣。 宁宸竟然从一匹马身上感觉到了嘲讽。 “不错,是匹好马,竟然还懂得心理战......”宁宸伸手指了指它,“你丫可别后悔!” 说完,让马夫将白马拴起来,并且叮嘱,一定要拴结实。 旋即,宁宸道:“袁龙,你去把貂蝉给我带来。” “是!” 袁龙领命而去。 等了一会儿,袁龙将貂蝉给牵来了。 貂蝉跟那匹白马一样,牵可以,但是骑不行...就算是萧颜汐想要骑貂蝉,也得说半天好话。 当貂蝉出现的时候,那匹白马的眼睛就瞪圆了,直勾勾地盯着貂蝉。 旋即,发出阵阵嘶鸣,想要跑过来,但是被拴住了,急得绕着拴马桩转圈圈。 貂蝉也看到了那匹白马。 宁宸眼神一喜,有戏啊...以往貂蝉看到别的马,根本懒得看第二眼,但却盯着这匹白马看了很久。 宁宸拍了拍它的大脑袋,“走,带去认识一个新朋友。” 说着,牵着貂蝉走了过去。 白马看到貂蝉过来,伸着脖子想要嗅一嗅。 可宁宸牵着貂蝉,在距离它半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白马急得都快把缰绳扯断了。 宁宸嘿嘿笑道:“知道急了?刚才想把我甩下来那股子劲哪儿去了?” 白马嘶鸣,伸着脖子,想要闻一闻貂蝉,可就是够不到。 宁宸满脸得意,“你再狂啊,嚣张啊,嘚瑟啊?我还是喜欢你之前桀骜不驯的样子。” 不远处,袁龙嘀咕道:“......连马都不放过。” 雷安嘴角一抽,扭头看着他,“你说什么?” 袁龙道:“我说得罪谁都不能得罪王爷,别说人了,马得罪他都会遭到报复。” 雷安一脸无语。 白马够不到貂蝉,直接对着宁宸打了个响鼻。 “卧槽......” 宁宸被恶心到了,衣服上都是马的口水和粘液,可能是鼻涕。 一直安静的貂蝉突然暴走,前蹄高高抬起,对着白马的脑袋哐哐哐就是几蹄子。 估计貂蝉本想做个安静美丽的小母马,结果看到宁宸受欺负,一下子没忍住,从貂蝉一下子变成了吕布。 宁宸见状,赶紧拉开貂蝉。 这匹白马,是目前为止跟貂蝉最般配的,可不能给打傻了。 不过看白马那懵逼的样子,宁宸都怀疑貂蝉这几蹄子会不会给它打出脑震荡? “马夫,快过来给它检查一下,没受伤吧?” 马夫赶紧跑过来,检查过后,急忙道:“启禀王爷,这匹马没事。” 宁宸微微点头。 没事就好! “来,把貂蝉栓到它对面的马棚里去...狗东西,敢对我吐口水,就让你看得见,吃不着......” 宁宸骂骂咧咧的将貂蝉交给马夫,然后准备回去换身衣服。 他现在衣服上全都是那匹马的口水。 袁龙和雷安赶紧追上宁宸。 “王爷,那,那五十军棍?” 宁宸道:“滚去一人领二十军棍,当众行刑,以儆效尤!” 两人相视一眼,满脸开心。 “谢谢王爷!” 二十军棍,对他们来说不叫事。 他们也清楚,为什么要当众领这而是军棍,就是为了震慑。 这次的确是他们违抗了军令,私自做主,只带回来三个人...宁宸若不处罚他们,日后人人效仿,不遵军令,那还了得? 两人开开心心地去领军棍了! 宁宸回到房间,没想到萧颜汐也在。 “宁郎,林姑娘那边已经安排好了。” 宁宸嗯了一声,道:“小汐汐,快让人给我准备热水,我要沐浴...我被一匹马给欺负了。” 萧颜汐满脸错愕,“什么?” 宁宸把事情说了一遍! 萧颜汐笑道:“原来如此...难怪它要对你吐口水,果然同行才是赤裸裸的仇恨啊。” 宁宸坏笑,“嗯?同行?” 萧颜汐抿嘴偷笑,然后飞快地说道:“你们都是......种马!” 说完,转身就跑。 结果被宁宸一把拉了回来,嘿嘿笑道:“小汐汐,你学坏了,我是种马,那你是什么?不过你都说我是种马了...那一会儿等我沐浴完,说什么也得种一下。” 第1526章 貂蝉被欺负了 翌日,清晨。 宁宸早早就起床了! 襄州的情况基本稳定了,接下来就该收拾管洲和昭和国了。 宁宸起了个大早,准备吃点东西,然后去海岸线看海军的训练情况。 便在这时,卫鹰进来禀报,说是马夫求见。 宁宸微微一怔,旋即道:“让他进来!” 卫鹰将马夫带了进来。 马夫跪倒:“小人参见王爷!” 宁宸下意识地问道:“你求见本王,是不是貂蝉出了什么事?” 马夫惶恐道:“小人该死,求王爷恕罪.......” 宁宸心里咯噔一下,脸色都变了。 貂蝉虽然只是一匹马,但对他来说却是亲人...而且貂蝉还是陈老将军送给他的。 “快说,貂蝉怎么了?” 马夫颤颤巍巍地说道:“昨夜,昨夜那匹白马咬断了绳子,然后把,把王爷的马给,给......欺负了!” 谁都知道,王爷的马万分珍贵,陪着王爷南征北战...有人曾说过,貂蝉的命比京城的王卿贵族都金贵。 宁宸先是一怔,旋即表情逐渐古怪,“你是说两匹马交配了?” 马夫惶恐道:“是...王爷恕罪,求王爷恕罪.......” 宁宸思索了一下,道:“走,带我去看看!” 来到马厩。 那匹白马已经被拴起来了,但是有些暴躁不安,不停地扯着缰绳,似要将缰绳扯断。 貂蝉倒是显得很安静,低头吃着精饲料。 宁宸来到她跟前。 貂蝉撒娇似的用大脑袋磨蹭着他。 宁宸抚摸着它的大脑袋,忍不住笑道:“貂蝉长大了,现在已经不是黄花大闺马了...说不定一年后,就该做母亲了。” 马的孕期特别长,从受孕到生下来,大概得是一个月,近乎一年。 说实在的,貂蝉的年纪不算小了,而且常年奔波,她的寿命不会太长。 宁宸一直想要貂蝉留下血脉。 可貂蝉眼光高,连宁安军精挑细选出来的战马都看不上。 这次的事情,不算坏事。 宁宸了解貂蝉,若是它自己不愿意,那匹白马根本近不了身。 宁宸看向马夫,“母马怀孕多久能看出来?” 马夫道:“四五个月后就能看出来了。” 宁宸一整个大无语,“废话,四五个月后都显怀了,谁看不出来...我是说现在能不能确定它受孕了?” 马夫连忙道:“回王爷,最多也得二十天,小人养了一辈子马,以小人的经验,二十天后,若是母马的体温突然升高,还有在有人靠近的时候摇头摆尾,那大概是怀了小马驹。” 宁宸问道:“有人靠近,摇头摆尾是什么意思?” “是为了保护肚子里的小马驹。” 宁宸哦了一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王爷,小人叫李大旺。” 宁宸微微点头,“李大旺,从现在开始,你就专门负责照顾貂蝉,直至小马驹出生,到时候本王重重有赏!” 李大旺大喜,跪地叩拜,“多谢王爷!” 宁宸抚摸着貂蝉的大脑袋,“看来这次攻打管洲,你没办法陪本王一同前往喽...不过没关系,你要是能生下小马驹,也是大功一件!” 说着,宁宸的目光落到了那匹白马身上,眼睛微眯。 他让马夫将白马牵了过来。 宁宸第一个动作,是给了它一个大逼兜子,不过下手不重。 “你个色胚,来了没两天,就敢欺负貂蝉...貂蝉本来要陪本王出征的,都怪你,现在它去不了了,所以你是不是得负责任?本王决定,由你代替貂蝉,陪本王出征。” 宁宸说着接过缰绳,说道:“我现在要骑你了,如果你还尥蹶子,那就别怪本王手下无情,只能把你给阉了,给貂蝉出气。” 话落,翻身上马。 白马发出一声嘶鸣,开始变得暴躁不安。 谁知,貂蝉也发出一声嘶鸣。 白马竟然逐渐安静了下来。 貂蝉伸过大脑袋,蹭了蹭白马的脑袋,嘶鸣阵阵,像是在交代什么? 白马变得无比温顺。 宁宸乐了,拍拍白马的脑袋,“没想到你还是个耙耳朵,哈哈哈......来,让本王看看你的脚力如何?” “驾!!!” 随着宁宸一声低喝,白马嘶鸣,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了,四蹄腾空,尾巴都直了! 宁宸只觉得劲风扑面,吹得脸颊生痛。 好家伙,这白马的脚力不比貂蝉差,甚至更强。 因为这是在院子里跑,要是放在空旷之地,速度只会更快。 “好马,好马.......” 宁宸骑着白马,直接出了院子,一路在府中纵马,来到正院旁边的院子。 林星儿暂时就住在这里。 院子里,槐树下,林星儿正坐在石桌后面,桌上铺着纸张,她看的很认真。 听到马蹄声,闻声望去,却见宁宸骑着白马直接进了院子。 林星儿一惊,下意识地站起身,满脸不可思议。 白马看到主人,亲昵的凑了过来。 林星儿一边抚摸白马,一边震惊的看着宁宸,“乖乖竟然让你骑它?” “乖乖?” 林星儿点头,拍拍白马的脑袋,“它就叫乖乖。” 宁宸嘴角抽搐了一下,“这么神俊的马,这名字母兮兮的...以后他改名叫吕布!” 林星儿怔了怔,“吕布?” 宁宸心说废话,它骑了我的貂蝉,自然得叫吕布了...总不能叫王允,董卓,曹操吧? “吕布是什么意思?” 宁宸解释道:“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叫人中宁宸,马中吕布。” 林星儿摇头,“没听过,但听起来很利害的样子。” “那废话......”宁宸说着,突然一拍脑袋,“差点忘了,本王是来找你算账的。” 林星儿一脸懵逼,“找我算什么账?” 宁宸拍了拍白马,“你的马,昨晚咬断了缰绳,把我的貂蝉给上了,你说这事咋办吧?” 林星儿好奇地问道:“貂蝉是谁?” “本王的战马。” 林星儿哦了一声,“那一定长得很漂亮,很神俊。” 宁宸诧异,“你怎么知道?” “我给乖乖找了很多母马,它都不喜欢...它能主动靠近貂蝉,说明貂蝉肯定是一匹漂亮神俊的母马。” 宁宸得意道:“这话你倒是说对了,我的貂蝉,在马中那可是美貌无双,倾国倾城。” 林星儿问道:“王爷,你貂蝉在哪儿?民女想看看。” “我的貂蝉在腰上,你......嗯?啊?” 第1527章 满天星 “腰上?” 林星儿一脸诧异的看着宁宸的腰,那么大一匹马,怎么能缠在腰上呢? 宁宸有些尴尬,真是嘴在前面跑,脑子在后面追。 他战术性咳嗽了几声,然后说道:“貂蝉你后面会看到的,现在我问你,你的马欺负了我的貂蝉,你说怎么办吧?” 宁宸微微眯起眼睛,脸上露出坏笑。 林星儿表情一边,警惕的看着宁宸,“王爷,总不能让主人为了马的错误献身吧?我的马是欺负了王爷的战马,可王爷也不能为了给马报仇就欺负我对吧?那样的话,王爷跟种马又有什么区别,传出去有损王爷的清誉。” 宁宸面皮抽搐。 “你倒是提醒了本王,你的马上了本王的马,礼尚往来,本王上了你也很合理,对吧?” 林星儿表情彻底失控,连连后退,“王爷,咱冷静点,这账可不是这样算的...咱们是人,要是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那岂不是跟马一样了? 关键是您贵为王爷,万金之躯,身份贵重,民女一介草民,长得也一般,都不配让王爷起色心。 王爷也不喜欢民女,要是强行占有了民女,后面王爷也觉得闹心不是吗?” 宁宸邪笑,“没关系,喜不喜欢不重要,本王就喜欢强扭的瓜,甜不甜本王不在乎,本王就喜欢强扭,关键是刺激。 本王不喜欢你不是刚好吗?本王今天就为你上一课,永远不要图一个男人对你好,要图他活好,以后你就会发现,长得好不如长得好。” 林星儿神色愤懑,突然一咬牙,冲向石桌。 唰!!! 寒芒一闪。 林星儿吓得发出一声尖叫,僵在原地。 她的脚下,扎着一把寒芒闪烁的利剑。 她抬头看向宁宸,愤怒道:“你太过分了,你知不知道我要是停不下来,脚就踢到剑锋了,你是想让我以后拄拐吗?” 宁宸翻身下马,淡漠道:“你的本事在于脑子和手的配合,脚要不要无所谓。” “你......”林星儿咬牙切齿,“心真黑啊,又是想要人家的身子,又是想要人家的脚,真可怕......” 宁宸嘴角狠狠地一抽,他本来想趁机敲诈一下林星儿,让她把这匹马送给自己...谁知道这女人脑子奇葩,觉得自己馋她的身子。 他缓步走过去,在石桌旁坐下,随手拎起放在一旁的箱笼放在桌上。 “你刚才是想拿这个东西吧,本王很好奇,你这里面都装了什么?” 宁宸说着,打开了箱笼的门。 里面是很多小格子,每个格子里面都放着不同的东西,什么刀锛斧锯,还有各种没见过的小玩意儿。 宁宸随手用竹子编制的小球,苹果大小...他摇了摇,里面好像是石子在摩擦。 林星儿却是满脸紧张。 宁宸问道:“这什么东西?” 林星儿满脸堆笑,“这个,这...就是个玩具!” “是吗?你来玩给本王看。” “王爷,这个一点都不好玩,都是小孩子才玩的。” 宁宸眯起眼睛看着她,突然把手里的东西朝着她丢过去。 林星儿脸色大变,赶紧捂住眼睛。 等了一会儿,感觉没事发生...这才悄悄从指缝往外看,只见宁宸手里拿着那个竹球,一脸戏谑地看着她。 林星儿这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满脸气恼。 宁宸道:“说,这到底是什么?说了,本王就不馋你的身子了。” 林星儿眼神一亮,“真的?” 宁宸点头,“本王一言九鼎!” 林星儿拍了拍鼓鼓的胸脯,“那就好,那就好...其实这个是满天星......” 宁宸好奇地问道:“满天星?” 林星儿解释道:“其实这外面的竹编,就是个外壳,主要是为了起到减震作用...里面的木球才是重点,只要用力抛出去就会炸开,爆发出刺眼的光芒,让人几息之间无法视物,变成瞎子。” 宁宸诧异,“听着跟闪光弹差不多。” 林星儿诧异,“什么蛋还会发光?” 宁宸一整个大无语,“我的,怕你熄灯后找不到!” 林星儿一脸疑惑,“什么你的?” 宁宸翻了个白眼,然后拆掉了手里的东西外面的竹编,露出了里面的木球。 林星儿急忙道:“你要干什么?” “我试试这东西的威力,如果真像你说的那么厉害,那么便可运用在战场上。” 林星儿急忙捂住眼睛,“那你自己看,我可不看。” 宁宸笑了笑,然后将手里的东西丢了出去。 木球里面好像有很多石子一直在摩擦。 突然,砰地一声,木球炸开了。 刺眼的强光让宁宸一瞬间彻底瞎了,眼前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宁宸自己也被吓到了,但是很快,他便恢复了一点视线。 前后不过五秒,他的视线恢复了...但是眼前闪烁着不少黑点。 宁宸揉了揉眼睛,过了一会儿,眼前的黑点才逐渐消失。 他一脸震惊的看着林星儿,“这东西是你做出来的?” 林星儿点头。 宁宸心里惊叹,这简直就是简易版的闪光弹。 他突然看向林星儿,“你从哪儿弄来的镁或钾?” 林星儿一脸不解,“你说的镁和钾是什么?” 宁宸道:“想让满天星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除了炸药,里面还有别的东西对吧?” “你真聪明,一下子就猜到了......”林星儿说着,上前从箱笼中的一个格子里取出一块晶石,“就是这个,月光晶石,根据千机术中记载的方法,从中提炼出的东西加入烟花爆竹,也就是炸药里面,就会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宁宸看着她手里的东西,眼神一缩,什么月光晶石,这分明是菱镁矿石。 千机门的人竟然能提取镁,他这个现代穿越来的人可都不会。 宁宸问道:“除了这个东西,刚才我抛出木球的时候,里面哗哗作响,像是装了很多石子,是做什么用的?” 林星儿解释道:“那不是石子,是打火石,摩擦就会冒出火星...满天星滚动的时候,打火石摩擦可引燃里面的炸药,满天星就能爆炸了。” 打火石? 听林星儿的解释,她说的应该是燧石。 宁宸不禁惊叹,这林星儿不愧是天才少女。 他迫不及待地问道:“林姑娘,这满天星能大量制造吗?” “当然可以了,这东西又不难,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宁宸:“......” 第1528章 要求 宁宸两眼放光,“这东西我要一万个。” “一万个?”林星儿一脸无奈,双手一摊,“就算这东西没什么技术含量,但这数量是不是太离谱了,我就是不吃不喝,也做不出这么多啊? 这样,我把制作方法写下来,你让兵部做呗...大玄最好的工匠都在兵部,他们肯定能做出来。” 宁宸诧异,“这制作方法你就这样给我了,不提点要求什么的?” 林星儿反问:“还能提要求?” “呃...其实不提要求也挺好的!” 林星儿摆摆手,“看在你不馋我身子的份上,那我就不提要求了。” 宁宸莞尔失笑。 林星儿将箱笼移开,“你看看这个......” 宁宸低头看去,这才注意到桌上的图纸,眼神倏地一缩,皱眉道:“这是火枪图纸,谁给你的?” 谁这么大胆,没有他点头,竟敢将火枪图纸泄露出去? 林星儿道:“我自己画的。” “你画的?” 林星儿点头,“我见过你们的火枪,只要了解击发原理,画出来不是很简单吗?” 宁宸嘴角狠狠地一抽,看了一眼就这么水灵灵地画出来了? 林星儿好像并不觉得这有多了不起,说道:“你们这火枪有很大的弊端,太粗糙了,简直就是破铜烂铁...来,你先把火枪部位的名称帮我标出来。” 宁宸点头,将枪部位的名称写了出来。 林星儿指着图纸说道:“你看这药室壁,太薄了,容易炸膛...还有这里,连个盖子都不加,火药很容易受潮,击发的时候要么不响,要么炸膛.....还有这里,应该制作一个装药勺,每次装多少药量要定量,不然装多会炸膛,装少了很难击发,还有这里...这里......” 林星儿敲着图纸,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把宁宸的火枪批评的一无是处。 不过宁宸的确是服了,无话可说...因为林星儿不止是批评,同时说出了如何改造,她可不是嘴皮子功夫,是有真本事。 如果按照林星儿说的改造,不止大大降低了枪炸膛的风险,保护将士的安全,同时射程和威力都增加了三成不止。 一个只是见过火枪,没摸过实物的人,看图纸就能把枪改造到这份上,除了过硬的本事,剩下的就是天赋了...不愧是号称百年难遇的天才少女。 宁宸看着眉飞色舞,吧啦吧啦说个不停地林星儿,高兴的同时,又有些心有余悸。 高兴,自然是林星儿落到他手里了,得此天才,如虎添翼。 至于心有余悸,自然是后怕,幸亏林星儿没落到敌人手里...这样的人落到敌人手里,以她的本事,一人可抵千军万马。 宁宸只能说一句,老天对他不薄,这次幸运女神又对他撩裙子了。 林星儿嘀咕道:“这火枪还是太长了,太过笨重...我得想想,怎么在不减威力的情况下,又能减轻火枪的重量......” 宁宸突然喊道:“卫鹰。” 卫鹰从院外跑进来,“王爷请吩咐!” “卫鹰,你去找潘玉成,让他去一趟宁安军大营,取一把火枪回来,交给林姑娘。” “是!” 卫鹰退下后,宁宸看着林星儿说道:“林姑娘,火枪改造我就彻底交给你了。” 林星儿点头,“没问题,但是民女有几个要求。” “你说。” 林星儿道:“第一,我需要一家铁匠铺。” “没问题!” “第二,我需要几个能工巧匠,还有大长老必须在,他是最好的锻造师。” 宁宸微微点头,“好,我答应!” 林星儿竖起第三根手指,“第三个要求,你必须尽快帮我找父母。” 宁宸道:“本王已经下令...不过大玄太大,就算是本王的手书,也得一两个月才能传遍大玄十八州,并且发布了重金悬赏令。 你放心,只要本王的手书送到,当地官府和江湖人物都会动起来,帮你寻找父母。” 林星儿附身道:“写王爷...你稍等一下,我这就把满天星的制作方法写下来给你。” 过了一会儿,林星儿将写好的制作方法交给了宁宸。 宁宸接过来,贴身收好,然后道:“你的条件提完了,本王还有条件。” “啊?什么条件?” 宁宸指了指白马,“你的马犯了错,我的貂蝉可能怀了小马驹,无法陪本王上战场...所以,它得代替貂蝉,随本王出征。” 林星儿听完,想对宁宸翻白眼儿,但是没敢,怂怂的撇撇嘴。 宁宸挑眉,“怎么,不愿意啊?” 林星儿吝啬的挤出一个笑容,“我就一介草民,我的意见重要吗?” 宁宸被逗笑了,“本王既然在征求你的意见,那你的意见当然重要。” 林星儿道:“那我不愿意,乖乖从来都没上过战场,万一受伤了咱办?” “行,本王知道了!” 林星儿开心道:“谢谢王爷!” 宁宸微微一笑,“不用谢,本王会尽可能的保证它在战场上不会受伤,把它活着带回来。” 林星儿的表情倏地一僵,想生气又不敢,瞪着大眼睛,嘀咕道:“那你问我的意见干嘛?” 宁宸笑道:“问你是出于礼貌,这不代表本王就要听取你的意见。” 林星儿心里悄悄吐槽...有病! 宁宸站起身,道:“你慢慢研究火枪改造,本王先走了!” 宁宸从林星儿院子里出来,让人将马牵回马厩,他朝着厅堂的方向走去。 “卫鹰,你去把老潘给我找来。” “王爷,潘将军去宁安军大营取火枪了。” 宁宸哦了一声,把这事给忘了。 “齐将军在府上吗?” “在!” “你去找齐将军,让他来厅堂见我。” “是!” 宁宸来到厅堂等了一会儿,卫鹰带着齐元忠来了。 “参见王爷!” “无须多礼。”宁宸摆摆手,道:“齐大哥,有件事交给你去办...你尽快找个铁匠铺,另外再找几个靠谱的能工巧匠,明天日落前办好就行。” 齐元忠俯身道:“是,末将这就去办!” “等会儿......卫鹰,准备笔墨纸砚。” 卫鹰赶紧取来了笔墨纸砚。 宁宸书信一封,然后连同制作满天星的图纸一起交给齐元忠,“齐大哥,派人八百里加急送回京城,不得有误!” 第1529章 我要挑战你 翌日,上午。 宁宸则是去了海边,看海军训练。 改造火枪的事交给林星儿和千机门大长老。 改造火枪的事可以慢慢来,但收拾管洲,取回传国玉玺的事刻不容缓。 这眼看着一年过了一半了,他必须得赶在孩子出生前拿下管洲,返回京城。 战船上,宁宸拄剑而立。 身后响起脚步声。 卫鹰附身道:“王爷,海峰和海浪来了。” 两个皮肤黝发亮,身上肌肉隆起的汉子跪拜,“参见王爷!” 宁宸抬抬手,“免礼,起来说话!” “谢王爷!” 两人谢恩后站起身。 这两人,是当初宁宸从海边一个叫天赐村的小渔村带出来的,水性极好,宁宸请他们来训练将士们的水性。 而且他们的本事可不仅仅是擅长水性,他们从小就在海上讨生活,看得懂牵星盘,且经验丰富,在海上可辨明方向。 这五万大军能有现在的水性,海峰和海浪功不可没。 尤其是陌刀军,短短几天,从像是掉进水里只会扑腾的猪,到现在已经能游出一大截了,虽然只会狗刨,但掉进水里不会短时间内就淹死。 宁宸问道:“你们觉得,咱们的将士水性如何,可以海上作战吗?” 海峰和海浪相视一眼,然后齐齐点头。 海浪道:“王爷放心,大家现在的水性都很好,海航作战绝对没问题...而且,末将为王爷训练了一支水鱼,所以不管是水上战斗还是水底,亦或者陆地,我们都能应付的来。” 水鱼,就是水性极好,可在水底潜伏十分钟左右不用换气,可悄悄潜过去,凿穿敌军的战船。 宁宸满意的点点头。 “好,辛苦了,你们去训练吧!” “末将告退!” 海峰和海浪现在已经是百户了,俯身行礼后退了下去。 宁宸扭头看着站在远处的林鹤凡,“你在那里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 林鹤凡看过来,闷声道:“你这战船设计的有问题啊。” “嗯?”宁宸走过去,问道:“有什么问题?” 林鹤凡道:“首先是船帆,这么大的战船,竟然用软船帆,这不是脑子有病吗?该用硬帆,帆面上打上木制横条,这样才能更好的兜风,同时桅杆应该做成可以旋转的,方便随时转动调解。 另外,我刚才看了,没有风和顺流的情况下,这船全靠人力驱动,就不能在船的前后设置两个长橹,随着几人推动,橹在水下摆动,既省力速度又快......” 林鹤凡平时话不多,但是说道自己专业的事时,嘴跟竹筒倒豆子似的,吧啦吧啦说个不停。 宁宸没有完全听懂他的设计理念,但是却听到了省力,在没有风和顺流的情况下,战船也能快速驱动。 宁宸看着林鹤凡,两眼放光。 这次从千机门抢来,不,是请来这兄妹俩,真是捡到宝了。 每艘战船只能容纳二百人,但是艄公就要五十多人,就算这五十多人是将士,不断以人力驱动战船,等交战的时候,这些人累快站不起来了,战斗力大跌。 如果林鹤凡说的能实现,那么不止提供了战船的动力,更是让将士们的战斗力倍增。 宁宸道:“林鹤凡,你说的这么热闹,你会改造吗?” 林鹤凡脸一板,对于宁宸的话很不满意,这分明是瞧不起他。 他哼了一声,傲娇道:“我的千机术虽然比不上妹妹,不像她能造出那种自己会动的东西,但改造这种事,手到擒来,毫无挑战性。” 宁宸心里狂喜,“林鹤凡,你要是能将这战船改造成你说的那样,本王可许你一个条件,只要不是太离谱,本王都可以答应。” 林鹤凡看着他,“当真?” 宁宸笑道:“本王一言九鼎!” 林鹤凡道:“我要挑战你。” “嗯?” 宁宸满脸错愕。 林鹤凡道:“我练的是剑,上次输给你,是因为我赤手空拳...我想再跟你打一场。” 宁宸表情古怪,“你确定就这样浪费掉这个机会?” 林鹤凡反问:“浪费?” 宁宸抿了抿唇角,笑道:“好,本王答应你...只要你能将战船改造好,本王就陪你打一场。” 林鹤凡道:“一言为定?” 宁宸一脑门黑线,“放心,本王说话向来作数......改造战船,你需要什么,尽管跟本王提。” 林鹤凡道:“很大的场地,还有一批能工巧匠。” “没问题,本王回去就给你安排。” 宁宸一口答应。 旋即说道:“走,现在就回去!” 回去的路上,宁宸突然想起了林鹤凡之前说的话,好奇地问道:“你刚才说林姑娘能造出自己会动的东西,那是什么?” “吞吞。” “嗯?”宁宸扭头看着他,“吞吞是什么?” 林鹤凡思索着,怎么才能给宁宸解释明白? 过了一会儿,组织一下措辞,说道:“就是一个用铁打造的东西,只要在它的肚子里烧煤炭,就会产生一种热量,这种热量可就推动这个铁家伙往前走,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知道有点复杂,毕竟你不懂千机术,听不懂也没关系......算了,就算你听懂了也觉得我在吹牛,毕竟这很离谱,除了千机门的人,给别人说了也不会相信铁疙瘩能自己动。” 宁宸瞳孔剧烈收缩,满脸难以置信。 他看着林鹤凡问道:“你说的这东西,是不是还会喷出大量水蒸气?” 林鹤凡满脸惊讶的看着宁宸,“你咋知道?” 宁宸没有说话,过了半晌吐出两个字:“卧槽!!!” 林星儿竟然把蒸汽机给鼓捣出来了? 虽然他一直都相信这个世界上的人很聪明,智慧不比任何一个世界的人差,他们只需要一个节点,一个契机,科技肯定会迅速发展。 可这突然出现的蒸汽机,真是把他惊着了。 “走,快些回去...驾驾驾!” 宁宸已经迫不及待的要见见林星儿了,他现在严重怀疑,这女人也是穿越来的。 一路策马扬鞭,风驰貂蝉,赶回城主府。 结果扑了个空,林星儿不在府上,她去铁匠铺了。 第1530章 天才谁不爱呢? 西城,刘记铁匠铺! 这是襄州最大的铁匠铺之一,如今已经被征用,四周重兵把守! 院子里,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 宁宸走进院子,便看到林星儿正在拿着图纸,跟一个铁匠说着什么? 众人看到宁宸,脸色一变,正要叩拜...宁宸却朝着他们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忙。 林星儿根本没注意到宁宸,她一心在跟身边的工匠说着什么?额头亮晶晶的,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宁宸扭头看了一眼,然后走到旁边的茶桌前,倒了杯茶端过去,“林姑娘,喝杯茶!” 林星儿头都没回,“别烦本姑娘,忙着呢......” 宁宸尴尬地摸摸鼻子。 周围的人看到王爷吃瘪,赶紧低下头忙自己的事,一副我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 “这个打造出形状以后,不要直接入水,先放进猪油里面,明白吗?” 林星儿交代完,这才转过身来,看到宁宸,有些诧异,“咦,你什么时候来的?” 宁宸笑道:“刚到!” 林星儿哦了一声,看着宁宸手里的茶杯,伸手取了过去,一口给干了,“渴死我了,话说太多,嗓子都哑了.......” 说着,把空茶杯塞回宁宸手里,问道:“王爷找我有什么事吗?” 宁宸笑道:“我听你哥说,你造出了一个能动的铁疙瘩,叫吞吞。” 林星儿点头,“是呀!王爷问这个干什么?” “好奇!” 林星儿摆摆手,“这玩意没什么用,我把吞吞打造成水牛的模样,本想着可以骑,或者运送东西...结果发现,它的腿不协调,各走各的,总是摔倒,等我解决了这个问题再送给你玩吧。” 宁宸无语失笑。 “林姑娘,那你有没有想过,把吞吞的腿换成轮子?” 林星儿道:“想过啊,换成轮子没法控制方向,只能前后,还是没啥用。” 宁宸道:“那要是在地上铺上轨道呢?” “轨道?” 宁宸随手抽了两张草纸,然后折叠处轨道的形状,说道:“林姑娘你看,如果给吞吞装上轮子,跟着轨道契合,可以卡在上面,轮子不能拐弯,但是轨道可以.......” 宁宸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 林星儿听得两眼放光,不时的补充两句,完善一下宁宸的提议。 两人越聊越兴奋。 等回过神来,半个时辰都快过去了。 “哇...王爷,你也太聪明了吧,要不是你声名在外,我都怀疑你偷看我千机门的千机术了,不过千机术上也没记载你说的这些东西.......” 林星儿满脸兴奋,笑容明媚。 “按照王爷说的,那么以后吞吞不止可以运送货物,还能运送人,等我回去好好想想......” 宁宸笑道:“如果你的吞吞打造成功了,不止运用到火车上,还可以运用到战船,马车,还有其他东西上。” 林星儿下意识的问道:“火车是什么?” “就是吞吞,我觉得一个铁家伙叫吞吞太没气势了,这东西烧煤炭,有火,又能跟马车一样运送人和货物,本王觉得叫火车如何?” 林星儿连连点头,“火车,是比吞吞有气势。” 宁宸笑着说道:“林姑娘,你要是能把火车打造出来,这第一辆火车,就用你的名字命名.....就叫星儿火车!” 林星儿眼神放光,“真的?” 宁宸笑道:“本王一言九鼎...不止如此,本王全力支持你,钱,人工,缺什么都由本王负责......至于如何打造,操作,都由你说了算,失败了也没关系。 林姑娘,等你打造出第一辆火车,本王再请奏陛下,封你为大玄第一铸造师,封千机门为天下第一门。 千机门的人以后吃皇粮,每个人每月都可以从朝廷领取俸禄。” 林星儿眼神亮晶晶地,璀璨如星,“谢谢王爷,王爷你也太好了吧?你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一定竭尽全力打造出火车。” 宁宸轻笑,“那本王也答应你,一定竭尽全力帮你找到父母。” 林星儿满脸开心,笑容明媚动人。 宁宸道:“快晚饭了,要不要一起回府吃饭?” 林星儿摇摇头,“我还有些活儿没忙完呢,王爷先回去吧。” 宁宸也没勉强,思索了一下,从怀里摸出一张银票递过去,“拿着,饿了就差人去城中最好的酒楼打包些饭菜,别委屈自己。” 林星儿看着手里的银票,一千两,“这也太多了......” 宁宸笑道:“回头去买几身漂亮衣服和首饰,漂漂亮亮的小姑娘,别总穿一套衣衫,不知道的还以为本王虐待你了呢。” 林星儿双手叉腰,皱皱鼻子,哼了一声,“我有好几套衣服呢,只不过样式都一样而已。” 宁宸笑了笑,“行吧,那你慢慢忙,需要什么就差人通知本王...本王先回去了!” 林星儿摆摆手,“恭送王爷!” 宁宸嗯了一声,转身来到院外。 他打了个手势,李慕双出现在他身边。 “四师兄,一定要保护好林星儿。” 李慕双带领十个江湖好手,负责保护监视林星儿。 李慕双俯身,“是!” “卫鹰,回去通知齐元忠一声,这里的守卫再加一倍!” “是!” 看着宁宸走远,李慕双看了看院子里面,嘀咕道:“又一个侧王妃!” 他这次还真说错了,宁宸这次可不是用下半身思考问题,他是真的看中了林星儿的本事。 林星儿和萧颜汐一样,一人可抵千军万马。 林星儿的千机术,能让大玄的军事力量大幅度提升,同时对民生也大有益处...说白了,林星儿能让大玄国富民强。 这种天才中的天才谁能不爱呢?宁宸自然是万分爱护,让他贴身保护都行。 宁宸这边回到城主府,府上已经备好了晚饭。 趁着吃饭的空,宁宸让人将齐元忠,袁龙,雷安等军中高级将领都请了来。 宁宸吃完饭,他们正好也到了。 “参见王爷!” 宁宸摆摆手,“书房谈话!” 来到书房,宁宸落座后,敲了敲桌子,沉声道:“立刻准备,三天后启航,攻打管洲!” 第1531章 攻打管洲 两天后,一切准备的差不多了。 明日启航,出征! 为了攻打管洲和昭和国,将士们已经准备很久了! 上午,宁宸去了后院马厩看貂蝉,时间太短,貂蝉有没有怀小马驹暂时还不知道?但这次上战场不能带着它,万一肚子里有小马驹呢? 所以这次,由乖乖,不,是吕布,替它出战。 看过貂蝉,宁宸又去铁匠铺。 林星儿手里拿着图纸,忙忙碌碌的,光洁的额头布满了细小的汗珠。 宁宸笑着喊了一声。 林星儿交代了铁匠几句,然后跑了过来,看着宁宸,“王爷有什么吩咐?” 宁宸笑道:“明日便要出征了,过来看看你。” “明天?” 宁宸点头,说道:“接下来的时间本王不在,但是我会将李慕双留下来,你需要什么东西尽管跟他说。” 林星儿点头,“战场上刀剑无眼,王爷要多加小心!” 宁宸微微点头,“希望等本王回来的时候,火枪已经改良。” “王爷放心,我一定会全力以赴,到时候不止火枪,说不定火车也有眉目了。” 宁宸笑着说道:“本王很期待...那你忙吧,本王就不打扰你了!” 林星儿点头,朝着宁宸挥手。 宁宸转身,走出院子,打了个手势。 李慕双来到他身边! “四师兄,明日我就要出征了,本王不在,你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好林星儿!” 李慕双微微点头,说道:“战场凶险,王爷多加小心,祝王爷顺利凯旋!” 宁宸笑着嗯了一声,正准备离开,林星儿从院子里跑了出来。 “王爷,等一下......” 宁宸回头看着她。 林星儿跑过来,双手背在身后,笑容明媚,“王爷,把手伸出来!” 宁宸怔了一下,旋即笑着伸出手。 林星儿从身后拿出一个类似护腕的东西,上面带有钢针......这是袖箭! “王爷,把袖子拉起来!” 宁宸拉起袖子,林星儿将袖箭绑在他胳膊上,叮嘱道:“这是梅花袖箭,一次可以装六支箭矢...用的时候按下这里的机括便可发射......” 宁宸笑道:“谢谢林姑娘,这是专门为我做的?” “对呀...”林星儿帮宁宸固定好袖箭,说道:“你要是死在战场上,谁帮我找父母?” 宁宸:“......” 李慕双低下了头。 宁宸看了他一眼,“四师兄,你是不是在偷笑?” 李慕双抬起头,表情严肃。 宁宸瞪了他一眼,别以为他不知道,李慕双刚才明明在偷笑。 旋即,抬起手扬了扬,对林星儿道:“谢谢!” 林星儿笑着摇头。 “明天本王就要出征了,你哥会随我同去,晚上来城主府一起吃过饭。” 林星儿点头答应。 宁宸摆摆手,然后转身带着卫鹰离开了。 ...... 翌日,海边港口。 三百艘战船已经准备就绪。 宁宸已经等不及林鹤凡改造战船了。 就算改造成功,以他一人之力,也只能改造一两艘船,三百艘战船要全部改造,需要朝廷派人来,还是等击溃管洲的大军,取回传国玉玺再说。 宁宸登上了指挥船,也就是最大的战船。 “启航!” 宁宸下令。 战鼓擂动,战旗随风猎猎作响! 三百艘战船缓缓动了起来。 想到到达管洲占据的小道,差不多得十几天,这还是在顺风的情况下。 很明显,这次幸运女神没有对宁宸掀裙子,最近这些天,一直都是逆风。 十多天过去了,他们连一半路都没赶到。 船舱内,宁宸和齐元忠面对面而坐。 桌上,摆放着一张画的有些粗糙的地图。 这就是管洲占据的那座岛的地形图。 齐元忠数次派人前往打探情况,牺牲了不少人才得到这张地图。 他指着地图上一处地方说道:“岛上防守严密,四周十二时辰不间断有人乘坐小船巡逻,末将一共派出去九十一人,活着回来的只有十七人。 这岛屿四周布满了礁石,战船根本无法靠近,想要攻上岛...只有这个浅滩有机会。” 宁宸微微皱眉,旋即道:“岛上的情况一点都侦查不到吗?” 齐元忠摇头,“根本无法靠近,岛外的情况还是用几十条性命换回来的。” 宁宸微微皱眉。 这座岛屿,是张天伦最后的退路,将其打造成了铁桶一般。 岛上,不止驻扎了四万大军,还有大量的财宝...张天伦离开京城的时候,把国库掏空了,其中大部分就藏在岛上。 同时,张天伦还让人从东境精挑细选了五千名年轻貌美的女子送上岛。 看来他是想要效仿昭和国,在岛上建国,繁衍生息。 这就是宁宸目前知道的所有情况。 除了这些,岛上的情况他一无所知! 因为这座岛远离陆地,而且刚开始位置不明,萧颜汐都没法发展探子...就是想收买人,都没法下手,岛上的防守太过严密,陌生人根本没办法靠近。 宁宸眉头紧皱,目前来看,只能强攻了。 突然间,战船剧烈摇晃。 宁宸来到外面,天气阴沉沉的,海上起了风浪。 他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不禁担忧了起来...虽说他们乘坐的是战船,但面对大风大浪,该翻一样翻。 海峰跑过来,俯身道:“王爷,这会儿风浪有点大,请您下令,让战船之间拉开点距离,别撞在一起了。” 宁宸点头,立刻吩咐旗手,打出旗语。 在船上,只能以旗语交流。 这次海航,多亏了海峰和海浪。 海浪在头船上,他经验丰富,看得懂牵星盘。 海峰则是跟在宁宸身边,随时根据海上风浪的大小调整战船的队形。 所以,一路上遇到好几次大风大浪,在海峰的指挥下,最后都有惊无险。 一晃又在海上漂了好几天。 船舱里,宁宸看着面前的清蒸鱼,还有鱼汤,一脸生无可恋。 最近一直都是逆风,速度缓慢。 为了节省粮食,一天两顿饭,其中一顿必须吃鱼。 在海上摇了半个月了,鼻息间,身上都是海腥味...又接连吃了好几天鱼,宁宸现在看到鱼就想吐。 正在这时,只听外面的海峰一阵欢呼! 宁宸走了出去,海峰看到宁宸,兴奋道:“王爷,换风向了,现在顺风!” 第1532章 海国 宁宸听闻,不禁大喜。 风向变了,由逆风改为顺风,这预示着他们接下来的时间会快很多。 “传本王命令,升帆。” 船帆升起。 果然,顺风的速度快了很多。 而且接下来的几天,一直都是顺风。 幸运女神终于又对他撩裙子了,看来前几天是大姨妈来了。 ...... 海上,屹立着一座岛屿。 这就是张天伦留给自己的退路,可惜他现在去了地狱,这地方便宜了管洲。 岛屿看着不大,其实是因为没有参照物。 实际上这座岛屿能轻松容纳百万人。 但目前,这座岛上有七八万人...除了四万大军和五千年轻貌美的女子,剩下的都是张天伦当初从东境抓来的劳工。 改造一座岛屿,需要大量的劳力。 对了,岛上还有几千昭和国人。 为了表达两国友好,昭和国专门派了三千将士前来,帮管洲训练水军。 现在这里叫海国,管洲自立为帝,自称开帝! 岛上景色不错,植被覆盖,郁郁葱葱...还有成片的水果树,但大部分是椰子树。 因为这座岛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淡水资源这些都很丰富。 岛中央,建筑林立,鳞次栉比。 其中,一座宏伟的宫殿格外显眼,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里,便是管洲的皇宫。 其形状,布局,其实都是按照大玄皇宫来的,只是规模小了不少。 海国皇宫,御书房。 一个身穿龙袍,体型魁梧,五官硬朗的中年人,坐在龙案后,捧着茶杯。 龙案前,站着一个身穿绯红官袍,留着山羊须,四五十岁的男人。 此人,乃是海国的工部尚书。 别看海国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该有的官一个不少。 “启禀陛下,皇家园林的改造已经到了最后阶段,再有两个月就可以用了。” 这岛上冬天还好,不下雪,也不冷。 但是夏天闷热,蚊虫又多...管洲给自己在岛的东边,修了一座避暑园林。 管洲皱眉,沉声道:“再过两个月该入秋了,朕还要园林做什么?朕再给你半个月时间,做不好提头来见。” 工部尚书脸色大变,“陛下恕罪,我们的劳工不够了!” “不够了?三万多劳工还不够你用?” “回陛下,只剩五千多劳工了!” 管洲沉声道;“怎么剩这么点了?” “陛下,光是修建皇宫的时候就死了一万五千多,这两年不断在扩建,改造...三万劳工,现在就只剩下五千多了。” 工部尚书顿了顿,接着说道:“陛下,能不能派人从东境再抓一批劳工回来?” 管洲冷哼一声,“抓?怎么抓?齐元忠在海岸线驻军五万,最近宁宸有把我们安插在襄州的人手几乎一网打尽。 要不朕给你一万人,你去东境抓些劳工回来?” 工部尚书脸色一变,跪在地上,“陛下开恩,臣乃是一介文人,不懂领兵打仗啊。” 管洲呵了一声,不屑一顾。 但很快,他低头思忖,突然间说道:“其实也不是不行,齐元忠虽然在海岸线布置了五万大军,但海岸线那么长,总有顾及不到的地方,比如沿海有不少村落,他们可没有城池保护......” 说着,他吩咐身边的太监,“传姚将军觐见!” “奴才遵旨!” 太监离开派人去通传。 一个时辰后,一个身穿甲胄的黑脸将领,跪在管洲面前,高呼:“参见陛下!” “姚将军免礼!” “谢陛下!” 姚将军,本名姚添丁。 他本来是管洲的副将,管洲登基后,封他为海国大将军。 管洲吩咐道:“姚将军,岛上的劳工不够用了,你明日率领两千将士,直奔大玄东境海岸线,避开他们的布防,袭击沿海的村落,抓些劳工回来。 记住,一定要多加小心,别惊动了大玄海岸线的兵将。” 姚添丁俯身道:“臣,领旨!” 管洲端起茶杯喝了两口,然后揉了揉眼睛,旋即放下茶杯说道:“朕这两天眼皮总跳,像是有什么事要发生? 宁宸把我们安插在襄州的人手几乎一网打尽,齐元忠麾下的五万将士一直在训练水性,朕担心宁宸会率军来攻打我们。 姚将军,你让岛外巡逻的将士最近多加警惕,巡逻的范围加大,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汇报。” 管洲本就是大玄名将。 所以,打仗这种事,他很熟悉...齐元忠一直在训练水军,他知道,迟早有一天,宁宸肯定会率军来攻打。 虽然整座岛四周都加强了防御,可谓是严防死守,但还是得小心,毕竟他们面对的是宁宸。 “是!”姚添丁俯身领命,旋即道:“陛下也不用太过忧心,陆地上宁宸的确战无不胜,但海战他不一定拿手,只要不让他上岸,他有天大的本事也没用。” 管洲道:“不可大意,宁宸不能以常理度之。” “是!” 姚添丁嘴上答应,但其实根本没放在心上。 海战跟陆战可不同。 况且,宁宸有的神兵利器,他们如今也有! 管洲摆摆手,示意姚添丁可以退下了。 可就在这时,外面响起轰隆隆的雷声。 管洲起身,来到殿外。 外面电闪雷鸣,很快豆大的雨点落了下来。 管洲黑着脸,“这破地方朕真是受够了......” 这地方三天两头的刮风下雨,时常风大到能将树吹断。 前段时间,更是来了一场地龙翻身,岛上的建筑被毁了不少。 他真担心哪天这岛会沉到海底去...这才有了请大玄将东境割让给他的想法。 不过,他上书给大玄皇帝,结果连个回信都没得到,人家压根没搭理他。 管洲一怒之下,扭头跟昭和国达成了交易。 等到明年,昭和国答应他,出兵十万,帮他夺取大玄东境。 ...... 海面上,大浪翻涌,浪声滔滔。 船舱里,宁宸从地图上抬起头,问海峰:“我们还有多久能到海国?” 海峰俯身,恭敬道:“如果风浪不停,需要四五个时辰,若是风浪停了,只需要两个时辰。” 宁宸眸光闪烁。 天亮前人是最困的时候,若是那个时候登陆,成功率要大很多。 想到这儿,宁宸沉声道:“继续前进! 等风浪小了,派出水鱼船,每个水鱼船上,配备两名宁安军,尽可能的清理掉他们的巡逻船。” 海峰训练了一批水性极好的水鱼,这些人可驾驭快舟,迅速出击,清理对面的巡逻船。 第1533章 抢陆 暴风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后半夜的时候,风停雨息。 三百艘战船离海岛已经不远了! 前面,水鱼船一路快速出击,这近两年的训练成果彻底展示出来了。 等管洲的巡逻船发现时,宁宸的水鱼船已经到了跟前。 巡逻船的大小跟水鱼船一样,最左乘坐七八个人,主打就是轻巧迅捷。 但水鱼船上,除了水鱼,还配备了两名身经百战的宁安军。 凡是遇到的巡逻船,尽数被清理了。 直至宁宸的大军靠近海岛,岛上的人都没发现。 但是,宁宸选定的登陆的地方太小,一次最多只能停五艘战船。 没办法,也就这个地方防守薄弱一些。 大船靠岸。 五艘战船上的将士开始了第一波抢陆。 五艘战船,一千名将士,但是船上要留下五十名艄公将船驶离,让后面的战船靠岸。 也就是说,抢陆的只有七百五十名士兵。 一下船,七百五十名士兵直奔岸边。 岸边筑起了高墙。 七百多士兵小心谨慎的往前摸去。 可就在他们上岸的那一瞬间,空中响起密集的破空声。 漫天箭雨,从高墙后射出,倾泻而下! 原来敌人早就发现了他们登陆,一直忍着没有动手,等着他们进入弓箭的射程内。 一轮箭雨落下。 七百多士兵,伤亡惨重! 这时,又有七百士兵从战船上冲下来,跟前面的士兵汇聚。 一千多人,冒死发起了冲锋。 先登,陷阵,斩将,夺旗! 只要完成一项,未来的路必然辉煌。 况且,他们本就是先遣军。 宁宸就在后面看着他们。 这个时候,没有退路。 此时天色已经蒙蒙亮,宁宸站在战船的桅杆上面,用望远镜看着这边的情况。 他脸色很难看。 他刚刚亲眼目睹了数百士兵倒在了敌人的箭雨下。 但没办法,这就是战场。 打仗就会有伤亡。 这里已经是岛上防御力最薄弱的地方了,如果不能从这里登陆,从别的地方进攻伤亡只会更大。 估摸着,敌人也是等他们靠近了才发现。 这会儿,消息应该还没传到管洲耳朵里,所以暂时没有援军。 必须要在援军赶到前,顺利登陆。 宁宸沉声道:“战鼓,起!” 咚咚咚!!! 战鼓擂动。 “冲,冲啊......” 将士们开始冲锋。 漫天箭雨,倾泻而下。 将士们大片大片地倒在了冲锋的路上。 这地方太小,没办法让千军万马一起冲锋。 “传本将军命令,弓箭营,掩护,弓箭营给我压制住.....” 齐元忠扯着嗓子大喊。 传令兵疯狂奔走。 好在这里小,命令能很快传达到将领的耳朵里。 五万水军,有齐元忠统领。 所以,这次抢陆,由他指挥。 他知道,五万水军的训练成果,就看这一战了。 “传本将军命令,刀盾兵,给我顶上去......督军营的人撤下去,这里暂时不需要你们......” 齐元忠的嗓子都喊冒烟了。 传令兵腿都快跑断了。 此时,负责阻拦宁宸登陆的人叫高振胜。 高振胜只是个千户。 他带领两千人,负责防守这里。 这里地势狭小,人多的话根本施展不开,两千人刚好。 这两千人,一千刀盾兵,一千弓箭手。 而且,他们还有高墙依仗。 说是高墙,其实也就三米多高,因为抓到岛上的劳工死亡过大,仅剩的劳工都在帮皇帝修园林,根本没有多余的劳动力来加固高墙。 但这也足够了。 光是一千弓箭手,就能压得敌人抬不起头。 不过,高振胜没想到的是,宁宸的大军出现的太过突然...大军都开始登陆了,他们才发现。 更让他胆寒的是,宁宸的人不怕死,顶着漫天箭雨疯狂冲锋。 高振胜很清楚,若是没有援军,他们挡不了太久。 毕竟他们的弓箭也有数,此时已经消耗了大半。 他已经派人去通知姚将军了。 只要坚持到援军赶到就没事了,这里地势易守难攻,兵马根本没法彻底铺开。 可他很快就发现,他好像等不到姚添丁的援军了。 因为大玄这边,盾兵和弓箭手相互配合,正在不断逼近。 “放箭!!!” 随着一声大吼,大玄这边的进攻开始了。 漫天箭雨,朝着高墙压去。 高振胜的人一时不察,吃了大亏,伤亡很大。 反应过来的他们,立刻躲到了高墙后面。 虽说暂时安全了,但是却被飞来的箭雨压得不敢冒头。 突然,高振胜脸色大变。 因为大玄将士已经趁机冲到了墙下。 完了,这道防线守不住了! 大玄将士冲到墙下,人踩人,翻过了墙...不过人也傻了,他们以为这墙跟城墙一样宽厚,没想到只是一堵墙。 原来是唬人的玩意儿。 只是一道墙,那就好办了。 大玄将士得知后,一拥而上,把墙直接推倒了。 墙倒了,敌军没了掩护,双方短兵相接。 杀声震天! 这边,终于轮到宁安军所在的船靠岸了。 “宁安军听令,随本将军冲杀......” 袁龙等不及后面的宁安军下船,直接带着一千宁安军冲了过去。 军旗招展。 齐元忠率领的海军看到宁宸军战旗,迅速让路。 宁安军加入战斗,局势瞬间大反转。 宁安军恐怖的战斗力,差点把高振胜吓死。 不到半个时辰,他的两千人只剩下两百个不到了。 “撤,快撤.....” 砰地一声! 高振胜的撤退声变成了惨叫声,他的大腿上中了一枪。 “救我,快救我......” 高振胜惊恐的往前爬,大喊让身边的士兵救他。 可他的人都吓疯了,哪还有心思管他,疯狂逃窜。 “都回来......” 袁龙一声大吼,喊住追杀的宁安军士兵。 目前已经登陆,守住这里就行了。 等其他人下船,然后一起出击。 ...... 海国,皇宫。 管洲正搂着自己的爱妃睡得正香。 昨晚折腾的太晚,所以睡得很沉。 张天伦抓了五千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到岛上,最后都便宜了管洲等人。 这五千年轻貌美的女子,有一千多在管洲的后宫...两千多被他赏给了自己的部下和士兵,还有两千多,用来招待昭和国人。 不过,用来招待昭和国人的两千名女子,已经被折磨死了大半。 “陛下,不好了,宁宸的人杀过来了.....” 突然间,老太监惊恐尖锐的声音在屋外响起。 床上搂着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睡得正香的管洲,垂死病中惊坐起,一下子被吓醒了。 第1534章 昭和国也造出了火枪 “你说什么?” 管洲朝着外面喝问,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亦或者是睡糊涂了。 外面的太监声音急促又惊慌,道:“启禀陛下,大玄的兵马打过来了......” 管洲心说不可能,这座岛被他打造的固若金汤,四周防守严密,敌人怎么可能攻上来? 但外面的太监是他的心腹,不会骗他,更没这个胆子骗他。 管洲猛地推开身边年轻貌美的女子。 女子一时不察,从床上滚了下来,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那对白嫩的硕果一阵乱颤,弹性十足。 可管洲此时却无暇欣赏这高山流水的美景,披了件外衫大步来到外面。 “究竟怎么回事?” 老太监颤颤巍巍的将接到的情报说了一遍,具体情况他也不是很清楚。 管洲本就是武将出身,而且有些本事...不然也不会得到张天伦的重用。 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朕早就猜到宁宸一定会攻打,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他们能攻上来,也是老天在帮他们......” 昨晚狂风暴雨,电闪雷鸣,遮掩了宁宸的踪迹,不然他的巡逻船应该早就发现了。 老太监惊慌道:“陛下,现在怎么办?” 管洲沉声道:“慌什么?宁宸跨海而战,人困马乏,而我们的将士精神饱满,打起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况且,我们的人马也不少于他们...宁宸最强的是宁安军,我们也不是没有准备。 传旨给姚将军,不要慌,按照早就制定好的计划行事。” 管洲可不是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废物,他不仅仅是做了防守,更是演练过宁宸登录后的场景,提前做好了应对准备。 老太监俯身道:“遵旨!” “等会儿......”管洲喊住他,目光闪烁,思索了片刻道:“告诉姚将军,让昭和人去诱敌!野岛多江和他的人享受了这么久,也该出份力了!” 老太监领旨而去! 管洲低头思忖,想要击溃宁宸,首先得击溃宁安军。 以他对宁宸的研究,宁宸好像对昭和国人无比厌恶,昭和国人落到宁宸手里,几乎没有活命的可能。 所以,由昭和国人去诱敌再合适不过了! 野岛多江带着他的人来到岛上,他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女人更是随便玩儿,现在也该是他们出一份力的时候了! 另一边,宁宸的人马已经下船。 这次,五万水军,一万宁安军,还有陌刀军。 一共六万多大军。 但是,每艘战船上要留下五十名将士,也就是艄公,保护战船。 所以,能下船的作战的也就四万五千多人。 让宁宸不爽的是,这岛上的路修缮过,但依旧很窄小,根本不适合大规模的冲锋。 这还跟城中的巷战不一样。 在城中,建筑遮掩,弓箭很难发挥出效果。 但是这里不一样,道路两旁不是怪石林立,就是树林,里面太容易藏人了。 大军列阵,蓄势待发。 宁宸骑着乖乖,不,是吕布,立于阵前,用望远镜观察着远处的地势。 之前岛上防守研磨,他们的人上不来,所以对岛上的情况一无所知。 这种幻境下,斥候基本没啥用,要是石林和树林中藏人,沿途没有遮掩,那斥候去了必死无疑。 所以这个时候,宁宸招揽的江湖人的作用就显现出来了。 这些江湖人身手好,善于潜行,就算被敌人发现,想要杀他们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一道身影从左侧的林子出来,是关冰阳,他朝着宁宸这边打出了旗语。 袁龙道:“王爷,安全,左侧的林子里没有伏兵。” 宁宸嗯了一声! 他们人手一个望远镜,袁龙看到了,他也看到了。 便在这时,右侧的乱石林中走出一人,朝着宁宸这边打出旗语。 宁宸沉声道:“左右两侧都安全,大军挺进!” 四万五千大军,缓缓往前压进。 不了解岛上的情况,所以宁宸也不敢贸然挺进,用将士们的命开玩笑。 只有得到前方侦察的人的反馈,宁宸才会前进。 大概一个时辰后,前面侦察的关冰阳突然回来了。 宁宸下令大军停下。 关冰阳俯身,恭敬道:“王爷,前面出现了岔路口,一共有三条路,中间那条路往前一里多处有一个水塘,但是有敌军把守。” 宁宸问道:“他们有多少人?” “大概一千人,而且这伙人看个头和穿着打扮,像是昭和国人。” 宁宸眼神一缩。 管洲和昭和国一直有勾结,所以岛上有昭和国人也不奇怪。 但可能是灵魂深处的东西,每次听到昭和国人这几个字,宁宸都会杀心倍增。 袁龙俯身道:“王爷,一千多人,末将带人过去将他们灭了!” 宁宸微微点头。 “去吧,带两千人前往,不要近战,直接以火枪灭之,速战速决,一个不留...先打击一下管洲的人的士气。” 袁龙满脸兴奋,“末将遵命!” 登陆的时候,可是数百个大玄士兵,大家可是憋着一肚子的火。 现在,先灭了这一千昭和国杂碎,算是利息! 袁龙点了两千宁安军,在关冰阳的带领下,朝着那一千多昭和人而去。 靠近那一千多昭和人所在地后,袁龙派人前去侦察。 侦察的结果跟关冰阳所说差不多。 一千多昭和国杂碎而已,干就完了。 袁龙弃马,带人摸了过去。 这次,因为是跨海而战,每那么多战船运送战马...所以,只有袁龙等高级将领带了马。 池塘边,一千多昭和国人正在狂欢,烧烤喝酒。 这一千昭和国人,应该是在镇守这个池塘,在海岛上,淡水资源可是很重要的。 袁龙观察了一阵,也懒得废话。 “宁安军上火枪,靠近后直接开枪,速战速决,冲啊......” 袁龙带人杀了过去。 正在狂欢的昭和国人听到冲杀声,看到冲过来的宁安军,惊慌失措。 可当宁安军冲到跟前的时候,一个昭和国将领脸上却露出阴笑,他用昭和国语言大喊:“开枪......” 随着他的命令,所有昭和国人都从袖筒里拿出一根...呃,一根铁家伙,就像是火枪的枪管,大概一尺多长,对准了冲过来的宁安军。 第1535章 尽数歼灭 砰砰砰!!! 枪声响起,但却不是宁安军,而是来自昭和的士兵。 冲在前面的宁安军,顿时发出一阵惨叫,十几人倒了下去。 铛的一声,火星四溅。 袁龙低头看去,满脸心有余悸,一颗子弹击中了他手里的火枪。 宁安军满脸震惊。 他们没想到,昭和国人竟然也有火枪。 “卧槽,全部卧槽......” 袁龙放声大吼。 宁安军训练有素,立刻扑倒在地。 后面的宁安军士兵听不到袁龙的声音,但看到前面的人卧倒,他们没有一丝犹豫,扑倒在地。 袁龙大吼:“开枪!” 砰砰砰!!! 宁安军发起了反击。 在袁龙的带领下,第一排的士兵起身,半蹲,开枪...随后立马卧倒,给后面的人腾出位置。 第二排的宁安军同样起身,半蹲,开枪。 玩枪,宁安军才是专业的。 而且,双方火枪的威力,还有准头,以及反应速度都不在一个层次。 刚开始,是宁安军没想到昭和人会有火枪,吃了个小亏。 当真正打起来,昭和国人立马意识到双方的差距。 昭和国人跟割麦子似的,大片大片往下倒。 而且,昭和国人手里那奇怪的火枪,不止装弹慢,而且很容易炸膛。 远处,宁宸微微皱眉。 奇怪,火枪的声音怎么会不一样? “雷安!” “末将在!” “你带一千宁安军前去看看袁龙那边的情况,本王听到了两种不同的火枪声。” “末将遵命!” 雷安立刻点兵一千,前去支援。 此时,袁龙那边已经快决出胜负了。 玩枪,双方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宁安军训练有素,相互配合,而且枪法精准。 反观昭和国那边,毫无章法,根本就是在乱开枪! 而且,他们的枪装弹药很慢。 那跟枪管一样的东西后面有个小方槽,往里面填火药,然后从墙头塞铁珠子,火药还得留一根引线出来用火点燃才能击发。 说真的,他们手里这玩意儿,还没弓箭好使! 反观宁安军,开枪后相互配合,填装弹药,有条不紊...同时,还有复合弓在手。 宁安军不断往前压。 昭和国士兵伤亡惨重。 “撤,快撤......” 一个昭和国将领满脸惊惧,放声大吼。 他娘的,谁说有了火枪就能击溃宁安军了? 刚才是宁安军吃了个小亏,袁龙怎么可能让他们逃走? “追,一个不许放过.....” 袁龙大吼。 宁安军列队追击,枪声不断。 生生追出去二里地,将想要逃走的昭和国人尽数歼灭,一个没留! 袁龙带兵赶回来,发现雷安来了。 “你怎么来了?” 雷安手里拿着一根昭和国人用的火枪,说道:“王爷听到了两种不同的火枪声,怀疑你遇到了麻烦,让我过来看看。 真没想到,昭和国人竟然也打造出了火枪?” 袁龙满脸不屑,“这破玩意也能叫火枪?” 雷安沉声道:“别小看这东西,威力不小...我们的人阵亡一人,受伤十六人。” 袁龙顿时不说话了! 雷安道:“先别管这里了,赶紧回去跟王爷说明情况,昭和国人造出了火枪,这可不是小事。” 两人立刻带人返回。 当听说昭和国人造出了火枪,宁宸也是大吃一惊! 他接过袁龙奉上的昭和国人用的火枪,看了一眼便说道:“这是火筒,没有准度,威力也不强...可倘若不加以遏制,造出火枪,甚至威力更强的火器是迟早的事。 这些昭和杂碎虽然恶心,但是他们善于模仿,精于钻研,也很擅长在原有的基础上改造。” 他虽然无比厌恶昭和国人,但是不得不承认,昭和国人也是有长处的,比如他们十分重视人才,善于模仿创造。 虽然现在只是造出了这种粗糙的火筒,但是估计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在原有的基础上,造出威力更强的火器。 所以,得尽快对昭和国动手,绝对不能由他们野蛮生长。 如果这个世界跟地球一样,是平行世界,那么昭和国蕴含着大量的矿产资源,如金沙矿,铜矿,铁矿等等。 打下昭和国,绝对不会吃亏。 宁宸决定,解决完管洲,必须抓紧时间马踏昭和国。 “这东西能给我看看吗?” 跟在宁宸旁边的林鹤凡突然开口,盯着宁宸手里的火筒说道。 宁宸怔了一下,旋即递给他。 林鹤凡接过去,翻来覆去地看。 宁宸见他看的认真,好奇地问道:“发现什么了?” 林鹤凡沉默了一会儿,道:“这好像由信号箭改造而来。” “信号箭?” 林鹤凡道:“就是发射信号的暗箭,我千机门独有的联络方式,这里面原本可以射出烟花...不过这东西要比千机门的信号箭大了不少,不过操作方法都是一样的。“ 宁宸眼神微微一缩,“千机门独有?” 林鹤凡点头,“这种联络方式是记载在千机术里面的,只有千机门的人会做这种东西...这昭和国人还算有脑子,竟然将这东西改造成了火器。” 宁宸问道:“那你父母会不会?” 林鹤凡表情倏地一僵,呆立当场! 过了好一会儿,他猛地看向宁宸,“王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宁宸道:“火枪这东西,难者不会,会者不难......昭和国人擅长模仿,但是也得在有实物的情况下。 火枪这东西一直都是重中之重,朝廷为了防止火枪的制作方式泄露,也是处处设防...就连张天伦曾带走的火枪图纸,都是纪明臣改动过的,根本就是假的。 宁安军的火枪只丢失过两把,那是在莾州,被紫苏带走了,后来也找回来了...所以,昭和国造出火枪很蹊跷。 不过这些都是本王的猜测,毕竟当初张天伦执政的时候,手上有火枪营,当时他跟昭和国走的很近,送给昭和国一两把火枪也说不准。 当然,也有一种可能,这东西就是你父母打造出来的,他们在向外界传达的信号,让人知道他们在昭和国。” 林鹤凡呼吸粗重,兴奋道:“王爷的意思是,我父母在昭和国?” 宁宸看着他,思索了一下说道:“本王说了,这些都只是本王的猜测,没有证据支撑。” 第1536章 这一仗不好打 林鹤凡神色激动的连连摇头,“我觉得王爷猜测的没错,我爹娘一定在昭和国,这东西就是他们在告诉千机门,他们还活着...... 星儿的梦没错,我爹娘肯定还活着。” 林鹤凡说着,扑通一声跪在宁宸面前,“王爷,求你帮我救救我爹娘,只要我爹娘安全,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宁宸思索了一下,伸手将他扶起来。 “本王可以答应你,若你的父母真的在昭和国,本王一定会想办法救他们...但前提是,你得尽快帮我们改造战船。 攻打昭和国,需要强大的战船,不止是数量,还要有速度优势,明白吗?” 就算林鹤凡不求他,他也会出手。 因为他答应过林星儿。 若他们的父母在昭和国,那倒是简单了,反正他一定会踏平昭和国,就他们的父母也只是搂草打兔子,顺带的事。 林鹤凡和林星儿都是天才。 救出他们的父母,便能让他们为自己效力,怎么看都划算。 林鹤凡感恩戴德,“王爷放心,我一定努力改造出速度更快,更强大的战船。” 宁宸拍拍他的肩膀,“我相信你!” 说完,宁宸暂时收敛心思。 现在最重要的是,击溃管洲的大军,拿到传国玉玺。 “袁龙听令!” “末将在!” “你率领三千宁安军和一万海军,走左路...降者不杀,反抗者杀无赦!” “末将遵命!” 宁宸看向雷安,“你率领三千宁安军,一万海军,走中路!” “末将,得令!” “月从云,吴铁柱,你们二人率领三千宁安军,一万海军,走右路。” 两人齐声领命,“遵命!” 大战彻底拉开序幕。 兵分三路。 管洲的战船藏在什么地方暂时还不知道,所以需要闪电战。 宁安军要以雷霆手段击溃敌军大阵,给后面的海军创造碾压式的机会。 宁宸骑马,带着陌刀军,还有一部分将士,缓步前行,直奔到中央那座宏伟的宫殿而去。 此时,管洲还在御书房等消息! 结果等来的不是捷报,是怒气冲冲的野岛多江。 管洲心里咯噔一下,莫非是战事失利了! 不应该啊,若是战事失利,姚添丁肯定会派人禀报,但目前他没收到任何消息? 野岛多江黑着脸,朝着半生不熟的大玄话怒道:“海国皇帝,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管洲怔了怔,问道:“野岛君,您先消消气,你总得先告诉朕,发生什么事了?朕才能替你做主啊。” 野岛多江怒道:“因为你的人,我昭和勇士死了一千多人。” 管洲满脸不解,“因为朕的人?” 野岛多江满脸愤怒:“我昭和勇士,诱敌深入,结果不敌...你的人就在暗中看着,却不上千帮忙,眼睁睁的看着我一千昭和勇士被宁宸的人赶尽杀绝,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管洲表情僵了僵。 让昭和国诱敌深入的确是他的意思。 姚添丁看着一千多昭和士兵被宁宸的人赶尽杀绝,竟然没出手相助,那就说明当时的情况有问题,出手的话他的人也会出现大量伤亡。 姚添丁是他的副将,也是他一手带出来的。 所以他猜测,若是姚添丁出手相助,自己会出现极大的伤亡,所以干脆坐视不理,看着昭和国的一千人被屠戮殆尽。 他没有怪姚添丁,反而觉得他做得对...有时候保存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管洲佯装愤怒,“竟然有这样的事,野岛君你先别生气,等姚添丁回来,朕定会责问,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不过,昭和勇士手里不是有火枪吗?为何会败的这么惨?” 最后一句,多少有点幸灾乐祸了! 昭和国人,打造出了粗糙版的火枪,视若珍宝,时常在他跟前显摆。 别忘了,他曾经可是跟着张天伦混的,大玄的火枪没少玩...远非昭和国造出的破铜烂铁可比。 可当初,武王奉命在凉州阻击宁宸,带走了所有的火枪和火炮。 结果武王直接投靠了宁宸。 张天伦被迫逃离京城。 离开的时候,他们带走了火枪和火炮的图纸,结果到了襄州,想要打造的时候,才发现图纸都是假的。 这就导致他们根本没法造出火枪火炮。 昭和国造出的火枪虽然粗糙,但是威力还行...这也是他为什么好吃好喝好玩的招待野岛多江,就是为了他们手里的这破火枪。 得不到大玄的火枪,只能退而求其次! 可野岛多江对他们造出的这破火枪宝贝的禁,连看都不给他看。 结果,第一次用这破火枪杀敌,落了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虽然这种情况对他们很不利,但是管洲还是忍不住幸灾乐祸。 野岛多江阴沉着脸,不过管洲都这样说了,他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昭和国现在和管洲是盟友,还需要他们来抵挡宁宸。 况且,这阵子在岛上,管洲把他们当成大爷一样伺候,那些年轻貌美的大玄女子,让他们随便玩弄。 最重要的是,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他说道:“宁宸已经兵分三路,宁安军打头阵,你的人挡得住吗?” 管洲并不惊慌,笑着说道:“莫慌,这是在岛上,不是在平原...宁安军的确骁勇善战,但这里的地势,不适合大规模作战。 最重要的是,朕早就准备好了退路......” 听到这里,野岛多江倒是笑了。 因为管洲的退路,就是撤到他们昭和国。 他倒是希望管洲战败。 因为管洲手上可有大量的财宝,一旦战败,撤往昭和国,这些财宝也会一同运过去。 也难怪管洲自信,战况的确如他所说。 岛上的路不是很宽,大玄将士行动受限。 关键是道路两旁要么是葱郁的树木,要么是斜坡,裸露的海石。 这些地方都是可以藏人的。 稍不注意,等待大玄将士的就是漫天箭雨。 袁龙率军路过一处斜坡时,结果遇到了府兵,漫天箭雨清晰而下。 幸亏充当斥候的江湖人士提前发现,不然怕是要吃大亏。 但尽管如此,他们也被堵在这里两刻钟了,始终无法冲过去。 另外,雷安,月从云那边也遇到了同样的麻烦,敌人躲在暗中不断放冷箭,逼得他们寸步难行! 第1537章 管洲:宁宸是自取灭亡! 目前这种情况,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派出更多的斥候侦查。 情况禀报给宁宸。 宁宸也无计可施,只能让三路大军慢慢推进,千万别着急。 一旦贸然推进,那就是在用将士们的命冒险。 将士们可以死在跟敌人的厮杀中,但绝不能是因为指挥官的愚蠢而死。 宁宸摇头失笑,嘀咕道:“要是有一张岛上的地图就好了。” 他们对岛上的情况一无所知,虽然攻上了岛,但岛上情况复杂,道路难行,易守难攻,火枪火炮根本发挥不出作用,因为风向原因,热气球也没用。 一晃两天过去了! 三路大军皆被敌军堵在凶险狭隘之地,寸步难行。 而且,因为敌军对岛上十分熟悉,神出鬼没,三路大军都出现了伤亡。 营帐内,宁宸皱着眉,低头思忖。 他保持这个姿势很久了,最起码一炷香没有动过了。 萧颜汐张了张嘴,也没知道说什么?心里十分愧疚...平时,她的情报就是宁宸的眼睛,可这次她帮不上忙。 潘玉成看着宁宸,有些担心。 连冯奇正都不吭声! 他们都知道这会儿宁宸心情很不好。 但是突然间,宁宸坐直了身子,目光重新锁定桌上的地图...这是海国周围的海域图,是齐元忠用数十条性命换回来的。 宁宸目光在海域图上游走,最终眼神一缩,旋即看向潘玉成,吩咐道:“老潘,你派人去通知月从云,让他接替雷安的位置,让雷安来找我。 另外,三路大军,趁着夜色,每路悄悄撤回一千宁安军。 切记,不要惊动敌军!” 潘雨辰知道宁宸肯定是想到了破敌良策,连忙道:“是!” 深夜,丑时,雷安回来了。 宁宸没睡,一直在等他。 宁宸摆摆手,制止了准备行礼的雷安,然后道:“雷安,齐大哥,你们两个都过来。” 两人过来,半蹲在桌前。 宁宸指着地图道:“岛上地势复杂,易守难攻,我们现在对岛上的地势两眼一抹黑...照目前的情况下去,我们非得被耗死在岛上不可。” 齐元忠道:“王爷叫我们来,肯定是有了破敌良策对吧?” 宁宸摇头,“没有良策,只有冒险一试。” 宁宸说着,指着地图说道:“我们现在在岛的西北方向,虽然难以寸进,但是敌军也被我们牢牢的牵制住了。 这个时候,要是从别的地方偷袭,强行登录,肯定会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本王刚才研究一下这座岛四周的海域图,除了西边港口,能登录的地方不多,四周都是海底礁石,战船根本无法靠近。 所以,想要偷袭,只有两个地方,一个是西边港口,估计管洲的战船都停靠在这里...另外一个地方在西北方向。 你们看,这个地方有个缺口,跟我们登陆的地方差不多。 雷安,齐元忠听令。” 两人急忙俯身,“末将在!” 宁宸沉声道:“本王会正面牵制住管洲的大军,你们乘船绕到西北方向,发起进攻...成功登陆后,直奔西边港口,控制战船,堵死管洲的后路。” “末将遵命!” 宁宸道:“带上海浪,他海上经验丰富,可以带你们尽快到达这个地方。” “是!” “速速去准备,天亮之前出发!” 两人俯身,“末将,定不辱命,王爷等我们好消息!” 天亮之前,雷安和齐元忠带三千宁安军和临时抽调的五千海军悄悄出发了。 三天过去了! 三路大军,依旧被敌军堵在半道,寸步难行。 这个时候,宁宸是一点都不着急。 因为他也不知道雷安和齐元忠多久能到地方?海上不同陆地,所以无法判断时间...不过海浪经验丰富,他说七天左右就能到。 一晃五天过去了。 三路大军依旧在原地停留,难以推进。 将士们开始变得暴躁,士气低迷。 ...... 海国,皇宫。 一座大殿内,管洲斜靠在软塌上,身边两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在身边伺候着。 他的下手,左右两侧,可坐着一个人。 一个是大将军姚添丁,一个是昭和国将领野岛多江。 两人身边,也各自有两名年轻貌美的女子伺候着。 三人正在饮酒。 “哈哈哈......”管洲放声大笑,他举起酒杯,笑着说道:“朕早就说过了,这是在岛上,并非陆地,看的不是兵强马壮,而是看谁占据先机。 宁宸对岛上的地势一无所知,天时地利人和,都在我们这边,他拿什么跟我们打?” 姚添丁端起杯子一饮而尽,然后大笑着说道:“陛下,宁宸的人马久攻不下,难以寸进,现在士气低迷。而且他们不适应岛上的气候,大量的将士都病倒了。 据我们的人观察,他们好像没带多少药,那些将士无药可医,已经有哗变的迹象。” 岛上的气候潮湿闷热,蚊虫又多,刚来岛上的人,的确很难忍受,尤其是很多蚊虫携带病毒,一旦被叮咬,轻则发烧痢疾,重则丢掉性命。 不过,宁宸既然决定要打管洲,这些自然早就考虑到了。 预防以及治疗的药方都是紫苏准备的。 将士们病倒,闹事,哗变...自然都是装出来的。 野岛多江手从身边的女子裙子下抽出来,放在鼻子下嗅了嗅,笑容变态,然后说道:“为何不趁他病,要他命? 宁宸的人现在军心浮躁,士气低迷,不如一鼓作气,将他们全都杀了。” 管洲摆摆手,道:“不着急,如今优势在我们...我们又何必跟他们拼命呢?生死相搏,那是最下乘的打法。 宁宸曾说过,攻心为上,攻城为下,朕很赞成这句话。 所以,不着急...再等几天,宁宸的人士气肯定会低迷到极点,更会有大批的人病倒,说不定会生出兵变,都不用我们动手,他们自己先自相残杀...到那时候,我们再派兵收拾残局,不费吹灰之力便可大获全胜。 宁宸来攻打我们,完全是自取灭亡!” 姚添丁俯身道:“吾皇圣明,宁宸号称不败战神,到那时候,您就是普天之下第一个击败他的人,他这不败战神就是个笑话。” 第1538章 宁宸相邀 管洲忍不住哈哈大笑。 宁宸的名声太大了,物以稀为贵,事也是一样,若是能击溃宁宸,那他必定名动天下,流芳百世,千百年后,也会有人记得他的名字。 人嘛,活着的时候追求权利,死后无非就是图名。 正在这时,一个身材壮硕,腰间挎刀的男子走了进来。 李雄,管洲的侍卫统领。 李雄跪拜,说道:“陛下,宁宸约您见面!” 管洲,姚添丁,包括野岛多江,三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觑。 管洲回过神来后问道:“你说宁宸要见朕?” “是!” 姚添丁赶紧劝道:“陛下,宁宸诡计多端,不能见!” 管洲眸光闪烁。 突然,他冷笑着说道:“朕要见他!” 姚添丁急忙道:“陛下,如今优势在我们,您完全不用理会他,见他太冒险了。” 管洲笑道:“你忘了,朕也是武将出身,若是不见,岂不是遭人诟病...下面的将士,还以为朕是个胆小鼠辈。 朕猜宁宸是扛不住了,想要找朕和谈。 这正合朕意,和谈可是需要时间的,拖他几天...等他麾下的人马士气跌入谷底,到时候朕再出兵收拾他,事半功倍。” 说完,看向李雄,“时间,地点?” 李雄道:“鹰嘴坡。” 管洲对鹰嘴坡现在的情况不太了解,看向姚添丁。 姚添丁道:“宁宸兵分三路,中路人马被堵在鹰嘴坡寸步难行。” 意思就是鹰嘴坡安全,可以见面! 管洲道:“派人通知宁宸,明日巳时,朕会在鹰嘴坡同他见面。” “臣遵旨!” 李雄领旨退了下去。 管洲看了一眼姚添丁。 姚添丁心领神会,“陛下放心,臣会在鹰嘴坡加派人手。” 管洲微微点头,然后笑着说道:“来,喝酒!” 这时,野岛多江突然说道:“陛下,在下有一事相求。” 管洲道:“说。” 野岛多江道:“能否再送一批大玄女子给我们?” 管洲微微皱眉。 他之前送了两千大玄女子给昭和国人,如今这些人女子被折磨只剩几百个了。 不过,他现在还需要昭和国的帮助,微微点头,“朕允了,回头让人给你送去!” 野岛多江笑容变态,“多谢陛下!” ...... 翌日,临近巳时。 时间差不多了,宁宸站起身,准备去见管洲。 正要出去,萧颜汐走进营帐。 一进来就开始脱衣服。 宁宸一脑门问号。 “宁郎,你也快脱......” 宁宸怔了怔,“小汐汐,为夫也很馋你想想软软的身子,可现在真不是时候,我要去见管洲。” 萧颜汐怔了怔,旋即有些娇羞的瞪了他一眼,“你在想什么呢?” 说着,将自己身上的金丝软甲脱了下来,然后递给宁宸。 这金丝软甲本是澹台青月的,后来被宁宸扒下来,本来一直自己穿,后来认识萧颜汐...萧颜汐跟着他南征北战,宁宸担心她受伤,便将软甲送给了她。 萧颜汐道:“你要去见管洲,穿上这个我放心一点!” 宁宸思索了一下,也没矫情,点头同意了。 他要不穿,萧颜汐不会罢休...扯来扯去还是要穿。 宁宸脱掉衣服,穿上金丝软甲。 这软甲前后两片,腰侧以金丝连接,所以男女都可以穿。 宁宸刚穿好,外面响起潘玉成的声音,“王爷,该出发了!” 宁宸嗯了一声,俯身在萧颜汐红润的小嘴上亲了一下,“等我回来!” 从帐篷出来。 潘玉成等人都准备好了。 潘玉成,冯奇正,等人会陪宁宸前往。 见面的地方,其实就在两军阵前。 管洲已经到了。 他的身边,层层护卫。 到了跟前,看了一眼左前方的林子,抬手让大家停下来。 “你们在这里等着,本王一个人去就行!” 潘玉成几人脸色大变。 潘玉成沉声道:“不行,这太危险了!” 其他人纷纷点头。 冯奇正道:“我必须跟你去......” 宁宸笑道:“你们跟我去才危险呢,那片林子里,布满了弓箭手,右前方的礁石背后,肯定也布满了弓箭手。 我一个人去,有把握从他们的箭雨下退回来...你们跟着去,本王还得费心照顾你们。 行了,都在这里等着,本王自己去就行!” 潘玉成几人,只能叮嘱宁宸小心。 中路,现在由月从云负责,他立刻调来以前宁安军,弯弓搭箭,严阵以待! 宁宸也没骑马,一个人拄着剑,朝着管洲那边走去。 骑马反而不利于他脱身。 管洲就在正前方的一块平地上,身边将士围绕,里三层外三层。 反观宁宸,就显得很随意了。 因为是上坡路,宁宸拿剑当柺棍使,拄着剑,懒洋洋的往上爬。 距离十丈左右的时候,姚添丁大喝:“宁宸,留步!” 宁宸停了下来,眯起眼睛,心里盘算着,如果自己全力以赴,能不能连军从中取管洲的首级? 盘算了半天,宁宸还是放弃了。 管洲这孙子太谨慎了,身边围的里三层外三层,又是盾牌又是弓箭,而且还有不少高手护。 宁宸站定,拄着剑,大喊道:“哪位是管洲?” 姚添丁怒喝:“放肆,你竟敢直呼开帝陛下名讳?” “宁宸,你还是一如既往的目中无人啊。” 管洲缓步上前,人群分开。 但他并没有直接暴露在宁宸的视线中。 几个士兵,手持盾牌,护住管洲的身子,只露出龟头,不,脑袋在外面,关键是看上去,他现在的样子太像乌龟了。 宁宸看着他滑稽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旋即问道:“听你的意思,我们见过?” 他思索了一下,确定自己是第一次见管洲。 管洲眼神阴冷,满脸愤怒,厉声道:“宁宸,当年在京城,朕乃是卫龙军中一个小小千户,你要攻打陀罗国,来军中挑人,朕就站在你面前,你却视而不见,让朕白白错过了活捉左庭王这不世之功。 后来,你又挑选宁安军,朕同样站在你面前,可你依旧视而不见...真是有眼无珠。” 宁宸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本王真想不起来见过你,若是当初对你造成什么伤害,那本王只能说你活该。 毕竟本王挑选的是人才,不是废物...两次都没选上你,足以说明问题,你该从自身找原因...你应该想想为什么没选上你,这几年你有没有努力提升自己?” 第1539章 乱臣贼子也敢称帝? 管洲气抖冷。 因为这件事,他耿耿于怀很多年,本来想着今天可趁机出口恶气,没想到差点被宁宸气死。 “宁宸,你可知道祸从口出,狂妄是要付出代价的?” 宁宸眯起眼睛看着他,“你也知道狂妄要付出代价,竟然还敢自立为帝。” 管洲大笑起来,“朕手握传国玉玺,受命于天,乃是真正的正统...倒是大玄那个女娃娃皇帝,没有传国玉玺,被你强行推上皇位,才是真正的名不正言不顺。” 宁宸勾了勾嘴角,毫不掩饰的说道:“管洲,本王说谁是正统,谁就是正统...传国玉玺?本王用萝卜雕刻一个就行,比你那个真的还好用。” 管洲勃然大怒,“宁宸,你狂妄!” “本王平定大玄,诸国臣服,请问一下...本王有什么理由不狂妄?” 管洲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肺都快气炸了。 姚添丁道:“陛下,宁宸巧言善辩,如今优势在我们,没必要听他啰嗦,给自己找气受...直接问他,为何要面圣?” 管洲微微点头。 他也想不通,明明优势在他们,凭什么让宁宸气成这样? 他强压下心里的怒火:“宁宸,说吧...你为何要见朕?” 宁宸竖起手指,“两件事,第一,交出传国玉玺,物归原主,虽然本王并不稀罕这东西,但拿回去砸核桃也行。 第二,跪地投降,本王可保证,绝不杀你,并且许你高官厚禄。” 管洲哈哈大笑起来。 旁边的姚添丁,还有野岛多江,也都发出嘲笑声。 野岛多江操着半生不熟的大玄话说道:“原来威名赫赫的大玄摄政王,竟然是个傻子,天真的令人发笑。” 宁宸眯起眼睛看着他,“昭和国人?” 野岛多江满脸倨傲,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宁宸淡漠道:“你可听说过大玄东境的断风岭,以及大玄重州外的深沟?” 野岛多江表情倏地一僵,瞬间笑不出来了。 别说了他了,就连管洲等人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当初三万昭和大军,被宁宸杀的一个不剩! 大玄东境断风岭外的山上,现在还堆着那三万个昭和国人的头骨,垒砌成山。 还有重州外的深沟,数万昭和士兵,被宁宸逼着跳崖,摔死一部分,侥幸活下来的,直接被活埋了。 野岛多江脸色阴沉,目眦欲裂,状若疯狗。 宁宸看着他,“你怎么不笑了,是天生不爱笑吗?” “我杀了你......” 野岛多江被激怒了,大吼一声,拔刀就要朝着宁宸冲过来。 姚添丁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野岛君息怒,别上了宁宸的当,此人奸诈狡猾,没必要跟他硬碰硬,如今优势在我们...过不了几天,他手下的兵受不了,不用我们动手,就该兵变,自相残杀,到时候我们痛打落水狗岂不美哉?” 野岛多江强忍着怒意,“等他落到我们手里,我定要将他碎尸万段,丢进海里喂鱼。” 宁宸的目光落到姚添丁身上,最后又扫过那些将士。 “你们本是我大玄儿郎,身上穿着我大玄的军服,拿着我大玄的兵器,如今却远离故土,与畜牲为伍,兵锋利箭对准自己的故土...本王只问一句,你们死后,如何面见列祖列宗? 你们身边的昭和人,侵略我大玄土地,残害我大玄百姓,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被他们残害的人当中,可有你们的父母妻儿,亲朋好友? 这些畜生造的孽,罄竹难书,而你们如今却跟他们为伍,真让本王寒心。 大玄的儿郎,刀剑应该一致对外,而不是对准自己人...若想死后落叶归根,埋进祖坟,好好想想该怎么做?” 管洲脸色铁青,“你给朕闭嘴!” 真是气死他了。 一个人单刀赴会就算了,还敢在这里煽风点火,挑拨离间,动摇他的军心...这不是没把他放在眼里,这是完全把他当死人啊。 姚添丁怒道:“宁宸,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一朝天子一朝臣,他们是海国的将士,效忠的是开帝,与大玄何干? 在场的将士,都是陛下一手带出来的,你以为凭借你三言两语,就能挑拨离间?” 宁宸淡然道:“本王是不是挑拨离间,将士们心里自由决断。 至于你说的什么海国,开帝,跳梁小丑,自娱自乐而已......乱臣贼子也敢称帝? 念你们都是大玄儿郎,本王可以对你们网开一面,降者不杀,如若反抗,本王会让你们知道背叛的下场...保证让你们下辈子想起来还颤抖。” 周围的将士,心里一寒。 宁宸威名赫赫,而威名不是仁名,威名是杀出来的。 管洲脸色铁青,他知道,再任由宁宸说下去,定会动摇军心。 他冷笑道:“宁宸,别在这里虚张声势,你的人受不了岛上的气候和蚊虫,又无药可医,倒下不少吧? 与其在这里妖言惑众,试图乱我军心,还不如想想怎么安抚军心,可千万别生出兵变。” 宁宸表情一僵,脸色有些难看。 管洲见状,心里大喜,看来宁宸现在的确遇到了大麻烦。 姚添丁突然道:“陛下,要不我们下令将宁宸射杀,如此一来,定能狠狠地打击他们的士气。” 管洲微微皱眉,“宁宸敢一个人来,肯定是有所依仗...若是将其射杀,反而会激怒大玄大军,他们现在还有些士气,并非开战的最好时机。” 谁知,野岛多江目光闪烁,突然间大喊:“昭和勇士,放箭,给我杀了他!” 管洲和姚添丁大吃一惊! 便在这时,藏在裸露的礁石后面的昭和士兵动手了。 嗖嗖嗖!!! 漫天箭雨,朝着宁宸射来。 谁知,宁宸不退反进! 他将蜻蜓步施展到了极致,如同一道流光,朝着管洲掠去...几个起落便到了跟前。 管洲本就是武将,惊讶却并不慌,朝着后面退去! 姚添丁大吼:“护驾,快护驾......” 十几个将士,顶着盾牌冲了上来。 同时,十几把长枪,从盾牌后面刺出。 宁宸脚尖一点,在刺出的长枪上借力,整个人直接翻进了人群中。 管洲的侍卫见状,拔刀袭来。 寒芒乍现,残梦出鞘! 第1540章 一剑重伤 唰!!! 剑光如霜,冰冷迅捷。 随着阵阵惨叫声,管洲的护卫一个接一个捂着脖子倒下。 这些护卫的身手都很好,但是在宁宸面前,完全不够看。 四周的弓箭手,惊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 远处的昭和弓箭手,也不敢乱放箭。 十几把银枪,从四面八方刺向宁宸。 宁宸腾空而起,在枪尖上借力翻越,刚好落到弓箭手面前。 凌厉的剑法携带着寒芒。 惨叫声不绝于耳。 弓箭手如同割麦子般倒下一片! 管洲见状,惊怒交加。 他厉声道:“给我上,杀了他!” 十几个将士手持盾牌朝着宁宸撞了过来,试图将他夹在中间。 宁宸纵身一跃,凌空踏步,每一脚都重重地蹬在盾牌上。 砰砰砰!!! 盾牌手人仰马翻,但是十几把尖锐的长枪从盾牌背后刺出,逼退了宁宸。 与此同时,几个弓箭手抓住了机会,弯弓搭箭。 嗖嗖嗖!!! 七八道箭矢射向宁宸。 宁宸脚下生根,身子后仰,箭矢从他上空射过。 惨叫声响起,是昭和国人。 几个昭和国人躲闪不及,被射翻在地。 野岛多江气的大吼。 宁宸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容,野岛多江的身边出现了空档,而他的目标本来就不是管洲,而是野岛多江。 管洲身边的护卫太多,盾牌手,长枪手,弓箭手,还有身手高强的护卫,很难杀掉! 野岛多江身边只有十几个昭和士兵。 宁宸退了,脚下一蹬,闪电般倒射了出去。 可在倒射的同时,一剑横扫,剑气如霜。 细线般的剑气割裂空气,连同野岛多江在内的五六人,皆被剑气扫中,凄厉的惨叫声中,鲜血飞溅,人影倒飞。 这一幕让在场的人满脸惊悚! 管洲怒吼道:“放箭,给我房间,杀了他......” 将士们回过神来,开始房间。 嗖嗖嗖!!! 漫天箭雨射向宁宸。 倒射出去的宁宸突然转身,如同一道流光远去,落下的箭矢总是慢他一步。 几个起落,便逃离了弓箭的射程,回到了潘玉成等人这边。 宁宸这才收剑,脸色略显苍白,刚才消耗有点大,但眼眸难掩兴奋。 潘玉成几人却高兴不起来。 身为主将,宁宸的行为太冒险了! 潘玉成关心道:“没事吧?” 宁宸摇头,翻身上马,冷冷地盯着管洲那边。 管洲那边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他们好像在撤退。 那一道剑气,有没有直接杀了野岛多江宁宸不知道,但他可以肯定,不死也是重伤。 野岛多江的确是重伤。 他原本卧倒护在身前,结果被剑气直接斩断了一条胳膊...但这也挡住了剑气的一部分威力,才没有被开膛破肚。 尽管如此,他的伤势依旧严重,胸前一道骇人的伤口,深可见骨。 管洲下令,紧急将野岛多江带回去医治。 野岛多江重伤,他的手下肯定会跟管洲要个交代,双方撕逼在所难免...这样的话,又可以为雷安和齐元忠争取几天时间。 宁宸这次跟管洲见面的目的已经达成,旋即下令,“走,回去!” 回到营帐,宁宸当即下令,先不用进攻了,让将士们躺平装病,养精蓄锐,等着雷安和齐元忠那边进攻,到时候前后夹击,一举拿下管洲。 ...... 而此时,海国皇宫,一座院子内,管洲站在树下,脸色阴沉。 他的对面,站着一个身材瘦小的小矮子。 此人是野岛多江的心腹,名叫川上真男。 他正在一脸愤怒地质问管洲,野岛多江为何会伤的这么重? 管洲脸色难看至极。 他是海国的皇帝,几时轮到这么一个小人物来质问了? 可不等他发火,却听川上真男厉声说道:“野岛君可是我昭和国第一家族明川家族的人,更是师承我昭和国最强武道千刀流。 他如今出事,你们都得付出代价。” 姚添丁沉声道:“川上君,野岛君乃是被宁宸所伤,与我们何干?我们也不想发生这样的事。” 川上真男冷笑,“你们都完好无损,唯有野岛君重伤,还敢说跟你们无关? 宁宸上岛是为了什么你们心知肚明...他是为了对付你们,野岛君完全是受你们连累,这件事,你们难辞其咎。” 管洲沉声道:“野岛君受伤,我们的确有责任......放心,不出十天,朕会亲手活捉宁宸,交给你们你们处理。 另外,三天后,朕会让人给你们送去赔礼,还有五百个大玄女子。” 川上真男眼神一亮,管洲一向都很大方。 关键是管洲有啊,大半个大玄国库都在这座岛上。 为了跟昭和国紧紧地绑在一起,他自然不会吝啬,因为昭和国是他最后的退路。 川上真男点头道:“好,十天之后,我要见到宁宸,若是你们无法兑现承诺,我会带野岛君返回昭和国......” 话落,甩手而去。 姚添丁怒道:“陪,什么东西?” 管洲强忍着怒意,道:“先忍忍,若是这次能解决掉宁宸,昭和国就是我们日后攻打大玄最好的利器,等朕占据了大玄,再跟他们算总账。” 姚添丁正要开口,却见两个御医走了过来。 两人御医跪拜:“参见陛下!” 管洲摆手,“免礼!野岛怎么样了?” 一个御医道:“回陛下,命是保住了,但是他的左臂被斩断,彻底废了!” 管洲深深地叹了口气,“这就是超品高手的实力吗?这个宁宸,还真是妖孽...他应该是这世上最年轻的超品高手了吧?” 姚添丁微微点头。 管洲岛:“一剑重伤野岛,同时斩杀了三个昭和人,还真是恐怖啊!” 姚添丁道:“陛下不用担心,超品高手并非不可战胜,大军面前,就算是大玄的老天师也得死!” 管洲微微颔首,旋即吩咐御医好好照顾野岛。 御医起身离开后,他看向姚添丁,“这几天派人盯紧宁宸的人马,观察他们的状态,十天之内,朕要成为第一个击败宁宸的人。” 姚添丁俯身道:“臣,遵旨!” 官洲道:“走吧,先陪朕去看看野岛...他的身份特殊,暂时不能得罪!” 第1541章 管洲:由朕来终结宁宸的不败神话 两天后,深夜! 几十艘战船悄悄出现在海岛的西北方向。 雷安和齐元忠率军赶到了指定位置。 但是,这不是陆战,他们对这片区域的情况是一点都不了解,所以黑夜偷袭这招玩不转。 最佳时机是天刚亮,最起码能看清...晚上看不清不说,对地势还不了解,强攻就是送死。 雷安和齐元忠经验丰富。 两人商量过后,立刻制定了作战计划,然后让将士们养精蓄锐,天亮将会有一场恶战。 天蒙蒙亮的时候。 雷安和齐元忠率军悄悄下水,朝着岸上摸去。 管洲在这里布置了两千守卫。 人不多,但是十分警惕。 当雷安等人靠近的时候,很快便被发现了。 管洲的人,躲在裸露的礁石后面对着雷安等人放箭。 嗖嗖嗖!!! 漫天箭雨落下。 死死地压制雷安等人,让他们寸步难行。 但雷安和齐元忠并不惊慌。 因为风向刚好,他们昨晚就做好了被发现的准备。 这地方,礁石裸露,怪石林立,火炮都没用。 但一样东西有用,那就是热气球。 一炮轰出去,会被礁石挡住。 但是从上往下攻击,那可是一扎一个准。 雷安和齐元忠早就料到很可能会被发现,因为这周围根本没有遮掩物,很容易被发现。 所以,热气球早就准备好了! 一颗颗热气球腾空,朝着敌军藏身的那片礁石的上方飘去。 下面,将士们拉着绳索,控制着热气球的速度和高度。 绳索一旦断裂,热气球上的人不知道会飘去哪儿?结果就是九死一生。 不过宁安军经验丰富,热气球也经过数次改造,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 敌军也发现了热气球。 他们好奇有惊慌地看着这些飘过来的大家伙。 管洲这两千多人,由千户詹敬呈统领。 詹敬呈意识到了情况不妙,立刻下令,“放箭,把他们射下来......” 嗖嗖嗖!!! 漫天箭雨射向空中的热气球。 但是现在的热气球,经过数次改动,下面的竹筐,以前是包铁,但后面发现太重了,改良后按照藤牌的方式打造...要知道藤牌能挡住子弹。 当然,这一切得感谢康洛。 为了对付宁安军的火枪,他捣鼓出了藤牌。 后来,这技术被宁宸运用到了热气球上。 由于风向和高度的原因,能射中热气球下面藤筐的几率很小。 热气球上的宁安军没受伤,但是詹敬呈的人却遭了殃。 箭矢没射中藤筐,结果被风一吹,朝着他们自己人落了下来,有些倒霉蛋,直接被掉落下来的箭矢扎进了脑袋,当场毙命! 射出的箭,结果落到自己头上,这谁还敢放箭?这分明就是自杀。 然而就在这时,宁安军开始投放炸药包和手榴弹。 宁安军现在可谓是经验丰富,精准投放。 下面是礁石,凹凸不平,躲藏可以,但是逃命的话,根本跑不快。 轰轰轰!!! 惊天动地的大爆炸中,硝烟滚滚,火光席卷。 凄厉的惨叫声被爆炸声淹没。 炸药包和手榴弹在这种礁石群中,威力倍增...因为有些礁石被炸碎,碎片崩飞,也可以要人命。 这就是宁宸说的,穷则精准打鸡,富则给老子炸...呃,是富则火力覆盖。 一轮火力覆盖后,哀嚎声一片! 敌军死伤惨重,运气好的直接找阎王喝茶,运气不好的缺胳膊断腿,哀嚎不断,生不如死。 詹敬呈浑身血迹斑斑,这不是他的血,是一个手下被炸碎了,鲜血喷了他一身,看着死伤惨重的手下,骇得魂飞魄散。 是他们不想跑吗?是这里的地势凹凸不平,根本跑不掉。 而且敌人根本就是降维打击。 热气球上的宁安军打出旗语。 雷安收起望远镜,沉声下令:“把他们拉回来,其他宁安军听令,随本将军冲杀,一个不留!” 雷安率领宁安军开始冲锋。 齐元忠率领五千海军紧随其后。 宁安军冲进礁石群中,枪声大作。 遇到逃跑的直接开枪,遇到受伤的大发善心,以螺纹钢送他归西,免得受苦...遇到死的,再补一刀,免得诈死! 短短一刻钟的功夫,除了将领詹敬呈,敌军尽数被消灭。 詹敬呈被带到了雷安和齐元忠面前。 詹敬呈吓得魂飞魄散,抖如筛糠,头都磕破了,苦苦哀求。 雷安问了一下岛上的部署情况,结果是一问三不知。 不是詹敬呈嘴硬,是他真的不知道。 从他上岛以后,一直镇守这个地方...其他地方的布防,只有管洲,姚添丁等少数几个人知道。 雷安也懒得在他身上浪费时间,吩咐道:“给他戴上手铐脚镣,派两人看着,回头交给王爷处置!” “遵命!” “等会儿,把他腿打断,免得他跑了。” 一想到这狗日的通敌叛国,跟昭和国人联手残害大玄,雷安就觉得只给他戴上手铐脚镣未免太便宜他了。 以王爷对昭和国人的厌恶程度,事后肯定不会怪他。 旋即,雷安和齐元忠,开始率军冲锋,一路往西,沿途所向披靡...他们的目的是西边港口,扣押管洲的战船,彻底堵他后路。 而此时,管洲刚开完朝会。 他找来礼部侍郎,让他挑选五百个年轻貌美的女子给昭和国人送去。 同时,将姚添丁等大将留下,准备商讨对付宁宸的事情。 根据探查,宁宸那边的情况现在很糟糕,大部分将士因为受不了岛上闷热的气候和蚊虫,已经病倒了。 从前天开始,宁宸的军中就不断出现哗变的情况,虽然只是小规模兵变,很快就被镇压...但这足以说明,宁宸的将士士气跌落到了谷底,根本无力战斗,现在就是一盘散沙。 若是现在主动出击,哪怕是有宁安军在,这一战他们有最少七成胜率,毕竟宁安军也病倒不少。 所以,管洲决定,最迟后天,对宁宸动手。 几人正在商讨进攻计划,情绪高涨,因为这一战他们的赢面太大了。 当属管洲为最激动,因为他将会终结宁宸的不败神话,成为史上第一个将他拉下神坛的人。 第1542章 宁宸:那就如他所愿! 然而,就在他们激烈商讨的时候,轰隆隆的炸响声席卷而来。 几人顿时一惊,面面相觑,因为这听着不像是雷声。 突然,几人脸色一变,听着像是爆炸声。 姚添丁道:“莫不是宁宸沉寂了几天,开始了新一轮的进攻?” 管洲还没说话,兵部尚书说道:“根据这几日宁宸大军的情况,就算这是新一轮的进攻,那也是最后的垂死挣扎而已。” 管洲微微点头,“爱卿说的有道理,宁宸的人马病倒大半,剩下的士气跌落到了谷底,不断生出兵变,早已无心再战。” 姚添丁一阵兴奋,“陛下,既然如此,那这次就让宁宸有来无回...臣愿立下军令状,不活捉宁宸,任由陛下惩处。” 管洲思索了一下,摆摆手,缓缓站起身说道:“这次,真要御驾亲征!” 他要亲手活捉宁宸,名动天下,青史留名! 他要亲手将宁宸拉下神坛,让天下人都知道,宁宸不如他。 想到这儿,管洲难免激动,“来人,取朕的甲胄来!” 片刻之后,管洲披甲执锐,走出大殿。 可突然,他脚步一滞,沉声道:“不对,宁宸在东南方向,可刚才的声音明显是从西北方向传过来的。” 姚添丁表情一僵,刚才太兴奋了,的确没注意声音传来的方向,下意识的以为是宁宸开始进攻了。 管洲脸色阴沉,觉得有些不对劲,见姚添丁杵在原地,怒斥道:“蠢货,还不赶紧派人去查?” 姚添丁回过神来,连连告罪,然后急忙派人前去调查。 ...... 另一边,大玄军营。 营帐内,宁宸正在跟萧颜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现在,只要管洲不主动出击,他们装病躺平就行了。 突然间,他们隐隐听到了爆炸声,听上去很远。 宁宸一个激灵,猛地坐直了身子。 萧颜汐柳眉微蹙,被宁宸捏疼了! 宁宸连忙抽出手,尴尬地笑了笑,然后问道:“小汐汐,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萧颜汐点头,“好像是爆炸声,从西北方向传过来的。” 本来宁宸所在的位置太远,可能听不到...能隐约听到,是因为逆风的原因,风在朝着他们这边吹。 宁宸站起身,大步朝着帐外走去。 海浪之前说过,如果顺利,七天便可到达指定位置。 算算时间,雷安他们也该到了! 潘玉成,柯右等人就守在外面。 “你们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潘玉成点头,“是爆炸声!”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便在这时,轰轰轰的爆炸声再次传来。 但是这次爆炸的声音听着不远。 宁宸嘴角微扬,这次爆炸是袁龙,月从云,吴铁柱率领的三路大军弄出的动静。 这是他提前吩咐好的,一旦听到雷安那边进攻的动静,立刻佯攻,多使用炸药和手榴弹,帮雷安打掩护。 宁宸喊道:“传令兵!” 传令兵都是岁时候命,听到召唤,赶紧跑过来。 宁宸道:“传本王命令,让三路大军的主将做好准备,敌军的防御一旦有所松动,全力出击...降者不杀,反抗者格杀勿论!” “遵命!” 传令兵领命,飞奔而去。 而同时,海国皇宫,管洲和姚添丁等人还在等消息。 可突然间,轰隆隆的爆炸声席卷而来。 但是这次,是从三个不同方向传来的,但唯独没有西北方向。 连管洲自己都愣住了,难道之前听错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姚添丁,“这怎么回事?” 姚添丁心说什么怎么回事,这还不够明显吗? “陛下,看来我们之前都听错了,爆炸声不是来自西北方向,这很明显是宁宸的三路大军开始了进攻。” 其他人纷纷点头。 之前他们在大殿中,只听到爆炸声,具体方位听得不是很真切。 管洲沉声道:“既然如此,那朕便御驾亲征,亲自会一会宁宸! 姚将军,朕负责中路,你和伍烁负责左右两路。” 伍烁,是他麾下另一员大将。 姚添丁俯身道:“臣,遵旨!” 一行人出府,分道而行。 管洲率领一众御前侍卫,来到中路...就是那天跟宁宸见面的地方。 到了一看,只见宁宸的人被压得根本上不来,寸步难行,不由得面露得意。 关键是,宁宸的人少了很多。 本来每一路都有一万多人,现在只剩下三五千人了,就连宁安军都少了大半。 看来宁宸那边的情况很严重,大部分将士都病倒了。 宁宸的人马,只要靠近,等待他们的就是漫天箭雨。 他们冲一次,被打回去一次。 一而再,再而衰,三而竭。 一次次被打退,宁宸的人马明显放弃了进攻,士气低迷。 管洲见状,忍不住放声大笑。 而与此同时,宁宸骑着高头大马来到阵前,鼓舞士气。 可将士们个个蔫头耷脑的,士气跌落到了谷底。 管洲看着宁宸那边的情况,满脸得意,但并未主动出击。 他在等...等宁宸那边生出兵变,然后他再雷霆出击,一击必胜,活捉宁宸。 而宁宸也在犯嘀咕,他扭头问萧颜汐,“管洲这孙子怎么不上当呢?照目前我们这惨状,他应该率军冲下来才对。” 萧颜汐摇头,她对管洲不了解。 便在这时,只听管洲那边的喊话兵大喊:“宁宸,听说你的将士不适应岛上的气候,病倒了不少...陛下问你需要草药吗? 我们这边有大量的草药,还有医术精湛的大夫,需要帮忙就说一声。” 宁宸目光微闪,发出一声冷笑,“原来这孙子打的是这个主意。” 萧颜汐也明白了,“他迟迟不进攻,是看我们现在还不够惨,还有战斗力...他想要将士们跟你离心离德,生出兵变,自相残杀。” 宁宸微微点头,旋即冷笑道:“既然他想看我们自相残杀,那就如他所愿。 老冯,告诉他,我们不需要!” 冯奇正嗓门大,一人可抵好几个喊话兵。 他放声大喊:“管洲,王爷说了,我们不需要...你还是留着草药,回去治你娘的不孕症吧。” 宁宸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这家伙每次都给自己加戏。 第1543章 奇兵 管洲脸色铁青,阴冷难看。 他心里暗暗发誓,等击溃宁宸,定要将冯奇正碎尸万段。 他强忍着怒意,吩咐喊话兵:“告诉宁宸的将士,岛上的气候和蚊虫非一般人所能承受,一旦病倒,若不对症下药,必死无疑。 朕仁慈,上天更有好生之德,告诉他们,只要愿意归顺朕,便可得到治疗。” 喊话兵将管洲的话告诉了宁宸。 说是告诉宁宸,其实是说给宁宸麾下的将士听的。 宁宸让冯奇正喊话:“告诉他们,我们的人就算病死,也绝对不会归顺通敌叛国的叛徒。” 冯奇正点头,然后日娘骂老子,添油加醋,把宁宸的话告知管洲。 管洲气得鼻子都歪了。 其实,骂人就应该这样...以娘为中心,亲戚为半径,祖宗为目的,赢则双亲健在,输则族谱升天。 正所谓骂人不骂娘等于没骂! 你拐弯抹角,文绉绉的哔哔一大堆,人家没听懂,那你骂个屁啊,纯属浪费唇舌。 所以,骂人还得是冯奇正这样,没有一点遮掩,开口直接问候对方全家女性...比如一句草拟祖宗,不但杀伤力大,自己辈分也上去了。 管洲强忍着怒意,让喊话兵继续喊话。 “大玄兵马听着,宁宸自私自利,只顾着自己立功,根本不管你们的死活......为将者不仁,你们有何必守着一个义字呢? 开帝陛下仁慈,只要你们愿意捉拿宁宸奉上,陛下愿网开一面,给你们治病......” 喊话兵扯着嗓子说了一大堆,总结下来就一个意思,挑拨离间,想要宁宸这边内乱,自相残杀。 既然如此,那宁宸自然要满足管洲的心愿了。 很快,宁宸麾下的将士就出现了哗变。 有人跑来质问宁宸,又问撂挑子不干了! 宁宸一怒之下,下令将几个前来质问他的将领拖下去砍了。 这导致事情彻底恶化。 麾下将士,出现了兵变,逐渐形成两个阵营,剑拔弩张,内乱一触即发! 山坡上面,管洲看的两眼放光,他挑拨离间的计谋起作用了。 冯奇正嘀咕道:“这官洲怎么还不让人冲锋呢?” 宁宸道:“这家伙很谨慎,我们不打起来,他是不会出兵的...不过无所谓,现在最主要的是给雷安争取时间,目的达到就行了。” 冯奇正道:“要不咱俩打一架?把管洲这孙子引下来,我把他脑袋瓜子扭下来送给你。” 宁宸一整个大无语,“我要他脑袋瓜子干什么?我要的是传国玉玺。” “对对对...我差点忘了,那就先找到传国玉玺,再用传国玉玺把他脑袋瓜子干放屁。” 宁宸莞尔失笑! 冯奇正问道:“打不打?咱俩打一架,把管洲引下来。” 萧颜汐扑哧笑了出来,“别闹了!你觉得管洲会相信你背叛了王爷?” 冯奇正挠挠头,“也是...要不让柯右来,他长得鬼迷日眼的,一看就不像个好人。” 宁宸微微一怔,“三师兄得罪你了?” 萧颜汐摇头,“在襄州的时候,月将军能在青楼找到冯将军,是三师兄指的路。” 宁宸:“......” “老冯,你以前得罪过三师兄?” 冯奇正摇头。 宁宸道:“那就是三师兄太老实了,月将军问他就说了。” “呸,他老实?我们老实人圈里就没这号人。” 宁宸嘴角一抽,无奈摇头。 山坡上面,管洲看着宁宸的人只动口不动手,忍不住微微皱眉。 侍卫统领李雄俯身道:“陛下,看样子他们打不起来。” 管洲微微点头,“宁宸在军中的威望非一般人可比,就算他麾下的将士多有不满,但是碍于宁宸的威势,还是不敢动手啊? 不过,他们现在已经开始内乱,军心不稳,若是现在主动出击,一鼓作气拿下宁宸,也不是什么难事! 来人,传朕的旨意,让将士们准备出击。” 山坡下面,宁宸用望远镜观察着管洲的反应,眼神微微放光,吩咐传令兵,道:“传本王命令,管洲的人要进攻了...通知下去,只要管洲的人冲下来,不许连斩,立刻撤退,把他们引到平坦之地再动手。” “遵命!” 十几个传令兵飞奔,传达宁宸的命令。 管洲已经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了。 这一战,只要赢了,他就是下一任战场上的神话。 “启禀陛下,大军整合完毕,一切准备就绪!” 管洲深吸一口气,压制着激动的心情,大声道:“传朕旨意,进攻!” 咚咚咚!!! 战鼓擂动,冲锋的号角吹响。 藏在林子里,礁石群后面的弓箭手现身冲锋。 弓箭手先压阵。 漫天箭雨朝着宁宸的人马压下。 “撤,快撤退......” 宁宸的人马惊慌失措,乱作一团,开始撤退。 看到宁宸的人马溃不成军,管洲忍不住放声大笑。 他大吼道:“我海国勇士,给朕杀...活捉宁宸者,上万金,封万户侯......” 管洲一万大军,嗷嗷叫着追杀宁宸的人马。 可就在这时,一个纵马而来。 到了跟前,翻身下马,因为惊慌脚勾在马镫子上,头朝下,狠狠地摔在地上...磕得头破血流,脑瓜子嗡嗡作响。 管洲看到这一幕,心里咯噔一下。 李雄赶紧上前,将人带过来。 管洲问道:“什么事如此惊慌?” 斥候闻了闻心神,颤声说道:“陛下,大事不好了...一支奇兵突然出现,击溃了西北方向的防御,詹千户的两千人死伤殆尽,那支奇兵一路往西,直奔西边港口而去...... 姚将军的意思是,三路人马,可抽调两千人,前往西边港口支援。” 管洲听闻,脸色大变,脑子嗡的一声。 西边港口,那可是他最后的退路,所有战船都停靠在那里。 一旦港口失守,那他就彻底成了瓮中鳖。 管洲怒不可遏,怎么会有一支骑兵,哪儿来的奇兵? 据他得到的情报,宁宸就训练了五万海军,外加一万多宁安军和陌刀军,如今都在目前这三条战线上...他哪儿来的人马从后面包抄? 但很显然,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西边港口最重要。 “那支奇兵一共多少人?” 斥候道:“陛下恕罪,暂时还不知道,不过最少有五千人。” 管洲脸色一阵发白,西边港口驻军三千,若是这只奇兵最少有五千人,那么港口危险了。 第1544章 猎物成了猎人 李雄见管洲许久不说话,也着急了。 因为港口一旦失守,他们都得死。 “陛下,还请尽快派兵支援啊。” 管洲猛地惊醒过来,沉声道:“传朕旨意,调两千弓箭手立刻前去支援西边港口。” “是!” “等等......”管洲突然喊住李雄,因为现在弓箭手是主力,一共就三千弓箭手,一旦撤走两千,宁宸那边的压力倍减,这一仗就不好打了。 那支奇兵肯定是宁宸的人,所以只要抓住宁宸,所有问题都迎刃而解。 管洲沉声道:“传朕命令,将督军营的人调过去支援西港。” 李雄都惊呆了! 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他一个不会领兵打仗的人都知道督军营的重要性。 没有督军营,谁还会冒死冲锋? “陛下,这不妥吧?” 管洲看了他一眼,自信道:“无妨,朕亲自督军!” 李雄一惊,管洲督军,那将士们肯定士气大振,更有冲劲...可这也太危险了! 他正要劝,却听管洲沉声道:“立刻按照朕的旨意去办。” “臣,遵旨!” 督军营的两千人被调走了。 正在逃跑的冯奇正道:“快看,他们调走了一部分人。” 宁宸嘴角勾起,“看来雷安那边已经快打到西边港口了,管洲这是着急了啊...不过调走的是督军营的人,看样子他是做了两手准备。 如果西港失守,还可以活捉我,只要抓到我就输不了。” 冯奇正怒目圆睁,“活捉你?我看他是想死吧?” 这时,一道身影,快如利剑,从侧边的山坡上斜冲了下来。 是卫鹰,他虽然身手一般,但轻身术甚是了得。 卫鹰来到宁宸身边,“王爷,那管洲带人冲下了山坡。” 宁宸先是一怔,旋即冷笑道:“看来他是想要御驾亲征,亲自督军!” 旋即,沉声喝道:“传令兵,传本王军令,告诉千户以上将领,随战旗而动,准备反击!” “是!” 传令兵领命而去。 管洲率领护卫和亲军冲山坡上冲下来,他披甲执锐,亲自督军,指挥大军撵着宁宸跑,大喊着别让宁宸跑了。 可突然间,战鼓擂动,响彻云霄。 宁宸正在逃跑的人马突然停了下来,跑在最后的宁安军转身就成了先锋。 月从云银甲银枪,长枪一指,娇声大喝:“宁安军听令,随本将军冲杀,后退者斩......” 冯奇正急了,看向宁宸。 宁宸笑道:“去吧,敌军的箭矢不多了,但还是得小心!” 冯奇正点头,“看我把管洲给你捉来...陌刀军,随本将军冲杀,让这些投敌叛国的狗东西尝尝陌刀之利!” 冯奇正率领陌刀军冲了出去。 海军紧随其后。 管洲那边人傻了! 什么情况? 宁宸的人马本来溃不成军,狼狈逃窜,怎么突然间就组成了阵型,发起了反冲? 李威惊慌道:“陛下,我们中计了...宁宸的军心根本没有涣散,他们根本就是在演戏。” 管洲脸色铁青,当他看不出来吗? 他只是不愿意承认自己上当了而已。 李威慌张道:“陛下,现在怎么办?” 管洲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声道:“慌什么?宁宸的人马一直冲不过去,所以才想着将我们引下来,在这平坦之地决一死战。 朕偏偏不给他这个机会...传朕命令,弓箭营压阵,然后撤回山坡上。 只要我们占据高处,宁宸的人依旧寸步难进,优势依然在我们。” 李威立马派人去传旨! 可管洲算错了两件事,第一是宁安军的速度。第二就是他麾下弓箭手的箭矢。 刚才追杀宁宸大军的时候,管洲的弓箭手为了立功,疯狂放箭,结果就是现在箭袋空空。 等管洲的旨意传达下去的时候,宁安军已经如数道利剑,冲进了他的弓箭营中。 弓箭营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枪声大作,爆炸声不断。 弓箭营彻底被凿穿,死伤惨重。 紧接着就是短兵相接。 宁安军都是以一敌十的好手,近战能力最为出众。 紧接着,陌刀军的加入,更是给弓箭营带来了毁灭性的打击。 陌刀军下手狠辣,刀下没有全尸,不是被劈成两半,就是身首异处,死状凄惨。 弓箭营的人直接被吓破了胆,彻底崩溃了! 便在这时,喊话兵齐声大喊,降者不杀,反抗者格杀勿论! 活下来的弓箭兵跪了一地,尽数投降。 紧接着,后面的刀盾兵遭受到了毁灭性打击。 管洲等人全都呆立当场! 宁安军凿阵的速度太快了,比他们撤退还快! 以往,只是听说宁安军作战英勇,没想到亲眼所见,他们的战斗力比传闻中更可怕。 眼看着那银甲染血,银枪泛着寒光的女将带着数百人直冲他们而来,离他们不过百丈距离,李雄等人生生打了个寒颤。 这应该就是宁安军的主将之一月从云了。 见鬼了,这还是女人吗?比男人还猛...那银枪泛着寒光上下翻飞,一枪一个。 “陛下,大势已去,快撤吧.....” 李威大喊。 管洲猛地惊醒过来,脸色发白,眼珠子都快瞪出火来了。 刚刚他还做着活捉宁宸,将他拉下神坛,取而代之的美梦...转眼间美梦就破灭了。 现在,情况彻底翻转,宁宸成了猎人,他成了猎物。 看着自己的人马被打得溃不成军,哭爹喊娘,管洲目眦欲裂,差点将后槽牙咬碎。 宁安军的作战能力太强了,强到他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管洲眼睛充血,怒吼道:“撤退......” 李威等人松了口气,真怕官洲脑子一抽,要跟宁宸拼个你死我活。 “撤退,快撤退......” “护驾,快保护皇上撤退......” 管洲带着御前侍卫和亲军跑了。 管洲麾下的将士全都傻了,他们的陛下就这么水灵灵的丢下他们自己跑了? 这他娘的什么玩意儿?自己跑了,丢下他们送死...那还打个屁啊,还不投降等什么呢? 叮叮当当!!! 兵器丢了一地,弃械投降! 宁宸用望远镜观察着战场,管洲原本在这里驻军一万,中途调走两千,剩下八千...可如今,活下来的不超过五千人。 第1545章 冯奇正的力量 宁宸这边大获全胜,留下一部分人打扫战场,看押俘虏...宁宸带着其他人继续追击。 途中,另外两人都派斥候送来捷报。 袁龙和吴铁柱率领的两路人马都打赢了,正在往前推进。 宁宸下令,袁龙和吴铁柱,率领宁安军去西港支援雷安,海军沿路搜索,直奔皇宫。 他怀疑,兵败的管洲没撤回皇宫,而是去西港了。 因为西港是唯一的退路,如果他能击溃雷安和齐元忠的话...若是撤回皇宫,那相当于自己进网了。 宁宸率军,也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 道路难行,兜兜转转,一路来到海岛中央,也就是最好的位置。 没想到这里地势平坦,建筑鳞次栉比,相当于一个城镇的规模。 宁宸直接下令,让宁安军和海军分散开来,地毯式搜查...将海国的官员尽数拿下。 若是遇到昭和人,不许留下一个喘气的,否则军法处置! 宁宸自己带着陌刀军直奔皇宫。 另一边,管洲果然如宁宸所料,带着护卫和亲军百来十号人,朝着西港的方向狼狈而逃。 西港本来就有三千驻军,后来他,姚添丁,伍烁三路大军,可调了两千大军去支援。 若是这九千大军前后夹击,说不定能歼灭那支突然从西北方向强行登陆的奇兵。 关键是,西港是他们唯一的退路。 所以,他带着残兵败将逃亡西港,途中遇到了兵败了姚添丁。 姚添丁八千人,逃出来的只剩两三百人。 两人汇合,一刻不敢停歇,疯狂逃窜。 ...... 宁宸带着陌刀军来到皇宫。 宫门前的守卫,看到迎风飘荡的陌刀军军旗,吓得魂飞魄散,第一反应是跑进宫里,试图关上大门。 “驾!!!” 冯奇正见状,催动胯下战马,飞奔向宫门。 离宫门还有数丈的时候,冯奇正直接从马背上飞扑出去。 此时,宫门几乎已经关上了,只剩下一个一吃左右的缝隙。 冯奇正一声大吼,双手撑住厚重的宫门。 宫门后面,二十几个侍卫,拼命使劲,却无法让宫门关上。 “给老子开......” 冯奇正一声怒吼,额角,脖颈,手臂上的青筋暴起,肌肉虬扎,有如顽石,双臂猛然发力...宫门那一尺左右的缝隙,瞬间扩大,变成三尺左右。 宁宸招揽的一种高手都惊呆了! 这尼玛还是人吗? 早就听说冯奇正力大无穷,但没想到这么大啊? 宁宸沉声道:“关冰阳,肖宇石,林鹤凡,你们去帮忙。” “是!” 一众江湖高手领命。 他们领命的时候,潘玉成早已经冲了出去。 潘玉成大喊:“冯奇正,撑住!” 谁知,冯奇正回头看来,朝着他露出一个笑容,然后突然松手,在宫门关上的瞬间,顺着缝隙冲了进去。 宫门轰隆一声关上了。 潘玉成冲到跟前,只听门后隐隐传来惨叫声。 他试着推门,可根本推不开。 这时,关冰阳几人冲过来帮忙。 谁知道四个人合力,竟然都推开厚重的宫门。 真难想象,冯奇正一个人是怎么推开的,而且后面还有二十多个人顶着。 宁宸下令,“陌刀军去帮忙!” “是!” 陌刀军领命冲了出去。 当陌刀军推开宫门,门后面二十几个护卫死了一半,剩下的抱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冯奇正看着冲进来的潘玉成等人,满脸得意。 潘玉成大步走过来,黑着脸,“谁让你冒险的?” 冯奇正一缩脖子,对于潘玉成,他是又敬又怕...毕竟在监察司的时候,潘玉成是他的上次,而且处处护着他们。 “我没冒险啊,我有把握,这些人根本不堪一击。” 潘玉成哼了一声,“你等着,看王爷来了训不训你?” 冯奇正挠头,“我立了功,王爷奖励我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训我?” 潘玉成瞪了他一眼。 关冰阳看着冯奇正,满脸佩服,“早就听闻冯将军骁勇善战,今日一见,过人不同凡响,关某佩服!” “冯将军竟然能以一己之力,对抗二十多人的力量,而且还推开了宫门,我们四个人都没推开,这力量简直不可思议,佩服佩服!” 冷面银枪肖宇石惊叹道。 冯奇正被夸得有些飘飘然,咧着个大嘴,满脸嘚瑟,“客气客气...身为王爷身边第一战将,这点本事没有,怎么跟着王爷混? 毫不夸张地说,当今天下,论武力,比我强的屈指可数,论智慧,也就王爷勉强能压我一头...冯大聪明,王爷亲口封的......” 冯奇正吹得正起劲时,身后响起了马蹄声。 他回头看去,宁宸带着人来了。 宁宸来到跟前,看了一眼现场的情况,然后翻身下马,看向冯奇正,“干得漂亮!” 冯奇正咧着大嘴,笑的更嘚瑟了。 “老冯,转过去!” 冯奇正不明所以的转过身。 宁宸抬腿朝着他的屁股就是一脚,然后追上去,抬手削他头皮,“谁让你冒险的?谁让你一个人往前冲的?显着你了是吧?” 冯奇正被削的抱头鼠窜。 “我有把握,这几个废物,收拾他们还不跟老子教训儿子一样简单?” 宁宸气得又踹了他两脚,“你有个鸡毛的把握,也就是你狗命好,门后面没藏弓箭手,不然你早被射成刺猬了!” 冯奇正抱头鼠窜,“别打了,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宁宸这才停手。 旋即,翻身上马,让人封锁宫门,然后让冯奇正带着陌刀军搜查皇宫。 “老冯,小心点,昭和国人一直没露面,我猜昭和国人全都躲在这座皇宫......” 冯奇正点头,“明白,见一个杀一个。” 宁宸道:“首领留着,我有话要问。” 冯奇正点头,带着人离开了。 宁宸则是带着潘玉成等人,直奔皇宫深处而去。 这座皇宫就是大玄皇宫的迷你版,宁宸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找传国玉玺。 管洲打仗肯定不会带着传国玉玺,那么传国玉玺肯定藏在这座皇宫里。 宁宸带人来到御书房,冷笑道:“真是东施尿频,这也敢叫御书房?” 正说着,却看到十几个昭和国人大包小包,或抱或背,说说笑笑的从御书房陆续走了出来。 第1546章 死亲兵不死自己 双方看到彼此,全都愣住了! 昭和国人看着宁宸等人,宁宸看着潘玉成他们,问道:“你们...等什么呢?” 潘玉成立马反应了过来,拔刀冲了过去。 一众武林高手紧随其后。 那些昭和人纷纷拔刀应敌。 结果,双方实力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一个照面,昭和国十几个人死的只剩下两个。 他们身上的包裹掉落在地上,露出里面的金银珠宝。 仅存的两个昭和国人,跪在地上哐哐磕头,苦苦求饶。 萧颜汐柳眉微蹙,看着散落一地的金银珠宝,“真没想到,这些昭和国人竟然趁着管洲在外作战,跑来这里偷东西。 他们敢这么做,足以说明管洲在他们面前处于弱势。” 宁宸呵了一声,道:“弱势?只怕管洲就差把自己老娘奉献给昭和国这些杂碎了,毕竟昭和国现在是他唯一的退路和靠山,他可得罪不起!” 话落,让人将那两个求饶的昭和士兵带过来。 两人被押过来,跪在宁宸的马前。 两人叽哩哇啦地说了一大堆,看样子像是在求饶,但宁宸听不懂。 他能听懂的仅限几个简单的词汇,比如雅蠛爹,中出之类的。 宁宸问道:“你们谁懂昭和话?” 一众武林高手面面相觑,纷纷摇头,他们其中大部分大字都不识几个,更别说懂昭和国话了。 宁宸看向萧颜汐。 萧颜汐摇头,“别看我,我陀罗国,西凉南越等国家的话,但唯独不懂昭和国的语言。” 毕竟昭和国在海上,而且他们的人一直在东境活动,萧颜汐以前没接触过昭和国人。 宁宸一脸无语,摆摆手,淡漠道:“杀了吧!” 既然没人能听懂他们的鸟语,那留着干什么? 潘玉成手起刀落,干净利索,直接将两人给砍了。 宁宸让人将地上的金银珠宝收起来。 旋即,他看向卫鹰,道:“该发挥你的长处了,进去搜,如果你能找到传国玉玺,本王记你一功!” 卫鹰之前是个盗贼,而且是个手段高明的盗贼。 如果管洲将传国玉玺藏在这御书房,那卫鹰肯定能找出来。 “是!” 卫鹰领命,走进了御书房。 ...... 与此同时,管洲和姚添丁带着残兵败将逃到了西边港口。 可当他们赶到西港的沙滩上,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双腿发软。 这里堆尸如山,鲜血将沙滩都染红了。 管洲脸色发白,下令悄悄撤退。 可他们的身影,很快被斥候发现了。 “快撤......” 管洲吓疯了,大喊着带人逃跑。 雷安交代齐元忠,让他看好战船,打扫战场,他自己带着宁安军去追。 管洲一路逃到西港,途中没敢休息。 现在又开始了逃窜,累得跟狗似的直吐舌头。 管洲玩命的逃。 宁安军的速度很快,但是刚才经历过一场厮杀,多少有些影响...加上人在逃命的时候,可发挥出百分之二百的潜力。 而且,管洲对岛上的地势很熟悉。 所以,雷安一时间竟也追不上管洲等人。 不过雷安一点都不着急,西港被他占领,战船全都落到了他们手里,管洲现在是插翅难逃。 管洲眼看甩不掉雷安等人,眼神一狠,看向姚添丁,“让他们留下断后!” 他们,说的就是跟着姚添丁逃出来的那一两百人。 因为管洲身边的是他的护卫和亲军,所以选择牺牲这一两百人。 姚添丁表情一僵,这一两百人也是他的亲军啊。 王八蛋,姚添丁心里咒骂,但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一旦内讧,大家都玩完了。 他一狠心,死亲兵不死自己。 “你们留下断后,拦住他们......” 一群亲兵全都傻眼了。 这分明是要留下他们送死? 管洲的护卫和亲兵也做出了反应,一副你们不留下断后,就先杀了你们的架势。 姚添丁的亲兵被迫留下断后。 雷安追到跟前,看到一二百人想要阻拦他的去路,厉声喝道:“弃械投降不杀,负隅顽抗,格杀勿论!” 姚添丁的亲兵一看这架势,没有一丝犹豫就把手里的刀扔了。 但凡犹豫一秒,都是对这条生路的不尊重。 打? 那什么打? 这可是宁安军,而且还是多于他们数十倍的宁安军,顷刻间就能送他们下地狱。 雷安留下十几个人看守俘虏,他带着其他人继续追击。 可追了没多远,却见管洲等人停了下来。 很快,雷安笑了起来。 管洲被人拦住了。 是袁龙。 管洲看着那猎猎炸响的宁安军军旗,面如死灰! “袁兄,能否看在曾经的交情上,饶我一命?” 管洲是认识袁龙的,他们曾经都是卫龙军成员。 袁龙淡漠道:“我们有交情吗?虽然你我同样出自卫龙军,但我在左营,你在右营...而且你的所作所为让我恶心。 你追随张天伦,可以说是迫不得已。 可你竟然勾结昭和国人,我若放了你,岂不是跟畜生别无两样? 管洲,你勾结外贼,通敌叛国,束手就擒吧...你已经彻底输了,跟我回去见王爷!” 管洲看着袁龙,又回头看看后面追上来的雷安,深深地叹了口气。 “朕将这海岛打造得固若金汤,没想到最终还是一败涂地!” 雷安厉声道:“本将军没时间听你感慨,我数三个数,若还不弃械投降,本将军全当你们要负隅顽抗,反抗者,格杀勿论! 三...二......” 不等雷安喊出一,管洲道:“诸位将士,放下兵器吧,我们败了......” 叮叮当当,兵器丢了一地。 雷安挥手,宁安军上前缴械,扣押俘虏。 而此时,皇宫西苑。 管洲将整个西苑都让给了昭和国人居住。 这里住了两千多昭和国人。 结果,冯奇正带着陌刀军搜查到了这里。 一看这么多的昭和国小矮子,冯奇正乐了,咧嘴笑道:“兄弟们,知道王爷最厌恶哪个国家的人吗?” 一个陌刀军将士闷声道:“王爷最厌恶昭和国人。” 宁宸无比厌恶昭和国人,这在军中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冯奇正狞笑道:“那你们明白该怎么做了吗?” “请将军明示!” 第1547章 那是军功 冯奇正一个头皮削了过去,嫌弃道:“你们这些憨货,什么时候才能有本将军我一丁点的智慧,用点脑子行不行?” 说着,一指昭和国人,说道:“那是什么?” “回将军,是昭和国小矮子。” 冯奇正抬手再削他头皮,气得大骂:“蠢货,我还不知道他们是昭和国小矮子?” 陌刀军士兵脑子一转,急忙道:“我知道了,是昭和国畜生。” 冯奇正气的不轻,“我怎么就带了你们这一群笨蛋?” 士兵挠挠头,“那是昭和国杂碎?” 冯奇正气的踢了他一脚,大骂道:“蠢货,那是功劳,是军功...要是把这些人砍了,王爷一高兴,还能少了你们的赏?” 众人看着昭和国人的眼神变得炙热。 这眼神,连昭和国人都开始害怕的捂屁股了。 这眼神就像是一群关了十年的囚徒看到了一个千娇百媚的裸体美人。 冯奇正大手一挥,声如闷雷,大吼道:“陌刀军,给老子杀......” 话落,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陌刀军紧随其后,拎着陌刀疯狂冲刺。 到了跟前,一刀斩出。 惊恐的尖叫声中,昭和小矮子被连人带刀劈成两半。 陌刀军一路横推,所过之处,无一全尸,血流成河。 一间宽敞的房间里。 重伤的野岛多江躺在床上。 他被宁宸一剑断手,差点开膛破肚死翘翘。 如今,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但处于半死不活的状态。 他的心腹川上真男守在旁边。 “野岛君,你也别灰心,虽然你失去了左手,但是你还有右手啊......” 川上真男一脸认真地安慰。 野岛多江原本灰暗的眼神彻底失去了光芒...真他娘的会安慰人。 川上真男继续安慰道:“野岛君,你是咱们昭和国第一武道世家明川家族的人,就算你失去了一只手,等回去后,你依旧高贵......” “闭嘴!”野岛多江气得想抽他,这是安慰他吗?这分明是在他伤口上撒盐,一想到自己只剩一只手,再也无法拿起双刀,这让他怒极攻心,身子一颤,嘴角溢出了鲜血。 川上真男惊慌失措,“野岛君,你没事吧?” 野岛多江气抖冷,他这样子像是没事吗? 但他了解川上真男,这家伙脑子不太灵光,绝非故意的。 “管洲君那边可有消息?” 他知道管洲今日举兵攻打宁宸了。 川上真男摇头,“暂时还没消息,不过我听管洲君的意思,这一战他势在必得,最少有八成胜算。 野岛君,你放心,宁宸砍了你一只手,等管洲君抓住宁宸,我一定把他双手都砍了,替你报仇。” 野岛多江实在忍不住了,怒道:“你他娘的能不提我的断手了吗?” 川上真男怔了怔,正要点头,却听外面一片嘈杂,旋即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一片! 野岛多江脸色一变,“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川上真男正要跑出去看,结果一个浑身染血的昭和国士兵跑进来,惊慌失措的说道:“大,大事不好了,宁宸的人杀进来了......” 一句话,让野岛多江垂死病中惊坐起...不是开玩笑,他是真的惊得坐了起来。 之前,他可是连翻身都困难。 现在,竟然腾地坐了起来。 川上真男本来也是惊得目瞪狗呆,但看到野岛多江坐了起来,兴奋道:“野岛君,你的伤好了?” 野岛多江差点没气死。 但现在可没时间骂人,急促道:“川上,快带我从密道离开......” ...... 另一边,海国皇宫御书房。 宁宸的脸色有些难看。 整个御书房一片狼藉,是宁宸干的。 因为卫鹰将这里搜查了一遍,没找到传国玉玺。 宁宸不信邪,自己进来搜,结果搜了个寂寞。 萧颜汐安慰道:“宁郎,你先别着急,传国玉玺肯定在这座皇宫...只要抓到管洲,不愁找不到玉玺。” 宁宸微微皱眉,道:“你知道我在担心什么?” 萧颜汐当然知道,宁宸跟他说过...他担心管洲把传国玉玺交给昭和国。 宁宸思索了一下,道:“既然这里是按照大玄皇宫打造的,那肯定还有养心殿...走,说不定玉玺在养心殿,或者金銮殿。” 宁宸带人搜查玉玺的时候,冯奇正这个莽夫,都快把昭和国人杀光了! 两千多昭和国人,但是在陌刀军面前根本不够看。 一个照面,就被杀了个七零八落。 在陌刀军的眼里,这是昭和国人吗?不,这是人吗?这分明是站着任由他们砍的军功。 “杀,一个不留!” 冯奇正大喊着,自己拎着陌刀冲进了房间。 他刚才看到一个昭和国士兵跑进了这个房间。 可冲进来后,发现刚才跑进房间的那个昭和国人消失不见了,内外间一个人都没有。 冯奇正虽然憨,但不傻,况且他加入监察司前在江湖上浪迹了很久...江湖上的旁门左道他门清。 立马意识到,这房间里有暗门。 他仔细观察能遮挡暗门的东西,最终目光锁定内间的柜子。 他蹲下身子,观察了一会儿,冷笑一声,地上有柜子移动后留下的痕迹。 冯奇正站起身,一刀斩出,直接将柜子劈成了两半。 果然,后面有个暗门。 冯奇正追了上去。 穿过暗门,还是一个房间,从房间出来,是一个院子。 其实就是隔壁院落。 而且,他发现了逃跑的野岛多江三人。 “孙子,往哪儿逃?这岛上现在都是我们的人,你逃得掉吗?” 川上真男背着野岛多江,已经跑到了门口,听到声音,脚步一滞。 他回头看来,发现只有一个人,不由得一怔,旋即脸上露出狞笑。 他将野岛多江交给身边的士兵。 “野岛君放心,等我杀了他,咱们一定能逃出去...” 说着,拔刀朝着冯奇正一步一步走过去。 野岛多江张了张嘴,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认识冯奇正。 以前只是听说过,但前几天宁宸和管洲会面的时候,他见过冯奇正,所以认识。 宁宸的心腹,宁安军的主将之一。 传闻冯奇正力大无穷,身手了得。 他本想提醒川上真男的,但最终还是忍住了...目前这情况,还不如让川上真男搏一把。 若是侥幸杀了冯奇正,他们都能活...若是杀不了,情况也不会比现在更坏。 第1548章 不要玉玺也要让他生不如死 川上真男手握长短两把武士刀,看着冯奇正狞笑道:“小子,敢一个人追来,勇气可嘉,但很愚蠢,去死吧!” 随着一声大吼,川上真男开始冲刺,手里的两把武士刀舞得密不透风,寒光闪闪,可谓针插不进,水泼不入。 冯奇正看着嗷嗷叫着冲过来的川上真男,呵了一声,满脸不屑。 旋即,手里的陌刀一记横扫千军! 金属交鸣声刺耳,伴随着一声惨叫! 川上真男直接横飞了出去,血洒半空。 一力降十会!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都是徒劳。 宁宸一个超品高手,都不敢跟冯奇正比力量,也不知道川上真男哪来儿的勇气? 差点忘了,他根本不认识冯奇正。 要是知道眼前的人是冯奇正,估计也不久不会这么勇了。 冯奇正一记横扫千军,不止斩断了川上真男的双刀,更是让他抽飞出去,骨折筋断,痛苦的哀嚎,再也没能爬起来。 那个背着野岛多江的昭和士兵吓傻了。 野岛多江脸色发白,他知道这下彻底完了! 冯奇正朝着昭和士兵招招手,“把他背过来。” 昭和士兵早已经吓破了胆,哪还敢反抗?哆哆嗦嗦的将野岛多江背了过来。 冯奇正指了指身后,“背着他,原路返回!” 他自己则是走过去,抓起重伤的川上真男一条腿,拖着就走。 另一边,宁宸从金銮殿出来,满脸失望。 他带人搜了养心殿,金銮殿等地方,依旧没能找到传国玉玺。 看来想要找到传国玉玺,得先抓到管洲。 不知道雷安他们抓到管洲没有? 宁宸一变等消息,一边带人继续搜查。 可搜查了半天,一无所获。 宁宸放弃了,带人来到一片湖泊边上的亭子里乘凉,同时等雷安等人的消息。 结果,雷安没等到,等到了月从云。 月从云,带人抓了一大批官员,足有三十多人。 这还不是全部,剩下的官员宁安军依旧在抓捕。 海国虽小,但五脏俱全,该有的官员一个不少。 三十多个官员被带到了亭子外。 宁宸坐在亭子里,拄着剑,扫视着外面的官员。 三十多个官员跪在亭子外,瑟瑟发抖! 宁宸淡淡地开口:“管洲自立为帝,你们能成为他的大臣,想来深受他信任。 可你们为何能得到他的信任呢? 本王猜原因不过二。一是残害过大玄的忠良,作为投名状,获得管洲的信任。 二是为虎作伥,帮管洲干过什么丧尽天良的事。” 三十多人,一个个面无人色,抖如筛糠。 看样子宁宸是猜对了! 宁宸眯起眼睛道:“本王都懒得审你们...把你们全部砍了,不会有一个冤枉的。但本王这里有一个活命的名额,就看你们运气好,能抓住这个活命的机会了?” 三十多个官员,脸上顿时充满了求生的欲望。 宁宸淡淡地说道:“谁能告诉本王,管洲将传国玉玺藏到哪儿了?说出来,本王便饶他一命。” 三十多个官员,鸦雀无声! 宁宸微微皱眉,“没人知道吗?” 没人吭声! 宁宸冷哼一声,道:“既然没人知道,留着你们这些反骨仔有何用?来人,全部砍了,扔进湖里喂鱼。” “王爷饶命啊......” “王爷开恩,求王爷开恩.....” 一群人磕头如捣蒜,苦苦哀求宁宸开恩! 宁宸不耐烦的挥挥手,正要让宁安军动手,却听远处响起冯奇正的声音,“王爷在哪儿?你们看到王爷了吗?” 宁宸示意卫鹰去看看。 卫鹰领命而去,不一会儿将冯奇正带了过来。 冯奇正咧嘴大笑,看着宁宸道:“你猜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宁宸眼神一亮,“你找到传国玉玺了?” 冯奇正拍拍手,大声道:“把人带上来!” 野岛多江和川上真男被陌刀军押了过来。 至于那个背着野岛多江原路返回的昭和士兵,回来就被冯奇正一刀砍了! 宁宸笑道:“原来这就是你说的好东西啊?” 冯奇正嘚瑟道:“怎么样,喜不喜欢?昭和国两千多人,除了这两个人杂碎,其余的全被砍了,一个没留!” 宁宸大笑:“干得漂亮!陌刀军全体记一功,回去论功行赏!” 冯奇正咧嘴笑道:“我替陌刀军谢谢王爷!” 宁宸笑了笑,目光落到野岛多江两人身上,沉声问道:“本王问你们一件事,你们可知管洲将传国玉玺藏在了何处? 你们两个谁说出来,本王可以考虑给你们个痛快。” “不行......”冯奇正突然说道,“这两个人不能让他们死的太痛快。” 宁宸疑惑的看向他。 冯奇正脸上的笑容不见了,反而满脸杀机,一字一顿的说道:“我们杀了两千多昭和人,从他们手里救出了两百多个大玄女子。 那些女子,全都被折磨的遍体鳞伤,奄奄一息! 她们都是张天伦当初从东境抓来的,张天伦死后落到了管洲手里,管洲为了讨好昭和国人,将其中两千名女子送给了这些畜生。 昭和国这些畜生,变着花样的凌辱折磨她们......两千人,只活下来两百多个。 这个野岛多江,被他凌辱折磨致死的就不下三百个。听说这畜生最喜欢的是让人连续不停的轮奸一个女子,直至死亡,然后将尸体丢进海里,看着被鱼一点点分食。” 宁宸的脸色一瞬间变得阴冷无比。 就算野岛多江知道玉玺的下落他也不问了...他一定要让这畜生生不如死。 宁宸的目光突然锁定旁边架子上的鱼竿。 这些鱼竿,应该是管洲闲暇时垂钓用的。 宁宸走过去,取过一个带着鱼钩的鱼竿,这鱼钩比寻常鱼钩要大一点。 宁宸走回来,来到野岛多江面前。 野岛多江看着宁宸阴冷的脸色,惊恐的往后缩。 宁宸一把捏开他的嘴,将鱼钩塞进他嘴里,然后道:“老冯,水囊给我!” 冯奇正取下水囊,递给宁宸。 宁宸强行往野岛多江的嘴里灌水,野岛多江下意识的吞咽,然后连着鱼线的鱼钩被他吞了下去。 宁宸将水囊丢给冯奇正,抓住野岛多江的头发将他拖到岸边,然后一脚踹进了水里。 野岛多江只剩一只手,胸前还有伤,但求生的本能让他一只手在水里拼命的扑腾。 宁宸手持鱼竿,看着在水里扑通的野岛多江,不带一丝感情地说道:“你可千万坚持住了,这鱼线就这么长,一旦沉下去,你肚子里的鱼钩,会将你的肠子从嘴里勾出来。” 第1549章 玉玺沉海 岸边,川上真男和一众官员,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宁宸拎着鱼竿,看着只剩一条胳膊的野岛多江在水里挣扎。 野岛多江稍微一活动,只觉得肚子里疼痛难忍,但求生的本能让他不敢停下来。 冯奇正跑过来,“王爷什么时候研究出了审讯的新招数,竟然藏着掖着不告诉我...这招数好啊,看着这些畜生垂死挣扎,真是太爽了!” “不是不告诉你,这招数是我刚才看到鱼竿才想到的...”说着,将鱼竿递给冯奇正,“试试?” 冯奇正乐呵呵地接过鱼竿。 他摇动鱼竿,就跟遛鱼似的,鱼竿往哪儿扯,野岛多江就得往哪边游?没办法,太疼了,稍不注意,他的肠子就会被从嘴里扯出来。 其实把肠子扯出来是宁宸吓唬他,但是划破他的肠子一点问题都没有。 宁宸回到亭子里,看着吓得亡魂皆冒的川上真男,“知道管洲把传国玉玺藏哪儿了吗?” 川上真男都快被吓死了,眼神呆滞地看着宁宸。 宁宸皱眉,“不会说大玄话?” 川上真男这才反应过来,可投入捣蒜,用半生不熟的大玄话说道:“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小人真的不知道管洲把传国玉玺藏哪儿了?” 宁宸淡漠道:“不知道你也就没用了...老潘,让人去把老冯救下的那两百多个大玄女子带来。” “是!” 潘玉成领命而去。 宁宸的目光重新落到那三十多个官员身上。 “你们真没有人知道管洲把传国玉玺藏哪儿了?这可是你们唯一活命的机会。” 三十多个官员瑟瑟发抖。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求王爷开恩,我们是真的不知道啊......” 宁宸满脸厌烦。 便在这时,一个士兵跑过来,其实这人是鬼影门的弟子,装成普通士兵,护在宁宸左右。 “启禀王爷,齐将军求见!” 宁宸神色一喜,齐元忠来了,说不定是抓到了管洲。 “快请!” “是!” 过了一会儿,齐元忠来了。 果然如宁宸所料,齐元忠带来了两个人,一个是管洲,另一个宁宸不认识。 “参见王爷!管洲和他的心腹姚添丁带到。” 齐元忠行礼。 宁宸摆手,“不用多礼,雷安呢?” “雷将军在善后,他让我立刻将这两人给王爷送过来。” 宁宸点头,还是雷安懂事,知道他迫切地想要见管洲。 宁宸上前,看着面如死灰的管洲,也没多话,让人将他和姚添丁带到湖边。 当看到水里被当成鱼遛的野岛多江,管洲和姚添丁忍不住地颤抖。 “开帝?”宁宸看着管洲,略带嘲讽地说道:“这是你闲暇时垂钓的地方吧?鱼你钓过,还没见过钓人吧? 看到野岛多江嘴里的鱼线没有,将鱼钩吞入腹中,他就像鱼一样,只能顺着鱼竿走...一旦沉下去,他的肠子就会被从嘴里勾出来。” 管洲和姚添丁满脸惊恐! 宁宸吩咐道:“卫鹰,那个鱼竿过来!” 卫鹰立马送来带着鱼钩的鱼竿。 宁宸拿起鱼钩,看着管洲和姚添丁,“两位谁想试试吞鱼钩的滋味?” 两人惊恐的五官都微微有些变形。 宁宸拿着鱼钩在管洲面前晃了晃,“差点忘了问,传国玉玺在哪儿?” 管洲虽然吓得魂不附体,但咬紧牙关,沉默以对! 宁宸脸色一沉,“好样的,你可忍住了,一会儿千万别说.....” 话落,强行捏开他的嘴,将鱼钩塞了进去。 管洲不肯吞咽,卫鹰急忙去过旁边的水瓢,舀了一瓢湖水,灌进了管洲嘴里,下意识的吞咽动作让他将鱼钩吞入腹中。 宁宸赞赏地看了一眼卫鹰,学得挺快啊。 旋即,手里的鱼线轻轻一提,管洲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 腹如刀绞,还伴随着恶心感,差点吐出来! 宁宸一脚将他踹进了水里。 落水的管洲,拼命挣扎。 因为他还带着手铐脚镣。 管洲是武将出身,雷安抓到他第一时间,给他戴上了手铐脚镣。 卫鹰恭敬地将鱼竿递给宁宸。 宁宸摆摆手,“你拿着玩吧!” 说完,看向水里拼命扑腾的管洲,淡淡地说道:“其实,本王并不是非找到传国玉玺不可,那玩意儿对本王来说就是块石头。 玉不玉玺的无所谓,本王只想要你死,而且你死后,本王会将你剥皮萱草,悬挂示众! 昭和国狼子野心,侵略大玄,烧杀抢掠,罪行罄竹难书...你跟他们合作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今日。” 话落,宁宸扭头看向姚添丁。 姚添丁吓疯了,惊恐地大喊:“玉玺沉进海里了,不管我的事,真的不管我的事,求王爷恕罪......” 宁宸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姚添丁此时也顾不上其他了,指着在水里拼命扑腾的管洲说道:“他想跟昭和国借兵,昭和国开出的条件是想要传国玉玺,他答应了,便将传国玉玺献给了昭和国。 谁知,运送玉玺前往昭和国的船在海上遇到了风浪,船翻了,船上所有东西都沉进了海底。” 宁宸整个人都不好了! 传国玉玺竟然沉进了海底? 这要是让玄帝知道,肯定会哭喊着说愧对列祖列宗。 宁宸厉声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小人句句属实,求王爷开恩,求王爷开恩......” 宁宸呵了一声,“传国玉玺传承了数百年,看来大玄历代帝王也不想自己的玉玺流落到昭和那种肮脏之地,直接将其沉进了海底。” 其实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玉玺根本没有沉入海底,这都是昭和国人的谎言。 他看向姚添丁,“护送玉玺的一共有多少人?” 姚添丁急忙道:“一共一百七十多人。” “都是昭和国的人?” “是!” 宁宸呵了一声,如此说来,船有没有翻,玉玺究竟有没有沉入海底,只有昭和国的人知道。 “既然船上全都是昭和国的人,船翻了,船上的东西都沉进了海里,那船上的人应该也死绝了...那你们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姚添丁道:“当时护送的有两只船,只有其中一艘船翻了。” 宁宸心里冷笑一声,怎么可能这么巧,只有装有玉玺的船翻了。 第1550章 手刃仇敌 宁宸不太相信玉玺沉落海底,昭和国人的话,他半个字都不会信。 至于真假,等他马踏昭和国,活捉天皇,自然会见分晓。 便在这时,潘玉成回来了。 他亲自带人去将冯奇正救下的两百多个大玄女子带了过来。 当宁宸看到这些女子,心里止不住地翻涌。 本该是如花似玉的年纪,可如今一个个遍体鳞伤,形如枯槁,眼神呆滞,神色麻木,完全就是行尸走肉。 宁宸一把揪起一个官员的头发,将他拎起来,指着那些女子一字一顿地说道:“她们是本王和将士们拼死守护的大玄子民,你们这些畜生,怎敢如此,简直丧尽天良,罪无可恕.....” 滑落,寒芒扎下,残梦出鞘! 长剑带起道道寒芒。 凄厉的惨叫声令人遍体生寒。 等宁宸停下,在场的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后者已经看不出是个人了,身上的剑伤纵横交错,最少有上百道,每一道都深可见骨,整个人已经血肉模糊。 看着死去的官员,那些神色麻木的女子,眼神微微出现一抹亮光。 宁宸收剑入鞘。 他要来一把陌刀,一脚将一个官员踹翻,手起刀落,血溅三尺,人头滚滚。 那些女子的眼神又亮了一分。 宁宸下令,让人将川上真男带过来。 旋即,让宁安军,将他们佩刀解下来,放在那些女子面前。 宁宸指着川上真男,还有那些官员,对那些女子说道:“你们的仇人就在眼前,他们就是你们的梦魇,若不手刃仇人,你们的梦魇这辈子都不会消失。 兵器就在你们眼前,本王给你们亲手报仇的机会...大玄儿女,有恩必报,有仇也必报。” 一群女子表情各异。 有人神色依旧麻木,有人眼底闪烁着仇恨的光芒,有人跃跃欲试。 其中一个女子,试着踏出一步,接着是第二步,最后一步步走到兵器跟前拿起一把刀。 她满眼仇恨,双手握着刀柄尖叫着冲向一个官员。 可到了跟前,却顿住了...她没有杀人的勇气。 可仇人就在眼前,她又没有杀人的勇气,整个人都崩溃了,嚎啕大哭...最后竟是抬刀抹向自己的脖子。 铛的一声! 一枚石子击中刀身,将她的刀打掉了。 是宁宸出手救了她。 女子睁开眼睛,嚎啕大哭,她厌恶自己的懦弱。 女子以贞洁为重,如今她被凌辱成这样,又不敢杀人,也不知道以后如何生活?只能一死了之。 宁宸大怒,道:“愚蠢,愚蠢至极!本王知道,女子以贞洁为重,你们惨遭迫害,可这不是你们的错,错的是这些畜生。 你有自杀的勇气,竟没有手刃仇人的勇气? 错的是这些畜生,你们却要以自己的命来结束这一切,本王都替你们悲哀。 好死啊不如赖活着,蝼蚁尚且贪生,你们竟然如此不珍惜自己的命? 你们连死都不怕,为何不敢拉着仇人一起下地狱?” 宁宸顿了顿,继续说道:“本王现在给你们三条路,怎么选看你们自己? 第一条路,回到大玄,本王替你们谋一份活计,可以让你们安稳过完下半生。 第二条路,参军,本王要组建一支女子军团,由月从云月将军统领...月将军你们都熟吧,巾帼不让须眉。 本王始终相信,女子一样能上战场,能保家卫国,看看月将军,谁敢说女子不如男? 第三条路,就是死路,你们若是一心求死,本王不再拦着。” 那些女子面面相觑,从她们的目光中可以看出,她们心动了! 一个女子颤声问道:“王爷,我们真的可以参军?” 月从云也很同情这群可怜的女子,沉声道:“王爷向来一言九鼎!” 一个女子激动道:“多谢王爷,民女愿意参军,成为月将军一样的人物。” “王爷,我们也愿意!” 几乎所有人都选择了参军! 其实她们只是缺少方向和活下去的动力,只要有人给她们指明方向就能拯救他们。 宁宸淡漠道:“成为月将军恐怕有点困难,月将军从小习武...但本王可以保证,只要你们不怕苦,保证能将你们训练成英勇的战士,不比男的差。” “我们愿意,多谢王爷!” 一群女子激动地大喊。 女人从军某些方面比男兵更出色,比如她们更细心,更有责任感,更有亲和力...在战场上,可上阵杀敌,也可以作为医务兵照顾伤员。 宁宸沉声道:“那么,拿起你们面前的兵器,手刃敌人。 若你们连杀敌的勇气都没有,那趁早自杀吧...连手刃贼寇都不敢,拿什么保家卫国?” 一群女子浑身哆嗦,犹豫不前。 宁宸再次厉声道:“拿起兵器,杀了他们...这是你们成为军人的第一课,那就是面对敌人,要敢于亮剑。” 一个颤颤巍巍地捡起地上的刀。 她看着一个官员,然后双手持刀,大喊着冲了过去。 到了跟前,闭上眼睛往前一刺。 噗!!! 这一刀,不偏不倚,刺中了颈动脉。 女子睁开眼睛,看着喷涌的鲜血,情绪有些崩溃,但同时又有手刃敌人后的松弛,她大喊着,一刀横扫。 刀直接砍进了旁边一个官员的脖子,卡在了骨头里,拔不出来,只有殷红的鲜血咕咕往外冒。 其他女子见状,纷纷捡起地上的兵器,大多是两个人同握一把刀,给彼此壮胆。 一时间,现场惨叫声一片! 并非都像第一个女子杀人那么有天赋,刀刀致命。 大部分捅十刀都不一定能杀死人。 那些女子,拎着刀,一刀一刀地往这些畜生身上刺,或者砍。 只要迈过心里那道坎,剩下的就只有报仇雪恨的念头了。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三十多名官员倒在血泊中,死伤参半,但无一例外的是,他们的身上满是刀伤,血肉模糊! 死了的算他们运气好。 没死的还得继续承受这些女子心里的滔天怒火。 尤其是川上真男,都快被剁碎了! 宁宸看向月从云,问道:“把这些人交给你训练没问题吧?” 月从云俯身,“没问题!但是末将有个不情之请。” “说。” “末将想要借鬼影门的英雄一用,这些女子没有底子,习武又过了最佳年龄,力量她们不占优势,只能从技巧上取胜了,我想请鬼影门的英雄教她们杀人技巧。” 第1551章 钓皇帝 宁宸思索了一下,微微点头道:“准了!我会让三师兄亲自教导她们。” 月从云点头。 这时,嚎啕大哭响彻一片! 是那些女子。 三十多个官员和川上真男死状极惨。 亲手手刃仇人,让她们的情绪有些崩溃,嚎啕大哭。 月从云皱眉,正要阻止,宁宸却摆了摆手,“本是普通女子,遭此劫难,如今手刃仇人,情绪宣泄而已。 让她们哭吧,哭过以后,就是浴火重生。” 月从云微微点头。 宁宸思索着说道:“回头让军医给她们挨个检查一下,我担心她们其中有人怀了昭和国人的血脉。” 月从云问道:“那要真怀了呢?” 宁宸没有丝毫犹豫的说道:“只要查出来,给她一碗落子汤...若不愿意,那就只能一尸两命了。 本王绝不允许大玄有一丝昭和国人的血脉出现,这是我的底线。” 月从云俯身,“末将遵命!” 这时,冯奇正在湖边大喊:“王爷,他快撑不住了。” 宁宸扭头看去,只见野岛多江垂死挣扎,脑袋都沉进了水里,水面上一团团的鲜血晕开。 这家伙求生欲真强。 身负重伤,只剩一只手,每一次挣扎,胸口的伤都会溢出鲜血...没想到还能坚持这么久? “既然撑不住了,那就把他拉上来。” 冯奇正哦了一声,就要提鱼竿。 这猛地一提,鱼钩从嘴里抓出来,野岛多江必死无疑。 宁宸急忙道:“等等...我是说把他捞上来,本王还有话问他。” 冯奇正有些失望地再次哦了一声,让人下去将野岛多江捞上来。 野岛多江的肚子鼓得跟十月怀胎似的,不知道喝了多少水? 宁宸抬脚在他肚子上踩了一脚。 野岛多江嘴里跟喷泉似的,哇哇吐水。 冯奇正一脸紧张,担心野岛多江将把鱼钩吐出来。 宁宸看着野岛多江恢复了一些,蹲下身子问道:“本王问你,昭和国是不是有两个千机门的人? 你若实话实说,本王可对你网开一面。” 野岛多江嘴唇发白,连话都快说不出来了,但求生的本能让他艰难开口:“什么千机门的人?” 宁宸皱眉:“一对大玄夫妇。” 野岛多江摇头,“我,我不知道,求求你,饶了我,饶了我吧......” “不知道?”宁宸冷声道:“那你们的火筒从何而来?” 野岛多江道:“是,是我昭和国最厉害的铸造师,明川野瞳大师打造出来的。” 宁宸微微皱眉,难道自己之前猜错了? 野岛多江在这种情况下应该不会说谎。 也许是自己猜错了,也可能林星儿的父母就在昭和国,只是野岛多江没见过。 见问不出什么了?宁宸将野岛多江交给了冯奇正。 冯奇正猛地一提鱼竿,带着血肉的鱼钩从野岛多江的嘴里飞了出来。 野岛多江的肠子和食道肯定是被划破了,大口大口吐着鲜血。 另一边,管洲也快撑不住了。 他虽然没受伤,但是身上带着手铐脚镣。 此时肚子都鼓起来了,喝了一肚子的水。 宁宸来到湖边,看着垂死挣扎的管洲,淡漠道:“传国玉玺真的沉进海底了?” 管洲颤声道:“昭和国人是这样说的,但是我怀疑他们说谎。” 宁宸一脸厌恶的盯着他,淡漠道:“管洲,你自立为帝,本王不怪你,反而觉得你有魄力。 但你既然自立为帝,那么这些女子算是你的子民,你非但不保护她们,还将她们送给昭和国人,任由他们蹂躏,残害。 这就让本王觉得,你连畜生都不如。你这样的人,不配活着。 本王保证,你死后将会遗臭万年。 开帝?呵......卫鹰,没钓过皇帝吧,钓他起来。” “是!” 卫鹰领命,然后猛地一提鱼竿,随着一声惨叫,鱼钩带着血肉从管洲的嘴里被拽了出来,然后挂在了嘴皮子上。 卫鹰又是猛的一提,直接撕裂了管洲的嘴唇。 管洲在水里,大口大口地吐血。 “来人,把他捞上来!” 立马有人将管洲从水里捞上来。 他跟野岛多江都还活着,但是体内受伤严重,肯定活不了多久了。 宁宸沉声道:“齐元忠?” “末将在!” 宁宸沉声道:“将管洲,野岛多江带下去,剥皮萱草,带回襄州,挂在城门上,悬挂示众。 姚添丁,作恶多端,凌迟处死!” 齐元忠俯身道:“末将遵命!”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 姚添丁磕头求饶。 管洲和野岛多江不是不想求饶,只是他们根本说不出话来。 宁宸厌烦地挥挥手。 三人被拖了下去,等待他们的将会是极刑。 旋即,宁宸开始布置任务。 宁宸指了指那些女子,此时她们的情绪稳定了很多。 “月从云,把她们带下去,由军医仔细检查。” “末将遵命!” 宁宸看向冯奇正,“老冯,你亲自跑一趟,将所有俘虏集合在一起,然后把百户以上的将领全部拎出来,斩首示众,一个不留!” 职位越高,说明他们造的孽越多。 普通士兵可以留,但是将领不能留。 冯奇正应了一声,立马带人去了! 宁宸吩咐卫鹰,“你去找袁龙袁将军,让他将我们的战船全部开到西港,跟管洲留下的战船合并。” “是!” 宁宸旋即又吩咐潘玉成,“老潘,你去带人审查一下那些劳工,若是身世清白,即刻释放...回头,让人将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都打包带走,送到西港装船。 到时候,这些劳工可随船返回大玄。” 潘玉成俯身,“好,我这就去!” 虽然成功击溃了管洲,但宁宸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因为这一战本就不该有。 管洲麾下的四万大军,本就是大玄将士,自己人打自己人,没什么值得开心的。 而且,传国玉玺也没找到,也不知道是在昭和国还是真的沉海了。 宁宸倒是希望在昭和国,反正他很快就会君临昭和。 唯一值得高兴的是,找到了大量的金银财宝,这些原本都是大玄国库的东西...但现在只剩下三成了。 除了张天伦的挥霍,还有大量的珍宝,国宝,都被管洲这畜生孝敬了昭和国。 宁宸眼神凌厉如刀,眺望昭和国的方向...过不了多久,他定会君临昭和国,让他们付出惨重的代价。 “报......” 突然间,急促的声音打断了宁宸的思绪,一个斥候飞奔而来。 到了跟前,单膝跪地,“启禀王爷,发现一支船队,大概有十艘船,直奔这座岛而来。” 第1552章 明川千关 宁宸眼神微微一缩,问道:“什么船?” 斥候俯身,“回王爷,是战船!” “可能看清船上是什么人?” “距离太远,望远镜也看不清!” 宁宸再问:“哪个方向?” “西南方向。” 宁宸思忖,这座岛的西南方向,那就是大玄的东北方向,那极有可能是昭和国的船队? “传本王命令,让齐元忠带领海军前往,若是昭和国的人,管洲麾下的将士穿的是大玄军服,昭和国人不一定能分清,先放他们上岛,然后再打!” “是!” 斥候领命而去! ...... 齐元忠接到消息,立刻赶往海边。 还好,时间来得及,他赶到的时候,十艘战船缓缓靠岸。 齐元忠有些诧异,怎么是大玄战船? 他拿起望远镜观察,船上是昭和国士兵。 看来这些战船都是管洲这个狗东西送给昭和国的。 齐元忠下令,让将士们别轻举妄动。 这时,第一艘船上放下艞板,先是四五十个昭和士兵下船,严阵以待...后面,走下来几个衣着华贵的人。 一个昭和士兵上前喊话。 “我昭和国明川将军来访,快快通知海国皇帝前来迎接!” 对方的大玄话虽然说得很生硬,但语气和神态中的傲慢,让大玄将士握着刀柄的手紧了紧,只要齐元忠一声令下,他们就冲上去灭了这群杂碎。 齐元忠心里冷笑一声,也不知道管洲这皇帝当的有什么意义? 一个昭和国的将军,都敢让管洲出来迎接...昭和国分明没把他这个皇帝看在眼里。 这哪儿是皇帝,还不如一条狗有尊严。 齐元忠的目光落到走在最前面的那个锦衣华服的中年身上,虽然穿着便装,但也难掩其彪悍的气息,一看就是武将。 旋即,扫了一下那些战船。 每一艘战船上都有昭和士兵,大玄这边的战船都开往了西港,现在绕后根本来不及,得想办法把这些昭和人全都骗下船再说。 他带人缓步上前,俯身抱拳,“见过明川将军,在下...在下管,管...管锋,奉旨前来迎接!” 齐元忠并不擅长说谎,临时取名真是有些为难他了。 明川将军,全名明川千关,出自昭和第一世家明川家族,而且他还是千刀流的弟子。 明川千关打量着齐元忠,用字正腔圆的大玄官话问道:“你姓管,你是海国皇帝的血亲?” 齐元忠点头,“是!” 明川千关突然问道:“我怎么看你有点眼熟?肯定在什么地方见过你。” 齐元忠心里咯噔一下,正思索着怎么解释?却听明川千关接着说道:“上次我面见你海国皇帝,你是不是在场?” 齐元忠有些懵,他都没想好怎么回答?没想到这人竟然给他想好了理由。 他自然顺坡下驴,点头道:“是!” 明川千关问道:“你们海国皇帝呢?再不济也让姚将军来接我...这两人都不出现,莫不是看不起我昭和国? 还有,怎么不见野岛君?” 齐元忠思索了一下,明川千关带了这么多人,肯定不是突然来访,应该是提前跟管洲约好了! 那么这个问题就不难回答,他开口说道:“陛下正在准备宴席招待明川将军。 野岛君,他昨晚饮多了酒,现在还没醒。 至于姚将军,他犯了大错,已经被贬职,如今海国的所有大军由我统领。” 明川千关微微一怔,但旋即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姚添丁再忠心,终归只是个外人...这个管锋,可是海国皇帝的宗亲,谁会放着自己人不用,用一个外人? 一听现在海国的大军由眼前这个管锋统领,明川千关的态度立马变了。 “管将军气度不凡,肯定比姚添丁更能胜任大将军之职...昭和国和海国一家亲,以后,咱们可得多多来往。” 齐元忠笑道:“那是自然,能结交明川将军是我的荣幸!” 齐元忠说完,瞥了一眼斥候。 后者心领神会,悄悄离开了。 明川千官笑着说道:“管将军,我们是不是可以去见你们海国皇帝了?” 齐元忠做了个请的手势,“明川将军,请!” 谁知,明川千关看向旁边一个身高一般,五官紧凑,看起来很小家子气的男人,笑着说道:“鲜于君,请!” 齐元忠扭头打量着这个小鼻子小眼睛,看上去三十岁左右的男子,好奇地问道:“明川将军,这位是?” 明川千关笑着说道:“忘了给管将军介绍,这位是鲜于君,是韩国皇帝的三子,放在你们大玄,位同三皇子。” 齐元忠眼神微微一缩,“韩国?从高力国分裂出来的那个韩国?” 他曾追随陈老将军南征北战,自然知道这个国家。 高力国和韩国曾为一体,后来发生了内乱,国家分裂,便有了高力国和韩国。 高力国靠抱大玄的大腿,发展迅速。 韩国自视甚高,发展缓慢,一直都很落后...经常被高力国按着摩擦。 一个能被高力国按着摩擦的国家,大玄自然不会放在眼里。 韩国这种弹丸小国,自然也不敢招惹大玄。 而且,齐元忠还知道,鲜于就是韩国的皇室。 鲜于君,这个君不是他的名字,而是封号...他的全名叫鲜于敏基。 韩国皇帝第一个儿子,封号是元子。皇后所生的封号大君。若是立为储君的话,封号世子。像鲜于君这种嫔妃所生的,封号统称为君。 其实说白了就是高力国模仿大玄,韩国模仿高力国,东施尿频,最后模仿了个四不像。 鲜于敏基听到齐元忠的话,很不满意,冷哼一声说道:“不是我大韩从高力国分裂出来,而是高力国从我大韩分裂出去,是高力国背叛了大韩国,背叛了祖先。” “鲜于君说得对,管将军对韩国的情况不太了解,言语有失,还望鲜于君海涵...我们都是盟友,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生气,你说对吧?” 明川千关站出来打圆场。 鲜于敏基冷哼一声,没有再开口。 明川千关对齐元忠说道:“韩国和我昭和相邻,我们已经结成盟国...这次带鲜于君来,就是为了促成你们海国,我昭和国,还有韩国的三国联盟。 你们海国皇帝不是一直想要大玄东境吗?其实,我们最近在接触沙国,若是能促成四国联盟,别说大玄东境,想要整个大玄都不在话下。” 第1553章 废物抱团而已 齐元忠眼神收缩,他再次瞥了一眼一个斥候。 后者微微点头,然后飞快地离开了! 这边所有的对话,斥候都会一字不差的禀报给宁宸。 皇宫,凉亭。 斥候飞奔。 不断将齐元忠那边的情况汇报给宁宸。 “韩国?” 听到这个名字,宁宸挑了挑眉梢,神色不屑! 他并非第一次听到这个国家。 第一次跟高力国打交道的时候,他就听说过了。 不过,一个能被高力国按在地上摩擦的国家,他并没放在心上。 没想到,这个弹丸小国,竟然跟昭和国结盟了。 萧颜汐说道:“其实韩国一直在隐忍发展,国力虽然比不上高力国,但是也算是有跟高力国一战之力。 如今,高力国被你打残,不许屯兵,兵器入库,马放南山,整个高力国只有你驻扎的五万大玄大军和金东行的五千亲军...韩国应该是看到了高力国军事力量薄弱,这才敢冒头。 我怀疑他们跟昭和国联手的目的不是要对付大玄,而是高力国。 毕竟韩国和高力国曾经是一体的,若能趁此机会统一,那么这一代的韩国皇帝将会名流千古,身为帝王,根本拒绝不了这样的诱惑。” 宁宸微微点头,萧颜汐吩咐的不无道理。 萧颜汐笑着说道:“至于沙国,那就更不用担心了,中间还隔着一个武国...武国的国力可比沙国强大多了。” 宁宸点头。 其实韩国和沙国,他都没放在心上。 小小韩国,都不用他出面,直接让金东行收拾就行了。 沙国,只需要他跟女帝说一声,武国就能把沙国的屎打出来。 什么四国联盟,就是废物抱团而已。 便在这时,一道身影在房顶上腾跃,速度极快。 是卫鹰! 卫鹰从房顶上落下来,俯身道:“王爷,齐将军带着一群昭和国人,已经进宫了!” 宁宸嘴角微微扬起,淡漠道:“按原计划进行!” “是!” 卫鹰快步离开了。 另一边,齐元忠带着明川千关等人,朝着亭子这边而来。 “管将军,这皇宫的护卫怎么少了这么多?” 明川千关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不止一次来过这里,但这次一路走来,几乎没看到什么护卫...这让他起了疑心。 还有,来的时候,路上大片大片干枯的血迹。 管锋说是有劳工暴动,他刚派兵镇压,死了一些劳工。他当时也没多想...毕竟在他看来,海国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对他怎么样? 但进了皇宫,竟然没看到护卫,这让他不由得心生警惕。 齐元忠额头汗都出来了,撒谎胡诌并非他擅长...这方面也是需要天赋的,比如宁宸,忽悠人的时候张嘴就来,连磕巴都不打一下。 “这,这这.....” 齐元忠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怎么忽悠明川千关? 明川千关一脸狐疑地看着他,手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齐将军,到了这里,何必再费力忽悠?” 突然,一道沉稳冷漠的声音从房顶上传来。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材修长的男子站在屋脊上,不屑地看着明川千关等人。 不是别人,正是柯右。 齐元忠松了口气,既然柯右出现在这里,那就代表宁宸已经布了天罗地网。 明川千关眼神一缩,看向齐元忠,“齐将军?” 齐元忠点头,说道:“其实我不叫管锋,我的真名叫齐元忠。” 明川千关惊得目瞪口呆,“齐元忠?宁宸麾下的齐元忠?” “正是!” 明川千关震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失声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齐元忠道:“陪我家王爷来的!” 明川千关惊得目瞪狗呆,失声道:“宁宸在岛上?” 齐元忠点头。 明川千关脸色骤变,震惊得无以复加,整个人都僵住了! 鲜于敏基明显还没弄清情况,问道:“你们是说大玄摄政王宁宸吗?” 明川千关猛地惊醒过来,他根本顾不上回答鲜于敏基的蠢问题,而是第一时间拔刀。 他想要抓齐元忠为人质。 他的想法是对的。 管洲肯定栽了。 明川千关现在是惊怒交加,他上个月才见过管洲,约好时间见面...短短一个月不到,海国没了。 宁宸竟然以雷霆之势攻陷了海国。 他现在已经进了圈套,想要活,必须拿下齐元忠为人质。 但是,他忘了齐元忠也是一军之将。 明川千关双刀出鞘,闪电般的攻想齐元忠。 齐元忠早有防备,明川千关拔刀的时候,他的刀也已经出鞘。 铛铛铛!!! 金属交鸣声刺耳,火星四溅。 两人瞬间交手十多招。 砰!!! 齐元忠腹部挨了一脚,连连倒退,脸上出现一抹不规则的潮红,气血翻涌。 明川千关不愧师承昭和国第一武道流派,千刀流。 他的刀法凌厉诡谲。 齐元忠竟然不是其对手。 明川千关再次挥刀攻击。 齐元忠冷哼一声,挥刀迎上。 他刀法朴实无华,都是沙场上磨炼出来的,没有花哨的动作,但是刀刀致命。 虽然齐元忠不是明川千关的对手,但他对战经验丰富,而且结实耐操...明川千关想要拿下他,那也是五十招之后的事了! 然而,就在两人激战的时候,明川千关突然后撤! 铛的一声,一支弩箭从房顶上射下来,射中地上的青石砖,然后弹飞出去。 明川千关抬头看向屋顶上的柯右,脸色难看至极。 柯右淡淡地说道:“齐将军,别让王爷久等了!” 说着,拍了拍手! 只见四周的屋脊后面,还有院墙外,冒出一排排的弓箭手,弯弓搭箭,对准了明川千关等人。 齐元忠看着明川千关,“走吧,别让王爷久等了!” 鲜于敏基这时才反应过来。 明川千关带他来见管洲,促成三国联盟...可如今到处都是那位大玄摄政王的人,傻子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忍不住低声怒喝:“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为何宁宸攻陷了海国你都不知道?” 明川千关也是一肚子火无处发泄,怒怼道:“闭嘴!你当我是活腻了,上赶着来找死吗?鬼才知道管洲这么废物,轻易就被宁宸击败了。” 第1554章 这是本王今年听到最愚蠢的话 明川千关现在是有苦难言,来的时候好好的,结果回不去了! 然而,便在这时,一声惨叫,命明川千关下意识的回头看去,只见一个昭和士兵中箭倒在地上。 他抬头看向屋顶上的柯右,脸色阴冷。 柯右根本没有理会他,弯弓搭箭。 嗖!!! 箭矢如芒,正中一个昭和士兵的脖子,直接对穿。 旋即,有从旁边的士兵背后的箭袋里抽出一支箭。 然后又是一箭,射杀一个昭和士兵! 柯右一边取箭,一边淡淡地说道:“你要是再耽误王爷的时间,别怪我把你们全部射杀。” 明川千关气抖冷,他却猛地看向齐元忠,“好,我跟你去见宁宸。” 又是一声惨叫! 一个昭和国士兵被柯右射杀。 柯右淡淡地说道:“你算什么东西,竟敢直呼王爷名讳?” 明川千关双拳紧握,看向齐元忠,“劳烦带我去见大玄摄政王。” 齐元忠冷笑一声,“王爷果然说的没错,你们昭和国人,强必盗寇,弱必卑伏...跟我来!” 明川千关冷着脸,跟着齐元忠去见宁宸。 他一路上都在想,怎么通知手下的人马? 他这次可是带了一万昭和士兵来的,名义上是为了支援管洲,实际上是来打秋风的。 明川千关知道管洲非常富有,张天伦留下的财宝都落到了管洲手里,那些珍宝,每一件都价值连城。 所以,表面上是来促成三国结盟,其实是想要趁机敲诈管洲一笔。 带了一万大军,也有威胁之意。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等待他的会是宁宸。 如今,他身陷囫囵,拿下齐元忠为人质已经不可能了...所以,他得想办法去通知手下! 一万大军进攻,他才有机会趁乱脱身。 不然,他必死无疑! 他虽然没见过宁宸,但对宁宸的大名如雷贯耳...而且,他还知道,宁宸对昭和国的人万分厌恶,落到他手里的昭和国人,几乎没有活下来的可能。 可四周都是宁宸的人,他实在没办法将消息传出去。 很快,一群人被带到了湖边。 湖边,宁宸正在钓鱼。 但目前为止,他一条鱼都没钓上来。 齐元忠走过来,俯身道:“王爷,明川千关带到了!” 宁宸嗯了一声,随手将鱼竿丢给齐元忠,然后走进凉亭,坐落后,接过小颜递过来的茶水,眯起眼睛打量着明川千关...最后,目光落到鲜于敏基身上。 突然,他噗嗤笑了出来。 “小鼻子小眼睛,一副小家子气的模样,长得跟个棒子似的。” 鲜于敏基虽然不明白宁宸为什么说他像个棒子,但感觉不像是什么好话。 他愤怒道:“我乃是大韩皇室成员,大韩和大玄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就算是打算摄政王,身份尊贵,也不能如此羞辱于我!” 宁宸看傻逼似的看着他,呵了一声,“就羞辱你了,你当如何?莫说是你,就算是你爹韩国皇帝,在本王面前也得低着头说话...本王要是愿意,打完他左脸,他还得乖乖把右脸凑过来。 还有,你刚才说大玄和韩国井水不犯河水...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鲜于敏基怒不可遏,“我来这里,与你何干?你是大玄摄政王,不是我大韩国的摄政王。” 众人:“......” 宁宸都被逗笑了,“这是本王今年听到最愚蠢的话...管洲叛逃大玄,不管是昭和国还是管洲,都是本王的敌人......你跟本王的敌人结盟,还问与本王何干? 还有,你的意思是,本王不是你韩国摄政王,管不到你是吗?” 鲜于敏基冷哼一声,他的确是这个意思。 “大玄摄政王,虽然我跟你的仇人结盟,但是并未对你大玄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宁宸冷笑一声,“你的意思是暂时没有对大玄造成伤害,等你对大玄造成伤害后,本王才能动你是吗?” 鲜于敏基大言不惭地说道:“总之目前我没有对你大玄造成任何伤害,你若伤害我,那就是挑起两国战争。” 宁宸眯起眼睛看着他,突然间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说道:“这自负狂妄,愚昧至极的德行,真是让本王似曾相识...来人,给本王把他腿打断!” “是!” 齐元忠领命,大步上前。 鲜于敏基脸色周边,惊慌失措地往后退,色厉内荏的大喊:“你,你想干什么?本君警告你,别过来...我可是大韩国皇室成员.....”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齐元忠一脚踹翻。 然后伸手问一个士兵要过长枪,抡起狠狠地砸下。 刺耳的骨裂声和凄厉的惨叫声让人遍体生寒。 鲜于敏基双腿折断,疼得满地打滚,哀嚎不止! 宁宸冷笑道:“蠢货,本王不止敢动你,连你背后的国家都跑不了...不过你放心,本王不会杀你,但本王会打断你的手脚,把你送给韩国皇帝。 若是他不能给本王一个满意的交代,本王便灭了你们的弹丸小国。 齐将军,把他的双手也打断,然后拖下去...等回到东境,派人将他送到韩国皇室。” 齐元忠俯身领命,然后手里的长枪再次砸下,将鲜于敏基的两条胳膊砸断。 这次,鲜于敏基没有惨叫,他疼的昏死了过去。 齐元忠让人将他拖了下去。 宁宸的目光落到了明川千关身上。 明川千关触及到宁宸的目光,身子止不住的一颤。 宁宸问道:“说说,这次带这么多人来岛上,意欲何为?” 明川千关急忙道:“当初张天伦将不少好东西搬到了这座岛上,如今这些东西都落到了管洲手里...我带这么多人来,其实就是打着支援管洲的名义,想着弄点好东西回去。 毕竟管洲手里的东西,每一样都价值连城,带的人多,就是为了让他不敢拒绝。” 宁宸:“......” 明川千关继续说道:“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可以对天发誓,若是有一句假话,让我死无丧身之地。” 宁宸盯着他,眸光闪烁,不知道该不该信他的话? 旋即,他问道:“传国玉玺真的沉海了?” 明川千关微微一怔,然后说道:“没有,沉海是谎言...因为你大玄一旦知道传国玉玺还在,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所以,说沉海了,是为了断你们的念想。” 宁宸有些懵,这家伙配合的让他有些不习惯! 第1555章 李从善 宁宸盯着明川千关看了一会儿,眸光微微闪烁,他信了...因为明川千关在这件事上骗他没有任何意义。 果然如他所料,传国玉玺还在。 本来他都打算找块好玉重新刻一个了。 既然传国玉玺在昭和国,那等他马踏昭和国的时候取回来就是了。 宁宸再问:“明川千关,你身上有兵符或者令牌之类的东西吗?” 明川千关抿紧了嘴角,沉默不语。 宁宸冷笑,“怎么,你也想跟那韩国的蠢货一样被打断手脚?刚才看你挺配合,是个聪明人...可千万别干傻事,本王对你们这些杂碎的耐心可不怎么好。” 明川千关犹豫了一下,然后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上面刻有明川两个字。 齐元忠上前取过令牌,然后送到宁宸面前。 宁宸摆摆手,道:“派人立刻给老冯和月将军他们送去,让他想办法把船上的昭和国人引到岛上,然后合力围歼,一个不留!” 齐元忠俯身,“是!” 明川千关脸色发白。 但他现在身陷囫囵,自身难保,只能干看着。 宁宸的目光回到他身上,问道:“你们昭和国可有一对大玄夫妇,来自大玄的千机门?” 明川千关眼神一缩。 宁宸眼神一凝,厉声道:“说。” 明川千关身子一颤,然后微微点头,道:“是有一对大玄夫妇在我昭和国......” 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林鹤凡呼吸瞬间变得粗重,死死地盯着明川千关,突然拔剑冲过去,指着他大吼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明川千关看向宁宸。 宁宸淡漠道:“别看我,好好回答他的问题,别逼他杀了你。” 明川千关急忙道:“他们很好,是我明川家族的座上宾!” 林鹤凡神色激动,苦寻十年,终于找到关于他父母的线索了。 他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宁宸见状,问道:“明川千关,你说的那对夫妇叫什么名字?” “林鸿宵,莫婉圻。” 林鹤凡嘴唇颤抖,神色激动。 宁宸看了他一眼,看来是林鹤凡的父母没错了。 他之前审问过野岛多江,他什么都不知道。 看来这个明川千关身份不简单,他知道很多野岛多江不知道的隐秘。 明川? 看来他来自昭和国第一世家明川家族。 宁宸问道:“林氏夫妇是什么时候到昭和国的?” 明川千关想了想,道:“三年前!” 宁宸眉头微皱,“你确定没记错?” 林鹤凡的父母失踪了十年,怎么可能是三年前到的昭和国? 明川千关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斩钉截铁的说道:“没错,是三年前!” “他们是怎么到的昭和国?” “坐船。” 宁宸:“......” “废话,本王没傻到认为他们是游到昭和国的...我是问,谁把他们送到的昭和国?” 明川千关摇头,“不清楚!不过我曾听家主提过一句,说是有人将那对夫妇卖给了我们。” 林鹤凡怒吼道:“是谁?” 明川千关低头思忖。 林鹤凡长剑往前一喂,抵在他的咽喉上,“说,不说杀了你!” 明川千关身子一僵。 宁宸道:“林公子,你先别着急,让他慢慢想......当然,想不起来,杀了也行。” 明川千关神色惶恐,努力回想,嘴里嘀咕:“那人叫,叫...李从...对,他叫李从。” 说着,看向宁宸,“他是什么人我真的不知道,但我记得家主说过,这个人在你们大玄江湖上很有名。” 宁宸眉梢微扬,是个江湖人? 他看向关冰阳等人,“你们之前浪迹江湖,可有听说过这个李从?” 关冰阳,肖宇石等人面面相觑,纷纷摇头。 柯右也摇头,“有名有姓,若是这个李从真的在江湖上很有名,我们应该听说过才对。” 关冰阳点头,“王爷,属下在江湖上也算是小有名气,交友甚广,但从未听说过这个李从...要么是属下孤陋寡闻,要么是这个人记错名字了。” 肖宇石补了一句:“王爷,也有可能这个人是个无名小卒。” 众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他身上。 肖宇石一脸纳闷,见宁宸也眼神戏谑的看着他,急忙俯身,“王爷恕罪,是属下说错什么了吗?” 宁宸失笑,“林鸿宵失踪时是千机门门主,精通机关暗器,而且本就是一流高手,一个无名小卒能将他抓到,而且卖给昭和国,有些不现实。” 肖宇石有些不服气,小声嘀咕道:“万一这无名小卒手段下作,给林氏夫妇下药呢?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宁宸笑道:“你说的也不无道理,阴沟里翻船的事并不少见...不过,一个无名小卒能跟昭和国牵上线,那就绝对不是普通的无名小卒。” “可能是他记错名字了。” 一直没说话的萧颜汐突然开口。 众人下意识地看向她。 宁宸笑着问道:“你想到什么了?” 萧颜汐道:“江湖上的确没有一个叫李从且名气很大的人,但有一个叫李从善的人。” 宁宸明显注意到,萧颜汐说出李从善的时候,关冰阳等人的脸色变了,连柯右都是表情一僵。 李从善? 宁宸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肖宇石突然道:“不可能,李盟主义薄云天,怎么可能是奸佞小人?” “我也不相信李盟主是个伪君子,他乐善好施,我还曾受过他的恩惠。” “对,王妃肯定是猜错了,李盟主绝对不是坏人......” 宁宸压了压手,众人顿时安静了下来,没人敢再吭声。 他看向萧颜汐,“小汐汐,这个李从善,李盟主是什么人?” 萧颜汐道:“武林盟主李从善。” 宁宸恍然大悟,难怪这名字他听着耳熟,原来是武林盟主,不知道听谁说过? 他看向明川千关,“你好好想想,你家家主说的是李从还是李从善?” 明川千关低头思忖,过了一会儿抬起头,俯身道:“王爷海涵,大玄人的名字不是两个字就是三个字,我实在记不得了...好像是李从,又好像是李从善。” 宁宸翻了个白眼,说了跟没说一样! 第1556章 是真善还是伪善?本王自会查清楚。 宁宸的目光落到关冰阳等人身上,淡漠道:“看来你们对这个李从善很推崇啊?” 关冰阳俯身道:“王爷,李盟主宅心仁厚,侠义为先,绝对不可能是沽名钓誉的小人。” 宁宸看向其他人。 其他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关冰阳的话。 宁宸缓缓道:“能成为武林盟主,想来是德才兼备,武功人品皆无可挑剔之人。” 萧颜汐道:“李从善,超品高手!” 宁宸眼睛微眯。 “比起小澹子如何?” “那自然是不如。” 宁宸哦了一声,然后问道:“对了,襄州的侠义碑上可有李从善的名字?” 萧颜汐摇头。 “所以说,此次对付昭和国杀手的时候,他根本没来襄州?” “是!” 宁宸呵了一声,嘲讽之意溢于言表,说道:“李从善?究竟是真善还是伪善,本王自会派人查清楚。” 说着,看向关冰阳等人。 “这件事本王会派人查清楚,但是本王可不希望李从善提前知道消息。” 关冰阳等人脸色一变,急忙俯身保证:“王爷放心,我等一定会管好自己的嘴。” 他们跟着宁宸也有一段时间了,对宁宸的脾气也有所了解。 一般的事情上,宁宸很大度。 但是对于背叛者,绝不留情! 他们现在已经脱离江湖,吃上了皇粮,自然分得清轻重。 再说了,李从善只是武林盟主,论威望和对大玄的贡献,比起宁宸,拍马难及。 宁宸的目光再次回到明川千关身上,“说说你们昭和国的兵力吧,有能力上战场的有多少兵马?” 明川千关眸光一闪,说道:“五十万。” 宁宸扑哧笑了出来,“再给你个机会,重说。” 五十万,老光棍跑马...梦逼呢? 泱泱大玄,百万兵力,可各司其职,镇守四方,想要一次集结五十万大军都很困难。 小小昭和,弹丸之地,张嘴就是五十万大军,真敢开牙。 明川千关有些尴尬,也意识到自己吹得有点过分了,想了想说道:“举国兵力五十万,能上战场的三十万。” 宁宸微微眯起眼睛,嘲讽道:“明白了,举国兵力二十五万,能上战场的不过十五万。” 明川千关:“......” 宁宸鄙夷道:“弹丸小国,你们要真有五十万大军,何必每次出兵都是三五万?本王刚才说举国兵力二十五万感觉都多了...二十万撑死了。” 明川嘴角抽搐,昭和大军,光是死在宁宸手上的就不下十万之数,不然现在也不会兵力严重不足,四处找盟友。 他们昭和大军,只要遇到宁宸,几乎都是全军覆没,一个不留。 宁宸再次问道:“明川千关,你这么配合,是不是想让本王留你一命?” 明川千关连连点头。 他不说,宁宸也会想办法撬开他的嘴,与其被折磨个半死再说,还不如配合点,说不定还能捞一条命。 至于自杀,他没这个勇气。 明川家族家训,一旦被俘,若无逃跑的机会,立刻切腹自尽。 可明川千关不敢。 他曾亲眼所见,家中成员因为任务失败,为了赎罪,选择切腹自尽...可结果切腹后,没有立即死亡,而是痛苦哀嚎的三个时辰才死去。 他还听说,有人切腹后,苟延残喘了三天才死。 想想就恐怖,他根本没有切腹的勇气。 这腹谁爱切谁切去,反正他不切,多疼啊。 明川千关跪在地上,浑身颤抖,嘴唇发白,哐哐磕头求饶。 “王爷饶命,王爷开恩,求王爷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他吓坏了,宁宸已经不问他问题了,是不是说明他的生命到头了? 宁宸嘴角微扬,“行,那本王就饶你一命!” “王爷饶命,求王爷开恩...啊?” 正在求饶的明川千关突然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宁宸,他听到了什么?宁宸说饶了他...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宁宸却笑着招招手。 明川千关战战兢兢地站起身,来到宁宸面前。 宁宸指了指对面桌子对面的凳子,“坐。” 明川千关不敢反抗,小心翼翼的坐下。 宁宸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 明川千关没敢碰,但他的目光却被另一样东西吸引了...就是宁宸随手放在桌上的剑,而且剑柄是冲着他的。 如果现在夺剑,然后制住宁宸,是不是可以反败为胜? 宁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着说道:“千万别试,不然你辛苦争取来的活命的机会可就没了。” 明川千关身子猛地一颤,急忙从剑柄上移开目光,不敢再去想...没想到宁宸竟然看穿了他的意图? 宁宸直接开门见山,“本王要昭和国的海域布防图。” 明川千关一惊,道:“海防图是重中之重,我只是个小人物,怎么可能会有?” 宁宸笑道:“没有没关系,帮我画出来...画出来你活,画不出来你死!” 明川千关摇头,“我都没见过,如何画?” 海域布防图太重要了,一旦落到宁宸手里,那么昭和国的兵力部署形同虚设,整个昭和国都有灭顶之灾。 关键他也没说谎,这么重要的东西,他根本接触不到。 宁宸看着他,笑着问道:“是不知道,还是不想画?” 明川千关连忙道:“我真的没见过海防图。” 宁宸淡淡地哦了一声。 唰!!! 寒芒乍现,残梦出鞘。 众人没看到宁宸拔剑,只看到他收剑。 而对面的明川千关身子一颤,咽喉处出现一道血线,然后伤口张开,鲜血喷涌,整个人仰面栽倒。 关冰阳等人虽然不止第一次见宁宸出手,但依旧难掩震惊。 宁宸的剑法太凌厉了! 宁宸淡漠道:“本王向来说话算数。” 他刚才说,画出海防图明川千关可活,画不出就得死...说到做到。 宁宸的目光落到跟着明川千关一起被押来的几十个昭和国士兵身上,淡淡地说道:“全灭了!” “是!” 齐元忠俯身领命,然后下令放箭。 嗖嗖嗖!!! 漫天箭雨落下,凄厉的惨叫声中,几十个昭和士兵瞬间被射杀。 宁宸面无表情的摆摆手,对齐元忠道:“把这里收拾一下!” “是!” 宁宸看着欲言又止的萧颜汐,“有话直说,现在可不是吞吞吐吐的时候。” 萧颜汐犹豫了一下说道:“其实明川千关活着还有用。” 第1557章 返航 宁宸笑道:“你是想说他可以带我们顺利到达昭和国是吗?” 萧颜汐点头。 宁宸笑道:“没必要,我猜明川千关的船上肯定有航海图...有了航海图,以海峰和海浪的海上经验,带我们前往昭和国轻而易举。 昭和国人阴险狡诈,活着始终让我难以安心,还是死了的好。” 萧颜汐意识到自己多虑了,嫣然一笑,没有再说话。 很快,地上的尸体被处理干净了。 宁宸吩咐齐元忠,让他带人将这座皇宫刮地三尺,能带走的全都打包带走。 尤其是海国国库的东西,可都是从大玄带来的珍宝,每一样都价值连城。 虽然从大玄国库带来的东西,被张天伦和管洲祸祸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三成左右,但价值依旧惊人。 宁宸看向旁边欲言又止的林鹤凡,安慰道:“放心,如今已经有你父母的消息了,这是好事...本王答应救你父母,一定会说到做到。” 林鹤凡犹豫了一下问道:“你杀了这个明川千关,昭和国人会不会因此报复我父母?” 宁宸微微一怔,旋即笑道:“不会,本王杀的昭和人多了,杀明川千关,与你父母无关,只因为他是昭和国人...再说了,昭和国也不知道我们已经知道你父母在他们手上。 别胡思乱想,等本王君临昭和,马踏那弹丸之地的时候,自然会救出你父母。” 林鹤凡迫不及待的问道:“什么时候?” 宁宸道:“昭和国可不同于这里,所以得提前准备,等你改造好战船,你妹妹改造好火枪,我们便出发,踏平昭和,救出你父母。” 林鹤凡默默点头。 宁宸拍拍他的肩膀,然后吩咐卫鹰,“你去老冯那边看看情况,另外去船上找找,把明川千关的海航图给本王带回来!” “是!” 卫鹰领命而去。 此时,冯奇正那边已经用明川千关的令牌将战船上的昭和士兵骗上了岛。 月从云,吴铁柱等人早已经率领宁安军埋伏好了。 等一万昭和士兵上岛,便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先是火枪,复合弓,后来是手榴弹,最后短兵相接! 虽然只调来三千宁安军,还有一千多陌刀军,但其战斗力绝非这些昭和小矮子可比的。 宁宸的命令是一个不留。 所以,宁安军和陌刀军是铆足了劲的杀。 昭和士兵刚上岛,就遭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溃不成军...接着短兵相接,宁安军和陌刀军,简直就是砍瓜切菜。 现场堆尸如山,血流成河。 ...... 宁宸一直待在亭子里。 半下午的时候,卫鹰回来了。 他背上背着一个包袱,里面鼓鼓囊囊的。 来到宁宸面前,行礼后,咧嘴笑道:“属下不知道什么是航海图,所以把船上长得像地图的都带回来了。” 说着,将包裹放在桌上打开。 宁宸不禁失笑,随手拿起一张地图打开,眼神微微一缩,然后递给萧颜汐。 萧颜汐接过去看了一眼,惊讶道:“是昭和国将军府的地形图,明川千关怎么会带着这个?” 宁宸摇头,“要么这个明川千关是将军府的人,要么跟将军府有仇,正在研究将军府的地形...不管因为什么,这东西留着,日后肯定有用。 小汐汐,你把卫鹰带回来的这些东西仔细筛选一遍,里面肯定有很多我们能用上。” 萧颜汐微微点头,“好!” 宁宸看向卫鹰,“冯将军那边的战况如何?” 卫鹰道:“战况一边倒,那些昭和国的小矮子根本不堪一击。” 宁宸笑了笑,昭和国不堪一击是因为他们遇上了装备精良的宁安军和陌刀军。 若是遇上普通将士,昭和国的战斗力可一点都不弱。 当初他率军攻打睿王老贼的时候,穆安邦率三万五千大军随后支援,结果遇上昭和国三万大军,被打的溃不成军,那一战死了两万多大玄将士。 宁宸一直等到晚上,浑身浴血的冯奇正回来了。 他来到宁宸面前,一屁股坐下,直接拎起茶壶猛灌。 宁宸也没生气,这家伙在他面前一向都没规矩...自己兄弟,只能宠着了。 冯奇正咕嘟咕嘟灌了大半壶茶水,一抹嘴,憨笑道:“昭和杂碎,全军覆没,一个没留!” 宁宸竖起大拇指,“干得漂亮!” 话落,伸手招来一个传令兵,吩咐道:“你起通知齐将军,将所有昭和国人的脑袋砍下来,就堆在海边,尸体扔进海里喂鱼。” “是!” 传令兵领命,飞奔而去。 宁宸打了个哈欠,有点乏了。 这时,潘玉成回来了! 他走过,看着甲胄染血的冯奇正,关心道:“你没事吧?” 冯奇正摇头。 潘玉成这才看向宁宸,“我看了一下,想要将所有东西打包带走得好几天时间...我让人给你收拾出了房间,准备饭菜。” 宁宸笑了起来,还是老潘做事心细。 他摸了摸肚子,一天没吃饭,不说还好,一说只觉得饿得前胸贴后背。 “走吧,去吃饭!” 吃饱喝足。 宁宸来到潘玉成让人准备好的房间。 这里之前是管洲的行宫。 不过潘玉成已经让人重新收拾过了。 宁宸沐浴过后,安心的抱着萧颜汐睡了。 袁龙他们都是成熟的一军之将,知道该怎么处理事情...遇到棘手的事,自然会来找他。 作为一军统帅,掌控大局就行,没必要事无巨细...不然非得被累死不可。 翌日。 宁宸起了个大早。 他还有心情拉着萧颜汐去看日出。 海上的日出格外漂亮。 要不是条件不允许,宁宸都想拉着萧颜汐做个早操。 接下来几天,大家都在忙着打包,装船。 而宁宸,则是骑着马,带着萧颜汐到处溜达。 去海边捡贝壳,上树摘椰子,玩得不亦乐乎! 至于打包,装船的事,有袁龙雷安等人,他压根不用担心。 数日后,岛上所有值钱的东西皆打包装船,准备返航。 至于岛上的建筑,以及带不走的东西,直接放火烧掉。 因为这些东西,很可能成为海盗的庇护所。 对于返航,宁宸还是很心急的。 算算时间,怀安应该快生了! 从这里到东境口岸,大概得二十多天,从东境赶回大玄京城得差不多一个月,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赶上? 第1558章 全力支持 二十多天后,宁宸顺利回到了东境。 从船上下来那一刻,他在地上重重地踩了几脚,忍不住感慨,“还是脚踏实地的感觉好!” 最近一直漂在海上,别说他了,乖乖都有些腿软。 因为靠岸时天色已晚,后面的战船上还有大量的货物和金银财宝需要卸,宁宸并未急着赶回襄州,他准备在海军大营休息一夜! 宁宸军和陌刀军归营休整。 齐元忠带领海军卸货。 前往大营的时候,林鹤凡追上宁宸,开口道:“王爷,我有一事相求。” 宁宸看了他一眼,道:“说。” 林鹤凡道:“我想立刻着手改造战船...但是需要地方和人手。” 宁宸思索了一下,笑道:“看来你已经有想法了,说来听听。” 林鹤凡道:“我想请王爷在襄州建一座改造司,这需要很大的场地和人工...另外,在港口再圈一块地,作为改装的场所。 说白了就是在襄州打造好改造战船所需要的东西,然后运送到港口安装...不过,这需要庞大的物力,人力,财力,就看王爷舍不舍得了?” 宁宸看着他,扑哧笑了出来。 “明日回到襄州,本王会让知府关克为你选址,具体的地点你来敲定,人员方面你来选,物力,人力,财力你不用操心,自有本王负责。 一句话,随你折腾,本王全力支持你...但是最终,本王要看到一份让我心悦的结果。” 林鹤凡有些震惊宁宸的魄力。 他问道:“王爷要改造多少战船?” “我们现在一共有五百四十艘战船,全改...你什么时候改好,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昭和救你父母。” 林鹤凡神色激动,附身道:“王爷放心,我一定在最短的时间内改造好这五百四十艘战船,而且一定改造成目前全天下最好的战船。” 宁宸点头,道:“好,你只需专心改造战船,本王举整个东境之力支持你!” 林鹤凡点头,旋即说道:“我想从千机门请一批人来帮忙。” 宁宸眼神一亮,笑道:“没问题!只要他们愿意来,本王定不会亏待他们。” 林鹤凡俯身,“多谢王爷!” ...... 在海军大营休息了一夜。 翌日,上午! 宁宸带着宁安军和陌刀军返回襄州。 至于那些物资,自有齐元忠带人送到襄州,这些东西,大部分属于大玄国库,回头要运回大玄京城。 捷报昨晚就传到了襄州。 关克率领一众官员,早早就在城门前迎接了。 马蹄铮铮,地面震颤。 关克等一众官员眺望,只见远处尘土席卷。 很快,便看到了那迎风招展的战旗,千军万马那恐怖的气势如黑云压城,直奔襄州而来。 关克等人只觉得双腿发软。 等宁宸率军到了跟前,一众官员跪拜高呼:“恭喜王爷凯旋,王爷威武......” 宁宸抬了抬手,“都起来吧!” “是!” 关克满脸讨好,上前道:“王爷,下官在一品楼备了酒宴,为王爷接风洗尘!” 这次宁宸没有推辞,他正好要跟关克说选址建改造司的事。 “袁龙,雷安,你们带宁安军和陌刀军归营。” “是!” 宁宸继续道:“此次大捷,将士们都辛苦了,本王特准,今晚宁安军和陌刀军每人赏酒二两,酒钱本王私人出...不得多饮,否则按军规处置!” “末将遵命!” 袁龙等人率军归营。 宁宸让一众官员回去。 他自己则是带人回到城主府。 让大家略作休息,他一个人来到后院马厩。 宁宸下令,不许拴着貂蝉。 正在院子里散步的貂蝉,看到宁宸,立马撒欢跑了过来。 到了跟前,猛地停下,大脑袋亲昵的蹭着宁宸。 宁宸一边抚摸着它的大脑袋,一边看它的肚子。 马夫急忙跑过来,“小人参见王爷!” 宁宸摆摆手,问道:“貂蝉怀了吗?” 马夫点头,“王爷的战马确定怀上了小马驹。” 宁宸大喜,“怎么看不出来?” “回王爷,时间还短,过两个月就能看出来了。” 宁宸拍拍貂蝉的大脑袋,笑着说道:“恭喜啊,你马上就要做母亲了。” 貂蝉发出一声嘶鸣,低头磨蹭着宁宸的手。 宁宸刚回来,有些疲惫,陪貂蝉待了一会儿,然后叮嘱马夫一定要好好照顾貂蝉,旋即离开了马厩。 他回来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了身干净衣衫,然后带着萧颜汐等人前去赴宴。 席间,宁宸交代关克,让他寻找一处合适的地方,然后大量招工匠。 具体该怎么做,宁宸让林鹤凡跟他谈。 一句话,举整个东境之力来支援林鹤凡。 因为海航发展,关乎着国力和民生,是国家长久以来发展的大计。 宁宸告诉在场的官员,谁敢在这件事上懒政,严惩不贷,决不轻饶。 吃饱喝足,宁宸回到城主府。 沐浴过后,美美的睡了一觉。 最近一直漂在海上,晃得他都快吐了,二十多天没睡过一个好觉。 翌日,上午! 宁宸骑马,带着林鹤凡来到铁匠铺。 这里现在已经被征用,成为林星儿改造火枪的专用之地,四周有将士镇守。 看到宁宸,鬼影门四师兄李慕双现身。 “参见王爷!” “四师兄不用客气!”宁宸翻身下马,笑着问道:“我不在这段时间,可有事发生?” 李慕双摇头,“一切如常!” 四周有巡城军守护,暗中有他带领的江湖高手保护...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这里撒野? “辛苦四师兄......”宁宸说着,从马背上取下水囊递过去,笑着说道:“少喝点,别喝多了!” 李慕双立马领会宁宸的意思,这水囊里面肯定是酒。 因为保护监视林星儿,他最近都没敢碰酒,都快馋死他了。 他打开塞子闻了一下,忍不住喝了一口,舒服的眯起眼睛,满脸享受。 宁宸莞尔失笑,“别喝多了!” 鬼影门的人并不是他的手下,而是念在同门之意,加上对他的尊崇,所以前来帮他...所以宁宸对他这些师兄都很尊重。 李慕双点头,他心里有谱。 宁宸跟他聊了一会儿,便牵着马走进了铁匠铺。 第1559章 乱枪打死老师傅 院子里,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不绝于耳。 一个身穿粉白色长裙的少女,挽着袖子,露出雪白纤细的手臂,低头双手撑着桌边正在看图纸,如墨染般的发丝垂在额前,精致如刻的嘴角紧紧抿着,看来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一众工匠看到宁宸,正要叩拜,宁宸却朝着他们招招手,示意他们继续忙。 他本想过去看看林星儿遇到了什么难题,结果乖乖见到主人,发出一声兴奋的嘶鸣声。 林星儿闻声,抬头看去,只见英武不凡的宁宸牵着高头大马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醉人的微笑,他的眼神好温柔啊。 不知怎地?林星儿只觉得胸口犹如小鹿乱撞,莫名地有些慌乱。 宁宸牵着马走过去。 林星儿笑容明媚动人,声音清甜,“王爷几时回来的?” “昨天傍晚!” 林星儿笑着说道:“看王爷的样子,此战肯定大获全胜。” 宁宸低头看了看自己,笑着问道:“怎么看出来的?” 林星儿娇笑着说道:“这还用看吗?王爷是大玄战神,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南越那么强大都已俯首称臣,管洲区区四万大军,又怎奈何的了王爷? 对付他,王爷肯定是手到擒来,所以民女敢肯定,此战大捷!” 宁宸莞尔失笑,微微点头,“托你福,此战的确大捷!” 林星儿的表情娇俏得意。 站在不远处的林鹤凡,低头看了看自己,然后又看了看林星儿...表情委屈,难道自己会隐身? 他这么个大活人站在这里,林星儿竟然只顾着跟宁宸说话,到底谁是她哥? 他忍不住大声道:“林星儿......” 林星儿看向他,“怎么了?” 林鹤凡嘴角一抽,“还怎么了,你哥我站在这里半天了,你看不到是吧?” “看到了。” “看到了你不理我,我可是出征归来,你都不担心我受伤吗?” 林星儿笑着说道:“你脸色红润,好好站在那里,根本不像有伤在身的样子...再说了,你这算不上出征,顶多是跟王爷去长长见识。” 林鹤凡好气啊,提高了音量,“林星儿,我可是你亲哥,你......” “对不起,哥,我错了......”林星儿干净利索的道歉,旋即撒娇:“哥,你就别怪我了,王爷身份尊贵,我总得先招呼他吧,不然岂不是乱了礼法,是要打板子的...你也不想你漂亮美丽的妹妹挨板子吧? 再说了,以你的身手,谁又能伤你分毫呢?” 林鹤凡哼了一声,但其实心里还是很受用的。 林星儿明媚的笑容中带着一丝狡黠,像是在说...轻松拿捏! 她上前,抚摸着乖乖的大脑袋。 宁宸将缰绳递给她,“本王说过,会将它完好无损地带回来...如今物归原主!” 林星儿却摇头拒绝了,“王爷的战马怀了小马驹,王爷乃是大玄守护神,岂能没有好马骑乘...乖乖就借给你吧,等王爷的战马什么时候能出战了,再将乖乖还给我。” 宁宸俯身抱拳,“那本王就多谢星儿姑娘了!” “王爷不用客气......” 林星儿巧然一笑,一边说,一边牵着乖乖来到院子的槐树下,捡起掉落的树叶喂乖乖。 宁宸思索了一下,说道:“这次出征,得到一些有关你父母的线索......” 林星儿猛然回头,眼神剧烈波动,死死地盯着宁宸。 “你先别激动......”宁宸安抚,然后说道:“你父母应该在昭和国。” 林鹤凡上前,说道:“没错,王爷抓了几个昭和国人,审问后确定爹娘就在昭和国.....” 他将自己知道的尽数告诉了林星儿。 林星儿神色激动,她扑通跪在了宁宸面前,“求王爷救救我的爹娘,民女愿做牛做马来报答王爷......” 宁宸弯腰将她扶起来,“星儿姑娘,本王一言九鼎,答应过会救你父母,那就一定会说到做到...不过昭和国不同于管洲,想要发兵昭和,得做好万全的准备。 我已经跟你哥哥说过了,等他改造好战船,你改造好火枪,我们即刻发兵昭和,救你父母!” 林鹤凡点头说道:“对,王爷已经答应我了!” 林星儿满脸感激,“多谢王爷!” 宁宸笑着摆摆手,“对了,你的火枪改造的如何了?” “王爷稍等!” 林星儿说着,转身离开了。 没过一会儿,拿着一把火枪回来,递给宁宸,“王爷请看,这是我改造好的.....” 宁宸眼神猛然一缩,接过火枪,有些难以置信,惊讶道:“三眼火枪?” 三眼火枪,即三根枪管,呈品字形,一次可射出三枚弹丸。 他之前也想打造来着,但由于装弹麻烦,加上不稳定,还有就是准头比射出一个弹丸差很多,所以最后放弃了! “三眼火枪?”林星儿怔了怔,旋即说道:“我还没给这火枪取名字呢,三眼火枪有点难听,不过没关系,就叫这个名字吧。王爷您看...... 我在这里加了三个药室,填装火药以后,盖好药室门,然后把这道铁箍推上去,既能保证压紧火药,能有保证不炸膛......”说着,拿出特制的小勺,“这是用来装火药的,一勺刚好可以装满一个药室...现在装满三个药室,跟之前装满两个药室所用的时间是一样的。 这里,我做了改动,可以一次射出一枚弹丸,也可以一次射出三枚,看需要...还有这里我加厚了,可保证不炸膛......” 说到自己的专业,林星儿眼神明媚,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 宁宸看着林星儿甜美的笑容,自己真是捡到宝了。 “本王来试试!” 林星儿点头,还亲自教宁宸如何填装弹药。 准备好以后,宁宸对着院子里的槐树开了一枪。 两颗弹丸命中树身,一颗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宁宸扭头看向林星儿。 林星儿放下捂着耳朵的手,笑的有些尴尬,小声道:“现在就是准头差点,不过俗话说得好,乱枪打死老师傅,也不是不能用对吧?” 宁宸莞尔失笑,“本王怎么记得是乱拳打死老师傅?” “王爷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嘛......王爷放心,我会尽快解决准头的问题.....”说着,竖起一根小手指,笑容带着讨好,“再给我一点点时间,我一定能解决。” 第1560章 圣女又一次战败了 宁宸笑着微微点头。 其实林星儿有句话说的没错,那就是乱枪打死老师傅。 三眼火枪,只要有一枚弹丸命中敌人那都是赚。 最为关键的是,林星儿大大的降低了火枪的炸膛问题。 火枪最可怕的就是炸膛。 宁安军中,有些人缺一根手指,甚至两根,有些脖子脸上都有伤,都是炸膛留下的。 宁安军手里的火枪不知道换了几茬了,兵部一直在不停的打造,消耗很大。 林星儿降低了炸膛的风险,这不止是在救将士们的命,也为大玄节省了大批的银子...因为造一把火枪,花费可不小。 “星儿姑娘,本王相信你...宁安军的火枪改造,交由你全权负责。” 林星儿小脸一皱。 宁宸笑问:“怎么了?” 林星儿道:“改造没问题,但是这里的工匠水平达不到要求,这把火枪改造,多亏了大长老帮忙...宁安军一万把火枪,按照这个速度,三年都改造不完。” 宁宸微微皱眉,这时间也太长了。 突然,他想到了一个好主意,“星儿姑娘,随本王回京城如何?大玄最好的工匠都在兵部,本王可让兵部协助你。” 林星儿想了想,微微点头,笑着说道:“倒也是个办法...不过我还有个要求。” “你说。” “我想从千机门调一些人来帮忙。” 宁宸乐了,“没问题,你们不愧是兄妹,你哥也打算从千机门调一些人来帮忙改造战船。” 林星儿看向林鹤凡,突然摆着手指头道:“二长老,三长老,四长老,还有三师弟,四师弟都是我的.....” 林鹤凡表情一僵,林星儿说的都是千机门千机术最好的几位。 “你倒是会挑,你怎么不让祖父来帮你?” 林星儿歪着脑袋,“对啊,我怎么把祖父给忘了,我马上写信请祖父来。” 林鹤凡大怒:“林星儿,你可真孝顺,祖父那么大年纪了,你忍心折腾他?” 林星儿嘻嘻一笑,“又不是让祖父来干活,祖父来指点就行了。” 看着兄妹俩为抢人吵起来了,宁宸莞尔失笑,“你们慢慢商量,本王还有事,先走了...星儿姑娘,过几天本王就要返京了,你提前准备一下。” “林鹤凡,你先等一下,一会儿再跟你吵.....”林星儿说完,看向宁宸,盈盈一礼,“恭送王爷!” 宁宸笑了笑,走过去牵着乖乖离开了,不,是吕布,他总是叫错名字。 送走宁宸,林星儿继续跟林鹤凡抢人,最后直接上手。 林星儿趁机踢了林鹤凡一脚。 林鹤凡要还手的时候,林星儿可怜兮兮地找大长老告状,“大长老,我哥打我......” 正在忙活的大长老放下手头的话,拎起打铁的锤子就冲了过来。 吓得林鹤凡抱头鼠窜。 他虽然是千机门的少门主,但也是大长老看着长大的...大长老跟他祖父称兄道弟,收拾他就跟爷爷打孙子是一个道理。 林星儿是千机门百年难遇的天才,人美嘴甜,是千机门的团宠。 谁敢欺负林星儿,那就是跟整个千机门作对。 这次,是林星儿自己愿意跟袁龙等人回来,要是她不愿意,想要带走她,纵使面对身经百战的宁安军,千机门也敢玩命。 ...... 五天后,宁宸终于踏上了返京的路程。 齐元忠率领五万水军继续镇守东境。 另外,此次管洲四万大军,死亡过半,俘虏两万余人。 这两万俘虏交于齐元忠,跟着海军一起训练。 日后攻打昭和国,这些人就是先遣部队,若是能活下来,才算是功过相抵。 若是想背叛就背叛,弃械投降就能得到原谅,那未免也太便宜他们了。 说白了,就是留着他们当炮灰。 若是能从昭和国活着回来,他们才能摘掉俘虏的身份。 林鹤凡留在了襄州。 地址已经选好了,改造司正在建,差不多一个月后就能投入使用。 招收工匠这些事,交由林鹤凡全权负责。 宁宸下了死命令,让齐元忠和关克,无条件支持林鹤凡。 林星儿跟着宁宸回京城。 大玄最好的工匠大部分都在兵部,想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改造,或者重新打造一万把火枪,只有兵部能做到。 宁宸都能想到,纪明臣领教过林星儿的千机术后,肯定会惊为天人。 希望这老小子最后别跟自己抢人就好。 宁安军和陌刀军随宁宸回京。 一是要改造火枪,火枪改造好后,他们得尽快适应。 二是从海岛带回来的物资,得有人运回京城。 宁安军押送着大量的物资,走得很慢。 宁宸归心似箭,等不及,带着潘玉成,冯奇正等人,先一步快马轻骑赶回京。 这天,停下休整的时候,萧颜汐来到宁宸身边,说道:“刚接到消息,韩国屡屡挑衅高力国边境,金东行已经向陛下上书,恳请陛下下旨,让驻扎在高力国的大玄大军出兵,教训韩国。” 宁宸在高力国国都驻军五万,另外加上臣玄城等城池,驻扎在高力国的大玄大军差不多有十万。 “陛下怎么回复的?” 萧颜汐道:“陛下下旨,让驻扎在高力国的大玄大军出兵...但是军资皆由高力国负责。 同时,陛下将高力国每年纳贡的数额提高了两成。” 宁宸笑道:“可以,陛下越来越有帝王范了!” 他到襄州的时候,就让人将被打断手脚的鲜于敏基送去韩国,并且书信一封,让人带去一起交给韩国皇帝...信上只有一句话,想灭国本王成全你! 希望这韩国皇帝是个聪明人,不然仅仅驻扎在南越和高力国的大玄大军,就能轻松灭了小小韩国。 同时,他也给女帝去了一封信。 这封信就没那么张狂了,先是表达了一下自己对女帝和孩子的思念之情,最后跟女帝告状,说沙国准备和昭和国联手欺负他。 萧颜汐道:“对了,还有圣女的消息,想不想听?” “小澹子?” 萧颜汐点头。 宁宸装作不在意,随口道:“说来听听。” 萧颜汐道:“她又败了!” 宁宸:“......” “一个月前,她再次发兵,又一次败了,而且为了救人还中了一箭...她的武学天赋的确无人能及,但这领兵的天赋实在差点意思。” 第1561章 难产 宁宸眼神一缩,“她受伤了,伤得严重吗?” 萧颜汐道:“箭矢正中后心,伤得有些严重。” 宁宸眼神冰冷如刀,“好一个西凉皇室,竟敢伤她。” 突然,宁宸眉头微皱,“不是有岑顾仪帮她吗?” 岑顾仪是西凉曾经的大司马,相当于兵马大元帅,擅长统兵。 萧颜汐道:“岑顾仪和圣女兵分两路,也多亏了岑顾仪,要不是他支援及时,澹台青月能不能活着逃回去还两说。” 宁宸沉声道:“我不是让人从玄武城武学堂调了几个将才过去帮她吗?” 萧颜汐叹了口气,“这次就是因为他们,澹台青月才受伤的...这些人虽然熟读兵书,也参与过兵法演练,但从未真正上过战场。 关键是他们是从你举办的武学堂出来的,因为你的关系,难免自傲,听不进建议。 这次,就是一个叫冉文府的人不听劝阻,贪功冒进,才中了敌人的圈套。 澹台青月就是为了救他,才中了一箭,差点丢了性命!” 宁宸面沉如水。 “传我命令,冉文府不听将领,贪功冒进,斩首示众,以儆效尤!相关人等,查清楚后,全都罪加一等,从重处罚,求情者同罪论处。” 萧颜汐先是怔了怔,旋即微微点头。 虽然这些人是宁宸耗费了大量的人力财力培养出来的,但优胜劣汰...她是最了解宁宸心思的人。 宁宸要的是能独当一面的将才,而不是骄傲自大的蠢材。 这次导致澹台青月受伤,要是不严惩,若人人效仿,下次可能害死的就是千军万马。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 她完全同意宁宸的做法。 “好,我这就传信给澹台青月...你有没有什么话要我带给她?” 宁宸想了想,道:“让她好好养伤,别气馁,胜败乃兵家常事......另外,需要帮忙的话尽管开口。” 萧颜汐微微点头,“我这就传信给她。” 宁宸嘀咕道:“没想到她这么厉害也会受伤......曾经我以为,只有我才能进她的身,杀个七进七出,当然是在她放水的情况下。” 萧颜汐一脸无语的看着她,“这些话也要带给她吗?” 宁宸连连摆手,“不用不用......” 这些话要是让澹台青月知道,拖着受伤的身子也得来大玄把他砍了。 ...... 一路快马轻骑,二十天后,宁宸回到了京城。 离开的时候春寒料峭,回来的时候已快入深秋。 这一走,又是大半年的时间。 宁宸率军来到城门前,不见龙旗招展,也不见文武百官。 他扭头看向萧颜汐,“小汐汐,本王凯旋的消息没有传回来吗?” 萧颜汐道:“早就派人送到京城了。” 宁宸皱眉,按道理他凯旋,安帝应该率领文武百官出城迎接才对。 难道自己失宠了? 就在宁宸纳闷的时候,一匹快马从城门冲出来,直奔宁宸这边而来。 马上的人一身金色鱼鳞服,是金衣高子平! 高子平到了跟前,勒马停下,不等宁宸开口,语气急促地说道:“快,快进宫,陛下难产......” 一句话吓得宁宸脸色惨白如纸,脑子嗡的一声,差点一头从马背上栽下来。 在场的人皆是吓了一大跳。 萧颜汐急忙安抚,“宁郎,你先进宫......” 宁宸脑子嗡嗡作响,下意识地一夹马腹,朝着皇宫疾驰而去。 萧颜汐道:“冯将军,你先带大家回府......” 说完,催马去追宁宸。 宁宸纵马一路狂奔。 皇宫前,侍卫见一匹快马疾驰而来,立马倒戈相向。 “来者何人,快快勒马!” 呵斥间,宁宸已经纵马到了跟前。 当看到宁宸身上的蟒袍以及容貌,侍卫急忙行礼,“参见王爷!” 宁宸没有废话,纵马入宫。 一路疾驰,来到落凰宫。 落凰宫外,围满了人,皆是朝中大员。 所有人皆是满脸担忧。 安帝肚子里怀的,可是大玄未来的皇帝,事关江山社稷。 可从生产到现在已经六七个时辰了,孩子迟迟生不出来,文武百官哪还坐得住,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围在落凰宫外,求神拜佛祈求老天保佑。 聂良和耿京,率领御前侍卫,禁军,包括监察司的人,将落凰宫围的里三层外三层,禁止任何人靠近。 安帝本就难产,这个时候要是有人出点幺蛾子,一不小心就是一尸两命! 听到马蹄声,文武百官闻声看来。 宁宸纵马而来,到了跟前,翻身下马。 李瀚儒跑的最快,着急道:“王爷,你可算是回来了,快进去看看......” 大家都知道宁宸大捷,算算时间这几天就会到京城。 可安帝难产,他们哪还顾得上去出城迎接宁宸? 宁宸顾不上多说什么?冲进了落凰宫。 一进来,便看到宫中侍女太监乱成一锅粥,玄帝和全公公都站在门外,满脸担心的搓着双手,手上皮都快搓掉了。 “王爷?” 全盛看到了宁宸。 玄帝扭头看来,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三步并作两步的走过来。 宁宸也顾不上行礼,着急地问道:“怀安怎么样?” 玄帝道:“已经六七个时辰了,昏死过去好几次.....” 宁宸脸色微微发白,急忙道:“紫苏呢?” “在里面!” “我进去看看。” 宁宸大步朝着房间走去。 可到了门口,却被一个老嬷嬷拦住了,“里面血腥,王爷还是别进去了,以免冲撞了王爷......” 不等她话说完,宁宸一把将她扒拉到了一旁。 他纵横沙场,踏过尸山,蹚过血海,无所忌讳。 一进门,就撞翻了一个端着水盆的宫女,盆里的水殷红如血。 宫女吓得跪在地上,哐哐磕头,“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宁宸根本顾不上理会她,大步来到内间。 紫苏,雨蝶,林闻,还有一众御医。 紫苏和雨蝶的肚子也很大了,估摸着再有一两个月也该生了。 看到宁宸进来,所有皆是一愣。 宁宸着急的问道:“怀安情况如何?” 紫苏猛地惊醒过来,“从宫缩到现在已经六七个时辰了,孩子胎位不正,陛下痛得昏死过去好几次,已经没有力气了...你回来的正好,陛下现在正是最需要支持的时候。” 第1562章 生了 “怎么会这样?当初梁京武的儿媳妇难产,你不是轻松就解决了吗?” 紫苏摇头道:“陛下和梁京武的儿媳妇情况不一样.....拖得时间太长了,迟迟生不下来,陛下害怕了,也没力气了,宁郎,接下来就看你的了,陛下现在最需要你得支持和鼓励.....” “陛下,陛下.....郡主,不好了,陛下又昏死过去了!” 紫苏的话还没说完,稳婆惊慌的声音响起。 这个稳婆,玄帝在位时,就接生过好几个皇子,是宫中最好的稳婆了。 可此时,脸色发白,眼神惊恐。 因为她很清楚,若是安帝出事,在场的稳婆,宫女,御医,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死。 紫苏顾不上大肚子,拉着宁宸就往里走。 来到床边,只见怀安脸色惨白如纸,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头发被汗水浸透,湿哒哒的贴在额头上,整个人像是破碎的瓷娃娃。 宁宸心如刀绞。 紫苏道:“快,跟陛下说话!” 她一边说,一边打开银针袋,同时吩咐道:“快把屏风拉过来,从现在开始,不要走动,不能见风。” 一边说,一边出手施针。 宁宸紧握着怀安的手,在她耳边说道:“怀安,陛下,我回来了,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别害怕,我回来了......” 紫苏施针的速度很快。 宁宸一着急,下意识的运转体内那道气,渡入怀安的体内。 紫苏轻咦了一声,“情况有所好转,别停,继续跟陛下说话。” 宁宸一边运转那道气渡入怀安身体里,一边聊在他耳边呼喊着她。 随着紫苏一连落下好几根针,怀安长长的睫毛颤抖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醒了,醒了......” 宁宸激动地大喊。 怀安睁开眼睛,便看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她艰难地说道:“宁郎,好疼,我好疼!” 宁宸心如刀绞,紧握着她的手,“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宁郎,我好累啊,我会不会死啊?可我还没把咱们得孩子生下来,我还不能死......” 宁宸急忙说道:“不会的,你放心...有我和紫苏在,你不会有事的。” “可是我好疼啊...真的好疼......” “怀安,你撑着点,就这一次,就这一次,以后再也不会了......” 宁宸一边说,一边疯狂的催动体内那道气,渡入怀安的体内。 怀安只觉得一股热流涌入身体,暖洋洋的,很是舒服,气力也恢复了不少。 宁宸俯身轻吻怀安的额头,“怀安,你一定要坚持住,有我在,别害怕,我会一直陪着你。” 宁宸此时的脸色惨白,他一路颠簸,本就疲惫不堪,加上受到了惊吓,现在又将体内那道气源源不断地渡入怀安体内,只觉得身子绵软,脑袋眩晕。 可他依旧在坚持! 有了宁宸的鼓励和陪伴,怀安不那么害怕了。 之前,迟迟生不下来,她很害怕,也实在没力气了。 这会儿,她感觉自己的气力恢复了很多,主动说道:“紫苏姐姐,我们再试一次.....” 紫苏和雨蝶大喜,最怕的就是安帝没了气力,因为恐惧,自己放弃。 雨蝶道:“陛下,你一定可以的,我们都会陪着你。” 紫苏看向稳婆,吩咐道:“来,再试一次!” 一边说,一边拔掉怀安身上的银针。 “啊......” “陛下,用力,已经看到头了,再用点力......” 撕心裂肺地吼叫声中,稳婆惊喜万分的声音响起:“生了,生了,恭喜陛下,恭喜王爷,是个皇子......” 在场的人,无不激动万分。 母子平安,他们的命都保住了。 紧接着,婴儿啼哭声响起,嘹亮有力。 宁宸宛如做梦,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感觉脸上湿湿的,伸手一摸,不知何时早已泪流满面? 他低头看着虚弱的安帝,激动道:“生了,我们的孩子出生了!” 安帝好似用尽了全身力气,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但脸上的期盼宁宸看懂了。 “快,快把孩子抱过来给陛下看看。” 稳婆将孩子抱过来,紫苏,雨蝶等人凑过来看。 “好漂亮啊!” “好可爱,鼻子和嘴巴像极了陛下。” “你看他的眉眼,跟宁郎一模一样。” 宁宸的嘴角却是狠狠地抽搐了几下。 漂亮? 这皱皱巴巴的,哪儿漂亮了? 还有,跟他的眉眼一样?刚生出来的孩子哪有眉毛? 怀安看着襁褓中的孩子,笑容温柔,但很快就沉沉的睡了过去...她耗尽了全身气力。 宁宸站起身,正要开口说什么?却是眼前一黑,一头栽倒...他太累了,又耗尽了体内那道气,加上惊喜交加,情绪不稳定,直接昏死了过去。 他突然晕倒,所有人都吓坏了,又是一阵混乱。 等宁宸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王爷你醒了?” 熟悉的声音,宁宸扭头看去,诧异道:“老全?” 全盛从一个朱漆食盒里取出一碗汤来,端过来说道:“这是紫苏郡主亲自给你准备的,还热着......” 说着,拿起汤匙就要喂宁宸。 “老全,我自己来吧!” 宁宸坐起身,他只是太累了,此时虽然体内那道气没恢复,但是体力恢复了。 刚才全盛打开食盒,他一闻就知道是九阳养元汤。 他接过碗,咕嘟咕嘟就给干掉了。 把空碗递给全盛,抹了抹嘴,问道:“老全,怎么是你守着我,其他人呢?” “其他人都在守着陛下,你突然晕倒可把大家吓坏了,好在紫苏郡主说你只是太累,睡一觉就好了...本来紫苏和知柔两位郡主要来照顾你,但太上皇说她们身子重,让回去休息了,萧郡主在陪太上皇说话...所以让奴才来照顾你。 王爷,你现在觉得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要不要奴才传御医......” 看着全盛絮絮叨叨的,宁宸忍不住笑了起来。 全盛不解地看着他,“王爷为何发笑?” 宁宸看着他,突然间神色又变得落寞,“老全,你老了,变絮叨了,我记得以前你话很少...你照顾了父皇一辈子,也累了吧,要不我回头请示,让父皇许你来王府颐养千年,我给你养老,你也享受享受被人伺候的滋味。” 全盛先是一怔,旋即眼眶微微发红,他笑着说道:“多谢王爷!可老奴伺候了陛下一辈子,现在这身子骨还行...等有一天实在伺候不动了,定要去王府叨扰王爷。” 如今的宁宸权倾朝野,他的话比陛下的话还好使,没想到他还记得当初给他养老的承诺,全盛怎么可能不感动? 他这一辈子是凄惨的,也是幸运的。 凄惨是因为成了无根之人,对不起列祖列宗...幸运是遇到了玄帝和宁宸。 宁宸点了一下头,“行,等你累了,干不动了,随时来王府,我给你养老。” 第1563章 你的眼神出卖了你 宁宸起身下床,来到外面,外面的天都黑透了。 这里还是落凰宫。 宁宸朝着怀安所在的房间走去。 进门就看到玄帝和萧颜汐正在聊天。 萧颜汐正在跟玄帝说这次攻打管洲所经历的一切。 玄帝看到宁宸,笑着招招手。 宁宸上前叩拜,“参见父皇!” 玄帝赶紧把他扶起来,拉着他坐下,关心道:“身体怎么样了?” 宁宸摇头,笑着说道:“儿臣身体没事,让父皇担心了!” 说完,犹豫了一下,道:“父皇,儿臣没能把传国玉玺带回来。” 玄帝微微点头,叹了口气,道:“朕知道,不过没关系,传国玉玺固然重要,但你毫发无损,朕更高兴!” 宁宸道:“父皇放心,传国玉玺我肯定会拿回来的。” 说完,看向内间,“我去看看怀安。” 来到内间,荷叶,还有一个身材丰腴,肌肤白皙的年轻女子正在哄孩子,这女子以前没见过...看样子应该是给孩子找的乳娘。 看到宁宸进来,两人当即就要叩拜。 宁宸摆摆手,来到床边。 安帝正在熟睡中,小脸已经恢复了些许红润。 怀安年轻,恢复的自然也快。 宁宸扭头看向抱着孩子的年轻女子。 荷叶赶紧小声说道:“回王爷,她叫红丹,是太子殿下的乳娘。” 宁宸并不意外,之前就猜到了。 怀安担心自己奶水不够,亦或者忙起政务忘了给孩子喂奶,所以肯定要找乳娘的。 至于这乳娘的身世,宁宸完全不担心,想必怀安已经将她祖宗十八代查了个底掉。 宁宸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然后来到外间。 “父皇,时间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玄帝摇头,“朕有皇孙了,睡不着,根本睡不着......” 宁宸笑道:“你不是一直想要带孙子吗?这下你可有的忙了...不过父皇,你游历大玄十八州的伟大计划怎么办?” 玄帝笑呵呵地说道:“等过完年朕就出发。” 宁宸:“......你不带皇孙了?” 玄帝笑着说道:“他现在还在襁褓里,朕怎么带他玩?朕决定,在他三岁之前,走完大玄十八州...到时候朕会回来,亲自将他教导成一个合格的帝王!” 宁宸眼神古怪的看着他,心说你确定? 你看看你交出来的儿子,有几个好鸟?宁宸在心里悄悄吐槽。 玄帝注意到了宁宸的眼神,脸一黑,“你是不是在心里编排朕呢?” 宁宸连连摇头,强忍着笑,“没有,儿臣不敢!” 玄帝瞪着他,“你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你。” 宁宸看向萧颜汐,“有这么明显吗?” 玄帝伸手揪住他耳朵,“臭小子,你还真敢在心里腹诽老子?” 宁宸:“......你诈我?” “你当老子出门游历是白混的?” 宁宸无语,“父皇,小声点,怀安睡着了,别吵醒她。” 玄帝哼了一声,松开他的耳朵,问道:“孩子的名字想好了吗?” 宁宸摇头,他从回来就一直受惊吓,这会儿才醒过来,哪有时间想名字的事? 玄帝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问道:“臭小子,那孩子的姓?” 宁宸笑道:“姓张。” 玄帝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旋即又叹了口气,“孩子,委屈你了!” 宁宸如今贵为大玄摄政王,节制天下兵马,孩子随母姓,这会让宁宸脸上无光,说是羞辱都不为过。 宁宸却不甚在意,笑着说道:“不管是姓宁还是姓张,他身上都流淌着一半我的血脉...况且儿臣之前就说过,这大玄江山,只能姓张。” 玄帝一脸欣慰的看着他,笑道:“臭小子,朕不是个合格的皇帝,但绝对是个幸运的皇帝。” 宁宸一脸认真地说道:“要说幸运,儿臣才是好命...若非父皇是仁君,换做一般皇帝,我以前做的那些出格的事,早死一百次了! 我是大头儿子,你是小头父亲,咱们是幸运父子俩,哈哈哈......” 玄帝摸了摸宁宸的头,“你这脑袋好像是比朕的大一点啊。” 宁宸心说废话,我的头要是比你小,那我岂不是成父亲了? “我这是大头大头,下雨不愁,别人有伞,我有大头!” “哈哈哈...原来大头还有这样的作用.....” 玄帝被逗得开怀大笑,然后又赶紧捂住嘴,生怕吵醒安帝。 全盛和萧颜汐相视而笑,看着宁宸和玄帝斗嘴聊天。 这一刻,他们不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也不是权势滔天的摄政王,只是一对单纯的父子。 这一聊就到后半夜了! 玄帝眼皮都打架了,但还是舍不得回去休息。 “父皇,时候不早了,赶紧回去休息,明日你还得代怀安上朝呢。” “朕不累,一点都不累...要不你回去休息,明天你代怀安去上朝吧?” 宁宸:“......父皇,赶紧回去休息,一把年纪了,就不能爱惜着点自己的身体?” 玄帝一下子不愿意了,“朕身体好得很,一点都不老。” “父皇说得对,您这个年纪正是闯荡的时候...明天我先让礼部给你安排一批秀女,趁着您还年轻,为皇家开枝散叶的重任就辛苦你了!” 玄帝气得不轻,“臭小子,没大没小,老子都这把年纪了,我看你是皮痒......” 说着,一把抢过全盛手里的拂尘,追着宁宸抽。 ..... 翌日。 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同时照到了宁宸的臀部和脸部。 因为他是趴在桌上睡的。 昨晚好不容易把玄帝劝回去睡觉,然后让萧颜汐去隔壁睡,他留下来看着安帝,结果不知不觉趴在桌上睡着了。 他是被太阳晒醒的,因为皇宫现在大部分门窗都装了玻璃。 “王爷醒了?” 荷叶看到宁宸醒了,赶紧倒了杯茶递过来。 宁宸活动了一下身子,“陛下醒了吗?” “醒了...见王爷睡得正香,陛下让奴婢们别打扰您。” 宁宸顾不上喝茶,起身走进内间。 怀安靠在床头,正在逗身边的小家伙。 看到宁宸进来,原本笑容温柔的怀安突然变了脸,朝着宁宸翻了个白眼。 宁宸一脸纳闷,摸摸鼻子,自己做错什么了吗? 他来到床前,“怀安,身体好点了吗?” “哼!” 宁宸一脑门问号,“你怎么了?” “哼!” “我没错做什么吧?” “哼!” 宁宸:“......你是小猪吗?就会哼。” 第1564章 你认真的? 安帝瞪着一双漂亮的杏眼,“你敢说朕是猪?” 宁宸笑着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你一直在哼,不是小猪是什么?” 安帝撇过头,又哼了一声。 宁宸笑着问道:“到底怎么了?” 安帝突然抓住宁宸的手,狠狠地咬了一口。 “嘶......” 宁宸倒吸一口冷气。 安帝扭头看着他,“疼吗?” 宁宸嗯了一声! “朕昨晚可比这疼多了,差点就疼死了,都怪你.....” 宁宸恍然大悟,她是因为这件事生气的。 的确,怀安生产时的情况很危险,要不是他和紫苏齐心协力,差点就是一尸两命。 不过对于这事,宁宸也很委屈。 他看着怀安,“昨晚的确很凶险,好在老天保佑,逢凶化吉...不过这事真的怪我一个人吗?陛下贪欢的时候,要了一次又一次,姿势换了一个又一个,我是臣子,也不敢拒绝啊,再说了......” 怀安的小脸瞬间红了个通透,急忙道:“不许说!” 宁宸轻轻握住她的手,心有余悸地说道:“这次真的是太危险了,上次这么害怕还是父皇病重的时候。” 说着,捏了捏怀安的小脸,“消气了吗?没有的话,再咬一口。” 怀安抓住宁宸的手,轻轻咬了一下,然后捂在自己脸上,看着襁褓里的孩子,满脸幸福,“宁郎,我们有孩子了,我们一起把他培养成一个合格的帝王。” 宁宸微微点头。 “宁郎,你给孩子取好名字了吗?” 宁宸低头思忖,这孩子是大玄未来的帝王,这名字可不能草率,总不能叫狗蛋,鼻涕娃,二柱子之类的名字。 “心如大地者明,行如绳墨者彰...”宁宸顿了顿,然后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的孩子就叫张大明。” 怀安期待的眼神变成了震惊,小脸一垮,“你认真的?” 宁宸笑道:“开玩笑的!” 他们的孩子是大玄未来的皇帝,怎么能叫这么草率的名字。 “我们的孩子,叫...张明墨,其意是让他黑白分明,有如大地般宽广的心胸,又有帝王威严和对自我的约束能力。” 怀安嘀咕道:“心如大地者明,行如绳墨者彰...张明墨,这个名字好!那乳名叫什么?” 宁宸两手一摊,“乳名你来取。” 怀安微微点头,突然好奇地问道:“宁郎,你的乳名叫什么?” 宁宸正欲摇头,突然坏笑道:“乳名是什么?” “就是在襁褓里吃奶时叫的名字啊。” 宁宸坏笑,“那我有。” “叫什么?” “她们都叫我死鬼。” 怀安表情一僵,无语的给了他一个大白眼。 这是,外间响起脚步声。 帘子挑开,紫苏和雨蝶相互搀扶着走了进来。 怀安说过,紫苏和雨蝶进宫,无需通报,直接放行。 两人看向宁宸,满眼思念。 旋即,两人来到床前,雨蝶关心道:“陛下感觉如何?” 怀安笑着说道:“好多了!” 紫苏帮怀安把了一下脉,微微点头,“陛下年轻,底子好,恢复得很快...不过这坐月子不能见风,尽量少让人进进出出。 天气越来越凉了,外间还是架上火盆,哪怕是荷叶,进来后先驱散身上的寒意,然后再进内间。” 怀安点头,“好,朕马上吩咐下去!你们两个也坐吧,身子重,别累着了!” “谢陛下!” 两女退到对面的软榻上坐下。 宁宸看着两人的肚子,“能预测出什么时候生吗?” 紫苏轻轻抚摸着肚子,满脸温柔,说道:“最多一个月!” 怀安突然朝着外面喊道:“来人!” 荷叶掀开帘子快步走了进来。 安帝吩咐道:“荷叶,你立马去挑选几个可靠的稳婆,随时跟着两位郡主。再让聂良多派些侍卫,随行保护。另外,从现在开始,两位郡主在宫中有乘坐之权,直至孩子出生。” 意思是,紫苏和雨蝶以后进出宫中,都可以坐马车。 至于孩子出生后,这特权就没有了...不过这也是为她们着想。 毕竟这宫中有骑乘之权的只有皇帝和宁宸。 她们现在身子重,怀着宁宸的孩子,没人敢挑理...可孩子生了,身子轻盈,还享有特权,难免会造人诟病。 她们虽然现在贵为郡主,但终归出身摆在那里,而且只是侧妃,跟皇帝一个待遇,这可是僭越,不合礼法,那些言官御史岂会善罢甘休? 紫苏和雨蝶急忙道:“谢陛下隆恩!” 安帝道:“谢什么?若非你们,朕昨晚能不能熬过这一关还难说...在外人面前,我们是君臣,但私下里,我们是姐妹,是一家人。” 旋即,看向宁宸,“宁郎,你一会儿带两位姐姐回家,你看你的眼睛里都是血丝,两位姐姐昨晚跟着我担惊受怕,赶紧回家好好休息。 我这边不用担心,御医就在外面候着。” 宁宸微微点头,他一路颠簸,风尘仆仆,回京后更是惊吓连连,这放松下来,还真有些疲惫...而且他好几天没洗澡了,身上都快馊了。 “那我晚点进宫来看你。” 怀安轻轻嗯了一声。 聊了一会儿,安帝有些乏了,宁宸便带着紫苏,雨蝶,还有萧颜汐返回王府。 雨蝶和紫苏身子重,只能坐马车。 萧颜汐驾车,宁宸骑着吕布在边上跟着。 吕布跟貂蝉一样,很骄傲,不愿意拉车。 马车窗户上的帘子挑开,紫苏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因为怀孕的缘故,紫苏巴掌大的小脸变得圆圆的,身子也变得丰腴。 “听说宁郎又带了一位红颜知己回府?” 宁宸怔了怔,立马反应了过来,紫苏说的应该是林星儿。 他看了一眼萧颜汐,紫苏和雨蝶一直在宫里,她们知道林星儿,肯定是萧颜汐说的。 “你们别多想,林星儿并非我的红颜知己,本王看重的是她的本事...林星儿的千机术,利国利民,她一人可抵千军万马。” 紫苏嗤笑一声,说道:“当初你看重的只有太初阁的情报,可结果呢?” 宁宸嘴角一抽,无言以对。 紫苏道:“王爷怎么不说话了?你平时不是口若悬河,舌绽莲花吗?” 宁宸:“......” 第1565章 人间奇女子 “紫苏姐姐,你就别打趣宁郎了......” 雨蝶凑到马车的小窗户前,笑着说道:“宁郎,紫苏姐姐在跟你开玩笑呢,我们现在身子重,没法伺候你...萧妹妹肯定无法满足你,你要是真喜欢那个星儿姑娘,确定她的身世没问题,不妨就收了吧!” 紫苏气得戳了戳她的脑门,“你就宠着他吧,迟早有一天府上要人满为患了。” “不会的,宁郎心里有谱......” 说笑间,众人回到王府。 紫苏和雨蝶这个时候很容易累,回来后就去休息了。 宁宸来到厅堂,正准备进去,然后又退了回来。 他抬头看着屋顶上屋脊兽夫妇,笑着打招呼,“大师兄,好久不见啊!” 谢司羽酷酷地点了一下头。 宁宸嘴角一抽,“我回来你不高兴吗?” “高兴!” “那你怎么不笑?” “不帅!” 宁宸思索了一下才明白过来,谢司羽的意思是,笑了不够冷酷,不够帅,影响形象。 “其实你笑起来很帅的。” “真的?” 宁宸点头。 谢司羽想了想,呲着一口大白牙露出笑容。 宁宸表情一僵,“呃...你还是别笑了,怪瘆人的。” 谢司羽倏地收敛笑容,不想跟宁宸说话了。 宁宸笑了笑,道:“大师兄,晚上喝酒啊?” 谢司羽点头,酷酷地吐出一个字,“好!” 宁宸无语地摇摇头,正准备进去,林星儿找来了。 林星儿盈盈施礼,然后催促道:“王爷,快带我去兵部。” 宁宸知道,林星儿如此着急,是为了救她父母。 “等我沐浴换身衣服就带你去。” “王爷一点都不脏.....”说着,还嗅了嗅,“很干净,很香。” 宁宸一脑门黑线。 萧颜汐扑哧笑了出来,宁宸风尘仆仆,将近十天都没洗澡了...这林姑娘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也是拿手。 宁宸看向萧颜汐,“那我先带她去兵部。” 事关火枪改造,宁宸自然不会怠慢,反正脏了好几天了,回来再沐浴也来得及。 萧颜汐微微点头。 “卫鹰,备马!” “是!” 宁宸带着林星儿出府。 在府门口等了一会儿,卫鹰将吕布带了过来。 宁宸看着他,“怎么只有一匹马?” 卫鹰挠挠头,“王爷恕罪,属下该死,忘了还有林姑娘...要不劳烦林姑娘和王爷同乘一匹?” 宁宸眯起眼睛看着他,一脸的没好气。 卫鹰一脸心虚。 他本来是要牵两匹马的,但是柯右骂他蠢,不懂王爷心思,最后让他只牵一匹。 宁宸瞪了一眼卫鹰,回头再跟他算账,真是越来越有主意了。 旋即,看向林星儿,正准备问要不要再牵一匹马来...只见林星儿已经翻身上马。 她看着宁宸伸出手,“王爷,快上来,乖乖很厉害的,别说两个人,就是驮三四个人都没问题。” 宁宸犹豫了一下,人家姑娘都不在意,他有什么好矫情的? 抓住林星儿伸出的玉手,借力上马。 林星儿在前,他在后。 “驾!!!” 一夹马腹,朝着兵部而去。 如今的天越来越冷,马跑起来冷风拂面,脸颊生痛。 林星儿下意识的往后缩,几乎挤进了宁宸怀里。 这可苦了宁宸,少女柔软的娇躯和发丝中的芬芳,让他心猿意马...林星儿再往后挤,他都快挤进去了。 林星儿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突然身子一僵,好像有什么东西顶着她? 她娇俏的小脸,红得都快滴出血来了。 王爷该不会认为我是故意在勾引他把?林星儿心想。 “那个...那个我没有故意勾引你,是你顶着我.....” 林星儿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默默捂脸,自己在说什么啊?这还不如不解释呢。 “我知道......”宁宸好歹是过来人,整理了一下情绪,看到林星儿耳根子都红了,立马转移话题,“你身上为什么有一股茶叶的味道?好像还有花香味...用的什么香包?” 林星儿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从腰间拽下香包,倒出一些里面的东西给宁宸看,“这是我自己配的花茶,佩戴在身上不止能留香,渴了还能泡着喝。” 宁宸一脑门的黑线,他见过太多香包,光是雨蝶给他亲手做的怕是得有上百个了。 但他还是第一次见人往香包里装茶叶。 如果不是林星儿刚才害羞的脸耳根子都红了,他都以为这女人是个茶艺大师。 少女脸红胜过一切情话,后来有了胭脂,就很难分清真情还是假意了? 林星儿未施粉黛,所以她害羞是真的。 “王爷要是喜欢,送给你了!” 林星儿倒也大方,将手里的香包塞给了宁宸。 宁宸怔了怔,旋即笑道:“谢谢,能留香,还能泡着喝,一举两得...星儿姑娘真是人间奇女子。” 说话间,来到兵部。 门口的差役认得宁宸。 就算不认识,也认识他身上的蟒袍。 “参见王爷!” “免礼!纪大人可在?” “在,王爷请!” 有人立马跑进去通报,有人在前面领路,请宁宸进去。 大玄摄政王,就算要等,也得请进去坐着等...谁敢让他在门口等? 宁宸来到前厅等了一会儿,纪明臣来了。 “参见王爷,手头有些急事,刚处理完,怠慢了...王爷恕罪!” 宁宸摆摆手,“咱们之间就不用这么客气了。” 纪明臣看了一眼林星儿,暗道一声王爷艳福不浅。 旋即,目光回到宁宸身上,附身道:“王爷不在宫中陪着陛下,来下官这里有何吩咐?” 宁宸指了指林星儿,道:“纪大人,给你介绍一下,林星儿,出自千机门,是百年难遇的天才。” 纪明臣看向林星儿,有些敷衍的点了一下头,“林姑娘好!” 他并不知道千机门,至于百年难遇的天才他也不甚在意,天才多了去了,他年少时也曾被人称为天才...再说了,在宁宸面前谁敢言自己是天才? 用陛下的话说,天才也只是见宁宸的门槛。 第1566章 陈冲重伤 宁宸注意到了纪明臣的神色,也没在意,笑着解释:“纪大人,千机门以机关暗器闻名,星儿姑娘的千机术更是出神入化,本王此番请她前来,是为了改造火枪。” 纪明臣一惊,看着林星儿,“改造火枪?她?” 宁宸点头,“本王需要兵部全力配合。” 纪明臣微微皱眉。 宁宸自然明白纪明臣心里是怎么想的? 虽然火枪火炮是他捣鼓出来的,但纪明臣对这两样东西的图纸却是万分宝贝,当初张天伦要他都不给...最后张天伦逃去东境的时候,他给的都是假图纸。 要改造火枪,势必要彻底了解火枪的构造,这就有泄露的风险...林星儿太年轻了,纪明臣自然是持怀疑态度,纵使这个人是宁宸带来的。 因为火枪火炮,事关国家安危,比他的命都重要。 宁宸没在意纪明臣的态度,这样一个忠心耿耿的老臣,宁宸佩服都来不及。 宁宸拍了拍手,朝着外面喊道:“卫鹰,把东西拿进来!” 卫鹰应声走进来,他手里拿着一个长条状,用布包裹的东西。 宁宸让他交给纪明臣。 纪明臣打开,看着手里的东西惊讶道:“这,这是火枪?” 宁宸点头,“对,三眼火枪,星儿姑娘改造出来的...一次可以击发一颗弹丸,也可以同时发射三枚弹丸。最重要的是,经过她改造,大大降低了炸膛的风险。” 纪明臣拿着三眼火枪,震惊不已。 过了一会儿,她看向林星儿,心生怀疑,这真是这个小姑娘改造的? 宁宸笑道:“纪大人一直在朝堂,不了解江湖...其实江湖上也是能人辈出。比如千机门,就连建造皇陵都有他们的身影,只是千机门向来低调,所以纪大人有所不知。 星儿姑娘不止改造了火枪,她还有个亲哥哥,正在东境为我大玄改造战船...经由他手改造的战船,就算是逆风的情况下,也能迎风破浪,快如顺风。 星儿姑娘的本事远不止如此,她可以让木头人自己动起来,更能造出让人失明片刻的满天星,可用于战场上,可大大提升我军的战斗力。 总之,她是个天才,人间奇女子...纪大人可莫要小看她。” 纪明臣大为震惊。 本以为这姑娘是宁宸的红颜知己,没想到竟然这么厉害? 宁宸接着说道:“纪大人,我大玄能否在短时间内,且伤亡极少的情况下拿下昭和国,可就看星儿姑娘兄妹俩了...所以,从现在开始,整个兵部的铸造司,由星儿姑娘说了算。 本王把她交给你了,你可一定得照顾好她,事成之后,本王送你一百坛佳酿...她要出了什么事,本王唯你是问。” 纪明臣连连点头,“若林姑娘真有本事,让我大玄将士在战场上少流血牺牲,下官衣不解带的伺候她都行。” 宁宸摆摆手,“那倒不用,派兵保护,本王也会派人暗中保护她。” 林星儿现在可堪比国宝。 旋即,宁宸看向林星儿问道:“星儿姑娘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林星儿道:“现在。” 宁宸微微一怔,但也理解,事关她父母的安危,她定心急如焚,恨不得早日改造好火枪,发兵昭和。 聊了几句,宁宸将林星儿交给纪明臣,然后便离开了! 从兵部出来,宁宸并未急着回府。 这会儿饭点了。 他准备去天福楼吃烤鸭。 拐到天福楼所在的那条街上,还没走两步,便听到一阵阵吆喝声,“快让开,快快让开.....” 一匹快马,从宁宸身边冲过。 马上的人,披甲执锐,是城防军。 后面,十多个将士,好像抬着一个人在狂奔。 百姓惊慌失措的朝着两边躲避。 宁宸也赶紧让开路。 因为城防军抬的人,浑身染血,他们应该是在救人。 可当他们从身边跑过的时候,宁宸扫了一眼那个浑身染血的人,突然眼神一缩,脸色骤变,失声道:“陈冲?” “站住......” 随着宁宸的话,卫鹰立马闪身挡住城防军的去路。 城防军正要呵斥,看到宁宸身上的蟒袍,脸色大变,急忙行礼。 宁宸顾不上理会他们,翻身下马,冲到陈冲跟前,惊怒交加,同时眼神中又充满了担心。 “把他放下,慢慢放......卫鹰,快去找大夫,快......三师兄,去监察司把六处金衣孟坚白给我找来。” 柯右暗中随行保护。 本来想让他去找紫苏的,但紫苏身子重,不适合奔波,孟坚白的医术也不差。 陈冲伤得很重,这样抬着跑,不等医治,人先没了。 “让开,快让开.....” “救命,救命啊......” 街口,一阵骚乱! 只见一个身体精壮的男子,扛着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手里还拎着药箱,健步如飞。 男子自然是卫鹰。 喊救命的是大夫。 卫鹰的办事效率很高,街口就有一家药铺,他冲进去,说了半天人命关天,结果老大夫慢吞吞的,急得卫鹰扛起老大夫,拎着药箱就跑。 老大夫还以为自己被绑架了,一个劲的大喊救命,他一把老骨头都快颠散架了。 这一幕,把街上的百姓都看呆了! 卫鹰一口气奔到宁宸跟前,将老大夫放下。 老大夫还在喊救命。 “闭嘴,快给他医治......”宁宸一声冷喝,“医治好他,本王重赏。” 老大夫一看宁宸身上蟒袍,在看看周围的将士,没有一句废话,手脚麻利的开始给陈冲检查医治。 “大夫,他情况怎么样?” 老大夫道:“伤得很重,失血过多,我先给他止血...帮我解开他的衣服......” 卫鹰上前帮忙。 当解开上衣,宁宸眼神凌厉如刀,陈冲身上最少有十几道伤口,尤其是胸前那一道,深可见骨。 他扭头看向城防军,“究竟怎么回事?” 一个士兵急忙道:“是城门口的守卫发现的,当时他还醒着,说自己是监察司金衣陈冲,让快快通知监察司,然后就晕过去了。 城门口的守卫送人的途中遇到了我们,便将人交给了我们。 听说是监察司的人,我们不敢怠慢,想着赶紧送去监察司...我们百户已经去监察司报信了。” 看来刚才那个骑马跟他擦身而过的将士,应该就是前去监察司报信的那个百户。 宁宸眼神冷冽,陈冲到底干什么去了,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第1567章 人口失踪案 老大夫勉强为陈冲止住上半身的血。 他小心翼翼的看向眼神凌厉如刀的宁宸,惶恐道:“王爷,这里不好医治,能否将此人带到草民的医馆?” 上身的伤勉强止血,但是胸口的伤需要缝针,还有就是腿上的伤需要脱裤子,在这里不方便。 宁宸沉声道:“现在挪动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王爷放心,小范围挪动不会有事。” 宁宸点头,旋即下令,让人将陈冲抬到医馆。 老大夫再次着手开始处理陈冲的伤。 陈冲身上的伤太多了,最起码有十几二十道,好在除了胸口的伤,其他伤口都不深...也是这家伙生命力顽强,要是一般人怕是早挂了。 老大夫用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将陈冲身上的伤处理完。 宁宸担心道:“大夫,他怎么样了?” 老大夫擦了擦额头的汗,俯身道:“伤口是处理好了,但是他失血过多,现在已经开始发烧...我一会儿给他开几服药,他伤得太重了,能不能醒来,就看他的造化了。” 宁宸的瞳孔微微收缩,看向昏迷不醒的陈冲,满脸担忧。 旋即,看向老大夫,“劳烦大夫为他快些煎药。” 老大夫点头,“是,草民这就去!” 宁宸的目光落到陈冲身上,“老陈,你可一定要抗住,别给兄弟们丢人...想想嫂子和孩子,他们可都在家等着你...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武国的大将军石山,可一直对嫂子有意思。 还有,只要你醒来,我请你去教坊司一个月......” 宁宸正说着,医馆外马蹄铮铮。 一群人纵马来到医馆外,为首之人身穿紫色鱼鳞服,正是耿京。 百姓震惊不已,议论纷纷,这医馆的人是犯了天条吗?监察司紫衣都出动了,还有两名金衣,十多名银衣。 耿京带人快步走进来。 看到宁宸,并不意外,柯右通知孟坚白的时候已经说过了宁宸在场。 他们正要行礼,却被宁宸挥手制止了! 他的目光落到孟坚白身上,“孟金衣,大夫已经给陈冲处理过伤口了,你再给他看看。” 孟坚白点头,上前检查陈冲的情况。 宁宸看向耿京,“陈冲这什么情况?” 耿京叹了口气,道:“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他去廊州查案,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宁宸微微皱眉,“他一个人去的?” “当然不是,同行的还有六名银衣,十名红衣。”耿京顿了顿,黑着脸道:“如今看来,其他人都遭遇了不测!” 监察司看似风光,但也凶险万分。 因为大家都很清楚,一旦被监察司盯上,凶多吉少...所以有些人就会选择铤而走险。 皇城还好,一旦离开皇城,监察司就是高危职业! 别说没人敢动监察司的人,为了活命,有些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陈冲不是第一个遭遇袭击的金衣。 潘玉成跟紫苏认识,就是办完任务回京途中遭到刺杀,身负重伤,幸亏遇到了紫苏和她师傅。 宁宸沉声问道:“廊州什么案子?” 耿京道:“人口失踪案!” 宁宸微微一怔,“这样的案子怎么会出动监察司?” 人口失踪每天都有,这应该是当地官府的事。 耿京道:“不是一般的人口失踪,是大量失踪,光是今年,失踪人数就达到了四百余人...而且,失踪的皆是十岁到及笄之年的女子。 而且这种事,已经连续发生数年之久,失踪的人数达到了两千多人。 这可是大案,一旦被追责,廊州大小官员怕是都得被追责,要么丢脑袋,要么丢官帽...所以,廊州大小官员,将此事捂得死死的。 还好,廊州牒籍官,良心未泯,派其子冒死上京告御状...陛下得知后,龙颜震怒,下旨让监察司彻查。 不过这件事牵扯甚广,明着很难抓到什么把柄,只能暗中调查...陈冲主动请缨,带人秘密前往廊州调查,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宁宸看着耿京,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关系,这不是你的错...要怪就怪敌人太过聪明,提前洞察了你们的想法,发现了陈冲他们的踪迹。” 耿京先是一怔,旋即老脸涨红,满脸尴尬。 这是在安慰他吗?分明是贴脸开大,嘲讽监察司形同虚设。 宁宸呵了一声,“耿大人,陈冲带人秘密前往,既然是秘密任务,敌人是怎么发现的?是监察司有内奸,还是敌人太过聪明,好好查查吧。 这样,改天我让小汐汐去教教你们怎么搞情报。” 耿京羞愤欲死! 便在这时,孟坚白走了过来。 宁宸急忙问道:“陈冲怎么样?” 孟坚白摇头道:“失血过多,又发起了高烧,情况很不稳定...我只能开几服药,剩下就靠他自己了。” 宁宸眼神一缩。 他缓了缓神,“他现在能挪动吗?我想把他带回去,让紫苏给他瞧瞧。” 孟坚白道:“用马车,慢点走,问题不大!” 宁宸点头,立刻让人去安排。 离开医馆的时候,宁宸赏了老大夫两百两银子。 不是不愿意多赏,是他身上就带了这么多...而且,两百两已经不少了。 直到傍晚,才将昏迷不醒的陈冲带回王府。 然后,立刻请来紫苏。 紫苏检查过后,轻声道:“失血过多,但好在医治的及时,伤口引起了发烧,但是问题不大,我开几服药,明早应该就能醒过来。” 众人大喜。 紫苏的话相当于喂了大家一颗定心丸。 虽然紫苏说的是应该能醒来,这说明醒来的概率很大,不然她不会这样说。 紫苏立马开了药方,让人去抓药煎药。 宁宸看向高子平,“老高,你去把林英嫂子和孩子接过来吧。” 高子平微微点头,转身离开了。 便在这时,冯奇正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我听说老陈受伤了?伤得重不重?他现在......” 正说着,看到了床上缠得跟木乃伊似的陈冲,愣了一瞬间,然后怒吼,“谁干的,这是谁干的?老子要活撕了他。” “闭嘴!”宁宸低喝了一声,“老陈还在昏迷,瞎喊什么?我们也想知道谁伤了老陈,不过得等他醒过来才能知道。” 第1568章 武林盟 林英来了。 看到重伤的陈冲,这个母豹子一样的女人,哭红了眼睛。 看得出来,虽然平时揍陈冲的时候拎着腿往地上砸,但其实是很爱陈冲的。 正所谓打是亲,骂是爱,爱得不够用脚踹。 母子三人,泣不成声。 宁宸安慰,“嫂子,你别太伤心了,陈冲刚服了药,紫苏说他明早就能醒来。” 林英红着眼睛看向紫苏,“紫苏妹子,谢谢你!” 紫苏摇头,“嫂子跟我就别客气了!” 前些年,大玄风雨飘摇,她们一直往返京城和玄武城,大多时候都是靠林英保护。 林英留下来照顾陈冲。 宁宸则是抽空进了趟宫。 安帝还没休息。 “孩子呢?” 宁宸问道,他没看到孩子。 安帝道:“放心吧,乳娘在照顾...陈冲没事吧?” 宁宸诧异,“你知道了?” “耿京已经派人进宫禀报过了。” 宁宸道:“陈冲伤得很重,不过情况暂时已经稳定了,紫苏说明早就能醒来。” 安帝小脸一沉,“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刺杀监察司的人...不管是谁,朕定要把他们揪出来,诛他九族。” 这次安帝是真的怒了。 这已经不仅仅是刺杀监察司的人这么简单了,而是在挑衅皇权。 谁都知道,监察司独属皇帝。 若是不查个水落石出,帝王威严何在? 宁宸握住她的手,笑着说道:“还在坐月子,不能生气...这件事你别管了,我来处理。” 安帝点头,嗯了一声! “宁郎,有你真好,天塌下来我都不担心。” 宁宸莞尔失笑。 “对了,你把廊州牒籍官儿子告御状时所说的跟我说一遍。” 安帝微微颔首。 旋即,复述了一遍! “廊州这些狗官,失踪了这么多人,而且都是年轻女子,这么重要的事情,他们竟然瞒而不报,真是气死朕了!宁郎,你说这件事廊州官员可有参与其中?” 宁宸摇头,“不好说!或者他们是担心此事影响他们的政绩,所以才瞒而不报。亦或者他们都是获利者,全都参与其中。 大玄律对人贩子零容忍,一旦被抓,处以极刑。 只有足够的利益才能让他们铤而走险,看来失踪人口背后,有一张庞大的利益网。” 安帝道:“宁郎一定要把这些人全部揪出来,诛他们九族...失踪了两千多名女子,简直骇人听闻。” 宁宸微微点头,安慰道:“这件事你就别恼火了,我会亲自处理,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保持好心态,不能生气,养好身子...坐不好月子,会留下很多后遗症。” 安帝点头,拉着宁宸的手撒娇,“宁郎,你能不能抱着我睡啊,等我睡着了你再走,昨晚身子不适,都没休息好!” 宁宸宠溺的笑了笑,点头道:“好!” 把安帝哄睡着,宁宸出来来到隔壁房间,看过孩子,这才回府。 回到王府,已经快后半夜了。 他去看了陈冲。 陈冲的状态还不错。 之后,来到萧颜汐房间准备休息,结果肚子咕咕叫,这才想起来,一天没吃饭了。 还好萧颜汐还没睡,让人赶紧准备了夜宵来。 吃饱喝足,宁宸沐浴后,抱着萧颜汐上床。 “小汐汐,你这身材是越来越好了,细枝结硕果,真会长......” 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结束后,萧颜汐香汗淋漓,头枕在宁宸胸口,那白皙浑圆的双峰挤得有点变形。 宁宸抚摸着萧颜汐光滑细腻的后背,懒洋洋地说道:“小汐汐,帮我调查一下廊州女子失踪的事。” 萧颜汐微微点头。 “你要去廊州吗?” 宁宸思索了一下说道:“暂时还不确定,但我答应陛下处理这件事,你先帮我搜集线索。 紫苏和雨蝶快生了,而且离年关也不远了,林鹤凡兄妹说过,过完年大概就能改造好火枪和战船,我原本计划是开春后攻打昭和。” 宁宸说着,有些烦躁的揉了揉眉心,“感觉时间总是不够用。” 萧颜汐道:“要不派个人去办?” 宁宸沉声道:“我也是这样想的,但没有合适的人选,对方连监察司的人都敢动,一般人去镇不住这群狂徒。” 萧颜汐道:“的确,廊州不同于其他地方,除了官府,还有武林盟.....不过我有个主意,不知道是否可行?” “说来听听。” “让监察司和宁安军或者陌刀军联手,监察司负责查案,宁安军或者陌刀军随行保护,震慑...对方就算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造次吧?” 宁宸微微点头,突然他问道:“你刚才说的武林盟是什么?” 萧颜汐道:“武林盟就是整个武林的核心,武林盟主镇守之地...在江湖人士的心中,其地位相当于官员心目中的皇城。” 宁宸眼神一缩,“武林盟主李从善?” “对,就是跟星儿姑娘父母失踪有关的那个李从善。” 宁宸眸光闪烁,突然冷哼一声,“顺便帮我查这个武林盟。” 萧颜汐一惊,“你怀疑武林盟有问题?武林盟可是江湖人心中的圣地。” 宁宸冷笑道:“是圣地还是藏污纳垢之地,还有待商榷。我虽然没有行走过江湖,但却去过神游山请过老天师。” 萧颜汐一时间没明白,“什么意思?” 宁宸道:“我在前往神游观见老天师的时候,先遇到了一个小道士,他当时正在揍人...据他所说,他们的日常除了修心问道,还会杀人,除暴安良。 神游山附近数百里,没有强盗恶徒,但凡出现祸害百姓的贼人,官府有时奈何不了,神游观的道士就会出手,将其斩杀。 这就说明江湖势力的领地意识极强...可身为武林领袖的武林盟,却任由自己的势力范围内,失踪了两千多名妙龄少女,这合理吗?” 萧颜汐一时间愣住了。 过了一会儿,微微点头,“的确不合理,这就如同天子脚下,有人无视律法,当街杀了两千人一样...这是对皇权赤裸裸的挑衅。 廊州失踪了两千多个女子,武林盟竟然放任不管,这不是武林领袖能干出来的事。 不过也有一种可能,失踪案第一时间肯定是报到官府...廊州大小官员担心影响自己的政绩和仕途,选择隐瞒不报,因此武林盟全然不知道这件事。” 第1569章 丧尽天良 宁宸微微点头,萧颜汐分析的不无道理。 “小汐汐,你先派人调查,争取找到更多的线索。” 萧颜汐微微颔首,嗯了一声,然后打了个哈欠。 “瞌睡了?” 萧颜汐咕哝道:“这都快寅时了,能不瞌睡吗?” 宁宸突然翻身,将她柔软的身子压在身下,坏笑道:“那本王给你加加油,让你清醒清醒......” ...... 翌日。 宁宸起床,洗漱过后,还没来得及吃早饭,卫鹰进来禀报,说是陈冲醒了。 宁宸赶紧来到陈冲所在的房间。 大家都在。 宁宸快步来到床边,陈冲醒了,但是脸色惨白,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应该是失血过多的缘故。 看到宁宸,陈冲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宁宸没好气的说道:“还笑呢,差点没命了知道吗?” 陈冲声音嘶哑,“这不是活下来了吗?” 林英红着眼眶:“要不是小宸恰好碰到你,你早没命了...你要死了,我和孩子怎么办?” “娘们唧唧地哭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宁宸笑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有伤在身,嫂子不敢揍你,又觉得自己行了?” 陈冲嘿嘿干笑。 宁宸话锋一转,道:“好了,说说吧,谁要置你于死地?” 陈冲摇头,“不清楚!” 众人:“......” 宁宸问道:“你是不是在廊州查到了什么?” 宁宸扫了一眼大家,目光在卫鹰身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问宁宸,“能说吗?” 宁宸点头,“说吧,在场的都是自己人。” 陈冲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王爷可知道米肉?” 宁宸摇头,“米肉是什么肉?” 陈冲道:“就是吃米长大的肉。” “吃米长大的.....”宁宸突然眼神一缩,“那不就是人肉吗?” 陈冲点头,“没错,米肉,也有人将其称为菜人...两者不同的是,米肉是将人杀死后分食。菜人是人活着的时候挑选部位,比如看上大腿上的肉,直接割下来。还有双子宴。 这些恶行在张天伦执政时最为猖獗。 他们挑选十岁到及笄之年的女子,要求甚高,必须是处子之身,皮肤白皙鲜嫩,身上没有伤疤,或蒸或烤或煮,分而食之。 还有一种吃法,那就是选双生子,长相较为相近的也行...涂抹酱料,让其盘坐在大笼中蒸熟,然后分食,就是所谓的双子宴。” “呕......” 萧颜汐,紫苏等人,直接听吐了。 宁宸听得都心里一阵翻腾,更多的是无尽的愤怒。 “大玄如今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并不缺衣少食,他们为何要吃人?” 潘玉成道:“有人为了猎奇。有人是山珍海味吃腻了,为了寻求刺激满足口腹之欲。更多的是为了长生...因为传闻吃米肉,可强身健体,延年益寿,长生不老。 大玄建国之处,根基不稳,局势动荡,国家不富裕,那时盛行过一阵子吃米肉...后来,太祖皇帝下旨,凡吃米肉或者菜人者,诛九族,这才渐渐杜绝了这一现象。 没想到现在这太平盛世,竟然还有人竟然如此丧尽天良。” 陈冲接着说道:“王爷,那些失踪的女子,皆成了米肉...他们先是被人掳走,然后放在黑市上兜卖,我沿着线索,查到了黑市,不知道怎么走漏了消息,遭到了不明人士的追杀。” 陈冲的眼眶泛红,声音嘶哑,“他们从廊州一直追杀我们到京城外,我带去的人,全都死了,只剩我一个......” 宁宸沉声道:“为什么不寻求当地官府庇护,或者找当地驻军?” 陈冲低声道:“不敢,如此大的事,我怀疑当地官府有人参与其中,当地驻军也不可信...若是贸然前往,只怕是自投罗网。” 陈冲说着,神色变得惭愧,“还有就是...我们的令牌被人偷了,这次是秘密行事,只有我和银衣带了令牌,也没穿鱼鳞服...去黑市前,将容易暴露身份的东西全都留在了客栈,还派了人看守。 从黑市杀出来,我派人去客栈取东西,结果我留下看守的银衣,以及两名红衣,连同东西全都失踪了,想来已是凶多吉少。” 冯奇正大怒,“真是一群畜生,真没想到,大玄还有这么丧尽天良的人...等他们落到我手里,定要让他们尝尝木驴的厉害。” 潘雨辰沉声道:“我也没想到,大玄境内,竟敢有人如此猖狂?无视大玄律,真是嚣张至极。” 宁宸面沉如水,眼神凌厉如刀。 他看向陈冲道:“你先好好养伤,这件事我会亲自督办...本王倒要看看,谁敢如此猖狂?” 冯奇正嚷道:“你要是去廊州,可得把我带上...你要不带我就自己去。” 潘玉成道:“还有我。” 高子平紧接着道:“也算我一个!” 宁宸思索了一下,道:“我已经让小汐汐调查了...有消息,通知你们!” 话落,宁宸出门,来到书房。 他书信一封,连同自己的令牌,一同交给卫鹰,“送去给袁龙。” “是!” 卫鹰去送信后,宁宸来到兵部。 见到纪明臣后,不等宁宸开口问林星儿的情况,只见纪明臣满脸兴奋地说道:“王爷,那星儿姑娘真的是个奇女子,简直就是天才中的天才。 咱们得战弩,经过她指点改造,威力提升了最少三成。 求王爷高抬贵手,别祸害人家姑娘...这样的天才,简直就是国之重器,给王爷暖床就是暴殄天物,人神共愤,求王爷一定要把她留在兵部。 王爷要是实在缺女人,去礼部,那里的歌姬舞姬个个貌美如花,可千万千万别祸害星儿姑娘。” 宁宸一句话没说,纪明臣竹筒倒豆子般说了一大堆。 宁宸嘴角抽搐,脸都黑了。 “纪大人,本王来就是看看星儿姑娘在这里可还习惯?她是来改造火枪的,不是来改造战弩的...还有,本王几时要祸害她,让她给我暖床了,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纪明臣一脸狐疑的看着他,“王爷没对星儿姑娘起色心?” “你当本王是好色之徒吗?本王只是欣赏星儿姑娘的本事。” 纪明臣心说,你不好色吗? “下官相信王爷不是好色之徒,要不您发个誓?说你对星儿姑娘一点意思都没有,否则一辈子不举......” 宁宸脸都黑了,“放肆,纪明臣,你好大的胆子。” 第1570章 那你发誓 纪明臣扑通跪了下来,“王爷息怒,要打要罚下官都认,但是星儿姑娘不能交给你。 王爷,冯大人那里豢养了不少千娇百媚的歌姬舞姬,要不让他给您送一批到王府?” 宁宸气的鼻子都歪了,听听这老登说的都是什么混账话? “本王再说一遍,我对星儿姑娘只有欣赏。” “哪方面的?” 宁宸:“......废话,自然是她的本事,还能是啥?” 纪明臣一脸认真地说道:“就没有容貌方面的?毕竟星儿姑娘生得万里挑一,姿容出尘。” 宁宸咬牙切齿,“没有没有没有......” 纪明臣道:“那你发誓。” “纪明臣......”宁宸气得胃疼,“本王懒得跟你废话,星儿姑娘呢?” 纪明臣道:“星儿姑娘在忙,还请王爷改日再来吧。” 宁宸嘴角一抽,“本王说了,只是单纯的欣赏星儿姑娘的千机术,你非得让我改,行,我改还不行吗?” 纪明臣一脸纳闷,“改什么?” “改......”宁宸咬了咬牙,“现在没这个想法,等本王改日再来。” 宁宸气得拂袖而去,不然他真怕自己忍不住揍这老登。 “恭送王爷......星儿姑娘最近一直在忙,没空见客,王爷最近还是别来了。” 宁宸气得直翻白眼。 纪明臣拍拍胸口,嘀咕道:“好险好险...这样的天才,可不能让王爷祸祸了......” 宁宸从兵部出来,都被气笑了。 他翻身上马,返回王府。 他了解纪明臣,这老登忠心耿耿,而且是个十分惜才的人。 当初他就猜想过,纪明臣见过林星儿的本事,肯定会跟自己抢人...谁知道这老登竟然连面都不让他跟林星儿见,一点不给他这个王爷面子。 这要是换做别人,早就治他一个大不敬之罪了。 宁宸摇头失笑,咕哝道:“这个老登,把本王当成什么人了?” 回到王府。 他去看了陈冲。 耿京也在。 陈冲的状态好了很多,这多亏了他底子好,以及紫苏超群的医术。 尽管如此,失血过多,还是得静养一阵子,同时得好好补补。 耿京看向宁宸,“我本想亲自去一趟廊州,请奏陛下的时候,陛下说这件事王爷你会亲自督办。” 宁宸微微点头。“这件事你别管了,本王亲自处理。 你明天派人将廊州大小官员的资料全都给我送来,包括他们跟京城官员的关系,越详细越好。” 耿京点头,“是!” 两人聊了一阵,耿京便离开了。 到了晚饭的时候,卫鹰回来了,他已经把信和令牌都交给了袁龙。 ..... 翌日。 如今天气越来越冷。 所以早上的时候,被窝像是有魔力,尤其是搂着一个千娇百媚,柔软香腻的女人,那就更不愿意起床了。 比如宁宸。 他不愿意起床,也不让萧颜汐起。 可就在这时,外面响起卫鹰的声音,“启禀王爷,陈金衣的两个孩子哭着找您。” 陈金衣? 宁宸怔了一下才回过神来,卫鹰说的是陈冲。 陈冲的两个孩子找他? 宁宸立马意识到不对劲了,迅速起床,飞快的穿上衣衫来到外面。 卫鹰正带着两个孩子站在门外。 两个孩子哭的眼睛红肿。 “小草,怎么了?” 小草是陈冲的女儿,过完年就及笄之年了,陈冲的儿子小几岁。 小草抽泣着说道:“小宸叔,娘去廊州了。” 宁宸第一次见小草的时候,她才九岁,当时宁宸还不是王爷,林英喊他小宸,小草就喊他小宸叔...虽然很多年过去了,这称呼始终没变。 “什么?”宁宸一惊,“什么时候的事?” 小草道:“昨晚娘回来,取出了自己尘封已久的鸳鸯锤擦拭,还说什么廊州的杂碎,敢伤我家老陈,老娘迟早砸碎你们的脑袋,为民除害...... 我和弟弟早上起床后,发现娘不在,她的鸳鸯锤也不在了,娘肯定是去了廊州,小宸叔,怎么办啊?” 宁宸急忙道:“你先别急,去你爹爹的房间看了吗?” 小草摇头,“我去过了,娘亲不在爹爹的房间,爹爹身上有伤,我也没敢告诉爹爹,就赶紧来找小宸叔你了。” 宁宸道:“你做的很好,这件事先别告诉你爹爹,他现在有伤在身,知道了帮不上忙,反而会担心,对伤势恢复不利!” 小草翻过年就及笄之年,也就是十五岁,可以嫁人了...加上这些年跟着林英从京城到玄武城来回跑,见多识广,绝非一般闺阁女子可比,所以思维也比较缜密。 宁宸继续道:“小草,你带好弟弟,别担心...我一定把你娘亲找回来。” 安抚好小草姐弟俩,宁宸立刻前往厅堂,同时让人去请潘玉成等人前来议事。 来到厅堂,宁宸走进去后又退了出来。 他抬头看去,房顶上空空如也,屋脊兽夫妇不见了。 “三师兄?” 宁宸喊了一声。 柯右闻声现身。 “三师兄,大师兄呢?” 柯右抬头看了一眼,摇头道:“不知道啊!” 宁宸眯起眼睛盯着他,一脸怀疑。 柯右两手一摊,“我真的不知道,他是大师兄,做事还能向我报备啊?” 宁宸满脸无奈,不用想,屋脊兽夫妇肯定是跟着林英去廊州了。 便在这时,潘玉成等人赶了过来。 宁宸沉声道:“进来说吧!” 走进厅堂。 不等潘玉成等人问,宁宸把事情简明扼要的说了一遍! 冯奇正一听,满脸兴奋的嚷嚷道:“不愧是嫂子,女中豪杰,廊州某些杂碎要遭殃了。” “你闭嘴吧.....”宁宸没好气的说道:“我们现在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他们连监察司的人都敢杀,嫂子这么冒失跑去廊州,非出事不可。 我早该想到嫂子性格冲动,又极为护短,陈冲说的时候,就不该让她听着。” 林英性格冲动,当初他被罢官,林英敢夜闯皇宫,准备揍皇帝给他出气。 陈冲这次伤得这么重,林英岂会善罢甘休? 还有谢司羽,立志要成为名动天下的江湖第一豪杰...更是要集帅,酷,侠义于一身的男人。 林英离开的时候,谢司羽肯定发现了。 估计谢司羽了解情况后,主动跟林英走的...这种惩恶扬善,名动江湖的机会,他怎么可能错过? 第1571章 决定去廊州 听宁宸这么一说,冯奇正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林英可能会有危险。 他嚷道:“那我们还等什么呢?赶紧去廊州把嫂子找回来啊。” 宁宸微微皱眉,廊州那么大,想要找个人谈何容易? 关键是紫苏和雨蝶快生了,他根本离不开。 本来他已经计划好了,命令袁龙等人,秘密率领五千宁安军去接管廊州大营。 他担心失踪两千多名女子这件事廊州的官府和军方都有人参与其中。 廊州驻军不多,两万人马...但若是兵变,也会生出大乱子。 所以,他的计划是,袁龙率军秘密前往廊州,接管廊州大营,调查军中可有人参与? 同时,他会派监察司和鬼影门的人去廊州,监察司调查官府,鬼影门暗中调查鬼市。 现在林英和屋脊兽夫妇冒冒失失的跑去廊州,定会打草惊蛇,还会给他们自己带来危险。 宁宸看向潘玉成,“老潘,紫苏和雨蝶马上要生了,我暂时离不开,你带上老高,老冯他们去一趟廊州,争取把事情调查清楚。 去的时候多带些人,我会向陛下给你请御剑,许你先斩后奏之权。 袁龙已经秘密率军前往廊州,你们若是遇到麻烦,也可向他求援......” 宁宸正说着,紫苏和雨蝶相互搀扶着走了进来。 宁宸赶紧上前扶住她们两个,“来,坐下说.....你们怎么来了?” 雨蝶扬起因为怀孕而圆润的小脸,担忧道:“宁郎,嫂子是不是去廊州了?” 宁宸微微一怔,“你们怎么知道的,嫂子走的时候找你们了?” 雨蝶摇头,“刚刚见到小草了!” 宁宸微微点头,“嫂子和大师兄他们都去了廊州。” 紫苏接过话头,道:“宁郎,去廊州把嫂子他们带回来吧。” 宁宸皱眉,不等他开口,却听雨蝶道:“我知道宁郎是担心我和紫苏姐姐,没关系的,府上有最好的稳婆,还有御医随时侯着,紫苏姐姐本就是顶好的大夫。 前些年时局动荡,我们时常往返京城和玄武城,这一路上都是嫂子和大师兄在保护我们,嫂子乃是性情中人,虽然冲动了点,但却是我们的亲人,我们不能看着她出事。 敌人穷凶极恶,连监察司的人都敢杀,嫂子他们肯定会有危险,宁郎,你一定要把嫂子和大师兄他们带回来。 失踪了两千多名女子,她们可能已经沦为盘中餐,如此丧尽天良,人神共愤事,必须有人阻止...宁郎,去吧,就当是给我们的孩子积福。” 紫苏紧接着说道:“宁郎,你就别犹豫了,你千辛万苦让大玄平定,绝对不能让人毁了这大好局面。 这食米肉,菜人等,就如同星星之火,若不及时扑灭,定会燎原。 如今只是一个廊州,便失踪了两千多名女子,若是不及时遏制,此等恶行蔓延开来,人人效仿,不知道会有多少无辜女子惨遭毒手?” 宁宸微微点头。 紫苏和雨蝶说得对,一旦食米肉的风气传播开来,背后将会出现一个完整的利益供应链...最倒霉的是那些无辜女子,绑架,拐卖,也会随之而来。 太平盛世,竟然吃人,真是丧尽天良,这些变态就不怕得朊病毒吗?虽然携带朊病毒的人是百万分之一,但一旦染上,必死无疑。 见宁宸不开口,紫苏继续道:“宁郎,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和知柔...你就放心吧,这府上好几个稳婆,御医,随时候命...再说了,你还不相信我的医术吗? 陛下的情况毕竟是小概率事件,她身子骨小,孩子又重,加上她政务繁忙,伏案久坐,缺乏锻炼,才会出现这样事情...我和雨蝶天天锻炼,不会有事的。” 宁宸思索了片刻,点头答应了! 他决定去一趟廊州,解决掉那些丧尽天良,猪狗不如的东西,为孩子们积福。 “老潘,你,老冯,老高,带上二十名银衣,外加两百名陌刀军,三天后,前往廊州。记住,到了廊州,你们可以放开手脚,光明正大的调查...本王会随后去廊州,暗中调查。” 潘玉成,冯奇正俯身领命:“是!” 宁宸仔细叮嘱了一会儿,然后道:“好了,抓紧时间准备!” 完事后,宁宸来到书房,书信一封,然后交给萧颜汐,“小汐汐,把这封信交给柳白衣前辈。” 萧颜汐微微一怔,“你要请柳白衣前辈出手?” 宁宸点头,“这些狗东西,连监察司的人都敢杀,我自然要找个强大的保镖了。 这次去廊州,我身边的人都不能带,京城肯定有他们的眼线...紫苏和雨蝶快生了,我身边的人都在京城,他们会以为我也在京城,这样廊州的人才会放松警惕,有利于我暗中调查。 不过,我会带上三师兄,他一直藏在暗中,露面的次数不多,而且精通易容术,我需要他帮忙。” 萧颜汐柳眉微蹙,“柳白衣前辈性情寡淡,他会答应吗?” 宁宸笑道:“放心吧!他对别人寡淡,对我还是挺好的...敢不来,我断他酒。” 萧颜汐翻了个白眼。 她知道宁宸一直让人定期往秀州的桃花山送酒。 “好,我马上把信送出去。” 宁宸之所以找柳白衣帮忙,是因为他担心这件事武林盟参与其中,武林盟主李从善可是超品高手。 宁宸知道自己身边女人太多,体内那道气一直都没什么进步,担心自己打不过李从善,所以拉上柳白衣帮忙。 柳白衣在秀州,距离廊州快马加鞭半个月就能到。 而他从京城前往廊州得差不多一个月。 柳白衣收到信,再赶去廊州,差不多能跟他同时到。 宁宸思索了一下,去了一趟书房,从柜子里取出一个长条盒子,然后离开了王府。 ...... 兵部。 纪明臣一脸警惕的看着宁宸。 宁宸满脸无奈,“纪大人,本王真的找星儿姑娘有事,赶紧把她叫来。” “星儿姑娘正在忙,不能打扰...王爷有什么事,下官可转告。” 宁宸嘴角一抽,“纪明臣,你信不信本王治你一个大不敬之罪?” 纪明臣扑通跪下,“下官知罪,请王爷惩处。” 宁宸都被整无语了。 他打开自己随身携带的木盒。 纪明臣好奇的看着里面的东西,“王爷,这是何物,看着像是火枪啊?” 宁宸点头,“是枪,威力非火枪可比,不过已经损毁了...赶紧去把星儿姑娘找来,让她看看,能否修复?” 第1572章 真狗啊 纪明臣见宁宸真的有正事,不是冲着林星儿的身子来的,也不敢耽误。 “王爷稍等.....”说着,朝着外面喊道:“来人,快去把星儿姑娘请过来。” 等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林星儿来了。 看到宁宸,上前盈盈施礼,“见过王爷,见过纪大人!” 宁宸摆摆手,“免礼!星儿姑娘,在这里可还习惯?” 林星儿笑容明媚,点头说道:“挺好的,大家都很优秀,纪大人很支持我,做起事来事半功倍!” “习惯就好.....但也别太累着自己,偶尔出去逛逛,放松一下,要懂得劳逸结合......你是第一次来京城吧?” 林星儿点头。 宁宸道:“京城很繁华,很热闹...你要有时间,本王带你出去逛逛,顺便请你尝尝本王最爱吃的天福楼烤鸭。” 林星儿笑容雀跃,“好啊,多谢王爷!” “咳,咳咳......”纪明臣咳嗽了几声,笑着说道:“王爷公务繁忙,两位郡主快要生了,想必忙得不可开交,带星儿姑娘逛街这种事,就不劳烦王爷了。 若星儿姑娘想要出去逛逛,本官派人带你去,同时随行保护! 至于烤鸭,那就更简单了......” 说着,朝着外面喊道:“来人!” 一个差役跑了进来。 纪明臣摸出几两银子递过去,吩咐道:“去天福楼,帮星儿姑娘打包烤鸭回来,再打包几个天福楼的招牌菜。” 林星儿俯身,“多谢纪大人!” 纪明臣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星儿姑娘不用客气,你跟本官的孙女年纪相当,改天本官介绍你们认识。” 宁宸斜眼看着纪明臣,这个老登,真狗啊! 纪明臣笑呵呵地说道:“王爷,你不是找星儿姑娘有正事吗?” 宁宸瞪了他一眼,心里吐槽...老登,你等本王从廊州回来再找机会收拾你。 旋即,宁宸打开盒子,将里面的枪拿了出来,“星儿姑娘,请看!” 林星儿接过去,手臂微微下沉,有点重...但她并不在意,完全被这精密的东西给吸引了。 翻来覆去的看了好一会儿,惊叹道:“好精妙,这工艺一点不比千机术差,这是火枪吗?” 宁宸道:“这叫狙击枪,最大的优点是威力强,准度高...这虽然只是简易版,但是经过训练,数百步外,一枪爆头不成问题...可惜,这把狙击枪损毁了。 今日前来,就是想让星儿姑娘瞧瞧,看能不能修复?” 说着,宁宸拿出一张图纸,“你看,这是狙击枪的子弹,构造我已经画在图上了...你看看能不能做出来?” 林星儿没有说话,看了一会儿图纸,又翻来覆去的观察着手里的狙击枪。 “王爷刚才说这东西准度高,原因就在这枪管里面螺旋纹吧?” 宁宸眼神一亮,“星儿姑娘不愧是千机门百年难遇的天才,一眼就看出了关键所在...没错,这螺旋纹唤作膛线,因为类似风车,也可以叫做风车线.....” “我明白了......”林星儿突然说道,“这子弹也有点意思,子弹出膛时旋转,不但可以破风,还能增加子弹射出的稳定性和穿透力...到底是什么样的天才,竟然能打造出如此精妙的利器? 王爷,这东西是你打造的吗?” “呃...”宁宸摸摸鼻子,“给我点时间,我也可以打造出来,但这个的确不是我打造出来的。” 林星儿满脸希冀,“我能见见他吗?” 宁宸摇头,“她已经死了!” 林星儿有些失望。 宁宸问:“星儿姑娘,你能修复这把狙击枪,并且打造出合适的子弹吗?” 林星儿想了想,道:“只是修复,应该不难!” 宁宸眼神一亮,“那你能大批量生产吗?” 林星儿摇头,“不知道,这上面的零件太过精密,而且我是第一次见这东西,无法保证。” 宁宸正想安慰她说没事,尽力就好的时候,林星儿突然兴奋的跳了起来,声音雀跃,“我想到了,我想到了......” 宁宸怔了怔,笑着问道:“你想到什么了?” 林星儿兴奋道:“我想到怎么提升三眼火枪的准头了,加上膛线不就行了?” 宁宸摇头,“膛线岂是那么容易打造出来?” 林星儿摆手,“是很难,但也不是做不出来,你看这狙击枪上的膛线,是先刻在一块铁板上,然后再打造成枪管,外面用铁箍加固,最难的是卷起来的时候,要让里面的纹路对齐。 我想到一个更省事的办法,这么厚的管壁,雕刻纹路十分困难...可若是找一块薄的铁板,不止好雕刻,还更容易卷起来,然后再穿进厚一点的枪管固定,岂不是要省事的多? 三眼火枪,只需改造一根枪管即可...这样单发既能精准射杀敌人,也能三弹齐发,无差别攻击。 虽然民女说的这个办法也不容易,但请王爷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能弄明白。” 宁宸大喜,下意识的伸手就想摸摸林星儿的小脑袋,但这个亲昵的动作立马遭到了纪明臣战术性咳嗽声的制止! 宁宸无奈的放下手,笑着说道:“星儿姑娘,那这把狙击枪就交给你了,希望你能将其修复好...另外,你可一定要保管好,世上只此一把。” 林星儿微微点头。 “星儿姑娘,你先去忙吧,我和王爷还有点重要的事商谈...一会儿烤鸭到了,我叫人给你送过去。” 纪明臣说道。 宁宸斜眼看他,这老登,跟林星儿说话的时候都变成了死夹子。 林星儿盈盈施礼,“王爷,纪大人,那民女先告退了!” 林星儿离开后,宁宸看着纪明臣,“纪大人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跟本王商谈?” 纪明臣突然俯身作揖,“这么长时间了,下官都没来得及恭喜王爷...恭喜王爷喜得贵子!” 宁宸嘴角一抽,“这就是你说的重要的事情?” “这不重要吗?这个孩子事关大玄未来江山社稷...昨天太上皇还召下官等人进宫,商讨立储君的事!” 宁宸无语,“孩子才出生几天,就急着立储君?” 纪明臣无比认真地说道:“这可是重中之重的大事,早立储君,有利于江山社稷稳固...也是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 第1573章 林星儿:这世间唯有一人不会将我困于后宅 宁宸盯着纪明臣看了半晌,嘴角微微抽搐了几下。 立储君的事是真,但也是这老登的幌子...他就是不想自己跟林星儿接触。 这个老逼登,把自己当成什么人了? 宁宸懒得理会他,敷衍了几句,告辞离开了! 纪明臣将宁宸送到门口,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咕哝道:“不行,得跟星儿姑娘好好说说,一定要防着点王爷!” 旋即,找到林星儿。 林星儿正在研究那把狙击枪,看到纪明臣,盈盈施礼后问道:“纪大人找我有事吗?” 纪明臣装作不在意地说道:“没事,本官就是来看看。” 林星儿哦了一声,宁宸曾跟她说过,纪明臣忠心耿耿,值得信任...所以她改造东西的时候也不背着纪明臣。 “王爷走了?” 纪明臣趁机接过话头,“是,刚走...王爷府上的两位侧王妃都有了身孕,马上就快要生了。” 林星儿点点头,继续低头研究狙击枪。 纪明臣见她没有反应,试探着问道:“星儿姑娘,你觉得王爷如何?” 林星儿头都没抬,说道:“王爷很好啊!” “星儿姑娘觉得王爷哪儿好?” 林星儿抬起头,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声音清脆的掰着手指头说道:“王爷生得好看,英武不凡,但却很温柔,才华横溢,文武双全,是咱们大玄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林星儿如数家珍,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宁宸的好。 纪明臣心里咯噔一下,心说坏了,这傻丫头被迷惑了,他忍不住问道:“王爷就没点缺点吗?” “当然有了!” 在纪明臣期待的眼神中,林星儿娇声道:“王爷的缺点就是...太优秀了!” 纪明臣表情一僵,心说完了,这傻姑娘沦陷了。 “本官觉得,王爷最大的缺点就是他好色,身边女人太多。” 林星儿摇头,“纪大人说错了!” 纪明臣微微一怔,“本官哪儿说错了?” 林星儿道:“纪大人说王爷好色,民女反而觉得是王爷身边的女人好色...男子喜欢漂亮的女子,而女子同样喜欢容貌出众,才华横溢,武功盖世,有权有钱的男子...其实说起来,女子比男子贪的更多哦。 当然了,王爷身边的女人或许没这么肤浅,她们同样都很优秀,更有一国之君...但前提是,王爷本身就足够优秀,不然天下那么多男子,他们为何偏偏倾心王爷呢? 所以,民女觉得,王爷一点都不色,只是魅力太大...试问天下女子,哪个能拒绝王爷这么优秀的郎君呢? 那些达官显贵,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王爷贵为大玄摄政王,他身边才几个女人?所以说王爷好色,是世人对他的误解。” 纪明臣有些懵,下意识的问道:“如果让星儿姑娘成为王爷的女人,你愿意吗?” “愿意啊,为什么不愿意?” 林星儿没有一丝犹豫的反问。 纪明臣人都麻了,“你就不考虑一下?” 林星儿疑惑道:“我为什么要考虑?这天底下还能找出比王爷更优秀的男子吗?不应该是王爷考虑愿不愿意接纳我吗?” 纪明臣有些恨铁不成钢,“星儿姑娘可曾想过,若是跟了王爷,就白白埋没了你这一身才华,这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为什么会埋没?”林星儿反问,不等纪明臣说话,接着说道:“那萧姑娘跟着王爷南征北战,紫苏姑娘依旧可以开医馆,坐堂诊治,救死扶伤...她们都很自由,王爷并未将她们困在后宅,埋没一身才华!” “这,这......” 纪明臣无言以对。 林星儿突然笑着问道:“民女听说纪大人也有三房小妾?家中后宅可安宁?” 纪明臣尴尬了,身为朝廷大员,一生只有三个小妾,在文武百官中算是最少的了...加上正妻,四个女人表面和气,其实暗地里勾心斗角,搞得后宅不宁。 林星儿微微一笑,道:“我知大人惜才,担心我嫁人后会困于后宅,埋没一身才华。 其实大人的担心不无道理,我若嫁人,定会被困于后宅...这天底下,唯有一人,不会将我困于后宅当个玩物,更不会让我的才华埋没,反而会全力支持我施展才华。” 纪明臣愣住了。 他知道林星儿说的唯有一人就是宁宸。 对啊,宁宸是大玄摄政王,林星儿跟了他,便能更好地为朝廷效力。 林星儿笑道:“大人不应该担心我会倾心王爷,应该担心王爷看不上我可咱办?” 纪明臣一拍额头,暗道自己愚蠢...他不应该阻止宁宸见林星儿,应该大力撮合他们才对。 “不行,我得去一趟王府,星儿姑娘你继续忙吧.....” ...... 另一边,宁宸从兵部出来,并未回府,而是去了皇宫。 他将自己即将前往廊州的事告诉了玄帝和安帝。 对于食米肉,菜人等这种丧尽天良的恶行,玄帝和安帝自然是大力支持宁宸...两人都是同一个意思,将廊州这群毫无人性的畜生赶尽杀绝,绝对不能让这样的恶行蔓延到其他州县。 从宫里出来,天已经黑了。 回到王府,下人告诉他纪明臣来了,等他一下午了。 宁宸来到厅堂。 纪明臣赶紧放下茶杯,起身行礼。 宁宸压了压手,道:“本王再说一遍,对星儿姑娘只有欣赏,没有色心。” 纪明臣急了,“王爷怎么能对星儿姑娘没有色心呢?” 宁宸人都懵了。 “纪大人,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纪明臣着急道:“星儿姑娘身姿,容貌,无一不是万里挑一,到底什么地方入不了王爷你的眼?” 宁宸:“......” 他看傻逼似的看着纪明臣,心说这老登抽什么风? 他一脸狐疑的说道:“纪大人,你不用试探本王...本王只是欣赏星儿姑娘的千机术,你担心的事不会发生,可以了吧?” 纪明臣急了,“那怎么行?星儿姑娘和王爷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怎么能不动心呢?” 宁宸:“......纪大人,你要是被人威胁了,就眨眨眼。” 纪明臣急忙道:“王爷,我说的都是认真的。” 宁宸脸色一沉,“你等了本王一下午,就是为了说这事?” 第1574章 有病 纪明臣点头。 宁宸微微皱眉,“纪大人,本王知道你惜才,但你一次次没有底线的试探,本王真的很烦,这是最后一次,下不为例。不然就算你是朝廷重臣,本王也一样治你的罪! 卫鹰,送纪大人出去。” “是!”卫鹰上前,附身道:“纪大人,请吧!” 纪明臣急了,他没有试探啊,他现在是真心撮合宁宸和林星儿。 “王爷......” “滚下去!”宁宸沉着脸,吩咐道:“卫鹰,纪大人要是不愿意离开,就把他丢出去...就算是肱股之臣,也没资格在本王的府上撒野。” 卫鹰俯身道:“纪大人,请吧...别让小人难做。” 纪明臣张了张嘴,看着宁宸阴沉的脸色,最终什么都没敢说,跟着卫鹰离开了。 宁宸看着离开的纪明臣,又气又无奈,嘀咕道:“草,有病!” ...... 三日后,潘玉成等人离开了京城,直奔廊州而去。 宁宸则是多待了两日,然后跟柯右乔装打扮,前往廊州。 二十多天后,宁宸和柯右,来到了廊州。 廊州地势低,冬季长而寒冷干燥,夏天短而炎热多雨。 这一路越往廊州,感觉越冷。 宁宸早就披上了狐裘大氅。 进城的时候查的很严。 不过宁宸和柯右早有准备,加上银子开路,进城很顺利。 两人在街道上牵马而行。 这次宁宸骑的是普通马匹,两人乔装打扮过,并不担心被人认出来。 有人将廊州称之为小皇城。 不是说廊州多富有,说的是建筑。 廊州每年的税收,在大玄十八州中占第六,的确算得上富裕,但比起秀州,灵州差远了。 但是论建筑,就算是灵州和秀州都比不上,廊州的建筑擅亭台楼宇,宏伟大气。 这街道两旁的商铺,皆是二层小楼,整齐美观。 两人找了一家客栈落脚。 天盛客栈! 安顿好以后,两人吃饱喝足,然后静等天黑。 天黑后,两人悄悄离开了客栈,一路来到西城坊市边上的一个破旧的院子。 每走正门,翻墙而入。 宁宸站在院子里,看了一眼柯右。 柯右心领神会,直奔主人房而去。 匕首插入门缝,准备挑开门闩的时候,谁知轻轻一碰,门咯吱一声开了。 柯右反应迅速,不退反进,推开门闪身进屋。 可过了一会儿走回来,朝着宁宸摇摇头,“没人,床头有喷溅的血迹,看样子是凶多吉少了。” 宁宸微微皱眉。 他们要找的人,是个包打听,就是混迹三教九流中靠打听消息吃饭的人。 因为去黑市,没人带路的话根本进不去。 陈冲能查到黑市,就是这个人带他去的。 现在看来,这个人已经被人灭口了。 “搜一下其他房间,看有没有线索?” 柯右点头,搜查了其他房间,一无所获。 宁宸道:“走吧,先离开!” 两人翻出院子,回去的路上,宁宸苦笑,“看来得重新找一个人带我们去黑市了,三师兄,你有路子吗?” 柯右点头,“鬼影门在廊州有些关系,我去打听一下。” 宁宸点头,突然脚步一滞,扭头看着旁边的店铺。 店铺的匾额上,写着四个大字:日用百货。 而且不止一家店铺,相连的五家店铺,都挂的这个牌子。 这不是自己的买卖吗? 金庆生把生意做到廊州了,他这个主家竟然都不知道...因为生意的事他从来不操心,生意运营由金庆生管理,每一个季度的账本都会送到王府,由雨蝶查账。 至于所赚的银子,自然是在玄武城。 不过想想也是,廊州是富裕之地,金庆生这奸商怎么可能放过廊州这块肥肉。 柯右见宁宸盯着旁边的店铺不说话,下意识地问道:“王爷,怎么了,这店铺有什么问题吗?” 宁宸摇头,他在想明天来这里一趟,见见廊州生意的负责人。 那么多的女子失踪,定有达官显贵参与其中...做生意,接触的人三教九流,或许知道什么? “走吧,回.....” 宁宸回过头,正要说回去,声音戛然而止,他眯起眼睛盯着前面问柯右,“三师兄,前面那是个人吗?” 柯右眯了眯眼睛,点头道:“好像是个女子,看个头,年纪应该不大。” 宁宸皱眉,“这大晚上的,怎么会有小姑娘在街上游荡?” 柯右道:“是啊,廊州这么危险...要不我去看看?” 宁宸点头,“小心有诈!” 柯右点头,朝着前面那女子追去。 宁宸握紧了剑柄,也跟了上去。 “姑娘,等等......” 柯右追上去喊了一声。 女子好像受到了惊吓,小跑了起来。 柯右怔了一下,下意识的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可就在两人不过十步左右的时候,前面的女子突然转身,原本矮小的身子也突然长高了,同时抛出一张网,就跟撒渔网似的,朝着柯右罩了下来。 柯右反应极快,闪电般后退,大网罩了个空。 女子见状,一把匕首出现在手中,闪电般的朝着柯右刺来。 柯右手里不知何时出现一把短刃,铛的一声,招架住女子的匕首,然后左拳轰出砸在女子的肩头。 女子被砸的踉跄倒退。 柯右上前,一脚直踹! 女子狼狈后退,躲开这一脚。 柯右迅速逼近,一记凌厉的鞭腿扫出。 女子躲闪不及,被一脚扫飞出去,摔在数米开外...翻滚间顺势起身,结果突然身子一僵,因为柯右的利刃已经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别动,想死的话你尽管试试?” 宁宸缓步上前,这才看清女子的容貌...这压根不是个小姑娘,看样子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中等姿色,一张鹅蛋脸和大眼睛挺出彩的,但却一脸倔强,愤懑的盯着宁宸。 他第一反应是怀疑自己的身份暴露了,所以对方派出杀手来杀他们...可转念一想,不应该啊,对方再蠢,也不应该派个三流货色来杀他。 宁宸打量着女子,疑惑地问道:“你是谁,为何袭击我们?” 女子满脸愤怒,咬牙切齿的说道:“少废话,你们这些畜生,要杀要剐随便...不过你们等着,老娘变成厉鬼一定会回来找你们的。” 第1575章 你不是坏人,只是没脑子而已。 宁宸和柯右相视一眼,这女人怕不是有什么大病吧? 宁宸淡漠道:“为什么袭击我们?你要是不愿意说.....那就去死吧!” 女子一脸怨恨的盯着宁宸,高昂着头,任由刀锋贴紧着她纤细的脖子,咬牙切齿地说道:“要杀就杀,少废话...你们丧尽天良,坏事做尽,迟早会有报应的。” 柯右看向宁宸,用眼神询问杀不杀? 宁宸一脸无语,突然眸光一闪,道:“看着有几分姿色,杀了未免可惜了...不如卖去青楼,应该能卖个不错的价钱。” 女子脸色大变,眼神惊慌。 宁宸淡漠道:“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吧,为什么刺杀我们?谁派你来的?” 女子死死地盯着宁宸,“你们做了什么还用我说吗?强掳良家女子,将她们带到黑市贩卖,让那些无辜的女子沦为那些畜生的盘中餐...助纣为虐,毫无人性,你们迟早会遭报应的。” 宁宸和柯右愣住了! 宁宸挥挥手,道:“放开她!” 柯右松开了利刃。 女子有些懵。 宁宸淡漠道:“你误会了,我们不是歹人。” 女子反问:“好人会翻墙头,这么晚了在大街上鬼鬼祟祟的游荡?” 宁宸愣了一下,看来他们之前去找陈冲说的那个包打听时,翻墙头被这女人看到了...把他和柯右当成了歹人,所以提前一步在这里设伏。 柯右冷笑,“你不也鬼鬼祟祟的在大街上游荡?还装成小姑娘。” “我是为了引你们这些强掳良家女子的歹人出现。” “你凭什么说我们是歹人?” “翻墙进出,半夜鬼鬼祟祟在大街上游荡,不是歹人难道是好人?” 柯右张了张嘴,无言以对,这好像的确不是好人该干的事。 宁宸看着女子,淡漠道:“你误会了,我们不是歹人,你走吧。” 女子错愕的看着宁宸,“你要放了我?” “虽然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可以看出来你不是坏人,只是没脑子而已...快走吧,以后别干这种蠢事了,人要有自知之明,三脚猫的功夫又没脑子,就别学人家行侠仗义,非但救不了人,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女子满脸愤怒,对宁宸说自己没脑子很不服气。 宁宸摆摆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突然,宁宸又问了一句:“你知道黑市吗?” 女子警惕的盯着他,“你问这个做什么?” “找人。” “你也有亲人失踪了?” 宁宸微微皱眉,但还是点了点头。 女子问道:“是你什么人?” 宁宸皱眉,“朋友,我们之前翻墙进入的那家主人是个包打听,找他就是为了让他带我们去黑市,但是没找到人.....你到底知不知道怎么去黑市?” 女子犹豫了一下,点头道:“知道!” 宁宸眼神微微一亮,“能否带我们去?” 女子道:“我凭什么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宁宸无奈地叹了口气,道:“凭什么?就凭我们随时可以杀了你,也可以把你卖去青楼大赚一笔...最重要的是,我们若是歹人,能不知道怎么去黑市吗?” 女子一拍额头,“对呀!” 宁宸看着她愚蠢的样子,厌蠢症都犯了。 他摆摆手,道:“你赶紧走吧,我们不需要你带路了!” 这么蠢,还是离远点。 宁宸不怕坏人,就怕蠢人。 坏人千方百计,不如蠢人的灵机一动。 宁宸说完招呼柯右就要离开。 女子犹豫了一下,跑上前拦住宁宸,道:“我们都有亲人失踪,应该结盟对付那些畜生...而且,前阵子发生了一件事,有监察司的人查到了黑市,所以现在进出黑市查得更严了。 更重要的是,我对黑市很了解。” 宁宸盯着她,眯起眼睛问道:“你以为我们是歹人,半路设下圈套想要杀我们...黑市的歹人应该更多,你怎么不去杀?” “你怎么知道我没杀?只是黑市有黑市的规矩,落单的人很少而已......在这里,既能杀那些半夜强掳无辜女子的歹人,还能保护她们。” 宁宸沉思了一会儿,道:“开个价,带我们去黑市!” 女子摇头,“不要钱,但是我有个条件。” “说。” “你们身手高强,帮我杀个人...放心,要杀的是个畜生,你们要找失踪的亲人,避不开他,他就是黑市的人牙子,残害过不少无辜女子,他身边有高手保护,我试了几次都失败了。” 宁宸沉声道:“成交!” 杀人这种事鬼影门拿手,杀畜生那就更拿手了。 女子笑了,道:“今天时间太晚了,你们住哪儿?明天晚上我去找你们。” 宁宸道:“你住哪儿?还是我们去找你吧?” 女子哼了一声,“我们第一次合作,信不过彼此正常...那明晚子夜,我们在这里碰头。” 宁宸点头。 女子抱拳,“告辞!” 女子离开后,宁宸看了一眼柯右,压低声音道:“跟上去看看。” 柯右点头,陪着宁宸走了一段路,然后闪身进了旁边的巷子消失不见了。 ...... 宁宸自己回到客栈。 进门的时候,他特意看了一眼门缝,门缝下面夹着一小节枯枝。 宁宸笑了笑,推门而入。 可一进门,脸色瞬变,残梦出鞘。 房间里一片漆黑,但他能感觉到房间里有人。 “什么人?” 宁宸厉声问道。 离开的时候窗户是锁死的,门缝中夹着的枯枝也在...对方能悄无声息的潜进来,是个高手。 “王爷,是我......” 黑暗中有人回答。 宁宸觉得声音很耳熟。 便在这时,火折子突然亮起,然后点燃了油灯。 宁宸看着对方的脸,一整个大无语,没好气地说道:“七师兄,麻烦你下次在三师兄的房间等,我真怕有一天反应过度,一剑把你杀了。” 后者尴尬的笑了笑。 宁宸指了指凳子,示意他坐着聊...也是他反应过度,早该想到的,到朗州后,一路留下了鬼影门的特殊暗记,能发现门缝中的枯枝,也只有鬼影门的人了。 落座后,宁宸问道:“七师兄,老潘那边可有什么收获?” 七师兄是跟着潘玉成先一步来的廊州,方便他到了廊州后跟潘玉成之间传递信息。 第1576章 好一个吃人的廊州 七师兄走过来在宁宸对面坐下,沉吟了一下说道:“我们来到廊州,调查的时候廊州大小官员都很配合,但却什么都查不出来。 潘金衣让我转告王爷,这件事肯定有廊州官员参与其中,他们早有准备,明面上什么都查不出来,他现在只能吸引朗州大玄官员的注意力,给王爷争取时间。” 宁宸微微皱眉,廊州有官员参与其中这是肯定的,不然失踪数千名少女,怎么可能瞒这么久? 他问道:“廊州牒籍官呢?” 数千名少女失踪案,正是廊州牒籍官良心未泯,派其子进京告御状,大家才知道这件事。 七师兄道:“我正要说这件事情,牒籍官府上走水,一家七口全都葬身火海。” 宁宸面沉如水,“还真是巧啊.....” “潘金衣查过了,烧得干干净净,无从查起!” 宁宸眼神凌厉如刀,“朝廷命官,监察司的人,说杀就杀...好一个杀人灭口,好一个吃人的廊州。 本王倒要看看,这廊州到底谁说了算? 七师兄,你回去告诉老潘,让他放开手脚来查,廊州大小官员,有嫌疑的全抓,严加审问...本王不介意血洗廊州,还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七师兄俯身,“是!” “对了,有林英嫂子和大师兄他们的消息吗?” “暂时还没有,我们也不敢大张旗鼓的找,怕给他们带来危险。” 宁宸叹了口气,微微点头。 聊了一会儿,宁宸叮嘱了几句,七师兄离开了。 宁宸并未休息,柯右还没回来。 大概一炷香后,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宁宸则是起身来到窗边,打开窗户。 柯右如蝙蝠般倒吊在外面,窗户打开后他翻了进来。 宁宸关上窗户,转身问道:“怎么样?” 柯右道:“我一路跟着她,看着她进了西城的一座院子...我潜进去查看过,那院子很大,以前是座镖局,不过现在已经荒废了。” 宁宸问道:“院子里还有其他人吗?” 柯右摇头,“不曾发现。” 宁宸思索着说道:“一个女子,虽然懂点庄稼把式,但住在一座荒废的宅子里,多少有点奇怪...你明天去打听一下,看看能否查出那个女子的身份?” 柯右点头,“好!” ...... 翌日。 宁宸起床,来到隔壁准备喊上柯右下去吃点东西。 廊州的面食可是天下闻名。 可敲了半天门都没人回应,推门进去一看,柯右已经不在了。 看来是打听昨夜那个女子的情况去了。 宁宸只能一个人下楼去吃早饭。 廊州的面食对得起它的名气,就是简单的包子,都比京城的好吃,面皮暄软,皮薄馅大,味道没得挑。 宁宸一不小心吃撑了! 就在他准备喊伙计结账的时候,门外进来一人。 小伙计热情地迎了上去,“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啊?” 后者正要开口,宁宸起身走了过去,笑着说道:“小二哥,你去忙吧,他是我朋友。” 宁宸说着,朝着刚进来的人悄悄打了个手势。 后者微微一怔,旋即点点头。 宁宸带着来人回到桌上,让小二再上一笼包子。 宁宸看着对方,试探着问道:“九师兄?” 后者嘴角微微一抽,“王爷,我是你十一师兄。” “呃......” 宁宸有些尴尬,身边鬼影门的人太多,他能记住脸,但时常忘了对方是哪位师兄?谁让他入门晚呢? 尤其是八师兄和十一师兄,两人都是身材瘦小,长得太像了,他时常弄混。 “十一师兄,袁龙那边情况如何?” 后者道:“回王爷,袁将军已经彻底掌控廊州大军,军中将领尽数被羁押。” 宁宸微微点头。 让袁龙率领五千宁安军接管廊州两万人马,手到擒来的事。 “可有伤亡?” “有,廊州军督护不听调令,试图反抗,被袁将军直接斩了!” 宁宸嗯了一声,道:“这个督护的身份查了没?” “这个督护就是廊州人氏,袁将军派我去通知了潘金衣,让他暗中调查,避免打草惊蛇!” 宁宸点头,“袁龙也是长脑子了...行,你回去告诉袁龙,一切按计划进行。” “是!” 十一师兄离开后,宁宸也离开了客栈。 他去外边逛了一圈。 到了廊州以后,他就给柳白衣留下了暗记。 可到目前为止,没有见到柳白衣人。 暗记是他给柳白衣写信的时候定好的,谁先到廊州,给另一个人留下暗记。 他出去转了一圈,确定留下的暗记没问题,也没发现柳白衣给他留下暗记,那就说明柳白衣还没到廊州。 按道理柳白衣比他早到廊州才对,应该是被什么事耽误了。 他一点不担心柳白衣会出什么事? 当今天下,值得柳白衣认真对待的只有两个人,老天师和澹台青月。 “果然啊,年纪大了,腿脚慢。” 宁宸忍不住吐槽。 黑市三教九流,鱼龙混杂,大多都是穷凶极恶之徒...柳白衣还没到廊州,只能自己去冒险了。 吐槽了几句,宁宸回到了客栈。 柯右已经回来了。 看到宁宸回来,倒了杯热茶递过来。 宁宸抿了几口问道:“查的怎么样了?” 柯右喝了两口茶,点头道:“大概查清楚了,那座宅子以前是个镖局,叫天星镖局...镖局当家的是个痴情人,中年丧妻,他的妻子生小女儿的时候难产而亡,之后他也没有再续弦,一个人拉扯着两个女儿。 但是三年前,他十二岁的小女儿失踪了。 镖局当家的为了寻找小女儿,短短两年,原本生意不错的镖局也解散了,他和大女儿也失踪了许久。 半年前,有人在城中一条巷子里发现了他的尸体,但是他的大女儿下落不明。 昨晚那个女子,应该就是天星镖局当家的大女儿梁枝枝...他的两个女儿相差十岁,昨晚的女子看着二十五六岁,年龄对的上。” 宁宸微微点头,“若昨晚的女子就是梁枝枝,那么她住在那里就说得通了...今晚见面我试探一下,若她真是梁枝枝,那便值得相信!” 第1577章 这不重要 午夜子时! 宁宸和柯右来到昨晚的地方。 等了一会儿,昨晚的女子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宁宸知道她早就来了,一直在暗中观察他们。 他摇摇头,说这女子蠢吧,她还挺谨慎的...说她聪明吧,昨晚干的事的确不太聪明。 女子率先开口:“没想到你们还挺守时。” 宁宸笑道:“梁姑娘也挺守时的。” 女子眼神微微一缩,警惕的盯着宁宸,“你怎么知道我姓梁?” 宁宸道:“我不止知道你姓梁,还知道你叫梁枝枝。” 女子后退了几步,下意识的握紧腰间的匕首。 宁宸呵了一声,“有用吗?我们想要杀你易如反掌。” 女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松开了匕首,“你们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 宁宸道:“只要我想查,就能查出来。”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跟你一样,想要送廊州那些丧尽天良的畜生去见阎王的人。” 女子盯着宁宸,突然道:“我明白了,昨晚分开后,你们跟踪了我...从而推测出了我的身份。” 宁宸略感诧异,看来再蠢的人也有聪明的时候。 他也没瞒着,微微点头,然后一指柯右,“没错,他昨晚跟踪你进了天星镖局。” 柯右:“......” 梁枝枝看向柯右,眼神鄙夷。 柯右尴尬一笑。 宁宸道:“既然我们现在对彼此都有所了解,我觉得可以合作。” 梁枝枝呵了一声,“是你们对我有所了解,我对你们一无所知,这公平吗?” “这不重要!”宁宸说完,不顾梁枝枝别扭的眼神,继续说道:“想要合作,我还有个条件。” 梁枝枝:“......什么条件?” 宁宸道:“我们合作,做事的时候,你必须做到少说少做,最好是不说话。” 梁枝枝表情一僵,恼怒道:“骂得真脏啊...你是嫌我蠢,怕我坏事呗?” 宁宸诧异,这女人有时候其实挺聪明的。 不过他也没有解释,道:“梁姑娘,还请带路!” 梁枝枝愤懑道:“我隔音答应你,但是你们也别忘了答应我的事...不然,别怪我鱼死网破。” “不就是杀个畜生吗?”宁宸指了指柯右,“这活他接了,杀人他可是专业的,杀畜生更专业。” 梁枝枝看了一眼柯右,对他的身手还是很认可的,毕竟他们交过手。 旋即,她取出一瓶不知道什么东西,里面是粉末状,往脸上涂抹了一些。 原本就有些黑的皮肤,变得更黑了,看上去脏兮兮的。 其实这两次见面,梁枝枝都做了乔装,她的皮肤应该不黑,这点从她脖子上的肌肤就可以看出来。 旋即,将手里的瓶子递过来,“你们也涂点吧,去黑市的人,没人以真面目示人。” 宁宸和柯右相视一眼,他们本就易过容,鬼影门的易容术出神入化,梁枝枝根本没看出来。 宁宸道:“不用了,这本来就不是我们的真面目!” 梁枝枝瞪大了眼睛,“易容术?” 宁宸点头。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有这么高明的易容术,我一点都没看出来。” 宁宸淡漠道:“以后你会知道我们的身份,但你放心,我们不是坏人...带路吧!” 梁枝枝不爽地哼了一声,然后道:“跟我来。” 梁枝枝带着两人,横穿了半座城,从东城到南城。 宁宸诧异,“黑市竟然在南城?” 这个世界的人信风水,一座城池最富有的就是东城和南城,这里一般住的都是达官显贵,高门富商。 本以为黑市这种见不得光的地方会在西城或者北城这种贫穷之地,没想到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富饶的地方。 黑市开在这种地方不被铲除,要说廊州官场没人庇护,鬼都不信。 梁枝枝带着两人来到一条宽敞的街道。 街道两旁,商铺之间空出一条条暗黑的小巷子。 “带银子了吗?” 梁枝枝突然问道。 “要银子做什么?” “坐轿子。”梁枝枝指了指那些暗黑的小巷子,“看到巷子口的木匣没有,往里面丢五两银子,然后走进巷子里,你会看到一顶轿子,把兵器放在外面,然后坐进去。 轿子里有条黑布,蒙上眼睛,拉动左手边的绳子,会有铃铛声,就会有人来抬你。 路上不要说话,也不要试图摘下黑布,否则会有性命之忧...直到轿子落地,你摘下黑布出来就行了。” 宁宸皱眉,“要交兵器?” 梁枝枝道:“这是黑市的规矩,任何人不得携带兵器...等你离开黑市,出来后兵器自会归还。” “你怎么不早说?” 梁枝枝道:“有什么差别吗?反正等你出来,兵器会还给你的。” 宁宸没有说话,他的残梦剑是神兵利器,难保对方不会生出贪婪之心...虽说他是第一次来廊州,但还是担心有人认出他的残梦剑,暴露身份。 可已经到了这里,他能清楚的感觉到暗中有人正在观察他们,现在退回去太刻意了。 柯右问道:“我们分别坐轿进去后,会不会分开?要是走散了,在什么地方碰头。” 梁枝枝道:“放心,我们是一起来的,进去后也会在一起...记住,途中千万别偷看,若是被发现,可就没明天了。” 宁宸微微点头,“走吧!” 三人分别进了三个不同的巷子。 宁宸随便选了一个,丢下银子,走进去后,暗黑的巷子里的确停着一座轿子,轿子外面挂着一盏红灯笼,大概映照出轿子的轮廓,红艳艳的,在黑夜里显得十分诡异。 宁宸上前,用剑挑开轿帘,确定里面没人,放下剑走了进去。 座位上有一条黑布。 宁宸拿起来蒙住眼睛,然后摸到旁边的绳子拽了拽。 一阵清脆诡异的铃声在轿子外面响起。 宁宸侧耳倾听,外面响起了脚步声。 脚步轻盈,呼吸匀称,抬轿的人都有功夫在身。 很快,轿子被稳稳抬起。 宁宸仔细倾听外面的动静,以及感觉路况。 他感觉轿子绕了好大一个圈,然后停了下来,再然后是上坡,不对,是上台阶...他听到了开门声,然后轿子往前倾斜,是在下台阶。 第1578章 梁枝枝:他背后的靠山是摄政王 宁宸敏锐的意识到,自己被抬进了一座院子。 接着,他路过一座桥,因为他听到了潺潺水流声。 翻过桥,不知道来到什么地方?然后就一直是下坡路。 大概半炷香的时间,宁宸隐隐听到了嘈杂声,接着便是轿子落地。 宁宸取下蒙眼的黑布,然后走出轿子...抬轿的人已经离开了! 前面还有两座轿子。 柯右和梁枝枝已经到了。 宁宸上前,跟两人汇合。 梁枝枝道:“这里不能逗留,走吧!” 宁宸眯了眯眼睛,刚才没注意,这会儿才发现,这里不见天光。 刚才坐轿之前,空中有半月和星辰。 可在这里,上面黑漆漆的,隐约好像能看到石壁。 他环顾四周,惊讶道:“我们这是在地下?” 梁枝枝点头,“对啊!” 宁宸一边往前走,一边环顾四周。 这里应该是一座巨大的地下溶洞。 走过一段狭窄的路,一拐弯,眼前豁然开朗,人声鼎沸。 因为这里阴冷潮湿,所以到处都是架起的火堆,还有数不清的火把。 贩卖的吆喝声,争吵声等各种声音交织成一片。 这里人不少,三教九流,鱼龙混杂。 这时,前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只见一个破衣烂衫,看不清容貌的人,惊慌失措,跌跌撞撞的往前逃。 身后,五个身穿黑色劲装,带着狰狞的鬼脸面具的人手提长刀,紧追不放。 其中一个人取下腰间的弓弩瞄准。 嗖!!! 箭矢如芒,射中了逃窜男子的腿。 破衣烂衫的男子发出一声惨叫,身子一矮,摔倒在地,手里的一个小瓶子飞出去,摔得粉碎,里面的白色粉末撒了一地。 宁宸思忖,这白色粉末看着眼熟啊。 不等他细想,后面带着鬼脸面具的人追了上来。 那摔倒的人拼命求饶。 其中一个带着鬼脸面具的人,看着地上的白色粉末,眼神狠戾,怒道:“该死的东西,敢偷暗帝大人的东西,找死!” 话落,手起刀落,直接将求饶的人一刀杀了,血溅三尺。 旋即,将地上的白色粉末踩进土里,然后让人抬上尸体离开了。 宁宸皱眉道:“这些人是什么人,他们为什么可以带兵器?还有,暗帝是什么人?” “嘘,你小点声...”梁枝枝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道:“暗帝就是这黑市的主人,他自称是黑暗中的帝王,曾说过这座城天黑以后他说了算。 你刚才看到的那些戴面具的人就是暗帝的手下,他们在这里,有绝对的执法权。” 宁宸眼神冷冽,怒极反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大玄的领土几时轮到一个见不得光的东西做主了?还暗帝,敢以帝王自称,装都不装了,这是想要谋反啊,他就不怕九族消失术?” 梁枝枝冷笑,不屑道:“别想了,暗帝手眼通天,连监察司的人都敢杀,而且这么久了,朝廷也没什么动静...可见他的背景有多深? 我悄悄告诉你们,听说暗帝背后是大玄摄政王。” 宁宸人都麻了。 柯右也是满脸懵逼,“开什么玩笑?大玄有如今的盛世太平,全靠摄政王,他怎么会去庇护这样一个见不得光的东西?” 梁枝枝道:“这我就不知道,不过黑市上的人都知道,摄政王和暗帝关系匪浅...我本来想去找摄政王告状的,但我担心是自投罗网,最后还是放弃了。” 宁宸气得脸都黑了,他连暗帝这个名字都是第一次听。 突然,宁宸眼神一缩,像是想到了什么? 暗帝?安帝? 他看向梁枝枝问道:“当今圣上是安帝,摄政王和当今圣上安帝的确关系匪浅,会不会是以讹传讹,最后传跑偏了,安帝变成了暗帝?” 梁枝枝摇头,“不清楚!不过我也不相信摄政王会跟一个见不得光的东西有勾结...不过大家都说他们有关系,我也不敢去冒险找摄政王告状,万一是真的呢? 我不怕死,但暂时不能死,我还得留着命找我妹妹呢。” 柯右下意识的说道:“你妹妹失踪三年了,恐怕已经......” 宁宸轻咳了一声,打断了柯右的话。 柯右意识到自己这话有些冒犯,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梁枝枝摇摇头,道:“其实我知道妹妹凶多吉少,可没有见到她的尸体前,总归是有一丝希望不是吗? 就算她真的遭遇了不测,我的命得留着给她报仇。 而且,我得给我父亲一个交代,他临死前我答应过,一定要找到妹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柯右问道:“对了,你父亲是怎么死的?” 梁枝枝眼神黯然,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的时候眼眶泛红,泪水打转,声音略微沙哑的说道:“我们一直在找妹妹,最后查到了黑市一个名叫狼爷的头上。 结果没两天就遭到了暗杀,父亲为了掩护我逃走身中几十刀,第二天被人发现的时候,身上的血都流干了。” 宁宸叹了口气,这梁枝枝也是个苦命人。 柯右安慰道:“别太伤心了,好好活着,活着就有希望,我可以保证,会让你有手刃仇人的一天。” 梁枝枝微微点头,“谢谢你...自从父亲去世后,我伤心难过的时候,再也没人这样安慰过我了。” 柯右挠挠头,问道:“你之前请我们帮你杀的人,就是你刚才说的狼爷吧?” 梁枝枝微微点头。 柯右道:“他在哪儿?带我们去!” 宁宸眼神古怪的看了一眼柯右。 梁枝枝摇头,“狼爷身边高手众多,我们得从长计议...我想办法引开他身边的人,你找机会刺杀他。” 说完,看向宁宸,“对了,你身手怎么样?” 宁宸怔了一下,道:“还行!” “那就是一般了,那你负责暗中接应我们。” 梁枝枝觉得宁宸说的还行,就是跟她差不多,或者还不如她。 宁宸也没解释,哦了一声,旋即说道:“走吧,先带我们去见见这位狼爷,然后再从长计议。” 梁枝枝点头,“通过我的观察,一般这个时候,狼爷都在幽艳楼喝酒。” 第1579章 幽艳楼 梁枝枝带着宁宸和柯右来到幽艳楼。 当看到幽艳楼的时候,宁宸有片刻的愣神,不愧是廊州啊,这地下都能修建出如此气派的小楼。 眼前,一栋朱红色的三层木楼,雕梁画栋,灯火通明! 客人进进出出,通过大门可以看清里面装修考究,清一色的美艳女子,身着纱衣,肉隐肉现,正在往每桌送酒。 宁宸道:“这是酒楼还是青楼?” 梁枝枝道:“两者都有吧...在这里可吃饭喝酒,听曲赏舞,只要付得起价钱,楼上就是房间,这些女子可随意挑选。” 梁枝枝压低声音道:“最重要的是,这里有米肉。” 宁宸眼神微微一缩。 “走,进去看看!” 梁枝枝点头,然后拉起大兜帽戴在头上。 她穿着灰色粗布衣衫,皮肤涂得黝黑,戴上兜帽,没人会当她是个女人。 三人走进了幽艳楼! 一进来,宁宸便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这里点了不少炭盆,跟外面的阴冷潮湿犹如两个世界。 难怪这里面的女子穿的这么少,竟然一点都不冷。 “三位客官,里面请!” 一个身穿白色纱衣,柳腰翘臀,双峰呼之欲出,姿色出众的女子快步迎上来,声音甜腻,带着诱惑的味道,一看就是经过特殊训练的。 宁宸还注意到,她们的虎口有薄薄的老茧,看样子这些女子有功夫在身。 但也不好说,也可能是为了供客人开心,练习剑舞留下的。 舞剑和剑舞不是一回事。 前者是用来杀人的。 后者是用来观赏的。 宁宸笑道:“给我们找一处安静的地方。” 女子娇笑着问道:“那客官是想坐一楼还是二楼...二楼稍微清雅一些。” 宁宸扫了一眼。 这里跟青楼没什么区别,二楼是雅座,消费也更高。 宁宸道:“那就二楼吧!” 女子顿时笑容更盛,上前搂住宁宸的胳膊,宁宸能清楚的感觉到胳膊陷入了一片柔软中。 “公子,奴家送你们上楼!” 女子挎着宁宸的胳膊,带着三人来到二楼一处雅座。 这里的雅座都是凭栏而建,可以清楚的看到下面的情况。 便在这时,丝竹声悦耳。 宁宸低头看去,只见一楼有歌舞表演。 这时,女子招招手。 一个小伙计赶紧跑过来,奉上一张纸。 女子接过来后,又双手奉到宁宸面前,“公子,这上面是我们幽艳楼的招牌菜,还有上好的佳酿以及点心,公子请过目。” 宁宸诧异,这幽艳楼倒是挺先进,没想到自己在这个世界还有点菜的一天。 一般酒楼,菜品都会写在竹牌上面,挂在柜台前,供客人挑选...幽艳楼竟然用上了菜单。 宁宸接过来,打眼一瞧,心里呵了一声,这里的东西可真不便宜。 一盘在外面卖几文钱的桂花糕,在这里竟然要十两银子一盘。 各种点心,就没有低于八两银子的。 那些招牌菜更贵,可谓是天价。 他的目光落到酒水价格上,没想到上面竟然还有仙露,十年窖藏,外面卖十两银子一坛,这里一百两。 梁枝枝伸头看了一眼,赶紧缩回了脑袋。 她悄悄摸了摸自己的钱袋子,里面只有几两碎银子了,连买壶茶都不够。 见宁宸许久不吭声,身着薄纱的女子也不由得有些紧张。 她们只有一个任务,那就是把客人伺候好了,让他们心甘情愿的多掏银子。 这也关乎着她们接下来几天是否顿顿有口热饭吃。 若是销售不合格,别说吃饭了,能活下来就不错了。 常常有客人进来,一看价格,扭头就走。 还有因为价格太贵付不出银子,最后命丧于此的。 女子娇声道:“公子,今晚有仙女下凡的表演,不如奴家给三位公子上壶茶和点心,三位公子静静欣赏可好?” 宁宸挑眉,“仙女下凡?” 女子连连点头,呼之欲出的双峰跟着摇曳,让人的心神也跟着摇曳。 柯右有些尴尬的撇过头去。 宁宸却大大方方的盯着瞧。 这就好比去商K,花了钱点了小妹,结果你正襟危坐,目不斜视的唱了一晚上歌...这不纯纯脑子有病吗? 既然去了,钱花了,那谁都别装孙子...你当那些小妹不知道你来这里想看什么,想做什么? 但是两人不同的反应都落到了梁枝枝眼里。 所以,柯右在她心里的形象高大了不少。 至于宁宸...好色之徒。 宁宸的目光从女子白皙丰满的胸脯上移开,晃了晃手里的菜单,道:“点菜,蒸熊掌,烧雏鸡,红焖肉...红焖肉算了,换成炒竹笋,再来条红烧鱼,还有......最后再来一坛好酒!” 之所以将红焖肉换成炒竹笋,宁宸是担心红焖肉所用的肉是米肉。 伺候的女子眼睛都亮了,光是宁宸点的这些,粗略算一下,好几百两...接下来的几天,她顿顿都能吃口热乎饭了,只不过今晚要苦逼了。 因为消费一旦过三百两,她就得陪客人上楼过夜。 宁宸道:“晚上没吃饭,快点安排!” “是,三位公子稍等,奴家这就去安排!” 女子离开后,梁枝枝看着宁宸,“你刚才看到酒菜的价格了吗?” 宁宸点头,“看到了!” “看到了还敢点这么多?”梁枝枝拿出钱袋子,倒出里面的碎银子数了数,一脸苦恼,“我只有这么多了,连壶茶钱都不够...你有这么多银子付账吗?” 宁宸摇头。 梁枝枝脸色大变,怒道:“那你还敢点这么多?我看你就是色令智昏,被刚才的狐狸精迷了神智...到时候付不出银子,我们谁都别想活着离开幽艳楼。 我们是来找狼爷的,不是来享受的,这下好了......” 宁宸指了指柯右,开口打断了梁枝枝的絮叨,说道:“我是没银子,但是他有啊。” 梁枝枝看向柯右。 柯右笑道:“放心...几百两银子还付得起!” 梁枝枝一脸狐疑的看着宁宸和柯右,好奇地问道:“你们俩到底什么关系?看着他像是主,你像是仆...可我总觉得他一直在欺负你。” 柯右一整个大无语,摸了摸脸,自己看起来很像仆人吗? 第1580章 狼爷 宁宸看了一眼柯右,笑着说道:“他是我师兄!” 梁枝枝哦了一声,“原来你们是师兄弟啊,可怎么看上去你才像是师兄?还有就是,就算师兄宠着师弟是应该的,但你也不能恃宠而骄啊。 这些菜,几百两银子,普通人家十年都赚不到这么多...你一次让你师兄花这么多银子,怕是不知道钱有多难赚吧?” 宁宸眼神古怪的看着她,“我师兄都没说什么,你着什么急啊?” 梁枝枝道:“我就是看不惯你欺负老实人。” 老实人? 柯右可是杀手出身。 宁宸正要说话,那穿着白色薄纱的女子端着酒回来了。 她将酒具摆放好,打开酒坛,用一把竹勺盛酒,倒入酒盏中,然后娇声道:“三位公子,饭菜正在准备,三位可先饮些酒水,饭菜马上就好。” 说着,看了看三人,然后一脸娇媚的将一块竹牌递给宁宸。 宁宸接过去,上面只有一个字,九! “这是什么意思?” 女子娇媚道:“这是九号房间,按照幽艳楼的规矩,奴家今晚就是公子你的。” 说着,看向柯右和梁枝枝,俯身说道:“这两位公子若是需要,只能再找姑娘了...不知两位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奴家可帮你们推荐。” 柯右慌张的摆摆手,生硬道:“不用不用......” 梁枝枝也连连摆手,她本就是个女人,找个女人能干吗?磨豆腐吗? 身着薄纱的女子有些疑惑,来这里的人竟然还有不好色的?从未见过有人真是来吃饭的。 宁宸笑道:“别管他们,一会儿喝多了,不用也变成用了...帮本公子斟酒,你也取个酒盏过来,陪本公子一起喝。” 女子乖巧顺从的点头。 梁枝枝却是一脸肉疼,这酒一百两一坛啊。 女子取来酒盏,斟满酒,然后挨着宁宸坐下,那饱满的双峰有意无意的磨蹭着宁宸的胳膊,然后端起酒盏敬三人。 宁宸端起酒,看向柯右。 柯右微微点头,告诉宁宸,酒没问题。 柯右是杀手出身,擅长用毒,出门在外,酒菜他检查过后宁宸才敢动。 三杯酒下肚,女子犹豫半晌,最终还是咬着牙,压低声音问宁宸:“公子,幽艳楼有难得一见的美味,公子可要尝尝?” 宁宸眼睛微眯,“什么美味?” 女子压低声音道:“米肉,也有菜人,任公子挑选。” 宁宸瞳孔收缩,问道:“那的确难得一见,你尝过吗?” 女子心里直犯恶心,但还是咬着牙说道:“如此美味,奴家怎配享用?” 宁宸眼神冷了几分,既然这幽艳楼售卖米肉,那幽艳楼的老板,应该知道不少事。 宁宸轻佻的挑起女子的下巴,笑着问道:“幽艳楼竟然连这种好东西都有,不知道你们掌柜的是谁?外面现在查的这么严,他还能弄到货源,本事不小啊。” 女子娇笑,“奴家只是个卑贱的酒女,在这里讨口生活,可没资格见掌柜的。” 宁宸故作遗憾,道:“那可惜了!我还想着,如果可以,我还想结识一下你们掌柜的,好日后为他送些新鲜货。” 女子看宁宸的眼神没那么娇媚了,“没想到公子一表人才,做的也是人牙子的买卖。” “讨生活而已......” 宁宸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一声刺耳的尖叫打断了。 他闻声望去,却见一道身影从对面二楼摔了下去。 砰地一声,砸在一楼! 掉下楼的是幽艳楼的酒女。 二楼的客人探头观望。 一楼的客人围了上去。 坠楼的酒女还活着,她挣扎着想起身。 可就在这时,在一阵惊呼声中,一坛子酒从二楼坠落下去,刚好击中女子的头。 砰!!! 酒坛碎裂,酒水混着鲜血飞溅。 那挣扎起身的女子栽倒,再也没了动静。 宁宸看向对面。 只见一个敞开衣襟的精壮中年,光头,络腮胡,裸露的胸膛除了护心毛还有刺青,好像是一只狼头...他趴在护栏上往下看,嘴角染着鲜血,手里拿着一把短刀,另一只手却拿着一片血肉。 而坠楼后被酒坛砸死的酒女,她的大腿上少了一块血肉。 一楼的客人抬头,看到二楼的光头络腮胡,皆是脸色微变,纷纷退回到自己的位置。 那光头络腮胡,将手里的血肉丢给旁边的小厮,喝道:“用上好的花雕酒给爷腌透了,然后上锅蒸...快去快去,耽误爷吃饭,把你煮了吃。” 小厮吓坏了,强忍着恶心,连滚带爬的跑了。 宁宸眼神锋利如刀,盯着对面的光头,正要询问,旋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对方的胸口有一只狼头刺青...莫非这人就是他们要找的狼爷? 他看向梁枝枝,却见后者死死地盯着对面的光头,眼底满是杀机。 宁宸心里有了答案,对面的人就是梁枝枝要杀的狼爷。 他咳嗽了几声,示意梁枝枝收敛一下自己的杀机。 宁宸看向旁边的酒女。 酒女看着一楼的尸体,眼神中带着一丝丝的哀伤...但很快,表情变得麻木。 可能是注意到宁宸正看着她,又立刻换上娇媚的表情。 宁宸问道:“他在幽艳楼杀人,你们掌柜的不管?” 女子低下头,一边帮宁宸斟酒,一边说道:“他和我们掌柜的关系匪浅,死的不过是个低贱的酒女而已,再说了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他可是狼爷,据说连暗帝都要给三份薄面。” “你不是没见过你们掌柜的吗?” 女子点头,“是没见过,但狼爷和我们掌柜的关系好也不是什么秘密,大家都知道!” 宁宸正要开口,注意到了柯右的眼神。 柯右用眼神询问,要不要干掉狼爷? 宁宸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里,然后对身边的酒女说道:“你去帮我们催一催,这菜怎么还不来,我都快饿死了!” “公子息怒,奴家这就帮你去催。” 女子离开后,宁宸看向梁枝枝,“收一收你的眼神,眼神杀不死人。” 梁枝枝道:“你们答应过帮我杀了那个畜生的。” 宁宸淡漠道:“既然答应了你,我们就不会食言...我问你,这鬼市除了我们进来的那条路,可还有别的出入口?” 第1581章 白衣护法 梁枝枝摇头,道:“这我就不清楚了,我每次进出走的都是同一条路...应该是没有吧,因为没听说过有第二种来黑市的方法。” 宁宸眼睛微眯,遮掩着眼底的精光。 他打算先离开,然后调兵遣将,先封锁四方城门,然后围剿黑市。 仅凭他们三个人,很难在这里翻起浪花。 暗帝的那些手下,个个都是高手。 狼爷身边的护卫,身手都不弱。 这幽艳楼更是深不可测。 纵使他是超品高手,也没把握在这里讨到好处。 既然已经知道这幽艳楼售卖米肉,还有狼爷是供货商,那么先离开,再带兵围剿才是上策。 只要抓到狼爷和这幽艳楼的掌柜的,顺藤摸瓜,就能拔起萝卜带出泥,将这些畜生一网打尽。 梁枝枝盯着对面的狼爷,道:“我去引开他的手下,你们找机会动手。” “等等......”宁宸摆摆手,“现在不是机会!” 梁枝枝看着他,“你该不会是想食言吧?” 宁宸淡漠道:“我说过了,既然答应了你,就会做到...但杀一个狼爷有屁用,也仅仅只是杀了个人而已,他死了,还有猪爷,马爷,牛爷出现。 只要幕后之人活着,他们的利益链就还在,狼爷死了,他的位置会有人立刻顶上。 我们要做的,是将他们一网打尽,而不仅仅只是杀个人。” 梁枝枝震惊的看着宁宸,旋即嗤笑一声,“你知道他们的势力有多庞大吗?就凭我们三个还想一网打尽?做梦都不敢这样想。” 宁宸淡淡地说道:“我说能就一定能!” 不等梁枝枝开口,宁宸继续说道:“别忘了我们之前说好的,少说少做。” 梁枝枝神色愠怒。 柯右道:“梁姑娘,相信他...如果他都不能将这些畜生一网打尽,那这个世上就没人能做到了。” 梁枝枝又震惊又好奇,“你就这么相信他,你们俩到底谁是师兄啊?” 柯右道:“我有时连自己都不信,但从来没怀疑过他的话。” 梁枝枝:“......” 便在这时,那身着薄纱的酒女走了过来。 她的身后跟着几个小厮,每个人手里都端着托盘,上面是宁宸点的菜。 到了跟前,女子盈盈施礼,“几位久等了,实在抱歉!” 说着,示意小厮赶紧上菜。 宁宸注意到,上菜的小厮,虎口都有厚厚的老茧,全都有功夫在身。 这幽艳楼还真不简单! 不过很快,宁宸的目光落到那盘蒸熊掌上。 这要是上一世,敢吃这个,牢底坐穿...当然,那些天天吃这个的人,也没人敢让他们去坐牢。 宁宸看向柯右。 柯右微微点头,表示菜安全。 宁宸夹了一块放进嘴里,软烂鲜美。 女子娇声问道:“公子,味道可还合口味?” 宁宸道:“味道不错!” 女子道:“这道蒸熊掌,选用是秀州百川山脉中的黑熊,其熊掌肥厚,味道鲜美,经过精心处理后,放于猪油中煎炸,然后盛于锅中,用鲜美的鸡汤慢慢炖煮...所以上菜比较慢,还请公子海涵。” 宁宸笑道:“这味道,值得等!” 女子娇笑连连,正要介绍下一道菜,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吵杂声。 宁宸低头看去。 只见一群身穿黑色劲装,带着鬼脸面具的人冲了进来。 宁宸之前见过同样打扮的人,是暗帝的手下。 这时,一个身穿白衣,身材修长的男子,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也戴着面具,但却只遮住了左边脸。 他缓步上前,迎着众人的目光,抱拳道:“在下是来找人的,多有叨扰,还望诸位见谅!” 白衣男子表现的很客气,但语气中的傲慢,任谁都听得出来。 可听出来又如何? 在这个地方,没有人敢跟暗帝为敌。 宁宸正要问这白衣男子的身份,却见对面的狼爷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讨好,“不知道谁得罪了护法大人,可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 “原来是狼爷......”白衣男子抱了抱拳,“就不劳烦狼爷了,一点小事而已!” 狼爷笑的有些谄媚,“用得着在下的地方,护法大人尽管开口。” 白衣男子微微点头,然后手一挥,下令:“搜!” 只有四个人分散开来,两个上二楼,两个在一楼,其余的人都没动。 宁宸问旁边的酒女,“这位是什么人?” “公子是第一次来这里吧?” 宁宸笑着点头。 女子道:“难怪公子对这里的规矩不是很了解...这位是护法大人,是暗帝的属下。 暗帝麾下有十大护法,个个都是一流高手,这位是白衣护法。 在这里,得罪谁都没关系,可千万别得罪安帝的人,否则......”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听有人喊道:“护法大人,找到了!” 宁宸几人闻声看过去。 说的是白衣护法的手下。 而他此时,正盯着宁宸这一桌。 旁边酒女的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她正说惹谁都别惹暗帝的人,没想到话都没说完,人家已经找上门来了。 宁宸眉头一皱,难道这白衣护法要找的人就是他?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白衣护法挥手:“封锁大门,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离开。” “是!” 几个带着鬼脸面具的人,佩刀出鞘,守住大门。 白衣护法抬头看向宁宸这一桌,然后冲刺,在一楼中央的舞台边缘借力,猛地一蹬,整个人拔地而起,竟是翻上了二楼,稳稳的落在了护栏上。 这一手很见功夫。 白衣护法踩着护栏上的朱漆圆木,缓缓朝着宁宸走来。 到了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宁宸几人,然后淡淡地问道:“确定是他们?” 之前那个说找到了的手下俯身,“回护法大人,就是他们。” 白衣护法点头,然后道:“把东西呈上来!” 很快,有人捧着一个长条木匣上到二楼,来到跟前。 白衣护法道:“打开!” 木匣打开,里面是一把黑色宝剑! 宁宸眼神一缩,是他的残梦剑。 他之前就担心有人会认出残梦剑,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他从没来过廊州,怎么会有人认出残梦剑呢? 不过现在想这些没什么用,得先想办法脱身才行。 第1582章 他怎么还活着? 白衣护法招招手,示意手下将残梦剑送过来。 手下送到跟前,他拿起残梦剑,轻轻一拔,出鞘三寸,寒芒闪烁。 他的目光扫视着宁宸几人,然后问手下:“看清楚这把剑是谁的没有?” 那个手下一指宁宸,“是他的,属下看得真切,不会有错!” 白衣护法的目光落到宁宸身上,淡淡地问道:“这把剑是你的?” 宁宸微微点头,“是!” 白衣护法问道:“何处得来的?” “捡的!” 白衣护法的眼神变得凌厉,一字一顿地说道:“最后一次机会,此剑从何而来?若不说实话,我便用这把剑斩下你的脑袋,剜掉血肉,将你的头骨打造成酒器。” 宁宸眼睛微眯,这人对残梦剑这么执着,看来他不仅仅是认识残梦剑,而且还跟残梦剑颇有渊源。 “好吧,我说实话,此剑乃是我从拍卖会上得来的。” 白衣护法的眼神锐利,声音阴冷:“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宁宸摊摊手,道:“我说的是实话,可你不信我有什么办法?还有,黑市规矩,不贪他人兵器,你拿着我的剑不给是几个意思? 我以为这里是个有规矩的地方,这才放心将剑交给你们,没想到你们却贪我的神兵利器,看来是我太高看你们了。” “你的剑?”白衣护法眼神冰冷地说道:“当年的藏剑山庄有三把名剑,此剑名为残梦,正是三把名剑中的一把,藏剑山庄遭奸人迫害,惨遭灭门,之后这三把剑就消失了!” 藏剑山庄的事大部分人都知道。 藏剑山庄勾结睿王老贼,联手盗阴门,竟然盗了先皇遗骨,后被摄政王宁宸带人围剿...事后,如今的太上皇下旨,藏剑山庄上下,夷三族! 这件事说起来就是藏剑山庄自己作死。 太上皇已经很仁慈了,盗先皇遗骨,以此引宁宸前去,想要杀宁宸,他们所犯之罪,诛九族都不为过。 不过他们并不知道这三把名剑的事...准确说来,大部分人都知道藏剑山庄以收藏名剑闻名于江湖,但并不知道藏剑山庄究竟有多少名剑? 不过,藏剑山庄是宁宸带人剿灭的,那么藏剑山庄的东西肯定是落到了宁宸手里了。 想到这儿,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如果三把名剑都落到了宁宸手里,那么现在拥有这把残梦剑的人会不会是......所有人皆是脸色大变,死死地盯着宁宸。 宁宸盯着白衣护法,看来这个人跟藏剑山庄有关。 而且,这个人虽然戴着面具,遮住了左半边脸,但总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白衣护法盯着宁宸,狞笑道:“瞧,大家都在猜你的身份?可我懒得猜...你是谁根本不重要,不管你是不是他,都得把命留下。 因为在这里,就算你真是那个人,只要我说一句,你就不再是那个人,这里的事也永远不会传出去,所以......” 嗖!!! 不等他的话说完,尖锐的破空声打断了他的话。 两道寒芒,如若闪电,在空中一闪即逝。 白衣护法脸色大变,因为他根本来不及拔剑,只能以剑鞘格挡。 寒芒射中剑鞘,生生折断。 那是宁宸甩出的筷子。 成功挡住了寒芒,白衣护法还没来得及高兴,突然脸色一变,因为一只手抓住了他手里的剑柄。 白衣护法大惊失色,好快的速度。 他下意识的便要夺回剑,结果往后一拽,刷的一声,寒芒乍现,剑被拔出,他的手里只剩剑柄。 一道寒芒,直奔他的咽喉而来。 他情急之下,身子下沉。 铛!!! 金属交鸣声刺耳,火星四溅。 残梦剑的剑尖扫中了对方脸上的面具。 白衣护法一声闷哼,整个人被从二楼震落下去。 他身手了得,落在地上踉跄了几步便站稳了,并未受伤。 只是他脸上的面具被刚才那一剑震飞了,掉在了一楼,面具上留下一道深深地剑痕。 这面具的材质也不一般,以残梦剑的锋利,竟然没能将面具一分为二。 在场的人,震惊的同时,目光全都落在了白衣护法的脸上。 他的左脸上,有一道十分狰狞的刀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颚,犹如一只大拇指粗细的红色蜈蚣趴在脸上,丑陋而恶心,左脸几乎被人一刀劈成了两半。 难怪他戴面具只护住左半边脸,原来是有伤。 宁宸低头看着他,目露思忖...突然,眼神一缩,表情有些难以置信。 他终于想起这个人是谁了? 鹤九霄。 藏剑山庄庄主柳逢春的弟子兼女婿,当初柳逢春就是为了护这个鹤九霄,这才搭上了整个藏剑山庄。 藏剑山庄覆灭,此人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可鹤九霄早该死了才对,他亲自下令让冯奇正杀了鹤九霄,他怎么还活着? 白衣护法抬头,死死地盯着二楼,眼神狰狞。 突然,他抬手摸了一下眼睛,结果摸了一手血。 原来是面具被震飞的时候,也震伤了他的眉骨,鲜血直流。 可白衣护法像是才发现自己的面具不见了,他惊慌的捂住脸,不想让人看到他丑陋的左脸。 他的一个手下,赶紧捡起地上的面具送过来。 白衣护法戴上面具,然后猛地抬头,眼神阴冷如毒蛇。 可宁宸此时却没空理会他,此地不宜久留,他在想着如何脱身? 鹤九霄身边有二十多个高手,加上对面狼爷的人,足有四十多人。 这幽艳楼跟狼爷,鹤九霄肯定都有关系,要是再派人帮忙,那就麻烦了...而且,这里是黑市,鬼才知道外面有多少鹤九霄的人。 宁宸的目光落到不远处的窗户上,先离开幽艳楼再说。 他压低声音道:“三师兄,一会儿打起来,你护好梁姑娘,然后跟紧我!” 柯右点头。 “走.....” 宁宸轻喝,走字出口的时候,人已经到了鹤九霄的手下面前,就是这个人认出了他。 宁宸猜测,这个人应该是抬轿人。 不过现在是个死人了,他手里的长剑已经洞穿了对方的脖子。 然而,就在这时,鹤九霄的怒吼声响起:“给我杀了他们!” 第1583章 可惜你脑子不够用 随着鹤九霄的命令,他的手下全都取下了腰间的弓弩。 除了门口留下四五个人,其余的人全都朝着二楼冲去。 鹤九霄看向狼爷,抱拳道:“狼爷,还请帮我杀了他,事后必有重谢!” “好说,能帮护法大人,是在下的荣幸!”说话间,挥手下令,“没听到护法大人的话吗?杀了他们。” 狼爷的手下也冲向了宁宸。 而宁宸的剑尖带起一串血花。 上楼搜查的面具人有两个,现在都死了。 宁宸带着柯右和梁枝枝冲向窗户。 可就在他们离窗户不过三丈的距离时,嗖嗖嗖的破空声响起,十几道箭矢从窗外射了进来。 铛铛铛!!! 宁宸挥剑,将箭矢尽数斩落。 “撤......” 柯右拉着梁枝枝迅速后撤。 与此同时,鹤九霄和狼爷的人,从两旁包抄了过来。 宁宸三人又被逼回了原来的位置。 宁宸扫了一眼逼过来的杀手,对柯右说道:“一会儿打起来,你护好她,跟紧我!” 说着,双指在剑身上轻轻一敲,剑鸣阵阵,肃杀之气蔓延,宁宸淡漠道:“看来今天要大开杀戒了!” 柯右微微点头。 “在我幽艳楼闹事,还想一走了之,未免也太没把我幽艳楼放在眼里了吧?” 宁宸正要出手,一道娇媚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一条条红绸从穹顶坠落下来。 而一群穿的简单且妖艳的女子,顺着红绸缓缓降落,然后停在了二楼的高度。 这些女子比幽艳楼的酒女还要娇媚妖艳,翘臀柳腰大长腿,酥胸半露,饱满的胸脯呼之欲出,身上的薄纱小露香肩,皮肤白皙赛雪。 要不是这里现在充斥着肃杀之气,在场的男人只怕会集齐起立。 微微一硬,表示尊重! 梁枝枝眼神凝重,沉声道:“这是幽艳楼的十二阴姬,个个身手高绝。” 就在这时,又一根红绸垂下。 紧接着,一道红色身影,沿着红绸缓缓降落,那双白皙的大长腿勾魂夺魄,由下往上看,可以外面领略不到的风景。 尤其是一楼的人,一个个仰着头,眼神在夹缝中挣扎。 那道红色身影也停在了二楼,目光落到了宁宸身上。 而宁宸也在打量着她。 好一个狐媚子,这女人一颦一笑都带着诱惑,不管是姿色还是身材,都无可挑剔...不过,浑身透着一股子骚浪劲,给人一种便宜的感觉。 “这位公子,你在我的幽艳楼闹事,若是让你顺利脱身,日后人人效仿,我这生意还咋做,你说是不是?” 女子开口,声音娇媚如叫春。 宁宸挑眉,“你想怎么样?” 女子道:“简单,只要公子留下一条胳膊就可以了。” 宁宸呵了一声! 女子娇声道:“我劝公子还是答应吧,最起码还能保住命...若不留下一条胳膊,那就只能留下脑袋了。 在我幽艳楼,没有高低贵贱,不管在外面的身份多么贵重,在这里我说你是谁你就是谁...哪怕我说你是一头猪,那你必须得是。” 宁宸眼睛微眯,冷笑一声。 这些人应该是对他的身份有所猜测,只是他们不敢承认而已。 不承认,出事之后,还能以不知道他的身份,误杀为由替自己辩解。 若是拆穿他的身份,那可就是明知故犯,谋杀王爷,这可是谋逆了...朝廷不会放过他们,江湖侠士也不会放过他们。 不过他们也没得选。 放宁宸离开,事后宁宸定会率兵围剿,只怕整个黑市都会被夷为平地。 所以,趁着宁宸势单力薄,解决掉他是最好的办法。 宁宸冷笑道:“我留下一条胳膊,你就能放我离开?” 红衣女子点头。 宁宸呵了一声,忽悠二傻子呢? “你们挂在半空不累吗?要不下去休息会儿?” 红衣女子笑道:“休息一会儿有什么用?只有公子死了,我们才能睡个安稳觉。” 宁宸反问:“为什么不是你们死呢?” 红衣女子一脸认真地说道:“人力终有穷尽时,公子就算身手高绝,我们这么多人,你想杀出去也绝无可能。 若是公子看不上我们这些人,那奴家再为公子重新寻一些人来。” 话落,她环顾四周,“诸位,今日谁能助我们杀了此人,日后来我幽艳楼,终身免费...幽艳楼的美酒佳肴,随便享用,还有这些美艳的姑娘,任君挑选。” 一句话,让整个幽艳楼的客人眼神炽热。 幽艳楼消费可不是一般的高,只是杀个人而已,就能在幽艳楼免费吃喝,女人随便玩,上哪儿找这种好事去? 混迹黑市的能是什么好人? 虽然他们对宁宸的身份也有所猜测,可那又如何?没证明,就不是。 退一万步讲,躲在黑市不敢见光的,大部分都是穷凶极恶,谁手上没几条人命?这里有一半都是通缉犯,本就恨极了朝廷。 一时间,刀剑出鞘声不绝于耳。 红衣女子笑了,满脸得意,看着宁宸说道:“我们这么多人,公子可有把握逃出去?哦,对了...外面奴家埋伏了弓箭手,公子若是侥幸逃出去,可一定得小心哦。” 宁宸神色平静,淡淡地说道:“多谢提醒...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公子请讲!” “不是要问你...”宁宸说着,看向白衣护法,“鹤九霄,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鹤九霄眼神阴冷地盯着宁宸,突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然后缓缓说道:“这自然要感谢杀我之人当时手下留情,不然我岂能活到现在?” 宁宸看着鹤九霄,突然扑哧笑了出来,眼神中充满了嘲弄。 鹤九霄厉声道:“你笑什么?” “自然是笑你蠢,你想挑拨离间,可惜...脑子不够用。” 鹤九霄怒不可遏,但表面却装出一副你爱信不信的样子,冷笑着说道:“你可别忘了他的身份。” 宁宸呵了一声,对于鹤九霄的话嗤之以鼻。 当初鹤九霄跟睿王老贼还有盗阴门有勾结,知道冯奇正的身份并不奇怪...现在想拿冯奇正的身份来说事,挑拨离间...真是可笑至极! 如果冯奇正真手下留情,鹤九霄脸上就不会留下那么可怕的伤口了。 第1584章 杀到力竭究竟能杀多少? 见宁宸对他的话嗤之以鼻,鹤九霄眼神狠戾。 “你就这么相信他?” 宁宸笑道:“我不信他,难道信你?” 鹤九霄咬着后槽牙说道:“终有一天,你会为你的重情重义付出代价。” 宁宸冷笑,“原来在你这种人眼里,重情重义也成了一种错。 如果有一天我因为重情重义而受伤,我认了!” 鹤九霄心有不甘,正要开口,却被宁宸打断,“闭上你的臭嘴,挑拨离间对我没用,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更了解,别再自作聪明了! 时候也不早了,这场戏也该散场了!” 话落,宁宸突然抬手一甩,一枚镂空铁球化作寒芒射向红衣女子。 同时提醒柯右和梁枝枝,“闭上眼睛!” 红衣女子冷哼一声,同样抬手一甩,打出一把飞刀。 飞刀精准的击中了宁宸的镂空铁球。 砰!!! 随着一声炸响,刺眼的光芒爆开,除了宁宸和柯右,梁枝枝三人,其他人当场致盲,什么都看不到了。 这是林星儿送给宁宸的满天星,此时派上了用场。 “跟上......” 说话间,宁宸脚尖轻点,在护栏上借力,人如流光射出。 一时间,惨叫声响彻一片! 紧接着,便是砰砰砰重物落地的声音。 可惜,满天星的致盲时间有限,此时有不少人已经恢复了视线。 当他们看到眼前的场景,目瞪口呆。 一楼大厅,横七竖八的都是尸体。 空中,十二阴姬只剩下五个了。 幽艳楼掌柜的,也就是红衣女子,此时站在三楼往下看,眼神震惊,脸色发白。 刚才致盲的瞬间,她本能的顺着红绸爬了上去...不然,只怕她也会成为一具尸体! 宁宸和柯右,还有梁枝枝,已经到了一楼。 十二阴姬,死了七个。 他杀了五个,柯右杀了两个。 可惜,满天星致盲的时间太短,而且他也没办法长时间滞空。 在场的人,满脸震惊。 十二阴姬,个个都是高手,没想到一眨眼死了七个。 三楼,红衣女子脸色阴沉的都快滴出水来了。 她指着宁宸,手指颤抖,歇斯底里地怒吼:“你们别想活着离开幽艳楼,给我把他们碎尸万段......” 十二阴姬,是她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如今眨眼就折损了大半。 鹤九霄死死地盯着宁宸,大吼道:“杀了他......” 此时,整个幽艳楼的人都朝着宁宸三人冲了过来。 梁枝枝有些惊慌,准备拼命。 柯右也有些慌张,对方人太多了,关键是他和梁枝枝还没有兵器。 宁宸神色平静,手里的残梦剑轻轻一挥,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 “都说人力终有穷尽时,那就让我看看,今日杀到力竭,到底能杀多少人?究竟能不能杀出去?你们两个,跟紧我......” 可就在宁宸准备动手的时候,门口响起一阵打斗声。 紧接着,凄厉的惨叫声响起,只见好几个身穿劲装,带着鬼脸面具的人,直接从大门外飞了进来。 这一幕,让冲向宁宸他们的人都下意识地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盯着门口。 “谁是狼爷,给老娘滚出来!” 随着一声怒吼,一个身穿灰色衣衫,小麦色肤色,眉宇间带着英气的女人,拎着两把铁锤的人率先走了进来。 锤柄不到一尺半,锤头比拳头小一圈。 这玩意要是砸在人身上,不死也残。 你就想想被榔头狠狠地砸一下是什么感觉? 女人后面,还跟着两个人,一男一女。 男的白衣染血,手拎长剑,面容帅气冷酷,斜着眼睛看着诸多高手,显得孤傲不屑...一副你们全都是垃圾的表情。 其实心里有点犯怵,对方人有点多啊,这打起来怕是占不到便宜。 女的面容姣好,手握两把短刀,也有些懵...没想到这里这么多人? 宁宸和柯右相视一眼,眼神一喜。 这三人,正是林英,谢司羽,花玲珑。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们? 林英却压根不在乎,再次大吼道:“谁是狼爷,给老娘滚出来......” “你算什么东西,敢辱骂狼爷,找死。” 一个狼爷的手下,想要趁机表现一下,拔刀朝着林英冲了过去。 林英随意的用左手的锤柄架住对方的刀,右手的锤子往前一杵,正中对方的胸膛。 只听咔嚓一声,刺耳的骨裂声让人遍体生寒。 再看狼爷的手下,胸口直接塌陷,整个人大口咳血倒飞了出去,摔在地上抽搐两下便没了动静。 这一手,让在场的人脸色大变。 都是习武之人,自然知道这种金瓜锤的杀伤力。 以锤为兵器的,都是狠人。 因为练锤,不止需要天赋,还需要极大的力气。 宁宸也是第一次见林英用兵器,她这双锤唤作鸳鸯锤,其实就是金瓜锤。 林英有些不耐烦了,大吼道:“谁是狼爷,滚出来,别逼老娘一把火烧了这里。” “你敢?” 三楼,红衣女子怒斥。 林英抬头看去,“你就是狼爷?” 红衣女子道:“我不是,我是这幽艳楼的......” “不是就闭嘴...”林英打断她的话,厉声道:“那个狗屁狼爷给老娘滚出来,别做缩头乌龟。” 狼爷忍不住了,皮笑肉不笑地开口:“不知道我什么地方得罪了这位女侠?” 林英闻声望去,“你就是狼爷?” 狼爷点头,“正是,不知道这位女侠找我所谓何事?” 林英冷声道:“杀你!” 狼爷一怔,旋即笑了起来,压根没把林英的话当回事,这里都是他们的人,想杀他,做梦! “不知道我什么地方得罪过你?” 林英怒道:“你可还记得监察司金衣陈冲,前段时间来这里查案,结果身负重伤,命悬一线...听说当时围攻他的人中就有你。 他人现在还躺在床上,我这个做妻子的,自然要来为他讨回公道。” 在场的人有些懵。 听说过男人给女人出头的,还是第一次见女人给男人出头,而且她家男人还是监察司金衣...他家男人都不要面子的吗? 殊不知,陈冲那个贱人要是知道,一定会大喊老婆威武...面子什么的,又不能当饭吃。 狼爷眼神微微收缩,冷笑道:“无知妇人,你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林英活动了一下手脚,然后说道:“什么地方管我何事?我只知道,今日你必死。” 话落,手里的鸳鸯锤往前一指,厉声道:“不想死的,都给老娘让开!” 第1585章 装逼还得看谢师兄 狼爷见林英如此嚣张,忍不住嘲讽:“无知妇人,这里是黑市,不是你家,敢在这里撒野,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来人,谁若杀了她,赏银千两。” 这狼爷看着像是无脑莽夫,实则心思细腻。 林英之前那一手,让他感觉到了危险。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千两赏银,在这幽艳楼不算多,但不管是外面还是黑市,都是一笔大财。 在场的人,跃跃欲试。 而林英,没有一句废话,直接动手。 双手持锤,犹如一头母豹子扑杀出去。 十几把刀剑,朝着她或劈或刺而来。 林英一双鸳鸯锤,上下翻飞。 铛铛铛!!! 金属交鸣声刺耳,火星四溅。 沉闷的撞击声中夹杂着骨骼碎裂声和惨叫声,人影倒飞。 在战场上,锤可轻松破甲。 况且现在持锤的还是林英,一个连冯奇正见了都发怵的人形母豹子。 砰砰砰!!! 一锤砸出去,运气好的只是刀剑折断,运气不好骨折筋断,或者直接命丧当场。 数十号人,拦不住一介女流! 潘玉成曾说过,林英生儿育女荒废了功夫,不然以她的身手,一流高手中都是横着走的存在。 尽管养儿育女功夫荒废了不少,但依旧恐怖。 一双鸳鸯锤,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双腿一曲一直,人拔地而起,冲向二楼的狼爷。 狼爷心惊林英的实力,但他可不是无脑莽夫,提前就准备好了对策,咧嘴狞笑,抬手一挥:“放箭!” 嗖嗖嗖!!! 狼爷身边的护卫扣动弓弩,十几道箭矢射向林英。 林英身手的确厉害,但是面对乱箭,超品高手都不敢迎面硬刚。 她挥动双锤,勉强挡住射来的箭矢,自己也被逼得掉落一楼。 这个时候,双锤的弊端就显现出来了。 双锤是钝器,挥舞起来不如利器灵活。 狼爷来到护栏边缘,低头看着下面的林英,怒吼道:“给我射死她。” 可他的话音还未落下,身后便响起凄厉的惨叫声。 狼爷大吃一惊,回头看去,只见一个白衣男子,刚好从他的一个手下脖子上拔出长剑。 他低头看了看一楼,又看了看白衣男子,这家伙什么时候到二楼的? 白衣男子,自然是谢司羽。 别看谢司羽一副中二青年的样子,其实心思细腻,别忘了他可是杀手出身,而且还是很厉害的杀手,擅长审时度势,尽可能的利用一切可能干掉目标。 他发现狼爷身边的人都带着弓弩,判断出林英想要靠近狼爷,必须解决这些弓弩手。 所以,他趁着林英出手,没人注意他时,悄悄摸上了二楼。 当狼爷的人射完第一轮,重新填装箭矢的时候,他出手了。 当然了,出手要快,姿势要帅! 狼爷的手下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他秒杀了两个。 狼爷满脸惊怒:“你又是何人?” 谢司羽抛出手中剑,剑绕着狼爷一个手下的脖子绕了一圈,谢司羽一个冲刺,精准的握住剑柄,而狼爷的手下,脖子上一条环形血线,伤口张开,鲜血喷涌,当场暴毙。 这一招名为飞鸟归林,谢司羽这两年才练的,没有别的原因,只因为这招很帅。 谢司羽甩了甩剑身上的血,一个疾冲,手里的剑喂进狼爷一个手下的咽喉,这才大声道:“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人群中的宁宸,嘴角微扬,心说装逼还是得看谢师兄啊。 不过,谢司羽现在的身手比以前可强了不少,现在应该能跻身一流之列了,看来大家都在进步。 紧接着,便听到谢司羽继续说道:“尔等宵小听好了,我就是宁宸...的大师兄,谢司羽!” 在场的人听到你前半句,脸色大变...听完后半句,想捶死谢司羽,这大喘气...还有,你都深藏身与名了,怎么又自报家门呢? 不过,目前这种情况,别说眼前的只是宁宸的师兄,就是宁宸自己站出来,大家都不会承认他是,因为不敢。 明着杀大玄镇国王和误杀,可是两码事! 其实,他们也只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只要宁宸出事的消息传出去,朝廷定会派大军围剿他们...他们现在赌的是,暗帝手眼通天,让消息传不出去。 看到谢司羽缠住了狼爷的手下,林英一锤将一个冲过来的杀手砸飞出去,双脚猛地一蹬,纵身跃向二楼。 狼爷冷哼一声,突然间单手拎起桌子,直接砸向林英。 砰!!! 林英一锤将桌子砸的支离破碎,可自己再次被逼得落到了一楼。 没想到这狼爷,竟也是个高手。 不过也对,若是没点本事,也不可能在这黑市混的风生水起。 狼爷怒吼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杀了她。” 狼爷的手下,冲向林英。 而就在这时,站在三楼看戏的红衣女子,突然间顺着红绸从三楼飞扑下来,同时腰间红绳脱落。 她腰间的红绳可不是腰带,而是绳镖。 所谓绳镖,就是绳子的一头系着飞镖,这是一种软兵器。既可掷抛远击,又可缩短近击,携带方便,收缚隐蔽,打击突然,让人猝不及防。 她抬手一甩,绳镖如芒,闪电般射出。 而此时,一道矫健的身影从柱子后面闪身出来,正是花玲珑,她飞扑而出,手里的两把利刃直奔狼爷的后心。 花玲珑是跟着谢司羽一起摸上二楼的,一直躲在旁边的柱子后面,伺机而动。 可没想到,站在三楼的红衣女子早就发现了她。 所以,在她出手的时候,红衣女子也出手了。 红衣女子出手狠辣。 绳镖化作一道寒芒,射向花玲珑的脖子。 花玲珑花容失色,她是飞扑出去的,无处借力,避无可避! 谢司羽也发现了这一幕,可事发突然,他也来不及救援,骇的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失声大吼:“玲珑......” 可就在绳镖即将洞穿花玲珑的脖子时,铛的一声,一道寒芒击飞绳镖,救下了花玲珑。 击飞绳镖的东西,是一支三寸长的铁箭。 这是林星儿送给宁宸的袖箭。 第1586章 依仗 林星儿送给他的袖箭,可以发射出三支箭矢。 宁宸抬手。 剩下的两支箭矢先后射出,直奔红衣女子而去。 虽然挡住了绳镖,但花玲珑绝非红衣女子的对手。 袖箭讲究的是出其不意。 第一支箭矢没伤到人,对方有了防备,后面两支箭矢就很难再伤到人了。 但红衣女子还是被逼得顺着红绸往上爬,躲回了三楼。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宁宸身上。 宁宸却是苦笑一声。 宁宸本来的计划是,趁乱拿下鹤九霄为人质。 可鹤九霄太谨慎了,一直躲在手下后面紧盯着他。 他的那些手下手里都有弓弩,人又多。 宁宸在等一个机会。 但是现在,他暴露了袖箭,只会让鹤九霄更加警惕。 关键是他还不能冲过去帮忙,他得护着柯右和梁枝枝。 他若离开,柯右或许能坚持一阵子,但梁枝枝这三流身手,怕是很快就会被剁成肉泥。 不过,宁宸出手,倒是让林英抓住了机会! 她趁机纵身一跃,冲上二楼。 砰!!! 林英一锤将一个挡在眼前的杀手锤杀,然后迅速跟花玲珑汇合。 “跟紧我......” 花玲珑点头,紧跟着林英。 林英朝着狼爷杀了过去。 “上,给我杀了她......” 狼爷大吼。 几个杀手冲了过来。 砰砰砰!!! 刺耳的骨裂声和凄厉的惨叫声交织成一片。 咔嚓一声,一个杀手被一锤砸飞出去,撞碎护栏,摔在一楼,当场就没了动静。 花玲珑跟在后面补刀。 “上,给我上......” 可回答他的是一阵惨叫声! 他回头看去,刚好看到谢司羽一剑洞穿他一个手下的脖子。 狼爷眼神狠厉。 他的手下已经不剩几个了。 “你们两个,先解决那个使剑的。” 狼爷身边有两个手下,一高一矮,一胖一瘦,一直护在狼爷左右。 听到狼爷的吩咐,两人应声,朝着谢司羽冲了过去。 这两人,一个使短柄狼牙棒,一个使短刃。 一个是力量型,一个敏捷型。 那高壮的男子率先对谢司羽发动了攻击,手里的狼牙棒当头砸下。 谢司羽后撤闪避。 砰!!! 木屑崩飞。 地板竟是被直接砸出一个大洞。 那个瘦小的杀手,趁机出手。 他的速度很快,闪电般一刀刺向谢司羽的胸口。 谢司羽冷哼一声,手里的剑再次脱手飞出,又是一招飞鸟归林。 那瘦小的男子脸色大变,赶紧止住冲势,挥刀准备招架。 谁知,剑只是绕着他游走一圈,然后又回到了谢司羽手里。 谢司羽斜眼看他,轻喝一声,满脸不屑。 可还没等他装完,那高壮的男子手里的狼牙棒带着狂风横扫而来。 谢司羽一剑刺出,点中狼牙棒。 铛的一声,谢司羽身子后倾,双脚擦地,倒滑了出去。 滑出数米,谢司羽以剑点地,瞬间站定...衣袂飘荡,垂在鬓边的发丝飞扬,怎一个帅字了得! 可宁宸却默默捂脸,心说大师兄,快别秀了! 对方人多势众,这个时候得赶紧想办法逃命,他竟然把心思全都放在了耍帅上。 林英性格鲁莽,但谢司羽不应该看不出来,眼前的局势对他们很不利,对方人太多了...他们联手都不一定能杀出去。 “你们好大的胆子,当我这幽艳楼是什么地方?” 那红衣女子厉声喝道,旋即朝着仅剩的五个阴姬点了点头。 五个阴姬,朝着林英发动了攻击。 她们的兵器,跟红衣女子一样,都是绳镖。 同时,红衣女子看向一楼,“大家一起上,杀一人,赏银千两,来我幽艳楼消遣终身免费。 来人,给我把外面的弓箭手调进来...今日,他们一个都别想活着走出去。” 宁宸眉头一皱,扫了一眼鹤九霄...得强行动手,拿下鹤九霄。 一旦弓箭手调进来,他们就彻底危险了。 “哈哈哈...这天下何处能留得下我谢司羽,皇宫我都闯过了,小小幽艳楼算什么东西?我想来就来,想走你们拦不住。” 宁宸一脸错愕的抬头看去。 不对劲! 谢师兄虽然爱装酷耍帅,但绝对不是个不知深浅的莽夫。 好吧,就算林英莽撞,谢司羽此时装上头了,但花玲珑不应该这么淡定才对。 莫非...他们有什么依仗? 就在这时,红衣女子的手下惊慌失措的跑了进来,进门的时候还被门槛绊了一下,摔了个狗吃屎。 他狼狈的爬起来,惊恐地大喊:“护法大人,死了,全都死了......” 护法? 宁宸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去,他看的不是鹤九霄,是红衣女子。 看来这红衣女子,就是安帝麾下的十大护法之一,红衣护法。 红衣女子厉声道:“什么全都死了?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冷静点慢慢说。” 手下咽了口唾沫,颤声说道:“护法大人,我们埋伏在外面的弓箭手,全都死了!” “什么?” 红衣女子发出一声尖叫。 在场的人也全都愣住了。 红衣女子猛地看向林英等人,莫非外面还有他们的人? 可他在外面埋伏了五十名弓箭手,谁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他们全部杀了? 宁宸也有些惊讶,看来他猜对了,林英等人有所依仗。 红衣女子气疯了,“谁,谁干的?老娘要将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可下面的人,看红衣女子的眼神,突然间充满了惊恐。 其实,他们看的不是红衣女子,而是她身后突然出现的白衣男子。 这人须发花白,看上去五十来岁,一身白衣,背着一把木剑。 没人看到他是怎么出现的? 他跟鬼似的,突然就出现在了红衣女子身边。 而红衣女子,竟然没有一丝察觉。 宁宸张了张嘴,突然笑了,原来林英嫂子他们的依仗是他...剑仙柳白衣。 难怪他们敢这么嚣张。 可他们怎么跑一起去了? “我干的,你确定要把我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正在咆哮的红衣女子耳边突然响起一道冷漠的声音。 这突然间的声音,差点把红衣女子大姨妈给吓走了。 她扭头看去,只见身边不知何时出现一个人...吓得魂都飞了一半,惊慌失措的往后倒退去。 拉开距离后,她紧握绳镖,死死地盯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人,紧张的问道:“你是谁?” 第1587章 这就是差距啊 “我?”柳白衣淡淡地说道:“江湖上人都称我桃林剑仙,你要是不习惯这么称呼,叫我柳白衣也行。” 红衣女子脸色骤变,失声尖叫:“桃林剑仙柳白衣?” 在场的人,无不大惊失色。 江湖上,谁不知道老天师,柳白衣,澹台青月的大名? 柳白衣,虽然这位桃林剑仙避世不出,可江湖上从没少过他的传说。 没想到这位武林绝顶,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宁宸在江湖上也颇有威望,但比起柳白衣可就差远了。 柳白衣看向红衣女子问道:“你刚才说我把我碎尸万段...现在可以动手了。” 红衣女子脸色惨白,惊慌失措的说道:“前辈恕罪,晚辈愚钝无知,不知是剑仙前辈,若是知道,给晚辈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冒犯。” 红衣女子很聪明。 这么近的距离,身边又没人,最好的做法就是服软。 她虽是一流高手,可也没把握在这么近的距离下挡住柳白衣的剑。 柳白衣收回目光,淡淡地说道:“既然你不杀我,那我可走了。” 红衣女子俯身抱拳,“晚辈不敢,前辈请便!” 柳白衣点头,然后从三楼跳了下来,落地无声,轻如柳絮...可见其轻身术,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一楼都是人。 当柳白衣落下,所有人惊慌失措地往后退。 柳白衣周围,出现一个三丈左右的真空地带。 柳白衣没理他们,抬头看向林英等人,“跟我走!” 说完,目光落到狼爷身上,淡淡地说道:“你也跟上!” 狼爷咽了口唾沫,俯身道:“剑仙前辈,不知道您找晚辈有何吩咐?” 柳白衣指了指宁宸,“你对这小子好像有点用。” 宁宸诧异,没想到柳白衣竟然认出了他? 柳白衣说完,又看向鹤九霄,“你也跟上。” 鹤九霄表情一僵。 柳白衣招招手,示意宁宸等人跟上,然后拎着桃木剑,朝着门口走去。 柳白衣走一步,挡在前面的人退三步。 他们纷纷看向鹤九霄。 鹤九霄没下令散开,他们不敢撤退,但更不敢上。 “前辈未免太霸道了,这里是黑市,暗帝说了算,可不是前辈的桃林。” 鹤九霄冷冷地开口,可从他紧握的双拳可以看出,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用了多大的勇气? 柳白衣看向他,“暗帝?什么鬼东西?” 鹤九霄脸色阴沉,想发火又不敢,沉声道:“暗帝,乃是这黑市的主人。” 柳白衣淡漠道:“原来是个见不得光的东西。” “前辈未免太狂妄了,我敬前辈乃是武道绝顶,但还请前辈慎言...我们这么多人,一起上,前辈也未必杀得完。” 宁宸嘴角抽搐了一下,这就是差距啊。 对付他们的时候,张嘴就是杀了他们。 面对柳白衣,他只敢说柳白衣杀不完他们。 都是超品高手,待遇差别咋就这么大捏?宁宸表示很不服气。 其实这很正常,宁宸的威望来自平定天下,开疆拓土...他领军的才能盖过了武道天赋,加上见过他出手的人少之又少,而且又不在江湖上行走。 为了避免树大招风,关键时候能出其不意,宁宸还让萧颜汐抹去了他在太初阁超品高手榜上的名字,所以知道他是超品高手的人很少。 退一万步讲,柳白衣成名的时候,宁宸还是亿万精子中的一颗,估计正在努力冒头一跃,力争上游呢。 超品高手也分强弱,跟老天师,柳白衣,澹台青月这三位比,宁宸这个超品高手就有些拿不出手了。 柳白衣听到鹤九霄的话,微微点头,表示认同! “你说的也没错,就算是超品高手也有累的时候...可把这里的人杀光,应该累不倒我。” 在场的人脸色大变。 鹤九霄色厉内荏地说道:“前辈能将这里的人杀光,但这黑市上的人成千上万,前辈杀得完吗?” 柳白衣点头,“能,不过得分好几次。杀累了我就离开,休息好了再回来,杀光这里的人只是时间问题而已,偏偏我有的是时间。” 鹤九霄哑口无言,被柳白衣的回答给整不会了。 柳白衣淡漠道:“所以,你是想让我把这里的人杀光,还是你跟我走?” 鹤九霄低着头,双拳紧握,看起来很为难的样子。 可他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狞笑。 就算牺牲所有人,他绝对不可能跟柳白衣走。 突然,他抬起头,眼神狠戾,大喊道:“放箭!” 嗖嗖嗖!!! 十几道箭矢射向柳白衣。 而鹤九霄下令放箭后,自己则是闪电般的冲向大门外。 柳白衣冷哼一声,身如鬼魅,竟然轻松避开十几道箭矢,然后出现在人群中。 柳白衣如虎入羊群,鹤九霄的手下如割麦子般倒下。 所有人的死法都一样,一剑封喉,身上找不出第二个伤口。 一把木剑,在柳白衣手里,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眨眼间,鹤九霄的十几个手下倒了一地。 鹤九霄此时已经逃了出去。 柳白衣闪电般追了出去。 可下一秒,柳白衣又倒射了回来。 十几道寒芒紧追着他。 柳白衣挥剑,剑影重叠。 十几道寒芒被斩落,全都是被斩断的箭矢。 宁宸带着柯右和梁枝枝上前,“前辈,外面什么情况?” 柳白衣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外面埋伏了几百个弓箭手。” 宁宸眉头微皱。 他指了指柯右和梁枝枝,“前辈,帮我照顾一下他们。” 柳白衣点头。 宁宸纵身跃上二楼,刚到窗户前。 外面便响起刺耳的破空声。 宁宸闪身躲在了一旁。 几道箭矢穿透窗户飞了进来。 宁宸又试了另外几个窗户,包括三楼的窗户。 结果发现,所有窗户外都有弓箭手埋伏。 里面亮,外面黑,只要靠近影子就会映照在窗户上,外面的弓箭手瞧的清清楚楚。 便在这时,只听外面有人大喊:“里面的人听着,杀了那几个人,饶你们不死..否则,放火烧楼,让你们全都葬身火海,化为灰烬。” 一听要放火烧楼,一楼的人惊慌失措的朝着外面逃去。 可刚出大门,迎接他们的便是漫天箭雨,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一片,尸体堵死了大门。 第1588章 本王给你们出道题 幽艳楼里的人,个个脸色发白,惊慌失措。 外面布满了弓箭手,根本冲不出去。 他们的目光落到柳白衣身上,然后急忙移开目光。 外面的人让他们杀了这些人,其中就包括柳白衣。 可在他们看来,杀柳白衣和冲出去都一样,都是送死。 然而就在这时,外面再次响起暴喝声:“这幽艳楼四周浇满了火油,只需一点火星,便能让幽艳楼里的一切化为灰烬,包括你们。 我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若是他们还活着,那么你们便一起灰飞烟灭吧。” 众人面如死灰,六神无主。 狼爷盯着林英等人,突然大声道:“幽艳楼四周都是火油,还有无数的弓箭手,一旦大火起来,就算我们侥幸逃出去,也会被射杀,必死无疑。 我们这么多人,不如放手一搏,杀了他们,说不定还能博取一线生机。” 这个时候,众人六神无主,只要有人带头,求生的欲望就会让他们盲目追随。 “狼爷说得对,我们这么多人,殊死一搏,未尝不能搏出一条生路。” “对,杀了他们,现在出去必死无疑,不如拼一把,我们这么多人,怕什么?” “一起上,我就不信他们能把我们杀光,我们这么多人,累也累死他们。” 在场的人眼神逐渐变得狠辣,死死地盯着柳白衣等人,刀剑出鞘,虎视眈眈。 柳白衣低眉垂眼,对眼前的事置若罔闻,丝毫不在意。 林英双锤一挥,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谢司羽衣袂飘荡,长剑一横,一脸冷酷的说道:“尔等想死,谢某便如你们所愿!” 宁宸见状,纵身一跃,立于护栏之上,低头俯视着下面的人,冷笑道:“你们真以为杀了我们,外面的人就会留你们一命? 别天真了,你们应该对我的身份有所猜测...没错,本王就是大玄摄政王宁宸。” 所有人,心神俱震! 猜测和证实是两码事。 大玄摄政王,名动天下,那可是大玄最有权势的人。 梁枝枝惊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回过神,看向柯右,“他,他真的是大玄摄政王?” 柯右点头,“如假包换。” 二楼,林英满脸惊讶,“小宸?他是小宸?” 谢司羽给了她一个鄙视的眼神,表情那叫一个嫌弃,心里吐槽,无知妇人,现在才认出来? 他第一眼看到宁宸的时候就认出来了。 宁宸的易容术,瞒不过他的眼睛。 宁宸对面,倚着护栏的红衣女子却发出一阵咯咯的笑声。 她笑容娇媚的看着宁宸,问道:“你说你是大玄摄政王?” 宁宸点头。 红衣女子指着宁宸,笑着说道:“大家可别被他给骗了,大玄摄政王威震天下,那是何等人物?怎么会不远千里来到廊州黑市这种地方? 奴家在京城也有些关系,听闻当今圣上前段时间为摄政王诞下一子,王爷的两位王妃分娩期就比圣上晚一个月,算算时间,两位王妃刚分娩不久,如此大事,摄政王怎会放下不管,跑来廊州黑市,到我这幽艳楼寻欢作乐? 世人皆知,摄政王铁胆忠心,为国为民,仁义无双...怎会是那种只顾贪图享乐,寻花问柳的无情无义之辈? 诸位,奴家敢保证,他绝对不是摄政王...若我没猜错,他是监察司的人,跟上次来的那些人一样,都是朝廷鹰犬,想毁了我们这赖以生存的地方。” 众人纷纷点头。 “对,他不可能是摄政王。” “摄政王权倾天下,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敢冒充摄政王,杀了他,也算是卖摄政王一个人情。” 宁宸看向对面的红衣女子,无奈的耸耸肩,“本王就知道,就算我亮明身份,你们也会极力否定我的身份。 本王理解你们的恐惧,因为我一旦活着离开,不久之后,这里将会鸡犬不留!” 红衣女子笑容阴险,指了指宁宸,“你好大的胆子,都被拆穿了,还敢冒充摄政王。” 宁宸嗤笑一声,看向下面的人,指着红衣女子问道:“你们可知道她是谁?” 众人不明所以。 宁宸朗声道:“她就是暗帝麾下十大护法之一的红衣护法...有她在,外面的人不敢点火。所以,你们可别骗了,她说了这么多,忽悠你们杀我们,其实是想让你们送死。 好好想想你们要杀的是谁?武道绝顶,桃林剑仙柳白衣...你们都是她手里的刀,她想用你们的命,来消耗我们的气力。 我们是会力竭,但那个时候你们看不到了,因为你们早已经死了。” 众人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他们觉得宁宸说的不无道理。 红衣女子见状,怒不可遏,她强忍着怒意对众人说道:“大家别听他的,你们可别忘了,就算他不是摄政王,那也是监察司的人。 之前围杀监察司的人,你们可都参与其中...若是让他们活着离开,我们可就都完了。 还有,你们在怀疑暗帝的话吗?别忘了,暗帝从来说一不二,他说烧幽艳楼,一炷香后就一定会烧...现在可只剩半炷香的时间了,你们确定用自己的命赌暗帝的仁慈?” 众人再次面面相觑,窃窃私语,他们现在是左右为难,摇摆不定! 宁宸笑着说道:“大家别担心,就算外面点火,本王也可以保证你们死不了...红衣护法是这幽艳楼的掌柜的,你看她一点都不着急,这说明就算起火后,她也有把握逃出去。 本王猜测,这幽艳楼定有逃生密道,我们只要盯紧她,就一定能活着出去。” 红衣女子脸上再也看不到娇媚的表情了,眼神阴冷。 她正要开口,却见宁宸突然一剑横扫。 一道细线般的剑气在空中一闪即逝。 嗤的一声! 那朱漆柱子上,留下一道剑痕。 剑痕不深,宁宸只是为了震慑,总不能奋力一剑把自己抽空吧? 尽管如此,在场的人皆是满脸惊骇! 宁宸手里的剑轻轻一挥,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他目光冰冷地看着下面的人,淡漠道:“忘了告诉你们,本王也是超品高手。 本王给你们出道题,一个武道绝顶,还有本王这个超品高手,外加五位一品高手,你们死多少人才能让我们力竭? 或许你们死绝了,我们依旧有战斗力。” 第1589章 这里不会有人活着出去 宁宸说五个一品高手,自然是胡诌的。 柯右和花玲珑算是二流,梁枝枝...没关系,每个队伍中,总得有那么一两个废...呃,身手差点的。 两位超品高手,五位一流高手。 在场的人都是江湖上厮混的人物,自然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这是一股很恐怖的力量。 想要杀了他们,不比冲出去容易,这跟虎口拔牙差不多。 刚才还嚷嚷杀了宁宸他们的人,一个个都蔫了。 红衣女子脸色铁青。 真是难成气候的废物,被人三言两语就瓦解了气势。 她看向狼爷,眼神交换,然后微微点头。 只听狼爷大声喊道:“放火烧楼,乃是暗帝的命令...你们是想挑衅暗帝的威严吗?暗帝一言九鼎,只要杀了这些人,我们便能活,否则必死无疑! 诸位,我们联手,一起上,杀了他们,暗帝定会放过我们。” 红衣女子紧跟着说道:“之前围杀监察司的人,你们可都参与其中...如今,我们只有一条路,那就是联手杀了他们,确保这个秘密不会传出去。否则,你们就等着这黑市被夷为平地吧。 你们其中大多人,都是朝廷逃犯,能活到现在,都是因为暗帝的庇护。 若是黑市被毁了,天地之大,再也没有你们的容身之所。 是联手杀了他们活,还是跟着幽艳楼一起化为灰烬,你们自己选。” 不得不承认,这女人很会蛊惑人心。 在场的人眼神逐渐变得凶狠。 宁宸冷眼看着对面的红衣女子,他一直在测量两人的距离。 对方太狡猾了,他每次试着靠近,对方都会拉开距离,跟他绕着三楼护栏转圈圈。 红衣女子看着宁宸,脸上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厉声道:“幽艳楼的人听着,杀了他们。” 狼爷紧跟着大喊:“杀,杀光他们......” 宁宸脸色一沉,大喊道:“嫂子,大师兄,跟柳前辈汇合!” 话落,他自己直接从三楼跳了下来,落到柳白衣身边。 林英,谢司羽,花玲珑,也从二楼飞扑下来。 众人汇合后,宁宸沉声道:“背对背,形成一个圈,梁姑娘,花女侠,你们要是感觉到吃力,立刻躲到圈里面去。” 花玲珑和梁枝枝点头。 关键时候不添乱,不拖后腿,就是最大的贡献。 宁宸横剑于身前,淡漠道:“柳前辈,嫂子,大师兄,三师兄,看来今日要大开杀戒了...等杀出去后,我请你们喝酒。” 众人点头。 柳白衣没吭声,分明没将这些人放在眼里。 谢思雨习惯性装逼,长剑一挥,“看来,今日要一步杀一人了。” 便在这时,敌人从四面八方杀了过来。 在场的,皆是穷凶极恶之徒,下手狠辣。 刀剑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袭来。 宁宸一剑横扫。 两个冲过来的杀手被一剑封喉。 砰!!! 宁宸上前两脚,将两具尸体踹飞出去,将后面的人撞翻,他又迅速退了回来。 他们现在形成一个圈。 谁若遇到危险,可彼此帮忙,若是受伤,还能退到圈子里去。 所以,绝对不能让敌人把圈子冲散。 他们倒是不担心,可圈子一旦被冲散,花玲珑和梁枝枝恐怕会有危险。 柳白衣低眉垂眼,压根都不看冲过来的杀手,随手一剑,便能带走一条命。 林英的双锤大开大合,每一锤下去,都让敌人非死即伤。 谢司羽的剑法就有些花哨了,不过依旧凌厉...以前他是个杀手,很务实,追求一击毙命。 现在他追求的是剑法既要好看,又要凌厉,在装酷耍帅的路上一去不复返! 杀声,惨叫声,响彻一片! 尸体堆积,血流成河。 狼爷则是来到了三楼,跟红衣女子看着下面的厮杀,笑容狰狞。 他扭头看了一眼红衣女子,问道:“护法大人,暗帝到底什么意思?” 红衣女子指了指下面,道:“他们必须死,不管他是不是那个人,都决不能让他活着出去。 哪怕是杀了监察司的人,在这廊州,暗帝都有把握护住我们。 可他若真是那位权倾天下的人物,让他活着离开,整个天下都不会再有我们的容身之所。” 狼爷皱眉,“可人多口杂,难保消息不会传出去...若他真是宁宸,莫说朝廷不会放过我们,江湖上的人也不会饶了我们。” 红衣女子嗤笑一声,道:“放心吧,不会有人知道的!外面的人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而这里的人,也没有机会出去多嘴。 所以,就算他真是宁宸,只要我们不承认,他就不是...而且,不管真假,他都不会活着离开这里。” 狼爷眼神一缩,他听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这里不会有人活着出去?” 红衣女子道:“准确说来,除了你我,不会有人活着出去。” 狼爷脸色微微一变,“你手下那五个阴姬也不管了?” 红衣女子面无表情地说道:“记住了,这廊州只要有暗帝在,只要保住这里...那么,金钱,美人,就是最不缺的东西。 若是让下面那位活着出去,别说我手下的阴姬,就是你我,一样得死!” 狼爷微微点头,看着那五个身姿妖娆的阴姬,“可惜了,早知道应该让我品尝一番,她们的味道肯定很不错。” 狼爷说的品尝,可不仅仅是男女那点事,而是真的会品尝她们的肉。 这个变态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瞧上一个女子,先将其奸淫蹂躏,把人折磨个半死以后,再从对方身上挑一块肉割下来烤着吃。 他盯着下面的战斗,担忧道:“两个超品高手,还有一个是柳白衣,武道绝顶,这些人就算死绝,也不一定能杀得了他们。” 红衣女子阴笑,“柳白衣的出现是个意外,不过一切都在暗帝的掌握中。 我没指望这些废物能杀了柳白衣他们,只需要他们献出性命,让柳白衣他们力竭就行。” 狼爷恍然大悟,狞笑道:“力竭后,就是我们俩动手的时候了...若是能杀了他们,那可是大功一件。” 红衣女子呵了一声,看狼爷的表情有些鄙夷。 第1590章 箭雨覆盖 狼爷怔了怔,旋即问道:“护法大人,在下说错什么了吗?” 红衣女子冷笑,“没错!一会儿等他们力竭,你下去解决他们,这功劳全都是你的。” 狼爷表情微微一僵,觉得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儿不对劲。 红衣女子眼神鄙夷,心里冷笑,超品高手就算力竭,也一样危险...临死前若是想要拉个垫背的并不是什么难事。这蠢货竟然想着要趁机收人头? 幽艳楼中的厮杀,已经有半个时辰了。 宁宸等人的周围,已经变成了尸山血海。 整个幽艳楼的杀手,大概有两百多人。 此时,几乎折损过半。 宁宸微微吐出一口浊气,横剑架住两把劈来的长刀,然后闪电般收剑,刺出,点点寒光将冲上来的两个杀手封喉。 他脸色微微发白,累得够呛。 这些人不是普通人,都是穷凶极恶之辈,此时也都杀红了眼,其中更是不乏高手。 林英,谢司羽,柯右,挥汗如雨,气喘吁吁。 只有柳白衣还好点,他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低眉垂眼...不管冲上来的是高手还是废材,一剑一个,从不用第二剑。 宁宸皱眉,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便在这时,柯右闷哼一声,他的胳膊中了一刀。 看到柯右受伤,十几个杀手扑了过来,想要从柯右这里撕出一道口子来。 宁宸等人围成一圈,他们一直破不开这铁桶般的防御。 宁宸见状,脸色一变,抬手甩出去一个白瓷小瓶。 一个杀手一刀斩出。 白瓷小瓶碎裂,白色粉雾飘散开来。 冲向柯右的杀手,不小心吸入白色粉雾,当场一头栽倒。 后面的杀手见状,吓得掩住口鼻迅速后撤。 这白瓷小瓶里是迷药,是紫苏调配给他用来防身的。 三楼,红衣女子眼神阴冷,盯着宁宸等人,突然狞声道:“差不多了!” 话落,她突然甩出绳镖,缠住空中的油灯架子。 这油灯架子从用一根铁链,从穹顶垂落下来。 红衣女子眼神狠戾,猛地一拉。 坠着油灯架子的铁链崩断,油灯架子直接砸向一楼。 与此同时,密集的机括声响起。 只见穹顶的树根横梁翻转,横梁上有一排排的孔洞。 三楼到二楼,二楼道一路护栏边缘,也发生了变化,随着机括声,露出一排排的孔洞。 所有孔洞,都对准了大厅里的人。 旋即,密集而尖锐的破空声令人头皮发麻。 穹顶,四周,那一排排的孔洞中,皆射出利箭! 嗖嗖嗖!!! 头顶,四面八方,利箭如同雨点般射向一楼大厅。 整个一楼大厅,彻底被箭雨笼罩,覆盖! 宁宸厉声道:“藏到尸体下面.......” 说话间,迅速躺倒,拉过两具尸体挡在自己身上。 柳白衣,谢司羽等人反应迅速。 下一秒,凄厉的惨叫声令人遍体生寒。 那些围攻宁宸等人的杀手,直接被箭雨淹没了。 穹顶,四面八方的箭雨,整整持续了半盏茶的功夫才停下! 整个一楼大厅,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不见活人。 饶是狼爷是个变态,此时都紧张的嗓子发干,直咽口水。 红衣女子面露得意,看向狼爷,“如何?” 狼爷点头,“厉害,没想到这幽艳楼藏着这么恐怖的机关?” 红衣女子狞笑道:“多亏了暗帝大人未雨绸缪。” “暗帝英明!”狼爷说完,看向下面,“他们应该死了吧?” 红衣女子红唇微扬,怪笑道:“漫天箭雨,足足持续了半盏茶的功夫,莫说超品高手,就算是神也得死。” 狼爷脸上也露出狰狞的笑容,道:“刚好,让我看看他到底是不是那个人?” 红衣女子也难掩激动。 因为他们杀的,极有可能就是那个权倾天下的男人。 不过激动归激动,她并未贸然下去查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尤其是柳白衣和宁宸,那可是超品高手。 万一他们还活着,他们下去查看,那就是送死。 “我们还是赶紧去禀报暗帝吧。” 红衣女子说道。 幽艳楼四周都是他们的人,就算柳白衣等人还活着,那也必然受了伤,也逃不掉。 他们没必要冒险下去查看,回头让手下的人去。 狼爷虽有些遗憾,但一想到这可是大功一件,暗帝肯定会重赏,点头道:“好,在下听护法大人的!” 两人并未走大门,两人来到窗口,红衣女子从怀里摸出一节红绸,打开窗户迅速扔了出去,然后闪身躲在了窗户后面。 嗖嗖嗖!!! 外面响起尖锐的破空声。 几道箭矢洞穿窗户飞了进来。 但是很快,箭矢声便停了。 红衣女子笑道:“走吧!” 说完,打开窗户翻了出去,这次没有箭矢射来。 看来之前扔出去的一节红绸就是某种信号。 红衣女子和狼爷离开后,一楼大厅有了动静。 一具浑身插满箭矢的尸体突然翻了个身。 旋即,一个人从尸体堆里爬了出来,正是宁宸。 “柳前辈,大师兄,嫂子...你们在哪儿?” 宁宸一边小声呼喊,一边扒拉开尸体找人。 突然,一具被射的跟刺猬似的尸体飞了出去。 一道身影跟诈尸似的,直挺挺的站了起来,是柳白衣。 宁宸急忙问道:“前辈,你没事吧?” 柳白衣摇头。 紧接着,又有尸体动了,是林英,她从尸体下面钻了出来。 “嫂子...”宁宸赶紧过去帮忙,把林英拉出来,突然眼神一缩,林英的肩膀上插着一支箭,鲜血直流,“嫂子,你受伤了?” 林英摇头,“别担心,我没事......” 便在这时,谢司羽,柯右几人扒拉开尸体,爬了出来。 宁宸眼神一缩,谢司羽的腿上插着一支箭,柯右胳膊和腿都中箭了,花玲珑和梁枝枝倒还好点,但身上也有不少擦伤。 谢司羽和柯右伤得重,是为了保护花玲珑和梁枝枝。 宁宸满脸担心,“你怎么感觉怎么样?” 谢司羽一脸冷酷,说道:“感觉...疼!” 宁宸:“......” “大师兄,这会儿就别装酷耍帅了,他们肯定很快就会派人进来检查...事不宜迟,我们找个房间躲起来,先处理一下身上的伤。” 第1591章 暗帝 宁宸上前搀扶林英。 “花女侠,梁姑娘,你们扶着点大师兄和三师兄。” 宁宸一边说,一边环顾四周,寻找适合藏身的房间。 他的目光不由地看向穹顶横梁上那一排排箭孔。 真是好本事,竟然能在这横梁里面装上机关,射出的箭矢不止威力惊人,而且持续了半盏茶的功夫。 要不是他们反应快,现在就成了草船借箭了。 如此精密的机关,会不会跟林星儿的父母有关?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立马收敛思绪,道:“上二楼!” 他扶着林英朝着楼梯走去。 可突然,柳白衣身影一闪,如平地飞行,瞬间出现在里面的屏风前,手里的木剑刺穿屏风。 “前辈饶命,自己人...” 屏风后面响起一道惊慌的声音。 柳白衣的剑并未收回。 屏风后面的人一动也不敢动,虽然只是一把木剑抵着他的咽喉,可他很清楚,别说一把木剑,哪怕是一根草,在柳白衣手里都是杀人利器。 “王爷,我是太初阁的人!” 屏风后面的人说道。 宁宸眼神一缩,朝着柳白衣带你了一下头,然后道:“出来!” 一个不到三十岁的男子,一身短打打扮,幽艳楼的伙计都是这副打扮。 宁宸眯起眼睛打量着他,“你是太初阁的人。” “是,太初阁暗探影二十五参见王爷!少阁主通知我们,说是王爷到了廊州后,让我们全力配合...只是我们还没来得及查清王爷的行踪,王爷已经到了这里。 小人想要帮王爷,奈何一直找不到机会。” 宁宸眯起眼睛问道:“找不到机会?只需靠近本王,说一句这楼里布满了机关暗器,本王也不至于这么狼狈。” “王爷息怒,小人试过了,根本无法靠近王爷...就算靠近,只怕也会成为王爷的剑下冤魂,只能等待机会。” 宁宸没有吭声,但心里认同对方的话...那个时候,靠近他的人都得死,况且说了他也不一定会信! “本王凭什么信你是太初阁的人?” 后者道:“这幽艳楼四周布满了弓箭手,大门和后门外面都有机关,想要冲出去,一不小心就会掉进陷坑...到时候乱箭齐发,避无可避! 这幽艳楼有逃生密道,王爷请跟我来。” 宁宸眸光闪烁,不知道该不该信对方? “我们接到少阁主密信,让我们调查廊州的情况,包括武林盟,小人猜这件事王爷肯定知道。” 宁宸微微点头,这还是他让萧颜汐查的。 这件事只有他,萧颜汐,和太初阁在廊州的探子知道。 宁宸对眼前的人,信了几分...其实,他现在也没有更多的选择。 探子伸出双手,“王爷若还是不信,小人愿自缚双手,在前面带路。” 宁宸摆手,“不用了,还请带路...若是我们活着出去,本王向你们少阁主为你请功!” “多谢王爷,请跟我来!” 影二十五转身在前面带路。 宁宸看向柳白衣,然后看了一眼影二十五。 柳白衣看明白了宁宸的意思,微微点了一下头。 影二十五带着宁宸几人,来到一楼最里面的一个房间门口,这房间只有一扇门,很狭小。 打开门,里面也不是很大,堆了一些破桌椅。 影二十五将几张破凳子扔到一旁,然后又将一张缺了条腿,倒放在地上的桌子移开,结果下面出现一个入口。 “王爷,时间不多了,我们得抓紧了!” 宁宸点头。 影二十五先跳进了入口,然后吹燃了火折子。 宁宸几人鱼贯而入。 这是一条地下通道,还算宽敞,宁宸俯身,“嫂子,上来,我背你......” 花玲珑背上谢司羽,梁枝枝背起柯右,猫着腰往前走,还好是江湖儿女,有力气...这要是闺阁女子,就真玩完了。 在密道里整整走了两刻钟才到出口。 出口,被一块石板掩盖。 影二十五掀开石板,将大家一一拉出去。 宁宸环顾四周,这里是一座荒废的院子。 影二十五道:“王爷,此地不宜久留,这条密道红衣护法知道,他们若是见不到你们的尸体,定会猜到我们从这条密道逃了,一定会派人全力追杀!” 宁宸问道:“可有藏身之所?” “王爷,说不定他们这会儿还没发现你们还活着,现在正是逃走的好时机...一旦被他们发现,这整个黑市都是暗帝的人,到时候再想逃出去就难了。” 宁宸看向林英几人,满脸担忧,他们都受了伤...若不及时医治,他担心留下后遗症。 影二十五俯身道:“王爷,不如等上了船再医治,小人略懂医术。” 宁宸诧异,“船?这里还有别的出路?” “是!有一条地下河,通向外界,我在上游偷偷准备了一艘小船...但是沿途有暗帝的人把守,不过人数不多,以王爷的实力,杀出去不成问题。” 宁宸点头,“既然如此,那快走吧。” ...... 与此同时,幽艳楼外,无数的弓箭手张弓搭箭,将幽艳楼围得水泄不通。 而此时,狼爷和红衣女子,则是跪在地上。 他们跪拜的对象,是一位看不出长相,因为他戴着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不过能看出,他应该上了年纪,鬓角有了白发,但梳得一丝不苟! 而他此时,坐在一张特制的软榻上,面前是一张小矮桌。 旁边,两个皮肤雪白的少女,眼神惊恐,正在小心翼翼地伺候他用餐。 此人,正是这黑市之主,暗帝! 鹤九霄等人都知道,暗帝用餐时,决不许别人打扰。 不管是谁?敢打扰暗帝用餐,下场都会很惨。 左边的少女,用雪白的丝帕帮暗帝擦拭掉嘴唇上的油渍,然后将桌上的餐盘撤走,换上一盘新菜。 暗帝是个很讲究的人,吃饭的餐盘,筷子这些,必须是金的,最次也得是银的。 刚呈上来的这盘菜,盘子和上面的盖子都是黄金打造。 右边的少女打开盖子。 餐盘中,竟然是一条手臂。 这是一截小臂,连着手。 看这条手臂和纤细的手指,它的主人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子。 第1592章 人面兽心 打开盖子的少女,看到餐盘中的手臂,吓得花容失色,发出一声尖叫! 而已经伸出手的暗帝,眼神一冷,然后默默的收回了手。 在场的人皆是脸色微变。 所有人都知道,暗帝最讨厌用餐的时候被人打扰。 少女吓得魂飞魄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磕头如捣蒜,“暗帝饶命,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暗帝伸出手,托起少女的下巴,轻轻摩挲着她嫩如鸡蛋般的小脸,可当他的目光落到少女红肿的额头上时,眼底闪过一抹厌恶。 “这瓷娃娃般的小脸,现在全毁了,你罪该万死!” 突然,暗帝双手抱住少女的头,大拇指发力。 少女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只听咔嚓一声! 暗帝的大拇指竟然生生插进了少女的眉心。 因为用力,少女头上的骨头都在咔咔作响,整张脸几乎变形,眼珠子几乎被挤了出来,惨叫声也戛然而止。 另一个少女,浑身抖如筛糠,眼神惊恐万分。 暗帝将少女的尸体丢在一旁,取过雪白的丝帕擦拭着大拇指上的血迹,淡淡地说道:“可惜了,烹熟赏给下面的人吧。” “是!” 暗帝身后,一个黑衣中年领命,挥挥手,让人将少女的尸体带了下去。 旋即,暗帝站起身摆摆手,“把东西撤了吧,没胃口了!” 当把东西撤下去,暗帝才看向红衣女子和鹤九霄,“你们两个起来吧!” “谢暗帝!” 两人站起身,红衣女子急忙道:“启禀暗帝,里面的人都解决了!” 刚才他们赶到的时候,暗帝在用餐,他们不敢打扰,只能跪在一旁等着。 暗帝随手丢掉染血的丝帕,说道:“去,把他们的尸体带来见我。” “是!” 鹤九霄和红衣女子带了一群人返回幽艳楼。 红衣女子指向一楼大厅,“就在那里,把他们的尸体找出来。” “是!” 一群带着鬼脸面具的人领命,上前翻找。 他们将那块地方尸体都清理了出来。 红衣女子和鹤九霄脸色大变,这里面没有宁宸等人的尸体。 鹤九霄问道:“人呢?” 红衣女子惊声道:“不可能,箭雨覆盖,他们不可能还活着......” 鹤九霄脸色阴沉,“但事实是,他们还活着...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跟暗帝交代吧?” 红衣女子脸色变了变。 暗帝心狠手辣,但她伺候了暗帝这么多年,不至于因为这点失误要了她的命,但惩罚是逃不掉了。 两人回来禀报。 当听说宁宸等人还活着,暗帝许久没有说话。 但从他狠戾的眼神可以看出,他现在很愤怒。 红衣女子跪在地上,“是属下一时大意,暗帝恕罪,属下愿将功折罪!” 暗帝虽然愤怒,但语气平静,“你可知,他若真是那个人,活着离开,整个黑市都会有灭顶之灾。 你不是一时大意,你是怕死,所以箭雨覆盖后才没敢去检查。” 红衣女子低着头不敢说话。 暗帝说的没错,她的确是因为害怕...宁宸可是超品高手,还有一个武道绝顶柳白衣,只要他们有一口气,就有可能临死前拉个垫背的。 暗帝叹了口气,上前扶起红衣女子,轻轻抚摸着她的脸,语气充满了疼惜:“你伺候我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若是处死你,未免太不近人情。可若不处罚你,难以服众。 这样吧,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自断一臂,以示惩戒!” 红衣女子俏脸失色。 自断一臂,那就是让她死。 暗帝喜欢完美无瑕的东西,尤其是女人,要皮肤雪白干净,不能有瑕疵伤疤。 前面那个少女被处死,失声尖叫打扰了暗帝用餐只是一部分原因,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她磕伤了额头,破坏了那张瓷娃娃一样的脸。 她若自断一臂,很快就会被暗帝厌弃,而且武功也大打折扣,在黑市这种人吃人的地方,她活不了多久?而且很有可能成为别人的盘中餐。 她强忍着心里的恨意,她从十几岁就跟着暗帝,本以为自己在他心里多少会跟别人不一样,如今看来是她想多了。 这一刻她才彻底醒悟,暗帝就是个人面兽心,没有感情的畜生。 她俯身道:“多谢暗帝开恩!” 说完,看向暗帝身后的黑衣,道:“黑衣护法,借刀一用!” 黑衣护法看向暗帝。 暗帝微微点头。 他将手里的刀抛给红衣女子。 红衣女子接住刀,笑容苦涩,脚步踉跄着倒退。 突然,她挥刀,一刀砍向自己的左臂。 嗤的一声! 众人并未看到胳膊斩落,鲜血飞溅的场景。 红衣女子一刀砍断了自己的一截衣袖,抬手一挥,大片的暗红色粉末扩散开来。 “暗帝小心......” 黑衣护法,鹤九霄脸色一变,赶紧上前护着暗帝后撤。 当红雾散去,红衣女子已经不见了踪影。 暗帝语气平静地说道:“用我传授给你的天钩毒来对付我,红影啊红影,你太让我失望了!” 鹤九霄急忙道:“属下这就带人去追。” 暗帝摆摆手,道:“不用急,这里是黑市,是我的黑市,没人能逃掉...红影跟柳白衣那些人会逃往同一个地方。 我早就在暗河四周埋伏了人手,他们逃不掉的...你们多带些人手,去把他们都给我带回来,死活不论!” 鹤九霄和黑衣护法等人俯身,齐声道:“是!” 另一边,宁宸已经到了河边。 宁宸有些诧异,本以为这地下河不会很宽,没想到这河竟然有四五丈宽,水流湍急。 影二十五提前在这里藏了船。 柯右看着眼前的小船问道:“这船能坐下我们这么多人吗?” 影二十五说道:“没办法,只能一试了。” 宁宸问道:“能不能从上游走?” 影二十五摇头,“不行,这河水是从一座山下面的暗洞流下来的,想要穿过去,除非能在水里闭气半个时辰,甚至更长才有可能。” 宁宸嘴角微微一抽,“快上船吧!” 可麻烦很快就出现了。 船小人多,根本坐不下这么多人。 船已经吃水很深了,宁宸和柳白衣还没上船。 柳白衣看向宁宸,“小子,你先上去。” 宁宸点头,纵身上船...船又下沉了不少。 第1593章 试剑而已 “前辈,快上来!” 宁宸喊道。 柳白衣却是摇了摇头,“我若上船,船必沉,你们走吧,我来断后。” 宁宸等人脸色一变! “前辈,你先上来试试,我看这船应该能撑住。” 柳白衣摆摆手,“快走吧!” 其实宁宸也很清楚,柳白衣上船,船必沉。 “柳前辈,你先别着急,让我想想...我们一定有办法逃出去......” 柳白衣是很厉害,就算双拳能敌四手,可能敌四十手,四百手吗?对方人多势众,又有弓箭,绝对不能把柳白衣一个人留下。 柳白衣语气轻松地说道:“小子,带他们先离开,我们外面见! 你真以为他们能杀得了我?你们在,他们或许能伤我一二...若你们不在,他们只是一群土鸡瓦狗,插标卖首之辈。” 宁宸嘴角一抽,这话说的...意思就是他们拖后腿了呗? 柳白衣道:“小子,别婆婆妈妈的,快走...我沿岸护送你们!” 宁宸一咬牙,道:“前辈,你可是武道绝顶,可不能食言...我们外面见。” 柳白衣点头。 宁宸道:“我们走!” 船顺流而下。 柳白衣沿途护送。 影二十五道:“劳烦王爷控制方向,下人为这两位疗伤!” 宁宸点头,接过船桨。 谢司羽指了指林英,“先给她医治!” 谢司羽和柯右杀手出身,也略懂医术,两人可以相互医治。 不过条件有限,只能做个简单的包扎。 宁宸控制着方向,扭头看去,只见岸边,柳白衣健步如飞。 宁宸正想夸两句的时候,突然间,破空声响起。 十几道箭矢从右边岸边干枯的草丛里射出。 而柳白衣在左岸。 宁宸眼神一沉,将船桨丢给影二十五,然后手里的残梦剑带起层层剑影。 铛铛铛!!! 箭矢尽数被斩落,掉进了河里。 埋伏在干枯的草丛里的弓箭手见没能命中目标,从草丛冲了出来,追着水里的船射。 影二十五满脸担忧,“看来自从上次监察司的人查到这里以后,他们加派了人手,以前这上游根本没人。” 宁宸沉声道:“控制好方向,我来解决他们。” 宁宸正准备渡河上岸,解决掉这十几个弓箭手时,一道白影,踏水而行,两个起落便到了对岸。 是柳白衣! 凄厉的惨叫声响起。 短短几个呼吸间,追着船射的十几个弓箭手,横尸当场。 柯右道:“看来剑仙前辈没说谎,幽艳楼空间太小,人满为患,加上又要护着我们,所以根本施展不开...的确是我们拖后腿了。” 谢司羽哼了一声,酷酷的说道:“只有你拖后腿了,别扯上我!” 柯右干笑,心说死鸭子嘴硬,都受伤了,还不忘装酷。 但只敢在心里想想,可不敢说出来...否则谢司羽非把他丢进河里去不可。 然而,还不等大家松口气,左边又传来尖锐的破空声。 十几道箭矢,从左岸的草丛里射了出来。 宁宸在船帮上左右腾挪,剑光闪烁,将所有箭矢斩落。 可就在这时,砰地一声,小船摇晃,差点翻船。 船小人多,吃水太深,刚才应该是船底撞到了水底的石头。 紧接着,船底又传来撞击声。 也不知道是这片水域的石头大,还是水浅,船底不断传来撞击摩擦的声音。 再这样下去,船底非得撞穿不可。 宁宸看向影二十五,“带他们离开,到了外面,立刻去刺史府潘玉成和冯奇正他们。” 影二十五沉声道:“小人遵命!” 林英一惊,“小宸,你要做什么?” 宁宸微微一笑,“我得下船了,留下帮柳前辈,不然大家都出不去,谢师兄,把你们剑给我。” 谢司羽不明白宁宸手里有剑,还要他的剑做什么?但还是递了过去。 “前辈,接剑!” 宁宸接过剑,甩手抛向岸边的柳白衣。 柳白衣那把桃木剑,是他师妹留给他的,可能是担心损毁,所以用起来的时候束手束脚,战斗力大打折扣。 柳白衣伸手接住剑。 唰!!! 长剑出鞘,寒芒闪烁。 柳白衣淡淡地说道:“好久没有用过真正的剑了!” 他的眼神都变了,变得比手里的剑更凌厉。 宁宸看向谢司羽等人,道:“照顾好自己,我们外面见!” 话落,脚尖轻点,在河面借力,踏水而行,两个起落便落到了岸边。 挥剑斩落射来的箭矢,宁宸施展蜻蜓步,身如鬼魅般冲进了人群中。 剑光夺目,寒芒闪烁。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一片! 十个呼吸间,十几个弓箭手横尸当场。 宁宸离开后,船也升起来一大截,速度更快。 柳白衣看过来,见宁宸杀完人,跟着船在奔跑,微微皱眉,“还不上船?” 宁宸朗声道:“船小人多,我若上船,大家都出不去...再说了,前辈是来帮我的,我怎么能留下你一个人面对危险。” 柳白衣皱眉,“别拖我后腿!” 宁宸笑道:“前辈,别忘了我也是超品高手。” 柳白衣没再说话。 两人沿岸健步如飞,护送船离开。 嗖嗖嗖!!! 又是密集的剑雨从暗中射出。 宁宸纵身而起,凌空挥剑,剑势快如风,疾如雷,竟是将箭矢尽数斩落。 柳白衣扭头看来。 宁宸朝着他露出一个得意的表情。 然而就在这时,柳白衣突然一剑横扫,剑气化作一道细线,撕裂空气,横扫而出。 旁边的枯草瞬间被拦腰斩断,草叶纷飞。 凄厉的惨叫声响起,藏在草丛里的弓箭手,大弓断裂,非死即伤。 宁宸伸手抬起惊掉的下巴,撇撇嘴,大声喊道:“前辈,省着点用,别浪费!” 柳白衣淡漠道:“试剑而已!” 宁宸羡慕嫉妒恨,悄悄吐槽:“单身狗牛逼!” 他就是红颜太多,导致那道气始终难以精进。 他要是跟柳白衣一样,孤身一人,保证精气不泄,现在估计也挺厉害的...应该不比小澹子差。 两人一左一右护着船,一口气奔出好几里。 途中,杀了最少上百人。 柳白衣没什么反应,神色平静,健步如飞。 宁宸就差点了,额头见汗,呼吸急促,感觉到身子乏累。 “大家坐好了,前面水面狭窄,水流很急,抓稳了......” 影二十五大喊。 只要过了这段水流湍急的地方,两旁就是悬崖峭壁,敌人就没法埋伏了,他们也就安全了。 然而,便在这时,只听马蹄铮铮,地面震颤。 鹤九霄和黑衣护法带人追来了。 第1594章 你...过来呀! 柳白衣踏水而来,跟宁宸汇合。 宁宸回头看向远去的船,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他们在那里,别让他们跑了。” 鹤九霄看到了宁宸和柳白衣,带人冲了过来。 柳白衣看着冲过来的人马,语气平静的问道:“看上去有两百多人,你能杀多少?” 宁宸伸出五根手指。 “五个?”柳白衣淡淡地说道:“好,那剩下的交给我。” 宁宸:“......” 草,无形装逼最为致命啊。 宁宸心说,我说的是五十个...五个是不是有点太看不起他了? “跟紧我,带你杀出去!” 柳白衣手里的剑一挥,空气被割裂,发出一声剑鸣。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杀意。 “赶紧跑吧,杀个屁啊......” 宁宸突然拽着柳白衣就跑。 柳白衣猝不及防,被拽的踉跄了几步。 他甩了几下,没甩开宁宸的手,只能跟着跑,有些不高兴地问道:“区区两百多人,为何要跑?” “前辈,我知道你无惧两百多人,但你看到他们手里的弓弩没有?” “看到了,难道我还会怕小小弓弩?” 宁宸解释道:“你看这些弓弩下面,都带有一个类似木盒的东西,我怀疑这是连弩...单发就算了,连弩还是跑吧。 他们的目标是我,肯定会对着我乱箭齐发,万一箭矢上有毒,擦破点皮,我可就交代在这里了。 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无所顾忌,那还不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何必跟他们硬碰硬呢? 对了前辈,你可认识千机门的林鸿宵,莫婉圻夫妇?” 柳白衣思索了一下,道:“十年前有过几面之缘,也是在廊州。” 宁宸道:“听说十年前廊州的武林大会,前辈和林鸿宵夫妇有过接触?” 柳白衣点头,道:“千机门精通机关暗器,林鸿宵是千机门门主,我想请他为师妹的坟墓设计机关,我担心百年之后我故去,没人护师妹周全,有人打扰她安息。” “他答应前辈了吗?” 柳白衣道:“答应了!本来说好武林大会结束后随我回桃林,可武林大会结束后,他们没有按照约定来找我...我想他们应该是有什么事耽搁了,故此多等了几天。 几天后,始终不见人,我便去寻他们,最后打听到他们居住的客栈,客栈掌柜的告诉我,林鸿宵夫妇几天前就离开了,我想他们应该是反悔了!” 宁宸叹了口气,道:“他们不是反悔了,是失踪了!” “失踪?” 宁宸点头,“我最近结识了林鸿宵夫妇的一双儿女,答应帮他们找父母...他们告诉我,林鸿宵夫妇当年参加完武林大会后就失踪了。” 柳白衣扭头看了他一眼,道:“主要是答应人家女儿了吧?” “什么?”宁宸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但问完就明白了,他一脸无语,道:“前辈,我是欣赏林星儿的千机术,找到林鸿宵夫妇,林星儿就会为大玄效力,她一人可抵千军万马。” “林星儿?” “嗯,林鸿宵夫妇的女儿。” “肯定生得很漂亮!” 宁宸点头,“的确是,前辈怎么知道?” 柳白衣道:“我见过林鸿宵夫妇,他们容貌出众,生出的儿女自然不会差...还有就是你的态度,说到林星儿的时候,你流口水了。” 宁宸一整个大无语,他这会儿跑的口干舌燥,哪来的口水? “前辈,难道在你眼里,我就是个贪花好色之辈?” 柳白衣突然甩开宁宸的手,抓住他的肩膀,拎着他掠出,踏水而行,几个起落便到了对岸。 他们身后,箭矢追着他们的脚后跟跑。 到了对岸,安全以后,柳白衣放开宁宸,这才说道:“你好不好色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也没有女儿让你祸害。” 宁宸一脑门黑线,被整自闭了。 柳白衣接着问道:“不过,你这个时候提起林鸿宵夫妇是什么意思?” 宁宸一拍脑袋,正要说话,却听河对岸的鹤九霄厉声喝道:“你们逃不掉的,束手就擒吧。” 宁宸扭头看了他一眼,伸出一根手指微微勾起,大喊道:“你...过来呀!” 鹤九霄眼神阴冷。 就算他能过去,他手下这些人也过不去。 给他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一个人过去。 “上前,放箭!” 那些带着鬼脸面具的人走到河边,对着对岸的宁宸和柳白衣放箭。 两人同时脚尖一点,闪电般的倒射了出去,脱离弓弩的射程。 这弓弩所用的箭矢短,射程没有弓箭远。 宁宸走过去在一块石头上坐下,指了指旁边的石头,“前辈,坐下聊...我之所以提起林鸿宵夫妇,是因为这些人用的连弩,应该是林鸿宵夫妇打造出来的。 包括我们看到的幽艳楼的机关,应该都是出自林鸿宵夫妇之手。 我现在怀疑当年林鸿宵夫妇失踪,跟武林盟主李从善有关,而这黑市出现大量的机关暗器,暗帝也可能跟李从善有关,或许他们是同一个人也说不定。” 柳白衣道:“李从善我见过,温文尔雅,待人和善,仁义当先,江湖风评很不错...不像是你说的那种人。” 宁宸撇撇嘴,道:“知人知面不知心,有些人看着是人,其实是披着羊皮的狼,这件事我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给那数千名无辜枉死的少女一个交代。” 柳白衣微微点头,宁宸在信中告诉他,说是廊州有数千名无辜少女沦为米肉,菜人...他马不停蹄的赶到了廊州。 他表面冷漠,实则有着一腔热血。 河对岸,鹤九霄看着宁宸和柳白衣悠哉悠哉的聊着天,视他们这两三百号人如无物,气的五官扭曲,怒吼道:“宁宸......” “你先闭嘴,等一会儿,本王现在没时间跟你聊天...”宁宸根本不给他叽歪的机会,放声打断他的话,然后站起身摸了摸肚子,说道:“前辈,你饿吗?” “你饿了?” 宁宸点头,抱怨道:“我现在是又饿又渴,之前花了几百两银子点了一桌菜,还有蒸熊掌呢,还没吃两口就被对面那个扫兴的家伙给打扰了。 那桌菜肯定还在,咱们回去把它吃了吧,不然太浪费了。” 柳白衣站起身,点头道:“好!” 第1595章 火烧幽艳楼 宁宸笑道:“前辈,我就喜欢你这种不扫兴的人。那桌菜肯定凉了,一会儿加把火热一热...我觉得蒸熊掌没有烤熊掌好吃。” 柳白衣点头,旋即问道:“说说你的打算。” 宁宸微微一笑,道:“前辈,之前有林英嫂子,大师兄他们,搞得我们束手束脚...你可是武道巅峰,我好歹也是超品高手,被人撵的跟狗一样到处跑,合适吗? 现在,他们已经脱险,我们无所顾忌,岂能再让这些杂碎欺负了? 他们不是要玩吗?那就陪他们玩玩...不将整个黑市搅个天翻地覆,都对不起我们来这一趟。” 柳白衣无声地笑了笑,“想做什么尽管做,我护着你!” “多谢前辈!休息的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话落,宁宸闪电般冲了出去,跟鹤九霄他们拉开距离后,这才踏水过河。 柳白衣犹如闲庭漫步,跟着宁宸。 鹤九霄见宁宸要逃,大吼道:“给我追......” 宁宸和柳白衣健步如飞,犹如平地飞行。 鹤九霄带人急追。 可惜,这里是地下,路面不平,道路难行,就算是骑马,也快不起来。 宁宸和柳白衣很快就甩开了鹤九霄。 鹤九霄气的眼珠子都红了。 宁宸和柳白衣,一路直奔幽艳楼。 幽艳楼门口,有不少小摊。 一个茶摊上,几个人刚坐下要了壶茶,倒茶的人放下茶壶,还没来及端起茶杯,两道身影如一阵风似的到了他们跟前。 其中一人,直接抢过他的茶杯。 “前辈,渴了吧,喝口茶!” 宁宸递过去。 柳白衣摆手,道:“你喝吧,我这里有!” 说着,端起另一个人还没端起的茶杯。 桌上几个人惊醒了过来,彼此相视一眼,其中一人怒道:“你们他娘的是什么人?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敢......” 话还没说完,宁宸按着他的后脑勺,狠狠地砸在桌上。 砰地一声! 桌上的茶碗震得都跳了起来...这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当场昏死了过去,额头血肉模糊。 另外三人脸色大变,下意识地去抓靠在桌边的刀。 唰!!! 寒芒闪烁。 剑出如毒蛇吐信,凌厉毒辣。 三人的手还没碰到刀,便仰面栽倒,咽喉处鲜血喷涌,皆是被一剑封喉。 这还不算完,宁宸随手将昏死过去的人也给杀了。 柳白衣看向他。 宁宸淡漠道:“我刚听到这个人说最近手头紧,他已经踩好了点,是个十二三岁的新鲜货,可以换不少钱。” 柳白衣微微点头。 宁宸又给自己倒杯茶,喝完后丢下茶盏,走过去取下挂在一旁的油灯,拎着直奔幽艳楼。 两人来到幽艳楼。 走进去后,里面已经没人了。 地上堆尸如山,血流成河。 宁宸将桌椅集中在一起,堆在窗户下面,将灯油泼洒上去,然后点燃。 等鹤九霄带人追到的时候,幽艳楼已经燃起了熊熊烈火,浓烟滚滚。 因为这是在地下,空气流通性无法跟外面比,整个幽艳楼四周浓烟密布,呛得人一把鼻涕一把泪。 鹤九霄眼神狠戾,发出一声怒吼,无能狂怒。 旁边,黑衣护法皱眉道:“事情已经脱离了控制,这件事得尽快告知暗帝!” “不可...”鹤九霄立马阻止了黑衣护法,开口道:“我们连一个人都没抓到,事情办砸了,怎么跟暗帝交代?暗帝的脾气你了解,难道你想以死谢罪?想想红影的下场。” 黑衣护法身子微微一僵。 是啊,暗帝连陪了他这么多年的红衣护法都下得去手,更何况是他们。 他看向鹤九霄,“瞒着暗帝,被他知道更是死路一条!” 鹤九霄道:“没说要瞒着暗帝,柳白衣和那个人还在这里,只要抓到他们,或者带着他们的尸体回去,你我也算是将功补过。” 黑衣护法沉默不语,眼神却充满了担忧。 “我觉得此地不宜久留,那些人逃出去了,官府很快就会派人来。” “官府?”鹤九霄冷笑一声,“怕什么,你可别忘了,整个廊州都是暗帝说了算。” “那你也别忘了,监察司金衣潘玉成,还有宁宸的左膀右臂冯奇正,都在廊州。” “那又如何?只要抓到那个人,莫说潘玉成和冯奇正,就是皇帝也得乖乖听我们的。” 黑衣护法沉声道:“我看你是被复仇冲昏了头脑。” 鹤九霄发出一阵癫狂的笑声,然后又咬牙切齿地说道:“我本可以接替师傅,成为藏剑山庄庄主,受人敬仰,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可这一切都被那个人给毁了,他不止毁了藏剑山庄,还毁了我的容貌,让我人不人鬼不鬼的活着...如今,报仇的机会就在眼前,这血海深仇,我岂能不报?” 黑衣护法嗤笑一声,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只怕这仇你报不了,你骨子里害怕他,连他的名字都不敢提。至于藏剑山庄为何覆灭,你心里清楚。” 鹤九霄眼神阴狠的盯着黑衣护法。 黑衣护法冷笑,“怎么,我说错了?” 鹤九霄厉声道:“这件事是暗帝吩咐我们俩办的,如今办砸了,除非能抓到那两个人将功赎罪,否则咱们两个都别想好。 你不想受罚,我们必须合作,抓住那两个人。” 黑衣护法冷哼一声,开口道:“可以合作,若是五个时辰抓不到人,这件事必须禀报给暗帝,由他定夺...晚了我怕整个黑市都完了。” 其实他心里早有了主意。 已经有人逃出去了,五个时辰,黄花菜都凉了。 最多一个时辰,若是抓不到宁宸和柳白衣,他会悄悄逃走,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鹤九霄点头,旋即立刻吩咐人查找宁宸和柳白衣的下落。 远处的角落里,一道身影隐藏在阴影里,眼神阴冷的盯着大火燃烧的幽艳楼...此人正是逃走的红衣护法。 她本想悄悄潜回来,带上提前藏好的钱财远走高飞...没想到幽艳楼变成火海。 看着幽艳楼外面的鹤九霄等人,她以为这把火是暗帝下令放的。 她经营了幽艳楼这么久,付出了无数心血,如今付之一炬...岂能不恨? “暗帝,你够狠...我陪了你这么久,为你当牛做马,没想到你竟如此对待我,既然你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 第1596章 我已经帮你想好了死法 鹤九霄和黑衣护法正在带人地毯式搜查。 而宁宸和柳白衣,则是来到几间连排木屋前。 这里的房屋,大多都是用木头木板拼凑的,想要打造出幽艳楼那样的地方,耗费的人力财力无法估量。 而且,幽艳楼的每一处地方都染着无辜少女的血。 宁宸和柳白衣来到这里,是因为这里是狼爷的老巢。 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十多具尸体。 这些人是狼爷的护卫。 宁宸看着柳白衣收剑,笑着将手里的一个木匣递过去。 这木匣是用桃木打造的,做工精美。 他们来这里之前,去了一趟地下坊市,就是黑市上人口最密集的地方。 这个木匣,就是在那里得到的。 可能是桃木打造的缘故,柳白衣很喜欢这个木匣,将那条街血洗后,他只留下了这个木匣。 那里卖什么的都有,还有直接兜售少女的。 他们去晚了,那些少女都被人买走了。 宁宸和柳白衣当场大开杀戒,血洗了那条街...并且一把火,将那条街都给烧了。 买走那些少女的是狼爷的手下。 整个黑市,所有的人口交易,几乎都要经过狼爷的手。 所以,他们来到了这里。 宁宸没出手,帮柳白衣拿着木匣,这些人都是柳白衣杀的。 而且,宁宸对柳白衣的身手,有了新的认识。 如一道流光从人群中掠过,十多个人,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瞬间被秒了,所有人都是被一剑封喉。 果然是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柳白衣的剑太快了,不愧是武道绝顶。 宁宸自认也能秒杀了这些人,但绝对做不到这么轻松从容。 “前辈,我进去,你上屋顶。” 柳白衣点头,纵身一跃,来到屋顶上,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视着四周...防止有人从窗户逃走。 宁宸拎着剑,朝着中间的屋子走去。 这间屋子最大,如果狼爷在,肯定会在这间屋子。 宁宸猜的没错。 狼爷的确在。 屋子中央,摆着一张没有上漆的圆桌,上面布满了污垢,十多个人围桌而坐。 桌上摆着酒菜。 一群人正在大快朵颐。 旁边,四个十几岁的少女,正在小心翼翼的伺候着这些人。 狼爷正抱着一块骨头在啃。 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那是一根人的小腿骨。 吃完后,将骨头扔在桌上,打了个饱嗝,然后端起酒杯,灌了几口,一抹嘴说道:“他娘的,这次差点就栽了,整个幽艳楼的人几乎死绝了 要不是红衣护法,老子这条命也交代了......” 其中一个人端起酒杯,咧开嘴,露出一口大黄牙说道:“狼爷福大命大,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其他人也纷纷祝贺狼爷死里逃生。 狼爷大笑,“斟酒!” 一个少女,赶紧上前斟酒。 狼爷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少女正要离开,却被狼爷一把抓住,另一只手丢掉酒杯,一把将眼前的碗筷扫到地上,然后将少女按趴在桌子上,掀起她破破烂烂的粗布麻裙。 狼爷一脸淫笑,一边解腰带一边说道:“你们说的没错,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老子得好好庆祝一下.......” 少女的眼神惊恐万分,身子瑟瑟发抖。 但她不敢反抗,因为一旦反抗,直接被杀还算好的,要是变成菜人,会被一点一点分食。 砰!!! 突然,屋子那破烂的木门直接飞了进来,摔在地上直接散架了。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扭头看去。 只见门帘被挑开,一个身材修长的青年,拎着剑缓步走了进来。 所有人皆是脸色大变。 因为门帘挑开的瞬间,他们看到了外面横七竖八的尸体。 狼爷吓得后退几步,失声尖叫,“是你?” 宁宸眼神冰冷的看着他,“又见面了,你刚才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确定不是大难不死必有下回?” “你是什么人?” 其中一人抓起旁边的后背大砍刀指着宁宸喝问。 宁宸看了他一眼,淡漠道:“屠夫,专杀你们这样的畜生!” “小子,你找死......” 对方大吼着,满脸横肉乱颤,拎着大砍刀冲了过来,一刀朝着宁宸的脑袋砍下。 宁宸后退一步,刀砍在了地上。 宁宸抬脚踩住刀背,手里的剑化作寒芒刺出,因为对方是弯腰的缘故,宁宸的剑直接从他头顶刺了进去。 其他人惊怒交加,纷纷抓起兵器。 宁宸缓缓地拔出剑,在尸体身上擦了擦,看向狼爷,淡淡地说道:“廊州失踪的数千名少女,你的手上沾满了她们每一个人的血吧? 本王已经帮你想好了死法。 来廊州后,本王发现这里有不少乌鸦,它们喜欢吃腐肉。 本王会找个乌鸦汇聚的地方,把你扒光,捆在柱子上,在你身上割出几道伤口,然后抹上腐烂的鱼内脏,腥臭味会引来乌鸦啄食,你会看着自己一点一点地被乌鸦吃光。” 饶是狼爷十分变态,此时也忍不住生生打了个寒颤。 其他人也是满脸惊恐的看着宁宸。 其中一个人色厉内荏的质问道:“你刚才自称本王,你到底是谁?” 宁宸淡漠道:“你很快就会知道。” 说着,踢了踢脚下的尸体,“你们也很快会羡慕他...但你们放心,本王现在不会杀你们。 你们每个人的手上都沾染着那些无辜少女的鲜血,直接杀了你们太便宜了,到时候本王会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要让你们下辈子想起来都颤抖。” 说完,宁宸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让在场的人后背发寒。 宁宸的目光落到狼爷身上,淡漠道:“告诉本王,暗帝的真实身份...你若老实回答,本王可以考虑给你个痛快。” 狼爷摇头,道:“我不知道!” 宁宸冷眼看着他。 “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替暗帝供货,他一直带着面具,从不以真面目示人,我也从未见过他的真面目,更不知道他的身份。” 宁宸眼神冰冷,“恭喜你,选择了惨死!” 狼爷大喊道:“我说的都是真的,十大护法中,恐怕只有红衣护法才知道暗帝的真实身份,其他护法都不知道,他是个很谨慎的人。 敢打听暗帝身份的人都死了!” 第1597章 真以为他不挑食? 宁宸眼神凌厉,拎着刀缓缓上前。 “你的回答本王很不满意。” 狼爷惊慌道:“我说的都是真的,若有一句假话,天打雷劈。” 宁宸冷声道:“发誓有个屁用,老天若是真的开眼,你们这样的畜生,早就被五雷轰碎了。” 话落,宁宸突然出剑,剑如毒蛇吐信,带着嘶嘶的破空声,直接刺穿了一个人大腿。 后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子一矮摔在地上。 宁宸手里的剑带起寒芒,直接挑断了他的脚筋。 旋即,反手一剑刺进一人嘴里,手腕一搅,直接搅碎了他的舌头。 砰!!! 在他发出惨叫声前,一脚将他踹飞出去撞在墙上,震得整个屋子都在剧烈颤抖。 狼爷惊恐的大喊:“上,都给我上,杀了他......” 其实不用他说,其他人已经刀剑出鞘,朝着宁宸招呼了过去。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不动手,宁宸也不会放过他们...一拥而上,或许还有保全自己的机会。 几把泛着寒芒的刀剑,朝着宁宸袭来,或劈,或刺。 宁宸后退一步,剑以迅疾且诡异的角度刺出,瞬间挑断了两个人的手筋。 屋顶上,柳白衣听着屋子里的惨叫面无表情,用衣袖轻轻擦拭着手中那桃木匣子上面细小的灰尘。 他的眼神有些恍惚。 当年,他师妹就送给他跟这个一模一样的木匣。 只可惜时间太久,木匣自然损坏了。 突然,柳白衣的目光从木匣上移开,锁定远处一片阴影。 “自己出来,别逼我动手......” 但很明显,对方并不给他这个面子。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道红影从黑暗中蹿出,想要逃走。 柳白衣冷哼一声,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地。 而逃走的红影,正是红衣护法。 她是来找狼爷的。 虽然当时面对安帝的时候,狼爷毫不犹豫的出卖了她...但她现在却有不得不来找狼爷的理由。 如今,暗帝的人正在到处找她,只有狼爷有路子她出去。 虽然幽艳楼被烧了,但是她另外还藏了一笔银子,狡兔三窟...这笔银子足以让狼爷动心,送她离开黑市。 可没想到,她刚到就发现柳白衣在屋顶上,虽然她及时躲了起来,但还是被发现了。 她绝对不能落到柳白衣手里,因为落到柳白衣手里就相当于落到了宁宸手里,根本不会有活路。 可惜,遇到柳白衣,想逃也是一种奢侈。 正在拼命逃窜的红影只觉得一阵劲风从头顶刮过,然后眼前便多了一道身影。 她猛地停了下来,无奈苦笑。 她从怀里摸出一沓银票,“前辈,这里是十万两,能否放奴家一条生路?” 她生得很美,但没试着用美色诱惑柳白衣。 因为江湖上人都知道,柳白衣是个情种,这一生除了他的师妹,别的女人在他眼里还不路边的野草。 柳白衣看着她,缓缓说道:“用那小子的话说,杀了你,银子也是我的。” 红衣女子:“......” 柳白衣转身就走,“跟上,我想那小子对你很有兴趣!” 红衣女子怔了怔,心里思忖柳白衣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那个人馋她的身子? 她看着背对着她的柳白衣,悄悄后退了几步,然后迅速转身,准备逃走。 可就在她转身的时候,柳白衣冷漠地声音响起,“敢踏出一步,死!” 红衣女子脚步一滞,表情一僵。 犹豫了半天,还是收回了脚,转身跟上柳白衣。 另一边,屋子里。 狼爷的手下倒了一地,发出凄厉的哀嚎。 宁宸没有杀他们,只是废了他们,挑了他们的手筋脚筋。 这里的每个人手上都沾染着无辜少女的血,直接一剑杀了,未免太便宜他们了。 狼爷双脚的脚筋也被挑了,躺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哀嚎。 宁宸上前,手里的剑抵在他的咽喉上,哀嚎声戛然而止。 “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本王,胆敢隐瞒,本王保证会让你生不如死。” 狼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颤声说道:“我只知道,暗帝喜欢米肉,货物不能超过及笄之年,不然影响口感,这黑市上的人纷纷效仿,所以货物需求量很大。 这黑市上除了我,还有一些人在为这里提供货物。 每次带回来的女子,都得先经过安帝挑选,他挑剩下的,会留给幽艳楼售卖。” 宁宸眼神狠戾,握着剑柄的手指骨泛白,恨不得将这些畜生千刀万剐。 一句需求量很大,让多少无辜女子命悬一线? 只要有利益,很多人就会铤而走险,拐卖,诱骗,绑架,甚至强行掳走...最为可怕的是,有些畜生为了钱,会主动将自己的孩子卖了。 宁宸强忍着一剑杀了他的冲动,问道:“喜欢食米肉的,除了你们这些畜生,官府也有不少人参与其中吧?” 狼爷点头,颤颤巍巍地说道:“有,但是我不知道是谁?官府方面的人只有暗帝能接触到。” 宁宸已经按捺不住自己的杀心了。 “小子,他不知道,有人知道。” 宁宸转身看去,眼神一缩。 只见柳白衣带着红衣女子走了进来。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宁宸忍不住问道:“前辈,你在哪儿抓到她的?” 柳白衣道:“她自己送上门来的。” 红影苦笑,她来这里是为了求生,没想到成了自投罗网。 她上前几步,来到宁宸面前扑通跪下,“民女红影,参见王爷!” 宁宸冷眼看着她,“不装了?” 红影苦笑,现在装还有什么意义? 她只能努力挺起胸膛,让自己本就半露的酥胸多露一点...听说摄政王红颜知己不少,是个风流好色之人。而且,柳白衣之前说宁宸对她很感兴趣。 很显然,她理解错了柳白衣话中的意思。 宁宸看着她的小动作,心里不屑一顾...真以为他不挑食? 宁宸指了指狼爷,看着红影说道:“这个废物,一问三不知...希望你别让本王失望。” “王爷请问,民女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民女?我大玄子民可没你这种蛇蝎心肠的毒妇...你应该自称罪女。” “罪女遵命!” 红影表现的无比乖顺,试图为自己求取一线生机。 第1598章 前辈,我想杀人! “我问你答,希望你别让本王失望。” “王爷请问” 宁宸淡淡地问道:“暗帝的真实身份是?” “铁剑门门主,窦凌峰” 宁宸眉梢微扬,有些诧异,“铁剑门门主?” 他一直以为暗帝是武林盟主李从善。 宁宸看向柳白衣,“前辈了解铁剑门吗?” 柳白衣摇头,“没兴趣了解!” 他虽然是武道巅峰,但对于江湖上的人和事兴趣不大...常年待在桃林,避世不出,对江湖上门派的了解跟宁宸也差不多。 宁宸的目光落到红影身上。 红影急忙道:“铁剑门在廊州以南五十里外的天穹山上,也是传承了上百年的势力。” 宁宸皱眉道:“你确定?” 红影点头,“虽然他从不以真面目示人,但是我见过他身上的刺青,那是一把没有剑尖的剑,铁剑门所有人身上都有,是他们独有的标识!” 宁宸冷笑道:“能看到他身上的刺青,你们关系不简单啊?” 红影犹豫了一下说道:“我,我伺候了他整整八年。” 宁宸眼睛微眯,“八年?都说日久了生情,你倒是一点不念旧情。” 红影眼神怨恨,“是他不仁在先,烧我幽艳楼,还要断我一臂...我跟他这么久,是他一点都不念旧情,那就别怪我不义。” 宁宸微微一怔,幽艳楼是他烧的啊。 看来这红影是误会了。 “短短几年,廊州失踪了数千名少女,朝廷始终没接到消息,定有官府的人参与其中,本王要知道这些人都是谁?” 红影摇头,“这个罪女真不知道,跟官府的关系,一直都是窦凌峰自己在维系,向来不允许别人插手。” 宁宸眼神一沉。 红影急忙道:“王爷,罪女虽然不知道有哪些官员参与其中,但我知道,这件事背后有京城高官在庇护。” “京城高官?谁?” 红影摇头,“罪女不知,但他们每个月都会向京城那边献上金肝玉血丹。” 宁宸问道:“金肝玉血丹是什么东西?” 红影犹豫了一下,道:“就是以孩童的心肝血液炼制的丹药,也叫永生丹,说是吃了可以长生不老。” 宁宸握着剑柄的手陡然收紧,指骨泛白,目眦欲裂。 “用孩童的心肝和血炼丹?” 红影看着宁宸凌厉狠辣的眼神,打了个寒颤,颤声道:“其实,其实除了少女,还有不少孩童...因为京城有监察司,还有王爷,京城中的大人物不好直接食米肉,菜人...所以他们便以孩童心肝入药,炼制成永生丹,秘密送往京城。 其实,最早的时候米肉不是少女,是孩童...但后来有人发现孩童的肉太少,不如少女的有嚼劲,故此换成了少女。 不过,炼丹还需孩童。” 宁宸气得目眦欲裂,浑身颤抖。 也就是说,廊州失踪的不止数千名少女,还有孩童。 之所以没有接到孩童失踪的消息,宁宸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因为这个世界婴儿的夭折率很高,五岁之前,很容易夭折,所以大玄律规定,孩子长到五岁,才会去官府的牒籍司报备,十六岁成年领取牒籍,可自立门户。 他们残害的应该是五岁以下的孩童,没有在官府牒籍司登记,加上某些人刻意隐瞒,这泼天恶行一直都没被人发现。 宁宸几乎出离了愤怒。 这就是他拼死守护的大玄。 廊州百姓,竟然成了某些畜生的粮仓。 若不将这些畜生一网打尽,碎尸万段,他怎么对得起跟着他浴血奋战,战死沙场的将士? 他们用命守护大玄,为的就是让他们的亲人过上好日,不受人欺凌。 可现在呢? 他们的亲人,他们守护的百姓,竟然成了待宰的羔羊。 宁宸用剑挑起红影的下巴,一字一顿地问道:“你还能记得自己残害了多少无辜少女吗?” 红影脸色惨白,眼神惊恐...太多了,她怎么记得住? “你们同是女人,你割她们的肉时,怎么下得去手?她们每一个都不超过十五岁,都是孩子...你看到她们眼中的恐惧和无助,你看到她们苦苦求饶,可曾有半分心软? 你这心如蛇蝎的毒妇,你当被剥皮萱草,悬挂示众......” 宁宸越说越激动,最后变成了咆哮。 红影的眼神惊恐万分,哐哐磕头求饶,“王爷饶命,我知道错了,我是被逼的,只要王爷饶我一命,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知道自己要死了...既然你说做什么都可以,那本王要你下去跟那些被你害死的无辜少女磕头认错。” 宁宸声音冷得令人遍体生寒。 手里的剑狠狠地刺下,直接从红影的后脖颈刺进,从咽喉处穿出,将她钉死在地上。 红影依旧保持着磕头求饶的姿势,殷红的鲜血顺着剑身流淌,在地面迅速蔓延。 宁宸缓缓拔出剑。 看着死去的红影,其实心里有些后悔了,刚才冲动了,这种人当被凌迟处死,一剑杀了太便宜她了。 但既然已经杀了,那就当是给她回答问题还算老实的奖励。 不过,事后他会让人将红影的脑袋挂在廊州的城墙上,更会让人查出她的家人,诛九族! 跟这件事有关的人,一个都别想逃。 宁宸看向柳白衣,“前辈,我想杀人。” 柳白衣点头,“好!” “在这里已经逗留得太久了,该出去了。” 柳白衣走过去,扯下门帘,将那桃木匣子抱起来背在背上,然后看向宁宸,“小子,我带你杀出去!” 宁宸微微点头。 他看向那四个满脸惊恐眼神中又充满希冀的少女,轻声道:“找个地方躲起来,最多一天,我会回来救你们...我保证!” 他要和柳白衣杀出去,根本没办法带上这四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只能让她们先躲起来。 四个少女依偎在一起,纷纷点头。 宁宸看向被废的狼爷等人,淡漠道:“好好活着,本王会回来找你们的...当然,你们也可以自杀,如果你们有勇气的话。” 话落,他看向柳白衣,“前辈,我们去杀畜生!” 第1599章 你跟他们是一伙的吧? “让开,快让开,驾,驾.....” 朗州城内。 上千铁骑在大街上狂奔,地面震颤。 路上的百姓慌忙躲避。 “怎么这么多兵马?” “你们快看那战旗上写的什么字?好像是个宁字。” “什么啊?是个冯字。” 路边百姓好奇的窃窃私语。 突然,一个少了条胳膊的年轻男子满脸激动的大喊:“这是摄政王的宁安军和陌刀军。” 周围的百姓纷纷看过来。 年轻男子激动地无以复加,“没错,就是宁安军和陌刀军,当初我在阳州当兵的时候,还跟着王爷攻打过南越大军。 宁安军和陌刀军出现在廊州,难道王爷来了廊州?” 百姓一听是摄政王,皆是满脸兴奋。 他们能有如今的安稳日子,全都是摄政王的功劳。 “他们好像去南城了。” “走,跟上去看看,摄政王的宁安军和陌刀军出现在咱们廊州,肯定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百姓一传十,十传百,一窝蜂似的朝着南城涌去。 ...... “花女侠,还有多远?” 潘玉成问道。 这次领军的是潘玉成和冯奇正,还有高子平! 袁龙等人奉宁宸的命令,先来到廊州,接管了廊州两万大军。 然后兵分四路,守在四方城门外等待下一步命令。 花玲珑等人逃出去后,立刻找到了潘玉成。 按照宁宸的吩咐,让影二十五传信给袁龙...跟袁龙借兵一千。 袁龙则是率军,封锁四方城门。 潘玉成率领一千宁安军,冯奇正率领两百陌刀军,由花玲珑带路,前往黑市救宁宸。 之所以带上花玲珑,是因为谢司羽等人都受伤了,只有花玲珑知道进入黑市的路。 至于为什么知道?是因为他们实在林英的带领下直接打进去的。 大军来到一条巷子。 花玲珑指着一栋宅院道:“通往黑市的暗道就在这座宅院里的假山后面。” 冯奇正大手一挥,“来人,给老子把门拆了!” 几个膀大腰圆的陌刀军上前,陌刀当成斧头使,一顿乱劈,然后哐哐一顿踹。 轰隆一声,大门倒塌。 “虽本将军冲进去!” 冯奇正大喊,然后一马当先冲了进去。 进到院子里,四周围上来一群手持棍棒的护院。 一个衣着华丽的老者上前,拱手道:“各位军爷,你们这是......” “少废话,放下兵器,束手就擒,胆敢反抗,格杀勿论!” 冯奇正声如闷雷,咆哮着打断老者的话。 老者不服,“军爷,我们都是寻常百姓,不知道犯了什么罪?你们如此行事,有违大玄律......” “陌刀军听令,给我把他们拿下,反抗者直接砍了!” 冯奇正大手一挥,直接下令。 “是!” 陌刀军冲了出去。 那些手持棍棒的护院下意识的看向老者。 不等老者给出反应,陌刀军已经到了跟前,挥刀就砍。 一时间,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一片! 潘玉成道:“花女侠,快带路......” 这些人留下一部分人收拾就行了,救宁宸要紧。 花玲珑立刻上前带路。 一路上,弃械投降的全部抓了起来,反抗者格杀勿论! ...... 地下,黑市! 杀声震天。 一路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鹤九霄和黑衣护法一直没找到宁宸和柳白衣,所以在出去的路上守株待兔。 还真让他们等到了。 不过很快他们就发现,不是他们等到了宁宸和柳白衣,而是他们俩主动找上了门。 宁宸双眸充血,一片猩红,犹如恶魔,身上的杀气让人不寒而栗。 见面没有一句废话,宁宸和柳白衣直接大开杀戒! 两人冲进人群中,犹如虎入羊群。 他们的弓弩失去了优势,一不小心就会射中自己人。 鹤九霄和黑衣护法,终于知道了超品高手的恐怖。 现在他们才明白,宁宸之前逃,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要保护身边的人。 宁宸和柳白衣,在人群中如同砍瓜切菜,一剑一个。 最恐怖的是,柳白衣的白衣,竟然只有衣摆沾了点鲜血,还是不小心蹭到了地上的血,他的身上,一滴鲜血都没有...因为他的剑太快了,一剑封喉,伤口还没来得及张开,他就已经杀下一个了。 宁宸就比较残暴了,满脸鲜血。 柳白衣杀人,皆是一剑封喉。 宁宸不一样,他每一剑都在发泄心里无尽的怒意,所以手段凶狠残忍。 死在他剑下的人,伤口都比较恐怖。 为了堵住宁宸和柳白衣,鹤九霄和黑衣护法又调来了一百人,加起来有三百多人。 这三百多人,可不是普通人,伸手都还不错。 可现在,几乎伤亡过半。 看着宁宸一剑喂进一个人嘴里,剑尖从脑后穿出,然后反手一剑又洞穿了一个人脑袋,剑尖从太阳穴刺了出来。 鹤九霄和黑衣护法看得是心惊胆颤,骨子里发寒。 鹤九霄厉声喊道:“上,杀了他...” 另一边,黑衣护法张弓搭箭,对准了宁宸。 嗖!!! 箭矢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射出。 宁宸冷哼一声,一个闪身避开箭矢,身后的倒霉蛋被一箭射杀。 黑衣护法脸色铁青。 他再次弯弓搭箭。 可一连三箭,皆被宁宸闪开...但箭矢也没浪费,射杀了三个他们自己人。 “弓箭给我!” 鹤九霄伸出手,他觉得黑衣护法的箭术真的是一塌糊涂。 黑衣护法冷笑一声,将弓箭抛给他。 鹤九霄接住,弯弓搭箭! 嗖嗖嗖!!! 一道道箭矢射向宁宸。 一道道惨叫声响起。 黑衣护法冷笑出声,满脸鄙夷,“你跟他们两个是一伙的吧?” 这话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鹤九霄脸色难堪的跟死了爹娘似的,因为他一连射出六箭,箭箭命中自己人。 鹤九霄怒不可遏,再次张弓搭箭。 黑衣护法冷笑,“怎么,你是想把我们自己人杀光?” 鹤九霄扭头看向他,差点没忍住给他一箭。 他强忍着怒意道:“再调些人来。” 黑衣护法冷笑道:“我们哪还有人了?除非通知暗帝,如今只有暗帝下令,许以重利,让黑市上所有人帮忙。” “折损了这么多人,现在告诉暗帝,我们俩谁都别想活。”鹤九霄眼神阴冷,盯着宁宸说道:“你看,他们现在的动作略显迟钝,明显出现了疲惫感...我们还有这么多人,我就不信他们力竭前能杀光我们所有人。” 第1600章 谁都可以怀疑我,但你不行! 鹤九霄和黑衣护法终归是没等到宁宸和柳白衣力竭。 不是宁宸和柳白衣不知道来,是潘玉成和冯奇正带人赶到了。 看到突然出现的大军,鹤九霄和黑衣护法脸色大变。 两人没有丝毫犹豫,调转马头准备逃。 “老潘,老冯,给我留下他们两个......” 宁宸放声大吼。 因为鹤九霄和黑衣护法,离潘玉成和冯奇正很近。 冯奇正拎着陌刀冲了过去。 潘玉成的速度更快。 几个起落,追上刚把马头调转过来的黑衣护法,抬手一甩,数枚石子化作寒芒射出。 黑衣护法拔刀。 铛铛铛!!! 石子被黑衣护法尽数挡了下来。 然而,潘玉成已经到了跟前,纵身跃起,一刀朝着黑衣护法砍去。 鹤九霄看着冲过来冯奇正,眼底的恨意都快溢出来了...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看到冯奇正,他感觉脸上的伤又开始疼了。 他本有机会逃的,就是这愣神的机会,冯奇正已经到了跟前,双脚在地上一蹬,高高跃起,一刀朝着鹤九霄斩去。 鹤九霄猛地回过神,下意识的横刀上挑,想要架住冯奇正这一刀。 可当陌刀粘他刀背上的瞬间,他的刀直接铛的一声断裂,可怕的力道震得他虎口火辣辣的疼。 求生的本能促使他左手在马背上一推,整个人借力倒飞出去。 而冯奇正手里的陌刀直接将马首斩了下来。 落在地上的鹤九霄表情骇然。 冯奇正挥起陌刀斩了过去。 鹤九霄突然眼珠子一转,一边躲,一边大喊道:“为了少主大业,属下甘愿赴死。少主,您保重......” 冯奇正一脑门问号,“什么乱七八糟的?” 鹤九霄道:“属下办事不力,罪该万死,请少主严惩。” “他娘的,你在叽叽歪歪说什么呢?” 另一边,宁安军和陌刀军已经开始剿杀剩下的杀手。 宁宸和柳白衣也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宁宸听到鹤九霄扯着嗓子大喊,真担心他爆出冯奇正是齐王后裔的事。 虽然大家不一定会相信,但三人成虎...有些事,说的人多了,假的也会成真的。 齐王毕竟是乱臣贼子。 那些言官御史若是知道冯奇正是齐王后裔,岂会善罢甘休? 宁宸几个起落,便赶到了冯奇正那边。 冯奇正一刀斩出。 鹤九霄狼狈的躲开。 然而,他却没能躲开宁宸的剑。 长剑如芒,直接刺进了他的嘴里,轻轻一搅,搅碎了他的舌头。 鹤九霄发出痛苦的惨叫声,碎肉混着鲜血从嘴里涌出。 宁宸看向冯奇正,指了指鹤九霄,道:“你可知道他是谁?” 冯奇正盯着鹤九霄看了一会儿摇头道:“我认识吗?” 宁宸上前一剑,挑飞了鹤九霄的面具。 “老冯,现在认识吗?” 冯奇正盯着看了半天,摇头道:“不认识,这脸也太丑了,难怪要戴面具...不过这家伙好像认识我,刚才跟我说了很多奇奇怪怪的话。” 宁宸看着冯奇正,缓缓说道:“他就是鹤九霄。” “鹤九霄?”冯奇正想了想,“有点耳熟,谁啊?” “藏剑山庄庄主的徒弟,也是女婿...当初就是他勾结睿王老贼和盗阴门,让藏剑山庄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是他?”冯奇正恍然大悟,看来是想起来了,他盯着鹤九霄看了好一会儿,震惊道:“不对啊,这家伙不是当初被我一刀砍了吗?” 宁宸淡漠道:“这应该问你啊,被你一刀砍了,他怎么还会活着?” 冯奇正一脸纳闷,“对啊,他怎么还活着?难道是诈尸了?” 说着,看向鹤九霄问道:“你怎么还活着?” 鹤九霄一脸怨毒的盯着他。 宁宸则是一整个大无语,鹤九霄的舌头被搅碎了,怎么回答? “喂,你说话啊,你怎么还活着?” 鹤九霄眼睛都快瞪出火来了,他觉得冯奇正是在故意羞辱他。 宁宸实在看不过去了,“你是不是傻?他没舌头了,你让他怎么回答?” 冯奇正一拍脑袋,“对啊,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说着,看了看脚下,踢过去一块尖锐的石头,“不能说话,总会写字吧...说,你为什么还活着?我当时明明一刀把你砍死了,你怎么活过来的?” 鹤九霄看着地上的石头,眼神阴冷的盯着冯奇正看了一会儿,然后捡起时候,在地上写了起来。 冯奇正跑到鹤九霄身后,鹤九霄写一句,他念一句: “我什么活什么?这什么了冯什么?这不是我的名字啊...什么你什么下,我什么什么......继续写啊,怎么不写了?” 鹤九霄扭头看着冯奇正,眼角的肌肉一个劲的抽搐...他人都麻了,这货不识字。 冯奇正踹了他一脚,“看什么看,继续写?” 说完,看向宁宸,“你过来看看,好多字我不认识,这家伙写的什么?” 宁宸看着鹤九霄一副吃了死苍蝇的表情,差点没忍住笑出猪叫声。 他走过去,看着地上的字念道:“我之所以还活着,这多亏了冯少主,若非你手下留情,我岂能...我猜后面他想写活到现在四个字。” 冯奇正眼睛瞪得像铜铃,怒道:“他啥意思?我凭啥对他手下留情啊?” 宁宸道:“对啊,你为什么要对他手下留情呢?” “我...”冯奇正闷声道:“我没对他手下留情啊,我当时狠狠地给了他一刀,脸和脖子都劈开了,他不可能活着才对。” 宁宸道:“可他现在的确活着,而且还叫你少主,还感谢你当初手下留情...你怎么解释?” “我,我......”冯奇正狠狠地挠了挠头,突然看着宁宸道:“你什么意思,你怀疑我?” 宁宸两手一摊,“被你亲手斩杀的人活了,你不该被怀疑吗?” 冯奇正急了,暴跳如雷,“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就活了?可我当初真的没有手下留情...宁宸,谁都可以怀疑我,你不行,不能怀疑我。” 突然,冯奇正直接把陌刀架在了自己脖子上,差点把宁宸魂吓飞了,“老冯,你干什么?” 冯奇正满脸憋屈,看着宁宸嚷道:“我们是兄弟,你要我的命,我随时都可以给你,但你不能怀疑,一点都不能。” 第1601章 你再活过来给老子看看? 看着冯奇正的脖子紧贴在刀锋上,宁宸紧张的心跳都慢了半拍。 “老冯,你这匹夫,赶紧把刀拿开...我跟你开玩笑的,我要是怀疑你,就不会把他的真实身份告诉你了,而是悄悄拿下带回去审问。 你什么时候这么开不起玩笑?” 冯奇正很生气,“别的玩笑都可以开,但就是不能怀疑我。” “好好好...我保证,以后都不再开这样的玩笑了,乖,快把刀拿开。” 宁宸好声好气的安抚。 冯奇正这个憨憨,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看到他的脖子不断在刀锋上试探,宁宸心都悬了起来。 “老冯,其实从看到鹤九霄脸上的伤开始,我就知道他是侥幸活下来的...你当初那一刀看着严重,其实并没有伤到要害,这才让他死里逃生。 乖,快把刀放下,你想想,你要是死了,月将军怎么办?我本来打算这次回京就给你和月将军举办婚礼,如果你死了,那我只能换个新郎官了,我发现军中有不少将领都爱慕着月将军......” “你说什么?”冯奇正两只眼瞪得跟牛蛋似的,气急败坏的拎着刀走过来,“你告诉我,谁惦记我媳妇呢?” 宁宸眯起眼睛,道:“你凑近点我告诉你。” 冯奇正伸长了脖子,凑了过来。 宁宸抬手一巴掌呼在他脑袋上,接着狠狠地削他头皮,“你个憨货,你再敢拿着刀在自己的脖子附近晃悠,老子先打死你。 刀锋是给敌人准备的,不是用来自杀的......” 冯奇正被打得捂着脑袋,但还不忘问:“你先告诉我,谁惦记我媳妇呢?” 宁宸气不打一处来,又狠狠地踹了他几脚。 “没人惦记你媳妇,我不这么说,你能放下刀?” “是你先怀疑我的。” “我没有,我开个玩笑!” “一点都不好笑。” 宁宸:“......” 旋即,指了指鹤九霄,“是不好笑,你去把他砍了吧。” 冯奇正傲娇的哼了一声,“不带回去审问一下?免得以后有人怀疑我杀人灭口。” 宁宸嘴角一抽,这货什么时候学会阴阳怪气了? “你砍不砍,不砍我来。” 鹤九霄并不重要,关于暗帝的事黑衣护法一样知道,审问谁都是一样的...这畜生几年前就该死了,白白让他苟活了这么多年。 冯奇正拎起刀冲过去,在鹤九霄惊恐的眼神中,手起刀落,脑袋飞出好几米,鲜血喷涌。 “你他娘的再给老子活一个看看?” “老冯,你去指挥陌刀军,那些杀手,一个不留!” “末将遵命!” 冯奇正俯身抱拳领命,然后转身就走。 宁宸嘴角微微一抽,这货还在生他的气呢,“老冯,你给我回来。” 冯奇正转身,弯腰抱拳,“王爷请吩咐。” 宁宸无奈地摇摇头,“滚!” “末将遵命!” 宁宸:“......” 唉,这一天天的,哄自己的女人就算了,还得哄兄弟,这王爷当的,简直了! 他走过去,捡起地上的剑鞘。 这是残梦剑的剑鞘,一直在鹤九霄手里...现在物归原主。 宁宸正要收剑入鞘。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一道黑影朝着他飞来。 宁宸扫了一眼,是黑衣护法,被潘玉成一脚踹飞。 他一记凌厉地鞭腿,将黑衣护法扫飞。 随着一声闷响,黑衣护法摔在地上滚了几圈,起身的时候动作一僵,哇的吐出一大口鲜血。 宁宸甩手抛出手里的剑。 嗤的一声,剑斜着洞穿黑衣护法的掌心,将他的手钉死在地上。 “啊.....” 黑衣护法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宁宸眉梢微扬,叫的这么惨看来很怕疼...那就好办了! 他来到黑衣护法面前,手里的剑鞘一挑,挑飞了他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脸颊消瘦的脸。 宁宸打量着他,确定以前没见过。 鹤九霄的出现,让他怀疑这所谓的十大护法,会不会都是跟他有仇怨的人? 宁宸抓住剑柄,轻轻旋转,黑衣护法掌心的伤口被撕裂,鲜血直冒,疼得死去活来。 宁宸淡淡地说道:“本王要知道暗帝的真实身份。” 黑衣护法疼得五官扭曲,额头冷汗直冒,大口喘着粗气,痛苦地说道:“他是...他是铁剑门门主,窦凌峰。” 宁宸道:“这么肯定?” 黑衣护法颤声道:“我,我还算受暗帝信任,追随他左右,虽然他从不以真面目示人,但我见过他身上的掌门令,是铁剑门门主,不会有错。” 宁宸扭头道:“老高。” 高子平闻声跑过来。 宁宸指了指旁边黑衣护法的马,叮嘱道:“老高,你现在快马加鞭去找袁龙,让他派军把铁剑门给本王围了,一个都不许放过,反抗者格杀勿论!” “是!” 高子平领命,纵马而去。 这时,随着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声消散在空气中,鹤九霄和黑衣护法带来的三百多人,除了黑衣护法,其他的尽数被灭。 宁宸眯起眼睛看着远处的点点火光。 这黑市不见阳光,不分昼夜。 他现在都不知道是白天还是晚上? 不过这种见不得光的地方,就不该存在。 宁宸眼神阴冷,沉声道:“老潘,老冯,你们两人带人进去,投降者全部羁押,反抗者格杀勿论,我不允许有一个漏网之鱼。” 潘玉成和冯奇正领命,“是!” 大军离开后,宁宸再次审问黑衣护法,“你们有十大护法,其他护法在什么地方?” 黑衣护法道:“除了黄衣护法负责这里的赌坊,其余的护法都在暗帝身边,听候差遣。” “暗帝人在何处?” 黑衣护法摇头,“不知道,他行踪诡秘,从不在一个地方久留。” 宁宸道:“你不是伴随他左右吗?不知道他的行踪?” 黑衣护法道:“他只有在需要我们出手的时候,才许我们伴随左右...平常根本不联系我们。” 宁宸眼睛微眯,冷笑道:“看来这畜生异常谨慎,谁都不信。” 旋即,他继续问道:“廊州失踪了无数的孩童少女,庇护你们的官员有哪些?” 黑衣护法摇头,“不清楚,跟官府的关系从来都是暗帝自己维系,不许我们插手。” 第1602章 你写折子,本王批阅 宁宸微微皱眉,这个回答倒是跟红影说的差不多。 这个暗帝,是个很小心谨慎的人。 宁宸低头看着他黑衣护法,淡淡地问道:“你手上沾染了多少无辜孩童和少女的血?” 黑衣护法看着宁宸眼底杀气,身子颤抖,满眼惊恐。 跟着暗帝的人,没一个干净的。 宁宸缓缓拔出洞穿他手掌的剑,然后招手喊过来两个宁安军士兵。 潘玉成离开的时候,给他留了几十号人。 宁宸指了指痛苦哀嚎的黑衣护法,道:“打断他的手脚,等冯将军他们回来,一起带回去。” “是!” 宁宸留下一半人,带着另一半人离开了。 从黑市出来,宁宸发现外面太阳当空。 在那暗无天日的地下,根本分不清白天黑夜。 宁宸伸手遮住刺眼的阳光,长时间待在地下,突然见光,加上又没休息好,让他眼睛四周的肌肉骤然收缩,眉心一阵刺痛。 他揉着眉心,过了一会儿才缓过来。 宁宸一边往外走,一边打量四周。 那晚他虽然坐在轿子里,被蒙住了双眼,但凭借感知,在心里画出了路线图...现在一看,这跟他心里的路线图大差不差,不过现在也没用了。 他原本的计划是,潜入黑市,查清楚暗帝的身份,确定核心成员,然后再带兵围剿,一网打尽。 没想到因为残梦剑,他被认了出来。 加上林英等人突然出现,他所有的计划全都被打乱了。 不过还好,目前的局势并不算太差,最起码确定了暗帝的身份。 接下来就是抓捕暗帝,然后顺藤摸瓜,将这些残害无辜孩童和少女的畜生一网打尽,碎尸万段,给那些无辜枉死的孩童和少女一个交代,还廊州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来到外面,宁安军和陌刀军的战马全都留在了外面。 宁宸吩咐身边宁安军士兵,“你现在立刻快马加鞭去找月从云月将军,让他率领一千宁安军来找本王,本王在知府衙门等着他。” “是!” 后者领命,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宁宸则是带了二三十号人,直奔知府衙门而去。 “那个是摄政王吗?” “你问我我问谁去?我也没见过摄政王。” “他不是摄政王,摄政王生得英武不凡,此人其貌不扬,皮肤蜡黄,不及摄政王万一。” 那个断了一条胳膊的老兵非常肯定的说道。 对于百姓来说,这里只有老兵见过摄政王,他说不是,那就肯定不是。 大家翘首以盼,说不定摄政王在后面,他们都想一睹大玄摄政王的风采。 殊不知,眼前的人正是他们心心念念的摄政王,只不过易了容,老兵也没认出来。 宁宸骑马带着人,一路来到知府衙门。 府衙门前的护卫,看到宁宸等人,其中一人急忙跑进去禀报。 府衙后堂,知府秦志尚一身崭新的官袍,双脚搭在桌案上,正在用逗鸟棒逗弄笼中的金丝雀。 便在这时,一个衙役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吓得笼中的金丝雀扑棱乱飞。 秦志尚黑着脸训斥:“狗东西,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大人,外面来了一队将士。” 秦志尚先是一怔,旋即毫不在乎的说道:“来就来吧,这几天来咱们这里的大人物还少吗?宁安军主将,监察司金衣,可那又如何?” 秦志尚一边用逗鸟棒安抚受惊的金丝雀,一边随口说道:“别慌,这里是廊州,天塌不下来。” 说着,又用手朝着上面指了指,“只要不是那位权倾天下的人物来,这廊州的天是黑是白,我们说了算...就算是宁安军主将袁龙,到了廊州,他也得按规矩办事。 行了,去把来人请到前厅看茶,别怠慢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本官很快就过去。” 衙役正要领命,这时后面响起脚步声,他扭头看去,脸色大变。 “大人,大人......” 秦志尚不耐烦的说道:“说,本官又没聋......” 话音未落,便看到一个黑衣青年带着几个人走了进来。 衙役看着黑衣男子身后几个宁安军身上慑人的气势,壮着胆子呵斥,“未经通报,擅长府衙,就算你们有军职在身,这样做也不合规矩。” 宁宸没有搭理他,目光落到秦志尚身上。 秦志尚也在打量宁宸,眉头微微皱起,“这位将军如何称呼?这里是本官的府衙,你未经通报就擅闯,就不怕本官上折子参你一本?” 宁宸突然拔剑,一剑刺出。 秦志尚吓得脸色大变,慌忙闪避,可他的双脚是搭在桌案上的,没来得及放下,躲的动作幅度太大,整个人直接从椅子上摔了下去,发出一声痛呼。 “大人.....”衙役赶紧跑过去,“大人,您没事吧?” 秦志尚满脸痛苦,他感觉尾巴骨都摔碎了,疼得厉害。 衙役扶着秦志尚起来。 秦志尚根本不敢坐椅子,尾巴骨太疼了,只能双手撑着桌边。 他这才发现,这黑衣男子刚才那一剑根本不是奔着他来的,而是将他的鸟笼子挑了过去。 宁宸看着笼子里叫声悦耳的金丝雀,淡淡地说道:“白色金丝雀,又名白玉鸟,十分珍稀,价值不菲...秦大人这只品相极佳,价格应该更高吧?” 宁宸可不是无缘无故对一只金丝雀感兴趣。 他知道京城有个人,极为喜欢金丝雀,据说家里养了数十只。 秦志尚黑着脸,盯着宁宸怒道:“本官不管你是谁?胆敢擅闯府衙,手持利刃,伤害朝廷命官...本官定要上奏参你一本,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宁宸淡漠一笑,开口道:“好啊,你写折子,本王批阅。” 一声本王,让秦志尚心里咯噔一下,脸色骤变。 看着宁宸气定神闲的样子,秦志尚一把推开身边的衙役,忍着尾巴骨疼,来到宁宸面前跪拜,“下官参见王爷,请恕下官有眼无珠,敢问王爷可是武王?” 其实这个时候,他还不是很慌,就算眼前的人是武王,那也得按朝廷规矩办事...他们真正害怕的从来都只有一个人。 第1603章 他根本没资格活着 宁宸冷眼看着他,淡漠道:“秦大人是不是没听懂本王的话?本王说的是,你写奏折,本王批阅。” 秦志尚怔了怔,然后细细品琢这句话。 突然,他的脸色失去了血色,脑子嗡嗡作响。 当今天下,敢光明正大说出越权批奏折的...只有一人! 武王是身份尊贵,但也不敢说出批阅奏折这种话...这话可是赤裸裸的谋逆。 敢无所顾忌地说出这种话的人,只有那位权倾天下的摄政王...因为天下人都知道,他根本不在乎皇位。 那么眼前的人是谁?答案显而易见。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恐,这一刻彻底慌了神。 京城那边不是传来消息,说是宁宸的两位王妃即将临盆,宁宸根本无法离京吗? 他娘的,京城那边到底是怎么办事的?这是要害死他啊。 秦志尚一个头重重地磕在地上,惶恐道:“下官廊州知府秦志尚,参见摄政王...不知摄政王您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王爷海涵。” 摄政王?进来通报的衙役当场吓傻了,他刚才呵斥的竟然是摄政王?不由的双腿一软跪在地上,一时间连遗言都想好了。 宁宸将鸟笼放下,收剑后走过去坐下,道:“秦大人,帮本王打一盆水来。” 他厮杀了一夜,一脸血,来之前随便擦了擦,这会儿只觉得脸上黏黏的很不舒服...而且他得恢复真容,接下来好方便行事。 秦志尚不知道宁宸要水做什么?但赶紧让衙役去打水。 宁宸看一眼一个宁安军士兵。 后者心领神会,跟着衙役一起去了。 过了一会儿,水打回来。 宁宸洗干净脸,卸掉了伪装。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秦志尚问道:“秦大人可知本王为何会出现在廊州?” 秦志尚惶恐道:“下官不知,还请王爷明示!” “不知?”宁宸眼神寡淡地看着他,“身为廊州父母官,失踪了成千上万的无辜孩童和少女,这么大的事,朝廷没接到一点消息。 廊州官员真是好本事,竟能蒙蔽圣听,要不是廊州户籍官进京告御状,只怕到现在都没人知道。” 宁宸说完,朝着秦志尚招了招手。 秦志尚跪行到宁宸面前。 宁宸手里的剑放在他肩膀上,吓得秦志尚一个哆嗦。 宁宸淡淡地问道:“秦大人,本王只想知道,这廊州是陛下的廊州,还是你们的廊州?” 秦志尚吓得浑身哆嗦,他此时能清楚地感觉到宁宸身上恐怖的杀气。 他回答错一个字,都可能被一剑杀了。 “回,回王爷...自然是陛下的廊州!” 宁宸冷哼一声,“本王一直以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可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廊州,竟敢大行畜生之道,蒙蔽圣听。 秦大人,当年张天伦执政,大玄风雨飘摇,民不聊生...本王奉太上皇圣谕平定大玄,你可知我为何要不辞辛苦,横穿草原,从北临关打进大玄?” 秦志尚摇头“下官愚昧,下官不知!” 宁宸淡淡地说道:“因为陀罗国人是茹毛饮血的畜生,其他国家打进来,烧杀抢掠是少不了的...但陀罗国不一样,他们会烧杀抢掠,还会以我大玄百姓为食。 所以,本王要先打到陀罗国龟缩到草原深处,不敢冒头。 可本王没想到的是,赶走了陀罗国,可这茹毛饮血的畜生倒是一点没少。 成千上万的无辜孩童和少女,孩童沦为炼制永生丹的材料,少女沦为米肉和菜人,供那些畜生淫乐分食...秦志尚,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 宁宸怒火,再也压制不住心里的怒火,一脚将秦志尚踹飞出去。 “秦志尚,你可有子女?论私,你为人父母。论公,你是廊州百姓的父母官。你是怎么做到看着那些无辜的孩童和少女被残害而无动于衷的? 你们这些冷血的畜生,难道在你们眼里,成千上万条人命,不如你们的仕途来得重要?” 秦志尚爬过来在宁宸面前跪好,颤抖着说道:“王爷息怒,这是污蔑,是诬告...下官可以保证,绝对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这都是牒籍官挟私报复,他能力平庸,如今已是花甲之年,升迁无望,心生怨恨,故此纵子前往京城告黑状,这是赤裸裸的污蔑啊,请王爷明察。” 宁宸直接被气笑了。 “好一个污蔑,那你告诉本王,为何告完御状,牒籍官满门惨死?” “回王爷,那牒籍官平日里嚣张跋扈,吃拿卡要,最喜欢用手中小小的权利去为难人,故此得罪了很多人...下官正在派人调查,争取早日缉拿凶手归案。” 宁宸冷冷地看着他,“所以说,这一切都是误会?根本就没有孩童少女失踪?” “没有,绝对没有,这都是污蔑...求王爷明鉴。” 宁宸沉声道:“秦志尚,本王刚从黑市回来...在黑市的幽艳楼,本王亲眼看到有人在吃米肉,视人命如草芥,这也是误会吗?” 秦志尚脸色惨白,没有一点血丝...他心里怒骂,该死的暗帝,这么大的事竟然不派人通知他。 他突然瞪大眼睛,满脸震惊,“竟有这种事?下官这就派人去围剿...这朗朗盛世,竟有如此丧心病狂之徒,待将其捉拿归案,下官定要将他处以极刑,以儆效尤!” 宁宸看着他,已经懒得说话了。 他很清楚,没有证据秦志尚是不会承认的,因为一旦承认,最轻也是满门抄斩,所以这个时候,他一定会负隅顽抗,抵赖到底。 但是,宁宸在心里已经给他判了死刑。 这么大的事,朝廷一直没收到消息,要说秦志尚这个廊州知府没参与其中,三岁小孩都不信。 退一万步,就算秦志尚没有参与,那他也死定了。 身为廊州父母官,失踪了成千上万的孩童和少女,第一个该死的就是他秦志尚,他根本没资格活着。 宁宸最恨的就是这种尸位素餐的狗官。 便在这时,一个宁安军跑进来禀报:“启禀王爷,月将军求见!” 终于来了,月从云再不来,宁宸怕自己忍不住一剑砍了秦志尚。 “请月将军进来!” “是!” 第1604章 铁剑门 “末将参见王爷!” 一身银甲的月从云走进来,俯身行礼。 “无须多礼!” “谢王爷!” 宁宸的目光落到秦志尚身上,沉声道:“秦大人,派人去通知廊州大小官员,上到刺史,下到小吏,只要有一官半职在身,全部来这里,本王等着他们。” 秦志尚惊恐地点头,“下官遵命!” 旋即,他立刻吩咐衙役,“赶紧派人去请,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来府衙。” 说完,给衙役使了个眼色。 后者心领神会,微微点头,然后转身跑了出去。 衙役离开后,宁宸一直没说话。 气氛压抑沉闷。 秦志尚跪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喘,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 过了半刻钟的功夫,宁宸这才吩咐:“月将军听令!” 月从云上前。 “末将在!” 宁宸道:“你派人守住府衙,许进不许出...另外,派人去跟上那些去通知廊州大小官员的衙役,若是发现有官员试图逃跑,藏匿,全部抓回来。” “末将领命!” 月从云领命而去。 秦志尚面无人色,心道坏了...他刚刚让手下去通知那些人,让他们找机会赶紧逃,或者藏起来,这下全完了...不跑不藏还好,一跑就成了不打自招。 他悄悄看了一眼宁宸,心说真阴险啊,让他派人通知廊州大小官员前来,然后派人跟踪,趁机将逃跑或者藏匿的人一网打尽。 宁宸起身,看了一眼秦志尚,然后来到外面。 月从云走过来,俯身道:“启禀王爷,人派出去了。” 宁宸微微点头,“月将军,本王还有事,这里就交给你了...所有官员带回来,尽数羁押在府外,他们的府邸,都要派人看守。 对了,盯紧秦志尚,安排几个人上房,多留意信鸽。” 月从云点头,“末将遵命!” 宁宸招呼柳白衣,准备离开。 走了两步,宁宸停了下来,看着月从云道:“月将军,我觉得你家老冯欠收拾。” 月从云不解地看着他。 “在黑市的时候,本王跟他开了个玩笑,他生气了,要死给我看...那可是陌刀啊,刀锋当时离他的脖子就这么点......”宁宸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 “本王当时好言相劝,我说你想想月将军,你死了她怎么办?这混账东西竟然说让你找个好人嫁了吧。 你回头一定要好好收拾他,太不拿自己的命当回事了...而且也没把你放心上,这可能就是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得到了就不把你当回事,老冯这是提上裤子就不认账的节奏啊,太过分了!” 月从云脸色一沉,俯身道:“多谢王爷提醒,末将知道了!” 宁宸点点头,一扭头,脸上露出奸诈的笑容。 他带着柳白衣出门,纵马直奔铁剑门。 ...... 廊州城外以南五十里。 铁剑门就坐落在这里的天穹山上。 山下,大军围山。 山上,铁剑门上下三百号人,惶恐不安。 铁剑门门主窦凌峰,身着灰色长袍,面相儒雅,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江湖人。 圣剑堂。 这里是铁剑门的圣地。 窦凌峰坐在主位,眉头皱成了川字。 几个铁剑门的长老也皱着眉,满脸担忧。 屋子里也没人说话,气氛压抑。 便在这时,一个身材消瘦,五十来岁的男子走了进来。 窦凌峰急忙问道:“三长老,情况如何?” 三长老苦笑着摇头,说道:“领军之人根本没露面,我也不敢多问。” 旁边一个长老沉声道:“这好端端的,朝廷为何会发兵围了我铁剑门?” 三长老摇头,“我问了,他们压根不搭理我。” 一个长老怒道:“就算是朝廷人马,围我铁剑门总得有个理由吧?” 三长老犹豫了一下,道:“我留意到,其中有些战旗上面写有宁安二字。”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皆是脸色大变。 窦凌峰失声道:“你确定?” 三长老点头。 窦凌峰震惊道:“怎么会是宁安军?” 这天底下谁不知道,只有宁宸的宁安军军旗上,绣有宁安二字。 虽然没有明文规定,可任谁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在军旗上绣这两个字。 别的军队江湖人或许不知道。 但是骁勇善战,所向披靡的宁安军,不止在战场上,就连普通百姓都知道其威名。 所有人皆是面色凝重。 宁安军都出动了,他们铁剑门这次是遇上天大的麻烦了,一不小心就是屠门灭宗的下场。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宁安军为何会找上我铁剑门...谁到底干了什么?” 一个长老忍不住咆哮。 众人沉默不语,也不知道是不想回答,还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 另一边,宁宸和柳白衣赶到天穹山的时候,天都黑透了。 听说宁宸到了,袁龙赶紧赶来参拜。 “参见王爷!” 宁宸摆摆手,“无须多礼,说说情况!” 说完,宁宸打个哈欠,他实在太累了...一天一夜没合眼,逃跑,厮杀,饭也没吃几口,此时又累又困,又饿又渴。 他招招手,“水囊给我!” 袁龙赶紧解下水囊递过来。 宁宸先递给柳白衣,“前辈,喝点水!” 柳白衣喝好以后,宁宸才灌了几口,觉得嗓子舒服多了。 袁龙这才俯身道:“铁剑门派人下来询问过几次,但是末将一直没搭理。 另外,末将担心有逃生密道,所以扩大了巡逻范围。” 他之所以不搭理铁剑门的人,是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宁宸只是让他带兵围了铁剑门,其他什么都没说。 宁宸微微点头,道:“铁剑门门主窦凌峰可在山上?” 袁龙一怔,急忙俯身请罪,“末将不知,还请王爷恕罪!” 宁宸摆摆手,这不怪袁龙。 当时情况紧急,他没办法仔细交代,袁龙什么都不知道。 “你带了多少人?” 袁龙道:“两千五百人,五百宁安军,其余的都是廊州驻军。” 宁宸吩咐道:“传本王命令,廊州大军继续围住天穹山,宁安军随本王登山。” “末将遵命!” 不多时,宁宸率军浩浩荡荡的直奔山上的铁剑门。 第1605章 神救不了,但王爷可以! 宁宸率军来到山顶。 山顶平坦。 那石柱耸立,雕工精湛的门楼前,站着一群人。 宁宸缓缓抬手,大军停了下来。 站在门楼前的那群人,大概有一百多人,集体上前。 “铁剑门门主窦凌峰,见过诸位军爷!” 宁宸等人上山的时候,他们就知道了。 窦凌峰便早早带人在这里恭候。 铁剑门也是传承了上百年的江湖势力,但在朝廷大军面前,江湖势力,武林豪杰,也只是草寇而已。 袁龙上前,沉声道:“大玄摄政王在此!” 一句话,让铁剑门的众人脸色大变。 出动宁安军就够离谱了,没想到连摄政王都出现了。 有铁剑门的人忍不住怀疑,他们是不是犯了天条? 袁龙脸色一沉,厉声道:“你们好大的胆子,见了摄政王竟敢不跪拜?” 铁剑门的人猛地惊醒过来,在窦凌峰的带领下急忙下跪叩拜! “草民窦凌峰,率铁剑门弟子,参见摄政王!” 宁宸眼神凌厉的盯着他,“窦凌峰,抬起头来。” 窦凌峰抬起头,神色惶恐。 宁宸看着他,淡漠道:“是不是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窦凌峰眼神中浮现出疑惑之色。 “王爷恕罪,草民愚钝,不明白王爷的意思,还请王爷明示。” 宁宸冷笑,“看来窦门主记性不好,昨晚在黑市你还让人追杀本王,这会儿就装不知道了?你该不会以为凭你手下那些废物,就能让本王永远留在黑市吧?” 铁剑门的皆是满脸震惊,齐齐地看向窦凌峰。 而窦凌峰也是脸色大变,惊慌道:“王爷,草民冤枉,这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草民就算是有天大的胆子,又岂敢派人追杀王爷,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王爷平定天下,让大玄百姓安居乐业,功在千秋,我等虽是江湖草莽,但无不敬仰王爷为人,皆以能一睹王爷风采为荣,又岂会行如此忤逆之事? 铁剑门传承上百年,向来以侠义为先,就算草民不顾铁剑门的声誉,总得为门下弟子着想...若是被江湖同道知道,这江湖上再也没有铁剑门的立足之地。 王爷,草民可对天发誓,从未派人追杀过王爷,还请王爷明鉴。” 宁宸冷笑道:“好口才,当个江湖草莽真是屈才了,你当入仕,在朝堂上当个专家喷子...可纵使你舌绽莲花,巧言善辩也没用,铁证如山。 忘了告诉你,鹤九霄,红影,还有黑衣护法,都落到了本王手里,你无从抵赖。” 窦凌峰神色疑惑,“王爷说的这些人,草民一个都不认识。” 宁宸忍不住冷笑,无所谓的摆摆手,他早就料到窦凌峰不会乖乖承认...傻子才承认,这可是死罪。 不过这些都没关系,到了大牢,不怕他不开口...就没有冯奇正撬不开的嘴。 宁宸正要下令,让人把铁剑门的人都带回去,却听窦凌峰突然道:“黑衣护法?王爷说的莫不是黑市暗帝手下的十大护法之一?” 宁宸一脸冷笑的看着他,“你不就是暗帝吗?怎么,这才想起自己的手下来?看来你不是记性不好,是得了离魂症。” 窦凌峰张大了嘴,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指了指自己,“王爷说草民是暗帝?” “你想说自己不是?” “王爷率兵前来,是认为草民是暗帝?” 宁宸眯起眼睛看着他,已经不想跟他浪费唇舌了。 可窦凌峰的神色,突然变得平静,身体也松弛了下来,抱拳道:“看来王爷是误会了,草民并非暗帝,还请王爷明鉴。” 宁宸看着他的反应,“你突然变得镇定自若,是想到了什么依仗吗?那本王不妨告诉你,今天就算是神也救不了你。” 没想到窦凌峰一点不慌,“神救不了,但王爷可以!王爷疾恶如仇,又明察秋毫,人尽皆知...之前不知道王爷来的目的,所以难免惶恐。 如今知道王爷是误将草民当成了暗帝,可草民并非暗帝,自然就不紧张了...相信王爷定能还草民清白。” 宁宸面无表情,淡漠道:“不得不说,你拍马屁的功夫真是一流...可惜,拍马屁没用,唯有将你们这些畜生杀光,才能平息本王心里的怒火。 来人,把铁剑门的人全都带回去,反抗者,格杀勿论!” “是!” 五百宁安军,气势如虹。 铁剑门的人皆是满脸惊慌。 窦凌峰急忙道:“王爷开恩,草民愿意跟王爷回去接受调查,还请不要为难铁剑门其他人。 草民愿意跟王爷说的人证当面对质......” 说着,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道:“王爷,有一个人可证明草民不是暗帝。” “哦?谁?” “武林盟主李从善。” 宁宸眼神微微一缩,“你跟李从善是什么关系?” 窦凌峰道:“我们是姻亲,我的女儿嫁给了李盟主的儿子。他的关门弟子嫁给了我儿子,还诞下一女...三年前,我儿媳带着小孙女去廊州采办,结果小孙女被歹人掳走。 草民发动了所有关系去找,最终查到,有人在黑市见过草民的孙女。 当时草民率领铁剑门准备前往黑市救人...最后多亏被李盟主拦住了,硬闯非但救不回草民的孙女,还会给她带来危险。 最后还是李盟主出面,交了一大笔银子,救回了草民的孙女。” 宁宸眸光闪烁。 窦凌峰道:“王爷只需问一问李盟主,就知道草民所言非虚。” “那你运气真好......”宁宸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廊州这短短几年,丢失了成千上万的孩童和少女,他们最终都流落到了黑市,孩童成了炼丹的材料,少女成了米肉,菜人,遭人奸淫分食。 窦门主,只怕这几年,你的孙女是唯一一个从黑市活着出来的。” 铁剑门的人满脸震惊,神色愤怒。 窦凌峰张着嘴,脸上的表情不停的变换,震惊,愤怒,还有后怕,然后咬牙切齿地说道:“成千上万?这朗朗乾坤,怎么会有如此丧尽天良的事发生?他们就不怕遭报应吗?” 第1606章 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宁宸盯着窦凌峰,眸光微微闪烁。 突然开口道:“窦门主,本王要见你的儿媳和孙女。” 窦凌峰没有资格拒绝,点头道:“是。” 旋即,派人去请儿媳和孙女过来。 等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窦凌峰的儿媳和孙女被带来了。 窦凌峰的儿媳三十岁上下,身段姣好,可能是练武的缘故,皮肤白皙紧致,身上带着成熟女人的风情。 窦凌峰的孙女,十三四岁的模样,长得应该随父亲,说不上丑,但也不好看。 窦凌峰的儿媳拉着女儿上前叩拜:“民妇白秋霞参见王爷,这是小女窦涵双。” 宁宸抬了抬手,“起来说话!” “谢王爷!” 白秋霞谢恩后,拉着女儿站起身。 宁宸却是扭头看向柳白衣,“前辈,帮我试试窦凌峰的身手。” 柳白衣点头。 宁宸看向窦凌峰,指了指柳白衣,道:“窦门主,打赢他。” 窦凌峰有些懵。 宁宸淡漠道:“你不是说铁剑门是冤枉的吗?那就跟他打一场,事后本王会再给你铁剑门一次机会,重新彻查此事。” 窦凌峰这次没有一丝犹豫,抱拳道:“多谢王爷!” 话落,抓起放在一旁的宝剑,起身来到旁边的空地上。 柳白衣慢悠悠地跟了过来。 窦凌峰抱拳,“这位兄台,请!” 话落,长剑出鞘,森森寒意蔓延开来。 柳白衣慢悠悠的抽出背上的桃木剑。 窦凌峰看着柳白衣手里的桃木剑,微微皱眉,“兄台要用这把木剑跟我对战?” 柳白衣点头。 窦凌峰抱拳,“好,那我也不占你便宜,也以木剑应战。” 宁宸目光微闪,看着窦凌峰不知道在想什么?但嘴上却说道:“窦门主,你就用手里的剑,不然你会输得更快。” 窦凌峰觉得自己被小看了,但这是宁宸的命令,他也不敢违抗,只能领命。 他看向柳白衣,道:“兄台,那就得罪了!” 话落,脚下一蹬,如一道利箭射出,手里的剑带着破空声刺向柳白衣。 柳白衣轻轻一挥木剑,窦凌峰脸色骤变,对方这是一个动作,他就感觉自己被剑意包围了...虽然这只是武者的本能,但也让他清楚,这个用木剑的人绝对是个高手。 更让他震惊的是,对方轻松避开了他这一剑,同时木剑以不可思议的刁钻角度点在他的腋下三寸,让他持剑的右臂瞬间发麻,踉跄倒退,剑差点脱手飞出。 窦凌峰站定,一脸震惊的看着他柳白衣,目光死死地盯着他手里的那把木剑,若有所思。 突然,窦凌峰脸色一变,俯身抱拳,“敢问可是剑仙柳前辈?” 柳白衣微微点了一下头。 窦凌峰大吃一惊,腰弯的更低了,“晚辈窦凌峰,见过剑仙前辈...不知是剑仙前辈,刚才多有造次,还望恕罪!” 窦凌峰已快花甲之年,但在柳白衣面前依旧是晚辈。 铁剑门的皆是目瞪口呆。 威名赫赫的大玄摄政王,还有名动天下的剑仙柳白衣,竟然同时出现在他们铁剑门,这是莫大的荣幸...可人家不是来做客的,是来问罪的,这就是天大的祸事。 他们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是该说铁剑门倒霉透顶还是该说荣幸之至? 柳白衣淡淡地说道:“不知者不罪,来吧,继续!” 本以为窦凌峰知道自己面对的是柳白衣后会退缩,谁知他却异常兴奋,激动。 因为能跟柳白衣交手的机会可不多,若是能得这位武道巅峰指点一二,或者从交手中领悟一二,那都是天大的幸事...不说别的,单单是交手一招半式,够吹一辈子了。 “请前辈不吝指点,晚辈感激不尽!” 只见他身上的气势比之前盛了几分,脚下一蹬,闪电般冲向柳白衣。 宁宸收回目光。 看向白秋霞,道:“跟本王来。” 白秋霞跟着宁宸来到一旁。 宁宸看着她问道:“听说你是盟主李从善的高徒?” 白秋霞俯身说道:“是!可惜民妇生了小双以后,这功夫就落下了,如今这是一介深宅妇人,天天与针线为伴,许久不拿刀剑...实在是给师傅他老人家丢人了。” 宁宸笑道:“母爱如山,有了孩子,女人的重心都会转移到孩子身上...我有个嫂子叫林英,武学天赋超群,本可入超品,但成婚生子后,功夫也是落下了。” 白秋霞道:“王爷所言甚是!” 宁宸笑了笑,话锋一转,“听说三年前,你女儿失踪了?” 白秋霞微微一怔,旋即道:“是,都怪民妇,带着小女上街采办,一不小心就被歹人掳走了,好在家公在江湖上有些朋友,多方打听,最终才救回了小女。” 宁宸问道:“听说是你师傅李盟主出手,才救回了你女儿?” 白秋霞点头,“是!” 宁宸突然问道:“你可知李盟主和暗帝是什么关系?” 白秋霞眼底闪过一抹慌乱,旋即便恢复了正常,“王爷说笑了,我师父怎么会跟暗帝有关系?我师傅乃是正道统领...那暗帝不走正道,怎么会跟我师傅有关呢?” 宁宸微微点头,但突然又说道:“可为何有人告诉本王,李盟主就是暗帝,暗帝就是李盟主?” 这次,白秋霞眼底的慌乱根本藏不住,她狼狈的低下头,装作身体不适咳嗽了几声,等稳住情绪后才抬起头,“王爷说笑了,自古正邪不两立,我师父一代人杰,受人敬仰,怎么会跟暗帝扯上关系呢?” “既然你师傅是正道首领,为何不剿灭黑市?反而跟暗帝和平共处呢?” 白秋霞抿了抿红唇,思索着说道:“暗帝势力庞大,整个黑市都是他的人...我师傅肯定是在等一个适合动手的机会。” 宁宸微微点头,“原来如此,多谢窦夫人为本王解惑。” “民妇不敢!” 宁宸摆摆手,道:“你可以回去了,把你女儿叫过来,本王问她几句话?” 白秋霞犹豫了一下,俯身行礼,“是!” 白秋霞回去后,扭头看向宁宸这边,发现宁宸在看着她,赶紧让窦涵双过来。 第1607章 窦星泽 窦涵双过来,怯生生地看着宁宸。 宁宸笑道:“别害怕,本王只问你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就好!” 窦涵双俯身道:“是!” 宁宸问道:“你今年几岁?” “民女十三岁。” “听说你三年前,也就是十岁时的时候被人掳走过,后来是李盟主救了你?” 窦涵双点头。 “十岁应该能记得很多事情,能否把你从被掳走到你被救出来的事,详细的跟本王说一遍?” “是!” 旋即,窦涵双缓缓说开了。 窦涵双应该念过书,记性和叙述能力都很不错。 宁宸耐心听她说完,这才开口:“谢谢,你可以回去了!” 窦涵双行礼后,回到了白秋霞身边。 宁宸随后走回来,柳白衣和窦凌峰的战斗早就结束了。 其实也算不上战斗,一共三招,窦凌峰就没有再出手的勇气了。 宁宸来到柳白衣身边问道:“前辈,他的身手如何?” “一流高手,在我遇到的一流高手中,可排进前十。” “比起老潘呢?” “全盛状态下,窦凌峰略胜一筹...其实一流高手之间说不上谁强谁弱?不是说窦凌峰略强,就一定能打赢潘玉成,人总有状态低迷的时候。” 宁宸微微点头,“那前辈觉得窦凌峰能压制住十位一流高手,让他们俯首听令吗?” 柳白衣道:“你是想问,窦凌峰是否有能力让鹤九霄那些人甘心听令,为他做事是吧?” 宁宸竖起大拇指,“前辈果然智慧过人。” 柳白衣嘴角微扬,道:“那得看凭什么了?想要他人为自己做事,要么武力过人,要么智慧过人,要么权利过人。 鹤九霄那些人,皆是野心勃勃,穷凶极恶之辈...以窦凌峰的实力,压不住他们。 至于是否能用智慧和权力压制他们,得靠你自己去辨别了。” 窦凌峰输了,但笑的很开心。 因为输给柳白衣不丢人,反而能跟柳白衣过招,让他受用无穷。 宁宸扭头看着因为输给柳白衣而神色激动,一脸傻笑的窦凌峰...看来以智服人这一条可以划掉了。 至于利用权势和利益,让鹤九霄等人为他做事,这点倒是有可能...毕竟铁剑门传承了上百年,在江湖上颇有威望,而且永生丹,米肉,菜人,这背后是个庞大的利益链,有人为利益折腰很正常。 不过,相比窦凌峰,他现在更怀疑另外一个人,那就是武林盟主李从善。 宁宸招手,让袁龙过来。 袁龙小跑过来。 宁宸压低声音道:“你现在带人进去,着重搜查窦凌峰的卧房和书房,还有白秋霜的房间,一定要细查,尤其是要注意书信之类的东西。” “是!” 袁龙立刻点兵两百,进铁剑门搜查。 宁宸等人就在外面等着。 旋即,宁宸回头问道:“你们谁会做饭?” 几个宁安军站了出来,表示他们都会做饭。 宁宸笑道:“那你们去铁剑门的厨房,给本王弄点吃得来。” “是!” 几个士兵领命去给宁宸弄吃的了。 宁宸是饿了,几乎一天一夜没吃饭,这会儿饿得前胸贴后背。 半个时辰后,前去做饭的士兵给宁宸送来了饭菜,还带回来了桌椅...主打一个懂事! “前辈,过来吃点东西!” 宁宸招呼柳白衣。 柳白衣也是一天一夜没吃饭了。 两人正在大快朵颐,袁龙回来了。 宁宸一边吃,一边随口问道:“可有发现?” 袁龙点头,脸色凝重,上前奉上一个白瓷瓶,说道:“没找到书信,但发现了这个。” 宁宸看了一眼,没舍得放下筷子去接,随口问道:“什么东西?” 袁龙道:“神仙粉!” 宁宸表情失控,“你说什么?” 他放下筷子,取过袁龙手里的瓶子打开,里面竟真的是神仙粉。 “从哪儿找到的?” 袁龙看了一眼远处的白秋霞,然后压低声音道:“从她的卧室找到的,现场还有一个人在吸食,人末将已经抓来了。 末将审问过,那人吸食了神仙粉,神志不清,什么都问不出来。” 宁宸脸色铁青。 当初神仙粉案死了那么多人,朝廷早已经严令禁止这东西,一旦发现,处以极刑,没想到竟然还有人在偷偷吸食...而既然有人吸食,那就有人种植。 突然他想到一件事,当时跟柯右和梁枝枝刚到黑市的时候,遇到暗帝的手下在追杀一个人,那人被射中大腿,摔倒时摔碎了一瓶东西,白色粉末撒了一地。 他当时也没有多想...如今想来,那应该就是神仙粉。当时暗帝的那些手下说,敢偷暗帝的东西,找死。 看来这个暗帝,不止是贩卖人口,还在暗中经营着神仙粉的买卖。 而这一切的背后,皆因利益。 如果是这样,那廊州官员庇护暗帝,会不会是被神仙粉控制了? 如果是,倒也不完全是坏事,他可以吸食神仙粉的官员身上下手,顺藤摸瓜,揪出暗帝。 目前的局势,让宁宸更加坚定了要将这些畜生一网打尽的想法。 贩卖人口,为害一方。而神仙粉,则会亡国。 宁宸沉声道:“袁龙,把人带过来。” “是!” 袁龙拍拍手。 两个宁安军拖着一个如同疯子一般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中年男子大喊大叫,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精神亢奋,拼命挣扎。 人被带到了宁宸面前。 白秋霜看到被带过来的中年男子,双拳倏地握紧,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 窦凌峰惊呼:“星泽?” 宁宸扭头看向他,厉声问道:“你认识他?” “他,他是草民的庶子,窦星泽。” 宁宸看向白秋霜,“可是她丈夫?” “是!” “娘,爹爹又发病了,快......” 窦涵双满脸担忧的看着窦星泽,可话还没说完,就被白秋霞捂住了嘴。 宁宸看着她,“把手松开!” 白秋霞不敢违抗,只能松开手。 宁宸看着窦涵双问道:“你爹爹是不是经常发病?” 窦涵双点头。 “那你还见过其他人跟你爹爹一样发过病吗?” 窦涵双摇头道:“没见过!” 第1608章 你女儿为何不像你们夫妇? 窦凌峰快步上前,跪在宁宸面前,“王爷,能否先为我儿请大夫?” 宁宸怔了一下,问道:“你觉得他这情况,是大夫能医治的吗?” “王爷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要看着我儿死吗?” 窦凌峰声音中蕴含着愤怒,或许是意识到自己此举乃是大不敬,俯首道:“草民关心则乱,还请王爷恕罪。草民就两个儿子,还请王爷高抬贵手,让人为我儿请个大夫。” 宁宸眯起眼睛盯着他,道:“你没听你孙女说,你儿子又犯病了,这说明他经常犯病,你这个做父亲的不知道?” 窦凌峰看向白秋霞母女俩,“星泽时常犯病吗?” 白秋霞脸色发白,沉默不语。 “小双,你说。” 窦涵双点头,“是,爹爹经常犯病。” 窦凌峰不可思议的呢喃:“怎么会这样?星泽的身体一直都很健康......” 宁宸沉声道:“你不知道你儿子时常犯病?” 窦凌峰摇头。 宁宸看了看白秋霞母女俩,又看了看精神亢奋的窦星泽,眸光微闪,心里大概有了猜测。 “窦门主,别着急,你儿子这病本王能治...来人,去冷水来。” 立马有人去打来几桶凉水。 宁宸指了指窦星泽,“泼。” 哗!!! 一桶桶凉水泼在窦星泽身上。 如今已经入冬,前两天还飘了一场小雪,天气寒冷,几桶凉水泼下去,窦星泽冻得直哆嗦,但人也逐渐清醒了过来。 窦凌峰见状,赶紧跑过去,脱下自己的大氅给窦星泽盖上。 “爹......” 窦凌峰满脸担心,“星泽,你感觉怎么样?你究竟是怎么了,真是吓死爹了。” 窦星泽满脸愧疚,“孩儿不孝,让父亲担心了!” “你的确不孝,因为你会害死铁剑门所有人。” 宁宸冷冷地开口打断他们的父子情深。 窦凌峰急忙道:“星泽,这位是大玄摄政王,快快参拜!” 窦星泽身子一颤,急忙爬起来跪拜,“草民窦星泽,参见摄政王。” 宁宸来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窦星泽,抬起头来...告诉本王,这是什么?” 窦星泽抬头看着宁宸手里的白瓷小瓶,脸色惨白如纸,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惊惧万分。 “回答本王的问题。” “这,这是,这是......” 窦星泽浑身颤抖,支支吾吾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宁宸冷哼一声,目光落到窦凌峰身上,“窦门主可知这是什么?” 窦凌峰摇头,“草民不知,请王爷明示!” 宁宸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其实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已经无所谓了...因为这一小瓶东西,铁剑门完了,百年基业将毁于一旦。” 铁剑门的人脸色大变,惶恐不安! 窦凌峰满脸震惊的问道:“王爷,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宁宸阴沉着脸,厉声道:“这是...神仙粉!” 神仙粉三个字,犹如炸雷在铁剑门的人耳边爆开,震得他们脑子嗡嗡作响,眼前发黑。 就算是三岁孩童,都知道神仙粉案。 神仙粉案早已被编撰成书,说书先生日日宣讲。 当年的神仙粉案,轰动全国,上到亲王,下到贩夫走卒,但凡跟神仙粉有关的,逮到一个杀一个,就连京官都死了几十个。 玄帝亲自下旨,将神仙粉列入了大玄律中,但凡沾染神仙粉,不管是谁,皆处以极刑! 没想到窦星泽竟然敢吸食神仙粉。 窦星泽也知道自己闯了大祸,跪在宁宸脚下磕头如捣蒜,“此事是我一人所为,铁剑门的其他人皆不知情,求王爷明鉴,求王爷开恩......” 宁宸神色淡漠,语气冰冷的说道:“窦星泽,连三岁孩童都知道碰神仙粉会是什么后果,你敢说自己不知道?知错犯错,罪加一等! 按大玄律,种植神仙花,诛九族。贩卖神仙粉,夷三族。吸食神仙粉,殃及满门。 说书先生天天在讲神仙粉的危害,能让太上皇亲自下旨列入大玄律,你当神仙粉足以亡国灭种是开玩笑吗? 窦星泽,你回头好好看看,因为你,你的父母妻儿,长辈同门,都将大祸临头。” 窦星泽磕头的动作僵住了,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地面,他不敢回头看,崩溃大哭。 宁宸淡淡地说道:“你若还有一丁点的人性和良心,那就将功折罪,为铁剑门上下三百余人争取一个宽大处理,或许还能保住性命。 窦星泽,告诉本王,你的神仙粉从何而来?” 窦星泽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只顾着崩溃大哭。 窦凌峰一脚将他踹翻在地,大吼道:“逆子,你竟敢碰神仙粉这种东西?还不告诉王爷,这东西究竟从何而来?” 窦星泽依旧不说话。 宁宸看了一眼远处的白秋霞,淡漠道:“你是在保护谁吗?没用的,因为你,铁剑门没一个人能安然脱身...来人,把铁剑门的人全都带回去,反抗者格杀勿论! 窦星泽,本王出自监察司,见过的硬骨头多到你想象不到,但到最后,没有一个不开口的...更何况是你这种被神仙粉侵蚀灵魂,只剩一堆烂肉的东西,撬开你的嘴,轻而易举。” 宁安军领命,上前拿人。 宁宸看了看白秋霜母女,突然对窦星泽说道:“你就没发现你女儿,跟你们夫妻长得都不像吗?” 窦星泽猛地抬起头来,随便脸上挂着鼻涕泪水,但双眼却死死地盯着宁宸。 宁宸眼睛微眯,道:“别看本王,看她们母女俩...一般来说,女儿像爹爹,可你这个女儿,既不像你,也不像你夫人。 窦星泽,会不会那孩子根本就不是你的?而你拼死保护的,是别人的孩子...重要的是,你不开口,也保不住她们。 你若开口,铁剑门上下三百口还有活命的机会。你若不开口,到时候你会看到刑场上跪满你们铁剑门的人等着砍头,包括你的妻女。” 窦星泽扭头盯着白秋霞母女看了一会儿,旋即双目变得通红,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像是头受伤的野兽。 宁宸笑容带着几分邪异道:“看来你也早有怀疑...廊州失踪了数千少女,她们最终都流落到了黑市,沦为米肉,菜人,供人淫乐分食。 你的女儿是唯一一个从黑市活着出来的,是李从善李盟主出面救了她,李盟主这么尽心尽力,你是不是该心存感激,好好谢谢他呢?” 第1609章 你们的命很值钱吗? 窦星泽扭头看着自己的妻女,尤其是窦涵双那张跟自己没有一丁点相似之处的脸,声音颤抖着问道:“秋霞,你我夫妻一场,你告诉我,小双是我们的女儿吗?” 白秋霞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泪流满面,看着窦星泽,呜咽道:“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又何必再问呢?” 窦星泽痛苦的闭上眼睛,两行热泪顺着脸颊滑落。 白秋霞一路跪行,来到宁宸面前,磕头认罪:“王爷,那神仙粉是我的,夫君吸食,也是受我引诱,他和铁剑门其他人都是无辜的。 求王爷开恩,所有罪责我都认,求王爷放过其他人。” 窦星泽痛苦的看着白秋霞,轻轻摇头,轻声道:“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小双。” 说完,一个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大声道:“王爷,那神仙粉是我的,也是我在吸食,跟他们都没关系...要杀要剐,草民绝无怨言,只求王爷明察秋毫,饶过其他人。” 宁宸面无表情,神色冷漠,淡淡地说道:“好一个伉俪情深,但你们真以为把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就能保住其他人? 愚蠢至极,你当大玄律是写着玩的吗? 你们可知神仙粉危害有多大?轻则家破人亡,重则山河破碎,国破家亡。 别想着一人承担罪责,没用的...你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坦白从宽,或许能为铁剑门三百余口人求一个活命的机会。” 白秋霞崩溃大哭,“夫君,是我对不起你,都怪我,你杀了我吧......” 窦星泽痛苦的摇摇头,苦涩地说道:“事到如今,杀了你又有什么用?其实我早就怀疑过小双不是我的孩子,只是一直自己骗自己,不愿意相信而已。 秋霞,为夫现在只想问一句,你待我是真心还是假意?” 白秋霞哭着说道:“妾身对夫君的感情,没有一丝掺假...这一世欠你的没机会还了,来世妾身做牛做马报答你。” 窦星泽怔了怔,旋即挤出一个笑容,“有你这句话,我也不是很惨!” 宁宸都惊呆了! 草...这哥们顶级恋爱脑啊。 替别人养孩子不说,这女人害得你父母,长辈,同门,三百余口人,即将人头落地,你是绝口不提啊,还说自己不是很惨? 这种人根本没救了! 窦星泽抬头看着宁宸,“王爷,求您处死我夫妻二人,饶过铁剑门其他人吧?” 宁宸皱眉,这货是把脑子吸傻了吧? “你们的命很值钱吗?你们二人是真蠢还是装的?听不懂本王的意思?” 窦凌峰很伤心,恨铁不成钢,突然一巴掌抽在窦星泽脸上,大吼:“逆子,你这个逆子,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成器的东西? 铁剑门三百余口啊,你让我到了地下,怎么跟列祖列宗交代?” 窦星泽呜咽:“父亲,请恕孩儿不孝!” 窦凌峰又是一巴掌,“逆子,还不如实招来,你的神仙粉从何而来?” 窦星泽低着头,一声不吭! 白秋霞哭着说道:“神仙粉是我拿给夫君的。” 窦凌峰冷冷地看着她,怒吼道:“荡妇,没想到你如此不守妇道...若非这逆子当初一门心思要娶你,不惜以死相逼,老夫断不会让你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进我窦家的大门。”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白秋霞低头道歉,没为自己辩解。 宁宸不耐烦的开口:“白秋霞,你的神仙粉来自何处?” 白秋霞咬紧了下嘴唇,低着头不说话。 宁宸冷笑道:“白秋霞,铁剑门三百余口,包括你的女儿。” 白秋霞脸色大变,扭头看了一眼满脸惊恐的窦涵双,一个头重重地磕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哀求道:“王爷,小女年幼,什么都不知道,求王爷高抬贵手!” 宁宸冷声道:“那得看你的表现了。” “我说,我都说,只求我说了,王爷能对小女网开一面。” 宁宸淡漠道:“说。” 白秋霞缓缓说道:“神仙粉是我师父给我的。” 窦凌峰惊怒,“什么?李盟主给你的,他,他竟然......” “闭嘴!”宁宸厉声喝道,“从现在开始,谁敢再废话,本王让他以后再也说不了话...白秋霞,你接着说。” “是!”白秋霞继续说道:“我师父李从善,表面上是武林盟主,正道魁首,侠义无双,江湖人提起他,谁不说一句义薄云天,乐善好施...其实骨子里就是个没有人性的畜生,恶魔。 其实,他就是暗帝,掌控着整个黑市,准确说来是整个廊州...那些失踪的孩童和少女,都是他做的孽。” 所有人都惊的目瞪口呆,没想到义薄云天的李从善,竟然是个人面兽心的畜生。 唯有宁宸神色平静,因为他早就有此猜测。 还有一个人很平静,那就是柳白衣,因为他一直都跟个面瘫似的...也就是面对宁宸的时候才有点表情,因为宁宸嘴欠,经常惹得柳白衣表情失控。 宁宸问道:“李从善留下重重线索,让人误以为暗帝是窦门主...这是他自保的手段本王了解,可为何偏偏是窦门主呢?” 白秋霞道:“因为李从善要找一个身形,声音,武功,都跟他接近的人,而且这个人还得是廊州本地人,不会轻易离开...家公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窦凌峰刚想呵斥,说你没资格叫我家公的时候,突然想起宁宸的话,只能闭上嘴。 宁宸微微点头,身形声音接近的人都不难找,但李从善是超品高手,想要找个跟他武功接近的人,这可不好找。 白秋霜继续说道:“王爷肯定怀疑过,暗帝在廊州如此猖狂,身为武林盟主的李从善为何视而不见?” 宁宸微微点头,他当初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怀疑到李从善身上的。 白秋霞道:“其实,这也是李从善脱身的一环。 武林盟和铁剑门是姻亲关系。 如果有一天,事情败露,有人顺着黑市查到暗帝,再查到家公。 那时,李从善便有了说辞...说是武林盟迟迟不剿灭黑市,是因为早就知道暗帝是家公,因为双方是姻亲,他下不去手。 剿匪是朝廷的事,江湖人士不惩恶扬善并不违法,王爷也无法治他的罪。 到时候,所有的罪责,恶名,皆由家公和铁剑门来背...李从善则会全身而退!” 第1610章 好,本王就给你们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宁宸眼睛微眯,冷笑道:“好一个李从善,还真是面面俱到,诡计多端。” 白秋霞眼底藏着恨意,继续说道:“民女十岁拜李从善为师,不曾想他人面兽心,从十四岁开始,便成了他的禁脔。 十八岁时,因为李从善天生下体残缺,便腻了我...也正是那时,我遇到了夫君。 夫君真的是个很好的人,让民女觉得这人间值得...所以,我壮着胆子求李从善成全我和夫君,没想到他竟然答应了。 后来我才知道,他之所以答应,是盯上了家公。 我嫁给了夫君,而小姑子嫁给了李从善的儿子,表面看是换亲,两家交好,其实是李从善早就计划好了一切...而我的任务,就是盯好家公。” 宁宸问道:“你刚才说李从善下体天生残缺是什么意思?” 白秋霞犹豫了一下,但为了给自己的女儿求一条生路,一咬牙,小声道:“就是特别短小...起来不足两寸,细小如尾指。” 宁宸嘴角一抽,没想到如此袖珍,竟然还能让女子怀有身孕? 但这也有可能就是李从善变态,喜欢幼小的原因吧? 宁宸记得前世看过一篇报道,说是研究发现喜欢萝莉的人,丁丁普遍都小! “你继续说。” 白秋霞接着说道:“我和夫君成婚后,发现有了身孕,我知道不是夫君的... 说到这里,她看了一眼窦涵双,一咬牙接着说道:“我本想喝下落子汤,没想到李从善知道了...他威胁我,敢流掉孩子,就杀了我和夫君。 他是个畜生,我不敢用我们夫妻二人的命去赌...其实,归根结底,还是我自己变卦了,舍不得流掉这个孩子,李从善是个畜生,可孩子是无辜的。” 宁宸问道:“那你又为何要用神仙粉控制窦星泽?” 白秋霞哭着说道:“是李从善,小双年龄越来越大,容貌既不像我,又不像夫君...他担心夫君察觉,坏了他的大事,就让我以神仙粉控制夫君。 我没答应,可他派人掳走了小双......” 宁宸道:“就是三年前你女儿失踪的那次?” 白秋霞点头。 宁宸淡漠道:“那你可知,神仙粉能轻松瓦解一个人的意志,毁了他的身体,让他变成行尸走肉,最后丢了性命?” 白秋霞默默点头,“我知道,可我也是没办法......李从善那个畜生什么都干得出来,我不想让我的女儿沦为米肉,菜人。 王爷,该说的我都说了,求你了,夫君,小女,还有铁剑门的人都是无辜的,哪怕王爷将民女凌迟处死,民女也绝无怨言...求王爷开恩,饶了他们吧。” 宁宸叹了口气,“无辜?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窦凌峰身为铁剑门门主,有监管之责,自己的儿子吸食了这么久的神仙粉,是真不知道还是包庇? 吸食神仙粉的人,状态明显,前后判若两人...铁剑门三百余口人,本王就不信没人发现窦星泽的变化? 白秋霞,你应该熟知大玄律,当你用神仙粉的时候,就该知道...一旦事情败露,这东西会连累铁铁剑门三百余口,人头落地。 人啊,总是抱着侥幸的心理,妄想着做的错事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举头三尺有没有神明本王不知,但纸包不住火,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不过本王之前说过,你若坦白,许你戴罪立功...本王可赦免铁剑门死罪,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铁剑门,男丁流放,女眷充入教坊司!” 铁剑门的人皆是面如死灰。 窦凌峰磕头如捣蒜,“王爷开恩,求王爷开恩......” 宁宸淡漠道:“怎么,难道你想铁剑门的女眷跟你们一起流放?” 铁剑门的人面露惊恐,连连摇头。 女眷一旦流放,根本就没有活下来的可能。 流放之地,远在千里,一走就是几个月,路上衙役欺凌,或者直接卖钱,然后报个中途病死,逃跑被杀之类的...流放之人,途中是允许死人的。 比如流放十人,到地方能活下来五个就可以交差了。 男人流放,去了就是干苦力。 但女人流放,去了可就是边塞军妓,连一年都活不过。 窦凌峰的头紧贴着冰冷的地面,哀求道:“王爷,铁剑门上下,愿为马前卒,戴罪立功,替王爷缉拿武林盟的恶贼,铁剑门的家产,愿尽数奉上,求王爷给个机会!” 宁宸淡漠道:“不用你尽数奉上,铁剑门犯的本就是满门抄斩的大罪。” 窦凌峰苦苦哀求,“草民知罪,王爷惩处,我等没有一点怨言,只恨不能手刃了李从善那狗贼。 铁剑门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如今因为这贱妇惹下大祸...求王爷开恩,求王爷给我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给天剑门这百年基业留下一丝香火。” 宁宸眉头紧皱,正欲开口,却见柳白衣转身走向了远处。 宁宸叹了口气,沉声道:“好,本王就给你们将功折罪的机会! 袁龙,派人看押铁剑门的女眷,所有男丁执锐,准备前往武林盟。” 袁龙俯身领命,“末将遵命!” “多谢王爷,多谢王爷......” 铁剑门的人高呼,谢恩! 宁宸却是小跑着追上柳白衣,“前辈,你要去哪儿?” 柳白衣脚步放缓,但却没有回头,淡淡地说道:“我去山下等你!” 宁宸叹了口气,问道:“前辈可是觉得我太过无情?” 柳白衣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你权势滔天,代表着朝廷,我一介江湖草莽,没资格评价你的做法。” 宁宸苦笑着摇头,道:“前辈,并非晚辈铁石心肠...我想问一句,若是有人将前辈的桃花上所有桃树连根拔除,前辈会如何做?” 柳白衣没有说话,但是握着木剑的手陡然收紧,指骨泛白,眉宇间杀气涌动...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宁宸继续道:“那我再问前辈,若是你的桃花山上,每一棵桃树都价值万金,有人偷走了一棵桃树,你该如何对待? 放了偷桃树的人,世人会夸前辈一句侠者仁心,但是后续会有人因为利益争相效仿,甚至铤而走险去偷桃树。 杀了,则会震慑宵小,让那些心存侥幸之人心生畏惧,不敢乱来。 前辈,你会如何选择?” 第1611章 攻山 柳白衣怔在了当场,低头细细琢磨宁宸的话。 宁宸继续说道:“大玄在我心里,犹如前辈心里的桃花山,而大玄百姓与我而言,犹如前辈心里的那些桃树。 前些年,张天伦执政,大玄风雨飘摇,山河破碎,民不聊生,您是看在眼里的。 我拼尽全力,牺牲了无数的将士,才让大玄稳定下来。 如今,大玄才恢复一点点元气,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柳白衣叹了口气,道:“是我目光短浅了,我终归是个武夫,看事情不够全面,你小子别可别怪我。” 宁宸笑道:“前辈侠者仁心,我又怎么会怪你...倒是前辈,莫要觉得我铁石心肠就好。” 柳白衣摇头,“你肩负天下苍生,而我只需看到桃山的一亩三分地,终归是我狭隘了...行了,我就在这里等你吧!” 宁宸笑着点点头,“好,等廊州事情结束,我请前辈喝酒。” 柳白衣道:“我要喝好酒!” 宁宸比个了个OK的手势,道:“OJBK!” “嗯?” 宁宸笑道:“就是没问题的意思!” 旋即,宁宸转身回来,开始部署,接下来就该动武林盟了。 突然,宁宸想到一件事,他让人将白秋霞带过来。 “本王问你,你可见过千机门的林鸿宵夫妇?” 白秋霞思索了一会儿,点头道:“见过!” 宁宸眼神微微一缩,“什么时候见的?” “十年前!” “十年前的事记得这么清楚?” 白秋霞道:“因为十年前是武林大会,我曾暗中回过几次武林盟,期间不止一次碰到过李从善在款待林鸿宵夫妇。 我也是问过李从善才知道他们夫妇的身份,李从善告诉我,说是林鸿宵夫妇出自千机门,机关暗器登峰造极。” 宁宸急忙问道:“后来呢?” 白秋霞摇头,“后来民女就不知道了!” 宁宸眉头微皱,挥挥手,让人把她带下去。 这时,袁龙跑过来,俯身抱拳,“回王爷,都安排好了!铁剑门上下三百一十口,除了老弱妇孺,能出战的一共有一百三十七人。” 宁宸微微点头,道:“留下两百廊州军看押铁剑门的老弱妇孺,其余的人立刻出发,前往武林盟...对了,留几个箭法好的,留意信鸽,防止有人通风报信。 还有一点,到了武林盟,让铁剑门的人先冲。” 林鸿宵夫妇曾经落到了李从善手里,而能让李从善囚禁他们的原因,自然是因为他们精通暗器机关。 宁宸怀疑,武林盟肯定布满了机关暗器。 所以,只能用铁剑门的人来探路了。 这也是宁宸再给他们报仇雪恨和将功折罪的机会。 事后,他会对活下来的铁剑门的人网开一面。 两刻钟后,宁宸率领两千三大军,还有铁剑门的人,直奔武林盟。 武林盟在朗州城以东五十里的白鸟山上。 白鸟山,又唤作百鸟山,山后邻水,两面是悬崖峭壁,正面植被覆盖,风景秀丽...术士曾说过,白鸟山是独龙饮水的地势。 从铁剑门到武林盟,因为一路都是山路,快不起来...今天晚上能赶到武林盟就不错了。 途中,宁宸让人快马加鞭赶回廊州,传他命令,让雷安带上武林盟的地势图和五门火炮,前去白鸟山跟他汇合。 ...... 因为山路难行,加上中途休息,宁宸赶到武林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亥时。 虽然月明星稀,但时候还是不对。 武林盟布满了机关,晚上就算月亮很亮,也比不上白天,所以晚上进攻的风险加倍。 要是等到天亮,宁宸又怕夜长梦多。 雷安已经来了。 从廊州往东,有一段路可以走官道,所以速度快。 雷安带了五百宁安军,还有五门火炮。 因为宁安军是来接管廊州驻军的,所以宁宸让他们带上了火炮,以防万一。 虽然接管廊州驻军没用上,但对付武林盟,很快就要用上了。 同时,雷安也带来了武林盟的地势图,这东西一般人弄不到,但太初阁的探子可以,影二十五就在廊州。 看完地势图。 宁宸先是派了两百将士,悄悄潜到白鸟山后面,守住山后河流的上下游,以防武林盟的人从后面逃走。 另外,他又让剩下的一千六百名廊州将士,以白鸟山为中心,在距离白鸟山五里外设卡,封锁住所有能逃出去的路。 之所以让他们在五里外设卡,是因为担心武林盟有逃生密道,如果直接在白鸟山下设卡,逃生通道的出口远离白鸟山的话,武林盟的人很容易逃走。 宁宸想了想,觉得白鸟山下还是得留人,山下设卡,五里外设卡,双管齐下,保证武林盟一个人都逃不掉。 “袁龙,你率领五百人,守在山下...本王不许有一个武林盟的人逃掉,明白吗?” “末将遵命!” “雷安,你率领五百人,带上火炮,随本王登山。” “末将,得令!” 事不宜迟,安排好以后,宁宸直接让人找来窦凌峰。 “窦门主,我们要进攻了!” 窦凌峰眼神中带着恨意,铁剑门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全都是因为李从善,他一字一顿地说道:“王爷放心,铁剑门定会全力以赴,剿灭武林盟这群畜生,活捉李从善。” 宁宸微微点头。 “窦门主,你带铁剑门先上,本王会率领宁安军,紧随其后...事后,本王会酌情处理,对铁剑门网开一面!” “多谢王爷!” 一盏茶后,加上都窦凌峰,一共一百三十七个铁剑门的人,开始进攻,朝着山上冲去。 宁宸率领五百宁安军跟在后面,但始终保持着百步之遥。 而此时,李从善还没休息,可能是晚上吃坏了东西,他刚如厕出来。 跟着李从善从茅厕出来的,还有一个不过及笄之年的少女。 少女神色麻木,如同行尸走肉。 而这少女,是李从善的美人纸。 何为美人纸,就是如厕后不用纸,而这少女就是纸。 由此可见,李从善不是一般的变态。 美人纸,前朝的时候大为盛行,不止女子,还有男子...皇帝以及皇亲国戚,达官显贵,都喜欢用美人纸,以此来彰显自己的身份地位。 尤其是皇帝或者后宫妃嫔的美人纸,皆有一舔断人命的本事。 他们从小训练,舔过秽物,便能尝出里面的成分,比如皇帝的,他们一尝,便知道皇帝是否体寒,是否上火,亦或者可有人给皇帝下药。 但美人纸太过变态,大玄太祖皇帝建国以后,早已废除,而且是写进了大玄律,明令禁止! 第1612章 大军围山 李从善的变态超乎人的想象,除了美人纸,还有美人盂,肉屏风等等。 比如此时,他已经回到了卧室。 天气寒冷,早有三个少女用自己的身体帮李从善暖热了床铺。 李从善上床后,两旁各有一个少女,紧紧地贴着他,用自己的体温来温暖李从善。 不止如此,这两名少女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要身体丰腴,皮肤白嫩细腻,不能让李从善感觉到有一丝不舒服,否则明日就会沦为盘中餐。 除了两旁的少女,床尾还有一个暖脚婢,紧紧地将李从善的双脚抱在胸口。 这个暖脚婢也是一样,精挑细选出来的,首先胸脯得丰满,好让李从善的脚放得舒服。 床边,还有少女伺候着。 李从善有半夜口渴的毛病,会不定时的起床喝水,她们得保证茶水随时稳着,凉了热了都不行。 李从善用手抚摸着身边两个少女绸缎子般的肌肤,不由得来了兴趣,可就在他准备用他不足两寸的小枪大战一场的时候,外面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盟主,属下有重要的事禀报。” 李从善微微皱眉,但并未动怒。 因为外面的人是他的心腹,他麾下的十大之一的紫衣护法,名为屠钧。 并不是所有护法都不知道他的身份,若是都不知道,他一个人怎么行事? 说白了,不知道的护法,比如鹤九霄,黑衣护法,还有红影,都不受他信任而已。 李从善穿上刚脱掉的亵裤,下床披了件大氅就出去了。 他了解屠钧,要是没有重要的事情,不会这个时候打扰他。 屠钧身材适中,身穿紫衣,长相也很一般,但嘴唇过于薄,显得有些刻薄,看到李从善,俯身行礼,正要开口,却见李从善挥挥手,“书房说话。” 李从善做事向来谨慎,他带着屠钧来到书房,关上门后问道:“出什么事了?” 屠钧俯身道:“盟主,黑市被朝廷的兵马捣毁了...黑衣护法和狼爷等人都落到了朝廷手里。” 李从善长相很儒雅,但却给人一种阴邪的感觉,尤其是似笑非笑的时候,那种皮笑肉不笑的样子令人很不舒服,比如现在,他笑容十分怪异,然后淡淡地说道:“无妨,那是我故意送给他们的。” 屠钧一怔,不明所以。 李从善一脸淡定的说道:“今时不同往日,如今不是张天伦执政的时候了,所以我们的生意惊动朝廷是迟早的事,我早就料到有这一天。 那个人出现的时候,我就知道黑市完了...所以,故意将鹤九霄和黑衣留在了那里。” 屠钧疑惑道:“属下不明白,既然盟主早就料到了,为何不让我们的人提前撤离,那些人是我们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 李从善摆摆手,淡淡地说道:“这个世上最不缺的就是人,如果不将他们交给朝廷,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最重要的是,那位疾恶如仇,不死一批人,岂能平息他的怒火? 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这件事不会牵连到我们...这些年我们也赚了不少,而且有些太高调了,先蛰伏一段时间,待风头过了,廊州还是我们的天下!” 屠钧微微点头,“是!” 李从善挥挥手,道:“要是没别的事,你先退下吧......” 他的话还没说完,只听外面有人喊道:“盟主,属下有要事求见!” 屠钧道:“盟主,是灰衣护法。” 李从善也听出来了,灰衣护法在武林盟的名字叫肖文启,也是他的心腹之一。 “让他进来!” 屠钧走过去打开门。 只见一个身穿灰色长袍的中年,一脸惊慌地走了进来。 看到李从善,附身道:“盟主,大事不好了...朝廷大军围山,联合铁剑门的人正在登山,马上就要上来了。” 一直淡定如老狗的李从善,脸色骤变,直接惊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 因为太过震惊,声音尖锐刺耳。 肖文启再次说道:“朝廷大军打上山来了。” 李从善厉声道:“这不可能,朝廷大军此时应该在铁剑门,怎么会出现在我武林盟?”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你说除了朝廷大军,还有铁剑门的人?” 肖文启点头,“是!” 李从善眸光闪烁,脸色变换不停,突然眼神一凝,意识到问题出哪儿了?咬牙切齿地说道:“白秋霞,好你个贱人,竟敢出卖我。” 屠钧俯身问道:“盟主,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李从善沉思了一会儿,眼神逐渐变得狠辣,“事已至此,束手就擒就是死路一条,殊死一搏,或许还能博取一线生机。 就算我们输了,也要让他们知道,这武林盟不是那么好闯的。 肖文启,你立刻给青衣发信号,让他立刻动手,阻止朝廷大军和铁剑门的人登山。” 青衣,就是青衣护法。 十大护法中,只有这三人知道李从善就是暗帝。 肖文启点头,“是!” 李从善看向屠钧,吩咐道:“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我要你率领武林盟所有弟子前去御敌,尽量拖延时间,我来焚毁证据。” “是!” 屠钧领命而去。 而李从善并未焚毁什么证据,别看他说的硬气,其实心虚的厉害。 武林盟是布满了机关暗器,但这只是针对江湖势力准备的...他现在面对的是朝廷大军,那可是千军万马,武林盟的机关暗器根本吞不下这么多人。 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私人势力,能跟朝廷大军对抗。 所以,当得知朝廷大军打上山的时候,他就做好了逃走的准备。 这些年赚得足够多了,几辈子都花不完,不管去哪儿?照样荣华富贵,锦衣玉食,享用不尽! 而且,他早早就留好了退路,而且这退路,连他信任的屠钧几人都不知道。 他来到墙边,移开书柜...书柜后面的墙上有个暗格。 从暗格中拿出一个雕工精致的木匣,打开看了一眼,里面装的全都是银票。 李从善合上木匣,找来一块布包好背在背上,出门朝着偏远掠去。 他离开的时候,必须带走两个人,那就是他的儿子。 前些年,他还能让女人怀孕,但这些年被他糟蹋的女子不计其数,可没有一个怀孕...他就这么一个儿子,必须带上,为李家延续香火。 第1613章 艺高人胆大 山顶,一个身穿青衣的中年男子,满脸紧张的看着拾阶而上的朝廷大军和铁建门店的人。 他就是十大护法之一的青衣护法。 肖文启已经去禀报了,他在等李从善的下一步指令。 便在这时,尖啸声在黑夜中响起,旋即砰地一声,空中烟火绽放,红色的烟火照亮了夜空。 青衣护法表情先是震惊,旋即眼神变得阴狠。 这烟花,是进攻的信号! 青衣护法一路狂奔,来到崖边的一处绞盘前。 绞盘上连接着三根手臂粗细的麻绳。 青衣护法拔刀,将三根麻绳一一斩断! 正在登山的铁剑门的人,听到了头顶传来轰鸣声,抬头看去,只见巨石檑木从天而降。 与此同时,旁边的石壁上,一排排的箭孔射出利箭。 一时间,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夜空。 有铁剑门的弟子被砸成肉泥,或被箭矢射杀。 宁宸距离他们百步,虽然旁边的石壁上没有射出利箭,但是头顶有滚石檑木砸落下来。 然而,宁安军训练有素。 随着宁宸一声令下,所有人紧贴石壁。 这种情况下,滚石檑木很难砸到人。 但是,巨大的石块坠落下来砸在石阶上,四分五裂,石块崩飞,有宁安军士兵被飞溅的碎石崩伤,但并不严重。 滚石檑木,还有箭矢,持续了半盏茶的功夫。 宁安军伤了十几个,但没有死亡。 铁剑门的人,死伤二十多个。 他们化伤痛为力量,在窦凌峰的带领下朝着山上冲去。 他们没有退路,只有拼命往前冲,多杀敌,才能将功折罪,才不会让铁剑门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山顶,青衣护法和屠钧冷眼看着往上冲的铁剑门的人。 青衣护法挥手,冷声道:“动手!” 绳索被砍断。 巨石顺着石阶滚了下去。 巨石滚落,轰鸣声犹如千军万马,石阶都被砸毁不少。 窦凌峰大吼:“撤,快撤......” 铁剑门的弟子迅速往后撤。 好在石阶有个回弯处,巨石滚到这里,会失去控制,直接滚落山下。 所以,并未伤到人。 但青衣护法和屠钧并不失望,因为李从善的命令是,尽量给他拖延焚毁证据的时间。 殊不知,他们俩在这里拖延时间,李从善此时已经准备带着儿子跑路了。 看到没有了巨石滚落下来,窦凌峰再次带着人往上冲。 可冲到一半,又有巨石碾压下来,逼的他们不得不退回去。 宁宸扭头问雷安,“带热气球了吗?” 雷安表情一僵,旋即俯身,“王爷恕罪!” 宁宸摆摆手,这不怪雷安。 “交给我吧!” 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柳白衣突然说道。 宁宸诧异,“前辈有办法?” 柳白衣点头,“冲上山顶,杀了他们就行了。” 宁宸:“......关键是冲不上去,千斤巨石,非人力可挡!而且滚落的时候,力量会倍增。” 柳白衣淡漠道:“那是因为你们太弱。” 宁宸面皮抽搐,可不等他说话,柳白衣已经动身了,拾阶而上。 “前辈,小心!” 柳白衣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然后,一路来到回弯处,脚步未停,继续攀登。 山顶,青衣护法和屠钧借着月光,看到一个身穿白衣的人竟然朝着山上走来,不由得有些懵。 这是何人,竟如此勇猛,不怕被巨石碾压成肉泥吗? “找死!” 青衣护法冷笑,旋即抬手一挥。 一个武林盟的弟子,挥刀砍断了绞盘上的一根手臂粗细的麻绳。 轰隆隆!!! 三块千斤巨石翻滚而下,碾得石阶碎裂。 柳白衣抬头看着翻滚下来的巨石,不退反进,就在第一块巨石即将撞上他的时候,柳白衣的身体突然拔高,脚在翻滚的巨石上一点,借力冲了出去。 然后又在第二块巨石上借力,然后是第三块......一气呵成。 等他落地,离山顶不过百步。 众人都被惊呆了! 这看着很难,其实一点也不容易。 因为巨石是往下翻滚的,想要借力十分困难,而且表面凹凸不平,一个不小心,比如借力的时候没踩上,或者没踩稳,很有可能会被后面的巨石碾压成肉泥。 真是艺高人胆大。 山顶,青衣护法和屠钧脸色大变。 可不等他们下令继续放巨石,柳白衣几个起落已经到了山顶。 柳白衣没有一句废话,只有一剑。 细线般的剑气撕裂空气,在空中一闪即逝! 砰的一声! 青衣护法和屠钧衣衫碎裂,整个人直接倒飞了出去,摔落在数米开外,胸前出现一道可怖的剑伤,深可见骨...两人挣扎着想起身,结果稍微一动,气血翻涌,喉咙腥甜,哇的吐出一大口鲜血来。 铁剑门的弟子都吓傻了。 太可怕了,他们只看到柳白衣挥了一下剑,两个一流高手毫无反抗之力,直接重伤,连起身都困难,根本无力再战! 柳白衣身如鬼魅,落在了绞盘上。 随手一剑,绞盘周围的四个武林盟弟子便去见了他们的太奶。 “你们可以上来了!” 柳白衣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黑夜里极具穿透力。 窦凌峰听到了,放声大喊:“铁剑门的弟子,跟我冲......” 宁宸笑道:“不愧是武道巅峰,真是麻雀啄牛屁股...雀食牛逼! 雷安,带人进攻...记住,除了女眷外,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因为武林盟肯定有很多被抓来的无辜女子,宁宸怕误伤了她们。 “末将遵命!” 旋即,大手一挥,“宁安军听令,随本将军冲锋!” 铁剑门的人和宁安军相互冲上山。 双方展开了厮杀。 宁宸拿着剑当拐棍使,拄着剑来到山顶,却没看到柳白衣,四个宁安军守着绞盘。 宁宸走过去,“柳前辈呢?” 其中一个宁安军士兵俯身道:“回王爷,柳剑仙让我们守着绞盘后便离开了,属下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宁宸微微点头,“守好绞盘!” “遵命!” 宁宸的目光落到青衣护法和屠钧身上。 这两人伤得很重,胸口的伤长达七寸,深可见骨,鲜血狂涌,早已无力动弹...看来坚持不了多久,就会失血过多而亡。 第1614章 覆巢之下无完卵 宁宸看着两人,淡淡地说道:“你们二人,应该是李从善的心腹吧?有什么要跟本王说的吗?” 两人脸色惨白,默不作声。 宁宸冷笑道:“你们是不是以为自己要死了,所以无所顾忌?” 说着,宁宸缓缓拔出剑,然后狠狠地刺下,直接洞穿青衣护法的大腿,钉在地上。 “啊.....” 青衣护法疼得双眼充血,青筋暴起,五官扭曲,发出凄厉的惨叫。 宁宸握着剑柄的手缓缓转动,冷冷地说道:“其实死也分很多种,有人痛快地死去,有人惨遭折磨生不如死,有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不知道你们想选哪一种?不管你们选哪种死法,本王都能满足你们。” 话落,宁宸的手腕猛地一转,利剑生生在青衣护法的腿上搅出一个血窟窿。 青衣护法疼得死去活来,连昏死过去都是奢望。 宁宸缓缓拔出剑,剑尖缓缓移动,最后停在了屠钧的两腿间...只要剑落下,他鸟窝就会被劈成两半。 宁宸目光寡淡的看着他,“说还是不说?” 屠钧颤声道:“想要我们说什么?你倒是问啊。” “呃......” 宁宸摸了摸鼻子,嘀咕道:“本王没问吗?” 屠钧和青衣护法眼珠子都快瞪出火来了。 什么人啊? 上来什么都不问,现在他们腿上开了个血洞,然后还问他们说不说? 宁宸问道:“李从善呢?” 屠钧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悬在自己两腿间的剑,急忙道:“在里面...书房!” 宁宸继续问道:“你们知不知道李从善是个人面兽心的东西,他其实就是黑市的暗帝?” 两人沉默不语,他们当然知道。 宁宸却是眼神逐渐变得阴冷,“看来你们知道。” 突然,他注意到了两人身上的衣服,“你们该不会就是十大护法中的青衣护法和紫衣护法吧?” 见两人还是不说话,宁宸手一松,残梦剑直直坠落,随着屠钧发出一声凄厉如杀猪般的惨叫,残梦剑带着血插进了地面。 屠钧疼得死去活来,脸上青筋直冒,双眼充血。 他的鸟巢被一分为二,彻底废了...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宁宸眼神冰冷的看着他们,“都说十大护法不知道李从善的身份,看来并非如此...既然你们深受李从善信任,你应该知道不少李从善的秘密。 你们两个谁能告诉本王,李从善炼制永生丹的地方在哪儿?还有,他们送到京城的养生丹,最终到了谁的手上?” 屠钧已经奄奄一息,快说不出话来了。 宁宸手里的剑悬到了青衣护法的双腿间,“别动,我这把剑吹毛断发,削铁如泥,一旦坠落...鸡飞蛋打。回答本王的问题。” 青衣护法大腿上一个血洞,血流如注,疼得浑身抽搐,但是看到悬在双腿间的剑,吓得一动也不敢动...男人果然讲义气,任何时候都不愿意放弃自己的兄弟。 他颤声说道:“我只知道炼制永生丹的地方,在廊州城内的仁心药铺...永生丹送去京城给了谁,我是真的不知道。” 宁宸扭头准备问屠钧知不知道的时候,发现屠钧已经奄奄一息,出气多进气少,明显快死了。 宁宸眼神冰冷的看着两人,“你们身为李从善的心腹,手上沾满了上千上万无辜孩童和少女的鲜血,让你们这样死了,真是太便宜你们了。 你们死后,本王会让人将你们剥皮萱草,悬挂示众。会查清你们的家人,诛你们九族。 你们死后到了地狱,就等着那些被你们残害的人找你们算账吧。” 两人的眼神惊恐万分,可能是被宁宸的话吓到了,也可能是看到了无数冤魂在等着他们。 宁宸挥手招来两个宁安军士兵,指了指地上的两个人,“看好他们,等他们死了把尸体带回去。” “是!” 宁宸转身,朝着武林盟里面走去。 他要去找李从善这个畜生。 一路走来,到处都在厮杀。 铁剑门的人急于将功折罪,所以一直都在拼命。 面对悍不畏死的铁剑门的人,还有骁勇善战的宁安军,武林盟的人根本不是对手,伤亡巨大。 宁宸来到武林盟里面,朝着深处走去。 李从善身为盟主,肯定住在正院。 宁宸来到正院,却没发现李从善,只看到几个吓得蜷缩成一团的少女。 宁宸跟她们打听李从善的下落,结果一问三不知。 便在这时,雷安带着一队人马冲了进来。 看到宁宸在这里,也是一惊,急忙上前参拜! “王爷,我审问过武林盟的人,李从善就居住在这里。” 宁宸摇摇头,“人早跑了,你派一部分人去找,然后再让人将这里仔细搜查一遍...既然李从善住在这里,他逃得太急,来不及带走太多的东西,肯定会留下线索,让人搜查的时候仔细点。” 雷安俯身,“末将遵命!” 雷安立刻安排人彻查。 宁宸问道:“雷安,你见到柳前辈了吗?” 雷安道:“我看到柳剑仙朝着后山崖的方向去了。” 宁宸点头,“好,你忙吧,我去看看。” 宁宸一路来到后山崖。 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柳白衣。 往下看去,山坡陡峭,下面是湍急的大河。 河的上下游他都安排了人,保证武林盟的人一个都别想逃。 不过奇怪的是,柳白衣去哪儿了? 算了,柳白衣身手高强,不会有事...还是先找到李从善最重要。 突然,宁宸脚步一滞,柳白衣该不会是追杀李从善去了吧? 他很了解柳白衣,这个人表面冷漠,其实一腔热血。 如果是,希望柳白衣手下留情。 他得留着李从善带回去,当众处以极刑,以儆效尤! 便在这时,一个宁安军士兵飞奔而来。 “王爷,我们发现一间密室,雷将军请王爷过去一趟。” 宁宸返回正院。 雷安已经在书房门口等着了。 宁宸问道:“发现什么了?” 雷安兴奋道:“锦衣珠宝,很多金银珠宝......王爷,请跟我来。” 雷安带着宁宸来到密室。 这座密室就在书房下面,如同一间下沉式地下室。 当宁宸看到密室中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古玩玉器,也是不由得一惊! 第1615章 谁敢? 以往,宁宸看到这堆积如山的锦衣珠宝肯定会开心。 可此时他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因为在他看来,这里堆砌的不是金银珠宝,而是那些无辜孩童和少女的骸骨...这里的每一文钱都在滴血。 宁宸沉声道:“统计清楚,然后搬出去。” 这些金银珠宝暂时不上报,他打算到时候统计一下丢失孩子的家庭...他没办法帮这些家庭找回孩子,只能在金钱上做出点补偿,多少算是点慰藉。 雷安俯身,“末将遵命!” 宁宸从密室出来,询问宁安军士兵,可有找到李从善。 结果让他失望! 宁宸低头思忖,紫衣护法说李从善在书房,这说明李从善并未提前得到消息跑掉。 如今找不到人,要么是这里还有密室,这家伙躲起来了,要么是这里有逃生密道。 “来人,通知山下外围的人,这里可能有逃生密道,李从善也可能已经下山,让他们严防死守,要是放走了李从善,军法严惩!” “是!” ...... 山下的林子里,一群人正猫着腰,躲在大树后面,观察着林子外的士兵。 为首的,正是李从善和他儿子。 宁宸猜的没错,他们已经从密道逃下了山。 密道远离白鸟山,所以他们顺利突破了第一层封锁,也就是袁龙率领的宁安军的封锁。 可他们没想到,白鸟山外围五里,宁宸设了第二道封锁线。 他们换了好几个方向,都被堵回来了。 “该死,这里行不通,退回去!” 一群人蹑手蹑脚的退回了林子深处。 李从善的儿子李坤,生得五短身材,尖嘴猴腮。 这家伙比他老爹还变态,喜欢奸淫虐杀无辜的少女,以折磨少女为乐! 至于娶妻,只不过是为了遮丑,掩盖他的变态和罪行...最重要的是,他们要跟铁剑门组成姻亲关系,这是李从善全身而退最重要的一环。 李坤一屁股坐在地上,不愿意走了...他们一路逃窜,狼狈如丧家之犬,实在太累了。 李从善着急的催促,“快走,你想死吗?” “爹,我们就躲在这里,等他们撤了,我们再逃走不行吗?我是不走了,太累了。” 李从善怒道:“愚蠢,那个人在山上找不到我们,定会料到我们已经逃下山...他只需锁紧外围的包围圈,我们父子插翅难逃。” 李坤嘲讽道:“宁宸就宁宸,什么那个人...爹,你真是越来越胆小了。” 李从善脸色变了变,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被我保护的太好了,不知道他的恐怖,廊州官场的人,都不愿意提起他的名字...被他盯上的人,下场都很惨。” 李坤冷笑,不屑地说道:“你们怕他,我可不怕...这天地广袤,我要是藏起来,改名换姓,纵使他手握重兵,也别想找到我。” 李从善摇头,“那前提也得是我们能逃出去...赶紧走,去山后的大河,我在那里藏了一条船,天亮之前必须逃出去,不然等宁宸下令缩紧封锁圈,我们就彻底失去了逃走的机会。 坤儿,你可知道,一旦落到宁宸手里,下场比死还惨...快起来!” 李从善将满脸不情愿的李坤拉起来。 他也累,可他不敢停下来,因为这关系着他的生死存亡。 “坤儿,忍耐一下,为父在山上留了很多金银珠宝,等事情过后,我们再回来将那些金银珠宝取走,然后换个地方改头换面,重新生活,以后依旧能荣华富贵,锦衣玉食一辈子......” “若是让你们父子俩这种畜生有一辈子,那被你们残害的那些无辜的孩童和少女如何瞑目?” 李从善话还没说完,一道幽冷的声音响起。 李从善大惊,盯着声音传来的地方,厉声喝道:“什么人,出来!” 一道白色身影,从一棵树后面走了出来。 外面的月光很亮,但林子里要暗得多。 李从善紧盯着对方,“你是何人?” “屠夫,专杀畜生!” 李从善环顾四周,冷哼一声,“让其他人都出来吧!” 柳白衣淡淡地说道:“就我一个人。” 李从善有些不太相信,但观察了一阵,好像的确没有其他人。 他不由得发出一声冷笑,“一个人就敢追来,我该夸你勇气可嘉,还是说你愚蠢至极?你们退后,别溅一身血。” 话落,长剑出鞘...他亲自动手,是为了尽快解决这个人,免得节外生枝! 可就在他准备动手的时候,像是突然间想到了什么?一脸狐疑的问道:“你该不会是桃林剑仙柳白衣吧?” 柳白衣没有说话,手伸向背后。 见柳白衣没说话,李从善自嘲似的笑了笑,“看来我是想多了,你怎么可能是柳白衣,穿白色衣衫就是柳白衣的话,那天底下的柳白衣都快泛滥成......” 正在嘲讽的李从善,声音戛然而止,最后一个灾字卡在喉咙里,死活吐不出来。 因为他看到对面的人,从背后抽出一把木剑。 一袭白衣的不一定是柳白衣,但一袭白衣外加一把桃木剑就敢来追杀他的,那就一定是柳白衣。 “你,你是柳白衣?” “你也可以叫我桃林剑仙。” 得到证实的李从善,脸色凝重,脚下不由自主的往后退。 “柳剑仙乃是武林泰斗,几时成了朝廷鹰犬,不怕传出去,惹人嘲笑?” 柳白衣只回了两个字:“谁敢?” 李从善表情一僵,旋即冷笑,“柳剑仙未免太自信了,你虽是武林绝顶,但也堵不住悠悠众口,他们是不敢当面议论你,可背后说你,你当如何?” 柳白衣道:“背后说我,我又听不到,与我何干?再说了,只要能杀了你们这些畜生,为民除害,朝廷鹰犬又何妨?” 李从善脸色一变,“看来柳剑仙是铁了心我跟李某过不去了?” 柳白衣点头,“是!” 李从善眼神逐渐变得阴冷,强忍着怒意,取下背上用布包裹的木匣,用手拍了拍,道:“柳剑仙,你我无冤无仇,就算我坏事做尽,也没有伤害到你一丁点的利益。 我们没必要拼个你死我活,这里面是百万两银票,放了我们,这些都是你的。” 第1616章 十成 柳白衣还没说同不同意,李坤先不愿意了。 他怒道:“父亲,银子给了他我们以后如何生活?我可不想过苦日子。” 李从善冷着脸训斥,“你闭嘴!” 这个蠢货要不是他儿子,他早一巴掌拍死了,他这么做是为了救他们父子的命啊,他这个蠢儿子是一点看不清形势。 眼前的人是谁?那是成名已久的武林绝顶。 若是别人,他根本懒得啰嗦,直接杀了就是了。 可面对柳白衣,纵使他身边有十二名最得意的铁甲卫...他也不敢轻易动手。 李从善看着柳白衣,抱拳俯身,姿态放得很低,“柳剑仙,这可是百万两,几辈子都花不完...你杀了我们,又能得到什么呢?” 柳白衣淡漠道:“能得到心安!” “什么?” 李从善一时间没听明白。 但柳白衣也没有再解释,而是淡淡地说道:“你有没有想过,杀了你,这百万两银票也是我的。” 李从善表情倏地一僵! 李坤大怒:“敬酒不吃吃罚酒,父亲,跟他啰嗦什么?让铁甲卫一起上,直接杀了他算了...什么桃林剑仙,让他彻底变成死剑仙。” “你闭嘴...”李从善怒斥,他是一万个不愿意跟柳白衣交手,他回头,道:“柳剑仙,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吗?” 柳白衣没有说话,意思很明显了。 李从善的眼神变得阴狠毒辣,厉声道:“既然柳剑仙如此不给面子,想要拼个鱼死网破,那李某奉陪到底。” 说着,抬手一挥,“一起上,杀了他!” 李从善身后的十二个手下立刻拔刀,朝着柳白衣冲了过去。 这十二个人是他最得意的杰作,被他称为十二铁甲卫。 两个铁甲卫冲到柳白衣面前,手里的刀带着破空声当头斩落。 这十二个的打扮很奇怪,每个人脖子上都带着一个护圈,金属打造的,用来保护脖子。 但柳白衣后发先至,闪电般刺出两剑,正中对方的脖子。 铛铛两声! 这两剑被他们脖子上的护圈挡住了,但是可怕的力道,将他们直接刺飞出去,劈出的刀也落空了。 这时,又有两个铁甲卫杀来,这两人配合默契,手里的刀横扫,一个扫向柳白衣的脖子,一个扫向他的腰。 柳白衣双脚生根,身子后仰,轻松躲开这两刀,然后人如弹簧,猛地弹起,手里的剑闪电般刺出。 又是铛铛两声,像是刺在了铁板上,但两个铁甲卫也被震得倒飞了出去。 柳白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看来他们的身上也穿了护甲。 便在这时,几个铁甲卫挥刀攻来。 柳白衣随手一剑横扫。 细线般的剑气横扫而出。 砰砰砰!!! 几个扑杀过来的铁甲卫,衣衫炸裂,倒飞了出去。 柳白衣的眼神微微一缩。 因为这几个铁甲卫身上的衣衫炸裂,露出了里面的护甲。 这护甲,竟然是镶嵌在皮肉上的。 他们的肩头,胸口,腹部等地方,都镶嵌着铁制的护板。 被柳白衣的剑气击飞,竟然还能站起来,看上去并未受伤,可见这些护板的防御力很强。 李从善有些得意,“柳剑仙,这是我的十二铁甲卫,他们十二个人联手,就连我都要退避三舍。 现在这十二铁甲卫,再加上我,柳剑仙又有几成胜算? 你现在拿上银子离开还来得及。” 柳白衣淡漠道:“十成...胜算。” 李从善脸色倏地一僵,不等他说什么?李坤已经爆发出一阵嘲笑声,指着柳白衣道:“十成,他竟然说有十成把握,哈哈哈...... 柳白衣,你未免也太狂妄了,真当自己是神了?我父亲跟你一样,都是超品高手,我们还有十二铁甲卫相助,我要是你,就立马滚蛋,省得把命留在这里......” 不等李坤的话说完,柳白衣动了。 不得不说,主动出手的柳白衣,着实恐怖。 一个闪身便到了一个铁甲卫面前,手里的木剑闪电般的点在他的太阳穴上...后者顿时双眼充血,眼球像是爆开似的,手里的刀无力的掉落在地上,自己也倒了下去。 柳白衣一个横移,手里的剑反手刺出,竟是直接刺进了一个铁甲卫的眉心。 旋即,人已经倒射了出去。 随着一声轻响。 柳白衣的剑竟然贯穿了一棵大腿粗细的树身...而树后面,一个铁甲卫张着嘴,剑身直接刺进了他的嘴里,从后脑穿出。 李从善瞳孔地震。 一把木剑,竟然能轻松洞穿大腿粗细的树身,这得多强的力道才能做到? 柳白衣拔剑,身影一闪,凌空从一个铁甲卫的头顶翻了过去。 而铁甲卫一头栽倒,当场没了气息。 他的天灵盖被一剑洞穿。 李从善看着他最得意的铁甲卫瞬间倒下好几个,又惊又怒。 他眯起眼睛,紧盯着柳白衣的身影。 就在柳白衣一剑洞穿一个铁甲卫脑袋的时候,李从善动手了。 他拼尽全力,手里的剑带着嘶嘶破空声,如毒蛇吐信,刺向柳白衣,想要在柳白衣没拔出剑的时候解决掉他。 然而,柳白衣不止拔出了剑,而且拔剑的时候趁势横扫。 细线般的剑气撕裂空气,横扫而出,一闪即逝! 砰!!! 李从善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手里的剑被剑气击中,像是被一柄大锤砸到似的,当场断成了好几截,整个人也被震得倒飞了出去。 他踉跄落地,脸上火辣辣的疼,伸手一摸,沾了满手血。 他的脸刚才被剑的碎片割伤了。 看到柳白衣随手又解决掉一个他最为得意的铁甲卫,李从善再也无法保持淡定了。 他大吼道:“上,一起上,杀了他......” 剩下的几个铁甲卫,扑向柳白衣。 而李从善,则是拉着李坤就跑。 他也是超品高手,可超品高手也分强弱...就跟爬山似的,柳白衣早已站在了山顶,而他还没到半山腰。 他最为得意的铁甲卫被柳白衣砍瓜切菜,就算加上他也不可能是柳白衣的对手。 所以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让铁甲卫拖住柳白衣,给他们父子俩争取一线生机。 第1617章 你太弱 李从善父子俩狼狈逃窜,跑得跟疯狗似的。 李坤眼神惊恐万分,双腿发软。 他是李从善唯一的儿子,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他可以轻松夺取那些无辜女子的性命,让他错误的以为,只要有他父亲这个武林盟主在,所有人的命都掌握在他手上。 直到现在他才知道,他父亲虽是武林盟主,但并不是最强大的,超品高手之间也是有很大差别。 十二铁甲卫联手,连他父亲都得退避三舍。 可在柳白衣面前,如同土鸡瓦狗,一剑一个。 听着身后隐隐传来的惨叫声。 他吓坏了,害怕极了,拼命地往前跑。 父子两人,玩命的跑,一路逃到山后的大河前,累得跟狗似的直吐舌头。 李从善不敢耽搁,从隐秘处拖出了一艘提前藏好的小船。 将小船拖到河边,正准备下水,却听尖锐的破空声袭来。 李从善脸色大变,猛地将李坤扑倒在地。 一道寒芒从两人头顶掠过,直接洞穿了船帮。 李从善扭头看去,脸色惨白,那是一把桃木剑。 “柳,柳......” 李坤看着月光下,迎面走来的一袭白衣,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不断往后缩。 李从善回头,盯着走过来的柳白衣,他回头看了一眼小船上的木剑,突然眼神一狠。 他一跃而起,拔剑闪电般的朝着柳白衣冲了过去。 “柳白衣,你我井水不犯河水,我纵使有千错万错,也没损害到你一丝一毫的利益,你为何跟我过不去,苦苦相逼?” 李从善的剑如毒蛇吐信,闪电般刺向柳白衣的咽喉。 柳白衣身子后仰的同时,抬脚踢在剑身之上,轻松躲开这一击。 李从善改刺为扫。 “柳白衣,这都是你逼我的...桃林剑仙,没有桃木剑,还是剑仙吗?” 李从善的招式狠辣凌厉,一招快过一招。 柳白衣神色平静,总能轻松躲开李从善的杀招。 李从善久攻不下,心态有些爆炸。 随着一声大吼! 体内那道气尽数灌入剑身。 一剑横扫! 剑气如霜,横扫而出。 柳白衣闪电般倒射,同时并指如剑,抬手一扫。 细线般的剑气撕裂空气,一闪即逝。 砰!!! 两道剑气碰撞,发出刺耳的爆鸣,那片空气好像都被撕裂的似的,一片扭曲。 但也仅仅只是持续了片刻,便恢复了正常。 李从善脸色惨白如纸,脚步虚浮。 他跟宁宸一样,只能斩出一道剑气。 柳白衣一个闪身便到了他面前。 李从善正要出剑,突然觉得胸前一阵刺痛,低头看去,只见柳白衣的剑指竟然直接刺进了他的胸口。 “倒是我多虑了,你太弱,还不如那小子!” 话落,砰地一声! 柳白衣一脚将李从善踹飞了出去。 李从善摔在李坤面前,挣扎着想起身,但感觉五脏六腑跟移位了似的,疼得浑身抽搐,气血翻涌,哇的吐出一大口鲜血来。 李坤却顾不上他,一脸惊恐的看着走过来的柳白衣,双腿一软,扑通跪在了地上,磕头如捣蒜,“前辈饶命,前辈饶命,是我有眼无珠,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然而,柳白衣却没理会他,而是走过去,拔出插在小船上的木剑。 他来到河边,仔细的清洗木剑上的血迹,然后回头看了一眼李从善,淡淡地说道:“本想一剑杀了你,又怕脏了我的剑,而且那样太便宜你了。 我会把你交给那小子,他的手段可比我这个糟老头狠多了......我很期待你落到他手里的下场。” 正在这时,脚步声响起。 一队人马举着火把跑了过来。 为首的是袁龙。 宁宸传令,说是李从善可能逃下了山,让他们多加留意。 他正带人巡查,听到这边有打斗声,便带人赶了过来。 “什么人?全都给我蹲下......” 袁龙大吼,抬手一挥,身后的宁安军端起了火枪。 柳白衣洗干净木剑,缓缓站起身。 袁龙见有人还敢站起来,这不是挑衅吗?厉声喝道:“本将军再说一遍,丢掉兵器,立刻蹲下,不然...我去,柳剑仙?” 袁龙到了近前,这才看清,这人是柳白衣。 “见过柳剑仙,刚才不知道是柳剑仙,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柳白衣自然不会计较这点小事,指了指地上,道:“李从善,那个是他儿子。” 袁龙唰的瞪大了眼睛。 旋即,立刻回过神儿来,“快来人,把这两个畜生拿下,手铐脚镣,别忘了用木球塞住他们的嘴。” 几个宁安军冲过去,熟练的给李从善父子带上手铐脚镣,同时他们的嘴也被木球塞住,防止咬舌自尽。 咬舌死不了,但失血过多会死。 袁龙走过去,捡起地上用黑布包裹的木匣,然后好奇地打开。 包裹里除了木匣,还有一本册子。 袁龙打开木匣看了一眼,里面竟然是满满的银票。 旋即,他翻看那本册子,越看脸色越难看。 这是一本罪证,上面详细记录了李从善背后的利益关系,其中牵扯到的不止廊州官员,还有廊州门阀士族,达官显贵。 ..... 山顶的战斗已经快落下帷幕。 雷安带人将武林盟里外都找了一遍,没找到李从善,也没见到柳白衣。 宁宸目光闪烁,呢喃道:“看来柳前辈的确是追李从善去了。 雷安,这里你负责,本王下山去看看,让将士们小心点,这里到处都是机关暗器。” “是!” 宁宸正准备下山,一个宁安军士兵飞奔而来。 “启禀王爷,李从善抓到了。” 宁宸大喜,“在哪儿抓到的?” “山后面的河边,是柳剑仙抓到的,除了李从善,还有他儿子...还找到一本罪证,袁将军说他随后会亲手交给王爷。” 宁宸急忙问道:“李从善人在哪儿?” “回王爷,暂时羁押在山下!” 宁宸道:“雷安,这里交给你了...本王先下山!” “末将遵命!” 宁宸匆匆下山,见到了李从善父子。 袁龙上前行礼,并且奉上那本罪证。 宁宸接过去,随着翻看,脸色越来越难看,到最后面色铁青,眉宇间杀意涌动。 第1618章 本王只想诛你九族! 宁宸的目光落到李从善身上,目光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李从善这个死变态,不止将跟他有利益往来的人记录在册,连残害了多少无辜孩童和少女都有记录。 从这个名册上看,被李从善害死的无辜孩童和少女,竟然达到了九千多人。 这个数量,比宁宸了解的几乎还多一倍。 “把他们嘴里的木球取了!” 袁龙立刻让人照办。 “李从善,你可认得本王。” 宁宸强忍着将他一剑砍了的冲动,厉声问道。 一剑杀了这畜生太便宜他了,他要让畜生以最痛苦的方式死去。 李从善眼神惊恐,颤抖着说道:“你,你是摄政王...王爷饶命,王爷饶命,若有的错皆是我一人所为,跟我儿无关,求王爷开恩,我知道错了,求王爷饶了我儿.....” 宁宸忍不住冷笑,“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你的孩子是孩子,那些被你害死的无辜孩童和少女难道不是娘生父母养的?你这人面兽心的畜生,你有什么资格剥夺他们的生命? 大玄有如今的局面,是本王和无数将士抛头颅洒热血换来的,你有什么资格残害本王的子民?” 宁宸一把掐住李从善的脖子将他拎起来,五指发力,捏的李从善脖骨咔咔作响,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这种畜生,有什么资格求饶?” 李从善呼吸困难,大脑缺氧,憋得面红耳赤。 就在他以为自己会被宁宸捏死的时候,宁宸突然松手,将他扔在地上。 新鲜空气灌入鼻腔,让李从善剧烈咳嗽起来,咳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旁边,李坤眼神呆滞,已经吓傻了! 宁宸冷眼看着他,“一脸邪气,本王猜你的手上也沾满了那些无辜孩童和少女的血吧?” 李坤猛地惊醒过来,哆嗦个不停,磕头如捣蒜,额头都磕破了,“王爷饶命,这些都是我父亲做的,与我无关,王爷要杀就杀他去,跟我没有关系.....” 宁宸眼神冰冷。 “这不重要,本王只想诛你九族!就算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本王也会将你碎尸万段,因为这是你爹这个畜生做的孽。 本王不止会要杀你们父子俩这畜生,还要将你李家的祖坟夷为平地,将武林盟一把火化为灰烬,将你们九族尽诛。 袁龙,给本王看好他们。” 宁宸已经不想再看到他们了,怕自己忍不住一剑砍死这俩畜生。 袁龙让人将木球塞进李从善父子嘴里,严加看守。 李从善父子,面如死灰,如同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 宁宸本想连夜赶回去,但实在太累了。 他已经好几天没休息了! 此时离天亮没两个时辰了。 宁宸走过去,靠着一棵树身坐了下来。 朗州城四方城门封锁,大军围城,那些畜生跑不掉...先稍微休息一下,明天天亮再回廊州。 “袁龙,罪魁祸首已经归案,让宁安军原地休整,两个时辰后你带人上山,替换雷安他们。 记住,抄家以后,找到李家祖坟,夷为平地,然后一把火给我把武林盟这畜生窝子一把火烧成灰烬。另外,李家的亲眷,九族之内,全抓。” 袁龙抱拳俯身,“末将,得令!” 宁宸挥挥手,示意袁龙去办,他则是闭上眼睛,准备休息一会儿! 至于安全,完全不用担心...柳白衣就在一旁,就算他睡死过去也不会有事! 当宁宸睁开眼睛,天已经放亮了。 雷安正带着一批人,守护在不远处。 宁宸打了个哈欠,撑着剑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身体,这一觉睡得腰酸背疼。 看到宁宸醒了,雷安赶紧过来行礼。 “王爷,已经清点过了,武林盟的人死伤两百余人,活捉三百五十余人,抄获的家产全部记录在册,请王爷过目。” 说着,递过来一个账本。 因为其中有很多的古玩字画,雷安无法估量具体价值,只能记录在册。 宁宸一边翻看账本,一边问道:“铁剑门的人伤亡如何?” 雷安道:“回王爷,铁剑门折损过半,活下来的只有五十余人...武林盟伤亡两百余人,有一半都是铁剑门的功劳。 幸亏王爷未雨绸缪,让末将带来了火炮,不然我们的伤亡不会小。” 武林盟中布满了机关暗器,人无法靠近,都是靠火炮摧毁的。 宁宸淡淡地嗯了一声! “袁龙还在山上?” “是,袁将军正在带人收尾,铁剑门的人在协助。” 宁宸微微点头,吩咐道:“派人通知外围的廊州驻军,缩紧包围圈,仔细搜查,以防有漏网之鱼。 另外,你率领的五百宁安军也辛苦一夜了,袁龙收尾还得一段时间,让将士们原地抓紧时间休息!” 雷安俯身,“末将,得令!” 宁宸扭头,看向靠着树发呆的柳白衣,拿着那个装满银票的木匣走过去,打开木匣,“前辈,李从善是你抓的,拿几张,就当是感谢。” 柳白衣看着匣子里的银票,伸手捏了一沓,然后拿在手里看了看,“多少人为了这东西,铤而走险,丧尽天良.....” 说着,将银票又丢进了匣子里,道:“我的桃花山上没地儿花去,你要是真想感谢我,让你的人下次多送几坛酒...每次就送那么三五坛,抠搜的,根本不够喝。” 宁宸无语,笑道:“前辈,酒多伤身,还是少喝点吧,晚辈还希望你长命百岁呢。” 柳白衣看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要是不会说话,其实可以不说...要不这话你去跟老天师说吧。” 宁宸怔了怔,突然间尴尬的笑了起来。 老太师的年纪早就超过了百岁,跟他说长命百岁...就像是跟亿万富翁说,祝你事业有成,年入百万。 而柳白衣可是目前已知,仅次于老天师的高手,活过百岁不成问题...所以宁宸的希望,听着像是诅咒。 “我说长命百岁,又没说一百岁,两百岁也在百岁之列。” 柳白衣淡漠道:“活那么久有什么意思?” 宁宸嘴角一抽,“前辈,你真的很难伺候啊。” 柳白衣道:“不难,让你的人送酒的时候,每月多加十坛就行。” 宁宸摇头失笑,“最多五坛,喝多了真的伤身呢。” 柳白衣点头,“成交!” 宁宸:“......” 第1619章 你们可曾想过会有今天? 一直到中午时分,所有的事情才处理完。 白鸟山上,烈火熊熊,浓烟滚滚。 整个武林盟变成了一片火海。 袁龙带人,押着三百多名武林盟的人下山。 “启禀王爷,李家祖坟已经尽数铲平。” 宁宸抬头看着山顶的滚滚浓烟,淡漠道:“通知下去,你和雷安率领八百宁安军,随本王先回廊州...留下两百宁安军,让他们和廊州驻军押解武林盟和铁剑门的人后面跟上。” “末将遵命!” 一炷香后,宁宸带着八百宁安军,快马轻骑,直奔廊州。 等回到廊州,已经是亥时左右了。 进城以后,宁宸当即下令。 “袁龙,你率领三百宁安军,直奔仁心药铺,那里是取孩童心肝,炼制永生丹的地方...记住了,不许有一个漏网之鱼,否则军法处置!” 袁龙俯身抱拳,“末将遵命,走脱一个,末将愿受军法严惩!” 话落,点兵三百,直奔仁心药铺。 “雷安听令!” “末将在!” 宁宸将那本罪证抛给他,“按照这上面抓人,不管达官显贵,还是门阀士族,但凡牵扯其中的,皆抄家拿人,反抗者格杀勿论...走脱一个,军法严惩!” 雷安抱拳领命,“末将,得令!” 随后,点兵四百五,狂奔而去...留下五十人保护宁宸。 宁宸和柳白衣,带着五十名宁安军,直奔知府衙门。 此时的知府衙门前,三十多名官员跪了一地,其中有一半奄奄一息。 从宁宸前往铁剑门的时候,他们就被抓来了,一直扣押在这里,风吹日晒两天了,滴水未进,更别说吃东西了。 这都是宁宸的命令! 期间,还有不少人毒瘾犯了,哭天抢地,有发疯用脑袋撞击地面的,有试着冲出包围的,还有用大玄律来压月从云的。 结果,回应他们的是一顿乱棍。 月从云手持摄政王令,就算杀了他们也没事。 “军爷,求求你了,赏口水喝吧......” “将军,给口吃的吧,我快撑不住了,求求你了......” “你凭什么这么对我们,我们是朝廷命官,就算犯了罪,也得陛下御批,你这是滥用私刑,本官要上折子弹劾你。” 月从云直接亮出摄政王令,冷声道:“这是摄政王的命令,你们是要参奏摄政王吗? 食米肉,菜人,残害无辜孩童和少女,吸食神仙粉,一群畜生,随便一件都够灭你们满门了...宁安军听令,再有人敢说一句话,乱棍打死。” “是!” 周围的宁安军齐声大吼,气势如虹。 吓得这些以往官威十足,飞扬跋扈的官员面如死灰,抖如筛糠。 便在这时,马蹄铮铮,地面震颤。 月从云站起身来。 周围的宁安军立刻做出反应,握紧了螺纹钢。 “摄政王驾到!” 一声嘹亮的声音传来。 月从云一惊,然后快步上前迎接。 宁宸等人到了跟前,翻身下马。 “末将参见王爷!” “无须多礼!” 宁宸摆摆手,旋即目光落到了那些官员身上。 月从云道:“按照王爷的吩咐,那些企图逃跑藏匿的官员,已经全部拿下...他们的家眷也在掌控中。” 宁宸冷声道:“你现在带人去抄家,将这些人的家眷全部缉拿下狱。完事之后,你去找一趟雷安,他的手里有本罪证,你协助他,按照上面记录的拿人。” 月从云俯身,“末将,领命!” “王爷饶命,王爷开恩啊...求王爷开恩啊,罪官知道错了,求王爷恕罪啊......” 宁宸正要开口,却被这些官员的求饶声打断了。 他忍不住冷哼一声,“你们不是知道错了,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害怕了而已。 身为廊州父母官,竟然勾结畜生,残害百姓,吸食神仙粉...你们有什么资格求饶? 本王告诉你们,不止你们会被处以极刑,本王还会诛你们九族。” 一群官员吓得魂飞魄散,哐哐磕头求饶。 宁宸冷笑一声,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 他看向月从云,道:“老潘和老冯还没回来吗?” 月从云道:“回来了,但是犯人太多,大牢关不下...廊州刺史有个私人马场,离这里倒是不远,所有犯人都在被暂时关在马场里,他们两个也在那里。” “好,你先去忙!” 月从云领命而去。 宁宸看向长时间没吃饭没喝水,加上天又冷,半死不活的廊州知府秦志尚。 “秦大人,你在接受李从善的贿赂,收他的钱,残害他送的那些无辜少女时,可曾想过自己有今天?” 秦志尚眼神惊恐万分,浑身颤抖不止。 当宁宸说出李从善的名字时,他就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李从善就是暗帝,这件事他知道。 李从善虽然是武林盟主,但在官府面前屁都不是,一介江湖草莽,想要拉拢官府的人,隐瞒身份,谁敢跟他合作? “廊州刺史丁庆丰可在其中?” 一个宁安军士兵,指着一个头发都白了,趴在冰冷的地上,死活不明的人说道:“王爷,他就是廊州刺史丁庆丰。” “他还活着吗?” 宁宸用剑戳了戳他。 丁庆丰的身子动了动。 宁宸淡漠道:“把他拉起来。” 两个宁安军士兵上前,将丁庆丰架起来。 宁宸这才看清,这丁庆丰看上去年纪不小了,头发胡子都白了,满脸皱纹,老脸冻得红肿,奄奄一息。 宁宸眼神冰冷,淡淡地说道:“李从善送给你的金银不下三十万两,还有无辜少女二十余人,你都这么大年纪了,如此恶行,就不怕遭报应,死的时候难以咽气?” 丁庆丰努力睁开眼睛,看着宁宸,眼神带着惊恐,张了张嘴,但由于太过虚弱,根本说不出话来。 宁宸淡漠道:“你们残害百姓,收受贿赂,花着沾满鲜血的银子,钟鸣鼎食,酒池肉林,奢靡挥霍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天? 若你们真的被冻死,倒也是你们的福分。 若你们活下来,本王会让你们亲眼看着自己的九族被斩首示众,而你们的下场会比冻死惨一万倍。” 第1620章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这一夜,廊州城内到处都是官兵在抄家拿人。 达官显贵,门阀士族,一个都没跑掉。 不止如此,后半夜有一支大军出城,兵分数路,直奔廊州管辖下的县而去。 因为贩卖残害无辜孩童和少女的,不止廊州的官员,还有管辖下的县官。 宁宸只有一条命令,但凡跟这件事有牵扯的人,捉拿九族。 这次事件,一切从严,从重,从快...所有相关人等,都是顶格惩处。 不管你的官职有多大,你的背景有多深,只要牵扯其中,参与了谋害孩童和少女,以及神仙粉,九族尽诛。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宁宸是要震慑天下。 他要让那些人贩子,尸位素餐的狗官,全都活在恐惧中。 若是日后再敢有人犯事,想想廊州这些人的下场。 宁宸要的是彻底杜绝这种事情,而不仅仅是敲打。 小惩大诫屁用没有。 若只是图省事,随便处理几个人,糊弄一下老百姓...那些人贩子,尸位素餐的狗官不会害怕,他们依旧会为了利益铤而走险,残害百姓。 他要让那些人贩子和心怀不轨的畜生知道,敢作恶,下场就是诛九族。 等回去,他就让怀安将大玄律改了,什么拐卖孩童,诱骗妇女者斩立决,这太轻了...直接改成灭九族。 ...... 翌日,清晨。 天气阴沉沉的。 空中落下零星的雪花,天气愈发的冷了。 张有才送来早餐。 这个张有才,从攻打莾州的时候就跟着他。 他本来一直留在莾州那座宅子的。 但柴叔走后,雨蝶紫苏她们要么在玄武城,要么在京城,那栋宅子也就没人住了。 张有才有次护送雨蝶她们回京后,回归宁安军。 如今,张有才已经从当初的小兵混成千户了。 宁宸一边吃饭,一边跟张有才聊闲天,问道:“成婚没?” 张有才咧嘴笑着说道:“还没!” “还没你那么高兴干什么?” 张有才嘿嘿一笑,“成婚哪有跟着王爷南征北战,揍的敌人哭爹喊娘痛快...只要能跟着王爷,末将这辈子不成婚都行。” 宁宸笑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该成婚还是要成婚。” 张有才连连点头,“遵命,末将这次回京后就让媒婆物色一个,马上成婚。” 宁宸摇头失笑,本想说这不是命令,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突然发现一件事,宁安军对成婚这种事好像不是很感兴趣,倒是一提到打仗,兴奋的嗷嗷叫。 不行,回头得弄个奖励制度。 宁安军成婚生子,直接赏银子。 这种奖励制度只针对宁安军。 他要的是让其他军人羡慕宁安军,做梦都想加入宁安军,这样就会勤加苦练,提升大军的整体实力。 而宁安军士兵都有归属感,以能成为宁安军的一员而感到自豪。 最关键的是,还能解决宁安军的婚配问题。 打仗还好,不打仗的时候,这群荷尔蒙旺盛的家伙无处发泄,他可不想麾下的宁安军全都变成基佬。 宁宸摇头失笑,他这个王爷当的,简直了! 上到国家大事,下到将士们的婚配问题,大事小情都得他操心。 正在这时,一个士兵前来禀报。 “启禀王爷,门外的官员昨晚冻死六个,该如何处理?请王爷定夺。” 宁宸淡漠道:“死的都是谁?” “回王爷,廊州刺史丁庆丰,廊州主管粮仓的库郎官张欣颔,还有......” 士兵正在禀报,结果旁边张有才一句嘀咕把他逗笑了。 张有才一听库郎官姓张,嘀咕道:“狗东西,姓啥不好非得姓张,把我们姓张的脸都丢光了,真晦气!” 宁站起身,道:“走,出去看看!” 来到府外。 除了昨晚冻死的几个官员,其他的皆奄奄一息,这天寒地冻的,不死也剩半条命了。 说真的,扛到现在还能剩半条命,也算是命硬了。 宁宸看着已经冻死的廊州刺史丁庆丰几人,神色没有一丁点的波动,淡淡地说道:“把这几个人拖下去,剥皮萱草,悬挂示众。 他们的九族,不用审理,直接打入死牢,等候问斩!” 一句话,把那些奄奄一息的官员吓得精神都恢复了。 他们很清楚,他们的下场会跟这些人一样。 “王爷饶命,祸不及家人,还请王爷开恩......” 秦志尚虚弱的开口哀求。 “祸不及家人?”宁宸发出一声冷笑,“秦大人,你身为朝廷命官,却在拿江湖规矩挑战大玄律,你不觉得可笑吗? 就连盗贼山匪都知道,盗亦有道...贫苦人家,弱女孩童,赶考书生,行医的大夫等,皆不盗不抢。 而你们,连盗贼山匪都不如,准确说来,你们连畜生都不如...九千多个无辜的孩童和少女,他们沦为炼丹的材料,成为你们这些恶魔的盘中餐,你们可曾想过他们的父母会有多伤心? 你们这些畜生,没有资格求饶。 不过...本王暂时不会让你们死,现在想想,直接冻死太便宜你们了。” 宁宸顿了顿,沉声道:“来人,把他们全部打入死牢,给点吃的喝的,不死就行。 过几天,本王会让他们亲眼看着自己的九族人头落地。” “是!” 那些吓得屎尿齐流,苦苦哀求的狗东西,连同丁庆丰等人的尸体一起被拖了下去。 宁宸正准备进去,却见十几匹快马疾驰而来。 为首的是袁龙。 到了跟前,袁龙翻身下马,“启禀王爷,仁心药铺的人已尽数捉拿归案。” 宁宸看着他眼底的血丝,诧异道:“怎么用了这么久,对方人很多?” 看样子,袁龙忙活了一夜。 “回王爷,五十多人,其中二十几个都是江湖术士...这些畜生,特别能藏,密室下面还有一层密室,差点就被他们躲过了。 另外还救了十一个孩子。” 袁龙顿了顿,咬牙切齿的说道:“王爷,我们赶到的时候,这些畜生正在从那些活生生的孩子身上摘取心肝...他们说,这样炼出的永生丹效果更佳。” 宁宸的双拳猛然握紧,指骨泛白...这一刻,他已经想好怎么惩处那些术士了。 他们不是喜欢用人炼丹吗? 那就把他们自己也练成丹。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第1621章 查到后全部诛九族 宁宸调整了一下情绪,问道:“抓回来的人在哪儿?” 袁龙俯身道:“犯人太多,大牢已经塞不下了...现在带回来的人,全都关在了廊州刺史的私人马场。 风将军和潘侯爷都在那边,一直在抓紧审问。” 宁宸微微点头。 他看着袁龙眼底的血丝,“辛苦了,带着宁安军去休息...养精蓄锐后,去找雷安,他那边需要帮忙。” “末将遵命!” 正在这时,一个宁安军士兵纵马而来。 到了跟前,翻身下马,跪拜后说道:“启禀王爷,武林盟和铁剑门的人已经带回,人数太多,大牢可能关不下,请王爷定夺。” 宁宸道:“东城有个马场,潘玉成和冯奇正两位将军在,所有犯人全部押往那里。” “是!” 士兵离开后,宁宸纵马来到那个私人马场。 冯奇正和潘玉成听说宁宸来了,赶了过来。 看到宁宸,冯奇正忍不住满脸憨笑,但旋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收起笑容,板起了脸。 “末将冯奇正,参见摄政王!” 冯奇正单膝跪地,抱拳俯首,行礼的姿势标准而认真。 潘玉成扭头,奇怪的看着冯奇正。 这憨货什么时候这么懂规矩了? 宁宸嘴角抽搐了一下。 看来冯奇正还在为黑市开玩笑的事生气呢。 行行行...这件事他已经一五一十的告诉月从云了,谁对谁错,月从云会有一个公正的决断。也就是月从现在忙得顾不上这二货,等忙完,有他好果子吃。 宁宸摇头,道:“起来吧!” 冯奇正抬头看着宁宸,心说你都不过来扶我是吧?好好好...别想我原谅你! 潘玉成发现冯奇正有点不对劲,凑过来小声问道:“什么情况?” 宁宸正要开口解释,只见有士兵押解着一群人迎面而来。 潘玉成冷笑道:“又一个狗官,这廊州上到知府刺史,下到县官小吏,加起来上千人,光是有品级在身的官员,已经抓了一百多人了。” 宁宸淡漠道:“别说一百多人,只要是牵扯到人口失踪和神仙粉案,一旦查证,就算是把廊州大小官员杀光都在所不惜。 我已经让人八百里加急上书朝廷,很快就会派预备官员前来上任。 你们辛苦一下,先审抓回来的官员。” 潘玉成明白宁宸的意思,先把有罪的官员揪出来,让那些没有犯罪的官员忙起来,最起码要各司其职,让廊州城保持正常运转。 “放心吧,我明白!” 宁宸点头,“对了,一定要查清神仙粉的来源,既然有流通,那就有种植!” 潘玉成点头,旋即问道:“那些救回来的孩童和少女怎么处置?” 宁宸思索了一下,道:“全都审一遍,先确定受害者...然后出告示,受害者的证词更有力,要让廊州百姓知道这些畜生的恶行。 另外,查清楚后,通知他们的家里人来领人。” 潘玉成皱眉道:“那些孩童还好说,但是那些少女都失了贞洁,这种有辱门楣的事,只怕她们的家里不会再接受她们。” 宁宸思索了片刻,道:“这件事我来解决,若是家里不愿意接受的,或者不愿意回家的,我会给她们找个活计,足够她们养活自己。” 潘玉成犹豫了一下,道:“我还查到,其中有些女子,是她们的父母为了钱,故意把她们给卖掉了。” 宁宸眼神一沉,“查,若真是利益熏心,只是为了钱就卖掉自己的孩子,比那些人牙子更可恶...查出来全部诛九族!” 潘玉成俯身道:“是!” “对了,还有一件事,马上武林盟和铁剑门的人会被带到这里来...你让人带铁剑门的人去找雷安,就说是本王的意思,让铁剑门帮他抄家拿人,干点力所能及的事。” 整个事件中,铁剑门其实是最冤枉的,他们完全是被李从善算计了。 一个白秋霞,一个窦凌峰那个恋爱脑的儿子,害了整个铁剑门。 可法不容情,大玄律就摆在那里,沾染神仙粉,祸及满门。 这次进攻武林盟,铁剑门的表现不错。 宁宸想多给他们一点将功折罪的机会...争取后面能宽大处理。 潘玉成俯身道:“是!” 宁宸想了想,暂时想不到别的事了,道:“那你们忙,我先走了!” 潘玉成点头。 冯奇正抱拳俯身,“末将冯奇正,恭送王爷!” 宁宸一整个大无语。 潘玉成嘴角微微抽搐了几下。 宁宸看着冯奇正,“老冯,你转过去。” 冯奇正还以为后面有什么东西,下意识的转过身。 宁宸抬脚,狠狠地踹在他屁股上。 冯奇正被踹的一个趔趄。 他回头看来,宁宸已经转身走了。 冯奇正很生气,跟潘玉成抱怨,“他凭啥踹我?我又没犯错。” 潘玉成道:“就凭他是王爷,想踹你就踹你。” “王爷了不起啊?” “王爷就是了不起!” 冯奇正:“......头儿,你到底哪头的?” 潘玉成笑道:“行了,别废话了...有脾气可以使在那些畜生身上。 走,去找高子平,商量一下,我们带来的银衣分成两班,十二个时辰不停歇地审...半个月之内,争取把所有人都过一遍。” 冯奇正点头,他分得清事态缓急,正事要紧。 宁宸从马场出来,纵马前往廊州驿。 廊州驿,是专门用来招待朝廷派下来的官员的,比如巡察御史,钦差大臣之类的。 就是外州的官来了廊州,几乎都住在这里。 宁宸来这里,是因为谢司羽等人在这里养伤。 一进门,宁宸就闻到一股药味。 花玲珑正在院子里熬药。 看到宁宸,花玲珑上前行礼,“参见王爷!” 宁宸摆摆手,示意她不用多礼,问道:“大家都还好吧?” 花玲珑点头,“大家这几天都在这里养伤,恢复的都很快。” 宁宸点头,“行,那你煎药吧,我去看看大家...这谁的房间?” “嫂子的!” 宁宸哦了一声,“那我先去看看嫂子。” 来到门口,宁宸问道:“嫂子,我是小宸,能进去吗?” “进来吧!” 得到回应,宁宸走了进去。 林英并没躺在床上休息,而是坐在桌边正在纳鞋底呢。 第1622章 好像一条傻狗 看到宁宸进来,林英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儿,准备起身。 宁宸急忙道:“嫂子,不用多礼...你身上还有伤,怎么不好好休息?” 林英笑道:“一点小伤,不碍事。” 宁宸无语,中了一箭叫小伤? 林英突然满脸惭愧,道:“小宸,这次是嫂子连累了你,对不起......” 宁宸笑道:“说什么呢?根本不是你连累我,是残梦剑被认出来了...大家现在都没事,就是最好的结果。” 说着,宁宸拿起桌林英纳了一半的鞋底,岔开话题,笑道:“嫂子还真是出得厅堂,入得厨房,既能抡得动大锤,也拿得了绣花针...佩服,这是给老陈做的鞋子吧?” 林英笑道:“给你做的。” 宁宸诧异,“我?” 林英点头,“这次要不是你,嫂子可能就撂在黑市了...贵重的嫂子也买不起,想着给你做双鞋子,你可别嫌弃,嫂子的手艺还是很好的,老陈和两个孩子的鞋子都是我做。” 宁宸拿到自己脚上比划着,笑道:“谢谢嫂子,不过你知道我脚多大吗?” 林英自信道:“看一眼就知道,放心吧,保证你穿上绝对合脚。” 宁宸俯身道谢,陪着林英聊了一会儿,叮嘱她多休息...然后出来,进了隔壁的房间。 隔壁住的是柯右。 刚进来,宁宸就听到了女人的声音。 “都是江湖儿女,别矫情行吗?都看了多少次了,有什么好害羞的?放手......” 这是梁枝枝的声音。 紧接着,柯右的声音响起:“真不用,我自己可以......” “你放不放手,不放手我咬你了。” 宁宸嘴角微扬,心说三师兄这棵铁树开花了。 他正打算悄悄出去,结果听到柯右发出一声痛呼! 宁宸下意识的来到内间。 挑开帘子进来,就看到柯右靠在床头,梁枝枝的头埋在他双腿间。 卧槽...这么刺激吗? 谁说鬼影门的人都是木头,只会装酷耍帅?这 谣言,绝对的谣言。 这分明一个比一个会玩儿。 柯右看到了宁宸,表情一僵。 宁宸笑了笑,往后退去,意思是你们继续,我先撤了,回头再来看你。 “王爷?” 谁知,柯右直接喊出了声。 梁枝枝抬起头来,嘴里叼着一只手,是柯右的手。 宁宸嘴角一抽,觉得梁枝枝现在的样子,好像一条傻狗...虽然这样说很不礼貌,但真的太像了。 “你们俩干啥呢?” 柯右赶紧把自己的手从梁枝枝嘴里扽出来,赶紧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宁宸坏笑,“那是哪样儿?” “是......” 宁宸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摆手打断他的话,坏笑道:“都是男人,我懂!” 柯右涨红了脸,他知道宁宸误会了,着急道:“不是......” “三师兄,你就别解释了,我都懂...你孤身一人,做什么都不过分,只要不伤天害理,逛青楼都正常。” 其实宁宸通过他们二人之前的对话推测出发生了什么事? 柯右的箭伤在大腿根,梁枝枝要给他上药,他不好意思,用手挡着,结果梁枝枝咬了他的手。 柯右急了,“我没逛青楼!” “没事,回头让老冯带你去,他门清。” 说完,看向梁枝枝,之前她把脸涂抹的很黑很脏,以此来伪装...现在洗干净了,露出了真容。 身材很不错,长相中等,不过眼睛很大很亮,很出彩! “梁姑娘,多谢你照顾我三师兄...回头本王会派人来接替你,你可以走了。” 梁枝枝的表情倏地一僵。 柯右也急了。 宁宸看着梁枝枝,“怎么了?” 梁枝枝犹豫了一下,道:“那个,我...就是别人不熟悉他的伤势,反正我也没事,等他伤彻底好了我再走吧。 还有,王爷捣毁了黑市,不知道可有找到我妹妹?” 宁宸问道:“你妹妹叫什么名字?” “梁桠桠。” 宁宸点头,“本王会派人帮你找的。” “多谢王爷!” 其实他们都知道,梁桠桠失踪太久了,活着的可能性不大。 梁枝枝自然也知道这点,但她终归还是抱着一丝希望。 宁宸道:“梁姑娘,既然你要照顾三师兄,那就得负责照顾到他彻底恢复...否则,你不能离开!” 梁枝枝点头。 宁宸看向柯右,“三师兄,梁姑娘继续照顾你,你可愿意?” 柯右连连点头,眼底的笑意都快掩饰不住了。 宁宸道:“行,那就让梁姑娘留下来照顾你,不过你可不能欺负人家...有些事可以自己解决,你又不是没手,人家一个黄花闺女,别老麻烦人家,除非你想把她娶回家。” 柯右老脸涨红,支支吾吾想解释的时候,宁宸已经摆摆手离开了。 出来后,宁宸去了谢司羽的房间。 待了一炷香的时间,有三分之二的时间都看谢司羽在装逼。 身为师弟还能怎么办?只能静静地看着他装逼。 ...... 一晃三天过去了! 这三天,整个廊州,到处都是士兵在抄家拿人,搜捕逃犯。 这还多亏了李从善那本罪证。 上面清楚的记录了所有人犯的罪,按照记录拿人就行了。 大部分犯人,都被关押在马场。 天气越来越冷,三天时间,冻死好几十人。 而这三天,宁宸几乎没离开过知府衙门。 潘玉成和冯奇正,率领监察司银衣,分成两班,十二时辰不停歇的审问。 那罪状一沓一沓的送到宁宸面前。 宁宸嘴角长了一堆小水泡。 看罪状看的上火了。 这些畜生真是丧尽天良,所犯的罪罄竹难书。 宁宸在最后一张罪状上,挥笔写下一个大大的斩字。 他将朱笔扔在一旁,端起旁边的茶盏喝了几口,然后活动了一下身子,感觉浑身酸痛...这三天,光是斩字,他就写了数百个。 一边伺候的张有才见宁宸一脸疲惫,俯身道:“王爷,属下帮你按一按,舒缓一下筋骨?” 最近大家都在忙,宁宸身边就张有才伺候着。 宁宸笑道:“你还有这本事?” 张有才笑着说道:“回王爷,以前俺娘老是腿疼,属下专门找老师傅学过,俺娘都夸俺的手法比老师傅都好,王爷要不试试?” 宁宸微微点头。 第1623章 朱笔断魂 张有才的手法真的很不错。 宁宸正在享受的时候,一个宁安军士兵求见。 “进来!” 当人走进来的时候,宁宸苦笑,对方手里捧着厚厚的一沓罪状。 宁宸摆摆手,示意张有才退后,然后道:“呈上来吧!” 宁安军士兵将罪状呈上来。 宁宸看着罪状,眼底杀意闪烁,然后提起朱笔,在上面写了一个大大的斩字。 半个时辰后,宁宸才将这厚厚的一沓罪状处理完。 张有才给他送来了午饭。 宁宸正在吃的时候,潘玉成来了。 “老潘,吃饭没?” 潘玉成摇头。 “张有才,添碗筷!” “是!” 潘玉成在宁宸对面坐下,道:“神仙粉的种植源头查到了。” 宁宸皱眉问道:“在哪儿?” 潘玉成道:“廊州管辖下的丰乐县,李从善勾结丰乐县县令,哄骗百姓种植神仙花,已经很多年了。 他们几乎封锁了整个丰乐县,百姓出不来,他们倒也给了百姓活命的口粮,虽然死了一些人,但并不多,加上上面官官相护,一直都没出事。” 宁宸脸色铁青。 潘玉成继续说道:“你不是让我亲自审问李从善,问问林姑娘父母的事吗?有收获了。” 宁宸看着他,示意他快说。 潘玉成道:“这个李从善很不简单,他跟睿王和端王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神仙花的种子,就是他从端王手里得到的。 至于睿王,李从善跟盗阴门一直有来往,后来顺着盗阴门这条线搭上了睿王...他本想让林姑娘的父母将武林盟和黑市打造的固若金汤,可他们不愿意配合,李从善本想杀人灭口,可当得知睿王要起事,林姑娘父母的本事刚好用得上,他便将人献给了睿王。” 宁宸冷哼一声,说道:“睿王一直跟昭和国狼狈为奸,所以林鸿宵夫妇最终又被他送给了昭和国是吗?” 潘玉成点头,“目前了解的情况,大致是这样。” 宁宸脸色难看,厉声道:“绝对不能让李从善好死...对了,立刻派兵前往丰乐县抓人。” 潘玉成道:“放心吧,李从善那本罪证上有丰乐县县令的名字,所以三天前雷将军就派人去丰乐县抄家拿人了。” 宁宸微微点头,脸色缓和了些。 潘玉成却是突然笑出了声。 宁宸不解地看着他,潘玉成是个不苟言笑的人,这个时候不合时宜地笑,显得很是奇怪。 潘玉成止住笑,说道:“不好意思,实在没忍住...李从善的儿子李坤,想要认你为义父。” 宁宸表情倏地一僵。 潘玉成道:“我们审问李从善父子的时候,李坤义正言辞地跟李从善说...父亲,没想到你做了这么多孽,身为你的儿子是我的耻辱。但你是我父亲,这一点永远无法抹掉,身为人子,我没办法救你,更没办法给你报仇,我很抱歉! 所以,我决定跟你断绝父子关系...我已经决定,拜摄政王为义父。” 宁宸嘴角一个劲的抽搐,最后从牙缝里吐出两个字,“奇葩!” 潘玉成道:“他求我帮忙问问,看你愿不愿意?” 宁宸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潘玉成道:“看来你不愿意...李坤也猜到了你可能不会愿意,他说你要是不认他为义子,让他当条狗也行,他愿意为你赴汤蹈火,肝脑涂地。” 宁宸都被气笑了,道:“那你告诉他,义子就算了,当本王的狗他也不配...但本王心善,会满足他的愿望,让他赴汤蹈火,肝脑涂地。” 潘玉成点点头,扒拉完碗里的饭,站起身道:“没其他事我先回去了...你还是多休息休息,看你眼底的血丝,别太累了!” 宁宸笑道:“别光说我,看看你自己的黑眼圈,你也注意休息!” 潘玉成摇头,“睡不着,一闭上眼就能想到那些惨死的无辜孩童和少女。” 宁宸叹了口气,其实不止潘玉成,这些日子,连下面的士兵都憋着一口气,不知疲倦的在捉拿这些畜生,只想早日将这些畜生绳之以法。 “那就等这件事彻底了结,给那些无辜孩童和少女一个交代后,我们再好好休息!” 潘玉成点头,转身离开了。 根本不给宁宸休息的时间。 潘玉成离开没一会儿,冯奇正派人送来了一沓罪状。 这些罪状,是那些用孩童心肝血炼丹的江湖术士的。 宁宸虽然眼睛酸痛,但看的很认真,一个字都不落下。 这些畜生分工明确。 有专门挖心掏肺的,有专门配药的,还有专门炼丹的。 宁宸在每一张罪状上,都写下了自己的批示! 将孩童捆绑在床上准备掏心挖肺的,统统五马分尸。 那些动刀掏心掏肺畜生,全部凌迟...并且宁宸还特意注明,用眼儿最小的渔网。 至于那些配药,炼丹的...统统烹杀。 接下来的几天,宁宸一直待在知府衙门。 累了,就趴在桌案上休息一会儿。 醒了,就接着看罪状,然后朱笔断魂。 只要宁宸的笔提起来,就代表着将会有人丧命...只是死法不同而已。 不止如此,宁宸将那些没有参与的官员全部找来,让他开始写告示! 每一个达官显贵,门阀士族的人所犯的罪,都要出一份告示,昭告全城。 廊州的城墙,人流密集的主干道上,到处都贴满了告示。 而且,这些告示,每天都换一茬。 这些畜生的行径,彻底激怒了百姓。 百姓自发开始举报,抓捕那些侥幸逃脱,躲藏起来的罪犯。 并且宁宸承诺,等所有犯人定罪,允许百姓登上城楼,观刑! 因为犯人太多,菜市口根本容纳不下这么多的犯人,宁宸要在城外高搭刑台,让百姓看着这些畜生被杀光。 本来想着半个月足够将所有人定罪了。 没想到足足用了小一个月。 终于,所有罪犯的罪行皆已查清,所有人刑罚,都是宁宸朱笔亲判。 宁宸让人张贴告示,昭告全城。 明日,开始行刑。 全城的百姓,还有廊州管辖下的各县百姓,都可以前来观刑。 第1624章 行刑 翌日,上午! 廊州城外,高搭刑台一丈八。 刑台上,百名刽子手持屠刀。 廊州找不出这么多的刽子手,由宁安军替代。 刑台四周,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廊州的百姓,乌泱泱的,人头攒动。 远处的城墙上,也站满了百姓。 城墙算是军事管辖之地,平时百姓根本不让上去,宁宸为了能让百姓更好的观刑,允许他们上城墙。 除此之外,宁宸下令,廊州没有犯罪的官员,也必须前来观刑。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犯人的队伍排成了一条长龙,由廊州驻军押解,前往城外的刑场。 有些犯人,吓得浑身瘫软,屎尿齐流。 押解的将士直接一顿乱棍,要么站起来继续走,要么被打个半死拖走。 围观的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来。 “畜生,你还我女儿命来......” “杀了这些畜生,杀光他们,摄政王威武......” “毫无人性,丧尽天良,竟然害死了那么多的孩子,去死吧,畜生......” 群情激愤,所有事情,宁宸都让人张贴告示,昭告全城。 围观的百姓忍不住心里的怒意,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石头狠狠地往那些犯人身上砸。 很多犯人,被砸的头破血流。 第一批犯人被带到了城外,押上邢台。 一般斩首,都得等到午时三刻。 因为这个时候是阳气最盛的时候,可以压制鬼魂...也是在告诉百姓,邪不压正。 但这次,没有什么午时问斩! 从监斩官到刽子手,大部分都是宁安军的人。 宁安军杀人,还需要分时候? 宁安军中,随便拎出来一个,一身杀气,什么样的鬼魂敢靠近这样的人? 台下,专门留出来一块空地。 这里跪着上百名的廊州官员。 上到知府秦志尚,下到小吏。 这些人,已经查明犯罪事实,皆由宁宸亲自定罪,全都是顶格处罚。 还有李从善父子,武林盟核心人物,十大护法,除了死去的四个,剩下的六个尽数归案...这还得多谢李从善,受审的时候,毫不犹豫的把剩下的六个护法给卖了。 除此之外,还有仁心药铺抓来的那些江湖术士。 “摄政王驾到!” 嘹亮的通传声响起。 宁宸鲜衣怒马,身穿蟒袍,外披黑金大氅,腰间佩剑,英武不凡...潘玉成等人随行左右,在百名宁安军的护卫下,出了城门,朝着刑台的方向而来。 “参见王爷,参见王爷......” 百姓跪拜,如潮水起伏。 宁宸笑着抬抬手,“大家都起来吧!” “谢王爷!” 宁宸来到监刑台。 这里早就给他准备好了位置。 宁宸并没有立即坐下,而是看向四周的百姓,叹了口气道:“是本王对不起你们,让你们受苦了...那么多的孩子被残害,本王最近才知道,是本王来晚了。 但是今日,本王给大家一个交代,给那些被残害的无辜孩童和少女一个交代,还廊州一个朗朗乾坤。” “摄政王威武,摄政王威武......” 百姓呐喊,山呼海啸,经久不衰! 直到宁宸压了压手,呐喊声才逐渐安静了下来。 宁宸扭头看向袁龙,“准备好了吗?” 袁龙,就是今天的监斩官! “回王爷,一切准备就绪!” 宁宸走过去落座,沉声道:“行刑!” “是!” 袁龙走回桌案后,先是让人宣读这些人的罪行,然后从签令筒中抽出一支签令牌,也就是令箭,甩手扔了出去。 令箭落地,立即执行! “斩!” 随着袁龙一声令下,令箭落地。 百名刽子手同时挥动屠刀。 一时间,人头滚滚,鲜血喷涌。 旋即,立马有人上台清理尸体...几里外,早就挖好了万人坑。 尸体清理后,立马会有一批犯人被押上刑台。 “斩!” 又有整整百人,人头落地。 每次斩一百人,是因为刑台只能容纳这么多人。 秦志尚等上百名官员,还有李从善等人...看着他们的家眷人头落地,彻底崩溃了,有人求饶,有人嚎啕大哭,有人吓得屎尿齐流,但也有人知道自己活不了了,开始威胁恐吓宁宸,说什么做鬼也不会放过他。 宁宸冷笑一声,道:“那一言为定,变成鬼了可一定要记得来找本王,可千万别食言,本王等着你。 你们这些畜生活着,本王能让你变成鬼。你们变成鬼,本王就能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行刑一直从上午持续到太阳落山才停止。 明天继续。 第二天行刑,宁宸没去。 他带着潘玉成几人,来到了日用百货店铺。 这些,都是他的买卖。 一进来,小伙计就热情地迎了上来。 “几位客官,外面太冷,快进来暖和暖和,来,先饮杯热茶!” 小伙计拎着茶壶,手脚麻利的给宁宸几人各自倒了一杯茶。 宁宸端起茶杯,闻了闻,茶香味还挺足...这应该是当年的茶叶,只不过是最次的那一批。 他笑着问道:“这么客气,我们要是不买东西,你岂不是白忙活了?” 小伙计满脸堆笑,“客官说笑了,进了这个门,就是咱家的客人,买不买东西无所谓,您随便瞧瞧,日后有需要,记得咱们家就行。 您要是不方便,留个地址,需要什么派人知会一声,小的亲自给您送家去。” 宁宸诧异道:“可以啊,不止懂得抓住现场的顾客,还懂得维护意向顾客。” 小伙计有些懵,不懂意向顾客是什么意思? 他岔开话题,笑着问道:“几位客官,需要什么尽管跟小的说。” 宁宸笑道:“我要见你家掌柜的。” 小伙计先是一怔,旋即笑着问道:“不知道几位客官找我们掌柜的何事?小的也好通报啊。” 宁宸没有说话,直接掀开了自己的大氅。 当小伙计看到里面的黑底银纹的蟒袍,当场吓得脸都白了,双眼泛白,差点昏死过去。 潘玉成手疾眼快,伸手扶了他一把。 小伙计回过神儿来,身子都止不住的颤抖,急忙跪拜。 “免了,带我去见你们掌柜的!” 小伙计连连点头,脑袋晕晕乎乎的,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离王爷这么近。 第1625章 唯独没提冯奇正 小伙计带着宁宸等人来到后院一间屋子前。 不等小伙计上前敲门,屋子里的人已经看到了。 因为这间屋子的窗户上装的是玻璃,可以清楚的看到外面。 屋子里,一个身材微胖,看起来满脸憨厚,眼底精光闪烁的中年男子正在喝茶。 看到窗外有人经过,扭头看去。 当看到宁宸的时候,吓得失手打翻的茶盏,顾不上擦拭,连滚带爬地冲到门口打开门,扑通跪倒,“廊州生意负责人熊松德,参见摄政王! 不知摄政王驾到,有失远迎,还请王爷恕罪。” “起来吧!” “谢王爷!” 熊松德谢恩后站起身。 宁宸看了他几眼,走进了屋子里。 熊松德让小伙计去前面盯着点,别让人来后院。 旋即,急忙返回屋内,忙着端茶倒水。 宁宸落座,看着熊松德,淡淡地说道:“可知本王在廊州?” 熊松德连忙道:“四方城门封锁的时候,小的才听说王爷到了廊州。” “这么久了,为何不来拜见本王?” 熊松德扑通跪倒,惶恐道:“王爷恕罪,金先生明令禁止,除非是生意上出现了解决不了的问题,否则不得去打扰王爷,亦或者是王爷召见才行。 我们是商贾,身份卑微,不能跟王爷走得太近...免得王爷会遭人口舌。” 士农工商,商排末尾,地位最低。 这些都是按照对社会的贡献来排列的。 士,立德于心,建功于世,宣德功于言,泽被后人。 农,这个太重要了,民以食为天,仓廪实而知礼节...从这些就可以看出农的重要性,农直接关乎到国家的兴衰存亡。 工,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打仗的武器,耕种的农具,所以工人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最后是商,商是互通有无的,必依赖他人而后行。如果大家都去经商,都去依赖他人,则无人可以依赖了。商的地位排在末尾,有不禁止又不提倡的意思。 宁宸想起上一世,这个排列几乎本末倒置。 熊松德说的金先生,应该就是金庆生。 宁宸笑了笑,这点是金庆生多虑了。 他压根不在乎这些,这本来就是他的买卖,花的也是这些人为他赚的银子...既要人家帮他赚银子,又怕影响声誉,让人家离他远点,这不是又当又立吗? 宁宸抿了口茶,问道:“熊松德,最近廊州发生的事情你可听说了?” 熊松德俯身道:“回王爷,小的听说了!” 事情闹得这么大,他怎么可能没听说? 据说光是昨天,城外就斩了上千人。 宁宸问道:“我们的生意做到廊州多久了?” “两年!” 宁宸淡漠道:“两年,时间不短了...那些无辜的孩童和少女失踪,还有神仙粉,廊州的达官显贵,商贾士族参与者不少...你之前可有听到消息?” 熊松德浑身一颤,惶恐道:“小的不知,小的是在告示贴出来后才知道的这件事,还请王爷明鉴。” 宁宸冷眼盯着他,“当真?” 熊松德浑身微微颤抖,颤声道:“若小人有一句假话,甘愿被诛九族...王爷明鉴,小的是商人,不是冷血的畜生,要是知道,这种丧尽天良的事,一定会禀报给金先生的。” 宁宸盯着熊松德看了一会儿,选择了相信。 金庆生了解他的脾气,所以选人的时候最注重人品...熊松德第一次见他,但也应该听说过,既然敢以九族发誓,说明是有底气的。 宁宸眸光闪烁。 熊松德来廊州两年了,身为商人,难免跟其他商人打交道,竟然一点消息都没听到...如果他没说谎,那么就是有人刻意对熊松德封锁了消息。 宁宸看向潘玉成,道:“老潘,你现在就派人去审问一下秦志尚,看他是不是早就知道日用百货是本王的买卖?” 潘玉成点头,起身走了出去。 宁宸看向熊松德,道:“起来说话。” “多谢王爷!” 宁宸思索了一下说道:“咱们的生意有布庄,染坊或者刺绣坊吗?” 熊松德摇头,“回王爷,廊州没有,但是秀州有。” 绫罗绸缎,以秀州最为最为出名。 宁宸思索一下说道:“熊松德,从现在开始,开始收购织染坊,刺绣坊...最少要能提供两三百人的活计。 这次,本王救出两三百个无辜少女,她们失了贞洁,不被家人接纳,但是她们得活着啊...所以本王想让她们有个能养活自己的活计。 你传信给金庆生,让他从秀州派一批有经验的织染师傅和绣娘过来。” 熊松德俯身,“小的遵命!” 宁宸叮嘱道:“一定要善待那些女子,不得随意欺辱打骂...她们本就是受害者,失去贞洁并非她们的错,明白吗?” 熊松德点头,“是!” 宁宸放下茶杯,站起身道:“本王今天来,就是为了此事,尽快办吧...天冷了,让她们有个安身之所!” “王爷放心,小的一定抓紧办!” 这可是威震天下的摄政王啊,根本无需亲自跑一趟,派个人通知一声就行了。可他偏偏亲自来了,说明他的对这件事很看重,熊松德岂敢有一丝懈怠。 宁宸从日用百货出来。 天气阴沉,空中飘起了雪花。 这段时间倒是下过几场小雪,但落不住,很快就化了。 宁宸抬头看着天空,看着大片大片飘落下来的雪花,估计这场雪不会小。 “老冯,年前回不去了,今年估计得在廊州过年了!” 宁宸说完,等了半天,没见冯奇正回应,扭头看去,只见冯奇正撇过头,假装自己没听到。 宁宸嘴角抽搐了一下,这憨货这次生气的时间有点长啊? 他看向潘玉成,道:“老潘,我记得你前面说廊州刺史的私人马场里有几匹好马是吧?” 潘玉成点头,“一共十七匹,都是名贵品种,宝马良驹,神骏无比。” 宁宸道:“这样,你这阵子也辛苦了,自己去挑一匹,就当是奖赏,剩下的......” 说到这里,宁宸故意停了下来,扭头看向冯奇正,只见这家伙耳朵竖得高高的,坏笑道:“让袁龙,雷安,月从云,吴铁柱他们各挑一匹。” 宁宸把所有人都说了一遍,唯独没提冯奇正。 第1626章 乌鸦啄食 冯奇正等了半天,没听到宁宸提他,心里更不开心了。 可不等他说什么?宁宸已经纵马冲了出去。 潘玉成看向他,说道:“走,咱们去挑马.....” 说着,怔了一下,像是才反应过来,接着说道:“王爷刚才好像没提你,那我自己去挑马了,你先回去吧!” 话落,潘玉成纵马而去。 冯奇正瞪着潘玉成的背影,哼了一声,“有什么了不起,我根本就不稀罕!” 宁宸没有去衙门,来到廊州驿,探望谢司羽他们。 一进门,刚好碰上了影二十五。 影二十五双手奉上一封信,道:“启禀王爷,少主的来信!” 宁宸神色一喜,急忙接过信打开。 看完后,欣喜若狂,放声大笑。 林英等人都被惊动了。 林英腿上有伤,拄着拐杖走了出来,“小宸,什么事这么开心?” 宁宸脸上的笑容根本掩饰不住。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雨蝶和紫苏生了,母女平安!” 其实生了一个多月了,紫苏和雨蝶同时生,府里上下都忙疯了,萧颜汐也没顾得上给宁宸送信。 直到京城接到宁宸的八百里加急,让朝廷派备用官员来廊州赴任,她们这才想起没给宁宸报喜。 其实之前送来,宁宸也不一定能接到信...那段时间,他不是在黑市,就是在围剿武林盟。 林英笑道:“这可真是好消息,儿子还是女儿?” 宁宸兴奋的说道:“女儿,紫苏和雨蝶生的都是女儿。” 女儿是爹爹的贴心小棉袄,其实宁宸喜欢女儿多过儿子。 “来人,通知厨房,今晚准备酒宴,这是本王来到廊州最高兴的一天,今晚必须喝几杯。” “是!” “影二十五,你去通知袁龙袁将军他们,让他们晚上来这里。” “遵命!” 影二十五领命而去。 晚上,袁龙等人都来了。 听说紫苏和雨蝶都生了,母女平安,大家都很高兴,一直喝到后半夜。 宁宸喝多了,被潘玉成扛回了房间。 翌日,宁宸宿醉醒来,头疼欲裂。 他强撑着起床来到外间,简单的洗漱了一下,然后正要让人准备早饭的时候,潘玉成拎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 看到宁宸,怔了一下,道:“醒了?” 宁宸揉着眉心,闷闷地嗯了一声! 其实昨晚没喝多少,只是好长时间没喝酒了,结果醉得一塌糊涂! 潘玉成走过来打开食盒,先端出一碗汤给宁宸,“醒酒汤,喝了舒服点。” 旋即,将早餐摆在桌上。 宁宸喝完醒酒汤,舒服了很多。 吃过早饭,宁宸来到外面,一股寒意扑面而来。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银装素裹。 院子里,下人正在忙着扫雪。 “这场雪真不小啊!” 潘玉成道:“下了一夜,大概有四五寸厚...得亏这是廊州,房屋结实,要是换到别的地方,百姓的房屋早就被压垮了。” 廊州以建筑宏伟结实而闻名。 潘玉成继续道:“对了,刚刚接到消息,昨晚冻死了一百四十二名犯人。” 宁宸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接下来的几天,每天都在处决犯人。 整整持续了七天。 除了李从善,秦志尚等一百多个罪魁祸首,其余的犯人皆被处死。 他们还算好的,仁心药铺的那些人,小部分被五马分尸,其余的皆被烹杀...既然喜欢用孩童的心肝来炼丹,那就让他们也尝尝被炼的滋味。 至于李从善,秦志尚等一百多人,皆被带到了城南外的一处山坡下。 九千多名孩童和少女被残害,这些人才是真正的主犯,那些被处斩的都是从犯。 宁宸之所以将他们带到这里,是因为这座山上生活着成群成群的乌鸦。 宁宸让人将李从善他们扒光,身上涂抹上提前准备好的臭鱼烂虾。 这些臭鱼烂虾,发酵了半个月,恶臭难闻...闻一口,头晕脑胀,跟中毒了似的。 用臭鱼烂虾,涂遍这些人的全身。 然后,用绳子将他们牢牢地绑在树上,嘴巴用布裹上木球塞住...再然后,用刀在他们身上割出一道道口子。 随后,宁宸下令撤退。 前几天下了一场大雪。 城外可没人清雪,乌鸦觅食困难,早已经饿极了。 乌鸦是食腐动物,闻到臭鱼烂虾的味道,早已按捺不住,看到宁宸等人撤退,迫不及待的朝着山下飞去。 它们落在李从善等人身上,饿极的它们开始啄食,从李从善他们身上啄下一块块血肉。 虽然嘴被堵住了,但疼痛让他们还是发出阵阵痛苦的闷吼声,身体也拼命挣扎。 呼啦一声! 乌鸦受到惊吓,飞走了。 但很快,她们又回来了。 乌鸦的智商很高,来来回回几次,发现这些人动不了,完全是砧板上的鱼肉,它们也就不怕了,安心啄食。 李从善等人,眼睁睁的看着乌鸦吃他们的肉。 他们想不看都不行。 因为宁宸下令,用鱼钩刺穿他们的上眼皮,用鱼线绑在他们身后的树上,强行让他们睁开眼睛。 他们不是喜欢吃米肉,菜人吗?那宁宸就让他们看着自己被乌鸦一点一点的吃光。 看着自己的肉被一点一点啄食,他们终于体会到了那些孩子被他们掏心挖肺,那些少女被他们活着从身上割肉时多有痛苦,有多无助。 不管他们是后悔了,还是害怕了...都已经晚了。 他们现在只有一条路,那就是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这些畜生被一群杂毛畜生一点一点的吃光。 远处,宁宸纵马而立,面无表情的看着乌鸦啄食的场景。 在他的背后不远处,还有朗州城的百姓和大小官员。 希望通过这次,能给天下人敲响警钟。 让那些丧尽天良的畜生,作恶前先想想,能否承担得起后果? “这天寒地冻的,他们怕是熬不过今晚就会被冻死。” 潘玉成神色平静地说道,眼前的场景并不能让他有过多的反应,他不止一次跟着宁宸上过战场,战争过后的场面比这可怕多了,满目疮痍,横尸遍野,血流成河,成群的乌鸦飞来觅食。 宁宸淡淡地说道:“无所谓,能撑到太阳落山就行!” 第1627章 格外开恩 李从善,秦志尚等人,看到自己被乌鸦一点一点的啄食,惊恐地想要尖叫,可他们的嘴被塞住了,只能从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呜呜声。 有人吓得屎尿齐流,有人被吓得肝胆欲裂,当场死亡。 有人坚持到了太阳落山,有人早早就活活吓死了。 这些人欺负弱小的时候,比谁都狠,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神,掌握着别人的生死,他们喜欢看弱小的生命在他们手里逐渐凋零的感觉。 但当死亡降临到他们身上的时候,他们的表现还不如那些弱小的生命。 当然,也有人坚持到了第二天早上,比如李从善,毕竟是超品高手,生命力比普通人自然要顽强一些。 但也仅仅只是坚持到了第二天早上。 ...... 数日后。 事情暂时告一段落。 所有罪犯皆已经伏法。 李从善等人的尸体,被乌鸦啄成了白骨。 宁宸让人将他们骸骨全部悬挂在城墙外,以儆效尤! 但宁宸还不能闲下来。 这次杀了上百名官员,朝廷委派的官员还没到,廊州以及管辖下的县暂时是军管,但政务得有人处理...这个重任自然就落到了宁宸头上。 另外,铁剑门的人还没判呢。 宁宸带着潘玉成几人来到知府衙门。 铁剑门的人本来是关押在那座私人马场的,但大牢的犯人都已处斩,空出来了...所以,宁宸让人把铁剑门的人带到了这里。 “把铁剑门的人都带上来吧!” “是!” 几个宁安军士兵领命而去。 一盏茶的功夫,铁剑门的人都被带到了大堂上。 原本一百一十七人,如今只剩下不到四十人。 进攻武林盟的时候,铁剑门的人就折损过半...这些日子,跟着将士们满城抓人的时候,遇到反抗,意外,又死了十几个。 窦凌峰率领铁剑门的人叩拜:“参见王爷!” 宁宸抬了抬手,道:“都起来吧!” “谢王爷!” 铁剑门的人谢恩后站起身,全都看着宁宸。 他们知道,接下来该审判他们了。 宁宸沉声道:“牵扯到神仙粉,你们原本都是死罪,但念在你们将功折罪的份上,本王对你们网开一面,赦免死罪...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窦凌峰,你身为铁剑门门主,监管不严,教子无方,但念及你立功地份上,判徒刑,刑期三年,廊州服刑。” 大玄的刑法有笞、杖、徒、流、死五种。 窦凌峰原本是死刑,现在只判了三年有期徒刑,宁宸已经格外开恩了。 当然,这三年可不是一直在大牢待着,而是要干苦力,开山挖石,修筑城墙。 朝廷不会拿犯人当人,一般都会外借,派遣到下面的各县,所以有期徒刑的死亡率也很高。 但窦凌峰只在廊州服刑,铁剑门的人还能偶尔去探望,送点吃的,宁宸已经尽可能的照顾他了。 窦凌峰感恩戴德,跪下高呼:“草民认罪!” 宁宸的目光落到那两个须发花白的长老身上。 铁剑门一共七位长老,活下来的只有这两个。 “你们两个,判笞刑,各三十。” 笞刑,是五种刑法中最轻的,就是用荆条或者竹条打屁股。 两个长老满脸错愕的看着宁宸。 宁宸看着他们,“怎么,你们对本王的判罚有意见?” 两个长老猛地惊醒过来,跪地认罪。 宁宸看着两人,嘴角抽搐了几下,本想判杖刑的,但看到他们一把年纪,身上还有伤,怕把他们打死,所以改判笞刑。 至于铁剑门其他人,有判徒刑的,有判杖刑的。 总之,宁宸已经法外开恩,格外照顾了。 铁剑门的人自然也清楚这一点,所以对宁宸没有怨恨,只有感恩。 他们已经很幸运了,看看武林盟,还有廊州的达官显贵,门阀士族,只要是跟神仙粉有牵扯的,皆是诛九族的下场。 白秋霞被处斩。 窦星泽这个恋爱脑死在了武林盟。 铁剑门本就是受人连累,这些惩罚已经够了。 而且,宁宸也没有罚没他们的家产,男丁被判刑,那些老弱妇孺依旧会生活的很好,铁剑门的百年基业算是延续下来了。 窦凌峰等人跪地磕头,感恩戴德。 处理完铁剑门的事,宁宸来到廊州驿。 一进门,就听到谢司羽气急败坏的声音。 “无知妇人,你给我让开,好男不跟女斗,别逼我动手。” 林英手拎一柄鸳鸯锤,不屑道:“动手?你试试?” “嫂子,大师兄,你们吵什么呢?” 宁宸走了过去。 看到宁宸,谢司羽立马告状,“你来的正好,她不让我出去。” 宁宸看向林英。 林英指了指谢司羽,“这蠢货腿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就想上房顶。” 宁宸一整个大无语。 这段时间休养,大家的伤都好的差不多了,但还没彻底痊愈,这外面天寒地冻的,还要上房顶,咋不上天呢?装逼也得分时候好吗? 谢司羽板着脸说道:“我的伤已经好了!” “你好个屁...”林英举起鸳鸯锤,道:“你把腿伸过来,我看好了没?” 谢司羽没敢,他害怕林英这个无知妇人一锤子把他腿砸断。 谢司羽怒道:“无知妇人,你凭啥管我?” “你是跟我来廊州给我家老陈报仇,你受伤了,当然关我的事了,我得看着你伤势痊愈才行。” 谢司羽呵了一声,酷酷的说道:“我来廊州,是为了给那些无辜的孩童和侍女报仇,可不是为了你丈夫。” 林英道:“无所谓...现在滚回去好好养伤,等你伤势痊愈,别说上房了,你上天都行。” 谢司羽看向花玲珑。 花玲珑微微一笑,“这次我站嫂子这边。” 谢司羽很生气,盯着林英,“我现在又要出去,你能把我怎么样?” 林英挥了挥鸳鸯锤,“你踏出这个门槛试试?” 谢司羽憋了半天,冷哼一声,“我懒得跟你这无知妇人计较。” 说完,一扭头进去了。 他谁都不怕,唯独怕林英...因为这个无知夫人是真的下狠手,说揍你就揍你,拎着腿往地上砸,让你面子形象碎一地。 第1628章 筹备婚礼 宁宸看着背影孤傲的谢司羽,有些想笑,喊道:“大师兄,你要是闲着没事,关门造娃吧,早点跟花女侠生个孩子。” 花玲珑俏脸一红。 宁宸突然想起,“你和大师兄是不是还没举办婚礼?” 花玲珑点头。 本来说好的,等他和谢司羽感情稳定,回镜月堡成婚...但前前后后事情太多,一直在忙,都没顾得上。 宁宸思索了一下,道:“马上就年关了,要不咱们趁这个时候给你们把婚礼办了,来个双喜临门怎么样?本王亲自给你们主持婚礼。” 花玲珑有些羞涩,点头道:“一切听王爷的!” 大玄摄政王亲自主婚,这可是要记在史册里面的,她还有什么不满足? 宁宸喊道:“大师兄,你的意思呢?” 谢司羽转身,拄剑而立,思索了一下,道:“交给你了!” 宁宸:“......” 敢这样跟他说话的人可不多。 不过眼前的人是宠他的大师兄,只能乖乖照办,要不还能怎么着? 他这个摄政王当的,上要管理家国大事,下要照顾亲朋的婚事,简直了! 不过,他甘之如饴,因为他很幸运,身边有宠他的长辈和师兄,善解人意的女人,还有肝胆相照的朋友。 其实,身份到了他这一步,注定是孤独的,就如同皇帝一样。 怀安要不是登基前就认识雨蝶,紫苏等人,现在能陪她说说话,不然一个朋友都没有,帝王自称孤,不是没有道理的。 宁宸笑道:“那行,你们就安心当新郎新娘,其余的交给我。” 说完,看向花玲珑,“你父母不在,这样举办婚礼没问题吗?” 花玲珑道:“江湖儿女,没那么多的规矩...等我们回到镜月堡,再宴请宾客,给我爹娘磕头就行。” 宁宸微微颔首,“那就好...你对喜服有什么要求,尽管跟本王说,本王让人按照你的要求置办。” “谢王爷!” 宁宸笑了笑,看向林英,“嫂子,花女侠这边你帮衬着点,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 林英点头,高兴道:“放心吧,交给我!” 正在这时,宁宸扭头看向院子外。 柳白衣拎着一壶酒,从拱门外走了进来,看到宁宸后怔了一下,然后走了过来。 他看着宁宸说道:“廊州的事情已了,我该回去了!” “前辈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现在。” 宁宸:“......不用这么着急吧?” 柳白衣轻声道:“出来有一阵子了,她的坟上肯定落满了雪,她最怕冷了。” 宁宸叹了口气,柳白衣是他见过最痴情的人。 他年少成名,武道奇才,容貌武功,皆无可挑剔...若他想要钱,开山立派轻而易举,有大把的人上赶着送钱。 他若是想要女人,说句不夸张的,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可他偏偏选择了自我囚禁,终生与孤坟为伴。 “前辈,谢师兄和花女侠马上要成婚了,要不你留下来喝杯喜酒,过完年再回去?” 柳白衣摇了摇头,“我不喜欢热闹,你知道的!” 说着,看向花玲珑,从怀里摸出一对两寸左右,雕工略显粗糙的桃木小剑。 旋即,他递给花玲珑,“这两把桃木小剑是我亲手雕刻,就当是给你们的新婚贺礼!” 桃木小剑,向来都有祝福,驱邪之意。 花玲珑上前,双手恭恭敬敬地接过来。 剑仙贺喜,这分量可想而知。 柳白衣道:“这两把桃木小剑,可以换我出手两次。” 花玲珑惊得目瞪口呆,人都傻了。 换剑仙出手两次,那这两把小剑的分量,千金不换。 “谢郎,快出来!” 花玲珑将谢司羽喊出来。 两人直接跪拜,因为柳白衣对谢司羽有授艺之恩。 谢司羽那招飞鸟归林,就是很帅的那招剑法,是柳白衣教的。 他们之前陪玄帝游历,路过桃花山时,玄帝特意去拜访过柳白衣这位恩人。 当初玄帝病重,是老天师,柳白衣,澹台青月帮他吊着一口气,这才能等到宁宸取回无垢冰莲。 所以,柳白衣是他的救命恩人。 也就是那时候,柳白衣发现谢司羽在剑术上颇有天赋,便指点了他几招。 别小看这几招,让谢司羽成功跻身一流高手之列。 柳白衣轻声道:“人生相见何其难,好好珍惜彼此,莫要等到失去了还后悔莫及。” 说完,看向宁宸,微微一笑,然后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他从来都是这样,一个人来,一个人走。 他是名动天下的武道绝顶,但却低调得像个透明人。 “来人,立刻准备马车,里面备上上好的美酒,肉干,干粮,点心...快快去办,北城门外等候!” “是!” 几个宁安军士兵奉命而去。 宁宸小跑着追上柳白衣,歪头笑道:“前辈,我送你!” 柳白衣摇头,“不用,你公务繁忙,去忙吧!” “那不行,让你一个人孤零零的离开,别人该说我不懂事了!” 柳白衣笑道:“你懂事吗?” 宁宸想了想,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又不是那些专家,键盘侠,双标狗,歪屁股,以圣人的标准要求别人,以贱人的标准要求自己。 我身上的毛病很多,但是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从来没有跑偏过。” 柳白衣扭头看他,有几个陌生的词汇他没听懂。 宁宸也没解释,伸手道:“前辈,你那桃木小剑给我几把,不用多,百十把就行了。” 柳白衣一脸无语的看着他,“你要来做什么?” “请你出手啊!” “你请我出手,还用桃木小剑?” 宁宸怔了怔,旋即笑道:“这倒也是!前辈待我如此与众不同,是不是觉得我比较优秀?” 柳白衣站定,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宁宸嘴角一抽,迈步跟上。 来到城门外。 一辆马车,周围是几个宁安军士兵。 其中一个士兵上前,“启禀王爷,都准备好了!” 宁宸上前,掀开车帘看了一眼,然后笑道:“前辈,看看还缺什么?我让人去准备。” 第1629章 算了算了......这是亲师兄! 柳白衣微微一怔,“这是给我准备的?” 宁宸点头,“路途遥远,这天寒地冻的,遮风挡雪倒是其次,关键是马车方便您喝酒。” 柳白衣走过来朝着车厢里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一抹笑容,“谢谢!” “跟我还客气啥?”宁宸说着,摸出几张银票递过去,“前辈,这个你拿着,知道你不喜欢这些黄白俗物,但穷家富路,路上带点银子,以防用得着。” 柳白衣看着宁宸手里的银票,道:“这个太麻烦,还得去兑换,有现银吗?” 宁宸摸了摸,拿出几块碎银子,道:“只有几两碎银子。” “够了!” 柳白衣拿走了那几两碎银,跳上马车,看着宁宸道:“小子,保重!” “前辈慢走,有机会我去桃花山看你。” 柳白衣点头,驾车离开了。 送走柳白衣,宁宸返回知府衙门,将潘玉成等人喊来。 一边处理公务,一边吩咐他们去准备成婚时要用的东西。 只用七天。 谢司羽的婚礼就筹备好了。 就是喜服最耗费时间,不然一天就筹备好了。 谢司羽认识的人不多,在廊州也没什么朋友,来的宾朋都是天天见的人,规模不大,很好筹办。 宁宸专门让人挑了个黄道吉日,成婚的日子就定在两天后。 这天,宁宸在衙门处理完公务,回到廊州驿。 廊州驿张灯结彩,一片喜庆。 谢司羽的婚礼就在廊州驿办。 一进门,宁宸正在看绑在树枝上用红绸编织的红花,想着说现在挂是不是早了点,要是下雪可就白费劲了。 “王爷!” 听到声音,宁宸扭头看去,是梁枝枝。 “梁姑娘,找本王有事?” 梁枝枝俯身一拜,道:“我来是向王爷辞行的。” “辞行?” 梁枝枝点头,“柯公子的伤已经好了,我妹妹的事让王爷费心了...民女也该告辞了!” 当初说好的,柯右的伤痊愈,她就离开。 宁宸让人仔细找过,没找到梁桠桠,也就是梁枝枝的妹妹。 其实大家都很清楚,梁桠桠失踪了那么多年,估计早已经不在人世了。 宁宸微微皱眉,“三师兄知道吗?” 梁枝枝点头,“知道,我跟他说过了。” “他怎么说的?” 梁枝枝笑容苦涩,道:“他让我保重!” 宁宸:“......” 怎么会这样? 他还以为柯右要脱单了。 从梁枝枝这个苦涩的笑容可以看出,她心里是有柯右的。 可柯右什么情况,梁枝枝要走,他竟然答应了?他感觉柯右对梁枝枝是有好感的。 梁枝枝俯身道:“若没别的事,那民女就告辞了!多谢王爷还廊州百姓一个朗朗乾坤,民女祝王爷日后平安喜乐,身体康健,长命百岁。” “梁姑娘,你先等一下!” 梁枝枝俯身,“王爷还有什么吩咐吗?” 宁宸道:“你先等等,我得去看看三师兄的伤,昨天还一瘸一拐的,今天就痊愈了,这可能吗?” 梁枝枝一脑门问号? 昨天一瘸一拐,她怎么不知道?这段时间她寸步不离地守着柯右,确定他已经痊愈了,刚才还看到他健步如飞呢。 “你在这里等着本王。” 宁宸说完,转身走了。 他来到柯右房间。 一进门就看到柯右趴在桌子上,手指无意识的拨弄着桌上的茶杯,有气无力,跟被人轮了似的。 看到宁宸,柯右站起身,“王爷!” 宁宸压了压手,“行了,赶紧坐吧,看你那样子跟被卖肉的把骨头剔了似的。 刚刚梁姑娘来找我辞行,这事你知道吗?” 柯右半死不活的点头。 “那你是怎么想的?” 柯右蔫不拉几地说道:“她要走,我有什么办法?只能祝她一切安好了。” “你不喜欢梁姑娘?” 柯右怔了怔,一张俊脸微微泛红,支支吾吾地说道:“喜,喜欢!” “喜欢你还让她走?” 柯右道:“是她自己要走的,我有什么办法?” “你没留吗?” “没啊,她要走,摆明了对我不感兴趣,我总不能强行留下她吧?这不成强抢民女了?” 宁宸:“......” “你不说,她怎么知道你喜欢她?” “她...她应该能感觉到吧?” 宁宸一整个大无语,“那你怎么感觉不到她喜欢你呢?” 柯右挠头,“不能吧?她喜欢我为什么不说呢?” 宁宸怔怔的看着他,然后竖起了大拇指,“三师兄,你他娘的还真是个天才!” 其实这也不能怪柯右。 别看柯右都快三十了,但还是个纯情大男孩。 他以前是杀手,杀手最忌讳的就是动情...所以,感情的事,他就是个小白。 “三师兄,如果你喜欢她,那就去把她留下来,别失去了才后悔...梁姑娘人品不错,我很看好你们。” “这,这......”柯右支支吾吾了半天,然后看着宁宸,“我不知道说什么才能把她留下来,要不你帮我去说?” 宁宸:“......” 真是一群活爹啊,连找媳妇这种事都得他操心。 “行了,你滚床上去躺着,我帮你去说。” 柯右一脸纳闷,“我为什么要躺床上?” “因为你的伤还没好。” “我的伤好了,你看...能跑能跳,我上个房梁给你看看。” 宁宸:“......你给我老实待着吧。” “我的伤真的好了!” 宁宸彻底无语了,道:“梁姑娘之前当着本王的面说等你伤好了就离开,现在你伤好了,你又不挽留,她不离开也得离开。 你现在伤没好,她就得继续照顾你,先把她留在身边,日久了生情,不是,就是相处时间长了,自然就有感情了。 你该表明心意就表明心意,接不接受是她的事...我观察梁姑娘对你是有感情的,况且你还在黑市救了她的命,都江湖儿女,要学会以身相许。” 柯右恍然大悟,“我明白了,我这就去躺着...还是你懂女人心,偷香窃玉这种事还得是你,果然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看着看着屁颠颠跑去床上躺着的柯右,面皮抽搐,差点不想管了,甚至想踹死他...偷香窃玉?什么破词都往他身上用? 算了算了...这是亲师兄,而且脑子不好使,不跟傻子计较。 宁宸只能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第1630章 优胜劣汰 宁宸找到梁枝枝,告诉她柯右的伤还没好,让她留下来继续照顾。 梁枝枝也不是傻子,她一直在照顾柯右...所以柯右的伤有没有痊愈,她最清楚不过了。 看来他心里有我...梁枝枝心想。 旋即,欢欣雀跃的答应了下来。 帮柯右把梁枝枝留下来,宁宸又开始忙活谢司羽婚礼的事。 两日后,便是谢司羽的婚礼了。 婚礼不大,而且场地都是林英他们亲手布置的。 而且,这场婚礼由宁宸亲自主持。 规模虽小,但可入史册。 婚礼举办的很顺利。 唯一不顺利的是,谢司羽晚上没能入成洞房。 这不怪大家,谁让他装逼的。 大家敬酒的时候,他是来者不拒...而且还一副在座的喝酒都是垃圾的表情。 结果可想而知,他是被抬进洞房的。 喝成这样,烂醉如泥,别说玉蚌翕合翻红肉,狂蟒起落卷白流了...能微微抬头都算谢司羽牛逼! ...... 谢司羽的婚事是忙完了! 已经到了年关跟前,再有五天就过年了。 不管在哪个世界,过年都是人们最开心的时候。 忙完谢司羽的婚事,林英等人就为过年作准了。 这天,宁宸正在处理公务。 潘玉成走了进来。 “朝廷派下来任职的官员到了。” 宁宸诧异,“这么快?” 他估摸着这些人到得年后了,没想到年前就到了。 “人呢?” “在大堂。” “走,去看看!” 宁宸来到大堂,见到了朝廷派下来的官员。 两个官员看到宁宸,急忙上前。 这两人皆四十来岁,一个四方脸,浓眉大眼,一脸正气.....另一身书生气,看上去很儒雅。 “下官于晨辉(沈欣荣),参见王爷!” 两人率领所有官员行跪拜大礼,同时奉上圣旨,其实就是委任状。 宁宸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 那个四方脸,一脸正气的就是于晨辉,任廊州刺史。 一身书生气的是沈欣荣,任廊州知府。 宁宸眼神寡淡的扫视着他们,随口问道:“廊州最近发生的事你们知道吗?” 一众官员皆是身子一颤,面露惧色,看来是听说了。 于晨辉道:“回王爷,来的时候陛下召见过下官,说过一些廊州的情况...来的路上,途经驿站,遇到过商队,也听他们说起过不少。” 宁宸淡漠道:“这次被处死的,上到达官显贵,门阀士族,下到为利卖女的普通百姓,你们知道一共死了多少人吗?” 沈欣荣俯首说道:“回王爷,一共死了九千一百七十七人。” 宁宸看向潘玉成,之前雷安跟他汇报过,但他没记住,只记得是九千多人。 潘玉成微微点头,表示沈欣荣说的没错。 宁宸翻看着手里的圣旨,正要说什么?突然怔了一下,然后问潘玉成,“老潘,我记得李从善那本罪证上,记录了被残害的无辜孩童和少女的数量,好像也是九千多个。” 潘玉成道:“九千一百七十七个。” 宁宸一下子愣住了。 “我们处死的犯人数量,和李从善他们害死的无辜孩童和少女的数量是一样的?” 潘玉成点头,“没错!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宁宸许久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才看向眼前的一众官员,缓缓开口道:“看来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你所做的孽,迟早会报应在你身上。 诸位,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别以为自己做事可以天衣无缝,别忘了举头三尺有神明...廊州事件,希望诸位引以为戒。” 一众官员俯首,齐声道:“谨遵王爷教诲!” “你们都起来吧。” “谢王爷!” 待众官员起身,宁宸才问道:“于大人,是谁向陛下举荐你,让你出任廊州刺史?” “王爷稍等......”于晨辉说着,从怀里摸出一个用锦缎包裹的东西,打开后,里面竟然还有一层油纸,打开油纸,出现一封信,于晨辉双手奉上,“王爷看完就明白了。” “谁的信?” 信上没有署名。 于晨辉笑而不语,只说王爷看了就明白了。 宁宸微微皱眉,但还是打开信看了起来。 看完后,宁宸收起信,嘴角微扬。 原来是怀安的信。 怀安越来越有帝王风范了。 此次出任廊州刺史和知府的人选,朝堂上可谓是暗流涌动,大家都在努力举荐自己人。 李瀚儒,纪明臣等人都举荐了不少能臣。 怀安从其中挑选了于晨辉和沈欣荣。 这两人一个是户部尚书举荐的,一个是吏部尚书举荐的。 表面上看,他们是吏部尚书和户部尚书的人。 但实际上,他们是安帝的人。 准确说来是玄帝的人,从这些人科考开始,玄帝就派人暗中观察了解他们的品行和能力,确认是可用之才后,再派人接触他们,收为己用。 本来这些人,玄帝是留给下任皇帝的。 可张天伦那个狗东西,六亲不认...玄帝要把这些人给张天伦,第二天张天伦就会把他们杀光。 不过这倒是便宜了安帝。 怀安已经是个合格的皇帝了,帝王之术玩得很溜,懂得在朝堂上不会让谁一家独大...有些人,表面上是别人的人,但其实是怀安的人。 比如眼前的于晨辉和沈欣荣,他们都是安帝的人,但却不知道对方也是安帝的人。 他们都以为安帝派他们前来,是盯着对方。 怀安这招应该是玄帝教的。 玄帝虽然仁慈,但毕竟在那个位置上坐了那么多年,帝王之术,信手拈来。 另外,这次安帝派来了一百五十名预备官员,可廊州只缺一百一十多名官员。 这是宁宸在八百里加急的信中特别要求的。 他要给廊州官场来个大洗牌...要将那些年老昏庸,尸位素餐的官员全部换掉,换上年轻,更有能力的官员。 大玄没有强制退休的规定,有些官员都七老八十了,走路都费劲,占着茅坑不拉屎。 宁宸收敛心思,目光落到一众官员身上,道:“本王这次处决了一百多个官员,所有的公务都压在了本王身上...既然你们到了,那今天就好好休息,明天走马上任,让本王看看你们的能力。 后面,本王会对你们和廊州现有官员进行考核,记住...优胜劣汰,有能力的上,废物脱了官服滚蛋。” 第1631章 武思君出事了 接下来的几天,朝廷派下来的官员已经逐渐熟悉公务,而宁宸则是彻底解放了! 这段时间,他一个人当成百来十个人用,着实累得够呛,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使。 如今,终于放松了下来! 宁宸思索着,今朝闲暇,坊中赏音? 换句话说就是最近实在太累了,今天闲着没鸟事,喊上老潘,老冯,去教坊司喝茶听曲...只是单纯的喝茶听曲,放松一下。 宁宸来到冯奇正的房间门口。 这孩子气性太大了,还在生他的气...当然,他最近忙的脚不沾地,也顾不上理会他。 “参见王爷!” 门前的陌刀军看到宁宸,行礼参拜! 宁宸摆摆手,“起来吧,你家将军呢?” 两个陌刀军士兵满脸为难。 宁宸皱眉,“怎么了?” 两个士兵扑通跪了下来,其中一个说道:“王爷恕罪,我家将军说了,今日有事,不见客!” 宁宸看着两人的神色,断定出了什么事?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如实说来。” 两个士兵哪敢隐瞒,其中一个俯首说道:“回,回王爷,月将军来过了。” “嗯?”宁宸满脸诧异,“月将军来怎么了?算了...本王自己进去看。” 宁宸上前,推门而入。 过了一会儿,房间里响起宁宸毫不掩饰的嘲笑声。 门外,两个陌刀军士兵相视一眼,低头偷笑。 “怎么这么惨,你干什么了?脸被打得跟猪头似的,别捂啊,让我看看,哈哈哈......” 房间里,宁宸笑出了鸭叫声。 冯奇正捂着脸转圈圈,躲宁宸的手,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脸。 “别躲啊,让我看看......” 冯奇正放下手,仰起头,“看吧看吧......” 宁宸笑的嘎嘎的,停不下来。 冯奇正的脸青一块紫一块,跟花瓜似的。 宁宸笑着问道:“你干什么了,让月将军揍成这样,是不是色心大起,想霸王硬上弓?” 冯奇正一脸郁闷,闷声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莫名其妙,一点道理都不讲。一见我就说了一大堆奇怪的话,然后把我暴揍了一顿,她还气得不行。” 宁宸好奇的问道:“她说什么了?” 冯奇正想了想,道:“小月说我想死就早点死,只要不死在她眼前就好...还说什么她会如我所愿,找个好人就嫁了。 你说她是不是撞邪了?我要不要找人给她驱驱邪?” 宁宸嘴角微微一抽。 草...他终于明白怎么回事了? 月从云这反射弧有点长啊,过去这么久了才揍冯奇正,搞得他都以为自己忽悠失败了。 “老冯,你还生我的气吗?” 冯奇正冷哼一声,撇过头去,意思很明白,他还在生气。 宁宸眯起眼睛,露出一抹邪笑,话锋一转道:“好吧,你生我气的事咱们先放一放...先说月将军的事,她这情况分明是中邪了,必须得找几个半仙给她驱邪。 而且这事得抓紧,万一邪气入体,突然顿悟,不,突然想不通...说不定扭头就找个好人嫁了。” 宁宸拍拍他的肩膀,道:“赶紧去找人给月将军驱邪吧...今日闲暇,我和老潘,老高,去教坊司喝茶听曲了。” 冯奇正一下子不愿意了,“去教坊司不带我?” “你不管月将军了?” 冯奇正一怔。 宁宸继续道:“你先找人给月将军驱邪,再说了你现在这幅尊荣,实在是不忍直视,别把人家教坊司的姑娘吓坏了。 这样吧,身为兄弟,老高要是睡女人的时候,我让他睡两个,多一个是替你睡的。” 冯奇正眼睛瞪得跟牛蛋似的,这也行? 宁宸笑眯眯的转身走了。 他想起自己刀斩国舅,进宫受审的时候,由潘玉成,冯奇正等人押送,当时他还是个雏儿...这几个混蛋当时就是这样调戏他的,说以后去教坊司每次睡两个,多一个是替他睡的。 宁宸让人喊来潘玉成和高子平,带着他们前往教坊司。 可半途中,被一个澡堂子给拦住了。 最后也没去教坊司,直接进了澡堂子,一泡,一搓,一按,喝点茶...便宜养生,这不比教坊司香? 傍晚时分,从澡堂子出来。 三人找了家酒楼,吃了点东西才回廊州驿。 远远地,便看到一个人在门口来回踱步。 是影二十五。 看到宁宸,影二十五撒腿跑过来,双手奉上一个卷起来的纸条,“王爷,京城那边送来的紧急密信。” 宁宸接过纸条展开。 当看清信上的内容,宁宸先是震惊,然后眉头拧成了一块,脸上浮现出掩饰不住的担忧。 潘玉成下意识的问道:“出什么事了?” 宁宸声音低沉,道:“武思君出事了,这封信是女帝派人送到京城,然后由小汐汐紧急送到我手里。” 潘玉成一惊,“他怎么了?” 宁宸皱眉说道:“他率领三千骑兵,袭击了沙国一座城池,以诱敌伏击之计,击溃了沙国五万大军,还斩杀了对方主将。 但麻烦的是,他只是击溃了对方的大军,对方并未有太大伤亡...随后沙国大军重新凝聚起来,开始追杀武思君和他的三千骑兵。 武思君被迫逃进了北蒙国,如今下落不明。” 潘玉成和高子平张大了嘴,目瞪口呆。 他们听错了还是宁宸说错了? 潘玉成难以置信的问道:“你说武思君?” 宁宸嗯了一声。 “你儿子?” 宁宸点头。 “他才十岁吧?” 宁宸再次点头。 高子平忍不住惊呼,“一个十岁的孩子,率领三千骑兵,竟然击溃了沙国五万大军,还斩了敌方的主将?” 宁宸沉声道:“我开始也很震惊,可女帝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潘玉成惊叹,“太不可思议了,他才十岁啊,竟然就能独自领兵,三千对五万,还打赢了...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看来他完美的继承了你和女帝领兵攻伐的天赋。” 宁宸眉头紧锁,“先别夸他了,北蒙和武国一直不对付,又跟陀罗国相邻,沙国可以进入北蒙的领地追杀武思君,但武国的大军进不去。 武思君现在很危险...走,进去说。” 第1632章 老子英雄儿好汉 宁宸刚进廊州驿,只见冯奇正捂着脸跑了过来。 “王爷,你可算是回来了,小月真的中邪了...我找人给她驱邪,她不止掀了桌子,还把我又给揍了一顿,你看把我打的?” 冯奇正说着放下手,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王爷,你快跟我去看看小月,我觉得她现在只听你的话......” 不等冯奇正的话说完,宁宸大步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冯奇正正要开口,只听潘玉成沉声道:“闭嘴,王爷这会儿烦着呢,武思君出事了,你那点破事先放放。” “武思君出什么事了?” “一会儿再说。” 潘玉成小跑着追上宁宸。 冯奇正脸色一正,也跟了上去。 来到书房,宁宸让人取来地图。 他站在桌前,看着地图,久久不语。 冯奇正压低声音问潘玉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潘玉成将事情说一遍! 冯奇正目瞪狗呆,“他才十岁吧?不愧是宁宸地种,有他老子的风范。” 潘玉成摇头,示意他闭嘴。 宁宸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沉声道:“前几年,北蒙挑衅,女帝御驾亲征,北蒙遭受重创...这几年一直很老实。 北蒙老实,是因为实力不够,这次武思君被迫逃进北蒙的领地,沙国追兵也顺利进入了北蒙的领土,这可不是好消息...看来北蒙和沙国有结盟的意图,或许暗中早已结盟。 现在唯一的好消息就是武思君失踪了。” 冯奇正忍不住嚷道:“这算什么好消息?” “这自然是好消息.....”宁宸顿了顿说道:“这证明北蒙,沙国,都没找到武思君,他暂时是安全的。” 潘玉成忍不住问道:“虽说三千人马对一个国家来说不算多,但目标也不小,况且是在北蒙的地盘上...他们是怎么避开北蒙和沙国的人耳目的?” 宁宸盯着地图道:“北蒙是从陀罗国分离出来的,他们的领土,一半山川一半草原,山川隐蔽,道路纵横交错,三千人马隐于其中很难被发现。 而草原广袤,如今是冬季,北蒙人这个时候不游牧,都待在固定的地方,只要避开北蒙人过冬的地方就不会被发现。 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化整为零,分散而逃,然后在某个地方集合。 他们若是从北蒙逃出来,无论如何都会踏上陀罗国的领土...想要活命,有三条路,这三条路都要经过陀罗国的领土。” 冯奇正大惊,嚷道:“那这么说,敌人只要在陀罗国等着就行了?那还啰嗦什么?我带上陌刀军,再给我三千宁安军,我去把大侄子带回来,如果带不回来,愿受军法处置。” 宁宸摆摆手,道:“草原广袤,陀罗国和北蒙的边境线很长,根本无法彻底封锁...所以,他们挡不住武思君的三千兵马。 但武思君想要脱身,只有三条路。 第一条就是陀罗国和武国的边境线,只要越过边境线,他们就安全了。 第二和第三条,都是进入陀罗国后,一路往南,横穿陀罗国,最后从北临关进入大玄。 听说陀罗国重新修建了北都王庭,这第二条路和第三条,一条要面对陀罗国皇庭,一条要面对北都王庭,都是危险重重。” 宁宸眉头紧锁,满脸担忧,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现在担心的是,这三条路我们能猜到,敌人也能猜到...他们肯定会在路上设伏。 而且现在是冬天,根本不适合作战,天寒地冻,人体需要热量,对食物的消耗就会很大,一旦缺衣少食,都不用敌人动手。” 宁宸不禁一阵头疼,这个熊孩子,胆子也太大了。 潘玉成疑惑道:“武国和沙国近十年都没起过刀兵了,武思君为什么突然攻打沙国?” “因为我!”宁宸苦笑,“昭和国不是想要跟沙国结盟吗?我把这事告诉了女帝...女帝警告沙国,让他们别作死。 沙国估计是没把女帝的话放心上,可能是做出了什么激怒武思君的举动,他这才率军讨伐。 信很短,没有细说...只说武思君讨伐沙国跟我有关。” 潘玉成竖起大拇指,“不得不说,这孩子了不起...真是老子英雄儿好汉,十岁就敢率军出征,还打赢了,肯定会是下一个你,不...严格说来,他比你厉害,毕竟你率军的时候已经十五岁了。” 宁宸嘴角微扬,虽然心里担心,但武思君这么优秀,他还是与有荣焉,难掩欣慰。 “老潘,你敢相信,那三千骑兵是他自己训练的吗?” “什么?” 潘玉成等人满脸震惊。 宁宸道:“信里提了一句,那三千骑兵,是武思君按照宁安军的方式训练出来的...之前去武国,他缠着我问宁安军的训练方式,本以为他只是感兴趣,没想到这臭小子竟然直接上手操作了。” 冯奇正不耐烦的嚷嚷道:“你们啰嗦这么多有什么用?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想办法救咱大侄子啊...这样,除了陌刀军,另外再给我三千宁安军,我带他们横穿陀罗国,保证把人带回来。” 宁宸沉思了一下,道:“老潘,老冯,看来这个年过不了了...我的儿子我来救。 老冯,你去通知袁龙,让他集结宁安军,雷安筹备粮草,五千宁安军,还有陌刀军,明早出发,直奔北临关。” 这个时候的冯奇正,一脸正色,俯身道:“是!” “老潘,你去把影二十五给我找来。” “是!” 潘玉成离开后,宁宸挥笔疾书,一共写了三封信。 一封给京城。 一封给北临关梁京武,让他排斥候深入陀罗国,寻找武思君。 最后一封是给女帝的,让她转告北蒙和沙国国王,若是武思君出事,他宁宸以自己的性命发誓,定会率军踏平北蒙和沙国,所到之处,鸡犬不留,寸草不生。 过了一会儿,影二十五来了。 宁宸让他立刻将信送出去。 林英等人听说了武思君的事,也决定跟着宁宸一同前往。 宁宸则是连夜召见了廊州官方和军方的人,安排好一切,这才能放心离开廊州。 第1633章 我们有可能暴露了 翌日,清晨。 五千宁安军和陌刀军在城外集结。 旌旗招展,战马嘶鸣。 宁宸看向于晨辉和沈欣荣。 “廊州就交给你们了,别让本王失望...尤其是丰乐县,之前种植过神仙花,一定要严加看管,廊州再出现一株神仙花,本王唯你们是问。” 两人俯身,“王爷放心,下官定当谨记王爷教诲,绝对不会让王爷失望。” 宁宸微微点头,“于大人,你回头去日用百货找掌柜的熊松德,将本王救回的那些无辜少女交于他,他会妥善安置。” 于晨辉俯身,“下官遵命!” 宁宸事无巨细的叮嘱了许久,这才看了一眼廊州,调转马头,沉声下令,“传本王命令,出发!” 在廊州大小官员的恭送中,数千兵马,离开了廊州。 从廊州到北临关,平时快马加鞭需要一个多月,但是如今是冬季,道路难行,快马加鞭也要一个半月。 宁宸心急如焚,这一路都是急行军。 武思君,你个臭小子,你可一定要给老子撑住啊...宁宸心说。 一晃一个月过去了。 年早都过完了。 宁宸还没到北临关。 而与此同时,武思君还没离开北蒙呢。 北蒙,南部草原。 一座营帐内,中间烧着泥炉,里面烧的是牛粪。 牛粪晒干没有味道,而且耐烧,是北蒙和陀罗国人冬天最重要的燃烧材料。 泥炉上面吊着一个陶罐,里面是羊奶。 泥炉旁边,还摆着一张小矮桌。 一个裹着羊皮袄的少年,正坐在矮桌后面,手里拿着短刀,正在从一条烤羊腿上削肉吃,不时的喝一口碗里的羊奶。 他眼神坚毅,脸庞稚嫩,油乎乎的,那是他故意抹的羊油。 这几个月来,风吹日晒,原本白嫩的脸蛋,现在皴的都快裂口子了,抹上羊油,可以治愈。 而这少年郎,正是武思君。 便在这时,帐外响起求见声。 “进来!” 武思君开口,声音清脆稚嫩,但却带着上位者的自信和沉稳。 帐帘挑开,一个身披甲胄,身高体壮的将士走进来,单膝跪地,抱拳道:“启禀太子殿下,刚刚北蒙皇室的人又来查问了。” 这人是武思君的心腹,名唤石忠勇...他是武国大将军石山的本族兄弟。 武思君淡淡地问道:“应付过去了?” 石忠勇恭敬道:“回殿下,应付过去了。” 石忠勇的恭敬,并不仅仅是因为武思君是武国太子...而是武思君最近的所作所为彻底征服了他。 先是以诱敌伏击之计,击败了五万大军,而且还斩了对方的主将...当时武思君是以自己为诱饵,诱骗沙国上当,仅仅这份胆量就让人钦佩。 还有最近,北蒙和沙国的人马,到处在找他们...可武思君带着他们,每次都能精准避开对方的搜捕。 比如现在,他们直接占领了北蒙一个小部落,北蒙和陀罗国一样,有很多部落...这个部落四百多人,如今被他们占领。 不止不用挨冻受饿,还顿顿有牛羊肉吃...而且,已经有一千多人,换上了更为优良的北蒙战马,这种战马更适合在草原上奔跑。 武思君喝了两口羊奶,问道:“没露出什么破绽吧?” “没有,一切都是按照殿下交代的说的,对方并未起疑心...问了几句便离开了。” 武思君突然放下碗,问道:“你说问了几句就离开了?” “是!” 武思君思索了片刻,开口道:“我们有可能暴露了,平时这些人就算是信了,也会找借口捞点好处...现在什么都没要就离开了,不对劲。 你立刻带人去追,只许追二十里...若是他们没发现什么,定不会太赶,二十里内肯定能追上。若是追不上,那就说明对方发现了什么,赶得很急。 若是追上,将其除掉,若是二十里内没追上,立刻掉头回来。” “末将遵命!” 石忠勇领命,转身大步出去了。 武思君低头沉思了片刻,低头垂眉的动作跟宁宸如出一辙。 突然,他抬头朝着外面喊道:“来人。” 一个士兵挑开帘子快步走了进来。 武思君道:“传我命令,所有的风干肉打包,战马喂饱,所有人休息时披甲执锐,做好随时出击或后退的准备。” “是!” 安排好一切,武思君继续大快朵颐。 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新陈代谢很快,所以很能吃。 大半个时辰后,石忠勇回来了。 武思君问道:“可有追上?” 石忠勇点头,“回殿下,追上了,不过这家伙已经快跑出二十里了,一路都是快马加鞭,要不是马不行,估计我们追不上,看到我们,他跑的更快,看来的确是发现了什么?” 武思君沉默了片刻,缓缓站起身。 十岁的武思君,已经一米四五左右了,个头不算高,但也不矮,因为从小习武的原因,显得很精壮。 不过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长个子的时候,一天一个样。 “从这里到北蒙最近的驻军之地大概两百里,如今道路难行,快马加鞭也得一两天时间...对方不见斥候回去,首先会怀疑路上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耽搁了?大概会等半天到一天...之后才会派人探查,也就是说我们还有差不多三天左右的时间来准备。” 武思君说完,缓步来到旁边悬挂的地图前,观察了一阵,然后回到小矮桌后坐下,让石忠勇打一碗干净的水来。 很快,石忠勇打来一碗干净水。 武思君拿出一根绣花针,还有一小节干草叶,然后用绣花针在头发上摩擦了一会儿,然后将草叶放进碗里,再将绣花针放上去。 有草叶托着的绣花针,在碗里缓缓转了半圈,然后停了下来。 武思君取出绣花针,又在头发里摩擦了一会儿,然后又放进碗里...这个动作,一直重复了好几次。 石忠勇好奇地问道:“殿下,你在干什么呢?” 武思君看着碗里的针,脸上露出笑容,道:“搞定了!这几日一直都是阴天,不见太阳,难辨方向...我在用爹爹教我的水浮定位法,辨明方向。” 第1634章 打一场伏击战 石忠勇一脸纳闷,“殿下,什么是水浮定位法?” 武思君笑着说道:“爹爹说是利用这个世界的磁场来辨别方向,我也不懂磁场是什么?但我用爹爹教的办法试过很多次,没出过错。 爹爹让我每次都多试几次,如果绣花针每次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就说明定位很准确,那个方向一定是南北方向。” 石忠勇哦了一声,道:“原来是王爷教的,那肯定没问题。” 武思君确定方位后,起身来到地图前,伸手一指,道:“再休息一天,我们就出发,一路往南,一举拿下赫颜部落,进行补给。” “是!”石忠勇领命,然后问道:“殿下,那拓荒部落呢?” 拓荒部落,就是他们现在所在的这个部落。 而他们现在的地图,也是打下拓荒部落后得到的...冬天,牧民不放牧,都有自己固定的地盘,所以才有地图。 要是夏天,游牧民族四处放牧,这地图就没用了。 武思君道:“把他们全部放了。” 石忠勇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确信的问道:“放了?” 武思君点头,“不止放了,还要让他们带上口粮,还有我们淘汰下来的战马也送给他们...明天一早,让他们一路往西逃。 你告诉他们的部落首领,让他们快些跑,他们离开后一个时辰,我们就会追杀,跑的慢就只能去死了。” 石忠勇满脸不解,“殿下,这是何意?” 武思君道:“故布疑阵,调虎离山而已...离我们最近的北蒙驻军有三万人马,而我们只有两千七百多人,况且草原作战,并非我们所擅长。” 本来武思君有三千兵马,但攻打沙国那五万大军的时候,他们也折损了百十号人。 石忠勇恍然大悟,“末将明白了,王爷让拓荒部落的人往西逃,是想用他们引开那三万北蒙大军对吧?” 武思君点头。 石忠勇道:“可我们离开的时候也会留下脚印,马蹄印啊?” 武思君道:“所以,我才要给拓荒部落的人战马,以此来迷惑北蒙三万大军...但此计并不是完全可靠,一些经验丰富的将士还是能辨别出我们的行动路线。 所以,我们得尽快赶到赫颜部落,我打算在那里设伏,趁着他们只有三万人,打一场伏击战。 具体怎么打,还得因地制宜,到了赫颜部落再根据四周的环境制定计划。 我刚才吩咐你的事,立刻去办!” “末将遵旨!” 石忠勇领命而去。 武思君再次起身,来到地图前。 “三条路,该走哪一条呢?他们肯定把三条路都堵死了,哪一条都不好走啊?” 武思君嘀嘀咕咕了一阵,然后伸出手指,沿着其中一条路线移动,眼神逐渐坚韧,自语道:“就走这条了,我失踪这么久,母皇找不到我,肯定会把消息传给爹爹。 以爹爹的聪明才智,他肯定能判断出我走哪条路?也一定会率军接应我。” 决定好接下来的路线,武思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他走过去,从自己的随身行囊里取出一团细线,绕着营帐绑了一圈,离地三寸。 这细线上挂着铃铛,只要有人进来,不小心碰到细线,就会触发铃铛,他便能及时醒来,做出反应。 这也是爹爹教给他的。 他虽然和宁宸相处时间少,但相处时,宁宸尽可能的教给武思君一些实用的东西,上到国策,下到一些生活小技巧。 做完这一切,检查了一遍,确定没问题,武思君这才放心的回来,往泥炉里添了几块牛粪,然后拖过来两块羊皮,铺一块,盖一块,抱着刀,缩成一团睡着了。 ...... 而另一边,宁宸还在顶风冒雪,日夜兼程。 十几天后,终于赶到了北临关。 “末将参见王爷!” 北临关,将军府的厅堂,梁京武跪拜。 “起来吧!” “谢王爷!” 梁京武站起身,有些激动的看着宁宸,他们好久没见了。 宁宸对他,可是有着天大的恩情。 他儿媳妇难产,多亏了宁宸,不然就是一尸两命。 还有,张天伦执政,他被罢免...如今不止继续镇守北临关,而且已经升为三品将军。 宁宸笑道:“梁将军,许久不见,一切可好?” “多谢王爷挂念,末将一切安好!” 宁宸心系武思君的安危,话锋一转,道:“可有武思君的消息?” 梁京武满脸惭愧,俯身道:“王爷恕罪,是末将无能...末将派人深入草原数百里,但始终没找到太子殿下的踪迹,也没打听到关于他的消息。” 宁宸思索了一下,问道:“听说陀罗国新建了北都王庭?” 梁京武道:“是!可能是王爷这些年一直在攻打南越,高力国,还有昭和国,没时间来北边...陀罗国这几年休养生息,觉得自己又行了,去年在北都王庭的旧址上,重新建立了新的王庭。” 宁宸忍不住冷笑一声,“本王不管他重建北都王庭还是南都王庭,但最好识相一点,若是小思君出一点事,本王不介意再一次火烧他们的皇庭。 梁将军,你负责备齐粮草...明日一早,本王亲率宁安军和陌刀军入草原。” 梁京武俯身,“末将愿随王爷入草原,伴随左右。” 宁宸摆摆手,“北临关还得靠你镇守...行了,给我们准备点吃的,快去筹备粮草吧。” “末将早已备好了酒宴,王爷请移步膳厅。” ...... 宁宸这边准备入草原。 另一边,武思君已经以摧枯拉朽之势拿下了赫颜部落。 赫颜部落,男女老幼加上七百多人。 此时,壮劳力都在武国士兵的监督下,在冻得梆硬的地上挖沟。 他们挖的是陷马坑。 可惜的是,这里没有树木,所以坑底没办法栽上木刺。 营帐内,泥炉的火烧的很旺。 武思君又在吃烤羊腿,没办法,谁让他正长身体呢?能吃能喝,精力充沛。 武思君对面,坐着一个体型肥壮,五十来岁,一脸横肉的男人。 这人正是赫颜部落的首领。 他盯着坐在泥炉旁吃烤羊腿的武思君...虽然过去好几天了,但心里依旧难掩震惊。 这样一个奶娃娃,竟然在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就控制了他的部落。 第1635章 诱敌 此时,营帐内只有赫颜首领和武思君两个人。 赫颜首领盯着武思君,这可是武国太子,若是拿下他,便可控制外面那两千多人马。 武思君像是心有所感,抬头看了他一眼,朝着赫颜首领微微一笑,“想抓我为人质?” 赫颜首领的脸色不由自主的一变,然后急忙摇头。 武思君淡淡地说道:“一个人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但我劝你别这么做...本宫三岁习文,四岁习武,自认继承了爹爹和母皇的天赋,我爹爹和母皇是谁就不用多向你介绍了吧?只要不遇上一流高手,本宫都能全身而退。 你脑满肠肥,步伐沉重,应该不是一流高手吧?所以,只要你敢动手,不止你要死,外面你那七百多族人,一个都活不了。” 赫颜首领脸色发白,彻底失去了动手的勇气。 武思君淡淡地说道:“只要你老实配合,本宫不会为难你们...但倘若你敢有别的想法,动手之前,多为你的族人考虑考虑。” 赫颜首领低着头,彻底老实了。 便在这时,外面响起求见声。 “进来!” 帐帘掀开,石忠勇走了进来。 开口前,下意识的看向赫颜首领。 武思君也看向赫颜首领,“本宫以礼相待,但你却不知道珍惜,既然这温暖的营帐你不愿意呆,那去挨饿受冻吧。 石副将,把他带下去,严加看管。” 石忠勇俯身,“是!” 旋即,喊进来几个人,将赫颜首领带了下去。 武思君这才问道:“石副将找本宫有什么事吗?” 石忠勇道:“回殿下,斥候传回来消息,北蒙那三万大军,到拓荒部落后兵分两路,一路往西,一路沿着我们留下的痕迹追来了。” 武思君脸上露出笑容,说道:“真是愚蠢,本来对方有三万大军,本宫还有些头疼...如今只剩一半,那这一仗就好打的多了。 算时间,对方三天之内就能赶到...这两天多挖陷马坑,准备迎敌。” 石忠勇俯身,“末将,遵命!” 武思君思索着说道:“敌军快到的时候,把赫颜部落的壮劳力和老弱妇孺隔离开来...北蒙人擅长骑马和射箭,那些壮劳力,射箭的天赋可不能浪费了。” 石忠勇明白了,这是要以这些壮劳力的家眷为要挟,迫使他们对北蒙大军放箭。 “是,末将这就去安排!” ...... 三日后,清晨。 武思君被石忠勇从睡梦中唤醒。 “殿下,斥候传回来消息,北蒙一万五千大军,离我们不到三十里了。” 武思君起身,抓起刀,一边朝着帐外走,一边问道:“都安排好了吗?” 石忠勇点头。 走出营帐,一阵冷风吹来,武思君缩了缩脖子,好冷啊! 他裹紧了身上的羊皮袄,吩咐人把马牵过来。 “殿下,这太危险了,让末将去吧。” 石忠勇满脸担忧,武思君又要以身犯险了。 他要是出点事,就算他们活着走出草原,也会被女帝砍成八段。 武思君翻身上马,看着石忠勇问道:“你是我爹爹和母皇的儿子吗?” 石忠勇摇头。 开什么玩笑,他比宁宸和女帝的年纪都大。 武思君笑道:“那不就得了,北蒙要抓的是我,只有他们觉得能抓到我,才会疯狂...你带人准备好就行,本宫引他们过来。” 石忠勇只能听令行事,“是!殿下可一定要小心。” 说完,不忘叮嘱随武思君一同前往的十几个士兵,“你们几个,一定要保护好殿下...殿下少一根头发,唯你们是问。” 一炷香后,武思君带着十几个人骑马离开了。 石忠勇立刻紧锣密鼓的安排了起来。 ..... 茫茫大草原上,一支过万人的军队正在紧急前行。 这正是那一万五千名北蒙大军。 领军者,乃是北蒙皇室成员,名唤乌蒙。 北蒙人没有姓氏,他们只有名字,但会在名字前冠于部落的称号...比如乌蒙,全名就叫北蒙乌蒙。 乌蒙率领一万五千大军,沿着武思君留下的痕迹追了上来。 “报......” 一匹快马疾驰而来,伴随着尖锐的通报声。 是北蒙派出的斥候。 “报.....”北蒙斥候到了跟前,兴奋地说道:“前方五里处,发现十几个武国将士正在狩猎雪兔,其中有个半大的孩子,身穿金甲,很可能就是武国太子。” 乌蒙神色狂喜,黝黑的脸因为激动变得黑红黑红的,“没有看错?” 斥候道:“绝对没有!” 乌蒙兴奋至极。 “传我命令,急速前进。” 另一边,武思君骑在马上,张弓搭箭,箭头对准了远处雪地上的一只兔子。 嗖的一声! 离弦之箭化作寒芒射出。 可惜没射中。 兔子受惊,撒腿就跑。 武思君纵马直追。 但是突然他们停了下来,抬头看着前方。 只见一支大军,正在朝着他们的方向狂奔而来。 武思君等人像是被吓傻了似的,呆呆的看着对方靠近。 乌蒙也看到了武思君。 因为武思君穿着一身金甲,在雪地里十分显眼。 他低头思索了一下,抬起头的时候,兴奋得跟王八蛋似的...皇室早就下发过武思君的画像,军中将领大多都看过。 成年人的画像不好记住,但是孩子的特征很明显的,很容易记住。 “是武国太子,给我拿下他......” 乌蒙兴奋地大吼。 双方不过三十丈时,武思君好像才反应过来。 他调转马头,带着人疯狂逃跑。 “给我追,抓到武国太子者,重重有赏......” 乌蒙大吼,拼命的催促马匹。 旁边,他的副将张弓搭箭。 乌蒙呵斥道:“收起来,我们要活的,死的有什么用?” 武思君带人疯狂逃窜。 乌蒙带人紧追不放。 这一跑一追,一口气奔出十几里地去。 武思君已经离赫颜部落的毡房不远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放慢了速度。 乌蒙带人,如同一股洪流冲了过来。 武思君看向旁边的将领,喊道:“差不多了,放哨箭!” 后者张弓搭箭,对着天空射了一箭。 嗖!!! 尖锐的破空声响彻四野。 乌蒙还没反应过来,队伍两旁突然出现漫天箭雨,朝着他们铺天盖地的落下来。 第1636章 你真要杀我? 嗖嗖嗖!!! 尖锐的破空声让人心里发寒。 箭雨落下的地方,正是大军的中间。 一时间,人仰马翻,惨叫声响彻云霄。 北门大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一片大乱。 尤其是中间的将士死伤严重,整个大军被从中间断开了。 乌蒙惊慌失措,但这个时候,他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弓箭手,反击,压制!” 他放声大吼。 可传令兵根本来不及将他的命令传达下去。 但弓箭手出于以往的经验和本能,在将领的指挥下,开始了反击。 不过,他们的箭根本伤不到人。 因为敌人都躲在道路旁边的坑里,上面做了伪装,他们这才没发现,这才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武思君勒马,调转马头,看着乌蒙。 而无能也注意到了武思君,眸光一闪...这个时候,他没有退路,只有往前冲,抓住这个武国太子,所有问题皆可迎刃而解。 “骑兵营,随我冲锋,活捉武国太子......” 乌蒙带人,直奔武思君而来。 武思君唇角微扬,然后掉头就跑。 可跑了不到五十丈的距离,武思君突然停了下来,回头一脸戏谑的看着他。 乌蒙察觉到了不对劲,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马蹄踩空,他连人带马栽进了坑里。 旁边的马匹同样掉进了陷马坑。 后面的马匹收势不住,要么掉进陷马坑,要么被绊倒,撞翻...一时间,人仰马翻,乱作一团。 而就在这时,两旁雪地上的雪突然移开,一排排披甲执锐的将士从深渠冒出头。 这些可都是训练有素的武国将士,手持复合弓,对着乌蒙的骑兵营开始放箭。 嗖嗖嗖!!! 尖锐的破空声让人头皮发麻。 每一箭,都会带走一条生命。 而这时,射向敌军队伍中央的箭矢停了。 不是赫颜部落的人不忍对自己人放箭,而是他们没有箭矢了。 武思君只给了他们每人二十支箭。 这些人是受胁迫才对北蒙大军放箭的,武思君不相信他们...二十支箭足够了,再多的话,这些箭有可能会射向武国将士。 “杀!杀!杀!” 北蒙大军伤亡惨重,看到两旁的箭雨停了,还没来得及高兴,两边深渠中冲出大批披甲执锐的武国士兵。 同时又有人大喊,说是乌蒙被俘虏,让他们快快放下兵器投降。 北蒙大军惊慌失措,乱作一团。 后面的大军,直接掉头就跑。 他们的主将乌蒙都被活捉了,此时不跑更待何时?难道要留下做俘虏吗? 敌军中央的步兵,本就死伤惨重,现在还要被迫跟装备精良,养足了精神的武国将士短兵相接,一个照面,被打得连北都找不到。 武思君的这三千人马,本就是按照宁安军的方式训练的。 当然,比起宁安军,还差得远。 先不说装备的差距,单单是战场上的经验,就差着一大截,宁安军可是身经百战,这些人大部分都是第一次上战场。 不过能打成这样,已经很了不起了,堪称虎狼之军。 武思君看着逃走的北蒙大军,并未去追击。 他们人数有限,吞不下这么多人。 ..... 两个时辰后,战斗落下了帷幕。 营帐内,乌蒙被押到了武思君面前。 乌蒙狗命挺好,掉进坑里,竟然没有被后面掉下来的人马砸死,只是受了点轻伤。 他一脸不服气的看着眼前这个脸庞稚嫩的小娃娃。 武思君端着一碗羊奶,喝了两口,看着乌蒙问道:“不服气?” 乌蒙仰起头,“诡计多端的黄口小儿,就会使阴谋诡计,胜之不武。” 武思君扑哧笑了出来,小脸上布满了嘲讽,“难怪北蒙这么多年毫无发展,还过着茹毛饮血的日子,一群未开化的野蛮人...北蒙竟让你这样的蠢货来领军,看来是真没能人可用了。 你一万五千人,打我不到三千人,一败涂地,还好意思说本宫胜之不武?” 乌蒙满脸愤怒。 他昂起头,道:“有本事杀了我,我北蒙人不怕死...我告诉你,本将军死了,北蒙定不会善罢甘休!” 武思君看着他,露齿一笑,然后突然脸色一冷,吩咐道:“把他拖出去砍了。” 乌蒙脸色大变,惊声道:“你真要杀我?” 武思君道:“不是你自己说的,北蒙人不怕死吗?” “我......”乌蒙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我是北蒙皇室的人,留着我,可以换不少物资。” 武思君冷笑,“我还真当你不怕死呢?既然想活,就给本宫低下你的头。 本宫五岁就随着母皇处理朝政了,如今已经能为母皇分忧,你是觉得自己比朝堂上那些擅长阴谋算计的老狐狸还聪明吗? 明明很怕死,还想要落个悍不畏死的好名声,真是可笑...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懂得何为成王败寇。” 乌蒙看着眼前这个稚嫩却强大的少年,缓缓地低下了头。 便在这时,石忠勇挑开帐帘走了进来。 “启禀殿下,战场打扫的差不多了。北蒙一万五千大军,逃走七千一百余人,死伤四千三百余人,俘虏三千五百余人...具体数字还在统计。 另外,缴获弓箭两千多把,箭矢过万,甲胄一千多套,以及其他器械,暂时还没完全统计出来。 还有两千多匹优良战马,以及够一万五千大军吃十天左右的粮草。” 武思君笑了,有了这些东西,他横穿陀罗国,到达北临关的信心又增加了几分。 他的目光落到乌蒙身上,淡淡地说道:“既然你怕死,那本宫便给你个活命的机会...由你率领你的俘虏,替本宫押运粮草,你可愿意?” 石忠勇不由得急了,让这些人押运粮草,万一他们选择鱼死网破,一把火烧了粮草,在这茫茫草原上,光靠狩猎,可养活不了近三千人马。 然而,武思君像是知道他的担忧,在他开口前,朝他微微摇了摇头。 乌蒙这时俯首说道:“我愿意,多谢太子殿下!” 武思君看着他,淡然道:“本宫劝你,别起不该有的心思...你们若是老实点,不给本宫添乱,还有活着回到北蒙的机会。 如若出什么幺蛾子,那么你们只能留在这茫茫草原上,沦为鹰隼的食物。” 第1637章 说这话的是宁宸 武思君说完,挥挥手让人将乌蒙带了下去。 乌蒙的留着,这个人是北蒙皇室成员,关键时候有大用。 乌蒙被带下去后,武思君看向石忠勇,笑着问道:“石副将是不是担心北蒙人鱼死网破,一把火烧了粮草?” 石忠勇连连点头。 武思君稚嫩的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说道:“谁说我要将所有粮草都交给北蒙人押送了?石副将,你去准备一下,北蒙人运送的粮草,一半泥土,一半草料。 这茫茫草原上,敌人若是进攻,首先针对的就是辎重营的粮草,一旦粮草被毁,不攻自破。 所以,运送粮草的北蒙人,就是我们的第一道防线。 真正的粮草我们自己人押送,另外...每一个将士,身上最少都要带够七天的食物,以风干肉为主,能带多少带多少?” 石忠勇恍然大悟,俯身道:“殿下高见,末将这就去安排!” 武思君道:“尽快安排,最迟明早我们就得离开...既然我们已经暴露,那就得快些走,接下来来追击我们的,可就不是小股的兵马了。” “殿下,赫颜部落的人怎么办?” 武思君道:“人无信而不立,本宫之前说过,只要他们配合,就放他们一条生路。赫颜部落的人这次很配合,所以本宫也得信守承诺,放了他们吧。 但是,弓弩器械这些东西都得带走,不能给他们留下一丝反击的机会。” 石忠勇俯身领命,“是!” 武思君这边把乌蒙人当昭和国人整呢。 另一边,宁宸已经率领宁安军,陌刀军,以及从北临关调了两万兵马,深入草原,直奔新建的北都王庭。 因为武思君如果选择第二条路,想要横穿陀罗国,达到北临关,就一定会要面对北都王庭。 根据现在掌握的,北都王庭屯兵三万多。 武思君那点人,想要正面突围,难如登天。 宁宸这个当爹的,只能先替儿子把路清理出来。 此时,新任左庭王,突然打了个寒颤,心里莫名的升起一阵不安。 除了宁宸这个当爹的,女帝这个当娘的也没闲着。 武国大军兵分两路。 一路由石山带领,直奔北蒙边境。 另一路,由女帝带领,整整十五万神狼军,驻扎在沙国边境。 而玄武城蒋正阳也接到了宁宸的命令,派出七万大军,直奔陀罗国边境。 陀罗国皇庭和北蒙,沙国皇室都接到了宁宸的信。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若是武思君出事,那么将要承受大玄和武国的怒火...陀罗国,北蒙,沙国将会灭国亡种,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接到信的时候,北蒙和沙国都慌了。 这话要是别人说的,他们肯定会嗤之以鼻,敢同时威胁三个国家,正常人绝对干不出这事来。 但说这话的是宁宸啊。 他现在只需一句话,便可号令数国...南越,高力国,都会跟在他屁股后面跑,让他们打谁就打谁。 北蒙现在是最难受的。 武思君就在北蒙的领地上,一旦武思君出事,那么北蒙就得第一个承受宁宸的怒火。 先不说宁宸了,就是武国都能把他们屎打出来。 北蒙皇室,立刻派人跟沙国和陀罗国联络,想要三国联盟。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武思君早已几个不在北蒙了,他一路往南,顺利绕开陀罗国皇庭,直奔大玄北临关而去。 而宁宸这边,遇到了大麻烦。 他们遇到了暴风雪。 狂风暴雪,整整席卷了一天一夜。 宁宸的营帐都被刮飞好几次,地钉被连根拔出。 好在他们所在的位置是丘陵下。 宁宸下令,让大家跟战马依偎在一起,抱团取暖。 这一夜太难过了。 等早上风雪停了,人都冻僵了。 宁宸活动了一下冰冷僵硬的身体,赶紧让人检查将士们的情况,同时多熬热汤,让大家暖身子。 庆幸的是大家都穿着棉军服,没冻死人,但却冻伤了不少。 宁宸让人紧急将这些人送回北临关医治。 宁宸带着袁龙等人,爬到丘陵上。 因为狂风席卷的缘故,丘陵背面的雪,竟然达到了四五尺厚,更离谱的是有些地方的雪达到了一丈多厚。 袁龙道:“王爷先别急,我这就让人清路。” 宁宸摆摆手,“这么厚的雪怎么清理?派斥候沿着丘陵寻找其他的路。” “是!” 袁龙派出斥候去探路。 上午时分,出太阳了。 可到了下午,乌云遮月,空中又飘起了雪花。 斥候还没回来。 宁宸看着空中不断汇聚的黑云,当即下令,让将士们挖雪屋。 因为积雪厚达丈余,上午太阳晒化了表面的积雪,现在上冻后形成一层冰壳...加上这雪被狂风不断挤压,很结实,完全可以挖雪屋。 而雪屋防风防寒的效果都很好。 北临关的将士们对雪都很熟,挖雪屋的速度很快。 宁宸的预测是对的。 当天晚上,又是暴风雪...风饕雪虐,整整持续了一夜。 不过这次,因为有预防,所以并未发现将士被冻伤的情况。 但目前麻烦的是,雪越来越厚,别说人了,马都过不去。 现在,只能祈求斥候能找到别的路了。 宁宸自己都没想到,被风雪挡在这里六七天。 这天,一个斥候返回,终于在往西三百多里的地方,发现一条百米高的横岭,横岭挡住了风雪,车马可以从背面通过,只要绕过去,平地上就没那么厚的雪了。 不过三百里,在负重的情况下,急行军也得两三天。 这前前后后,整整耽误了十天的时间。 好在后面一切顺利。 六七天后,宁宸终于离北都王庭不远了。 此时,北都王庭,中央最大的营帐内,一个身材高大,五官深邃的中年男子正在喝酒。 此人便是新任左庭王。 他拿起一把锋利的匕首,正准备从羊腿上削肉吃时,外面响起求见声。 左庭王道:“进来!” 一个身穿皮毛的士兵走进来,单膝跪地,“启禀左庭王,两百里外发现一支军队,其中大部分人的穿着打扮,不像是我们陀罗国人。” 左庭王坐直了身子,瞪圆了眼睛,“其中可有十岁左右的小娃娃。” 士兵回答:“的确有个十岁的奶娃娃。” 左庭王腾地站起身,眸光闪烁,沉思了一会儿,厉声下令,“传令下去,排兵列阵!” 第1638章 身为一个父亲,我必须去。 宁宸这边,日夜兼程,可算是赶到了北都王庭。 宁安军摩拳擦掌,他们又来了,嘿嘿嘿...... 他们跟着宁宸,火烧过两次陀罗国皇庭,踏平过北都王庭,杀过他们的左庭王和右庭王...现在,他们又来了,看来过不了多久,陀罗国又要重新立个左庭王了。 “报......” 一匹快马疾驰而来,是大玄的斥候。 斥候到了跟前,俯身道:“启禀王爷,前方发现一股百人左右的陀罗国骑兵小队。” 宁宸一怔,“确定只有百人?” “回王爷,确定!” “他们在干什么?” “什么都没干。” 宁宸一脑门问号,心里猜测,会不会是诱敌之策? 思索了一阵,宁宸吩咐道:“袁龙,雷安,你们各带五百人,从两旁绕过去,小心是敌人的诱敌之计,情况不对立刻撤回来。” “末将遵命!” 两人齐声领命,旋即各自点兵五百,一左一右包抄了过去。 宁宸又派出了好几名斥候,严密关注袁龙和雷安的情况,一旦遭遇危险,他好及时支援。 大军并未停下,而是缓慢前行,以免引起敌人的警觉。 可不到半个时辰,袁龙和雷安就回来了...而且还带回了一百多名陀罗国的骑兵。 袁龙来到宁宸面前禀报情况,“王爷,我们查探过了,没有埋伏,人也带回来了,奇怪的是这些人压根没反抗,好像在等着我们一样。” 宁宸目露疑惑之色。 袁龙继续说道:“他们不会说大玄话,而他们说话我们也听不懂。” 宁宸沉声道:“北临关驻军肯定有人懂得陀罗国话,你去问问。” “是!” 袁龙离开后,那一百多人也被带到了宁宸面前。 宁宸打量着他们。 而陀罗国的人也好奇地看着宁宸。 双方大眼瞪小眼,因为语言不通。 宁宸试着用肢体语言询问,可对方一脸懵逼的样子,压根看不懂。 宁宸无奈地放弃了,肢体语言果然只能对女人使用。 不过很快,袁龙带着一个将领来到宁宸面前。 袁龙俯身,道:“王爷,他是北临关弓箭营千户谭启丰,懂得陀罗国话。” “末将谭启丰,参见王爷!” 宁宸看着谭启丰,微微点头,问道:“你懂陀罗国话?” “回王爷,略懂!” 宁宸嗯了一声,道:“你问问他们,这点人马,在这里做什么?” “是!” 谭启丰用陀罗国语问出了宁宸刚才说的问题。 一个陀罗国骑兵,叽哩哇啦的回应了几句。 谭启丰看向宁宸,俯身道:“回王爷,他们说在这里等您。” 宁宸微微一怔,旋即笑着说道:“看来陀罗国有长进啊,早就发现了我们的踪迹...问问他们,等本王意欲何为?” 谭启丰立马询问。 当一个一个陀罗国骑兵回答后,谭启丰的脸色大变,他下意识的看向宁宸。 宁宸皱眉,“他说什么?” 谭启丰犹豫了一下,咬牙说道:“他,他说武国太子在他们手里,让您跟他们走。” 宁宸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刀。 “好大的狗胆,竟敢威胁我们王爷?” “你们陀罗国还真是记吃不记打,你们是想跟之前的北都王庭一样,被我们一把火化为灰烬吗?” “回去问问你们左庭王,他有几颗脑袋...若是武国太子出一点事,老子把他的头砍下来当球踢。” 袁龙等人也是眼神凌厉的盯着这一百多陀罗国骑兵,只要宁宸一声令下,他们立刻送这些人去见他们的太奶。 陀罗国一百多骑兵,满脸惊慌。 而宁宸,自然不可能下屠杀令。 最起码目前不行。 因为儿子在人家手上。 “谭启丰,问他们想要如何?” “是!” 谭启丰问完以后,看向宁宸,俯首道:“回王爷,他们说想要见到武国太子,让您跟他们走。” 宁宸眼睛微眯。 “他娘的,威胁到我们头上来了,让老子一刀砍了他们。” 冯奇正大怒,扬起了陌刀。 潘玉成道:“别冲动,小思君在左庭王手上,杀了这些小喽啰有什么用?” 冯奇正放下了刀,嘀咕道:“等见到这个左庭王,我一定把他脑袋扭下来塞进屁股里去。” 不过这会儿没人理他。 大家都看向宁宸,等他拿主意。 宁宸低头思忖,过了一会儿抬起头,道:“告诉他们,本王跟他们走!” 众人大惊! 袁龙皱眉道:“王爷,不能去,太危险了!” 众人纷纷点头,都赞同袁龙的话。 宁宸苦笑,“我有得选吗?若本王退缩了,我儿子就该有危险了。” 雷安道:“可王爷若是孤身前往,那你和武国太子可就都落到左庭王手里了,这样的话,他便手握两张王牌。 王爷不去,他不敢轻易伤害武国太子。 若是王爷也落到了左庭王手里,那他就再也没有顾忌了...还请王爷三思。” 袁龙等人也俯身道:“请王爷三思!” 宁宸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说道:“你说的有道理,身为大玄摄政王,我的确不该去。可身为一个父亲,我必须去! 只有见到小思君,本王才有把握护他周全。而且,大玄从不受威胁,雷.....” 宁宸正要说雷安听令,却被冯奇正开口打断了,只听他闷声道:“如果非要去,我代替你去。” 宁宸无语的看了他一眼,“人家要见的是我,你去有个卵用?” 冯奇正挠挠头,“那我陪你去总行了吧?如果真要死,那我也得死你前面。” 宁宸又感动又好笑,这个憨货,谁说去了就必须得死?这又不是死局,有破解之法。 他笑着问道:“你不生我气了?” 冯奇正昂起头,闷声道:“先一致对外,生气的事回头再说。” 宁宸摇头失笑,正要开口解释,又被林英给打断了。 林英挥舞着鸳鸯锤,说道:“小宸,嫂子陪你去,那什么左庭王敢伤害我大侄子一根毫毛,我把他脑瓜子砸成烂西瓜。” 谢司羽斜坐在马背上,一脚踩着马背,一脚踩着马镫,酷酷的说道:“算我一个,我的剑...早已饥渴难耐。” 宁宸一脸无语,无奈地说道:“你们能给我一个说话的机会吗?” 第1639章 要不你忍忍? 众人不吭声了,全都看着宁宸。 宁宸沉声道:“雷安听令。” “末将在!” 宁宸沉声道:“你带人将这次带来的十七门火炮,都给本王拉到大军前,一字排开! 若本王两个时辰内,没能从北都王庭出来,不要犹豫,炮轰北都王庭...记住,只需轰击北面的营帐即可!” 雷安满脸担忧,但军令如山,只能俯身道:“末将,得令!” 宁宸道:“放心,左庭王的营帐在中央位置,你炮轰北面的营帐,伤不到我。” 雷安这才松了口气。 宁宸继续道:“宁安军,陌刀军,北临关驻军,全部披甲执锐,做好进攻的准备...一旦炮轰结束,不要犹豫,直接动手,一举踏平北都王庭。 你们进攻的速度越快,我和小思君存活的几率越大。” “是!” 袁龙几人齐声领命。 宁宸看向林英他们,道:“嫂子,大师兄,一旦宁安军进攻,你们身手好,直奔北都王庭中央的营帐来帮我。” 林英几人点头。 潘玉成满脸担忧,“王爷,一定要多加小心!” 冯奇正压低声音道:“带上两颗手榴弹吧,找机会直接炸死左庭王。” 宁宸失笑,“你当人家是傻子,带我见左庭王不用搜身是吧?” 冯奇正道:“要不你藏裤裆里?” 宁宸一脑门黑线,“那里已经有一颗大号手雷了,没地方藏了。” 冯奇正挠头,突然目光锁定了宁宸的屁股,然后说道:“要不...你忍忍?” 宁宸表情一僵,差点没忍住一脚踹飞他,笑骂道:“你个憨货,滚一边去!” 旋即,宁宸将剑解下来,递给潘玉成。 对方肯定会仔细搜身,残梦剑这样的神兵利器还是别带了,容易引起别人的觊觎。 宁宸留下一句按计划行事,然后在众人担忧的目光中,跟着陀罗国骑兵离开了。 大概一个时辰后,宁宸被带到了北都王庭。 这地方他很熟悉,不止一次来过。 他来这个世界上第一仗,就是打的北都王庭...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一步步走向辉煌,拜相封侯,封狼居胥,说起来这北都王庭也算是他的福地。 宁宸突然有些恍惚。 时间过得真快,他来这个世界十二年了,武思君都十岁了。 遥想当年,鲜衣怒马少年郎,春风得意马蹄疾。 一眨眼,自己也是快三十岁的中年了。 但很快,宁宸立马收敛起心思,这个时候可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他开始观察留意四周的环境。 最终,他被带到了一座很大的营帐前。 这里他也很熟。 记得上任左庭王就是从这座营帐踏出,然后被他活捉了。 地方还是那个地方,但却早已是物是人非...现在前任左庭王,坟头草都绿了一茬又一茬。 带宁宸来的骑兵上前,跟营帐前的卫兵交谈了几句。 卫兵挑开帘子走了进去。 没一会儿,帐帘再次挑开,一个身材高大,五官深邃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此人的穿着,气度,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久闻大玄摄政王的威名,果然生得英武不凡,今日得见,是在下的荣幸!” 对方一开口,竟然是字正腔圆的大玄话。 果然,能成为新任左庭王,果然有点本事。 宁宸眯起眼睛打量着他,淡漠道:“你不是要见本王吗?本王来了...我儿子呢?” 左庭王俯身,笑道:“王爷里面请!” 宁宸丝毫不惧,大步来到营帐门口,展开双臂。 左庭王不解地看着宁宸,“王爷这是何意?” 宁宸淡漠道:“不搜身吗?” 左庭王笑道:“王爷能来我北都王庭,那是我们的荣幸...搜身这种带有羞辱性的举动,岂能用在贵客身上? 王爷,里面请!” 宁宸有些疑惑,但心系武思君,顾不上多想,大步走进了营帐。 营帐内点着泥炉,火烧的很旺,温暖如春。 一个小小的身影,趴在桌上,身上盖着羊皮袄。 宁宸大步走过去,俯身查看。 看着那张通红的小脸,宁宸满脸担心。 “思君,思君......” 宁宸喊了几声,武思君没有回应。 宁宸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和脸,有些烫手。 “别担心,他只是喝多了!” 身后响起左庭王的声音。 宁宸回头看着他,眼神微微一缩。 左庭王身边竟然只有一个带刀护卫。 这种情况,要么左庭王是个高手,对自己的身手很自信。要么这个护卫是个高手。 不管他们的身手有多强,宁宸都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除非对面是老天师,柳白衣,或者澹台青月这样的武道巅峰。 可不等他有动作,只听左庭王道:“这可不是我让他喝的,是他自己要喝...不得不说,你儿子酒量挺差,一杯马奶酒就这样了。” 宁宸正要开口,只见武思君翻了个身,然后往后倒去。 估计是以为自己在床上呢? 宁宸赶紧伸手,接住他。 而就在这时,宁宸眼神一凝,因为武思君原本是趴在桌上的,往后倒的时候,身下露出一把锋利的匕首! 宁宸眼睛微眯,轻轻将武思君平放在地上,然后不着痕迹的抓起匕首。 他猛地转身,脚下一蹬,人如利箭射出。 左庭王和他身边的护卫大吃一惊! 护卫下意识的拔刀,但宁宸的速度太快了,他的刀拔了一半,便被宁宸一脚踹在刀柄上,又插进了刀鞘。 当他想再次拔刀的时候,突然僵住了,因为宁宸手里的匕首已经架在了左庭王的脖子上。 宁宸冷笑道:“面对本王还敢这么大意,你是看不起本王,还是太过高估自己?” 左庭王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语气带着愠怒,“王爷,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儿子来,我好酒好肉地招待着...你来我更是以礼相待,你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 宁宸淡漠道:“你挟持本王的儿子,威胁本王...看来陀罗国还真是记吃不记打。就不怕本王再踏平北都王庭,火烧你们的皇庭?” 左庭王的表情竟然有些委屈,正要开口,帐帘挑开,一个陀罗国士兵端着托盘走了进来...托盘里面是两条烤羊腿和酒壶,不过其中一条烤羊腿不是完整的,像是被谁吃剩下的。 看到左庭王被挟持,脸色骤变,张嘴就要喊人。 左庭王突然喊道:“闭嘴,把东西放桌上去。” 第1640章 被打怕了 端着托盘的士兵即将喊出口的话又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他盯着宁宸,满脸凶狠,叽哩哇啦说了一大堆。 不过宁宸是一句没听懂。 但左庭王听懂了,他用陀罗国话说了几句。 士兵满脸不可思议。 宁宸沉声道:“你们说什么呢?我告诉你,别耍花样,我杀你如探囊取物。” “知道知道...听说你是超品高手,杀我还不跟玩一样?”左庭王接着解释道:“我在告诉他,让他别紧张,你是我的朋友,不会伤害我。” 宁宸忍不住冷笑,“我会不会伤害你,取决于你怎么做了?” 左庭王问道:“你想让我怎么做?” 宁宸问道:“我儿子带了三千兵马,这些人马在何处?” 左庭王道:“这个咱们可得提前说清楚,令公子就带了两千七百一十七人,另外还有三千多北蒙人。” 宁宸:“......” “人在何处?” “北蒙人被关押起来了。令公子的人马也都在,吃得好睡得香,就连他们的战马吃的可都是精饲料,连一根毛都没掉。” 宁宸一脸狐疑的看着他,心里不禁纳闷,这家伙搞什么鬼? “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左庭王脖子不断往后仰,躲避锋利的刀锋,同时解释道:“我之前就说了,我没有恶意...令公子遇上暴风雪,还是我把他们带到王庭的,也算是救了他一命...而且,这几天我让人一直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可没有一点亏待。 你看那条羊腿,那就是令公子刚才吃剩下的,我担心他醒来饿,所以让人去热了热...那条完整的是给你烤的。 我都做到这地步了,你拿刀抵着我,算恩将仇报吧?” 宁宸一时摸不透左庭王在搞什么鬼? “你说了这么多,想要什么?” 左庭王道:“我就想跟王爷你交个朋友,我这左庭王才当了一年多,我不想脑袋被挂在旗杆上,北都王庭化为灰烬。 实不相瞒,就算武思君是武国太子,背后有女帝撑腰,我陀罗国也不怕...这不他背后还有你这么个牛逼的老爹吗?我们也不敢动啊。 只能把这位小祖宗请回来,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够有诚意了吧?” 宁宸眸光微闪,问道:“无利不起早,你铺垫了这么多,也差不多了...该说出你们的企图了吧?” 左庭王道:“那我说了?” 宁宸冷笑一声,“说。” 左庭王道:“我的企图很简单,咱们和好吧?” 宁宸嘴角一抽,“说人话。” 左庭王叹了口气,神色严肃,无比认真地说道:“其实做了这么多,只是为了求和而已...这些年,陀罗国的日子很难过。 北都王庭,右都王庭被你踏平,皇庭被连烧两次,前任左庭王和右庭王都死在了你手上,我们被赶到草原深处不敢冒头。 实话实说,我们都被你打怕了,如今缺兵少将,打不起了。 说这些,不是在翻旧账,我们草原儿女输得起,上了战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们现在,只求两国交好,还请王爷高抬贵手,给我们一条生路。” 宁宸眯起眼睛道:“我看你们活得很好,重建北都王庭,如今又可以跟北蒙,沙国联手...根本不需要本王手下留情!” 左庭王急忙道:“王爷别误会,我们建北都王庭,这是为了挡住豺狼觊觎的目光而已。” 宁宸挑眉,“你说的豺狼是指?” 左庭王道:“北蒙!王爷应该知道,原本陀罗国和北蒙是一家,吞并对方,重新合二为一,是两国一直以来最大的心愿。陀罗国这些年在王爷手上败仗连连。 各部落首领,对于皇庭的领导能力逐渐不满,北蒙又从中作梗,图谋不轨。 陀罗国现在国力衰弱,不想跟北蒙拼个两败俱伤,所以重建北都王庭,就是为了告诉北蒙,陀罗国还没弱到任他们拿捏的份上,其实就是为了震慑。 这次令公子的事,北蒙的确找了我们,可我们并未答应跟他们联手。 我陀罗国可汗,传话给我,若是遇到令公子的队伍,不可冒犯...另外还告诉我一句话。” 宁宸问道:“什么话?” “我陀罗国可汗说,只要王爷活着,绝对不再跟大玄起刀兵了。” 宁宸呵了一声,“他的意思是,半年之后,本王不在人世了,就可以了?” 左庭王笑道:“到时候我们都不在了,至于后辈怎么折腾,我们也插不上手啊。” 宁宸也忍不住笑了,的确是。 百年之后,朋友,敌人,全都不在人世了。 那个时候,大玄会变成什么样子,他也管不着了。 可尽管左庭王说的很认真,但宁宸并不相信他。 “你们陀罗国应该知道,大玄不接受和谈,只接受俯首称臣。” 左庭王没有丝毫犹豫,“我们可以递上降表,俯首称臣。” 宁宸鄙夷道:“你们之前俯首称臣,愿年年纳贡,可只坚持了一年,蛮夷之人,让本王如何相信?” 左庭王道:“上次的确是我陀罗国不信守承诺,关键当时是口头承诺,还请王爷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这次,为了两国永久交好,我愿带上降表,前往大玄京城拜见大玄皇帝,并且愿长久居住在大玄京城。” 宁宸一惊,说是居住,其实就是甘愿为质子。 左庭王要是真能做到,那么宁宸愿意再相信他们一次。 若是奉上降表,又以左庭王为人质,陀罗国要是食言反悔,那必将臭名昭著,被天下人不齿,再也不会有人相信他们。 宁宸沉声道:“你若真能带上降表,来我大玄京城,本王愿意再给你们陀罗国一个机会。” “多谢王爷!” “不用急着谢,除非本王能在大玄京城看到你!” 左庭王没有说话,微微点头。 宁宸继续道:“现在,让你的人,将我儿子带来的人带出北都王庭,去找我的人马。” “好!”左庭王没有犹豫,看向旁边的带刀护卫,用陀罗国话吩咐了几句。 后者领命,转身出去了。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那名带刀护卫回来了,叽哩哇啦的说了几句。 左庭王道:“王爷,你吩咐的事都办好了。” 宁宸微微点头,押着左庭王来到武思君身边,用武思君身上的羊皮袄将他裹住,单手抱起,然后道:“劳烦左庭王送本王出去,别耍花样,不然本王保证先死的会是你!” 第1641章 哪壶不开提哪壶 左庭王很配合,将宁宸送出了北都王庭。 北都王庭外,宁安军,陌刀军,近两万北临关大军,蓄势待发。 火炮一字排开,对准了北都王庭。 另一边,北都王庭的兵马也是严阵以待。 看到宁宸挟持着左庭王出来,气氛变得更为紧张。 左庭王却是用陀罗国语说了些什么? 陀罗国大军让开了一条路。 宁宸挟持着左庭王,来到两军中间停了下来。 “多谢!” 他并没有趁机干掉左庭王。 如果陀罗国真心投降,左庭王谢降表来大玄京城为质子,那么他就是未来大玄和陀罗国交好的纽带。 如果现在干掉左庭王,也仅仅只是杀了一个人而已...到时大玄和陀罗国肯定会再起刀兵。 纵使大玄比陀罗国强大,但到了战场上,陀罗国哪怕是十换一,大玄将士一样会有伤亡...战争,最惨最苦的还是百姓。 关键是从始至终,左庭王都没有对他表现出一丁点的敌意。 所以,宁宸放了左庭王。 左庭王摸了摸脖子,看着宁宸笑道:“还好,脑袋还在!王爷,我们大玄京城见。” 宁宸看着他,微微点头。 左庭王道:“今年的天气变化莫测,王爷回去的时候,若是安营扎寨,尽量找山丘背风的地方。” “多谢提醒!” 左庭王笑了笑,指了指身后,“那我回去了?” 宁宸淡淡地说道:“我在大玄京城等你!” 说完,裹紧武思君身上的羊皮袄,转身朝着大玄阵营走去。 袁龙,冯奇正带人上前迎接宁宸。 到了跟前,两人好奇地看着宁宸怀里的武思君。 旋即,袁龙满脸钦佩地说道:“不愧是王爷,孤身一人闯进北都王庭,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人救出来了。” 宁宸摇头,“人是左庭王故意放的,他从头到尾都没释放一丁点的恶意。” 冯奇正诧异道:“什么情况?” 宁宸道:“先回去再说。袁龙,传令下去,大军后退五十里,安营扎寨!” “遵命!” ...... 大玄兵马退后五十里,安营扎寨。 宁宸的营帐里,冯奇正,潘玉成等人围着武思君。 军医给武思君检查过,身体没问题,就是单纯的喝多了...睡醒就好了。 潘玉成道:“日子过得真快,这孩子都长这么大了。” 冯奇正连连点头表示赞同,嚷嚷道:“想想当初女帝给宁宸下药,把他蹂躏得连走路都困难,想想就跟昨天发生的事一样。” 众人表情古怪,强忍着笑。 宁宸嘴角狠狠地一抽,“我那时是身上有伤。” “我记得你当时伤的是腿,你被蹂躏完,回去的时候趴在马背上,连腰都直不起来。” 宁宸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记错了,你当时又不在场。” “不可能,头儿给我说的,头儿从来不说谎。” 潘玉成的表情倏地一僵! 宁宸看向潘玉成。 潘玉成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冯奇正,尴尬道:“之前有一次我和他陪你去武国,你去晴王府了,我和他喝酒,他非缠着我问...我错了!” 宁宸揶揄道:“老潘,你的嘴什么时候变得跟棉裤腰一样松了?” 潘玉成尴尬地摸摸鼻子。 冯奇正这个憨货,什么都往外说,他这辈子就八卦过宁宸这一件事,而且只跟冯奇正说过,没想到被这二货当场给卖了。 他瞪了一眼冯奇正,“你的嘴还不如棉裤腰。” 冯奇正一脸纳闷,“我怎么了?” 众人:“......” 正在这时,雷安前来禀报,说石忠勇带到了。 “带进来!” 帐帘挑开,雷安带着石忠勇走了进来。 石忠勇看着宁宸,满脸激动,他还是第一次见宁宸...这就是威名赫赫的大玄摄政王,太子殿下的生父吗?果然英武不凡,气势慑人。 “石忠勇,参见摄政王!” 石忠勇跪拜行礼。 宁宸打量着他,淡漠道:“起来吧!” “谢王爷!” 石忠勇站起身,宁宸问道:“你姓石,和石山是什么关系?” “回王爷的话,我们是堂兄弟!” 宁宸微微点头,“说说你们这一路的情况,要事无巨细!” “是!” 石忠勇缓缓说开了。 说了二十几分钟才说完。 宁宸听完,没有过多的表示,让人将石忠勇带了下去。 冯奇正看着宁宸嚷道:“不愧是你的种,他才十岁啊,就敢率军出征,关键三千对五万,还他娘的打赢了,这上哪儿说理去? 就是酒量差点,一杯马奶酒,到现在都不醒。” 袁龙也忍不住说道:“看来他完美的继承了王爷和武国女帝的天赋,武国未来要出一位了不起的君王了。” 其他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宁宸看着行军床上熟睡的武思君,脸上的笑容根本藏不住。 但嘴上还是说道:“你们就别夸他了...纵使左庭王没有对他流露出敌意,以礼相待,但一点不设防,敢把自己喝醉,真是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还是需要磨炼啊。” 冯奇正嚷道:“别那么苛刻,他才十岁,已经很了不起了...你当初不也对女帝没设防,喝了她下药的酒吗?说起来还不如你儿子呢。” 宁宸脸上的笑容凝固,面皮一个劲的抽搐。 这个棒槌,总能精准踩雷,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赶紧岔开话题,说道:“我现在对左庭王的话信了七成,看来他是真的想要跟大玄交好。” 众人纷纷点头赞同宁宸的话。 若不是真的想跟大玄交好,单单靠控制武思君,就能拿捏宁宸。 宁宸沉声道:“若是左庭王真的带着降表来京城,本王会给他一个机会! 行了,此事等到时候再议也来得及...你们都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动身回北临关。” 众人退了出去。 ...... 翌日,清晨。 武思君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置身陌生的环境,警惕的坐了起来,手摸向腰侧。 结果摸了个空,他的匕首不见了。 正在这时,帐帘挑开。 武思君立马躺倒,闭上眼睛装睡,伺机而动。 宁宸端着热气腾腾的肉粥走进来,放在矮桌上,看了一眼床上睡得正香的武思君笑道:“醒了过来吃点东西,宿醉后喝点粥会舒服很多。” 第1642章 叫爹 武思君心里一惊,没想到自己装睡被发现了。 可下一瞬间,他小小的身子一颤...这好像是爹爹的声音? 他唰的一下睁开眼睛看过去。 当看到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愣了一会儿,然后激动地掀开被子从床上跳了下来。 他迅速穿上靴子,飞快地来到宁宸面前,双腿一弯,跪拜在地,神色惊喜地说道:“孩儿见过爹爹!” 他没想到,眼睛一睁,竟然见到了自己日思夜想的爹爹! 宁宸伸手将他扶起来。 然后,上下打量着他。 他对武思君的亏欠太多,在他成长的道路上,陪伴太少。 宁宸笑着摸了摸武思君的头,“长这么高了,再过几年就该赶上你爹我了。” 武思君笑着说道:“可爹爹成就的高度,孩儿拍马难及!” 宁宸微微一怔,旋即忍不住笑了起来,亲生儿子这记马屁,拍得他浑身舒坦。 武思君还没从见到宁宸的喜悦中缓过神来,不过他很聪明,略加思索便猜到宁宸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他惭愧道:“是孩儿思虑不周,害得爹爹出兵营救,请爹爹责罚!” 宁宸看着他,微微一笑,指了指那碗肉粥,“先把粥喝了,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喝了。” 武思君点点头,走过去坐下,见只有一碗,有些犹豫。 宁宸笑道:“你喝吧,我喝过了!” “谢爹爹!” 武思君端着碗,小口小口喝着,睿智却清澈的眼睛时不时的偷看宁宸一眼。 宁宸看着他,笑容温和,“跟爹讲讲你这一路所遇到的情况?” 武思君点点头,然后将这一路遇到的情况,以及他如何应对的,全都告诉了宁宸。 说完,惭愧道:“孩儿不孝,让爹爹担心了,实属不该!” 宁宸微微一笑:“你不必自责,在你这个年纪,不会有人比你做的更好了。别说你只是给我添了点麻烦,就算是把天捅个窟窿,爹也能帮你补上...不为别的,只因你是我儿子。 这次,你各方面做的都很好,思虑也很周全...但唯一不足的是,纵使左庭王没有对你流露出恶意,你也不该把自己喝醉。” 武思君急忙放下碗,“爹爹教训的是,是孩儿大意了,天气寒冷,想着少喝一点暖身,没想到这酒劲这么大。” 宁宸笑了笑,示意他别紧张,继续喝。 武思君重新端起碗。 宁宸一脸欣慰地看着他把肉粥喝完。 “还要吗?” 武思君摇头。 “胃里舒服点了吗?” “谢爹爹,舒服多了!” 宁宸问道:“如果这次北庭王没有示好,而是想要抓你...你打算如何应付?” 武思君挠头,惭愧道:“孩儿想过无数种办法,但双方兵力相差实在太大,全都行不通...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等!” “等什么?” “等父亲来救我。” 宁宸微微一怔,旋即哈哈大笑。 “你的想法是对的,这里是草原,是陀罗国人的主场...你麾下的那些人为父见过了,虽然骁勇善战,但缺乏实战经验,而且数量上比起左庭王的人马就差远了。 你若想要强行穿过北都王庭,无疑是以卵击石。 不过,你还犯了一个错误。” 武思君低着头说道:“孩儿低估了陀罗国的斥候,被早早就发现了。” 宁宸点头,“没错,你能想到这点很好...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不要轻视任何一个你的敌人,不管面对谁?都要拿出狮子搏兔,全力以赴的姿态。 审时度势,避其锋芒,想到等为父来救你,这一点很好!” 武思君俯身道:“多谢爹爹教诲!” 宁宸满脸欣慰,武思君以后肯定会是个强大且合格的帝王。 如此年纪,如此壮举,想必回到武国后,定能收获一批的拥护者。 因为谁也不愿意自己未来的帝王是个怂包。 宁宸摆摆手,“先不说这些了...你娘和妹妹还好吗?” 武思君点头,“母皇和妹妹都很好,就是很想你...母皇时常看着爹爹你的画像发呆,小柠檬天天嚷嚷着要去找爹爹你。 小柠檬现在可调皮了,母皇有一幅谪仙图,甚是喜欢...小柠檬给上面的人物画上两撇胡子,气得母皇追着她满皇宫跑。” 宁宸忍不住笑了起来。 旋即轻叹一口气,道:“是为父对你们的陪伴少了,思君,你可能怨恨过爹爹?” 武思君连连摇头,“孩儿从未怨恨过爹爹...母皇之所以喜欢那幅谪仙图,是因为母皇说过,爹爹就是谪仙人,你来到人间,是为了拯救天下。 您是属于天下人,并非某一个人可以独占。 没有您,就没有大玄和武国的繁荣昌盛,百姓安居乐业!” 宁宸忍不住笑了,“你母亲还说过这样的话?” 武思君点头,“母皇是一国之君,有些话不好意思说出口,其实她很爱爹爹您。” 宁宸笑了笑,女帝真的把武思君教育的很好,知书明理,温文尔雅,既有文人的儒雅,又有武将的骁勇和谋略,当真是文武双全。 正在这时,帐外响起求见声! 宁宸道:“进来!” 帐帘挑开。 潘玉成,冯奇正等人走了进来。 冯奇正看到武思君,笑着嚷道:“大侄子醒了?” 武思君上前,俯身拜见:“见过冯将军!” 冯奇正笑道:“你还记得我啊?” “冯将军随爹爹不止一次来过武国,思君自然是记得!” 旋即,武思君又跟袁龙等人一一行礼! 这些人可都是纵横沙场的名将,是他爹爹的左膀右臂。 众人拱手回礼。 只有冯奇正大大咧咧的,上前拍了拍武思君的肩膀,“怎么瘦得跟小鸡崽似的?上次见你的时候,你这么高点...现在都长这么高了......” 武思君悄悄咧嘴,好大的手劲。 宁宸上前扒拉开冯奇正的手,“你轻点,他这小身子骨,可经不住你这莽夫拍拍打打......” “呦呦呦...这就心疼了?” “废话,那是我儿子,能不心疼吗?” 冯奇正嘀咕:“有儿子了不起啊...谁还不是从儿子过来的?” 宁宸笑道:“可我和老潘都当爹了,只有你还是儿子...要不你和月将军抓紧生一个,就可以多年儿子熬成爹了。” “这么麻烦干啥?”冯奇正转身看向高子平,“叫爹,回京后请你去教坊司。” 第1643章 你能分清是谁生的吗? 高子平先是一怔,然后正准备骂人,却听冯奇正道:“三次。” 高子平犹豫了。 冯奇正嘿嘿笑道:“十次。” “爹!!!” 这次高子平没有犹豫。 冯奇正满脸嘚瑟! 众人:“......” 宁宸嘴角抽搐,“老高,你节操呢?” 高子平问道:“节操是啥?” 宁宸一整个大无语,“你道德底线呢?” 高子平一本正经的说道:“叫他一声爹就是我的底线,不能再突破了。” “我去你的......” 宁宸实在没忍住,一脚踹了过去。 高子平灵活地躲开了。 宁宸笑骂:“你个贱人,滚出去,别带坏我儿子。 儿子,记住这个人丑陋的嘴脸,可不能跟他学。” 高子平嘴角一抽,“你喊儿子的时候能不能别看着我...要喊也行,请我十次教坊司,你要没时间,给我银子也行。” 宁宸气得直翻白眼,笑骂道:“滚蛋,越来越没谱了。” 这时,袁龙说道:“王爷,时间差不多了,要动身吗?” 宁宸点头道:“传令下去,准备出发。” 一路走走停停。 回来的途中再次遇到了暴风雪。 不过这次有了经验,每次安营扎寨,都在山丘后面,没出现人员伤亡。 二十多天后,大军回到了北临关。 武思君是第一次来大玄,看到什么都好奇。 宁宸在北临关逗留了几天,主要是带着武思君到处玩。 这天,宁宸率军出发,返回京城。 武思君要跟着他一起回京城。 女帝那边,宁宸早已经派人送去信了,告诉她武思君已经安全。 这一趟,虽然辛苦,但也值得! 最重要的是武思君安然无恙。 另外,还有意外收获,如果左庭王真的带着降表来大玄京城,促成两国交好,那对边关的将士和百姓来说,就是天大的福音。 对于整个国家来说都是好事! 大半个月后,宁宸率军到了秀州。 没有逗留,坐船直奔京城。 离开京城时,冰天雪地。 回来时,已入春。 不过天还是很冷,春寒料峭,冻杀年少。 不过这种冷持续不了几天,用不了多久天就会暖和起来。 京城依旧繁华热闹。 武思君惊叹:“本以为武国皇都已经够大够繁华了,但比起大玄,终归还是要差上很多。” 宁宸笑道:“走,先随为父回府,你两个妹妹出生,为父都没赶上...等过两天,我带你好好转转。” 宁宸让袁龙率军归营,雷安去兵部报备。 武国将士妥善安置。 北蒙俘虏,暂时由宁安军看押。 吩咐完后,宁宸带着武思君等人直奔摄政王府。 回府后,宁宸带着武思君,来到正院。 房间里,炭盆烧得很旺。 紫苏和雨蝶一边聊天,一边逗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家伙。 小杏在一旁伺候着。 “王爷回来了?” 小杏满脸惊喜的看着从院外走进来的宁宸。 这里早就装上了玻璃,所以一眼就能看到院子里。 紫苏和雨蝶扭头看去,满脸激动。 “小杏,看好孩子......” 雨蝶说着,和紫苏朝着外间走去。 宁宸推门而入。 “宁郎......” 紫苏和雨蝶欢欣雀跃地迎了上来。 宁宸上前,双臂一展,将两人搂进怀里,满是歉意的说道:“辛苦你们了!” 两人轻轻摇头。 紫苏和雨蝶刚生完孩子,身体丰腴了不少,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一股柔和的气息,那是母爱的气息。 宁宸低头,亲了亲她们的脸颊。 紫苏满脸喜悦,正要说什么?突然注意到了武思君。 不由得惊叹一声,好一个气度不凡的少年。 武思君的长相完美的继承了宁宸和女帝的优点,棱角分明,眉清目秀,但眉宇间又带着果敢刚毅之色。 “宁郎,这个孩子是?” 她觉得眼前的少年很眼熟,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宁宸正要开口,却听雨蝶看着武思君道:“你,你该不会就是小思君吧?” “你说他是小思君?” 紫苏一脸惊讶,雨蝶这么一说,她也觉得有点像。 武思君上前,俯身作揖:“孩儿,见过两位姨娘!” 他记得雨蝶和紫苏,在玄武城见过,只不过那时候他还很小,不过他记得很清楚,她们对自己很好。 紫苏震惊道:“你真的是小思君?长这么高了?记得之前你母亲带着你来玄武城,你还很小,我还抱过你呢...估计你都记不住了。” 武思君笑道:“孩儿记得,孩儿那时候虽小,但已经记事了!” 紫苏和雨蝶满脸开心。 雨蝶好奇地问道:“思君,你怎么会来大玄京城?是来找你爹爹的吗?” 武思君摇头,然后看向宁宸,“爹爹,我可以说吗?” 宁宸点头。 武思君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紫苏和雨蝶听完,满脸震惊。 谁能想到一个十岁的少年竟敢率军出征,当真是不可思议! 宁宸问道:“孩子呢?” 雨蝶道:“在里面!” 宁宸朝着内间走去。 两个小家伙躺在一张婴儿床上,皆生得粉雕玉琢,白白嫩嫩,漂亮极了。 她们的眼睛如黑葡萄般,纯净明亮,好奇地看着宁宸。 宁宸的心都快化了。 武思君也凑过来看。 宁宸伸出两根手指,两个小家伙抓住他的手指,还挺有劲,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雨蝶轻笑道:“宁郎猜猜看,哪个是我生的?哪个是紫苏姐姐生的?” 这倒把宁宸给难住了。 两个孩子一样大,生得同样漂亮,真的很难分辨! 宁宸苦笑着摇头,“分不出来!” 正在这时,左边的小家伙突然哭了,哭声嘹亮。 紫苏赶紧上前查看原因。 旋即笑道:“小家伙又尿了......” 宁宸笑道:“现在分出来了,哭的这个是你生的,没哭的是雨蝶生的。” 紫苏和雨蝶相视一眼,然后笑了起来,齐声道:“错了!” 紫苏笑道:“我怀里的小家伙,才是知柔生的。” 宁宸不信,“不可能,孩子一哭你立马上前,这个肯定是你生的。” 紫苏笑着说道:“那是因为我离婴儿床最近...最重要的是,雨蝶生的也是我的孩子,两个孩子在我心里的分量都一样。” 宁宸怔了怔,旋即无声地笑了起来。 第1644章 澹台青月被抓 看完孩子,陪着雨蝶和紫苏待了一会儿,宁宸便带着武思君进了宫。 他虽然是大玄摄政王,说出的话比安帝还好使。 但有些规矩,还是得遵守。 比如回京后,立刻进宫面圣。 表面上,他得在安帝下面...至于晚上,另当别论! 这个时候进宫,还有一个原因...宁宸到王府的半个时辰前,安帝突然将萧颜汐召进了宫。 宁宸先去了落凰宫。 结果安帝不在,但孩子在。 宁宸逗了一会儿孩子,然后带着武思君去了御书房,依旧没见到人。 那就只剩养心殿了。 未得召见,进宫面圣,就只能等太监通传。 太监也是到处找皇帝。 因为没人知道皇帝在哪儿?就算知道也要装作不知道...熟知皇帝的行踪,你想干啥?一旦被人知道,绝对活着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宁宸在宫中有骑乘之权,让太监通传,还不如自己找。 他骑马带着武思君来到养心殿。 聂良看到宁宸,大为震惊,然后快步走过来,俯身道:“参见王爷!” 宁宸笑道:“起来吧!” “谢王爷!” 谢恩起来后,注意到了武思君。 宁宸笑道:“这是我儿子,武思君。” 聂良大吃一惊,“武国太子?” 宁宸点头。 聂良人都傻了,武国太子怎么悄无声息的跑到大玄京城来了? 宁宸没有多解释,问道:“陛下在里面吗?” 聂良点头,“不止陛下,太上皇,还有萧郡主都在。” 宁宸眉梢微扬,“是出什么事了吗?” 聂良摇头,“不清楚。” 宁宸道:“回头有时间再聊,我先进去面圣。” “王爷,要不要通报?” 宁宸摆摆手,带着武思君朝着养心殿走去。 养心殿中。 玄帝,安帝,还有萧颜汐正在讨论什么? “王爷?” 站在玄帝身侧的全公公,第一时间发现了宁宸,满脸惊喜的喊了一声。 玄帝等人扭头看来,先是一怔,旋即满脸欣喜。 宁宸回京的事他们都知道。 但不知道宁宸会这个时候进宫。 宁宸快步上前跪拜:“儿臣参见父皇!” “臭小子,快起来!” 玄帝扶起宁宸,正要说话,注意到跪在宁宸身后的武思君。 宁宸都跪了,武思君怎么敢站着? “这孩子是?” 众人的目光集中到了武思君身上。 武思君看向玄帝,不卑不亢的说道:“武国太子武思君,参见太上皇爷爷!” 众人大吃一惊。 武国太子不应该在北蒙或者陀罗国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宁宸笑着将事情解释一遍! 众人听完,心惊不已! 一个十岁的孩子,率领不足三千人马,躲开了北蒙的追兵,横穿草原,赶到了北都王庭,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看来武国未来将会出现一位强大的君王。 玄帝笑道:“孩子,快起来!” 如果他不是宁宸的孩子,如此妖孽的少年,绝对不能让他成长起来。 但他是宁宸的孩子,以后就是大玄和武国交好的保证。 就算不是,安帝也不会动武思君...因为她觉得,她和宁宸的孩子,以后肯定会比武思君更优秀。 “谢太上皇爷爷!” 武思君站起身,然后朝着安帝抱拳作揖,“武国太子武思君,参见大玄皇帝陛下!” 安帝看着他,问道:“为何见朕不跪?是不是你娘教你的?” 武思君俯身,不卑不亢,声音温和却有力,“陛下误会了,母皇经常说大玄皇帝,聪明睿智,智慧超群,将会是千古一帝!” 他是武国太子,岂能跪他国之君? 武国并非是大玄的附属国。 跪玄帝,是因为他老爹跪了。 跪安帝,肯定不行...除非是私下里,他可以跪,但跪的不是皇帝,而是姨娘。 安帝满脸不信,“你娘会这么夸朕?” 武思君道:“这是母皇亲口所言,从古至今,女子为帝者少之又少...当今天下,唯有母皇与陛下两位女帝,母皇若是否定陛下,岂不就是在否定自己?” 安帝忍不住笑道:“你比你娘会说话。” 安帝知道武思君在说谎。 武思君也很无奈啊,他听她母皇说起过,这个大玄皇帝最讨厌了,处处跟她较劲。 都是他老爹的女人,他这个做儿子的还能咋办?只能努力替老爹维护她们之间的关系,让老爹少一些烦恼。 “你们在聊什么了?” 宁宸不着痕迹地岔开了话题。 安帝立马忘了跟女帝较劲,开口道:“你回来的真是太及时了,我们刚刚在商量,怎么帮澹台青月?” 宁宸诧异道:“她怎么了?” 萧颜汐接过话头,“她被西凉皇室抓了。” 宁宸脸色陡然一变。 萧颜汐道:“她也是运气不好,交战过程中,大司马岑顾仪突发恶疾去世了...大军军心不稳,败得一塌涂地。只能带着残兵败将,退守临玄城。 岑顾仪死了,澹台青月只剩两万残兵败将,士气低迷。 西凉正在集结兵力,准备一举灭了澹台青月。 可还不等西凉皇室动手,澹台青月就被她的手下给绑了,送给了西凉皇室。” 宁宸眼神倏地一缩,沉声道:“澹台青月乃是武林巅峰,她怎么会被手下给绑了? 我要知道背叛她的人是谁?还有...告诉西凉皇室,澹台青月少一根头发,我保证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西凉这个国家。” 萧颜汐连忙道:“你先别急,武道巅峰也是人,不是神...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已经让人去调查了。” 宁宸面沉如水。 看来术业有专攻这话是一点没错。 澹台青月在武道的天赋无与伦比,但率军打仗就差远了。 这个蠢女人,在自己身边待了那么久,真是白待了,什么都没学到。 突然,宁宸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他眼睛微眯,感觉有些不对劲。 记得初见澹台青月,她率领西凉风云堂的人,将他的大军堵在路上好几天。 风云堂的那些奇人异士,对澹台青月无比尊崇和忠心。 澹台青月决定夺取皇位的时候,又重新组建了风云堂...她向来谨慎,以她的身手,还有那么多忠心的奇人异士在身边,怎么会被属下绑了送给西凉皇室呢? 第1645章 活力满满,真好! 宁宸并未将自己心里的怀疑说出来。 若是澹台青月真的遇到了危险,他自然会救。 但他得先处理完另外一件事! 那就是廊州的事还没处理完,那些用孩童心肝炼制的永生丹送来京城,给了谁? 他看向安帝,“我在信中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玄帝和安帝的脸色变得严肃,父女俩同时叹了口气。 安帝摇头道:“我正要跟你说呢?你信中说的金丝布庄,不等我调查,就被一把火烧成了灰烬。 如今,凭几只鸟就断定他是廊州事件的幕后黑手,证据不足。” 宁宸沉声道:“他为官一辈子,做事滴水不漏,想要抓到他的把柄,的确不易。 我审问过李从善和廊州知府,刺史...他们只知道永生丹送到了京城的金丝布庄,交给了布庄掌柜的阮悦公...其实连他们都不知道京城的大人物究竟是谁? 这些人,其实都在被这个叫阮悦公的操控。” 安帝道:“金丝布庄着火后,朕让监察司一直在找这个阮悦公,可得到的线索不多,只知道这个人来自廊州,另外根据邻居提供的线索画了像。 不止如此,萧郡主也派人查了,也没什么收获...可能这个人早已经逃出了京城。” 宁宸道:“画像呢?” 安帝将荷叶喊进来,吩咐她去取画像。 画像取来,宁宸看了两眼,便收了起来。 他站起身,道:“好了,不说这些了...这些糟心事就交给我吧。” 安帝微微点头,“时候不早了,我让人准备晚膳?” 宁宸点头。 安帝当然备了晚宴。 宁宸今晚肯定是回不去了,他得留下来侍寝。 吃完晚饭,萧颜汐聪明地带着武思君先回王府去了。 留下宁宸,玄帝,安帝三人闲聊天。 玄帝突然说道:“臭小子,如今怀安身体也好了,已经可以上朝...过几天天气暖和了,朕打算出发,继续游览大玄十八州。” “父皇,要不别去了吧?你都这么大年纪了,老全年纪也大了...我觉得还是老老实实待在京城,享享清福挺好的。” 宁宸怔了怔,看着玄帝鬓角的白发,又看了看全公公。 两人都这么大年纪了,他真怕两人一去不回,再见已是阴阳两隔。 安帝连连点头,她赞同宁宸的话。 “父皇,要不你别去了,留下来帮儿臣看看孩子...你不是一直想要抱皇孙吗?现在有了,你反倒要远游。” 玄帝笑道:“他才几个月大,等他三岁,朕一定回来,亲自教导他。 朕这一生都被困在皇宫,以前没时间,如今已是垂暮之年,就让我出去走走吧。” 宁宸和安帝相视一眼,他们不是不想让玄帝去,而是担心他三年后回不来。 不过看玄帝的样子是去意已决。 两人只能点头同意。 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保证玄帝在外时的安全。 夜深了! 宁宸和怀安回到了落凰宫。 沐浴上床。 宁宸这阵子一直在奔波,也是憋了很久,都快溢出来了。 沐浴,上床,战斗!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 翌日,早上。 宁宸起床的时候,安帝已经上朝去了。 他则是纵马回到王府。 回来后,第一时间找到萧颜汐。 “小汐汐,你让人帮我查一下澹台青月被抓的具体经过,我总觉得这件事不对劲.....” 紧接着,宁宸将自己的怀疑说了出来。 萧颜汐听完,杏眼微微一缩,惊声道:“你的意思是,澹台青月有可能是想...破釜沉舟?” 宁宸微微点头,说道:“论武学天赋,她的确可以笑傲江湖...但是术业有专攻,论排兵布阵,行军打仗,她就是个外行。 战场上连连失利,岑顾仪也死了,她只能带着两万残兵败将退守临玄城...可西凉皇室怎么可能会放过彻底剿灭她的机会? 小澹子已经退无可退,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兵行险招,破釜沉舟...正所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萧颜汐微微点头,“的确有这个可能...澹台青月是故意被抓,她最终的目的是见到西凉王。 我这就吩咐下去,让西凉皇城的探子密切注意澹台青月的动静。” 宁宸点头。 萧颜汐匆匆离开了,宁宸回到正院。 紫苏和雨蝶正在逗孩子。 宁宸跟着逗了一会儿。 他看向雨蝶,突然说道:“穿厚点,带你去个地方。” 雨蝶怔了怔,嫣然一笑,微微点头。 紫苏指了指自己,“那我呢?” 宁宸道:“你在家看孩子。” 紫苏:“......” 宁宸笑道:“我找雨蝶是有正事,过几天带你们去逛街。” 紫苏嘟了嘟红润的小嘴,哼了一声! 宁宸低头,在她红唇的小嘴上亲了一口。 紫苏俏脸一红,眼神妩媚。 宁宸诧异,紫苏生完孩子以后,竟然变得更容易害羞了,要知道紫苏是江湖儿女,以前可是胆子大到第一次见面就对他口诛笔伐,虽然是另有企图...可现在,亲一下就脸红。 而且,紫苏变得更有女人味了。 不过昨晚对安帝几乎是倾囊相授,现在是贤者时间,而且他还有正事要办,所以面对妩媚动人的紫苏,宁宸忍得住!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画像递给雨蝶。 “仔细看看,记在心里,若是碰到这个人,悄悄告诉我。” 雨蝶心细如发,学过易容术,有去伪存真的本事。 雨蝶接过画像,看了一会儿后还给了宁宸...然后披了件红锦白领的狐裘大氅,衬得人比花娇。 宁宸让卫鹰备了马车,然后带着雨蝶离开了王府。 马车里,紫苏轻声问道:“宁郎,我们要去哪儿?” 宁宸道:“左相府!” “为啥带一只鸟啊?” “这是金丝雀,又名白玉鸟,十分珍惜...左相喜欢鸟,这是我给他准备的礼物。” ...... 左相府。 宽敞的房间里,鸟鸣阵阵。 阳光透过窗户上的玻璃射进房间,可以看到,房间里挂着几十个鸟笼。 面相儒雅,身着儒衣的左相李瀚儒,正在细心地给这些笼中鸟一一喂食。 管家捧着鸟食,在一旁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几十只鸟,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吵得人头疼。 可李瀚儒却一点不嫌烦,反而满脸笑容,道:“活力满满,真好!” 第1646章 因为杀气 “相爷,摄政王驾到!” 一个下人来到房间门口,躬身禀报。 李瀚儒喂鸟的动作微微僵了一下,然后又很自然地将鸟食倒进碗里,将手里喂鸟的长柄木勺交给管家,看向门外的下人吩咐道:“请王爷去前厅用茶。” “不用了,喝茶有什么意思,本王带了好酒。” 下人还没来得及回应,身后便响起一道爽朗的声音。 回头看去,脸色一变,急忙俯身。 李瀚儒听到外面熟悉的声音,脸色也是微微一变,看了一眼管家,然后快步来到门口,满脸笑容,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犹如绽放的菊花。 旋即,拱手抱拳,“见过王爷,柳郡主!” 雨蝶姓柳,全名柳知柔。 雨蝶上前见礼! “左相客气,无须多礼!”宁宸一手拎着两坛子仙露,一手拎着一只鸟笼子,笑着说道:“这次去廊州,发现了这只珍贵的金丝雀...本王知道左相喜欢玩鸟,便给你带回来了。” 李瀚儒满脸欣喜,“王爷辛苦了,百忙之中还记着我这把老骨头,老夫惶恐。 廊州的事我听说了,这些畜生,简直丧尽天良。 王爷这个时候回来,是不是廊州的事情结束了?” 宁宸笑着点头,“结束了!” 说着,扬了扬手里的酒,“左相,本王有酒,你可有肉和故事啊?” “肉有,故事可没有......”李瀚儒笑着说道,然后吩咐前来禀报的下人,“把酒带下去,吩咐厨房准备菜,中午老夫要和王爷好好喝几杯。” 宁宸把酒交给下人,然后笑着说道:“我们俩可不能吃独食,好酒好菜,得把纪大人他们也叫上...就当是借花献佛,本王就不一一上门拜访他们了,怪累的。” 李瀚儒先是一怔,旋即微微松了口气似的,然后哈哈大笑,“那三个家伙要是知道,肯定会抱怨王爷厚此薄彼。” 说着,吩咐管家,“派人去请礼部,刑部,兵部,三位尚书大人来府上,一定要说清楚是王爷喊他们来的...不然让那些言官御史知道,明日早朝,肯定会给老夫按个结党营私的罪名。” “是!” 管家领命而去。 宁宸举起手里的鸟笼子,笑着问道:“左相,看看本王这只鸟如何,可还合你胃口?” 合胃口? 宁宸说完怔了一下,这话听着怪怪的。 李瀚儒走过来,看着笼子里的鸟,连连点头,“雪白如玉,一根杂毛都没有,这是难得一见的白玉鸟,十分罕见,千金难寻啊。” 宁宸笑道:“这只鸟原本是廊州知府秦志尚的,本王知道左相喜欢玩鸟,便想出高价购买,带回京送给你。 可你猜这王八蛋说什么?他说这只鸟是他千方百计才得来的,准备送给一位大人物...这可把本王给气笑了,什么样的大人物能大过当朝左相,这老小子真是不识趣,给他机会不中用啊。” 李瀚儒连连摆手,“可不敢,王爷真是折煞老夫了...谁敢在王爷面前自称大人物,这不是贻笑大方吗?” “左相就别谦虚了,掌丞天子,助理万机...”宁宸说完,摆摆手,道:“左相可知道廊州知府最后是怎么死的?” 李瀚儒摇头。 “本王让人给他全身涂抹上发酵许久的臭鱼烂虾,吸引了一大群乌鸦,最后被乌鸦一点一点啄食而亡。” 宁宸拎起鸟笼子,道:“结果这只白玉鸟变成了无主之物,便宜你了!” 李瀚儒脸色微微发白,然后接过鸟笼子,笑道:“多谢王爷赏赐!” 宁宸摆手,“你我之间还客气什么?走吧,也让本王欣赏一下你的鸟。” 说完,宁宸再次怔了一下...暗自呸了一口,什么话这是? 李瀚儒俯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王爷,里面请!” 宁宸走进房间。 结果笼子里的鸟,突然间变得惊恐不安,在笼子里扑棱乱飞,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吵得宁宸头疼。 他拉着雨蝶直接退了出去。 奇怪的是,随着两人退出去,所有鸟都逐渐安静了下来。 李瀚儒放下鸟笼子,跟了出来,然后赔罪,“王爷,萧郡主恕罪,这些鸟平时都很安静...今日不知怎么了?” 宁宸打趣:“是不是它们不欢迎本王?” 李瀚儒急忙道:“王爷说笑了,这些鸟能领略到王爷的风采,也算是没白活...许是见了王爷太兴奋了。” “因为杀气!” 雨蝶突然说道。 宁宸看向她。 雨蝶浅笑着解释,“紫苏姐姐说过,禽兽的感觉都很敏锐,王爷久经沙场,一身肃杀之气,那些鸟能感觉到,故此才会惊慌不安。” 李瀚儒笑道:“原来如此!” 旋即,话锋一转,“王爷,柳郡主,咱们先去厅堂用茶,等纪大人他们来?” 宁宸微微点头。 前往厅堂的路上,宁宸关心道:“听陛下说,左相大人最近身体不好,年前卧床一个多月,什么情况?” 李瀚儒叹了口气,苦笑道:“有劳陛下和王爷记挂了...其实都是老毛病了,这人年纪大了,难免有各种各样的病痛。” 宁宸道:“年纪大了,就别整天玩鸟,太消耗精力...该休息就好好休息,大玄还得靠你呢,你可不能倒下!” 李瀚儒俯身道:“王爷放心,这把老骨头还撑得住...只要大玄需要,老夫愿为大玄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宁宸笑道:“你可拉倒吧,你要是累死了,陛下就得落个刻薄寡恩的名头...本王想着,要不要让陛下许你归乡,颐养天年呢?” 李瀚儒脸色一变,“多谢王爷挂念,我的身体真没事!如今大玄才进入正轨,老夫岂能躲起来享清福?” 说话间,来到厅堂。 一边喝茶,一边等纪明臣等人前来。 一个时辰后,纪明臣,厉志行,冯高杰三人才先后赶到。 大家都是老熟人了,行礼过后,便熟络地聊了起来。 这时,管家前来禀报,说是酒菜准备好了。 李瀚儒笑道:“王爷,那咱们边吃边聊?” 宁宸笑着点点头。 第1647章 因为这只鸟,老夫反而安心了! 一行人来到膳厅。 酒宴已经准备好了。 看着桌上的酒,厉志行古板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道:“可算是喝上王爷的酒了。” 宁宸嘴角一抽,“这话说的,本王好像很小气似的?” 厉志行笑而不语。 宁宸直接给他一个白眼。 “本王不是小气,只是平时太忙,没时间跟你们聚...来来来,今日补上,咱们不醉不归!” 席间,宁宸问纪明臣,林星儿最近怎么样? 纪明臣竖起大拇指,“天才中的天才,在她的带领下,火枪已经改造成功了五千多把。 王爷这两天得空可以来兵部看看,下官觉得林姑娘是真的不错,跟王爷那是......” 纪明臣后面的话止住了,他突然想起雨蝶还在场。 雨蝶只是微微一笑。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大家都喝得差不多了。 毕竟是中午,不能真喝的酩酊大醉。 酒席宴会散了以后。 宁宸貌似喝的有点多,雨蝶扶着他来到府外。 相府外,卫鹰驾车等待。 看到宁宸和雨蝶出来,赶紧迎了上来。 宁宸转身,朝着送出门的李瀚儒摆摆手,约好下次再喝。 上了马车。 卫鹰驾车返回王府。 车厢内,原本喝多的宁宸眼神变得清明。 看来他根本没喝多,最起码没有表面上那么多。 他看向雨蝶,“确定吗?” 雨蝶点头,“是他,没错!虽然画像上的人有胡子,戴儒冠,乔装打扮过...但一个人的五官轮廓和面部骨骼短期内无法改变。” 雨蝶说的,是李瀚儒的管家,也就是画像上的人。 宁宸并不意外,因为他早就有所猜测...不然也不会带雨蝶来,让她辨认了。 其实这并不难猜,因为这件事足以诛九族,所以做事必须是自己信得过的人。 相府门口。 李瀚儒送走纪明臣三人后,扭头看向宁宸离开的方向。 旋即,收回目光,看向旁边弓着腰的管家。 管家身子微微一颤,“相爷,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李瀚儒的神色变得阴冷。 “回去再说!” 两人返回府上,直接来到养鸟的房间。 他喜欢在这里谈话。 几十只鸟叽叽喳喳,可以掩盖声音,就算是有人偷听,什么都听不到。 李瀚儒沉声问道:“你确定屁股都擦干净了?” 管家俯身,道:“相爷放心,所有的线索,属下都切断了。” 李瀚儒道:“会不会有人认出你来?” 管家身子一颤,因为一般问这个问题,就代表着心里生出了杀机,准备杀人灭口。 “相爷放心,每次送药的都是属下培养的心腹,如今已经灭口...在布庄时,属下乔装打扮过,而且很少露面,见过属下的人也就是店里的伙计,他们也永远无法开口。 布庄付之一炬,什么线索都不会留下。” 李瀚儒微微点头,“如此甚好!老夫有种直觉,他什么都没发现。” 管家看向宁宸送的那只白玉鸟,下意识的说道:“若他没有发现,为何送相爷白玉鸟?” 李瀚儒笑道:“正因为送来了这只鸟,老夫反而安心了。 宁宸这个人,疾恶如仇,要是发现什么?根本不会又是送鸟又是送酒的...而是直接送屠刀。 宁宸是个很聪明的人,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时候除了交情,还有人情世故。 他虽然贵为摄政王,但常年出征在外,朝廷大小事宜还得老夫帮陛下处理...他知道老夫喜欢养鸟,所以得到这只白玉鸟后,便送给了我,做个顺水人情。” 管家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么说,他今日前来,只是单纯的拜访?” 李瀚儒点头,“当然,他每次回京都会找我们聚一场,这次也不例外...其实就算他知道什么也无所谓? 第一,他没有证据。 第二,大玄还需要我。 老夫为大玄鞠躬尽瘁,累垮了身体,如今只是想延年益寿,继续为大玄效力而已,何错之有? 你立刻重新安排地方,没了丹药,老夫这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了。” 管家俯身,“是,属下会尽快安排!” 另一边,马车回到了摄政王府。 只是驾车的由卫鹰变成了宁宸。 卫鹰自然是去盯梢了。 一晃五六天过去了。 这几天,宁宸每天带着武思君,逛大玄京城。 “大玄京城可比武国皇都繁华多了!” 武思君感慨,旋即说道:“待儿臣日后登基,定要大力发展经济,让武国百姓安居乐业,人人都过上如大玄百姓一样的好日子。” 一般太子,敢说日后登基如何如何?一旦传到皇帝耳朵里,不说直接下狱,也得被废了储君之位。 但武思君不一样! 他的储君之位稳得不能再稳了,成为未来武国皇帝,是板上钉钉的事。 女帝天天在他耳边唠叨,说让他快快长大,把皇位禅让给他。 第二天,宁宸便将武思君送到了玄帝身边。 由玄帝教他为君之道。 玄帝虽然保守有余,进取不足,但他却让大玄兵强马壮,百姓丰衣足食。 如果不是玄帝攒下雄厚的家底,大玄不可能这么快恢复生机。 张天伦几乎把玄帝攒下的家底祸祸光了。 可玄帝治理下的大玄底蕴还在,这才能在战争过后快速焕发生机,重新站起来。 所以说,一个合格的皇帝,就像是建筑师。 国家就是地基。 只有将地基夯实,就算大楼倒塌,也能重新再盖起来。 将武思君交给玄帝,宁宸去陪了一会儿安帝和孩子,然后便出宫了。 他骑着吕布,直奔兵部,准备去看看林星儿。 从廊州回来,他还没顾得上去看她。 可很显然,这次也看不成了,因为卫鹰找到了他。 “王爷,昨晚相府管家悄悄离开了相府,去了外城的一座宅子...那宅子防守严密,属下跟进去后,没能找到人,估计是有密室。” 宁宸眼睛微眯,问道:“那宅子里住的是什么人?” 卫鹰道:“王爷恕罪,属下见到的人都有功夫在身,具体是什么人不清楚。” 宁宸思索了一下,说道:“你去悄悄查一下,这座宅子的主人是谁?里面住的都是什么人...切记,暗中调查,别打草惊蛇!” 第1648章 牛马没有时间和精力追求长生 卫鹰离开后,宁宸思索了一下,还是去了兵部。 听说宁宸来了,纪明臣屁颠颠地迎了出来。 跟林星儿相处的时间越长,他越能感觉到千机术的强大。 千机术,利国利民,林星儿这样的奇女子,一定要想办法留下。 让一个女子心甘情愿的留下,纪明臣觉得只有两个办法,一个是爱,一个是钱。 可林星儿不爱钱,那就只能是爱情了。 可她这样的奇女子,一般的男子根本配不上。 当然,京城也有二般男子。 比如眼前这位...威名赫赫的大玄摄政王。 宁宸眯起眼睛看着一脸奸笑的纪明臣,抬起胳膊道:“纪大人,你看这是什么?” 纪明臣看了看,“胳膊?” 宁宸翻了个白眼,“是鸡皮疙瘩,你为什么一脸猥琐的看着本王?” 纪明臣表情一僵,旋即摸了摸自己的脸,不可能...自己一脸正气,怎么会猥琐呢? 他岔开话题,俯身问道:“王爷今天来,是公事还是私事?” 宁宸道:“公事!” 纪明臣一脸失望,下意识的说道:“就没点私事?” 他现在也不敢轻易撮合宁宸和林星儿。 之前自己从中阻挠,现在又撮合,宁宸压根不信...上次他上面说这事,被宁宸给赶出了王府。 宁宸一脸疑惑,“纪大人,你怎么这么奇怪?” 纪明臣干笑了两声,心说这事不能急,得循序渐进,先让王爷和林星儿独处才行。 王爷英武不凡。 林星儿漂亮可人。 这孤男寡女的要是待在一起,不得发生点什么? “王爷,咱们进去坐着聊?” 宁宸摆摆手,“不用了,带本王去见林星儿。” 纪明臣:“......王爷不是为了公事而来吗?” 还是王爷会假公济私啊...纪明臣心说。 宁宸看着他,说道:“林姑娘在改造火枪,本王找她,难道不是公事?” 纪明臣满脸堆笑,“王爷所言甚是,您里面请,下官让人去请林姑娘。” “不用了,直接带我去就行了!” 纪明臣满脸犹豫。 宁宸皱眉,“怎么了?” 纪明臣连连摇头,“没事,王爷稍等!” 说着,走到远处,伸手招来一个差役,小声叮嘱了几句。 差役听完点头,然后飞快的跑走了。 纪明臣回来,俯身道:“王爷,请!” 宁宸看着他,“你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 纪明臣满脸堆笑,“没事没事...王爷,下官带你去见林姑娘?” 宁宸点头。 纪明臣在前面带路。 途中,宁宸突然说道:“纪大人,那日咱们在相府喝酒时,本王发现左相的身体可是越来越差了。” 纪明臣眼神一暗,微微点头,“是啊,左相也老了,身上的锐气也没了...这两年,身体状态突然急速下滑,时常抱病。 不过他心态很好,时常念叨王爷那两句诗...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左相也算是一代名相,就算哪天突然走了,也会流芳百世!” 宁宸眼睛微眯,冷不丁的问道:“你说现在有两个机会摆在左相面前,一个是长生不老的丹药,一个是流芳百世,二者只能选其一,他会怎么选?” 纪明臣稍微思索了一下,然后斩钉截铁的说道:“别人我不好说,但若是左相,他肯定会选流芳百世...左相不仅仅是左相,还是文坛大儒,桃李满天下,对他来说,身后名大过一切。” 宁宸嘴角噙着一抹讥讽,淡淡地说道:“有机会我亲自问问左相,本王猜他会选丹药。” 纪明臣自信的说道:“不可能,左相才不会为了活命放弃身后名。” 宁宸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这世上没有人能抵挡住长生不老的诱惑。 尤其是那些身居高位的人,包括帝王。 牛马一生太苦了,辛劳一生勉强温饱,根本没有时间和金钱去追求长生...他们甚至想着,这世间太苦,下辈子不来了。 而那些身居高位的人,他们拥有太多,可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他们有时间有精力去追求长生,试图留住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突然,纪明臣哎呦一声,好像崴着脚了。 宁宸看着他,“你没事吧?” “下官没事,马上就好,王爷稍等!” 纪明臣坐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揉着脚腕。 过了一会儿,站起身继续带路。 半个时辰后,纪明臣带着宁宸来到铸造司。 宁宸眯起眼睛看着纪明臣,这家伙搞什么鬼?一路上不是崴了脚,就是肚子疼...一刻钟的路程,几乎走了半个时辰,分明是在拖延时间。 铸造司是个大院子。 里面传出叮叮当当的打铁声。 宁宸和纪明臣进来。 纪明臣咳了一声,问一个工匠,“林星儿林姑娘呢?” 那工匠指向不远处,然后怔了一下,道:“刚才还在那里,这会儿怎么不见了?” 纪明臣扭头看了一眼,然后偷偷笑了。 可他的笑,没逃过宁宸的眼睛。 宁宸正要询问,却见纪明臣脸上的笑突然凝固了。 宁宸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却不由得笑了。 不远处,一道娇俏的身影,从火炉后面探出身子,然后用火钳从火炉里面夹出一样东西,放进旁边的猪油里面,滋滋冒烟。 宁宸和纪明臣走了过去。 林星儿专注自己手里的事,压根没注意到两人。 如今天气不算暖和,但林星儿穿的很单薄,依旧是粉色裙装,她有很多套这样的裙装,只是样式都一样。 林星儿的小脸上沾了灰尘,额头布满了晶莹的汗珠,时不时的抬起胳膊擦一下。 她一心忙着自己手里的事,宁宸和纪明臣站了半天她都没发现。 纪明臣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林星儿听到声音,下意识的抬头看来,当看到宁宸时,眼神一亮。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俯身行礼,“民女见过王爷,王爷什么时候来的?” 宁宸笑道:“刚到!” 林星儿哦了一声,然后看向纪明臣,“纪大人,你刚才让人来传话,让我梳妆打扮,准备迎接一位大人物,说的是王爷吗?” 第1649章 努力撮合 纪明臣的表情倏地一僵。 宁宸扭头看向他,微微皱眉,脸色有些难看。 “纪大人,林姑娘是本王请回来的人才,不是以色侍人的戏子。” 纪明臣满脸尴尬,急忙解释道:“王爷误会了,下官没有让林姑娘以色侍人的意思,只是想着让林姑娘稍微梳妆打扮一下。” 宁宸皱眉,“什么意思?” 纪明臣苦着脸,心说我还能什么意思?可不是想撮合你们吗?你看看林星儿,多漂亮一个小姑娘,现在灰头土脸的,这能入你的眼? 林星儿笑道:“王爷莫生气,纪大人也是一番好心,这摆明了是想撮合我们...让我梳妆打扮,穿漂亮点,王爷看着也赏心悦目。 不过,王爷应该没这么肤浅吧?看人只看外表。” 纪明臣笑的无比尴尬。 宁宸一脸无语的看着他,难怪这货路上又是崴脚,又是肚子疼的拖延时间,原来是为了让林星儿有时间梳妆打扮。 他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有病? 之前自己找林星儿,他跟防贼似的。 现在倒好,极力撮合。 纪明臣见自己的心思被拆穿了,索性也不装了,俯身道:“求王爷娶了林姑娘。” 宁宸:“......” 林星儿却笑眯眯的看着,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好似这件事与她无关。 因为她知道原因。 纪明臣态度大变,就是因为她的话。 纪明臣一脸认真地说道:“王爷英武不凡,林姑娘美丽动人,你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若林姑娘嫁给别人,她这一辈子只会被困在深宅大院。 嫁给王爷,她是自由的,可以继续发光发热,用千机术利国利民。” 宁宸怔了怔,纪明臣这话不无道理。 他扭头看向林星儿,后者却对他调皮的眨眨眼...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 宁宸莞尔失笑,看向纪明臣道:“这事你应该先征求林姑娘的意见。” 纪明臣看向林星儿。 “别看我,我就一介草民,嫁王爷就是高攀,你得问问王爷,愿不愿意让我攀附?” 林星儿笑容明媚,又把问题抛了回去。 纪明臣又看向宁宸。 宁宸正要开口,却听林星儿道:“王爷可想清楚了,我整天跟这些冷冰冰的铁疙瘩打交道,可不会伺候人...娶回家说不定还得王爷伺候。” 宁宸下意识地说道:“没事,我喜欢在上面。” 林星儿微微一怔,“什么在上面?” 宁宸表情一僵,咳了一声,“没事...这个谁伺候谁的事以后再说,我这次来找你,是有关你父母的事有消息了!” 林星儿神色激动地问道:“什么消息?” 宁宸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林星儿眼眶泛红,泪水打转,呜咽道:“千机术本是我们千机门的人最引以为傲的东西,没想到却为爹娘招来了灾祸。” 突然,林星儿跪了下来。 “民女多谢王爷诛杀李从善这个人面兽心的东西,为我爹娘报仇。” 宁宸上前,扶起林星儿,安慰道:“本王答应过你,会尽力救出你父母...只要他们还活着,本王定会全力以赴。” 林星儿感激涕零,“多谢王爷!” 宁宸正要说话,却感觉到纪明臣戳了戳自己。 他扭头看去,却见纪明臣递过来一块手巾,然后示意他帮林星儿擦擦眼泪。 宁宸接过手巾,轻轻帮林星儿擦干眼泪。 纪明臣满脸欣慰...心里却悄悄吐槽,王爷那么多红颜知己,刚才看到林星儿哭,竟然跟个呆头鹅似的,都不知道给人家擦擦眼泪。 看来这两人想走到一起,没有他,根本没戏。 接下来,宁宸询问了火枪的改造进度。 林星儿告诉他,再有两个月,就可以改造出宁安军所需的三眼火枪。 “林姑娘,你那满天星还有吗?还有袖箭?” 他发现那满天星挺好用的,但仅限于个人,或者可以配给监察司。 但没办法用在战场上。 战场上一旦厮杀开来,到处都是人,满天星爆开,不止敌人致盲,自己也会致盲。 总不能扔出满天星闭上眼睛,停下手上挥刀的动作吧? 战场上,就算致盲,敌人也会拼命地挥舞战刀...闭上眼睛很容易被敌人的乱刀劈死,或者被自己人误杀。 所以,这东西只适合单兵或者小范围作战使用。 林星儿道:“有,王爷稍等,我去给你取。” 林星儿去取东西了。 纪明臣压低声音,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王爷,你刚才为什么岔开话题,怎么不答应呢?” 宁宸一脸无语的看着他,“林姑娘刚才话里话外都在拒绝,只是没有明说而已...她父母现在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你现在强迫她谈情说爱,这合适吗?” 纪明臣叹了口气,微微点头,“的确,下官有些心急了!” “这事先放放,你堂堂兵部尚书,股肱之臣,怎么整天跟个媒婆似的?” 纪明臣嘴角一抽,颇为委屈,“王爷这样说可就没良心了,我做这么多,是为了谁啊?往小了说,是为了王爷...往大了说,是为了大玄江山社稷。” 宁宸看着他委屈的样子,不禁失笑,正准备宽慰他几句...一个差役小跑过来。 “大人,府外有个叫卫鹰的求见王爷!” 一听是卫鹰,宁宸直接朝着外面走去。 他来兵部,告诉过卫鹰。 卫鹰这个时候来找他,肯定是发现了重要线索。 “纪大人,本王有事先行一步...劳烦跟林姑娘说一声,满天星和袖箭,本王改日再来取。” 宁宸一路来到府外。 见到卫鹰后,问道:“查到什么了?” “王爷,属下潜进那座院子的时候,发现里面的人在收拾东西,看样子他们是准备撤离。” 宁宸思索了一下,道:“他们有多少人?” “属下没细数,目测大概有三四十号人。” 宁宸冷哼一声,淡漠道:“人还真不少。” 大玄律规定,商贾士族家的护院,不得超过二十人,若无功名在身,护院不得持利器,只能用木棍。 那么,只需用这个理由,便可捉拿那座宅子的人。 第1650章 莫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卫鹰,相府管家可在哪座宅子里?” 卫鹰摇头,“不在!” 宁宸低头思忖,过了一会儿说道:“你去监察司找耿京,让他以赡养私兵,意图谋反的罪名,将那座宅子的人全都给我带回监察司,一个人也不许放过。” “是!” 卫鹰领命而去。 这时,纪明臣追了上来。 到了跟前,气喘吁吁地说道:“可算是追上了,王爷,这是林姑娘让我交给你的。” 宁宸接过纪明臣递过来的满天星和袖箭所用的箭矢,旋即说道:“纪大人,从现在开始,没有陛下和本王的命令,卫龙军,城卫军,禁军,任何人不得调动。” 所有军队调动,都要经过兵部审核。 纪明臣脸色一变,问道:“王爷,出什么事了?” 宁宸道:“先别问了,按我说的做就行了。” “下官,遵命!” 宁宸翻身上马,纵马而去。 纪明臣看着远去的宁宸,眉头微皱,嘀咕道:“现在不会有傻子触王爷眉头吧?” 其实他想说的,现在不会有傻子搞什么谋反吧? 如今的大玄,可谓是铁板一块。 天下归心。 宁宸一句话,比兵符还管用。 现在朝堂上的人,没几个旧面孔了,已经被清洗了好几遍。 如今的朝堂之上,虽然也有派别之分,但谁也不敢在国家大事上有小动作...在国家发展的道路上,都是劲往一处使。 谁若是敢破坏现在的大好局面,那纯纯是拎着自己九族的脑袋在玩。 张天伦执政时,大玄风雨飘摇,山河破碎...别说百姓了,官员一样没有尊严,出使别的国家,还得给人下跪,上邦之臣跪下邦之民,活得连狗都不如,面子还不如鞋垫子。 现在好不容易恢复大国之威,你贪一点,捞点好处都行...但谁敢破坏如今这大好局面,那就是与朝堂上的文武百官为敌。 纪明臣嘀咕:“应该不会有人这么傻吧?” 现在谋反,那不就是嫌自己九族人太多吗? 另一边,宁宸回到了王府。 等到晚饭时分。 宁宸带上潘玉成,冯奇正,以及三十多名宁安军离开了。 ..... 左相府。 李瀚儒正在用饭餐。 他现在用餐十分讲究,他有一套特殊的食谱。 而且,这食谱,厨子做不出来,只有术士可以。 比如此时,李瀚儒正准备用餐。 旁边伺候的,就有一位看上去道骨仙风的江湖术士。 桌上,除了一些清淡的食物,还有两盘特殊的食物,用盖子盖着,看不清下面是什么? 这是,术士上前。 打开第一个盖子。 下面是纯银餐盘,盘子里是一些指甲盖大小的红色晶体,隐隐可以闻到一股血腥味。 此乃红铅。 进红铅,炼秋石。 这两样东西,据说可延年益寿。 但进红铅,可不是烧茅打鼎,而是用法炮制。 烧茅打鼎是江湖术士的说法,其实就是炼丹。 而这红铅的原料,有些恶心,就是女子的葵水,也就是经血。 至于炼秋石,其实就是将童男童女尿,盛满大缸,加上各种药材,等混合物沉淀,提取出小石子大小的颗粒,就是秋石。 这两样东西,李瀚儒现在每天都要服用。 除此之外,他现在不喝茶,也不喝水,渴了就喝人乳。 旁边的术士,将装有红铅的盘子端到李瀚儒面前,伺候他吃完,以人乳漱口后,又端起装有秋石的盘子。 可就在他准备享用的时候,一个下人跑来禀报,“启禀相爷,摄政王来了!” 李瀚儒一怔,心里纳闷,宁宸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旁边的管家见状,“相爷慢慢享用,属下先去招呼王爷!” 李瀚儒正要点头,门外响起宁宸的声音,“左相,在哪儿呢?本王来找你喝酒了。” 李瀚儒大惊,急忙将盘子里的秋石一股脑的扒拉到嘴里,然后试图用人乳冲下去。 结果吃得太多,噎住了,只觉得呼吸困难,憋得面红耳赤。 正在这时,宁宸拎着一坛子酒走了进来。 看到李瀚儒的情况,大步上前,一掌拍在他的后背上。 李瀚儒哇的一声,将嘴里的秋石全都吐了出来。 他双手捂着脖子,大口喘着粗气。 “偷吃什么好东西呢,差点把自己噎死?”宁宸调侃的同时,目光落到地上的晶石上,眼神微微一缩,然后问道:“这什么东西?” 李瀚儒脸色变了变,然后笑着说道:“厨房新做的一种小吃,让王爷见笑了...都怪老夫贪嘴,要不是王爷,后果不堪设想。” 宁宸笑道:“堂堂大玄左相,这要是被噎死,那可就太搞笑了...史书上定会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李瀚儒苦笑着摇头,然后话锋一转,“王爷找我何事?” 宁宸拎起手里的酒坛,然后道:“刚从兵部出来,路过你这里,肚子饿了,想着进来蹭顿饭,顺便喝点。 说完,还不忘吐槽纪明臣,道:“这个纪大人,都不知道留本王吃口饭,太过分了!” 李瀚儒大笑,“那老夫倒是要谢谢纪大人,要是他留王爷吃饭,可就救不了我了,老夫怕是要被活活噎死。 来人,快给王爷添一副碗筷。” 管家立马吩咐人去办。 宁宸将酒坛子丢给管家,“倒酒!” 突然,宁宸嗅了嗅,道:“怎么一股血腥味?” 李瀚儒表情微微一变,然后道:“王爷说笑了,这里只有饭菜的香味,哪来儿的血腥味?” 宁宸笑了笑,正要开口,下人送来了碗筷。 他拿起筷子,正要夹菜,像是突然注意到了旁边的术士,好奇地问道:“左相,你这里怎么还有个术士啊?” 李瀚儒笑着说道:“这是云生大师...老夫年纪大了,最近食欲不振,又时常被噩梦惊醒,所以请云生大师来看看。” 宁宸打趣:“莫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李瀚儒表情一僵。 宁宸笑道:“跟你开玩笑的,这天下谁不知道左相大公无私,清廉如水,忠君爱国。 对了,一会儿让这位云生大师随本王去一趟王府,这几天府上一个下人,跟撞邪了似的,噩梦连连,有时大喊大叫,搞的府上不得安宁,人心惶惶,刚好让这位云生大师给瞧瞧。” 第1651章 这就是我们这些小人物的命 李瀚儒笑着说道:“行,既然是王爷邀请,那云生大师你一会儿就随王爷回去,替王爷排忧解难。” 云生大师微微俯身,道:“是!” 这时,管家倒好了酒。 宁宸端起酒杯,“来,喝酒!” 两人推杯换盏,一边喝,一边聊闲天。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宁宸和左相都喝多了。 左相摆摆手,“王爷,不能再喝了,这年纪大了,酒量不行了!” “是不能再喝了,明天还有正事...本王得回去了......” 宁宸喝得舌头都大了,撑着桌子站起身,结果一个踉跄,又跌坐在凳子上,看来是真喝多了。 宁宸迷迷糊糊的指向云生大师和旁边的管家,“你们两个,送本王回府。” 管家看向左相。 左相笑着点点头,“王爷喝多了,你们俩一定要将王爷安全送回去。” 管家俯身,“是。” 两人搀扶起宁宸,朝着府外走去。 到了相府门口,还没跨过门槛,只听后面有人喊。 一个下人,捧着一件大氅飞快的跑了过来。 “刘管家,相爷担心王爷冻着,特意让小的送来大氅给王爷披上。” 管家看到下人手里的大氅,却是脸色大变,瞳孔地震,脸色一瞬间失去了血色。 这是一件有些破旧的大氅,上面还有几处小小的补丁。 下人笑着将大氅递过来,“刘管家,快给王爷披上,可别让王爷着凉了。” 管家的手在微微颤抖,接过大氅抖开,艰难地挤出一个笑容,然后说道:“回去告诉相爷,让他别担心,我一定会将王爷安全送回府...相爷年纪大了,让他早点休息,身体要紧!” 下人点头,转身离开了。 管家抖开大氅,转身时神色已经恢复从容,笑着说道:“王爷,晚上还是有点凉,您披上着点。” “不要,本王好热.....” 宁宸却胡乱的摆摆手,嘴里喊着热。 喝了酒,热也是正常的。 管家笑着将大氅披在了自己身上。 旋即,和云生大师,一左一右,扶着宁宸来到府外。 府外,早已经备好了马车。 扶着宁宸上了马车,管家在车厢照顾宁宸,云生大师驾车。 行至途中,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只听云生大师问道:“你们什么人?” 车厢里,管家掀开小窗户的帘子看了一眼,开口道:“云生大师休要无礼,这两位乃是潘,冯,两位侯爷,他们后面的可是大名鼎鼎的宁安军。” 云生大师问道:“他们是来接王爷的吧?” 管家突然笑了起来,“那你问问两位侯爷是不是?” 云生大师一挥拂尘,问道:“两位侯爷可是来接王爷的?王爷他喝多了?” “真天真啊!”车厢里,管家说着看向旁边的宁宸,“王爷说是不是?” 原本睡眼惺忪的宁宸,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管家缓缓伸出双手,看似投降,但嘴上却说道:“我们不能跟王爷回去,还请王爷恕罪。” 宁宸眼神一缩,可不等他有所反应,管家的袖筒里突然射出一道寒芒。 袖箭! 嗖的一声,洞穿车帘,正中外面驾车的云生大师后背。 宁宸一惊,出手如电,一记手刀砍向管家的脖子。 “我早已服了剧毒......” 管家的一句话,让宁宸的手停在他脖颈处一寸的位置。 不等宁宸说话,管家身子一颤,脸色变得一片紫青,嘴角溢出了黑血。 他没说话,的确服用了剧毒。 宁宸冷眼看着他,“本王什么地方露出了破绽?” 管家艰难地露出一个笑容,不是嘲讽,这个笑容充满了苦涩和悲凉。 “王,王爷做的滴水不漏。我死,不是因为王爷露出了破绽,而是他担心我们露出破绽...这就是我们这些小人物的命。 王爷,这一局你输了,两条命,换一句质问,王爷想好怎么回答了吗?” 管家好似很冷,艰难地抓住大氅,裹紧身体,脸上却露出幸福的笑容,然后缩在马车的角落没了气息。 宁宸看着他身上的大氅,若有所思。 这时,外面响起潘玉成的声音,“王爷,你没事吧?” 宁宸掀开帘子走出车厢。 云生大师死了。 宁宸脸色难看。 潘玉成走过来,关心道:“你没事吧?” 宁宸叹了口气,“我没事,只是在想...怎么跟左相交代?” 他是大玄摄政王,权倾朝野没错。 可左相三朝元老,辅政大臣,百官之首,桃李满天下,当初敢跟张天伦硬刚,看不惯张天伦荒淫无道,直接辞官归乡,可谓是名满天下,被尊称为一代明相。 这样的人,就算是宁宸也得敬畏三分。 正因为宁宸名气太大,无数双眼睛都盯着他,他更得以身作则,稍微一个不注意,就变成了目无法度,恃强凌弱。 如今,从左相府带走两个人,一扭头人死了,怎么跟左相交代? 关键是他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管家有罪,也没办法证明他们是自杀。 好端端的两个人,为什么要自杀?根本解释不通。 潘玉成皱着眉,甚是苦恼。 莫说对方是助理万机的掌丞天子,就算是普通百姓家,你带走两个人,现在人死了,你也得给个交代啊。 冯奇正突然说道:“这有什么难的?找个地方挖个坑埋了...就说他们把宁宸送回府后就离开了,至于去了哪儿?腿在他们身上,我们怎么知道?” 宁宸和潘玉成相视一眼,然后同时看向他。 冯奇正被盯得浑身发毛,一个劲的挠头,“我知道这主意不怎么样...我这不是看你们头疼,想着帮帮忙吗?” 宁宸笑道:“这个主意...太棒了!不愧是冯大聪明,这招高啊。” 潘玉成点头赞同。 冯奇正顿时挺直了腰杆,满脸得意,要不是下面那玩意儿拽着,怕是早都飘起来了。 他高昂着头,用鼻孔看人,一副你们都是垃圾的表情。 宁宸嘴角抽搐了几下,然后笑道:“既然办法是你想的,那这两人就交给你了...我去趟监察司。” 宁宸纵马离开了。 潘玉成看向冯奇正,“那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回去陪南枝了,反正你也没老婆,早了也睡不着,我先走了,辛苦!” 宁宸和潘玉成离开好一会儿了,冯奇正才反应过来,气得破口大骂:“不当人子,拿我当昭和小矮子整呢?” 第1652章 知人知面不知心 宁宸纵马来到监察司。 正准备进去,一个人从大门内走了出来。 是卫鹰。 他看到宁宸,小跑过来行礼。 宁宸摆摆手,问道:“事情办得怎么样?” 卫鹰点头,“回王爷,一切顺利,人都抓回来了。” 宁宸微微点头,现在突破口就在抓回来的那些人身上了。 不然,害死廊州九千多名童男少女的罪魁祸首可就要逍遥法外了。 “卫鹰,你立刻回去,传本王命令,让三师兄带上鬼影门的师兄,暗中给我盯死左相府。” “是!” 卫鹰领命而去。 宁宸转身进了监察司。 因为抓人的任务是宁宸下达的,所以今晚的抓捕任务由耿京亲自带队,一个都没跑掉。 这些人是以豢养私兵,意图谋反的罪名抓回来的...但耿京知道,这应该只是个借口。 这些人的确都有功夫在身,看上去都是江湖草莽,谋个屁得反,怕是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全。 宁宸抓他们的具体原因,耿京不知道。 他问过卫鹰,但卫鹰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只是个传话的。 耿京收拾了一下,准备回家。 熄了灯,刚出门,便看到月光下,一道修长的身影走了过来。 耿京快步上前,“参见王爷!” 宁宸摆摆手,“免礼!” “谢王爷!”耿京看着宁宸,这是宁宸从廊州回来后第一次来监察司,“王爷是为了今晚抓回来的那些人来的?” 宁宸点头。 耿京好奇的问道:“这些到底是什么人,值得王爷亲自过问?” 宁宸道:“跟左相有关。” 耿京眼神一缩。 宁宸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左相有问题的事耿京是知道的。 宁宸传信给安帝,最后调查的事情自然是落到了耿京身上。 只不过,耿京查了两个月,什么都没查到。 不是耿京不给力,实在是左相做事滴水不漏...而且,他的名声太好了,没人想到他会有问题,平时对他的关注就少。 耿京沉声道:“我是真没想到,一代名相,竟然是个人面兽心的畜生。” 宁宸叹了口气,“别说你了,本王跟你一样,从未想过这样的人骨子里会是个魔鬼...平时人设立得太好了! 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那副皮囊下,藏的是人还是鬼,有时用眼睛真的很难分辨出来。 耿紫衣,今晚辛苦一下,一定要撬开他们的嘴...对了,派人去王府,找冯奇正来帮忙,他现在的审讯手段,别具一格!” 耿京点头,立刻吩咐人去王府找冯奇正。 “王爷,你先在我房间喝会儿茶稍作等待,或者先回王府休息,有消息了我派人通知你。” 宁宸摆摆手,“不用,本王就在你房间等着。” 耿京点头,“王爷请进,泡好茶我就去审讯。” 宁宸笑道:“你去审讯吧,我知道你的好茶叶放在哪儿。” 耿京嘴角一抽,难怪以前他的好茶叶经常莫名其妙的丢失,原来罪魁祸首在这儿呢。 “那王爷请自便,我先去审讯。” 宁宸点头,“等你好消息!” 耿京转身离开了。 宁宸来到耿京房间,点亮油灯,轻车熟路的找到耿京藏起来的好茶叶给自己泡了一杯浓茶提神...今晚肯定是睡不了了。 差不多一个时辰后,冯奇正来了。 宁宸直接让他去帮忙。 后半夜的时候,宁宸有点熬不住了,困意来袭。 打仗的时候,精神紧绷,几天几夜不合眼都是常事,也不觉得累...但这一个人待在安静的环境里,精神放松,尤其是晚上,太容易犯困了,喝浓茶都没用。 为了防止自己睡着,从耿京的书桌上抽了一份案卷翻看。 不看还好,这玩意比催眠曲还管用,看了没几页,宁宸就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直到一阵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夜空,也惊醒了宁宸。 这惨叫声太凄惨了,听着就瘆人。 听声音离这里不远。 宁宸出门,闻声赶了过去,想看看发生什么事了?顺便清醒清醒。 穿过两道拱门,来到监察司大牢附近。 监察司的大牢是下沉式的,在地下...从地面到地牢入口,有个百阶台阶。 一群人,站在台阶最上面。 远远地就听到冯奇正大声嚷嚷,“你他娘的说不说?不说,老子让你活活爽死。” 宁宸刚走近,就被惊呆了。 只见一个木驴上面,坐着一个人...是真的坐进去了,痛苦的五官扭曲。 冯奇正突然一脚踹在木驴屁股上。 木驴头朝下,顺着石阶一路哒哒哒,颠着冲了下去。 木驴背上的人,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宁宸就是被这声音惊醒的。 莫说宁宸,在场的人无不是菊花夹紧,双股战战,脸色发白,下意识地连嘴巴都闭紧了。 这时,耿京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宁宸。 他们刚才都被惊呆了,宁宸到了身边都不知道。 俯身道:“参见王爷!” 其他人一惊,急忙行礼。 宁宸摆摆手,看着冲向石阶,撞到下面的石墙,木驴四分五裂...木驴背上的人不知道怎么样了? 这时,跑过去查看的一个红衣大喊:“耿紫衣,侯爷,断在里面了,人快不行了。” 侯爷说的是冯奇正。 冯奇正,潘玉成等人早已经封侯。 红衣这话十分响亮,精准的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都是生生打了个寒颤。 那么长的东西竟然断在里面了,这,这...太他娘的吓人了,想想都觉得某个部位火辣辣的疼。 冯奇正大喊:“收拾一下,重新拖个木驴上来。” 下面的红衣回应,“是!” 很快,一个全新的木驴拖到了众人眼前。 冯奇正拔刀,在木驴背上的那根木棍上一顿乱砍,原本光滑的木棍变得粗糙不堪,布满了毛刺,跟锉刀似的。 “这样更爽,下一个该谁了?你们上面不愿意开口,那老子就让你们下面开口。” 完事后,冯奇正看着那些今晚抓回来的那些犯人,发出嘿嘿嘿的笑声,在黑夜里格外瘆人。 那些犯人,吓得魂都飞了,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如筛糠,一个个像是受惊的鹌鹑,躲避着冯奇正的目光,生怕自己被挑中,活活爽死。 第1653章 文武双全冯奇正 冯奇正一脸邪笑,伸手指向那些犯人,嘴里念念有词,“点兵点将,点到谁就是谁...就是你了,哈哈哈.....” 那个被点到的犯人,当场吓得两眼发直,瘫软在地。 冯奇正大手一挥,“来人,把他拖过来。” 躲过一劫的犯人们,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 却听冯奇正道:“你们稍等一会,长夜漫漫,有的是时间,咱们慢慢玩,人人有份,保证你们每个人最少都能体验一次。” 在场的犯人差点没被吓疯了。 被拖向木驴的犯人,拼命挣扎,惊恐地尖叫。 “我说,我全都说......” 冯奇正摆摆手,让两个拖着犯人走向木驴的红衣停一下。 他来到犯人跟前,“老子要听真话,你要是敢说一句假话,到时候就不是坐在木驴上从这里冲下去了,而是倒立在木驴上,从这里冲下去...当然,木驴背上的这根棍会插进你嘴里。” 后者吓得魂飞魄散,惊恐的连连点头,“我说,我全都说.....” 冯奇正挥挥手,“老高,他交给你了!” 高子平点头,“来人,把他带到刑室。” 然后,冯奇正又看向其他犯人,嘿嘿嘿笑道:“又到了重新选人的时候,点兵点将,点到谁.......” “我说,我说......” “饶命,我全都说......” “饶了我们吧,你们想知道什么?我全都告诉你们。” 所有犯人,惊恐地尖叫。 木驴背上的那根木棍被砍得满是毛刺,这要是坐上去,肠穿肚烂,必死无疑。 他们堂堂大老爷们,死在木驴背上,做鬼都被会其他鬼看不起。 冯奇正一脸狞笑,“你们最好是说实话,不然老子让你们倒立在木驴背上,从这里冲下去...来人,把他们带去刑室。” 宁宸看向冯奇正,竖起大拇指,“厉害,不愧是冯大聪明...文能写出姑娘屁股白如雪那样的绝世佳作,武能把木驴玩出新花样,吓得犯人屁滚尿流,真是文武双全,罪犯克星!” 耿京也忍不住说道:“学到了!” 冯奇正一下子挺直了腰杆,高昂着头,活脱脱一只开屏的老孔雀。 这个憨憨,只要你夸他两句,立马就能把他钓成翘嘴。 而且宁宸还发现冯奇正一个优点,那就是把他惹生气了,先不要急着哄,越哄他越来劲...你要是不理他,过几天他自己就忘了生气这回事了。 比如这次在廊州,他把冯奇正惹生气了,之前怎么哄都没用...现在不用哄了,冯奇正忘得一干二净。 耿京道:“王爷,那我们先审讯犯人。” 宁宸点头。 耿京,冯奇正等人去审问犯人了。 宁宸的瞌睡劲过了,在监察司闲逛。 不知不觉,来到了一处。 推门而入。 月光顺着窗户洒进来,屋子里并不黑暗。 现在,监察司的窗户门上,都换上了玻璃。 宁宸看向角落的桌案,那是他刚到监察司时办公的地方。 他走过去,在桌案后坐下。 桌案上很干净,看来经常有人打扫。 时间过的真快啊。 想当初,自己还是鲜衣怒马少年郎,平时跟一处的牲口查查案,一声义父换一次逛教坊司的机会,日子过得逍遥自在。 现在,他已经为人夫,为人父,成了中登了。 宁宸突然心血来潮,大喊道:“陛下赏了我不少金子,老冯,老高,老陈...叫义父,带你们去教坊司。” 宁宸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再也回不去曾经的日子了,如今只能想想,过过嘴瘾。 “义父。” “义父。” 突然,门外响起两道声音。 紧接着,冯奇正和高子平走了进来。 高子平道:“到处找你,原来王爷躲这里来了。” 冯奇正蹬蹬蹬跑过来,“陛下为啥赏你金子?是廊州那事的赏赐下来了吗?” 宁宸:“......” “我就是突然想起咱们以前在一处的日子,过过嘴瘾而已。” 冯奇正怔了怔,“我不管,反正我义父都叫了,你得请我去教坊司。” 高子平连连点头,这义父可不能白叫。 宁宸莞尔失笑。 老祖宗诚不欺我,男人至死是少年啊! “行,等这件事忙完,叫上一处的兄弟,咱们教坊司喝茶听曲...我请!” 说完,宁宸问道:“你们俩不是在审问犯人吗?莫不是他们已经吐了?” 高子平点头,“他们被老冯吓破了胆,都没怎么审就全都交代了...耿紫衣正在等你呢。” “走!” 宁宸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三人来到耿京房间。 宁宸落座后,开门见山,“说说,都审问出什么了?” 耿京沉声道:“是审问出一些东西,但恐怕没有王爷想要的。 这些人,都是些江湖匪徒,拿钱办事,听命于一个叫刘义的人...这个刘义的具体身份,他们都不知道。” 宁宸眼神一缩,“相府管家也姓刘。” 耿京点头,“同姓,但不同名...而且现在人都死了,死无对证。” 宁宸脸色有些难看。 相府管家死了,线索直接被截断,怎么也查不到左相头上。 总不能就凭一张嘴,去抓一国丞相吧? “你刚才说,那些人在拿钱办事,办什么事?” 耿京脸色阴沉,咬牙切齿地说道:“他们负责抓童男童女,还有十二到十五岁的少女。” 宁宸怒道:“难道又是取孩童心肝炼丹,少女用来做米肉,菜人?” 耿京摇头,道:“不是,抓童男童女是为了取尿提取秋石,少女是为了取葵水和催乳。” 秋石? 宁宸突然想到一件事,“耿紫衣,当初咱们端了养丹司,是不是也找到了秋石丹,你当时还吃了是不是?” 耿京表情倏地一僵,老脸涨红,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王爷,我没吃,就是舔了一下,而且......” 而且还是宁宸骗他舔的,聂良也舔了,还说是苹果味的。 不过这话他没说出来。 宁宸摆摆手,道:“都一样,说起秋石,本王突然想到一件事。” 他想起昨晚到相府的时候,要不是他那一掌,左相差点被噎死...当时左相吐出来的,好像就是秋石,不过他当时没有多想。 耿京却在心里咆哮,舔和吃怎么能一样呢?根本不一样好吧? 第1654章 王爷上朝,必有大事。 宁宸没有注意到耿京的表情,眼睛微眯,看来得派卫鹰这个神偷去相府转转了。 旋即,宁宸收敛思绪,问耿京:“你刚才说少女是为了取葵水和催乳是什么意思?” 耿京道:“王爷知道红铅吗?” 宁宸摇头,这个他还真不知道。 耿京将红铅的来源跟宁宸说了一遍! “进红铅,炼秋石,催人乳...这三种东西,传闻可以延年益寿,夸张的说法是可以长生不老。” 当得知红铅是如何得来的,宁宸差点没忍住吐了...这简直就是大姨妈做血旺,真他娘的变态,比秋石丹还恶心。 宁宸沉声道:“太上皇当初服用丹药的时候,都知道丹药不可能让人长生,顶多延年益寿...后来知道丹药有毒,明令禁止,任何人不得炼丹,服用。 太上皇堂堂帝王都忍得住长生的诱惑,知道长生是扯淡...他一个凡夫俗子,竟然会相信这种东西,竟然妄想长生?” 耿京阴沉着脸说道:“可不是,没想到他那么怕死...据那些人交代,进红铅还好,最可怕的是催乳,那些少女,何来人乳? 他们为了催乳,会给那些少女灌催乳汤,但催乳汤的效果有限...所以,他们想了个丧尽天良的办法,那就是可以随便奸淫那些少女,只为让她们怀孕。 那些少女怀了孕,生了孩子,便有了人乳...至于孩子生下来后,会被他们处理掉,他们只要人乳。” 宁宸面沉如水。 冯奇正一巴掌拍在椅子的扶手上,咔嚓一声,竟是将扶手拍断了,“他娘的,等着畜生定罪,老子一定要把他脱光摁死在木驴上,拉着他游遍京城。” 耿京看着断裂的扶手,嘴角抽搐了几下,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这还算好的,只是拍断了椅子扶手...在刑室的时候,冯奇正听完,怒火中烧,一巴掌将一个犯人的脑袋都拍扁了,然后一拳将另一个犯人的胸腔直接砸塌了。 宁宸看向耿京,问道:“他们抓走的那些孩童和少女关在何处,问出来了吗?” 耿京点头,道:“在城外一座庄子上,我已经派人去解救了。” 宁宸微微颔首,然后问道:“还有别的发现吗?” 耿京摇头,“这些人只是些小喽啰,知道的不多...关键是相府的管家死了,线索中断,根本无法指证左相有问题。 只怕明天左相就该跟王爷要人了,王爷想好如何应付了吗?” 宁宸哼了一声,“腿长在他们自己身上,去哪儿了本王怎么知道? 耿紫衣,你深挖一下相府的管家和那个云生大师...左相长期服用红铅和秋石,量不会小,绝非云生大师一个人可以炼制出来的。” 耿京点头,“是!” 宁宸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 “离天亮还有点时间,抓紧时间休息吧...本王先回府了!” 宁宸带着冯奇正离开了监察司。 从监察司出来,宁宸让冯奇正先回府,他还要去个地方。 宁宸纵马来到左相府附近。 一道身影从相府对面的一条小巷子闪身出来。 正是卫鹰。 宁宸直接道:“卫鹰,今日上朝以后,你进一趟相府,看看能否发现什么?对了,左相在服用红铅,秋石,一旦发现后,不要轻举妄动,立刻回来禀报。” “是!” 卫鹰俯身领命。 宁宸纵马离开了。 ...... 早上,卯时左右。 这个点正是上朝的时候,天边才露出鱼肚白。 文武百官,骑马坐轿的,乘坐马车的,前后来到宫门前,等着宫门打开。 他们已经很好了。 以前玄帝在位的时候,一天一上朝,不分寒暑。 现在,安帝规定是五天一上朝,若有急事,另行通知。 卯时一到,高大厚重的宫门缓缓打开。 文武百官,鱼贯而入。 便在这时,马蹄声响起。 众人闻声望去,不由得满脸诧异,宁宸今日竟然来上朝了。 “摄政王怎么来了?” “莫非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肯定是,摄政王很少上朝,每次上朝都有大事发生。” 文武百官,窃窃私语。 宁宸很少上朝,但凡他出现在朝堂上,那就代表着有事发生。 “参见王爷!” 宫门的守卫,文武百官,沿途的太监宫女,纷纷跪拜问安。 李瀚儒,纪明臣等人,一边聊天一边往里面走。 听到马蹄声,回头看来,见是宁宸,不由得一怔。 几人停下,等宁宸靠近,俯身行礼。 宁宸摆摆手,“无须多礼!” 说着,翻身下马,牵着马跟他们同行。 纪明臣好奇地问道:“王爷今日怎么上朝了?” “想那些专家了,过来看看他们...本王长时间不上朝,他们无人弹劾,怕是闲得嘴里都长痔疮了。” 纪明臣几人嘴角一抽...他们到现在都没弄清楚专家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但知道宁宸说的是那些御史言官,而且专家这两个字肯定不是夸人的,光是看宁宸平时说这个词时的表情,就知道他骂的很脏。 旁边一个言官,听到了宁宸的话,摸了摸嘴角的泡,敢怒不敢言。 这时,李瀚儒突然间笑呵呵地问道:“王爷,昨晚喝完酒,我府上的管家和云生大师送您回府,一直到今早我出门都没回来,可是留在了王府?” 宁宸故作震惊,诧异道:“没回去?不能啊,他们昨晚把我送到王府门口,本王就让他们回去了。 你也别担心,这里是京城,安全的很...说不定他们俩是喝花酒去了,说不定他们这会儿已经回家了。” 左相正要说什么?却听冯高杰不满的抱怨,“好啊,王爷和左相喝酒,竟然都不喊上我们。” 纪明臣道:“唉,感情淡了,淡了啊......” 厉志行没说话,但是连连点头附和。 宁宸一指左相,“不怪本王...本王说喊上你们三个一起喝点,是左相说看到你们三个就烦,说每次都是他备菜,本王带酒,你们三个添个逼脸来蹭,他早就烦透你们了。” 纪明臣齐刷刷的看向左相。 李瀚儒苦笑,“王爷,这锅我可背不起...老三位,我发誓,绝对没说过这话。” 第1655章 一寸江山一寸血 宁宸笑道:“你说了,本王可以作证...除非下朝后你请我们去天福楼。” 纪明臣三人面面相觑,立刻明白了过来...宁宸这是想要坑左相一顿啊。 冯高杰道:“对对对,左相下朝后请我们去天福楼,我们就相信你没说过伤感情的话。” 其他两人点头附和。 李瀚儒摇头苦笑,“行,下朝后天福楼!” “我要喝三十年窖藏的仙露。” 厉志行趁机加码。 说话间,到了金銮殿。 文武百官进入殿内,位列两旁。 “陛下驾到!” 随着尖锐嘹亮的声音,一身龙袍的安帝出现了。 “臣等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文武百官跪拜。 唯有宁宸站着,这是安帝特批的。 关键是宁宸自己不愿意跪,晚上跪在安帝前面或者后面,他甘之如饴...平时就算了,老公跪老婆,影响感情。 安帝缓缓开口:“众爱卿平身!” “谢陛下!” 群臣起身。 安帝的目光落到宁宸身上,“摄政王今日怎么上朝了,是发生什么事了?” 连暗帝都知道,宁宸上朝,必有大事! 宁宸点头。 安帝知道左相有问题,但查不出问题,至于宁宸查到哪一步了她也不知道。 安帝道:“来人,给摄政王赐座!” 立马有人搬来椅子,放在龙案左侧。 宁宸拾阶而上,大马金刀的坐下,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视着文武百官,缓缓开口:“朗州案,诸位大人应该都知晓了吧? 廊州,官匪勾结,残害百姓...本王斩了九千多人,不,是斩了九千多畜生,诸位大人觉得本王做的可对?” 文武百官沉默。 因为不知道宁宸为何突然提起这事?不敢贸然回答。 这时,就看出言官御史的勇来了。 一个言官出列,俯身道:“这种丧尽天良的畜生,该千刀万剐,王爷圣明,杀得对!” 有一个言官出列,“这种残害无辜孩童和少女的畜生,不杀不足以平民愤,王爷杀得好。” “我泱泱大玄,文明传承,竟然有人如此灭绝人性,当诛九族。” 御史言官纷纷站出来,义愤填膺,表示宁宸杀得好。 这就是御史言官存在的意义。 大部分的时候,他们是真的讨厌,迂腐顽固一根筋,容易被人利用,不分青红皂白的在朝堂上上蹿下跳,怼天怼地怼空气。 但他们是真勇啊,敢说真话,不管是谁犯了错,他们一视同仁,弹劾攻讦,上到皇帝,下到九品芝麻官,只要你有错,立马化身朝堂喷子,往死里怼你。 虽然宁宸经常骂那些言官御史是专家,其实这些人比那些有奶就是娘的专家强多了,最起码敢说真话,敢为民请命,敢抨击不公。 这就是历任皇帝为何讨厌这些言官御史,包括玄帝,但依然留着他们的原因。 宁宸压了压手。 朝堂上安静了下来。 “诸位说得好,那些人面兽心的畜生,的确该死...可这样的畜生,不止廊州有,咱们京城也有。” 宁宸这话,就像是平静的湖面投下一块巨石,让满朝文武目瞪狗呆,满脸难以置信。 宁宸淡漠道:“这两天,本王查到,有人抓童男童女,去童子尿炼秋石,掳走少女进红铅,肆意奸淫催人乳。” 文武百官震惊得无以复加。 就连安帝也是满脸震惊,因为这事宁宸没跟她说过,她也是才知道。 纪明臣出列,咬牙切齿地说道:“天子脚下,朗朗乾坤,竟有如此丧尽天良的畜生...请陛下下旨彻查!” “请陛下下旨彻查!” 文武百官请愿。 安帝也是俏脸铁青,开口道:“摄政王,这件事交给你了,把这个没有人性的畜生揪出来,朕要诛他九族。” 宁宸俯身,道:“臣,领旨!” 宁宸扫视着文武百官,语气不带一丝感情,“纪大人刚才说朗朗乾坤,殊不知天子脚下,也有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 本王一直认为,诸位大人就是燃燃烛火,你们的职责就是照亮阳光照射不得到的地方,驱散阴暗,还百姓朗朗乾坤。 可总有一些披着人皮的畜生,他们伪善,恶毒,却又能光明正大的活在阳光下,左相大人......” 所有人皆是一惊,目光瞬间聚集在左相身上。 莫非左相就是那个披着人皮的畜生? 不,不可能! 大公无私,清廉如水的左相,绝对不是那样的人。 左相身子陡然一僵,但很快松弛了下来,抬头看向宁宸。 宁宸则是接着说道:“......你觉得本王说得对吗?” 左相的表情微微一僵,旋即俯身道:“王爷所言甚是!” 文武百官心里吐槽宁宸这大喘气...原来是询问左相的意见。 他们就说嘛,左相绝对不可能是个人面兽心的畜生。 宁宸接着问道:“那左相觉得,若是抓到这个人面兽心的畜生,该如何惩处?” 左相抬头,说道:“残害无辜,罪大恶极,又私自炼丹,罪加一等...当诛九族,以儆效尤!” 宁宸眯起眼睛看着他。 “左相不愧是我大玄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本王十分赞同左相的提议,只要抓到那些畜生,诛九族! 在场的诸位大人,有大部分人没上过战场吧?本王跟你们说说战争后的场景。 本王这些年东征西讨,南征北战,大小战役无数场,每一次战争结束后,大地满目疮痍,目力所至,皆是残肢断臂和堆积如山的尸体,以及来不及渗入地下而流淌成河的鲜血。 这尸山血海中,有一部分是我大玄儿郎的,可以说这大玄江山,一寸江山一寸血,是我大玄儿郎用命拼来的,而你们,也只不过是坐享其成罢了! 那些死去的大玄将士,他们也有家人,是儿子,丈夫,父亲...难道他们真的不怕死吗?不,他们也怕死,但他们知道,敌寇不除,家国难安。” 宁宸说着,缓缓站起身,眼神凌厉如刀,常年征战沙场,一身杀气摄人心魄...站起来的那一瞬间,那一身杀气产生的威压,让文武百官脸色发白。 第1656章 你们有心吗? 宁宸凌厉如刀般的眼神,盯着文武百官,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们能安稳站在这大殿之上,高谈阔论,享受高官厚禄带来的好处,不是你们多牛逼,而是你们脚下踩着无数将士的血与骨铸就的基石。 可是现在,你们其中有人正在残害大玄将士用命守护的百姓和家人...你们还是人吗?” 文武百官低着头,沉默不语。 连旁边的小太监都能清楚地感觉到宁宸身上恐怖的杀气。 这个时候,谁敢触宁宸霉头? 宁宸顿了顿,继续说道:“廊州案,本王斩了九千多人,听说有人上奏,说本王过于残忍,有违天和,不该杀那么多人? 你们还真是吃屎不糊嘴,刀子没捅到自己身上不知道疼。 你们这么圣母,怎么不把自己的孙女送给那些畜生进红铅,催人乳,最后成为米肉菜人呢? 本王问你们,有谁知道从本王奉太上皇谕意,率军平定大玄开始,一共牺牲了多少将士?” 文武百官鸦雀无声。 纪明臣出列,俯身道:“回王爷,登记在册的将士,伤亡一共六万七千多人。” 他是兵部尚书,别人不知道情有可原,他不知道就说不过去了。 宁宸沉声道:“远远不止,这只是登记在册的...那些临时征召,还没来得及造册的人呢?本王告诉你们,这些年,大玄伤亡的将士,超过了十万之数。 他们都是本王带出去的,可永远留在了异国他乡,大部分人连一具完尸都没能留下,他们无法落叶归根,无法魂归故里...他们只有一个愿望,国泰民安。 十万将士用命守护的大玄,守护的百姓和家人,正在被人残害...本王杀了那些畜生,你们竟说本王残忍?” 整个金銮殿,一片死寂,落针可闻,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此时宁宸身上的杀气,犹如惊涛骇浪,令人心惊胆颤。 这个时候谁敢撩虎须,那就是找死。 宁宸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淡淡地说道:“京城重地,天子脚下都发生这样的事,影响之恶劣,你们都清楚。残害无辜,他们还都只是孩子啊,你们也是为人父母,你们是没有心吗? 本王希望,罪魁祸首自己能站出来,本王会网开一面,得利者诛之,其他人可免于一死。 若让本王查出来,大玄律饶不了你,本王更容不得你,定会诛你九族。” 文武百官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喘。 宁宸冷眼看着他们。 过了一会儿,缓缓说道:“没有人站出来吗?是不是觉得自己做的天衣无缝,本王查不出来?非得拎着你们九族的脑袋赌一把是吧? 好,本王陪你赌,输了可别后悔。” 厉志行出列。 众人目瞪口呆。 厉志行俯身道:“王爷怎么确定这件事的幕后黑手就在这朝堂上?” 众人:“......” 草...还以为厉志行是站出来自首呢? 宁宸淡漠道:“其实,廊州案的幕后黑手,就在京城...武林盟主李从善,廊州大小官员,其实都只是明面上的棋子而已。 廊州案中,牵扯到米肉,菜人,神仙粉,还有永生丹。 而永生丹,被秘密送往京城。 所以,真正执棋的人,就在京城。而且,本王已经有线索了。 三天,本王给他三天时间...若不主动认罪,那可就断了九族最后的生机。” 文武百官忍不住窃窃私语。 有人义愤填膺,请求一查到底。 永生丹,可是用孩童的心肝血来炼制的,简直丧尽天良,人神共愤。 接下来,宁宸没有说话。 安帝开始下旨,监察司,刑部,京畿衙门,同时追查,其他部门也可以查...一句话,谁先查到,重赏! 今天这个朝上的真是心惊胆颤。 刚才宁宸身上那恐怖的杀气,让他们以为自己都活着走不出朝堂了。 散朝后,大家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宁宸追上往外走的李瀚儒。 “左相,怎么心事重重的?” 李瀚儒叹了口气,“老夫没想到,这京城竟然有如此丧心病狂之辈...可怜了那些无辜的孩子。” 纪明臣三人点头。 “是啊,希望尽快查出这个魔鬼,将他碎尸万段。” “如此恶贼,凌迟处死都不解恨。” 宁宸笑道:“行了,等本王揪出这个恶魔,凌迟的时候,让你们每人割上几刀...左相大人,请我们去天福楼还算数吗?” 李瀚儒怔了怔,“京城发生了这么大的事,王爷还吃得下去?” 宁宸道:“人是铁,饭是钢...吃饱喝足,才能更有效的追查罪犯。说不定吃了左相这顿饭,本王就能尽快将幕后之人捉拿归案,绳之以法。” 李瀚儒表情有些不自然,但还是点头道:“那我们走吧。” 宁宸笑道:“你们先去,我去看看陛下和儿子,马上就去找你们。” 李瀚儒几人点头,叮嘱宁宸快点,不然烤鸭他们可吃完了。 宁宸笑了笑,纵马而去。 御书房。 安帝看着走进来的宁宸,道:“你今天为何把事情挑明了?不怕打草惊蛇?” 宁宸耸耸肩,“没办法,我们找不到证据,只能打草惊蛇...人在惊慌的时候,会昏招频出。” 安帝道:“他在官场一辈子,可不是个容易惊慌的人。” 宁宸冷笑道:“平生不做亏心事,夜半才不怕鬼敲门。可他做了,害了那么多的孩子,做了那么多的亏心事,怎么可能不怕?” “他没有人性的,但凡有一丝人性,都做不出这种事。” 宁宸沉声道:“怕不怕?试试就知道了。” “你有主意了?” 宁宸微微点头。 跟安帝聊了一会,宁宸去落凰宫看过孩子,然后纵马出宫。 他在宫中有骑乘之权,他出宫的时候,估摸着李瀚儒他们还没出宫门呢。 宁宸先一步来到天福楼。 天福楼掌柜的自然认识宁宸...宁宸带着他到一个没人的包厢叮嘱了几句。 “王爷放心,小的一定办好!” 掌柜的连连保证。 宁宸可是他的恩人,要不是宁宸,天福楼早就被查封,他们一家也都下去见太奶了。 第1657章 心理战 李瀚儒等人来到天福楼。 宁宸从后门出去,绕到前门,假装自己才来。 大家一起进去,要了个包厢。 宁宸笑道:“掌柜的,把你们店里好吃好喝的都端上来,就算难吃也没关系,反正不是我付钱。” 李瀚儒摇头苦笑。 掌柜的应声,赶紧跑到后厨去叮嘱厨子,一定要用心做。 开什么玩笑,那个包厢里的人,随便一个跺跺脚,京城都得抖三抖。 两刻钟后,掌柜的带着伙计开始上菜。 很快,丰盛的饭菜端上了桌。 李瀚儒等人的随从上前检查,确定饭菜都没问题。 掌柜的俯身,道:“王爷,几位大人慢用,小的就在外面,有事随时招呼。” “等会儿!”宁宸指着一盘红艳艳李瀚儒胸膛剧烈起伏,呼哧呼哧穿着粗气,怒吼道:“混账东西,你在干什么?”的菜问道,“掌柜的,这是什么菜?” 掌柜的道:“回王爷,这是心花怒放...就是用鸡心,羊心,猪心,混在一起,烹饪而成。” 宁宸看向纪明臣等人,揶揄似的说道:“这么多心,那这道菜应该让朗州案的幕后黑手多吃点,让这没人性的畜生补一补他的良心。” 厉志行冷声道:“没有良心和人性的畜生,给他吃什么都没用...若他落到本官手里,本官定要将他的心掏出来,看看是红的还是黑的。” 冯高杰接话,嘲讽道:“他可能就没有心。” 纪明臣神色愠怒,“不管他有没有心,这样的畜生就该千刀万剐。” 左相表情微微有些僵硬,但依旧从容。 宁宸不着痕迹的看了他一眼,然后随手打开盖着盖子的汤煲。 只见里面的汤微微见红,上面飘着一颗颗血色的丸子。 宁宸下意识的问道:“掌柜的,这又是什么?” 掌柜的俯身道:“回王爷,这个是龙肝凤胆汤...此汤乃是采取飞禽走兽的肝胆,剁成肉泥,以飞禽走兽新鲜的血液搅拌,做成丸子状,味道鲜美可口!” “听着有点意思......”宁宸说完,挥挥手,对掌柜的说道:“你先下去,有事我们喊你。” “是!” 掌柜的退了下去。 宁宸招呼道:“大家都别客气啊,放开了吃,我请客,左相付账。” 李瀚儒摇头失笑。 他倒了杯酒,举杯说道:“下午大家都有公务,都少喝点...我敬大家一杯。” 几人一边吃,一边聊。 宁宸给自己盛了一碗汤。 看着碗里的红色丸子,他拿起筷子夹起一个,说道:“廊州案中,他们取孩童的心肝血来炼制永生丹...本王虽没见过永生丹,但猜想应该就是长这样子吧?” 纪明臣等人表情一僵,看着碗里的汤,瞬间感觉不香了,而且一阵反胃。 冯高杰满脸愤懑的说道:“大家说什么样的畜生会服用那狗屁永生丹?那么多的孩童,被活生生摘去心肝,简直畜生不如。 他们就不怕报应吗?就不怕那些孩童的冤魂来找他们索命吗?” 宁宸淡淡地说道:“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别急,让子弹飞一会儿。常言道,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左相,你说呢?” 左相微微一笑,然后点头说道:“王爷所言甚是!” 厉志行道:“那我们就等服用永生丹的畜生被抓住,到时候他凌迟的时候,老夫定要亲手割他几刀才解恨。” 众人一边吃,一边聊,话题大部分都是围绕着朗州案的幕后黑手。 因为大家下午还有公务,也就象征性的喝了点...然后便散了! 宁宸从天福楼出来,纵马回到了王府。 卫鹰已经回来了。 宁宸将他叫到书房。 “查到什么了?” 卫鹰跪地,满脸惭愧地说道:“属下无能,请王爷责罚。” 宁宸有些失望,“什么都没查到?” 卫鹰道:“回王爷,相府有不少高手,左相的卧室和书房,都有高手守着...白天属下无法靠近,请王爷再给我一次机会,今晚我再去一趟,一定可以潜进去。 对了,相府的假山下面,应该有一间地下密室。” 宁宸眼神一缩,“确定?” 卫鹰点头,“通常达官显贵家都有假山,也有人巡逻,这很正常...但是相府的假山中,藏了好几个高手,这种情况一般都是在守着密室的入口。 求王爷再给属下一次机会,今晚我再去一趟相府,肯定不会让王爷失望。” 宁宸思索了片刻,微微摆手。 “左相为官一辈子,心思缜密,做事滴水不漏...想要抓到他的把柄,难如登天,今晚你的确要去一趟相府,但不用进左相的卧室和书房,他不会把有用的线索放在这么明显的地方,去了也是白去。” 李瀚儒和前任左相常承允可不一样。 常承允背靠太师,为人天生狂妄,刚愎自用,面对弱者,懒得隐藏自己的心思...这样的人纵使位高权重,但过于自负,容易被抓到破绽。 但李瀚儒不一样,见多识广,学富五车,就像是水一样,看着没什么攻击力,你说什么他都附和...但实际上,他深谋远虑,做事滴水不漏,这样的人很难对付。 卫鹰不解地看着宁宸,既然去了找不到什么线索,那为什么还要去? 宁宸问道:“卫鹰,相府的那些高手,轻身术比起你如何?” 卫鹰自信的说道:“论武功,属下不如他们...但论轻身术,他们加起来都别想碰到属下的衣角。” 宁宸嘴角微扬:“你今晚去相府的任务,不是查找线索,而是装神弄鬼。” 卫鹰一脸懵逼。 宁宸招招手,让他附耳过来。 卫鹰凑近,宁宸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没问题吧?” 卫鹰点头,“王爷放心,保证把他尿吓出来。” 宁宸乐了,笑道:“去准备吧!” “是!” 卫鹰退下后,宁宸摇摇头,叹了口气...没办法,李瀚儒这老狐狸,做事谨慎,不留破绽,只能心理战了。 他思索了一会儿,起身朝着厅堂的方向走去。 到了厅堂门口,宁宸没进去,而是抬头看向屋顶,笑着喊道:“屋脊...不是,大师兄,下来聊一文钱的。” 第1658章 做贼心虚 屋脊上的谢司羽,酷酷的一点头,然后起身,脚尖在屋脊上一点,整个人如陀螺般不断在空中转圈,从屋顶上落了下来。 宁宸数了半天,摇摇头,转得太快,没数清谢司羽到底转了多少圈? 但他看到谢司羽落地后,脚步踉跄,差点摔倒,把自己转晕了。 宁宸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但还是伸出大拇指,“好帅!” 谢司羽昂着头,拄着剑,酷酷的说道:“一般,还得练。” 宁宸嘴角微微抽搐了几下。 “大师兄,拜托你一件事?” “说。” “劳烦大师兄带上几个人,去帮我盯着相府。” “好!” 宁宸失笑,真酷啊。 谢司羽从来都不问为什么? 宁宸让他做什么的时候,他向来都是直接点头答应。 但宁宸还是将为何盯着相府的原因告诉了谢司羽。 谢司羽握着剑柄的手指骨泛白,冷冷地说道:“人面兽心的畜生,就不该活在这个世上。” 宁宸连忙道:“大师兄,现在没有证据,千万别乱来...他是桃李满天下的一代名相,没有证据,就连陛下都动不了他。” 谢司羽可是立志要做天下第一侠客的人。 宁宸真担心他去一剑把李瀚儒给杀了。 这种扬名立万的机会,他要不提前说,谢司羽肯定不会错过。 果然,听完宁宸的话,谢司羽有些失望。 宁宸则是心里庆幸,幸亏提醒的早。 “大师兄,那就麻烦你了。” 谢司羽酷酷的点点头。 ...... 晚上。 吃过晚饭的李瀚儒,在后院散步消食。 这是他的习惯。 每晚吃完饭,都会一边散步消食,一边想事情。 此时,他眉头紧锁,看来心情很糟糕。 “相爷,您今晚看着没什么胃口,要不要让人帮您准备些点心?” 李瀚儒身后,一个个头不高,体型微胖的中年人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叫李金,是李瀚儒的族人,是他的侄子辈。 李瀚儒摆摆手。 李金俯身道:“相爷是在为刘管家和云生大师担心吗?” 李瀚儒摇头,“他们没什么好担心的,人死灯灭...我担心的是被那个人盯上了,他可是个顶尖猎手,稍有不慎,我们便会落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所以,我们一定要将所有的线索斩断,一点蛛丝马迹都不能留下。” 李金看着李瀚儒眼底狠戾的眼神,道:“相爷的意思是,将所有知情人......” 后面的话李金没说,只是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李瀚儒微微点头。 李金道:“可若是将他们全解决了,相爷的秋石和红铅从何而来?还有,他们已经在筹备重新炼制永生丹的事了...另外,少爷的神仙粉,也没人提供了。” 听到少爷两个字,李瀚儒深深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最近催促他们多炼制一些秋石和红铅,那粉也多囤一些...这些人不能留了,再留肯定要出事。” 李金正要点头,突然唰的一下瞪圆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前面。 李瀚儒没听李金回应,扭头看去,却见他紧盯着前方,不由得皱眉问道:“怎么了?” 李金揉了揉眼睛,道:“我刚才好像看到两道白影飞过去了。” 李瀚儒看了半天,什么都没发现,“你是不是眼花了?” “可能是......” 李金的声音戛然而止,浑身汗毛倒竖。 “相,相爷,不是我眼花了,是真的有东西。” 李金一脸惊恐地说道。 他这次看得很清楚,是一大一小两道白影,唰的一下就消失了。 李瀚儒皱眉,他什么都没看到? “休要胡说八道,这里是相府,哪儿来......” 李瀚儒的话都没说完,声音也是戛然而止,老脸发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因为他也看到了。 不止看到了,还听到了。 两道白影,一闪而过,还发出阴森诡谲的笑声。 周围的家仆,还有藏在假山中的高手,也都听到了。 黑夜里,这笑声太瘆人了。 李瀚儒厉声问道:“谁在那里装神弄鬼?滚出来。” 那瘆人的笑声瞬间消失了。 但很快,又出现了,似笑似哭,瘆人至极! 李瀚儒怒道:“过去看看,究竟是何人敢在相府装神弄鬼?” 相府的家仆,护院,隐藏在假山中的高手都出动了。 可见假山附近,里里外外搜了个遍,都没发现有人。 李瀚儒下令,让搜查的人全部都过来,聚集在一块空地上。 李瀚儒看着眼前的人群,冷笑道:“人不可能无缘无故消失。之所以找不到,那肯定是混在我们自己人当中了。 你们现在仔细辨认,看你们的左右,是否有陌生面孔?” 众人左右查看。 可找来找去,根本没发现有外人。 李金脸色发白,惊恐道:“相爷,该,该不会是真的有鬼吧?” 李瀚儒怒斥道:“闭嘴!摄政王不止一次说过,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鬼,只有装神弄鬼的人。 既然没有生面孔,那这个装神弄鬼的人就在他们其中。 李当在哪儿?” 一个身材精壮,手持长刀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了出来。 李当,也是李家族人。 李瀚儒的家族很庞大。 “相爷。” “李当,那个装神弄鬼的人就藏在这些人当中,给本相仔细查,把人揪出来。” 李当正要领命,人群中突然发出一阵惊叫。 因为不少人都看到,一大一小,两道白影飘进了假山里面。 紧接着,瘆人诡谲的笑声响了起来。 所有人都是汗毛倒竖。 李当大喊道:“所有人,跟我进去。” 李当带着人冲进了假山里面,他更是爬到了假山顶上,居高临下,环顾四周。 可搜了半天,一无所获。 这下,所有人都害怕了。 突然就不见了,不是鬼是什么? 尤其是李金,两股战战,满脸惊恐。 因为他知道假山下面的密室中藏着什么?假山后面的池塘下面,白骨累累,大部分都是孩童的。 正所谓做贼心虚,做了亏心事的人,肯定会提心吊胆,寝食难安...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求神拜佛的人了,真以为他们一心向善吗?其实大部分是做了亏心事,想要求神保佑。 第1659章 孝破苍穹 李瀚儒的指尖在微微颤抖,但他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恐惧。 害死了那么多的无辜孩童和少女,心里岂能不怕? 尤其是年纪大的人,最害怕鬼神了。 正在他准备下令彻查的时候,一个身穿劲装的男子飞快的跑了过来。 他来到左相身边,压低声音道:“相爷,大事不好了,浩川少爷把祠堂砸了。” 李瀚儒脸色陡然大变。 祠堂,李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可都在祠堂。 此时,他已经顾不上鬼的事了。 要是那个混账东西把祠堂砸了,他如何去见李家的列祖列宗? 他快步朝着祠堂的方向走去。 祠堂门口,围着不少家仆。 而里面,传来大喊大叫,以及东西翻倒在地的声音。 李瀚儒到了以后,看到这一幕,差点没气死。 他平时很少发火,此时再也忍不住了,“你们都围在这里干什么?都滚下去。” 家仆吓得四散而逃。 李瀚儒大步走进祠堂。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头发散乱,袒胸露背,此时正坐在供奉牌位的灵台上,抓起牌位朝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砸去。 后者左躲右闪,急得跳脚,不知道如何是好? 前者是李瀚儒的嫡长孙,李浩川。 后者是李瀚儒的长子,李殊荣。 李瀚儒看到眼前这一幕,气得眼前发黑,差点一头栽倒。 李金赶紧扶住他,才没让他摔得头破血流。 灵台上的牌位东倒西歪,一片狼藉,而且还少了很多,都被李浩川扔了。 不止如此,他把李家列祖列宗的牌位扔下来,自己坐了上去,真是孝子贤孙,孝出强大,孝破苍穹。 这一看就是吸大了。 李瀚儒差点崩溃了,李浩川犯了大错,罚他在祖宗面前长跪反省,没想到他竟敢当着祖宗的面吸食神仙粉,还把祖宗的牌位给砸了。 李瀚儒胸膛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怒吼道:“混账东西,你在干什么?” 听到怒吼声,李浩川非但没害怕,而是顺手抓起一个牌位,朝着李瀚儒就砸了过来。 李瀚儒慌忙闪避,结果脚下不稳,直接摔了一跤。 “相爷(父亲),您没事吧?” 李殊荣吓得脸都白了,赶紧跑过来和李金一起搀扶。 “孽障,孽障......” 李瀚儒破口大骂,都破音了。 谁知,李浩川再次抓起一个牌位砸了过来,正中李金的脑袋。 李金哎呦一声,殷红的鲜血顺着额头滑落下来。 李浩川神色癫狂又阴狠,指着李瀚儒道:“老匹夫,我是李家的长子长孙,我爷爷是当朝左相,你是什么东西,敢对本少爷大呼小叫,给老子跪下。” 李瀚儒气得浑身颤抖,眼前发黑。 他猛地转身,一巴掌狠狠地抽在李殊荣脸上,怒吼道:“逆子,瞧瞧你教的好儿子。” 李殊荣扑通跪在地上,“父亲恕罪,父亲息怒......” 看着眼前的一切,李瀚儒痛苦的闭上眼睛。 李瀚儒本就是名门望族。 可从李殊荣这一代起,就没一个成材的,文不成武不就,但在吃喝玩乐上,一个个可谓是登峰造极。 李家的家底,很快就被掏空了。 李家的人,开始打着李瀚儒的名头,开始各种敛财。 李瀚儒知道后,气了个半死...可这些人都是他的亲属,他还能怎么办,只能小惩大诫。 可根本没用,让他没想到的是,李浩川竟然染上了神仙粉,不止如此,等他发现的时候,他的三个孙子,两个儿子,都染上了神仙粉。 关键是引诱他孙子吸食神仙粉的人,还是昭和国的人。 大玄律,沾染神仙粉者,祸及满门。 这可是太上皇亲自颁布的大玄律...加上通敌大罪,定会被诛九族。 李瀚儒很崩溃,可他还能怎么办? 他这都是他的血亲啊,总不能让李家彻底灭门吧? 李瀚儒缓缓张开眼睛,痛心疾首的看着神色癫狂的李浩川,摇头道:“李家,完了!” 说完,怒吼道:“来人,把这个畜生给我拖下来。” 几个家仆一拥而上,好不容易将李浩川拖了下来。 “李金,戒尺!” 李瀚儒要亲自实施家法。 李金不敢违抗,取来戒尺,交给李瀚儒。 李瀚儒让人按住李浩川,手里的戒尺劈头盖脸的砸了下去。 李浩川被打吱哇乱叫,但嘴里却不闲着,一个劲的叫嚣,“你个老匹夫,竟敢打本少爷,我爷爷是当朝左相,我一定要把你碎尸万段。” 李殊荣跪地哀求,“父亲,别打了,他可是您亲孙子,李家的未来还得靠他,打坏了谁给咱们李家延绵香火啊?” 李瀚儒停了下来,双目猩红,声音嘶哑的大吼:“逆子,都是你们把他惯坏了,惯子如杀子啊,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李瀚儒抡起戒尺就往李殊荣身上抡。 “老东西,本少爷要杀了你,杀你全家......” 李浩川还在叫嚣。 咔嚓一声,戒尺打断了。 李瀚儒看着手里断掉的戒尺,突然身子一颤,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他被活活气晕了。 ...... 翌日,清晨。 宁宸起床后,雨蝶告诉他,卫鹰在外面等很久了。 宁宸来到外面。 卫鹰上前参拜。 宁宸道:“走,书房说话。” 两人来到书房。 坐落后,宁宸问道:“说说情况。” 卫鹰将昨晚相府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宁宸听完,忍不住笑了。 因为卫鹰说,李瀚儒被气晕后,半夜才苏醒...结果刚醒过来,就被他装鬼贴脸,又给吓晕了,也不知道现在醒了没? 宁宸眸光微闪,问道:“你是说李浩川把李家的祠堂给砸了?” “是!” “什么原因?” 卫鹰道:“不清楚,当时人太多,属下不敢靠近,没听到他们的对话...不过看李浩川的状态,像是疯了似的。” “疯了?” “砸自己祖宗的牌位,不是疯子干不出来。” 宁宸微微眯起眼睛,点头道:“敢把自家祠堂砸了,这种会被逐出族谱的事,不是疯子,就是他吸嗨了。 卫鹰,你去给我盯死这个李浩川,跟他接触的每一个人都要记清楚。” “属下遵命!” 宁宸眼神冰冷,呢喃道:“多行不义必自毙,这场戏也该结束了!” 第1660章 正好活到坎上了 左相病了。 这个消息很快传遍了官场。 大小官员纷纷备了厚礼前去探望,可都被左相拒之门外。 安帝也派了人去慰问。 宁宸,纪明臣等人也去探望了左相。 左相神色憔悴。 他笑着告诉众人,年纪大了,生病是在所难免的,休养几天就没事了。 但整个相府这几日是人心惶惶。 因为这些天,相府每晚都闹鬼。 上到左相,下到家仆,几乎都撞过鬼。 渐渐地,便有了传言。 三人成虎,越传越玄乎,有些传信,更是接近了真相。 房间里,李金忧心忡忡地看着靠在床边的左相,附身道:“相爷,最近府上的谗言越来越多,众口铄金啊。目前只是府上在传,要是传到外面,被那些言官御史知道,捅到陛下耳朵里,说不定会派监察司前来查看。 还有,最近闹鬼的事,府上人心惶惶,要不让金灵仙师作法驱邪,安定人心?” 李瀚儒头发散乱,神色憔悴。 他冷笑了一声,道:“这世上哪有鬼?只有装神弄鬼的人。若真有鬼,又怎么会有那么多人作恶? 这一切,只怕都是那位的手段,而且这一切,正是他希望看到的。 我们做事滴水不漏,但却忘了人心...人做了亏心事,希望神不知鬼不觉,为什么?因为怕呀。如今府上闹鬼,这不就让我们自乱阵脚了吗?” 李金一阵惊慌,“相爷,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李瀚儒沉默了片刻,眸光闪烁,突然间眼神一凝,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缓缓开口:“李金,帮我约秀七先生,他不是想要东境海域布防图吗?本相给他准备好了。大玄,已经没有我们的立足之地了。” 李金先是一惊,旋即俯身道:“是!” 李金出来后,并未离开相府,而是先去找了李家二爷,也就是李瀚儒的庶子。 房间里,李瀚儒起身,坐在床边沉声道:“来人,替本相更衣!” 两个丫鬟进来,替李瀚儒梳妆更衣。 更衣后,李瀚儒看着铜镜里一身紫色官袍的自己,怔怔的出神。 “本相少年入仕,这一生殚精竭虑,忠君爱国,为国为民,直至垂暮之年,初心未改。奈何造化弄人,子孙不孝,一生清誉将毁于一旦,可悲可叹,可恨可憎,也该死!” 说完,袖袍一挥大步朝着外面走去,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道:“李家什么都可以做,但誓死不做卖国贼!” 他来到门外,沉声道:“来人,你们即刻前往摄政王府,刑部,礼部,兵部,请王爷和三位尚书大人...就说本相在天福楼等他们。” “是!” 李瀚儒大步朝着府外走去,同时吩咐人备车。 摄政王府。 宁宸正在雨蝶房间里,逗两个孩子玩。 接到李瀚儒相邀,大感意外。 李瀚儒抱病在家,突然请他们天福楼赴宴,这是什么操作? 绝对不可能是想鱼死网破。 若想鱼死网破,不可能选在天福楼,也不会叫上纪明臣等人。 李瀚儒这番操作,倒是把宁宸给整不会了。 不过,他还是决定赴宴。 傍晚,宁宸来到了天福楼。 左相已经到了。 纪明臣等人也已经先到一步。 宁宸进包厢的时候,就听到冯高杰在问:“左相大人,今天什么日子?还是有什么喜事,要请我们喝酒?” 李瀚儒笑着说道:“本相身体痊愈,算不算是喜事?” 这时,宁宸已经走进了包厢。 他一眼就看出李瀚儒在说谎。 他脸色发白,气息短促,额头微微见汗,一看身体就很虚弱,只是在强撑。 “那是得好好庆祝一下......” 冯高杰说着,看到了宁宸,众人急忙起身参拜。 宁宸摆摆手,“无须多礼!” 说着,走过去落座。 他扭头问道:“左相,身体如何了?” “有劳王爷挂心,已经痊愈了。” 宁宸笑着点头说道:“那就好,左相可是我大玄的国之柱石,你要是倒下,那大玄的天可就塌了一半。” 李瀚儒连连摇头,“王爷这话可折煞老夫了,大玄就像是这座天福楼,我们之所以能坐在这里安心的享用好酒好菜,那是因为这栋楼是王爷撑起来的。 所以,王爷才是撑起大玄整片天的人,大玄没谁都行,只要有王爷在,任他风吹雨打,都会屹立不倒。” 李瀚儒说着,端起酒杯,“来,我们先敬王爷一杯。” 众人碰杯,一饮而尽。 宁宸也喝了。 因为这些酒菜,纪明臣带来的人都检查过了。 而且,他身上有紫苏亲手调制的解毒丹,还有鬼影门独有的解毒秘药,双重保证。 李瀚儒紧接着斟满酒。 厉志行劝道:“左相,你身体刚好,还是少喝点吧。” 李瀚儒点头,“但是这杯酒得喝,因为今日宴请王爷和老三位,除了庆祝老夫身体康复,还有一件事...祖上蒙荫,老夫十八岁入仕,到今天,正好是第五十五个年头。 时间过得真快啊,一转眼老夫为官都快一甲子了...想当初,少年入仕,一身青色官服,意气风发。如今位极人臣,一身紫色官袍,却已经是垂暮之年,人这一生,真短暂啊。” 大玄的官袍是有讲究的,九品以上为青色。七品以上为绿色。五品以上为绯色。三品以上为绯色或者紫色。 李瀚儒从一个小小的九品芝麻官,一路做到掌丞天子...这样的人,除了背景和过硬的实力,还得有运气...有才华的人多了,但并非人人都能封侯拜相,大部分都是泯灭于众生。 出身大于实力,但运气大于前两种...因为出身好也是运气的一种。 所以,宁宸经常说自己有今天,不是因为他多牛逼,都是因为他狗命好。 宁宸道:“原来今日是左相入仕五十五年纪念日,那这酒得喝。” 几人碰杯,一饮而尽。 突然,宁宸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十八岁入仕,为官五十五年。 李瀚儒今年七十三了。 七十三,八十四,阎王找你商量事...李瀚儒这正好活到坎上了。 第1661章 誓死不做卖国贼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大家吃饱喝足。 因为明日要上朝,不敢真喝的酩酊大醉,要是耽误了,那可是大罪。 几人走出天福楼,挥手告别。 看着左相上了马车,纪明臣狐疑道:“你们发现没有,左相今天的状态好像不太对?” 厉志行点头,“是有点不太对劲,看着有些伤感。” 冯高杰道:“可能是年纪大了,就喜欢忆往昔...我现在都开始偶尔怀念年轻时了,想起那时的意气风发,难免伤感。” 宁宸没有说话,看着缓缓远去的马车。 李瀚儒今天的状态的确不对劲。 刚才从天福楼出来的时候,李瀚儒压低声音跟他说,明日朝堂上见。 饶是宁宸,也猜不透李瀚儒今晚这顿酒,以及那句话的用意是什么? 马车上。 李瀚儒掀开马车后面小窗户上的帘子,看着朦胧夜色中宁宸等人的身影,眼眶逐渐湿润了。 “老几位,我这将是我们最后一起吃饭,以后我再也没有资格站在你们中间,与你们商讨国事,谈天说地了。” 天福楼前,宁宸与纪明臣等人挥手告别。 他骑着吕布,返回府中。 孩子现在还离不开紫苏和雨蝶。 宁宸说找个乳娘,她们不愿意,要亲自喂。 宁宸来到萧颜汐房间。 他一身酒气,让人备了热水,准备沐浴。 热水备好。 宁宸自然不会老实沐浴,当然要洗鸳鸯浴了。 水凉了以后,宁宸抱着满脸潮红的萧颜汐转移战场。 来到床上。 宁宸伸手放下帷幔,坏笑道:“小汐汐,你不爱我了。” 萧颜汐一脸不解。 宁宸道:“我在放幔帐,腾不出手,都到门口了,你也不知道扶一把。” 萧颜汐俏脸绯红,手伸了下去。 一直到后半夜。 萧颜汐一句她不行了,让宁宸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小汐汐,最后一次?” “宁郎,我不行了,我好累!” “好吧!” 宁宸又想到两句诗...美人含羞夺灯去,问郎知是几更天。 可不等他睡着,门外响起卫鹰的声音。 “王爷,属下有要事求见?” 卫鹰在盯着相府,这个时候求见,定有要事。 “小汐汐,你先休息,我出去看看。” 宁宸起身穿衣,来到外面。 “王爷,左相这会儿在宝葫酒楼,秘密会见一人...大师兄在盯着,属下回来禀报。” “跟左相见面的人是谁?” 影卫道:“属下不认识。” 宁宸眼睛微眯,这个点离上朝只有一个多时辰了,左相这个时候秘密见面的人,肯定不是一般人。 “前面带路。” 卫鹰带着宁宸来到宝葫酒楼。 这里处于内城。 酒楼内,一楼大厅,灯火摇曳。 两道身影,隔着方桌对面而坐。 一个是左相李瀚儒。 另一个,个头不高,身材矮胖,胖嘟嘟的脸上堆满了笑容,看起来谄媚而奸诈。 此人名叫秀七,说自己姓杨,但左相知道他的姓是假的。 “左相大人,我们终于见面了。” 李瀚儒看着,淡淡地说道:“你们步步为营,最终不就是为了见到老夫吗?” 秀七笑容满面,“左相约我见面,想必是想通了...只要您交出东境海域布防图,我们一定保您全家平安。” 李瀚儒盯着他,神色平静,但眼底蕴藏着怒火。 他用极为平静的声音说道:“你们可真够卑鄙的,为了海域布防图,不惜拉我儿孙下水,害我李家满门,你觉得本相会把东西交给你?” 秀七发出一阵阴险的笑声。 “左相别开玩笑了,您既然来了,那肯定是想通要与我们合作。其实现在的你,也没多余的选择...不跟我们合作,等待你的将会是满门抄斩。只有我们,才能保你全家。” 李瀚儒淡淡地说道:“这里是大玄,不是你们说了算的地方...我李瀚儒什么都能做,但誓死不做卖国贼。” 秀七微微皱眉,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你什么意思?” 李瀚儒看了看窗外朦胧月色,叹了口气,沉声道:“马上就要上朝了,今日,是老夫最后一次上朝。” 说着,看向秀七,一字一顿地说道:“这么多年,你一直想要见老夫,都未能如愿...你可知老夫为何要在今日见你?” 秀气怔了怔,然后自信地笑着说道:“因为左相大人已经走投无路了。” 李瀚儒却摆了摆手,“错了,本相还有一条路,那就是通往地狱的路,虽是死路,但也是路...但走之前,得拉上你们一起。” 话落,抬起手,轻轻一挥,“要活的。” 左相身后十人,直接拔刀冲了出去。 这些人,是他驯养的死士。 别说掌丞天子了,就算是九品芝麻官,都有几个愿意为他卖命的人。 秀七以及身后的十多个手下,脸色大变,仓惶应战。 李金慌了,失声道:“相爷,您这是?” 李瀚儒缓缓站起身。 突然抬手,一巴掌狠狠地抽在他脸上。 李金被抽得踉跄了几步,半张脸红肿。 李瀚儒咬牙切齿的说道:“老夫一直很信任你,最近才发现,你一直在拼命促成跟这些豺狼的合作,居心叵测,其心可诛! 别以为老夫不知道你跟老二走得近,你老实告诉老夫...老大父子染上神仙粉,可跟你有关?” 李金捂着脸,拼命摇头,正要说什么?结果被一声凄厉的惨叫声打断了。 李瀚儒扭头看去,只见一个昭和人,被砍翻在地。 秀七那边,十几个人...但不是李瀚儒这十个人的对手。 楼外面,宁宸,谢司羽,卫鹰,三个人跟蝙蝠似的倒挂在二楼的屋檐下,透过窗户的缝隙,看着里面发生的事。 卫鹰小声嘀咕:“王爷,他们怎么自己打起来了?” 宁宸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谢司羽嫌弃的看了一眼卫鹰,然后酷酷的说道:“蠢贼,双方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因利而聚,利尽而散...看这情况,肯定是分赃不均,所以才打起来了。” 卫鹰满脸委屈,他是侠盗,不是蠢贼。 第1662章 别辜负本王这一念之仁 酒楼内的战斗,一刻钟左右就结束了。 秀七一共带了十二个人,死了三个,剩下的连同他在内,尽数被俘。 李瀚儒只带了十个人,一死一伤。 李瀚儒缓缓站起身,指着秀七道:“把他嘴堵上,然后把们全部带回去。” 两人上前,直接往秀七嘴里塞了个木球,木球两端的绳子绕在脑袋后面绑紧,这样做是为了防止他咬舌...这个人太重要了! 李瀚儒心思缜密,既然决定要拿下这些人,自然各方面都想到了。 ...... 酒楼的门缓缓打开。 李瀚儒跨过门槛,脚步突然一滞,看着眼前的人,最终苦笑一声,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摆了摆手,示意其他人在原地等着,他自己走上前,俯身道:“见过王爷!” 宁宸看了看他后面的人,笑道:“真巧,这里都能碰到左相。” 李瀚儒无声的笑了笑。 宁宸看向秀七等人,问道:“他们是昭和国的探子?” 李瀚儒点头,旋即恳求道:“王爷,给个机会,让我亲自来了结这一切。” 宁宸淡漠道:“你打算如何了结?” 李瀚儒轻轻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其实他的病根本就没康复,一直在硬撑。 “老夫年少入仕,誓要封侯拜相,造福百姓,为大玄效力五十五年,殚精竭虑,不忘初心...可迟暮之年,却一脚踏错,结果就是步步错。 王爷,给我个机会,我会给陛下,给你,给文武百官,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 宁宸看着他,缓缓开口问道:“为什么?” 李瀚儒笑容苦涩。 “王爷,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身不由己...纵使如履薄冰,纵使小心翼翼,可只要不小心走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我鬼迷心窍,这一切都是我罪有应得...但恳请王爷,看在我还算有点苦劳的份上,给我个亲手了结这一切的机会。” 他转身指了指秀七等人,“他叫秀七,乃是昭和国的暗探之首,我用了好几年的时间,才能让他放心见我。 我知王爷欲要横渡大海,征讨昭和...这个人,有很多秘密,一定能帮到王爷。” 宁宸微微一怔,“你抓他是为了送给本王?” 李瀚儒点头,“这些年,他约见我无数次,我都拒绝了,等的就是这一天...这个人,一肚子的秘密,而且只有到了王爷手上,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王爷只要撬开他的嘴,不止能扫清隐藏在大玄的所有昭和暗探,对于王爷征讨昭和也会有大用。” 宁宸看着他,“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李瀚儒一字一顿地说道:“给所有人一个交代...还请王爷相信,老夫不会跑,也跑不掉。 王爷,还是那句话,今日早朝见!” 宁宸看着他虚弱苍老的面容,深深地叹了口气。 “一代名相,何至于此?” 李瀚儒笑容苦涩,“贪念太深,怕死,一子错,满盘皆落索!最终只能落个身败名裂的下场...悔之晚矣。只求在最后,能弥补一丁点的过错,警示天下百官,引以为戒。” 宁宸看着他,退到了一旁,淡淡地说道:“好,本王给你一个自我了结的机会...不是因为你是掌丞天子,文坛大儒,桃李满天下,也不是因为你为大玄立下过汗马功劳。 只因为你那句,什么都可以做,唯独不做卖国贼。 卫鹰,去找城防军来。” “是!” 卫鹰领命而去。 很快,卫鹰就带着一队城防军人马赶了过来。 这是城防军的巡逻队,不难找。 宁宸吩咐道:“卫鹰,你和城防军的人,把秀七他们送去监察司,记住了,一定不能让他们死了,这些人有大用,尤其是秀七。” 卫鹰俯身领命。 宁宸又在他耳边小声叮嘱了几句,卫鹰这才跟城防军的人,押解秀七等人前往监察司。 宁宸看向谢司羽,“谢师兄,劳烦你陪左相走一趟。” 谢司羽酷酷的嗯了一声。 宁宸的目光落到李瀚儒身上,“本王在朝堂上等你,别辜负本王这一念之仁。” 李瀚儒俯身,“多谢王爷!” 宁宸目送李瀚儒等人离开了。 他并不担心李瀚儒会逃跑。 因为他让卫鹰给耿京带话了,耿京知道该怎么做? 看着李瀚儒远去,宁宸叹了口气。 他来到远处的巷子里,将吕布牵了出来...翻身上马,直奔皇宫。 ...... 卯时,厚重的朱漆宫门缓缓打开。 文武百官,鱼贯而入。 马蹄声响起。 众人闻声望去,脸色一变,都在心里泛起了嘀咕,摄政王怎么又上朝来了? 宁宸上朝,必有大事! 这朝堂上,不怕玄帝和安帝同时出现,就怕宁宸出现。 他每次出现,都带着血雨腥风。 用全公公的话说,这倒霉孩子,就是行走的屠刀,走到哪儿哪儿死人。 文武百官怀着好奇又忐忑的心情来到金銮殿上,位列两排。 “陛下驾到!” 一身龙袍的安帝来到龙椅前,落座时看到宁宸,不由得怔了一下。 因为她也不知道宁宸今日会上朝,心里不禁泛起了嘀咕,又有谁要倒霉了? “臣等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跪拜。 安帝抬抬手,“众爱卿平身!” 群臣谢恩,站了起来,但眼神不自觉地往宁宸身上瞄。 他们发现,今日除了宁宸上朝,还有一件怪事,左相竟然没来上朝,听说左相身体已经痊愈,昨晚还在天福楼跟宁宸等人喝酒来着。 身体好了竟敢不来上朝,这可是大不敬。 言官御史,跃跃欲试,准备参奏李瀚儒。 安帝吩咐:“来人,给摄政王赐座!” “多谢陛下!” 座椅搬来,放在龙案左侧。 宁宸拾阶而上,落座。 安帝很想问问宁宸到底怎么了,他的脸色很不好看。 可这时,已经有官员启奏国事了。 宁宸一直没说话。 目光看着大殿外。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有了,一个小太监着急忙慌地跑进来跪下,“启禀陛下,左相求见!” 宁宸心道,还好你没辜负本王最后的一丝信任,旋即又微微叹了口气,有些失落。 第1663章 老臣认罪 安帝看了一眼宁宸,然后吩咐道:“宣!” “是!” 禀报的小太监领旨退了下去。 不一会儿,哗啦啦的铁链摩擦声响起。 群臣回头看向大殿门口。 只见李瀚儒,披头散发,一身素衣,戴着手铐脚镣,手里捧着一张纸。 他的身后,跟着五个面如死灰的人。 两个是李瀚儒的亲儿子,另外三个是他的亲孙子。 文武百官,震惊的看着这一幕。 就连安帝,都震惊不已,下意识的看向宁宸。 宁宸心有所感,回头看向她,旋即微微点了点头。 安帝心领神会,左相伏法了。 铁链随着走动摩擦,哗哗作响! 李瀚儒带着儿孙,来到御阶前跪倒。 “罪臣李瀚儒,前来认罪伏法,廊州案的幕后真凶,正是罪臣,求陛下严惩。” 一石激起千层浪。 李瀚儒的话,不亚于平静的水面砸进一块巨石,惊起滔天骇浪。 文武百官目瞪口呆,难以置信的看着李瀚儒。 他说什么? 廊州案的幕后真凶是他? 这怎么可能? 直到现在,纵使李瀚儒自己已经招认了,文武百官依旧不相信他是个廊州案的幕后真凶。 因为这话就像是有人说宁宸背叛了大玄一样让人觉得离谱。 安帝看了一眼宁宸,然后目光落到李瀚儒身上,“左相,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李瀚儒低头,额头抵住冰冷的地砖,声音嘶哑的说道:“家门不幸,子孙不孝...五年前,我发现嫡孙李浩川染上了神仙粉。 我身为大玄左相,桃李满天下,没想到嫡孙却染上了神仙粉,奇耻大辱...我本想废嫡立庶,可谁知,造化弄人,我的两个儿子,三个孙子,竟然都染上了这东西。 而引诱他们吸食神仙粉的,是昭和国潜伏在我大玄的暗探之首,名叫杨秀七...当然,这是个假名字。 人已经由我亲手抓获,交给了摄政王。” 众人看向宁宸。 宁宸微微点头。 李瀚儒继续说道:“杨秀七的目的是想要东境海域布防图,我是大玄的臣子,食君俸禄,为君分忧...一边是大玄,一边是我的至亲,我不知道该怎么选? 那段时间,我寝食难安,不想交出布防图,又想保全我的至亲...结果心力交瘁,一下子病倒了,那次病倒,差点要了我的命。 而昭和人,趁虚而入,为我送来了永生丹。 我服用永生丹后,病竟然奇迹般好了。 开始,我只知道永生丹很珍贵,只以为是用了名贵的药材...可当我知道那是用孩童的心肝所炼制时,我已深陷泥沼,出不来了。 我崩溃了,我这一生,把名看的比命重...我不怕死,可我怕李家死绝。 那段时间,我疯了,逐渐走火入魔,开始大肆敛财,服用永生丹,我是大玄左相,我为大玄鞠躬尽瘁,立下了汗马功劳,那些蝼蚁,能用他们的命为我续命,那是他们的荣幸......” 李瀚儒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众人的心脏都跟着猛地一紧。 李瀚儒抬头,看着宁宸,神色带着癫狂。 宁宸眼神凌厉如刀,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是为大玄立下了汗马功劳,但这不是你残害无辜的理由。 别用走火入魔当借口,你所做的一切,源于你的懦弱,胆怯,那次病倒,让你开始怕死,让你变得丧心病狂,不惜一切代价想要长生。” 李瀚儒痛苦地闭上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才沙哑地开口:“王爷说的没错,是我胆小,怯懦,却又贪婪...可我那时已经陷进去了,沉迷于长生不老难以自拔。 就算是王爷去了廊州,我依旧没有醒悟,依旧沉迷于炼丹长生。” 宁宸沉声道:“那你又是什么时候醒悟的?” 李瀚儒深深地叹了口气,“廊州案结束后,消息传回京城,死了九千一百七十七个无辜孩童和少女,那时我才幡然醒悟自己做了什么? 我,就是个披着人皮,毫无人性的畜生。 直到前几日,我的嫡孙李浩川,吸食了神仙粉失控,砸了李家祠堂...那一刻,我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我李瀚儒,自视甚高,自诩一代名相,名满天下...可回头看看,其实我就是个笑话,一个十足的废物。 在外人看来,我是饱读诗书,桃李满天下的掌丞天子,是忠君爱国,清廉如水国之柱石...殊不知,我只是个连子孙都教育不好的废物。 我上对不起皇恩浩荡,对不起李家列祖列宗,下对不起黎民百姓,家国天下,我全都辜负了,我就是个天大的笑话,哈哈哈......” 李瀚儒突然放声大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文武百官,眼神复杂的看着大笑的李瀚儒...他的笑声中,充满了嘲讽和悲哀。 谁能想到,名满天下的李瀚儒,竟然害死了这么多人? “左相,你糊涂啊......” 纪明臣到现在都难以置信。 冯高杰,厉志行,同样如此。 他们实在难以相信,李瀚儒会是这么丧心病狂的人。 厉志行忍不住质问:“为什么?养丹司的事你都忘了吗?王爷不止一次说过,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长生不老的丹药。 太上皇都不再相信长生的事,你怎么会如此糊涂? 你可是李瀚儒,是那个敢为了大玄百姓跟张天伦跳脚的人...你保护百姓,难道就是为了满足你的一己私欲?” 李瀚儒崩溃地瘫在地上,脑袋贴着冰冷的地面,放声痛哭,浑身颤抖,嘴里呜咽着,“我错了,对不起,我错了......” 宁宸看着李瀚儒,久久没有说话,神色哀伤。 他是李瀚儒啊,是那个一身傲骨,忠君爱国,在天下平定初期,制定各种策略,帮助大玄快速恢复元气的李瀚儒。 是那个他曾遭受言官御史攻讦,帮他仗义执言,处处护着他的李瀚儒啊。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李瀚儒,用你曾经拼死守护的百姓换取自己长生,就算成功,这长生路上,你可心安?” 宁宸悲愤交加,虎目含泪,心口堵得难受,忍不住怒吼质问,发泄情绪。 第1664章 下民易虐,上天难欺。 李瀚儒抬起头,佝偻的身子微微颤抖,声音嘶哑:“老臣罪大恶极,罪该万死,求陛下处死老臣,以正法典!” 他双手捧起手里那张纸,“这是老臣亲手书写的罪状,上面清楚地记录了我这些年所有的恶行,一桩桩,一件件,皆在其上。 老臣别无所求,只求陛下和摄政王处死我,将我的头颅悬挂于城墙之上,警示天下官员,下民易虐,上天难欺!” 荷叶走下来,取过李瀚儒手上的罪状,呈现给安帝。 安帝看完,交给宁宸。 随后,宁宸又将罪状交给文武百官传阅。 群臣这才相信,一代名相李瀚儒,背地里竟然是个人面兽心的魔鬼...廊州案中,食用米肉菜人,活摘心肝炼丹,神仙粉肆虐,数年之久,无人发现,原来都是因为他在暗中庇护。 不止如此,京城孩童少女失踪,也都跟左相有关,进红铅,炼秋石,催人乳,恶行累累,触目惊心。 文武百官惊怒。 纪明臣几人痛心疾首。 宁宸脸上悲痛的神色消失了,眼神冰冷的看着李瀚儒。 他缓缓开口:“李瀚儒,廊州被残害的无辜孩童和少女,共计九千一百七十七人,加上京城的,死亡人数过万...这代表的是一万多个家庭。 因为你教子不严,家风不正,因为你贪图长生,害得无数家庭破碎,你死一万次都不够。” 李瀚儒额头贴紧冰冷的地面,颤声道:“臣知罪,只求一死!” “父亲,父亲...我们不能死,我们不想死,你快求求陛下......” “爷爷,我可是您的亲孙子,你快跟陛下说,这些恶事都是你做的,与我们无关,求陛下饶我们一命......” “对,我们是无辜的,父亲,你不能如此狠心,难道你想要李家灭门吗?你这么做,怎么下去见李家的列祖列宗,你快求求陛下和王爷,求他们饶了我们,我们不想死。” 李瀚儒回头看着他们,满脸悲哀。 他声音沙哑地说道:“子不教,父之过,家门不幸,都是老夫的错...你们,就随老夫一起下去,给列祖列宗磕头认错。” “父亲,你不能这么自私,我们不想死。” “对,爷爷,我可是李家的长子长孙,我死了,李家嫡系可就绝后了。” “我只是庶子,凭什么好处没我的,死的时候要拉上我,我不服,要死让嫡系去死,关我什么事?” “陛下开恩,王爷饶命啊......” 李瀚儒的儿孙哐哐磕头,苦苦求饶。 李瀚儒满眼悲凉,缓缓说道:“诸位大人当以我为戒,莫要忽视了对子孙的管教。 我们站在这金銮殿上,代表着身份和权势,若不管教好子孙,他们会仗着我们的身份胡作非为。 我们的子孙,跟普通人家的子孙不同,因为我们的权势,子孙一旦犯错,那就是祸国殃民的大事。 还有,人生老病死,无可避免,这世间根本没有长生...诸位莫要学我,一生清誉,最终毁于一旦,落个身败名裂,遗臭万年的下场。 最后,借用摄政王几句话来告诫诸位...尔俸尔禄,民脂民膏,下民易虐,上天难欺。” 文武百官,神色各异。 李瀚儒这话对他们的触动很大。 民间俗语,富不过三代。 这话可不止是说说,若是后辈儿孙不争气,权高至当朝左相又如何,最终也只能落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所以说,对子孙的教导很重要。 教好了,家族兴旺。 教不好,家破人亡。 宁宸缓缓站起身,沉声道:“本王也有几句话要劝诫诸公。做了坏事,莫要想着神不知鬼不觉...举头三尺有神明,不畏人知畏己知。 你们拥有的已经够多了,贪多嚼不烂,会噎死的。 本王希望诸公能每日三省己身,看看这一天的行事作风,可有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不求诸公每日都行圣人之事,但也别行畜生之道。” 宁宸抬手指了指天,一字一顿地说道:“上天难欺!” 说完,看向安帝,“接下来,就交由陛下处理了,臣先告退!” 他记着去审那个叫秀七的。 这人可是昭和国的暗探之首,一肚子秘密,一定要挖出来。 “等等.....”安帝喊住宁宸,“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摄政王在处理,做事要有始有终,那么接下来,还是由摄政王继续处理吧。” “臣,领旨!” 宁宸领旨后,沉声道:“聂统领何在?” “下官在!” 聂良应声踏入殿内。 宁宸看了一眼李瀚儒,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冷声道:“聂统领,由你亲自带队,押送犯人李瀚儒等人前往监察司,打入大牢,严加看管。 通知耿紫衣,让他带人前往相府抄家拿人。 李家九族,尽数下狱,听候发落。” 文武百官神色复杂。 大玄左相,掌丞天子,现在成了罪犯李瀚儒,声名狼藉,九族也玩完了。 看来对子孙后代的培养的确很重要。 他们开始想最近自己的子孙有没有什么异常?不行,得回去好好查一下,看这些兔崽子有没有仗着他们的名头干坏事,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他们现在还有机会改正,到了左相这一步,肠子悔青都没用了。 聂良领命,押送李瀚儒等人前往监察司。 接下来,商讨了一阵其他国事,便散朝了。 “王爷......” 宁宸刚走出大殿,纪明臣几人追了上来。 宁宸站定,回头看着他们。 “求情的话就别说了,并非本王心狠,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就算本王想饶了他,大玄律不许,被他害死的那过万无辜孩童和少女不许,他们背后伤心欲绝的亲人更不许。” 纪明臣叹了口气,道:“王爷,我们不是要让您放了他,这不现实...只是觉得,他曾也为大玄殚精竭虑,立下过大功,如今年纪大了,只求在监察司,少受点酷刑。 我们也知道不该提出这样的要求,可他曾经真的为这个天下做过很多事。” 宁宸沉声道:“你们多虑了,他什么都招了,不用受刑。” 第1665章 冲冠一怒为红颜 从皇宫出来,宁宸纵马来到监察司。 刚进门,迎面撞上带人外出的高子平。 “老高,这是要去哪儿?” “王爷,回来跟您细说,竹田秀七开口了,我现在去抓一个很重要的人。” 竹田秀七? 难道就是杨秀七? 宁宸没有问三问四,等人抓到了再问也不迟,“那你快去吧!” 高子平点头,带着人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宁宸来到耿京的房间。 “参见王爷!” 耿京看到宁宸进来,赶紧俯身行礼。 宁宸摆摆手,问道:“不用多礼!谁去相府抄家了?” 耿京道:“陈冲。” “老陈伤好利索了?” “差不多了,这家伙闲不住,前段时间就跑回来当班了。” 宁宸笑了笑,旋即问道:“我刚才碰到高子平,他说竹田秀七开口了...这个竹田秀七是杨秀七吗?” 耿京点头,“是!” 宁宸眉头微皱,“暗探之首,这么快就开口了?” 耿京道:“是冯奇正亲自审的,人送到监察司,我知道他的身份后,就让人把冯奇正和潘玉成都找来帮忙了。 不过这次倒是有点大材小用了,这个竹田秀七,潜伏在大玄十几年了,养尊处优,好日子过多了,根本没有一丁点暗探的骨气,根本没用上冯奇正,只上了鞭刑他就全都招了。 知道你要征讨昭和国,所以重点往昭和国的兵力部署方面审讯...没想到大有收获。 根据竹田秀七交代,他手下有个叫杨博瀚的奇人,过目不忘,擅长丹青之术...杨博瀚是此人在大玄用的名字,真名叫工藤直介。 只要抓到这个工藤直介,就相当于掌握了整个昭和国的海域布防...高子平就是去抓工藤直介了。” 宁宸眼神一亮。 如果能得到昭和国的海域布防图,那就跟在布满监控的区域捉迷藏似的。 不止可以精准打击敌人的布防,顺利登陆,更能大大减少大玄将士的伤亡。 这个工藤直介太重要了。 宁宸眸光闪烁,有些狐疑地说道:“过目不忘,擅长丹青,这样的人才,竹田秀七这么轻易就把他卖了?会不会有诈。” 耿京笑着说道:“你是没看到竹田秀七那怂样,一进刑室就吓得腿软,绑到铁架上的时候,直接吓尿了裤子,才抽了几鞭子,就跟竹筒倒豆子似的,说的比我们问得还快。 而且,那个工藤直介表面上是他的属下,其实是昭和国皇室派来监视他的,两人是面和心不和。” 宁宸嘴角微扬,道:“看来腐败奢靡,养尊处优的生活,的确可以迅速侵蚀一个人的意志...将一个暗探之王,变成了废物。” 耿京笑道:“骄奢淫逸,沉迷享乐的人,没几个有好下场...他们不是被侵蚀了意志,就是被掏空了身子。这种人,我在监察司的大牢见得太多了。” 宁宸微微点头。 两人聊了一阵,宁宸起身,道:“这样,本王先回府,工藤直介抓回来,严加看守,立刻派人通知我。” 耿京太忙了。 李家是个大家族。 抄的还是九族,忙得不可开交。 光是这会儿,进来禀报事情的人就有七八个。 宁宸在这里,容易让耿京分心,便起身离开了。 出了监察司,骑着吕布回到王府。 刚回府,萧颜汐就找了过来。 “宁郎,有澹台青月的消息了。” 宁宸连忙问道:“快说,打听到什么?” 萧颜汐犹豫了一下,道:“澹台青月已经被押解到了京城,根据皇室透露出来的消息,说是半个月后,将会当众将澹台青月处以极刑。” 宁宸剧烈收缩,沉声道:“本王的话,西凉皇室没收到吗?” 萧颜汐道:“收到了,但装作没收到...王爷应该也清楚,西凉皇室现在是骑虎难下。 澹台青月被抓,闹得人尽皆知。 如果因为王爷一句话,西凉皇室就放了澹台青月,那皇室威严何在?整个西凉皇室将会沦为笑柄,被人笑掉大牙。 所以,他们现在只能假装没收到王爷的信,尽快处死澹台青月...这样既保全了皇室颜面,事后又能以没收到王爷的信来狡辩。” 宁宸面沉如水,“好一个西凉皇室,竟敢跟本王玩心眼...他们想装死,那本王不介意让他们真死。 小汐汐,传令给武王,让他发兵,直奔西凉临玄城。 同时,你让潜藏在西凉国都的探子将武王大军压境的事传出去,告诉西凉百姓,澹台青月若是死了,大玄百万铁骑将会踏平西凉。 本王倒要看看,西凉皇室这次还怎么装傻充愣?” 萧颜汐看着宁宸,嘀咕道:“冲冠一怒为红颜,挥师百万,只为救她...真羡慕澹台青月。” 宁宸:“......” “我救她,不为别的,是为了大玄...如今诸国臣服,有实力的就差西凉和昭和了。 若是澹台青月成为西凉女帝,执掌大权,便可跟大玄和平共处,这可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小汐汐,若有一天,你遇到危险,我同样会如此...从你喊我宁郎那天起,命都是你的。” 萧颜汐眼神波动,感动得一片泥泞。 这个臭男人,说情话的时候,撩人心弦。 不过萧颜汐还是忍不住皱了皱鼻子,对于宁宸的话嗤之以鼻,说他救澹台青月全是为了大玄,她根本不信。 宁宸道:“小汐汐,只有半个月时间了,我这就书信一封,你让人送到武王手上。” 萧颜汐急忙道:“宁郎你先别着急,你之前不是怀疑澹台青月是故意被抓,想要破釜沉舟吗?” 宁宸微微点头,“怎么?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萧颜汐点头,“上次你说了以后,我就让人着重调查了一下,还真发现一些奇怪的现象...比如澹台青月率领的风云堂,她被抓以后,风云堂就解散了。 可解散后,大部分风云堂成员,竟然比澹台青月提前到达了西凉国都。 还有,澹台青月被她的手下绑了,献给西凉皇室,这次负责接手押送澹台青月的,乃是皇室成员,叫澹台云翼...押送澹台青月和物资,动用了三千人。 临玄城虽然穷,但总归是能搜刮点物资,三千人护送,这本不奇怪,也说得过去。 可奇怪的是,押送澹台青月和物资的表面是三千人,实则是五千人...因为连太初阁的探子都差点忽略了辎重营运送粮草的两千人。” 第1666章 你想逼宫? 宁宸眸光微微闪烁。 他看着萧颜汐,“澹台云翼给西凉皇室上报的人马是多少?” 因为大军回京,不管是奉召回京,还是押送人或者物,都得提前向朝廷上报,人数不能有差错,否则视为谋逆。 萧颜汐道:“三千人马!” 宁宸眼睛微眯。 如此说来的确有问题。 其实因为刻板偏见,人们时常会忽略辎重营的人马,觉得他们只是运送粮草的牛马。 殊不知,辎重营的人,个个骁勇善战。 因为粮草太重要了,没有粮草,甭管你有多少人马,十万大军也好,百万铁骑也行,最终都会不攻自破。 比如宁安军的辎重营,就由雷安管理。 其他大军的辎重营,都是战斗力不俗的将士护送。 萧颜汐道:“我们还查到一件事,澹台青月和澹台云翼关系不一般。” 宁宸眼神一缩,“怎么个不一般?” “他们俩曾经差点成婚。” 宁宸表情微微一僵,“他们都姓澹台,是亲属,怎么能成婚?” 萧颜汐道:“亲属也分远近,尤其是西凉皇室,为了保证血脉纯净,近亲成婚的也不是没有。 澹台云翼也算是年少成名,文武双全。 澹台青月及笄之年就已经名满天下,论成名之早,连老天师和柳剑仙都比不上。 如此优秀的两个人,皇室让他们留下血脉,这很正常。” 宁宸嘴角微微一抽,心里暗骂,变态的封建思想。 “那后来呢?” 萧颜汐道:“后来自然是因为澹台青月不同意,这件事就暂时搁置了。 因为那时候澹台青月是西凉圣女,统领风云堂,西凉皇室也不好逼得太紧,加上当时西凉太子对澹台青月也有想法,从中阻挠,这件事就没成。 不过,这件事对澹台云翼来说,可是奇耻大辱。” 宁宸不屑道:“不就是女人拒绝嘛,这怎么就成奇耻大辱了,心眼也太小了。 澹台青月不喜欢他,还不能拒绝了?什么玩意儿?等我见到他,非得跟他说道说道,男人的心胸宽广。” 萧颜汐道:“自己喜欢的女人拒绝了自己,也拒绝了别人,这没事...但自己喜欢的女人拒绝了自己,却跟着别的男人跑了,这难道不是耻辱?” 宁宸下意识地问道:“澹台青月跟谁跑了?” 萧颜汐看着他不说话。 宁宸怔了怔,指了指自己,“我?” 萧颜汐点头。 “澹台云翼对澹台青月有情,西凉太子对她有意,结果她谁都没选,大家也就相安无事,只当是澹台青月醉心武学,对儿女情长没兴趣。 可一扭头,她跟着你跑了,在你身边待了好几年,这澹台云翼和西凉太子岂能忍?呃...西凉太子不忍也得忍,因为他被澹台青月杀了。 但澹台云翼忍不了,他曾不止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表露出对澹台青月的恨意...还有,还曾醉后狂言,要杀了你! 这次,押送澹台青月,他更是主动请缨...目的就是为了羞辱澹台青月,若是当初跟他了,岂会沦为阶下囚?” 宁宸嘴角抽搐,“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和小澹子清清白白。” 萧颜汐点头,“我相信,但没用啊...我又没把你当成情敌。” 宁宸一整个大无语。 他低头思忖,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整个事情的确处处透露着古怪,这个澹台云翼对小澹子的恨到底是真是假? 小汐汐,你让人细查一下。” 他不了解这个澹台云翼,因爱生恨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所以,他暂时无法下结论。 不过,他总觉得整件事好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局。 宁宸来到书房,书信一封交给萧颜汐,让她送到武王手上。 同时,让太初阁潜伏在西凉国都的探子散布消息,给西凉皇室施压。 不管澹台青月那边是想破釜沉舟,背水一战,还是真的被俘了...他这边都得做好营救的准备。 ...... 西凉国都。 澹台青月被关押在刑部大牢,重兵看守。 一个五十来岁,身穿官袍,留着山羊须的男子带着几个差役来到牢房前。 此人乃是西凉刑部尚书,从康。 从康吩咐人打开牢门。 一个差役上前,打开牢门,从康走进大牢。 澹台青月,整整戴了五套手铐脚镣,而且还戴了大枷。 就这套束缚,别说超品高手,就算是十头牛都别想挣脱开。 澹台青月原本让人惊艳的清冷面容显得有些憔悴,但神色依旧孤傲,冷眼看着走进来的从康。 从康脸上突然露出淫笑,挥挥手对身后的差役道:“你们先下去,守在外面,禁止任何人靠近,本官要和圣女亲近亲近。” 几个差役彼此相视一眼,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看着澹台青月美艳无双的容颜,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口水。 希望尚书大人吃完肉,能让他们喝口汤。 而且,他们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甭管你是圣女还是公主王后,到了这里,搓圆还是捏扁,他们说了算。 再说了,澹台青月马上就要被处以极刑了,这样的人间绝色,不趁机玩完,岂不是暴殄天物? 从康看着差役退下后,走到牢门前朝着外面看了一眼,然后走回来,死死地盯着澹台青月,像是有深仇大恨似的,脸上不见半点轻浮淫荡之色。 澹台青月眼神寡淡,神色平静。 从康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然后问道:“说吧,想要我做什么?” 澹台青月淡淡地说道:“三日后,王妃寿诞,当晚负责宫门的人听说是从大人的小舅子。” 王妃,其实说的是西凉皇后。 因为西凉皇帝被大玄封为西凉王,所以他的皇后也成了王妃...可夏凉皇室不愿意承认,还是以皇帝和皇后自称。 三天后,就是西凉皇后的寿诞,会大办。 从康看着澹台青月,沉声道:“你想要我做什么?” 澹台青月淡淡地说道:“从大人只需在王妃寿诞那一日,将你的小舅子灌醉,让他无法当班即可!其他的,什么都不用做。” 从康眸光微闪,突然脸色大变,“你想逼宫?” 第1667章 这一战,我们没有退路。 澹台青月淡淡地说道:“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按我说的去做即可。 从大人,你没有别的选择。 如果我的人将证据交给西凉王,你必死无疑...你现在只能祈祷,我会成功。 既然你来见我,想必已经做出了选择...你如今只有信我,才有一线生机。” 从康脸色阴沉,最终认命般地叹了口气,“好,希望圣女信守承诺,事成之后,放我离开。” 澹台青月微微点头。 从康有个青梅竹马的表妹,两人相互爱慕...可没想到,他的表妹被家里送进了宫,成了西凉王的宠妃。 这些年,从康也是在他表妹的照拂下,一路升迁至刑部尚书。 但两人余情未了! 趁着回家探亲之际,两人不止一次暗中苟合,而且还诞下一子。 他们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没想到他们互赠的信物和情书,都落到了澹台青月手上。 如果西凉王知道自己的宠妃给他戴绿帽子,他还替别人养孩子,那还不得灭了从康九族? 从康看着澹台青月,深深地叹了口气,低下了头。 澹台青月说得对,他现在没得选。 他和表妹互相赠送的信物和情书,他一直都藏得很好...那暗格他是找专人打造的,并且事后将那人杀人灭口。 他知道这些东西的重要性,一旦流出去就是诛九族的大罪。 他自认已经很小心了,可这次打开,想拿出里面信物,以解相思之情。 结果打开暗格,眼前一黑,差点昏死过去。 暗格里面的信物不见了,只有一张字条,上面只有一句话:去见圣女! 他知道,那些足以灭他九族的东西,落到了澹台青月手上。 澹台青月淡漠道:“从大人是个聪明人,可别让我失望...事成之后,我会让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远走他乡。 若由于从大人办事不力,导致事情失败,那我们只能一起下地狱了...不同的是,我只有一人,而从大人是九族尽诛。” 从康脸色一阵发白。 他俯身道:“我会按照圣女吩咐的去做,也希望事成之后,圣女能信守承诺。” 澹台青月淡漠道:“本圣女从不食言,一诺千金重!” “多谢圣女。” 澹台青月淡漠道:“事成之后再谢也不晚。” 从康点头,“圣女还有别的吩咐吗?” “不用了,你可以退下了!” 从康点头,转身离开了。 从康走了没一会儿,一个身穿狱卒的人来到牢门外。 “圣女,这个人靠得住吗?” 澹台青月道:“派人去盯紧他,若他有不该有的想法,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属下明白!” “这一战,我们没有退路,只许胜,不许败...去吧,三日后带上我的剑来接我。” “是!” ...... 大玄,京城。 宁宸还在为澹台青月担心。 半个月后,西凉皇室就要当众将澹台青月处以极刑。 半个月,他就算是跑断腿,也赶不到西凉。 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施压,让武王率领大军直逼西凉临玄城,让太初阁的探子在西凉国都散布消息,让西凉皇室忌惮。 当然,他更希望这一切都是澹台青月设下的局。 正在这时,一个下人前来禀报,说是监察司来人求见。 宁宸来到厅堂,见到了监察司的人,是个银衣,看着眼熟,肯定见过。 “参见王爷!” 宁宸摆摆手,“起来吧,是耿紫衣让你来的?” “是!耿紫衣让小的来告诉王爷,工藤直介抓到了。” 宁宸神色一喜。 抓到工藤直介,就相当于掌握了昭和国的海域布防图。 “走,去看看!” 宁宸出府,纵马来到监察司。 耿京知道他肯定会来,早就等着他了。 “人呢?” “在大牢,高子平已经开始审问了!” 两人来到大牢,刚到刑室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凄厉的惨叫声。 宁宸脸色一变。 这个工藤直介太重要了,可别让高子平给弄死了。 他急忙推门而入。 可当看到里面的情况,他和耿京皆是菊花一紧。 只见一个人骑在木驴上,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这木驴是经过改动的。 本来木驴下面是两块平板,但现在这两块平板变成了弯的...就像是小孩骑的木马,还有摇摇椅一样,可以前后摇摆。 一个人骑在木驴上,木驴前后摇摆。 要是不摆了,旁边有红衣,帮忙推一把,让你继续摇起来。 宁宸看到木驴的背上在往下滴血呢,地上流了一滩。 旁边,还有个瘦小的中年男子,满脸惊恐,但他没受苦,而是坐在桌子后面,拿着毛笔,眼前铺着纸张,高子平正在给他亲手研墨。 高子平看到宁宸和耿京进来了,但给了他们一个稍等的眼神。 然后,一边研墨,一边对瘦小男子说道:“别害怕,我们不会伤害你的...你慢慢画,手别抖,不用害怕......” 瘦小男子抖得更厉害了,脸色煞白,旁边有人骑在木驴上,叫的跟杀猪似的...他能不害怕吗? 木驴上的人,是他们昭和国的人。 他亲眼看到对方把木驴背上五六寸长的木棍坐进了身体中。 可他又不敢停下,只能强忍着心里的恐惧,一点一点的慢慢画。 “对,别紧张,慢慢画...不错不错,画得真好...来人,给这个小矮子,不是,给工藤先生泡杯茶......” 宁宸抿紧了嘴角,高子平这个贱人,真有他的。 “你慢慢画,别紧张...一会儿我让人给你准备可口的饭菜......” 高子平说着,让人看着工藤直介,然后走过来,示意宁宸和耿京外面说话。 三人来到外面。 高子平道:“王爷,耿紫衣,这会儿别惊到他了...他正在画昭和国的海域布防图,以及整个昭和国的地图。” 宁宸满脸诧异,“昭和国的地图?” 高子平道:“王爷别看这小矮子瘦小干瘦,跟只猴子似的,本事可不小...之前说他过目不忘,我不信,所以特意试了一下。 我让人拿来一幅画,让他看了一眼,然后画出来...没想到他真的只是看了一眼,就画了出来。” 第1668章 求王爷将我凌迟处死 宁宸忍不住大喜,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他原本只是想要昭和国的海域布防图,没想到得到了整个昭和国的地图。 高子平突然兴奋的说道:“我重新改造的木驴怎么样?” 宁宸嘴角一抽,“你是说给下面装了两块弯曲的板子?” 高子平连连点头,道:“这个灵感是来自我家隔壁一位老人的躺椅,是不是很牛?比冯奇正那个只会蛮干的家伙强多了。” 宁宸竖起了大拇指。 高子平满脸得意,“没办法,谁让我是他师兄呢,比他聪明也是应该的。” 高子平和冯奇正是同门,两人一起拜师,一起闯江湖,一起加入监察司。 但就是在谁是师兄,谁是师弟的事上,一直僵持不下。 “老高,这件事就交给你了,这可事关征讨昭和,不能出一点差错。”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一点差错,就可能导致无数将士丧命。 高子平点头,道:“放心,交给我...等他画好以后,我会让昭和国人一一辨认,确定真伪。” 宁宸拍拍他的肩膀,“我一直都觉得,你应该是师兄。” 高子平笑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后面去了。 “那我继续去审讯了?” 宁宸点头。 高子平转身进了刑室。 宁宸道:“一份完整的昭和国地图,能让我们大玄的将士大大减少损失...李瀚儒将竹田秀七交给我们,功在千秋。” 耿京怔了怔,旋即微微叹了口气。 “真是世事无常,廊州案背后的人,竟然是李瀚儒,我到现在都觉得不可思议。” 宁宸沉声道:“我跟你一样,到现在也没回过神来...当初为了大玄,为了百姓,敢跟张天伦跳脚,毅然决然的放弃了左相之位。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人,最终变成了魔鬼。 屠龙者终成恶龙!” 耿京点头:“他就关在里面,王爷要不要去看看他?” 宁宸微微点头。 两人来到关押李瀚儒的牢房。 曾经受人敬仰的大玄左相,文坛大儒,如今却身穿囚衣,身陷囚牢。 耿京让人打开牢门。 李瀚儒平静的看着走进来的宁宸和耿京。 他戴着手铐脚镣,神色憔悴,有些困难的起身跪下。 “罪民李瀚儒,参见摄政王,耿大人。” 宁宸深深地叹了口气,“起来吧!” “谢王爷!” 宁宸沉默了一阵说道:“本王来监察司办点事,顺便来看看你。” 李瀚儒摇头道:“这污秽之地,我这将死之人,不值得王爷前来。” 宁宸沉声道:“当初本王初入朝堂,什么都不懂,像个愣头青,经常闯祸犯错...是太上皇,陈老将军,还有你,是你们护着我。 没有你们一路保驾护航,我走不到今天。” 李瀚儒像是也想起了以往,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其实还是太上皇宠你,护着你...当然,王爷也从没让太上皇失望过。” 宁宸摇头,“太上皇宠我,但也不能光明正大的在朝堂上袒护我。 陈老将军善战,但嘴笨...每次我被那些言官御史攻讦弹劾,可都是你,纪大人他们,为我出头。 我曾跟身边的人说过,你,纪大人,厉大人,冯大人,就是大玄的四驾马车,就算大玄没有我,你们也可以为大玄保驾护航,护着大玄继续往前走。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你竟然会沦落至此。” 李瀚儒笑容苦涩,摇头道:“莫说王爷,就算是我自己也没想到...这人啊,真是一步都不能走错,一步错,步步错。 我本以为自己会名流千古,没想到最终会是身败名裂,遗臭万年! 现在想想,其实不怪任何人,都怪我自己贪念太深。 王爷,该交代的我都交代了,我最后还有个请求,希望王爷看在我们往日的情分上能答应。” 宁宸道:“什么请求?” 李瀚儒道:“我不奢望别的,只求王爷能将我当众凌迟处死...我死后,将我的头颅悬挂在京城的城墙外,警示天下。” 耿京脸色大变。 他本以为李瀚儒是要宁宸网开一面,没想到他竟然求宁宸将他凌迟处死。 宁宸看着他,久久不语。 他知道,李瀚儒是想赎罪。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宁宸始终没有说话,转身出去了。 李瀚儒跪地大喊:“求王爷成全,这天下谁都可以犯错,唯独朝堂诸公不可...因为一旦犯错,便是祸国殃民! 求王爷将我凌迟,以正法典,警示后人!” 耿京看着李瀚儒,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转身出去锁上牢门,快步追上宁宸。 “李瀚儒犯的错太大了,一万多无辜的孩童少女惨遭毒手,沦为米肉菜人,任人奸淫催乳,孩童活着摘取心肝,无数家庭支离破碎,影响太过恶劣。 他们的罪孽,没办法洗。” 宁宸扭头看了他一眼,“回头把案件,罪证整理好,送到本王府上...李瀚儒的罪,本王亲自来定。” 耿京点头。 “对了,那些昭和国的探子抓捕的怎么样了?” 耿京苦笑道:“正在抓,已经抓了几十个了...我是真没想到,光是京城就潜伏了这么多的敌国奸细,监察司竟然都没发觉,我现在都开始怀疑自己的能力了。 最让我生气的是,抓到的奸细中,竟然有一半是大玄人...这些卖国求荣,背叛自己国家的畜生,就该被千刀万剐,碎尸万段,就该被诛尽九族,一个不留!” 宁宸淡漠道:“偌大的京城,几十个奸细只怕也只是一小部分...这跟你们的能力无关,监察司也没办法把京城所有人都筛查一遍。 而且,筛查过后,还会有新的奸细出现,根本查不完。” 莫说这个世界,就是上一世,网络科技那么发达的情况下,奸细依旧除之不尽。 他记得有一部爱国电影,揭露了当年小日子在华夏犯下的滔天罪行,结果这部电影在上映前的短短几天,竟被举报了一百八十多万次。 可想而知,华夏大地上,隐藏了多少小日子养的狗,多少认狗为主的畜生? 宁宸沉声道:“那些奸细,确定以后,九族尽诛,不许留下一丝肮脏的血脉。” 第1669章 不要带到家里来,晦气! 从大牢出来,宁宸并未离开,而是来到耿京的房间,一边喝茶一边等高子平的消息。 大概一个时辰左右,高子平来了。 “怎么样?” 宁宸放下茶杯,有些迫切的问道,因为这事关征讨昭和时大玄将士的伤亡率。 高子平脸上露出一抹笑容,递过来一沓纸,笑道:“幸不辱命!” 宁宸大喜,急忙接过来,在桌子上摊开。 一共四张纸,可以拼成一副完整的地图。 这是完整的昭和国地图,上面标记了海域布防图,以及昭和陆地上的兵力部署情况。 宁宸难掩欣喜,问道:“确认过了吗?” 高子平点头,“已经让抓获的昭和国人一一确认过了,那些人虽然没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但对自己出生生活的地方肯定有印象。目前来说,没什么大的问题。” 耿京诧异道:“不是说昭和是弹丸小国吗?从地图上看,这领土可一点都不小。” 宁宸道:“说昭和是弹丸小国,是一种气势上的鄙夷。” 如果这个世界是地球的平行世界,昭和是小日子,那么他们的领土就不会小。 上一世的时候,小日子的国土面积可比德国,英国,意大利这些国家还大。 宁宸话锋一转,“老高,去帮我找一张油纸!” “好!” 高子平取来油纸。 宁宸将那四张地图用油纸包好,贴身收起来,然后道:“老高,这件事给你记一功...你们忙吧,我又是先行一步。” 从监察司出来,宁宸直接纵马回到王府。 回来后,立刻找到萧颜汐。 “小汐汐,你帮我看看,这幅地图可有什么问题?” 萧颜汐的丹青之术登峰造极,一幅画的蜿蜒曲折,点挑转笔,或者走笔的时候突然硬生生拐弯,这些萧颜汐都能看出来。 宁宸说着,将地图摊开放在桌上。 萧颜汐上前查看。 “小汐汐,这是昭和国的地图,事关我大玄将士征讨时的伤亡,你可得看仔细了。” 萧颜汐微微点头。 过了一会儿,柳眉微蹙,“这地图的问题很大啊。” 宁宸一惊,连忙问道:“有什么问题?” 萧颜汐身后一指,“你看这里,原本是条山脉,往北延伸,可到了这里突然往西拐去,形成一个夹角,而且是个低洼...宁郎再看后面,是条大河,一旦决堤,可瞬间淹没低洼处。 这里,这条路本是朝着东延伸,突然拐到了南边,这不符合山脉地势的走向。还有这里......” 萧颜汐一连指出好几个问题。 宁宸面沉如水,他就知道这些昭和小矮子不会老实。 “来人。” 一个宁安军士兵跑了进来。 宁宸吩咐道:“你去一趟监察司,告诉高子平,就说那副地图大有问题...让他下手轻点,事后把人带到王府来。” “是!” “等等......”萧颜汐喊住准备转身离开的士兵,扭头对宁宸说道:“还是我去一趟监察司吧,家里还有孩子,从监察司出来的人血渍呼啦的,不要带到家里来,晦气!” 宁宸一想也是,点头道:“好,我陪你去!” 宁宸和萧颜汐再次来到监察司。 刑室中,凄厉的惨叫声让人遍体生寒。 宁宸和萧颜汐在外面等着。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两个红衣跟拖死狗似的拖着一个人出来。 宁宸和萧颜汐走进刑室。 刚进来就看到高子平揪着工藤直介的头发,将他的脸按到烧烙铁的火盆前,一脸邪恶的说道:“恭喜你,成功让你的上司竹田秀七骑上了木驴。” 刚才那个拖出去的人,就是竹田秀七。 “工藤直介,你有点不识趣啊...之前老子好吃好喝的招待你,你竟敢在地图上耍花样。老子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想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不介意让你一边骑木驴,一边把炭盆里的炭吞进肚子里。” 工藤直介吓得浑身颤抖,面无人色。 高子平抬手一巴掌抽在他后脑勺上,“别他娘的抖了,你这抖得上个厕所都得射八次吧?之前老子就是被你这幅德行给骗了...你当老子还能上第二次当?” 宁宸咳嗽了一声。 高子平回头看来,松开工藤直介,大步走过来,满脸惭愧,“对不起啊,没想到这孙子都吓尿了还竟敢耍花样。” 宁宸摆摆手,“不怪你,昭和小矮子向来阴险狡猾。” 说着,看向萧颜汐微微发白的脸,“要不要换个地方?” 这里布满了刑具,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第一次进这里的人,难免胆颤心惊。 萧颜汐强忍着心里的不适,摇头道:“没关系,就这里吧!” 因为这里对犯人更有威慑力。 宁宸让高子平准备好笔墨,然后把工藤直介带过来。 宁宸冷眼看着他,淡淡地说道:“你应该听说过廊州案吧,主犯李从善等人,本王让人将他们扒光,身上涂抹臭鱼烂虾,供乌鸦啄食,让他们亲眼看着自己一点点被吃光。 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不想跟他们一样的下场,那就别耍花样。 还有,你眼前这位貌似天仙的美人,是本王的王妃,她的丹青之术登峰造极,你若敢动别的心思,她一眼就能看出来,本王劝你老实点。” 萧颜汐精致如刻的嘴角微微扬起。 工藤直介吓得浑身抖如筛糠。 宁宸淡淡地说道:“开始吧,别浪费时间。” 工藤直介拿起笔,颤颤巍巍的开始画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萧颜汐柳眉微蹙,道:“你们昭和国人是山岳峰峦不分吗?这座山如此尖锐陡峭,这应该是峰...还有这座,应该是岳吧? 身为一个懂得丹青之术,而且画功不差的人,怎么可能不分山岳峰峦,你是故意的。” 工藤直介满脸惊恐,惊慌道:“我没有,我没有...我们昭和国人不分您说的这些,统一都称作山...比如我们的圣山,火之山。” 宁宸眼神一缩,“火之山,是不是一座火山,山顶会喷发岩浆?” 工藤直介连连点头,“对对对,那是火神发怒了。” 宁宸又问道:“火之山是不是又被称为富士山?” 工藤直介摇头,颤声道:“不知道,我没听说过。” 宁宸眸光微闪,火之山极有可能就是富士山...上一世,小日子的富士山以前也叫火之山,富士山是阿伊努族的语言翻译过来的。 第1670章 宁宸飘了 接下来,工藤直介画得很仔细,没再出什么问题。 可能是知道萧颜汐是个丹青高手,不敢再有小心思。 地图画好了。 跟前面画的比对,差别挺大。 萧颜汐确认了几遍,她不敢确定这幅地图完全没问题,但工藤直介运笔的时候,她没发现不妥...总的来说,这幅地图,比之前那幅可信度高得多。 几人从大牢出来。 宁宸让耿京继续审竹田秀七等人,尽可能的挖出更多有用的线索。 随后,他带着萧颜汐回府。 回到家,宁宸将地图交给了萧颜汐。 她知道萧颜汐可以调制出一种特殊的颜料,用于作画,可十年不褪色。 她让萧颜汐将其画在兽皮上,一共画两份,一份交给他,一份送到皇宫保存。 本来,宁宸是打算在萧颜汐房间留宿的。 但被萧颜汐以要作画的名义给赶出来了。 萧颜汐是个聪明的女人,她知道不能独占宁宸。 她平时都跟在宁宸身边。 所以,在家的时候,宁宸是属于安帝,紫苏和雨蝶她们的。 宁宸来到雨蝶的房间。 因为两人坚持要自己喂养孩子,所以没找乳娘。 所以,宁宸想要左拥右抱是不可能了,必须有一个人看孩子。 最后,紫苏带着两个孩子离开了。 明晚,由雨蝶看孩子。 因为要带孩子,雨蝶很久没跟宁宸亲热了。 这一夜,折腾了好几次,直到天亮才沉沉睡去。 ..... 翌日,上午。 宁宸洗漱过后,从雨蝶房间刚出来,一个宁安军士兵跑了过来。 “启禀王爷,兵部来人求见。” 宁宸点头,来到厅堂。 一个身穿差服的差役站在门口,看到宁宸,急忙跪拜,“小人参见王爷,我家大人派小的前来,请王爷去一趟兵部。” 宁宸微微点头,跟着差役来到兵部。 纪明臣早就等着了,看到宁宸,上前行礼。 宁宸摆摆手,道:“无须多礼!请本王来什么事?” 纪明臣嘿嘿笑道:“不是下官找王爷,是林姑娘。” 宁宸下意识的问道:“难道是火枪全部改造完了?” “没有!” “那她找我做什么?” 纪明臣笑道:“王爷见到她不就知道了吗?” 宁宸点头。 两人来到铸造司。 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不绝于耳。 林星儿还是那副打扮,身着粉白色长裙,袖子挽起,露出白嫩纤细的胳膊。 宁宸好奇的是,林星儿虽然不打铁,但是每天围着火炉转,皮肤怎么还能这么娇嫩? 看到宁宸,林星儿转身跑了。 宁宸怔了怔。 过了一会儿,林星儿又回来了,背着一个长长的木匣。 林星儿好像永远活力充沛,走路一蹦一跳的,青春洋溢,笑靥如花。 宁宸看的有些晃神,不由得跟着笑了起来。 许是他真的老了。 其实宁宸还不到三十岁,但他感觉自己好像很老了。 其实人有没有老,最直观的感受就是有没有发现这个世界上的美女变多了。 比如,上大学的时候,感觉身边的女孩子都长得一般,因为那时候大家年龄相仿,正值青春,谁也不差谁。 可当你有一天,路过大学,发现里面的女生个个都很漂亮,心里惊叹,为什么自己上学的时候没有这么多美女...其实并不是现在大学美女多,只说明一件事,你老了。 人老了,就喜欢朝气...而那群年轻的大学生身上,就充满了朝气。 林星儿来到宁宸面前,取下背上的木匣递过来,声音清脆悦耳,“帮你修好了!” 宁宸正要问里面是什么的时候,像是突然想到了,眼神一亮。 他急忙接过来,打开木匣,里面赫然是一把狙击枪。 这是一把不算精密的狙击枪,之前炸膛了,现在被林星儿修好了。 除了狙击枪,竟然还有几颗子弹。 宁宸数了数,一共八颗子弹。 林星儿道:“这子弹对技术的要求很高,很难制作,我用了两个月才做了这么几颗,你省着点用。” 宁宸连连点头,心里迫不及待地想要试试了。 他随手捡了一个小铁块,交给纪明臣,“纪大人,让人把这东西放到对面的墙上。” 纪明臣派人去办。 铁块放好。 宁宸子弹上膛,调整角度,对准了墙上拳头大小的铁块。 纪明臣诧异道:“王爷,你该不会是想用这东西打中墙上的铁块吧?” 宁宸点头。 纪明臣满脸错愕,这距离有四五十丈了吧?他都看不到铁块。 宁宸瞄准,正要扣动扳机,突然停了下来,扭头问林星儿,“不会炸膛吧?” “应该...不会!” 林星儿满脸自信,但却用最肯定的语气说出不肯定的话。 宁宸嘴角一抽。 但他又迫切的想知道,这狙击枪是否真的修好了? 他一咬牙,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 声音倒也不是很大,在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中,声音并不明显,还没火枪的声音大。 宁宸狂喜,竟然真的修好了。 林星儿真是个天才。 可当他透过瞄准镜,看向墙上的铁块时,表情微微一僵。 打偏了! 他走过去,纵身跃上墙头,蹲下身子查看。 子弹偏离铁块大概一寸左右,将墙头打出一道痕迹来。 虽然打偏了,但宁宸已经很满足了。 因为他刚才怕炸膛伤到自己,眼睛没有贴近瞄准镜,所以瞄得不是很准...而且,这铁块拳头大小,可比脑袋小多了。 让他心疼的是,浪费了一颗子弹。 有了这把狙击枪,自己就是天下第一,就算是老天师和柳白衣联手对付他,他都不带正眼瞧的。 宁宸飘了,觉得老天师和柳白衣都不够看,再加上一个澹台青月吧...勉强能让他正眼相待,通过瞄准镜瞧他们。 “什么超品高手,只要是碳基生物,都给爷死,哈哈哈......” 宁宸站在墙头,笑的像个傻子。 纪明臣和林星儿面面相觑。 纪明臣急忙道:“林姑娘,你可别千万别嫌弃王爷,其实他大部分时间都是正常的。” 林星儿:“......” 宁宸从墙头掠下来,走过来将狙击枪收进木匣里。 他下意识的摸了摸林星儿脑袋,“有了这把狙击枪,征讨昭和,救出你父母的概率又增加了几分。” 第1671章 心思还能再明显点吗? 听到宁宸的话,林星儿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希冀。 宁宸问道:“林姑娘,火枪还有多久能改造完?” 林星儿道:“最多三个月。” 宁宸微微点头。 前几天,齐元忠来信,说是战船改造好,也得四个多月时间。 宁宸思索着,要不要去一趟西关城。 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对澹台青月的猜测是否准确? 如果澹台青月真的被西凉皇室抓了,他出现在西关城,西凉皇室压力倍增,不敢轻易伤害小澹子。 如果他猜对了,这一切都是澹台青月的计谋,也不影响什么?他一样能给澹台青月助威,让她尽快掌控西凉大权...同时,他也能趁机去趟玄武城。 从西关城到玄武城,会经过他当初放独步自由的那段路。 上次,独步救了玄帝他们。 说明独步一直待在那片区域。 不知道它还记不记得自己? “林姑娘替王爷修好了这把枪,可喜可贺,值得庆祝...要不这样,下官做东,天福楼如何?” 纪明臣突然开口,打断了宁宸的思绪。 不等他说话,纪明臣继续道:“说起来,林姑娘来京城这么久,一直待在这里,都没出去逛过,更别说尝京城的美食了。” 宁宸微微点头答应了。 纪明臣说的没错,林星儿随着他到京城后,一直在待在兵部,他也曾答应过带林星儿去吃天福楼的烤鸭,一直都没顾得上。 见宁宸答应了,纪明臣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这快到饭点了,下官先去天福楼定个包厢。 林姑娘肯定要洗漱,那就劳烦王爷等一等林姑娘,等她洗漱完,你们一起来?” 宁宸没意见,点头同意了! 纪明臣先行一步去订包厢了。 宁宸等了两刻钟左右,林星儿出来了,未施粉黛,皮肤白皙细嫩,天生丽质。 看着林星儿身上的裙装,宁宸莞尔失笑。 这衣服像是换了,又像是没换。 因为林星儿的衣服款式颜色都一样。 还好,她生得漂亮,身材又好,这裙装的款式也不难看,粉白色,整个人显得青春洋溢。 来到府外。 宁宸让门口的差役再去牵一匹马来。 “王爷恕罪,今日公务繁忙,兵部的马都被骑走了。” 宁宸道:“那套辆马车吧。” 拉车的马和骑行的马不一样,拉车的马,速度慢,但是耐力强...骑行的马则更优秀,不止速度快,耐力也好。 差役俯身:“王爷恕罪,兵部的马车今日也都出去了,最后一辆马车,尚书大人刚刚坐着离开了。” 宁宸嘴角微微一抽。 纪明臣这心思也太明显了吧? 偌大的兵部,怎么可能一匹马,一辆马车都不留呢? 他看向林星儿,笑道:“林姑娘,不介意跟本王同乘一匹马吧?” 林星儿嫣然一笑,落落大方,“民女的荣幸。” 宁宸笑了笑,让人将吕布牵过来。 这本就是林星儿的马。 林星儿先上马,宁宸后上。 一路上,随着颠簸,两人的身体难免接触。 林星儿俏脸微微泛红,额头渗出细小的汗珠,她能清楚的感觉到宁宸结实的胸膛,让她觉得很安全。 宁宸发现林星儿的身子僵硬,低头一看,原来硬的...不是,僵硬的是自己。 少女娇嫩的肌肤,沐浴过后身上的馨香,让宁宸有些心猿意马。 他想着说什么什么?分散一下注意力。 “林姑娘,如果让你打造一把狙击枪,要用多长时间?” 林星儿想了想,道:“不好说,虽然我已经知道了其构造,但是所需的零件太多,而且很精密,需要大量的时间来打磨...如果让我打造,有兵部那些能工巧匠的帮助,一年能打造出一把就不错了。 如果没人帮我,所有的零件都靠我自己,那要想打造一把,遥遥无期。 不过,只要打造出一把,就有了经验,后面再打造,就可以节省很多时间...其实千机术的精髓就是在一次次的动手过程中积累经验,推陈出新,最后取其精华去其糟粕,达到完美。” 宁宸略微有些失望,看来想要培养一批狙击手的计划还没开始就胎死腹中了。 打造一把狙击枪,需要的时间太长了。 这件事暂且搁置,以后有时间再说。 随着聊天,分散了注意力,两人都没那么僵硬了。 大部分时间,都是林星儿在说,宁宸安静的听着。 说起跟千机术有关的东西,林星儿就像是被打开了开关似的,小嘴吧啦吧啦说个不停...有些新奇的想法,连宁宸都惊讶。 到了天福楼。 掌柜的已经在门口候着了。 看到宁宸,急忙迎上来,看到宁宸身边的林星儿,俯身道:“难得见王爷带女子来小店,小店真是蓬荜生辉!” 宁宸嘴角微微一抽,用现代话说,掌柜的就是个合格的僚机。 宁宸能清楚的感觉到,他在帮自己泡妞。 不用想,肯定是纪明臣交代的。 林星儿压低声音跟宁宸说道:“怎么连酒楼的老板都认识你,这也太不安全了。” 宁宸可是大玄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想杀他的人太多了。 所少越少有人认识他越好,多一个人认识,就多增添一份危险。 连一个酒楼老板都能一眼认出宁宸,这多危险啊? 宁宸莞尔失笑,“你是在关心我吗?” 林星儿点头,嗯了一声,说道:“王爷现在对民女来说太重要了...因为现在只有王爷能帮民女救出父母。” 宁宸表情微微一僵,其实后面那句话可以不用说。 他无奈的摇摇头,道:“我当初还是监察司银衣的时候,就跟这里掌柜的认识了。” 林星儿哦了一声,嘀咕道:“我还以为京城所有人都认识你呢,这多危险啊。” 宁宸无声的笑了笑,示意掌柜的前面带路。 掌柜的带着宁宸和林星儿来到二楼的一个包厢。 进来后,宁宸并没看到纪明臣,“纪大人呢?” 掌柜的俯身道:“回王爷的话,纪大人说他有点急事先去处理一下,让王爷先吃,不用等他...酒菜纪大人已经付过银子了。” 宁宸一整个大无语。 这心思还能再明显点吗?这分明是在为他和林星儿创造独处的机会。 第1672章 要不你们一起?省水。 很快,菜上齐了! 掌柜的躬身道:“王爷,那你们慢用,小的就在外面,有什么事喊一声就行。” 宁宸微微点头。 掌柜的出去后,林星儿立马拿出一根银针,在每个菜里面都戳了戳。 宁宸觉得好笑。 这些菜,估计每一道纪明臣都派人检查过了。 掌柜的又派人检查过,毕竟他入口的菜,关乎掌柜的九族。 他要是出事,以天福楼为中心,方圆五里,鸡犬不留,寸草不生,鸡蛋都得摇散黄,蚯蚓竖着劈,老鼠洞蚂蚁窝都得用开水烫一遍。 而且,他身上一直带着紫苏亲手调配的解毒丹,还有鬼影门独有的解毒圣药,双重保证。 林星儿很认真地用银针试了一遍毒,虽然没检查问题,还是不放心,说道:“王爷,民女先吃,我吃了没事你再吃...民女要是被毒死了,你可一定要把我父母救回来。 王爷,你下次出来的时候还是带几个随从吧,你这孤身一人,连个试菜的人都没有,多危险啊......” 林星儿一边嘟嘟囔囔,一边开始试菜。 宁宸莞尔失笑。 林星儿把所有的菜都试了一遍,顺便连酒也一起试了,确定没问题,才让宁宸动筷子。 宁宸动手,给林星儿卷了一卷烤鸭。 “谢谢王爷!” 林星儿笑靥如花,接过去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漂亮的大眼睛。 “真好吃,你们京城人真会吃,我还是第一次这样卷着吃烤鸭。” 宁宸笑道:“你知道这种用薄饼卷着吃的吃法是谁发明的吗?” “谁呀?不会是王爷你吧?” 宁宸点头,“正是本王!” 林星儿小脸上满是佩服,“王爷会写诗,会打仗,会治国,竟然对吃也有研究,真的是太厉害了。” 说着,端起酒杯,“王爷,我敬你!” 宁宸跟他碰杯,一饮而尽。 林星儿道:“这酒真好喝,甜甜的,有股梅子味!” 宁宸微微点头,纪明臣这老登,真是费心思了,这叫青梅酒,适合女子喝。 “好喝也要少喝点,这酒后劲很大。” 宁宸提醒。 林星儿嘴上答应着,结果不知不觉就喝多了。 脸颊绯红,眼神迷离,歪着脑袋看宁宸,然后发出一阵傻笑,“你,你真好看......” 说着,竟然伸手捏宁宸的脸。 宁宸拦住她的手,一整个大无语,“你还认得我是谁吗?” 林星儿努力瞪大眼睛,看着宁宸,然后含糊不清地说道:“你...你是王爷,大玄摄政王,全天下最厉害的人,坏人都怕你..我不怕你,嘻嘻嘻...你过来,我给你说个秘密,一个大大的秘密......” 林星儿一个劲的朝着宁宸招手,示意他靠近点。 宁宸俯身靠近,问道:“什么秘密?” “这个,这个秘密就是.....”林星儿突然双手抓住宁宸的衣襟,红润的小嘴对着宁宸就亲了过去,就在宁宸思考是接受还是拒绝的时候,只听哇的一声,他的胸前一片狼藉。 宁宸人都麻了,“林星儿......” 林星儿竟然趁机捏了捏宁宸的胸肌,嘿嘿傻笑了几声,“别吵,别吵...好舒服,我要睡觉了......” 说着,小脸便朝着宁宸的胸口贴了过来。 宁宸赶紧推住她的脑袋,生怕他沾染到自己吐的秽物。 “掌柜的。” 宁宸朝着外面喊了一声。 掌柜的听到声音,赶紧应声推门而入。 在掌柜的帮助下,宁宸清理了一下胸前的秽物,然后问掌柜的借了辆马车,将林星儿带回了王府。 她这个样子,总不能送回兵部吧?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 回府后,宁宸抱着林星儿来到萧颜汐的房间。 萧颜汐看着面色潮红的林星儿,打趣道:“喝多了?” 宁宸点头。 “那王爷是要醉美人还是睡美人?” 宁宸嘴角一抽,“别瞎说,睡什么睡?” 萧颜汐神色带着揶揄之色,“她睡着了,可不就是睡美人...王爷怎么在想什么?” 宁宸尴尬地笑了笑,急忙解释道:“今天是纪大人请客,她不小心喝多了。” 萧颜汐微微点头,笑着问道:“那王爷是自己照顾她,还是我来?” 宁宸赶紧把林星儿交给萧颜汐,“有劳小汐汐了!” 萧颜汐看着他不说话。 宁宸摸摸鼻子,“怎么了?” “她衣服脏了,我要帮她脱衣服,王爷要看着吗?” “呃...不用了,我身上也被她吐脏了,我去沐浴洗漱。” 萧颜汐道:“要不你们一起?省水。” 宁宸干笑了几声,赶紧转身出去了。 宁宸洗漱完,刚从房间出来。 一个宁安军士兵前来禀报,说是耿京来了。 宁宸来到厅堂。 耿京正在用茶,看到宁宸,放下茶杯起身行礼,同时奉上一沓纸张,道:“李瀚儒的案子审问的差不多了,这是罪状,请王爷过目。” 宁宸多少有些诧异,“这么快?” 耿京道:“根本没审,李瀚儒把他知道的全都说出来了。 李瀚儒九族已经全部羁押在案,关键是监察司,刑部,京畿衙门的大牢现在是人满为患。 李氏家族很庞大,人员众多,共计三千七百余人。” 宁宸接过罪状翻看。 案件记录的很清楚。 李氏族人犯过的罪,都记录在案,而且是出自李瀚儒之口。 李瀚儒摆明了是想要将那些祸国殃民的亲属全部带走。 耿京说道:“李瀚儒现在只有一个请求,那就是想要王爷将他凌迟处死,并且行刑的时候让文武百官观刑,死后将他的头颅悬挂于城墙外,警示世人。” 宁宸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才冷哼一声,道:“他是在教本王做事吗?一介犯人,罪大恶极的阶下囚,竟妄想左右判罚,还当自己是左相呢?想要凌迟处死,本王偏不如他的愿。” 耿京没有说话,其实他心里很清楚,宁宸是个很重情的人。 曾在他羽翼未丰之时,李瀚儒在朝堂上没少护着他。 而且,李瀚儒曾经真的为大玄殚精竭虑,维护江山社稷,造福万民。 李瀚儒肯定会死。 但让宁宸将他凌迟处死,估计宁宸做不到。 第1673章 给他一个痛快 耿京走后,宁宸翻看完所有罪状,坐在那里久久不语。 突然,宁宸卷起罪状,朝着外面走去。 ... 皇宫,太皇宫。 院子里,花草发新芽,一片欣欣向荣的迹象。 玄帝坐在躺椅上,看着眼前的少年笑着说道:“孩子,缔造一个盛世需要几代人,几十上百年的努力。而毁掉一个盛世王朝,只需要短短几年的昏庸无能。 想要长治久安,首先要让百姓吃饱穿暖,百姓心里自然会向着你,念着你...等出现问题,他们会义无反顾地站在你这边。 但是,治国如烹饪,须掌握好火候,有时候需要文火慢炖,有时需要猛火焚烧,做事要刚柔并济.....” 武思君俯身,“多谢皇爷爷教诲,思君记住了。” 其实这些话,他父亲也跟他说过。 如今看来,父亲的治国理念大部分是从皇爷爷这里学来的。 玄帝继续传授武思君治国之策。 武思君听得很认真,因为这些治国之策,都是经验之谈,书本上是学不到的。 正在这时,一个小太监进来禀报。 “启奏太上皇,摄政王求见!” 玄帝坐起身子,笑了起来,“快让他进来。” “是!” 小太监退了出去。 没一会儿,宁宸大步走了进来。 来到近前,跪地叩拜:“儿臣参见父皇!” “臭小子,快起来!” 全公公上前,扶起宁宸。 宁宸朝着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谢谢老全!” 全公公笑容满面,像是绽放的菊花,“王爷折煞老奴了。” 宁宸笑道:“你在我这里,从来都不是什么奴才,而是我的长辈。” 全公公怔了怔,眼眶一红,撇过头,悄悄擦拭掉眼角的泪花。 “孩儿见过爹爹!” 等宁宸行完礼,武思君这才行礼。 宁宸将他拉起来,笑着问道:“在你皇爷爷这里待的如何?” 武思君俯身道:“皇爷爷学识渊博,治国之策和理念让孩儿受益匪浅。” 宁宸笑道:“那是当然了,你皇爷爷可是千古明君,大玄强盛,离不开你皇爷爷的励精图治。” 就是教育儿子不怎么样,宁宸在心里悄悄吐槽了一句。 这点倒是跟李瀚儒挺像,能管理好国家,却教育不好儿孙。 玄帝和李瀚儒,就像是两个顶级富商,这个时候他们害怕什么?不害怕儿子吃喝玩乐,就怕儿子脑袋空空,却有雄心壮志。 武思君道:“爹爹,孩儿想在皇爷爷这里多住几天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 武思君满脸开心。 玄帝笑呵呵的看着宁宸,“臭小子,今日怎么有时间进宫给父皇请安了?” 宁宸好几天没进宫来看他了。 宁宸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叹了口气,将手里的罪状递过去,“父皇,你看看这个。” 玄帝接过去翻看,看完以后,也是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个李瀚儒,聪明了一辈子,临了临了却糊涂成这样...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玄帝训斥了几句,然后看向宁宸,“不知道如何处置他是吗?” 宁宸微微点头,“李瀚儒现在一心求死,想让儿臣将他凌迟,悬挂示众,警示天下。” 玄帝看着他,问道:“你做不到对吗?” 他了解宁宸,宁宸是个很重情的人。 李瀚儒对他有恩,所以纵使犯了大罪,宁宸也不想让他死的太痛苦。 宁宸微微点头,杀了李瀚儒可以,但是将他千刀万剐,宁宸下不去这个手。 玄帝问道:“你心里怎么想的?” 宁宸缓缓道:“他的纵容,贪生怕死,导致过万无辜孩童和少女惨死,无数家庭破碎,他李瀚儒罪该万死,也必须死,不然怎么跟天下百姓交代?” 玄帝微微点头,“这件案子闹得太大,李瀚儒不死不足以平民愤。 你想让他死,又不想他惨死...那就斩首示众吧,给他一个痛快。” 宁宸沉声道:“儿臣也是这样想的,他终归为大玄殚精竭虑一生,若是处以极刑,文武百官心里怕是会有想法,觉得朝廷太过冰冷,跟朝廷离心离德。 所以,斩首示众,对文武百官,对百姓都有个交代。 父皇,儿臣是这样想的,李家所犯的罪,每一条都够诛九族了...但李瀚儒有功于朝廷,而且是主动自首,又亲手抓了昭和暗探之首交给我们,大大提高了我们征讨昭和的成功率,这可是大功一件。 所以,儿臣想的是,李家得利者斩首,其他人网开一面...比如那些远房亲戚,是不是可以判刑流放,饶其一命?” 玄帝想了想,微微点头,道:“你去找怀安,召集六部尚书共同商讨,然后由朝廷下旨,昭告天下。” 宁宸俯身,“是,儿臣这就去!” “臭小子,这马上要吃晚饭了,吃过饭再去。” 宁宸想了想,也不急于这一时。 吃饭的时候,宁宸告诉玄帝,“父皇,火枪和战船改造好还需要三四个月时间,儿臣想等李瀚儒的事情处理完,然后去趟玄武城,顺便把小思君送回去。 这孩子跑出来很久了,想必他母亲担心坏了。” 玄帝微微点头,“等李瀚儒的事情处理完,朕也该出发了...可惜不凑巧,玄武城朕去过了。这次朕要往南走,去阳州,重州,南境边关慰问将士。” 往南的话,宁宸倒是挺放心,南边现在很安全。 但他担心的是玄帝的身体。 “父皇......” 玄帝摆摆手,打断宁宸的话,宁宸一张嘴他就知道要说什么? “放心,父皇的身体父皇心里有数,出去走走,其实对身体大有益处...朕走的很慢,不会太赶,不会累着自己。” 宁宸一脸无奈,他是真害怕玄帝走着出去,躺着回来。 疼爱他的长辈纷纷离世。 他是真心希望玄帝长命百岁。 “父皇,离开前,我们找个时间一起去祭拜陈老将军吧,儿臣想他了。” 玄帝微微点头,“半个月前朕还去看过他,也不知道他在下面过得好不好?也不知道托个梦。” 宁宸吓了一跳,心说可千万别...玄帝这个年纪梦到故人,可不是什么好事。 第1674章 人不可能真正的大公无私 吃完饭,宁宸带着罪状来到落凰宫。 当晚,宁宸没回去。 龙床上,怀安痴迷的抚摸着宁宸身上的肌肉,没有一块肌肉是白长的。 她的头后仰,身子弓起,指甲不自觉的在宁宸肩头留下一道道划痕。 因为明天不上朝,所以当晚宁宸和怀安折腾了好几次才沉沉睡去。 翌日,上午。 安帝下旨,召六部尚书御书房面圣,商讨李瀚儒的事情。 一直到傍晚,商讨才结束! 最终商讨的结果是,李瀚儒九族中,得利者尽斩,其他人视情节而定,或判刑,或流放。 李瀚儒的直系血脉不可能活下来,但旁系还可以得以延存。 确定之后,罪状交给了厉志行。 由他带回去,根据每个人所犯的罪来量刑,最后定罪。 这是个庞大的工作量,必须交给刑部,宁宸一个人可搞不定。 ...... 三日后。 李氏一族所有人的罪都定了。 直系血脉,无一存活。 但是其他人,或充军,或流放,或充入教坊司。 行刑这天。 菜市口人头攒动,挤满了百姓。 本来,李瀚儒不用来菜市口,以他的身份,会在游龙台上斩首。 游龙台,只斩四品以上的官员。 这地方,百姓不能围观。 四品官员,算是朝廷重臣,所以死的时候,朝廷多少会给他们留一点颜面。 可李瀚儒,恳求在菜市口处死他。 他要以自己的死,警示天下官员。 除了百姓,京城大小官员也都来了,这是李瀚儒的请求。 宁宸,纪明臣等人也都来了。 监斩官,则是厉志行。 刑台之上,哭声一片! 李氏族人,有些哭天抢地,有人吓尿了裤子,更有人吓得晕死了过去。 而李瀚儒的儿孙,则是一边求饶,一边对李瀚儒破口大骂,骂他冷血无情,是害死他们的刽子手。 若非李瀚儒自首,他们不会死。 李瀚儒则是神色平静。 他回头看向监斩台上,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呢喃道:“故人都来相送,知足了!” 监斩台上,一个差役提醒厉志行,“大人,午时三刻已到!” 厉志行看向宁宸等人。 宁宸叹了口气,微微点头。 厉志行抽出令箭,手抖得厉害,令箭像是粘在了手上,好几次都没扔出去。 最后,一咬牙,将令箭扔出,声音嘶哑的大喊:“行刑!” 李瀚儒看向文武百官,大声道:“诸公当以我为戒,莫要走错路...还是那句话,下民易虐,上天难欺,举头三尺有神明,不畏人知畏己知......” 李瀚儒的最后一个落下,屠刀同时也落了下来。 刑台之上,血溅三尺,人头滚滚。 李氏九族,三千多人,斩了四百多人。 这已经是宁宸网开一面,格外开恩了。 人,终归不能做到真正的大公无私。 在处理李瀚儒的问题上,宁宸存了私心,动了私情。 不然,就李瀚儒犯的罪,李氏九族灭十遍都不过分。 不过最终,李瀚儒的头颅还是挂在了城墙外。 宁宸本不愿意这样做,将古人的脑袋挂在城墙上。 但昨晚行刑前,宁宸和纪明臣等人去大牢看望过李瀚儒...这是他最后的请求。 最终,宁宸还是答应了。 李瀚儒说得对,他是掌丞天子,手握大权,只有他的脑袋才能震慑天下官员。 宁宸忍不住感慨...人性复杂如同深海,有温暖的洋流,也有暗流涌动的漩涡。 数日后,李瀚儒案才逐渐落下帷幕。 但热度持续不减。 毕竟杀的是当朝左相。 杀一个左相,足以动摇国本。 好在现在大玄稳定,诸国臣服。 不然,其他国家肯定会趁机搞事。 李瀚儒被斩当日,几十匹快马带着圣旨离开了京城。 这件事,必须要昭告天下,让天下官员引以为戒。 李瀚儒的事情算是落下了帷幕。 宁宸也该动身前往西关城了。 玄帝也准备继续游历大玄十八州。 临行前,他们一起去看了陈老将军。 宁宸又独自一人去看了柴叔。 三日后,宁宸踏上了前往西关城的路程。 这次,他只带了潘玉成,冯奇正等人,以及两百陌刀军,还有武思君的两千多人马。 宁安军和其余的陌刀军,到时候会护送改造好的枪炮前往东境。 出了京城,宁宸一直悄悄在捶打后腰。 直到他要离开了,安帝,紫苏,雨蝶,好像怕他在外面吃不饱似的,拼尽全力的伺候他...导致他现在弹尽粮绝。 难怪都说男人过了二十六岁,就跟六十岁一样。 途中休息的时候,宁宸取下马背上的水囊,咬着牙灌了两口。 冯奇正凑过来,“我忘了带水了,给我喝两口。” 宁宸嘴角一抽,“我这个不适合你这样的牲口。” 冯奇正一脸疑惑,嘟囔道:“别那么小气,就喝你一口水都不给,感情淡了......” 宁宸把水囊递了过去。 冯奇正立马高兴了,咧嘴一笑,接过水囊正准备喝,觉得味道不对,凑近闻了闻,嚷嚷道:“怎么是药啊?你生病了?” 宁宸急忙道:“你小点声,我没生病,这是九阳养元汤。” 冯奇正看着宁宸,瞪大了眼睛,“你,你不行了?” 宁宸脸一黑,嘴角抽搐,“你才不行了呢。” 冯奇正不解,“行你为什么要把这玩意儿当水喝?” “补身体懂不懂?男人要爱惜自己的身体。” “切...真男人从来不依靠药物。” 宁宸面皮抽搐,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只能朝着他屁股上踹一脚来解恨。 这时,萧颜汐走了过来。 他来到宁宸身边坐下,递给他一杯茶。 宁宸接过来,打开杯盖准备喝的时候,不由得一怔。 这不是茶。 里面泡的是一颗颗饱满的小红果。 宁宸嘴角一抽,看向萧颜汐。 萧颜汐两手一摊,“别看我,这是紫苏叮嘱的,说是九阳养元汤不能多喝,是药三分毒,喝多了难保会有副作用...这叫红晶果,对身体大有益处,多喝没关系,紫苏让我路上泡给你喝。 她说你东征西讨,整日奔波,作息饮食不规律,经常一做一夜,一点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现在年轻不觉得有什么,等年纪大了,再想补救就晚了。” 宁宸看着杯子里那一颗颗饱满的果实,一脸无语,什么红晶果,这不就是枸杞吗? 第1675章 替罪羊 数天后,宁宸途中停下休整。 他正在小口抿着枸杞水,萧颜汐却脚步匆匆地来到他身边。 宁宸见她神色不对,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萧颜汐犹豫了一下,道:“刚刚接到消息,澹台青月出事了。” 宁宸眼神一缩,“出什么事了?” 萧颜汐道:“你之前猜的没错,她的确想要破釜沉舟,背水一战...但是失败了,问题出在澹台云翼身上。 前段时间是西凉王妃的寿诞,澹台青月准备在那一天逼宫,其实她部署的很周全,寿宴上已经控制了西凉王,可百密一疏...澹台云翼突然倒戈,让她满盘皆输!” 宁宸脸色微变,“她人怎么样?” “好在她武功高强,在忠于她的那些人掩护下,一路杀出了皇宫...但那些忠心追随她的人,都死了,跟着她逃出去的人寥寥无几。” 宁宸微微松了口气,澹台青月没事就好。 “这么大的事,澹台青月怎么会相信澹台云翼呢?你不是小澹子不愿意嫁给他,澹台云翼因爱生恨,两人早已反目吗?” 萧颜汐道:“假的,这是他们合伙演的一场戏!其实也不算是假的,最起码澹台青月对付西凉皇室的时候,澹台云翼一直在给她提供情报。 这次,澹台青月背水一战能否成功,澹台云翼是很重要的一环。 说白了,就是澹台青月被澹台云翼利用了,在事情即将成功的时候,被澹台云翼摘了桃子。 西凉王死了,临死前禅位给了澹台云翼。” 宁宸稍微一想便明白了,冷笑道:“看来小澹子成了澹台云翼的替罪羊。” 萧颜汐点头,道:“没错,当时逼宫已经成功,澹台云翼临阵倒戈,逼走了澹台青月后,又逼迫西凉王让位给他,随后杀了西凉王,嫁祸给澹台青月。 西凉王的子嗣成材的不多,好不容易出了个太子,还算稍微有点能力,结果被澹台青月一剑解决了。 澹台云翼虽然不是西凉王的子嗣,但本就是皇室成员,手握兵权,又有禅位诏书,继位水到渠成...纵使有人有异议,也不敢多说什么? 这个人,手段不差,完美的实现了借刀杀人,祸水东引! 如今,他一边给西凉王举办国丧,一边安排继位大典,同时还不忘派人追杀澹台青月,打着为西凉王报仇的幌子收揽民心。” 宁宸眼睛微眯,眼底寒芒闪烁。 “临玄城的情况现在怎么样?” 萧颜汐道:“我正准备跟你说呢,原来岑顾仪是假死,一切都是澹台青月的计划。 如今,岑顾仪率领两万人马,镇守临玄城...若是澹台青月能顺利逃出临玄城,便可得以喘息。 不过,她这谋逆弑君的罪名是背定了,定会遭天下人唾弃...除非她有让澹台云翼亲口承认西凉王是他杀的。 不然她这辈子别想登上皇位,就算她打进京城,登上皇位,史书上也不会写她好话,弑君的恶名她得背千万年。” 宁宸微微点头。 这是真的。 这个世界,继位最讲究名正言顺。 除非是统治者昏庸无道,残暴不仁,民不聊生,百姓都想推翻这腐朽的王朝,更新换代。 不然就算谋权篡位成功,也会遗臭万年。 比如晋朝司马家。 司马昭让人当街杀了曹髦,结果司马家被钉死在历史耻辱柱上,遗臭万年,遭人唾弃。 就算是史书,都不愿意多写司马家,寥寥数笔,全是司马家的恶行。 而司马家也遭到了报应,被刘裕按照族谱杀得一干二净。 一直到一千七百多年后的今天,大家提起司马家都会唾弃...尤其是姓司马的人,都得夹着尾巴做人,动不动就被骂的族谱升天。 可谋权篡位得来的皇位你也坐不踏实。 只要你名不正言不顺,是个人都能讨伐你。 宁宸不禁摇头,“这女人,真的是...算了,百密一疏,这世上本来就没有十全十美的计划。 但她现在的处境很危险,澹台云翼这个王位想要坐的稳当,就必须除掉小澹子...只要小澹子活着,他弑君的罪名就有可能曝光。 而小澹子则必须让澹台云翼活着,因为只有澹台云翼才能洗清她弑君的恶名。” 萧颜汐点头,“没错,澹台青月现在可是腹背受敌,澹台云翼绝对不会让她轻易回到临玄城...就算她侥幸回到临玄城,也得承受弑君的非议。 她如今的局面,只有一招可解,那就是借助外力,直接打到西凉国都,逼澹台云翼开口,洗清她弑君的恶名。” 宁宸没有说话。 他知道萧颜汐说的外力就是他。 可打仗不是张张嘴的事,需要时间,银子,粮草,将士们的性命。 如果只是为了救澹台青月,根本不值得他动兵。 不是他不管澹台青月了,而是根本不用大动干戈,只需找些高手,把澹台青月救回来就行了。 要攻打西凉,必须得有足够的利益,才值得他动兵。 这件事,他还得好好考虑一番。 “小汐汐,你传信给澹台云翼,告诉他本王即将到达西关城,如果澹台青月出事,本王定率军踏平西凉,亲手摘下他的脑袋。” 萧颜汐点头,“好!” ...... 一个半月后。 宁宸穿越汴州,来到西关城。 武王不在。 他奉宁宸的命令,率领十万大军,驻扎在大玄和西凉的边境线上,给西凉施压。 宁宸在西关城休息了一天,然后直奔边境。 不到十日,赶到了边境线。 武王早就接到了消息,带人早早就迎候了。 宁宸带人来到大营前。 “宁宸......” 武王黝黑的脸上布满了开心的笑容,张开双臂,给刚翻身下马的宁宸来了个熊抱。 “好久不见!” 宁宸拍了拍他的后背说道。 玄帝的几个儿子中,也就武王是个人,憨厚老实...其他的,没一个好鸟。 武王性格爽朗,这跟他母妃昭妃有关。 昭妃是个有大智慧的女人,早早就让武王远离京城,远离权利漩涡...要是武王养在京城,估计学的也是那些尔虞我诈,阴毒诡计。 第1676章 君子不救,圣人当仁不让! 武王早就吩咐人为宁宸准备好了营帐。 一行人进到营帐,武王立刻拿出一封信交给了宁宸。 宁宸诧异,“谁的信?” 武王道:“西凉新王,澹台云翼派人送来的...连我都是前几天才接到你来西关城的消息,没想到他竟然提前知道了,这个人的情报系统不可小觑。” 宁宸接过信,笑着说道:“你多虑了,我离开京城的时候,派人给他送过一封信,告诉他我会来西关城。” 武王哦了一声,“原来是这样,我说他竟然可以提前一个多月确定你的行踪,这未免也太可怕了。” 宁宸笑了笑,打开信看了起来。 看完信,宁宸久久不语。 武王问道:“怎么了,是不是这孙子不识趣,拎不清自己几斤几两,想要跟咱们掰掰手腕?” 宁宸沉声道:“他可太识趣了!” “什么意思?” 宁宸把信递给武王。 武王怔了怔,“我能看?” 宁宸点头。 武王这次接过去看了起来,看完以后也愣住了。 冯奇正像个好奇宝宝,伸直脖子,“到底怎么了?给俺看看。” 武王看向宁宸,得到宁宸的首肯,把信给了冯奇正。 冯奇正认真地看了半天,然后扭头问潘玉成,“头儿,这上面写的啥啊?” 潘玉成:“......你认识你看的那么认真。” 冯奇正道:“我想着认真点说不定就看懂了。” 众人皆是一脑门黑线,这都什么脑回路? 潘玉成看完信,说道:“西凉新王在信中说,愿意奉上降表,对大玄俯首称臣。” 冯奇正嚷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头儿,你是不是不认识字?西凉都是些不讲信用的小人,两次俯首称臣,两次出尔反尔,我根本不相信他们。 当年,他们背后捅刀子,攻破西关城,奸淫掳掠,害死了我们多少百姓,这笔债还没跟他们算呢。” 潘玉成告诉冯奇正,“西凉新王在信中说,他愿意对当年西关城的事做出补偿,并且会亲自前来临玄城,亲手奉上降表,俯首称臣...并且签订百年互不侵犯条约。” 冯奇正摇头,“他们已经出尔反尔两次了,反正我不相信他们。” 武王这时说道:“没错,他们已经出尔反尔两次了,再一再二不再三,若是反悔第三次,那么将会遭到整个天下的唾弃,以后西凉在诸国面前,都毫无威信和信誉可言。” 众人看向宁宸。 是打是谈,宁宸说了才算。 不过,澹台云翼并不是无条件俯首称臣,他的要求是,希望宁宸不要插手他和澹台青月之间的恩怨。 宁宸叹了口气,沉声道:“两国和谈,利大于弊。大玄虽然现在稳定,但前些年风雨飘摇战事不断,如今国库空虚,想要恢复太上皇执政时的盛世,最少得十年。 西凉每年的朝贡,足以养活西境十几万大军,可大大减少国家财政压力。 而且,两国和谈,不再起刀兵,将士们不用流血牺牲,百姓不再受战乱之苦,安心务农,也能尽快恢复国力。 所以,和谈有利于江山稳固,国家强盛,百利而无一害。” 武王等人都沉默了。 如果宁宸选择了和谈,那么就代表他放弃了澹台青月。 没有宁宸帮助,就算澹台青月侥幸逃回临玄城...临玄城的那两万人马,也挡不住澹台云翼的大军。 而澹台云翼,要来边境奉上降表,俯首称臣,就必须通过临玄城,必然会趁机踏平临玄城。 萧颜汐看着宁宸,眼神有些心疼,“你想好了吗?” 宁宸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微微点头。 “我是大玄摄政王,平凡的感情和生活注定不属于我,要背负很多,也要舍弃很多...两国和谈,谈的是不再让将士们流血牺牲,不让百姓受战乱之苦,事关江山社稷不利,大玄兴盛。 如果让我用摄政王的身份去换她平安,我不会有一丝迟疑。可若是让我用无数将士和百姓的命去换她,请原谅我做不到。 君子不救,圣人当仁不让...我不是圣人,也没得选。” 萧颜汐微微叹了口气。 如果澹台青月知道宁宸的选择,肯定会伤心欲绝...两人再无可能。 可她理解宁宸,他已经努力去做到最好了...而现实往往不会给他太多的选择。 宁宸沉声道:“笔墨纸砚伺候!” 武王派人去取来笔墨纸砚。 萧颜汐研墨,宁宸提笔。 宁宸的字虽然不好看,但平时写得很快。 但此时,他写的很慢,好似笔有千斤重。 因为每一笔落下,都相当于在斩断他和澹台青月的可能。 信写完以后,宁宸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拿起信,观摩了许久,然后才叠好交给武王,道:“派人把信送到澹台青...不是,是送到澹台云翼手上,告诉他,本王只给他两个月时间。 两个月后要看到他带着降表出现在本王面前,那怕差半刻钟,本王都会视为西凉再次出尔反尔,会立刻发兵,攻打西凉,直至西凉国彻底消失。” 武王接过信,点头道:“是,我这就去安排。” 武王出去后,宁宸看向萧颜汐,道:“发动太初阁所有在西凉的探子,查找澹台青月的下落,给予一切帮助...告诉她,可以来大玄找本王,本王可护她周全。” 萧颜汐微微点头。 她知道宁宸不会放弃澹台青月,可澹台青月未必领情。 澹台青月当得起一句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她不会放弃临玄城那两万人马,跑来寻求宁宸的庇护,一人独活的。 唉,孽缘啊...萧颜汐心说。 ...... 宁宸在两国边境待了三天。 第四天,便离开了。 他给了澹台云翼两个月时间。 刚好,趁这段时间,去趟玄武城,再把武思君送回武国。 如果到时候能赶回来,他亲自接受西凉俯首称臣。 如果赶不回来,武王代劳也是一样。 他赶不回来没关系。 可澹台云翼不能及时赶到,那关系大了。 宁宸离开后的第二天,武王正在练兵,一名斥候飞奔而来禀报:“启禀王爷,西凉圣女求见!” 第1677章 拒绝! 武王来到大营外,见到了澹台青月。 澹台青月一袭白衣,手握惊鸿剑,脸上戴着面衣,衣袂随风飘荡,宛如谪仙子。 “圣女,好久不见,宁宸要是知道你安然无恙,肯定会很开心。” 武王笑着打招呼。 澹台青月微微点头,“好久不见!听说宁宸在边境,我想见他。” 武王怔了怔,道:“实在不巧,他昨天去玄武城了。” 澹台青月充满希冀的眼神微微一暗。 “去玄武城了?” 武王点头,“昨天下午才走,真的,我没骗你!” 澹台青月沉默了许久,缓缓开口:“他应该知道我的遭遇吧?” 武王微微点头。 “那他还是选择离开了?” 武王道:“我就实话跟你说了吧,澹台云翼给宁宸写了一封信,愿意亲自带着降表来这里,俯首称臣,年年纳贡...条件是宁宸不管你和他之间的恩怨。” 澹台青月身子微微一僵,声音轻颤,“他选择离开,是答应了澹台云翼,对吗?” 武王挠挠头,道:“我这人不善言辞,不知道怎么说...总之,你也别怪宁宸,他是大玄摄政王,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有时候也没有太多的选择。 不过他说了,只要你愿意,可以留在他身边,他一定会护你周全。 其实他很关心你,得知你出事,立刻让太初阁的人想办法营救你...没想到你竟然逃出了澹台云翼的封锁,不愧是武道之最,真了不起!” 澹台青月那原本充满希冀且明亮的眼神,一瞬间变得黯然一片。 从知道宁宸答应了澹台云翼开始,她的眼睛里就没有光了。 澹台云翼的背叛,那些忠心耿耿的手下,为了保护她,几乎全死了,好不容易冲破重重封锁逃回临玄城,可等待她的不是安慰和理解,而是各种非议和谩骂。 因为她现在是弑君的乱臣贼子。 她身心俱疲。 当得知宁宸来了边境,她激动地浑身颤栗。 他来了。 他是来救自己的。 她把宁宸当成了救赎自己的光。 可宁宸却选择了她的敌人,亲手熄灭了那束光。 “我理解!是我,我也会做出如他一样的选择。止兵休戈,休养生息,对大玄的将士,对边关的百姓,对大玄江山,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劳烦武王转告他,多谢他愿意庇护之情,但是...我拒绝! 告辞!” 澹台青月的声音很轻,似很疲惫,说完这些话,像是用劲了全身力气。 说完,缓缓转身。 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 她捂住胸口...好痛! 她拖着沉重的步伐,缓缓消失在武王的视线里。 武王深深地叹了口气,摇头道:“唉...孽缘啊!” ...... 半个月后。 前往玄武城的路上。 宁宸等人停下来休整,埋锅造饭。 宁宸正在给武思君讲一些打仗时遇到紧急情况该如何迅速应对的办法。 萧颜汐匆匆而来。 武思君道:“爹爹,你和姨娘了,我去方便一下。” “去吧,别跑太远了,注意安全!” 武思君应声跑走了。 萧颜汐道:“刚刚接到消息,你走第二天,澹台青月去边境大营找过你。” 宁宸眼神一喜,不禁松了口气,“她从澹台云翼的包围中逃出来了,不愧是小澹子,厉害啊!” “人是逃出来了,但心却碎了一地!” 宁宸微微一怔,然后立马明白了过来,“她知道我的选择了?” 萧颜汐点头,“她见了武王,知道了你的选择。” 宁宸急忙问道:“武王可有转告我的话?” “转告了!她说她理解你的选择,但她拒绝了你的庇护,然后就离开了。” 宁宸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其实这一点他早就料到了。 萧颜汐轻声道:“我派人时刻注意着澹台青月的动向,尽一切可能去帮她。” ...... 另一边,武思君跑进林子里撒尿。 撒完尿准备离开,发现不远处的斜坡上,红艳艳的一片。 他好奇地上前查看。 这是一片灌木丛,上面结满了一颗颗饱满的小红果。 这不是爹爹泡水喝的红晶果吗?说是对身体有好处。 “摘点回去给爹爹......” 武思君自言自语,然后开始小心翼翼的采摘,因为枝条上有刺,一不小心就会被扎到。 突然,出于本能,他感觉到了危险。 只见一头野狼,毫无征兆的从灌木丛后面扑了出来。 武思君下意识的转身就跑。 结果,被野狼的利爪撕裂衣衫,抓伤了后背,人也吃痛扑倒在地。 野狼见状,张开满布满獠牙的大嘴,朝着武思君再次扑来。 武思君可不是普通孩子,五岁就开始习武了,反应迅速,强忍着背上传来的疼痛,拔出腰间的匕首,瞅准机会,在野狼落下的那一瞬间,闪电般出手,稳准狠,一刀划开了野狼的咽喉。 然而,不等他喘口气。 四周灌木丛后面又冒出几头狼。 武思君拔出腰间的匕首,紧张的浑身颤抖,额头见汗。 他环顾四周,最近的树离自己有七八丈远,冲过去上树根本来不及。 看来只能呼救了,距离太远,也不知道爹爹能不能听到? 就在他张嘴刚要呼救的时候,四周的野狼突然间变得暴躁不安,开始弓着身子不断后退,像是在害怕什么东西? 突然,一头庞然大物从灌木丛后面扑出,一头野狼连反应都来不及,便被一口咬断了脖子,那刺耳的骨头碎裂声,让武思君遍体生寒,汗毛倒竖。 咬断野狼脖子的,是一头斑斓大虎。 武思君见状,趁机扭头就跑。 他跑了几十米,来到一棵碗口粗细,又直又高的树前,像只小猴子,蹭蹭蹭几下爬到了树上。 他知道上树可以防狼,但防不住老虎。 老虎除了不会飞,什么都会。 在野外,人不可能是老虎的对手。 他选的这棵树,碗口粗细,又直又高,老虎体型太大应该爬不上来。 但麻烦的是,树梢太细,他只能紧抱着树身,这样下去,力气迟早用尽。 他低头看去,不由得小脸一变。 刚才还是一头猛虎,现在怎么变成了四头了? 不是说一山不容二虎吗? 第1678章 再见独步 面对四头猛虎,野狼只能发出呜呜的哀鸣声,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凶狠残忍。 可猛虎并未放过它们,一头猛虎,一个虎扑过去,一口咬住其中一头野狼的喉管,轻松绝杀。 其他野狼弓着背,夹着尾巴,嘴里发出哀鸣声,不断后退。 武思君紧张的手心冒汗。 也不敢呼救,生怕引起猛虎的注意。 狼群尚有旋转的余地,可四头猛虎,他这小身板都不够对方分食的。 武思君在心里祈求,杀完这些野狼可就不能杀我了。 这是,一声嘹亮高昂的狼嚎声传遍四野。 应该是狼王。 被四头猛虎吓破胆的野狼立刻四散而逃。 四头猛虎一路追杀,跑进了林子深处。 武思君大喜,这不就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吗? 他从树上往下滑。 可滑了到一半,又手脚并用的往上爬。 因为那四头猛虎又回来了。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武思君在心里祈祷。 可那四头猛虎,却来到他所在的树下,抬头看着他。 武思君心都悬到了嗓子眼,应该是自己身上的血腥味暴露了位置,不然他藏得这么好,老虎不可能发现。 “爹,救命,救命啊......” 既然被发现了,就不用藏着掖着了,武思君大声呼救。 而四头猛虎卧在了树下,抬头看着武思君。 武思君也是一边呼救,一边紧盯着下面四头猛虎的动静...他记得爹爹也养过一头老虎。 但那头老虎比这四头可爱多了。 他记得自己随母皇去玄武城,爹爹还带他骑过那头老虎。 而另一边,正在和萧颜汐说事的宁宸,听到了那声狼嚎。 这让他脸色大变,“坏了,林子里有狼,思君在林子里...所有人,跟我走。” 宁宸抓起残梦剑,疯了似的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冲去。 冯奇正等人紧随其后。 来到林子前,宁宸想也没想便冲了进去。 “思君,思君......” 宁宸一边走一边呼喊。 突然,他闻到了一股血腥味,这让他脸色骤变。 他闻着血腥味找了过去。 然后,发现了一头死狼。 这头狼体型很大,脖子上有两个明显的血洞,鲜血还在往外流,刚死不久。 “这边也有死了狼.....” 另一边,潘玉成他们也发现了刚死不久的野狼。 冯奇正检查了一下,说道:“一头是被什么东西咬死的,另一头是被利刃划开咽喉死的,该不会是小思君干的吧?” 宁宸更担心了。 武思君极有可能是遇到了狼群。 潘玉成喊道:“这里有狼爪印,跟我来......” 众人顺着痕迹,朝着里面走去。 “爹爹,爹爹,小心点,有老虎......” 突然,前面高处传来武思君的声音。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武思君挂在一棵树上,紧紧地抱着树身。 宁宸几个起落便来到了树下。 武思君紧张地小脸发白,声音颤抖,“爹爹,小心,有老虎...在你旁边的树后面......” 不等宁宸反应过来,一头庞然大物,突然从一棵参天大树后面走了出来。 然后,直接朝着冲了过来。 “宁宸小心......” “小心......” 所有人脸色大变,发出一声声惊呼! 宁宸也是下意识的拔剑,但下一秒长剑入鞘。 不惧反喜,大声道:“独步,蹲下!” 冲向宁宸的猛虎突然一个急刹车,狗里狗气的蹲在了地上。 宁宸狂喜,大步走过去,毫不客气的揉着它的大脑袋。 独步也站了起来,双指粗壮的前提搭在宁宸肩膀上,给了宁宸一个熊抱,庞大的体型压得宁宸踉跄倒退,那布满倒刺的舌头在宁宸头上一通乱舔,然后宁宸梳得整齐的头发就变成了鸡窝。 还好不是舔脸,不然宁宸就成花猫了。 宁宸推开它的大脑袋,“独步,趴下!” 独步听话的趴下。 宁宸上前一顿rua。 独步翻了个身,把肚皮露给宁宸。 宁宸撸着他的肚皮,笑道:“独步,你怎么会跑到这里来?难道这方圆数百里都是你的江山?” 他这次专门走这条路,就是为了见独步。 不过这里离他放独步离开的地方还有几天的路程,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 宁宸是RUA美了,其他人却懵逼了。 石忠勇以及武国将士,目瞪狗呆。 冯奇正等人,先是发愣,然后不由得笑了起来...原来是独步。 武思君抱着树干,跟只小猴子似的往下看,见爹爹在撸老虎,又震惊又好奇...心说爹爹果然是谪仙人,这撸的宠物跟普通人都不一样。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问道:“爹爹,它该不会就是您在玄武城养的那头老虎吧?” 宁宸笑道:“对,就是它...它叫独步,你小时候还骑过它。快下来吧,别在树上挂着了。” 武思君应了一声,麻利的从树上滑了下来。 宁宸看向他,关心道:“没事吧?” 武思君摇头,“没事,让爹爹担心了!” 宁宸叮嘱道:“没事就好,下次不管去再近的地方,都要带上护卫。” “是,孩儿知道了!”武思君说完,看着独步说道:“原来它们围在树下,是为了保护我。” 宁宸道:“它们?” “对,刚才有四头老虎,那三头不见了。” 宁宸突然想起,玄帝说独步现在有了伴,还做了母亲。 “独步,你的家人呢?叫出来让我看看。” 独步听懂了,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众人紧张地环顾左右,就连潘玉成也握紧了刀柄,独步的家人毕竟不是独步,从小被宁宸养大,很亲人...而且,还是三头猛虎,得小心点。 便在这时,萧颜汐突然一声惊呼,小跑过来,看着武思君背后的伤,“你受伤了?” 宁宸一惊,起忙起身,“我看看。” 武思君连忙摆手,“爹爹,一点小伤,不碍事,您别担心!” “转过去!” 武思君乖乖转了过去。 宁宸这才看到,武思君的伤在背上,衣衫被撕裂,留下几道抓痕,伤口不深,出血量也不是很大,但看着有些吓人,这应该是狼爪留下的伤。 宁宸眉头紧皱,刚才武思君是面对他,所以他没看到他背上的伤。 武思君见宁宸脸色不对,安慰道:“爹爹,你别担心,就一点小伤,我都没感觉到疼,上点药就好了。” 宁宸摸了摸他的头,看向萧颜汐,“你先带他回去上药,记得多清洗几遍伤口,然后再上药。” 萧颜汐微微点头。 武思君小心翼翼地问道:“爹爹,我能摸摸它再去上药吗?它刚才救了我,不然我就被狼吃了。” 第1679章 与独步一家共进晚餐 宁宸看着他希冀的眼神,不忍拒绝! 他招招手,示意武思君到他身边来。 武思君来到宁宸身边,宁宸牵着他的手,伸向独步。 独步那琥珀色充满凶气的眸子看着伸过来的小手,没有拒绝,反而把脑袋伸过来,主动蹭武思君的手。 摸到了独步的武思君满脸开心。 宁宸笑道:“好了,快去上药,伤口感染就不好了!” 武思君不舍得朝着独步摆摆手,然后跟着萧颜汐去上药了。 冯奇正走过来,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你的种,他背上的伤可不轻,竟然一声不吭,是条汉子。” 宁宸笑道:“星澄把他教育的很好,这孩子也懂事,他是怕我担心。” “真羡慕,回头我也要和小月生一个这么懂事优秀的孩子!” 冯奇正一边说,一边把手伸向独步,“独步,你还记得我不?你可别咬我啊......” 可话还没说完,独步张嘴就是一口。 吓得冯奇正急忙缩回手,一脸不爽,“好歹我也喂过你,你还是我从山谷里带回来的,不然早饿死了,喂不熟的白眼虎。” 宁宸扭头问道:“你什么时候喂过独步?” “怎么没喂过......”冯奇正一边说一边回想,然后挠挠头,“好像真没喂过。” 宁宸正要说什么,突然林子深处传来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他抬头看去,不由得眼神一缩。 只见三头斑斓大虎出现在视线中。 其中一头,比独步的体型还大,嘴里叼着一头鹿。 众人一脸紧张。 三头猛虎,齐头并进,恐怖的威势让人心惊胆颤。 就连冯奇正都一脸紧张,握紧了手里的螺纹钢。 三头猛虎缓缓上前。 在三丈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 那头体型最大的猛虎,将嘴里的死鹿放在地上,然后用鼻子朝着宁宸那边拱了拱。 宁宸道:“这是送给我们的见面礼吗?” 冯奇正点头,说道:“我曾在一本书里看到过,这是野兽交朋友的手段,它们把猎物叼到你面前,你吃了,你们以后就是好朋友。” 宁宸觉得哪儿有点不对劲,可不等他细想,独步突然咬住他的袖子,把他拽向三头老虎那边。 潘玉成小声提醒,“小心点......” 独步是宁宸一手养大的。 可那三头却是真正的野生老虎,野性十足。 独步咬着宁宸的袖子,来到三头猛虎前,然后松开宁宸,用爪子将那头死鹿扒拉到宁宸跟前。 宁宸想起了冯奇正的话,这是让他吃吗? 宁宸俯下身子,拔剑在鹿肚子上划开一道口子,然后喝了几口鹿血,浓烈的血腥味让他作呕,差点吐出来。 喝完以后,宁宸擦了擦嘴,突然他表情一僵。 这憨货说他是在书上看到的。 他终于明白哪儿不对劲了,冯奇正大字不识一箩筐,看个屁的书...这憨货分明是胡说八道。 宁宸回头看去,只见冯奇正在偷笑。 见宁宸突然回头,他赶紧板起脸,可演技太拙劣了。 宁宸一整个大无语,他竟然上了这憨货的当。 宁宸回过头,看着三头猛虎,笑着摆摆手,“嗨,你们就是独步的家人吗?很高兴见到你们。” 宁宸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靠近,伸手想摸摸他们。 其中一头体型稍小的老虎,警惕的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结果,独步一个虎扑,一爪子拍在那头体型最大的猛虎脑袋上,发出一声咆哮。 那头体型最大的老虎,发出一声低鸣。 宁宸竟然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了委屈。 这头体型最大的老虎,应该是独步的夫君,另外两个是独步的孩子。 孩子犯错,夫君挨打。 宁宸忍不住笑出声来,“耙耳朵老虎。” 独步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三头老虎顿时乖如猫咪,来到宁宸面前,温顺的趴在地上,一副任由宁宸蹂躏的样子。 宁宸看了一眼独步,母老虎果然名不虚传。 他开始rua三头猛虎,跟撸猫似的。 不管前世还是今生,能把野生老虎当猫撸的,只有他宁宸了吧?而且,一次撸四只。 渐渐地,那三头老虎也认可了宁宸。 用舌头舔宁宸的手。 它们的舌头上有倒刺,舔在皮肤上火辣辣。 宁宸将那头鹿交给士兵,让他们带回去处理一下,烤熟了送来,同时再送一些牛肉来,今晚他要跟独步一家共进晚餐。 一个多时辰后。 士兵送来了烤熟的鹿肉和牛肉。 宁宸和独步一家共进晚餐。 吃饱喝足,宁宸也没回去,晚上直接跟独步一家睡的。 四头猛虎,围着宁宸。 宁宸抱着独步,又舒服又暖和,揉了揉独步的大脑袋,茶里茶气地说道:“好害怕,这深山老林,四下也没个遮挡,有野兽攻击我们可咋办?” ...... 翌日,清晨。 萧颜汐和冯奇正等人来到林子里找宁宸。 只见一人四虎,睡得四仰八叉。 不等他们靠近,四头老虎就醒了,琥珀色充满凶气的眼神盯着众人,但并未有其他动作。 萧颜汐示意众人后退。 大家退出林子。 冯奇正嚷嚷道:“宁宸也是睡过母老虎的人了。” 众人一脑门黑线。 萧颜汐扭头看着他,眼神不善。 冯奇正急忙道:“我说的是真的母老虎。” “冯将军,不出十天,月将军就会收到一封信,里面详细记录了你以前逛青楼的详细信息,包括每次花了多少银子,叫了几个姑娘,多长时间,是否留宿等等,比你自己的记忆还详细!” 萧颜汐说完,朝着冯奇正微微一笑,然后转身离开了。 冯奇正人都傻了。 他扭头看向潘玉成,“头儿,我真的没说她啊,我说的是真母老虎。” 潘玉成耸耸肩,“你是会聊天的...虽然我很同情你,但爱莫能助。” 冯奇正满脸委屈,嘀咕着自己说的是真母老虎,不是萧颜汐...旋即,撒腿追了上去,“萧郡主,萧侧王妃,我真的没说你,手下留情啊......” 前阵子在廊州的时候,月从云莫名其妙地生他的气,他还没哄好...如果萧颜汐说的信送到月从云手上,他的天就真塌了。 第1680章 强得可怕 萧颜汐没理会冯奇正,回去拿上笔墨纸砚又来到林子里。 她坐在远处,将一人四虎睡觉的画面画了下来。 宁宸睡醒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这一觉睡得太香了! 他摸了摸独步的大脑袋,满脸不舍。 该是告别的时候了! “独步,我该走了...看到你现在有家人陪着,我就放心了!希望我们还有再见的机会。” 老虎的寿命平均在十五年。 寿命长的可活到十二五年左右。 独步和家人生活在一起,在这一片没有敌手,食物充足,吃的东西纯天然无公害,不出意外的话,独步应该可以再活十几年,他们肯定还有见面的机会。 宁宸摸着它的脑袋,叮嘱道:“记住了,如果有人从这里路过,一定要避开点......” 这条路鲜有人走,但也保不齐有商队什么的路过。 独步在这里没有对手,但人除外。 老虎再凶猛,也没有人狡猾残忍,更不会使用兵器,尤其是面对一群人的时候。 独步很聪明,宁宸相信它能保护好自己。 独步好像也知道宁宸要离开了,不舍地用脑袋蹭着宁宸。 过了一会儿,宁宸站起身,“好了,我该走了...你们保重!” 独步发出一声低吼,不舍的看着宁宸。 宁宸也是不舍的摆摆手,最后转身离开了。 独步看着宁宸的身影消失,发出一声哀鸣,然后一步三回头的走进了林子深处。 宁宸从林子里出来。 大军已经整装待发。 武思君看到宁宸,惊呼道:“爹爹,你流鼻血了。” 宁宸伸手一摸,果然流鼻血了。 他赶紧仰起头,要来清水清洗。 草...这一路上,不是九阳养元汤,就是枸杞泡水,昨晚还喝了鹿血,吃了鹿肉,加上跟独步睡了一晚上,四头老虎,那可是纯阳之体,不流鼻血才怪。 他整整大补了两个多月。 宁宸看着萧颜汐,眼神一片炽热。 他觉得自己现在强得可怕。 萧颜汐被宁宸盯得俏脸绯红绯红,这眼神太过赤裸裸。 宁宸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 萧颜汐连耳根子都红了,俏脸更是红得都快滴出血来了。 宁宸在她耳边说的是,小汐汐,今晚你要苦逼了,为夫大补两个多月,现在强得可怕! 萧颜汐是又期待又害怕。 当晚,安营扎寨。 一般安营扎寨,都离水源不远。 吃过饭,宁宸跑去洗了个澡。 然后,后半夜摸进了萧颜汐的营帐。 萧颜汐头发微湿,身上香香的,看来也是刚沐浴过不久。 看来她知道宁宸今晚要来,所以早早做好了准备,夹道欢迎。 宁宸觉得自己现在强得可怕,提枪上阵。 正所谓莫道风流穴池浅,偏能搏浪缚虬龙。 “就这?” 萧颜汐这突兀的声音,让整个世界安静,宁宸崩溃。 过了许久,宁宸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就这?” 萧颜汐歉意的声音响起,“宁郎,我是说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我身经百战,紧张个屁啊......”宁宸气急败坏的说道:“你也懂医术,我大补了两个月,许久不做,稍微快了点是正常的好吗?” “那也太快了,别是补出什么毛病来了吧?” 萧颜汐嘀咕。 “小汐汐......”宁宸大怒,“好好好,既然姑娘已开口,那小弟必当全力以赴,让你念念不忘,决战到天亮。” ..... 翌日,行军赶路。 萧颜汐不时的瞪一眼宁宸。 这个坏人,今早起床,她腿软的站都站不住。 宁宸则是满脸得意。 不行,是对一个男人最大的侮辱。 但是不行了,却是对一个男人最大的肯定。 一个多月后,宁宸赶到了玄武城。 蒋正阳早就收到了消息,早早就带人在城门口候着了。 “参见王爷!” 蒋正阳带人上前参拜。 宁宸翻身下马,笑道:“都起来吧!” “谢王爷!” 众人起身。 宁宸看着蒋正阳鬓角新添的白发,他上次离开玄武城的时候还没有,叹了口气道:“老了,添白头发了!” 蒋正阳笑着说道:“是老了,初识王爷时下官还不到不惑之年,正值壮年,一晃十多年过去了,添白发也正常。” “身体怎么样?” 蒋正阳笑道:“多谢王爷关心,我身体好得很,只要王爷不嫌弃,再为你效劳二三十年不成问题。” 宁宸大笑,“那就好,有你是本王的福分,怎么会嫌弃呢?” 宁宸说着,目光落到一个满脸憨厚的中年人身上,“大壮哥,家里一切可好?” 柴大壮满脸激动,俯身道:“回王爷,一切都好!” 当宁宸留意到柴大壮身边那个皮肤略黑的小伙子身上时,不由得一怔。 “这不会是小虎子吧?” 小伙子跪倒在地,规规矩矩的磕了三个头,“草民柴虎,参见王爷!” “快起来,快起来,让我看看......” 小虎子站起身,宁宸打量着他,满脸笑容。 宁宸见到小虎子那年,他四五岁,十二年过去了,现在应该十六七岁。 小虎子四方脸,皮肤黝黑,眼神清澈炯炯有神,个头都接近一米八了,身体强壮,肌肉明显。 宁宸不禁感慨:“时间过的真快啊,本王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年纪跟你现在差不多。” 小虎子笑了起来,一脸憨厚。 蒋正阳道:“王爷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下官已经让人准备好了饭菜,王爷的两位兄长也在...咱们先进城回府?” 宁宸微微点头,“走,回家!” 进城后,宁宸能明显感觉到玄武城的变化。 玄武城比以前更繁华热闹了。 一行人回到府上。 宁宸见到了宁甘和宁茂。 “参见王爷!” 两人急忙行礼。 “起来吧!” “谢王爷!” 两人谢恩后站起身,忐忑不安的看着宁宸。 宁宸也在看着他们。 宁甘和宁茂也三十好几了,因为时常在外面丈量土地,修建水利,风吹日晒的,皮肤粗糙,看上去要比同龄人老一些,岁月也在他们脸上留下了痕迹。 再也看不到年轻时的飞扬跋扈,如今气度沉稳,给人一种踏实的感觉。 第1681章 来着了 宁宸看着两人,问道:“你们也一把年纪了,可有中意的姑娘?” 两人齐刷刷地摇头。 其实宁宸不知道的是,出了宋小霜的事,害得宁宸身中阴阳蛊,命悬一线,他们已经商量好了,此生不娶。 想要害宁宸的人太多了,防不胜防。 他们以前做的错事够多了。 有生之年尽量去弥补。 宁宸像是猜到了两人的心思,道:“十几年了,很多事我都不记得了,本王已经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凭一腔孤勇做事的少年郎。 而你们,也不再是飞扬跋扈的宁府公子哥。 男大当婚,年纪都不小了,有中意的姑娘大方点,品行过关就行。” 回府的路上,蒋正阳告诉他,宁甘和宁茂如今一个管水利,一个管土地开垦,勤勤恳恳,这几年让玄武城的耕地面积成倍增长。 如今,玄武城的人口接近五十万。 这只是一座城的人,这个数量已经很恐怖了。 大玄有十八州,那些富饶的地方就不说了,比如秀州城,人口肯定有五十万...但是一些物资匮乏之地,比如西境的汴州城,人数不过二三十万。 玄武城对于百姓来说,宛如天堂。 一边是大玄,一边是武国,夹在大哥和二哥之间,没人敢动玄武城。 更何况,玄武城的背后可是宁宸,谁有日天的胆子,也不敢来玄武城造次。 玄武城不用担心战乱,土地肥沃,人流量大,不管是务农还是务工,亦或者做个小生意,都能让一家老小衣食无忧。 玄武城的富饶,宁甘和宁茂,功不可没。 两人连连点头,表示有中意的姑娘,一定先告诉宁宸。 聊了一阵,蒋正阳道:“王爷,这饭菜准备好了,要不咱们边吃边聊?” 宁宸点头。 一行人前往膳厅。 ...... 翌日。 日上三竿宁宸才醒来,揉着眉心,头疼欲裂,昨晚喝多了。 蒋正阳这老登,酒量真好。 他起床,穿上衣服来到外间,发现萧颜汐坐在桌前,捧着一本册子看的认真。 宁宸来到她身后,坏笑道:“看什么呢这么认真?该不会是春宫图吧?” 萧颜汐看的认真,宁宸突然开口吓了她一跳。 她放下手里的册子,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旋即,一边给宁宸倒茶,一边说道:“是账册,雨蝶说汴州的账有问题,知道我要来玄武城,拜托我查查原始账本。” 宁宸的生意做得很大,店铺都开到高力,南越这些国家去了。 但是所有的帐和收益,最终都会送来玄武城,这里是他的大本营。 蒋正阳让人整理汇总,检查过后,重新抄录。 新抄录的会送到京城,交给雨蝶。 原始账本封存。 其实雨蝶才是真正的富婆。 宁宸所有资产,每一笔账,都得经过她的手。 大额用钱,都得雨蝶签字盖章。 这是宁宸给她的权利。 她要愿意,可随便调用千万两银子。 宁宸哦了一声,随口问道:“查出问题了吗?” 萧颜汐微微点头。 她拿起两本账,一本是原始账本,一本是抄录的。 “帐的确有问题,抄录的这本是假账,这本账做的天衣无缝,要不是雨蝶心细如发,还真没人发现汴州一直有人在贪污。” 宁宸微微皱眉,道:“这些帐不都是经由蒋正阳确认后送到雨蝶手里...看来玄武城有人吃里扒外啊。” 萧颜汐道:“你不怀疑蒋大人?” 宁宸笑了笑,“不会,蒋正阳的人品我信得过...本王不在,玄武城他说了算,他想要贪银子,不用这么麻烦,打开库房直接拿就行了。 蒋正阳擅长统筹,运营,规划...算账并非他的长处,而且如此大的工作量,也不是他一个人可以完成的。 这个吃里扒外的人,应该是某个账房先生。” 每天都有大量的账本送到玄武城,蒋正阳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宁宸办的学堂,除了培养文人将才,还会培养其他方面的人才,比如珠算,丹青之类的。 所以,每天送来玄武城的账,会先经过账房,经几十个精通珠算之术的账房先生整理,之后会送到蒋正阳手上。 蒋正阳过目后,再让人抄录一份,送到雨蝶手上。 蒋正阳忙的屁打脚后跟,估计根本没时间细看...而且查账并非他擅长,就算有问题,估计也看不出来。 宁宸对此倒不意外。 如此大的家业,就像是千顷地的庄稼,怎么可能会没有蛀虫呢? 宁宸简单洗漱了一下,道:“小汐汐,带上账本,咱们去找蒋正阳,然后去学堂转转。” “好!” 两人找到蒋正阳。 当听说账本有问题,蒋正阳脸色大变,扑通跪下,“王爷,账本是经过下官的手送到柳郡主手上的,如今出了问题,下官难辞其咎。 但下官可以用项上人头保证,下官没有贪污...还请王爷给个机会,让下官查明真相,给王爷一个交代。” 宁宸把他拉起来。 “起来吧,本王又没怪你...你帮本王管着这么大的家业,又没有三头六臂,无法面面俱到,本王理解...这千顷地的庄稼,出现一条害虫,本王就把种地的杀了,岂不是蠢到家了? 走吧,陪本王去学堂转转...尺有所长,寸有所短,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去办吧。” 宁宸的信任,让蒋正阳感动的一塌糊涂。 他陪着宁宸来到学堂。 宁宸先去文武学堂转了一圈,又去了巧匠堂,这里专门培养能工巧匠,他们的工作就是研发杀伤力巨大的战争兵器。 他们还真捣鼓出来一些让宁宸惊艳的东西。 比如穿山弩。 一种大型弩箭,根据战弩改造的,每一根弩箭,犹如一杆长枪,枪头布满了倒刺,另一端连接锁链,一次可发射出三道巨型弩箭。 弩箭可洞穿墙壁,然后拉动铁链,可将墙壁拖倒。 战场上,可以射穿对方的战车和战马。 最主要的是,穿山弩的弩箭可以回收,重复利用。 宁宸对穿山弩很感兴趣。 这东西要是用于水战,是不是可以射穿敌军的战船,将其拖过来...敌军想逃都逃不掉。 宁宸大喜,真是来着了。 他当即下令,让人取来穿山弩的图纸,然后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交给林星儿。 现在穿山怒的威力还是不够,经由林星儿改动,威力肯定会更强,射的更远...征讨昭和国的时候,刚好可以用上。 第1682章 一顿饱和顿顿饱 宁宸逛完巧匠堂后,来到了珠算堂。 教珠算的是一位须发花白的老先生,宁宸问了一下学生的情况。 然后,他从学堂上挑了十个能力最出众的带走了。 回到城主府。 宁宸直接将账本丢给他们传阅。 “都看看,这两本账有没有问题?” 很快,六个人看出了账本有问题,而且精准的指出错在何处? 宁宸看着他们,“你们其中有四个人没看出来,但本王还是愿意留下你们,给你们一个机会...知道为什么吗?” 这是十个学子,对宁宸是久闻大名,但面见真容还是第一次。 宁宸身上的气势太强了。 十个学子看到偶像,又激动又惊恐,忐忑不安,纷纷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宁宸端起茶杯轻抿了几口,淡笑着说道:“因为在本王眼里,能力固然重要,但是人品更重要。 玄武城有蛀虫,账房有人吃里扒外,做假账,中饱私囊...明日你们去城主府账房做事,谁能把这条蛀虫给本王捉出来,本王会重赏,以后入城主府做事,重点培养。” 十人满脸激动,叩谢恩典:“多谢王爷!” 宁宸摆摆手,道:“回去吧,明天来城主府找蒋大人报到。” 等他们退下去后,宁宸看向蒋正阳,吩咐道:“派人盯死这十个人。” 蒋正阳满脸不解。 宁宸笑道:“他们十个只要出现在账房,肯定会引起贪污之人的警觉。这十个人,免不了要遭受威逼利诱...他们还年轻,看看不受诱惑和威胁的有几个? 这样既能挑出能力出众人品好的,也能顺便揪出蛀虫。 账房至关重要,得多培养自己人,不然以后做假账这种事不会少。” 这就是像是银行高管,每天经手大笔大笔的钱,难保不会动贪心。 蒋正阳满脸感动,俯身道:“多谢王爷信任!” 若是那假账是他指使人做的,宁宸把这些都告诉他,那么他的计划可就全都泡汤了。 宁宸笑道:“又来了,本王还不了解你...一顿饱和顿顿饱,你这老登心里不比谁清楚?” 蒋正阳忍不住笑了起来,被人信任的感觉真好。 他帮宁宸管理着偌大的玄武城,不愁吃不愁喝,要那么多银子干什么? 只要他好好干,祖祖辈辈衣食无忧。 一时贪念,就算你贪十辈子都花不完的银子都能如何?那可是宁宸的银子,有命贪,没命花。 正说着,一个陌刀军士兵跑进来禀报。 “启禀王爷,潘侯爷请您立刻,马上赶回去,说是武国太子殿下有危险。” 宁宸一惊,腾地站了起来,“思君怎么了?” “小的不知道,潘侯爷让你尽快赶回去,说是武国太子殿下等着您救命,人在厅堂。” 宁宸不敢耽搁,大步朝着外面走去。 这里是玄武城啊,武思君能遇到什么危险?莫不是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玄武城动他儿子? 宁宸一路纵马,狂奔回府。 到了府门前,翻身下马,将马交给门口的守卫,拎剑冲了进去。 府中风平浪静,并不见有什么危险? 宁宸一路来到厅堂门口。 潘玉成,冯奇正都在这里。 而他的宝贝儿子武思君,则是跪在厅堂门口。 宁宸大步走过去,紧张的上下打量着武思君,“没事吧?” 武思君摇头,“孩儿没事!” “没事你跪在这里干什么?快起来!” 他宁宸的儿子,堂堂武国太子,跪在这里像什么样子? 武思君低着头,小声道:“孩儿不敢!” 宁宸勃然大怒,看向潘玉成等人,厉声道:“放肆,谁敢让我宁宸的儿子跪在这里,找死不成,本王杀他全家。” 潘玉成和冯奇正齐两人齐刷刷的耸肩,摊手,表示不是他们,还同时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宁宸面露疑惑,觉得有些不对劲,可不等他细想,感觉有人在拽他的袖口。 他下意识的回头看去,只见一个粉雕玉琢,五六岁的小姑娘,身着红白相间的裙装,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剩余的头发柔顺的披散在脑后,俏皮且充满了灵气,宛如坠落凡间的小精灵,一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眨呀眨,仰头看着宁宸。 这么漂亮的小孩,谁看了不迷糊? 宁宸脸上的怒意瞬间都消失了。 这谁家的小孩,生得这般漂亮,长大了可以给武思君...嗯?这小孩怎么长得跟自己有点像? 宁宸倏地瞪圆了眼睛,走丢的智商瞬间回来了。 敢让武思君跪着不敢起来的,除了他这个当爹的,就只有一个人了。 “爹爹!!!” 小丫头一声甜甜的爹爹,让宁宸立马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武星澄来了。 他俯身抱起小柠檬,“原来是我的宝贝女儿,难怪生得这般漂亮。” 宁宸高兴的抱着小柠檬转圈圈。 小柠檬发出银铃般开心的笑声,“我就知道爹爹一定不会忘了小柠檬......” 一句话,让宁宸愧疚感爆棚! 他对这两个孩子的陪伴太少了。 还好,武星澄把两个孩子教育的很好,两个孩子也懂事,对他没有生疏感。 “小柠檬,爹爹太想你了。” “小柠檬也想爹爹,每天都看爹爹的画像。” “亲爹爹一下!” “木啊......” “再亲一下!” “木啊,木啊......” 宁宸眼眶发酸,但笑的是真开心。 便在这时,一道气场十足的身影,从厅堂内走了出来。 不愧是一国之君,单单是站在那里,就能让人失去直视的勇气。 武星澄很少穿金色龙袍,她的龙袍是黑色的,站在那里,高贵,冷艳,霸气十足! 她偷自己种子的时候是二十三四岁。 算算年纪,武星澄今年三十四五左右了,这个世界,这个年纪可不小了。 不过武星澄保养得当,一点看不出真实年龄,反倒是充满了成熟女人的魅力。 宁宸满脸堆笑的抱着小柠檬走过去,笑容温柔,“你怎么越来越年轻了,这皮肤,十几岁的小姑娘都比不上啊...对了,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提前通知一声呢?我好去接你。” 砰!!! 武星澄没有说话,给宁宸肚子上来了一拳。 第1683章 哥哥,好好跪! 宁宸疼得呲牙咧嘴。 这女人...又来这招。 “不要欺负爹爹!” 小柠檬甜甜的声音响起,站出来保护宁宸。 结果女帝一个眼神她就蔫了,把头埋进宁宸脖子里。 别看小柠檬年纪小,心里可拎得清,母皇真的很疼她,但揍她小屁屁的时候也是真的疼。 上次,她偷偷拿着母皇的私印到处乱盖,然后她就有了一个完整的童年...现在想起来小屁屁还疼呢。 她虽然很爱很爱渣爹,但也很爱很爱母皇...他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她就当个可爱的小公主就行了。 女帝看着宁宸,“你刚才说要杀谁全家?” 宁宸:“......这不是气话吗?” 女帝哼了一声。 宁宸道:“你来之前怎么不派人通知一声,我好去接你啊。” 女帝道:“不是你让朕来的吗?朕并不知晓你到没到玄武城,故此并未通知。” 玄武城有一半属于武国,这里有武国的驻守官员,女帝悄悄来,估计也有微服私访的意思。 宁宸看了一眼武思君,道:“让孩子先起来,堂堂太子跪在这里像什么样子?” 女帝冷哼一声,“既是太子,那更应该清楚自己的身份,肩上的责任。 肩负武国江山社稷,却肆意妄为,视自己的命为儿戏,愚蠢至极...罚跪都是轻的。” 武思君低着头没有说话。 女帝问道:“你可知错?” “儿臣知错!” “你是要起来,还是继续悔过?” “儿臣愿继续悔过。” 女帝哼了一声,转身进去了。 武思君抬起头,鬼鬼祟祟的朝着里面看了一眼,然后朝宁宸招招手。 宁宸靠近后,武思君小声道:“爹爹,千万别给我求情,母皇罚我,是为了震慑三军,给文武百官一个交代。孩儿这次的确做错了,不受罚没法堵群臣的嘴。 孩儿没事,孩儿多跪一会儿,追随孩儿的那两千多兵马就会少受罚,也会更忠心。” 宁宸这才反应过来,他只顾着关心自己的儿子了,忘了武思君的身份...他是武国未来的皇帝,就算是磕破点皮都能引起朝野震动,更别说悄悄出征了。 估计这次武国的文武百官都吓疯了。 宁宸只能摸摸他的头,“可怜的娃...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爹爹别担心,只是罚跪而已,已经是最轻的惩罚了。” 这时,小柠檬伸出小手,想要学宁宸的样子抚摸武思君的头,可她胳膊太短了,够不到,装模作样的抚摸了几下空气,小脸认真地说道:“哥哥,好好跪!” 武思君给了她一个白眼。 宁宸抱着小柠檬走进厅堂。 女帝挥手,屏退左右。 宁宸笑着问道:“石山怎么没有随行?” 女帝看着他,冷声道:“你不就是想问朕有没有派他去救你的小情人吗?” 宁宸摸摸鼻子,干笑道:“什么小情人,我们清清白白...我这么做,是为了大玄和武国,西凉的铜铁资源丰富,农业也算发达,到时候三国通商,百利而无一害。” 女帝阴阳怪气地呵了一声,鄙夷之情溢于言表。 她本等着宁宸把武思君送到武国,结果接到宁宸的信。 不止让她发兵西凉,帮助澹台青月...还让她来一趟玄武城,接武思君回去。 信中并没有阐述的很详细。 但毕竟是她武星澄的男人,只能宠着,不然还能怎么着? 按照宁宸的请求,她派了五万神狼军,由石山带领,从大玄和武国的边境绕道去临玄城,帮助澹台青月。 女帝看着他,“你虽然好色,但好色有度,不是个色令智昏的人...澹台青月的确优秀,但不至于让你做到这种地步吧? 西凉每年的朝贡,足以养活大玄西境的十几万大军...一个澹台青月,抵得上十万兵马的军饷和粮草?” “孩子面前别瞎说,我......” “怎么,朕不说,你就不是个渣爹了?” 宁宸无奈地苦笑,“我真不是为了澹台青月,是为了大玄西境的长治久安。西凉这种骨子里卑劣的东西,劣根性难除,之前出尔反尔两次,连冯奇正那憨憨都不相信西凉,我怎么会信? 西凉现在提出俯首称臣,是因为澹台云翼刚继任,根基不稳,朝局混乱,他需要时间。 一旦西凉局势稳定,以他们骨子里的劣根性,岂会甘心用自己的银子帮敌国养十几万兵马?只要有机会,肯定会第三次出尔反尔。 这天底下,人与人,国与国,最可靠的关系就是利益。 只有澹台青月登基,大玄,武国,西凉三国建交,通商,形成三国鼎立的局势,到时候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守望相助,共同进退...这样的关系才能长久。” 女帝冷笑道:“武国和西凉看似挨得近,实际上中间隔着云川山脉,而想要翻越云川山脉根本不可能,两国想要通商,只能从大玄和武国的边境线绕,距离甚远...如何通商,如何守望相助?” 宁宸笑道:“你是不是忘了玄武城啊?我打算从玄武城修一条商路,直通西关城,这次我来的时候走的路就很合适。 另外,等澹台青月登基,大玄和西凉通商,从西关城到临玄城再修一条商路...这样,玄武城作为中转站,如同纽带,不就紧紧地将武国和西凉连接起来了吗?” 女帝下意识的点头,但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如果是这样,两国的物资最终都要经过大玄...如果哪天武国或者西凉得罪了大玄,他们只要关闭西关城,就能切断武国和西凉的往来,断了我们的财路...如此一来,武国和西凉岂不是被大玄轻松拿捏了? 好啊,原来你想帮着大玄小皇帝拿捏朕?看来是朕高估了自己在你心里的分量。” 宁宸苦笑,无奈至极! 他耐着性子解释,“你是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症啊?三国结盟,守望相助,这对三国的军事和经济都大有益处,百利而无一害。 我说的,是最合理的方案,没有想着帮谁拿捏谁?不从玄武城到西关城,难道你们能翻越云川山脉啊?” 第1684章 那还你两次? 宁宸继续耐心的给女帝解释:“大玄地理位置优越,国土面积大,人也多,本身就是个巨大的经济体。 你仔细想想,没有大玄,武国经济能恢复的这么快吗?你们生产的玻璃,细盐等,光靠武国内部消化,才能消耗掉多少? 三国联盟,就像是一棵参天大树,大玄是树身,你们是枝干...只要树身不死,茁壮成长,武国和西凉这枝干,也会越长越粗。 根本不存在谁拿捏谁...三国联盟,守望相助,共同进退,不止军事和经济大幅度提升,更能长治久安。 所以,成为利益共同体,关系才会长久。” 女帝思索了片刻,微微点头。 “朕还有一点想不通,你为何不直接帮助澹台青月?” “我说了不是帮她,是帮大玄,帮武国。” 女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许久不说话。 宁宸被看的心里发毛,无奈道:“好吧,我这不是想把澹台云翼骗到大玄和西凉边境,方便你的人动手吗?” 女帝对此嗤之以鼻,“你是为了他手里的物资和自己的威严吧?澹台云翼前来奉上降表,俯首称臣,总不会空着手来吧?他会带上第一批朝贡的物资,和让你动心的诚意。 你答应了澹台云翼俯首称臣,也接受了人家的朝贡,若是翻脸不认人,你这大玄摄政王就成了出尔反尔的小人...你的信誉可不止代表你个人,更是代表着大玄。 一个言而无信的小人,谁敢相信?高力,南越,这些俯首称臣的国家,以及即将称臣的陀罗国,怎敢相信你?” 宁宸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女帝继续说道:“还有一点,你是为了澹台青月的声誉...她如今背负弑君的恶名,若是大玄出兵帮她,她的名声只会更臭,毕竟你曾率军两次打到过西凉国都,西凉百姓对你可不怎么喜欢。 所以,由我武国帮助澹台青月,西凉百姓对她就不会有那么大的抵触心理。 王爷还真是个怜香惜玉的人呢。 不过,就算如此,她想要登基也很难...从来都是得民心者得天下,她不洗清弑君的恶名,就算登基,也坐不稳!” 宁宸有些尴尬,他的心思被女帝猜了个十之八九。 “得民心并不难,恩威并施,再给他们足够的利益,他们就会义无反顾地倒向你。这点我最有发言权,看看大玄现在的门阀士族,对我言听计从...如果现在有人说要罢免我这个摄政王,他们第一个反对!” 女帝微微点头,这点她完全赞同。 得民心者得天下,这里的民从来都不是指百姓,而是指门阀士族。 百姓是什么?盛世牛马,乱世炮灰。 常言道:铁打的士族,流水的王朝。 由此可见,门阀士族的能量。 而宁宸对付他们的手段,堪称教科书级别的。 先是按着族谱杀那些门阀士族,杀到他们害怕,再给他活下去的机会,同时将自己最赚钱的生意拿出来跟他们合作,白花花的银子让他们感恩戴德,利益捆绑,他们自然完全倒向宁宸。 恩威并济,足够的利益,使得他们心甘情愿被宁宸掌控。 如果澹台青月坐上了皇位,得到了民心,那么连弑君的恶名都有人替她洗。 女帝瞪着宁宸,“你可真够可以的,为了你的小情人,连朕都算计进去了!” 宁宸干笑。 “没办法,这件事非你不可!” 澹台青月想要那些门阀士族倒向她,非女帝不可! 只有女帝答应跟西凉通商,澹台青月才能带着玻璃,细盐等生意,拉拢门阀士族。 女帝看着他,“那你打算怎么补偿朕?” 宁宸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 女帝不解,“什么意思?” 宁宸一脸认真地说道:“今晚,最少三次!” 女帝:“......” “不满意啊,那五次...不能再多了,毕竟我也是人,没有一颗金刚不坏的肾,你也不想我累坏了吧?一顿饱和顿顿饱你肯定能拎清。” 女帝羞怒:“闭嘴!” 女帝也是表面羞怒,心里期待。 她正是三十如狼的年纪,怎能不想? 但她骨子里又十分骄傲,一般男人看不上,好不容易跟宁宸团聚,只怕是早就一片泥泞了。 女帝来了,晚上要设宴款待。 吃饱喝足,大家识趣的散了。 关键是他们不想跟女帝待在一起。 女帝气场太强了,就算是大大咧咧的冯奇正,在女帝面前也心里发怵。 从膳厅出来,冯奇正压低声音对潘玉成说:“宁宸真可怜,女帝那么强势,你说在床上,宁宸肯定受她摆布,让宁宸趴着他不敢躺着,让他侧着,他不敢撅着,毫无乐趣可言。 我要有女帝那样的女人,宁愿挥刀自宫......” 潘玉成一脑门黑线,“月将军不也挺强势的吗?” “不一样,小月是表面冷淡,床上热情似火,比我还激烈......” 潘玉成嘴角一抽,加快了脚步,这是他能听的吗? 殊不知,另一边强势的女帝此时遇到了麻烦。 小柠檬说啥都要跟宁宸睡,谁哄都没用。 她紧紧地抱着宁宸的脖子,看着女帝,“这是我爹爹,你找你爹爹去。” 一句话把女帝气了个半死,黑着脸说道:“我是不是平时太宠你了?” “才没有.....娘亲上次打我屁屁,可疼了。” 这是趁机在跟宁宸告状。 说完,悄悄在宁宸耳边用可怜兮兮的语气说:“爹爹,你帮我打娘亲屁屁,娘亲上次打我打的可疼了。” 这??? “爹爹不敢!” 敢也不能当着孩子的面说出来啊。 “小柠檬,你可想清楚了,回头你可是要跟娘亲回去的。” 小柠檬一下子老实了。 宁宸最后想了个折中的办法,他悄悄告诉女帝,等他把小柠檬哄睡着就悄悄去找她。 后半夜。 宁宸悄悄从房间里溜出来,鬼鬼祟祟地进到女帝的房间。 进来后宁宸愣住了。 自己干嘛要鬼鬼祟祟跟偷人似的? 这里是他家啊。 他立马挺直了腰杆,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了内间。 怜惜风雨摧折地,龙涎遍施作情酬。 翌日,早上。 宁宸扶腰而出,嘴里不断碎碎念:“七次,七次啊...说好的五次......” “那...还你两次?” 内间响起女帝慵懒诱人的声音。 宁宸一个哆嗦,都不敢吭声,一溜烟跑了。 第1685章 我说,投降吧! 接下来的几天,宁宸过了几天逍遥日子。 白天带着老婆孩子逛玄武城,各种买买买,吃吃吃。 小柠檬这几天彻底变成了宁宸的小挂件,不是让宁宸抱着就是背着,脚不沾地。 白天,谁也抢不过她,爹爹是她的。 也只有晚上,宁宸把她哄睡着,才有机会去找女帝。 一身便装的女帝,看着一手搂着宁宸脖子,一手糖葫芦的小柠檬,心说不吃醋,亲生的...等回到武国再找她算账! 小柠檬像是心有所感似的,看向女帝,讨好似地递过手里的糖葫芦,甜甜地说道:“娘亲,给你吃,可甜了!” 女帝看着她甜甜地笑容,咬了一颗下来,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心说算什么账?这可是朕亲生的,宠都来不及。 她的目光落到宁宸身上,眼神有些失落,她知道这样的日子过不了几天了。 果然,几天后,萧颜汐带来一则消息! 澹台云翼,率军十万,御驾亲征,前往边境奉上降表,俯首称臣。 俯首称臣,只是一部分原因。 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趁机灭了澹台青月的两万人马,夺回临玄城。 宁宸问萧颜汐:“澹台云翼多久能到临玄城?” 萧颜汐道:“大概一个半月差不多。” 宁宸看向女帝。 女帝微微点头,“可以赶到!” 萧颜汐知道女帝说的可以赶到,是指武国派去帮澹台青月的那五万神狼军。 所有人都被宁宸给骗了,其实他一直在演戏。 他根本没打算放弃澹台青月。 用他的话来说,是既要又要。 当然,这件事她早就知道。 因为宁宸要远程操控石山率领的五万神狼军,需要她的传递消息。 还有,想要澹台青月相信石山真的是来帮助她的,也得太初阁的探子帮忙。 宁宸嘴角微扬,“接下来,就让大家看一场精彩的表演,什么叫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 ..... 西凉,临玄城。 此时的临玄城,人心惶惶。 军心不稳,百姓惶恐。 因为连普通百姓都知道痛打落水狗的道理,朝廷肯定会征讨临玄城。 可仅靠如今的这两万残兵败将,怎么抵挡得住朝廷大军? 城主府,厅堂中。 澹台青月正在跟一众心腹商讨接下来该怎么办? 自从上次从大玄军营回来,澹台青月的精神就一直不太好,神色憔悴,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岑顾仪等人也是心疼不已。 可这能有什么办法呢? 他们没有资格去指责宁宸的选择是错的。 宁宸身为大玄臣子,做出对大玄江山社稷最有利的选择,这没错。 澹台青月的确倾国倾城,也是武道之最,可跟大玄江山稳固比起来,微不足道。更何况宁宸身边,从来不缺漂亮女人。 大部分人觉得男人靠下半身思考,脑子里只有女人。 殊不知,在男人心里,论排名的话,肯定是权势利益排在前,其次才可能是女人。 所以,他们没资格,也不敢指责宁宸...只能站在澹台青月的立场上说一句宁宸是个负心汉。 岑顾仪沉声说道:“有消息传来,说是澹台云翼要率领十万大军来边境,向大玄俯首称臣。临玄城是必经之地,所以这一仗在所难免。” 另一个将领道:“我看他就是奔着临玄城来的吧?” 岑顾仪点头,“也可以这样说,总之这一战在所难免...我们目前唯一的优势,就是可以依仗城墙之坚。” 说完,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上次是假死,这次只怕真的会死。 “投了吧!” 澹台青月突然开口,这一句话,让众人满脸错愕,以为自己听错了。 岑顾仪试探着问道:“圣女,你...你说什么?” 澹台青月轻声道:“我说,投降吧!” “圣女......” 澹台青月摆摆手,道:“将军听我说,并非我怕死...只是如今民心惶惶,军心不稳,士气不足,这仗根本没法打。 两万对十万,就算可以依仗城池之坚,我们的胜算又有几分? 我了解澹台云翼,这个人心狠手辣,投降的话,两万大军和城中百姓还有一条活路...若是被他攻破城门,整座临玄城,将会堆尸如山,血流成河。 我活着,终归是澹台云翼心里的一根刺,我不死,他不会善罢甘休...我会束手就擒,请澹台云翼饶城中将士和百姓一命,他如今是西凉王,说话不能言而无信,只要他答应,城中的人就可以活。” 岑顾仪等人满脸震惊。 “圣女,那你可有考虑过自己?” 澹台青月轻笑道:“牺牲我一人,护一城周全,值得!” 见岑顾仪还要说什么?澹台青月摆摆手,然后说道:“都别劝我了,我意已决,你们也清楚,这是最好的办法,不是吗?” 众人沉默了! 这次却是最好的办法,可他们不想澹台青月赴死。 一个将领声音嘶哑,“圣女,要不我们再去求求大玄,只要他们......” 澹台青月摆手打断了他后面的话,笑容苦涩的说道:“没用的,宁宸已经答应了澹台云翼...他是威震天下的大玄摄政王,若是说话出尔反尔,威望何在? 更何况,他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岂会为了一个女人,置自己的威望和信誉于不顾? 没人愿意相信一个没有信誉,出尔反尔的人,那些俯首称臣的国家,定会生出别的心思。 这件事已成定局,无法更改...就按我说的办吧,无需再议!” 众人沉默,皆是满脸哀伤。 正在这时,一个士兵走进来。 “启禀圣女,您的信!” 澹台青月微微一怔,这个时候谁会给她写信? 她伸手取过信,信封上并未署名。 “谁送来的?” “一个小孩送来的...问过了,说是有人给他买了一串糖葫芦,让他把信送来。” 澹台青月微微点头,挥手示意他下去。 岑顾仪提醒,“圣女,小心点!” 澹台青月微微点头,捏了捏信封,里面并无他物。 她打开信封,嗅了嗅后,确定没问题,这才将信取出来展开。 仅仅只是扫了一眼,澹台青月瞳孔地震,因为憔悴而苍白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团红晕,呼吸也急促了几分,黯然的眼神瞬间恢复了神采。 因为信的第一句,小澹子,见字如面,一见不日,如隔三秋...... 但很快,澹台青月便冷静了下来。 这是什么? 道歉信吗? 因为她不觉得自己有资格让宁宸出尔反尔,放弃澹台云翼的俯首称臣,和每年足以养活十几万大军的朝贡。 第1686章 本王的时间要用来灭昭和 “大司马,你们先下去吧!” 岑顾仪等人满脸担心的看着澹台青月。 澹台青月轻笑着摇头,“放心吧,我没事...暂时不会自寻短见。” 岑顾仪忧心忡忡的俯身告退。 只剩下澹台青月一个人的时候,她再次打开那封信: 小澹子,见字如面,一见不日,如隔三秋。 上次一别,已隔数秋,甚是想念...你要问有多想?那我只能说,有朝一日,你我之间若有一战,必使全力,停一息都是对你的不尊重。 我猜你也想我了吧,肯定是想的吃不下筷子咽不下碗,人肯定瘦了一圈,胸都小了。 澹台青月低头看了一眼,暗自呸一声,这家伙真是一点都不正经...这是道歉信吗? 她接着继续看。 宁宸在信中写道: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在为了澹台云翼的事而发愁,小弟没什么大本事,为人宽厚,值得深交,但若有用得上小弟的地方,尽管开口,小弟定全力以赴。 澹台青月表情古怪,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她继续往下看...小澹子,你是不是觉得我放弃了你?那我只能说...你看人真准。 哈哈哈......开个玩笑,下面的话十分重要,请认真,看完是不是感动的一片泥泞? 萧颜汐认真看完后面的话,越看越震惊,眼神熠熠生辉,因为激动脸上荡漾起一阵潮红。 信的最后是...小澹子,谢谢就不必说了,都是江湖儿女,要学会以身相许。 落款是宁宸。 “这个贱人,原来我一直都错怪他了。” 澹台青月笑中带泪,喜极而泣。 “来人,快把大司马请回来!” “是!” 过了一会儿,岑顾仪回来了。 “大司马不用多礼!”澹台青月摆手制止了准备行礼的岑顾仪,将手里的信递过去,“你看看这个。” 岑顾仪接过信,正要看,却听澹台青月道:“看后半段就行,前半段不用看。” 因为前半段全是宁宸调戏她的话。 她不提醒还好,一提醒岑顾仪忍不住瞅了两眼。 只看了第一句,便面皮抽搐。 这谁? 好大的狗胆,竟敢如此调戏澹台青月。 还有,这字写的跟鸡爪子扒拉过似的。 不过,当他看完后半段,失声道:“这...这信是宁宸派人送来的?” 澹台青月点头。 岑顾仪问道:“可信吗?” 澹台青月道:“不会有错,是他的笔迹,这字丑的独一无二,别人模仿不来。” 她跟着宁宸好几年,宁宸的字她认识。 岑顾仪大喜:“原来是摄政王的亲笔,难怪这字写的如此飘逸不羁,别具一格!” 澹台青月嘴角一抽,这也能夸? 岑顾仪又将后半段看了一遍,眼神激动,但脸色却无比严肃,沉声道:“既然圣女确认这笔迹是摄政王的无疑,那么我们就有救了...不,按照他的计策来执行,我们已经成功了七成。” 澹台青月眼神明媚,“真是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岑顾仪惊讶道:“只知道圣女武学天赋无人能及,没想到文采竟也如此斐然。” “大司马别取笑我了,这可不是我说的,是他说的。” 岑顾仪怔了怔,“难怪,大玄诗仙果然名不虚传...圣女有福了!” 澹台青月俏脸一红,“跟我有什么关系?” 岑顾仪心情大好,忍不住打趣:“他暗中出谋划策,救我们于水火,总不能是为了我这个糟老头子吧?” 澹台青月俏脸绯红。 岑顾仪笑道:“果然啊,英雄难过美人关!” 澹台青月此时也是心情大好,连苍白的脸色都红润了起来,明媚动人,笑着说道:“那你可太小看他了,他根本不稀罕做英雄...他曾说过,他要成为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的逍遥四公子。 而他,一直在为这个目标奋斗!” 岑顾仪并不关心宁宸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他现在只有劫后余生的喜悦。 本来他们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投降,牺牲澹台青月,保全这一城人。 但现在宁宸参与了进来,局势大反转。 现在,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可能最后死的会是澹台云翼。 岑顾仪道:“摄政王此计甚妙,圣女,事不宜迟,得立刻着手准备。” 澹台青月微微点头,“好,我立刻着人去联络石山。 大司马,这件事一定要保密,任何人都不得透露。” 岑顾仪点头,“圣女放心,老夫明白事情的重要性...联系石山的人,一定要可靠!” “我明白!”澹台青月想了想,道:“大司马,你现在就全城张贴告示,稳定民心和军心...告诉将士和百姓,到时我会束手就擒,求澹台云翼饶临玄城的人一命。” “好,我现在就去!” 岑顾仪领命而去,脚步都轻盈了不少。 澹台青月吹燃火折子,将那封信烧成了灰烬。 虽然舍不得,但这封信绝对不能留,关系重大,一旦落到别人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 而此时,远在玄武城的宁宸,正带着小柠檬从御福楼出来。 这个御福楼可不简单,这三个字可是玄帝亲题。 玄帝担心宁宸在玄武城吃不到烤鸭,便从京城的天福楼派烤鸭做的最好的厨子来这里开店,只为满足宁宸的口腹之欲。 玄帝对宁宸已经宠得没边了。 当然,宁宸也对得起玄帝的恩宠。 说句实话,大玄江山现在依然稳固,多亏了玄帝。 要不是玄帝宠对了人,父慈子孝,现在的大玄江山早就不姓张了。 “小柠檬,烤鸭好吃吗?” “好吃!” “那明天爹爹再带你来吃好不好?” “好呀好呀......” 小柠檬满脸开心。 女帝来到宁宸身边,压低声音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西关城?” “西关城?”宁宸怔了怔,“我去西关城做什么?” 女帝道:“这澹台青月马上就要跟澹台云翼起刀兵了,你不去盯着,能放心你的小情人?” 宁宸笑了笑,“我不是说吗?让你们看看,什么叫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一个小小的澹台云翼,本王远在千里之外也能灭了他。 本王的时间要用来灭昭和,一分钟都等不了了!” 第1687章 这个人跟老冯是什么关系? 女帝看着宁宸,突然问道:“其实朕一直很好奇,昭和国到底是哪里得罪了你?你们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 宁宸南征北战,东征西讨,打的仗不计其数。 但不管打谁,宁宸多少都会网开一面,只要投降,一般都不会杀。 但唯独面对昭和,宁宸从来都只有四个字...一个不留! 昭和人落到宁宸手上,只有一个下场,就是死,绝无生还的可能。 宁宸没有多解释,只是缓缓说道:“有些仇恨深入灵魂,就算到了另一个世界,也难以磨灭。” 女帝不解地看着他。 宁宸话锋一转,道:“过几天,我就要回大玄京城去了!” 灭昭和,他一天都不想等。 女帝微微点头,“那过两天朕也回武国了。” 宁宸神色愧疚,他轻轻握住女帝的手,“等天下平定,我一定会好好抽时间陪你,弥补你们。” 女帝点了一下头。 她是一国之君,最理解宁宸的身不由己...宁宸肩上的担子很重,属于自己的时间很少。 所以,她从不奢求宁宸能整日陪在她身边,偶尔能相聚就已经满足了。 而且,还有两个孩子陪着她,倒也不觉得寂寞。 宁宸不属于任何人,他是属于天下的。 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的。 三日后,女帝要回武国了。 小柠檬知道要跟爹爹分开了,哭的宁宸心都碎了。 宁宸哄了好半天才哄好。 武思君满眼不舍得看着宁宸,俯身道:“爹爹保重,您放心,我会照顾好母皇和妹妹的,爹爹安心做自己的事就好...如果有时间,孩儿希望爹爹能来武国小住几日。” 宁宸摸了摸他的头,说道:“好,爹爹答应你,有时间一定去武国看你们。” 宁宸的目光落到女帝身上。 女帝一挥袖袍,淡淡地说道:“走了,保重!” 话落,踩着马凳上了马车。 宁宸撇撇嘴,昨晚抵死纠缠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他现在腰还疼呢。 目送队伍远去。 宁宸这才返回城中。 “老潘,准备一下,两天后我们回京!” 潘玉成点头。 刚回府,蒋正阳便找来了。 “王爷,那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查出来了。” “谁?” “抄录官,段晟。” 抄录官不是官,只是称呼,就是将整理好的账本抄录一遍,原账本封存,抄录的账本会送到雨蝶手上。 宁宸思索了一下,道:“蒋大人,以后账本抄录两份,一份封存,另一份和原账本一同送往京城,交给雨蝶,这样账本有什么问题,就能立刻发现。” 蒋正阳俯身道:“是!” 宁宸这才问道:“一个小小的抄录官应该没这个胆量在账本上动手脚,审一下,他背后必有人指使。” 蒋正阳俯身道:“审过了,的确有人指使。” “谁?” 蒋正阳神色犹豫,最后还是说道:“侯智杰。” 宁宸下意识的问道:“侯智杰是谁?” 蒋正阳道:“玄武城的所有青楼,都由这个人负责。” “所有青楼?这是要抢老冯玄武城第一鸡头的......”宁宸正说着,声音戛然而止,扭头看向蒋正阳,“这个人跟老冯是什么关系?” 蒋正阳道:“侯智杰管理的所有青楼,都是冯将军的。” 宁宸和潘玉成脸色皆是一变。 宁宸思索了片刻,道:“老潘,去把人给我带回来。” 潘玉成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那冯奇正?” “不用理这个憨货,这件事跟他无关,直接捉拿侯智杰。” 潘玉成点头,领命而去。 蒋正阳看着宁宸,欲言又止。 宁宸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想问本王为何相信这件事跟冯奇正无关是吧?” 蒋正阳点头。 宁宸笑道:“因为我相信老冯。” “王爷就不怕信错了?” “我信老冯,是因为他信我...退一万步讲,就算本王信错了,本王也认了。” 蒋正阳微微皱眉,“王爷身份贵重,肩负大选江山社稷...请恕下官直言,王爷这样意气用事,是对自己的不负责,是对大玄江山的不负责。” 宁宸看着他,缓缓说道:“如果有一天,有人告诉我,说你蒋大人是坏人,本王也第一定不会相信...这世上,总有那么几个人,值得你无条件相信。” 蒋正阳一下子愣住了。 这句话的杀伤力太大了。 士为知己者死。 “下官永远不会背叛王爷。” 蒋正阳平静地说出来这句话,没有什么背叛王爷就让我不得好死之类的誓言,他说的很平静,因为真正的承诺根本不需要多华丽的辞藻去修饰。 宁宸看着他,笑着说道:“老冯也如你一般,永远不会背叛我。” 蒋正阳点头,“既然王爷这样说,那下官不会再去怀疑他。” 宁宸微微点头,然后问道:“既然是汴州的账出了问题,这个段晟可有交代关于汴州的情况?” “下官正要禀报,据段晟交代,汴州的生意主管李贺言有很大问题...李贺言送来的账本,全是假的,跟副主管的账本根本对不上。” 宁宸的都是垄断生意,利润巨大。 所以每个州县,都不可能只有一个负责人。 一般都会设正负两位主管。 权力上或许会有大小之分,但两人都有同时理账登记,送审的权利。 所以,每一个季度,都会有两个账本。 两个账本对的上,那就没问题,若是对不上,必有一方有问题。 当然,为了防止两人联手做假账,他们的身边,都有人暗中盯着。 宁宸的生意一直没出过什么问题。 这次汴州的账出问题,那么就说明暗中盯着正负主管的人被发现了。 蒋正阳道:“王爷,下官挑选几名能力出众的账师,即刻前往汴州查账。” 宁宸摆摆手,道:“交给金庆生去办。他一直在给本王打理生意,从来没出问题...让他自查吧,也算是给他一次机会。” 蒋正阳点头,“是!” ...... 掩月楼,玄武城的青楼之一。 冯大鸡头的产业。 此时,掩月楼的一间装修考究的包厢里,桌上堆满了账本,冯奇正正在装模作样地查账。 第1688章 吃的真好 房间里除了冯奇正,还有一个三十五岁左右的男子。 他就是侯智杰。 侯智杰生得一副皮囊,身材修长,浓眉大眼,五官周正,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他坐在一旁,轻摇折扇,看着查账的冯奇正。 冯奇正拿着账本,上面密密麻麻的字看得他头疼,斜眼看向一旁的侯智杰,“他娘的,我怎么觉得你比我还像掌柜的?” 侯智杰合上折扇,站起身,俯身道:“属下不敢!” 冯奇正压了压手,“行了,我就开个玩笑,瞧你吓得跟个......” 他的话还没说完,敲门敲响。 冯奇正示意侯智杰过去看看。 侯智杰来到门口,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四十来岁,涂脂抹粉,穿红戴绿的庸俗妇女。 看到侯智杰,女人笑的像是青楼的老鸨子...而事实上,她就是。 “爷,您要的姑娘到了!” 老子身后,站着十来个穿着清凉,肉隐肉现的娇媚女子。 侯智杰扫了一眼,满意的点点头,然后让到一旁,“进来吧!” “姑娘们,快进去......” 在老鸨子的招呼下,姑娘们鱼贯而入。 冯奇正立马放下了手里的账本,这些姑娘生得娇媚勾人,那盈盈一握的小腰,白嫩笔直的大长腿,这是腿吗?这分明是斩凡夫的刀。 这些姑娘,可比手里那些看不懂的账本好看多了。 侯智杰吩咐老鸨子,“没有我的吩咐,不许任何人来打扰。” “是!” 打发走老鸨子,侯智杰关上门来到冯奇正面前,“主子,这批姑娘是开春才来的掩月楼,培训了几个月,还没开始在客人面前露面,您先尝尝鲜。 主子今天就别回去了,有顺眼的就留下来。” 侯智杰一直喊冯奇正主子。 冯奇正毕竟是朝廷命官,要是让人知道青楼背后掌柜的是他,肯定会遭人非议。 冯奇正直勾勾的盯着那些女子,然后招招手。 侯智杰急忙道:“姑娘们,快过去...谁若是把主子伺候舒服了,重重有赏!” 姑娘们款款来到冯奇正身边。 冯奇正瞬间被姑娘包围了。 他都是老手了,左拥右抱,如鱼得水。 这些姑娘经过培训,不止要给客人提供肉体上的欢愉,还得提供情绪价值,娇滴滴的恭维声中,谁不迷糊? 冯奇正摸着两个姑娘的手,笑着问道:“两位姑娘什么地方人?” 左边的姑娘正要回答,侯智杰开口道:“赶紧给主子斟酒啊,没看到主子的酒杯空了。” 冯奇正看了他一眼,然后满脸享受的搂着一个女子的腰,笑着问道:“姑娘生得比花还娇艳,怎么来的这里?” 女子低下头,小声道:“家中遭了变故,父兄生意失败,逼迫无奈,卖身救父。” 冯奇正的神色一点不见怜惜,因为这个版本他听过无数次了。 因为这些女子讲的悲惨故事,都是提前有人给她们写好的。 故事编得越惨,越能让傻逼多掏钱。 “看姑娘的样子,以前是富贵人家的小姐吧?” 女帝吸了吸鼻子,眼眶含泪,有些呜咽着说道:“家中曾是做布匹生意的,小时候家境殷实,奈何天意弄......” 后面的话冯奇正都懒得听。 因为听太多了,他都知道这女子后面要说什么?肯定是大爷若是怜惜奴家,以后就多来照顾奴家的生意,奴家感激不尽。 这悲惨的身世,我见犹怜的样子,加上喝了点酒,傻逼一上头,大把大把的往外掏银子。 果然,女子后面说的话跟冯奇正猜的一样。 这种对初入青楼的新人管用,对冯奇正这样的老江湖根本没用。 冯奇正逛青楼,只图痛快,他是来寻欢作乐的,不是来听故事的...他喜欢漂亮的,能提供情绪价值的,不管你是天生丽质,还是后期化妆,只要逼真就行。 不是他没有同情心,实在是同情不过来。 他搂着一个女子,然后看向侯智杰张嘴正要问什么?突然间房门被推开了。 侯智杰下意识的怒斥,“混账,我不是说了吗?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来打扰,当我的话是放屁......” “你给老子闭嘴......”冯奇正厉声打断他的话,站起身走过去,一脚将他踹到了边上,“狗东西,跟谁说话呢?” 侯智杰回头看去,看到走进来的人,当场一个激灵,来人他认识。 “小人不知道是潘大人,多有得罪,还请恕罪!” 进来的人,正是奉命而来的潘玉成。 冯奇正满脸堆笑,“头儿,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潘玉成扫视了一圈,看着一屋子的姑娘,瞪了一眼冯奇正,心说...吃的真好。 “我来找人。” 冯奇正嘀咕道:“来这里哪个不是找的人?” 潘玉成嘴角一抽,最后目光落到侯智杰身上,“你是侯智杰?” 侯智杰先是一怔,然后急忙道:“正是小的。” 潘玉成从来都不是个多话的人,单手按住刀柄,沉声道:“跟我走吧!” 侯智杰下意识的看向冯奇正。 冯奇正急忙问道:“头儿,出什么事了?” 潘玉成道:“王爷要见他。” 冯奇正更纳闷了,“王爷见他做什么?” “去了就知道了!” 冯奇正哦了一声,然后对侯智杰说道:“跟着走吧,我跟你一起!” 侯智杰点头,“是!” “走吧!” 潘玉成说完,率先朝着外面走去。 冯奇正看向侯智杰,示意他跟上。 侯智杰没跟上,反而往后退去。 “主子,请恕属下这次不能从命......” 冯奇正脸色一变,“你敢抗命?” 侯智杰一边往后退,一边说道:“不是属下抗命,是宁宸想要属下的命。” “狗东西,他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 冯奇正勃然大怒,直接朝着侯智杰大步走了过去。 侯智杰冷声道“主人,得罪了...给我拦住他......” 那十多个姑娘,突然暴起。 一道道水袖,有的化作长鞭,有的化作布棍,或刺,或劈,朝着冯奇正袭来。 冯奇正丝毫不慌,左右腾挪。 两条水袖拧成的布棍,砸在冯奇正脚下,木制地板都被砸裂了,当她们想要收回的时候,却被冯奇正抬脚踩住。 而刺向冯奇正的两条水袖,却被他伸手抓住,猛地一拽,水袖的主人不由自主的朝着冯奇正飞去。 第1689章 头儿,你不用自卑! 砰砰!!! 随着两声沉闷的撞击声,两条水袖的主人被冯奇正两拳砸飞出去。 寒芒乍现。 另外一条化作利器,袭击冯奇正的水袖,被寒芒斩断。 是潘玉成出手了。 他一冲而过,直奔准备翻窗而逃的侯智杰。 侯智杰已经打开窗户,只要纵身一跃就可以逃走。 潘玉成随手打出两道寒芒。 那是两颗普通的石子,击中侯智杰的双腿。 准备翻窗而逃的侯智杰双腿一阵刺痛,瞬间失去了力道,摔倒在地。 他看着冲过来的潘玉成,脸色大变,但眼底却闪过一抹诡谲之色。 就在潘玉成离他不足一丈的时候,他手里的折扇对准了潘玉成。 嗖嗖嗖!!! 数道银针化作寒芒射出。 潘玉成冷哼一声,手里的刀一挥,便将银针斩落在地。 侯智杰大惊失色,挣扎着坐起来,扒住窗沿,还想翻窗而逃。 可双腿软得跟面条似的。 砰!!! 潘玉成上前,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直接将他扫飞出去。 咔嚓一声,靠墙的桌子被撞的支离破碎。 侯智杰挣扎了半天也没能爬起来。 潘玉成扭头看去,只见冯奇正捏住两个女人的脖子,随手丢出去砸在墙上,震得整个房间都在颤抖。 这些女子的身手还不错,可在身经百战的冯奇正面前,根本不够看。 冯奇正的拳头,可不是谁都抗住的...挨一拳,轻则骨折筋断,重则当场去见太奶。 很快,十多个女子,全都倒地不起。 冯奇正黑着脸,“刚才我就觉得不对劲,她们说自己是富家女,家中落难,迫不得已才来的掩月楼。 富家千金,手上哪来的这么多老茧? 就算是普通百姓家的女子,干过重活,来掩月楼几个月了,手上的老茧也该消失了。 这狗日的,利用老子的掩月楼在培养杀手。” 潘玉成沉声道:“先带回去再说。” ...... 城主府。 宁宸听潘玉成说完,目光落到冯奇正身上。 “你的人挺厉害啊,不止替你打理生意,培养杀手,还把手伸向了我的生意,” 冯奇正满脸懊恼,“我也没想到,这狗日真是胆大包天。” “你怎么认识的这个侯智杰?” 冯奇正道:“早就认识了,比认识你还早呢...他没有正经营生,一直在京城黑市上讨生活,我找他办过几次事,办得都很漂亮,后来就成了我的线人。 还记得我们打完北都王庭,克扣了一批物资的事吗?我就是找他帮忙处理的。 后来,我接手玄武城所有青楼,正缺人手的时候,刚好碰到他。 我问他怎么来了玄武城,他说在京城得罪了人,混不下去了,这才兜兜转转到了玄武城。 我那时候正好缺人手,侯智杰做事又机灵,我就把他留下做事了...这些年,青楼的生意都是他在帮我打理,从没出过差错。” 宁宸瞪了他一眼,“不是没出过差错,只是你这憨货一直没发现吧? 听你说,这个侯智杰是个八面灵通的人,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轻易得罪别人,然后又恰好跑到玄武城来? 太多的巧合就不再是巧合,而是人为。” 冯奇正闷声道:“把人交给我,我一定撬开他的嘴,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宁宸哼了一声,“他可是你的人,把他交给你,岂不是把鱼交给猫看管?” 冯奇正两个眼珠子瞪得溜圆,愤懑道:“你什么意思,又怀疑我?” 宁宸嘴角一抽,“你还跟我横上了,侯智杰是你的人,你不该被怀疑吗?为什么朗州案,还有这件事,都会牵扯到你?怎么不牵扯到老潘?” 冯奇正昂起头,“你说的...人不遭妒是庸才。他们肯定是嫉妒我文武双全。” 宁宸一脑门黑线,看向潘玉成,“老潘,他说你是庸才。” 潘玉成看向冯奇正。 冯奇正一脸认真说道:“头儿,你不用自卑,其实你不是庸才,只是没有我和宁宸这么优秀,我们俩文武双全...你武功可以,但是这文学方面就差得远了,不会写词作诗,不像我跟宁宸,都有传世佳作。” 宁宸一整个大无语。 潘玉成面皮微微抽搐,“谢谢你啊!” 冯奇正咧嘴一笑,“不用客气!记得以后多看书,迟早能赶上我和宁宸。” 潘玉成:“......” 宁宸看着潘玉成无语的表情,差点没忍住笑出猪叫声来。 “老冯,人交给你和老潘了,我感觉这个侯智杰背后有大秘密,一定要给我挖出来。” 冯奇正正要点头,突然乐了,“你不怀疑我了?” 潘玉成道:“别废话了,怀疑你还能让你审问侯智杰?不长脑子。” 冯奇正挠挠头,心里纳闷,头儿说话怎么这么冲?好像对他有意见似的,自己也没得罪过他啊? 两人离开后,宁宸陷入了沉思。 这个侯智杰应该只是一枚棋子,下棋的人是谁? 这个人目的是什么?敛财? 毕竟他们现在表现出来的,都跟钱有关。 不对,如果是为了钱,对方不应该来招惹自己。 为了钱得罪他,下棋的人不会这么蠢...他应该知道有命赚没命花的道理。 看来对方是另有图谋。 线索太少,宁宸暂时也分析不出对方的意图...只能等潘玉成和冯奇正的审问结果。 ...... 一直到晚饭的时候,潘玉成和冯奇正来了。 宁宸急忙问道:“有结果吗?” 潘玉成点头。 宁宸示意他们坐下说。 两人落座,冯奇正迫不及待地说道:“侯智杰这狗一样的东西,背后竟然真的有人指使...没想到连我都被他给骗了。” 宁宸一脸无语,心说骗你很难吗? “指使他的人是谁?” “不知道!” 宁宸:“......” 潘玉成接过话头,道:“侯智杰是真不知道,他在京城有个相好,虽然没成婚,但后者为他生了个儿子...有一天,那女人和孩子失踪了。 接着,就有人找了上侯智杰,以那女人和孩子威胁侯智杰做事。 据侯智杰说,对方每次见他,都包裹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清长相。” 宁宸微微皱眉,“对方要他做什么?目的是什么?” 第1690章 萧颜汐被吓着了 潘玉成摇头,道:“侯智杰的任务很简单,那就是潜伏在冯奇正身边,借青楼的掩护,敛财,培养杀手。 他也只是个小喽啰,奉命行事,知道的有限。” 宁宸微微皱眉,“培养杀手?是为了杀我?” 潘玉成摇头,“不清楚!不过这件事跟廊州案有关。” 宁宸满脸诧异,“为什么这么说?” 潘玉成道:“抓回来的那些女杀手,全都是廊州口音...我们审问过,她们的确都来自廊州。 这些女杀手,不到及笄之年就被人掳走了,那些资质一般的,会沦为米肉菜人...而那些根骨好的,会被秘密送往各处,接受训练,成为杀手。” 宁宸脸色一变,沉声道:“确定她们说的是实话?” 潘玉成和冯奇正点头。 宁宸面沉如水,呢喃道:“如果这些女杀手来自廊州,那么幕后黑手就不是李瀚儒。 廊州失踪的孩童和少女共计九千一百七十七人,因为人数众多,又有不少沦为米肉菜人,尸骨无存,所以无法一一核实身份,只有一个数字。 我们以为那些孩童和少女全都死了,根本不知道还有一部分被培养成杀手这回事。 我们不知道,但是罪魁祸首李瀚儒临死前什么都交代了,为何不交代一部分女孩被培养成杀手的事?要么他是故意隐瞒了这一点,要么是他也不知道。 如果是故意隐瞒,为什么?他一个一心求死,甚至不惜拉上家人一起下地狱忏悔的人,究竟在替谁隐瞒? 如果他是不知道,那更能说明,他并非罪魁祸首,暗中还有一个人,李瀚儒只是一枚棋子,是替罪羊。” 潘玉成和冯奇正面面相觑,看来这廊州案并未结束,这件惨绝人寰的案子后面还有隐藏很深的人...而这个人,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宁宸眸光闪烁,低头思忖。 如果廊州案背后还有一只看不见的黑手,那么这只黑手的主人就很可怕,竟然连李瀚儒都可以利用。 “老潘,老冯...再审侯智杰和那些女杀手,看看还能不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尤其是侯智杰,让他好好回忆一下,威胁他做事的人,有什么特征?” 潘玉成和冯奇正点头,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宁宸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喊住他们,说道:“你们去审一下那些女杀手,看看里面有没有一个叫梁桠桠的姑娘。” 潘玉成反应了过来,“梁枝枝的妹妹?” 宁宸点头。 “你怎么会突然想到她?” 宁宸摇头道:“不知道,就是突然想起到了...可能是你说资质好的姑娘都被训练成了杀手启发了我,梁家以前是开镖局的,梁枝枝和梁桠桠应该多少都会继承他父亲习武的天赋。 就算没有继承,从小在镖局长大,耳濡目染,多少会一些拳脚,比普通女子强多了,训练成杀手也更容易些。” 潘玉成微微点头,“有道理,我这就去问!” 潘玉成和冯奇正离开后,宁宸让人将萧颜汐找了过来。 “小汐汐,廊州案还没结束......” 宁宸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萧颜汐听完,大为震惊,“掌丞天子,当朝左相,竟然只是一枚棋子...什么人有这么大的本事?” 左相是什么? 说句不好听的,如果没有宁宸这个摄政王压着,那他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倾朝野。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竟然只是一枚棋子。 萧颜汐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宁宸看着她,“有话直说,现在不是吞吞吐吐的时候。” 萧颜汐犹豫再三,最后还是一咬牙说道:“你有没有怀疑过...陛下?” 最后两个字,声若蚊蝇,不仔细听都听不到。 但宁宸还是听到了,表情倏地一僵。 他看着萧颜汐,难以置信地问道:“你怎么会怀疑怀安?” 萧颜汐洁白的贝齿轻咬着红唇,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我不是要怀疑她,实在是这件事中,权势滔天的左相都只是一枚棋子。 谁能命令左相?当今天下,只有三个人,太上皇,陛下,还有你。 太上皇和你比亲父子还亲,自然不会害你,你自己更不会害自己,那就只剩下......陛下了!” 宁宸满脸懵逼,过了一会儿,突然笑了出来,“怀安为什么要害我?” 萧颜汐满脸认真地说道:“因为你功高震主...纵观历朝历代,天下平定,没有外患的时候,对于皇帝来说,功高者就是最大的威胁 所以,历朝历代的功臣,哪怕是有从龙之功的大功臣,几乎都没好下场。 宁郎,要不你辞官别做了吧?不要再做什么摄政王,大玄战神...就做个快乐无忧的逍遥四公子,这不也是你一直以来的愿望吗?” 宁宸轻轻握住萧颜汐的手,他知道萧颜汐是被吓着了。 一个人能利用当朝左相,可见其手段之恐怖。 宁宸笑道:“别瞎说,怀安怎么可能害我?我和她走到一起不容易,光是成婚就一拖再拖,我们的感情演是演不出来的。 你说得没错,没有外患的时候,功高者就是皇帝最大的威胁...可对怀安来说,我是她最大的靠山。 你信不信,只要我说一句要当皇帝,怀安能开心地跳起来,立马脱下龙袍丢给我。 她要不是姓张,你信不信她压根懒得当这个皇帝...为了让她答应当皇帝,我当时嘴皮子都磨破了。 所以啊,别胡思乱想了,知道你是关心我,但以后这种话不能再说了,今天的话仅限你我二人知道,以后不许再提。 能命令左相的,的确只有太上皇,陛下和我三个人......但是能利用左相的人可不在少数,这个世界上,从来不缺脑子聪明的人。” 萧颜汐微微点头,“对不起,是我太武断了,我刚才是被吓着了,毕竟那是左相啊。” 宁宸摇头,这不怪萧颜汐,正常推理的话,都会怀疑到怀安头上...这是萧颜汐没忍住说出来了。 正在这时,厅堂外响起脚步声。 潘玉成带着一个戴着手铐脚镣,容貌清秀的女子走了进来。 宁宸眼神一亮,“梁桠桠?” 潘玉成点头,“还真让你猜中了,而且我们运气貌似也不错...她正是梁桠桠。” 第1691章 那个人身上有味儿 宁宸多少有些意外,他只是猜测,没想到梁桠桠竟然真的还活着。 “老潘,给她打开手铐脚镣。” 潘玉成点头,帮梁桠桠打开了手铐脚镣。 宁宸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红...梁桠桠!” 宁宸眼神微眯,“你刚才想说红什么?” 梁桠桠低着头说道:“红蕊。” 宁宸思索了一下,问道:“这是他们替你取的新名字?” 梁桠桠轻轻点头,“是!” “你知道我是谁吗?” 梁桠桠道:“知道,大玄摄政王!” “那你还记得梁枝枝是谁吗?” 梁桠桠的眼神剧烈波动,声音轻颤道:“我...我姐姐!” “你家在廊州,以前是做镖局生意的?” “是!” 宁宸思索了一下问道:“想见你姐姐吗?” 梁桠桠点头,眼神中充满了希冀。但随之眼神一暗,轻轻摇头。 “奴家残花败柳,罪犯之身,有何颜面见父母和家姐。” 宁宸怔了怔,“你难道不知道你父母为了找你,早已故去,你姐姐为了找你吃尽了苦头?” 梁桠桠脸色大变,声音变得尖锐,“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萧颜汐开口道:“你姐姐梁枝枝,现在就在摄政王府,若非王爷救她,她早就死了。” 梁桠桠目眦欲裂,满脸痛苦,声音嘶哑的喊道:“他们骗我,他们骗我说只要我乖乖听话,我父母他们就不会有事,他们骗我......” 宁宸微微叹息,都是苦命人啊。 梁桠桠情绪激动,几近崩溃。 宁宸沉声问道:“梁桠桠,想报仇吗?” 梁桠桠身子一颤,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看着宁宸,扑通跪倒,磕头如捣蒜。 “我想,我要报仇,求王爷给我一个报仇的机会...事后,要杀要剐,全凭王爷处置!” 宁宸开门见山,“想要报仇,那就把你的经历,所有知道事的都告诉本王。” 梁桠桠轻轻点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说道:“那年我在镖局门口玩,结果被人强行掳走,带到了一个不见天日的地方,那里关着很多跟我同龄的女子,都不超过及笄之年。 每隔三天,会有人给我们投喂一次食物,可那点食物,根本不够大家分,时常有人饿死饿晕被拖走。 所以,每一次投下的食物,都会引起哄抢...我出身镖局,学过拳脚,力气大,每次都能抢到点食物,保住性命。 我们就像被关在圈里的猪羊一样,被关在那阴暗逼仄的地方一个月,不断有人饿死,又有新人被丢进来。 直到有一天,我被带出来,送到了另外一个不见天日的地方。 那里也有很多跟我同龄的女子,有人教我们武功,教我们言听计从,日子比之前更难熬...因为想要吃顿饱饭,就必须击败你身边的人,稍有不慎,就是一顿毒打。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到有一天,他们告诉我,我出师了。 我到那里的时候,一共有五十多个跟我一样的人,我出师的时候,连一半都不到了,其余的全都死了。 出师之日,他们安排了酒宴,为我们庆祝。 没想到他们在食物中都下了药,等我们醒来,早已被蹂躏的不成样子...从此,也就没了羞辱感。 没过几天,我们又被送到了一个叫夜艳楼的地方,学习女红刺绣,琴棋书画,伺候客人。” 宁宸眼神一缩,“夜艳楼?” 梁桠桠微微点头。 宁宸叹了口气,道:“其实夜艳楼就在廊州黑市。” 梁桠桠眼神呆滞,有些崩溃的瘫坐在地上,原来她那时候离家不远。 萧颜汐蹲下身子,轻声安慰:“那夜艳楼,已经被王爷一把火化为了灰烬,夜艳楼楼主红衣护法,也已伏法,相关人等,都没有好下场。 但这件事还没有完,背后还有一只看不见的黑手,王爷要将这个罪魁祸首揪出来,你还知道什么?千万别隐瞒,你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是揪出这个人的关键,我们一起把这个丧尽天良的畜生揪出来,将他碎尸万段。” 梁桠桠点头,眼神中恨意滔天,厉声道:“我知道幕后黑手是谁?” 宁宸几人一惊。 “谁?” 梁桠桠道:“暗帝,我没见过他的真面目,但大家都这样称呼他,他就是罪魁祸首。” 萧颜汐摇头,“暗帝不是罪魁祸首,他已经被王爷处死了,活生生被乌鸦啄食而死,比凌迟还惨。” 梁桠桠表情呆滞,呢喃道:“死了?” 萧颜汐点头。 梁桠桠咬牙切齿地说道:“死的好,这个畜生就该被千刀万剐。” 萧颜汐道:“暗帝是死了,可真正的罪魁祸首还在逍遥法外。” 梁桠桠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呢喃道:“难道是他?” 萧颜汐急忙问道:“你说的他是谁?” 梁桠桠似是在回忆,许久未开口,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我在夜艳楼待了大概待了不到两年,学会了琴棋书画,学会了长袖善舞和如何伺候男人...有一天,我和另一个女子被安排伺候暗帝。 我们见到暗帝的时候,还有另一个人,这个人正在跟暗帝喝茶下棋...他全身笼罩在黑袍里,看不清容貌,但我感觉暗帝好像对他很尊敬。 之后,我留下来陪暗帝,另一个女子跟着这个人进了里面的密室......” 突然,梁桠桠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眼神里充满了恐惧,脸色惨白,浑身颤抖。 萧颜汐轻声安抚,“别害怕,王爷在这里,这世上没人能伤你...告诉我,你想到了什么?” 梁桠桠颤声说道:“那个人...那个人就是个畜生,是个变态...当我再次见到那个跟我一起来的女子时,她已经成了一具惨不忍睹的尸体。 她浑身赤裸,体无完肤,身上布满了咬痕和鞭痕,就连...就连胸都被咬掉一块,下身还插着两把拂尘......” 宁宸脸色铁青一片。 别说见了,光是听...就气得他们浑身颤抖。 “畜生,丧尽天良的畜生,千刀万剐,挫骨扬灰都难以解恨。” 萧颜汐俏脸含煞,怒不可遏。 而梁桠桠突然说道:“我想起来了,那个人身上有味儿。” 第1692章 到底是什么人? 宁宸和萧颜汐相视一眼,问道:“什么味儿?” 梁桠桠想了想,道:“说不上来的一种怪味儿,总之很臭,像是尿骚味儿。” 宁宸几人面面相觑。 尿骚味儿? 一个正常人身上怎么会有尿骚味儿? 正在这时,冯奇正走了进来。 一进来就嚷嚷,“他娘的,这个侯智杰就是个白痴,一问三不知...只说威胁他做事的人身上有股尿骚味儿,这算屁的线索?” 宁宸几人一怔,齐声道:“又是尿骚味儿。” 冯奇正一脸不解,“怎么了?” 宁宸沉声道:“同样的黑袍遮身,身上同样带着尿臭味儿,侯智杰见到的黑袍人在京城,而梁桠桠见到的黑袍人在廊州,他们会是一个人吗?” 潘玉成道:“肯定是,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多重合之处?” 宁宸微微点头,“可一个连左相都能利用的人,威胁人这种小事,需要亲自出面吗?” “这.....”潘玉成想了想,道:“或许他是个很谨慎的人,喜欢亲力亲为。” 宁宸点头,“也不排除这种可能。” 他看向梁桠桠,问道:“这个人虽然全身都笼罩在黑袍里,但是骨架的大小做不了假,你能看出他的身高体型吗?” 梁桠桠想了想,道:“他的个子很高,跟王爷你差不多,那黑袍里面看着空荡荡的,体型应该很瘦。” “不对啊......”冯奇正突然说道:“侯智杰说威胁他的人个头不高,瘦瘦小小的,说话声音尖细,他一直怀疑对方是女扮男装。” 潘玉成皱眉道:“难道我们猜错了,梁姑娘见到的和威胁侯智杰的根本不是一个人?” 宁宸微微摇头,“不好说,人的体型和个头也可以作假,这个人黑袍遮身,在头上顶个东西,身高就可以作假。目前线索还是太少,着急也没用,慢慢查吧。” 话落,宁宸看向梁桠桠,问道:“你还能想起其他的吗?” 梁桠桠摇头道:“我知道的都说了。” 宁宸微微点头,朝着外面喊道:“来人!” 两个陌刀军士兵走了进来。 宁宸指了指梁桠桠吩咐道:“给她安排个住的地方,准备热水,还有食物和水,不得怠慢了。” “是!” 宁宸看向梁桠桠,“你先安心住下来,回头本王带你回京,你们姐妹就可以团聚了...还有,若是想到什么?及时让人通知本王。” 梁桠桠的表情有些难以置信。 “王,王爷要放了我?民女是罪犯......” 宁宸摆摆手,道:“你们不是罪犯,是受害者,好好休息!” 梁桠桠感恩戴德,跪地谢恩:“多谢王爷!” 宁宸挥挥手,“下去好好休息,想起什么及时告诉本王。” “是,奴家告退!” 梁桠桠被带离后,宁宸沉声道:“小汐汐,你派人再仔细调查一下李瀚儒的生平,包括他小时候的事,要事无巨细。” “你觉得跟李瀚儒有关?” 宁宸点头,“堂堂左相,竟然不知道自己被人利用了,这根本说不过去。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一直都知道,他是心甘情愿被利用的。 本王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人,能让李瀚儒心甘情愿被利用,到死都不愿意出卖他?” 萧颜汐点头,“好,我这就传信让人仔细调查。” 宁宸看向潘玉成,“老潘,等梁桠桠情绪稳定点,你带她去闻臭...确定那个黑袍人身上究竟是不是尿臭味儿,如果是,确定臭味儿的来源。” 潘玉成嘴角一抽,这才是真正的脏活累活,他微微点头,“好!” 冯奇正等了半天,没见宁宸说话,忍不住问道:“那我呢?” 宁宸看着他,没好气的说道:“你再去审审那个侯智杰,好好查一查你的青楼...本来想着你开青楼,就不会有女子被拐卖强迫为妓的事发生,没想到你的青楼藏着这么多被拐来的女子。” 冯奇正连连点头,拍着胸口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如果再出事,他这玄武城第一鸡头的名号就让给宁宸。 宁宸气得想踹死他,让他赶紧滚蛋。 潘玉成道:“本来定好后天回京,还按计划吗?” 宁宸微微点头。 这件事的根源还是在廊州和京城,在玄武城应该是查不到什么了。 ..... 两天后,宁宸安顿好一切,离开了玄武城。 到了莾州,宁宸逗留了两天。 之后直接到灵州,再乘船回京。 一个月后,宁宸便回到了京城。 到京后,宁宸让潘玉成他们先回府,自己去了皇宫。 玄帝继续游历大玄十八州去了。 李瀚儒被处斩。 现在国政全都压在了安帝身上。 看到宁宸,怀安就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屏退左右,缩在宁宸怀里撒娇诉苦。 “你看,这么多的奏折,我得看到什么时候啊?” 怀安嘟着小嘴撒娇。 宁宸失笑,其实把问安的折子摘出去,也没多少。 “好了,你休息会儿,我帮你看。” 怀安一下子开心了,“那你在京城的时候,我能不能让人都把折子送到你府上啊?” 宁宸:“......” “行,我要在京城,折子可以送我府上,我帮你处理。” 宁宸宠溺的在她红润的小嘴上轻啄了一口,然后说道:“大玄暂时不设相位,所以这折子大多时候还得你亲自看,我帮你出个好主意。” “什么主意?” 宁宸笑道:“你可以让雨蝶进宫帮你,她性格恬静,坐得住,心又细...可以让她帮你看奏折,然后分类,重要的挑出来优先处理。” 安帝眼神一亮,但很快小脸一垮,“不行啊,孩子还小,雨蝶姐姐肯定不会愿意,我也不能强迫她。” 宁宸笑道:“孩子可以带进宫,由乳母照看,还可以跟明墨做个伴。” 明墨是大玄未来的皇帝,但雨蝶生的是女儿,不会影响到明墨什么?一起长大,感情还能更深厚。 宁宸让雨蝶进宫,也是有私心的。 他的女人中,雨蝶的出自教坊司,虽然是清白之身,父亲的案子也平反了...但毕竟在教坊司待过,对她的名声终归是有影响。 如果雨蝶伴随安帝左右,成为大玄史上第一个女首辅,那么她身上的一切恶名都会烟消云散。 最关键的是雨蝶性格恬静,懂分寸,知进退,绝对不会试图参政,以后绝对会是安帝的左膀右臂。 第1693章 私生子 怀安微微点头,接受了宁宸的建议。 雨蝶是自己人,而且她们感情要好,她很了解雨蝶的为人,所以用起来也放心。 “那这件事是你说还是我说?” 宁宸笑道:“你自己跟她说吧。” 怀安微微点头。 当晚,宁宸没有回王府。 他看完奏折,和怀安去看孩子,时间晚了就没回去。 翌日,清晨。 今天刚好赶上五天一次的朝会。 宁宸醒的时候,怀安已经去上朝了。 他简单的洗漱了一下,便揉着后腰出宫去了。 这个时候要是有人问他爱是什么? 他肯定会说,昨晚刚做完,而且爱得很深。 回到王府。 宁宸进厅堂的时候,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屋顶。 屋脊...不,大师兄夫妇不在了,随着玄帝远游去了。 习惯了他待在屋顶上,这突然看不到还挺想的。 进去后,厅堂没人,宁宸转身去找雨蝶和紫苏了。 “宁郎......” 雨蝶和紫苏抱着孩子在聊天,看到宁宸,满脸惊喜。 他们知道宁宸回来了,但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府? 宁宸上前,在雨蝶和紫苏的脸上轻轻亲了一下,这才看孩子。 两个小家伙长得粉雕玉琢,许是血脉相连,许久不见宁宸,此时看到也不害怕,那小小的手各自抓着宁宸一根手指,还挺有劲,嘴里咿咿呀呀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紫苏道:“宁郎是不是忘了一件大事?” 宁宸下意识的问道:“什么大事?” “两个孩子的名字你想好了吗?” 宁宸怔了怔,一拍脑袋,最近忙疯了,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 他自责道:“我的错,我现在就想。” 宁宸一边逗两个小家伙。 过了一会儿,面露笑容,轻声道:“初升旭日,南风过熙。雨蝶是我第一个女人,所以我们的孩子就叫宁言初,我和紫苏的孩子就叫宁言熙。” “宁言初,宁言熙。”雨蝶呢喃,然后看向紫苏,“紫苏姐姐,你觉得如何?” 紫苏微微点头,“初升旭日,南风过熙,寓意都很不错!” 雨蝶低头逗怀里的小家伙,“爹爹给你取名字了,你以后就叫宁言初,小名初初,喜不喜欢爹爹给你取的名字啊?” 小家伙小嘴里发出咿呀咿呀的小奶音,也不知道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紫苏也看着怀里的孩子,笑着说道:“你以后就叫宁言熙,小名熙熙......” “来,给我抱抱!” 宁宸一手抱一个,看着躺在他臂弯的两个小家伙,宁宸笑的合不拢嘴,直到潘玉成来找他。 宁宸将孩子交给雨蝶和紫苏后,从房间里走出来。 潘玉成站在外面台阶下,宁宸突然怔了怔,然后扑哧笑了出来。 潘玉成摸了摸自己的脸,低头看了看着装,没发现什么不妥,不解地看着他,“你...笑什么?” “没事,只是突然想到一件有趣的事情!” 宁宸摆摆手,糊弄了过去。 其实是他站在台阶上看潘玉成,竟然看不到他的脖子,被他的下巴挡住了...潘玉成下巴很长,所以显得脸很长。 记得初入监察司,潘玉成对他不冷不热,板着一张脸...由于脸长,宁宸当时就在心里笑话他是,去年一滴相思泪,至今未流到腮边。 后来,相处时间长了,宁宸也看习惯了。 但今日可能是站位不对,宁宸觉得潘玉成的脸好像又变长了。 他岔开话题,问道:“找我有什么事吗?” 潘玉成道:“昨天回来,下午的时候我去了一趟监察司...你不是说李瀚儒有可能是被人心甘情愿利用的吗?所以,我查了一下他的资料,还真让我找到一些线索。” 宁宸急忙问道:“什么线索?” 潘玉成沉声道:“李瀚儒可能还有个私生子。” 宁宸一惊:“私生子?” 潘玉成微微点头。 宁宸满脸诧异,“真的假的?这家伙看着一副不近女色的样子,没想到还有这份心思,倒是我小瞧他了。” 潘玉成道:“李瀚儒年轻时也是才情绝世,骚情赋骨,你们这些文人骚客,谁还没几段风流趣事了?他......” “等会儿......”宁宸一脸无语的看着他,“老潘,说事你就好好说,别人身攻击,什么叫我们这些文人骚客?这其中不包括我,我也没有私生子。” “那风流趣事你有吗?” “这......”宁宸瞪了他一眼,“赶紧说事,李瀚儒的私生子怎么回事?” 潘玉成脸色一正,说道:“李瀚儒四十多岁的时候,官运亨通,擢升为翰林院总撰官兼巡察御史,风光无限。 那年,廊州遭遇水灾,李瀚儒奉命前去赈灾...回来的时候,带回来一个女人。 据说这个女人当时已经有了身孕,但李家可是大家族,怎么可能接受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更不可能让这个女子影响李瀚儒的声誉。 声誉坏了,会直接影响仕途。 所以,他们趁着李瀚儒外出,将那女子赶出了京城。” 宁宸问道:“然后呢?” 潘玉成摇头,“后面就不知道了,一个连妾都算不上的女人,在京城这种地方,谁会去在乎她的死活? 监察司有记录,还是因为当初李瀚儒的政敌利用这件事弹劾他...但这种事,对于有权有势的人来说根本不叫事,谁家里家外的还没几个女人了? 太上皇当时好像也只是斥责了几句,然后让他妥善处理好这件事...之后就不了了之了。” 宁宸问道:“知道这个女人的名字吗?” 潘玉成摇头,“不知道!说真的,要不是李瀚儒的政敌,都没人知道有这个女人。 其实大家族的手段都很肮脏卑劣,他们告诉李瀚儒,那个女人只是被赶出了京城,但究竟是死了还是被赶出京城,现在根本无从查证。 不过那个女人要真的被赶出了京城,那么李瀚儒就有一个私生子。 虽然不确定,但我觉得还是得告诉你...毕竟那个女人来自廊州。” 宁宸眸光微闪,道:“我猜那个女人还活着,而且为李瀚儒生下了一个孩子。” 第1694章 最了你的人是你的敌人 潘玉成也觉得宁宸说得有道理。 如果这个孩子是个废物,根本不值得李瀚儒豁出性命去保护。 李家不成器的孩子,都被李瀚儒拉着下地狱了。 潘玉成道:“这件事过去很久了,而且当年的知情人在这次李瀚儒的案子中都已经死了...想要调查清楚,恐怕有些难。 而且,资料中只记录了那个女人怀孕了,就算顺利生下来,也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一定是男孩。” 宁宸说的很笃定。 这个世界,女子地位很低,根本没有传家的资格,女子终归是要嫁人,只有男子才能延续香火,传宗接代。 潘玉成微微点头,道:“也对,只有一个各方面都很优秀,足以延续李家香火的男孩,才能让李瀚儒以死保护。” 宁宸微微一怔,“优秀?你从哪儿得出的结论?” “不优秀,李瀚儒为何要用命保护他?” 宁宸沉声道:“这件事牵扯到了廊州案,死了九千一百七十七个无辜的孩子和少女,如果这个孩子还牵扯其中,你还觉得他优秀吗?就算优秀,也是个畜生。 至于李瀚儒用命保护他,也不一定是因为他优秀,或许是因为愧疚,想要弥补也有可能。 老潘,不管用什么办法,把人找出来。” 潘玉成点头,“好,我现在就去查。” 宁宸嗯了一声,突然他喊住准备离开的潘玉成,“老潘,这世上最了解你的人是谁?” 潘玉成怔了一下,道:“你,南枝,耿紫衣算一个......” 宁宸一脸无语地看着他,“最了解你的人是你的敌人。” 潘玉成有些懵,但很快便明白了宁宸的意思,眼神一亮,说道:“李瀚儒的政敌...当年既然有人用这事弹劾过他,那知道的肯定不少。 我现在就去调查,当年是谁弹劾的李瀚儒。” 宁宸微微点头。 潘玉成转身快步离开了。 宁宸回到房间,跟紫苏和雨蝶打了声招呼,他准备去一趟兵部,看看火枪改造的如何了? 灭昭和,刻不容缓。 如果火枪还没改造好,再往后拖时间来不及了,那么灭昭和就得等到明年了。 不管是打南越还是高力国,亦或者别的国家,宁宸都没像灭昭和这么迫不及待过。 别的国家是打,昭和是灭。 一旦出兵,不将昭和亡国灭种,他誓不回朝。 ...... 带着卫鹰来到兵部。 “参见王爷!” 纪明臣听说宁宸来了,立刻放下手头的事情赶了过来。 宁宸摆摆手,“无须多礼!” 说完,看向身后的卫鹰。 卫鹰赶紧上前,将手里的四坛酒奉上。 宁宸笑道:“最近新出的四十年窖藏,还没对外售卖,先带给你尝尝。” 屁的四十年窖藏。 宁宸当初是让金庆生收购了不少酒庄,酒庄是有酒窖,但是这些酒窖都没有超过四十年的,怎么可能有四十年的原浆酒?所以根本不可能有四十年窖藏。 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多少年窖藏还不是宁宸自己说了算? 就说是百年窖藏,谁能测出原浆和酒窖的年限? 酒好喝就行,管他多少窖藏呢? “王爷竟然给下官送酒,这太客气了.....多谢王爷厚爱,下官惶恐,惶恐至极啊......” 纪明臣笑的合不拢嘴,嘴上说惶恐,但接酒的动作可不慢。 宁宸笑了笑,道:“星儿姑娘在吗?” “在。”纪明臣赶紧把酒交给手下,叮嘱一定要放好,然后对宁宸说道:“王爷,我带您过去。” 这次,纪明臣没出幺蛾子。 上次带宁宸去找林星儿的路上,不是上厕所就是脚崴了,目的是给林星儿争取梳妆打扮的时间。 但事实证明,通知了也没用,林星儿根本懒得打扮。 谁让人家天生丽质难自弃,不打扮也好看。 路上,纪明臣满脸堆笑,道:“王爷,你不在京的这段时间,林姑娘可是天天挂念着你呢。” “是吗?你怎么知道?本王觉得你有点变态了,天天盯着人家一个姑娘干什么?” “我......” 纪明臣一时语塞,心里委屈,心说我这还不是为了你? 宁宸也就是开个玩笑,旋即话锋一转,问道:“纪大人,三十年前你跟李瀚儒认识吗?” 说到李瀚儒,纪明臣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几分。 就算李瀚儒有千错万错,也不能否定他的功劳,他们曾有着相同的抱负,目标一致,交情深厚...李瀚儒本可流芳百世,没想到最后却落了个身败名裂,遗臭万年的下场。 每每想到这里,纪明臣心里都很难过,不胜唏嘘。 纪明臣微微点头,“认识,我们认识很久了。” “那你知道他有个私生子的事吗?” 纪明臣大为震惊,“私生子?” 宁宸点头,大致将李瀚儒私生子的事说了一遍! 纪明臣摇头,“这我还真不知道,那时候我可能还站在金銮殿外呢。” 金銮殿,容纳不下文武百官。 只有少部分在殿内,大部分只能站在殿外,金銮殿的门槛,决定了官职权势的大小。 走进金銮殿,才算是真正的天子近臣。 宁宸扭头看着他,沉声道:“纪大人真不知道?” 纪明臣脸色微微一变,然后扑通跪了下来,“下官该死,请王爷惩罚!” 宁宸低头看着他,叹了口气说道:“本王知道你的心思,你念及旧情,觉得这个私生子是无辜的,想要为李瀚儒留下一丝血脉是吗?” 纪明臣低着头,说道:“下官的确欺瞒了王爷,下官有罪,请王爷责罚......其实下官听过这件事,但是那个女人已经消失三十年了,她从开始就不被李家接受。 如果她还活着,生下了孩子,三十年没有跟李家来往,或许连李瀚儒都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他们是无辜的,若是这样都被牵连送命,这对他们来说太不公平了。” 宁宸沉声道:“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你先起来吧,你不知道事情的全部,念及旧情,想要保护无辜,为李瀚儒留下一丝血脉,本王不怪你。 并非本王心狠手辣,非要找到他们斩草除根...而是因为廊州案还没结束,李瀚儒的背后,还有一只看不见的黑手。” 第1695章 炸着炸着就习惯了 纪明臣满脸震惊,失声道:“李瀚儒背后还有人?这怎么可能,他是当朝左相,谁能指挥得动他?” 宁宸叹了口气,将纪明臣扶了起来。 旋即,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纪明臣听完,惊得目瞪口呆。 堂堂掌丞天子,竟然只是一枚棋子。 这个幕后操控整个棋盘的人太恐怖了,想想就让人脊背发寒。 “王爷怀疑这个幕后黑手,是李瀚儒的私生子?” 宁宸摇头,道:“现在都只是猜测,没有实际性证据...或许李瀚儒临死没有提这个私生子,或许真如你所说,他压根不知道这个人的存在,亦或者他知道,这是出于愧疚,选择了隐瞒。 纪大人,我现在需要你把知道的都告诉本王。” 纪明臣微微点头。 如果这个人连李瀚儒都可以利用,那么势必会威胁到江山社稷。 “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当年李瀚儒从廊州赈灾回来,的确带回来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姓苏,具体叫什么我也不知道,但我可以肯定,她怀了李瀚儒的孩子,这是他亲口告诉我的。 后来,这个女人被李家赶出了京城...李瀚儒对这个女人很上心,因为这个女人救过他的命。” 宁宸诧异,“救过他的命是怎么回事?” “李瀚儒去廊州赈灾,遇到洪水,撤离不及,直接被洪水卷走了...最后是这个女人救了他。” 宁宸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那个女人被赶出京城后,李瀚儒派人找了好几年,但一直都了无音讯...直到几年前,有一天李瀚儒突然拉着我喝酒,喝多了嚎啕大哭,哭到几乎崩溃。 只字片语中,他提到了当年那个女人,还说什么那个孩子找上了他,还说什么这都是他的报应之类的......” 宁宸急忙问道:“然后呢?” 纪明臣摇头,“然后就没有然后了,第二天酒醒以后我问他,李瀚儒死活不承认,说那都是酒话,当不得真...由于当时是张天伦执政,山河破碎,民不聊生,朝局混乱,我也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宁宸问道:“还有吗?” 纪明臣想了想,然后摇头,“我知道的就这些了。” 宁宸微微皱眉,纪明臣说了这么多,虽然没有什么大的收获...但有一件事可以确定,那就是李瀚儒这个私生子的确存在,而且还找过李瀚儒。 李瀚儒和纪明臣喝酒时情绪崩溃,说这都是他的报应。 那就说明他和这个私生子的见面并不愉快。 看得出来,当时李瀚儒自责又痛苦...这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这个私生子做了什么让李瀚儒愤怒却又出于愧疚,不能惩处他的事。 可李瀚儒虽然是个文人,但骨子里是个狠人。 不然也不会死的时候,将儿孙全都一起带进了地狱。 当时廊州案查到了李瀚儒身上,但他当时根本没有证据。 之所以能将李瀚儒法办,是他主动自首。 如果李瀚儒不愿意,以他做事的老练,宁宸想要抓到他的把柄很难。 他主动自首,说明他是真心悔过。 既然如此,如果廊州案的幕后真凶是这个私生子,李瀚儒又怎么会轻易放过他,甚至对他只字不提呢? 宁宸揉揉眉心,头疼。 他收敛心思,目前最重要的是先找到这个私生子再说。 说话间,到了铸造司。 进来后,宁宸扫了一圈,没看到林星儿。 纪明臣问过后才知道,林星儿在静室。 静室,就是研究图纸,干细活的地方。 宁宸和纪明臣来到隔壁院子。 刚进院子,就听砰地一声! 是爆炸声。 声音是从一个房间传来的。 宁宸脸色大变,加快脚步来到那个房间门口,还没来得及上前敲门,房门自己打开了。 先是一股黑烟冒了出来。 紧接着,一道黑影冲了出来。 看到门前石阶下的宁宸,不由得一怔,然后有些惊讶的张嘴想要说什么?结果一开口,先喷出一股黑烟来。 宁宸都看呆了。 眼前的人,顶着鸡窝头,脸上乌漆嘛黑的,跟锅底上蹭过似的,衣衫也是黑漆漆的。 这人看着有点眼熟啊? “林姑娘?” 宁宸试探着问道。 “民女参见王爷...王爷什么时候回京的?” 声音清脆悦耳,一开口就能听出,的确是林星儿。 “本王才回来......”宁宸上下打量着她,“你...没事吧?” 林星儿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道:“没事没事...就是研究个小玩意儿,结果火药放多了,不小心炸了。” 宁宸不放心地问道:“确定没事?要不要找大夫来看看?” 林星儿满不在乎的说道:“没事,放心吧...又不是第一次了,炸着炸着就习惯了。” 宁宸和纪明臣都忍不住都是嘴角一抽。 两人等了一会儿。 林星儿去洗漱了一下,换了身干净衣衫。 宁宸看着她那张白嫩小巧的瓜子脸,忍不住笑道:“以后还是小心点,这么漂亮的一张脸,要是不小心毁容可就太可惜了。” 纪明臣连连点头,“林姑娘,你以后可得小心点,不然王爷最是怜香惜玉,要是伤着了,他肯定会心疼的。” 宁宸斜了他一眼,为了撮合他和林星儿,这老登都快成专业捧哏的了。 林星儿摸了摸脸,嘻嘻一笑,道:“放心吧,我会小心的。” 宁宸思索了一下说道:“你可以做个面罩出来,就像是面具一样,在眼睛部位装上玻璃,这样既保证视线,又能保护脸。” 林星儿眼睛一亮,拍了拍脑袋,“对呀,这么简单的办法我怎么就没想到呢?王爷果然智慧超群,多谢王爷提醒。” 纪明臣一本正经的说道:“那可不?王爷文武双全,当今天下,不管是拼文还是比武,都无人能望其项背...这世上不缺天才,但这些天才都叫王爷天才。也就是说,天才只是见王爷的门槛而已。 关键是王爷不止文武双全,还生得俊朗不凡,英明神武...这天底下不知道有多少女子做梦都想嫁给王爷,可惜她们连王爷的面都见不到。 所以,若是有机会,可一定得抓住,错过肯定会后悔终身...林姑娘,你说是吧?” 第1696章 年轻时不能见太惊艳的人 宁宸看向纪明臣,突然有些想笑...真是为难他了。 纪明臣的确是个忠君爱国的好官,林星儿的千机术一旦用好了,利国利民,他担心林星儿跑了,一心想撮合他和林星儿。 可这里面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宁宸是帝君,当今皇帝的夫君。 纪明臣给宁宸介绍女人,这要是被安帝知道,他能有好果子吃? 纪明臣自然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不敢太明目张胆,只能暗中使劲,撮合宁宸和林星儿。 林星儿笑容灿烂甜美,微微点头,很赞同纪明臣的话,她说道:“纪大人所言甚是!书上说,这人年轻的时候不能见太惊艳的人,如果错过,往后余生,跟别人连凑合都不愿意。” 纪明臣啪啪鼓掌,“说得好!那林姑娘见到那个让你惊艳的人了吗?” 林星儿笑着点头。 纪明臣看了一眼宁宸,然后笑着问道:“不知道让林姑娘这种惊才绝艳的奇女子都惊艳的人是何方神圣?” 林星儿笑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纪明臣哦了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故意问道:“不知道本官有没有荣幸知道这个人的名字?” 林星儿狡黠一笑,道:“当然,他的名字叫...纪明臣。” “哈哈哈......我就知道林姑娘说的是王...啊?我?” 纪明臣的笑声戛然而止,一脸错愕的指着自己。 林星儿点头,“对,就是纪大人你!” 纪明臣表情僵硬,“这,这这...这怎么能是我呢?” 林星儿笑着说道:“为什么不能是纪大人呢?听说纪大人年轻时丰神俊朗,少年风流,让人惊艳。” 玉儿,是纪明臣的孙女。 纪明臣为了留住林星儿这个天才,可谓是绞尽脑汁,怕她一个人无聊,将自己的孙女介绍给她,让自己的孙女和林星儿成为闺中密友,偶尔约着上街逛逛,免得林星儿觉得这里无聊,生出离开的念头。 纪明臣略微有些得意,他年轻时,那也是风流一时俊俏后生,独领风骚的人物。 但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连连摆手,“林姑娘就别拿我这糟老头子开玩笑了...这里有让人望尘莫及的惊艳人物,跟他比,我根本配不上惊艳两个字。” 林星儿笑着问道:“谁啊?” “这还用问?” 纪明臣看向宁宸,意思不言而喻。 林星儿问道:“纪大人说的是王爷?” 纪明臣点头。 林星儿盯着宁宸看了一会儿,朝着他眨眨眼,然后笑着对纪明臣说道:“我可觉得还是纪大人比较让人惊艳...王爷,你觉得呢?” 宁宸笑道:“本王也是这样觉得。” 林星儿看向纪明臣,道:“所以,自从见到纪大人那一刻开始,觉得他好帅好亲切,我很喜欢,就像是喜欢......”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纪明臣脸色都变了,慌张地摆手,“林姑娘,这可开不得玩笑,我都这么大年纪了,你不能喜欢我,绝对不能......” “为什么啊?”林星儿满脸委屈,说道:“我觉得纪大人真的很像我爷爷,感觉很亲切,所以我很喜欢.....看到纪大人就像是看到了我爷爷一样。 没想到纪大人反应如此之大,是民女冒犯了,终归是民女不配!” 纪明臣的表情倏地一下僵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满脸尴尬地问道:“你说喜欢我,是因为我像你爷爷?” “不然呢?”林星儿歪着脑袋,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看得纪明臣心里一阵发虚,暗骂自己该死,一把年纪了思想怎么能这么龌龊? 宁宸紧抿着唇角,怕自己笑出声来。 这丫头古灵精怪,连纪明臣都敢戏弄。 纪明臣也不傻,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一本正经的说道:“林姑娘跟我孙女年纪相仿,有林姑娘这么漂亮的孙女,本官求之不得。 但是......林姑娘以后有了意中人,成婚后你的夫君也得叫我一声爷爷,林姑娘可愿意?” 林星儿的表情倏地一僵,下意识的看向宁宸。 宁宸脸上的笑容凝固,瞬间笑不出来了。 纪明臣笑眯眯的看着林星儿和宁宸。 宁宸摇头失笑,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他轻咳了一声,话锋一转,岔开话题:“本王这次来,是想问问火枪改造的如何了?” 林星儿也趁势接过话头,竖起一根纤细的手指说道:“一个月,最多一个半月,保证全部改装好。” 宁宸眉头微皱,“不能快点吗?” 一个月后就入秋了,等他赶到东境,还得做准备,然后跨海...时间根本来不及。 如此一来,只能等到明年了。 林星儿点头,“可以...但是我无法保证火枪的质量,炸膛的风险肯定会增加。” 宁宸沉默了。 火枪毁了,他一点都不心疼,但一旦炸膛,就代表着一个宁安军将士或死或伤,这是他不能忍受的。 其实,林星儿比谁都着急,因为宁宸早一天攻打昭和,就能早一天救出他父母,可改造火枪不是着急就有用的,这事关每一个将士的性命。 林星儿接着说道:“就算我这边加快改造速度,我哥那边也来不及...前几天我收到我的哥的来信,改造好所有战船,也得一两个月时间。” 宁宸心里无比失望。 看来今年打昭和是没戏了。 他做梦都想灭了昭和。 昭和不灭,天理不容。 没关系没关系...就让那些血脉脏脏卑贱的爬虫再多活几个月。 他发誓,明年开春,他早早就去海边守着,只要天气渐暖,他第一时间出动...争取明年这个时候,昭和亡国灭种。 宁宸收敛心思,看向林星儿,安慰道:“没关系,不着急,你慢慢改造。” 林星儿的情绪有些低落。 她也很清楚,今年攻打不了昭和了...她父母也就无法获救。 可她真的已经很努力了,一万把火枪改造,还有几百艘战船,都是大工程。 宁宸看出了她心情很低落,再次岔开话题:“林姑娘,刚好本王今日有空,想不想上街逛逛?吃点好吃的,心情会变好。” 林星儿想了想,微微点头,“我想吃烤鸭。” 宁宸笑道:“没问题!” 第1697章 自己成了林星儿最大的危险 大街上,宁宸和林星儿并肩而行。 林星儿手里拿着一个肉包子,小口小口吃着。 宁宸发现林星儿有一点跟他很像,对于路边的小吃很感兴趣。 这不,她看到一个豆花摊位就走不动路了。 要了两碗豆花。 林星儿吃了一口,小脸皱成了包子。 “怎么了,不好吃吗?” “怎么是咸的啊?” “是吗?”宁宸尝了一口,“不对啊,是甜的!” 林星儿又尝了一口,“不可能,就是咸的。” 宁宸失笑,“我很确定,是甜的。” “明明就是咸的。” 宁宸一阵无语,“豆花加糖是甜的,你逼我说是咸的。” 嗯? 说完后,宁宸自己都愣住了。 草...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他看向林星儿,还好对方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妥...不然肯定斯文扫地,她以为自己在耍流氓。 最后,林星儿尝了一下宁宸的,确定宁宸的豆花是甜的。 问过小摊老板才知道,南北方饮食口味不同,而天下士子最后都会汇聚京城...所以京城的很多饮食,都出现了咸甜之分。 最后两人交换了一下。 吃完豆花,宁宸带着林星儿来到荣珍楼。 荣珍楼在景晨很有名,这里售卖衣衫,头面等东西,而且价值不菲,是达官显贵最常光顾的地方...说起来,就是奢侈品店。 林星儿满脸好奇,“王爷带我来这里干啥?” 宁宸一脸无语,“吃饭?” “啊?”林星儿好奇地环顾四周,这里装修考究,来往的人也都是衣衫华丽,但唯独没有烟火气,忍不住嘀咕道:“这看着不像是吃饭的地方啊。” 宁宸莞尔失笑,“这里主营衣衫首饰,胭脂头面等等...有看上的,随便选!” 别的女孩一听买衣服首饰,早就高兴的跳起来了。 林星儿一听,满脸抗拒,连连摆手,“我不要,无功不受禄!” 宁宸笑道:“无功?改造火枪,提升大玄军事实力,你可是功在千秋...所以,不用跟本王客气,随便选!” 林星儿正要说什么?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妇人迎了上来。 “郎君,小娘子,想买什么?咱们荣珍楼什么都有...保证让二位满意。” 宁宸指了指林星儿,笑道:“给她选几套衣服和首饰。” 妇人看着林星儿,满脸惊艳,然后对宁宸说道:“这位娘子生得真是国色天香,这位郎君也是一表人才,两位真恩爱...郎君对娘子真好,真让人羡慕。 小娘子请跟我进来,里面什么都有,最近刚到了一批上好锦绣制成的裙衫,还来了一套精美的头面,小娘子看了一定会喜欢......” 妇人牵着林星儿的手往里面走,叭叭说个不停...林星儿想解释一下她和宁宸的关系都插不进嘴。 突然,妇人回头看来,见宁宸跟在后面,微微一怔,然后说道:“郎君请在这里饮茶稍等,里面全是妇道人家,男子不便入内。” 宁宸只能停下脚步。 林星儿无奈的回头看向宁宸。 宁宸却笑着说道:“多挑几样,不用给我省钱。” 林星儿一脸无奈,其实她对好看的衣服和首饰根本没兴趣...那些精美的黄金首饰,还不如给她一块上好的铁呢。 不过,她最终还是接受了宁宸的好意。 既然来了,那就选一件吧,毕竟是宁宸送的。 宁宸坐着等了一会儿,突然想到自己好像好久没给雨蝶她们送礼物了...既然来了,那就帮她们每人挑几样。 宁宸喊来正在迎客的小伙计。 “客官,有什么吩咐?” 宁宸道:“我想给我妻子买些首饰,但你们这里面都是女子,男子不能入内,我要怎么选?” 小伙计满脸奇怪,然后笑着说道:“客官第一次来我们荣珍楼吧?” 宁宸点头。 “难怪...我们荣珍楼并没有男子不能入内的规矩,来这里的不乏夫妻二人,不管男女,皆可入内挑选...不亲眼看,如何买到称心如意的东西呢?” 宁宸脸色一变,“你是说男的可以进去?” 小伙计点头,“当然可以!” 宁宸沉声喝道:“卫鹰,立刻调城防军将荣珍楼给我围了,任何人不得出入。” 卫鹰一直跟着宁宸,为了不打扰宁宸和林星儿,所以远远地跟着。 “是!” 卫鹰立马领命而去。 “三师兄。” 一道白衣身影从门外冲了进来。 是柯右。 从襄州到京城,都是柯右在带人保护林星儿的安全。 就算林星儿去了兵部,宁宸也没把柯右等人撤回来,让他们守在兵部周围...只要林星儿离开兵部,暗中确保林星儿的安全。 因为林星儿太重要了。 宁宸对她的安全十分重视。 但很显然...他自己成了林星儿最大的危险。 “三师兄,林星儿可能出事了,让人封锁前后门,注意荣珍楼四周。” “是!” 宁宸吩咐完,提剑冲了进去。 小伙计都吓傻了。 宁宸冲到里面...里面的人并不是很多,因为普通人可在这里消费不起。 这里大概十几二十多个人,一目了然,没有看到林星儿。 宁宸脸色难看至极! 这时,一个珠光宝气,打扮庸俗的妇人尖着嗓子,指着宁宸道:“你是何人?手持利器,你想干什么?” 这时,荣珍楼的伙计也反应了过来。 他们把宁宸当成打劫的了。 这里的东西都价值不菲,所以聘请的伙计多少都会点拳脚。 他们手持棍棒,朝着宁宸围了过来。 其中一人怒喝:“把你手里的剑放下,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这里的客人非富即贵,你要是敢乱来,保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把剑放下,大玄律,持有利器,闯入私人领地,主人有权将其打杀,快快放下兵器,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宁宸厉声喝道:“立刻让你们掌柜地滚来见本王。” 一句本王,让在场的人全都愣住了。 一个衣着华丽的青年男子,从宁宸进来就盯着他看,若有所思,总觉得宁宸眼熟,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当听到宁宸自称本王,他脸色大变,立马意识到眼前的人是谁了?急忙拉着身边的女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神色惶恐,浑身都在止不住的颤抖,惊慌道:“下官翰林院修撰宋安旭,参见摄政王!” 第1698章 所有马车,一律严查 一听眼前的人是当今权倾天下的摄政王,所有人都吓得脸色发白,魂不附体,跪了一地。 宁宸看向宋安旭问道:“你可看到一个四十来岁,身穿墨绿色衣衫,打扮俗气的妇人,带着一个十八九岁,容貌十分出众,身穿粉白色长裙的姑娘?” “见过,他们朝着那边的更衣间去了!” 宋安旭指着里面说道,没有一丝犹豫。 因为那个姑娘容貌十分出色,着实让人惊艳,所以进来的时候他多看了几眼。 宁宸看向其他人,厉声问道:“你们可有看到?” 不少人点头,都表示自己看到了。 关键是林星儿年轻貌美,气质出尘,很难不引起别人的注意。 宁宸大步朝着里面的更衣间走去,同时沉声说道:“宋安旭,给本王看好他们,任何人不得妄动。” 宋安旭满脸激动,大声道:“下官遵命!” 王爷竟然记住了他的名字。 他一个小小的修撰,若是平时,别说王爷记住他的名字了,他连见王爷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他入职翰林院两年多了,也只是曾有幸远远地看过宁宸一眼。 他这个职位,若是无人提携,一眼就能看到头,日日与笔墨打交道,这辈子就这样了。 如今,权倾天下的摄政王记住了他的名字,他岂能不激动? 宁宸来到更衣室门口,一脚踹开了门,然后提剑冲了进去。 房间不大,里面没人。 不少人看到林星儿跟着那个妇人进了这个房间,现在没人...答案不言而喻,这里有暗道。 宁宸以剑敲击,寻找密道入口。 他将墙壁和地面仔细检查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突然,他的目光锁定以木框裱起,挂在墙上的镜子。 如今,京城的达官显贵家,都用上了玻璃,镜子。 荣珍楼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奢侈品店,应该是最早一批用上玻璃镜子的。 宁宸上前,敲了敲镜面,然后一剑刺出。 砰地一声,镜面碎裂。 镜子后面露出一个洞口,入口有拖拽的痕迹。 宁宸没有犹豫,直接钻了进去。 这通道矮小,只有一个人蹲着高。 但通道是斜的,一路往下。 宁宸一路往下滑落。 突然,脚下一空,整个人往下坠去。 宁宸低头看去,脸色微变,只见下面竟然布满了倒栽的尖刺。 宁宸冷哼一声,残梦剑脱手飞出,扎在地面...而宁宸身轻如燕,单脚稳稳地站在了剑首之上。 他环顾四周,这是一间地下密室,光线昏暗,而光线是从一扇敞开的石门外透进来的。 宁宸脚尖一点,整个人高高跃起,然后头下脚上落下,闪电般拔出残梦剑,一剑横扫,斩断数根木刺。 没了尖刺,变成了木桩。 宁宸左手在木桩上一撑,整个人借力跃出了石门。 落地后,宁宸警惕的观察四周。 石门外是一条通道,墙上镶嵌着油灯...地上还有几块木板。 看来这些木板本来是平放在那些木刺上的,那妇人带着林星儿下来后,抽走了木板。 宁宸冷哼一声。 对方逃得太过着急。 如果能及时关上石门,保证外面的灯光进不去,密室内一片漆黑,就算是他也发现不了地上的木刺。 宁宸本想赶紧追,但突然又转身回到密室,寒芒闪烁,将地上的木刺全部连根斩断。 他担心柯右他们发现镜子后面的入口跟下来,这些木刺会要了他们的命。 处理完木刺,宁宸持剑疾追。 这条通道很长,等他追到头,发现出口被一块石板堵死了。 宁宸纵身跃起,体内那道气运至掌心,抬手一掌。 砰的一声! 头顶的青石板直接被一掌掀翻。 宁宸落地后,再次纵身一跃,跳出了出口。 出来才发现,这里是一条巷子。 巷子的两边都连接着主路。 宁宸一时间犯了难,不知道往哪边追? 突然,他在空中嗅了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茶香味。 宁宸立马朝着左侧追去。 林星儿有个爱好,那就是她的香囊里装的是她亲手调配的花茶。 用她的话说就是不止可以长时间留香,还能泡着喝。 林星儿还送给过他一个,只是时间长了,早没味儿了。 追出巷子,外面是主路,人来人往,茶香味闻不到了。 宁宸扭头看去,能看到荣珍楼。 这里离荣珍楼的直线距离不过五十丈。 宁宸眼睛微眯,脑子极速旋转。 这里人来人往,想要带走一个人,必须得用到马车。 来荣珍楼的人,非富即贵,出入都坐马车,所以马车在这里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只要停在这巷子口,将林星儿带出来装上马车就可轻松带走。 便在这时,一队城防军朝着这边奔来。 宁宸的命令一出,这片区域的城防军,全部奔向荣珍楼。 宁宸上前,拦下他们,表明身份。 “你们四个,分别前往四方城门,传本王令,封锁城门!” “是!” “你,立刻前往监察司,传本王命令,监察司全部出动...让一个叫路...路勇,对,就叫路勇,走路的路,让这个人立刻来见本王。” 当初,前任左相常承允在监察司大牢假死脱身,他们一路追到城外乱葬岗,当时就是这个路勇,鼻子特别好使,冰天雪地都能捕捉到常承允残留的味道。 宁宸当时打趣说他是人形警犬。 宁宸能记住他,除了他的嗅觉天赋,还有他的姓十分少见。 一个城防军士兵领命而去。 宁宸吩咐其他人,“沿着这条路给本王追,另外通知其他人,街上所有马车,一律严查!” “是!” 吩咐完以后,宁宸转身回到了荣珍楼。 卫鹰看到宁宸,赶紧跑了过来。 “王爷,荣珍楼已经被围了,所有人也已经被控制...荣珍楼掌柜的也找到了,不过,不过......” 宁宸看向他,“不过什么?” 卫鹰低着头说道:“他就在荣珍楼自己的房间,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人已经死了。” 宁宸眼神一缩,“怎么死的?” “上吊!” 宁宸脸色难看,沉默了一会儿,道:“立刻查这个掌柜的身份,他的家眷,还有跟他走得近的人,全部控制起来。” 第1699章 冯奇正:保护林星儿的人真是个废物 荣珍楼离监察司倒是不远。 不到半个时辰,耿京带着人赶到了,同时带来了路勇。 宁宸可没有时间寒暄,对耿京说道:“这里交给你了,路勇我带走了。” 耿京点头,他知道林星儿...更知道林星儿的重要性,她在负责改造火枪,这事关大玄军事实力的提升。 宁宸带着路勇离开了。 来到那个巷子口。 宁宸道:“你能不能闻到一股花茶味?” 路勇仔细闻了闻,点头说道:“回王爷,闻到了...好像是茉莉花的味道,还有别的花香,小的不喝茶,所以分辨不出是什么茶?” 宁宸心里一喜,不愧是人形警犬。 这里人来人往,街对面还有卖各种小吃的,各种味道混在一起,还能闻出花茶的味道,这嗅觉的确牛逼。 宁宸吩咐道:“跟着这股花茶的味道走。” “是!” 路勇嗅着空气,带着宁宸往前走,方向跟宁宸推断马车离开的方向一致。 半道,遇到了冯奇正和潘玉成。 宁宸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潘玉成道:“城防军满大街找人,说是什么人丢了?我们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跟你有关,急忙赶了过来...到底出什么事了?” 宁宸沉声道:“林星儿被人掳走了。” 潘玉成和冯奇正大吃一惊。 林星儿丢了,那事情可就大了。 她负责改造火枪只是其一,最重要的是她清楚火枪火炮的构造...也就是说,谁得到林星儿,就相当拥有了火枪火炮。 冯奇正嚷道:“负责保护林星儿的人是谁?真是个废物,竟然连个人都看不住。” 宁宸嘴角一抽,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林星儿失踪的时候跟我在一起。” 冯奇正表情一僵,抬头看天,假装自己刚才什么都没说。 潘玉成问道:“什么人能在你眼皮子底下把人掳走?” 宁宸示意路勇继续带路,然后道:“孩子没娘,说来话长......边走边说吧!” ...... 宁宸这边在跟潘玉成他们说林星儿失踪的事时,另一边...一辆马车里,随着颠簸,林星儿幽幽醒了过来。 “醒了?” 说话的,正是那个身穿墨绿衣衫,穿金戴银,打扮庸俗的妇人。 林星儿扫视了一圈,立马判断出了目前的情况,她看向妇女,伸出被绳索束缚的双手,道:“看样子我是被绑架了?” 妇人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说道:“好气魄,临危不乱,不愧是千机门百年难遇的天才。” 说着,扬了扬手里的手帕,警告道:“奉劝你别喊,老实一点,别出幺蛾子,不然只能委屈你再睡一阵子了。” 林星儿突然问道:“你们知道跟我在一起的人是谁吗?” 妇女脸上闪过一抹畏惧之色,旋即冷哼一声,道:“当然知道,权倾天下的大玄摄政王宁宸。” 林星儿道:“既然知道,还敢绑我?” 妇女冷笑道:“放心,只要你老实点,我们不会伤害你。宁宸是很厉害,但他不是神,不可能面面俱到,总有薄弱之处...我们能把你从他身边弄走,就能让他找不到我们。” “听你的意思好像是需要我做什么,那就是说你们有求于我......”林星儿举起双手,抬起双腿,露出束缚她的绳索,道:“这就是你们求人的态度?” “求?”妇女冷笑,“是囚,囚禁的囚。” “你们要囚禁我?” “那得看你的表现了。” 林星儿耸耸肩,“好吧,我一定好好表现...但我想知道,你们究竟是谁?想要做什么?” “现在还不是你该知道的时候。” 林星儿哦了一声,然后目光落到了妇女坐垫旁的镂空铁球上,“那是我的东西吧?” 妇女拿起镂空铁球道:“这是什么?” 林星儿道:“就是个玩具,是当年我母亲送给我的...我母亲失踪十年了,这东西我一直带在身上留个念想,能不能还给我?” 妇女还没说话,只听马车外响起一道尖锐的声音:“玩具?看来林姑娘是一点都不老实...宁宸在廊州,被困在黑市的幽艳楼,他抛出此物,爆发出刺目的光芒,让人瞬间致盲,他趁机出手,十二名妖姬,被他趁机斩杀了大半。” 林星儿脸色微微一变,欲哭无泪。 她现在怀疑绑架她的幕后指使是不是宁宸? 她在兵部待的好好的,宁宸非要拉她逛街...逛街你就好好逛街,吃点小吃,然后回去就行了,非得去逛什么荣珍楼,结果被这老女人给迷晕了。 好在她今天虽然没背箱笼,但随身携带了满天星。 可好不容易看到逃跑的希望,这下倒好,满天星的作用也被宁宸给曝光了。 林星儿觉得,她最大的危险就是宁宸。 便在这时,一只手拨开车帘伸了进来,然后道:“东西给我。” 妇女将手里的满天星递了过去。 林星儿双腿被束缚,只能双腿同时踢起,正中妇女的手背。 满天星被踢飞,撞在了车顶上。 就在满天星被踢飞的一瞬间,林星儿闭上眼睛,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砰地一声! 让人双目刺痛的光芒在车厢里爆开,巨大的声响伴随着硝烟扩散开来。 妇女根本来不及反应,瞬间变成了瞎子。 林星儿双手双脚被束缚,倒在地上,像一只大号的蛆一样往外蛄蛹。 “救命啊,救命啊...我是大玄摄政王宁宸的侧王妃,谁救我,摄政王重重有赏,救命啊......” 林星儿一边蛄蛹,一边大喊救命。 马车外,响起阴冷尖锐的声音,“废物,快让她闭嘴。” 妇女此时逐渐恢复了视线,她取出手帕,狠狠地捂住了林星儿的口鼻。 林星儿挣扎了几下,昏死了过去。 现在她能做的都做了,接下来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突然,马车停了下来。 妇女沉声道:“停下干什么?赶紧走。” “我们...我们被堵住了!” 外面的人,声音明显带着惊慌。 妇女一惊,掀开小窗户上的帘子往外看去,不看还好,一看吓了一大跳。 马车外面围满了人。 驾车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瘦小青年,看着围过来的百姓,眼神难掩惊慌,色厉内荏的大喊:“你们想要干什么?都给我让开......” 第1700章 不好忽悠 四周的百姓缓缓朝着马车围拢了过来。 “马车里刚才是什么动静?还有,里面是什么人?” “我刚刚听到马车里好像有人喊救命,说她是摄政王的侧王妃。” “我也听到了,这个可能是贼人。” “我之前还碰到城防军的军爷在检查一辆马车,好像在找什么人?要找的人该不会就在这辆马车里吧?” 刚才,满天星爆炸时的动静,就吸引了不少百姓。 紧接着林星儿大喊救命,关键说自己是宁宸的侧王妃,这还了得,宁宸在大玄百姓心里就是神一样的存在,他的王妃喊救命,百姓岂能坐视不理,所以全都围了过来。 驾车的青年色厉内荏地大吼:“你们这些刁民,瞎说什么?全都给我滚开,否则被撞死了可别怪我。” “说,你是不是绑架的侧王妃?” “没有摄政王就没有我们现在的安稳生活,你这贼人敢绑架侧王妃,就是跟我们所有大玄人过不去。” “对,快把侧王妃放了,不然打死你......” “你跑不掉的,我们已经报官了。” 青年的威胁根本没用,百姓非但没后退,还往前逼近了几步,有人挥舞着手里的扁担,让他赶紧放人。 驾车的青年又惊又怒,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正在这时,车帘掀开了。 一颗脑袋探了出来...是那个庸俗的妇人。 她努力挤出几分和善的笑容,说道:“大家别激动,刚才是我在调配药品,不小心发生了一点小意外,下意识地喊了救命...多谢大家关心。 现在没事了,还请大家让开一条路,这里是主干道,别影响其他人通行...要是让城防军看到你们聚众围车,大家还得接受盘查,耽误时间。” 百姓看着探出头的妇人,并未退去。 有人问:“刚才喊救命是你?” 妇人点头,“是!” “你是摄政王的侧王妃?” 妇人再次恬不知耻地点头。 “你刚才说自己在配药,莫非你是颜郡主?” 颜郡主说的是紫苏。 紫苏姓颜。 紫苏在京城的名气很大,这源于她的医术,而且她名下的所有医馆,每个月初一十五,这两天会免费为百姓诊治。 妇人笑着说道:“是我。” “不,她在说谎...”有人突然大喊,指着她嘲笑道:“我曾有幸在医馆见过颜郡主,生得是国色天香,根本不长她这样。” “我也可以作证,颜郡主曾为我娘治过病,人美心善,她根本就不是。” “我虽然没见过颜郡主,但也听说过...这个老女人,又老又丑,怎么可能是侧王妃...这不是羞辱摄政王吗?” “对,你这丑妇,竟敢冒充摄政王侧妃,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还有,刚才喊救命的声音清脆悦耳,她的声音又老又粗又难听,根本不是她。” “车厢里肯定还有人,大胆贼人,还不快快滚下马车,束手就擒?” 百姓挥舞着扁担,还有其他东西,慢慢逼近马车。 驾车的青年和妇人脸色惊慌,没想到这些刁民还真不好糊弄。 驾车的青年突然拔出匕首,挥舞着大吼道:“我看你们谁敢过来?” 妇人眼神一狠,大喊道:“冲出去......” 青年眼神变得狠辣,微微点头,然后一甩马缰,大喊道:“驾!” 谁知,马匹四蹄打滑,马车纹丝未动。 驾车的青年扭头看去,只见马车轮里插满了扁担,将车轮别死了。 青年气急败坏,无能狂怒。 “大胆贼人,看你往哪儿逃,还不赶紧滚下来束手就擒?” “连摄政王的侧妃都敢绑架,你们有几颗脑袋?” “滚下来,不然乱棍打死你们......” 百姓大喊着让他们滚下来束手就擒。 驾车的青年挥舞着匕首,大吼道:“你们这些贱民,滚开,都给我滚开,不然杀了你们......” “大胆贼人,死到临头还敢猖狂......” 一个人抡起手里的扁担就朝着驾车的青年抽了过去。 其他人见状,一拥而上,十几根扁担朝着青年或砸或抽了过去。 “打他,打他......” 其他百姓呐喊助威。 不曾想,这青年身手还不错,十几根扁担奈何不了他。 一个大娘,看着手里的竹篮,神色犹豫,显得很是为难。 这竹筐里是几十枚鸡蛋,这是她刚买的,儿子过两天成婚要用。 鸡蛋对百姓来说就是奢侈品,就算是京城百姓,一个月也吃不了几次,就算吃得起也舍不得吃。 大娘一咬牙,嘀咕道:“没有摄政王,哪有现在的安稳日子?我儿哪有钱娶妻,哪有钱买鸡蛋?” 旋即,大喊道:“我这里有鸡蛋,用鸡蛋砸他。” 驾车的青年,左右腾挪。 十几根扁担,奈何他不得。 可突然,菜叶子,臭鸡蛋,直接朝着他飞了过来。 大娘的话提醒了其他人,有不少出来买菜的妇人,抓起篮子里的菜就砸了过去。 驾车的青年躲开两根扁担,还没来得及高兴,一枚鸡蛋正中他的额头,蛋液糊了眼睛。 他下意识的伸手去擦,结果十几根扁担落到了他身上。 青年发出一阵阵惨叫,胡乱闪避,结果一脚踩空,从马车上摔了下来。 不等他起身。 十几根扁抽在他身上,直接抽得他吱哇乱叫,满地打滚,爬都爬不起来。 青年拼命地爬到马车下面躲避。 结果十几根扁担伸进马车下面一通乱戳,青年的惨叫声逐渐变弱,他浑身都是血,奄奄一息。 别说他们现在在救摄政王侧妃。 就算是普通人被掳走,他们一样可以把这些贼人乱棍打死。 大玄律,凡遇到拐卖妇女孩童者,打死勿论...直接打死,非但无罪,官府还有奖励,这可是光耀门楣的事。 “住手.....” 一声尖叫响起。 大家下意识的停手,闻声看去。 只见那个妇人从马车里拖出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 妇人手持匕首,架在林星儿的脖子上,歇斯底里地大喊:“我的确不是摄政王侧妃,但她是...你们这些贱民,坏我们大事,你们都该死。 都给我滚开,不然我杀了她...她死了,你们都是害死她的元凶,宁宸定不会放过你们。” 第1701章 一剑断臂 事关摄政王侧妃的安全,百姓不敢妄动了。 妇人见状,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她大喊道:“锦风,你怎么样?” 马车下浑身是血的青年,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试了好几次都失败了。 “你们把他给我抬上马车,不然我立刻杀了她。” 妇人用林星儿的命威胁百姓,让他们将青年抬上马车。 百姓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铮铮马蹄声响起。 一队人马疾驰而来,是城防军。 百姓围了马车的时候,就有人去报官了。 百姓自动让开一条路。 城防军上前,旁边有百姓将事情说了一遍! 得知摄政王侧妃在对方手里,为首的将领也不敢轻举妄动。 他立刻吩咐人,去请摄政王...然后自己上前,跟对方交涉。 ...... 另一边,路勇带着宁宸一路追踪。 一拐弯,发现前面人头攒动,挤满了百姓。 路勇脸色一变,下意识地说道:“这么多人,这下麻烦了!” 冯奇正问道:“怎么麻烦了?” 路勇道:“人太多,各种气味混杂在一起,会彻底掩盖掉那股花茶的香味。” 宁宸脸色一沉。 “老潘,你看看前面发生什么事了?没有重大事情,让他们赶紧散了。” 潘玉成点头,上前去查看。 半刻钟的功夫,潘玉成回来了,神色激动,“林姑娘找到了。” 宁宸先是一怔,旋即迫不及待地问道:“人在哪儿?” 潘玉成指了指前面,然后将打听到的情况说了一遍! 宁宸大喜,百姓真是太给力了! “我们悄悄过去,不要暴露身份,伺机而动。” 潘玉成几人点头,然后走过去混进了人群中。 “让开,把人给我抬上马车,然后让这些贱民让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宁宸挤进人群中,就听到歇斯底里地的嘶吼声。 闻声望去,正是在荣珍楼接待他们的那个庸俗妇人。 对面的城防军将领满脸为难。 他犹豫了半天,最终决定还是按照对方说的去做。 摄政王侧妃的安全重要。 “来人,把他抬到马车上去!” 将领指了指马车底下浑身是血的青年说道。 两个士兵领命上前,将青年从马车下面拖出来,然后准备抬上马车。 可突然,其中一个士兵清楚的感觉到胳膊肘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整条胳膊失去了知觉,下意识地松手,将青年丢在了地上。 青年浑身是伤,这一摔,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妇人满脸紧张,身子前倾,抬头观察。 突然,劲风扑面。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人群中掠出,突然出现在马车旁。 唰!!! 寒芒乍现。 妇人扭头看去,看清来人,脸色大变,她认识宁宸。 百姓则是瞪大了眼睛,满脸惊骇。 妇人惊恐地大喊:“退后,否则我......” 妇人的话戛然而止。 宁宸冷笑道:“否则如何?” 妇人没有回答宁宸的话,而是发出一声惊恐地尖叫! 她刚才想要威胁宁宸的时候,突然发现感觉不到自己的胳膊了。 扭头看去,她拿着匕首的胳膊没了。 旋即,撕心裂肺的疼痛感传来,紧接着鲜血喷涌。 宁宸的剑太快了。 一剑断臂。 妇人发出惊恐凄厉的惨叫。 宁宸直接抓住她的头发,将她从马车上扔了下来。 “老潘,别让她死了,全都带回监察司,由你和老冯亲自审问,必须撬开他们的嘴。” “是!” 直到这时,城防军将领才反应过来。 急忙抱拳道:“幸亏监察司的兄弟来得及时。” 宁宸穿的是便服,他也没见过宁宸,所以不认识...但他认识路勇身上的银衣。 路勇朝着宁宸抱拳,单膝跪下,大声道:“大玄摄政王在此!” 城防军将领吓得一个激灵,脑子嗡的一声! 他急忙带着手下跪倒高呼:“末将城防军豹字营百户曹铭,参见摄政王!” 百姓呼呼啦啦跪了一地,参差不齐的高呼:“草民参见王爷......” 宁宸检查了一下林星儿的情况。 他虽然不懂医术,但能感觉到,林星儿呼吸平稳,看来只是晕过去了,并无大碍。 他心里微微松了口气,然后道:“都起来吧!” “谢王爷!” 待众人起身,宁宸道:“今日多亏了诸位仗义援手,我大玄的百姓,果然忠勇正义...今日在场的诸位,每人赏银五十两。” 百姓一下子沸腾了,喜出望外。 五十两? 普通人家,想要攒五十两银子最起码得好几年。 那赞助鸡蛋的大娘,笑的合不拢嘴,这鸡蛋扔的太值了! 五十两,别说几十只鸡蛋了,买几百只鸡都够了。 宁宸吩咐道:“路勇,曹铭,你们带人将在场的人名字和牒籍记录在册,明日巳时,大家可以来王府门口领取赏银。” 路勇和曹铭上前领命,“遵命!” 百姓欢呼,齐声谢恩:“多谢王爷!” 宁宸笑着摆摆手。 “曹铭,传本王命令,四方城门可以打开了,人找到了,城防军停止搜查。” “是!” 旋即,宁宸驾着马车,带着林星儿离开了。 回到王府。 宁宸抱着林星儿去找紫苏。 紫苏看着宁宸怀里昏迷不醒的林星儿,鼻子在空中嗅了嗅,打趣道:“这姑娘有意思,每次见面都昏迷不醒让你抱着,上次是醉酒,这次是迷药,下次该不会被人打晕吧?” 宁宸苦笑,不过心里倒是松了口气,紫苏能开玩笑,说明林星儿的情况并不严重。 “好了,别开玩笑了,这次是我把她害成这样的...你快帮她瞧瞧。” “放心,只是中了灵犀粉而已,不碍事!” “灵犀粉?” 紫苏道:“一种甲虫,取其角,晒干研磨成粉就能用...江湖上最廉价的迷药之一,优点是制作简单方便,谁都可以制作。人闻了以后,也就是昏迷一两个时辰,对身体没什么伤害。” 虽然嘴上说着不碍事,但还是上前给林星儿把脉,担心还有别的问题。 把完脉,说道:“没其他问题,这姑娘身体很健康,而且......” 紫苏话说了一半不说了。 宁宸下意识地问道:“而且什么?” 紫苏道:“而且她屁股很翘,能生儿子。” 宁宸一整个大无语,“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你不想听这个吗?那说说别的,上次给她清洗的时候,发现她身上的皮肤白皙细腻,吹弹可破,胸也很大......” 宁宸苦笑连连,打断她的话,“她什么时候能醒?” 紫苏耸耸肩,道:“一两个时辰后就能醒来...你要着急,我现在就能让她醒过来。” 第1702章 泼她 “那就让她现在就醒过来,为夫有话要问她。” 宁宸笑着说道。 紫苏点头,走过去倒了杯茶端过来递给宁宸。 宁宸接过来正要喝,却听紫苏道:“不是让你喝的。” “不是喝的,那是干什么的?” 紫苏指了指林星儿,“你不是想让她现在就醒过来吗?泼她,一泼立马醒。” 宁宸看着手里冒着热气的茶水嘴角微微一抽...心说泼可以,但好歹换杯凉茶啊? “卫鹰,求见王爷!” 宁宸正要说什么,外面响起卫鹰的声音。 宁宸看向紫苏,指了指林星儿,“她是因为我才被人绑架,帮我照顾她。” 紫苏微微点头。 宁宸转身来到外面。 卫鹰上前行礼,然后说道:“王爷,荣珍楼已经封查,相关人等带回了监察司...耿紫衣让属下告诉王爷,荣珍楼里发现了宫御用之物。” 宁宸眼神一缩,“御用之物?” 卫鹰点头,俯身说道:“是,这些东西如何流落到荣珍楼的耿紫衣正在调查,让属下回来禀报王爷!” 宁宸眼睛微眯,难道廊州案的幕后黑手藏在宫里? 他有种感觉,廊州案真正的幕后黑手快藏不住了。 这只阴沟里的老鼠快暴露了。 “备马,去监察司!” 御用之物,顾名思义,就是皇帝专用的东西。 如今这些东西出现在宫外,说明盗取这些人东西的人离怀安很近,一般宫女太监可接触不到御用之物。 他必须尽快把人找出来,以免危及到怀安的安全。 “是!” 卫鹰跑着离开,去备马了。 宁宸跟紫苏打了个招呼,朝着府外走去。 走到前院的时候,碰到了萧颜汐。 “宁郎要出门吗?” “去一趟监察司,小汐汐有事吗?” 萧颜汐点头,“刚刚接到消息,西凉新王一个月前,率领八万大军,动身前往临玄城了...算算时间,这几天也该到了。” 宁宸眉梢微扬,冷笑道:“八万大军,够自信的啊?” 萧颜汐道:“你两次征讨,几乎打到了西凉国都,加上这几年他们内战不断,兵力严重不足。 据说澹台云翼手上顶多能凑出十二万大军,他刚登基,朝局不稳,自然不敢把人全部带走,得留下一部分镇守京城。” 宁宸笑着说道:“八万人马,小澹子的压力又小了些...只要她严格按照我的计划去执行,相信过不了多久,西凉圣女就该是西凉女王了。” 跟萧颜汐聊了一会儿,宁宸出府,卫鹰已经备好了马。 翻身上马,直奔监察司。 来到监察司,轻车熟路的来到耿京的房间。 见到耿京,宁宸开门见山,“荣珍楼出现了御用之物?” 耿京点头,指了指桌上的几个匣子。 宁宸上前打开第一个,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这是一个明黄色的花瓶。 耿京道:“这是秀窑出产的明黄双耳盘龙瓶,御用之物。” 宁宸看着手里的花瓶,忍不住吐槽,“这瓶口盘的是龙吗?手艺太差了,跟两条泥鳅似的。” 耿京急忙道:“王爷这话要是传出去,制作这花瓶的工匠必死无疑。” 宁宸一怔,微微点头,“多谢提醒!” 这可是御用之物,事关皇室威严,他的一句吐槽,一个玩笑,就可能要了别人的命。 看来以后得更加谨言慎行。 耿京打开另一个盒子,“王爷请看,这是上品精瓷蓝龙纹笔洗,也是御用之物。” 旋即,指了指另外的盒子,“这里面的东西全都是。” 宁宸沉声道:“好大的胆子,御赐之物都敢倒卖,真不怕死啊。” 耿京道:“其实宫里的东西出现在宫外,并不是什么稀罕事...毕竟陛下平时也会赏赐文武百官一些物件。 但这些东西不一样,这是皇室专用,不可能赏给臣子...而且,一般人也不敢碰这些东西,私藏御用之物,这个有谋逆之嫌啊。” 宁宸眼神冰冷,“赶紧查,能盗取御用之物,还能顺利带出宫,这个人就在陛下身边。 耿紫衣,把这些东西打包,我得进一趟宫。” 耿京点头,将东西包好交给宁宸。 宁宸让卫鹰带上东西,出了监察司,直奔皇宫。 ...... 养心殿。 安帝批阅完手里的奏折,看着龙案上还有一堆奏折,一脸的生无可恋。 她捶了捶肩头,心里吐槽,这当皇帝有什么好的? 忙不完的政务,看不完的奏折。 吐槽归吐槽,奏折还是得看。 “荷叶,通知御膳房,再给朕做一碗燕窝莲子羹。” 荷叶俯身,“陛下,您今天已经喝了两碗了,不能再喝了。” 怀安再次忍不住心里吐槽,当皇帝好惨啊,吃饭被管着,睡觉被管着,现在连想要喝一碗莲子羹都不行。 当皇帝难,当个好皇帝更难。 宝贝儿子,你快快长大...长大了,皇位就是你的了。 怀安已经将主意打到了还在襁褓里的张明墨身上。 怀安这边还在计划阶段,人家女帝那边已经开始实行了。 从玄武城回到武国,女帝就开始琢磨退位的事了。 这阵子,朝政都是由武思君代为处理。 别看武思君才十岁,处理起朝政已经很熟练了,毕竟从五岁就帮女帝处理一些朝政了。 尤其是这次,三千人马对沙国五万大军,竟然还打赢了。 更是在沙国和北蒙的围剿下,成功横穿陀罗国活了下来。 这件事,让武思君收获了一大批的拥护者。 他才十岁啊,还在成长阶段,未来的成就定不输他老爹。 最高兴的就是武国的文武百官,谁会希望自己未来的君主是个昏君呢? 武思君虽然才十岁,但已经展现出了一代明主的才能...这可把武国的文武百官高兴坏了。 武国的未来必然繁荣昌盛。 而女帝已经开始计划她的退休生活了,最多两年,她就会禅位给武思君。 而此时,可怜的怀安还在吐槽当皇帝好惨。 怀安想到了宁宸的建议,现在孩子也大些了,是时候请雨蝶进宫帮忙了。 “荷叶,你派人去王府,请柳郡主进宫一趟。” “是!” 荷叶正要出去,只见一道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 敢不通报直接面见安帝的,也只有宁宸了。 “参见王爷!” 荷叶赶紧行礼。 怀安闻声抬起头,看向宁宸,皱成一团的眉眼立马舒展开来,欢欣雀跃。 第1703章 打江山易,守江山难。 “荷叶,你让人去殿外,把本王带来的东西拿进来。” “是!” 荷叶出去没过一会儿,带着两个小太监,抬着东西走了进来。 怀安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 宁宸摆摆手道:“你们都先下去吧!” 屏退左右,宁宸上前打开包袱,取出一个木盒打开,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问道:“眼熟吗?” 安帝盯着宁宸手里的东西看了一会儿,道:“精瓷蓝龙纹笔洗,这是父皇以前用过的...你看这里,缺了一个角,是有一次我来探望父皇,觉得好看,拿起来看的时候不小心掉在了地上,磕掉了一个角。 不过不影响使用,有一阵子父皇一直在用,后来好像就没看到了...怎么在你手里?” “在宫外发现的......”宁宸指了指其他盒子,道:“这里面都是御用之物。” 旋即,宁宸又将今日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怀安俏脸含煞,“御用之物都敢盗取,真是好大的胆子。” 宁宸提醒,“能盗取御用之物,说明这个人在你身边。” 怀安脸色一变,过了会儿微微摇头,“不可能,荷叶跟了我那么久,不可能背叛我......” “荷叶?” “对呀,这些东西由内务府保管,如今内务府就是荷叶在监管...荷叶的品性我还是了解的,她不可能监守自盗。” “那荷叶之前是谁在管理内务府?” 怀安想了想说道:“荷叶之前是张天伦的人啊,张天伦之前就是全公公...全公公忠心耿耿,绝对不会监守自盗。宁郎,你说会不会是张天伦的人盗取的?” 宁宸微微点头,“有可能,如果是张天伦的人,那我倒是放心了...说明这个人不在你身边。” 怀安道:“新帝登基,一切都要换新的,这些东西我也好久没见过了,想必是张天伦登基后,父皇用过的东西都被封存起来了。 当时朝局混乱,天下动荡不安,这些东西有可能是那个时候被偷盗出宫的。” 宁宸点头,怀安说得不无道理。 新帝登基,老皇帝的东西会被封存起来,等老皇帝薨了,这些东西会随之陪葬。 张天伦执政时,管理是一塌糊涂,那时候有人悄悄把这些东西偷出宫倒卖,倒也不足为奇。 “这些也都是我们的猜测,这些东西究竟是不是张天伦执政时流落到宫外的还有待查证,这段时间你还是得小心...我刚进来的时候跟耿京商量过来,暗中加派保护你的人手,外松内紧。 另外,我让小汐汐进宫,事情没查清楚前,让小汐汐陪着你!” 怀安笑道:“别担心,我身边有影卫,不会有事的。” 玄帝走的时候带走了一部分影卫,但大部分留给了怀安。 宁宸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隐隐不安。 “还是让小汐汐暂时陪在你身边吧,这样我心里踏实点。” 怀安嫣然一笑,她知道宁宸是担心她的安全,点头答应了。 不过,宁宸今晚不留宿,让她很不开心。 宁宸哄好怀安,然后带着卫鹰出宫。 出宫后,宁宸解下胳膊上的袖箭递给卫鹰,还有一枚满天星。 “卫鹰,你立刻回府,把这些东西交给小汐汐,让她收拾一下,进宫陪在陛下身边。” 萧颜汐很聪明,看到袖箭和满天星,定能理解他的用意。 卫鹰接过东西,领命而去。 宁宸则是纵马来到监察司。 来到耿京房间。 宁宸开门见山,“有线索吗?” 耿京道:“我这边还没有,但是潘玉成和冯奇正那边查出了点东西。” “查到什么了?” 耿京耸耸肩,“不知道,他们走得很急,没来及说。” 宁宸走过去坐下,等着潘玉成他们回来。 这一等就是近两个时辰。 就在宁宸等的有些不耐烦的时候,下面人禀报,说是冯奇正和潘玉成回来了。 冯奇正和潘玉成得知宁宸在等他们后,匆匆赶了过来。 “查到什么了?” 潘玉成道:“查清了那两个人的身份,他们是京城人,也是亲姐弟,父母双亡后,一直靠坑蒙拐骗生活,手上沾着人命,官府一直在通缉。 据他们说,有次被官差逼得走投无路,差点被抓到的时候,有人出手救了他们。 之后,他们便一直为这个人效力。” 宁宸问:“查到这个人是谁了吗?” 潘玉成摇头,“他们交代,对方每次跟他们见面,整个人都躲在黑袍里,根本看不清长相,不过能确定的是此人身手了得。 他们这次接到的任务是,绑架林姑娘...那个人答应他们,只要抓到林姑娘,交给接头的人,就给他们一大笔银子,并且送他们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我们刚才就是去抓接头人了,就是外城的那座破庙,我们以前在那里发现了毒郎君...可惜,扑了个空。” 宁宸沉声道:“林星儿获救的事闹的那么大,对方怎么可能傻乎乎的在那里等你们去抓他?” 冯奇正嚷道:“虽然没有抓到人,但我们却知道了接头人的身份。” “嗯?” 宁宸诧异的看着他。 冯奇正道:“接头的人,是昭和人。” 宁宸眼神一缩,看向潘玉成。 潘玉成点头,“没错,的确是昭和人,据他们交代...跟他们接头的人,偶尔嘴里会飙出一两句昭和话。” 耿京脸色难看,“前不久才根据竹田秀七提供的名单,将京城的昭和奸细清洗了一遍...没想到这又冒出来了。” 宁宸沉声道:“正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因为我们不止有外敌,还有吃里扒外的畜生。 其实真正的昭和国奸细并不可怕,因为他们是外来人,需要经营很长时间才能融入当地的环境,获取左邻右舍的信任,最后才有机会刺探情报...这个过程一般需要好几年。 最可怕的是那些吃里扒外的畜生,他们有先天条件,更容易获取情报...吃着大玄的饭,却认贼作父,认狗为主,简直畜生不如。 昭和奸细要灭,这种不懂感恩,吃昭和人拉的屎觉得比大玄饭还香的杂碎更要灭,一旦发现,必诛九族!” 第1704章 可能是个太监 潘玉成看着宁宸,欲言又止。 宁宸注意到他神色不对,问道:“怎么了?有事直接说,我最讨厌男人吞吞吐吐了。” 潘玉成有些犹豫,因为接下来他的话,宁宸非气炸了不可。 “我说了,你别太生气!” “快说......” 潘玉成道:“东京海域布防图可能泄露了!” 宁宸和耿京脸色骤变。 “你说什么?” 潘玉成道:“据那两个人交代,那个黑袍人曾给过他们一副地图,让他们转交给接头人...他们好奇,悄悄打开看过,是海域布防图。” 宁宸铁色铁青,拳头紧握,指骨泛白,眉宇间的杀气让人不寒而栗。 宁宸努力压制住心里的滔天杀意。 “老潘,老冯,你们两个继续审问,死活不论,继续深挖,看看那两个人还知道什么?” “是!” 宁宸则是转身大步朝着外面。 他得尽快找到萧颜汐,让她通知穆安邦,立刻调整沿海的布防。 布防图已经泄露,昭和若是偷袭,后果不堪设想。 他刚出监察司,碰上回来的卫鹰。 “卫鹰,小汐汐进宫了吗?” 卫鹰急忙道:“属下离开府上的时候萧郡主还没出发,这会儿应该在进宫的路上。” “驾!!!” 宁宸纵马而去。 “王爷,属下还有重要的事情禀报。” 卫鹰急忙大喊,然后撒腿追了上去。 他的轻身术非常了得,两个起落追上了还没彻底跑起来的马匹。 宁宸扭头看向他。 卫鹰道:“王爷,那个身上有尿臭味的人有线索了。” 宁宸急忙问道:“快说,什么线索?” 卫鹰道:“颜郡主怀疑那个人是个太监。属下回府的时候,刚好遇到宫里来人,是陛下派人请柳郡主进宫。 接旨的时候,刚好梁枝枝姐妹也在,梁桠桠闻到了那位传旨公公身上的味道,说跟那个黑袍人身上的味道差不多。 颜郡主说,宫里的低品太监,还有打扫太监,身上都有这样的味道...因为他们身体残缺,有时夹不住尿,加上很长时间不洗澡,身上就会有这种尿臭味。” 太监也是等级分明。 比如大总管、副总管、带班首领、御前太监、殿上太监、一般太监和下层打扫处小太监...一般太监和底层小太监,都是边缘牛马,干得多,拿得少,日子过得很苦,不洗澡是常事,因为没那个条件。 宁宸皱眉道:“这里面有个问题,上层太监有人伺候,身上不会有尿臭味...可一个底层太监,又怎么可能接触到内务府呢? 这种身上有味道的太监,连皇帝的面都见不到,根本不可能接触到内务府。 而且,此人还是廊州案的幕后黑手,就更不可能只是个底层太监了。” “这......”卫鹰挠头,跟在马旁,健步如飞,“属下也是听颜郡主说的,具体的...咳咳,咳咳咳......” 卫鹰话没说完,剧烈咳嗽了起来。 宁宸看了他一眼,这是岔气了...极速奔跑的时候最忌讳说话。 “行了,你先回府吧!” 宁宸纵马,半路拦住了进宫的萧颜汐和雨蝶。 “宁郎,你怎么来了?” 感觉马车停下,雨蝶掀起小窗户上的帘子,看到宁宸,诧异的问道。 宁宸下马,跳上马车,道:“我有事找小汐汐。” 宁宸在车厢里待了没一会儿,便下车骑马回府去了。 回到府上。 宁宸立刻找到紫苏。 “你说梁桠桠闻到的尿臭味儿是太监身上的?” 紫苏点头,“如果梁桠桠没闻错的话,那么她说的尿臭味儿就是太监身上的。 因为太监身体残缺,有时会漏尿,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这样,这跟当初给他们施行宫刑的老太监技术有关...而且他们介于男女之间,身上会散发出一股奇怪的味道,加上长时间不洗澡,就会散发出尿臭味儿。” 宁宸沉吟了一下,问道:“只能是底层太监吗?” 紫苏道:“不一定,除了大总管,副总管,御前太监要每日焚香沐浴...大部分太监不用御前行走,自然就不用有这么多讲究,身上难免会有尿臭味儿。” 宁宸眼睛微眯,他现在不确定的是,廊州案幕后真凶和盗取御用之物的人是不是同一个人? 但不管是不是同一个人,如果这个人是个太监,很多事就解释的通了。 尿臭味儿,盗取御用之物,偷海域布防图...这些线索统统指向太监。 布防图这么重要的东西,藏在皇室宝库,重军把守...想要盗取可不容易。 就算是李瀚儒或者纪明臣想看,都得经过安帝首肯。 这个人好大的本事,竟然能拿到布防图。 他已经让萧颜汐告诉怀安,将镇守皇家宝库的相关人等全部拿下,交由监察司审问。 宁宸揉了揉眉心,宫中太监有四千余人,这么多人,想要调查,困难重重啊。 突然,他想到了潘玉成的话。 据那对姐弟说,他们背后的黑袍人身手了得。 宫中太监除了影卫,会武功的可不多。 影卫? 宁宸眼神微微一缩。 这个幕后黑手,该不会是影卫吧? 影卫虽然大有可能,但如何让堂堂左相心甘情愿地被利用呢? 突然,宁宸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除非这个太监,就是李瀚儒的私生子。 如果是这样,很多事情就能解释的通了。 李瀚儒死的时候,把不成器的子孙都拖进了地狱,唯独没提这个幕后黑手...如果这个私生子是太监,太监寿命一般不长,而且身体残缺不会有后代,出于愧疚,并没有供出他,留了他一条残命,也算是一种弥补。 宁宸并不知道自己猜的对不对? 但他觉得自己好像触及到了真相。 大胆猜测,小心求证。 这条线可以查一查。 宁宸跟紫苏打了个招呼,准备进宫。 连他都不知道影卫究竟有多少人?这个得问怀安。 刚从紫苏院子出来,下人前来禀报,说是一个叫路勇的银衣求见。 “带他到前厅。” “是!” 宁宸来到前厅,路勇急忙上前行礼问安。 旋即,双手奉上册子,“王爷,当时在场的百姓全都记录在册,共计二百一十七人,请王爷过目。” 宁宸接过册子,一边翻看,一边问道:“路勇,可愿意留在本王身边做事?” 第1705章 竟然是他? 路勇微微一怔,有些懵。 宁宸道:“你的天赋不该被埋没,你要是愿意的话,可留在本王身边做事!” 路勇没说话,不是不想说,是幸福来得太突然,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宁宸看着他,“怎么,不愿意啊?那算了!” 路勇猛地惊醒过来,扑通跪了下来,满脸激动地说道:“愿意,小的愿誓死追随王爷,鞍前马后,效犬马之劳。” 追随宁宸,这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傻子才不愿意。 宁宸笑道:“起来吧!” 从他入监察司,路勇就在监察司了,人品绝对可靠。 “谢王爷!” 路勇谢恩起身,满脸激动。 宁宸笑了笑,道:“你现在跟着哪位金衣?” “回王爷,属下跟着高金衣!” “高子平?” “是!” “你回去准备一下,明天直接来找本王,高子平那边本王会跟他说。” “属下遵命,属下告退!” 路勇满脸激动的往后退了几步,一转身差点撞到柱子上,尴尬地挠挠头朝着外面走,跨过门槛的时候又差点摔一跤。 宁宸摇头失笑。 宁宸想了想,带着名册前往皇宫。 雨蝶进宫的时候没带孩子,晚上肯定是要回来的。 估计怀安召她进宫,是为了商量让雨蝶进宫帮她的事。 宁宸纵马来到皇宫。 此时天色已经很晚了,宫门早就关了,但这挡不住宁宸。 他一路纵马,来到落凰宫。 门口的侍卫看到宁宸,赶紧放行。 陛下早就下旨,宁宸不管什么时候来,都无需通报,直接放行。 再说了,谁敢拦大玄摄政王啊? 宁宸来到怀安的寝宫门口,还没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怀安和雨蝶欢快的笑声。 宁宸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荷叶最先发现了宁宸,急忙行礼:“奴婢参见王爷!” 怀安,萧颜汐,雨蝶都在。 怀安笑着问道:“宁郎怎么这么晚进宫了?” “来办点事!”宁宸说着,看向荷叶,“你先去外面候着。” 荷叶看向怀安。 怀安微微点头。 荷叶行礼退了下去。 宁宸走过去坐下说道:“我怀疑廊州案的幕后黑手,和盗取御赐之物,边境布防图的是同一个人,而且这个人是宫里的太监。” 怀安并没有显得很惊讶,因为萧颜汐跟她说过一些。 宁宸继续道:“宫中太监四千有余,但会武功的除了影卫并不多。” 怀安一惊,“你怀疑是影卫?” 宁宸点头,“我想要影卫名单。” 怀安点头,“好,我这就拿给你!” 影卫名册,由安帝亲自保管。 雨蝶急忙起身,道:“陛下,臣妾在外面等候!” 影卫,事关皇帝安危。 安帝相信她们,没有避讳...但她们不能不懂规矩。 安帝还没表态,宁宸已经点头了。 感情再好,有些事不能僭越,有些规矩不能破。 雨蝶和萧颜汐退了出去。 怀安抱过床头的龙头瓷枕,同时按下两只龙眼,瓷枕中竟然弹出一个暗匣。 她从里面拿出一本掌心大小的册子递给宁宸。 这本册子的大小和厚度,说明影卫的人数不是很多。 怀安说道:“影卫一共九十九人,父皇离开的时候带走了二十人,宫中现在还有七十九人。” 宁宸翻看着册子。 这上面清楚的记录了每一个影卫的身份。 影卫由老全选拔培养,所以人数不多,但习武天赋都很好,个个都是能独当一面的高手。 他们的身份有可能是御前侍卫,也有可能是太监宫女。 宁宸仔细翻看着影卫名册,先坐一边筛选。 如果这个人是李瀚儒的私生子,那么他的年纪就在三十到三十五岁之间,而且来自廊州。 宁宸让人取来纸笔,将符合条件的人名字全部记录了下来。 不知不觉,夜已经很深了。 怀安不停地打瞌睡,还好明天不上朝,不然肯定起不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经过一遍一遍的筛查,纸上只剩下两个名字了。 一个叫魏季常,另一个叫苏念儒。 宁宸眼神一缩,提笔在苏念儒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 他记得纪明臣说过,三十年前李瀚儒带回京的那个女人就姓苏。 苏是母姓,儒是李瀚儒的儒,念字的意思不难理解。 这个苏念儒在宫中叫...小念子。 这个人他认识,而且还很熟,正是那个传旨太监,也是影卫之一。 草...传旨太监是李瀚儒的私生子? 宁宸大步来到外面,兴奋道:“我知道......” 外间,怀安,萧颜汐,雨蝶正趴在桌上打盹,被宁宸的声音吓了一跳。 怀安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问道:“宁郎,你刚才说知道什么?” 宁宸无奈地笑了笑,问伺候在一旁的荷叶,“什么时辰了?” “回王爷,快四更天了!” 宁宸怔了怔,那是挺晚了。 “荷叶,你派人去把传旨太监小念子喊来。” “奴婢遵命!” 荷叶去办了。 怀安好奇的问道:“宁郎,你找小念子干什么?” 宁宸沉声道:“我怀疑小念子,就是廊州案真正的罪魁祸首。” “竟然是他?” 怀安满脸震惊。 宁宸道:“我也只是猜测,还没实际证据,具体的得见到小念子再说...你们在这里别出去,我去外面等。” 宁宸来到落凰宫外,等着小念子。 可等了半天,等到的是小念子不在宫中的消息。 据宫门口的出入记录,小念子今天奉旨出宫,去王府传旨,请雨蝶进宫...之后就一直没有回宫。 草...跑了? 宁宸返回怀安的寝宫,问雨蝶和萧颜汐:“今天梁桠桠说尿臭味儿的时候,小念子是不是在场听到了?” 萧颜汐想了想,不确定的说道:“应该没有吧,我记得传旨公公离开后,梁桠桠才说的。” “不对...”雨蝶一边回想一边说道:“我记得当时传旨公公刚走出前厅,梁桠桠说她之前闻到的尿臭味儿跟这些公公身上的好像,他应该是听到了,我隐约记得他当时还回头看了一眼。” 萧颜汐摇头,“是吗?我当时只顾着听梁桠桠说话了,没太留意那位传旨公公的反应。” 宁宸嘴角一抽,苦笑道:“干得漂亮!” 第1706章 这个人危害极大 宁宸微微皱眉,看来已经打草惊蛇。 那对儿兄妹被抓,如今梁桠桠又闻到了他身上的尿臭味儿,看来是惊到了小念子。 “小念子到王府是什么时辰?” 萧颜汐想了一下说道:“我进前厅的时候,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日晷,当时刚过申时。” 宁宸眼睛微眯,申时也就是下午三点到五点。 而酉时一到,也就是五点,四方城门就会关闭。 从王府到最近的东城门,快马加鞭也得一个时辰。 也就是说小念子来不及逃出城。 他还在京城。 “荷叶,立刻让人把聂统领找来。” “是!” 不到两刻钟,聂良赶到了。 宁宸在聂良耳边低语了几句。 聂良点头,然后转身飞快的离开了。 宁宸则是摸了摸肚子,看向怀安说道:“突然有点饿了,让人给我准备点吃的。” 怀安立马吩咐人去做。 宁宸等到吃的送来,吃饱喝足后,已经过五更天了,外面天都蒙蒙亮了。 宁宸将萧颜汐拉到一旁,小声叮嘱道:“立刻传信给太上皇,把情况说清楚,提醒他们小心影卫...以免影卫中有小念子的人。 另外,保护好怀安和自己。” 萧颜汐微微点头。 旋即,又叮嘱怀安,暂时将影卫调离,安全由萧颜汐和聂良保护。 因为影卫不能全部隔离调查,影卫的可怕之处在于身份成谜,如果大张旗鼓隔离调查,影卫的身份全暴露了。 所以,只能一个一个调查,而且调查之人,不止懂得审问技巧,还得绝对忠心可靠,不会泄露影卫的身份...这个人,非耿京莫属。 最好最快的办法,就是抓到小念子,撬开他的嘴同时,一个一个审问影卫,双管齐下。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和雨蝶就先回府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宁宸带着雨蝶离开了皇宫。 两人同乘一匹马,宁宸抱紧她,问道:“冷吗?” 今年好像冷得早一些,还没入秋,但是这个时间点能感觉到寒意阵阵。 雨蝶缩进宁宸怀里,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轻轻摇头,“不冷。” 宁宸抱着雨蝶的腰肢,下巴搭在她肩膀上,嗅着他身上的奶香味,坏笑道:“水晶帘下恣窥张,半臂才遮菽乳香。” 雨蝶俏脸一红,心里却十分欢喜。 宁宸调戏雨蝶的时候,眼睛却锐利如鹰隼,不着痕迹的扫视着四周。 可一直到府门前,也没有什么事发生。 将雨蝶抱下马,让她先回府。 宁宸则是调转马头,原路返回。 走了没多久,在离王府不远的一处巷子口停了下来。 巷子里走出一个人,竟然是耿京。 “可有发现?” 耿京摇头。 出宫前,宁宸就让聂良通知耿京,沿途设防。 他之所以说肚子饿,吃了点东西,是为了给耿京留出布控的时间。 他想用自己引出小念子,看来自己的吸引力不够。 耿京道:“对了,之前王爷让我查的事情有消息了...我们找到了当初弹劾李瀚儒的政敌,是当初的御史大夫,他因为意外摔断了腿,大玄律身体残缺不可为官,所以他十几年前就辞官归乡了。 今天傍晚,我们才收到飞鸽传书,据他在信中所说,李氏族人当年原本打算瞒着李瀚儒弄死那姓苏的女人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没想到那女人命大,侥幸逃生了。 十几年后,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来李家认亲...这个孩子,正是那姓苏的女人生的。 他当时本想借此机会,弹劾李瀚儒负心薄幸,抛弃骨肉,谁知意外摔断了腿,仕途也因此中断,自然也没心思关心这些事了。” 宁宸沉声道:“根据记录,小念子就是十五岁入宫的。” 耿京道:“那这么说王爷的猜测是对的,小念子就是李瀚儒的私生子。” 宁宸看着他,突然呵呵两声,“你这消息再晚一点,小念子已经跑出京城了。” 耿京满脸尴尬,俯身道:“那位老御史大夫远在苍州,所以消息慢了点。” 宁宸摆摆手,道:“先不说这些了,既然有了嫌疑人,那就抓人...立刻发布通缉令,另外传本王命令,四方城门暂且不开,全城缉捕小念子。 一定要找到他,这个人的危害性太大了,我得知道他将海域布防图交给了谁? 对了,这件事交给老潘他们去做,你明天上午进宫面圣,陛下会有任务给你。” 耿京点头,“是!” ...... 翌日,宁宸早上。 宁宸起床简单洗漱了一下,打着哈欠来到前厅,他昨晚就睡了一个多时辰。 旋即,吩咐人去把柯右找来。 宁宸喝了两盏茶的功夫,柯右匆匆赶来了。 “三师兄,你带上其他师兄,暗中布防在王府四周,看看可有人暗中窥探王府,一旦发现,不管是谁,立刻拿下!” “是,还有别的吩咐吗?” 宁宸摇头。 柯右转身离开了。 他是个很利索的人,宁宸吩咐,他就去做,从不问为什么? 这是对宁宸信任,也是师兄对师弟的宠爱。 柯右刚走,一个下人前来禀报,说是有个叫路勇的人求见。 “带他过来!” 很快,路勇被带到了宁宸面前。 “属下参见王爷!” 路勇满脸激动地上前叩拜。 “起来吧!” “谢王爷!” 宁宸看着他说道:“昨天忘了跟你说,跟着本王危险重重,随时都有可能遇到危险,甚至丢了性命。” 路勇俯身,无比严肃地说道:“属下不怕危险,若真的遇到危险,属下一定挡在王爷面前。 昨天回家,属下跟父母妻儿说以后要跟着王爷做事,他们高兴的一夜未眠,今早天都没亮就催促属下来王府报道,临行时...我爹让我跪在祖宗灵位前发誓,誓死保护王爷安全。” 宁宸笑着微微点头。 “吃早饭了吗?” 路勇老实的摇头,“回王爷,没吃!” 宁宸笑道:“卫鹰?” 卫鹰快步从外面走进来,俯身道:“属下在!” “你带路勇去安顿一下,他以后就住在你隔壁房间...安顿好以后,带他来膳厅。” “是!” 第1707章 澹台青月束手就擒 卫鹰带着路勇从前厅出来。 路上,一直斜着眼睛打量路勇,然后问道:“你有什么本事,能得王爷另眼相待?” 路勇微微怔了怔,然后道:“在下从小鼻子就比较好使,可以闻到别人闻不到的味道。” 卫鹰表情变得无比古怪,这算什么本事,不就是狗吗? 他咳了一声,道:“你叫路勇是吧?” “是!” “我叫卫鹰,是王爷最信任的人,既然你以后跟着王爷做事,那就要用心,王爷身边不养闲人...我比你认识王爷早,以后你就听我的,知道吗?” 路勇笑着说道:“我十年前就认识王爷了,卫兄什么时候认识的?” 卫鹰:“......” 卫鹰有些羞怒,说道:“这你不用管,总之以后听我的没错。” 路勇笑道:“我刚来,的确有很多不懂之处,还请卫兄多多指点。” 卫鹰点点头,一副老大的派头,“回头有时间,我跟你好好讲讲王爷的忌讳,免得你惹怒了王爷还不自知...总之一句话,在王爷身边做事,一定要用心,最重要的就是要忠心。 遇到危险,我们可以死,但是王爷不能掉一根头发,明白吗?” 路勇点头,“明白了!” “别光嘴上说明白了,要做到才算。”卫鹰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会盯着你的,一旦发现你做出不利于王爷的事,我会第一个干掉你。” 路勇微微一笑,回了两个字:“一样!” 卫鹰很不爽,这个家伙看起来有些不服他,看来得找机会好好敲打敲打,让他知道谁才是王爷面前的红人。 殊不知,路勇出身监察司,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是那么好敲打的吗?卫鹰这点小心思,想要当老大,他岂会看不出来...不过这些都是无伤大雅的小事。 安顿好路勇。 卫鹰带着他来到膳厅。 宁宸已经在这里了。 “参见王爷!” 两人上前行礼。 宁宸指了指对面的凳子,笑道:“坐下吃早饭。” 两人惶恐道:“属下不敢!” 让他们端下去吃还行,跟宁宸一桌他们可不敢。 路勇也没想到宁宸会让他同桌,他可没这个胆量。 宁宸笑道:“让你们坐就坐,吃饱了一会儿有任务交给你们...路勇见过太监吧?” “回王爷,见过!” “太监身上有股味儿,你能闻到吗?” 路勇犹豫了一下,道:“一股奇怪的尿臭味儿。” 宁宸笑着点头,“有个太监叛逃出宫,人就在京城,一会儿吃饱喝足你去找潘玉成,跟他一起帮本王把这个人揪出来。” 路勇俯身道:“是,属下一定全力以赴!” 这是他追随宁宸后的第一个人任务,一定要办得漂亮...路勇在心里发誓! ...... 宁宸这边,在满城搜捕小念子。 而远在西凉的临玄城,城关之上,一袭白衣的澹台青月迎风而立,衣袂飘荡,宛若谪仙子。 岑顾仪站在澹台青月身后,满脸担忧。 因为马上澹台青月就要出城投降,束手就擒了。 “报......” 一个斥候,一路高喊着奔上城头。 “启禀圣女,大司马...朝廷大军离我们还有五十里。” 澹台青月微微点头,“知道了,再探!” “是!” 斥候飞奔而去。 岑顾仪满脸担忧,“圣女,你确定澹台云翼不会直接杀了你?” 澹台青月眺望远方,那是大玄的方向。 “我相信他,因为他从来没输过...对了,东西送到了吗?” 岑顾仪点头,“算算时间,应该快送到了。” 澹台青月清冷的眸子浮现出一抹笑容,轻声道:“这么久了,都是他一直在帮我,我从未汇报过,希望他能喜欢我送他的礼物。 好久没见他了,不知道他是胖了还是瘦了?” 岑顾仪:“......” “老夫还是觉得,你出城投降太过危险...要不老夫带其他人去?” 澹台青月摆手,“早已昭告全城,我会出城投降,用自己的命护全城周全...我若此时躲起来,岂不是寒了百姓的心,日后谁还会信我?” 岑顾仪微微点头,只能祈求老天保佑,一切顺利。 澹台青月,一直在城头站到了傍晚。 夕阳西斜。 大地微微颤抖。 临玄城外,尘土遮天蔽日。 澹台云翼带着八万大军,兵临城下。 澹台云翼身披金甲,手持象征着最高权势的黄金宝剑。 他本就是武将出身,身材魁梧,五官倒也算俊朗。 大军缓缓停下,战旗迎风招展。 澹台云翼遥望城头。 看到一袭白衣,飘飘欲仙的身影,眼神中忍不住闪过一抹贪婪之色。 不过,他最终强行忍住了心里的贪婪。 他的目光落到了临玄城上。 这才是他此次前来的主要目的。 若是夺下临玄城,保证西凉国土完整,他将会在史册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至于澹台青月,待他拿下临玄城,还怕她跑了不成? “来人,上前喊话,告诉临玄城的乱臣贼子,让他们快快打开城门,出门迎接本王,尚能保得一命...否则,别怪本王不客气!” 澹台云翼是个聪明人,并没有自称朕。 他是来俯首称臣的,只能称王。 不能让大玄觉得他不是真心臣服。 喊话兵上前喊话,让城中的人打开城门,出城迎接西凉王,不然八万大军将踏平临玄城,鸡犬不留。 城中没有回应。 但是大街上,无数兵马纵马而行。 他们在安抚百姓,让他们放心,圣女愿出城投降,用自己的命护大家周全。 若有人不信,可登上城墙,亲眼目睹圣女出城投降。 以往,百姓是不许登上城墙的,但现在可以。 ...... 城外,就在澹台云翼等的不耐烦的时候,城门缓缓打开了。 一群人缓缓走出,大概百人左右,手无兵刃。 为首的,一袭白衣,正是澹台青月。 她的身后,是岑顾仪。 澹台云翼身边的亲军,立刻剑拔弩张。 澹台青月带人来到三十步左右,清冷的声音响起:“西凉圣女澹台青月,携临玄城千户以上将领出城投降,愿束手就擒,只求西凉王饶过城中的百姓和将士。” 说完,率领所有人缓缓跪下,澹台青月解下腰间的白素腰带,双手捧过头顶。 这在西凉,代表着认输了,愿束手就擒! 第1708章 他真正忌惮的是宁宸 澹台云翼看着跪在他面前的澹台青月,眼神炽热。 西凉圣女,以前他可望而不可及的人物,如今竟然跪在他面前。 心里的那种满足感,根本无法用言语来表达。 而眼前这个情况,他并不意外。 因为他早就知道,临玄城民心惶惶,军心不稳。 而澹台青月昭告全城,愿为临玄城的百姓和将士出城投降,束手就擒。 澹台云翼纵马上前,神色张狂的不可一世。 “澹台青月,抬起头来。” 澹台青月缓缓抬起头。 澹台云翼看着那张完美到无可挑剔的脸,眼神炽热。 西凉圣女,武道之最,这样的女人玩起来才有意思,才能彰显他的强大。 他冷笑着说道:“本王为何要答应你?尔等乱臣贼子,凭什么觉得你们投降,本王就会饶了你们?” 澹台青月缓缓说道:“你初登大宝,根基不稳,若是涂炭生灵,恐怕会民心尽失。” 澹台青月回头看了一眼,淡淡地说道:“你也不想成为残暴狠毒的无道昏君,遗臭万年吧?” 澹台云翼抬头看去,眼神微微一缩。 只见临玄城的城墙上,站满了百姓。 “好好好......”澹台云翼怒极反笑,“你敢算计本王?” 澹台青月是为了保护城中百姓和将士才投降的,如果自己这个时候杀了她,那么必定会激起民怨。 他刚登基,朝局不稳,需要民心,澹台青月就是利用了这一点。 澹台青月道:“不敢,这是为城中的百姓和将士求一条活路而已...他们是因为我,成为了乱民叛军,一切罪责在我,他们是受我连累。 我愿以死结束一切,只求你对城中的人网开一面,他们也是西凉的百姓。 大司马,军中千户以上的将领皆在这里,城中没人能对你构成威胁...放过城中人,百姓自会对你感恩戴德,成就你仁君之名。” 澹台云翼盯着她没有说话。 他原本就没打算处死澹台青月。 他觉得,只有这么优秀的女人,才配得上他。 据说,连宁宸都没碰到她的身子。 连宁宸都搞不定的女人,若是在自己身下承欢...一想到这里,他就激动得浑身颤抖。 “来人,给他们戴上手铐脚镣...给圣女多戴几套。” 澹台云翼下令。 澹台青月可是武道巅峰,就算手无兵器,他也不敢轻易靠近。 很快,澹台云翼的亲军上前,给所有人都戴上了手铐脚镣,澹台青月更是戴了三套。 澹台云翼这才敢靠近。 他来到澹台青月面前蹲下身子,看着她绝美的容颜,压低声音道:“当初我心系于你,而你却连看都懒得看我一眼,那时可曾想过,有朝一日会跪在我脚下?” 澹台青月眼神清冷,面无表情。 澹台云翼邪笑,“我西凉的圣女,天下习武之人心目中的神,容颜绝世,不知道你这样的女人在床上会是什么滋味? 听说连宁宸都没碰过你的身子,莫不是给我留的? 我真的很期待你在床上的表现。 我可以答应你放过临玄城的人,但你得心甘情愿成为我的女人。” 澹台青月冷声道:“我是弑君的乱臣贼子,你敢要我,就不怕好不容易积攒的这点好名声都毁于一旦?” “你心里果然有我,这个时候还不忘为我着想......”澹台云翼发出一阵恶心的笑声,然后压低声音说道:“你放心,我的后宫那么大,多一个你,不会有人发现。 另外,悄悄告诉你,如果我玩腻了,会杀了你。 所以,别冷着一张脸,要学会笑脸相迎,更要学会讨好我,让我能一直对你保持新鲜感,这样你才能活得长。” 澹台青月俏脸含煞。 澹台云翼却满脸邪笑,“故作矜持,希望你在床上的时候别舒服的叫出声,哈哈哈......” “莫天放!” 一个身披银甲的将领快步走过来。 莫天放,澹台云翼的副将。 “传本王命令,昭告全城,本王仁慈,念他们是受人蛊惑,只要他们老实,本王愿网开一面,恩赦临玄城。” 摩天放俯身“是!” 澹台云翼道:“另外,派人接管城中那两万残军,投降者不杀,反抗者满门抄斩!” “是!” 澹台云翼让人将澹台青月等人看押了起来。 同时,让大军原地驻扎,并未进城。 他是个很谨慎的人,担心城中有埋伏,等一切都安全了,他才会进城。 一想到澹台青月的绝世容颜,他就有些把持不住。 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若她现在强上了澹台青月,定会在将士们心里留下一个荒淫无道的恶名。 他才登基,需要民心和军心,处处都得收敛点。 没关系,等这边的事了了,他会李代桃僵,给澹台青月找个替死鬼,真正的澹台青月悄悄藏在后宫,等他玩腻了,直接处死,神不知鬼不觉。 其实民意对他来说只是一部分。 他真正忌惮的是宁宸。 据说宁宸和澹台青月关系匪浅。 宁宸选择接受他俯首称臣,那就是放弃了澹台青月。 但是,他可以杀了澹台青月,但不能光明正大的睡了澹台青月...不然就是打宁宸的脸,就是作死! 澹台青月跟在宁宸身边好几年,宁宸都没进她的身...他要是先入为主,那不是把宁宸的脸踩在地上摩擦吗?到时候宁宸岂会放过他? 所以,澹台青月可以玩,但是不能让别人知道,更不能让宁宸知道。 小不忍则乱大谋。 所以必须得忍...忍到和大玄签订臣服条约,返回西凉国都,到时候澹台青月,他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接管临玄城比澹台云翼想象的还顺利。 他的人马进城后,澹台青月那两万人马,还有城中的百姓,根本没有反抗。 不过想想也是,澹台青月,岑顾仪,还有军中千户以上的将领都成了阶下囚,群龙无首,他们拿什么反抗? 翌日,上午。 澹台云翼进城,入住城主府。 澹台青月的两万人马,已经被缴械,分别关押在城中各处。 四方城门已经被澹台云翼的人接手。 整个临玄城,如今都在澹台云翼的掌控中。 第1709章 跟他们拼了 一晃三天已过。 澹台云翼在临玄城彻底站稳了脚跟。 如今,就是跟大玄那边碰面的事了。 城主府,宽敞的房间里。 丝竹声悦耳。 妖艳的舞姬扭动着款款腰肢。 澹台云翼眯着眼睛,喝着酒,满脸享受。 暂时不能碰澹台青月,他只能暂时用这些歌姬舞姬来发泄兽欲。 莫天放走了进来。 “启禀陛下,都安排妥了!” 外人面前,他喊澹台云翼王爷。 私底下,喊陛下! 这也是澹台云翼要求的,偶尔过过当皇帝的瘾。 “你们都下去吧!” 澹台云翼屏退左右。 莫天放再次俯身说道:“陛下,都准备好了,明日便可出发!只是宁宸没出面,只派了一个武王,委屈陛下了。 宁宸也太狂妄了,您好歹也是一国之君,接受降表这么重要的事,他竟然让武王代为接受,根本没把您放在眼里。” 澹台云翼脸色铁青。 “朕又何尝不憋屈,只是形势比人强,西凉如今势弱,只能仰仗大玄鼻息。 不过没关系,等到跟大玄通商,便能快速恢复经济,到时候招兵买马...没有经久不衰的王朝,大玄也是一样,要不是宁宸强行给大玄续命,大玄在张天伦手上就该覆灭了。 放心吧,迟早有一天,我们不用仰仗大玄鼻息,到时候...新账老账一起算。” 莫天放愤愤不平,“宁宸答应了您的要求,却扭头离开了,让武王代大玄接受我们的投诚,这分明就是在羞辱你,欺人太甚,迟早有一天,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澹台云翼沉声道:“这话以后不要再说了,藏在心里就行。 其实宁宸不在,也并非坏事,这个人阴险狡诈,锱铢必较,睚眦必报,当年我们攻破大玄西关城的事,他可一直记着...他不在最好,不然指不定怎么为难我们呢。” 莫天放点头,表示同意。 以宁宸睚眦必报的性格,说不定会让澹台云翼穿上舞姬的衣服跳舞都说不定。 澹台云翼继续说道:“既然一切准备就绪,那明天上午,出发前往边境...朕刚登基,朝中的局势还不稳,得尽快回去。 对了,一定要给朕看好澹台青月。” 莫天放俯身,“臣,遵旨!” 翌日,上午。 澹台云翼带着五万大军,直奔边境。 临玄城,留下了三万大军镇守,由他的心腹爱将曲威统领。 曲威是个十分好色的人。 澹台云翼不在,临玄城他说了算。 所以,当晚他打着犒劳手下的名义,让人带来许多歌姬舞姬,寻欢作乐。 午夜子时! 城主府门口,黑暗中人影绰绰。 一个护卫,似乎有所察觉,揉了揉眼睛,盯着黑暗中,问旁边的同伴:“喂,你听到什么动静没有?” 旁边的侍卫摇头,“没有!” 话音未落,突然间他的脖子上多了一支箭,脖子被直接洞穿。 不等其他侍卫反应,黑暗中射出十几道箭矢。 这些箭矢像是长了眼睛似的,将城主府门前的所有侍卫射杀,可见放箭的人个个箭术了得。 便在这时,无数身影,从黑暗中现身,在城主府前汇聚。 大概两三百人。 为首之人,身材瘦高,眼神锐利如刀,浑身竟然散发着一股子野兽的气息。 此人名叫山狼,武国人。 据说他小时候被父母遗弃在大山里,是被狼养大的,所以才叫山狼。 其实根本不是。 他只是小时候养过两只被母狼遗弃的小狼。 他跟大家解释过,但没人听。 他本身也不善言辞,后来也就懒得解释了。 不过,他虽然不是被狼养大的,但却是跟两只狼一起长大的,所以身上带着野兽的气息,由于打仗不要命,被石山看中,成了他的得力战将。 山狼沉声吩咐:“留下几个人守住大门,其余的人跟我冲...进去后,披甲执锐者,一个不留!” “是!” 山狼带人冲进了城主府。 他们刚进来,就被城主府的守卫发现了。 可不等他们做出反应,便被利剑射穿咽喉,夺走了性命。 山狼带领的这几百人,是神狼军的精锐,不止个个是神射手,战斗力也是神狼军中最恐怖的。 他们在武国大军中的地位,犹如大玄的宁安军。 山狼带着几百人,直接杀了进去。 大殿内,歌舞升平。 曲威搂着美人,大手在娇躯上不断游走,看着翩翩起舞的舞姬,笑容淫荡...还不忘端起酒杯,跟手下推杯换盏,喝得是满脸通红。 便在这时,外面一片吵杂声! 曲威大怒,大着舌头喝问道:“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显然,他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而与此同时,临玄城中,出现了几队人马,大概都在三百人左右。 一队人马,身穿西凉朝廷大军的军服,毫无征兆,开始屠杀临玄城的百姓。 整个城西,乱作一团。 黑夜中,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百姓惊慌失措,争相逃命。 可这支队伍,行军速度极快,下手狠辣,所过之处,满地横尸。 就在百姓绝望之际,突然又出现了一支队伍。 这支队伍大概三百余人,没有披甲执锐,只有一身素衣。 “大家不要怕,我们是圣女麾下,澹台云翼丧尽天良,答应放过我们,却暗中下令,想要将临玄城的人赶尽杀绝...你们快逃,我们拦住他们。” 这些身穿素衣的将士,悍不畏死,赤手空拳冲向那支披甲执锐的队伍。 他们既无护甲,又无兵器,只有一腔热血,大喊着誓死也要帮圣女保护好临玄城的百姓...可他们的血肉之躯,根本挡不住敌人的屠刀。 看着那些手无寸铁的将士,为了保护他们,被澹台云翼的手下屠杀,不断倒下,百姓红了眼睛。 “乡亲们,澹台云翼丧尽天良,出尔反尔,想要将我们屠戮殆尽,此时不反,更待何时?” “圣女的手下被缴了械,他们只能用自己的命保护我们...难道我们要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吗?” “如果我们不反抗,最终也难逃一死,与其被当成猪样一样杀了,还不如和圣女的手下一起反抗,说不定还能博取一条生路。” “我们虽然是普通老百姓,但我们也有膀子力气,没有刀枪剑戟,我们有锄头镰刀石头,跟他们拼了......” 百姓不逃了,神色依旧有些惊慌,但眼神却变了,他们忍着恐惧,壮着胆子开始了反击。 第1710章 毒计 这些百姓刚才在逃命,不可能带着武器。 虽然手无寸铁,但也以捡现成的,路边的木棍,石头,都成了他们的武器。 墙上的砖抠下来,地上的青石板掀起来,然后摔碎,捡起碎块朝着那些披甲执锐的朝廷大军砸去。 石头乱飞,不少人都中招了。 “你们这些刁民,竟敢跟着澹台青月的人谋反...好好好,都给我等着,等我回去禀报西凉王,请他发兵,将你们这些贱民杀光,撤......” 为首的将领气急败坏的大喊。 五百多披甲执锐的朝廷大军撤了。 百姓有些懵,这就撤了? 一个身穿素衣的将士大喊:“乡亲们,他们撤退不是怕了,而是不想受伤...他们是澹台云翼的亲军,我们刚才用石头砸伤了他们,形如谋反,这事不可能善了。” 百姓再次陷入了恐慌。 那个将士再次大喊:“乡亲们,别害怕...我们是圣女的麾下,圣女为了保护我们,甘愿投降,用自己的命护我们周全。 可澹台云翼卑鄙无耻,出尔反尔,想要暗中将我们都杀光...就算我们不攻击他的亲军,他们也不会放过我们。 事到如今,除了反抗,没有别的路可走。 乡亲们,跟我们一起吧...澹台云翼只留了三万人马,临玄城十几万百姓,我们一起反抗,还是有胜算的,要是不反抗,必死无疑!” 百姓也不傻,自然知道这一点。 “将军,那我们该怎么做?” 那个将士说道:“圣女麾下的两万人马都被分开关押起来了,我们是好不容易才逃出来...这样,我们去救圣女和其他人。你们去游说其他乡亲。 告诉他们,不反抗,我们都得死...只有跟着圣女反抗,我们才有活路。 相信我们军民同心,一定能搏出一条生路。” 百姓逐渐被感染,纷纷点头。 事到如今,他们也没得选,不反抗,就只能等着被澹台云翼的人屠杀。 那身穿素衣的将领大喊:“好,那我们分头行动......” 他带着人迅速离开,去营救其他人了。 百姓也离开了,去游说自己的亲戚朋友,左邻右舍。 等人走了以后,澹台青月的麾下,也就是那些身穿素衣,手无寸铁,原本被杀的人,竟然从地上坐了起来。 而与此同时,刚刚撤走的那批人马,也就澹台云翼的五百亲军...此时在一处宽敞的街道上,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几十名跟他们穿同样军服的尸体。 为首的将领沉声道:“传令,卸甲!” 命令传达下去,五百将士丢盔弃甲。 因为他们根本不是澹台云翼的亲军,而是武国将士假扮的...但屠杀百姓是真的,地上的尸体也是真的,是澹台云翼的巡逻队,刚好被他们碰上,顺手解决了。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假扮澹台云翼的人,屠杀西凉百姓,激起民愤。 刚才那些身穿素衣,手无寸铁,自称澹台青月麾下,用命保护百姓的人,也是武国将士,这是他们合伙演的一出戏。 其目的,就是激起民愤,让民心彻底倒向澹台青月。 这种戏码,不止他们这边,城南,城东,城北都在上演。 没办法,他们在太初阁的帮助下,勉强在城中藏了一千五百多人,澹台青月的人被分别关押,不利用民心,想要击溃澹台云翼留下的三万人马,反败为胜,无疑是痴人说梦。 而屠杀百姓,激起民愤这条毒计,连澹台青月都不知道。 这条毒计,是宁宸秘密下达给石山的。 澹台青月只知道澹台云翼率军离开临玄城的当晚,会有武国士兵救她和她的人马。 她有信心,两万人马,加上武国将士...足以对付澹台云翼留下的三万人马。 可她没想过,她的两万人马已经被缴械,就算被救出来,一时间没有甲胄,没有兵器,战斗力大跌,怎么跟澹台云翼的三万人马对抗? 唯一的优势就是熟悉城中的地形。 可一旦天亮,他们这点可怜的优势荡然无存,就算个个悍不畏死,赢的几率也不大。 就算赢了,那也是惨胜。 所以,宁宸真正的计策,是利用民心。 屠杀百姓,激起民愤这条计虽然毒了点,但管用啊。 有百姓帮助,澹台青月赢面会很大,而且很轻松。 之所以没告诉她,是因为澹台青月轴的很...她要是知道,肯定不会同意。 而此时,丢盔弃甲的武国将士,又换上了提前藏好的甲胄,这是澹台青月麾下将士的甲胄。 他们如一道利箭,直奔澹台青月麾下将士被关押的地方。 澹台云翼最大的错,就是将澹台青月的人关押的太分散...分别关押在十几处地方。 每个地方关押的人不多,两三千人...所以,看守就不多。 这也就给了武国将士顺利救人的机会。 而此时,城主府,早已变成了人间炼狱。 城主府,一千敌军,几乎被山狼带人屠尽了。 澹台云翼的副将曲威,被山狼一箭钉死在椅子上。 他跟手下喝的五迷三道。 听到外面吵杂声,喝问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可回答他的,是一支从门外射进来,洞穿他肩膀的利箭。 紧接着,山狼走了进来...再张弓搭箭,一箭射穿了曲威的咽喉。 至于曲威的手下,平时在战场上也是悍将,此时却喝的东倒西歪,曲威死了都没反应过来...全都变成了活靶子,被山狼一箭一个,轻松射杀。 “来人,斩下他的头颅,悬挂于旗杆之上。” 山狼吩咐人斩下曲威的人头,用于后面震慑敌军。 而他自己,则是带人,直扑后院地牢。 澹台青月,就被关押在这里。 阴暗逼仄的地牢中,澹台青月,岑顾仪,以及军将领都被关押在这里。 其实这些将领中,大半是假的。 蛇无头难行。 她的人被救出,也需要有人指挥才能反击。 若是所有将领都被关押在这里,她的人被救出来,也是无头苍蝇。 宁宸把一切都给她安排好了,可谓是事无巨细! 她只需照着宁宸的计划去做就行,只要不私自加戏,几乎是稳赢的局面。 但在宁宸那里就是包赢,因为他还有一计澹台青月不知道,那就是屠杀西凉百姓,激起民愤。 城中十几万百姓,民心所向,一人一口唾沫,也能将敌军淹死一半。 第1711章 他从来没输过 城主府后院地牢。 澹台青月戴着手铐脚镣,盘坐在牢房的干草上。 牢笼外,一个身穿甲胄,满脸猥琐的男子,正盯着澹台青月绝美的容颜流口水。 他叫臧英杰,是澹台云翼的心腹之一。 他最清楚澹台云翼对澹台青月的心思。 臧英杰看着澹台青月,一脸猥琐的喃喃自语:“真漂亮啊,这身段,这长相,难怪让陛下魂牵梦绕,派我专门看守...仙女也不过如此吧?要是能睡一次,死也值了。” 等陛下玩腻了,不知道他能不能喝口汤? 臧英杰想着,手不由得伸向下身。 澹台青月倏地睁开眼睛,眼神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的开口:“你想死吗?” 臧英杰怔了怔,旋即啧啧了几声,满脸猥琐的说道:“不愧是名满天下的武道巅峰,成了阶下囚口气还这么大?你还当自己是我西凉圣女,是武道巅峰? 等陛下玩你的时候,看你还能不能像现在这么嘴硬? 等陛下玩腻了,我就求陛下......” “臧英杰,闭上你的臭嘴......”隔壁牢房,岑顾仪怒吼一声。 臧英杰不屑地冷笑一声:“岑顾仪,少在老子面前吆五喝六的,还当自己是大司马呢?等陛下回来,就是你的死期。 澹台青月对陛下还有用,所以暂时不会死,不过你这糟老头子,活着也是浪费粮食,你死定了!” 岑顾仪气得老脸铁青,他官拜大司马的时候,这臧英杰见了他跟耗子见了猫似的...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大司马,不用跟一个将死之人废话。” 澹台青月冷冷地说道,随手捡起一根草棍。 “将死之人?”臧英杰发出一阵怪笑,“没错,你们的确都是将死之人,澹台青月你也会死,你会被陛下玩死。” 澹台青月眼神冰冷如霜,突然扭头看向牢门的方向,“来了!” 她听到了外面的厮杀声。 “什么来了?”臧英杰扭头看去,什么都没看到,也没听到,压根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怪笑道:“你该不会想着有人来救你吧?别痴心妄想了,整个临玄城......” 他的话还没说完,地牢的大门被攻破,清晰的厮杀声响起。 臧英杰脸色大变,下意识的想要拔刀...可他的身子突然一僵。 一道寒芒,直接刺进了他的咽喉。 他艰难的看向澹台青月,咽喉处插着一根草棍,“你,你......” 他一张嘴,殷红的鲜血往外涌。 澹台青月眼神冰冷,淡淡地说道:“就算身陷牢狱,我依然是武道之巅!” 臧英杰不甘地倒了下去,身子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不多时,浑身染血的山狼带着人杀了进来。 看到倒在地上的臧英杰不由得一怔,可当他看到对方咽喉上的草棍,目露惊骇。 “在下山狼,见过圣女!” 澹台青月站起身,俯身道谢:“辛苦了!” 山狼本来话就不多,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沉声道:“破门!” 几个拎着巨斧的壮汉上前...几下便将牢门给劈开了,放岑顾仪等人出来。 山狼看着澹台青月身上的手铐脚镣,检查了臧英杰的尸体,眉头微皱,说道:“没找到钥匙,其他尸体也搜过了,都没钥匙。” 澹台青月道:“没关系,城主府正殿的房梁上有一把剑,劳烦让你的人去取来。” 山狼点头,派人去取。 澹台青月等人走出大牢。 山狼的人取来了澹台青月藏在房梁上的惊鸿剑。 惊鸿剑削铁如泥,轻松斩断众人身上的手铐脚镣。 而此时,城中一片大乱! 澹台青月的人被救出了不少,百姓也开始了反击。 他们在城主府,都能听到城中的厮杀声。 澹台青月沉声道:“诸位,成败在此一举...按照之前计划好的,立刻行动!” “是!” “大司马,发送信号,告诉将士们,我们都在。” 岑顾仪点头。 澹台青月看向山狼,“这位将军,还请助我们一臂之力!” 山狼点头。 临玄城今夜注定会堆尸如山,血流成河。 厮杀声,整整持续了一夜! 翌日,清晨。 不出所料,整个临玄城,遍地横尸,血流成河。 一条不知名的街道上,堆满了尸体。 澹台青月骑在马上,手持利剑,白衣染血。 她也没闲着,带着风云堂的人厮杀了一夜。 这条街上,除了尸体,还有不少跪地投降的士兵,都是澹台云翼的人。 “报......城西大胜!” “报.....城南大胜!” “报......大司马请圣女前往城主府,有要事相商。” 斥候纵马疾驰,带来一条条好消息。 澹台青月剑指那些投降的兵将,“将他们缴械,严加看管!” “是!” 澹台青月调转马头,纵马回到城主府。 岑顾仪看到澹台青月,兴奋道:“圣女,我们赢了!” 澹台青月清冷的脸上难得露出一抹笑容,美得惊心动魄,轻声道:“他从来没输过。” 岑顾仪兴奋的说道:“刚刚接到消息,城南,城北,城西的战争都已停息,敌军伤亡惨重,剩下的全都投降了...这次多亏了百姓帮忙。 不然我们不可能赢得这么轻松。” 澹台青月笑着说道:“看来我们的付出是值得的,对百姓好,他们就会对你好!” “不是......”岑顾仪道:“我接到的消息是,澹台云翼的人昨晚突然开始屠杀百姓,激起了民愤。” 澹台青月脸色一沉,“屠杀百姓?” 岑顾仪点头,“昨晚子时,数队小股人马,奉澹台云翼的命令,开始屠杀百姓...彻底激起了民愤。” 澹台青月眼神微微一缩。 子时? 怎么会这么巧? 而且都是小股人马? 整个临玄城都在澹台云翼的掌控中,为何只派出小股人马呢? 而且,澹台云翼人也不在临玄城。 他要是想要屠尽城中百姓,在临玄城的时候,只需下一道命令,八万兵马,百姓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这件事不对劲。 她隐约有所怀疑,但没有证据,她不会去怀疑那个人。 “大司马,你立刻着人统计战损,安抚百姓...另外,让人带那些俘虏打扫战场...澹台云翼逃回来之前,我们一定要做好准备。” 澹台云翼这里用了一个逃字。 那就说明,澹台云翼要出事。 第1712章 夜袭 茫茫荒野,山丘起伏。 澹台云翼,率领五万大军,浩浩荡荡奔赴边境。 经过昨晚的休整,一身金甲的澹台云翼精神奕奕。 他还不知道临玄城发生的事。 不是他留在临玄城的人能力不行,不想飞鸽传信给他...只是他们的信鸽刚放飞,就会被太初阁的游隼袭杀。 傍晚时分。 大军来到一处名叫布口袋的地方。 这个地方两边是山丘,形成三角形状,可以挡风。 澹台云翼下令安营扎寨,埋锅造饭,休息一夜,明天一早再赶路。 深夜,星光稀疏,乌云遮月,风吹草动哗哗作响! 西凉大营一片安静! 行军一整天,大家都累了,除了巡逻的士兵,其他人都在抓紧时间休息。 澹台云翼喝了点酒,也早早睡了。 突然间,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黑夜中,西凉大营的四周,突然冒出无数敌军。 大量的骑兵如利箭般直接插入西凉大营。 这些人,可不止是简单的骑兵,他们手持复合弓,腰挎长刀,他们骑术精湛,箭法出神入化,箭出几乎没有落空,每一箭都能带走一个敌人的性命。 他们既可远攻,又可近战。 神狼军本就是武国的精锐,而这些人则是神狼军中的精锐,由石山亲自率领。 他们的作用如同宁安军,那就是凿阵。 这些人,如同一把把利剑,直插敌军腹地。 西凉大军彻底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们被惊醒,走出帐外查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箭射杀。 有些惨叫着从营帐冲出来。 武国骑兵路过的时候,会顺手点燃营帐。 大火随风起。 不少西凉士兵,直接被活活烧死。 澹台云翼被惊醒。 听到外面的厮杀声,他意识到大事不妙,朝着外面喊道:“来人,快来人......” 一道身影冲了进来。 是莫天放,他也是被厮杀声惊醒,第一时间跑来查看澹台云翼的情况。 “陛下,你没事吧?” 澹台云翼一边穿衣,一边问道:“我没事,发生什么事了?” “不,不知道...属下担心陛下有事,第一时间赶了过来,发生什么事还没来得及了解。” 澹台云翼大怒:“快去查明!” “是!” 莫天放刚踏出营帐,迎面撞上前来禀报的斥候。 “报...敌袭,敌袭,辎重营失守,辎重营失守,请求支援......” 莫天放脸色大变,还没来得及开口,再次被斥候的通报声打断:“报...骑兵营遭受重创,马匹受惊,四散而逃,请求支援......” “报...刀盾营大火席卷,死伤惨重......” “报...弓箭营的弓弩箭矢被大火吞噬.......” 莫天放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转身冲向澹台云翼的营帐。 可还没进去,澹台云翼走了出来。 “陛下......” “我听到了!” 澹台云翼的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莫天放怒吼:“敌人是谁?是谁袭击我们?” 澹台云翼咬牙切齿地说道:“这还用问,除了宁宸还能有谁?我们上当了,这个出尔反尔的小人,他表面答应了我们的臣服,实际上是想趁机帮澹台青月那贱人对付我们。 这个阴险毒辣,卑鄙无耻的王八蛋,我就不该信他......” 莫天放疑惑道:“可澹台青月在我们手里,宁宸现在出兵对付我们,既得不到澹台青月,又拿不到我们朝贡,人财两失,图什么啊?” 澹台云翼怔了怔,意识到自己有些武断了,这种得不偿失的事,根本不符合宁宸的做事风格。 这时,前来禀报的斥候思索着说道:“启禀陛下,莫将军,偷袭我们的人看服饰,像是北蒙的天祀军。” “什么?” 澹台云翼满脸震惊。 莫天放也是一样。 北蒙被夹在武国和陀罗国中间。 陀罗国来西凉,需要经过大玄,武国到西凉,被云川山脉阻挡。 而北蒙的位置很妙,刚好在云川山脉尾部,只要绕过云川山脉,便可到达西凉。 澹台云翼百思不得其解,“我们跟北蒙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北蒙怎么会派兵偷袭我们?而且路途遥远,他们图什么?该不会是宁宸的人假扮的吧?” 莫天放突然道:“会不会是北蒙想要阻止我们臣服大玄? 前阵子,北蒙和沙国联手追杀宁宸和武国女帝的儿子,这笔账武国和宁宸都不会善罢甘休! 之前北蒙就拉拢过我们,不过被我们拒绝了。 现在陀罗国派人向大玄求和,武国跟大玄的关系更不用多说了,若我们再俯首称臣...宁宸和武国女帝便能彻底腾出手对付北蒙。 这样的话,压力全都给到了北蒙。” 澹台云翼沉声道:“你的意思是,北蒙破坏我们和大玄和谈,是为了让我们帮他们分担压力?” 莫天放点头,“陛下圣明,只要西凉和大玄一日没有和谈,那么大玄就得分心对付我们,没办法专心对付北蒙。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大玄武王率领十万大军驻扎在边境,而偷袭我们的最少得几万人马...如果武王让几万人假扮北蒙天祀军,我们不可能没收到他动兵的消息。 最重要的是,宁宸答应了我们臣服的要求,若是出尔反尔,对他的威望和声誉都很不利...还有这个时候偷袭我们,得不偿失,这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朕刚才也是这样想的......”澹台云翼脸色铁青,怒道:“好一个北蒙,竟然算计到朕头上来了,这笔账朕给他记着。 天放,如今天黑,敌军人数不明,打法不明,我们被迫应战,完全处于劣势...传朕的命令,让所有各自为营,立刻回撤,天亮之前,必须撤回鹰嘴坡,朕在那里等着他们。 等到天亮,我们重整旗鼓,再作反击...这种山丘地势作战,并不是北蒙擅长的。” 莫天放俯身,“臣,遵旨!” 澹台云翼带着亲兵,先一步撤向鹰嘴坡。 西凉大营,乱成了一锅粥。 骑兵营马受惊全跑了,骑兵没马。 弓箭营的弓箭和箭矢都被大火烧了,弓箭营没弓箭。 火烧连营,大火乘风起,烧得刀盾营溃不成军。 西凉传兵令疯狂奔走,大喊撤退的命令。 兵败如山倒,西凉大军丢盔弃甲,不少从大火中逃出来的,光着屁股玩命的逃,狼狈不堪。 第1713章 还是女帝陛下技高一筹 澹台云翼的人马溃败,朝着鹰嘴坡的方向逃窜。 可刚出大营,等待他们的就是漫天箭雨。 那箭跟不要钱似的,铺天盖地的落下。 那些逃兵,如同风吹麦浪一般,大片大片地往下倒。 横尸遍野,血流成河。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夜空。 澹台云翼带着三千亲军,死伤大半后,这才侥幸冲了过去。 后面撤退的将士更惨。 澹台云翼带着亲军冲过去后,漫天箭雨几乎增加了一倍不止。 好像誓要将澹台云翼的人全部留下。 殊不知,澹台云翼是石山故意放走的。 澹台云翼要留给澹台青月亲自解决。 至于其他人,石山接到的命令是,尽可能地多杀。 嗖嗖嗖!!! 黑夜中,看不清满脸箭雨落下的场景。 但是刺耳的破空声和惨叫声,让人毛骨悚然。 一轮箭雨落下,大地黑压压的一片,满地横尸和落下的箭矢。 澹台云翼的人吓疯了,顶着箭雨往过冲。 可活着冲过去的太少了,百不存一。 如山般的尸体,将路都堵死了。 一直到天蒙蒙亮。 箭雨才停下。 不是石山良心发现,而是没有箭矢了。 “大将军,追不追?” 一名将领问道。 石山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沉声道:“传令让骑兵营追,一直追杀到临玄城,看着他们逃进临玄城后,立刻前往绝峰岭汇合。 叮嘱他们,别追得太狠,别把澹台云翼逼得狗急跳墙,选择鱼死网破...我们武国将士的命多金贵啊,岂是西凉国人的贱命可比的。” “是!” 将领领命而去。 “苍君。” 石山喊了一声! 一名身披银甲的将领纵马赶过来,“大将军,有什么吩咐?” 石山牛眼一瞪,“这还用我吩咐?赶紧让人打扫战场,军械兵器全都打包带走,尸体就地挖坑埋了...现在是卯时左右,午时必须撤军。” 苍君犹豫了一下,道:“大将军,那些物资不交给大玄了?” 澹台云翼这次是来奉降表,俯首称臣的,可是带着一年朝贡...其中光是白银就是一千万两。 什么概念呢?就是有了这笔银子,大玄整个西境,不光是西关城,汴州的兵马都算上...一年的吃喝拉撒都够了。 石山咧嘴嘿嘿一笑,“给什么给?我们千里迢迢来帮忙,总不能白忙活吧?这么大一笔银子,够我们神狼军吃两年。” 苍君还是有些犹豫,“大将军,可这笔银子是大玄的,那摄政王可不是好惹的,他要是知道......” “他知道又怎么样?”石山嘿嘿一笑,道:“他不好惹,但也不是没有能治他的人,有本事让他找陛下要去。” 苍君诧异道:“这是陛下的意思?” 石山道:“废话,难道我还敢私自扣押这笔银子不成?陛下说了,凭什么辛苦的是我们,银子归大玄啊?不能什么好处都让那大玄小皇帝占了。 殿下如今已经开始慢慢接手朝政,他很多利国利民的想法想要实现,都得用银子。 赶紧把银子运回去,宁宸要是有什么意见,来我武国,找殿下要去。” 苍君嘴角微微一抽,心说还是女帝陛下技高一筹。 就算是威名赫赫的大玄摄政王,威震诸国,在自己的老婆儿子面前也是没脾气。 石山催促道:“别愣着了,赶紧去!” 苍君点头,“好,我这就去!” 苍君之所以敢这么跟石山随意的说话,是因为他的官职只比石山低半品。 这两人就像是宁安军的袁龙和雷安。 一个主管冲锋陷阵。 一个主管辎重营,做好后勤保障。 另一边,澹台云翼带着一千多亲兵逃到了鹰嘴坡。 澹台云翼披头散发,狼狈不堪,双眼充满了血丝,脸色难看的跟死了爹娘似的。 “陛下,喝点水吧?” 莫天放走过来,解下腰间的水囊递过来。 澹台云翼口干舌燥,接水囊昂头喝水,结果一滴水都没喝到。 他晃了晃,然后将水囊砸到莫天放身上。 莫天放慌乱的接住,检查之下才发现,水囊底部有个箭孔,水不知道什么时候流光了,他刚才也没注意,就把水囊给了澹台云翼。 “陛下息怒.....” 莫天放赶紧转头问谁有水? 没人回答。 他们能活着从漫天箭雨下逃出来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谁还顾得上水囊? 莫天放脸色微微一变。 缺粮少水,这可不妙。 逃了一夜,没吃没喝,将士们的情绪很快就会变得暴躁。 他立刻吩咐人去附近找水源。 随后,来到澹台云翼身边,压低声音道:“陛下,我们整个辎重营都落到了敌人手里,现在缺粮少水,现在就算杀马取肉连马都没有,一时半会还行,时间长了,必生兵变。 臣觉得,等我们的人回来,立刻撤回临玄城再做打算,否则肯定会生出兵变。” 澹台云翼脸色铁青,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一千万两白银啊,还不算其他东西,比如绫罗绸缎和粮草等。 这些年,西凉内乱不断,财政紧张...这一千万两,几乎将国库掏空。 如果想要再凑出一千万两,那就只能把西凉百姓榨干了。 丢了那么多的物资,他不甘心。 可就在这时,斥候来报。 “报...启禀陛下,骑兵营的人回来了。” “报...启禀陛下,弓箭营的人回来了。” 澹台云翼懵了。 骑兵营怎么能跟弓箭营同时回来呢? 一个骑马,一个靠两条腿。 “报...启禀陛下,刀盾营的人回来了。” 澹台云翼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刀盾营的人扛着盾,怎么可能跟弓箭营的人跑的一样快?甚至不比骑兵营慢。 莫天放道:“陛下,昨晚敌军偷袭我们时,斥候汇报,说是骑兵营的战马受惊全跑了,弓箭营的弓箭被大火吞噬......” 澹台青月想起来了,眼前一黑,差点昏死过去。 那也就是说,他们都是跑回来的。 “骑兵营,弓箭营,他们的战损情况如何?” “回陛下,骑兵营回来两千余人,弓箭营回来三千余人......” 斥候的话还没说完,澹台云翼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他的八千骑兵,现在变成了两千步兵,一万弓箭手,也成了三千步兵...... “陛下,陛下......” 莫天放赶紧扶住倒下的澹台云翼。 然而,就在这时,又有斥候来报,说是敌军的骑兵追上来了。 莫天放也是眼前一黑,差点昏死过去。 第1714章 想要独吞是不可能了 莫天放努力稳住心神,才没有跟澹台云翼一样晕过去。 他做梦都想不到,奉上降表,俯首称臣,这么简单的事,怎么就弄成了现在这样? 该死的北蒙,竟敢算计他们...等着,这件事没完。 他背起澹台云翼,大喊道:“撤,快撤......” 临玄城还有三万兵马,只要撤回临玄城,重振旗鼓,还是有夺回物资的机会。 ...... 另一边,午时左右。 武国大军已经打扫完了战场。 “澹台云翼的人死了两万七千多,我们这边没有阵亡,但是伤了几十个,除了一千万两银子,还有大量的绫罗绸缎,粮草,器械等等,时间仓促,还没来得及仔细统计。 另外,澹台云翼骑兵营的战马不是被我们打散了吗?找回来五千多匹......” 苍君找到石山,正在汇报情况。 石山咧着大嘴,那张憨厚的脸上充满了奸诈。 “这趟真是没白来,这批银子和物资,够我们神狼军吃喝拉撒两年了...还是陛下技高一筹!” 苍君道:“陛下就不怕摄政王生气?” 石山嘿嘿笑道:“这就不是我们操心的事了...这银子是咱们太子殿下需要,宁宸知道了,难不成还能问太子殿下要银子? 放心吧,宁宸再牛逼,这辈子也要被咱们陛下拿捏...从他们认识,强大如宁宸,不也一直处于被动吗?” 苍君嘴角微微一抽,旋即点点头。 石山道:“赶紧安排人把物资运到绝峰岭,交给姓温的,让他分批运回武国...我们去跟骑兵营汇合。” 石山说的姓温的,叫温云行。 这个人很厉害,他是武国最大的皇商,深受女帝信任。 这么大一批物资,想要悄摸运回武国,根本不可能。 但是温云行可以。 他负责武国和大玄的生意,麾下的商队,可分批将这批物资神不知鬼不觉的运回武国。 女帝,早就计划好了一切。 从开始答应宁宸,帮助澹台青月,她就盯上了这批物资。 宁宸也盯上了这批物资,他是既要又要,澹台青月要救,物资他也要。 可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苍君点头,转身走出了营帐。 但刚出去没一会儿,就带着一个士兵回来了。 石山不解地看着他,“怎么了?” 苍君苦笑,然后看向士兵,“说吧!” 士兵俯身抱拳,道:“禀报大将军,大玄武王在大营外求见。” 石山表情倏地一僵,看向苍君,“他怎么来了?” 苍君苦笑着说道:“不止武王来了,还带来了一万大军...这一万大军就驻扎在东北方向,刚好堵死了前往绝峰岭的路。” 别说一万大军,就算是一百个人,他们也过不去。 因为就现在大玄和武国的关系,根本打不起来,也不可能动手。 那一百个人躺在他们的车轮下,他们敢往前走吗? 石山道:“他们怎么知道我们运送物资的路线?” 苍君叹了口气,道:“看来我们都小看了太初阁的情报。” “不可能......”石山沉声道:“扣押这批物资,除了陛下,只有我知道,连你都不知道,我发誓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太初阁就算有太大的本事,也不可能知道。” 苍君沉默了一会儿,道:“如果不是太初阁探查到的,那只能证明一点,宁宸未雨绸缪,算无遗策,他应该是料到了我们会扣押这批物资...或者说,他了解陛下。 但现在说这些毫无意义,武王来了,这批物资我们别想独吞。” 石山眼珠子一转,一副想算计又算不明白的样子,说道:“这样,我拖住武王,你想办法把物资藏起来一部分。” 苍君看着他,幽幽说了一句:“澹台云翼是来向大玄俯首称臣的。” 石山没听出来苍君话里的意思,下意识的说道:“那咋了?” 苍君道:“我的意思是,这批物资是西凉给大玄的朝贡,数额是宁宸定的,你觉得武王会不知道有多少物资?” 藏起来一部分,咋想的?苍君在心里悄悄吐槽,无脑莽夫。 石山怔了怔,挠挠头,“也是,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这批物资的数额...那咋办?” 苍君想了想,道:“现在独吞是不可能的,看看能不能能分个三四成。 这样,我记得缴获的物资里面有酒,咱们设宴款待武王,把他灌醉,如果他能答应平分最好...不答应,能争取多少是多少。” 石山点头,然后让人去把武王请来,又吩咐人去准备吃的和酒。 不多时,武王带着几个人来了。 石山和苍君早就在帐外等着了。 “石山(苍君),见过武王,久仰大名,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 武王抱拳,“石将军,苍将军,两位的大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也是本王荣幸!” 三人都听过对方的名字,但从未见过面。 苍君俯身笑道:“武王客气,里面请!” 石山是个粗鄙武夫,待人接物这种事还得苍君来。 “多谢!” 几人前后走进营帐。 苍君让人看茶。 苍君开口,就是把武王一顿夸,什么威名盖世,威震西境等等。 双方先是对彼此一阵恭维。 交谈了一阵,苍君就把武王的脾气摸透了。 这位武王,性格豪迈,不拘小节...跟石山差不多,唯一不同的就是武王念过书,说话不像石山这个莽夫,张嘴老子闭嘴娘。 这样的人应该很好忽悠。 很快,酒菜准备好了。 行军打仗,条件有限,最好的菜就是把肉烤熟。 比起宁宸,他们的伙食就差远了。 宁宸行军打仗,有自己的私厨,食物不紧缺的情况下,必须顿顿有菜有肉...一点不亏待自己。 “来,我们先敬武王一杯!” 苍君端起酒杯。 武王端杯,一饮而尽,旋即说道:“好酒,多谢两位款待...但本王这次是带着任务来的......” “武王放心,我们知道你来的目的,早就给你准备好了......”苍君赶紧举杯,拦住武王的话,接着说道:“武王大名,我们是如雷贯耳,早就想认识了,今日有幸相见,必须得一醉方休。其他事,等酒醒了再说。来,我敬你.....” 武王刚喝完,石山又举起了杯子。 两人是频频举杯。 武王来者不拒。 酒过三巡。 苍君酒量一般,都喝迷糊了。 石山酒量好,他让石山先顶着,自己去吐一下,然后回来接着喝。 苍君吐完回来,有些郁闷了。 石山喝的舌头都大了,武王看上去毛事没有。 第1715章 谁五? 苍君越喝越郁闷。 武王的酒量太好了! 他跟石山轮番上阵,吐得都不行了,武王看上去一点事都没有。 殊不知,武王一直镇守大玄西境。 而西境的西域春是天底下最烈的酒之一,陈老将军生前就喜欢喝这个酒。 石山他们缴获的这酒,跟西域春差不多。 他们喝不习惯,但武王早就喝习惯了。 武王活动了一下身子,说道:“不能再喝了,有些上头了!” 苍君激动的跟王八蛋似的,心说你要再不上头,我就们要喝死了。 见武王的确有些晕乎,他觉得时机成熟了。 “来,武王,我再敬你一杯!” 武王也不拒绝,嘴上说着喝多了,手上端起酒杯就干。 苍君笑道:“武王海量,在下佩服。那个...武王,在下有点事想与你商量。” 武王道:“请讲!” 苍君沉吟了一下,说道:“是这样的,我们率军五万,千里奔袭帮助西凉圣女,昨晚这一战,打的是万分惨烈,伤亡惨重。 我们不是缴获了一批物资吗?我知道那是澹台云翼给大玄的朝贡,但下面的将士不知道...虽然伤亡不小,但看到缴获了这么多物资,都觉得这一趟千里奔袭不亏。 我什么意思呢?就是...你看这批物资能不能给我们留点,下面的将士看到自己缴获的物资全都被你们带走了,说真的,这搁谁心里都不舒服。 武王,你可别多心啊,我这真不是为难你,就是想给辛苦付出的在将士们一个交代,我们也不多要,咱们五五分怎么样?” 武王晃了晃晕晕乎乎的脑袋,问道:“谁五?” 苍君人都傻了。 “武王,你喝多了吧?” “谁喝多了?”武王也有点大舌头了,含糊不清地说道:“七成,你们只能带走七成,多了可不行。” 苍君一下子愣住了,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便在这时,石山含糊不清地嚷嚷道:“不行,我不同意...仗是我们打的,必须五五分,我们要五......” 苍君惊醒过来,扑过去一把捂住石山的嘴,扭头问武王:“王爷刚才说给我们多少?” 武王吐着酒气说道:“七成,你们可以带走七成。” “这,这......”苍君确定自己这次没听错,下意识地问道:“王爷可以做主吗?” 武王摇头,“不能!” 苍君表情一僵,脸色有些不好看,心说你搁这儿逗傻小子呢? 却听武王接着说道:“我做不了主,但宁宸可以,他说给你们七成...剩下的三成交给我带回去就行。” 苍君张大了嘴,半天回不过神来。 好一会儿,他才找到自己的舌头,问道:“这是摄政王的意思?” 武王点头,“宁宸说了,仗是你们打的,力是你们出的,你们拿走七成,理所应当!” 苍君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出来。 他算是服了! 他们算计了半天,最终都在宁宸的算计中。 宁宸算到了他们想要独吞这批物资,所以派了武王前来堵他们,也算到了他们不会轻易交出物资,更是算出了他们想要多少? 他们想要平分,宁宸则是直接给了他们七成,给了他们一个大惊喜。 如果这批物资全归大玄,或者大玄拿走大头,武国将士心里肯定会不舒服。 如今三七分,是最合理的分配。 武国这次出人出力,得七成。 大玄没有出力,得三成。 如此分配,双方都不会有意见,因为这批物资,本就是澹台云翼给大玄的朝贡,加上两国的关系,让大玄三成,武国将士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 如此一来,双方都舒服了,皆大欢喜! 苍君忍不住惊叹:“不愧是名动天下,让诸国臣服的大玄摄政王,这算计人心的本事,怕是百年之内都无人望其项背...但最厉害的,还是女帝陛下!” 如果当年女帝一念之差,帮着太师跟大玄死磕...现在武国只怕跟南越和高力一样的结局。 而他口中算无遗策的宁宸,此时正在挠头呢。 好几天过去了,小念子是一点消息没有。 这个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监察司,巡城军,刑部,京畿衙门等,满城搜捕,可一点线索都没有。 房间里,雨蝶站在宁宸身后,轻轻帮他揉着头上的穴位,缓解疲劳。 宁宸自己也出去找一天,刚回来。 这个人危害太大,牵扯甚广,必须得找到。 只有抓到小念子,才知道他把海域布防图给了谁?布防图是否已经送到昭和?还有影卫里面有没有他的人等等...这些都得小念子来解答。 雨蝶帮不上忙,只能尽可能的让宁宸放松点。 “宁郎饿了吧?我让人给你准备点吃的。” 宁宸摆手,“没胃口!” “宁郎怕是又一天没吃饭了...我让人去天福楼,给你打包一只你最爱吃的烤鸭好不好?多少吃点,你这样身子会拖垮的。” 宁宸微微点头,“好吧!” 雨蝶赶紧差人去天福楼。 便在这时,卫鹰和路勇回来复命。 宁宸打量着这两人,笑道;“看你们俩垂头丧气地的样子,就知道没什么线索?” 路勇满脸惭愧,自责道:“属下没用,不能帮王爷分忧...这个人十分狡猾,属下追踪气味儿,一路追到城西,可那里鱼龙混杂,臭气熏天,掩盖了他身上的味道。” 外城西边,那是贫民窟,鱼龙混杂,三教九流的人都有,混乱不堪,气味混杂。 宁宸摆摆手,“没事,这不怪你,你们下去休息吧!” “是!” “两位稍等......”两位正要离开的时候,雨蝶突然喊住了他们,他看向路勇,“什么样的味道可以掩盖小念子身上的味道?” 路勇想了想,俯身道:“茅厕,还有臭鱼烂虾,以及很久不洗澡的乞丐等等...其实挺多的。” “你们最近是不是着重搜查外城?” 路勇点头,“是,因为外城离城门近,想要离开京城,小念子定会藏在外城,等待逃出京城的机会。” 雨蝶思索了片刻,道:“搜查了这么多天都没线索...你们有没有想过,小念子在跟你们玩儿灯下黑?” 第1716章 粪工 听到灯下黑三个字,宁宸眼神微微一缩。 但旋即笑着说道:“有这个可能,但可能性不大...虽然重点搜查的是外城,但内城也没放松警惕,而且内城由监察司的人重点排查。” 雨蝶轻声道:“奴家愚笨,但想到一个职业,可以掩盖气味儿。” “嗯?” 雨蝶道:“粪工。” 宁宸一惊,对啊...粪工每天走街串巷地收粪,如果小念子装扮成粪工,一般人嫌恶心不会轻易检查,而且还可以遮掩身上的气味儿,一举两得。 宁宸将自己的令牌丢给卫鹰,吩咐道:“你去一趟京畿衙门,查清楚京城的粪便买卖是谁家在做?然后去他家,悄悄调查一下,最近可有换过粪工? 记住,小心行事,切莫打草惊蛇。” 这个世界,粪便是很值钱的,不止浇灌庄稼需要,打仗守城都需要,所谓的金汁就是粪水,沾于箭头之上,射中敌人,可让其感染丧命。 京城的粪便生意,内城都是被达官显贵垄断的。 外城,做粪便生意的,也得黑白两道都有人才行。 但不管是外城还是内城,想做这个生意,都得官府颁发证件。 所有粪工的身份都得详细记录在册。 因为粪工负责收粪,而内城住的大多都是达官显贵,为了安全,粪工的身份不能马虎。 “是!” 卫鹰接过令牌,俯身领命而去! ... 一直到半夜,卫鹰才回来。 宁宸还没睡。 一日不抓到小念子,宁宸就睡不踏实。 宁宸自己都没想过,有一天会因为一个小太监这么焦虑。 书房,宁宸看着卫鹰,“查到什么了?” “回王爷,京城的粪便生意是吏部侍郎孟大人家的亲戚在做,这人叫王太平,人称王老爷...真没想到这粪便生意这么赚钱,这王太平的宅子虽然不在内城东边,但也在繁华地段,是一座五进的院子,他还有十多个小妾......” “你羡慕啊?”宁宸打断他的废话,说道:“说重点。” “王爷恕罪,我一点都不羡慕......”卫鹰赶紧回归正题,俯身道:“属下找到这个王太平,拿到了粪工名册。” 卫鹰说着,从怀里摸出一本册子双手奉上。 “王爷放心,属下叮嘱过了,王太平一个字都不会往外说。” 宁宸接过册子翻看了起来,随口问道:“最近可有换过粪工?” “回王爷,属下问过了,王太平说没有,不过属下有个想法。” “说。” 卫鹰道:“据王太平说,每月十号都会发工钱,这天所有粪工都会到齐...明天就是十号。” 宁宸眼睛微眯,道:“好想法,记你一功!” 卫鹰满脸开心:“多谢王爷!” 宁宸敲了敲桌子说道:“你去安排,这件事不需要太多人,本王,潘玉成,冯奇正,再加上你和路勇足够了。” 小念子是个很谨慎的人。 如果他真的装扮成粪工,这个王太平家附近出现过多的城防军或者监察司的人,肯定会引起他的警觉。 人少反而便于行事。 卫鹰轻身术了得,可监视空中。 路勇嗅觉灵敏,可在地上追踪。 这对儿鹰犬,就能让小念子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更何况还有他这个超品高手,以及老潘和老冯这两个高手。 “属下这就去办!” “跑一天了,记得吃点东西。” 宁宸提醒。 卫鹰心里感动,“多谢王爷关心,属下告退!” ...... 翌日,下午! 位于内城南面的王宅门前,聚集了大概三十来号人。 这些都是粪工,今日是发工钱的日子。 管家打开了侧门。 这些人鱼贯而入。 管家带着这些人,来到账房门前的空地上。 账房门前摆了一张桌子,账房先生坐在桌子后面,两边是两个身体壮硕的家丁,手持棍棒,一脸的凶神恶煞。 因为王太平喜欢吹毛求疵,找理由克扣工人工钱,所以每次发工钱都有人闹事。 这两个壮硕的家丁,就是为了震慑这些粪工的。 但今天就算王太平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当着宁宸的面克扣这些粪工的工钱。 因为宁宸就在他们背后的账房里。 一身肥肉的王太平,躬身站在宁宸身边,汗流浃背,不断用衣袖擦拭着脸上不断冒出的汗。 宁宸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不用紧张!” 王太平肥胖的身躯一颤,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能不紧张吗? 眼前的人可是权倾天下的大玄摄政王啊。 关键是宁宸来了以后,什么都没说,只让他照常发工钱就行。 这让王太平更加心惊胆颤,听说摄政王疾恶如仇,眼里不揉沙子,难道是来查他克扣工人工钱的事? 完了,那自己不死定了? 一想到这儿,顿时面如死灰,甚至连自己埋哪儿都想好了! 这时,外面已经开始发工钱了。 “奇怪了,这王扒皮这次怎么转性了,这次竟然没扣我工钱。” “是啊,我在他手底下干了三年了,这还是第一次拿到满月的工钱。” “会不会是王扒皮又纳妾了,一高兴就给我们发了满月的工钱?” “不可能,如果是纳妾,我们能拿到半个月的工钱就不错了。” “对对对...以往他每次纳妾,都找理由克扣我们几天工钱,让我们随礼。” “那怎么回事?莫不是脑子让女人大腿夹坏了......” 工人们发出一阵哄笑。 而人群中,一个身材瘦小的粪工,低着头,听着工友们的议论,脸色微微一变,微微抬起头观察着四周。 同时,悄悄的朝着众人身后退去。 可就在这时,发工钱的账房先生大喊:“李二牛。” 罗锅脚步一滞。 旋即,低着头,上前领工钱。 房间里,站在窗户前,顺着缝隙往外看的潘玉成,盯着上前领工钱的李二牛,然后问道:“王太平,这个李二牛什么时候跟着你干的?” 王太平急忙道:“好几年了,他也算是我一个远房亲戚,其实八竿子打不着,这年头,有钱了什么人都想来沾点边...这人性格孤僻,没有朋友,要不是看他踏实肯干,我才不用他呢。” 潘玉成沉声道:“你过来看看是他吗?” 因为这个李二牛一直低着头,看不清长相,潘玉成本能地觉得他有问题,让王太平过来确认。 第1717章 潘玉成:再给你一次机会 王太平上前,顺着窗户缝隙往外瞧去。 看了一会儿,点头道:“没错,就是他...他就是李二牛。” 潘玉成沉声道:“他没抬头,你怎么确定就是他?” “他一直都是这死德行,平常就蔫头耷脑的,都没人愿意搭理他。” 潘玉成微微皱眉,回头看向宁宸,“王爷,要不你过来看看?” 他总觉得这个人有问题,但又不确定,不敢贸然露面,万一不是可就打草惊蛇了。 太上皇执政时,经常派小念子去宁宸府上宣旨...相比之下,宁宸对小念子更熟悉。 宁宸缓步上前,顺着窗户的缝隙看了出去。 潘玉成道:“看不清脸,但我总觉得这个人有问题。” 宁宸哦了一声,伸出手,“弓弩给我。” 潘玉成取下腰间的弓弩递给宁宸。 宁宸接过后,对着外面正在领工钱的李二牛就是一箭。 嗖!!! 尖锐的破空声直奔李二牛而去。 李二牛听声辨位,下意识地倒射了出去,反应之快,绝非普通人能办到的。 而弩箭直接钉在了桌腿上。 也就是说,李二牛就算不躲,这一箭也射不中他。 但事发突然,出于本能,他还是躲了,暴露了身份。 宁宸嘴角微扬,“终于抓到这只阴沟里的老鼠了。” 这次雨蝶当属头功,回头一定要好好奖赏她...就赏她水乳交融,坚持不泄吧,宁宸心说。 潘玉成和冯奇正已经拉开门冲了出去。 李二牛,不,是小念子,意识到自己暴露了。 他转身便朝着院外冲去。 而守在拱门外的路勇闪身出现,拔刀拦住了他的去路。 小念子纵身一跃,想要翻过院墙。 可刚上墙,双脚一蹬,一个后空翻又落到了地上。 一支利箭,擦着墙头射过。 旋即,卫鹰的身影轻飘飘的落在墙头。 “小念子,束手就擒,你逃不掉了!” 从房间冲出来的潘玉成厉声说道。 小念子扭头看来,眼神阴狠,突然间朝着一个粪工扑去。 潘玉成抬手一甩,几颗石子化作寒芒射出。 而同时,墙上的卫鹰也扣动了弓弩扳机,朝着小念子射出一箭。 他轻身术了得,但身手很一般,所以带上了弓弩。 小念子被逼倒退。 而潘玉成趁机一个起落便到了他跟前,长刀出鞘。 小念子手里多出一把匕首。 铛铛铛!!! 金属交鸣声刺耳,火星四溅。 两个呼吸间,两人交手数招。 小念子招式阴狠毒辣,招招不离要害。 突然,小念子手里的匕首脱手飞出,直奔潘玉成的脸面。 潘玉成横刀护住脸。 铛的一声! 匕首刺在了刀身之上。 而小念子的手里,多出两根拇指粗细的钢针,闪电般刺出,竟是逼得潘玉成连连倒退。 宁宸惊叹“不愧是老全训练出来的,身手果然厉害。” 冯奇正一看潘玉成竟然被逼退了,大喊道:“这死太监还挺厉害...头儿,没关系,我来帮你!” 潘玉成嘴角一抽。 他一刀横扫,逼退小念子,厉声道:“再给你一次机会,束手就擒。” 小念子冷笑,“师傅曾说过,潘金衣的身手不在耿紫衣之下,今天看来,也不过如此!” 潘玉成脸一沉,反手将刀插在地上,赤手空拳朝着小念子冲了过去。 小念子见状,冷笑一声,“找死!” 话落,左手的钢针闪电般刺向潘玉成的胸口。 然而,潘玉成五指成爪,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小念子一惊,挣脱不开,右手的钢针再次刺出。 潘玉成又是一招擒拿手,闪电般扣住他的手腕,往前一推,将小念子的双臂交叉压在他自己的胸口,然后撤回右手,一记重拳轰在小念子交叉的双臂上。 咔嚓一声! 刺耳的骨裂声让人遍体生寒。 小念子整个人被这一拳轰飞好几米,摔在地上滚了几圈,挣扎了半天都没爬起来,满脸痛苦。 他的一双小臂骨,生生被这一拳轰碎了。 这时,上前帮忙的冯奇正才冲到跟前,目瞪口呆的看着倒地不起的小念子,然后朝着潘玉成伸出了大拇指:“头儿牛逼!” 说完,看着小念子,“你个没根的东西,敢小瞧我们头儿,现在知道我们头儿的厉害了吧?你当监察司金衣是白混的?你这样的,他一只手能打十个,要不是要活的,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你。” 宁宸莞尔失笑。 这话倒也不算夸张。 他一直都知道潘玉成的拳脚功夫很厉害,当年四处金衣陈乐章陷害他,潘玉成直接找上陈乐章,同为金衣,潘玉成一只手将陈乐章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其实,潘玉成最厉害的应该是飞刀。 花雨刀,他的家传功夫。 由于花雨刀的杀伤力太大,潘玉成一般都用石子。 这门功夫潘玉成教过宁宸...但宁宸这人很奇怪。 他的武学天赋很高,不然也不可能短短几个月就练出了那道气,跻身超品高手。 可奇怪的是,那道气练出来以后,就没什么进展了。 澹台青月让他禁欲,他禁了...最长的时候禁过一年多,可毛用没有。 什么刀法,剑法,包括飞刀,宁宸都会...而且他练的都是上乘武学,可就是练不到家。 武学这方面,宁宸真应了一句话...样样通,样样松。 武道,宁宸也不强求,功夫够用就行,他也不想争什么武道第一。 月满则亏,水满则溢。 若是处处争第一,事事争第一,太过圆满,也不是什么好事。 自古人生最忌满,半贫半富半自安。 宁宸收敛心思,缓步上前,来到小念子身边,看着满脸痛苦的他,微微叹了口气。 小念子对他有恩。 曾几何时,他被贬为庶民,离京的路上,玄帝派影卫暗中保护,小念子就在其中。 “本王是真没想到,这个人竟会是你?” 小念子看着宁宸,眼神复杂,“其实你我的遭遇一样,只不过我没你幸运,你十二岁被接回了宁家,而我十五岁非但不被他们承认,还被他们送进了宫...而我,我也没遇到那么多爱我的人。” 宁宸没有说话,心里却在想...幸运吗?那是你不知道,十五岁的宁宸,死在了那个寒冷的夜里...现在活着的,根本不是曾经的宁宸。 第1718章 冯奇正:还好我文武双全 宁宸朝着王太平摆摆手,然后道:“你们全都退下吧!” 所有人赶紧退出了院子。 宁宸低头看着小念子,然后缓缓说道:“你曾奉旨护本王周全,与本王有恩,我不愿意对你用酷刑,自己说吧。” 小念子看着宁宸,“师傅说王爷最是重情,既然念及我护你之恩,又为何非要将我逼上绝路?” 宁宸的眼神冰冷了几分,淡淡地说道:“因为你害死了廊州九千多名无辜的少女和孩童。因为你丧尽天良,贩卖神仙粉,害得无数人家破人亡。因为你卖国求荣,将海域布防图送给了昭和人。 老全一生忠心耿耿,你不配叫他师傅。 念你曾保护过本王,我不对你用酷刑,但我希望你识趣,别想着挟恩图报,没将你立刻碎尸万段,已经是本王仁慈。 本王是重情,但不是对畜生...趁着本王还有耐心听你说,你最好别挑战本王的耐心,你是宫中的人,应该清楚监察司的手段。” 小念子脸色发白。 他自然知道监察司的手段。 尤其是监察司最近盛行木驴之刑,而且已经玩出了花样。 他前面已经没有了,可不想后面也不保。 他很清楚,落到宁宸手里,终归是要开口的,要么上面,要么下面。 他选择上面。 “我是李瀚儒的私生子,苏念儒。 当年,李瀚儒前往廊州赈灾,被洪水卷走,是我母亲救了他...相处中,他们暗生情愫,后来便有了我。 之后,我母亲满心欢喜的跟着李瀚儒来到京城,谁知却不被李家接受...而李瀚儒这个虚伪自私的人渣,为了自己的前途,竟然任由李家人残害一个孕妇。 幸亏我母亲命大,逃出了京城。 你知道吗?我母亲到死都没恨过李瀚儒,她也不让我恨李瀚儒,说这一切跟他无关,害我们母子的是李家的人,李瀚儒完全不知情。 我那时才十几岁,我信了! 母亲最大的愿望,就是让我认祖归宗,她临死前,将当年李瀚儒送给她的一块玉佩交给了我。 我遵从母亲遗愿,来到京城...可李家人担心我的出现,影响李瀚儒的仕途和声誉,欲要将我灭口。 我死里逃生,躲在城外西边的破庙,那些乞丐将我打了个半死,抢走我身上唯一的一件破棉衣,那是冬天啊,我又差点冻死...可我最终挺过来了。 他李家不是注重名声吗?如果世人知道,翰林院掌院,文坛大儒,桃李满天下的李瀚儒,有一个当太监的儿子,你说会不会笑掉大牙,李家的脸面会被踩在地上摩擦?” 宁宸微微皱眉,沉声道:“所以,你入宫了?” 小念子摇头,“我是想这样做,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虽然不承认李瀚儒这个老畜生是我爹,但我不能对不起我母亲。 其实我心里,还存着一丝希望...这一切都是李家人背着李瀚儒做的。 如果有机会见到李瀚儒,说明情况,我就能认祖归宗。 后来,我在一家酒楼,找了个跑堂的活,生活逐渐平静...我那时在想,其实不认祖归宗,我也可以过得很好。 可天不遂人愿,李家有人来酒楼吃饭,认出了我...结果当晚就有杀手上门。 我这人命挺硬,这次又让我给逃了。 我守在李家门口,这次无论如何我都要见李瀚儒,这一守就是三天......” 说到这里,小念子的呼吸变得急促,眼神阴狠。 宁宸问道:“你没见到李瀚儒?” 不过也对,那时候李瀚儒虽然不是掌丞天子,但也是翰林院掌院,位高权重,岂是那么好见的? 谁知,小念子咬牙切齿的说道:“我...见到了!我守了好几天,终于见到了他...他一身绯色官袍,身边几个文人雅士簇拥,好不威风。 我激动地冲上前去,结果被他的护卫发现,将我打倒在地。 我忍着疼痛,大声喊着自己的身份...他驻足看了我几眼,然后.....然后跟身边的人谈笑风生,头也不回地进去了。” 冯奇正忍不住问道:“他是不是没听到?” 小念子看着冯奇正,突然发出一阵怪笑,然后满脸恨意的说道:“他听到了,这是他后来自己亲口承认的...因为他当时身边的都是名流雅士,都是大人物,他不能让人知道他有私生子,这会毁了他的清誉,他不能认我。” 宁宸沉默了,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也不知道该怎么评判李瀚儒了。 只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 说李瀚儒忠君爱国没错,说他阴暗自私也对...李瀚儒的身上,展现出了人的多面性和复杂性,人的善恶在他身上都有所体现。 冯奇正闷声道:“先抛开别的不谈,这件事李瀚儒做的挺孙子的,日娃不管娃,我瞧不上他。 那句话说的一点没错,咋说来着?哦,对了...仗义的人喜欢杀狗,读书人都是王八蛋。” 宁宸一脸无语的看了他一眼。 潘玉成嘴角一抽,道:“是仗义多为屠狗辈,负心多为读书人。” “对对对...就是这两句。”冯奇正拍拍胸口,说道:“还好我文武双全,不然我也成负心人了。” 宁宸和潘玉成斜眼看他,一整个大无语。 宁宸的目光回到小念子身上,“你继续说。” 小念子咬牙切齿地说道:“那时我心如死灰,我恨透了李瀚儒这个虚伪的人渣,恨透了李家...所以,我没有一丝犹豫,毅然决然入宫做了太监。 可惜,我还是低估了这个世界的险恶,因为我没钱孝敬净身房的老太监,结果宫刑的时候出了差错,导致我根本夹不住尿,稍微有尿意就得赶紧如厕,不怕你们笑话,我的裤裆几乎没干过。 我本以为,进了宫就能见到李瀚儒了。 可我太天真了,像我这种无权无势无背景,刚入宫的小太监,从刷恭桶,打扫夜庭这样最底层的工作干起,别说见李瀚儒了,能从皇宫最偏僻的角落走出来都是奢望。 就这样,我干了一年多...直到有一天,我的机会来了,竟然被大总管看中了。 我接受了秘密训练,这样又过了三年...五年训练结束,我终于站在了阳光下,成了影卫,成了往返宫里宫外,文武百官见了我都要讨好的传旨太监。” 第1719章 一丘之貉 宁宸几人面面相觑,这小念子的身世真够悲惨离奇的。 潘玉成沉声道:“可恨之人必有可悲之苦。” 宁宸冷哼了一声,不赞同潘玉成的观点,“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他是身世悲惨,但这不是他伤天害理,丧尽天良,卖国求荣的理由。” 话落,看向小念子,“你接着说。” 小念子突然嗤嗤笑了起来,表情扭曲,声音尖锐的说道:“你们能想到李瀚儒知道我成为太监后的表情吗? 当我站在他面前,告诉他我的身份后,他的表情精彩极了,错愕,震惊,屈辱,难以置信......我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表情可以这么精彩。 他呆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李瀚儒破防崩溃了,冲着我嘶吼,咆哮...质问我怎么敢? 可他不知道,看着他崩溃嘶吼,那是我人生中最痛快的时候。 不过,这一切都还不够,李家欺我害我母子,那我就毁了李家,李瀚儒弃我如敝履,害怕我影响他的仕途,那我便连他一并毁了,哈哈哈......” 小念子尖锐的笑声在院子里回荡。 宁宸面无表情的问道:“所以,你引诱李家子孙吸食神仙粉?” 小念子狞笑,“没错...这些狂妄自大,蠢笨如猪的东西,只不过是出身好而已,凭什么瞧不上我们母子?甚至想要杀了我们? 其实就算我不这样做,李瀚儒的子孙后辈都是些废材而已...只不过我要亲手毁了他们。” 宁宸淡漠道:“说说你和昭和人是怎么牵上线的?” 小念子道:“是他们主动找上我的” 宁宸冷哼一声,“继续说。” 小念子道:“让李瀚儒一个人崩溃屈辱怎么够?李家人不是最注重面子和声誉吗?我怎么可能会放过他们。 跟李瀚儒表明身份后,我找机会去了一趟李家。 当我表明身份,李家人的反应果然如我所料,跟李瀚儒的反应一样...尤其是李家那几个长辈族老,当场气晕了好几个,哈哈哈...... 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李家潜藏着昭和国的奸细,事后没多久就有昭和人找上了我。” 宁宸并不意外,朝廷重臣的府上,一般都不干净,包括他的王府,说不定都有敌国的探子...奸细,叛徒,除之不尽,只能处处防备。 “所以,为了对付李家,你答应了跟昭和人合作?” “开始并没有......”小念子突然露出变态般的笑容,“直到有一天,他们送给我大量的金银,还有一对儿双胞胎,年轻,漂亮,充满了活力,那是我第一次对女人生出了兴趣。 她们的身影在我脑子里挥之不去,酒宴散去,我鬼使神差的接受了昭和人的安排,可我忘了,我是个身体残缺之人...... 我将她们压在身下,却什么都做不了,你们永远无法理解那种无力感。” 这时,小念子发出一阵变态般的尖笑声:“我是不能人道,但我有手啊...我可以掌握她们的命,我折磨了她们一晚上......” 突然,他又满脸惊恐地说道:“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第二天早上,看着她们满身咬痕,残缺不全的身体,我吓坏了...... 不怪我,是李瀚儒,是李家把我害成这样的......” 宁宸面沉如水。 潘玉成几人气的脸都青了。 冯奇正上前,一把捏住他的脖子,跟拎小鸡的将他提起来,“你这个猪狗不如的畜生.....” 说着,五指发力,捏的小念子脖骨咔咔作响。 小念子喘不上气,憋的面红耳赤,双眼充血。 “老冯,放开他!” 宁宸开口,他还有话要问,真怕冯奇正一怒之下给捏死了...以冯奇正的力气,捏断他的脖子跟玩儿一样。 冯奇正一甩手,将小念子丢在宁宸脚下。 小念子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过了一会儿竟然发出一阵怪笑声,“就是这种窒息般的感觉,错不了...那些女子被我折磨,最后被我掐死的时候,原来是这种感觉。” “杂种,老子宰了你.....” 冯奇正怒不可遏,却被潘玉成拉住了,“等他交代清楚再说。” 宁宸面无表情的低头打量着小念子,“廊州案是怎么回事?” 小念子倒也配合,止住怪笑声,说道:“人心里的欲望一旦打开缺口,就再也堵不住了,最后只会越陷越深,无法自拔。 自从我品尝过那两个女子的滋味,就再也收不住了。 至于廊州很简单,有一次我回廊州祭拜我母亲...虽然我只是个太监,但却在御前行走,替陛下传话......廊州大小官员,敬我如座上宾,拍马溜须,恭敬有加。 期间,我认识了李从善。 什么武林盟主,大小官员,在我面前,都得低着头跟我说话,一脸的卑贱样...这是我以前从未有过的体验。我的欲望逐渐变大,直至一发不可收拾。 有昭和国人帮我,控制廊州,轻而易举。 还有廊州官场那群蠢货,我都不用露出真面目,只需拿出一两件御用之物,他们就坚信我是京城的大人物,陛下身边的红人,恨不得跪下舔我的脚,哈哈哈...... 你们永远不会了解,从吃不饱穿不暖,到看着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跪在自己面前,玩弄人心,掌控别人的生死,那种感觉真的是太美妙了。” 宁宸看着他,神色平静,淡淡地问道:“小念子,你把东境海域布防图给谁了?” 小念子看着宁宸,嗤嗤笑了起来,“这才是你真正想问的吧?” 宁宸没有说话。 小念子突然怪笑,“我不会告诉你的,是他一直在帮我,是他给我了我尊严...我不管他是什么人,对我来说他就是我的恩人。” “你他娘说不说,不说老子把你脑袋扭下来,老子最擅长的就是对付你这种杂碎......” 冯奇正说着就要动手,又一次被潘玉成给拉住了。 宁宸看着小念子,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说道:“尊严?这么珍贵的东西,你有吗? 勇者愤怒,抽刃向更强者。怯者愤怒,却抽刃向更弱者。 你为了报复李瀚儒,入宫做了太监,本王还敬你是条汉子...但你为了满足自己变态的欲望,卖国求荣,认狗为父,残害弱小的少女和孩童,你有个屁的尊严,说白了你连路边的臭狗屎都不如。 路边的臭狗屎别人见了还得躲着走,而你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藏头露尾,寝食难安,生怕被人发现你的身份。 你残害弱小的行为,就跟当年李家迫害你母亲一样,你身上流着李家的血,所以你们根本就是一丘之貉。 你恨他们,厌恶他们,殊不知你跟他们一样让人恶心。” 第1720章 论小人物闯祸的能力有多大 “你胡说,我怎么可能跟李家的人一样,我不是弱者,廊州大小官员,武林盟主,在我面前都得低头,都得卑躬屈膝......” 宁宸的话,像是一把尖刀,撕开了小念子懦弱且虚伪的面具。 他放声咆哮。 宁宸满脸不屑的看着他,“真正的强者,从不会去欺凌弱者,而且面对欺凌弱者的人,哪怕比自己强,也敢于亮剑...而你,只敢对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和孩童下手。 当年你母亲手无缚鸡之力,就跟被你残害的那些弱小一样,所以你本质上跟李家并无两样。 苏念儒,你母亲葬在廊州吧?如果那些被你残害的少女和孩童的家人知道,你说他们会不会刨了你母亲的坟,鞭她的尸?” 小念子慌了。 他一骨碌爬起来,跪在宁宸面前。 “我求求你了,别让他们动我母亲的坟,我求求你了......” 宁宸淡漠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你爱你的母亲,可被你害死的那些人呢?他们也有父母兄弟,他们也有家人。 李家当年没有杀了你母亲,让她寿终正寝...而你这个大孝子,却让她死后不得安宁,被人掘坟鞭尸。 你以为是李家,是李瀚儒害了你母亲,其实真正的罪魁祸首是你。 你作恶多端,丧尽天良,本王很好奇,你到了地下,有什么颜面去见你母亲? 一个昭和国人,帮助你残害自己的同胞,你竟然觉得是他给了你尊严?你不但坏,还蠢。 你真的有尊严的时候,是老全给你的...可你辜负了他,更辜负了你母亲,你憎恨李家,而你最终却变成了跟他们一样的人。 其实,你根本不配成为李瀚儒的儿子,他不认你是对的,他虽然辜负了你母亲,私德有失,但却心怀大义,忠君爱国,誓死不做卖国贼,哪怕拉上李氏一族,都没想过背叛自己的国家。 本王之前一直以为,他是出于对你的愧疚,临死前没有供出你...现在本王明白了,他是嫌你脏,生不愿认你,死也不愿意让你认祖归宗。 因为卖国求荣,认狗为主的人,不配!你这样的人,我大玄茅厕的屎都比你干净......” 小念子崩溃了,哐哐磕头,“求你了,别说了,别说了......” 宁宸冷笑:“你造的孽,由你母亲承担,她会被人掘坟鞭尸,这就是报应......” “别说了,求你了,别说了,求求你了......” “本王可以不说...但你得告诉本王,海域布防图你给了谁?” “他叫李潜,真名明川智宇,是明算棋社掌柜的。” 宁宸眼神一缩,立马问道:“明算棋社在哪儿?” “长,长乐街......” 宁宸看向潘玉成,“抓人!” 潘玉成点头,大步朝着外面走去。 小念子摇头,“来不及了,来不及了......他已经消失几个月了,廊州出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宁宸面沉如水。 他努力克制着一脚踩死他的冲动,缓缓开口:“你背后是不是还有人?” 小念子看着宁宸,不明所以。 宁宸眼睛微眯,道:“告诉我,你做的这一些是谁指使的?本王可以护住你母亲的坟。” 小念子摇头,“没人指使我。” “还敢撒谎?” “我真的没有撒谎,没有人指使我...王爷,一切都是我的错,有什么冲着我来,我都认......求王爷不要让人动我母亲的墓,求求你了......” 宁宸眼神锐利,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微微皱眉。 他也不知道小念子背后有没有人?只是诈一下他...不过看他的表情,不像是在说谎。 宁宸叹了口气,以前有人说小人物也可以捅破天,他不信...如今他信了。 一个小小的传旨太监,竟然捅出这么大篓子。 论小人物闯祸能力有多大? 害死无辜者过万,将当朝左相一家送进了地狱,廊州官场大清洗,连武林盟主都成了炮灰,这还不算完...如果海域布防图已经到了昭和,穆安邦这边应变不及时,足以引发东境动荡,将士们死伤惨重。 宁宸继续问道:“影卫中,或者说宫中,有多少你的人?” 小念子摇头,“宫中没有,影卫都是师傅一手培养出来的,忠心不二...若是他们知道我的身份,定会告知师傅,那我就死定了。所以我只敢在宫外发展人手。” “卫鹰,取笔墨纸砚来。” “是!” 卫鹰领命而去,不一会儿取来笔墨。 宁宸研墨提笔,道:“你说,本王写...漏掉一个,你母亲的坟本王可就护不住了。” “我说,我说......” 小念子说出一个个名字。 宁宸挥笔疾书。 过了一会儿,小念子停了下来,道:“没了,就这么多!” 宁宸看着纸上二十多个名字,冷笑道:“再想想,别一不小心漏掉那么一两个,让你母亲变成孤魂野鬼。” 小念子颤声道:“该说的我都说了,绝对没有遗漏。” 宁宸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将手里的名单交给卫鹰,吩咐道:“你去找耿京,让他按照名单抓人。 一会儿老冯会把小念子带去监察司,让耿京找人给李潜,也就是明川智宇画像,全城追查缉拿,同时将消息送往襄州,让穆安邦多加留意...希望这个人还在大玄境内吧。” 卫鹰俯身:“属下遵命!” 宁宸看了一眼眼珠子都快瞪出火来的冯奇正,微微一笑。 旋即,目光回到小念子身上,“虽然是奉旨行事,但你的确对本王有保护之恩...本王唯一能做的,就是护住你母亲的坟。但是你,罪大恶极,死不足惜!” 小念子朝着宁宸哐哐磕了三个头,“多谢王爷护我娘身后周全,大恩大德,小念子只能来世再报了。” 宁宸厌恶的看了他一眼。 如果是别的罪,宁宸许是能给他一个痛快。 可卖国求荣,认狗为主,这彻底触碰到了宁宸的底线...对于这样的杂碎,将他碎尸万段都不解恨。 宁宸将冯奇正叫到一旁,说道:“人交给你了,先审再处置,别忘了侯智杰,是他派去玄武城潜伏在你身边的...这里面的细节,意图,都值得深挖。” 第1721章 林星儿:王爷,你又想害我? “放心,我一定让他上下都开口。” 冯奇正一脸狞笑,从小念子说如何折磨死那对儿姐妹开始,他心里就有了一百种折磨死小念子的办法。 宁宸微微点头。 冯奇正又道:“审问清楚,我能弄死他吗?” 宁宸再次点头。 冯奇正看向小念子,咧嘴狞笑,走过去拽住他的头发,拖着就走。 走了两步,突然停了下来。 他又跑了回来,“你让我审问侯智杰潜伏在我身边的事,这合理吗?” 宁宸笑道:“合理。” “侯智杰是我的人,他的手伸到了你的生意,你就一点不怀疑我?” “不怀疑。” “为啥?” 宁宸笑着说道:“因为我们是两世兄弟。” “两世?”冯奇正挠挠头,“你是想说下辈子也想跟我做兄弟吧?没问题,咱们生生世世都是兄弟。” 宁宸点头,“好!” 冯奇正咧嘴笑了起来,然后屁颠颠的拖着小念子走了。 宁宸带着路勇从王家出来。 如果小念子背后没人,那么廊州案这次是彻底结束了。 接下来,他就可以安心对付昭和国了。 不知道林星儿的火枪改造的如何了? 这时,路勇将马牵了过来。 “王爷,我刚才听王家的下人说,冯侯爷把小念子扒光拖走的。” “嗯?” 路勇俯身道:“冯侯爷把小念子扒光,让他赤身裸体...然后问王家要了一根绳子,一头拴着小念子,一头拴着他骚臭的裤子,拖着他招摇过市。” 宁宸怔了怔,冯奇正是懂羞辱人的。 让一个太监赤身裸体,将自己的残缺之处暴露在世人眼中,这是最大的羞辱。 不过小念子做的恶,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随他吧。”宁宸毫不在意,旋即说道:“走,去兵部!” 宁宸这边的事是暂时告一段落了,而澹台青月那边也快收尾了。 西凉,临玄城。 前几日刚经历过一场大战。 澹台云翼留在临玄城的三万大军,几乎折损过半,剩下的全被俘虏了。 而澹台云翼本人,率领的五万大军,也遭受重创,折损了两万七千多人...剩下的人被武国,不,是北蒙的骑兵,一路追杀到了鹰嘴坡。 澹台云翼率领两万多残兵败将,一路往临玄城撤退。 期间,因缺食少水,引发兵变,导致他们自相残杀...结果只剩一万五千多残兵败将。 “陛下,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临玄城了......” 莫天放扶着澹台云翼,顶着毒辣的日头踉踉跄跄的往前走。 澹台云翼嘴唇干裂,披头散发,身上的金甲都不知道丢哪儿去了? 现在饿得两腿发软,走路都困难...金甲那玩意太重了,早就被他脱下来扔了。 他身后的将士,延绵数里。 不是人多,而是饿得走不动,一个个跟被轮了几十遍似的,面无人色,犹如行尸走肉,三三两两,相互之间落下几里路的距离都有,那像是将士,还不如逃荒的。 澹台云翼抬头看着天空,有气无力的说道:“休息一下,我走不动了...该死的,这都入秋了,太阳还这么毒......”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有口水喝就好了。 他们途中找到过水源,但也只能当时喝饱...因为逃命的时候,没几个人带水囊,根本无法带着水上路。 临玄城,城主府。 澹台青月正在听斥候汇报。 “澹台云翼率领残兵败将,距离临玄城不过半天的路程,不过看他们现在的状态,一天能走到就不错了。” 澹台青月面衣下精致如刻的唇角微微扬起,“知道了,继续打探!” “是!” 斥候退下后,澹台青月看向岑顾仪,“大司马,都准备好了吗?” 岑顾仪满脸堆笑,“圣女放心,都准备好了,就等澹台云翼出现了...宁宸是真的可怕,都没露面,就把一切算计的丝毫不差,当真是算无遗策,决胜于千里之外。 幸亏圣女跟他关系匪浅,我们是友非敌,这要是敌人,晚上睡觉都不踏实。” 澹台青月清冷的眸子流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不知道宁宸现在在干什么? 宁宸此时正在心虚自责呢。 林星儿双手抱胸,漂亮的杏眼瞪着宁宸。 纪明臣站在林星儿身边,也是抱着膀子,对宁宸怒目而视,跟林星儿同仇敌忾。 宁宸看着林星儿眼睛周围的细小而密集的伤口,心有余悸,满脸心虚。 林星儿看着宁宸,气呼呼地说道:“王爷,我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吧,民女八字没您想的那么硬...您再多来几次,我小命没了。 我觉得咱俩是命中犯冲,八字相克。 第一次,您带我去吃饭,把我灌多了,还把我带回家,我醒来发现是侧王妃在照顾我,差点没给我吓死...幸亏侧王妃人美心善,不是那种善妒的女子,不然我不可能活着醒过来。 第二次,您又带我去吃饭,吃饭就吃饭,非得要买什么破首饰...这倒好,直接给我送人贩子手里了,要不是我拼尽全力自救,怕是现在坟头草都长两米高了。 这次,你又给我出馊主意,面具上面装玻璃...行,装就装,本来好好的,我做东西的时候也炸过几次,什么事都没有...可你一来,炸了,玻璃也碎了,要不是我运气好,现在就变成瞎子了。” 纪明臣连连点头,宁宸每次来都会给林星儿带来危险。 他现在严重怀疑,宁宸究竟是不是林星儿值得托付终身的良人? 听着林星儿的控诉,宁宸一脸心虚的摸摸鼻子。 他当时出主意的时候,完全是下意识的,忘了这不是防弹玻璃。 看着林星儿眼睛周围的伤口,他真的是心有余悸。 多亏了林星儿运气好,玻璃碎片只划伤了眼睛周围...差一点,眼睛就毁了。 “我的错,全是我的错...这样,我请你吃饭,给你赔礼道歉好不好?” 宁宸是真心实意的道歉。 可林星儿听了他的话,一脸惶恐的看着他,“你又想害我?王爷,这饭就非吃不可吗?民女跟您无仇无怨,您每次请我吃饭,我都会遇到危险...我求您高抬贵手,民女还年轻,想多活几年。” 第1722章 澹台青月:为什么不能是朕? 宁宸一脸郁闷的从兵部出来。 林星儿拒绝了他的邀请。 纪明臣看着宁宸,犹豫了一下,道:“王爷,您来兵部下官欢迎,但别找林姑娘了,千万别请她吃饭,您这饭有毒啊,吃一次出一次事。 林姑娘一身本事,她要出事了是整个大玄的损失,还请王爷三思。” 宁宸更郁闷了,没好气的看着他,“你个墙头草,之前撮合我和林姑娘的是你,现在阻止本王见她的也是你。” 纪明臣一点也不尴尬,道:“那是因为我不知道王爷和林姑娘八字不合啊,您这几次饭,差点吃出人命来...下官觉得,这饭也不是非吃不可。” 宁宸嘴角抽搐了几下,瞪了他一眼,翻身上马,直接离开了。 唉...被人嫌弃了! 不过无所谓,再有一个月,火枪就能彻底改造好了。 可惜,今年是打不了昭和了。 今年,他会留在京城过年。 过完十五,他就会立刻出发前往东境守着。 只要能出海,他会第一时间发兵昭和。 回到府上,宁宸请紫苏调配了治疗外伤的药,让人送到林星儿手里。 然后,他让人将沙盘搬到书房...可是结合昭和的地图,一遍一遍的推演行军之路。 而另一边,澹台云翼已经带着残兵败将逃到了临玄城。 “陛下在此,快快打开城门......” 莫天放大喊,声音嘶哑如破锣一般。 城头的士兵看着下面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众人,张弓搭箭,“你们是何处来的难民,竟敢冒充陛下,找死不成?” 澹台云翼大怒,怒斥道:“放肆,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朕是谁?” “还敢自称朕?大逆不道,该死...来人,放箭!” 澹台云翼等人被吓得连连后退。 莫天放从怀里摸出一块金色令牌,大吼道: “放肆,瞪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天子令在此...快快去通知曲威,让他滚出来接驾!” 城墙上的士兵,揉着眼睛,看着莫天放手里的东西。 其中一个士兵怀疑的问道:“你说是天子令就是了?有什么证据?” 莫天放怒道:“好大的狗胆,竟敢质疑天子令的真假,还有人敢仿造天子令不成? 不过,念你们见识浅薄,本将军不与你们计较...去把曲威喊来,到时候真假自辩。” 城头的将士窃窃私语。 过了一会儿,一个将领大喊道:“你们等着,我去请示曲将军......” 莫天放扶着澹台云翼坐下。 “陛下稍等,等曲威来就好了......” 澹台云翼看着城头的将士,怒道:“一群有眼无珠的东西,竟然连朕都不识得,进了城,朕要把他们全砍了。” “陛下息怒,跟他们置气不值当......他们最底层的小兵,几时见过龙颜,不认识陛下也是正常的......” 莫天放安抚着澹台云翼。 等了大概一个时辰,前去请示的人回来了。 城头的将领大喊道:“城中发生了暴乱,澹台青云留下的人马不老实,曲将军正在带兵平叛,没法前来。 为了安全起见,你们最多只能十个人进城,其余的人在城外等着...等曲将军确认,其他人才可以进城。” 澹台云翼吃了败仗,好不容易逃回来,憋了一肚子气。 现在,又被几个小兵刁难,气得眼前发黑。 莫天放赶紧安抚,“陛下息怒,他们也是为了安全,进城要紧,...我们先进城,见到曲威就好了。” 澹台云翼强忍着怒意,微微点头。 莫天放大喊:“好,我们只有十个人进城,其他人城外等候,还请打开城门。” 城头的将领大喊:“打开城门!” 厚重的城门缓缓打开。 城头的将士弯弓搭箭。 将领大喊:“只准十个人进城,多一人,别怪箭矢不长眼睛。” 澹台云翼和莫天放,另外再挑了八个亲军,朝着城中走去。 十人进城后,他们身后的城门立刻关上了。 莫天放回头看了一眼,心里涌起一股不安...但又不知道这不安来自何处? 走出城门洞,映入眼帘的是个披甲执锐的年轻将领。 莫天放见对方骑着高头大马,没有下马的意思,忍不住怒道:“好大的胆子,西凉皇帝在此,还不快快下马参拜。” “西凉只有王,何来的皇帝?你们的身份还未确认,就敢狂妄犬吠......”年轻将领手里的长枪指出,“若你们是假的,本将军亲手送你们下地狱。” 莫天放大怒:“放肆,你叫什么名字?” 年轻将领淡漠道:“你还不配知道。” 澹台云翼和莫天放气得浑身颤抖。 澹台云翼怒吼道:“让曲威立刻滚来见朕。” “他来不了了.....”年轻将领指了指地下,“要不,你们下去找他?” 澹台云翼和莫天放相视一眼,心生不妙。 莫天放问道:“你什么意思?” “他的意思是...曲威死了,你们只能去地狱找他。” 突然,一道清冷的声音在众人头顶响起。 所有人抬头看去。 只见一袭白衣的澹台青月,立于城楼之上,衣角腰带随风飘荡,飘然欲仙。 澹台云翼和莫天放张大了嘴,呆立原地,如同石雕木刻,震惊的无以复加。 “澹台,澹台青月,怎么是你?” 过了好一会儿,澹台云翼才回过神来,失声尖叫着质问。 澹台青月淡漠道:“为什么不能是朕?” 澹台云翼尖叫着质问:“你自称什么,你竟敢自称朕?” 澹台青月脚尖轻点,如仙女临凡般,竟是从七八丈高的城墙上飞了下来,轻飘飘的落到了一匹白马的背上。 这本就是澹台青月的马。 一袭白衣,骑着白马,手握惊鸿剑的澹台青月纵马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澹台云翼,眼神寡淡如水,声音清冷地说道:“你登基为帝,只敢悄悄称朕,在外一律称王,你害怕宁宸知道。 而朕,无所顾忌。” “你,你你......”澹台云翼指着她,手指颤抖,“你敢当着我的面称帝,乱臣贼子,你谋权篡位,不得好死。” 澹台青月冷笑:“朕会不会好死你是看不到了...但你不得好死,朕会看得很清楚。” 第1723章 你,可愿为朕正名? 澹台云翼脸色发白,只要不是傻子就能明白,他现在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鬼门关。 他手指颤抖,指着澹台青月,“你,你你...你怎么敢?朕乃是西凉皇帝,弑君谋逆,你会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遗臭万年。” 澹台青月冷笑一声,不屑道:“这皇位本该就属于朕,是你谋权篡位,害死先皇,朕杀你,乃是替天行道...你以为贼喊捉贼,就能洗清自己?” 澹台云翼大喊:“你胡说八道,空口白牙,没有证据,谁会信你?” 澹台青月淡淡地说道:“这你放心,朕自会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见澹台青月一口一个朕,澹台云翼差点没气炸了。 他都只敢在私下悄悄称朕,澹台青月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毫无顾忌的说了出来。 其实事到如今,澹台青月这个皇帝不做也得做。 那么多人跟着她卖命,都想着从龙之功,封侯拜相。 如果这个时候澹台青月退缩了,为他卖命的人都不愿意。 澹台青月不是傻子,当众称朕,也是给众人一个交代。 不同于澹台云翼的不甘心,莫天放面如死灰,两眼呆滞,呢喃道:“陛下,我们败了,一败涂地!” 澹台云翼怒吼道:“我没有败,我是西凉皇帝,谁敢杀我?” 澹台青月随手从旁边的士兵背后的箭袋中抽出三支箭,抬手一甩。 嗖嗖嗖!!! 三道箭矢化作寒芒射出,精准地钉在澹台云翼脚下的青石板缝隙中。 澹台云翼和莫天放吓得连连倒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狼狈不堪。 周围的将士,满脸不屑地看着两人,发出一阵哄笑。 “澹台青月,我要杀了你...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有本事我们一对一......” 这话一出口,莫说周围的将士,连莫天放都惊呆了。 他真的很想问澹台云翼一句,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一对一? 跟武道之最澹台青月? 这不是一对一,这是作死。 “陛下息怒,千万别冲动......” 岑顾仪上前一步,嘲讽道:“澹台云翼,你是想要笑死我们吗?跟陛下一对一,你也配?” 澹台云翼死死地盯岑顾仪,“你这条该死的老狗,我进城时就该先杀了你。” 岑顾仪丝毫不在意,“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澹台云翼,你彻底败了,别垂死挣扎...你现在当跪在陛下面前,拥立新皇,并且昭告天下,自己才是那个弑君篡位的人。” 澹台云翼嘶吼道:“我没败,我城外还有一万大军......” 他的话还没说完,岑顾仪已经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的一万多大军,饿得连走路都困难,你还指望他们救你?陛下仁慈,他们若是乖乖投降,还有活命的机会...若敢说个不字,不用我们动手,后面的北蒙追兵就能把他们全灭了。” 澹台云翼怒道:“卑鄙小人,竟然勾结北蒙人偷袭我们......” 岑顾仪冷笑道:“澹台云翼,你也算得上是一代枭雄,别输不起,跟个泼妇似的,惹人耻笑...你败,是因为你的狂妄自大。 从你到临玄城开始,就注定了会一败涂地,我们早就挖好坑,等着你自己跳进来。 你好歹也是领过军,当过几天皇帝的人,目前的局势你应该很清楚,你绝无翻盘的可能。” 澹台云翼的脸上写满了不甘心和不服气。 他盯着澹台青月,冷笑道:“我是输了,但想要我拥护你,替你正名,做梦...我告诉你,你永远都要背着弑杀先皇的恶名,那龙椅你也坐不稳!” 澹台青云眼神清冷,像是丝毫不在意,淡淡地说道:“无所谓,又不是只有你才能替朕正名...待朕登基,自有大儒为朕辨经。” 话落,目光落到莫天放身上,“你,可愿为朕正名?” 莫天放看着澹台青月,深深地叹了口气,说道:“成王败寇,输了我认...但让我背叛陛下,请恕我不能答应。” 澹台青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冷笑一声道:“朕不管你刚才的话是真心,还是故作姿态,朕最后再给你和你的家眷一个活命的机会,站出来为朕正名,朕可保你荣华和全家性命。” 莫天放扭头看向澹台云翼,然后跪了下来,磕了个头,“请容末将最后再喊你一声陛下,请恕末将以后不能再伺候你了。” 说完,站起身来到澹台青月面前,重新跪下高呼:“罪臣莫天放,参见陛下!” “叛徒,莫天放...你这卖主求荣的叛徒,你以为投靠了她就能善终,等她利用完你,你必死无疑......” 澹台青月淡漠道:“莫天放,这点你放心,朕知你有些本事,对于有本事的人,朕向来宽厚...若朕小肚鸡肠,没有容人之量,也不配坐上龙椅。 一朝天子一朝臣,各为其主,你之前的所作所为,朕不怪你,日后只要你好好干,朕保你安然无忧。” 莫天放满脸激动,“臣,谢陛下隆恩!” 澹台云翼嘶吼,“莫天放,你真相信她的话?她只不过是为了利用你而已,利用完了,就会将你弃如敝履。” 澹台青月淡漠道:“一个人的能力是利用不完的,所以...朕可以保证,莫天放会活得很好。” 莫天放扭头看向澹台云翼,“成王败寇,你当初地位不正,本就是你背信弃义在先...认输吧,别挣扎了,我会向陛下为你求情,求陛下网开一面。” 澹台云翼丝毫不领情,大骂道:“背主求荣的小人,你不得好死......” 莫天放叹了口气,道:“我本是国都护城军首将,官职与你平齐,何来背叛卖主一说? 你可还记得我当初为何跟着你?因先皇昏庸无道,时常出尔反尔,让西凉的声誉一落千丈...不顾百姓困苦,强征赋税,民不聊生,我这才拥护你为帝。 可你当初答应我,对先皇囚而不杀,结果你背信弃义,杀了先皇,陷我于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之地。 其实论名正言顺,圣女血脉更正...而你的父亲是驸马,是外姓人,你随母姓......所以,圣女比你更适合继承皇位。” 第1724章 想死,如你所愿! 澹台云翼看着莫天放,满脸嘲讽,“你以为这样说,就能洗清自己卖主求荣的名声?莫天放,今日你就算活下来,也不会得到她的重用。” 莫天放沉声道:“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你若低头认错,我会求陛下对你网开一面。” “错?我有什么错?”澹台云翼声音嘶哑,说道:“我只是输了,不是错了...若要真说我错了,那我错就错在没有进城后第一时间将你们全都杀光,给了你们翻盘的机会。 输了我认,来啊...杀了我!” 澹台青月单手在马背上轻轻一按,整个人飘了出去,翩若惊鸿。 唰!!! 寒光乍现。 等澹台青月落地的时候,惊鸿剑已经刺进了澹台云翼的咽喉。 她看着澹台云翼,淡漠道:“想死,那朕如你所愿。” 话落,缓缓拔出剑,鲜血喷涌。 跟着宁宸好几年,别的没学会,但是学会了杀伐果断,不给敌人翻盘的机会。 澹台云翼不甘地倒了下去。 这个当了几个月的皇帝,就这样死了。 莫天放眼神呆滞的看着澹台云翼的尸体,身子微微颤抖。 澹台青月淡淡地吩咐道:“朕出城投降,愿以性命护临玄城百姓周全。澹台云翼假意答应,实则丧尽天良,出尔反尔,意欲屠城,朕率领将士和百姓奋起反抗,朕亲手斩杀恶贼澹台云翼,保临玄城周全。 澹台云翼麾下人马,尽数归顺。 朕上顺天意,下应民心,将登基为帝,在不久之后,回到国都,举办登基大典...望天下臣民归心,莫要逆天而行。 大司马,撰写告示,张贴全城。另外,派人将此消息,昭告天下。” 岑顾仪大声道:“臣,遵旨!” 澹台青月的目光落到莫天放身上,道:“来人,带莫将军回城主府,沐浴更衣,朕要设宴款待。” “是!” “万将军,镇守城关!” “臣,遵旨!” 那个披甲执锐,手持银枪的年轻将领跪地领旨。 他叫万锦言,大司马岑顾仪的高徒,忠心不二。 回到城主府。 澹台青月带着岑顾仪来到书房。 岑顾仪难掩兴奋,“陛下,我们成功了,事情比我想象的还要顺利。” 澹台青月清冷的眼神中浮现出一丝笑意,“他的策略,从未出过差错...但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如今只算是成功了三层,接下来该走第二步棋了。” 岑顾仪点头,道:“臣这就传信给他们。” 接下来,就该风云堂人出动了。 澹台青云领导下的风云堂,集结了不少的奇人异士...其中不乏擅长巧言善辩,鼓捣唇舌之辈。 现在,正是用上这些人的时候。 这些人,早就潜伏在各个城池了。 只要接到命令,就会开始行动,游说城中的达官显贵,门阀士族。 澹台云翼兵败,麾下的人尽数归顺新帝,也就是澹台青月。 如今,澹台青月的威望已经达到了顶峰,且手握大军。 风云堂游说,可不仅仅是靠嘴皮子,达官显贵,门阀士族没有傻子...只有足够的利益,才能让他们动心。 这些人,是带着足够的利益去的。 他们有宁宸的亲笔手书。 拥护澹台青月为帝,便可跟大玄和武国通商。 只要愿意为澹台青月辩经者,便可成为皇商。 大玄土地肥沃,物资丰富,比如仙露,还有粮食等物资,武国的玻璃,牙膏,细盐这些东西,可都是紧俏品,如果能成为皇商,可以销售这些东西,那还不赚得盆满钵满? 这是宁宸和澹台青月亲口承诺,不会有假。 他们只有两条路。 第一,为澹台青月辩经,成为皇商,赚得盆满钵满,大家皆大欢喜。 第二,拒绝,等澹台青月打进城,家族灰飞烟灭。 这很难选吗? 巨大的利益,加上澹台青月现在手握大军,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这就是宁宸的第二计...上顺天意,下应民心,天下归心。 只有天下归心,这皇位才坐得稳。 澹台青月站起身,道:“想来莫天放已经洗漱好了,咱们去陪他吃点东西吧。” “陛下真要用这么莫天放?” 澹台青月点头,“这个人有点本事,但也只有辅佐之才,没有为君之能,可以放心用。 他本是护城军首将,职位不在澹台云翼之下...国都可是他的地盘,若他有野心,坐上皇位的就不是澹台云翼了。 宁宸曾说过,不管是奸臣还是权臣,只要不触及底线,在掌控之内,那就是能臣。 莫天放可以用,但不能给他实权。 朕还需要他劝降,城外那一万多大军,终归是我西凉将士,死了未免可惜...留着莫天放,也好让城外将士放心,朕连莫天放都容得下,自然也容得下他们,不会秋后算账。” 岑顾仪满脸欣慰,澹台青月思虑越来越周全了。 “陛下圣明!” 澹台青月笑道:“现在想想,当初在宁宸身边那几年太值了,学了不少东西。” 也不知道这家伙现在在干什么?他若知道自己赢了,想必也会替自己开心吧?澹台青月心里想着。 而此时的宁宸,正在努力看清雨蝶的脸。 因为他躺在雨蝶腿上,被那波涛汹涌挡住了视线。 雨蝶轻轻帮他揉着头上的穴位。 宁宸伸手戳了戳那波涛汹涌,嘴里还在配音,“duang,duang,duang......” 雨蝶俏脸一红。 “雨蝶,说真的,老天真是太偏爱你了,这肉都是挑着长的,没有一点长错地方,这么大还这么挺...她们都没雨蝶夹住舒服.....” 雨蝶俏脸绯红,轻声道:“那晚上奴家伺候宁郎?” “好啊...紫苏的还是小了点,只能夹住一半......” 雨蝶轻轻捂住宁宸的嘴,羞涩道:“宁郎小点声,别被紫苏姐姐听到了......” 话音刚落,帘子挑开,紫苏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 宁宸一阵心虚,不过看紫苏的表情,应该是没听到。 紫苏看向宁宸,道:“快起来把药喝了。” “紫苏姐姐,给我吧,我来喂宁郎喝!” 紫苏将药碗递给雨蝶。 雨蝶拿起勺子喂宁宸喝。 这是紫苏又一次改良过的九阳养元汤,经过紫苏一次次的改良,现在九阳养元汤的效果越来越好了。 第1725章 蛤蟆没毛,品种不良 雨蝶喂宁宸喝完药,然后喂给他一颗蜜饯。 “宁郎,上次陛下召我进宫,想要我帮她处理朝政。” 雨蝶突然说道。 宁宸嗯了一声,“这事我知道,你怎么想的?” 雨蝶道:“如今左相倒台,三省六部的奏折都得陛下一个人处理,着实太累了...奴家想着,若能帮上陛下,自然是极好。” 宁宸微微点头,“这件事你自己决定,我们都尊重你的意见。” 雨蝶道:“我已经答应了陛下,过阵子就进宫...以后家里就要辛苦紫苏姐姐了。” 紫苏笑道:“放心,交给我吧...管不好还管不坏了?” 宁宸嘴角一抽,一整个大无语。 便在这时,外面响起冯奇正的声音。 宁宸坐起身,道:“进来。” 冯奇正走了进来。 “雨蝶,紫苏姑娘都在啊?” 冯奇正一向大咧咧的,而且跟紫苏和雨蝶都很熟,说话很随意...加上这憨货本来就没什么规矩。 紫苏和雨蝶笑着见礼。 冯奇正看向宁宸,道:“小念子审问清楚了,他没说谎,背后没有其他人...他就是廊州案的幕后主使。 真没想到,一个小太监,竟然有这么大能力?” 宁宸沉声道:“普通人有时能把天捅破,闯祸的能力让你想象不到...更何况,他不是一般的太监,是传旨太监,还是影卫,保护过两任皇帝。 对了,宫中和太上皇身边有没有他的人?” 冯奇正道:“宫里有,老高和老陈已经进宫拿人了...太上皇身边没有,因为有全公公在,影卫都是全公公培养出来的,他不敢冒险策反全公公身边的人。 对了,你猜这家伙胆子有多大?他竟然妄想当皇帝。 昭和人给他的承诺是,先敛财,然后再招兵买马,最后扶他坐上龙椅...将侯智杰安插在我身边,一是为了监视你我,二是为了敛财。 你说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一个太监,竟然想当皇帝...他娘的,这个世界真的是疯了。” 雨蝶和紫苏也是满脸难以置信。 雨蝶不可思议的说道:“不就是一把椅子吗?真有这么大魔力,竟然连太监都想坐上去。” 宁宸叹了口气,道:“君权天授,那把椅子真的有魔力...你们可知道何为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这天底下,很少有人能拒绝的了至高无上的权势,谁不想坐拥万里江山,一怒之下伏尸百万...百姓是不想吗?不,是因为他们离得太远,接触不到。 那龙椅就像是一口漩涡,离得越近,吸引力越大。 比如王爷皇子造反,就是因为离皇位太近,还有就是不甘心。 他们出生,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只差一步便可登天。 大家都是兄弟,凭什么你能当皇帝,我就只能是王爷?他们会忽略掉能力,只会怪自己出生晚,生不逢时,亦或者认为是自己的派系不够强,养精蓄锐,然后伺机而动。 这时候哪怕你幡然悔悟,想当个逍遥王爷都不行...跟着你,拥护你的人,都是奔着从龙之功来的,你撂挑子不干了,他们岂能愿意? 别说那是皇位,就是普通人家,兄弟俩分家产为了一口锅还打的头破血流呢。 纵观历史,把史书翻烂,总结起来就四个字...争当皇帝!” 紫苏几人微微点头,还真是! 翻阅史书,记载的都是战乱,朝代更迭,谁坐上了龙椅? 紫苏嘀咕道:“我就不明白了,一个太监你造哪门子反啊?就算当上皇帝,既不能宠幸后宫,又不能延绵子嗣,最终还不是一代而亡,有什么意思?” 宁宸道:“那如果昭和人告诉他,可以让他断根重生呢?前提是当上皇帝,坐拥天下,才能集天下资源让他断根重生。” 紫苏摇头,“不可能,这世间就没有这么神奇的医术...如果能断根重生,那就不是医术,而是仙术了,傻子才会信。” 宁宸笑问:“那长生不死是真是假?” “当然是假的了。” “那可有人信?” 紫苏:“......” 当然有人信,历朝历代的皇帝首当其冲。 宁宸眼神逐渐变得凌厉,厉声道:“我大玄子民当时刻警惕,昭和亡我大玄之心不死,别看他们现在势弱卑伏,但他们会不择手段,利用一切可利用的人形畜生和没卵子的玩意儿,破坏我大玄如今国泰民安,繁荣昌盛的大好局面。” 紫苏等人点头。 这些昭和畜生,为了对付大玄,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正说着,一道身影冲了进来。 是萧颜汐。 宁宸一惊,莫不是安帝出事了? “你不是在保护怀安吗?怎么回来了?” 萧颜汐看着宁宸,深吸一口气,道:“宁郎,我说了你可得冷静点......” “快说,是不是怀安出了什么事?” “不是陛下,是东境出事了...刚刚接到消息,昭和国突然出兵,竟然准确避开海防,袭击了沿海三个县,四个村落,奸淫掳掠,还抓走了上千名百姓。” 一瞬间,宁宸面沉如水,眼神凌厉如刀,身上的杀气犹如惊涛骇浪席卷而出,让人不寒而栗。 冯奇正勃然大怒,“他娘的,他们能避开海防,肯定是因为丢失的海域布防图...老子发誓,以后见到昭和人,见一个杀一个,直到他们死绝......” 萧颜汐看着宁宸难看的脸色,欲言又止。 “还有说什么?全都说出来吧。” 宁宸的语气反而很平静。 但雨蝶等人都能感觉到这平静的语气下,蕴含着足以将一切化为灰烬的滔天怒火。 萧颜汐道:“昭和烧杀抢掠后,并未撤回昭和,而是铁索连舟,停在海面上...以抓到的上千百姓为要挟,提出了三个条件。” 宁宸沉声问道:“什么条件?” 萧颜汐表情有些古怪,犹豫了一下,说道:“第一个条件,是让你..让你跟昭和三位公主同房,并且保证她们怀孕。” “什么?” 这个条件,不止宁宸,雨蝶等人都惊呆了! 冯奇正突然嚷道:“我明白了,昭和小矮子是蛤蟆没毛,品种不良...他们是想效仿武国女帝,偷宁宸的种子,改善昭和人的品种吧?” 第1726章 想要我的命,给他们就是了! 宁宸看了一眼冯奇正,或许这次这憨货说对了。 小日子的学习模仿能力很强。 记得上一世,唐朝鼎盛时期,小日子派了无数使臣来唐朝学习,其中有男有女,女的回去时,大多有身孕。 史册记载,有这么一句话:所朝诸蕃之中,倭最胜。 意思就是小日子来唐朝的人和次数是所有藩属国中最多的。 他们不止偷文化,还偷优良血脉。 据说当时的小日子,全盘唐比。 他们不止模仿学习,还在不断改进。 冯奇正看向宁宸道:“你可一定要忍住,就算是弄墙上,也不能给昭和人。” 宁宸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好,我就算剁了,也不便宜昭和女人。” 紫苏,雨蝶,萧颜汐:→_→ 宁宸看向萧颜汐问道:“第二个条件呢?” 萧颜汐道:“第二个条件是比武。” “怎么个比法?” “大玄和昭和各出五人,一共比五场,五局三胜即为赢。昭和输了,释放他们抓的一半百姓。若是大玄输了,需要交出一个人,而且还得交出仙露,玻璃,牙膏这些东西的制作之法。” 宁宸冷笑道:“他们想要林星儿?” 萧颜汐一怔,“你怎么知道?” “不难猜,林星儿被绑架过一次,就是昭和人干的...有了林星儿,就相当于拥有了所有火器。” 萧颜汐点头,“没错,大玄输了,要交出林星儿。” 宁宸冷笑一声,“第三个条件呢?” 萧颜汐摇头,“昭和人没说,说是见到你才能说。” 冯奇正怒道:“这些狗日的,还得当着宁宸的面说...咋了,他们要认宁宸当爹啊,人不在还不行?” 紫苏,雨蝶,萧颜汐...齐刷刷的看向冯奇正。 宁宸实在没忍住,踹了他一脚。 冯奇正挠头,“咋了,我说错啥了吗?” 宁宸无奈的摇摇头,这个憨货...骂昭和人是狗日的,又说昭和人要认他为爹,这不是骂他是狗吗? 他没好气的说道:“你闭嘴吧,我可不会认畜生当儿子。” 冯奇正嘀咕道:“那你说昭和人第三个条件是什么?” “不难猜.....”宁宸冷笑一声,道:“第三个条件,就是要我的命。” 紫苏几人俏脸失色。 冯奇正大怒:“他们敢...老子把他们天皇的狗头拧下来塞茅坑里去。” 宁宸淡淡地说道:“昭和人落到我手上,几乎没有活口,东境海边我用昭和人脑袋堆得人头塔还在...这对昭和当局者来说就是奇耻大辱。 管洲覆灭,东境五万海军日夜操练,昭和人自然知道这五万海军是为谁准备的...我不死,他们寝食难安。 第二局我们赢了,他们愿意释放一半百姓...那么剩下的一半百姓,只怕是要用我的命来换。” 冯奇正急了,“那怎么办?” 宁宸冷笑道:“他们不是想要我的命吗?给他们就是了...可笑的昭和小矮子,以为我死了,大玄士气低迷,一击即溃,他们便可高枕无忧。 他们永远不会知道,何为忠义?何为化悲痛为力量...我死了,昭和只会灭得更快。” 冯奇正一脸不解,“啥意思?” 宁宸笑道:“意思就是,你赶紧跟月将军结婚生子,不然义父我死不瞑目。” 冯奇正哼哼了几声,有些郁闷的说道:“你当我不想啊,还不是你把小月派去东境了,我鞭长莫及啊。” 宁宸怔了怔,旋即竖起大拇指,“老冯,你越来越有文化了,鞭长莫及这个词用得好!” “是吧?我早就说了,我文武双全,咱们之间,就头儿最没有文化!” 冯奇正满脸得意。 萧颜汐满脸无语,没好气的说道:“我说你们俩能不能正经点?这么大的事,你们还有心思开玩笑。” 宁宸神色一怔,“好,不胡扯了,回归正题...既然昭和人要玩儿,那本王就让他们知道,何为上国之威不可触也! 第一个条件,本王答应了!” 一屋子人都惊呆了! 冯奇正满脸嫌弃地嚷嚷道:“我说你是不是脑袋被大腿夹坏了?你也是吃过见过的主,雨蝶,紫苏,她们哪一个不是万一挑一的美人儿? 昭和女人多脏啊,连老高和老陈那两个贱人估计都不愿意碰,你竟然下得去手?” 宁宸脸一黑,“你跟谁说话呢?还有,说话注意点...别让紫苏雨蝶和那些脏东西比。” 冯奇正一脸嫌弃,“我不管,你要是敢碰昭和女人,我鄙视你一辈子。” 宁宸道:“事关一千多百姓的性命。” 冯奇正一下子愣住了,过了一会儿突然兴奋地说道:“那让老高代替你去,他没啥文化,脑子又笨...咱们把大玄最差的血脉传到昭和去。” 宁宸:“......” 此时,正在按照小念子提供的奸细名单抓人的高子平,突然间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一个银衣关心道:“高金衣,你没事吧?天凉了,可别染了风寒。” 高子平摆摆手,“我没事,就是鼻子突然有点痒,估计是哪个不当人子的东西在背后蛐蛐我呢...行了,冲进去,见人就抓,别放过任何一个昭和杂碎和认狗为主的奸细。” 宁宸这边,一脸无语的看着冯奇正。 “老冯,你和老高可是同门。是手足兄弟,你就这样把他卖了?” 冯奇正嘿嘿笑道:“谁让他从来不喊我师兄的,卖了就卖了吧......” 萧颜汐实在忍不住了,怒道:“我说你们俩够了,这么大的事,能不能认真点?” 宁宸看向冯奇正道:“从现在开始,你别打岔...我说第一个条件我答应了,可没说就得跟昭和女人同房。” 宁宸说着,看向紫苏,“一千多名百姓的性命,我不能坐视不理。 紫苏,有没有什么药,服下以后让我垂头丧气?但没有副作用,不影响以后使用。 见昭和女人前我服下,到时候不是我不愿意,实在是小弟不争气,让那些昭和女人有口难开。” 三女眼神一亮,这个主意好! 紫苏道:“有这种药,交给我,三天之内配好!” 这种事难不倒她。 冯奇正兴奋道:“牛逼啊,还是你脑瓜子好使...太好了,我师弟的清白保住了!” 第1727章 杀昭和人,舍我其谁? 宁宸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这事他一定要跟高子平好好聊聊。 萧颜汐道:“那第二个条件,你打算派谁出战?” 第一个条件都答应了,第二个宁宸肯定会答应,事关一千多名百姓的性命。 关键是昭和人将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整个东境的百姓都在看着。 相信过不了多久,诸国也都会知道。 所以,这一千多名百姓,宁宸必须救,而且要救得漂亮。 这已经不是宁宸一个人的事了,而是关乎朝廷对百姓的态度,以及诸国对大玄的态度。 如果不能救出这些人,臣服的藩属国肯定会生出别的心思,怀疑大玄是不是国力衰弱之类的。 宁宸嘴角微扬,“既然要玩儿,那就顺便让诸国都看看,我大玄强大的不止是国力,武道也是一样,大玄武道才是天下正统。 传信给老天师,让这老头别在山上呆着了,下山打狗,活动一下身子骨。 还有,桃花都谢了,让柳白衣也出来走走。 至于这第三个出战的...杀昭和人,舍我其谁?” 萧颜汐道:“还有两个,你打算派谁出战?” 冯奇正急了,胸口拍的砰砰响,“我第四个出战,一定把昭和小矮子的狗头拧下来。” 宁宸白了他一眼,“这是生死战,不是比谁力气大。” 冯奇正不服气,“我武功也不差啊。” “你打得过耿紫衣,老潘,或者林英嫂子吗?” “我,我......”冯奇正还是不服气,“我是打不过,但是他们只要被我抓住,那必败无疑。” “那你也得抓住别人才行啊。” 冯奇正天生神力,就算是超品高手被他抓住,也得脱层皮。 但敌人不是傻子,谁会站着让你抓他...而且速度是冯奇正的短板。 宁宸看着满脸不服气的冯奇正,道:“老冯,这一战,事关一千多名百姓的性命和我大玄国威,百姓看着,诸国看着,马虎不得。” 萧颜汐点头,“没错,莫要小看昭和武士,他们这次肯定会派昭和武道第一世家,千刀流明川家族...五十年前,明川家族家主来到大玄,挑战大玄武林,一共出手五十三次,只败了一次。 江湖上没人是他的对手,最后还是老天师出手击败了他。 三十年前,明川家族新任家主,再次来到大玄,出手三十七次,只败了一场...输给了剑仙前辈。 如今他们提出比武,定是有备而来,不可大意!” 宁宸微微点头,这事他也听说过。 不过无所谓,昭和武道会随着整个昭和,一起消失在历史长河里。 萧颜汐道:“那我这就去传信给老天师和柳前辈?” 宁宸点头。 萧颜汐转身离开了,刚出门,宁宸快步跟了上来。 “小汐汐,等一下......”宁宸上前,在萧颜汐耳边低语:“传信给老陶,让他隐藏身份,去襄州等我。” “哪个老陶?” “鬼影门老门主,陶修武!” 萧颜汐张了张嘴,立马反应了过来,陶修武可是为数不多的超品高手之一,而且知道的人不多...加上这些年,鬼影门越来越低调,就更没人会想到陶修武了。 宁宸不说,她都想不起这个人。 “你想让陶前辈出手?” 宁宸点头,道:“这老头很厉害的,我能跻身超品高手,还是多亏了他呢。” 陶修武能跻身超品高手,是因为机缘巧合认识了紫苏的师傅商陆,服用了九阳养元汤,只不过那时药方不全。 而他能跻身超品高手,习得蜻蜓步,都是源于陶修武。 而陶修武,又是对他有授意之恩的陶齐志的父亲。 总之,他们之间的缘分不浅。 萧颜汐点头,“好,我这就传信给他...有陶前辈出手,我们这边就有四位超品高手了,赢面很大。” 宁宸微微点头。 萧颜汐正要走,古义春捧着一个做工精美的盒子快步走过来。 “王爷,藏刀镖局送来的,说是有人出高价,一路从西边护送到京城来的,还叮嘱一定要亲手交给王爷。” 冯奇正,紫苏几人听到动静走了出来。 冯奇正看着古义春手里的盒子,好奇地问道:“里面是什么东西啊?” 古义春摇头,表示不知道! 这是送给宁宸的东西,没有宁宸首肯,他怎么敢私自打开检查? 冯奇正大咧咧的说道:“这还用想吗?西边送来的那肯定是武王了,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 宁宸却说道:“古义春,把盒子放地上。” “是!” 古义春将盒子放在台阶上。 宁宸拔剑上前,说道:“你们退后,这东西不可能是武王送来的,他要送我东西,不会找镖局。” 紫苏等人后退,躲在了柱子后面。 宁宸挥剑,斩断盒子上的封条,然后侧身挑开盒子。 里面并没有什么毒烟暗器飞出来,只是一件黑色衣衫。 宁宸好奇的用剑将衣服挑起来。 这是一件黑底绣有银蟒的蟒袍,那条银蟒盘于右边衣袖,蟒首顺着肩膀游走下来,停在胸口处,看上去异常凶猛。 雨蝶精通女红,都忍不住惊叹:“好精湛的绣工。” 连冯奇正这种大老粗都忍不住说道:“我去,这条巨蟒跟活过来了似的。” 这条银蟒,当真是纤毫毕现,活灵活现。 宁宸却是好奇,“奇怪,谁会送我一件衣服啊?” 雨蝶惊叹道:“这件衣服,只怕要动用上百绣娘,历时数月才能完成...可见送礼之人是用了心的。” 冯奇正撇嘴,“肯定是哪个贪官送的...寻常人家可动用不起上百个绣娘。” 不同于其他人惊叹这套衣服的做工,紫苏上前闻了闻,疑惑道:“这衣服上为何会有无垢冰莲的味道?” 而萧颜汐的关注点也不在衣服的做工上,眼神微微收缩,然后说道:“宁郎,你用的是残梦剑。” “残梦剑怎么了?” 宁宸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萧颜汐道:“你用残梦剑挑着衣服。” 宁宸微微一怔,旋即立刻明白了萧颜汐的意思。 残梦剑吹毛断发,削铁如泥...他用残梦剑挑着这件衣服,而衣服竟然毫发无损。 第1728章 澹台青月的礼物 宁宸取过衣服,觉得这衣服的质感跟寻常的布料不一样。 萧颜汐上前查看,“这是什么材质?手感有些熟悉。” 突然,他看向萧颜汐,道:“手感是不是跟你穿的软甲差不多?” 萧颜汐恍然大悟,“难怪我觉得手感熟悉,的确差不多。” 萧颜汐身上的软甲,本是澹台青月的,是用冰蚕丝混合金丝编织而成,后来被宁宸给抢了,送给了萧颜汐。 宁宸突然收剑,然后拔出古义春腰间的佩刀,在衣摆处划了一刀。 之所以没用残梦,是因为残梦剑削铁如泥,他担心用力过猛,毁了这件衣服。 旋即,他仔细检查,衣服安然无恙,连划痕都没留下。 “这件衣服应该是小澹子送来的,是用西凉圣山上独有的冰蚕丝编织而成。 冰蚕以无垢冰莲为食,所以紫苏才会从这件衣衫上闻到无垢冰莲的味道。” 萧颜汐满脸震惊,“无垢山乃是西凉圣山,山上的冰蚕和无垢冰莲都是无价之宝...澹台青月竟然用冰蚕丝帮你织了一件衣服,简直不可思议,这得把无垢山上的冰蚕抓完吧?” 殊不知,这件冰蚕丝制作的蟒袍,乃是澹台青月在西凉皇室发现的...只不过当时只是半成品。 西凉皇室为了这件至宝,搭上了成百上千条性命。 因为无垢山常年冰雪覆盖,不管是抓冰蚕还是采摘无垢冰莲,都是拿命在搏。 澹台青月得到这件至宝以后,知道宁宸一向只穿黑色,所以召集能工巧匠,开始想办法给冰蚕丝染色,而且要染出黑和银两种颜色。 好在她麾下的风云堂奇人异士不少,不然光靠民间工匠,根本达不到要求。 尽管如此,从染色,到改成宁宸的尺寸,然后完善细节等等...用了一年多的时间。 “咦,还有一封信......” 萧颜汐发现装衣服的盒子下面还有一封信。 她拿起来递给宁宸。 宁宸打开,果然是澹台青月的字迹,上面只有一句话:你太弱小,记得随时穿上! 宁宸嘴角狠狠地一抽,心里吐槽...弱就弱,为什么要带个小字? 萧颜汐看了一眼,扑哧笑了出来,“这位西凉圣女还是一如既往言简意赅,清冷孤傲!” 宁宸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心里再次吐槽:确定不是闷骚? 紫苏啧啧了两声,“无垢冰莲是千金难求的至宝,当初为了给太上皇求得一株冰莲,逼得宁郎挥兵西凉,这才得到一株。 冰蚕以无垢冰莲为食,吐出的丝无比坚韧,更是至宝中的至宝...而这位圣女却用冰蚕丝为宁郎织了一件蟒袍,可见宁郎在这位西凉圣女的心里的份量。 这件蟒袍,可谓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更重要的是,冰蚕丝带有无垢冰莲的药性,可保宁郎身体康健,延年益寿。” 萧颜汐笑道:“的确,不过一件冰蚕丝蟒袍,换西凉皇位,她也不亏。” 雨蝶轻声道:“无论如何,她都是在保护宁郎...我们姐妹,当记住这份恩情,日后有机会一定要报答!” 紫苏和萧颜汐点头。 有了这冰蚕丝蟒袍,宁宸就相当于穿上了厚厚的盔甲,生命得以保障,她们自然要记住澹台青月的好。 雨蝶轻声道:“宁郎,你快穿上试试。” 宁宸点头,换上了冰蚕丝蟒袍。 这件冰蚕丝蟒袍,简直就像是一件艺术品,无比精美。 宁宸本就英武不凡,穿上以后,衬托的他更加矜贵沉稳,卓尔不凡。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很合身。 “老冯,如何?” 冯奇正满脸羡慕,竖起大拇指道:“真好看,帅气逼人。” 宁宸怔了怔,道:“作为兄弟,帅气我留下,后面两字送你了!” 冯奇正咧嘴笑了起来,宁宸果然什么都想着他,好兄弟,讲义气! 宁宸大喜,有了这件蟒袍,他的战斗力大增。 但很快,宁宸的眼神变得冰冷,沉声道:“三天后,动身前往东境!” 昭和既然着急覆灭,他岂有不成全的道理。 “卫鹰,备马!” 宁宸喊了一声,然后朝着府外而去。 来到府外,纵马来到兵部。 纪明臣听说宁宸来了,赶紧放下手头的事情赶了过来。 “参见王爷!” 宁宸摆手,问道:“昭和的事可有听说?” “昭和怎么了?” “看来你还不知道,昭和袭击了东境......” 宁宸将事情说了一遍。 纪明臣大怒,“难怪陛下派人通知,让明日上朝,看来就是为了这事...东境百姓伤亡如何?” “暂时还没有准确的数字,本王估计伤亡不会小...走吧,带我去见林星儿。” 事关大玄百姓和上国之威,纪明臣自然不会因为儿女情长这点小事阻止宁宸见林星儿。 两人聊着昭和的事,来到铸造司。 结果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一阵吵杂声。 宁宸脸色一变...坏了,林星儿出事了! 他们听到有人惊呼林姑娘。 两人前后冲了进去。 一进来,就看到不远处围了一堆人,地上躺着林星儿,千机门大长老正满脸着急的查看林星儿的情况。 “让开!” 众人闻声回头,见是宁宸和纪明臣,急忙行礼。 宁宸顾不上理会他们,快步上前,只见林星儿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怎么回事?” 宁宸厉声问道。 一个工匠急忙道:“林姑娘正在用榔头敲击那块铁,结果抬起来的时候,榔头的头不知道怎么掉了,刚好砸到林姑娘的头上,然后就把自己砸晕了。” 宁宸:“......” 也就是说自己抡榔头的时候,不小心把自己打晕了。 他扭头看去,果然旁边有一把头和手柄分离的榔头。 “大夫呢?可有人去请大夫?” “有,已经有人去请了。” 宁宸小心的检查林星儿的情况,手碰到头顶左侧一点的时候,沾了一手血,顿时脸色大变,大吼道:“大夫...大夫呢?” “大夫来了,快让让,大夫来了......” 兵部有专门的大夫,所以来得很快。 宁宸吩咐道:“快,快看看她的情况......” 大夫急忙上前检查。 过了一会儿,检查结束后说道:“王爷,纪大人放心,这位姑娘只是蹭破点皮,没什么大碍。” 宁宸沉声道:“昏迷不醒,流了这么多血,你告诉我只是蹭破点皮?” 大夫吓得一哆嗦,颤声道:“王爷恕罪,可...可这位姑娘真的只是蹭破点皮,并无大碍。” 第1729章 这姑娘是命中缺睡吧? 宁宸有些怀疑这位大夫的医术。 榔头砸在脑袋上,能是轻伤? 纪明臣俯身说道:“李大夫是兵部的老人了,医术精湛,王爷面前他岂敢说谎?既然他说林姑娘只是蹭破点皮,那就证明林姑娘并无大碍,还请王爷放心。” 听纪明臣这么说,宁宸微微松了口气。 宁宸看向李大夫,“别愣着了,赶紧给她医治。” 李大夫神色犹豫。 宁宸皱眉,“怎么了?” 李大夫惶恐道:“回王爷,医治简单,但是会很丑...因为这位姑娘的伤在头发里面,上药的话得剃掉伤口周围的头发。” 宁宸皱眉,“有没有不剃头发的医治办法?” “这......”李大夫犹豫了一阵,硬着头皮说道:“老朽可以试试。” “快点的......” 李大夫急忙开始替林星儿医治。 宁宸捡起地上头和柄分离的榔头,看上去是用的时间长了,连接处的木头腐朽,所以才会断裂,伤到了林星儿。 “这里谁的打铁技术最好?” 宁宸突然问道。 纪明臣指了指一个皮肤黝黑,肌肉虬扎的中年男子,道:“王爷,他叫张大虎,是铸造司锻铁技术最好的。” 宁宸将手里的木头手柄递给张大虎,“看看,是自然断裂吗?” 张大虎赶紧接过榔头手柄,仔细观察了半天,这才点头道:“回王爷,这榔头用的时间很长了,是自然断裂。” 宁宸嗯了一声,取过榔头手柄,随手递给另外一个人,“你看看,是自然断裂吗?” 后者急忙查看,最后连连点头,表示是自然断裂。 宁宸一连问了好几个铁匠,最后得的答案都一样,他这才放心。 吃里扒外,认狗为主的奸细太多,搞得他现在有些杯弓蛇影,都快患上被迫害妄想症了。 这时,大夫禀报,“王爷,这位姑娘头上的血止住了,但是如果不剃掉周围头发的话,只怕以后会留疤。” 宁宸皱眉,“纪大人,立刻让人备一辆马车在门口等着!” “是!” 纪明臣赶紧吩咐人去办。 宁宸抱起林星儿朝着外面走去。 走了几步,他又停了下来,把纪明臣喊过来,吩咐道:“虽然证实是意外,但本王还是有些不放心...最近昭和奸细活动的有些频繁,你最好将铸造司的人仔细审查一遍。 另外,存放改造好的火枪的仓储,加派人手,不能有一丝松懈。” 宁宸说完,还是觉得不放心,道:“这样,你还是派重兵,将改造好的火枪运送到襄州,由宁安军亲自保管...有多少送多少。” 纪明臣点头,“下官遵命!” 宁宸带着林星儿回到王府,找到了紫苏。 紫苏看着宁宸怀里昏迷不醒的林星儿,表情变得古怪。 “这姑娘是命中缺睡吧?每次见她...她好像从来没清醒过,这次又是为什么昏迷?” 宁宸将事情说了一遍! 说完以后,他自己表情一僵...因为他想到了林星儿之前的话,说是每次见他都受伤,第一次昏迷不醒是因为跟他喝酒。第二次是因为他被人绑架。这第三次...宁宸有些心虚,林星儿这次昏迷,跟自己没关系吧? 紫苏听说林星儿这次昏迷是因为抡榔头,把自己给打晕了,表情愈发古怪,“这姑娘是不是命中缺点啥?还是说你克她,每次见面,她都得出点事...榔头砸自己,你说她下次会不会被自己给蠢死?” 宁宸嘴角一抽,同时心虚的反驳,“你少冤枉我,这次出事的时候,我在院外,我们还没见面呢。” 紫苏道:“我看你还是找个大师看看吧,花点银子化解一下,要不然下次指不定出点啥事呢?” 宁宸嘴角一抽,“先帮她疗伤,能在不剃头发的情况下不留疤吗?” 紫苏点头,“这姑娘运气不错,我最近调配的灵芝玉肌膏刚好可以派上用场。” 宁宸忍不住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本王的女人,医术通神!” 紫苏翻了个白眼,“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吗?难道成为你的女人能提升医术?” 宁宸:“......不能,但能提升技术。” 紫苏俏脸一红,没好气的说道:“出去外面等着吧你!” “紫苏,看来这段时间没鞭策你,你都忘了为夫的厉害,今晚为夫定要重振夫纲。” 紫苏则是红着脸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宁宸笑了笑,放心地把林星儿交给紫苏,转身离开了。 出来后,宁宸直接进宫去了。 他马上就要去东境,得进宫一趟。 本来打算晚上鞭策紫苏和雨蝶的,没想到进宫后就没能出来。 因为东境的事太过重要,宁宸和安帝一直商讨到深夜,聊的那是爬山涉水,炮火连天。 一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 宁宸才回到府上。 回来后,林星儿已经离开了。 前两次也是,醒来后就跑了。 第一次是喝多了,有些不好意思。 第二次以后,她坚定不移的认为,宁宸就是她最大的危险,还是离远点好。 萧颜汐告诉宁宸,林星儿其实不是被榔头砸晕的,是吓晕的。 榔头连接的地方突然断裂,那么大一个铁疙瘩直奔正脸而来,林星儿吓得魂都飞了,下意识地一缩脖子,榔头擦着头皮飞了过去,她感觉到了疼,伸手一摸全是血,以为自己脑袋被砸了个窟窿,当场吓晕了。 宁宸怔了怔,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林星儿是懂武功的,而且身手还不弱,只是从没跟人交过手,没有实战经验...可她的表现,完全不像一个会武功的人,只能说是半会。 宁宸又好笑又无奈,他再次来到兵部。 有些事,他必须当面跟林星儿说清楚。 纪明臣陪着宁宸来到林星儿住的地方。 刚进院门,就看到林星儿端着一个水盆往外走。 林星儿也看到了宁宸,张嘴想要说什么?结果变成了惊叫。 她被门槛绊了一下,水盆也扔了,人直接栽向地面。 地面可是石板啊,这要是来个亲密接触,后果不堪设想。 脚下一蹬,如离弦之箭射出。 第1730章 林星儿:求王爷高抬贵手。 宁宸的速度很快,可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 好在林星儿这个时候想起了自己会武功,双手在地上一撑,凌空翻跃,稳稳落地。 宁宸止住身形,正要夸她好功夫的时候,表情一变。 哐的一声! 被她扔到空中的铜盆落下来刚好砸在她脑袋。 林星儿一声痛呼,眼冒金星,再次朝着地面栽倒。 宁宸快如闪电,出现在林星儿面前,伸手揽住她的腰。 “呃...你没事吧?” 宁宸觉得这孩子太倒霉了。 林星儿晃了晃头,一把推开宁宸,哭唧唧地说道:“王爷,算我求你了,你别来找我了,每次见你都倒霉...咱俩无冤无仇,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 宁宸也很委屈,“不是,我也太冤枉了...咱们平胸而论,不,平心而论,第一次你醉倒,是你自己贪杯吧?第二次...呃,这个怪我。 但是你想看看榔头和脑袋哪个硬这件事怪不到我吧?还有这次,明明是你自己没站稳,我还救了你呢,不然你这脸就要跟地面来个亲密接触了。” 林星儿哭唧唧,眼泪婆娑的说道:“可每次你不出现我什么事都没有,只要你出现,我就要倒霉...还有,王爷的手能别摸了吗?衣服都要被你摸起球了,挺贵的呢。” 宁宸尴尬的收回手,打了个哈哈,“腰挺细......你说每次见本王都会倒霉,这只是巧合。” 说完,宁宸自己都觉得心虚。 他要是霸总就好了! 此时会挑起林星儿的下巴,用气泡音说:女人,你的小伎俩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宁宸话锋一转,道:“其实本王找你是有正事。” “什么事?” 宁宸正要开口,却听林星儿突然道:“等一下......” 说着,走回屋子里,关上门,然后道:“王爷,现在可以说了。” 宁宸:“......这是什么意思?” 林星儿在屋子里喊道:“我怕在外面说话,房顶上突然掉下来一块瓦把我拍晕了。” 宁宸是又同情,又觉得好笑。 林星儿跟他一样,都快患上被迫害妄想症了。 “王爷,你快说吧,说完赶紧走吧。” 宁宸一阵无语,说道:“昭和挑衅大玄的事你知道吗?” 林星儿道:“知道,纪大人跟我说了!” “剩下的火枪多久能改造好?” “半个月,最快了!” 宁宸点头,道:“两天后,本王会先一步前往东境...改造火枪的事就拜托你了! 昭和这次的赌注是你,所以你得多加小心,出入多带人手,本王也会派人暗中保护你。” 林星儿哦了一声。 宁宸想了想,道:“还有,少干点危险的事情,别昭和人没得手,你先把自己干掉了。” 林星儿没好气的说道:“王爷才是我最大的危险...只要王爷不在,我就很安全。” 宁宸嘴角一抽,不放心的叮嘱道:“昭和奸细最近活动频繁,本王不在京城,凡事都要小心,知道吗?” “知道啦!” 宁宸笑了笑,“那本王先走了!” 咯吱一声,门打开一条缝,林星儿那双明亮的眼睛紧盯着宁宸,“王爷,我有件事能问你吗?” “你问。” “如果...我是说如果,大玄比武输了,你会杀了我吗?” 宁宸眼神微微一缩,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疑惑道:“本王为什么要杀你?” 林星儿一脸认真地说道:“泱泱大玄,如果输了,不可能赌上上国威严耍赖不交人...可我若是落到昭和手里,就相当于火枪火炮泄露了。 只有死人,才能真正保守秘密。 王爷,到时候你会杀了我吗?” 宁宸笑了起来,伸出手指隔着门缝戳了戳她的额头,笑着说道:“不会!因为大玄不会输,你就老老实实待在京城,等着本王把你父母从昭和带回来。” 林星儿打开门,看着宁宸,露出甜美的笑容,“好,我相信王爷...等你回来,星儿也有一份大礼送给王爷。” 宁宸笑着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回到王府。 刚进门,门子禀报,说是耿京他们来了。 宁宸来到前厅。 不止耿京,林英也来了。 打过招呼,宁宸笑着问道:“你们怎么来了?我后天要去东境,还想着说今晚请你们来家里吃饭呢。” 耿京道:“昭和挑衅的事我们都知道了...五个名额,算我一个,为大玄出战,我义不容辞!” 林英紧跟着说道:“也算我一个,我都跟我家老陈说好了,他在家看孩子,我去捶死昭和小矮子。” 潘玉成没有说话,但意思很明显,必须算他一个。 宁宸笑道:“别闹了,老耿出战,监察司怎么办?嫂子也不能去,你要是出点事,我怎么跟老陈和孩子交代? 昭和在海上,远离大玄,太初阁的情报没有铺到那里...所以,这次昭和出战的人是谁,目前还不清楚,但绝对不是一般人物。 大玄出战的人我都定好了,你们就别操心了!” “定好了?”林英不服气,“谁比我们几个功夫还好?” 宁宸笑道:“老天师,柳剑仙,我......剩下两个暂时保密。” 耿京几人顿时不说话了。 要是别人,他们肯定不服气。 但宁宸这一张嘴就是武林泰斗级别的人物,这不欺负人吗? 林英还是有些不服气,“我不是不尊重老天师,不过他老人家一大把年纪了,老胳膊老腿的,要不让他歇着,还是我来吧?” 宁宸一阵无奈,他理解林英想帮他的心思。 “嫂子,昭和也有超品高手,此次事关大玄国威,只能赢不能输,而且得赢得漂亮。” 林英虽然莽撞,但不是不识大体的女人,点头道:“那好吧!不过,嫂子去观战可以吧?” 宁宸摇头。 “观战都不行?” 宁宸笑道:“嫂子,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特别重要。” 林英眼神一亮,没有丝毫犹豫,连连点头,“你说,嫂子一定办到。” “嫂子,借一步说话。” 宁宸带着她来到外面,然后压低声音说道:“嫂子,帮我保护一个人。” “谁?” “林星儿......”旋即,宁宸将林星儿的重要性说了一遍,道:“林星儿的千机术,关乎大玄的军事和民生发展...昭和这次就是冲着她来的,如果得不到,肯定会用下作肮脏的手段毁了她。 所以,我需要嫂子帮我保护好她。” 林英点头,“好,交给嫂子,保证她不会少一根头发。” 第1731章 小小昭和,也敢挑衅? 三日后,宁宸安排好了一切,这才放心的踏上了前往东境的征途。 包括昨晚狠狠地鞭策雨蝶和紫苏,这些事他都没忘,可谓是事无巨细。 宁宸骑着马,裹紧了大氅。 入秋很久了,天气越来越冷。 本来想着今年在京城过年,年后前往东境,春暖花开,立刻出兵昭和,将其亡国灭种。 没想到,他还没动手,昭和竟胆敢上门挑衅。 宁宸走到半途的时候,各方势力也都接到了昭和挑衅大玄的消息。 高力国,皇宫。 金东行看着手里的密信,冷笑一声,不屑道:“小小昭和,也敢挑衅宁宸,真是嫌自己死得太慢啊。” 南越,康奉也接到了消息。 他看着手里的密信,淡笑道:“这昭和国...有点意思!” 龙案下,宰相胡智源看着康奉,“陛下说的有意思,是觉得昭和国不知死活,还是说他们勇气可嘉?” 康奉收敛笑容,心里暗骂...真是条好狗! 胡智源是宁宸的人。 宁宸将南越和大玄通商的事交给了胡智源全权负责。 因为掌握着整个南越的经济命脉,他这个皇帝都不敢轻易得罪这条老狗。 康奉缓缓道:“朕是的意思是...昭和国真是不知死活,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看来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啊。” 胡智源微微一笑,俯身道:“陛下圣明!” 康奉心里那个气啊,真想捶死这条老狗。 这条老狗现在对宁宸那是忠心耿耿。 他要是说一句宁宸的不好,这条老狗就敢扑上来咬他。 陀罗国,左庭王准备了厚礼,打算前往大玄京城献上降表。 不过在听到昭和挑衅大玄的消息后,他们决定先不急着去俯首称臣,静观其变,看看结果再说。 武国,皇宫。 宽敞的龙椅上坐着两个人,女帝和武思君。 女帝看完手里的密信,交给了武思君。 武思君看完,不屑道:“小小昭和,胆敢挑衅爹爹...他们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吗?他们若敢伤爹爹一分一毫,儿臣发誓,他日定要亲自率军,踏平昭和。” 女帝看了他一眼,然后敲了敲他的额头,“你那个渣爹对昭和有着别人难以理解的厌恶,落到他手里的昭和人几乎没有能活下来的,连留下全尸都是奢望。 虽然我也不知道他为何这般憎恨厌恶昭和人,但有一点我可以确定...灭昭和这种事,你爹爹不会留给你去做的。 昭和这次完了...后人想要了解昭和,只能翻史书了。” 武思君眼神放光,嘀咕道:“到时候大玄东境肯定很热闹。” 女帝看了他一眼,警告道:“武思君,你要是敢悄悄跑到大玄去,老娘打断你的腿。” 武思君悄悄吐了吐舌头,小心思被看穿了。 武思君悄悄溜去大玄看热闹的计划是泡汤了,不过有人已经日夜兼程往大玄东境赶了。 这个人就是...玄帝! 玄帝在阳州待了一段时间,准备前往南境边关的时候,收到了昭和挑衅大玄的消息。 他立马决定,去东境。 他还没见过宁宸在战场上的风采呢。 有人比玄帝还急,这个人就是谢司羽。 一听大玄这边要派出五人,迎战昭和武道高手...谢司羽只有一句话,“舍我其谁?” 而西凉,澹台青月也接到了消息,看完信,冷清的眸子浮现出不屑之色,鄙夷道:“真是记吃不记打,东境海边的人头塔还在,竟然还敢来挑衅,是嫌那人头塔垒的还不够高吗?” 可惜,她不能前往助阵。 因为距离实在太远,一东一西,要横穿整个大玄,路上最少都得三四个月。 况且,西凉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她收拾...只能在心里替宁宸祈祷。 途中一共用了一个多月时间,宁宸赶到了襄州。 齐元忠,襄州大小官员早早就在城门外候着了。 看到宁宸的队伍,急忙上前行礼。 “参见王爷!” 宁宸淡漠道:“都起来吧!” 简单寒暄几句后,宁宸让他们后面回城主府,自己则是骑着马先行一步。 因为他要去看貂蝉。 貂蝉早就生了。 他差不多一年半没见到貂蝉了。 来到城主府,一路来到后院马厩。 李大旺看到宁宸,先是一惊,然后急忙跪拜,“小人参见王爷!” 李大旺是宁宸钦点,专门负责照顾貂蝉。 “起来吧!” “谢王爷!” “貂蝉可好?” “回王爷,貂蝉很好,小马也很健康。” 宁宸说着,走进马圈。 院子里,一匹神俊的高头大马正在马槽边吃饲料,一匹半大的小黑马,正在调皮地用头顶马槽。 这匹半大的小黑马,一看就是貂蝉的种,身上没有一根杂毛,毛发油亮跟绸缎子似的...虽然还没长大,但体型比寻常的马也差不了多少,等长大了,必然神俊无比。 不等宁宸喊出声,貂蝉已经朝着宁宸奔来。 到了跟前,一个急刹,大脑袋往宁宸怀里钻。 宁宸抚摸着它的大脑袋。 那匹调皮小黑马也跟着凑了过来。 宁宸伸手想要摸摸它,但它一点不给面子地往后退。 貂蝉打了个响鼻,扭头用脑袋把它往宁宸跟前顶。 宁宸摸了摸小马的脑袋。 不多时,小马就不害怕宁宸了,用大脑袋顶他。 宁宸让马夫将马鞍取来。 绑好以后,宁宸翻身上马。 “驾!驾!驾!” 宁宸骑着貂蝉,在马圈驰骋。 貂蝉很久没有奔跑了,显得无比兴奋。 跑了二十几圈才停下。 随后,宁宸骑着心爱的貂蝉,在偌大的后院,哒哒哒地溜达了好几圈。 直到下面人来禀报,说是齐元忠他们回来了,宁宸这才将貂蝉交给马夫,来到厅堂。 齐元忠等人再次叩拜! 宁宸摆摆手,问道:“战船改造的如何了?” 齐元忠俯身道:“回王爷,末将昨天才见过林鹤凡,再有一个月就差不多了。” 宁宸嗯了一声,然后沉声道:“信里说的不清不楚的,昭和这次来了多少人可有调查清楚?袭击了三个县,四个村庄,伤亡可有统计出来?还有,这些昭和畜生如今在何处?” 第1732章 他们蹦跶不了多久 齐元忠俯身道:“回王爷,这次昭和国一共来了五十艘战船,大概一万多人...这些人应该是昭和的精英,他们精准地避开了我们的海防,袭击了三个县,四个村子。” 齐元忠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目前报上来的人数,死伤超过四千多人,其中被奸杀的女子超过一千三百多人,他们还抓走了一千多人。 被抓走的这一千多人,以女人孩子为主。 另外,昭和人现在就驻扎在断风岭。” 宁宸眼神一缩,“断风岭?看来昭和人是想一雪前耻,可他们有这个本事吗?” 断风岭,正是他第一次跟昭和人交手的地方。 那座用昭和人脑袋垒起来的人头塔,就在断风岭外的一座矮山上。 独步也是冯奇正在断风岭的峡谷中捡到的。 昭和人选择这个地方,一雪前耻的意图很明显。 齐元忠道:“断风岭临海,周围视野开阔,昭和人占据了高处,进可攻,退可守。 我曾派人侦查过,想要救出那一千多百姓,结果发现根本没办法靠近。” 宁宸沉声道:“那一千多人质是昭和人最大的依仗,肯定防守严密。万分谨慎,想要救人可不容易...只怕是连水鱼都无法靠近。” 齐元忠点头,“王爷猜的一点没错!我派了水鱼试着靠近,结果昭和早有防备,他们的水鱼轮番下水,十二时辰不间断的监视,我们的水鱼根本没法靠近。” 宁宸摆摆手,“别费心思了,这一千多人质,不止是他们最大的依仗,还关系着他们所有人的命,这一千多人人质没了,他们一个也别想活着回去。 所以,他们一定会严防死守,想要救人,除了答应他们的条件,没有别的办法。” 话落,宁宸的目光落到关克身上,问道:“被袭击的三个县,四个村子,现在情况怎么样?” 关克急忙道:“王爷放心,我们接到消息后,齐将军第一时间派军前往...下官紧随其后,亲自带人前去安抚民心,救治伤员,安葬死者。 目前,这几个县和村子,生活算是回到了正轨。下官也是昨天才回到襄州。” 宁宸微微点头,“你做得很好,快入冬了,尽可能地给受灾的几个县和村子提供帮助,安抚民心...告诉他们,本王定会为他们讨回公道。” “下官遵命!” 宁宸思索了一下,道:“传令给穆安邦,让他派兵围了断风岭,你派出两万海军,驾驶改造好的新战船,封锁海面...你们一个负责陆地,一个负责海面,把昭和人给本王围了。” 齐元忠犹豫了一下,道:“王爷,他们手里有一千多人质。” 宁宸淡漠道:“只围不攻,如果连围都不围,昭和人未免过得太舒坦了...没事让海军和穆安邦的人操练一番,让昭和人寝食难安。” 齐元忠明白了宁宸的意思,就是让昭和人随时处在紧张惶恐的状态中,不能让他们过得太舒坦。 “末将遵命!” 便在这时,下人前来禀报,说是袁龙等人来了。 袁龙他们很早就带着宁安军和陌刀军来到了东境。 “让他们进来吧!” “是!” 不一会儿,袁龙,雷安,月从云等人来了。 “参见王爷!” 几人上前,恭敬参拜。 宁宸抬抬手,“起来吧!” 说话间隙,扭头看了一眼冯奇正,只见后者咧着大嘴,开心的看着月从云,不过这笑容看起来甚是淫荡。 月从云被冯奇正炽热的眼神盯得有些不自在,脸色泛红,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示意他收敛点。 众人见状,都知道今晚两人必有一场炮火连天的恶战。 昭和这次残害了那么多的大玄百姓,众人心里都憋着一股气。 要不是他们手里有人质,早把他们碎尸万段了。 袁龙闷声问道:“王爷,咱们什么时候动手,灭了这群昭和杂碎。” 宁宸摆摆手,道:“他们手里有人质,这事急不得,不过相信本王,他们蹦跶不了多久。 行了,暂且不说这些糟心事了,许久不见,一起喝一杯吧。” 齐元忠立马吩咐人去准备酒菜。 一晃又是半个月。 路途遥远,老天师和柳白衣还没到。 宁宸等不住了,吩咐关克,老天师和柳白衣来了,立刻派人送他们来断风岭。 宁宸决定,先行一步。 他率领一千宁安军,还有所有陌刀军,前往断风岭。 宁宸披着大氅,骑着心爱的貂蝉,哒哒哒地走在一辆马车的旁边。 马车里是萧颜汐。 已经入冬了,天越来越冷。 宁宸心疼萧颜汐,让她坐马车。 潘玉成纵马来到马车前,眼神凌厉,审视着赶车的老人。 “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老头穿着一件羊皮袄,抱着赶车的鞭子,听到潘玉成的话,扭头看来,然后惶恐地说道:“小人是军中养马的,大家都叫我老陶,如今年纪大了,齐将军便留我在城主府做事。 小的是奉齐将军的命令,替萧侧王妃赶车。” 潘玉成微微点头,难怪他觉得这老头一举一动都像是有功夫在身,原来是军中的人,这就难怪了。 “你家住何处,家中还有什么人?” 这是,马车小窗户上的帘子掀开,萧颜汐笑着说道:“侯爷放心,老陶的身份我已经调查过了。” 潘玉成微微一怔,他差点忘了...萧颜汐掌握着太初阁的情报网,如果这个老陶有问题,萧颜汐早就查出来了。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骑马离开了。 赶车的老人小声嘀咕:“不愧是监察司金衣,果然谨慎。” ...... 五日后,宁宸到了断风岭。 这里的已经被穆安邦率领的人马包围了。 这段时间,昭和国的人过的是寝食难安。 陆地上被穆安邦带人封锁了。 海面被大玄海军封锁了。 他们时不时地闹出点动静,比如操练,佯攻...让昭和人神经都快崩断了,寝食难安。 他们有人质在手,知道大玄这边不会真进攻。 但听到战鼓声,冲杀声,难免心惊肉跳。 一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满眼血丝的将军,带人早就在这里候着了。 这人正是穆安邦。 穆安邦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双眼满是血丝,整个人都处于一种紧绷的状态,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 第1733章 许你们戴罪立功 “末将穆安邦,参见王爷!” 穆安邦跪下,满脸羞愧,随后大声说道:“末将有罪,请王爷严惩。” 宁宸低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穆安邦其实也挺倒霉的,他本是灵州驻军的主将,后来率军随宁宸抗击昭和大军和睿王老贼的人马...宁宸先行,他率军后面支援,结果遭到了昭和大军的埋伏,死伤惨重。 最后更是被逼进了断风岭里面的峡谷中,要不是宁宸率军及时赶到,他怕是要全军覆没。 如此大错,玄帝仁慈,念他有功,本该斩首示众,最终也只是将他贬为庶民。 后来,张天伦执政,将大玄祸害的千疮百孔...正值用人之际,宁宸重新启用了他。 没想到这一次他负责东境海防,结果被昭和人避开海防,袭击了三个县,四个村,还被抓走了一千多百姓,他穆安邦难辞其咎。 穆安邦现在对昭和人是恨之入骨。 宁宸淡漠道:“穆安邦,本王的信可有收到?” 穆安邦低着头说道:“末将收到了,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宁宸怒道:“虽说此次海防被突破,原因是海防图丢失...但你身为东境海防主将,敌人袭击了三个县,四个村子,抓走一千多人你都没反应过来。 穆安邦,你可真是个废物...你当以死谢罪,你还有什么脸活着?” 宁宸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敌人袭击一个村子没发现还说得过去,袭击了三个县,四个村,还抓走了一千多人,海防大军竟然都没得到消息,这就是懒政,没有别的解释。 诸国臣服,让这些人生出了骄傲自满的心思,以为敌人不敢动大玄。 穆安邦声音嘶哑,“末将知道自己罪该万死,求王爷再给末将一个机会......” 宁宸怒道:“你还有脸要机会?死了那么多百姓,你有什么脸要机会...没有现在就斩了你,已是本王仁慈。” 穆安邦一个头重重地磕在地上,“王爷,末将不是贪生怕死,也不是求王爷网开一面...只求攻打昭和时,让末将成为马前卒,冲锋陷阵。 求王爷让末将死在冲锋陷阵的路上......” 宁宸深深地叹了口气,道:“军人当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你还算有点血性,没给本王丢人,既然如此,本王答应你的请求。 齐元忠何在?” 齐元忠快步上前,单膝跪地,“末将在!” 宁宸沉声道:“齐元忠,由你暂时接替穆安邦的职务。” “末将遵命。” 宁宸看着穆安邦,厉声道:“海防军前主将穆安邦,以及军中千户以上,组成冲锋营...攻打昭和时,冲锋陷阵,戴罪立功。 若你们能活着回来,本王许诺,赦免你们一切罪责!” 穆安邦叩首,感激道:“末将多谢王爷成全!” 他们这次所犯的错,当立刻处斩。 但宁宸给了他们戴罪立功的机会,已经是法外开恩了! 战死沙场,马革裹尸...这是军人的无上荣耀,宁宸给了他们最大的体面。 宁宸挥手,“带下去!” 穆安邦被带了下去。 宁宸深深地叹了口气,按照大玄律,事情发生时,穆安邦就该被拿下,立刻斩首。 可穆安邦跟他相识已久,不止一次并肩作战,对于身边的人,宁宸向来宽容。 穆安邦是一员悍将,忠君爱国。所以于公于私,他都不想穆安邦死,但又不能不处理...所以这件事他一直没表态,也没让安帝下旨查办,就是为了给穆安邦争取一个活下来的机会。 “雷安,你去帮齐元忠。” 一下子将海防军千户以上的将领连锅端了,得紧急找人顶替,是动用预备将领,还是从军中直接提拔,这些都要经过严格审核,层层把控,最后还得宁宸点头。 另外,海防要重新布控,这些都需要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雷安俯身,“末将遵命!” 旋即,宁宸让袁龙和冯奇正带宁安军和陌刀军安营扎寨,他自己则是骑马离开了。 一人一马,直奔昭和大营。 昭和大军,就驻扎在那座人头山下面。 那座人头山,是宁宸让人砍下昭和人的狗头垒起来的。 宁宸并没有隐藏身形。 因为昭和人将斥候撒出很远,他早就被发现了。 宁宸骑着貂蝉,哒哒哒地来到昭和大营附近,犹如闲庭散步。 宁宸离得很近,几乎能看到昭和大营前的守卫。 对方自然也能看到他,剑拔弩张。 而宁宸,则是毫不客气的拿出望远镜观察昭和大营,东瞅瞅,西看看。 宁宸再次往前靠近。 然后,刚好在弓箭的射程外停了下来。 看着昭和大营外严阵以待的守卫,冷笑一声,然后一甩大氅,露出了下面的蟒袍。 昭和守卫皆是脸色大变。 而宁宸,再是调转马头,转身纵马而去。 宁宸离开后不久,一个身材矮壮,腰别双刀的中年男子,带着一群昭和士兵,从大营内走了出来。 此人名叫明川真也! 自从昭和人袭击了大玄的县和村子,抓了一千多人质后...跟大玄交涉的,都是这个明川真也! 而此次比武的人选是谁,昭和藏得严严实实,无从得知。 “人呢?” 明川真也问道。 斥候汇报,说是有一个人,单枪匹马来到了他们大营附近,没有丝毫隐藏,悠闲地像是来郊游的。 明川真也怀疑有诈,让下面人别轻举妄动。 他亲自带人前来查看,结果瞅了一圈,没看到人。 一个守卫道:“启禀真也大人,那人离开了。” “离开了?” “是......”守卫说完,犹豫了一下,道:“那人很有可能是大玄摄政王宁宸。” 明川真也脸色大变,“你说什么?” 守卫道:“对方穿着黑底银蟒袍,骑着一匹神骏无比的黑马,三十岁上下的年纪,英武不凡,不怒而威,像极了传说中的大玄摄政王。” 明川真也震惊不已,听起来的确像是宁宸。 可宁宸孤身一人,跑到他们大营来做什么? 他虽然没见过宁宸,但对宁宸的大名可是如雷贯耳...他相信宁宸绝对不会是闲的无聊,只是跑来看看他昭和大营长什么样子? 第1734章 大玄的粮食他没命吃 明川真也有些心神不宁。 宁宸莫不是来观察地形,准备晚上进攻? 一想到这儿,他再也无法淡定了,让人注意防守,自己急匆匆地返回大营找人商量对策去了。 另一边,宁宸回到大营,让人将袁龙找来。 “传令下去,今晚午时和寅时,水陆双军,同时佯攻!” “是!” 当晚,吃过晚饭,宁宸背了一个长长的匣子,然后离开了大营。 一直到寅时,也就是水陆两军第二次佯攻的时候。 翌日,上午。 宁宸又让人备了粮草,然后带了宁安军和陌刀军,朝着昭和大营而去。 这么多人,肯定瞒不过昭和斥候的耳目。 消息很快就传回了昭和大营。 明川真也,立刻集结五千大军,在大营前严阵以待。 宁宸率军到了跟前,停了下来。 这个距离,刚好在弓箭的射程外,又不影响喊话。 冯奇正放声大喊:“大玄摄政王在此,能做主的出来说话。” 明川真也站了出来。 他双眼满是血色,昨晚大玄海陆大军两次佯攻,让他紧张了一夜,根本不敢睡,疲惫不堪。 他打量着宁宸,眼底闪过一抹嫉妒。 宁宸生得俊美,英武不凡,身披狐裘大氅,矜贵内敛。 再看看明川真也,个头矮小,长相猥琐,活脱脱的耗子成精了。 男人的嫉妒心可不比女人小。 “在下明川真也,见过大玄摄政王...王爷威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 明川真也虽然形象差了点,但一口大玄官话说的很地道,可谓是字正腔圆,一看就没少下工夫。 宁宸正要开口,却听冯奇正惊呼:“见鬼了,谁在说话?” 给宁宸牵马的卫鹰道:“冯将军,您视线稍微低一点。” 冯奇正低头看去,表情夸张,“他娘的,这是个什么玩意儿?还没我昨晚擦屁股的土疙瘩大。 难怪要我们王爷睡你们昭和公主,我突然理解你们想要改良血脉的心情了...这也太矮了,垫着脚能从桌子下面走过去,都不带碰头的。” 袁龙等人没忍住,发出一阵哄笑。 宁宸摇头失笑。 明川真也脸色难看的跟死了爹娘似的,沉声道:“摄政王,你大玄号称泱泱大国,礼仪之邦,这就是上国的待客之道?” 宁宸淡漠道:“待客?客在何处?” 明川真也表情一僵。 宁宸眼神锐利的盯着明川真也,淡漠道:“我大玄有句话,朋友来了有美酒,豺狼来了有棍棒...你昭和袭击我大玄三县四村,奸淫掳掠,作恶多端,还抓了我大玄一千多百姓为人质。 明川真也,欠债是要还的...这笔血债本王一定会亲临昭和,加倍讨还。” 明川真也冷笑,他们现在手握一千多名人质,根本不怕。 宁宸若是放弃这一千多百姓,那么他将会民心大失,原本的大玄英雄,会成为遭人唾弃的对象。 所以,主动权现在在他们昭和手上。 “摄政王,你带人前来,难道就是为了威胁我们?如果是,那在下劝王爷别费口舌了...若我昭和害怕威胁,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宁宸看着他,淡淡地说道:“你要是当成威胁也行,但本王今日来的主要目的,是送粮食...袁龙,让人把粮食拉过来。” 很快,两车粮食拉到阵前。 明川真也疑惑道:“王爷这是何意?莫不是想要讨好我昭和...那这辆车粮食,未免也太小气了点。” 冯奇正怒道:“你个擦屁股都不够资格的土疙瘩,口气比老子脚气还大,我们讨好你...你们是想屁吃呢?” 明川真也大怒:“摄政王,你若再不约束好自己的麾下,任他羞辱于我,那请回吧...我们没什么好谈了。” 宁宸缓缓说道:“本王前来,不是跟你们商量什么?这两车粮食,是给你们手里那一千多大玄百姓的...一共一千零七十三人,不能让他们忍冬挨饿,更不能让他们死...否则,三天之内,你必死!” 宁宸说完,不给明川真也说话的机会,直接下令回去。 大军调转方向,整齐划一,直接离开了。 明川真也神色阴晴不定的看着那两车粮食。 “真也大人,这大玄摄政王未免也太狂妄了,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明川真也的心腹满脸愤怒的说道。 明川真也微微点头,也觉得宁宸太狂妄了。 “来人,上去查看!” 他担心这粮食有问题。 几个昭和士兵上前查看。 过了一会儿,回来汇报,“真也大人,粮食没问题!” 这时,旁边的心腹道:“大人,会不会这粮食里面下毒了?” 明川真也看了他一眼,冷笑道:“这是给那些肉票的粮食,怎么可能下毒?” “要不我们给粮食下毒,然后喂给那些肉票,毒死他们以后栽赃给宁宸。” 明川真也嘴角一抽,鄙夷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比宁宸聪明?那些肉票是我们最大的依仗,他们死了,我们还能活着回到昭和吗? 还有,宁宸围而不攻,就是因为那些肉票,宁宸此人阴险毒辣,你怎么知道他不是想借我们的手直接毒死那些肉票,然后好借机围剿我们? 蠢货,把粮食运回去,仔细检查,确定没问题后,我们自己留着享用...这么好的粮食,那些肉票也配?” 心腹犹豫了一下,道:“大人,可是宁宸说了,若是虐待那些肉票,三天之内,你......” 明川真也冷笑一声,打断心腹的话,冷笑道:“虚张声势而已,他要真有杀我的本事,何必要等到三天后?他这么说,完全是在试探我们的虚实。 如果我们真按照他说的做,反而会显得我们心虚,底气不足...宁宸定会步步紧逼,提出更无礼的要求。” 心腹觉得有理,俯身道:“是,属下这就让人把粮食运回去检查。” 另一边,回去的路上,冯奇正问:“你们说那个土疙瘩真的会把粮食给人质吃吗?” 众人下意识的看向宁宸。 宁宸勾了勾嘴角,淡笑道:“不会!” 冯奇正嚷道:“那你还把粮食给他,岂不是白白便宜了那个土疙瘩?” 宁宸冷笑道:“大玄的粮食他没命吃。” 第1735章 宁宸这个人很邪门 接下来的两天,宁宸每晚天黑以后都会背个长匣子出去,然后后半夜才回来。 第三天,傍晚。 昭和大营,一具裸体女尸,被从一座营帐内抬了出来。 营帐内,除了明川真也,还有七八头人,都是昭和大军中的将领。 营帐中央,摆放着一张长条桌。 桌上散落着食物,一片狼藉。 众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真是晦气,好好的美味就这样被糟践了。” “没想到这大玄女子这么烈,” 明川真也吩咐,“来人,再带一个大玄女子来。” 他们刚刚在举办女体盛。 就是让女子赤身裸体躺在桌上,身上放上食物...这是昭和一种流行且变态的吃法。 他们抓了一个大玄女子来,也就是刚才抬出去那个。 那女子性子刚烈,不忍受辱,打碎碗,吞了一块瓷片自杀了。 明川真也脸色难看,因为这场聚会是他发起的,没想到没让大家尽兴。 便在这时,一头昭和士兵求见。 “进来!” 士兵进来,奉上一封信,“真也大人,大玄那边送来一封信箭书。” 所谓箭书,就是将信绑在箭上面射出。 明川真也取过信打开,先是嘲讽了一句:“写信的人字丑的还不如我写的大玄字呢。” 可当他看完内容,面沉如水。 “真也大人,这信是谁送来的?说了什么?” 一个将领问道,他们并不认识大玄文字。 明川真也咬着后槽牙道:“信是大玄摄政王宁宸送来的,信上说我没有善待那些肉票,活不过戌时。” 明川真也满脸愤怒的将信揉成一团扔在地上,然后一脚踩了上去,冷笑道:“虚张声势,我就不信他宁宸敢来我昭和大营杀我。” 一个将领冷笑道:“这宁宸真是太狂妄了,他若敢来我昭和大营,我保证让他有来无回。” “他宁宸就算是有三头六臂,也不会不顾那一千多肉票...除非他这个大玄的英雄,想要变成人人唾弃的过街老鼠。” “真也大人,我看不用管他,我们继续.....” 说话的将领话还没说完,一头昭和士兵冲了进来。 “启禀真也大人,灵骨塔塌了。” 明川真也等人脸色大变。 士兵口中的灵骨塔,就是宁宸用他们昭和人脑袋堆砌的人头塔。 昭和人认为这些头骨上附带着他们昭和勇士的英灵,所以驻扎在这里,一是为了祭拜,二是想着他们昭和勇士的英灵能保佑他们。 他们之前也准备将这些人头埋葬。 可三万颗头颅,堆积成山,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位置。 明川真也厉声道:“走,去看看!” 一群人,带着数百士兵,来到垒砌人头塔的矮山前。 只见原本呈尖塔状的人头塔,此时矮了一大截,那头骨顺着斜坡滚落下来,散落各处,满地都是。 明川真也眼眶一红,立马戏精俯身,怒吼道:“这,这...这都是我昭和勇士啊,我们未能让他们入土为安,如今连他们的头颅都护不住。 我明川真也,愧对你们啊...来人,快来人,将所有头骨收集起来,我要......啊......” 突然,咻的一声! 这是在海边,寒风呼啸,惊涛拍岸。 这点声音,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然而,正在说话的明川真也突然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双手捂住裤裆,仰面倒了下去。 砰的一声,明川真也倒在地上就没了动静。 殷红的鲜血染红了裤裆,同时鲜血在胸口晕开,瞬间染红了胸襟。 所有人都愣住了。 “真也大人......” 他的心腹一声尖叫,将在场的人吓得一个哆嗦,全都惊醒了过来。 几个将领围了过来。 看着明川真也胸前那拇指大小的血洞,脸色发白。 明川真也身上一共有两处伤口,一个在裤裆,一个在胸口。 “这,这是什么兵器造成的创伤?” 其他人纷纷摇头。 “会不会是火枪?” “看着不像,火枪开枪声音如雷,我们刚才可是什么都没听到。” 另一人道:“肯定不是火枪,这四周百丈都是我们的人,火枪的射程总不可能突破百丈吧?” “那真也大人是怎么死的?” 突然,有人脸色一白,颤声道:“大家还记得宁宸送来的那封信吗?” 所有人都是呼吸一滞,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眼神畏惧。 宁宸在信中说明川真也活不过戌时。 他们扭头看向即将消失在海平面的太阳...马上就到戌时了。 可马上...终归是没到戌时。 宁宸的话应验了,明川真也真的没活过戌时。 关键是他们到现在连明川真也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看伤口,根本看不出是什么兵器造成的。 但能看出,明川真也先是裤裆受伤,鸡飞蛋打...然后才是胸口,一击毙命! “你们说宁宸会不会真的有数里之外取人项上的手段?我听说大玄那些修道之人,有千里飞剑取人头的本事。” 一个将领神色惊恐地说道。 他们都是战场杀伐之人,本不应该这么胆小...但这件事太邪门了,宁宸说明川真也活不过戌时,他就惨死在了戌时前,关键是他们也算是见多识广,竟然看不出明川真也究竟是怎么死的,是被什么兵器杀死的? 未知的东西是最可怕的。 另一个将领道:“我曾听说宁宸杀武国摄政王的时候,念了一段咒语,什么大威天龙,大罗法咒...最后招来天雷,把武国摄政王连同他的人马全都给轰杀了。” “少在这里胡说八道,危言耸听...这件事早就查清楚了,是宁宸提前埋了炸药。” “话不能这么说,总之宁宸这个人很邪门...远的不说,就说眼前的,他说真也大人活不过戌时,这不应验了?” “行了,我们别自己吓自己了,赶紧把人带回去,请明川家主定夺...我后背莫名的冒寒气,好像有人在暗中盯着我们似的......” 几个将领紧张的环顾四周。 可周围百丈,都是他们的人。 尽管如此,他们还是心惊肉跳的,总觉得脖子上悬着一把无形的屠刀似的...他们吩咐人搜查四周,然后抬着明川真也的尸体逃也似的跑了。 第1736章 王爷这是踩到屎了? 昭和大营,一座四周防守严密的营帐内。 明川真也的尸体放在地上。 一个眼神凌厉如刀,腰别双刀,五十岁上下的男子,脸色阴沉如水,盯着死去的明川真也! 将尸体抬回来的几个将领,忐忑不安的看着中年男子。 此人,正是明川家族的现任家主,明川悠五郎。 明川悠五郎乃是超品高手,至于武功到了哪个阶段暂时没人知道,因为他已经很久没出过手了。 “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的告诉我。” 明川悠五郎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一个将领急忙将事情说了一遍! 明川悠五郎听完,并未急着开口。 另一个将领鼓足勇气问道:“明川家主,传闻大玄修道者,有千里之外飞剑取人头的本事,宁宸是不是也会此法?” 明川悠五郎看向他,冷笑一声,然后道:“这世间根本就没有什么千里之外飞剑取人头之法。 五十年前,家父为了追求武道最高境界,孤身前往大玄,挑战各路高手,无一败绩...最后摒尘天师出手,家父略输一筹,若真有飞剑取人头之法,家父怎么可能活着回到昭和? 三十年前,本家主入大玄,挑战各路高手,也是未尝一败,最后桃林剑仙出手,胜我半筹,我全身而退,回到昭和。 这两人可是大玄的武道之巅,连他们都不会什么千里飞剑取人头,所以说这种功夫根本不存在。” 几个将领逐渐冷静了下来。 “明川家主,那真也大人究竟是被什么兵器杀死的?” 明川悠五郎微微摇头,“我一时也看不出来,应该是某种暗器。 根据你们所说,本家主推断,灵骨塔是有人故意弄倒的,目的就是为了吸引你们过去,而凶手就藏在灵骨塔附近,趁乱以某种我们不曾见过的暗器夺走了真也的性命。” 一个将领道:“可我们当时派人查了,周围百丈一片空旷,根本无处藏人。” 明川悠五郎摆摆手,“宁宸跟大玄第一杀手组织鬼影门关系匪浅,顶尖杀手,潜伏在你身边,你都不一定能发现。” 几个将领不免一阵惊慌,下意识的环顾四周。 明川悠五郎缓缓说道:“不用紧张,杀手再厉害,每次也没办法出动太多人,只能逐一击破。 宁宸这么做,一是警告。二是制造恐慌。三是太过无聊。 所以,我们不用恐慌,别自乱阵脚。” 一个将领诧异道:“无聊?” 明川悠五郎微微点头,“大玄这次肯定会让摒尘天师,柳白衣出战,这两人还没到,宁宸闲的无聊,自然要搞点事情出来。 你们回去,安抚好下面的人,估计现在事情已经传开了,人心惶惶...这就是宁宸的目的。 另外,对那些肉票好一点,不许虐待他们,反正是宁宸送来的粮食,也不会浪费我们一粒粮...这些人现在是我们最大的依仗,死一个都是我们的损失,明白了吗?” 几个将领连连点头。 明川悠五郎沉声道:“那些肉票的死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次一定要解决灭国之危...这些年,我们屡屡失利,兵力严重不足。 而大玄海军,日夜操练,磨刀霍霍,分明是冲着我昭和来的。 如果不能解决宁宸,那么昭和必有灭国之危。 派人送信给宁宸,告诉他...我们会善待肉票,可倘若我昭和再有一个人出现意外,那就别怪我们屠杀人质。” “是!” ...... 另一边,宁宸背着长匣子回到了大营。 走进自己的营帐,发现萧颜汐在瞪着她。 “这么晚还没休息啊?” 萧颜汐看着他,“这些天你早出晚归的干什么呢?” “这不无聊吗?去昭和大营转了转,履行承诺!” 萧颜汐脸色一变,“你去昭和大营了?” 宁宸点头。 萧颜汐俏脸一沉,“你...你知不知这多危险?昭和此次出战的肯定有明川家族的老家主和现任家主,这两人可是跟老天师和柳剑仙交过手。 你竟然跑到昭和大营去了,你有没有把自己的命当回事,你知不知道...呜呜呜......” 宁宸低头,堵住了萧颜汐的喋喋不休。 直到吻的萧颜汐快喘不上气的时候,这才放开她。 萧颜汐俏脸绯红。 宁宸在她身边坐下,搂着她的腰,笑道:“如今天寒地冻,我得给昭和人一些警告,让他们善待那些百姓...一千多人质,对于他们而言,死几个根本无关紧要。 但是对于我来说,要救就要全部救出来,少一个都是我宁宸无能。 所以,我今晚必须去把明川真也宰了!” 萧颜汐一惊,“你把明川真也杀了?” 宁宸点头,“我说了,三天之内,他必须死!” “可你怎知他没有把粮食给人质?” 宁宸冷笑,“因为我了解昭和人的劣根性...好了,不说这些脏东西了,时间不早了,咱们休息吧!” 萧颜汐推开宁宸,“你身上好臭啊,这是在军中,我就不陪你了,影响不好...宁郎,晚安,好梦!” 萧颜汐说完,麻溜跑了。 宁宸怔了怔,抬起胳膊闻了闻,“呕......” 好臭啊! 萧颜汐能忍这么久没吐,真是为难她了。 草...卑贱低劣的昭和人,死了还这么恶心,弄得他一身臭味儿。 回头就让雷安带人把那座人头塔用火炮轰了,留着污染空气。 “路勇,快准备热水,本王要沐浴。” 帐外,路勇应了一声。 他嗅觉灵敏,刚才宁宸进营帐的时候他就闻到了,当时还在心里嘀咕王爷是不是踩到屎了?现在看来没跑了,的确踩到了。 ...... 翌日,清晨。 宁宸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王爷,您是不是醒了?” 帐外,卫鹰听到里面的动静后问道。 他现在跟路勇分工明确,一个守前半夜,一个守后半夜,这样两人都不耽误休息,也能随时保护宁宸的安全。 宁宸嗯了一声! 卫鹰赶紧让人准备饭食,自己则是走进营帐,上前奉上一封信,“王爷,昭和那边派人送来的。” 第1737章 救济贫苦老天师 宁宸接过信打开,然后问卫鹰,“你能看懂昭和字吗?” 卫鹰一脸认真地说道:“属下能看懂一部分。” “滚一边去...”宁宸笑骂,他也能看懂一部分,因为昭和的文字,大部分是偷大玄的,取掉几笔就成了自己的文字,有些直接照抄,装都懒得装了,“去把王妃给本王找来。” 萧颜汐这一两年一直在研究昭和语言和文字,估计能看懂。 “是!” 趁着卫鹰去请萧颜汐的间隙,宁宸简单洗漱了一下。 不多时,萧颜汐来了。 宁宸将信交给她。 萧颜汐看完,道:“这封信是以明川现任家族明川悠五郎的名义送来的,他们答应善待人质,但你也得收敛...若是昭和再死一个人,他们就屠杀人质。” 宁宸冷笑一声,正要开口,帐外响起一道洪亮的声音:“启禀王爷,摒尘天师和桃林剑仙在帐外求见。” 宁宸神色一喜。 老天师和柳白衣比他想象中来的要快。 宁宸等人快步来到大营外。 须发花白道骨仙风的老天师,还有一袭白衣的柳白衣,看到宁宸,两人脸上不自觉的流露出一抹笑容。 宁宸快步上前,“见过老天师,柳前辈...你们俩怎么一起来了?” 老天师呵呵笑道:“缘分,路上碰到了!” 柳白衣则是冷哼一声,道:“别不要脸了!” 宁宸怔了怔,不解地看着柳白衣。 柳白衣道:“他专门在凉州等我,要没等到我,非饿死在路上不可。” 宁宸一脸好奇,“怎么回事?” 老天师抱怨道:“还不都怪你小子,动不动就使唤我老头子,这山高路远的,也不知道给点盘缠...我老人家穷,走到凉州就没盘缠了,可不得等着柳小子一起做个伴,顺便蹭口吃的?” 宁宸微微一怔,俯身道:“这件事的确是晚辈思虑不周,是晚辈的错!” “你别听这糟老头子的,神游观香火鼎盛,他能缺钱?”柳白衣斜睨老天师,“你自己说,钱呢?” 老天师仰着头,像个叛逆小孩,大声道:“花了!” “花哪儿了?” “当然是救济贫苦了。” “你可别不要脸了!”柳白衣丝毫不给面子,然后看向宁宸说道,“他的银子全拿去喝花酒了。” 宁宸看着老天师,一整个大无语。 老天师一点也不尴尬,大声道:“这能怪我吗?谁让我心软呢?这大冷天的,那些姑娘穿的那般单薄,在寒风中迎来送往,冻得瑟瑟发抖,我岂能坐视不理? 我花银子买她们的酒,不让她们在外面挨冻受饿,难道不是救济贫苦吗?” 宁宸都惊呆了,忍不住竖起大拇指,“不愧是老天师,不但能论天地大道,还能在烟花柳巷之地‘坐而论道,’虽然论得泥泞小道,但那也是道。 天地大道,老天师身先士卒,泥泞小道,小弟先行...晚辈佩服!” 老天师老脸涨红,“但是论胡说八道,老夫是甘拜下风...老夫只是喝酒听曲,你小子再败坏老夫名声,老夫虽然说不过你,但也略懂拳脚。 说破大天去,这事最终还是怪你。” 宁宸失笑,“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老天师道:“你是大玄摄政王,肩负江山社稷和黎民百姓,你的百姓大冷天衣着单薄,还得迎来送往...若有食物果腹,有棉衣暖身,谁愿如此? 说到底,这都是因为你这个摄政王失职!” 宁宸嘴角抽搐,一脑门黑线,这都能怪到他身上? 柳白衣一脸嫌弃,“别不要脸了,喝花酒都能让你说的大义凛然,你这脸皮可不是一般的厚.....还有,荷花酒就算了,你还跟人家和尚打架,我都替你丢人。” 老天师一撇嘴,“你懂什么?道法自然,讲究随心...那些死秃驴坏老夫道心,不揍他们揍谁?老夫只是喝酒听曲,他们尽想龌龊事,我这是在教他们向善。” “怎么回事?” 宁宸满脸好奇,道士跟和尚打架,听起来还是为了女人,这也算是奇闻了。 老天师哼了一声,“老夫正在喝酒,来了几个秃驴,非要给老夫斟酒的姑娘去陪他,这我当然不愿意了,然后老夫就把他们胖揍饿了一顿。” 柳白衣呵了一声,“分明是你出不起银子。” 柳白衣说完,看向宁宸,道:“人家出的银子多,那几个姑娘就跟着走了,他气不过,然后就打起来了。” 老天师气呼呼的说道:“这些死秃驴,真有钱啊,挥金如土。” 但很快,又得意了起来,双手叉腰,“老夫是没他们有钱,但比他们拳头硬,揍的他们哭爹喊娘。” 宁宸默默捂脸,这个老顽童,真的是绝了! “老天师,前辈,咱们先进去,坐着聊!” 进去的途中,柳白衣突然道:“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下。” 宁宸点头,“前辈请讲!” 柳白衣道:“你留意一下那些寺院,不是我帮着老天师这糟老头子,是这些年佛教发展太快了。 玄帝仁慈,所以佛教本就香火旺盛...张天伦执政时,民不聊生,不少百姓为了活命,将手里的地都卖给了寺院。 如今那些寺院圈钱圈地,用尽手段,大肆敛财...导致百姓无地而种,都成了他们的佃户。 原本的清净之地,如今藏污纳垢之所...他们不止圈地敛财,不少人更是妻妾成群,私生子遍地,不少和尚更是毫不避讳,整天流连烟花柳巷之所,挥金如土。 长此以往,若不加以管制,将会酿成大祸,危及江山百姓。” 宁宸眼神一缩。 他很清楚,这不是小事。 因为上一世,就出现过三武一宗,四次灭佛行动。 原因无一例外,都是因为政治和经济。 寺院经济独立,僧侣不事生产,不纳税,导致国家财政收入严重减少。 同时,佛教势力逐渐壮大,圈钱圈地,大肆敛财,且信徒众多,完全影响到了江山稳固。 宁宸俯身:“多谢前辈提醒,我会重点关注。” 大玄刚稳定不久,财政紧张...柳白衣若是不提醒,他都忘了还有这么一座金山没挖。 第1738章 倒反天罡 回到营帐,宁宸立马吩咐人准备饭食,因为老天师一直喊饿。 “既然老天师和柳前辈都到了,那就通知昭和,比试可以开始了!” 宁宸说完,笑着问道:“老天师,柳前辈,有信心吗?” 两人同时扭头看着他,眼神不善。 宁宸怔了怔,急忙笑道:“是我说错话了,老将出马,一个顶俩,有你们在,想输都难!” 老天师哼了一声,“每次都免费使唤老夫...老夫这次要奖励。” 宁宸笑道:“那前辈想要什么奖励?” 老天师伸出手指搓了搓,这个动作全宇宙通用。 柳白衣看了一眼,满脸嫌弃,心说没出息的糟老头子。 别人没资格说老天师,但他有...不是辈分原因,是这糟老头子每次都把自己钱花完,然后坑他,害得两人经常饿肚子。 堂堂武道巅峰,三天两头饿肚子,说出去都没人信。 宁宸笑道:“老天师想要多少?” 老天师伸出一根手指,“一千两!” 宁宸莞尔失笑,“赢了我给你一万两。” “小子,这可是你说的啊,不许反悔!” 宁宸笑着点头。 宁宸问道:“老天师能猜到这次昭和会派谁出战吗?” 老天师道:“明川真雄?” 明川真雄,就是明川家族的老家主,五十年前来大玄,最后败在了老天师手上。 “老天师现在对上他,有几成把握?” “几成把握?”老天师眼睛一瞪,“不入流的东西,一巴掌拍死就行了,什么几成不几成的?” 宁宸:“......” “好吧,是我浅薄了!” 便在这时,饭食送来了。 宁宸道:“军中条件有限,粗茶淡饭,老天师和柳前辈多担待...等回到襄州,我再请两位吃好的。” 老天师摆摆手,“粗茶淡饭无所谓,有酒就行。” 柳白衣微微点头,他也是好酒之人。 宁宸怔了怔,道:“军中不许饮酒,我来的时候也没带酒......两位忍忍,等事情结束后,回到襄州,酒管够。” “请人帮忙,连口酒都没有,一点诚意都没有...老夫不干了,走了走了......” 老天师抱怨连连,站起身看向柳白衣,“你还不走?” 柳白衣淡漠道:“宁宸不是为了自己请我们来的,是为了大玄,而我们也是大玄的一份子...要走你走,我不走!” 老天师满脸嫌弃,“什么乱七八糟的?老夫的意思是,咱俩现在去昭和大营,把那几个要出战的全部捶死,今晚就可以回襄州,几天后就能喝上酒了。” 柳白衣听完,微微点头,站起身道:“有道理,走吧!” 宁宸一脑门黑线。 “两位前辈,别闹了......” 老天师眼睛一瞪,“谁闹了?不就是几个昭和废物吗?他们也配耽误我们喝酒?” 宁宸苦笑,这暴脾气,太道家了。 “两位前辈,他们抓了一千多百姓为人质......” 不等宁宸话说完,老天师盘腿坐了下来,嘟囔道:“不早说?昭和这些狗日的,敢抓我大玄百姓...无量你个天尊,这是逼着老夫动杀戒啊......” 柳白衣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坐了下来,看了一眼手边的桃木剑,眼底的杀机一闪而过。 宁宸笑道:“两位前辈舟车劳顿辛苦了,先吃点东西,一会儿我让人给你们安排营帐,你们好好休息!” 老天师一脸的生无可恋,“没有酒,这饭有啥意思?” 宁宸苦笑,但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卫鹰。”宁宸朝着他招招手,示意他附耳过来,然后在他耳边说道:“你去找老冯,把他的水囊给我拿来。” 冯奇正的水囊,通常装的都是酒。 “是!” 宁宸又道:“他要是不给,也得拿回来。” 卫鹰立马明白了,这是让他偷回来,“属下明白!” 两刻钟后,卫鹰回来了,同时带回了冯奇正的水囊。 宁宸打开闻了一下,果然不出所料,里面是仙露。 “两位前辈,有酒了...不过只有这么多,省着点喝。” 老天师和柳白衣眼睛都亮了。 宁宸卫鹰将酒送过去。 都说了省着点喝,结果两人不到一刻钟就给喝完了。 虽然少了点,但也算是解馋了。 吃饱喝足。 宁宸让人给两人准备了营帐先休息! 老天师和柳白衣离开后,宁宸的脸色变得阴沉。 思索了片刻后说道:“小汐汐,传信给陛下,让其命令监察司暗中查访,确认各寺院违法乱纪的罪证,然后命令各州县驻军配合当地官府,雷霆出击。 一旦查明,大肆圈地敛财的寺院,一律查抄重判,土地回收。 一群不事生产,靠百姓供养的人,竟然大肆圈地,让百姓成为其佃户,真是本末倒置,倒反天罡。 从今往后,天下佛教,再无特殊待遇,不止要缴税,而且所有税比普通百姓高三成,不事生产就算了,本该清心寡欲,却一个个吃的脑满肠肥,正所谓饱暖思淫欲,不能让他们吃得太饱,该让他们刮一刮肚子里的油了。 另外,天下道教,所有赋税,减免三成!” 萧颜汐怔了怔,旋即点头说道:“是该治一治他们了,如今的佛教,竟然骑到百姓头上了,私自圈地,那清净之所现在都成了敛财之地...六根清净之人,竟然流连烟花柳巷。 不止如此,不少佛教高层,拥有大量的田产地产,挥金如土,妻妾成群,儿孙满堂,简直太不像话了。” 宁宸皱眉,“你也知道这事?” 萧颜汐道:“这又不是什么秘密。” “怎么不告诉我?” “我以为你知道呢?因为太上皇信佛的缘故,你才对佛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宁宸诧异,“谁跟你说太上皇信佛?太上皇只是仁慈,并不是信佛...别忘了,他老人家能活到现在,老天师功不可没,你觉得他信佛合适吗?” 萧颜汐表情微微一僵,“这么说太上皇信道?” “不管他之前信什么?但自从老天师救过他的命,他就必须信道。” 萧颜汐嘴角一抽,倒反天罡,竟然敢安排太上皇了。 “我这就去传信给陛下!” 宁宸微微点头。 第1739章 柳白衣:灭你只是顺带手的事! 宁宸这边派人告诉昭和,可以开始了! 昭和也很快有了回应,那就是三天后开始,五天后大比。 宁宸看着潘玉成,“什么叫三天后开始,五天后大比?” 潘玉成表情古怪,“你是不是忘了昭和提出三个条件了?意思就是三天后,你满足他们第一个条件。五天后,开始比武。” 宁宸嘴角一抽。 他差点忘了,昭和要跟他借种的事。 这怎么可能? 就像是冯奇正说的,弄地上也不能给昭和啊。 宁宸苦笑,“还好,让紫苏提前调配好了药。” 冯奇正嚷道:“你真要吃那个让你垂头丧气的药啊?这可是当着数万大军的面,你要是吃了这药,脸可就丢光了。 你本来这方面的名声就不好,什么大玄镇国王,身藏三寸枪......” “你给我闭嘴!”宁宸老脸一红,打断他的话,该死的史官,他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潘玉成道:“他说的也没错,你是大玄摄政王,当着数万将士的面起不来,脸可就丢光了...还有那些史官,肯定会在史书上大书特书。” 宁宸嘴角抽搐,无奈苦笑,“可现在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潘玉成沉默不语。 冯奇正嘀咕道:“我当初说让老高替你,是你自己不愿意的。” 宁宸一整个大无语,这都什么馊主意。 冯奇正突然嚷道:“我有个好办法。” 宁宸和潘玉成看着他。 冯奇正满脸得意,“你带上落子汤,完事后给她们灌下去...不但爽了,对方还不会怀孕,这个办法是不是绝了?你就当是逛了次窑子。” 宁宸一脑门黑线,“呵呵...你可真是冯大聪明,好主意!” 这个憨货,是一点没发现昭和的恶毒心思,还以为对方是给他送福利来的。 昭和可不止是想要他的种子...而且还要让他遭人唾弃,只要他跟昭和那三个所谓的公主发生关系,他这个大玄救世主,就成了人人唾弃的对象。 潘玉成突然点头,“你还别说,他这个主意还真挺绝的,我觉得可以一试。” 宁宸人都麻了,果然...傻气会传染。 “呵呵...你们可真是卧龙凤雏。” 宁宸懒得跟他们啰嗦,转身出去了,看来还得他自己想办法。 冯奇正看向潘玉成,“宁宸说我们是卧龙凤雏,是不是在夸我们呢?” 潘玉成思索了一下说道:“听着像是人中龙凤的意思,但看表情又不像是在夸我们。” “管他呢...听不懂的话,一律按照好话听。” 潘玉成:“......” ...... 眨眼,三天已过。 早上,宁宸正在吃早饭。 袁龙跑来了。 “启禀王爷,昭和那边来人了,说是三天时间已到,请王爷前往昭和大营前会面。” 宁宸微微点头,道:“你去准备,半个时辰后,大军朝着昭和大营挺进。” “是!” 宁宸吃完早饭后,来到大营外。 大军已经整装待发。 他们离昭和大营的距离不过五里。 宁宸率军前往。 来到距离昭和大营不过一里的地方,宁宸下令,原地驻扎。 而昭和那边,刀盾营和弓箭营早已严阵以待。 两军中央,孤零零的屹立着一座营帐。 这时,昭和那边的士兵朝着两边分开。 一个五六十岁,腰别双刀的男子,带着一群人缓步上前。 “大玄摄政王,请上前一叙。” 宁宸回头看向柳白衣,“柳前辈,请陪我走一趟。” 他和柳白衣,进可攻,退可守。 柳白衣微微点头。 两人纵马上前,也没带其他人。 但是袁龙抬了抬手,宁安军举起了火枪。 不止如此,五门火炮直接被拉到了阵前。 昭和士兵看到这阵仗,纵使有人质在手,也不禁心里犯怵。 宁宸和对方在两军中央的营帐前停了下来。 双方距离不过五六丈。 “在下明川悠五郎,久闻大玄摄政王威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王爷果然英明神武,名不虚传。” 宁宸眼睛微眯,扯了扯嘴角,淡漠道:“昭和武道第一世家的明川家族,本王也是略有耳闻...今日得见,本王只觉得晦气。 原本我们见面的地点应该是昭和,没想到却让你们踏上了我大玄的土地,残害我大玄百姓,这是本王的失职...本王定会三省吾身,弥补过错。” 明川悠五郎说的是如雷贯耳。 宁宸直接是略有耳闻,听着根本没把明川家族放在心上,这话分明是在侮辱他明川家族。 明川悠五郎的脸色微微阴沉了几分,看来他养气的功夫一般。 他的目光落到了柳白衣身上,眼底涌现出强烈的战意。 “柳剑仙,好久不见,上次一别,在下对柳剑仙可是想念得紧...回到昭和后曾发誓,此生定要再与柳剑仙战一场,一较高低!” “再战一百次也是同样的结果,何必自取其辱呢?” 柳白衣眼神寡淡,语气更加淡漠,就像是一把冰冷的刀,对着明川悠五郎的痛处唰唰唰捅了十几刀。 明川悠五郎两腮的肌肉倏地绷紧,这是气的快要咬碎后槽牙的反应。 宁宸看了一眼柳白衣,他是懂怎么恶心人的。 明川悠五郎冷声道:“柳剑仙未免也太自大了,上次我也只是略输你半筹,回到昭和,我勤学苦练,这些年来一刻也不敢懈怠,为的就是有朝一日,一雪前耻。” 柳白衣看着他,那眼神轻蔑的就像是在看一只蝼蚁,然后缓缓说道:“不是我自大,是你太好笑了...略输我半筹?你可曾想过,对付你,当时我只用了半成功力呢?” 明川悠五郎大吃一惊,失声道:“不可能,你怎么可能只用了半成功力?” 柳白衣淡漠道:“的确,用半成功力夸张了......” 明川悠五郎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柳白衣继续说道:“......其实我当时半成功力都没用到。” 明川悠五郎神色充满了屈辱,死死地盯着柳白衣,手下意识的握住双刀刀柄,指骨泛白。 柳白衣神色平静,缓缓地取下背上用布包裹的桃木剑,淡淡地说道:“明川悠五郎,你现在动手现在就得死,两天后动手,还能苟活两天,选择权在你...我无所谓,灭你只是顺带手的事,一点不费事!” 第1740章 你看的绝对是野史 明川悠五郎死死地盯着柳白衣,但握着刀柄的手却缓缓松开了。 他强行压下心里的怒意,开口道:“今日还有更重要的事,两日后,再领教柳剑仙的高招。” 柳白衣淡漠道:“插标卖首而已,谈不上领教。” 明川悠五郎的脸色难看得跟死了爹娘似的。 宁宸扭头看着柳白衣,这个闷葫芦,平时话不多,一开口就把人往死里怼...真是猛驴不出毬,出毬干死牛。 明川悠五郎估计在心里把道德经念了三百遍,才压制住拔刀的冲动。 他的目光落到了宁宸身上,然后指了指旁边的营帐,道:“王爷,请!” 宁宸看向营帐,怀疑道:“里面该不会是你昭和国那三个公主吧?” 明川悠五郎微微点头,“王爷圣明!” 宁宸嘴角一抽,“你的意思是,要我在两国大军的围观下,跟你们这三个昭和公主苟合?” 明川悠五郎点头,“王爷还得保证她们受孕。” 宁宸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的跳动,面皮都在抽搐,忍不住竖起大拇指,满脸嘲讽的说道:“论变态,还得是你们昭和人...你们将自己国家的公主送给外人睡本王管不着,毕竟你们都习惯了。 但你拿本王当种马,这个本王忍不了。” “这可由不得王爷,如果不同意,很简单......”说着,回头吩咐手下,“带两百个肉票来,王爷要是不愿意进营帐,就把他们的脑袋砍下来。” 宁宸顿时面沉如水,“你敢?” 明川悠五郎微微一笑,“王爷可以试试,看我敢不敢?” “明川悠五郎,你在找死。” 明川悠五郎笑道:“王爷说笑了,大玄五万水军日夜操练,磨刀霍霍,对我昭和虎视眈眈。 王爷威名,如雷贯耳,而且对我昭和的态度,让我们甚是惊恐...王爷一旦踏上我昭和的领土,昭和就算不亡国灭种,只怕也得生灵涂炭。 如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们自然会不惜一切代价求生存。 而我们想要生,王爷就必须死,你死我活的局面,没必要太虚伪,各凭本事,用什么手段都不过分,活下来才是硬道理。” 宁宸笑道:“这话本王赞同!” 明川悠五郎指了指帐篷,“那王爷请吧!” 宁宸冷笑道:“不愧是昭和,做事就是脏,不但想要坏我名声,还要盗我血脉...你们就不怕昭和以后都是我的子孙?” 明川悠五郎道:“王爷多虑了,我昭和是个包容性很强的国家...只要能让我昭和后人越来越优秀,谁的子孙无所谓。” 宁宸竖起大拇指,论变态,昭和人自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以至于给别人养孩子都甘之如饴,这种变态的心理宁宸这辈子都理解不了。 他忍不住嘲讽道:“说得好听,那你怎么不把你女儿孙女带来让我睡?” 明川悠五郎平静地说道:“王爷要是想,我这就让人回昭和接她们过来。” 宁宸表情一僵,“好吧,你赢了!” 明川悠五郎伸手道:“王爷,请吧...除非你想让两百肉票死在你眼前。” 宁宸叹了口气,看向柳白衣,“前辈,稍等我一下,我很快的!” 柳白衣嘴角一抽,道:“难道史官说的...此枪不杀敌,只因软无力都是真的?” 宁宸表情倏地一僵,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前辈,你看的绝对是野史。知道什么是野史吗?就是不保真,但保野...其实我强得可怕,稍等我一下,马上出来!” 柳白衣一脑门问号,马上出来,这不是弱的可怕吗? 宁宸看了一眼明川悠五郎,然后大步走进了营帐。 明川悠五郎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诡笑。 只要宁宸踏进这座营帐,后面只要找人大力宣扬,那么他的名声就彻底臭了。 名声一旦臭了,便不再受百姓爱戴,军人拥护...那时候再对付这个大玄的英雄,都不用他们昭和出手,大玄自己人的口水就能把宁宸淹死。 另一边,宁宸走进营帐。 帐内染着火盆,温暖如春。 中央,有一张大床。 在这种地方,能找到这么大一张床,真是为难昭和人了...毕竟,这是要躺四个人的床,就算叠罗汉,也得有两三个人的宽度。 床上,三个身着薄纱,露出大片白嫩肌肤的女子,或躺,或仰,姿态勾人。 这就是昭和的三个公主。 宁宸鬼使神差地来了一句:“太太,你也不想你先生失去工作吧?” 话落,宁宸的目光才落到她们的脸上,吓得一个哆嗦,“卧槽,鬼啊...你们是什么玩意儿?” 这三个女人,皮肤白皙,饱满的胸脯呼之欲出,就是腿有些罗圈,但又白又嫩。 可当宁宸看到她们的脸,都不用吃药,直接吓得垂头丧气...这三个女人,化得跟鬼似的,脸上抹了两团红,嘴唇跟刚吸过血似的,就跟棺材铺的纸人一模一样。 三个女人还在搔首弄姿。 宁宸大步上前。 三个女人挺起饱满的胸部,姿态勾人,以为宁宸要宠幸她们。 宁宸来到床边,突然拔剑。 剑身之上,如有月光流淌,寒气逼人。 三个女人被吓得发出一阵尖叫。 唰!!! 宁宸斩出一剑。 细线般的剑气在空中一闪即逝。 不是冲着床上的三头昭和女人,是冲着帐外。 剑气如霜,撕裂空气,同时也撕裂了营帐。 帐外,明川悠五郎正在得意,他们的诡计得逞了。 但突然,脸色骤变。 唰!!! 双手出鞘。 不愧是昭和第一武道世家的家主,的确有些本事,出刀速度快如闪电。 后退的同时,双刀交叉斩出。 砰!!! 随着一声炸响,明川悠五郎身前的空气疯狂扭曲,这片区域像是被人揉碎了似的。 明川悠五郎被震得连退好几步,手里的双刀铮铮作响。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营帐上被剑气撕裂的裂缝中冲出,直奔他而来。 明川悠五郎冷哼一声,右手的长刀一刀横扫。 刀气撕裂空气,横扫而出。 噗!!! 血洒半空,扑向明川悠五郎的人,脑袋直接飞了出去,被一刀枭首。 第1741章 杀自己人比杀猪都熟练 不等明川悠五郎反应过来,又有两道身影从营帐上被剑气撕裂的裂缝中先后飞出来,直奔他而来。 但这次,明川悠五郎并未出刀,而是闪身躲避。 因为他已经发现了不对劲。 随着两道重物落地的声音,两个身着薄纱,肉隐肉现的女子摔在地上。 她们本来处于昏迷状态,被宁宸给打晕了,这一摔...直接摔醒了,先后发出一声惨叫。 好在这里是海边,地上是细沙,不然非摔死不可。 明川悠五郎的目光落到那身首异处的尸体身上,顿时双眼充血,忍不住发出一声怒道:“宁宸.....” 被他一刀枭首的,是三头昭和女人中的一头。 帐帘挑开,宁宸走了出来,鼓掌夸赞:“明川家主好刀法,杀自己人比杀猪都熟练,佩服佩服!” 明川悠五郎眼珠子都快瞪出火来了。 “宁宸,你敢耍我?来人,将那两百肉票带上来,当着摄政王的面全部......” 他的话还没说完,宁宸突然拔剑。 一剑横扫。 剑气如霜。 明川悠五郎大惊,双刀交叉斩出。 随着一声炸响,空气激荡。 明川悠五郎连连后退,泄去力道。 而宁宸并未追击,他只是为了逼退明川悠五郎。 手里的剑鞘和剑分别指向两个昭和女人的咽喉,厉声道:“明川悠五郎,你只要敢杀一个人质,本王便杀了她们两个。 骨子里卑贱肮脏的东西,本王强忍着恶心想要宠幸她们,帮你们昭和改良血脉...没想到她们竟敢刺杀本王,难道要本王坐以待毙?” 明川悠五郎脸色铁青,什么刺杀,他压根不信宁宸的话,这根本就是污蔑。 他冷笑道:“宁宸,你真以为她们是我昭和公主?” 宁宸嘴角微扬,“本王从来没认为她们三个都是昭和公主,你将其中一个一剑枭首,却如此坦然...答案显而易见!” “那你觉得用这两人的命能威胁到本家主?” 宁宸摇头,“不能!本王只是想要帮明川家主,处理掉这两个累赘...没有这两人,你就可以放心屠杀人质了。” 话落,手里的剑和剑柄同时刺出。 明川悠五郎脸色一变,大吼:“等等......” 宁宸嘴角微微扬起,“明川家主真是博爱,对两个无关紧要的人都这般关心。” 明川悠五郎脸色阴沉,说道:“我昭和不会放弃任何一个自己人。” 宁宸呵了一声,“既然如此,那这两个人我带回去了...想要本王帮你们改良卑贱肮脏的血脉就别想了,比武的事继续,善待人质,若有一个人质出事,本王就把她们两个活剐了。” 宁宸说完,朝着远处招招手。 吴铁柱立刻带人冲了过来。 宁宸指了指地上的两个昭和女人,“把她们带回去,严加看管。” “是!” 宁宸突然看向明川悠五郎说道:“脱衣服。” 所有人都愣住了,齐刷刷地看向宁宸。 明川悠五郎满脸懵逼,心里暗道:莫非宁宸不喜欢女人,喜欢男人?可据他们调查,宁宸乃是风流之人,红颜遍天下,没听说他喜欢男人啊? 宁宸指了指身着薄纱,满脸惊恐,冷得瑟瑟发抖的两个昭和女人道:“明川家主不想她们被冻死吧?我们可没多余的衣服给她们穿,不抢她们的衣服就不错了。” 明川悠五郎脸色铁青,但竟然真的将自己厚厚的外袍脱下来,扔了过来。 不止如此,他还让身后的手下也脱下外袍。 宁宸嘴角微微勾起,看来他猜对了...这两个女人中,有一个真的昭和公主。 不然明川悠五郎不会在乎她们的死活。 “吴铁柱,附耳过来......” 吴铁柱上前,宁宸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是!” 吴铁柱听完,俯身领命,带走了那两个昭和女人。 宁宸扭头看向明川悠五郎,笑着问道:“明川家主,我用这两个女人换你手上的一千多人质,换还是不换?” 明川悠五郎眼神一缩,沉默不语。 宁宸笑着说道:“我猜你不会,毕竟交出所有人质,你们现在就得死...没关系,你回去好好想想,本王相信你能想出一个折中的办法。 对了,你身上带银子了吗?” 明川悠五郎不解地看着他。 宁宸笑容邪恶,缓缓说道:“你手上的一千多人质,本王可是送了两车粮食...现在本王手上的这两个人质,得你昭和自己出钱养,你们不想出钱也可以,本王军中粮食紧缺,只能让数万大军轮着用别的东西灌满她们了。 你们昭和女人不就喜欢这种调调吗?可别说本王不照顾她们。” 明川悠五郎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说道:“都说大玄摄政王乃是真英雄,谦谦君子,没想到竟然如此恶毒龌龊,就不怕传出去坏了你的名声吗?” 宁宸呵呵笑了起来,眼神满是鄙夷。 “明川家主,你还真他娘是个双标狗,自己阴险龌龊就可以,别人就不行?你也不用给本王立人设...本王是什么样的人,我大玄将士和百姓自有评判。 你要说本王阴险毒辣也好,变态残忍也罢...正如你之前所说,你死我活的局面,用不着假惺惺的,不管用什么手段都不过分,能笑到最后才是最重要的。” 明川悠五郎腮边肌肉紧绷,眼神阴冷,然后拽下腰间的钱袋子扔给了宁宸。 “我昭和人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同伴,她们若是出事,本家主发誓,定会将那一千多肉票赶尽杀绝,绝对不会有一个活口。” 宁宸淡漠道:“一样,你手上的人质要是少一个...我会将这两头昭和女人千刀万剐,骨头碾成渣。 明川家主,好好准备两天后的比武吧...本王会让你知道,不管是经济,军事,武道,还是其他...你昭和跟大玄比,犹如萤火对皓月,天壤之别。” 宁宸说完,根本没给明川悠五郎说话的机会,调转马头,跟柳白衣离开了。 明川悠五郎看着宁宸的背影,眼神狠辣,却又充满了忌惮。 “家主,现在怎么办,公主落到了宁宸手里。” 明川悠五郎的心腹满脸担忧的询问。 明川悠五郎脸色难看的跟吃了死苍蝇似的,咬牙切齿地说道:“没想到宁宸这么难缠,好在他现在还不知道雅子公主的身份。” 第1742章 明川真雄 昭和大营。 明川悠五郎带人来到最中央的营帐前。 一个守在门口的侍卫进去通报。 过了一会儿,侍卫出来,俯身道:“家主,你可以进去了!” 明川悠五郎挑开帐帘走进去。 营帐内,温暖如春。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盘坐在矮桌后面,正在用一块白布,仔细擦拭着一把锋利细长的弯刀。 这人就是明川家族上任家主,明川真雄,跟老天师交过手的存在。 明川悠五郎跪下,低下头,惭愧道:“父亲!” 明川真雄声音嘶哑低沉,用昭和话说道:“你太小觑宁宸了。” 明川悠五郎额头贴紧地面,说道:“是我大意了,没想到宁宸这么难缠。” 明川真雄手里的刀,轻轻一挥,唰的一声,带起一阵刀鸣,指向明川悠五郎。 明川悠五郎虽然额头紧贴地面,但本能感觉到了危险,忍不住身子一颤。 明川真雄缓缓说道:“身为我明川家族的家主,千刀流真正的传人,你竟让宁宸耍得团团转,还让雅子公主落到了他的手上,让我们失去了主动权,你的愚蠢让我明川家族颜面尽失。” “孩儿有罪,还请父亲责罚!” 明川真雄冷哼一声,“当年张天伦执政,大玄风雨飘摇,是宁宸力挽狂澜,替大玄强行续命,这些你不是不知道,面对宁宸,竟然还敢如此大意,愚蠢至极! 若非大战在即,你当切腹自尽,以血来洗刷带给家族的耻辱。” 明川悠五郎脸色发白。 “多谢父亲饶恕,我一定会想办法救出雅子公主。” 明川真雄发出一声冷笑,缓缓说道:“救,如何救?落到宁宸手上,他岂会让你轻易将人救走?如果真有机会,那也是宁宸设下的圈套,等着你自投罗网。” “父亲,宁宸还不知道雅子公主的身份。” “愚蠢.....”明川真雄大怒,手里的刀由下往上一挑,竟是将眼前的矮桌一分为二,一个闪身到了明川悠五郎面前,弯刀架在他脖子上,怒道:“愚蠢至极,你当时阻止宁宸出手时,就已经暴露了雅子公主的身份。” 明川悠五郎吓得浑身颤抖,急忙道:“可我若是不阻止,雅子公主就会死在宁宸的剑下。” 明川真雄怒道:“蠢货,我们有肉票在手,宁宸岂敢真的痛下杀手?他只是在试探你的反应...让你成为明川家族的家主,真是我最愚蠢的抉择。 现在,立刻,马上,处决十名肉票,将他们的脑袋送给宁宸。” 明川悠五郎一惊,“那雅子公主......” 明川真雄冷声道:“为了昭和千秋大业,任何人都可以牺牲。” “可雅子公主若是出事,如何跟天皇交代?” 明川真雄眼神阴险,“活着的确不好交代,但死了反而好交代...人是宁宸杀的,我们顶多落个保护不力的罪名。 如果让雅子公主活着,宁宸定会利用她大做文章,处处掣肘。 可如果雅子公主死了,那么主动权就再次回到了我们手里。 此次雅子公主的身份是保密的,知道的人不多,趁着将士们还不知道落雅子公主落到宁宸手里,立刻砍十个肉票的人头送过去,激怒宁宸,让他杀了雅子公主,夺回主动权。 如果将士们知道了宁宸手里的是雅子公主,我们再送人头激怒宁宸,那就是谋害公主,这可是死罪!” 明川悠五郎下意识的问道:“可宁宸若是不上当呢?” 明川真雄一脸狞笑,“不上当就另想办法...我们需要表现出一个态度,告诉宁宸,雅子公主的死活我们并不关心,别以为有了雅子公主就可以拿捏我们,主动权依旧在我们手里。 如今,大玄海陆两军将我们重重包围,想要扬我国威,逼死宁宸,就得掌握主动权。 你也知道宁宸对我昭和的态度,落到他手上的昭和人,就没有能活下来的...五万海军日夜操练,刀指昭和,事关我昭和的生死存亡,我们没得选。 快去办,如果这次再出差错,你就切腹赎罪吧。” 明川悠五郎颤声道:“是!” 另一边,宁宸回到了大营。 他立刻找到萧颜汐。 “小汐汐,你去审问抓回来的那两个昭和女子,其中有一个肯定是昭和公主...只要能确认她的身份,我们就有了主动权,不会被昭和牵着鼻子走。 一定要弄清楚,究竟是昭和的哪位公主?叫什么名字?三围是...呃,总之要详细,最好是能问出昭和目前什么情况? 昭和这次派了一万人马来偷袭北境,我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他们明知道我灭昭和之心,派了这么点人来,是不是太没把我当回事了?” 萧颜汐微微点头,“好,我这就去!” 宁宸面露笑容。 昭和人设的第一局算是破了,而且还有意外收获。 有了昭和公主,就不会任由昭和拿捏了...而且确保了那一千多人质的安全。 可宁宸千算万算,还是没算到明川真雄这老家伙的歹毒。 傍晚时分,海边,惊涛拍岸,夕阳西斜。 宁宸等人坐在海边看日落。 因为破了昭和设的第一局,又抓了昭和公主,心情不错。 “冯大聪明,如此美景,不赋诗一首可惜了,来一首。” 宁宸笑着说道。 上次就是在海边,冯奇正诗兴大发,一首什么大海全是水,骏马四条腿,姑娘你真美,鼻子下面居然长着嘴...赢得满堂彩! 冯奇正憋了半天,闷声道:“作诗是要灵感的,今天没什么灵感,改日吧!” 宁宸一脸嫌弃,“作不出来没关系,不用改,不用改......” 潘玉成看着宁宸,笑着说道:“好久没听你作诗了,你大玄诗仙的名头都快被人忘记了,如此美景,不如你来一首?” 宁宸摆了摆手,笑道:“我也没灵感!” 当初是为了活着,才选择卖诗词赚钱。 诗词歌赋,终究只是小道...并不是他忘本,看不起诗词歌赋,只是他现在一门心思要将昭和亡国灭种,根本无心其他。 而且,来这个世界时间长了,原本就记得不多的诗词歌赋忘得也差不多了。 第1743章 被不被动不重要,我只要他们付出代价! 宁宸看着翻涌的海水,扭头对冯奇正道:“老冯,你下海去抓鱼,我们烤着吃。” “你饿了?” 宁宸点头。 “那你等会儿!” 冯奇正说着,站起身就开始脱衣服了。 宁宸一把拉住他,“你还真下去啊?这么冷的天,不怕冻死?你个憨货,有种东西叫鱼竿......” 冯奇正反驳,“就你那钓鱼技术,给你鱼竿有用吗?” 宁宸:“......” 几人正在相互打趣的时候,一名士兵飞奔而来。 “启禀王爷,昭和送来一车东西!” “什么东西?” “小的不知道。” 宁宸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沙土,道:“带路。” 潘玉成道:“我陪你去!” 宁宸点头。 来到大营外。 营外停着一辆马车,车上铺满了正方形的木盒。 马车旁,站着两个昭和人。 “见过大玄摄政王,我二人奉明川家主之命前来给王爷送礼,还望王爷喜欢!” 其中一人开口,说的是大玄话,只是不太标准,但能听懂。 宁宸看着马车上的方形木盒,眼睛微眯,问道:“里面是什么?” 后者摇头,道:“在下不知,明川家主说王爷打开看看就知道,您一定会喜欢。” 宁宸淡漠道:“打开盒子!” 昭和人点头,上前打开一个盒子。 当他看到里面的东西,脸色大变,面如死灰。 他慌张地盖上盒子,然后整理了一下情绪,说道:“里面是一些金银玉器,还请王爷笑纳,在下就回去复命了。” 说着,喊上同伴就要离开。 “站住!” 宁宸开口。 瞎子都能看到这人的惊慌,肯定有问题。 而且,宁宸根据盒子的形状,大概猜到里面是什么了?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已。 两个昭和人脚步一滞,僵硬地转身,会说大玄话的昭和人满脸谦卑,“不知王爷还有什么吩咐?” 宁宸看了一眼潘玉成。 后者心领神会,拔刀上前,挑开一个盒子。 当盒子打开,潘玉成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旋即,他又将其他盒子打开。 所有人都看到了。 盒子里面不是什么金银玉器,而是一颗颗头颅。 而且...其中大部分是孩子。 那个会大玄话的昭和人见状,顾不上同伴,撒腿就跑。 另一个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想要跑的时候已经晚了。 唰!!! 残梦出鞘。 宁宸随手一抛,长剑化作寒芒,直接刺进了他的嘴里,从后脑穿出。 另一个,不用宁宸说,潘玉成已经追了上去。 两个起落便追上了。 潘玉成怒不可遏,蕴含着滔天怒意的一刀横扫,鲜血喷溅,脑袋飞出好几米,一刀枭首。 对方临死前,最恨的不是潘玉成,而是明川真雄。 因为明川真雄根本没告诉他盒子里装的是什么? 这分明是让他们来送死的。 宁宸看着盒子里的头颅,双眼充血,目眦欲裂,怒吼道:“来人,把抓回来的那两个昭和女人,给本王拖到昭和大营前,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是!” 不多时,两个昭和女人被带到了宁宸面前。 萧颜汐也跟来了。 看着双眼充血,如同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的宁宸,萧颜汐知道宁宸此时失去了理智。 人在暴怒的时候,几乎没有理智可言,所做出的决定大多都是错误的。 她上前拉住宁宸,“宁郎,你先冷静点,你听我说...你猜得没错,那两个女人中,有一个是昭和的雅子公主,她活着,比死了更有价值。 如果就这样处死她,没有人质,无法掣肘,我们将再次落入被动,被昭和牵着鼻子走。” 宁宸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地说道:“被不被动我不管,我只要他们付出代价...袁龙,给本王找军中技术最好的刽子手,将那两个昭和女人带到昭和大营前,用最细的渔网,给我凌迟处死。” 袁龙俯身,“是!” “宁郎,我知道你很愤怒,但你冷静点,如果杀了雅子公主,我们手上人质,就会被昭和牵着鼻子走......” 萧颜汐正在苦苦劝宁宸的时候,一个士兵飞奔而来,单膝跪地:“启禀王爷,太上皇驾到!” 在场的人全都愣住了。 宁宸眼底的猩红消散了不少,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你说谁?” “回王爷,太上皇驾到,就在营外,全公公让小的通知您去接驾!” 宁宸一脸懵逼,太上皇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萧颜汐连忙道:“宁郎,太上皇来了,咱们先去接驾吧?” 宁宸点头。 袁龙急忙问道:“王爷,那两个昭和女人还凌迟吗?” 宁宸此时已经冷静了不少。 他思索了片刻,指着他和潘玉成杀的两个昭和人,沉声道:“把另一个昭和女人砍了,脑袋和这两个人的脑袋一起丢到昭和大营前。 另外,把那个什么鸭子公主给我吊在昭和大营前,让喊话兵喊话,让明川悠五郎给他残害的这十个人质,每人磕十个响头,少一个就割那个鸭子公主一刀。 如果他不愿意,那就当着昭和所有将士的面,把昭和公主一刀一刀凌迟了,我就不信明川悠五郎敢拒绝。” 袁龙俯身,“末将遵命!” 宁宸的目光落到那些盒子里的人头上,深深地鞠了一躬。 “是本王没有保护好你们...本王在此立誓,定会率军踏平昭和,为你们报仇雪恨,昭和害我大玄一人,本王便灭他千人万人,昭和不亡国灭种,本王誓不回大玄。” 说完,吩咐身边的士兵,“找个地方,让他们入土为安吧。” “是!” 随后,宁宸带着萧颜汐,潘玉成等人去接驾。 没到大营外,半道就遇到了一群人,为首一人,须发花白,但精气神十足,迈着四方步,气度不凡。 宁宸快步上前,双膝跪地,“儿臣参见父皇!” 玄帝几步上前,揽住宁宸的肩膀将他扶起来,“臭小子,地上凉,快起来!” “谢父皇!” 玄帝看向潘玉成等人,“你们也都起来吧。” 说完,目光再次回到宁宸身上,满脸欣慰,眼神里满是老父亲对自己儿子的欣赏和重逢的喜悦。 第1744章 这个锅他们明川家族横竖都得背 久别重逢,自然是少不了寒暄。 宁宸好奇地问道:“父皇,你怎么来这里了?” 玄帝笑着说道:“我本来计划是前往南境边关的,听闻昭和挑衅,立刻让全盛改道来了东境。” 全公公点头,看着宁宸,眼神里带着久别重逢的喜悦,说道:“太上皇听说昭和发出挑战,以王爷的性格定会应战。 命老奴披星戴月,赶来东境,为王爷助威。” 宁宸关心道:“长途跋涉,日夜兼程,你们的身体怎么样?” 玄帝拍了拍胸口,“放心,为父身体没事!” 宁宸无奈失笑,目光落到旁边,昂首挺胸,拄剑而立,帅得一塌糊涂的谢司羽身上。 “大师兄,路上辛苦了!” 谢司羽一副誓要将冷酷贯彻到底的架势,酷酷的说道:“算我一个!” 宁宸:“.....什么算你一个?” 他一时间有些跟不上谢司羽聊天的节奏。 谢司羽道:“应战昭和,算我一个!” “呃......”宁宸犹豫了一下,道:“这次比武,不管对大玄还是昭和来说,事关国威...所以,谢师兄,你理解我的意思吧?” 谢司羽点头,酷酷的说道:“理解!你放心...我一定为国争光。” 宁宸一整个大无语,心说你理解个六啊。 “谢师兄,我的意思是,比武事关国威,双方派出的必须是最强者...赢了自然是名扬天下,美誉无双。可要是输了,就得承受无尽的骂名。” 谢司羽点头,“明白!” 宁宸:“......你明白什么?” 谢司羽道:“你怕我会输。” 宁宸心说,你这次可算是领略我的意思了。 “谢师兄,事关国威,我不得不谨慎...这次连林英嫂子都无法上场,你应该可以理解吧?” 谢司羽点头,酷酷地嗯了一声!然后,目光飘向昭和大营方向,目光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 宁宸笑道:“好了,大家舟车劳顿...走,先进去再说。” “父皇,饿了吧?” 进去的路上,宁宸问道。 玄帝微微点头,“是有点!” 宁宸立马让人去准备吃的。 他扭头看向全公公,“老全,小念子的事你知道了吧?” 全盛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微微点头,脸上浮现出深深地,“没想到这兔崽子狼子野心,竟然造了这么多孽,是老奴识人不清,管教不严...老奴难辞其咎,还请王爷责罚。” 宁宸还没说话,就听玄帝对全公公说道:“这事你的确有错,但硬要怪到你身上就有些牵强了。 这天下,最复杂的就是人心...很多父亲连自己的亲儿子都培养不好,更何况你培养的是一群陌生人。 忠心二字,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所以才显得难能可贵。” 宁宸侧头看玄帝,打趣道:“很多父亲连自己的儿子都培养不好,这话听着熟悉,就像是发生在身边的事似的?” 玄帝嘴角一抽,抬脚踢宁宸屁股,“臭小子,你说这话,看着朕做什么?” 宁宸乖乖让玄帝踢了两脚屁股,笑着说道:“我就是觉得父皇愈发的英明神武,看看都不行啊?” 玄帝哼了一声,他还能不了解宁宸什么鬼心思? 宁宸则是扭头看向满脸惭愧的全公公。 “老全,我就是顺嘴一提,你别多心,父皇说得对,千人千样,人心难测...小念子的事,归根结底是李瀚儒造的孽,怎么怪也怪不到你身上。 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小念子已经被处决,你也不用太过于自责。” 全盛微微点头,感激道:“多谢王爷!” 宁宸拍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咱们之间还客气什么?” 说笑间,众人来到营帐。 落座后,玄帝好奇地问道:“臭小子,现在跟昭和什么情况,比武不会都结束了吧?” 宁宸笑着摇头,“没有,后天才开始!” 玄帝笑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玄帝的话还没说完,声音被一阵密集的枪声打断了。 “老全,保护好父皇......” 宁宸一边安排,一边大步朝着外面走去。 来到帐外,只有路勇在,“发生什么事了?” 路勇摇头,“王爷莫急,卫鹰已经前去打探了。” 宁宸皱眉,枪声好像是从昭和大营方向传来的。 “走,去看看!” 宁宸带人走出大营,刚好碰到打探回来的卫鹰。 “怎么回事?” 卫鹰俯身道:“王爷,是昭和那边,想要救昭和公主,发生了冲突。” 宁宸询问:“可有人伤亡?” 卫鹰低头说道:“回王爷,那个昭和公主死了!” 宁宸怒道:“谁让他们私自把人处决的?” 卫鹰脸色一变,急忙道:“王爷息怒,是昭和人动的手,对方身手高绝,肯定是超品高手,百步外一箭射杀昭和公主...袁将军想救来着,没来得及! 十几个宁安军同时开枪,没能伤到对方分毫。” 宁宸眼神一缩,“那肯定是超品高手没错了,昭和人果然够变态,够畜生...杀自己人,一点不手软。” 为了避免自己被牵着鼻子走,直接对自己人痛下杀手。 “卫鹰,去让袁龙带人退回来。” 卫鹰犹豫了一下说道:“王爷,那杀昭和公主这个锅我们背定了。” 宁宸问道:“杀死昭和公主的是不是只有一个人?” “是!” 宁宸冷笑道:“想让我们背锅,想屁吃呢? 让袁龙派喊话兵对昭和大营喊话,就说昭和有人不想被掣肘,想要杀了昭和公主...公主中箭,现在命悬一线,需要草药救命,让昭和多送点草药过来。 等草药到手,回头再告诉昭和人,就说草药送来得太迟,昭和公主一命呜呼了...他们要怪,就怪明川家族吧,因为明川家族拖延时间,草药送得太晚,就没想让昭和公主活。 然后,别忘了恭喜明川家族心想事成,公主死了,就不会被我们牵着鼻子走。” 卫鹰佩服的是五体投地...这要是他,这会儿肯定人都傻了。 没想到王爷一点不慌,反而还反将一军...这种高端局,果然不是他这样的脑子能玩儿的。 反正刺杀昭和公主的只有一个人,昭和士兵也没看到昭和公主中箭死了。 如果明川家族不给草药,那就是置昭和公主的性命于不顾。 给了,那就是给晚了,还是置昭和公主的性命于不顾。 这个锅,明川家族横竖都得背着,别想甩掉! 第1745章 明川影 昭和大营,明川真雄的营帐内。 除了明川真雄本人,还有两个人。 一个是明川悠五郎。 另一个,身材精瘦,背着一把大弓,长相普通,但眼神凌厉。 此人名叫明川影,是明川真雄的养子。 明川真雄看着明川影,满脸欣慰,“你这次做得很好!” 明川影双膝跪地,“多谢父亲夸奖!” “起来吧!”明川真雄上前,亲手扶起明川影,夸赞道:“雅子公主的死,为父也很难过,可我们没的选择,只能选择杀了她,你也不用有什么压力。 这件事,除了我们三个,不会有其他人知道。” 明川影俯身道:“是!” 明川悠五郎扭头看了一眼,眼神中闪过一抹妒恨和杀机! 他不喜欢明川影。 明川影是十岁到的明川家族,由明川真雄亲手培养。 明川真雄花在这个养子身上的时间比亲儿子还多。 关键是明川影的武学天赋,让明川悠五郎感觉到了威胁。 明川影比他习武晚,但进步比他快太多了。 比他先入超品,一手箭术出神入化,速度更是快如鬼魅。 他解决不了的事情,往往由明川影来解决。 明川真雄越来越器重明川影,对于他这个亲儿子,非打即骂。 明川真雄走回去,在矮桌后面坐下,缓缓说道:“大玄那边,第一个出场的肯定是摒尘天师,第二个是柳白衣,第三个肯定是宁宸......” 明川真雄看着明川影,“影,为父对你精心培育,让你一直隐藏在暗中,等的就是今天...宁宸对你不了解,甚至都不知道有你这个人存在。 所以,你第三个出场,对战宁宸...只要上场,我要你不遗余力的杀了他。 其实输赢无所谓,我只要宁宸死。 宁宸不死,昭和危矣!” 明川影俯身,道:“是!” 明川真雄的目光落到明川悠五郎身上,“大战在即,不能让宁宸休养生息...立刻以大玄残害我昭和公主为借口,杀十几个肉票,将脑袋送给宁宸。 此子太过难缠,要让他一直处在愤怒当中,不能让他静下心来...人在愤怒的时候,根本无法思考。 这个人阴险毒辣,诡计多端,让他静下心来...指不定会想出什么害人的法子来对付我们。” 明川悠五郎道:“是,父亲!” 明川真雄挥挥手,道:“你们都退下吧,大战在即,好好养精蓄锐......” 他的话还没说完,帐外响起明川悠五郎心腹惊慌失措的声音:“家主,大事不好了...大玄那边派人前来,说是雅子公主中箭,命悬一线,需要大量草药救命,让我们速速备好草药,送到大玄军营。” 营帐里的三个人,皆是脸色一变。 明川悠五郎扭头看向明川影,眼底闪过一抹幸灾乐祸,旋即厉声质问:“你不是说雅子公主必死无疑吗?竟敢欺瞒父亲,好大的胆子? 明川影,传闻你的箭法百步穿杨,箭无虚发,为什么雅子公主还活着? 你究竟安的什么心?你是故意留她一命,还是想要陷害父亲,让将士们知道是他派你去杀雅子公主,让父亲和皇室离心离德?” 明川影扑通跪倒在地,额头紧贴地面,“父亲,我的箭法您最清楚,那一箭贯穿咽喉,我可以发誓,雅子公主绝无存活的可能。” 明川真雄盯着明川影,神色阴晴不定。 明川悠五郎道:“父亲,当初送雅子公主去借种,他就百般阻拦...看来这个身份低贱的东西是喜欢上雅子公主了。 所以,你让他去杀雅子公主,他下不去手,故意留了她一命...这是要陷您于不仁不义,不忠不孝啊。” 明川真雄眼神狠辣,杀机闪烁。 明川影沉声道:“我和雅子公主没有私情,我的命是父亲给的,我绝对不可能背叛父亲!” “哼,说得好听,那雅子公主为何还活着?” 明川影道:“这绝不可能......” “闭嘴!” 明川真雄低喝一声,制止了两人的争辩。 他看向明川悠五郎,“这是阳谋,不管雅子公主是死是活,这草药我们都得给。无论如何,这个时候救雅子公主最重要,即使是做样子。 如果我们不给,就是置雅子公主的性命于不顾,将士们会生出别的想法,回到昭和也没法跟天皇交代。 这草药不止要给,还要多给,以示我们对雅子公主的重视。” 明川悠五郎俯身道:“父亲的意思是,雅子公主其实已经死了?” 明川真雄咬着后槽牙,冷声道:“死活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们棋差一着,要为雅子公主的死负责,这个锅我们不背也得背。” 明川悠五郎怒道:“该死的宁宸,阴险毒辣,诡计多端,还真是难缠。” 明川真雄沉声道:“是我们思虑不周...明知道宁宸狡猾如狐,还如此大意,被抓住把柄也是我们活该。这场对决,不论手段,笑到最后才是赢。 不管手段多脏,只要能弄死对方,那就是好招。 这次对决,是我们输了。” 明川悠五郎眼神阴险,道:“父亲,要不要戏弄宁宸一番,把草药换成野草。” “愚蠢......”明川真雄大怒,“如果宁宸当着我们昭和将士的面验货,发现里面是野草,全部抖出来,那我们置公主性命于不顾的罪名就彻底坐实了。 你真以为宁宸是看上了那点草药,要草药只是为了恶心我们,上兵伐谋,攻心为上...宁宸就是想要坐实我们谋害公主的罪名,瓦解我军将士的军心,打击我军士气。 你把药材换成野草,正好遂了宁宸的心愿。” 明川悠五郎脸色一变,急忙俯身道:“父亲息怒,孩儿知错!” 明川真雄眉头微皱,显得有些担忧:“还好我们还有一千多肉票在手,让宁宸投鼠忌器,不至于让我们陷入被动...纵使他诡计多端,也不敢太过肆无忌惮。 不过,为了避免夜长梦多,还是得尽快除掉他。 一天,还有一天,比武的时候,宁宸必须死! 影,答应我,不惜一切代价,杀了宁宸。” 明川影跪伏在地,“是,绝不让父亲失望!” 第1746章 即便入冬,也要发兵昭和! 大玄军营。 宁宸等人站在营帐前。 地上躺着一具女尸,是昭和公主的尸体。 “这支箭矢,跟寻常的箭矢不一样。” 吴铁柱突然说道。 宁宸吩咐:“卫鹰,把箭拔出来!” “是!” 卫鹰上前,拔出射穿昭和公主脖子的箭矢,擦干净以后,这才拿给宁宸。 宁宸接过来查看,旋即说道:“的确不是寻常弓箭手用的箭,箭头两边有双倒钩,这种箭我还是第一次见。” 宁宸说完,将箭交给吴铁柱。 吴铁柱观察了一阵道:“这种箭的杀伤力远超寻常箭矢,这箭头的双倒钩锋利如刀,可轻松撕裂皮肉...射入人身体后,想要拔出来,倒钩会割断人的筋脉,造成二次伤害。 还有,这箭头带有双倒钩,所以箭头很沉,一般射不远...但袁将军说,对方百步开外,一箭射穿昭和公主的咽喉,可见此人的箭术了得。” 宁宸问道:“如果换做你,能做到吗?” 吴铁柱摇头,“回王爷,如果末将练习一阵子,用同样的箭,五十步开外,可射穿敌人咽喉...可要在十几把火枪的攻击下顺利杀人脱身,末将根本做不到。” 袁龙急忙道:“没有十几把火枪,就四把。” 吴铁柱一脸认真地说道:“别说四把火枪,就是一把,我也逃不掉啊。” 宁宸看向吴铁柱,“这么说,用这支箭的人,箭术非常了得?” 吴铁柱道:“岂止是非常了得,此人的速度,力量,精准度,简直骇人听闻。” 宁宸眼神微微一缩。 吴铁柱从小打猎,跟着他以后,箭术更是突飞猛进...一个神射手说另一个人的箭术骇人听闻,可见此人的箭术之恐怖。 “看来五场比武中,此人必会上场......” 宁宸话音刚落,一个士兵跑了过来。 “启禀王爷,昭和派人送来一车草药......” 宁宸道:“让军医检查一下,没有问题直接入库!” 他的目标根本就不是这点草药,随手取过吴铁柱手里的箭,递给身边的萧颜汐,“你懂昭和文字,给箭尾刻上明川两个字。 明川让袁龙把昭和公主的尸体和这支箭一并送到昭和大营,告诉他们,由于明川家族草药送得太晚,导致昭和公主嗝屁了。” 萧颜汐诧异道:“你见过明川家族的专用箭矢?” “没有!” “那你在箭尾刻上明川两个字有什么用?” 宁宸笑了笑,道:“只要有人讨论就有用,我就不信那一万大军都忠于明川家族,其中肯定有忠于皇室的...如果讨论能让他们内部发生分歧,那我们就赚了。 现在是这样子的,昭和有人质,我们处于被动...现在双方就是手段齐出,脏点无所谓,只要能给对方带来一点点的影响都是好的。 我们不能一味地被昭和牵着鼻子走,得拿出反击的姿态,提升士气,扬我国威...两军迟早是要开战的,所以士气格外重要。” 萧颜汐微微点头。 宁宸道:“太上皇呢?” 萧颜汐笑道:“太上皇看着比你还忙,大清早就去拜访老天师和柳前辈...刚刚又去慰问将士们了。” 宁宸笑了起来,道:“这是好事,太上皇一代明君,在将士们心里有着非同一般的分量,他老人家亲自慰问将士,能大大提升我军将士的士气。 袁龙,派人通知雷安,齐元忠,到本王帐中议事。” 袁龙俯身,“是!” 宁宸暗自低语,“从明天开始,灭昭和之战,正式拉开序幕!” 宁宸返回营帐,立刻摊开地图。 大概半个时辰后,雷安等人来了。 “参见王爷!” 宁宸摆摆手,“你们都过来。” 雷安等人围了过来。 宁宸敲了敲地图,这是航海图。 “后天就是比武,所以,灭昭和正式开始...本王决定,即便已经入冬,也要发兵昭和。 这两年,昭和动作频频,灭昭和,本王是一刻也不想多等...昭和不灭,本王寝食难安!” 袁龙几人面面相觑。 本来计划的是明年开春发兵昭和,没想到宁宸冒着严寒也要打昭和。 雷安俯身道:“末将誓死追随王爷,王爷既然说打昭和,那就打!” 袁龙急忙道:“末将听王爷的,您指哪儿,那我打哪儿!” 齐元忠等人连连点头附和。 “吴铁柱听令!” 宁宸突然开口。 吴铁柱一怔,然后急忙俯身道:“末将在!” 宁宸招手,示意他上前,然后敲了敲航海图,道:“本王给你七千海军,三千宁安军,共计一万...由你统领,海峰领航,前往奇镜岛设伏。 昭和手上有一千名人质,所以就算输了,本王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 回昭和,他们必经过奇镜岛补充水源...奇镜岛上有大概一千多昭和士兵把守,你要夺得奇镜岛,然后设伏,等着昭和大军退到奇镜岛,将其击溃,救出人质!” 吴铁柱人都傻了。 他从来没有单独统领过一万大军,而且还肩负这么重要的任务。 而且,他清楚这条航海路线,是齐元忠,海峰,海浪等人,用了两三年时间,一点一点探查出来的,海上风暴变幻莫测,纵使有海峰海浪这种熟悉大海的人,也无法彻底摸透大海的脾气。 得到这条路线,最少有数十个大玄将士永远留在了大海上。 如果他不能完成任务,对不起宁宸的信任,更对不起那些用命探查航海路线的大玄将士。 袁龙见状,上前俯身,“王爷,此事太过重要,让末将去吧?” 雷安主动请缨,“王爷,让我去...末将愿立下军令状,不救回人质,愿受军法处置。” “王爷,这条路线末将最熟悉,也曾悄悄登上过奇镜岛,末将愿率军前往。” 宁宸摆摆手,道:“不是不让你们去,你们几个,哪个不是昭和重点关注的对象?明里暗里八百双眼睛盯着...你们一旦消失,昭和人必起疑心。 相比之下,柱子哥平时比较低调,不受人注意,别的将领没办法统领宁安军...所以吴铁柱是最合适的。” 宁宸也想过找别的将领去。 可别的将领根本驾驭不住宁安军。 能进入宁安军,哪一个不是精英中的精英?他们是宁宸的亲军,一个比一个狂,一个比一个傲。 除非你有大本事,或者某项让宁安军佩服的特长...如果没有,就算你是皇亲国戚,也别想驾驭宁安军。 吴铁柱箭术超群,而且有股子狠劲,加上又是宁安军的元老,而且跟宁宸关系不一般,所以率领三千宁安军没问题。 第1747章 诛寇者,大玄谢司羽,林英! 吴铁柱对自己的能力保持怀疑,这不是打猎射兔子,没射中也没关系,换下一个猎物就行了。 他不怕死,可如果任务失败,他愧对宁宸,愧对大玄和那些用命探查出海航线的将士。 但目前,好像只有他最合适领军前往。 宁宸看着吴铁柱,道:“放心,我会穆安邦协助你!” 吴铁柱眼神一亮,穆安邦是沙场老将,纵横沙场多年,行军打仗的本事肯定毋庸置疑,就是运气差了些。 大家心领神会,宁宸这是在给穆安邦活命的机会! 吴铁柱俯身领命,“末将,得令!” 宁宸微微点头,“袁龙,齐元忠,你们回头帮忙点兵...吴铁柱今晚率军,连夜出发。” 三人俯身领命。 宁宸的目光落到齐元忠身上,“战船改造的如何了?” 齐元忠道:“回王爷,最多一个月。” 宁宸微微点头,“火枪已经全部改造好了,正在运来襄州的途中...等火枪运到,战船也改造的差不多了。” 旋即,目光落到几人身上,笑着说道:“一年,最多再辛苦一年.....等灭了昭和,大家就可以好好休息休息了!” ...... 翌日,早上。 宁宸睡醒以后,闻到一股粥香味。 他坐起身来。 萧颜汐正在弯腰收拾桌上的东西,上身和翘臀形成一个诱人的弧度。 宁宸下床。 萧颜汐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笑着说道:“醒了,过来吃点东西!” 宁宸走过去,对旁边放在旁边的早饭看都没看。 他从后面抱住萧颜汐的腰,下身紧贴。 萧颜汐这个姿势,让宁宸瞬间想要变成老汉。 萧颜汐身子一僵,俏脸绯红。 回头看了一眼宁宸,眼神娇媚,轻声道:“别闹,明天就是大比,你得养精蓄锐!赶紧去洗漱,一会儿早饭要凉了。” 宁宸想想也是,明天就是大比,必须得保证最佳状态。 洗漱过后,刚端起碗,帐外响起一道声音:“劳烦通报,我有急事见王爷!” 萧颜汐道;“好像是花女侠的声音。” 宁宸微微点头,不等通报,宁宸朝着外面喊道:“让花女侠进来。” “是!” 帐帘挑开,花玲珑神色焦急地走了进来。 宁宸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出事了,放下碗问道:“怎么了?” 花玲珑着急地说道:“王爷,司羽不见了!” 宁宸一怔,道:“你先别急,什么叫不见了?” 花玲珑道:“我早上去他的营帐找他,营帐中很冷,炭盆早就熄了,床铺未动...我找了其他地方,都没找到他人。” 这里是军营,即便谢司羽和花玲珑是夫妻,也得分帐而睡...不过两人的营帐是紧挨在一起的。 宁宸问道:“你最后一次是什么时候见到的他?” 花玲珑回想着说道:“昨天吃过晚饭以后,我们聊了会儿天,他说他乏了,我们就各自回营帐了。” 宁宸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 “卫鹰。” 他朝着外面喊了一声。 卫鹰快步走进来。 “卫鹰,你现在去看看林英嫂子在不在?” “是!” 萧颜汐也是心里咯噔一下,看向宁宸,“他们两个该不会......” 宁宸苦笑,“希望是我们猜错了!” 等了一会儿,卫鹰回来了。 “启禀王爷,林女侠不在,守卫说昨晚离开后就一直没回来。” 宁宸脸色彻底变了。 好了,可以确定,林英和谢司羽跑到昭和大营去了。 别看这两人平时是一万个瞧不上对方,谢司羽一口一个无知妇人,林英一口一个装货,但两人的行事风格很相近...那就是胆大鲁莽,什么都敢干。 平时相互响起,但做事的时候,那是一拍即合! 比如,他们竟然能同时想到夜闯皇宫揍皇帝! 这是一般人能想到的? 不,准确说来,这是一般人敢想的? 宁宸思索着说道:“大家都先别着急,这件事先别对外宣扬。 卫鹰,你去太上皇那边打探一下,看看谢师兄是不是去给他请安了?” 虽然这种可能性很小,但也不排除这个可能。 卫鹰俯身,“是!” “卫鹰,你去打听一下,看看昭和那边昨晚可有发生什么事?”宁宸站起身,道:“太上皇这边本王亲自去。” 说完,看向萧颜汐,“你陪着花女侠。” 萧颜汐点头。 宁宸来到玄帝的营帐。 两人的营帐离得不远。 宁宸到的时候,玄帝刚从营帐出来。 “儿臣,参见父皇!” “快起来!” 宁宸看着玄帝,笑着问道:“父皇这是打算去哪儿?” “昨天去了弓箭营,今天去骑兵营...行军打仗,朕是外行,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帮你慰问三军,提升士气。” 宁宸笑道:“父皇,你还是好好休息休息...将士们知道您在军中,就如同吃了定心丸,士气大振...您不用各营奔波。” 玄帝笑呵呵地说道:“没事,朕一点都不累,闲着也是闲着!” 宁宸无奈,这老头年纪大了,精神头反而越来越好了。 他看向全公公,“老全,照顾好父皇!” 全盛俯身,“王爷放心!” 宁宸点头,道:“这样,我让谢师兄随行,帮你分担一些。” 全盛笑着点头。 宁宸眼神微微缩了一下,这就说明谢司羽不在这里。 聊了几句,玄帝去骑兵营了。 宁宸返回营帐。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卫鹰回来了。 “怎么样?” 卫鹰俯身,“回王爷,昭和那边昨晚的确出事了,但具体发生了什么暂时还不知道?” 宁宸心里一紧,吩咐道:“去查,一定要查清楚,昭和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是!” 一直到下午,卫鹰回来了。 “王爷,查清楚了。”卫鹰看了一眼花玲珑,然后说道:“昨晚谢公子和林女侠闯进了昭和大营,杀了三个将领,十七个昭和士兵。” 虽然早就猜到这两人可能是跑到昭和大营去了,但确定后,宁宸还是脸色一变,问道:“然后呢?” 卫鹰道:“他们杀完人以后,还在营帐上留下血字...诛寇者,大玄谢司羽,林英!” 第1748章 有子如此,夫复何求? 宁宸连忙问道:“那他们现在人在何处?” 卫鹰摇头,“不知道!” 宁宸忍不住眉头紧皱,“什么叫不知道?他们是逃走了还是落到了昭和人的手里?” 卫鹰惶恐道:“王爷息怒,谢公子和林女侠杀人以后就失踪了...昭和那边也在找他们。” 宁宸微微一怔。 失踪? 如果人落到了昭和手里,他们不会藏着掖着。 现在看来,谢司羽和林英可能是遇到了麻烦,躲起来了...不然,他们肯定回来了。 现在人失踪了,只能说他们遇到了麻烦,可能是受伤了,没办法回来,只能先躲起来。 “卫鹰,暗中传出消息,就说谢师兄和林英嫂子已经安全回来了,立刻去办!” 昭和得知林英和谢司羽已经安全大玄营地,会放弃搜查,如此一来,两人就多了几分脱身的机会。 卫鹰虽然不明白宁宸的用意,但急忙俯身领命,“是,属下这就去!” “王爷,司羽他不会有事吧?” 花玲珑满脸担心的问道。 宁宸安抚道:“别担心,既然昭和那边也在找人,那就说明谢师兄和林英嫂子暂时安全...在外,一定要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不能让人看出来谢司羽和林英嫂子不在大营。” 花玲珑自然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微微点头。 结果,一天过去了。 谢司羽和林英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昭和那边听到两人回到大玄军营的消息,也放弃了搜查。 可这两人如今在何处?没人知道。 “宁郎,夜深了,早些休息吧...明天就是大比了!” 矮桌后,宁宸皱着眉,满脸担忧,手里的茶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凉透了。 萧颜汐轻声安抚。 宁宸回过神来,叹了口气,谢司羽和林英到现在是一点消息都没有...这两人真是太不让人省心了。 谢司羽要求出战,他拒绝的时候,就该想到谢司羽有可能会偷跑到昭和大营去...毕竟谢司羽可是要成为天下第一侠客,名满天下的男人。 这可是千载难逢露脸的机会,谢司羽岂会错过? 因为这次比武,除了朝廷大军,还有各路武林豪杰。 他们暂时被阻拦在外,但是明天,宁宸会撤掉路障,区划出专门的地方,供他们观战。 老天师,柳白衣,都是武林绝顶。 能一睹这两位的风采,是无数江湖人士的梦想。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而老天师和柳白衣,正是为国而战。 这么言传身教的好机会,宁宸自然不会拒绝江湖人士前来观摩学习。 时间的确不早了。 明天就是大比,事关国家威严和三军士气,不能有一丁点的马虎。 宁宸微微点头,起身走过来,准备休息,养精蓄锐。 宁宸肯定也会出战,为了不影响宁宸的状态,萧颜汐给他整理好床铺,便准备离开。 “小汐汐......” 宁宸突然喊住她。 萧颜汐回头看着他,说道:“今晚绝对不行,你得保持最佳状态。” 宁宸“???” “小汐汐,你真是越来越色了...我是想说谢师兄和嫂子的事,你在想什么呢?” 萧颜汐俏脸一红,急忙转移话题,“你说谢师兄和嫂子怎么了?” “我刚才突然想到一个地方,适合他们藏身。” “什么地方?” 宁宸压低声音道:“昭和人手上有一千多俘虏。” 萧颜汐立马明白了过来,同样压低声音道:“你的意思是,谢师兄和嫂子假扮俘虏,混在其中?” 宁宸微微点头。 “难道他们是想救俘虏?” 宁宸点头,“有可能!” 萧颜汐疑惑不解,“如果他们的目的是为了救俘虏,那为什么要杀人,打草惊蛇...不是给救人增加难度吗?” 宁宸道:“或许他们是故意的,惯性思维,大家都会觉得救人就该偷偷摸摸...谁能想到,杀人放火,闹出这么大动静,只是为了遮掩真实目的,这叫反其道而行之。” 萧颜汐明亮的眼睛紧盯着宁宸。 “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 萧颜汐道:“你说的很对,但你是不是把谢师兄和嫂子想的太聪明了?” 宁宸嘴角一抽,好像是有点...这俩人一样的莽撞胆大,真的会想这么多吗? 萧颜汐道:“我猜他们只想去诛杀贼寇,动静闹得太大,被昭和大军围捕,被迫躲进了人质中...无论如何,目前而言,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最起码他们暂时是安全的。 你就别担心了,好好休息,养精蓄锐...谢师兄和嫂子虽然莽撞了些,但江湖经验丰富,不会有事的。” 宁宸微微点头。 ...... 翌日。 宁宸早早就起床了。 萧颜汐也早早就来了,伺候宁宸洗漱,吃完早饭。 一边帮他整理着装,一边说道:“路障已经撤掉,各路江湖豪杰都已经到了你规划的区域,准备观战...同时我们的人盯着,这点你放心。” 宁宸微微点头。 准备好以后,宁宸走出营帐。 他先是去给玄帝请安,然后又去拜见老天师和柳白衣。 随后,来到阵前。 大军整装待发。 安全问题也不用操心。 袁龙,雷安早就安排好了。 宁宸翻身上马。 依旧是鲜衣怒马,但再也不见当初的少年郎了。 不过如今的宁宸,显得愈发沉稳,矜贵内敛,英武不凡。 “出发!” 大军缓缓前行。 没有擂台。 眼前这平坦宽敞的沙地就是天然擂台。 昭和那边,早早就来了。 双方相隔一百五十步左右,剑拔弩张,遥遥相望。 玄帝还是第一次立于两军阵前,他不是个好战的皇帝,但此时看到双方大军剑拔弩张,好似有无形的杀气在天地间汇聚,千军万马带来的那种压迫感,让他又紧张又兴奋。 尤其是看到英武不凡,立于阵前,神色从容地宁宸,那是满脸欣慰,与有荣焉。 他发现,所有将士看向宁宸的眼神,都充满了崇拜和敬畏。 玄帝不懂打仗,但却懂何为上下一心,气势如虹。 “这臭小子,真威风啊!” 全公公连连点头,笑着说道:“有太上皇您的风范。” 玄帝立马挺直了腰杆,满脸得意,“那是...他是朕最得意的儿子。有子如此,夫复何求?” 第1749章 老天师:这人是不是跟宁小子有仇? “老全,保护好父皇!” 宁宸突然回头说道,同时解释道:“大家都小心点,对方有一个百步穿杨的神射手。” 全公公点头,“王爷放心!” 宁宸回头,问宁安军要了两把火枪,挂在马背上,然后骑着貂蝉,哒哒哒地来到中央。 昭和那边,明川悠五郎也纵马上前。 宁宸指了指天上,“明川家主,好好看看。” 明川悠五郎微微一怔,然后抬头看去,疑惑道:“王爷让我看什么?” “太阳,你活着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所以好好看看。” 明川悠五郎脸色一沉,冷笑道:“胜负未分,王爷未免太自信了!” 宁宸淡漠道:“你们这群小偷,从我大玄偷学了些末尾伎俩,就敢自诩正统...今日,大玄会用实力告诉你们,偷来的东西,难登大雅之堂。” 宁宸说话的时候,看似紧盯着明川悠五郎,实则是一直观察他的身后。 那个头发几乎全白的老家伙,应该就是明川真雄。 他身边那个眼神凌厉,背着大弓的人,该不会就是那个神射手吧? 明川悠五郎冷笑,“王爷,功夫可不在嘴上。” 宁宸扯了扯嘴角,不屑道:“说得对,所以...你昭和前天晚上才会死三个将领,十几个士兵。” 明川悠五郎的脸色顿时一片阴冷,狞笑道: “多谢王爷提醒,你们要杀人,得闯别人的大营...而我们只需抬抬手,就能要了那些肉票的命。” 昨天我们一直在处理雅子公主的事,没顾得上这件事...等比试结束,礼尚往来,我们会送几颗人头给王爷。” 宁宸眸光微闪,现在可以肯定,谢司羽和林英没落到昭和手上。 他看着明川悠五郎,冷笑道:“你可以试试,本王说过,残害我大玄百姓一人,本王便屠你昭和千人万人...而且,比武马上开始,想要杀人质,也得等你能活下来再说。 还有,雕虫小技,就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话音未落,尖锐的破空声袭来,同时寒芒乍现。 铛铛铛!!! 密集的金属交鸣声响起,火星四溅。 三支箭矢被宁宸手里的剑尽数斩落。 唰!!! 残梦入鞘。 剑换成了火枪。 抬枪,瞄准。 明川悠五郎脸色大变,闪电般拔刀,因为宁宸的枪口对准了他。 该死,是明川影对你放暗箭,你枪口对着我是什么意思? 但他已经顾不上问出口。 随着砰地一声枪响。 明川悠五郎的刀同时劈出,铛的一声,火星四溅。 不愧是超品高手,双刀连斩,竟然挡住了子弹。 然而,宁宸已经端起了第二把火枪。 宁宸用的就是普通火枪...三眼火枪,目前只有宁安军训练才会用,还没对外展示。 他的狙击枪没带,而且这种阴死人的最佳利器,也不能暴露。 看到枪口瞄准了自己,明川悠五郎浑身紧绷,屏气凝神,全神贯注。 远处,明川真雄都惊得站了起来。 然而,宁宸突然调转枪口。 砰!!! 随着枪响,黑烟飘散。 明川悠五郎,神色惊慌的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确定自己没中枪,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 这时,他才发现,宁宸的枪口不是对着他。 他回头看去,刚好看到一个昭和士兵倒了下去。 而这个昭和士兵身后,站着明川影。 明川影眼神阴狠的盯着宁宸。 刚才宁宸突然调转枪口对准了他,要不是他反应快,拉了个挡子弹,后果还真不好说。 宁宸随手放下火枪,虽然有些失望,但也在意料之中。 超品高手,哪有那么好对付? 宁宸本想趁机解决掉对方的神射手,一个可以百步穿杨,箭无虚发的神射手,会给大玄将士造成很大的伤亡。 所以,对着明川悠五郎开枪,几乎都没瞄,只是为了吸引众人的注意力,掩盖他第二枪的真正目标。 可惜,明川真雄和明川影身前都站着护卫,没有绝佳的射击角度,所以只能赌运气。 明川悠五郎,紧握双刀,死死地盯着宁宸。 宁宸看着他,淡漠道:“不用紧张,本王就带了两把火枪...要不你稍等一下,等本王重新填装弹药如何?” 明川悠五郎冷哼一声。 “宁宸,一盏茶后,我们双方同时派人出场,一旦出场,不得换人,若是换人,如同认输!还有,每个人只能出场一次。” 宁宸忍不住嘲讽:“你们是担心我大玄老天师一挑五吧?” 明川悠五郎冷哼一声。 宁宸勾了勾唇角,讥讽道:“那本王祝你们昭和上场的人,都能完整下场。” 明川悠五郎冷笑道:“王爷还是多关心你大玄的人吧?可别全死在场上。” 说完,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宁宸可以回去了。 他不敢先走,准确说来是不敢把后背暴露给宁宸...宁宸阴险狡诈,万一他不止两把火枪,对着他开黑枪呢? 宁宸看穿了他的心思,脸上露出一抹嘲讽。 他真的只有两把火枪,而且都开过了。 “走,貂蝉,回去了!” 宁宸拍了拍貂蝉的脖子说道。 看着宁宸走远,明川悠五郎才敢调转马头,趴在马背上,返回昭和那边。 宁宸回来,先是让卫鹰附耳过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卫鹰领命,飞奔而去。 宁宸这才开口说道:“一盏茶后,比武正式开始!” 坐在玄帝旁边,正在喝茶的老天师无聊的打了个哈欠,说道:“终于该老夫出场了,再等下去老夫都要睡着了。” “老天师稍等!”宁宸翻身下马,说道:“这第一场,不用老天师出手。” 老天师怔了怔,说道:“你是想要柳小子第一个出场?老夫觉得,明川真雄还是由老夫来对付,柳小子可以第二个出场,对付明川悠五郎。” 宁宸笑道:“老天师,你和柳前辈都不用出场。” 老天师满脸好奇,“那谁第一个出场?小子,老夫可以不把明川真雄看在眼里,但你们可不行...那老东西还是有那么点本事的。” 宁宸笑着点头,然后目光落到潘玉成身上,“老潘,你准备一下,第一个上场。”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潘玉成自己呆愣当场,满脸不可思议。 老天师看了看潘玉成,然后小声问玄帝,“这个人是不是跟宁小子有仇?” 第1750章 老潘出战 玄帝愣了两秒,然后说道:“没有啊,他们亲如兄弟!” 潘玉成玄帝是知道的,从宁宸进监察司,就一直护着他。 可以说宁宸成长的路上,潘玉成功不可没...如果没有潘玉成,宁宸都不一定能活到现在。 老天师一脸错愕,“亲如兄弟让这个人去对战明川真雄,这不是让他去送死吗?” 玄帝笑道:“老天师放心吧,他自有安排,宁宸不是那种死道友不死贫道的人。” 老天师眼角的肌肉抽搐了几下,斜眼看了一眼玄帝,感觉这话在点他。 “太上皇,我道门虽然喊着死道友不死贫道,但有事的时候,我们是真上,从来不躲在自己人身后。” 老天师一脸认真地解释,心说虽然你是太上皇,但也不能冤枉人啊。 玄帝怔了怔,意识到自己的话有问题,笑着说道:“老天师别误会,这就是句俗语,朕顺口说了出来,并没有其他意思。 朕这一生,不喜欢战争,只希望百姓安居乐业,所以开始比较喜欢佛门。 但是现在,朕活明白了,对敌人不能一味的讲道理,朕现在更喜欢道家理念...用宁宸的话说就是,阁下若听不懂道理,在下也略懂拳脚。” 老天师捋着胡须,阴阳了一句:“你早该这样了...你要是能早明白,就没有你那些兄弟儿子祸害大玄的事了!” 说完,老天师是痛快了,可玄帝自闭了,这是拿刀往他伤口上扎啊。 玄帝摇头苦笑,这话要是别人说,不说杀了,最起码一顿板子是跑不掉的。 可说这话的是老天师,活了两甲子的老神仙,武林泰斗,道家领袖,最重要的还是他的救命恩人...玄帝只能苦笑,心里还得说一句,您老人家高兴就好。 老天师报了玄帝说他道家死道友不死贫道的仇,心里痛快了,然后看向宁宸,“小子,听说你跟这姓潘的小子亲如兄弟,可老夫看着怎么不像啊? 怎么感觉你俩有什么深仇大恨?对面出战的可是明川真雄,让这姓潘的小子上场,纯属找死!” 潘玉成也是一脸不解地看着宁宸。 宁宸笑道:“谁说对面出场的就一定是明川真雄?” 众人皆是一怔。 老天师问道:“什么意思?” 宁宸解释道:“规则是上场后不能换人,换人等于认输。第二点,每人只能出场一次。 如果我们第一局派老天师你出场,第二局派柳前辈出场,而这两场对方都派出小喽啰,消耗掉我们最强战斗力...后面三局,昭和定会派出最强战斗力,那我们这边可就麻烦了。” 老天师微微点头,“原来如此!这不仅仅是一场比武,还是个猜谜游戏,得猜对方会派谁出战是吧?” 宁宸点头。 老天师问道:“那你怎么确定这第一场对面会派个小喽啰呢?万一昭和第一个上场的是明川真雄,那这姓潘的小子岂不是死定了。” “不会,老潘可是一流高手中的佼佼者。” 老天师道:“不是老夫看不起一流高手,可事实是,十个一流高手都不是明川真雄的对手。” 宁宸笑道:“老天师放心,我没说老潘能打得过明川真雄...我的意思是,老潘是一流高手中的佼佼者,跑得快。 如果对面出战的真是明川真雄,不要犹豫,直接认输逃跑...要是派个二流高手上去,那才真是死定了,面对超品高手,跑都跑不掉。” 众人看着宁宸,同时竖起了大拇指! 宁宸看向潘玉成,“老潘,记住了...如果对面出动的是超品高手,直接认输,以最快的速度退回来。” 潘玉成点头。 “这是军令!” 宁宸不放心,又加重语气,叮嘱了一句。他还是很了解潘玉成的,平时沉默寡言,但骨子里很骄傲,宁宸担心他到时候为了大玄声威,选择跟超品高手死磕。 潘玉成很强,一流高手中的佼佼者,但绝对不可能是超品高手的对手。 冯奇正凑到潘玉成跟前,黝黑的脸上带着谄笑,鬼迷日眼地说道:“头儿,跟你商量个事......” “没得商量!” 不等冯奇正说完,潘玉成一口回绝。 冯奇正表情一僵,闷闷地说道:“我还没说啥事呢?” 潘玉成看着他,微微一笑,“有什么事,等我下场后再说。” “下场后黄花菜都凉了......”冯奇正急了,“头儿,让我带你出战吧?你想想,你可是有妻女的,万一要是出点啥事,留下她们孤儿寡母可咋办?到时候别人睡你老婆,打你孩子,花你的银子......” “你给我闭嘴!” 潘玉成脸都黑了,他还没上场,就让这憨货说的跟死了似的。 冯奇正还不死心,“头儿,我这个叫未雨绸缪...为了南枝姑娘和孩子,我决定替你出战。” “不用!” 冯奇正还是不死心,竖起一根手指,“头儿,我给你十万两银子,你让我替你出场。” “不要。” “头儿,你是不是傻?你怎么能不要银子呢?” 潘玉成:“......” 冯奇正道:“那这样,十万两银子,外加十次教坊司,我再叫你十声义父,够有诚意了吧?” 潘玉成满脸笑容的看着他,就在冯奇正以为这事要成的时候,潘玉成脸上的笑容突然收敛,然后嫌弃的拨开他的大脑袋,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不同意!” 冯奇正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脸一垮,扭头看向宁宸,嘟囔道:“还兄弟呢?没义气.....” 宁宸对这个憨货一整个大无语。 正在这时,昭和派出一人,纵马来到两军中央,大声道:“大玄人,准备好了吗?我数三个数,出战之人请到中央,一旦向前,不得后退,不得临时换人。” 宁宸看向潘玉成,“老潘,准备好了吗?” 潘玉成摸了摸后腰的飞刀,微微点头。 宁宸道:“超品之下,我要对方死...如果对方是超品高手,我要你毫发无损的退回来。” “好!” 这时,场上的昭和人已经开始数数了。 “三。” “二。” “一。” 当一字落下,潘玉成单手按住刀柄,大步走向两军中央。 而昭和那边,也有人大步上前。 第1751章 暗箭伤人 宁宸眯起眼睛,看向昭和那边第一个出场的人。 是个陌生面孔,个头适中,但在昭和人里面算是个子高的了,小鼻子小眼睛,看起来一股子小家子气,但神色却充满了傲慢。 “呸...什么玩意儿?长得跟老鼠精似的...你看你看,他还斜着眼睛看人,在我大玄面前,他有什么资格傲慢?昭和人就没有一个让人看着顺眼的,要是我上场,一定把撕吧撕吧喂鱼。” 冯奇正对这个出场的昭和人那是一万个看不顺眼,骂骂咧咧。 他手作喇叭状,朝着潘玉成大喊:“头儿,我出十万两,外加请你去十次教坊司,给我弄死他。” 潘玉成没有吭声。 他来到场中,神色平静的打量着对手。 而昭和那边,明川真雄的脸色有些不好看,“此人是谁?” 明川悠五郎急忙道:“这人孩儿知道,他叫潘玉成,以前是大玄监察司金衣,根据探子传回来的情报,他的身手很厉害!” “超品高手?” “不是!” 明川真雄明显松了口气,冷笑道:“山口君乃是我昭和超品高手之下第一人,只要这个潘玉成不是超品高手,杀他轻而易举! 看来我们的猜测是对的,这第一战,宁宸不可能派摒尘天师或柳白衣出战。” 其实最早的时候,昭和的确想派两个小喽啰,消耗掉大玄这边的两个顶尖战力。 但转念一想,宁宸诡计多端,说不定能猜到他们的想法,所以临时改变了战术。 这也算是预判了宁宸的预判。 结果就变成了双方想法重合,都抱着同样的心思。 跟潘玉成对战的叫山口哲一。 明川真雄对山口哲一说的跟宁宸对潘玉成说的一模一样,那就是如果对手是超品之下,杀了对方。如果是超品之上,赶紧跑,能跑多快跑多快。 场上,潘玉成和山口哲一都盯着对方。 潘玉成不认识对方,不知道对方的实力。 山口哲一也是一样。 所以,两人无比谨慎。 山口哲一突然作揖,行了一礼! 潘玉成抱拳回礼! 小小昭和都这么懂礼貌,身为泱泱大玄的人,自然不能失了礼数。 可潘玉成还是低估了昭和人的阴险,在他抱拳俯身的时候,山口哲一突然脚尖插进沙地,踢起大片的沙土偷袭潘玉成。 潘玉成抬头的时候,大片的沙土刚好到眼前。 他中招了,被沙土迷了眼。 山口哲一只佩戴了一把刀,刀型还是细长的武士刀。 他双手握住刀柄,脚下一蹬,快如闪电般朝着潘玉成刺来。 潘玉成眼睛进沙子了,眼泪横流,只能勉强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 但他丝毫不慌,迅速后退,同时左手的刀连同刀鞘横着推出。 铛的一声! 山口哲一的武士刀刺在了潘玉成的刀鞘上,被挡住了。 而潘玉成的右手突然一甩。 山口哲一脸色大变,撤退挥刀。 铛铛铛!!! 金属交鸣声刺耳,火星四溅。 山口哲一站定,抬起左胳膊看了一眼,袖子破裂,胳膊上出现一道深深地伤口,皮肉外翻,疼得他咬紧了牙关,额头见汗。 他低头看向地上巴掌大小的飞刀,眼神变得警惕。 潘玉成趁机用袖子擦拭眼睛,可眼睛进了沙子,这样根本出不来,不擦还好,一擦磨的疼,导致眼泪哗哗流。 “阴险小人,爹死娘被轮的狗东西,你卑鄙无耻,暗箭伤人,老子活撕了你......” 冯奇正大怒,怒吼着就要冲过去活撕了山口哲一。 而山口哲一,却悄悄取出一支小尾指粗细,三寸长短的竹筒。 宁宸脸色大变,这竹筒叫吹矢,内藏见血封喉的毒针,因为毒针细小,飞行无声,让人防不胜防。 宁宸想要灭昭和不是一天两天。 从几年前他就开始研究昭和了。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一把拽住冯奇正,同时大喊道:“老潘,左移半步,拔刀下劈!” 然而,潘玉成并未左移,也没拔刀,而是抬手一甩,一道寒芒飞出。 铛的一声! 一根细小的毒针被击飞。 而击飞毒针的,只是一颗小小的石子。 冯奇正兴奋地大喊:“头儿,干得漂亮......” 宁宸一把捂住他的嘴,没好气的说道:“闭嘴,老潘现在需要听声辨位,别瞎嚷嚷,让他分心。” 冯奇正连连点头,他也知道,这个时候打扰潘玉成,会给他带来致命的危险。 山口哲一见吹矢没有奏效,脸上露出阴险毒辣的狞笑,手里悄无声息的多出一把暗器,形如四角星。 这东西叫手里剑。 山口哲一手指一搓,重叠在一起的手里剑变成了五个,抬手一甩。 嗖嗖嗖!!! 暗器化作寒芒,射向潘玉成。 唰!!! 长刀出鞘。 寒芒闪烁,层层刀影叠加。 随着刺耳的金属交鸣声,山口哲一的所有暗器尽数被挡下。 潘玉成脚下一蹬,快如闪电,手里的刀带起道道残影,斩向山口哲一。 山口哲一大吃一惊,没想到潘玉成眼睛看不见,竟然还能这么强悍? 他挥刀格挡。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 铛铛铛!!! 刀影翻飞,金属交鸣不绝于耳。 突然,两人硬撼一记,身影分开。 潘玉成胸前出现一道三寸长的伤口,鲜血在胸前晕开,但他好似没有痛觉,全神贯注,侧耳倾听。 山口哲一踉跄倒退,他的右侧大腿根上,插着一把飞刀。 他的右腿根本不敢着地,一瘸一拐的往后退,沙地上出现一串刺眼的血迹,看向潘玉成的眼神充满了忌惮。 突然,潘玉成动了。 他如离弦之箭冲出,所过之处,卷起沙尘。 手里的刀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光芒,快得如同一道银色细线,撕裂空气,斩向山口哲一。 山口哲一脸色大变,双手持刀格挡。 铛的一声! 半截刀身飞了出去。 山口哲一的刀被斩断了,整个人侧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可不等他喘口气,两道寒芒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射向他。 山口哲一骇得魂飞魄散,挥刀格挡,手里的半截武士刀带起层层寒芒。 第1752章 跟宁宸时间长了,谁还没点演技? 铛铛铛!!! 随着刺耳的金属交鸣声,两把飞刀被断裂的武士刀荡飞出去。 但山口哲一却发出一声闷哼。 他的肩头,插着一把飞刀。 潘玉成侧耳倾听,然后势如豹子,一个飞扑到了山口哲一身前,手里的刀带着寒芒劈下。 山口哲一疯狂翻滚闪避...但他忘了肩头的飞刀,本来只插进一寸的飞刀,因为翻滚,三寸长的飞刀几乎整个没入他的肩头,疼得他五官扭曲,原本就小家子气的五官皱成了一团。 不过好在他躲过了潘玉成这致命一刀! 远处,昭和那边,明川真雄腾地站了起来,面色阴冷,然后吐出两个字,“擂鼓!” 明川悠五郎怔了一下,但很快明白了过来。 擂鼓的话,潘玉成就没办法听声辨位了! 他立刻传令下去。 咚咚咚!!! 鼓声震天响。 冯奇正满脸不屑,“现在擂鼓助威是不是晚了?这昭和人真是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宁宸却是脸色难看至极,沉声道:“他们是在影响老潘听声辨位!” 冯奇正怔了怔,旋即大怒,“他娘的,这些狗日的太无耻了,那怎么办?” 宁宸没有吭声,目光落到场上。 果然,鼓声让潘玉成受到了影响! 山口哲一眼神阴狠,抓住机会开始反攻。 抬手间,数枚手里剑朝着潘玉成袭来。 潘玉成屏气凝神,侧耳倾听。 虽然鼓声阵阵,但他还是捕捉到了轻微的破空声。 手里的刀带起道道残影。 潘玉成踉跄倒退,左手压住右边胳膊,手心湿热。 他没能全部挡住,受伤了。 山口哲一绕着潘玉成转圈圈,不时地以手里剑偷袭。 不多时,潘玉成身上多出好几道伤口,狼狈不堪。 山口哲一眼神狰狞,满脸阴笑。 他的大腿和肩头的伤势很重...尤其是大腿根那一刀,差点让他鸡飞蛋打。 所以,他要用最残忍的方式,虐杀潘玉成。 嗖嗖嗖!!! 三道寒芒射向潘玉成。 潘玉成挡住两刀,腰侧再次多出一道伤口。 “狗日的昭和小矮子,老子要把你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冯奇正红着眼睛大吼。 宁宸眼神狠戾,潘玉成现在目不能视,耳不能听,完全处于下风,再这样下去,非得被虐杀不可。 “老潘,认输吧!” 潘玉成听到了,一字一顿地吼道:“就算死,我也绝不向昭和人认输!” 话落,摸出三把飞刀,抬手打出。 然而,方向偏得离谱,离山口哲一还有三尺远。 山口哲一狞笑,满脸嘲讽。 宁宸死死地盯着场上,便在这时,卫鹰带着一个长长的木匣回来了。 宁宸取过木匣,此时也顾不上暴露狙击枪的存在...救老潘重要。 如果让他在那一千人质和潘玉成之间做选择,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潘玉成。 说他自私也好,冷血也罢,都无所谓...他只要潘玉成活着。 可就在他打开木匣,准备拿出狙击枪的时候,听到一阵惊呼声。 他猛地回头看去。 只见潘玉成倒飞了出去,手里的刀也脱手了,掉落一旁。 潘玉成看不见,听不到,只能胡乱发射飞刀。 可十八把飞刀射完,也没能再伤到山口哲一。 眼看潘玉成没了飞刀,山口哲一以手里剑偷袭。 潘玉成挡住了大部分,但胸口还是中了手里剑,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潘玉成重重地砸在沙地上,挣扎着想要起身,但试了几次,都没能站起来。 山口哲一脸上带着狞笑,一步步来到潘玉成面前,嚣张的对着潘玉成用昭和语说了一句什么,然后双手紧握半截武士刀,高高举起,准备刺穿潘玉成的胸口。 宁宸脸色大变,开匣,取枪,子弹上膛,瞄准...一气呵成。 可就在他准备扣动扳机的时候,手指又轻轻松开了。 因为他看到山口哲一脸上的狞笑变成了惊恐,他也看到了潘玉成手里的那一把飞刀化作寒芒,喂进了山口哲一的咽喉。 山口哲一举着刀,踉跄倒退,眼神满是对死亡的惊恐和畏惧,他想要说什么?可一张嘴,鲜血涌了出来。 最终,他不甘心的仰面栽倒,气息断绝。 潘玉成坐起身,原本捂着胸口的手移开,指间夹着一道手里剑,原来他根本没受伤,一切都是装的。 其实,从昭和擂鼓影响他听声辨位的时候,他就开始了演戏。 他的确被鼓声影响了听觉,也被沙子眯了眼睛,但并不是什么都看不到,他能看到模糊的影子...只是不能长时间看,因为沙子磨得疼,没法长时间睁眼。 至于飞刀射偏,用尽,假装受伤,长刀脱手都是在演戏,跟着宁宸时间长了,谁还没点演技了? 为的就是引山口哲一上钩,给他致命一击。 因为他的情况不妙,再耗下去,对他很不利...所以必须速战速决。 潘玉成缓缓站起身,冷笑道:“这次我身上的飞刀真的用尽了。” 最后一把飞刀,在山口哲一的咽喉上。 昭和那边的战鼓声戛然而止,偃旗息鼓! 明川真雄脸色难看的跟老婆当着他面被人轮了似的。 明川悠五郎等人皆是脸色铁青,但大气都不敢喘,小心翼翼的看向明川真雄,后者此时就像是个随时爆炸的火药桶。 宁宸收起狙击枪,看向发愣的众人,大声道:“都愣着干什么?我们赢了,老潘牛逼......” 一瞬间,大玄将士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冯奇正等人更是兴奋的冲向潘玉成。 冲到潘玉成跟前,冯奇正一把抱起他,兴奋地大喊:“头儿牛逼,头儿威武......” 当然不忘朝着死去的山口哲一吐口唾沫,然后一脸嘚瑟的看向昭和那边,声如洪钟:“呸...你们这群狗娘养的,就是上不了台面,耍诈都赢不了,说你们是废物都是抬举你们。 走喽,回去庆祝喽......” 说着,放下潘玉成,然后走过去抓起山口哲一的一条腿,抡圆了扔向昭和那边,“这条死狗,还给你们。” 冯奇正全力爆发下的力量惊人,竟是将山口哲一扔出去数十步远,砰地一声将沙地砸出一个大坑,真像一条死狗似的! 第1753章 陶修武出战 看着被扔过来的山口哲一,明川真雄那双三角眼阴冷的像是藏在草丛中准备袭击猎物的毒蛇,死死地盯着冯奇正。 如果眼神能杀人,冯奇正怕是早已经千疮百孔。 可惜,对于冯奇正这种混不吝的大老粗,明川真雄的眼神对他没有一丁点的杀伤力。 “那条老狗,别他娘的对老子抛媚眼,老子对你这种快死的老杂毛不感兴趣......” 明川真雄一口气堵在胸口,憋得脸都紫了。 冯奇正不再理会他,乐呵呵地扶着潘玉成返回大玄这边。 “老潘,你眼睛怎么样?” 宁宸上前几步,扶住潘玉成,满脸担忧。 潘玉成摇头,“别担心,我没事......” 宁宸上前拍拍潘玉成的肩膀,“你先先去疗伤,回头给你庆功。” 潘玉成笑着点头。 “老冯,快把老潘扶下去,让军医给他好好瞧瞧。” “好!” 冯奇正扶着潘玉成下去疗伤。 大玄将士,看潘玉成的眼神里充满了敬佩,欢呼声久久不息。 远处,观战的江湖人士,纷纷鼓掌喝彩。 潘玉成这一战,可谓是开门红,他代表的可不仅仅是大玄武道,更是扬大玄国威。 萧颜汐拽了拽宁宸的衣袖,然后指了指场上。 宁宸扭头看去,只见是明川悠五郎上场了。 宁宸翻身上马,来到两军中央。 宁宸眯起眼睛看着明川悠五郎,缓缓开口:“明川家主是来祝贺我大玄胜利的吗?” 明川悠五郎,面色难看。 “比武点到即止,你们大玄未免下手也太狠了......” 不等他的话说完,宁宸扑哧笑出了声,看傻逼似的看着他。 “明川家主,你是没断奶,还是出生时脑袋被你母亲的大腿夹坏了?不然怎么能说出如此幼稚的话来? 你昭和使阴招,暗箭伤人,差点毁了老潘的眼睛,要了他的命?现在你告诉本王,我大玄下手太狠,不觉得可笑吗? 你说我大玄下手太狠,我们不能白背这个名声...既然如此,那就满足你,下一场本王会让你知道,什么才叫狠?” 明川悠五郎阴沉着脸,咬牙切齿地说道:“只不过是赢了一场而已,下一场鹿死谁手可还不一定呢。” 宁宸斩钉截铁地说道:“下一场依旧是我大玄赢,本王说的。” 明川悠五郎冷哼一声,“我不想与你逞口舌之利,咱们手底下见真章...下午申时进行第二场,我们昭和在这里恭候大驾!” 宁宸冷笑道:“那本王给你个良心建议,让你们下午出场的人中午想吃点什么就吃点什么,想喝点什么就喝点什么?因为他没有机会吃晚饭了。” 说完,调转马头,直接离开了。 明川悠五郎盯着宁宸远去的身影,牙齿咬得咯吱响。 宁宸回来后,让玄帝等人先回去休息,离第二场还有两个多时辰。 他自己则是去看望潘玉成。 宁宸来到潘玉成的营帐。 潘玉成坐在床边,眼睛里满是血丝,眼睛四周一片红肿。 宁宸看向军医,“老潘的眼睛没事吧?” “回王爷,潘侯爷的眼睛已经清洗过了,没什么大碍,但这几天可能会有点不舒服,不过过几天就好了!” 宁宸松了口气,道:“那就好...赶紧给他处理身上的伤。” “是!” 潘玉成笑道:“别担心,就是眼睛有点磨得难受,但视线不受影响...大夫说这是正常的,过两天就好了!” 宁宸这才放心,笑着说道:“老潘,干得漂亮,等事情结束,我给你庆功!” 潘玉成笑着说道:“还好,这些年功夫没白练......没给你,没给大玄丢人! 对了,第二场什么时候开始?” 宁宸道:“下午申时!” “你打算派谁出场?” “这个你就别操心了,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好好养伤...老冯,你陪着老潘,我得回去安排一下下午出场的事。” 潘玉成点头。 从营帐出来,萧颜汐好奇地问道:“宁郎,这第二场你打算派谁出手?” 宁宸微微一笑,说道:“下午你就知道了!” ...... 下午,申时! 双方人马再次拉开架势。 潘玉成也来了。 宁宸皱眉,“你这一身伤,不好好躺着养伤,跑来干什么?” 潘玉成笑道:“放心,我没事...这种盛事,错过一场都是遗憾。” “宁宸,下午你究竟打算让谁出场?” 玄帝忍不住好奇心问道。 宁宸微微一笑,“容我先卖个关子,大家很快就知道了!” 这一场,出场的是陶修武...就算对面出场的是明川真雄也无所谓。 就算对上明川真雄,陶修武打不过,全身而退不成问题...就算输了,但消耗掉了对方最强战力。 而大玄有老天师和柳白衣在,这场比试,想输都难! 申时到了。 明川悠五郎纵马来到两军中央,大喊着问道:“宁宸,你大玄可准备好了?不知道这一场你们打算派谁来送死?” 宁宸神色淡漠,回应道:“砍瓜切菜,何须准备?快点的,别耽误本王回去庆祝。” 明川悠五郎冷哼一声。开口道:“三...二...一......” 一字落下,双方阵营同时走出一人。 宁宸的目光看向昭和那边。 明川悠五郎则是第一时间看向大玄这边。 宁宸眼神微微一缩,昭和出场的不是明川真雄,而是那个神射手,也就是明川影。 可明川悠五郎看到大玄这边出场的人,不由得愣住了,他完全不认识对方。 别说他一个外人,大玄自己人都愣住了。 这个老头从哪儿冒出来的? 只有潘玉成等人满脸错愕...他们知道这个人叫老陶,是萧颜汐的马夫。 “宁宸,这人是谁啊?” 玄帝好奇地问道。 宁宸看玄帝的眼神有点古怪,然后说道:“鬼影门老门主,陶修武,超品高手!” 全公公脸色大变,惊慌道:“王爷,你...你这太冒险了,怎么着也应该跟老奴说一声啊,这多危险啊?” 宁宸道:“放心,我一直派人盯着他。” 玄帝满脸好奇,“为什么要盯着他?” 宁宸:“......” 全盛俯身道:“太上皇,陶齐志是陶修武的儿子!” 第1754章 这两人下手都挺脏的 “陶齐志是谁?” 玄帝还是没明白过来,只觉得陶齐志这名字有点耳熟,好像听过。 全公公俯身,小声说道:“陛下,陶齐志曾杀了镇原县县令一家,后来被监察司捉拿归案,斩首示众!他曾在监察司大牢教过王爷武功,对王爷有授艺之恩。” 玄帝恍然大悟,“朕记得这个人,难怪你这么紧张,是担心陶修武为了他儿子行刺朕?” 众人心说,你可算是明白过来了。 这可是杀子之仇,陶修武又是超品高手,他们能不担心吗? 莫说他们,宁宸都不敢放松警惕。 他也没想到玄帝会跑来东境。 从玄帝到东境,明里暗里最少两拨人十二时辰不间断地盯着陶修武。 好在陶修武一直没什么异动。 而这时,陶修武和明川影已经到了场上。 明川悠五郎用昭和话说了一句,然后眼神阴冷的看一眼陶修武后,退出了战场。 萧颜汐听明白了明川悠五郎的话,告诉众人:“昭和上场的这个人叫明川影,刚才明川悠五郎让他杀了陶前辈。” 宁宸冷哼一声,朗声道:“老陶,对方会下死手,千万别客气!” 陶修武微微点头。 两人语言不通,自然也就没有多余的废话。 明川影取下背上的大弓。 陶修武的兵器是手里的竹杖,这竹杖内藏乾坤。 双方人马,以及那些观战的江湖人士都瞪大了眼睛。 这可是超品高手之间的战斗,可遇而不可求,有些人一辈子都见不到。 嗖!!! 明川影率先动手,张弓搭箭,弓拉满圆。 离弦之箭快如闪电,射向陶修武。 陶修武手里的竹杖往上一挑,便荡飞了箭矢。 原本慢吞吞的陶修武,突然间身如鬼魅,眨眼便靠近明川影,竹杖第一节分离,一把短刃出现,带着寒芒划向明川影的咽喉。 明川影大惊,没想到这老人的速度突然变得这么惊人。 但他惊而不慌,大弓上挑,荡开短刃,同时从箭袋抽出一支箭矢,闪电般刺向陶修武的眼睛。 陶修武一脚踢在竹杖上,竹杖上挑,逼得明川影迅速后退,这竹杖是朝着他两腿间来的...但他后退的时候,张弓搭箭,短距离射出一箭。 陶修武早有准备,只是侧了一头,箭矢擦着耳边飞过,而他手里短刃,化作一道寒芒射出,直奔明川影的咽喉。 明川影手里的大弓横扫,短刃被击飞,但却又迅速回到陶修武手里。 明川影眼神一缩,这才发现,短刃和竹杖之间连着一根透明细线。 陶修武突然朝着明川影一笑,后者遍体生寒。 而陶修武突然脚踢地面,沙土朝着他飞了过去,同时抬起手里的竹杖。 嗖嗖嗖!!! 密密麻麻的毒针从竹杖中射出。 而明川影在沙土袭来的时候,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绕着陶修武奔跑,整个人快得如同一道影子,将陶修武圈在其中。 他不但躲过了银针,而且开始反击。 奔跑过程中,张弓搭箭。 因为速度太快,箭矢像是从四面八方射来。 陶修武丝毫不慌,他的身影忽左忽右,忽前忽后,竟是带起了残影,轻松避开所有箭矢。 蜻蜓步。 这上乘武学,宁宸也会。 两人身影纠缠,手段层出不穷,令人叹为观止! 双方将士,观战的江湖豪杰,看得是目瞪口呆! 精彩,真的是太精彩了! 错过这次机会,真的是要抱憾终身了! 不过说真的,这两人下手都挺脏的,插眼踢裆,阴招频出。 “宁郎,陶前辈能赢吗?” 萧颜汐紧张地问道,陶修武和明川影的速度太快,开始他还能看清,随着两人交手越来越快,她连两人出手的动作都看不清。 宁宸微微皱眉,他也说不准...最起码目前明川影没有露出败迹。 他也没想到,这明川影竟然这么强,远攻强悍,近战也不差,如此短的距离,竟然还能射出箭矢,当真是攻防兼备,身手不凡。 这两人出手狠辣,招招不离要害,凶险万分。 整个场上,只有老天师和柳白衣兴趣缺缺! 宁宸走过去问道:“老天师,依你看老天师有几成胜算?” 老天师随口道:“这两人的功夫差不多,这个昭和人胜在年轻,陶修武胜在经验足...仔细看,两人都在布局,鹿死谁手,马上就见分晓。” 柳白衣微微点头,表示赞同老天师的话。 宁宸立马紧盯着战场。 只见正在跟陶修武交手的明川影突然闪电般后退,同时张弓搭箭,弓拉满圆。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他身上席卷而出。 明川影调用了体内的那道气,将其灌入手中的箭矢之上。 一瞬间,他身边的空气都出现了微微的扭曲。 而陶修武的气息也在迅速攀升,手里的短刃寒光流淌,发出阵阵鸣响。 嗖!!! 明川影出手了,射出了这恐怖的一箭。 箭矢与空气摩擦,加上恐怖的速度,竟是带起一声声的音爆,慑人心魄。 更恐怖的是,射向陶修武的这一箭,竟然突然分裂成三道,呈品字形。 陶修武抬手,手里的短刃脱手射出。 同时,他将竹杖竖在身前。 铛的一声,中间的箭矢被断刃击飞。 而两边射向陶修武的箭矢,竟是突然改变的方向,绕着陶修武手里的竹杖游走。 随着咔嚓一声,竹杖最上面一节竟然崩裂,扁了下去。 原来这两道箭矢之间,竟然连着一根细小的铁索,跟鱼线差不多粗细,但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坚韧无比。 如果不是竹杖,这两道箭矢从陶修武脑袋两侧飞过,中间肉眼难辨的铁索,就能轻易带走他的脑袋。 远处,明川真雄眼神剧烈收缩,震惊道:“此人到底是谁?竟然破了影的夺命鬼箭。” 场上,明川影脸上也是掩饰不住的震惊。 他的夺命鬼箭竟然被破了。 明川影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再次张弓搭箭,周身气息攀升,体内那道气源源不绝的输入这最后一箭中。 夺命鬼箭,他只能射出两道。 就像是超品高手斩出的剑气一样。 如果这最后一箭杀不了对方,他会陷入虚弱,任由对方宰割...想要活下去,要么这一箭杀了对方,要么逼对方跟他一样,耗尽体内那道气。 第1755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明川影张弓搭箭,弓拉满圆。 恐怖的气势不断在攀升。 或许大部分人看不明白这一箭的恐怖之处。 但宁宸却很清楚,明川影这一箭几乎将体内那道气耗尽了。 这一箭,一旦射出,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 宁宸的目光落到了陶修武身上,不由得目露惊疑之色,陶修武并没有运转那道气。不知道他会如何应对这一击? “胜负已定,昭和人输了!” 柳白衣突然说道。 老天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微微点头,赞同柳白衣的话。 众人目露诧异,没人怀疑老天师和柳白衣的话,只是不明白而已。 此时,明川影身上的气势达到了顶峰。 体内那道气,彻底被抽空,注入这一箭。 然而,陶修武依旧没有什么反应。 明川影眼神狠戾,箭对准陶修武,可就在他要松手的时候,突然间身子一颤,脸色变得乌青,嘴唇发紫,眼角,鼻孔,竟然开始往外渗血。 明川影就像是即将炸开的气球突然泄气,哇的喷出一口黑血,身子一软跪在了地上,那蕴含着恐怖力量的一箭歪歪扭扭地射出,插在了沙地上。 他连握住大弓的力气都没了,无力地掉在地上。 明川影艰难的抬起头,看向陶修武,眼神带着不甘。 他很想问问,陶修武什么时候下的毒?可一张嘴,一股一股的黑血涌出。 “别不甘心,老夫出自鬼影门,用毒本就是正常的宗门手段...此毒名黄泉,见血封喉,十分珍贵,能死在黄泉下,也是你的造化。” 陶修武缓缓说道。 话音未落,人如鬼魅般冲了出去,到了明川影身前,手里的短刃一甩。 短刃从明川影的左侧飞过,而陶修武从右侧掠过。 短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到陶修武手里,只见他双手一拉,连接竹杖和短刃的透明细线瞬间绷直。 明川影的脑袋掉落,身首异处。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陶修武用明川影想杀他的方式,杀了明川影,摘了他的脑袋。 昭和那边,明川真雄腾地站起身来,眼神阴冷如躲藏在草丛中的毒蛇,脸色阴沉如水。 其他昭和人,神色各异,有震惊,有愤怒,也有幸灾乐祸,比如一直嫉妒明川影的明川悠五郎。 而昭和士兵,垂头丧气。 他们已经输了两场,折损了一位超品高手,还有一个一流高手,山口哲一,可是号称昭和超品之下第一人。 而大玄这边,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不管是大玄将士,还是观战的江湖人士,皆与有荣焉,疯狂欢呼,呐喊,掌声雷动! 陶修武捡起明川影的大弓,摘下他的箭袋,拄着竹杖,慢吞吞的回到大玄这边。 他将东西递给宁宸,“幸不辱命!” 宁宸接过弓箭,交给卫鹰,然后看着陶修武,笑着说道:“老陶,干得漂亮!” 陶修武微微一笑,然后看了一眼远处的玄帝。 全盛立刻浑身紧绷,眼神警惕。 陶修武收回目光,看向宁宸,“王爷,此间事已了,老夫先行告退!” 宁宸一怔,“这么着急?” 陶修武笑着说道:“我那几株报春花没人照顾,我得回去浇水了。” 宁宸:“......” “明天再走,晚上本王设宴,给你庆功!” 陶修武笑道:“我虽是江湖草莽,但也知家国大义,敌寇挑衅,必诛之! 王爷能想到我这糟老头子,能让我出战,已是莫大的荣幸,还好幸不辱命...护佑家国,匹夫有责,不敢居功! 另外,无酒不成宴,王爷有酒吗?” 宁宸苦笑,这个还真没有。 陶修武道:“王爷,我乃江湖草莽,本就不喜庙堂,如果不是你邀请,我这辈子都不会跟朝廷的人来往。 齐志被斩首示众,是他犯了大罪,罪有应得...可他毕竟是我的孩子,还望王爷体谅!” 宁宸深深地叹了口气。 陶齐志杀了镇原县县令全家,虽然是为民除害,但终归是触犯了大玄律。 宁宸不觉得陶齐志有错,但无规矩不成方圆,若人人都滥用私刑,这天下岂不是乱套了? 陶齐志是监察司抓的,因为涉及到了朝廷命官,是玄帝下旨斩的。 玄帝,潘玉成,冯奇正都在这里,也就是说抓人的,下旨的都在这里...陶修武怎么可能待的下去? “卫鹰,准备一辆马车,备好食物,盘缠,大营外候着!” “是!” 卫鹰领命而去。 宁宸看向陶修武,“我送你!” 陶修武点头,“多谢王爷!” 宁宸交代了几句,然后送陶修武出大营。 大营外,卫鹰准备好了马车。 “老陶,有些事过去这么多年了,该放下了...如果你非要怪,就怪我吧,他对我有授艺之恩,而我却没能保下他。” 陶修武摇头,“我早就不恨了,我知道王爷担心什么?你一直派人盯着我,其实大可不必。 齐志疾恶如仇,为民除害,他没错。监察司抓人,职责所在,也没错。为了维护大玄律,太上皇下旨斩首,更没错。 其实,从我得知王爷写给齐志的那两句诗,我就不恨了...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这也是齐志一直所追求的,他也算是得偿所愿。” 陶修武顿了顿,然后道:“其实我还得感谢王爷,鬼影门早就上了监察司的黑名单,如果不是你出现,现在鬼影门早就被朝廷剿灭了。 如今,思羽他们跟着你,过得都很好,我听说柯右那小子也有了心上人?” 宁宸笑着点头。 陶修武笑着说道:“挺好,他们就麻烦你照顾了!” 宁宸看着上马车的陶修武,突然道:“其实我一直在骗你,我并非陶齐志的徒弟,我们没有师徒之礼,但却有授艺之恩。” 陶修武微微一笑,“我知道!” 宁宸微微一怔,“那为什么不拆穿我?” 陶修武笑道:“王爷重情,授艺之恩对你来说,相当于师徒之情!” 说完,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摸出一本册子递给宁宸,“这个你闲暇时可以翻的看看。” 宁宸好奇的接过去,问道:“这是什么?” “鬼影门擅长用毒,这上面记录了天下奇毒,你如今肩负大玄江山社稷和黎明百姓,想杀你的人太多了,希望此书能帮到你!” 陶修武说完,转身上车。 宁宸笑了,突然抱拳俯身:“师公慢走!” 陶修武上车的动作一僵,回头看着宁宸,突然间笑了起来,老怀甚慰,道:“有空来泉州,师公给你做你最爱的茶花鸡。” 泉州盛产茶,茶花鸡是泉州的特产。 之前宁宸在鬼影门待过一段时间,对陶修武做的茶花鸡甚是喜欢,离开泉州后,也吃过几次,但都不正宗。 宁宸笑着点头,“好!” 第1756章 这就是大玄摄政王的号召力 送走陶修武,宁宸立刻返回两军阵前。 双方士气形成了鲜明对比。 昭和那边死气沉沉。 大玄这边气势如虹。 明川影的尸体被昭和人带了回去,放在明川真雄面前。 看着身首异处的明川影,明川真雄目眦欲裂,悲伤欲绝。 他忍不住怒吼道:“大玄,你敢杀我儿,老夫定要你们付出代价......” 明川悠五郎并不是很伤心,明川影死了,他反而觉得很痛快。 “父亲,你别太伤心了,他虽然叫你一声父亲,但终归只是我明川家族的家奴......” 明川悠五郎的话还没说完,声音戛然而止,他被明川真雄狠戾的眼神吓到了。 明川真雄眼神凌厉如刀,盯着明川悠五郎厉声吼道:“混账,他是为了昭和,为了明川家族战死的,是英雄,是勇士,你应当对他保持尊重。” 明川悠五郎心里不服,但又不敢反驳,低头道:“是!” 他一直怀疑明川影的身份,怀疑他是明川真雄的私生子,也派人查过,可一直查不到线索。 看明川真雄现在这伤心欲绝的样子,让他愈发的怀疑。 大玄这边,气势高昂,所有人都在欢呼庆祝。 玄帝见宁宸一直盯着昭和那边,目光闪烁,沉默不语,忍不住问道:“臭小子,我们赢了,你好像不是很开心啊?” 宁宸收回目光,说道:“我们赢了,儿臣自然高兴...可昭和肯定高兴不起来。五局三胜,他们已经输了两局,我们这边老天师和柳前辈这两位最强战斗力还没出手,目前的局面就是我们赢定了......” “那这是好事啊!” 玄帝乐呵的说道。 宁宸苦笑,“父皇还是不够了解昭和人,这些卑贱肮脏的东西眼看败局已定,肯定会使脏招。” 玄帝一惊,道:“难道他们还能让老天师和柳剑仙束手束脚跟他们打不成?” 宁宸微微点头,“有可能,如果昭和提出这种要求儿臣一点都不奇怪。” “这也太无耻了!” 宁宸冷笑,道:“这算什么?父皇还没见过他们的真面目,贪婪,虚伪,残忍,卑贱......这样的脏东西就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 昭和亡我大玄之心不死。 有朝一日,儿臣也终将会老去,也会有提不起剑的一天。 所以,在这之前,儿臣定要将昭和亡国灭种,保证大玄千秋万代,使我后辈高枕无忧。” 玄帝微微点头,目光却看向宁宸身后。 宁宸下意识的回头看去,只见明川悠五郎纵马来到两军中央,然后勒马停下。 他的目光锁定宁宸,然后大声喊道:“大玄摄政王宁宸,明天巳时,由你亲自上场。” 宁宸翻身上马,纵马上前,厉声道:“昭和,你们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竟敢做起本王的主了。” 明川悠五郎冷笑,“王爷可以不出战,明天将会有两百个大玄俘虏的脑袋堆在这里。” 大玄将士,围观的江湖人士,顿时骂声一片,群情激愤。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明川悠五郎满脸得意,看着宁宸阴阳怪气地说道:“传闻大玄摄政王爱民如子,应该不愿意看到这里堆满你大玄百姓的人头吧?” 宁宸面沉如水。 昭和这一招真阴险,当着大玄将士和观战的江湖人士的面,他没得选择,必须得答应。 “本王问一下,明日昭和出战的是谁?” 明川悠五郎阴笑,“王爷到时候就知道了!” “他娘的,你们昭和人也太无耻了,强行让我们王爷出场,又不说你们出场的人是谁?这世上还有比你们更卑鄙无耻的人吗? 你们干脆他娘的直接宣布自己赢不就行了?” 冯奇正气得破口大骂。 其他人也是义愤填膺,大骂昭和人下三滥。 明川悠五郎却一点都不在意,阴笑道:“你们这么说就过分了,我们昭和从来不强人所难,选择权在王爷手上,我们可没有一点强迫的意思,王爷可以选择不出战。” 众人被昭和人的无耻气得浑身颤抖。 冯奇正怒吼道:“你个爹死娘嫁人的玩意,你说的是人话吗?有本事你把抓我大玄的人质放了...你要是还有胆量在这里放屁,老子敬你是条汉子。” 明川悠五郎冷笑,满脸挑衅,“有本事你们也可以抓我昭和百姓为人质,没人拦着你们...抓不到,这怪谁?只能怪你们自己废物。” 说着,伸手指了指冯奇正,“你叫的最凶,那明天下午,也就是第四场,由你代替大玄出战...你要是敢拒绝,这里就会堆满大玄百姓的人头。” 冯奇正怒道:“好好好...孙子,有本事你跟老子打,不把你的狗脑袋扭下来,老子就姓冯。” 明川悠五郎冷笑,不屑道:“我倒是高看你了,原来只是个无脑莽夫...你死定了!” 说完,目光又到宁宸身上,一脸挑衅,“摄政王,明天上午巳时见...你要是害怕,可以选择连夜逃跑,当然也可以找个无法出战的理由,我们给你一晚上时间想借口。” 宁宸知道这一战他躲不过去了,字字铿锵的说道:“你给本王听好了,本王可以输,也可以死,但只要对手是你们昭和畜生,哪怕对手是明川真雄,本王绝不会后退半步。 大玄儿郎听着,昭和人,禽兽也,畏威而不怀德,强必寇盗,弱而卑伏,不顾恩义,其天性也。 凡我大玄儿郎当铭记,昭和亡我大玄之心不死,昭和不灭,大玄难安。 在此,本王下达一条命令,凡大玄儿郎听令...若明日本王战死沙场,不要流泪,不要悲伤...本王更希望你们能化悲痛为力量,荡平昭和,以此来慰藉本王的在天之灵。” 袁龙扑通跪倒在地,大声说道:“末将袁龙,得令!” “末将雷安,遵命!” “末将月从云,得令!” “苍州万刀门雷庄,谨遵王爷号令。” “泉州凌云阁,领命!” 三军将士跪了一地,齐声领命。 远处,大玄江湖人士,跪地高呼,大喊遵命。 这就是大玄摄政王的魅力和号召力,无人可比。 一瞬间,明川悠五郎的脸色从刚才的得意变得畏惧,惶恐! 第1757章 狙击枪下皆蝼蚁 双方各自退回大营。 营帐内,萧颜汐低头帮宁宸铺床,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神色充满了担忧。 明天跟宁宸对战的极有可能是明川真雄。 她问过老天师,宁宸对上明川真雄有几成胜算...老天师说只有一成。 也就是说,明天这一战,宁宸九死一生。 她来到宁宸身边,将胳膊上的袖箭取下来,给宁宸绑上。 这袖箭本就是林星儿送给宁宸的,因为小念子的事,她负责贴身保护安帝,宁宸将袖箭给了她。 “宁郎,那满天星你记得一定要带上。” 宁宸点头。 萧颜汐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说道:“宁郎,如果明天出手的是明川真雄,要不你......算了,我知道你不会认输的。” 宁宸说了,他可以输,也可以死,但唯独不会怂,不会后退半步。 宁宸握住她的手,笑着说道:“其实我说可以输,可以死,是骗大家的...我的确可以输,可以死,但唯独不能输给昭和人,也不能死在昭和人手上,不然我做鬼都觉得恶心憋屈。 况且,我可是大玄摄政王,我还有你们...可谓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我的好日子才刚开始,我可舍不得死! 所以,明天这场生死战,我生,明川真雄死!” 宁宸说着站起身,顺势将萧颜汐拉起来,然后道:“跟我来!” ...... 宁宸背着长长的木匣,带着萧颜汐,骑着貂蝉哒哒哒地来到人迹罕至的山谷中。 这里,在断风岭深处。 当初穆安邦兵败,被昭和人逼进了这里,冯奇正进去救人的时候,就是在这里发现了独步。 “宁郎,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玩枪。” 萧颜汐:“......” 宁宸经常一语双关,跟他在一起时间长了,思想都不纯洁了。 看到宁宸打开木匣,萧颜汐就知道她想歪了。 这真不怪她,近朱者赤,近宁宸者色。 宁宸取出狙击枪。 “小汐汐,这东西你见过,我现在教你怎么使用...你必须得尽快掌握,因为我们的子弹不多,没有多余的浪费。 我可告诉你,这可事关你们以后的性福生活...尽快掌握,我就能活,掌握不了,以后你们就只能守活寡了。” 萧颜汐嘴角一抽,“那我不学了!” 宁宸表情一僵,“看来你是想过白天空洞洞,晚上洞空空的日子了。” 萧颜汐俏脸一红,“好了,别贫了,抓紧时间,赶紧教我...一会儿太阳彻底落下,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一直到亥时,宁宸和萧颜汐才回来。 两人同乘一匹马。 萧颜汐的嘴唇微微红肿,俏脸上带着欢愉之后的潮红。 萧颜汐的悟性很高,很快就掌握了狙击枪的用法。 之所以回来得晚,是因为学完狙击枪后,宁宸又让她掌握了另一把枪,还让她空口接子弹。 “回来了?” 到了营帐前,宁宸还在回味,结果帐帘挑开,老天师和柳白衣先后走了出来,吓了他一跳。 宁宸翻身下马,然后将萧颜汐扶下来。 “你心是真大,明天和你对战的可能是明川真雄,这都死到临头了,还有心思男欢女爱...真是傻小子睡凉炕,全凭火力壮。” 老天师这糟老头子一开口,就让萧颜汐羞得头都不敢抬。 宁宸没好气地白了这老登一眼,然后让萧颜汐先回去。 萧颜汐朝着老天师和柳白衣行了一礼,然后离开了。 宁宸看向两人,“两位前辈,这么晚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柳白衣和老天师走过去,翻身上了旁边的两匹马。 “小子,跟上!” 柳白衣说完,两人打马前行。 宁宸怔了怔,然后翻身上马跟了上去。 半个时辰后,宁宸看着周围熟悉的环境,一脑门黑线...他又回到了刚才的山谷。 “两位前辈,你们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柳白衣将马拴好,然后淡淡地说道:“明天和你对战的,极有可能是明川真雄,也可能是明川悠五郎,但不管是他们父子哪一个,你都不是对手。” 宁宸嘴角微微一抽,翻了个白眼,“呵呵...我谢谢你提醒我!” “不客气!” 宁宸:“......” 老天师走过来接着说道:“当年明川真雄跟老夫交手时,便可斩出三道刀气,这么多年他过去了,他敢来挑战老夫,我猜他如今最少能斩出五道刀气。 莫说是你,就算是柳小子对上,也不见得是对手。” 柳白衣冷哼一声,不屑道:“五道刀气而已。” “嗯?”老天师看向他,“难道你能斩出五道剑气?” 柳白衣淡漠道:“很难吗?” 老天师怔了怔,旋即笑道:“说起来很久没见过你真正跟人交手了,看来你小子这些年的进步很大嘛。” “闲暇之时随便练练而已,武学修炼,天底下最简单的事而已,只要想就能轻易进步,不可能有人永远原地踏步......”柳白衣突然顿了顿,然后看向宁宸,“小子,你说对吗?” 宁宸张了张嘴,尴尬的摸摸鼻子,心里疯狂吐槽:草...你装逼点我干什么? 不过他只能斩出一道剑气...相比之下,跟明川真雄的确差太远了! 宁宸不禁一阵心有余悸,同时又很庆幸。 因为他现在有狙击枪。 如果是火枪,估计还没开枪就被明川真雄干掉了。 可狙击枪不一样,射程远,威力大,是阴人的神兵利器。 能斩出五道刀气怎么了,就算能斩出五十道,五百道又能如何? 狙击枪下皆蝼蚁。 只要是碳基生物,都给爷死。 “嘿嘿嘿......” 一想到明川真雄会被自己阴死,宁宸忍不住发出一阵阴笑声。 这笑声...连老天师和柳白衣都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啪的一声! 宁宸脑门上像是中了一掌,眼前一黑,踉跄倒退。 他伸手撕下让他眼前一黑的东西,是一张符篆。 宁宸一脸无语的看着老天师,晃了晃手里的符篆,“这什么意思?” “小子,你没事吧?” 宁宸:“......你没事吧?给我头上贴符篆是啥意思?难道这玩意儿能让我打败明川真雄?” “这是驱邪符,我还以为你鬼上身了,笑的那么瘆人,既然没事还给我......”老天师上前抢过宁宸手里的符篆,嘀咕道:“这玩意儿还能骗那些做贼心虚的人几两...咳...咳咳......还能卖几两银子呢。” 宁宸一整个大无语,好家伙,差点把实话说出来。 第1758章 明川真雄,滚出来一战。 “我说两位前辈大晚上的叫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埋汰我?” 宁宸一脸无奈地问道。 柳白衣淡漠道:“我们可没那闲心思。” 老天师接着说道:“叫你来,是为了让你在明天的战斗中多几分胜算,换个说法就是尽可能的保住你的小命,至于能不能保住,就看你自己的悟性了。” 宁宸一脑门问号,“什么意思?” 老天师吐槽:“你小子平时挺聪明,这会儿咋这么笨呢?说白了就是对你进行紧急训练,让你争取变强大。” 宁宸满脸错愕,抬头看了看星空,“离明天的比赛不足五个时辰,两位前辈要让我在这么的时间内变强大...难道,你们要把自己体内那道气传给我? 不行,绝对不行,这都是你们辛辛苦苦修炼出来的,我怎么能要呢?如果两位前辈非要坚持的话,那我要一半好了,嘿嘿嘿......” 老天师和柳白衣,一脸无语的看着满脸谄笑的宁宸。 柳白衣看向老天师,“他无耻的样子颇有你年轻时的神韵。” “你还见过老夫年轻的时候?我说你个小兔崽子,不就是花你点银子吗,至于记仇到现在?” 柳白衣嘴角微微一抽,再次开口:“他无耻的样子颇有你现在的神韵。” 老天师:“......嘿,你别说,还真有那么几分像。” 柳白衣一脸无语的看他。 “行了,认真点,时间不多了!”柳白衣说着,看向宁宸,“你是话本看多了,如果可以,我们不会吝啬...可超品强者体内那道气,就像是你脑海中的知识,只能一点一点的传授给别人,没办法整个拿出来塞到别人的脑子里。” 宁宸笑道:“前辈,我就是开个玩笑。” 这一点,他当初在监察司大牢跟陶齐志聊天的时候就知道了。 老天是公平的,如果一个人穷尽一生练出的气,能轻易被人夺走,那这世上不会有普通人成为超品高手,只要他们练出那道气,就会被那些有权有势,擅长掠夺的人抢走。 柳白衣道:“那道气无法渡给你,但是功法可以...接下来,我会将《桃花剑法》传授给你。” 不容宁宸拒绝,柳白衣已经取下背上的桃木剑,身影一闪来到前面的空地上,缓缓说道:“小子,这桃花剑法原本有十八招,每一招千变万化。 我用了三十年,将这十八招变成了十二招,你看好了,我尽量慢一点,你认真学,能学多少,就看你的本事了。 小子,我先施展一套完整的桃花剑法,你认真看,认真记,之后我再一招一招拆解开教你。 看好了,第一招《桃影浮光》,第二招,《月落花海》,第三招《春水碧桃》,第四招《桃瓣飘零》,第五招......” 月光下,一袭白衣的柳白衣如月下仙人,身影带起道道残影,剑影闪烁,凌厉森寒,他没有动用那道气,仅仅是凭借一套剑法,搅得四周空气扭曲,地上的枯枝落叶漫天飞舞。 宁宸凝神屏气,看得很认真,比他的无生剑诀精妙无数倍。 “最后一招《梦回桃源》。” 这最后一招,柳白衣动用了那道气。 剑气如霜,撕裂空气。 砰的一声! 地上出现一道三丈长的剑痕,泥土炸起数丈高。 柳白衣收剑,看着宁宸,“记住了多少?” 宁宸干笑,“就记住了前面几招。” 后面柳白衣的身法越来越快,他看的不是很清楚,也没记住...毕竟他没有萧颜汐那种过目不忘的本事。 “过来!” 宁宸走过去。 “拔剑!” 待宁宸拔出剑,柳白衣道:“咱们一招一招拆解,先把招式学会,变化千万,无法传授,只能靠自己领悟......” 老天师接过话头说道:“小子,先把招式学会,至于招式变化,老夫回头教你。” 宁宸点头。 月光下,柳白衣教得很认真,宁宸学得更认真,但还是会时不时的招来几句嫌弃。 ...... 翌日,临近巳时。 明川悠五郎骑马来到两军中央。 他看向大玄这边,目光扫视了好几圈,却没看到宁宸。 他大喊道:“这时辰马上到了,你大玄摄政王何在?莫不是害怕胆怯,临阵脱逃,躲起来了?” 袁龙等人满脸愤怒。 不过宁宸昨晚老天师他们离开后,直到现在都没回来...跟着两位在一起,他们并不担心宁宸的安全,但眼看时间就要到了。 冯奇正声若洪钟,大喊道:“对,我们家王爷跑了,跑去干你娘了...这不是还没到时候吗?你急着送死吗?” 明川悠五郎差点没被气吐血。 他指着冯奇正,眼神阴狠,“下午就该你了,我可以保证,你会死的很难看。” 冯奇正吼道:“你个智障玩意儿,在你娘肚子里的时候,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天天戳你头,脑袋被左邻右舍戳坏了...老子都死了,管他好看难看还是好难看。” 明川悠五郎气得心肝脾肺肾都在颤。 袁龙等人,以及远处观战的江湖豪杰,纷纷对冯奇正竖起了大拇指。 “谁脑子被左邻右舍戳坏了?” 便在这时,一道爽朗中带着戏谑的声音响起。 众人闻声望去,皆是脸色一喜。 “参见王爷!” 袁龙等人上前跪拜。 宁宸抬了抬手,道:“都起来吧!” 冯奇正咧嘴含笑,指了指明川悠五郎,大声道:“就是这个智障,说他娘很好客,导致他脑子被左邻右舍戳坏了!” 宁宸笑了起来。 骂人还得是冯奇正,用他的话说,骂人不骂娘,等于没骂。 明川被气得不轻,看冯奇正的眼神都快喷出火来了。 他堂堂明川家族家主,及时受过这样的侮辱。 他在心里发誓,下一场,他一定要将冯奇正碎尸万段。 明川悠五郎强忍着怒意,看向宁宸问道:“宁宸,时辰到了,你准备好受死了吗?” 宁宸冷笑一声,催马上前,淡漠道:“明川悠五郎,让你爹出来吧!” 明川悠五郎眼神一缩,看来宁宸猜到了。 谁也没注意,宁宸出现后,萧颜汐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宁宸来到场上,剑指昭和,厉声道:“明川真雄,滚出来一战。” 第1759章 本王最擅长创造奇迹 明川悠五郎脸色阴冷,怒道:“宁宸,你未免太嚣张了,我父亲乃是昭和武道第一人,跟你大玄老天师齐名,你如此狂妄,就不怕待会儿死得很惨?” “哈哈哈......”宁宸放声大笑,“你父亲是什么东西,也配跟我大玄老天师齐名?他若真有本事,为何不敢跟老天师交手? 鼠胆匪类,昭和武道第一人就是个笑话,我不如我大玄一条狗。” 明川悠五郎怒不可遏,下意识地去拔刀。 “住手!” 一声厉喝响起。 明川真雄大步而来,开口制止了明川悠五郎。 因为明川悠五郎一旦拔刀,就代表着出战的会是他。 明川真雄要亲手解决宁宸。 明川悠五郎松开了握刀的手,一脸阴冷的盯着宁宸,“可惜你要死了,不然我真的很想跟你打一场。” 宁宸淡漠道:“还是让你爹来吧,你还没这个资格。” 明川悠五郎脸色难看,眼珠子都快瞪出火来了。 明川真雄到了跟前,看了一眼明川悠五郎,“混账东西,如此容易被激怒,一点都沉不住气,如何带领明川家族往前走?滚回去反省!” 明川悠五郎低头,“是!” 宁宸翻身下马,“貂蝉,回去!” 貂蝉打了个响鼻,用脑袋蹭了蹭宁宸,然后晃晃悠悠地原路返回。 宁宸看向明川真雄,“真厉害,你这个儿子被你训得比狗都听话。” 明川真雄面无表情地看着宁宸,“想要激怒我,乱我心境,异想天开...就算老夫心境乱了,杀你依旧如探囊取物。” 宁宸:“......” “明川真雄,话别说得太满,本王最擅长创造奇迹...说不定今天死的是你!” 明川真雄冷笑连连,满脸不屑。 “就算是你大玄的摒尘天师,也不敢说杀得了老夫。” “呵呵...要不我退下,让老天师陪你打?” 明川真雄表情微微一僵,旋即冷哼一声,道:“别急,老夫亲临大玄,就是为了挑战老天师...不过在这之前,我得先杀了你。 你不死,昭和恐有灭顶之灾。” 宁宸的神色突然变得无比严肃,一字一顿地说道:“不是恐有,而是肯定...本王从未掩藏过自己的心思,定要将你昭和亡国灭种。” 明川真雄看着宁宸那冷漠而布满杀气的眼神,心里忍不住一阵发寒。 这话要是换个人说,他都会嗤之以鼻。 可说这话的人是宁宸...明川真雄丝毫不敢去怀疑这话的真实性。 宁宸不死,昭和危矣! 所以,宁宸必须死。 明川真雄的眼神变得狠戾毒辣。 “想要我昭和亡国灭种,你得先活着再说。” 宁宸淡漠道:“这点你放心,本王一定会活得很好...但今日踏足大玄领土的昭和人,不会有一个活着回到昭和。” 明川真雄冷笑道:“天真,除非你想放弃我们手上那一千肉票。” 宁宸一字一顿地说道:“本王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大玄百姓。” 不是他宁宸爱惜羽毛,怕遭人唾弃。 只是因为百姓信他...他现在就是那些人质唯一的希望。 事情还没有山穷水尽的地步,如果连试都不试,就轻易放弃那一千多人,那他跟昭和人又有什么区别? 杀伐果断是对敌人,如果轻易舍弃自己人,那不叫杀伐果断,那叫泯灭人性,畜生不如。 明川真雄冷笑连连,“如今你自身难保,竟然还想救那一千多人质,你救得了吗?” 宁宸淡漠道:“不知道...我只知道自己会竭尽全力,为他们搏出一条生路!” 话音未落。 唰!!! 一抹寒芒刺痛了明川真雄的眼睛,让他下意识地闭上了双眼。 宁宸身如鬼魅,残梦如毒蛇吐信,带着嘶嘶破空声刺出。 铛!!! 剑尖刺在了明川真雄的刀柄上。 宁宸撤剑后退,苦笑道:“还是够不够快啊!” 明川真雄盯着宁宸,脸色难看,“这是摒尘天师的手段。” 宁宸没有说话,这一招的确是老天师昨晚教给他的。 老天师一共教给他两招。 他问老天师,这两招叫什么名字? 老太师说,一招叫攻,一招叫守。 宁宸严重怀疑这名字是老天师临时取得。 老天师说,这世上最重要的不是花里胡哨的剑招,而是要懂得刺和收。 手里的剑,要懂得在什么时候刺出,什么时候撤回? 刺出时,要有一往无前,摧枯拉朽,甚至玉石俱焚的气魄。 宁宸问要是没刺中呢? 老天师回答,那就是立刻用另一招,防守...防守时要无懈可击。 所以,昨晚后半夜,宁宸刺了老天师一千多剑...一剑都没刺中。 随后,老天师刺了宁宸一千多剑,招招命中...还好用的是树枝,要是真剑,宁宸现在早成饺子馅了。 明川真雄之所以认出了这一招,是因为当年老天师用一根树枝,差点把他戳瞎...这一招让他记忆犹新。 当然,宁宸这一招跟老天师比起来,天壤之别。 “宁宸,你已经失了先机,接下来该我......” 明川真雄握住了刀柄。 可还不等他拔刀,宁宸再次抢先出手。 这次,宁宸用的是柳白衣传授的桃花剑法。 然而,在宁宸的剑刺到之前,明川真雄还是拔出了双刀。 叮的一声! 刀剑精准的刺中宁宸的剑尖,左手的武士刀闪电般划过宁宸的衣衫,滋啦一声! 宁宸心头一震,好快的刀。 明川真雄果然不是他能对付的,刀太快了...也可能是他太弱了。 唰!!! 武士刀化作寒芒,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扫来。 嗖!!! 宁宸抬起胳膊,一道寒芒从袖筒射出,他自己则闪电般倒退。 明川真雄挡下袖箭,并未再出手,而是盯着宁宸身上的衣衫,眼神中带着震惊。 宁宸低头看了一眼,还好有小澹子送的这件无垢冰蚕丝织成的蟒袍,不然他现在已经是重伤。 明川真雄的眼神从震惊变成了贪婪。 “原来你的依仗就是身上这件刀枪不入的衣衫?” 宁宸嘴角微扬,道:“是啊,如何呢?又能怎?” 明川真雄冷笑,“就算这件衣服刀枪不入又如何?护不住你身上的所有要害。” 话落,脚下一蹬,沙土蹦飞,闪电般朝着宁宸冲了过来。 第1760章 这个老六 宁宸眼睛微眯,不退反进,挥剑应战。 铛铛铛!!! 身影交织,刀光剑影,金属交鸣声刺耳。 蜻蜓步,无生剑诀,桃花剑法,宁宸将一身所学发挥到了极致。 两人以快打快,身影翻转腾挪,速度之快,除了超品高手,寻常人根本看不清两人的招式。 明川真雄心里震惊,没想到宁宸竟然能挡住他的招式。 他不由得冷哼一声,手里的武士刀一记横扫。 宁宸一剑斩出。 铛的一声! 宁宸直接被对方的力量震得双脚犁地倒飞出去,沙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而明川真雄却低头看向地面。 一个镂空的铁球。 这是宁宸刚才被震退时从身上跌落下来的。 宁宸稳住身形,这才发现自己掉了东西。 他脸色一变,脚下一蹬,满脸着急地冲向地上的镂空铁球。 明川真雄见状,下意识弯腰抓向地上的镂空铁球。 “住手......” 宁宸着急的大吼,抬手猛地一甩。 数枚石子化作寒芒射出。 嗖嗖嗖!!! 寒芒破空。 明川真雄挥刀,将射来的石子尽数挡下,可当他的刀刚停下,一枚石子击中了地上的镂空铁球,砰地一声,地上的镂空铁球炸开了,刺眼的光芒让他瞬间致盲。 莫说明川真雄,就是观战的人,都被这刺目的光芒闪得眼前白茫茫一片。 然而,宁宸并未趁机动手。 而是一脚踢起沙土,朝着明川真雄袭去。 然后这才脚下一蹬,鬼魅般掠出,一剑刺向明川真雄的咽喉。 然而这时,已经失去了机会。 时间过得太长,明川真雄已经恢复了些许视力。 他抬起袖子,挡住飞来的沙土。 然后手里的武士刀闪电般刺出,精准的刺中宁宸的剑尖,铛的一声,宁宸竟是直接被震得倒飞了出去,落地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明川真雄放下衣袖,冷笑道:“宁宸,老夫承认,你的确难缠,可跟老夫比,如同萤火对皓月,今日,你必死无疑...能死在老夫手上,是你的荣幸。” 然而,宁宸却露出一个诡谲的笑容,然后捂上了耳朵。 明川真雄看到宁宸的动作,心生不安。 突然,他听到了轻微的滋滋声! 低头看去,眼神倏地一缩,只见脚下在冒烟。 手榴弹! 宁宸这个老六,从假装不小心掉落满天星,到踢沙子,出剑,最后被震退...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偷偷往明川真雄脚下扔手榴弹。 明川真雄脸色骤变,闪电般地往后撤去。 可还是晚了。 轰的一声,振聋发聩。 火光伴随着黑烟席卷,沙土崩起数丈高。 明川真雄浑身冒着黑烟,直接倒飞了出去。 双方将士,观战的江湖人士都惊呆了! 明川悠五郎气的眼珠子都红了,暴跳如雷,怒吼道:“无耻之徒,宁宸,你怎能如此卑鄙下作,手段怎能如此肮脏......” 宁宸可顾不上众人的反应,更顾不上明川悠五郎的犬吠。 他疯狂催动体内那道气,将其注入残梦剑中。 残梦剑发出一声剑鸣,剑身之上,寒芒流淌。 宁宸脚下一蹬,沙地直接被蹬出一个坑,他将蜻蜓步发挥到了极致,带着一往无前,玉石俱焚的气势,如同离弦之箭射向明川真雄。 明川真雄身手恐怖,可在这么近的爆炸中,莫说他,就算是老天师也得受伤。 明川真雄此时衣衫褴褛,胸前冒着黑烟,半张脸血肉模糊...疼痛让他发出一声嘶吼。 面对冲杀过来的宁宸,他怒吼着竖起左手短刀,右手长刀化作寒芒顺势斩下。 铛的一声! 宁宸这拼尽全力的一剑刺在了明川真雄的刀身上,随着一声脆响,短刀竟是被一剑刺断,拦腰折断,残梦剑擦着明川真雄的肩头掠过,留下一道深深地剑痕,皮开肉绽,鲜血狂涌。 而明川真雄的刀也斩在了宁宸的肩头,嗤的一声,宁宸身上的无垢冰蚕丝织成的蟒袍被刀气撕裂了,鲜血飞溅,宁宸整个人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王爷......” “宁宸......” “小子......” 袁龙等人惊呼着奔向宁宸。 他们一动,大玄兵马也跟着动。 昭和那边,也是剑拔弩张,如临大敌。 然而,一把剑突然竖起,剑指苍穹。 旋即,张狂的大笑声响起:“哈哈哈......” 是宁宸。 大玄将士停了下来。 宁宸一手捂着肩头,鲜血顺着指缝往外涌,一手高举利剑。 过了一会儿,他放下剑,挣扎了一下,直接坐起身,然后拄着剑站了起来。 一瞬间,大玄这边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 “王爷威武...王爷威武...王爷威武......” 声浪震天,气势如虹。 老天师哈哈大笑,“这小子,还真是擅长创造奇迹。” 柳白衣脸上露出一抹笑容,道:“就是手段脏了些。” 老天师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嘴巴动了动,没出声音,但看口型,好像是在骂柳白衣是个棒槌。 “手段脏吗?这难道不是智慧?明川真雄成名已久,宁小子本身就是个半吊子,两人的实力相差甚远...这种情况下,过程不重要,手段也不重要,结果对了就行。” 另一边,玄帝脸色煞白,刚才看到宁宸倒飞出去,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真的是吓死他了。 此时,依旧满脸担心,心疼的要死,“全盛,朕看不太清,你眼力好,快看看,宁宸伤得严不严重?” “太上皇别太担心了,王爷没有大碍......”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担心,但为了让玄帝安心,他只能这样说。 可就在这时,倒在地上的明川真雄竟然也站了起来。 大玄这边的欢呼声,一点一点的弱了下来。 明川真雄死死地盯着宁宸,眼神阴冷如毒蛇,因为下半张脸被炸的血肉模糊,整个人看上去犹如厉鬼。 宁宸双手拄剑而立,没办法,刚才那一剑,将体内的那道气彻底耗尽了。 他现在不撑着,站着都困难。 以至于此时肩头血流如注,也腾不出手去按住伤口。 但此时这点伤都不重要了,能把明川真雄伤成这样,他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 不过,接下来就该彻底结束了,现在的明川真雄就是一头受伤的老兽,十分危险! 第1761章 你真能号令诸天神佛? 老天师说过,明川真雄估计能斩出五道刀气,而他只能斩出一剑,体内的那道气早已经耗尽,他现在只是强弩之末,勉强支撑而已。 也就是说现在的明川真雄虽然受伤了,但战斗力恐怖。 说句不好听的,明川真雄现在杀宁宸,如同探囊取物,因为宁宸早已无力反抗,明川真雄只需手起刀落,宁宸必死无疑。 可宁宸岂是那种做事顾头不顾尾的人? 只要他的手能动,他就死不了。 明川真雄眼神阴狠毒辣,死死地盯着宁宸,“你还有什么本事?如果没有,那你可以去死了。” 他早就看出宁宸是强弩之末。 宁宸嘴角噙着一抹冷笑,缓缓抬起一只手,道:“老匹夫,本王说过,可以输,也可以死,但唯独不能输给你昭和人,更不能死在你昭和人手里。 想杀本王,你不配...今日,先灭你,再屠昭和。” 可就在宁宸的手准备落下的时候,周遭突然传来一阵惊呼和吵杂声。 宁宸扭头看去,眼神一缩。 只见远处的海面上,火光冲天,滚滚黑烟腾空而起,遮天蔽日。 所有人都看向了远处的海面。 那里...好像是昭和战船停靠的地方。 昭和那边,一个士兵纵马疾驰而来,跟明川悠五郎说了些什么? 明川悠五郎脸色大变,翻身上马,直奔这边而来,远远地,放声大喊: “父亲,大事不好了,我们的战船起火了,铁索连舟,无法及时散开,大火乘风起,我们已经有一半战船陷入火海......” 不过,他用的是昭和话,宁宸他们没听懂。 但从明川悠五郎仓惶的神色,还有明川真雄震惊的反应来看...昭和那边出事了,而且是出大事了。 从那冲天火光和滚滚黑烟来判断,昭和战船起火了,而且不止一艘战船。 昭和铁索连舟,停靠在海岸,这种情况下,一旦起火,要是加上顺风,那就有乐子瞧了...昭和战船,会迅速被大火吞噬。 宁宸乐了。 这是大神出的手? 烧得好,烧得妙,烧得呱呱叫。 但突然,宁宸表情一僵,旋即满脸担忧...还有一千多大玄百姓在昭和人手上。 宁宸还没想好怎么办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了一股恐怖的杀意锁定了他。 是明川真雄。 他现在一心要杀了宁宸。 火烧连营,就算死绝,也只是一万人。 如果宁宸活着,整个昭和都得完蛋。 然而,宁宸也没打算放过他,举起的手缓缓打出一个‘OK’的手势,然后大喊道:“明川真雄,今日本王必杀你,诸天神佛,听我号令,给我诛杀此贼。” 周围的人是满脸错愕。 明川真雄则是满脸狞笑,不屑道:“宁宸,你还真把自己当神了,竟敢命令诸天神佛......” 他的话还没说完,突然间一股寒意袭遍全身,让他脸色大变,因为他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危险来自身后。 出于本能,他猛地转身,一刀劈出。 刀锋撕裂空气,带起刺耳的爆鸣声。 而明川真雄的胸口,直接爆开一团血花。 他身子一僵,眼神中带着对未知的恐惧...他不知道伤自己的是什么东西?太快了,以他的实力竟然都没拦住,准确说来是都没看清就受伤了。 他能清楚的感觉到生命力正在迅速流失。 他缓缓地转过身,看向宁宸,脸上满是不甘,“你,你......” 明川真雄说话艰难,一张嘴,鲜血比声音先涌了出来,他费力的说道:“你...真能号令诸天神佛?” 宁宸微微一笑,伸手一指,“本王说了,今日必杀你...明川真雄,你的死期到了,还不滚去地狱报道。” 明川真雄眼神定格,缓缓地倒了下去,气息断绝。 现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皆是目瞪狗呆,如同石雕木刻。 抛开身份不谈,在武道上,明川真雄可是能跟老天师和柳白衣掰手腕的存在...没想到就这样死了。 关键是死的太过诡异。 尤其是他死的时候那句...你真的能号令诸天神佛,本以为是问句,现在看来好像是肯定句。 众人看向宁宸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传闻宁宸是谪仙下凡,如今看来,一点不假。 不然谁能解释一下,明川真雄怎么死的? “父亲,父亲......” 明川悠五郎看着明川真雄的尸体,悲痛欲绝。 他恶狠狠地看向宁宸。 他很清楚,宁宸不可能号令诸天神佛,他父亲是被某种暗器害死的...这种伤口他在死去的明川真也身上见过。 这应该是大玄新研制出的某种兵器,应该是火器一类的东西。 唰!!! 明川悠五郎拔刀,冲向宁宸。 他也看出来了,宁宸是强弩之末,这个时候正是杀他的好时机。 当然,他也害怕跟他父亲一样的下场,所以一路蛇行。 宁宸脸色微微一变...暗道坏了,以萧颜汐的水平,应该打不中蛇形的明川悠五郎。 他试了一下,体内空空如也,浑身发软,无力反抗。 不过,他并无惊慌。 因为他还有底牌,那就是袖箭。 林星儿送给他的袖箭可以发射三支箭矢,对战明川真雄的时候用了一支,还有两支。 可就在他艰难的抬起手,对准明川悠五郎的时候,一道寒芒凌空射来...竟是逼得明川悠五郎狼狈后退。 寒芒插进了地面。 宁宸看去,不由得一怔,竟然是一炷香。 “年轻人,对一个重伤之人出手,未免有些不讲武德,老夫陪你玩玩,不知道你比起你父亲如何?” 原本在百步开外的老天师,几个闪身便到了宁宸面前。 明川悠五郎满脸警惕的往后退。 老天师手里拎着一把普通的剑,走过去捡起地上的香,目光落到明川悠五郎身上,缓缓说道:“今日,老夫便渡了你,送你轮回,入畜生道。” 所谓一手拿剑,一手拿香,剑渡活人,香渡恶鬼。 这就是道家精神。 明川悠五郎紧握双刀,指骨泛白,紧张的浑身颤抖,因为他面对的是连他父亲都没把握战胜的大玄老天师。 “宁宸,算你命大.....” 话音未落,他一个飞冲落在马背上,纵马而逃。 他连跟老天师交手的勇气都没有。 第1762章 不可思议 老天师并未去追杀明川悠五郎,而是快步走到摇摇欲坠的宁宸身边,抬手搭上他没有受伤的肩膀。 宁宸只觉得一股温热的气息涌入体内,顺着奇经八脉,四肢百骸游走全身。 这是老天师正在帮他温养身体。 宁宸能清楚的感觉到,气力正在缓缓恢复。 不愧是老天师,体内这道气不是一般的浑厚。 这时,袁龙等人冲了过来,满脸担心的看着宁宸。 冯奇正扯着嗓子大吼:“军医,军医哪儿去了?快点过来给王爷医治啊。” 背着药箱的军医赶紧挤上前来。 宁宸朝着老天师点了一下头。 他的气力恢复了不少,至于体内耗尽的气,无法借助外力,只能后面靠自己慢慢恢复了。 军医上前,打开药箱。 宁宸摆摆手,道:“先等一下...袁龙,雷安,月从云等人听令,海陆两军收缩包围圈,不许一个昭和人逃出去。另外,寻找机会,救出人质。” “末将,得令!” 袁龙等人齐声领命。 宁宸转身,看向那些观战的江湖人士,朗声道:“诸位英雄,昭和抓了我大玄一千多百姓为人质,如今大火蔓延,他们下落不明,恐怕已身陷火海...诸位英雄身手高强,还请施以援手。 宁某在这里代大玄百姓,谢过诸位英雄了!” “谨遵王爷号令!” “王爷放心,我等愿全力以赴。” “走,去救人......” 一众江湖豪杰,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转身冲向火海。 宁宸这才示意军医上前给他医治。 他看了一眼肩膀,很是心疼,不是因为伤口,而是这件冰蚕丝蟒袍。 明川真雄当真恐怖! 刀枪不入的无垢冰蚕丝织成的蟒袍,被他生生破开了。 看来这蟒袍能挡住刀剑,挡不住刀气剑气。 他看了一眼被刀气撕裂的地方,应该不影响,缝一下还能穿。 玄帝上前,看着宁宸肩头的伤,心疼地眼睛都红了。 “他的伤怎么样?严不严重?要不要派人把紫苏接来?” 军医急忙道:“太上皇放心,王爷福大命大,这一刀并未伤到筋脉,只是划开了皮肉...只需缝针后,配合汤药,加上安心休养,一个月之内活动无碍,两个月之内便可痊愈。” 玄帝重重地松了口气。 宁宸安慰道:“父皇,别担心,我没事...战场上,受伤再正常不过了。” 说完,宁宸看向老天师,正要说什么?突然发现柳白衣不见了。 “柳前辈呢?” 老天师呵呵一笑,道:“刚才还在,估摸着是去追杀明川悠五郎了。” 宁宸怔了怔,他刚就是准备让老天师去杀明川悠五郎。 明川悠五郎身手高绝,他活着,大玄将士碰上,定会伤亡惨重。 “柳前辈应该胜算挺大吧?” 老天师笑着说道:“别担心,他动杀心的时候,还是很恐怖的,铁了心要杀一个人,对方逃掉的几率不足一成。” 宁宸哦了一声,尾音拖得很长,然后阴阳道:“原来当初老天师和柳前辈没有铁了心要杀康宝宝。” 老天师脸上的表情倏地一僵,笑容凝固。 旋即,瞪了一眼宁宸...这小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当初他和柳白衣联手都被康宝宝给跑了...耻辱啊! “哼,老夫是事出有因,柳小子是被药放倒的,才是真正的丢人。” 柳白衣堂堂剑仙,竟然被药给迷倒了,是真丢人。 至于他,一个活了两甲子多都没碰过女人,血气方刚的老小伙,康宝宝突然袒胸露乳,这他哪儿能顶得住? 宁宸心里吐槽,你们俩是乌鸦落到猪身上,谁也别笑谁黑。 老天师的花酒是白喝了,银子是白花了。 正在这时,一匹快马,疾驰而来。 “报......” 斥候一路高喊,来到跟前,翻身下马。 “参见王爷,人质已经全部救出!” “这么快?” 宁宸一怔,脑子一时间转不过弯来。 他才下令,海陆两军,还有那些江湖豪杰才行动,怎么这么快就把人救出来了? 宁宸有些不相信,“消息准确吗?” “回王爷,千真万确,海军飞鸽传书,说是半个时辰前,谢司羽谢大侠,林英林女侠,两人携三艘战船,带着一千多人质,跟海军汇合。 人质已经在送回来的途中了,大概一个时辰后就能靠岸。” 在场的人满脸震惊。 宁宸也是满脸惊讶,其实他早就猜到谢司羽和林英躲进了那一千多人质当中...但没想到,这两个人,竟然把一千多人质给救出来了。 在场的人也是满脸不可思议。 那一千多人质,是昭和最大的依仗,肯定看守严密。 两个人,是怎么救出那么多人,还抢了对方三艘战船? 冯奇正满脸兴奋,忍不住嚷道:“他娘的,我还以为这货只会装酷耍帅,没想到这么逆天...牛儿逼之!” 宁宸狂喜。 如果人质已经救出,那还等什么? “传兵令!” 十几个传令兵飞快的围上来,等候命令。 “传本王命令,人质已经救出,海陆两军立刻出动,围剿昭和大军!” “是!” 十几个传令兵,纵马而去。 宁宸看向冯奇正,“你立刻带人去接应嫂子和谢师兄。” “是!” 宁宸忍不住放声大笑...谢司羽和林英这一波简直吊炸天。 救出一千多大玄百姓,火烧昭和战船。 这泼天功劳,封侯都不为过。 便在这时,萧颜汐背着长长的木匣回来了。 看着宁宸肩头的伤,满眼心疼。 “为什么不早点给我信号?” 萧颜汐有些生气。 宁宸笑道:“我这不是太高估自己了嘛...原来不是超品高手就牛逼,是老天师,柳前辈,小澹子那样的超品高手才牛逼。” 其实,他是不太相信萧颜汐的枪法。 明川真雄,能跟老天师掰手腕的存在,如果不受伤,就萧颜汐这半吊子枪法,打中他的几率真的很低。 萧颜汐能一枪命中明川真雄的心脏,宁宸觉得有一半运气成分。 “好了,这么好看的小脸都快皱成包子了,我没什么大碍,皮外伤,休养几天就好了,不信你问大夫?” 萧颜汐自然不信,因为已经包扎好了,看不到伤口情况,她转身询问大夫...得到大夫的肯定,才松了口气。 “小汐汐,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第1763章 这次是真冤枉宁宸了 宁宸将人质被救出的事告诉了萧颜汐。 萧颜汐听完,大为震惊。 “真是没想到,谢师兄和嫂子竟然这么厉害?” 宁宸笑道:“我也是没想到,一直以来,我都觉得他们两个有勇无谋...现在看来,是我浅薄了。 小汐汐,你带父皇先回去...我该去找昭和人算总账了!” 萧颜汐满脸担忧,“你身上还有伤?” “放心吧,我没事!” 宁宸打了个口哨,貂蝉飞奔而来。 宁宸纵身上马,带着潘玉成等人,直奔阵前。 ...... 大玄海陆两军,不断在缩小包围圈。 海面上,火光烛天,滚滚黑烟遮天蔽日。 昭和战船铁索连舟,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散开,大火在狂风的席卷下,吞噬着一艘又一艘的战船。 昭和六十多艘战船,此时最起码烧毁了一半。 在狂风的席卷下,火势蔓延的很快。 不少昭和士兵被大火吞噬,还有一部分跳进海里逃生。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明川悠五郎逃回去后,得知人质被人救走了,眼前一黑,差点昏死过去。 这不是闹着玩抠眼珠吗? 那些人质,是他们最大的依仗。 之所以敢跟宁宸嘚瑟,就是因为有人质在手。 如今,身处大玄海陆两军的包围圈中,没有人质,这是包围圈吗?这就是砧板...他们就是砧板上的鱼,任宁宸宰割。 明川悠五郎现在恨不得返回去把他老爹剁碎了喂狗。 他倒好,一死了之...留下这一大堆烂摊子给自己。 现在这种局面,根本就是死局。 明川悠五郎气急败坏,一把揪住一个将领的衣服,红着眼睛怒吼道:“废物,全都是废物...我们船上留了三千将士,两千看守战船,一千看守人质,你告诉我他们是怎么逃走的? 一千名披甲执锐的勇士,看不住一千手无寸铁的肉票?” 将领惊慌道:“是,是有人救了他们?” “谁?对方来了多少人?” “两个,一男一女。” 明川悠五郎差点没气疯了,一脚将后者踹翻,指着他怒吼:“混账,两个人就把人质救走了,我们昭和勇士都是猪吗,难道不会反抗?就算是一千根黄瓜,也得砍半天吧?” 将领捂着肚子,满脸痛苦的说道:“大玄人卑鄙无耻,他们给我们食物和水里面下了毒,直接毒死了我们数百人。而且他们还偷了我们灯油,放火烧船。 海上风大,我们的船连接在一起,根本无法散开,大火席卷,我们的战船一艘接一艘地被大火吞噬。 那些人质,大多都是海边的渔民,水性很好,趁机偷走了我们的战船逃跑了。 那一男一女,身手甚是了得,两个人就堵住了我们的追路,打死打伤我们两百多人...直到弓箭营的人赶到,他们才跳水而逃。” 明川悠五郎气得眼珠子都红了,像是一头发情的公牛,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混账,两个人就杀了我们这么多人,全都是废物......” 突然,明川悠五郎像是想起了什么? “那两个人是不是前两天晚上冲进我们大营的人?” 将领摇头,那天晚上他不在场,是时候才知道有人趁着夜色闯进他们的大营,杀了不少人,然后就失踪了。 “那一男一女,男的一身白衣,使剑。女的使一对金瓜锤,两人身手都很厉害。” 明川悠五郎怒吼,“是他们没错了,原来他们是躲到船上去了...该死的宁宸,阴险狡诈,卑鄙无耻!” 他们一直在搜查这两人,结果大玄那边传来消息,说是那两人已经回到了大玄军营...加上当时刚好比武开始,他们便放松了警惕。 原来这一切都是宁宸的诡计。 其实这个明川悠五郎是真的冤枉宁宸了,这一切还真不是他设计的。 他只是为了保护谢司羽和林英,才故意放出话来,说两人已经回到了大玄军营。 谢司羽和林英火烧战船,救出人质,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 明川悠五郎知道现在计较这些已经没用了。 他吩咐几个将领,道:“我们现在已经被大玄将士包围了,抢回战船是我们唯一的生路...你们带人,去抢战船,本家主来断后。” 几个将领满脸感动。 明川家主虽然脾气不好,但有事是真上啊。 “明川家主,您撑住,我们一定会抢到战船来接你们。” 明川悠五郎挥手,“快去!” “是...昭和儿郎,随本将军前往,抢回战船,杀出重围。” 昭和一万大军,陆地上部署了七千,船上部署了三千。 船上的,现在连一半都不剩了,被谢司羽毒死了不少,一部分葬身火海,还有一部分,是跳进海里逃生被淹死了。 几个将领带着五千大军去抢战船了,给明川悠五郎留下了两千人。 这两千人,都是弓箭手! 看着压上来的大玄将士,昭和两千弓箭手,紧张得浑身颤抖。 “放箭......” 明川悠五郎大吼。 嗖嗖嗖!!! 乱箭齐发,密密麻麻的箭矢铺天盖地的朝着大玄将士射去。 但没有一个大玄将士受伤。 不是昭和人箭法太差,而是距离不够...明川悠五郎让放箭,是为了震慑,阻止大玄将士靠近。 这一轮箭雨,成功让大玄将士停下了脚步。 “明川悠五郎,还不快快跪地投降,老子还能留你一个全尸。” 袁龙放声大喊。 明川悠五郎神色仓惶,色厉内荏地大吼:“你妄想,我昭和勇士决不投降。” 紧接着,明川悠五郎不知道用昭和话说了一句什么? 只见昭和将士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精神亢奋地放声高呼...但喊的是什么?袁龙他们听不懂。 待呐喊声弱下来,明川悠五郎放声高喊:“大玄人,看到没?我们昭和勇士不怕死,我们愿为了昭和,为了天皇,粉身碎骨,万死不辞! 虽然我们处于劣势,但你们可以动手试试...我们昭和勇士就算死,也会拉一个垫背的。” 明川悠五郎又用昭和语言说了几句。 只见那些昭和将士,一个个精神亢奋,嗷嗷大叫,面对兵力强于他们数倍的大玄,神色毫无畏惧,一副悍不畏死的架势。 第1764章 这些昭和小矮子好像很勇啊? 袁龙和雷安面面相觑。 “这些昭和小矮子好像很勇啊?” 雷安点头,“是挺勇的,看上去好像都不怕死。” “那怎么办?” 雷安没有说话,挥了挥手。 身后的大军如潮水般分开,五门火炮被推到了阵前。 明川悠五郎看到这东西,当场脸色发白。 雷安厉声道:“开炮......” 轰轰轰!!! 五门火炮齐发,炮火声振聋发聩,硝烟弥漫。 其中三门火炮用的实心弹,一轰一条血路,所过之处,昭和将士直接支离破碎。 两门火炮用了爆炸弹,一炸一大片...地面焦黑,残肢断臂横飞,惨叫声响彻云霄。 刚才还悍不畏死的昭和将士,当场就被吓懵逼了,抱头鼠窜,乱作一团,根本无力还击。 “停火!” 雷安下令,让炮火停下。 袁龙大声道:“宁安军听令,随本将军冲杀,一个不留!” 雷安沉声道:“三军听令,缩小包围圈,不许放过一个昭和人。” 袁龙只带了一千宁安军。 但却让周围的海军大开眼界。 不愧是跟着宁宸身经百战,战无不胜的虎狼之军。 宁安军在袁龙的带领下,如一道利剑直插敌人心脏,然后便是砍瓜切菜一般的屠杀。 另一边,几个昭和将领率领五千大军来到海边。 可通往战船的桥直接被烧毁了。 看着海面上的熊熊烈火和滚滚浓烟,人都傻了。 他们的战船,大半已经被大火吞噬。 关键是桥被烧毁,他们根本过不去。 突然间,身后马蹄铮铮。 昭和将士回头看来,脸色大变。 只见一名身穿银甲,手持银枪,英姿飒爽的女将,率领三千铁骑,如看猎物般盯着他们。 那迎风招展的战旗上宁安两个字,让昭和将士脸色发白。 他们遇上了大名鼎鼎的宁安军。 月从云长枪一指,声音铿锵:“宁安军听令,一个不留!” “杀.....” “三千对五千,优势在我们,冲啊!” “杀光这些昭和小矮子,杀啊......” 三千宁安军,气势如虹,如洪流般卷向昭和五千大军。 海面之上,大火熊熊。 看守船只的昭和将士,被迫跳海逃生。 可海面早就被大玄海军封锁了。 “启禀将军,水里有昭和人?” “昭和水鱼?” “不是,是普通将士?” 战船上,一个大玄将领来到船头,低头看着在水里扑腾的昭和将士。 突然,他转身抬手削禀报的士兵头皮,“狗东西,我们大玄是没有弓箭吗?水里这么多活畜生,刚好让将士们练练箭法。 来来来...大家都看好了,本将军先给你们打个样。” 话落,张弓搭箭,对准了海面。 嗖的一声,箭矢如芒,精准射中水里一个昭和士兵。 后者挣扎了几下便没了动静,殷红的鲜血在海面上晕开。 禀报的士兵摸了摸被削疼的脑袋,大声道:“属下学会了,多谢将军!” 说完跑去传令了。 一时间,船头站满了人,一道道箭矢射向水里的活畜生。 “弓箭营的人练习箭法,其他人抢战船,别让大火全烧了!” 将领放声大喊。 昭和的战船中,有一半是来自大玄...这都是当初张天伦和管洲送给昭和的。 另一边,离大玄大营不远的浅滩。 冯奇正带人在这里迎接谢司羽他们归来。 萧颜汐也代表宁宸来了。 海面上,几艘战船缓缓靠近。 为首的战船船头,一道挺拔的身影,身着白衣,白衣上面血迹斑斑,衣袂随风猎猎作响! 这逼格,除了谢司羽还能有谁? 旁边,一个小麦色,脚下放着一对金瓜锤,手里拿着半张粗狼饼子在啃的林英扭头看了他一眼,满脸嫌弃,“为什么要站船帮上,站下面硌脚吗?还有,海上的风这么大,跟刀子似的,你不冷吗?” 谢司羽酷酷的说道:“无知妇人,你懂什么?高人,自然要站的高。” 林英斜眼看他,又看了看脚下的金瓜锤,有些想捶人。 “你算哪门子高人?” 谢司羽一脸冷酷,“我救了一千多人质,火烧昭和战船...难道不算是高人?” “白痴,高人就要站得高,你怎么不说高人要尿的高呢?” 谢司羽哼了一声,“粗鄙妇人!” 林英满脸嫌弃,“脑子有病!” 谢司羽不为所动,一脸冷酷,他才不跟这种粗鄙妇人计较,一般人哪儿能理解他的境界? 林英也没打算理会谢司羽,觉得这人脑子绝对有问题,这么冷的天,还站在船帮上吹冷风,瞧那张脸冷的...这孙子怕是冻上了吧? “到了!” 谢司羽突然来了一句。 林英回头看去,只见已经到了岸边。 而岸边,萧颜汐和冯奇正等人也看到谢司羽,谁让他站的最高呢? 冯奇正下令,“快,放小船过去!” 因为这里不是港口,战船太大,无法彻底靠岸,得用小船将人质接过来。 将士们立刻行动了起来。 谢司羽和林英先被送到了岸上。 “嫂子,谢师兄,你们没事吧?” 萧颜汐急忙迎了上去,看谢司羽身上血迹斑斑,担心的问道。 谢司羽酷酷的说道:“没事,都是敌人的血!” “装货。”林英是一点不留情,“受伤就受伤了,这没什么好丢人的,装就是你的不是了!” 谢司羽:“......无知妇人,只是一点轻伤而已,根本不碍事。” 林英没说话,直接在谢司羽的后腰上戳了一下。 谢司羽直接疼得蹦了起来,捂着后腰,怒目而视,“你干什么?” “你不是说不碍事吗?” “你...粗鄙,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 林英道:“我没把你当男人啊!” 谢司羽气得脸都黑了。 林英拎着金瓜锤,“瞪什么瞪?赶紧滚去治伤,再瞪眼珠子给挖出来...老娘这阵子没揍你,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又行了?” “你......” “你什么你?不服气打一架,老娘让你一只手。” 谢司羽有些破防,怒道:“我不跟你这粗鄙妇人计较,军医在哪儿?” 林英满脸嫌弃,对萧颜汐道:“回头得让紫苏给他看看脑子,绝对有毛病。” 萧颜汐失笑,“嫂子,你怎么样,没受伤吧?” 第1765章 列阵,迎敌! 林英摇摇头,“我没事,我又不是这二货,剑法花里胡哨的,明明能一剑杀死敌人,非得玩个花活,除了帅,屁用没有,结果还搞得自己挨了几刀。” 谢司羽嘴角一抽,装作没听到,没办法,他打不过这无知妇人。 萧颜汐莞尔失笑,她也觉得谢司羽的路子走偏了,他本来是杀手,杀手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一切以击杀目标为重,招式也应该务实才对。 可自从不当杀手了,谢司羽以前那些务实的剑法,变得越来越花哨,能不能杀人好像不重要,重要的是动作要快,姿势要帅。 林英关心地问道:“小宸呢?这次我们救了这么多人质,少了敌人的战船,应该没给他添乱吧?” 萧颜汐急忙道:“没有没有...嫂子,你们这次干得太棒了,真是太厉害了,帮了王爷大忙...他得知你们的壮举以后,愣了好半天,难以置信。” 林英脸上露出笑容,“那就好,那就好...以前尽给他添乱了,这次可算是帮了大忙。” 萧颜汐笑着说道:“王爷这会儿肯定在忙着剿灭昭和人,嫂子咱们先回去,这次你们可立了大功,就等王爷回来给你们庆功了。” 林英点头,指了指谢司羽,说道:“其实论功劳,他的功劳比我大,别看他脑子跟有病似的,下毒的本事还是挺厉害,一下子毒死了数百人。 这鬼影门还是有点东西的,还有火烧战船,也是他想的主意,说真的这次要不是他,我们不可能这么顺利救出人质。” 谢司羽一脸冷酷,好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萧颜汐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道:“其实宁郎经常说,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谢师兄虽然看着冷酷,实则侠骨柔情,当得起一声大侠。” 谢司羽急忙撇过头去,嘴角一点点咧开。 另一边,当宁宸赶到阵前的时候,袁龙这边的战斗已经快结束了。 一千宁安军,如同砍瓜切菜。 明川悠五郎率领的两千人马,从悍不畏死变成了哭爹喊娘,先是被火炮轰得溃不成军,接着被宁安军打的连北都找不着。 满地横尸,鲜血染红了沙滩。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宁宸纵马来到阵前,雷安急忙上前迎接,他没有出手,他的任务是保证包围圈没有破绽,让这两千昭和人马无处可逃。 “参见王爷,你的伤怎么样了?” 宁宸摆摆手,目光盯着战场,然后道:“我的伤不碍事,望远镜给我。” 雷安急忙双手奉上望远镜。 宁宸通过望远镜观察着战场,眉头微微皱起,沉声道:“怎么不见明川悠五郎?” 雷安怔了怔,然后自信的说道:“王爷放心,包围圈由末将亲自负责,明川悠五郎逃不出去的。” 宁宸正要开口,却发现一道白色身影,是柳白衣,他拎着桃木剑,朝着断风岭的方向而去,他把望远镜抛给雷安,吩咐道:“昭和人,一个不留!” “是!” 宁宸纵马而去。 他刚离开,老天师拎着个酒葫芦追了上来,酒葫芦是他的,但里面的酒是他刚才跟一个江湖人士花了一百两买的,对方死活不要,但他身为江湖前辈,怎么能白拿晚辈的东西呢?所以,这一百两银子肯定是要给的,只不过是挂在了宁宸账上。 “老天师!” 雷安看到老天师,急忙行礼。 老天师点了点头,打开葫芦喝了一口酒,看向宁宸离开的方向,“这臭小子,跑这么快干什么?累死老夫了。” 说着,健步如飞,追了上去。 雷安忍不住惊叹:“好快的速度,貂蝉应该都跑不过老天师。” ...... 明川悠五郎,带着数十人,朝着断风岭的方向逃去。 其实他很明白,战船被大火吞噬,海上已经被大玄海军封锁,想要抢回战船难如登天。所以想要从海上逃生,根本不可能。 他让那几个昭和将领率领五千人去抢战船,只是为了帮他吸引大部分火力...而他真正的目的是逃向断风岭。 断风岭地势复杂,只要逃到断风岭,以他的身手,纵使宁宸有千军万马,也别想抓住他。 当然,他也清楚,这四周都被大玄兵马封锁了,这也是他为什么本可以一个人逃走的,却偏偏带了几十人。 这时明川悠五郎已经看到了人墙,也就是大玄不断锁紧的包围圈。 “昭和勇士,我们已经无路可逃,如今想要活命,只能拼命将大玄的包围圈撕开一道口子,昭和勇士,悍不畏死,冲啊......” 几十头昭和将士嗷嗷叫着跟着明川悠五郎往前冲,不是他们因为明川悠五郎的话士气受到了鼓舞,而是狗急跳墙,因为他们清楚的知道,如果不能将包围圈撕开一道口子,他们全都得死在这里。 大玄这边,自然也发现了冲过来的昭和人。 “列阵,迎敌!” 为首的将领大吼,目露兴奋之色,终于可以检验鸳鸯阵的训练成果了。 包围圈由各营组成,比如这一段是弓箭营的人,这一段是刀盾营的人...明川悠五郎选择突围的地方,是刀盾营的人马。如果是弓箭营,他们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刀盾营短兵相接,才有撕开一道口子的机会。 刀盾营,自然不会怂。 他们都是大玄海军,训练了好几年,他们的存在就是为了灭昭和。 随着将领一声令下,大玄将士立刻做出反应,十一位为一队,排兵布阵,蓄势待发。 明川悠五郎眼神一缩,感觉有些不对劲,刀盾营的士兵手里,怎么会出现长枪?他们的盾牌也不一样,有长盾,又有短的藤牌,还有那竹竿上绑了荆棘,跟个长扫帚一样的东西是干什么用的? 很快,他就明白了这些东西的作用。 大玄只出了两队人马,也就是二十二个人,十一个人为一队。 这十一人,配合默契。 仅仅一个照面,昭和士兵就死了好几个。 明川悠五郎瞪大了眼睛,这好像是专门为了对付他们昭和人设计的阵法,那长短盾,可轻易挡住他们的长短武士刀,那跟长扫帚一样的东西可打乱他们的进攻节奏,后面的长枪顺势刺出,收割性命。 第1766章 没事就好 看着自己的人不断倒下,明川悠五郎眼神微微收缩。他很清楚,再这样下去,他根本逃不出去,原因是根本不够乱。 所以,他出手了! 一个超品高手,而且还是一个能跟柳白衣交手的超品高手加入战场,绝对是致命的。 他一个闪身,避开刺来的长枪,出现在鸳鸯阵中...刀影翻飞,惨叫声响起,鸳鸯阵瞬间被击溃,十一个人倒了一地。 明川悠五郎没有杀他们,不是杀了不了,而是这些人活着,惨叫声更能影响其他人的心性。 明川悠五郎身影一闪,出现在另一队人中间。 随着一阵惨叫声,又一个鸳鸯阵被轻松击溃。 昭和将士见状,跟着明川悠五郎冲锋。 大玄首领见状,目眦欲裂,“昭和小矮子,休要猖狂...大玄儿郎听令,随我冲杀!” 大玄将士,如洪流般冲杀过来。 尽管明川悠五郎身手高绝,但终归只有一个人,两把刀...面对骁勇善战,兵力多于他们数倍的大玄将士,他也无法做到游刃有余,四面八方无数把长枪刺来,让他略显狼狈。 而昭和将士就惨了,面对盛怒下的大玄将士,如割麦子般倒下,不多时便死伤过半。 明川悠五郎眉头皱成了川字,再这样下去,他根本无法脱身...想到这儿,他盯上了那个大玄将领,脚下一点,腾空而起,手里的短刀脱手射出。 嗖!!! 短刀化作寒芒,尖锐的破空声让大玄将领脸色骤变,慌张闪避。 可这是超品高手抛出的利器,快如闪电,纵使他身经百战,经验丰富,也没能躲开...短刀直接洞穿了他的肩头,可怕的力道带着他从马背上倒飞了出去。 “将军......” 大玄将士惊呼,现场出现了骚乱。 群龙无首,这可是战场大忌,没人带领,将士们就成了一盘散沙。 然而,大玄将领倒也顽强,竟然强撑着站了起来,他伤得很重,但并不致命,厉声吼道:“众将士不用担心,我没事,不用管我,杀光他们。” 见将领没事,大玄将士心思大定,彻底安心了,开始围杀昭和士兵。 凄厉的惨叫声中,昭和士兵不断倒下。 不多时,满地横尸,殷红的鲜血染红了沙地。 所有昭和将士,被尽数斩杀。 “启禀将军,所有昭和人,尽数伏诛!” 那受伤的大玄将领,强撑着道:“立刻找军医来给大家疗伤。” 因为明川悠五郎,大玄这边伤了不少士兵。 突然,大玄将领眼神一缩,“刚才那个身手高绝的人呢?” 他不认识明川悠五郎,但对方身手高强,还重伤了他,这人不死,他心不安。 “回将军,他已经伏诛!” “谁杀的?” “这......” 刚才乱作一团,他实在不知道是谁杀的? “此人身手高绝,检查一下。” 大玄将领吩咐,出于经验,他总觉得这人死的太容易了。 “是!” 可不等他们检查,马蹄声响起。 只见一匹无比神俊的黑色骏马,风驰电掣,朝着他们这边飞奔而来,身后卷起滚滚尘沙。 大玄将士瞬间戒备起来。 黑色骏马到了跟前,缓缓停了下来。 马背上,正是宁宸。 大玄将士不一定见过宁宸,但他的形象和身上的蟒袍,足以证明他的身份。 那受伤的将领,在一个士兵的搀扶下上前,俯身:“参见王爷!” 战场之上,执勤的将士,可见王不跪,只需俯身行礼即可,况且他身上还有伤。 宁宸从地上的尸体上收回目光,看着马下的将领,“伤得这么重?” 这人他认识,叫李寒,是齐元忠的副将之一。 李寒急忙道:“多谢王爷挂心,其实只是看着严重,实际上......” “实际上也很严重,别强撑,以后还想上战场,快找军医看看。” 宁宸打断他的话,虽然这一刀在肩头,不致命...但如果不抓紧时间医治,或者大夫医术不行,这条手臂可就废了。 李寒道:“是,已经派人去找军医了。” 宁宸点头,突然眸光微闪,他看过李寒的资料,军中将领的资料他都有所掌握,李寒从小习武,身手很不错。 “李寒,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李寒道:“一个长脸,个头不高,但身手高绝的人,这人着实厉害,不但轻松破了我们的鸳鸯阵,而且随手抛出一柄短刀,尽管末将已经尽力,但还是没能躲开。” 宁宸下意识的握住了剑柄,眼神变得警惕。 他看到柳白衣朝这边来了,可追到这里都没见到人,他下意识的以为自己追错了方向...但还有种可能,那就是柳白衣追丢了。 宁宸眼神凌厉,警惕着四周,问道:“伤你的人呢?” 李寒吩咐道:“把尸体带过来。” 两个士兵,朝着一具尸体走去。 “退后......” 宁宸也看到明川悠五郎的尸体,仅仅一眼,他就知道对方在装死,立刻提醒靠近的两个士兵。 两个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地上的明川悠五郎突然诈尸,一跃而起,双脚连踢,地上的两把刀被踢起,化作寒芒射向宁宸。 一把射向马背上的宁宸。 一把射向貂蝉的脖子。 这速度,貂蝉根本不可能躲开。 没有丝毫犹豫,宁宸选择了救貂蝉,这是陈老将军送给他的,也是他战场上最忠实的伙伴之一。 宁宸甩手将手里的剑射了出去,他的左肩有伤,左手不能用,只能在射出飞剑的瞬间,右手抱住貂蝉的脖子,从马背上跃下,整个人挂在貂蝉的脖子上。 铛的一声! 飞剑成功拦住了一把刀。 而射向貂蝉的那把刀,则是直接刺中了宁宸的后背。 宁宸之所以敢这样做,自然是依仗身上的无垢冰蚕丝蟒袍,寻常刀剑根本破不开这件蟒袍的防御。 果然,刀刺在宁宸背上,没能刺进去,但却因为力道太猛,生生折断...恐怖的力道,让他当场一大口鲜血喷在了貂蝉脖子上。 如果不是宁宸挡着,这一刀就直接刺进了貂蝉的肩端或胸部,一击毙命! 宁宸气息萎靡,但却笑了,“没事就好......” 貂蝉通人性,许是感觉到了宁宸气息萎靡,很是虚弱,发出一声声悲鸣。 第1767章 以指为剑,击溃刀气! “王爷......” 李寒以及众将士,大惊失色。 李寒大怒,指着诈尸的明川悠五郎怒吼:“给我杀了他。” 众将士立刻带着满腔怒火朝着明川悠五郎围了过去。 明川悠五郎眼神阴狠,他本想假死,趁机逃走,没想到计划被赶来的宁宸打乱了。对面围过来的大玄将士,他丝毫不惧,突然身影一闪,如同鬼魅般冲向宁宸。 目前这种情况,唯有抓住宁宸才有机会逃出生天。 宁宸已经重伤,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几个起落,轻松穿过大玄将士的围堵,到了宁宸面前,大玄将士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明川悠五郎脸上露出狞笑,手里的武士刀刺出,只要擒住宁宸,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大玄将士见状,大惊失色,放声怒吼,可却无能为力,只能干着急。 但突然,即将得逞,满脸狞笑的明川悠五郎脸色大变,刺向宁宸的刀改为横扫。 嗤的一声! 随着轻响,一个酒葫芦被刀劈成了两半,酒水飞溅。 可酒葫芦上蕴含的力道,震得明川悠五郎踉跄倒退,手里的武士刀嗡嗡作响! 明川悠五郎满脸震惊看去,脸色骤变,只见老天师不知何时出现在宁宸面前? “臭小子,真不让人省心,跑这么快,是上赶着来送死吗?” 老天师一番说教,但宁宸能听出他语气中的关心。 宁宸回头,看着老天师,嘴角还在流血,但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笑?你还有脸笑?要不是老头子我跑得快,你连哭的机会都没有,为了追你,老夫鞋底都磨破了.....”正说着,突然哎呦一声,看着地上被劈成两半的葫芦,满脸心疼,“十年啊,跟了老夫十年的葫芦,就这样被毁了...臭小子,加钱,必须得加钱。” 宁宸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迹,笑着问道:“加多少?” “一千两,最少一千两,少一文都不行。” 宁宸指了指明川悠五郎,笑着说道:“老天师,杀了他我再给你加五千两,五十坛好酒。若是活捉,我给你一万两,外加一百坛好酒。” 老天师顿时眼睛一亮,搓了搓手,嘿嘿笑道:“小子,不许反悔啊,这一万两老夫挣了...太好了,回去的路上又可以救济贫苦了。” 宁宸一脑门黑线,看着老天师捡起地上被劈成两半的葫芦,忍不住小声嘀咕:“老嫖客。” 老天师眼睛一瞪,“小子,你说什么?” 宁宸干笑,这么大年纪了,耳朵还这么好使。 “葫芦被劈成两半,不就变成盛水的瓢了吗?这葫芦跟了您十年,是老葫芦了,可不就是老瓢吗?” 宁宸一脸认真地解释。 老天师哼了一声:“那你解释一下,最后那个客字是什么意思?” 宁宸嘴角一抽,思索了一下说道:“用剑的叫剑客,用刀的叫刀客,你拿着瓢,可不就是瓢客吗?” 老天师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说道:“要不是知道你小子的尿性,我还真信了你的邪。老夫这辈子什么都干过,就是没揍过王爷。” 宁宸一脸警惕地看着他,“老天师,我身上还有伤......” 老天师笑道:“老夫知道,也没说现在揍你...等你伤好了以后再说。老夫先收拾这个毁了我葫芦的王八蛋。” 话落,转身拎着两个瓢朝着明川悠五郎走了过去。 明川悠五郎眼神凝重,握着刀柄的手指骨泛白,死死地盯着老天师。 步伐缓慢的老天师,突然一个闪身,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明川悠五郎面前。 明川悠五郎吓得魂飞魄散,双手持刀,狠狠地劈出。 老天师抬手,后发先至,砰地一声,手里的瓢敲在明川悠五郎的脑袋上,瓢四分五裂,明川悠五郎闷哼一声,眼冒金星,胡乱的挥舞着手里的刀,踉跄倒退。 老天师也不急,静静地等着他站稳。 明川悠五郎稳住身子,又惊又怒,头被瓢砸过的地方疼得他面皮抽搐,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大吼一声,双手握刀,狠狠地朝着老天师劈了过来。 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老天师这时伸出两根手指,夹住了明川悠五郎劈下来的刀。 明川悠五郎张大了嘴,整个人都惊呆了,满脸不可思议。 而老天师,则是微微一笑,另一个瓢狠狠地敲在明川悠五郎的脑袋上,又是砰地一声,瓢四分五裂,跟上一个瓢敲的是同一个地方。 明川悠五郎眼前一黑,一屁股坐在地上,头上血流如注,顺着脸颊滑落。 都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但此时,连周围的将士都看出来了,老天师强得可怕。 宁宸张大了嘴,老天师已经不能用强来形容了,不愧是活了两甲子多的传奇人物,强大到变态,明川悠五郎在老天师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估计这辈子能让老天师吃瘪的,只有康宝宝了! 可惜,明川悠五郎不是女的,不然来个袒胸露乳,也能拿捏老天师,最起码不会输的这么惨。 老天师看着血流满面的明川悠五郎,没有继续出手,而是蹲下身子看着他,然后摇头说道:“你老子弱,你比你老子更弱,一点意思都没有,不玩了!” 老天师站起身,背着手朝着宁宸走来。 宁宸竖起大拇指,正要夸老天师牛逼,却突然脸色大变,惊呼道:“小心......” 明川悠五郎突然站起身,手里的刀发出一声刀鸣,刀身之上,如水流涌动,他怒吼一声,拼尽全力,一刀斩出。 细线般的刀气撕裂空气,朝着老天师的后背斩来。 老天师不紧不慢的回过身,然后以指为剑,食指和中指点出。 砰地一声! 明川悠五郎竭尽全力斩出的剑气直接溃散了。 卧槽!!! 宁宸都惊呆了。 以指为剑,击溃刀气,这简直太逆天了! 明川悠五郎呆立当场,眼神呆滞,如同石雕木刻...他拼尽全力斩出的一刀,竟被两个手指就挡下了,不崩溃才怪。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父亲跟你实力相当,他用兵器都不敢说如此轻松接我一刀......” 明川悠五郎开始只是喃喃自语,逐渐变成崩溃的咆哮。 第1768章 太逆天了 听到实力相当这四个字,老天师明显有些忍不住了,微微皱眉,“我不知道明川真雄怎么跟你说的,但老夫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他的功夫一塌糊涂,当年击败他,老夫只用了一招。 他差点被老夫戳瞎,吓得落荒而逃,数十年不敢踏足大玄。” 明川悠五郎崩溃地大喊:“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父亲说你们交手数百招,他只败了半招。” 老天师的表情有些古怪,他说道:“交手数百招?呵呵...不过你父亲说他输给老夫半招也没错,因为当年差点戳瞎他那一招,严格说来,只是半招,若是一招,他早瞎了。” “不可能,你骗我,你在骗我,我父亲是无敌的存在......” “无敌死在了宁小子手上?” “那是他宁宸阴险卑鄙,诡计多端,用了下三烂的手段。” 老天师摇摇头,道:“随你吧!老夫要告诉你的是,你觉得你父亲是无敌的存在,那是因为你本身就弱。” 宁宸嘴角抽搐了,老天师是懂杀人诛心的,虽然他说的是实话。 “你胡说,我父亲是无敌的存在。” 明川悠五郎放声怒吼,他从小最敬佩的人就是他父亲,也是他穷尽一生想要赶超的人,他父亲绝非弱者,之所以死在宁宸手上,是因为宁宸阴险卑鄙,用下三烂的手段阴死了他父亲。 嗡的一声! 明川悠五郎手里的刀发出一声清脆的刀鸣,刀身之上如有水流在涌动一般。他脚下猛地一声,尘沙飞扬,地面被蹬出一个坑。 他咆哮着,如同离弦之箭,疾冲而来,手里的刀带起尖锐的破空声刺向老天师。 老天师不慌不忙,身上的道袍无风自动,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他身上蔓延扩散,只见他再次并指如剑,随意点出,精准地点中明川悠五郎刺来的刀剑。 指尖和刀尖碰撞,竟然生出一声刺耳的爆鸣。 “住手......” 一道厉喝声遥遥传来。 众人下意识地扭头看去,只见一道白影如平地飞行,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寻思靠近。 一阵清脆的崩裂声响起。 在场的人回头,只见明川悠五郎的刀寸寸崩裂,一直到刀柄,整个人像是迎着十二级狂风似的,衣衫紧贴身躯,像是要撕裂一般,整张脸像是被风吹皱的水面一般出现了扭曲,随着一声闷哼,他握着刀柄直接倒飞了出去。 砰的一声! 明川悠五郎砸在三丈开外,然后像是被人推着犁地一般,生生想地面犁出一道一丈长的沟壑才停下。他挣扎着想起来,结果却是身子一颤,哇的吐出大口鲜血,染红了沙地。 老天师缓缓放下手,身上那慑人的气势瞬间消散,又变成了那个道骨仙风却看上去有些不正经的可爱老头,好像刚才以剑指震碎长刀,击飞明川悠五郎的人不是他一般。 然而,满场皆惊! 一个个呆愣愣的看着老天师。 太逆天了! 直到柳白衣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 他冲过来,冷着脸问老天师:“不是让你住手了吗?” 老天师指了指明川悠五郎,“你怎么不让他住手?” 柳白衣:“......” “你还有脸质问我,不是你在追杀明川悠五郎吗?你追杀到哪儿去了?该不会是中途拉了个屎吧?”老天师指了指宁宸,“你看看这小子,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他能活到现在?” 柳白衣的脸上浮现出尴尬之色,不吱声了。 他没好意思说自己被明川悠五郎给耍了,明川悠五郎途中派了几个人,朝着另一个方向逃跑,将他引开了。 柳白衣看向宁宸,眼神带着歉意,他不善言辞...宁宸朝着他笑着摇头,意思是他没事,让柳白衣别自责。 柳白衣缓步走过来,抬手搭在宁宸肩膀上...宁宸只觉得一股温暖的气息涌入体内,让他精神一振,柳白衣正字啊帮他温养身体。 过儿一会儿,宁宸感觉舒服多了,“多谢前辈!” 柳白衣点了一下头,收回了手,神色有些遗憾...这次来不远千里赶来,结果非但没机会出手,也没能护住宁宸,让他受了重伤,心里很是自责。 宁宸吩咐李寒:“明川悠五郎身手高绝,给他多戴几套手铐脚链,然后交给宁安军,严加看管。” “末将遵命!” 老天师凑到柳白衣身边,嘚瑟道:“抓住明川悠五郎,宁小子给老夫一万两银子,还有一百坛好酒。” 听到一万两银子的时候,柳白衣一点反应都没有,甚至想要嘲讽,一万两银子老天师走不出襄州就该花完了。可当听到一百坛好酒的时候,有些不淡定了,道:“这么多,你应该喝不完吧,要不我帮你?” 老天师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喝不完我存着慢慢喝,总有喝完的一天,酒越存越香,就不麻烦你了。” 柳白衣嘴角一抽,“那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老天师满脸堆笑,说道:“我是想说,如果你早点来,这些东西都是你的。” 柳白衣:“......” 宁宸一整个大无语,这两人加起来都快两百岁了,还这么幼稚...看来老小孩的说法一点没错。 这时,军医赶到了。 李寒俯身道:“王爷,先让大夫帮您看看。” 宁宸道:“我没事,先给将士们医治,尤其是你,让军医先给你看看。” “这......” “这个屁啊,胳膊不想要了?这是军令。” 李寒心里淌过一阵暖流,感激道:“多谢王爷!” 宁宸点了一下头,“这里交给你了,本王去其他地方看看。” “是!” 一个士兵捡起宁宸的剑送过来。 宁宸接过来,准备翻身上马,结果动作幅度太大,马没上去,后背的伤疼得他脸色都变了,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 无垢冰蚕丝蟒袍可以挡住刀剑,但挡不住力道穿透,狗日的明川悠五郎那一击力道太强,他感觉后背骨头都碎了,稍微一动疼得呲牙咧嘴。 骑马是不行了,太过颠簸,看来只能腿儿着了。 可就在这时,柳白衣突然来到宁宸面前,蹲下身子,道:“上来,我背你!” 第1769章 代表昭和狼子野心 宁宸怔了怔,旋即说道:“前辈,我还是走回去吧!其实你背着我,和我骑马一样颠簸。” 柳白衣淡漠道:“不会,上来!” 老太师嘿嘿笑着说道:“让他背你回去吧,这小子没保护好你,心里自责得很,让他背你一程,减少点罪恶感。” 宁宸笑道:“前辈,你不用自责,我受伤跟你没有一丁点的关系。” “你不懂,像柳小子这样的高手,总觉得自己能护住所有人,然而往往事与愿违。” 柳白衣扭头看了一眼老天师,脸色微沉,皱眉道:“闭嘴!” 老天师咧嘴一笑,对于柳白衣的态度不甚在意。 宁宸觉得老天师刚才是话里有话,想保护所有人,往往事与愿违,说的是柳白衣的师妹吗? 柳白衣的师妹死后,他就归隐桃林,避世不出。 宁宸只知道柳白衣的师妹死了,但具体怎么死的不知道,看来找个机会问问老天师,看看能不能解开柳白衣的心结。 柳白衣回头看了他一眼。 宁宸没再矫情,笑道:“那就麻烦前辈了!” 柳白衣没有说话,等宁宸上来,背着他默默地往前走,他走得很稳,脚步很轻,宁宸几乎感觉不到颠簸,果然比骑貂蝉舒服,这句话不当人子,但却是宁宸最真切的感受。 “前辈,去海边!” 柳白衣嗯了一声。 而此时的海边,杀声震天,满地横尸,鲜血染红了沙滩和海水。 昭和五千大军,死伤过半。 月从云率领三千宁安军,砍瓜切菜,还有那些江湖人士帮忙。 这些江湖人士本来是受宁宸之托救人质的,可人质已经被谢司羽和林英救走,他们转头来帮月从云,可月从云有些不领情。 她很想让这些人退出战场,别碍手碍脚的。 这些人单拎出来,身手是比将士们好,但不懂排兵布阵,完全是一群乌合之众,战场上这种以命搏命的地方,讲究相互配合,而他们各自为战,毫无章法,实力根本发挥不出来,反而影响到了宁安军的冲锋。 月从云放声大吼:“多谢诸位英雄拔刀相助,本将军在此谢过诸位了,还请诸位英雄暂时退出战场,接下来交给宁安军就行了。” 江湖人士逐渐退出了战场,这里就成了宁安军的主场。 月从云一杆银枪上下翻飞,不断有昭和人被银枪挑杀。 宁安军士兵势如猛虎,所向披靡。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一片。 昭和将士如割麦子般成片成片地往下倒。 五千人马,此时只剩一千多,活下来的也早已经吓破了胆,哭爹喊娘,毫无战斗力,只剩被屠杀的份。 “我们投降,我们投降......” “别杀我们,我们投降了......” 昭和将士,弃械投降,跪了一地。 宁安军下意识地停了下来,纷纷看向月从云。 月从云正要说话,却听退出战场的江湖人士高呼摄政王,她扭头看去,刚好看到柳白衣将宁宸放下来,宁宸正在跟那些江湖人士客气的寒暄。 她急忙翻身下马,赶过来拜见。 “王爷,昭和大军死伤过大半,剩下的全部投降了,怎么处置,还请王爷明示?” 宁宸正要开口,却见一个士兵跑过来,“启禀王爷,有个昭和将领想要面见您?” 宁宸思索了一下,道:“带过来!” “是!” 士兵跑回来,不多时连同另外几个宁安军士兵,押着一个昭和将领过来。 “跪下!” 昭和将领被一脚踢在腿弯处,跪在宁宸面前。 “参见大玄摄政王,摄政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后者一开口,竟是字正腔圆的大玄官话。 宁宸看向月从云,淡淡地问道:“如此字正腔圆的大玄官话,语言天赋过人的都得练习好几年,你可知这代表着什么?” 月从云俯身,摇头道:“末将愚钝,请王爷明示!” 宁宸沉声道:“代表着昭和狼子野心,亡我大玄之心不死。” 月从云恍然大悟。 可跪在地上的昭和将领却大喊冤枉,“王爷误会了,小的只是崇拜大玄文化,所以从小苦练大玄话。” “从小?”宁宸冷笑,“你几岁来的大玄?” “小的这是第一次来大玄。” 宁宸眼神冰冷,“从未来过大玄,却崇拜大玄文化,不觉得可笑吗?从小苦练大玄话,第一次登上大玄领土,就是烧杀抢夺,奸淫掳掠,这就是你崇拜的方式?看来你们崇拜的方式就是掠夺,这也的确符合你们昭和人骨子里的劣根性。” 后者哐哐磕头,哀求道:“王爷息怒,王爷饶命,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我们只是奉命行事,小的真的从小崇拜大玄文化,热爱大玄的每一寸土地,从未想过伤害大玄百姓,小的是被逼的,真的是迫不得已,求王爷给小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宁宸眼神寡淡,缓缓说道:“诸位都看到了吧?这就是昭和人的真面目,人面兽心,非我族类,强必寇盗,弱则卑伏,不顾恩义,其天性也。 别看他们现在姿态低贱,这不代表他们知道错了,而是因为他们现在势弱,知道不卑伏就得死。若今天本王放了他们,他们非但不会感激,反而会在心里骂本王愚蠢。” “不会不会......”跪在地上的昭和将领连连摆手,一脸真诚,“我们深知犯下大错,只求王爷能给我们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待回到昭和,我们定日日吃斋念佛,为死去的大玄百姓祈福。 大玄乃是泱泱大国,礼仪之邦,向来仁慈,厚待俘虏...小的相信王爷有一颗仁心,求王爷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 宁宸没忍住,实在是没忍住冷笑出声,他看着跪在地上的昭和将领,嘲讽道:“只怕本王放你们回到昭和,你们不是吃斋念佛,也不是祈福,而是建茅厕,为那些死在大玄的昭和畜生立牌位,将那些恶魔视为英雄,供奉他们的恶灵,祈求他们保佑,能让你们有朝一日再次踏足大玄奸淫掳掠。” 昭和将领脸色大变,慌张地摇头,“不会,绝对不会...我们怎么可能这么做呢?” 第1770章 一炷香后,本王不许这里有一个喘气的昭和人 宁宸冷冷地问道:“不会吗?那你告诉本王,你们昭和的狗屁神社里供奉的是什么?” 跪在地上的昭和将领脸色骤变,没想到宁宸连这个都知道,他们的神社里供奉的大部分都是死在大玄的英雄,比如当初率三万大军帮助睿王,最后被宁宸赶尽杀绝的阪元光希,还有帮助管洲的明川千关等人。 他们的灵位都被供奉在神社中。 他惊慌地说道:“王爷误会了,神社中的确供奉了不少灵位...但那只是为了忏悔,告诫昭和后人,当与大玄为善,不可为敌。” 宁宸的眼神愈发冰冷,他本来这是猜测,因为他知道狗改不了吃屎,没想到这个世界的昭和人依旧保留着吃屎的习惯,还真有那个狗屁神厕。 “是告诫后人不可与大玄为敌,还是在求神社中那些恶灵保佑你们昭和侵略大玄成功?” 跪在地上的昭和将领哐哐磕头,颤声道:“王爷明鉴,我们怎么敢有这样的心思呢?泱泱大玄,兵强马壮,我们昭和物资贫瘠,人口稀少,怎么敢觊觎大玄的领土呢? 昭和对大玄只有敬畏,不敢有一丝冒犯之意...如果王爷愿意,小的回去,定会请求我昭和天皇,昭和愿成为大玄的臣国,与大玄永世交好。” 宁宸淡淡地问道:“想回去?” 跪在地上的昭和将领连连点头,“想,求王爷开恩,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王爷放心,等我们回到昭和,一定会告诉昭和百姓王爷心地善良,仁义宽厚。” 宁宸的眼神冰冷得不含一丝感情,淡漠道:“大玄泱泱大国,礼仪之邦,但那是对朋友,而非敌人。我大玄有恩必还,有仇必报。 你们当大玄是什么地方?你们想来,就可以来烧杀抢掠。你们想走,只要弃械投降,我们就得放你们回去? 你们记住了,你们恶贯满盈,罄竹难书,大玄对你们怨难释,恨不寐,报必及。” 跪在地上的昭和将士满脸惊恐,脸色惨白,他嗅到了死亡的味道:“王爷饶命,求王爷开恩,我们再也不敢了,求王爷高抬贵手,给我们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宁宸环顾四周,朗声道:“大玄儿郎当铭记,永远不要相信鼍龙的眼泪,更不要愚蠢到相信畜生会变成人...狗不吃屎也会闻一闻。 对于敌人,我们不需要他们认错忏悔,地狱才是他们唯一的归宿。 月从云听令!” 月从云俯身抱拳,“末将在!” 宁宸语气冰冷,一字一顿地说道:“一刻钟后,本王不许这里有一个喘气的昭和人!” “末将得令!” 月从云领命,厉声下令,“王爷有令,一个不留,杀!” 一声令下,屠杀开始! 鲜血飞溅,哀求声,惨叫声,交织成一片! 宁宸拄着剑,神色平静的看着眼前的杀戮,眼神没有一丝波动。 他来这个世界十几年了,忘记了很多东西,那些千古流传的诗词都忘得差不多了...但有些血海深仇,深入灵魂,非但没忘,反而记得越来越清楚。 一炷香不到,所有昭和人,尽数被诛。 月从云走过来跟宁宸汇报情况,宁宸沉声吩咐:“再过一遍!” 再过一遍的意思就是补刀,保证不会有一个昭和人假死脱身。 “是!” 月从云领命,下令补刀。 宁宸看向那些江湖人士,道:“此次大捷,诸位英雄功不可没,只是军中有纪律,行军途中不得带酒...等回到襄州,本王设宴为你们庆功。如果到时候大家有时间的话,不妨前来饮一杯薄酒。” 众人欣然应允,纷纷表示一定会到,大玄摄政王设宴款待,这种机会可遇而不可求,够他们吹一辈子了。 其实宁宸也有自己的算计,他想招揽这些江湖人士为朝廷所用,这些人身手都不错,加以训练,不管是上场杀敌,还是跑个腿办个事,都是一把好手。 宁宸看着宁安军重新补了一遍刀,确定所有昭和人死绝了,将这里交给月从云,自己才放心的回到大营。 营帐中。 萧颜汐满脸心疼,帮宁宸肩膀上的伤重新上药包扎,然后检查了他后背上的伤,还好没有伤到骨头,但可怕的力道将他的皮肉生生撕裂出一道口子,周围一片紫青。 亵衣后背都被鲜血染红了,粘在了后背上,萧颜汐尽管已经很小心了,但揭下亵衣,清洗伤口的时候,宁宸疼得浑身颤抖,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 清洗伤口,上好药以后,宁宸疼得出了一身冷汗,头发都被汗水浸湿了。 萧颜汐心疼得眼眶泛红。 宁宸苦笑着安慰,“好了,我这不是没事吗?” “你还好意思说,你说你逞什么能?你早给我信号,让我一枪打死明川真雄不就行了,非得自己拼命......” “好好好...我错了,下不为例!” 宁宸心里苦笑,心说我要不拼命,就你那半吊子枪法,根本不可能打中明川真雄。 “王爷,谢公子和林女侠求见!” 帐外响起路勇的声音。 萧颜汐取来干净的亵衣,蟒袍和大氅给宁宸穿上,然后说道:“你先穿这件,无垢冰蚕丝蟒袍我晚上帮你缝一下。” 无垢冰蚕丝蟒袍肩膀处被明川真雄的刀气撕裂了。 宁宸点头,然后喊道:“路勇,让嫂子和谢师兄进来。” “是!” 帐帘挑开,林英和谢司羽走了进来。 本来谢司羽走在前面的,结果被林英撞开,几步来到宁宸面前,看着他惨白的脸色,关心道:“小宸,你的伤怎么样?你说你逞什么能,那可是明川真雄,能跟老天师交手的存在,你真是不省心......” 听着林英的关心和数落,宁宸只能无奈地苦笑。 “嫂子别担心,我的伤不严重,休养几天就没事了!” 谢司羽走过来,看着宁宸,“你真杀了明川真雄?” “呃.....多亏了小汐汐配合得好?” “嗯?” 谢司羽一脸不解,这关萧颜汐什么事?听说当时萧颜汐都不在场,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谢司羽拍了拍宁宸的肩膀,一脸冷酷地夸赞:“总之,很帅!” 他的意思是宁宸杀了明川真雄很帅,但宁宸却疼得额头冒汗,龇牙咧嘴地说道:“我肩膀上有伤......” 砰的一声! 谢司羽直接栽飞了出去。 第1771章 死嘴,快压住! 宁宸和萧颜汐满脸错愕。 因为谢司羽是被林英一脚踹飞出去的。 谢司羽在跟地面亲密接触的时候,单掌一拍地面,整个人凌空跃起,动作潇洒,落地后手里的剑连同剑鞘狠狠地插进地面三寸,稳住身形。 他看向林英,怒目而视:“粗鄙妇人,你干什么?” 林英道:“你个装货,不知道小宸身上有伤吗?” 谢司羽看向宁宸,有些自责,闷声道:“我知道,但我不知道他的伤在肩膀上。” 宁宸笑了笑,“没事!嫂子你也别生气了,谢师兄也不是故意的...你们两个这次可是立了大功,等回到襄州,我给你们举办庆功宴。” 林英摆摆手,“都是自家人,以前尽给你添乱了,能帮上你嫂子就很开心了,什么庆功宴不庆功宴的不重要。” 宁宸看向谢司羽,“谢师兄觉得呢?” 谢司羽酷酷的说道:“我不喜欢热闹。” 宁宸笑着说道:“那咱们就举办个家宴,另外我会让人将你们的英勇事迹,昭告天下...到时候可谓是天下谁人不识君?” 谢司羽面无表情的转过身去,给宁宸等人一个孤傲的背影和后脑勺,其实他的嘴角已经快咧到耳根子后面了...他是立志要做天下第一侠客的男人。 如果昭告天下,那他岂不是一朝扬名,天下谁人不识他谢司羽? 什么庆功宴,奖赏他都不屑一顾,但这一朝名满天下的机会甚合他心意,宁宸真是太帅了,不愧是他的好师弟。 宁宸笑着问道:“谢师兄,你是不是在偷笑?” 谢司羽哼了一声,过了会儿转过身来,一脸冷酷的说道:“我不喜欢张扬,不过你想昭告天下那就昭告吧,你开心最重要。” 宁宸几人面面相觑,无奈失笑。 这时,外面再次响起路勇的通报声:“太上皇驾到!” 帐帘挑开,玄帝带着全公公已经走了进来。 “参见太上皇!” 萧颜汐几人行礼参拜。 玄帝没顾得上他们,看着站起身的宁宸,急忙道:“臭小子,你就别多礼了,你们也都起来吧。” “谢太上皇!” 萧颜汐几人谢恩起身。 玄帝看着宁宸,关心道:“臭小子,朕听说你又添了新伤,让朕看看,伤哪儿了?” 宁宸笑着摇头说道:“父皇不用担心,都是小伤,休养几天就好了。” 玄帝瞪了他一眼,责备道:“真是一点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全盛,快把药拿出来。” 全公公应了一声,拿出两个小瓷瓶。 “王爷,这个是活血化瘀的,这个是你养元气的,都是宫里御医的秘药,外面根本见不到,恢复伤势的效果很好,王爷记得按时吃。” 宁宸笑着点头,示意萧颜汐把药收下,然后道:“谢谢父皇,也谢谢老全。” “臭小子,跟父皇还客气上了......”说着,目光落到了谢司羽和林英身上,笑着说道:“你们二人的壮举朕听说了,你们这次可立了大功。 宁宸,谢司羽护驾有功,这次又立了这么大的功劳,但他又不喜黄白俗物,所以朕决定亲自为他题字‘侠义无双’,匾额朕已经派人通知工部在制作了,等回京以后他就能见到了。” 宁宸笑了,看向谢司羽,太上皇擅长识人,谢司羽那点小心思他摸得透透的,知道他想要什么?轻松拿捏。 “死嘴,快压住,快压住......” 谢司羽心里不断在使劲,可嘴角根本压不住,尽管他很想冷酷到底,努力维持自己冷傲酷拽的人设,可这死嘴这个时候完全不受控制。 为了不让自己的人设崩塌的太厉害,他急忙低下头,跪地谢恩:“谢太上皇恩典!” 玄帝笑着说道:“起来吧!” 谢司羽站起身,低着头显得很谦卑,事实是他根本不敢抬头,该死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后面去了...侠义无双,听听,都听听,世界上还有比这四个字更悦耳的吗? 这四个字,简直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太符合他的人设了。 大家都看得出来谢司羽很开心,但都看破不说破,当然他们也是不知道这个闷骚男心里那么多戏,不然高低得打趣他几句。 这时玄帝看了一眼林英,然后问宁宸:“朕思来想去,觉得封林英为一品诰命比较合适,你觉得如何?” “这......”宁宸嘴角一抽,嘀咕道:“完了,这下是西风彻底压倒东风,老陈以后的日子更难过了,他再也去不了教坊司了。” 陈冲如今是监察司七处金衣,可问题是就算是监察司金衣也无官无职,而林英直接成了一品诰命,这以后陈冲回家,首先得给林英磕一个。 大玄对女子的封赏有郡主,郡君,县主,县君之类的,但这些大多都是针对未婚女子,或者跟皇室沾亲。对于内宅妇人,封赏大多是诰命,而诰命也分品级,一品诰命夫人,二品舒人,三品恭人等等。 一品诰命夫人,通常封赏的都会是一品大员,或者为朝廷立下汗马功劳的将军母亲或者夫人。 林英这次救了一千多人质,火烧昭和数十艘战船,这泼天功劳,别说封个一品诰命,就算是封个护国夫人都够了。 林英被封为一品诰命,宁宸自然替她高兴,但心里难免同情林冲,以后的日子就更难过了,哈哈哈...宁宸有些不厚道的在心里狂笑。 “一品诰命是干啥的?” 林英一句话把大家都给干沉默了,搞了半天,大家都在替她高兴,而她却不知道一品诰命是干啥的? 宁宸解释道:“嫂子,一品诰命是荣誉称号,没有实权......” “那有啥意思,还不如赏我几两银子实在呢。” 宁宸失笑,“嫂子,你先别急,听我解释,一品诰命不止是荣誉,还是身份和地位的体现,象征着太上皇和陛下的恩宠。你有自己专门的礼服和首饰头面,可以参加各种皇室活动和宴会,还有俸禄......” “有银子拿?那这个诰命夫人我当了,早说有俸禄啊,这下我家老陈就不用辛苦一个人养家了。” 众人面面相觑,摇头失笑。 谢司羽满脸嫌弃,小声吐槽:“无知妇人。” 第1772章 还是身体太娇弱 一直到晚上,战斗彻底结束了! 众人齐聚在宁宸的营帐中。 “王爷,此次昭和大军,除了明川悠五郎,其余的昭和人尽数伏诛。” 袁龙刚说完,雷安接着说道:“启禀王爷,此次大捷,除了救出人质,缴获粮草三万石,甲胄器械三千套,战船十七艘。” 宁宸微微点头,“此次大捷,大家都功不可没,回到襄州,本王会论功行赏。缴获的物资清点入库,战船立马送回造船司改造。 齐元忠,你再调两万石粮草,加上缴获的三万石,派人立刻运往奇镜岛,告诉吴铁柱,暂时不用回来,镇守奇镜岛,等大军汇合,一起前往昭和。” 齐元忠俯身领命,“末将遵命!” 宁宸接着说道:“老潘,老冯,今晚辛苦你们一下,连夜突审明川悠五郎。以往,他们只敢鬼鬼祟祟,暗中扶持那些乱臣贼子, 这次竟然敢直接跟大玄硬刚,而且还只带了一万人,我觉得有些不对。你们好好审审,看看昭和发生了什么事?” 冯奇正和潘玉成点头。 这时,卫鹰进来禀报,说是晚饭准备好了。 宁宸让人端进来。 “大家都一天没吃饭了吧?我让人准备了些东西,吃饱了再去忙活吧。” 吃饱喝足,大家散去。 宁宸奔波了一天,加上身上有伤,又累又乏,早早休息了! 翌日,清晨。 宁宸醒来,稍微挪动了一下身子,眉头立刻皱成了一团。 这睡了一晚上,精神也没恢复过来,感觉昏昏沉沉的,身上比昨天更疼了,浑身酸痛,跟散架了似的。 宁宸挣扎着正要起身,突然动作一僵。 萧颜汐趴在床边睡着了,尽管宁宸的动作很轻,但萧颜汐还是惊醒了。 她抬起头,估计脑子还没彻底醒过来,朝着宁宸露出一个憨态可掬的笑容,看上去傻乎乎的,把宁宸给逗笑了,难得见到萧颜汐有这么憨的时候。 “宁郎你醒了,感觉好点了吗?” 为了不让萧颜汐担心,宁宸点头,“好多了,你怎么没回去睡?” “你昨晚发烧了,我怎么放心回去睡?” 宁宸一怔,“我发烧了?” 萧颜汐:“......你该不会不知道吧?” “呃......” 宁宸干笑,他是真不知道,他又累又乏,直接睡死了过去,连自己发烧了都不知道,难怪睡了一觉精神没恢复就算了,还口干舌燥,昏昏沉沉的,原来昨晚自己发烧了。 “你是真一点都不爱护自己的身体,要是让太上皇知道,又该训你了......” 萧颜汐一边责备,一边伸手摸了摸宁宸的头,说道:“太好了,烧退了,宁郎你再休息一会儿,我去给你煎药,喝两副药应该就能彻底好了。” 宁宸点头,估计他昨晚发烧并不严重,加上身体底子好,睡了一觉起来就好了个七七八八。 萧颜汐喂宁宸喝了点温水,给炭盆里加了几块炭,然后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路勇端着早饭进来了。 “王爷,早饭给您准备好了,吃点东西吧?” 宁宸感觉嘴里苦苦的,摇头道:“没胃口。” “萧郡主吩咐了,让您多少都得吃点。” 宁宸笑了笑,示意他端过来。 一碗肉粥,一个饼子,一碟小咸菜。 宁宸正在喝粥,听到外面传来嘻嘻哈哈的声音,敢在他帐外放肆的除了冯奇正也没别人了。 果然,听到冯奇正在问卫鹰:“王爷起床了吗?” “进来吧!” 宁宸喊了一声。 帐帘挑开,潘玉成和冯奇正带着一股冷风走了进来。 冯奇正嘴里还在抱怨,“他娘的真冷,你说好端端的下什么雪啊?” 路勇赶紧上前,“两位侯爷身上寒,先移步炭盆跟前烤烤火,王爷昨晚发烧了,身体还没康复,不能见冷风。” 潘玉成和冯奇正看向宁宸,目露担忧。 冯奇正嚷道:“超品高手这么娇弱吗?怎么会发烧呢?现在感觉怎么样?” 宁宸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他体内那道气在跟明川真雄的战斗中就耗尽了,加上身负重伤,又吹了一天的海边风,发烧不是很正常? “没事,好的差不多了!” 冯奇正道:“还是身体太娇弱,不像我和老潘,结实耐操,反正我从小到大都没怎么生过病。” 潘玉成嘴角抽搐,斜了他一眼,这个憨货,什么破词都往他身上用。 宁宸看着潘玉成无语的表情,忍俊不禁,旋即问了一句:“又下雪了?” 潘玉成点头,“应该下得挺大,雪都从断风岭那边飘过来了。” 他们现在待的地方,因为断风岭挡住了寒风,雪一般过不来...但只要飘过来,就代表雪下的很大。 宁宸的目光落到炭盆上,担忧道:“也不知道百姓是不是都能有炭取暖?” 这个世界,除了战争,死人最多的就是冬天。 因为棉,炭产量低,价格昂贵,百姓根本用不起。 一家能有一件破棉袄就不错了,谁出门谁穿,而且一般都是春天典当,冬天赎回来。 玄帝执政时,百姓还算富裕,十户有五户家里能有一件破棉袄,或者羊皮袄,可张天伦这个瘪犊子,把大玄祸祸的民不聊生,最惨的是十户人家凑不出一件破棉袄。 每年冬天,都会冻死很多人。 宁宸之所以要打下高力国和南越,是因为高力国盛产煤炭,南越盛产棉花。 他要的是大玄百姓都能用得起煤炭和棉花。 潘玉成道:“放心吧,现在煤炭和棉花的价格比以前低太多了,百姓应该都用得起。” “那就好!”宁宸笑着点点头,旋即问道:“你们俩吃早饭了吗?” 潘玉成道:“吃过了。” “明川悠五郎审问的如何了?” 潘玉成道:“你猜的没错,昭和皇室现在不和谐,他们现在分为两派,激进派和保守派...一方以明川家族为代表,想要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你,然后步步蚕食大玄。 另一边比较保守,得知我们在不停的训练海军,准备灭了他们,保守派的意见是重新寻找栖息地,养精蓄锐,保留火种。” 第1773章 你很狂啊? 宁宸眼神微微收缩,昭和人阴险狡猾,看来他们已经感觉到了亡国灭种的危险。 “所以说明川真雄这次来大玄,真正的目的是为了杀我?” 潘玉成微微点头,道:“其实,抓人质,比武,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杀你,包括向你借种...那三个昭和女人,包括昭和公主的体内,都被下了一种毒,你只要你跟她们交合,必死无疑。 明川真雄这次可谓之赌上了明川家族,他来大玄不是为了挑战老天师,真正的目的就是杀你...只是没想到,最后死的会是他自己。 他们之所以这么疯狂,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这些年昭和死在我们手上的人超过了十万,他们的兵力严重不足。 据明川悠五郎交代,他们做了两手准备。” 宁宸问道:“什么两手准备?” 潘玉成沉声道:“明川真雄来大玄,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你。同时昭和已经选出童男童女各五百名,他们找到了一个适合居住发展的岛屿,将这些童男童女送到这个岛上,保留火种。” 宁宸冷哼一声,“本王要的是昭和亡国灭种,怎么会给他们留下火种?那个岛屿在何处?” 潘玉成道:“明川悠五郎也不知道,据他交代,只有昭和天皇和几个大臣知道这个岛屿的位置。” 宁宸眼神一缩,冷声道:“传我命令,明日一早返回襄州,准备发兵昭和,绝对不能给他们留下火种的机会。” 潘玉成俯身,“是!” 翌日,宁宸不顾伤势,坚持返回襄州。 断风岭外的矮山上,原本崩塌的人头塔,再次垒砌起来。 山下的沙地上,海边,远远看去,大片大片的黑红色,那是昭和人的鲜血浸染而成的。 七日后,宁宸回到了襄州。 襄州城内外,银装素裹,白茫茫一片。 已经连下三天雪了。 襄州没有断风岭遮挡,比跟昭和人交战的地方冷得多。 城主府,前厅。 炭盆烧得很旺,但宁宸裹着大氅,脸色发白。 他本就重伤在身,这一路顶风冒雪赶回来,整个人显得很疲惫,精神有些萎靡。 宁宸皱眉看着眼前身体挺拔,神色孤傲的青年,“不知道?这都快一年了,你到底行不行,这战船是不是改造不好了?” 林鹤凡板着脸,神色傲然,一副欠揍的模样,缓缓说道:“不是我不行,是你们不行。” 宁宸是个惜才的人,他一直觉得,有本事的人行事风格总有些与众不同,多少有些脾气...不然他早把这货揍的连他妹妹林星儿都认不出来。 他咬着后槽牙道:“说人话!” 林鹤凡道:“没材料!” “没材料?” 林鹤凡哼了一声,道:“你当这是做小孩子玩意儿呢?改造三百五十艘战船,你知道需要多少人力,多少材料,多少时间吗? 改造司从筹备好开始,一天十二时辰不停歇的在干,我们又不是在睡大觉...如今大雪连绵,道路覆盖,材料送不到襄州,我能怎么办?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宁宸微微皱眉,林鹤凡是真没挨过打,恃才傲物,虽然说的是事实,但说话真不中听,说白了就是情商很低。 砰地一声! 冯奇正重重地将茶杯放在桌上,一双虎眼瞪着林鹤凡,“你他娘的跟谁说话呢?还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就你这鸟样,有米巧妇也不给你吹。” 众人都惊呆了! 活了半辈子都没想过这句话还能这么理解? 林鹤凡怒目而视。 冯奇正腾地站了起来,“你他娘看什么?王爷忍着你,是他想睡你妹,但老子可忍不了你一点...别说他还没睡你妹,你还不是他大舅哥,就算睡了又能怎么样? 这是谁?大玄摄政王,大玄战神,跺跺脚整个天下都得抖三抖,就算你爷爷见了也得先跪地磕头,你他娘的还牛逼上了? 老子不允许任何一个人在王爷面前牛逼,你他娘的再敢对王爷不敬,老子把你脑瓜子干放屁了。 你应该庆幸自己的不是军人,不然没能按时完成任务,早他娘被砍了。” 林鹤凡气得脸都黑了,上前一步,盯着宁宸,“你把星儿怎么了?” 宁宸一整个大无语。 他瞪了一眼口无遮拦的冯奇正,这个憨货,一天天的胡说八道。 “你别听他胡说,林姑娘在兵部,深得兵部尚书器重,如今可安心干自己喜欢的事情,过得很滋润,你尽管放心...我跟林姑娘清清白白,绝非你想的那样。” 林鹤凡这才松弛下来,冷哼一声说道:“如果你敢欺负星儿,就算你是大玄摄政王,我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冯奇正怒道:“你他娘的活腻了,威胁谁呢?王爷睡你妹,那是你妹的福气,是你家祖坟冒青烟了......” “老冯,你给我闭嘴......”宁宸满脸无奈,然后看向林鹤凡,沉声道:“本王允许有本事的人有点脾气,但前提是有本事。 材料的事本王会想办法,现在还有多少艘战船没改好?” 林鹤凡道:“加上你们刚刚带回来的十七艘,一共还有四十七艘战船缺少改动的材料。” “如果材料到了,多久能改好?” “最多二十天!” 宁宸微微点头,心里估算了一下,时间差不多,因为出海筹备也要二十多天。 这次是远航,所以一切都得准备齐全,确保万无一失...粮草,药材,带多少军医等等,都得需要大量的时间来统筹,筹备。 海上可不是陆地,可没地方补给,不出事还好,出事就是大事。 宁宸看向齐元忠,吩咐道:“这件事你来办,派出大军开路,把材料运到襄州。” 齐元忠俯身,“末将遵命!” 宁宸的目光落到林鹤凡身上,眼睛微眯,一字一顿地说道:“材料运到,二十天后本王要看到全部改造好的战船,别让本王失望。” 林鹤凡点了点头,道:“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宁宸微微点头。 林鹤凡挑衅的看了一眼冯奇正,不屑地哼了一声,然后转身出去了。 可刚走出厅堂,突然后背一寒,出于本能他迅速转身,身后什么都没有...直到他缓缓抬起头,看到拄着剑坐在屋脊上的白色身影那不善的眼神,同时冰冷的声音响起:“你很狂啊?” 第1774章 宁宸身边果然不养闲人 厅堂,冯奇正不时的看向门口,刚才林鹤凡离开时那挑衅的眼神,不屑地冷哼让他越想越气。 “你们聊,我肚子疼去趟茅厕。” 冯奇正揉着肚子说道。 宁宸刚喝到嘴里的茶瞬间不香了,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快去吧!” 冯奇正揉着肚子从厅堂出来,一路小跑着追到大门口都没看到林鹤凡,满脸不爽,嘀咕道:“这孙子跑的挺快啊,下次非把你屎打出来不可。宁宸要睡你妹,又不是要睡你,你牛逼个什么劲?” 另一边,后花园。 现在花园的花已经败光了,光秃秃的,看上去一片萧瑟。 几个洒扫的下人正在扫雪,听到后花园传来一声惨叫,他们面面相觑,然后好奇地围了过去。 他们来到后花园,便看到一道白色身影,好像没有重量,轻如柳絮一般在干枯的花枝上借力,脚尖一点便掠出数米,落在了墙头,动作无比的潇洒飘逸。 那些下人丫鬟都认出了此人,具体叫什么名字他们不知道,好像是姓谢,是个大侠,天天蹲在房顶上,也不怕冷,可帅了! “好帅啊!” 一个小丫鬟惊呼,满脸崇拜。 谢司羽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不受控制的扬起,他急忙回头,脚下轻点,从墙头飘了出去,然后准备在三丈开外的树上借力落地。 可一脚蹬上去,树身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脚下一滑,一脚蹬空,水灵灵的骑在了树身上,顿时一声闷哼,面红耳赤,五面皮抽搐,然后抱着树滑落下来,砰地一声摔在了地上。 一般人这个时候的迅速应该是先揉摔成八瓣的屁股,然后检查枪是否完好? 可谢司羽是第一时间观察四周,确定没人看到,立马忍着痛,扶着树站起身,再次确认没人看到,然后一瘸一拐的跑了。 后花园的下人们正准备离开,突然一道身影从后花园干枯的花丛后面站了起来。 此人也是一袭白衣,但白衣上满脸污泥,而且鼻青脸肿的,嘴里发出一阵阵痛呼声...可突然动作一僵,抬头看来,发现那些下人看着他,急忙捂住脸,气急败坏的吼道:“看什么看?” “这谁啊?” “不认识,没见过,该不会是贼吧?” “你是不是傻?王爷现在府上,什么贼不要命了,敢这个时候来咱们府上偷东西,而且还敢这么嚣张?” “这人看着有点眼熟啊?” “谁啊?” 下人们窃窃私语。 林鹤凡生怕自己被认出来,捂着脸狼狈而逃,心里郁闷的想死,那个叫谢司羽的神经病,不知道打人不打脸吗?他是专门打脸,更让他郁闷的是,他们俩身手差不多,可他为什么打不过谢司羽? 林鹤凡心里抱怨着,加快了脚步,朝着大门的方向跑去,可走着走着,突然脚步一滞。 冯奇正没追上林鹤凡,骂骂咧咧地往回头,结果也是脚步一滞。 两人来了个面对面。 冯奇正乐了,摩拳擦掌,咧嘴笑道:“老子还当你跑了,正郁闷呢,没想到你在这里...你刚才不是很嚣张吗?王爷大度能容,老子可不允许有人对王爷不敬,滚过来让老子教教你什么叫尊卑有别。” 林鹤凡怒不可遏,刚才谢司羽说了一样的话。他不就是在宁宸面前说话稍微嚣张了点吗?至于都追着他打吗? 他刚被谢司羽揍过,现在鼻青脸肿,浑身酸痛,根本不适合动手,他用手遮着脸,闷声道:“我还有事先走了,要打下次我一定奉陪。” 说完,想要绕开冯奇正开溜。 冯奇正突然弯下腰,盯着他的脸猛瞧,“你等会儿,让我瞧瞧,哈哈哈.....你这脸怎么回事儿,跟花瓜似的,这是被谁揍了?” 林鹤凡气急败坏,怒道:“管你什么事?” 冯奇正满脸幸灾乐祸,嘿嘿笑着说道:“既然有人把你揍成这逼样,老子就不欺负你了,但我要告诉你,你对我们任何人不敬都没事,但一定要对王爷保持尊敬,不然根本不用他动手,我保证你每天一顿打,可以一直持续到你八十岁寿辰。” 林鹤凡冷哼一声,桀骜不驯,满脸不服。 冯奇正缓步走到路边,突然间对着旁边一棵碗口粗细的树一拳轰出,砰的一声,震得枯枝落叶和树上的积雪簌簌坠落。 “老子专治各种不服,不信你试试?” 冯奇正后退几步,然后转身离开了。 林鹤凡不屑地看着冯奇正的背影,嘲讽道:“就这?吓唬谁呢?” 谁知,他的话音刚落,只听咔嚓一声,那棵树直接断裂,倒了下去...林鹤凡的表情倏地僵住,眼神呆滞,满脸难以置信。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寒风吹过,他生生打了个寒颤,这才惊醒过来,上前查看,断口参差不齐,但却很新,并没有虫蛀腐朽的痕迹,也就是说,这个看上去憨头憨脑,不太聪明的冯奇正,实打实的一拳轰断了这棵树。 他忍不住咽了口口水,着实被惊到了,好恐怖的力量...早就听说宁宸身边不养闲人,果然一个比一个变态。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大家都在紧急备战。 宁宸也没闲着,养了几天伤,然后就在城中最大的酒楼之一白松酒楼宴请江湖豪杰,为他们庆功。 宴会上,宁宸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凭借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让三十多号江湖豪杰为他所用。 当然,那些不愿意为他效力的,宁宸也没为难他们,人各有志,江湖人大部分性格乖张,受不了约束。 宁宸从来都不是个耍嘴皮的人,酒席宴散的时候,宁宸给每个人都准备了两百两银子...江湖人士也不是个个都富裕,大部分穷得叮当响,没有什么比银子更实在的了。 招揽的三十多个江湖高手,宁宸将他们交给了潘玉成。 这些人的身手都不差,但缺少系统教育,得统一培训后才能上岗,第一课就是教他们死忠,愚忠。 这天,宁宸刚从外面回来,老天师和柳白衣找上了他。 老天师见到他后就伸出手搓了搓手指,笑呵呵地说道:“小子,该结账了!” 第1775章 西凉史上第一位女皇 宁宸微微一怔,下意识地问道:“什么账?” 老天师眼睛一瞪,“小子,你别想耍赖,你说活捉明川悠五郎就给我一万两银子和一百坛好酒的。” 宁宸莞尔失笑,“原来是这个啊,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说着,从怀里摸出一张银票递过去,然后朝着外面喊道:“卫鹰。” 卫鹰跑了进来。 “让你给老天师和柳前辈的酒准备好了吗?” 卫鹰点头,“准备好了!” 柳白衣微微一怔,“给我也准备了?” 宁宸笑道:“前辈不远千里前来帮我,我总不能没点表示吧?不然你肯定会在心里说我不懂事。” 柳白衣微微一笑,“给我准备的酒装车吧,我们该回去了。” “回去?”宁宸愣住了,“前辈,这马上过年了,要不你们过完年再回去吧?” 柳白衣摇头,道:“这次出来的时间够长了,我必须得回去,马上过年了,她害怕寂寞,需要我陪着。” 宁宸知道柳白衣说的是他师妹,他很想知道柳白衣的师妹究竟是怎么死的? “前辈,等我将所有的事情忙完了,就去桃花山,到时候我想听听你的故事。” 柳白衣沉默了一下,然后笑着微微点头。 “两位前辈,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起程?” 老天师乐呵呵地说道:“明天!” 宁宸点头,“好,那我们今晚喝点。” 两人点头。 ...... 翌日。 宁宸醒来已经半上午了,头疼欲裂。 “醒了?” 宁宸揉着眉心扭头看去,萧颜汐端着一只碗走过来,他苦笑道:“我昨晚好像喝多了,老天师和柳前辈也太能喝了。” 萧颜汐来到床边坐下,责备道:“不是好像,你昨晚醉得一塌糊涂,身上有伤还喝那么多,来,把这碗醒酒汤喝了会舒服点。” 伺候着宁宸喝完醒酒汤,萧颜汐接着说道:“对了,老天师和柳前辈大清早就离开了。老天师说让你好好养伤,柳前辈让我叮嘱你,别忘了勤加练习桃花剑法,这天底下,你是除了他唯一会此剑法的人了。” 宁宸一惊,“他们走了?” 萧颜汐点头。 “怎么不叫醒我呢?” “他们不让...说是身上有伤,昨晚又喝了那么多酒,让你好好休息!” 宁宸微微点头。 萧颜汐来到门口,吩咐卫鹰去帮宁宸准备点吃的,然后走回来说道:“告诉你个好消息,澹台青月快登基了,西凉即将迎来史上第一位女皇。” 宁宸微微一惊,旋即笑道:“看来事情比我预料的还要顺利。” 萧颜汐点头说道:“现在澹台青月大军在手,门阀士族因为利益关系一边倒,整个西凉大儒都在为她辩经...莫天放等人洗清了澹台青月弑君的恶名。 澹台青月现在已经率军入主西凉皇城,目前正在清理澹台云翼留下的余孽和一些蛀虫,估摸着来年开春就会举办登基大典。 同时,她已经派出使者,前往大玄京城,一是为了得到大玄的认可,二是要打开商路。” 得到大玄的认可,就是西凉即将成为大玄的臣国。 目前的西凉,千疮百孔,没有大玄帮助,很难在短时间内恢复元气,而且澹台青月这皇位想要坐得稳,就得得到大玄的认可和庇护。 西凉,南越,高力国等,这些国家不管谁登基,都得大玄点头,而且都只能称王。 澹台青月已经很好了,因为宁宸答应,她可以称帝,这也是为了让西凉百姓顺服,让她尽快坐稳龙椅。 ...... 西凉,皇宫。 金殿中,澹台青月一身白色狐裘大氅,手持惊鸿剑,看着外面的鹅毛大雪,思绪飘飞。 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 以他的本事,昭和的麻烦肯定已经解决了吧? 便在这时,一队宫女在侍卫的护送下,来到金殿前。 “参见陛下!” 澹台青月收敛思绪,淡淡地问道:“起来吧!” “谢陛下!” 侍卫和宫女起身,一个大宫女上前一步,看了一眼身后两个宫女抬的金色箱子,俯身恭敬道:“启禀陛下,请您试试龙袍是否合身?” 箱子里就是日夜赶制出来的龙袍。 龙袍可没有一蹴而就的,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和时间,离她登基还有几个月,但是这几个月得不停地改动,确保每一处细节都万无一失。 澹台青月缓缓开口:“红烛。” 澹台青月身后,一个四十来岁,身穿那红色锦绣劲装的女人上前,打开箱子,拿出龙袍,检查过后,朝着澹台青月微微点了一下头。 红烛,很早之前就跟着澹台青月了。 后来西凉兵败,澹台青月被宁宸掳走,西凉皇室忌惮宁宸控制澹台青月铜,利用风云堂做出对西凉不利的事情,派兵剿灭了风云堂,红烛是为数不多逃出生天的人之一。 澹台青月来到殿后,换上了龙袍。 “红烛,如何?” 身穿龙袍的澹台青月转身问道。 红烛看了一会儿,说道:“陛下天生丽质,如谪仙子一般,气质出尘,这龙袍也只是锦上添花而已。不过,这龙袍的袖子有点长了,腰也不合体,下摆也得改。” 澹台青月摸了摸脸,目露怀念,轻声说道:“他曾调戏朕,说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趁着朕还年轻漂亮,委身于他。 朕当时拔剑相向,嗤之以鼻,对于以色事人者最是瞧不上...没想到如今,朕也有了容貌焦虑,感觉皮肤没有以前好了呢。” 红烛一脸真诚的说道:“陛下多虑了,您肌肤娇嫩,吹弹可破,二八少女也远远不及。” 澹台青月笑了笑,缓缓说道:“朕现在突然觉得,武国女帝才是这天底下顶聪明的人,当初不顾天下人耻笑,下药盗种,诞下一子。 听说当得知武星澄诞下的是宁宸的孩子,武国文武百官,差点磕死在大殿上,求武星澄处死武思君。 可你再看看现在,那孩子十岁领兵,三千对五万竟然打赢了,横穿北蒙和陀罗国,所展现出的气魄和才华,让武国那群老家伙笑得合不拢嘴,绝口不提他是谁的血脉,因为他们知道,未来的武国必将兴盛。 红烛,朕跟着宁宸好几年,好像错过了天大的机缘呢?” 第1776章 天生丽质难自弃 红烛看着澹台青月没敢说话,听陛下这意思,是没在跟着宁宸的几年里趁机要个孩子,有些遗憾。 澹台青月转身从殿后出来,顺着旁边的侧阶一步步登上最高,这里就是西凉拳势的最高峰,她看着那金灿灿的龙椅,缓缓坐了上去。 “这把椅子,最终朕还是坐了,当初对这把椅子嗤之以鼻,想想真是幼稚,若是早点听他的,也不用拖这么久,发生这么多的事。 如果朕当初勇敢一些,没那么孤傲清冷,只需学武星澄三分,现在也是承欢膝下,孩子也好几岁了吧?” 红烛犹豫了一下,道:“陛下,您若想他,可以去找他,离登基还有几个月。” 澹台青月摇头失笑,道:“你可真是武人心思,朕如今是西凉皇帝,肩负西凉江山社稷和百姓...这把椅子不是那么好坐的,需要用孤独和自由来交换。” “那陛下可以邀请他来西凉啊。” “他比朕还忙,他从不属于某个人,而是属于整个天下......”澹台青月笑了笑,笑容有些失落,呢喃道:“他是不是我的,能不能拥有,会不会在一起?其实没那么重要。 我瞒着所有人,每天都在想他,这是我对他独一无二的深情。即使这辈子见不到也没关系,只求他余生平安喜乐,顺遂无忧。” ...... 一晃十多天过去了! 改造战船的材料顺利运到了。 造船司十二时辰不停歇,加班加点的改造战船。 “王爷,王爷......” 听到院外有人喊,听声音是袁龙,宁宸披上大氅出来。 看到袁龙笑的合不拢嘴,宁宸不禁问道:“什么事这么开心?” 袁龙兴奋道:“王爷,最后一批火枪火炮运到了,粮草物资也筹备的差不多了,等到战船改造好,咱们就可以出海灭昭和了。” 宁宸也是不禁大喜。 “对了王爷,末将把林......”袁龙说着,回头看去,疑惑道:“咦,人呢?” 宁宸好奇地问道:“谁呀?” “林姑娘,他跟着最后一批火枪火炮还有弹药一起来襄州了。” “林星儿?” 袁龙点头,嘀咕道:“奇怪了,刚刚就跟在我身后,怎么突然不见了?” 宁宸环顾四周,突然神色一惊,只见院子里的大槐树后面冒出一颗老虎脑袋,但下一秒却一脸无奈,因为下面露出一只脚。 “林姑娘,你躲在树后面干什么?” 林星儿从树后面探出脑袋,宁宸没忍住,扑哧笑了出来,因为林星儿戴着一个厚厚的虎头帽,冻得小脸通红,看上去可可爱爱,又很滑稽。 “害怕!” 林星儿喊了一声。 袁龙一脸不解,“林姑娘,你害怕什么?” 旋即,眼神古怪的看了一眼宁宸,心说该不会是害怕王爷色性大发吧?他觉得林星儿多虑了,王爷是风流了些,但还不至于霸王硬上弓。 林星儿看着宁宸。 宁宸一脑门黑线,他听明白了,林星儿是害怕他,因为每次见到他都会受伤。 “林姑娘,快过来,之前你受伤都是意外,本王是冤枉的。” 林星儿哼了一声,“每次见你都会发生不好的事情,不能都是意外吧?” 宁宸笑道:“如果不是意外,那只能说你是个倒霉孩子。” 林星儿愤懑地瞪着他。 宁宸嘴角露出一抹坏笑,抬手一甩。 嗖!!! 一枚石子化作寒芒射出,击中树身,咚的一声,震得枯枝落叶和树上的积雪簌簌坠落。 林星儿背着箱笼,跳着脚从树后面跑了出来,愤愤不平地瞪着宁宸,雪都灌进她脖子里了,果然见到他就没好事。 “哈哈哈......” 宁宸看着她狼狈的样子哈哈大笑,当看到她的虎头鞋,虎头帽笑得就更大声了。 果然是天生丽质难自弃,一般人要是这幅打扮,估计丑翻了...林星儿非但不丑,反而平添了几分可爱俏皮。 “什么事让宁宸笑得如此开心,我在隔壁院子都听到了。” 萧颜汐端着汤药从宫门外走了进来,宁宸身上的伤还没好,需要日日服药。 “林姑娘?”萧颜汐看到林星儿有些意外,然后笑着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襄州?” 林星儿行了一礼,说道:“刚到没多久!” “干嘛站在院子里,脸都冻红了,走,进去说...林姑娘的虎头帽真好看,不过你头上怎么这么多雪啊?”说着把药碗递给宁宸,帮林星儿掸去帽子上的雪。 林星儿愤愤地瞪着宁宸,“都是王爷干的。” 萧颜汐看向宁宸,无奈摇头,“你呀,别欺负星儿姑娘,快把药喝了。别凉了!” 宁宸耸耸肩,捏着鼻子把药灌下去,苦得直伸舌头。 林星儿好奇地问道:“为什么喝药,王爷受伤了吗?” 萧颜汐点头,“嗯,不过你别担心,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我没担心啊,以前每次见他都是我受伤......”林星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扒拉了几下自己的虎头帽,问萧颜汐:“是不是很好看?” 萧颜汐点头,“很可爱!” “那我也给你做一个,可暖和了,小时候都是娘亲给我做,后来娘亲失踪了,都是我自己做。” “谢谢林姑娘,不过我就不用了...走吧,我们进去聊。” 萧颜汐摆手拒绝了,林星儿风华正茂,她都三十岁了,戴个虎头装可爱就过分了。 宁宸撇撇嘴,有些不爽,听到他受伤,不关心就算了,还笑的那么灿烂。 袁龙道:“王爷,没别的事那末将先去忙了。” 宁宸点点头,然后转身回到房间。 林星儿正在跟萧颜汐聊天,也不知道她们俩什么时候感情这么好了?宁宸问道:“你怎么跑来襄州了?纪明臣这糟老头子,竟然舍得放你离开。” 林星儿道:“我把火炮改动了一下,现在射程更远,威力更强,因为要配备在战船上,我得盯着...因为装的不对,开炮很容易对船体造成损伤。 而且,我要跟你一起去昭和找我爹娘。” 说着,取出一封信递给宁宸,“这是纪大人给你的。” 宁宸看完信脸都黑了,纪明臣这个老登,越来越离谱,竟敢威胁他,让他一定要保护好林星儿,如果林星儿出点事,他就把自己吊死在摄政王府门口。 第1777章 老冯,你该要个孩子了! 林星儿只在城主府待了半天就跑了,直接去了改造厂,说是时间紧任务重,得尽快将改造过的火炮配备到战船上,但事实是她嫌宁宸晦气。 因为烤火的时候,不小心把她的虎头鞋烧了个洞,她觉得都是因为宁宸。 宁宸真的是承受了不白之冤,委屈得不行,只能趴在胸怀伟岸的萧颜汐怀里寻求安慰。 萧颜汐俏脸绯红,娇喘连连,因为宁宸将整张脸埋在她胸口乱拱。 宁宸将整张脸陷入两团柔软中,闷闷地说道:“小汐汐,这次攻打昭和你就别去了!” 太初阁的情报并没有铺到昭和,萧颜汐去了作用不大,最重要的是这次是远航,不比陆地,陆地上怎么都好说,可海上不确定的因素太多,瘟疫,海啸等等,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有可能还没到昭和,一场风暴就能让他们全军覆没。 萧颜汐表情一僵,“不行,我得陪着你去,别的帮不上忙,但我可以照顾你。” 宁宸沉声道:“乖,听话!” 萧颜汐有些不开心,她知道宁宸是为了她着想,“宁郎,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可我不是温室里的花朵,我想要跟你同甘苦,共患难,一起面对狂风暴雨。” 宁宸抱着她朝着内间走去,笑道:“平时可以,但这次不行,海上不确定因素太多...你还是乖乖留下来养胎吧。” 萧颜汐俏脸绯红,眼神带着希冀,看着雨蝶她们都有了孩子,说实在的,她也想当母亲了。 一般宁宸说的话几乎没有更改的可能,说不让她,那就绝对不会让她去...既然如此,帮宁宸生个孩子也不错。 萧颜汐好似在报复一般,从傍晚到深夜,几乎没让宁宸休息。 宁宸汗流浃背,汗珠顺着下巴滴落到身下萧颜汐高耸的双峰间,混着她的淋漓香汗,蜿蜒盘旋流向小腹。 “小汐汐,有件事差点忘了跟你说?” 萧颜汐气喘吁吁,有气无力的问道:“什么事?” 宁宸伸手拍了拍她,萧颜汐懂事的翻身趴下。 宁宸犹豫了一下,说道:“这几天筹备一下老冯和月将军的婚礼,出发昭和前,给他们举办个婚礼,这件事早该办了,拖得太久了...另外这次,月从云也留下。” 萧颜汐微微点头,娇喘着说道:“时间有点赶,我一个人怕是忙不过来。” “没办法,辛苦一下,需要什么尽管吩咐下面人去办就行。” 萧颜汐点头,“不辛苦,宁郎才辛苦!” 宁宸嘴角一抽,“埋头苦干,坚忍不拔是本王应该做的。” ...... 翌日,上午! 宁宸让卫鹰去把冯奇正和月从云找来。 月从云看着宁宸,“王爷,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看你精神有些不太好?” 宁宸干笑,咳嗽了一声,道:“没事,就是昨晚没休息好!” 埋头苦干一晚上,精神能好才怪。 “找你们俩来,是有件事跟你们说...你们俩在一起也很长时间了,说给你们举办婚礼,可事赶事,一直没顾得上,拖得挺久了。 出发去昭和还有七八天时间,本王想给你们举办婚礼,时间是有些仓促,小汐汐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了,我算了算,时间应该够。” 冯奇正和月从云有些懵,幸福来得太突然,让他们有些猝不及防。 冯奇正回过神来,咧着嘴笑道:“我没意见,其实我早该给小月一个身份了。” 宁宸笑了起来,其实这两人也算是好事多磨,如果不是中间发生那么多事,他们的孩子都好几岁了。上一次月从云怀孕,她自己都不知道,最后流产了。 所以这次,宁宸的计划是,让冯奇正努努力,去昭和前让种子生根发芽。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这次月从云留下来。 “末将也没意见,全凭王爷做主。” 月从云是武将,不同于寻常女子,做事落落大方,其实她跟冯奇正就差举办婚礼了。 宁宸带着歉意说道:“你们一个侯爷,一个三品将军,这婚礼本该在京城大办,现在办得这么仓促,委屈你们了。” 月从云俯身道:“王爷多虑了,其实婚礼只是个形式,重要的是跟谁在一起,这件事我们早就商量过了,本来也没打算大办。” 冯奇正点头,“我和小月亲人都不在了,身边只有你们,本来计划的是大家聚在一起热闹一下算了。唯一有些遗憾的是老高和老陈不在,不过没关系,等回京了请他们喝酒,这两个逆子肯定是不会计较的。” 宁宸笑着点头,道:“月将军,那你去找小汐汐,有什么需要尽管告诉他...本王还有些事需要跟老冯交代一下。” 月从云俯身道:“末将告退!” 月从云出去后,宁宸道:“老冯,这次前往昭和,我打算让月将军留下来。” 冯奇正瞪大了眼睛,“为什么?” 宁宸道:“前往昭和,我们要在海上飘荡几个月,海上不比陆地,不可控的因素太多...这些天,你就别喝酒了,其他事也不用管,一门心思放在月将军身上就行了。 努努力,出发前让月将军怀上,你年纪也不小了,也该和月将军要个孩子了。” 冯奇正挠挠头,他虽然憨,但不傻...他知道宁宸这是做了最坏的打算,担心他们在海上出事,所以让他留下血脉来。 他憨笑道:“行,那我从今晚就努力!” ...... 接下来几天,大家都忙得不可开交。 城主府是披红挂绿,张灯结彩。 萧颜汐带领大家,用了三天时间,就将婚礼筹备的差不多了,她找人看过了,后天日子就不错,宜婚娶。 本来想着是自己人热闹一下,没想到成婚这天,襄州大小官员,城中的门阀士族不知道哪儿来的消息,不请自来。 伸手不打送礼人。 酒席没准备那么多桌,紧急加桌子,搞的大家手忙脚乱。 同时,袁龙,雷安,齐元忠,林鹤凡兄妹都来了。 林鹤凡兄妹直接送上了一份大礼,那就是战船全部改造好了,火炮也已经配备调试好了,目前就等海峰回来。 海峰前两天就带人出海探查路线,查看海上情况了。 如果海峰回来,没什么问题,那么五天之内便可起程,挥师昭和。 第1778章 围堵宫门 冯奇正和月从云的婚礼结束了! 接下来的几天,冯奇正真可谓是夜以继日的埋头苦干,为了让月从云早日怀上,主打一个全火力覆盖。还好这牲口身体好,要是换做一般人,早缴械投降了。 宁宸身上的伤还没恢复,没法像冯奇正这牲口一样高强度的劳作,都是干一天歇一天。 这天,宁宸刚喝完久九阳养元汤,因为今晚有一场恶战,他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所以全力以赴,坚持不泄,呃...这次不泄不行。 外面响起卫鹰的声音,“启禀王爷,袁将军求见,在前厅候着。” 宁宸来到前厅。 除了袁龙,还有海峰。 “参见王爷!” 宁宸摆摆手,迫不及待的问道:“海上的情况如何?” 海峰俯身道:“回王爷,一切顺利,跟往年一样,这个时候出海,全程顺风。” 宁宸大喜,果然如此,冬天,海里降温降得慢,所以相对陆地来讲,海上的温度高,这样变成了海上是低气压,陆地上是高气压,这时候就形成了陆地吹向海上的季风。 不过海上的气候变化万千,连长居海边,海上经验丰富的海峰,都不敢保证出海不出事,年年风向都是如此,所以他才带人出海探查。 “真是连老天都觉得昭和人恶心,一直在帮我们,现在是万事俱备,连东风都有了,哈哈哈......” 宁宸忍不住放声大笑。 袁龙接着说道:“王爷,末将还专门找人算了一下,后天就是出海的好日子。” 宁宸笑着说道:“好,那就后天一早出发。海峰,海上经验我们都不如你足,你费点心,好好想想,还有没有什么要带的? 我们要在海上漂两个多月,要确保万无一失,绝对不能出事。” 海峰俯身恭敬的说道:“王爷放心,要带的东西末将已经和雷将军商讨过好几次了,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 宁宸微微点头。 正在这时,厅外响起月从云的声音,“末将月从云,求见王爷!” 宁宸道:“进来!” 月从云一脸严肃的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冯奇正。 “王爷,末将不服。” 月从云俯身说道。 宁宸笑道:“怎么回事?” “听说王爷不打算带末将去昭和?” 宁宸怔了怔,看了一眼冯奇正,本以为冯奇正早就告诉她了,看来月从云才知道。 他微微点头,“没错,这次出兵昭和,你留下来。” “末将斗胆,敢问王爷,末将可是犯了什么错?” 宁宸摇头。 “既然末将没有犯错,那为什么不让末将去昭和?” 宁宸看着她,叹了口气,“没有为什么,除了你,小汐汐也会留下!” 月从云一脸倔强,“末将是宁安军主将之一,进攻昭和,末将义不容辞!” 宁宸看着她,懒得解释,沉声道:“月从云听令!” “末将在!” “你留守襄州。” “末将......” “这是军令。” 月从云一脸不甘心,不过军令如山,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俯身道:“末将遵命!” 宁宸挥挥手,“行了,你们都退下吧!” “末将告退!” 几人行礼后,朝着外面走去。 萧颜汐刚好从门外跑进来,声音急促的说道:“京城出事了!” 一句话,让袁龙等人停下了脚步。 宁宸一听是京城,心里一惊,急忙问道:“出什么事了?” 萧颜汐犹豫了一下,道:“佛门众僧围堵宫门,民间民怨四起,不少人在为昭和喊冤。” “你说什么?” 宁宸声音瞬间拔高,浓眉倒竖,面沉如水。 袁龙等人也是满脸错愕。 冯奇正嚷道:“这些死秃驴的胆子未免太大了吧,敢围堵宫门?” 萧颜汐看向宁宸,道:“之前王爷传消息回京城,请陛下下旨,让各州县驻军配合当地官府,严查那些藏污纳垢,暗藏春色的寺院。 谁知道这一下捅了马蜂窝,佛门记录在册的僧众就有三万余人,加上信徒众多,他们围堵了当地衙门,跟当地驻军对抗。 京城外的禅心寺,那可是先祖皇帝下令建造的,虽然没有正式加封,但却是天下僧众心目中的圣地,向来以护国寺自居,禅心寺的慧能大禅师,在佛门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一呼百应。 他率领禅心寺的三百僧众堵了宫门,问陛下要个说法。” 宁宸脸色难看至极,眼底闪烁着令人心悸的杀机。 冯奇正怒道:“他娘的,这些死秃驴是想找死吗?敢围堵宫门...直接让陛下下旨全砍了。” 袁龙点头,的确该如此。 萧颜汐摇头道:“不行,慧能大禅师在宫门口直接搭起了柴堆,如果不给他个说法,就要将自己烧死在宫门外,引火圆寂,以死明志。 佛门信徒太多,各州县的僧人已经朝着京城汇聚了,当地衙门和驻军已经尽力在阻拦了,但京城周遭的僧众已经到了宫门外,越聚越多。 现在宫门外,最少有了七八百僧人,加上普通信徒超过了千人,如果动刀,定会引发大乱...况且这些人根本不怕死,都在有样学样,嚷嚷着要引火自焚,以死明志。” 宁宸脸色铁青,怒极反笑,“好好好...竟然都逼到宫门口了,真是好胆。 本王是该说他们愚不可及,还是勇气可嘉呢?他们想的不外乎是法不责众,也是在利用人不敢触怒神佛的心理...因为在大家的认知里,和尚就是佛的使者,动了这些死秃驴就是对佛不敬。 可他们忘了,这泱泱大玄,江山稳固,是我大玄无数将士用自己血铸就的,而不是靠那虚无缥缈的神佛...莫说他们是人,就算真是神魔,那本王也要让他们知道,何为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萧颜汐脸色变了变,这些和尚是跟佛挂钩的,佛门信徒众多,如果杀了这些人,就算是宁宸,也会背负无尽的骂名...这件事很棘手,不管谁沾上,最后都会惹一身骚。 大玄百姓还没达到人人有书读,可明辨事理,分清黑白的地步...说句不好听的,大部分人都很愚昧,遇事不决,求神拜佛。 他们不觉得现在的好日子是大玄将士浴血奋战给他们争取来的,反而觉得这些都是神佛赐给他们的,他们信神佛胜过信大玄律,这些和尚在他们眼里就是活佛,所以动这些和尚会引起他们的仇视。 第1779章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宁宸脸色难看,但他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遇事只会凭借一腔孤勇,拔刀解决问题的莽撞少年了。 虽然此时心里杀气腾腾,但并没有暴跳如雷。 他问道:“除了那些僧人围堵宫门外,你刚才说有人为昭和喊冤,鸣不平是怎么回事?” 萧颜汐沉默了一下,然后缓缓说道:“有人在民间大肆宣扬,说王爷你残暴不仁,嗜血成性,昭和虽然可恶,但他们也是被迫无奈,他们侵略大玄边境,是因为昭和物资匮乏,活不下去了才这么做的。 他们还说众生平等,芸芸众生都有存活的权利,大玄土地肥沃,地广物博,昭和土地贫瘠,说我们大玄让一些土地给昭和又能如何?我们应该和平相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分土地给昭和,救了他们可是大功德。 如今王爷要东渡灭昭和,丧尽天良,灭绝人性,有悖人伦...请王爷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我们可以跟昭和和平共处......” 砰地一声,碎片崩飞。 宁宸怒极攻心,脸上出现一阵不规则的潮红,抓起茶杯摔得粉碎,他要不发泄一下,非得被气得脑出血不可。 冯奇正怒吼道:“这是哪个爹死娘被轮的狗逼玩意儿说的?这是人话吗?我从来都没想过会有人帮昭和这帮畜生玩意儿说话? 和平共处?分土地给昭和?这他娘放屁都没这么臭的,他怎么不把他妻女洗干净送给昭和人?狗日的...说这话的人肯定是昭和人的种,这不妥妥的卖国贼吗?正常人可说不出这话来。” 袁龙点头,满脸愤懑:“说这话的人其心可诛,就应该被救出来诛九族...还众生平等,我平等他娘,从大玄建国到现在,昭和屡屡侵略我大玄边境,奸淫掳掠,暗中支持了多少乱臣贼子,害死了我多少大玄百姓? 不往远的说,就说眼前,昭和袭击了我们三个县,四个村,奸淫掳掠,烧杀抢夺,多少家庭被毁,家破人亡...现在竟然有人帮他们说话,狗日的杂种,就应该被剁成肉泥。” 海峰低着头没有说话,眼底闪烁着怒火,他从小住在海边,深受其害,他知道昭和人根本不算是人,他们比畜生都不如,他们的残忍超乎想象。 当初,要不是宁宸及时率军赶到,他们的村子就被昭和人血洗了。 想要东境太平,百姓安居乐业,昭和绝对留不得。 月从云俏脸含煞,但更多的是憋屈,不甘...他们浴血奋战,用命和血守护着大玄,死去的将士不计其数,竟然有人在为昭和人说话? 如果将士们听到这话,不知道会有多少伤心?一腔热血也凉透了。 宁宸眼睛微眯,冷笑道:“让本王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这卖国贼言论不就是那些秃驴平时挂在嘴边的话吗?” 萧颜汐道:“你是说这些卖国贼言论,是那些和尚搞出来的?” 宁宸摇头,道:“不好说,隐藏在大玄的昭和探子,走狗,卖国贼可不少,他们隐藏在各行各业,不断挑唆百姓和朝廷对立,意图挑起大玄内乱。 尤其是那些走狗卖国贼,又蠢又坏,哪怕是破坏大玄一株草,一棵树,或者说一句不利于大玄的言论,都能让他们高兴半天,因为这都是他们摇尾邀功的资本。 他们知道本王即将东渡挥师昭和,这些人肯定坐不住了,不管是昭和探子,还是那些认狗为主的卖国贼,自然要搞事情,破坏本王的计划。 可能佛门中本身就潜藏了不少昭和奸细,和卖国贼走狗,刚好利用这次佛门事件将事情闹大,趁机传播那些反人类言论。 这是一次人类和类人的对抗。” 冯奇正闷声问道:“那接下来怎么办?” 宁宸眼神凌厉如刀,一字一顿地说道:“本王说了,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谁敢拦着本王灭昭和,散布类人言论,本王灭他全家。 他们想要阻拦本王,那本王就让他们知道,这天下谁说了算?三万僧人想要阻拦本王,那就由本王来发起大玄史上第一场灭佛行动,哪怕遗臭万年,也别想阻本王灭昭和。 行了,你们都去忙吧,后天一早,准时出海,挥师昭和。” 袁龙几人相视一眼,俯身领命:“末将告退!” 宁宸看向萧颜汐,招招手道:“小汐汐,附耳过来。” 他心里已经有了计划,如果这么轻易就被人牵着鼻子走,那他这个大玄摄政王岂不是白当了? 萧颜汐走过来,宁宸正要耳语,只听袁龙等人道:“参见太上皇!” 宁宸扭头看去,只见玄帝带着全公公走了进来。 他上前行礼,“儿臣见过父皇!” 玄帝笑道:“起来吧!” “谢父皇!” 宁宸起身后,朝着全盛挑了挑眉毛,打了个招呼。 全公公回以满脸笑容。 玄帝落座后,看向宁宸,“刚才朕听了一些,大玄也是在马背上建立起来的,开国初期,局势不稳,民心惶惶,所以太祖皇帝下旨建造了禅心寺,意思是止戈兴仁,休养生息,以此来安抚民心。 禅心寺三个字,乃是太祖皇帝亲手所书,所以禅心寺在整个大玄佛门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此事牵扯到了禅心寺,又涉及到了佛门众僧,的确有些棘手,不好处理,想来怀安现在也很为难。 光是太祖皇帝亲手所书的禅心寺三个字,就能让皇室子弟忌惮三分,一个弄不好,史书上就会留下不忠不孝的恶名。” 宁宸冷笑一声,嘲讽道:“别说只是太祖皇帝留下的三个字,就算是太祖皇帝的......” “闭嘴......”玄帝呵斥了一声,“臭小子,你打算说什么混账话?” 全公公一脑门冷汗,如果不是太上皇阻止,宁宸绝对会说出逆天言论来。 宁宸干笑,如果不是玄帝制止,他刚才想说就算太祖皇帝埋在禅心寺,他连寺带坟一起给平了。 “我是想说,如果太祖皇帝知道他亲手所书,亲手所建的禅心寺这么混账,一定会气得从皇陵爬出来,把这些脏东西拖进地狱去。”‘ 玄帝:“......别胡说八道了,你打算怎么对付这些人?” 宁宸正要开口,突然间看着玄帝,眸光闪烁,嘴角扬起一抹坏笑。 玄帝心里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警惕道:“臭小子,你这么看着朕干什么?” 第1780章 让他们知道何为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宁宸笑眯眯地看着玄帝,说道:“父皇,儿臣后天就要出海,发兵昭和。所以佛门围堵宫门,卖国贼上蹿下跳想要阻止儿臣灭昭和这件事,该由谁去解决?” 玄帝思索了一下,沉声道:“朕刚才说了,禅心寺这三个字是太祖皇帝亲手所书,皇室子弟处理起来都会忌惮三分,这正是问题所在。 怀安登基时间不短了,可也没有什么能拿的出手的功绩,若是直接强势镇压,定会引起大乱。 朕思考了一下,如今只有朕亲自出面了。” 宁宸忍不住笑了。 “那父皇打算怎么解决?” 玄帝面色一沉,冷哼一声说道:“朕虽然不喜杀戮,但倘若危及大玄江山社稷,那就别怪朕不客气了!围堵宫门,煽动民众,当真是罪该万死。” 宁宸道:“父皇,因为儿臣的缘故,怀安登基这么久,一直难有作为,这次的事就交给她办吧...一代帝王,手上终归是要染血的,不然别人还以为她软弱可欺。 一定要让那些居心叵测的人知道,何为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玄帝微微点头,十分认可宁宸的话,他这一生就是因为不喜杀戮,让人觉得他软弱可欺,导致他执政后期大玄多灾多难,想要江山稳固,就得恩威并施,让人又敬又怕。 这点,武国女帝就做的很好,时常御驾亲征,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这样的帝王,别说文武百官,就是邻国做小动作都得掂量掂量。 “你打算怎么做?” 宁宸凑到玄帝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玄帝听完,沉默了一阵,微微点头,笑道:“还得是你小子,好,就按照你说的办...朕明天就启程回京城。” 宁宸点头。 ...... 翌日上午,襄州城外。 玄帝要回京了。 这次,除了全盛,谢司羽,影卫外,还多出不少人,比如林英,月从云,萧颜汐,她们都会护送玄帝回京。 玄帝一脸不舍的看着宁宸,他很清楚,这次分别的时间会很长,宁宸前往昭和,短则一两年,长则数年,这次不仅仅是进攻,而是要让昭和亡国灭种。 “臭小子,在外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父皇年纪大了,也走不动了,就在京城等着你...答应父皇,一定要快些回来,父皇怕等不了太久。” 宁宸心里一紧,急忙道:“父皇,儿臣答应你尽快回来,你可一定要等着我。” 玄帝微微点头,撇过头去,悄悄擦拭眼角。 宁宸笑着上前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父皇,灭昭和是好事,应该高兴才是,昭和亡国灭种,可保大玄百年无忧!” 玄帝深深地叹了口气,拍了拍宁宸的后背,“朕最近时常能想起初见你时的样子,那个衣衫褴褛,冻得瑟瑟发抖的孱弱少年,一眨眼就长大了,如今可以保护朕,保护大玄了。 你们长大了,朕也老了...朕如今别无所求,只求你们都能健健康康的,臭小子,别忘了你答应父皇的,朕在京城等你回来。” 宁宸后退一步,笑着点头,“父皇放心,到时候儿臣带着传国玉玺回来见你。” 说完,目光落到了全盛身上,笑着说道:“老全,你年纪也不小了,也该歇息歇息了,不用什么事都亲力亲为,交给下面人去做就行了。 你的任务就是照顾好父皇和你自己,等着本王回来陪你喝酒下棋聊天。” 全公公眼眶泛红,微微点头,“王爷在外也要照顾好自己,遇事莫要着急上火,也不要冲动,等老奴回到京城,就埋上几坛好酒,老奴等着王爷回来一起享用。” “好,等本王回来,咱们一定要喝个痛快。” 宁宸说完,看向谢司羽,打趣道:“谢师兄,别整天登高爬低的,你和花女侠成婚时间也不短了,希望等我从昭和回来,你们已经抱上孩子了。” 谢司羽一脸冷酷,“我们没打算要孩子,麻烦!” 宁宸笑道:“谢师兄,你这事办得就不酷了...没孩子百年之后你死了埋哪儿都不知道?” 谢司羽道:“有了孩子,死了以后知道埋哪儿是能复活吗?” 宁宸张了张嘴,直接被干沉默了。 过了会儿才说道:“不能复活,但可以长生。” 谢司羽诧异,“长生?” 宁宸点头,“将我们的血脉延续下去,他们会承载着我们的精神往前走,子子孙孙无穷尽,这就是长生。还有,这种事你得征求一下花女侠的意见,不能因为你嫌孩子麻烦,就剥夺她做母亲的权利。 其实你可以试试,其实孩子很好玩,你可以把你的武功,还有你冷酷无二的气质都教给他,等你老了,他就是年轻的你。” 谢司羽思索了一下,道:“听着好像很酷!” 宁宸点头,“的确很酷!” “那我试试!” 宁宸笑着点点头,旋即将月从云和萧颜汐叫到一旁。 “月将军,此次回去以后,宁安军预备营的人马由你统率。” 宁安军将士也在不断牺牲,不断补充...所以有个宁安军预备营,其中都是宁安军的预备人员,各方面都是按照宁安军来训练的。 月从云俯身道:“末将遵命!” 宁宸看向萧颜汐,“小汐汐,情报方面就靠你了......” 想要平定这次事端,必须依靠太初阁的情报。 僧人围堵宫门,有人挑唆民众为昭和发声...这些人必须找出来除掉,斩草除根。 宁宸事无巨细的叮嘱了好半天。 送走玄帝他们,宁宸回到城主府,心里空落落的,扭头看向牛饮茶水的冯奇正,打趣道:“老冯,你辛苦了这么多天,种上没有?” 冯奇正将茶杯里的茶喝光,把杯底的茶叶倒进嘴里,一边嚼一边信心满满地说道:“必须的!” “这么自信?” “那当然了,我这几天都没下床。” 宁宸摇头失笑,“真是牲口啊!” 冯奇正嘿嘿一笑,然后鬼迷日眼地说道:“明天我们就要出发去昭和了,要不今晚教坊司?我们可是好久没去了。” 第1781章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宁宸和潘玉成齐齐地看向冯奇正,心里震惊的同时不忘暗骂一句牲口。 宁宸忍不住道:“你真的假的,连续这么多天埋头苦干,现在还有精神去教坊司?” 冯奇正两手一摊,“你们不要把我想的跟个好色之徒似的,我就是想着咱们好久没去了,明天就要出发去昭和,晚上去放松一下,只是喝茶听曲。” 潘玉成笑道:“你就一个月将军,还配不上好色之徒这四个字。” 宁宸扭头看向他,觉得老潘话里有话。 “我们是很久没有一起去教坊司消遣了,既然老冯想去,那我们就陪他去逛逛。” 潘玉成点头,“明天就要出发了,这一走不知道要多久?既然他想去,我们就陪他去转转。” 冯奇正挠头,觉得这话怪怪的,什么叫他想去?算了,不重要,去就行了。 当晚,三人来到教坊司。 如今是冬天,这到了晚上,最热闹的就属烟花柳巷之地了。 姑娘们穿的肉隐肉现,迎来送往,欢声笑语。 宁宸突然想到前世听到的一句话,说是姑娘不是用来追的,而是用来点的。你耗费一个月工资,又是请吃饭,又是送礼物,最后连手都摸不上,别人只需几百块就能让她一口一个老板,一口一个大哥的给自己洗脚按摩。 这话说的是有些刻薄,但也不是没可能,但往往实践出真理啊。 “三位客爷......” 三人刚进来,浓妆艳抹,矫揉造作的老鸨子热情的迎了上来。 “三位客爷有熟悉的姑娘吗?需不需要奴家帮你们介绍几个,保证客爷满意。” 老鸨子眉开眼笑,眼前这三人气度不凡,穿的衣服也是上等的布料,一看就是有钱的主,这样的肥羊可不能让其跑了。 冯奇正一锭银子丢了过去,大声道:“二楼给爷选个适合看人听曲的地方,上好的酒水备好了,再找几个新来的姑娘,少不了你的好处。” 看着手里沉甸甸的银锭子,老鸨子笑的合不拢腿,恨不得亲自陪眼前这位爷!不过,对方应该看不上她,从他说话就可以听出来,这人是个老江湖,经验十足。 “三位客爷,楼上请!” 老鸨子立马吩咐大茶壶去准备,又让人去找姑娘,然后亲自带着宁宸三人上楼。 二楼,靠护栏的地方都被隔成了雅座,这里可以清楚的看到一楼的情况,一楼中央有个大舞台,会有歌舞表演,这就是冯奇正说的适合看人听曲的地儿。 三人落座。 很快,茶点酒水上桌,老鸨子叫来了三个姑娘。 这三个姑娘很年轻,姿色不错,斟茶倒酒,红袖添香,一张嘴软侬细语,全是恭维的话,你说话的时候,她们扬起小脸看着你,眼神里满是崇拜,你占便宜的时候欲拒还迎,情绪价值给满。 冯奇正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挠挠头嘀咕道:“奇怪了,怎么这么不得劲呢?我是不是生病了?以前在教坊司,玩一整夜都乐此不疲,现在就是感觉缺点什么?” 宁宸和潘玉成对视了一下眼神,看来大家都一样。 潘玉成道:“可能是缺了年轻时的激情,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背负的东西不一样,心境不同了,自然也就找不到以前的感觉了。” 宁宸笑了笑,道:“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三个姑娘齐刷刷的看向宁宸,眼神亮晶晶的,满是崇拜...这次崇拜是真的。 一个姑娘激动的说道:“公子才华横溢,出口成章,据说当今摄政王出口便是千古绝唱,公子之才,只怕是仅次于摄政王,这句词句的意境常人难以企及,若是公子能留下完整的词,定会名满天下。” 宁宸笑了笑,“完整的?记不起来了...老冯,结账,该回去了!” 冯奇正正要掏银子,突然间一个姑娘发出一声惊呼。 因为一个酒壶直接朝着这边砸了过来。 潘玉成冷哼一声,甩出手里的酒杯,砰的一声,直接击碎了飞来的酒壶。 他们扭头看去,只见一个个头矮小,锦衣华服的青年,带着几个身穿劲装的汉子走了过来,刚才的酒壶就是锦衣华服的青年砸过来的。 青年看向地上的碎片,呦呵了一声,吐着酒气,看向潘玉成,怪声怪调地说道:“身手不错啊,你可知道本少爷这个酒壶乃是祖传之物,价值连城,现在被你砸碎了,你得赔。” “你他娘的跟谁说话呢?敢敲诈我们,我看你是活腻了。” 冯奇正大怒,撸胳膊挽袖子的就要动手。 潘玉成拦住他,看向宁宸。 宁宸示意他们稍安勿躁,因为他现在还没摸清,这个青年为什么会突然找茬? 天亮就要发兵昭和,这个时候最着急的就是昭和探子和那些认狗为主的卖国贼了,他们肯定急得上蹿下跳,绞尽脑汁,不遗余力的拖慢他的进程。 这个青年突然上来找茬,是有人指使,还是意外?毕竟这种地方,鱼龙混杂,大家都喝了酒,发生冲突太正常了。 宁宸正要询问青年的目的,却见他的目光落到自己身边的姑娘身上,怒骂道:“臭婊子,本少爷找了你好几次,你不是来了葵水就是身体不适,现在却在这里陪这个小白脸? 本少爷哪里不如他了?论家世,我爹是襄州盐铁使,你们用的盐,茶叶,煤炭多少钱,都得我爹说了算...论财富,我爹是盐铁使,你觉得本少爷会缺银子吗? 本少爷看上你,那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别给脸不要脸,今天你......” 正在这时,老鸨子闻声赶了过来。 “哎呦,这不是贾公子吗?谁敢惹我们贾公子生气,您消消气,我给你来两个姑娘败败火......” 那锦衣华服的青年一指宁宸身边的姑娘,大声道:“本少爷就要她陪,今天不陪本少爷,我就让人拆了你们这破地方......” 宁宸身边的姑娘吓得直摇头,不断往后躲,她之所以不愿意陪这位贾公子,是因为对方是个变态,只要陪过这位贾公子的姐妹,都会被折磨的体无完肤。 而宁宸则是松了口气,原来只是争风吃醋,他笑了笑,看向冯奇正道:“结账,我们走!” “八嘎,不许走......”锦衣华服的青年突然一把推开面前的老鸨子,吐着酒气,大着舌头说道:“你们毁了本少爷家传的酒壶,就想这样走了?” 第1782章 大玄被渗透的太厉害了 一句八嘎,让宁宸几人停下了脚步。 “这孙子刚才说的是昭和话吧?” 宁宸脸色阴沉,冯奇正也听到了,那就说明他没听错。 宁宸盯着锦衣华服的青年,淡淡地开口:“没想到你这么有才华,昭和话说的不错啊。” 贾公子眼神迷离,喷着酒气,得意地说道:“那是自然,时常听我娘说,听也听会了.....” “公子......”贾公子身后一个劲装打扮的中年及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中年看向宁宸,“这位兄台,我家公子喝多了,胡言乱语,还请见谅! 几位可以走了,这顿酒我们请了,就当是赔罪。” “不能放他们走,让他们赔本少的茶壶,不然把他们全部抓到大牢里去......” 贾公子大声嚷嚷着。 “公子,你喝多了,别说了......”那劲装中年看向宁宸几人,满脸歉意,“几位,实在对不住了,我家公子喝多了,还请多多担待。” 宁宸没有理会他,而是看向潘玉成,“盐铁使,姓贾,你认识吗?” 潘玉成道:“见过一两次,王爷也见过,襄州官场的老人了,太上皇执政时他就在襄州,一直到现在...对了,他叫贾崇昭,襄州盐铁使,从四品。” 宁宸对此人没什么印象,但他知道盐铁使是个肥差,据说给个巡抚都不换。 盐铁使不仅仅是管盐和铁,像茶叶,粮食等,都归盐铁使管...而且这些国有之物的税收,都在他们的管辖范围之内。 盐铁使由户部直属领导,当地的刺史知府只有弹劾监督之权,没有管辖之权,而且盐铁使职位没有固定的品级,是按当地的税收和富裕程度来提拔划分的。 比如秀州,灵州这些富饶之地,盐铁使可以做到三品...如重州那种贫瘠之地,盐铁使只不过是六品官而已。 宁宸眼睛微眯,“贾崇昭,昭和的昭?” 潘玉成怔了一下,微微点头。 宁宸眸光闪烁,“从太上皇执政,到睿王叛乱,再到张天伦逃到襄州...襄州的官员是换了一茬又一茬,这个贾崇昭能做到现在,这本事可不一般啊。” 潘玉成犹豫了一下说道:“张天伦之后襄州的官员几乎都换了,但也有少部分通过考核审查留了下来,这贾崇昭便是其一。” 宁宸沉声说道:“这就说明审查还是不够仔细...这位贾公子说他母亲时常说昭和话,不知道只是说八嘎这两个字,还是精通昭和话? 睿王老贼谋反时,这襄州都快成昭和人的后花园了,百姓会一两句昭和话这不奇怪,尤其是骂人的脏话,大家会更有兴趣学。 老潘,你现在去找关克,先拿下贾崇昭,尤其是这位贾公子的母亲,由你亲自审问,天亮之前我要答案。 盐铁使,襄州的国有资源都掌握在他手上,是敌人最想攻陷的人之一,一定要查清楚。” 潘玉成俯身,“好,我现在就去!” “喂,喂喂...你别走,赔本少爷的茶壶,你个狗娘养的,敢抢本少爷看上的女人......” 贾公子见潘玉成要走,骂骂咧咧的不让他走。 宁宸皱眉,“老潘赶紧去,老冯动手,全部拿下!” “好嘞!” 冯奇正应了一声,摩拳擦掌的朝着几人走过去。 那劲装中年见状,“这位兄台,我奉劝你三思,这位可是盐铁使贾大人的公子,你......” 砰!!! 回答他的是冯奇正一记铁拳。 劲装中年也有功夫在身,结果被冯奇正一拳砸翻,挣扎了半天都没爬起来。 其他几个人见状,同时出手,想要趁着人多拿下冯奇正。 可这几只臭鱼烂虾,都不够冯奇正正眼瞧的,在老鸨子和三个姑娘的尖叫声中,冯奇正一拳一个...挨上冯奇正一拳,别想再爬起来。 老鸨子惊慌失措的说道:“两位客爷,你们这次可惹大麻烦了......” 宁宸摆摆手,道:“我们是知府衙门关大人的手下,正在查一桩大案子,跟这几个人有关...放心,不会牵连到你们。” 一听是知府衙门的人,老鸨子这才放下心来。 宁宸吩咐冯奇正,“老冯,你去找巡城军,把这些人带回知府衙门。” “是!” 冯奇正离开没一会儿,带着巡城军的人回来了。 从教坊司出来,回去的路上,宁宸眉头紧皱,连冯奇正都看出了宁宸的心情无比糟糕。 “这么点小事,不至于让你愁成这个样子吧?天亮就要出兵昭和了,赶紧回去,还能休息一会儿,别不开心了。” 宁宸叹了口气,忧心忡忡地说道:“老冯,大玄被渗透的太厉害了,昭和亡我大玄之心不死...所以,我们必须要灭了昭和,永绝后患。” 冯奇正满不在乎的说道:“你就为这事烦恼啊?这有什么好烦的,天亮就要发兵昭和,很快这个世界上就没昭和了。” 宁宸扭头看了他一眼,心里着实羡慕...他一直觉得,老冯是有大智慧的人,大事不糊涂,小事不计较,一天到晚乐呵呵的,好像从来没为某件事愁过,每天都过得很开心。 他笑着点点头,“说的也是!” 回到城主府,已经是丑时了。 明早卯时出发,还能休息几个时辰。 卯时,卫鹰叫醒了宁宸,这是宁宸吩咐过的。 洗漱的时候,宁宸问道:“老潘回来了吗?” 卫鹰道:“潘侯爷寅时就回来了,见王爷已经睡下,就离开了。” 卫鹰的话音刚落,门外响起潘玉成的声音。 宁宸道:“老潘,快进来。” 潘玉成走了进来。 宁宸让卫鹰去准备早餐,顺便叫冯奇正来,然后问道:“老潘,贾崇昭有没有问题?” 潘玉成神色严肃,道:“这个贾崇昭有大问题,他的三房小妾竟然都是昭和人,那贾公子的母亲也是,还为贾崇昭诞下两个孩子。 昨晚教坊司真是去着了,不然还真抓不到这只硕鼠。 这个贾崇昭这些年吃里扒外,为昭和提供的物资无法估量...最重要的是要不是昨晚那个贾公子,明川悠五郎可能就被救走了。 我们赶到贾府,经过搜查审问,确定了贾崇昭三房小妾都是昭和人的事实,然后我亲自审问...得知他们想要在今早,等明川悠五郎从知府衙门被带出来的时候动手救人。” 第1783章 不灭昭和终不还 宁宸脸色难看,眉头紧皱,沉声道:“大玄真的被渗透的太厉害了,不能再等了,必须尽快发兵昭和,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对外的说法是明川悠五郎关押在军营,可敌人还是知道了他被关押在知府衙门,这就说明知府衙门也被昭和渗透了。 潘玉成接着说道:“贾崇昭以及他的三个小妾,两个儿子已经缉拿归案。明川悠五郎,我已经让人巡城司的人马押解到船上去了,路上再审审,肯定还能挖出不少有用的东西。 关大人那边也已经安排好了,只要救明川悠五郎的人敢露面,就别想跑。” 宁宸皱眉问道:“贾崇昭背后肯定还有人,问出来了吗?” 潘玉成道:“时间仓促,没审问那么细,剩下的交给关大人了。” 宁宸沉吟了片刻,站起身道:“走,顺道去知府衙门一趟。” 正在这时,卫鹰端着早餐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哈气连天的冯奇正。 宁宸这会儿也顾不上吃饭了,抓了个馒头夹了点咸菜,边走边吃,潘玉成和冯奇正有样学样。 一行人来到知府衙门。 府衙门口血迹斑斑,满地箭矢,看来刚经历过一场大战。 听闻宁宸来了,关克急忙出门迎接。 “参见王爷!” 宁宸摆摆手,道:“无须多礼,情况怎么样?” 关克俯身道:“多亏了巡城司的人帮忙,贼寇一共二十三人,死了七个,剩下的尽数被抓,下官正打算审问。” 宁宸挥了挥手,屏退左右。 “关大人,本王能信你吗?” 关克不解的看着宁宸,“下官不明白王爷的意思?” “大玄被渗透的太厉害了,上至官府,下至贩夫走卒,尤其是襄州,昭和的探子,认狗为主的卖国贼太多了,他们上蹿下跳,想要阻止本王出海。 本王没有时间处理这些人,但这些人需要处理,你能明白本王的意思吗?” 关克明白了,宁宸的意思是问他是忠是奸,可不可信? 他俯身抱拳,“下官不敢说自己绝对公正廉明,清廉如水,但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从不敢忘自己是大玄人,王爷可以相信下官,下官也不会让王爷失望。” 宁宸盯着他,缓缓说道:“好,本王信你!关大人,襄州需要一场大清洗,那些奸细走狗必须斩草除根,本王不想将士们在前面浴血奋战,背后有人拖后腿,捅刀子。 最近帮昭和人喊冤的畜生特别多,这些人留不得,我不想将士们浴血奋战,保家卫国,最后被这些言论寒了心。” 关克点头,旋即道:“王爷,吏部每年都会对官员审查考核,贾崇昭隐藏的这么深,一直没被揪出来,只凭他自己是办不到的。” 宁宸眼神一缩,“你是说他背后还有大老虎?” “是!” 宁宸厉声道:“严审贾崇昭,顺藤摸瓜,若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许你以本王的名义行事...一句话,老虎要打,苍蝇也要拍。” “多谢王爷信任,有王爷这句话,那下官可就放开手脚干了......等王爷回来,保证襄州是干净的。” 宁宸笑着点了点头,“时辰不早了,本王该出发了...关大人,襄州就交给你了,沈敏沈大人就在城外的山上看着,我们不能让他失望啊。” 关克重重地点点头。 有了关克的承诺,宁宸这才放心,调转马头,正准备离开,却听关克道:“王爷稍等!” 宁宸回头看着他。 关克快步上前,从怀里摸出一份卷起的油布,“差点就忘了,潘侯爷走后,下官接着审问了贾崇昭,得到了这个。” 宁宸打开,竟然是一幅海上地图,画的很粗糙。 关克道:“贾崇昭利用职务之便,为昭和提供了不少物资...王爷请看地图上这个叫海钓岛的地方,常年盘踞着一伙海盗,其实这些海盗都是昭和军人。 他们假装海盗,神出鬼没,其实真正目的是为了运走贾崇昭准备的物资。 据贾崇昭交代,前段时间,他们运走了一大批物资,王爷若是路过可以去看看。” 宁宸收起地图,微微点头...他现在还不知道,这份地图,日后会帮上大忙。 “本王走了,关大人,襄州交给你了!” 关克俯身,“恭送王爷!” “驾!驾!驾!” 宁宸等人,纵马狂奔,迎着冷风直奔海边。 他们赶到港口,已经临近中午了。 放眼望去,连舫逾百艘,带甲数万人。 港口,战旗随风猎猎作响,三百多艘战船阵列海上,目力所及黑压压的一片,船头将士们的甲胄泛着冰冷的寒光,海浪拍打船体,轰鸣不止。 每艘战船配备三百人,占据二百艘战船,其余的一百五十艘战船全都是物资船。 这次前往昭和,一共六万大军,只不过暂时是五万人,因为有一万人由吴铁柱率领,先一步去了奇镜岛。 袁龙,雷安,齐元忠等人,早已经候着了。 看到宁宸纵马而来,急忙上前行礼:“参见王爷!” 宁宸翻身下马,抬了抬手,沉声道:“都起来吧!” “谢王爷!” 宁宸问道:“都准备好了吗?” 雷安俯身道:“回王爷,万事俱备!” 宁宸看着横铺海面的战船,豪情万丈,眼神剧烈波动,他盼这一天太久了,这一天终于来了。 他忍不住放声大吼:“茫茫阔海接云霄,浪卷风摧百丈潮。 横渡东海三万里,一朝破城樱木绝。 金戈铁马戎装跨,勿忘国耻慰英烈。 阵前尽布敌寇首,马踏昭和赏樱花。” 袁龙等人只觉得血气上涌。 众将士战意高昂,气势如虹。 雷安问道:“王爷,这首诗叫什么名字?” 宁宸思索了一下,道:“就叫不灭昭和终不还!” 雷安看向冯奇正,打趣道:“冯将军文武双全,这个时候不来一首激励人心的诗吗?” 冯奇正怔了怔,然后道:“是该来一首,你们等会儿,让我想想。” 宁宸笑道:“马上出发了,别耽误了吉时。” “耽误不了,耽误不了,你们别吵我,影响我发挥。” 众人看着冯奇正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相视而笑。 第1784章 诗魔冯奇正 “有了。” 冯奇正突然说道。 众人满脸诧异,雷安道:“这么快就想好了?” 冯奇正满脸嘚瑟,双手叉腰说道:“也就你们这样的粗鄙武夫觉得写诗很难,对我和王爷这种文武双全的人来说,写诗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是最不值得炫耀的优点。” 众人纷纷翻白眼,说你胖你还喘上了,他们倒成了粗鄙武夫。 袁龙道:“那就让我们欣赏一下。” 冯奇正眼睛一瞪,“果然是粗鄙武夫,说话就是不中听。” 袁龙挠头,一脸疑惑,“我说错什么了吗?” 宁宸笑着说道:“来,接下来让我们欣赏一下,大玄诗魔,文武双全,玄武城第一鸡头冯大聪明的绝世佳作,大家鼓掌。” 宁宸说完,带头鼓掌,其他人被迫营业。 冯奇正一张黑脸笑的跟绽放的菊花似的,瞪了一眼袁龙,道:“你瞧瞧人家王爷,长得帅,说话又好听...再看看你,粗鄙武夫,多念点书吧。” 袁龙:“......” 宁宸笑骂:“行了,别废话了,再啰嗦真要耽误吉时了。” “好,那就让你们欣赏一下我的绝世佳作.....”冯奇正上前两步,双手叉腰,昂起头大声道:“六万儿郎赴昭和,执枪挥刀杀贼忙。” 宁宸几人面面相觑,有长进啊,虽然平仄对不上,但用词比什么姑娘屁股白如雪可讲究多了。 “啊......” 冯奇正这如闷雷般抒情一啊,把宁宸几人吓一哆嗦。 紧接着,只听冯奇正声音提高了八度:“先用火炮轰他爹,再用长枪干他娘。 绝世美人归王爷,丑八怪都归袁龙。 王爷挑完我再挑,剩下的都给你们。” 众人额头的黑线是一条条地往外冒。 袁龙心说,凭什么丑八怪都给我?这人也太记仇了,不就是他说话前没在前面加什么大玄诗魔那些名号吗? 雷安等人也不愿意了,虽然他们都不是好色之徒,王爷先挑他们没意见,凭什么王爷挑完你冯奇正挑?剩下的才是他们的? 雷安忍不住道:“这也叫诗?” 冯奇正眼睛一瞪,“怎么不叫诗了?王爷说了,我是写实派...你个粗鄙武夫,你懂诗吗?” 雷安:“.......” 冯奇正一脸希冀的看着宁宸,“王爷,这些大老粗都不懂欣赏,你给点评点评。” “呃......”宁宸心说,这不是为难我胖虎吗?思索了一下说道:“你的这首诗很写实,字字珠玑,充满了灵气,用词运句行云流水般自然流畅,真可谓是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好诗好诗...绝对是一首值得传承千年,供后人学习膜拜的传世佳作。” 冯奇正一下子腰杆挺得笔直如标枪,高昂着脑袋,用鼻孔看袁龙几人,骄傲的不可一世。 众人却悄悄给宁宸竖起了大拇指,还得是王爷啊,高,实在是高...这破诗都能夸出花儿来。 宁宸强忍着笑,开口道:“时候差不多了,众将士听令!” “末将在!” “登船,出发!” “是!” 袁龙等人齐声领命。 待宁宸登船,战鼓擂动。 此行,无人相送。 襄州大小官员本来要来送的,但被宁宸拒绝了,宁宸告诉他们,不用送...等他们凯旋来接就行了。 三百多艘战船缓缓动了起来,驶向昭和。 宁宸站在船头,拄着剑,衣衫随风猎猎作响,神色难掩激动,这次新仇旧恨一起算,沧海遗恨,志灭昭和。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宁宸在海上已经漂了一个月了。 真是连老天都在帮他们。 这一个月,一路顺风,也没遇到麻烦,一切顺利。 甲板上,宁宸,潘玉成,冯奇正三人,正在欣赏落日余晖。 宁宸突然笑道:“这场景有点熟悉啊,好像打完常承允,收复莽州后,我们从灵州乘船回京复命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场景。” 潘玉成感慨:“是啊,时间过得真快,一晃都十年了。” 冯奇正嚷道:“我记得那次,我和头儿被迷晕了,装在箱子里埋在乱葬岗,吃喝拉撒睡都在那破箱子里,要不是你救了我们,我们肯定淹死在屎尿里面......” “闭嘴,我和王爷说的不是那次。” 潘玉成黑着脸说道,这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冯奇正哦了一声,“那是哪次?” “算了,我们还是钓鱼吧。” 潘玉成生硬地转移话题。 宁宸嘴角一抽,“咱们还是聊聊你被装在箱子里的事吧?” 他们在海上一个月了,宁宸感觉自己都快变成咸鱼了,浑身都是海腥味,跟被腌透了似的,哪儿还有心思钓鱼? 潘玉成:“......” “其实我一直有个事想问你。” 宁宸道:“你说。” “灭了昭和,诸国臣服,四海升平,你有没有计划歇一歇?你这些年太累了,十六岁领兵,一晃十几年,南征北战,东征西讨,没有一刻歇息,也没为自己活过。” 宁宸看着潘玉成,突然间笑了。 “这么多年,大家都在关注我飞得高不高,你是第二个问我累不累的人?” “第一个是谁?” “雨蝶!” 潘玉成笑道:“那你到底累不累?” “累,很累...所以,灭了昭和,再为大玄续命百年,等回去我就隐退,以后三五知己,红颜相伴,游山玩水,世间不再有大玄摄政王,只有逍遥四公子。” 潘玉成道:“带上我。” 冯奇正急忙道:“还有我,还有我...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宁宸笑着说道:“那是当然,两世兄弟,怎么割弃?” 潘玉成疑惑道:“两世兄弟?什么意思?” 不等宁宸解释,只听冯奇正嚷道:“宁宸的意思是下辈子还要跟我们做兄弟。不过两世兄弟怎么够?我们要做十世,一百世...不不不,生生世世我们都是兄弟。” 潘玉成微微点头。 宁宸大笑,“好,那咱们可说好了,生生世世都是兄弟。” 正在这时,海峰跑过来,行礼后说道:“启禀王爷,再有两天就能到奇镜岛了。” 宁宸思索了一下说道:“派出水鱼,驾驶侦察船前去查探。” “是!” 第1785章 该是清算的时候了 宁宸这边在海上漂着,大玄京城也是一堆麻烦事! 众僧围堵宫门,为昭和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多。 有人在疯狂抹黑宁宸,说他丧心病狂,嗜血成性...并且不惜余力为昭和洗白。 正如宁宸所说,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 打江山,目标明确,不管对方是正面硬刚还是用阴谋诡计,你最起码知道目标是谁? 守江山,可谓是内忧外患,除了外敌还有内贼,千防万防,家贼难防,而且有很多看不到的敌人在暗中活动。 一句话,大玄被渗透的太厉害,吃里扒外,认狗为主,卖国求荣的狗杂碎太多。 如今,涌向京城的和尚越来越多,宫门前的僧人已经达到了上千之数。 禅心寺主持慧能大禅师,携一众高僧,就坐在两米高的柴堆上,随时准备引火自焚,以死明志。 周围上千僧众,顶风冒雪,围堵宫门。 这已经影响到文武百官上朝,国政运转。 而且,天下百姓,周围几个国家,都在紧盯着大玄皇宫...宁宸已经出海,他们想看看大玄小皇帝怎么处理这件事。 大玄记录在册的僧众就有三万,还不算没记录在册的,而且是由禅心寺牵的头,禅心寺三个字是由开国皇帝亲手所书,这不仅仅牵扯到太祖皇帝,而且还牵扯到了神佛和无数人的信仰。 这件事不可谓不棘手,一个处理不好,就会引起大乱。 思来想去,好像只有一个解决办法,那就是归还查抄佛门的田产,并且恢复他们的特权,可以不纳税。 如果宁宸在,事情或许还有别的解决之法。 可如今宁宸都不知道在哪儿?大玄小皇帝除了退让,好像没别的办法了,总不能冒天下之大不韪,灭了天下众僧吧? 清晨,金銮殿上。 “陛下,众僧向善,若非迫不得已,绝对不会围堵宫门,臣建议,将田产归还,免去其税收!” “陛下,从太祖皇帝开始,佛门便不纳税,这突然让他们纳税,着实有些说不过去。” “启禀陛下,禅心寺的慧能大禅师乃是闻名大玄的得道高僧,而且禅心寺三个字乃是太祖皇帝所书,不如我们退一步,若他真的引火自焚,恐对陛下的威严有损。” 龙椅之上,一身龙袍,面无表情地看着下面的言官御史,将他们一一记在了心里。 这时,厉志行出列,附身道:“陛下,莫要听这些专家的无知之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就算是得道高僧,也是大玄子民,岂有围堵宫门的道理?更何况,这哪像一个得道高僧能干出来的事?” 专家两个字,把一众言官御史的鼻子都气歪了。 他们现在已经知道这两个字的意思了,因为宁宸解释过...就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吃人饭不干人事,屁都不懂,喜欢指手画脚,专门损人不利己的一群人。 总结下来就是专业的事干的很扯淡,扯淡的事干的很专业。 而且宁宸还着重强调,但凡提出反人类的建议,有损百姓利益,挑唆百姓跟朝廷对立的专家,直接缉拿严查,肯定是卖国贼,直接砍了都不会有一个冤枉的。 宁宸如今很少在京城,但是厉志行这些老登跟宁宸完全是一个德行,动不动就骂他们是专家。 不等言官御史反驳,纪明臣出列,俯身道:“陛下,大玄江山稳固,靠的是王爷,是大玄浴血奋战的将士,不是所谓的神佛,也不是那些僧众,不能因为禅心寺三个字是太祖皇帝所书,就任由那些人放肆。” 冯高杰紧跟着出列,“陛下,臣赞同厉大人和纪大人的说法,纵观历史,都没有这些死秃...咳,都没有和尚围堵宫门的先例。 他们这是在威胁陛下,这是谋反,罪不容赦,其心当诛!” “冯大人所言差异,有句话说得好,官逼民反,民......” 一个言官站出来反驳,但是话还没说完就被冯高杰给怼了回去,“放肆,你是想说那些和尚围堵宫门是朝廷逼他们的?你这是在责怪陛下吗? 他们是民吗?不事生产,不事劳作,大肆敛财,圈钱圈地,让真正的民成了他们的佃户...退一万步,他们是民,什么样的民敢围堵宫门?本官只知道,做出这种事的,除了暴徒就是叛军。 这位大人,你来说说,朝廷是逼迫他们了,还是压迫他们了?只是没收了他们非法所得,这有错吗?” 后者被冯高杰怼的支支吾吾了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冯高杰指着他怒道:“你妖言惑众,含沙射影,暗示诸位大人,那些人围堵宫门是陛下逼迫所致,其心可诛,你罪该万死。” 一顶大帽子扣过来,后者差点没吓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陛下明鉴,臣绝无此意,这都是冯大人的臆想之词,求陛下开恩......” 安帝面无表情,眼神冰冷。 过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看来朕平时对你们太仁慈了,让你们敢当着朕的面编排朕...来人,扒去他的朝服,打入监察司,让耿京好好审审,这些话是他自己的意思,还是背后有人指使?” “是!” 聂良领旨,朝着殿外招招手,进来四个御前侍卫。 “陛下饶命,臣绝无此意,臣是冤枉的,求陛下开恩啊......” 朝堂之上,尔虞我诈,危险万分,说话做事一定要滴水不漏,一旦被政敌抓到话中破绽,那就是家破人亡的下场。 那说错话的官员被扒去朝服,拖了下去。 所有人都知道,他完蛋了,就算没有大错,但当官的有几个干净的?进了监察司,别想再出来了。 大殿之上,一片死寂。 一时间,没人再敢贸然开口。 安帝端坐龙椅之上,倒是不急不缓,端起茶杯轻抿了几口,时不时的扫一眼下面的文物群臣。 很快,半个时辰过去了。 安帝没说散朝,也不开口。 大殿之上的官员还好,殿外的官员都冻透了。 直到殿外响起太监尖锐的通传声:“监察司耿紫衣求见!” 安帝看了一眼荷叶。 荷叶上前,高声道:“选耿紫衣觐见!” 耿京上殿,跪倒:“臣耿京参见陛下,启奏陛下,太上皇回京,队伍已进城。” 安帝精致如刻的嘴角微微扬起,眼底却闪过一抹厉芒,心道:忍了你们这么久,终于该是清算的时候了! 第1786章 玄帝:你实话实说,何罪之有? 安帝缓缓站起身,道:“诸位爱卿,随朕出宫,迎接太上皇!” “臣等遵旨!” 空中飘起了雪花。 宫门外,风雪中,放眼望去,一片秃头。 两米高的柴堆上,盘坐着几个上了年纪的和尚,冻得瑟瑟发抖,却不肯下来。盘坐在中央的是个胖和尚,披着厚厚的僧袍,冻得脸色发青,他就是禅心寺主持,慧能大禅师。 他感觉自己都快被冻僵了,刚刚喝下去的那碗热粥,在肚子里都快结冰了。 但他不能退缩,他还有那么多的女人孩子要养,这些年圈的田地,绝对不能让朝廷收走,那都是他的心血,一旦退缩,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而且,有人答应他,只要坚持下去,逼得朝廷让步,就给他一百万两银子。 那可是一百万两啊,他的子孙后代几辈子都花不完。 轰隆隆!!! 厚重的宫门缓缓打开。 众僧下意识地看过去,以为是文武百官下朝了。 可不曾想,冲出来的会是披甲执锐的禁军。 在场的秃头皆是脸色大变,满脸心虚地看向慧能大禅师。 慧能大禅师和一众高僧也是心惊胆颤。 他们最近围堵宫门,朝廷一直没表态,甚至连赶都没赶来他们,还时不时的让人送厚衣裳和吃食,这让他们觉得朝廷在向他们示弱。 可突然出现大量的禁军,身上的甲胄,手里的长枪闪烁着寒光,让他们心惊胆颤。 难道朝廷要对他们动手了? 慧能大禅师心里犯怵,开始思索着要不要认怂?可现在所有僧众都看着他,而且如果认怂,他的田产都要被朝廷收走,他自己也会成为天下僧众的笑柄。 就在他心里权衡利害关系的时候,禁军竟然绕开了他们,并没有伤害他们的意思。 禁军如两条长龙延伸,迅速封锁了道路和周围。 便在这时,马蹄铮铮,地面震颤。 一辆华丽的马车,在一众打扮不一的人的保护下,朝着皇宫而来。 这辆马车整体以金色为主,宝石点缀,由四匹马拉着,这颜色和规模,一看就是皇室成员的座驾。 而与此同时,宫门再次涌出大量的禁军和御前侍卫,护送天子驾六驶出宫门。 这辆马车不难分辨,这是当今天子的座驾。 文武百官紧随其后。 禁军金戈铁马,护卫一手紧握刀柄,一手紧扣连弩,虎视眈眈。 威严的气氛让在场的僧众惊慌不已。 不过,当看到慧能大禅师稳如老狗的时候,他们逐渐平静了下来。 其实慧能大禅师和一众高僧表面稳如狗,实则心里慌得一批,可所有人看着他们,他们只能故作镇定。 天子驾六停下,车帘挑开,身披龙袍,端庄威严的安帝走出了车厢。 聂良,耿京,警惕地环顾着四周。 便在这时,驶向皇宫的金色马车也停了下来。 车帘挑开,先出来一位须发皆白,年纪很大的老太监,然后扶着一位气度不凡的老人出来。 安帝在荷叶的搀扶下下了马车,率领文武百官上前。 “儿臣参见父皇,父皇金安!” “臣等参见太上皇。” 安帝,文武百官行跪拜大礼。 这个时候,执勤的禁军是不用下跪的。 而那些和尚,也没有下跪,因为这是他们的另一个特权,他们自认是佛的使者,就算是面对天子,也只是行佛门礼,就是双手合十,俯身念一句佛号。 玄帝上前,笑着扶起安帝,然后才道:“都起来吧!” “谢太上皇!” 文武百官起身。 安帝看向玄帝,脸上带着歉意,道:“父皇舟车劳顿,辛苦了!” 因为她知道,玄帝这一路是披星戴月,日夜兼程赶回来的,一把年纪了,着实辛苦...而且回来暂时也没法歇息。 玄帝宠溺的笑了笑,“傻孩子,那臭小子不在,父皇岂能看着你被人欺负...要说辛苦,那臭小子才是真的苦,父皇吃的这点苦跟他比起来,不值一提。 怀安,你准备好了吗?” 安帝微微颔首。 玄帝点了一下头,道:“那就开始吧!” 说完,在全公公的陪同下,缓步来到那两米高的柴堆下,抬头看向盘坐在上面的慧能大禅师,缓缓开口:“大师,好久不见!” 慧能大禅师双手合十,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样,“阿弥陀佛,上次见太上皇已经是十年前了,如今再见,太上皇精神奕奕,当真是可喜可贺,是天下之福。” 玄帝笑道:“朕有现在的状态,完全是因为宁宸那臭小子...有他在,朕万事无忧,心态年轻,身体自然康健。” “阿弥陀佛,摄政王的确有功于大玄,可他穷兵黩武,劳民伤财,且造就了太多的杀戮,终归是有违天道人和,太上皇当劝劝王爷,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王爷杀戮太多,罪恶累累,这世间有因果,奉劝王爷及时行善,不然报应不爽......” 玄帝冷着脸打断他的话,“大师,你还能在这里口若悬河,你猜是谁的功劳?若非宁宸,山河破碎,民不聊生,你们连顿饱饭都吃不上,你还有力气说教吗?” “阿弥陀佛,这世间的一切皆有定数,太上皇切莫相信这一切都是王爷的功劳,其实这一切都是佛的旨意,就算没有王爷,也会有其他人站出来力挽狂澜......” “你放屁......你个脑满肠肥的死秃驴,不事生产,不事劳作,只会耍嘴皮子的废物,你也配说教王爷,他鞋底的泥都比你有用,还自会有人站出来力挽狂澜,谁啊?你们这些废物吗?站出来让杂家瞧瞧?杂家怎么记得江山动荡那几年,你们禅心寺大门紧闭,连个屁都不敢放呢?” 全公公实在忍不住了,一阵冷嘲热讽,恨不得手里拂尘抽出去,把这死秃驴的脖子勒断。 “太上皇息怒,老奴放肆了,求太上皇责罚!” 玄帝微微一笑,道:“你实话实说,何罪之有?” 慧能大禅师表情倏地一僵。 玄帝看着他,淡漠道:“大师劝人向善的时候,也劝自己善良。回去吧,别闹了,别让朕和陛下难做。” 第1787章 安帝:随朕...诛杀逆贼! 玄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这大玄江山,是宁宸没有呕心沥血,南征北战,东征西讨,是无数大玄将士用自己的鲜血和生命铸就的,谁敢危及大玄江山,谁必须得死。 可或许是玄帝仁义之名在外,让慧能大禅师觉得玄帝软弱可欺。也可能是宁宸如今出海,不在大玄,让他觉得没有威胁。亦或者说安帝最近一直没有表态,甚至连驱赶都没有,让他觉得朝廷不敢动他们。 毕竟法不责众,大玄记录在册的僧人三万多,就算是皇家,也不敢轻易动他们,总不能把他们全杀了吧? 慧能大禅师道:“太上皇可知禅心寺因何而建造?” 玄帝皱眉,他自然知道。 不等他回答,慧能大禅师接着说道:“当年太祖皇帝在马背上建立大玄,杀戮过多,自觉罪孽深重,故此建立了禅心寺,以慰亡灵,寻求心安。 禅心寺三个字,乃是太祖皇帝亲手所提。不纳税,见皇族不拜,也是太祖皇帝金口玉言。 众寺院拥有的田地,乃是众僧辛苦开垦而来,我们一心礼佛,就靠这几分薄田度日,朝廷连这些都无法容忍,狠心收走田地,是要将我们赶尽杀绝吗? 太上皇,佛法无边,如今回头还来得及......” “放肆!”全公公大怒,手里的拂尘指着慧能大禅师怒斥道:“好你个死秃驴,狗胆包天,竟敢诅咒太上皇,什么叫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今日,你若不说清楚,别怪杂家不客气。” 玄帝摆了摆手,示意全公公别说了,他盯着慧能大禅师怒道:“当年太祖皇帝建造禅心寺,是为了稳定民心,止戈兴仁,并不是为了寻求心安。 还有,佛门不事生产,不事劳作,你们谁开垦的土地?你们藏污纳垢,暗藏春色,侵占民田,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还敢在这里狡辩。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们目无皇权,仗着人多围堵皇宫,还在朕面前信口雌黄,真是罪大恶极......” 玄帝的话突然被全公公尖锐的声音打断:“陛下小心!” 只见人群中,几个和尚突然站起身,一撩僧袍,取出藏在身上的弓弩对准了玄帝。 “昏君,去死吧......” 嗖嗖嗖!!! 尖锐的破空声响起,几道箭矢带着寒芒射向玄帝。 全公公闪身挡在玄帝面前,手里的拂尘舞得密不透风,将射来的箭矢尽数抽落在地。 “快来人护驾,保护太上皇......” “护驾,护驾,抓刺客.......” 月从云,谢司羽,御前侍卫,禁军一拥而上,护着玄帝迅速后退。 “佛门万岁!” “昏庸无道的昏君该死。” “宁宸欲灭昭和,残忍无道,罪该万死,昭和无罪,昭和无罪......” 而那几个刺杀玄帝的和尚见事情败露,大吼的同时抓起箭矢,刺进了自己的咽喉,全都自杀了。 其他人显然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一瞬间,慧能大禅师以及那些佛门高僧,脸色煞白,面如死灰。 完了,全完了! 说玄帝是昏君,百姓也不认啊。 关键这些人大庭广众之下为昭和说话,抹黑宁宸,这根本就是在找死...虽然现在民间流言四起,有人在抹黑宁宸,可宁宸在百姓心目中可是神一般的存在,短期内根本没人能撼动宁宸在百姓心目中的地位。 这么大庭广众的喊出来,其心可诛,这不是找死吗? 这几个蠢货是哪儿冒出来的?慧能大禅师只觉得天塌了,这要是解释不清楚,今天谁也别想活着离开...他只是想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可没想到跟朝廷死磕啊。 安帝直接登上马车,龙颜震怒,放声怒斥:“佛门,你们好大的胆子,围堵宫门,煽动百姓,妖言惑众,如今竟敢刺杀太上皇,犯上作乱,意图谋反,尔等罪该万死,其罪当诛!” 这时,几个御前侍卫,手提木桶冲出。 他们来到慧能大禅师盘坐的柴堆前,提桶就泼。 慧能大禅师嗅了嗅,脸色大变,是火油。 玄帝伸出手,厉声道:“弓来!” 聂良立刻将早已经准备好的大弓递给安帝,并且吹燃火折子,点燃了火箭。 安帝张弓搭箭,那云锦龙袍随风狂舞,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如同活过来了一般,火箭对准了慧能大禅师。 慧能大禅师,以及那些高僧,当场吓得魂飞魄散,浑身抖如筛糠,嗓子发紧,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安帝清亮中带着无尽威严的嗓音响起:“众将士听旨,随朕...诛杀逆贼!” 话落,嗖的一声! 火箭射中了泼了火油的柴堆,轰的一声,火浪腾升,惊恐的尖叫声随之响起。 其实火势看着大,但柴堆只有一面泼了火油。 慧能大禅师双手一撑,一个后翻,直接从柴堆上逃了下来,身为禅心寺的主持,怎么可能没有功夫在身呢?年轻时,勤学苦练,跻身一流高手之列,后来身份高了,功夫也就落下了,加上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现在也就二流高手的水准,但从火里逃生足够了。 其他高僧,多少都有些公分在身,一个个狼狈的从柴堆上跳下来逃生,之前大喊引火自焚,以死明志,现在看上去是那么讽刺。 玄帝看了一眼月从云。 后者心领神会,白马银枪,纵马上前,手中长枪一指,厉声大喝:“我乃宁安军将领月从云,诸位将士,随本将军平叛,降者不杀,反抗者格杀勿论!” 宁安军这三个字对于军人来说,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而且,月从云还是宁安军将领,这分量就更重了。 聂良厉声大喊:“御前侍卫保护陛下和太上皇,禁军听月将军调遣。” 耿京放声大吼:“城防军封锁四周,不许放过一个贼人,监察司的人随我上前擒贼。” “胆敢行刺太上皇,罪大恶极,杀啊......” 众人扭头看去,只见纪明臣拔刀往前冲。 再看厉志行和冯高杰,一个拔刀,一个张弓搭箭。 这三个老登现在被称为大玄的三驾马车,没人怀疑他们是在做戏,因为他们有事是真上...当初在城楼之上,赌上全家,也要诛杀奸相宗思柏。 第1788章 想要彻底祛除毒瘤,就得下狠刀。 纪明臣三人,对这些死秃驴已经忍得够久了,他们不止一次上奏,希望安帝下旨将这些人全都抓起来,但安帝迟迟没有表态,他只能忍着。 现在这狗东西胆大包天,竟敢行刺太上皇,其罪当诛。 这三人,本就不是什么正经文官,一个兵部尚书,一个刑部尚书,两人可都是文武双全...只有冯高杰算是正经文官,但君子六艺中有骑射,这老登也不是什么善茬。 纪明臣和厉志行拔刀往前冲的时候,冯高杰直接张弓搭箭,准备射死几个秃驴解解气。 结果,纪明臣和厉志行被全公公追上拽了回来。 三人被叫到玄帝面前。 “你们三个多大年纪了还舞刀弄枪的?伤着自己怎么办?” 玄帝看似训斥,实则是关心。 三人讪笑,齐声认错。 安帝沉声道:“纪大人。” “臣在!” “荷叶,把东西拿给纪大人。” 荷叶上前,交给纪明臣一道圣旨。 纪明臣打开,眼神一缩,这相当于是一道灭佛圣旨,命令各州县,官府和当地驻军合作,镇压叛乱,一句话,降者生,逆者死。 不止如此,圣旨上还让各州县官府,清查寺院,追根溯源,所有田产资产都得查清楚,一切特权取消,按律查办。 三人这才明白,看来陛下早有计划,倒是他们多虑了...这圣旨一看就是提前准备好的,看来今天的刺杀也可能是提前安排好的。 他们猜的没错,一切都是提前设计好的,那几个刺杀玄帝的和尚,其实都是死囚...只需答应赦免他们的家人,他们就甘心赴死。 这凌厉狠辣的手段有些熟悉,好像是宁宸的手笔。 安帝道:“纪大人,立刻昭告天下,命令各州县,依旨行事,监察司监督!” “臣领旨!” 安帝看着被杀或者被镇压的和尚,目光却飘向远方,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 她想念的人,此时还在海上漂着,正在削冯奇正头皮。 不怪宁宸,是冯奇正这憨货该打。 他钓了一条鱼,烤给宁宸吃,鱼鳞刮了,但是内脏忘了掏...宁宸一口咬下去,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 宁宸怀疑他是故意的,追着削他头皮。 冯奇正也不躲,捂着脑袋,“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以为我掏了......” 宁宸一整个大无语。 潘玉成端来一杯茶水,“来,先漱漱口。” 宁宸接过茶杯,漱口了几遍口,嘴里的腥味淡了不少...不知道雨蝶她们每次是怎么吞下去的?那个应该是没这么腥。 正在这时,远处响起一阵锣鼓和欢呼声。 一艘战船上,一个士兵被一群士兵抬着不断抛起,发出一阵阵欢呼声。 海上枯燥,在海上漂泊这么久,不止对身体,对心理也是极大的负担...有些士兵扛不住,精神会出现问题。 非执勤人员,每天只能上一次甲板,其余时间都待在昏暗逼仄的船舱里,这样下去,不但容易生病,还会出现严重的心理问题。 宁宸下令,每天一次的放风时间,改为三次...也就是将士们每天可以三次上甲板透气。 另外,粪桶必须一天洗刷两次,船舱空气本来就不好,这样是防止生病。 除此之外,每艘船上每天都要举办活动,比如钓鱼,拔河,摔跤,游泳...不止可以强身健体,还能舒缓心情,而且赢了还有奖励。 一艘船举办活动,周围的船上将士们看着也舒心。 宁宸自己也经常游走在各艘船上,跟将士们一起比赛。 这样做的效果很明显,他们在海上漂了一个月了,也只有几十个士兵生病...经过军医紧急治疗,都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而军医所用的药方效果显著,这一切多亏了紫苏,都是她精心准备的。 宁宸笑着问道:“今天他们举办的什么活动?” 潘玉成道:“好像是拔河!” 宁宸笑道:“明天让他们抓鱼吧,看看还能不能挖出有用的消息?” 潘玉成笑着点头。 因为抓鱼不是真正的抓鱼,而是抓明川悠五郎。 宁宸让人给明川悠五郎戴了三套手铐脚镣,然后给他逃生的机会,把他丢在海里,让他拼命地游,然后让将士们下去抓,谁抓到有赏。 一路上,这种活动举办了十多次了,每次都把明川悠五郎折磨个半死,然后接着审问。 明川悠五郎不止将昭和的情况尽数道出,甚至连他跟他父亲的女人有染的事都一并吐了。 宁宸看了一眼被他丢在甲板上的烤鱼,“让人拿去给明川悠五郎吃,恢复恢复体力,别明天游不动,那就没意思了。” 潘玉成立马吩咐人去办。 正在这时,海浪来了。 现在海峰海浪两兄弟,可是海军中的中坚力量。 “参见王爷!” “起来吧...是不是侦察船回来了?” “是!”海浪满脸兴奋,道:“启禀王爷,吴将军已经占领了奇镜岛,现在在岛上候着王爷。” 宁宸大喜,“好样的,吴铁柱和穆安邦,以及岛上的将士,都记一功。传令下去,加速前进。” “遵命。” 宁宸望向天边,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不知道京城的情况如何了?算算时间,太上皇他们应该已经到京城了。 大玄京城,皇城前,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雪越下越大,过不了多久,地上的血迹就会被大雪掩埋。 围堵宫门的僧众伤亡过大半,剩下的皆被镇压。 并不是这些和尚硬气,不愿投降才被杀了这么多...实则是投降了,也会丧命,既然要动手,要杀鸡儆猴,怎么可能投降就不杀呢? 投降不杀,只是一句口号,彰显朝廷和安帝仁慈而已。 人数过千,活下来的不过两百多人。 城防军已经在迅速打扫战场了。 慧能大禅师被擒,带着手铐脚镣,面如死灰,这一刻他才知道后悔,知道害怕,因为他知道自己完了。 朝廷给过他们活命的机会,是他们自己不知道珍惜,自己作死。 围堵宫门,刺杀太上皇,意图谋反,这随便一条,都足够将他们赶尽杀绝了。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接下来各州县都会出现这样的镇压和屠杀。 玄帝缓缓说道:“回来时,宁宸告诉朕,想要彻底祛除毒瘤,就得下狠刀。” 第1789章 大清洗开始 众人微微点头,宁宸说得有道理,如果想要彻底剜掉毒瘤,下刀若是不够狠,尾大不掉,后患无穷。 安帝看向萧颜汐,道:“这次朕需要你的帮忙。” 萧颜汐点头。 安帝道:“萧郡主负责追查,除严查那些寺院,还要追查那些煽动百姓,抹黑摄政王,为昭和洗白的脏东西,监察司负责抓人。 查一个,抓一个,皆罪加一等,一律严办,绝不姑息,有求情者,同罪论处!” 耿京和萧颜汐俯身,齐声道:“臣,领旨!” “厉爱卿!” “臣在!” 安帝沉声道:“你辛苦一下,协助监察司,连夜审讯这些和尚,尤其是慧能,朕觉得他背后定有人指使,严加审问,撬开他的嘴,朕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在背后兴风作浪,妖言惑众,竟然连摄政王都敢抹黑。 不管是谁,上至皇亲国戚,下至贩夫走卒,一律严办!” 厉志行急忙道:“臣,遵旨!” 所有人都知道,从这一刻开始,大玄将会有一场大清洗。 不过这是好事,扫除弊端,革故鼎新。 不来一场血的洗礼,不将那些脏东西都清除掉...大玄永远无法海清河晏,江山稳固。 ...... 另一边,一夜过去了,宁宸等人已经接近奇镜岛了。 清晨,宁宸一边刷牙,一边来到甲板上查看情况。 冷风一吹,让他彻底清醒了过来。 甲板上,一道倩影背对着他,是林星儿。 林星儿趴在船帮旁,吐掉嘴里的泡沫,然后喝了一口水,仰起头喉咙震动,发出“咕噜噜”的声响。 “早上好!” 宁宸突然开口,把林星儿吓了一跳,咕嘟一声把漱口水咽进了肚子里。 她转身瞪着宁宸,她就知道,碰到宁宸就没好事,在船上这段时间,她已经尽量不跟宁宸见面了。 宁宸一脸无辜,然后说道:“漱口水都喝,你可真埋汰。” 林星儿气得脸鼓成了包子,扒拉了一下自己的虎头帽,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转身回来,来到宁宸面前重重的哼了一声,表达完自己的不满,这才满意的转身离开了。 宁宸忍俊不禁,看向天边还没完全升起的太阳,突然诗兴大发,忍不住朗声道:“早凉渐水冷寒心,海懒天闲绝啸音。” 本来离开的林星儿蹬蹬蹬跑了回来,眼神里闪烁着小星星,眼巴巴的看着宁宸,“快说快说.....然后呢?” 宁宸怔了怔,“然后什么?” “这首诗的后两句啊,你的诗词我都拜读过,每一句都是千古绝唱,不愧是大玄诗仙,真厉害,你刚才写的两句真应景...你这个人虽然晦气了点,但真的很有才华。” 宁宸一脑门黑线,这丫头在他面前是越来越放肆了,或许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宁宸也没刻意提醒,如果林星儿在他面前谨小慎微,反而失去了很多乐趣。 海上枯燥,心理容易出现问题,林星儿俏皮的性格,就是他治疗心理问题的一味药。 “后面两句没了!” “没了?”林星儿急了,“怎么能没了呢?” “因为有人说我晦气,我一生气,后面两句忘了。” “谁说你......”林星儿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好像是她自己说的,“那你怎么不把我说你晦气忘了呢?” 宁宸:“.......” “你好好想想,你这么厉害,肯定能想起来的。” 宁宸笑道:“如果有人也能给我做个虎头帽,说不定本王就能想起来呢。” 林星儿摸了摸自己的虎头帽,笑靥如花,“王爷是不是越觉得我的虎头帽很可爱?” 宁宸点头。 “那是不是我帮你做一个,你就能想起来了?” 宁宸诧异,“你不喜欢漂亮衣服,不喜欢首饰头面,却喜欢诗词歌赋?” 林星儿道:“因为我爹爹文武双全,会武功,会写诗...可惜,这些我和哥哥都没继承,我们都是粗人,因为不会,所以才喜欢啊。” 宁宸大概明白了,林星儿喜欢诗词歌赋是因为他父亲,这是一种精神寄托。 林星儿道:“王爷,你好好想,我现在回去就给你做。” 正在这时,奇正和潘玉成来到甲板上,冯奇正鬼迷日眼地看看宁宸,又看看林星儿,笑的一脸淫荡,“进展这么快吗?昨天还躲着王爷走,今天就只要王爷想,你就愿意做?” 林星儿压根没听出冯奇正这老色批话里的意思,一脸认真的点头,然后看了看宁宸的头,说道:“反正王爷的也不大,用不了多长时间,很快的。” 潘玉成和冯奇正猛地看向宁宸,表情怪异,哈哈哈......这是他们能听的吗?两人脸都憋红了,要是现在笑出声,会不会被灭口啊? 冯奇正看着林星儿道:“不大?” 潘玉成接着道:“很快?” 宁宸一脑门黑线,知道这俩货完全想歪了,冯奇正这憨货就算了,没想到连老潘都学坏了。 林星儿还没意识到正经的谈话彻底跑偏了,笑容明媚的点头,然后说道:“你们需要吗,我也可以帮你们做,顺带手的事。” 潘玉成和冯奇正当场僵在了原地,人都傻了,嘴巴一点点张大,震惊的无以复加。 旋即,两人猛地惊醒过来,连连摆手。 “不要不要.......” “不敢不敢.......” 林星儿一脸奇怪,“就一顶帽子,有什么不敢的?” 潘玉成表情一僵,“帽子?” “对呀,王爷刚才作了一首诗,可惜只有两句,后两句他想不起来了...王爷肯定是把脑袋冻傻了,所以想让我给他做一顶虎头帽,说不定他就能想起来了。” 潘玉成满脸尴尬,是他们误会了。 冯奇正干笑,“原来是帽子啊,哈哈哈...要要要,给我也来一顶,看着就很暖和。” 宁宸嘴角抽搐,“你要个屁啊,你个脑子里满是黄色废料的憨货,想要拿诗来换,想白嫖可不行。” 冯奇正嘴一撇,“不就是诗吗?这能难住我大玄诗魔?” 林星儿好奇道:“大玄诗魔,冯将军也会作诗吗?” 冯奇正双手叉腰,鼻孔朝天,不爽道:“你把那个吗字去了...你以为我这大玄诗魔是叫着玩的吗?论作诗,整个大玄,也就王爷能勉强压我一头,你要不信,我现在就给你写一首。” “好呀好呀.......” 林星儿满脸期待,没想到冯将军看着像个大字不识一箩筐的粗鄙武夫,没想到竟然深藏不露。 第1790章 奇镜岛 冯奇正左看看,右看看,抓耳挠腮,刚才太嚣张了,答应得太快,这会儿人傻了。 宁宸和潘玉成也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冯奇正急得直挠头,心里一个劲的骂:蠢脑子,快想啊。 可越着急,越想不出来。 正在他准备用作诗需要灵感,这会儿灵感枯竭的借口推脱时,突然看到了远处了一座海岛,兴奋道:“有了,你们看那座岛,像不像一个女人躺着?” 宁宸三人看去过,皆是一脸疑惑,根本不像啊。 林星儿道:“哪像了?” 冯奇正道:“你们仔细看看,像不像一个女人躺着,双腿抬起来的姿势?” 宁宸和潘玉成相视一眼,躺着双腿抬起来,这是什么糟糕的姿势? 林星儿歪着脑袋,“这样一看还真有点像。” 宁宸和潘玉成点头,换个角度看,的确有点像,就是这姿势不怎么雅观。 林星儿忍不住问道:“冯将军,这别管这盗岛了,快作诗吧。” 冯奇正点头,双手叉腰,满脸嘚瑟的来到船帮前,大声道:“真羡慕你们的运气,即将见证一首绝世佳作的诞生,都听好了。” 宁宸笑道:“别啰嗦了,我们洗耳恭听!” 冯奇正先清了清嗓子,然后大声道:“海上一座山,宛如一天仙......” 说到这里,冯奇正还故意停了下来。 宁宸知道,这憨货这会儿正是嘚瑟的时候,停下来是为了吊大家胃口,等着人问他后两句呢? 他笑着说道:“这两句还不错,最起码有辙口...那后两句呢?” “后两句可就厉害了......”冯奇正仰起头,露出一副睥睨苍穹的架势,大声道:“躺着是山水,坐着是观音。” 宁宸和潘玉成表情微微一僵,他们两个都是老江湖了,一听就明白这后两句的意思。 而林星儿明显是没听明白,好奇地问道:“躺着是山水可以理解,这座岛上有山有水,可为什么坐着是观音啊?” “这......”冯奇正支支吾吾了半天,不知道怎么解释,直接把问题抛给了宁宸,“王爷知道,等你和王爷实践的时候就知道了。” 林星儿看向宁宸。 宁宸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冯奇正,思索了一下,想着怎么糊弄林星儿的时候,潘玉成道:“差点忘了,早饭准备好了,再不吃就凉了。” 宁宸看向林星儿,“吃早饭了吗?” 林星儿摇头。 “走吧,一起吃点。” “不用了,我回去陪我哥哥一起吃...我先走了!” 林星儿摆摆手,一蹦一跳的跑走了,跑到半路,突然停了下来,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这才想起来,宁宸还没给她解释为什么坐起来是观音呢? “算了,回头再问吧...不过说真的,冯将军作诗根本比不上王爷,根本就是顺口溜嘛。” 林星儿嘀嘀咕咕的找林鹤凡吃早饭去了。 甲板上,冯奇正还在兴奋地炫耀他那首诗,让宁宸给他点评点评。 宁宸一整个大无语,只能竖起大拇指,夸赞道:“不愧是大玄诗魔,此诗当载入史册,名留千古,在写实这方面,无人能望你项背。” 冯奇正笑得嘴角都咧到耳根子后面去了。 潘玉成摇摇头,一脸无语。 冯奇正见状,以为潘玉成是羡慕他,一脸认真地说道:“头儿,你也不用自卑,虽然你现在年纪大了,但读书永远不嫌晚,活到老,学到老嘛! 有我和王爷这两个大玄最有学识的人在你身边帮衬,只要你好好读书,以后肯定也能写出一两首像我们一样绝世佳作。” 潘玉成嘴角一个劲地抽搐,跟羊癫疯犯了似的。 宁宸看着潘玉成便秘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猪叫声...有冯奇正这憨货在,他在海上漂一年都不会得抑郁症。 潘玉成无奈地摇摇头,“走吧,一会儿早饭该凉了。” 宁宸问道:“快到奇镜岛了吧?” 潘玉成道:“听海峰说,最晚明天下午就能到。” 宁宸点点头。 翌日,上午。 卫鹰兴奋的跑来禀报,说是到奇镜岛了。 宁宸走出船舱,来到甲板上。 奇镜岛很大,这里是昭和人的补给站之一,岛上水资源丰富,而且岛边还修建了港口。 宁宸下令,将所有的侦察船都派了出去。 这里曾是昭和的补给站之一,昭和人比他们更熟悉这片海域,一定要小心,不能给昭和人偷袭的机会。 大船靠岸,艞板放下。 宁宸带人下船。 吴铁柱早早就带人候着了。 “参见王爷!” 宁宸笑着抬抬手,道:“都起来吧!” “谢王爷!” 宁宸看向吴铁柱,“说说岛上现在的情况。” “是!”吴铁柱俯身道:“这座岛上,驻扎了两千多昭和士兵,不过已经被我们击溃了,斩杀一千五,俘虏五百多人。” 吴铁柱突然跪了下来,满脸自责地说道:“抢陆的时候,我们也折损了两百多人...请王爷责罚。” 宁宸脸色微沉,旋即叹了口气,“起来吧,这不怪你。” 这是正常损耗,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水战正是昭和最擅长的,就算是在陆地上所向披靡的宁安军,抢陆也不敢保证不死人。 “这岛上温度很高啊。” 宁宸将大氅脱掉,递给身边的卫鹰,他感觉这岛上的温度有二十多度。 吴铁柱兴奋道:“因为这岛上有温泉,还有很多水果,草药。” 吴铁柱说着,从怀里摸出两个不一样的水果,在身上擦了擦递过来,“王爷,您尝尝。” 宁宸接过来,一个是梨子,他也没见过,小孩拳头大小,深绿色的,捏上去软软的。 宁宸咬了一口梨子,果实饱满,汁水丰富,口感香甜,“这梨子不错啊。” 吴铁柱道:“军医说这叫冬梨,应该只有这种海上气候合适的海岛上才生长,鲜美多汁,那边的山后面长了大一片呢。” 宁宸拿起另一个水果问道:“这是什么?” “军医说这是海香果,能吃能用,有药用价值,吃了可以活血化瘀,消肿止痛,专治跌打损伤...捣成浆糊状涂抹也可以,最近我们收集了不少。” “那这个真是好东西。” 宁宸说着,咬了一口,咀嚼的动作一僵,五官顿时皱成了包子,好酸啊,口感也很奇怪,不像是一般水果,就像是吃了一口酸奶酪。 第1791章 泡温泉 雾气袅袅。 水面上只露出三颗脑袋。 宁宸,冯奇正,潘玉成三人在泡温泉。 这座岛很大,除了水资源丰富,还有天然温泉...这些温泉,犹如湖泊一般,大大小小二十多个分布在岛上。 泡温泉的好处可多了,水中的微量元素对人体大有益处。 这个世界的人,早就发现了温泉的好处。 有诗为赞:阴阳炭兮天地炉,隔液好景人间无。木酸火炎两不用,清流自沸跳明珠。 在海上,水可是弥足珍贵,就算是宁宸,也不可能用来洗澡...一旦遭遇风暴,或者其他意外,水就是命。 这一路上,宁宸也只是用湿毛巾擦了两次身子。 此人,三人泡在水里,舒服得都不想说话了。 “卫鹰。” “属下在。” 宁宸吩咐道:“你去通知袁龙,齐元忠他们,让将士们轮流下船泡澡...还有水果,分一分,尽可能的让每个将士们都能吃到。 本王刚才路过海滩的时候,发现很多晶体,那是海晶盐,多收集一些,我们带的盐饼不多了。” 盐饼是最低档次的粗盐加别的东西做成的,专门用来让战马舔舐...没有盐,就算是神骏无比的貂蝉,战场冲杀,只怕一个回合就累瘫了。 马没有盐,是绝对不行的。 海晶盐人长期吃肯定会出问题,但是战马吃了问题不大,有问题也没办法。 卫鹰俯身领命,“属下遵命!” 宁宸道:“对了,让他们把战马都牵下来遛一遛,再困在船上,都变成不能动的木驴了。” “是!” 宁宸挥挥手,“去吧,回来了你也下来泡一泡。” 卫鹰应声,屁颠屁颠地跑了。 “路勇,你也下来一起。” 路勇急忙道:“属下不敢!” 宁宸笑道:“让你下来就下来,回头将士们轮流泡的时候根本轮不到你,再说了你常伴本王左右,身上都馊了。” 路勇抬起胳膊闻了闻,他嗅觉本就强于常人,一闻差点没把自己熏吐了。 冯奇正整个人沉进水里,只剩脑袋在外面,舒服的眯着眼睛,“太爽了,要是再来个姑娘按一按,神仙也不过如此啊。” “你想的美,本王还想要呢。” 冯奇正顿时一脸淫荡,“要不我让人把林姑娘给你找来?” 宁宸翻了个白眼,伸手按住他的脑袋,直接把他按进了水里。 冯奇正下意识地伸手乱抓,旁边的潘玉成突然啊的一声,疼得脸色都变了。 宁宸松开手,冯奇正从水里冒出头,吐掉嘴里的水,惊呼道:“别动,我好像抓到蛇了?” 说着,使劲往上提。 只听潘玉成怒道:“你他娘的给老子放手......” 冯奇正怔了怔,突然反应了过来,急忙松手,然后满脸嫌弃,不停搓洗双手,还不忘吐槽:“我说这蛇这么小呢?” 潘玉成气得脸都黑了。 宁宸笑出了猪叫声。 半个时辰后,三人才从水里上来...再泡就泡浮囊了,就这皮肤都泡皱了。 几人往回走的时候,看到一群士兵,抬着十几头野猪路过。 宁宸让路勇喊住他们。 这些士兵看到宁宸身上的蟒袍,脸色大变,急忙放下野猪,跪地行礼。 “参见王爷!” “都起来吧!” “谢王爷!” 宁宸好奇地问道:“哪儿来这么多野猪?” 一个士兵指着岛的另一边,“启禀王爷,那边的林子里有很多,我们这些日子都猎杀了上百头了,还有狼,鹿,熊,前几天弓箭营的人还猎杀了一条跟人一样粗的蟒蛇。” 宁宸微微点头,这座岛上资源丰富,有完美的生态链,所以昭和人才将这里作为补给站。 “狩猎可以,但是尽量猎大不猎小。” 士兵道:“是!吴将军说过了,不让我们猎杀那些怀孕的母兽和幼崽。” 宁宸笑着挥挥手,“你们去忙吧!” 吴铁柱是猎户出身,知道狩猎绝对不能赶尽杀绝。 傍晚,夕阳西斜。 海边沙滩上,篝火熊熊,炊烟袅袅。 白天,岛上温度有点热,这会儿是最舒服的时候。 海边摆着小矮桌,宁宸,冯奇正等人围桌而坐。 桌上摆放着炒菜米饭,这是宁宸的私人小灶刚做出来的。 其中那盘野菜炒野猪肉最受欢迎,野菜是岛上的,军医检查过确定可以吃。 宁宸放下碗,打了个饱嗝,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知道的他们是来灭昭和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来郊游的。 将士们轮流去温泉洗澡,晚上的伙食也都很不错。 宁宸打算在岛上休整五天。 因为后天就是新年了。 另外他们需要养精蓄锐,然后再前往昭和...因为接下来,还要在海上漂一个多月。 宁宸平躺在沙滩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天空,不知道灭佛行动进行的如何了? 大玄,京城。 灭佛行动才刚刚开始。 围堵宫门的那些僧人,除了被抓进大牢的两百多人,其余的人全死了...经过刑部和监察司一夜审问,这两百人也死了一半。 第二天,整车整车的尸体往城外运。 不止如此,京城各州县,已经开始了暴力镇压。 本来,朝廷没有命令,只敢阻拦,防止事态扩大,这导致那些和尚越来越嚣张,以为那些官兵根本不敢动他们,毕竟天下僧人好几万,一出事就是大乱子。 可没想到,屠刀落下的时候,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 他们一直劝人放下屠刀,结果变成了落下屠刀。 其他州县还没开始,因为距离太远。 但也不会太久,因为圣旨已经八百里加急送往各州县...这个年,注定不会太平。 落凰宫。 安帝正在陪小明墨玩。 时间过得真快,小明墨都一岁多了,眉宇生得像极了宁宸。 小家伙养的白白胖胖,正手脚并用的在床上打滚。 便在这时,荷叶走了进来。 “启禀陛下,萧郡主求见。” 安帝道:“快请!” “是!” 过了一会儿,萧颜汐走了进来。 “参见陛下!” “免礼!朕说过了,没外人的时候,无须多礼。” 萧颜汐上前,奉上两份名单,道:“陛下,这一份是昭和探子,还有一些抹黑摄政王,为昭和洗白的卖国贼。 另一份是陀罗国皇庭目前的情况。” 陀罗国的左庭王到京城好几天了,安帝将他丢在四夷馆,晾了好几天了...这个投机之辈,不能给好脸色。 第1792章 岛上过年 安帝打开第一份名单,看完以后交给荷叶,道:“把这份名单交给聂统领,让他派人送到耿紫衣手上,立刻按照名单拿人。” “奴婢遵旨!” 荷叶接过名单退了出去。 安帝又打开另一份资料看了起来,看完以后,冷笑:“原来陀罗国皇庭出现了这么大的变故,左庭王这个时候还敢跟朕耍小聪明。 陀罗国老可汗身体不行了,虽然立了继承人,但小可汗年幼,背后势弱。左庭王就是小可汗的支持者之一,他来俯首称臣,是因为只有臣服大玄,就能得到大玄的支持,小可汗才能顺理成章的继位。 左庭王很聪明,但就是花花肠子太多,来俯首称臣,却一直磨磨蹭蹭的...其实这家伙是在观望,先是昭和挑衅,后来是僧人暴乱,围堵宫门。 他就是想看看大玄怎么处理,想要摸清安帝的脾气,以便在谈判的时候为陀罗国争取更多的利益,比如每年可以少进贡一些。 可惜,宁宸离开的时候安排好了一切,可以说是事无巨细,其中就包括陀罗国俯首称臣的事。 左庭王磨磨蹭蹭来到京城,安帝从头到尾都没正眼瞧他,直接安排在四夷馆,然后就跟把左庭王忘了似的,一直也没召见。 眼看昭和一万大军被灭,暴乱的僧人被强势镇压清洗,这下轮到左庭王着急了,这几天跟拉磨的驴似的急的转圈圈...天天上表求见安帝。 如今掌握了陀罗国皇庭的情况,安帝就更不急了。 当然,也不能真的不理会,晾几天就行了...若是陀罗国老可汗死了,右庭王扶持的人上位,那对大玄没有一丁点好处。 安帝决定,先召见西凉使者,再召见左庭王...好让左庭王知道,大玄并不缺臣国。 根据昨天接到的奏报,最多五天,西凉使臣就到京城了。 安帝缓缓说道:“宁郎不在,我们得守好这个家...不知道他现在到哪儿了?” 这个问题萧颜汐也没法回答,太初阁的情报网再厉害,也铺不到海上去。 ...... 而宁宸,这会儿正在哄林星儿。 “我堂堂千机门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你让我用千机术给你做烟花?” 戴着虎头帽的林星儿气鼓鼓的看着宁宸抱怨。 林星儿鼓着腮帮子,就像是生气的河豚,加上头上的虎头帽,生气的样子非但不凶,反而很可爱。 宁宸伸手戳她虎头帽上的老虎耳朵,笑着说道:“将士们背井离乡,马上过年了,比往常更思念家乡,弄点烟花,让大家开心开心。 你要是做好了,本王专门为你写一首诗。” 林星儿一下子来了兴趣,“真的?” 宁宸点头,“本王一诺千金重。” “你早说呀...我现在就去做,我能不能带几个工匠一起啊?” 宁宸道:“需要多少工匠,随你挑选。” 这次出征,船工,也就是熟悉船体构造的工匠就带了近千名...因为在海上,战船一旦出现问题会危及一船人的性命,必须得尽快抢修,所以工匠必须得带。 宁宸突然道:“林姑娘,你能不能再做一些用于信号的烟花,比如发射红色烟花是进攻,绿色烟花是休战,黄色是撤退等等。” 林星儿怔了怔,兴奋道:“好想法,我回去琢磨一下,这个不难。” “辛苦了!” “我要做烟花,给你的虎头帽可能得晚几天才能做好。” 宁宸笑道:“没关系,刚好我那首诗的后两句还没想起来。” “那你抓紧时间想,我去做烟花了。” 林星儿一蹦一跳的跑走了。 冯奇正凑过来,鬼迷日眼的问道:“好看吗?” 宁宸下意识的点头,但旋即觉得不对劲,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推开他的大脑袋。 “这林姑娘快二十了吧?” 宁宸嗯了一声,“差不多吧!” 冯奇正道:“你要再不下手,她可就成老姑娘了。” “滚一边去,说的本王跟好色之徒似的。” “你不是吗?” 宁宸没好气的踹了他一脚,对付冯奇正这种憨货,动手比动嘴强。 ...... 一晃就是除夕夜了。 砰砰砰!!! 烟花直冲夜空,旋即绽开,形成了无数朵时而红,时而黄,时而绿的繁花。 让林星儿做烟花的确是大材小用了,不过她的千机术的确厉害,做出的烟花颜色和花样都很丰富,堪称一场绚烂的视觉盛宴,让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这种颜色花样繁多的烟花,平时根本看不到。 将士们忍不住惊叹,欢呼! 宁宸扭头看向戴着虎头帽,因为喝了点酒,小脸红扑扑的林星儿,竖起了大拇指,不吝夸赞:“厉害了,国宝。” 国宝,是宁宸给林星儿取的新名字。 林星儿的千机术,利国利民,她一人可抵千军万马,说她是国宝一点都不夸张。 林星儿满脸得意,也不谦虚,说道:“一般啦,小玩意儿而已,这可不是我的上限,是材料的上限...如果有更多的材料,我能做出更漂亮绚烂的烟花。 可惜,烟花虽美,但却只是刹那芳华...等以后我一定要做出一种能一整夜都停留在空中的烟花。” 宁宸笑了笑,道:“烟花易冷,绽放刹那芳华后很快就会消失...所以才要和重要的人一起看,或许有一天我们会忘了烟花的样子和颜色,但是却会一直记得身边那个陪你看烟花的人。” 林星儿扬起小脸看向宁宸,空中的烟花在她明亮的大眼睛中绽放,宁宸下意识的靠近林星儿...可就在这时,冯奇正的大脑袋横在两人中间,对宁宸说道:“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忘了今晚陪我看烟花的人是你。” 宁宸一脑门黑线,嘴角一抽,伸手拨开他的脑袋看向林星儿...结果,林鹤凡走过来,横在两人中间,警惕的看着宁宸,跟防贼似的。 宁宸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而这时,烟花也放完了。 卫鹰小跑过来告诉宁宸,年夜饭准备好了! 宁宸笑道:“走,吃年夜饭了...国宝,快走,有红封拿哦。” “来喽!” 林星儿立马丢下她哥,屁颠颠的跟着宁宸跑了...留下林鹤凡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第1793章 风向变了 营帐内,宁宸和军中一众高级将领正在享用年夜饭。 林星儿坐在宁宸下手,眼巴巴的看着他。 “林姑娘,你这么垂涎三尺的看着王爷,你是不是馋王爷的身子?不过也正常,毕竟论才华,论颜值,连我都要输王爷一筹。” 敢这么打趣的,只有冯奇正这个憨货了。 一般人要是这么跳,肯定是遭人厌烦,不就是仗着跟王爷认识时间长嘛,这根本是不懂尊卑,恃宠而骄。 但冯奇正如此,大家就觉得很合理。 第一,大家都知道冯奇正是个憨货,根本没心眼。第二,就算宁宸宠他,也没人会嫉妒。因为冯奇正不是那种只会耍嘴皮子的奸佞小人,他有事是真上。 宁宸遇到危险,他会毫不犹豫地挡在宁宸面前,战场上更是身先士卒,每次就属他冲得最快最猛。 众人看着冯奇正那张大黑脸,再看看宁宸那张棱角分明且充满英气的脸,皆是一阵无语。 林星儿小脸一红,哼了一声,嫌弃道:“才没有,太老了,咬不动。” 众人:“......” 这姑娘好大的胆子,竟敢说王爷太老了。 宁宸摸了摸脸,苦笑道:“本王才三十出头,怎么就老了?” 林星儿道:“可我还不到二十岁啊。” 宁宸表情一僵,是啊...他比林星儿几乎大了一轮,相比之下他的确老了。 他忍不住摇头苦笑,感慨道:“时间过得真快啊,本王十五六岁领兵,一晃十几年过去了,如今已经为人夫,为人父,也到了被别的姑娘嫌老的年纪。 春风若有怜花意,可否许我再少年?” 林星儿安慰道:“王爷,我是开玩笑的,其实你一点都不老,你生得俊美英武,比他们......” 林星儿下意识的看向冯奇正等人。 众人眼神不善的看着她。 林星儿赶紧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来打消大家的敌意,然后笑嘻嘻地说道:“其实大家都不老,小女子敬诸位将军一杯,祝你们容颜不老,不惧风霜,你们都是大玄的守护神。” 众人笑着举起酒碗,这话说的中听。 林星儿喝完酒,又眼巴巴的看着宁宸。 “嫌本王老,还用这种垂涎三尺的眼神看着本王,来吧,这饺子不老,用新鲜野猪肉包的,多吃点!” 宁宸笑着打趣,帮她夹了个饺子。 饺子在岛上可是奢侈品,整个军营,也只有宁宸的营帐有,而且只有一盘。 林星儿伸出双手,“小女子祝王爷身体康健,万事无忧,新年快乐,红封拿来。” 宁宸笑着取出一个红封给她。 出发前就快过年了,所以宁宸备了些红封。 冯奇正嚷道:“我祝王爷夜御数女枪不倒,新年快乐,红封拿来。” 宁宸笑骂,但还是给了他一个红封...谁让冯奇正的祝福是每个男人的心愿呢? 众人都说着吉祥话,问宁宸讨红封,图个喜庆吉利! 可就在这时,外面响起求见声。 “进来!” 帐帘挑开,海峰海浪两兄弟走了进来。 “参见王爷!” “都起来吧。”宁宸看着两人的神色,见两人脸色不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问道:“出什么事了?” 海峰俯身道:“王爷,风向变了,水鱼探查,海底暗流涌动。” 宁宸问道:“说清楚点。” 海浪解释道:“回王爷,如果只是风向变了,我们接下来的航速会变慢而已...但海底暗流涌动,根据我们的经验,如果一直逆风,极有可能出现风暴,而暗涌上升,就是滔天骇浪。 但是海上气候变化莫测,就算是在海上讨生活一辈子的老渔民也不敢说一定能摸清大海的脾气。” 宁宸看着他们,“那你们来找本王,是有什么建议吗?” 海峰俯身道:“末将建议,所有战船全部开到岛的西面...今晚星月无光,一旦出现风暴,紧随而至的就是滔天巨浪,战船只怕扛不住,西面背风,可躲过这一劫。 但末将不敢肯定今晚会起风暴,而且战船全部驶离港口,若有敌人夜袭,战船上的将士无法支援,虽然敌袭的可能性不大,但昭和人比我们更了解大海,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到时王爷的安全无法得到保证。” 宁宸大概听明白了,他们无法确定今晚海上会不会起风暴? 三百多艘战船驶离,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而且如果有敌人趁机夜袭,西边没有港口,船上的将士下不来,后果不堪设想。可若不驶离,一旦起风暴,必定损失惨重。 所以他们很为难,因为这个责任太大了,一个判断错误,不是他们能承担的。 宁宸问道:“你们有几成把握今晚会起风暴?” 兄弟俩对视一眼,犹豫了一下,海峰硬着头皮说道:“回王爷,末将只有两成把握。” 冯奇正忍不住吐槽:“你们是在开玩笑吗?两成把握就要劳师动众的转移所有战船?” 这也不怪他,大家都觉得两成把握着实有点小题大做了,而且还是在除夕夜,将士们正高兴的时候。” 宁宸沉默不语。 过了一会儿,沉声道:“两成把握的确小了点......” 海峰两兄弟低下了头,“王爷恕罪,是末将多虑了,我们只是......” 宁宸摆摆手,制止了他们接下来的话,说道:“两成把握的确小了点,虽然转移所有战船要消耗大量的人力物力,可物资再珍贵,也没有将士们的命珍贵。 齐元忠为主,海峰海浪协助,所有战船全部转移到西边避险...至于岛上的安全不用担心,三万大军上船,三万大军驻守岛上,昭和现在兵力严重不足,夜袭的可能性不大。 就算他们海战比我们有经验,趁着夜色偷袭,来的人也不会太多,岛上三万大军足够对付他们了。” 海峰海浪满心感动,士为知己者死...只有两成把握,大家都不相信他们,唯有王爷相信,这种被信任的感觉无法用言语来表达。 齐元忠站起身,三人齐声道:“末将遵命!” 宁宸道:“海峰海浪你们立刻去安排,齐元忠留下一下!” 第1794章 深夜敌袭 宁宸将齐元忠留下,交代了他一些事情。 齐元忠离开后,宁宸来到帐外,空中星月无光,阴沉沉的,四周只有惊涛拍岸的声音。 “卫鹰,备马!” 宁宸放心不下,准备去看看撤离情况。 卫鹰将貂蝉牵过来,宁宸刚翻身上马,一阵若有若无的马蹄声响起,一匹快马疾驰而来,因为下面是沙地,所以马蹄声并不明显。 “报......敌袭,侦察船出事了,快快禀报王爷,海上出现了敌人......” 斥候尖锐的声音划破了夜空。 为应大喊:“王爷在此!” 斥候大喊:“启禀王爷,侦察船遭到了袭击,七艘侦察船只有一艘回来。” 宁宸脸色骤变,问道:“回来的水鱼在哪儿?” “在港口,穆将军正在问话。” 穆安邦戴罪之身,早已经不是将军,但将士们还是习惯称呼他为穆将军。 宁宸许他将功折罪,所以今晚他负责镇守港口。 宁宸纵马,来到港口,见到了穆安邦。 “罪将穆安邦,参见王爷!” 宁宸摆手,翻身下马,“免礼,说情况!” 穆安邦急忙俯身道:“启禀王爷,今晚一共派出去七艘巡逻船,但只回来一艘...据回来的水鱼交代,敌军大概有十五艘战船,三十几艘小船。” 潘玉成疑惑道:“昭和战船一艘可以配备二百多人,十五艘就是三千人,加上小船,他们的人数不会超过四千...他们这个时候偷袭我们,应该对我们的人数有所了解。 四千对六万,昭和人再蠢也不会上赶着自寻死路吧?” 冯奇正嚷道:“看来昭和真是的没人了,派了四千人就敢袭击我们...王爷,你一声令下,我带陌刀军去灭了他们。” 宁宸沉默不语。 昭和虽然兵力紧缺,但也不至于只派四千人来袭击他们...纵使昭和人擅长水战,可四千对六万,还有宁安军,陌刀军,这根本就是上赶着送死。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 “从航海图上看,海钓岛离这里不是很远,这伙昭和士兵应该是从海钓岛来的。关克撬开贾崇昭的嘴,拿到了一张海上地图。 昭和派出军人,假扮海盗,一直在大玄东境沿海地区劫掠物资,加上贾崇昭这些蛀虫吃里扒外,这些硕鼠从大玄偷走了不少物资。而这些人,平时就藏在海钓岛上。 这些人以速度快,神出鬼没著称,他们对这片海域要比对我们了解,应该是早就发现我们了...看来是想趁着今晚风向改变,趁机偷袭我们。” 冯奇正拍着胸口保证:“敢打扰我们过年......交给我,区区四千人,我保证让他们有来无回。” 宁宸正要开口的时候,突然眼神一缩。 “穆安邦听令,立刻派出巡逻船,带上拦船绳,吩咐船上的水鱼,准备凿船...现在是顺风,本王怀疑昭和那三十几艘小船上不是人,而是易燃物和火油,也可能是炸药。” 穆安邦脸色一变,立马明白了宁宸的意思,敌人极有可能火攻。 大玄战船都停靠在港口,几乎是挤在一起,那三十艘小船上若是易燃物和火油,或者炸药,小船速度快,加上顺风,若是乘风而下,后果不堪设想。 “末将得令!” “小心,他们的小船上可能有炸药。” “是!” 穆安邦飞奔而去。 “卫鹰,立刻去通知齐元忠,将战船转移到西边。” “是!” 宁宸思索了一下,道:“雷安,你也去...带上一千宁安军,先行一步,防止敌人从岛的另一边火攻。” “末将得令!” 宁宸低头沉思,看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 海风呼啸,浪花翻涌。 十几艘大船悄无声息地朝着奇镜岛靠近。 中间的大船上,一个披甲执锐,四十来岁的昭和男子,紧盯着浪花翻涌的海面。 此人名叫三上川。 三上家族,在昭和也是数一数二的大家族,虽然比不上明川家族,但也差不了多少。 海钓岛上,一共驻扎了六千昭和军人,由三上川率领...任务就是从大玄盗取物资。 三上川身边,站着一个身穿灰色儒袍的中年人,同样四十来岁,留着山羊须,面容清瘦,透着一股子刻薄精明相。 此人名叫石右平,这名字一听就是大玄人,当然,曾是大玄人,现在认贼作父,认狗为主,投靠了昭和,听说他认了一头叫依条太郎的人为义父,现在改名叫依条石右平。 这个数典忘祖的畜生,以前是大玄的预备官员,后来委派他前往襄州上任,结果他跟着睿王老贼谋反,后来睿王兵败,他投靠了昭和。 因为其对大玄东境海防很了解,三上川在大玄东境沿海地区烧杀抢掠,屡屡得手,少不了这个畜生的出谋划策。 “将军,风越来越大了,今晚恐有风暴,距离差不多了,可以动手了。” 石右满脸谄媚的说道,他明明比三上川高半头,但点头哈腰,弯着腰,弓着背,活脱脱一副龟孙样,显得比三上川矮了半个头。 三上川对石右平的态度很满意,笑着说道:“若是这次能一举击溃宁宸的大军,本将军一定会好好奖励你。” “谢谢将军,能为将军做事,是在下的荣幸......” 石右平点头哈腰,恨不得跪下来舔三上川的臭脚。 三上川本来要拍他肩膀的,但改为摸它的头,“我们大昭和向来不会亏待朋友,依条君为我昭和效力,我们一定不会亏待你。” “谢谢,谢谢...将军,其实我也是昭和人,我以能成为一个昭和人感到荣幸......” 三上川眼底闪过一抹鄙夷,但脸上却满是笑容,微微点头说道:“对对对,是我的错,忘了依条君已经是我昭和人了。” 话落,立刻吩咐心腹:“传本将军命令,停船...然后点燃小船放出去。” “是!” 昭和国四周都是海,所以他们对大海很熟悉。对于距离,风速,水流的速度把控得很到位。 小船被点燃,此时只有烟,不见明火,但随着水流前进,火慢慢燃起,等撞上大玄战船的时候,火势刚好是最大的时候。 第1795章 拦截火船 奇镜岛,港口。 巡逻船,也就是侦察船,一艘接一艘的离开了港口。 第一艘船上是穆安邦和三个将领。 大玄东境沿海三个县,四个村被昭和人偷袭,烧杀抢掠,百姓死伤惨重,这件事最大的责任在朝廷,因为看守不力,导致海防图丢失。 但穆安邦身为海防主将,一样罪责难逃。 宁宸允许穆安邦和一众将领戴罪立功,所以他们特别拼...其实更多的是愧疚,死伤那么多百姓,他们很自责。 他们不怕死,但不能死的毫无价值,他们愿意战死沙场,倒在冲锋的路上...这是军人的体面和荣耀。 所以,面对昭和人的时候,他们想要赎罪,所以冲得比谁都凶。 这次攻下奇镜岛,穆安邦身先士卒,功不可没。 “那是什么?” 一个将领指着漆黑的海面说道。 海面上,竟然升起一团团的火光。 穆安邦凝目望去,深夜的海面就像是一头恐怖无比的巨兽,一片漆黑,像是要吞噬天地一般,令人心生畏惧,他看不清那一团团火光是什么?但却发现,那火光在不断变大,清晰。 这代表着那一团团火光在迅速朝着他们靠近。 穆安邦已经知道那是什么了,放声大喊: “是燃烧的小船,王爷猜的果然没错,敌人采取了火攻......擂鼓,快擂鼓,准备拦船绳,不许放过去一艘船。” 海面漆黑,用旗语交流根本行不通,所以只能用鼓声的点数来下令。 咚咚咚!!! 战鼓擂动。 巡逻船上的水鱼听到鼓声,然后迅速做出了反应。 一个将领,抓起拦船绳系在自己的腰间,然后一个猛子扎进了海里,拼命的朝着隔壁船游去。 那拦船绳有成人胳膊粗细,是用来拦截或者拖住敌船的,这东西本身就很重,沾上水更重,水性不好,很快就会被拖进海里。 没办法,只能如此。 海浪翻涌,船在海上起起伏伏,火炮轰击大型战船还行,轰击这种小船准头太差,而且火炮配备在高大的战船上,就更难瞄准这些矮小的小船。 而巡逻船又太小,承受不住火炮发射时的后坐力和震感,一炮就会翻船,火炮沉海。 所以,拦截这种小船,只能靠拦船绳。 巡逻船上的水鱼带着拦船绳,拼命游向隔壁的船,两条船拉紧拦船绳,阻拦敌船。 海面一片漆黑,海浪翻涌,有的水鱼拖着重重的拦船绳会迷失方向,等拉上来,人已经没了。 所以,一般每条船上都会备上两条拦船绳,确保最少有一条能送到隔壁船上。 那一团团火光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全貌了。 “拦住,不许一条敌船冲过去......” 穆安邦放声大吼,抢过鼓槌,亲自擂鼓。 咚咚咚!!! 密集的鼓点让一条条拦船绳迅速绷紧,其他水鱼准备好凿船的工具,准备凿穿敌船。 拦船绳很可能被烧断,所以在敌船被拦住的时候,水鱼潜到敌船下面将其凿沉。 三十艘小船,化成一团团烈火顺风冲了过来。 穆安邦的鼓点愈发的密集。 三十艘小船燃烧的火光,让那一片海域如同白昼。 战船之上,宁宸站在船帮上,手持望远镜,观察着海上的情况...他的身后,一艘接一艘的战船正在紧急驶离港口。 距离太近,风越来越大,只要有一艘着火的小船冲过来,后果都不堪设想。 还好,穆安邦带人拦住了那些着火的小船。 一条条拦船绳绷直,拦住带着熊熊烈火鱼贯而来的小船。 水鱼迅速入水,开始凿船。 现在随风冲过来的只有十多艘着火的小船,一旦三十艘全都冲过来,拦船绳被烧断,他们连补救的机会都没有。 宁宸看着那些小船被拦下,随后被水鱼凿穿,一艘一艘地沉进水里,微微松了口气。 可就在这时,轰的一声巨响。 一艘着火的小船炸开了,火光滔天,水花溅起数十米高,拦船绳被炸断,大玄巡逻船连同船上的人瞬间支离破碎。 轰轰轰!!! 又有几艘小船轰然炸开。 海面上火浪滔天,大玄巡逻船的碎片和残肢断臂瞬间被海浪吞噬,消失的无影无踪。 宁宸眼睁睁的看着一艘艘巡逻船和船上的将士被炸的支离破碎,却无能为力,那种无力感让他目眦欲裂。 拦船绳被炸断,好几艘着火的小船冲破了防御,朝着大玄的战船而来。 “拦住,死也要拦住......” 穆安邦放声大吼,鼓点更加密集。 他将鼓槌塞给一个水鱼,自己夺过凿船的工具,一个猛子扎进了海里。 那些没被爆炸波及到的巡逻船上的水鱼,一个个奋不顾身的扎进了海里,追那些冲破防御的小船...这些小船上有没有设置炸药他们不知道。 不管有没有,都不能让这些着火的船撞上大玄战船,一旦撞上,以现在的风速,所有的大玄战船只怕都得化为灰烬。 穆安邦以及众多将领,还有那些水鱼,一个个悍不畏死,追上那些着火的小船,潜入水底,拼命凿船。 轰轰!!! 火浪照亮了海面,又有两艘小船炸了。 冲向那两艘船的水鱼被炸的支离破碎,残肢断臂横飞,最后被海浪卷走,尸骨无存。 穆安邦和那些将领,以及其他水鱼,被爆炸的海浪推开,有的被爆炸震得头晕目眩,沉进了海底。 可当他们清醒过来,没有一丝犹豫,奋不顾身的冲向其他着火的小船。 因为他们很清楚,一旦有一艘撞上大玄战船,那死的就不是几个人了,而是成千上万。 宁宸双眼充血,握着望远镜的手指骨泛白。 他发誓,死去的每一个人大玄将士,他都会让成千上万的昭和人来陪葬。 穆安邦等人拼尽全力,在那些着火的小船撞上大玄战船前,将其全部凿沉了。 旋即,他们又拼命往回游。 因为还有十多艘着火的小船随风冲了过来,此时风更大了,船速变得更快。 不过,在大玄将士悍不畏死的阻拦下,除了爆炸的,其余敌船全被凿沉了。 第1796章 原来我只是习惯了敌人死 海风呼啸,海上已经升起了巨浪。 昭和的战船上,三上川脸色难看,这天赐良机就这样错过了。 三十艘着火的小船,只要有一艘撞上大玄战船,就能让宁宸一败涂地。 宁宸失败,就代表着昭和安全了。 突然,他转身一巴掌狠狠地抽在石右平脸上。 石右平踉跄了几步,半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了起来,他捂着脸,看着五官微微扭曲的三上川,第一时间不是你愤怒,也不是质问,而是点头哈腰的陪笑。 “混账,不是说大玄的巡逻船都被解决了吗?为什么他们会反应如此之快,拦下所有的突击船?” 石右平捂着脸,惶恐道:“将军息怒,将军息怒......” 其实他只是狗头军师,袭击大玄巡逻船的又不是他,这事跟他一点关系没有...可主人这会儿很生气,当狗就要有当狗的觉悟,只要能让主人消气,挨两巴掌怎么了?这是主人对他的爱,不然怎么不打别人呢? “将军您消消气,这次算宁宸狗命好,我们还有机会,等宁宸路过海钓岛的时候,我们可以再次突袭。而且现在是回风天,看这情况,风暴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宁宸六万大军被困在奇镜岛上,人吃马嚼,说不定都不用我们动手,他们先饿死在岛上了。” 砰!!! 三上川气急败坏的一脚将他踹翻,怒骂道:“蠢货,奇镜岛是我昭和的补给点之一,上面物资丰富,他们怎么可能饿死?” 石右平捂着肚子,一点不敢表露出愤怒的样子,脸上堆满了笑,“将军,大玄有六万多将士,人吃马嚼,消耗巨大,回风天一般会持续两三个月,岛上的物资根本支撑不了这么久? 没有粮草,就算宁宸是神,也无法保证下面的将士不造反。而且,只要他们困在岛上,我们就有机会。 最重要的是,人可以躲在岛上,但战船可不行...这次是他们运气好,下次,下下次可就不一定了,只要烧了他们的战船,他们都得死。” 三上川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间咧嘴笑了起来,石右平说的不无道理。 他上前,扶起石右平,“快起来快起来......刚才是本将军太着急了,你没事吧?” “没事,属下没事,多谢将军,我可以自己起来......” 石右平谄媚的样子比狗更像狗。 三上川看着翻涌的巨浪,“风越来越大了,你去通知他们,立刻返回。” “是!” 看着小跑着离开的石右平,三上川满脸鄙夷,嘲讽道:“真是一条好狗!” 而大玄这边,危机暂时解除了。 海滩上,众人神色哀伤。 一共二十七个大玄将士葬身大海,四个戴罪立功的将领,二十三个水鱼,全都尸骨无存。 穆安邦来到宁宸面前,扑通跪了下来,浑身湿漉漉的,脸上分不清是水还是泪,死的那四个将领都是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末将阻拦不力,请王爷严惩!” 宁宸将他扶起来,并未多说什么,声音略带嘶哑,开口道:“所有参与拦截火船的人听令,立刻前往温泉,别感染了风寒。” 穆安邦怔了怔,俯身道:“罪将,遵命!” “袁龙!” 袁龙急忙上前,俯身道:“末将在!” “查清这二十七个人的身份,阵亡名单上一定要记清楚,然后给他们建衣冠冢,墓碑要朝着大玄的方向,让他们能看到故土。” “是!” 宁宸摆摆手,“去吧!” ...... 夜幕沉沉,战船陆续离开了港口。 海风呼啸,海面上掀起惊涛骇浪。 宁宸坐在海边的一块礁石上,猛烈的海风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满头长发狂舞。 潘玉成站在宁宸身边,扭头看着宁宸,道:“回去吧,风太大了,别染了风寒。” 冯奇正直接来到宁宸正对面,用身体帮他挡住狂风,喊道:“你也别太难受了,打仗就有伤亡,这避免不了。” 宁宸看着他,然后嫌弃地擦了一把脸,这货的唾沫星子喷他一脸,旋即没好气的说道:“我是在想,不能只是我们难受,得让敌人更难受。 这些年南征北战,东征西讨,我以为我已经看惯了生死,早就麻木了...原来我只是看惯了敌人死,大玄将士每一个都是瑰宝,死一个都让我心如刀绞。 这仇一定得报,得让敌人百倍千倍地还回来。” 冯奇正大喊着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计划了?” 宁宸摇头。 他海战经验不足,之前还叮嘱齐元忠和雷安看信号,一旦看到红色烟花,立刻绕岛一周,然后绕到敌人后面去...现在看来,是他太异想天开了,就这风浪,就算是上一世的巨轮也得发怵。 宁宸站起身,道:“走,回去...今晚想不出报仇之策不睡觉。” ...... 天亮了! 营帐被狂风刮得哗哗作响。 轰隆隆的声响从海上传来,分不清是雷声还是海浪翻涌的声音。 宁宸从地图中抬起头,眼底满是血丝,他吸了吸鼻子,熬了一夜,加上昨晚吹了海风,鼻子有些不通气,脑袋也昏昏沉沉的。 一晚上了,他也没想出报仇雪恨的策略。 他起身来到外面,狂风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长发狂舞。 不过人也清醒了几分。 卫鹰赶紧跑进去取来大氅给宁宸披上。 宁宸来到海边,只见海上黑云低垂,几乎跟海面相连,巨浪翻涌,雷声滚滚,看得人心惊胆战...在大自然面前,人类真的是太渺小了。 “战船怎么样了?” 宁宸最担心的就是战船,就现在的风浪,可轻松摧毁战船。 卫鹰低头道:“暂时还没接到消息。” 宁宸皱眉,“立刻派人去打探。” “是!” 一直到下午,天气一点点好转,而且还下起了雨。 卫鹰去打探战船的情况,到现在都没回来。 营帐内,狂风刮得营帐哗啦作响,让宁宸心烦意乱...他强行静下心来,开始研究两份航海图,其中一份上面画的是海钓岛。 正在这时,卫鹰回来了,还带回了海峰。 第1797章 笑一笑,好运到! “末将参见王爷!” “快起来!”宁宸看着海峰,诧异道:“你怎么回来的?” 战船全部驶离了港口,外面现在波涛汹涌,若是驾驭小船,实在太危险了。 海峰俯身道:“王爷,末将在西面发现了一条路,只不过下面满是暗礁,战船过不来,但是可以驾驭小船通过,然后上岛。” 宁宸急忙问道:“我们的战船如何了?” 海峰俯身道:“王爷放心,我们的战船撤离得及时,在风暴来临前全部赶到了西面,因为背风,西边浪不大,战船完全没问题,暂时安全。” 宁宸重重地松了口气,他拍了拍海峰的肩膀,“太好了,本王担心了一天...海峰,你和海浪这次当居首功,本王给你们记着。” 如果不是海峰海浪经验足,不知道有多少战船会被风暴摧毁? 海峰俯身恭敬道:“末将不敢居功,末将只有两成把握,主要是王爷运筹帷幄,让我们躲过一劫。” 当时他说只有两成把握赌昨晚会出现风暴,大家都觉得两成概率太小了,不值得去赌,毕竟转移战船耗费太大,只有宁宸没有丝毫犹豫,下令战船撤离。 宁宸笑了笑,道:“行了,你就别谦虚了,这功劳该是你的就是你的,本王的功劳簿上先给你记上...等咱们灭了昭和,回到大玄,再论功行赏。 海峰,以你的经验,这风浪什么时候能过去?” 海峰犹豫了一下说道:“王爷,末将也说不好...这是回风天,有时十多天就过去了,有时候会持续好几个月。” 宁宸一惊:“好几个月?” 海峰点头。 宁宸眉头紧皱,按照原本的计划,最多两个多月到达昭和,因为是在海上,不确定因素太多,他们的粮草备得很足,但也只有三个月的。 若是这回风天持续几个月,他们的粮草扛不住...看来要节衣缩食了。 祈求老天保佑,这回风天几天就过去。 “海峰,你盯紧海上的情况,一旦能行动,立刻动身,你过来看......”宁宸招了招手,海峰上前,宁宸指着桌上的地图说道:“你看这里,这是海钓岛,昨晚袭击我们的昭和人就藏在这座岛上。” 海峰嘀咕道:“原来这座岛叫海钓岛啊,离我们不远,巡逻船前些时间就发现了这座岛,坐小船一个时辰就能到,战船怕是得一个半时辰。” 宁宸敲了敲地图,道:“你密切关注海上的情况,只要有机会,立刻禀报...强攻也得把这座岛打下来。他们相当于在我们的上游,而且比我们了解这片海域,昨晚他们偷袭失败,肯定还会有下次,下下次。 没有前日防贼的道理,所以只要有机会,无论如何也要将这座岛打下来。” 海峰俯身抱拳,“末将遵命!” 接下来的十多天,海上每天都是狂风暴雨。 开始,看到海面上黑云低垂,电闪雷鸣,狂风骤雨,海浪卷起数丈高,让将士们心惊胆颤...但渐渐地,大家都习惯了。 不过宁宸愁的头发都快白了。 海滩上,宁宸看着惊涛拍岸,嘴里念念有词:“老天爷,你到底哪头儿的?我知道亡国灭种有违天和,可我灭的不是人啊,你现在这是在助纣为虐。 幸运女神啊,你平时最喜欢对本王撩裙子了,这次你倒是撩啊,赶紧让风暴停了行不行......” “王爷,王爷......” 清脆悦耳的声音打断了宁宸的念叨。 宁宸回头看去,只见林星儿跑了过来,到了宁宸面前,从大氅下取出一个虎头帽,然后举给宁宸看,嘴里‘哇呜’了一声,学老虎叫,然后笑着问道:“怎么样,这个王字是我专门绣的,是不是很威风?” 宁宸点头,“是很威风,给我的吗?” “是呀!王爷快戴上试试。” 宁宸接过来,戴在头上,然后晃了晃脑袋,“怎么样,好看吗?” 林星儿盯着宁宸看了一会儿,突然扑哧笑了出来,然后越笑越大声,笑的前仰后合。 “王爷恕罪,平时见王爷都是鲜衣怒马,威风凛凛,突然戴上这虎头帽,显得有些可爱,一时间有些不习惯。” 林星儿边笑边解释。 宁宸微微皱眉,摇头苦笑,伸手想把虎头帽摘下来。 林星儿上前拉住宁宸的手,“别取啊,挺可爱的!王爷,你别老皱着眉,都不帅了。小时候我娘亲告诉我,笑一笑,好运到。所以,人要多笑...啊,我的帽子,别跑......” 林星儿的虎头帽被风吹跑了,她一边追一边喊,好像帽子能听懂她的话似的,看得宁宸忍不住笑了起来。 一道身影纵马而来,到了跟前,翻身下马...来人是海峰。 “参见王爷!” “起来说话。” “多谢王爷!”海峰起身,略带兴奋地说道:“王爷,风向有所变化,末将和海浪商量了一下,根据我们的经验,接下来的两天海上风浪会变小。” 宁宸先是一怔,旋即神色一喜,道:“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可以出兵攻打海钓岛了?” 海峰点头,“王爷,如果今晚风浪减弱,明天一早就是攻打海钓岛的最佳时机。” 宁宸沉思了片刻,道:“你密切关注海上的情况,通知齐元忠和雷安,三千宁安军,七千海军,枪炮备齐,随时待命,以红色烟花为行动信号。” “是,末将遵命!” 海峰翻身上马,纵马而去。 这时,林星儿捡回了她的虎头帽,双手护着跑了回来。 宁宸上前,捧起她的脸,然后低下头。 林星儿瞪大了眼睛,一动也不敢动。 宁宸用自己的虎头帽抵了抵林星儿的虎头帽,然后便放开了她,笑着说道:“你娘说的没错,笑一笑,好运到!” 说完,转身笑着大步离开了,他得回去为明天的战斗做准备。 林星儿摸了摸自己火辣辣的小脸,然后拍了拍鼓鼓的胸脯,呼了一口气,嘀咕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他要亲我呢?” 看着宁宸远去的背影,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大喊道:“骗子,虎头帽给你了,那两句诗你还没告诉我呢。” 第1798章 没有战术,就是碾压 翌日,清晨。 宁宸早早就醒了,可以说他昨晚几乎没睡,一直在听着帐外的动静。 天快亮的时候,能清楚的感觉到外面的风小了。 听到外面有说话声,宁宸快步走出营帐。 一个斥候正在跟路勇说什么?看到宁宸,两人一惊,急忙行礼。 宁宸摆摆手,看向斥候问道:“是不是海峰派你来的?” “是!海千户让小的来禀报,一切准备就绪!” 宁宸神色一喜,正要说话,冯奇正和潘玉成来了。 今天可能进攻海钓岛的事两人知道,所以早早赶了过来。 宁宸沉声道:“老潘留守中帐,袁龙负责外围,老冯跟我走。” 中帐就是宁宸住的帐篷,必须有一个他信任将士们又熟悉的人坐镇,这样一旦遇到什么情况,才能跟袁龙里外配合。 潘玉成犹豫了一下,他也想跟宁宸一起去,但他是个分得清轻重缓急的人,俯身道:“是!” 旋即,嘱咐冯奇正和卫鹰几人,“你们保护好王爷!” 几人点头保证。 宁宸看向斥候,“带路。” “是!” 宁宸等人纵马离开了。 来到西边的沙滩上,海峰已经候着了。 此时,海上依旧有风浪,但是很小,对于战船来说不足为虑。 “参见王爷!” 宁宸摆摆手,“免礼!海峰,你又立了一功。” 海峰黝黑的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末将不敢居功,只是在海边生活的时间长,有些经验罢了!” 宁宸笑道:“经验才是真正的难能可贵,可比纸上谈兵强多了,这功劳本王给你记着...走,出发!” “王爷,诸位一定要跟紧我,礁石湿滑,每一脚一定要踩稳。” 几人在海峰的带领下,踩着礁石往海里的方向走。 礁石上布满了海藻,腥臭湿滑,饶是大家很小心了,一路上也是跌跌撞撞,好几次差点摔倒。 绕过一块巨大的礁石,后面停着两艘巡逻船。 几人分别登上两艘小船,在海峰的指挥下,顺利的驶离了海岛,登上了战船。 这要是不是海峰两兄弟水性好,经验丰富,一般人根本不敢走这样的路...下面可都是暗礁,一不小心就是船毁人亡的下场。 “王爷,你没事吧?” 雷安见宁宸脸色发白,担心的问道。 宁宸摇头,“没事!” 刚才坐小船连摇带晃,只是有些犯恶心而已,他还好,冯奇正都吐了好几次了。 海峰站在船边观察了一阵,又跟海浪嘀咕了一阵儿,然后走回来禀报:“王爷,可以出发了,等海上雾散了以后,天黑之前应该会风平浪静。” 宁宸下令:“出发!” 海峰道:“王爷,那我先带巡逻船出发。” 宁宸叮嘱,“雷安,给每艘巡逻船上配备两个宁安军,协助水鱼...另外,提醒大家多加小心!” 雷安和海峰俯身领命,“是!” 十几艘巡逻船先一步出发侦查。 三十五艘战船出动,驶向海钓岛。 大玄的战船经过林鹤凡改造,每艘可以乘坐三百人...而且这三十五艘战船,火炮齐备,三千宁安军,全副武装。 这次,没有战术,就是碾压。 宁宸想了一晚上都没想到什么能轻松获胜的对策,没办法,天时地利人和他是一样不占...最后发现,想要轻松获胜,只能火力碾压了。 穷则精准打击,富则火力覆盖。 无论如何,天黑之前都要拿下海钓岛。 ...... 海钓岛。 三上川站在一块礁石上,看着海上的大雾。 石右平站在他身后,弓着背,弯着腰,不敢比矮他半头的三上川高一点。 “将军,昨晚风向改变,现在风浪小了很多,小的担心宁宸会趁机偷袭。” 三上川回头看了他一眼,道:“昨晚风向才有所改变,宁宸一直都是陆战,对海上的气候把握能有这么准?知道今早风浪会小?” 石右平点头哈腰的说道:“小的也只是担心,宁宸这个人很邪门...他这次带领的那些水军训练了好几年,其中肯定有航海经验丰富的人,他们既然敢远航,肯定做足了准备,将军您的安全最重要。” 三上川微微点头,然后吩咐心腹,派出巡逻船。 阳光透过厚厚的云层射向海面,海上气候变化莫测,好一阵子大家都没见到阳光了。 但这个时候阳光出来,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因为海上的大雾正在逐渐消散。 大雾消散,大玄的进攻很容易被发现。 巡逻船上,海峰瞪着两个大眼珠子,死死地盯着前面。 在阳光的照射下,海上的雾都变成了团雾。 巡逻船穿过一团团雾,海峰眼神倏地一缩,他发现了三艘昭和的巡逻船。 很显然,对方也发现了他。 双方的距离不过三十丈。 这突然间撞上,双方都吓了一跳,一时间都有些懵。 就在这时,昭和的三艘巡逻船加速冲了过来。 海峰有些懵,昭和人这么勇吗?但很快他就想明白了,这显然是见他们这边只有一艘巡逻船,想要冲过来干掉他们。 海峰咧嘴一笑。 因为他的后面跟着好几艘大玄巡逻船,只是被雾挡住了。 再说了,就算真只有他们一艘也不怕,除了他,船上还有两个宁安军。 一艘巡逻船上,一般都是六七个人。 昭和三艘巡逻船,加起来小二十个人,他们的船上只有六个人,其中有两个是宁安军,这优势在他们这边啊。 双方的距离在不断拉近。 “冲过去!” 海峰下令。 大家拼命划船,冲向三艘昭和巡逻船。 昭和人都傻了,什么情况?对方只有一艘船,他们有三艘,看到他们不跑就算了,还敢冲过来...尤其是随着距离拉近,他们看到了大玄将士脸上兴奋的表情。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这时,大家的距离不过三丈。 可昭和人突然脸色大变,嘴里叽哩哇啦地喊着什么?然后开始倒划,看样子是准备逃跑。 巡逻船主打轻快便捷,不分船头船尾,前进后退只需船上的人转身就可以。 海峰回头看了一眼,原来是后面的巡逻船跟上来了,难怪昭和人要跑。 可就在这时,船头猛地一沉,只见两个宁安军势如猛虎,在船头一踩,直接扑向逃跑的昭和巡逻船。 第1799章 万里挑一 砰砰两声! 随着闷响,昭和人的小船剧烈摇晃,如猛虎般飞扑出去的两个宁安军分别落在了两艘小船的船尾。 两人的动作一致,手里的螺纹钢带着破空声砸了出去。 一头昭和人下意识的拔刀,结果刀才拔了一半,砰地一声,脑袋变成了烂西瓜。 隔壁船上,铛的一声,火星四溅,一头昭和人拔刀想要架住螺纹钢,结果刀被生生砸断,螺纹钢顺势落下砸在他的肩头,咔嚓一声,肩膀塌陷,不等他惨叫出声,宁安军士兵左手锋利的匕首划开了他的咽喉。 海峰惊叹,宁安军果然非一般兵种能比啊,难怪王爷要在每艘巡逻船上安排两个宁安军。 “快,帮忙......” 他大喊的同时,双方的船几乎挨在了一起,他一步便跨到了昭和人的巡逻船上。 随着激烈的厮杀。 昭和两艘巡逻船上的人几乎死绝了,大半都是宁安军干掉的,但海峰他们毕竟只有六个人,其中两个人受伤了,但伤得不重。 昭和一共三艘巡逻船,第三艘巡逻船上的人一看情况不对,拼命划船逃离,如利箭般蹿了出去,跟海峰等人拉开了距离。 “快追,不能让他们跑了......” 海峰拿起船桨,一边喊一边拼命划船追赶。 逃远的昭和巡逻船上的人,回头看来,见双方拉开了距离,脸上露出挑衅...打他们不行,但论海上划船的速度,他们自认没人能比得上。 “海千户莫急......” 一个宁安军士兵说着,直接摸出一颗手榴弹。 昭和逃出去那艘巡逻船上的人还在得意,还有人不忘回头招手挑衅,示意大玄巡逻船有本事追上他们...哐当一声,一样东西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了他们的巡逻船里。 一头昭和士兵看着滋滋冒烟的东西,问道:“这是何物?” 另一头昭和士兵却是脸色大变,用昭和语惊慌失措地喊了一声,然后纵身一跃,一个猛子扎进了海里。 他时常去大玄边境烧杀抢掠,运物资回来,听说过这东西...手榴弹,大玄宁安军配备的火器之一。 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轰的一声,火光席卷,硝烟弥漫。 船上的昭和人直接被炸飞出去,巡逻船的船底被炸出一个洞来,很快就沉尸海面了。 那艘巡逻船上一共七头昭和人,一个先跳船了,三个当场被炸死,三个重伤,正在水里挣扎。 海峰看向宁安军,竖起了大拇指。 宁安军果然骁勇,虽然是仰仗了手榴弹,但这反应和准头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据说加入宁安军的条件十分苛刻,从各军营中选拔出精英,然后从精英中选拔精英,好像要经过好几层选拔,同时要调查身世背景。 这些过了,你还不能算是宁安军成员,还得经过秘密培训,之后才会进入预备营,算半个宁安军成员。 现在大玄的军人,都以能加入宁安军为目标。 加入宁安军,真的是应了那两句诗,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 活着,军饷比普通士兵高好几倍,吃喝用度皆是最高标准,这都是最不值一提的,关键是跟着宁宸东征西讨,南征北战,军功拿到手软,各种荣誉加身,族谱单开一页。更过分的是很多人家里以前的族谱扔掉,从他这一代开始重新写。 若是战死沙场,籍贯地的县志为他单开一页,家人由朝廷供养,孩子养到成人,老人直至寿终正寝,体面送走。当地上至州,下至村,大小官员,都要对这一家照顾有加。 朝廷每年都会派巡查使巡查,若是这些烈士家眷过得不好,遭人欺凌...那当地的官员有一个算一个,统统都得被追责。 所以,宁安军成员本就是精英中的精英,加上没有后顾之忧,打起仗来简直不要命。 巡逻船开过去。 两个宁安军士兵抡起了螺纹钢,将那三头受伤在水里挣扎昭和人解决后,然后盯着海面...最先跳船那头昭和人不见了。 “他在那里......” 一个水鱼发现了对方的身影,在数丈开外,正在拼命游。 海峰下令,“追上去!” 一个宁安军士兵张弓搭箭,嗖的一声,箭直接从那个逃跑的昭和人后脖颈射了进去,一箭毙命。 海峰惊叹:“好箭法!” 小船随浪颠簸,还能射这么准,宁安军的人果然是样样拔尖。 宁安军士兵咧嘴笑道:“这算啥,我们吴将军的箭法才叫牛呢,可以一箭命中空中飞鸟,十几丈开外命中铜钱,我们还差得远呢。” 海峰好奇地问道:“听说宁安军的训练特别苦,是不是真的?” 一个宁安军士兵道:“那岂止是苦,简直是苦不堪言...七尺男儿训练到崩溃大哭,我当时一起的那一批是一千七百多人,每一个都是军中精英,海千户不妨猜猜,最后留下来几个?” 海峰思索了一下,摇头道:“猜不出来。” 宁安军士兵道:“七个,最后加上我在内就留下来七个人...这还不算真正的宁安军成员,只能进入预备营,在预备营还要经过选拔考核。” 说着,这个宁安军士兵满脸骄傲,“当时我们一共七个人加入了预备营,经过一年的训练和选拔,最后成功加入宁安军的只有我一个。” 海峰张了张嘴,满脸敬佩,道:“早就听说宁安军每一个士兵都是万里挑一,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从万军中挑出精英,再从精英中挑精英,说是万里挑一一点也不夸张。 宁安军士兵笑着说道:“王爷说了,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能加入宁安军,能跟着王爷征战沙场,之前吃得所有苦都是值得的,我家族谱都从我这一辈重新写了。” 其实这都是正常的,谁不想自己祖上牛逼?可普通百姓家里,往上翻八辈,别说丰功伟绩了,连个亮点都没有,大部分都是记个人名,活了多少岁等等。 但现在不一样了,这个士兵加入了宁安军,军功拿到手软,各种功劳能写好几页...那就从这一代开始重新写族谱,好让后辈学习努力。 这就是所谓的家族荣耀和传承,你祖上那么牛逼,到你这一辈这么废,会被人戳脊梁骨的,所以后辈一般都会很努力,不然死后怎么下去见列祖列宗? 第1800章 大玄人杀过来了 三十五艘战船,乘风破浪。 宁宸站在船头,眺望海面。 卫鹰上前,俯身道:“王爷,海千户派水鱼回来了。” 宁宸回头,只见一个皮肤黝黑,身体结实的汉子站在不远处。 宁宸招招手。 后者上前参拜,“参见王爷!” “起来说话。” “谢王爷...小的奉海千户之命回来禀报,昭和的巡逻船都被解决了。海千户先一步去侦查昭和人停靠战船的地方了,如果有消息,再派人禀报王爷。” 宁宸眼神微微一喜,道:“好,你先下去休息!” “是!” 冯奇正看着海钓岛的方向,搓了搓手,道:“憋死我了,终于可以大干一场了!” 宁宸侧目,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再配合上冯奇正搓手的动作就显得更怪了。 ...... 海钓岛,海边。 三上川坐在一块礁石上钓鱼,屁股下面垫着石右平的大氅。 虽然海上气温比陆地高,但海边湿冷,石右平冻得瑟瑟发抖,但却弯腰驼背的拿着鱼篓,满脸谄笑的看着三上川钓鱼,不时的拍几句马屁。 见三上川提鱼竿,石右平点头哈腰的说道:“将军果然钓技高超,现在虽然风浪小了,可若是没有独特的钓鱼技巧,根本别想钓上来鱼,小的上次钓了一天什么都没钓到,将军下竿就有...呃......” 石右平一边拍马屁,一边拎着鱼篓准备上前装鱼,可当他看到那空空如也的鱼钩,声音戛然而止,后面的马屁生生咽了下去。 但也只是沉默了两秒,然后满脸谄媚道:“将军是故意放走那条鱼的吧?将军果然仁慈,不忍伤害生灵......” 三上川面皮抽搐,眼底满是鄙夷。 看来连一向不要脸的昭和人都听不下去石右平这不要脸的话了,可见石右平这个人是不要脸到了极致。 三上川重新甩杆下钩,然后问道:“巡逻船回来了吗?” 石右平点头哈腰的说道:“回将军的话,还没回来。” 三上川微微皱眉。 石右平急忙道:“将军放心,没有人比我们更了解这片海域,如果宁宸想要偷袭我们,不可能躲过我们的巡逻船...将军,上鱼了,上鱼了......” 三上川一提竿,这次真的有鱼。 石右平跟条狗似的,拎着鱼篓上前接鱼,可突然间,轰轰轰的声音从远处遥遥传来...石右平被吓了一跳,脚下一滑摔了个狗吃屎,额头磕在一块礁石上,疼得发出一声惨叫。 三上川厌恶的皱皱眉,不过石右平对大玄东境的防控很了解,留着还有用,所以假装关心:“依条君,你没事吧?” 石右平摸了摸额头,手上沾了点血,只是磕破了皮,并不严重,就是疼得厉害,他挤出谄媚的笑容,“多谢将军关心,小的没事!” 三上川挥挥手,让人去把石右平扶起来。 他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沉声道:“刚才是什么声音?” “好像是雷声。” “不对,应该是巨浪拍击崖壁的声音。” 三上川的手下猜测。 石右平捂着额头,犹豫了一下说道:“将军,好像是大玄的火炮声。” 三上川等人脸色骤变,就在这时,轰轰轰的声音再次传来。 石右平惊慌道:“是大玄的火炮声,西北方向,将军,我们的港口在那边,战船全部停靠在那里,是大玄人杀过来了......” 三上川脸色一阵发白。 他丢下鱼竿冲过去,翻身上马,大喊道:“都跟我走...驾!” “将军,等等我,等等小人......” 石右平抱着鱼篓,顾不上额头的伤,跟条狗似的,追着马跑。 海钓岛,港口。 昭和三十多艘战船停靠在这里。 大玄战船,以包围之势围了上来。 因为昭和巡逻船都被解决了,直到大玄战船逼近,昭和人才发现。 宁宸也没给他们过多反应的机会,一声令下,十艘战船同时开炮。 轰轰轰!!! 出膛的炮弹带着破空声轰在昭和战船的各处,船舱破碎,船头炸裂,桅杆折断,轰在人身上,人直接炸开,支离破碎。 这次大玄用的全都是实心弹,因为灭了昭和,肯定有大量的物资需要运回来,大玄需要更多的战船。 实心弹轰过的战船,还有修缮的可能,如果用爆炸弹,这些战船全毁了不说,一旦起火,反而成了天然屏障,大玄将士也没法穿越火线,抢陆登岛。 昭和战船上的人不多,大概一千多人,其余的都驻扎在岛上。 一轮炮弹洗礼,昭和士兵被吓傻了,眼睁睁的看着外围的几艘战船被轰得千疮百孔,身边的同伴被轰得支离破碎,残肢断臂横飞。 他们惊慌失措地往后退。 宁宸下令,炮火停下,用船弩。 嗖嗖嗖!!! 一道道如同长矛般的战弩带着铁链亦或者粗麻绳飞射而出,直接洞穿敌船,让双方的战船紧紧相连。 “一二三,拉,使劲拉......” 随着将士们拉动铁链,让双方的战船紧靠,接下来就是冲杀了。 “宁安军,随本将军冲杀,昭和贼人,杀无赦!” 雷安大吼,一马当先冲上了敌人的战船。 宁安军势如猛虎,紧随其后。 齐元忠率领海军,也发起了猛烈的冲锋。 冯奇正摩拳擦掌。 宁宸看了他一眼,道:“去吧!” 冯奇正摇头,“不行,我得留下来保护你。来的时候头儿一再交代,让我一定要保护好你!” 宁宸失笑,道:“我一个超品高手,没那么脆弱...有卫鹰和路勇在,没事的,去玩玩吧,直到你憋坏了。” “那我去了?” 宁宸点头。 “昭和小矮子,准备好了吗?老子来了,哈哈哈......” 冯奇正嗷嗷叫着冲了出去,宁宸撇过头去,实在没眼看...冯奇正这样子太猥琐了,就像是关了十年刚放出来的囚犯看到一个裸体美女。 杀声四起!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宁宸军势如破竹,一路横推。 大家心里都憋着一团火,打了这么久的仗,从来没有像除夕夜那样憋屈过...敌人偷袭,他们连敌人的面都没看到,为了拦截火船,最后折损了二十多个将士。 第1801章 宁安军听令,杀! 昭和战船上的一千多人,被盛怒之下的宁安军杀得溃不成军,死伤惨重。 侥幸活下来的早已经吓破了胆,拼命地往海里跳,往船下逃。 跳进海里的,直接被宁安军或者大玄海军用弓箭射杀。 雷安率领宁安军追下船。 他抬了抬手,示意宁安军别追得太紧。 岛上的情况他们不熟悉,其余的昭和人驻扎在何处他们也不知道,所以需要这些逃跑的昭和人带他们找到大本营。 前面一百多昭和人丢盔弃甲,狼狈逃窜。 雷安带人在后面紧追不放,绕过前面的石山,雷安一眼看到远处高地上连绵不绝的营帐。 宁安军所有人的眼神唰的一下亮了。 他们找到了昭和人的大本营。 昭和大本营的人也发现了情况不对劲,赶紧汇报吉冈英介。 吉冈英介是三上川的副将,最信任的人之一,听到手下汇报,说是大玄人杀过来了,他压根不信,这怎么可能?可看手下惊慌失措的样子,他不禁泛起了嘀咕,带人出营查看。 结果刚好撞上冲过来的宁安军。 他先是一惊,但很快便冷静了下来,因为对方只有三千人,而他有五千大军。 他手下这五千大军,跟着他纵横海上,从无败绩。 可惜,他不认识大玄兵种,也不认识大玄子,更不知道那随风飘荡的战旗上宁安两个字代表着什么? 吉冈英介一边下令迎敌,同时吩咐人去通知三上川。 五千大军集结起来没那么快,昭和将士的反应还算不错,很快组织起了两千人。 宁安军已经到了跟前,可不会给他们慢慢集结的时间,宁安军喜欢闪电战,主打一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怎么可能给昭和人集结兵力的时间。 吉冈英介让手下抓紧集结其他人手,自己率领两千人上前阻击敌人。 吉冈英介大喊:“弓箭手准备!” 五百弓箭手张弓搭箭,对准了冲过来的宁安军,等着他们进入射程就放箭。 “准备,投弹......” 随着雷安一声大吼,冲在前面的宁安军抽出手榴弹拼尽全力扔了出去。 十几枚滋滋冒烟的手榴弹落在地上,先后炸开,火光席卷,硝烟弥漫,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沙土炸起数十米,那一片区域烟尘弥漫,什么都看不见了。 关键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吓得昭和小矮子脸色发白,心惊肉跳。 可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宁安军已经从那片烟尘弥漫的区域冲了过来。 吉冈英介大惊失色,正要下令放箭的时候,只听密集的枪声响起。 砰砰砰!!! 枪口火舌吞吐,硝烟弥漫。 这次,宁安军用的都是三眼火枪。 三眼火枪的准头不高,优点是可以火力覆盖,一次发射三颗子弹。 子弹如雨,如飞蝗蜂拥。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一片。 昭和小矮子身上爆开一团团血花,如割麦子般成片成片的往下倒。 死的几乎全都是弓箭营的人。 远距离,弓箭营的人威胁最大。 可现在,枪林弹雨下,昭和弓箭营瞬间溃不成军。 从刚才扔手榴弹的时候,雷安已经下令兵分三路。 中路由他亲自带领,击溃昭和的弓箭营。 其他两路,趁势从左右包抄。 “宁安军听令,杀!” 雷安拔出螺纹钢,一马当先,带领宁安军,势如猛虎,冲向昭和大军。 宁安军恐怖的气势让吉冈英介脸色发白,同时也意识到自己好像犯了个致命的错误,这些人绝对不是普通的军人...他已经猜到这些大玄军人的身份了。 大玄摄政王麾下的宁安军,他虽然没有见过宁安军,但也听过宁安军的威名。 可惜他明白的太晚了,接下来的一幕让他直接崩溃了。 宁安军冲过来,短兵相接,如同砍瓜切菜,摧枯拉朽,一路横推...他们手里那古怪的兵器,犹如一把带着尖刺的铁棍,但坚韧无比,他们武士刀在对方的这种兵器前,脆得跟纸糊一样,一碰就断。 砰地一声,红白之物溅了他一脸。 吉冈英介差点吓尿了,他的一个心腹手下,被一个身材健硕的大玄将领直接砸碎了脑袋,也不知道是血还是脑浆子溅了他一脸。 他已经顾不上是什么了?因为对方盯上了他。 盯上吉冈英介的正是雷安。 “除夕夜偷袭我们的时候是不是笑的很开心?笑啊,现在怎么不笑了?” 吉冈英介听不懂,一脸惊恐的盯着雷安。 雷安也不管对方能不能听懂?冲着他咧嘴狞笑,然后挥起螺纹钢当头砸了过去。 另一边,齐元忠率领七千海军,兵分两路。 三千人留下,抢夺昭和人的战船,控制港口。 齐元忠率领其余的四千人,去支援宁安军。 冯奇正在昭和战船上转了一圈,顺手解决了昭和人,然后从船上下来...然后左看看,右看看,地上全是脚印,他都不知道哪边去了? 随便选了个方向,一路小跑。 可跑了一阵停了下来,转身往回走...不去了,跑太累了。 他本来想要回去找宁宸的,结果听到了马蹄声...扭头看去,只见十多匹快马朝着这边疾驰而来,看对方的军服,明显是昭和人。 冯奇正乐了,撒腿跑到一块石头后面藏了起来。 十多匹快马很快就到了冯奇正藏身的石头附近停了下来。 为首的正是三上川。 三上川勒马,眺望港口方向,脸色难看的跟老婆被人当着他的面轮了八百遍似的。 那迎风招展的大玄战旗,代表着港口失守。 “八嘎......” 三上川气的面红耳赤,气血翻涌。 “走,先回大营。” 他现在还不清楚大玄到底来了多少人?自己身边就十来个心腹,不敢贸然上前查探...先回大营集结人马,再从长计议。 可就在他准备带人离开的时候,一道身影突然从不远处的石头后面冲了出来。 马被吓到了,发出暴躁不安的嘶鸣声。 三上川等人大吃一惊,第一反应是有埋伏,赶紧逃...可当他们看清对方只有一个人的时候,皆是面露不屑。 第1802章 你这昭和话有点恶心啊 三上川看着冲过来的冯奇正,迅速拔出腰间的佩刀,带着破空声闪电般劈出。 谁知,冯奇正身子一矮,一个劈叉从他的刀下滑过,然后猛地跃起,抱住三上川的马脖子,双臂发力,在马儿的嘶鸣声中直接将其掀翻在地。 三上川一时不察,整个人被甩飞了出去,落地时滚了一圈,翻身而起...看着地上的战马,满脸震惊,好恐怖力气。 冯奇正咧嘴一笑,如一头蛮牛冲向一个昭和士兵。 后者大吼一声,拔刀斩向冯奇正。 冯奇正冷哼一声,满脸不屑,闪电般出手抓住对方的刀背,大吼道:“小矮子,给老子滚下来......” 一个发力,直接将马背上的昭和士兵拽了下来,然后飞起一脚踹在对方头顶,咔嚓一声,脖颈折断,整个人横飞出去,将地面砸出一个坑来。 冯奇正随手抛出手里的武士刀,嗤的一声,洞穿一个马背上的昭和士兵身体。 他纵身一跃,直接跳上马背,手里的螺纹钢带着猛烈的破空声扫向旁边的昭和士兵。 后者拔刀格挡。 随着一声清脆的崩裂声,武士刀直接断裂,螺纹钢落到了对方的脑袋上,红白之物飞溅。 冯奇正单手在马背上一按,一个侧蹬,被爆头的昭和士兵直接飞出去将另外两个昭和士兵从马背上撞了下来。 冯奇正踩着马背跳跃,手里的螺纹钢抡得飞起。 砰砰砰!!! 刺耳的骨骼碎裂声夹杂着凄厉的惨叫声,剩下的昭和士兵,被他一招一个,全都给解决了。 冯奇正从马背上跳下来,手里的螺纹钢顺势落下,刺穿了一个受伤的昭和士兵脖子。 他这才扭头看向满脸惊慌的三上川,咧嘴一笑,“别害怕,老子今天已经很温柔了,没带陌刀...不然让你们这些小矮子知道,什么叫一刀斩下,人马俱碎!” 三上川紧握着武士刀,指骨泛白,开口问道:“你是谁?” 冯奇正瞪大了眼睛,满脸兴奋,“我去...你竟然会说大玄话,看来是个人物啊,你叫什么名字?” 三上川冷笑道:“听好了,我乃三上家族三上川,看你的样子是想抓我立功,我看你身手不错,但想抓我,你得做好死的准备。” 冯奇正摆摆手,道:“立不立功的无所谓,就是想抓几个大人物让宁宸高兴高兴...你会说大玄话,看样子有点身份。” “宁宸?”三上川听到宁宸两个字,心里咯噔一下,然后问道:“你到底是谁?” 冯奇正昂起头,道:“听好了,老子就是大玄诗魔,大玄忠勇侯,陌刀军主将冯奇正。” 三上川脸色陡然一变,他再孤陋寡闻,冯奇正的名字还是听说过的。 冯奇正更得意了,“看来你听说过我的威名,那还不快快放下你手里的破铜烂铁,跪地投降?” 三上川冷哼一声,拔出了腰间的短刀,做出战斗的准备。 冯奇正咧嘴狞笑,“怎么,想动手?来来来...真他娘的贱皮子,好好说不听,非得挨顿揍。” 三上川眼神一缩,脚下一蹬,沙土飞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向冯奇正。 这里离港口太近,现在港口被大玄人控制,得尽快离开这里...所以他选择了主动进攻。 唰!!! 三上川手里长的武士刀带着破空声斩向冯奇正。 然而,就在冯奇正的螺纹钢横扫而出,准备砸断对方的武士刀时,三上川突然变招,就地一滚,手里那把短的武士刀扫向冯奇正的腰。 冯奇正冷哼一声,一般人将螺纹钢抡出去很难立刻收回来,因为螺纹钢很重,但冯奇正天生神力,横扫的螺纹钢顺势变招,竖扎下来,插进了沙地里。 铛的一声! 三上川的短刀斩在了螺纹钢上,震得他手臂发麻,更让他心里一惊,没想到冯奇正的反应这么快? 殊不知,冯奇正只是憨,并不傻...他除了天生神力,刀法也不差。 不等三上川做出反应,冯奇正脚尖踢起沙土袭向三上川。 三上川下意识的抬起左臂用衣袖遮挡。 冯奇正趁势一脚踹在他的胳膊上。 咔嚓一声,小臂骨折,然后胳膊撞上额头,三上川整个人直接翻滚了出去,发出痛苦的惨叫。 但他在稳住身形后,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那就是去捡掉落的武士刀。 可他的手刚抓住刀柄,冯奇正的脚踩住了刀身。 三上川拼尽全力,憋得面红耳赤,可刀跟长在地上了似的,根本拔不出来。 冯奇正不屑地看着他,“我说你个小矮子,没吃饭吗?使点劲...连一把刀都拿不起来,你们昭和人连那些娇滴滴的娘们都不如,真是手无扶鸡之力......” 三上川发出一声怒吼,拼尽全力,结果刀没拔出来,倒是噗的一声憋出一个屁来。 冯奇正大怒:“这是昭和话吗?听着真恶心...你他娘的说人话,你这昭和话老子听不懂。” 说着,抬手一巴掌抽在三上川的脑袋上。 砰地一声! 三上川发出一声惨叫,只觉得脑袋像是被人给了一闷棍,头疼欲裂,两眼一翻直接昏死了过去。 “就这?” 冯奇正满脸不屑。 他将没死透的昭和士兵全部解决了,然后将三山川丢在马背上,正准备回去,突然扭头看向身后。 冯奇正盯着身后看了好一会儿,一脸疑惑,总觉得有人在暗中偷窥他。 可看了半天,也没发现有什么人,想着是自己感觉错了...翻身上马,牵着其他马往回走。 冯奇正离开后,一道身影从远处崖壁下面的一条裂缝中挤了出来...正是石右平。 石右平抱着鱼篓追上来,刚好看到三上川正在给冯奇正磕头求饶。 其实是距离太远,他看错了,是冯奇正踩着刀身,三上川跪在地上拼命拔刀,看上去就像是三上川给冯奇正磕头求饶。 总之,石右平吓坏了,他无处可躲,还好旁边的崖壁上有一条裂缝...虽然裂缝很小,但此时也顾不上这么多了,他拼命往里面挤,衣服刮烂了,脸上手上到处蹭的都是血印子,但最终还是将自己塞进了裂缝中,躲过了一劫。 第1803章 抓了条大鱼 逃过一劫的石右平心有余悸的看着冯奇正离开的方向,下意识的擦了一把脸上的冷汗,结果疼得呲牙咧嘴...他的脸上全都是擦伤。 但现在顾不上这些,他扭头就跑。 石右平惊慌失措,胆颤心惊,跑的跟疯狗似的。 他很清楚,一旦落到大玄人的手里,他一定会死的很惨。 三上川太自大了,仗着对这片海域的了解,以为在海上他们就是无敌的。 可石右平这条狗生性谨慎,暗中给自己准备了一艘逃生的船。 另一边,宁宸待的无聊,从船上下来,刚好碰到回来了冯奇正。 冯奇正翻身下马,将马交给边上的大玄士兵,自己拎着三上川走过来丢在宁宸脚下。 宁宸用脚将三上川翻过来,看了一会儿问道:“这谁啊?” 冯奇正摇头,“叫三上川,我在半道碰到的,会说大玄话,身手也不错,我觉得是个人物,就给逮回来了。” 宁宸也没听说过三上川的名字,不过对方会大玄话,应该有点身份,留着或许有用。 “来人,带下去严加看管!” “是!” ...... 一直到了半下午。 雷安回来了。 “参见王爷!” “起来说话。” “多谢王爷!”雷安站起身,然后汇报战况,“岛上一共驻扎了五千昭和人,我们杀了三千四百多,剩下的尽数被俘虏,请王爷定夺。” 宁宸沉声道:“有什么好定夺的,将领留下审问后再处理,其他的全部砍了,一个不留。” 雷安俯身,“是!” “就五千多人,有没有漏网之鱼?” 雷安急忙道:“末将正要汇报,他们的主将三上川消失了,不过王爷请放心,末将已经派人搜岛...据他们交代,海钓岛四周布满了暗礁,只有港口可以进出船只。 如今港口被我们控制,三上川别想逃。” 宁宸乐了,看向冯奇正,“你这运气也是没谁了,本以为你只是抓了个小人物,没想到竟然抓了条大鱼。” 冯奇正满脸嘚瑟,“那句话咋说来了?对了,叫人帅自有天帮...我就随便转转,没想到把他们的主将给抓了。” 宁宸看着臭屁的冯奇正,摇头失笑,然后告诉雷安,“三上川被老冯碰到,顺手就给抓了。” 雷安满脸震惊,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们都快把岛搜遍了都没找到三上川,没想到被冯奇正给碰到了。这运气,不服不行啊。 “王爷,末将审问的那几个昭和人,大玄话说的半生不熟,不过末将从他们的话中推断出,这岛上藏着一大批物资。 这些人一直在大玄东境沿海地区烧杀抢掠,加上贾崇昭之流吃里扒外,从大玄弄了不少物资,这些物资就藏在这座岛上,并没有运回昭和。” 宁宸神色一喜,如果是这样,那么他们被回风天困在这里几个月都不用担心了。 冯奇正挠头,疑惑道:“他们弄了那么多的物资,不运回昭和,藏在这座岛上做什么?莫不是这个三上川想要谋反?” 宁宸分析道:“也可能是距离太远,运回昭和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还不如藏在这座岛上,作为补给站,为来往的昭和大军补充粮草。 还有一个可能,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他们在这里储存了大量的物资,极有可能是为了攻打大玄做的准备。 老冯,三上川交给你了,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给我撬开他的嘴,一定要找到这批物资藏在哪儿?” 冯奇正看了看手里的螺纹钢,咧嘴一笑,“放心交给我,他要是上面不开口,我就让他下面开口...让他知道什么叫螺纹钢驴。” 宁宸嘴角抽搐了一下,道:“悠着点,别嘴没撬开,人先被你弄死了。” “明白!” 冯奇正应了一声,拎着螺纹钢就离开了。 宁宸看向雷安,道:“老冯审他的,你让人继续搜岛...看能不能找到藏起来的物资,顺便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 “末将遵命!” “去吧!对了,你亲自审问那些将领,如果没什么用的话,全部砍了...完事记得派人验尸,不许有一个活着。” “是!” 雷安领命,准备离开。 “等等!”宁宸喊住他,指了指旁边冯奇正带回来的马,“骑马去!” 他们这次来都没带马。 宁宸返回船上,一直等到晚上大概亥时左右,雷安和齐元忠来了。 “可有什么发现?” 雷安俯身,惭愧道:“启禀王爷,只是发现少量的粮草,以及一些弓弩器械,没有找到他们藏起来的物资。” 宁宸摆摆手道:“这岛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我们人手有限...让将士们都撤回来,埋锅造饭,好好休息,明天天亮再接着找。” “是!” “那些昭和人都处决了吗?” 齐元忠道:“已经全部处决。” 宁宸微微点头,正要开口,结果冯奇正走了进来。 宁宸笑着问道:“审问清楚了吗?” 冯奇正拍着胸口,“我出马还能有差?狗娘养的还敢在我面前装硬骨头,我就让他领教了一下木驴的厉害,这孙子连用他母亲的亵衣干过几次手艺活都交代了。” 宁宸嘴角一抽,不论前生今世,昭和人在变态这条道上,一骑绝尘,无人可及。 “说正事,问出那些物资藏在哪儿了吗?” 冯奇正点头说道:“据三上川交代,岛中央,还有北面的崖壁下,一共有七十多个仓窖,储存的粮食,大豆,谷物,超过了一百万石。” 宁宸,雷安,齐元忠三人先是一惊,旋即满脸喜色。 有了这批粮草,就算被困在奇镜岛几个月也不用担心。 冯奇正接着说道:“王爷,你还真猜对了,这些物资还真是昭和为进攻大玄准备的......虽然昭和这些年进攻大玄,屡战屡败,但储备粮草一直没停。” 宁宸沉声道:“本王早就说过,绝对不能因为昭和战败,示弱卑伏而放松警惕...昭和亡我大玄之心不死,若不将其亡国灭种,必是养痈遗患。” 第1804章 把他找出来 冯奇正继续说道:“对了,除了粮草,这岛上还藏了不少的金银珠宝。” 宁宸微微点头,其实在这种孤岛上,金银珠宝远不如粮草重要,不过这些应该都是昭和人从大玄弄来的,回头都得运回去。 冯奇正突然看向雷安和齐元忠,“对了,你们回头查一下,有一个叫石右平的人,一定要把他找出来。” 宁宸诧异,“石右平也在这座岛上?” 石右平他听说过,是这些年最高调的卖国贼,听说他一直在上蹿下跳地抹黑大玄。听说他离开大玄投靠昭和的时候曾高调狂言,下次他若回大玄,就是带领昭和大军打回来的。 齐元忠和雷安相视一眼,很明显也知道石右平。 冯奇正点头,道:“三上川说他在岛上,这些年昭和劫掠大玄东境沿海地区屡屡得手,都是这个石右平在出谋划策。” 齐元忠咬牙切齿地说道:“没想到这个猪狗不如的畜生也在岛上,等抓到他,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雷安疑惑,道:“我这边跟昭和将士厮杀的时候,没发现石右平...齐将军,你那边呢?” 齐元忠摇头,“我这边也没发现...会不会是没发现,直接砍了?” 雷安道:“如果一刀砍了,那也太便宜这畜生了。” 齐元忠俯身道:“王爷,昭和人的脑袋还在,末将想借三上川一用,让他去辨认。” 宁宸没有犹豫,道:“准了,如果这个石右平被砍了,那就将他剥皮萱草,悬挂崖壁...如果他还活着,那就把他找出来。敌人可恨,而卖国贼比敌人可恨千万倍。” 齐元忠俯身,“末将遵命!” 冯奇正犹豫了一下说道:“那个...那个齐将军,你稍微注意点,三上川现在很脆弱。” 很脆弱? 齐元忠很是疑惑,可当他见到三上川,彻底明白了冯奇正的意思,三上川的确很脆弱,因为他骑在一个简易的木驴上奄奄一息。 齐元忠急忙道:“快快快...把他弄下来.......” 一个看守的士兵满脸为难,道:“将军恕罪,冯将军说以他的经验,这个人只要取下来就得死。” 齐元忠一整个大无语,憋了半天,吩咐道:“把他连木驴一起抬上跟本将军走。” “是!” 结果...结果就是三上川哀嚎了一路,真正的体会到了什么叫生不如死。 齐元忠回来已经是后半夜了,回来的时候宁宸还没睡。 “找到了吗?” 宁宸问道。 “回王爷,没有!” 齐元忠的表情有些失望,又有些庆幸。 失望是因为石右平这个卖国贼还活着。庆幸也是因为他还活着,如果死了,那未免死得太痛快了。 宁宸安慰,“行了,先休息,就港口能离开这座岛,等休息好了明天再仔细找,他跑不掉的。” 齐元忠俯身,恭敬道:“是,那王爷早点休息,末将告退!” 齐元忠走后,宁宸和衣躺下,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心里想的事情太多了,他最担心的是回风天持续几个月,虽然现在不用担心粮草的问题,但他不想让昭和多存在这个世上一天。 隔壁传来呼噜声。 他隔壁住的是冯奇正,真羡慕这憨货,该吃吃,该喝喝,啥事不往心里搁,睡得真香。 宁宸想着事情,到了早上才迷迷糊糊睡着,还睡得不太踏实,半梦半醒间听到说话声,睁开眼天已经亮了。 他坐起身,搓了搓脸,抓起剑起身来到外面。 门外,卫鹰看到宁宸,急忙道:“王爷您醒了?属下这就让人送早饭来。” 宁宸点头嗯了一声,然后道:“刚才谁来了?” “是雷将军和齐将军,他们让属下转告王爷,雷将军带着三上川去确定仓窖的位置了,齐将军带人搜岛去了。” 宁宸微微点头,返回船舱,洗漱过后早饭刚好送来,他正要吃的时候,冯奇正来了。 “吃早饭了吗?” 冯奇正摇头,“没有!” 宁宸笑道:“你这鼻子可真灵,闻着味就来了,坐下一起吃吧。” “我可不是路勇......”冯奇正说着,屁颠颠地跑过来坐下大快朵颐,突然问道:“你昨晚没休息好吗?” 宁宸看着他。 冯奇正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道:“你眼睛里满是血丝。” 宁宸笑道:“的确没休息好!如果回风天持续几个月,昭和就要多存在几个月,一想这个我就寝食难安.....” 冯奇正一边呼噜呼噜大口喝粥,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我也是,一想到这个我就吃不下筷子咽不下碗,昨晚也是一夜都没睡着。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人帅自有天帮,有我在,这回风天应该很快就过去了。” 宁宸看着他那张自信的脸,嘴角微微抽搐了几下,要不是昨晚听到这货鼾声如雷,还真信了他的鬼话。 冯奇正盯着他手里的那半拉饼子问道:“你手里的饼子不吃了吧?” 宁宸:“......是,我吃不完了,给你!” 冯奇正满脸憨笑地接过半个粗粮饼子。 吃饱喝足。 宁宸带上冯奇正,卫鹰等人,准备前去看看仓窖找得怎么样了? 如果他们真的被困在这座岛上几个月,这些仓窖里的粮草就是将士们的命。 结果半道碰到了雷安。 “末将参见王爷!” 宁宸摆摆手,道:“本王正准备呢去找你,仓窖找到了吗?” 雷安俯身,略带兴奋地说道:“回王爷,在三上川的之人下,我们在岛中央发现了四十七个仓窖...昭和人之所以将仓窖建在那里,是因为岛中央最为干燥。 末将让人挖开了一个,比寻常的仓窖要大一倍,里面储存了最少一万五千石粮食。 他们用火烧坑壁,铺草木灰等防潮的办法,还有了陶罐装的密封法,这些粮食可以长久保存...末将觉得,我们的粮草还能坚持两个月,这些粮草可以作为储备粮,暂时先不动。 奇镜岛离海钓岛不远,如果需要粮草,随时来取便是。” 宁宸微微点头,“就按你说的办!” 雷安心细,这也是他为什么让雷安负责辎重营的原因。 雷安俯身,“是!” 宁宸挥手,示意他去忙,就在这时,急促的马蹄声响起,一名斥候疾驰而来,远远地大喊:“报......启禀王爷,大风来了,海千户请王爷快快回去......” 第1805章 大自然的力量 宁宸脸色一变,不敢耽误,纵马回到港口。 海面上不知何时黑云低垂,连海水都变成了让人心生畏惧的黑色。 海峰早就候着了,看到宁宸,撒腿跑了过来。 “参见......” “不用多礼,说请说。” 海峰点头,语气急促,道:“王爷,风向变了,回风天又回来了,我们得早做准备,接下来就是狂风暴雨,巨浪滔天。” 冯奇正道:“这不风平浪静的,哪来的狂风暴雨?” 海峰脸色凝重地说道:“风将军,根据末将的经验,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宁宸摆摆手,道:“你说,我们该做什么准备?” 海峰道:“昭和人之所以将港口选择建在这里,是因为这里是个地势是个回弯,可抵御风暴...但地方太小,容纳不下这么多战船。 王爷,末将提议,让我们的船靠岸,昭和战船开到外围,最后能不能保留下来就看天意了。 另外,让将士们停止搜岛,将营帐驻扎在西北方向的崖壁下,躲避暴风雨。” 宁宸点头,“以你的经验,暴风雨多久到?” 海峰道:“最多两个时辰。” 宁宸立即道:“海峰,你负责保护我们的战船,快去!” “是!” 宁宸扭头吩咐卫鹰和路勇,“你们去通知雷安和齐元忠,让他们按海峰说的办。” “遵命!” 两人翻身上马,纵马而去。 冯奇正烦躁地挠挠头,嘟囔道:“这什么破天气,不是刮风就是下雨,这样下去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到昭和啊?” 宁宸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早就知道海上的气候难以捉摸。 可在大自然面前,人力太过渺小,无力改变什么,只能等大海不发脾气的时候。 两个时辰后。 果然你如海峰所言,暴风雨如期而至。 黑云低垂,海天相连,那黑色的巨浪涌起数丈高,然后狠狠地拍下,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天地为之震颤,看得人心惊胆颤。 那能容纳两三百人的巨大战船,在海浪面前,简直脆弱的可怜。 外围那些昭和战船,轻松被巨浪抬起两三丈高,然后狠狠地落下,整艘船发出巨大的呻吟声,好似到了承受的极限,快要解体了似的。 巨浪翻涌而来。 几艘昭和战船被高高抛弃,落下的时候撞到了隔壁战船。喀嚓声不绝于耳,船体破损,然接连而至的巨浪拍击下,那破碎的船体彻底解体了,支离破碎。 不断有战船被巨浪抬起,抛下,然后破损解体。 一艘接一艘的战船被巨浪摧毁。 更恐怖的是,那么大的战船,直接被巨浪掀翻,就那样侧倒在海上。 这就是大自然的力量! 好在船上的人都提前撤下来了。 海边,豆大的雨点落下,宁宸等人都被浇透了,狂风吹得他脸都变形了。 看着那一艘艘战船被轻易摧毁,众人只觉得头皮发麻,在这惊涛骇浪面前,人类渺小的可以忽略不计,连这么大战船都扛不住,人就更别提了。 海峰跪在地上不断朝着大海磕头,嘴里念念有词。 过了一会儿站起身,看向浑身湿透的宁宸,道:“王爷,回去吧,这暴风雨一时半会停不了。” 宁宸眉头拧成了一团。 “我们的战船不会有事吧?” “这.....”海峰俯身道:“属下也不敢保证,不过我们的战船停靠的地方是回弯,如果风暴不继续变大,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昭和那些战船怕是保不住了。” 风太大,宁宸大喊着问道:“以你的经验,风暴多久能停?” “这个.....末将也说不准!” 宁宸苦笑,看来现在只能听天由命了! 海峰大喊:“王爷,风雨太大,您先回去,这里交给末将。” 冯奇正点头,大喊道:“对,咱们先去大营,你留在这里也没用。” 宁宸斜眼看了他一眼,这憨货可真会说话。 宁宸最终还是撤回了大营。 大营按照海峰的建议,安扎在西北方向的崖壁下,这里背风。 营帐内,宁宸穿着亵衣亵裤坐在火盆旁,旁边挂着他的衣服...这次来海钓岛,只穿了这一身衣服,没得换,只能烤干再穿。 冯奇正抱怨,“他娘的这鬼天气,比小月的脸变得还快,刚刚还艳阳高照,一眨眼就是狂风暴雨,电闪雷鸣。” 宁宸也是苦笑连连,或许这次是他错了,不该在这个季节急着出兵,攻打昭和。 一旁的齐元忠说道:“其实情况不算糟,虽然我们被困在了这里,但没有人员伤亡,还找到了大量的物资,总的来说,还是好事多过坏事。” 宁宸微微点头,旋即问道:“对了,那个石右平有消息了吗?” 齐元忠摇头,“暂时还没有,岛搜了一半就紧急撤回来了...王爷放心,海上风浪这么大,他跑不掉的,肯定还在岛上,等风暴停了我就带人搜岛。” 宁宸摆摆手,冷笑道:“无所谓,就算他真的逃回了昭和,最终也难逃一死......” 宁宸正说着,突然闻到一股臭味,他扭头看去,立马捂住了鼻子,一脸无语的看着冯奇正,这货把袜子脱下来放在火盆上烤。 宁宸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你就不能最后再烤你的臭袜子吗?” 冯奇正闻了闻,“臭吗?我怎么没闻到?” “你给我滚出去!” 宁宸捂着鼻子,好家伙,太味了...脚臭混着海水的腥味,放在火上一烤,比臭鱼烂虾还熏人。 冯奇正满脸委屈,“我烤干了再滚行不行?” 宁宸:“......” “算了,这营帐让你给你了,我走...”宁宸起身抱起衣服,“齐大哥,帮我再安排个营帐。” 齐元忠憋着气,闷声道:“要不王爷先去末将的营帐吧?” “好...”宁宸点头,揉着眼睛催促道:“快走,辣眼睛!” 冯奇正看着两人出去,凑近闻了闻,嘀咕道:“哪儿臭了?真矫情!” ...... 翌日,清晨。 宁宸早早就起来了,可以说他昨晚又是一夜没睡。 外面天气阴沉沉的,风雨没那么大了。 “王爷!” 守在帐外的路勇上前行礼。 宁宸问道:“海峰回来了吗?” “回王爷,没有!” “备马,去港口。” 第1806章 这一天,他等得太久了! 宁宸纵马来到港口。 海边一片狼藉,放眼望去,外围的昭和战船少了大半,海边到处都是被海浪冲上来的战船残木碎片。 海峰听说宁宸来了,立马赶了过来。 “参见王爷!” 宁宸看着他,忧心忡忡地问道:“我们的战船怎么样?可有损毁?” “王爷放心,我们的战船没有损毁...昨晚后半夜太冷,末将带人躲进了靠岸最近的战船上,安然无恙...咱们大玄的造船工艺可比昭和强太多了。” 宁宸重重地松了口气,旋即问道:“依你看这风暴什么时候能停?” “不敢欺瞒王爷,末将也说不好。” 宁宸叹了口气,“奇景岛那边不会有问题吧?” 海峰俯身道:“王爷安心,咱们大玄海军训练了好几年,虽然经验有所欠缺,但一般的情况都能应付...奇镜岛要比这座岛大,战船停靠在背风的地方不会有问题。” 宁宸微微点头,“看来接下来只能看天意了,希望老天爷能站在我们这边。” 可惜啊,这次老天爷没有站在宁宸这边。 他们被困在岛上,整整三个多月。 等他们再次出动的时候,已经是五月份了,天气已经开始热起来了。 不过宁宸觉得他们是幸运的。 他们没有损兵折将,虽然被困在岛上三四个月,但发现了大量的粮草物资。 如果缺吃少喝,那才是真的灾难。 六万大军,没有粮食,宁宸就算是神,威望再高,也无法安抚住一群快要被饿死的人。 这几个月,虽然被困在了岛上,但不为吃喝发愁,将士们每日训练不停,海上经验又增加了不少。 不过海上紫外线太强了,尤其是水面折射的光,一个个都黑不溜秋的。 就连宁宸也是一样,原本英俊脸庞皴的都裂口子了,脸色黑红黑红的,而且还油光发亮...那是他抹的鱼油,缓解脸上的晒伤。 三百多艘战船,乘风破浪。 一晃十多天过去了,离昭和越来越近,宁宸是越来越兴奋。 他每天都要在船头站很久。 按照现在的航速,再有二十天就能到昭和了。 宁宸返回船舱,摊开地图仔细看了起来。 二十天后,就能到昭和的长岛县。 昭和整体分为一宫五畿,七道十二府。 十二府下面还有几十个县。 一宫就是昭和宫城,也就是皇城,昭和叫宫城。五畿相当于大玄的州,七道则是连接下面府县的路,四通八达,七道总府管理下面的府和县,如同一棵大树一样,脉络清晰。 这样算下来,其实昭和的面积是一点都不小。 宁宸手上的这幅地图是由工藤直介所画,这个人过目不忘,且擅长丹青,后来经过明川悠五郎,还有三上川等人确认,一遍一遍地改进,才有了这幅地图。 宁宸将登陆地点选在了长岛县。 长岛县归属东山道府管辖,有港口,而且海滩宽广,海底没有暗礁,是最合适抢陆的地点。 宁宸一遍一遍地梳理进攻路线,推测各种可能发生的情况。 直到潘玉成端着晚饭进来,宁宸才发现天都黑了。 宁宸一边吃,一边看地图,无意中抬头看了一眼潘玉成,只见他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个香包,一脸傻笑。 宁宸打趣道:“南枝的女红做的...挺丑的。” 这个香包的针脚样式都很粗糙,一看做这个香包的人对女红就不怎么熟悉,技术很一般。 潘玉成扬起手里的香包,满脸得意,道:“允允送给我的,这是她第一次做女红。” 允允就是潘玉成的女儿,大名潘允昕,小名允允。 宁宸莞尔失笑,“难怪...这是想南枝姑娘和允允了?” 潘玉成微微点头,出来半年多了,怎么可能不想? 宁宸笑着问道:“老潘,等灭了昭和,我来这个世界的任务也就完成了,剩下的时间就是我的自己的...等咱们回去,大玄再也没有摄政王,只有逍遥四公子。 到那时候,我们带着身边的人游山玩水,直到我们老得走不动了,就寻一处世外桃源安定下来。” 潘玉成微微点头,“好!” ...... 一晃二十天过去了。 这天,宁宸正在房间研究地图。 “末将海峰,求见王爷!” “进来!” 海峰推门进来,俯身恭敬道:“启禀王爷,我们到了!” 宁宸怔了怔,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他大步走出船舱,来到甲板上。 目力所及之处,他看到了陆地。 宁宸瞳孔地震,握着残梦剑的手陡然握紧,指骨泛白,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那就是昭和。 历时半年多,他们终于到了。 大玄战旗插满地,马踏昭和赏樱花...这一刻终于要来了。 这一天,他等得太久了! 宁宸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沉声问海峰,“巡逻船有什么发现?” 海峰道:“昭和将港口炸毁了,想要阻止我们登陆...不过没关系,沙滩辽阔,下面没有暗礁,我们的战船可以直接开过去。” “昭和人应该已经发现我们了,他们有多少人马?” 海峰俯身,道:“王爷恕罪,我们的水鱼没办法靠的太近,看不清昭和有多少人马...不过一眼望去,海滩上插满了昭和战旗。” 宁宸眼睛微眯,冷笑道:“故弄玄虚...全速前进,小船不敢靠近,那就大船压上去。” 一个长岛县,应该不会有太多的兵马。 他们在沙滩上插满了战旗,反而暴露了他们兵力不足的事实。 “是!” 海峰领命而去。 宁宸道:“传令兵!” “在!” “传本王命令,让雷安雷将军把炮火准备好!” “是!” 三百多艘大型战船声势浩大,势不可当,犹如海中巨兽,带着恐怖的压迫感乘风破浪,驶向昭和。 先遣船队,一共三十艘,并排前进。 每艘战船的船头,五门火炮蓄势待发。 随着不断靠近海岸,宁宸纵身一跃,站在桅杆之上,手持望远镜观望,旋即眉头微微皱起。 只见昭和那边海岸上插满了战旗,而且人头攒动,乌泱泱的全是人。 奇怪,一个长岛县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人马? 第1807章 石渡麻衣 昭和,长岛县。 海岸线上,一个身穿金色甲胄的中年男子,他身边壮士,骑着一匹高头大马,眼神狂热地盯着海面上缓缓逼近的大玄船队。 此人名叫石渡麻衣。 石渡麻衣乃是长岛县刚刚上任的县主,此人有两大爱好,一是好战,二是好色。 他老爹死后,他不止接管了他老爹的女人,顺便将他的兄弟姐妹全给宰了。 宁宸挥师昭和的消息传回来以后,天皇连下了两道命令。 第一,全民皆兵。 第二,人口增加计划,那就是只要能增加人口,不论用什么办法? 那时候,石渡麻衣的老爹刚死,这家伙疯狂到了极致,强行征兵,上到六十岁,下到十二岁全都得当兵...不止如此,下到十二岁,上到六十岁的女人,全都得怀孕。 可男的全都被征去当兵了,怀孕有点难,石渡麻衣想了办法,长岛县的女子每晚带上床单枕头,进军营,充当军妓,这样既能解决将士的生理问题,又能让女子怀孕,增添人口。 最要命的要数那些超过六十岁的留守老人,门口都排成队了,那些女人为了怀孕,强行跟老头发生关系。 开始老头还挺高兴,可本来以为是福利,结果成了催命。 据说有个老头一天被轮了二十几次,第二天直接硬了,是人硬了。 石渡麻衣这疯狂的计划,还得到了天皇的高度赞赏...当即下令,昭和女人,可随时带着床单枕头出门,只要是看上的男人就可以发生关系,男的不许拒绝,否则严惩。 奇怪的是这种变态行为,昭和女人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她们鼓励自己的丈夫孩子上战场,更以能迅速怀孕为荣,至于怀得谁的并不重要,她们也不在乎,能怀就行。 她们认为这是在救国。 不得不承认,昭和人骨子里都带着变态因子,在变态这条道上一骑绝尘。 石渡麻衣不断逼近的大玄战船,眼神狂热。 他没去过大玄,但是他的父亲不止一次去过,他的父亲告诉他,大玄地广物博,物资丰富,可惜大玄人都是软蛋怂包,迂腐之极,要不是仗着地广人多,早就被灭了。 所以,石渡麻衣从小就有个愿望,那就是征服大玄。 他们原本都要征服大玄了,听说出了一个叫宁宸的人,很会打仗,导致昭和连连失利...石渡麻衣并不觉得宁宸有多厉害,而是率军跟宁宸作战的昭和将领都是废物。 如果让他碰上宁宸,一定不会让对方活着逃走。 而如今,他的愿望成真了。 当得知宁宸会从长岛县登陆,他兴奋地将他老爹和他那些兄弟的女人,以及姐妹,扔给自己的亲军,让他们好好爽了一把。 他老爹死后,他便弄死了他的兄弟,不过他老爹和他兄弟的女人他全都留下了,包括他的姐妹...除了自己偶尔玩玩,大多时候直接赏给自己的心腹。 石渡麻衣之所以知道宁宸会从长岛县登陆,是因为一个人。 这个人就是站在石渡麻衣身边的石右平。 石右平狡猾如狐,生性谨慎,他在海钓岛上不止准备了逃走的船只,还准备了藏身之所。 他原本计划是乘船逃回昭和,可海上风浪太大,他只能躲起来...这家伙本事不小,在岛上藏了几个月,硬是躲过了大玄的数次搜查。 宁宸等人都以为石右平可能死在哪个角落了?都没想到他竟然活着回到了昭和。 石渡麻衣盯着逼近的战船狞笑,“听说那宁宸擅兵伐谋,很会打仗...本县主倒要看看,他能不能登上岸?” 石右平点头哈腰的俯身提醒,“县主大人,切莫轻敌,那宁宸号称大玄战神,常胜将军,尤其是他麾下的宁安军,所向披靡......” 唰!!! 石渡麻衣拔刀,锋利的武士刀架在了石右平的脖子上。 石右平的声音戛然而止,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哆嗦。 石渡麻衣冷冷地盯着他,“常胜将军?哼...那是他没碰到本县主。你们大玄人,都是软骨头,最擅长的就是内斗,窝里横,自己人整自己人。 宁宸之所以能打胜仗,无非是占据主场,加上大玄地广人多...这次主场在我昭和,瞪大你的眼睛给我看清楚了,有本县主在,他宁宸永远别想登陆。 别以为你弃暗投明,投靠了我昭和,就可以在这里妖言惑众,乱我军心...依条家族和三上家族相信你,本县主可不信。 你最好老实点,否则杀了你也不过是杀了一条狗,就算依条家族知道,也不会因为你一条狗跟本县主翻脸。” 石右平吓得面如死灰,惊恐地声音颤抖:“县主大人息怒,小的真的是为了县主大人着想,您不愿意听,小的闭嘴就是了。” 石渡麻衣冷哼一声,缓缓收回刀,嘲讽道:“做狗就要有做狗的觉悟,你只负责咬人,主人没让你开口,别乱吠明白吗?” 石右平连连点头,“明白,明白......” 石渡麻衣冷哼一声,不再理会他。 石右平环顾四周,心里已经在盘算逃跑的事了,石渡麻衣这个蠢货,根本不了解宁宸的可怕,还以为是在跟隔壁县打呢。 石渡麻衣很好战,是个十足的疯子,经常无故挑起事端,跟周围几个县打,经常将周围几个县按在地上摩擦,所以养成了狂妄,目中无人的性格。 可宁宸不是周围的几个县。 这次宁宸可是带了六万大军,尤其是宁安军和陌刀军,根本就是虎狼之军,精英中的精英。 而石渡麻衣,号称手下有七万大军。 整个长岛县,也不过七八万人口。 石渡麻衣这七万大军,其中只有一万精兵,剩下的都是老弱病残,以及周围几个县的赔偿。 石渡麻衣之所以经常跟周围几个县打,是因为打输的一方要赔偿赢的一方粮草,金钱,壮丁,女人等等...但他们怎么可能真的赔偿壮丁,往往送过来的都是老弱病残。 这根本不可能是宁宸的对手,石右平已经做好了逃跑的准备,他才不留下陪这个疯子去死呢。 石右平很清楚,石渡麻衣落到宁宸手里,说不定都能落个痛快...他要是落到宁宸手里,非得被活剐了不可。 第1808章 灭昭和第一战彻底打响 其实石渡麻衣这么狂妄,还有一件秘密武器。 这些武器早就架在了海边,只要宁宸敢强行登陆,保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三十艘配备了火炮,蓄势待发的战船齐头并进,很快便到了岸边。 石渡麻衣纵马上前。 看着靠岸的大玄战船,脸上露出狞笑,缓缓抬起手,大吼道:“火炮准备!” 十几门隐藏的火炮被拖到了阵前。 没错,昭和也有了火炮。 他们的火炮怎么来的无从得知,可能是自己研制出来的,也可能是逼迫林星儿的父母做出来的。 战船的桅杆上,宁宸看到昭和人将十几门火炮拖到阵前,眼神剧烈收缩,没想到昭和也有火炮了。 不过火炮的制作工艺比燧发枪还简单,没有多高的技术含量...真正难的是炮弹,实心弹不难,就是一颗大铁球,但爆炸弹很难。 如果昭和研制出了爆炸弹,那这一仗就不好打了。 昭和人占据地利,加上爆炸弹,他们想要登陆,恐怕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前面的战船上,袁龙和雷安等人看到昭和人拖出了火炮,一时间也是满脸震惊。 可不等他们弄明白,昭和那边已经开炮了。 随着石渡麻衣一声令下,十几门火炮齐发。 轰轰轰!!! 出膛的炮弹带着惊人的破空声,击中了大玄战船。 没有爆炸,他们用的是实心弹。 但实心弹的破坏力依旧恐怖。 随着刺耳的碎裂声,战船的船体被轰出一个个大洞,木屑崩飞。 好在战船高,炮弹轰在了船身,将士们都在甲板上...如果轰在甲板上,一发炮弹过后就是一条血路。 袁龙和雷安脸色铁青。 “他娘的自不量力,在我们面前玩火炮,这些小矮子真是找死...火炮准备!” 袁龙大吼。 旗手领命,登上高处,打出旗语。 三十艘战船,每艘船上五门火炮,一百五十门火炮,对准了海岸。 这次大玄带来的火炮全在这儿了。 袁龙抬手,狠狠地落下,“开炮!” 这是来昭和第一战,一定要打得漂亮。 旗手立刻打出旗语。 轰轰轰!!! 一百五十门火炮齐发,震耳欲聋,硝烟弥漫,炮弹如雨点般飞向海岸。 灭昭和的第一战彻底打响了。 一百五十发炮弹落在海岸线上,然后炸开,火光席卷,黑烟滚滚,整个海岸线都被烟尘土浪淹没了,什么都看不到。 过了大概半盏茶的工夫,烟尘土浪消散。 再看海岸线,地面千疮百孔,一片焦黑,满地残肢断臂,昭和那十几门火炮都不知道炸到哪儿去了? 这一轮炮弹洗礼,最起码灭了昭和上千将士,海边的海水都被鲜血染红了。 袁龙和雷安则是满脸肉疼。 一百五十枚炮弹啊,太奢侈了。 虽然宁宸一再教育他们,面对敌人,不许节省枪支弹药,活下来最重要...可他们带的炮弹有限,禁不住这么挥霍啊。 一次一百五十枚爆炸弹,家里有矿也经不住几轮啊。 袁龙沉声道:“我带人冲锋,你掩护!” 雷安道:“我冲锋,你掩护!” “你闭嘴,我职位比你高半级,这是军令!” 雷安:“......” 袁龙满脸兴奋,这灭昭和的第一战,必须由他亲自率军冲锋,他要成为第一个登上昭和的人。 “宁安军听令,随本将军冲锋,谁第一个冲上海岸,本将军亲自向王爷给他请赏。” 齐元忠见状,不甘示弱,大吼道: “放舷梯艞板,众将士准备随本将军冲锋,第一个登上昭和领土的人,本将将自己的军功分他一半。” 可当海军还在放舷梯艞板的时候,一看宁安军,全都傻眼了。 宁安军在袁龙的带领下,直接跳船,海面上跟下饺子似的,下面的水不深,半人高,往前游十几米,水也就到膝盖,宁安军在袁龙的带领下,开始抢陆。 海岸上,昭和人乱作一团,惊慌失措。 关键是骑兵营的战马受到了惊吓,横冲直撞,人仰马翻。 石渡麻衣离得远,并没有被炸死,但也被爆炸声和气浪震得气血翻涌,脑子嗡嗡作响,胯下的战马数次差点将他从马背上掀下来。 等他反应过来,宁安军已经快冲上岸了。 他脸色大变,放声大喊:“弓箭手,准备。” 轰轰轰!!! 他的声音被直接淹没在爆炸声中。 数枚炮弹落到海岸上炸开,地面震颤,泥土被炸起数丈高,震得人耳膜刺痛,眼冒金星。 莫说战马受惊,四处乱窜,就是石渡麻衣的手下,几时见过这场面,一个个吓得手脚发软,面无人色。 袁龙回头朝着船上打出一个手势。 雷安通过望远镜看得一清二楚,袁龙的意思是可以了,别再开炮了。 刚才那几炮,不是为了伤敌,只是为了掩护宁安军抢陆。 此时,已经有一千多宁安军成功登陆。 登陆后的宁安军,上岸后第一时间检查身上的弹药是否进水...不过一般都不会发生这种情况,因为他们提前都做好了防水,油纸,玻璃瓶,小瓷瓶,竹筒,都有很好的防水效果。 都不用袁龙指挥,宁安军迅速填装弹药,组成进攻阵型。 “宁安军,随本将军冲杀!” 随着袁龙一声令下,宁安军发起了冲锋。 石渡麻衣最终还是没能安抚住胯下受惊的战马,被从马背上掀了下来。 看到宁安军冲了过来,一个个势如猛虎,他扯着嗓子大喊:“弓箭营,弓箭营压制......” 可弓箭营根本组织不起来,他们被骑兵营受惊的战马冲散了,此时乱作一团。 石渡麻衣一把揪住心腹的衣襟将他拉过来,红着眼睛,状若疯狗般嘶吼:“你带上督军营的人,让冲锋营的人冲锋,给我拦住他们,胆敢退后半步,本县主杀他全家......” 所谓的冲锋营,就是那些老弱病残。 石渡麻衣将老弱病残组成冲锋营,说白了就是炮灰,用来消耗敌人的力气和士气。 “是!” 心腹领命,带着冲锋营的人火速离开了。 那些炮灰,也就是冲锋营的人,在督军营的胁迫下,开始冲锋,阻拦宁安军。 第1809章 天黑之下拿下长岛县 昭和冲锋的营的人虽然都是些老弱病残,装备也很差,但看向大玄将士的眼神里充满了恨意。 因为他们觉得,他们被迫上战场都是大玄人造成的。 大玄人不来,他们就不用上战场。 昭和人天生卑贱,骨子里的劣根性让他们根本不会去反省为何会有今日这局面? 他们不会觉得这一切都是他们自作自受,只会觉得自己是受害者...至于以前屡屡劫掠大玄边境,奸淫掳掠的事根本不会承认。 但对于宁宸来说,承不承认根本不重要。 宁宸怎么可能去在乎一个人是趴着死还是躺着死,他只需要对方死,死法,死的姿势,无关紧要。 看着冲过来的老弱病残,宁安军没有一丝一毫的心软。 他们跟着宁宸南征北战,东征西讨,见过太多的惨状...同情敌人,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况且这些人还是昭和人。 昭和人在大玄造了多少孽,他们是清清楚楚。 从睿王叛乱,到帮助南越,还有支持张天伦,管洲...昭和人直接或间接害死的大玄将士还有百姓无法计算。 “杀......” 袁龙一马当先冲出,手里的螺纹钢刺穿一个昭和士兵的咽喉。 宁安军势如猛虎,完全是虎入羊群。 一个照面,昭和冲锋营的人如同割麦子一般,大片大片地往下倒。 厮杀声,惨叫声,响彻一片。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堆尸如山,血流成河。 宁安军完全就是在砍瓜切菜。 昭和冲锋营这些废物,在宁安军面前,说是土鸡瓦狗都抬举他们了。 宁安军摧枯拉朽,一路横推。 昭和人看的肝胆欲裂。 石渡麻衣眼神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狂热,他好战,但并不蠢。 这些大玄将士的战斗力超出了他的想象,他从未见过这么可怕的兵种,虽说他的冲锋营本来就是炮灰,可好歹也是人,可在这些大玄将士面前又好像不是人,全是土鸡瓦狗,毫无还手之力。 他下意识的环顾四周,寻找石右平的身影。 可哪还有石右平影子,这孙子早跑了。 石渡麻衣太狂妄了,根本不知道宁宸的可怕...这样的蠢货绝对不可能是大玄将士的对手,石右平这只老狐狸,怎么可能留下陪着他送死? “该死的老狗,竟敢逃跑,等本县主抓住,定打断你的狗腿......” “县主大人,冲锋营的人挡不住了,大玄将士越来越多。” 斥候打断了石渡麻衣的咒骂声。 石渡麻衣放眼望去,只见乌泱泱的大玄将士不断冲上岸,然后自行列阵,开始冲杀。 这军纪,配合,根本不是他手下这些乌合之众可比的。 石渡麻衣眼神阴狠,厉声道:“传本县主命令,督军营督促,让步兵营的人冲杀。” 步兵营,其实也是炮灰,只不过是高级点的炮灰。 冲锋营是老弱病残。 步兵营都是壮年,但都是新兵蛋子,没有多少实战经验。 石渡麻衣手下真正的精兵只有一万,这是他的家底。 他打仗有自己的一套战术。 那就是先用炮灰消耗敌人的力气和士气,然后再派精兵收尾...这个战术,让他在跟周围几个县打的时候,几乎立于不败之地。 冲杀声震天! 昭和步兵营的人如飞蝗蜂拥,挥舞着刀盾冲杀过来。 袁龙微微皱眉,沉声道:“传令兵,传令下去,必要的时候,使用火枪手榴弹。” “是!” 战场厮杀,乱作一团,命令不可能清楚的传到每一个将士的耳朵里。 所以,战场作战,都是看旗语。 命令只需传达给棋手即可。 “大玄海军,随本将军冲杀......” “杀,杀光昭和小矮子......” 齐元忠率领海军杀了过来。 大玄海军,训练有素。 他们加入战场后,宁安军立刻变换阵型,变成了一把把刺入敌人心脏的利剑,开始凿阵。 昭和步兵营本就是一群新兵组成,阵型松散...很快就被宁安军冲散了阵型。 战场上,一旦阵型被冲散,各自为战,那就成了待宰的羔羊。 这也就是为什么武林高手身手高绝,也不敢跟朝廷叫板...再牛逼的人物,也不可能跟训练有素的军人对抗。就算是老天师,大军面前也得悄悄的,你能杀十人百人甚至千人,你能杀万人吗? 一个人再厉害也是人,不是神,人受伤会流血,刀会卷刃,力气会耗尽。 宁安军如利剑一般,在敌军中横冲直撞。 大玄海军开始冲杀,收割。 杀声震天。 残肢断臂横飞,血流成河。 宁宸站在船头,用望远镜看着战场,嘴角微微勾起。 “老冯......”宁宸将望远镜交给冯奇正,然后指着一个方向,“看到那个身穿金甲的人了吗?我刚才观察了一下,他在用老弱病残消耗我军的力气和士气。 你看他身后那些披甲执锐的将士,那应该才是主力部队...其中一半都是弓箭手,昭和人向来残忍,没有人性,如果这个人下令让弓箭手无差别攻击,肯定会给我军带来伤亡。 你率领陌刀军,从旁边绕过去,如果对方下令让弓箭手无差别攻击,你立刻出手,冲散他们弓箭手的阵型。” 冯奇正用望远镜看到了石渡麻衣,撇撇嘴道:“这个人长得就一副欠干的样子,交给我...一会儿我把他脑瓜子扭下来给你当夜壶。” 宁宸笑道:“别大意,小心点!” 冯奇正点头,扭头离开了。 宁宸思索了一下,道:“老潘,你去盯着点这憨货,以冲垮敌军弓箭手的阵型为主...我怕他一上头,直奔那个穿金甲的人去。” “好!” 潘玉成应了一声,快步而去。 宁宸继续用望远镜观察战场,嘴角微微勾起,轻笑道:“不愧是我大玄儿郎,杀昭和人的时候战斗力倍增。” 战场上的局势完全一边倒,宁安军就不用提了,大玄海军一个比一个勇猛。 宁宸抬头看了看微微西斜的太阳,沉声道:“传令兵!” “在!” “传本王命令,天黑之前拿下长岛县...如果做不到,所有将领,一律问责!” 道如果连一个长岛县都拿不下,那直接打道回府算了...至于问责,不是宁宸苛刻,是因为战况一边倒,他担心大玄将士轻敌,这种心态有时是致命的。 第1810章 人形爆熊 杀声震天,昭和士兵如风吹麦浪,一茬一茬地往下倒,堆尸如山,血流成河。 双方战斗力根本不在一个档次。 石渡麻衣的人马,根本挡不住大玄海军的冲杀,更别提宁安军了。 整个战况,完全就是一边倒。 宁安军和大玄海军,一路横推,摧枯拉朽。 然而,石渡麻衣看到这一幕,并没有因为自己人伤亡惨重而伤心难过的表情,反而露出残忍的狞笑,因为在他看来,大玄将士杀的越多,力气耗费得越快。 他看向身边的心腹,一脸狰狞地吩咐道:“让弓箭营和骑兵营都做好准备,等我命令!” “是!” 宁宸猜对了,石渡麻衣准备无差别攻击,等大玄将士力气消耗得差不多,杀累了,就是他反击的时候,到时候万箭齐发,大玄将士就算是神,没了力气,也会伤亡惨重。 至于自己人,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他只要胜利,自己人死多少无所谓,最后给个昭和勇士,为国捐躯的美名就行了,他们的家人还会对自己感恩戴德。 之前,石渡麻衣的弓箭营被受惊的战马冲散了,此时才重新组织好阵型。 石渡麻衣满脸狞笑,接下来就是他表演的时候了,弓箭营先以箭雨压制,差不多的时候骑兵营冲锋,这场仗基本就稳了。 弓箭营主将青木太郎接到命令,立刻下令让弓箭手准备。 可弓箭手还没准备好,突然间旁边杀声大起。 只见一支人马突然间从战场旁边冲了出来,直奔他们弓箭营而来。 这些人,皆是身材高大,披甲执锐,犹如人形爆熊。 青木太郎脸色大变,这支人马给他的压迫感太强了。 “放箭!” 他立刻下令放箭。 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这些人虽然体型庞大,但身法灵活,那看着就重的大刀,在他们手里轻若无物,轻轻一挥就将射来的箭矢斩落。 “投石......” 冲在最前面的冯奇正挥刀挡下射来的箭矢,放声大喊。 冲锋的陌刀军将士同时做了一个动作,那就是抬手将手里的石头扔了出去。 陌刀军将士的特点就是力气大,破坏力强。 冯奇正虽然憨,但一点不傻。 他下令,冲在前面的陌刀军士兵,每人在海滩上捡了块石头。 嗖嗖嗖!!! 一时间,拳头大小的石头,带着尖锐破空声,如同飞蝗蜂拥,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惨叫声响彻一片。 对面的弓箭手经历了一场石头雨的洗礼,被砸得头破血流,乱作一团。 “陌刀军,给老子杀,一个不留......” 冯奇正趁机率军杀到了跟前,他势如猛虎,飞扑而出,一刀斩出,恐怖的力量直接将一个昭和士兵斜着劈成了两半。 陌刀军紧随其后,一刀斩出,人马俱碎。 一时间,人头滚滚,鲜血喷溅,残肢断臂横飞,凄厉的惨叫声让人毛骨悚然。 陌刀军的破坏力,威慑力,就是宁安军都赶不上。 面对宁安军,运气好还能留个全尸,但是面对陌刀军,绝无这种可能。 所以,敌人当场就被吓得魂飞魄散,肝胆欲裂。 冯奇正一声怒吼,声如炸雷,手里的陌刀一记横扫千军,生生将两个昭和士兵拦腰斩断。 这恐怖的杀伤力,莫说普通的弓箭手,就是弓箭营主将青木太郎都被吓得手脚冰凉,浑身僵硬,直接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远处,石渡麻衣看到陌刀军这恐怖的杀伤力,一向好战的他,也是头皮发麻,手脚冰凉。 冯奇正带着陌刀军,在敌人的弓箭营中横冲直撞。 陌刀翻飞,挨着死,碰着伤,比砍瓜切菜都轻松。 青木太郎从地上爬起来,看着自己的兵被轻松斩杀,歇斯底里地大喊:“放箭,快放箭......” 弓箭营的人士兵吓疯了,胡乱放箭,可这种情况,根本不适合放箭,因为伤到的几乎都是他们自己人,但也有运气好的,可伤到敌人。 比如一个弓箭手胡乱放了一箭,正中一个陌刀军的肩膀。 可还不等他高兴,只见对方只是低头看了一眼,不顾流血的伤口,左手折断箭矢,右手的陌刀一记横扫...这个弓箭手就感觉不到自己的脑袋了。 陌刀军恐怖的战斗力,吓得这些弓箭手双腿发软,一刀一个,弓箭营三千人瞬间折损了一半,地上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要不是地上堆尸如山,拦住了陌刀军冲锋的脚步,昭和死的人只会更多。 一向好战的石渡麻衣,第一次感觉到了害怕,只觉得浑身冰冷。 他放声大喊:“骑兵营出击,给我杀了他们,杀光这些大玄人......” 骑兵营接到命令,冲向陌刀军。 殊不知,陌刀军就是骑兵的克星。 宁宸组建陌刀军,就是为了对付敌人的骑兵营。 看到冲过来的骑兵,冯奇正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咧嘴狞笑,大吼一声,拖着陌刀迎着骑兵就冲了过去,双脚在地上一蹬,高高跃起,一刀斩出,人马俱碎! 反手一刀斩马首,一记横扫千军断马腿。 惨叫声伴随着战马的哀鸣声,后面的战马躲闪不及,人仰马翻。 冯奇正提刀斩首,杀得人头滚滚,活脱脱的杀神。 看到这一幕的昭和将士,无不被吓得魂飞魄散,这还是人吗? “你们在墨迹什么呢?陌刀军可是王爷麾下第一军团,给老子杀,动作麻利点,不砍够二十个脑袋的,回去自己滚去领三十军棍,出去别说自己是陌刀军的人,丢不起这个人......” 冯奇正一边杀,一边大声训斥,嫌陌刀军冲杀太慢。 他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石渡麻衣,纵身一跃跳上马背,一脚将马背上的人踹飞,然后拎着陌刀踩着马背跳跃,直奔石渡麻衣而去。 “冯奇正,不要冒险,快回来,你忘了王爷的话了......” 潘玉成一刀将一个昭和弓箭手斩杀,见冯奇正直奔石渡麻衣杀去,放声大喊...宁宸的担心果然是对的,这家伙果真冲着对方的主将去了。 冯奇正飞奔的途中,陌刀翻飞,不断有昭和骑兵被斩杀...惨叫声掩盖了潘玉成的呼喊声,他根本没听到,估计听到也装作没听到。 第1811章 杀神 潘玉成见冯奇正像是没听到,无奈摇头,纵身一跃落在马背上前一刀将骑兵斩落马下,然后踩着马背跳跃,追着冯奇正而去。 石渡麻衣看到冯奇正直奔他而来,下意识地就要逃。 他被冯奇正的勇武吓到了。 可转念一想,对方只有一个人,他身边还有一千亲军,为什么要跑?对方再厉害,难道还能将他的亲军杀完? 石渡麻衣稳住心情,大手一挥,厉声道:“一起上,拿下他......” 他也不傻,这人如此英勇,看得出来是大玄很重要的将领。若是能擒获,定能让宁宸投鼠忌器。 随着石渡麻衣的命令,一千亲军朝着冯奇正冲了过去。 冯奇正在马背上一蹬,整个人飞扑下来,手里的陌刀一记横扫,瞬间有好几个昭和士兵被开膛破肚。 石渡麻衣大吼:“我昭和勇士听着,谁若拿下他,重重有赏,要什么本县主给他什么。” 冯奇正一刀将好几个人开膛破肚,其他人的确被吓得连连倒退,但听到石渡麻衣的话,又壮着胆子仗着人多往上冲。 冯奇正一声狞笑,“土鸡瓦狗,也敢在老子面前亮刀,都给老子死......” 话落,手里的陌刀直接横着砸了出去。 陌刀数十斤重,加上冯奇正恐怖的爆发力,直接砸翻一大片。 冯奇正冲上前,脚尖挑起陌刀,抓在手里,直接横推着往前冲。 又是一大片昭和士兵被掀翻在地。 “昭和小矮子,记住老子的名字,老子叫冯奇正,你们的命老子收了。” 大吼声中,一刀扑出,将一个昭和士兵连人带刀劈成两半,陌刀一抡,将左侧冲上来的几个昭和士兵砸飞出去。 旋即陌刀往地上一扎,借力飞起,单手抓着刀身旋转一周,双脚连踹。 砰砰砰!!! 冲上来的昭和士兵被踹得骨折筋断,倒飞出去将后面的人撞翻。 冯奇正拖着刀,踩着人往前冲。 一人一刀,杀的是血流成河,杀得石渡麻衣的亲军胆寒。 冯奇正一声暴喝,手里陌刀狂舞,虎虎生风。 周围的昭和将士吓得连连倒退,不敢上前。 冯奇正拎着陌刀,直奔石渡麻衣杀去。 石渡麻衣脸色煞白,手脚冰凉,握着马缰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十分好战,平日里没少将周围几个县的人按在地上摩擦,可从来没见过这么勇武的人,简直杀神转世,他手里那奇怪的大刀,杀伤力太恐怖了,一道斩落,人马俱碎。 面对一千大军,他一个人一把刀就敢冲阵。 此人莫不是超品高手? 其实要是超品高手,还真不敢像冯奇正这样冲阵,超品高手是厉害,但仅限对手单一,比如我是一流高手,你是超品高手,你一剑可以杀了我。 可面对一千人,超品高手也得犯怵,比如你可以斩出五道剑气,一道剑气算你牛逼,可以杀一百人,可剑气耗尽还有五百人...没有那道气支撑,没有人能跟冯奇正这种天生神力且耐力牛逼的人比较。 所以说在战场上,冯奇正可比超品高手厉害多了。 看着一路杀过来的冯奇正,石渡麻衣只觉得后背寒气直冒,大吼道:“鸣金收兵,撤,快撤......” 石渡麻衣调转马头,在亲军的护送下,开始撤退。 弓箭营,骑兵营,听到鸣金声,犹如听到了天籁之音,疯狂逃窜。 石渡麻衣麾下的精兵逃走还有可能,可那些炮灰,早就吓破了胆,溃不成军,只有被屠宰的份。 “哪里逃?” 冯奇正眼看就要杀到石渡麻衣跟前了,对方却跑了,气得他放声大吼,然后抢过一匹马,纵马就要追。 潘玉成一个起落来到他跟前,一把拽住马缰,“穷寇莫追。” “什么穷寇莫追,你快放手,我答应了把这个人脑袋扭下来给王爷当夜壶的。” 潘玉成拽着马缰绳不放手,开什么玩笑?他们才到昭和,对这里的地势根本不熟悉,若是对方布下陷马坑,弓箭手,亦或者炸药之类的陷阱,冯奇正再勇猛也得玩完。 “别追了,你忘了答应王爷什么了?” 冯奇正看着跑远的石渡麻衣,瞪了一眼潘玉成,小声嘀咕:“你说你跟来干啥,尽添乱!” 潘玉成没听清,问道:“你说什么?” “哈哈...我说不追就不追了吧。” 石渡麻衣跑了。 剩下的炮灰彻底六神无主,成了砧板上的肉。 厮杀声,惨叫声一直持续到下午。 宁宸站在船头静静地看着战场。 林星儿站在宁宸身边,小脸煞白,瑟瑟发抖,战场比她想象中要恐怖无数倍。 整个海岸,堆尸如山,血流成河。 “传兵令。” “在!” “传本王命令,投降的昭和士兵暂且留着,让他们打扫战场。” “是!” 直到夕阳西斜。 厮杀声逐渐弱了下来。 一直到了晚上亥时左右,战斗才彻底停息! 原本充满海腥味的海边,如今呼吸间闻到的只有血腥味。那是因为海边的海水都被鲜血染红了,战船像是飘在血海中似的。 齐元忠回来了,浑身染血,满脸疲惫,厮杀了一天,累的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他跪在宁宸面前,“末将有罪,未能在天黑之前拿下长岛县,请王爷严惩。” 宁宸将他扶起来,“敌军溃败,只有几千人逃走,这广岛县算是拿下来了...战场情况如何?” “活下来的敌军已经投降,具体战损人数还没统计出来。” 宁宸思索了一下,道:“让俘虏打扫战场,将士们轮流休息。” “是!” 齐元忠领命而去。 “齐大哥?” 齐元忠回头看向宁宸,“王爷有何吩咐?” 宁宸笑了笑,解下腰间的水囊丢了过去,叮嘱道:“安排好以后,你也抓紧时间休息。” 齐元忠看了看手里的水囊,脸上露出笑容,微微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了。 宁宸望着海上明月,眉头却皱成了川字。 他发现自己把事情想简单了。 之前一心想着将昭人赶尽杀绝,但从来没仔细想过这工程量太过浩大。 刚才他发现齐元忠的刀卷刃了,双腿直打摆子,脸色发白,疲惫不堪。 齐元忠都扛不住,普通将士就更不用说了。 这样下去,只怕昭和没亡国灭种,将士们先累垮了。 第1812章 天绝 夜深了,孤月清冷,大部分的将士已经驻扎休息,少部分监督那些俘虏打扫战场。 船舱里,烛火摇曳,宁宸毫无睡意,手里拿着一本书,目光却看着别处。 他刚才粗略估计了一下,昭和一宫五畿七道十二府,大小县村几十个,全国就算三百万人口,要将他们全部斩杀,实在太难了。 他就带了六万大军,这得杀到什么时候去? 先不说将士们会被累瘫,杀几百万人,心如磐石的人都得出现心理问题,最后肯定会崩溃。 战场上杀敌,就算是横尸遍野,血流成河,将士们都能接受,因为这是战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不流血不死人那就不是战场了。 可让他们去不停地砍那些女人孩子的头,就算是铁血军人,也会心理崩溃的。 宁宸不断在琢磨,怎么既能让将士们省心省力,又能让昭和亡国灭种? 可他一直琢磨到深夜,都没想到什么好办法。 随手将手里的书丢在桌上,熄了烛火,和衣而睡。 翌日天亮。 宁宸缓缓睁开眼睛,他躺了好一会儿才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起身坐在床边,一脸疲惫。 本来就睡得晚,心里有事根本睡不踏实,一直半梦半醒,这睡了比不睡还难受,脑袋昏昏沉沉的。 他起身来到桌边,抓起茶壶灌了几口隔夜茶,觉得人清醒了些,放下茶壶的时候,突然动作一僵,眼神一凝,目光锁定了桌上的书。 这本书,乃是陶修武离开东境的时候交给他,这上面清楚的记录了天下奇毒,让宁宸闲暇时翻阅...鬼影门擅长用毒,宁宸是一点不会,怪丢人的。 宁宸别说用毒了,连草药都认不全。 萧颜汐这次没跟着来,他的九阳养元汤都没得喝了。 宁宸之所以紧盯着这本毒书,是因为翻开的这一页记录了一种毒,名为天绝...此毒的介绍是,闻之不举,沾之绝嗣,一旦服下,不管男女,此生无子,绝无例外。 宁宸拿起书盯着看了许久,嘴角微扬,眼睛微眯...他头疼了一晚上的问题,这不就解决了吗? 他提笔将天绝的药方抄录下来,但并未抄录这方子的作用,然后朝着门外喊道:“卫鹰,去给本王找个军医来。” “王爷,你是受伤了吗?” 门外,卫鹰声音紧张地问道。 宁宸笑道:“本王无恙,找军医是有别的事,快去吧!” “是。” 卫鹰领命小跑着离开了,路勇问道:“王爷要用早饭吗?” 宁宸嗯了一声,旋即道:“先打水进来,本王洗漱。” 卫鹰打来热水,宁宸洗漱后,卫鹰带来一个军医。 宁宸将药方交给他,“看看,这药方是治什么的?” 军医双手接过,仔细看完后,俯身惶恐道:“王爷恕罪,在下才疏学浅,从未见过此药方,看不出此方是治疗何种病症的? 不过此方用药凶险,不可乱试,这其中有几味药,男人服用后绝阳,女子服用后伤及根本,恐难怀孕。” 宁宸问道:“这方子上的草药好找吗?” 军医恭敬道:“药倒是不难找,寻常的药铺就能配齐。” 宁宸取过药方,挥挥手道:“本王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屏退军医,路勇刚好送来早饭,宁宸简单对付了几口,然后来到外面。 如今天已经很热了。 海风席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让宁宸微微皱眉。 一晚上了,血腥味还没散尽。 “来人,让袁龙,雷安等人来见本王。” “是!” 宁宸用望远镜观察海岸上,尸体已经处理干净了,但海滩上大片的黑红,那是干涸的血迹,血腥味引来成群的海鸟,在啄食未干的鲜血和碎肉。 半个时辰左右,袁龙等人先后来了。 “参见王爷!” 宁宸摆摆手,道:“昨晚都休息得如何,精神都恢复过来了吗?” 几人点头,他们都习惯了战场生活,都有自己的一套迅速恢复之法,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深度睡眠,快速恢复体力。 宁宸看向齐元忠,“尸体都处理干净了吗?” 齐元忠俯身道:“王爷放心,没往海里扔,挖了万人坑埋了。” 宁宸微微点头,叮嘱道:“天气越来越热,一旦腐烂生出瘟疫,那可就麻烦了...尤其是我们得留下三千将士看守战船,尸体更得处理好。” 齐元忠道:“一会儿末将再派人检查一遍。” 宁宸嗯了一声。 齐元忠问道:“王爷,昨天时间太晚,粗略统计了一下,杀敌一万三千多,俘虏两万多,逃走的无法统计。” 宁宸摆摆手道:“除了跟那个身穿金甲的人逃走的那些昭和将士值得正眼相待,其他的逃走就逃走了吧,一群炮灰而已。” “回王爷,昨天那个身穿金甲逃走的就是长岛县县主,石渡麻衣...另外,据俘虏交代,石右平昨天也在场,只是后来不见了。” 宁宸诧异道:“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这家伙竟然还活着?我就说长岛县的反应怎么会这么快,早早在这里布好人马等着我们,原来是石右平先一步回来了。” 他本以为石右平已经死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了,没想到竟然活着回到了昭和。 冯奇正怒道:“这个吃里扒外,卖国求荣的狗杂碎,落到我手里,我一定把他脑袋扭下来塞屁股里。” 宁宸冷笑道:“卖国贼从来都不会有好下场,昭和自身难保的时候,怎么会在乎一条摇尾乞怜的狗死活?本王让他们交出石右平,他们得打断石右平的狗腿,跪着将他送到本王面前。” 话落,宁宸话锋一转,道:“袁龙听令!” “末将在!” “宁安军整装待发,等候命令,一个时辰后直奔县城。” “是!” 宁宸看向齐元忠道:“集结三万海军,交由雷安率领,整装待命...你率领其他人留下,打扫战场,处理好以后,留下三千将士看守战船,你带其余的人跟上来。” “末将遵命!”齐元忠领命后想起一件事,然后问道:“王爷,那些俘虏怎么处理?” 宁宸淡漠道:“一个不留,杀之前记得让他们自己挖好万人坑。” 第1813章 空城计 一个时辰后,战旗猎猎,宁安军,陌刀军,三万海军整装待发。 宁宸骑着貂蝉,来到阵前。 众将士眼神炽热的盯着那道英武不凡的身影。 宁宸调转马头,看着气势如虹的大玄将士,朗声道:“以往只有昭和人跨海,在我大玄北境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我们只能被迫防守。 如今,我们跨海而来,站在了昭和的领土上,这是大玄建国数百年来从未有过的壮举,你们必定会名留史册。 所以,大玄儿郎们,握紧你们手里的刀,新仇旧恨一起算,给本王杀,杀到昭和灭国绝种,杀到昭和变成我大玄一个州。” “杀!杀!杀!” 众将士齐声大吼,声震苍穹。 宁宸沉声道:“传本王命令,出发!” 旗手登上高处打出旗语,数十个传令兵纵马狂奔,传达宁宸的命令。 大军出发,彻地连天。 不到一个时辰,长岛县县城出现在眼前。 城门大开。 宁宸等人拿着望远镜观察城头,只见城头战旗随风飘荡,但却只看到一个人...这是个中年人,并未披甲执锐,穿了一身灰袍,站在城头两座矮墙中间,暴露出大半个身子,手里拎着一坛酒,一脸无所畏惧的看着下面兵临城下的大军。 潘玉成沉声道:“只有一个人,看来有埋伏。” 宁宸觉得这一幕有点熟悉,这一幕像是空城计啊。 “故弄玄虚......”宁宸用望远镜观察了一阵,然后沉声道:“吴铁柱。” “末将在!” “附耳过来。” 吴铁柱过来,宁宸在他耳边低语了一阵。 待宁宸说完,吴铁柱俯身,“末将遵命!” 随后,吴铁柱纵马朝着城下而去。 来到城下,抬头看向城头喝酒的人,大声喊道:“让石渡麻衣滚出来,跪地投降,我家王爷可留他全尸。” 城头喝酒的中年人低头看着吴铁柱,神色淡漠,然后拎起酒壶凑近嘴边,那样子如同一个成名已久的江湖高手面对一个三岁稚童。 吴铁柱一手取马背上的弓,一手从箭袋里抽出一支箭,张弓搭箭,弓拉满圆。 嗖!!! 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砰地一声,酒坛子被一箭射碎,箭矢从对方的嘴里射进,从后脑穿出,殷红粘稠的鲜血顺着箭头滴落,那喝酒的中年人双眼都来不及闭上,仰面栽倒。 潘玉成等人都惊呆了,就这? 看这中年人的气势,最起码都是个一流高手,没想到是个废材。 而吴铁柱则是调转马头,催马狂奔。 这是宁宸告诉他的,不管得没得手,只放一箭,然后迅速撤出弓箭的射程。 这一箭,就能试探出虚实。 宁宸用望远镜观察城头,吴铁柱一箭射杀那个装逼犯,并没有埋伏的弓箭手冒出来,他冷笑道:“石渡麻衣应该已经逃了。” 说着,看向回来的吴铁柱,吩咐道:“袁龙,你和吴铁柱,各率领三千宁安军,冲进城去...但是切记,城里可能没有敌军了,但还是要多加小心!” “末将得令!” “雷安。” “末将在。” 宁宸道:“这三万海军归你调遣,进城后迅速占领四方城门,遇到反抗者,不,是哪怕有一丝敌意者,不管老弱妇孺,全部斩杀,一个不留。 另外,给本王抓男女各二十人,不论身份,但年龄要控制在二十到二十五岁,身体康健。” 他是要检验一下天绝的药效。 想要昭和亡国灭种,杀是杀不完的,就算是砍到他麾下的六万大军全都心理崩溃,也杀不光所有昭和人...所以,他需要检验天绝的药效,换种方式让昭和亡国灭种。 雷安俯身道:“遵命!” 袁龙和吴铁柱先率领宁安军入城。 雷安率领三万海军紧随其后。 果然如宁宸猜测的一样,城内根本就没有守军。 石渡麻衣号称自己有七万大军,可只有一万精兵,剩下的都是乌合之众...昨天一战,伤亡过半。 那些乌合之众肯定趁机逃到别的县去了,石渡麻衣逃走的时候一万精兵也仅剩一半,怎么还敢待在县城,等着宁宸来找他。 所以,几乎没遇到抵抗,很轻松就占据了县城。 宁宸来到石渡麻衣家,这是一座巨大的庭院,房屋几乎全是木结构,不过树木葱郁,环境不错。 不过这座宅子已经空了。 潘玉成带人仔细检查过,确定没问题,宁宸才进去。 “这是什么玩意儿,这么多?” 来到厅堂门口,进门的时候,冯奇正被门口的类似鞋子的东西吸引了目光。 宁宸看了一眼,道:“这是木屐......” “木屐,跟木驴是什么关系?” 宁宸:“......没关系,木屐是一种鞋子。” “鞋子?”冯奇正看了半天,撇撇嘴,“昭和人真他娘的废物,连一双带鞋面的鞋子都做不出来。” 宁宸笑了笑,走了进去。 一进来,冯奇正又开始吐槽了,“昭和人真埋汰,为啥要睡地上?” 宁宸笑着解释,“因为昭和人个子矮,床太高他们上不去。” 冯奇正信了,连连点头,觉得宁宸说的很有道理。 宁宸摇头失笑,见冯奇正东瞧瞧,细看看,满脸嫌弃,笑着说道:“是不是很无聊?” 冯奇正点头。 宁宸拿出一张药方递给他,“你去找个军医,然后去按方抓药,能抓多少抓多少。” 冯奇正接过去,好奇的问道:“这啥药啊,治什么病的?” 宁宸笑道:“这你不用管,只管去抓药就行。” 冯奇正哦了一声,拿着药方走了。 ...... 下午时分。 宁宸正在看地图,袁龙等人回来了。 袁龙先汇报情况,俯身道:“王爷,长岛县已经彻底落到我们手里了,只不过县城的人都跑光了。” 宁宸道:“不是跑光了,是这样一个小县城本来就没多少人...石渡麻衣除了那一万精兵,其余的都是老弱病残,只要能走动的都被拉去上战场了,这样一个小县城,还能剩多少人?” 袁龙微微点头。 雷安接着说道:“这个县城现在剩下的也就三四千人,末将派人把整个县城搜刮了一遍,搜到的物资少得可怜,粮食还不到三千石,看来是我们进城晚了,粮草都被他们提前转移了。” 第1814章 检验药效 宁宸听完后只是笑了笑,不是他们来晚了,是长岛县本来就没多少资源。 “你们都过来。” 众人都围了过来。 宁宸指着地图道:“昭和一宫五畿七道十二府,长岛县归属东山道,除了长岛县,东山道的管辖下还有七个县,我们现在在东山道的最末尾。 我们在长岛县休整几天,明天袁龙和雷安率领宁安军,两万海军,去把隔壁这两个县荡平。” 袁龙和雷安俯身领命,“末将得令!” 宁宸敲击地图,继续说道:“荡平这两个县,然后顺着东山道一直打到东山道府...再从东山道府打到大河畿,最后是昭和皇城。” 大河畿是昭和五畿之一,相当于大玄的一个州,对于昭和来说十分重要。 昭和的五畿,围着昭和皇城,只要拿下大河畿,就相当于将昭和皇城撕开一道口子。 袁龙好奇地问道:“王爷,那其他地方不打了?” 宁宸苦笑,道:“我们人手不多,没法多线作战,只能先打到昭和皇城再说...这就跟砍树一样,这些县只是枝叶,无足轻重,五畿七道是主要枝干,昭和皇城是树根,咱们现在还能先断其根,再慢慢砍伐树干枝叶。” 袁龙和雷安点头。 雷安道:“没想到昭和比我想象中要大得多。” 宁宸沉声道:“没关系,我们虽然兵力不多,但都是精兵良将,而且我们有时间,一年灭不了昭和,那就用十年...总之一句话,不灭昭和,本王誓不罢休!” 这时,卫鹰走进来禀报,“启禀王爷,齐将军求见!” 齐元忠带兵进城了。 “让齐将军进来。” “是!” 宁宸看向雷安,道:“本王让你找的人找到了吗?” 雷安俯身道:“找到了,按照王爷的吩咐,男女各二十,年龄都在二十到二十五岁之间,身体康健。” 宁宸看向潘玉成,道:“老潘,交给你一个十分重要的任务。” 潘玉成点头。 宁宸道:“雷安抓回来的人由你接手,接下来三个月,这些人要随军行动,不能为难他们,一定要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但是,得保证他们每人每天都得交合一次。 他们不能有固定的交合对象,必须每次都换人...说白了就是大乱斗。只要其中一个女人怀孕,本王重赏。” 潘玉成表情僵硬。 袁龙和雷安,吴铁柱都惊呆了。 三人表情古怪的看着宁宸,心说王爷有点变态啊,竟然喜欢这调调。 宁宸嘴角一抽,“你们别这样看着我,本王是为了让昭和亡国灭种。” 三人:“???” 让四十个人大乱斗,跟昭和亡国灭种有什么关系?确定不是让昭和增添人口? 正在这时,齐元忠和冯奇正同时走了进来。 这两人是在进来的时候碰上的。 “末将参见王爷!” 齐元忠上前行礼。 宁宸摆摆手,“不用多礼,事情都解决好了?” “回王爷,解决好了,大军已经进城。” 宁宸嗯了一声,然后吩咐卫鹰去门外守着,然后示意大家都坐下来。 “本王要宣布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想必你们也都发现了,昭和比我们想象中要大,人也比想象中要多,就凭我们六万将士,将昭和人赶尽杀绝太难了。 尤其是杀那些女人孩子,就算是宁安军,只怕也会杀到心理崩溃。” 袁龙等人纷纷点头,让他们在战场上厮杀,杀多少都行...可让他们砍那些跪在地上吓得瑟瑟发抖,啼哭不止的女人孩子,他们真的有些下不去手,尽管他们知道这些是敌人。 这不是圣母,因为他们是人,人性让他们下不去手...可他们是军人,因为军令,他们依旧会下手,但长此以往,心理肯定会出现问题。 其实每年都有将士从战场上下来后自杀。 宁宸接着说道:“所以,本王想到了另外一个办法,刚才本王让老冯去抓药,此药名为天绝,服用后不管男女,断子绝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宁宸。 宁宸耸耸肩,道:“本王已经很仁慈了...你们别觉得本王残忍,如果大玄势弱,昭和攻入大玄,他们的手段比本王残忍千倍万倍。” 袁龙道:“我们不是觉得王爷残忍,只是这种药真的有用吗?” 宁宸摇头,道:“暂时还不知道,鬼影门老门主临别时送我一本毒书,上面记录了天下奇毒,这天绝的药方就记录在其中。” 雷安道:“可天绝不像是毒啊?” 冯奇正嚷道:“你是不是傻?能让人断子绝孙,还有比这更毒的药吗?” 雷安怔了怔,微微点头,有道理啊。 宁宸说道:“这天绝药方有没有用,本王也不知道,所以才需要检验...我让老冯将药抓回来了,又让雷安抓了男女各二十人。 老潘,这些人交给你了,回头给他们服下天绝,然后让他们尽情交配,以三个月为期,看看到底会不会怀孕?” 潘玉成嘴角抽搐了几下,这是正事,但总感觉有点别扭。 冯奇正嘟囔道:“头儿,王爷果然偏心你,什么好事都想着你。” 潘玉成:“......要不你去?” “算了算了......”冯奇正摆摆手,道:“撑死眼珠子,饿死吊头子...不过头儿你可得忍着点,不能一冲动自己上,万一那些女的怀了你的孩子,以王爷对昭和人厌恶的程度,这孩子绝对不会让你留下的,再说了,那么多人大乱斗,是不是你的......” 冯奇正话还没说完,潘玉成一脑门黑线,没忍住踹了他一脚,“你给我闭嘴!” 看着潘玉成黑着一张马脸,众人忍俊不禁。 宁宸笑道:“别闹了!老潘,你也别觉得别扭,这件事是重中之重,一定要上心...不过老冯的提醒不无道理,你忍着点,忍不住就用手,千万别‘冲洞’。” “王爷,你......” 潘玉成老脸涨红,一整个大无语。 袁龙等人忍不住发出一阵哄笑,冯奇正更是夸张地笑出了猪叫声。 宁宸道:“好了,开个玩笑...老潘,你一会儿去挑几个信得过的军医,记住了,此事仅限我们知道,切莫外传,别让昭和人知道,不然他们肯定会想方设法对抗,躲避。” 众人应声:“是!” 第1815章 一路横推 翌日一早,袁龙便跟雷安他们带着宁安军,以及两万海军离开了长岛县。 宁宸让人将齐元忠喊来。 “齐大哥,你带人去把长岛县现存的几千昭和人全杀了,别的地方可以容忍一二,但这里不行,我们的战船就在长岛县,不能给敌人里应外合的机会。 长岛县有一个昭和人,我们的战船和留下的将士就多一分危险,我们的将士会打仗,可不会造船,一旦战船出问题,我们就算赢了这场战争,短时间内也回不去。 所以,整个长岛县,不许有一个昭和人。” “末将,得令!” 齐元忠领命离开后,宁宸研究了一会儿地图,然后出来打听着来到一座院子前。 院子四周,陌刀军驻守。 这里就是检验天绝药性的地方。 宁宸让卫鹰和路勇在门外等着,他自己走了进去。 院子里,潘玉成正在跟四个陌生面孔说话,看打扮就知道是军医。 正对面的房间里,男人的嘶吼声和女人的呻吟声此起彼伏。 宁宸扯了扯嘴角,听着挺卖力啊。 看到宁宸,潘玉成带着四个军医过来参拜。 “参见王爷!” 宁宸摆摆手,“都起来吧!” 几人谢恩后站起身。 宁宸看着四个军医,淡漠道:“为什么要这么做,潘侯爷告诉你们原因了吧?” 四个军医连连点头。 宁宸淡淡地说道:“这件事的重要性本王不说你们也应该明白,做好了重重有赏,若是泄露出去,别怪本王不客气。” 几个军医脸色一变,惶恐道:“王爷放心,小的们一定会管好自己的嘴。” 其中一个军医俯身恭敬的说道:“王爷,这毕竟是汤药,想要让人毫无防备的喝下去很难...房间里这些人,刚才十分抗拒,最后是潘侯爷拔刀威胁才喝下去的。 在下有个想法,能不能把这药制作成小药丸,亦或者粉末,可以掺杂在水或者饭菜中,让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服下去。” 宁宸挑眉,看着他道:“好想法,你叫什么名字?” 后者急忙道:“在下苗冬莲。” 宁宸道:“苗冬莲,那这个任务本王就交给你了,他们三个辅助你,如果能研制出你说的那种可溶于水或者饭菜的天绝,本王重重有赏。” 苗冬莲急忙道:“多谢王爷!小的定全力以赴。” 宁宸挥挥手,道:“行了,你们先去忙吧!” “是!” 四人退了下去。 宁宸来到房间门口,将门推开一条缝朝着里面看去。 里面的人年龄都在二十岁到二十五岁,男人身强力壮,女的风华正茂。 现场版的大乱斗果然比看片精彩多了! 宁宸带上门退回来,笑道:“精彩!” 潘玉成:“......” 宁宸看向他,笑道:“老潘,辛苦你了!” 潘玉成一脑门黑线。 宁宸叮嘱了几句,转身离开了。 ...... 接下来,宁宸在长岛县一待就是半个月,直到袁龙他们回来。 因为对攻打的两个县地势不熟悉,所以耗费了些时间。 他们带回来不少的粮草和物资。 但这些粮草也就够大军维持十天左右。 这些县城,人口稀少,物质稀缺,根本没有多少资源。 还好,他们本身就带了不少粮草。 但这也得尽快动军,不能坐吃山空。 所以宁宸决定,休整一天,然后立刻出发。 休整一天后,大军出发。 宁宸在长岛县留了五千人马。 三千人看守战船,两千人守城。 其余人马,直奔东山道府。 东山道府管辖下有七个县,最近这段时间打下了三个。 宁宸用了一个多月时间,一路横推,将剩下的四个县全都给荡平了。 其实,这些地方并不难打,时间几乎全耗费在行军上了。 虽然有地图,但地图只有个大概,没那么精细,加上第一次来昭和,对这里的地势一无所知,完全是摸着石头过河...好几次都走到断头路上去了。 好好的路,走着走着就走到了悬崖边上,只能掉头返回。 这天,终于来到东山道府。 东山道府所在的城池就有点样子了,比之前的县城大好几倍,雄伟壮观,城墙也更高。 城头之上,战旗招展,布满了弓箭手,投石车...昭和将士的甲胄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 宁宸这一路之所以能轻松荡平每一个县,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这些县有一部分精兵被抽调到了东山道府。 城头之上,一个身穿金色甲胄的人,望着缓缓压过来的大玄将士,眉头紧皱。 说起来,大玄将士并不多,除去留守长岛县的,还有战场上受伤的将士,现在人马也就五万多人。 但是身为军人,深知士气的重要,大玄将士虽然不多,但个个势如猛虎,气势慑人,压迫感十足。 尤其是宁安军和陌刀军,有种自骨子里必胜的信念...这种信念来自他们对宁宸的绝对崇拜和敬仰,也是在战场上无数次厮杀磨砺出来的。 军临城下。 宁宸下令,原地驻扎,埋锅造饭,抓紧休整。 他则是骑着貂蝉,哒哒哒地上前,用望远镜观察周围的环境。 城头,那面色凝重,身披金甲的中年男子,紧盯着宁宸。 金甲男子身边,站的赫然是石渡麻衣,他从长岛县一路逃到了这里。 “秋田将军,他就是宁宸。” 被称为秋田将军的人全名叫秋田隼介,石渡麻衣没注意到,秋田隼介握着刀柄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因为根本不用石渡麻衣介绍,因为他认识宁宸,而且认识最少七八年了。 落到宁宸手里的昭和人,无一存活,但也有一次例外,那就是当年在大玄重州,睿王老贼和昭和人占据了重州,宁宸率军攻伐。 也就是那一战,睿王老贼,盗阴门门主逆天行,包括昭和名将舟伬大介,一败涂地,全都栽了。 重州城外,有一处山涧,深达十多丈。 宁宸当时让宁安军用火枪火炮逼着昭和大军往下跳,当时尸体将山涧都快填满了,后面跳下去的人大多只是受伤,但最后宁宸让人以火炮轰塌山涧对面的山头,死的活的一起给埋了。 不过当时宁宸放走了二十个人,让他们回昭和报信...说是不出三年,他定率军踏平昭和。 而秋田隼介就是那二十个人中的一个。 宁宸当时说的是不出三年,这都过去七八年了,他是食言了,但终归是来了! 第1816章 宁宸:你也无惧生死? 重州的时候,宁宸放走了二十人,秋田隼介就是其一。 之所以一次性放了这么多人,可不是宁宸心善,是因为这二十人要穿过重州外的深山老林,林中毒虫鼠蚁,凶禽猛兽,大多都是致命的存在。 这一点秋田隼介最清楚,因为他们二十个人,活着逃回昭和的只有三个人。 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回来的他们被当成了英雄,连天皇都召见了他们。 三人一合计,编了个故事。 他们摇身一变成了浴血奋战,最后好不容易杀出重围回到昭和的英雄,他们成了昭和士兵的偶像,他们的身份也水涨船高不再普通。 这些年来,他们步步高升,有人位极人臣站在了朝堂上,有人成了一军之将,总之都混得很好。 可尽管过去七八年了,但宁宸依旧是他的梦魇,每每想到重州城外,宁宸逼着他们跳崖,他都会被噩梦惊醒。 宁宸来晚了,可终归是来了。 皇室立刻想到了他们从宁宸手上活着回来的三个英雄,派他们来对付宁宸。 殊不知,光是听到宁宸的名字就让他们三个心惊胆颤...可没办法,现在承认当初是被宁宸放回来的已经来不及了,他们这些年享受了太多的荣耀富贵。 如果这个时候说出真相,他们定会被碎尸万段,处以极刑。 况且,他们现在家大业大,若是真相曝光,不止他们,他们的家眷都会受到牵连。 三人再次合计,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反正过去这么久了,宁宸不一定能认出他们。 其实他们想多了,别说已经过了这么多年,即使是当时,宁宸也没记住他们的样子,更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他们是谁对宁宸来说并不重要,他只是需要有人回到昭和给天皇带个话。 秋田隼介努力按下心里的恐惧,背着手,将颤抖的手藏在了披风下,努力瞪大眼睛,装作一脸无惧的看着宁宸。 当初的宁宸还是个翩翩少年郎,如今依旧鲜衣怒马,但更成熟了,也更英武不凡。 宁宸的望远镜移到了城头,最后落到了秋田隼介身上。 果不其然,他没认出秋田隼介,之所以看他,是因为他身上的金甲,因为只有主将才能穿金甲。 “卫鹰,把三上川带过来。” 卫鹰怔了怔,附身道:“王爷忘了,三上川被冯将军玩死了。” 宁宸嘴角微微一抽,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三上川被冯奇正的简易木驴折磨的上面吐血,下面拉血,后来又被齐元忠带去找石右平,辨认了几千颗脑袋,最后没能坚持下来,失血过多而亡。 “那就把明川悠五郎,或者那最近抓的那几个县主随便带一两个来,懂大玄话就行。” “是!” 宁宸等了一会儿,卫鹰带着几个士兵,押着两个鼻青脸肿的昭和人来了。 这人是路上抓的两个县主。 宁宸记不住他们的名字,也懒得问,指了指城头身穿金甲的人问其中一人:“那个人是谁?” 谁知,听到宁宸的问话,被问的昭和人看着宁宸,冷哼一声,满脸不屑。 卫鹰脸色一沉,抡圆了就是一巴掌,抽的后者半张脸迅速红肿了起来,“你想死是不是,王爷问话竟敢不答?” 后者昂起头,道:“我不会回答你们任何问题,我昭和勇士无惧生死。” 卫鹰大怒,抬手就要抽他。 宁宸摆摆手了,制止了卫鹰。 他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很有骨气的昭和人,“不愧是当县主的人,无惧生死,令人敬佩!” 后者高昂着头,斜眼看着宁宸...但下一秒,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惊恐,“你,你...你想干什么?” 因为他看到宁宸缓缓拔出了剑,剑身雪亮,剑锋冰冷,一看就是一把好剑。 宁宸笑眯眯的看着他说道:“当然是成全你了!” 话落,残梦剑闪电般的喂进了他的咽喉。 后者眼神惊恐万分的盯着宁宸,嘴里涌出殷红粘稠的鲜血,眼神逐渐定格,随着宁宸拔剑,仰面栽倒,没了动静。 城墙上,昭和将士又惊又怒,他们觉得宁宸这是在挑衅。 秋田隼介脸色又惨白了几分,他是真的害怕宁宸,但此时又不能退,可谓是进退两难。 他从来没想过能打败宁宸,只求能将宁宸拦在城外,不用很长时间,十天就行,到时候败了,他也能给皇室有个交代。 宁宸压根就没理会城头昭和人的神情,看都没看他们一眼...无视,才是对一个人最大的轻蔑。 他手里的剑尖缓缓移到另一个昭和人面前,淡漠道:“你也无惧生死?” 后者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当着城头那么多的昭和人他也不想,可双腿发软站不住啊,此时也顾不上丢不丢人,血不血性了,活着最重要。 他满脸惊恐的颤声说道:“王爷饶命,王爷开恩...小的叫北川野,是福田县县主,今年四十有二,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子......” 宁宸一脑门黑线,他怀疑这货的大玄话全用在学习求饶上了,皱眉道:“不是问你,本王是问你城头身穿金甲的人是谁?” 北川野惶恐道:“回王爷,他叫秋田隼介,是昭和的英雄,是东山道府城的主将,受到过天皇的夸奖,还是大神祇的女婿......” 宁宸打断他的话,问道:“这么说,这个秋田隼介很厉害了?” 北川野点头,颤声道:“秋田将军从大玄回来后,跟山城畿打过几场仗,没有败绩。” 山城畿,是昭和的五畿之一。 其实说起来,昭和的五畿之间并不太平,战争不断。 五畿供奉皇室,看似受皇室管辖,但又像是独立的个体,有点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的意思。 宁宸问道:“你刚才说这个秋田隼介去过大玄?” 北川野连连点头,“秋田将军不止去过大玄,还从王爷您的包围下,杀出重围,顺利回到昭和,这才成了我们昭和的英雄。” “从本王手上杀出重围?”宁宸有些懵,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第1817章 本王有份大礼要送给你! 北川野颤颤巍巍的说道:“小人不知道,那是七八年前的事了。” 七八年前? 宁宸低头思忖,这些年不是在打仗就是在打仗的路上,他想不起来了。 不过有一点他很确定,那就是这个秋田隼介在吹牛逼,因为在他的记忆里,根本没有昭和人从他手里杀出重围。 潘玉成突然道:“会不会是重州那一战,你当时放走了二十个昭和人。” 宁宸想了想,还真有可能,因为重州那一战就是七八年前的事...想到这里,宁宸忍不住笑了起来,如果这个秋田隼介是他在重州放走的昭和人中的一个,那就有意思了。 因为从这儿他可以判断出这个秋田隼介的本事。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 宁宸说完,翻身下马,朝着城下走去。 潘玉成几人满脸紧张,因为宁宸已经进入了敌军的弓箭射程,但他们又不敢喊,生怕给敌军提醒。 艺高人胆大! 宁宸之所以敢压入敌人的弓箭射程,是因为他有把握在对方放箭时迅速撤离。 城头,秋田隼介看着不断靠近的宁宸,因为紧张,拳头紧握,指骨泛白。 石渡麻衣看着进入弓箭射程的宁宸,怒不可遏,“狂妄至极,这是根本没把我昭和勇士放在眼里,秋田将军,快下令射杀他。” 秋田隼介也觉得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正要下令放箭,但话到嘴边又忍住了,因为宁宸又不是傻子,以他对宁宸的了解,没有绝对的把握,他肯定不会来冒险。 石渡麻衣见宁宸越走越近,想到自己的惨败,怒火中烧,忍不住大喊道:“放箭!” 声音之下,城下的宁宸都听到了,他迅速做出了反应,随时可以向后掠去,在箭矢落下前,撤出弓箭射程。 可惜,这城头上不是他石渡麻衣的兵。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得石渡麻衣踉跄倒退,半张脸迅速红肿了起来。 秋田隼介冷冷地看着他。 石渡麻衣捂着脸,先是大怒,旋即猛地惊醒过来,这城头都是秋田隼介的兵,而且秋田隼介的职位比他高得多,他这属于僭越,犯上。 石渡麻衣也是个聪明人,扑通跪下,惶恐道:“秋田将军恕罪,小的也是一时心急,这是杀宁宸的最好机会,万不可错过。” 秋田隼介冷着脸说道:“蠢货,你了解宁宸还是本将军了解?他敢踏入弓箭射程,就有十足的把握脱身,你竟敢越俎代庖,命令本将军......” “秋田隼介......” 城下传来的声音,让秋田隼介脸色大变,他没想到宁宸竟然认识他,记得他的名字。 如果让其他人知道他当初是被宁宸放回来的,而不是杀出重围回到昭和的,欺瞒皇室和民众,他会死的很惨,他的家人也一样。 秋田隼介眼神逐渐变得狠辣,忍不住想要试一试,射杀宁宸,杀人灭口。 可不等他决定,就听宁宸朗声道:“秋田隼介,重州一别,历经数年,看来你如今过得不错,你可是为数不多能从本王手里杀出去的人。” 秋田隼介愣住了,别人听不懂大玄话,他听得懂。 宁宸并没有揭穿他是被放回来的事实,而且还在帮他圆谎,这是什么意思? 他不明白宁宸的意思,只能顺着他的话说:“的确,数年不见,王爷风采更胜以往。” 宁宸笑了,他现在可以确定,秋田隼介就是当年他在重州放掉的二十个昭和人其中之一...既然如此,那就换个玩法。 “数年不见,你也不差,都成将军了,听说你还是昭和的英雄。” 秋田隼介一阵心虚,看来宁宸已经知道他隐瞒了真相...只不过宁宸没拆穿他,让他摸不准宁宸想要干什么? 宁宸笑道:“秋田将军放心,本王前来,只是见见老朋友,叙叙旧,难得在异国他乡碰到熟人...只不过秋天将军,你现在很危险啊。” 秋田隼介微微一怔,“王爷何出此言?” 宁宸笑道:“因为本王马上就要攻城了,秋田将军觉得你能挡住本王吗?” 秋田隼介脸色一变,但装出强硬的姿态道:“王爷虎威天下皆知,不过在下虽不才,但手握十万大军,还有城池之坚,阻王爷于城外还是有把握的。” “哈哈哈......”宁宸放声大笑,问道:“你这十万大军,多少精兵,多少老弱病残?” 秋田隼介表情僵硬,心虚得厉害。 如今的昭和兵力严重不足,只能到处抓人充军,但也只是表面工程,一旦打起来,这些人也只能当做人墙用。 他有十万大军,但是加上石渡麻衣带回来的精兵,也就两万之数...关键这还是七道之一的东山道府,可见昭和兵力严重缺失。 宁宸看着他,冷笑道:“秋天将军,那你一定可要守好了,等着本王来破城...对了,在这里等着本王,本王有一份大礼要送给你。” 秋田隼介脸色发白。 宁宸则是转身,缓步离开了。 石渡麻衣眼睛都快瞪出火来了,忍不住怒道:“为何不放箭?” 秋田隼介冷声道:“你在质问本将军?” “在下不敢!” “石渡麻衣,注意你的身份,本将军做事,用不到你指手画脚。” 石渡麻衣俯身,咬着后槽牙道:“是!” 秋田隼介盯着宁宸的背影,他本就害怕极了宁宸,如今不知道宁宸何时攻城,心里忐忑到了极致,加上石渡麻衣的聒噪,让他心烦意乱。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石渡麻衣,后者心里一凛,看来自己的越俎代庖,让秋田隼介对他心生不满,此地不宜久留,他在心里琢磨下一个去投靠谁? 秋田隼介的目光重新看向城外的大玄大军,心里好奇宁宸说的大礼是什么? 宁宸回来,道:“卫鹰,笔墨伺候!老潘,去把吴铁柱给我喊来。” 身为宁宸的贴身侍卫,笔墨这些东西平时都是随身携带,方便宁宸随时批阅书写。 卫鹰应了一声,取出笔墨。 路勇来到宁宸面前弯下腰,以背为桌,将纸铺在背上就可以书写了,这在户外是正常操作。 第1818章 阳谋 宁宸提笔,写了两封信,字依然是丑的无可替代。 这时,潘玉成也将吴铁柱喊来了。 宁宸带着吴铁柱来到城下,扬了扬手里的两封信,大喊道:“秋田将军,送你的大礼都写进信里了,一封是给你的,一封是给石渡麻衣的。” 旋即,宁宸让吴铁柱将两封信绑在箭矢上,然后射到城头的旗杆上。 “是!” 吴铁柱将信绑在箭矢上,看了一眼城头的旗杆,抬手就射,双箭齐发。 嗖!!! 随着尖锐的破空声,两道箭矢飞上城头,钉在一根旗杆上。 城头可都是昭和的弓箭手。 吴铁柱这一手箭术,让他们满脸震惊。 那旗杆成人胳膊粗细,距离二三十丈,双箭齐发,竟然精准的命中旗杆,而且箭矢上还绑着信,更不好瞄准。 如果大玄弓箭手都是这种水准,那太可怕了。 宁宸压低声音道:“柱子哥,你现在立刻回去通知袁龙和雷安,宁安军集合,等我命令,准备随时攻城。” 吴铁柱一惊,不敢耽搁,应了一声,快步离开了。 城头,秋田隼介让人将信取来。 他看了一眼给石渡麻衣的那封,目露疑惑,心里不禁怀疑起石渡麻衣和宁宸的关系。 宁宸一路横推,东山道上的七个县全被宁宸荡平了,六个县主被抓,唯独石渡麻衣跑了,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猫腻? 如果石渡麻衣投靠了宁宸,趁机打开城门,那后果不堪设想。 心里这样想,但表面不动声色,他怀疑这是不是宁宸的计谋?就是为了让他怀疑石渡麻衣,产生内讧,这样宁宸就有机可乘。 一边想,一边打开信。 当他看完信上的内容,脸色骤变,下意识的看向石渡麻衣。 石渡麻衣刚好也看完了信,恰好也看向秋田隼介,神色震惊中带着鄙夷。 给秋田隼介的信里,宁宸并没有暗示说石渡麻衣是他的人,而是实话告诉秋田隼介,他给石渡麻衣的那封信中,道明了真相,他秋田隼介不是杀出重围回来的昭和,而是自己放他回来的。 至于为什么放他们回来,那就要看石渡麻衣怎么想了? 石渡麻衣看完信,知道了真相,看秋田隼介的眼神充满了鄙夷,狗屁的英雄,原来是宁宸放他们回来的,根本不是他们杀出重围回来的。 秋田隼介他们胆敢欺骗皇室和民众,罪该万死。 突然,秋田隼介眼神一缩,落到宁宸手里的昭和人,根本没有活下来的可能...可宁宸为什么偏偏放他们三个回来?尤其是他们刚才说话的样子,像极了老朋友。 他死死地盯着秋田隼介,心里已经确定,这个人肯定是投靠了宁宸。 而秋田隼介也死死地盯着石渡麻衣,因为对方已经知道了真相,一旦宣扬出去,他和他的家人会死的很惨...所以,这个人必须得死。 石渡麻衣清楚的感受到了秋田隼介的杀意,心里一寒,现在城头都是对方的人,此地不宜久留。 “秋田将军,在下突然想起还有点事,先行告退!” 说完,也不管秋田隼介是否答应,扭头就走,健步如飞,怎么看都像是在逃。 秋田隼介目光闪烁,心里在飞快的盘算用什么理由杀了石渡麻衣?如果现在莫名其妙地杀了石渡麻衣,事后怎么跟众人解释? 就在这时,城下响起宁宸的声音:“秋田将军,他若逃了,你的事可就藏不住了...没有理由是吧,本王给你一个,石渡麻衣早已经投靠了本王,是潜伏在你的身边的奸细,你觉得这个理由如何?” 秋田隼介眼神一亮,好借口,他也不担心宁宸的话让别人听了去,这城头都是他的人,而且除了他和石渡麻衣,没人能听懂大玄话。 秋田隼介顾不上细想宁宸为何要帮他?一边夺过旁边士兵手里的弓箭,一边用昭和话下令:“石渡麻衣是奸细,早已投靠了宁宸,给我杀了他......” 石渡麻衣脸色大变,知道秋田隼介这是要杀人灭口,顾不上解释,撒腿疾冲。 秋田隼介张弓搭箭,对着石渡麻衣射出一箭,可惜没射中,箭矢擦着后者的头皮飞过,石渡麻衣差点没吓死,下城头的石阶近在眼前,疯狂冲刺。 嗖嗖嗖!!! 后面的箭矢紧随而至。 石渡麻衣往前一扑,就地翻滚,直接从石阶上翻滚了下去,摔得头破血流,浑身满是擦伤,疼得龇牙咧嘴,但庆幸的是躲开了箭矢,保住了性命。 他顾不上其他,一边爬起来往城下冲,一边朝着城下的亲兵大喊:“救我,快救我......” 石渡麻衣的亲军见状,立刻上前救援。 秋田隼介的人上前阻拦,双方立刻爆发了冲突。 秋田隼介追到下城头的石阶口时,石渡麻衣已经逃下了城头。 “石渡麻衣是奸细,投靠了宁宸,给我杀了他......” 秋田隼介一边往下跑一边放声大喊。 石渡麻衣残忍好战,还是有点本事的,拔刀砍翻几个阻拦他的士兵,抢过一匹马,让亲兵断后,自己纵马而逃。 秋田隼介追下来后,见石渡麻衣已经逃了,脸色发白,绝对不能让石渡麻衣活着,他指着石渡麻衣的手下怒吼道:“给我杀了他们,其他人跟我追......” 城外,宁宸看着少了大半的昭和弓箭手的城头,嘴角微扬。 有时候阳谋比阴谋好用,这次他用的就是赤裸裸的阳谋。 他转身回来,翻身上马,悠哉悠哉地回到大营,看上去一点都不着急。 急什么?现在是作壁上观的时候,要多给秋田隼介和石渡麻衣一些狗咬狗的时间,他们咬得越凶,彼此伤得越重,对大玄将士越有利。 回到营帐,宁宸摸了摸肚子,“卫鹰,给本王准备些吃的。” 他才想起来,好像就早上对付了两口,这都下午了,难怪肚子咕咕叫。 卫鹰俯身:“是!” “路勇,笔墨伺候!” 宁宸写了一封密信交给路勇,“亲手送到袁龙手上。” “属下遵命!” 路勇领命而去。 第1819章 先下手为强 秋田隼介带人一路追杀石渡麻衣。 石渡麻衣也不是省油的灯,他逃到东山道府的时候,可是带着四千多精兵。 他一路疾驰,逃回了大营。 秋田隼介带了几百人追到大营前,石渡麻衣带人主动出击,双方一场恶战,结果秋田隼介惨败,几百亲兵死伤殆尽,要不是他跑得快,怕是早就被活捉了。 石渡麻衣也没带人追杀秋田隼介,因为他知道秋田隼介大意了,只带了几百人,这会儿应该是调兵遣将去了。 这城中,秋田隼介可是有将近两万精兵。 趁着秋田隼介去调兵遣将,他趁机带人直奔东城门,逃命去了。 东城门由守将三上英镇守。 一只信鸽扑棱着翅膀飞来落在城头。 昭和士兵取下信鸽腿上的竹筒,倒出里面的密信送到三上英面前。 三上英看完密信,脸色一变,厉声道:“弓箭手准备,听我号令。” 密信是秋田隼介的亲笔,他在信中说,石渡麻衣早就投靠的宁宸,是潜伏在他们身边的奸细。 石渡麻衣还不知情,带着四千多精兵直奔东城门而来。 “奉秋田将军命令出城办事,快快打开城门。” 石渡麻衣远远地便放声高喊,企图蒙混过关。 三上英冷笑连连,并未回应,等到石渡麻衣近了,大声道:“放箭!” 嗖嗖嗖!!! 漫天箭雨倾泻而下。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石渡麻衣的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人仰马翻,死伤惨重。 石渡麻衣差点中箭,吓出一身冷汗,大吼着往后退,留下一地尸体,狼狈的退出了弓箭射程。 三上英站在城头大喊:“石渡麻衣,秋田将军早已经传信于我,你竟敢背叛昭和,投靠宁宸,今日有我在,你休想逃出城。” 石渡麻衣都亚麻逮住了,这是他的词吧?他忍不住怒道:“你这蠢货,背叛昭和的是秋田将军,七八年前他根本不是杀出重围回的昭和,是宁宸放他回来的,因为他投靠了大玄。” “闭嘴,你这卖国求荣的狗东西,死到临头还在污蔑秋田将军......” 三上英的话还没说完,便听到马蹄铮铮,地面震颤。 是秋田隼介率军追上来了。 石渡麻衣回头看了一眼,脸色发白,如今他腹背受敌,想要逃出去难如登天。 “三上英,你这蠢货,真正背叛昭和的人是秋田隼介,他才是投靠宁宸的人,你莫要被他给骗了,他被拆穿,想要杀我灭口,你放我出城,我一定会想办法证明他是奸细。” 三上英是秋田隼介的人,他怎么可能相信石渡麻衣。 “石渡麻衣,你这卖国求荣,甘心给宁宸当狗的畜生东西,今日本将军就代昭和百姓,除掉你这颗毒瘤...众将士听令,给我杀!” 秋田隼介大吼。 石渡麻衣气抖冷,眼珠子都快瞪出火来了,他歇斯底里的怒吼:“秋田隼介,背叛昭和的人是你,你是被宁宸放回来的,根本不是自己杀出重围,你不是昭和的英雄,你是狗熊,你才是奸细......”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后面的喊杀声淹没了。 三上英带人从后面杀了过来。 石渡麻衣气得仰天咆哮,大骂秋田隼介才是奸细,可根本没人听他的。 秋田隼介冷笑连连,泼脏水这种事,就是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谁先开口谁占据主动...石渡麻衣现在是黄泥巴落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石渡麻衣现在是有口难言,气得眼睛都充血了,他很明白,秋田隼介不会留他活口,想要活命,只能殊死一搏,他放声怒吼:“给我杀!” 杀声震天,鲜血喷溅。 嘶吼声,惨叫声交织成一片。 这边拼得你死我活时,城外的宁安军已经整装待发。 雷安先率领三百宁安军,赶着马车来到城门前。 “风向正好,升热气球。” 城头,昭和弓箭手好奇的看着一个接一个飞上天空的热气球,他们从没见过这东西...直到热气球飘到了他们头顶,这才反应过来。 “放箭!” 随着守城将领的命令,城头的将士张弓搭箭。 可还没等他们放箭,便看到一包一包,一捆一捆的东西滋滋冒着烟从热气球上落下。 轰轰轰!!! 炸药包,手榴弹落到城头,轰然爆开。 一时间,火光席卷,硝烟弥漫,恐怖的爆炸声震耳欲聋,整个城头都在剧烈颤抖,有的昭和士兵被炸的粉身碎骨,有的缺胳膊少腿惨叫连连,有人被气浪直接掀飞。 整个城头,变成了人间炼狱。 然而就在这时,袁龙率领三千宁安军如黑云般压了过来。 五门火炮被拉到城门前,对准了城门。 “开炮!” 随着袁龙一声令下,五门火炮齐发。 轰轰轰!!! 振聋发聩的爆炸过后,城门早已残破不堪,摇摇欲坠,最后轰的一声,彻底倒塌。 “宁安军,随本将军冲锋,占据城头。” 袁龙大吼,一马当先冲出,宁安军紧随其后,势如洪流。 冲进去后,一路朝着城头杀去。 宁宸端着茶盏从营帐走出来,遥望城头方向,距离太远,望远镜也看不了那么远,不过想必袁龙已经带人进城了。 潘玉成和冯奇正跑了过来。 潘玉成道:“什么情况,怎么突然攻城了?” 他们都不知道宁宸军要攻城的事,听到火炮声,才知道攻城了。 宁宸摆摆手,道:“别紧张,是袁龙他们,你们好好休息,有事我会让人通知你们...对了老潘,小两个月了,那些试药的昭和女人,可有怀孕的?” 潘玉成摇头,道:“每天都让军医检查,暂时没发现怀孕的。” 宁宸嘴角微扬,道:“看来天绝的确有用,不过时间太短,再观察一个月。” 潘玉成点头。 冯奇正嘟囔道:“是不是那二十个昭和男人偷懒了?” 潘玉成道:“不会,那几个军医每天都盯着,确保每天最少一次。” 冯奇正嚷道:“那你得看着点那几个军医,天天看大乱斗,别忍不住自己上。” 潘玉成呵了一声,“我跟他们说了,如果他们忍不住,我会亲自喂他们服用天绝。” 宁宸嘴角一抽,潘玉成这招够狠。 第1820章 上了宁宸的当 东山道府的城内,秋田隼介和石渡麻衣正在狗咬狗,拼得你死我活。 一方想要杀人灭口,一方想要保命,战斗很激烈。 可就在双方拼死拼活,死伤惨重的时候,恐怖声浪如同旱雷滚动,让整个厮杀的战场都安静了一瞬间,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看向西城门的方向。 什么声音? 秋田隼介却顾不了那么多,管他什么声音?先解决石渡麻衣再说...如果石渡麻衣脱身,那么他和他的家人都会被碎尸万段。 “杀,杀了石渡麻衣这个奸细,重重有赏!” 秋田隼介的手下朝着石渡麻衣围了过去。 石渡麻衣气得头顶冒烟,歇斯底里地大吼道:“你们这些蠢货,他秋田隼介才是奸细,他早就背叛昭和投靠了宁宸,你们都被他骗了。” 可压根没人信他的话。 早就说了,泼脏水这种事,先下手为强。 “秋田隼介,我干你祖宗......” 石渡麻衣半跪在地上怒吼,他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身上横七竖八的都是伤口,不断流血,迟早失血过多而亡,疼痛让他单膝跪地,整个人像是被逼到绝境的野兽,愤怒而惊慌。 秋田隼介的人比他多好几倍,加上占据地利,他输了。 秋田隼介不为所动,继续往石渡麻衣身上泼脏水,不屑道:“你一个背叛昭和的奸细,还敢在这里叫嚣,石渡麻衣,你背叛天皇,背叛昭和,罪不容诛,杀了他。” 石渡麻衣死死地盯着对方,那狠戾的眼神,恨不得将秋田隼介生吞活剥了。 “噗!!!” 石渡麻衣突然身子一颤,一口血喷了出来。 明明真正的奸细就在眼前,可大家就是不信,他是无辜的,却要带着一身恶名去死,凭什么?愤怒,憋屈,把他直接气吐血了。 “秋田隼介,你这奸贼,你能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迟早有一天大家会知道真相,为我平反。” 石渡麻衣怒吼着,拔刀而起,继续厮杀。 可结果没挥出几刀,身上中了三支箭,然后以后被砍翻在地,奄奄一息。 秋田隼介翻身下马,来到他身边,蹲下身子,冷笑道:“真相就是你是奸细,我是昭和的英雄。” 石渡麻衣嘴里涌出殷红粘稠的鲜血,艰难地说道:“你不是英雄,你连狗熊都比不上,谎话说多连自己都信了,你是宁宸放回来的,你早就投靠了他......”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秋田隼介一刀砍了。 秋田隼介长长地舒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笑容,终于解决了。 如果换一个人知道这件事,他压根都不放在心上。 石渡麻衣手上有权,下面有兵,想要查明真相,找到证据太简单了,所以必须死。 可普通人知道真相有什么用?谁会信他? 现在,他只需要将宁宸阻拦在城外,不用太久,十天足矣...那么他依旧是昭和勇士,是昭和的英雄。 可就在这时,一匹快马飞奔而来。 “报...报......” 斥候尖锐的声音中带着惊慌失措。 “报...城门已被大玄攻破,城头被占领......” 在场的昭和士兵全都亚麻呆住了。 秋田隼介脑子嗡的一声,眼前阵阵发黑,差点一头栽倒昏死过去。 “将军,该怎么办?要不要集结兵力打回去?” 秋田隼介的副将问道。 秋田隼介猛地惊醒过来,他的第一个念头是跑,赶紧跑,跑哪儿不重要,重要的是离宁宸远远的。 他本就怕极了宁宸,此时得知宁宸已经破城,吓得魂飞体外,拽都拽不回来。 原来刚才的轰鸣声,是宁宸在攻城。 秋田隼介再蠢也反应过来了,知道自己上了宁宸的当...趁着他和石渡麻衣内讧,然后攻破了城门。 这个阴险狡诈,诡计多端的卑鄙小人。 他在心里将宁宸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此地不宜久留。 他只有两万精兵,根本挡不住大玄兵马,尤其是宁安军,他可是亲眼见证过宁安军的恐怖。 秋田隼介问斥候:“大玄兵马冲到什么地方了?” 如果离得远,他就多带些人逃。 如果离这里不远了,他只能带眼前这些人,其他人只能自求多福了。 斥候汇报:“启禀将军,大玄攻破城门,占据城头后,停止不前,并未进攻。” “嗯?”秋田隼介满脸疑惑。 “将军,大玄这是什么意思?” 秋田隼介心说我他娘怎么知道?我要是能猜透宁宸的心思,至于这么害怕他吗? “许是大玄那边出现了什么变故?也可能是天色晚了,他们对城中的情况不熟,不敢贸然进攻...总之,小心为上。你们立刻去调运粮草,调兵遣将,能调多少就调多少,屯兵屯粮在此,做好迎敌的准备。” 迎敌是假,准备跑路是真。 可跑路需要粮草啊,趁着大玄暂时未动兵,得赶紧调运粮草。 不过好处是东城门就在跟前,跑路也方便。 “遵命!” 几个副将领命,立刻派人去办。 秋田隼介看向斥候,嘱咐道:“给本将军盯紧大玄那边的动静,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禀报,不得有误!” “是!” 秋田隼介又让三川英将东城门打开,粮草运到后直接运出城,理由是放在城内不安全,怕敌人火烧粮草。 安排好一切,秋田隼介才松了口气。 可突然间,他的护卫厉声大喊:“将军小心!” 嗖!!! 一道寒芒破空而来,铛的一声钉在了秋田隼介的脚下。 所有人都警惕的看向暗器射来的方向。 远处的屋顶上,一道身影在屋顶奔走,几个跳跃便消失不见了,对方的轻身术非同一般。 “将军,好像是一封信。” 秋田隼介低头看去,刚才的暗器是一根断箭,这是弓弩专用的箭矢,比正常箭矢要短,上面绑着一封信。 手下拔出箭矢,取下信交给秋田隼介。 秋田隼介打开信看了起来,看完以后,眸光闪烁,愁眉不展。 “将军,没事吧?” 一个护卫关心道。 秋田隼介摆摆手,“你们都别跟着我。” 旋即,他一个人来到一旁,再次打开那封信。 这封信是宁宸送来的,信的内容可以总结为两个字...合作! 第1821章 合作 秋田隼介看着手里的信,目光不断闪烁。 宁宸在信上问他,可想成为昭和天皇? 这天底下不想成为一国之君的人凤毛麟角。 宁宸不想,可他却让好几个一国之君臣服在他身下。 不过秋田隼介很清楚,宁宸是想利用他。 这相当于宁宸给了他两个选择:第一,合作,宁宸帮他坐上天皇的位置,然后通过控制他而控制昭和。第二,那就是他拒绝,宁宸将他从大玄逃回来的真相宣扬出去。 他深知宁宸的本事,也明白了宁宸攻破城门后按兵不动,是在等他的回应。 他将手里的信狠狠地肉成一团,然后又吹燃火折子将信化为灰烬。 这封信看似给了他两个选择,实则就是没得选...他好像只能答应宁宸。 秋田隼介的眼神逐渐变得狠戾。 死和成为天皇,这不难选。但他事后也不想被宁宸控制,成为提线木偶。 秋田隼介眼睛微眯,想那么多做什么?先成为天皇,然后再想办法斩断宁宸手里的提线不就行了? 想到这儿,他脸上露出阴险的笑容。 宁宸想利用他对付昭和,那他就利用宁宸坐上天皇的位置,到时候大权在握,趁宁宸对自己不设防,伺机而动,斩草除根,一劳永逸。 “宁宸啊宁宸,咱们谁利用谁还真不好说?” 秋田隼介冷笑几声,然后喊来传令兵,吩咐他们去通知各路将领,不用调兵遣将了,暂且按兵不动。 旋即,又写了一封信,让自己最信任的人,也就是他的堂弟秋田信,悄悄送信去大玄军营,交给宁宸。 之所以派秋田信去,还有一个原因,秋田信懂大玄话。 ...... 西城门,城楼上。 宁宸拄剑而立,看着逐渐被夜色笼罩的城池。 潘玉成压低声音问道:“王爷,你说秋田隼介会答应吗?” 宁宸勾了勾嘴角,“会,他没得选...而且过了今晚,他就更没得选了。” 正在这时,一名斥候飞奔上楼。 “启禀王爷,东城的昭和将士已经撤退了,朝着西城而去。” 宁宸微微颔首,吩咐道:“你去通知齐将军,让海军悄悄进城。” “是!” 旋即,宁宸写了几封信,让人送到袁龙等人手上。 脚步声响起,一个陌刀军士兵跑上城头。 “启禀王爷,下面有个昭和人求见!” 宁宸并不意外,笑着说道:“带上来!” 很快,一个身穿夜行衣,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人被带到了宁宸面前。 “秋田隼介派你来的?” 后者眼神警惕的盯着宁宸身边的潘玉成等人。 宁宸笑道:“放心,他们都是自己人。” 后者犹豫了一下,扯下脸上的黑布,露出一张消瘦狭长的脸。 宁宸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潘玉成,这人的脸也太长了,相比之下潘玉成的脸都显得没那么长了。 潘玉成嘴角微微一抽,他明白宁宸在看什么? “在下秋田信,参见大玄摄政王!” 宁宸打量着他,问道:“秋田隼介派你来可是有什么话要带给本王?” 秋田信从怀里摸出信,双手奉上。 潘玉成上前取过信,检查没问题才交给宁宸。 宁宸看完信,嘴角微微扬起,然后道:“稍等!卫鹰,笔墨伺候。” “是!” 很快,宁宸写了一封信交给秋田信,“本王要说的都写在信上了,带回去交给秋田隼介。” “是!” “秋田信,你认识一个叫石右平的人吗?” “石右平?”秋田信想了想道:“王爷问的是依条君吗?” “依条君?本王说的石右平,以前是大玄人。” “那就是了,他现在的名字叫依条石右平。” 宁宸呵了一声,“依条石右平,这名字真贴切,听着像是一条狗...这个人如今可在城内?” 秋田信摇头,“前几天他的确在,不过他好像跟石渡麻衣有矛盾,石渡麻衣来的当天他就离开了,去了大河畿。” 宁宸盯着他,“当真?” 秋田信急忙点头,“不敢欺瞒王爷!” 宁宸挥挥手,“来人,送他下去!” “我来。” 冯奇正拔出螺纹钢,上前两步,当头朝着秋田信的脑袋砸了下去。 宁宸一惊,急忙道:“老冯住手......” 冯奇正闻声撤招,手里的螺纹钢改变方向扎向地面,砰的一声,地上的青石板直接四分五裂。 这得亏是冯奇正,要是换做旁人,螺纹钢砸出去,想要及时收回来,根本没这么大的力气。 秋田信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脸色煞白,瑟瑟发抖。 宁宸看着冯奇正,皱眉道:“你干什么呢?” 冯奇正挠头,“不是你说的送他下去吗?” 宁宸怔了怔,旋即立马明白了过来,一整个大无语,“我说送他下去,是送他下城楼,不是送他下地狱,你个憨货。” 冯奇正干笑,小声嘟囔:“是你自己没说清楚......” 宁宸瞪了他一眼,然后看了一眼潘玉成。 潘玉成心领神会,上前安抚了秋田信几句,然后让人将他送下城楼。 ...... 秋田信带着宁宸的密信回到大营,交给秋田隼介。 秋田隼介看完宁宸的信后,吹燃火折子将其焚毁。 “传本将军命令,让三川英做好准备,今晚寅时出兵,攻打宁宸,届时宁宸会假意不敌,退到城外,为我立威。” 秋田信微微皱眉,道:“将军,我们真的要相信宁宸吗?他好不容易攻破城门,就这样退出去,我总觉得有问题。” 秋田隼介笑道:“你不了解宁宸,这个人十分可怕,也很狂妄...他攻破城门又退出去,其实就是在向我们展示他的能力,意思是只要他想,进退自如。 而且,我们现在也没得选择,一旦当年我是被宁宸放回来的事情曝光,那就是欺君大罪,上欺天皇和百官,下欺百姓,到时候不只是我,整个家族都得被连累。 宁宸退出城以后,会改道去北陆道府,到时候我们只需为他提供情报即可。 我明白宁宸是想要利用我,可跟他合作,又何尝不是我在利用他...若我坐上天皇的位置,那么我们的家族就不会再有事,到时候大权在握,想办法除掉宁宸就是了。” 秋田信微微点头,他现在只能信秋田隼介,因为他们是堂兄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殊不知,宁宸早已经挖好了坑在等着他们跳。 第1822章 合作依旧,只是你麾下的兵马不能留。 深夜,寅时。 秋田隼介率领两万精兵,直奔西城门。 城楼上,卫鹰禀报,“王爷,秋田隼介动兵了,再有一刻钟就能赶到我们这里。穆安邦穆将军已经率领三千人马在城下准备好了。 宁宸嘴角微扬,然后缓缓说道:“让城上的将士们都藏好,战旗收起来!” “是!” 一刻钟后,马蹄铮铮,地面震颤。 “驾!驾!驾!” 秋田隼介率领两万精兵,来到西城门前。 今晚的月亮很亮。 他放眼望去,只见城头大玄战旗不见了,倒是城下有不少大玄兵马,一切都跟宁宸说的一样。 “昭和勇士听令,全军出击,夺回西城门。” 秋田隼介放声大吼。 “冲,冲啊......” “杀,随本将军冲杀......” 秋田信和三上英高呼,率领千军万马,冲向大玄将士。 城下,穆安邦率领三千海军看着冲过来的昭和大军,惊慌失措地大吼道:“撤,快撤,撤到城外去......” 大玄将士,丢盔弃甲,狼狈而逃。 秋田隼介微微皱眉,怎么跟宁宸在心里说的有些不一样? 宁宸在心里说,先交手,然后大玄将士假装不敌,然后撤出城,给他立威...可这都没交手,大玄将士就跑了,戏做的也太假了。 秋田信下意识的放慢了速度,他也觉得有些奇怪。 只有三川英什么都不知道,带着昭和将士追杀逃跑的大玄将士。 当大玄将士逃进门洞时,城头突然冒出无数的弓箭手。 随着宁宸一声令下:“放箭!” 嗖嗖嗖!!! 漫天箭雨,倾泻而下。 下面的昭和将士毫无防备,当场成了活靶子,一时间惨叫声响彻一片,人仰马翻,伤亡惨重。 箭雨整整持续了半刻钟。 可还等昭和人反应过来,杀声四起。 宁安军,齐元忠率领的两万海军,还有冯奇正率领的陌刀军,毫无征兆地从黑暗中杀出。 宁安军就像是无数把利剑,瞬间便将毫无防备的昭和两万大军截成了好几截。 砰砰砰!!! 枪声四起。 这次,宁安军直接动用了火枪,手榴弹。 昭和大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直接乱作一团,面对宁安军精良的装备,恐怖的战斗力,瞬间伤亡惨重。 杀声震天,鲜血喷涌,残肢断臂横飞,道路都被尸体堵死了。 宁安军,陌刀军,犹如砍瓜切菜,疯狂屠宰昭和将士。 齐元忠率领两万海军也加入了战场。 海军的战斗力虽然没办法和宁安军,陌刀军相提并论,但苦练的鸳鸯阵发挥了奇效,打得昭和人溃不成军,毫无还手之力。 战况一边倒,几乎就是单方面屠杀。 秋田隼介目眦欲裂,他知道自己上当了,彻底被宁宸给耍了,什么狗屁合作,全是假的。 他以为自己对宁宸很有用,没想到宁宸完全拿他当蠢猪。 “撤,快撤......” 他歇斯底里地大吼。 可惜这个时候,昭和将士就像是待宰的猪羊,早就被吓傻了,四处乱窜,根本没人听军令。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下割麦子似的,一茬一茬地往下倒。 凄厉的惨叫声让他眼睛充血,无能狂怒。 秋田隼介的两万精兵,被宁安军,陌刀军,海军围着杀,就跟砍瓜切菜差不多。 仅仅一个时辰,他的两万精兵就折损了大半。 而战场上,宁安军悄无声息地撤退了,但并没撤完。 袁龙,雷安,吴铁柱,各率领两千宁安军,直奔东,南,北,三个城门。 剩下的宁安军,陌刀军,和海军,屠杀继续。 秋田隼介被自己的亲军围在中间,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下被当场猪样屠宰,无能的发出一声声怒吼。 便在这时,只见一队人马朝着他这边冲杀过来。 这队人马跟寻常将士区别还是挺大的,一个个身高体壮,身披厚重的甲胄,手持奇怪的大刀,犹如爆熊,破坏力惊人。 为首之人跟其他人比,身材并不算高大,只能说是健硕。 只见他拖着那奇怪的大刀奔跑,然后高高跃起...接下来的那恐怖的一幕,差点把昭和人尿吓出来。 只见他高高跃起,一刀斩下,生生将昭和骑兵连人带马劈成了两半。 那人手里的刀一横,反手将一个骑兵拍得大口吐血横飞了出去。 他自己跃上马背,盯着秋田隼介这边,声如闷雷:“秋田隼介,我家王爷要见你...你可以选择不去,代价是在场的昭和人不会有一个活着,不想他们死绝,跟老子来。” 秋田隼介紧盯着宁宸,四周的惨叫声让他没得选择,挥手让围着他的亲兵让开,上前道:“好,我跟你走,但你得让他们住手。” 冯奇正咧嘴狞笑,“别他娘的蹬鼻子上脸,你现在还能活着,是因为我家王爷要见你,不然你现在早脑袋搬家了...还有,让他们住手我说了不算,你应该去求我家王爷。” 秋田隼介紧咬着后槽牙,但却是敢怒不敢言。 刚才这个人一刀斩下,人马俱碎的画面在他脑子里久久难以消散,看着如狼似虎的陌刀军,他根本硬气不起来,开口道:“劳烦带路!” 秋田隼介来到了城头。 宁宸拄着剑,眯起眼睛看着他走过来,淡笑道:“秋田将军,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能面对面聊天了?” 秋田隼介看着宁宸,脸色发白,腿肚子止不住地打颤,这是骨子里对宁宸的恐惧,根本无法控制。 “见,见过摄政王!” 秋田隼介低头问好。 宁宸听着城下的厮杀声,缓缓开口:“是不是在心里骂本王言而无信,说好的合作,结果出尔反尔?” 秋田隼介身子一僵,脸色骤变,心里更是惶恐,难道宁宸有读心术,不然他怎么知道自己心里所想?注意到宁宸还在看着他,他努力调整好表情,颤声道:“在下不敢!” 宁宸淡然一笑,“其实本王没有出尔反尔,我们的合作依旧,只是你麾下的人马不能留,想要坐上天皇的位置,你的人战斗力太差了,难成大事。 以后,本王的兵马就是你的兵马,随你调遣,以后本王会全力支持你,直到你坐上那个位置。” 第1823章 合作得递投名状 秋田隼介脸色发白,宁宸的意思是要将他手下的两万精兵屠光杀尽。 目前这种情况,他自己都自身难保,只需宁宸点一下头,他的命就没了,根本没能力救下面的人。 “王爷,能不能把我的亲军留下来,他们绝对忠于我。” 宁宸缓缓上前,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指了指周围的大玄将士,道:“没关系,以后他们都是你的亲军,任你调遣。” 秋田隼介面如死灰,他颤声道:“王爷,能不能把...把秋田信留下,他是我堂弟,绝对值得相信。” 宁宸思索了一下,道:“这样吧,本王给你留二十个亲兵,至于留下谁,由你决定,怎么样?” 秋田隼介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回过神以后,他扑通跪下,感恩戴德,“谢谢王爷,多谢王爷......” 本来已经绝望,宁宸又给了他一丝希望,竟是让秋田隼介生出了感激之情。 宁宸看向冯奇正,笑着说道:“你带着秋田将军,去挑二十个人带回来。” “是!”冯奇正应声领命,然后看向秋田隼介,“跟我走吧,但奉劝你一句,别出幺蛾子,不然老子砍了你的脑袋。” 秋田隼介点头如捣蒜,跟着冯奇正离开了。 一个士兵跑上来,“启禀王爷,穆将军求见!” “带他过来。” “是!” 士兵领命退下后,宁宸吩咐卫鹰,“备酒。” 过了一会儿。 士兵带着穆安邦来到城楼上。 “罪将参见王爷!” 宁宸挥挥手,道:“起来吧!” “谢王爷!” 宁宸看着他,“准备好了吗?” “回王爷,准备的差不多了,随时可出发。” 宁宸看着他道:“这一去,本王无法保证你们的安全,前路不明,很可能你们就回不来了。” 穆安邦俯身道:“王爷,末将不怕死,只怕死得毫无价值,不管末将能不能回来,只要能摘掉前面那个罪字,就心满意足了。” 宁宸看着他没说话。 穆安邦要带着一批人,跟着秋田隼介离开。 这批人不多,只有两百多人,这些人是特别挑选出来,经过秘密训练...挑选的这些人,最重要的特点就是聪明,语言天赋过人。 这些人每一个都能讲一口流利的昭和语,最重要的是,他们的任务就是刺探情报,因为萧颜汐是他们的教官之一。 过了一会儿,宁宸才缓缓开口:“我们认识多久了?” 穆安邦想了想,道:“有十年了。” “十年...时间过得真快啊。” 穆安邦点头,的确,他认识宁宸的时候,他是灵州主将,宁宸那时候还是个略显鲁莽的少年郎,一晃十年过去了。 这时,卫鹰取来了酒。 宁宸倒了两碗,一碗递给穆安邦,“时间还早,喝点!” “谢王爷!” 宁宸笑道:“你是陈老将军带出来的吧?” 穆安邦点头,“一晃陈老将军仙逝都五六年了。” 宁宸侧目,已经很久没人跟他提起陈老将军了,穆安邦还记得,证明他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我们先敬陈老将军一杯,愿他老人家在天之灵保佑我们。” 宁宸端起酒碗说道。 两人俯身,将碗里的酒倒在地上。 宁宸接着又倒了两碗酒。 “这一杯,本王提前预祝你凯旋。” “多谢王爷!”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接下来,两人时不时地饮一杯。 剩下半壶酒的时候,宁宸让卫鹰把酒撤了下去。 他看向穆安邦,道:“剩下的半壶酒,本王等你回来喝。” 穆安邦点头,“好!” 宁宸扭头看向城下,道:“算算时间,老冯也该回来了...路勇,你去把抓的那几个县主带来。” “属下遵命!” “等会儿.....”宁宸又喊住了他,“把明川悠五郎也带来,他身上的价值早已经榨干了,留着浪费粮食,让他发挥一下余热。” 路勇领命而去。 不到半个时辰,冯奇正带着一群人回来了。 除了秋田隼介,还有二十个人,秋田信赫然在其中。 宁宸看着秋田隼介,“选好了?” 秋田隼介急忙道:“王爷放心,他们绝对可靠。” 宁宸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了。 这时,锁链摩擦声响起,路勇带着明川悠五郎和路上抓的几个县主回来了。 “启禀王爷,人已全数带到。” 宁宸点了一下头,然后看向秋田隼介等人,指了指明川悠五郎他们,“认识这些人吗?” 秋田隼介盯着明川悠五郎,明显是认识。 他的身子在止不住的颤抖,高高在上的明川家族族长,没想到沦落到了这种田地,据说这次连明川家族的老族长都死在大玄。 宁宸看着秋田隼介问道:“认识?” 秋田隼介点头道:“他是明川家族族长明川悠五郎。” 其他二十个人满脸震惊。 他们都听说明川家族这次前往大玄全军覆没的事了,没想到明川悠五郎还活着。 宁宸顺手拔出潘玉成腰间的刀,随手抛给秋田隼介。 秋田隼介下意识地接住刀,惊慌之余,不解地看着宁宸。 “既然是合作,空口白牙可不行,秋田将军总得有个投名状吧?”宁宸说着一指明川悠五郎,道:“杀了他。” 秋田隼介脸色大变。 虽然这次明川家族全军覆没,两任家主和中坚力量都死在了大玄,家族已经走向没落,其他几大家族正在趁势打压明川家族...可无论如何,对于昭和民众来说,明川家族的人就是勇士。 他如果杀了明川悠五郎,这消息一旦传出去,都不用天皇和百官动手,昭和民众都能把他家祖坟刨了。 宁宸淡漠道:“秋田将军,你的荣华富贵本来就是偷来的,还在乎多一条罪名吗?在场的,不是你的亲兵,就是本王的亲兵,只要咱们精诚合作,就绝对不会有人把消息传出去。” 秋田隼介脸色发白,拿着刀的手在不断颤抖。 明川悠五郎死死地盯着他,眼神狠戾,“秋田隼介,没想到你竟跟宁宸合作,背叛昭和?” 宁宸看着迟迟不肯动手的秋田隼介,嘴角微扬,邪笑道:“来人,把明川家主放了。” 第1824章 阴险腹黑 听到宁宸说把明川悠五郎放了,潘玉成等人皆是一怔,但很快就明白了过来,然后看向秋田隼介。 秋田隼介浑身颤抖不止,盯着明川悠五郎的眼神却越来越狠戾,他知道自己没得选,如果宁宸放了明川悠五郎,那么死的就会是他和他的族人。 突然,他大吼一声,一个健步冲上前,手起刀落...锋利的刀锋划开了明川悠五郎的咽喉,鲜血喷涌。 明川悠五郎死死地盯着他。 秋田隼介吓得连连倒退,手里的刀也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让秋田信等人心里猛地一颤。 宁宸上前,拍了拍秋田隼介的肩膀,微微一笑,然后脚尖一挑,地上的刀飞向秋田信。 秋田信下意识的接住刀。 宁宸指了指几个县主,道:“诸位也需要递投名状,这是本王一路上擒获的县主,本来有六个,有一个在本王面前装无惧生死,被本王给宰了,现在只剩五个了。 你们人多,没办法人手一个,这样吧,四个人杀一个...老潘,给他们刀。” 潘玉成应声,让人取来刀,人手一把。 宁宸指了指地上吓得瑟瑟发抖的五个县主,淡漠道:“动手吧!” 秋田信等人脸色发白,磨磨蹭蹭,迟迟不愿动手。 宁宸冷笑一声,道:“老冯,你数三个数,他们要是不动手,就证明他们不是真心跟我们合作,把他们全砍了吧。” 冯奇正咧嘴一笑,道:“好嘞!” 旋即,开始数数:“一,二.....” 冯奇正数的很快。 秋田信等人慌了,不等冯奇正喊出三,他们一拥而上。 凄厉的惨叫声响起。 二十把刀,分别刺进了五个县主的身体里。 有的身上插着六七把,有的插着两把,但每个人身上都有刀。 宁宸轻轻鼓掌,然后道:“老潘,合作书呢?” 潘玉成从怀中摸出早就准备好的合作书递给宁宸,并且让人准备好了笔墨。 宁宸将合作书递给秋田隼介,“秋田将军,签了这份合作书,以后我们就是最亲密的合作伙伴了。” 秋田隼介接过合作书,看完上面的内容,面如死灰。 上面的第一条:秋田家族秋田隼介,恳请大玄摄政王鼎力相助,谋求天皇之位,事成之后,愿以半壁江山为谢礼! 就这一条泄露出去,就能让他的家族灰飞烟灭,遗臭万年。 秋田隼介浑身颤抖,这份合作书一旦签了,他就彻底绑死在宁宸这条贼船上了。 潘玉成将毛笔递到他面前,“秋田将军,来吧!” 见秋田隼介迟迟不接笔,宁宸直接从一个县主的尸体上拔出一把刀,朝着秋田隼介刺了过去。 秋田隼介吓得踉跄倒退,面无血色,惊恐的看着宁宸。 宁宸却是微微一笑,道:“秋田将军别误会,这里没有朱砂,只能用血画押了。” 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宁宸一直好奇,这个世界又没有指纹识别技术,签字可以理解,画押有个毛用? 后来入了监察司才知道,这个世界的人早就懂得用指纹防盗,断案了。 人的指纹分为斗型、弓型和箕型,出生后的三四个月就产生了,到了第六个月左右就形成了,难以改变,而且每个人的指纹又不尽相同。 当然,人眼比对肯定没有电脑那么精准。 不过玻璃出现后,宁宸随手做出的放大镜发挥了重要作用,现在通过放大镜观察,比对指纹,破案率增加了不少。 秋田隼介颤抖着接过笔,他没得选,如果不签字画押,那么宁宸手里这把刀就会要了他的命。 看着秋田隼介签字画押,宁宸看向秋天信等人,笑道:“趁着墨没干,刀身上的血也没干,你们也签个字,画个押吧。” 秋田信等人哪敢拒绝,乖乖照办。 宁宸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卫鹰,备酒,如此喜大普奔的事情,当喝一杯,庆祝我们合作愉快!” 卫鹰应声,走过去端着酒壶和酒碗过来。 宁宸道:“穆将军,你也过来。” 穆安邦上前。 宁宸道:“秋田将军,给你介绍一个人,他叫穆安邦,以后他就带人跟着你了,让他好好跟着你学习如何用兵打仗,有什么事你尽管差遣。当然了,你可得帮本王照顾好他,他要是出事了,本王会怀疑你不是真心合作。” 说着,倒了三碗酒,端起一碗递给秋田隼介,笑道:“来,祝我们合作愉快!” 穆安邦端起酒碗,道:“秋田将军,以后还得劳烦你多多照顾。” 秋田隼介眼神一缩,因为穆安邦说的是昭和话,不过说的很是生硬。 穆安邦继续道:“我昭和话说的不好,人前装成口吃,尽量不开口...不过有什么事秋田将军尽管吩咐,我虽然昭和话说的不好,但能听得懂。” 秋田隼介笑的比哭的还难看,举杯道:“不敢不敢...合作愉快!” 喝完酒,宁宸放下酒碗,然后来到城墙边上,听着城下的厮杀声,对秋田隼介笑着说道:“一会儿本王会让人故意让开一条路,能带走多少,就看你的本事了。” 秋田隼介一惊,本以为最终只有他们这二十多个人能活,现在听宁宸的意思,是还要留一批人性命。 “多谢王爷开恩!” 宁宸摆摆手,道:“做戏要做全套,你要是带上几十个人逃回去,肯定会引人怀疑,就算兵败,也不至于死的只剩几十个人对吧? 再说了,手里没兵,也就没权,很多事都做不成。 穆安邦,你带上我们的人,陪秋田将军去救人,本王都安排好了,到时候东城门会有人放你们出去。” 穆安邦俯身领命,“末将得令!” 旋即,看向秋田隼介,“秋田将军,跟我走吧!” 秋田隼介准备带上秋田信等二十个人离开。 “等一下!”宁宸突然开口,目光落到秋田信身上,“秋田信,本王记得你,对你印象还不错,你挑十个人留下来。” 秋田信脸色骤变。 秋田隼介也是一样,无奈的苦笑,不愧是宁宸,阴险腹黑,做事是滴水不漏。 如果他把这二十个人杀人灭口,就没人知道是他杀了明川悠五郎了...现场是有不少人,可大玄人说的话,有几个昭和人会信? 可宁宸现在留下一半人,他想杀人灭口根本不可能...留下这十个人,相当于宁宸在他这个木偶身上又绑了一条线。 第1825章 反抗者,一律处死! 翌日,天色放亮。 整座城血气冲天,大街小巷满是尸体。 袁龙纵马而来,来到城下,翻身下马。 “参见袁将军。” 守在城下的将领上前牵马问安。 “王爷在上面吗?” “在!” 袁龙顺着石阶跑上城头,“参见王爷!” 宁宸摆了摆手,“无须多礼!秋田隼介逃出去了?” “是,带走了大概四千人。” 宁宸眉头微皱,“这么多?” 袁龙脸色一变,宁宸这是嫌放走的敌人太多了,正要请罪,却听宁宸道:“无妨,也并非没有坏处,手里的兵多,秋田隼介逃出大河畿后越有话语权。” 正在这时,齐元忠顺着石阶跑了上来。 行礼后,兴奋道:“王爷,我们已经控制了粮仓,这次缴获的粮草,足够我们大军吃半年有余,具体的物资雷将军正在带人统计。” 宁宸笑着点头。 齐元忠道:“王爷,秋田隼介号称自己有十万大军,但除了两万精兵,剩下的都是些乌合之众,昨晚打起来以后,一部分被我们俘虏,但跑掉不少,要不要抓回来?” 宁宸思索了一下,道:“宁安军,还有昨晚参战的海军找地方安营扎寨,埋锅造饭,抓紧时间休息...把城外昨晚没参战的海军调进城,让他们监督俘虏打扫战场。 如今天气炎热,尸体很容易腐烂,天黑之前一定要将城中的尸体处理干净,人手不够就抓昭和百姓,不管老弱妇孺,只要能动的,全都给我打扫战场。 告诉将士们,不管老弱妇孺,只要反抗,一律处死。” “末将遵命!” 齐元忠领命而去。 宁宸的目光落到袁龙身上,然后道:“宁安军抓紧时间休息,等战场打扫干净,那些俘虏,全部处死,一个不留...虽然只是乌合之众,是炮灰,但能上战场就有杀伤力,会给我们的将士带来危险。 另外,不管老弱妇孺,但凡对我们的将士流露出敌意的,一律斩杀...告诉将士们,一定不要小瞧了老弱妇孺,他们在力量上处于弱势,但是下毒,陷阱,偷袭等,都会致命。 还有,战场打扫完以后,将整座城刮地三尺,一家一户都不能放过,尤其是铁匠铺,米铺粮铺,织染坊这些,必须掌握在我们手里。 我们的弹药消耗得太快,还好这次带了不少工匠,回头我找林星儿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就地取材,组个临时班子,为我们补充弹药。 袁龙,一定要记住,我们现在在异国他乡,人生地不熟,兵力也不是很足...所以火力一定要充足,你应该明白盐,铁,药材,布匹等这些必要物资的重要性。” 袁龙重重地点点头,“末将明白!” 宁宸挥挥手,道:“去忙吧!” “末将告退!” 袁龙退下后,宁宸活动了一下身子骨,脖子都僵了,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一夜未眠。 卫鹰忍不住关心道:“王爷,要不您休息一会儿吧?” 虽然王爷没有上战场,但一直都在费脑子,这一晚上,不停地调兵遣将,安排各种事宜,几乎没闲着,他看着都觉得累。 宁宸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不说还好,一说只觉得乏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脑子也转不动了。 “让人把营帐搭在这里,本王就在这里休息!” “是!” 卫鹰让路勇赶紧去给宁宸弄点吃的,他自己带人开始搭营帐。 宁宸站在城墙边上欣赏日出,看到一匹快马从城外大营直奔城门而来。 马背上的人是潘玉成。 等潘玉成到跟前的时候,宁宸莫名其妙就笑喷了...因为他发现从上往下看,潘玉成的脸和他坐下的马脸一样长。 潘玉成进城后来到城头,见到宁宸时,见宁宸面带笑容,看他的眼神有些古怪,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宁宸看着潘玉成的脸,莫名想起一句话:吾与城北马公孰脸长? 奇怪的笑点让宁宸没忍住再次爆笑出声,笑得前仰后合。 潘玉成一脑门问号,然后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虽然他不知道宁宸笑什么?但见宁宸开心,他也很开心...因为宁宸很久都没这么爽快地笑过了。 等宁宸笑得差不多了,他才开口道:“我觉得天绝可以投入使用了...我刚刚又让军医检查了一下,那二十个昭和女人,没有一个怀孕的。” 宁宸问道:“他们服药多久了?” “两个月十一天。” “确保他们每天都有交配?” 潘玉成点头,“开始一天两三次,后来一天一次,再这样下去,那二十个昭和男人都快被榨干了。” 宁宸思索了一下,道:“把他们全部处理了,然后再从城中抓一批人检验天绝的药性,这次要各个年龄段的...一定要确保天绝的药性万无一失。” 潘玉成点头,“好!” 宁宸接着问道:“那几个军医的研究如何了?可有将天绝研制成药丸或者粉末?” 潘玉成摇头,“暂时还没有。” 宁宸微微皱眉,“让他们抓点紧,你也盯紧点,此事至关重要。” 潘玉成点头,“我明白!” 这时,卫鹰跑过来告诉宁宸,营帐搭建好了,床也铺好了。 宁宸跟潘玉成聊了一阵,然后路勇刚好送来了早饭,吃了点东西便和衣躺下了。 宁宸睡醒已经是下午了。 他伸了个懒腰坐起身,这一觉睡得真香啊。 起身来到外面。 “王爷您醒了?您饿不饿,要不要让人准备饭食?” 宁宸摆摆手,刚睡醒,没什么胃口。 他来到城墙边,用望远镜看去,城中堆积如山的尸体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但还没彻底处理完,正在一车一车的往城外运。 “袁将军他们来过吗?” 卫鹰急忙道:“只有冯将军来了,见王爷在睡觉,让我们别打扰王爷,然后就走了...要将几位将军请来吗?” 宁宸摆摆手,袁龙他们这会儿估计忙着杀俘虏呢。 他在城头转了一圈。 日落天边,夜幕降临。 宁宸回到营帐。 “卫鹰,准备晚饭。” “是!” 宁宸等饭的功夫,翻开陶修武送他的那本毒书打发时间,上次是看到天绝那一页了,当他翻到下一页,表情微微一僵,有些尴尬。 第1826章 还让不让人活了? 宁宸这会儿才发现,天绝的方子他没看完,后面一页记录的药方依旧跟天绝有关。 其实也不算是没看完,前面一页记录的是汤药的药方。后面一页记录的是药粉的药方。 那几个军医研究了这么久,都没研制出怎么将天绝变成药粉,宁宸自己也着急,总不能挨个给昭和人灌药吧?这样不但费时费力,而且一旦知道这药的效果,肯定会想方设法对抗,研制解药。 这下好了,宁宸认真看完药方,这天绝粉末可以下在食物或者水里,而且制作药粉是加了其他几味药,不止会让人断子绝孙,还会未老先衰。 宁宸大喜,这药简直就是为昭和人量身打造的啊。 突然,宁宸一拍额头,自己也是傻...陶修武说这本毒书是鬼影门的至宝,记录了天下奇毒,他就该想到天绝可以制作成药粉,不然鬼影门的人杀人的时候,总不能先熬药,然后给人家灌汤药吧? 宁宸起身,朝着大玄的方向俯身一拜:“多谢师公!” 他灭昭和的计划中,陶修武功不可没。 旋即,朝着帐外喊道:“卫鹰,去找老潘,让他带着苗冬莲来见本王。” 苗冬莲,就是那个提出将天绝研制成药粉的军医。 “是!” 帐外,卫鹰领命而去。 宁宸则是取来笔墨纸砚,将天绝药粉的药方和制作方法都誊抄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潘玉成带着苗冬莲来了。 “参见王爷!” 宁宸摆摆手,然后将药方递给苗冬莲,“看看这个。” 苗冬莲俯身,双手接过,看完药方后,两眼放光,激动道:“天才,天才啊...原来可以这样,我怎么就没想到呢?王爷,不知道此药方是何人的杰作?” 宁宸笑道:“人在大玄。” 苗冬莲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俯身道:“在下知道了,医术如此了得,当今世上恐怕唯有颜郡主了。” 颜郡主就是你紫苏。 宁宸笑了笑,并未过多解释,开口道:“苗冬莲,立刻制作出天绝粉,抓紧检验药效。” “是!” 宁宸将药方交给他,让他下去立刻着手准备。 这时,晚饭准备好了。 “老潘,吃饭了吗?” “还没。” “一起吃吧。” 潘玉成坐了下来。 宁宸一边吃一边叮嘱道:“那四个军医一定要盯紧了,天绝的消息一旦传出去,不但会给将士们带来危险,灭昭和的计划也会夭折。” 潘玉成点头,这点他也清楚。 不管哪个国家,传承都是大事,宁宸这是要让整个昭和断子绝孙...所以消息一旦泄露,昭和民众定会同仇敌忾,拧成一股绳,拼死反抗。 到时候灭昭和只能靠杀了,这会让灭昭和的计划推进的很慢,也会让大玄将士压力倍增,到时候必会增添伤亡。 “现在是谁盯着他们?” 潘玉成道:“宁安军,是雷将军选的人。” 宁宸微微点头,雷安选的人,忠诚肯定没问题。 “给你的那批江湖人士怎么样了?” 潘玉成思索了一下道:“我将他们安排进了海军的盾兵营,让他们上战场厮杀几次,有了归属感就可以用了。” 宁宸微微点头。 吃完饭,潘玉成去忙了,一直到了深夜,袁龙他们也没来,宁宸白天睡时间太长,一点睡意都没有,研究了一晚上的毒书,天都快亮了才迷迷糊糊睡着。 梦里,他让人做了一张至少可容纳十人的大床,雨蝶,紫苏,怀安,萧颜汐,女帝等人眼神娇媚,姿态诱人,等着他宠幸。 雨蝶侧躺在床上,完美的身材力压群芳,那笔直修长又白皙的大长腿,盈盈一握的小腰,顺着平坦的小腹往上便是傲人的双峰,浑圆白皙。 她伸出一根手指勾了勾,犹如妖精,媚眼如丝,道:“王爷,来呀,快来呀......” 宁宸正要上前,突然觉得不对劲,雨蝶的声音咋这么粗啊? “王爷,王爷......” 声音越来越清楚,这好像是老冯的声音,雨蝶怎么会发出冯奇正的声音?...宁宸一下子被吓醒了,猛地睁开了眼睛,对上一张大黑脸,宁宸直接被吓软了。 卧槽...雨蝶的声音变成了老冯的声音,怎么连脸都变成了老冯的? 还让不让人活了? 啪!!! 冯奇正挨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并不重,宁宸只是想将这张大黑脸拨开。 冯奇正摸了一下脸,他皮糙肉厚,结实耐操,这点力度一点感觉都没有。 宁宸这会儿才彻底清醒过来,坐起身来,没好气的看着冯奇正...这个憨货,扰他美梦就算了,还让他的美梦变成了噩梦。 “你下次进来能不能吱个声,鬼鬼祟祟的,小心我把你当成刺客杀了。” 整个大营,两个人可以不用通报进他营帐,一个是潘玉成,一个是冯奇正。 潘玉成还好,懂规矩,进营帐的时候知道把兵器交给外面的守卫。 冯奇正这憨货,根本就没这样的觉悟,经常拎着陌刀,螺纹钢等兵器,风风火火地闯进他的营帐。 光是帐帘都被这憨货的陌刀划破好几次了。 别说普通将士,就是军中将领敢带兵器进宁宸营帐,都会被守卫当场拿下,严重者直接射杀。 冯奇正则不会,因为大家都知道宁宸十分纵容冯奇正,平时嘴上嫌弃,其实比谁都宠他...当然,冯奇正也配得上宁宸的偏爱纵容。 别说冯奇正拎着陌刀螺纹钢进他的营帐,就算是扛着火炮进来,宁宸也不会怀疑他是来杀自己的,肯定是来保护他的。 冯奇正挠头,嘟囔道:“我已经很大声了,是你自己睡得沉,还超品高手呢,一点警觉性都没有。” 宁宸瞪了他一眼,不是他睡得沉,是他没有感觉到危险...超品高手的感应力远超常人,一点恶意,敌意,都能让他迅速醒过来。 “找我干什么?” 冯奇正兴奋道:“我让人把秋田隼介的府邸给你收拾出来了,可以随时搬过去住,我已经让林姑娘先搬进去了...我跟你说,你们的房间特别有意思。 那房间中间的墙其实就是屏风,推开就是一间房,合上就是两间,嘿嘿嘿......” 宁宸嘴角一抽,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第1827章 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我再说一遍,林星儿堪称国宝,她的千机术用得好,利在当代,功在千秋......” “行了行了......”冯奇正摆手打断宁宸的话,“你也别跟我讲什么大道理了,我也听不懂。 紫苏的医术,萧颜汐的情报,陛下就更不用说了,就连雨蝶如今都在帮陛下看奏折,处理国事,她们哪一个不是国宝?哪一个也不比林星儿差。 她林星儿有啥可牛逼的?你睡她那是她家祖坟冒青烟了。 你也别说什么没有感情的肉体碰撞还不如用手痛快,我只知道日久了生情。 最重要的一点你想过没有?” 宁宸下意识的问道:“什么?” 冯奇正道:“如果你不睡林星儿,她让别人睡了,而那个人又偏偏心术不正,那时候林星儿的千机术可就不是利国利民,而是祸国殃民。” 宁宸怔了怔,突然问道:“这些话是谁教你的?” 冯奇正挠挠头,很不爽的说道:“我知道我没你聪明,但也是天下第二聪明,还没笨到说话也要别人教吧?” 宁宸笑道:“老冯,你才是天下第一聪明,你有大智慧,真的...大智若愚。” 冯奇正怔了怔,旋即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后面去了,却谦虚的摆摆手,“别别别...咱们是兄弟,我就不跟你争了,天下第一聪明是你,我做个天下第二聪明就行了。” 宁宸忍不住笑了起来。 正在这时,帐外响起卫鹰的声音:“王爷,袁将军,雷将军,齐将军求见!” 宁宸道:“让他们进来。” 帐帘挑开,袁龙几人走了进来。 “参见王爷!” 宁宸看着一片疲惫的三人,摆摆手道:“无须多礼,坐着聊!” “谢王爷!” 宁宸看着三人眼底的血丝问道:“一夜没睡?” 三人点头。 袁龙道:“昨晚我们将抓到的俘虏全都处决了,那些逃走的俘虏正在搜捕,已经抓回来不少。” 宁宸淡漠道:“一个不留!这些人看着是一群乌合之众,但都是成年人,上了战场就会对我军将士颤声威胁。” “末将遵命!” 齐元忠这时俯身说道:“回王爷,城中的粮仓,织染坊,药铺这些重要资源,已经全部控制在我们手里。” 宁宸点头,“做得好!” 雷安接着汇报,“王爷,末将轻点了一下,从长岛县一直打到这里,我们的弹药消耗得太快了,如果无法及时补充,后面就无法仰仗炮火之威了。” 没有弹药,火枪火炮就是破铜烂铁。 宁宸沉思了一会儿,道:“等回头本王跟林星儿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组建一个铸造厂,为我们补充弹药。” 聊了一会儿,宁宸见三人疲惫不堪,直接下令,强行让他们去休息。 三人退下后,宁宸带着冯奇正在城中转了一圈。 现在四方城门,各个路口都是大玄兵马。 宁宸转了一圈,准备前去秋田隼介之前的府邸时,路过一户人家,门突然打开,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冲出来,朝着路过的一队大玄兵马扔石头。 一个士兵躲闪不及,被砸到了头上,顿时血就下来了。 “抓住他......” 那男孩见砸到人后,满脸得意和挑衅,然后转身跑回了家里。 那队大玄人马追了过去,一脚踹开门冲了进去。 结果,两声凄厉的惨叫声响起! 宁宸闻声纵马赶了过去。 只见大玄士兵堵在门口。 “发生什么事了?” 宁宸问道。 堵在门口的将士回头看来,看到宁宸身上的蟒袍,脸色大变,急忙行礼,齐声道:“参见王爷!” “免礼,发生什么事了?” 一个士兵红着眼睛,俯身道:“回王爷,有陷阱,我们十夫长牺牲了。” 宁宸翻身下马,上前查看。 只见门内出现一个坑,坑底是尖锐的木刺,两个大玄将士冲进去的时候,不小心掉了进去,尸体被刺穿,死状凄惨。 宁宸脸色铁青,他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他一再叮嘱要小心,切莫小瞧老弱妇孺,他们在力量上处于弱势,但下毒,利用陷阱这些都可以轻松杀人。 宁宸沉声道:“把里面的人全都抓出来,小心点!” “是!” 几个将士小心翼翼地摸了进去。 除了门口的,院子中央,房间门口都设了陷阱。 不过大玄将士有了防备,后面的陷阱都被及时发现了。 这家人全被押了出来,一共四个人。 一头六十多岁的老家伙,一头年迈的妇人,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儿,还有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女子。 宁宸皱眉,“不对,还有一个人,那个引你们进陷阱的男孩呢?” 一个士兵俯身道:“回王爷,没找到,我们里里外外的搜了好几遍!” 宁宸正要开口,那两个老家伙,满脸惊恐,跪在地上哐哐磕头,嘴里叽哩哇啦的说着什么?虽然听不懂,但不难理解,这是在求饶。 宁宸眼神冰冷的看着那个老头,“指缝里全是泥,门口的陷阱是你挖的吧?你这条该死的老狗,竟然害死了我两名大玄将士,杀!” 话落,目光落到老妇人身上,冷声道:“手掌上满是刮痕划痕,陷阱中的木刺是你的杰作吧?杀!” 旋即,宁宸拔出腰间的匕首,又跟冯奇正要了一块肉干,将其交给一名士兵,吩咐道:“把这两样东西拿给那个孩子,看他如何选? 如果选了匕首,证明他有杀心,此子断不可留。 如果选了肉干,证明此子城府极深,此子断不可留。 如果都选了,证明他贪欲不浅,此子断不可留。 如果都不选,证明他一身反骨,此子断不可留。” 所有人都怔怔的看着宁宸,这...好像很有道理! 宁宸淡淡地说道:“本王要告诉你们的是,不是我们非要杀他们,是他们逼着我们动手...你们也看到了,纵使是老弱妇孺,也能要了我们将士的性命,所以杀他们,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 大家都不傻,立刻明白了宁宸的用意,是担心他们杀了老弱妇孺,过不了心里那一关,让他们放宽心。 宁宸朝着冯奇正招招手,示意他附耳过来。 冯奇正凑近,“怎么了?” 宁宸压低声音道:“老冯,你去把刚才那个引将士们进陷阱的狗东西找出来。” 冯奇正点头,“是!” “你一个人去。” “啊?”冯奇正懵了,“这么多人都没找出来,我一个人怎么找?” 宁宸道:“我教你一个办法,你一定能找出来。” “什么办法?” 宁宸看了一眼地上的昭和女人,压低声音道:“人形雷达感应法,你带着她进去,抱着她边做边找,如果走到某个地方她突然变紧了,说明她很紧张,附近可能藏了人。” 第1828章 其实是一个房间 冯奇正看着宁宸,连一向大大咧咧的他都惊呆了。 “我去...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办法呢?你果然比我聪明,竟然能想到这么邪恶的.....” 宁宸一把捂住他的嘴,“你小点声,想让大家都知道啊...我可告诉你,这件事要是被第三个人知道,我就杀了你灭口。” 冯奇正连连点头。 宁宸指了指地上的昭和女子,厉声道:“冯奇正听令。” “末将在!” “她交给你了,给本王撬开她嘴,一定要找出那个引我大玄将士进陷阱的昭和杂碎。” “是!” 冯奇正走过去,拎起地上的昭和女子走进院子里,哐当一声关上了门。 宁宸看着地上那两具大玄将士的尸体,吩咐道:“找一处好地方,好生安葬!” “是!” 宁宸沉声道:“另外,今天的事情传出去,给大家提个醒...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只要是敌人,不管看上去弱小,都得给本王拿出狮子搏兔态度,绝不可大意。” “属下遵命!” 卫鹰上前,俯身道:“王爷,冯将军那边要不要帮忙?” 宁宸眼神古怪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摆摆手道:“不用,整个监察司,论审问的功夫,没人比得过老冯,就没有他撬不开的嘴...等着吧,他很快就会将那个害死我大玄将士的杂碎揪出来。” 大概半个时辰。 咯吱一声,院门打开。 冯奇正拎着一个人出来了,正是那个将大玄将士引进陷阱的昭和少年。 众人满脸敬佩,王爷说得没错,就没有冯将军撬不开的嘴...他们一群人都没找到,冯奇正一个人就找到了。 昭和少年在冯奇正手里不断挣扎,嘴里不知道嚷嚷着什么?看表情就知道不是好话。 砰的一声! 冯奇正一甩手,把人扔在宁宸脚下。 他龇着大板牙,冲着宁宸直乐,嘿嘿笑道:“王爷,你的办法真的是太好用了,我......” 宁宸瞪了他一眼。 冯奇正赶紧闭上了嘴。 宁宸看了一眼地上的昭和少年,淡漠道:“来人,拖下去,剥皮萱草,悬挂示众,以儆效尤!” “是!” 几个将士将少年拖了下去。 昭和少年大声叫嚷,虽然听不懂,但看表情就知道骂得很脏。 不过无所谓,宁宸等人听不懂昭和话,这昭和少年也听不懂大玄话,等他知道剥皮萱草,悬挂示众是什么意思后,可别当场吓死才好。 “走吧,回去!” 处理完这里的事情,宁宸带着冯奇正等人前往秋田隼介的府邸。 路上,冯奇正满脸满足。 宁宸挥了挥手,卫鹰识趣地带着其他人落到了后面,他知道王爷有事跟冯奇正说。 宁宸斜眼看了一眼冯奇正,压低声音问道:“那女人怎么处理的?” “死了!” 宁宸微微点头,叮嘱道:“管好你的嘴,老潘都不能说...要是让人知道我给你开小灶,本王的威望全完了。 这件事如果第三个人知道,我就给你吃天绝。” 冯奇正吓得一哆嗦,连连保证,“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我也怕传出去让小月知道啊,那我就死定了。” 宁宸不放心地叮嘱:“从现在开始,这件事不许再提了。” 冯奇正点头。 说话间,来到了秋田隼介的府邸。 这是一座庄园,环境优美,建筑以木头为主。 冯奇正狗狗祟祟的拉着宁宸来到一个院子,指着中间的房间说道:“那就是你的房间。” “哪一个?” 宁宸之所以有此一问,是因为眼前房子很大,有左右两个门。 冯奇正笑得一脸淫荡,“表面上是两个房间,其实把中间的隔档拉开就是一间房。林星儿现在在左边的门里面,你从右边的进去,等到了晚上,你把中间的隔档拉开,然后......” 宁宸嘴角一抽,抬手削他头皮,笑骂道:“你能不能别这么猥琐?我是大玄摄政王,不是淫贼。” 冯奇正捂着脑袋,满脸委屈。 宁宸瞪了他一眼,来到门口道:“国宝,在里面吗?” 门打开,一身淡黄色长裙,笑容明媚的林星儿走了出来。 “王爷,旁边是你的房间吗?” 宁宸正要说自己会换个房间的时间,林星儿笑着说道:“我发现中间的隔档打开,就会变成一个大房间,挡上就变成了两个房间...太好了,这样我们晚上可以聊天呢。” 宁宸:“......” “王爷,你打不打呼噜?” 宁宸摇头。 “那太好了,我也不打呼噜。” 宁宸正要说这样不太方便的时候,冯奇正嘀咕道:“一个大男人扭扭捏捏的,还没人家姑娘大方,万一林星儿被别人睡走了,你哭都没地儿哭去......” 宁宸一脑门黑线。 “林姑娘,王爷日了万鸡,平时睡眠不好,晚上时常会惊醒,劳烦林姑娘多照顾着点。” 宁宸侧目,一脸无语地看着冯奇正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啊?”林星儿问道:“那我该做些什么呢?” 冯奇正道:“其实很简单,就是王爷半夜若是醒了,帮他倒杯水就行。” “那没问题,交给我!” 林星儿一听这么简单,拍着鼓鼓的胸脯保证。 “林姑娘真是人美心善......”冯奇正夸了一句,然后看向宁宸,“王爷以后可要对林谷你那个好点,要好好谢谢人家的陪睡之恩。” 宁宸嘴角一抽,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没好气的扒拉开冯奇正,然后看向林星儿说道:“正好,本王有事找你商量...我们的弹药耗费太快,本王想在城中建一座铸造厂,由你负责,看能否为我军提供充足的弹药。” 林星儿想了想,道:“我们这次带了不少工匠,只要有材料就能做出来。” 宁宸神色一喜,他只有六万人马,纵使有宁安军,想要灭昭和也并非一件易事,所以火枪火炮万分重要...如果没有弹药,那火枪火炮就是一堆废铁。 所以,他需要大量的弹药,这也是他不让月从云和萧颜汐来,却带上了林星儿的原因。 “太好了,资源我们有,明天本王就让齐元忠筹备铸造厂,我们带来的工匠,还有抓得昭和铁匠工匠都归你调遣。” 第1829章 林鹤凡,你可长点脑子吧。 林星儿点点头,笑着说道:“只要有地方有材料,补充弹药不成问题。” 宁宸笑着点头,这次带着林星儿真的是太明智了。 林星儿突然满脸希冀的问道:“王爷,你查到有关我父母的消息了吗?” 宁宸表情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之前抓到秋田隼介的时候应该问问,但当时他一心算计,谋划布局,把林星儿父母的事给忘得一干二净。 不过昭和费尽心思抓林星儿的父母,应该不会伤他们的性命。 “你放心,你父母在昭和宫城,本王一定帮你救他们...后面本王抓到昭和的大人物,全部留着,用来跟昭和皇室交换你父母。” 林星儿满脸开心,“谢谢王爷!” 宁宸正要说话,身后响起脚步声,扭头看去,是林鹤凡来了。 林鹤凡上前行礼,自从他被谢司羽揍了一顿,又被冯奇正威胁后,变得有礼貌多了。 宁宸道:“那你们聊!” 说着,走进了房间。 “卫鹰,去把老潘给本王找来。” “是!” 院子里,林鹤凡拉着林星儿来到一棵树后面,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过去。 “这是什么?” 林鹤凡道:“看了就知道了。” 林星儿打开信,看完后柳眉微蹙,脸色凝重。 这封信总结起来就一句话:想要救你父母,就按我说的做。 “哥,这信哪儿来的?” 林鹤凡道:“我来这里的路上,有人以箭书的方式送到了我脚下。” 林星儿又仔细看了一遍,然后问道:“哥,你怎么想的?” “事关父母,我能怎么想?” 林星儿沉默了片刻,道:“我觉得这件事应该告诉王爷,只有王爷能帮我们...昭和人只是想利用爹娘,让我们帮他做事,就算我们做了,他们也不会放了爹娘。” 林鹤凡皱眉,正要开口,却见卫鹰从旁边路过,立马止声,问林星儿,“你房间在哪儿?” 林星儿犹豫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房间。 林鹤凡拉着她,进了房间。 进来后,林鹤凡立刻说道:“事关爹娘的命,这件事绝对不能告诉王爷。” 林星儿表情有些古怪,然后嫌弃道:“你是不是傻?好像我们帮他们做事,他们就会放了爹娘一样...我们帮他们害王爷,那就更就不出爹娘了。 王爷已经答应我了,以后抓到的昭和大人物都留着,用来跟昭和皇室交换爹娘,这才是最正确的营救办法。 你好好想想,我们帮他们害死王爷,然后我们孤立无援,无所依靠,爹娘又在他们手上,那我们岂不是成了他们的掌中之物?” 林鹤凡皱眉道:“可若是我不答应,他们若是杀了爹娘怎么办?” 林星儿一脸无语:“林鹤凡,你能不能长点脑子?昭和人囚禁爹娘,目的就是千机术,我们不答应,他们就算杀了爹娘又有什么用?到时候人没了,他们更得不到千机术。” 林鹤凡低头思忖,过了一会儿说道:“你让我想想。” 林星儿一脸嫌弃,“还快别瞎捉摸了...赶紧告诉王爷,你还能有他聪明?” 林鹤凡摆手,“你别急,让我想想下一步究竟该怎么做?” “下一步你假装答应他们,看看他们想要你做什么?” 突然,宁宸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林鹤凡吓得差点跳起来,猛地回头看去,身后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堵墙。 他拍了拍胸口,一脸心悸的说道:“见鬼了,我刚刚竟然听到王爷的声音了。” 林星儿一脸的无语,对她这个哥哥很是嫌弃,然后说道:“我也听到了。” 林鹤凡满脸诧异,“你也听到了?” 林星儿点头。 林鹤凡心有余悸地说道:“还真是见鬼了,总感觉这个人无处不在。” 林星儿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她这个傻哥哥,连见鬼都想到了,就是没想到刚才真的是宁宸在说话。 她走过去,推开了中间的隔档。 隔壁房间,宁宸正坐在小矮桌后面喝茶,饶有兴趣的看着林鹤凡。 林鹤凡看到宁宸的那一刻,大脑直接短路,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宁宸看向林星儿,眼底闪过一抹赞赏,这丫头真的很聪明...此举算是救了整个千机门。 如果林鹤凡真的帮了昭和,做出有损大玄利益的事,那么他必死无疑,他最亲近的人,他父母和林星儿都会受牵连,包括整个千机门将不再被朝廷信任,后果可想而知。 林鹤凡猛地惊醒过来,然后看向林星儿,“他,他怎么会在这里?”那表情就好像是林星儿把他卖了似的。 林星儿满脸无辜,“那边本来就是王爷的房间,他在自己的房间有什么问题?” 林鹤凡恼怒道:“林星儿,你竟然出卖你亲哥?” 林星儿一整个大无语,嫌弃道:“林鹤凡,你脑子跑哪儿去了?等见到爹娘,我一定要问问你是不是他们用半个馒头跟叫花子换回来的? 我是在救你,救爹娘,救整个千机门...你怎么会想到我在出卖你了?” 林鹤凡黑着脸,“救我你不告诉我王爷在这里?” 林星儿笑道:“不是你拉着我进房间说的吗?我知道,你肯定早知道王爷在这里,是故意说给他听的对吧?” 林鹤凡气急败坏地说道:“对个屁,我再傻也不会明知道王爷在这里,还专门跑到这里来说。” 林星儿气得直翻白眼,她这个傻哥哥没救了。 宁宸觉得好笑,林星儿努力给林鹤凡圆谎,林鹤凡是拼命拆台...看上去林鹤凡真的像是用半个馒头跟假叫花子换的,这脑子,简直了,丧尸看了都摇头。 “行了,过来坐吧!”宁宸招了招手,然后道:“把那封信给本王看看。” 林星儿看向林鹤凡,“哥,快把信给王爷。” 林鹤凡磨磨蹭蹭地走过来,把信递给宁宸。 宁宸正要看,外面响起卫鹰的声音,道:“王爷,潘侯爷到了!” “让老潘进来。” 潘玉成推开门走了进来,看到林星儿兄妹也在,微微一怔,然后俯身道:“王爷找我有何吩咐?” 第1830章 内奸比外贼更危险 宁宸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潘玉成先坐。 其实他找潘玉成来,是为了让他派人监视林鹤凡兄妹。 林星儿之前问他有没有她父母的消息,这给宁宸提了个醒,昭和人极有可能利用林星儿的父母来控制这兄妹俩。 只是没想到,他才想到,那边已经找上了林鹤凡。 不过,他倒是小瞧了林星儿的聪慧,这丫头可不是那么好控制的。 宁宸看完手里的信,然后递给潘玉成,“看看这个。” 潘玉成接过信,看完后扫了一眼林鹤凡,然后问道:“要把这个人揪出来吗?” 宁宸摆手,“想要找出对方,不是那么容易...这封信中还透露了一个信息。” 潘玉成问道:“什么信息?” 宁宸正要开口,却听林星儿道:“是字迹!” 宁宸诧异的看了她一眼。 潘玉成此时也反应过来了,“此人写的一手好字啊,没有十年苦工,写不出这么好的字,而且写的还是大玄的龙形体字,写这封信的人,极有可能是大玄人。 不过也不好说,昭和处处模仿大玄,有不少人酷爱大玄术法,写一手好字的大有人在。” 宁宸微微点头,他刚才要说的就是这个,“如果是昭和人倒也无所谓,可如果是自己人,那一定要揪出来...因为有时候,内奸比外贼更危险。” 潘玉成微微点头,如果是昭和人倒是好防备,容貌个头说话这些都能甄别...如果是自己人,那就不好甄别了,万一这个人在辎重营,一把火烧了粮草,那问题就大了。 宁宸看向林鹤凡,道:“这信上并没有说你若同意该如何回复,说明对方吃定了你,给你信的这个人很自信,也有可能他是在试探...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一定还会联系你。 若他联系你,假意答应他,看看他有什么目的,最好能查清这个人是谁? 林鹤凡,听你妹妹的,千万别自作聪明,这会害了你们整个天机门。” 林鹤凡闷闷地嗯了一声! 宁宸看向林星儿,“你给他抓紧做个培训...训练一下演技,他那点心思全都表现在脸上了,能骗得过谁啊?” 林星儿点头,“好!” 宁宸看向她,“答应的这么痛快,你演技很好吗?” “一般!”林星儿指了指林鹤凡,“但肯定比我哥好。” 宁宸莞尔失笑,“那你们抓紧训练吧。” 说着,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想着齐元忠等人应该休息的差不多了,一边起身往外走,一边吩咐:“路勇,你派人去把齐将军给本王找来,本王在厅堂等他。” “是!” “你等一下......”林鹤凡突然冲出来拦住宁宸,指了指宁宸身后,“这是你的房间?” 宁宸点头。 林鹤凡指了指隔壁,“那是星儿的房间?” 宁宸再次点头。 林鹤凡瞪大了眼睛,后知后觉地问道:“这不就是一个房间吗?” 宁宸笑道:“中间挡上就是两个房间。” 林鹤凡点头,但突然又觉得不对,怒道:“可中间推开还是一个房间啊,你们孤男寡女,怎么能住一个房间呢?” 宁宸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严肃地说道:“那你劝劝你妹妹......” 林鹤凡点头,“我会劝她搬去别的房间。” 宁宸摆摆手,道:“本王的意思是,你劝劝你妹妹,让她跟了本王,这样就不算是孤男寡女了,你说是吧?大舅哥。” 林鹤凡一脸懵逼,脑子有点跟不上。 等他反应过来,宁宸已经走远了,他气急败坏地大喊:“谁是你大舅哥?我妹妹就算一辈子不嫁,也不会跟你......” “林鹤凡.....”房间门口,林星儿双手叉腰,瞪着他说道:“你凭啥替我做主?凭什么说我一辈子不嫁也不会跟王爷?王爷哪儿不好了?你还能找出比他更优秀的男人吗?咋了,怕你妹妹我占便宜是吧?” 林鹤凡黑着脸,“林星儿,你矜持点行不行?世上优秀的男人多了。” “优秀的是很多,但你找一个比王爷优秀的出来啊?” 林鹤凡:“......林星儿,我警告你,我是管不了你,你可以跟他,但我绝对不会承认是他大舅哥。” “呸...给王爷当大舅哥还委屈你了似的?你不承认这个好办,咱俩断绝兄妹关系就行了...你想承认,我还不愿意呢,我才不想王爷有你这么傻的大舅哥呢,怪丢人的。” “林星儿...你是不是皮痒痒,这里可没爷爷和大长老他们护着你。” “说的你好像能打过我似的,平时都是我让着你,因为欺负傻子不道德。” 林鹤凡脸都气黑了,从小到大,动嘴他就没占到过便宜,动手...那更不可能了,他只要敢表露出动手的意思,林星儿立马去找门中长者告状,哭的是梨花带雨,结果就是他一天挨三顿,爷爷揍完长老揍。 “林星儿,我都说了这里可没爷爷和长老护着你,今天要不收拾你,我就不是你哥......” 林鹤凡一边说,一边摩拳擦掌地朝着林星儿走了过去。 林星儿灿烂一笑,然后从袖子里抖出两样东西。 左手是一颗镂空铁球,这个林鹤凡认识,满天星。 但是右手的东西他没见过,好像是一把小小的火枪。 林星儿挑衅,“你...过来呀!” 林鹤凡踌躇不前,但嘴上不肯服输,“一颗满天星,还有一把破暗器,你当我会怕你?” “破暗器?” 敢说她打造的东西破,林星儿一下子不愿意了,对准屋檐下的花盆,砰的一声,花盆直接炸开了,四分五裂,泥土飞溅。 林鹤凡被吓了一跳,目瞪狗呆,没想到这小玩意竟有这么大的威力? 院外,宁宸正在嘱咐卫鹰,“你轻身术好,去盯紧林鹤凡,看看他跟什么人接触...切记,盯着就行,别打草惊蛇!” 卫鹰俯身,“属下遵命!” 宁宸正要开口,身后的院子里响起一声炸响,好像是火枪的声音,他脸色一变,转身往回跑。 他担心是林星儿出事了,现在弹药补充可全靠她。 第1831章 本王需要一万把 宁宸冲进院子,看到林星儿好端端的站在那里,这才松了口气。 旋即,皱眉问道:“刚刚什么声音?” 林星儿扬了扬手里的东西,道:“是这个发出的声音。” 宁宸的目光落到他手里的东西上,眼神一缩,震惊道:“手枪。” “手枪?”林星儿看看手里的东西,“一只手可以拿,叫手枪也行,不过我叫它小火枪。” 宁宸上前,“给我看看!” 林星儿将手枪交给了他。 宁宸心里惊讶不已,林星儿可真是个天才,这是一把改造过的小型火枪,然后加了手把,外面还包裹了某种动物皮毛,应该是可以起到减震的作用,填装弹药貌似也比火枪更便捷。 “这东西的威力怎么样?” 宁宸问道。 林星儿指了指墙角下的四分五裂的花盆。 宁宸看了一眼,然后将手枪递给林星儿,“你填装弹药,让本王试试。” 碎裂的花盆根本检验不出手枪的威力,他用石子都可以办到。 “稍等一下哈!” 林星儿跑进房间,不一会儿抱着自己的箱笼走了出来,然后从里面拿出弹药填装好递给宁宸。 宁宸掂了掂手里的手枪,旋即瞄准院子里的树,笑道:“好久没打手枪了。” 呃...这话怎么怪怪的? 宁宸耸耸肩,扣动扳机,砰地一声,朝着树身开了一枪! 仔细听的话就会发现,枪声比火枪的声音小多了,后坐力也更小,由此可以判断出威力不是很强。 宁宸来到树跟前仔细查看,子弹嵌进了树身,用匕首将子弹挖出来,目测子弹射入树身有四五公分。 “老潘,三丈外,射一把飞刀!” 潘玉成点头,三丈开外,抬手一甩。 嗖!!! 寒芒一闪,铛的一声树身震颤,一把柳叶刀扎在树身之上,刀身有一大半没入树身。 宁宸将飞刀拔出来,飞刀射入树身有七公分左右。 他心里对手枪的威力有了大概的了解,手枪的威力,相当于潘玉成四五丈外射出飞刀。 “老潘,五丈开外,你的飞刀对上三流高手会怎么样?不说技巧手法,只说杀伤力,对方能不能挡住?” “挡住?”潘玉成嘴角微微一皱,“你说的是三流高手?” 宁宸点头。 潘玉成道:“一击毙命!” 宁宸的嘴角止不住的扬起。 手枪小巧灵活,如果宁安军人手再配备一把,跟敌人短兵相接之时,近距离击发,敌人不死也是重伤,这不止让宁安军战斗力大幅度提升,还能更好的保护自己。 宁安军每一个都是万里挑一的精英,而且作用就是冲锋陷阵,干的是最危险的活,死一个莫大的损失,所以宁宸尽可能的提升宁安军的战斗力和自保能力,有什么好东西都先紧着宁安军。 宁宸看向林星儿,笑眯眯的问道:“国宝,这手枪应该能不难做吧?” 林星儿道:“比火枪难,火枪大而粗糙,射击又不用太准,所以组装起来比较容易...这手枪太小,零件也小,还得确保射击的准度,还要配备木把,还要用东西包裹减震......” 林星儿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 宁宸笑道:“如果不要求准度呢?不需要百步穿杨,就是五步之内能打中人就行,威力小点也没关系,能伤人就行。” “五步之内打中人?” 宁宸点头。 林星儿道:“那就简单多了,五步之内扔块石头也能打中人,除非他是瞎子,” 宁宸神色一喜,笑着说道:“本王需要一万把小手枪。” 林星儿表情一僵,旋即抱拳:“告辞!” 宁宸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后衣领,把她给提溜了回来。 林星儿没好气的拍着宁宸的手,“放手,我就剩这么两套衣服了,扯坏了你给我买啊?”、 宁宸笑道:“买,买多少套都可以。” “千万别,王爷买的衣服我可不敢穿...上次带我去买衣服,差点让我被人绑架了。” 宁宸尴尬的摸摸鼻子,这丫头还挺记仇。 “国宝,本王说认真的,这手枪本王要一万把。” 林星儿没好气的翻个白眼,“你杀了我吧,一万把?我又要给你制作弹药,又要制作手枪...你当我三头六臂,还是会分身啊?” 宁宸叹了口气,道:“我知道这很辛苦,可我们这次只来六万人,兵力严重不足...本王来时曾承诺过,尽可能的把他们都带回去。 国宝,如果没有足够的火力支持,想要灭昭和绝非易事,就算灭了,大玄将士也会伤亡惨重,活下来的恐怕不剩多少。 如果有足够的火力,我们不止能在减少将士伤亡的情况下尽快灭了昭和,还能尽快救出你父母。” 林星儿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儿说道:“我只能说尽力而为。” 宁宸笑道:“那本王举整座城之力来协助你,你需要什么尽管说,工匠,劳工......” 宁宸正说着,一个士兵跑进来禀报,“启禀王爷,齐将军求见!” 齐元忠在厅堂等了一会儿,不见宁宸,自己找了过来。 宁宸吩咐道:“快请齐将军进来。” “是!” 士兵下去将齐元忠带了进来。 “参见王爷!” 宁宸笑道:“免礼!你来得刚好,本王要建造一个铸造厂,制作弹药...你负责选选址,我们带来的工匠,还有抓的昭和铁匠,工匠,以及大量的劳工,三天之内全部要到位。 制作铸造厂由林星儿负责,只要是她需要的东西,必须第一时间到位。” 齐元忠俯身道:“末将遵命!” 宁宸接着说道:“老潘,你去选宁安军,陌刀军各一百人,甲不离身,刀不离手,十二时辰轮流负责林星儿的安全。” “是!” 宁宸思索了一下,说道:“齐将军,以后从铸造厂到这里的路,如果林星儿要走,清路净街,每个路口都得有人把守,百丈之内不许有人靠近。” 林星儿张了张嘴,“这...这也太夸张了吧?” 宁宸只是笑了笑,并未多解释,林星儿是不知道自己的重要性啊。 他们兵力不足,如果没有火力支持,就算最后灭了昭和,六万大军,包括宁安军在内,最后能活下来的没几个。 保护好林星儿,就是在保护六万大军,所以她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第1832章 国宝 接下来的日子,大家都在紧锣密鼓地为补充弹药而努力。 最辛苦的当属林星儿了。 第一天,她还能跟宁宸隔着中间的隔档深夜谈心,从第二天开始,她就忙铸造厂的事,已经半个月没回来了。 如今,铸造厂已经筹建的差不多了,马上就可以投入生产。 宁宸骑着貂蝉,哒哒哒地来到铸造厂。 这里重兵把守,周围百丈不许任何人靠近。 “参见王爷!” 铸造厂门口的守卫看到宁宸,急忙上前行礼牵马。 宁宸拎着食盒走进了铸造厂。 这里他来过几次,之前是一座私人马场,面积大,四周空旷,正好符合建铸造厂的要求。 “他娘的,快点......” 两个衣衫褴褛的中年男子扛着一根木头,踉跄着往前走。 旁边,监工大骂的同时,手里的鞭子抽了出去,在其中一人的后背上留下一道血痕。 随着一声惨叫,挨了一鞭子的人摔倒在地,前面的人一不小心也被带倒,木头砸在了腿上,也发出一声惨叫。 “废物,连根木头都抬不好,你们这些废物还有什么用......” 监工正在大骂,突然看到宁宸带人走了过来,吓得一哆嗦,扑通跪在了地上,“参见王爷!” “起来吧,这种没用的昭和废物,既然干不了活,就别留着浪费粮食了!” 宁宸脚步未停,拎着食盒直接离开了。 跟在后面的冯奇正,朝着监工咧嘴一笑,“干得漂亮!” 得到夸赞的监工欣喜若狂...传闻王爷无比憎恶昭和人,这话一点不假。 这里的苦力,全是昭和人,死光了宁宸都不会皱一下眉,大不了再抓就是了。 他拎着食盒来到最里面。 齐元忠听闻宁宸来了,赶紧带人来迎接。 “参见王爷!” “免礼,林星儿呢?” “王爷请跟我来。” 齐元忠带着宁宸来到一个房间门口。 宁宸上前准备敲门,抬起的手又放了下来,然后退了回来。 因为他想起上一次,林星儿在房间做实验,他一敲门,然后炸了,林星儿差点被毁容,那黢黑的小脸他现在都记忆犹新。 “老冯,敲门!” 冯奇正哦了一声,上前敲门。 “谁啊?” 林星儿的声音从房间里传了出来。 冯奇正道:“林姑娘,王爷来看你了,还给你带了吃的。” “让王爷自己留着吃吧,别打扰我...你们离远点,我在研究爆炸弹,要是炸了,这里会被夷为平地,咱们加起来都找不到一块包饺子的肉。” 众人脸色大变。 潘玉成下意识地挡在了宁宸身前。 宁宸心里淌过一阵暖流,人下意识的动作是最真实的。 “我们走吧,别打扰国宝了。” 宁宸转身往外走,随口问道:“齐大哥,什么时候能开始生产?” 齐元忠道:“熔炉,工匠等都已配备齐全,林姑娘说这两天就可以开始生产了。” 宁宸微微点头,家里有粮,心里不慌...只要有足够的弹药,他心里就踏实了。 这不仅仅是弹药,而是将士们的命。 宁宸道:“举全城之力,支持林星儿。” “末将明白!” 宁宸要说什么?突然驻足,回头看去,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然后看向齐元忠:“林星儿所在的房间四周没有守卫?” 齐元忠脸色一变,急忙道:“是林姑娘让把守卫撤掉,避免打扰到她。” 宁宸面沉如水,“她说撤掉你就撤掉了?怕打扰,那就多调人来,把保护她的圈子扩大。” 齐元忠低着头,“王爷息怒,是末将考虑不周,请王爷责罚!” 宁宸沉着脸,沉声道:“齐大哥,只有强大的火力才能让将士们少流血牺牲,林星儿的重要性我已经不想再强调了,如果再有下次,别怪我不念旧情。” 齐元忠扑通跪了下来,满脸惶恐,“末将保证,绝对不会有下一次。” 宁宸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齐元忠满脸自责。 突然,宁宸驻足,转身看向他,“没吃午饭吧?” 齐元忠怔了一下,道:“末将吃过了!” “不,你没吃......”宁宸上前,把他拉起来,然后把食盒塞给他,“趁热吃,别饿着了!” 说完,转身带着潘玉成等人离开了。 齐元忠看着手里的食盒,沉默了一会儿,旋即脸上露出笑容。 宁宸是很生气,但也不会真的去怪齐元忠...齐元忠不止骁勇善战,忠心耿耿,还是陈老将军留给他的。 出大门的时候,宁宸突然驻足。 潘玉成下意识的问道:“怎么了?” 宁宸收回目光,摇头道:“没事!” 他刚才好像看到林鹤凡了。 自从上次那封信后,这半个月了,对方都没联系林鹤凡。 卫鹰一直在暗中盯着,也没有发现。 看来对方是个十分谨慎的人。 突然,宁宸迈出的右脚又收了回来,扭头看去,神色有些疑惑,刚刚他感觉好像有人在盯着他。 潘玉成问道:“没事吧?” 宁宸摇头,许是自己想多了,偷看他的人可不在少数,这里的大玄将士每个都在偷看他,当然他们没有恶意,只是单纯的好奇崇拜。 六万大军,怎么可能每个人都见过宁宸,谁见了偶像不想多看两眼? 宁宸收回目光,转身离开了。 殊不知,远处一个身穿甲胄的中年男子,直到宁宸走出大门,背影消失,他才收回目光。 此人叫汪耀,大玄海军安抚使,从五品,官职不小,权利也不小,他的主要职责是安抚军心,以及驻军当地的民心,另外紧要关头,比如遇上灾祸,可先调动粮草赈灾,后补折子。 “汪大人,没事吧?” 副安抚使李景明笑着问道。 汪耀回过神来,摇摇头。 李景明咧嘴一笑,道:“没事,被王爷的英武身姿折服不丢人,我都见过王爷好几次了,每次看到还是激动的手脚颤抖。 听说了吗?王爷让人铸造了一批特殊的军功章,黄金军功章二十枚,银的一百枚...等回去以后,王爷会亲手为杀昭和人最多的将士颁发军功章。” 第1833章 相当于鸟枪换炮 李景明满脸期待,“从登陆那一天开始算,到今天我已经杀了五十三个昭和人了...那纯金的军功章不一定有我的,那银军功章总得有我一个吧? 对了,汪大人杀了多少头昭和人?” 汪耀眉头微皱,道:“忘了!” “忘了?”李景明瞪大了眼睛,“这也能忘?” 汪耀岔沉声道:“那金银军功章,最后肯定是宁安军的囊中之物,哪能轮到我们?所以,记自己杀了多少昭和人又有什么意思?” 李景明一脸疑惑,“汪大人的话下官不明白,杀的每一个人昭和人都是军功,怎么会没有记住的意义呢?还有,王爷早已派人传达过,宁安军不参与争夺金银军功章,汪大人不知道?” 汪耀表情微微一僵,旋即阴沉着脸说道:“自从到了昭和,杀戮不断,很多将士的心理都出现了问题,本王忙得不可开交...杀了多少昭和人,自有军功记录官记录,何需本官费心思去记。 行了,我们还要巡视,赶紧走吧!” 李景明一脸疑惑,他和汪耀身为正副安抚使,他对汪耀很是了解,这个人向来好大喜功,连下面人的功劳都抢,这次怎么会不在乎军功? 他盯着汪耀的背影,若有所思。 旋即,他落后几步,吩咐心腹:“你去问一下记录官,看看汪大人杀了多少昭和人?” ...... 三日后,下午。 宁宸正在跟潘玉成聊天绝粉的事。 天绝粉已经做出来了,并且已经用在了昭和人身上。 宁宸从一个白瓷瓶中倒出来一些白色粉末在纸上,他凑近闻了闻。 “小心点,这东西要是吸进去,麻烦可就大了!” 潘玉成赶紧提醒。 宁宸自己也清楚,这是天绝粉,吸进去就彻底结扎了。 “没有味道。” 潘玉成点头,道:“不管是放在饭菜中,或者溶于水,无色无味。” 宁宸将倒在纸上的天绝粉倒在了茶杯,然后加水化开闻了闻,的确无色无味,“老潘,多调派人手,抓紧制作。” 潘玉成犹豫了一下道:“要不要等检验过药效以后再加大生产?” 宁宸摆摆手,道:“陶修武给我的毒书,是鬼影门的至宝,是好几代人著作而成,上面记载的应该不会有假,抓紧生产,就用这座城的昭和人检验药效。 如果整座城都没有新生命诞生,那这药就绝对没问题。” 潘玉成点头,“好,我这就安排!” 宁宸正要说什么,突然间轰的一声,一道恐怖的炸响声几乎席卷全城。 冯奇正跑了进来,嚷道:“好像是铸造厂那边传来的声音。” 宁宸脸色大变,随手泼掉那杯水,然后大步朝着外面走去。 “路勇,备马!” 宁宸纵马,一路朝着铸造厂的方向疾驰而去。 潘玉成和冯奇正带人紧随其后。 他们都知道林星儿的重要性,铸造厂出事不可怕,可怕的是林星儿出事。 宁宸心急如焚,心道:林星儿,你可千万不能出事。 跑到半路的时候,只见一队兵马迎面而来。 为首的人是雷安。 宁宸放慢了速度。 雷安也看到了宁宸,大喊道:“王爷,王爷......”旋即勒马,翻身下马,撒腿跑过来,满脸兴奋的说道:“王爷,炸了,林姑娘真的是天才,是国宝......” 宁宸一脸懵,什么炸了?他听的云里雾里的。 潘玉成上前道:“雷将军,你别光顾着高兴,说清楚点,发生什么事了?” 雷安怔了怔,意识到自己有些得意忘形,急忙俯身道:“王爷恕罪,末将太高兴了...是林姑娘改造了爆炸弹,威力比以前更恐怖。 以前的杀伤范围在三四丈远,再远就没什么杀伤力就很小了。经过林姑娘改造,现在的杀伤力能达到六七丈。” 宁宸也是忍不住面露喜色,“所以说,刚才的爆炸声,是你们在试炮弹?” 雷安点头,“末将也没想到改造过的炮弹动静那么吓人,想着肯定会惊到王爷,所以急忙赶来禀报。” 宁宸松了口气,问道:“我们的国宝姑娘没事吧?” 雷安摇头,“林姑娘没事...枪炮的弹药,已经开始正式生产了,林姑娘说,只要材料跟得上,半个月之内就能将我们之前消耗的弹药补回来。” 宁宸大喜,吩咐道:“你去告诉齐元忠,林星儿的吃穿用度,都要最好的,再调个军医过去,以防她有个头疼脑热的。对了,你再去找几个好裁缝,用最好的布料,给她多做几套衣服。” 他记得林星儿说过,她的衣服造得就剩两套了。 雷安俯身道:“末将领命!” 大家现在都知道,林星儿无比重要,一人可抵千军万马,说是国宝一点不夸张。 “走,去看看,本王得当面谢谢国宝姑娘。” 一行人来到铸造厂,结果宁宸又一次吃了闭门羹,齐元忠说林星儿在改造手榴弹呢。 宁宸也不敢打扰,悄悄闪人了。 按照林星儿的说法,半个月就能将消耗的弹药补充回来,那也就是说,半个月后,他们就可以攻打大河畿了。 经过林星儿改造的火炮炮弹,威力更大,还有手榴弹也在改造,到时候相当于鸟枪换炮,只要攻下大河畿,便可剑指昭和攻城。 回到住的地方,刚进门,守卫禀报:“启禀王爷,副安抚使李景明李大人求见。” “人呢?” 厅堂候着。 宁宸嗯了一声,朝着厅堂的方向走去。 “李景明是纪明臣纪大人的学生。” 潘玉成说道。 宁宸有些意外,但又觉得在情理之中,纪明臣是兵部尚书,军中有他的学生担任要职也很正常。 厅堂,李景明正襟危坐。 听到脚步声,扭头看去,见宁宸朝外面走进来,跟被电打了似的腾地站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上前跪拜,“大玄海军副安抚使李景明,参见王爷!” 宁宸驻足看着他,“起来说话。” “谢王爷!” 宁宸走过去坐下,问道:“找本王何事?” 李景明看了一眼潘玉成和冯奇正,欲言又止。 宁宸笑道:“有什么事放心大胆地说。” “是!”李景明俯身道:“王爷,末将要参安抚使汪耀,他不对劲。” 宁宸问道:“怎么不对劲了?” 李景明俯身,恭敬道:“从我军登陆到现在,末将一共杀了五十三个昭和人...安抚使汪耀杀了五十七个,但无一人是他自己所杀。” 第1834章 本官奉王爷之命行事 宁宸和潘玉成相视一眼,深感意外。 安抚使,主要职责是安抚军心,只有在兵力严重不足的情况下,才会披甲上阵。 潘玉成狐疑道:“你一个副安抚使,竟然杀了这么多昭和人?” 李景明大声道:“王爷说了,诛杀畜生,人人有责...末将也想得到一枚军功章。” 宁宸嘴角微扬,看来金银军功章的激励很有效果。 潘玉成问道:“你刚才说汪耀安抚使杀了五十七人,无一人是自己所杀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想说他贪天之功,以为己有?” 李景明摇头道:“不是,如果他只是抢下面人的功劳,倒也无所谓...只是我问他时,他说自己根本不记得杀了多少昭和畜生。 可据我对他的了解,他是一个视功如命的人,绝对不会忘了自己杀了多少昭和畜生。” 宁宸眼睛微眯,“那你现在在怀疑什么?” 李景明俯身道:“回王爷,从到昭和到现在,连末将的手下,每人都有一两个人头的军功,汪耀安抚使却一个昭和人都没杀,这不符合常理。” 宁宸道:“你刚才说他视功如命,也可能是他贪生怕死,但又想要功劳,所以将别人的功劳记在了自己头上。” 李景明俯身恭敬道:“王爷,攻打长岛县的时候,我们在最前面的战船上,是第一批冲上陆地的,当时汪耀安抚使跟末将一起冲杀,那一战末将杀了九个,汪耀安抚使身手不错,怎么可能一个都没杀?” 宁宸眸光闪烁,如果李景明说的是真的,那么这个汪耀的确不太对劲。 “你还有什么发现?” 李景明摇头,“没了,末将就发现这些。” “你是齐元忠的麾下吧,为何不先禀报齐元忠?你可知越级而报,不合礼法,更是有违军中规章制度...而且一旦查明汪耀没问题,你诬告上司,数罪并罚,有可能会死。” 李景明俯身道:“回王爷,末将去找过齐将军...齐将军忙着铸造厂的事,他也觉得此事有问题,但他忙得脱不开身,让末将直接来禀报王爷。” 宁宸淡笑道:“你是纪明臣的学生?” 李景明一怔,明显是没想到宁宸会知道这个,急忙道:“是!” “你起来吧!” “谢王爷!” 李景明谢恩起身。 宁宸神色严肃的说道:“李副安抚使,你是纪大人的学生,本王相信你的本事,既然问题是你发现的,那就由你查清楚,能办到吗?” 李景明急忙道:“末将定全力以赴,不负王爷所托!” 宁宸微微点头,“好,纪大人一代贤臣,你可别给他脸上抹黑...下去吧!” “末将告退!” 李景明退下后,潘玉成道:“要不要我派人去调查一下这个汪耀?” “你也觉得他有问题?” “他的所作所为的确不符合常理...你说的,小心驶得万年船,如今我们在异国他乡,一切都得更加小心谨慎,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疑点。” 宁宸微微点头,“别打草惊蛇!” “明白!” “对了,你派人去问一下齐元忠,看是不是他让李景明直接来找我的?” 潘玉成点头,“好,现在就去!” ...... 一晃十天过去了。 奇怪的是,当初给林鹤凡信的人,之后一直没动静。 卫鹰暗中盯了这么久,也没发现有什么人接触过林鹤凡。 另外,李景明一直暗中盯着汪耀,除了他没杀过昭和人,其他也没什么不对劲。 这晚,李景明都准备休息了,帐外响起心腹的声音。 “进来!” 心腹进到营帐,压低声音道:“大人,汪耀一个人离开了营帐。” “去哪儿了?” “不知道,六子暗中盯着。” 李景明思索了一下,这么晚了,汪耀一个人离开营帐,肯定有问题。 “带路!” ...... 汪耀一路来到大营后面。 这里有一口水井。 这可是大军的水资源之一,自然有人把守。 汪耀盯着值守的人看了一会儿,然后走了过去。 “什么人?” 值守的将士看到有人靠近,立马开口质问。 “是我。” 汪耀应着走了过去。 “安抚使大人,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 值守的将士认出了汪耀。 汪耀语气轻松地说道:“睡不着,出来转转,刚好走到了这里,便过来看看,没什么意外情况吧?” “没有,一切正常!” 汪耀点头,叮嘱道:“一定得小心,军中不少兄弟喝的都是这里的水,大意不得。” “是!” 汪耀准备离开,走了两步突然又停了下来,转过身道:“突然有些口渴了,帮我打一桶水...算了,还是我自己来吧。” 汪耀说着,朝着水井走了过去。 “大人,还是属下帮你吧?” “不用,刚好活动一下身子骨。” 汪耀说着已经来到了水井边上,取过水桶放进井里,然后转动辘轳,水桶落了下去。 “住手!” 一声厉喝响起。 汪耀转身看去,见是李景明,脸色微微一变,手一松,辘轳迅速转动,水桶快速下坠。 李景明见状,脚下一蹬,直接冲了过来,拔刀下劈。 汪耀脸色一变,被逼得连退好几步,躲避开来。 李景明一把抓住辘轳把手,止住水桶下坠之势。 汪耀见状,脸色大变,拔刀怒喝:“你干什么,竟敢犯上作乱,你是要造反吗?来人,给我拿下他。” 周围的守卫,刀弩瞬间对准了李景明。 李景明怒道:“我看谁敢?本官奉王爷之命行事,谁敢妄动,谋逆论处。” 一听是奉宁宸的命令,守卫急忙放下刀弩。 李景明趁机摇辘轳,他觉得汪耀放下的桶肯定有问题。 汪耀急了,大喊道:“你们别听他的,李景明,你胆敢假传王爷命令,罪该万死...给我上,生死不论,出了事本官负责。” 李景明冷笑:“我已经派人去禀报王爷了,是不是假传王爷命令,等见了王爷自有分晓。大家仔细想想,我们的安抚使大人,大晚上的跑来这里打水喝,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 全军有多少将士喝的都是这口井里的水,如果有人在这口井里做了手脚,不知道会害死多少将士。” 第1835章 取而代之,升官发财! 一众守卫觉得李景明说的有道理,可汪耀却急了,他怒道:“你们休要听他胡说八道,本官只是口渴打点水喝而已,分明是他李景明包藏祸心。 你说本官这么晚出现在这里不合理,那你大半夜不睡觉,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李景明将水桶往上摇的同时冷笑道:“我为何会在这里,等王爷来了大家就清楚了。” 汪耀看着不断转动的辘轳,眼神逐渐变得狠辣,“我看分明是你自己图谋不轨,待本官先拿下你再说。” 话落,竟是一个疾冲,一刀朝着李景明劈了过去。 李景明横扫格挡,谁知汪耀的目光根本不是他,刀势一变,扫向井绳。 李景明反应迅捷,刀闪电般刺出往上一挑,荡开汪耀的刀,同时飞身一脚,踹在汪耀胸口,砰地一声,汪耀直接闷哼一声倒飞了出去。 汪耀摔落在地,捂着胸口,只觉得气血翻涌,神色却充满了震惊,没想到李景明的身手这么好,他忍不住怒吼道:“李景明,你敢以下犯上,这......” 后面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李景明已经将木桶摇上来了,正盯着桶里看。 木桶里,是一个大拇指粗细的竹筒,一端是竹节,一端用类似油纸的东西封住了。 李景明拿起竹筒,看向汪耀问道:“这竹筒里是什么?” 汪耀惊慌,但故作镇定的说道:“里面就是我偷藏的一点盐而已,刚才打水的时候不小心掉进桶里了。” 盐很珍贵,平时行军打仗十分消耗体力,所以将士们偷藏一点盐在军中是很正常的行为。 李景明冷笑,“不小心掉进去的?怎么就这么巧?安抚使大人,你现在不说没关系,等王爷到了,你自然会说。” 汪耀脸色一阵发白,他猛地捡地上的刀,然后脚下一蹬朝着李景明冲了过去,怒吼道:“你我无冤无仇,为何要苦苦相逼?” 话落,长刀带着破空声当头斩下。 李景明挥刀应战。 铛铛铛!!! 金属交鸣声刺耳,火星四溅。 砰的一声! 汪耀不是李景明的对手,又一次被一脚踹飞了出去。 不等他起身,李景明冲过去,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汪耀身子一僵,眼神狰狞,咬牙切齿的说道:“李景明,倒是本官小瞧了你,没想到你一直在藏拙,身手竟如此厉害。” 李景明淡然一笑,道:“汪安抚使该不会忘了我是谁的学生吧?身为他的学生,自然不能给老师丢人。至于你说我藏拙,其实也只是谨遵师命而已。 我老师告诉我,为官一途,不能贪心,不能走得太快,要步步踩稳...如果你的上司是个王八蛋,那就在合理合法的范围内干掉他,取而代之,于国于民来说都是好事,而且谁也挑不出理来。” 汪耀死死地盯着李景明,“你别高兴的太早,这竹筒根本不是我的。” 李景明怔了怔,旋即冷笑一声,“汪安抚使,你好歹也是从五品的朝廷命官,怎么不抗事吗?耍赖这种招数都用的出来? 你可别忘了冯将军的手段,王爷都说过,这天底下就没有冯将军撬不开的嘴,你装傻充愣有用吗?” 汪耀脸色一片惨白,冯奇正的手段早就在军中传遍了,尤其是他的木驴审讯法,几乎没人能抗住。 他害怕了,狰狞的眼神变成了哀求,“李副安抚使,本官自认平日里没有亏待过你......” “那倒是......”李景明打断他的话,“你不是没亏待我,你是得知我老师是谁以后,不敢明着亏待打压我。当然了,不管因为什么?这受益人终归是我。 这样,你要是老实交代,临死前想吃顿好饭,喝壶好酒,我可以请示王爷,尽力帮你争取...如果你想让我放了你,就免开尊口,我好不容易逮着你,还指望你帮我升官发财呢。” “你.....”汪耀眼神怨恨的盯着他。 李景明耸耸肩,道:“你别这样看着我,你沦落至此也不是我的错,是你自己作死,这才给我了我机会...这就是老师说的,在合理合法的情况下将你取而代之。” “二十万两。” “什么?” 汪耀压低声音道:“放我一马,我给你二十万两。” “这么多?”李景明瞪大了眼睛,“我一辈子也赚不到这么多钱啊,你还说待我不薄,你赚这么多钱都不带我,这叫待我不薄?” 汪耀眸光闪烁,“若你想赚钱,其实很简单,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带你赚到你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李景明满脸兴奋,“还有这好事?” 汪耀道:“钱多的是,就看你想不想赚了?” “当然想了,怎么赚?” “你先想办法洗清我的嫌疑,赚钱的事交给我,你放心,少不了你的好处。” “你这一点诚意都没有,先说怎么赚,不然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骗我的?” 汪耀满脸着急,“你相信我,先帮我洗清嫌疑,事成之后我立刻给你十万两。” “我不信你,除非你告诉我怎么赚钱?如果你不想说,那算了...你就等死吧,王爷马上就到了。” 汪耀目光闪烁,犹豫不决。 这就在这时,远处火把如长龙,朝着这边而来。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王爷驾到! 汪耀顿时面如死灰。 李景明叹了口气,就差一点,他就可以套出汪耀的话了。 “参见王爷!” 众人跪拜。 “都起来吧!” “谢王爷!” 宁宸到了跟前,看着被李景明控制起来的汪耀,问道:“就是他?” 李景明恭敬道:“是,他就是安抚使汪耀。” 说着,拿出那个竹筒,“王爷,他刚才想要将这个竹筒投进井里,还用二十万两银子贿赂末将。” 宁宸问道:“这竹筒里是什么?” 李景明恭敬道:“投入井水之物,末将担心是某种毒药,没敢轻易打开查看。” 宁宸看向他的眼神露出一抹赞赏,“你做得很好!” 说完,看了一眼潘玉成。后者心领神会,让人给汪耀带上手铐脚镣,然后取过竹筒。 第1836章 血海深仇,滔天恨意! 汪耀被押到宁宸面前。 宁宸冷眼看着他,“竹筒里是什么东西?” 汪耀脸色煞白,浑身止不住地哆嗦,颤颤巍巍说道:“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宁宸冷笑,“汪耀,别在本王面前抖机灵,相信你听说过冯将军的大名,这世上就没有他撬不开的嘴,你想试试他的手段吗?” 汪耀看了一眼宁宸身边的冯奇正,抖如筛糠,颤声道:“王爷明鉴,我真的不知道,给我竹筒的人没说,让我千万不要打开,用木桶将其放进水井里就行。” 宁宸皱眉,“为什么是用木桶放进去,不是直接扔进去?” 汪耀颤声道:“他说用水桶放下去,遇水以后,竹筒里的东西会慢慢渗出来,直接扔进去,封住竹筒的纸会直接破裂,那样的话达不到他们想要的效果。” 冯奇正挠头,疑惑道:“他这啥意思,反正都是要放进水里的,慢慢渗出和直接投进去有什么区别?” 宁宸面沉如水,缓缓道:“当然有区别,如果这竹筒里是某种毒,慢慢渗出,毒性不大,大家不会第一时间发觉,随着饮水的人越来越多,毒素也越积累越多,到时候便可以毒死更多的人。 如果直接投进去,毒性太大,第一个喝水的人会被立刻毒死,后面的人自然不会再喝这口井里的水。”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真够阴险恶毒的。 砰的一声! 冯奇正一脚将汪耀踹飞了出去,怒道:“真他娘的恶毒,这要不是发现的及时,不知道我们多少将士会被毒死?” 李景明走过去,将满脸痛苦的汪耀拎过来。 宁宸冷冷的盯着他问道:“这竹筒谁给你的?” 汪耀惊颤着说道:“我,我不知道,我从来没见过他,每次他都是以密信的方式给我任务。” “密信呢?” 汪耀颤抖着说道:“阅后即焚!” 宁宸脸色难看,不过阅后即焚这种操作倒也正常。 “你是什么时候帮对方做事的?” “两年前,我刚到东境不久...王爷饶命,王爷开恩,下官是被迫无奈......” 宁宸厌烦的挥挥手,道:“老冯,交给你了,给我撬开他的嘴。” “得嘞!来人,带走。” 宁宸扭头吩咐潘玉成,道:“你带人去搜查汪耀的营帐。” “是!” 宁宸看向李景明,笑道:“不愧是纪尚书的学生,没给你老师丢人,这件事你当居首功,本王先给你记着。” 李景明满脸激动,“多谢王爷!” 宁宸扫了一眼那口井,吩咐道:“李景明,这口井的水不能再用了,竹筒入过桶,下过井,虽然没有碰过水,但以防万一,把水桶扔进井里,井口封死。” “末将遵命!” 宁宸带着人离开了。 ...... 深夜,房间里灯火摇曳。 宁宸看着桌上的竹筒,里面是什么东西还不清楚,所以宁宸让人在竹筒外包裹了好几层油纸,防止里面的东西泄露出来。 宁宸拿起竹筒,摇晃了几下。 里面哗哗作响,听声音好像是液体。 正在这时,外面响起潘玉成的声音:“王爷,睡了吗?” 宁宸道:“进来吧!” 潘玉成推门而入。 宁宸问道:“有什么发现吗?” 潘玉成摇头,从怀里摸出一张纸,“什么都没发现,只发现这张纸,藏得很隐秘,被汪耀缝在衣角里面,可这就是一张白纸,只不过上面的味道很奇怪,总觉得在哪儿闻过,但又想不起来。” 宁宸接过来展开,只是一张白纸,凑近闻了闻,眉头微皱,赶紧移开,嘴角狠狠地抽搐了几下。 潘玉成道:“汪耀将这张纸藏得这么隐秘,肯定有问题...尤其是这上面的味道,总觉得在什么地方闻过或者尝过?” 宁宸表情古怪的看着他,“要不你舔一下尝尝?” 潘玉成看着他,“你是不是知道这是什么味道?” 宁宸刚想说自己不知道的时候,潘玉成道:“别说你不知道,如果你真不知道,肯定不会让我舔,万一有毒呢?而且,以我对你的了解,你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一般就是要整人。” 宁宸摸了摸鼻子,然后道:“把油灯拿过来。” 潘玉成将油灯端过来。 宁宸将那张纸放在灯火上面熏,纸面上逐渐显示出了字迹,是大玄文字。 潘玉成满脸惊讶,“隐形墨?” 宁宸道:“是用元阳写的。” 而元阳,也叫阳精,就是男人的精液。 潘玉成整个人都惊呆了! “你,你是说这上面的字是用男人的阳精写的?” 宁宸点头。 “阳精写的字能隐形?” 宁宸一边辨认纸上的字,一边下意识的说道:“阳精里面有精氨,是一种抗氧化剂,所以用阳精写的字用碘伏之类的技术手段都查不出来,缺点就是太费身体,而且干了以后味道有些大,这也就是你为什么觉得上面的味道陌生而熟悉......” 潘玉成面皮抽搐,难怪宁宸的表情那么古怪,他刚才好像说自己闻过或者尝过,他发誓...他绝对没尝过。 另外,宁宸的话他很多没听懂,抗氧化剂,碘伏是什么? 宁宸完全是下意识解释的,也不管潘玉成能不能听懂,接着说道:“其实用牛乳也能达到同样的效果......” 正在给潘玉成科普知识的宁宸,声音突然戛然而止,瞳孔地震,死死地盯着纸上的两个字,眼睛里都快喷出火来了。 潘玉成察觉到不对劲,凑过去看信上的内容。 这封信的大致内容是,让汪耀将竹筒中的东西下到井里,上面说这是昭和加茂部队新研制出的一种慢性毒药,并且注明使用方法,跟汪耀说的一样。 信上没有落款,也并未说其他的。 但宁宸的反应,过于强烈,就像是看到了有着血海深仇的大敌。 “你没事吧?” “加茂部队,加茂部队......” 宁宸咬牙切齿的一遍一遍念着这个名字,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很怪异,像哭又像是在笑,同时又夹杂着滔天恨意恨意。 潘玉成不明白这个名字怎么了? 他不明白,但宁宸明白啊,因为加茂部队,就是七三一部队曾用过的化名之一。 第1837章 宁宸:老天待我不薄 潘玉成满脸担心地看着宁宸,他的状态太不对劲了。 “路勇,快叫军医来。” 宁宸朝着外面大喊。 “不用,我没事......”宁宸突然开口,然后重重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紧绷的状态逐渐松弛了下来,他一字一顿地说道:“老天待我不薄!” 潘玉成不明所以。 宁宸的目光落到那封信上,然后道:“老潘,你看这字眼熟吗?” 潘玉成点头,道:“刚刚我就发现了,这字迹跟林鹤凡收到的那封信上的字迹一模一样,应该是出自同一人之手。可有一点我想不明白,为什么给林鹤凡是用墨写的,给汪耀却要如此隐蔽?” 宁宸思索着说道:“可能林鹤凡只是鱼饵。” 潘玉成道:“你的意思是,林鹤凡其实只是个幌子,为了吸引我们的注意力,真正的杀招是汪耀?” 宁宸微微点头,旋即说道:“给林鹤凡的信用墨写,也可能是写信的人身体不行了,空了,一滴都没有了。” 潘玉成:“......” 宁宸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沉声说道:“老潘,你亲自跑一趟,从现在开始,所有饮用的水井由专人看守,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靠近,现在就去安排。” 潘玉成点头,起身快步离开了。 宁宸看着用油纸包裹的竹筒,这东西是加茂部队搞出来的,如果这里是平行世界,那么加茂部队的人就是畜生中的畜生。 所以,这竹筒里的东西绝对不简单,是毒还好,如果是瘟疫之类的东西,一旦打开,那麻烦就大了。 思索再三,还是按捺住好奇心,没有打开看。 收好东西,宁宸正准备睡觉,外面响起袁龙问路勇的声音:“王爷睡了吗?” “袁龙,进来!” 宁宸听到后喊了一声,袁龙这么晚来找他,肯定有要事。 袁龙推开门走了进来。 他从怀里摸出一封信,快步上前递给宁宸:“穆将军传回来的消息。” 宁宸接过来扫了一眼,然后打开信封,取出了里面的信展开。 这的确是穆安邦送回来的信,不是因为字迹,而是叠信的手法,看似正常,其实仔细看就会发现,每一道折痕上面还有一道浅浅的折痕。 这折叠的手法是宁宸教给穆安邦的,除了折叠的手法,信中也有暗记。 当然这些只有宁宸和穆安邦知道。 宁宸看完信,瞳孔缩成了麦芒状。 因为他竟然猜对了,那竹筒里面,竟然真的是类似瘟疫的东西,这种东西溶于水中,一旦服下,会全身溃烂而亡,无药石可医。 穆安邦在信中说,他跟着秋田隼介逃回大河畿。 大河畿是亲王仁河王的封地。 五畿其实都是皇室藩王的封地,他们供养皇室,但又独立于皇室之外,有自己的律法。 秋田隼介兵败,并未受到惩罚,反而受到了仁河王的热情招待,原因有二: 第一,是因为秋田隼介手下还有四千多兵马。 第二,秋田隼介娶了昭和大神祇的女儿。 昭和有个部门叫神祇宫,相当于大玄的司天监,在昭和权力很大,就连皇室做事,比如祭祀,天皇巡查等,都得神祇宫安排,他们还掌握着民意。 秋田隼介和仁河亲王喝酒的时候,仁河亲王喝多了,透漏出已经安排人在大玄军营散布瘟疫的消息。 穆安邦哪敢耽搁,赶紧将消息传给宁宸...据仁河亲王透露,大玄军营可不是一个内贼,而且他还透露了一个消息,最大的内贼,跟石右平有牵连。 宁宸面沉如水,同时头皮发麻。 按穆安邦信中所言,汪耀的背后还有人,大玄军营中,藏着一只很大的硕鼠。 他现在最担心的是不止手里这一个竹筒,说不定已经有水源被污染了。 “袁龙,你现在立刻带人去封锁城中所有水源,然后让所有军医连夜检查水源,确认没问题再让大家使用。” “是!” 袁龙领命而去。 “路勇,你去办件事!” “王爷请吩咐!” 宁宸将用油纸包裹的竹筒交给了他。 “知道这是什么吗?” “属下不知!” “瘟疫源,目前知道的传播方式是用过水,一旦服用,浑身溃烂,无药石可医。” 路勇一惊,脸色微微发白。 “害怕了?” “王爷不怕,属下也不怕!” 宁宸笑了笑,道:“你带人抓一批昭和人,然后全部拉到城外去,尽量走远点,然后试试,这瘟疫源除了水传播,还有没有其他途径? 记得带上几个军医和紫苏郡主调配的治疗瘟疫的药,试试药效。” 来时,紫苏准备了各种药,治疗瘟疫,风寒,蚊虫叮咬,湿疹之类的...药方就在宁宸手里,如果有用,按方配药就行。 路勇俯身:“末将遵命!” 宁宸叮嘱道:“你们的衣服都多穿两层,带上手套,脸上除了戴面衣,必须都戴上帷帽...切记,不得有皮肤裸露在外。 事成之后,那些昭和人就不用回来了、你们身上的衣服全部放火烧掉,城外河里洗个澡,然后光着回来,天也不冷,都是大男人,没什么可丢人的,安全第一。” 路勇俯身领命,“末将遵命!” 路勇离开没多久,冯奇正来了。 “路勇呢?这家伙不值守,跑哪儿偷懒去了?”冯奇正嚷嚷着走进来,皱眉道:“这家伙太不像话了,万一有贼人怎么办?回头赏他几十大板......” “我派他去办事了。”宁宸笑着打断了冯奇正的絮叨,然后问道:“审得怎么样了?” 冯奇正没说话,一屁股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杯就喝。 宁宸没好气地说道:“那是我喝过的,你不会自己倒啊?” 冯奇正满不在乎的一抹嘴,大大咧咧地说道:“没关系,我不嫌弃你。” 宁宸:“......” 冯奇正嘿嘿一笑,说道:“审得差不多了,汪耀是两年前,开始帮对方做事的...他儿子在苍州牒籍司任职,官不大,官威不小,有次喝多了,就因为别人没及时给他让路,竟然当街打死了人。 这件事影响太大,按照大玄律是死刑,判秋后问斩。 那时有人找到汪耀,说是可以帮忙把他儿子救出来。 汪耀自然不信,结果对方暗箱操作,竟然真的用死刑犯把他儿子给换出来了,那小子现在躲在汪耀老家,摇身一变成了富商,吃香的喝辣的,锦衣玉食,妻妾成群,日子过得比我们可舒服多了。 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汪耀就一直在帮对方做事。” 第1838章 连你都猜到了? 宁宸皱眉,沉默不语,脑子里却在急转。 从地方上捞出一个死刑犯,很多人都可以做到,但这是在挑衅大玄律法,一旦被人知道捅到皇帝跟前,丢官丢命都是轻的,一般人不会去冒险。 汪耀只是个从五品武将,跟副千户平级,官职比他大的人太多了。 不说文官,单说武将就分为武职京官,武职外官,光是这两拨人加起来都有几千人。 现在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个人在军营。 这个人会是谁呢? 不把这颗定时炸弹揪出来,随时会爆炸。 他更不敢动兵,因为一旦动兵,有内贼在,昭和能轻易掌握他的动向,若是提前设伏,后果不堪设想...要知道昭和现在也有火炮。 “老冯,把笔墨给我拿过来。” 冯奇正哦了一声,取过笔墨。 宁宸提笔,开始写军中比汪耀官职大的职位和人...可写着写着他便放弃了,将笔丢在了一旁。 冯奇正看着他,“怎么了,是哪个字不会写吗?你问我啊。” 宁宸嘴角一抽,这货主打一个自信,大字不识一箩筐,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自信说这话? 他之所以不写,是觉得这没用,现在军中光是千户就几十个,比汪耀官职大的人有几百个,怎么查? “丁,丁丁......” 宁宸嘴角一抽,“说正事呢,别走下三路。” 冯奇正指着宁宸刚才写的一个名字,道:“这个人叫丁什么一?” 宁宸看了一眼,“丁潮一...应该是取自潮平两岸阔,风正一帆悬,怎么了?” 冯奇正道:“汪耀说过这个人,准确说来是怀疑过这个人,他一共怀疑暗中委派他做事的有三个人,一个就是防守尉丁潮一。” 防守尉,正四品,主管军营防御。 宁宸急忙问道:“那另外两个是谁?” 冯奇正想了想道:“指挥佥事窦彦辉。” 宁宸皱眉,指挥佥事主管军中纪律和训练,也是正四品。 冯奇正道:“还有一个,指挥同知邹婕。” 宁宸脸色一变,指挥同知,从三品,是名副其实的朝廷大员,主管军中军法,审问行刑,还有一个主要任务,那就是安排主将的行程。 这是在昭和,若是在大玄,宁宸去往何处,依仗这些都是指挥同知安排。 虽然宁宸不会让人安排他的衣食住行,但指挥同知却知道他的行踪。 “汪耀为什么怀疑这三个人?” 冯奇正道:“他自己说的,他每次接到任务前都见过这三个人,最重要的是这三个人都酷爱术法,给他写信的人,写得一手好字,所以他怀疑背后操控他的,就是这三人中的一个。” 宁宸微微点头,沉默不语。 过了好一会儿,这才问道:“还问出其他的了吗?” 冯奇正摇头,“汪耀其实就是个被操控的小喽啰,知道的不多。” “他知道那竹筒里是什么吗?” “他说是毒。” “什么毒?” “这他就不知道了,知道是毒,他根本不敢打开看一眼。” 宁宸心里庆幸,幸亏没打开看,鬼才知道里面的瘟疫源会不会空气传播? 宁宸伸了个懒腰,然后道:“老冯,时辰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那你也早点休息,别想太多,别太累了...那句话咋说来着,对了,船到桥头自然沉。” 宁宸嘴角狠狠地一抽,笑骂道:“大聪明,你是会安慰人的。” “那是!” 冯奇正满脸得意地出去了,顺手带上了门。 宁宸也熄了灯,和衣躺下,但一直没睡着...毕竟这不是小事,瘟疫可以控制,内奸的危害可比瘟疫还大。 这在异国他乡,孤立无援,一个不小心,就会伤亡惨重,内奸一日不除,他心难安。 宁宸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直到天蒙蒙亮,才迷迷糊糊睡着。 心里有事,根本睡不踏实,没睡多久他就醒了,因为没休息好,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起床后,灌了两口凉茶,想着去外面吹吹风,清醒一下。 结果一开门,一道身影倒了进来。 宁宸一惊,仔细一看是冯奇正。 这一摔冯奇正也醒了,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打着哈欠嘟囔道:“这哪儿啊?谁给老子拖门口来了?” 宁宸一脑门黑线,这货还没彻底醒过来。 “你怎么睡这儿了?” 冯奇正回头看来,看到宁宸不由得怔了怔,然后看了看周围,突然一拍脑袋,“哎呀,睡糊涂了,卫鹰和路勇都不在,我就在这儿睡了。” 宁宸是又感动又好笑,伸手把他拉起来。 “轻点轻点...腿麻了......” 宁宸摇头失笑,想起以前行军的时候,潘玉成不在,冯奇正就整晚守在自己营帐门口...不过不管在哪儿,冯奇正都睡得很香。 宁宸扶着冯奇正进来坐下,然后朝着外面喊道:“传令兵!” 一个士兵飞奔而来。 宁宸道:“传本王命令,军中千户以上,每人都得写一份攻打大河畿的策略,天黑之前交上来。” “是!” 冯奇正心虚的看着宁宸说道:“我就不用写了吧?” 宁宸笑道:“你可是冯大聪明,攻打大河畿,你的策略至关重要...你该不会是想不出策略吧?那你冯大聪明的名号我可就收走了。” “别呀...我有我有......”冯奇正一脸心虚,却装腔作势地拍了拍脑袋,“这里面装的全是策略,都能写十本兵书了,关键是我写不出来,因为,因为...好多字我不认识。” 宁宸没忍住扑哧笑了出来,“那行吧,你不用写了!” 冯奇正道:“其实你不是想要策略,是想要拿到汪耀怀疑的那三个人的字对照笔迹是不是?” 宁宸满脸诧异的看着他,“连你都猜到了?” 冯奇正满脸得意,“那当然了,我这么聪明,你这点小伎俩怎么能瞒得过我?” 宁宸笑了笑,道:“那看来我这计策不怎么样,既然你这么聪明,帮我想个好计策。” 冯奇正想了想,道:“把他们三个抓起来交给我,一天之内,我保证让他们俩连小时候尿过几次床都倒出来。” “好计策!”宁宸竖了个大拇指,然后问道:“他们都是军中将领,我们现在没证据,以什么理由抓他们呢?” “这......”冯奇正挠头,“这有点难办啊。” 第1839章 抓人 宁宸正在逗冯奇正的时候,潘玉成来了。 潘玉成眼睛里带着血丝,满脸疲惫。 “一夜没睡?” 潘玉成点头,道:“所有水资源已经被封锁,军医正在抓紧检查...检查过的已经放开了,保证大家的正常用水。” 宁宸微微点头。 潘玉成问道:“你们这边有什么收获吗?” 宁宸道:“有没有收获,晚上才知道。” 说着,宁宸提笔写了三个名字,正是汪耀的怀疑的那三个人。 宁宸将写好的东西交给潘玉成,吩咐道:“老潘,你先回去休息,睡醒了找到暗中找到这三个人的笔迹送来给我。” 这三人都是军中将领,找他们的笔迹并不难。 潘玉成接过去看了一眼,道:“三个人有问题?” “暂时还不清楚,晚上才见分晓...你先去休息吧!” 潘玉成点头,转身离开了。 ...... 晚上。 袁龙赶来汇报,说是所有水源都检查过了,没问题。 宁宸松了口气。 同时,宁宸下令,让千户以上,每个人都写一份攻打大河畿的策略,这些策略已经交上来了。 其他策略宁宸都没看,只是将丁潮一,窦彦辉,邹婕三人的策略找了出来。 旋即,拿出林鹤凡收到的那封信对比,又跟从汪耀手里找到的那封信做了对比,字迹都对不上。 便在这时,潘玉成来了。 “找到了吗?” 潘玉成点头,拿出找到的字迹作对比,依旧不对。 宁宸微微皱眉,这三人写策略的笔迹,跟平日里用的笔迹并无二别。 冯奇正瞅了几眼,“看来这三个人没问题,要不我再去审审汪耀?” “现在下结论为时过早。”宁宸思索着说道:“袁龙,你找个理由召见一下这三人,当然别只是这三个,多召见几个人,给老潘拖延时间,老潘派人去搜查一下这三人的营帐,最好是能找到他们私下随心写的字。” 两人立马明白了宁宸的意思,俯身道:“是!” “等一下......”宁宸喊住他们,道:“老潘,顺便再派人查一下这三人的副手。” 潘玉成点头,“明白!” 宁宸无聊地翻看那些策略,随口问道:“林星儿那边怎么样了?” 冯奇正道:“不知道啊!” 宁宸:“......”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异国他乡,真是诸事不便! 这次来昭和,安全起见,他没带萧颜汐和鬼影门的人,做起事来很不方便。 如果他们都在,消息有萧颜汐负责...监视,用毒,盗取情报这些,鬼影门的人都拿手。 直到夜深了。 潘玉成才赶了回来,取出一沓纸张放在桌上。 宁宸问道:“没打草惊蛇吧?” 潘玉成笑道:“放心,那些江湖人还是有些本事的。” 东境宁宸收了一群江湖人,这些人现在由潘玉成率领,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已经可以用了。 至于这些人忠不忠心,这不好说,只能在一次次的任务中验证。 宁宸和潘玉成开始对比笔迹。 很快,带回来的所有自己都比对完了。 宁宸看向潘玉成,“有发现吗?” 潘玉成摇头。 宁宸笑道:“我这边有发现。” 说着,将一张纸推到潘玉成面前,笑道:“发现什么没有?” 冯奇正凑过来看了一眼,“发现了,这个人写的字比你的好看。” 宁宸一脑门黑线,也不知道这憨货咱就这么自信?他字丑,但好歹会写...这憨货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好,还好意思嘲笑他。 潘玉成拿起宁宸递过来的纸,上面字很多,也很凌乱,像是随手所写,这是练字的草稿,但是上面有好几种笔迹,其中几个字的笔法跟林鹤凡,还有从汪耀手里搜到的那封信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这是...邹婕的副手常中源写的。” 宁宸沉声道:“抓人。” “那邹婕?” “一起抓!” “是!” 潘玉成领命,正要离开,却听宁宸道:“老潘,让老冯去抓人,跟邹婕和常中源有关人等,一律拿下,等候查办...老潘,你再去仔细搜查一下这两人的营帐。” 潘玉成和冯奇正领命而去。 宁宸一直等着两人的消息。 他昨晚几乎一夜没睡,今天也没合眼,实在有些乏了,等着等着打起了盹。 直到冯奇正回来,将他吵醒了。 宁宸打了个哈欠,“什么时辰了?” 冯奇正道:“三更天了,相关人等已经全部拿下,一共抓了三十四个人...要不你先休息,我去审,有消息明天再告诉你。” 宁宸摆摆手,道:“不用,扛得住...老潘回来了吗?” 冯奇正摇头,“还没有!” 宁宸道:“把那个邹婕和常中源带来,本王要亲自审问。” “是!” 冯奇正离开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他带人将邹婕和常中源带到了宁宸面前。 邹婕宁宸不陌生,算是军中高级将领,个头不高,但很敦实,皮肤黝黑,四十来岁。 常中源,长脸瘦高个,宁宸也见过。 宁宸冷眼看着两人,也懒得多废话,“你们二人可知罪?老实交代,本王可网开一面,若不识趣,那本王只能将你们交给冯将军了,他的手段想必你们听说过。” 两人微微一颤,脸色发白。 邹婕抬头看着宁宸,大声道:“末将不知道所犯何罪?还请王爷明示!” 冯奇正怒道:“还真他娘的不见棺材不掉泪,你们这两个狗杂种,卖国求荣,还在这里装傻充愣。王爷,别跟他们废话了,交给我,保证撬开他们的嘴。” “末将冤枉...王爷,什么罪我都认,但唯独这卖国贼的罪名末将不担,身为大玄儿郎,我可以死,但不能背着卖国贼的罪名去死,求王爷明察。” 邹婕大喊冤枉。 宁宸眼神微眯,邹婕这话听着耳熟,好像谁说过? 旋即,宁宸的目光落到常中源身上,“你不为自己辩解两句?” 常中源微微颤抖,惶恐道:“王爷明鉴,小的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了?但小的相信,王爷明察秋毫,肯定不会冤枉我。” 宁宸走过去,从桌上取过两张纸,拿到两人面前:“都看看,上面的字迹眼熟吗?” 第1840章 将计就计 邹婕看着宁宸手里的两张纸上的字,先是震惊,然后猛地看向常中源,厉声道:“你这该死的东西,敢通敌卖国?” 常中源目光呆滞,表情充满了震惊。 突然,他惊醒过来,“冤枉,属下是冤枉的,邹大人,属下跟了你这么久,是什么样的人您最清楚,我怎么可能是奸细,为昭和做事呢?” 邹婕满脸失望,“你说不是你,那这字迹怎么解释...你的字迹我难道还能认错吗?” 常中源惊慌失措的说道:“王爷,大人...这字迹的确是我,但是这封信不是我写的,求王爷明察,小的不是奸细,我是大玄军人,我没有卖国求荣。” “闭嘴!”邹婕怒喝,盯着常中源,痛心疾首的说道:“你太让我失望了,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呢?如今事实摆在眼前,你还在狡辩,你真是死不悔改! 中源啊,你跟着我十年,虽然你做了错事,但我还是不愿意看到你受酷刑,招了吧,我会向王爷给你求情,为你争取一个痛快。 冯将军的大名你是知道的,你若落到他手里,生死不如,认了吧,别让自己受苦。” 常中源连连摇头,惊慌的大喊:“我没有,我不是奸细,我不是卖国贼...我是大玄军人,我不怕死,但我不能背着一身污名去死。 我愿意受刑,只求王爷查个水落石出,我没有背叛王爷,我没有背叛大玄......” “常中源......”邹婕怒斥道:“事实摆在眼前,你还在抵赖,死不悔改,你太让我失望了。” 说着,看向宁宸,恳求道:“王爷,末将识人不明,错用奸细,差点酿成大祸,难辞其咎,求王爷严惩。” 宁宸冷声道:“眼明心瞎,认贼为亲,你当然难辞其咎。” 邹婕低下头,“末将知罪!” 宁宸看向常中源,“你还不认罪?” “王爷明鉴,小的无罪,我是冤枉的,我不是卖国贼,求王爷明察秋毫,还我一个公道。” 宁宸冷哼一声,“死不悔改,那就大刑伺候,看你能撑过几轮...老冯,人交给你了,带下去严加审问。” 正在这时,潘玉成回来了。 潘玉成看了一眼地上的邹婕和常中源,俯身道:“王爷,借一步说话。” 宁宸点头,跟潘玉成来到外面,挥手屏退左右。 “查到什么了?” 潘玉成从怀里摸出一本册子,然后翻到其中一页递给宁宸,“这是邹婕的随笔,你看这一页的笔迹。” 随笔,类似于工作笔记。 宁宸接过来仔细查看,看了一会儿才发现问题,这一页其中有一句话所有的字迹,跟林鹤凡收到的那封信上的字迹一样。 潘玉成道:“人在放空神游的时候,下意识的忘了伪装...就会出现这种情况。” 宁宸道:“的确,有可能是邹婕在写随笔的时候,脑子里在想别的事,无意识的暴露了自己真正的字体...还有什么发现?” 潘玉成道:“我还查到一个很重要的线索,邹婕和石右平是同乡,很早就认识了。” 宁宸瞳孔微微收缩,但很快恢复了正常,问道:“常中源这边查到了什么?” 潘玉成摇头说道:“常中源这边什么都没查到。” 宁宸沉默不语,眸光微微闪烁。 过了一会儿,说道:“老潘,你现在派人去把雷安,齐元忠他们喊来。” 潘玉成点头,“好!” 宁宸转身回到房间,沉声道:“马上就要攻打大河畿,本王懒得听你们狡辩...邹婕识人不明,难辞其咎,官降三级,杖责二十。 邹婕,你可有异议?” 邹婕低下头,道:“末将知罪,末将甘愿受罚!” “来人!” “在!” “拖下去,行刑!” 邹婕被拖了下去。 宁宸看向常中源,沉声道:“老人,人交给你了,给我撬开他的嘴。” “是!”冯奇正领命,然后吩咐士兵,“来人,带上他跟我来。” “老冯,你先等一下,本王还有点事要交代你。” 冯奇正挥手,让人先将常中源拖下去。 宁宸叮嘱道:“下手轻点,不许用木驴,不许弄死弄残。” 冯奇正哦了一声,心里虽然疑惑,但宁宸怎么说他怎么做就是了。 “那我先去审问了。” “晚点去,等雷安他们来,有重要的事跟你们说。” 距离有点远,丑时左右,雷安几人才赶过来。 “参见王爷!” 几人行礼。 宁宸摆手,示意他们坐,然后屏退左右,关上门。 “齐大哥,弹药造得怎么样了?” 齐元忠俯身道:“打大河畿完全没问题。” 宁宸脸上露出笑容,旋即脸色变得严肃,说道:“接下来,本王说的话,是绝对的机密,任何人不得泄露出去,违令者,斩!” 袁龙等人脸色一正,齐声道:“是!” 宁宸道:“军中有内奸这件事你们都知道,目前所有线索指向常中源,可一个副手,真有这么大本事吗?目前线索太少,仅凭字迹很难断定凶手,我们也没有那么多时间慢慢查找,所以本王决定将计就计。 他们不是想要散播瘟疫吗?那本王就如他们所愿。” 宁宸顿了顿,紧接着说道:“从明天开始,宁安军,陌刀军,还有海军,同时有人感染瘟疫。 七天之内,五千宁安军和一千陌刀军,以及四千海军,感染瘟疫。 感染瘟疫的宁安军由袁龙负责挑选,陌刀军由老冯负责,海军由齐元忠负责...本王只有一个要求,这些人要绝对的忠诚。 宁安军和陌刀军本王倒是不担心,海军这边齐大哥多费心。” 齐元忠点头,“遵命!” 宁宸的目光落到雷安身上,然后道:“你明天带人,选一处空地,建立一个隔离营,这些感染瘟疫的将士,要不转移到隔离营。 另外,趁机将火枪火炮藏在粮草中,一起运进隔离营...过几天隔离营感染瘟疫的人会不断死亡,到时候尸体会被运出城烧掉,火枪火炮,粮草弹药,也可以趁机运出去。” 宁宸说着,走过去从枕头下面抽出地图拿回来,在桌上铺开,招呼众人围过来。 第1841章 拿错书了 待众人围过来,宁宸指着地图说道:“袁龙,前往大河畿一共三条路,一条官道,一条主道,一条小道,到时候感染瘟疫的刚好一万人。这一万人,由你率领,顺着小路直奔大河畿。” 说到这里,宁宸顿了顿,手指移动,停在一个叫回望坡的地方,“你率领一万大军藏在这里,本王会比你晚三天率军赶到大河畿。 到时候,我会将大河畿的仁河亲王的兵马引出城,你负责断他们的后路,前后夹击。” 袁龙俯身,“末将遵命!” 宁宸扭头看向袁龙,吩咐道:“这几天,你在铸造厂制造一场爆炸,要做出林星儿重伤,无法为提供弹药,我军弹药严重不足的假象。” 雷安俯身:“遵命!” “老冯继续审问跟内奸有关的相关人等。” 冯奇正点头。 “老潘,天绝粉制作多少了?” 潘玉成道:“已经开始全城投放。” 宁宸点头,“做好的,注意着点,别让我军将士沾上。” 潘玉成点头。 一个时辰后,众人才离开。 ...... 翌日。 上午,轰隆一声,恐怖的巨响犹如旱雷滚动,响彻全城。 铸造厂,火光伴随着黑烟冲天而起。 很快就有人大喊,说是林姑娘受伤了。 林星儿被紧急送往居住的地方,铸造厂暂时停工。 听说林星儿伤得很重,当天上午,大玄军医和昭和大夫,加起来二十多人为林星儿轮流诊治都不见效果,宁宸大怒,二十几个大夫被砍了一半。 林鹤凡无能狂怒的声音从内院传到了外院。 房间里,林星儿趴在桌上,双手捧着小脸,无聊的抱怨,“这我要装到什么时候啊?” 宁宸笑道:“装到本王拿下大河畿。” 林星儿直翻白眼,“好无聊啊,要不你杀了我吧?” “那可不行,你可是国宝,还长的这么漂亮,杀了岂不是暴殄天物?” 林星儿暗喜,摸了摸小脸,哼了一声,小声道:“肤浅,美貌是我最不值得一提的优点了...不过你说我是国宝,为啥不让我研制改造,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宁宸心说,我怕你炸死我。 这女人动不动就捣鼓火药之类的东西,而且还在他边上,这轰隆一声,雨蝶她们全得守活寡。 宁宸突然道:“你对毒有兴趣吗?” “什么毒?” “我有一本书,上面记载了天下奇毒。” 林星儿眼神一亮,连连点头,她对稀奇古怪的东西都很感兴趣,“在哪儿呢,给我瞧瞧?” 宁宸正要给她拿,外面响起路勇的声音:“启禀王爷,属下回来了。” 路勇奉他的命令去城外研究竹筒里面的东西了。 “那本书在我枕头下面,你自己去拿吧...记住了,你现在是重伤之身,别露面。” 宁宸说完,快步出去了。 门口,路勇看到宁宸,急忙上前行礼。 宁宸上下打量着他,“没事吧?” 路勇摇头,“多谢王爷关心,属下没事!” 宁宸直接在门口的木台阶上坐了下来,迫不及待的问道:“快跟本王说说你们的收获。” 路勇俯身道:“回王爷,那竹筒里是一种绿色的粘稠液体,我们将抓到的昭和人分成了好几拨,分别让他们闻,舔,食,兑水饮用,还有涂抹在皮肤上等等。 最后发现,除了闻,其他方式都会传染。 其中以涂抹在皮肤上的传播速度最慢,兑水饮用传播速度最快。 那几个兑水饮用的人,仅仅一天时间,全身溃烂流脓,痛苦不堪,有人挠下了自己的血肉,有人直接受不了自杀了。” 宁宸眼神冰冷,但却头皮发麻,心有余悸。 如果不是李景明发现汪耀有问题,后果不堪设想。 路勇接着说道:“王爷莫要担心,我们发现,颜郡主调制的治疗瘟疫的药,治疗效果很好...只要不是染病时间太长,都可以治愈。 那几个舔,还有涂抹在皮肤上的,经过六个时辰,病情很轻,只是胳膊上生出了水泡脓疮,服用了颜郡主调配的药,治疗效果十分明显。” 宁宸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心说等回去了一定要好好犒劳紫苏,给她设计一身护士服穿上。 “那些昭和人怎么处理的?” 路勇俯身道:“全杀了,然后按照军医的方法,一把火烧成了灰烬。事后,我们烧了自己身上的衣服,又在河里沐浴后这才回来。” 宁宸笑道:“做得好,你们所有人记一功!” 路勇急忙道:“多谢王爷!” “你们是光着回来的?” 路勇老脸一红,然后又摇头,“回王爷,我们也不算光着,我们用树叶挡着回来的。” 一想到他们在城门口被守卫盘查围观,面皮火辣辣的。 宁宸笑道:“下次再有这样的事,记得捂脸,下面都一样,捂脸就没人知道你是谁了。” 路勇怔了怔,老实的说道:“不让看脸的话,城门口的守卫肯定不会让我们进来。” 宁宸没忍住扑哧笑了出来,笑着说道:“说的也是,好了...你下去休息吧,休息好了再来值守。” “是!” 路勇退下后,宁宸转身回到房间。 林星儿正捧着一本书看得认真,看到宁宸突然进来,像是受惊的兔子,急忙将手里的书藏在身后,小脸红的都快滴出血来了。 看到林星儿的反应,宁宸先是一怔,旋即一脸奇怪的看着她,忍不住打趣:“你看个书怎么看的小脸通红,该不会是看什么不正经的书......” 正打趣的宁宸突然表情一僵,声音戛然而止。 草...他才想起来,枕头下面有两本书,一本是陶修武送他的毒书,另一本是那本看了让人涨姿势的奇书。 那本奇书上的姿势,大部分他和雨蝶她们都解锁过了。 宁宸发现每次看,都能有不一样的收获,比如这本书从前往后看,和从后往前看完全不一样,可以解锁不少新姿势。 他闲暇之时会翻地看看,权当解闷...没想到被林星儿给翻出来了。 宁宸轻咳了一声,装作没发现,问道:“找到那本毒书了吗?” 第1842章 出兵大河畿 林星儿娇躯微微一颤,羞得头都不敢抬,只能轻轻嗯了一声。 她总不能说自己拿错了吧? 关键是这本书有毒,她一个黄大闺女,竟然还看的那么着迷,真没想到那方面竟然还能有这么多的花样,真是开了眼了。 她抬起头,悄悄看了一眼宁宸,见宁宸神色如常,心里微微松了口气...宁宸应该没发现她拿错书了。 宁宸将林星儿的小表情和小动作尽收眼底,嘴角微扬,然后道:“那你继续看,本王有事出去一趟。” 林星儿心里一喜,太好了,宁宸没发现。 宁宸转身出去了。 林星儿重重地松了口气,赶紧将书放回宁宸的枕头下面,这才发现还有一本书...这本书才是毒书。 她拿过毒书翻看,可一点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那本奇书上的画面,双腿不自觉的摩擦,心里暗骂宁宸,他肯定是故意在枕头下放那样的书让自己去拿,害得她现在黏黏的...不行,得赶紧洗个澡! ...... 接下来的几天,军中盛传,林星儿病入膏肓。 最可怕的是,军营中出现了瘟疫。 最先出现瘟疫的,是李景春等人,也就是那晚跟光耀近距离接触过的人。 城北建立了隔离营,每天都有人被关进去,随着时间推移,感染的人越来越多。 军中人心惶惶。 更可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每到深夜,几十辆马车进进出出,不断有东西被运出城,虽然用篷布包裹的严严实实,但大家都知道,肯定是尸体。 据城头守夜的士兵说,每晚城外都是大火熊熊,肯定是在焚烧尸体。 直到第五天的时候,军医研制出了解药,瘟疫才得以控制。 又过了几天,瘟疫彻底控制住了。 城北的隔离营发生了一场大火,烧的什么不剩。 其实大家都知道,感染瘟疫,拉进隔离营的人全都死了,为了怕传染,所以一把火烧了隔离营。 军中士气低迷。 因为宁安军主将袁龙,还有不少将领,都感染瘟疫死了。 听说宁宸这几天日日大醉,以酒浇愁。 这个时候,宁宸下达了攻打大河畿的军令,据说是喝醉酒的时候下达的。 虽然士气低迷,但出于对宁宸的尊崇,将士们相互打气,开始紧急筹备。 当晚,宁宸将雷安等人找来。 “吴铁柱听令!” “末将在!” 宁宸道:“我会给你留下五千兵马,其中会暗藏五百宁安军,这座城就由你镇守了...记住,给我派人盯死邹婕,以及跟他走得近的人。” 宁宸说着,招招手,道:“附耳过来!” 吴铁柱凑近,宁宸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明白了吗?” “末将遵命!” 宁宸说完,看向潘玉成道:“老潘,这次你也留下,有事跟吴铁柱商量着来,林星儿的安全就交给你了。还有天绝粉,一定要确保城中的每个昭和人都服下,不得漏掉一个。 另外,尽可能的多生产,打下大河畿,我们需要大量的天绝粉。” 潘玉成点头,“我明白!” 宁宸站起身,道:“那其他的就按原计划进行...走,我让人备了酒宴,大家吃饱喝足再去忙吧。” 吃饱喝足。 宁宸回来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隔壁灯火摇曳。 “还没睡啊?” 林星儿的声音从隔壁传来,“无聊,睡不着,正在看你给我的毒书。” “是毒书吗?” 原本躺着看的林星儿一个激灵,迅速翻了个身,盯着宁宸那边,心虚的问道:“不是毒书还能是什么?” 林星儿竖起耳朵等了半天,结果等到的是宁宸的鼾声。 “睡这么快......” 林星儿嘀咕,一脸心虚,宁宸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发现自己看那本春宫图了? 他应该没发现。 那他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宁宸喝了酒,睡得很香很沉,脸上带着笑容,不知道做了什么好梦? 而林星儿因为宁宸那句话,心虚的翻来覆去,一夜未眠。 天蒙蒙亮,宁宸便醒了。 “你醒了?” 林星儿的声音从隔壁传来。 宁宸微微一怔,“你是没睡还是刚醒?” “是被你吵醒了。” 林星儿说道,其实她一夜没睡。 宁宸笑道:“接下来的日子本王都不在,没人吵你,你可以睡个好觉了。” 林星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道:“大河畿肯定不好打,你小心点,我祝你旗开得胜!” 宁宸笑了笑,道了声谢,然后吩咐守在外面的路勇打水,准备早饭。 洗漱完,宁宸吃了些东西便准备前往城外了。 “国宝,本王要出发了,那本书在本王枕头下面,想看就看吧。” 隔壁的林星儿只觉得天塌了,他果然知道自己偷看了那本书。 但她嘴硬的不肯承认:“什么书啊?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你给我的毒书还没看完呢,暂时没心思看别的书。” 宁宸笑道:“食色性也!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也是个大姑娘了,那方面的知识该有些了解,本王可不想以后你侍寝的时候,是本王伺候你。 本王想了想,你这样的国宝,还是留在本王身边比较好。 对了,那本书看归看,但别用手...等本王回来,咱们一起探讨实践,走了!” 隔壁,林星儿脸红的都快滴出血来了。 直到哐啷一声,隔壁传来关门声,她猛地惊醒过来,知道宁宸走了。 她用被子蒙住头,太羞耻了,他怎么可能这样? 林星儿无比聪慧,其实她很早就知道自己是宁宸的,根本跑不掉。 因为她的千机术,可以说每个国家都想得到她。 她很清楚,就算宁宸杀了她,也不会让她为别人所用。 相比之下,宁宸尊重她,重视她,而且宁宸有些想法跟她不谋而合,还能给她提供不少灵感,关键是宁宸身份尊贵,长得还帅...所以跟了宁宸,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人嘛,有时候还是得活的庸俗,肤浅一点...就算宁宸没有别的,就凭那张脸,自己跟了他也不亏。 既然如此,那自己看看那本书应该没什么吧?反正是宁宸让她看的。 她从被窝里爬出来,飞快的跑到宁宸那边,从枕头下面摸到那本书,又飞快的跑回来躲进被窝里...上次看到哪一页了?好像是观音坐莲那一页。 突然,她想起冯奇正在海上作的那首诗了...海上一座山,宛如一天仙,远看是山水,近看是观音...之前不理解为什么近看是观音,现在终于明白了,而且山水也不是正经山水。 第1843章 这大河畿就是他的葬身之地 城外,战旗猎猎,三军将士蓄势待发。 只是这次,士气没那么足。 因为瘟疫,宁安军折损过半,陌刀军几乎全军覆没,加上死去的海军,还有留守的,这次出征只有四万兵马。 昭和兵力不足,可大河畿作为昭和五畿七道之一,相当于一个独立王国,兵力肯定比东山道府多...没了这两支王牌,接下来的仗会很难打。 所以,士气有些低迷。 铮铮马蹄声响起,宁宸出现了。 鲜衣怒马,不怒自威。 三军列阵,士气一振。 宁宸纵马从三军中走过。 他朗声道:“大玄儿郎,大玄建国数百年,从未踏足过昭和土地,而我们做到了,你们都是好样的,是我大玄的英雄。 我们一路从县打到七道之一的东山道府,即将攻入五畿之一的大河畿,此举当载入史册,供后世之人瞻仰膜拜。 本王在此发誓,与你们同生共死,本王会带着你们,亲手将大玄战旗插在昭和皇城的城楼之上,大玄万岁,大玄长存......” 数十个喊话兵,齐声大喊,将宁宸的话传遍三军。 三军将士士气大振,气势如虹,齐声大吼:“王爷威武,大玄长存,王爷威武,大玄长存.......” 宁宸纵马来到军前,沉声道:“三军将士听令,出发!” 咚咚咚!!! 战鼓擂动。 宁宸率领四万大军直奔大河畿。 从东山道府到大河畿,不过半个月路程。 宁宸行至半道的时候,大河畿的仁河亲王就接到了消息。 仁河亲王府。 宽敞的房间里,丝竹管乐声阵阵,歌舞升平。 仁河亲王个头不高,身材肥胖,头发稀疏,鼻子下面留着一点小胡子,怎么看怎么猥琐。 穆安邦也在场,他现在的身份是秋田隼介的心腹,跪坐在秋田隼介身后。 他扫了一眼仁河亲王,低头撇嘴...大玄大街上随便昭和贩夫走卒都比这一坨有气质。 还有这跳舞的舞姬,一个个罗圈腿就算了,干吗把自己画得跟鬼一样,跟他娘的掉进了面粉缸里似的,嘴唇就涂一点红,咋看咋像祭拜时烧的纸人。 还有那舞,美感在哪儿?手脚都伸不开,鬼鬼祟祟的,美感十足。 穆安邦在心里疯狂吐槽,同时还不忘盘算,如果他现在暴起刺杀仁河亲王有几成胜算? 但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这个计划。 第一,仁河亲王身边那几个人,都是高手,暗中还藏着暗卫。 第二,他有任务在身,还指望仁河亲王带他进昭和皇城呢。 正在这时,一个瘦小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了进来。 此人名叫竹下羽,是仁河亲王的心腹之一。 竹下羽来到仁河亲王身边,从怀里摸出一封信递过去。 仁河亲王看完信,放声大笑了起来。 穆安邦心里好奇信上的内容,他上前给秋田隼介斟茶,不着痕迹地看了他一眼。 秋田隼介心领神会,俯身笑着问道:“亲王阁下,何事如此开心?” 仁河亲王大笑着说道:“东山道府出现了瘟疫,宁宸的人马死了一万多,死了五千多宁安军,陌刀军几乎全军覆没,哈哈哈......” 秋田隼介下意识地看向穆安邦。 穆安邦的表情有些失控,自己的消息还是送得太晚了吗? 仁河亲王盯着秋田隼介,疑惑道:“秋田君,听到这样的好消息,你好像不太高兴啊?” “啊?我只是太震惊了,这种好消息,我怎么能不开心呢?哈哈哈......”秋田隼介反应还算快,一边笑一边接着说道:“好端端的竟然出现了瘟疫,看来连老天都在帮我们。” 其实秋田隼介知道为什么会出现瘟疫,仁河亲王醉酒说漏了嘴,但是这事不能让对方知道...不然以后还怎么趁着他喝醉刺探情报? 仁河亲王大笑着说道:“你看本王像老天爷吗?” 秋田隼介装傻充愣,“亲王阁下这是什么意思?” 仁河亲王脸上带着些许得意,说道:“因为这场瘟疫是本王派人散布的,瘟疫源是加茂部队的杰作,哈哈哈......” 秋田隼介脸上陪着笑,微微点头,“原来如此,还是亲王阁下高明,那宁宸遇到你,也算是遇到对手了。” 仁河亲王冷笑道:“这次,我要让他一败涂地,让这位大玄的不败神话跌落神坛,让我昭和勇士知道,宁宸并非不可战胜的。 现在,宁宸已经率军在来攻打我大河畿的路上了。” 秋田隼介一惊,“刚遭遇了瘟疫,他竟然还敢来进攻大河畿?” 仁河亲王道:“死了一万多人,其中大半是宁安军和陌刀军,这导致大玄士气低迷,宁宸现在急需一场胜仗来鼓舞士气。 可惜,他太狂妄了,真当我昭和勇士不堪一击,东山道府除了发生瘟疫,还发生了一场大爆炸,那个林星儿身负重伤,现在是死是活都不清楚。 宁宸现在兵力不足,火力也不足,只要他敢来,定叫他有来无回。” 秋田隼介下意识地扫了一眼穆安邦,眸光闪烁,他在想...如果宁宸这次兵败,他是不是可以趁机解决掉穆安邦,摆脱宁宸的操控? 穆安邦低着头,完全没留意到秋田隼介的眼神。心里满是担忧,更多的是自责,是他的消息传递的太慢了。 秋田隼介俯身道:“亲王阁下还是小心为上,不管怎么说,宁宸手上还有四万大军,其中还有五千宁安军,不可大意啊...而且,他们还有火枪火炮。” 仁河亲王冷哼一声,道:“本王这次为宁宸准备了十万大军,其中有五万精兵,他有火枪火炮,我们也有...只要他敢来,这大河畿就是他的葬身之地。哈哈哈......” 穆安邦看着笑的无比丑陋的仁河亲王,眼神逐渐变得决绝,如果宁宸真的遇到了危险,那他只能殊死一搏,冒险刺杀仁河亲王了。 “对了,过两天宫城派了使者来帮我们对付宁宸,此人对大玄和宁宸都很了解,有他相助,如虎添翼。” 秋田隼介问道:“谁啊?” 仁河亲王道:“依条石右平!” 然而,这个消息让穆安邦脸色大变,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第1844章 毁容 穆安邦低着头,没人看到他眉头皱成了川字。 石右平要来大河畿,这让穆安邦十分担心,因为石右平认识他。 来时宁宸就提醒过,小心石右平认出他来。 但他担心宁宸不让他来冒险,所以说自己已经有了对策。 宴会散了以后,回去的路上,秋田隼介见穆安邦沉默不语,装模作样的关心道:“你是在担心宁宸吗?不过说真的,若是他兵败,你有何打算?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兵败?”穆安邦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王爷从没败过,他也不会失败,所以你的担心是多余的...不过我还真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那就是尽快从仁河亲王嘴里套出隐藏在大玄军营的奸细。” 秋田隼介对穆安邦的态度十分不满,脸色铁青,心里盘算着,如果宁宸兵败,他第一个就干掉穆安邦。 然而,穆安邦也不傻,来时宁宸就叮嘱过,要时不时的敲打一下秋田隼介。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收起你的心思...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只有王爷能让你坐上天皇的位置。” 秋田隼介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回去以后,穆安邦让人送个火盆到房间。 秋田隼介疑惑的问道:“这么热的天,你要炭盆做什么?” 穆安邦没有说话。 他回到房间,过了一会儿有人送来烧的通红的炭盆。 穆安邦拔出刀扔了进去。 不一会儿,刀烧的通红。 穆安邦卷起洗脸用的巾帕咬在嘴里,然后拿起烧的通红的刀来到铜镜前,然后狠狠地贴在了脸上。 滋啦一声,缕缕黑夹杂着刺鼻的焦臭味蔓延开来。 穆安邦额角青筋暴起,眼睛充血,整个人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呜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移开刀,皮都粘在刀身上了,脸上血肉模糊,伤口边缘焦黑。 他吐掉嘴里的巾帕,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呢喃道:“这下认不出来了吧?” 当秋田隼介再次见到穆安邦,只见他脸上缠着白布,隐隐有血迹渗出,“你,你的脸怎么了?” 穆安邦淡淡地说道:“石右平认识我,所以我把自己的脸毁了。” 秋田隼介突然想到了之前穆安邦要炭盆的事,他生生打了个寒颤,“你用炭火毁了自己的容貌?” 穆安邦点头。 秋田隼介看着穆安邦那冰冷的眼神,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尾巴骨直冲后脑勺,跟着宁宸的果然都是狠人,对别人狠不算狠,对自己狠才是真的狠。 “其,其实你不用如此,只要不露面,不跟石右平碰上就行。” 穆安邦没有说话,他必须跟着秋田隼介,这个人不老实,得盯着他,督促他,才能刺探到更多的情报。 还有石右平这次来是帮仁河亲王对付宁宸的,他若是避而不见,怎么得知石右平的阴险伎俩? 宁宸那边瘟疫,爆炸,遇上了大麻烦...自己这边绝对不能再拖后腿。 “秋田隼介,如果石右平认出我,我完了,你也得完蛋...我毁了自己的容貌,也是在救你,所以你欠我一个人情...三天之内,我要知道潜藏在大玄军营的内奸是谁?” ...... 一晃七日。 宁宸率军赶到了大河畿。 可这次情况不同,仁河亲王并未坚守城池。 大河畿城外,昭和十万大军严阵以待。 这十万大军,五万炮灰,五万精兵。 仁河亲王把宁宸的情况摸的一清二楚。 宁宸现在是缺兵少将,一场瘟疫,让宁安军折损过半,陌刀军几乎全军覆没,海军死了四千多,另外加上那场爆炸,导致宁宸火力不足。 所以,仁河亲王觉得没必要坚守城池,优势在他们。 十万大军,就算是耗,也能耗死宁宸。 他背后就是大河畿城,粮草药材,可随时供应。 宁宸孤立无援,拿什么跟他斗? 所以,他要正面迎敌,击溃宁宸,将这个不败神话拉下神坛,让昭和勇士知道,宁宸并非不可战胜的。 肥胖的仁河亲王,却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怎么看都像是猴挂在树上了似的。 穆安邦满脸担忧,他已经派人送信给宁宸,告知了大河畿的情况,让他三思而后行。 仁河亲王手里不止有五万精兵,还有几十门火炮和上千条火枪,虽然这些火枪火炮的威力没法跟大玄的比,但杀伤力已经恐怖。 不过他转念一想,宁宸做事向来稳妥,不打没把握地仗,这样明晃晃的出现,证明胸有成竹。 可转念又一想,会不会是他送出的信王爷根本没收到? 穆安邦此时脑子都快炸了,忐忑不安,担心不已。 仁河亲王脸上露出狰狞丑陋的笑容,冷笑道:“传本王命令,趁宁宸人困马乏,我们主动出击,一举击溃他。” 穆安邦脸色一变,看了一眼秋田隼介。 可秋田隼介像是没看到一样。 穆安邦眼神冰冷,秋田隼介这狗日的小心思太多,不可信...让他调查隐藏在大玄军营的奸细,这王八蛋是一拖再拖,到现在都没查出来,估计是根本没查。 但他现在顾不上秋田隼介,心里默默的计算自己跟仁河亲王的距离,如果自己突然袭击,有几成把握? “亲王阁下三思,宁宸绝非莽夫,为人阴险狡诈,在明知兵力不足,火力不足的情况下还敢前来,此事定有蹊跷,还请亲王阁下谨慎一些...... 亲王阁下,以在下看,还是不要冲动,大玄军营不是有您的人吗?还是查明情况再行动也不晚。” 穆安邦扭头看去,眼神闪过一抹寒芒,说话的是石右平这个爹死娘被轮的畜生。 石右平是几天前到的大河畿。 石右平认识他,但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时间久远,加上脸上的伤,石右平并未认出他来。 这畜生一来,将卖国贼的嘴脸发挥的淋漓尽致,给任何亲王出了不少对付宁宸的阴招,一个比一个恶毒阴险。 可惜,仁河亲王不信任他,把他的话当放屁...虽然石右平现在认了依条狗当爹,助纣为虐,做了很多危害大玄的事情,但还是得不到昭和人的信任。 第1845章 活捉宁宸者,重赏! 仁河亲王看了一眼石右平,眼底满脸鄙夷,再次把他的话当屁放了。 他大声道:“来人,传本王命令,趁大玄人困马乏,全军出击,给我杀光他们。” “是!” 冲锋的号角声响起。 昭和十万大军发起了总攻。 他们不是毫无章法的乱打,先是炮灰冲锋,弓箭营火枪营紧随其后,步兵从左右包抄,骑兵直奔大玄辎重营,断其粮草。 仁河亲王要的就是全方面碾压。 昭和十万大军,犹如洪水猛兽冲向大玄大军。 大军前,宁宸端坐马上,冷眼看着冲过来的昭和大军,然后吩咐道:“传本王命令,按计划行事!” “是!” 传令兵疯狂奔走,旗手登高打出旗语。 “宁安军,随本将军冲杀......” “大玄儿郎,冲啊......” 大军如洪流翻涌而出,迎战昭和大军。 昭和冲在最前面的是炮灰,大玄这边是宁安军精锐中的精锐。 双方大军碰撞,一个照面,昭和将士如割麦子般往下倒。 人太多,后面的昭和弓箭手,火枪手,一时间也找到放箭开枪的机会。 杀声震天。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宁安军,大玄海军,完全就是砍瓜切菜,疯狂收割昭和炮灰的性命。 敌人成片成片地往下倒。 然而,昭和步兵从两边开始包抄,冲击大玄军阵。 同时,他们的骑兵直奔辎重营而去。 轰隆一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大玄辎重营传出,好像是火药爆炸了。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远处,仁河亲王放声大笑,“炸了,炸得好,不愧是我昭和勇士,烧了大玄粮草,他宁宸就算是神也没用,这大河畿城外,就是他宁宸的葬身之地。 来人,传我命令,活捉宁宸者,封万户侯,赏万金! 提宁宸脑袋来见者,封千户,赏千金!” 活的比死的值钱,仁河亲王想要活捉宁宸,亲手斩下他的头颅...杀了宁宸这个不败神话,他在昭和的威望将会达到顶峰,到时候那天皇的位置也该换人坐了。 然而,此时的昭和骑兵懵逼了。 因为他们还没到大玄辎重营,结果先炸了,谁干的? 宁宸嘴角抽搐,这哪个蠢货干的?炸早了! 仁河亲王还沉浸在活捉宁宸的美梦中,但是石右平却看出了不对劲的地方,点头哈腰的说道:“亲王阁下,不对劲,你看骑兵营的战旗根本没到大玄的辎重营。 大玄辎重营起火,不是我们的骑兵干的......” “闭上你的狗嘴.....”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仁河亲王给打断了,“你懂什么?这是战术...烧敌军的辎重营,哪有光明正大的? 骑兵营军旗未到,是为了迷惑敌人,你这蠢货,还是闭嘴吧...你若再敢说影响我军士气的话,别怪本王对你不客气。” 石右平缩了缩脖子,脸上陪着笑,但眉头却皱成了一块,他总觉得不对劲。 此时,昭和的传兵令嗓子都快喊破了。 活捉宁宸的命令传达到了战场。 昭和骑兵得到了活捉宁宸的命令,主将中岛良太看向大玄指挥营,也就是宁宸所在的地方,他瞧不上什么万户侯,因为他是一军主将,身份本来就很高,但是对活捉宁宸却很有兴趣。 中岛良太下令,带兵冲向宁宸的方向,准备活捉宁宸。 宁宸也发现了昭和骑兵营冲他来了,冷笑一声,道:“差不多了,老冯,鸣金收兵,宁安军断后!” 冯奇正下令让人鸣金。 “撤,快撤......” 大玄将士接到命令,开始撤退。 可这哪儿是撤退啊,分明是狼狈而逃。 辎重营起了大火。 三军将士溃不成军,跟着大玄战旗疯狂逃窜。 宁安军断后,且战且退,勉强挡住了昭和骑兵的冲锋。 看到这一幕,仁河亲王兴奋的五官都扭曲了。 “追,给我追,一定要活捉宁宸,杀光大玄人,哈哈哈......” 宁宸带着残兵败将拼命逃跑,昭和大军疯狂追杀。 这一追一逃,从天阳当空跑到了日落西山。 双方都是人困马乏。 宁宸跑不动了,昭和也追不动了。 双方都很有默契的停下来休息。 昭和那边一点都着急,因为他们粮草充足...只不过他们追的太快,辎重营还没跟上,不过没关系,应该很快就送到了。 而大玄的粮草被烧了,缺食少水,光靠休息,根本恢复不了多少体力。 这场仗,他们昭和赢定了。 大玄这边,宁宸一手肉干,一手干粮,大口吃着。 粮草烧没烧先不说,反正他们暂时是饿不着,因为都提前做了准备,每个将士身上都带了几天的口粮。 宁宸接过冯奇正递过来的水囊灌了两口,问道:“将士们的情况如何?” 雷安道:“王爷放心,一切都在掌握中,冲锋的时候宁安军先冲锋,撤退的时候宁安军断后,我军伤亡不大。” 齐元忠点头,然后说道:“伤亡不大,但是现在将士们士气很低迷。” 宁宸叹了口气,道:“这也没办法,我们都无法保证军中是否还有奸细,所以一切都得谨慎行事。 袁龙那边应该差不多了,昭和粮草到不了,他们不敢妄动,一个半时辰后告诉将士们实情,两个时辰后,开始反击。” 辎重营的爆炸,其实不是为了烧掉粮草,而是为了通知袁龙。 之所以说昭和粮草到不了,是因为不出意外,这会儿袁龙已经截获了昭和的粮草。 雷安和齐元忠满脸兴奋,齐声道:“是!” 雷安搓着手,狞笑道:“第一次要假装战败,将士们都快憋屈死了。” 宁宸笑了笑,道:“我们休息的时间不多,吃饱喝足,抓紧时间休息!” 夜幕降临,月亮升起。 一个半时辰后,大玄将士接到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原来根本就没有瘟疫,也没有牺牲一万人,包括兵败撤军都是王爷的计谋。 原本低迷的士气,瞬间高涨。 大玄将士磨刀霍霍,因为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接下来追杀他们的十万昭和大军,一个不留。 这个时候就算奸细知道,也没办法及时将消息传出去。 而宁宸下令,大军继续撤退。 昭和大军见状,顾不上等粮草,再次开始追击。 可追了没多远,他们发现大玄将士停了下来,这里是旷野,地势平坦宽广,数十门火炮蓄势待发正等着他们。 第1846章 现在都这样鼓舞士气吗? 没有多余的废话,宁宸直接下令:“三军听令,眼前的昭和大军,必须全部留在这里!” 雷安接到命令,厉声道:“开炮!” 轰轰轰!!! 二十几门火炮,对着还没反应过来的昭和大军狂轰滥炸。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火光冲天,硝烟弥漫。 没有一颗实心弹,全都是爆炸弹。 这些爆炸弹经过林星儿改造,威力比之前更恐怖,爆炸的杀伤力达到了六七丈的距离。 一时间,炮火连天,地动山摇,人马俱碎,血肉横飞。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炮火声久久不停。 炮弹出膛的破空声,爆炸声,那一团团火光在黑夜中爆开,大地千疮百孔,气浪席卷,残肢断臂横飞。 这次,一共带了五百枚炮弹。 一百五十枚爆炸弹,三百五十枚实心弹。 雷安大吼:“火炮手听令,向前压三十丈。” 将士们推着火炮往前冲了三十丈左右。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再次响起。 宁宸的命令是,先上爆炸弹,再用实心弹,直到五百颗炮弹打完再冲锋。 炮弹没了可以再造,但是能不让将士们冒险就不冒险。 昭和也有火炮,可战场上一片大乱,他们的火炮根本推不到阵前...就算推到阵前,射程也没那么远。 足足两刻钟,所有炮弹才打光。 有四门火炮因为长时间发射,温度太高了,直接炸了,火炮手伤了十几个。 这还是林星儿加固过的炮筒,要是以前,伤亡更大。 横尸遍野,血气冲天。 炮火结束,接下来就是冲锋了。 雷安放声大喊:“宁安军听令,昭和区区八九万兵马,我们宁安军足足五千人,随本将军冲锋,王爷有令,昭和人一个不留,丹药,手榴弹不许节省,给我冲啊!” “冲啊......” “杀啊......” 宁安军嗷嗷叫着跟着雷安冲锋。 宁宸嘴角一抽,区区八九万?足足五千人?这个雷安现在说话怎么冯里冯气的,越来越像冯奇正说话了。 “大玄海军听令,昭和只有八九万人马,我们大玄海军三万五,还有五千宁安军为先锋,优势在我们,冲啊,杀光他们......” 齐元忠放声大喊,带着海军开始了冲锋。 宁宸一脑门黑线,现在都是这么鼓舞士气的吗? 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的雷安让旗手打出旗语,宁安军立刻散开,围成扇形。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响起,枪林弹雨下,敌人如割麦子般倒下。 一轮枪林弹雨过后,手榴弹乱飞,落入人群中。 轰轰轰!!! 火光冲天,硝烟弥漫,血肉横飞。 扔出手榴弹的空档,抓紧填装弹药。 等手榴弹炸过后,宁安军压上,又是一轮枪林弹雨。 在强大的火力覆盖下,宁安军一路横推。 直到子弹打光,手榴弹扔完,箭矢射光以后,五千宁安军兵分三路,如同三把利剑,开始冲锋陷阵,将整个敌军阵营冲得七零八落,乱成了一锅粥。 大玄海军开始疯狂冲杀,收割人头。 宁宸看着摩拳擦掌的冯奇正,“别守着我了,你也去吧!” 冯奇正眼馋的看着战场,但还是坚定的摇了摇头,“不行,我得留下来保护你!” 宁宸笑道:“给我留二十个陌刀军足够了...你在前面冲杀挡着,昭和人过不来,我很安全。” 冯奇正想了想,觉得也是,然后点点头,“好,那我去了!” “去吧!” 冯奇正留了二十个陌刀军,带着其他陌刀军冲进了战场。 昭和大军,溃不成军。 他们追了宁宸几天,没吃饭,这会儿饿得腿软,结果又遭到了大玄猛烈的炮火轰击,那可怕而密集的爆炸惊天动地,吓得他们魂都快飞了。 面对大玄将士猛虎般的气势,昭和大军丢盔弃甲,掉头撤退。 结果,惊天动地的炮火声再次响起,截断了他们的后路。 是袁龙。 他先是将昭和的辎重营给灭了,然后马不停蹄的赶过来堵昭和大军的后路。 这下,昭和人更是慌不择路,成了无头苍蝇,乱作一团。 袁龙让人将炮弹打完,然后火枪手榴弹上阵,最后率军冲杀。 昭和大军,彻底被包了饺子。 ...... 大河畿,城外。 仁河亲王并没有返回城内,而是让人在这里安营扎寨,等着歼灭大玄大军,活捉宁宸的好消息。 矮桌后面,仁河亲王品着酒,眯着眼睛,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来,秋田将军,再饮一杯!” 仁河亲王端起酒杯。 秋田隼介不敢怠慢,端起酒杯道:“恭喜亲王阁下,宁宸纵横沙场十几载,从未有过一败,被人称作不败神话,这次栽到了你手上。 若是活捉了宁宸,您将是我昭和第一勇士,史书上必将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仁河亲王哈哈大笑着说道:“秋田将军客气了,这是我们共同的功劳,来来来,干杯!” “干杯!” 秋田隼介一饮而尽,放下酒杯的同时,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穆安邦。 穆安邦似有所感应,冷冷的看了一眼秋田隼介。 秋田隼介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但心里却想的是,只要传来宁宸被俘的消息,他立刻弄死穆安邦。 对面,仁河亲王的左手下方,石右平目光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今天大玄兵马大败逃走,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就算一场瘟疫,让宁宸折损了不少宁安军和陌刀军,可大玄海军训练了那么久,而且还是宁宸亲自统领,战斗力怎么会那么差,一个照面就输了,然后狼狈而逃? 突然,他眼神一缩,狼狈而逃,对...问题就出在这个狼狈上。 他看向仁河亲王,满脸谄笑,点头哈腰的说道:“亲王阁下,在下觉得有些不对劲,今日大玄兵马逃走的时候,看似狼狈,但实则一点都不狼狈。” 仁河亲王厌恶的看着他,“什么意思?” “亲王阁下想想,宁宸今日兵败,看似狼狈,但败退之时,只是略显慌乱,但并没有丢盔弃甲。” 仁河亲王冷笑道:“那顶多说明宁宸的兵训练有素,他的粮草都被我军烧了,难道还能是假装兵败不成?他图什么?” “亲王阁下也说了,宁宸的兵训练有素,可一支训练有素的大军怎么可能一触即溃呢?” 第1847章 十万头猪宁宸反而不会赶尽杀绝。 石右平还以为自己能点醒仁河亲王,殊不知他在人家眼里连一条狗都不如。 一个能背叛自己国家,帮着外人对付自己同胞的畜生,还指望获得别人的信任,简直就是在做梦。 仁河亲王对石右平已经厌烦到了极点,不单单是因为他屁话多,总是长他人志气,贬低他昭和勇士。还有一点,是因为石右平是皇室派来的。 皇室一直想要掌控五畿七道,所以只要是皇室派来的人,他都很厌恶。 “依条君分析的很有道理。”仁河亲王淡淡地说道,石右平神色一喜,正要客气两句,却听前者继续说道,“要不我这个亲王的位置给你坐?” 石右平的表情倏地一僵,脸色大变,额头冷汗都出来了,满脸惶恐卑贱的说道:“亲王阁下息怒,在下不敢,在下不敢......” 仁河亲王冷哼一声,不耐烦的说道:“我知道依条君对付大玄人很有办法,但本王不需要,明白吗?” 意思就是不需要你哔哔,闭上你的狗嘴。 石右平连连点头,屁都不敢放一个,将卖国贼无耻的嘴脸发挥的淋漓尽致,对内重拳出击,对外点头哈腰。 穆安邦神色鄙夷,眼神冰冷的看着石右平,等找到机会,他已经将这畜生千刀万剐。 石右平低着头,目光闪烁,他是个很谨慎的人,不然也活不到现在。 强将手下无弱兵。 宁宸那么厉害一个人,手下的兵一触即溃,这根本不合理。 他看了一眼仁河亲王,心说这头猪不听劝,他自己得留一手,别到时候出现了变故,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可就在这时,一个昭和士兵惊慌失措的跑了进来,因为太慌张,脚下一崴,直接摔倒在地上滚了两圈。 看到这个情况,仁河亲王等人没觉得好笑,反而是心头一沉。 仁河亲王声音拔高,问道:“什么事这么慌张?” 士兵狼狈的爬起来跪好,声音颤抖,“亲王阁下,我,我军被包围了......” 一句话,让在场的人目瞪口呆。 仁河亲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难以置信的问道:“你,你再说一遍...谁把谁包围了?” 其他人也觉得不可思议,宁宸四万兵马怎么包围他们十万兵马? “是大玄兵马把我们的人包围了.....”士兵颤抖着将事情说了一遍,最后补了一句,“消息千真万确,是斥候冒死冲出重围带回来的消息。” 当听说背后突然冲出一支大玄万人大军,截了辎重营,堵住了昭和兵马的后路。现场死一般安静,房间里只有众人急促的呼吸声。 宁宸早就在回望坡埋伏了一万精兵,这怎么可能? 宁宸哪来这么多的兵马?一场瘟疫让他......一想到瘟疫,众人皆是身子一颤。 他们明白了,这是宁宸的诡计,他们都上当了。 现在看来那场瘟疫是假的,目的很明显,是为了让那一万兵马提前到达大河畿附近埋伏。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宁宸怎么可能提前埋伏一万多人?” 仁河亲王接受不了,怒吼着掀翻了桌子,桌上的酒壶酒盏,瓜果等散落一地。 穆安邦低着头,呼吸急促,面色潮红,哈哈哈...他就知道,王爷向来运筹帷幄,怎么可能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来攻打大河畿呢? 秋田隼介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扭头看向穆安邦,咽了口唾沫,润了润干涩的嗓子问道:“你,你早就知道?” 穆安邦抬头看向他,淡淡地说道:“王爷行事岂是我能看透的?但我一直都知道,王爷不会败,因为他从来就没输过。” 秋田隼介表情僵硬,他之前还想着宁宸兵败,趁机干掉穆安邦...现在这个想法早已经烟消云散,只剩对宁宸的畏惧。 石右平一双老鼠眼闪烁着精光,心里惊慌不已,心里已经计划着逃跑了。 仁河亲王怒吼:“再探,快去,我十万大军,其中有五万精兵,我就不信就这样败给了宁宸。” 穆安邦看向秋田隼介,沉声道:“该你了!” 秋田隼介微微点头,心里无奈极了,攻破大河畿只是顺带,宁宸真正的目的是昭和皇城。 不过事已至此,他无法脱离宁宸的掌控,也放弃了挣脱的想法。 其实跟宁宸合作也挺好,一旦宁宸打进皇城,那天皇的位置就是他的了。 “亲王阁下,在下觉得我们该做好撤退的准备了。” 秋田隼介说道。 仁河亲王看向他,冷冷的说道:“你也觉得本王的十万大军会输?其中可有五万精兵...别说十万人,就算是十万头猪,宁宸想要赢也不容易吧?” 秋田隼介心说你可真会形容。 他俯身道:“亲王阁下,如果真是十万头猪,宁宸反而不会赶尽杀绝...但十万昭和大军,宁宸就算杀不完,也是能杀多少杀多少,直到筋疲力尽。” 仁河亲王又惊又怒。 秋田隼介接着说道:“在场的诸位中,在下对宁宸最是了解,所以听我的没错。 我的建议是,提前做好撤退的准备,未雨绸缪,也不影响什么?” 仁河亲王五官扭曲,无能狂怒,不过也同意了秋田隼介的提议。 可还不等他们准备,刚刚出去的士兵连滚带爬的跑了进来,惊慌失措的大喊:“斥候来报,我军大败,死伤惨重!” 仁河亲王等人再也坐不住了,脸色发白。 然而,还没等他们回过神来,又有一个士兵冲进来,声音尖锐:“启禀亲王阁下,斥候回报,我军溃不成军,一万大玄兵马,以宁安军为首,直冲我们而来。 请亲王阁下快快撤退,大玄兵马再有两刻钟就能赶到这里。” 在场的人皆是脸色大变,惊慌失措。 秋田隼介也慌了,“亲王阁下,在下护送你离开。” “亲王阁下,赶紧撤吧,再不撤来不及了......” 石右平更慌,因为他很清楚,落到宁宸手里,会死的很惨。 仁河亲王惊慌不已,彻底失了分寸,连连点头,“走,快走......” 一群人惊慌失措的撤进城内,仁河亲王连回王府都顾不上,在秋田隼介几千兵马的护送下连夜逃了,连他积累的财富都没带走。 第1848章 攻入大河畿 其实根本就没有大玄兵马打过来,也没有斥候。 那些斥候,是袁龙派来的,是大玄士兵假扮。 所以,他们根本不下马,在把扰乱军心的消息带到以后,再以打探消息的借口迅速离开。 昭和士兵一听大玄兵马打过来了,哪还顾得上分辨真假? 宁宸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将仁河亲王逼去皇城,顺便把穆安邦带进去。 当然,还有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让仁河亲王他们没时间带走物资。 事实证明,宁宸的所有策略都发挥了奇效。 仁河亲王在秋田隼介的护送下,连夜逃出了城,直奔昭和皇城而去。 宁宸这边,厮杀声持续了整整一夜。 直到天亮,厮杀声才逐渐变弱。 不是昭和人死绝了,实在是人困马乏,杀不动了,将士们的刀都卷刃了。 宁宸下令,投降的暂且不杀。 不是他心慈手软,是再杀下去,将士们非得累瘫不可,而且打扫战场也需要人。 一直到了中午。 战争才这次停息。 宁宸骑着貂蝉,看着一望无际的战场,尸横遍野,大地被血染成了黑红色,满目疮痍。 雷安纵马而来,到了跟前,翻身下马,脚下一个踉跄。 “不用多礼!” 在雷安行礼前宁宸开口说道。看着像是从血池子里捞出来的雷安,宁宸关心道:“你没事吧?” 雷安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整个人都在止不住的颤抖,他太累了,但依旧咧嘴笑道:“多谢王爷关心,我没事,这都是敌人的血。” 其实他身上有伤,只是伤口不深,也没当回事。 “王爷,我们赢了!” 宁宸笑着点点头,从马背上取下水囊俯身递给他。 “多谢王爷!” 雷安满脸开心,在身上擦了擦手,杀了一夜,嘴唇干裂,都出血了,接过水囊打开喝了一口,眼神唰的一下亮了。 这不是水,是酒! 这个时候,还有什么能比痛饮几口更舒坦的?王爷真是太了解他了。 雷安咕嘟咕嘟又灌了几口,满脸满足。 “别喝多了!” 雷安忍不住又灌了两口,这才把水囊还给宁宸。 宁宸道:“派人传令下去,袁龙率领的一万人马休息两个时辰后,直奔大河畿。 由辎重营的将士接手俘虏,打扫战场,昨晚参战的将士们,原地休整!” “末将遵命!” 雷安刚走,冯奇正回来了。 他浑身染血,拖着陌刀跑回来,陌刀一扔,四仰八叉的往地上一躺,嘟囔道:“累死我了,有水吗?” “你没事吧?” 宁宸关心的同时,取下水囊丢了过去。 冯奇正一把接住,嘿嘿笑道:“我没事...就是快渴死了,这会儿要是能有口酒喝,我还能砍几十上百个脑袋。” 说着,坐起身来,打开水囊猛灌一口。 一喝一个不吱声。 猛灌了几口后,冲着宁宸嘿嘿笑,“你那句话咋说来着,生我者宁宸,知我者...嗯?不对不对......” 宁宸笑道:“你说的很对!” ...... 夜幕降临。 雷安,齐元忠等人齐聚在宁宸的营帐汇报情况。 “王爷,昭和死亡人数超过了六万多,俘虏三万多,还有几千人死在了大河畿城外,具体数字还在统计,一天时间根本不够。” 没有什么伤亡,只有亡。 受伤的昭和士兵,直接送走,当死的算。 死了六万人,可想而知,这场战斗有多惨烈? “我们的伤亡情况呢?” 雷安犹豫了一下,说道:“我们死伤三千二百六十一人,死亡两千二百三十二人,剩下的不同程度受伤。” 宁宸沉声道:“让军医不惜一切代价救治伤员。” 雷安点头,“已经安排下去了!” 宁宸许久没有说话,打仗就有伤亡,这已经算是伤亡很小了...但那心里依旧很难受。 “宁安军,陌刀军可有伤亡?” 雷安道:“宁安军死了十九个,伤者七十一人,陌刀军死了三十一个,受伤九十三人。” 宁宸再次沉默了。 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将牺牲的将士火化,骨灰一部分撒进大海,留出一部分保存好,等回到大玄,交给他们的亲人。” “是!” 宁宸看向齐元忠,“让将士们轮流盯着那些俘虏打扫战场,换班休息。” “遵命!” “让那些俘虏多挖几个万人坑出来。” 齐元忠立马明白了宁宸的意思,“末将明白!” “时辰不早了,都回去休息吧。” 聊了一会儿,宁宸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他已经两天没合眼了,乏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刚才跟几人说话的时候眼皮直打架。 雷安几人退出去后,宁宸就和衣躺下了。 仗打完了,他也彻底放松下来,加上实在太累,躺着就睡着了。 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 外面下起了小雨。 宁宸走出营帐,外面还在打扫战场,尸体引来乌鸦秃鹫来啄食,凄风冷雨,放眼望去,战场森寒。 看这情况,没有个两三天,战场别想彻底打扫干净。 宁宸派人将雷安他们找来。 打扫战场的事交给齐元忠就行了,其他人可以先一步前往大河畿。 宁宸打算上午就出发。 “雷安,你去准备一下,本王会带五百宁安军前往大河畿...另外,再派出两百宁安军,前往东山道府把林星儿接到大河畿来。” 这一战,他们的弹药消耗可不小,他会在大河畿重新建一座铸造厂,补充弹药。 只要林星儿在,就不愁弹药,只是需要些时间而已。 雷安俯身:“是!” “齐大哥,打扫战场交给你了,记住...我不许一个昭和将士活着。” 齐元忠俯身领命:“遵命!” ..... 半个时辰后,宁宸带着冯奇正等人,以及五百宁安军离开了。 刚过中午,便赶到了大河畿。 袁龙接到消息,早早就在城外候着了。 “参见王爷!” “免礼。” “谢王爷!” 袁龙上前,给宁宸牵马,一边进城,一边汇报情况:“王爷,现在整个大河畿已经在我们的掌握中了,这里物资丰富,王爷运筹帷幄,派人假扮昭和斥候谎报军情这招真管用,仁河亲王这老贼什么都没带走,可见是仓皇而逃。” 第1849章 切腹赎罪 大河畿相当于大玄一个州,虽然没有大玄的州那么富饶,但终归是要比东山道府富有的多。 宁宸道:“派人封锁四方城门,城中的盐铁,粮草,药材等一切重要资源都要紧握在我们手里。” 袁龙俯身,恭敬道:“王爷放心,末将已经让人去办了。” “做得好!” 宁宸满意的点点头,这种事不止一次做了,袁龙已经有了经验。 旋即,宁宸吩咐道:“袁龙,接下来你抓紧办一件事,那就是抓工匠,在林星儿到之前,重新建一个铸造厂。” “末将明白!王爷,仁河亲王府末将已经让人收拾出来了,您暂时住在那里可以吗?” 宁宸嗯了一声。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大玄将士满城抓人。 工匠,大夫,还有大量的苦力。 雷安,齐元忠也率军赶到了,袁龙的压力大减。 他在城北选了一块地方建铸造厂。 这些天,他带的那一万大军,又要镇守四方城门,又要满城抓人,忙得不可开交,人手有些不够用。 其实抓人的过程,就是在清理不确定因素。 有可能对大玄将士造成威胁的人,一律抓去当苦力...当铸造厂建好以后,这些人也就没用了。 整个大河畿,不过十五六万人。 光是这一战,仁河亲王十万大军全军覆没,加上这段时间,城中稍微有劳动力的男丁都被抓走,整个大河畿现在只剩下老弱妇孺。 宁宸已经让人将林星儿和潘玉成紧急送来大河畿。 这一仗,所带的弹药消耗殆尽,急需补充。 当然,潘玉成也很重要,大河畿的昭和人,需要服用天绝粉,这些一直是潘玉成在负责。 一晃半个月过去了。 城中的一切也都理顺了,制造厂也建得差不多了。 宁宸接到消息,林星儿最晚明天下午就能到。 林星儿一到,便可开始生产弹药。 而另一边,仁河亲王逃回了昭和皇城。 昭和皇室震动,文物群臣全都慌了。 宁宸竟然占领了大河畿。 昭和朝堂。 天皇石井太郎身着一身明黄色长袍,上面绣着一头生有八个头的蛇形怪兽,这是昭和的八岐大蛇,是昭和的守护圣兽。 “仁河亲王,你不是上书说宁宸绝对进不了大河畿吗?” 天皇石井太郎冷冷的盯着仁河亲王呵斥道。 其实他早就想要收拾这些亲王了,这些人个个仗着封地兵强马壮,根本没把他这个天皇放在眼里...奈何皇室兵力不足,所以只能忍着,伺机而动。 仁河亲王跪在地上,低着头,额头都快贴到地上了。 他很清楚,自己已经不是那个手握十万大军的亲王了,现在天皇想要杀他,易如反掌。 “我当初要派兵支援你,你是怎么说的?你拍着胸口保证,宁宸绝对攻不破大河畿的城门,让我等着看宁宸的脑袋就是了,宁宸的脑袋呢?” 天皇大声怒斥。 仁河亲王瑟瑟发抖,之前他的确拒绝了天皇的兵力支援,任何一个亲王也不会让皇室兵马进他们的封地。 天皇怒不可遏,抽出身边护卫腰间的刀,直接扔在仁河亲王面前。 “你当初拒绝皇室兵力支援,在信中说如果挡不住宁宸,就刨腹自尽,仁河亲王,身为我昭和儿郎,当言出必行,开始吧!” 仁河亲王看着地上的刀,脸色惨白,浑身颤抖。 他看向那些昭和大臣,希望他们能为自己求求情,可所有人都扭过头去。 大家都不傻,天皇想要收拾这些亲王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些亲王在自己的封地上招兵买马,一个个兵强马壮,已经快脱离皇室的掌控了。 如今,仁河亲王就是砧板上的鱼,天皇怎么可能错过这个机会? 仁河亲王看向秋田隼介,后者跪在地上低着头,装作没看见,心说看我有个屁用,他自己现在都自身难保。 天皇厉声道:“仁河亲王,你身为皇室亲王,当以身作则,失败就该切腹赎罪,你还在等什么?我皇室的颜面都被你丢光了。” 仁河亲王见没人给他求情,颤抖着拿起刀,刀尖对准了自己的肚子。 “啊......” 只听他一声大吼给自己打气。 可众人并没有看到血溅当场的场面。 刀尖离仁河亲王的肚子还有一指的距离。 天皇脸都黑了,“混账东西,你是在戏耍我们吗?皇室脸面都被你给丢尽了。” 仁河亲王知道自己躲不过了,眼神变得决绝。 他举起刀,对准自己的肚子。 “啊......” 又是一声大吼,刀狠狠地刺向自己的肚子。 然而...然而刀尖在离他的肚子一指距离时,又一次猛地顿住了。 天皇怒吼道:“你在干什么?” 仁河亲王都快哭了,“天皇饶命,天皇饶命...切腹太疼了,我不敢,下不去手......” “你,你你......”天皇气得手指颤抖,“你不配成为我皇室成员。” “不是皇室成员,是不是可以不用切腹了?” 天皇黑着脸,冷笑一声,直接给身边的护卫下令,“他既然不敢,你去帮帮他。” “是!” 护卫走过去,拿过仁河亲王手里的刀,对准了他的肚子,就要帮他切腹自尽。 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仁河亲王竟然吓尿了裤子。 可就在护卫准备动手的时候,只听有人说道:“住手!” 声音来自门口。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瘦高,手持蛇首权杖的人走了进来。 是昭和神祇宫的大神祇。 这位大神祇在昭和,可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看到他进来,昭和官员纷纷俯身行礼,就连天皇都点头示意。 天皇略有些不满的说道:“大神祇为何阻止行刑?” 大神祇俯身道:“因为他还不能死,我夜观天象,他命不该绝。” 天皇皱眉,神色不喜,“大神祇是不是看错了?” 大神祇看了一眼仁河亲王,淡淡地说道:“能否先将他带出去?” 天皇知道大神祇是有话说,让人先将仁河亲王拖了出去。 大神祇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秋田隼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其实他表面是在就仁河亲王,实际是在救秋田隼介,谁让他是自己的女婿呢? 第1850章 借兵 仁河亲王和秋田隼介犯的是同样的错。 如果亲王都切腹恕罪,秋田隼介怎么可能被宽恕? 所以,要救秋田隼介,就得先救仁河亲王。 天皇看着大神祇,皱眉说道:“有什么话大神祇直接说吧。” 大神祇俯身道:“杀仁河亲王容易,他现在手里无权,身边无兵,就是砧板上的鱼,天皇要杀他易如反掌...可杀了他,其他四位亲王会怎么想? 五畿之一的大河畿已经落到了宁宸手里,皇城兵力不足,我们需要其他几位亲王鼎力相助,若这个时候杀了仁河亲王,他们会怎么想? 是不是会想兔死狗烹,鸟尽弓藏? 如果留着仁河亲王,不仅展现了天皇的仁慈,也能让其他几位亲王放心。 所以,杀了仁河亲王,百害而无一利。” 昭和群臣纷纷点头,大神祇说的不无道理。 大神祇扫了一眼几个官员,后者立马站了出来。 “天皇,臣觉得大神祇说的甚有道理。” “臣附议,杀仁河亲王,弊大于利。” “我们现在需要拉拢其他几位亲王,所以仁河亲王暂时不能死,还请天皇三思。” 天皇眉头紧皱,沉默了一会儿,微微点头。 他也知道大神祇说的是事实,就坡下驴,沉声道:“既然大神祇和诸位为那个废物求情,那就暂时留他一命。” 说完,目光落到跪在地上的秋田隼介身上,问道:“那大神祇觉得此人该如何惩处?” 大神祇俯身说道:“臣不敢逾越,由天皇定夺。” 而天皇并未继续说秋田隼介的事,而是话锋一转,说道:“大神祇来得正好,我本来就打算派人去请你,如今大河畿落到了宁宸手里,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会进攻皇城。 如今皇城兵力不足,我们需要跟其他几位亲王借兵,这件事就麻烦大神祇了。” 大神祇表情微微一僵,原来在这里等着他呢? 那几位如今羽翼已丰,兵强马壮,表面是臣,但暗地里根本不把天皇放在眼里。 如今,仁河亲王败得一塌糊涂,其他几位人人自危,他们现在都想着怎么自保,天皇借兵,他们肯定会找理由推脱,所以天皇把这个重任交给了他。 大神祇知道自己的态度决定了天皇如何处置秋田隼介。 “臣遵旨!天皇放心,臣定全力以赴。” 天皇面露笑容,“相信大神祇出马,肯定会万无一失...至于秋田将军,他是我昭和的英雄,虽然败给了宁宸,但因手上只有两万精兵,比起仁河亲王已经是虽败犹荣。 这样吧,让他先回去闭门反思,小惩大戒,大神祇觉得如何?” 大神祇俯身,“天皇英明!” 天皇沉思了一下,然后挥手道:“太政大臣留下,其他人都退下吧!” 昭和群臣退了出去,只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留了下来。 此人叫千叶宽,昭和的太政大臣,掌管太政宫,相当于大玄的太师...按照制度,神祇宫也归太政宫管,但大神祇威望太高,他根本压不住。 所有人都退下后,天皇问道:“那件事办得怎么样了?” 千叶宽沉声道:“我派出的人能力绝对没问题,但麻烦的是要过得了武国那一关,所以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是时间。” 其实天皇是个很有能力和野心的人。 从东山道府兵败,他就有了危机感,所以立马做出了部署,那就是跟沙国借兵,抄宁宸的后路。 宁宸一路闷着头往前打,肯定不会想到有人会抄他后路...到时候,他们和沙国前后夹击,定能让宁宸永远留在昭和。 但他没想到的是,仁河亲王这个废物败的这么快。 当时他想要派兵支援,可这个废物担心他夺权,死活不愿意,这下好了,大河畿丢了,他的计划全被打乱了。 “沙国会同意出兵吗?” 千叶宽点头道:“一定会,沙国想要发展壮大,一定要越过武国,可现在武国仰仗宁宸,俨然一副霸主的姿态,沙国处处被打压,仰人鼻息。 尤其是上次他们追杀武国太子失败后,武国对沙国的打压更狠,沙国再不反击,就只能等死了!” 天皇微微点头,“以你的判断,沙国的兵马赶到,需要多少时间?” “如果避过武国的耳目,从沙国赶到长岛县,只需一个半月...我们的人已经动身一个月了,我们只需再拖延一个月,等到沙国从长岛县登陆,打到宁宸后方。” 天皇眉头一皱,“一个多月?只怕宁宸根本不会给我们这么长的时间。” “天皇忘了?那对儿大玄夫妇在我们手里,另外大神祇已经去游说其他几个亲王来支援了,以他的本事,此事肯定能成,挡住宁宸一两个月,臣觉得问题不大。” “可那对夫妇不是已经......” “天皇,这件事别人可不知道!” 天皇微微点头,旋即吩咐道:“多派出斥候,盯死宁宸那边的情况。” “是!” 宁宸这边还不知道昭和和沙国联手,想要前后夹击,正在埋头造弹药。 其实知道也没用,他还能阻止沙国出兵? 所以,现在最主要的就是抓紧时间制造弹药,只要火力充足,别说沙国,谁来都只有一个下场...都给爷死! 可宁宸阻止不了沙国,武国可以啊。 武国皇宫。 上书房。 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郎,生得五官俊朗,小脸蛋虽然显得有些稚嫩,穿着一身云锦黑色龙袍,端坐在龙案后,正在看一封密信。 小小年纪,举手投足之间,已经有了帝王之威,压迫感十足。 他正是宁宸和女帝的儿子,武思君。 武思君看完密信,然后看向跪在龙案下的一个劲装青年,缓缓开口:“起来说话!” “谢殿下!” 武思君扬起手里的密信,“可有查证过?” “回殿下,刚刚接到消息,还没来得及查证。” 武思君沉思了一下,道:“七天之内,确认情况。” “是!” 武思君挥了挥手,身穿劲装的青年行礼后退了下去。 旋即,扭头问身侧的石忠勇,“母皇呢?” 石忠勇摇头,“殿下恕罪,末将不知!” 第1851章 武思君的小心思 武思君无奈地笑了笑,他的母皇现在是越来越过分了,以前的时候,自己处理国政,她会在一旁指点,现在是彻底不管了。 前段时间,女帝把国家丢给武思君,带着小柠檬去玄武城住了两个月。 这才回来半个月,武思君已经有十多天没见到女帝人了。 “石忠勇,你派人去查一下,看看女皇人在什么地方?” 石忠勇正要领命,只见一个身浅绿色裙装,生得娇俏可爱的小女娃拎着个篮子,一蹦一跳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皇兄,我来看你啦!” 武思君眼神一亮,笑着站起身,“小柠檬,你这是从哪儿来的?” 小柠檬跑到龙案前,将手里的竹篮放在龙案上,“我从晴姨府上来的,晴姨府上的梨子都熟透了,我给皇兄摘了些,你快尝尝,可好吃了!” “晴姨还好吗?” 晴姨,就是晴王。 说起来,武思君小时候是吃晴王的奶长大的。 小柠檬点头,“挺好的!” “母皇这阵子都在晴姨府上?” “没有,今天才回来,我们这几天去了象君山看枫叶,可漂亮了!” 武思君悄悄翻了个白眼,他怀疑母皇是不是忘了自己还有个儿子?回来不第一时间回宫,竟然跑去晴王府了。 “还是小柠檬有良心,还知道回来看看皇兄......” “那当然了!皇兄,这些梨子记得洗干净吃,不然肚肚会疼的,我就先走了,过阵子再回来看你。” 小柠檬说完,提着裙摆转身朝外跑去。 武思君嘴角抽搐,“你不陪皇兄多待会儿吗?” “我要回宫去收拾东西,过几天母皇要带我去围场狩猎,等我回来再来看皇兄。” 武思君扶额苦笑,看着龙案上那堆成小山的奏折,看向石忠勇吐槽:“难怪父亲不愿意当皇帝,当皇帝好累啊。” 石忠勇也不敢答话,这种话题可不是他能参与的。 武思君拿起一本奏折,一边翻白眼,一边提笔回复:“已阅,朕安好!” 这话是他代女帝回的。 一百道奏折,里面有大半都是这种问安的折子。 臣子问:陛下,最近身体怎么样啊,吃得好睡得香不? 这种折子你还必须得回。 因为皇帝的健康事关国家社稷,头疼脑袋都不是小事。 你要是不回,臣子们就该瞎想,是不是皇帝的身体出问题了? 武思君的目光落到小柠檬带来的梨子上,“石忠勇,去把梨子洗出来。” 石忠勇领命,洗完梨子送回来。 武思君拿起一个,咬了一口,这梨子真甜...但突然,他看着手上的梨子若有所思。 小柠檬是不是过得太开心了?竟然还有功夫摘梨子,去狩猎。 这皇位,母皇坐得,他坐得,小柠檬自然也坐得。 小柠檬今年八岁,母皇当年十六岁登基,那就再给小柠檬八年时间...身为母皇的孩子,自然要紧随母皇的步伐。 等小柠檬十六岁的时候,把皇位传给她,自己学父亲当个摄政王,然后南征北战,替武国开疆拓土。 不行,小柠檬是个小机灵鬼,不一定愿意,得做两手准备。 趁着父亲和母皇还年轻,要不让他们再生一个? 胡思乱想间,武思君又想起了那封密信。 又一批昭和人,登陆沙国。 这两个国家蛇鼠一窝。 父皇率军前往昭和,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昭和这个时候来沙国,肯定没安好心。 “石忠勇,你去调一千狼卫,随时待命!” “是!” 如果潜藏在沙国的探子没能打探出昭和人此行的目的,那么他只能进沙国的领土,强行抓人了。 一晃七天。 这天,武思君正在看奏折。 一个身穿劲装的青年进来禀报:“殿下,查清了!” 武思君眼神一亮,放下奏折,屏退左右,然后道:“快说。” “据探子反馈的消息,昭和这次是来借兵的。” 借兵? 武思君低头思忖,但很快脸上露出了笑容。 “昭和这个时候来借兵,说明他们扛不住父亲的进攻了...那沙国可有答应借兵?” “答应了!沙国这几天在悄悄调兵遣将。” 武思君眼神一缩,身子微微前倾,“沙国打算借多少兵马给昭和?” 劲装青年身子微微一颤,低下头道:“殿下息怒,这个...这个还没查清。” 武思君沉声道:“抓紧时间,调查清楚,沙国借多少兵马给昭和,从何处登船?” “是!” 劲装青年退下后,武思君低头思忖,许久不语。 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借兵给昭和不同于别的国家,需要跨海,这便需要大量的战船...本宫猜沙国不会借太多兵马给昭和,因为条件限制,最多不会超过五万。 石忠勇,本宫命你立刻筹备粮草,调遣五万神狼军待命...不要大张旗鼓,暗中进行即可!” 石忠勇犹豫了一下,问道:“殿下,调动五万大军,这件事要不要禀报陛下?” 武思君嘴角抽搐了一下,反问道:“怎么,本宫调动五万兵马,母皇还会怀疑我谋反不成?” 石忠勇连连摇头,这自然不会...天下皇室,就属他武国皇室最和谐。 “你可知本宫为何要你暗中调兵遣将?” “末将不知!” 武思君:“......算了,你照办即可,母皇那边本宫会派人告知!” “是,末将告退!” 石忠勇退下后,武思君摇头吐槽:“粗鄙武夫,告诉母皇,还有我什么事?” 这件事要是女帝知道,定会御驾亲征,武思君只能留下来守家。 几天后,武思君得到了确切消息。 沙国借了三万精兵给昭和,登陆地就在沙国沿海的朝日沙滩,这个地方离昭和,乘船只需一个多月就能到。 武思君挥手,让劲装青年退下,然后看向石忠勇,问道:“吩咐你的事办的如何了?” “回殿下,都准备好了!” 武思君冷声道:“看来沙国最近的日子过得有点太安逸了,还有心思帮助昭和...是该算算上次被他们追杀的账了。 准备一下,明天天黑之前,发兵沙国......但宫中不能没有人主持大局。 石忠勇,派人去皇家围场告诉母皇,就说我病了,让她赶紧回宫。” “啊?”石忠勇脸色大变,“殿下,这可是欺君之罪!” 第1852章 原来这柳条是给太子殿下准备的 武思君看着石忠勇,笑眯眯地说道:“欺君之罪乃是死刑,不过我会向母皇给你求情的,改死刑为宫刑,保你一命!” 石忠勇整个人都不好了,直接僵住。 过了一会儿,才哭丧着脸说道:“殿下,末将觉得还是死刑好一点。” 武思君笑着说道:“行了,这个你无须担心,你是奉命行事,欺君的是本宫,与你无关。” 石忠勇挠挠头,“其实只要不是宫刑,末将也没那么害怕!” “赶紧去安排吧。” “是!” ...... 武国,皇家围场。 身穿劲装的武星澄骑着一匹骏马,手持大弓,在骏马驰骋时张弓搭箭。 嗖!!! 箭矢如芒,将一只急速奔跑的野兔子钉死在地上。 “娘亲威武,娘亲好厉害......” 小柠檬一边跳一边鼓掌,让女帝的情绪价值拉满。 护卫赶紧跑过去,将钉死在地上的兔子捡过来,呈现给女帝看。 女帝兴趣缺缺,因为这已经是她射的第四只兔子了,狩猎一个多时辰,她射了七八只野鸡,四只兔子,可大型猎物一个都没见到,所以没了狩猎的兴趣。 肯定是石山怕她受伤,提前让人将大型猎物都赶走了。 她挥挥手吩咐道:“炖了,中午加餐!” 这时,马蹄声响起。 一匹骏马疾驰而来,马背上的人是一名大内侍卫,背上背着三面黄旗,这三面黄旗代表着十万火急。 到了跟前,马背上的人翻身下马。 立马有人上前验明对方身份,确认无误后,这才收缴兵器,带到女帝面前。 “参见陛下!” “免礼!发生什么事了?” “回陛下,太子殿下病重,请陛下速速回宫。” 小柠檬小脸上浮现出深深的担忧,“太子哥哥生病了?我前几天见他还好好的。” 女帝满心着急,顾不上细问,“石山,立刻起驾回宫。” 从皇家围场到皇宫得三天左右,女帝用了两天就赶回来了。 她直接来到东宫,结果没看到武思君,只看到一封武思君留给她的信。 看完信,女帝知道她被武思君给骗了。 武思君要去截断昭和的支援,帮他老子...但国不可一日无主,所以便设计将她给骗回来了。 女帝看完信,并未生气,神色平静的来到御花园。 如今已经入秋,御花园的花也败得差不多了。 但女帝并不是来赏花的。 御花园有一口池塘,池塘边上种了不少柳树。 女帝在树下转悠了半天,然后指着一根柳条吩咐石山:“把那根柳条给朕砍下来。” “是!” 石山赶紧将那根柳条用刀砍下来,送到女帝手里。 女帝挥舞了几下就给扔了,“不顺手,有些粗了...石山,把那根稍细一点的给朕砍下来。” 石山照办,可女帝还是不满意。 直到换到第七根柳条的时候,女帝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石山一脸疑惑,女帝要柳条干什么? 却听小柠檬问道:“娘亲,这柳条是给太子哥哥准备的吗?” 女帝笑着点点头,“娘亲对你哥哥太纵容了,从小到大都没舍得动他一指头,导致你哥哥的童年不完整,好在现在补上还来得及。” 小柠檬摸了摸自己的小屁股,暗自替太子哥哥担心。 石山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柳条是给太子殿下准备的。 而另一边,武思君还不知道女帝准备让他有个完整的童年,他已经率领五万大军越过了武国和沙国的边境线,然后一路沿着石峰山脉朝着沙国的朝日沙滩进发。 五万大军,宛如长龙,可在真正的巨龙一般的山脉中,五万大军又渺小如蚁群。 这次,没有辎重营。 因为山脉中马车根本没办法前行,更别说运送粮草了。 所以,每个将士随身携带了五天的口粮和水。 按照武思君的计划,五天时间足够赶到朝日沙滩了。 沙国借给昭和三万大军,要在海上飘荡一个多月,粮草肯定不会少。 武思君告诉将士们,五天后,能不能吃上饭,就看他们自己的了...如果能吞下沙国的三万人马,对方的粮草就是他们的,到时候吃香的喝辣的。 如果吞不下,那大家一起等着被饿死吧。 而与此同时,沙国借给昭和的三人精兵,也正朝着朝日沙滩出发。 此次,前来沙国借兵的,是昭和皇室成员,石井秀一。 这个石井秀一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加茂部队的主将之一,就是说光耀准备下在井水里的瘟疫源,就是石井秀一带人研制出来的。 这些年,昭和时常劫掠大玄边境,他们不止是奸淫掳掠,还抓走不少大玄百姓。 这些人抓回去就交给了加茂部队,用来做活体实验。 而这次沙国三万精兵的领军之人叫海耶斯,是沙国名将,之前武思君带了三千人,打破沙国五万大军,还杀了对方的大将...最后率军追杀武思君的人就是他。 但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沙国现在遭到了武国的打压。 其实沙国的领土要比武国大得多,最早的时候,各方面都比武国强大,但后来因为内乱,国力衰弱。 武国这个曾经的小弟,因为傍上了宁宸,摇身一变成了大哥,加上玻璃,牙膏这些东西问世,武国现在国力昌盛,富得流油,这让沙国很眼红,所以时不时的跳出来恶心一下武国。 如果跟昭和联手,前后夹击,灭掉宁宸...没有宁宸护着,武国就好对付多了。 所以,昭和借兵的时候,他们毫不犹豫的答应了...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武国给的实在太多了。 昭和这次可不是空手来的,金银珠宝装了两船...另外还承诺,灭了宁宸,就将火枪火炮的技术送给沙国。 沙皇一听,二话不说就答应了,立马调兵遣将,让其去抄宁宸的后路。 一晃五天,海耶斯率领三万大军和石井秀一等人来到了朝日沙滩附近。 只见远处几股黑烟腾空而起。 海耶斯疑惑:“可有斥候回报,哪来这么大的烟?” 心腹摇头,表示并没有接到斥候回报。 “快,多派些斥候去探。” 海耶斯觉得有些不对劲,那边是朝日沙滩,又没有树林,哪来这么大的烟? 突然,他扭头看向石井秀一说道:“该不会是我们的战船着火了吧?” 第1853章 冒险一试 石井秀一脸色大变。 这次,他来沙国的时候,为了低调行事,只带了三百人,三艘战船,其中两艘战船上是金银珠宝。 这些战船,可都是问沙国租的。 沙国两面临海。 他们的领地以前也是海,因为地壳运动,海水退去形成陆地,随着人类迁移居住,这才发展成了现在的沙国。 所谓靠山吃山,靠海吃海,沙国也不例外。 正因为如此,他们跟昭和关系一直都很不错,而且海军也很强大。 这次,昭和可是带着十足的诚意来的,连乘坐的战船,昭和都付了大笔的银子。 其实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昭和现在危在旦夕,如果战船被烧,他们怎么回去? 石井秀一心急如焚,“会不会是武国发现了我们的行踪?” 海耶斯脸色一变,微微皱眉,“应该不会,武国并没有兵马越过边境线,如果有,我早就该收到消息了。” “没有就好,我们赶紧去看看吧。” 海耶斯微微点头,下令加快行军速度。 大军只要穿过前面的望月崖,再行至大概一个时辰就能到朝日沙滩,路程不远,只是这一段路难走。 突然,海耶斯下令停了下来。 石井秀一问道:“将军,怎么停下了?” 海耶斯看着远处的望月崖,常年率军的经验,让他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 这望月崖一边是树林,一边是悬崖峭壁。 这可是打伏击的好地方,只需埋伏在上面,准备好滚石檑木,等他的大军通过时,很轻松就让他损失惨重。 “来人!” 一个心腹立马来到海耶斯面前。 “派出的斥候回来了吗?” 心腹摇头,“回将军,没有!” “一个都没回来?” “是!” 海耶斯脸色一变,沉声下令,“全军防御!” 石井秀一满脸紧张,“将军,出什么事了?” 海耶斯沉声道:“朝日沙滩那边黑烟滚滚,我们派出的斥候一个没回来...我怀疑武国已经发现了我们的动作。” 石井秀一急忙道:“不是说武国没动兵吗?” “或许武国是最近这几天才动的兵,我们一直在路上,消息不灵通,不知道而已。” “将军的意思是,战船起火,斥候没回来,全都是武国人干的?” 海耶斯微微点头,然后指了指远处的望月崖,“如果我没猜错,武国大军就埋伏在望月崖上面。” 石井秀一凝目望去,这些只是海耶斯的猜测,他提议:“将军要不派人去打探一下?” 海耶斯点头,派出几个斥候前去查探。 过了一个多时辰,斥候回来禀报,“启禀将军,没有埋伏。” “嗯?” 海耶斯怔了怔。 正在这时,马蹄铮铮,一匹快马疾驰而来,泥土飞溅。 是之前派出去的斥候。 到了跟前,斥候下马,俯身禀报:“启禀将军,一切顺利!” “既然顺利,为何现在才回来禀报?” “回将军,前几天的大雨冲垮了望月崖另一边的路,道路难行,所以回来的晚了,请王爷恕罪。” 海耶斯没有多想,前几天的确下了一场暴雨。 “沙滩那边的烟是怎么回事?” “是意外,有个士兵不小心打翻了油灯,没能及时扑灭,加上当时正在刮大风,导致好几艘战船被点燃...如今火势已经控制住了,伊戈尔将军也处决了那名士兵。” 海耶斯冷哼一声,“废物,怎么如此不小心?” 斥候低着头不敢说话。 石井秀一催促道:“将军,既然如此,那我们赶紧抓紧时间动身吧?” 海耶斯点头,下令全军出发。 那名斥候退到一旁,仔细看他的额头冷汗津津,手指也在微微颤抖。 武国和沙国相邻,所以长相也颇有几分相似,比如大部分人都是高鼻梁,深眼窝。 海耶斯没有细查,如果细查就会发现,这个斥候是武国人假扮的。 没办法,武思君见海耶斯止步不前,意识到问题出在沙国之前派出的那几名斥候身上。 那几名斥候被他们给解决了,迟迟未归,让海耶斯生出了疑心。 当看到海耶斯派人去望月崖上查看时,武思君就知道不能等了,不然迟早会被发现,因为他们藏在崖壁对面的林子里。 所以只能派人假扮沙国斥候冒险一试,没想到还真成了。 之所以会这样,都怪石忠勇。 他们兵分两路,他率领四万大军埋伏海耶斯,石山率领一万大军去躲船。 也不知道石忠勇搞什么?竟然让战船起了火,黑烟滚滚,让海耶斯生出了疑心。 好在他冒险一试,打消了海耶斯的怀疑。 武思君用望远镜观察着沙国大军的动向。 沙国大军缓缓从望月崖下通过。 武思君一直没有下令进攻,放过了对方的步兵营和弓箭营,直到骑兵营路过的时候,这才下令进攻。 武国五千弓箭手,从林子里冲出,占据林子下方的缓坡,开始放箭。 武国人自从有了复合弓,为了对付陀罗国的骑兵,他们是苦练箭术,如今不敢说是神射手,但箭术都不差。 嗖嗖嗖!!! 漫天箭雨倾泻而下。 一时间,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山野,沙国的骑兵营人仰马翻,乱作一团。 一轮接一轮的箭雨覆盖而下,不断收割着性命。 战马受惊,胡乱冲撞,不少骑兵被摔下马背活活踩死,现场宛如人间炼狱。 顷刻间,沙国骑兵营人马的尸体便将路堵死了。 前面的海耶斯接到了敌袭的消息,惊得差点从战马上栽下来。 石井秀一也是惊慌不已。 海耶斯下令弓箭营前去支援骑兵营,谁知被背后的步兵营挡住,根本过不去。 海耶斯气急败坏,只能下令步兵营去支援。 可人马的尸体堵死了山路,等他们翻过去才发现,骑兵营几乎死伤殆尽。 灭了沙国的骑兵营,武思君让弓箭营就待在缓坡上,然后让步兵营去冲锋,他并没有冲着海耶斯去,而是往回打,直接奔着沙国辎重营而去。 沙国步兵营冲过尸山血海,想要冲过去救辎重营,结果等着他们的是漫天箭雨...这就是武思君为什么让弓箭营留守山坡的原因。 第1854章 蠢人死于话多 海耶斯的步兵营非但没冲过去,反而在漫天箭雨下死伤惨重。 另一边,武国人马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便灭了沙国的辎重营,断了他们的粮草。 这时,沙国步兵营死的差不多了,也算是给弓箭营让开了路。 可弓箭营翻过尸山,趟过血海,却发现自己的弓箭射程不够。 武国弓箭手站在山坡上往下射,漫天箭雨刚好将他们覆盖。 而沙国弓箭手的弓不行,加上从下面往上射,根本够不到,反而自己人死了不少。 然而就在这时,灭了沙国辎重营的武国步兵回来了。 随着武思君一声令下,开始冲杀。 沙国大军溃不成军。 整条路都被尸体堵死了,厮杀也很困难。 不过武国占据了绝对优势,他们的弓箭营占据了高处。 “撤,快撤......” 海耶斯急了,歇斯底里的大喊,再这样下去他的人非全死在这里不可。 沙国大军和昭和人,跟着海耶斯丢盔弃甲,狼狈撤退。 谁知,好不容易逃出望月崖,等待他们的是武国骑兵营的冲锋。 足足一万狼卫。 这一万狼卫是武思君的亲军。 上次,武思君带了三千人马,大破沙国五万兵马,还斩了对方的主将,虽然是用了计,最后也被追得到处跑,但足以看出这三千人马的骁勇。 因为这三千人马,是武思君用宁宸训练宁安军的方式训练出来的。 当然,论战斗力比起宁安军差远了,但比起一般军队,那就是虎狼一般的存在。 回到武国以后,女帝让武思君在大军中挑人,凑够了一万人...也就是石忠勇率领的这一万狼卫。 一般国家的皇室,你敢偷偷屯兵,就算是太子也得完蛋。 武国不一样,女帝是大力支持儿子屯养私兵...因为私兵最是忠心,而且私兵越多越强大,武思君对朝堂的掌控越牢固。 海耶斯带人刚从望月崖逃出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遭到了一万狼卫毁灭性的打击。 面对狼卫强悍的战斗力,海耶斯败得一塌糊涂。 经过三个时辰的厮杀,沙国大败。 三万大军,死了大半,剩下的尽数投降。 武思君下令,“石忠勇,你带人打扫战场,记住了...受伤的杀过人全部处决,不许有一个漏网之鱼,另外战场一定要打扫干净。” 见石忠勇满脸不解,武思君笑着解释:“之所以打扫战场,是为了迷惑沙皇。 如果沙皇知道这三万大军溃败,肯定会再出兵支援昭和。 可若是没有尸体,再把战船开走,沙皇还以为这三万人马顺利出海了...这样虽然还是瞒不住沙国,但却能多拖延些时间。 我们拖延沙国出兵,就是在帮助我父亲。” 石忠勇点头,“末将这就去!” “让人带海耶斯和石井秀一来见本宫。” “是!” 海耶斯和石井秀一被带到了武思君面前。 石井秀一满脸震惊,虽然他已经猜出了眼前这个少年郎的身份,但看着对方年轻的脸庞,还是难掩震惊。 武思君一身锦衣,身材挺拔,虽然只有十三岁,但身高已经一米七了。 他低头看着海耶斯,用字正腔圆的沙国话说道:“又见面了?” 这一点,武思君比他老爹强,武思君的语言天赋很出众,精通沙国,陀罗国,昭和等国家的语言。 海耶斯跪在地上,抬头看着武思君,冷哼一声。 “放肆,败军之将,还敢如此猖狂?” 武思君身边护卫不满海耶斯对他家殿下的态度,厉声呵斥。 “无妨!” 武思君却是摆摆手,然后看着海耶斯说道:“愚蠢之人只会将自己的失败归于运气不好,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失败,表现出不甘心是他们最后的倔强,只为维护那点可怜的尊严。” 海耶斯面红耳赤,怒目而视。 武思君笑道:“有点大将风度行不行?上次你率领数万大军追杀本宫,我当时也很狼狈,被你从沙国逼进北蒙,后又被追到陀罗国,若非陀罗国畏惧我父亲,本宫怕是活不到现在。 尽管如此,本宫并未怪过你,只怪自己不够强大。 你如今落在本宫手里,证明本宫已经超越了你...所以,你这个时候应该低头。” 海耶斯冷笑连连,“想让本将军低头,痴心妄想。” “是吗?”武思君笑着抓住身边侍卫腰间的刀柄,一点点的将刀抽出来,“本宫再给你个选择的机会,你是低头,还是人头落地?” 海耶斯脸色一变,眼神挣扎了许久,当武思君彻底将刀抽出,他以最快的速度低下了头。 武思君笑了,“好死不如赖活着,将军果然是个聪明人...既然如此,那告诉本宫,昭和为何要跟沙国借兵,意欲何为?” 海耶斯看了一眼石井秀一,然后将计划全盘托出。 武思君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冷哼一声,“攻其不备,前后夹击,好计策...可惜,这招对付别人还行,对付我父亲远远不够。” 旋即,武思君看向石井秀一,“跑来沙国借兵,想来你们昭和兵力紧缺...看来你们已经快挡不住我父亲的进攻了是吗?” 石井秀一很是惊讶,因为武思君说的是昭和话。 他眼珠子微微一转,然后道:“你比你父亲更强大,” “不用拍马屁,比起我父亲,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父亲的成就无人出其右...告诉本宫,我父亲的近况。” 石井秀一犹豫了一下说道:“他感染了瘟疫。” “什么?”武思君大吃一惊。 石井秀一道:“你父亲从长岛县一直打到东山道府,只要攻陷大河畿,便可剑指我昭和皇城...可这个时候,他感染了瘟疫,命在旦夕,我这才有时间和机会来沙国借兵。” 武思君脸色微微发白,心里满是担忧。 突然,他手里的刀直接架在石井秀一的脖子上,“你敢骗我?” 石井秀一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在下说的都是真的,不敢有一个字欺骗阁下,你父亲的确感染了瘟疫,而解药只有我昭和皇室有。 如果阁下想要救你的父亲,可以用我跟皇室交换治疗瘟疫的解药......” 然而,看着吧啦个不停地石井秀一,武思君心里反而没那么担心了,他缓缓说道:“石井秀一,你可听过一句话?” “什么?” “蠢人死于话多!” 第1855章 武思君:全部处决! 石井秀一怔怔的看着武思君。 “我,我句句属实,无一句假话。” 武思君冷笑着说道:“你应该没有一句真话,从你说瘟疫的解药只有昭和皇室有,本宫就基本确定你在说谎。 据本宫了解,昭和分为无机器岛十二府,你说我父亲已经攻破了东山道府,那就说明你们一座城的人在我父亲手里。 若他真的感染了瘟疫,若你昭和皇室真有解药,以父亲的性格,定会用人来换解药,而你昭和皇室想要维护形象,安定民心,就必须答应。 可这些你却只字不提,那就说明你在说谎...父亲说得对,昭和人果然阴险卑贱,不该存在于这世上。 来人。” “在!” “将他拖下去,上重刑,等他什么时候愿意说真话再来见本宫。” “是!” 石井秀一跟死狗似的被拖了下去。 武思君沉默了片刻,然后扭头问身边的护卫,“这次一共抓获了多少昭和人?” “属下这就去问。” 武思君摆摆手,“父亲向来厌恶昭和人,那就没有留着他们的必要了,除了石井秀一暂留,其他的全部处决。” “是!” ...... 远在昭和的宁宸,还不知道他的宝贝儿子有多厉害,竟然帮他解决了后顾之忧。 他此时正在抓紧时间制造弹药。 潘玉成,林星儿等人前些日子就来到了大河畿。 袁龙已经建好了制造厂。 林星儿负责弹药。 潘玉成负责天绝粉。 宁宸自然不会闲着,他坐在矮桌前,桌上放着两幅地图。 一幅粗糙,一幅精美。 那幅制作精良的地图,是昨天才得到的,是穆安邦派人送回来的。 同时送回来的还有一封信。 穆安邦通过秋田隼介,从仁河亲王嘴里套出了有用的消息,潜藏在大玄军中的奸细就是汪耀。 之前穆安邦只知道潜藏在大玄军营的奸细要用瘟疫源,但并不知道这个人就是汪耀...更不知道这个人已经被揪出来了。 除了汪耀,还挖出两个人,一个是指挥同知邹婕,一个是他的副手常中源。 后来查明常中源有重大嫌疑,邹婕用人不当,官降三级。 但宁宸总觉得邹婕也不干净,所以离开东山道府的时候,让吴铁柱派人盯死他...果不其然,他率领大军没多久,邹婕就以飞鸽向外界通风报信,被抓了个正着。 潘玉成亲自审问,他可是监察司金衣,审问手段自然不差,撬开了邹婕和常中源的嘴。 让人惊讶的是,这两人竟然都是奸细,但并不知道彼此的身份。 所以,邹婕一直在模仿常中源的字迹...而常中源时常给邹婕研墨,对邹婕的字迹也了若指掌。 两人都想着出事后,可以嫁祸给对方。 林鹤凡和汪耀收到的那封信,都是邹婕用常中源的笔迹写的。 而常中源又在邹婕的随笔中,用自己的笔迹留了一句话,如果被人发现,自然会认为邹婕在嫁祸他。 也就是说两人都成功的嫁祸给对方,然后又成功的暴露了彼此。 所以,两人都知道对方是奸细的时候都懵逼了。 这两人背后都有人操控。 但这个人是谁,常中源不知道,对方控制他的办法跟汪耀一样,都是利用了他们的亲人,每次给他委派任务的时候,从不露面。 邹婕知道这个人是谁,但咬死不说。 他一脸挑衅的告诉潘玉成,这个人就在大玄,可就算是宁宸,想破头都猜不到这个人是谁? 最让潘玉成恼火的是,邹婕死了,是被人毒死的,而且是死在层层看守下。 他将当时的看守,相关人等,全都审了一遍,一点线索都没有。 潘玉成知道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军营里面还是不干净。 无奈之下,他只能带着常中源来到河畿。 可冯奇正出手审了好几天,一点收获都没有,常中源是真的不知道背后之人是谁? “王爷,王爷......” 冯奇正蹬蹬跑了进来,来到桌前,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咕嘟咕嘟两口喝光,然后一抹嘴,嚷嚷道:“他娘的,那个常中源真是个硬骨头,我把他的木驴都换成了铁驴,可他死活不开口。” 宁宸嘴角抽搐了一下,道:“有没有可能是他真的不知道?对方毒死了邹婕,却放过了常中源,那就是不害怕我们撬开常中源的嘴。 换个说法就是,常中源什么都不知道,对他造不成威胁。” 砰地一声! 冯奇正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都翻倒了,怒道:“他娘的,你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多吃里扒外的东西,当昭和人的狗就那么光荣?” 宁宸一边默默的扶正茶杯,擦了擦桌上的水渍,随口说道:“可能是吧,这个世上类人太多,他们虽然有着人的外形,但认知却跟狗一样,自家的粮食不如外人的一泡屎。 咱们来昭和的时候,不是有很多类人大喊昭和无罪吗?所以不用生气,我们是人类,不要跟这些类人计较,毕竟他们也只敢在背后乱吠。” 冯奇正满脸愤怒,“那些背后乱吠的狗我可以不理会他们,遇到拍死就行了...但这次有人毒死邹婕,这是赤裸裸的挑衅,我忍不了,一定要把他揪出来。 不过有一点我想不通,邹婕不是说他背后的人在大玄吗?可他被毒死了,你说毒死他的是他说的那个人,还是另一只被操控的小喽啰?” 宁宸笑了笑,道:“这都不重要,目前我只关心两件事,一件是制造出更多的弹药,另一件是天绝粉...至于那个毒死邹婕的人,他是谁我并不是很关心。 只要我们有足够的弹药,就无所畏惧...因为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只是个藏在暗中的跳梁小丑,不值一提!” 冯奇正哦了一声,“既然常中源什么都不知道,那怎么处置?” 宁宸头都没抬,淡淡地说道:“斩首示众!” 冯奇正点头,“我这就去办!” “老冯...”宁宸突然喊住他,“邹婕死前挑衅,说我永远不可能猜到他背后的人是谁?你脑瓜子长得跟别人不一样,作为冯大聪明,你能猜到吗?” 第1856章 轮也该轮到他了 冯奇正敲了敲脑袋,“你先别急,让我好好想想...邹婕说你想破头都想不到,说明这个人你很有可能不认识.....” 宁宸直翻白眼,“分析的很好,下次别分析了,邹婕话里的意思是这个人我肯定认识,但不会往他身上想。” 冯奇正装模作样地想了想,突然提高了音量,“我知道是谁了?” “谁?” “武王。” 宁宸:“......” 也就冯奇正敢大大咧咧的说出这话来了,若没有证据,这就是污蔑亲王,是死罪! “你怎么会想到武王身上去?” “这还不简单,轮也该轮到他了。” “什么意思?” 冯奇正掰着手指给他数,“你看啊,左相皇后,睿王端王这些咱就先不提了,就从张天伦说起,从他到六皇子,除了早死的二皇子,就剩下武王没造反了。” 宁宸嘴角一抽,“你这什么逻辑,没造反还有错了?” “你是不是让我想吗?我思来想去,掐指一算,那就只剩武王了。” 宁宸直翻白眼,“什么叫只剩下武王了,除了他,太上皇还有其他子女。” 冯奇正道:“能干出这种事的,都是离皇位比较近的人。” 宁宸有些诧异,冯奇正这话说的在理...造反的都是离皇位比较近的,总不能是老百姓吧,先不说能力,老百姓连龙椅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老冯,发挥你的聪明才智,再猜!” “那我可随便猜了。” 宁宸点头。 冯奇正道:“我觉得都有可能,毕竟恨你的人可不少,你就说说,从常承允开始到几个皇子,你阻断了多少人的帝王路? 还有那些吃里扒外的卖国贼,被我们打服的南越,高力国等国家,可都对你恨之入骨,谁不想要你的命?想让你永远留在昭和的人,可不止昭和人。 所以我觉得谁都有可能。” 宁宸看着他,一整个大无语,“你是懂废话文学的,真是听君一席话,胜似一席话...让你给我提供点思路,你倒好,直接给我制造焦虑,你可以滚蛋了。” 冯奇正从桌上的盘子里拿了块点心,摇头晃脑地走了。 宁宸无奈摇头,也没继续想,爱谁谁...他现在只在乎一点,那就是灭了昭和,其他的根本无所谓。 藏在暗中的人,宁宸一般都不会把他当做对手。 因为真有本事跟他掰手腕的人,不会藏在暗中。 一般只有那些自以为是的人,才会跟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藏头露尾不敢见人,可谁会把阴沟里的老鼠当回事?顶多只是觉得恶心而已。 费心思猜这个人是谁?还不如去看看林星儿那边的弹药造得如何了。 只要有足够的火力,管你是明处还是暗处的敌人,都给爷死! 宁宸收起地图,然后带上卫鹰和路勇前往铸造厂。 铸造厂里外,由雷安率领重兵亲自镇守。 得知宁宸来了,雷安急忙赶了过来。 “参见王爷!” 宁宸摆摆手,道:“弹药补充的怎么样了?” 雷安道:“回王爷,再有十天,我们就有足够的弹药攻打昭和皇城。” 宁宸神色一喜。 “雷安,越是紧要关头,越要加倍小心...我们身边还隐藏着不少吃里扒外的东西,所以一定得谨慎。” “末将明白!” 宁宸沉声道:“本王原本计划用三年灭了昭和,如今看来,用不了这么久...按照现在的进度,明年就可以回家了。” “是!” “林星儿呢?” 雷安道:“我带王爷去!” 雷安带着宁宸来到一个独立的院子...院子外有宁安军和陌刀军配合镇守,就连院子四周的树上都安排了弓箭手,当真是没有允许,一只鸟都别想飞进去。 大家都知道林星儿的重要性,所以对她的保护不敢有一丝的大意。 宁宸进到院子,便看到林星儿正站在一个箩筐前认真地捣鼓着什么? 宁宸轻轻咳嗽了一声,提醒林星儿。 这女人一般捣鼓的东西都比较危险,所以不能吓到她。 听到声音,林星儿扭头看来,朝着宁宸露出一个灿烂明媚的笑容。 “你又在研究什么呢?”宁宸上前,看向林星儿面前的箩筐,箩筐下面垫着一层布,上面是白色晶体状的东西,“白晶糖?” 白晶糖就是白砂糖,不过并不是宁宸带到这个世界上来的,是人家原本就有。 这东西并不难,直接从甘蔗或甜菜中提取糖分,经过清净、蒸发、结晶等步骤就能得到白糖,只是产量不高,糖比盐都贵,只有大户人家用得起。 百姓也只是偶尔吃点粗糙的蔗糖和饴糖,或者煮点甜菜汤解馋。 林星儿满脸兴奋地说道:“我发现这个白晶糖和土硝混合在一起,爆炸的威力和速度比寻常的火药更强。还有,给火药里面加上白晶糖,爆炸的威力更大。” 宁宸:“......你怎么发现的?” “千机术中记载的,说是将一种白色晶体糖加入土硝,有着摧山裂石的威力...我猜这种白色晶体糖就是白晶糖,所以我制作了一些,没想到还真成功了。 你快让人给我多找些甘蔗或者甜菜来,这点白晶糖远远不够。” 宁宸心里好奇,著作千机术的人到底是谁?为何连白糖可以做炸弹的事都知道? 一硝二硫三木炭,加点白糖大伊万...这个说法宁宸是知道的,只是炸药足够了,添加白糖他也不知道比例,容易弄巧成拙,所以一直没试。 没想到林星儿竟然把这个捣鼓出来了。 不过这里是昭和,不用担心劳民伤财,可以让她放开造。 “雷安!” 雷安小跑过来,“在!” 宁宸下令道:“你派人去告诉齐元忠,让他找大量的甘蔗和甜菜来,最好是能建个专门制作白晶糖工坊。” “是!” 宁宸转身,从箩筐捏了点白晶糖放进嘴里。 林星儿一脸心疼的护住箩筐,“我就做了这么点,你别给我吃完了。” 宁宸:“......” 林星儿突然眼巴巴的看着宁宸,“有没有我爹娘的消息啊?” 宁宸表情微微一僵。 这件事他叮嘱穆安邦调查了,可目前并没有消息。 “你放心,我们有人潜入了昭和皇城,本王已经让他去调查了,你父母吉人天相,本王相信他们一定会没事的。” 林星儿轻轻点头,嗯了一声! 第1857章 我们的关系很好吗? 一晃十天过去了! 如今弹药充足,而且林星儿改造过的炮弹手榴弹威力都更大了。 宁宸立刻下令,全军准备。 如今天越来越冷了,他要在下雪前,攻陷昭和皇城。 宁宸最近的心情很不错。 掠夺昭和资源,用他们的资源造枪炮,然后打他们,这种感觉别提多爽了。 还有就是天绝粉,经过长时间的实验,只要是服用过天绝粉的人,不管男女,彻底断绝了生育能力。 宁宸下令,留下三千大军镇守大河畿,其余将士,两日后随他直奔昭和皇城。 这就在他们准备行动的前一天中午,宁宸正在用午饭,卫鹰进来俯身禀报:“启禀王爷,刚刚接到消息,说是有一支昭和大军,直奔大河畿而来。” 宁宸满脸诧异,“还真是奇事,昭和竟然主动进攻了...他们来了多少兵马?” 卫鹰俯身道:“斥候回报,目测有五万左右,明天这个时候就能赶到城外。” 宁宸微微皱眉,五万大军?人数是不少,可任何亲王的十万大军都被自己给屠了,昭和皇室凭什么觉得五万兵马能挡住他?还是说这五万兵马有什么古怪? “让斥候继续查探,有什么消息立刻回报。另外,让袁龙他们来见本王。” “是!” 卫鹰领命而去。 ...... 翌日,北城门。 昭和皇室在大河畿的东北方向,从北城门出发最近。 城头,布满了弓箭手和投石车。 临近中午时分,斥候来报,说是昭和大军再有半个时辰就能赶到这里。 宁宸坐在一把太师椅上,静静地等着昭和大军到。 目前得到的消息,只知道这五万大军训练有素,应该是昭和精锐部队。 但昭和皇室敢派这么点兵马前来,肯定还有别的依仗。 半个时辰后,远处尘土飞扬。 昭和五万大军,彻地连天。 不过他们并未靠近大河畿,而是远远地便停了下来,安营扎寨。 距离太远,宁宸用望远镜都看不太真切。 不过昭和大军的做法,倒是把宁宸给搞糊涂了。 一向都是他率军兵临敌人城下,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堵他的路。 昭和到底有什么依仗? 摸不清对方的套路,宁宸也不敢贸然出兵,他就这么多兵马,每一个都是瑰宝,他可舍不得用将士们的命去冒险。 袁龙嘀咕道:“昭和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竟然敢在离我们这么近的地方安营扎寨。” 雷安疑惑道:“他们到底有什么依仗?会不会是虚张声势?” “管他老娘嫁给谁呢,让我带陌刀军先上去先砍他几千颗脑袋再说。” 冯奇正看着昭和大军,不屑地说道,他打心眼里瞧不上这些昭和小矮子。 “报...”城下,斥候飞奔而来,城门打开,斥候进城,跑上城头,“启禀王爷,有一小股昭和人马正在朝着我们靠近。” 宁宸嗯了一声,他已经通过望远镜看到了。 这是一支百人左右的队伍,纵马而来。 他们在弓箭的射程外停了下来。 “在下石井礼仁,求见大玄摄政王。” 宁宸用望远镜观察着石井礼仁,倒是跟一般的昭和人不同,此人生得皮肤白净,身材修长,四十来岁的年纪,身穿儒衣,看上去温文尔雅。 宁宸吩咐道:“老冯,点五十名宁安军,随本王出城。” 之所以带宁安军,是因为宁安军的机动性强。 “是!” 不多时,城门缓缓打开。 宁宸带着冯奇正和五十名宁安军出城。 石井礼仁看着鲜衣怒马,英武不凡的宁宸,眼睛微眯,这是一种伪装,为了遮掩自己眼底不经意间流露的残忍之色。 到了近前,宁宸勒马停下,眼神寡淡的看着石井礼仁。 “见过大玄摄政王。” “你认识本王?” “王爷威名赫赫,夫唯大雅,卓尔不群,不难认出。” “大玄话说的不错。” “多谢王爷夸奖,在下从小就喜欢大玄文化。” “石井,你是昭和皇族?” “是!” 宁宸淡淡地问道:“所以说加茂部队,是你昭和的皇家军队?” 石井礼仁微微一怔,旋即笑道:“加茂部队只是我皇室的亲军而已,人数不多,没想到竟能被王爷记住,实属荣幸。” “加茂部队多少人?” “不多,五千余人而已。” “残害了多少我大玄子民?” 石井礼仁表情一僵,“在下不明白王爷的意思?” 宁宸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最近从军中查获的瘟疫源,就是你们加茂部队的杰作吧?你们从我大玄边境掳走无数百姓,用他们来研制毒,瘟疫,药物,本王说得对吗?” 石井礼仁心里震惊,这些都是皇家隐秘,宁宸怎么知道这些? 他心里震惊,但脸上却不动声色,笑着说:“王爷是不是误会了,昭和从未掳走过大玄百姓,更不曾用他们来研制什么东西? 王爷应该是听信谗言误会了,有人在挑拨离间。” “你他娘叽叽歪歪说什么呢?”冯奇正怒道:“显着你了,还他娘的挑拨离间,我们的关系很好吗? 你不承认残害我大玄百姓没关系,反正老子来昭和也不是做客的,来就是为了干掉你们这些狗日的。” 宁宸微微一笑。 石井礼仁看着冯奇正,眼神冰冷,“这位就是冯奇正冯将军吧?” “正是你爷爷我,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求见我家王爷有什么事?” 石井礼仁看向宁宸,“听闻王爷治军严明,没想到这属下如此不懂尊卑,竟然在王爷面前大放厥词,看来王爷的威严也不过如此。” 宁宸皱眉,“你求见本王,就是为了玩这种不入流的挑拨离间?本王没时间陪你玩过家家的游戏,老冯,宰了他!” “好嘞!” 冯奇正满脸兴奋,抡起了陌刀,就要催马冲锋。 石井礼仁脸色大变,“王爷不打算管林鸿宵,莫婉圻二人了?” “老冯,等一下......”宁宸拦住冯奇正,盯着石井礼仁问道:“他们二人在何处?” 石井礼仁笑道:“他们很好,是我昭和的座上宾,还请王爷放心。” “那本王也请你来我大玄军营做客,老冯,拿下他!” 第1858章 不用了,脏! 石井礼仁丝毫不慌,笑着说道:“王爷还是看清楚了再动手也不迟。” 说话间,抬手一挥,他身后的十多个将士,竟然同时从身后抽出一根铁管对准了冯奇正。 这就是昭和的火枪,其实就是最简单的火筒,威力并不大,而且几乎没有准头,还容易炸膛,但碳基生物遇到这东西,只要被打中,不死也伤。 哗的一声! 宁宸身后的宁安军端起了三眼火枪,动作整齐划一,肃杀之气弥漫开来,连现场的空气好似都凝固了。 昭和士兵清楚的感觉到了杀意,脸色发白,紧张的额头冒汗。 冯奇正陌刀一横,“真是裙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拿几把破铜烂铁吓唬老子,我看你是脑袋被驴踢了,你这破玩意能打死人吗?” 石井礼仁冷哼一声,“要不你试试?” “试试就试试。” 冯奇正拎着陌刀就要冲过去,宁宸及时开口:“老冯,别冲动!” 他知道这些破铜烂铁一样能打死打伤人。 宁宸的目光落到石井礼仁身上,“你来求见本王,不会就是为了向本王展示你们这些破烂玩意儿吧?” “当然不是!”石井礼仁俯身道:“在下前来,请王爷退兵!” “退兵?” “是!” “凭什么?” “就凭林鸿宵夫妇在我们手里。” 宁宸忍不住冷笑,“那你又凭什么认为本王会为了他们退兵?” “因为王爷需要千机门,若是林星儿知道是王爷害了她父母性命,那千机门还会为王爷效力吗?” 宁宸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理由不够!就算你们杀了林鸿宵夫妇,千机门也不会知道他们的死是因为本王不退兵...反之,他们会感谢本王,因为本王会发兵为林鸿宵夫妇报仇。” 石井礼仁脸色变了变,心道宁宸太难缠了。 “在下久闻王爷擅兵伐谋,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兵力不足,就这区区三四万大军,就算王爷用兵如神,面对我昭和几十万大军,最终也只能是一败涂地。” 宁宸挑眉,眼神讥讽,“几十万大军?” 石井礼仁道:“此次在下带了五万精兵,我昭和五畿七道,凑够二十万大军不成问题...王爷这点兵马,有几成胜算?” 宁宸笑道:“区区二十万兵马,本王有足足三四万兵马,至于胜算,本王有...十成。” 石井礼仁表情僵硬,这话说的听着怎么这么别扭? 区区二十万? 足足三四万? 这完全是把他昭和勇士当成土鸡瓦狗了,压根没当人看。 嚣张至极,欺人太甚。 “十成?王爷未免太自信了。” “怎么,你是觉得本王连杀鸡屠狗的本事都没有?” 石井礼仁有些失控,冷声道:“看来王爷铁了心要跟我昭和鱼死网破了?” 宁宸淡漠道:“你们还没跟本王鱼死网破的资格...昭和必亡国灭种,本王说的,大罗神仙也改变不了。” 石井礼仁脸色大变。 宁宸冷笑一声,调转马头,沉声道:“走,回去!” 石井礼仁看着宁宸的背影,眉头紧皱,满脸担忧,宁宸比他想象中要难缠的多,看来想要拖延时间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回去的路上,冯奇正问道:“你真不管林星儿的父母了?” “管。” “那你就这样走了?” 宁宸淡淡地说道:“我越是表现的在意,越会被他们拿捏...石井礼仁率领五万人马,还用林星儿的父母威胁我,这只能说明一件事,他害怕我们进攻。 我猜测他一切行为,还有啰嗦这么多,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拖延时间。” 冯奇正不屑道:“他们该不会以为拖延时间就不用亡国灭种了吧?” 宁宸思忖,“不会这么简单,可能还有别的原因...可不管他们的真正目的是什么,都不用理会,按照我们的原计划进行。” 冯奇正兴奋道:“你的意思是直接打?” 宁宸点头。 “太好了,到时候我把那个石井礼仁的脑袋扭下来给你当夜壶。” “不用了,脏!” 冯奇正点头,“就是,昭和人的脑袋当夜壶都脏。” 宁宸笑道:“如果可以,先抓活的,他还有审问的价值!” “好!” 说话间,宁宸回到城中,立刻召见了袁龙等人。 “让将士们养精蓄锐,申时出兵,潘玉成派几个好手,同时动手,解决对方的斥候。 大军城外集结,亥时出击,袁龙率领五千宁安军打头阵,火枪火炮齐上阵,我们现在弹药充足,不用节省。 齐元忠率海军紧随其后...剩下的五千宁安军由雷安率领,兵分两路,绕后包抄。 冯奇正率领陌刀军,解决对方的骑兵营。 记住,能杀多少杀多少,杀不动了再停刀。” 四人俯身,齐声领命:“末将遵命!” 晚上,申时。 大军悄悄动了,在城外集结。 潘玉成派出高手,解决了昭和的斥候。 昭和对此浑然不觉。 关键是石井礼仁没想到,宁宸会无所顾忌,直接出兵。 他五万大军,外加林鸿宵夫妇,想着怎么着也能让宁宸投鼠忌器,拖延几天。 他甚至想到宁宸可能会派人潜入他们大营,营救林鸿宵夫妇,都没想到宁宸会直接出兵。 此时,石井礼仁正在营帐跟大将军三上雅夫说话。 如今的三上家族如日中天,以前可是被明川家族打压的头都抬不起来。 三上雅夫正在用一把锋利的小刀将一条鱼凌迟,他将切好的生鱼片整齐地盛放在盘子里,推到石井礼仁面前。 “尝尝,下午才钓的,味道很鲜美。” 石井礼仁叹了口气,摇头道:“没胃口,一想到宁宸,哪儿还吃得下去?” “石井先生不是已经成功阻止宁宸了吗?” “之前谈判的时候,话都没说完,宁宸直接转身走了,我根本摸不清他心里在想什么?就算他投鼠忌器,但这样也挡不了他多长时间。” 石井礼仁顿了顿,继续说道:“上面让我们最少挡住宁宸两个月,这谈何容易?之前谈判时,我用林鸿宵夫妇威胁他,但宁宸的态度让我心里没底,他好像并不是很关心林鸿宵夫妇的死活。” 第1859章 冯奇正:石井礼仁,老子来找你了! 三上雅夫眉头微皱,“大玄军营不是有我们的人吗?让他告诉林星儿兄妹,宁宸根本不在乎他父母的死活。 宁宸现在的火器弹药全靠林星儿,若是他们反目成仇,对我们可是天大的好事,说不定还能把林星儿争取到我们这边。 总之,一切能给宁宸添堵的事我们都要试一试,无论如何都得拖延两个月...不然,昭和危矣!” 石井礼仁叹了口气,“我又何尝不知事态危急,可宁宸对林星儿兄妹的保护,已经到了变态的程度,我们的人根本没办法靠近。” 三上雅夫沉声说道:“没办法也得想办法靠近,哪怕暴露也得试一试,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们养了他们那么久,也该是他们付出的时候了。 跟整个昭和相比,几个大玄人的命根本不值钱。” 石井礼仁微微点头,三上雅夫说的有道理。 三上雅夫指了指盘子里的生鱼片,“我在烦躁的时候就喜欢吃东西,吃饱了心里踏实,有助于更好的思考。” 石井礼仁微微一笑,“那我试试三上君的手艺。” 他正要拿筷子,突然间轰的一声炸响袭来,整个地面都在剧烈颤抖。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彻一片。 黑夜中,火火光席卷,硝烟弥漫。 外面一片大乱。 恐怖的火光照亮了营帐。 三上雅夫和石井礼仁脸色大变,腾地站起身来便朝着外面冲去。 “发生什么事了?” 三上雅夫扯着嗓子大喊,但声音直接被爆炸声淹没了。 他一把扯过一个昭和士兵,大吼着问道:“怎么回事?” “不,不知道......” 三上雅夫一把推开他,怒吼道:“废物,还不快去查!” 石井礼仁脸色凝重,大声道:“只怕是宁宸的人马打过来了。” 三上雅夫表情一僵,便在这时,一匹快马疾驰而来...到了跟前,马背上的人翻身下马,“将军,石井先生,大玄人打过来了。” 虽然已经猜到了,但两人还是脸色大变,眼神中带着止不住的慌张。 石井礼仁脸色难看的跟老婆被人轮了似的,他之前冒险去跟宁宸谈判,威胁了半天,结果威胁了个寂寞,没想到他毫无顾忌的就这样打过来了。 “来人,快来人......” 三上雅夫喊来亲兵,当即下令:“传本将军命令,步兵营顶住,其他各营立刻后撤十里。” 他这样的安排一点问题都没有。 宁宸突然进攻,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各营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如果这样下去,必定伤亡惨重。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弃车保帅,牺牲步兵营,保全其他各营,退到十里外,重新排兵布阵,这样进可攻,退可守。 但他不知道宁安军天生就是凿阵的行家。 一轮炮火覆盖,直接让昭和步兵营伤亡过大半,溃不成军。 紧接着,枪林弹雨下,昭和步兵营几乎是全军覆没。 宁安军紧跟着开始凿阵,在大军中横冲直撞,将对军的阵型冲得七零八落。 昭和弓箭营被齐元忠率领的海军给缠住了。 他们的骑兵营,遇上了冯奇正率领的陌刀军。 雷安率领五千宁安军,兵分两路,从两旁包抄的途中,不忘冲击一下昭和的辎重营。 炮火连天,枪声密集。 宁安军现在又多了一种新型火器,就是手枪。 手枪打造组装是个精细活,比打造火枪更慢,暂时没办法一人一把,到目前也不过打造了几百把,但是好用啊,尤其是短兵相接的时候。 宁安军不是一般的嚣张,告诉他们手枪短距离激发威力更强,他们就直接抵着人家脑门开枪,更有甚者,直接捏开对方的嘴,将枪口塞进去开枪。 他们压根就没把昭和人当人。 “报......将军,石井先生,步兵营溃败,督战营的人伤亡惨重,无人督战。” “报......弓箭营遭遇袭击,无法抽身撤退。” “报.......骑兵营伤亡惨重......” 一条条噩耗传来,让三上雅夫和石井礼仁脸色发白。 “该死的宁宸,阴险卑鄙,冷血无情,没想到林鸿宵夫妇对他一点威胁力都没有。” 三上雅夫扭头问道:“会不会是宁宸知道了那对儿夫妇已经......” “不可能,这件事知道的人不过双手指数,宁宸不可能知道。” 三上雅夫微微点头,说得也对,他都是来之前才知道的。 “大玄连连大捷,士气正盛,加上宁宸麾下的宁安军,我军不是对手,如今这种情况,只能鸣金撤退了,不然我们都得折在这里。” 石井礼仁脸色难看地点头。 这种情况下,一旦鸣金撤退,整个大军会更乱,到时候丢盔弃甲,狼狈而逃,最后谁能活下来就看运气了! 三上雅夫咬牙切齿地吼道:“鸣金,撤退!” 听到鸣金声,昭和士兵更没勇气抵抗了,丢盔弃甲,狼狈逃命。 大玄将士疯狂追杀。 三上雅夫和石井礼仁带着亲军准备先撤,可这时候后面的将士狼狈地往回跑。 两人立马意识到不对劲了。 “发生什么事了?” 一个将领满脸血,浑身颤抖,惊慌失措的说道:“启禀将军,大玄宁安军截断了我们的退路。” 三上雅夫和石井礼仁脸色大变。 可不等他们做出反应,只听耳边惨叫连连,人仰马翻。 “石井礼仁,老子来找你了......” 一声怒喝,声如惊雷。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一个黑脸汉子,手持一把大刀,上下翻飞,擦着死,碰着亡。 “给老子滚开,别挡路......” 随着怒吼着,黑脸汉子一记横扫千军,随着刺耳的骨裂声,马腿被直接打折,人仰马翻,不等马背上的人落地,半空就被一刀劈成了两半。 这恐怖的杀伤力,将昭和小矮子吓得双腿发软。 “冯奇正......”石井礼仁死死地盯着那黑脸汉子,不怒反笑,“来得正好,给我上,一定要活捉他...只要擒住他,这一战我们就赢了。” 昭和将士虽然十分畏惧冯奇正的勇武,但不敢违抗石井礼仁的命令,想要仗着人多,如蜂拥飞蝗朝着冯奇正冲了过去。 第1860章 毫无反抗之力 面对蜂拥而来的敌人,冯奇正丝毫不惧,一把陌刀大开大合,杀得血流成河。 陌刀一横,推着陌刀犹如蛮牛冲撞,十几个昭和将士被掀翻在地。 旋即,一记力劈华山,将一个昭和将领劈成两半。 紧接着一记横扫千军,将两个昭和士兵拦腰斩断。 真恐怖的杀伤力,让昭和士兵心惊胆颤,脸色发白。 三上雅夫满脸震惊,“此人是谁?” 石井礼仁邪笑道:“此人名唤冯奇正,乃是宁宸麾下陌刀军主将,最重要的是,这个人跟宁宸亲如兄弟,如果能拿下他,可比林鸿宵夫妇好用多了,让宁宸往左,他不敢往右。” 三上雅夫一惊,“你的意思是如果拿下此人,我们便可不战而胜。” 石井礼仁道:“不止如此,有了此人,我们便可轻轻松松拖延宁宸两个月,让他退兵也不无可能。” 三上雅夫眼神一亮。 不过当他看到冯奇正在大军中犹入无人之境,数百人围着他杀,却奈何不了他丝毫,反而不断有人倒在冯奇正的刀下,眼神逐渐变得狠戾。 “果然骁勇,不过杀我昭和勇士如砍瓜切菜,真当我昭和无人吗?” 三上雅夫抬手,大声道:“取我大刀来。” 立马有亲军取来他的大刀。 “都给我让开,本将军亲自会会他。” 昭和将士早已经被冯奇正吓破了胆,早就在等这句话了,闻声迅速朝着四周退开。 三上雅夫拎着大刀上前,“让本将军来会会你,看看你有几斤几两?” “前两天才称过,一百六十六斤零四两。” 三上雅夫:“......” 冯奇正盯着三上雅夫,“你是谁?” “三上雅夫。” “没听过!” 三上雅夫:“......” “你要跟我过几招吗?” 三上雅夫点头,“见你有些本事,本将军陪你过两招。” “你不配。” 三上雅夫:“......” 冯奇正手里的陌刀指向石井礼仁,“你...滚过来!我答应过我家王爷,要么把你完好无损地带回去,要么把你脑袋砍下来带回去,想怎么跟我回去,你自己选。” 石井礼仁脸色铁青,眼神狰狞,“好一个冯奇正,孤身一人闯我亲军营,还敢如此大言不惭,你若能胜过三上将军,我便跟你走。” “好,一言为定,你若耍赖,我让你上面吐血,下面尿血。” 冯奇正说着,三上雅夫,“你叫三上什么来着?算了,不重要,赶紧动手,没时间陪你磨叽。” 三上雅夫:“......你未免也太嚣张了,从未有人敢如此轻视本将军,今日定要叫你......” “叫我什么?叫我爹都没用......” 冯奇正打断他的话,挥刀便攻了过去。 助跑,跃起,一刀斩落。 三上雅夫眼神狠戾,冷哼一声,双手举起刀柄去架这一刀。 陌刀狠狠地斩在三上雅夫的刀柄上,铛的一声,金属交鸣声刺耳。 再看三上雅夫,身子一矮,砰的一声,双膝狠狠地跪在了地上,他感觉自己的膝盖骨都快磕碎了,疼得五官扭曲,面色潮红。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他也算是身经百战,就算是一流高手也交过手,但还是第一次感觉到这么恐怖的力量。 一击而已,竟将他压得跪在地上,毫无反抗之力。 三上雅夫双手抓着刀柄,随着一声怒吼,双手青筋暴起,竟然一点点托起了冯奇正的刀,人也缓缓站了起来。 “呀,有点本事啊,你也算是有点扶鸡之力。” 冯奇正说着,单手举起陌刀,然后往下一压,陌刀再次斩在刀柄上。 砰的一声! 膝盖刚离开地面的三上雅夫再次被砸了回去,双膝狠狠地磕在地上,疼得他五官狰狞,牙齿都咬出血来的。 他再次大吼一声,想要托起陌刀。 可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这次那陌刀像是一座巍峨大山,难以撼动分毫。 冯奇正冷哼一声,不屑道:“真是高看你了,我收回刚才的话,你手无扶鸡之力。” 说着,单手发力,陌刀往下一压,三上雅夫整个人都快被压得趴在地上了,额角青筋凸起,都快爆开了。 “就这?昭和人果然都是废物......” 冯奇正满脸不屑,突然收回陌刀,然后一记横拍,用刀身拍在三上雅夫的肩头。 咔嚓一声,刺耳的骨裂声让人遍体生寒。 三上雅夫左肩骨头碎裂,发出一声惨叫,直接被拍飞出去,撞翻两个昭和士兵,三人化作滚地葫芦。 在场的人满脸惊悚。 没想到身经百战的三上雅夫在冯奇正手里毫无反抗之力。 冯奇正冷哼一声,一个冲刺,手里的陌刀朝着三上雅夫斩了下去。 三上雅夫吓得魂飞魄散,闭眼等死! “住手,冯奇正,我知道你是谁?” 石井礼仁突然放声大吼。 冯奇正手里的陌刀猛地顿住,离三上雅夫的脖子只差一寸。 三上雅夫吓得浑身哆嗦,两眼翻白,他刚才都看到他太奶了。 冯奇正突然嘿嘿笑道:“是不是吓你一跳?其实我没想杀你,看你也是个人物,一会儿把你带回去见我家王爷。” 三上雅夫:“......” 冯奇正这时扭头看向石井礼仁,“你刚才说知道我是谁?这话是什么意思?先说好,我不认儿子,你长得太难看了。” 石井礼仁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是齐王后裔。” 冯奇正心里一惊,这家伙竟然知道这些。 “我不叫什么齐王后裔,也不叫王后裔,我叫冯奇正。” 石井礼仁冷笑道:“别装傻了,你的身份我知道的一清二楚...我和你大玄的睿王,管洲等人,可是莫逆之交。 冯奇正,你是齐王后裔,当年的大玄江山本该属于齐王的,最后却被大玄先帝夺了去...你身为齐王后裔,本该是龙子龙孙,如今却连自己的身份都不敢承认,你难道就不想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吗? 你若想,我可以助你,现在就是天赐良机。” 冯奇正疑惑道:“什么天赐良机?” 石井礼仁道:“只要你我里应外合,杀了宁宸...到时候昭和可以出兵助你,以你的本事,没有宁宸的大玄谁能挡住你?到时候,夺回原本属于你的皇位,唾手可得。” 第1861章 你的手指头能不能借我? 冯奇正看着石井礼仁,眼神微微放光。 石井礼仁一看冯奇正动心了,接着说道:“传闻当年齐王有万夫不当之勇,为大玄扛起了半壁江山,那把龙椅本该属于他的。 你身为他的后裔,论勇猛不输当年的齐王,理应抢回属于你齐王一脉的东西,慰藉齐王在天之灵。 在下知道你跟宁宸情同兄弟,可皇位和兄弟情相比,我相信阁下定能分得清孰轻孰重? 如今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趁着宁宸没有防备,直接杀了他,到时候有我们帮你,定能助你登上皇位。” 冯奇正若有所思。 突然,他看了看周围的昭和将士,眼神阴狠,“你们昭和人喜欢在大庭广众之下密谋事情吗?” 石井礼仁先是一怔,旋即嘴角露出阴笑,冯奇正这样说,就是同意了他的说法。 “将军放心,他们听不懂大玄话。” “万一呢?”冯奇正眯了眯眼睛,淡淡地说道:“成大事者岂可妇人之仁,一将功成万骨枯,想要跟我合作,就得拿出点诚意来。” 石井礼仁看了一眼周围的将士,眼底的杀意一闪而过,然后对冯奇正说道:“放心,等事后他们一个都活不了。” 冯奇正微微点头,然后移开了三上雅夫脖子上的刀。 旋即,看着石井礼仁,嘲讽道:“狗屁的兄弟情,这世上只有金钱和权力是真的,其他一文不值!不过想杀宁宸,绝非那么容易的事,他可是超品高手,身边更是防守严密。” “这个简单!”石井礼仁自信一笑,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这里面是我们加茂部队的最新研究成果,只需一丁点,见血封喉。” 冯奇正冷笑一声,鄙夷道:“幼稚,宁宸的入口之物,都有专人尝试,而且他的女人是天下第一神医,他自己出自鬼影门,身上的解毒药比你见过的都多...想要毒死他,比直接杀他还难。 你他娘的这不是让我杀宁宸,这是让我自杀啊...老子在他身边蛰伏了这么久,可不能因为你的愚蠢而暴露。” 石井礼仁并未生气,冯奇正越是这样说,他越开心,这证明冯奇正是真心想跟他合作,若是一口答应,他倒是要怀疑冯奇正是在演戏了。 “冯将军别着急,听闻宁宸十分信任你,这东西你只需在指甲里面藏一点,跟他喝酒时下到酒里,只要他喝下,神仙难救。” 冯奇正看着他手里的小瓷瓶,“这么厉害?宁宸可是超品高手,体内有一道气护体,可不是那么容易毒死的。” “冯将军放心,别说是超品高手,就算是神仙只要服下也得死。” “宁宸死了,你们真愿意出兵帮我?” 石井礼仁满脸堆笑,“那是当然,我知道冯将军这些年隐忍不发,就是忌惮宁宸...他是你的拦路石,也是我昭和最大的敌人,只要他死了,整个天下就是我们的。” 冯奇正眼神狠戾,微微点头,然后伸出手。 石井礼仁上前,笑着将小瓷瓶递给了他。 冯奇正接过来,问道:“这玩意儿有解药吗?” “刚研制出来,还没解药。” “那就是说,宁宸只要服下就死定了?” 石井礼仁点头。 “那沾到我手上没事吧?” “冯将军放心,洗干净手,不会有事!” 冯奇正点头,然后道:“你刚才说,只要宁宸死了,大玄就没人能挡住我了?” 石井礼仁笑道:“冯将军骁勇善战,有当年齐王的风采,大玄没有宁宸,还有谁能挡住你的脚步呢?” “你让我算算......”冯奇正开始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先不说能挡住我脚步的,先说能杀我的有耿紫衣,头儿,林英,老天师,柳剑仙,陶修武,对了还有澹台青月...我勒个去,太多了,手指头不够用,你的手指头能不能借我?” 石井礼仁一脑门问号。 可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冯奇正一个大耳刮子抽在他脸上,可怕的力量直接让石井礼仁原地表演了一个倒栽葱,头下脚上,狠狠地栽在地上。 石井礼仁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这一巴掌让他嘴歪脸斜,半张脸血肉模糊,耳朵都在往外渗血,咳出的血里面带着几颗牙齿。 冯奇正一把踩住他的胳膊,陌刀一拉,直接将他五根手指切了下来。 石井礼仁发出杀猪般的惨叫,让周围的昭和士兵毛骨悚然,一脸惊恐,根本不敢上前。 冯奇正用脚尖踢着地上的手指,“全公公,女帝,武思君,谢司羽,甚至整个江湖,他们都会要我的命...你太小气了,借着几根手指也不够用啊。” “你,你你......” 石井礼仁憋屈的想死,没想到被这个看上去不太聪明的黑脸汉子给忽悠了,说借手指是真借啊...咋了,长他手上不能数是吧? 冯奇正满脸鄙夷,“你什么你?就你还想骗我...知道我是谁吗?冯大聪明,这天底下除了宁宸,没有人比我更聪明了。你们昭和人真的太蠢了,比猪都笨。 老子是孤儿,齐王老子没见过,没吃过他一口饭,也没喝过他一口水。 老子现在要钱有钱,要权有权,最该感谢的是我养父母,是我师傅,是宁宸...齐王除了让老子背上了逆贼后裔的恶名,还干啥了? 我是大玄忠勇侯,是大玄诗魔,是冯大聪明,是玄武城第一鸡头...不缺钱,不缺权,还有个牛逼轰轰的兄弟罩着我,回去以后,青史留名,我的女人再给我生个大胖小子,走上人生巅峰,荣华富贵一辈子,你他娘让我跟着你去造反,脑子有病吧?” 石井礼仁气得眼前发黑,两眼翻白。 “你,你你...你枉为齐王后裔......” “切,齐王后裔是什么很牛逼的身份吗?老子压根不稀罕,看你这么喜欢,那你以后就是齐王的亲玄孙行了吧?” 冯奇正说着,一把扯下石井礼仁的外袍,挥刀从中间劈开,随便拧成绳状,绑住石井礼仁和三上雅夫的脖子,拖着就走。 两人被勒的直翻白眼,为了不被勒死,只能两脚在地上拼命地蹬,往前蹭。 这样冯奇正就省了很多力气。 “我真是太聪明了,小月跟了我算是她高攀了。” 冯奇正满脸嘚瑟,嘀嘀咕咕的,为自己的聪明才智点了个赞,觉得自己真是太聪明了,再这样下去,他的智慧都要超过宁宸了。 第1862章 我勉强当个第二就行了 “救我,快救我......” 石井礼仁和三上雅夫挣扎着大喊。 周围的昭和士兵想上前搭救,但又害怕冯奇正,踌躇不前。 冯奇正陌刀一横,冲着他们咧嘴一笑,却将那些昭和士兵吓得连连后退。 冯奇正嘀咕:“我笑得有那么可怕吗?” 正在这时,杀声四起,袁龙带着陌刀军杀了过来,看到冯奇正,人都懵了。 “你怎么在这里?” 冯奇正指了指拖在地上的两个人,嘚瑟道:“来抓石井礼仁,顺带抓了他们的主将。” 袁龙震惊道:“你一个人?” “怎么,我一个人还不够吗?” 袁龙竖起大拇指,“厉害!” 冯奇正满脸嘚瑟,“我先走了,这些小喽啰就交给你了。” 袁龙点头。 ...... 大河畿,城头之上。 宁宸迎风而立,听着远处的厮杀声,他裹紧了身上的大氅。 天是越来越冷了。 夜幕沉沉,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听到炮火声,厮杀声,惨叫声交织成一片。 斥候不断将战场上的消息带回来。 宁宸眉宇间带着担忧。 他并不担心战况,这场仗优势在他们,结局已经注定,他担心的是伤亡。 只要是打仗,不管打得多轻松,最后都会有伤亡。 敌军死多少宁宸都不在乎,可大玄将士死一个他都心疼。 这一路,从长岛县到大河畿,一路连胜,可大玄将士的伤亡已经接近五千。 长岛县留守五千人马,东山道府留守三千,伤亡五千,也就是说宁宸现在能动的兵只有四万五六,到时候大河畿也得留守五千,也就是说他能动的兵只有四万左右。 现在每一个将士对宁宸来说都分外重要。 所以每到一个地方,宁宸都会驻扎下来,开始补充弹药,因为多一枚子弹,或许就能多保住一个将士的性命...尽管这样会拖慢灭昭和的速度也没办法,他只能如此,没得选。 脚步声响起。 宁宸扭头看去,只见冯奇正拎着两个人走上城头。 来到跟前,砰砰两声,冯奇正将两人丢在宁宸面前。 “来来来...火把靠近点......这人看着眼熟啊,像是石井礼仁?” 宁宸盯着其中一个人看了半天说道,因为这人嘴歪脸斜,半张脸肿成了猪头。 冯奇正咧嘴笑道:“不是像,他就是!” 宁宸伸出手,在石井礼仁的脸上比划了几下,笑着说道:“这手指印又粗又长,一看就是老冯的手啊。” 冯奇正满脸嘚瑟地接了一句:“女人用了都说好!” 宁宸满脸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旋即,目光挪移,落到了另一人身上,“这人是谁?” “他叫三上......”冯奇正挠了挠头,“一时间想不起来了,叫三上什么来着?” 宁宸打趣:“三上悠亚?” 冯奇正连连点头,“对对对,就叫这个名字,你认识啊?” 宁宸表情一僵,他就是开个玩笑,他很难接受一个男人叫三上悠亚。 冯奇正道:“这个三上悠亚是这次昭和的领军人物,跟石井礼仁在一起,我顺手就给带回来了。” 宁宸竖起大拇指,“老冯,干得漂亮!” 冯奇正满脸嘚瑟,“你是不知道,几百号昭和士兵围着我,被我杀的吓破了胆,没一个敢上前,眼睁睁地看着我拖走了这两个人。” 宁宸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了,“你一个人抓的他们俩?” 冯奇正笑着点头。 “陌刀军呢?” “他们在杀昭和骑兵。” “所以,你一个人冲杀昭和几百人的队伍,还把石井礼仁和对方主将给抓回来了?” 冯奇正连连点头,“我是不是很厉害?” 宁宸抬手狠狠地削他头皮,一边削一边骂:“我有没有说过,不许一个人行动,显着你了是吧?昭和也有火枪,一样能打死打伤人,你要出事了怎么办?” 冯奇正双手护着脑袋,满脸委屈,道:“我观察过了,他们的亲军都没配备火枪,再说了我要是不冲过去,这两人就跑了。” 宁宸没好气的说道:“雷安率领五千宁安军去断他们的后路,他们跑得掉吗?就算他们跑了,也不用你去冒险,一个人冲杀几百人的队伍,你当自己是神啊?” 冯奇正捂着脑袋,“别打我头了,我才发现我快比你聪明了,你别给我打傻了...我跟你说个事,这个石井礼仁知道我的身份,还想拉着我弄死你呢。” 宁宸停下了手,挥手屏退左右,然后问道:“他知道你什么身份?” “他知道我是齐王后裔。” 宁宸沉声道:“我说了多少次了?你就是冯奇正,不是什么狗屁齐王后裔...他知道这些,应该是听睿王老贼说的吧?” 冯奇正点头,“他说自己跟睿王和管洲等人都是莫逆之交,关系很好!” 宁宸眼睛微眯,“如此说来,这个石井礼仁在昭和皇室,也算是个人物,不然不会知道这么多...你刚才说他拉拢你杀我是怎么回事?” “老生常谈......” 冯奇正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之所以说是老生常谈,是因为睿王,盗阴门拉拢他的时候,都是同样的说辞。 宁宸道:“那真是奇了怪了。” “什么奇了怪了?” “我刚才推测这个石井礼仁在昭和皇室中也是个人物,可他竟然被你骗了,这还不奇怪吗?” 冯奇正正要点头,突然觉得不对劲,眼睛一瞪,“你啥意思?我作为天底下第二聪明的人,骗了他很奇怪吗?” 宁宸没忍住笑了起来,“不奇怪,一点都不奇怪!” 冯奇正很生气,“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够聪明?” “没有!” “那你严肃点说。” 宁宸脸色一正,“冯大聪明是天下最聪明,最讲义气的人,怎么样?” 冯奇正这才露出了笑容,还谦虚地摆摆手,“这还差不多,最讲义气我认,最聪明就算了,我就当个第二聪明,你是大玄摄政王,要是还没我聪明,岂不是很丢人,我给你留点面子,这天下第一聪明人我就不跟你争了。” 宁宸嘴角抽搐了一下,俯身道:“那我就谢谢冯大聪明了。” “客气客气,都是兄弟!” 第1863章 不能 “那冯大聪明,这两个人就交给你了,一定要给我撬开他们的嘴,我要知道他们拖延时间的目的,还有林星儿的父母如今在何处?” 冯奇正拍着胸口保证,“放心,有我在,保证让他松口。他要敢不说,我用螺纹钢给他来个人形雷达感应法。” 宁宸笑骂:“螺纹钢哪有感觉?还感应法,那叫铁驴开口法。行了,赶紧去吧,我等你好消息。” “来人,带上他们两个跟我走。” “是!” 冯奇正带走了石井礼仁和三上悠亚,不,是三上雅夫,到现在宁宸都不知道对方真名,冯奇正这憨货记错了。 宁宸在城头站了一夜。 天放亮了! 他用望远镜观望,晨雾混着硝烟在弥漫,横尸遍野,血流成河,满目疮痍。 但还是能听到零星的厮杀声。 直到太阳高升,厮杀声彻底消失,战斗结束了! 一匹快马疾驰而来,飞奔进城。 马背上的是雷安,他来到城头。 宁宸看着他疲惫的神色和一身污血,担心道:“没事吧?” “多谢王爷关心,末将没事...王爷,我们赢了!” 宁宸笑着点头,他已经知道结果了。 雷安接着说道:“粗略估计,敌军死伤超过了大半,剩下的尽数投降,末将去看了一眼,他们这次带的粮草,足够五万大军吃三个月。” 宁宸眼神一亮,粮草是打仗输赢的重要因素之一。 家里有粮,心里不慌,这句话同样适用于战场上。 宁宸淡淡地说道:“昭和人,只有死,没有伤。” 雷安俯身,“末将明白!” “我军伤亡呢?” 这才是宁宸最关心的。 “回王爷,战斗刚结束,我军伤亡还没统计出来。” 宁宸取过卫鹰腰间的水囊递了过去。 雷安双手接过,感动道:“多谢王爷!” 宁宸笑了笑,然后叮嘱:“先将战场过一遍,找出我军伤亡的将士,记住了,军医随时候命,哪怕有一口气,要不惜一切代价给本王治活他。” “末将遵命!” 宁宸正要说什么?一个士兵跑上城头,“启禀王爷,冯将军请您过去一趟!” 宁宸微微点头,看来冯奇正那边是有重大发现。 “雷安,战场打扫完以后,那些俘虏先不要杀,留着本王有用。” “是!” 雷安心里奇怪,宁宸对昭和俘虏从来都不会心慈手软,让他们自己挖好万人坑往里面跳,一般直接活埋,这才竟然没杀他们。 殊不知,接下来马上要攻打昭和皇城了,这跟攻打东山道府和大河畿不一样,皇城是他们最后的防线,昭和一定会拼死反抗,这个时候就需要大量的炮灰来代替大玄将士冲锋,帮大玄将士挡住枪炮和箭矢。 宁宸返回王府。 这里原本是仁河亲王住的地方,设立了私狱。 这座私人牢房设立在地下,阴暗逼仄,因为空气不流通,阴冷潮湿,弥漫着一股子腐烂的恶臭味。 宁宸来到刑室。 三上悠亚被绑在架子上,浑身赤裸,身上鞭痕纵横交错,皮肉外翻。不忍直视! 不是宁宸心软,是这个三上悠亚绑上去一点美感都没有,太破坏他对于三上悠亚的记忆了。 宁宸痛恨昭和人,但对于存在硬盘的某些老师,还是得说一声谢谢! 另一边,石井礼仁骑在木驴上,鲜血顺着木驴的肚子滑落,下面接了一个木桶,随着鲜血滴落,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宁宸看向冯奇正,“急着请我过来,有什么发现吗?” 宁宸指了指石井礼仁,“他要见你!” 宁宸走过去,推了一把木驴,木驴前后摇摆,石井礼仁发出一阵说不清是痛苦还是痛快的惨叫! 现在的木驴,经过冯奇正一次次的改动,都快变成摇摇椅了。 本来木驴是他的独门绝技,现在变成冯奇正的了。 换句话说,他是开创者,但这门技艺在冯奇正手里得以发扬光大。 宁宸看着石井礼仁问道:“本王来了,有什么话直说吧。” 石井礼仁满脸痛苦,看着宁宸道:“我有一个天大的秘密,能不能换我一命?” “不能!” 宁宸想都没想就一口回绝了。 “别人或许可以,但你不能,加茂部队虐杀了多少我大玄百姓?这血海深仇如果都能淡化,都能用来做交换,那本王就不配为大玄人,更不配为人。 本王告诉你,只要是跟加茂部队有关的东西,鸡蛋都得摇散黄,蚯蚓都得竖着劈成两半,蚂蚁窝都得用开水烫两遍,哪怕是加茂部队住过的房子,本王都会将其烧成灰。 不过,你很幸运,本王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将这里的酷刑全部受一遍,然后被剥皮萱草,挂在城墙上,你的肉会被剔下来喂野狗,骨头会被碾成渣扬了。 第二个选择,那就是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本王给你个痛快。” 宁宸说着,伸手推了一把木驴。 “啊......” 随着木驴前后摇摆,石井礼仁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我们的计划是拖延你两个月,我们已经派人前去沙国借兵,沙国大军会从长岛县登陆,然后迅速赶到大河畿,和我昭和大军配合,前后夹击,一举将你击败......” 宁宸眉头微皱,这的确是个好计策,如果沙国大军真的突然从后面杀过来,跟昭和前后配合,就算不能击败他,也会让他损失惨重。 “卫鹰。” “在!” 宁宸沉声说道:“你立刻去找老潘,让他飞鸽传书给长岛县的驻军,告诉他们,沙国大军极有可能从背后偷袭,让他们万分小心。 若敌军太多,不可硬拼,放弃战船,撤到东山道府,一定要记住,命比战船重要。” 战船没了可以再造,人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是!” 卫鹰领命而去。 宁宸看向石井礼仁,“你要见本王,想说的不止这点吧?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藏着掖着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石井礼仁满脸痛苦,“宁宸,你也别太得意,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做顾头不顾尾...你在我昭和连连大捷,可曾想过大后方着火了?” 第1864章 本王信他胜过信自己 宁宸眼神微微一缩,问道:“什么叫后方着火了?” 石井礼仁笑容诡谲,“传闻大玄摄政王大智近妖,不妨猜猜看?” 宁宸皱眉,还没来得及开口,冯奇正一脚踹在木驴上,那沉重的木驴被他踹原地转了一圈,前后摇摆不止。 石井礼仁叫得比杀猪还惨。 冯奇正闷声道:“他娘的,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再敢玩心眼,老子把木驴换成铁驴,活活爽死你。” 石井礼仁浑身哆嗦,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疼的。 宁宸伸手按住摇晃的木驴,“你是直接说,还是等老冯玩够了再说?” “我说,我说......”石井礼仁痛苦的五官扭曲,再也不敢耍花样,颤声说道:“你们大玄军中有我们的人。” 宁宸眸光微闪,“谁?” “安抚使汪耀。” 宁宸淡漠道:“继续说。”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潜伏人员都是大神祇安排的,具体潜伏人员名册也在他的手里。 我之所以知道,还是因为来时无意中听到了天皇和大神祇的谈话,他们说这次除了向沙国借兵,同时也启动了壁虎计划。” 宁宸眼睛微眯,“壁虎计划是什么?” 石井礼仁颤声道:“这个我真的不知道,这种高等机密,只有天皇和大神祇,太政大臣知道。” 宁宸冷哼一声,“说了这么多,全是屁话,一句有用的都没有,你在耍本王?看来你是想要被剥皮萱草,悬挂示众。” 石井礼仁惊恐的说道:“在下不敢,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对了,还有一件事,你要找的那对儿夫妇早就死了。” 宁宸的脸色陡然一变。 “你说的是林鸿宵夫妇?” 石井礼仁点头,“对,就是他们...他们死了两年了!” 宁宸厉声道:“他们怎么死的?” 石井礼仁颤声说道:“两年前,林鸿宵染了恶疾,不治身亡,他的妻子自杀殉情了...当时火枪火炮才造出一个雏形。” “所言当真?石井礼仁,你若敢骗本王,我定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千真万确,这件事是我听天皇和太政大臣亲口所说。” 宁宸脸色铁青,久久不语。 林星儿做梦都想救出她父母,若是知道二老已经去世,不知道该有多伤心? 一个去世,另一个不愿苟活,林鸿宵夫妇真是伉俪情深。 过了一会儿,宁宸看着石井礼仁问道:“还有什么要告诉本王的吗?” “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 宁宸微微点头,然后看向冯奇正,“重刑审问这两人,看看他们还知不知什么?” 石井礼仁慌了,尖叫道:“宁宸,你说过只要我说了,要给我个痛快的,你是大玄摄政王,不能言而无信......” “大玄摄政王就不能骗人了?忘了告诉你,对于昭和人,本王喜欢出尔反尔。” “你...你你......人无信而不立,你身为大玄摄政王,就不怕传出去被人笑话吗?” “传出去?这里一共四个人,你觉得谁会传出去?” 石井礼仁看了一眼冯奇正,“你可别忘了,他是齐王后裔。” 宁宸淡然一笑,“在我心里,他就是冯奇正,是我兄弟,其他的都不重要!” “宁宸,你别太自信了,人的贪念是无穷无尽的,没有人甘于屈居人下,正所谓物极必反,你机关算尽太聪明,迟早会遭到反噬的。” 宁宸冷笑,“你是想说老冯就是本王的反噬?” “他是齐王后裔,齐王是谁你比我清楚,一个嗜血好战,站在权势顶端的人...冯奇正身为他的后裔,骨子里就流淌上争权夺势的血液,他岂会屈居于人下? 如今,你是大玄摄政王,权势滔天,他只是没有动你的机会...他就是一只蛰伏的野兽,迟早有一天会将你吞得连渣都不剩。” 宁宸看向冯奇正,问道:“他的话你认可吗?他说迟早有一天,你会背叛我。” “他放屁......”冯奇正大怒,摇头道:“我不认可,他说我不会屈居人下,可我十次有八次都在小月下面,她喜欢在上面。” 宁宸嘴角抽搐。 他扭头看向石井礼仁,“听到没,我兄弟就喜欢在下面。” 石井礼仁:“......” 他说的是这个下面吗? 宁宸淡漠道:“你不用绞尽脑汁在这里挑拨离间,老冯是什么样的人不用你来评价...本王只知道,不管是本王辉煌时,或遭人排挤落魄时,他都坚定不移的站在我身边。 两世兄弟,本王信他胜过信自己。 老冯,交给你了!” 冯奇正点头,一脸狰狞的盯着石井礼仁,“狗日的,就凭你也想挑拨我们的关系,我们都约定好了,要生生世世做兄弟。” 宁宸笑了笑,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宁宸,你言而无信,你个卑鄙小人......” 啪!!! 冯奇正一记耳光将他后面的话抽了回去。 “叽叽歪歪什么?宁宸怎么言而无信了?他虽然没给个痛快,但也没给你用刑,这说明他不止讲信用,还很善良。” 石井礼仁:“......” 他终于明白自己的挑拨离间为什么没用了? 宁宸从大牢出来,也没去城头。 他在思索,怎么告诉林星儿她父母的死讯? 要不先瞒着? 可她终归是要知道的,若是从别人嘴里知道,还以为他是故意隐瞒,肯定是造成误会,和他生出隔阂。 宁宸叹了口气,招呼卫鹰备马,又让路勇去通知厨房,做些好吃的。 准备好以后,宁宸纵马来到铸造厂。 “末将副安抚使李景明,参见王爷!” 李景明带着几个人跑过来,满脸激动地参拜。 “副安抚使?不是安抚使吗?” 李景明一脸错愕地看着宁宸,只愣了一秒便反应了过来,满脸激动,规规矩矩地磕了三个头,“多谢王爷,提携之恩,末将没齿难忘!” 宁宸笑道:“这是你应得的,起来说话!” 李景明谢恩后站起身。 “没发生什么事吧?” “回王爷,一切正常!” 其他人都在城外打仗,李景明率领一千人马,镇守铸造厂。 宁宸微微点头,“带本王去见林星儿。” “是!王爷,这边请!” 来到一个独立的小院子。 宁宸走了进去。 “国宝,国宝......” 宁宸喊了几声。 “这儿呢。” 随着清脆的声音,一个房间的房门打开,林星儿提着裙摆走了出来,原本白净的小脸上灰扑扑的,也不知道在哪儿蹭的? 第1865章 壁虎计划 “王爷怎么来了,是弹药不够用了吗?” 宁宸扬了扬手里的食盒,“还没吃饭吧,给你带了些好吃的,有你最爱吃的荷叶鸡。” 林星儿眼睛一亮,“太好了,我正好饿了呢。” 说着,拎着裙摆走过来,“我能提个要求吗?” 宁宸轻笑,“你说。” “下次给我做裙子的时候能短一点吗?裙摆太长了,容易踩到,害我昨天就摔了一跤。” 宁宸浅笑,“好!” 林星儿接过食盒,“王爷吃了吗?” “还没!” “那一起吃?” 宁宸点头。 林星儿拎着食盒来到台阶前,蹲下吹了吹地上的土,“王爷,你坐这儿。” “在这儿吃?” “里面除了太乱了,还不如外面呢。” 宁宸失笑,走过去坐下,林星儿打开食盒,最先取出她最爱的荷叶鸡,撕了一条鸡腿给宁宸。 “谢谢!” 林星儿一脸奇怪的看着他,“这荷叶鸡是你带来的,你竟然跟我说谢谢?” 宁宸笑了笑,看着林星儿笑容灿烂的小脸,明媚如光的眼神,数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等她吃饱了再说吧。 “王爷,城外不是在打仗吗?你怎么会来我这里?” “仗打完了,多亏了你的弹药支持,此战大捷。” “那就好......”林星儿咬着一只鸡腿,含糊不清地说道。 一只鸡,林星儿吃了半只,很不淑女的打了个饱嗝,看向宁宸,不好意思地说道:“吃饱了!” 宁宸笑容温和,取出手帕帮她擦掉唇角的油渍。 林星儿小脸红扑扑地,嘀咕道:“哎呀,别这么亲密嘛,搞得我心脏扑通扑通跳.....” 宁宸莞尔失笑。 他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告诉林星儿,事关她父母,他有知情权。 “国宝,如果...我是说如果,咱们没能救回你父母,你会如何?” 林星儿怔了怔,然后看着宁宸,“你...什么意思?是不是有我父母的消息了?” 宁宸微微点头。 林星儿看着宁宸的脸色,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满脸紧张地问道:“我父母怎么了?” 宁宸沉默了一会儿,一咬牙,缓缓说道:“你父母都去世了!” 林星儿俏脸瞬间失色,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们抓了一个昭和人,叫石井礼仁,他是昭和皇室成员,他说你父亲两年前染了恶疾,不治身亡,你母亲...自杀殉情了!” 林星儿眼神呆滞,整个人如同石雕木刻,脸色惨白如纸。 宁宸叹了口气,“国宝,那个...节哀顺变,你父母在天之灵,肯定也不想看到你伤心......” “不可能,我父母不会有事的,那个人在说谎......”林星儿声音尖锐地朝着宁宸怒吼,“消息确认了吗?没有确认你凭什么我说我父母死了? 我,我找了他们十二年了,我日思夜想,我爹娘肯定也在记挂着我和哥哥,他们不会死,昭和人的话根本不值得相信,我爹娘肯定还活着。” 宁宸心疼的看着有些崩溃的林星儿。 “国宝,你说得对,消息还没确认,是本王武断了...石井礼仁说的话不可信,本王会尽快攻陷昭和皇城,亲自问昭和天皇。” 林星儿情绪有些激动,紧紧地抓着宁宸的手,“你也觉得我父母还活着对吗?” 宁宸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但看着林星儿希冀的眼神,他还是点了点头。 其实他很清楚,石井礼仁说的是真的,林鸿宵夫妇肯定死了。 如果林鸿宵夫妇还活着,昭和的火枪火炮不会像现在这样简易粗糙,威力不大。 林星儿呢喃:“对,打进昭和皇城问他们的天皇,他们肯定把我父母藏起来了,我要做出更多的弹药,更强大的武器,尽早打进昭和皇城。” 林星儿说着站起身,脚步踉跄地朝着身后的房间走去。 “国宝,弹药的事不急,刚好今天本王没事,我带你出去逛街好不好?你不是嫌裙摆太长吗?本王找裁缝重新给你做几套。” 林星儿摇头,“王爷,你回去吧,我...我要忙了......” 宁宸犹豫了一下,起身快步上前,一记手刀打晕了林星儿。 她制作的东西大多都跟炸药有关,现在状态这么不稳定,宁宸怎么敢让她触碰炸药? 宁宸只能将她先带回去,让她好好睡一觉。 刚安顿好林星儿,只听门外响起卫鹰的声音:“王爷,雷将军求见!” 宁宸给林星儿盖好被子,然后来到外面。 “卫鹰,你守在这里。” “是!” 宁宸看向雷安,“走,厅堂说话。” 前往厅堂的途中,冯奇正从后面追了上来,他看着宁宸说道:“出大事了...原来那个人不叫三上悠亚,三上雅夫。” 宁宸嘴角一抽,还好还好...这样的话,他又可以借鉴三上老师的技术了。 “你火急火燎地追上来,就为了跟我说这个?这就是你说的大事?” 冯奇正摆摆手,急忙道:“不是不是...是我审问三上雅夫的时候,他扛不住主动透露了一件事,他说他听三上家族的家主说过一嘴,壁虎计划,就是让大玄,武国,还有西凉,南越等国家彻底乱起来。” 宁宸脸色一变,“说具体点。” 冯奇正道:“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不对,是他知道的就这么多。” “老冯,再给我审他,看他还知道什么?哪怕是一丁点的线索也行。” 他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只怕这所谓的壁虎计划不简单。 “好,我现在就去!” 冯奇正点头,转身跑走了。 雷安看向宁宸,“王爷,这壁虎计划到底是什么意思?” 宁宸摇头,“线索太少,本王也猜不出来...壁虎,擅长断尾求生,难道昭和是想抛弃什么重要的东西来自保吗?” 雷安思索了片刻,然后说道:“末将觉得也可能是昭和故布疑阵,想要让大玄,武国,西凉等诸多国家乱起来,小小昭和有这么大本事吗?” 宁宸眉头紧皱,“不可大意,想来昭和不会无的放矢...雷安,我们得抓紧拿下昭和皇城,很多问题需要昭和天皇为本王解答。” 第1866章 先灭昭和 宁宸来到厅堂,还在想三上雅夫的话,昭和人到底有什么手段,能让大玄,武国等这些国家彻底乱起来? 莫不是真如雷安所说,他们只是在吹牛逼? 想了好一会儿也没什么头绪,这才看向雷安,“你找本王有什么事?” 雷安俯身道:“王爷,末将是来汇报战况的,这一战我军大获全胜,昭和五万大军,死亡三万四,俘虏一万六......” 宁宸摆摆手,“说我军伤亡。” 昭和人死伤多少他一点不感兴趣,只要仗打赢就行了,他真正关心的是大玄将士的伤亡。 “回王爷,我军伤亡两千三百三十二人,死亡九百一十一人。” 宁宸微微叹了口气,“全力救治伤员。” “末将明白!” “雷安,战场打扫完以后,让将士们暂作休息,明日一早,大军出发,直奔昭和皇城...本王总有些心神不宁,将昭和亡国灭种要加快进程了。” “是!” 宁宸挥挥手,“行了,你去忙吧。” 雷安退下后,宁宸正准备回去看看林星儿的情况,刚出门口就看到卫鹰满脸着急地跑了过来。 “出什么事了?” 他让卫鹰看着林星儿,看卫鹰这么慌张,肯定是出事了。 “王爷,林姑娘走了......” “去哪儿了?” “回铸造厂去了,属下根本拦不住。” 宁宸揉揉眉心,林星儿现在一心想着早点打进昭和皇城,向天皇求证她父母的死讯是否属实? 这样也好,到时候多少有些心理准备,更容易接受一些! “可有人跟着林姑娘?” “回王爷,路勇带人跟着。” 宁宸微微点头,思索了一下,道:“备马!” 林星儿现在的状态很不稳定,他得去看看。 可就在他准备前往铸造司的时候,齐元忠来了。 齐元忠上前行礼后,压低声音道:“请王爷屏退左右。” 宁宸微微一怔,旋即明白了过来,挥手屏退左右,“是不是穆安邦有消息传来?” “是!” 齐元忠从怀里摸出一封密信,双手奉上。 宁宸接过来辨认后,的确是穆安邦的亲笔,看完信的内容,眸光闪烁,久久不语。 齐元忠小心翼翼地问道:“王爷,没事吧?” 宁宸摇头失笑,“穆安邦的消息总是慢人一步,他在里面提到,说是昭和去向沙国借兵了,想要前后夹击我军,让我们一定要多加小心。” 齐元忠俯身道:“王爷海涵,穆将军带了两百人深入敌营,处处受限,收集消息的渠道有限......” 宁宸摆摆手打断他的话,“本王没那么苛刻,不是在怪他,穆安邦已经做得很好了...你先下去,抓紧时间将战场打扫干净,明日一早带上俘虏出发。” “是!” 齐元忠离开后,宁宸的眉头皱了起来,再次打开手里的密信。 其实穆安邦在心里还提到了一件事,那就是壁虎计划...穆安邦说大神祇见秋田隼介的时候,他在门外候着,隐隐听到只字半语,说是壁虎计划,从玄武城开始。 后来他向秋田隼介求证过,但这个人很不老实,顾左右而言他,也没向他透露什么有用的信息。 宁宸眼睛微眯,壁虎计划从玄武城开始? 这是什么意思呢? 三上雅夫之前说壁虎计划会让大玄,武国等国家大乱。 宁宸低头思忖,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抬手,眼神一缩...想让这些国家大乱,那只能是经济了。 玄武城是诸国之间唯一的商路中转站,诸国之间的商贸都会通过玄武城。 比如武国的玻璃,牙膏,细盐等物资,会通过玄武城流向大玄和西凉,再由大玄流向南越和高力等国家,同时价格也会成倍的增长,诸国的达官显贵,门阀士族都牵着在这个庞大的关系网中。 一旦这些紧俏品断了,就相当于断了很多人的财路...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肯定会生出不少乱子。 可这也不对啊,想要断大家的财路,得先断商路。 光是玄武城就驻军十万,谁能断得了商路? 退一万步说,玄武城北边是武国,南边是大玄,谁敢打玄武城的主意? 宁宸又想到了一个可能,那就是杀蒋正阳。 如今玄武城由蒋正阳打理,杀了他的确能让玄武城停止运转,乱上一阵子。 可尽管如此,但乱不了多久啊...玄武城的将领,都是出自自己的学堂,他们入学后的第一堂课就是忠诚,就算有人被收买,也翻不起什么大的浪花。 宁宸揉了揉眉心,只恨自己分身乏术。 算了,想不明白的事情就先放放,目前最重要的事是先灭了昭和。 况且他现在想明白又能如何呢?鞭长莫及。 宁宸收敛心思,纵马来到铸造司看望林星儿。 林星儿看上去很平静,可越是这样,宁宸越担心。 宁宸告诉她,自己明早就会挥师昭和皇城,如果攻陷昭和皇城,抓到天皇,一定让她当面求证她父母的情况。 “王爷,现在还缺弹药吗?” 宁宸摇头,“暂时不缺,你不用把自己逼得太紧,休息几天,让自己放松一下!” 林星儿笑着轻轻点头。 陪着林星儿聊了一会儿,宁宸还得赶回去处理明天出征的事情,这才离开...明日出征,但是大河畿得留人镇守,潘玉成也得留下,确保大河畿的昭和人全都服下天绝粉才行,这些都需要宁宸去处理。 宁宸回来,一直忙活到深夜,这才吃了点东西休息了。 翌日,清晨。 城外,战旗猎猎,大军集结。 长岛县,东山道府,大河畿,这三个地方就耗费了一万三的兵力,加上这一路的伤亡,宁宸现在能动用的兵力也就四万多人。 所以,这次他并未将战俘全部处死。 一万六千多战俘,他全部留了下来,这些人可以充当冲锋的炮灰。 可就在他准备下令出发的时候,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林星儿。 宁宸纵马过去。 “你怎么在这里?” 林星儿小脸严肃,“我得亲自去昭和皇城问问天皇,关于我父母的情况...如果王爷是担心弹药紧缺,不用担心,我哥留在了制造厂。” “本王不是担心弹药不足,是担心你!” 林星儿扬起小脸,“我没事,王爷...让我去吧。” 宁宸叹了口气,微微点头,但旋即补充道:“带你去可以,但你得跟在本王身边,听命行事,不可妄动!” 林星儿点头,“好!” 第1867章 坑女婿啊 “三军听令,出发!” 随着宁宸一声令下,四万大玄将士,赶着一万六千多昭和俘虏,直奔昭和皇城而去。 从大河畿到昭和皇城,只需十天路程。 天越来越冷了。 宁宸想要在下雪前,攻下昭和皇城,然后休养生息,明年开春再接着打。 宁宸行至一半,昭和皇室收到了石井礼仁兵败的消息。 这下整个昭和皇室和群臣都慌了,他们的计划是拖延宁宸两个多月,这才多久宁宸就快打到皇城来了? 天皇石井太郎接到消息后,心都凉了半截,立马和群臣商量对策。 “废物,全是废物,五万大军,别说拖住宁宸两个月了,到了大河畿外,连一天都没抗住就一败涂地。算算时间,再有五天,宁宸就会赶到皇城。 整个皇城,加上皇宫内,不过四万精兵,根本不可能挡住宁宸,诸位爱卿可有退敌之策?” 群臣脸色发白,惊慌失措,但整个大殿鸦雀无声,无一人开口。 若是有退敌之策,他们还能让宁宸打到皇城来? 太政大臣千叶宽看向大神祇,“不知道大神祇负责跟其他亲王借兵的事怎么样了?” 前些时间,大神祇为了保住秋田隼介,答应联络其他几位亲王,然后借兵。 大神祇淡淡地说道:“四位亲王都答应了,各自派两万精兵,加起来共计八万精兵前来支援皇城。” 天皇神色一喜,“援兵何时到?” “差不多需要十天才能赶到。” 天皇和群臣笑不出来了,宁宸再有五天就兵临城下了,援军十天后赶到还有个屁用。 千叶宽皱眉道:“十天时间太长了,我们根本等不了那么久...劳烦大神祇传信,让他们加快行军速度,早些赶到。” 神祇宫本来受太政宫管辖,说起来大神祇是千叶宽的下属,奈何大神祇威望太高,早已经脱离了千叶宽的掌控,两人在朝堂上向来不合。 不过此时乃是昭和生死存亡之际,千叶宽也放低了姿态,说话万分客气。 大神祇思索了一下,微微点头,“好,不过就算加快行军速度,赶到皇城也得七八天时间,不可能快过宁宸...好在皇城还有四万精兵,挡住宁宸两三天应该可以。 另外,我建议紧急征调百姓,共同守城,告诉百姓,覆巢之下无完卵,这城一旦破了,那便是国破家亡。” 天皇点头,“大神祇所言甚是,好在我们还有几天时间,征调百姓也来得及...不过该由谁率军守城,对抗宁宸呢?诸位爱卿,可有什么合适的人选举荐?” 大神祇看了一眼几个官员。 其中一个官员率先出列,“天皇,臣举荐秋田隼介将军,他可是三次从宁宸手上逃脱,率军守城,对抗宁宸,坚持几天肯定不成问题。” 另一个官员紧跟着出列,道:“臣也举荐秋田将军,落到宁宸手里的人,几乎没有能活着逃脱的,秋田将军三次从宁宸手上逃脱,他的本事有目共睹。” “秋田将军忠心可鉴,擅长用兵,其本事令人钦佩,臣举荐秋田将军。” “臣附议!” “臣也附议!” 不少人站出来,赞成秋田隼介领兵。 千叶宽看了一眼大神祇,他知道这是大神祇在为自己的女婿争功,因为只需守住城池两三天就是救国英雄,这份泼天功劳就到手了,日后必定平步青云。· 若是平时,他肯定会站出来反驳,但现在整个皇城危在旦夕,他选择了隐忍。 现场好像只有秋田隼介本人是懵的,脑袋嗡嗡作响。 让他率军阻止宁宸破城,有没有问过他的意见?这跟让他送死有什么区别,这些人也太想当然了。 他看向大神祇,用眼神询问,这事为什么不提前跟他说一声? 但他的眼神看在大神祇眼里就成了感激,还给了他一个好好表现的眼神。 秋田隼介想死的心都有了,坑爹啊,不对,坑女婿啊。 “既然众爱卿都举荐秋田将军,那就这么决定了。”天皇一锤定音,然后看向秋田隼介,“秋田将军,诸位都相信你,你可别让我们失望啊。” 秋田隼介笑得比哭还难看,“臣,领旨!” “秋田将军,那接下来,除了禁军,皇城的其他兵将,征调的百姓,皆由你调遣。” “是!” “行了,你们都退下吧,太政大臣留下。” 群臣从大殿出来。 秋田隼介跟在大神祇后面,一直走出皇宫。 直到其他官员离开后,大神祇这才缓缓开口:“千叶家族有从龙之功,所以更受天皇器重...如今,只需率军挡住宁宸两三天,便能接住这泼天富贵,你可别让为父失望。” 秋田隼介俯身,“岳父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 大神祇微微点头,又叮嘱了几句,转身离开了。 穆安邦牵着马走过来,看着大神祇远去,这才冷笑着说道:“恭喜秋田将军,即将接住这泼天功劳。” 他虽然一直在外面,但刚才已经从昭和官员的聊天中,大致了解到了事情的全貌。 秋田隼介笑的很是勉强,之前一直存在幻想,想着沙国出兵,和昭和前后夹击,剿灭宁宸,这样他就彻底摆脱了宁宸的控制。 所以,在穆安邦问他壁虎计划的时候,他抖机灵,顾左右而言他,没说实话。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沙国大军没等来,等来的是宁宸。 五万大军,别说拦住宁宸两个月了,连两天都没撑住...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差点吓尿了。 如果宁宸知道他有别的心思,打进皇城的第一件事就是将他灭了。 “安邦君就别挖苦在下了,我是什么东西,岂敢跟王爷为敌...我可以发誓,这件事我岳父事先并没有告诉我,我也是才知道,关键是当着天皇的面我也不能拒绝啊,我真的是被赶鸭子上架。” 穆安邦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他脸上的伤已经好了,但伤疤彻底毁了他的脸,皮肤皱巴巴的,看上去十分凶狠。 他冷声问道:“那秋田将军打算怎么做?” 第1868章 总觉得不对劲 秋田隼介看了看四周,然后压低声音道:“王爷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穆安邦俯身道:“既然如此,接了这个活,到时候直接打开城门,放王爷进城。” 秋田隼介表情一僵,如果他放宁宸进城,这件事要是被人知道,他家祖坟都得被人刨了。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秋田隼介犹豫了一下,摇头道:“没有没有...王爷势不可挡,皇城现在这些兵马肯定挡不住,估计还没等援军赶到,城门就被攻破了。” 穆安邦道:“既然如此,那就打开城门,迎王爷进城...秋田将军,这可是你将功折罪的好机会,别以为我不知道这段时间你的小心思。 大河畿的城墙挡不住王爷,这皇城同样如此,城门终归是要破的,要么被我大玄的火炮轰开,要么你自己打开,这立功的机会就在眼前,就看你怎么选了?” 秋田隼介连连点头,“在下明白该怎么做了,只希望到时候安邦君能帮在下在王爷面前美言几句。” 穆安邦本来想要嘲讽几句的,但忍住了,点头答应了,这个时候,先让秋田隼介打开城门再说。 秋田隼介感恩戴德。 旋即,两人回到了秋田隼介的府上。 可后半夜,秋田隼介悄悄离开了府邸,来到了大神祇府上。 密室里,两人对面而坐。 “岳父大人,果然如你所料,那穆安邦上当了,提出让我打开城门放大玄兵马进来的要求。” 其实,从回到皇城那天,穆安邦就引起了大神祇的注意。 因为秋田隼介是大神祇的女婿,更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所以秋田隼介的府上,有不少大神祇的人。 穆安邦虽然毁了容,但秋田隼介身边,以前根本没这个人。 大神祇秘密召见了秋田隼介,后者承受不住压力,吐露了实情。 大神祇念在女儿有了身孕的份上,原谅了秋田隼介,许他将功折罪。 “你答应了?” 面对大神祇那双充满威严的眼睛,秋田隼介身子一颤,急忙道:“没有,我按照岳父您的交代,犹豫再三之后才答应的。” 大神祇微微点头,“你做得很好,用不了几天,这皇城就是宁宸的葬身之地。若是能杀了宁宸,将这个不败神话拉下神坛,你我将会青史留名,永远被后人铭记。” ...... 接下来的两三天,整个昭和皇城都在调兵遣将,征调百姓。 说是征调,其实就是强迫,到处抓壮丁。 整个皇城乱成了一团。 而此时的宁宸,正在停下休整,离昭和皇城只剩两三天的路程了。 营帐内,灯火摇曳。 宁宸借着灯光看完手中的信。 这封信是穆安邦派人送来的。 “卫鹰,让袁龙,雷安等人来见本王。” “是!” 过了一会儿,袁龙和雷安,冯奇正等人来了。 宁宸摆摆手,制止了他们行礼,道:“你们看看这封信。” 几人上前,轮流看信,冯奇正看得最久,大家以为他有什么想法的时候,他来了一句:“这上面写的啥?” 众人:→_→ 都在心里吐槽,不认字你看得那么认真? 齐元忠解释:“这封信是穆安邦送来的,大致意思是,昭和皇城加上禁军,能动用的兵马不过四万,但他们有八万援军在路上,不过要晚我们几天才能赶到。 天皇让秋田隼介率军阻拦我们,到时候秋田隼介会打开城门放我们进去。” “这是好事啊......”冯奇正看向宁宸,“秋田隼介率军阻拦我们,你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把鸡交给谁看管?” 宁宸翻了个白眼,“那叫把鱼交给猫看管,如果是鸡的话,只能交给你这个玄武城第一鸡头看管了。” 冯奇正挠头憨笑,“秋田隼介守城,反正这是好事!” 宁宸看向其他人,“你们怎么看?” 袁龙俯身笑着说道:“还得是王爷,算无遗漏,提前埋了秋田隼介这颗钉子,关键时候发挥了奇效。” 雷安点头附和:“王爷运筹帷幄,末将佩服...有秋田隼介做内应,打开城门,我们就不会折损将士了,这是天大的好事。” 宁宸无语地看着他们,“让你们说说想法,没让你们拍马屁。” 袁龙道:“王爷,我们说的是真心话!” “滚蛋!” 宁宸笑骂。 齐元忠这时突然开口:“王爷召我们来,是不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宁宸微微点头。 众人顿时安静了下来。 雷安问道:“王爷觉得哪里不对劲?” 宁宸思索了一下,然后缓缓开口:“在上一封密信中,穆安邦说秋田隼介一点不老实,跟他虚与委蛇...这次竟然答应打开城门放我们进城,要知道这可是会被人刨祖坟的事,本王总觉得他答应的太痛快了!” 雷安道:“会不会是他见我们轻松击溃了石井礼仁和三上雅夫的五万大军,心里害怕了,想要将功赎罪。” 宁宸微微点头,“也有这个可能!不过,秋田隼介的岳父是大神祇,他在整个昭和都有着举重若轻的地位,三上雅夫的五万大军都没能挡住我们太久,他身为秋田隼介的岳父,主动提出让秋田隼介率军阻拦我们,这合理吗?” 众人微微点头,的确不合理,哪有让女婿上赶着送死的? “我知道怎么回事?” 冯奇正突然嚷道。 大家看向他。 冯奇正自信一笑,“肯定是秋田隼介身体不行,满足不了这个大傻逼的女儿,这个大傻逼想要换女婿。” 众人看着他,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大神祇,不由得一脑门黑线,这个离谱的理由也只有冯大聪明能想出来了。 宁宸无奈的摇摇头,说道:“也可能是本王骨子里厌恶昭和人,昭和人骨子卑劣低贱,没有一个值得相信。” 袁龙道:“我们相信王爷的直觉,昭和人看着就恶心,一个个贼头鼠脑,一脸猥琐,长得像是成了精的大耗子...既然王爷觉得有问题,那我们就打昭和皇城去。” 宁宸沉思了一会儿,挥手道:“容本王考虑一下,你们都回去休息吧!” 第1869章 你敢背叛王爷 翌日,清晨。 宁宸从营帐出来,眼睛里带着血丝,昨晚他一夜没睡好,总觉得秋田隼介打开城门放他进去的事不靠谱。 来到帐外,冷风一吹,人也清醒了不少。 他看着正在忙着收营帐的将士们若有所思。 “卫鹰。” “在!” “你去把袁龙他们给本王找来。” “是!” 等了两刻钟的时间,袁龙他们陆续了。 宁宸直接开门见山,“昨晚本王想了一夜,还是觉得秋田隼介答应放我们进城的事有些不对劲...如今在异国他乡,我们缺兵少将,不能冒险,因为我们输不起。 昭和有援军,而我们可没有,所以稳妥起见,本王决定兵分两路。” 宁宸来到地图前,招呼袁龙等人过去。 “你们看,昭和皇城南城门离我们最近,我们原本的计划也是从这里直接打进去,接下来本王重新布置任务。袁龙雷安听令。” 两人俯身,齐声道:“末将在!” “今晚我们驻军,子时你们二人率领五千宁安军,先行一步,直奔昭和皇城西门...本王会放慢行军速度,后天晚上丑时,你们准备发起进攻,一定要攻破西城门。 因为我们只有四万多兵马,本王给不了你们太多人,一旦消失的将士太多,会被人看出来,所以只能给你们五千宁安军,许你们带足火器。 今晚驻军时,让你们带走的五千宁安军和海军交换军服,这件事齐元忠协助。“ 三人齐声领命:“是!” 之所以进攻时间定在后天,是因为不管怎么样,都要比昭和援军快两天才行。 宁宸看向齐元忠,问道:“还有多余的军服吗?夏季军服也行。” “王爷需要多少?” “越多越好!” “前几天换下来的有几千套。” 宁宸思索了一下,吩咐道:“仔细数一下,然后挑出同样数量的俘虏,到了昭和皇城外,让这些俘虏穿上我大玄军服。 另外,让军医给这人施针,扎哑门、天突、廉泉等穴位,保证他们短时间内发不出声音。” 齐元忠俯身:“末将遵命!” 宁宸再次看向袁龙和雷安,“看你们的了!” “王爷放心,末将定全力以赴!” 宁宸点头,“待你们攻进城以后,不要管其他的,直奔昭和皇宫,捉拿天皇。” “末将遵命!” 两人齐声领命。 接下来,宁宸事无巨细地叮嘱,尽力确定好每个细节。 半个时辰后,袁龙他们才从宁宸营帐出来。 宁宸吃饱喝足后,才开始行军。 行至下午,宁宸就下令停下,原地休整,埋锅造饭。 袁龙几人,正在紧锣密鼓的按照宁宸的吩咐安排。 到了午夜子时。 袁龙和雷安,率领五千宁安军趁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但接下来的行军速度就很正常了。 两天后,宁宸率领大军赶到了昭和皇城。 大军兵临城下。 宁宸下令,大军驻扎。 城头,秋田隼介看着正在安营扎寨的大玄兵马,紧张得手心冒汗。 因为这次如果不能杀了宁宸,那么他就死定了! 穆安邦站在秋田隼介旁边,同样看着城外驻扎的大玄兵马,眼神激动。 他注意到了秋田隼介握着刀柄的手指骨泛白,开口道:“秋田将军很紧张吗?” 秋田隼介道:“第一次干这种事,说不紧张是假的。” 穆安邦道:“别紧张,只要王爷进城,那天皇之位就是你的。” 秋田隼介点头,心里却在苦笑,如果他岳父不知道穆安邦的身份,他真想赌一把天皇之位。 “秋田将军,都安排好了吧?” “安邦君放心,守城门洞和城头的这些弓箭手,都是我的亲军,绝对不会出问题!” 穆安邦微微点头。 一晃便到了晚上。 看到大玄兵马并没有攻城的意思,昭和将士不由得放松了下来。 可当时间来到子时后半段的时候,突然间战鼓擂动。 城外响起了激烈的冲杀声。 大玄兵马发起了进攻。 但城头的昭和弓箭手,并没有放箭。 而就在这时,随着沉重的摩擦声,那厚重的城门打开了。 大玄兵马见城门大开,如滔天洪流冲向城中。 冲锋的将士,叽哩哇啦地喊着什么?可战鼓声,冲杀的呐喊声,马蹄声,各种声音交织成一片,根本没人听清谁在喊什么? 穆安邦努力瞪大眼睛,看着冲进城的大玄将士。 但夜幕沉沉,看不太清,只能看到千军万马如潮水般涌向昭和皇城内。 穆安邦看向秋田隼介,“恭喜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离天皇之位又进了一步!” 秋田隼介嘴角隐藏着一抹阴笑,“同喜同喜,到时候还请安邦君替我在王爷面前美言几句。” 穆安邦道:“放心,王爷从不亏待有功之人!” 秋田隼介笑了笑,然后问城墙另一边的人,大喊道:“进来多少人了?” 有人回应:“回将军,目前有几千上万人。” 秋田隼介嘴角勾出一抹阴笑,“不能再多了,再多就不好打了。” 穆安邦看着他的表情,心里生出警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秋田隼介冷笑着看了他一眼,然后对身边的心腹说道:“发信号!” 身边的心腹竟然拿出一把火枪,对着夜空开了一枪。 砰的一声过后,紧接着夜空中响起密集的嗖嗖声。 漫天箭雨,倾泻而下! 城头的昭和弓箭手,占据城墙两边,一边朝着城外的大玄将士放箭,一边朝着冲进城的大玄将士放箭。 一时间,凄厉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无数的大玄将士倒在昭和人的箭雨下。 穆安邦目眦欲裂,冲着秋田隼介怒吼道:“你在干什么?” 秋田隼介笑容诡谲,“安邦君看不到吗?本将军在屠杀你们大玄将士啊...忘了告诉你,我不止要杀了他们,还要杀了宁宸。” 穆安邦怒不可遏,“你敢出尔反尔,背叛王爷!” 秋田隼介冷笑,“我是昭和人,何来背叛一说?倒是你,蠢得像头猪一样,我说什么你都信...宁宸派了一头猪来监视我,真是够搞笑的。 听到下面的惨叫声了吗?多么美妙的声音...当然,这还得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把消息传出去,他们怎么会乖乖上钩呢?安邦君,你是我昭和的英雄。” 第1870章 冯奇正:当老子不存在是吧? “秋田隼介,你胆敢利用我,我杀了你......” 秋田隼介刺眼的笑容激怒了穆安邦,听着大玄将士的惨叫,让他目眦欲裂,拔刀便朝着秋田隼介斩了过去。 秋田隼介早有准备,一个闪身躲在了几个心腹后面。 “穆安邦,我还得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们的计划不可能进行的这么顺利,为了感谢你,我会留着你,让你眼睁睁的看着宁宸和大玄将士死绝。” 秋田隼介满脸阴笑,接着说道:“来人,拿下他!” 他的心腹挥刀朝着穆安邦围了过去。 穆安邦双眼猩红,怒火中烧,发出一声咆哮,挥刀迎敌。 铛铛铛!!! 金属交击,火星四溅。 秋田隼介的心腹身手都很不错,穆安邦在几人的围攻下,一时间也占不到便宜。 可此时的穆安邦,犹如一头受伤的野兽。 他竟然拼着受伤,将其中一人一刀封喉,而他自己的胳膊上也挨了一刀,好在伤口不深。 秋田隼介的几个心腹,被穆安邦的狠劲给吓着了。 穆安邦怒吼一声,挥刀猛劈,招式大开大合。 一连三刀斩下,生生将一人的刀斩断,将其开膛破肚。 其他几人吓得连连后退。 穆安邦刀法刚猛,竟是占尽了上风。 可就在这时,嗖的一声! 一道箭矢射在了穆安邦的小腿上,钻心的疼痛让他发出一声闷哼,身子一矮跪在了地上。 秋田隼介手持一把大弓,满脸不屑的看着穆安邦,然后下令:“还愣着干什么?拿下他!” “秋田隼介,我草你娘,你一定会死的很惨......” 穆安邦如同受伤的老兽,撑着刀站起来,拖着受伤的腿朝着秋田隼介冲了过来。 “拦住他......” 秋田隼介脸色一变,急忙让手下拦住穆安邦,同时从一个士兵的箭袋里抽出一支箭,对准了穆安邦。 然而,就在他准备放箭的时候,背后传来密集的枪声。 砰砰砰!!! 黑夜里,火枪喷出火舌,城头的弓箭手接二连三的倒下。 无数的宁安军冲上了城头,见人就开枪。 城头的弓箭手还没反应过来这什么情况,就被火枪击中。 破空声响起。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带着火花飞出,然后落到昭和弓箭手的脚下。 轰轰轰!!!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振聋发聩,刺目的火光随着冲击波朝着四周扩散。 一时间,血肉横飞,凄厉的惨叫声让人心底发寒。 “杀......” 激烈的冲杀声响起。 手榴弹的爆炸声,密集的火枪声,全都变成了昭和将士的催命符。 秋田隼介人都傻了,两眼呆滞,直接僵在了当场。 怎么回事? 漫天箭雨下,就算是宁安军也得死,他们怎么毫发无伤,还顺利冲上了城头,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将军小心......” 一个心腹大吼着扑过来。 轰的一声! 秋田隼介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脑子嗡嗡作响,将他扑倒的心腹已经死了,后背血肉模糊。 这时,另一个心腹冲过来将他扶起来,“将军,你没事吧?” 秋田隼介看着不断倒下的昭和将士,正要下令反击,只听有人大吼道:“给老子杀,一个不留!” 穆安邦听出了这声音的主人是谁? 他大喊道:“冯将军,冯将军......” 冯奇正一刀将一个昭和士兵脑袋砍飞出去,听到有人叫他,回头看来,只见是一个长相丑陋的家伙在喊他,陌刀一横:“你是何人?” “我...穆安邦!” “卧槽,你咋变成这德行了?” “石右平认识我,在了潜伏下去,我只能毁了自己的容貌。” 冯奇正满脸佩服:“老子敬你是条汉子,你受伤了?没关系,我让人送你下去......” 不等冯奇正的话说完,秋田隼介着急的吩咐心腹,“快,快把穆安邦抓起来。” 他认识冯奇正,深知对方勇猛。 拿下冯奇正不现实,可以拿下受伤的穆安邦让冯奇正束手就擒。 秋田隼介的两个心腹朝着穆安邦冲了过去。 “他娘的,当老子不存在是吧?” 冯奇正看到有人朝着穆安邦冲了过去,勃然大怒,手里的陌刀直接横砸了出去。 其中一人反应迅速,扑倒在地,陌刀从头顶飞了过去。 但另一个就倒霉了,躲闪不及,被陌刀砸在身上,砰地一声,随着刺耳的骨裂声,后者整个人大口吐血直接飞出了城墙。 冯奇正大步朝着掉在地上的陌刀走去。 那个侥幸躲开陌刀的昭和人,拔出武士刀,闪电般的朝着冯奇正刺来。 冯奇正竟是单手抓住了刀背,往前一送,刀锋直接嵌入了对方的脖子。 冯奇正后退两步,脚尖一挑,地上的陌刀飞起,被他抓在手里,然后一刀斩落,那还没来得及倒下的尸体,连人带脖子上的武士刀被生生劈成了两半。 这恐怖的一幕,直接将秋田隼介和他仅存的两个心腹吓疯了。 穆安邦见状,指着秋田隼介大喊道:“冯将军,抓住秋田隼介,他是害死我大玄将士的元凶。” 冯奇正大步朝着秋田隼介走过去。 秋田隼介脸色发白,指使两个心腹,“快,快给我拦住他......” 两个心腹看着走过来的冯奇正,腿肚子都在哆嗦,扭头跌跌撞撞的直接跑了。 秋田隼介人都傻了,他挣扎着站起身来,腰间的长武士刀都不知道掉哪儿去了,只剩一把短刀。 他拔出短刀,色厉内荏的大吼:“别过来,我警告你别过来,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老子倒要看看,你对我怎么个不客气?” 冯奇正冷笑一声,手里的陌刀随手往地上一扎,砰地一声,脚下的青石板碎成了好几块。 秋田隼介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脸色惨白如纸。 他慌张的丢掉手里刀,脸上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颤抖着说道:“冯将军,我们见过,我是秋田,我是王爷的人......” “冯将军,别信他的,这个杂碎出尔反尔,背叛了王爷,就是他下令放箭,让我大玄将士伤亡惨重,是我的错,都怪我...是我错信了这个杂碎......” 穆安邦虎目含泪,满脸的自责与悔恨,是他错信了秋田隼介,将假消息传给了宁宸,害了大玄将士。 第1871章 人会跑,但木头不会! “哭个屁啊,死的是昭和人,我大玄将士安然无恙!” 冯奇正回头看着穆安邦说道。 穆安邦整个人都愣住了,呢喃道:“死的是昭和人?” “对,死的是昭和俘虏,王爷早就来到这件事有鬼,所以让昭和俘虏穿上了我大玄将士的军服,他们射杀的都是自己人。” 此话一出,穆安邦笑了。 可秋田隼介人都傻了。 “王爷英明!” 穆安邦笑的像个傻子,他犯下了难以弥补的错误,他已经想好了,自杀谢罪,没想到柳暗花明! 秋田隼介面无人色,他们射杀的竟然是自己人。 他感觉自己像个小丑,被耍的团团转。 他现在是两头不讨好。 天皇给了他三万多精兵,让他守城两三天,结果他听信他岳父的,设下陷阱想要灭了宁宸的人马。 如今,宁宸没灭。 城也没守住。 这次,他死定了! 见冯奇正正在回头跟穆安邦说话,恶向胆边生,一把抓起地上的刀,闪电般地刺向冯奇正。 他的选择是正确的,城没守住,天皇不会饶了他,伤了穆安邦,宁宸也不会放过他,现在唯有殊死一搏,杀了冯奇正,赶紧逃离这里...好死不如赖活着。 然而,想法跟现实的差距很大。 穆安邦发现了秋田隼介的动作,正要提醒冯奇正小心。 谁知冯奇正只做了一个动作,那就是踏出一步,刚好踩在地上的那把刀的刀身之上。 秋田隼介同时也抓住了刀柄,他铆足了劲,抽了好几次,刀纹丝未动,他反而憋得面红耳赤。 “王爷说得对,昭和人天生卑劣低贱,没有一头好东西,没有一头值得相信,刚刚还在摇尾乞怜,现在想杀我?” 头顶洪亮沉闷的声音让秋田隼介脸色惨白,浑身颤抖。 他努力挤出一个笑脸,抬头看向冯奇正,想要开口求饶。 可冯奇正根本没给他机会,在他抬头的瞬间,大逼兜直接闪了下来。 啪的一声! 秋田隼介一声惨叫,直接栽飞出去,当场没了动静。 他被冯奇正一巴掌扇晕了。 冯奇正呵了一声,“身体真好,倒头就睡!” 穆安邦:“......” 冯奇正大吼道:“你们两个过来,送穆将军和这个昭和人去见王爷!” 穆安邦咬牙折断腿上的箭矢,撑着刀站起来,“我还可以杀......” “杀个屁啊,腿不要了还是命不要了?赶紧去见王爷,别在这里碍手碍脚的...你,背他去见王爷!” “是!” 两个陌刀军过来,一个背起穆安邦,一个扯下敌人的衣服拧成绳,绑住秋田隼介的手脚,拎着就走。 “冯将军,那你多加小心......” 穆安邦喊道。 可冯奇正早已经拎着陌刀冲了出去。 这次冲锋,他可是主将,除了陌刀军归他统领,还有两千宁安军。 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将城头的弓箭手干掉。 一个时辰后,城头的昭和弓箭手几乎死伤殆尽。 “来人,发信号!” 冯奇正下令。 嗖!!! 一支红色焰火冲上夜空,砰地一声炸开,短暂的映红了夜空。 红色,总攻的信号! “传本将军命令,大玄儿郎,杀......” 齐元忠放声大喊。 杀声四起。 千军万马如洪流一般涌向昭和皇城。 冯奇正率领陌刀军和宁安军,在前面冲锋陷阵,火炮,火枪,手榴弹开路。 这是宁宸的命令,一定要火力压制,吓破昭和人的狗胆,然后再短兵相接。 光是这北城门,就有三万精兵,数不清的壮丁炮灰。 那些壮丁炮灰是昭和临时抓来充数的,大部分都没上过战场,炮火一响,吓得抱头鼠窜,这样就不需要杀他们耗费力气了。 另外宁宸还下了一道命令,那就是制造恐慌,不惜一切代价消灭敌人,比如放火烧建筑。 昭和的建筑一般都是木结构。 熊熊烈火,滚滚黑烟,就能让整个昭和皇城的人陷入恐慌。 人在极度恐慌的情况下,战斗力为零。 大玄将士到时候只需砍杀就行,同时大火也能烧死不少敌人。 没办法,宁宸只有四万兵马,如今更是被迫兵分两路,而昭和皇城最少也有十几万人,双方人数悬殊太大,打下昭和皇城容易,但是想要尽快控制整个城,就得用些特殊手段。 火力压制下,昭和将士被打的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那些临时抓来滥竽充数的百姓,直接吓疯了,抱头鼠窜,将昭和大军的阵营直接给冲垮了。 而此时,昭和皇宫。 从兵临城外的时候,天皇便将昭和官员召进宫,大家一起待着,可以相助打气壮胆。 虽然相距甚远,但还是能听到南城门传来的炮火声。 天皇和群臣紧张地脸色发白,都在心里默默祈祷,秋田隼介可一定要撑住啊。 大殿内,死一般的安静,落针可闻。 “秋田将军真的能挡住宁宸吗?” 突然,一个官员承受不住这压抑的气氛,忍不住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所有官员看向天皇。 天皇:“???” 不是你们举荐的秋田隼介吗?现在看我是几个意思? 他看向大神祇,把问题抛给了后者。 大神祇倒是还算冷静,“天皇,诸位,莫要惊慌,大玄有火枪火炮,我昭和也有,秋田隼介率领的可是三万精兵,加上七八万的壮丁,加起来超过十万之数。 就算是十万根木头站着让他砍,他宁宸也得砍几天。 所以秋田隼介挡住宁宸,不成问题。 宁宸行军的速度比我预料的晚了一天,这样就给我们争取了一天时间,秋田隼介只需坚持两天,援军就会赶到,到时候就是我们反击的时候。” 在场的人纷纷点头,皆是松了口气。 殊不知,大神祇这老小子压根没说实话。 他让秋田隼介假意放宁宸进城,然后再以漫天箭雨灭之,这个计划他没说,因为他担心万一失败了,可以把责任都推到秋田隼介身上。 其实他挺喜欢秋田隼介这个女婿的,可跟自己比,女婿就不那么重要了,想要做他女婿的人太多了。 而且,在场的人还有一点没反应过来,那就是大神祇说就算十万根木头宁宸也得砍几天...他们忘了,人会跑,而木头不会,就比如现在,枪炮一响,他们抓的壮丁慌不择路,抱头鼠窜,还把昭和将士的阵型冲的七零八落。 第1872章 再不逃就来不及了 听了大神祇的话,大殿内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可就在这时,一个身穿劲装,腰别两把武士刀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能在天皇面前带刀,身份肯定不低...此人名叫石井浩五,是御前侍卫统领,也是皇室成员,深受天皇信任。 石井浩五脚步飞快,神色慌张,上前跪倒:“启禀天皇,南城门破了。” 这一句话,犹如晴天霹雳,将在场的人惊得都僵在了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天皇才回过神来,腾地站起身,满脸难以置信,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从战斗打响到现在,两个时辰都不到。 “你再说一遍?” 石井浩五道:“南城门破了,我军伤亡惨重。” 天皇和一众大臣,脸色大变,恐慌的气氛在迅速蔓延。 “怎么会这样,秋田隼介是干什么吃的?三万精兵,七八万壮丁,不指望他挡住多久,但是连两天都抗住吗?” “天皇,秋田隼介背叛了昭和,他主动打开城门,放大玄兵马进城,导致我军伤亡惨重。” 大殿内顿时炸开了锅。 国家存亡之际,秋田隼介竟然背叛了昭和。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大神祇身上,秋田隼介可是他的女婿,而且这次领兵也是他举荐的。 “大神祇,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天皇怒吼。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他,怀疑大神祇也背叛了昭和。 大神祇此时人也是懵的。 怎么会这样?跟他计划的完全不一样。 按照他的计划,先放一部分大玄兵马进城,大概一万人左右就行,然后关闭城门,城墙内外同时放箭,城内这一万大玄将士在箭雨覆盖和三万精兵的围剿下,必死无疑。 至于城外,漫天箭雨下,也能让大玄兵马伤亡惨重。 如此一来,最起码能灭宁宸一万五千左右的人马。 接下来宁宸缺兵少将,接下来的仗就好打了...等援军一到,到时候灭了宁宸,还不是手拿把掐?可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了? 大神祇眼神一缩,他想到一种可能,那就是秋田隼介一直在跟他虚与委蛇,其实他早就投靠了宁宸。 现在只有这个理由能解释的通了,不然按照他的计划,宁宸必败。 好好好,没想到自己竟被小辈上了一课,秋田隼介,你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大神祇心说。 “这件事是我的错,如今看来秋田隼介一早就投靠了宁宸,这个吃里扒外的畜生,连我都骗了,是臣识人不明,铸下大错,请天皇治罪。” 天皇怒不可遏,“大神祇,因为你的愚蠢,导致城门被攻破,皇宫危在旦夕,你当真是罪该万死,来人,将他给我拿下,就地处决!” 大神祇脸色一变,本以为自己认错,天皇就会网开一面,没想到做的这么绝? “天皇息怒,臣觉得此事大神祇虽然有错,但也只是遭奸人蒙蔽,罪不至死,还请天皇开恩!” 众人满脸诧异,就连大神祇也是如此,因为给他求情的是太政大臣千叶宽,他们俩可是政敌。 千叶宽也有自己的考虑,若是平时,能扳倒大神祇他自然高兴,可现在不行。 如今城破,宁宸马上就要杀到皇宫来了,这个时候只能先从别的城门撤退,然后跟援军汇合。 而那些援军,可是大神祇请来的,所以他现在还不能死。 千叶宽上前,俯身在天皇耳边低语了几句。 天皇听完,觉得千叶宽说得有理,他看向大神祇,沉声道:“太政大臣说得对,你虽有错,但罪不至死,我便许你将功折罪...如今宁宸的人马已经攻进了城,这皇城是待不住了。 石井浩五,传我旨意,让禁军集结,准备撤离。 诸位爱卿,你们快快回家,带上家眷,咱们西城门集合,前往山城畿避难,你们只有两个时辰,过时你们就自求多福吧。 大神祇,你立刻派人联系,让那八万援军前往山城畿。” 大神祇也不傻,立马想明白了天皇为何没杀他。 不过既然已经对他生出了杀心,那么一个失去了皇城的天皇,也没什么存在的必要了...山城畿的仁恩亲王,惦记天皇之位很久了! 他俯身道:“是,臣这就去安排!” 天皇挥手,“诸位爱卿,赶紧回去安排吧。” 一众大臣着急忙慌地朝着外面跑去。 可就在这时,一个侍卫慌慌张张地冲进来,大吼道:“不好了,天皇不好了...宫门被攻破了......” 这句话像是定身咒,让朝着外面跑去的昭和大臣全都停了下来。 他们难以置信的盯着那名侍卫。 “你,你说什么?” 天皇紧张的都磕巴了。 “回天皇,宫门被攻破,大玄的宁安军已经杀进来了,天皇快逃吧,再不逃就来不及了......” “宁安军?这不可能,他们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他们是从西城门杀进来的。” 在场的人皆是脸色发白,惶恐不安。 宁宸一共就四万兵马,竟然选择了兵分两路,从两个城门攻入,这用兵也太大胆了。 如果是从西城门打进来的,那就很合理了。 第一,他们判断,宁宸会从南门攻入,所以几乎所有兵马都驻守在南城门,西城门只有一两千驻军。 第二,西城门离皇宫最近,从西城门打进来,若无人阻拦,半个时辰就能赶到皇宫。 天皇盯着大神祇怒吼:“宁宸大军中不是有我们的人吗?为什么宁宸兵分两路的消息我们没有提前得知?” 大神祇怔了怔,这也能怪到他身上? “臣安排的探子,已经被宁宸尽数拔除...太政大人在大玄军营也安排了探子,难道没有提前得到消息吗?” 千叶宽表情一僵,话锋一转:“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宁安军已经打进来了,快让禁军顶住,我们从别的门离开。” 一众大臣连连点头,现在还计较这些哟偶什么用?保命最重要。 天皇还是问了一句:“宁安军来了多少人马?” 侍卫摇头,颤声说道:“不清楚,大概有两三千人。” 听到这个数字,天皇倒是松了口气,还好人不多...宫中有五千禁军,都是精兵良将,不说击溃宁安军,拦住他们应该不成问题。 第1873章 谁才是王爷麾下第一大将? “石井浩五,调三千禁军挡住宁安军,你率领剩余的两千禁军,护送我和诸位爱卿离开皇城,前往山城畿。” 天皇着急忙慌的下令。 石井浩五俯身:“是!” 可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外面突然响起凄厉的惨叫声,一片嘈杂! 在场的人皆是惊得身子一颤,心想该不会是宁安军这么快就到打到这里了吧? 事实证明他们还真猜对了,一个侍卫跌跌撞撞的冲进来,右手死死地压着左胳膊,殷红的鲜血顺着指缝往外涌,“天皇不好了,敌军杀进来了......” 在场的人皆是身子一颤,满脸惊悚。 此时,外面的厮杀声,惨叫声,让人头皮发麻。 天皇回过神来后,声音尖锐:“怎么会这么快?我们的人呢?禁军呢?” “回天皇,禁军根本挡不住他们,他们有威力的强大的火枪火炮,短兵相接的时候,我们的禁军根本不堪一击,一个照面就被打的溃不成军,伤亡惨重。” 天皇等人面如死灰,没想到他们眼中的精兵良将,竟然这么不堪一击。 殊不知,在宁安军眼里,所有敌人都是插标卖首之辈,必胜的信念,加上地狱式的训练,让宁安军所向披靡。 “石井浩五,快,快护送我离开......” 天皇站起身,跌跌撞撞的朝着门外走去。 可还没走几步,只见形如棒槌,滋滋冒烟的东西从门外飞了进来,在地上滚了几圈,然后停了下来。 还不等他们有所反应,轰的一声! 随着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站在大殿门口的几个昭和官员血肉模糊地飞了出去,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大殿,所有人都被震得脑袋嗡嗡作响,脚步踉跄。 随着咚咚的声音,一个身材壮硕的汉子拄着螺纹钢,咚咚声就是螺纹钢跟地面磕碰的声音,但每一下都像是敲击店内所有人的胸口。 他的身后,带着一群披甲执锐的士兵。 “诸位好,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大玄摄政王麾下第一大将袁龙,很高兴跟大家见面。” 袁龙一边说,一边打量着这里的人,嘴角的笑容在不断扩大。 他看到了一个身穿明黄色,绣有八条大蛇衣衫的人,这人应该是昭和天皇。 还有一个拄着权杖的人,这应该就是昭和的大神祇。 另外这些人,穿的都是官服,应该是昭和的文武群臣。 “嘿嘿嘿......” 袁龙没忍住,真的是没忍住,直接笑出声来,没办法...这泼天富贵就这样落到他头上了。 他率军冲进昭和皇宫,哪里人多他就往哪里冲,没想到误打误撞,竟然把昭和天皇和文武百官给一网打尽了。 这到时候王爷不得狠狠地夸他? 一想到宁宸到时候不吝夸赞,他就忍不住,笑的五官都扭曲了...可天皇和昭和官员,却是心惊胆颤,这笑的也太吓人了! “大玄摄政王麾下第一大将雷安在此,所有人束手就擒,降者不杀,违抗者格杀勿论......” 一道熟悉的声音大吼着带人冲了进来。 袁龙回头看去,两人四目相对。 雷安兴奋的表情一点点的消失了,“你怎么在这里?” 他比袁龙聪明多了,进了皇宫以后,先抓人审问,问清天皇的位置后,第一时间带人赶了过来,想要活捉天皇献给宁宸。 一想到到时候宁宸把他夸得跟花一样,他忍不住笑出了猪叫声。 没想到,他比袁龙聪明,但没袁龙运气好。 袁龙咧嘴嘿嘿一笑,“这么巧?可惜...你来晚了,这些人我包圆了。” 雷安的脸一点一点垮了下去。 他看着现场这么多人,这泼天功劳让袁龙一个人得了去,真是羡慕嫉妒恨。 “袁将军,咱们俩这次是一起行动,你看这么多人,要不让我挑几个?” “没问题......” 雷安大喜,竖起大拇指,“袁将军仗义,吾辈楷模。” 袁龙谦虚地摆摆手,“客气客气...不过说认真的,咱们到底谁是王爷麾下第一大将?” 雷安嘴角微微抽搐,“你,当然是袁将军了!” “哈哈哈......”袁龙大笑,也不客气,道:“英雄所见略同,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既然雷将军这么识趣,那这几个人给你了,拿去领赏吧。” 雷安看向袁龙指着几个人,上演了一出什么叫笑容一秒消失术。 袁龙指的是那几个被手榴弹炸飞出去,血肉模糊,只剩一口气的人。 “姓袁的,你是在耍我吗?” 袁龙笑得无比鸡贼,“姓雷的,你这话太没良心了,我把自己的功劳给你,让你去王爷面前请赏,你还嫌东嫌西的,你可当个人吧?” “这黑不溜秋的玩意儿是人吗?都炸变形了,我拿着这个去找王爷领赏,领个大耳刮子还差不多。” 袁龙嘴一撇,“爱要不要,你还挑上了?” 雷安一脸嫌弃,“呸,你自己留着拿去找王爷领赏吧,我不要...还有,我才是王爷麾下第一大将。” “你也配!我官职比你高半级,我才是王爷麾下第一大将。” “你就是运气好,认识王爷早了点而已...到现在混得比我就高半级,还天天在我面前显摆,我都替你丢人。” 袁龙气的不轻,“姓雷的,我是你上司,你这是以下犯上。” 雷安正要说什么?突然间盯着现场的昭和官员猛瞧,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快步上前,径直来到太政大臣面前,他并不认识千叶宽,只是这人离天皇最近,想必身份不俗。 他左手揪住千叶宽的衣领,右手抡圆了就是两记大逼兜。 千叶宽直接被打懵逼了,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都感觉不到脸的存在了。 雷安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拉到跟前,压低声音问道:“告诉我,石右平在何处?敢说一句假话,我扒了你的皮。” 他刚才发现,石右平不在大殿上,这种吃里扒外的狗杂碎,比昭和人更可恨,如果抓到他,同样能得到王爷的夸奖。 千叶宽下意识的看向大殿中的一个官员。 雷安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看去,结果对上一张大饼脸,和两个大眼珠子,把他吓了一跳...原来是袁龙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摸的来到他背后偷听? 第1874章 做人不行,做狗一流! “你偷偷摸摸跟他说什么呢?” 袁龙一脸好奇的问道。 原来他没听到,雷安眼珠子一转,“我在问茅厕在哪儿?” 袁龙看着他,“姓雷的,你看我像傻逼吗?” 雷安左看看,右看看,上看看,下看看,然后认真地点点头,“像!” “我去你大爷的!” 袁龙一脚踹了过去,却被雷安闪身躲开了。 袁龙一把揪住千叶宽的头发,把他拽到跟前,指了指雷安问道:“他刚才跟你说什么?想好了再回答。” 千叶宽身为昭和太政大臣,是天皇的老师,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几时受过这样的气? “怎么,很难回答吗?” 袁龙狞笑,手里的螺纹钢直接抵在他的咽喉上。 千叶宽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他指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昭和官员说道:“他叫依条太郎,石右平是他的义子,他肯定知道石右平的下落。” 袁龙和雷安都懵了。 石右平快五十了,这依条太郎才三十岁上下。 一个快五十岁的人,认了三十来岁的人为义父,这得多不要逼脸才能干出这事。 袁龙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你确定这货是石右平的义父?” 千叶宽点头,“千真万确!” “这个石右平真是做人不行,做狗一流,我就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竟然认了三十岁的人为义父,畜生都比他有骨气,你说是吧雷......你给我站住,姓雷的,你不要脸.......” 袁龙骂石右平的时候,扭头一看,只见雷安拎着依条太郎跑了。 雷安压根不理会他,拎着依条太郎跑得那叫一个快,冲出大殿,带着人就没影了。 袁龙骂骂咧咧了一阵,然后下令:“来人,把这些人全部拿下! 你,快去请王爷,就说我们抓到了天皇和昭和群臣。” “是!” 旋即,袁龙派了四个千户,各率领三百人去封锁四方宫门...其余的人搜整个皇宫,值钱的全部收集起来。 ...... 城外,一座营帐内。 宁宸正在问给穆安邦医治完的军医:“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回王爷,箭矢没有伤到骨头,穆将军身体素质很好,休养十天半个月就可以下床了。” 宁宸松了口气,然后问道:“他的脸可还有复原的机会?” 军医俯身道:“王爷恕罪,穆将军的脸伤得太严重了,小的医术不精,爱莫能助。” 宁宸皱眉,“一点希望都没有吗?” “小的不敢说死,如果说这世上还有一个人能医治好穆将军的脸,非颜郡主莫属。” 宁宸挥挥手,道:“你下去煎药吧。” “是!” 军医退了出去。 宁宸看着穆安邦的脸,道:“军医的话你也听到了,等回到大玄,本王让紫苏帮你医治。” 穆安邦满脸惭愧,“让王爷担心了,末将潜伏以来,没什么大的收获,还差点害了我大玄将士,罪不容恕,请王爷责罚。” “谁说你没有收获,你传回来的消息都帮到了本王,你为大玄自毁容貌,鞠躬尽瘁,若本王责罚你,岂不是成了冷血无情,麻木不仁,不分青红皂白的糊涂蛋? 若大玄人人都如你一般忠勇正直,昭和岂敢觊觎我大玄?只怕早就被灭了。 穆安邦听令!” 穆安邦急忙道:“末将在!” 宁宸道:“从现在开始,你官复原职,那些随你潜入昭和的罪将,以前的过错一笔勾销,全部归营,官复原职!” 穆安邦激动的眼眶都红了,“末将遵命,多谢王爷!” “王爷,袁将军派人来求见!” 这是,帐外响起卫鹰的声音。 “让他进来!” 一个宁安军士兵走了进来,单膝跪地抱拳:“参见王爷!昭和天皇和一众官员,已经被袁将军带人生擒,袁将军请王爷过去。” 宁宸原本是坐在床边的,听到这个消息,腾地站了起来,“你说你们抓到了天皇和昭和一众官员?” “是!” 宁宸看向穆安邦,“你好好休息!” “王爷稍等!末将的属下查到,城内有一条永仁路,一直走到头,有一个酒馆,那是石右平的一个藏身之所,末将本来想亲自去瞧瞧,最近忙的都没顾得上。” 宁宸点头,“放心吧,只要他在城内,这次保管让他插翅难逃。” 话落,吩咐前来汇报的士兵,“前面带路!” 宁宸刚从营帐出来,遇上齐元忠派来的斥候。 “启禀王爷,小人奉齐将军之命前来禀报战况,昭和大军已经溃败,北城门和东城门已经被我军骑兵营的人马封锁。” 宁宸脚步未停,一边往前走一边说道:“告诉冯奇正和齐元忠,城内的昭和将士,一个不留...天亮之前不封刀。” “是!” 这时,卫鹰将马牵了过来。 宁宸翻身上马,直奔皇宫。 一路上,到处都是尸体,血流成河。 半道,宁宸还遇到了追杀一伙逃兵的冯奇正。 这伙逃兵几十号人,宁宸和冯奇正前后夹击,很快便将这伙人给灭了。 冯奇正浑身染血,跑到宁宸跟前,“敌军还没清理完,你怎么跑来了?多危险啊!” 宁宸笑道:“袁龙抓到了昭和天皇,本王去看看!” 冯奇正抹了一把脸上的血,“那我陪你一起去,昭和大军被打散了,到处都是逃兵,我可以保护你!” 宁宸莞尔失笑,“我是超品高手,怎么被你说的像是没有自保之力的废材似的?” “超品高手也不是万能的,受伤一样会死,这是你说的。” 宁宸摇头失笑,“那走吧!” 在那名宁安军的带领下,一行人来到皇宫关押天皇的那座大殿。 明仁殿! 宁宸看着匾额上的三个大字,冷笑一声,这明仁殿就相当于大玄的金銮殿,只是没有金銮殿那么宏伟大气。 “末将参见王爷!” 袁龙从大殿内快步走出来,行礼参拜。 “免礼!天皇在里面?” 袁龙点头,“是,除了天皇,还有一众昭和官员,包括大神祇。” 宁宸神色大喜,拍了拍袁龙的肩膀,“袁龙,这次你可是立下了不世之功,本王一定要好好奖赏你!” 第1875章 你们的武士道精神就是个笑话 袁龙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嘴角咧到了耳根后面。 “多谢王爷!这是末将,雷安,还有所有将士的功劳,末将不敢一人贪功。” 宁宸微微点头,“骁勇善战,慷慨仗义,袁龙,有你是本王之幸!放心,你们的功劳本王不会忘。” 袁龙的开心溢于言表,宁宸的肯定,胜过所有。 “能追随王爷,是末将天大的福分!” 宁宸笑着说道:“行了,都别矫情了,等仗打完了,会分封五虎上将,其中必有你一席之地!” 冯奇正立马凑过来,“啥是五虎上将?” “就是我麾下最勇猛的五员虎将。” “那肯定有我吧?” “看你表现。” “我表现还不好吗?”冯奇正挠挠头,“我现在进去就把天皇干掉,这功劳够大了吧?” 宁宸:“......滚一边去吧!你把他砍了,我找谁要传国玉玺去?” 宁宸嫌弃地扒拉开他,大步走进了大殿。 殿内,天皇和一众官员跪在地上,四周有宁安军看守。 听到脚步声,回头看来,只见一个身穿蟒袍,手持利剑,英武不凡的男子走进大殿,所有人都是身子一颤,几乎全都猜到了宁宸的身份,这位就是传闻中的大玄摄政王了。 宁宸一边扫视着他们,一边往前走。 最后,来到龙案前面。 昭和的皇位不是龙的造型,而是八岐大蛇的造型。 宁宸在那把椅子前静静地站了很久,因为背对着众人,大家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宁宸缓缓地拔出剑。 寒芒一闪! 椅子中间那颗象征着最高权力的蛇头被一剑枭首。 咚的一声! 镀金的木质蛇头坠地,滚了几圈,就像是垂死挣扎的昭和。 宁宸缓缓转身,在那把少了一个蛇头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看着跪在下面的天皇,以及昭和一众大臣,心里还是很激动的,马踏昭和赏樱花,他做到了! 他觉得这一刻,就是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真正意义。 老天待他不薄。 宁宸的目光落到天皇身上,“你就是天皇?” 天皇又惊恐又疑惑的看着宁宸。 冯奇正大步上前,一巴掌抽在天皇后脑勺上,“王爷问你话呢,就你他娘的叫天皇啊?” 这可是冯奇正的巴掌,堪称熊掌。 天皇只觉得头疼欲裂,眼前发黑,脑子嗡嗡作响,抱着脑袋发出痛苦的哀嚎。 宁宸一脸无奈的看着冯奇正,“你悠着点,别拍死了!” “不会,顶多变成傻子。” 宁宸:“......变成傻子你给我传国玉玺啊?” 冯奇正小声嘀咕:“又不是我偷的传国玉玺,凭啥找我要啊?” 宁宸懒得理他,目光扫向那些昭和官员,他们皆是神色惊恐,看天皇的眼神很担忧,但却没有一个人敢开口。 宁宸忍不住冷笑连连,“听闻你们昭和崇尚武士道精神,不成功便成仁,以切腹自杀为荣...如今你们的天皇受辱,你们却连个屁都不敢放,看来你们的武士道精神就是个笑话。” 昭和众官员低着头,羞愧难忍。 这时,一个昭和官员抬头看着宁宸,叽哩哇啦的说了一大堆。 冯奇正嚷道:“这他娘的说什么呢?” “不重要!”宁宸眼神冰冷的看着那个昭和人,淡然开口:“杀了!” “是!” 袁龙上前,手里的螺纹钢顺势砸出。 砰地一声,红白之物飞溅。 看着同僚的惨状,其他昭和官员吓得魂飞魄散,瑟瑟发抖。 宁宸表情寡淡,这算什么?比起当年他们的残忍,他这只能说是太仁慈了。 当年,这些畜生活剖孕妇,划开孕妇的肚子,取出里面的孩子,当着奄奄一息的母亲,一脚踩碎孩子的脑袋,看着母亲绝望无助的嘶吼,他们哈哈大笑。 他们投放瘟疫,细菌弹,让无数人在无尽的痛苦中死亡。 他们用刀刺穿襁褓中婴儿的身体,挑在半空炫耀。 他们的恶行非语言能形容,是正常之人不能为,善良之人不愿想,心软之人不忍睹,胆小之人不敢看,其暴虐残酷无耻的程度令人发指,他们的罪行罄竹难书。 伤疤久了全愈合,惨痛教训久了也会遗忘,历史再次发生不是不可能,昭和灭大玄之心不死。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这些畜生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他没有那么多的兵将,将昭和人全杀了。 但他有把握让每一个昭和人服下天绝粉,彻底让他们未老先衰,断子绝孙。 他知道这样做,有些专家,圣母肯定觉得他残忍,对他口诛笔伐...没关系,为了大玄江山社稷,千秋万代,再难听的骂名他也愿意背。 再说了,这些跳梁小丑,户口本上只剩他一个的杂种,也只敢在背后嘀咕而已。 宁宸收敛心思,看向哀嚎的天皇,沉声道:“行了,别装了,回答本王的问题。” 冯奇正上前,一把将天皇拎起来让他跪好。 “尊敬的摄政王阁下,天皇并不是故意的,他听不懂大玄话。” 宁宸微微一怔,看着说话的人,“你是何人?大玄话说的不错。” “在下昭和太政大臣千叶宽。” “原来是帝师,难怪大玄话说的不错...千叶宽,那你帮本王问问,我大玄的传国玉玺在何处?” 千叶宽用昭和话询问天皇。 宁宸听得一脑门问号,看向袁龙,“你去找个懂昭和话的人来,不然这些人在谋划什么我们都不知道。” “是!” 袁龙赶紧派人去找。 这时,千叶宽看向宁宸,俯身恭敬地说道:“摄政王阁下,十分不幸,大玄的传国玉玺在运回昭和的途中,不幸遇上了风暴,和船一起沉进了海底。” 宁宸盯着他,冷笑道:“你拿本王当昭和人整呢?本王早就查清,沉船只是幌子,大玄的传国玉玺就在你昭和。仗着本王听不懂昭和话,当着本王的面前抖机灵是吧? 老冯,打断他一条腿...从现在开始,他说一句假话,就给本王折断他一根骨头,直到他死。” 第1876章 只为博王爷一笑 千叶宽脸色骤变,可还不等他求饶,冯奇正两步来到他跟前,抬脚狠狠地踩下。 咔嚓一声,骨裂声伴随着千叶宽凄厉的惨叫声,他的一条腿被生生踩断,疼得死去活来。 宁宸神色平静的看着惨叫的千叶宽说道:“本王不是圣母专家,此番跨海而来,不是来跟你们讲道理,或者用爱感化你们,因为本王很清楚,强必寇盗,弱而卑伏是刻在你们骨子里的东西,根本改变不了。 所以,本王没有耐心跟你们打哈哈,问什么你们最好老实回答,不然最终受苦的只能是你们自己。 千叶宽,本王再问你一遍,我大玄传国玉玺何在?” 千叶宽断了一条腿,疼得浑身哆嗦,嘴里发出痛呼声,迟迟不见回答。 “快说,不然老子让你尝尝木驴的滋味,你知道木驴吗?你要是不知道,老子让你认识认识。” 冯奇正一脸狞笑,伸手取过一个宁安军士兵手里的螺纹钢,在千叶宽屁股后面比划了几下,道:“暂时没有木驴,你要是不说,我用这个代替木驴,让你爽翻天。” 千叶宽满脸惊惧,他当然知道木驴,看着冯奇正手里的螺纹钢,吓得血都凉了,他看了一眼天皇后说道:“大玄的传国玉玺在天皇手里,只有他知道藏在何处?” 便在这时,袁龙带着一个大玄将士走了进来。 宁宸见过他,是穆安邦的副将之一,当初来昭和潜伏,他便在其中。 “小的余伟杰,参见王爷!” 他们不知道宁宸已经赦免了他们的罪责,所有人官复原职,还以为自己戴罪立功之身,不敢称末将。 “你是穆安邦的副将是吗?” 余伟杰先是一怔,旋即满脸激动,没想到王爷竟然记得他,连连点头,“小的正是!” “余伟杰,你们潜伏有功,所有过错一笔勾销,戴罪之人全部官复原职。” 余伟杰直接愣在了原地,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根本不敢奢求官复原职,只求能将功折罪,弥补自己犯下的错,没想到竟然还有官复原职的一天。 他重重地磕了三个头,“多谢王爷!” “你懂昭和话?” “是!” “进前来,给本王翻译...你告诉天皇,让他将传国玉玺交出来,否则这大殿中的官员,本王先杀一半。” 余伟杰将宁宸的话翻译给天皇听。 天皇叽哩哇啦了一阵。 余伟杰俯身道:“王爷,他说传国玉玺和船全都沉进海里了。” 宁宸脸色难看,他已经没耐心了。 “老冯,让他开口。” 冯奇正问道:“上面开口还是下面?” 宁宸嘴角一抽,“对你来说有什么区别吗?” “那倒也是,交给我......”冯奇正大步上前,一脚将天皇踹趴在地上,一脚踩住后背,螺纹钢抵在他菊花上,然后对余伟杰说道:“问他,传国玉玺在哪儿?” 还不等余伟杰问,天皇吓得魂飞魄散,失声尖叫:“亚麻跌,桥豆麻袋,亚麻跌......” 宁宸的表情有些古怪,这...很耳熟啊,他好像听懂了,但觉得很别扭,因为这是一个男人说出来的。 天皇叽哩哇啦说了一大堆。 冯奇正问道:“他说什么呢?” 余伟杰道:“冯将军,他说不要,请等一下...他愿意交出传国玉玺,但是你们得饶他一命,他愿意对大玄俯首称臣。” 冯奇正看向宁宸。 宁宸冷笑一声,“告诉他,他没资格跟我们提条件,想要活命就好好表现...传国玉玺定在这皇宫里,大不了本王将皇宫掘地三尺。” 余伟杰转述了宁宸的话。 天皇感觉到菊花冰凉,因为螺纹钢还抵在那里,他颤抖着说了几句。 “王爷,他说愿意带我们去取传国玉玺。” 宁宸心里一喜,“老冯,余伟杰,你们带人陪着这位天皇去取传国玉玺,如果他不老实,耍花样,那就把他的双手双脚打断拖回来。” “是!” 两人领命,带人押着天皇去取玉玺了。 宁宸眼神寡淡的扫视着下面那些瑟瑟发抖的昭和官员。 宫外的战斗还没结束,但宁宸一点也不担心,昭和加起来不过四万精兵,再加上那些枪炮一响就吓个半死的炮灰,根本不可能是大玄兵马的对手。 宁宸眼睛微眯,攻入昭和皇城前他就定了三个目标。 第一,拿回传国玉玺。 第二,灭了加茂部队。 第三,烧了昭和神社。 这三件事,是他一定要做到的,没有人能阻止。 “尊敬的大玄摄政王,能否容在下说句话?” 宁宸看向说话的人,“你是谁?” “在下是昭和大神祇!” 原来这个人就是昭和大神祇,秋田隼介的岳父。 秋田隼介现在还关在大玄军营,宁宸打算等穆安邦的伤好了,把人交给他处置。 宁宸淡漠道:“你刚才说有话要说,说吧。” “王爷,能否借纸笔一用?” 宁宸看着他,然后微微点头,指了指龙案上的纸笔,“请便!” “多谢!” 大神祇站起身,走向龙案。 袁龙握紧了螺纹钢,快步上前来宁宸身边,警惕的盯着大神祇。 大神祇来到龙案前站定,自己研墨填笔,然后提笔书写,用大玄文字写出一个个名字。 一口气写了十几个,然后将纸张调转方向,推到宁宸那一边。 宁宸看着纸上的人名,问道:“这是什么?” “这些都是您的将士,如今就在王爷的大营,不过他们都在为我效力。” 宁宸眼神一缩,“你这是什么意思?” 大神祇俯身道:“拼尽全力,博王爷一笑。” 宁宸觉得有趣:“别人都是费尽心思博红颜一笑,你却供出这些奸细,博本王一笑,图什么?” “图王爷高抬贵手,如今在下是砧板上的肉,任王爷宰割,没有资格跟王爷谈条件,只能尽我所能,博王爷一笑,或许能保住一命也说不定。” 宁宸拿起那张纸,“本王如何信你?这上面的人,在本王的军中都身居要职,无凭无据,本王若是动了他们,难免会遭人非议。” 第1877章 原来奸细是他们 大神祇俯身说道:“在下既然敢拿出来,自然不会让王爷为难,他们和我的书信往来,以及拿了我多少银子,都记录在册,只要王爷需要,在下双手奉上。” 说完,他顿了顿,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得很低,接着说道:“大爷的大营中,也有千叶宽的人。” 宁宸眼睛微眯,旋即点了点头。 他淡漠道:“本王知道你交代出的都是小喽啰,这背后还有大人物,此人在大玄朝堂上必然身居高位。” 大神祇沉默不语。 宁宸冷笑,“看来你求生的欲望不是很强啊。” “王爷误会了,我是在想怎么说,他们不是你大玄朝堂上的人,也不是我的人,而是北蒙的人,我曾出使北蒙,商谈联盟纵横之势,跟北蒙宰相彻夜长谈,酒醉之时,他听到了两个名字。” “说。” 大神祇神色犹豫。 “怎么,这两个名字烫嘴吗?” 大神祇苦笑,“还真是,在下若说了,冒犯之处还请王爷不要怪罪。” “说,本王赦你无罪!” 大神祇思索了一下,说道:“这两个名字是......宁兴,宁茂。” 宁宸面无表情,心里却是猛的一紧...竟然是他们? 大神祇看着宁宸平静的脸色,心里满是佩服,不愧是干大事的人,得知他两个哥哥有问题,竟然一点都不震惊,可谓山岳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反而是旁边的袁龙惊得目瞪狗呆,张大了嘴。 宁宸眼神平静地看着大神祇,“你说这话可有证据?” 大神祇摇头,“在下也只是听说,并无真凭实据...不过在下几个月前,收到了北蒙宰相派人跨海送来的一封信,信的内容是,如果王爷你兵败,亦或者露出颓势,请务必告诉他们。” “告诉他们?”宁宸淡淡地问道:“他们想要做什么?” 大神祇道:“自然是起兵,先动玄武城,然后和沙国前后夹击,将武国吞并。” 宁宸眼神微微一缩,问道:“他北蒙凭什么?” 大神祇俯身道:“王爷好好想想,这些年诸国战乱,唯有北蒙不曾参与,一直在休养生息,直到这两年才开始冒头...在下见过北蒙皇帝,那是一位有雄才大略的帝王,有着逐鹿天下的雄心壮志,朝堂之上也是人才济济。 玄武城和武国的确兵强马壮,但挡不住蛀虫从内部破坏。 而且这些年,玄武城有数不清的财富和物资流向北蒙,如今的北蒙也是兵强马壮,粮草充足。 之前,我们向沙国借兵的时候,做了两手准备,就是给北蒙送信,告诉他们,王爷兵败,被困于昭和,让北蒙放心出兵。 其实我们是利用了北蒙,王爷连连大捷,我们实在抵抗不住了,所以假传消息,让北蒙出兵,王爷后方大乱,自然无心前线,昭和才有喘息的机会。” 听大神祇说完,宁宸许久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才冷笑道:“原来是这么个壁虎计划,断尾求生,就是舍弃北蒙这个盟友,换昭和得以喘息?” 大神祇点头,“是!” 宁宸冷声道:“不对吧,本王听说的壁虎计划,是让诸国大乱。” “玄武城大乱,商路被彻底截断,断了无数人的财路,做这种跨国生意的人,哪一个不是身份背景深厚?断了他们的财路,他们岂会善罢甘休,自然会引起大乱。” 宁宸没有说话,这点倒是跟他猜测的差不多。 “你说北蒙皇帝雄才大略,就算这些年苟着发展壮大,一个有雄才大略的皇帝,也不会想着去碰玄武城和武国,当本王和大玄不存在?” 大神祇俯身道:“斗胆请问王爷征战沙城多少年了?” “十几年,怎么了?” 大神祇道:“王爷征战沙场十几年,令诸国臣服,的确令人钦佩...可这十几年,王爷算过耗费了多少钱粮吗?大玄这些年经历过被入侵,内乱,如今勉强才稳定下来,百姓的日子才好过一些。 攻打诸国,可以说是这些国家都曾侵略或者做过对大玄不利的事情,出师有名...可攻打北蒙王爷打算用什么理由? 玄武城表面上归大玄和武国所有,实际上所有人都知道,那就是王爷的私产,北蒙动了玄武城,扭头动武国...王爷出兵讨伐北蒙,不管理由多正当,最后都会变成为了自己和自己的女人。 王爷觉得这个理由站得住脚吗?为了自己的私产,为了自己的女人,就要穷兵黩武,劳民伤财,动用整个国家的力量,尤其是在大玄刚刚稳定不久后,只怕百姓不愿意,大玄朝臣也不会愿意。 当然,王爷可以凭借手中的权势强行动兵,但事后王爷这些年累积的名声和威望,将会消耗殆尽,自私自利的名声是背定了,美名也可能变成恶名。” 宁宸眉头微微皱起,大神祇说得不无道理。 “你说得很有道理,但你似乎忘了,北蒙要面对的是玄武城和武国,你凭什么觉得北蒙能奈何得了玄武城和武国?” 大神祇道:“王爷应该明白,堡垒往往是从内部攻破的,有时我们不怕外敌,就怕内贼。 那宁兴和宁茂乃是王爷的两位哥哥,他们本身又身居要职,要做点什么,没人敢拦着吧? 玄武城储存了数不清的财富和资源,最重要的是作为王爷的私产,肯定藏了不少火器吧? 所以,只要拿下玄武城,再和沙国前后夹击,又有强大的火器助力,王爷觉得武国有几分胜算?” 宁宸表面不动声色,但心里却不由得担心了起来。 玄武城的防御并非表面这么简单,他做了严密的部署...但宁兴和宁茂隐藏得太好了,连他都骗过了,他担心蒋正阳对这两人没有丝毫防备。 如果玄武城落到了北蒙人的手里,那真的要出大事了。 不行,他得先一步回去。 昭和皇城已经攻下来了,剩下的也就好打了。 他会计划好一切,然后将袁龙他们全都留下来,自己先回大玄稳定大后方。 不知道自己现在回去还来不来得及? 他看向大神祇,“北蒙可说过什么时候对玄武城动手?” 第1878章 传国玉玺 “按时间推断,应该就是这几天。” 大神祇思索了一会儿说道。 宁宸心里担忧,这么说他无论如何也来不及了! 他得尽快安排好这边的事,然后立刻返回大玄。 大神祇观察着宁宸的神色,俯身道:“在下愿帮王爷,平定昭和。” 宁宸看着他没有说话。 大神祇急忙道:“王爷,昭和虽然比不上大玄那般地广物博,兵强马壮,但全国上下也有数百万人口,王爷想要屠戮殆尽根本不现实。 在下愿为王爷管理昭和,从此以后,昭和就是王爷的私产。 王爷莫要嫌弃,昭和国土面积也不小,物资也很丰富,铜铁金这些矿脉可不少,每年能为王爷带来巨大的财富。” 宁宸看着他,“您想要坐上天皇的位置。” “不,在下只是想为自己和家人谋取一条生路...如果王爷愿意,在下愿意成为一件合格而趁手的敛财工具。” 宁宸看着他没说话。 大神祇思索了一下,急忙说道:“王爷,两天后会有八万援军赶到。” 宁宸眼神微微一缩,但并未立刻答应大神祇,朝他挥了挥手。 大神祇也很识趣,并未多说什么?他知道自己现在没有谈条件的资格,只能不断吐露对宁宸有利的事情,换取存活的机会。 “知道加茂部队吗?” 宁宸突然问道。 大神祇俯身,“知道!” “能找到他们吗?” 大神祇点头,“回王爷,加茂部队大多都是皇室成员,宫中的禁军,大部分都是加茂部队的成员。” 宁宸眼睛微眯,“你可知道他们研究瘟疫的地方?” “知道!” “袁龙。” “末将在。” “你率领两千宁安军,跟着大神祇,将所有加茂部队的人都抓回来。” 说完,看向大神祇,“能做到吗?” 大神祇没有任何犹豫,点头道:“能!” 他知道这是宁宸在考验他,如果他没有利用价值,那么他的命也就到头了。 宁宸笑道:“去吧,本王等你们的好消息!” 袁龙俯身领命,带着大神祇快步离开了。 便在这时,冯奇正带着天皇回来了。 他的手里捧着一个精美的紫檀木匣。 宁宸问道:“找到了?” 冯奇正嗯了一声,上前将手里的紫檀木匣放在宁宸面前。 宁宸打开,里面一块盘龙玉玺。 他将其拿出来打量,有一个角修补过,应该是真的没错了。 “老冯,审过没有?别又是一块假的。” “审过了,而且藏在这家伙的私人宝库里面,应该是真的不会有错。” 冯奇正说着上前,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递给宁宸,笑的有些猥琐,“我从他的宝库里给你挑了个手把件。” 宁宸接过去看了一眼,嘴角一抽。 这是一块白玉雕刻的女人私处,十分...逼真! 这是一块上好的美玉,质地温润细腻,摸上去竟然有几分像真的。 宁宸直接将东西扔给了冯奇正,“你自己留着吧。” 他堂堂大玄摄政王,手里时常把玩着这样的东西,太猥琐了! 冯奇正美滋滋地收了起来。 宁宸对他是彻底无语了,不过昭和人的收藏品果然都挺变态。 旋即,宁宸将玉玺收进匣子里。 就是因为没有这东西,怀安的皇位一直遭人诟病,因为传国玉玺代表着正统。 这都是张天伦这狗东西造的孽,大玄的传国玉玺竟然都流落到了昭和...这孙子估计在地下,一天被大玄历朝历代的皇帝揍八遍! 宁宸指了指昭和天皇和群臣,吩咐道:“老冯,这些人全部交给你了,将他们全部关押起来,挨个审问...尤其是天皇,太政大臣,要严加审问,我们的军中还有他的人。 另外,传本王命令,明天天黑之前,整个皇城要彻底平定,因为两天后,会有八万援军赶到,我们得提前做出部署。” 冯奇正点头,“放心交给我,我现在就让人去制作几个木驴。” 宁宸嘴角抽搐了几下,缓缓起身,拿着玉玺来到殿外。 天已经亮了! 经过一夜,宫外的厮杀声几乎已经听不到了。 “卫鹰,备马,本王要去昭和神社。” 他要去做第二件事了,火烧昭和神社。 “是!” 卫鹰跑去牵马了。 宁宸微微叹了口气,愁眉不展,他心里在担心玄武城,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 玄武城,农官府。 宁茂和宁兴,就是玄武城的农政官。 他们的职责是劝农、屯田、营田、仓储、田赋、农田、农户、水利、赈济等不同事务。 这也就是大神祇为什么对宁宸说,这些年玄武城有大量的物资流入了北蒙。 因为宁茂和宁兴是农政官,他们隐瞒田地的亩数,产量,更是利用商路便利,为北蒙提供了大量的钱财物资,这才让北蒙有钱粮招兵买马,迅速壮大。 此时,蒋正阳带人来到了宁兴和宁茂农官府。 他是受邀而来。 因为宁兴托媒人说了一门亲事,蒋正阳身为玄武城的最高长官,对官员的妻妾背景都要有所了解,说白了就是做背调。 由于之前宋小霜的问题,差点害死宁宸...所以现在对能接近宁宸的官员家眷,更要仔细调查。 宁兴和宁茂听说蒋正阳来了,匆匆迎了出来。 “下官参见蒋大人!” 两人上前,恭敬行礼。 “快快请起!”由于这两人是宁宸的哥哥,加上现在主管玄武城农业,干得的确很不错,所以蒋正阳对他们很客气,看着宁茂,笑着打趣:“你可算是开窍了,王爷几次叮嘱我,若有合适的姑娘介绍给你们俩。” 宁兴俯身,“让王爷担心了,不过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蒋正阳知道他说的是宋小霜,“那怎么突然想通了?” 宁兴道:“蒋大人,里面请...咱们边走边聊!” 进去的途中,蒋正阳忍不住问道:“是谁家的女子,能让宁大人倾心?” 宁兴有些不好意思,俯身道:“其实就是普通的农家女子,是我在城外丈量田地时认识的,背景很简单,但为人踏实肯干,跟那些娇滴滴的闺阁千金不一样。 随后,我便托了媒人去说媒,没想到她答应了!” 第1879章 两个废物 走进府邸,来到膳厅。 这里早已备好了酒宴。 宁兴伸手道:“蒋大人,请上座!” 蒋正阳也没客套,不管是年纪还是官职,他坐主位都没问题。 落座后,蒋正阳问道:“还不知道宁大人青睐的女子姓甚名谁?芳龄几何?家中有几口人?可否识文断字。” “她叫王湘怡,今年二十有五,家中双亲健在,还有一个哥哥,并未念过书。” 蒋正阳犹豫了一下说道:“以你的身份,这当家主母当知分寸,识大体,一个普通农家女,没有念过书,如何管理后宅,成为你的贤内助?你是不是再考虑一下?” 并不是蒋正阳看不上农家女子,只是宁兴的身份并非普通百姓,他主管水利农业,关乎着全城人的口粮问题,一般都在外忙碌,这家里得有个贤内助才行。 一个不识字的女子,连账本支出都看不懂,如何管家? 不说门当户对,最起码也得找个识文断字的女子。 宁兴给蒋正阳倒酒,随口说道:“蒋大人说的在理,可湘怡虽不识字,但手脚勤快,干活是一把好手,我相信他一定会把家打理的井井有条...来,蒋大人,我敬你!” 接下来,三人边喝边聊。 “来,蒋大人,我也敬你一杯!” 宁茂端起杯子敬酒。 蒋正阳伸手端杯,突然觉得脑袋一阵眩晕,桌上的酒杯都重影了,他端了个空。 他摇了摇头,“这是什么酒?本官才喝了几杯怎么就晕乎了?” 宁兴笑道:“这就是正常的仙露啊!” 蒋正阳微微皱眉,“你是不是买到假酒了,这仙露喝着味道不对。” 蒋正阳是个好酒之人,平日里没少喝仙露,别的酒他不一定能尝出来,但仙露不一样,他敢肯定这酒有问题。 宁兴看了一眼宁茂,然后道:“是吗?这酒是我今早差人从仙露酒铺买回来的,应该不会是假的吧?” 蒋正阳只觉得头晕目眩。 “这酒绝对不正宗,不能再喝了,再喝就多了,明天还有正事,今天就这样吧......” 他说着,撑着桌子站起身,只觉得两腿发软,然后缓了一会儿,摇摇晃晃的朝着门外走去。 宁兴给了宁茂一个眼神,他自己则是快步走向门口关门。 蒋正阳见宁兴突然关门,心里顿时警惕起来,可不等他开口询问,后面的宁茂从怀里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手帕扑上来,一手搂住蒋正阳的脖子,一手去捂他的口鼻。 蒋正阳意识到不对,立马屏住呼吸,可他刚才不小心吸了一点,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他强撑着,猛地一甩,竟是将宁茂甩的栽了出去。 宁兴这时冲上来抱住蒋正阳的腰。 “你们干什么?” 蒋正阳厉喝,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声音根本传不出去。 他一把揪住宁兴的头发使劲拽,宁兴吃痛,松开手去拍打蒋正阳的手,同时对发愣的宁茂喊道:“你还愣着干什么,快过来帮忙。” 宁茂应了一声,冲了过来,结果还没到跟前,就被蒋正阳一脚踹在了肚子上,发出一声痛呼,捂着肚子蹲在了地上。 而宁兴此时好不容易挣脱开了蒋正阳抓着他头发的手,然后一头顶在蒋正阳肚子上。 蒋正阳踉跄着倒退几步,仰面摔倒。 宁兴扑过去,骑在蒋正阳身上,死死地掐住他的脖子。 蒋正阳面红耳赤,眼前发黑,他不甘坐以待毙,拼命挣扎,一下一下地用膝盖顶宁兴的后背。 宁兴疼得受不了,朝着宁茂喊道:“快帮我按住他的腿!” 宁茂忍着肚子痛,扑过来按蒋正阳的腿,结果却被蒋正阳一脚踹在了脸上,疼得发出一声惨叫! 宁兴大怒,眼神狰狞,他没想到蒋正阳竟然这么难缠,酒里面下了药,寻常人一杯就倒,蒋正阳喝了三四杯竟然没事,比过年的猪还难按。 可能是药量不够,也可能是蒋正阳天生就对某些药物免疫。 而且,蒋正阳可不是一般的官员,他文武双全,第一次跟宁宸见面,就想着把宁宸捅进茅坑里去...他的理想不是当个文官,是上战场,奈何要侍奉双亲,只能成为一个文官。 也是这两人第一次干这种事,手生,没经验......两个废物竟然奈何不了一个中了药的蒋正阳。 “老匹夫,本来没想这么早杀你,不过你急着找死,那我成全你!” 宁兴气急败坏,迟迟拿不下蒋正阳,担心惊动外面的人,他一时间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拔出匕首,狠狠地朝着蒋正阳的脖子刺了下去。 蒋正阳凭借本能,歪头闪避,匕首还是划破了他的脖子,但痛感竟是让他整个人清醒了不少...在宁兴再次一刀刺下来的时候,他抓住宁兴的手腕,猛地一甩,竟是将宁兴掀翻,还夺走了他的匕首。 他握紧匕首,狠狠地刺了出去,直接刺伤了宁兴的后背。 宁兴疼得浑身颤抖,死死地咬着嘴唇不敢出声,怕惊动外面的人...同时翻滚了出去,远离蒋正阳。 蒋正阳手脚发软,力气自然不如平常,这一刀刺得并不深,没能一刀解决宁兴。 宁茂跑过去扶起宁兴。 宁兴眼神狠辣,吩咐宁茂:“把酒坛子给我拿过来。” 宁茂跑过去,将酒坛子抱过来,里面还有大半坛子酒。 “把酒全泼在他身上。” 宁兴吩咐的同时,从怀里摸出火折子,这是要烧死蒋正阳。 蒋正阳也发现了宁兴的意图,只是他现在喉咙跟灌了沙一样,几乎发不出声音,他试着呼救,可惜没什么用,外面的人根本听不到...而且他越来越晕,感觉快撑不住了。 他心一横,在宁茂往他身上泼酒前,左手攥住刀刃,猛地一拉,刀刃划开了掌心,钻心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连续翻滚躲开泼来的酒,然后顺势站了起来。 宁兴脸色大变,“快阻止他......” 而蒋正阳已经抓起桌上一个菜盘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砰地一声,碎片崩飞! 外面立马响起脚步声,迅速朝着房间这边而来。 第1880章 全城戒备 宁兴和宁茂脸色骤变,他们没想到蒋正阳这么难对付! “蒋大人,蒋大人,您没事吧?” 外面响起试探性的询问声。 宁兴连忙收起匕首,硬着头皮走过去将门打开一条缝。 门外站着一个身材修长,面色冷酷的中年男子。 此人名叫唐诚,出自鬼影门,宁宸见了也得叫一声五师兄。 他是由宁宸亲自指派,负责保护蒋正阳的安全。 宁兴笑着说道:“没事没事,蒋大人多饮了几杯,不小心失手打碎了盘子,不碍事,你且退下吧。” 唐诚看着开了一条缝的门,以及宁兴发白的脸色和额头的冷汗,旋即又在空气中嗅了嗅,眼神微微收缩。 他出自鬼影门,对血腥味很敏感。 “我要见蒋大人......” 宁兴道:“有事明天再说,别打扰我们喝酒的雅兴。” 唐诚面无表情地说道:“紧急情况,需要立刻向蒋大人禀报。” 他知道眼前这个人是宁宸的哥哥,不然他早就一脚踹开冲进去了。 “什么紧急情况,我帮你转告蒋大人。” 唐诚看着他没说话。 宁兴大怒:“放肆,你难道连我都信不过?” 唐诚一字一顿地说道:“事情紧急,我要见蒋大人。” 说着,大步上前,伸手猛地一推。 “你放肆......” 宁兴怒喝,可门已经推开了,他被推得踉跄倒退。 唐诚大步走了进去...只见蒋正阳扶着桌子站着,但他一眼注意到了蒋正阳流血的左手。 蒋正阳张了张嘴,但却发不出声音,急得眼珠子都红了。 “你看吧,蒋大人好好的,就是不小心打碎了盘子割伤了手而已......” 宁兴一边说,一边悄悄朝着宁茂招手。 趁着唐诚上前查看蒋正阳的情况,宁茂扶着后背受伤的宁兴逃出了房间。 蒋正阳满脸着急,急忙按住唐诚的手,艰难地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塞给他,拼尽全力大喊:“去找蓝子耀,全城戒备,最高等级......” 蒋正阳的声音沙哑,唐诚只听到了蓝子耀,戒备几个字。 蓝子耀是玄武城大军主将,像是蓝子耀,孙高寒,赵学林等人,都是宁宸一手提拔起来的,以前负责驻守边关,如今大玄和武国关系如胶似漆,自然不用在边境线布兵了。 唐诚立刻意识到出大事了! 而此时,蒋正阳再也撑不住了,两眼一翻,软软地倒了下去。 唐诚急忙扶住他,他只需观察蒋正阳的反应,就知道他中了药,立马取出一颗解毒丹给他服下,同时朝着外面大喊:“来人。” 脚步声响起,几道身影飞奔进来。 “照顾好蒋大人......” 这几个人都是鬼影门的弟子。 把蒋正阳交给几人,唐诚准备前去报信。 可刚出门,却见一群身穿劲装的人冲进了院子,为首之人刀指唐诚,“你这贼子,竟敢刺杀蒋大人,好大的胆子,束手就擒还能留你个全尸......” 不等对方话说完,唐城鬼魅般掠出,直接出手。 他的兵器是一把短剑,比匕首略长,反手持刀,冲进了人群里。 刹那间,惨叫声响起,不断有人倒下。 他知道讲道理没用,这些人认识他,却称他是贼子,肯定是受人指派,解释没用。 唐诚的手段狠戾,但并未伤人性命,他出手很快,倒下的人皆中了两刀,手上一刀挑飞兵器,腿上一刀让其失去行动能力。 还好人不多,身手也一般般。 十多个人,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全被唐诚解决。 唐诚飞奔,踩着墙头翻上屋顶,在房屋间纵跃,逃了出去。 来到外面,唐诚一路飞奔,途中见到巡城军,亮出令牌,让他们立刻去保护蒋正阳,他自己则是向城防军借了一匹马,直奔将军府。 ...... 将军府,蓝子耀都已经躺下了,明天还得早起练军。 这是,守在外面的守卫道:“将军,蒋大人身边的唐城紧急求见,手握蒋大人的令牌。” 蓝子耀知道唐城的身份,他是宁宸安排在蒋正阳身边负责保护他的。 唐诚这个时候手持蒋正阳的令牌前来,那肯定是出大事了! 他翻身下床,拎着衣衫一边往外走一边穿。 出门后来到前厅,见到了唐城。 唐诚将令牌交给蓝子耀,同时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其实他知道的也不多,只能将自己所见到的,以及蒋正阳的吩咐转达给蓝子耀。 蓝子耀检查过令牌,确定没问题,听唐城说完,更是脸色一变。 虽然宁兴和宁茂是宁宸的哥哥。 但蒋正阳替宁宸掌管玄武城,代表的可是宁宸,他们刺杀蒋正阳,这完全是谋反。 蓝子耀不敢耽误,立刻下令派人通知四方城门守将,任何人不得出城。 另外,下令给巡城军,全城戒备,搜查宁兴和宁茂的下落。 “蓝将军,话已带到,告辞!” 他的任务是保护蒋正阳,镇压城中一切不安定因素是蓝子耀的责任,他留在这里也帮不上忙。 蓝子耀点头,“慢走!” 其实蓝子耀到现在都是懵的。 宁兴和宁茂是玄武城的农政官,这些年两人勤勤恳恳,开荒戍边,疏通水利,让玄武城年年好收成,百姓对他们二人也是赞不绝口。 大家都以为他们早已改邪归正,连宁宸都是这样认为的。 他们为什么要袭击蒋正阳? 谋反? 可他们二人只是农政官,手无扶鸡之力,拿什么谋反? 轰!!! 便在这时,剧烈的爆炸声从西边传来。 蓝子耀身子一震,腾地站了起来,这是火炮的声音。 坏了,出大事了! 因为想要动用火枪火炮,得他和蒋正阳同时同意才行。 “来人,快备马!” 蓝子耀披甲执锐,一路冲出将军府,翻身上马,带人直奔西边奔去。 此时,西城门满地横尸,血流成河。 几门火炮对着城门洞。 宁兴和宁茂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大概一千多人,几十辆马车排成长蛇。 这些马车上装的全是火枪灰袍零件。 一个满脸惊恐的年迈老人,被押到宁兴面前。 宁兴抬头看向城头,“杜天羽,瞪大眼睛看看这是谁?我再问你一次,这路你让还是不让?” 第1881章 忠孝难两全 城头之上,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将领看着那个年迈老人,目眦欲裂。 那是他父亲。 宁兴突然要带人出城,他上前查问,结果宁兴突然袭击,导致他们伤亡惨重...他带人紧急撤上城楼,以弓箭压制。 宁兴想要冲出城门,但两次都被他用弓箭逼退。 没想到这个人渣,竟然提前抓了他父亲。 “宁兴,你丧尽天良,连山匪贼寇都知道祸不及家人,你如此行径,就不怕跟着你的那些人寒了心?” 杜天羽放声怒吼。 宁兴冷笑,“这就不劳你操心了,你一个千户,年俸禄不过几十两银子,辛苦一辈子,连一栋像样的宅子都买不起,何必如此卖命呢? 这样,要不你跟着我,打开城门,我立马放了你父亲,再给你五百两,事后再补一千两,如何? 杜千户,这世上什么关系都没有真金白银可靠,效忠宁宸,还是选择你父亲,你自己决定...我数三个数,你若不做出选择,我便视为你选择了效忠宁宸。” 宁兴说完,吩咐手下,“待我数完三个数,他若不做出选择,直接杀了这老头。” “是!” 宁兴的手下拔刀,架在老人的脖子上。 杜天羽又急又怒,大吼道:“宁兴,你可是王爷的亲兄弟,竟然背叛他,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还有你们这些贼子,愚蠢至极,竟敢跟着他谋乱,就不怕王爷回来诛你们九族吗?” 宁兴却是嗤嗤笑了起来,满脸不屑,“杜千户,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心思了,你以为我这些年在玄武城毫无作为吗?没点把握,怎么敢起兵谋事呢? 至于你说我们和宁宸是亲兄弟,那你可知他做了什么?他用我父亲,母亲,大哥的命,换取了如今的荣华富贵,他让我们兄弟二人流放边疆,生不如死。 说了你可能不信,他根本就不是宁宸,一个蠢货不可能突然变成天才,饱读诗书,擅兵伐谋,他根本就不是我们宁家的人。 再告诉你一个消息,宁宸回不来了,他出兵昭和,结果连连败北,如今已经是强弩之末,说不定现在已经死在了昭和。” 杜天羽脸色一变,大吼道:“不可能,王爷大智近妖,从无败绩,小小昭和,能奈他何?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 “哈哈哈......”宁兴大笑,“你们这些人还真是愚忠啊,可惜你们的消息太过闭塞,如果宁宸能回来,你们觉得我会起兵谋事吗? 杜天羽,该说的我都说了,现在我要开始数数,是效忠死在昭和的宁宸,还是随我起事,共谋大业,你自己决定...一,二.......” 杜天羽左右为难,一边是忠,一边是孝,忠孝难两全。 那吓得瑟瑟发抖的老者,突然间颤声大喊: “我儿听着,想想是谁让我们有了家,是谁让我们吃饱穿暖,是谁让我儿有了出息,又是谁在你娘病重时,派人诊治探望,事后让她入土为安...... 我儿孝顺,不忘爹娘养育之恩,但也别忘了王爷的再造之恩,我儿现在有了出息,可惜你娘走的早,爹亲自下去告诉你娘,爹娘以你为荣......” 老人大喊着,脖子撞在了刀锋上,鲜血喷溅。 “爹......” 城头,杜天羽看着倒下的老人,目眦欲裂,发出悲恸的嘶吼。 宁兴也是脸色一变,气急败坏地怒道:“愚昧,宁宸有什么好的,值得你们付出性命来拥护?” 他不知道的是,当年张天伦执政时,大玄狼烟四起,杜天羽一家逃荒来到的玄武城,是宁宸给他们地种,不止第一年免税,还免费提供粮种。 杜天羽从小酷爱兵法,便去报考了学武堂,天赋不错,成功入选,后来更是跟着宁宸打回过大玄,因为作战勇猛,屡立战功,短短几年时间,便擢升到了千户。 他跟着宁宸打仗那几年,他母亲病重,城主府专门派了大夫去,事后还帮忙选地安葬。 所以,杜天羽的父亲时常教导他,什么时候都不能忘了宁宸的大恩大德。 没了人质,没法威胁杜天羽,宁兴知道不能再拖了,只能冲出去。 “来人,以火枪压制,给我冲出去......” 宁兴的几十个手下,端着火枪朝着城头射击。 砰砰砰!!! 子弹打在城墙的青砖上火星四溅。 杜天羽并未让将士们放箭。 他躲在城头的矮墙后面,冷冷地盯着宁兴等人,眼底闪烁着仇恨的光芒。 当宁兴带人到了跟前,准备冲出去的时候,杜天羽下令:“放箭!” 嗖嗖嗖!!! 漫天箭雨倾泻而下。 城下响起凄厉的惨叫声! 杜天羽弯弓搭箭,对准了宁兴。 嗖的一声,箭矢带着破空声射出。 然而,宁兴身边的一个中年男子,挥刀便将箭矢斩落在地。 宁兴再射出一箭,依旧被挡了下来。 他射出了第三箭,但这一箭并没有射向宁兴,而是射向他身后拉车的马。 马中箭,发出一声哀鸣,然后开始横冲直撞,最后直接横在了路上,挡住了后面的马车。 “快,控制住它,把它拉开,别挡着后面的路......” 宁兴歇斯底里的大吼。 因为马车上盖着布,杜天羽不知道上面装的是什么?但宁兴冒死也要带出去的东西,绝对不简单,所以说什么都不能让他带走。 “放箭,给我拦住他们......” 杜天羽大吼。 “报......”一个人冲到宁兴跟前,“大事不好了,蓝子耀带人赶过来了。” 宁兴脸色大变,他知道不能再等了,否则到时候别说东西了,人也得撂在这里。 他抬头看了一眼杜天羽,眼神阴狠,如果这不是对方油盐不进,他老爹也是个死脑筋,他不至于被困在这里这么久。 “冲,快冲出去......” ...... 当蓝子耀带人赶到的时候,现场一片惨烈。 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询问过一个士兵后,才得知大概情况。 他没想到,宁兴和宁茂真的反了。 便在这时,杜天羽听到消息赶了过来,见到蓝子耀后,跪倒在地:“末将杜天羽,未能拦住宁兴等人,罪不容赦,请将军知罪!” 蓝子耀已经知道了他父亲的事,看着他强忍着悲恸,微微叹了口气,将他扶了起来。 第1882章 城外大营失守 蓝子耀将杜天羽扶起来,正要安慰他几句,这时他的副将匆匆走过来,俯身道:“将军,马车上全都是火枪火炮零件!” 蓝子耀脸色骤变,大步走过去,掀开最近的马车上的黑布,夺过一个士兵手里的长矛,撬开一个箱子,看着里面的东西,眼神剧烈收缩。 他看向副将,“马车上都是吗?” 副将点头,“末将检查了十几辆马车,全都是。” 蓝子耀心有余悸,他看向杜天羽,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非但无罪,反而立了大功,若是让宁兴和宁茂将这些东西运出去,不知道我们会有多少将士遭殃? 这两个混账东西,他们怎么敢的?几十车的东西,这分明是盗了一座火器库啊。” 杜天羽红着眼睛问道:“将军,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宁兴和宁茂怎么敢叛乱?他们的依仗是什么?” 蓝子耀摇头,“我现在只知道宁兴和宁茂设计袭击了蒋大人,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想要了解清楚情况,得将这两人抓回来才行...跟着他们逃走的人有多少? 杜天羽道:“大概六七百人。” “杜天羽,你留下带人打扫战场,另外让人将这些火器送到城主府,本将军带人去追这两个浑蛋。” 杜天羽点头,“是!” 蓝子耀率领一千骑兵,去追逃走的宁兴和宁茂了。 沿着他们留下的痕迹,追了大概半个时辰。 宁兴和宁茂没追上,却碰上三个伤兵。 三人浑身血迹斑斑,看上去伤得很重,跌跌撞撞地往前跑...后面几十名骑兵正在追杀。 眼看就要追上了,结果看到蓝子耀的队伍,那几十名骑兵,调转马头直接跑了。 三个伤兵被蓝子耀的亲卫给围了。 蓝子耀纵马上前,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谁知三人看到蓝子耀以后,扑通跪了下来,其中一人满脸着急,语气急促:“蓝将军,快救救我家将军......” “你家将军是谁?” “我们是孙高寒孙将军的亲军,城外大营遭到袭击,我军伤亡惨重,孙将军被俘......” 听三人说完,蓝子耀脸色大变。 因为玄武城外都是开垦的良田,城内也容纳不下那么多的兵将,所以在城外建立了军营,一是守护田地河流,二是方便练兵。 城外大营由孙高寒统领,一共三万大军。 今晚,军中十几名身居要职的将领突然叛变,同时大营遭到袭击,突然冒出一万北蒙大军,将他们打了个措手不及。 孙高寒被人下了药,敌人袭击的时候昏迷不醒,导致群龙无首,三万大军一败涂地。 这三人是孙高寒的亲卫,眼看事情不对,冒死跑出来向主城报信求援。 他们一共跑出来五个人,半道被追兵杀了两个。 如果不是遇上追来的蓝子耀,他们三个估计也活不了。 蓝子耀脸色凝重。 北蒙大军能突然出现,袭击了城外大营,没有内应是不可能办到的。 宁兴和宁茂在城内企图控制蒋正阳。 城外突然遭到了袭击。 这是一次有计划,有预谋的叛乱。 蓝子耀立马派出斥候,前去探查情况。 半个时辰后,斥候带回来的消息,让他脑袋嗡嗡作响。 整个城外大营,已经落到了北蒙人的手里。 蓝子耀面沉如水,意识到出大事了! 他沉声下令:“原路返回!” 他就带了一千人马,北蒙人抓了孙高寒大量的俘虏,关键是城外还有不少百姓,他现在去也于事无补。 他得赶紧回去找蒋正阳商量对策。 回到玄武城。 蓝子耀让杜天羽守好城门。 他自己去见蒋正阳。 城主府,蒋正阳已经醒了,身上的伤也得到了处理,眉头皱成了川字,来回踱步。 他刚醒不久,只知道蓝子耀带人出城去追宁兴和宁茂了,到现在也没消息。 其实他现在也很懵,宁兴和宁茂突然叛乱,让所有人都一头雾水。 这两人为何突然叛乱?他们凭什么叛乱?底气何在?目的是什么? 不过庆幸的是,那些火器没有被带走。 便在这时,一个手下跑进来禀报,“蓝将军求见!” 蒋正阳精神一振,“快请!” 服用了唐诚的解毒丹,他的嗓子好多了,虽然还是有点疼,但最起码能发出声音了! “是!” 手下退了出去,很快,随着急促的脚步声,蓝子耀快步走了进来。 蒋正阳上前两步,“情况如何?可有追到宁兴和宁茂?” 蓝子耀摇头,面色凝重,“蒋大人,麻烦大了,城外大营遭到了袭击,整个大营都落到了北蒙人的手里,我们的人伤亡如何还不知道,但是孙将军落到了他们手里。” 蒋正阳脸色骤变,瞳孔地震,整个人都僵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怒道:“北蒙的大军竟然跑到玄武城来了?他们是如何越过武国边境线的?” 蓝子耀摇头,“暂时还不清楚,但目前可以肯定的是,这场叛乱他们计划不是一天两天了。” 蒋正阳怒不可遏,“这两个混账东西,他们竟然勾结了北蒙人...原来他们叛乱,底气是来自北蒙。” 蓝子耀疑惑道:“可我到现在都不明白,他们的底气来自北蒙,可北蒙的底气来自哪里?北蒙哪来的胆量对我们动手?” 蒋正阳沉默了一会儿,沉声道:“本官猜他们的计划是这样的,宁兴和宁茂控制本官,北蒙大军控制城外大营,然后里应外合,占据玄武城。 玄武城有大量的火器,到时候他们可以利用这些火器对付武国,别忘了,武国还有个敌人。” 蓝子耀稍微一想便明白了,“沙国?” 蒋正阳点头,“到时候北蒙拥有火器,和沙国前后夹击,占领武国,集玄武城和武国的资源,再加上北蒙和沙国原本的底蕴,王爷不在的情况下,他们完全有实力跟大玄叫板。” 蓝子耀脸色一阵阵发白,心有余悸地说道:“幸亏蒋大人你吉人天相,宁兴和宁茂这边出了岔子,没能控制住你,所以想要带上一部分火器逃跑,结果被杜天羽拦了下来。 若真让他们成了,后果不堪设想。” 第1883章 该去办第三件事了 蒋正阳叹了口气,道:“虽然他们没成,但现在的结果也不乐观。” 蓝子耀沉默不语,城外大营失守,具体情况还不清楚。但肯定有不少将士被俘,关键是城外还有不少百姓。 若是北蒙以这些人威胁他们投降,他们该如何? 而且,他还有件事没告诉蒋正阳。 犹豫再三,他还是开口了,“蒋大人,宁兴在劝杜天羽归顺他的时候说......” “蓝将军,现在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蓝子耀微微点头,然后道:“宁兴说王爷在昭和连连败北,六万大军死伤殆尽,如今被困昭和,而且极有可能王爷现在已经没了。” 蒋正阳的脸色陡然一变,下意识的低吼道:“不可能!王爷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他既然敢率领六万大军直奔昭和,那就说明他有把握...宁兴宁茂定是在妖言惑众。” 蓝子耀点头,“我也是这般认为的,可消息已传出,只怕会扰乱军心...不少人都会想,若王爷没出事,宁兴和宁茂岂敢叛乱?北蒙又岂敢来攻打我玄武城?” 蒋正阳皱眉,沉声道:“先不管这些了,目前最重要的是怎么营救城外的将士和百姓,王爷将玄武城交到我手上,我绝对不能让玄武城落到了北蒙人的手里,哪怕为此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蓝子耀点头,但神色充满了担忧,“只怕天亮北蒙人就会以人质为要挟,提出条件,我们必须得想好应对策略。” ...... 而远在昭和的宁宸,还不知道玄武城已经陷入了危机。 此时,他骑着心爱的貂蝉,正站在那占地极广的昭和神社前。 大玄将士,拎着酒坛,油桶在昭和神社的房屋间穿梭,泼洒酒和火油。 过了一会儿,一个将领快步走过来。 “启禀王爷,一切准备就绪!” 宁宸微微点头,伸出手道:“弓箭!” 将领赶紧取来弓箭,点燃火箭。 宁宸瞄准昭和神社那宏伟的大门,冷笑一声,带着火焰的箭矢射出,铛的一声,钉在了那泼了火油的大门上。 轰的一声,烈火熊熊,迅速朝着四周蔓延。 寒风吹过,大火乘风卷起十几米高,黑烟滚滚,腾空而起。 看着逐渐被大火吞噬的昭和神社,此时只有两个字能表达宁宸的心情,那就是...解恨! 火势越来越大。 大火整整燃烧了一夜。 昭和建筑大部分是木质结构,只有少部分土木结构。 那些木质房屋皆化为灰烬,放眼望去,只有少部分焦黑的残垣断壁。 宁宸就在这里站了一夜,看着昭和神社土崩瓦解。 路勇上前,“王爷,您一晚上没休息了,睡一会儿吧?” 宁宸摇头,“本王不累,一点都不累。” 一夜未眠,但他却神采奕奕,精神亢奋。 只要是大玄人,谁看到昭和神社化为灰烬能不高兴?畜生,类人除外。 宁宸看着化为残垣断壁的昭和神社,笑着说道:“路勇,立马派人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没烧到的地方?” “是!” 半个时辰后,路勇派出的人回来禀报,除了一间茅厕屹立不倒,其他的都烧了。 宁宸嘲讽道:“看来昭和神社,还不如一间茅厕。” 路勇俯身请示:“王爷,属下这就派人将其推倒。” 宁宸摆摆手,道:“不用,将士们也需要茅厕,派人做个昭和神社的牌子,挂到那个茅厕上去...记住了,谁敢摘了这个牌子,本王摘了他的脑袋。” “是,属下这就去办!” 宁宸微微点头,低语道:“第二件事办完了,该去办第三件事了...加茂部队,该是你们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他得尽快办完这三件事,然后返回大玄,他现在归心似箭。 不知道玄武城现在什么情况? ...... 玄武城,城外,战旗猎猎,但却是北蒙的战旗。 玄武城外飘荡着北蒙的战旗,这是玄武城每一个人的耻辱。 城头之上,蒋正阳,蓝子耀,傅芦等人面沉似水。 傅芦也是宁宸的老熟人。 玄武城一半归属大玄,一半归属武国。 所有,双方都派来官员来。 只不过大家都很清楚,什么大玄武国,玄武城就是宁宸的私产。 所以,傅芦平日里根本不管事,只是偶尔装模作样地查查账,将玄武城的近况禀报给女帝。 他压低声音道:“玄武城的情况我已经鹞鹰传信给女帝陛下了,鹞鹰的速度极快,两三消息就能传到武国皇城。” 蒋正阳和蓝子耀沉默不语。 现在的情况不是打不过北蒙人,而是投鼠忌器,没法打。 城外三万大军,其中有一万多人归顺了宁兴和宁茂,死了六千多,剩下的一万三千多人马都成了北蒙的俘虏,还有几千城外的老百姓也落到了北蒙手里。 损失这么惨重的原因有三:第一,城外的都是新兵蛋子,根本没有战场经验。 第二,孙高寒被人下药,昏迷不醒,北蒙人进攻的时候群龙无首。 第三,那就是长期安稳的生活,让所有人失去了警惕性,以为没人敢动玄武城。 这种种原因,导致了现在这种结果。 不过现在不是问罪的时候,是怎么解决眼前的麻烦? “蒋正阳,本将军再给你一次机会,打开城门,否则别怪我心狠手辣。” 城下,一个身穿金甲,骑着高头大马的中年男子,手握一把厚背长刀,指着几十个人质大声喊道。 此人是北蒙名将乌力吉,此次就是他率领一万铁骑偷袭了城外大营。 传闻此人外表粗犷,心思细腻,且心狠手辣。 蒋正阳等人怒不可遏,但也只能是无能狂怒。 “你们如此行径,可曾想过后果?北蒙有什么本事,胆敢招惹玄武城?” 乌力吉哈哈大笑:“本将军知道玄武城背后站的是宁宸...可惜,他和他的六万大军,全都死在了昭和,这玄武城现在成了无主之城,所以这城本将军要了。 你等若是识趣,快快打开城门,跪迎我北蒙大军进去,说不定本将军高兴,还能饶尔等一命。 倘若你们敢说个不字,本将军先屠光所有俘虏,然后再攻入玄武城,到那时候,你们想要求饶可就来不及了,本将军定会诛你们三族。” 第1884章 黄泉路上本官陪你们一起走 蒋正阳冷笑,反问道:“屠光人质,你敢吗?” 现在他们被逼得龟缩城中,不是因为打不过,是投鼠忌器,没法打。 一旦北蒙人手里没了人质,不说大玄和武国,光是蓝子耀率军就能把他们屎打出来,因为玄武城有大量的火器。 乌力吉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蒋正阳,本将军是不能屠光所有人质,但杀一部分还是能做到的。” 话落,厉声道:“来人,准备...若他们再不打开城门,就杀光这些人质。” “是!” 北蒙人的刀架在了人质的脖子上。 乌力吉大喊道:“蒋正阳,我数三个数,若再不打开城门,你就得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人头落地。” 他就不信蒋正阳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开弓没有回头箭。 北蒙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一定要进玄武城,拿到火器。 不然他们将承受大玄和武国的怒火。 “一...二......” 乌力吉大喊。 可就在他即将喊出三的时候,到嘴边的声音又咽了下去。 只见蒋正阳直接爬上了城头的小矮墙上,衣衫随风,猎猎作响,整个人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看得人心惊胆颤。 “蒋大人......” 蓝子耀失声惊呼。 所有人皆是脸色大变。 蒋正阳却摆摆手,低头看向乌力吉,放声大吼:“北蒙小儿,你若屠杀人质,本官便从这城头跳下去。” 乌力吉先是一怔,然后放声大笑,满脸嘲讽的回头对身边的亲卫说道:“这个人是不是脑子有病,本将军正愁杀不了他,他竟然用自己的命来威胁本将军,真是太可笑了......” 他的亲军也是发出一阵哄笑。 乌力吉大喊:“蒋正阳,你倒是跳啊,你不跳本将军都看不起你!” 蒋正阳冷笑一声,面无惧色,放声大吼:“玄武城的儿郎听着,今日北蒙欺人太甚,他们想要欺负我们,可他们欺错了人,以往是王爷护着我们,如今王爷不在,我们要替他守好这玄武城。 城外的玄武城儿郎听着,莫要畏惧他们,生亦何欢,死亦何惧?你们若是死了,本官为你们陪葬,你们的家人自有玄武城奉养。 并非本官心狠,若是放这些贼寇进城,城中数十万百姓必会生灵涂炭,你们的家人也会惨遭迫害...不要害怕,黄泉路上,本官陪你们一起走!” 在场的人无不动容。 蒋正阳再次放声大吼:“玄武城的将士听令,本官以王爷之名下令,这也是本官的最后一道命令,本官和城外的将士百姓死后,不要悲伤,不要难过,拿起你们兵器,荡平贼寇!” 蓝子耀看着蒋正阳,眼眶通红,大吼道:“是!本将军以命发誓,不荡平北蒙,誓不罢休!” “荡平北蒙,鸡犬不留...荡平北蒙,鸡犬不留...荡平北蒙,鸡犬不留......” 城头的将士,一遍一遍的放声高喊,语气充满了决绝,让城下的北蒙将士皆是脸色大变。 “蒋大人,我们不怕死!” “我们是王爷的兵,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死有何惧?” “他娘的,死有什么好怕的,身为王爷的兵,怕死才丢人...我们死了,自有人为我们报仇,我们的家人自有人养,来吧,给老子来个痛快的,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哈哈哈......” “来来来,狗日的北蒙杂碎,看准了,往爷脖子上砍......” 城下的俘虏,放声大喊,没有丝毫畏惧。 乌力吉的脸色彻底变了,他想杀蒋正阳,可蒋正阳把命给他的时候,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遇上一群不怕死的,把他给整不会了。 蒋正阳看着乌力吉,大声道:“你可以开始了!但本官要告诉你,我们死后,你们将面对大玄,武国,玄武城的百万大军,不将你北蒙杀到亡国灭种,誓不罢休!” 乌力吉冷冷的盯着他,脸色铁青,他手握大量人质,反而让对方给威胁了...别提有多憋屈了! “乌力吉,看来你下不了决心,那本官帮帮你,本官先跳为敬......” 蒋正阳说着,作势欲跳。 在场的人皆是脸色大变。 “蒋大人......” 尤其是乌力吉,失声惊呼,这些俘虏本来就不怕死,如果蒋正阳跳下来摔死,他们肯定会拼死反抗,他这一万人马,不一定能控制住这两三万俘虏。 再说了,他们的目的是进城,拿到火器。 如果蒋正阳和人质死光了,他们别说进城,跑都来不及...玄武城内据说有六万大军,而且还有大量的火器。 蒋正阳停了下来,看着乌力吉,“怎么,舍不得本官死?” 乌力吉气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他冷笑道:“本将军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到时候你若不打开城门,本将军真的会屠光人质,大不了鱼死网破。” 话落,根本不给蒋正阳说话的机会,挥手道:“撤!” 他得赶紧回去另想办法,之前的计划完全行不通。 他们本想着抓大量的俘虏,既能自保,又能威胁蒋正阳。 谁知道蒋正阳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进玄武城,夺火器,是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如果不能完成,那计划可就彻底失败了...到时候就得承受大玄和武国的怒火。 他们没有退路。 进则生,退则死。 所以,无论如何,都得想办法逼蒋正阳妥协。 城头,蒋正阳看着北蒙人马撤离后,下意识的低头看向城下,脸色一阵发白...刚才热血上涌,都没注意到这么高,这要摔下去可能不太好打扫。 不过他可不是装腔作势,刚才是真的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快,扶我一下,腿软......” 这就如同有些人不怕死,但怕痛是一样的道理。 不怕死不代表你不恐高。 蓝子耀赶紧将蒋正阳扶下来。 而此时,乌力吉已经回到了大营。 他一脚踢翻了矮桌,怒视着宁兴和宁茂,“废物,要不是你们俩蠢货连个蒋正阳都拿不下,事情怎么会到这一步?” 宁兴脸色有些难看,冷声道:“百密一疏,从来没有十全十美的计划!” 宁茂突然道:“我有一计。” 乌力吉和宁兴同时看向他。 宁茂阴笑道:“断水!” 两人先是一怔,旋即眼神一亮,玄武城用的是白山河的水,只要断了水源,就凭城内的水井,根本养活不了城内那么多人。 第1885章 断水 宁兴主管农田,宁茂主管水利,他很清楚从哪儿可以轻松断掉水源。 “好计谋,好计策,不愧跟宁宸有血缘关系,论足智多谋,你一点不比他差啊!” 乌力吉不吝夸赞。 宁茂满脸得意:“我唯一比他差的只是运气而已!我掌管水利,对于玄武城的情况再清楚不过了,他们的主要用水都来自白山河。 只要我们断了白山河的水源,就城中的水井对于几十万百姓来说,杯水车薪。 没有水资源,他们还不是任由我们拿捏,过不了多久,玄武城便能不攻自破。” “难怪我国皇帝陛下对两位是赞不绝口,说两位乃是旷世奇才,治世能臣,今日可算是见识到了,当真是惊才绝艳。” 不得不说,在虚情假意这方面,乌力吉可谓是影帝级别的,传闻他粗犷的外表下藏着一个细腻的心,可见传闻不假...短短几句话,就让宁兴和宁茂笑的眼睛眯起,嘴角咧到了耳根后面。 乌力吉接着说道:“那断玄武城水源的事就靠二位了!” 宁茂拍着胸口,“放心交给我,五天之内,保证截断水源。” 乌力吉眉头微皱,“五天?” 宁茂道:“城中的牲畜,田地,包括浆洗衣物等,很多地方用的都是白山河的水,为了保证足够的用水量,白山河年年扩宽,修缮,还挖了好几条支流,耗费了无数的人力财力...想要彻底断水,五天已经很快了!” 乌力吉点头,沉声道:“尽量抓紧时间,另外注意保密!” 宁茂点头。 另一边,玄武城内,蒋正阳等人也在紧急商量对策。 可思来想去,也没办法破眼前的局。 除非真的愿意放弃那些被俘虏的兵将和百姓,可这根本不可能啊。 这里是玄武城,宁宸的地盘,如果就这样放弃那些人,那简直就是把宁宸的脸按在地上摩擦,让他颜面尽失。 等宁宸回来,他们如何跟宁宸交代,如何跟百姓交代? 蒋正阳端着茶水怔怔的出神。 “蒋大人,蒋大人......” 蓝子耀喊了几声。 蒋正阳猛地惊醒过来,手一抖,手里茶杯中的水洒出来不少,他看向蓝子耀,“怎么了?” 蓝子耀道:“我在想,或许声东击西可行。” “仔细说说。” 蓝子耀压低声音道:“就是让人率军正面进攻,吸引敌人的注意力,我率军绕后,救出那些俘虏。” 蒋正阳急忙问道:“你有几成把握?” “这.....”蓝子耀犹豫了一下,道:“宁兴和宁茂同样了解城外的地形,他们肯定会派斥候守住我们所有能营救人质的路,所以我也没什么把握。” 蒋正阳叹了口气,正要说话,擦拭桌上水渍的手突然一顿,沉声道:“坏了!” “怎么了?” “本官刚刚想到,城中百姓大部分用水都来自白山河,如果敌人断水,城中的水井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蓝子耀脸色一变,“极有可能,宁茂主管水利,他太懂如何断水了。” “蓝将军,你快派人通知城中百姓,尽可能的蓄水,让将士们也多挖一些蓄水池。” 蓝子耀点头,“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蒋正阳揉了揉眉心,眼神逐渐变得决绝,如果实在没办法,那他就身先士卒,给城外那些被俘虏的将士和百姓陪葬。 总之无论如何,决不能让北蒙人进城。 蒋正阳神色严肃,他在心里制定了两个方案。 第一,自己当着那些俘虏和百姓的面,纵身一跃,死在他们面前,激发他们的反抗之心,不成功便成仁。 第二,率军杀出城,不管不顾,攻打北蒙大军...到时候北蒙大军肯定会屠杀俘虏和百姓威胁他,没关系,等灭了北蒙,他自杀,给死去的俘虏和百姓陪葬。 他更倾向于第二种方案。 因为他也有军旅梦,却因侍奉双亲,只能做个文官。 如今,双亲仙逝,儿子也长大了,今年十四岁了,完全可以照顾好自己和他母亲,他完全可以去追求年少时披甲执锐,纵横沙场的梦想。 很快,两天多时间过去了。 蒋正阳这边还没有想出破敌之策。 而北蒙那边,也没再来挑衅,他们正在紧锣密鼓的以填充之法断玄武城的水源。 而此时,武国皇宫,上书房。 一个小太监进来禀报,“启禀陛下,沈大人求见!” 女帝淡然道:“宣!” “是!” 小太监退了下去。 不一会儿,一个中年男子快步走进来。 “参见陛下!” 此人正是之前一直潜伏在大玄京城的武国暗探之王,沈默。 女帝从奏折中抬起头,“平身!” “谢陛下!”沈默谢恩起身,低着头道:“陛下,刚刚接到消息,北蒙一万铁骑突然出现在玄武城外,袭击了玄武城外的大营......” 女帝眼神一缩,但并未打断沈默的话,直到他说完,柳眉微蹙,缓缓开口:“沈默,你主管情报,北蒙一万铁骑突破我武国边境,直达玄武城外,我们却一点消息都没收到,是不是不太合理啊?” 沈默脸色大变,扑通跪倒,额头冷汗直冒,颤声道:“臣失职,求陛下降罪......” “别说那些没用的,十天之内,朕要知道北蒙一万铁骑是如何突破我武国边境线的?十天后若是没有答案,沈默,你自己带上全家去菜市口吧。” 沈默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颤抖着说道:“臣,遵旨!” 女帝沉声道:“来人,传太子和石山。” 武思君从沙国回来后,女帝用早就准备好的柳条,让他有了一个完整的童年。 不过这臭小子,竟然以屁股疼,趁机摆烂了。 其实女帝很清楚,她根本就没用力打,念在这臭小子平日里的确辛苦,便给他放了几天假,所以这几天都是女帝自己在处理朝政。 大概半个多时辰后,武思君和石山先后赶到了。 武思君捂着小屁股,一瘸一拐,表情痛苦,艰难的跪倒:“儿臣参见母皇!” 女帝呵了一声,道:“别装了,玄武城出事了!” 武思君抬头看着女帝,并没当回事,那可是他老爹的地盘,兵强马壮,还有火器,能出什么事? 第1886章 看来朕上次下手太轻了 女帝吩咐沈默,“告诉他。” 沈默一五一十的将玄武城发生的事又说一遍! 武思君表情一僵,显得有些不可思议。 而石山则是额头冷汗直冒,一张黑脸隐隐发白。 北蒙一万铁骑跨过武国边境线,他这个武国大将军却不知道,罪不容赦! 若是被其他官员知道了,轻则参他一个失职之罪,重则参他通敌叛国,放北蒙大军入境。 石山双腿一软,扑通跪在了地上,跟沈默一样,额头冷汗哗哗往下流。 “臣失职,请陛下恕罪!” 女帝看着两人,面无表情地说道:“你们两个倒是默契,敌军穿过我武国防线,到达玄武城,朕竟然一点消息都没得到,一句轻轻飘飘的失职之罪就想糊弄过去? 十天之内,查不清敌军是如何入境的,你们两个自己带上家眷去菜市口,别浪费三司时间审问你们。” 两人颤声道:“是!” 女帝的目光落到武思君身上,红唇微扬,这臭小子平时最崇拜他老爹,觉得他老爹就是无敌的,现在知道了吧?他老爹是很厉害,但这世上敢撩胡须的人可不少。 “太子有什么想法?” 武思君神色恢复了正常,笑着说道:“儿臣觉得北蒙勇气可嘉,但却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女帝笑问:“可有破局之策?” 武思君满脸自信,“有,想要破局其实很简单!” 女帝笑着说道:“说来听听!” 武思君沉吟了一下,然后说道:“这些年,诸国混战,唯有北蒙暗中发展...据儿臣所知,北蒙皇帝颇有野心,有逐鹿天下的雄心壮志。 父亲在的时候,他自然不敢造次,父亲远渡昭和,北蒙经过长期的发展,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野心。 儿臣猜他们的计划是这样的,北蒙的一万铁骑突袭玄武城外的大营,我那两位只有数面之缘的叔叔负责控制蒋大人,然后里应外合拿下玄武城。 玄武城有很多火器,北蒙人拿到火器,再和沙国前后夹击,攻打我武国......” 听武思君说完,沈默和石山额头的细汗变成了豆大的汗珠...北蒙一万铁骑越境他们不知道已经是大罪了,没想到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一个不小心,就是灭国之灾。 女帝满脸欣慰的看着武思君,“太子觉得此局该怎么破?” 武思君微微一笑,说道:“只需一招,前段时间儿臣从沙国带回来一批俘虏,其中还有沙国大将海耶斯,本想着用他们跟沙国交换物资,刚好还没交换,这批人正好派上用场。 用这批俘虏去交换北蒙人手里的俘虏,如果他们愿意,刚好可以救回玄武城外的那些被俘虏的将士和百姓。” 女帝道:“他们不会交换的,一旦交换,他们就失去了最大的依仗。” 武思君笑着说道:“不交换也无所谓,北蒙不是想要跟沙国联盟,前后夹击我武国吗?他们不愿意救沙国的俘虏,这联盟自然也就连不成了,刚好解了我们武国之危。” “那接下来怎么办呢?落到北蒙人手里的俘虏还是得救。” 武思君道:“北蒙先不守规矩,一万铁骑越过我武国边境,直达玄武城,那母皇下令,十万武国神狼军越境,踏上北蒙的领土不过分吧? 另外,传信给大玄皇帝,让她下旨给陀罗国...北蒙和陀罗国本是一家,分家后北蒙的日子越过越好,陀罗国穷得叮当响,但双方都想吞并彼此,实现统一。 如果大玄愿意出兵帮助陀罗国攻打北蒙,我猜陀罗国肯定会很开心。 另外,由儿臣亲率一万狼卫,前往玄武城,跟蒋大人前后夹击,光是吓都能吓死乌力吉。 当然了,沙国也不能不防。” 女帝满脸欣慰,连连点头,“吾儿长大了!” “石山。” “臣在!” “朕命你率领十万神狼军,越过边境,等候命令!” “臣领旨!” 女帝看着武思君,道:“朕不在,照顾好你妹妹!” “嗯?” 武思君觉得女帝口风不对。 女帝笑道:“这次,朕决定御驾亲征,武国就交给你了。” 武思君的表情倏地一僵。 “母皇,儿臣已经长大了,身为太子,当担起保家卫国的重任...儿臣愿率领一万狼卫,解玄武城之危。” “不,你还小,现在最该学的是如何治理国家,而不是开疆拓土...征战沙场这种事,母皇去就行了。” 武思君都快哭了,早知道悄悄去好了。 “儿臣,遵旨!” 女帝满意地点点头,“你那一万狼卫借娘用用...沙国那边,派谷哲率领五万大军,镇守边境,防止沙国不老实。” 武思君一脸生无可恋,他感觉老娘比老爹还好战。 女帝挥挥手,道:“事不宜迟,都去准备,尽早出发!” “臣等告退!” 石山和沈默退了出去。 武思君俯身道:“母皇,乌力吉儿臣之前就听说过,有些本事,母皇在外千万不能大意,一定要多加小心!” 女帝点头,“知道了,母皇又不是第一次御驾亲征。” “那儿臣去帮母皇点兵,顺便交代石忠勇他们一些事!” 女帝眼睛微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思君,你别想偷偷......” “娘亲!” 女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甜甜的声音打断了。 披着白狐裘大氅的小柠檬一蹦一跳地跑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小篮子,“娘亲,我刚才园林中摘了些冬枣,可甜了,给娘亲送些来...咦,太子哥哥也在,你也尝尝。” 小柠檬抓了一把冬枣塞给武思君。 武思君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趁着小柠檬缠着女帝,武思君将冬枣塞进怀里,悄悄走出上书房。 ...... 晚上,女帝让御膳房做了很多武思君和小柠檬喜欢吃的菜。 想着马上要出征了,好好吃顿饭。 可派去请太子的侍卫,只带回来一根柳条。 “启禀陛下,太子不在东宫,离开的时候留下了这个!” 女帝看着侍卫手里的柳条,立马明白了,冷哼一声,“朕大意了,这个臭小子,看来朕上次下手太轻了!” 第1887章 虎父无犬子 知子莫若母。 女帝看到柳条,就知道武思君跑了。 但她还是吩咐道:“去查看一下,看狼卫军还在不在?” “遵旨!” 女帝取过柳条挥舞了一下,摇头道:“太粗了,打着不够疼,看来得换一根细的。” ...... 武国皇城外的官道上,一万铁骑犹如洪流涌动。 “驾,驾,驾......” 战旗猎猎,万马奔腾,大地都在颤抖。 生得美目俊美的锦衣少年郎,不断催促着胯下战马,小小年纪,骑术了得。 “殿下,殿下,已经跑了两个时辰了,稍微休息一下吧......” 石忠勇迎着风放声大喊,不然听不到。 武思君放慢了速度。 大军停下,暂作休整。 石忠勇忧心忡忡,“殿下,无诏调兵,这可是......” 话说到一半,石忠勇突然反应了过来,女帝陛下早有旨意,太子殿下节制武国兵马。 就是说在武国,武思君可以随便调动整个武国的兵马。 “殿下,我们走的也太急了,连粮草都没筹备。” 武思君道:“无妨,本宫已经游隼传书给前面无妄城,让他们为我们筹备了五天的口粮。” “殿下,那五天后呢?” 武思君笑道:“我们快马加鞭,五天后差不多就出武国了,到时候走商路,粮食跟沿途的驿站,或者商贾借...然后全部记在玄武城的头上。” 石忠勇:“......那玄武城要是不认呢?” “怎么可能?我们千里救援,这人吃马嚼的自然由玄武城负责...我父可敌国,不差这点银子。” “殿下英明!” “让你送的信送出去了吗?” 石忠勇俯身,“送出去了!” “那就好!玄武城危在旦夕,接下来我们会一路急行军,二十天内必须赶到玄武城。” ...... 而此时的玄武城已经断水了。 宁茂带人堵了白山河。 不过好在蒋正阳提前料到了。家家户户储存了不少水。 可尽管如此,这些水也坚持不了多久? 蒋正阳的眼睛里满是血丝,他已经两天没合眼了。 这时,唐诚进来禀报,“蒋大人,乌力吉在城外叫嚣着要见你。” 蒋正阳很是愤怒,但他很清楚,乌力吉是来威胁他的。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见的时候?手下进来禀报:“启禀大人,武国的傅芦傅大人求见!” “快请!” 傅芦这个时候见他,说不定是武国那边传来了什么消息? “是!” 不一会儿,傅芦被请了进来。 见面后,也没寒暄,傅芦直接取出一封密信交给蒋正阳,“这是我家殿下的鹞鹰传信,请蒋大人过目。” 蒋正阳接过信,看完以后神色激动。 “果真是虎父无犬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小小年纪竟有如此智慧,武国之幸也!” 傅芦更是笑的合不拢嘴,这可是他武国太子,他岂能不高兴? 武思君在武国的威望很高。 毕竟十岁率军,以三千对五万,不但打赢了还斩了敌军主将,这种壮举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要知道当初宁宸率军也已经十五六岁了,而武思君只有十岁。 武国文武百官高兴的跟王八蛋似的,谁也不想自己的君王是个昏庸之辈。 武思君今年十三岁了,文武双全,既能处理朝政,又能上马安邦,未来的君王如此惊才绝艳,文武百官能不高兴吗? 所以,傅芦一听到别人夸他家太子,那比听到夸自己还高兴。 蒋正阳收起信,吩咐唐诚:“备马,该是反击的时候了!” “是!” ...... 玄武城外,乌力吉率军兵临城下。 没有谁,玄武城将不攻自破。 他抬头高喊:“尔等听着,本将军已经断了城中水源,奉劝你们快快投降打开城门,跪迎本将军进城。 若尔等识相,现在打开城门,本将军可饶你们一命。 若你们扛不住打开城门,本将军进城后,可就没现在这么好说话了。” 城头的弓箭手无动于衷,这个人已经在这里逼逼赖赖大半天了。 要不是对方手上有人质,他们早就冲出去,把这些北蒙人屎打出来了! “乌力吉,你口气未免也太大了,当我玄武城是什么地方?” 蒋正阳出现了。 乌力吉看到蒋正阳,满脸不屑:“还算有点胆量,本王还以为你当了缩头乌龟呢。” 蒋正阳嘲讽道:“小小北蒙,蛮夷之地,也配让本官退缩,当真是可笑之至。” “蒋正阳,你玄武城的水源已经被我所断,你有什么底气这么跟我说话?本将军知道你下令让每家每户都储存了水,可那些水能坚持几天呢?” 他们早就接到了城内探子传出的消息,可没办法,白山河的水量太大,下药根本就是扯淡,除非你几千斤几千斤的往里面倒。 他们甚至想到了往水里扔尸体,造成瘟疫。 可现在已经入冬,尸体不易腐烂,况且也不是说腐烂了就一定能造成瘟疫。 最重要的是,白山河的水先流入护城河,再经过地下泥沙过滤流入城中,而且白沙河有好几条支流,城中越有过滤措施,这招也行不通。 他们只能抓紧时间填河堵水。 然而,蒋正阳却是脸色一沉。 他知道城内肯定有对方的探子,所以早就让人严防死守,没想到消息还是传出去了。 乌力吉现在得意极了,再次开口叫嚣:“蒋正阳,本将军劝你快快打开城门投降,念你有些本事,只要你答应为我北蒙效力,我可以饶了这满城百姓。 倘若你敢说半个不字,那就别怪本将军心狠手辣。” 蒋正阳冷笑连连,“我得多蠢,才会放弃大玄摄政王,转而效忠北蒙这样的蛮夷之地?” “你们大玄摄政王早已经死在昭和了!” “哈哈哈......”蒋正阳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嘲讽,“本官不知你们从何而来的消息,但这种屁话,也就骗骗你们自己和宁兴宁茂这俩蠢货。” 宁兴和宁茂也在场,脸色难看。 蒋正阳接着说道:“乌力吉,宁兴,宁茂...你们可曾想过有一天,王爷若是回来了,你们当如何?” 三人皆是脸色一变。 乌力吉冷笑道:“本将军早已得到了确切消息,宁宸在昭和连连败北,他不可能活着回来。” “对,他不可能活着回来,绝对不可能!” 宁茂大声附和。 第1888章 鼠胆匪类 蒋正阳的目光落到了宁茂身上,心里冷笑,越是喊得大声,越证明他们的心虚。 看来宁兴和宁茂叛乱,北蒙来攻,是因为他们得到消息,宁宸回不来了。 难道王爷真的在昭和出事了?蒋正阳也不禁怀疑了起来。 但他很快就打消了自己的想法,这太荒谬了,宁宸南征北战,东征西讨,打过的仗不计其数,从无败绩,绝无可能在昭和栽了。 “蒋正阳,你少废话,本将军只问你一句,这城门你开还是不开?” 蒋正阳心里冷笑,他废话是因为要帮武思君拖延时间。 “乌力吉,你想进城?” “怎么,这玄武城本将军进不得吗?” 蒋正阳冷笑,“这城门本官可以打开,可就怕你不敢进。” 乌力吉也是冷笑连连,“蒋大人可以试试?” 蒋正阳冷哼一声,旋即沉声道:“来人!” “在。” “打开城门。” “是!” 随着随着一阵沉重的摩擦声,那厚重的城门真的打开了。 乌力吉懵了,没想到蒋正阳竟然真的打开了城门。 他一时间摸不清蒋正阳的套路,事出反常必有妖。 宁兴盯着城门,突然提醒乌力吉,“吊桥没放下来,蒋正阳也只不过是在故弄玄虚而已。” 乌力吉得到提醒,立马冷笑着说道:“蒋正阳,有本事把吊桥放下来。” “别急,一样一样来......” 蒋正阳的话还没说完,就听一阵铁索摩擦声,护城河上的吊桥落了下来。 砰地一声,吊桥落地,横跨护城河,连通两岸。 乌力吉的表情僵住了! 他下意识的看向宁兴兄弟俩。 宁兴和宁茂也是满脸懵逼。 蒋正阳大声道:“乌力吉,吊桥已落,城门打开,请进吧!” 乌力吉看着落下的吊桥,打开的城门,心里却是一阵发虚,好像那城门洞通的不是城内,而是地狱,让他后背莫名的生寒。 “乌力吉,这城门打开了,怎么不进来啊?” 乌力吉更不敢进了,有问题,肯定有埋伏。 “蒋正阳,让人将城内的火枪火炮送出来,然后你亲自到城门口迎接本将军。” 蒋正阳脸色一沉,嘲讽道:“乌力吉,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本官也是有底线的,落下吊桥,打开城门放你们进来已经是本官底线,你还想本官出城迎接你,你在想屁吃。 本官最后问你一句,你到底进还是不进,机会给到你了,别不中用。” 乌力吉肯定不会进,以他多年的领兵经验,肯定有埋伏,他才不会上当。 蒋正阳鄙夷道:“鼠胆匪类,也敢觊觎玄武城,回头可别说本官没给你机会,是机会给到你,你自己不中用。 来人,升桥,关门!” 看着吊桥升起,城门关闭。 乌力吉又开始后悔了,自己是不是错失占据玄武城的好机会? “乌力吉,等你什么时候敢进城了,再来见本官吧!” 蒋正阳说完,直接拂袖而去。 下城以后,蓝子耀奔了过来,“蒋大人这招厉害啊,乌力吉就算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贸然进城。” 蒋正阳却高兴不起来,“这样拖不了太长时间,相信乌力吉很快就会反应过来,接下来他会重点将目标放在火枪火炮上...真正的战斗这才刚开始。 乌力吉肯定清楚,时间拖得越长对他们越不利,若他没了耐心,那么就该屠杀人质了。” 蓝子耀问道:“小王爷什么时候能赶到?” 蒋正阳叹了口气,“算算时间,最快也得半个月。” 蓝子耀摇头,“想要拖半个月,只怕不容易。” “不是不容易,是根本不可能...乌力吉不会给我们这么长时间。”蒋正阳顿了顿,道:“蓝将军,相信过不了太久,乌力吉就会再次前来,我暂时不会见他,你派人盯紧他,如果哪次乌力吉前来的时候没带人质,立马告知我。” 蓝子耀微微一怔,但很快便明白了过来,“没有人质,便可想办法活捉乌力吉?” 蒋正阳点头。 “好办法啊,还是你们文官心眼多。” 蒋正阳:“......” “这是小王爷在信中给我的第二个办法...如果拖不到他赶到,那就想办法自救。” “原来是小王爷想出来的?果然足智多谋,不愧是王爷的种。” 蒋正阳没好气地给了他一个白眼,拂袖而去。 而另一边,乌力吉等人也撤回了大营。 营帐内,除了一众将领,宁兴和宁茂也在。 乌力吉看着宁兴兄弟俩说道:“你们的人马比较了解玄武城的情况,明日我会继续叫阵,如果蒋正阳再次打开城门,放下吊桥,劳烦你们的人进城,将火枪火炮运出来。 只要有了火枪火炮,所有难题都会迎刃而解。” 宁兴皱眉,“若我们的人进城,定会被俘虏,到时候我们就会陷入被动。” 乌力吉道:“你放心,我会先让蒋正阳将火枪火炮送出来,如果他不同意,你们的人再进去。” 宁兴并不想让自己人进去冒险,他正思索找什么借口拒绝的时候,只听一个将领说道:“问题就出在你们身上,你们的人不进去谁进去? 当时说好的,我们拿下城外大营,你们控制蒋正阳。 可结果呢?蒋正阳没控制住就算了,火枪火炮也没带出来,真是......” 乌力吉咳嗽了一声,打断了这位将领后面的话。 这位将领冷哼一声,还是小声嘀咕道:“别忘了,你手底下那一万人马,还是我们帮你们笼络的,要不然就凭你们自己,注定只能当一辈子懦夫,仰望宁宸鼻息生活......” “闭嘴!”乌力吉沉声呵斥。 宁兴两兄弟脸色难看。 宁茂忍不住道:“如果没有我们帮助,你们能那么容易拿下城外大营?如果不是我们,你们能有钱有粮招兵买马?要饭的竟然还嫌弃起施舍的人了......” “宁茂,住口!” 宁兴低声呵斥,因为他看到乌力吉的脸色已经变得十分难看了,虽然他们是合作关系,但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 他看向乌力吉说道:“进城着实凶险,我们人马本来就不多,折损不起...将军还是尽可能的让蒋正阳将火器送出来,如果他不答应,我觉得是时候杀些人质了。” 第1889章 蒋正阳:帮我安排一场丧事 乌力吉微微点头,宁兴的话不无道理,时间拖得越久对他们越不利。 “可那蒋正阳悍不畏死,是个难啃的硬骨头,我们屠杀俘虏,他愿为俘虏陪葬,这导致那些俘虏不怕死,我们屠杀他们也于事无补。” 一个将领说道。 他们算是领教了大玄人的硬骨头,面对死亡,毫无畏惧! 宁兴冷笑道:“玄武城的兵将都被洗脑了,他们都是宁宸的崇拜者,犹如狂热信徒...不过他们不怕死,不代表百姓不怕死。” 在场的人皆是眼神一亮,对啊,他们就不信普通百姓有那些军人的胆量。 乌力吉满脸兴奋地说道:“明日我便带着那些玄武城的百姓去找蒋正阳,就不信这次他不屈服!” ...... 翌日,上午。 蒋正阳正在处理手上的事,他头疼的不止是北蒙人堵在城外,还得安抚城内的民心。 这时,唐诚快步走了进来,俯身道:“蒋大人,乌力吉正在城外叫骂,这次带的俘虏不是将士,而是城外的百姓。” 蒋正阳面沉似水,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道:“玄武城建立至今,从未有过这般屈辱,真想冲出城去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 唐诚急忙道:“蒋大人,别意气用事。” 蒋正阳苦笑,“我也就是过过嘴瘾而已,杀是要杀,但不是现在,这笔账先给他们记着...你去告诉乌力吉,就说本官昨晚起夜,不小心摔了一跤,磕到了脑袋,至今昏迷不醒。 对了,再找几个大夫来,做戏得做全套。” 唐诚点头,转身出去了。 玄武城外,乌力吉率领两千多人马,押着上百个满脸惊恐的玄武城百姓。 “姓蓝的,你既然做不了主,那就让能做主的人来跟本将军交谈...可别说本将军没给你们机会,一炷香后,姓蒋的再不出现,本将军就开始屠杀俘虏。” 乌力吉叫嚣着,然后让人在地上插了一根香。 城头,蓝子耀脸色铁青。 如果不是对方有人质,他却现在就杀出城,将这些杂碎杀个片甲不留。 他跟着宁宸南征北战,从来没这么憋屈过。 便在这时,一个士兵跑过来,在蓝子耀耳边低语了几句。 蓝子耀看着城下的乌力吉大喊:“你回去吧,蒋大人昨晚起夜,不小心摔倒磕了脑袋,到现在一直昏迷不醒。” 乌力吉怎么肯相信,“蓝子耀,你少来这套,快让蒋正阳滚出来见本将军,不然我真的开始屠杀俘虏了。” “蒋大人真的摔晕过去了,现在还昏迷不醒,找了不少大夫都束手无策。” 蓝子耀一脸真切的说道。 乌力吉根本不信,“就算蒋正阳摔晕了,那你还在,把火枪火炮送出城。” 蓝子耀道:“我刚才就说了,我做不了主。” “蓝子耀,你当真不怕本将军屠杀俘虏?” 乌力吉有些气急败坏。 蓝子耀大声道:“将军为刀俎,他们为鱼肉,现在任由你们宰割...但我也把话放在这里,你杀一个我玄武城百姓,日后我必让你北蒙十倍百倍的偿还。 况且你若杀了我玄武城百姓,等蒋大人醒了,以他的脾气,你永远别想得到火器。 我不跟你说了,我得去探望蒋大人,你请便吧...等蒋大人醒了,我会转达你要求见他的诉求。” 话落,转身就走了! 乌力吉僵在了原地。 过了一会儿猛地惊醒过来,“蓝子耀,蓝子耀...你给我回来,你给本将军滚回来......” 可蓝子耀早就没影了。 乌力吉气急败坏,阴狠的目光落到那些人质身上,但最后还是忍住了,蒋正阳和蓝子耀都不在,杀人质有什么用? 接下来的几天,乌力吉几乎每天都来。 但蒋正阳一直都处在昏迷中。 城中内应传出消息,每天都有大夫进出蒋正阳的府上,确定他一直昏迷不醒,大夫也是束手无策。 这倒是把乌力吉给整不会了! 找蒋正阳,对方一直在昏迷。 找蓝子耀,他说了不算。 一晃十多天过去了。 城中的内应传出消息,说最近进出蒋正阳府上的大夫皆是神色凝重,看来蒋正阳的情况很不好。 另外,他们还接到一个消息,城中断水了...百姓为了抢夺仅剩不多的水资源,已经出现了好几场大小不一的暴动。 “太好了,哈哈哈......” 北蒙大营,一座营帐内传出乌力吉大笑声。 营帐内,宁兴,宁茂,等人都在。 乌力吉满脸兴奋,“玄武城已经开始缺水,用不了几天,就会彻底断水...蒋正阳命悬一线,现在城中人心惶惶,那些兵将已经开始跟百姓抢夺起水源,这样下去,不大乱才怪。” 宁兴笑道:“那可当真是可喜可贺,蒋正阳情况不是很好,他若是死了,玄武城的兵将和百姓就没了主心骨...加上严重缺水,人心惶惶,城中大乱是迟早的。 如此一来,玄武城不攻自破,真是天助我等!” 乌力吉大笑,“若是破了玄武城,拿到火器,宁公子当属头功!” “不敢不敢,都是大家的功劳!” “宁公子太客气了,来来来,我们一起敬宁公子一杯,也祝贺我们早日进玄武城,拿到火器。” 北蒙这边在庆祝玄武城即将不攻自破。 玄武城内,蒋正阳也在庆祝拖延时间成功。 他是个好酒之人,可这大半个月来,他是滴酒没沾...如今终于拖延了大半个月,心里高兴,晚上奖励自己二两小酒。 他看向对面的蓝子耀,“明天再安排几场将士们和百姓的对抗。另外再帮我办一场丧事,悄悄传出我的死讯,弄一口棺材进来,白布盖棺,再弄个灵堂...能撑个两三天就行,我们一定要拖到小王爷赶到。” “这......”蓝子耀道:“这多晦气啊?棺材就别安排了吧?” “瞎讲究,有什么晦气的?这分明是吉兆,你没听过见棺发财的说法吗?” 蓝子耀一脸无语。 蒋正阳叹了口气,道:“这也是没办法,乌力吉每次叫嚣都带着人质,我们没有擒他的机会,只能等小王爷赶到了!” “小王爷快到了吧?” 蒋正阳点头。 第1890章 情况有变,先不死了! 茫茫草原之上,草木枯黄。 “驾,驾,驾......” 一个人满脸惊悚的纵马狂奔,不时的回头看去。 在他的身后,几匹快马正在迅速追击。 嗖!!! 一道箭矢带着破空声袭来,前面逃命的人后背中箭,一头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追杀他的人到了跟前,确定人死了以后,为首的壮硕中年咧嘴一笑:“传闻北蒙人马术了得,也不过如此...最后一个斥候解决,赶紧把尸体掩埋了,快传信回去,别让殿下久等了!” 几人处理好尸体,然后翻身上马,原路返回。 在数十里外的山丘间,一万铁骑隐藏在此,正在休整,因为今晚将有一场硬仗。 这正是武思君率领的人马。 他比计划早到了三天,因为他们一路抄近路,省了不少时间。 石忠勇跑过来,双手奉上一张纸条,“王爷,先遣队刚传回来的消息。” 武思君接过去看了一眼,唇角微微扬起。 “笔墨伺候!” 石忠勇赶紧取来笔墨。 武思君书信一封交给他,“送到蒋正阳手上,这阵子也是为难他了。” 因为联络武思君需要靠傅芦,所以蒋正阳装死装晕的事,武思君知道的一清二楚。 “是!” 石忠勇带着书信迅速离开了。 蒋正阳这边,还在筹备丧事。 蒋正阳躺在棺材里,听着外面的人哭,心里点评,哭得太假,这几个人一点演技都没有。 他一再强调,哭的时候要压抑,不要那么大声,要营造出一种很伤心,很悲痛,但又不能让别人知道的感觉。 一看就是跟蓝子耀一样的粗鄙武夫,哭丧都不会。 这时,有脚步声靠近。 蒋正阳赶紧把嘴里的半个鸡腿藏起来,用袖子擦了擦嘴,然后装死。 这时,他听到头顶有人啧啧了两声,接着说道:“厉害,死的跟真的一样,该不会是真死了吧?” 蒋正阳睁开了眼睛,他已经听出了傅芦的声音。 傅芦肥嘟嘟的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然后拿出一封密信晃了晃,“我家殿下来信了!” 蒋正阳看完信,腾地坐了起来,跟诈尸似的,把傅芦吓了一大跳,把哭丧的几个人也吓得不轻。 他从棺材里跳出来,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行了行了,都别哭了,本官不死了...来人,快去请蓝将军。” 几个哭丧的人满脸惊悚的看着蒋正阳龙行虎步的从灵堂走了出去,因为他们并不知道蒋正阳是装死。 傅芦走出来,笑着说道:“你们家大人死而复生,可喜可贺,你们怎么看着不太高兴的样子?不过也是,准备半天都没用上,那口上好的棺材也浪费了,你们谁要拉回去,看家里谁能用上?” 直到傅芦走了,几个哭丧的人才回过神来,几乎是同时呸了一声,这个死胖子,真他娘的不是东西,怎么说话呢? 蒋正阳来到前厅等了一会儿。 蓝子耀匆匆赶了过来,见面后问道:“蒋大人,你怎么不死了?” “我......”蒋正阳一整个大无语,没好气的说道:“情况有变,先不死了!” “发生什么事了?” 蒋正阳将信递了过去。 蓝子耀看完以后,满脸欣喜,“小王爷竟然比我们预想的快了三天...那我们得尽快让乌力吉知道你还活着,不然没法给小王爷争取机会。” 蒋正阳道:“我们兵分两路,你暗中调兵遣将,然后以假乱真...本官出去溜达一圈,相信乌力吉很快就会收到消息,自己找上门来。” 蓝子耀担心道:“时间来得及吗?” “来得及,乌力吉就在城外,撒泡尿的功夫探子就能把消息传出去,倒是你那边,一定要注意,可别出了岔子。” “我会小心的,那我去了。” 蓝子耀离开后,蒋正阳换了身便装,从后门溜出去,在街上转了一圈后回到府上。 下午。 北蒙大营。 乌力吉看着宁兴送来密信,怒不可遏。 “什么死而复生,这个老匹夫一直在装死装晕,戏耍我们。” 一个将领疑惑道:“可他装得好好的,为何要暴露呢?” 宁兴冷笑一声,道:“因为城中水源枯竭,蒋正阳去的这几个地方,是他的府邸附近的几个水井所在之地,他应该是去检查,想要解决用水问题。 另外,他可不是故意暴露,而是我的人一直盯着他的府邸,纵使他乔装打扮,也没能骗过我的耳目。” 乌力吉神色一喜,“如此说来,城中的水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宁兴点头,“他们扛不住了,不然蒋正阳不会冒险露面的。” “太好了,既然如此,本将军现在就去会会蒋正阳...彻底断了水,这次我看他还如何抵抗?” 乌力吉立马带人押着俘虏来到玄武城下开始叫嚣。 “蓝子耀,让蒋正阳立马来见本将军...别说他已经死了这种屁话,本将军知道他还活着。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如果蒋正阳不出现,我便开始屠杀俘虏。” 蓝子耀满脸无奈地叹了口气,“来人,去请蒋大人过来!” 蒋正阳是踩着点来的。 他到的时候,那株香刚好燃烬。 看到蒋正阳出现,乌力吉立马开始了嘲讽:“呦,这不是蒋大人吗?听说你死了,这还没到头七你怎么就回来了?” “想你了!” 乌力吉表情倏地一僵。 “蒋正阳,本将军已经没有耐心了,现在,立刻,马上将城中的火器送出来,不然就别怪本将军心狠手辣...我知道城中已经水源枯竭,你们死扛下去又有什么意义?” 蒋正阳看了一眼夕阳余晖,开始了跟乌力吉瞎扯淡。 他得拖到天黑,给武思君争取动手的机会。 “火器没了,本官早已经让人从别的城门运出去,送到大玄的莾州去了。” 乌力吉冷笑,“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不妨告诉你,城中的一切动静都在本将军的掌握中。” 蒋正阳深深地叹了口气,他看着乌力吉,沉声道:“火器本官可以给你,但本官有个要求。” “你说。” “你们占据玄武城后,不得伤害任何一个人。” “好,本将军答应你!” 乌力吉心里冷笑,到时候他出尔反尔,谁又能奈他何? 第1891章 你信不信我把火器全推河里去? 蒋正阳自然明白乌力吉心里的小九九,但也只是在心里嘲讽对方不会有出尔反尔的机会了。 不管乌力吉说什么?做什么?亦或者心里想什么?这些都不重要...只要他不离开城下就行。 蒋正阳看着天边的余晖即将消失,知道时间差不多了。 他的目标是牵制住乌力吉,剩下的就交给小王爷了。 “好,本官把火器交给你,但记住你说的话,不伤城中任何人,你若食言,本官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蒋正阳满脸严肃的说道。 说真心话,跟宁宸混的人,多少都有点演技在身上。 蒋正阳的表情和反应,完美演绎出了他的被迫无奈。 “你放心,本将军一言九鼎。” 乌力吉笑着答应,但却在心里笑话蒋正阳傻。 蒋正阳在心里笑话乌力吉是个傻逼的同时,满脸沉痛的下令,“蓝子耀听令,把所有的火器运出城,交给他们。” “蒋大人,万万不可啊......” 蓝子耀接到蒋正阳眼神通知后,开始了演戏。 还好天色越来越暗,乌力吉也看不清蓝子耀的表情,不然他就会发现蓝子耀在偷笑。 蒋正阳大声道:“这是命令!” “大人,火器乃是玄武城的根本,不能送给他们啊,请大人三思。” “放肆,你敢违抗命令?这玄武城本大人说了算,还不快去,如若再啰嗦,别怪本官不讲情面。” 最终,蓝子耀心不甘情不愿的领命而去。 天色逐渐黑透了! 就在乌力吉不耐烦的时候,城门缓缓打开了。 随着锁链摩擦声,吊桥落下。 蓝子耀带人押送着十几辆马车出城,马车上是木箱,里面就是乌力吉心心念念的火器零件。 宁兴满脸怨恨,那晚要不是杜天羽那个王八蛋,这些东西他早带出城了。 如果是他带出城,那么火器就是他的,现在送出来,归乌力吉。 此时,乌力吉难掩兴奋。 蓝子耀骑马踏过护城河,满脸憋屈的看着乌力吉,沉声道:“火器可以交给你,但你这次带来的人质得交给我。” 乌力吉不屑的冷笑,“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蓝子耀冷声道:“本将军身为玄武城的护城将军,如今一兵未动,一人未救,就要将投降认输,奉上火器,这是天大的耻辱。 蒋正阳的确官职比我大,可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你可以不把这些人质交给我,那我现在就下令把火器全部推进护城河里去,咱们谁也别想好。” 乌力吉大怒,“你敢威胁我?” 蓝子耀正要开口,宁兴纵马过来了,在乌力吉耳边低语道:“给他又何妨?他要这些人质,无非是想要保全自己的名声...将军仔细想想,他一兵未动,一人未救,就这样投降了,不得被满城百姓的唾沫淹死啊? 只是区区二百多人质而已,等火器到手,整个玄武城几十万百姓都是我们的俘虏。” 乌力吉微微点头,宁兴所言甚是。 他看向蓝子耀,“好,本将军可怜你,让你的人把东西送过来,这些人质你带走。” 蓝子耀当即下令,让手下将马车送过护城河。 一辆接一辆的马车送过来。 乌力吉让宁兴上前开箱检查。 宁兴上前,让人打开箱子抽查。 一连检查了十几口箱子,然后朝着乌力吉点头,箱子里的确都是火器零件,正是他当时打算带走的那一批。 乌力吉神色狂喜,火器在手,他就彻底放心了! 蓝子耀沉声道:“现在是不是可以把人质交给我了?” 乌力吉沉浸在得到火器的喜悦中,随意地挥了挥手,示意手下把那两百多名人质交给蓝子耀。 他手里有近两万的人质,区区两百多个,给了也就给了。 蓝子耀立马让人将这些人质送回城。 他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眼神里闪烁着怒火,目光落到正在抽查的宁兴身上。 “宁兴,王爷对你们不薄,我很难理解,玄武城之繁华堪比一国之都,你们身居高位,吃喝不愁,荣华富贵,为何要跟着这些蛮夷之地的人背叛王爷?” 宁兴合上一个箱子,扭头看向蓝子耀,眼神怨毒的说道:“如果有人杀了你的父亲,母亲,哥哥,还将你流放,让你吃尽苦头,事后又假模假式的给你点小恩小惠,你会怎么做? 这血海深仇,岂可不报?” 蓝子耀大怒,“屁话,若非王爷,你们坟头草都换好几茬了...当年宁尚书所犯的罪,诛九族都不为过,你们俩能保不住小命,你以为真的只是太上皇开恩?” 宁兴冷笑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你们都是宁宸的人,自然是帮着他说话...宁宸救我们,你以为他是心善?其实他只是为了自己的名声考虑而已。 他当时是皇帝身边的红人,若是不为宁家人说两句好话,难免会被人诟病,说他冷血自私,薄情寡义,这样的人,以后谁还敢跟他共事? 他求皇帝饶我们性命,不是为了我们,而是为了他自己。” “你放屁,想想你们当时对王爷做的事,王爷孱弱时,你们对他百般欺辱,王爷得势,既往不咎,还以德报怨救你们性命,你们不感恩戴德就算了,还背叛抹黑他,真是畜生不如。” 蓝子耀气得不轻,心道王爷真是瞎了眼,怎么救了这么两个白眼狼? 宁兴正要说什么?却听乌力吉道:“行了,都别啰嗦了,正事要紧!” 宁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蓝子耀,然后继续抽查。 突然,他抬头看向城门,不再有马车驶出,而是马蹄铮铮,出现了不少披甲执锐的骑兵。 宁兴看了一会儿,竟然没有察觉到不对劲,而是说道:“不对,这些火器零件,连一成都不到...我当时打算带出城的火器零件都比这多。” 乌力吉看向蓝子耀,厉声道:“你什么意思?竟敢跟我耍花样,其他火器零件呢?” 蓝子耀冷笑道:“别急啊,给你们零件,你们会组装吗?其他的零件我们帮你组装好了,很快你就能见到了。” 第1892章 家被人偷了! 乌力吉还没明白蓝子耀的意思,只听远处突然杀声震天。 他闻声望去,脸色陡然一变。 那好像是北蒙大营的方向。 难道是傅芦开始了反抗? 但他一点都不着急,因为那些俘虏手无寸铁,他北蒙将士披甲执锐,反抗就是以卵击石,自寻死路。 可还不等他说话,只见玄武城的兵马已经过了护城河。 人马散开,几门火炮从后面推了上来。 乌力吉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蓝子耀冷声道:“这组装好的火炮,你可还满意?” 乌力吉怔了怔,试探着问道:“这是给本将军的?” 蓝子耀点头,然后很有礼貌的说了一句:“稍等!” 话落,骑马返回,来到火炮前,调转马头,看着乌力吉,满脸杀气。 乌力吉只觉得那种不安的情绪再次涌上心头。 “后撤!” 本能的下令,让北蒙士兵退出火炮的射程。 可一道声音盖过了他的声音,只听蓝子耀大吼道:“开炮!” 火把点燃了引信,黑烟伴随着花火燃烧到尽头。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出膛的炮弹可比死神的镰刀恐怖多了。 蓝子耀用的是实心弹,一轰就是一条血路。 炮弹飞入敌军人群中,一时间血肉横飞,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一片! 这次虽然只动用了五门火炮,但一轮炮弹洗礼,就彻底打乱了敌军的阵型,马匹受惊,四处乱撞,人仰马翻,乱成了一锅粥。 蓝子耀拔刀在手,大吼道:“众将士听令,随本将军冲杀,一个不别放过。” “杀......” 马蹄铮铮,众将士带着满腔怒火,如同即将吞噬一切的滔天洪流涌向敌军。 玄武城的将士最近都快憋屈死了。 玄武城内驻军六万多,还拥有火器,竟然被北蒙一万人马拿捏,奇耻大辱。 如果北蒙人手里没人质,他们早就冲出去把这些孙子杀的一个不剩了。 将士们一直在等这个时候,现在终于能出手了,誓要洗刷耻辱,北蒙人一个也别想逃。 “蓝子耀,蓝子耀,你是不是疯了?你怎么敢的?” 乌力吉气急败坏的大吼。 他手里有两万俘虏,蓝子耀是怎么敢对他出手的? 难道他们不顾那两万俘虏的性命了? 不可能。 如果今天他们放弃那两万俘虏,定会寒了玄武城将士的心,以后谁还会相信宁宸,相信玄武城的官员? 然而,还不等他想明白,一支利箭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射来。 乌力吉下意识的侧身闪避。 他躲开了,但身后的一个亲兵没躲开,箭矢命中胸口,随着一声惨叫,人从马上栽了下去,本来没死这下也被受惊的战马给踩死了。 蓝子耀这次带领的骑兵,配备了一种弓弩,体积不大,可连发,一次性能填装十支箭矢,但射程不远,但近距离击发命中率和杀伤力都很不错。 宁宸在玄武城专门养了一群能工巧匠,奇人异士,他们的职责就是研究各种战争兵器。 不过这连弩是宁宸做出来的,之前献给了玄帝,宫中御前侍卫人手一把...玄武城的工匠,在原有的基础上做了改变,威力比之前更强了。 这种东西,比正常弓弩更灵活,短距离击发,敌人几乎是避无可避。 所以,一个照面,北蒙将士就被射杀了不少。 不过这次乌力吉率领的这一万铁骑,可是北蒙的精锐,战斗力也很强悍。 经过一番厮杀,苦战,最后还是让乌力吉给逃了。 留下七八百具尸体,带着一两百残兵败将逃向大营。 蓝子耀率军追杀。 “蓝子耀,你们一定会付出代价,本将军定要将所有的俘虏都杀光,一个不留.....” 乌力吉一边逃,一边歇斯底里的怒吼。 可等他逃回北蒙大营,眼前的一幕让他当场崩溃...家被人偷了! 整座大营,火光冲天,黑烟滚滚,满地横尸,仔细辨认,都是他北蒙的将士。 乌力吉目眦欲裂,不愿意相信这一切。 这怎么可能? 那些俘虏手无寸铁,怎么可能击溃他北蒙的精锐? 这时,一个将领检查完尸体,拿着一支箭矢跑过来,“将军,你看这箭矢,好像是特殊打造的,俘虏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箭矢?” 乌力吉接过箭矢,失声道:“这,这好像是武国人专用的箭矢。” “没错,是复合弓的箭矢...这是宁宸专门为武国人准备的,这里怎么会有武国人的箭?” 宁兴也侥幸逃了出来,看着乌力吉手里的箭矢说道。 “莫不是武国人杀过来了?” 一个北蒙将领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在场的人皆是脸色一变。 乌力吉却大声道:“不可能,武国那边的动静我们我们一直有人盯着,他们若是动兵,我不可能没接到消息...再不济,我们的斥候撒出去上百里,有武国大军出现,消息早就传回来了。” 众人不禁松了口气。 如果不是武国大军杀过来,那就是俘虏反抗,不足为虑。 可看着这一片狼藉的大营,这真的是那些手无寸铁的俘虏造成的吗? 嗖!!! 突然间,一道寒芒裹挟着尖锐的破空声袭来。 乌力吉身边的一个将领,脖子直接被射了个对穿,尸体从马背上一头栽下去,砰地一声,让所有人都是心里一颤。 便在这时,密集的破空声响起。 无数箭矢从黑暗中射出。 随着凄厉的惨叫声,乌力吉的人一个接一个的从马背上栽了下去。 “撤,快撤......” 乌力吉歇斯底里地的大吼。 他带着人往左边逃去。 可跑出去没多远,他们又退了回来,因为一队披甲执锐,张弓搭箭的骑兵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乌力吉想要带人从左侧逃走,结果同样被人挡住了去路。 他们被包围了。 对方人不多,几百人。 但皆是一身肃杀之气,绝非一般的兵将。 这是,包围圈像是被人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个体型高大的黑脸汉子,牵着一匹马上前。 马背上,是一个眉目俊朗,锦衣华服的少年郎,在火把火光的映照下,那张俊俏的脸忽暗忽明。 然而,那温润俊美的少年郎一开口却是嘲讽:“这就是北蒙精锐?果然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根本不堪一击!” 第1893章 宁大人的话含金量还在上升 乌力吉盯着那气质不凡的锦衣少年郎,觉得对方的容貌似曾相识。 宁兴却是脸色发白,“武思君。” 乌力吉眼神一凝,原来是武国太子,宁宸和武国女帝的儿子。 武国大军来得这么快吗? 这让他的心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 武思君的目光落到宁兴身上,微微俯身,“虽然你我只有数面之缘,但按辈分,我该叫你一声二叔。” 宁兴脸色发白,沉默不语。 武思君问道:“我曾听过父亲年幼时的遭遇,按道理说,这是你们上一辈人的恩怨,我一个小辈本不该插手,况且事情也过去那么久了。 可我不懂,当年宁家遭逢大难,按道理除了父亲,你们一个都活不了,是我父亲救了你们的命,如今让你锦衣玉食,受人敬重,你们为何要背叛他?” 宁兴眼神怨恨,“我的外公,父亲,母亲,兄长,全都死在他手上,我和宁茂被流放,吃尽苦头,还被人.......” 后面的话宁兴忍住了没说。 实在是难以启齿,因为他和宁茂在劳工营的时候,不止被一个男人侵犯过,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在那种地方是最受宠的。 他盯着武思君怒吼,“难道我不该恨他吗?他让我锦衣玉食,受人敬重,也只不过是为了彰显他的假仁假义而已。” 武思君冷眼看着他,“我父亲保你们性命,你们却说他假仁假义?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你找他报仇,你是不是吃错药了,别忘了,死的也是他的家人。” 宁兴实在忍不住冷笑出声。 “我就知道,你们永远看不出来他有多虚伪...但我告诉你,宁家的人死绝,他也不会有一丝伤心,因为他根本就不是宁宸。” 众人一脑门问号。 武思君忍不住问道:“你什么意思?” 宁兴怪笑着说道:“我认识宁宸比你们都早的多...我告诉你们真正的宁宸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懦弱,卑贱,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只会卑微的讨好我们。 说句不好听的,只要我们对他露出一丝笑容,让他学狗叫他也会毫不犹豫。 可这个人突然间就变了,变得文武双全,性格强势...更是无师自通,擅兵伐谋,战无不胜。 一个愚笨至极的人,不可能突然间变成天才...所以,他根本就不是宁宸,宁家人的死活跟他无关,救我和宁茂,也只是为了自己的名誉着想。 一个冷漠自私,薄情寡义的人,谁敢跟他亲近,皇帝还会宠他吗?” 武思君好奇地问道:“你说我父亲突然性情大变?” 宁兴点头。 “这是发生在什么时候的事?” “快十六岁的时候。” “有没有可能我父亲本身就是个天才,只是贪恋亲情,不愿意抢你们风头,所以才选择了低调...毕竟宁自明宁大人都说过,你们两个蠢笨如猪,好高骛远,很容易被人利用...我父亲若是展露才华,定会被你妒恨,他选择隐忍低调,也有可能是为了自保。” 宁兴脸色铁青,这话相当于贴脸开大。 因为这话宁自明真的说过。 当初为了保他们的命,在认罪书中写道,吾儿宁兴和宁茂,蠢笨如猪,愚不可及,什么都不知道,求陛下开恩! “不可能!他若要隐忍,后来又为何行事高调?为什么不一直隐忍下去?” 武思君看着他,脸上浮现出掩饰不住的鄙夷,认真地说道:“宁大人的话,含金量还在继续上升...你们知不知道什么叫忍无可忍则无需再忍? 我听说你们当年想要我父亲的命,还要他继续隐忍,凭什么? 人在经历过大悲大痛,亦或者生死后,会幡然悔悟,要么一蹶不振,要么展翅腾飞,我父亲只是选择了后者而已...十年磨一剑,一朝试锋芒。” 宁兴怒道:“我再说一遍,他根本不是曾经那个宁宸,他是另一个人。” 武思君两手一摊,“如何呢?如你所说,他是性情大变后认识的我母皇,后来才有了我...他可能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宁宸,但却一直是我崇拜的父亲。” 武思君突然眼神一缩,“既然你一口咬定我父亲是另外一个人,不愿意承认他,视他为仇敌...那我是你的仇敌所生,杀了你是不是合情合理,不算弑亲?” 宁兴脸色骤变,浑身猛地一僵。 武思君的脸色一点一点的阴沉了下来,“既然你承认我父亲这个兄弟,那我自然不是你的侄子,杀了你,就不算残杀血亲。 宁兴,你果然蠢笨如猪,断了自己最后的生路。” 武思君指了指乌力吉,“还有,你想要害我父亲,却选了这么个玩意成为你的合作伙伴,真是愚不可及啊。” 乌力吉脸色铁青,“武国太子,你未免也太猖狂了。” 武思君淡漠道:“十岁本宫就敢率领不足三千人马横穿你北蒙,如今你的一万人马,皆被本宫斩于马下,试问本宫有没有资格猖狂? 你一个败军之将,也敢在这里质疑本宫?” 乌力吉大惊失色,“不可能,我一万精锐,不可能这么快就被你......” “一万精锐?”武思君打断他的话,嘲讽道:“可为何本宫只看到的是一群乌合之众,不堪一击?” 说着,目光落到宁兴身上,“还有宁茂率领的那一万多人,连乌合之众都算不上,还没打就溃不成军。” 乌力吉和宁兴相视一眼,面如死灰。 正在这时,马蹄铮铮。 蓝子耀带人追了过来。 人群分开,蓝子耀翻身下马,快步上前。 “末将蓝子耀,参见小王爷!” 武思君翻身下马,上前扶起蓝子耀,他知道这位是跟着他父亲经历过大小战役的忠臣良将的,自然要以礼相待。 “蓝将军请起,人质本宫已经救出,不过还是出现了伤亡,但好在伤亡不大...北蒙和宁兴的人已经溃败,蓝将军现在就可以带人去接手战场......” 蓝子耀俯身,“末将遵命!那这里就交给小王爷了。” 武思君微微颔首,扭头看向乌力吉,随后又看向宁兴,摇头嘀咕:“知子莫若父,宁大人对他两个儿子的评价,真是一点错都没有...我现在也愿意相信,父亲绝非宁家的人!” 第1894章 全部射杀 为武思君牵马的石忠勇,冷声喝道:“尔等还不快快下马受降?” 可乌力吉压根不相信武思君的话,他一万北蒙精锐,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被击溃? 他环顾四周,想要突围。 武思君一眼看穿了他的小心思,缓缓说道:“别白费心思了,乌力吉,你逃不掉的...不想被射杀,奉劝你识相点。” “你妄想......”乌力吉不敢束手就擒,大声喊道:“众将士,随我突围,驾!!!” 马蹄飞扬,如离弦之箭冲向包围圈最薄弱之处。 “敬酒不吃吃罚酒!” 武思君冷哼一声,取下挂在马背上的弓箭,弯弓搭箭,弓拉满圆。 嗖!!! 尖锐的破空声划破夜空,然后洞穿了乌力吉座下的马脖子。 射人先射马。 战马发出一声哀鸣,翻倒在地,将背上的乌力吉直接甩飞了出去。 乌力吉身手不弱,落地后翻滚了几圈泄去力道,然后趁势翻身而起,可不等他有所动作,尖锐的破空声再次响起。 他脸色骤变,猛地往左边一扑,一个懒驴打滚躲开了射来的利箭。 箭矢射在地上,箭尾铮铮作响,颤抖不止! 原本跟着乌力吉冲锋的亲军,此时惊慌失措的围绕在乌力吉身边,倒是把宁兴暴露在了外面。 武思君手里的大弓转向对准了他。 嘣的一声,弓弦震动。 宁兴一声尖叫,一头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大家都以为他中箭了,连宁兴自己都是这样认为的。 武思君忍不住冷笑出声,嘲讽道:“就你这胆量,也敢叛乱?” 宁兴这才发现,他根本没中箭。 刚才武思君只是对他拉了一下弓弦。 宁兴羞愤难忍,气急败坏地大吼道:“卑劣无耻,跟那个野种一模一样。” 石忠勇怒斥道:“放肆,你敢羞辱我家殿下,找死不成。” 武思君的脸色陡然一沉,一字一顿地说道:“听说你大哥宁甘是你母亲和家里的下人珠胎暗结所生,究竟谁才是野种?我本不想与你这蠢笨之人计较,但你竟敢一再羞辱我父亲,那新仇旧恨,本宫今日一起算。” 宁兴脸色惨白,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 “石忠勇。” “末将在!” 武思君指了指宁兴,冷冷的吩咐:“杀了!” “末将遵命。”石忠勇领命,但还是问了一句,担心武思君是一时气急,“殿下,不用审问吗?” 武思君眼神冰冷的摆了摆手,“他根本没有审问的价值,蠢笨如猪却不自知,他只是一颗会被人随时丢弃的棋子,被人随便一挑唆,就以怨报德,吃里扒外,这样的人留着何用? 我父亲仁慈,以德报怨,救他性命,给他荣华富贵,锦衣玉食,却养出了一头白眼狼...真是人不能对他太好,狗不能喂得太饱,不然它会分不清谁才是主人? 我父亲不忍手足相残,那这个恶人,我这个武国太子来做。” 这里,他将武国太子几个字咬的很重。 意思就是告诉众人,他是以武国太子的身份杀的宁兴,谁要诟病他,掂量掂量他的身份再说话。 大概率不会有人这么做,毕竟宁兴是叛乱被诛杀,但难保有某些不开眼的东西,用宁兴是他二叔这层关系来说事。 武思君的目光落到乌力吉身上,“本宫最后问你一次,降还是不降?” 乌力吉虽然嘴上说不信,其实心里已经信了,他的一万精锐,一败涂地。 他面如死灰,想到自己来时的意气风发,还夸下海口,从到达玄武城附近算起,一个月内,拿下玄武城。 开始一切都很顺利。 不曾想,老天跟他开了这么大一个玩笑,完美的开局,天崩的结局。 此时他也明白过来了,蒋正阳费尽心思拖延时间的真正目的,是为了等武思君来。 他满脸苦涩,再也不见之前的嚣张,“我输了,我愧对北蒙,愧对我北蒙皇帝陛下的信任,我......” “别我了.....”武思君打断他的话,嘲讽道:“你输是必然的,说好听点你北蒙皇帝有逐鹿天下的雄心,实际上他的能力根本支撑不起他的野心。 据本宫所知,他其实是个没有什么主见的人,你们所做的一切,背后的谋划者应该都是北蒙太师吧?” 乌力吉张嘴欲言,却又一次被武思君打断,只听他冷声下令:“既然你不愿意投降,那本宫便满足你战死沙场,马革裹尸的夙愿!” 话音未落,抬手一挥,“放箭,全部射杀!” 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从四面八方射向乌力吉和他的人马。 一时间,凄厉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乌力吉的人马不断被射杀。 他拼命躲闪,数次想要张嘴说什么?都被射来的箭矢堵了回去。 直到一支箭射中了他的肩膀,又有一支箭射中了他的大腿,接下来...一支又一支的利箭射入他的身体,将他射成了刺猬。 乌力吉临死还给武思君上了一课,什么叫做草船借箭。 可惜,他到嘴边的话一直没机会说出来,其实他的想说的是...他的夙愿从来都不是战死沙场,他想活着,想投降,可武思君没给他机会。 不多时,乌力吉的人马尽数被射杀。 宁兴也死了! 他也被射成了刺猬。 “石忠勇。” “在!” “你派人帮蓝子耀将军打扫战场,另外带上宁兴的尸体和宁茂随本宫进城去见蒋大人。” 宁茂早就落到他们手里了。 “是!” 石忠勇俯身领命。 ...... 玄武城城头,蒋正阳一脸着急的等着战况传来。 这时,城外响起阵阵马蹄声。 月色下,一支队伍正在朝着玄武城靠近。 城头的将士立马剑拔弩张,蓄势以待。 蒋正阳用望远镜,借着月光看去,只见战旗迎风招展...战旗的一面是一头狼,另一边是一个大大的武字。 这是神狼军的战旗。 蒋正阳看到了那个英姿勃发的锦衣少年郎,将望远镜丢给唐诚,撒腿朝着城下跑,“快快打开城门,迎小王爷进城。” 武国人尊称武思君为太子殿下,玄武城的人尊称他小王爷...不得不说,武思君是挺会投胎的。 第1895章 投胎是门技术活 吊桥落下,城门打开。 蒋正阳带人匆匆来到城外。 “下官蒋正阳,参见小王爷!” 武思君翻身下马,将蒋正阳扶起来,“蒋大人无须多礼,我父亲不止一次跟我说过,有蒋大人这样的能人帮他,是他的荣幸!” “小王爷真是折煞下官了,我算什么能人?玄武城遭此劫难,是下官失职,还请小王爷责罚。” 蒋正阳满脸自责的说道。 武思君道:“子不言父之过,不过宁兴和宁茂叛乱,这件事最大的责任人是我父亲,是他太过心软,这才给了他们可乘之机...虽然蒋大人有失察之罪,但大概齐我父亲也不舍得责罚你! 毕竟千军易得,良将难求。” 武思君几句话就让蒋正阳心花怒放。 “小王爷,城外战况如何?” “蒋大人放心,一切尽在掌握中!” 武思君笑容明媚而自信的说道。 蒋正阳看着武思君,不由得一阵恍惚,呢喃道:“真像啊!” “蒋大人说什么?” 蒋正阳笑着说道:“下官说,小王爷像极了年轻时的王爷。 时间过得真快啊,当年我初见王爷时,他比你现在也大不了几岁,那时的他鲜衣怒马,神采飞扬,一晃小王爷都这么大了。” 武思君笑着打趣:“可惜我出生太晚,不能一睹父亲年轻时的风采。” 听到这话,蒋正阳莞尔失笑。 “蒋大人,那你看我有几分父亲年轻时的风采?” 蒋正阳打量着武思君,道:“论容貌,气度,身姿,你都略胜当年的王爷一筹,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武思君怔了怔,笑道:“蒋大人这话有拍马屁的嫌疑。” 蒋正阳轻抚胡须,笑着说道:“这还真没有,贵气这种东西需要良好的家世,见识,学问,礼教等等,才能培养得出来。王爷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吃不饱穿不暖,谈何贵气? 所以,无法跟天生富贵命的小王爷相比。 我初见他时,他有着少年人的意气风发,但也有少年人的冲动热血,一腔孤勇,仅凭好恶做事...正因如此,他这一生,起起伏伏,不过他辉煌过,落魄过,唯独没有平庸过。” 武思君摇头,“恕本宫不敢苟同蒋大人的话,父亲是从无到有,而我生来什么都有...我的一切都是父亲给的,所以不敢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只求有生之年能追上父亲的脚步。” 蒋正阳笑道:“投胎是门技术活,王爷常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武思君笑了起来,“这倒也是!对了,我还有礼物送给蒋大人。” 旋即,回头吩咐石忠勇,“把人带上来!” “是!” 很快,宁兴的尸体,和吓得瑟瑟发抖的宁茂被带了上来。 宁茂被吓坏了,身上带着一股子骚臭味。 看到宁兴尸体的那一瞬间,他就被吓尿了。 而蒋正阳看到宁兴尸体后,先是怔了怔,旋即目光落到宁茂身上,压制不住愤怒的情绪,冲上去拳打脚踢,大骂道:“狼心狗肺的东西,王爷对你们不薄,你们竟然做出如此丧尽天良的事来......” 蒋正阳打累了才停下,宁茂早已经鼻青脸肿。 “小王爷恕罪,下官失态了!” 武思君摇头,“无妨,可以理解!他就交给蒋大人了。” 武思君之所以杀宁兴,留宁茂,是因为宁茂比宁兴更蠢笨,看到宁兴的尸体,早已经吓破了胆,审问的时候事半功倍。 蒋正阳吩咐唐诚,“把他带下去,严加审问。” 唐诚俯身点头,带走了宁茂。 “小王爷,那我们先去城主府等消息?” 武思君微微点头。 途中,武思君突然道:“蒋大人,能否借兵五万?” 蒋正阳先是一惊,旋即扭头看着他,“小王爷借兵做什么?” 武思君微微一笑,“打北蒙!” 蒋正阳心里一凛,开始分析其中的利害关系。 借兵没问题,整个玄武城都是人家老爹的。 可问题是打北蒙不是小事,武思君是宁宸的第一个孩子,还如此优秀,而且他还肩负整个武国江山社稷,万一武思君出点事,那他可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小王爷,别开玩笑了,武国兵强马壮,神狼军骁勇善战,据说神狼军现在已经扩充到二十万了,还需要向玄武城借兵?再说了,下官只有管辖权,没有出兵他国的权利啊。” 武思君笑眯眯的看着他,“蒋大人太自谦了,据本宫所知,只需你和蓝将军同时点头,便可调动玄武城的大军,可见我父亲对你们是何等的信任啊。 可如今,北蒙都欺负到家门口了,如果不反击回去,那岂不是让天下人看了笑话? 蒋大人,大玄现在可是盛世皇朝,诸国臣服...如果这次事件不表态,臣服大玄的国家该有想法了。” 蒋正阳微微点头,武思君说的不无道理,老大不是那么好当的,被人欺负了,什么都不做,小弟就该有别的心思了。 武思君一脸认真地说道:“蒋大人,借本宫五万兵马,本宫让北蒙知道这天下到底谁做主? 我父亲现在远在昭和,我的几个弟弟妹妹都还年幼,如今能担当大任的只有本宫了,你说征讨北蒙,舍我其谁? 蒋大人,你说我父亲把玄武城交给你,结果被人欺负上门,若不让北蒙低头认错,我父亲一世英名毁于一旦...你也不想成为毁我父亲名声的罪魁祸首吧?” 蒋正阳摇头,“这是自然!” 武思君道:“所以,北蒙必须得打!蒋大人这天越来越冷,事不宜迟,我知道玄武城粮草充足,所以三天应该足够了! 所以,三天后,本宫打算率军出征,征讨北蒙。 三天,调兵五万,筹备军令,以蒋大人的能力肯定不成问题。” 蒋正阳点头,“没问题!” “不愧是我父亲赞不绝口的人,难怪我父亲会把玄武城放心交给蒋大人,这领导和执行的能力,非一般人所及,本宫得好好向蒋大人学习。” 蒋正阳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小王爷谬赞了,下官也只是承蒙王爷厚爱而已。” 第1896章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武思君笑容灿烂,“那一切就拜托蒋大人了!” 蒋正阳点头,“好,我会尽快找蓝将军商讨,不会误了小王爷的事!” 说话间,来到城主府。 “小王爷辛苦了,时间很晚了,早些休息!” 蒋正阳还有很多事要忙,将武思君送到城主府门口,便告辞离开了! 突然,他脚步一滞,回头看向城主府,见武思君已经进去了,一拍脑门,自责道:“我怎么就答应了呢?这位小祖宗要是出点事,我死十次都不够啊。” 说着,转身踢了自己的一个心腹一脚,“你刚才怎么不拦着点本官呢?” 心腹表情很委屈,心说刚才你笑的跟花儿一样,答应的那叫一个痛快,根本不给我们拦的机会啊。 蒋正阳拍着脑袋,“大意了,大意了...果然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小王爷这忽悠人的本事,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现在要是反悔还来得及吗?” 心腹给出主意:“大人,你可以先跟蓝将军商量一下,到时候告诉小王爷,就说蓝将军不答应。” “好主意!” 翌日。 不等蒋正阳去找蓝子耀,后者自己上门来了。 蓝子耀眼睛里带着血丝,忙碌了一夜。 蒋正阳让人上茶,然后问道:“城外情况如何?” “北蒙大军被小王爷的狼卫打了个措手不及,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击溃,死亡三千多,六千多被俘,还有跟着宁兴和宁茂造反的人,没想到里面竟然有不少是北蒙人......” 蒋正阳眼神一缩,玄武城的人本来就来自天南海北,经商的,逃荒的,其中以大玄和武国人最多,没想到竟然有这么的北蒙人。 “看来北蒙盯上玄武城不是一天两天了......” 蒋正阳正说着,唐诚走了进来。 “蒋大人,宁茂全招了......” 不等唐诚说完,蒋正阳道:“先别说了,咱们一起去见小王爷,免得到时候又得说一遍!” 三人前往城主府。 路上蒋正阳对蓝子耀说道:“蓝将军,小王爷想要借兵五万,征讨北蒙,我昨晚脑子一热就答应了...不过调兵遣将需要咱们两个人同意,一会儿你假装不同意,绝了小王爷的想法。” 蓝子耀不解:“为什么?北蒙人都欺负上门了,若我们不拿出态度,别人会以为我玄武城是软柿子,什么阿猫阿狗都想来捏一捏...我举双手双脚赞成小王爷的决定。” “你赞成个屁啊......”蒋正阳瞪着他,语言粗鲁,好在大家都习惯了,蒋正阳不是单纯地文官,说话从来都不会文绉绉的,张嘴骂娘是常有的事,“那可是小王爷,武国未来的帝王,万一出点事,你跟我有十颗脑袋都不够砍的,我们万死难辞其咎,你这粗鄙武夫懂不懂?” 蓝子耀非常不认可,“小王爷有王爷当年的风采,领兵的才能更是超越了当年的王爷,要对小王爷有信心...他可是以三千兵马打赢过沙国五万兵马的天才。” 蒋正阳气得不轻,“你到底有没有听懂我的话?我不是怀疑小王爷的能力,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要是出点事,我们怎么跟王爷交代? 你好好想想,武国兵强马壮,神狼军都扩充到二十万了,小王爷为何不用神狼军,而是要跟我们借兵?” “为什么?” 蒋正阳:“......自然是武国女帝不同意小王爷去冒险。总之,你就按照我说的做,到时候你假装不同意借兵,断了王爷的念想就行了。” 蓝子耀哦了一声。 他突然一拍脑袋,“我想起一件事来,你们先去,我马上赶到。” 蒋正阳道:“快去快回。” “放心,等你们赶到城主府,我已经到了。” 蓝子耀说着,让人将马牵过来,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两刻钟后,蒋正阳带着唐诚来到城主府。 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一直没看到蓝子耀,蒋正阳吐槽:“粗鄙武夫,果然不靠谱,我们先进去。” 两人进去,见到了武思君。 “参见小王爷!” “两位免礼,请坐!” 落座后,武思君让人上茶。 “蒋大人来找本宫,可是宁茂那边审问有结果了?” 蒋正阳点头,然后看了一眼唐诚。 唐诚俯身道:“父亲是当朝尚书,外公是当朝左相,宁兴和宁茂本可以荣华富贵,锦衣玉食的过一辈子。可左相倒台,宁府惨遭变故,他们二人被流放,因生得细皮嫩肉,在劳改营的时候,惨遭其他犯人侵犯。 他们将宁自明,常如月,宁甘等人的死都记在了王爷头上。 恰好在这时,万国会的人找上了他们。” “万国会?”蒋正阳诧异,“原来他们流放的时候就跟万国会勾结在了一起,那现在看来,这二人早就知道宋小霜的身份...那阴阳蛊,可差点要了王爷的命。 这两个畜生,竟然隐藏的这么好,我们谁都没怀疑过他们。” 唐诚道:“那是因为一直在有人教他们如何演戏。” 武思君沉声道:“不得不说,这两人挺有表演天赋的,潜伏了这么久,竟然连我父亲都没发现什么端倪?看来他们最后辗转到玄武城,假装意外碰到我父亲,都是刻意安排的。” 唐诚点头,“小王爷猜的不错,正是如此。” “他们和北蒙能勾结在一起,也是万国会牵的线吧?” “据宁茂交代,的确如此!” 蒋正阳沉声道:“本以为万国会已经被王爷捣毁了,现在看来,他们依然存在。” 武思君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万国会这样的庞然大物,岂会那么容易覆灭,估计父亲也只是重创了万国会...宁茂可交代过,教他演戏,在背后指点他的人是谁?” 唐诚道:“这个人就是宁兴府上的管家,但这两人叛乱以后,管家就消失了,除了一个假名字,其他什么都查不到。” 武思君思索了片刻,摆摆手道:“无所谓,这些都不重要,这边查不到,那就去北蒙查,北蒙皇帝肯定知道的不少。 羊群效应,这个世上能够独立思考的人凤毛麟角,大多数人都没有独立思考的能力,他们只会人云亦云,宁兴和宁茂就是这样的人,蠢笨如猪,极容易被人利用。 这样的小喽啰,一般知道的也不会很多。但北蒙皇帝不一样,一国之君,肯定知道的不少。 蒋大人,大军和粮草筹备的如何了?” 蒋正阳装作满脸为难,“小王爷恕罪,下官这边没问题,可蓝将军死活不答应借兵,下官也很为难。” 武思君笑道:“蒋大人别为难,蓝将军已经答应了。” 蒋正阳的表情倏地一僵,满脸错愕。 第1897章 这事成了 “答应了?” 武思君笑眯眯的点头,“没错,蓝将军答应了!” 蒋正阳怔了半晌,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不确信的又问了一遍,结果得到了确定的答案。 武思君没必要骗他,既然他说的这么肯定,那蓝子耀肯定是答应了。 可就在他准备问蓝子耀是什么时候答应的时候,正主从门外走了进来。 “参见小王爷!” “蓝将军来了,随便坐。” 蓝子耀俯身道谢,然后走过去在蒋正阳身边的椅子上坐下。 武思君笑着说道:“刚才正在跟蒋大人说蓝将军你呢,蒋大人说你不愿意借兵给本宫,有这事吗?” “没有啊!”蓝子耀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几时说过不借兵了?” 蒋正阳扭头看着他,“蓝将军,我们在路上说好的,你怎么能出尔反尔?” “路上我并没应答啊...再说了,蒋大人说的太晚了,小王爷昨晚就找过我,我当时就答应了借兵,如果现在拒绝,那才是真正的出尔反尔。” 蒋正阳人麻了! 原来武思君昨晚就见过蓝子耀了。 “那路上你怎么不说呢?” 蓝子耀挠头,“我没说吗?” 蒋正阳咬牙切齿,“......本官的记忆力还不错,确定你没说。” 蓝子耀哦了一声,“可能是我忘了。” “忘了?这么大的事你能忘......”正说着,他觉得不对劲,旋即立马明白了过来,什么忘了?分明是蓝子耀一直都赞成征讨北蒙,“蓝将军,你是不是疯了,小王爷要是出事怎么办?” 蓝子耀笑道:“蒋大人,他身上流着王爷的血,有着王爷的影子,分明就是另一个王爷,他决定的事,是我们能改变的吗?他既然已经生出了征讨北蒙的心思,我们是劝不住的。 与其阻拦,不如全力支持。 蒋大人放心,若真有危险,我定会护在小王爷身前,就算是死,也是我先死。” 蒋正阳怔了怔,眯起眼睛盯着蓝子耀,“好你个粗鄙武夫,本官倒是小看了你,没想到竟被你摆了一道...原来这才是你的真正心思,我说你答应的这么痛快,敢情是小王爷答应带着你去。” 蓝子耀嘿嘿直笑。 武思君眼睛微眯,笑的像只小狐狸...玄武城调兵遣将需要蒋正阳和蓝子耀同时点头才行。 蓝子耀是武将,北蒙人堵在家门口这么久,心里肯定充满了愤怒,所以让他答应借兵很容易,所以他先忽悠蒋正阳答应,之后再找蓝子耀。 果然,蓝子耀听后一口答应。 不过蓝子耀也有个条件,那就是求武思君带他一起前往北蒙。 武思君答应了! “蒋大人,我知道你担心小王爷的安全,我也很担心,但你不了解武将,我身为玄武城的护城将军,却被敌人堵在家门口那么久束手无策。 虽然我们现在成功击溃了敌人,救回人质,可被俘虏的将士和百姓,还是死伤过千,孙将军被害,这种奇耻大辱我若能忍,有什么脸面继续做玄武城的护城将军?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蓝子耀说的无比认真。 武思君如果没想着征讨北蒙,他也就忍了这口窝囊气。 他虽然是玄武城的护城将军,但也没资格调兵遣将,直接去征讨北蒙。 如今武思君要征讨北蒙,那他当个先锋官总可以吧? 蒋正阳满脸震惊,“孙将军死了?” 蓝子耀微微点头。 蒋正阳沉默了,孙将军就是孙高寒,跟蓝子耀一样,曾跟着宁宸南征北战的大将,镇守城外大营,没想到他竟然被北蒙人杀了,难怪蓝子耀答应借兵。 蓝子耀眼底闪烁着怒火:“除了孙将军,城外大营千户以上的将领死了大半,俘虏伤亡过千,你说这仇该不该报?” 蒋正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道:“好,本官答应了!不过征讨北蒙可以,但不能是现在。” 武思君怔了怔,但很快便反应了过来,“蒋大人,目前并未下雪,所以可以行军...本宫横穿过北蒙,清楚北蒙的地形,所以这一仗不用等到明年开春。” 蒋正阳看着武思君自信的神色,还是有些犹豫。 “蒋大人,本宫并不是那种好大喜功之人,为了自己的威望声誉,不顾将士们的性命...如今天气虽冷,但还没下雪,我们物资充足,本宫又熟悉北蒙的地形,这一仗真的可以打。” 蒋正阳思索了许久,然后开口道:“两天内可筹备好粮草,去的时候带上火器营。” 武思君眼神一亮,这事成了! 接下来的两天,蓝子耀忙着调兵遣将,运输粮草...蒋正阳忙着安抚民众,疏通白山河,清查奸细。 三天后,武思君率领加上狼卫,一共六万大军,直奔北蒙。 武思君之所以赶得这么急,一是气候原因。二是为了躲女帝。 鹞鹰从玄武城送信到武国,一般就是两三天时间。 所以,他必须在女帝回信阻止他之前,带兵离开。 一旦离开玄武城,那就是儿在外母命有所不受。 武思君所料不差。 他离开玄武城的时候,女帝刚好收到傅芦的鹞鹰传信。 砰地一声! 女帝看完信,气得一巴掌拍在桌上的棋盘上,震得棋子乱蹦。 吓得房间内外的人跪了一地,包括晴王。 女帝此时正在晴王府,跟晴王下棋。 身穿绫罗,披着狐裘大氅的小柠檬听到声音跑了进来。 看到女帝俏脸含煞,她蹬蹬蹬跑过来,轻抚女帝后背,“娘亲不气,娘亲不气,别人生气咱不气,气出病来没人替......” 女帝嘴角微微一抽,“这话听着耳熟啊。” 小柠檬声音清脆,带着小奶音,“是爹爹教给太子哥哥,哥哥教给我的。” “别跟我提你那个不让人省心的哥哥,他要有你一般懂事,娘亲也不至于这么生气...可惜,你笨了些,要不娘亲都想把皇位传给你,你那个不争气的哥哥貌似对皇位没什么兴趣。” 被说笨,小柠檬也不生气,挤进女帝怀里撒娇,“我不要当皇帝,我要当娘亲的小笨蛋,一辈子陪着娘亲......” 第1898章 跟他爹一个德性 女帝笑了起来,戳了戳小宁妹的额头,然后又将她搂进怀里,亲了亲她的小脸蛋,“你就嘴甜...你哥哥那个不省心的要是有你一半懂事,娘亲都能多活几年。 小柠檬,我看你哥哥是指望不上了,要不你来当皇帝,你虽然笨了点,但娘亲给请世上最好的老师,再加上娘亲亲自教导,以后肯定会是中兴之主,一代明君。” 小柠檬双手捂着小脸,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要不要...我不要当皇帝,我什么都不会,太笨了,就会吃,以后肯定是个昏君,还是让哥哥来吧......” 女帝直翻白眼,戳她额头,“你个小机灵鬼,就你们这讨厌皇位的劲,跟你那个渣爹一模一样。” 晴王等人,瑟瑟发抖,额头冷汗直冒,后背都湿透了,这是他们能听的吗? 一般国家,皇位两个字就是禁忌,皇帝在位,就算是太子,也不敢提起皇位的事。 但这种事在武国不存在。 女帝看向晴王等人,淡淡地说道:“都起来吧!” 众人谢恩,战战兢兢地起身。 女帝看向晴王,失笑道:“你呀,战战兢兢,谨小慎微了一辈子,现在还是如此...我们兄妹众多,但跟朕亲的也就是你了,以后不用这么小心翼翼。” 晴王俯身,“尊卑有别,我们先是君臣,再才是姐妹。” 女帝无奈地摇摇头。 “思君率军六万去了北蒙。” 晴王脸色大变,“他哪来的人马?” “是玄武城的兵马。” 晴王有些恼怒,“这蒋正阳是疯了吗?我虽不懂打仗,但现在天寒地冻,绝非动兵的好时候,他怎么敢派兵给太子,万一出点事怎么办?” 晴王的担心可不是作假,武思君是吃着她的奶长大的,相当于她的孩子。 当年,女帝偷了宁宸的种子,但当时武国摄政王把控朝局,女帝无媒怀孕,这可是大忌...为了保护武思君,女帝偷偷生下他以后,便送到了晴王府。 当时的晴王也刚好生育,但奶水并不充足。 所以,晴王的女儿是吃乳娘的奶水长大,而武思君是吃晴王的奶水长大的。 晴王着急地说道:“陛下,你快鹞鹰传信,让人拦下太子,就算要讨伐北蒙,也得等明年开春啊。” 女帝叹了口气,“来不及了,这臭小子肯定已经带兵出征,他知道鹞鹰传信需要两三天的时间,不会给我们阻拦他的机会。 这臭小子,跟他爹一个德性,不甘平庸! 行了,你放心吧,朕自有安排,不会让他出事的。” 女帝虽然很生气武思君的肆意妄为,但对于他玄武城外一举击溃北蒙大军的事却很赞赏,这一仗打的很漂亮,狼卫几乎没有什么损失。这臭小子在行军打仗上,完美的继承了她和他那个渣爹的天赋。 而此时,大玄皇宫。 御书房。 安帝正在看信,信是玄帝寄回来的。 玄帝现在在重州,信很长,除了报平安,玄帝还讲了青州的风土人情,和这一路的所见所闻。 如今的安帝,早已褪去了曾经的稚嫩,从曾经天真烂漫的少女,已经变成了美艳少妇。 当然,可没人敢觊觎她的美色。 如今的安帝,已经是个合格且杀伐果决的皇帝了,处理朝政游刃有余。 龙案下手,摆放了一个小矮桌。 雨蝶一脸恬静,正在认真的翻看奏折,然后将其归类。 雨蝶早已经适应了现在的工作,会先将奏折过一遍,然后按照事情缓急,将其归类,再呈现给安帝...这样安帝的工作就轻松了不少。 安帝看完信,低头看向雨蝶。 雨蝶属于那种温柔恬静,不争不抢,性格含蓄的人,跟她在一起,就能让人不自觉的松弛下来,她认真看奏折的样子,美得像一幅画。 不过她的身材可一点都不含蓄,看奏折的时候竟然能放在桌子上。 而且雨蝶是真的会长,没有一点肉长错地方,一般这么大的早就下垂了,可她的反而又挺又有弹性,难怪宁宸会喜欢。 不过说真的,漂亮聪慧,温柔恬静,身材还这么好,哪个男人不喜欢? 雨蝶感觉到安帝在看她,抬头看来,温柔一笑,然后俯身道:“陛下有何吩咐?” 安帝扬了扬手里的信,“父皇寄回来的平安信,一切安好!” “父皇乃是仁君,自有老天庇佑,万事无忧!” 雨蝶轻笑着说道。 玄帝已经认了她们为义女,封郡主,她们自然要称父皇。 安帝笑着说道:“父皇在信中说了他在外面的所见所闻,真让人羡慕啊...大玄十八州,朕只去过灵州和莾州,希望明墨那臭小子快点长大,朕到时候也游历大玄十八州去,到时候你陪朕一起。” 雨蝶笑着点头,“遵旨!” 安帝突然叹了口气,“不知道玄武城如何了?” 玄武城的事她已经知道了。 玄武城和大玄京城相距甚远,但有萧颜汐在,得到消息也只不过是比武国那边晚了几天而已。 不过北蒙这次的行动,她竟然没有提前得知消息,挺自责的...因为她现在一门心思都放在东境,期待着宁宸的消息。 雨蝶安抚,“陛下别担心,武国太子继承了王爷和女帝的天赋,擅长用兵,当初以三千人马对五万都打赢了,有他出手,和蒋大人里应外合,定能解玄武城之危。” 安帝微微点头,旋即笑道:“武星澄的儿子都能率军打仗了,朕的儿子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雨蝶浅笑,“最是时间留不住,陛下不用急,或许等哪天我们回过神儿来,会发现孩子都已经长大了。” 安帝笑了笑,道:“是啊,时间从来不等人!一晃我们认识宁郎都十几年了...对了,紫苏最近在忙什么呢?她都好久没进宫探望朕了。” “她又在城中开了几家医馆,每天忙的连我都很少见到她。” 安帝微微点头,旋即看向外面,目露怀念,“不知道宁郎现在在干什么?这都一年多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不知道今年过年他会不会回来?” 第1899章 用同样的方式惩治他们 宁宸今年肯定是回不来了,因为就算他现在坐船返回大玄也来不及。 昭和皇城。 一片空地上,大概有三千多人,光着身子跪在地上。 这些人中,几乎全部姓石井。 他们便是加茂部队的人。 寒风刺骨,这些人冻得瑟瑟发抖。 加茂部队一共有五千多人,这阵子死了不少,而且还有不少在逃,正在全城搜捕。 这阵子,宁宸并未顾得上处置他们。 因为昭和那八万援军比预想的早到了一天,城内的战斗还没结束,宁宸选择了避而不战,坚守城门。 谁知,那八万援军领军之人有些本事。 他举所有军力,数次差点攻破城门。 而城中的昭和那些散兵游勇也开始了反抗。 宁宸一边指挥大军对抗城外的八万昭和援军,一边还得兼顾城中。 经过十多天的对抗,那八万援军终于被击溃,昭和皇城的散兵游勇也被镇压。 现在,玉玺到手,昭和神社被宁宸一把火烧成了灰烬。 接下来,就是第三件事了,灭加茂部队。 做完这件事,宁宸制定好后续的作战计划,然后会先一步返回大玄。 他现在还不知道,玄武城的危机已经被他的宝贝儿子解了。 不止如此,他的宝贝儿子还率军六万,直接去北蒙讨说法去了! 宁宸骑着心爱的貂蝉,哒哒哒地来到关押加茂部队的地方。 他冷眼看着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的这三千多人,心里则是在想,现在没了加茂部队,是不是就可以杜绝后世他们残害大玄百姓? 宁宸一直都相信,这里是个平行世界,迟早有一天会进入文明社会,科技发达。 所以说,上一世的那些战争,极有可能在后世都会发生。 现在灭了加茂部队,后世就没有731了,就不会有大玄百姓被残害。 灭了昭和,后世也不会有那些惨烈的战争了。 如果放任不管,上一世日本在华夏大地上犯下的滔天罪行,是不是也会在这个世界上演? 不管他的猜测是否对,他都会努力杜绝这种事情发生。 上一世,他无能为力。 这一世,他定要将未来大玄可能遭遇的灾难扼杀在摇篮里。 “老冯,这些人的罪行查清了没有?” 宁宸只需点个头,就能让这些人死无葬身之地,可他并没有这么做。 他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昭和从大玄东境掳走了不知道多少百姓,交由加茂部队,做人体实验。 直接杀了,未免太便宜这些畜生了。 冯奇正嚷道:“查得差不多了,这些杂碎,比我想象中的还残忍。” 说着,他从犯人中提出一个瘦小的昭和人,“这个人叫石井南,是个大夫,主要研制冻伤药...他将抓来的大玄百姓绑在木架上,冰天雪地的时候,往胳膊上浇凉水,直到他们的胳膊冻成冰,然后再浇热水,就为了知道在极致寒冷下,冻伤的程度。 我们找到一本记录册,从上面了解到,光是为了研制这个冻伤药,冻死的大玄百姓就超过了一千多个,其中还有不少孩子。” 说着,随手将石井南丢在一旁,走过去又拎出一个人来。 “这个家伙更变态,以折磨人为乐,研制了各种刑罚,就是为了知道人在各种极端的刑罚下能坚持多久?还有忍受痛苦的极限。” “还有这个,他竟然把人的心肝脾肺肾都取出来,然后换上狼的,狗的,还有其他动物的,想知道人还能不能活?” “这个瞎了一只眼的杂碎,喜欢剖开孕妇的肚子,从怀胎一个月到十月的孕妇都有,就是为了知道婴儿离开母亲的肚子,几个月大能活下来?” “还有这个老畜生,让人跟牲口交配,看能不能怀孕......” 宁宸摆了摆手,眼底闪烁着怒火。 “老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冯奇正挠头,“啥意思?” 宁宸:“......就是用他们残害大玄百姓的方式惩治他们。” 冯奇正哦了一声,旋即又问道:“那这个喜欢剖孕妇肚子的畜生,他是个男的,不能怀孕,怎么用同样的方式惩治他?” “那就把他的肚子剖开,把心取出来,看看是不是黑的?” 冯奇正点头,但突然又说:“这样太便宜他了,我能不能把他的肚子剖开,塞一头猪进去,然后缝上,再剖开他的肚子取出来,这样他就能体验到那些被他害死的孕妇的绝望了。” “老冯,你好变态啊......”宁宸整个人都惊呆了,但旋即却笑了起来,“我好喜欢,就这么干。” “得嘞!交给我吧。” “那你慢慢玩。” 宁宸骑着貂蝉,哒哒哒地离开了。 回去的途中,遇到了雷安。 “参见王爷!” “起来说话.....”宁宸看着他一脸颓败,好奇地问道:“你怎么了?” 雷安俯身道:“刚刚接到消息,说石右平躲在这条街上的一户人家家中,可末将把这条街都翻了一遍,还是没找到人。” 宁宸都有些同情雷安了。 从攻进玄武城那天开始,除了中间跟那八万援军交战的那段时间,其他时候雷安一直在找石右平。 石右平这条狗,是真的狡猾,太会藏了。 雷安为了找他,不惜把依条家族都给屠了,几乎将昭和皇城翻了过来,可连石右平的影子都没看到。 “王爷,您说石右平是不是死了?” “也不是没以后这个可能......”宁宸说着,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拍脑袋,他记得穆安邦跟他说过一个石右平的藏身之处,最近忙的脚不沾地,他给忘得一干二净,这会儿突然想了起来,“永仁路,一直走到头,有个酒馆,你去看看。” 雷安好奇地问道:“王爷,那是什么地方?” “石右平的一个藏身之处。” 雷安怔了怔,然后满脸兴奋,“多谢王爷,末将这就去看!” 他觉得宁宸肯定查出了石右平的藏身之所,这是故意给他立功的机会呢。 毕竟进城后,袁龙将昭和天皇和群臣给包圆了,立下了不世之功,其他人的功劳簿上添了一笔又一笔,就他好像没立什么功。 破城之功,率军击溃昭和八万援军的功劳,已经被雷安给自动忽略了...他要立那种能让宁宸赞不绝口,狠狠夸他的功劳。比如袁龙,抓了天皇,宁宸把他夸成了花。 第1900章 没关系,死就死了! 清风雅苑。 这是一座布局和风景都上佳的院落。 最近这段时间,宁宸就住在这里。 这座院落,是大神祇推荐给他的。 如今的昭和皇城,他想睡哪儿都可以,只不过皇宫被大玄将士搜刮一空,加上太大,出入太浪费时间,宁宸便让人帮他寻一处环境好的小院。 最终宁宸选择了大神祇推荐的。 宁宸刚回来,潘玉成迎了上来。 他是前几天来的昭和皇城,大河畿的昭和人全部服用了天解散后他就来了,在昭和皇城继续开展让昭和人未老先衰,断子绝孙的伟大善举。 “怎么了?” 见潘玉成神色不对,宁宸问道。 潘玉成道:“天皇和千叶宽死了!” “嗯?” “林姑娘杀的。” “怎么这么突然?” 前段时间,林星儿找天皇求证过,她父亲的确是得了恶疾去世了,她母亲选择了殉情。 林星儿当时很伤心,但并没有表现出要杀天皇和千叶宽的意思,只是问了她父母尸骨的下落。 这都过去很久了,而林星儿虽然年轻,但很聪慧,要杀天皇和千叶宽,肯定会跟他说,杀得这么突然,让宁宸觉得有些惊讶。 潘玉成道:“我也不是很清楚,下午的时候,林姑娘和林鹤凡见了天皇和千叶宽,你说过林姑娘可随时见天皇,结果见面不到一刻钟,林姑娘就杀了他们......事发突然,下面的将士也来不及阻止。” 宁宸微微皱眉,“林星儿人呢?” “就在她自己房间,将士们都知道她身份特殊,并没有为难她,只是看管了起来,等着你回来处理!” 宁宸没有说话,朝着林星儿的房间走去。 不多时,宁宸来到林星儿的房间门口。 “参见王爷!” “把门打开。” 一个士兵上前打开门。 宁宸挥挥手,示意他们退远一些,然后走进了房间。 房间里,林星儿低头坐在小矮桌前,一动不动。 林鹤凡抱着剑,靠在窗户边,看到宁宸进来,显得有些紧张。 因为他们杀的毕竟是一国国君和太政大臣,不知道会带来什么后果? 宁宸走过来,在林星儿对面坐下。 林星儿抬头看了一眼宁宸,看样子是刚哭过,眼睛红彤彤的像是一只受了委屈的兔子。 “能跟本王说说发生什么事了吗?” 宁宸问完,等了一会儿,林星儿缓缓抬起头,抽泣着说道:“我爹爹不是得了恶疾去世的,是被他们杀害了。” “嗯?” 林星儿哭着说道:“他们以我娘亲为要挟,让我爹爹制作火枪火炮,我爹爹没办法,就制作了简易的火枪火炮给他们。 可是他们不满意,让我爹爹制作更精良的火器出来。 我爹爹很清楚制作出的火器,以后将会对准大玄子民,所以死活不愿意,他们就没日没夜的折磨我爹爹,逼他屈服,还当着他的面...呜呜呜,他们是畜生,全都是畜生......” 林星儿哭的伤心欲绝。 宁宸挪动身子,来到她身边,将她搂进怀里,轻抚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慰:“哭吧,哭出来心里就舒服多了。” 林星儿趴在宁宸怀里,哭声悲恸,宁宸的前襟湿了一大片。 林鹤凡:→_→ 他盯着宁宸看了一会儿,确保他没有出格的举动,这才接着林星儿的话,满脸愤怒的说道:“这些畜生折磨我父亲,逼他就范不成,竟是要当着他的面,想要欺辱我母亲。 我母亲性格刚烈,直接撞上了昭和人的刀,我父亲伤心欲绝,气绝身亡。 天皇和千叶宽骗了我们,我们最近祭拜的骸骨,也不是我父母的。” 宁宸叹了口气,这种做法的确符合昭和人变态的性格,可他还有个问题,这些事很明显他们之前是不知道的,“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林鹤凡沉声道:“是大神祇告诉我们的。” 宁宸的眼睛微微一眯。 林星儿从宁宸怀里抬起红肿的双眼,呜咽着问道:“我们是不是做错事了?” “嗯?” “我们杀了天皇和千叶宽,有没有影响到你的计划?” 宁宸正要说没有,但却点了点头。 他叹了口气,苦笑着说道:“天皇终归是一国君王,直接杀了,定会激起昭和百姓的反抗心理。另外,我留着他,本想制衡大神祇,还有很多计划都跟他有关,现在全没用了。” 林星儿抽了抽鼻子,小声道:“对不起!可血海深仇,仇人就在眼前,我实在做不到无动于衷...如果王爷要惩罚,就惩罚我一个人好了。” 宁宸认真的说道:“此仇不共戴天,如若不杀,枉为人子,本王可以理解...如今人已经死了,本王惩罚你有什么用? 没关系,死就死了,别说你只是杀了一个天皇,就算把天捅个窟窿,本王也能帮你补上。 但你还是得答应本王一个条件。” 林星儿痴痴地看着宁宸,“好,我答应!” “我还没说什么条件呢?” “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林鹤凡一脸警惕的盯着宁宸,生怕他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谁知,宁宸只是轻轻帮林星儿擦干眼泪,“本王的要求就是,不许再哭了,今晚......” 宁宸的话还没说完,门外响起卫鹰的声音:“王爷,昭和大神祇求见!” 宁宸眼神一缩,冷笑道:“本王正要找他,没想到他自己送上门了。” 话落,摸了摸林星儿的头,“不许再哭了,眼睛都肿成核桃了。” 说着,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王爷,你的条件还没说呢,刚才说今晚怎么了?” 林星儿突然问道。 宁宸回头看着她,笑着说道:“今晚你好好休息,别再哭了,你的气色有点差。” 林星儿闷闷地哦了一声。 宁宸来到前厅。 大神祇拄着一把全新的蛇头拐杖。 他之前那根权杖,是由上一任大神祇传承给他的,已经传承了好几代...可那日袁龙打进宫,将他们包圆以后,他的权杖被收走了! 事后,他曾找宁宸讨要过,但那根权杖莫名其妙的找不到了。 袁龙说他拿着玩的时候,不小心弄断了,随手就给扔了。 大神祇只能做了一把新的。 第1901章 状告冯奇正 “见过王爷!” 看到宁宸走进来,大神俯身问安。 宁宸走过去坐下,打量着他,淡漠道:“大神祇找本王有事?” 大神祇察觉到宁宸的态度不对,心里一惊,急忙道:“在下是来向王爷道歉的。” “道歉?”宁宸表情玩味的看着他,“大神祇做错什么事了,需要跟本王道歉?” “在下查到了林鸿宵夫妇的真正死因,这件事本应该先告诉王爷的,但当时并未想这么多,直接告诉了林姑娘他们兄妹,是在下思虑不周,还请王爷恕罪。” 宁宸冷冷地看着他。 唰!!! 寒芒乍现,残梦出鞘。 一抹寒芒,闪电般地刺向大神祇。 大神祇脸色骤变,闪电般后退。 嗤的一声,残梦洞穿了他手里的权杖,剑尖离他的咽喉不过一寸,大神祇脸色发白,不断后退,直到后背撞上后面的朱漆柱子,避无可避才被迫停下。 剑尖离他的咽喉始终保持着一寸的距离。 他能清楚的感觉到剑尖上传来的寒意。 “自作聪明的蠢货,在本王面前耍小聪明,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吗?天皇和千叶宽活着,对你来说始终是个威胁,所以你借助林星儿的手干掉了他们。” 大神祇额头冷汗直冒,颤声道:“我知道现在说什么王爷都不会信,可事实的确是在下欠考虑....我抓了一个千叶宽的人,从他口中得知了林姑娘父母真正死因。 在下并未想太多,只想卖林姑娘兄妹一个人情,他们都是王爷身边人,想着日后在下要是犯了什么错,还能帮在下美言几句。 直到刚才,我才反应了过来,急急忙忙赶来跟王爷道歉,还请王爷明鉴,在下绝无其他心思。” 宁宸手腕一抖,剑身扭转,咔嚓一声,大神祇手里的权杖劈成了两半。 大神祇面无血色,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 宁宸冷冷地说道:“你是什么心思,本王一清二楚,天皇和千叶宽死了,论身份地位,你的确是最是适合接管昭和的人选,但也不是非你不可。 你永远记清楚一点,那天皇之位,本王让谁坐谁才能坐,本王不点头,那把破椅子就放在那里落灰,谁也别想坐上去。” 大神祇连连点头,颤抖着说道:“在下明白,在下一直都明白......王爷恕罪,在下此番前来,一是为了认错,二是还带来一个消息,事关林星儿姑娘父母的埋葬之地。” 宁宸眼神一缩,“这个你之前没告诉他们?” “在下也是才查出来。” 宁宸冷哼一声,大神祇不是才查出来,应该是想再赚林星儿兄妹一个天大的人情。 “在什么地方?” 大神祇道:“皇城外有条忘忧河,据处理尸体的人说,他们将林星儿父母的尸体丢进了忘忧河中。” “你的意思是,林鸿宵夫妇的尸身在河底?” 大神祇摇头,“忘忧河水流湍急,尸首肯定是找不回来了...在下说这些,是想让林星儿兄妹有个祭拜父母的地方。” “把处理林鸿宵夫妇尸体的人交给本王。” “是!” “卫鹰。” 卫鹰从门外跑进来,“王爷!” 宁宸指了指大神祇,“你带些人跟他去,把处理林鸿宵夫妇尸体的人带回来。” “属下遵命!” 宁宸挥挥手,“去吧!” 大神祇没敢多言,行礼后退了下去。 宁宸思索了一会儿,还是等明天再把这件事告诉林星儿吧,今晚让她好好休息! “王爷,雷将军求见!” “让他进来!” 不多时,随着沉重的脚步声,雷安走了进来。 宁宸看他黝黑的脸上满是笑容,问道:“什么事这么开心?说出来也让本王高兴高兴。” “终于抓到了石右平这个狗东西,多谢王爷给末将抓到他的机会。” 雷安满脸兴奋的说道。 宁宸也是神色一喜,“抓到了?” 雷安轻咦了一声,道:“王爷才知道吗?” 宁宸笑道:“这不你说了本王才知道的吗?” 雷安突然脸色一变,“坏了!” “什么坏了?” 雷安满脸委屈,“王爷,末将被人骗了,王爷可要替末将做主啊。” 宁宸听得云里雾里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被谁骗了?” 雷安道:“末将抓到石右平后,回来的路上半道遇到冯将军,他说是王爷您派他来提人的,末将就把石右平交给了他。” 宁宸:“......” 雷安哭诉:“王爷这才知道,那就说明是冯将军骗了末将...他无法无天,假传王爷之命,这可是大罪,求王爷严惩。” 宁宸有些同情地看着雷安,他竟然被冯奇正这个铁憨憨给骗了。 “这个憨货,竟敢假传本王的命令,真是狗胆包天...路勇,进来!” 路勇跑了进来,宁宸吩咐道:“你去找冯奇正,让他滚来见本王。” “属下遵命!” 宁宸看向雷安,“你这次做得很好,你放心,这抓到石右平的功劳本王给你记着...石右平这种卖国求荣的小人,人人得而诛,抓到他的人,当被世人铭记。 等回到大玄,本王一定会请陛下将此事昭告天下,让大家知道当卖国贼,虽远必诛!这件事,史书上肯定会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雷安乐得鼻涕泡都冒出来了,“多谢王爷!”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 卫鹰带着冯奇正回来了。 宁宸都无语了,这憨货看到雷安,还嘿嘿嘿的朝着对方直乐。 这简直就是杀人诛心! 宁宸板着脸道:“冯奇正,你好大的胆子,平时胡闹就算了,连本王的命令都敢假传,你想干什么?” 冯奇正挠头,“我啥都不想干,就想要石右平。” “给雷将军道歉!” 冯奇正哦了一声,然后看向雷安,“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骗你,以后我保证不会了。” 雷安冷哼一声,不愿意原谅他,被冯奇正这个铁憨憨骗了他很难受,感觉智商受到了侮辱。 宁宸道:“把石右平还给雷安。” “那不行,我还没玩够呢。” 冯奇正竟然拒绝了。 宁宸愣了一下,旋即怒道:“你说什么?” 第1902章 石右平还真是个香饽饽 冯奇正见宁宸生气了,立马怂了,蔫头耷脑的说道:“是!” 宁宸冷哼一声,“你以为还了就没事了,假传本王命令,真是无法无天了,杖责三十,以儆效尤,雷安负责监刑,立刻执行!” 雷安脸色一变,看向宁宸,见宁宸不像是开玩笑,一时间犯了难,“王,王爷...真打吗?” “怎么,还有假打一说?假传命令,再不收拾他,他都要上天了。” 冯奇正倒是满不在乎。 粗鄙武夫,结实耐操。 三十军棍对他来说,床上趴两天的事。 很快,长凳和刑杖准备好了。 “那我去领罚了。” 冯奇正看着宁宸说道。 宁宸板着脸,“怎么,要不本王替你?” 冯奇正挠头,“这不好吧?” 宁宸:“......” “王爷,商量个事行不行?” 宁宸瞪着他,“说。” “我挨五十军棍,你把石右平给我呗!” 宁宸气得不轻,“看来本王是罚的太轻了,那就成全你,五十军棍,石右平依旧还给雷安。” “啊?” “啊什么啊?滚去领罚,再啰嗦,加到一百军棍。” 冯奇正嘀咕道:“不给就不给呗,反正他都快被我玩死了。” “你说什么?” 冯奇正急忙摇头,然后朝着外面跑去,“我去领罚了!” 宁宸看向路勇,“怎么回事?” 路勇俯身道:“冯将军让人打造了一个可以活动的木驴,然后让石右平坐上去,牵着他满军营的溜达,石右平是上面吐血,下面尿血。” 宁宸嘴角微扬,嗯了一声! “你去告诉行刑的人,重重拿起,轻轻放下,真要把冯奇正打坏了,本王扒了他们的皮。” “是!” 路勇跑了出去。 外面已经开始行刑了。 过了一会儿,只听冯奇正嗷的一嗓子,叫的那叫一个惨! 宁宸脸色大变,大步走出来,见冯奇正瞪着两个大眼珠子,哐哐捶长凳,他心里咯噔一下,莫不是打坏了? “怎么了?” 不等冯奇正说话,雷安咬牙切齿地说道:“王爷,我要状告袁龙。” “我也要状告袁龙。” 冯奇正大声嚷嚷。 宁宸一脑门问号,“谁能告诉本王,发生什么事了?” 雷安道:“回王爷,袁龙把石右平偷走了。” “嗯?” “我派人去提石右平,结果扑了个空,袁龙趁着冯将军不在,把石右平偷走了。” 宁宸:“......” 雷安哭诉:“求王爷为末将做主,石右平本就被折磨的快死了,现在又被袁龙偷走,等他送回来,末将只能得到一条死狗...人是末将抓的,到现在连个耳光都没扇到。” “对,把袁龙抓回来,他竟然敢偷我的人......” 冯奇正大声嚷嚷着,希望宁宸把袁龙抓回来,把石右平还给他。 宁宸一脑门黑线,什么叫偷他的人? “路勇,去让袁龙带上石右平来见本王。” “是!” 半个时辰后,路勇带着袁龙来了。 “参见王爷!” 宁宸看着他,“袁龙,雷安和冯奇正现在都要状告你,说你偷走了石右平,你可知罪?” “末将知罪!” “认罪态度良好,本王就不惩罚你了,把人还给雷安就行了。” 袁龙俯身道:“王爷恕罪,还不了,人没了,末将甘愿受罚。” 雷安瞪大了眼睛,“你什么意思?什么叫人没了?你把他杀了?” “那倒没有,我只是把他腿打断,然后用烙铁烫了他的裤裆,后来齐将军碰到了,用一壶酒买走了石右平。” 众人皆是两腿一紧。 宁宸一阵无语,“这石右平还真是个香饽饽。” “王爷,末将知罪,甘愿受五十军棍......”袁龙说完,看向冯奇正,“你完事没?完事了给我腾个地。” 雷安急忙问道:“那他现在还活着吗?” “应该活着吧,我听齐将军说,听说抓住了石右平,大家都很高兴,军中将领都在排队等着见他呢。” 袁龙说这话的时候,笑的有些狰狞。 雷安急了,若是军中将领每人见一次石右平,等到他这里,只怕是连包饺子的肉都没了。 “王爷,末将想去找齐将军讨人,求王爷恩准!” 雷安俯身恳求,这次他要亲自去要回石右平。 宁宸真有些同情雷安,点头道:“去吧!” “谢王爷!” 雷安谢恩后,一路小跑着离开了。 宁宸看向冯奇正和袁龙,“你们两个也滚蛋吧,下次不管是谁?敢假传本王命令,决不轻饶。” 袁龙急忙道:“末将告退!” 冯奇正嘿嘿一笑,“末将遵命,那我滚了。” 冯奇正从长凳上爬起来,撒腿跑了。 宁宸无奈地摇头,刚挨了几十板子还跑这么快,你倒是装一下啊? ...... 翌日,清晨。 宁宸起床后,卫鹰赶来禀报。 “王爷,当初处理林姑娘父母尸体的人带回来了,昨晚时间太晚,王爷已经歇息,属下就没打扰。” 宁宸微微点头,简单洗漱了一下,然后来到林星儿的房间。 林星儿的眼睛里带着血丝,看来昨晚没休息好。 宁宸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林星儿哭的梨花带雨。 尸体丢进水流湍急的河里,下场肯定是尸骨无存。 “卫鹰,你去让齐元忠调些俘虏前往无忧河。” “是!” 旋即,宁宸带着林星儿兄妹,前往无忧河。 无忧河水流湍急,最深的地方达到了十几米。 宁宸让人将当初处理林鸿宵夫妇尸体的人带来,问清抛尸地以后,宁宸让他们下去看看,尸骨是否还在下面。 当初处理林鸿宵夫妇的一共有四个人,看着湍急的河流,不愿意下河,最后是被林鹤凡一脚一个踹下去的。 只不过等了许久,下河的四个人都没见浮上来。 这时,齐元忠带着百来十个俘虏过来。 宁宸吩咐:“让他们全部下河,沿着河道打捞,谁若是能打捞出林鸿宵夫妇的尸骨,本王可放了他。” 河水湍急,尸骨早不知道冲哪儿去了?这样做,也是赌运气,可能尸体被冲到了水流平缓的地方,或者卡在某个地方,运气好的话还能找到。 第1903章 重见天日 林星儿兄妹在河边祭拜去世的父母。 齐元忠带着俘虏沿河道寻找林鸿宵夫妇的尸骨。 一直到下午时分,齐元忠回来了。 宁宸开门见山,问道:“可有找到?” 齐元忠犹豫了一下,俯身说道:“回王爷,找到了,但分辨不出来。” 宁宸没听懂,“什么意思?” “下游大概十公里的地方有个回水湾,水流平缓,所有的尸骨都被冲到那里,河底白骨如山。” 齐元忠顿了顿,继续说道:“王爷,末将听几个俘虏说,那些白骨的主人,都是大玄人,加茂部队残害的大玄人,都被丢进了这条河里。 他们怕冤魂索命,还让人在回水湾处打了许多木桩,弄了一个什么锁魂阵,说是可以将所有冤魂都锁死在河底,永世不得超生。” 宁宸脸色铁青。 “齐元忠听令!” “末将在。” “拔掉那些木桩,派俘虏将河底的白骨全都打捞上来,让我大玄子民重见天日,不许漏掉一个。” “末将遵命!”齐元忠领命后,犹豫了一下说道:“王爷,天寒地冻,河水又深又急,之前下河的一百多名俘虏,有一半下去没能再上来。” 宁宸面无表情的说道:“那就再调俘虏来,一百不够就调一千,一千不够就一万,俘虏死绝了那就再抓......本王只有一个要求,河底的白骨必须全部重见天日!” “是!” 齐元忠离开去办了。 宁宸回来,跟林星儿兄妹说明了情况。 兄妹二人伤心欲绝。 宁宸能理解他们的心情,找了十几年,好不容易找到关于父母的消息,费尽周折,跨海而来,得到的却是父母的死讯,甚至尸骨无存,他们的悲恸可想而知。 “王爷,您先回去吧,我想在这里多呆一会儿!” 林星儿呜咽着说道。 宁宸微微点头,解下大氅披在她身上,“天寒地冻的,早些回来。” 说完,留下人保护林星儿的安全,自己则是离开了。 回去的途中,宁宸吩咐卫鹰,“让大神祇滚来见本王。” “是!” 宁宸回来,晚饭过后,大神祇来了。 “见过王爷!” 宁宸淡漠道:“本王今日去了无忧河,河底白骨累累,堆积如山...皆是被加茂部队残害的大玄子民。 大神祇脸色一变,惊慌道:“王爷,此事与在下无关,加茂部队都是皇室成员,在下根本无权过问...对于死去的大玄子民,在下深感同情。” 宁宸淡淡地说道:“大玄子民,不需要你的同情...本王叫你来,是为了另外一件事,加茂部队一共五千头左右,如今死伤加上被俘的,大概有四千头,还有一千头左右在逃。 这都多久了?昭和皇城都快翻过来了,却一点消息都没有,他们总不能是人间蒸发了吧?大神祇,你比本王熟悉这座城,你能告诉本王,他们藏在何处吗?” 大神祇脸色发白,惶恐道:“王爷明鉴,在下真的不知道他们藏身何处?在下的那点小心思王爷瞒不过王爷,他们是皇室成员,我也想找到他们,毕竟他们活着,对我并没有什么好处。” 宁宸冷眼看着他,“既然你也想找到他们,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办了...五天之内,本王要见到他们。” 大神祇脸色一变,“王爷,这......” “就这么说定了,相信大神祇是不会让本王失望的...五天后,总得死一批人,至于是加茂部队的余孽还是其他什么人,决定权在大神祇你手上。” 大神祇张了张嘴,可当他看到宁宸那双冰冷入骨的目光,让他浑身一颤,急忙俯身:“在下定全力以赴。” 宁宸淡淡地提醒,“是必须!” 大神祇俯身点头。 “卫鹰,送客!” 卫鹰快步走进来,看向大神祇,“请吧!” 大神祇行礼后退了下去。 宁宸看着出去的大神祇,眼睛微眯,是时候给他找个对手了,一家独大,不如相互制衡。 “路勇,进来一下!” 路勇飞快的走进来,“王爷,有何吩咐?” “你去把昭和官员的资料都给本王拿来。” 天皇和昭和官员是袁龙抓的,后来关押,审问,登记这些都是袁龙的人做的。 昭和所有官员的情况都详细记录在册,只是他一直忙的没时间看,也懒得看。 “是!” 路勇领命而去。 很快,路勇带人搬来了资料。 宁宸一直翻看到后半夜。 直到他翻看到千叶一族的时候停了下来。 “路勇,你现在带人去大牢,把这个千叶佑树给本王带来。” “是!” 路勇领命而去。 宁宸看着千叶佑树的资料,嘴角微扬,是个合适的人选。 千叶佑树,千叶宽的大儿子,也在太政宫任职,也是位高权重。 大概半个时辰后,路勇将千叶佑树带到了宁宸面前。 千叶佑树四十岁上下,身材略微肥胖,惊慌不安的看着宁宸。 “千叶佑树,见了王爷还不跪拜?” 路勇呵斥。 千叶佑树身子一颤,这才猛地回过神来,扑通跪下,颤声高呼:“在下千叶佑树,参见大玄摄政王!” 宁宸打量着他,抬了抬手,“起来吧!” 千叶佑树战战兢兢地站起身。 宁宸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坐!” “在下不敢!” 千叶佑树满脸惶恐的说道。 宁宸笑了笑,“不用紧张,本王若要杀你,不用让人把你带到这里来,坐吧!” 千叶佑树战战兢兢地正襟危坐。 宁宸端起茶喝了两口,这才说道:“本王找你来,是想告诉你,你父亲死了。” 千叶佑树身子一僵,眼神呆滞,神色带着悲恸,想哭又不敢,更不敢表露出恨意。 “不是本王杀的,本王从未想过要杀你父亲。” 千叶佑树鼓足勇气问道:“那,那是谁杀的?” 宁宸淡淡地说道:“是林星儿兄妹杀的,至于为何要杀,我想你应该清楚...天皇和你父亲害死了林鸿宵夫妇,他们的儿女找天皇和你父亲报仇也是应该的。 本来,你父亲和天皇都可以活,因为林星儿兄妹相信了你们编的故事,以为她父亲是病故,母亲殉情。 可大神祇查到了林鸿宵夫妇死亡的真相,告诉了林星儿兄妹...不得不说,大神祇的确有本事!” 第1904章 他需要一条会咬人的狗 宁宸抿了一口茶,然后继续说道:“这大神祇的确颇有手段,在昭和的威望也无人能及......连本王都差点被天皇和你父亲编出来的故事给骗了,他竟然能查出林鸿宵夫妇的真正死因。 这大神祇着实讨厌的很,卖了这么大一个人情给林家兄妹,本王对林星儿颇为动心,如果他将这消息先告诉本王,由本王卖这个人情给林星儿,说不定现在早已抱得美人归。 算了算了,不说这些糟心的事了,大神祇还是有功的,比如向本王告发你千叶家族藏在大玄军营中的探子之类的......大神祇威望高,这昭和皇城的稳定,本王还得依仗他。” 宁宸一边说,一边不着痕迹的观察千叶佑树的反应。 后者腮帮子上的肌肉绷紧,这是后槽牙都快咬碎的表现,眼底带着浓烈的恨意。 宁宸再次缓缓开口:“扯远了,扯远了...本王找你来,其实是为了给你一个机会,平定昭和皇城,依仗大神祇一个人还是慢了点,不知你可愿意效忠本王?” 千叶佑树呆呆地看着宁宸,幸福来得有点突然,让他有点懵。 宁宸淡漠道:“你要是不愿意,本王找别人...那大牢中的昭和群臣,想活命,想为本王效力的可不少。” 千叶佑树猛地反应了过来,他扑通跪下,一个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在下愿意!从今往后,我就是王爷身边一条狗,王爷让我咬谁我就咬谁?” 宁宸嘴角微微勾起,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千叶家主,起来吧!” 千叶家主这个称呼,让千叶佑树猛地抬头看向宁宸,眼神中迸发出炽热的光芒。 宁宸笑道:“因为大神祇的原因,你父亲死了...这家主之位不能空着,就由你来继承吧。” “多谢王爷,多谢王爷......” 千叶佑树哐哐磕头谢恩。 “这家主之位本王是许诺给你了,能不能坐稳就看你的本事了...加茂部队还有一千左右的人员在逃,你若是能把他们给本王一个不落的抓回来,别说一个小小的家主之位,这昭和天皇的位置也不是遥不可及。” 宁宸放下茶杯,一字一顿地说道:“大神祇可是对天皇之位虎视眈眈,只不过这位置谁坐,本王说了算。” 千叶佑树的眼神一片炽热。 “多谢王爷给我机会,在下定不会让王爷失望。” 宁宸微微一笑,“好好做事,你的家人也不是没有释放的可能。” 哐的一声,千叶佑树一个头重重地磕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无比认真地说道:“小人一定好好表现,为王爷肝脑涂地,以报王爷大恩大德。” 宁宸淡漠道:“本王这个人,只看结果,说得漂亮不如做得漂亮,明白吗?” “明白!” “为本王效力,你还得做一件事,递上投名状...就像大神祇一样,揭发了你千叶家族潜藏在大玄军营的奸细,借刀杀了你父亲和天皇一样。” 千叶佑树眼底充满了恨意。 “王爷想让小的怎么做,小的就怎么做。” 宁宸从桌上拿起一张纸,上面是几个人名。 “卫鹰,带他去大牢,让他当着其他昭和官员的面,杀了这几个人。” 这纸上的人都是昭和官员,是宁宸刚才精挑细选出来的。 宁宸继续说道:“完事后,你去找袁龙,让他拨两百宁安军给他用,抓捕加茂部队的余孽,没有人手怎么行...千叶佑树,你也可以自己招揽人手。” “多谢王爷,小的定不辜负王爷的恩典!” 宁宸笑了笑,然后挥了挥手。 千叶佑树磕了个头,这才起身跟着卫鹰离开了。 宁宸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勾了勾嘴角,轻声呢喃:“是条能咬人的好狗!” 旋即,他再次翻看起了资料。 还得再挑一条咬人的狗才行。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三足鼎立的关系才持久稳定。 一直挑到后半夜,宁宸困得撑不住了,这才去休息,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卫鹰进来禀报:“王爷,事情都办妥了...这个千叶佑树的确够狠,杀第一个人的时候有些犹豫,后面的一刀一个。 请恕属下多嘴,这样的人太狠,用起来很危险。” 宁宸笑道:“怎么,你是觉得本王驾驭不了一条狗?” 卫鹰惶恐道:“属下不敢,只是觉得这人太过阴狠,担心这条狗某天伤到王爷!” 宁宸淡然一笑,“本王身边的可都是虎将,别说这条狗伤本王,就算他敢对本王龇一下牙,千叶家族都会鸡犬不留,寸草不生...该担心的不是本王,而是大神祇。” ...... 神祇宫。 大神祇已经收到了千叶佑树回家的消息。 “大人,这宁宸到底什么意思?” 大神祇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他是故意的,我借林家兄妹的手除掉了天皇和千叶宽这两个大隐患,没想到宁宸反手就将了我一军,报复心真强,这是在警告我。 现在看来,千叶佑树已经知道了他父亲的死因,以宁宸的手段,如今千叶佑树肯定是恨我入骨。” 他的心腹咬牙切齿地说道:“这个腹黑的家伙,真够卑鄙阴险的。” “闭嘴!”大神祇低声呵斥,旋即警告道:“慎言,如今的昭和已经不是曾经的昭和了,小心隔墙有耳。” “是,小的知错!” 大神祇思索了一会儿,道:“千叶佑树不能留了,得想办法除掉他。” 心腹一惊,“大人,宁宸才放了千叶佑树,这个时候除掉他,宁宸会不会觉得我们是在挑衅?” 大神祇摆摆手,说道:“不会!以宁宸的性格,他根本不会计较...他需要一条会咬人的狗,千叶佑树如果连自保都做不到,宁宸只会感谢我们帮他解决了一个废物。” 心腹点头,“我这就去安排!” “等一下,解决千叶佑树的同时,加派人手,尽快找出那些潜藏的加茂部队成员,要让宁宸看到我们的价值...这个人心狠手辣,绝对不会留着对他没有价值的人。” “小的明白,这就去安排!” 第1905章 王爷威武 接下来的几天,宁宸又扶持了一个山本达的人。 此人在朝堂上身居高位,家族在昭和皇城也颇为显赫。 至此,大神祇,千叶佑树,山本达三人,形成了三国鼎立,相互制衡的局面。 这么做的效果很显著。 三方为了在宁宸面前表现,都很卖力。 加茂部队的余孽被接二连三的揪出来,虽然不是全部,但相信用不了多久,加茂部队的人会被尽数揪出。 只要是加茂部队的成员,宁宸的命令是斩草除根,有几族杀几族,鸡犬不留。 一晃半个月过去了! 昭和皇城已经彻底稳定。 加茂部队的余孽也被处置的差不多了。 这天,宁宸让人在昭和皇宫的一座大殿中备了酒宴,因为他要宴请军中千户以上的将领。 大小将领,上百号人,他现在住的地方根本坐不下。 大殿内,炭火烧得正旺,桌上摆满了美酒佳肴,大玄将领齐聚一堂。 所有人的目光都充满了崇拜,看向同一个方向。 宁宸一手端起酒杯,一手拿着酒壶,缓步来到大殿中央,微微一笑,突然大喊道:“同志们辛苦了!” 众人一脑门问号,啥意思? “王爷刚才说谁辛苦了?” “好像是说同志们。” “啥意思?谁叫同志们?” “不认识啊......” 宁宸看着众人的反应,不由得哑然失笑。 他举起酒杯,朗声道:“本王是说,你们辛苦了!不远万里,跨海而来,马踏昭和,不愧是我大玄儿郎,本王以你们为荣。 不过这第一杯酒,本王要敬那些战死沙场,马革裹尸的大玄将士,他们才是真正的英雄...希望他们的在天之灵保佑我们,尽快马踏昭和赏樱花。” 话落,宁宸俯身,将酒倒在了地上。 “敬大玄英雄。” 所有将士齐声大喊,将酒缓缓的倒在地上。 宁宸倒满酒,高举酒杯,朗声道:“这第二杯酒,本王要敬你们,要不是你们的骁勇,我们不可能站在这里,你们同样是本王心里的英雄。 大玄建国数百年,从未有人踏上过昭和的土地,而我们做到了,此番壮举,定会被历史铭记,流芳百世...来,共饮此杯,本王敬你们!” “敬王爷!王爷威武,王爷威武......” 众将士再次齐声大喊,洪亮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众人一饮而尽后,宁宸再次斟满酒,举杯道:“接下来本来要宣布一件事,那就是本王要先一步回大玄。 北蒙趁本王不在,意图夺取玄武城,玄武城现在什么情况本王一无所知就,心急如焚。 如今昭和皇城已经在我们的掌握中,接下来就是攻陷五畿七道十二府,最难啃的骨头咱们都啃下了,剩下的本王相信,有你们足矣。” 所有人都愣住了。 宁宸这个消息太突然了,让他们一下子没了主心骨,有些慌乱。 宁宸笑着说道:“你们这都什么表情?本王又不是不回来了,解决了玄武城的事,本王会立刻赶回来。 本王知道这个消息对你们来说有点突然,你们其中大部分人都是本王一手提拔起来的,所以你们的能力本王很了解。 你们都是成熟的将领,以你们的本事,排兵布阵,攻城略地不在话下。 本王相信,就算没有本王坐镇,你们一样能屡战屡胜,荡平五畿七道十二府,将昭和变成我们大玄的一个州。 本王现在问你们,能不能做到?” 一众将领面面相觑。 雷安放声大喊:“能!” 袁龙紧随其后,“王爷放心,等你回来,我们一定把五畿七道十二府当做礼物送给您!” “王爷,您就安心去吧......” 突兀的声音让大殿内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一脸别扭的看向冯奇正。 潘玉成正捂着冯奇正的嘴。 宁宸实在没忍住,冲过去朝着他的屁股狠狠地来了一脚,旋即抓了一个猪蹄塞进他嘴里,“你个憨货,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冯奇正被噎的直翻白眼。 一众将领哄然大笑。 宁宸再次大声道:“本王还有一个要求,昭和有座火之山,也是昭和的圣山...希望本王回来的时候,能看到我大玄战旗插在火之山之上,能不能做到?” “能,能,能......” 将领们的热情被点燃,齐声大吼。 “男儿不展风云志,空负天生八尺躯。不愧是我大玄儿郎,这一杯,本王再敬你们,喝,今晚咱们不醉不归,哈哈哈......” 宁宸豪迈的笑声在大殿中回响,将领们深受感染,频频举杯敬酒。 宁宸突然道:“还有一件事本王差点忘说了,那就是从今天开始,大玄所有将士,每半个月可以找一次女人。” 食色性也! 这是人的天性。 将士们在异国他乡,浴血奋战,都不知道明天能不能活下来,若是压制他们的天性,那未免也太残忍了。 别说将士们,宁宸自己有时都忍不住。 还不等众将领欢呼,袁龙站起身道:“王爷,军规第七条,征战在外,所有将士不得狎妓,违令者斩!” 一众将领斜眼看着袁龙,突然觉得今天的袁将军生得无比丑陋,世上怎么还有这么难看的人? 宁宸看着他,这货真会聊天,怕是要引起众怒了。 “你是觉得本王的决定有问题?” 袁龙摇头,“末将的意思是,要不王爷把军规改一下?改成将士们每月可狎妓两次,这样就两全其美了。” 一众将领看袁龙的眼神变了,刚才可能是眼花了,没想到袁将军长得真他娘的帅。 “改什么军规啊,太麻烦了......睡完不给钱就不算狎妓了,也就不算违反军规。” 冯奇正大声嚷嚷。 众人怔了怔,旋即哄然大笑,冯将军此言甚有道理。 宁宸一脑门黑线。 他压了压手,现场安静了下来,他这才说道:“不是让你们去狎妓,本王会让大神祇安排一批女子给你们,这些女子每一个都会经过军医检查,确保身体健康,不会让你们染上脏病。” “王爷威武,王爷威武,王爷威武.......” 一众将领兴奋地齐声大喊,太好了,终于可以不用手了。 “但是......”待将士们安静了些,宁宸接着说道:“每人每月两次,多了伤身体,谁若违反,按军规第七条处置。” 第1906章 这是我的房间 宁宸喝多了,醉得一塌糊涂。 他本来酒量就很一般,结果兴奋得将领们左一杯右一杯地敬酒,要么一口不喝,要么全喝,总不能厚此薄彼。 冯奇正背着宁宸,将他送了回来。 “慢点慢点,咱们到了......” 冯奇正说着将宁宸放下来,一手扶着他,一手敲门。 咯吱一声! 房间门打开了,开门的是林星儿。 “林姑娘,王爷喝多了,交给你了!” 林星儿:“......交给我?” 冯奇正咧嘴一笑,直接把宁宸塞给了林星儿。 宁宸烂醉如泥,整个人都压在林星儿身上,压得她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林姑娘,对我家王爷温柔点。” 冯奇正一脸淫荡,然后嘿嘿笑着扭头离开了。 ...... 翌日。 宁宸是在一声痛呼声中醒过来的。 他做了个梦,梦到自己正在审问犯人,抓住两个带头的,先进行口头教育,就在快要水落石出的时候...被直接吵醒了。 头疼欲裂,脑袋晕晕沉沉的,昨晚喝太多了,怎么回来的都不知道? “咦?” 宁宸觉得手里软软的,同时闻到一股花茶的香味。 “你,你你...你能放手了吗?” 耳边的声音让宁宸猛地一僵,他一点一点的扭头看去,对上一双布满了水雾的眸子。 宁宸一脸懵逼,“你怎么在我房间?” 林星儿满脸委屈,带着哭腔,“这是我房间。” “你为什么把本王带到你房间?” 林星儿:“......” 宁宸看着她,小脸绯红,但却一副泫然欲涕的表情...心说不是吧?难道昨晚他们稀里糊涂的把林星儿吃干抹净了? 不对啊.....宁宸突然反应了过来,他昨晚喝得烂醉如泥,根本就没这个能力。 林星儿小声道:“是王爷下手太狠了......” “下手狠?” 宁宸怔了怔,旋即反应了过来,赶紧松手,尴尬道:“呃...你怎么不说呢?” “我说了,你非但没放手,还更使劲了,我都疼哭了......” 宁宸嘴角一抽,看来林星儿被他在梦里捏疼了,痛呼声惊醒了他。 “你怎么跟本王睡一起?是不是早就馋本王的身子了。” 林星儿有些不好意思的小声说道:“才没有,王爷睡床,我是趴在桌子上睡的...可不知道怎么回事,我醒来就睡到床上了。” 宁宸一脸认真地说道:“星儿,其实你是喜欢本王的对吧?” 林星儿想了想,微微点头,“我想应该是喜欢的,不然我怎么会在王爷身边睡得安心?如果王爷的手不作乱的话,我应该会睡得很香。” 宁宸哦了一声,然后笑道:“我下次注意。” 林星儿:“......” 她轻轻哼了一声,心说还想着有下次? 林星儿小脸一红,其实从很早开始,她就知道自己会是宁宸的女人,不可能逃过他的魔爪。 “那王爷喜欢星儿吗?哪怕是一点点都行。” 宁宸嘴角微扬,“不要问本王喜不喜欢,不含而立就是最好的证明。” 林星儿突然明白了过来,再次羞红了脸。 “星儿,你身上怎么这么香啊?引得本王想要深入了解。” “王爷,你好臭啊,一身酒臭味......”林星儿按住宁宸作怪的手,拽下腰间的香囊塞到他手里,“我香是因为这个香囊,送给王爷了。” 宁宸勾了勾嘴角,“星儿,帮个忙,本王来昭和一年了......你知道什么叫手口如瓶吗吗?” 林星儿没听懂,“什么意思?” “就是.....” 宁宸牵起她的手,正要传授她擒龙功的时候,门外响起一阵争吵声。 林星儿竖起耳朵听了听,“好像是我哥哥的声音。” 宁宸一脸无语,他也听出林鹤凡的声音了,另一个是卫鹰的声音。 “你听错了,不用管他们,我们继续......” 这个林鹤凡,真是讨厌得很,关键时候来打扰他。 宁宸猜想,应该是林鹤凡来找林星儿,被卫鹰拦住了。 “你让开,我要找我妹妹,你凭什么拦着我?” “你现在不能进去。” “让开......” 林鹤凡和卫鹰吵得不可开交。 林星儿满脸着急,“王爷,你快躲起来......” 宁宸一脸无语的看着她,“本王为何要躲起来?” 林星儿着急的说道:“我哥脑子不太好使,要是看到你在我房间过夜,非跟你拼命不可。” 宁宸失笑,“说得跟谁脑子好使似的?你都是‘大’姑娘了,这种事是迟早的,你哥是不是有恋妹情结啊?” 宁宸将大字咬得很重。 这让林星儿既羞涩又骄傲。 “才没有......”她替林鹤凡解释:“王爷,我父母如今不在了,长兄如父!再说了,我从小和哥哥相依为命,他这个人面冷心热,其实心里最疼我了。” 宁宸怔了怔,卧槽...还真是! 以前想着林鸿宵夫妇还活着,林星儿的归属自有父母之命,林鹤凡这个大舅哥没什么话语权...但现在不一样了,对于林星儿的婚嫁,林鹤凡可谓是一言堂。 “星儿,明天我陪你去祭拜你父母吧。” “啊?”林星儿道:“我昨天才祭拜过啊。” 宁宸笑道:“这次不一样,你都快成本王的女人了,本王总得跟二老说一声,让他们放心。” 林星儿笑着点点头,“好!” 这时,外面的动静突然大了起来,听起来林鹤凡和卫鹰从争吵变成了动手。 宁宸无奈的起身,来到外面。 果然,林鹤凡和卫鹰打起来了。 卫鹰身如鬼魅,形如游蛇,绕着林鹤凡游走。 林鹤凡剑法精妙,但却伤不到卫鹰分毫...正所谓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卫鹰的身手虽然很一般,但速度可不一般,宁宸见过的人当中,卫鹰的速度能排进前十。 林鹤凡的速度也很快,但在卫鹰面前显得有些不够看,一剑快过一剑,可连卫鹰的衣角都碰不到,心态可是不稳,出手越来越急躁,开始露出了破绽。 林鹤凡堪称武学天才,年纪轻轻跻身一流行列,但实战经验太欠缺了。 第1907章 要不你们先断绝兄妹关系? “住手!” 宁宸喊了一声。 卫鹰闪身后撤,林鹤凡也停了下来。 林鹤凡转身看着宁宸和林星儿。 “你们在房间里干什么呢?” 宁宸笑道:“睡觉。” 林鹤凡勃然大怒,“你说什么?” “昨晚本王喝多了,就在星儿这里歇了。” 林鹤凡冷冷的盯着宁宸,“你在星儿的房间里过夜了?” 宁宸点头。 “你们做什么了?” “我们夫妻床笫之间的事,就不向你细细赘述了吧?” 林鹤凡怒不可遏,“你说什么?” 宁宸微微一笑,“本王说,恭喜你...你以后就是本王的大舅哥了。” “你敢欺负星儿?” 林鹤凡大怒,直接拔剑。 卫鹰瞬间抬起了胳膊,藏在袖筒里的袖箭对准了林鹤凡。 路勇迅速拔出刀,上前两步,护在宁宸面前,厉声喝道:“林鹤凡,你是想造反吗?敢用剑对着王爷,这可是满门抄斩的大罪。” 宁宸:“......” 他伸手拍了拍路勇的肩膀,然后指了指林星儿,“满门抄斩?” 路勇的表情倏地一僵。 宁宸看向林星儿,“要不你们先断绝兄妹关系?这样满门抄斩就连累不到你了...他要是不愿意,本王把他抓起来交给老冯。” 林星儿:“......” 心说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 “好了,王爷赶紧去忙吧,我跟他说。” 宁宸耸耸肩:“行吧!这刚睡了你,就杀大舅哥不太合适。” 林星儿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宁宸缓步来到林鹤凡面前,平静地看着他。 林鹤凡心虚的放下手里的剑。 宁宸笑道:“大舅哥,剑法不错,但也仅仅是不错而已...本王跟老天师,柳白衣,澹台青月他们的关系都很不错,想进步的话跟我说一声,我帮你跟他们说一声,指点指点你。” 林鹤凡眼神亮了。 宁宸说的这几个,可都是武道绝顶...得到他们的指点,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啊? 宁宸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离开了! 当晚,宁宸再次召集了袁龙等人。 林星儿也在。 她一脸疑惑,他们肯定要商谈军机大事,叫自己来干啥? “三天后,本王会启程返回大玄...雷安,你帮本王准备一下,这次返航,本王会带上老冯和穆安邦,另外会带宁安军和陌刀军各一百人,其他人全部留在昭和。” 雷安俯身,“是!” 宁宸道:“袁龙,齐元忠,雷安听令!本王不在,袁龙为主将,你们二人为副将,有事你们商量着来。” 三人齐声道:“末将遵命!” “老潘,你还是负责天绝粉。” 潘玉成点头,“是!” 宁宸看向林星儿,“枪支弹药就交给你了!” 林星儿这才明白宁宸为何要叫她来了。 “没问题!王爷,我现在也算是军中的人了吧?” 冯奇正嘴快地说道:“不,你算是王爷的人!” 林星儿俏脸微微一红。 宁宸笑了笑,道:“你们有一个共同的责任,那就是一定要保护好我们的国宝。” 众人点头。 “另外,对于大神祇等人,也要多加留心......” 宁宸絮絮叨叨,事无巨细地叮嘱了一个多时辰,这场谈话才结束。 接下来的两天,宁宸将自己关在房间,写写画画,不知道在忙什么? 离开的前一晚,他单独召见了袁龙。 翌日,清晨。 宁宸来到城外。 大家早已经在这里候着了。 宁宸又不厌其烦的叮嘱了他们一阵,然后看向远处的大神祇等人,招了招手。 大神祇,千叶佑树,山本达三人走了过来。 本来是走的,但千叶佑树小跑了起来,其他两人也不敢怠慢。 “参见王爷!” 宁宸摆摆手,“免礼!本王要回大玄了,你们开不开心?” 三人表情一僵,不知道说什么好? 宁宸淡然一笑,道:“本王还会回来的,不用太想念我...不过,本王希望下次回来,对你们的所作所为是褒奖,而不是杀了你们。 你们都是聪明人,多余的话本王就不说了,可别让本王失望。” “王爷放心,在下定不会让王爷失望。” 大神祇最先表态。 千叶佑树紧跟着说道:“说得漂亮不如做得漂亮,在下恭候王爷早日回来。” 山本达恭敬道:“王爷,路途遥远,一路保重...等您下次回来,小的保证,加茂部队不会有一个漏网之鱼。” 宁宸笑道:“这话本王爱听!” 大神祇和千叶佑树侧头,神色不喜的看了一眼山本达。 宁宸则是笑了笑,道:“时辰不早了,本王出发了...诸位,下次见!” “恭送王爷!” 众人齐声喊道。 ..... 一个月后。 宁宸出现在长岛县。 本来可以早些赶到的,但途中下了好几次大雪,道路难行。 幸好他们都是快马轻骑,没有什么负重,不然这个时候都到不了。 宁宸在长岛县也没有耽误,休整了一天,第二天就登船返航了。 海上的温度要比陆地高,但依旧很冷,甲板上,宁宸裹紧了身上的大氅。 战船乘风破浪,但方向不是大玄,而是沙国。 对外说是回大玄,其实登陆点在沙国。 玄武城出事,从沙国登陆,然后通过武国赶到玄武城,这样可以节省不少时间。 开始一个月,海上风平浪静。 但接下来的时间,可能是倒春寒的缘故,气候阴晴不定。 好在这次回来的时候带上了海峰,海上经验丰富。 这日,天气阴沉沉的。 海峰找到宁宸,“王爷,我们发现一座岛,末将建议在岛上休整一晚...天气不太对劲,今晚怕是海上风浪很大。” 宁宸皱眉,“不会又是回风天吧?” 前往昭和的时候他可是记忆犹新,被困在岛上几个月。 海峰俯身道:“不会,现在还没到回风天的时候。” 宁宸这才松了口气,下令:“登岛!” “是!” 大船绕着岛屿航行,找到适合登陆的地点后,先派人上去侦查,确定没问题,宁宸才下船。 晚上,海上果然起了风暴。 营帐被狂风吹得东倒西歪,哗哗作响,吵得宁宸死活睡不着。 直到天快蒙蒙亮的时候,风暴逐渐停了。 宁宸睡得正香时,被外面的吵嚷声给惊醒了。 随着几声枪响,宁宸彻底清醒了过来。 “卫鹰。” 卫鹰掀开帐帘跑进来。 “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末将不知,路勇已经去查看了,王爷稍等!” 第1908章 野人 一刻钟不到,卫鹰回来了。 “怎么回事?” 宁宸问道。 “回王爷,天色太暗,大家都没看清,好像是野猴子来偷吃的。” 宁宸哦了一声,这孤岛上有野猴子也正常,如今天寒地冻,岛上缺乏食物,来偷东西吃也正常。 “冯将军带人追去了......” 宁宸本来继续休息的,听到这话,腾地坐了起来,“这个憨货,他没事追猴子干什么?有猴子,就代表这岛上还有别的活物以及大型野兽。” 说话间,宁宸飞快的穿上靴子,披上大氅来到外面。 宁宸飞快地点了二三十个宁安军,然后让穆安邦留守大营,他带人骑马去追冯奇正。 半道,遇到了跟着冯奇正一起去追的几个陌刀军士兵。 “你们怎么在这里,冯奇正呢?” 一个士兵指向远处的林子,“回王爷,那野人跑的太快,我们跟不上,冯将军一个人追进林子里去了......” “野人?不是猴子吗?” “冯将军说不是猴子,是野人。” 宁宸一惊,带人追了上去。 ...... 林子里,浑身毛发,类似人形的生物在前面极速奔跑。 从对方奔跑的姿势来看,分明是人。 冯奇正拎着陌刀在后面紧追不放。 “站住.....” 冯奇正大吼。 前面的野人跑的更快了。 七拐八拐,野人见甩不掉冯奇正,便停了下来,回头看着他。 冯奇正咧嘴笑道:“跑啊,怎么不跑了?我倒要看看你是真野人,还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突然间脚腕一紧,整个人头下脚上被倒吊了起来,手里的陌刀也掉在了地上。 便在这时,有一个野人拽着一根藤蔓从旁边的一棵树后面走出来,然后将藤蔓系在树身上。 “我勒个去,还是个母野人......” 虽然后者浑身毛发,但能看到鼓鼓的胸脯。 冯奇正追着那个野人走过来,想要拿走地上的陌刀,结果抓住陌刀的时候,第一下竟没拿起来,很显然这陌刀的重量超出了他的想象。 一般的陌刀三四十斤。 但冯奇正这把是特殊打造的,达到了百斤左右。 “呦呵,还挺有劲的,话说你们到底是真野人还是假野人?” 冯奇正虽然被吊起来了,但丝毫不慌。 两个野人,脸上涂满了淤泥,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的盯着冯奇正。 然而,那个女野人,竟是从腰后摸出一把弩弓,对准了冯奇正。 冯奇正一惊,凭借强大的腰腹力量直接让上半身折起,伸手抓住脚上的树藤,双臂发力,随着一声轻呵,咔嚓一声,那无比结实的藤蔓竟是被生生扯断。 那两个野人也是大吃一惊,他们很清楚那藤蔓的结实程度,他们平时用来布置机关抓野猪用的就是这种藤蔓,连野猪都挣不断,竟是被这人轻松扯断,太不可思议了。 冯奇正从半空落下来,脚下一蹬,直接朝着那个男野人冲了过去。 那女野人扣动了弓弩的扳机。 嗖嗖嗖!!! 冯奇正大吃一惊,这弓弩竟然是连发,他就地翻滚,连忙躲在一棵树后面。 这两个野人,怎么会有连发的弓弩?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冯奇正是憨,但不傻,立马意识到这两人肯定不是野人,真正的野人不可能有这么厉害的连弩。 那两个野人并未回答。 他们见冯奇正身手不凡,不好对付,也没有再进攻,直接扭头就跑。 冯奇正听到动静,从树后探出头,见两人跑了,立马闪身出来,追了上去。 因为那个男野人把他的陌刀拿跑了。 冯奇正一点也不着急,因为陌刀太重,那男野人明显跑不快。 男野人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直接丢掉了陌刀。 冯奇正冲过去,捡起陌刀,奋起直追。 突然,他脚下一沉。 冯奇正的江湖经验很丰富,他立马意识到有陷阱,手里的陌刀一横,陌刀太长,直接架在了陷阱上,轻松稳住了身子,双臂一撑,站了起来。 旋即,手里的陌刀一挑,挑开了陷阱上的伪装。 他本以为肯定会是尖刺,没想到竟是稀泥。 稀泥的吸附力很强,掉下去不会死,但一时半会上不来,看来这两个野人并不想伤人性命。 两个野人见冯奇正躲开了陷阱,再次扭头跑路。 “喂,你们两个别跑,我们聊聊......” 可两个野人根本不听他的。 冯奇正奋起直追。 没追多远,四周树木抖动,只见一颗颗被树藤绑起来的粗壮圆木,就像是撞钟似的从两旁飞出,朝着冯奇正撞来。 冯奇正闪身躲避,左右腾挪,好不容易躲开,一面竹排,犹如一扇门,上面布满了尖刺,朝着他拍了过来。 冯奇正冷哼一声,一刀斩出。 那布满尖刺的竹排被一刀劈成了两半。 谁知,劈开的竹排中却突然有白色粉末扩散开来。 冯奇正只是吸了一口,顿时头晕目眩,身子摇晃,然后软软地倒了下去...就在倒地的时候,冯奇正悄悄往嘴里扔了一颗解毒丹。 这解毒丹是宁宸给他的,宁宸身上有各种各样的解毒丹。 看到冯奇正倒下,两个野人等了一会儿,见冯奇正许久没有动静,这才小心翼翼的靠近。 其中的男野人,踢了踢冯奇正的腿,见他依旧昏迷不醒,这才松了口气。 “真是够难缠的。” 男野人看着昏迷的冯奇正,突然开口抱怨,声音略微嘶哑,但却是字正腔圆的大玄话。 “这人说的是大玄话,你说他会不会是大玄人?” 那女野人也说话了,同样说的是大玄话。 男野人摇头,“不好说,看这些人的行船方向,是从昭和到沙国...有可能是昭和人,毕竟昭和懂大玄话的人也不少。” 女野人道:“不管了,赶紧把他衣服扒下来。” 但男野人并没有动手,而是摇头道:“算了,只有一套衣服,我总不能把你丢在这里吧?” 女野人正要开口,可到嘴边的话突然变成了尖叫。 她只觉得脚腕一紧,接着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掀翻,然后后脖颈被一只大手捏住。 男野人见状,正要上前救人,却听冯奇正道:“不想她死就别动.....” 男野人眼神里充满了担忧,但却不敢乱动,因为冯奇正一手拿着陌刀,一手捏着女野人的脖子,刀锋离女野人的脖子不过一寸的距离,只要轻轻一按,女野人脖子就会跟刀锋来个亲密接触。 第1909章 这也太离奇了 “冷静,冷静,千万别伤她......” 男野人根本不敢轻举妄动,眼神充满了紧张,让冯奇正冷静些,看得出来他很关心这个女野人。 他虽然不知道冯奇正的名字,但却知道他力气很大,只要发力往下一按,他的同伴就得脑袋搬家。 女野人也不敢挣扎,因为她能清楚的感觉到这个人的手劲不是一般的大,好像轻松就能捏碎她的脖子。 冯奇正咧嘴一笑,露出满嘴大白牙,看上去有几分狰狞,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这里的岛民,实在对不起,我们没想伤害你,如今天寒地冻,岛上食物紧缺,我们只是想要偷点食物。” 冯奇正冷笑一声,“你他娘的真是一点都不老实,你们刚才的对话老子可都听到了......” 正在这时,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是宁宸带人赶到了。 宁安军手里的火枪对准了男野人。 “老冯,你没事吧?” 冯奇正咧嘴一笑,“我没事,我抓到了一只野人,不对,他们不是野人,是人假扮的。 这两个家伙太难抓了,各种机关陷阱,还有连弩,幸亏我身手好。” 那男野人看着宁宸等人,无奈地叹了口气,好似认命了。 宁宸眯起眼睛盯着男野人。 他一路追来,早就留意到了各种陷阱机关,包括树身上的弩箭。 他没想到的,对方用的竟然是连弩。 “你们什么人,为何会有连弩?” 那男野人低下头,认命般的说道:“我们是......” 话未说完,男野人突然犹如矫健的豹子,直接朝着宁宸扑了过来,手成爪状,抓向宁宸的脖子。 然而,下一秒,他的动作一僵,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因为宁宸手里的剑抵在他的咽喉上。 好快的剑! 他本想抓宁宸要挟冯奇正,放了他的同伴。 不曾想,他连这个人怎么拔剑都没看清,就被制住了。 “你他娘的找死吗?敢对我家王爷动手......” 冯奇正大怒,按着女野人的脖子就要往刀锋上撞。 女野人吓得发出一声尖叫。 “别伤害她,求你了,求你了......” 男野人吓坏了,颤抖着求饶。 “老冯,住手!” 宁宸制止了冯奇正,他盯着眼前的男野人,虽然对方脸上满是污泥,但对方的眼睛,让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总觉得在什么地方见过? 冯奇正捏着女野人的后脖颈,警告男野人:“你们再敢妄动,老子立马让他人头搬家。” 男野人满眼惊恐,连连保证不敢。 宁宸盯着他,“你是大玄人?” 男野人颤声道:“是!你们是大玄人还是昭和人?” 冯奇正嚷道:“你眼前这位,乃是大玄摄政王!” 男野人听完,看向宁宸的目光反而更警惕了。 宁宸狐疑的盯着他,“你身为大玄人,没听说过本王?” 谁知男人却愈发的警惕,十分肯定的说道:“别装了,你们根本不是大玄人,是昭和人!” 宁宸:“......” “为什么说我们是昭和人?” “大玄从来都没有摄政王,而且这个航向根本不是回大玄的方向。” 他试探着问道:“你们在这座岛上多长时间了?多久没回过大玄了?” 男野人的眼神里浮现出浓浓地怀念之色,语气也带着怀念,“很多年了,久到我们自己都快记不住了...光是被困在这座岛上也有两年了吧?” 宁宸眼神倏地一缩,想到刚才看到的机关陷阱,还有一般人不可能打造出来的连弩,他的脑子里闪现出一个不可能的可能。 他盯着男野人,试着开口:“林鸿宵?” 男野人猛地抬头看向他,瞳孔地震,但下一秒却连连摇头,故作镇定的问道:“林鸿宵是谁?” 然而,他这拙劣的演技,非但没打消宁宸的怀疑,反而让他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宁宸满脸不可思议。 这时,冯奇正震惊地问道:“你说他是谁?” 宁宸没有理会他,而是看向女野人,“那你就是莫婉圻了?” 女野人眼神躲闪,摇头道:“我,我不是,你认错人了!” 宁宸许久没有说话,他自己也在消化。 卧槽,这也太离奇了...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甚至悄悄掐了一下自己,想着是不是在做梦? 清楚的痛感让他意识到不是在做梦。 宁宸回过神后,急忙道:“老冯,快放手!” “真要放?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我很确定,快放人。” “真是见鬼了,他们不是死了吗?” 冯奇正嘀咕着,放开了女野人。 男野人急忙冲过去,护住女野人。 “你没事吧?” 女野人摇头,两人警惕的盯着宁宸等人,脚下缓缓后退。 宁宸看着他们的反应,立马明白了过来,急忙道:“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昭和人也知道你们的名字...可连昭和天皇和千叶宽都不知道你们还活着。 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大玄摄政王宁宸,他叫冯奇正,是陌刀军主将,大玄的忠勇侯。” 两人的眼神依旧警惕。 宁宸一拍脑袋,“差点忘了,你们出事的时候,本王那时应该是刚进监察司,你们不知道也是正常。” “你直接告诉他们,你是他们女婿不就行了......你们的女儿林星儿现在是宁宸的女人。” 冯奇正的大声嚷道。 林鸿宵夫妇紧紧地盯着宁宸。 宁宸嘴角一抽,瞪了一眼冯奇正,然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从怀里摸出一个香囊,然后抛了过去,“两位,你们可认识这个?” 林鸿宵接住香囊,却被莫婉圻一把抢了过去。 她先是闻了闻,然后看着香囊激动地说道:“他爹,这是星儿绣的,这香囊装花茶还是我教她的,还有这角上的小星星,代表的就是星儿。” 宁宸继续道:“我知道你们担心我们是昭和人,昭和的确有人会说大玄话,但并不是人人都会吧?两位前辈是乾州人,昭和人会学大玄话,但应该不会学大玄乾州方言吧?” 宁宸回头问身后的宁安军和陌刀军,“你们谁来自乾州?” 谁知,大家纷纷摇头,没有一个是乾州的。 “王爷,跟我同一队的陈大军是乾州的,不过他在大营,没跟来。” 一个士兵说道。 第1910章 不成功便成仁 宁宸很理解林鸿宵夫妇,他们被人迫害了十几年,不会轻易相信别人,更不敢去相信。 “两位前辈,这里的将士都是大玄人氏,你们可以随便挑几个对话。” 这里没有乾州人氏,宁宸只能用这个办法。 林鸿宵看向一个个头在人群中略矮的士兵,“你叫什么名字,何方人士?” “我叫周二牛,重州人氏,现任王爷麾下宁安军一名普通士兵。” 后者回答,用的是大玄话,带着一点重州口音。 林鸿宵看向另一个比较壮硕的士兵,“你家中有几口人?” “在下家中双亲早故,有一个哥哥,已经娶妻生子。” 林鹤凡又连续问了其他几个人,听到这亲切的大玄话,对宁宸相信了几分。 他们曾也走南闯北,游历山河,有些见识。 如果是昭和人,不可能每个人的回答都带着不同的口音。 “两位前辈先跟我回去,我们坐着慢慢聊如何?” 林鸿宵夫妇相视一眼,没有说话。 他们先是被李从善抓了,受尽折磨,被迫改造武林盟,后来又被送到昭和,身体和心理都受到了严重伤害,很难完全去信任一个人。 宁宸笑着说道:“两位前辈,区区不才,超品高手。还有他们手里的火枪,乃是星儿改造后的杰作,杀伤力惊人,我说这些,不是炫耀什么?而是想说,若我们要加害你们,轻而易举。” 林鸿宵夫妇沉默了一会儿,完全认同宁宸的说法。 “好,我们跟你走!” 宁宸眼神一喜,道:“两位前辈,请!” 千机门现在为他效力,多少有点收强迫的意思,若是将林鸿宵夫妇带回去,千机门势必对他感恩戴德,忠心效力。林星儿也会感激地以身相许。 回到大营。 林鸿宵夫妇对宁宸又信任了几分。 本以为追他们的将士都是精锐,气势不凡,没想到这里的每一个将士都有虎狼之风...昭和的兵将可没有这样的压迫感和气势。 来到宁宸的营帐。 宁宸嗅了嗅,闻到了一股腥臭味! 这味道来自林鸿宵夫妇身上的动物皮毛。 刚才在野外,天寒地冻,味道很淡。 但营帐内点着炭盆,空间又小,味道逐渐浓烈。 “两位前辈,我让人准备热水,你们先简单的洗漱一下,换身干净衣服也舒服点,然后我们再慢慢聊。” 林鸿宵摇头,“不用麻烦!” “你们身上都馊了好吗?赶紧去洗洗吧。” 冯奇正大声说道。 林鸿宵夫妇有些尴尬的对视了一眼,然后道:“那就麻烦了!” 宁宸笑着点头,然后吩咐人去办。 半个时辰后,两人洗漱好了,换上了将士们的棉服。 宁宸也终于见到了他们的真容。 林鸿宵夫妇五十来岁,虽然长期营养不良,面黄肌瘦,看着有些病态,但依旧能看出,年轻时容貌都不差。 宁宸看着林鸿宵,“星儿的眉眼像你,难怪看到你的眼睛时似曾相识。” 林鸿宵脸上露出舒心的微笑,旋即看着宁宸,“斗胆问一句,大玄何时出现如此年轻的摄政王?” 冯奇正嚷道:“你们在昭和的时候,难道没有听他们提起过我家王爷的名字?宁宸,一个能让昭和人做噩梦的名字,你们怎么会没听过?” 林鸿宵苦笑道:“我们是囚徒,没有自由,不管干什么都有人盯着,他们不许监视我们的人,对我们透漏丝毫外界的消息。” “那你们是挺可怜的,好吧,我就给你们讲讲大玄为什么会有这么年轻的摄政王......” 冯奇正缓缓说开了,从刀斩国舅,灭皇后,诛奸相,封侯拜相,到现在马踏昭和。 林鸿宵夫妇目瞪口呆,震惊的无以复加。 他们看着宁宸,对于冯奇正的话表示怀疑,这哪一件事不是惊天动地,足以载入史册,名流千古...可这些事宁宸全都干了。 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怎么会有这么大本事? 诛奸臣,平四夷,南征北战,诸国臣服,三国女帝是他的女人,其中两人还为他生了孩子,这,这......这太离谱了,话本都不敢这么写。 这个宁宸看起来的确优秀,不管是长相还是气质,都无可挑剔...但这个冯奇正说的也太离谱了。 他们严重怀疑冯奇正是在吹牛逼。 宁宸猜到了林鸿宵夫妇肯定不会轻易相信,不过无所谓,回到大玄,他们不信也得信。 “两位前辈,你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这是宁宸最好奇的。 林鸿宵缓缓说道:“假死脱身而已。” “想从昭和人手上假死脱身可不容易。” “是不容易,所以我们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想法,中刀都是真的,我怒极攻心,吐血而亡也是真的服了毒药......如果不能逃离昭和,那就葬身昭和。 还好,老天保佑,虽然九死一生,但最终还是活下来了。” 虽然林鸿宵说得简单,但大家都能想到这其中的凶险。 宁宸接着问道:“你们逃离昭和,本该回大玄,怎么会被困在这里?” 林鸿宵叹了口气,“我们的小船在海上遭遇了风暴,好不容易逃出昭和,又差点葬身大海...老天怜惜,最后随波逐流,漂到了这里。” 宁宸眸光微闪,“你们的小船在回大玄的途中遭遇风暴,那应该在海上漂了很久吧?” 林鸿宵摇头,“我们本来是想回大玄的,但那段时间,昭和不断向大玄发兵,战船出出进进,加上沿途好几座岛屿是昭和的补给点,我们若是回大玄,定会被发现。 所以,我们临时改变计划,想着悄悄从沙国登陆,然后再想办法返回大玄。” 宁宸的神色变得柔和,这就解释得通了。 他们乘坐战船,从昭和到这里都用了一个多月,林鸿宵夫妇的小船遭遇了风暴,在没有食物和水的情况下,还能在海上漂一个多月,那这件事绝对有鬼。 “两位前辈真是吉人天相,福大命大。” 冯奇正紧跟着嚷道:“大难不死必有下回,不对,是必有后福...你们的女儿现在是侧王妃了,以后你们就等着吃香的喝辣的吧。” 第1911章 得弄清他们究竟有什么目的? 莫婉圻看着宁宸,“王爷和我家星儿......?” 宁宸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冯奇正,这个憨货。 他思索了一下说道:“我和星儿是两情相悦。” 莫婉圻微微一怔,没想到宁宸会直接承认...不过听到两情相悦,心里也是松了口气。 虽然十几年没见过她女儿了,但宁宸身份尊贵,英姿勃发,应该是配得上她女儿。 宁宸则是岔开话题,道:“两位前辈,你们还有什么要带的吗?如果没有,我们即刻出发,争取早日回大玄。” 林鸿宵道:“就一个栖身的破山洞,没什么好带的。” 宁宸好奇地问了一句:“那山洞是在林子里吗?” 林鸿宵正要说话,却听莫婉圻先一步说道:“王爷感兴趣的话,我带你去看看,那山洞我们生活了两年了,多少有些感情在,我想回去看看。” 宁宸微微一怔,但旋即笑道:“人非草木,孰能无情,生活了两年的地方,是该看看。不过本王就不看了,卫鹰,一会儿你陪两位前辈去一趟。” “属下遵命!” 卫鹰心领神会,心说王爷这是不相信这两人啊。 死了两年的人突然复生,的确太过离奇,不得不小心。 宁宸道:“那两位前辈快去快回。” 林鸿宵夫妇离开了。 卫鹰带着几个人跟在后面。 途中,林鸿宵抱怨:“就一个山洞,有什么好看的...你自己还说,若是回到大玄,这辈子都不住山洞了,怎么突然舍不得了?” 莫婉圻压低声音,“不是我要看,是王爷要看...这位年轻的大玄摄政王,心思缜密,并不完全信任我们。让他看一眼我们生活过两年的山洞,他会对我们多几分信任。 毕竟所有人都以为我们死了,这突然碰到,跟诈尸似的,任谁觉得离谱。” 林鸿宵这才明白过来,微微点头,“还是夫人思虑周全。” 下午的时候,林鸿宵夫妇回来了。 大军已经登船,就等他们了。 上船后,宁宸让人给林鸿宵夫妇安排了船舱,并且准备了食物。 战船缓缓动了。 然而,林鸿宵夫妇却是红了眼眶,激动难忍。 在这岛上困了两年,终于可以离开了。 “两位前辈,我让人给你们准备了吃的,你们吃饱喝足,再让军医给你们瞧瞧。” 说着,宁宸看向卫鹰,“接下来你专门负责伺候两位前辈。” “是,那属下先带两位先辈下去了!” 宁宸点头。 卫鹰带着林鸿宵夫妇下去了。 安顿好以后,独自来见了宁宸。 “王爷,那山洞属下看了,洞中的痕迹一看就生活了很久......” 他将自己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的汇报给宁宸。 卫鹰江湖经验丰富,他的观察力和可信度还是很高的。 “本王知道了,接下来的行程,你负责看到他们。” “属下遵命!” 宁宸挥了挥手。 “属下告退!” 接下来的日子,枯燥乏味。 宁宸除了偶尔练剑,剩下的时间就是吃饭睡觉打冯奇正,这货真的是太欠了,一天不闯祸就难受。 当然,宁宸会时不时的找林鸿宵夫妇聊天。 宁宸现在已经有七分信任他们了,这两人的千机术也非常了得。 现在的大玄战船经过林鹤凡的改造,但林鸿宵不愧是他老子,一眼就看出了不足之处,然后进行了二次改造...当然,现在还只是纸上谈兵,海上没法改造,等回去才能试。 一晃又是一个多月过去了。 这天,海峰来报,说是再有三天就到沙国了。 海峰要坐巡逻船先行一步,找到适合登陆的地方。 沙国有港口,但肯定不会让他们登陆。 不过这难不倒他们,这次只有三艘战船,一艘坐人,两艘补给船。 三艘战船,机动性强。 找一片合适的浅滩就可登陆。 两天后,海峰回来了。 他找到了适合登陆的地方。 登陆,沉船。 他们如今在沙国的地盘上,这船不能留下,必须得凿沉。 一旦被沙国人发现,派出大军围剿,宁宸就两百多人,就算用兵如神,也得折在这里。 所幸,登陆很顺利。 上岸后,轻装简行,沿着海岸线悄悄前进。 五日后,宁宸顺利到了石峰山脉附近。 之前昭和派人来跟沙国借兵的时候,武思君就是率军走的石峰山脉,打了沙国一个措手不及,不止活捉了一万多俘虏,还烧了两百多艘战船。 也因此解了昭和和沙国前后夹击宁宸的诡计。 穿过石峰山脉,再有两天就能到武国边境,到时候就安全了。 可让宁宸没想到的是,晚上他们在石峰山脉休整,半夜的时候,帐外响起路勇的声音:“王爷,紧急军情!” 一听紧急军情,宁宸立马清醒了过来。 他点亮油灯,道:“进来!” 路勇掀开帘子进来,俯身道:“王爷,斥候来报...说是有一支千人左右的沙国队伍,全都是骑兵,正在朝着我们而来。但奇怪的是,他们没有骑乘,马全都牵着,摸黑前行。” 宁宸一惊,但又有些疑惑不解:“冲着我们来的?” 他这次带的人不多,而且是训练有素的宁安军和陌刀军,沿途谨慎小心,应该没暴露踪迹才对。 路勇道:“王爷,斥候说这支队伍明显对这里的地形很熟悉,没有火把,摸黑前行,马蹄也没有声音,应该是马蹄上包了皮革或麻布之类的东西,犹如黑暗中的幽灵。要不是咱们的斥候训练有素,根本发现不了。” 宁宸眼睛微眯,本能让他觉得,对方应该不是冲着他们来的。 “离我们还有多远?” “七八里。” 宁宸犹豫了一下,立刻下令:“通传下去,一刻钟内,大军整装,清理痕迹,然后急行军。” “是!” 路勇领命而去。 宁宸披上大氅从营帐出来,冻得一个哆嗦。 春寒料峭,冻杀年少,尤其是晚上。 还好地面都冻结实了,不然不止行军困难,还极容易留下痕迹。 宁安军和陌刀军的速度很快。 一刻钟后,准备就绪。 没有耽搁,立刻急行军。 宁宸不是要跑,而是在寻找适合藏身之处。 他们安营扎寨的地方太过平坦,不适合藏身。 半个时辰后,宁宸突然挥手,示意大军停下,他看着旁边的乱石林,眼睛微眯。 这里很适合打伏击。 对方只有一千人马,他有两百人,加上偷袭,妥妥的占尽了优势。 沙国这一千人马,深夜行军,鬼鬼祟祟的,得弄清楚他们究竟有什么目的? 第1912章 伏击 宁宸下令,让将士们藏在乱石林对面山坡上的林子里,又让人将马牵到更远的地方。 这片林子的树木都不是很粗,最粗的不过碗口粗细,树叶都掉光了,也没有野草,树身根本挡不住人,还好树木还算密集,加上天色昏暗,里面藏人不容易被发现。 还有一点很重要,敌人走到这里,首先会关注那片石林,从而忽略这片林子。 正常思维,那片乱石林是打伏击的好地方。 宁安军端起火枪,陌刀军握紧陌刀。 大家静静地等着。 一道身影飞奔而来,是派出的斥候。 斥候回来,验明身份,被带到宁宸面前。 “王爷,敌军再有一炷香的时间就能到这里。” 宁宸点头,让将士们做好准备。 一炷香后,昏暗难行的道路上,一队人马悄然而来。 他们牵着马,马蹄落地无声,应该是在马蹄上绑了动物的皮毛或者厚麻布。 这些人就像是幽灵一样,没有声音,没有火把,默默地往前走。 “这是什么鬼玩意儿?跟阴兵似的。” 冯奇正压低声音吐槽。 宁宸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不过这伙人,大晚上鬼鬼祟祟地,看着挺渗人,的确像阴兵。 “老冯,你会开战,你带人把对手守将给我拿下,要活的。” 冯奇正瞪大眼睛看着逐渐靠近的沙国人马,问道:“哪个是敌军主将?” 宁宸也是瞪大眼睛看了半天,然后道:“你自己找。” 冯奇正哦了一声。 沙国那一千多兵马到了乱石林附近,突然停了下来。 果然跟宁宸猜测的差不多,对方对乱石林生出了戒心。 几个沙国士兵悄悄摸进了乱石林查看。 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后出来了。 可能是没发现有埋伏,一千人马再次悄无声息地动了起来。 “宁安军,手榴弹准备,冲!” 就在敌军过去一半的时候,宁宸下令冲锋。 八十名宁安军,领命冲上。 之所以是八十名,是因为有二十名宁安军在看守战马。 如果说陌刀军是人形爆熊。 那么宁安军就是虎豹,尤其是冲锋的时候,速度之快,势如利剑。 宁安军从林子里冲出来,冲下山坡的时候,纷纷投出了手榴弹。 轰轰轰!!! 火光照亮了黑夜,山摇地动。 随着一团团的火光炸开,血肉横飞。 凄厉的惨叫声,战马哀鸣声,交织成一片。 沙国人这一千多人的队伍,直接被从中间拦腰斩断。 事发突然,他们彻底被打懵了。 战马受惊,嘶鸣阵阵,横冲直撞。 不少沙国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战马撞倒,轻则骨折筋断,重则被生生踩死。 一轮手榴弹轰击过后,宁安军又端起了火枪。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在山间回荡。 这时,陌刀军也杀到了。 一刀斩出,人马俱碎! 这恐怖的杀伤力,当场就把沙国人吓得魂飞魄散。 宁安军冲进敌军当中,横冲直撞,杀敌夺马。 抢到战马的宁安军,开始纵马狂奔,两头堵。 八十个宁安军,竟然敢兵分两路,去堵敌人两边的路。 陌刀军在敌军中大杀四方。 冯奇正势如猛虎,一刀一个,在敌军中横冲直撞,寻找敌军主将。 陌刀带着破空声斩向一个沙国士兵的头。 后者吓得魂飞魄散,已经看到了太奶,因为他看到过冯奇正的恐怖,一刀将他的同伴劈成了两半。 他吓得闭眼等死。 可刀锋离他脖子三寸时猛地顿住,然后刀身落到了他的肩膀上,他的他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心里骇然,这刀得有多重? “你们的主将是哪一位?” 沙国士兵吓得浑身颤抖,张嘴就是一阵呜哩哇啦。 冯奇正皱眉,他听不懂沙国话。 可这时,一道身影进入他的视线,只见人群中,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的沙国人,手持一把大刀,大开大合,逼的三个陌刀军将士险象环生。 陌刀一拽,刀锋划开了沙国士兵的脖子,鲜血喷涌。 他最终还是难逃一死。 冯奇正一点都不傻,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他拖着陌刀,冲向那个身材高大的沙国人,对方肯定就是这一千兵马的主将。 “都给我让开.....” 冯奇正一声大吼。 三个围攻沙国人的陌刀军士兵迅速退后。 冯奇正冲刺,高高跃起,一记力劈华山斩向对方。 艺高人胆大,身材魁梧的沙国人的刀横过头顶,可他不知道冯奇正的力气有多恐怖,竟然试图架住这一刀。 铛的一声! 陌刀斩在对方的刀身之上,金属交鸣声刺耳,火星四溅,恐怖的力量震得对方的刀拍在自己肩头,咔嚓一声,肩膀粉碎,整个人都被冯奇正恐怖的力量砸的趴在地上。 身材魁梧的沙国人这才意识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疼得浑身抽搐,想要挣扎起身时,一只大脚踩在他的后背上,让他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你是主将吗?” 冯奇正问道。 后者张嘴,呜哩哇啦的说了一大串。 冯奇正皱眉,看向旁边的陌刀军士兵,“说的什么鸟语,你们能听懂吗?” 后者摇头,表示也听不懂。 冯奇正也懒得啰嗦,大手一挥,吩咐陌刀军士兵,“搜身!” 两个宁安军士兵上前搜身,从对方身上搜出一张地图和一块令牌。 冯奇正接过东西,揣进怀里,拎着身材魁梧的沙国人就走。 山坡下面,宁宸拄剑而立。 “王爷,冯将军回来了。” 卫鹰说道。 宁宸嗯了一声,他早就看到了。 冯奇正回来,将手里的沙国人丢在地上。 宁宸问:“这是敌军主将?” 冯奇正挠头,“俺也不知道!” 宁宸一脸无语的看着他。 “他说的鸟语我听不懂,不过这人颇有几分本事,应该是敌军主将吧?”说着,从怀里摸出地图和令牌递给宁宸,“这是从他身上搜出来的。” 宁宸接过来看了一眼,没看出来这是哪里的地图,不过其中有一处被刻意标记了出来。 不过这令牌,倒是让宁宸眼神一缩,令牌的一面刻有栩栩如生的狼头,一面是个武字,这是武国神狼军的令牌。 武国神狼军的令牌,以材质不同来区分等级。 比如女帝,武思君的令牌都是纯金打造。石山的令牌就是一面金一面银。 这块令牌是铜制,那就说明令牌的主人是千户以上,但未达到将军的层次。 第1913章 龙生龙,凤生凤 一个沙国人,手持武国的令牌,肯定不会是捡的。 不管哪个国家?所有重要令牌上,都有特殊的标记,是谁的一查就知道。 但这特殊标记只有少数人知道,宁宸并不在此列。 回头交给石山,肯定能查出来。 宁宸打量着这个身材魁梧的沙国人,问道:“我问你答,若是你的回答有一句本王不满意,保证你会生不如死。 深夜行军,鬼鬼祟祟,还带着地图和武国军中的令牌,你们想要干什么?” 身材魁梧的沙国主将抬头看着宁宸,张嘴叽哩哇啦的说了一大堆。 宁宸表情一僵。 冯奇正道:“他不会说大玄话,我刚才也没听懂。” 宁宸一整个大无语。 “先把他看押起来,一会儿看看俘虏里面,可有懂大玄话的?” 冯奇正点头,旋即让人把身材魁梧的沙国主将捆了起来。 不到一个时辰,战斗结束。 穆安邦回来禀报,“王爷,清点过了,敌军刚好一千,死伤过半,剩下的尽数被俘,没有一个逃掉。” 因为不清楚这些人的目的,所以宁宸下令,不许放走一个。 所以,将士们厮杀的时候,以伤为主。 那些想要逃走的沙国士兵,全被火枪和箭矢伤了腿。 林鸿宵夫妇相视一眼,满脸震惊,两百人对战一千人,竟然赢得这么轻松? 之前,冯奇正跟他们说宁宸的那些事迹,他们半信半疑,觉得他在吹牛逼。 但现在,他们又相信了几分。 这一路走来,他们发现,宁宸身边不管是将还是兵,每一个都有虎狼之姿,且军纪严明。 宁宸吩咐,“你俘虏中找一下,看有没有懂得大玄话的人?” “是!” 穆安邦领命而去。 宁宸等了一会儿,穆安邦带人押着一个沙国士兵回来了。 “王爷,这人懂些大玄话,但不精通。” 宁宸的目光落到沙国士兵身上,对方脸色发白,眼神畏惧。 “你会说大玄话?” 后者急忙点头,“会,会一点!” 宁宸指了指那个沙国主将,“他是什么人?” “奥列格将军!” 宁宸沉声问道:“你们此行的目的是什么?” 沙国士兵摇头,“我,我不知道,我们只是奉命行事!” 宁宸指了指奥列格,道:“问他。” 沙国士兵看向奥列格,神色畏惧,但还是壮着胆子问了出来。 奥列格眼神凶狠的盯着沙国士兵,呜哩哇啦的一阵咆哮。 沙国士兵低着头,瑟瑟发抖。 骂完沙国士兵,奥列格满脸凶狠,叽哩哇啦的冲着宁宸大吼。 不过,不等他吼完,整个人都被提了起来。 冯奇正抓住他的脚腕,单手将他抡了起来,然后狠狠地砸在地上。 砰的一声! 地面震颤,奥列格发出一声惨叫。 砰砰砰!!! 冯奇正抓着他的腿,一下,两下...不断地往地上砸。 旁边的沙国士兵吓傻了。 这个人竟然比棕熊还可怕。 在他们沙国有挑战熊习俗,一般能打赢黑熊,那就已经是真正的勇士了,若是能降伏棕熊,那绝对是勇士中勇士,受人敬仰。 他们的奥列格将军,虽然没能击败棕熊,但可是打赢过黑熊的男人。 可他在这个男人手里,弱小的不堪一击。 “老冯。” 宁宸开口,直至了冯奇正。 冯奇正将奥列格随手丢在地上,满脸不屑,“在老子面前就没人能硬的起来。” 宁宸嘴角一抽,没好气的说道:“那叫硬气,下次把气字带上。” 冯奇正疑惑道:“有什么不一样吗?” 宁宸懒得跟他掰扯,看向奥列格,后者此时跟烂泥似的瘫在地上,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宁宸看了一眼沙国士兵,“再问他,此行的目的?” “你告诉他,站在他面前的是大玄摄政王宁宸,在他面前就没人牛逼的起来,不想生不如死,就问什么答什么?” 冯奇正一脸凶狠地说道。 沙国士兵却是身子一颤,满脸难以置信的看着宁宸,然后飞快的对着奥列格说了几句。 奥列格也是豁然抬头,震惊地看着宁宸,嘴里说了几句什么? 宁宸问道:“他说什么?” 沙国士兵说:“奥列格将军问,你真的是大玄摄政王吗?” “如假包换,难道还有人敢假冒本王不成?” 沙国士兵又将宁晨的话转达给奥列格。 奥列格听完,发出一阵咆哮,虽然听不懂,但看表情就知道是在骂人,而且骂的很脏。 冯奇正怒道:“你他娘的找死,还敢嚣张?” 说着,就要动手。 那沙国士兵急忙大喊:“将军息怒,奥列格将军不是骂你们,是在骂昭和。” 宁宸淡漠道:“你们不是跟昭和穿一条裤子吗?为何要骂昭和?” 沙国士兵缓缓说道:“昭和先是向我们借兵三万,结果三万大军还没到港口,就被武国太子带人击溃,数百艘战船被烧毁,损失惨重。” 宁宸先是一惊,旋即大喜。 原来沙国大军迟迟没出现在昭和,是被自己的好大儿给击溃了。 宁宸笑道:“不愧是我宁宸的好大儿,果然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这话不对吧?”冯奇正挠头,“你,宁兴,宁茂都是一个爹,那为什么你这么优秀,他们两个只会打洞?” 宁宸的表情倏地一僵,抬手削他头皮,“就你话多,就你话多......” 宁宸削了几下又停了,冯奇正挠挠头,一副不痛不痒的表情,气得宁宸又想削他了。 “你继续说。” 沙国士兵道:“后来昭和又传来您的死讯,说您和麾下的六万大军,全军覆没,死在了昭和...怂恿我们对付武国。 结果北蒙对付玄武城的时候,被武国太子从后偷袭,一万铁骑全军覆没...现在武国太子率领六万大军直奔北蒙讨说法,一个月之内,攻城掠寨,已占据北蒙三座城池。” 宁宸难掩惊喜之色,急忙问道:“所以说,玄武城现在没事了?” 沙国士兵点头。 宁宸当真是又惊又喜,更多的是欣慰,又是他好大儿的杰作。 有子如此,夫复何求? 第1914章 就当是给女帝的见面礼了 经过一番友好沟通,宁宸终于弄清楚了这伙人的目的,以及诸国现在的情况。 一句话概括,那就是沙国和北蒙都被昭和给忽悠了。 也就是所谓的壁虎计划。 昭和告诉沙国和北蒙,自己和六万大军在昭和全军覆没,让他们可以放心地对付大玄和武国。 宁宸本以为北孟和昭和肯定不会信。 可他没想到,这么可笑的忽悠手段,他们竟然真的相信了。 不过这也间接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北蒙和沙国骨子里就不是安分的主,准确说来,他们是没挨过打。 这就像上一世,华夏周边的小国家,只要有人挑唆,就会上蹿下跳,对着华夏龇牙。 其实大国一般并不想动兵,国富民强,百姓生活安稳,没有动兵的必要。 反而是那些弹丸小国,屡屡挑衅,有种光脚不怕穿鞋的无赖架势。 然而,一味纵容忍让是没用的,必须是恩威并济,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让他对你又爱又怕。 比如玄帝,一代仁君,说好听点是不喜战争,说不好听就是软弱...所以,才有了周边那些弹丸小国的不断挑衅。 如今再看,周边的那些国家,哪个敢对大玄龇牙? 宁宸可不是玄帝,第一次打进你们国家是警告,如果还不老实,那就灭国。 说白了,北蒙和沙国是没领教过宁宸的手段。 没挨过打,不知道疼,自然就不会老实。 武思君率领六万大军,打得北蒙节节败退,快扛不住了,向沙国求助。 沙国很清楚,现在北蒙是他唯一的盟友,如果放任不管,北蒙被武思君打败...那么下一个挨收拾的就是他沙国了。 沙国想出兵帮助北蒙。 可武国封锁了边境线,想要过去,就得先击溃武国边境五万大军。 所以,他们想了个好办法,那就是以赎回战俘的理由,靠近武国那五万大军。 平时,沙国大军靠近边境线,会被视为挑衅,武国大军肯定全阵以待,他们想要打赢可不容易。 但若是以赎回人质的理由,沙国大军就可以靠近边境线。 而奥列格率领的这一千人,目的是先一步通过石峰山脉潜伏下来,等到两军会面时,放火烧武国的粮草。 为了一举击溃武国大军,他们可是绞尽脑汁,甚至动用了一个在武国潜藏了十多年的探子。 地图上标记出来的地方,潜伏在武国的探子,提前在那里准备了一千套武国军服。 两军会面谈判的时候,这一千人可以换上武国将士的衣服,手持令牌,便可顺利进入武国辎重营。 粮草被烧,就算是宁安军,也抗不了几天。 再强大的军队,也不可能饿着肚子作战。 宁宸眼睛微眯,不得不说,此计甚妙,成功率很高。 宁宸朝着冯奇正招招手,示意他附耳过来。 冯奇正凑过来,宁宸在他耳边低语:“你去通知齐元忠,一个不留!” 绝对不能让潜伏在武国军营的沙国奸细察觉到他们的计划暴露了。 刚回来,也没什么礼物带给女帝。 那就帮武国重创沙国,全当是送给女帝的礼物了! 冯奇正从不问为什么?宁宸说什么,他就做什么,应了一声,转身就去办了。 宁宸看了一眼奥列格和沙国士兵,淡漠道:“路勇,把他们两个解决了。” “是!” 这时,远处响起凄厉的惨叫声。 天亮的时候,已经看不到沙国人了。 所有尸体,都被丢进了深不见底的山涧。 三天后,宁宸走出了石峰山脉。 宁宸写了一封信,和那枚从奥列格身上搜出的令牌交给了卫鹰。 “卫鹰,你带着这两样东西,先行一步,去武国大营,悄悄见他们的主将...这封信可以证明本王的身份,这块令牌可以证明沙国奸细的身份。” “属下遵命!” 卫鹰领命而去。 ...... 此次镇守边境线的武国主将叫谷哲。 谷哲乃是武国名将,在武国的名气仅次于石山。 本来女帝想要御驾亲征,担心杀过人不老实,便派了谷哲率领五万大军,镇守边境线。 谁知道,武思君率军跑了。 女帝气得不轻,但也没调回谷哲。 不管她们母子俩谁去打北蒙,都得防着沙国。 一个月前,沙国提出赎回战俘。 这些战俘,武思君留着就是用来换物资的,既然沙国先开口,那刚好,还能多要点。 夜深了。 谷哲的营帐灯火摇曳。 他还没休息。 过几天就要跟沙国交易。 沙国人喜欢出尔反尔,不讲诚信,所以他得做好一切准备。 突然,外面响起一阵嘈杂声。 谷哲放下手里的地图,抓起佩刀,朝着外面问道:“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挑开帐帘走进来,是谷哲的副将,叫车伟昂。 “将军,有人夜闯大营,人已经被我们围起来了,他说是陛下派来的,要见你。” 谷哲皱眉,“如果是陛下派来的,为何会鬼鬼祟祟的?” 车伟昂附身道:“末将也有此怀疑,而且此人轻身术甚是了得,在大营中如入无人之境,靠近将军你的营帐时才被发现,不可不防。” 谷哲思索了一下,道:“走,去看看!” 从营帐出来,走了不远,便看到一个身材消瘦,个头不高的男子,被武国将士围在中间。 谷哲打量着他,问道:“是你要见本将军?” 后者也在打量谷哲,“你就是主将?” 谷哲微微皱眉,“你说自己是陛下派来的,却不识得本将军,当真是可笑...你究竟是谁?夜闯军营意欲何为?如若不老实交代,那本将军只能将你射杀了。” “将军未免太自信了,白天不敢说,但是晚上的话,我要走你们拦不住...我来此的目的只跟你们主将说,你究竟是不是主将?” 谷哲沉声道:“本将军谷哲,奉女帝陛下旨意,率军镇守边境线。” 后者俯身,“原来是谷将军,事出有因,多有冒犯还请原谅,我这里有一封信,还请将军过目。” 说着,从怀里摸出信抛出。 车伟昂接住飞来的信,检查过后,确定没问题才交给谷哲。 第1915章 王爷身边不养闲人 谷哲接过来,打开看完信,眼神充斥着震惊。 因为这封信的来头太大了。 让他有些难以置信,因为那个男人不是在昭和吗?而且传闻他和麾下的六万大军全军覆没。 他没见过宁宸的字,但听石山嘲笑过。 有一次他嘲笑石山的字丑,石山说他是没见过宁宸的字,见过就是知道什么叫丑的无法模仿了。 而手里这封信上的字,的确有这种特质。 虽然他不确定这封信是不是宁宸亲笔,但他很好奇,写这封信的人,是怎么做到字丑的无法模仿,却又能让人看懂的? 这信上的字,每一笔都在对的地方,可组合起来就是丑的独一无二,但又能让你清楚的认识这是个什么字? 谷哲看向送信之人,“阁下怎么称呼?” “卫鹰。” “可敢束手就擒?” 他没见过宁宸的字,所以仅凭一封信,他无法全然相信卫鹰。 谁知,卫鹰大方的伸出双手。 谷哲微微怔了一下,然后道:“绑了!” 卫鹰没有反抗,任由谷哲的人将他束缚。 旋即,他被带到了谷哲的营帐。 谷哲看着卫鹰问道:“信中所说,你可有证据?” 卫鹰扫了一眼其他人,“能否先让他们出去?” “车副将留下,其他人出去。”旋即,谷哲对卫鹰说道,“他是本将军的副将,值得信任。” 卫鹰点头,然后说道:“我怀里有一块令牌,将军看看可否认识?” 车伟昂上前,摸出了卫鹰怀里的令牌。 他立刻拿给谷哲,“将军,是我们武国军中所用的令牌,而且是千户以上的。” 谷哲看着手里的令牌,眼神微微收缩。 他看着卫鹰,“这令牌从何而来?” 接下来,卫鹰将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谷哲和车伟昂听完,脸色大变。 信中只是说武国军营中有沙国奸细,另外落款是宁宸,其他的并未细说。 车伟昂满脸震惊:“王爷真的还活着?” 卫鹰的白眼都翻到天上去了,“放心,你们都死了王爷也不会有事,他一定会长命百岁。” 车伟昂冷哼一声,“可仅凭一封信,一块还不确定真假的令牌,让我们怎么相信你?这块令牌乃是铜制,证据不足,动一个千户以上的将领,这会引起军心不稳。” 卫鹰皱眉,“你是不是蠢?证据都甩你脸上了,你竟然还在犹豫?王爷派我前来,就是让你们先拿下奸细,然后等他赶到,将计就计。 如果奸细看到王爷,那么沙国就会知道自己的计划暴露了,到时候白白错过重创沙国的机会...而你延误军机,后果自己想。” 车伟昂有些心虚,延误军机,那可是死罪,他梗着脖子道:“你少吓唬我.....” “他没吓唬你......”谷哲突然开口,“这块令牌是真的,本将军也知道是谁的?” 车伟昂好奇地问道:“谁啊?” 谷哲沉默了一会儿,道:“车副将,立刻带人拿下辎重营指挥使齐瀚海,相关人等,一律羁押。” 车伟昂怔了一下,旋即俯身道:“末将遵命!” “等等,以贪污粮饷的理由抓。” 谷哲说道,他担心军中还有别的奸细,如果以通敌叛国,出卖情报等理由抓捕,极有可能惊动其他探子。 以贪污粮饷为由抓捕,不止可以稳住齐瀚海,还能稳住其他奸细。 “是!” 车伟昂领命而去。 卫鹰看着关谷哲,“将军这个副将感觉怪怪的,不太灵光的样子,你确定他没问题?” 谷哲沉声道:“他是不太聪明,但绝对可靠...当年跟陀罗国一战,我们三千人马几乎死伤殆尽,是他把我从死人堆里扛回来的。” 卫鹰没再说话了。 谷哲问道:“王爷多久能赶到?” “最多三四天。” 谷哲道:“那我们一起等。” 卫鹰问道:“我这是被囚禁了?” 谷哲笑了笑,没有说话。 卫鹰耸耸肩,走过去给自己倒了杯茶,“行吧,奔波了好几天,累得够呛,刚好休息几天...折腾了一晚上,都快饿死了,有吃的吗?” 看着地上的手铐脚镣,谷哲眼神倏地一缩,下意识的拔出了刀。 卫鹰竟然打开了手铐脚镣,而他一点都没察觉。 卫鹰微微一笑,“将军别紧张,我不跑...手铐脚镣我就不戴了,这玩意儿根本锁不住我,这天底下就没有我打不开的锁。” 谷哲眼神凌厉,“好本事,这开锁的技术的确让本将军惊讶...只是不知道你身手如何?” 卫鹰笑道:“我身手一般,不过自信能躲过将军的刀。” “是吗?” “将军不信可以试试,王爷身边不养闲人,我若没有一技之长,怎么好意思在王爷身边做事?” “那就如你所愿。” 谷哲出手果断,刀身在灯火映照下闪烁着寒芒,闪电般的劈向卫鹰。 卫鹰身如鬼魅,轻松躲开了这一刀。 谷哲一刀快过一刀,可不管他的刀多快,卫鹰都能轻松躲开。 而且,从始至终,卫鹰手里的茶杯就没放下来过。 谷哲倏地停了下来。 他不吝夸赞,“好快的速度。” 卫鹰笑道:“我说过了,王爷身边不养闲人,没点本事,给王爷牵马都不够资格。” 谷哲缓缓收刀入鞘,“这几天你就待在这里吧,别想着逃,速度再快,也快不过漫天箭雨。” 卫鹰点头,提醒道:“最多四天,记得迎接王爷!” 不到四天,三天后,谷哲就接到了斥候传回来的消息。 一支两百人左右的骑兵队伍,穿着武国将士的军服,赶着成百上千匹马,朝着大营的方向而来。 这支队伍,自然是宁宸了。 他让穆安邦将给沙国人准备的那一千套军服取回来,让宁安军和陌刀军换上。 谷哲不敢怠慢,但又不敢大张旗鼓。 他带了五百亲卫,悄悄离开了大营,前去迎接宁宸。 夜幕降临。 双方会面。 谷哲看着那道英武不凡的身影,身子一颤,他在武国国都,不止一次见过这道身影和这张脸,绝对不会认错。 他迅速翻身下马,俯身行礼,“末将谷哲,恭迎王爷!” 第1916章 小小昭和,还葬不下本王。 “免礼!” 宁宸抬了抬手,他对这个谷哲有点印象。 谷哲神色有些激动,当今天下,谁见了这个传说中的人物能不激动,尤其是军人,无不以宁宸为偶像。 “那些消息果然都是谣传,王爷吉人天相,我们坚信王爷不会有事。” 宁宸淡然一笑,“小小昭和,还葬不下本王。让你办的事可办好了?” 谷哲急忙道:“按照王爷吩咐,奸细已经以贪污粮饷为由羁押。” 宁宸微微点头,“传令下去,事成之前,本王的身份暂时不要泄露出去。” 谷哲犹豫了一下,附身道:“王爷恕罪,末将不敢欺君。” 宁宸笑道:“没事,可以告诉你们陛下,瞒着其他人就行。” “末将遵命!” 深夜,宁宸跟着谷哲回到武国大营。 他们现在都穿着武国将士的军服,加上又是深夜,没人认出他们。 当晚,宁宸和谷哲秉烛夜谈。 第二天深夜的时候,一队千人左右的队伍,在车伟昂的率领下,悄悄离开了大营。 这些人,穿的则是沙国将士的军服。 这些军服是宁宸带来的。 翌日,下午。 沙国五万大军赶到了边境线附近。 沙国主将,骑马来到大军前,遥望武国大营。 此人名叫彼得罗夫,今年已经快六十岁了,是一位名副其实的老将。 在沙国,官拜上将军。 此次,由他亲自领军来交易,看似赎回人质,实是为了吞下武国这五万大军。 吞下武国这五万大军,不止可以杀一杀武国的锐气,还能帮北蒙解围。 武国防线失守,大量兵马被俘,就不信他们还有心思攻打北蒙...到时候,主动权就掌握在沙国手里了。 “来人。” “在。” 彼得罗夫派人送了一封信去武国大营。 这边,谷哲看完信后,立刻交给宁宸。 宁宸扫了一眼,冷笑道:“看来沙国明天上午交易的时候会动手,按照我们之前定好的计划办吧。” “是!” ...... 第二天,上午! 上百辆马车从沙国大营驶出。 这是给武国的赎金,三百万两白银,二十万石粮食,绫罗绸缎共计两万匹。 宁宸就跟在谷哲身边。 他穿着武国将士的军服,脸上抹了一把灰,灰头土脸的,两军阵前,没人会关注他。 “谷将军猜猜,这些马车里上,有多少物资是真的?” 谷哲思索了一会儿,压低声音道:“末将猜两成。” 宁宸微微一笑。 “末将猜的不对吗?” 宁宸笑道:“本王猜全都是真的。” 谷哲一惊,疑惑道:“沙国人没有什么信用,这次怎么可能如此守信?” 宁宸低眉浅笑,“这次不一样,沙国人不止要救俘虏,还想要让你们变成俘虏,从而拿捏武国,顺便帮北蒙解围。 按照他们的计划,事成之后,这里所有一切都是他们的...所以赎金完全没必要弄虚作假,一旦被你们发现,反而会破坏他们的计划,反正事成之后,这些物资还会回到他们手里。” 谷哲恍然大悟,佩服道:“末将受教了!” 宁宸道:“还是要检查仔细,本王也只是猜测,万一这些箱子里,麻袋中装的不是金银粮食,而是杀手,也足以让我们吃个不小的亏。” “末将明白!” 这时,彼得罗夫带着数百名亲军上前。 谷哲也带人上前。 双方距离不过十丈。 彼得罗夫看着谷哲,眼底藏着一抹诡谲之色,然后指了指那些马车,“谷将军,赎金在此,请派人检查...若是没问题,按照我们之前商议好的,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谷哲淡漠道:“给本将军写一封信,那不叫商量,叫通知,本将军不接受。” 彼得罗夫皱眉,“你什么意思?” “本将军的意思很简单,按照我的方式来,检查完一辆马车,确定没问题,本将军这边会释放一百名俘虏。” 彼得罗夫抬头看了一眼空中的太阳,思索了一下,道:“我沙国人向来大方,不喜欢斤斤计较,既然如此,那就按你说的方法来吧。” 谷哲听出了对方话里的暗讽,嘲笑武国小家子气,冷笑着说道:“的确大方,三百两白银,二十万石粮食,绫罗绸缎两万匹...这些物资,平时可以换回两万俘虏,这次只换回一万多,还真是大方。希望下次你们能更大方。” 彼得罗夫老脸一黑,心里冷笑,下次就该你武国付出大量的物资赎回俘虏了。 谷哲让人仔细检查那些马车。 每检查完一辆,确定没问题,就会释放一百名俘虏。 彼得罗夫不时的抬头看向天空。 刚到午时,彼得罗夫的神色显得有些不耐烦了。 他忍不住抱怨:“谷将军,你们这样慢吞吞的,等交易结束,天都黑了,就不能多派些人检查吗?” 谷哲冷笑道:“不急,我们有的是时间。” 彼得罗夫黑着脸,眉头皱成了川字。 再这样下去,眼看就要到约定好的时间了,可武国释放的俘虏连一半都没到。 宁宸收回盯着彼得罗夫的目光,压低声音道:“看来他们约定好的时间在正午,派人通知下去,该动手了。” 谷哲点头,“是。” 旋即,喊来心腹,叮嘱了几句。 时间很快到了正午,太阳当头。 而武国大军的后方,竟是腾起滚滚黑烟。 “报......” 斥候纵马狂奔,一路高喊,声音尖锐。 “报...报......启禀将军,辎重营失火,所有粮草皆被大火吞噬......” 谷哲脸色大变,怒喝道:“说什么?好端端的,粮草为何会着火?” 然而,彼得罗夫却发出张狂的大笑声。 “沙国将士听令,武国粮草已毁,给我杀......” 沙国早就做好了准备。 随着彼得罗夫一声令下,大军开始冲锋。 然而,武国这边的大军中,突然间冲出无数衣衫褴褛的人。 他们不得不冲,因为他们后面是武国弓箭营,跑得慢就是死。 而这些人,就是剩余的沙国俘虏。 数千俘虏,如蜂拥飞蝗,拼命往前冲,后面是武国弓箭营,面前就是他们沙国的大军,只要冲过去就能活。 可他们这一冲,却直接挡住了沙国大军的冲锋。 第1917章 什么叫你家将军不见了? 沙国大军的冲锋因为迎面而来的俘虏慢了下来。 如果是敌人,他们直接挥刀就可以了。 可这些俘虏都是他沙国的将士。 然而,大玄这边则没有这么多的顾虑。 随着将领指挥,弓箭营迅速压上。 “放箭!” 一声令下,漫天箭雨如蝗虫般,铺天盖地的朝着沙国大军落下。 一时间,惨叫声响彻云霄。 敌人如割麦子般大片大片地往下倒。 几轮箭雨下去,沙国的冲锋营伤亡惨重,尸体堆积如山,挡住了后面将士的路,这下根本冲不起来了。 一般最先冲锋的都是犯人之类的炮灰,放到阵前,冲锋陷阵,死就死了,活下来的可将功折罪。 所以,看着冲锋营伤亡惨重,彼得罗夫只是愤怒,但并不心疼。 因为他的精锐都在。 “弓箭营,听我命令,向前十丈,放箭!” 弓箭营立刻往前压了十丈左右,然后开始放箭。 漫天箭雨,倾泻而下。 凄厉的惨叫声中,彼得罗夫目眦欲裂,武国往前压了十丈,这下死伤的可就是他的精锐了。 前些年,武国一直在跟陀罗国打,陀罗国擅骑射,武国也得跟上。 后来,宁宸帮女帝造了复合弓,让武国将士的箭术更高效,更省力。 武国现在最厉害的就是骑兵营和弓箭营。 关键时刻,两个营可以合并成一个营。 论骑射,沙国是远不如武国。 所以,彼得罗夫的计划是,用冲锋营冲散武国弓箭营。 只是没想到,他的计划被俘虏给打破了。 彼得罗夫气急败坏。 可就在这时,他的副将失声惊呼:“将军,看后面......” 彼得罗夫扭头看去,只见沙国大军后方,黑烟滚滚,遮天蔽日,他心里立马生出不好的预感。 但此时,彼得罗夫顾不上这些。 他立刻下令:“不要管俘虏,让弓箭营顶上,骑兵营......” 他的话还没说完,只听身后一片骚乱,惊呼阵阵。 “怎么回事儿?” 副将跑去打探。 回来后告诉彼得罗夫,“将军,军中有人在大肆宣扬,说我们中计了,前后都有敌人,粮草被烧,我们被腹背受敌,搞的人心惶惶。” 彼得罗夫怒不可遏,“妖言惑众,扰乱军心者,斩!” 可惜,他只猜对了一半。 对的是,的确有人在扰乱军心,两个敌对国家,怎么可能不在对方的军营里安插探子? 错的是,沙国的粮草真的被烧了。 宁宸在石峰山脉杀了沙国一千人马,将他们的军服都带了回来,交给了谷哲。 谷哲挑了九百精锐,加上一百名宁安军,让他们穿上沙国的军服,由穆安邦统领,提前几天出发,蛰伏起来,伺机而动。 武国后方浓烟滚滚,看着像是粮草被烧,其实是假的,是为了引沙国出手。 沙国粮草被烧,却是真的。 可惜,彼得罗夫还不知道而已,也不愿意相信自家粮草被烧。 “报...报......” 尖锐的声音响起,斥候纵马疾驰而来,神色慌张,到了跟前翻身下马,脚下一软还摔了一跤。 他狼狈的爬起来,放声大喊:“报...将军,后方出现敌人,粮草被烧......” 彼得罗夫气的眼珠子都红了,“又来一个妖言惑众的......” 说着,一把夺过身边亲军背上的弓箭。 张弓搭箭。 嗖!!! 箭矢如芒,直接送走了斥候。 斥候死前眼睛都没闭上,典型的死不瞑目。 他想不明白,自己只是来报个信,怎么就把命报没了。 而武国这边,已经开始了冲锋。 弓箭营和刀盾营配合,正面压制,骑兵营兵分两路,从两侧包抄。 而沙国这边,彼得罗夫又一箭射死一个前来报信的斥候。 他的处理方式其实是正确的,是下面的人脑子愚笨,这种事有大肆宣扬的吗? 不管粮草被烧是真是假,都要按照假的处理。 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扰乱军心。 “传我命令,这都是敌人的鬼把戏,扰乱军心者,杀无赦!” “是!” “通知弓箭营......” 他的话还没说完,只听大军后方,哐哐哐的鸣金声。 鸣金收兵。 彼得罗夫差点没气死,这督军营的脑子是被驴给踢了吗?好端端的,鸣什么金? 而此时,大军中,一群穿着单薄囚衣,刚刚逃回来的俘虏,正在地上挖土。 周围的沙国将士满脸好奇。 这是干什么呢? “兄弟,你这是要提前给自己挖坟吗?” “兄弟,你已经安全了...不过你们当俘虏,看着伙食不错啊。” “不错个屁,只怕等回家,妻子都成邻居的了,哈哈哈......” 其他人发出一阵哄笑。 然而,那个身穿囚服,身体壮硕的汉子也不答话,只顾着低头在地上挖。 突然,他的动作一顿。 周围的人也好奇的看过去,只见他挖出一把...好像是一根粗壮的铁棍。 身材壮硕的汉子抓住铁棍,泥土翻涌,一把沉重而锋利的双刃大刀被从土里拎了出来。 “我他娘的真是太聪明了,嘿嘿嘿......” 身材壮硕的汉子嘀咕了一句,然后发出一阵瘆人的笑声。 周围的沙国将士面面相觑,然后猛地惊醒过来。 “他是武国人......” 有人大喊。 因为此人刚才说的不是沙国话。 然而,那身材壮硕的汉子,一个健步上前,抓住一个骑兵的腿,随手一抡便将他扔出去,将另一匹马上的骑兵撞飞。 他翻身上马,大笑道:“尔等记住我的名字,我乃是大玄摄政王宁宸麾下第一猛将冯奇正冯大聪明...今日便让你们开开眼,何为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杀......” 杀字出口的同时,陌刀也横扫而出。 刀锋带着寒芒在空中划出一个半圆,两颗脑袋直接飞了出去。 沙国将士怒不可遏,嘶吼着冲向冯奇正。 “你们一起来吧,我冯大聪明何惧?” 冯奇正大吼,脸上毫无惧色,只有兴奋,一人一马,陌刀上下翻飞,一刀一个,竟是生生杀出一条血路,然后纵马朝着彼得罗夫的方向杀了过去。 而另一边,宁宸才得知冯奇正丢了。 他看着眼前的陌刀军将士,皱眉道:“什么叫你们将军不见了?” 第1918章 天赋面前努力一文不值! 内容加载中...... 第1919章 战棕熊 内容加载中...... 第1920章 谁才是野兽? 内容加载中...... 第1921章 勇冠三军 内容加载中...... 第1922章 老匹夫,还不快快下马受降! 内容加载中...... 第1923章 小机灵鬼 内容加载中...... 第1924章 是她这一生最伟大的抉择之一 内容加载中...... 第1925章 这还是他的玄武城吗? 内容加载中...... 第1926章 积弊沉疴 宁宸几人趁着守卫为那位梁公子开路的时候,悄悄进了城。 一路上,宁宸都黑着脸不说话。 其他几人也不敢吭声。 宁宸没有去城主府,找了家客栈。 登记的时候,宁宸又发现一个问题,规定住店要登记牒籍,可他只说了一句忘带了,可客栈老板只是多收了几钱银子便给他们开了房间。 宁宸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以前从来没注意这些底层问题。 玄武城发展太快了,短短几年时间,各方面就赶上了大玄那些发展百年的城池,这就导致积弊沉疴。 在武国的时候,女帝告诉他,跟着宁兴宁茂造反的那一万人马,其中大部分是北蒙,陀罗国的人。 玄武城是个包容性很强的城,各个国家的人都有。 但这也导致审查不严,容易混进来很多居心不良的人。 但他制定了律法,而且律法一直在完善...但现在看来,只有上面的人努力是没用的,比如蒋正阳,励精图治,可终归只有一双手,无法顾及全部,下面的人阳奉阴违他也顾不过来。 本来宁宸想着上街转转,看看这玄武城还有什么积病要除?但是天色已晚,想着明天再说。 休息一夜! 一路舟车劳顿的疲劳一扫而光。 宁宸吃了早餐,带着冯奇正等人准备上街微服私访。 可刚到门口,便听到一阵争吵声。 几个穿差服的人,正在跟一个不大的商队争吵。 宁宸问旁边一个看热闹的人,“这位兄台,劳驾问一下,这是出什么事了?” 后者打量着宁宸,见对方气度不凡,也不敢乱说,问道:“你是干什么的?” 宁宸笑道:“在下也是行商之人,昨晚落脚这家客栈。” “那你还敢在这里看热闹,趁着这些扒爷还没发现,赶紧走吧。” 宁宸不解,问道:“什么意思?” “昨晚,城中又出了一项新的税收名目,叫过夜费...这不,这位老板倒霉,被盯上了。” “过夜费?”冯奇正凑过来嚷道:“这几个当差的还兼职陪人睡觉吗?” 跟宁宸说话的人满脸懵逼。 宁宸问道:“什么意思?” 冯奇正道:“这过夜费我熟啊,以前逛窑子没少花.....不管是睡女人还是睡男人,给人家过夜费都是天经地义。不过玄武城当差的赚的也不少吧?怎么穷到陪睡的份上了,而且这也是犯法的吧?公职人员不能陪睡。” 宁宸嘴角狠狠地一抽,他虽然还没彻底弄明白,但却知道这个过夜费跟冯奇正说的过夜费不是一回事。 这时,旁边的男人说话了,“这位兄台你可小声点吧,要被他们听到你可就完了,这可是税收司的人......” “税收司?”宁宸插了一句,“税收司是归大司农管吧?” “没错!以前是摄政王的哥哥在管,不过他叛乱失败已经被斩了...新任大司农刚上任不久,肯定是想做出功绩,所以弄出了这么个过夜费。” 宁宸眉头微皱,他说的是宁兴。 穆安邦这时问了一句:“王爷的哥哥叛乱这件事你怎么看?” 对方鬼鬼祟祟地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道:“我就一个小老百姓能怎么看?不过不少人都说王爷任人唯亲,我觉得这对王爷不公平,重用自己的亲人有什么错? 错的是人心,欲壑难填,那王爷的哥哥贪得无厌,不安分...王爷又不在玄武城,也没干过坏事,这件事怪到王爷头上就有些冤枉他了。” 穆安邦几人脸色微微一沉。 看来这件事对宁宸的声誉还是有影响。 宁宸叹了口气,话锋一转,道:“这位兄台,你还没说这个过夜费是怎么回事呢?” 冯奇正瞪大了眼睛,“对对对...难道这位新任的大司农上任以后,为了做出功绩,让手下去陪人睡觉赚钱?” 宁宸等人一脑门黑线。 冯奇正这脑回路是跟正常人不一样。 “这位兄台,你说你的,别听他瞎说。” 后者点头,压低声音道:“这过夜费,不是人的过夜费,是货物...你看到他们马车上的货了吗?这些货在玄武城过夜,得到玄武城的庇护,就得交税。” 宁宸强忍着怒意问道:“进城的时候不是交过税了吗?” “那不一样,进城的时候交的是人马税...这个是过夜税,城中每晚都有城防军巡逻,保证他们货物的安全,所以要交过夜费。” 宁宸黑着脸,怒极反笑,“巡城军军饷自有城主府发,再说了,守护城中百姓的安全和财产不受损失,这是他们的职责...税收司竟敢以这个名义巧立名目,他们是想插手军方的事吗?” “行了,人家都是一家人...算了算了,不跟你们多说了,你们赶紧走吧,别被盯上了,不然又得被扒层皮,这玄武城的日子是越来越难过喽。” 后者叹着气,一脸失望的扭头离开了。 宁宸的脸色别提多难看了。 卫鹰安慰道:“王爷息怒,其实底层百姓都知道,阎王好哄,小鬼难缠。这不止是玄武城,其实每个地方都一样。请恕属下说句大逆不道的话,繁华如大玄京城,暗地里也藏着数不清的腌臜事。 强大如陛下,也无法做到事无巨细,关注每一件事,下面的人阳奉阴违,如果没人参奏,那这事陛下永远都不会知道。 王爷远征在外,无暇管理玄武城,有些弊端也是正常的。” 宁宸沉着脸没有说话。 还真是天下亡,百姓苦。天下兴,百姓苦。 阳光下必有阴影。 玄武城发展太快,积弊沉疴。 既然他遇到了,就不能装作没看见。 乱世用重典,沉疴下猛药。 那就先从税收司开始吧! 便在这时,只听一道飞扬跋扈的声音响起:“敬酒不吃吃罚酒,不管你哪儿来的,在玄武城就得按照这里的律法来...我告诉你,要么交税,要么老子抓你下狱。” 那商队领头的又惊又怒,“按照玄武城的律法,你们税收司根本没有执法权,无权抓人。” 那为首的差役,满脸不屑:“有没有权利抓你,你试试不就知道了?逃税不交,老子抓你怎么了?” “你......” 那商队领头的气得不轻。 这就是典型的你跟他讲法律,他跟你耍流氓。你跟他耍流氓,他跟你讲法律。 第1927章 击鼓鸣冤 “好,我交就是了!” 那商队首领,最终还是答应交这笔税。 纵使心有不甘,但还是秉承着民不与官斗的理念,捏着鼻子认了。 那为首的差役满脸得意,一副飞扬跋扈的样子,“算你识相,来吧,交银子......” 宁宸的脸色阴沉得都快滴出水来了。 他朝着卫鹰招招手。 卫鹰急忙上前,附耳过来,宁宸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卫鹰听完,俯身道:“是!” 旋即,他大步走出人群,就在那商队老板准备交银子的时候,他大步上前,按住那商队首领的胳膊,大声道:“且慢,这银子不能交。” 商队首领先是一怔,暗自揣摩卫鹰的身份? 那些差役也打量着卫鹰,见他穿着气度都一般,看着不像是什么有身份的人,反而像是个江湖人。 为首的差役厉声质问:“你是什么人?” 卫鹰仰起头道:“我也是行商之人,路见不平而已。我觉得你们这税非常不合理,我们进城时已经交过人马税,那里面便包含了......” “闭嘴!”那为首的差役厉声打断了卫鹰的话,“谁裤子没系紧,把你给露出来了?我还当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你一个行商的,竟管起老子的事了? 是不是罚他没罚你?你的过夜费交了没?” 卫鹰两手一摊,“我孤身一人,并没有货物。” 那为首差役眼皮一翻,“没有货物就不用交过夜费了?你人没在玄武城过夜吗?只要是受过巡城军保护,就得交过夜费。” “你......”卫鹰冷笑道:“好,让我交税也不是不行,把税收名目拿出来,只要是玄武城明文规定的税目,我交便是。还有,我交了银子,得有官府给的底单吧?” 为首的诧异冷哼一声,“税目暂时没有,不过已经得到了上面蒋大人的首肯,这两天就会昭告全城...你先交银子,底单过几天自会给你。” “若你们不认账呢?” “放心,收的每一文钱,我们都记录在册。” 卫鹰问:“那我应该交多少银子?” “这过夜费是按照货物的价值来算的,你没有货物,只有一个人,看你这样,也不是做什么大买卖的,交个五两银子算了。” 卫鹰一惊:“三两银子?” 这相当于普通百姓两三个月的工钱了。 “叫什么叫?你一个生意人,三两银子拿不出来吗?” “不是拿不出来,你这有什么根据?你若不说出个一二三来,这银子我是不会交的。” 为首的差役满脸嚣张,冷笑道:“反了你了,你可知道逃税漏税的下场?昨晚城西的东望粮铺,他们的人没有交进城税,今天就被锁了下狱,你想跟他们一样吗?” 人群中,宁宸眼神微微一缩。 东望粮铺? 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他昨天进城守卫盘查的时候,随口瞎编了一个东望豆腐铺,那守卫威胁他要让他的买卖做不下去...同时也是昨晚,东望粮铺就出事了。 莫不是他随口瞎编,结果连累了这个东望粮铺? 如果真是这样,那玄武城的情况远比目前看到的严重。 玄武就像是一棵大树,看着枝繁叶茂,其实根已经烂了。 “路勇。” “在。” “你去悄悄查一下,西城的东望粮铺是不是真的逃税漏税?” “是!” 路勇领命而去。 另一边,卫鹰还在跟那些差役掰扯。 为首的差役有些不占理,直接以势压人,“好你个刁民,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是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把他给我按下,关进大牢。” 看着拔刀逼近的差役,卫鹰连连后退,大喊道:“你们凭什么抓人,还有王法吗?” “王法?老子就是王法。” 那为首的差役无比嚣张的说道。 卫鹰眼看躲不过了,直接认怂,“行行行,我交,我交还不行吗?” 说着,急忙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递过去。 这是一块五两的银锭子。 “选你小子识相,下次痛快点,再敢抗税不交,扒了你的皮。” 为首的差役接过银子掂了掂,揣进了怀里,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家住何处,铺子开在哪里?” “我,我叫卫勇,家住......” 卫鹰顺嘴胡诌,身为一个老江湖,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为首的差役给旁边的同伴说道:“给他记上,过夜费三两,已交。” “不对啊,我给你的是五两的银锭子,你得找我二两。” “我的手就是秤,明明是三两,哪来的五两?休要胡搅蛮缠,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你.....” 卫鹰气得不轻,要不是现在跟了宁宸,改邪归正,他今晚就摸到这家伙家里去洗劫一空,保证耗子进去都会含着泪出来骂一句:太他娘的穷了。 为首的差役压根没把卫鹰放在眼里,一个刁民,能奈他何? 旋即,目光落到先前的商队首领身上,“喂,该你了!” 商队首领看向卫鹰,满脸歉意,在他看来,卫鹰是为了帮他才被为难的。 卫鹰接到宁宸的眼神示意,突然指着为首的差役,大声道:“你这根本不是收税,是强取豪夺,我要去衙门告你们!” 说着,一把抢过一个差役手里的登记册跑了。 几个差役全都愣住了,没想到还有人敢抢他们的东西? “愣着干什么,给我追......” 几个人撒腿追了上去。 可他们怎么可能追得上卫鹰。 ...... 卫鹰一口气跑到北城府衙门口。 玄武城太大了,所以设立了东南西北中,五个府衙。 坐立中央的府衙是总府衙,负责大案要案,以及四个下属府衙解决不了的案子。 宁宸他们现在在城北,所以卫鹰来到了北城府衙。 咚咚咚!!! 卫鹰敲响了鸣冤鼓。 北城知府黄梓谦,四十来岁,身材微胖,眼睛不大却很有神,大圆脸,给人一种圆滑的感觉。 他刚审完一个案子,正在休息,只听外面鼓声阵阵,不由得脸色一变。 这鸣冤鼓可不是随便敲的,只有关乎军国大务,大贪大恶,奇冤异惨等,才许敲鸣冤鼓,其余不许,违者重罪。 如果敲的是皇城的登闻鼓,那惩罚就更严了,一般是击鼓者先领一顿板子。 有人击鼓鸣冤,黄梓谦也不敢耽搁,鼓声一响,代表的就是大案要案,不管你在干什么都得立马处理,否则被人告到蒋正阳那里,他这北城知府也就做到头了,严重的还会被治罪。 “来人,升堂!” 第1928章 拿本王当昭和人哄呢 “威...武......” 堂威声响起,卫鹰被带了进来。 因为卫鹰敲响了鸣冤鼓,吸引了不少百姓在堂外围观。 宁宸曾下令,玄武城不管是大案小情,只要是上了公堂,一律公开公正,接受百姓监督,任何衙门或者个人,不得驱赶百姓,违令者严惩不贷。 所以,玄武城不管是总衙门,还是下属四个衙门,升堂审案的时候,百姓都可以观看。 这是宁宸的命令,又是明面上的事情,没有一个官员敢违抗命令。 黄梓谦打量着被带进来的卫鹰,厉声喝问:“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卫鹰跪下,道:“草民卫勇,武国人氏,一介商贾,暂住玄武城。” 黄梓谦道:“你击鼓鸣冤,究竟有何冤屈?” 卫鹰道:“启禀大人,草民要状告税收司巧立名目,剥削民财,横征暴敛,强取豪夺,无视王爷定下的玄武城律法。 大人,苛捐杂税猛如虎,这样层层加码,层层刮取,王爷打通的生路,玄武城这良好的经商环境将毁于一旦啊。” 黄梓谦脸色一变,明显没想到这人要告的竟然是税收司。 税收司归大司农管,而大司农是城主府的人...也就是说,税收司直接归城主府管。 “卫勇,你可有证据?” 卫勇将所发生的事先说了一遍,然后拿出那本册子,“大人请看,这便是证据!” 黄梓谦朝着一名衙役点了一下头。 衙役取过册子,呈给黄梓谦。 “让开让开,都给我滚开......” 黄梓谦正要看册子,只听堂外一阵喧哗。 围观的百姓被几个身穿差服的人蛮横的推开。 黄梓谦厉声道:“堂外何人喧哗?” “回大人,是税收司的人,说是要报案,说是有个叫卫勇的人偷了他们的税收册。” 黄梓谦看向卫勇,“你要状告的可是他们?” 卫鹰道:“大人,的确是他们强行收取了草民的过夜费,但他们也只是奉命行事,草民要状告的是整个税收司。” 黄梓谦微微皱眉,“你怎么知道他们是奉命行事,不是个人行为?” “他们强行收税时,亲口承认,这是税收司新立的税收名目...大人,据草民所知,先不说这税目合不合理,就算是合理,也要等城主府盖章,昭告全城后才开始收税。 如今,这税目是真是假都不清楚,他们就强行收税,本身就是违法的。” 黄梓谦微微点头,“来人,把他们几个带进来。” “是!” 一个差役出去,不多时将堂外的几个税收司的差役带上堂。 那为首的差役看着卫鹰,眼神狠戾,“小子,跑的挺快啊,胆敢告我们,老子定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啪的一声! 黄梓谦一拍惊堂木,“放肆!堂外喧哗本官还没问你的罪,竟敢在这里咆哮公堂,当着本官的面威胁苦主,你好大的胆子。” 那为首的差役并不惊慌。 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卫鹰,然后带着人跪下道:“启禀大人,在下乃是税收司梁大人的属下,在这里向大人问好。” 黄梓谦的脸色难看,“本官没问你的时候无需作答,本官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与本案无关的事无需多言。” 为首的差役微微皱眉,觉得黄梓谦不太给他们梁大人面子啊。 梁大人全名梁世昌,出任税务司太仓令一职,其权力仅次于大司农,说起来在税收司的实权远超大司农...而且梁世昌跟总府那边是亲家。 总府,也就是总府衙知府,是黄梓谦的直接上司。 连蒋大人都要给他们梁大人几分面子,一个小小的北城知府算个屁啊。 黄梓谦沉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马齐,乃是税收司太仓令梁大人的手下......” “住口!”黄梓谦怒喝,“本官再警告你一遍,问你什么答什么?与本案无关的事不用讲。” 马齐呵了一声:“大人,我是奉梁大人的命令收税,怎么能说梁大人跟这件事无关呢?” 说着,一指卫鹰,“我现在要状告他,强抢税目账本,逃税漏税,抗法不遵,罪大恶极,请大人速速将他拿下,杖责五十,以儆效尤!” 黄梓谦脸都黑了,一拍惊堂木,“放肆,你在教本官做事?” 马齐不服气的低下头,“小的不敢!” “本官问你,这卫勇状告你巧立名目,横征暴敛,你可承认?” 马齐瞪着卫鹰,冷笑道:“他放屁,根本没有的事...我们所收的每一笔税,都有理有据!” “那你给本官解释一下,这过夜费是什么?本官从未听说过。” 马齐道:“顾名思义,这些人晚上在城中歇脚,人和货物之所以安然无恙,自然是因为巡城军的保护...巡城军保护他们,他们付点银子不过分吧?” 黄梓谦突然笑了起来,“简直是谬论,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据本官所知,巡城军的职责就是保护城中的百姓和财物不受损失,况且行商之人进城时已经交过人马税。 你们这所谓的过夜费,就是在巧立名目,剥削民财。” 堂外的百姓,纷纷鼓掌,觉得黄梓谦说得对。 堂外,人群中,宁宸也在其中。 穆安邦压低声音道:“王爷,这位北城知府倒是个好官。” 宁宸面无表情的说道:“究竟是铁面无私的好官,还是做给堂外百姓看的,还有待商榷...本王倒真希望他是个好官,这样也不至于对玄武城太失望,也不至于让本王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本王一直以为玄武城海晏河清,没想到这些狗东西阳奉阴违,欺上瞒下,粉饰太平,拿本王当昭和人哄呢。” 就在这时,路勇回来了。 路勇挤到宁宸身边,压低声音道:“王爷,打听清楚了...东望粮铺一家十几口被抓,说是昨天东望粮铺的人在城门口逃税,没有交人马税,那为首的叫......” 路勇看了一眼宁宸的脸色,犹豫了一下说道:“那为首的叫陈宁,东望粮铺的人昨晚就被抓了,是被税收司的人抓的。” 一瞬间,宁宸面沉如水,脸色难看的吓人。 陈宁是他昨天接受城门口守卫盘问的时候,随口编的假名字。 没想到他还真猜对了,因为东望两个字,连累的东望粮铺的人。 第1929章 罪加一等 “好好好,好一个税收司,东望豆腐铺,东望粮铺,差这么远,竟然都敢抓人...他们有什么权利抓人?谁给他们的执法权?” 宁宸怒极反笑。 但穆安邦和路勇却觉得浑身发紧,后背汗毛倒竖。 他们都能感觉到宁宸的滔天怒意,只怕这次玄武城官场要被血洗一遍了! 宁宸面无表情,一字一顿地说道:“路勇,你去击鼓鸣冤,替东望粮铺掌柜的一家喊冤。本王倒要看看,这玄武城到底有多少蛀虫?” “是!” 路勇领命而去。 而大堂内,马齐大声道:“这个你跟我说不着,我们是奉命行事...这过夜费是大司农和梁大人商量后所立,蒋大人也已经点头同意,有本事你找他们去,就怕你不敢。” 堂外的百姓顿时安静了下来,看着黄梓谦。 事情牵扯到了几个大官,黄梓谦真有胆量问责吗? 黄梓谦却突然冷笑连连,突然拎起惊堂木狠狠地拍下,大堂内外一片安静。 黄梓谦厉声道:“马齐,你当本官不敢吗?来人,去税收司,请梁大人过堂问话。” “是!” 马齐愣住了,“你,你好大的胆子,一个小小的北城知府,官品在我家梁大人之下,竟敢请他过堂?你可别忘了,上到军费,下到你们这些人的俸禄,可都靠我们税收司。 你竟敢问责我们梁大人,我看你这官是不想当了。” 啪的一声! 黄梓谦一拍惊堂木,“放肆,你敢威胁本官?首先,这是王爷的玄武城,不是你家梁大人的,他还没资格罢免本官。其次,军饷粮饷,我们的俸禄,靠的是满城百姓,不是靠你们税收司。 马齐,你目无法度,堂外喧哗,咆哮公堂,威胁苦主,一再顶撞本官...来人,给我杖责二十,当堂执行!” “是!” 衙役领命,准备行刑。 马齐一怔,看到衙役搬来刑凳,拿来刑杖,脸色一变,看着黄梓谦大吼:“姓黄的,你敢?你可知道我是谁?我妹妹是梁大人的七房,梁大人是我姐夫,你敢打我,保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黄梓谦也是一怔,但旋即也是怒极反笑,“别说你姐姐只是个小妾,就算是正妻又如何?本官承蒙王爷恩典,成为这北城知府,领的是王爷的差,吃的是王爷的饭,难道还不能惩处你个借势欺人的狗东西? 马齐,你刚才威胁本官,罪加一等,杖责二十改为杖责三十,立刻执行!” “是!” 衙役们领命,一哄而上,将马齐按在长凳上,噼里啪啦就是一顿板子。 “姓黄的,你敢打我,我姐夫不会饶了你,你的官做到头了,做到头了......” 马齐开始还在叫嚣,后面就变成了惨叫,再到后面就变成了求饶。 “黄大人,我错了,快让他们住手,我会被打死的,大人开恩啊......” 黄梓谦沉声道:“打,重重地打,让他们长长记性。” 衙役们铆足了劲打! 马齐一起的几个差役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其中一个道:“大人开恩,梁大人可是跟总府那边是亲家,您不看僧面看佛面,手下留情啊!” 黄梓谦看着他们,冷哼一声,“你们不吭声,本官差点把你们忘了...刚才堂外喧哗的也有你们吧?来人,赏他们一人十板子,让他们知道何为公堂圣地,不可喧哗。”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几个差役吓坏了,连连求饶。 可黄梓谦只有一个字...打! 紧接着,公堂之上,惨叫连连! 而公堂外,一片叫好声。 宁宸面色缓和了不少,看到黄梓谦铁面无私,对他来说真是莫大的安慰。 黄梓谦让人赏了马齐等人一顿板子。 旋即,让人搜身。 果然,从马齐身上搜出了卫鹰说的银锭子,银锭子缺一个角,跟卫鹰说的一模一样。 这下可谓是人证物证俱全。 不过黄梓谦知道,凭借这些还动不了梁世昌。 只需把责任推到马齐等人身上,梁世昌不会伤及分毫。 不过他打了马齐等人,算是彻底得罪了梁世昌,不知道自己这官还能不能再做下去? 咚咚咚!!! 就在这时,鸣冤鼓再次响起。 黄梓谦脸色一变。 吩咐衙役,“去看看!” 衙役出去,不多时带着一个人进来。 “草民路...路鹰,参见大人!” 旁边的卫鹰抿紧了嘴角。 黄梓谦打量着路勇,只见对方一脸憨厚,问道:“你有何冤屈,要状告何人?” 路勇大声道:“草民要状告税收司,他们以权谋私,不问缘由胡乱抓人。” 堂外的百姓一片哗然,又一个状告税收司的。 黄梓谦心里也是一惊,“你说他们胡乱抓人,他们抓了何人?” 路勇点头,“就在昨天晚上,他们以躲避税收的名义,抓了东望粮铺全家十三口...可事实证明,他们要找的人名叫陈宁,开的铺子叫东望豆腐铺。 他们找不到这个东望豆腐铺,便拿了东望粮铺的人下狱...掌柜的一家十三口现在生死不明,求大人救救他们。” 黄梓谦脸色阴沉,凝重。 “你跟东望粮铺是什么关系?” “回大人,草民和东望粮铺的掌柜是挚友,草民愿以项上人头担保,东望粮铺从掌柜得到下面的伙计,没有一个叫陈平的...他们这是无妄之灾啊。” “你亲眼看到东望粮铺的人是被税收司的人抓走的?” “是!” 黄梓谦脸色阴沉,目光落到马齐身上,像是质问,又像是自语:“税收司到底想要干什么?无权执法,私自抓人,这玄武城的律法乃是王爷定下的,他们怎么敢的? 难道因为那些传闻,让他们变得无所顾忌,肆意妄为?” 因为北蒙进攻,宁兴和宁茂叛乱,现在城中盛传,说是宁宸死在了昭和。 三人成虎,众口铄金。 还没有证实的事,已经传得跟真的一样,不少人都相信了。 正在这时,外面突然锣声阵阵。 只见差役列成两排,敲着锣开路。 有人大喊:“太仓令梁大人驾到!” 第1930章 梁世昌 “一个个小小的太仓令,排场比你还大,活腻歪了吧?我去把他扇成猪头......” 冯奇正满脸不忿,骂骂咧咧。 宁宸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拽了回来,“老实待着!” 梁世昌的人上前分开百姓。 官轿落地。 一个留着山羊须的瘦弱男子上前,挑开轿帘,扶着一个人出来。 此人身材矮胖,生得白白净净,但眼睛看起来很怪异,眼白占据太多,标准的三眼白,看人的时候带着几分狠戾。 他正是太仓令,梁世昌。 “压轿!” 轿头压下,梁世昌迈步跨过,朝着公堂之上走去。 宁宸拉着冯奇正转过了身,生怕被认出来。 他对梁世昌印象不深,但梁世昌肯定认识他。 然而,他的动作完全是多余的,梁世昌目不斜视的走过,压根没有看旁边的百姓一眼。 来到公堂之上,梁世昌扫视着挨了板子,痛苦呻吟的马齐等人,眉头微微皱起。 “姐夫,姐夫......” 梁世昌脸色一沉,冷哼一声。 马齐这才想起,梁世昌说过,在外人面前要叫他大人。 马齐以前就是个偷鸡摸狗之辈,也没念过什么书,他姐姐被梁世昌瞧上以后,他摇身一变也吃上了公家饭。 “大人,大人...您可算是来了,您再不来,我们几个都要被打死了,大人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马齐,你可真是记吃不记打。”黄梓谦冷冷地打断他的话,“你忘了本官的话了,问你什么答什么,跟本案无关的废话不用多言,你是又想挨板子了?” 马齐吓得一个哆嗦。 梁世昌看向黄梓谦,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黄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黄梓谦朝着斜上方抱拳:“这是王爷赋予本官的权力。” 梁世昌脸色一沉,却不敢再继续这个话题,他再狂也不敢无视宁宸,纵使这个人已经死了。 黄梓谦还没说话,却见梁世昌身边留着山羊须的男子屁颠颠的跑过去搬了一把椅子过来,“大人,您坐!” “慢着。” 梁世昌冷冷地看着黄梓谦,“怎么,本官连坐的资格都没有?” 黄梓谦道:“梁大人身为太仓令,不会不熟知玄武城律例吧?这公堂之上,必须得跪着,梁大人是被请来过堂问话,不是来做客的,但你有官职在身,站着回答问题就行了。” 梁世昌脸色难看的跟死了爹娘似的,他没想到黄梓谦竟然如此不给他面子。 旁边留着山羊须的男子开口:“黄大人,不管怎么说梁大人的官品在你之上,如今事实不清,拿他当犯人对待这不合适吧?” “梁大人被请来过堂问话,虽不是犯人,但也是嫌犯...你见过哪个嫌犯是坐着回答问题的?” 那留着山羊须的男子被怼的哑口无言。 黄梓谦突然怒喝道:“还有,你是何人?在这公堂之上肆意妄为,上蹿下跳。” 山羊须昂起头道:“在下是梁大人的管家,宋启华!” 梁世昌隐隐觉得不对,一脚踹翻了宋启华搬过来的凳子,怒道:“把椅子撤了,你也出去!” 宋启华俯身,“是!” “别动......”黄梓谦皱眉道:“梁大人,这椅子招你惹你了,你踹它做什么?这是本官的公堂,不是梁大人的后花园吧?” 话落,不顾梁世昌难看的脸色,怒斥他的管家,“你一个小小的管家,无官无职,本官未传你上堂,你就是擅闯公堂,无视律法...按律当杖责二十。” 管家脸色大变。 梁世昌再也忍不住了,三步化作两步来到黄梓谦面前,“别以为本官不知道你在公报私仇,你以为本官会怕你这点小伎俩。” 黄梓谦却两手一摊,“什么公报私仇,梁大人可别污蔑本官。” 梁世昌压低声音问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黄梓谦一字一顿地说道:“本官身为北城知府,自然是为了查明案子,还苦主公道,维护玄武城律法,帮王爷守好玄武城,等他回来。 梁大人,你现在是嫌犯,还请退后,别跟本官离这么近,免得被人误会,污了本官的名声。” 梁世昌气得脸都黑了,一脸阴笑,一边后退一边说道:“黄大人要查,那本官一定会好好配合,来吧,审吧。” 黄梓谦一拍惊堂木。 公堂内外顿时一片安静。 “你们两个同时状告税收司,梁大人在此,你们有什么冤屈说出来,可以跟梁大人当面对质,本官为你们做主。” 卫鹰先开口,路勇后开口。 堂外,冯奇正好奇的问宁宸,“这两人刚才头抵头说悄悄话,该不会是商量怎么官官相护吧?” 宁宸摇头,“不像,两人的神色不对,倒像是有私仇...不过没关系,看看再说。” 公堂上,卫鹰和路勇已经说完了。 黄梓谦问道:“梁大人,他们所告,你可承认?” 梁世昌冷笑,“承认什么?收过夜费,乃是马齐他们的个人所为,本官全然不知...当然,失察之罪本官认。 至于这个人说的什么本官无缘无故抓人,私设牢狱什么的,简直荒谬...状告本官,空口白牙,没有一点证据,这完全是诬告。 黄大人当真是糊涂,连这么浅显的诬告都看不出来...本官现在要反告他,污蔑本官。 还有,民告官,先杖责二十,还请黄大人按律严惩这个诬告本官的刁民。” 黄梓谦冷笑道:“梁大人,民告官先杖责二十,那是大玄律......玄武城,王爷早已明确规定,废除此项规定。梁大人这是没把王爷所定的律法放在心上,还是没把王爷放在心上?” 梁世昌表情一僵,这一个大帽子扣过来,差点把他压得喘不过气。 他怕不是活腻了,敢不把宁宸当回事。 他冷哼一声,“黄大人何必咄咄逼人,本官刚才也是一时忘了而已,王爷所定的律法,本官记得滚瓜烂熟...黄大人,审案子就审案子,别给本官扣大帽子,平添莫须有的罪名。” 黄梓谦呵了一声,也没揪着不放,这点小事,也只能恶心一下梁世昌。 他看向路勇问道:“路鹰,你状告税收司,本官不能听信你一面之词啊,可有人证或者物证?” 第1931章 我不是君子,但你不是人。 路勇微微皱眉,沉默不语。 梁世昌发出一声冷笑,在他看来,路勇这个反应就是没有人证物证。 “你这刁民,没有证据,那就是诬告本官...黄大人,你还在等什么?诬告官员,那可是大罪。” 黄梓谦皱眉,沉声道:“是不是诬告,本官自有决断。” 梁世昌冷哼,“那黄大人倒是断啊。” 黄梓谦冷笑,“论别的我可能不如梁大人,但论断案,就不劳梁大人教本官了。” 梁世昌冷着脸没有说话。 “大人,我可以证明!” 就在这时,堂外响起一道声音。 黄梓谦眼神一亮,急忙道:“堂外何人,带上来。” 衙役出去,很快带进来一个脸上有着恐怖伤疤的人。 这人正是穆安邦。 他的容貌毁了,没人认出他来,只是皆倒吸一口凉气,因为他脸上的疤明显是烫的,看着就疼。 穆安邦进来后,跪了下来,“草民穆安,可以证明,东望粮铺一家十三口,皆被税务司的人抓走了。” 梁世昌脸色一变,旋即嘲讽道:“你是什么身份,空口白牙,你说看到就看到了?” “在下只是一介江湖人士,昨晚喝多了酒路过东望粮铺时,亲眼看到他们被抓走,抓他们的人亲口承认自己是税收司的人。” “哼,一个江湖草莽的话,你问问这里有谁会信?” 穆安邦道:“事实胜于雄辩,东望粮铺一家十三口,就被关押在税收司,大人只需派人去查看一下就知道草民说的是否属实?” 梁世昌脸色一变。 黄梓谦却是微微点头,“霍班头。” 一个瘦脸汉子站出来,“在。” “你带人去一趟税收司,仔细查找,看看东望粮铺掌柜的一家是否在那里?” “遵命!” “等等......”梁世昌朝着外面看了一眼,然后喊住即将出发的霍班头,扭头对黄梓谦说道:“黄大人,就凭一个刁民,一个江湖草莽的话,你就要搜查税收司? 税收司可不是普通的地方,没有总府的搜查令,只怕你是无权搜查。” 霍班头看向黄梓谦。 谁知,黄梓谦一点不着急,冷笑道:“梁大人,看来你真是没有王爷放在眼里。王爷曾不止一次说过,事急从权,紧急情况下,可先搜查抓人,再补搜查令。” 梁世昌的脸都黑了,这王八蛋又拿王爷压他。 “黄大人,若你搜不到人该如何?” 梁世昌说话的时候,再次看向堂外。 梁世昌的一个手下,悄悄退出了人群。 宁宸冷哼一声。 冯奇正道:“我去了!” 宁宸点头,“别露面。” 冯奇正应了一声,扭头跑了。 梁世昌的手下一路抄近道,穿大街,越小巷,朝着税收司跑去。 结果,当他跑进一条巷子的时候,突然止住脚步。 因为前面有个人背对着他,手里拿着一块青砖问道:“请问这块黑砖是什么颜色?” 梁世昌既警惕又懵逼,试探着回答:“青色!” “回答错误,都告诉你了是黑砖。” “这分明是青砖。” 他的话音未落,却见背对着他的人反手一甩,那块青砖带着破空声飞来,正中他的脑袋。 砰地一声! 梁世昌的手下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头破血流,两眼一翻,直接昏死了过去...晕过去前最后的念头是,眼前好黑啊。 那道身影转过身,正是冯奇正,蹬蹬蹬跑过来检查了一下,嘿嘿笑道:“都跟你说了是黑砖还不小心,就问你黑不黑?” 另一边,公堂之上,梁世昌还在拖延时间。 但黄梓谦好像识破了他的伎俩,厉声道:“霍班头,立刻带人去搜查税收司,路上不得耽搁,若有人阻挠,直接拿下!” “是,你们几个,跟我走!” 霍班头带着几个衙役,小跑着离开了。 梁世昌冷笑,“黄大人,你若是找不到人,那就是赤裸裸的污蔑...本官定要告到总府,要一个公道。” 黄梓谦哼了一声,“这是正常流程,案情查证是本官的职责...你别说告到总府,告到蒋大人那里我也不怕,就怕你不敢。” 梁世昌铁青着脸,眼神寒芒闪烁,盯着黄梓谦不说话。 黄梓谦不甘示弱的盯着他。 直到一个时辰后,霍班头回来了。 他是一个人回来的,差服凌乱,脸上带着血迹,很是狼狈。 黄梓谦大惊,“霍班头,你这是......” “大人,我们去税收司搜查,他们抗法不遵,非但阻挠我们搜查,还围殴我们...我们寡不敌众,幸亏一个江湖侠士出手相助,属下这才侥幸逃出来,但是其他兄弟都被扣押在了税收司。” 黄梓谦勃然大怒,“梁大人,你们税收司这是要造反吗?” 梁世昌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黄大人,说话要负责任...本官在你这里,具体发生什么事本官也不是很清楚,你这就急着乱扣帽子,是不是太心急了?” 突然,梁世昌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拍脑袋,笑着说道:“误会,肯定是误会了...本官昨日接到秘报,说是有一伙贼人,假扮北城府衙的差役到处行骗,已经有不少人上当了。 税收司的人肯定是把黄大人的人当成行骗的贼人了,关键是你们没有搜查令,他们也没法分辨啊。” 黄梓谦气得脸都黑了,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梁大人真是好口才,但我告诉你,我的人要是出了事,本官拼着这官不做,也要为他们讨回公道。 你真以为自己在这玄武城可以一手遮天?你等着,我这就上奏蒋大人...我倒要看看,是不是蒋大人也管不了你。” 梁世昌的脸色陡然一沉,缓步来到桌前,语气冰冷的说道:“黄大人,何必咄咄逼人呢?你公报私仇,也不是什么君子,我们都是一样的人,何必拼个鱼死网破? 不如你我各退一步,日后一起升官发财,如何?” 黄梓谦一脸不领情,鄙夷道:“别,我可不配跟梁大人相提并论,人怎么跟畜生比?我的确不是君子,但你根本就不算人。” 第1932章 谁的面子都不给 梁世昌脸色难看至极,咬牙切齿地问道:“姓黄的,你非要跟我鱼死网破吗?只怕最后是你这条鱼死了,我这张网好好的。” 黄梓谦毫不退让,“那你就试试,我黄梓谦身正不怕影子斜,怕你不成?” “我就不信你的屁股是干净的。” “要不你闻闻?” 梁世昌:“......” “姓梁的,我告诉你,我的人要是在你税收司出什么事,我跟你没完。” 话落,指了指马齐等人,大喊道:“霍班头,这些人全部羁押,等候发落。” “是!” 旋即,黄梓谦又看向卫鹰和路勇,“你们二人先回去,明天上午巳时来这里,本官会开堂再审,一定会给你们一个公道。” 卫鹰和路勇点头,“多谢大人!” 黄梓谦看着梁世昌,“本官现在就带人去税收司,我倒要看看,你税收司是不是也要将本官当成贼人抓起来殴打。” 可就在这时,一个差役跑进来,在黄梓谦耳边低语了几句。 黄梓谦看向公堂外,只见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留着长须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梁世昌快步上前,笑着打招呼,神色很是客气,“闻师爷!” 此人乃是总府知府伍宏盛的师爷。 闻师爷给了梁世昌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看向黄梓谦,从怀里摸出文书,“黄大人,从现在开始,此案由总府接手,这是伍大人的手书,请你过目。” 黄梓谦皱眉,沉声道:“此案并非大案要案,我北城府衙可以审理,就不劳烦伍大人了。” “放肆!”闻师爷脸色一沉,怒斥道:“黄大人,这是命令,不是商量。来人,把相关人等都给我带回去。” “是!” 堂外冲进来一群差役,就要拿人。 “住手!”黄梓谦怒喝,“这里是我北城府衙,谁敢乱闯?此案本官还没说交,我看谁敢在这里造次?” 闻师爷脸色阴沉,“黄大人,你好大的官威,连伍大人的命令也不听了吗?” “按照玄武城官员律例,四城府衙办不了的案子,才会转交给总府衙...这件案子本官能办,为何要交?今天,谁若敢动,本官便去面见蒋大人,请蒋大人主持公道。” 闻师爷脸色一片铁青,“黄大人未免也太高估自己了,蒋大人日理万机,岂有时间处理这些小事?” 说着,上前两步,压低声音:“黄大人,得饶人处且饶人,伍大人说了,都是场面上的人,别为了几个刁民的事闹得太难看,给他个面子,今年官员考核,黄大人可评甲等。 我们都知道黄大人没有大错,就是性子硬了些,不懂变通,若是今年再评乙等,都不用伍大人说什么,按照玄武城的考核规矩,这北城知府的位置就该换人了。” 黄梓谦沉声道:“你在威胁本官?” 闻师爷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说威胁就言重了,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我们知道黄大人坐到如今的位置,付出了多少辛苦,伍大人说让你官运亨通,但是让你下去,那是轻而易举。 您跟梁大人那点陈年旧事,没必要揪着不放,黄大人今年才四十二岁,前途无量,可别拿自己的仕途意气用事。” 黄梓谦沉着脸,他走到今天不容易。 闻师爷看着他的表情,得意一笑,果然,没有人会不在乎自己的前途。 “看来黄大人是想明白了、既然如此,那人我就带走了。”旋即,手一挥,道:“把相关人等,都给我带回去。” 梁世昌满脸得意地看着黄梓谦。 堂外的百姓也都看着他。 黄梓谦心里充满了挣扎,一边是前途,一边是他一直坚守的东西,他心乱如麻,不知该如何抉择? 突然,他的眼神一缩,目光怔怔的盯着堂外的人群。 距离太远,他看不清对方的脸,但其身形让他精神一振。 恍惚间,回到了六七年前的那个夏天,当时的玄武城才刚刚建成,百废待兴,他在文武学堂给学生上课,蒋大人陪着那个人来到学堂,他拍着自己的肩膀,笑着说道:“师者若水,润物无声,桃李争妍,四海承风。” 随后,他又说道:“若是大家他日做官,定要谨记,为官德为先,德为官之魂。为民心为镜,心为官之首.....” 那天,那个强大到无人望其项背的传奇人物,跟他们说了很多,他全都记住了,每字每句都视为珍宝,就像是个狂热的信徒,努力做到知行合一。 后来他从政,虽说有时候做事也有些私心,但大的方向从来没偏过。 今日,若是真的妥协,相当于自己否定了自己的前半生,亲手打碎了自己的信仰。 黄梓谦大步来到公案后,拍响了惊堂木,厉声道:“住手,我看谁敢?本官再说一遍,此案本官可断,无需上交总府...霍班头,从现在开始,谁敢妄动,一律扰扰乱公堂处置,先杖责二十。” 梁世昌脸色一变,看向闻师爷。 闻师爷脸色铁青,冷冷的盯着黄梓谦,“好好好...黄大人真是好威风,我一个小小的师爷,黄大人可以不给面子,那我只能请伍大人亲自来了。” 一听要请总知府出面,梁世昌悬起的心不由得放进了肚子里,他就不信伍大人亲自来,他黄梓谦敢不给面子。 黄梓谦却是冷笑道:“不必了,别说伍大人,就算是蒋大人来了,本官该怎么审就怎么审。” 闻师爷气得浑身颤抖,“黄大人,我看你真是无法无天。” “错,本官所作所为,皆有法可依,无任何违规之处。” 闻师爷看着油盐不进的黄梓谦,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黄梓谦丝毫不在意,“霍班头,带上人,跟本官去税收司。” “是!” “梁大人,此案还没结束,明日上午巳时,过堂问话,如若不来,按逃犯处理。” 黄梓谦说完,压根没给梁世昌反驳的机会,直接带人离开了...气得梁世昌站在原地直抖。 但很快,梁世昌盯着卫鹰和路勇,脸上露出阴险的笑容,道:“两位,本官在御福楼设宴,两位可愿赏脸一叙?” “不愿意!” 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然后转身就走。 卫鹰和路勇岂会猜不到这家伙想干啥?无非就是威逼利诱,让他们反水。 梁世昌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没想到这两个刁民竟敢不给他面子。 他正在心里琢磨怎么弄死这两个刁民的时候,却见卫鹰和路勇转身回来了,异口同声的说道:“梁大人不是要请我们吃饭吗?走吧。” 梁世昌:“???” 第1933章 王爷误我 卫鹰和路勇本来没打算吃这顿饭,但接到宁宸的眼神示意又折返了回来。 见梁世昌满脸懵逼,卫鹰主动解释道:“思来想去,草民还是觉得不能辜负了梁大人的盛情...毕竟穷不与富斗,富不与官斗,更何况我们只是小老百姓,只想安稳过日子。” 原来如此,梁世昌脸上露出算你们识相的笑容。 旋即,他脸上的笑容变得阴险了起来。 这两人如此识相,不利用未免可惜了。 只需将这两人策反,到时候反咬一口,让这两人说是受黄梓谦指使,故意污蔑他,接着只需一番操作,定能拔掉黄梓谦这块又臭又硬的石头。 一念至此,梁世昌脸上的笑容愈发的阴险。 “两位,那今晚酉时,本官在御福楼等你们。” 魏颖和路勇相视一眼,然后同时点头说:“我们一定到!” 梁世昌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卫鹰和路勇从公堂出来,扫了一圈,见宁宸站在远处的阴影中,急忙走过去。 “如果本王猜的不错,那么这个梁世昌肯定会叫你们反咬黄梓谦,顺着他说就行了,千万别对着来,不然你们两个恐怕会有危险。” “是!” 宁宸又叮嘱了几句,三人便分开了。 另一边,黄梓谦从税收司回来,天都黑透了。 不过,被困税收司的那几个差役,给他给带回来了,还抓了几个税收司的人。 如果不是他手段强硬,别说抓人了,他自己的人都带不回来。 安排好以后,黄梓谦连饭都顾不上吃,带着霍班头来到书房。 “老霍,咱俩认识六年了吧?” 霍班头点头,“七年,当时大人还是学堂的教书先生。” 黄梓谦苦笑,“当年听了王爷的话,毅然决然的参加科考,走了仕途,想要当官,当个好官,一路跌跌撞撞走到今天,可以说是失败的一塌糊涂。 当官你得会对上点头哈腰,对下鼻孔看人...可惜我这人天生腰杆硬,学不会弯腰,能成为北城知府只能说是运气好。 你看看,我这升任北城知府满打满算一年多,干得是一塌糊涂,上司对我是咬牙切齿,下面人对我颇有微词,觉得我不够圆滑,不会变通。 我现在真的很怀念当教书先生,还有文书那会儿,事不多,活不忙,闲暇时跟你去喝点小酒,日子虽平淡,但安全啊。” 霍班头俯身道:“大人是个好官,对得起百姓和自己的良心。” 黄梓谦苦笑,“王爷误我啊!” 霍班头脸色一变,“大人慎言!” 黄梓谦缓缓说道:“当年听了王爷一席话,热血上涌,拼尽一切投身官场,想要成为一名为民请命的好官...可王爷只教我如何当个好官,没教我如何当好官,也没告诉我官场的路这么难走啊。 老霍,我有种预感,这次我要完...看总府那边的态度,是一定会保梁世昌。 这次彻底撕破了脸,如果不把我弄下去,他们睡不踏实...我如果丢了官职,那么离死也就不远了。” 霍班头脸色大变,“他们敢?大人去留当由蒋大人决定,而非他们...大人为官清廉,也没有把柄在他们手上,他们动不了你。” “唉......”黄梓谦摇摇头,“你还是太小看官场的黑暗了,没有把柄他们可以伪造啊,这些孙子坏起来是没底线的。别说我了,蒋大人他们一样糊弄。” 霍班头大惊,“他们怎么敢?” 黄梓谦笑道:“天下攘攘,皆为利来。天下熙熙,皆为利往。 比如你现在每月月俸是五两银子,可以让全家勉强果腹。五十两让你吃饱穿暖。五百两能让你荣华富贵,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你会怎么选? 前提你只是个班头,你想要那五百两银子,就得付出同等的代价...你想想,如果只是让你捎个口信,能给你五百两吗?这样跟你说吧,正道赚不了大钱,想要赚这五百两,首先你就得把自己的良心喂狗。 巨大的利益面前,别说糊弄蒋大人,就是连王爷都敢糊弄...官字两张口,可仰吞国脂,俯噬民膏。亦可上护国器,下哺黎民。 王爷和蒋大人再厉害,也不能事无巨细,什么事都管...下面的事,还得靠下面的官,那你说他们阳奉阴违岂不是很容易?” 霍班头陷入了沉默。 黄梓谦笑道:“好了,扯远了,说正事!” 他一边说,一边提笔书信一封,然后交给霍班头,“明天是一场恶战,你就别来当班了,如果明天我败了,他们就不会迁怒与你。” 不等霍班头开口,黄梓谦接着说道:“这可不是瞧不起你,是因为本官孤身一人,而你拖家带口,他们还得靠你呢。 不过,本官还是有一件事拜托你,正常的文书肯定送不到蒋大人手上,这封信你找个可靠的人,一定要想办法把他送到蒋大人手上。” 霍班头眼神坚定的点点头,正要开口,却听门外响起一道沉稳清朗的声音:“真是狗脑子,你这是让他去送死。” 黄梓谦和霍班头脸色大变。 “什么人在外面?” 霍班头立马拔刀,小心翼翼的朝着门口靠近。 可咯吱一声,门被推开。 一道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还顺手关上了门。 霍班头大怒,这贼人好生嚣张,拿这里当自家后花园了? 他一刀劈出,想要制服对方。 谁知,他脸色大变,形如见鬼,这一刀只劈中了空气。 因为对方身如鬼魅,眨眼就消失了。 他猛地转身,脸色凝重,不敢再进攻,而是冲过去护在黄梓谦面前。 “大人,此人是个高手,我非他的对手,一会儿我拦住他,你找机会逃跑......” 黄梓谦满脸疑惑,“我们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喊人啊?” 霍班头表情倏地一僵,“好,好像是该这样......” 要不说人家是知府,自己只是个班头呢?这脑子就是比他好使...霍班头想着,张嘴就要喊人。 却听那闯进来的人缓缓说道:“黄梓谦,你要不先看清我是谁,再决定要不要喊人?” 第1934章 他很同情,但真的很好笑。 黄梓谦微微一怔,屋子里灯光昏暗,油灯在他书桌跟前,所以他并没有看清来人的容貌,只是觉得对方的声音有些熟悉。 他取过油灯,缓步靠近。 “大人小心......” 霍班头满脸紧张地护在他身前,小声提醒。 “无妨!” 霍班头刚才说对方身手了得,如果这人是来刺杀他的,应该早就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 他没有从对方身上感受到恶意。 黄梓谦举着油灯缓缓靠近,而对方的容貌也在灯光下逐渐清晰。 霍班头依旧满脸警惕,他并不认识眼前这个人。 可黄梓谦却是瞳孔地震,嘴巴却一点点张大,足以塞下一个鸡蛋,手不由得一抖,油灯坠落地面。 然而,对方手里的剑往前一探,挑住油灯的把手。 黄梓谦却顾不上这么多,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霍班头看傻了,“大人,你......” “快跪下!”黄梓谦拉着不明所以的霍班头跪下,然后恭敬叩拜,“下官黄梓谦,参见王爷!” 王爷? 哪位王爷? 霍班头一脸懵逼。 突然,他脸色大变,赶紧低头,额头撞上地板咚的一声。 “起来吧!” “谢王爷......” 黄梓谦和霍班头谢恩后站起身。 黄梓谦满脸激动的看着宁宸,犹豫了一下说道:“王,王爷...下官斗胆,能戳你一下吗?” 宁宸怔了一下,但旋即明白了过来。 “本王是人不是鬼,小小昭和,还葬不下本王。” 宁宸手里的剑横移,挂在上面的油灯来到霍班头面前。 霍班头赶紧取下油灯,激动的手脚颤抖,这个就是威名赫赫的大玄摄政王啊,他竟然看到活人了...这是他在玄武城生活了七八年,第一次见到宁宸。 宁宸走过去在书桌后坐了下来。 黄梓谦和霍班头赶紧跟过去,两人像是小学生一样,束手站在桌前。 黄梓谦偷看宁宸,依旧难以置信。 宁宸缓缓道:“本王回来,事前并未通知,连蒋正阳都不知道,需要你们保密。” 两人急忙俯身,“是!” 宁宸冷冷地说道:“本王这次悄悄回来,可谓是收获颇丰,见识了什么叫阎王好哄,小鬼难缠。接着又看了一场大戏,玄武城的官员纷纷登台献唱。 可本王放眼望去,几乎全是丑角。” 黄梓谦低着头,不敢吭声。 霍班头就更别说了,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都能清楚的感觉到宁宸此时浑身散发的滔天怒意。 宁宸淡漠道:“黄梓谦,你说本王误你?” 一瞬间,黄梓谦的脸上就失去了血色,扑通跪在了地上,颤声道:“王爷息怒,下官...下官就是吐槽几句而已......” 宁宸挑眉,“这么说,你还是觉得是本王误了你?” “下官不敢,可王爷的确没有教下官为官之道。” 霍班头额头冷汗直冒,心里替黄梓谦捏了把汗,大人这是疯了吗?听着怎么像是在怪王爷? 宁宸淡漠道:“本王不是不教,是那时候本王也不会做官...如果会,就不会被收了权力,赶出京城,来到玄武城了。 虽然本王没教你,但你做的不是很好吗?就是鲁莽了些,很多事思虑不周...起来吧!” 黄梓谦谢恩后站起身。 宁宸指了指霍班头,“你以为让霍班头明天不当班,就能将他摘出去?想法真简单...你一旦败了,跟你走得近的人都得遭殃。霍班头本来还能活,但那封信会成为他的催命符。” 两人脸色一变。 黄梓谦苦笑,“王爷,下官也是没有别的办法,实在是见不到蒋大人,递上去的文书要经过总府,根本送不到蒋大人手上。” “没办法?”宁宸看着他说道,“你把人撤出去,放把火烧了这北城府衙,这么大的事,蒋正阳这会就算是在女人身上,也得立刻拔出来赶到这里。” 黄梓谦和霍班头人都傻了,还,这.....办法是好办法,可这路子太野了,可他们根本想不到啊。 突然,宁宸话锋一转,问道:“黄梓谦,你跟那梁世昌是不是有什么私人恩怨?” “啊?”黄梓谦一惊,“王爷连这都知道?” 宁宸道:“说来听听。” 黄梓谦俯身道:“王爷知道,下官从小家中也算富裕,读过些书,本来打算上京赶考,谁曾想家中遭遇变故,后来跟随父母逃荒来了玄武城。 后来我们开荒,租地暂时安顿了下来。 可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压根不是种地的料,加上父母年纪大了,久劳成疾,卧病在床,下官那时候焦头烂额,近乎崩溃。 可老天饿不死瞎家雀儿,那时王爷开设了文武学堂,广纳贤才,下官顺利应征录用,同时也有了心仪的姑娘。 她叫慧娘,是我邻居,也是跟父母逃荒来的玄武城,慧娘生得漂亮,性格温婉,心地善良,我们越走越近,两情相悦,她父母也同意了我们的婚事,我也下了聘礼。 平日里,我教书的时候,慧娘会帮我照顾父母......” 说到这里,黄梓谦顿了顿,过了一会儿,神色痛苦的说道:“可突然有一天,慧娘退了我的聘礼,转身就成了梁世昌的小妾...我不甘心,想要找她问个清楚。 慧娘没见我,只是托人告诉我,是她变了心,瞧不上我一个臭教书的,这辈子都不想见到我。 可我知道,慧娘根本不是嫌贫爱富的人,经过多方查证,终于得知,梁世昌以慧娘的父母要挟,威逼利诱慧娘从了他。” 宁宸看着他,“后来呢?你就这样认了?” 黄梓谦笑容苦涩,“不认又能如何?为了她父母,慧娘说自己是自愿成为梁世昌的妾室,这事告到哪儿也告不赢啊。 本来我想着,只要梁世昌对慧娘好,我也就认了...可不曾想,年前的一次酒宴上,他竟然把慧娘送给了总知府伍大人,我气不过,跟他打了一架,还没打过......” 说到这里,黄梓谦眼珠子都快瞪出火来了,气得嘴唇直哆嗦,无能狂怒,憋屈的不行。 听到黄梓谦说还没打过的时候,宁宸实在没忍住,差点笑出声来...不是他没良心,他很同情黄梓谦,但真的很好笑。 第1935章 这四个字比圣旨还好用 “王爷,下官承认这次有公报私仇的嫌疑,可下官发誓,绝对是以案子为重,绝对没有轻重不分,请王爷明鉴。” 宁宸看着他,目光如炬。 黄梓谦被看的心里发毛,再次说道:“王爷,下官发誓,是有借机恶心梁世昌的想法,但绝对没有公私不分。” 宁宸摆摆手,“人之常情!本王是在想,就目前而言,你必输无疑,那梁世昌后面的势力绝非你能抗衡,你却选择跟他硬刚,底气是什么?” 黄梓谦俯身道:“不敢欺瞒王爷,下官没有底气,只有信仰。” “哦?本王很好奇,是什么样的信仰,让你飞蛾扑火,冒着多年努力呼吁一旦的风险跟梁世昌对抗?” 黄梓谦走到今天肯定不容易,这件案子,顶多就是判马齐几个人,目前的证据根本伤不到梁世昌。 可事后,黄梓谦肯定会遭到报复,丢官,甚至丢命。 黄梓谦抬起头看着宁宸,目光灼灼,“我的信仰就是王爷。当初王爷那些话,下官一直视为人生信条,从未有过一丝怀疑,而且一直知行合一。 下官知道自己人微言轻,势单力薄,虽说不能让梁世昌这棵大树连根拔起,但哪怕让他枝叶折断也是好的...最可怕的是,人人避让,任由这颗毒瘤野蛮生长。 王爷曾说,星星之火可以燎原,那么下官愿付出一切,抛砖引玉,成为这星星之火。” 宁宸眯起眼睛看着他。 黄梓谦神色无比认真,“王爷,下官不是拍马屁,而是字字肺腑。” 宁宸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旋即,缓缓开口:“研墨!” “是!” 黄梓谦急忙上前研墨。 宁宸提笔在纸上写了四个大字:代为行事。 “黄梓谦,拿上这个,拔出萝卜带出泥,然后顺藤摸瓜...趁着这次,把玄武城的毒疮全部清理干净!” 黄梓谦精神大振,眼神炙热,这四个字,比圣旨都管用。 有了这四个字,相当于手握御剑。 “下官,遵命!” 宁宸看着他,“黄梓谦,本王这次悄悄回来,见到的可都是魑魅魍魉,难得见到你一个正常人,所以你可千万别让本王失望...不然你就亲手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黄梓谦跪倒在地,一脸严肃地保证:“王爷放心,下官以人头担保,绝不让王爷失望!” 宁宸没有说话,起身走过去打开门出去了。 黄梓谦和霍班头跟过去,宁宸早已消失不见。 霍班头突然蹦了起来,揉着胳膊,龇牙咧嘴,“大人,你掐我作甚?” 黄梓谦恍恍惚惚地说道:“我就想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黄班头一脑门黑线,心说你咋不掐自己?这些个文人,果然心眼多。 这时,黄梓谦哎呦一声,揉着大腿乐呵呵地说道:“疼,真疼,看来不是做梦。” 黄班头:“......” 好吧,他家大人有心眼,但不多。 黄梓谦拿着宁宸留下的四个字,凑在灯前看,兴奋道:“黄班头,你知道这四个字代表着什么吗?这可比圣旨都管用,这四个字可以直接调动军队,这是王爷对我莫大的信任。 所以本官就是死,也绝对不能辜负王爷的信任......” 霍班头脸色一变,急忙道:“大人,你要再往前,王爷对你的信任就要着火了。” 黄梓谦一惊,赶紧远离灯火,将那张纸护在怀里,“多亏你提醒,这可比我的命重要。” 霍班头心里吐槽:他家大人心眼不多,而且有点缺的样子。 ...... 宁宸回到客栈。 卫鹰和路勇都回来了。 “晚饭吃的可还满意?” 路勇赶紧将食盒拎过来,“王爷,属下给您带了烤鸭,跟京城天福楼的一模一样。” 宁宸笑了笑,微微点头。 这时,卫鹰从怀里摸出一张银票,双手奉上。 宁宸接过去看了一眼,“呵,一千两...为了几两银子过夜费,付出一千两的代价,想必梁世昌也够肉疼的吧?” 卫鹰俯身道:“那王爷可小看梁家了,属下打听了一下,两家的资产多到自己都数不清,这城中的大小生意,都有梁家的份额,我们进城时碰到的那位梁公子,就是梁世昌的本家侄子,一直负责武国的产业。” 说到这里,卫鹰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宁宸,然后小声说道:“王爷,属下还听到一个传闻。” “什么传闻?” “有人说这玄武城,表面上是王爷说了算,实际上是梁家说了算,因为各行各业的生意都有梁家的份额,只需梁家一句话,都能让玄武城的物资紧缺,价格暴涨,市场大乱。” 宁宸眼睛微眯,遮掩着眼底的寒光,“这么厉害?回头有机会问问,要不本王这个玄武城之主的位置让给梁家算了。” 卫鹰心里咯噔一下,急忙道:“王爷说笑了,他们也配?” 宁宸正要说话,突然扭头看向门口。 咯吱一声,有人推开门走了进来。 是冯奇正。 冯奇正一进来,直奔桌子而来,然后端起宁宸的茶水就喝。 宁宸无语的看着他。 冯奇正连喝了三杯水,这才说道:“渴死我了...对了,税收司真的有个私牢。” 这话是他从那个被他一黑砖撂倒的人嘴里问出来的。 卫鹰怒道:“这个税收司,还真是无法无天,竟敢私设牢狱?” 冯奇正看向宁宸,道:“照我说,这么麻烦做什么?我直接去调兵,围了税收司,端了他们的私牢不就行了。” 宁宸摆摆手,“玄武城积弊沉疴,蛀虫不在少数,如果我们亮明身份,只怕他们会弃车保帅,最后也只是抓了一个梁世昌而已,根本伤不到他们的根骨。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过不了多久他们又会发展起来,上吞国脂,下噬民膏。 黄梓谦位卑言轻,一旦拿下梁世昌,到时候就有人坐不住了,肯定会想办法救梁世昌,施压的,威胁的,求情的,就全都冒出来了。” 冯奇正点头,“我明白了,如果我们亮明身份,就不会有人敢试着救梁世昌了,他们都会蛰伏起来,选择自保。” 宁宸微微点头,“早点休息吧,明天接着看戏!” 第1936章 口不择言 翌日,上午巳时! 北城衙门堂外挤满了百姓。 卫鹰,路勇,还有穆安邦这个证人,准时到了。 但梁世昌还没到。 直到巳时快过的时候,外面开路的锣声响起。 梁世昌排场很大,姗姗来迟。 同行的还有总府的闻师爷。 两人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来到公堂之上,看向黄梓谦的眼神里满是冷笑。 梁世昌扫了一眼卫鹰几人。 后者也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梁世昌笑的越发得意,昨晚他已经买通了卫鹰等人,让他们今日在公堂之上,反咬黄梓谦一口。 黄梓谦冷冷地看着梁世昌。 霍班头腰杆挺得笔直。 他们都知道,那个人就在人群中看着他们。 有那位爷撑腰,他们还有什么好怕的? 啪的一声! 黄梓谦一拍惊堂木,厉声道:“梁世昌,本官让你今天巳时到,你看看现在什么时辰了?你是在藐视公堂吗?” 梁世昌眼神一缩,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黄梓谦不对劲,好像底气十足。 但很快,他便冷笑一声,在他看来,黄梓谦是知道自己完了,垂死挣扎而已。 今天,他便要让黄梓谦这块茅坑里的石头一败涂地。 “黄大人,本官只是嫌犯,疑罪从无,并不是真正的罪犯。税收司公务繁忙,本官要事缠身,来晚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吧? 倒是你,一再刁难,不惜重金收买,指使人诬陷本官,到底是何用意?” 黄梓谦皱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梁世昌冷笑一声,然后朝着堂外的百姓大喊:“诸位,本官是冤枉的,所有指证,包括苦主,证人,都是假的。他们受黄梓谦指使,污蔑本官。 因为本官发现,他心术不正,贪赃枉法。草菅人命,逼良为娼,简直十恶不赦。 本官向总府检举了他,他怀恨在心,指使人污蔑报复本官。” 堂外的百姓一片哗然! 梁世昌和闻师爷相视一眼,脸上露出阴险的笑容。 梁世昌乘胜追击,大声道:“今日本官要当着你们的面,揭开黄梓谦的真面目,让大家看清这个人面兽心的东西,免得被他蒙蔽。” 话落,梁世昌看向卫鹰三人,“你们三个别怕,把黄梓谦是如何胁迫你们污蔑本官的事说出来,本官替你们做主。” 堂外,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卫鹰三人身上。 梁世昌和闻师爷,一脸阴笑,盯着黄梓谦。 见卫鹰三人许久不开口,梁世昌心说好演技,然后说道:“你们放心大胆地说,本官保你们没事。” 闻师爷接着说道:“大声说,告诉大家,黄梓谦是如何威逼利诱你们,让你们污蔑梁大人的?” “黄大人没威逼利诱过我啊?”卫鹰大声说道,然后看向路勇,“黄大人威逼利诱过你吗?” 路勇摇头,“没有啊!倒是梁大人昨晚给了我一笔银子,威逼利诱,让我今日攀咬黄大人。” “这不巧了吗?梁大人昨晚也给了我一笔银子,让我今日污蔑黄大人。” 穆安邦接着大声附和。 堂外的百姓顿时炸开了锅。 梁世昌整个人都僵住了。 闻师爷一看情况不对,压低声音怒道:“这究竟怎么回事?你不是说都安排好了吗?” “我,我......”梁世昌气得脑子发胀,忍不住怒吼道:“你们三个刁民,竟敢戏弄本官,拿钱不办事,你信不信本官杀你全家......” 此话一出,现场彻底炸了。 梁世昌竟然当场威胁原告和证人,这是全然没把百姓当外人啊。 闻师爷的脸色彻底变了,“蠢货,你在说什么?” 梁世昌猛地惊醒过来,脸色发白,他刚才被气昏了头,口不择言,犯了大忌。 他死死地盯着卫鹰三人,试图补救,大声道:“本官与你们无冤无仇,你们为何要攀咬本官...说,究竟是受谁指使?” 卫鹰两手一摊,“没人指使我们,倒是梁大人昨晚在御福楼宴请我,威逼利诱,让我攀咬黄大人。” 梁世昌气得两眼发黑。 卫鹰笑道:“梁大人,我们都是有身份人,你就给了我们区区一百两银子,就想让我们污蔑黄大人这样的好官......” “放屁,本官明明给了你们一千两,怎么会变成一百两,分明是你们贪得无厌......” “梁大人。” 闻师爷脸色大变,厉声制止,但已经晚了。 回过神的梁世昌,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眼前一黑,差点昏死过去。 “刁民,你们竟敢算计本官,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扳倒本官?你们等着,迟早有一天......” “梁世昌。”黄梓谦一声怒吼,“你好大的胆子,咆哮公堂,威胁人质,污蔑本官......来人,给本官将他拿下,先杖责二十。” “是!” 霍班头声音未落,人已经冲到了梁世昌面前,一个擒拿便轻松将他按住。 其他衙役都惊呆了,心说头儿这也太勇了。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取刑凳和刑杖来。” 霍班头心说,自己表现的应该还可以吧? “放肆,你这狗东西,放开本官,你信不信本官让你......哎呦......” 梁世昌话还没说完,哎呦一声,被霍班头直接按倒,脸贴在地上,牙差点磕掉。 “我虽是个小小班头,位卑言轻,但这公堂之上,不管你多大的官,到了这里,由不得你撒野。” 霍班头大声呵斥,心说那位爷应该看到自己的神勇表现了吧? 这时,刑凳和刑杖都取来了。 霍班头道:“按住他,我来亲自行刑!” 梁世昌被按在刑凳上,开始行刑! 仅仅一下,身娇体弱的梁世昌就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这声惨叫,将旁边的闻师爷惊醒了过来。 梁世昌可跟总府伍大人沾着亲,今日受刑,他回去没法交代。 “住手!”闻师爷大吼,“黄大人,此事事实不清,证据不明,仅凭这三个刁民的话,就治梁大人的罪,未免太过儿戏了吧?” 黄梓谦淡漠道:“这三人说的是否属实,本官自会查证。现在本官惩罚梁世昌,是因为他咆哮公堂,按律杖责二十,有什么问题吗?” 第1937章 软硬不吃 闻师爷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说道:“黄大人,你非得把事做绝吗?做人留一线,事情或许还有回转的余地。” 黄梓谦看着他,突然嘴角一扬,“闻师爷要是不开口,本官差点把你忘了。” 闻师爷脸色一变,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你想干什么?” 黄梓谦沉声道:“这里是我北城公堂,本官在审案,你既不是原告又不是被告,也不是证人,本官也没传你,你在这里作甚?” “我......” 不等他开口,黄梓谦接着说道:“四大府衙审案,若没有求助总府,总府有过问之权,并无干涉之权,闻师爷在这里上蹿下跳,扰乱公堂,阻挠本官断案,按律当杖责二十。” 闻师爷脸色大变,“你敢?” “本官有何不敢?来人,给本官将这个扰乱公堂的东西杖责二十,以儆效尤!” “是!” 几个差役领命上前。 谁知,这闻师爷看着瘦,没想到还懂点拳脚功夫,比过年的猪还难按,几个差役一时间还按不住。 “姓黄的,让你的人住手,否则伍大人不会放过你的。” 闻师爷一边反抗一边叫嚣。 黄梓谦面色一沉,冷哼一声,“还反了你了,公堂之上,公然威胁本官,罪加一等,杖责三十。” 路勇见状,俯身道:“大人,草民略懂拳脚,愿协助大人办案,拿下此人。” 黄梓谦微微一怔,旋即道:“准了!” 路勇起身走过去,三拳两脚就把闻师爷干趴在地上了。 黄梓谦都震惊了,“好功夫!” “大人谬赞了!” 目前黄梓谦并不知道堂下这三个人是宁宸的人。 公堂之上,惨叫连连。 梁世昌的二十板子打完了,细皮嫩肉的梁世昌这下彻底老实了。 二十板子,差点要了他的老命啊,此时连嘴唇都是白的,浑身微微抽搐,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接着是闻师爷。 三十板子,让他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一个劲地求饶。 行刑结束后,黄梓谦厉声道:“把这两个人暂时收监...霍班头,你带人去查封梁家,再派人去总府那边报个信,说闻师爷在我们这儿做客。” 堂外的百姓都惊呆了。 这黄大人也太勇了,简直六亲不认,谁的面子都不给,管你什么税收司,还是总府的人,铁面无私,一视同仁。 好官,青天大老爷啊! 黄梓谦是赢麻了。 梁世昌被羁押,梁家被查封,就连总府的闻师爷都被赏了一顿板子关起来了。 消息一传开,玄武城的大小官员都惊呆了...这黄梓谦是疯了吗? 总府衙,总府伍宏盛接到消息,气得一把掀翻了桌子。 他盯着面前报信的差役,怒吼道:“黄梓谦,他怎么敢的?谁给他的胆量?一个小小的芝麻官,我看他是活腻了,敢跟本官对着干。 本官出入城主府,跟蒋大人喝酒的时候,他还只是个臭教书的,现在竟敢不给本官面子,看来他这个官是真不想干了。” 伍宏盛说着,大步来到书房,直接提笔写了一道命令。 “来人。” “在!” “带上本官的手书去找黄梓谦,让他立刻放人......本官倒要看看,他是不是连本官的命令都敢违抗?” “是!” 伍宏盛的心腹,带着手书直奔北城府衙。 谁知,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再次出现了。 黄梓谦接到伍宏盛的命令,非但没放人,反而以藐视上官的罪名,把伍宏盛的心腹给抓了,而且赏了一顿板子。 伍宏盛知道后,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不过,他能坐到这个位置上,自然不是蠢蛋。 黄梓谦敢这么做,必定是有所依仗。 谁给他的底气? 难道是蒋大人? 可蒋正阳那边有什么动静,他知道的一清二楚,有他这个总府在,黄梓谦根本就没机会见到蒋正阳,密信什么的也不可能递到蒋正阳手上。 不过也不好说,万一他是通过别的渠道跟蒋正阳牵上线呢? 想到这儿,伍宏盛瞬间后背一寒。 如果黄梓谦这么做是蒋正阳授意的,那么他就有大麻烦了。 可也不对啊,蒋正阳要办自己,一句话的事,为什么要借黄梓谦的手? 黄梓谦敢这么做,难道真的只是头硬? “来人。” 他再次喊来心腹,让他们暗中打探,看看黄梓谦敢这么,究竟有什么依仗? 可打探了好几天,什么都没打探出来。 好像黄梓谦就像个铁头娃,做事全凭头铁。 “一个臭教书的走了狗屎运,做了个芝麻官,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无权无势,仅凭头铁,本官看你能嚣张到几时?” 伍宏盛自语,眼神狠辣。 黄梓谦这辈子最牛逼的事,时常跟人吹嘘他曾经见过王爷,王爷还指点过他。 可文人都爱吹牛逼,对于这话大家都是半信半疑。 “来人,请其他三府知府来一趟,再派人去请大司农,就说本官得了一幅名画,想请大司农一起鉴赏。” “是!” 接下来的几天,不断有人找上黄梓谦,有说情的,威胁的,什么金钱开道,美人计都用上了...可黄梓谦是油盐不进,软硬不吃,谁的面子都不给。 伍宏盛气得大骂黄梓谦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书房里,他看着桌前的心腹,眼神逐渐阴冷,“既然他软硬不吃,油盐不进,那就别怪本官了...杀一个知府虽然风险大了点,但这是他逼本官的。 他若不死,迟早会连累到本官,这件事太大,瞒不了蒋正阳太久,在他知道前,必须解决掉黄梓谦。 你亲自动手,做干净点!” “是!” 后者俯身领命,有权有势的人身边,都有干这种脏活累活的人。 城主府,书房中,烛火摇曳。 蒋正阳还没休息,皱眉看着手里的信。 他有自己的府邸,但是宁宸不在,需要人坐镇城主府。 看完信,蒋正阳面沉如水,“没想到下面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本官竟然一点消息都没得到,看来有人掩住了本官的耳目。” 桌前的唐诚沉声道:“大人身边不干净,没有内贼,掩不住大人的耳目。” 第1938章 这就很羞辱人了 蒋正阳微微点头,道:“这种事不难查,想要让消息传不到本官耳朵里,只需买通本官身边的文书就行。 本官现在好奇的是,这个黄梓谦哪来的底气? 这个人本官有印象,他以前是个教书先生,有学识,就是书读多了,脑子有些轴,一根筋,认死理,这样的人很适合判案,钉是钉,铆是铆,不会偏袒谁...他升任北城知府的时候,还是本官批的。” 说句实话,要不是蒋正阳,就黄梓谦这种性格,一辈子做不到北城知府。 唐诚沉声道:“这点从他抓的人就能看出来,他不是个擅长做官的人,根本不懂为官之道。” 蒋正阳笑着问道:“你还懂为官之道?” 唐诚道:“对上阿谀奉承,极尽溜须拍马之能事。对下重拳出击,不让上官听到下民的声音,这不就是你们的为官之道吗?这个黄梓谦迂腐,性格太直,不适合当官。” 蒋正阳表情一僵,面皮微微抽搐。 “呃...唐公子,这个...你说得对也不对,不是所有的官员都这样,也有很多为民请愿的好官。” 唐诚点头,“我知道!比如你,还有这位黄大人。” 蒋正阳面露笑容,但旋即话锋一转,道:“本官好奇的是,黄梓谦虽然为人迂腐了些,但并不傻...你看他得罪的,全是手握实权的人,难道仅仅是凭着头铁?” 唐诚道:“不然他还能凭什么?消息也传到大人你这里来。” 蒋正阳:“......咳,你说的也有些道理。不过头再铁,也碰不过权势这把利剑啊。 唐公子,本官要拜托你一件事?” 唐诚问:“要我保护他?” 蒋正阳点头。 唐诚摇头,“我的任务是保护你,所以请恕我不能答应...不过,我可以派鬼影门其他师弟去保护他。” 蒋正阳笑道:“有劳了,暗中盯着就行,本官倒要看看这个黄梓谦能做到哪一步?” 唐诚点头。 ...... 深夜,果然有杀手来刺杀黄梓谦。 杀手来到黄梓谦家的外墙下,正要翻墙而入,结果刚跳起来,当场差点被吓尿了。 只见一颗脑袋,毫无征兆的从墙里面探出来,冲着他龇牙怪笑,“晚上好,菜鸟杀手。” 杀手吓得魂飞魄散,脚在墙上一蹬,整个人倒翻了出去。 可还不等他落地,突然间遍体生寒,出于本能,他单手在地上一拍,人借势而起。 几枚细如牛毛的银针,射入地面。 杀手落地,看着地上细小的银针,眼神难掩惊慌。 从墙内探出脑袋差点把杀手吓尿的人正是卫鹰。 他轻身术了得,负责外围保护黄梓谦。 当然,这点黄梓谦本人并不知道。 卫鹰跃上墙头,警惕的盯着远处屋檐下的阴影。 一道身穿夜行衣的身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卫鹰眼神一缩,心说好厉害...如果对方不出手,没人会发现那阴影中竟然藏着一个人。 杀手也是眼神剧烈收缩。 他们是同行,他能清楚的感觉到这个从阴影中走出的人很厉害。 杀手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转身便逃。 卫鹰嘴角一扬,纵身跃上房顶,抬手间,破空声响起。 一枚袖箭射向杀手。 不过这杀手也甚是了得,竟是扭身躲开了。 而阴影中走出的人,身影一闪也跟了上去,扬手间,数枚银针飞出。 杀手貌似对这里的地形很熟,闪身躲进了旁边的巷子里。 也对,既然要来刺杀黄梓谦,肯定会提前踩点。 卫鹰在屋顶上追击。 阴影中走出的人在地上追。 两人很有默契的没有浪费时间去弄清对方是谁?都是奔着杀手来的,那自然是友非敌,先拿下杀手,再聊也来得及。 那阴影中走出的人抬头看向屋顶的卫鹰,心里惊叹,好俊的轻身术。 而卫鹰也在惊叹这个阴影中走出的人,他的跟踪能力,对方的脚力也甚是了得。 卫鹰一个翻身,从屋顶飘落下来,拦住了杀手的去路。 杀手看向身后,那个很可怕的同行也追上来了。 卫鹰直接动手,不到五招就被踹飞了。 他厉害的是轻身术,身手着实一般。 他正要以袖箭对付杀手的时候,却听轻呵声响起。 那个从阴影中现身的家伙出手了。 卫鹰斜着眼睛,他刚才轻呵,是在嘲笑自己吗? “小心点,这杀手不弱,可别连三招都......”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砰地一声,杀手倒飞出撞在墙上。 卫鹰张了张嘴,这就有很羞辱人了。 他在杀手手里没走过五招,杀手在这个家伙手里没走过三招。 杀手挣扎着起身,还想反击。 嗖!!! 卫鹰射出了袖箭,正中杀手的小腿。 杀手一头栽倒,直接没了动静。 卫鹰满脸错愕,“搞什么?我射的是腿,装死是不是?” “他中了我的银针,两个时辰内醒不过来。” 卫鹰这才明白,自己射出袖箭的时候,对方也神不知鬼不觉地打出了银针。 “兄台好本事,怎么称呼?为什么要保护黄大人?” “聒噪!” 卫鹰:“......我就问了个问题,哪儿就聒噪了?” “人归你,告辞!” 对方说完,转身离开了。 卫鹰问道:“喂,咱俩也算是合作过,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保护黄大人?” “受人之托!” 对方说完,然后很快消失在了巷子尽头。 卫鹰挣扎着爬起来,揉着胸口,吐槽道:“鬼鬼祟祟的,肯定长得奇丑无比...不过功夫真不错,比我强那么一丢丢。” 说着,走过去狠狠地踢了杀手几脚解气,然后扛着杀手离开了。 ...... 城主府,后院。 此时天都快亮了。 唐诚还没睡,鬼影门的人几乎都是夜猫子。 自从有一次宁宸夸他们是黑侠以后,他们就更能熬夜了。 “你说什么?” 院子里槐树下的唐诚腾地站了起来,满脸震惊。 他的旁边,站着一个穿着夜行衣的人。 “你确定没看错?” 后者道:“千真万确,不会有错!” 唐诚思索了一下,快步来到蒋正阳房间门口,敲响了房门。 “蒋大人,睡了吗?” 过了一会儿,门咯吱一声开了,蒋正阳披着外衫出来,打着哈欠,睡眼惺忪,没好气的说:“你猜本官睡了没?” 第1939章 冯奇正:你当我傻啊? 唐诚这会儿可顾不上蒋正阳是不是睡着了,开门见山地说道:“我七师弟见到了卫鹰。” “什么鹰?” 蒋正阳还有些迷糊,听到什么鹰,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唐诚:“......是卫鹰,王爷身边的卫鹰。” “哦...啊?”蒋正阳一下子惊醒了,瞌睡瞬间没了,眼睛瞪得像铜铃,“说卫鹰?” 唐诚点头。 “我让七师弟去保护黄大人,果然有杀手企图对黄大人不利,七师弟出手的时候,遇到了另一人也在暗中保护黄大人,那人正是王爷身边的卫鹰。” 蒋正阳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过了许久才震惊的说道:“卫鹰不是跟着王爷去了昭和吗?怎么会出现在玄武城?你师弟会不会是看错了?” 唐诚摇头,“蒋大人不要去怀疑一个杀手的眼睛,杀手第一课就是认人...如果连人都认不准,那还当什么杀手?” 可蒋正阳还是满脸难以置信,“可卫鹰跟着王爷去了昭和啊,我这里也没接到王爷回来的消息。” “会不会王爷是悄悄回来的?” 蒋正阳愣了半晌,突然一个激灵,呢喃道:“有可能,之前本官不是疑惑黄梓谦哪来的勇气吗?如今看来,他背后站的是王爷啊。” 唐诚道:“大人的意思是,王爷回来了?” 蒋正阳点头。 “那他为何不露面呢?” 蒋正阳摇头,“王爷行事岂是我们能揣度的? 不过这次,本官肯定是让王爷失望了...叛乱刚结束,就出现了这么多蛀虫,还让王爷碰上,王爷肯定对本官很失望。” 唐诚点头。 蒋正阳:“......你也这样觉得?” 唐诚道:“王爷不在,你身为玄武城最高官员,玄武城乱成这样,你肯定是有责任的。 不过大人你也不用太担心,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王爷肯定是不会杀你的。” 蒋正阳嘴角抽搐,看着他道:“你可真会安慰人,谢谢你啊!” “不客气!” 蒋正阳一整个大无语。 他思索了一下说道:“王爷露面,那些蛀虫就会蛰伏起来,他们敢威逼利诱黄梓谦,给他们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威逼利诱王爷,这应该就是王爷不露面的原因。 王爷应该是想彻底肃清玄武城官场,清理蛀虫。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行了。” 唐诚看着他。 “怎么了?” “你刚才还说不能揣度王爷的心思,这不分析的头头是道?” 蒋正阳:“......” ...... 翌日,清晨。 卫鹰跟路勇换班,回到了客栈。 昨晚的杀手,他已经悄悄丢在了黄梓谦的院子里,并且书信一封,注明了原因。 至于能不能审问出幕后指使之人,那就看黄梓谦自己的本事了。 回到客栈,卫鹰将昨晚的事情禀报给宁宸。 宁宸诧异,“你是说还有另外一伙人在负责保护黄梓谦的安全?” “是,那人的隐匿功夫十分了得,脚力也不错,身手比我略高一筹......”卫鹰说着,从怀里摸出一块布打开,“王爷请看,这是他所用的银针。” 宁宸从卫鹰说对方隐匿功夫了得的时候,心里就有了大概的猜测,当看到银针,便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蒋正阳还没有让本王太失望。” 卫鹰脑子活泛,先是一怔,旋即道:“昨晚那人是蒋大人派来的?” 宁宸微微点头,“应该是了,这是鬼影门的鬼影针,昨晚那个人应该是我七师兄,他最擅长的就是鬼影针...不过他的身手应该比你厉害的多才对,怎么会只略胜你一筹?” “这,这......”卫鹰尴尬的直挠头,“王爷恕罪,是属下说谎了,属下在杀手手里走不过五招,杀手在王爷的师兄手里走不过三招。” 宁宸摆了摆手,并没有怪罪卫鹰,男人嘛,哪有不好面子的。 “如果是这样,那就对了,应该是七师兄没跑了...看来蒋正阳已经知道下面发生的事了...对了,我七师兄认识你,你被认出来了?” 卫鹰脸色一变,“属下也不知道,当时天黑,而且在巷子里,他应该没认出来吧?” 宁宸呵了一声,“千万不要小瞧一个杀手的眼睛。” “王爷恕罪,属下暴露了王爷的行踪,罪该万死。” 卫鹰脸色一变,急忙跪地认错。 宁宸摆摆手,道:“无妨!事情到了这一步,暴不暴露的都无所谓了...接下来,就看黄梓谦和蒋正阳的了。 台子已经搭起来了,丑角陆续登场,接下来就该黄梓谦和蒋正阳登场合唱了,这戏要是唱不好,那本王真要怀疑他蒋正阳的能力了。 卫鹰,你跟路勇还有穆安邦,继续暗中帮助黄梓谦。” “是!” 卫鹰领命而去。 他刚走,冯奇正走了进来。 “好无聊啊......”冯奇正一进来就抱怨,“我都快憋疯了,咱们啥时候回京城啊?” “想月将军了?” 冯奇正点头,“我还没见过孩子呢。” 宁宸微微一怔,“孩子?谁的?” “当然是我冯大聪明的,还能是谁的?去昭和的时候,我肯定种上了,算算时间,小月早已经生了。” 宁宸一脸怀疑的看着他,“你怎么确定你就种上了?” “我的能力我自己还能不确定吗?种子好,土地肥,肯定是种上了。” 宁宸嘴角一抽,然后陷入了沉思,去昭和的时候,他可是狠狠地恩宠了萧颜汐好几天,会不会她也怀上了?如果怀上,现在也生了。 不过直接回大玄,跟他原本的计划有出入。 “老冯,要不咱们顺道去看看老朋友?” “什么老朋友?” 宁宸感慨道:“可能是年纪大了,越来越想念曾经的老朋友,咱们可以先去西关城探望武王,顺道还能看看独步...野外的老虎平均寿命十到十五年,一晃独步都快十岁了,见一次少一次。 听说武王时常念叨你,想跟你喝酒来着...咱们看完独步和武王再回京城,也不耽误。” 冯奇正看着宁宸,突然说道:“你当我傻呀?你忽悠谁呢?我可是冯大聪明...你那是想念独步和武王吗?到了西关城,你是不是又要说顺道去看看澹台青月?” 第1940章 玄武城的天就坐在这里 宁宸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看吧,是不是被我猜中了?” 冯奇正嚷嚷道。 宁宸尴尬地说道:“关键是想独步和武王了。” 冯奇正呵了一声,“就不想澹台青月?” 宁宸苦笑,道:“年轻时不能见太过惊艳的人,古人诚不欺我...如果到了西关城,顺道去看看她也不过分吧? 要不这样,咱们兵分两路,你先回京城,我晚几天回去。” 冯奇正摆摆手,道:“我陪你一起去吧,京城那么安全,而且我把这些年赚到钱去昭和的时候都留给了小月,那些钱多到几辈子都花不完,就算没有我,他们母子也能富足的过一辈子。 不跟着你,我不放心,你要是出事,我就是有再多的钱也换不回来,我陪你去!” 宁宸笑了,心里淌过一阵暖流。 接下来的几天,玄武城不断有官员被抓。 官场动荡,有点人人自危的意思。 凡是找上黄梓谦,威逼利诱,让他收手的人,都是先抓后查,几乎是一查一个不吱声。 而且黄梓谦根本没有停手的意思。 官员小吏,只要是犯法,一个都不放过。 “王爷,现在玄武城官场震动,人人自危,再让黄梓谦这样搞下去,只怕要出大乱子。” 卫鹰有些担心的说道。 黄梓谦现在像是一条疯狗,逮谁咬谁。 宁宸只是淡然一笑,道:“无妨!” 冯奇正瞥了他一眼,“你个傻鸟,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这算什么?当年张天伦执政时,大玄乱成了一锅粥,如今不也是海晏河清吗? 把心放在杂碎里,天塌不下来,玄武城的天就坐在这里。 小毛贼,你现在已经是王爷的亲卫了,别什么事都一惊一乍的,稳重两个字知道怎么写吗?别给王爷丢人。” 卫鹰嘴角抽搐,心说骂人真脏,但也不敢顶嘴,只敢乖乖听着。 要是一般人,卫鹰早就还嘴了。 但是冯奇正他不敢,这位爷可不是一般人,那吃的是救国饭,喝的是壮行酒,身负从龙之功,背后还有一个无限纵容他的王爷。 说真的,埋汰他几句,那都是看得起他。 冯奇正就算是指着各国皇帝的鼻子骂,对方都得乖乖听着。 宁宸失笑,“行了,别欺负他了。” “谁欺负他了?我是在教他,现在是你的亲卫,不是以前小偷小摸当贼的时候了,要沉稳大气,免得出去给你丢人。” 宁宸摇头失笑,“卫鹰,你去吧!黄梓谦要抓,就让他抓...记住了,这玄武城最不缺的就是人,更不缺想当官的人,现在最高兴的应该就是玄武城的备用官员了,估计这会儿都在感谢列祖列宗保佑。” 冯奇正嘿嘿笑道:“要是我,我就去感谢梁世昌的祖宗,高低要给他们上炷香,感谢他们生了这么个不争气的玩意儿,不然哪能空出这么的官位?” 宁宸微微一怔,诧异的看向冯奇正,这憨货的脑回路真是异于常人。 “高明啊,这招可谓是杀人诛心!” “那当然了,我是谁?冯大聪明是也!”冯奇正满脸得意,旋即往宁宸那边靠了靠,鬼迷日眼地说道:“好无聊啊,咱们好久没去教坊司了,要不晚上去喝两杯?” 宁宸白了他一眼,“不去!” 冯奇正脸一垮,嘀咕道:“没义气!我都不远千里陪你去找女人了,让你陪我去喝个花酒都不行......” 宁宸一脑门黑线,为了堵住冯奇正的碎碎念,说道:“行,我陪你去,但仅限于喝酒。” 冯奇正乐了,连连点头。 ...... 翌日,上午。 一则消息震惊全城。 伍宏盛带人把北城府衙给围了,并且细数他十宗大罪,什么贪赃枉法,草菅人命,通敌叛国...每一条都是死罪。 宣读完以后,便下令拿人。 可黄梓谦始终都没露面。 霍班头带人堵住北城府衙的大门,伍宏盛的人几次都没冲进去。 伍宏盛勃然大怒,盯着霍班头道:“我劝你们,束手就擒,还能争取宽大处理。如若跟着黄梓谦负隅反抗,罪加一等,到时候可连网开一面的机会都没有了。 黄梓谦所犯的罪,加起来诛他九族都不为过,你们确定要跟着他们一条道走到黑?” 霍班头冷哼一声,大喊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说的这些罪,可有证据?只要你拿出来,我们立马让开。” “放肆!本官什么身份,堂堂总府,拿一个罪犯,还要向你一个小小的班头拿出证据证明,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伍宏盛怒不可遏,“本官再再说一遍,你们要是不让,那就同罪论处。” 他也是没办法了。 黄梓谦疯了,凡是找上门的人,不管是威逼还是利诱,统统逮捕,先抓后审,一审他的罪证就多一条。 他派出的杀手,也莫名其妙的都消失了。 伍宏盛强烈预感到,这次肯定要有大麻烦了,弄不好要栽个大跟头。 为了杜绝事情继续恶化。 他决定亲自出马,网罗罪名,先拿下黄梓谦再说。 本以为他亲自出马,拿下黄梓谦轻而易举,谁知到现在了,连黄梓谦的面都没见到。 霍班头梗着脖子,寸步不让,“你们说黄大人有罪,拿出证据我们就让,拿不出证据,从哪来回哪儿去。” “混账,这是你对待上官的态度?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北城府衙的班头了,而是罪犯黄梓谦的同伙。” 说完,看向其他衙役,利诱道:“你们谁要是拿下这个姓霍的,赏银一百两,另外本官亲自提拔他成为总府的班头。” 霍班头身边的差役还没来得及说话,伍宏盛旁边一个身材壮硕,满脸络腮胡的中年闷声问道:“大人,他们成了班头,那我干什么?” 伍宏盛嘴角一抽,“你给我闭嘴!” 络腮胡满脸不服,“大人,属下是做错什么了吗?为什么平白无故要让别人替代我成为班头?” 伍宏盛脸都气黑了,这要不是他家亲戚,他回去就找个理由把这蠢货发配去打扫茅厕去。 他压低声音道:“我这只是权宜之计。” 络腮胡哦了一声,然后大声问道:“你早说是权宜之计啊,我刚才还想着回去找姑妈告你的状呢,这不整岔劈了吗?我合计着你真要让人代替我班头的职位呢?” 第1941章 王爷手书在此,我看谁敢? 霍班头满脸嘲讽的大声说道:“原来这只是伍大人的权宜之计,拿我这些兄弟当猴耍呢?” 围观的百姓表情怪异,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伍宏盛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死死地盯着络腮胡,眼珠子都快瞪出火来了。 他狠狠地踹了络腮胡一脚,“你个蠢货!” 旋即,气急败坏的冲着霍班头大吼:“本官命令你们,立刻让开,否则跟黄梓谦同罪论处。” 霍班头冷笑一声,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 “好好好......”伍宏盛又踹了一脚络腮胡,大吼道:“带人给我冲,将他们全部拿下,到时候人人有赏。” 络腮胡满脸兴奋的问道:“赏多少?” 伍宏盛两眼一翻,差点气晕过去,“只要能拿下他们,每人最少白银一百两。” “得嘞!有钱好办事,兄弟们,跟我冲进去,拿下他们。” 络腮胡带着人冲向霍班头他们。 霍班头冷笑,“兄弟们,亮家伙,别放任何一个人进去。” 双方顿时打成一团。 霍班头的身手还真不错,带人死死地守住门,络腮胡带人非但没冲进去,自己还被刀划破了胳膊,疼得五官扭曲。 “这家伙跟伍宏盛有仇吧?把伍宏盛的底儿都快抖出来了,你看伍宏盛,气得脸都紫了。” 人群中,冯奇正抱着膀子看热闹。 宁宸看了他一眼,打趣道:“你看他跟你像不像?一样憨。” 冯奇正一下子不愿意了,“他什么东西能跟我相提并论?我可是冯大聪明,我拉的屎可塑性都比他强。” 宁宸:“......你还能再恶心点吗?” 这时,络腮胡退到伍宏盛身边,“不行啊,我们冲不进去。” 伍宏盛心说我不瞎,他的眼神一片冰冷,跟毒蛇似的盯着霍班头等人,厉声道:“大胆狂徒,抗法不遵,本官给过你们机会了,既然你们负隅顽抗,那就别怪本官不客气了。 来人,弓箭手准备!” 随着伍宏盛的话,百姓突然惊慌失措的朝着四周散开。 只见一支三十多人的队伍,身披甲胄,手持弓箭,压了过来。 这是巡城军弓箭营的人马。 伍宏盛对为首的将领说道:“李千户,这些狂徒跟着黄梓谦贪赃枉法,残害百姓,通敌叛国,罪大恶极...如今更是抗法不遵,还请李千户出手,诛杀叛贼,还玄武城朗朗乾坤。” 李千户微微点头,“伍大人放心,我今日来,就是为了评判,诛杀这些出卖玄武城的逆贼。” 霍班头和身边的一众衙役,脸色大变。 “伍宏盛,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自调动军队,你是想要谋乱吗?” 伍宏盛冷笑一声,“本官身为玄武城总府,请李千户帮忙诛杀叛贼,有什么问题吗?又不是大规模调兵。” 李千户道:“伍大人,不用跟这些逆贼啰嗦,他们誓死不降,那就别怪我们了...为了玄武城百姓的安危,只能诛杀这些贼人。 听我命令,准备!” 霍班头脸色大变,“退回去!” 他带着差役退到门内,哐啷一声关上了门。 伍宏盛皱眉,“李千户,这可如何是好?” 李千户冷笑一声,不屑道:“冲进去便是,我的兵个个骁勇善战,可不是小小差役可比的...众将士听令,给我冲进去,诛杀乱贼。” “是!” 可就在李千户的人准备冲进去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 只见那刚刚关上的大门,竟然缓缓打开了。 一直没有露面的黄梓谦出现了。 他面无惧色,带着霍班头等人走出大门。 黄梓谦突然厉声喝道:“伍宏盛,你可知罪?” 伍宏盛先是一怔,旋即冷笑:“本官何罪之有?黄梓谦,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贼喊捉贼。” “伍大人,你可认识皮三啊?” 黄梓谦脸色微微一变。 皮三就是他之前派去杀黄梓谦,之后却人间蒸发了,原来是落到了黄梓谦的手里。 伍宏盛冷笑,“皮三是谁?本官认识的人不少,但还是第一次听这个名字。” “伍大人真贵人多忘事,前几日深夜,你派皮三来杀本官,后被本官擒获,如今已经招认...伍宏盛,你指使皮三谋害本官,草菅人命,还不认罪?” 黄梓谦厉声喝道。 他之所以这么久没露面,就是在紧急审问皮三。 这个皮三也算是条汉子,轮番酷刑下,一直扛到刚才才招供。 伍宏盛脸色变了变,“黄梓谦,本官根本不认识什么皮三...这只不过是你脱罪的借口而已,你以为随便找个人就能污蔑本官?” “伍大人......”黄梓谦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这些年,让皮三杀的可不止本官一个,他手上可保留了不少你指使他杀人的证据。” 伍宏盛脸色彻底变了,没想到皮三这该死的东西,竟然还保留了证据。 “姓黄的,你少在这里污蔑本官,今日你说破大天,也洗不清你的罪孽,你通敌叛国,人人得而诛之...李千户,快快将其射杀,莫要让这叛贼跑了。” 李千户点头,正要下令,却听黄梓谦厉声道:“伍大人,你是要杀人灭口吗?” 伍宏盛义正言辞地说道:“本官只是在诛杀叛贼,为玄武城百姓除害而已...李千户,麻烦你了。” 李千户缓缓抬起手,“众将士,弓箭准备!” 黄梓谦脸色一变,立刻拿出宁宸的手书,双手高举,大声喊道:“王爷手书在此,我看谁敢?见手书如王爷亲临,别说你们对着本官放箭,就是拉一下弓弦,都是夷三族的大罪,你们可想清楚了。” 在场的人皆是一惊! 那些士兵面面相觑,一时间根本不敢乱来。 伍宏盛也是脸色大变,旋即却大声嘲笑起来,“黄梓谦,我看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为了活命,你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还王爷的手书,你是什么东西,也配拿到王爷的手书? 我说你弄虚作假都不会,王爷去昭和一年多了,他是怎么给你的手书?你要说这是蒋大人的手书还有几分可信度。 大家伙可千万别被他给骗了,我以性命担保,他的手书绝对是假的。 黄梓谦,你胆敢伪造王爷的手书,罪该万死,这次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第1942章 损毁手书 一听手书是假的,李千户顿时有了底气,怒喝道:“真是狗胆包天,连王爷的手书都敢伪造,你有几颗脑袋?” 黄梓谦沉声道:“你们看都不看一眼,就敢说手书是假的,万一是真的呢?藐视王爷手书,就是藐视王爷,你们有几颗脑袋?” 黄梓谦说着,大步上前,“伍宏盛,你想死,但可别连累其他人啊...瞪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这是不是王爷的亲笔?” 伍宏盛等人看向黄梓谦手里的手书。 其他人只觉得这字...好丑! 因为见过宁宸亲笔的人很少。 但伍宏盛却是眼神一缩,心里一片惊慌,他曾在蒋正阳那里见到过宁宸的亲笔,这字丑得独一无二,无可替代,是宁宸的亲笔没错了。 代为行事...这四个字,远胜御剑。 黄梓谦为何会有王爷的手书? 莫不是王爷回来了? 不可能,若是王爷回来了,黄梓谦的消息不可能比他这个总府还灵通。 那他是如何拿到这手书的? 伍宏盛心里一阵发虚,其实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下麻烦大了...可当他看到李千户等人眼神迷茫,一脸懵逼的时候,心里有了主意。 看样子大家都没见过王爷的字,那就好办了,他佯装想要看清楚些,缓缓靠近,然后突然出手,一把夺过手书,然后几下撕成了碎片。 随手一扬,碎片随风散落。 黄梓谦一下子愣住了,更多的是不可思议,他没想到伍宏盛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毁了王爷手书。 “伍宏盛,你胆敢毁坏王爷手书,这可是夷三族的大罪。” 他的话音刚落,却听伍宏盛冷笑连连,“黄梓谦,别垂死挣扎了,为了活着,你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连王爷的手书你都敢伪造...你真以为,随便找几个字,就可以冒充王爷的墨宝吗? 李千户,此人不止草菅人命,通敌叛国,还敢伪造王爷手书,快快将其射杀,以正法典!” 李千户微微点头,他缓缓抬起手,“弓箭手,准备!” 黄梓谦又惊又怒,只要李千户的手落下,他们就会被射成筛子。 “霍班头,快带人退回去......” 伍宏盛狞笑,“想跑,来不及了...李千户,千万别放过这些叛贼......” 李千户点头,就在他的手即将落下的时候,突然间地面震颤,马蹄铮铮。 大量的骑兵如洪水般席卷而来。 骑兵到了跟前,瞬间分开,将所有人围在中间。 伍宏盛脸色大变,下意识的看向李千户。 李千户却是神色惶恐。 “李金,你好大的胆子,没有本官和蓝将军的命令,你竟敢私自带兵出营?” 一道低沉而带着怒意的声音响起。 骑兵分开,后面是一顶轿子。 轿帘挑开,轿子压下,蒋正阳走了出来。 伍宏盛和李千户脸色骤变,两人相视一眼,神色恐慌。 “下官(草民)参见蒋大人!” 在场的人,跪了一地。 蒋正阳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宁宸的身影...心说看来王爷不在现场,当然打死他也不会认为宁宸跟现场的人一起跪下了。 殊不知,宁宸看到骑兵时,先一步带着冯奇正躲起来了。 蒋正阳收回目光,缓缓说道:“都起来吧!” “谢大人!” 众人谢恩起身。 然而,黄梓谦却没有起来,大声道:“下官黄梓谦,要状告总府伍宏盛伍大人在任期间,官商勾结,中饱私囊,草菅人命,如今更是想要杀了下官灭口,还胆敢毁了王爷手书,请蒋大人明鉴。” 伍宏盛脸色一变,但也不甘示弱,扑通跪下,哭诉道:“蒋大人,下官冤枉...明明是黄梓谦通敌叛国,还胆敢伪造王爷手书,罪不容赦。” 两人开始唇枪舌剑。 “够了......” 蒋正阳声音不高,但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两人顿时安静了下来。 蒋正阳看着地上的碎纸片,旋即让人捡起来。 伍宏盛心虚的低下头,好在他撕得够碎,另外纸片被风吹走不少,蒋正阳应该认不出来。 蒋正阳拿着碎片看了一会儿,突然厉声喝道:“伍宏盛,你好大的狗胆,竟敢撕毁王爷手书,你有几颗脑袋?” 伍宏盛脑子嗡的一下。 他都撕得这么碎了,蒋正阳怎么认出来的? 但他知道,打死不能承认,不然他就完了。 “大人,您再好好看看,这是黄梓谦伪造的,绝非王爷亲笔,莫要上当啊。” “混账东西,本官还能认错王爷的墨宝不成?” “大人,他黄梓谦小小北城知府,何德何能,能拿到王爷的墨宝?这分明是伪造的,求大人明鉴。” 蒋正阳冷哼一声,看来这伍宏盛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问黄梓谦,“黄大人,这王爷的手书你从何而来?” “这,这......” 黄梓谦支支吾吾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不是他不说,而是没有宁宸点头,他不敢泄露宁宸回来的消息。 伍宏盛两眼放光,大声道:“蒋大人,您看...他说不出来,分明是心虚。” 蒋正阳大概是猜到了黄梓谦的顾忌。 他话锋一转,看向李千户,“李金,你为何在这里?私自离营,你可知是何罪?” 李千户顿时脸上失去了血色,扑通跪下,颤声道:“大人恕罪,是伍大人说有叛贼作乱,寻常衙役对付不了,向末将求助...事关玄武城安危,末将不敢耽搁,只能事急从权。” “好一个事急从权...你出营可有向自己的上级报备?亦或者派人来城主府禀报本官?” 李千户低着头,额头冷汗直冒,因为擅自离营,视为谋逆,乃是死罪! 他颤抖着说道:“回,回大人...事态紧急,末将没.....没来得及禀报,想着事后再前往城主府请罪......” 蒋正阳冷冷地看着他,“听说你前段时间成婚了,新娘子是伍大人的养女是不是?” 一句话,让李千户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蒋正阳看向伍宏盛,“你身为玄武城总府,遇到棘手的事情,理应向本官禀报,你有何权利私自调兵? 伍宏盛,你我相交一场,这次是本官看走了眼。” 第1943章 一个女婿半个儿 “蒋大人,你怎么能相信黄梓谦的一面之词呢?我们相交一场,难道你还不相信我的为人吗? 黄梓谦才是真正的叛贼,他通敌叛国,伪造王爷手书,罪不容赦...我最大的错就是请李千户前来评判,请大人明鉴!” 伍宏盛大声控诉。 蒋正阳满脸失望,他跟伍宏盛私交不错,以前伍宏盛的确是个好官,没想到如今变成了这样。 或许是他隐藏的很深,自己没发现而已。 “伍宏盛,事到如今你还在狡辩......” 伍宏盛心说废话,不狡辩就得死。 “大人,我一生清廉,私自调兵镇压叛乱的罪我认,但黄梓谦真的是叛贼,请蒋大人快快将他拿下,莫要听他狡辩。” 黄梓谦急忙道:“蒋大人,下官不是叛贼,那手书也是真的......” “真的?哈哈哈......”伍宏盛大笑了起来,“你凭什么说那手书是真的,你是不是还想说是王爷亲自提笔写给你的?” “为什么不能?” 突然间,一道冷冷的声音响起。 众人闻声望去。 只见一个皮肤黝黑,身材壮硕的汉子从远处大步走过来。 蒋正阳等人瞪大了眼睛...竟然是冯奇正。 冯奇正大步上前,声如洪钟:“王爷驾到!” 那道身材挺拔,英武不凡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蒋正阳等人怔怔地看着那道身影,激动的浑身颤抖,呼吸急促。 伍宏盛,李千户等人,则是面如死灰。 蒋正阳回过神来,三步并作两步上前,跪倒在地,高呼:“下官蒋正阳,参见王爷!” “下官(草民)参见王爷!” 衙役急忙收起兵刃,骑兵下马,上到蒋正阳,下到百姓,所有人跪了一地。 眼前的这一幕,让宁宸想到了曾经看过的一个电视剧,叫《康熙微服私访记》,关键时刻康熙召唤龙袍合体,然后出场,逼格拉满。 难怪人人都追求权势,试图跨越阶级,的确是让人着迷。 宁宸突然间讽刺的勾了勾唇角,记得自己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天天大喊公平,觉得人人生而平等,现在想想是何其的幼稚。 这世间哪有公平? 人生最大的分水岭就是羊水,那个时候就决定好了你的阶级。 这个世界已经很好了,最起码你还有机会跨越阶级,比如你考了状元,战场立了大功,都有跨越阶级的可能。 “都起来吧!” 宁宸抬了抬手。 “谢王爷!” 众人谢恩,缓缓起身。 大家神色各异的看着宁宸。 蒋正阳等人是激动,将士们是敬佩,百姓更多的是好奇和兴奋,难得见到这样的大人物。 至于伍宏盛等人,那就是惊恐了,都快吓死了。 宁宸缓步来到伍宏盛面前。 所有人都站起来了,但伍宏盛等人还跪着,他们腿软,起不来。 “伍宏盛是吧?” 伍宏盛身子猛地一颤,惊恐道:“是,下官伍宏盛。” “本王问你,黄梓谦手里的手书,为何不能是本王亲自所提?” “王爷饶命,王爷开恩,下官该死,下官有眼无珠......” 伍宏盛都快吓尿了,哐哐磕头求饶。 宁宸冷冷地看着他,缓缓说道:“这些年,本王南征北战,东征西讨,一刻不曾停歇,想要打造一个太平盛世。 此次,本王更是跨海而战,征讨昭和,用了一年半的时间,大破昭和,大胜而归.....可到了家门口,却发现家里一团乱,蛇鼠横行。” 在场的人皆是一惊,心里大喜,王爷征讨昭和,大获全胜! 可此时,他们不敢笑着庆祝。 因为宁宸很生气。 任谁在外拼搏,回家看到家里一团乱,恐怕也高兴不起来。 “下官有罪,下官该死,请王爷息怒......” 蒋正阳等人满脸惭愧,下跪认罪。 宁宸怒道:“你们的确有罪,本王在外面拼死拼活,你们却连个家都管不好。” “下官知罪,请王爷严惩!” 其他人大气都不敢喘。 宁宸冷哼一声,“你的罪本王先给你记着,回头再跟你慢慢算。” 宁宸说完,顿了顿,接着说道:“黄梓谦,从即刻起,擢升玄武城总知府,协助蒋正阳,给本王一查到底,相关人等,一律严惩不贷。 十天之内,本王要看到玄武城恢复平静。 如果做不到,到时候玄武城还是乌烟瘴气,你们两个相互挖坑把对方埋了吧,省得浪费本王时间,还得下令杀你们。” 蒋正阳急忙道:“下官领命!” “下官遵命!” 伍宏盛等人,彻底瘫在地上,他们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完了。 宁宸一声令下,蒋正阳牵头,接下来的几天,贪官污吏抓了一批又一批。 留在城外驿站的宁安军和陌刀军也调回了玄武城。 不过,林鸿宵夫妇找到宁宸辞行。 “你们要去哪儿?” 林鸿宵目露怀念,道:“十几年了,我们想回千机门看看。” 宁宸微微点头,“千机门现在已经归顺了朝廷,千机门应该没多少人了。” 林鸿宵道:“还是要回去的,不过之后我们应该会去京城。” 宁宸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写了一封信拿回来交给林鸿宵,“千机门的千机术,奥妙无穷,可撼动江山社稷,所以你们二人十分重要,所以凡事都要小心。 这是本王的手书你们拿着,遇到危机,可向当地官府或者江湖门派求助,可保你们安全。 不过你们最好是乔装打扮一番,隐姓埋名,莫要张扬...回千机门看过以后,今早前往京城,本王在京城等你们。” 林鸿宵接过手书,俯身道:“多谢王爷!” 冯奇正在一旁嚷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他睡了你女儿,那就是你女婿,一个女婿半个儿,你让他叫你爹他都得叫......” 林鸿宵额头冷汗直冒,打死他也不敢让宁宸喊他爹啊。 这几天他才彻底清楚,宁宸的权势到底有多大?说句毫不夸张的话,宁宸不是天下共主,胜似天下共主。 他这个林星儿的爹,千机门失踪十几年的门主,跟宁宸的身份比,他连萤火都算不上。 第1944章 虎父比不过母龙 宁宸瞪了一眼冯奇正这个憨货,说道:“两位前辈,我和星儿姑娘发乎情,止乎礼......” 宁宸这边话还没说完,就听冯奇正在那边嘀咕:“我发情了,还有什么好说的?你没在人家姑娘房间里过过夜吗?” “你给我闭嘴!” 宁宸没好气的呵斥。 林鸿宵笑着说道:“这段时间接触,我们能感觉到王爷是光明磊落的翩翩公子,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您跟星儿......” “翩翩佳公子,真幽默,嘎嘎嘎......” 旁边冯奇正扑哧一声,跟鸭子似的笑了起来。 宁宸忍无可忍,一脚踹了过去,成功让冯奇正闭上了嘴。 林鸿宵也说不下去了,站起身道:“王爷,那我们明日便告辞了!” 宁宸点头,朝着外面喊道:“卫鹰!” 卫鹰跑了进来。 宁宸吩咐道:“你去账房支五十两现银,一百两银票,拿给两位前辈。” 这两人流落荒岛,在那里生活了两年,刚回来身上肯定没银子,总不能一路风餐露宿回千机门吧?这要是被林星儿知道,别说到门口扶一把了,不给他拨开就不错了。 林鸿宵连忙道:“多谢王爷,那这银子就算是我们借的,下次一定还!” “这叫什么话?”冯奇正义正言辞地说道:“女婿孝敬岳父大人这不是天经地义吗?一百多两银子还要还,这不是打我们王爷的脸吗?” 宁宸笑道:“老冯这话说的在理,两位前辈,一路小心,我们京城见!” 夫妻二人俯身,“那...多谢王爷了!” 莫婉圻犹豫了一下,问道:“王爷,我们什么时候能见到凡儿和星儿?” 宁宸思索了一下,道:“快了,两位前辈在京城等着,相信用不了太久就能见到他们。” 两人微微点头。 又过了几天,一沓罪状送到了宁宸面前。 宁宸翻看,脸色铁青。 这里面有玄武城的大小官员,甚至涉及到了军方。 不过军方牵着到的人职位都不高,高级将领和整个军营,对宁宸的忠诚度不是一般人能撼动的。 这次,玄武城的蛀虫被彻底来了一次大清洗。 宁宸朱笔一挥,所有人从重处理,以儆效尤。 杀了一批贪官,顺带解决了不少各国潜伏在玄武城的探子。 宁宸还亲自从那些备用官员中挑选人才,选贤任能。 除此之外,他还找来了唐城。 “五师兄,想不想吃官家饭?” 唐诚脸色微微一变,“我,我是犯什么错了吗?” “嗯?” 宁宸疑惑的看着他。 唐诚问道:“不是要抓我?” 宁宸:“......谁教你这么理解的?官家饭,不是牢饭。” 唐诚疑惑道:“这不一样吗?那些罪犯经常说自己吃官家饭。” 宁宸翻了个白眼,“他们可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说正事,我要在玄武城组建一个监察司,一个只需向本王负责的监察司,鬼影门的师兄弟们正好合适。 我和蒋大人商量过了,你性格沉稳,做事谨慎,所以这监察司由你统领。” 唐诚有些懵,欲言又止。 “五师兄,有什么难处尽管说?” 唐诚摇头,道:“只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我们都是见不得光的杀手,如今摇身一变成了监察百官,悬在他们头上的一把刀。” 宁宸笑道:“不止监察百官,还得监察本王的生意...生意铺的太大,难保有监守自盗的硕鼠。” 唐诚问道:“还有什么要求?” 宁宸道:“忠诚,对本王绝对的忠诚...忠诚第一,能力次之。” 唐诚道:“这需要大量的银子。” “先给你五万两,够吗?” 唐诚点头,“可能时间有点长,光靠鬼影门的可能不够,还得从外面招人。” “你说了算。” 唐诚俯身道:“一年,让王爷看到监察司雏形。” “那就拜托五师兄了,银子不够,找蒋正阳。” “好!” 宁宸特别喜欢鬼影门的人,都是实干家,话不多,做事利索! 想要玄武城长治久安,就必须创建监察司。 玄武城乃是连接诸国的重要枢纽,所有商货都要经过玄武城,每天的货物,银钱,如流水般从玄武城众多官员眼前流过,谁看了不眼馋。 人非圣贤,谁也别装孙子,这世上没几个人能压制住自己的贪欲。 只要不是巧立名目,横征暴敛,粪车从眼前过都得尝一口这种贪得无厌...偶尔贪点酒钱,宁宸都能接受,觉得这都不叫贪。 唐诚刚离开,蒋正阳来了。 “王爷,刚刚送到的军情!” 一听是军情,宁宸急忙取过蒋正阳手里的密信看了起来。 看完后,一拍桌子,大笑着说道:“不愧是我的好大儿,这小子又拿下北蒙一城.....” 信上说,北蒙皇帝派人前来和谈,结果没谈拢。 武思君现在蓄势待发,准备进攻下一座城池。 他现在是以战养战,但打下的粮草和物资太多,他派了五千人马押送粮草物资回玄武城,希望蒋正阳派兵接应,好让那五千大军及时返回。 这叫什么?赤裸裸的炫耀。 别人打仗,最担心的就是粮草不足。 武思君是粮草多得吃不完,还得派人往家里运。 蒋正阳俯身道:“恭喜王爷,贺喜王爷,这可真是虎父无犬子。” 宁宸大笑,就武思君目前所展露出来的天赋,以后就算他隐退了,有武思君镇压,这天下也乱不起来。 冯奇正却在一旁撇嘴,嘀咕道:“有什么好嘚瑟的,你就算是虎父,还是比不过武国那头母龙啊...别忘了,武思君可是你被她给强上了生下来的。 我现在真心觉得武国女帝是天下第一厉害,简直太神了,她不顾世俗的眼光,下药盗种,生下武思君,这魄力无人能比。” 宁宸嘴角一抽。 蒋正阳微微点头,“在这点上,王爷的确略逊一筹。女帝陛下的远见,魄力,的确无人可及!” 宁宸直翻白眼,旋即笑了起来。 女帝这方面是真厉害,下药盗种,不顾一切生下武思君,而且把他教育培养得很好,相比之下,他这个父亲就逊色了不少。 第1945章 冯奇正:看到没,这就是典型的无病呻吟。 都在夸女帝厉害的时候,宁宸的目光锁定了蒋正阳,眼神不善。 蒋正阳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宁宸要找他算账了。 他和宁宸认识这么久,比一般人了解他的脾气。 先是宁兴宁茂叛乱,接着又是下面蛀虫各种苛捐杂税,这些他都难辞其咎! “王爷,下官没能管理好玄武城,实在是惭愧...所以,下官愿意辞去所有官职,请王爷成全。” 宁宸正在琢磨处罚蒋正阳,听到他这么说,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蒋正阳,你是在威胁本王吗?是不是觉得离了,本王找不到管理玄武城了?” 蒋正阳连连摇头,“下官不敢!下官只是觉得,把玄武城管理成这样,实在是有负王爷所托,惭愧至极...下官的错,足以拔掉官服,贬为庶民。 黄梓谦公正廉明,铁面无私,完全可以接替下官的职位。 但还请王爷看在下官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给下官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下官愿意亲自率军,前去接收小王爷派人送回来的粮草物资。” 宁宸眯起眼睛看着他。 “接到粮草,还回来吗?” “呃......”蒋正阳低着头,说道:“末将戴罪之身,愿随军前往北蒙,成为小王爷的马前卒,冲锋陷阵,将功折罪。” 宁宸冷哼一声,气得想踹他。 “蒋正阳,你这是惩罚自己,还是奖励自己呢?” “自然是惩罚,下官罪大恶极,请王爷给下官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宁宸都被气笑了,这老登,算盘珠子都蹦他脸上了。 他还不知道蒋正阳想干什么? 这老小子从来都不是个安分的主,从认识他就知道,蒋正阳的梦想就是上战场...如今看到玄武城安定,黄梓谦堪当大任,心里那上战场的小火苗又燃起来了。 宁宸看向门口的一个宁安军,“你进来。” 宁安军士兵小跑进来。 宁宸指了指他,对蒋正阳说道:“打赢他,本王可以考虑你的提议。” 蒋正阳两眼放光,没有一丝犹豫,“是!” 宁安军士兵却犯了难,蒋正阳四十好几,都快奔五了,而且位高权重,他下不去手啊。 宁宸看出了他的顾虑,“听令,不许留手,打赢蒋大人,本王非但不怪你,还有重赏!” “是!” 两人来到院子里。 蒋正阳脱掉官袍官帽,只穿了一身亵衣,撸胳膊挽袖子,满脸兴奋。 宁宸只是看了一眼蒋正阳胳膊上的线条,就知道他没少偷偷锻炼,一握拳,肌肉绷紧,一看就很有力量。 蒋正阳朝着宁安军士兵招了招手,“来,出手吧!” “蒋大人,得罪了!” 话落,宁安军士兵朝着蒋正阳冲了过来,同时一拳朝着蒋正阳的胸膛砸来。 蒋正阳灵活闪避,脚下一勾,宁安军士兵踉跄着冲了出去,差点摔倒。 他稳住身子,回头看来,意识到蒋正阳非一般文官,收起了轻视之心。 他脚下一蹬,再次冲来。 只不过这次,蒋正阳并没有闪避,反而一个健步上前,抓住宁安军士兵的胳膊,扭腰顶臀,想要给他来个过肩摔。 可宁安军士兵不是一般的士兵,膝盖抵住蒋正阳后腰,轻松化解这一招。 两人拳来脚往,过了十来招,宁安军士兵抓住机会,一个拦腰抱摔,将蒋正阳压制在地上,动弹不得。 “蒋大人,认输吧!” 宁安军士兵好心提醒。 蒋正阳拍了拍士兵锁住他脖子的胳膊,“打架归打架,空气给一哈嘛!” 宁安军士兵,“???” 宁宸失笑,走上前道:“松手吧!” “是!”士兵松开手,站起身后赶紧扶起蒋正阳,“蒋大人,得罪了!” 蒋正阳揉着脖子,摆摆手惊叹道:“不愧是宁安军,寻常衙役十个进不了本官的身,没想到被你轻松就给压制了。” 宁宸看向宁安军士兵,“好样的!赏银十两,去领赏吧。” “谢王爷赏赐!” 宁安军士兵满脸兴奋,银子不银子的不重要,关键是他刚才揍了位高权重的蒋大人,这够他吹一年了。 宁宸帮蒋正阳掸了掸身上的土,“你说你这何必呢?一把年纪了,老老实实待着不好吗?” 蒋正阳看向宁宸,不死心地说道:“王爷,再给下官一个机会,下次我一定赢...这次输主要是最近太忙了,都没时间训练。三天,就给我三天时间,下官保证能赢。” “你把自己刚说过的话当放屁是怎么做到的?”宁宸没好气地训他,“身为玄武城府尹,位高权重,你觉得出尔反尔合适吗?输了就是输了,别一副输不起的样子。 本王知道你想要上战场,可你要是二三十岁,本王肯定答应,可你现在都快奔五的人了,给我老实待着吧。” 蒋正阳的眼神有些落寞,苦笑着摇摇头,“真是不服老不行啊,人生所有的遗憾都输在了一个等字上。以前总是说,等娶妻生子,就弃笔从戎,后来又说等父母仙逝就去,再后来想着孩子长大就去...这一等,就是一辈子。” 宁宸微微点头,“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多少人的一辈子都在等字中度过,等长大,等有钱,等有时间......这个等字,就像是有魔咒一般,画地为牢,困住多少人的一生。” “瞎矫情......”冯奇正小声跟身边的卫鹰蛐蛐,“看到没,这就是典型的无病呻吟,吃多了撑的。 百姓要等庄稼成熟,工匠要等房子盖完才能拿到钱养家糊口,商人要等货送到才有进账,是他们愿意等吗?这不是生活所迫,万般无奈吗? 总不能让他们饿着肚子,空着手去追求梦想吧? 你给他们花不完的银子,看他们还等不等? 我刚认识王爷的时候,他还是个小雏鸡,连教坊司的大门都不知道往哪边开?是他不愿意去吗?是因为穷,所以只能等,等有钱了再去。 你看看,现在有钱了,开始矫情了,还多少人一辈子输在一个等字上,呕...好恶心......” 冯奇正是吐槽痛快了,可卫鹰的脸都吓白了。 因为宁宸就站在冯奇正背后,而且脸色好像不怎么好看。 第1946章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冯奇正还不知道危险已经在他身后了,越蛐蛐越来劲,“傻鸟,我跟你说,一个人要是怀念过往,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卫鹰本来想提醒他的,结果一句傻鸟,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摇头,表示不知道。 冯奇正道:“你个秃尾巴鹌鹑,一个人怀念过往,那代表他老了,你见过哪个少年怀念以前? 我跟你说,别看咱家王爷才三十多岁,可经历过的事,别人几辈子都没法比,所以外强中干,看着年轻,其实心态已经很老了,跟蒋大人差不多。 这点,从他对女人没兴趣就能看出来,昭和的时候,他在林姑娘房间里睡了一夜,竟然没碰林姑娘,这要搁以前,林姑娘肯定是扶墙而出......” 卫鹰默默的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傻鸟,你这什么表情?不相信是不是,我跟你说......” 冯奇正的话还没说完,屁股上挨了一脚,哎呦一声踉跄着栽了出去。 宁宸追上去,抬手削他头皮,“你个憨货,你说谁矫情?谁外强中干?谁表面年轻,内心已经老了......” 冯奇正捂着脑袋干笑。 “我,我说...我说武王呢......” 宁宸又狠狠地削了几下他的头皮,冷声道:“武王乃是大玄亲王,污蔑亲王,乃是死罪。” “啊?那,那我说...我说我自己呢。” 宁宸冷声道:“你是王爷吗?不是的话,冒充王爷,当凌迟处死。” 冯奇正双手叉腰,“我就是非死不可是吧?” 宁宸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冯奇正立马怂了,乖乖放下手,耷拉着脑袋,“要不...要不我去领三十军棍?” 宁宸呵了一声,这家伙皮糙肉厚,结实耐操,三十军棍对他来说不痛不痒的。 “转过去。” 冯奇正乖乖转过身去。 宁宸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冯奇正踉跄着往前扑去,站稳后回头看来,见宁宸在地上画了个圈。 “过来,站在这个圈内。”宁宸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日晷,“现在是巳时,给我站在这里喊王爷很强,强得可怕...一直喊到午时结束!” 冯奇正人傻了,“要不你还是打我五十军棍吧?” “别废话,站进去!”宁宸吩咐一个宁安军士兵,“你看着他,时辰不到不许停!” “遵命!” 冯奇正乖乖走了进去。 蒋正阳,卫鹰等人满脸幸灾乐祸。 冯奇正乖乖走进圈子里。 宁宸道:“喊。” 冯奇正酝酿了一下,大喊道:“王爷很强,强得可怕,王爷很强,强得可怕......” 宁宸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蒋正阳犹豫了一下,道:“王爷,还是换个喊法吧,再这样喊下去,百姓该替自己家女儿担心了。” 宁宸嘴角一抽,急忙道:“老冯,闭嘴,不用喊了!” 再这样喊下去,百姓非把他当成淫魔不可。 宁宸话锋一转,道:“蒋大人,你继续替本王守好玄武城,过几天本王就得离开。” 蒋正阳微微点头。 “王爷,下官有一个不情之请,还请王爷一定要答应。” “你说。” 蒋正阳道:“下官有一天,哪怕是垂暮之年,王爷能许下官上战场。” 宁宸:“......垂暮之年上战场,作死啊?” 蒋正阳无比认真地说道:“生于平凡,死于梦想,求王爷成全。” 宁宸沉默了一会儿,道:“回头再说吧...走,带本王去见见宁茂。” 宁兴被武思君下令乱箭射杀。 但宁茂还活着。 ...... 阴暗逼仄的大牢内。 靠近里面的一间牢房,穿着囚服,身形消瘦的宁茂蜷缩在墙角。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起头。 当看到那道锦衣华服,气势慑人的身影,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蒋正阳让人打开牢门,里面空气骚臭难闻,他急忙让人将里面的恭桶拎走,免得熏到宁宸。 然而,宁宸神色没有一丝变化。 这算什么? 战场上,尸山血海,屎尿齐流,那味道沁入地面,三个月都难以消散,那场景普通人看一眼都得做一辈子噩梦。 宁茂从角落里爬起来,踉跄着冲过来跪在宁宸面前,哐哐磕头。 “王爷饶命,王爷开恩,我错了,我畜生不如,求您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宁宸眼神寡淡的看着他,“你觉得本王会给别人第二次机会吗?” 宁茂抬起头看着他,哀求道:“王爷,宁家就剩下我们两个人了,求您高抬贵手,留我一条贱命,求求你了......” “你叛乱的时候,可曾想过宁家已经快没人了?” “我没想叛乱,不怪我,都是宁兴,都是他强迫的我,我没办法,我是被逼的......” 宁宸冷笑,道:“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又蠢又坏,喜欢仗势欺人,事后又喜欢装无辜,倒打一耙...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宁茂,本王再给你十次机会,你也不会改。 上次放过你,本王已经后悔了。” 宁茂看着宁宸,意识到这次自己死定了,也不再求饶,嗤嗤笑了起来,眼神阴狠。 “宁宸,残害自己的兄长,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身为这天下最有权势的王爷,看着自己的父母亲人去死,而无动于衷,论冷血我佩服你。” 说完,看向蒋正阳等人,“你们都看到了吧?我只是犯了点小错,这个人冷血自私,他连自己的亲人都能痛下杀手,你们又算什么?若有一天,你们犯了错,他会轻饶了你们吗?” 蒋正阳等人面无表情,看傻逼似的看着宁茂。 冯奇正怒道:“你他娘的脑子里有屎吧,难怪宁大人曾说你和宁兴蠢笨如猪,看来这话一点不错......正常人会说叛乱是犯了点小错?” 宁茂大声道:“叛乱而已,对别人来说是诛九族的大罪,可对于宁家来说叫事吗?宁宸乃是天下最有权势的王爷,只需一句话,就能当这事没发生过,他要是愿意,这天下都是我们宁家的。 可他呢?这天下就是他的囊中之物,可他却拿着江山到处送人。 我们是他的亲哥哥,却只能龟缩在这小小的玄武城,当个小官,天天跟泥土打交道。 对外人永远大方,对自己的亲人却痛下杀手,简直可笑至极!” 第1947章 活活抽死 众人都被宁茂无耻的嘴脸给气得不轻。 冯奇正勃然大怒,“你他娘的还真是个人渣,要不是王爷,你能活到现在?现在坟头草都换了好几茬了吧? 给你官职,让你锦衣玉食,你他娘的还嫌弃上了...还真是斗米恩,升米仇。” 宁茂声音尖锐,“给我官职?跟你们比,我那官职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我是他哥,每次见了你们这些外人还要跪地行礼。他这是对我好吗?这是在羞辱我。” 宁宸眼神冰冷,淡漠道:“本王把蒋正阳的职位给你坐,你能坐得稳吗?” “那个位置握着玄武城的军权,我若是坐在那个位置上,肯定比他做的更好。” 宁宸摇摇头,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宁茂突然喊住他们,看着蒋正阳等人大声道:“我要告诉你们一个秘密,你们眼前的这个宁宸,根本就不是宁宸,他是假的。 以前的宁宸,懦弱,在宁家活的还不如一条狗,任由我们欺负,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可突然间,他变得能文能武,性格强势,跟以前判若两人...我敢保证,他是假的,他不是宁宸,他是鬼,他上了宁宸的身,你们都会被他给害死的......” 蒋正阳等人用看傻逼似的眼神看着他。 “你们要相信我,他不是宁宸,他是鬼,他是鬼......” 宁宸淡漠道:“我的确不是你说的那个宁宸,那个宁宸,你们同父异母的亲弟弟,死在了你们的折磨下...我来自另一个世界,接替了这具身体。 本王今日来,就是想看看,你对曾经那个被你们折磨致死的宁宸,是否有一丝忏悔...是本王想多了,坏种就是坏种,我竟然指望他有人性,是本王的错!” 宁茂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宁宸,突然间尖叫道:“你们听到了吧?他承认了,他承认了...他不是宁宸,他是恶鬼,附在了宁宸身上,你们快杀了他,快......” 宁茂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冯奇正一只脚跳着朝着他冲了过来。 之所以一只脚跳着,是因为他在脱鞋子。 到了宁茂跟前,鞋子也刚好脱下来。 冯奇正的大手直接扣住宁茂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握着鞋子,鞋底一下接一下的抽在宁茂嘴上。 啪啪啪!!! “你个狗东西,你才是恶鬼,你全家都是恶鬼......” 冯奇正一边骂,一边抽。 宁茂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 不多时,冯奇正的鞋底就被鲜血染红了。 宁茂嘴唇外翻,血肉模糊,嘴里不断往外吐血沫子。 “你这臭嘴,比马桶还脏,说啊,接着说啊?怎么不说了,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打死你个贱人......” 冯奇正用鞋底狠狠地抽他的嘴。 宁茂被抽得身体抽搐,双腿乱蹬。 刚过了一会儿,脑袋一歪,没了动静。 “装死是不是?你以为装死就没事了?打烂你的臭嘴,一会儿再木驴伺候......” “好了好了,别打了......” 蒋正阳上前制止。 不止是嘴,宁茂的脸都被抽烂了,血肉模糊。 冯奇正哼了一声,随手一甩,跟扔小鸡似的将宁茂扔出去,砰地一声砸在墙上,又弹到地上。 蒋正阳看了一眼,觉得宁茂的状态有些不对劲。 一般这样撞一下,肯定醒过来了。 他上前检查了一下,脸色微微一变,看向宁宸,“王爷,人没了!” 宁宸微微一怔。 “真的假的?”冯奇正不信,跑过去检查了一下,“我去,真的死了...这也太脆弱了,我在战场上挨好几刀都没事,这挨了几鞋底就死了?” 众人一脸无语,你那是几鞋底吗? 不过暂时还不知道宁茂是被鞋底抽死的,还是被冯奇正扔出去砸墙上撞死的。 冯奇正一脸心虚的看向宁宸,“那个...我真不是故意的,谁知道他这么不经打,我轻轻打了几下就死了,你惩罚我吧。” 宁宸瞪了他一眼,然后吩咐蒋正阳,“他本就是死罪,死就死了吧,让人把尸体处理了。” “下官遵旨!” 蒋正阳喊来狱卒,让他们把宁茂的尸体处理了。 从大牢出去的路上,冯奇正一直在偷看宁宸,欲言又止,抓耳挠腮的。 宁宸看了他一眼,“你要显形啊?有话直说。” 冯奇正挠挠头,道:“您到底是不是以前的宁宸啊?” “不是!” 冯奇正好奇地问道:“那你是谁?” “我是宁宸。” 冯奇正一脸懵逼,直挠头,然后看向蒋正阳,“你听懂了吗?” 蒋正阳摇头。 “真笨!” 蒋正阳:“......” 冯奇正看着宁宸,“你刚才说的啥意思?” 宁宸笑道:“我原本也叫宁宸,来自另一个世界,死后灵魂穿越而来,刚好这个世界的宁宸被害死了,我就附在了他的身上,借尸还魂,明白了吗?” 冯奇正哦了一声,然后扭头问蒋正阳,“你听懂了吗?” 蒋正阳摇头。 “真笨,问你也是白问。” 蒋正阳:“......” 宁宸解释道:“简单来说,就是我的灵魂来自另一个世界,借这个世界宁宸的肉身活过来了。” 冯奇正看向蒋正阳。 蒋正阳急忙道:“这次我听明白了。” 冯奇正一脸嫌弃,“瞎显摆什么啊?你这么笨都听明白了,我这天下第二聪明能没听明白?” 蒋正阳:“......” 冯奇正好奇地问宁宸:“那你在另一个世界是怎么死的啊?” “被炮弹碎片击中死的。” “你那个世界也有火枪火炮吗?” 宁宸笑道:“岂止是火枪火炮,我那个世界有一种可以覆盖全球的火器,比如昭和不听话,我们只需要动动手指,就能让昭和灰飞烟灭,彻底从地图上抹去。 我们还有汽车,速度可比骑马快多了,不止能遮风挡雨,还安全。还有飞机,可以在空中飞行,速度极快,比如从玄武城到京城,如果乘坐飞机,两个时辰就能赶到......” 冯奇正满脸震惊,“你那个世界的人真厉害,他们是神吗?” 宁宸笑道:“不是,他们也只是普通人...不过,那些创造出强大火器的人,却是以凡人之躯,比肩神明!” 第1948章 真是个傻子,这都信? “那...你们那个世界的人吃饭吗?” 宁宸笑骂:“废话,不吃饭那还是人吗?” 冯奇正摇头,“那你们那个世界好吃的多吗?” “嗯,很多!” “那你们那个世界的人真幸福!” “那要看你怎么定义幸福了,大部分都是牛马,努力活着而已。” 冯奇正好奇地问道:“我说的是人。” “我说的也是人。” “你刚才明明说牛马。” “一个意思!” “啊?你们那个世界把人叫牛马啊?” 宁宸没有说话。 冯奇正好奇地问道:“那你们那个世界有我吗?” “有!” “那我们认识吗?” “认识!” “真的假的?” “真的!” “那我肯定是个废物。” “嗯?为什么这么说?” “如果我不是废物,怎么会没有保护好你?让你死掉了?” 宁宸轻笑,“那是因为你死在了我前面,你倒下我才死的。” 冯奇正嘿了一声,立马嘚瑟了起来,“看吧,不管在哪里?我都会保护你。” “所以我说,我们是两世兄弟。” “原来是这个意思啊,哈哈哈......那在你们那个世界,我肯定长得很帅吧?” “嗯,帅得无法无天。” “比你还帅吗?” “比我帅。” “我就知道,哈哈哈......” 蒋正阳落后了几步,看着前面一问一答的宁宸和冯奇正,最后目光落到冯奇正身上,心里吐槽,真是个傻子,这都信? 王爷也真是的,太宠冯奇正了,这么傻的问题,还回答的这么认真。 本来说过几天就离开了。 但琐事太多,等处理完,已经半个月过去了。 这天清晨,宁宸带着冯奇正等人,离开了玄武城,前往西关城。 此时正值盛夏,风景优美。 宁宸并不赶时间,所以速度并不快。 宁宸每天的生活就是吃饭赏景打冯奇正。 这货是一刻钟都不闲着。 前段时间,打了只兔子,非得烤给他吃,结果害他拉了好几天肚子,拉的双腿发软,本以为是兔子没烤熟,后来才知道那只兔子是冯奇正捡的,可能是一只病兔子。 宁宸好了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把这货按着捶了一顿。 结果就老实了两天。 前两天,不知道从哪儿掏了一窝鸟蛋,要煎给他吃...敲开里面钻出一条条小蛇,害得宁宸半夜做梦都是蛇。 “王爷,你看我抓到什么好东西了?” 正想着,冯奇正就出现了。 他掀开帐帘走进来,一手拎着靴子,一手拎着两条鱼,裤腿挽到膝盖处,一看就是下河摸鱼去了。 “这两条鱼漂亮吧?我徒手抓的,以后叫我浪里小白龙......” 宁宸翻了个白眼,“你是够浪的。” 冯奇正把鱼交给卫鹰,“去,吩咐他们炖了,给王爷补补身子。” “是!” 卫鹰接过鱼正要离开,冯奇正突然一把拉住他,看了看宁宸,犹豫了一下问卫鹰,“傻鸟,我平时对你怎么样?” 卫鹰心说你自己觉得呢?平时不是叫我傻鸟,就是秃尾巴鹌鹑。 “将军对我自然是极好!” “那如果我受伤了,你愿意为我舔伤口吗?” 卫鹰点头,“当然愿意!” “那你快帮我看看,我屁股好疼,可能是刚才下河的时候不小心划伤了。” “啊?” 冯奇正人麻了,来真的啊? 宁宸一整个大无语,“卫鹰,忙你的去,别理他。” 冯奇正挠了挠屁股,龇牙咧嘴的说道:“我没开玩笑,好疼啊,就像是有什么东西钻我屁股里去了......” 宁宸看他的样子不像是说谎。 冯奇正刚下河了,一般河里有蚂蟥,这货该不会是被蚂蟥咬了吧? “把裤子脱了。” 冯奇正哦了一声,褪下裤子。 卫鹰一声惊呼! 宁宸也是一阵头皮发麻,还真让他猜对了,只见冯奇正的屁股上趴着好几只蚂蟥。 “路勇,快去找军医!” “是!” 路勇去找了军医。 军医用烧红的匕首,将蚂蟥一个一个挑下来。 冯奇正疼得鬼哭狼嚎。 宁宸笑的没心没肺。 卫鹰满脸幸灾乐祸。 很快,军医就给处理好了。 “冯将军,你感觉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前面不舒服。” “冯将军,你转过来老夫瞧瞧...我的天呐......” 接下来,冯奇正叫的跟杀猪似的。 而宁宸则是笑出了猪叫声,虽然很同情他,但真的很好笑。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冯奇正打死也不下水了。 这天,宁宸下令,停下来休息。 因为这里,就是独步活动的区域。 太上皇遇险,还有上次他路过这里,都见到了独步。 “独步,独步......” 林子里,宁宸大声呼喊。 可并没有得到独步的回应。 宁宸又爬上山头,放声呼喊。 一直折腾到天黑,也没见到独步。 难道独步已经离开了这里? 他之前还专门留意过,并没有发现狼,熊,等野兽留下的踪迹。 就连野鹿和野兔之类的都很少见。 许是这里食物变少了,独步带着全家离开了。 也可能是白天太热,独步不愿意出来,晚上才会出来。 晚上,宁宸并没有进营帐,而是坐在林子外一棵树的树干上,一边赏月,一边等独步出现。 老虎可以闻到十里外气味。 结果,一直等到后半夜,也没见到独步。 宁宸有些失望。 接下来啊,他又等了两天。 “看来独步不在这里了。” 冯奇正凑过来,安慰道:“也可能是独步把你忘了。” 宁宸没好气的踹了他一脚。 其实独步去了别的地方,或者把他忘了,这些都能接受...他担心是独步出事了。 独步是雌虎,跟雄虎不同。 雄虎播种后就会离开,不会抚养后代。 而雌虎会负责抚养后代,几乎不会离开自己的领地。除非是食物紧缺,或者遇到无法抗拒的危险才会离开。 在虎界,可没有养儿防老的说法。 虽然独步是个例外,跟雄虎,儿子生活在一起...但也难保独步现在年纪大了,狩猎不如以前,会被嫌弃,甚至会被赶走。 独步虽然只是一头老虎,但是他一手养大的。 所以,没见到独步,这让宁宸很担心。 第1949章 独步,是你吗? 宁宸在这里待了五天,一直都没见到独步。 没办法,只能祈祷独步没事。 他不可能一直在这里等下去。 三天后,宁宸带人来到银凤岭的地方。 休息了一夜。 第二天,准备出发的时候,一声虎啸,突然从远处的山谷中传了出来。 宁宸一惊,“是独步声音。” 他对独步的声音太熟悉了,这呼啸声中蕴含着暴躁不安。 “其他人原地待命,老冯,卫鹰跟我走。” 三人纵马,朝着远处的山谷而去。 山谷中,一头斑斓大虎,暴躁不安的来回走动,不断的朝着前面发出低沉的嘶吼。 前面十多丈的地方,有一棵歪脖树,三头幼虎被一根绳子吊在半空。 幼虎发出一声声惊恐的哀鸣声。 斑斓大虎发出一声惊人的咆哮声,声震山谷,吓得两旁山坡林子里中的鸟扑棱乱飞。 而在山坡的石头后面,藏着七八个手持弓箭的人。 他们压低身子,盯着远处暴躁不安的斑斓大虎。 “这头老虎真他娘的成精了,这样都不上当......” 说话的人,是这伙人的首领。 此人脸上有着一道可怖的伤口,从眼睛到耳朵,狰狞可怖。 他脸上的伤,就是狩猎时留下的,被一头棕熊拍了一掌,废了一只眼睛,几乎毁了半张脸。 “可不是,这么多年,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狡猾的老虎。” 他们猎杀的老虎不在少数了。 这头老虎竟然跟其他三头老虎生活在一起,还有三头幼虎。 其他三头成年虎都被他们猎杀了,幼虎被他们活捉,只有这一头逃脱了。 紧接着,他们的噩梦就来了,这头老虎简直成了精,神出鬼没,他们一行十二人,现在只剩下七个人了。 那三头成年虎的尸体也被抢走了。 他们被逼进了这座山谷。 如果不是顾及他们手里有三头幼虎,可能他们都活不到现在。 刀疤脸仅剩的一只眼睛里泛着凶光,这次真是损失惨重...猎物尸体被抢走,还折损了五个人。 “老大,它根本不上当,怎么办?” 刀疤脸看着徘徊不前的斑斓大虎,嘴角勾起一抹阴笑,“畜生再聪明也只是畜生,我就不信它不上当。” 说着,弯弓搭箭,对准了被吊起来的幼虎。 嗖!!! 箭矢带着破空声射出,直接洞穿了一头幼虎的身体。 震耳欲聋的虎啸声响起。 那虎啸声中带着悲恸和无尽的愤怒。 斑斓大虎怒吼着,冲向那被吊在空中的幼虎。 躲在石头后面的刀疤脸等人,脸上露出狞笑...畜生终归是畜生,怎么可能比人聪明。 斑斓大虎冲到吊在半空中的幼虎下方,脚下的地面突然下陷。 它知道有陷阱,可是为了孩子,它还是毅然决然的决定冒险。 在地面坍塌之前,它高高跃起,一口咬住绳子,想要咬断绳索,救下幼虎。 然而,那绳索有稚童手臂粗,它根本咬不断,直接挂在了半空。 “他娘的,这畜生真成精了,直接射杀......” 刀疤脸大吼着。 他本来是想要完整的虎皮,但现在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一群人从石头后面出来,张弓搭箭。 可就在这时,咔嚓一声。 那歪脖树断了。 地面塌陷。 那斑斓大虎连同幼虎,一同掉进了陷阱里。 刀疤脸露出恶心的笑容。 “太好了,这畜生可算是掉进去了,完整的虎皮可值钱多了。” 说话间,一群人围了过去。 陷阱很深,而且他们在里面撒了不少药粉。 那头斑斓大虎此时摇摇晃晃,明显快撑不住了。 “真是见鬼了,撒了这么多药粉,它竟然还醒着。” “没事,看它的样子快撑不住了。” 斑斓大虎庞大的身躯不断踉跄,拼命护着两个哀鸣的幼虎。 它那琥珀色的瞳孔抬头看着陷阱上面的人,不甘心的发出一声怒吼,然后身子一矮,趴在地上没了动静。 “老大,这畜生终于倒了。” 刀疤脸看着晕过去的老虎,一只眼睛不断闪烁,若有所思。 “拿棍子戳一戳,这头畜生跟别的老虎不一样,精得很,还是小心点。” “它再精总不可能装死吧?” 刀疤脸眼底闪烁着凶光,“让你干就干,哪来这么多废话?” 手下深知刀疤脸凶残,没敢多说什么?跑去找了根树干回来,然后伸进陷阱里,戳了戳那头斑斓大虎。 “老大,没问题,确定晕过去了。” 刀疤脸还是不放心,“戳幼虎。” 手下拿着树干戳向幼虎。 那原本昏死过去的斑斓大虎,突然间睁开凶气十足的虎眼,一口咬住树干,一甩头...随着一声尖叫,抓着树干另一边的人,直接被拽了下来,掉到了老虎旁边。 不等他有所反应,斑斓大虎一口咬住了他的脖子。 陷阱上面的人,皆是大吃一惊。 没想到这头老虎竟然真的在装晕。 刀疤脸看着自己的手下被咬死,眼底凶光闪烁。 “该死的畜生,你想死,我成全你,大不了这完整的虎皮老子不要了......” 他将树干从坑里抽上来,然后拔出一把匕首绑在树干的一头,然后伸进了陷阱里。 斑斓大虎松开被咬死的人,发出低沉的咆哮。 刀疤脸用绑着匕首的那一头狠狠地刺老虎。 老虎一个踉跄,没能躲开,身上被划出一道伤口。 看得出来,它吸了不少迷药,只是为了幼虎,在苦苦支撑。 刀疤脸也看出来了。 “畜生,咬死我那么多的兄弟,老子先宰了这两只虎崽子......” 说着,那绑着匕首的树干刺向小老虎。 斑斓大虎一爪子拍开了树干,但绑在上面的匕首划破了它的虎爪。 刀疤脸满脸狞笑,“畜生,挺厉害啊,我看你这次能不能护住这小畜生?” 说着,拉起树干,然后就要狠狠地朝着小老虎刺下去。 可就在这时,马蹄铮铮。 几匹快马疾驰而来,很快就到了跟前。 宁宸看着地上的陷阱,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喊了一声:“独步,是你吗?” 陷阱里的斑斓大虎,那凶气滔天的虎眼中,竟然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然后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声。 第1950章 救独步 果然是独步。 宁宸对独步的声音很熟悉。 “站住。” 可就在他准备上前查看独步情况的时候,刀疤脸厉声喝道,同时手里的弓箭对准了宁宸。 “你们是什么......” 刀疤脸的话还没说完,只听冯奇正一声怒吼,势如猛虎般冲了出去。 刀疤脸眼神一寒,冷哼一声,直接对着冯奇正射了一箭。 这一箭直奔冯奇正的胸口。 冯奇正一个侧身,避开这一箭。 刀疤脸眼神一缩,迅速从箭袋里抽出一支箭。 可还不等他搭箭,冯奇正人已经到了他跟前,抬手一巴掌拍在刀疤脸的头顶上。 刀疤脸一声闷哼,脑袋嗡嗡作响,眼前发黑,直接被抽得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你他娘的敢拿弓箭对着他,伤他一根头发,老子把你撕碎了喂狗,你个狗东西......” 冯奇正大骂,这该死的东西,敢拿弓箭对着宁宸,越骂越气,啪的一声,一巴掌将刀疤脸抽得栽飞了出去。 刀疤脸只觉得头疼欲裂,脑袋跟裂开了似的,想晕过去都难。 他曾经猎杀熊的时候,被熊给了一巴掌,但也没有这个人的巴掌重。 刀疤脸的手下被吓傻了。 他们都是跟着刀疤脸讨生活的,知道刀疤脸的厉害,那可是徒手能干掉野狼的存在,怎么在这个人面前脆弱成这样? “放开我们老大......” 刀疤脸的一个手下反应了过来,大声呵斥,同时去拔腰间的砍柴刀。 可刀还没拔出来,就被冯奇正一脚踹飞三丈远,浑身抽搐,当场吐血...他终于知道刀疤脸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脆弱了,这家伙根本就不是人,力气比棕熊还可怕。 其他几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冯奇正一巴掌一个,全部扇翻在地。 而宁宸,已经来到了陷阱边上。 他一眼便看到陷阱里的独步。 当看到独步身上的伤口时,眼神冰冷。 独步抬头看着宁宸,眼神带着警惕,发出一声声低沉的咆哮。 它现在对人类极不信任。 “独步,是我,我是主人...别紧张,没事了......” 宁宸一边安抚独步,一边将绑着匕首的树干从陷阱里抽出来扔在一旁。 独步紧紧地盯着宁宸,不断低吼。 这时,宁宸听到了稚嫩的嗷呜声。 他这才发现,在独步的身后藏着两只...不,三只小老虎。 只可惜,其中一只小老虎身上插着箭矢,看样子已经死了。 宁宸观察了一下。 小老虎身上还绑着绳索。 再结合旁边折断的歪脖树,宁宸大概推测出,这些人是利用幼虎,将独步引入陷阱的。 “老冯,我现在先去,下面有绳索,我一会儿把绳子扔上来,你拉我们上来。” 冯奇正哦了一声,然后揪着刀疤脸的头发问:“你们哪儿来的?剩一只眼儿了,还挺凶...看你这眼神,手上沾着人命吧?” 不同于冯奇正,卫鹰急了,“王爷,万万不可,这可是老虎啊,太危险了,要不属下下去吧?” “你可拉倒吧,你下去就变成老虎屎了...王爷下去没事,独步是王爷养大的,懂不?” 卫鹰没好气地说道:“不管是什么动物,保护幼崽的时候都很可怕,更别说老虎了,这幼崽还死了一只。” “啊?”冯奇正丢下刀疤脸跑过来,蹲在陷阱边上看了一会儿,“还真是,这些狗日的,竟然杀了一头小老虎,独步现在肯定很愤怒,很危险,还是我下去吧。” 宁宸摆摆手。 “独步现在对人类充满了戒心,还是我下去,我相信独步不会攻击我,就算攻击,我也能确保自身周全。” 他的蜻蜓步,完全可以应对这种狭小的空间。 宁宸说完,看向下面,“独步,我要下来了,别害怕......” 宁宸安抚着独步的情绪,然后纵身跳进了陷阱里。 看到宁宸跳了下来。 独步发出一声咆哮,低头弓背,作势欲扑。 “独步,蹲下!” 宁宸沉声喝道。 本来要扑宁宸的独步,犹如条件反射,迅速调整好姿态蹲了下来,狗里狗气的。 “乖,别害怕,没事了......” 宁宸一边安抚,一边慢慢靠近,伸手试着去触碰它。 独步的眼神充满了警惕,脑袋不断往后仰,但并没有攻击宁宸。 它应该已经认出宁宸了,老虎的嗅觉很灵敏,要不然宁宸赶到时喊独步,它会委屈的回应了。 但人类对它的伤害,让它不再相信人类,纵使是宁宸,也让它保持着戒心。 “独步,没事了,没事了......” 宁宸的手已经快碰到独步的鼻头了。 独步不断嗅着宁宸的手,最终还是低下了头,用额头蹭着宁宸的手,然后回头,用舌头舔舐着死去的小老虎,喉咙里发出阵阵悲鸣。 宁宸上前,抚摸着它,轻声安慰,“对不起,我来晚了,没事了,不会再有人能伤害到你的孩子了,我现在带你上去......” 宁宸说着,捡起地上的绳子头,“老冯,接住...先把幼虎拉上去!” 冯奇正抓住宁宸扔上来的绳子头,结果独步发出一声怒吼,扑过去一口咬住绳子,不让冯奇正将幼虎拉上去。 “独步,快松口,我们不是要伤害你的孩子,是在救它们......” 宁宸努力安抚。 独步最终还是松开了嘴,它不相信人类,但依旧相信宁宸。 冯奇正先将小老虎拉上去,然后把绳子扔下来,将独步和宁宸先后拉了上去。 卫鹰已经解开了小老虎身上的绳子。 小老虎应该是吓坏了,瑟瑟发抖,叫唤个不停。 独步顾不上自己身上的伤,不断舔舐着它们,然后躺下,让两个小家伙吃奶,两个小家伙才逐渐安静下来。 宁宸来到独步跟前,看着它的伤口,“独步,我先帮你上点药,一会儿出去,我再让军医给你好好处理。” 另一边,冯奇正显得没事,正在大耳刮子抽刀疤脸等人审问。 身为一个身经百战的军人,打眼一瞧,就能看出来这刀疤脸身上沾着人命。 在冯奇正友好的大耳刮子问候下,刀疤脸几人心甘情愿的将自己的老底抖了个一干二净。 第1951章 宁宸:独步,他们归你了。 原来刀疤脸这伙人,身份不仅仅是猎人,还是山匪。 他们盘踞在西关城管辖下的一个县城附近的一座山上,平日里干着杀人越货的买卖,有时候也会帮城里那些有权有势的人猎杀凶兽。 那些有钱有势的人,往往喜欢将大型野兽制作成标本,放在家里显摆。 有钱人玩儿的都花,被酒色掏空了身子,虎鞭虎骨都是大补之物,可以说老虎浑身是宝,价值不菲,就形成了一个产业链。 刀疤脸之前打劫了一个商队。 那商队的人告诉他,在这附近生活着不少老虎。 所以他带人不远千里来到这里狩猎,想着大赚一笔。 开始他们的确占据了上风,独步的夫君,以及两个孩子,都被他们猎杀了,刚生下不久的幼虎也被他们抓了。 不过,当独步逃脱以后,他们的噩梦就开始了。 独步从小跟着宁宸长大,可比一般的老虎聪明的多。 如果不是刀疤脸等人手里有幼虎,他们不会有一个人活着走出这片山林。 听冯奇正说完,宁宸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他拍了拍独步的脖子,指了指那些人,“独步,去给你的家人报仇吧。” 他不能说刀疤脸等人猎杀猛兽不对。 因为猛兽也会猎杀人类。 这个世界,野兽众多,经常有百姓遭到袭击。 可独步不一样。 独步是他一手养大的,而被他们杀死的那三头老虎,不止是独步的家人,更是救过玄帝,救过武思君的命。 而且,这些人打家劫舍,祸害一方的山匪,宁宸自然不会放过他们。 “别过来,别过来......” “救命,救命啊,求求你们了,救救我们吧......” 刀疤脸等人面对独步凶气十足的眼神,露出的獠牙,吓得屎尿齐流。 随着一声咆哮,独步扑了出去。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山谷。 一炷香后,一切归于平静。 刀疤脸等人,皆被独步活活咬死了。 宁宸埋葬了那头死掉的幼崽。 然后带着独步和两头幼虎回军营。 独步身上的伤口挺深,他只是简单处理了一下,还是得让军医看看。 卫鹰俯身道:“王爷,尸体不用处理吗?” 宁宸淡漠道:“留给其他野兽果腹吧。” 从山谷出来,独步突然停了下来。 宁宸看向它,“怎么了?” 独步朝着一个方向,发出低沉的哀鸣。 宁宸问:“你是让我跟你走吗?” 独步看着宁宸,慢慢往前走。 宁宸调转马头,跟了上去。 大概走了半个时辰,来到一个山洞前。 宁宸闻到了一股腐臭味。 独步走进山洞,先后拖出三具老虎尸体。 这是她的孩子和夫君。 是她从刀疤脸等人手里抢回来,藏在这里的。 宁宸叹了口气,让卫鹰和冯奇正帮忙,挖了个大坑,埋了三头老虎。 独步趴在那土包前,发出低沉的哀鸣声。 动物有时候比人重感情,‘白眼狼’除外。 宁宸带着独步回到大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立马让人给独步准备了吃的,它现在还在哺乳期,食物一定得跟上。 另外,又让人找来军医。 军医帮独步处理完伤口,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晚上,宁宸就让独步带着两只幼虎,睡在他的营帐里。 翌日。 醒来以后,宁宸让人喊来军医,检查了一下独步的伤势,重新上了药。 宁宸让人给独步准备了很多肉食。 独步吃的时候,宁宸就抱着两只幼虎玩儿。 这两只小家伙,跟他当初见到独步时差不多大。 不过老虎长得很快,几个月就长很大。 宁宸让人打造了一个很大的笼子。 “独步,跟我走吧?” 宁宸走过去,打开笼子门说道。 独步看着笼子,又看向远处的山林,然后发出低沉的闷吼。 宁宸看懂了它的意思。 它没有进笼子。 它选择了山林。 他走过去,抚摸着独步的大脑袋,“你是百兽之王,你的家人都在这里,你选择留下,我尊重你的选择...不过,得等你的伤好的差不多了,我才放心让你离开。” 一晃七天过去了。 独步的伤好的差不多了。 宁宸知道,该是分别的时候了。 以前的独步,喜欢在他面前打滚,抱着他腿撒娇...但这阵子相处下来,独步再也没有了当初的快乐。 “确定它的伤没事了?” 军医急忙俯身说道:“王爷放心,不会有什么大碍。” 宁宸微微点头,抱着两只幼虎,带着独步来到林子边上。 他放下两只幼虎,抱着独步的脖子,“去吧!记得去林子深处,去不被人打扰的地方,照顾好自己,希望我们还有再见的机会。” 独步用大脑袋蹭着宁宸。 “好了,快走吧...本王也该出发了,若有机会,本王再来看你。” 宁宸拍了拍它的大脑袋,不舍得转身往回走。 独步看着宁宸的背影,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直到宁宸走远了,它才转身,带着两只幼虎,一步三回头的朝着森林深处走去。 看得出来它也舍得不宁宸,可它的家人都葬在这里。 宁宸突然驻足,回头看去。 独步的身影已经快看不见了。 宁宸叹了口气,这个世界,交通不便,有时候一别就是永远...独步也是老姑娘了,也不知道有生之年还能不能再见到它? 宁宸回来,下令继续赶路。 他们在这里已经逗留得够久了。 ..... 翌日,清晨。 “王爷,王爷......” 帐外响起冯奇正高亢的声音。 这家伙,每天都是精神饱满。 不等宁宸回应,帐帘挑开,冯奇正冲了进来。 他看着宁宸,“王爷,你醒了吗?” 宁宸:“......你什么时候瞎的?” 冯奇正咧嘴憨笑,“是不是独步没选择跟你走,心里很不舒服?” 宁宸没说话,不过独步没选择跟他走,多少有些难过。 便在这时,冯奇正身上传来一声稚嫩的嗷呜声。 宁宸精神一振,“什么声音?” 冯奇正嘿嘿一笑,敞开裹在外面的外袍,怀里露出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冲着宁宸嗷呜一声。 宁宸腾地站了起来,大步走过去,接过小老虎,又惊又喜,“这,这不是独步的孩子吗?怎么在你这里?你把独步的孩子偷了?” 第1952章 男儿守国门,女子守血脉 冯奇正连连摇头,“你可别冤枉我,这是独步送来的。” “独步送来的?它回来了?” 冯奇正道:“独步昨晚来过,但已经走了,昨晚巡逻的将士们听到虎啸,早上发现了这只小老虎,应该是独步送来的。” 宁宸怔了怔,旋即便笑了起来。 他大概是明白了独步的意思。 独步的家人都葬在了这片地方,它得留下来,所以将自己的孩子送给他一个。 宁宸笑道:“独步终归还是念着我,让它的孩子代替它陪着我。” 他抱着怀里的小老虎,一如当初抱着独步一样。 “当年养你母亲,现在养你,我这也算是虎爷了吧?” 冯奇正嘿嘿笑道:“那我就是虎二爷了吧?” 宁宸看了一眼他那憨样,失笑道:“不,你是虎逼。” 冯奇正好奇地问道:“啥意思?” “夸你呢。” 冯奇正哦了一声。 宁宸高高举起小老虎,想了想,笑着说道:“当年给你母亲取名独步,是独步天下的意思,以后你就叫天下。” “嗷呜,嗷呜......” 小老虎叫了几声,也不知道啥意思?应该是对这个名字很满意,不满意也得满意,它没有发言权。 “老冯,你去看看,能不能寻些马奶来?” “好!” ...... 二十天后,宁宸来到了西关城。 他将随行的军人留在了城外,带了冯奇正,卫鹰,路勇来到西关城。 如今的西关城热闹非凡,大街上随处可见西凉人。 澹台青月登基后,第一时间开通了商路。 虽然才一年时间,但两国已经建立了良好的商贸基础。 这一切源于两国对商人严格约束,禁止垄断,以次充好,空手套白狼等,一经发现,严惩不贷...为两国的商贾营造一个良好的经商环境。 最主要的是约束跟商贸相关的官员。 只要这些官员不形式主义,不贪婪成性,经商环境就会好很多。 当然,西凉人只能在西关城活动。 宁宸背着竹篓,里面是小脑虎天下。 他跟冯奇正几人来到一个扁食摊上。 几人刚坐下,便听到一阵争吵声。 一个穿着粗布,挎着竹篮,看起来家境一般,但生得眉眼如月,很是漂亮的姑娘低头急走。 她的后面,一个身穿绫罗绸缎,长相英俊的年轻公子带着几个人急追。 很快,女子便被追上了。 宁宸本以为又是一场世家公子调戏凉席女子的戏码,冯奇正,卫鹰,路勇三人都做好了英雄救美的准备。 谁知,那长相英俊的公子拦住女子后,并不轻浮,而是手持折扇微微俯身,斯文有礼。 “程姑娘,在下并没有恶意,是真心喜欢姑娘。” 女子仰起脸,认真地说道:“公子人中龙凤,家世显赫,小女子只是普通农家养蚕女,配不上公子,还请公子另觅良缘。” “程姑娘,在下要娶姑娘为妻,并不是纳妾,这还不足以证明在下的真心吗?” 这时,年轻公子的手下帮腔,“就是,我家公子文武双全,家世显赫,嫁给我家公子,是多少姑娘梦寐以求的事...你卖一辈子蚕丝,也买不起我家公子的一件衣衫,我家公子瞧上你,那是你的福分,不知道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闭嘴!”年轻公子低声训斥,然后俯身道:“程姑娘,你莫要听他胡言乱语,待我回去就收拾他。” 女子微微俯身,“他也没说错,小女子卖一辈子的蚕丝所赚的银子,也买不起公子身上一件衣衫...公子对小女子是真心也好,假意也罢,小女子都只能辜负公子的真心了。” “为何?莫不是姑娘已经有了婚配?” “并无婚配。” “那是为什么?” “因为公子是西凉人。” 年轻公子一怔,急忙道:“这算什么理由,不管是大玄还是西凉,都没有律法禁止通婚。” 女子一字一顿地说道:“大玄律没有,但西关城有。如今,两国是交好,百姓安居乐业,但当年西凉趁着大玄朝局混乱,两次攻破西关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如果不是摄政王,何来现在的西关城? 我们不会去破坏现在的大好局面,但也不会忘了你们曾经所做的恶。” 年轻公子急了,“程姑娘这样说未免有失偏颇,对我也不公平,这些也不是我干的,再说了...你大玄摄政王当初都带兵都打到我国国都去了,还不止一次。” 女子反驳,“那也是你们挑衅在先...我大玄,朋友来了有美酒,豺狼来了有棍棒。” “可两国现在交好,我也是真心喜欢姑娘。” “那只能对公子说声抱歉了!我西关城的女子,绝不嫁西凉人。我大玄男儿守国门,女子守血脉...公子,别再跟着我了,不然我可要报官了,告辞!” 女子说完,转身挎着竹篮扬长而去,裙摆飞扬,没有一丝留恋。 那年轻公子无奈的摇摇头,失落的带着人离开了。 “男儿守国门,女子守血脉,说得好!” 宁宸忍不住夸赞。 “这话可是月将军说的......”小摊老板端着扁食过来,满脸骄傲地说道:“知道月将军吗?就是摄政王麾下宁安军主将之一的月将军,她可是我们西关城的人,现在在京城负责保护皇上呢。 我们西关城的女子,个个都以月将军为榜样...对了,城南头还有一座月将军祠,你们可以去拜拜,求月将军保护你们。” 宁宸看向冯奇正。 冯奇正一张黑脸笑成了菊花,满脸嘚瑟,“没想到小月在西关城这么受欢迎,不愧是我......” “吃你的东西吧,又喝多了。” 宁宸赶紧夹了一块扁食塞进他嘴里,堵住了他后面的话。 因为他发现,小摊老板和周围的时刻眼神已经不对了。 小摊老板握紧了擀面杖,盯着冯奇正,“你这黑脸憨货,敢对月将军不敬?” 冯奇正勃然大怒,“你他娘的骂谁呢?” 宁宸赶紧捂住冯奇正的嘴,对小摊老板说道:“他喝多了,别跟他计较,等他酒醒我说他。” 小摊老板哼了一声,“给你朋友说说,在这西关城有两个人一定得尊重,一个是大玄摄政王,一个是月将军,切莫胡说,不然挨了打,官府也不会管你。” 宁宸点头,“好好好,多谢提醒!” 第1953章 福临郡主 “我的女人,我还不能说了......” 冯奇正等着小摊老板,愤愤不平。 不为别的,就因为小摊老板骂他是黑脸憨货。 他可是冯大聪明,天下第二聪明人。 宁宸平时说他是憨货,他认了,因为宁宸在他心里是第一聪明,别人说他就不行。 宁宸笑道:“人家是在维护你女人,月将军在西关城的威望这么高,你应该与有荣焉,感到高兴才对。” “可他骂我是黑脸憨货,凭什么?” “因为他没见识,不认识你...他要知道你是那个威名赫赫,能上九天揽月,下五洋捉鳖的冯大聪明,不得佩服的五体投地啊?” 冯奇正脸色缓和了很多,露出了笑容。 “对,我不跟他计较,他没见识!” 宁宸点头,“快吃吧,吃完咱们先转转,然后再去找武王喝酒。” 吃饱喝足,宁宸扔下几钱碎银子,正准备起身离开,突然眼神微微一缩,盯着刚才过去的一个人,若有所思。 冯奇正好奇地问道:“怎么了?” 宁宸盯着刚才过去那个人的背影,思索了一会儿说道:“那个人看着很眼熟,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哪一个?叫过来问问不就知道了?” 宁宸摇摇头,看着对方进了远处一家酒楼,收回目光,道:“算了,走吧!” 他只是觉得对方眼熟,压根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想不起来的人,那就不重要。 宁宸几人在城中闲逛了起来。 只有这样,才能更好的了解西关城现在的情况。 “你们几个,站住!” 一队巡逻士兵,喊住了宁宸几人。 冯奇正小声嘀咕:“这西关城的盘查是不是过于严格了?” 他们这一会儿,被盘查了三次了,而且盘查的很详细。 好在他们提前做了准备,递上牒籍,询问过后便放他们离开了。 宁宸笑道:“西关城作为大玄和西凉商贸往来的地方,人员鱼龙混杂,查的自然要比其他地方严一些,这也是好事。” 但很快宁宸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他们在东城的坊市转了一圈,竟然又被盘查了两次。 路勇压低声音道:“王爷,属下觉得他们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宁宸微微点头,他也有这种感觉。 “走,去武王府。” 宁宸逛了一圈,对西关城目前的情况有了大致的了解。 武王把西关城管理的很好。 几人来到武王府门口。 “站住,干什么的?” 门口的守卫拦住了宁宸等人,目光警惕的询问。 卫鹰正要开口,只听身后响起马蹄声。 十多匹快马疾驰而来,为首之人,皮肤五官硬朗,皮肤黝黑,身着蟒袍,正是武王。 到了跟前,武王翻身下马。 他愁眉不展,神色焦虑,低着头匆匆朝着府中大步走去。 “武王。” 宁宸喊了一声。 武王闻声,扭头看来,仅仅一眼,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他低下头,然后再次抬头看去,盯着宁宸看了一会儿...紧接着,他又低下头,还揉了揉眼睛,第三次看向宁宸。 确定自己不是眼花了以后,武王撒腿冲了过来,到了宁宸跟前,激动的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熊抱。 过了好一会儿才松开,看着宁宸道:“我不是在做梦吧?你怎么会在西关城?” 一个本该在昭和的人,突然出现在他眼前,实在太让他震惊了。 宁宸笑道:“回来快两三个月了。” “昭和那边怎么样?” “我率军打进了昭和皇城,杀了昭和天皇,剩下的地方留给袁龙他们去打了。” 武王大笑着在宁宸胸口捶了一拳,“还得是你啊,一年多时间就踏平了昭和,哈哈哈......” 门口的守卫,武王所带的将士,一个个满脸好奇的打量着宁宸。 这人是谁啊?竟然能让武王如此失态? 武王回过神来,大声嚷道:“你们这些棒槌,还愣着干什么?不是天天嚷嚷着说有生之年见一面大玄摄政王,死也值了!现在人站在你们面前,怎么一个个都傻了?” 摄政王? 听到武王的话,所有人都呆住了,一个个全都成了石雕木刻,没有一个人都参拜的动作。 武王尴尬的笑了笑,道:“都是这两年招的新兵蛋子,没上过战场,只听过你的威名,这突然见到真人,全都吓傻了,让你见笑了。” 宁宸笑着摆摆手。 “王,王爷......这位是摄政王?” 一个士兵回过神后,又兴奋,有震惊地问道。 武王点头,“没错,你们眼前的就是咱们大玄的不败神话,你们日思夜想都想见到的摄政王...他刚刚马踏昭和,一直打到昭和皇城,斩了昭和天皇,最近才回到大玄。” 说完,还不忘捶了宁宸一拳,“够意思,刚回来就来看我了!” 一时间,所有人神色激动的跪了一地。 “参见摄政王......参见摄政王......” 宁宸笑着抬了抬手,道:“都起来吧!” “谢王爷!” 众人起身,皆是满脸激动的看着宁宸。 武王笑道:“他们大部分都是因为崇拜你才来参军,最大的梦想就是能见你一面,最好是能跟着你上一次战场。” 宁宸看着他们,笑道:“今日,本王到西关城时听到一句话,大为震撼......一个农家养蚕女,拒绝了一个西凉富家公子,她说大玄男儿守国门,女子守血脉,死也不嫁西凉人。 若我大玄儿女皆有此骨气,何愁大玄不兴盛,敌寇岂敢猖狂? 不管是盛世还是乱世,本王都希望,这种血性和骨气都能传承下去。” 在场的将士齐声大喊:“王爷放心,我等愿以血肉之躯,守大玄国门。” 宁宸爽朗大笑,“你们都是好样的,铮铮铁骨,不愧是我大玄男儿...本王以你们为荣。” “行了,这偶像也见到了,摄政王舟车劳顿,让他先好好休息!” 武王说着,看向宁宸,道:“走,进去坐着聊。” 宁宸点头,进去的路上,他问道:“我进城后,发现西关城的盘查格外严格,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武王眉宇间浮现出掩饰不住的担忧,“实不相瞒,小鸽子丢了!” 宁宸脸色一变。 小鸽子是武王的女儿,怀安亲封,福临郡主。 第1954章 神秘失踪 “宁宸,你来得刚好,这次可一定要帮帮我,小鸽子丢了以后,我把能找的地方都找了,可一点线索都没有,王妃更是日日以泪洗面。” 武王看着宁宸语气急促的说道,就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 宁宸安慰:“你先别着急,小鸽子是什么时候丢的?” “今天是第四天。” “怎么丢的?” 武王道:“就在府上丢的。” 宁宸一惊,“具体说说,怎么回事?” 武王叹了口气,然后说道:“小鸽子晚上一般都由乳娘和下人照顾,那天晚上乳娘跟寻常一样,哄小鸽子睡下,她一直在边上守着,可早上起来小鸽子就不见了。 宁宸你可一定要帮帮我,她才六岁多啊。” 宁宸微微点头,“你先别急,既然我来了,能帮的我肯定帮...那乳娘查了吗?” “我当时就将相关人等看押了起来,并且查了他们三族,没什么发现。” “会不会是他们串供?” 武王摇头,“应该不会吧,他们可以串供,他们家里那么多人可不好串供...而且这些人都是府上的老人了,一直负责照顾小鸽子。” 宁宸沉声道:“要是这些人的家人根本不知情呢?只要不告诉他们,他们什么都不知道,自然交代不出什么,这可比串供省心。” 武王一拍脑袋,“我怎么没想到呢?我这就让人再审他们。” 宁宸摆摆手,“这事交给老冯,审讯他拿手。” 武王看向冯奇正,“有劳冯将军,本王在这里谢过了!” “好说,找到小鸽子,你得请我喝酒。” “没问题,到时候咱们不醉不归。” 宁宸提醒冯奇正,“审讯的时候尽量用点技巧,别一上来就是重刑酷刑,另外别上木驴。” 一般刑法,也就是受点皮肉之苦,一旦上木驴,人就彻底废了。 这些人都是照顾小鸽子的老人,目前只能说他们玩忽职守,看管不严,没有证据证明小鸽子的失踪跟他们有关,直接上极刑不合适。 冯奇正点头,“放心,我心里有谱。” 他不这样说还好,一说宁宸更不放心了,让武王回头派个人去协助冯奇正,其实就是盯着他,别让他把人都玩残了。 旋即,宁宸回归正题,问武王:“小鸽子失踪后,可有人联系过你?” 武王摇头。 宁宸皱眉,一般绑架都有目的,要钱或者要别的,这种什么都不要的反而是最危险的。 绑架小鸽子,自然是为了拿捏武王。 可现在绑走小鸽子的人却什么条件都不提,这让宁宸心里生出了不好的预感...会不会是绑架途中,小鸽子发生了什么意外,对方害怕藏起来了? 如果是这种情况,那就要面临最坏的结果...武王夫妇这辈子都见不到小鸽子了,而且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宁宸赶紧收敛起自己的猜测。 这话他也不能说出来,不然武王非疯了不可。 “走,先带我去小鸽子的房间看看?” 武王点头,旋即带着宁宸几人来到小鸽子的房间。 小鸽子住在东厢房,离武王和武王妃居住的正房不远。 宁宸绕了一圈,发现这里防守严密,就算是一流高手想要悄无声息的把人掳走,成功率都不足三成,更何况还要带个人逃出王府,成功率就更低了。 宁宸道:“走,去小鸽子的房间看看。” 几人来到小鸽子的房间门口。 门口站着几个老嬷子。 房间里传来一阵压抑的抽泣声。 宁宸问道:“是武王妃?” 武王点头,旋即带着宁宸几人走了进去。 武王妃坐在床边,低着头,小声抽泣。 武王走进来,满脸心疼。 武王是个痴情种,跟武王妃伉俪情深,身为大玄亲王,目前只有武王妃一个人,不曾纳妾。 武王妃说过多少次,让他纳妾,可武王就是不肯。 这个世界,妻子一过二十九岁,觉得自己年纪大了,精力跟不上,伺候不了丈夫,就会张罗着给丈夫纳妾,让其为家里开枝散叶...不然会被人指指点点,说成是妒妇。 “王妃,你快看看谁来了?” 武王妃闻声看过来,双眼红肿,她今年也三十多岁了,但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多少痕迹...看到宁宸时,明显一怔,然后跟武王一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神散发出希冀的光芒。 “妾身参见摄政王!”武王妃起身盈盈一拜,然后满脸希冀地说道:“小鸽子丢了,求王爷帮帮我们,我们真的没办法了......” 武王妃说着就要下跪。 宁宸把武王推了过去,让他扶起武王妃。 “武王妃别这样,既然本王碰上了,自然不是坐视不理.....”宁宸一边说,一边打量着房间,“小鸽子就是在这里失踪的?” 武王道:“没错,就是这里。” 宁宸来到床前,检查了一下床板,地上的地砖,这些都没什么问题。 “小鸽子睡觉的时候,床幔是放下来的吗?” 武王点头,“是!乳娘第二天拉开床幔,叫小鸽子起床的时候,才发现人失踪了。” 宁宸观察着四周,突然留意到路勇在空气中嗅了嗅。 “路勇,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路勇俯身道:“王爷,能否让在场的人将香包都交给属下?” 宁宸点头,道:“所有人,把香包都交给路勇。” 武王好奇地问道:“这位是?” 宁宸道:“这是路勇,监察司出身,嗅觉异于常人,能闻到常人闻不到的味道,他可能是闻到了什么味道?可能跟小鸽子有关,让所有人把香包都交给他。” 武王听完,赶紧让人把香包都交给路勇。 路勇拿起香包,挨个闻。 “怎么样?” 见路勇将所有香包都闻了一遍,宁宸这才问道。 路勇俯身,道:“王爷,属下闻到了钩吻的味道,但这些香包中并没有钩吻。” “钩吻?” 宁宸脸色一变,他在陶修武给他的那本毒书中,看到过关于钩吻的记载。 武王问道:“什么是钩吻?” 宁宸道:“一种毒草,有致幻,昏迷,让人肌肉无力的效果,也是上好的驱虫药...很多人将其放在房间里,有很好的驱赶蚊虫的效果。” 宁宸没告诉他们,钩吻几克就能致命。 第1955章 西凉使者 路勇看向武王,俯身道:“敢问武王爷,福临郡主房间平时可有用驱除蚊虫的药?” 武王妃接过话头,“有,夏天蚊虫多...不过府上的驱蚊虫的药都是统一调配的,我和武王爷的房间里也在用。” “能否让人取一点来?” 武王妃点头,赶紧差人去取。 很快,下人取来了驱虫药。 路勇闻过以后,俯身道:“这驱虫药里面用的是白毒蕈,没有钩吻。” 宁宸问道:“这么说,有人以用钩吻迷晕了小鸽子,将其带走了?” 路勇道:“回王爷,应该是这样。” “能追踪钩吻的味道吗?” 路勇摇头,“王爷恕罪,刚才在外面查探的时候,属下并没有闻到钩吻的味道...外面空气流通,而且时间太长,味道已经散尽了。” 宁宸皱眉,思索了一下,问武王:“小鸽子房间外面应该有守卫守住吧?” 武王点头,“十二时辰轮流保护,当晚值守的人,我也已经派人全部拿下审问了,可他们都说那晚没听到什么异常响动。” 宁宸的目光落到后窗上,“这后面晚上有人值守吗?” 武王摇头,“后面是池塘,再后面就是花园,只有一条很窄的小路,所以并没有人值守,但有巡逻队会路过。” 武王妃接着说道:“不可能是从后窗走的,为了小鸽子的安全,我让人在后窗安了锁,每晚都会上锁,里外都打不开...小鸽子出事那晚,窗户上了锁,还是我亲自检查的。” “那锁的钥匙都有谁有?” 武王妃道:“就我和乳娘有。” “审过乳娘没有?” 武王道:“都查过了,没什么发现...小鸽子是她从小带大的,于情于理她都不会伤害小鸽子。” 宁宸没有说话,人性复杂,有时不背叛,只是背叛的筹码不够...有些人为了钱,丧尽天良,连自己亲生的都能下得去毒手。 “回头让老冯再审一下。” 武王点头。 宁宸看向卫鹰,“你去检查一下,看看锁有没有问题?” “是!” 卫鹰上前检查了一下,转身禀报,“王爷,锁没问题,属下想去后面看看,请王爷恩准。” “去吧!” 卫鹰出去了。 宁宸再一次检查了小鸽子的床和地砖,确定没问题。 “房间里没问题,前门有大量守卫,那么贼人只能走后窗。” “可后窗上了锁,没有钥匙,别说从外面了,就是从里面也打不开......” 武王的话还没说完,倏地瞪圆了眼睛,紧紧地盯着后窗。 后厨就那么水灵灵地打开了。 卫鹰就站在窗外。 “王爷,贼人就是从后窗离开的。属下在池塘边的草丛里发现了一来一回两只脚印,来时脚印很浅,离开时脚印略深。” 宁宸立马明白了,“离开时脚印略深,说明他离开的时候是负重而行,极有可能是因为带着小鸽子。” 卫鹰点头,“是!” 武王夫妇满脸震惊地来到窗边,看着被打开的锁。 “你,你...这是你打开的?” 卫鹰俯身,“是!” “从外面打开的?” “是!” 宁宸走过去,解释道:“卫鹰以前是个劫富济贫的侠盗,这天底下就没有他打不开的锁。” 卫鹰嘴角止不住的上扬,王爷就是王爷,说他是劫富济贫的侠盗,说话又好听又有水平...哪像冯将军,太粗鄙了,张嘴就是傻鸟,小毛贼,秃尾巴鹌鹑。 宁宸问道:“卫鹰,这锁从外面好打开吗?” 卫鹰道:“王爷,请看这个凹痕,看似是被插销磨出来的,实则是人为的...只要懂点开锁技术,就能从外面打开锁。” 武王夫妇脸色一变。 宁宸则是直接翻出窗户。 穿过池塘就是后花园,再往后就是后院围墙。 这里是武王府,后门一直有人把守,想要把人带回去不容易。 宁宸查看了一圈,回来后嘱咐武王,道:“第一,查那晚前院和后门值守的人。第二,查乳娘,以及能接触到后窗钥匙的人。第三,查府医。” 武王疑惑,“府医?” “驱虫药是不是府医调配的?” 武王立马明白了过来,“幸亏你来了,你不提,我怎么也想不到府医身上。” 就在这时,一个下人跑来禀报。 “启禀王爷,西凉使者云道星云大人求见!” 宁宸满脸诧异,“西凉使者?” 武王道:“都没来得及跟你说,西凉泥犁城,两面环水,但是今年雨水多,河水决堤,泥犁城被淹了两次...西凉刚稳定,说白了就是很穷。 西凉女帝刚登基不久,国库空虚,实在是拿不出银子和粮食赈灾,所以跟咱们大玄借粮三十万石,到时候还三十五万石,两年为期。 我请示了陛下,陛下答应了,这个云道星是临玄城城主,奉西凉女帝的旨意前来运粮...对了,我记得这个西凉女帝跟你关系不一般?” 宁宸嘴角微微抽搐,“你还有闲心思八卦?赶紧按照我刚才说的去办,云道星这边本王去见。” “那太好了,有劳了,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你告诉云道星,粮食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两日后便可带走。” “跟我还客气什么?找小鸽子要紧,赶紧去办吧...老冯,你去帮武王。” 冯奇正点头。 宁宸带着卫鹰和路勇去见这个云道星。 武王府,前厅。 两个人正在坐着饮茶。 一个三十来岁,五官俊朗,身着一身气派的大红官服,气度不凡。 另一个,四十来岁,长相普通,坐在那里低眉顺眼。 听到脚步声,两人同时看向门口。 进来的人并不是武王,此人身材挺拔,身着黑底银蟒袍,五官精致如刻,矜贵英武,单单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仰望山岳的压迫感。 那低眉顺眼的中年男子还在愣神,猜测宁宸的身份时,那长相俊朗的年轻官员已经跪下了。 中年男子一怔,什么情况? 他能看眼前这个人身份不凡,能穿蟒袍,肯定是个王爷。 可云道星一个西凉官员,深受陛下信任和器重,就算对面是个王爷,也不至于行此大礼吧?有失国威,回去定要参他一本。 不等他明白过来,只听云道星高呼:“下官云道星,参见大玄摄政王!” 第1956章 王之蔑视 大玄摄政王? 那中年男子脸色一变,无比丝滑的跪了下去。 这个得跪,必须得跪。 “下官顾春竹,参见王爷!” 宁宸走过去坐下,抬了抬手,道:“起来说话。” “谢王爷!” 两人谢恩起身。 宁宸的目光落到云道星身上,“你认识本王?” “下官曾有幸跟着陛下在临玄城见过王爷。” 宁宸打量着他,微微点头。 顾春竹上前俯身,“下官不曾见过王爷,但对王爷的赫赫威名,如雷贯耳,有幸见到王爷,三生有幸!” 宁宸问道:“你们两个谁来自西凉都城?谁坐镇临玄城?” 顾春竹俯身道:“下官来自都城,出任西凉户部右侍郎。” 云道星俯身,“下官奉旨坐镇临玄城。” 宁宸笑道:“当初你家陛下就是从临玄城起事,临玄城对她有着不一样的意义,让你坐镇临玄城,可见对你的信任和器重。” “下官明白!” 宁宸的目光落到顾春竹身上,“你家陛下一切可好?” “陛下一切安好,多谢王爷记挂!” 宁宸张了张嘴,一时语塞,不知道问什么? 云道星俯身,恭敬道:“王爷,如今泥犁城二次遭遇水灾,百姓都在等着粮食救命,陛下为此夜不能寐,还请王爷垂怜!” 宁宸看着他,表情戏谑:“你是让本王垂怜你家陛下,还是泥犁城的百姓?” 云道星回答:“王爷无所不能,上垂怜我家陛下,下垂怜泥犁城的百姓,两者兼顾,对王爷来说轻而易举。” 顾春竹皱眉,“放肆,云大人,你敢拿陛下说事,这是大不敬!” 云道星微微一笑,道:“当初陛下在临玄城时,本官就跟着陛下了,陛下所思所想,本官比你清楚。” 宁宸表情玩味,“云大人,那你说说,你家陛下在想什么呢?” “想王爷之所想。” “嗯?” 云道星俯身道:“王爷智慧,下官不及万一,陛下所思所想,王爷心知肚明,又何必问下官呢?” 宁宸看了他一眼,继而目光落到顾春竹身上,“你家陛下初登大宝,龙椅坐得稳不稳?可有人欺负她?” 顾春竹急忙道:“王爷说笑了,陛下乃九五之尊,谁敢造次?” 云道星皱眉道:“顾大人这话属实吗?本官虽然远在玄武城,但怎么听说朝中有人逼迫陛下立王夫呢?” 王夫是西凉的叫法,就是逼迫女帝找个丈夫,如同皇帝立皇后一样。 宁宸眼睛微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逼迫?” 顾春竹脸色大变,急忙道:“不是逼迫,是谏言...这一切都是为了江山社稷,希望陛下能立王夫,留下子嗣,稳固江山而已。” 云道星呵了一声,道:“可本官怎么听说,朝中有人说泥犁城两次发大水,是上天对陛下的不满...如果陛下能救泥犁城的百姓,就得立王夫,纳男侍,诞下龙子龙孙,稳固西凉江山。” 顾春竹浑身猛地绷紧,他感觉到一股寒意笼罩全身,就像是有一把无形的利剑抵在他的喉咙上。 而这股让他遍体生寒的恐怖杀意,来自眼前这个传说中的男人。 云道星接着说道:“下官还听说,举荐给陛下的王夫,是新科状元顾春望,跟顾大人竟然同姓,你说巧不巧?而逼迫陛下立王夫,好像就是以顾相为首。” 顾春竹看了一眼宁宸,浑身止不住的微微颤抖了起来。 他厉声道:“胡说,根本没有的事,你远在临玄城,休要道听途说。” “是我道听途说吗?”云道星冷笑,“顾氏商号富可敌国,泥犁城第一次水灾后,陛下向泥犁城附近的门阀士族,商户借粮救灾,是借...可听说有人暗中放话,敢借一粒米,以后就别想在西凉做生意了。 因此,逼得陛下不远千里从都城运粮,因为路途遥远,等赶到的时候,死了不少百姓。 第一次水灾刚稳住,第二次水灾紧随而至,朝廷缺粮,陛下下旨让你们捐粮救灾,紧接着就出现了不利于陛下的谣言,再接着就出现了群臣提议陛下立王夫的事,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顾春竹额头冷汗直冒,悄悄看了一眼宁宸,见后者面无表情,干笑着颤声道:“可,可能只是赶巧了。” 云道星哼了一声。 旋即,看向宁宸,俯身一拜,“求王爷两者兼顾,上怜陛下,下怜百姓。” 宁宸断气卫鹰添满的热茶抿了一口,淡淡地说道:“你是不是很好奇,本王为何会出现在西关城?” 云道星点头,“是!听说王爷跨海征讨昭和,此时应该在昭和才对...刚才看到王爷,当真是吓了下官一大跳。不过王爷乃是神仙一般的人物,有分身术下官也能接受。” 宁宸摇头失笑。 卫鹰和路勇一脸鄙夷,这个马屁精。 宁宸淡漠道:“本王没什么分身术,只不过是打到了昭和皇城,斩了昭和天皇,昭和太弱,觉得无趣,便回来了。” 云道星张大了嘴,满脸震惊。 无形装逼最为致命。 他看了一眼顾春竹,心说听听,好好听听,什么叫王之蔑视?打到昭和皇城,杀了昭和天皇,觉得没意思,就回来了...你顾家再狂,信不信王爷去找顾家人聊聊天? 顾春竹心里一紧,脸色微微发白...太变态了,把人家皇帝杀了,还觉得没啥意思,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顾春竹心里直呼坏了。 之前有传闻,说是宁宸死在了昭和。 这尼玛人家非但没死,还把昭和天皇宰了,而且还回来了。 这下麻烦大了。 宁宸就像是山中的老虎。 他不在,猴子还能称称大王。 他在,那就该分清大小王,不然就是找死。 “王爷威武,神人之姿,我等凡人佩服的是五体投地,难怪我家陛下时常惦记着王爷......”云道星说着,看向顾春竹,“顾大人,你脸色好像不对劲啊,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王爷马踏昭和,如此喜大普奔的事,你好像不是很开心,怎么不笑?是天生不爱笑吗?” 第1957章 他们想要效仿王爷您 顾春竹面皮微微抽搐,恶狠狠地看了一眼云道星,看眼神就知道骂的很脏。 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开心,我自然开心了,只是王爷的壮举太过震惊,一时间忘了笑而已。” 云道星问:“那顾大人现在是在笑吗?” 顾春竹咬着后槽牙说道:“难不成本官是在哭吗?” 云道星笑着说:“你不说还真看不出来,顾大人笑的比哭还难看。” 顾春竹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云大人说笑了,本官天生严肃不爱笑,所以笑起来不好看。” 云道星说:“我还以为你对王爷有什么意见呢?” 宁宸眯起眼睛看着顾春竹,“是吗?” 顾春竹心里咯噔一下,后背冷汗直冒,急忙道:“王爷恕罪,下官没有,是云大人在开玩笑。” 宁宸淡淡地嗯了一声,然后道:“粮食已经准备好了,两天后你们便可带走。” 云道星大喜,俯身道:“多谢王爷!” 宁宸摆摆手,目光落到顾春竹身上,“回去告诉小澹子,咳...你们女帝,粮食如果不够,尽管开口,西关城粮食不够,本王可做主从武国调运。 本王这次回来,顺手帮武国击溃了沙国五万大军,抓了不少俘虏,可以跟沙国换取不少粮食,所以,不用客气。” 云道星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感激道:“王爷大恩,西凉没齿难忘。” 说完,看向顾春竹,“顾大人,你不谢谢王爷?” 顾春竹在震惊宁宸刚才说的话中,回来途中,顺手把沙国就给收拾了,太变态了。 听到云道星的话,身子一颤,惊醒了过来,他现在恨不得活撕了云道星,这混账东西,阴他好几次了。 不过宁宸面前,他可不敢造次,急忙道:“下官代泥犁城的百姓,多谢王爷!” 宁宸淡淡地嗯了一声,淡然道:“云大人留下,本王有点事要问你,顾春竹可以先回去了!” 从宁宸对两人的称呼,就是对两人的态度。 “那下官先告退了!” 顾春竹退了下去。 宁宸朝着卫鹰招招手。 卫鹰急忙俯身,宁宸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卫鹰应了一声,离开了。 宁宸的目光落到云道星身上,“顾家在逼迫小澹子?” 云道星点头,道:“顾家在商政两界都是佼佼者,顾氏商号,富可敌国...当初陛下进京,许以重利,才得到以顾家为首的士族支持,作为回报,陛下将跟大玄通商全权交给了顾家。 现在想要收回,太难了。 泥犁城水灾,陛下筹集不到钱粮,就是顾家在背后搞鬼,因为顾氏商号生意遍布各行各业,商人没人敢不听他们的。” 宁宸淡漠道:“目的就是为了让小澹子立那个什么顾春望为王夫?” “是!”云道星犹豫了一下,道:“他们是想效仿王爷您。” 宁宸嘴角微微一抽,他是被动的,比如武国女帝生下他的孩子,他是被迫的。 路勇冷笑,“他们是什么东西,也配跟王爷相提并论?” 云道星急忙道:“他们自然是不配,可若是立了顾春望为王夫,陛下诞下子嗣,以后西凉怕是要改姓顾了。” 宁宸眸光一闪,道:“所以,顾家不希望小澹子顺利借到粮食?” 云道星点头,“是,西凉的粮食掌握在顾家手里,这是他们敢威胁陛下的底气。如果陛下借到粮食,顾家就没了威胁陛下的筹码。” 宁宸目露思索,如果是这样,那小鸽子失踪,会不会跟顾家有关? 抓了小鸽子,便可威胁武王不借粮给西凉。 “行,你先回去,本王有事再找你。” “是,下官告退!” 云道星离开后,宁宸带着路勇从前厅出来,想去看看武王那边怎么样了? 可刚出来,便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匆匆而过。 这道身影有点熟悉啊? 宁宸思索了一下,立马想了起来,原来是他。 他之前在街上吃扁食的时候,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进了一家酒楼,他当时觉得对方熟悉,但没想起来。 这会儿想起来了,这是武王的人,他曾经在武王身边见过。 宁宸来到正院,正要进去的时候,武王刚好出来。 看到宁宸,不由得怔了一下,“我正打算去找你呢,西凉使者离开了吗?” 宁宸点头,目光落到武王身后的人身上,这就是他在街上见过的那个人。 后者注意到宁宸的目光,急忙跪地行礼,“小的章敬仁,参见摄政王!” 宁宸嗯了一声,“起来吧!” “谢王爷!” 宁宸正要说今日在大街上见过他的时候,武王拿出一封信,“宁宸,你看看这个?” 宁宸接过信打开,上面的内容是:想要福临郡主无恙,停止借粮。 宁宸眼睛微眯,问道:“这信哪儿来的?” 章敬仁道:“回王爷,是有人以箭书的方式送来的。” 武王满脸担心,“现在怎么办?借粮是陛下的旨意,我若不借就是抗旨不遵。可若是借了,小鸽子怎么办?” 宁宸摆摆手,“你们先退下!” 路勇和章敬仁行礼后退到了远处。 宁宸道:“武王,借粮的事表面上先停一停...表面不借,暗中备粮,然后我想办法把粮运出城。” 武王皱眉道:“三十万石粮食,想要悄无声息的运出城可不容易。” 宁宸道:“先把粮备好,其他的到时候再说...这几天,你假装听话,放话出去,不借粮给西凉,我来负责找到小鸽子。” 武王点头,“好,只要能救出小鸽子,让我做什么都行。” “先给我安排住的地方,我得好好复盘一下整件事。” 武王点头,很快给宁宸安排好住的地方。 安顿下来后,宁宸将天下放出来,让人准备了牛乳和碎肉,一边喂天下,一边复盘整件事情。 现在对方的目的已经很明确了,如他所料,绑架小鸽子,是为了威胁武王,不借粮给澹台青月。 那么,这件事就跟西凉顾家脱不了干系。 另外,经过之前的探查,想要绑架小鸽子,仅凭外贼是做不到的,肯定有内应。 第1958章 好男人,真爷们! 这个内贼,应该就在保护小鸽子的人当中。 这些人现在由冯奇正审问,以他的审讯手段,应该能找出来。 没想到小澹子这个皇帝当的也是举步维艰。 武道之最跟当皇帝可是两码事。 怀安和小澹子,都应该跟武星澄好好学学。 她们两人都有自己的扶持,武星澄全凭自己,那皇位稳的,跟焊在屁股上了似的。 不过既然自己来了,那就帮小澹子扫清一切障碍吧。 不是坐上龙椅就是皇帝,你要有拿捏朝臣,肩负江山社稷的本事,才能坐稳龙椅...光是一个帝王之术,就够小澹子学一辈子了。 正想着,卫鹰回来了。 “王爷,属下跟着顾春竹,看着他进了翠梧酒楼...属下跟进去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不知道是进了哪个包房?王爷说过别打草惊蛇,属下也没敢打听,在门外盯了半个时辰,没看到人出来,担心王爷等得着急,便退了回来。” 宁宸眉梢微扬,“翠梧酒楼?” “是!” 宁宸眸光微闪,他们之前在大街上吃扁食的时候,他看到武王身边那个叫章敬仁的进了一家酒楼,而那家酒楼就是翠梧酒楼。 这应该不是巧合吧? “卫鹰,你现在立刻出城,把宁安军和陌刀军调进城,进城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查抄翠梧酒楼...理由你自己想。” “属下遵命!” 卫鹰离开没一会儿,路勇带着章敬仁走了进来。 “参见摄政王!” 章敬仁恭敬行礼。 “免礼。” “谢摄政王,我家王爷备了晚宴,请摄政王过去用餐。” 宁宸审视着他,然后微微点头。 “你先出去在外面等着,本王准备一下。” “是!” 章敬仁退出去后,宁宸吩咐路勇,“这个人叫章敬仁,一会儿你就别跟着本王去了,打听一下他居住的地方,去他的房间看看,是否有钩吻?完事后,你再去一趟府医居住的地方。” 路勇立马明白了,王爷这是怀疑福临郡主的失踪跟这个章敬仁和府医有关。 “属下遵命!” 宁宸嗯了一声,把天下玩累了,已经睡着的天下放进背篓里,盖好以后走了出去。 “带路!” “王爷,这边请!” 章敬仁佝偻着身子在前面带路。 路上,宁宸突然问道:“你叫章敬仁?” “是!” “哪里人士?” “小的土生土长的西关城人。” 宁宸嗯了一声,然后问道:“跟着武王多久了?” 章敬仁想了想,道:“差不多有十年了,当年武王爷还是四皇子,负责镇守西境的时候,小的就跟着他了。” 宁宸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武王爷挺信任你的吧?” 章敬仁道:“承蒙武王爷厚爱,小的无以为报。” 说话间,到了膳厅。 武王站在门口东张西望,看到宁宸,大步迎了上来,乐呵呵地说道:“宁宸,我给你准备了你最爱吃的烤鸭,我觉得不比京城天福楼的烤鸭味道差。” 宁宸跟着武王进了膳厅,分别落座。 “武王妃呢?” 武王叹了口气,道:“小鸽子失踪后,她是茶不思饭不想,天天以泪洗面...刚才又哭了一场,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根本没法见人,让我跟你道个歉。 宁宸,小鸽子一定会安全回来的,对吧?” 宁宸看着他,微微点头。 武王勉强挤出一个笑脸,“家常便饭,别介意。本来想着过几天再设宴欢迎你的,这几天真的是没心情,可王妃说规矩不能失,仓促让后厨准备了些饭菜,你别嫌弃。 等小鸽子回来,我亲自下厨给你炒两个菜,再亲自给你斟酒。” 宁宸失笑,“你还会做菜?” 武王嗐了一声,“这不是王妃远离家乡吗嘛,我就学了几道高力国的菜肴,闲暇时做给她吃,以解思乡之情。” 宁宸竖起大拇指,“好男人,真爷们!” 武王忍不住乐了,“是吧?我跟你说,我喜欢你不是没有道理的,你说话真合我胃口...不像那些蠢货,就知道瞎咧咧。 比如小鸽子那个启蒙先生,被本王把嘴都抽肿了...他给小鸽子说什么君子远庖厨,说本王不丈夫,差点没把我气死。 本王也算是东征西讨,率军镇守西境前后十多年,大小战役打了上百场,身上的伤疤连起来比他命都长,闲暇之余给王妃做两道家乡菜就不君子,不丈夫了?都他娘的什么玩意儿?” 宁宸忍不住笑了起来,“其实在背后蛐蛐本王的人也不在少数......不用理会这些吃人饭不干人事的小人,一群哗众取宠的小丑而已,这就是羊群效应,他们大多没有自己的思想,别人说什么他们就跟着说什么,蠢得令人发指。 这些都不是人类,只是类人,还记得本王打昭和前吗?多少狗替昭和洗白,抹黑本王...不过他们也只敢在暗中狗叫,可有一人敢站在本王面前犬吠?” 武王点头,“这倒也是!算了,不说这些比蛆还恶心的东西了...快动筷子,一会儿菜都凉了。” 说话间,武王倒了两杯酒,“来,我先敬你一杯。不过提前说好,今天不多喝......等小鸽子找回来,我们再一醉方休!” 宁宸笑着点头,“好!” 碰杯后,两人一饮而尽。 “宁宸,快尝尝这个烤鸭,我觉得不比天福楼的差。” 宁宸点头,夹起一片鸭肉,然后突然看向伺候在一旁的章敬仁,问道:“翠梧酒楼有烤鸭吗?” 章敬仁表情微微一僵,明显有些措手不及。 他正要开口,却听武王大笑道:“宁宸,你这嘴真的是神了...你怎么知道这是翠梧酒楼的烤鸭?你是不是以前来西关城的时候吃过? 我跟你说,这烤鸭可是敬仁知道你来了,专门从翠梧酒楼买回来的。 说真的,因为小鸽子的事,我都忘了你爱吃烤鸭的事,多亏了敬仁...看到没,身边有个得力之人,真的可以省不少心。” 宁宸眯起眼睛看着章敬仁,“想主人之所想,急主人之所急,的确是个得力之人......烤鸭味道不错,就是放的时间太久,有点柴了,不过本王还是要谢谢你!” 第1959章 告诉老冯,此人瞧不上他的审讯手段。 章敬仁急忙道:“小人惶恐,怎当得起摄政王一个谢字。承蒙武王爷信任,无以为报,只能以这等小事来报答。” 宁宸笑了笑,“你是什么时辰去买的烤鸭?” 章敬仁沉默了一下,然后道:“回王爷,大概是未时初。” 宁宸道:“那就是本王刚到武王府的时候?” “是,小的看到王爷来了以后,这才去翠梧酒楼买的烤鸭。” 宁宸淡笑道:“过去两个多时辰了,难怪这鸭肉发柴。” 章敬仁惶恐道:“王爷恕罪,小的这就去重新买一份回来。” “不用了!” 宁宸笑着摆摆手说道。 这个章敬仁,嘴里没一句实话。 他是正午看到章敬仁进了翠梧酒楼,而他却说是未时初去的,这中间可是差了整整一个时辰。 宁宸突然问道:“章敬仁,你是不是经常去翠梧酒楼?” “是!因为武王爷和王妃都爱上了烤鸭,小的经常去翠梧酒楼买回来。” 宁宸看向武王。 武王笑道:“这不都跟你学的吗?在京城的时候吃过几次,我和武王妃就都爱上了烤鸭,家里的厨子做的不好吃,就时常让他们去外面买。” “那你今天让他去买烤鸭了吗?” 武王摇头,“怎么可能?小鸽子丢了,我寝食难安,哪儿还有心思吃烤鸭,那我的心未免也太大了。” 宁宸装作随意的问章敬仁:“这么说来,这烤鸭是专门为本王买的?” 章敬仁点头,“是!” 宁宸看着他,淡漠道:“你是术士吗?” 章敬仁一怔,旋即摇头,“王爷说笑了,小的是军人,怎么会是江湖术士呢?” 宁宸道:“所以说,你没有能掐会算,未卜先知的本事?” 章敬仁一脸懵逼,老实回答:“小的就是个普通人。” 宁宸眼神一沉,一字一顿地问道:“本王是未时初来的武王府,那你告诉本王,你是怎么提前知道本王要来的?” 章敬仁愣住了,“小的不懂王爷的意思,小的怎么可能提前知道王爷今日会驾临西关城呢?” 宁宸沉声道:“那你告诉本王,为何正午出现在翠梧酒楼?比本王来武王府足足早了一个时辰。” 章敬仁脸色骤变。 武王盯着章敬仁,“怎么回事?” 章敬仁惊慌道:“王爷,小的正午没去过翠梧酒楼啊,小的是见到摄政王后才去的。” “是吗?”宁宸淡漠道:“其实本王午时初就进城了,正午的时候,刚好在翠梧酒楼斜对面的小摊上吃扁食,亲眼看到你进了翠梧酒楼...除非你是双生子,有个跟你一模一样的哥哥或弟弟,不然你就要给本王一个合理的解释了。 千万别说你记错了时辰,也别说你是看武王夫妇因为小鸽子的事茶饭不思,心疼他们的身体,想着买只烤鸭回来,这些理由本王不信......好好想想,想清楚再说,不然本王就让冯将军问你,这天底下,就没有他撬不开的嘴。” 章敬仁脸色微微发白。 武王皱眉,“怎么回事,说啊?” 章敬仁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颤声道:“小的,小的心疼王爷和王妃的身体,所以......” 宁宸呵了一声,章敬仁说不下去了。 “看来你的应变能力一般啊。怎么,你背后的人是没预料到这种情况,还是说忘了跟你说遇到这种情况该如何自证?” “背后的人?”武王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你是说小鸽子的失踪跟他有关?” 宁宸道:“暂时还不确定,如果真的是他,那倒是一件好事!” “好事?” 宁宸点头,“如果是他,我们很快就能找到小鸽子,这不是好事吗?” “武王爷明鉴啊,小的跟了你快十年了,承蒙您信任,小的无以为报,感激您都来不及,怎么做出伤害您的事?小的冤枉,小的冤枉啊......” 章敬仁满脸惶恐,哐哐磕头叫冤。 武王看向宁宸,道:“会不会真弄错了?他跟了我这么久,应该不会背叛我。” 宁宸扯了扯嘴角,“这些都不重要。如果弄错了,你给他赔礼道歉就行了。如果没弄错,小鸽子就能安全回来。” 武王怔了怔,微微点头。 他看向章敬仁,“如果真弄错了,本王给你道歉...小鸽子是本王和王妃的命,所以只能委屈你了。” 宁宸直接翻了个白眼,心里骂了一句二货。 有什么好委屈的?又不是欲加之罪,是章敬仁自己屁股不干净,说不清楚为何会提前一个时辰出现在翠梧酒楼,审他不是应该的吗?如果真的冤枉了他,查清楚后也能还他一个清白。 宁宸淡漠道:“章敬仁,你还有点时间,好好想想怎么自圆其说......若是想不出一个合理的理由,那就换冯将军问你。” 章敬仁脸色发白,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 他颤声道:“小,小的说了,可摄政王您不信啊,小的说的全都是真的,若有一句假话,天打雷劈。” 宁宸嗤笑一声,“如果发誓有用,世上就不会有坏人了...你还是换个理由吧,这个理由说服不了本王。” 正在这时,路勇回来了。 路勇手里拿着一件衣服,上前行礼,然后道:“启禀王爷,这件衣服上有钩吻的味道。” 宁宸眼神一缩,“是从章敬仁房间里搜出来的吗?” “是。这件衣服洗过,但袖口处还是有钩吻的味道,应该是之前不小心沾上过。” 武王抢过衣服,拿着两个袖子闻了闻,“本王只闻到皂角的味道。” 路勇道:“因为这件衣服用皂角洗过,钩吻的味道很淡,小的嗅觉异于常人,所以才能闻到,王爷闻不到也很正常。” 武王哦了一声,然后看向章敬仁,“你还有什么话说?这件衣服本王见你穿过,可别说不是你的。” “王爷明鉴,这件衣衫的确是小的的,可小的根本不知道什么钩吻,这是污蔑......只有他一人之言,没有证据,小的不服,求王爷明察,还小的一个清白。” 章敬仁大声喊冤。 武王看向宁宸。 宁宸淡然一笑,摆摆手道:“绑架郡主,这可是死罪,你还指望他大方承认?路勇,带他去见冯将军,告诉老冯,这个人瞧不起他的审讯手段。” 第1960章 这个人该被千刀万剐 “王爷,属下冤枉,属下冤枉啊,求王爷明察......” 章敬仁大声喊冤。 路勇看在眼里,心说你这个时候不该是喊冤,而是求饶。如果是你做的,那最好是直接认了,冯将军的审讯手段,没有人能抗住。尤其是王爷那句话,简直就是火上浇油。 宁宸挥了挥手。 路勇拔刀上前,架在章敬仁的脖子上,将他押了出去。 “真的会是他吗?” 武王看向宁宸,语气带着怀疑,到现在他都不相信,准确说来是不愿意相信章敬仁会背叛他。 宁宸明白他的感受,一个跟了武王近十年,倍受信任的人,突然说背叛了他,武王这反应才是正常的。 宁宸直截了当,“是不是他,老冯问过就知道了!对了,我让卫鹰去抄翠梧酒楼了,稍微等等,说不定会有发现。” 武王微微点头。 ...... 晚上子时。 卫鹰带人回来了,同时将翠梧酒楼的人全都带了回来。 宁宸还没睡,正在逗睡醒的天下玩。 卫鹰赶来禀报,说是翠梧酒楼的人,从上到下都给抓了,连客人都给抓了。 “你去找武王,让他安排擅长审讯的人连夜先过一遍,然后再由老冯审一遍,你和路勇也辛苦一下,去帮帮忙,顺便去学习一下审讯,别每次都辛苦老冯。” “属下遵命。” “那个顾春竹在其中吗?” “在。” 宁宸冷笑一声,然后摆摆手,“你去忙吧!” 卫鹰领命而去。 宁宸本想休息的,但睡了下午的天下这会儿彻底清醒了,这么大的小老虎,正是顽皮的时候,抱着宁宸的腿,撕扯他的衣摆。 宁宸把它扒拉开,脱掉靴子上床。 结果天下跑过来,叼着他的靴子摇头晃脑地乱甩。 宁宸没办法,把它拎到床上。 结果不是咬着抽走宁宸的枕头,就是跳到他身上蹦跶。 宁宸苦笑,看着它迟疑了一会儿,“你妈是不是嫌你太皮,这才把你送给了我?” “嗷呜,嗷呜......” 天下咬着被角,撅着屁股往后拉。 “你是不是又饿了?”宁宸一脸无奈,低声吐槽:“说真的,我对自己亲生的都没这么上心过。” 宁宸起床,吩咐外面的守卫,让他们去弄点牛乳和碎肉来。 果然,天下就是饿了,吃的肚子都鼓了起来。 宁宸不敢再让它吃了,这么大的小老虎,还不知道什么叫饱,可别撑死了。 吃饱喝足,天下终于安稳了下来。 可宁宸睡不着了。 他把天下放进竹篓里,吩咐人准备了饭菜,然后拎着来到大牢。 宁宸打听了一下,来到一间刑室,进去后,里面审讯的官员看到宁宸,连滚带爬的过来叩拜。 “起来吧,忙你们的,本王就是来看看。” 说着,招手将卫鹰和路勇喊过来,递给他们一个食盒,“你们俩晚上都没顾得上吃东西吧,拿着,吃饱肚子好干活。” 卫鹰和路勇都惊呆了。 两人感动得跟王八蛋似的,没想到王爷竟然记着他们晚上没吃饭。 现在让他们俩为了宁宸立马去死,他们都毫不犹豫。 把两人感动成王八蛋以后,宁宸提着食盒来到冯奇正所在的刑室。 冯奇正所在的刑室就比较血腥了,旁边的木驴肚子都被鲜血染成了红色,也不知道谁这么幸运,圈子变大了。 “你怎么来了?” 冯奇正看到宁宸,跑过来敷衍地行了个礼。 宁宸嘴角微微一抽,然后将食盒递给他,“怕饿死你,过来给你送点吃的。” 冯奇正乐了,“你咋知道我还没吃饭?还真是生我者宁宸,知我者......呃.......” 宁宸无语摇头,看了一眼木驴,“不是不让你悠着点吗?别直接上极刑。” “那上面的血是假的,是鸡血,吓唬他们用的。” 宁宸哦了一声,“怎么没看到章敬仁?” 冯奇正道:“还没来得及审他,已经让人去提了,应该快到了。” 宁宸笑着说道:“辛苦了!等找到小鸽子,武王夫妇一定得好好谢谢你...对了,有什么发现吗?” “有,我觉得闻子明有问题。” 宁宸怔了一下,“闻子明是谁?” “武王麾下一个百户,那晚就是他负责带人看守武王府后门,说是半夜的时候,发现一道黑影,他带人去追,什么也没追到。” 宁宸疑惑,“他负责武王府安全,看到黑影,带人去追很正常,你怎么会怀疑到他?” “他追贼是没问题,但我审问过其他人,都没看到什么黑影。最重要的是,他的首要职责是保护武王府安全,可追贼的时候,竟然把所有人都带走了。后门一个人都没留。” 宁宸微微点头,“如你所说,那这个闻子明的确可疑...派人去他家里查了没?” “武王已经派人去了。” 正说着,锁链摩擦声响起。 带着手铐脚镣的章敬仁被带了进来。 两个押解章敬仁的士兵,没想到宁宸也在,急忙行礼。 宁宸摆摆手,目光落到章敬仁身上,“又见面了,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冯将军。” 冯奇正一脸狞笑,“就你他娘的是章敬仁啊?听说,你对本将军的审讯手段不屑一顾?” 章敬仁看到那被鲜血染红的木驴,双股战战,浑身止不住地哆嗦了起来。 “王爷饶命,冯将军饶命,小的是冤枉的,小的是冤枉的啊......” 冯奇正一巴掌抽在章敬仁脸上,“进了这里的人,哪儿不喊冤枉?老子告诉你,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吃里扒外的砸碎,你要是现在交代,还能免受皮肉之苦。 如果死扛着不说,也无所谓...我先给你介绍一下这只木驴,开始上面这根棍是木头的,你要是还不说,我给你换成带刺的,接着是铁的,而且这根棍会越来越粗,让你的圈子越来越大......” 听着冯奇正的介绍,章敬仁看他的眼神如同看魔鬼,脸色煞白,一点血色都没有。 这明明是对付荡妇的刑具,谁想到把它用到男人身上的?真他娘的变态啊,这个人该被千刀万剐。 冯奇正看向宁宸,“接下来有点血腥,要不你先在外面等着,或者回去休息,有消息我派人通知你?” 第1961章 别拿豆包不当干粮 “行,那我等你好消息。” 宁宸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了。 可还没等他回到住的地方,一个士兵便追了上来。 “王爷,冯将军请您回去,章敬仁招了。” “这么快?” 宁宸满脸惊讶,然后立刻返回大牢刑室。 人还没进去,就听到凄厉的惨叫声。 走进去一看,章敬仁骑在木驴上,殷红的鲜血顺着木驴的肚子往下流。 冯奇正正在拿着一只鸡腿在啃。 宁宸嘴角一抽,这憨货真是荤素不忌...不过战场上的人,坐在死人堆里都能吃得下去。 冯奇正跑过来,“我还当是什么硬骨头,结果还没上木驴就全招了...原来这孙子当年西关城被西凉攻破的时候,为了活命,他就投靠了西凉。” 冯奇正顿了顿,满脸得意的继续说道:“我说那个闻子明有问题,果然有问题。这个章敬仁受顾春竹指派,绑架福临郡主,那个闻子明负责配合......” 宁宸摆手,“先不管这些,小鸽子在哪儿?” “在温子明家隔壁的院子。” “我先去救人。” 宁宸大步朝着外面走去。 结果刚出大牢,碰上了刚回来的武王。 武王有些诧异,“宁宸,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走,有小鸽子的下落了。” “什么?”武王神色狂喜,“小鸽子在哪儿?” “温子明家......” “不可能,我刚从温子明家回来,没什么发现。” “边走边说......”宁宸拉着他朝着府外走去,同时大喊:“来人,快去备马。” “是!” 小鸽子就藏在温子明家隔壁。 武王刚才去了温子明家,已经打草惊蛇,宁宸现在最担心隔壁的人带着小鸽子转移。 “宁宸,小鸽子到底在哪儿啊?” “在温子明家隔壁。” “什么?” “别废话了,快点走。” 两人带人一路冲出武王府,策马扬鞭,疾驰而去。 武王刚去过温子明家,轻车熟路。 不到半个时辰,便赶到了地方。 宁宸让人将温子明家和隔壁的院子全部围了。 宁宸下令:“冲进去!” 士兵踹开院门冲了进去。 可很快便出来禀报,“摄政王,武王爷,院子里没人。” 武王满脸着急。 宁宸正要说话,突然在空中嗅了嗅,问道:“这是温子明家?” “是!” “有血腥味,你进去看看,我去四周看看。” 宁宸说完,眼神锐利如鹰隼,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东边是主城区,南城是富人区,只有北城和西城人员比较杂。 西城是坊市,商贩最多,西凉人也多,鱼龙混杂...便于藏匿。 宁宸纵马朝着西边追去。 途中,他遇到了城防军。 宁宸亮明身份,让他们帮忙搜寻。 他自己则是纵马继续往西城追。 没走多远,宁宸再次碰到了一队城防军。 “站住,何人深夜纵马狂奔?” 宁宸被城防军拦了下来。 宁宸只能亮明身份,吩咐他们多加留意。 旋即,他骑马继续往西追。 可走了没多远,他停了下来。 总感觉哪儿不太对劲? 城防军的夜间巡逻小队,通常配备十一人,为首的大多为百户,配备两名弓骑兵,四名刀盾兵,四名长枪手。 宁宸眼神一缩,终于意识到哪儿不对劲了?他们没有马。 首将,两名弓骑兵,竟然没有马,这根本说不过去,遇上跑得快的贼人,怎么追? 小鸽子被关押在温子明家隔壁的院子。 那院子不大,养不了三匹马,也不是养不了...而是一个寻常的农家小院,养三匹马太过引人注目。 这就是他们假扮成了巡城军,却没有马的原因。 宁宸也不知道自己分析的对不对?还需要验证。 他翻身下马,手里剑拍在马屁股上,“去吧!” 赶走马,他翻身上了房顶,如黑暗中的幽灵,朝着刚才那队城防军掠去。 很快,他就追上了那个巡逻队。 从外表看,这个巡逻队很正常,除了没有马。 他们丝毫不知道,旁边的屋顶上,有一道身影在不紧不慢的跟着他们。 宁宸的目光锁定了中间一人。 这人的身材未免也太过魁梧了,背后的披风鼓鼓囊囊的,好像藏着什么东西?而且步伐过分沉重了。 宁宸眼神一缩,然后从房顶上扑了下去,精准的落在了人群中。 寒芒一闪,嗤的一声! 那身材魁梧的汉子背后的披风被剑割裂,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被绳索紧紧的绑在其后背上。 长剑一挑,绳索断裂。 小姑娘跌落下来,被宁宸单手接住。 那身材魁梧的汉子连转身都没来得及,宁宸的剑已经洞穿他的后脖颈,从咽喉穿出。 宁宸拔出剑,后者的尸体扑倒,溅起一阵尘土,也惊醒了发懵的其他人。 他们惊慌失措,狼狈后退,同时刀枪弓弩对准了宁宸。 宁宸对他们的反应视若无睹,探了一下小姑娘的脉搏,微微松了口气,看来只是晕过去了。 至于小姑娘的身份,不用深究,是小鸽子没错了。 这小姑娘的眉眼,长得很像武王...不是说不漂亮,只是眉宇间比寻常小姑娘多了几分英气。 宁宸有种感觉,小鸽子以后长大,极有可能是第二个月从云。 宁宸看向围着他的人,“绑架郡主,你们有几颗脑袋?” 那为首之人,眼神阴森森地盯着宁宸。 “你真是大玄摄政王?” “怎么,还有人敢假冒本王?” 后者摇头,“不像。” 宁宸问:“哪里不像?” “传闻大玄摄政王,大智近妖,智慧无双,不会像你这么蠢...你若是大玄摄政王,当通知真正的城防军,而不是一个人来救人。” 宁宸微微点头,“的确,这是最正确的做法,但对付你们,没必要!” “好大的口气,我想知道,你带着一个孩子,如何从我们手里救人?你躲得过刀枪,躲得过弓箭吗?” 宁宸冷笑:“如果你们都是一流高手,对本王来说救人的确有些麻烦。可惜你们不是......难道没人告诉过你们,本王是超品高手?虽然不能跟小澹子比,但你们也别拿豆包不当干粮啊。” 围着宁宸的人,顿时脸色大变。 第1962章 斩草除根才是王道 “你,你是超品高手?” 为首之人似是在呢喃,又像是在询问确认? 宁宸有些生气了,这天底下超品高手就那么几个,完全没有多少如过江之鲫,让人不甚在意的地步。 他是大玄摄政王,名头太多,超品高手这个标签在他身上的确不怎么抢眼,而且他出手的机会很少,很多人不知道他是高品高手。 比如老天师,一提他就是天下第一。一提柳白衣,大家就知道他是剑仙。一提澹台青月,大家就会想到这女人很美,武道奇才。 那是因为他们身上只有一两个标签。 宁宸身上的标签实在太多了,超品高手就像是他的帅气,反而成了最不值得一提的那个。 其实最重要的原因是,一般高手太初阁的风云榜上都有记载。 萧颜汐为了宁宸的安全,太初阁的风云榜上从未出现过宁宸的名字。 宁宸缓缓开口:“那你们有福了,临死前还能看到本王武道一途的绝世风采。” 那为首之人,声音尖锐:“放箭!” 嗖嗖!!! 两道箭矢化作寒芒射向宁宸。 铛铛两声,箭矢被斩落在地。 两个弓箭手伸手摸向背后的箭袋,可手才触碰到箭尾,一道寒芒刺痛了他们的眼睛。 他们手里的大弓拦腰而断。 两人同时做了个动作,捂住自己的咽喉,眼神里充满了惊恐,踉跄着倒退,殷红的鲜血顺着指缝往外涌。 在场的人满脸惊恐的看向一手抱着小鸽子,一手持剑的宁宸。 “一起上!” 为首之人声音惊慌而尖锐。 剩下的人壮着胆子,大吼着给自己壮胆,然后冲向宁宸。 宁宸冷笑一声,手中的残梦发出一声剑鸣,身如鬼魅,原地消失。 吵杂而凄厉的惨叫声响彻黑夜。 很快,现场只剩下宁宸抱着小鸽子站着。 那为首之人浑身抽搐,发出痛苦的呻吟声,他的手筋脚筋都被挑断了。 而其他人,无一活口。 宁宸来到为首之人跟前,淡淡地吐出两个字:“解药?” 后者只顾着痛苦呻吟,像是没听到宁宸的话。 寒芒一闪。 残梦将他的大腿钉在地上。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夜空,因为宁宸手里的剑在转。 “解药?” “怀,怀里,我怀里......” 宁宸拔出剑,直接划开他的衣衫,从其怀里跌落出一个小瓷瓶。 “是这个吗?” 后者痛苦的点头。 虽然得到了肯定,但宁宸并没给小鸽子用,带回去让大夫检查一下解药,确定后再说。 小鸽子暂时只是昏迷,没有性命之忧,可万一用错药,昏迷可就变成要命了。 宁宸甩了甩剑身上并不存在的血,残梦剑,刃不沾血,走过去脚尖挑起地上的剑鞘,长剑刺出,精准入鞘。 便在这时,马蹄铮铮。 有城防军巡逻队听到动静朝着这边奔来。 宁宸挑眉,好熟悉的慢一步。 “什么人?放下兵器,站在原地别动......” 看到倒在地上的人都穿着巡城军的军服,巡逻队紧张到了极点,剑拔弩张。 宁宸直接亮明身份。 为首的将领赶紧下马行礼,他们刚才见过宁宸,只是天色太暗一时间没认出来,加上刚才宁宸是一个人,现在抱个孩子。 再说了,他也不认为谁胆子大到敢冒充摄政王。 宁宸要了他的马,让他将匪首送去武王府,自己带着小鸽子原路返回。 回到闻子明家。 门前,躺着几具尸体。 一个妙龄女子哭的梨花带雨。 她抬起小脸,生得很是漂亮,我见犹怜。 但看向武王的眼神里充满了恨意,“你为什么不早点来,你是武王爷,你的职责就是保护我们,你要是早点来,我阿嬷,母亲,弟弟就不会死,是你害死了他们......” 武王叹了口气,神色自责。 便在这时,身边的心腹满是惊喜的提醒他,“王爷,你看......” 武王扭头看来,见宁宸抱着一个孩子过来。 那原本自责的眼神瞬间被喜悦替代,疯了似的冲了过来,“小鸽子,小鸽子......” 宁宸翻身下马,将小鸽子交给满脸激动的武王。 武王接过小鸽子,紧紧地抱在怀里,犹如抱着绝世珍宝,那种失而复得的喜悦让人动容。 “小鸽子,你怎么了?” 这时,武王才发现小鸽子昏迷不醒,一下子慌了。 宁宸赶紧安抚:“别紧张,只是晕过去了,我已经拿到了解药,不过得等大夫检查一下才能给小鸽子用。” 说话间,拿出解药递过去,“你派人找几个信得过的大夫好好检查一下这个解药。” 武王赶紧派心腹带着解药去找大夫。 宁宸的目光落到那一脸恨意,又哭的梨花带雨的女子,又看向地上的尸体,“这是闻子明的家人?” 武王点头,“杀人灭口,这位姑娘是闻子明的女儿,除了她躲在地窖逃过一劫,和关在大牢的闻子明,其他人都被杀了...应该是我第一次,打草惊蛇,这才让杀手起了杀人灭口的心思。 说起来也怪我,最近被小鸽子失踪搞得脑子都不够用了,当时应该留两个人的。” 宁宸点头,表示赞同,“你脑子是不够用。” 武王:“......” 宁宸淡漠道:“把这姑娘打上奴印,发配教坊司。” “啊?” 武王都惊呆了。 “你看她的眼神,充满了恨意,可她忘了,如果不是我们第二次及时赶来惊跑了杀手,她真以为躲在菜窖就能躲过杀手的追杀?这女人不知感恩,且生得太过漂亮,留不得。” 武王不解,“生得漂亮也是错了?” 宁宸问道:“你怜惜她,难道不是因为她漂亮?如果把她换成一个奇丑无比的女人,哭声如野猪嚎叫,你还会我见犹怜吗?” 漂亮的女人很危险,容貌就是她最大的武器,你怜惜她的时候,别人也会怜惜,为她做事,这世上色令智昏的人可不在少数。 她已经记恨上你了,或许拿你没办法,但若是记恨上小鸽子呢?这种白眼狼,斩草除根才是王道。” 武王点头,“言之有理,只是生得着实漂亮,可惜了!” 宁宸表情戏谑,“这话你应该说给武王妃听。” 第1963章 只打高端局 武王吓了一跳,连连摆手,“可千万别,嘴下留情。” 宁宸笑了笑,旋即吩咐一个士兵,“你进去看看,她家有多少副碗筷?上面是否有落灰?” “是!” 士兵领命而去。 武王不解,“你查这个做什么?” “一会儿再告诉你,目前还不确定。” 没一会儿,前去查看的士兵回来禀报,“启禀摄政王,这家一共二十一只碗,二十七双筷子,洗得很干净,没有落灰。” 宁宸挥挥手,示意士兵退下,然后冷笑一声,目光落到那女子身上,“年纪不大,心眼倒是不少。” 武王好奇地问道:“什么意思?” 宁宸解释:“闻子明是掳走小鸽子的内贼之一,小鸽子又藏在他家隔壁院子,本王不相信闻子明的家人什么都不知道。 这里并非什么繁华地段,左邻右舍应该相互认识,隔壁多了这么多的陌生人,闻子明的家人真没发现吗? 还有,这家一共几口人?” 武王道:“加上闻子明,一共五口人。” “五口人,却有二十多副碗筷,这合理吗?” 武王这才明白了过来,沉声道:“他们一直在给隔壁绑架小鸽子的人提供饭菜?” 宁宸微微点头,看着哭泣的女子,“这女人很聪明,很懂得利用自己的美貌,哭的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就是为了搏你心软,网开一面。 闻子明背叛你,大概是因为钱,对方很可能给了他一大笔钱,而这笔钱还没找到。 若你一时因为愧疚而心软,就会被这女人利用,今天她若离开这里,会立马带着钱远走高飞,再想找到她可就难了。” 武王愤愤地说道:“我差点就被这女人给骗了。” “正常,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这话甚有道理!” “不是我说的,张无忌他娘说的,别问我张无忌是谁?我也不认识...我先带小鸽子回去,这里就交给你处理了。” 武王点头,将小鸽子交给宁宸。 宁宸带着小鸽子回到武王府。 经过好几个大夫检查,确定解药没问题,这才给小鸽子服用。 很快,小鸽子醒了。 武王妃抱着失而复得的小鸽子,激动的泪流满面。 “母妃不哭,母妃不愧,小鸽子不怕......” 小鸽子刚醒,精神还不是太好,但很懂事,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武王妃擦了擦眼泪,起身看向宁宸,然后直接跪了下去。 “多谢摄政王,您救了小鸽子,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宁宸急忙将她扶了起来,“武王妃客气了,按辈分小鸽子管本王叫姑父,她有事,本王岂能坐视不理...小鸽子安全回来,也是这孩子吉人天相。” 武王妃对小鸽子说道:“小鸽子,这位就是你爹爹时常跟你念叨的大玄摄政王,你应该管他叫姑父,这次你能安全回来,多亏了他,快谢谢姑父。” 小鸽子睁着乌黑发亮的眼睛看着宁宸,声音稚嫩,但吐字清楚,“谢谢姑父!” 宁宸笑道:“不客气,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就是小鸽子饿了。” 武王妃急忙让人去准备吃的。 宁宸补了一句:“小鸽子还小,肠胃虚弱,这是饿极了,不能吃太荤腥的东西,尽量清淡些。” 武王妃急忙道:“快,快去按摄政王说的准备。” “姑父,你生得真好看。” 小鸽子突然说道。 宁宸的嘴角止不住的扬起,小孩子的话是最真的,“小鸽子也很漂亮,长大了肯定是个大美人。” “我不要做大美人。” “嗯?那小鸽子想要做什么?” “爹爹说姑父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人,小鸽子长大也要做顶厉害的人,到时候一定会报答姑父你的。” 宁宸直接被哄成了翘嘴。 他不知道的是,小鸽子这话可不是玩笑,很多年后,小鸽子率军奔袭千里,勤王保驾,护张明墨周周全,扶大玄江山不倒。 宁宸也没多逗留。 小鸽子安全救回来了,他奔波了一夜,着实有些累了,便回去休息了。 宁宸这一觉直接睡到半下午才起来。 “卫鹰。” 卫鹰从外面跑进来,“王爷,您醒了?” “饿醒了。” “那属下这就给您准备吃的。” 宁宸点头。 洗漱完以后,宁宸把路勇叫进来。 “老冯呢?” “冯将军这会应该还在休息。” 宁宸嗯了一声,“事情都查清楚了吗?” 路勇俯身恭敬地说道:“查清楚了,背后指使之人就是顾春竹,目的就是为了不让粮食顺利运到西凉。” 宁宸并不意外,这个情况跟他猜测的差不多。 他忍不住吐槽:“小澹子啊,当皇帝你还是太嫩了......不过没关系,不管什么时候,本王都会在你身后挺你。” 正在这时,武王来了。 “小鸽子怎么样了?” 武王笑着说道:“这孩子,皮得很,吃了点东西,睡了一觉,起来活蹦乱跳的。 对了,事情已经查清楚了,幕后之人就是顾春竹,不过他是西凉官员,该怎么处理还得你说了算。” 宁宸冷笑道:“一个顾春竹还不配,真正的幕后黑手是西凉的丞相,顾家家主,顾笑愚。” 武王耸耸肩,“看来西凉朝堂上也是群魔乱舞,你那个女人,这皇帝只怕当得很不顺心啊。不过说真的,你是真厉害。” 宁宸:“......什么意思?” 武王掰着手指给他数:“武国女帝,还有咱们陛下,现在加一个西凉女帝...你是只打高端局啊。” “别人顶多是收集些奇珍异宝,你直接收集女帝,还是你厉害!可惜,南越,高力国,陀罗国等国家的国君都是男的......”冯奇正揉着眼睛从外面走了进来,人估计还没清醒,嘴是一点不闲着,进来后看着宁宸,“要不你性别别卡那么死?” 宁宸嘴角一抽,“你是不是皮痒了?” 冯奇正挠头嘿嘿傻乐,“不痒,不痒...痒了我自己挠挠就行。” 宁宸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然后看向武王,“把顾春竹,以及相关人等,全部斩首示众!” 第1964章 他倒是挺会吃 “全部斩首?” 武王有些吃惊,“顾春竹是西凉官员,而且还是户部侍郎,位高权重,直接杀了不太妥吧?” 宁宸淡然一笑,“没什么不妥的,西凉官员在我们大玄犯事,那就得按照我们大玄的律法来处决。 如果把顾春竹送回去,以顾家在西凉的地位,他根本不会有什么事,受不到什么惩罚? 除了将顾春竹斩首示众,还得断了跟西凉通商,告诉西凉商人,我们让他们进西关城,是为了方便他们经商,不是让顾家安排贼人进来,断了商路,也就是断了不少人财路,这个责任由顾家背。” 冯奇正嚷道:“我明白了,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顾家这次要倒霉了。” 宁宸笑了笑,微微点头,“就算以顾家的地位没人敢说什么?但也会招致不少骂名。还有,顾春竹绑架福临郡主,西凉必须要给我们我大玄一个说法。 武王,西关城十万大军是不是很久都没打过仗了?” 武王点头。 宁宸笑道:“把十万大军拉到边境线开展一场野外练兵活动,好好撒撒欢,再不动一动,将士们的骨头怕是都要生锈了...大军来回开拔之资,由顾家负责。” 武王思索了一下,“明白!” “到时候给我点五千骑兵,本王亲自护送粮食,去一趟西凉。” 武王点头,给了他一眼我懂的眼神。 宁宸给了他一个你懂个锤子的眼神。 冯奇正则是高呼:“走,去西凉,帮王爷抢女帝!” 宁宸抬手削他头皮,“屁话,本王还用抢吗?到了西凉,你应该保护好我,别让小澹子吃干抹净了就行。” 冯奇正捂着脑袋,大声道:“你放心,到时候西凉女帝能碰到一根毛,算她厉害。” 宁宸心里突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呃...其实也不用防得太死,这样会显得我们不近人情......” “这次救出小鸽子,本王真的是感激不尽,今晚我设宴,一定要好好款待你跟冯将军,咱们一醉方休!” 武王突然开口,打断了宁宸的话。 宁宸看向冯奇正,“本王刚才的话你听到了没?” “啥话?” 宁宸:“......我说到时候......” “别到时候了,走,喝酒去。”武王一手拉着宁宸,一手拉着冯奇正便朝外走,“冯将军,这次本王真的要好好谢谢你,一会儿你可得多喝几杯,说起来咱们也是有缘,小月还是我介绍给你们的呢......” 酒桌上,武王夫妇是频频举杯感谢。 当晚,宁宸醉的一塌糊涂,人事不省。 翌日,宁宸起来已经是日上三竿。 他睁开眼睛,看到房顶都在转,头疼欲裂。 “卫鹰,卫鹰?” 卫鹰推开门跑了进来。 “王爷,您醒了?昨晚您喝多了.....” 卫鹰一边倒水给宁宸,一边絮叨昨晚的事。 宁宸喝了卫鹰递过来的水,皱了皱眉,“本王眼睛怎么这么疼?” 卫鹰犹豫了一下,说道:“王爷的眼睛应该是哭肿的。” “哭?本王哭了?” 卫鹰道:“昨晚武王爷最后拿出两坛珍藏的西域春,您说陈老将军最喜欢喝这酒,您说您想陈老将军和柴叔了,您边哭边说,一坛子酒,您喝了一半,另一半敬了陈老将军和柴叔了。 王爷海量,那西域春酒烈如火,您竟然能喝半坛,太厉害了!” 宁宸默默捂脸,心说厉害个屁,他那是真喝多了,彻底放飞自我。 卫鹰说的这些,他一点都不记得,彻底断片了。 “老冯呢?” “风将军也喝多了,还在睡。” “他有没有出丑?” 卫鹰想了想,然后摇头,“没有,冯将军把你送回来,看着您睡踏实,叮嘱我和路勇照顾好你,这才回去的。” 宁宸:“......老冯送我回来的?” “是!” “他没喝多?” 卫鹰犹豫着说道:“应该喝多了,脚步踉跄,眼神涣散,看着网页版您睡熟,他回去的时候都不认路了。” 宁宸心里淌过一阵暖流。 冯奇正自己肯定也喝多了,但出于本能,确定他安全后,这才放心的回去睡觉。 “卫鹰,给本王准备热水沐浴,再去取些冰块来。” 大户人家家里都有冰窖。 他这眼睛要不敷一敷,怎么出去见人? 洗去一身酒气。 宁宸让卫鹰准备些吃的,他用冰块敷着眼睛来到冯奇正房间,喊他吃饭。 本以为这家伙还在睡觉,没想到早就起了。 但宁宸没见到人。 问过下人才知道,冯奇正凑热闹去了。 今日午时,武王要将顾春竹等人斩首示众。 一直到傍晚,武王回来了。 “老冯呢?” 武王一怔,“午时行刑过后,我们就分开了,云道星刚好找我聊粮食的事情,这才聊完,冯将军没回来吗?” 宁宸摇头。 “那我派人去找找。” 晚饭过后,武王找到宁宸。 “冯将军找到了。” “在哪儿?” “教坊司。” “嗯?” 武王解释:“那温子明的女儿,不是被我打上奴印发配到了教坊司吗?冯将军当时也在场,那姑娘生得漂亮,也干净!” 宁宸一脑门黑线,没好气的说道:“他倒是挺会吃啊。” “那要不要派人把他找回来?” 宁宸摆摆手,“不用!这家伙天生身体好,需求大,跟着我也是委屈他了,这半年多都没释放过,今晚就让他挥精如土,尽情出击吧!” 武王点头。 “你跟云道星谈得如何了?” 武王道:“粮食已经准备好了,今晚就可以运往城外,最多三天,便可起程。我也跟他说了,王爷亲自护送粮食的事,云道星非常感谢王爷仗义援手。” 宁宸扯了扯嘴角,“这家伙很聪明!” 武王笑着点头,“他知道你醉翁之意不在粮食。” 宁宸翻了个白眼,话锋一转:“大军开拔的事呢?” 武王道:“我今早就下了军令,十万大军已经朝着边境线去了。还有,按照你的吩咐,城门已关,暂时断了商路,并且说明了原因。” 宁宸微微点头。 武王道:“咱们别干聊啊,走,我让人准备些酒菜,咱们边喝边聊。” “卧槽...我突然想天下还没喂,怕是饿坏了,告辞!” 宁宸脸色都变了,一溜烟没影了。还喝?真是牲口,再喝人没了。 第1965章 他活着,天下君王都得低眉。 清晨。 宁宸正在院子里遛小老虎。 冯奇正打着哈欠回来了。 昨晚在教坊司,棍棒教育了那姓闻的姑娘一晚上,多少有点乏了。 看到宁宸,脚步一滞,那双看着就不怎么聪明的眼睛转了转,装出一副刚睡醒的样子,伸着懒腰走过来。 宁宸看了他一眼,“刚起床?” 冯奇正装模作样的连连点头,“昨天太累了,睡得早,哈哈...你没找我吧?” 宁宸眯起眼睛看着他,“是不是睡得很爽?” “是挺爽的。” “教坊司的床软吗?” “软...啊?什么教坊司?” 宁宸瞪了他一眼“教坊司的床软,还是那姓闻的姑娘软?” 冯奇正表情一僵,挠挠头,“你,你都知道了?” 宁宸瞪了他一眼,“赶紧滚去洗澡吧,一身脂粉味。” 冯奇正哦了一声,知道宁宸没怪他,屁颠颠的跑了。 ...... 三天后,宁宸随着运粮大军,前往西凉。 到了边境,武王早就给宁宸准备好了五千骑兵。 入临玄城后,宁宸和云道星就分道而行了。 云道星要运粮去泥犁城赈灾。 宁宸率领五千骑兵,出使西凉都城。 宁宸出使西凉的消息,各方势力都在密切关注。 西凉,皇宫。 皇帝寝宫,烛火摇曳。 澹台青月看完手里的密信,精致如刻的红唇微微扬起。 因为在自己的寝宫,她只穿了亵衣亵裤,薄薄的衣料挡不住她傲人的身材,常年练武,让她肌肤紧致,柳腰翘臀,加上天生肌肤赛雪,一点看不出她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 她来到铜镜前坐下,看着镜中的自己,红唇微微扬起,露出一个美的惊心动魄的笑容,对自己的状态很满意,一点不输那些妙龄少女。 旋即,她将那封密信移到烛火上,烧成灰烬,低喃:“他要来了,今晚该有很多人睡不着了吧?” 的确,今晚的西凉都城,有很多人睡不着。 比如顾家家主顾笑愚。 他看着手里的密信,久久不语。 “父亲,那个人要来了,他肯定是给上面那位撑腰来的,我们要不要加快进度,明日早朝的时候,逼迫她立顾春望为王夫。” 顾笑愚看着自己的儿子,眼底闪过一抹失望。 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顾春望是谁?” 顾笑愚的儿子一怔,“父亲,他是您新认的义子,新科状元啊。” 顾笑愚语气平静:“胡说八道,我几时认过义子?既没有摆过香案,举办过收子仪式,更不曾在衙门备案,录入我顾家族谱,他明明姓陈,怎么会是我顾家人呢? 还有,我记得他不是失足掉进茅厕淹死了吗?” 顾笑愚的儿子一下子愣住了,但很快脸色一变,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父亲,他可是新科状元,真的要......” 顾笑愚站起身,捶了捶后腰,缓缓说道:“新科状元,的确是国之栋梁之才,可终归无法跟能毁天灭地的骄阳相比。一个小小的状元,也配成为王夫? 陛下的王夫,只能由陛下自己决定,我们这些做臣子的,当以帝令为尊,哪怕是让我们去死,也不能有丝毫犹豫。 天色不早了,离上朝不远了,去吧,做干净点,那个人要来了,得给人家一个满意的交代!” 后者微微俯身,“父亲,非得退让至此吗?” 顾笑愚叹了口气,“此举是为了保顾家,一个玩转天下的人,小小顾家在他眼里,不值一提! 我们的消息有误啊,他若死在昭和,万事可行。可他活着,这天下君王都得低眉,所以我们低头,不丢人。” “是,我这就去!” 顾笑愚举着油灯,缓缓来到书架前,轻轻转动花瓶,书架缓缓离开,露出后面的密室。 他走了进去,没一会儿抱着一个紫檀盒子走了出来。 顾笑愚来到书桌前,抱着盒子一直坐到天蒙蒙亮。 直到外面突然响起一阵吵嚷声。 “不好了,顾少爷掉进茅坑里了。” “状元郎掉进茅坑里了,快叫府医......” 外面乱成了一锅粥。 顾笑愚置若罔闻。 直到他儿子走进来,俯身道:“父亲,成了!” 顾笑愚这才抬起头来,然后撑着桌子缓缓起身,抱着盒子朝着外面走去,“备轿,该上朝了!” ...... 西凉,朝堂之上。 身穿龙袍的澹台青月少了几分仙气,多了几分贵气和威严,但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文武百官,位列两旁。 “臣等参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众爱卿,平身!” 不少人皆是身子一颤。 陛下今日的声音多了几分凌厉和底气。 清冷的声音好似一把冰冷的剑,比以往多了几分锐利。 其实不少人,都已经猜到了陛下的底气来自何处? 除了顾笑愚,还有不少人收到了消息。 他们纷纷看向顾笑愚。 因为那个人出现了,直接斩了顾春竹,没给顾家和西凉留一点面子,而且还以使臣的身份,直奔西凉国都而来。 这对顾家来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不知道顾家会如何反击? 那个人要来了,今日朝堂之上,顾家应该会急着让陛下立新科状元为王夫吧?再不抓紧,那个人来了,可就彻底没机会了。 “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澹台青月的贴身侍女灵溪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在大殿内响起。 灵溪看着娇弱,其实身手很不错,是风云堂的人。 顾笑愚感觉到所有人都在看他,下意识的环顾了一周。 一个官员朝着顾笑愚微微点了一下头,不等顾笑愚回过神来,人已经出列:“启奏陛下,储君之事,事关国本,新科状元顾春望,仪表堂堂,学富五车,臣再次提议,请陛下立顾春望为王夫,为皇室留下血脉。” 顾笑愚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这是他的人,对方明显领会错了他的意思。 便在这时,有一个官员站出来,“陛下,请以江山社稷为重,立顾春望为王夫,为皇室开枝散叶。” “臣附议!” “臣也附议!” 越来越多的官员站了出来。 顾笑愚脸都黑了,这都是他的人,这些蠢货,他完全没有这个意思,顾春望都淹死在茅坑里了,还立个屁的王夫......那个人来了,这些混球还不知道收敛,是想害死他顾家吗? 第1966章 此人品行不端,万不可成为王夫。 澹台青月俏脸含煞,眼神冰冷如剑。 不断有官员站出来请求澹台青月立顾春望为王夫。 开始还只是顾笑愚的人,后面一个官员,为了拍顾笑愚马屁,也站出来附议。 当然,还有顾笑愚的政敌,跳出来趁乱挑拨澹台青月和顾笑愚的君臣关系。 顾笑愚实在憋不住了,缓缓出列:“陛下,臣不同意!” “对,求陛下立顾春望为王夫。” “新科状元才貌双绝,绝对是...嗯?” 那些附和顾笑愚的官员说到一半才发现不对劲。 满朝文武,皆是满脸错愕的看着顾笑愚。 澹台青月也是一样,满眼诧异。 “顾爱卿,你刚才说什么?” 顾笑愚跪倒在地,高声说道:“启奏陛下,立陈春望为王夫,老臣不同意...王夫,当有治国之才,新科状元李春望,虽然颇有才气,但并无大才,实非良配,岂能为王夫?” 满朝文武的表情更怪异了。 “陈春望?”顾笑愚的政敌站出来说道:“不是顾春望吗?这满朝文武中,谁不知道新科状元认了顾大人为义父?” 顾笑愚呵呵一笑,“既没摆香案,又没有在官府备案,更不曾将他的名字录入我顾家族谱......也不知道是何人瞎传,说是他认了老夫为义父?” “是吗?可新科状元一直住在相府,而且一直以顾乡你的义子行事,这又作何解释?” “竟有此事?”顾笑愚眉头一皱,“老夫惜才,新科状元在都城并未置办宅子,老夫让他上家住几天,没想到他竟敢打着老夫的名头行事,真是狗胆包天。 此人品行不端,万不可成为王夫。” 众人都惊呆了,顾笑愚这转变也太大了。 “顾相,这立顾春望为王夫,不是你先提出来的吗?” 顾笑愚高呼:“陛下恕罪,老臣一心为了西凉的江山社稷,正所谓关心则乱,只觉得那陈春望才貌俱佳,没想到品行欠缺,是老臣思虑不周,请陛下恕罪。 老臣觉得,立王夫虽是国事,但归根结底是陛下的私事,事关陛下幸福,所以理应由陛下自己决定,我们这些做臣子的理应为陛下分忧,岂可左右陛下婚事,这实属大逆不道,有违为臣之本。” 众人:→_→ 聪明的已经猜到顾笑愚话锋为什么转变这么快了?因为那个人来了。 一部分人还在懵逼中。 还有一部分人,感觉自己遭到了背刺。 他们一直都以顾笑愚马首是瞻,顾笑愚想让顾春望成为王夫,他们上蹿下跳的比顾笑愚还积极,又是上奏,又是递折子的,他们这边彻底把陛下得罪了,那边顾笑愚扭头给了他们一刀。 他娘的,畜生啊! 但他们也只敢在心里骂一骂,就算顾笑愚背刺他们,那也是顾相,不是他们能得罪的。 澹台青月看着顾笑愚,心里立马明白了这老家伙的态度转变这么快的原因,看来是收到宁宸来西凉都城的消息了。 这个狗男人,有那么可怕吗?人还没到,把顾笑愚吓得口风都变了。 澹台青月有些想笑。 便在这时,一名御前侍卫快步走进来,跪倒在地,大声道:“启禀陛下,相府的人刚刚来报,说是新科状元顾春望,昨夜贪杯醉酒,半夜如厕时掉进了粪坑,今早发现时,人已经没了。” 整个大殿的人,皆是呼吸一滞,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顾笑愚身上。 这老家伙,还真是狠啊,不止杀了顾春望,还让他以最屈辱的方式死去。 因为史书肯定会记载,某年某月某日,新科状元顾春望,淹死在了茅坑,这可是真正的遗臭万年。 不少人很快就想明白了,顾笑愚是在向宁宸卖乖,顾春望可是差点成为王夫,他若活着,不是打宁宸的脸吗? 这时,顾笑愚的对头,兵部尚书邬于飞出列:“相府的茅厕这么不安全吗?新科状元淹死在相府的茅厕,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几年才出一个新科状元,就这么死了,是国家的损失,顾相难道不该给陛下一个满意的交代吗?” 邬于飞虽然是兵部尚书,官职比顾笑愚低,但却是实打实的从龙之功,跟着大司马岑顾仪混的,忠心耿耿,深受澹台青月信任。 他也的确有本事,朝堂上能跟顾笑愚掰手腕。 顾笑愚看向进来禀报的侍卫,又看向邬于飞,缓缓开口:“老夫再啰嗦一句,新科状元叫陈望春,跟我顾家没有任何关系。不过新科状元淹死在我顾家的茅厕,老夫罪责难逃。” 顾笑愚看向澹台青月,毕恭毕敬地大声说道:“陛下,当年陛下入主京都,忙于政务,分身乏术,让顾家成为了皇商,掌天下钱粮流通,老臣愿为陛下分忧,接此重任。 如今,老臣年事已高,不堪当此大任,所以今日老臣愿献上所有商路,钱庄,粮仓版图,求陛下另择贤明,为陛下分忧。” 此话一出,整个朝堂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惊呆了! 旋即而来的,是朝堂上炸开了锅,一片吵杂。 顾家为何牛逼?原因就是他们掌握着整个西凉的商业版图,钱粮流通。 澹台青月手里有兵。 可那又如何?顾笑愚手里有钱粮。 大部分人当兵,是为了填饱肚子,养家糊口。 将士们总不能饿着肚子打仗吧? 这就是为什么边关大将手握几十万大军,通常会被皇帝一道圣旨处死,因为你没有钱粮。 没钱没粮谁他娘的跟你造反?是朝廷给的饭不好吃,还是军饷不够多,非得跟着你去作死?而且还名不正言不顺,最后背个反贼的骂名,弄不好输了,家人连坐。 西凉目前就是这种情况。 澹台青月有兵,但养不了这么多人,严重缺少钱粮。 顾家有钱有粮,所以澹台青月需要问顾家借。 为了表示诚意,当年澹台青月入主都城的时候,为了感谢顾家的帮助,将跟大玄的通商权给了顾家。 所以,表面上顾家跟澹台青月是君臣,其实是合作关系。 第1967章 这一劫算是渡过了吧? 顾家本就势力庞大,加上澹台青月给了他们成为皇商的特权,这让顾家的根基更加稳固。 澹台青月也不敢过分逼迫顾家,因为顾家造反太容易了...而西凉也打不起了,连年战火,狼烟四起,山河破碎,民不聊生,再打都不用敌国出手,自己先灭国了。 如今,澹台青月既需要顾家,又万分忌惮。 她试过拿回给顾家的皇商特权,但给出去容易,拿回来难。 因为顾家一句话,就能让一个地方物价飞涨,发生暴乱。 当然,顾家也要脸,不想让人戳脊梁骨,不会这样干,但若是把他们逼急了,可就不好说了。 而澹台青月也不敢过分逼迫顾家。 因为她当时入主京城,顾家可是出了大力的,提供钱粮,帮助她稳定都城局势,如果她急着对顾家下手,会落人口实,落个过河拆桥的名声。 她这皇位还没坐稳,背上这样的名声可不好。 商业版图,就是顾家最大的底牌。 只要他们掌握着全国的钱粮经济,就能跟澹台青月分庭抗礼。 谁也没想到,顾笑愚竟然会主动将顾家最大的底牌交出来。 所以,朝堂上炸开了锅。 这就相当于剑仙柳白衣,自断臂膀。 澹台青月也愣住了,久久回不过神。 顾笑愚将带来的檀木盒子双手奉上,大声道:“陛下,这里面乃是顾家,不,是国家的商业版图,其中明确记载了所有的商路,所经营的买卖,以及粮仓等,所有的一切,都详细记录在册,陛下只需派人接管即可。” 澹台青月面色微微潮红。 如果顾笑愚说的是真的,那么西凉钱粮大权尽归国有,她就能一手握财政,一手握军权,用不了多久,她就能真正坐稳龙椅。 她看了一眼灵溪。 灵溪快步下来,取过顾笑愚手里的盒子返回。 澹台青月看着龙案上打开的盒子,里面是一幅地图和几本账册。 她看完以后,因为激动指尖微微颤抖。 如今,西凉军权,财政,尽在她手里。 只有这样,她才能放开手脚,推行新政,让西凉迅速恢复元气。 澹台青月佯装镇定,看向顾笑愚...到现在,她都跟做梦似的,这老家伙竟然就这样把自己的底牌交了出来,让她觉得有些不真实。 顾笑愚跪下,缓缓开口:“陛下,老臣今年七十有三,年纪大了,精力也跟不上,不能再为陛下分忧,老臣愿辞去丞相一职,请陛下恩准。” 群臣再次愣住了。 此时,任谁不得夸顾笑愚一句好魄力。 就连他的政敌,都目露敬佩,竖大拇指,道一声聪明。 顾笑愚,对得起他的名字,真是太聪明了。 听说宁宸死在了昭和,立马开始图谋大业,直接造反名不正言不顺,那就效仿宁宸,让女帝生娃,徐徐图之。 听说宁宸回来了,立马终止了自己的一切计划。 因为他明白,他能用财政大权威胁澹台青月,但威胁不了宁宸。 一个能让诸国君王低眉的男人,小小的顾家,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 直接将他们顾家屠了,大家还得夸宁宸好刀法。 为了保全顾家,他对自己下手不可谓不狠。 先杀顾春望,给宁宸一个交代。 然后,交出财政大权,然后辞官。 这一招最高明。 因为澹台青月能入主京都,顺利坐上龙椅,顾家功不可没,可谓是从龙之功。 他现在把所有的一切都交出去了,看似没有了自保之力,反而这是最聪明的做法,因为澹台青月得保护他。 如果他死了,澹台青月就得背上泯灭人性,滥杀功臣的恶名。 一个出钱出力,有从龙之功的人都能杀,那么其他人算个屁啊,谁会愿意效忠这种生性薄凉,毫无人性的皇帝? 澹台青月想要让西凉迅速恢复元气,就得君臣一心,绝对不能让顾笑愚死,寒了其他功臣的心。 文武百官都在看着澹台青月。 他们都很想知道,澹台青月会怎么做? 如今顾笑愚没了自保之力,是杀了他一劳永逸,还是念在他劳苦功高,饶他一命? 澹台青月此时也冷静了下来。 她轻轻合上檀木盒子,目光落到顾笑愚身上。 顾笑愚浑身不由的一紧,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步棋走的对不对? 澹台青月缓缓起身,从台阶上走下来,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扶起顾笑愚。 “顾相请起,朕今日跟你还有诸卿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这些年,西凉战火不断,民不聊生,现在的西凉再也经不起折腾了,不然都不用外敌,咱们自己就灭国了。 朕初登大宝,说真的,第一次当皇帝,没什么经验,所谓的帝王之术,朕更是一窍不通...但朕明白一点,西凉需要休养生息,需要咱们君臣齐心,让西凉尽快恢复元气,繁荣昌盛。 所以,朕需要诸位爱卿鼎力相助!” 群臣跪倒,齐声高呼:“陛下圣明,臣等愿为陛下分忧,效犬马之劳,中兴西凉。” 澹台青月看向顾笑愚,“顾相,没有人比你更熟悉西凉现在各地的经济情况了,朕需要你的帮助,所以朕不能答应你辞官的请求。” 顾笑愚愣住了。 澹台青月笑着说道:“朕是皇帝,但你似乎忘了朕另外一层身份,超品高手...朕这双眼睛,不一定能看透人心,但却能看透一个人的气血是否充足。 朕观顾相,龙行虎步,气血旺盛,比起年轻人也不差,丝毫不见老态...西凉还需要你,所以你还不能歇着。 顾相,过几天大玄使团就要到都城了,为首的乃是大玄摄政王,派别人接待只怕会被对方认为是怠慢轻视,为了表示重视,只能你这个西凉丞相出马了。” 顾笑愚心里蓦然一颤,但很快就明白了过来,这是澹台青月再给他机会。 让他去接待宁宸,这是在告诉宁宸,顾家可留。 顾笑愚心里激动不已,他赌对了。 算命的说他今年命中有一劫,所以得知宁宸还活着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的劫数是宁宸。 现在,这死劫算是渡过了吧? 他忍不住高呼:“谢主隆恩,臣遵旨!” 第1968章 有种欺负孤寡老人的罪恶感 今日,朝堂上的变化是谁也没料到的,包括澹台青月和顾笑愚本人。 顾笑愚不知道他交了权以后,澹台青月是会杀了他还是放了他? 没想到澹台青月非但没趁机收拾他,反而还将他留了下来,继续为相。 这样的结果,自然是皆大欢喜。 澹台青月本是江湖人,身上有着江湖儿女的洒脱,既然顾笑愚交了权,于情于理她都不会再为难顾笑愚。 散朝后。 顾笑愚背着手往外走。 他的儿子快走几步,追上后,压低声音道:“父亲,你真将商业版图都交出去了?” 顾笑愚点头。 “父亲,那是我顾家祖祖辈辈好不容易积攒的家底,您就这样交出去了,为何不交七成,留三成防身?” 顾笑愚淡漠道:“只剩三成如何防身?要么不交,要么全交。交了,顾家可活。不交,顾家必须死。 陛下要大刀阔斧,推行新政,中兴西凉,谁挡她的路谁死。” “可我们手握天下钱粮,何惧之有?” “这只能跟陛下分庭抗礼,威胁不了那个男人。他从昭和回来了,这代表什么?代表昭和完了。一个国家都奈何不了他,我顾家与他为敌,螳臂挡车...你给我记住了,顾家是臣,做好臣子的本分,别妄想不该有的东西。” 见自己的儿子满脸不服,顾笑愚沉声警告:“记住自己的身份,君就是君,臣就是臣,你若君臣不分,起了不该有的心思,别怪我大义灭亲,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全顾家,记住我的话。” “是!” 顾笑愚还想说什么的时候,突然住口,看向迎面走来的人。 西凉大司马,岑顾仪。 顾笑愚快步上前,俯身道:“大司马。” “顾相。” “有阵子没见到大司马,风采依旧。” 岑顾仪笑着说道:“老了,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现在在家弄弄花草,带带孙子,挺好的。” 顾笑愚笑道:“我也想跟大司马一般,可陛下还需要我这把老骨头,等过两年,西凉恢复生机,我也回家带孙子喽。” “哈哈哈.....”岑顾仪大笑,“你这老家伙,真是聪明了一辈子,这次又让你选对了。” 顾笑愚笑着说:“你也不差,咱们几个老家伙里面,就你活得最轻松了吧?” 岑顾仪笑道:“因为我不贪啊,我就一个粗鄙武夫,陛下需要,我就干点力所能及的事,陛下不需要,我麻溜滚蛋,回家带孙子...不过说真的,我都以为这次你抗不过去了,还是小看你了,你这老家伙,壮士断腕这一招高明啊。” 顾笑愚道:“你这老家伙,其实是最聪明的。” 岑顾仪一路辅佐澹台青月登上皇位,局势稍微稳定,该论功行赏的时候,岑顾仪辞官了。 他本身就是大司马,从龙之功,功劳实在太大了,说句不好听的,已经封无可封。 岑顾仪直接以年迈身体为由辞官,军权上交,给自己的儿孙讨了个不大不小的官,自己躲回家里带孙子去了,谁也不见,两耳不闻窗外事。 只有澹台青月召见,他会进宫面圣,平日里查无此人。 “行了,陛下找我有事,改天请你喝酒。” 顾笑愚戏谑道:“改天是哪天?” 他知道岑顾仪只是客套,不可能请他的,这老家伙活的无比谨慎,生怕别人给他扣个结党营私的帽子,平日里上门拜访的官员,一律不见。 岑顾仪:“......” 顾笑愚大笑,“哈哈哈......你这老东西,赶紧去面圣吧,别耽误了陛下的事,等我卸任了,你再请我喝酒。” 岑顾仪笑着点点头,甩着宽大的袖袍,一摇三晃地走了,不见一丝为将者的威风,倒像个迟暮老人。 顾笑愚看了一会儿,笑骂了一句:“老东西,比我聪明啊。” 话落,抬头看天,满脸笑容的朝着宫外走去,嘴里呢喃:“我也不差,顾家活了,哈哈哈.......” ...... 二十多天后。 五千铁骑,停在了西凉都城外。 城门前,锦旗飘荡,禁军列队。 宁宸抬手,五千铁骑原地待命。 他带着冯奇正等人,还有宁安军,陌刀军各一百,骑着心爱的貂蝉,哒哒哒地来到城门前。 身为使臣,当城前下马。 可宁宸明显没有这样的觉悟。 大玄皇宫都容他纵马狂奔,小小西凉都城,谁敢让他下马? 一个头发花白,却竖的一丝不苟的古稀老人上前,俯身抱拳,毕恭毕敬:“西凉丞相顾笑愚,奉陛下之命,前来迎接大玄摄政王,王爷万安!” 宁宸挑眉。 不是说顾笑愚一直在为难小澹子吗? 现在小澹子派他来接自己是几个意思? 莫不是想让自己帮忙敲打敲打这老头? “顾笑愚?” “是!” 宁宸扭头看向冯奇正,“他这名字分明是在笑话你。” “啊?” 冯奇正一脸懵逼,显然没懂。 宁宸翻了个白眼,目光重新回到顾笑愚身上,“顾春竹是你什么人?” “是老夫的本家子侄。” “他在西关城的时候,指使人绑架了武王的女儿福临郡主,人已经被斩首示众。” “他罪有应得!” 宁宸:“......” “可是你指使的?” “不是,但他是顾家人,此事老夫难辞其咎,所以我已经将他从族谱中除名,另外派人带着十万两银子前去给武王赔礼道歉!” 宁宸一时语结。 草...他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这老家伙不简单啊,做事说话滴水不漏,难怪敢为难小澹子。 “赔十万两银子就想一笔揭过?” 顾笑愚俯身,恭敬地说道:“老夫也可以前往西关城,亲自跟武王道歉。” 宁宸疑惑,什么情况? 这老头太懂事了,让他倒有一种欺负孤寡老人的罪恶感。 “你家女帝陛下呢?” 顾笑愚上前两步,俯身道:“王爷是想听场面话,还是想听实话?” “什么是场面话?” 顾笑愚咳嗽了一声,道:“我西凉女帝陛下政务繁忙,所以派本相前来迎接王爷,请王爷随本相进城,等待陛下召见。” 宁宸怔了怔,“这是场面话?” 顾笑愚点头。 “那实话呢?” 顾笑愚压低声音道:“实话就是陛下得知王爷要来,欢欣雀跃,但姑娘家害羞,而且陛下好歹也是一国之君,要顾及威严,所以要矜持,不能亲自来接王爷你。” 第1969章 这家伙是个人物 “你这人有点意思,做事说话滴水不漏,难怪能让小澹子头疼不已。” 宁宸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笑容灿烂。 可顾笑愚看着宁宸灿烂的笑容,却生生打了个寒颤。 他急忙俯身,毕恭毕敬:“王爷怕是对老夫有所误会,我已将整个商业版图以及西凉所有的钱粮都尽数交给了陛下,本想着辞官回乡养老,奈何陛下还需要我,故此留了下来。” 宁宸眼神一缩,大为震惊。 如果顾笑愚说的是真的,那么他真的是个人物,有着壮士断腕的魄力。 他这做法就相当于自己将所有的资产上交国家,并且辞去摄政王的身份。 顾笑愚拥有的财富比他这个摄政王更多,毕竟顾家经营几代,而且后期还成为皇商,掌握整个西凉的钱粮,积累的财富远非他可以比的。 宁宸没有说话,事情跟他想的有出入,他得见到澹台青月,问一下情况再做计较。 “进城吧。” 顾笑愚俯身,“不知老夫可有幸为王爷牵马?” 宁宸一怔,“一国之相,为他国王爷牵马,被西凉百姓看到,不怕遭他们非议唾弃?” 顾笑愚俯身,“王爷威名赫赫,能为王爷牵马是老夫的荣幸,况且老夫猜测,接下来大玄和西凉会亲如一家,不分彼此。 最重要的是,别人的非议并不重要,老夫只在乎陛下怎么想?我现在只忠于陛下。” 宁宸眯了眯眼睛,顾笑愚的意思很简单,百姓的声音并不重要,他只在澹台青月怎么想?而且百姓越是唾弃他,澹台青月就对他越放心。 “既然如此,那本王就给你这个机会。” “多谢王爷!” 顾笑愚上前,亲自为宁宸牵马。 宁宸带来的五千大军,驻扎城外。 他带了宁安军和陌刀军各一百进城。 宁宸看着为他牵马的顾笑愚,目光闪烁,这家伙是个人物,用好了就是一把利刃,就是不知道澹台青月能不能驾驭的住? ...... 风云馆。 这是西凉专门接待外宾的地方,如同大玄的四夷馆。 “王爷,这些下人都不简单。” 卫鹰压低声音说道。 宁宸微微点了一下头,他早就发现了。 这里的人都有功夫在身,看来这风云馆和澹台青月麾下的风云堂有关。 知道宁宸要来,所以顾笑愚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王爷,您看看房间可还满意?有不满意的地方,尽管说,老夫让人去办。” “还不错!” 房间宽敞而明亮,挑不住毛病。 顾笑愚俯身道:“那王爷略作休息,老夫去筹备酒宴。” 宁宸点头。 这时,院子里响起爽朗的笑声:“哈哈哈.....冯将军,好久不见,风采依旧啊。” “哈...是你这老头啊。” “哈哈哈...冯将军还记得老夫,实在是荣幸之至,你家王爷呢?” “走,我带你去!” 随着脚步声,冯奇正带着一个精神矍铄的老者走了进来。 后者三步并作两步上前,“见过摄政王,许久不见,摄政王风采更胜以往。” 宁宸笑了笑,“大司马,好久不见,一切可好?” “托王爷的福,身子还算硬朗...陛下政务繁忙,一时抽不开身,担心顾相照顾不少王爷,所以派了老夫过来,晚上老夫陪王爷喝几杯。” 岑顾仪是在转达澹台青月的意思,不要过分为难顾笑愚。 宁宸笑着点点头。 他自然听明白了岑顾仪的意思。 不过,小澹子这傻妞,确定不用自己敲打敲打顾笑愚吗?这老头可不是什么善茬。 岑顾仪上前,压低声音道:“本王陛下是打算亲自来的,可她现在的身份不同往日...王爷是以使臣的身份前来,烦请王爷照顾一下陛下的面子,明日一早进宫面圣。” 宁宸挑挑眉,微微点头,“好!” “多谢王爷体谅!” 岑顾仪俯身道歉。 宁宸摆了摆手,不甚在意。 晚上。 设宴款待。 岑顾仪和顾笑愚作陪。 吃饱喝足,宁宸便回房休息了。 一路舟车劳顿,实在是有些乏了。 半夜。 沉睡中的宁宸眼睛突然睁开一条缝,黑暗中根本看不清他已经醒了。 他是被惊醒的。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床边有人。 但他并未做出什么反应,而是眼睛悄悄睁开一条缝,偷看床边。 果然,他的床边站着一道黑影。 他的房间四周布满了守卫,此人能悄无声息地潜进来,可见身手之恐怖。 宁宸悄悄打量着对方的身形,这前凸后翘,惹火的身材,加上恐怖的身手,整个天下都找不出几个来。 他已经猜到对方是谁了? 听着宁宸的鼾声,床边的身影忍不住吐槽:“睡得跟死猪一样,一点警惕心都没有,能活到现在真是个奇迹。” 宁宸像是被她的声音吵到了,翻了个身,将被子踢到一边,两条腿耷拉在了床边。 床边的人被吓了一跳,急忙蹲下身子。 过了好一会儿,见宁宸没有动静,她才敢站起身。 本来打算要离开的,可看到宁宸踢到一旁的被子,无奈的摇摇头,俯身为宁宸盖被子。 可就在这时,宁宸耷拉在床边的双腿突然夹住她的腰,双腿一缩,随着一声惊呼,她整个人扑到了宁宸身上。 宁宸抱着她,猛地翻身,在床上滚了一圈,两人被被子紧紧地裹在一起。 两人紧贴在一起,柔软的娇躯,以及对方身上传来的馨香,让宁宸轻而易举。 她身子一僵,不敢再动弹。 宁宸压低声音说道:“别动,你知道本王的本事,本王不喜欢边境摩擦,入侵领土才是本王所擅长的,你想要试试吗?” 这时,哐啷一声,外间的门被推开了。 “王爷,您没事吧?” 是卫鹰。 女子刚才的惊呼声惊动了他。 如果是路勇值守,那早就发现了,她身下的女子卫鹰发现不了,但路勇绝对能闻到她身上的馨香味。 “嘘.....小澹子,你也不想被人发现半夜三更钻本王被窝吧?” 宁宸脸上带着邪笑,说完微微怔了一下,这话听着耳熟啊。 第1970章 意识到自己闯大祸了 澹台青月不敢再挣扎了,瞪着宁宸,原来这浑蛋早就醒了,而且认出了她的身份。 宁宸坏笑,突然低头,隔着她脸上的黑布,在她的嘴唇上亲了一口。 虽然隔着黑布,但宁宸还是能感觉到她唇瓣的柔软。 澹台青月瞪圆了眼睛,又羞又怒。 宁宸却是微微一笑,这才开口:“本王没事,只是房间里进了只小老鼠。” 卫鹰一惊,“老鼠?属下这就帮王爷处理。” 宁宸嘴角一抽,这种事可不能让人代替。 “不用了,出去吧!” 卫鹰心里奇怪,王爷的语气听着有些不开心啊。 “是,属下告退!”卫鹰一边往外走,一边嘀咕:“这个顾笑愚,竟敢给王爷安排一只有老鼠的房间,明天得找他好好说说......” 关门声响起,隔绝了卫鹰的絮叨。 澹台青月趁机挣扎,想要脱身。 可被子裹得太紧,她一挣扎,让她清楚的知道,什么叫青筋暴起的不一定是手臂,捅你的也不一定是刀子。 “别动,你是在诱惑本王吗?信不信本王让你知道,进而不入是克制,入而不吐是实力?” 澹台青月羞怒道:“那你也别动。” “这能怪我吗?法天象地,我只练会了一部分。” “什么法天象地?” “一种法术,一旦施展可让人无限变大,顶天立地,可惜我天赋一般,只练会一点,让一个地方变大。” 澹台青月听懂了,俏脸绯红。 突然,她补了一句:“还真是只练会了...一点。” 宁宸先是一怔,旋即老脸一红,羞怒交加,恼怒道:“一点?” “不是吗?大玄摄政王,身藏......” “你给我闭嘴。” 宁宸气急败坏,低头堵住了她的嘴,隔着黑布吮吸。 澹台青月羞怒,一歪头躲开了宁宸的亲吻。 宁宸这个臭不要脸的,趁势咬住了她的耳朵。 一瞬间,澹台青月只觉得浑身发软,俏脸绯红,喉咙里不受控制的发出一声诱人的呻吟。 耳朵,是她最敏感的地方之一。 “你,你你...登徒子,放开我......” 澹台青月的声音都在颤。 宁宸含糊不清地说道:“我可不是登徒子,我是君子,动口不动手。” 说话间,松开了澹台青月的耳朵。 不等她反应,宁宸咬住她脸上的黑布,一甩头,将黑布扯了下来...露出那张美的惊心动魄的脸。 澹台青月俏脸泛红,美艳不可方物。 澹台青月一脸羞怒的瞪着宁宸。 宁宸低头看着她,语气温柔,“小澹子,我是不是帮过你很多次?” 澹台青月怔了一下,微微点头,她能坐上皇位,终归还是因为宁宸的帮助。 “谢谢!” 宁宸摇头,“说谢谢就客气了,都是江湖儿女,要学会以身相许。” 澹台青月:“......” 宁宸笑道:“其实你我都明白对方的心思,你心里有我,而我心里也有你,但我觉得这远远不够...我们应该变成你中我有,我中有你。 小澹子,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吧?” 话落,宁宸看着那丰润的红唇,缓缓低下头。 澹台青月看着宁宸俊朗的脸庞,她今晚就不该来,可她终归还是没能忍住相思。 大玄和西凉相距甚远,宁宸南征北战,她如今是一国之君,不再只是那个江湖绝顶之一,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之前,她一直在想,此生还能不能再见到宁宸? 所以,当得知宁宸出现,并且要来西凉国都的那一刻,没人知道她心里有多激动。 宁宸说得对,他们都知道彼此的心思,又何必藏着掖着呢? 她轻轻闭上眼睛,红唇微启,脸上带着期待。 看着澹台青月一副任君采撷的娇羞模样,宁宸眼神炙热,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他轻轻吻上那丰润的红唇。 可就在这时,门帘挑开,一道黑影跟一只大黑耗子似的冲了进来,厉声大喝:“大胆贼人,休要放肆,放开我家王爷......” 同时,火折子亮了起来。 澹台青月急忙扭过头去,不让卫鹰看到自己的脸。 宁宸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可惜红唇不在。 他一点一点转过头,脸黑的跟锅底似的,眼睛都快喷出火来了。 卫鹰看着床上两人的姿势,心一点一点沉到了谷底,意识到自己闯大祸了。 之前,他听到宁宸房间里的惊呼声,这声音绝对不是宁宸发出的,所以他断定宁宸房间里有人。 虽然他问的时候,宁宸说没事,但他能听出来,宁宸的声音很不自然...怎么说呢?就是有些发颤。 人只有在极度惊恐或者特别舒服的时候,声音才会带着颤音。 有贼人潜入了宁宸房间,宁宸的声音带着颤音,肯定不是因为舒服。 这房间是顾笑愚安排的,如今有贼人潜入,肯定是房间里有密道,王爷应该是被人挟持了,可能有一把刀架在他脖子上,所以声音才打颤。 虽然王爷是超品高手,但晚上喝了酒,熟睡的时候被人挟持,也不无可能。 卫鹰觉得自己的推断十分准确,还在心里为自己的聪明才智默默点了个赞。 他故意假装关上门离开了,其实只是关上门,人根本没出去,并且关门的时候,还向外面的人发出了信号...然后,瞅准时间,冲进来救人。 可眼前的情况,貌似跟他推断的一点关系都没有。 王爷好像也不需要他救,而且他现在好像该想怎么自救? 宁宸气得后槽牙就快咬碎了,好不容易突破小澹子的心理防线,眼看就要突破她的身体防线了,结果......草,真是无语吐槽! “你给我滚出去......” 卫鹰一缩脖子,准备开溜的时候,窗户突然掀开一条缝,一个镂空铁球被扔了进来。 宁宸脸色一变,赶紧提醒卫鹰,“闭上眼睛!” 卫鹰下意识的闭上眼睛。 砰的一声,刺眼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 虽然闭着眼睛,都能感觉到刺目的光芒。 便在这时,咔嚓一声,整个窗户碎裂。 一道身影翻了进来,然后趁势冲到床前,抓住宁宸的肩膀,想要把他拽走。 第1971章 如果你被挟持了就眨眨眼 宁宸和澹台青月被被子裹在一起,但对方的力量奇大无比,直接将他和澹台青月一起拖着走。 “老冯,快放手......” 宁宸大喊,有这么大力气的,只有冯奇正这个憨货了。 “我是来救你的,你没事吧?” 冯奇正下意识地问道。 宁宸没好气的说道:“你要再不放手,我就要有事了,赶紧松手。” 冯奇正向来听宁宸的话,哦了一声,松开了手。 而这时,满天星的作用也消失了。 冯奇正看向床上的宁宸,然后环顾四周,闷声问道:“挟持你的贼人呢?” 宁宸一脑门黑线,正准备解释,却听冯奇正一声大喝,盯着宁宸身下,“大胆贼人,竟敢钻王爷被窝?” 澹台青月羞愤欲死,更加不敢回头了。 她堂堂西凉皇帝,天下武道之最,要是被人看到半夜钻男人被窝,传出去她还活不活了? “还不快快放开我家王爷,否则......咦,怎么像是个女贼人?好大的胆子,竟敢强上我家王爷,我告诉你,就算你把他强上了,他也不会对你负责的,所以你......” “所以你给我闭嘴。” 宁宸无奈的打断冯奇正的话,额头黑线直冒。 冯奇正挠头,“我说错了吗?” 宁宸嘴角微微抽搐。 “哦...我明白了!”冯奇正突然一副恍然大明白的表情,“这不是女贼人,是顾笑愚那老家伙专门给你安排的是不是?那这老头挺会来事的。” 宁宸正要开口,只听冯奇正道:“我明白了。” “你又明白什么了?” 冯奇正笑的一脸淫荡,“你们是不是连在一起呢?” “冯奇正......”宁宸咬牙切齿,黑着脸,“你们给我滚出去。” 卫鹰吓得两腿发软,应了一声,赶紧朝着外面跑去。 冯奇正还睁着两个大眼珠子,盯着宁宸身下看,嘀咕道:“这身影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啊?” “你给我滚。” “真的很眼熟,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你有没有听本王说话,滚出去。” 冯奇正哦了一声,然后来到窗户前,翻了出去。 翻到一半,突然注意到了床边的两把剑,一把是宁宸的,另一把看着眼熟,他停了下来,骑在窗户上扭头问:“她是不是......” “滚!” 冯奇正哦了一声,翻了出去,然后脑袋从窗户后面冒出来,“到底是不是啊?” 宁宸黑着脸,杀人的心都有了。 “你是不是被她捏住把柄了?你如果被挟持了,就眨眨眼。” 宁宸气急败坏,“你信不信我把你阉了,立马滚...让院子里的守卫退到外院去。” 冯奇正长长地哦了一声,嘿嘿一笑,嘀咕道:“没有眨眼,那就是没有被挟持,看来我猜对了,没想到西凉女帝也喜欢钻王爷被窝,看来王爷以后得换一床大被子......” 冯奇正嘀嘀咕咕地走了。 宁宸无语至极。 砰地一声! 宁宸连人带被子从床上掉了下来摔在地上,有被子垫着,倒也不疼。 但宁宸佯装很疼,龇牙咧嘴,因为他是被踹下来的。 “小澹子,你想谋杀亲夫啊?” 澹台青月红着脸从床上跳下来,抓起床边的剑,指着宁宸道:“让你下面的人闭上嘴.....” “我下面的人是你啊?” 宁宸坏笑着说道。 澹台青月俏脸绯红,羞怒道:“你给我闭嘴,我是说冯奇正他们,如果他们敢乱说,败坏朕的名声,别怪朕的剑不认人。还有你,敢乱说,朕把大玄史书中对你的记载,写进西凉史书中去,大玄摄政王......” 澹台青月哼哼了两声,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宁宸一脑门黑线,“你别昧着良心说话......” 澹台青月呵了一声,“实话总是让人难以接受。” 宁宸:“......” 澹台青月见宁宸哑口无言,得意一笑,来到窗边朝外看了看,确定外面的人都撤了,便准备离开。 “小澹子,别走啊,你惹的火,你得负责灭火啊。” “一点火,自己灭吧。” 澹台青月说完,身影一闪,掠出窗外,消失不见了。 宁宸嘴角抽搐,低喃道:“一点?去你大爷的一点,本王说的是法天象地我只练会一点,但已经很厉害了好吧?” 他从地上爬起来,穿好衣服出门,来到外院。 “卫鹰,老冯,你们俩过来。” 卫鹰头皮发麻,他知道自己闯大祸了。 突然,冯奇正一把从后面捏住他的脖子,直接将他连拖带拽地带到宁宸面前,正义凛然的说道:“王爷,我把这只坏你好事的傻鸟给你带过来了,你看怎么处置?是剁碎了还是阉了,您说句话,我这就去办。” 卫鹰眼前发黑,只觉得天都塌了,心里悄悄吐槽:你可当个人吧? 宁宸忍无可忍,抬手削卫鹰头皮,一边削,一边骂:“本王都说了没事,让你退出去,你抖什么激灵?” 卫鹰低着头,小声道:“属下以为王爷被挟持了。” 宁宸咬牙切齿,“本王是超品高手,如果真的被人挟持了,你一个冲进来有个屁用?” “就是,你个傻鸟非但不听王爷的命令,还自作聪明,误导我们,坏了王爷的好事,应该阉了他......” 冯奇正义愤填膺的帮腔。 正在削卫鹰头皮的宁宸突然停下了手,扭头看向冯奇正,抬手削他头皮,“你还有脸说他,你个憨货,能挟持本王的人,你扔满天星有个蛋用?还冲过来拉着我就跑,万一对方的刀架在我脖子上,你这一拽,我是不是就没了? 你个没脑子的憨货,你是不是想谋害本王?” “我想着趁机救走你,谁知道你们是那个姿势?”冯奇正满脸委屈,突然又满脸好奇的问道:“是不是当时你们还连在一起,我一拽你,差点给你掰断,哈哈哈......” 冯奇正没忍住笑出了声,但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宁宸抬起了脚。 砰的一声,冯奇正踉跄着栽了出去。 第1972章 冯奇正:难道我说错了? 冯奇正刚站稳,宁宸冲过去又是一脚。 外院,宁宸追着踹冯奇正。 足足踹了十几脚,宁宸才停了下来。 “你们两个,明天......” 本来想让这俩家伙明天把整个风云馆的马桶都刷了,当做惩罚,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第一,他们的确是为了救自己,只是方式不怎么高明而已。 第二,这里是西凉,让老冯这个陌刀军主将,还有自己身边的亲卫去刷马桶,他们会被人嘲笑,落了面子。 宁宸没好气的说道:“两个憨货,以后做事多动动脑子。 另外,通知下去,今晚的事让下面的人闭上嘴。” 冯奇正捂着屁股,委屈地哦了一声。 宁宸看着他的动作,无语至极! 卫鹰也急忙俯身,“是,属下谨遵王爷教诲。” 宁宸瞪了两人一眼,回去继续睡觉了,只是美人不在,不知道还能不能睡得着? 本来今晚注定是水乳交融的一夜,可惜被这俩二货给破坏了。 宁宸走后,冯奇正看向卫鹰,没好气地说道:“傻鸟,下次做事动动脑子,往小的说,你这是破坏了王爷的好事,往大里说你这是阻挠西凉下一任皇帝出现,其罪当诛!” 卫鹰一怔,阻挠西凉下一任皇帝出现? 突然,他瞪大了眼睛。 难道在王爷房间里的女人是西凉皇帝澹台青月? 太有可能了,澹台青月是武道之最,只有她可以轻松躲开重重守卫潜入王爷的房间。 卫鹰此时才后知后觉,暗骂自己真是个傻鸟,他这次真的是闯下了弥天大祸,王爷没有下旨砍了他,简直太仁慈了! 冯将军这次骂他傻鸟,一点错都没有。 ... 卯时,宁宸起床了。 作为使臣,他得去拜见西凉皇帝。 顾笑愚早早就来候着了。 宁宸洗漱好以后,先找来牛乳和碎肉,喂完天下,这才跟着顾笑愚进宫。 他只带了冯奇正,卫鹰,路勇。 宁宸骑着心爱的貂蝉,哒哒哒地跟着顾笑愚往西凉皇宫走。 宁宸看着神俊的貂蝉,轻轻抚摸着它的脖子...貂蝉也老了。 貂蝉今年已经十五六岁了。 马可以活三十年,甚至更长,但战马的寿命相对会短很多。 三岁到十五岁为壮年,之后进入老年期,体力各方面都会有所下降。 貂蝉是一匹战马,跟着他南征北战,也受了不少伤,就像是一台磨损严重的机器,寿命不会太长。 等这次回到大玄京城,貂蝉也该养老了。 宁宸有些心疼地摸着它的脖子。 貂蝉感受到了宁宸的情绪,发出一声嘶鸣,像是在安慰他。 到了西凉皇宫,宫门大开。 顾笑愚俯身道:“王爷,陛下有旨,王爷可宫中骑乘。” 意思是宁宸可以不用下马,可在西凉皇宫骑行。 宁宸勾了勾嘴角,没有说话,直接催马进宫。 说起来,他这个大玄摄政王,可比澹台青月这个西凉皇帝的身份尊贵多了。 宁宸只要愿意,便可收走澹台青月的一切。 之所以进宫觐见,是为了给澹台青月壮势...要不是两人之间的关系,该是澹台青月来拜见宁宸。 在顾笑愚的带领下,来到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前。 这边是西凉朝堂。 龙椅之上,澹台青月一身龙袍,勾勒出完美的身体曲线。 下方,文武大臣位列两旁。 “喧,大玄摄政王宁宸觐见!” 殿外,宁宸嘴角微扬,打趣道:“气势还挺足。” 说话间,迈步走进了大殿。 殿上的文武百官,同时做了个动作,集体回头,动作整齐划一,目光全都落到了宁宸身上。 他们对宁宸的大名是如雷贯耳,但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所以,对于宁宸充满了好奇。 今日,宁宸身着黑底银色蟒袍,这件蟒袍是澹台青月送给他的,挺拔的身材,俊朗阳刚的面容,整个人矜贵中带着杀气,气势慑人,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文官颜,武将身,单单是站在那里,便给人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感觉。 原来这就是大玄摄政王,果然不同凡响。 宁宸抬头,打量着龙椅上的澹台青月,心道好美。 一般身着龙袍,会给人一种距离感。 但身着龙袍的澹台青月,反而比一袭白衣的她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一袭白衣的澹台青月,清冷的犹如月下仙子,飘飘欲仙。 而身着龙袍的她,反而显得真实了些。 宁宸朝着她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抹暧昧的笑容。 澹台青月想到了昨晚的事,俏脸一红,努力装出一副清冷的模样,维护自己的帝王威严。 “大玄摄政王,你竟敢直视龙颜,见了我西凉皇帝陛下,竟敢不跪,真是好大的胆子。” 突然间,一道突兀的声音在大殿内响起。 所有人都一脸错愕地看向说话的官员,几乎同时在心里发出了疑问,心说: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宁宸闻声回头看去,说话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官员的,所站的位置都快出大殿了,说明在这个大殿上,他的官位排不上号。 这种人,要么读书读多了,顽固迂腐一根筋。 要么就是想要哗众取宠,博取皇帝的关注。 宁宸盯着那说话的官员,眼神锐利如鹰隼,整个大殿的空气好似都凝固了似的。 冯奇正脸上露出狞笑,“老匹夫,你他娘的说什么呢?让我家王爷跪你家皇帝,你当这是在床上啊?在床上,让我家王爷跪前面或者跪后面都行......” 宁宸的表情瞬间失控,一把捂住冯奇正的嘴。 满朝文武眼神都变了,脸色怪异。 宁宸和他们家陛下的关系,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 虽然澹台青月一再表示自己跟宁宸清清白白,但当初她可是在宁宸身边待了好几年,以宁宸贪花好色的性子,澹台青月这样的美人,清清白白谁信? 但当众赤裸裸地说出来,冯奇正还是第一个。 跪前面,跪后面......这关系果然不一般,玩得挺花啊。 宁宸松开手,训斥道:“你在胡说什么?” 冯奇正挠头,“我说错了吗?难不成是不是前面后面,是上面下面?” 第1973章 请陛下跟宁宸要个娃 “你给我闭嘴,从现在开始,不许说话。” 宁宸彻底无语了,没好气的说道。 冯奇正哦了一声。 宁宸尴尬的看向澹台青月,后者回以一记眼神杀。 “咳,咳咳.....”宁宸战术性咳嗽了几声,道:“他就喜欢开玩笑,有些口无遮拦,让诸位贱笑了,莫怪莫怪。” 文武百官纷纷点头,回以和善的笑容,心里都在夸宁宸人真好,还给他们解释一下。 这是谁? 让诸国君王低头的男人。 知道他要来,吓得顾笑愚交出家底保命。 这样的人,能给他们解释,肯定是看在他们陛下的面子上。 这时,一声冷哼响起。 那个之前让宁宸跪的官员又开口了。 “朝堂重地,口无遮拦,满口污言秽语,污蔑我家陛下,简直罪......” “住口!”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澹台青月给打断了,“摄政王见君不跪,是朕准许的,无需多言...来人,陶爱卿年事已高,还是回府好好休息几天吧。” 众人:“???” 这理由也太牵强了,陶大人才四十来岁。 陶大人还想说什么?结果被御前侍卫给强行捂住嘴拖了下去。 澹台青月此举是在救他的命。 这位陶大人,并非哗众取宠之人,他只是书读多了,脑子一根筋。 澹台青月这是保了他一命。 宁宸是什么人?不是天下共主,胜似天下共主,他的威严岂容一个小小的官员挑衅?就算他大人不记小人过,冯奇正等人也不会善罢甘休。 要不把这姓陶的带下去,今日这朝堂上必见血。 挑衅宁宸,纯属作死。 宁宸也懒得去跟一个蠢货计较,淡淡地开口:“本王此次前来,是为了大玄和西凉百世交好,希望本王回大玄前,西凉这边尽快出具一份同盟书。” 此话一出,西凉的文武百官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听听,是同盟书。 意思就是大玄和西凉以后守望相助,同气连枝。 南越,高力,陀罗国那些国家,签的可是臣服条约,他们国家的皇帝,只能成王,不得称帝。 相比之下,宁宸对西凉真的太仁慈了。 原因嘛,自然是因为龙椅上这位。 西凉这些年,战火不断,如今国库空虚,缺兵少将,物资匮乏,急需休养生息...如果有大玄的帮助,可事半功倍。 为了两国关系更加牢靠,希望陛下能跟宁宸有个孩子。 那以后两国就是亲上加亲。 你看看武国,自从武国女帝给宁宸生了孩子,武国的经济飞速发展,富得流油。 虽然澹台青月生下来的孩子会带有一半宁宸的血脉,这让他们有些不爽,但也不是他们能阻止的。 与其自讨没趣,还不如大力支持。 他们也不傻,没有宁宸和澹台青月这层关系,根本不可能签同盟书,签的肯定是臣服条约。 宁宸对西凉如此大方,原因皆因为澹台青月。 既然这样,那就生个孩子,让这关系更牢靠。 澹台青月答应宁宸,会尽快出一份同盟书。 宁宸来这里,只是为了给澹台青月壮势,露个面就行了,简单聊了几句,便直接离开了。 ...... 傍晚。 西凉皇宫,上书房。 龙案后面,澹台青月手里拿着奏折,心思却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宁宸今日在朝堂上说要带着同盟书回大玄,那说明他在西凉待不了多久。 天地广袤,相隔万里,这次一别,再见不知何年何月? 不,她得留下点什么?让宁宸还会来西凉看她。 想到这里,澹台青月俏脸微红。 她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想着晚上还要不要去风云馆了? 便在这时,她的贴身侍女灵溪抱着厚厚一沓奏折走了进来。 澹台青月一阵头疼,这她得看到什么时候去?看来今晚是没时间去风云馆了。 “怎么突然这么多奏折?” “奴婢也不知道,下面刚刚送上来的。” 澹台青月摇摇头,“难怪他不愿意当皇帝,坐在这个位置上,就像是被上了一道挣脱不开的枷锁,头顶被压了一座大山,让你动弹不得,失去了自由不说,随时还有粉身碎骨的风险。 所以说,生儿子得趁早啊。” 灵溪一脸懵逼,心说这跟生儿子有什么关系? 澹台青月羡慕的说道:“朕现在觉得,武国女帝是天底下最聪明的女人...十六岁登基,如今才三十多岁,已是中兴之主,逐渐退于幕后,落得一身荣耀和自由。 朕时常在想,这人跟人的差距真的是太大了,武星澄就像是开了天眼,她的每一步看似凶险,最后都收获颇丰,简直神了。 她不顾伦理道德,天下人非议,怀了宁宸的孩子...你看看现在,在宁宸的帮助下,武国不管是军事还是经济,都在飞速发展,如今儿子也大了,文武双全,可上马杀敌,下马治国。 她现在活得是无比轻松,她应该是这天底下最英明睿智的君王了,其智慧心计,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朕这一生没佩服过几个人,她算一个。” 灵溪点头,旋即俯身说道:“武国女帝的确很厉害,可谓是算无遗漏。但陛下并不比她差,论武学天赋,一百个她也比不上陛下您。论容貌,她也远不及陛下。” 澹台青月摇头失笑,“你见过武国女帝吗?” 灵溪摇头,“奴婢不曾见过。” “那你为什么说她容貌不及朕?” 灵溪一脸认真地说道:“奴婢猜的,陛下容颜,是奴婢见过所有女子中最漂亮的。” 澹台青月莞尔失笑,“这你可就错了,论武学天赋,她的确不如朕。但论容貌,她并不比朕差.....宁宸的所有女人,容貌皆不输朕,但也是她们最不值一提的优点。 她们不是一国之君,便是医术天下第一,亦或者掌握着天下情报。” 灵溪张大了嘴。 澹台青月看着她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随手拿起一道奏折打开,看清上面的内容,不由得一怔。 旋即,她放下奏折,又拿起另外一道,看完后,又拿起一道,一连看了十几道奏折...脸色微微泛红。 因为这些奏折里的内容几乎都一样,大致意思是:请陛下为了西凉江山社稷,跟宁宸要个娃。 第1974章 接王爷进宫用膳 澹台青月许久没有说话,清澈如水的眸子微微闪烁着光芒,脸颊微微泛红,像是在做什么重要决策。 突然,她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羞涩:“灵溪,你去一趟风云馆,以朕的马车将宁宸接进宫来,送到碧泉宫。他若问起,就说朕邀他一起用晚膳。” 灵溪微微一怔,旋即俯身:“奴婢遵旨!” 风云馆。 宁宸百无聊赖。 昨晚本来可以颠龙倒凤,水乳交融,结果被卫鹰和冯奇正这憨货打扰了,不知道澹台青月今晚还会不会来? “今夜你会不会来,你的爱还在不在......” 宁宸哼着小调,希望某人不要辜负他的期待。 卫鹰突然跑了进来。 “王爷,宫里来人了?” “嗯?”宁宸眼神一亮,“谁来了?” “回王爷,是西凉女帝陛下身边的灵溪姑娘。” “让她进来。” “是!” 卫鹰出去,不一会儿带着一个样貌清秀的女子走了进来。 宁宸今日在西凉朝堂上见过她。 “奴婢见过摄政王!” “免礼!小澹子让你来的?” “奴婢奉陛下之命,前来接王爷进宫用膳。” 宁宸眼神微微一亮,这么晚请他进宫,不单单是请他吃饭吧?说不定还有饭后活动。 “卫鹰,你们不用跟着了...灵溪是吧?前面带路。” “王爷,请!” ...... 一个时辰后,灵溪驾着天子座驾在一座拱形门前停下。 “王爷,到了!” 宁宸挑开车帘,跳下马车。 他环视四周,然后问道:“小澹子呢?” “陛下就在里面等着王爷。” 宁宸点头,背着手走进拱门。 这是一座很大的院子,花草茂盛,景色不错,耳边传来潺潺流水声。 宁宸走过石桥,然后顺着走廊一直来到一块空地上,眼前是一座巨大的宫殿。 宫殿前,站着两个模样娇俏,穿着宫装的宫女。 “奴婢参见王爷,王爷里面请!” 两人声音清脆,齐声开口。 宁宸缓步上前,宫殿里竟然飘出丝丝雾气,伴随着潺潺流水声。 他迈步而入。 里面雾气飘飘,无数条白色薄纱从穹顶垂落下来,这些薄纱上挂着铃铛,随着薄纱轻轻晃动,铃铛发出悦耳的声音。 “小澹子?” 宁宸喊了一声。 “进来。” 深处传来澹台青月的声音。 宁宸朝着里面走去,很快便被一座巨大的池子挡住了脚步,池子水纹荡漾,雾气袅袅。 这里的温度明显比外面的要高出不少,而且他闻到了淡淡的硫磺味。 这是一座温泉。 宁宸抬头看去,一条白凌横在池子上空。 澹台青月身着轻薄白纱,露出白嫩的小脚丫,坐在白凌上,一手拎着酒壶,一手拿着酒杯,随着白凌上下起伏。 从她湿漉漉的头发可以看出,她刚从水里上去。 “不是请我吃饭吗?这可不像是吃饭的地方。” 澹台青月招了招手,“上来!” 宁宸没有迟疑,纵身一跃,拔地而起,轻飘飘地落在了白凌上。 “鬼影门的蜻蜓步,的确有其独到之处,蜻蜓步可入天下步法前五。” 宁宸挑眉,“才前五?” “你天赋太差,如果是我施展蜻蜓步,可入天下步法前三。” 宁宸嘴角一抽,“我虽然步法一般,但枪法天下第一。” 澹台青月轻笑,“同意!毕竟论枪法,能载入史册的只有你一人,大玄摄政王,身藏......” “你给我闭嘴。” 澹台青月咯咯笑了起来。 她仰起头,拎着酒壶往嘴里灌。 酒水溢出了唇角,顺着白皙修长的脖颈流下。 宁宸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忽地,他踩着白凌上前,蹲下身子,低头舔舐顺着脖颈流下的酒水,玉颈生香,让他欲罢不能,头越埋越低。 澹台青月的喉咙里发出一声诱人的呻吟。 她随手一甩,酒瓶和酒杯飞出去掉进了池子里,一双玉臂勾住宁宸的脖子,吐气如兰,在他耳边轻声道:“宁郎,要了我吧。” 这话,如同天雷勾动地火。 宁宸的吻变得粗鲁。 澹台青月轻吟一声,突然抱住宁宸,自然下落,两人在空中翻转,掉进了池子里,水花四溅。 旋即,两人的上半身探出水面。 宁宸三两下脱掉湿漉漉的外衫丢上岸。 一场大战,旋即即将拉开序幕。 宁宸突然看了看四周,道:“不会有人来吧?” 澹台青月轻轻摇头,“不会,朕交代过了,只有灵溪会按时来送饭。” “按时送饭?看来还是持久战。” 澹台青月笑容羞涩。 宁宸嘴角微扬,“既然如此,那本王定当全力以赴,浪费一瞬都是对你的不尊重,直到筋疲力尽......” 澹台青月主动上前,堵住了宁宸后面的话。 随着澹台青月一声痛呼。 宁宸也发出一声闷哼。 严丝合缝,阻碍太大。 但很快,池水激荡,荡开一圈圈的水波纹。 半个时辰后,澹台青月轻声道:“宁郎,抱我去床上。” “哪有床?” 宁宸环顾四周。 “左边,屏风后面有张龙床。” 宁宸抱起澹台青月,来到屏风后面。 微风轻拂,垂下的白纱飘荡,上面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掩盖了所有的声音。 昼夜交替。 宁宸不知道他在这个宫殿待了多久? 只是隐约记得,灵溪好像送了九次饭,不,是十次,不对,好像是十一次。 澹台青月柔软的娇躯如蛇一般缠着宁宸。 宁宸苦笑,发生关系后,澹台青月好像变得十分粘人。 但她是武道之最,体能远非寻常女子可比。 宁宸只想说,没了,一滴都没了。 宁宸苦笑:“本王本以为爱只需要用心就行了,没想到还得出力。” “宁郎累了吗?” “呃...还行,就是稍微有点累,毕竟三个时辰不停歇。” “宁郎累了,那我来伺候你。” 宁宸头皮发麻,大喊一声:“汤来。” 澹台青月一怔,“什么汤来?” “九阳养元汤。” 澹台青月道:“等灵溪下次来送饭,我让他帮你准备。” 宁宸曾经给过澹台清月九阳养元汤的药方,这个她还真有。 第1975章 堵门要人 这一日,宁宸终于踏出了碧泉宫。 他一只脚跨过门槛,身体依着门框,脸色发白,两股颤颤,抬头看去,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他曾跟澹台青月夸下海口,他们之间若有一战,他必全力以赴。 可他忘了,他是超品高手,久战不衰。可澹台青月是武道之最。 澹台青月手里的九阳养元汤的药方只有半份,所以药效减半,导致他这一战,略输半筹。 可这一战,终归是他输了。 宁宸不知道的是,其实他没输,澹台青月也只是在强撑而已。 此时,碧泉宫中的龙床上,澹台青月柳眉轻蹙,艰难的挪动身子,正在给自己擦药,那个地方都肿了。 “要个孩子真不容易啊。” 澹台青月低声呢喃。 殊不知,要孩子根本不用这么久不下床。可惜她没经验,以为要孩子就是要多做,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放下武道之最和帝王尊严,所以缠着宁宸一遍一遍地要。 “王爷,咱们快出宫吧?” 另一边,灵溪的声音惊醒了正在休息的宁宸。 宁宸能出宫,要感谢冯奇正。 因为近十多天没见到宁宸,冯奇正急了,担心他出了什么事?直接率领宁安军和陌刀军各一百,堵住宫门要人。 他只给了西凉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没见到宁宸,他直接带兵冲进了皇宫。 西凉禁军拼命阻拦。 结果三千禁军,被冯奇正率领的两百人打得节节败退。 消息禀报到碧泉宫,澹台青月这才放宁宸出宫。 刚进宫门的广场上,冯奇正脚下踩着人堆,全是西凉禁军。 他站在人堆之上,怒喝道:“快点把我家王爷交出来,不然老子一把火烧了你这破皇宫...我告诉你们,两个时辰后,见不到王爷,城外的五千铁骑就会攻城。” 西凉禁军统领岑凌飞,大司马岑顾仪的长子长孙,此时又气又急。 他的半张脸肿成了包子,眼睛肿成了一条缝。 这都是冯奇正的杰作。 也是岑凌飞自己作死,听他爷爷说,冯奇正骁勇善战,他很不服气,想要试试冯奇正有多强,能得到他爷爷的夸奖。 结果,冯奇正只用了两招,就把他打成了这样。 第一招,空手夺白刃,将他的刀徒手掰断。 第二招,一巴掌抽在他脸上,他飞出去好几米,整整一盏茶的功夫,他都是耳鸣目眩,脑子嗡嗡作响,难以思考。 看着自己三千手下,挡不住对方两百人,岑凌飞真的是无能狂怒。 他已经派人去通知他爷爷了,想着应该快到了。 “他娘的都别动,想死啊?” 冯奇正一脚将一个挣扎着起身的西凉士兵踩在地上,因为目前还不清楚宁宸的情况,所以他从头到尾都是只伤人没杀人。 他看向岑凌飞,“小子,老子最后问你一句,我家王爷在哪儿?不说,老子一把火烧了你们的皇宫。” 岑凌飞一阵头疼,第无数次解释,可冯奇正把他的话当屁放,一句话,见不到宁宸,说什么都没用。 就在岑凌飞无计可施的时候,马蹄声响起。 “冯将军,冯将军,快住手,快快住手......” 是大司马岑顾仪。 岑凌飞重重地松了口气。 冯奇正扭头看着被宁安军拦住的岑顾仪,开口道:“放他过来。” 岑顾仪纵马来到跟前,翻身下马,扫视了一下现场的情况,“冯将军,你这是干什么呀?” “我要见我家王爷,他进宫都快十天了,连个影子都见不到,你们把他怎么了?” 岑顾仪扭头看向岑凌飞,“王爷在宫中吗?” 这事他完全不知道,但岑凌飞身为宫中禁军统领,负责宫墙内的安全,他肯定清楚,宫中有外男进入,如果这他都不知道,这禁军统领就该换人了。 岑凌飞点头,“陛下和王爷在碧泉宫。” 冯奇正一听,立马道:“小子,碧泉宫在哪儿?快带老子去。” 说完,突然看向岑顾仪,“你们俩什么关系?” 岑顾仪道:“这位是老夫的长子长孙,岑凌飞,承蒙陛下信任,担任宫中禁军统领。” 冯奇正看着岑凌飞,“碧泉宫在何处?给大爷带路。” 刚才给老子带路换成了给大爷带路,因为冯奇正觉得自己吃亏了。 他要是岑凌飞的老子,那不就成了岑顾仪的儿子了?这个亏可不能吃。 岑顾仪爷孙听明白了。 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岑顾仪道:“冯将军,你这也太冲动了,你家王爷跟我家陛下在一起,能有什么危险?” “怎么能没有危险?我都十天没见我家王爷了?”冯奇正眼珠子一蹬,顿了顿说道:“你们家皇帝不会害我家王爷,可你能保证其他人不会吗? 万一那天来接走他的人不是你们皇帝的人呢?那天我不在,只有那只傻鸟,也不知道辨别一下对方的身份。万一有人设下圈套半路截杀呢?再万一他被你们皇帝榨干,精尽人亡了呢?万一.......” “冯将军,慎言!” 岑顾仪头皮发麻,赶紧打断他的话,压低声音道:“我家陛下和你家王爷的私事,就别再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说了吧?” 冯奇正撇嘴,“有啥不能说的,我家王爷又不是第一次睡皇帝......” 岑顾仪一脑门黑线,急忙道:“冯将军,慎言呐!” 这家伙真是口无遮拦,有些实话是不能说的。 冯奇正道:“少废话,快把我家王爷交出来,不然我就烧了你们这破皇宫。” 说着,直接问宁安军士兵要了一把弓箭,箭矢是一支火箭,点燃后对准了远处的宫殿。 岑凌飞脸色一变,抬手厉声道:“弓箭手准备!” 刚才,双方虽然交手了,但没有动用弓箭,动弓箭就会死人,死了人可就不好办了。 但现在,冯奇正要火烧皇宫,岑凌飞可不能再忍了。 守卫皇宫,是他的职责! 岑凌飞厉声道:“冯将军,我敬你威名,可若你要火烧皇宫,那就鱼死网破,我西凉禁军,誓死不退!” 冯奇正呵了一声,满脸不屑,“有点骨气,没给你爷爷丢人,不过退不退是你说了算吗?” 第1976章 他已经很讲道理了 岑凌飞满脸不服。 然而,岑顾仪却是朝着他压了压手,“凌飞,让他们放下弓箭。” 他这个孙子不知道宁宸麾下的厉害。 别看只有两百人,每一个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修罗。 当年,他可是亲眼见过宁安军和陌刀军的恐怖,十万大军都拦不住。 再说了,他相信这件事本身就是个误会。 以宁宸和澹台青月的关系,若是双方拼个你死我活,以后他们还怎么相处? “冯将军,你可信老夫?” 冯奇正道:“那得分什么事,我冯大聪明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岑顾仪道:“你我也算是老相识了,老夫以性命担保,摄政王绝对没事。” 冯奇正一撇嘴,“我不信!” 岑顾仪:“???” 冯奇正不屑道:“咱们认识归认识,但你的命在我眼里真不值钱,一百个你加起来都比不上我家王爷一个头发,所以你的保证对我来说没一点可信度...今日,见不到我家王爷,别怪我不念旧情。 这么跟你说吧,要么今日让我见到我家王爷,要么我们这两百多人战死在这西凉皇宫,你自己选。” 岑顾仪不免头疼,冯奇正真的是软硬不吃。 冯奇正道:“对了,我已经派人通知城外的五千铁骑,两个时辰见不到王爷,他们就会攻城。 本将军知道,我们这些人加起来也没法掀翻西凉国都,但大玄和武国的百万大军可以。” 岑顾仪的脸色陡然一变。 “冯将军,给我一个时辰,我现在去面见陛下,一定要查明情况,如何?” 岑顾仪说完,发现冯奇正没吭声,而是盯着他的身后。 他回头看去,只见一辆华丽的马车缓缓驶来。 这是天子座驾。 岑顾仪赶紧迎了上去。 “老臣参见陛下!” 岑顾仪父子俩俯身行礼。 结果,车帘挑开,出来的不是澹台青月,而是宁宸。 岑顾仪父子先是一怔,旋即重重地松了口气。 冯奇正撒腿冲了过来。 “王爷,你没事吧?” 宁宸心里苦笑,他现在是倾囊相授,弹尽粮绝。 但表面上,还得装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宁宸摇头,“我没事!” “没事你也不露个面,担心死我了。” “我不是给你捎信了吗?我的笔迹你还不认识?” “认识,可万一你是在别人的逼迫下写的呢?” 宁宸:“......” “这里是西凉皇宫,谁能逼迫我?” “那可不一定,咱们打进西凉两次,恨你的人可不少,西凉这么多官员,这些狗东西心眼都挺多的,明着不敢动你,难保暗中不会害你,设伏,下毒,美人计,总有一款能要你的命......” 看着嘟嘟囔囔的冯奇正,竟是觉得他有些可爱,这让宁宸莞尔失笑。 他伸出手,示意冯奇正扶他下马车,他现在腿软得厉害。 冯奇正扶着宁宸下马车,结果宁宸因为腿软,踉跄了一下。 “你没事吧?” 冯奇正满脸担心,宁宸一个超品高手,落地竟然踉跄? 宁宸摇头。 冯奇正盯着他发白的脸色,“你是不是受伤了?怎么看起来这么虚弱,像是被人轮了似的?让我看看,你伤哪儿了.......” 宁宸嘴角一抽,拍开冯奇正的手。 他要不阻拦,这货怕是大庭广众之下要扒下他的裤子检查他是不是受伤了? 宁宸看向岑顾仪,道:“今日的事就是个误会,所有受伤的兄弟,医药费本王出,另外每人五两银子的补偿。” 说完,对冯奇正道:“你也太冲动了,怎么能跟西凉的兄弟起摩擦呢?回去自己去领三十军棍。” 冯奇正点头,满不在乎的哦了一声。 宁宸无语,心说你好歹装一下啊。 岑顾仪俯身道:“冯将军也是心系王爷安危,王爷无恙就好。老夫代受伤的将士,谢王爷关心。” 宁宸给足了西凉面子,岑顾仪很清楚,这是看在他家陛下面子上。 要不是因为澹台青月,就算冯奇正没吃亏,宁宸也不会善罢甘休! 换作别的国家,冯奇正带人闯进皇宫,非但不用受罚,这个国家的皇帝携文武百官还得低头道歉赔偿。 宁宸摆摆手,“行了,都散了吧!” 一场风波,宁宸一句话就揭过了。 宁宸等人离开后,岑顾仪看着自己的孙子满脸不服,一时气急,抬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 “怎么,不服气啊?” 岑凌飞闷声道:“擅闯宫闱,伤了我们这么多人,他一句话就揭过了,凭什么?” 岑顾仪道:“就凭他是宁宸。” “宁宸也得讲道理吧?” “傻孩子,他已经很讲道理了,要不是看在陛下的面子上,这会儿咱爷孙俩得率领禁军得跪着赔礼道歉,原不原谅还得看他心情。” 岑凌飞脸色一变。 岑顾仪接着说道:“现在只是伤了这么多人,如果你不服,他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堆尸如山?宁宸不是天下共主,胜似天下共主,他一句话,可决定一国生死。 臭小子,好好效忠陛下,只有她坐在西凉皇位上,西凉才有活路,才能走向盛世繁华...其他人谁都不行。” 岑凌飞脸色发白,低下头道:“孙儿明白了!” 另一边,宁宸回到了风云馆。 “你确定没事?” 冯奇正见宁宸一副被人蹂躏过的娇弱模样,担心地问道。 “放心,没事!” 冯奇正哦了一声,“行吧,那你好好休息,我去领罚了。” “领什么罚?” “不是你说让我回来领三十军棍吗?” 宁宸笑道:“说给西凉人听的而已。” 冯奇正挠挠头,道:“算了,给你女人一个面子,我还是去领三十军棍吧...不然你回头不好跟她交代,我不想让你为难。” 宁宸没好气的说道:“你给我老实待着吧。” 冯奇正皱眉看着宁宸,满脸担心,“你真没事吗?我听你说话,体虚气短,身体明显很虚。” 宁宸翻了个白眼,“你懂个六啊,你没听过英雄气短,女儿情长吗?” 冯奇正嘀咕:“都虚成这样了,还吹呢?” 宁宸脸一黑,“你说什么?” 第1977章 拉脱水了 冯奇正瞪着两大眼珠子,不怕死地说道:“刚才我经过一番头脑风暴,得出了你现在为什么这么虚,我说给你听听,看我猜得对不对啊?” 宁宸又好气又好笑,“就你还头脑风暴,你个虎逼...说来听听,你猜到什么了?” “你这么虚,是不是澹台青月找人对付你了?” 宁宸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什么乱七八糟的?” 冯奇正斩钉截铁地说道:“别不承认,肯定是澹台青月一个人满足不了你,然后找了十个八个漂亮宫女一起来对付你,是不是? 以你的本事,总不能是澹台青月一个人就把你榨干了吧?你没有这么虚,肯定是她找了别人对付你。” 宁宸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 冯奇正这话有些水平。 如果他说只有澹台青月一个,那么相当于证明他很虚。 如果他说有,草...那岂不是要落个好色淫乱的名声? “老冯。” “啊?” “本王觉得你刚才说得对,不挨三十军棍,小澹子那边不好交代,赶紧去吧。” 冯奇正:“......不是说不用挨了吗?” “我想了想还是觉得很有必要。” 冯奇正哦了一声,莫名其妙挨了三十军棍。 这时,路勇走了进来。 他行礼后,放下背上的竹篓。 竹篓里发出急促的啊呜声。 竹篓刚放下,天下就从竹篓里跃了出来,然后朝着宁宸跑来。 这几日宁宸不在,是路勇和卫鹰轮流在照顾它。 跟在宁宸身边,不愁吃喝,营养丰富,小家伙长得很快,有三十几斤了。 根据重量来判断,天下有三个月大了。 天下是一只小公虎,体型比当初独步三个月的时候要大,也比独步调皮。 他跑到宁宸跟前,不断用脑袋蹭着宁宸的腿,它的气味腺在头上,这是在留下气味。 然后开始开始咬宁宸的鞋子,摇头晃脑的。 宁宸让路勇准备了切成小块的牛肉和牛乳。 这牛肉还是顾笑愚悄悄送来的,自己根本买不到。 牛对于百姓来说,无比珍贵...除了病牛,疯牛,老死的牛,其余杀牛是犯法的,市场上也不许买卖牛肉,一经发现,一查到底,严惩不贷,直接从根源断绝。 不过,这些也只能限制百姓,限制不了制定规则的人。 所以,弄点牛肉对顾笑愚来说不叫事。 “天下,来,握手......” 宁宸正在训练天下,以牛肉为奖励。 “路勇,这牛肉还有吗?” 路勇俯身,道:“有,顾相今早又派人送了不少来,很新鲜。” “挑一块好的给本王炖上,本王也需要补补。” “是!” 正说着,卫鹰走了进来。 “启禀王爷,宫里的灵溪姑娘来了。” 宁宸脸色都变了。 草...不会是来接自己进宫的吧? 宁宸思索了一下,道:“带她进来。” “是!” 卫鹰领命出去,不一会儿带着灵溪走了进来。 “奴婢参见王爷!” “免礼!”不等灵溪说话,宁宸下意识地说道:“你回去告诉小澹子,本王需要休息几天,现在没了,一滴都没了。” 灵溪微微一怔,旋即脸一红,低下头说道:“王爷,奴婢不是来接您进宫的,是陛下让奴婢送来一些补品,给王爷补身子用的。 陛下说让王爷好好休养,尽快养好身体,过些日子再派奴婢来接您进宫。” 宁宸一阵头皮发麻。 灵溪放下东西,临走时留下一封澹台青月的亲笔手书。 宁宸打开手书,澹台青月提到补品中有一瓶气血丸,乃是用无垢冰莲搭配数十种珍贵药材炼制,十分珍贵。另外什么灵芝,人参等等,全是大补之物。 宁宸只留下了气血丸,其余的让卫鹰收了起来。 这些东西再好也是药,药补不如食补,食补不如阴阳互补,不对,是食补不如远离女色。 宁宸现在正应了那句话,事前淫如魔,事后圣如佛。 当晚,宁宸吃饱喝足后,回到房间,服用了一粒气血丸,随后便盘坐在床边运转体内那道气,恢复身体亏空。 谁知道,不到半个时辰,他直接冲出门,直奔茅厕。 他可能是吃坏了肚子,跑了一夜的茅厕,拉到腿软,第二天直接起不了床。 卫鹰他们吓坏了,赶紧请来大夫。 可大夫看完以后,说宁宸身体康健,没什么不妥。 要不是宁宸制止,那大夫就被冯奇正给扔出去了。 冯奇正直接派人花重金,请了三个西凉都城有名的大夫。 可三人看完以后,诊断结果跟之前的大夫一样,宁宸什么问题都没有。 宁宸正要说话,突然脸色一变:“不行了,卫鹰,快扶本王去茅厕......” 卫鹰和路勇架着宁宸往茅厕跑。 冯奇正冲着三个大夫怒吼道:“这叫没事?他娘的,你们这三个庸医到底会不会治病?” 三个大夫吓得直哆嗦。 冯奇正摆摆手,“都给老子滚蛋。” 三人吓得狼狈而逃。 “回来。”冯奇正又把三人喊回来,看着哆嗦成一团的三人怒道:“拿上诊金滚蛋,老子是文明人。” 赶走三个大夫,冯奇正满脸担心,然后让人去把顾笑愚找来,让他启奏澹台青月,派几个御医来。 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御医来了也检查不出毛病。 诊断结果跟之前的几个大夫一样。 “你们他娘的商量好的吧?这边都快拉脱水了,你们跟我说没事......给老子治,治不好老子把你们头拧下来给我家王爷当马桶。” 几个御医瑟瑟发抖,聚在一起商量病情。 经过一番讨论,最后得出结果,那就是宁宸晚上睡觉没盖好被子,受凉了! 冯奇正眼睛瞪得像铜铃,一副吃人的架势,“他娘的,这就是你们的诊断结果......来,老子也给你们诊断诊断,我觉得你们脑瓜子长得都不太结实,不信我摘下来给你们看看。” 几个御医差点没吓死。 “老冯,送他们出去......本王有点乏了,让我休息一会儿!” 宁宸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说道,他真的快要拉脱水了,突然间一股强烈的困意袭来,让他眼睛都睁不开了,话勉强说完,人已经睡着了。 夜半三更。 沉睡的宁宸突然醒了,他是被热醒的,醒来后发现自己像是泡在水池子里似的,浑身都湿透了,口干舌燥。 第1978章 痛并快乐着 窗外月光皎洁,透过窗户让房间变得视野清晰了不少。 宁宸正要喊卫鹰进来,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低喝:“谁?” 床边,坐着一个人。 “是我。” 声音清冷带着关心,是澹台青月的声音。 宁宸松了口气,“什么时候来的?” “听说你病了,天黑就来了。” 澹台青月一边说,一边点燃了油灯,灯火下,那张绝美的俏脸逐渐清晰起来。 宁宸道:“真是等下看美人,越看越精神。” 澹台青月责备道:“都生病了还不老实。” 宁宸突然一怔,这才想起自己是个病人,可为何这会儿只觉得浑身轻松?就是口干舌燥。 “小澹子,帮我倒杯水!” 澹台青月帮他倒了杯水,宁宸一饮而尽,“再来一杯!” 一连灌了三杯水,宁宸才觉得舒服多了。 澹台青月柳眉微蹙,担心道:“你现在感觉如何?” 宁宸笑道:“感觉好多了!” 澹台青月表情狐疑地看着他,“你该不会是以这种方式骗朕来陪你吧?” 宁宸:“???” 澹台青月轻声道:“朕检查过你的情况,身体没有一点问题。” 宁宸苦笑,“可我真的拉了一天一夜,双腿发软,人都脱水了。” 澹台青月看着他,“可你现在面色红润,气息悠长,一点不像一个快虚脱的人。” 宁宸疑惑,“我也觉得奇怪,这会儿非但精气神恢复了,好像体内那道气也更加浑厚了些。” 澹台青月明亮的眸子微微闪烁,旋即问道:“你是不是服用了气血丸?” 宁宸点头。 “气血丸的主要药材是无垢冰莲,古籍记载,无垢冰莲有洗筋伐髓的效果,可将体内的污垢杂质清除,让身体达到一种纯净的状态,莫非你正是这种情况?” 宁宸:“......你以前见过这种情况吗?” 澹台青月摇头,“没有,我也服用过无垢冰莲,可能我身体天生纯净,并没有出现你这种情况。” 宁宸嘴角一抽,“你埋汰谁呢?说谁不干净呢?这十天我可是倾囊相授,你那里早就成了我的形状,你我紧密相连的时候,你怎么不嫌弃我?” 澹台青月脸颊绯红,又羞又怒的盯着宁宸,“我在就事论事,找出你生病的原因,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呢?” 宁宸一脸怀疑,“什么洗筋伐髓,我怎么觉得是你瞎编的?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那气血丸过期了,才害得我拉肚子?” 澹台青月一脸无语的看着他,“我应该让人给你送来毒药,把你毒哑了才对...无垢冰莲有洗筋伐髓的效果是古籍记载,你要不信,明天我让灵溪将那本古籍给你送过来。” 宁宸盯着澹台青月因为生气而剧烈起伏的胸口,真怕她把衣衫撑破了,旋即忍不住调侃:“毒哑我?你是想让我只做不说是吧?” 澹台青月瞪了一眼宁宸,“别看了,你又不行。” 这话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我不行?小澹子,你可真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是谁十天没下床?是谁慷慨解囊,挥精如土?是谁让你开心地浑身颤抖合不拢腿?是谁让你......” 澹台青月羞涩难忍,身子前倾,急忙捂住宁宸的嘴,“我是说你现在身体虚弱不太行,没说你一直不行......” 宁宸拨开她的手,生气道:“谁说我现在不行,我现在......好吧,我现在就是不行。” 卧槽...差点上当了! 要不是看到澹台青月放光的眼神,他差点就因为急于证明自己而掉进澹台青月的陷阱。 这女人,那点小心思全用在自己身上了。 果然,听到自己说现在不行,她的眼神略带失望。 澹台青月突然问道:“宁郎,你什么时候离开西凉?” “怎么,赶我走?” 澹台青月轻轻摇头,“才没有,我只是在想,西凉与大玄相隔万里,你这一走,我们再见面不知何年何月?宁郎,在你离开前,我想要个孩子,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 他未来一定会很优秀,这西凉的江山,以后由我们的孩子来坐。” 宁宸怔了怔,问道:“所以,这十多天,你都没喝避子汤?” 澹台青月摇头,“我是疯了吗?” “所以你十天不放我下床,不是因为初尝男女之欢,意犹未尽,而是想要个孩子?” 澹台青月摇头。 宁宸微微一怔,他以为澹台青月是因为初次感觉到男女之欢的美妙,不让自己下床是因为贪欢,没想到有别的心思。 一股无名之火涌上心头。 “所以,你并不是因为喜欢我,而是拿我当种马?” 澹台青月怔了怔,旋即急忙道:“你在胡说什么?我是那种肤浅的人吗?我若不是喜欢你,只是想要个孩子,为何要等你来,西凉是没男人了吗? 我喜欢你,所以才想要一个我们的孩子,所以我才心甘情愿地把自己交给你,宁郎也很厉害,让我身心愉悦。” 最后两句,声若蚊蝇,但宁宸还是听到了,让他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如果你这几天没有服用避子汤,那么不出意外,你应该已经怀上了。” 澹台青月一下子愣住了,难以置信地问道:“真的?” “种子好,地好,怀上不是很正常吗?我年富力强,百步穿杨,最近可是火力一遍一遍的全覆盖,加上我的种子生命力很顽强,想想武星澄,一发入魂,命中红心。” 澹台青月的笑容变得温柔,轻轻抚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好似感觉到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孕育。 “那宁郎你好好休息,朕先回宫了。” 她得赶紧回去找御医问问,有了身孕该注意什么? “这大晚上的别来回跑了,就在我这里休息吧?” 澹台青月翻了个白眼,“都生病了还想干坏事?你需要休息,我也需要休息,都肿了,很疼的好吗?最后几天,真是痛并快乐着...早知道就不那么辛苦了!” 宁宸:“......到底谁辛苦啊?” 澹台青月俏脸一红,岔开话题:“朕回宫了!对了,你现在的情况跟古籍上的洗筋伐髓很像,好好运转体内那道气,或许能有长进。” 第1979章 一雪前耻 翌日,清晨。 盘坐在床边的宁宸睁开了眼睛,眼神中带着抑制不住的喜色。 他体内那道气,精进了不少,变得浑厚。 他来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红润,这是气血充足的表现,随着体内那道气运转,整个人神采奕奕。 真没想到,被掏空后服用了一枚气血丸,竟然让那道气浑厚了不少。 不知道自己现在能在澹台青月手里走几招? 打肯定是打不过。 他那道气只是有所精进,跟天赋型选手澹台青月比,他还差得远。 宁宸朝着外面喊道:“卫鹰,去把老冯给本王喊来。” “是!” 卫鹰领命而去。 宁宸趁着等冯奇正的空档,喂天下吃了些东西。 一盏茶的功夫,冯奇正来了。 看着宁宸面色红润,冯奇正满脸高兴,“你,你病好了?” 宁宸点头。 “太好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宁宸笑着说道:“感觉好极了,老冯,陪我活动一下拳脚。” “还是算了吧,你这病才好,别......” “别废话,让你来就来。” 冯奇正挠挠头,“那我可来了,你小心点,我有时候都不能太控制自己的力气。” “没事,尽管放开手脚。” 冯奇正应了一声,挥起拳头便朝着宁宸砸了过来。 宁宸双臂相交,想要试试冯奇正的拳头有多重? 砰的一声! 冯奇正的拳头砸在宁宸的胳膊肘上。 一股可怕的力量,直接让宁宸双脚摩擦着地面倒滑了出去。 好家伙,这力气简直了! 冯奇正应该还没用全力,这一下让他整条胳膊都失去了知觉。 “你没事吧?” “没事,再来!” 宁宸甩了甩手臂说道。 冯奇正哦了一声,然后如一头蛮牛冲了过来。 铁拳带着破空声轰来。 宁宸没敢硬接,侧身闪开,体内那道气运至拳头,闪电般一拳砸在冯奇正肩头。 砰的一声,冯奇正踉跄倒退的时候,顺势踹出一脚。 冯奇正踉跄倒退了两步,宁宸直接倒退了七八步,捂着肚子,憋得面红耳赤,感觉肠子都打结了,这家伙脚太重了。 “你还好吧?” 宁宸强撑着笑道:“没事,再来!” 拳来脚往。 这次,宁宸动用了蜻蜓步闪避,让冯奇正的招数尽数落空。 速度,是冯奇正的短板。 一时间,不知道挨了多少拳脚? 不过他皮糙肉厚,结实耐操。 一般拳脚对他伤害不大。 但宁宸的拳脚可不一样,虽然收着力气,但落在身上也疼。 宁宸找准机会,一记凌厉的鞭腿扫出,准备结束战斗。 结果冯奇正双手成爪,同时探出,如钳子一般抓住了宁宸的脚腕。 宁宸暗道:坏了! 旋即,他就不受控制的飞了起来。 冯奇正抓着他的脚腕,直接将他抡了起来。 宁宸另一只脚踹出,想要脱困。 结果被冯奇正松开的一只手抓住,他一手抓着宁宸的一只脚腕,原地转圈。 宁宸拼命挣扎,可冯奇正的手跟老虎钳子似的,根本挣脱不开。 天旋地转。 一连十几圈,宁宸直接失去了反抗能力,脑袋充血,大脑昏昏沉沉的,胃里翻江倒海。 冯奇正越转越快。 宁宸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 “老冯,快停下,我要吐了......” 冯奇正这才停手,然后抓住他的腰带,拎着将他放在地上。 宁宸脸色发白,脚下踉跄,眼神都没法聚焦了,猛地蹲在地上:“呕......” 冯奇正担心道:“你没事吧?” “有事,你个憨货,我五脏六腑都移位了,呕......” 如果用剑,加上蜻蜓步,他有把握在五招之内重伤冯奇正。 但前提是,别让他击中或者抓住。 就算是超品高手,如果不小心挨上冯奇正不留余力的一拳,那么战斗力基本减半,如果脑袋上挨一拳,那人基本没了。 当然,也别被他抓住,一旦被抓住,就别想跑,这货能把你胳膊腿扯下来。 这就是所谓的一力降十会。 这憨货如果能弥补速度上的不足,超品高手遇上也得头疼。 宁宸打算回头把蜻蜓步教给冯奇正。 接下来的几天,宁宸也没见澹台青月,每天带着冯奇正上街瞎溜达。 西凉都城比起大玄皇城的繁华,远远不如。 但也有很多稀奇的小玩意,和一些特色小吃。 当然,冯奇正这憨货,还体验了一把当地的风土人情。 这天,宁宸回来,正在喂天下吃东西,卫鹰进来禀报:“王爷,灵溪姑娘求见。” “让她进来。” “是!” 卫鹰出去,将灵溪带了进来。 “奴婢参见王爷!” “免礼!” “奴婢奉陛下之命,前来接王爷进宫。” 宁宸站起身,一副出征的架势,“前面带路!” 上次,他扶墙而出,这次定要枪挑一条线,一往无前,一雪前耻,一......一夜过去了! 翌日,上午。 宁宸背着手从碧泉宫出来。 他高昂着头,回头看了一眼,满脸嘚瑟,“哼,不堪一鸡...你说你什么苦都能吃,真让你吃的时候你又吃不下。” 体内那道气精进以后,让他身体机能有了大幅度的提升。 昨天他进宫后,一共经历了两战。 第一战,残梦对惊鸿,支撑了二十招后落败。 这战绩已经很辉煌了,他以前在澹台青月手里走不过十招,如果澹台青月认真,他可能走不过五招。 第二战,战场转移,枪出如龙,初极狭,才通人,狭路相逢勇者胜。 最后,以澹台青月一句我不行了结束战斗,宁宸大获全胜。 不行是否定,但不行了却是最大的肯定。 宁宸背着手走出院子。 灵溪已经准备好了天子座驾在外面候着了。 宁宸登上马车,进入车厢后,双腿一软跪在了软塌上,但却用最硬气的语气说道:“回风云馆。” 不得不承认,澹台青月是真厉害,不愧是武道之最,体能好到离谱......他连战怀安,雨蝶,紫苏三人都没这么累过。 得赶紧回大玄了,他想雨蝶她们了。 不知道雨蝶她们现在在干什么? ...... 大玄皇宫,御书房。 安帝坐在龙案后,翻看着雨蝶筛选过一遍的奏折。 旁边,雨蝶一脸恬静,正在整理归纳奏折。 这时,聂良走了进来,单膝跪地:“启禀陛下,萧郡主求见!” 第1980章 安帝的手段 安帝放下奏折,吩咐道:“让她进来!” “遵旨!” 聂良看了一眼安帝身边伺候的荷叶,然后低头退了出去。 陛下已经给他和荷叶赐婚了,只是还没举办婚礼。 不一会儿,萧颜汐走了进来。 “参见陛下!” “免礼!” “谢陛下!”萧颜汐谢恩起身,然后说道:“陛下,北蒙派使臣带着降表直奔京城而来。” 安帝柳眉微蹙,“北蒙?” 萧颜汐点头,“是,北蒙被武国太子打得节节败退,如今已经丢失了五座城池,再打就要打到北蒙皇城去了。 北蒙派了使臣,带着降表前来,想要向大玄俯首称臣。” 安帝沉默了片刻,突然发出一声冷笑,“北蒙被武思君打得抬不起头,却要臣服我大玄,这分明是想要祸水东引,挑拨大玄和武国的关系。 北蒙的心思当真是龌龊,如果我们不接受他们的投诚,他们定会说我们是怕了武国,有损我大玄泱泱大国的国威。如果我们接受了投诚,那岂不是在摘武思君的胜利果实?” 萧颜汐俯身道:“要不要请纪大人他们进宫商量对策?” 雨蝶抬头看了一眼安帝,然后又低下了头,其实这件事不难解决......可以答应北蒙投诚,只需狮子大开口,提出让北蒙无法承担的贡品即可。 这时,安帝摆摆手,道:“这点小事,何须商谈?北蒙使团从何而来?” 萧颜汐道:“向陀罗国借道,顺北临关入大玄。” 安帝冷哼一声,“荷叶,替朕拟旨,告诉梁京武,在北临关拦住北蒙使团,告诉他们,投诚的事朕答应了,但是北蒙每年需向大玄上供金银各五千万两,粮草八千万石,牛羊九千万头,绫罗绸缎不得少于五千万匹。” 萧颜汐怔了怔,旋即立马明白了过来,俯身道:“陛下圣明,如此一来,北蒙定会知难而退。” 雨蝶低着头,唇角微扬,心里也补了一句陛下圣明。 “知难而退?”安帝冷笑道:“北蒙当我大玄是什么地方?想退就退?他们若是不答应,那就是藐视我大玄国威,那朕就该跟他们说道说道了。 荷叶,再拟两道圣旨,一道给梁京武,北蒙若不答应,那就是藐视我上国之威,不可饶恕,让他率军五万,横穿陀罗国,讨伐北蒙。 另一道给陀罗国皇庭,问问陀罗王,什么时候跟北蒙关系这么好了?竟然借道给北蒙使团...责令陀罗王,筹备粮草肉食,便于我大玄大军顺利横穿草原,直达北蒙。 拟好以后,三道圣旨,八百里加急送往北临关。” 荷叶俯身,“奴婢遵旨!” 安帝说完,看向雨蝶,“柳郡主,你帮朕写一封问候信给武国女帝,别的不用多说,就问问她近来可好,她是个聪明人,应该会明白朕的意思.....写好以后交给萧郡主,让她送到武国女帝手上。” 雨蝶微微俯身,“是!” 旋即,她和萧颜汐对视了一下眼神,安帝现在的手段当真是不得了,颇有几分宁宸的风范。 安帝的目光落到萧颜汐身上,“萧郡主,还有别的事吗?没事的话稍等片刻,今日奏折少,一会儿朕处理完,咱们三个打会儿牌,放松一下,晚上再喝两杯。” 萧颜汐俯身道:“陛下,还有两件事,一个是王爷已经在西凉国都了,帮澹台青月稳住了朝堂上的局势。” 安帝哼了一声,“从昭和回来,先去看了武星澄,又去找澹台青月,他还真是一点都不闲着......等他回来,看朕怎么收拾他。” 萧颜汐和雨蝶浅笑,心说你舍得吗? 安帝天天念叨宁宸,听得她们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安帝道:“朕估计他这次去了西凉,是逃不脱澹台青月的魔掌了。” 萧颜汐道:“陛下圣明,他们恐怕是已经有人夫妻之实......王爷到西凉的第二天晚上就被悄悄接进了宫。” 安帝气呼呼地说道:“我就知道,澹台青月这女人早就馋他的身子了,怎么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萧郡主,你可得抓紧了,可不能让澹台青月这个女人比你提前怀孕。” 萧颜汐苦笑,这也不是她说了算的啊,宁宸现在在西凉,鞭长莫及。 当初宁宸去昭和的时候,想让她怀孕,他们连续欢好了好几夜,可遗憾的是她并没有怀上。 不过月从云倒是怀上了,而且孩子已经出生好几个月了,是个男孩。 安帝接着问道:“对了,你刚才说还有一件事,什么事?” 萧颜汐的脸色变得严肃了几分,道:“启禀陛下,此事与国事,但事关剑仙柳白衣,他与王爷关系莫逆,更是曾救过父皇,臣觉得还是应该禀奏陛下。 三天前,桃花山着火,所有桃树一夜之间被大火吞噬,剑仙柳白衣下落不明,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安帝坐直了身子,表情变得凝重。 “据朕所知,柳白衣不止救过父皇,更是不止一次帮过宁郎是不是?” “是!” 安帝沉声道:“他虽是江湖人,但朕记得父皇将桃花山分封给了柳白衣,如今桃花山被大火吞噬,况且柳白衣与宁郎关系莫逆,于情于理,朕都不能坐视不管。 传旨给秀州知府,命他全力以赴,查明桃花山失火的原因,找到柳白衣。” “是!” 荷叶俯身领命,赶紧拟旨。 安帝看向萧颜汐,“依你看桃花山失火是意外还是人为?” “回陛下,桃花山有打斗的痕迹,失火很有可能是人为。” “可朕听说那柳白衣厉害的很,谁会去招惹他?” 萧颜汐沉声道:“这正是臣担心的地方,一般人自然不敢去招惹剑仙前辈,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既然对方动手了,那就说明他们有着绝对的把握对付剑仙前辈。” 一直没有说话的雨蝶突然开口:“启禀陛下,此事当告知王爷,他这个人重情。” 安帝点头,“对对对,是得告诉他,不然他该怪我们了。萧郡主,就由你通知宁郎...另外,太初阁消息灵通,看看能不能找到柳白衣的下落?” 萧颜汐点头,“遵旨!” 其实她早就传令下去,让太初阁的探子不遗余力的寻找柳白衣了。 第1981章 小澹子,你已经六天没上朝了! 深夜。 西凉皇宫,碧泉宫。 屏风后,那大红色绣有龙凤呈祥的大床上,两道身影叠织在一起。 随着一声嘤咛,只听澹台青月有些虚弱的声音响起:“宁郎,我不行了!” 嘴上说着不行了,但努力仰颈承吻,一双玉臂紧紧地环住他的脖子。 一盏茶的功夫后,随着宁宸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吼,一切归于平静。 澹台青月的指尖划过那布满汗水的脊背,还未开口,便听宁宸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还想要?” 澹台青月急忙摇头。 自从宁宸的功力有所精进以后,他这方面更强了。 “宁郎,今日就放过我吧,我已经五天没上朝了,明日说什么也得露面。” 宁宸微微点头,“好!” 嘴上说着好,但身体不由自主的运转修炼不到家的法天象地,某个部位变大变长。 翌日,日上三竿。 宁宸从碧泉宫出来,嘀咕了一句:“小澹子,你已经六天没上朝了,真是又菜又爱玩!” 随后,出了院子,乘坐天子座驾回到风云馆。 他在西凉已经一个月内了,最近几乎天天如此。 澹台青月自从跟他有了夫妻之实后,越来越粘人了。 但他终归是要回大玄的,就在这几天,今晚就跟澹台青月说一声。 回到风云馆门口,卫鹰跑了过来,挑开车帘,搬来马凳。 宁宸下车,看了一眼卫鹰,然后让灵溪先回去,这才问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卫鹰俯身,毕恭毕敬,“果然什么都瞒不过王爷,有人要见王爷。” “谁?” “太初阁的人。” 宁宸微微一怔,太初阁的探子,每一个都是藏在暗中的钉子,此时不惜暴露,肯定有大事。 “人呢?” “在馆内。” 宁宸快步回到风云馆,来到他居住的院子,冯奇正和卫鹰正在陪着一个五官周正的中年男子。 “参见王爷!” 冯奇正,路勇俯身行礼。 那中年男子跪了下来,“小的孙康,太初阁暗探,参见摄政王,王爷万福金安!” “起来说话。找本王何事?” “谢王爷!”孙康谢恩后起身,“回王爷,小的是奉影大人之命前来告诉王爷,柳剑仙出事了。” 影大人,宁宸知道那是太初阁的核心暗探。 听说柳白衣出事了,宁宸急忙问道:“出什么事了?” 孙康将事情说了一遍。 宁宸眉头微皱,火烧桃花山,柳白衣下落不明......何人有这么大本事和胆量。 那可是剑仙,连澹台青月都不一定是对手。况且,桃花山还是玄帝赐给柳白衣的。 “老冯,让下面的人整装待发...本王进趟宫,回来后我们就回大玄。” 冯奇正点头,“好!” “卫鹰,备马!” “是!” ...... 西凉皇宫,皇帝寝宫。 澹台青月刚沐浴完,正坐在镜子前擦头发。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俏脸白里透红,经过宁宸这段时间的滋润,皮肤好像越来越好了呢。 旋即,她轻轻仰头,看着雪白的脖颈间的吻痕,想起昨夜的愉悦,脸颊绯红。 擦干头发,她拿起脂粉,轻轻掩盖住脖颈间的吻痕。 便在这时,灵溪在外间禀报:“启禀陛下,大玄摄政王求见。” 澹台青月微微一怔,“他不是才回的风云馆吗?” 灵溪恭敬道:“是,奴婢亲自送回去的。许是王爷一刻都离不开陛下呢。” 澹台青月欣喜,但很快摇头失笑,“他不是这样的人,若是沉迷女色,也走不到今天...去而复返,定是有重要的事情,快去请他进来。” “奴婢遵旨!” 两刻钟后,宁宸见到了美艳不可方物的澹台青月。 澹台青月可是精心打扮过。 她挥手,屏退左右。 “宁郎找我,可是有事?” 宁宸点头,“本王是来辞行的,我得尽快回大玄。” 澹台青月表情倏地一僵。 “柳白衣出事了,他居住的桃花山被烧,人也下落不明......他于我有大恩,更是莫逆之交,我必须得回去找到他,确保他安全。” 澹台青月一惊,“敢对柳剑仙出手,这需要的可不仅仅是勇气,对方没有八成把握,都不敢轻撩虎须。” “那以你所见,你觉得这天下能胜过柳剑仙的人都有谁?” 澹台青月道:“只有一个人,那就是老天师!” 宁宸嘴角一抽,“老天师根本不可能,那老头还指望骗柳白衣的钱喝花酒呢?怎么可能伤害自己人傻钱不多的金主爸爸呢?” 澹台青月思索着说道:“可除了老天师,我想不到还有谁?就算是我,对上柳白衣,也只有五成把握。” “你这么厉害呢?” 澹台青月:“???” 宁宸认真地说道:“在本王心里,一直都是老天师第一,柳白衣第二,你第三...没想到你能跟柳白衣五五分?” 澹台青月哼了一声,“论武学天赋,我比老天师和柳白衣更强,再给我一点时间,超越他们不无可能。” 宁宸坏笑,“就算你是天下第一,不也得在本王下面苦苦求饶?” 澹台青月脸颊一红,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接着说道:“不过天下之大,藏龙卧虎...老天师,柳白衣,我,或许就像是那露出水面的冰山。一成露出水面,九成藏于水下。” 宁宸失笑,“那倒也不至于,天下没那么多变态高手......没有人一身好功夫,有扬名立万的机会,却甘愿藏在暗中,谁人不好名声?这根本不符合人性。如果有,也不多。” 澹台青月微微点头,“不过你也得小心,敢动柳白衣,那身手绝对在你之上......不少人知道你跟柳白衣的关系,对方还敢动,难保不是冲着你来的。” 宁宸微微点头,“我会小心的...小澹子,我该走了!” 澹台青月满眼不舍,但她知道,事关柳白衣,宁宸非走不可。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脸,轻声道:“宁郎,这阵子我很快乐,不负你我相遇...如果有机会,来西凉看看我好吗?” 宁宸笑着点头,“你肚子里可怀着我的孩子,我自然是要回来的。” 澹台青月轻轻抚摸着肚子,“真的怀了吗?” “就这几天的运动量,不怀上那就没天理了...如果你若不放心,那本王临走前再火力覆盖一遍!” 宁宸大步上前,在澹台青月的惊呼声中抱起她,大步走向龙床。 第1982章 断剑 午时过后,宁宸纵马出宫。 “貂蝉,稍微跑慢点,腰疼,不该逞强啊......” 宁宸捶着后腰说道。 随着修为精进,他那方面的能力明显提升,可终归是人,肉体凡胎,没有一颗金刚不坏的肾。 回到风云馆,冯奇正等人已经整装待发。 宁宸没有耽搁,立刻出发。 澹台青月这边也已经下旨,八百里加急,通知沿途各城池,保证道路畅通。 一个月后,宁宸回到了西关城。 他只在西关城待了一天。 跟武王喝了一场酒,然后便离开了。 一个多月后的一天。 萧颜汐走进御书房。 安帝看到她,俏脸明媚,旁边的雨蝶脸上也隐隐带着期盼。 “参见......” “免礼免礼...快说,是不是宁郎快到京城了?” 萧颜汐犹豫了一下,道:“回陛下,王爷没回京城,他直奔秀州去了。” 安帝的小脸倏地一垮。 雨蝶也是满脸失望。 “罢了罢了...柳白衣终归于父皇有救命之恩,宁郎先顾及他也是应该的......不过等确定柳白衣安然无恙,宁郎回京,我们几个组成同盟,全都不理他。” “是!” 萧颜汐和雨蝶相视一眼,俯身领命,不过心里却想的是到时您别最先忍不住就好。 萧颜汐接着说道:“臣想去一趟秀州,对于柳白衣的事臣了解的最多,可帮到王爷,请陛下恩准。” 安帝思索了一下,俯身道:“去吧,咱们几个就你还没怀有身孕,希望回来的时候,朕能听到你的好消息。” ...... 十几天后,宁宸风尘仆仆的出现在秀州。 他一路急行军,轻装快马,从西凉国都赶到秀州,足足用了三个多月,从夏末跑到深秋。 秀州府衙。 “下官秀州刺史羊行文,参见王爷!” “下官秀州知府傅伯雍,参见王爷!” 宁宸放下茶盏,抬了抬手,“起来说话!” “多谢王爷!” 两人谢恩起身,满脸激动的看着眼前这位权倾天下的王爷。 宁宸从昭和回来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最开始,众说纷纭,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宁宸兵败,只带了两百人狼狈的逃了回来,也有人说宁宸在海上遭遇了海难,只有两百人活了下来。 但现在,朝廷已经颁布了公告,昭告天下...宁宸是一路打到昭和皇城,砍了昭和天皇的脑袋,胜券在握,在这放心留下兵马继续征战,他自己回到了大玄。 开始,很多人都不信,都说朝廷是为了宁宸的声誉,遮掩他兵败的事实。 但很快,这些人就被打脸了,因为宁宸将带回传国玉玺的事让武国女帝通知了安帝,安帝将此事诏告天下。 这可是传国玉玺啊。 民间玩笑,就算是普通百姓,说没有传国玉玺,你叫我名字我不挑你的理,拿到传国玉玺,你再敢直呼朕的大名,朕诛你三族你还得谢恩。 虽是玩笑,但也是事实。 就算是路边的乞丐拿到传国玉玺,都会有一群人拥护你,这就是正统的魅力。 就因为没有传国玉玺,安帝这皇位一直遭人诟病。 要不是宁宸在,没人敢放肆,不然大玄早不知道乱成什么样了? 宁宸开门见山:“跟本王说说情况,可有什么发现?” 两人相视一眼。 羊行文急忙朝着门外招手。 一个差役捧着一个匣子快步走进来。 羊行文俯身,惶恐道:“王爷恕罪,目前只找到这个。” 说着,让差役打开匣子。 宁宸腾地站了起来,快步上前,取出里面的两截木剑。 这是柳白衣的桃木剑,如今断成了两节。 冯奇正凑过来,嘀咕道:“看这断口,像是被人强行折断的。” 宁宸眉头紧锁,究竟是什么人?能折断柳白衣的剑? 宁宸沉声问道:“还有什么发现?” 羊行文惶恐道:“王爷恕罪,桃花山地处偏僻,又是御赐之地,寻常人不得靠近...下官奉王爷之命,每月往桃花山送酒,也是月初送酒时,才发现桃花山被大火吞噬。” 宁宸皱眉,“所以说,你连桃花山什么时候起火的都不知道?” “回王爷,我们是月初送酒,当时几处灰烬尚有余温,可以推断,是上个月二十八九号发生的大火...另外,柳前辈居住的那几间茅屋四周树木稀疏,故此得以保留了下来,茅屋前,有打斗的痕迹,这把断剑就是在那里发现的。” 宁宸眉头紧皱,沉思了片刻,“卫鹰,备马!” 他要亲自去桃花山看看。 知府傅伯雍突然道:“王爷,老天师在秀州。” 宁宸一惊,“怎么不早说?他人在哪儿?” 傅伯雍惶恐道:“王爷息怒,老天师一个多月前就来秀州了,一直住在公榭,下官已经派人去请了。” 话音未落,外面便响起老天师的声音:“宁小子在哪儿呢?” 敢把宁宸唤作小子的人不多,老天师算一个。 宁宸快步上前,出门迎接。 老天师还是老样子,穿着一身看不懂什么款式的衣衫,像是道袍又不像,此时不见平日里嬉闹怒骂的样子,面色严肃。 宁宸俯身,“老天师,许久不见,风采依旧!” “柳小子出事,老头子我是吃不好睡不好,哪来的风采?你小子来了就好,你脑瓜子聪明,快帮帮柳白衣那小子,这小子这次怕是遇上大麻烦了。” “老天师放心,晚辈正是为了柳前辈的事来的,正打算去桃花山,老天师要一起吗?” 老天师点头。 前往桃花山的路上,老天师告诉宁宸:“听说他出事,老夫就赶来了,桃花山也去了十几趟,你猜老夫发现了什么?” 宁宸苦笑,“老天师,这个时候您就别卖关子了。” 老天师压低声音道:“你知道老夫为何说柳白衣这小子这次遇到大麻烦了吗?” 宁宸无语,问道:“为何?” “因为我查看过那茅屋前的战斗痕迹,几乎都是柳小子自己的剑痕,没有发现别人的,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 “什么?” 老天师神色严肃,“代表着对方只用了一招,就折断了柳小子的剑,击败了他。” 第1983章 真生气了? 宁宸心里蓦然一惊。 他扭头看着老天师,“一招击败柳前辈,这可能吗?老天师,平心而论,你能做到吗?” “能啊。” 听到老天师的回答,宁宸惊呆了! “老天师,你到底有多强?” “这个得看比什么了?如果是比活的时间长,那我的确很强。” 宁宸翻了个白眼,但心里惊骇,他以前一直觉得老天师比柳白衣强,但应该不会强很多,现在看来他要重新评估老天师的战斗力了。 “老天师,那你知道这天底下,有谁的身手跟你差不多,可一招击败柳前辈?” 老天师摇头,“不知道!不过天下之大,能人辈出,说不好就有比老夫还强的人。” 宁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突然问道:“现场只有柳前辈的剑痕,你说会不会是柳前辈自己练剑留下的,茅屋前根本就不是事发现场?” 老天师摇头,“不会,现场有剑气斩出的剑痕,柳小子练剑催动剑气干什么?这只能是跟人交手留下的。” 宁宸没再说话了。 他习惯性地在心里开始就现有的线索开始复盘。 老天师说这世上或许有比他还强的人,就算有,这个人为何要袭击柳白衣? 第一,这个人或许是在用柳白衣试剑,想要踩着柳白衣扬名立万。 第二,这个人跟柳白衣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许是有仇。 第一种可能性很小,想要扬名立万,没必要放火烧了桃花山。 那么,只剩第二种可能性了。 宁宸扭头看向老天师,问道:“您跟柳前辈比较熟,知道他跟什么人有仇吗?而且这个人身手很厉害。” 老天师想了想,摇头道:“老夫不认为跟柳小子有仇的人还能活到现在,他这个人,疾恶如仇,而且一根筋,不可能把仇人留到现在。” 宁宸微微点头,老天师说得不无道理。 “本王思来想去,这个人不可能无缘无故的袭击柳前辈,肯定跟他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从他放火烧山来看,应该是有仇...能一招击败柳前辈,我怎么越想越觉得这个人像是老天师你啊。” 老天师表情一僵,“我?” 宁宸点头。 “我为什么袭击柳小子?” 宁宸想了想,“因为柳前辈不让你骗他的银子去荷花酒,你怀恨在心,所以袭击了他。” 老天师:“......证据呢?” “目前为止,只有你能一招击败柳前辈,所以,只能是你...你说对吧?” 老天师下意识地点头,突然觉得不对劲反应了过来,“臭小子,差点被你绕进去...哼,老夫等着你找到证据来抓我。” 说完,又重重地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再理会宁宸。 宁宸失笑,“老天师?” 老天师没理他。 “老天师,生气了?” 老天师装作没听到。 “我开玩笑的,真生气了?唉......本来我还说找到柳前辈,请你们秀州教坊司喝酒听曲,既然老天师生气了,那就算了。” 老天师倏地转过头来,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宁宸,“几次?” “什么几次?” “你说打算请老夫去教坊司喝花酒,总不能就去一次吧?” 宁宸笑道:“老天师想去几次?” “最少三次...不,最少五次......” 宁宸笑道:“成交。” 老天师一怔,“我是不是说少了?” “你老不生气了?” 老天师哼了一声,“我就是看在你给教坊司那些可怜的女子送温暖的份上,暂时不生你小子的气。” 宁宸莞尔失笑,“那老天师可要把我盯紧了,我这人忘性大,说不定一扭头就忘了,您记得提醒我。” 老天师笑骂:“臭小子,别以为老夫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放心吧...老夫不担心他出现,然而担心他不敢出现。” 宁宸摸摸鼻子,自己的小心思被老天师看穿了。 一个能一招击败柳白衣的人,想想就可怕,所以他才让老天师盯着他...老天师在身边,他才安心。 说话间,众人来到桃花山。 这里已经被官兵封锁。 以往满山桃树,每到开春满山桃花,美不胜收。 如今,整座桃花山,一片焦黑,只有那座孤坟,孤零零的屹立在那里。 “卫鹰,把东西拿过来!” 宁宸来到坟前,亲自打扫,然后将带来的祭品摆放在坟前。 坟前用木头雕刻的墓碑已经烧毁了。 宁宸花时间重新雕刻了一个,立于坟前。 墓碑上三个大字,沈怜月,柳白衣的师妹。 “沈前辈,我是宁宸,之前来过,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我?柳前辈出事了,如今下落不明,您若是知道,拜托您托个梦给老天师,保佑我们早日找到柳前辈。” 宁宸说着,将碗里的酒倒在地上。 老天师嘴角一抽,悄悄翻了个白眼。 祭拜完沈怜月,这才来到柳白衣居住的茅草屋前。 之所以先祭拜沈怜月,是因为在柳白衣心里,他师妹胜过一切。 如果柳白衣现在活着,那么他此时心里最记挂的应该就是他师妹的坟。 “臭小子,你看这些倒下的树,皆是被剑气拦腰斩断,而且这几棵树,被剑气斩成好几截,这说明柳小子当时很不对劲,一口气斩出最少五道剑气。” 宁宸回头看了看茅草屋,正因为这里的树木被剑气斩断,大火蔓延到这里停了下来,茅草屋得以保存了下来。 虽然这些树木也经历过大火,但是留下烧焦的木桩可以看出切口平整光滑,的确是被剑气斩断的。 宁宸突然问道:“老天师刚才说柳前辈当时的状态很不对劲是什么意思?” 老天师道:“柳小子向来冷静,如果遇到了可怕的对手,当保存实力,伺机脱身才对。但他却反其道而行之,疯狂攻击,好似跟对方有血海深仇,有种不杀对方誓不罢休的感觉,朝着一个方向,连斩最少五道剑气。 就算是他,连番施展,只怕也是消耗巨大...如果对方身手很强,他这般消耗,分明就是在送人头。 这说明当时柳小子很不冷静,被对方刺激得发了狂,失去了理智。” 第1984章 老冯,你可真是个理解鬼才! 宁宸眼神微微收缩,低喃道:“柳前辈究竟遇到了什么,竟让向来沉稳冷静的他失去了理智?” 老天师摇头,“你脑瓜子聪明,这个问题的答案就靠你自己去挖掘了。” 宁宸苦笑,线索太少,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他转身朝着茅草屋走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宁宸将茅草屋里里外外的检查了好几遍,什么都没发现。 从茅草屋出来,他来到茅草屋旁边的那块磨盘大小的青石前。 记得当时请柳白衣去京城为玄帝治病,这家伙一点面子都不给他,逼得他化身无赖,一直缠着他,当时在这块青石上,他一屁股把柳白衣挤得差点掉下去。 青石前是酒坛的碎片。 突然,他抬起脚,然后蹲下身子扒拉了起来,从泥土里扒拉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木头小人。 这木头小人他见过,是柳白衣雕刻的他师妹,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会被踩进泥土里? 宁宸在青石上坐了下来,陷入了沉思。 当时,柳白衣应该是坐在这块青石上,一边雕刻,一边饮酒,悠然自得。 突然,一道箭矢爆射而来,柳白衣当时在喝酒,躲闪时酒坛掉落在地摔碎了。 不对,除非是漫天箭雨,否则就算是复合弓,也不可能逼得柳白衣摔碎酒坛,丢了心爱的木偶,更不可能让他失去理智,拔剑乱砍。 宁宸微微眯起眼睛,再次设想。 当时柳白衣坐在这里喝酒雕刻木偶,突然出现一个人,这个人让柳白衣震惊的无以复加,变成了石雕木刻,手里的酒坛和木偶不自觉地掉落在地。 宁宸低头看着地上的酒坛碎片,以及刚才挖出木偶的地方,很符合自己的猜测。 他突然站起身,拔剑指向前方,震惊道:“竟然是你?” 在场的人下意识的握住了兵器,看向宁宸的剑所指的方向,可那里空无一人。 众人面面相觑,什么情况?王爷在说谁呢?还是说他看到了什么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这让胆小的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冯奇正撒腿跑过来,担心的看着宁宸,“王爷,你没事吧?” 宁宸没有理会他,而是低头看去,刚才站起身时,他脚踩的刚好是他挖出木偶的地方,也就是说这木偶是柳白衣自己踩进土里的。 “柳前辈,你究竟看到了谁?能让你震惊到将自己心爱的木偶踩进泥地里而不自知?” “呔......”冯奇正突然一声大喝,指着宁宸,“何方鬼怪,竟敢附身我家王爷?快快给我滚开,否则老子打得你魂飞魄散。” 宁宸被这一嗓子吓了一跳,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然而冯奇正却没看到,他扭头朝着老天师大喊:“老天师,你快过来看看,我家王爷好像中邪了。” 宁宸一脑门黑线,“你才中邪了,鬼叫什么?吓我一跳。” 冯奇正回头看着宁宸,眼神警惕,“你没事啊?二半得几?回答我。” “二半而一......” 宁宸说完,把自己都气笑了,冯奇正问的是乘法口诀,这个世界有乘法口诀,但不叫这个名字,而是叫小九九。 九九代指算盘,所以小九九,也有小算盘的意思。 “你个憨货,就算我是中邪了,又不是傻了。” 宁宸没好气抬手削他头皮。 冯奇正摸了摸头,“手法很纯正,力道也对,看来你没被鬼怪附身。我就说嘛,老天师在此,何方妖孽敢造次?既然你没事,那你刚才神神叨叨的干什么呢?” 宁宸白了他一眼,“我在设想柳前辈当时的情况,他肯定是看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人,这个人或许是他的仇人,曾被他亲手所杀,如今突然活了站在他面前,要么他真的见鬼了......总之,柳前辈看到这个人,震惊的无以复加。” “一个不可思议的人?”冯奇正挠挠头,嘀咕道:“你说有没有可能是看到他师妹了?” 宁宸看着他,一脸无语。 冯奇正挠挠头,嘟囔道:“你自己说的,要么他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人,要么见到了鬼,他师妹这两点都符合。有句古话咋说来着?什么精射在石头上,石头裂开生出一块黄金......” 宁宸都想挠头了,什么古话这么抽象? “点石成金?” 冯奇正摇头,“不是不是......” 宁宸突然明白了,“你是想说,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对对对,就是这句话,我就是一时间忘了,没想起来。” 宁宸人麻了,“老冯,你真是个理解鬼才。” “是吧?我也这样觉得......先别佩服我,我就觉得这个人很厉害,竟然能对石头干那事,太牛逼了。先不说这个了,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只要心诚,就能让石头生黄金对吧?” 宁宸嘴角微微抽搐,心说对你个大头鬼,他忍不住打趣:“我还见过石头生猴子呢。” “真的?在哪儿啊?石头生猴子,简直天下奇闻,我都没听过,快带我去看看。” “我在一本古籍上看到的。” 冯奇正哦了一声,兴趣缺缺,他对看书没什么兴趣。 “只要心诚,都能让石头生黄金...柳剑仙对他师妹日思夜想,他的诚心感动了老天爷,所以老天爷让她师妹显灵跟柳剑仙见面,柳剑仙虽然很厉害,但第一次见鬼,当时就吓得精神失常,失去了理智,拔剑乱砍,你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宁宸一脑门黑线,“你可别胡说八道了。” “这怎么能是胡说八道呢?”冯奇正把卫鹰拽过来,“小毛贼,我问你,如果你见了鬼,你害怕不?” 卫鹰点头,“当然害怕了,那是鬼啊。” “那你会怎么做?” 卫鹰想了想,“当然是跑了。” “如果你被堵在屋子里,跑不掉呢?” “那就...求饶。” “求饶没用呢?” 卫鹰道:“那我就跟他拼了。” 冯奇正一脸嫌弃,“那你真没用,我要是碰到漂亮女鬼,我不请道士,她也别报官,嘿嘿嘿......” 众人一脑门黑线,真是个猛人啊。 卫鹰小声嘀咕:“你也没说是漂亮女鬼啊,不然我也行。” 宁宸人都傻了,他身边这都什么奇葩? “你行个屁,傻鸟一只......”冯奇正习惯性吐槽完卫鹰,然后看向宁宸,“看吧,我分析的是不是很有道理?” 宁宸无语至极,“你分析什么了?” 冯奇正道:“你听我说,是不是这么个事?当时柳剑仙看到了他师妹的鬼魂,直接就吓傻了,他师妹说,师兄跟我走吧,柳剑仙还不想死就拒绝了,说求求你别带我走。 他师妹就很生气,执意要带走柳剑仙...柳剑仙一看求饶没用,拔剑跟她拼了。” 第1985章 冯奇正: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卫鹰几人悄悄朝着冯奇正翻白眼,太能胡扯了。 宁宸看着冯奇正,没想到这憨货还有说书的潜质。 “那你告诉我,沈怜月的鬼魂为什么要放火烧山?” 冯奇正问:“沈怜月是谁?” 宁宸:“......柳前辈的师妹,感情我为沈前辈立碑的时候,你一眼没看啊?” 墓碑上面那么大沈怜月三个字。 “看了......”冯奇正挠挠头,“不认识。” 宁宸面皮一抽,只能呵呵了。 冯奇正道:“凭什么说是沈怜月放火烧山,而不是柳剑仙自己放的火呢?沈怜月是鬼啊,怎么放火?而且鬼还怕火...这只能是柳剑仙自己放的火,想要用火驱鬼。” 宁宸:“......” 嗐...还别说,冯奇正这话听着离谱,但竟然能自圆其说。 “好,就算是柳前辈自己放的火,那之后他人去哪儿了?” “被她师妹带走了。” “你不是说鬼怕火吗?” 冯奇正道:“对,一般的鬼是怕火,可柳剑仙的师妹是一般的鬼吗?都死了几十年了,突然冒出来,那是得了道的老鬼,说不定根本不怕火。” 得了道的老鬼? 这新奇的说法让宁宸下意识地看向老天师。 他觉得这个形容也挺适合老天师的。 老天师感觉宁宸在看他,扭头看来,高喊着问道:“怎么了?” “呃...没事!” 宁宸回应了一句,然后问冯奇正,“行,就算沈前辈不怕火,带走了柳前辈,可鬼只能带走人的魂魄吧,柳前辈的尸体呢?” “这个,这个......” 冯奇正支支吾吾,一个劲地挠头。 宁宸失笑,暗道自己真是疯了,竟然听冯奇正鬼扯听上了瘾。 他思索了片刻,看来目前只能发协查通告了。 等回到秀州城,他就下发协查通告,领命各州县全力查找柳白衣的下落。 同时,请江湖人士协助追查。 “我知道了!” 冯奇正突然嚷道。 宁宸没好气的说道:“一惊一乍的,你又知道什么了?” “我知道柳剑仙去哪儿了?” 宁宸下意识地问道:“去哪儿了?” 冯奇正眯起眼睛,掐着手指装高人。 结果被宁宸抬手狠狠地削了一个头皮后,眼神瞬间变得清澈。 他摸了摸头,急忙道:“经过我掐指一算,柳剑仙在坟里。” “坟里?” 宁宸瞪大了眼睛。 冯奇正道:“我觉得柳剑仙师妹的鬼魂上了他的身,操控着柳剑仙钻进了坟里面。” 宁宸一脸的不可思议,外加自己是个傻逼表情,他为什么还要听这憨货鬼扯? 冯奇正没注意到宁宸的表情,自顾自地继续说:“那句话咋说来着?活着的时候咱们上床,死了埋到一个坑里......” 见宁宸没有接话,像是在思索什么?他扭头问卫鹰:“傻鸟,你知道这句话吗?” 卫鹰尴尬地说道:“冯将军,我识的字还没你多呢。” 冯奇正一下子挺直了腰杆,满脸嫌弃地对卫鹰说:“你个蠢贼,一直告诉你要多看书,你是王爷的亲卫,不识字可还行?有空多读书认字。” 卫鹰连连点头,“是!” “有不懂的或者不认识的字问我。” 卫鹰表情一僵,然后急忙点头,心说冯将军真幽默。 冯奇正又看向路勇。 路勇干笑,“在下也不知道。” 冯奇正摇头叹息,满脸失望,嘀咕道:“王爷身边一只傻鸟,一只傻狗,真让人担心,我要不在可咋办?” 路勇表情一僵。 其实路勇是识文断字的,他小时候家里条件不错,念过书...只是很难理解冯奇正的脑回路。 卫鹰则一脸幸灾乐祸地看向路勇,他都被骂习惯了,本以为冯奇正对他有意见,现在看来不是。 宁宸叹了口气,道:“你是想说生则同衾,死亦同穴?” “对对对,就是这句话......”冯奇正装模作样的拍了拍脑袋,“我学得太杂,脑子里装的学识太多,一时间没想起来。你看,这柳剑仙和她师妹青梅竹马,两小胡猜......” “两小无猜!” 宁宸一脸无语地纠正。 “都一样,都一样......就是说他们俩感情很好,本来应该上床的,但柳剑仙的师妹死了,这个愿望也就失败了。但死了埋在一起是可以的,所以他师妹附在柳剑仙的身上,钻进了坟墓里,你们说我分析的有没有道理?” 宁宸一脑门黑线,“分析的很有道理,下次别分析了。” “什么意思啊?我分析的不对吗?”冯奇正看向路勇和卫鹰,“你们两个说,我分析的有没有道理?” 两人看着冯奇正那充满威胁的眼神,被迫点头。 路勇道:“冯将军的分析,比我看过的所有志怪话本都精彩。” 卫鹰点头附和。 冯奇正满脸嘚瑟,“那当然了,我冯大聪明,智慧仅次于王爷,可谓是天下第二聪明人,这种动脑子的事对我来说......嗯?什么叫志怪话本,你们给我说清楚?” 卫鹰一指路勇,“他说的,我觉得冯将军分析的合情合理。” 路勇表情一僵,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幸灾乐祸的卫鹰,旋即脸色一变,两腿发软,因为冯奇正摩拳擦掌的朝着他来了。 “傻狗,你觉得我分析的不对吗?” 路勇欲哭无泪,急忙道:“冯将军息怒,我说志怪话本,不是说您分析的离奇,是说你分析的无比精彩,堪称天下第一神探。” “天下第一神探?这个名号够响亮,简直就是我为我量身打造的,哈哈哈......”冯奇正很高兴,拍了拍路勇的肩膀,“咦,你怎么坐地上了?” 路勇:“......” 宁宸一脸无奈,正要让冯奇正别闹了的时候,一个士兵跑了过来。 “启禀王爷,羊刺史派人来禀报,说是萧郡主驾临秀州,人就在刺史府。” 宁宸脑子转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萧郡主,说的是萧颜汐。 他难掩欣喜之色,小汐汐来秀州了。 之所以高兴,不仅仅是因为见到了萧颜汐,而是因为萧颜汐这个时候来秀州,肯定是有什么关于柳白衣的线索...不然她没必要跑这么远,在京城等自己回去就行了。 第1986章 谁的? “走,回去!” 宁宸带人赶回秀州城的时候,天都黑透了。 一路纵马,来到刺史府。 “下官参见王爷!” 刺史羊行文早早就在门口候着了。 宁宸翻身下马,“萧郡主呢?” “回王爷,在前厅!” 宁宸来到前厅。 羊行文正要跟着进去,却被冯奇正揪着后衣领给拽了回来。 羊行文正要发火,一看是冯奇正,顿时蔫了。 “冯将军有何吩咐?” 冯奇正叹了口气:“唉......王爷身边就是因为你们这样的傻子太多,所以他才那么累。” 羊行文一脑门问号,莫名其妙挨了顿骂,心里很是不解:“是下官做错什么了吗?还请将军明示。” 冯奇正摇头,“真不知道你这个刺史是怎么当上的?里面是谁?萧郡主,萧侧王妃,王爷的女人,他们快两年没见面了,这好不容易团聚,你跟进去干什么?怕王爷累着给他推屁股吗?” 羊行文表情倏地一僵。 旋即,猛地惊醒过来,心里感激,要不是冯奇正提醒,他傻乎乎地跟进去,这刺史是不是算是干到头了?他俯身一拜:“多谢冯将军提醒,下官感激不尽。” 冯奇正一脸嫌弃,“别愣着了,快去给王爷安排住的地方,王爷今晚注定有一场大战,天亮之前不封枪。” “下官这就去......”羊行文匆匆而去,同时吩咐身边的心腹,“去把本官珍藏的老酒取两坛送到风将军房间。” 另一边,宁宸走进了前厅。 萧颜汐听到动静,抬头看来,那清澈的眸子瞬间变得激动,如有水波荡漾,脚步下意识的往前挪动。 他们分别快两年了。 宁宸张开双臂,将萧颜汐抱进怀里。 “小汐汐,想为夫没?” 萧颜汐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宁宸抬手,轻轻摩挲着她白嫩的脸蛋,她的皮肤愈发光滑细嫩,吹弹可破...当初跟着自己南征北战,风吹日晒,虽然天生丽质,但皮肤远不如现在。 宁宸低头,噙住她丰润的唇瓣,贪婪地吮吸。 萧颜汐吐气如兰,媚眼如丝,仰头承吻。 “宁郎,这里不行......” 萧颜汐浑身发软,双腿不自觉的摩擦,好在还有一丝理智。 宁宸也回过神来,这里的确不合适,坏笑道:“今晚,为夫把这两年的积蓄都给你。” 萧颜汐俏脸一红,轻哼一声,“只怕已经给了澹台青月吧?” “呃......”宁宸有些尴尬,急忙道:“放心,肯定给你留了。” “宁郎还真是雨露均沾呢。” 宁宸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岔开话题,问道:“小汐汐,咱们的孩子还没取名字吧?” “孩子?什么孩子?” 宁宸:“......我去昭和前那几天,咱们那么努力,你别说没怀上。” 萧颜汐轻轻摇头。 宁宸怔了怔,“不应该啊,本王的枪法天下无双,怎么会没怀上呢?” 萧颜汐有些自责地说道:“宁郎,对不起!是我的问题...紫苏说,我有些宫寒,所以难以怀孕。” 宁宸捏了捏她的脸蛋,“这有什么对不起的?这些年你跟着我东征西讨,条件有限,经常风餐露宿,饮冰食檗,这应该就是你宫寒的根源所在。不过,以紫苏的医书,你现在应该调理好了吧?” 萧颜汐轻轻点头,旋即犹豫了一下说道:“不过紫苏说,我天生就是不易受孕体质。” 宁宸呵了一声,“什么不易受孕,在本王这里不存在...不易,那咱们就多做,火力全覆盖,地里多撒种子,就不信没有发芽的。” 萧颜汐脸绯红,旋即说道:“不过月将军已经生了,是个儿子。” “是吗?得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老冯。” 宁宸朝着外面喊了两声。 冯奇正跑了进来,嘿嘿笑道:“这么快就完事了?” 宁宸微微一怔,然后明白了过来,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冯奇正看着萧颜汐,“萧郡主,好久不见!” 萧颜汐浅笑:“是好久没见了,冯将军风采更胜以往。” “是吗?我也觉得我越来越帅了。” 冯奇正满脸嘚瑟,这憨货从来不知道谦虚是什么? 萧颜汐莞尔失笑,“对了,恭喜冯将军!” 冯奇正有些懵逼,“恭喜我?为啥恭喜我?” 萧颜汐笑着说道:“月将军生了,是个儿子。” 冯奇正哦了一声,“谁的?” 宁宸和萧颜汐都惊呆了! “老冯,你有没有听清楚小汐汐的话?” “听到了,不是说月将军生了吗?嗯?”冯奇正突然一怔,看着萧颜汐,“你说的是小月吗?” 萧颜汐满脸无语,“不然还有第二个月将军吗?” “那你说小月啊,你说月将军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生了,我有儿子了,哈哈哈.......” 冯奇正兴奋地冲过来想要抱萧颜汐,可能是突然觉得不对劲,转身抱住宁宸转圈圈,“我老冯也有娃了,哈哈哈......” 宁宸也很替冯奇正开心,就是表情有些不自然,最后抬手削他头皮,“快放我下来,腰快被你勒断了。” 冯奇正把他放下来,笑声不止,“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了!” 宁宸:“???” “老冯,你干什么去?” “我要回房间,给我儿子取个好名字。” “呃...那你加油!” “我要给我儿子,取一个天底下最好听的名字。” 冯奇正大笑着跑走了。 宁宸看向萧颜汐,两人相视而笑。 “对了,你这不辞劳苦从京城赶过来,是不是有关柳前辈的消息?” 太初阁消息灵通,萧颜汐肯定早就知道柳白衣出事的消息。 萧颜汐微微点头,“接到剑仙前辈出事的消息后,我便立刻让太初阁的探子全力追查,不过还真找到了一点线索。” 萧颜汐说着,从袖筒中取出一张纸展开,上面是一幅人像。 “这是谁?” 宁宸看着画上的人问道,可以看出对方是个女人,一袭黑衣,戴着面衣,只能看到一双有些狠厉的丹凤眼。 萧颜汐微微摇头,“这是我根据下面探子提供的线索画的,桃花山失火那天,一个进山的猎户看到过这个女人上了桃花山...之所以留意,是因为这个女人踩着树枝在飞,猎户误以为看到了神仙。” 第1987章 是不是在趁机骂他呢? 踩着树枝飞,这个说明不了什么问题,就算是二流高手,亦或者三流,比如卫鹰那种,轻身术登峰造极,在树枝上借力并不稀奇。 宁宸盯着画像上的女人,问道:“能确定这女人的年纪吗?” 萧颜汐道:“根据猎户口述,这个女人很年轻。不过我觉得他看到这女人在树枝上借力飞行,惊为天人,事后可能会脑补这个女人的容貌。 所以,我来秀州,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见见这个猎户。” 宁宸微微点头,“知道这个猎户住哪儿吗?” 萧颜汐点头。 宁宸将卫鹰喊了进来。 萧颜汐道:“卫鹰,你去一趟新良县下面的铁榆树村,找一个叫李二憨的猎户,将他带来城主府,切记,莫要吓到他。” 卫鹰俯身,“是!” 这个铁榆树村离秀州城不远,快马加鞭,四个时辰就能打个来回。 当晚,羊行文设宴给萧颜汐接风洗尘。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宁宸和萧颜汐回房了。 房间里早已让人备了热水,方便沐浴。 正如冯奇正所料,今晚注定是炮火纷飞的一夜。 翌日,清晨。 萧颜汐从宁宸怀里醒过来,看着宁宸近在咫尺的俊脸,想起昨晚的疯狂,俏脸绯红。 她悄悄起床,穿衣时柳眉微蹙,有些酸胀,身上到处都是昨晚欢愉时留下的痕迹。 穿好衣衫下床,双腿一软,差点就跟地面来个亲密接触。 一只有力的大手揽住了她的腰。 萧颜汐拍了拍鼓鼓的胸脯,心有余悸。 “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卫鹰应该回来了。” 宁宸微微点头,也穿好衣服下床,她看向萧颜汐,“你可以吗?” 萧颜汐俏脸泛红,“没事,刚才只是没站稳。” “没站稳?你这样说显得为夫昨晚好像没尽力似的。” 萧颜汐红着脸没说话,还没尽力?她都快晕过去了。 洗漱过后,两人来到外面。 “路勇,卫鹰回来了吗?” 路勇俯身,“回王爷,天刚亮时回来的,还带回来一个人。” 宁宸嗯了一声,吩咐道:“让卫鹰去休息,你把那个人带到前厅。” “属下遵命!” 宁宸和萧颜汐来到前厅等了一会儿,路勇带着一个身体结实,皮肤粗糙黝黑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这位是大玄摄政王,这位是萧郡主,还不快快拜见?” 路勇提醒。 后者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重重地磕了个头,惶恐道:“草,草草......” 宁宸:“???” “草民李二憨,给王爷,给萧郡主磕头了。” 宁宸嘴角微微抽搐,要不是看对方惶恐的样子,他都怀疑这人是不是在趁机骂他呢? “起来说话。” “谢,谢王爷!” 李二憨战战兢兢地爬起来,神色惶恐的低着头。 萧颜汐声音温柔:“李二憨,你别害怕,找你来只是问你一些事情,你要如实回答。” 李二憨慌忙点头,“是!” 萧颜汐问道:“听说你在桃花山附近,看到一个身着黑衣的女子,踩着树枝飞行?” 李二憨连连点头。 “你把当时的情况完完整整地说一遍,要事无巨细。” 李二憨正要说,萧颜汐突然让他等等,然后对路勇说道:“你去找羊刺史,帮我取一些作画时的颜料,缉拿要犯时会画像,想来是有颜料的。” “是!” 路勇领命而去,没多久返回,手里拎着一个盒子。 “郡主,您要的颜料。” 萧颜汐取过来,全部调好,摆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然后提笔说道:“李二憨,现在可以说了。” 李二憨一边回想一边说道:“上个月末,家中幼子生病迟迟不见好,草民便想着进山打些野味给他补补身子,官府发过通告,禁止任何人靠近桃花山,草民也不敢,只敢在桃花山外围狩猎。 那日草民猎了一只野兔子,那野兔子死在了一棵树下,草民捡兔子的时候,听到呼呼的风声,扭头看去,就看到一个人踩着树枝飞过来,停在了草民头顶的树干上,直到她离开,草民才回过神来,这是遇到神仙了。” 宁宸问道:“你的意思是她没发现你?” “是!” 萧颜汐说道:“你继续说,不要放过任何一个细节,说的好有赏。” 李二憨眼神一亮,“草民遵命,草民一定好好说。” 旋即,李二憨一边努力回想,一边说。 而萧颜汐则是根据他所说,挥笔成画。 李二憨说完的时候,萧颜汐也画完了。 “李二憨,你来看看,画中的情景跟你当日看到的有没有出入?” 李二憨上前,看到萧颜汐的画出来的景象,当场惊得目瞪口呆。 “这是画吗?”他呢喃着,想摸又不敢,“神了,真是神了,跟草民当日见到的场景一模一样。” 宁宸在一旁也感慨萧颜汐的丹青之术当真是出神入化。 萧颜汐继续问道:“李二憨,你再仔细想想,还有别的吗?比如,你当时看到这个女人,感觉她多大岁数?有没有说过什么,或者做过什么奇怪的动作?” 李二憨突然像是在萧颜汐的提醒下想起了什么?目露思索。 “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李二憨回想着说道:“她好像说了一句话......” 宁宸急忙道:“什么话?” “她说的话很深奥,草民没读过书,听不太懂,好像是什么春过也,然后说什么阳历年......” 萧颜汐思索了一下说道:“是不是春过也,共惜艳阳年。犹有桃花流水上,无辞竹叶醉樽前,惟待见青天?” 李二憨摇头,“没有后面,只有两句。” 萧颜汐微微点头,“无妨,你再想想,她的声音像是多少岁的人发出的?” “郡主饶命,当时有风,她站得又高,小人实在听不太清楚。” 萧颜汐摆摆手,道:“没事,你再想想,还能想到其他吗?” 李二憨想了想,然后摇头。 宁宸略感失望,摆摆手道:“李二憨,请大夫给你小儿子治好病,需要多少银子?” “需要三两银子。” 李二憨小声说道,脸上满是自责,就是因为他没用,没钱请大夫,才让他小儿子的病一直不见好。 宁宸吩咐道:“路勇,带下他去,赏银十两。” 李二憨一下子愣住,旋即跪倒在地,哐哐磕头谢恩:“多谢王爷,多谢王爷......” 第1988章 追随王爷,我不后悔! 宁宸看着萧颜汐的画作,微微摇头,“不知年龄,不知容貌,仅凭半张脸和一幅身形图,想要找到这人跟怕是不容易。” 萧颜汐微微点头,就目前的线索而言,太初阁想要找到人也很困难。 她看着图上女子的画像,思索了片刻,道:“我试试看能不能去伪存真?” “什么意思?” 萧颜汐道:“我之前跟雨蝶探讨过画技,她学过易容术,就算只有半张脸,也能根据骨骼画出另外半张,去伪存真...不过我没她那样的本事,只能尽力一试。” 宁宸微微点头,雨蝶的确有这样的本事。 萧颜汐正要动笔,冯奇正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嘴里大喊着:“我想到了,我想到了,哈哈哈......” 宁宸一脸无语地看着他,“你想到什么了?” “名字啊,我儿子的名字,我想了一晚上,终于想到了一个既好听又霸气的名字。” 宁宸笑着说道:“说来听听。” 冯奇正昂起头,大声道:“我儿子的名字就叫...冯...无...敌!” 宁宸嘴角的笑容倏地僵住了,他扭头看向萧颜汐,只见萧颜汐嘴角微微抽搐了几下。 “怎么样?是不是很霸气?” 冯奇正一脸希冀地看着宁宸和萧颜汐,希望能得到他们的认同。 宁宸犹豫了一下,道:“要不你再想想?不是说这个名字不好,只是我觉得你还能想到更好的。” “不可能有比这还霸气的名字了,我想了一晚上,才想到这么威武霸气的名字...我儿子以后就叫冯无敌了。” 宁宸道:“关键是这个名字容易挨打,冯无敌,太狂了,谁见了都想一较高下。” 冯奇正满不在乎,“我冯奇正和小月的孩子还怕打架?我儿子以后肯定能打遍天下无敌手!” 萧颜汐轻笑,“虽然不理解,但尊重!” 宁宸无奈地耸耸肩,“你儿子,冠名权在你。” 说完,看向萧颜汐,道:“那你先画,我和老冯去李二憨说的地方去看看,或许能找到什么线索也说不定。” 萧颜汐微微点头。 “走,老冯!” 冯奇正跟在宁宸后面,“你说我儿子小名叫什么?大名冯无敌,小名敌敌怎么样?” 宁宸一整个大无语,“还敌敌,听着像是喊爹爹。” “那叫什么?冯冯?无无?” “还六六呢......”宁宸直翻白眼,然后吩咐刚送完李二憨回来的路勇,“去喊上老天师,就说本王在府门口等他。” “是!” 宁宸和冯奇正来到府外,等了半天,只有路勇一个人回来了,“回王爷,老天师不在,他们说老天师早早就出去了。” 冯奇正嘀咕:“肯定又去教坊司给那里的姑娘送温暖了。” 宁宸瞪了他一眼,“少胡说,哪有大清早就去教坊司的?再说了,柳前辈下落不明,老天师还有心思去喝花酒?” 路勇犹豫了一下,俯身说道:“王爷,他们说老天师以你的名义跟刺史府支了五十两银子,然后问清教坊司的位置后就离开了。” 宁宸的表情倏地一僵。 “我说什么来着?这老头贼不正经。” 冯奇正嚷道。 但宁宸觉得老天师不是这么没谱的人,他虽然性子洒脱,嬉笑怒骂,不拘一格,但绝对不是不分轻重的人。 “算了,先别管老天师了,走吧!” 宁宸带着冯奇正,路勇,以及十名宁安军,直奔桃花山。 午时刚过。 宁宸出现在李二憨所说的地方。 这里是桃花山的西面,如今已经是深秋,冷风萧萧,草木枯黄。 “大家散开,仔细搜查。” “是!” 宁宸则是来到李二憨说的那棵树前,纵身一跃,跳上了树干。 当时那个黑衣女人就是站在这根树干上,眺望远方,低喃道:“春去也,共惜艳阳年。犹有桃花流水上,无辞竹叶醉尊前。” 这前一句字面意思是珍惜美景,但实际上是在怀念过往。 后两句,桃花,流水,酒醉...这很符合柳白衣的情况。 这些话是那个黑衣女人看着桃花山说的,这就说明她跟桃花山,亦或者柳白衣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如果了解柳白衣的过往,或许能找到答案。 他当初前往昭和的时候答应柳白衣,等他回来,一定来桃花山,听他讲自己的故事。 可惜,他回来了,还没来得及听柳白衣的故事,他就先失踪了。 等回去了问问老天师,他或许知道柳白衣的过往。 宁宸正在复盘,突然间一声惨叫打断了他的思绪。 闻声望去,只见一个宁安军将士倒了下去。 宁宸站得高,看得清楚,二十多个黑衣人,突然间从四面八方包抄了过来。 这里草木茂盛,虽然如今枯黄,但人躲进去很难被发现。 宁宸面沉如水,那可是跟着他南征北战的宁安军将士,每一个都是瑰宝。 “小心,敌袭...全部朝我聚拢。” 宁宸大喊,同时人从树上飞扑了出去,如鹰击长空,扑向一个宁安军士兵。 “趴下......” 宁宸厉声喝道,掷出了手中的宝剑。 因为草丛中,一个黑衣人抛出手中半月形的兵刃。 那兵刃急速旋转着飞出,如同死神的镰刀,扫断一人高的野草,斩向一个宁安军士兵。 嗤的一声,残梦剑连同剑鞘插进宁安军士兵脚下的地面。 宁宸脸色冰冷,心里的怒意已经达到了顶峰。 他没能挡住黑衣人的兵器,距离太远,纵使拼尽全力,还是晚了一步。 那半月利刃砍进了一个宁安军士兵的脖子。 宁宸落地,看着倒在地上,脖颈间卡着利刃,鲜血狂涌,奄奄一息的宁安军士兵,眉宇间的杀机疯狂涌动。 “王,王爷......” 宁宸急忙蹲下身子,“你说,有什么遗愿尽管说出来,王爷一定办到。” “追,追随王爷...我,我不后悔,下辈子......” 他的话没有说完。 但宁宸知道他要说什么? 便在这时,背后响起野草被踩倒的声音。 是那个黑衣人,他来取回自己的兵器。 宁宸回头看去,黑衣人对上一双冰冷如刀般的眸子,让他遍体生寒。 第1989章 拼演技的时候到了 宁宸伸手,拔剑出鞘。 “锵”的一声! 宁宸手握出鞘的残梦剑,寒光映照眉宇,满是杀机。 “宁安军每一个都是抛头颅洒热血,守护山河,配得上大玄男儿四个字的真汉子,如今却被你们这群藏头露尾的鼠辈暗算,本王在此发誓,不管你们是谁?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话音未落,宁宸闪电般掠出。 残梦化作寒芒,刺向对方的咽喉。 铛的一声,火星四溅。 宁宸眼睛微眯,黑衣人手里紧握着一把匕首,他刚才这一剑竟是被挡住了。 对方有着一流身手的反应和速度。 如果出现的这二十个人都是超品高手,那就麻烦了。 宁宸冷哼一声,长剑如芒般刺出。 三声金属交鸣声过后,宁宸的剑洞穿了对方的肩膀。 黑衣人发出一声闷哼,眼神痛苦,浑身颤抖。 宁宸闪电般拔出剑,然后一剑拍在他头上,将他拍的拍在了地上。 寒芒闪烁。 他的手脚筋全被挑断。 “好好活着,不管你是谁?本王都会查出来,让你亲眼看着三族被诛。” 黑衣人浑身剧烈地颤抖了起来,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吓的? 突然,远处响起火枪声。 看来宁安军已经反应过来了。 如果这些人都是一流高手,那么宁安军肯定不是他们的对手,但如果宁安军汇聚在一起,以火枪护身,这些黑衣人也不敢贸然靠近。 宁宸转身,正打算去跟宁安军汇合,突然一个黑衣人拨开杂草冲了过来。 看到宁宸,脚步一滞。 当他看到倒在宁宸脚下,手脚筋被挑,跟蛆一样蠕动的同伴,眼神一变,扭头就跑。 宁宸冷哼一声,直接追了上去。 黑衣人感觉到死亡的威胁,爆发出了无穷的潜力,跑得飞快,一时间宁宸也没追上。 一追一逃。 但突然,宁宸顿住身子。 意识到自己可能上当了。 这个人极有可能是故意引着他跑。 宁宸转身朝着那棵树的方向掠去。 可突然,四面八方传来破空声。 四道黑色寒芒,从四个方向闪电般射向宁宸。 宁宸高高跃起。 四道寒芒在他脚下碰撞,金属交鸣声带着火花。 不是箭矢,而是四道稚童手臂粗细的铁链,铁链的一端绑着一只锋利的鬼爪状东西。 宁宸落下的时候,扭头看向远处。 只见冯奇正和其他宁安军士兵汇聚在一起。 他不由得松了口气。 有冯奇正和火枪,那些黑衣人贸然靠近也要吃大亏。 不然,宁安军绝非这些黑衣人的对手。 但同时,他迅速观察四周,伺机脱身。 这些人的目标明显是他。 看来柳白衣失踪开始,就是一场针对他的阴谋。 偷袭他的四个人出现了。 皆是一身黑衣,黑布遮面。 他们拎着带有鬼爪的铁链,冷冷地盯着宁宸,伺机而动。 突然,四人同时出手。 铁链端头的鬼爪朝着宁宸身体不同部位袭来。 铛的一声,火星四溅,一个鬼爪被宁宸手里的剑挑开,同时身子腾空,如陀螺般旋转,避开剩下的鬼爪。 落地时,宁宸身如鬼魅,闪电般掠向其中一人。 可对方丝毫不慌。 宁宸心生警惕。 果然,就在他离对方不过一丈时,对方让开了身子,在他身后竟然还有一个身材瘦小的黑衣人,抬起胳膊对准了他,胳膊上绑着暗器。 嗖嗖嗖!!! 密密麻麻的银针化作寒芒射出。 宁宸脚尖一点,残梦剑舞得密不透风,在叮叮当当的脆响声中闪电般倒退。 嗖的一声,他的身后,同时响起了破空声。 宁宸后背生寒。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凌空拔起余丈高。 三道裹胁劲风的箭矢从他脚下射过。 这四人身手高超,配合默契...不对,是八个人配合默契。 这些手持鬼爪铁链的人,背后还藏着四个身材瘦小的黑衣人,让人防不胜防。 宁宸冷眼扫视全场,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然而,就在他从半空落下的时候,一道黑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旁边的草丛中掠出,闪电般的袭向他。 宁宸心里一凛,但并不惊慌,残梦剑朝着斜下方刺去。 铛的一声! 两把剑的剑尖精准的碰撞在一起。 可怕的力量让让拔剑都出现了弯曲,然后又瞬间绷直。 两人同时倒飞了出去。 宁宸冷笑一声,借力飘了出去。 这时,离他最近的黑衣人掷出了手里的鬼爪铁链。 然而,宁宸却是脚尖在袭来的鬼爪上一点,再次借力飘了出去。 “多谢相送,他日必有重谢!” 话音未落,一股寒意席卷全身。 只见离他不远的地方,突然间草干草叶漫天飞。 残梦发出一声剑鸣,剑身之上如有寒芒流淌。 一剑横扫。 剑气如霜。 如一道透明的线一般的剑气自剑尖迸发而出,与另一道裹胁漫天草叶乱飞的剑气在宁宸身前不足半丈的地方碰撞。 随着轰的一声,那片地方一片扭曲,如同被揉碎了一般,劲气四溢。 宁宸闷哼一声,直接被震的倒飞了出去,摔进了草丛里。 身子一颤,嘴角溢出一抹血迹。 可不等他休息,一道黑色身影持剑而来,速度之快如平地飞行,手里的剑自下而上一挥。 一道剑气将地面犁出一条深沟,草叶纷飞,袭向宁宸。 宁宸有些狼狈的以蜻蜓步避开了袭来的剑气。 宁宸回头看了一眼,可当他回过头的时候,对方已经到了身前,依旧是由下而上挥出一剑。 但这次并没有激发剑气。 宁宸挥剑而挡。 铛的一声! 一股可怕的力量将宁宸直接震得双脚擦地,倒滑出数丈远,手臂发麻,残梦剑铮铮作响。 宁宸抬头,盯着对面的黑衣人。 对方正是猎户看到的那个黑衣女子。 可让宁宸好奇的是,对方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恨意,好似跟他有着血海深仇。 “你究竟是谁?” 宁宸缓缓开口问道,同时暗中运气。 还好,身上穿着澹台青月送的无垢冰蚕丝织的蟒袍,挡下了剑气爆炸的大部分伤害,加上那道气有所精进,还有一战之力。 如果是以前,他只能斩出一道剑气,那么现在已经成了别人砧板上的肉。 “你死的时候一定会知道我是谁?”说着,手里的剑指向宁宸,“据我所知,以你那浅薄道行,斩不出第二道剑气了,束手就擒吧。” 宁宸眼神一缩,对方说的如此肯定,显然没少调查自己...不过,她还不知道自己在西凉有所突破。 既然如此,鹿死谁手还未可知......拼演技的时候到了。 第1990章 这世道的本质就是成王败寇 “你怎么知道我斩不出第二道剑气?” 宁宸手里的剑指向黑衣女人,但话音刚落,身子一矮,宁宸撑着剑,半跪在了地上。 黑衣女子冷笑,“宁宸,若没有十足的把握,我又怎么敢在这里设伏?” “你怎么会知道我一定会来这里?莫不是你能掐会算......”宁宸说着,声音突然戛然而止,盯着黑衣女人,“是那个猎户?” 黑衣女人道:“还不算太蠢。” 宁宸苦笑,“百密一疏,没想到本王竟然会被一个猎户给骗了,他应该是真正的猎户吧?” “不愧是威名赫赫的大玄摄政王,果然聪明。” 宁宸却是摇摇头,“这个跟聪明不聪明无关,你既然调查过本王,就应该知道我小时候邻居就是猎户,所以猎户是什么样子,本王很清楚。” 黑衣女人点头,“没错!正因为这一点,我们才找了真正的猎户,不然怕是骗不过你。” 宁宸沉声道:“此计并不完美,如果今日本王有事,派别人来探查呢?” “无所谓,我如今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再找机会便是,反正已经错过一次机会了。” 宁宸眼神一缩,“错过一次机会了?” 黑衣女人摆摆手,“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成功了。” 宁宸苦笑,“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费尽心思算计本王?” 黑衣女人盯着宁宸,“你杀了多少人自己都不记得了吧?你凭什么觉得杀了人就不用负责,那些人就没有亲朋好友会为他们报仇? 宁宸,你知道这天底下有多少人想要杀你吗?” 宁宸叹了口气,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看来本王杀了对你很重要的人?” 黑衣女人没有说话,眼神冰冷。 宁宸淡然道:“不管本王杀了谁,本王都不后悔,因为本王杀的,都是该死之人。” 黑衣女子的声音变得尖锐,“该死之人?宁宸,你是不是想说自己是公平正义的化身?” 宁宸摇头,“没有,只是想说本王赢了,有资格说他们是该死之人。本王若是输了,他们自然也有资格说本王是该死之人。这世间哪有什么公平?只有成王败寇。” 黑衣女子突然发出一阵冷笑,“我以为你会满口仁义道德的来教训我,没想到竟会道出这个世道的本质。不过若是让天下人知道曾经大喊着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天下开太平的大玄摄政王,竟然有另外一副嘴脸,不知道会不会很失望?” 宁宸淡然一笑,“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会把这几句话总结为三个字...假大空! 这几句话,太过理想主义...若非父皇宠我,就凭这几句话,我就能死一万遍了,因为这些事连帝王都不到。 其实最开始,本王确实满脸热血,并且将这四句话付诸行动...后来才发现,这四句话几乎就是空谈。” 宁宸顿了顿,继续说道:“如果现在让本王重说,那本王会说为少女立心,为御姐立命,为少妇继绝学,为寡妇开太平......” 宁宸的话勉强说完,身子一颤,嘴角溢出一抹血迹。 黑衣女人冷笑,“看来你快撑不住了,宁宸啊宁宸,如果你当初有这样的觉悟,又岂会落得今日的下场?” 宁宸苦笑道:“本王十六岁带兵,鲜衣怒马,年少得意,自然是心怀抱负,满腔热血,誓要干出一番大事业...现在年纪大了,逐渐活明白了,本王做不到为这个立命,为那个继绝学...唯一能做的,就是让百姓吃饱穿暖。” 黑衣女人眼神不屑,“看来你还没活明白,你如今要死了,那些吃饱穿暖的百姓在何处?可有一人挡在你身前?” 宁宸直翻白眼,“你说这话不亏心啊?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哪来的百姓?有本事你把我带到闹市区,看看有没有百姓挡在本王身前?” 黑衣女人冷哼一声,转身道:“把他带走!” “等等!”宁宸喊住她,“你还没告诉我柳白衣在何处?是生是死?” 黑衣女人没有回头,淡淡地说道:“他死了!” 宁宸眼神一缩,但并没有动怒,因为他知道这不可能...对方抓柳白衣是为了引他来,那么自己没被抓之前,柳白衣就是鱼饵,是底牌,他们不可能杀了柳白衣。 正在这时,远处响起冯奇正的声音。 “王爷,王爷......你在哪儿啊?” 这个地方是黑衣女人精挑细选的,这里野草茂盛,比人都高。 冯奇正担心宁宸的安全,带着几个宁安军进来寻找。 可这里野草太高,他一边喊,一边蹦跶,这样看得更远。 宁宸听到冯奇正的声音,心里却是悬了起来,他演了这么久的戏,就是为了让黑衣女人放松警惕,如今他有七成把握脱身,可冯奇正一来,不足五成把握,加上那些宁安军,脱身的几率已经不足三成。 “王爷,王爷...你在哪儿啊?好歹吭个气,放个屁也行啊......” 冯奇正的声音越来越近。 黑衣女人冰冷的声音响起:“你们带宁宸先离开,我去解决他们。” 宁宸急了。 这黑衣女人身手高绝,冯奇正等人绝非对手,尤其是出其不意的情况下,冯奇正一身蛮力还没施展就被一剑秒了。 四个手持鬼爪铁链的人朝着宁宸走来。 就在他们准备用铁链捆绑宁宸的时候,宁宸突然暴起。 一剑横扫,剑气如霜。 四人根本来不及闪避,全都倒飞了出去,两死两伤。 两个被一剑枭首。 另外两个运气好,剑气击中他们的胸口,留下一道可怖的伤口,倒飞了出去,摔进了草丛中。 黑衣女人本想去杀冯奇正的,没想到宁宸竟然还能斩出一道剑气。 看着倒下的手下,她那双原本就狠戾的眼神充满了杀气。 “你找死!” 话音未落,人如平地飞行,瞬间到了宁宸面前,手中的剑如同毒蛇吐信,带着嘶嘶的破空声刺向宁宸胸口。 斩出第二道剑气的宁宸,只觉得浑身乏力,双腿发软,情急之下,只能来得及横剑格挡。 第1991章 火是我放的 “铛”的一声! 黑衣女人的剑刺在了宁宸手里的剑身之上。 宁宸一手握着剑柄,一手推着剑身。 但可怕的力量让剑身出现了弯曲,随着剑身绷直,宁宸直接双脚擦地,整个人倒射了出去。 干枯的草叶在他的脖子和脸上留下了密密麻麻的刮伤。 噗!!! 勉强稳住身子的宁宸吐出一口殷红的鲜血来。 黑衣女人手里的剑指向宁宸,“既然你想死在这里,那我成全你,带着你的脑袋回去祭奠我儿也是一样。” 旋即,吩咐手下:“宁宸交给我,你们去将其他人全都杀了。” 宁宸心里着急,可斩出两道剑气是他的极限,此时只觉得头重脚轻,浑身无力,撑着剑才没有倒下去。 “老冯,退回树下,以火枪自保......” 宁宸大喊。 可就在这时,一股热浪袭来。 宁宸扭头看去,只见黑烟滚滚,火浪乘风翻滚,朝着他们席卷而来。 风很大,所以火势蔓延的速度很快。 那几个去杀冯奇正等人的黑衣人,也被大火逼了回来。 黑衣女人眼神阴狠,脚下一蹬,如离弦之箭朝着宁宸冲来。 宁宸却是一咬牙,拼尽全力冲进了席卷而来的大火中。 黑衣女人脚步一滞,难以置信的看着冲进大火中的宁宸。 大火席卷到了跟前,炙热的温度逼得黑衣女人不断后退。 他的手下赶过来,“会主,宁宸已自焚,此地不宜久留,快撤吧!” 黑衣女人眼神阴冷,充满了不甘。 她一边后退,一边盯着熊熊烈火,“宁宸,你真的死了吗?” 宁宸自然没死,他身上穿的无垢冰蚕丝蟒袍,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不然他怎么敢冒险冲进火里。 宁宸双手抱头,用衣袖遮住头脸,冲过大火,后面是焚烧焦黑的空地,他拄着剑,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尽管如此,炙热的温度让原本就体力耗尽的他雪上加霜,眼前阵阵发黑,好几次差点昏死过去。 就在他体力彻底耗尽,倒下的时候,一道身影如蛮牛般冲了过来,扛起他就跑,地面刚被大火烤过,灰烬还带着火星,他一边跑一边跳脚,“啊啊啊...烫死老子了,烫死老子了.......” 一路狂奔,终于冲出了焚烧的区域。 “王爷......” 几个手持火枪的宁安军士兵围了过来。 “冯将军,王爷这是怎么了?” 冯奇正将宁宸放下,让他平躺着,一边取下腰间的水囊给宁宸灌水,“有脉搏,只是晕过去了,王爷吉人天相,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 “冯将军,你的脚.....” 一个士兵惊呼。 冯奇正的鞋子都烧烂了,脚肯定受伤了。 冯奇正脱下鞋子,袜子早已经烧穿了,脚上布满了大小不一的水泡。 “他娘的,都成红烧猪蹄了。” 冯奇正嘟囔着,用水囊的水冲了一下,疼得龇牙咧嘴,随手撕下衣摆缠住脚,穿上烧烂的靴子,然后又摸了摸宁宸的脉搏,笑着说道:“还好还好,脉搏越来越有劲了!他娘的,别让我逮着那些王八蛋,不然非把他们脑瓜子扭下来......” “别扭了,赶紧撤......” 听到声音,冯奇正低头看去,一脸惊喜,“哈...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宁宸急忙道:“注意四周,敌人很强,要不是这把火,我根本逃不出来。” “火是我放的,怎么样?” 冯奇正满脸嘚瑟的说道,一副快表扬我的表情。 宁宸看向他:“你放的?” 冯奇正连连点头,“这里的草太高了,我找不到你,就放了一把火。” 宁宸嘴角一抽,“你就不怕烧死我?” “你身上穿的这件蟒袍不是澹台青月送你那件用无垢冰蚕丝织成的吗?你跟我说这玩意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宁宸:“......那我有没有告诉你,我并没有一双用无垢冰蚕丝织成的靴子?” “那你问澹台青月要啊,顺便帮我也要一双...你看我的脚,都快变成红烧猪蹄了,是不是看了想啃一口?” 冯奇正抬起自己的脚给宁宸看。 看到冯奇正的靴子都烧烂了,宁宸的责备全都变成了心疼。 其实他的脖子,脸上,脚上也都烧出了水泡,但没有冯奇正这么严重...因为后面的路,是冯奇正扛着他跑的。 宁宸笑骂:“赶紧把你的臭脚拿开。” “臭脚?我刚才都闻到肉香味了,你闻闻,是不是很香?忍不住想啃一口?” 宁宸:“......你皮痒是吧?” 冯奇正嘿嘿笑道:“我知道了,你肯定是因为没撒调料,不过我的脚自带盐味。” 宁宸一阵恶心,“闭嘴,赶紧撤...敌人的身手在我之上。” 冯奇正一惊,“超品高手?” “是超品高高手,感觉她的身手能跟小澹子一较高低。” “我勒个去,这么厉害啊?那赶紧走。” 冯奇正说着,扶起宁宸,蹲下身子道:“上来。” 宁宸摇头,“你脚上有伤,让他们轮流背我就行。” “他们细胳膊细腿的,背着你跌跌撞撞,五脏六腑都能给你颠移位了,哪有我稳当?” 宁安军士兵很不服气,他们没这么虚弱吧? 然而宁宸却是脸色一变,“小心......” 来不及拔剑。 残梦剑带着剑鞘,擦着一个宁安军士兵的耳朵刺出,铛的一声,从草丛中飞出的鬼爪锁链,被震得倒飞了回去,而宁宸也被震得踉跄倒退,好在有冯奇正扶着才没摔倒。 获救的宁安军士兵满脸心有余悸,但反应迅速,朝着鬼爪锁链飞出的地方就是一枪...并没有惨叫声传来,看来是没击中敌人。 “多谢王爷救命之恩......” 宁宸沉声道:“别废话,快填装弹药...其他人,警惕四周,两人为一组,交替开枪,轮流填弹,确保有一把枪中随时有弹药。” “是!” “老冯,我们注意暗器,慢慢朝着那边的树移动,那边地势高,方便防守。” 刚才那四个使用铁爪鬼爪铁链的人明明被他解决了,两死两伤...现在使用鬼爪铁链的,应该是藏在那四人后面身形瘦小的黑衣人。那么除了鬼爪铁链,这四个人手里就还有其他暗器。 第1992章 破敌之策在于冯奇正 宁宸猜得不错,在他们移动的过程中,除了鬼爪铁链,还有暗器不断飞出。 他虽然几乎力竭,但冯奇正挡住几枚暗器还是可以的。 “老冯,左边...开枪!” 随着宁宸的话,冯奇正手里的螺纹钢刺了出去,铛的一声,震飞射来的弩箭,同时面向左边的两名宁安军中的一人,朝着暗器射来的方向开了一枪。 草丛里一片安静,好似子弹只打断了枯草,并未伤到人。 然而,草丛里,一个身材瘦小如猴子一般的黑衣人,一手紧紧地压着肩头,殷红的鲜血顺着指缝涌出。 “打肿了,有血腥味。” 路勇压低声音说道。 宁宸听闻,夺过一个宁安军士兵手里的火枪,朝着草丛中抬手就是一枪。 砰的一声! 干枯的草叶纷飞。 草丛中传来一声物体倒地的声响。 是那个受伤的黑衣人,胸口中弹,倒地身亡。 三眼火枪,准度不高,但概率可以弥补准度。 三枚子弹,只要有一枚击中,非死即伤。 宁宸脚下踉跄,气喘吁吁,他现在双腿发软,不管是开枪还是出剑,都得一鼓作气,完事后疲惫感如潮水般席卷全身,让他想要跌倒好好睡一觉。 路勇急忙扶住宁宸,将他手里的火枪递给宁安军士兵。 可宁宸根本休息不了,“老冯后面...开枪!” 冯奇正手里的螺纹钢砸出,将从草丛深处飞出的鬼爪铁链击飞,一个宁安军士兵直接开了一枪,草丛里暂时归于安静。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草丛里闪过。 一个宁安军士兵刚抬起枪,结果身子一矮跪在了地上,他的大腿上插着一把细薄如柳叶般的飞刀。 另一个宁安军,朝着飞刀射来的方向开了一枪。 宁宸沉声道:“路勇,左侧下劈。” 路勇手里的刀顺势劈出,铛的一声,刚好跟从草丛里射出的飞刀碰撞。 这时,有一道身影鬼魅般从草丛闪过。 宁宸右侧的宁安军突然对着草丛里开了一枪。 宁宸眼神凝重,是那个黑衣女人。 这个女人身手高绝,他现在精疲力尽,根本奈何不了对方。 这个该死的女人,这么大火都没拦住她。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不想办法解决掉这个女人,他们今天怕是都得撂在这里。 宁宸眸光闪烁,大脑急转,思索对策。 突然,他的目光落到了冯奇正身上,有了破敌之策。 “宁安军听令,全部蹲下,两人一组,防备四方。” 宁安军半蹲在地上,抬枪警戒,将宁宸护在中间。 “路勇,注意防守暗器。” “是!” “老冯,附耳过来。” 冯奇正凑过来,宁宸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冯奇正听完,微微点头,“没问题,交给我!” “一定要多加小心。” 宁宸一边说,一边将身上的蟒袍脱下来递过去。 冯奇正穿上,嘀咕道:“有点紧。” 宁宸:“......这个时候就别挑了。” 话落,宁宸跟一个宁安军士兵要过火枪,静静地等着。 草叶晃动。 一道黑影闪过。 宁宸抬手就是一枪。 枪声过后,冯奇正冲了出去。 “一群驴球马蛋,藏头露尾的算什么本事,给老子滚出来...那个又老又丑的黑衣女人,宁宸说你的胸又干又扁,像是被挤过奶的奶牛,说你还穿着开裆裤,坐得能吸土,是不是真的? 老女人,出来让老子瞧瞧,是不是都和泥了?你是不是丑得鬼看了都得吓瘫痪?出来,给老子滚出来......” 冯奇正放声大骂。 他正骂的起劲,突然后背生寒。 他用袖子裹住手,护住脖颈,迅速转身。 一把锋利的长剑闪电般刺来,正中他的心口。 这一剑迅疾狠辣,无垢冰蚕丝蟒袍都没能完全挡住,剑尖刺进了肩头。 不过伤口好在不深。 冯奇正忍着痛,用裹着衣袖的手,一把抓住了剑身,将剑拔出以后,猛地往前一拉,然后右手握拳,拼尽全力轰了出去。 黑衣女人眼神不屑,单掌去接这一拳。 拳掌相交,砰的一声,冯奇正的拳头顶着她的手,狠狠地砸在她的胸口。 刺耳的骨裂声响起。 黑衣女人的手掌骨骼碎裂,扭曲成了鸡爪子,胸腔就像是被一柄大锤砸到了似的,感觉胸腔好似塌陷了一般,整个人如炮弹般倒射了出去,撞进了草丛里,摔落在地,气血翻涌,呕出一口鲜血来。 冯奇正如一头蛮牛般冲了过去。 那黑衣女人挣扎着起身,结果被冲过来的冯奇正撞了个正着。 砰!!! 黑衣女人直接倒射了出去,只觉得自己浑身骨头都散架了似的。 冯奇正再次冲了过去。 那黑衣女人不止身手了得,抗击打能力也非同凡响,挨了冯奇正一拳,和一次野蛮冲撞,竟然还能站得起来。 看着冲过来的冯奇正,她的眼神里带着震惊。 旋即,抬手一扬。 数枚柳叶飞刀射出。 冯奇正来不及闪避,直接用袖子护住自己的脑袋。 柳叶刀射在身上,被无垢冰蚕丝织的蟒袍挡了下来,但这东西挡不住痛感,疼得冯奇正吱哇乱叫,大声问候黑衣女人她娘。 冯奇正一边骂,一边闷头往前冲。 黑衣女人左手骨折,胸闷气短,一提气就疼的厉害,只能暂避锋芒,狼狈后退。 没办法,她被冯奇正一拳轰飞的时候,剑也脱手飞出,不知道掉哪儿去了? 此时,她已经想起了冯奇正的特殊之处。 其实她早就知道冯奇正天生神力,但并没当回事,力量大能大哪儿去?她一个超品高手,还害怕一个莽夫?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冯奇正的力量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 准确说来,她是被宁宸给阴了。 第一,冯奇正骂得够脏,让她有些失去理智。 第二,她根本不知道宁宸身上这件衣服能抵御刀枪,这才给了冯奇正反击的机会。 如果早知道,她就不会跟冯奇正硬碰硬,直接一剑秒了他。 宁宸一语成谶。 他早就说过,就算是超品高手,也别被冯奇正抓住,否则不死也得脱层皮。 第1993章 错失良机 冯奇正一招得手,没有丝毫犹豫,趁其病,要其命,这是身为一个军人最起码素养。 他势如猛虎,冲向黑衣女人。 黑衣女人已经吃了大亏,不敢再跟冯奇正硬碰硬。 她虽然受了伤,但身为超频高手,她后退的速度非常了得,冯奇正一时间根本追不上。 这让冯奇正十分恼火。 “给老子留下......” 冯奇正怒吼着,双脚在地上猛地一蹬,地面被蹬出一个坑来,如同狮子搏兔,扑向黑衣女人。 然而,就在这时,两侧的草丛里,突然飞出两把鬼爪铁链。 冯奇正躲闪不及,一把鬼爪锁链缠住了他的左胳膊,另一把缠住他的右腿,随着锁链绷紧,冯奇正整个人直接横空。 好在他穿着无垢冰蚕丝编织的衣衫,鬼爪无法刺穿,这才没有受伤。 但这也激怒了冯奇正。 “给老子滚过来......” 草丛里,两个瘦小的黑衣人以为自己擒住了冯奇正,殊不知他们自己才是猎物。 冯奇正左胳膊猛地一扽,扯着铁链的黑衣人,不受控制地直接朝着冯奇正飞来。 黑衣人暴露在外的双眼,明显充满了惧色,然后直接撞上冯奇正的拳头。 砰的一声! 一记重拳轰在黑衣人的胸口。 刺耳的骨裂声中,黑衣人的胸腔直接塌陷,倒飞进了草丛里,虽然看不到还活着没?但猜都能猜到,凶多吉少。 解决一个人后,冯奇正抓住缠住他腿的鬼爪,又是猛的一扯。 但这个黑衣人毕竟聪明,直接松手,放弃了鬼爪铁链。 冯奇正左右手,各抓一根鬼爪铁链,双臂搅动,铁链直接缠在了他的胳膊上,就像是戴上了一套铁架。 双臂一碰,火星四溅。 “他娘的,谁敢跟老子一战?” 冯奇正大吼,闷头往前冲。 可被两个黑衣人一番阻挠,那黑衣女人不见了。 “老女人,出来跟老子一战,你个猪不掉吊,狗不啃的丑八怪,给老子滚出来,你躲起来是在偷偷打野战吗?要不要老子调一万大军帮你......” 冯奇正破口大骂,骂得很脏很难听。 然而,那黑衣女人始终没现身。 她大意之下吃了大亏,伤得很重,此时绝对不敢跟冯奇正硬碰硬。 但她并未离开,而是坐在暗中,伺机而动。 她的胸骨断了,一提气疼的厉害,她必须缓一下,然后找个将冯奇正一击必杀的机会。 砰!!! 远处传来一声枪响。 在寻找黑衣女人的冯奇正微微一怔,然后扭头就朝着枪响的方向冲去。 他一路冲回来,看到宁宸安然无恙,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宁宸摇头,“没事,就是担心你有危险,叫你回来。” 冯奇正抱怨:“我都快抓到那个黑衣女人了,你捣什么乱啊?那女人被我打伤了,要不是突然冒出两个使用鬼爪铁链的家伙,我就抓到她了。” 宁宸问道:“她受伤了?” “嗯,挨了我一拳,手都扭曲成鸡爪子了。” 宁宸嘴角微扬,看来他的计划奏效了。 不过超品高手可不是那么好杀的,就算一时大意吃了大亏,她要逃,冯奇正也追不上。 “趁着她受伤了,快点撤!” 冯奇正嚷道:“怕什么?有我在,她只要敢出来,我就让她知道什么叫猛驴不出球,出球干死牛......” 宁宸抬手削他头皮,“什么乱七八糟的?赶紧走,她在你手上吃亏,是过于大意......她下次再出手,势必会一击必杀,不给你反抗的机会,还有,你脚不疼啊?” 不说还好,一说冯奇正只觉得火火辣辣的疼。 “疼死我了......”冯奇正把脚伸到路勇面前,“傻狗,给我吹吹,我吹不到。” 路勇表情一僵,心说你可当个人吧? 宁宸无语至极,“别胡闹了,先撤回去再说。” 冯奇正哦了一声,蹲下身子。 宁宸摆手,“你脚都那样了,路勇背我就行,宁安军注意防备四周,那黑衣女人虽然受伤了,但她的手下都是高手,多加小心。” 远处,斜坡上,黑衣女人左手下垂,微微颤抖,嘴角挂着血迹,眼神阴冷的盯着撤退的宁宸等人。 “会主,要不要追?” 黑衣女人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冷哼一声,她不是不想追,而是现在受伤严重,追上也没把握留下宁宸。 最重要的是,她的手必须立刻医治,以及身上的伤,她不想留下隐患。 她缓缓开口:“我们已经错失良机,这次错在我,早就听说那冯奇正力气异于常人,我根本没放在心上,没想到吃了大亏。 还有他身上的衣衫,刀枪不入,也在我们的意料之外! 撤吧,再找寻时机。” 黑衣人俯身道:“是!” 黑衣女人思索了一下,拿出一包药粉交给黑衣人,“黄宇晖留不得了!” “是,属下明白了!” 黑衣人接过药粉,迅速离开了。 黑衣女人看着宁宸离开的方向,眼神冰冷如毒蛇,声音怨毒而狠戾,“宁宸,不杀你,誓不罢休!” 这边,宁宸等人撤到了山外。 所有马匹都留在这里。 宁宸翻身上马,然后吩咐路勇:“你带上宁安军,去查一下,封锁桃花山西边的将领是谁?查清楚以后,以本王的名义,立刻拿人。” 桃花山被封锁,四个方向都有驻军。 他们又是厮杀,又是防火的,西边的驻军一个人都没来,足以说明问题。 路勇俯身,“属下遵命。所有人,跟我走!” 宁宸和冯奇正,纵马回城。 当看到宁宸和冯奇正狼狈的样子,所有人都惊呆了。 萧颜汐满脸心疼的看着宁宸脸上,脖子上,密密麻麻的刮痕和水泡。 “王爷,这,这是怎么了?” “我们遇到了袭击。” 卫鹰跪倒在地,“属下有罪,属下应该随王爷一起去的,请王爷责罚......” “别废话了,老冯伤得不轻,赶紧去把府医找来。” “是!” 卫鹰飞奔而去。 不多时,连拉带拽的将府医带了来。 萧颜汐为宁宸处理伤口。 府医给冯奇正处理伤口。 宁宸沉声道:“卫鹰,你带上宁安军和陌刀军各二十名,去桃花山接应路勇。” “属下遵命!” 第1994章 你是一只兔子 刺史羊行文,知府傅伯雍,两人得知宁宸受伤,差点当场吓死。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摄政王在秀州受伤,弄不好他们是要掉脑袋的。 两人连跪带爬的跑来。 “下官保护不力,让王爷受伤,罪该万死,求王爷严惩!” “下官该死,竟让王爷受了伤,下官该死啊......” 两人跪在宁宸面前,惶恐不安。 “行了行了,此事不怪你们二人,是本王大意了。” 宁宸摆摆手,制止了两人的哀嚎。 他是战场杀伐之人,受伤乃是常事。又不是吃个桃桃好凉凉,扎个小刺都要哭着去医院的娘炮。 “你们立即派人去,把那个叫李二憨的猎户抓回来。” “下官遵命!” 羊行文领命,急忙吩咐手下去办。 正在这时,老天师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 “臭小子,刚回来就听说你受伤了?”看到宁宸和冯奇正的狼狈样,老天师还是有些震惊的,“你好歹也是超品高手,谁能把你搞得这么狼狈?” 宁宸直翻白眼,“一个身手不在澹台青月之下的神秘高手。” 老天师一惊,“不在澹台青月之下?” 宁宸微微点头。 冯奇正抱怨道:“我说老天师,你跑哪儿去了?今天要是你在,我家王爷也不会受伤,那黑衣女人也跑不掉。” 老天师道:“你们也没告诉老夫说要出去啊?所以,老夫一早就去打探柳小子的消息了。” 冯奇正忍不住吐槽:“你可拉倒吧,去教坊司打探消息了?” “胡说,我明明去的是云桂坊!” 老天师那叫一个义正言辞。 宁宸等人:→_→ 这有什么差别吗?都是烟花柳巷之地,唯一不同的是一个是国营,一个是私企。 冯奇正:“......你还挺骄傲?” 老天师挥了挥衣袖,“你这黑脸娃娃懂什么?烟花柳巷之地,向来都是三教九流聚集之所,也是消息流传最广的地方...想要对付柳小子,就算那黑衣女人身手不比澹台青月差,那一个人也对付不了柳小子。 老夫敢肯定,他们有很多人,而且身手高强...这么多人,老夫就不信其中没有一两个贪花好色之辈,只要他们去寻欢作乐,酒后吐字一字半语,老夫这温暖就没有白送。” 冯奇正撇撇嘴,切了一声,对老天师表示鄙夷,因为他知道老天师所谓的送温暖,就是花钱找个姑娘给他倒酒,喝完就走,纯纯浪费钱...在那些姑娘眼里,老天师这种就是人傻钱多的大冤种。 宁宸摇头失笑,“老天师说的没错,他们并非一个人,人的确不少,而且身手都很不错。不过老天师这次是温暖是白送了......如果对方是乌合之众,老天师这么做或许有用。 但我们今天遇到的,除了个个身手高手,应该有着严格的纪律,轻易不会暴露自己,应该不会去烟花柳巷之地,就算要去,也不会在秀州寻欢作乐。” 老天师微微点头,叹了口气道:“看来老夫也是病急乱投医,早知道今日跟着你们好了。” 宁宸摆摆手,“老天师也不用自责,我们也并非没有收获,最起码目前柳前辈应该还活着。” 老天师神色一喜,“为什么这么说?” 宁宸道:“那黑衣女人,口口声声说要杀了我为她儿报仇,虽然我不知道她儿子是谁?但如果她抓柳前辈是为了对付我,那么我没死之前,柳前辈就是她的底牌,她绝不会轻易杀了柳前辈。” 宁宸说完,眉头紧皱,嘀咕了一句:“太扯蛋了!” 冯奇正嚷嚷道:“什么?你扯着蛋了?是那个黑衣女人扯的吗?” 宁宸嘴角抽搐,强忍着抽他的冲动。 冯奇正瞪大了眼睛,“真扯着了?扯着蛋是挺疼的,我以前就扯过,要不你跟萧郡主先回房,揉一揉,抹点药明天应该就没事了。” 宁宸实在没忍住,抬手削他头皮,“我说的是这件事太扯淡了,不太对劲,你在瞎咧咧什么?” 冯奇正捂着脑袋哦了一声,小声嘟囔:“没扯着你刚才嘴角抽搐什么?我还以为你疼的呢。” 宁宸一脑门黑线,真是服了这憨货了。 萧颜汐急忙岔开话题:“王爷说这件事不太对劲是什么意思?” 宁宸收敛心思,说道:“用柳前辈来威胁我,你们不觉得这件事很诡异吗?” 老天师道:“江湖上不少人都知道你和柳小子关系不错,用他威胁你,没什么不对劲吧?” 宁宸摆手,“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不对劲......他们抓柳前辈威胁我,那可是桃林剑仙柳白衣,成名数十年的人物,就算这天下藏龙卧虎,柳前辈也是站在武道巅峰的存在。 我的仇人多,但我的朋友也不要少,很多人可比柳前辈好抓多了,哪怕跑到京城去抓小汐汐,或者经常往医馆跑的紫苏,是不是都比抓柳前辈容易?” 众人愣住了,的确如此! 萧颜汐道:“王爷所言甚是,抓剑仙前辈,凶险程度不亚于面对千军万马...冒这么大的险,却抓剑仙前辈威胁王爷,这的确不符合常理。” “这有什么不符合常理的?”冯奇正嘟囔了一句,然后看向宁宸,“你是一只兔子。” 宁宸嘴角一抽,狠狠地削了他一个头皮,“你个憨货,是不是皮痒,想让本王赏你一顿板子?” 冯奇正捂着脑袋,闷声道:“不是,我的意思是那个黑衣女人本来的目标就是剑仙前辈,你只是顺带的,搂草打兔子。” 宁宸几人面面相觑。 冯奇正这话不无道理。 冒险抓柳白衣威胁他,这非常不合理...可如果按冯奇正说的,那就合理了。 宁宸没忍住,抬头又削了他一个头皮,“为什么柳前辈不能是那只兔子?” 冯奇正点头,“也行!” 宁宸被气笑了,“你倒是好说话。” 这时,萧颜汐突然道:“对了宁郎,我已经去伪存真,根据骨骼画出了那黑衣女人的大概容貌,你今日跟她交过手,看看我画的可对?” 宁宸点头,“好!” 第1995章 钱全花刀背上了 萧颜汐取来画像,宁宸只看了一眼,便摇头道:“不像。” 萧颜汐问:“哪里不像?” “容貌年纪都不对。”宁宸思索着说道:“虽然她黑布遮住了半张脸,并且施了粉黛,但依然难掩眉宇眼角间的皱纹,绝对上了年纪。” 萧颜汐急忙问道:“那宁郎觉得她多大年纪?” 宁宸沉思了一会儿,道:“最起码五十岁朝上了。” 萧颜汐点头,“那宁郎看看,我画的眉宇跟那黑衣女人像不像?” 宁宸失笑,“毫无相似之处,那猎户被买通了,所以他形容的黑衣女人,跟我见到的完全不是一个人......这样,我来说,你来画。” 萧颜汐点头。 很快,颜料,画布都准备好了。 宁宸缓缓形容,萧颜汐作画。 很快,一个大致的形象画了出来。 宁宸一边回想,一边说道:“瓜子脸,鼻梁挺拔,嘴巴我看不到......” “嘴巴很薄,尖下巴,眼角有颗痣。” 冯奇正开口补充。 宁宸诧异的看向她,“那女人被我一拳打的吐血,她擦嘴角血迹的时候,掀开了脸上的黑布我看到了。” 宁宸一喜,“还有吗?” 冯奇正想了想,道:“胸不大,我那一拳打在了她胸口,能感觉到。” 宁宸翻了个白眼,“还有呢?” 冯奇正回想着说道:“屁股倒是挺翘,一看就能生儿子。” “废话,她口口声声喊着要杀了我为她儿子报仇。” 冯奇正挠挠头,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举起手道:“对了,她开始是用掌挡我的拳头,我看到她的手腕上像是有一朵花,是刺青还是胎记我就不知道了。” “花?什么花?” “我给你画。” 冯奇正问萧颜汐要了画笔,在你纸上画了出来。 宁宸看了半天,狐疑道:“你确定这是花?不是屎壳郎?” 冯奇正嘿嘿笑道:“也有可能,毕竟那女人长得像一坨屎。” 宁宸翻了个白眼,“还是你说,让小汐汐画吧。” 冯奇正告诉萧颜汐,道:“类似于一朵桃花的样子。” 萧颜汐重新调了颜料,然后根据冯奇正说的画了出来。 “冯将军,你看看是不是?” 冯奇正凑过去,看完后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这样的,只不过你画的比她手腕上的要大。” 宁宸看了一眼,“桃花?” 萧颜汐点头,但旋即说道:“这算不上线索。” “怎么说?” 萧颜汐道:“因为在秀州和灵州,跟桃花相关的东西太多了,比如桃花粉,桃花面,桃花扇等等...而且秀灵两州的不少女人,手腕上都有桃花刺青,亦或者在眉心画桃花。” 宁宸皱眉,正在这时,只听老天师突然说道:“这女人看着似曾相识啊?” 宁宸扭头看去,只见老天师拿着萧颜汐刚画的画像在端详。 冯奇正嘴欠的说道:“该不会是老天师你送过温暖的女人吧?” 老天师一脸认真的摇头,“你这黑脸小子,真是愚不可及,哪个烟花柳巷之地的姑娘会是这个年纪的女人?” 冯奇正反驳:“谁说没有,老鸨子,后院洒扫江溪的,不都是这个年纪的女人?” “嘿...你这黑脸小子,跟老夫一样,也是吃过见过的主儿啊?” 冯奇正眼皮一翻,小声嘀咕:“咱俩可不一样,我的钱全花刀刃上了,不像有些二傻子,钱全花刀背上了。” 老天师脸一黑,“黑脸小子,我看你身手不错,刚好老夫也略懂拳脚,要不指点指点你?” 冯奇正眼神一亮,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行啊。” 宁宸嘴角一抽,无脑莽夫,跟老天师动手,纯属找虐。 “咳...行了,老冯你脚上还有伤,老实点。”说完,看向老天师,“您老人家好好想想,在什么地方见过画像上的人?” 老天师低头思忖。 过了好一会儿,摇摇头道:“年纪大了,想不起来了。” 宁宸苦笑一声,道:“没事,您慢慢想,想起来了告诉我。” 老天师点头,看着画像冥思苦想。 宁宸吩咐人去将刺史羊行文喊来。 宁宸指了指老天师手里的画像,吩咐道:“你去多找些画师来,将画上的人临摹下来,送往附近的州,县,村,让他们全力协查,抓捕画像上的人。” “下官遵旨!” 一直到傍晚,路勇和卫鹰回来了。 看到宁宸,两人当即跪了下来,路勇满脸惭愧:“属下办事不力,赶到时,那守桃花山西面的将领黄宇晖已被人毒杀,请王爷责罚。” 宁宸皱眉,“死了?” “是,属下赶到时,已经毒发身亡,死的地方远离大营,应该是悄悄去见什么人的时候被毒死了。” 宁宸叹了口气:“还是晚了一步啊!” “属下无能,请王爷责罚!” 宁宸摆摆手,“这怪不到你身上,敌人比我们想象的要厉害...牺牲的那两个宁安军将士尸体带回来了吗?” “回王爷,带回来了!” 宁宸沉声道:“买两副上好的棺材,找人看一处风水宝地,国葬。 另外,阵亡抚恤金按照三倍发,派人去他们二人的老家,传本王命令,吩咐当地官员,对二人的家眷多加照拂。这二人壮烈牺牲,当为英雄,记录于当地县志。” “是,属下遵命!” “卫鹰去忙发丧的事,路勇带人去一趟黄宇晖家。” “是!” 二人领命而去。 宁宸疲惫的揉揉眉心。 当晚,宁宸随便吃了点东西,奔波一天,体内那道气彻底被抽空,加上又受伤了,整个人又困又乏,早早就躺下了。 “宁郎,要......” 萧颜汐来到床边。 宁宸苦笑,“小汐汐,为夫今日真的累了,明晚再给你。” 萧颜汐俏脸绯红,娇嗔道:“我是说宁郎喝了药再休息。” 原来是药不是要。 宁宸起身接过萧颜汐手里的药碗,捏着鼻子一饮而尽。 九阳养元汤,好久没喝了。 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 宁宸醒来,精神恢复了大半。 九阳养元汤,宁宸愿封其为天下第一神药。 按照目前这个情况,再有两三天他就可以彻底恢复了。 不过宁宸还没高兴多久?羊行文来了。 他告诉宁宸,那个叫李二憨的猎户跑了。 “跑了就去找,找不到你就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宁宸面沉如水,害死两个宁安军士兵,不是一句跑了就没事了。 第1996章 挖坟验尸 一连数天过去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宁宸知道,那黑衣女人肯定是躲在什么地方养伤? 等伤好以后,她就会像是一条蛰伏在草丛里伺机而动的毒蛇,找机会给自己一口。 这些江湖人,十分难对付。 他们浪迹江湖,身手高绝,经验丰富。 房间里,烛火摇曳。 萧颜汐看着宁宸紧皱的眉头,伸出手轻轻帮其抚平,“宁郎别担心,对方既然是冲着你来的,那肯定还会再出手,那么只需以静制动即可。” 宁宸叹了口气,“被动防御不是我的性格,主动出击才是我所擅长的。” 话落,宁宸揽住萧颜汐柔软的腰肢,将她压在身下。 “小汐汐,找不到那该死的黑衣女人,你又天天给本王喝九阳养元汤,本王现在火气很大...既然不能出击,那就出鸡。” 帷幔落下。 一件件衣服飞出飘落在地上。 “小汐汐,吃我一击吧。” 可就在这节骨眼上,外面突然响起吵嚷声。 “老天师,你不能进去,王爷已经歇息了。” “那老天师您稍等......” 卫鹰正要上前叩门的时候,门自己开了,宁宸黑着脸,披着蟒袍走了出来。 “大晚上的吵什么?” 老天师看着宁宸,感慨:“年轻真好!” 宁宸低头看了一眼,裹紧了身上的蟒袍,没好气地说道:“这么晚了,老天师找我何事?” “老夫想起画像上的女人是谁了?” 宁宸急忙问道:“谁?” 老天师神色犹豫,欲言又止。 宁宸皱眉,“老天师,到底是谁?别卖关子了。” 老天师犹豫着说道:“不是老夫卖关子,只是太过骇人听闻...老夫突然想起,那画像上的人很像是柳小子的师妹。” 宁宸和卫鹰满脸震惊,包括穿好衣服出来一只脚才跨过门槛的萧颜汐,也被惊得呆立当场。 老天师看着三人的反应,“你们也觉得很离奇是不是?” 宁宸回过神后说道:“岂止是离奇,那些志怪话本都不敢这么写,一个死了几十年的人复活了...你们看,我胳膊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老天师道:“柳小子的师妹沈怜月,当年闯江湖的时候,老夫有过数面之缘,只是当时的她才二十岁上下,生得貌美如花,故此老夫有些印象。 老夫始终觉得画像上的人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刚才突然想起,眉宇间跟沈怜月有几分相似,只不过一个年轻,一个年长。” 萧颜汐走出来,微微欠身,“老天师,您还记得年轻时的沈怜月长什么样子吗?” 老天师点头。 “老天师,请移驾书房,晚辈需要前辈口述,为年轻时的沈怜月画像。” 几人来到书房。 萧颜汐准备好笔墨颜料。 “老天师,请讲!” 老天师点头,一边回想,一边口述。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一个身穿淡黄色长裙,手握宝剑,姿容美艳的女子跃然于纸上。 萧颜汐拿起画,“老天师,你看看像不像?” 老天师看着画上的人,惊叹连连:“像,像,太像了......妙手丹青,萧姑娘的画技当真是神乎其技。” 萧颜汐俯身,“老天师谬赞了!” 宁宸看着画上的美人,“这柳前辈年轻的时候吃的挺好,这沈怜月生得如此美艳,难怪柳前辈对她念念不忘。” 萧颜汐突然冷冷地说道:“美是真的美,就怕是个蛇蝎美人,误了剑仙前辈一生。” “什么意思?” “这个沈怜月,跟你见到的黑衣女人,最起码有八成相像。” 宁宸一惊,“你的意思是说,老天师说的是真的,沈怜月还活着?” 萧颜汐微微点头,“画山画势,画人画骨...这幅画上的沈怜月,骨貌跟你见到的黑衣女人有八成相似,基本可以断定,就是一个人。” 萧颜汐说是一个人,虽然只有八成把握,但基本可以确定了,应该错不了。 众人再次被惊到了。 一个死了数十年的人还活着,谁听了能不震惊? “那个黑衣女人就是沈怜月,错不了!” 宁宸一字一顿地说道,说的无比笃定。 众人看向他。 宁宸缓缓说道:“还记得我当日在柳前辈居住的茅草屋前的推断吗?我说柳前辈肯定是看到了一个让他万分震惊的人,才会失手摔了酒坛和木偶。 沈怜月符合所有条件。 柳前辈肯定是看到她,才会情绪失控,将视若珍宝的木偶踩进了泥土里。柳前辈的桃木剑是被人折断的,我们一直以为是敌人,现在想来,是他自己折断的才对。 还有,黑衣女人的那句,春过也,共惜艳阳年......” 萧颜汐轻轻点头,“王爷所言,应该就是真相了!” 宁宸沉声道:“卫鹰,通知羊行文,让他明日派仵作随本王上桃花山,挖坟验尸。” “是!” ...... 翌日,临近中午时分,宁宸等一行人来到桃花山 沈怜月的墓前。 宁宸淡淡地说道:“沈怜月,若本王猜错了,惊扰了你休息,本王会请老天师亲自为你选一处风水宝地,亲自填土立碑,焚香祈祷。 如果没猜错,那你最好是自己提前选一处风水宝地,把自己活埋了。” 话落,宁宸后退几步,沉声道:“挖。” 上前挖坟的是宁安军。 这些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活阎王,可不会在乎会不会惊扰亡魂。 因为没有亡魂敢靠近这些杀神。 过了一会儿,一个宁安军士兵喊道:“王爷,见棺了!” 宁宸眉头微皱,扭头看向萧颜汐,“有问题,一般的棺材三五年就腐烂了,沈怜月死了几十年,棺材竟然还在,这正常吗?” “太正常了!”站在坟边的老天师回头说道:“这棺材是用上好的杉木打造的,上了一遍又一遍的防腐漆,外面还裹了油布,别说几十年,再过几百年都不一定会腐朽。 这口棺材老夫是知道的,柳小子当时找了天底下最好的工匠打造的,要不是时间来不及,他只怕会用金丝楠木。” 这时,棺材被抬了出来。 除了外面包裹的油布腐烂了,棺椁完整,只有一些腐朽的痕迹而已。 第1997章 她竟真的活着 “开棺!” 随着宁宸一声令下,封棺钉被一颗一颗拔起。 “等等!” 就在宁安军士兵即将打开棺盖的时候,宁宸突然喊住了他们。 完全是出于本能,让他感觉到了危险。 宁宸缓步上前,看着棺材,眉头紧皱,好似这棺材里藏着洪水猛兽一般? 冯奇正问道:“怎么不开了?” 宁宸盯着棺材,用手里的剑敲了敲,“我觉得这里面有危险。” “危险?”冯奇正立马挡在宁宸面前,“那你后退,我来开棺!” 宁宸扒拉开他,“你个粗鄙武夫,我都说了可能有危险,还我后退,你开棺...咋了,那危险会躲着你是吧?” 宁宸踢了他一脚,“滚边上去,管好自己的手。” 他真怕这二货手贱把棺盖打开了。 冯奇正伸着脖子看着棺材,然后看向老天师:“老天师,你那个符给我来几张。” “什么符?” 冯奇正道:“王爷说这棺材里可能有危险,可能会诈尸,来几张能镇压尸体的符。” 老天师:“......没有!” “你不是天师吗?连这个都没有?” 老天师:“.......” 冯奇正小声嘀咕:“原来是个假天师,啥也不是!” 老天师老脸一黑,又想指点冯奇正几招了。 萧颜汐上前,“王爷,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不妥了?” 宁宸摇头,“没有,就是本能的感觉到有危险...这棺材是柳前辈的手笔,一看就是用了心的,为了保护他师妹不被后人侵扰,这棺材里可能布满了机关暗器。 最重要的一点是,那个黑衣女人不简单,她肯定能猜到自己的身份瞒不了太久,我们肯定会开棺验尸,她会不会提前在棺材里动手脚?” 萧颜汐点头,“很有可能。” “卫鹰,用绳索挂住棺盖一角。” “是!” "所有人,退出十丈!" 宁宸退出去后,下令道:“卫鹰,拉!” 卫鹰领命,双臂发力,站在四五丈,缓缓拉开了棺盖。 “轰隆”一声,棺盖落地。 棺材里并没有什么暗器飞出来。 宁宸失笑,“看来是我想多了。” 萧颜汐摇头,“小心驶得万年船。” “鬼火,是鬼火......” 萧颜汐的话音未落,就听有人大喊,只见棺材里竟然冒出绿色火焰。 此时正午时分,棺材里冒出鬼火,让人不禁汗毛倒竖。 宁宸则是脸色一变,厉声大吼:“趴下,都趴下......” 狗屁的鬼火,这分明是白磷燃烧。 宁宸的话,比圣旨都管用。 所有人完全是条件反射,扑倒在地。 然而,就在他们趴下的一瞬间,“轰”的一声,那棺材炸了,火光席卷,黑烟如同蘑菇云腾升,惊天动地。 泥土被炸起数十米高,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宁宸等人躲在十丈开外,都落了满身泥土。 所有人都被这惊天动地的爆炸声震得眼前发黑,耳朵嗡嗡作响。 萧颜汐替宁宸擦拭脸上的泥土,“王爷,您没事吧?” 爆炸的时候,宁宸捂住了她的耳朵,都没顾上自己。 “什么?” 宁宸只看到萧颜汐的嘴巴一张一合,耳朵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到。 感觉有人拽他衣服,宁宸扭头看去,是冯奇正,只见后者也是嘴巴一张一合。 宁宸拍了拍耳朵,大声道:““你说什么?我听不到。”” 冯奇正瞪着俩大眼珠看着宁宸,大声道:“你说什么呢?我听不到...我问你有没有事?” 宁宸这会儿稍微能听到一些了,许是冯奇正声音大,大喊道:“我没事,你呢?” “你说啥?” 宁宸:“.......” 他爬起来,朝着卫鹰的方向跑了过去。 卫鹰离爆炸点最近,因为那绳索只有四五丈长。 宁宸到了跟前,看到卫鹰躺在地上捂着耳朵,满脸痛苦,直翻白眼。 看到宁宸,卫鹰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宁宸压了压手,示意他躺着别动。 “你没事吧?” 卫鹰傻乎乎的看着宁宸。 宁宸不由得一阵担心,该不会被炸傻了吧? 这时,老天师走过来,从一个小瓶里倒出两粒丹药,一粒给宁宸,一粒给卫鹰,示意他们吃下去。 旋即,他又将丹药分发给其他人。 也不知道老天师给的是什么丹药?吃了大家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路勇晃了晃脑袋,心有余悸,俯身道:“多谢王爷救命之恩!幸亏王爷心细如发,不然属下们怕是都被炸死了。” 其他人急忙跪地谢恩。 宁宸摆摆手,“都起来吧!” 说话间,目光落到爆炸的地方,那口棺材已经不见了,地面被生生炸出一个大坑,之前埋棺材的坑却被泥土掩埋了。 宁宸脸色铁青,真够狠的,要不是他察觉到不对劲,这一炸能把他们全部带走,只怕老天师都难逃此劫。 现在,不用开棺验尸了。 答案显而易见,沈怜月还活着。 因为柳白衣可能会在棺材里布置机关暗器,但绝对不会埋炸药,因为几十年前还没炸药,最重要的是一旦爆炸,沈怜月尸骨无存,柳白衣绝对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突然,宁宸眸光一闪,吩咐宁安军:“哭,快哭......” 宁安军将士一脸懵逼,哭什么? “快哭,就说本王受了重伤,性命垂危。” 萧颜汐立马明白了过来,“王爷是想要以此引沈怜月出来?” 宁宸点头,“虽然本王还没弄清楚沈怜月为何非要置本王于死地?但她若是知道本王还活着,只是受了伤,肯定不会错过这个刺杀本王的机会。” “王爷,王爷你怎么样?” 萧颜汐先哭喊了起来。 宁安军回过神来,急忙跟着哭喊。 “王爷,你怎么伤得这么重?都碎了,这哪块肉是你的啊?谁?谁干的?老子要将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众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冯奇正身上,看着他嗷嗷干嚎。 宁宸一脑门黑线,直翻白眼。 宁宸压低声音道:“你们继续哭,本王来布置接下来的任务:卫鹰和路勇接下来别露面,对外宣称都被炸死了,还死了四个宁安军士兵,剩下的宁安军皆不同程度的受伤。 本王离得近,受伤严重。 老天师,老冯离得远,受了轻伤。 小汐汐离得最远,没有受伤,全力救治伤者,保其性命。 都记清楚了,谁若敢泄露出去,别怪本王不客气!” 第1998章 突下杀手 “卫鹰,路勇,你二人先一步离开,藏于暗中,见机行事...切记,安全第一。” “是!” 卫鹰和路勇俯身领命,然后迅速离开了。 “宁安军,两人一组,抬着本王和老天师等人,迅速撤离,切记...要佯装出惊慌失措的样子。” “是!” ...... 在离桃花山不远的一处小矮山上。 那黑衣女人遥望着桃花山的方向。 直到爆炸的巨响传来。 她的手下匆匆赶过来,语气略带兴奋:“会主,炸了!” 黑衣女人微微点头,抬手轻挥,她的手上打着夹板,冯奇正那一拳太重了,她的手差点就废了。 “立刻派人去打探消息,小心一点,快去快回。” “是!” 手下领命而去。 黑衣女人眼神狠戾,低喃:“宁宸,我就在这里等着你死的消息。” 两个时辰后,黑衣女人的手下回来了。 黑衣女人语气急促的问道:“宁宸死了吗?” 其手下低下头,道:“宁宸没有死,只是受了重伤,他的两个亲卫替他挡了一劫,他这才活了下来。” “什么?”黑衣女人声音尖锐,不甘心的说道:“老天爷真是不开眼,这样都不死?” “会主,虽然没死,但受伤颇重...那老天师,冯奇正,皆受了伤。” 黑衣女人厉声道:“我要的是他死,不是受伤。” 话落,她遥望秀州城的方向,眼神狠辣,“宁宸,算你命大,可我的杀手锏还没用,这一次你必死无疑。” ...... 这边,宁宸被紧急送回了秀州城。 当羊行文和傅伯雍得知宁宸又受伤了,当场吓得瘫坐在地上,两眼呆滞...他们连自己埋哪儿都想好了。 两人带着秀州知名的大夫赶来,结果被挡在了门外。 萧颜汐道:“两位大人,让大夫都回去吧。王爷已经渡过了性命之忧,接下来需要静养,谁也不得打扰。” 接下来的日子,刺史府的人就看到萧颜汐每日熬药,三次不间断。 消息传开,大家都知道宁宸这次伤得很重。 殊不知,宁宸喝的是九阳养元汤。 连老天师和冯奇正都沾了宁宸的光,每日都有九阳养元汤喝。 羊行文和傅伯雍,每日都派人送来各种大补之物,吃的更是不敢怠慢,山中走兽云中燕,陆地牛羊海底鲜,每天不重样。 短短一个礼拜,宁宸感觉自己胖了一圈。 太补了,给他补得都流鼻血了。 当然,有萧颜汐在身边,降火还是很方便的。 这天夜里,就差那最后一哆嗦了,宁宸突然停了下来。 萧颜汐正要开口,宁宸却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咬牙切齿地指了指上面...意思是屋顶有人。 他听鬼影门的师兄说过,他们最喜欢干的事,就是在男人泄的那一瞬间出手。 因为那一瞬大脑是空白的,是最佳出手时机。 宁宸怀疑,房顶的人也打的是这个主意。 他让萧颜汐自己摇床,然后悄悄穿好衣服,拎着剑来到窗户下面,打开窗户,翻窗而出,悄无声息。 这个人不简单。 为了引黑衣女人出来,对他的保护是内紧外松。 他居住的院子四周,荷枪实弹的宁安军以及陌刀军,相互配合值守。 另外,隔壁院子住的就是老天师和冯奇正。 这个人竟然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的房顶上,没有惊动任何人,可见其修为之高。 宁宸怀疑对方就是那个黑衣女人。 但此时他并不担心。 老天师就在隔壁院子。 四周也都是他的人。 另外,他悄悄调动了五千秀州驻军进城。 宁宸检查了一下,满天星,袖箭,包括紫苏调配的迷药都带在身上。 上次是大意了,这些东西都没带。 这次,绝对不会让黑衣女人跑掉。 宁宸抬头,看着房檐,双腿一曲一直,整个人拔地而起,直冲房顶。 唰!!! 身在半空,残梦出鞘,剑身上的寒光映照眉宇,满是杀机。 然而,当他看清房顶上的身影,整个人都愣住了。 后者一身白衣,手里拎着一坛酒,凌乱的长发随风飘荡。 “柳前辈?” 宁宸满脸震惊。 听到声音,柳白衣扭头看来。 月光下,柳白衣胡子拉碴,满脸憔悴。 宁宸收剑,脚尖轻点,人落在了屋脊上,他看着憔悴而狼狈的柳白衣,“柳前辈,你...你没事吧?” 柳白衣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宁宸。 “柳前辈,你怎么了?” 宁宸只觉得柳白衣的看他的眼神有些陌生。 柳白衣依旧没有说话,只是仰头灌了一口酒,然后将酒壶递给了宁宸。 宁宸怔了一下,上前接过酒壶,道:“柳前辈,你这阵子去哪儿了?看你的样子肯定是知道沈怜月还活着,你们应该见过面了...虽然我不知道具体情况,但我能理解你的痛苦。” 沈怜月死后,柳白衣固步自封,画地为牢,将自己圈禁在桃花山,孤独终老。 可谁能想到,她竟然还活着。 那个该死的女人,误了柳白衣一辈子。 这事搁在谁身上都得崩溃。 “前辈,我们大家都很担心你,看到你没事,我也就放心了...我知道你很痛苦,想找人喝酒,晚辈就陪你醉一场,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话落,宁宸仰起头,灌了两口酒,然后将酒壶递给柳白衣。 柳白衣伸出手,但却不是接宁宸递过来的酒坛,而是食指和中指并拢,化作剑指,闪电般刺出。 砰!!! 酒坛被剑指击碎,酒水飞溅, 宁宸大吃一惊,他没想到柳白衣会对他突下杀手,闪电般后退,但还是晚了。 柳白衣的速度太快了。 剑指刺在他的胸口,无垢冰蚕丝织的蟒袍竟然都没能挡住,双指第一节指节直接刺进了宁宸的胸口,钻心的疼痛让宁宸闷哼一声,手里的残梦剑砸向柳白衣的脑袋。 柳白衣后退,宁宸的胸口留下两个血洞。 就在宁宸拔剑时,柳白衣突然袭来,一掌拍在剑身之上,将宁宸拍的倒飞了出去。 旋即,剑指斩出。 如透明细线般的剑气撕裂空气,斩向倒飞出去的宁宸。 第1999章 金藤虫 宁宸骇然,这可是柳白衣斩出的剑气,迅疾凌厉。 唰!!! 关键时刻,残梦出鞘。 可就在他挥剑时,突然间肩头一紧,一只手将他拉到了身后。 是老天师。 老天师一手将宁宸拎到身后,另一只手同样是剑指一挥,剑气激射而出。 “轰”的一声! 两道剑气在半空碰撞,让那片空气出现严重扭曲。 “柳小子,你怎么回事?” 老天师沉声问道。 柳白衣并未说话。 宁宸道:“老天师,柳前辈很不对劲。” 老天师盯着柳白衣看了一会儿,微微点头,“眼神略显呆滞,表情麻木,看起来是不太对劲。” “老天师,先拿下再说。” 宁宸话音未落,柳白衣竟然先一步对老天师出手了。 “小子,退后......”老天师对宁宸说道,然后看着冲过来的柳白衣,冷哼一声,“柳小子,长本事了,都学会欺负老年人了。” 柳白衣的速度极快,眨眼便到了老天师面前。 以指为剑,出手狠辣。 不过,他面对的是老太师。 两人瞬间交手数十招。 “砰”的一声! 拳掌相交。 柳白衣被震得倒飞了出去。 柳白衣落在屋脊上,脚下轻点,整个人再次飘了出去。 “老天师,他要逃。” 宁宸提醒。 老天师嗯了一声,脚下一点,掠了出去。 可倒飞的柳白衣,一脚将屋脊上的狻猊,也就是屋脊兽踢断...石头雕刻的屋脊兽,如同出膛的炮弹朝着老天师射来。 老天师闪身躲开。 此时,柳白衣已经落到了对面的屋顶上,双脚连踢,无数的青瓦带着破空声袭来,将横空掠向对面屋顶的老天师逼地从半空落了下去。 当落地的老天师重新跃上屋顶的时候,月光下只剩下柳白衣的背影,一个起落没入黑暗中没了踪迹。 老天师掸了掸身上的灰尘,“这臭小子,一点都不尊老爱幼,对我这个老人家下死手,下次见面,非打他屁股不可。” 说话间,拿出一个小瓷瓶,将指尖的鲜血刮进瓶子里,旋即来到宁宸身边,“小子,你没事吧?” 宁宸苦笑,“有事!” 胸口两个血洞,能没事吗? “老天师刚才不应该留手,我知道你是担心伤到柳前辈,可如今让他逃走,再想找到他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老天师叹了口气,道:“老夫是故意放他走的,他要留下,必死无疑。” 宁宸一惊,“什么意思?” “下去再说,不然一会儿你的血该流光了。” 从屋顶下来。 萧颜汐看到宁宸肩头的伤,满脸担心,赶紧替他医治。 宁宸则是问老天师,“您刚才说柳前辈留下,必死无疑是什么意思?” “你应该也看出来了,柳小子的状态很不对劲。” 宁宸点头。 老天师道:“老夫跟他交手的时候,发现他出手狠辣,六亲不认,眼睛泛着淡淡的金色,以老夫的见识,他应该是被人用金藤虫控制了。” “金藤虫是什么?” 萧颜汐接过话头,“一种蛊虫,靠吸食金血藤的汁液而存活,所以浑身呈现金色,连血液也是金色,故此而得名。这金藤虫十分稀少,价值不菲。” 老天师点头,“不愧是太初阁的少东家,果然见多识广。” “老天师谬赞了,晚辈也只是在古籍中看到过,从未见过活的金藤虫...据说这金藤虫可操控人的行为。” “没错!金藤虫吃饱后就会分泌一种粘液,具有很强的致幻作用。但如果它饿极了,会吞噬自己手脚,同时也会释放一种粘液,但却是剧毒。养蛊人发现金藤虫幼虫后,常常会以金血藤汁液,加上数种别的草药,一同喂食。 这种蛊虫有个很大的特点,那就是几乎不改口,幼虫勉强可改,但成年金藤虫,吃惯一种食物,绝对不会换口味,饿极了宁愿吃自己。 这种虫还是雌雄同体,自己繁殖。” 宁宸嘴角一抽,“草,日本人,不,日本虫...变态程度都一样。所以,老天师放了柳前辈,是因为我们没有喂食他体内金藤虫的食物。” 老天师点头,“这种虫子,每日一喂。” 宁宸皱眉,“这么说来,我们单单找到金血藤的汁液也不行,还得知道这金血藤汁液中加了其它什么药材?” “没错!”老天师说着,拿出一个瓷瓶,“跟柳小子交手的时候,老夫取了他一滴血...你那个叫紫苏的女人,不是天下第一神医吗?你让她分析一下,除了金血藤汁液,其他药材是什么?” “等会......”宁宸好奇地问道:“这金藤虫是怎么喂的?” 老天师道:“当然是拿出食物直接喂。” “您的意思是,把金藤虫从柳前辈的体内取出来喂?” 老天师点头。 “那检查柳前辈的血液有什么用?怎么,柳前辈怀上金藤虫的骨肉了?” 老天师:“......你这小子,聪明是真聪明,笨也是真的笨,那金藤虫吃饱了,才会分泌粘液,控制柳小子。” 宁宸一拍脑袋,“原来如此。” 金藤虫分泌的粘液是在柳白衣血液中的。 “不过这粘液能分析出金藤虫吃的是什么吗?” 老天师道:“这得看你女人的本事了。如果她分析不出来,那咱们只能抓到沈怜月,撬开她的嘴了...而且我们只有一天时间,不然柳小子可就没了。” 宁宸苦笑,书信一封,让人喊来羊行文,将柳白衣的血交给他,让他派人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亲手交到紫苏手上。 “行了,时辰也不早了,从现在开始,老头子我也跟你那叫谢司羽的师兄一样,当一回屋脊兽,你们安心睡,老头子替你们守夜。” 老天师站起身背着手朝着外面走去。 宁宸苦笑,看着胸前白布渗出的血迹,没好气地说道:“柳前辈这一招当真是不同凡响,等把他救回来,说什么也得把这一招传给我,当做补偿! 小汐汐,扶为夫去床上...接下来几天就辛苦你在上面了。” 萧颜汐俏脸绯红,“都受伤了还没个正形。” 宁宸笑道:“小伤而已,又不是我那天下无敌的二弟受伤了。” 正说着,一个宁安军士兵出现在门口,“启禀王爷,属下有要事禀报!” 第2000章 真晦气 宁宸看向门口,沉声道:“进来!” 宁安军士兵低头走了进来,行礼后,一抬头正是卫鹰。 宁宸早就听出了卫鹰的声音。 “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卫鹰点头,“回王爷,属下找到了他们的藏身之处。” 那日,爆炸过后,宁宸就让他和路勇假死,躲在暗中,伺机而动。 “王爷,那日爆炸你们离开后,果然有黑衣人前来查看,属下和路勇一直暗中跟着。” “可有发现那黑衣女人?” 卫鹰点头,“他们进城后,就一直藏在北城的一座私人马场。我们盯了好几天,确定后才来禀报。 王爷,刚才我们在府外,好像发现了剑仙前辈的踪迹...路勇已经悄悄跟了上去。” 宁宸眉头微皱,路勇跟踪柳白衣,暴露的可能性很大。 不过柳白衣现在被控制了,或许感觉没有清醒时那么敏锐。 “你们继续暗中盯着,确定柳白衣的藏身之处后再来禀报。” “属下遵命!” “多加小心,那些人都不是善茬。” “多谢王爷关心,属下明白!” 卫鹰行礼后退了出去。 ...... 翌日。 羊行文和傅伯雍再一次天塌了。 因为宁宸又受伤了。 这么短的时间内,宁宸已经受伤三次了。 一般人受伤十次都没事,可受伤的是摄政王,那事可就大了。 第一次受伤,陛下会问,秀州治安这么差吗?许是斥责几句,让他们加强治理。 可受伤三次,这已经不是治安差,是他们无能。 两人站在宁宸的院子外,垂头丧气。 羊行文扭头看向傅伯雍,犹豫了一下,道:“本官最近认识一个不错的风水先生,要不介绍给你?” 傅伯雍看了他一眼,点头,“谢谢!不过不用了,我已经找好了。” 两人本是竞争关系,此时却显得格外融洽。 因为,他们可能要死了。 人都要死了,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傅伯雍问:“刺史大人的墓选好了?” 羊行文点头,“选好了,就在城外的大竹山,两面环水,是双龙吐珠之势,风水宝地。” 傅伯雍诧异道:“这么巧?我的墓也在大竹山。” 两人面面相觑。 羊行文皱眉:“真晦气!” 傅伯雍表情一僵,然后发出一声冷笑。 两人融洽的气氛瞬间荡然无存。 羊行文突然道:“这次请罪的折子你写,身为秀州知府,主管律例治安,王爷三次受伤,你罪该万死!” 傅伯雍冷哼一声,“这个时候还想着让我顶罪,王爷三次受伤,秀州大小官员一个也别想跑......这第三道请罪的折子下官写了,当然下官也会在折子里注明,刺史大人给自己选的墓地,乃是双龙吐珠之势。” 羊行文脸色一变,心道坏了,刚才没注意,这双龙吐珠之势犯了皇家大忌。 他冷哼一声,左右看了看,道:“本官几时说过?” 两人相视一眼,然后嫌弃地撇开头。 这时,萧颜汐走了出来。 两人急忙上前见礼! 羊行文急忙道:“郡主,王爷怎么样?听闻王爷受伤,下官夜不能寐,万分担心。” 傅伯雍连连点头,“王爷来到秀州,屡屡受伤,下官该死啊。” 羊行文点头,“傅大人,你主管秀州律法治安,却让王爷屡屡受伤,当真是罪该万死。当然,本官身为秀州刺史,下官犯错,本官难辞其咎,当罚俸半年,以示惩戒!” 傅伯雍天塌了,羊行文这个王八蛋,这个时候捅刀子......他娘的,畜生啊! 萧颜汐不懂官场的尔虞我诈,但以她的聪慧,自然能看出这两人不和。 这是对的,如果这两人和睦相处,那秀州的百姓就该遭殃了。 “王爷上次的伤还没好,这次又遭贼人偷袭,病情雪上加霜,需要静养,两位大人请回吧,一切等王爷能下床再说。 对了,说起来秀州的治安是有些差,这刺史府衙贼人都能轻易潜入...两位大人可得好好抓一抓这秀州的治安。” 羊行文和傅伯雍脸色大变。 “郡主所言甚是,下官当竭尽全力,治理秀州治安。” “多谢郡主教诲,下官回去就加派巡逻的人手。” 萧颜汐点头,“那城北和城西的坊市最为混乱,两位大人要多上点心。” “是!” “二位,请回吧!” “下官告退!” 看着两人远去,萧颜汐莞尔失笑。 这两人也是够倒霉的,其实宁宸受伤,跟他们关系不大。 之所以让他们加强治安管理,也是宁宸的主意。 这次面对的是超品高手,那黑衣女人的手下都是一等一的高手,普通差役对方根本不放在眼里。 宁宸让他们去巡查城北和城西的坊市,是在麻痹对手,拖延时间,让他们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不然也不会派普通衙役来巡查。 他现在需要时间。 如果紫苏那边顺利的话,那么以游隼的速度,前后半个月,就能拿到金藤虫的食谱。 事实证明,宁宸的做法很有效。 黑衣女人以为自己藏得很好,接下来十多天都没挪窝,一直藏在城北坊市的那家马场里。 但她刺杀宁宸的行动一直没停。 十多天,刺杀了宁宸三次,但皆以失败告终。 黑衣女人现在也很头疼。 因为老天师寸步不离的守在宁宸的房间外面,她试了好几次,根本无法靠近。 身手越强,越容易被老天师发现。 她最后一次试着靠近,结果惊动了老天师,幸亏她撤退得及时,不然就是一场恶战。 殊不知,她每次出现,老天师都知道,只是现在不是拿下她的最佳时机。 一晃好几天过去了。 深夜,宁宸坐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摸着脸说道:“也不知道金藤虫的食谱什么时候送到?再这样下去,我就要胖成猪了。” 最近吃了睡,睡了吃,人明显胖了一圈。 萧颜汐莞尔失笑。 宁宸看向她,“你还笑?看你给我养得胖成啥样了?你得负责帮我减肥。” “宁郎,别闹,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 “瞧不起是谁呢?” 宁宸走过去,打算抱萧颜汐上床,结果一用力,扯到了胸口的伤,疼得龇牙咧嘴。 第2001章 师兄,下辈子见! “你没事吧?” 宁宸摇头,“扯到伤口了,看来今晚得辛苦小汐汐你在上面了。” 萧颜汐俏脸绯红,正要开口时,外面响起一道尖锐的厉鸣声。 “宁郎,我出去一下!” 宁宸点头。 萧颜汐出去没多久便回来了,神色欣喜。 “宁郎,紫苏回信了。” 萧颜汐扬了扬手里的密信和一个拇指大小的小瓷瓶。 宁宸接过密信打开。 上面只有六个字:服下,金藤虫灭! 宁宸打开小瓷瓶看了一眼,里面是一枚黄豆大小的黑色药丸。 萧颜汐巧笑嫣然,“还得是紫苏,不愧是天下第一神医。” “天下第一神医?” 萧颜汐笑着说道:“是啊,大家现在都这样称呼紫苏。” 宁宸撇撇嘴,“这位天下第一神医有些目中无人,本王都不配被她在心中提一嘴吗?” 萧颜汐莞尔失笑。 宁宸将密信移到灯火上燃烧成灰,然后沉声道:“该找沈怜月算总账了...小汐汐,帮我联络卫鹰,然后请老天师和老冯来一趟。” 萧颜汐点头。 ...... 第二天晚上,巳时末。 城北坊市内的一家马场,后院的一个房间,烛火然然。 房间里,黑衣女子坐在桌边。 身前一个小瓷盘,里面是金色的液体,一只小拇指指甲盖大小的金色甲虫,正在吸食盘子里的金色液体。 此时的黑衣女人,没有黑布遮面。 虽然上了年纪,但皮肤依旧白皙,风韵犹存...看得出年轻时,也是万里挑一的美人。 待那金色甲虫吃的肚圆,身上渗出金色粘液。 黑衣女人端着小瓷盘来到内间。 走到床边,掀开帷幔。 床上躺着一个身着白衣,看上去胡子拉碴,颇为落魄的帅大叔...正是柳白衣。 柳白衣昏迷不醒。 黑衣女人捏开他的嘴,喂了一枚丹药,又将金色甲虫放入他口中。 过了一会儿,柳白衣缓缓睁开眼睛。 但确实眼神呆滞,神色木讷。 黑衣女人看着他,缓缓开口:“师兄,我知你爱惨了我,可你永远不知道我想要什么?天下第一又如何?在权势面前,不堪一击。 如果没有见过权钱的好处,或许我会跟你隐居桃林过一辈子...可我见识过权力的可怕,金钱的魅力,我又怎么甘心寄身茅屋,清贫一生? 我并没有想过要杀师父,是他非要阻挡我的荣华富贵,我......”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她的话。 她飞快地拿起黑布遮住脸,沉声道:“说。” “会主,我们可能暴露了,大批人马朝我们而来,为首的是老天师。” 黑衣女人眼神一缩,但并不惊慌:“我们藏了这么久,也该被发现了,立刻......” 她本想说立刻转移的,但话到嘴边又忍住了,眼底闪过一抹狠戾之色。 为首的是老天师,那是不是说宁宸身边现在没有能挡住她的人? 上次被冯奇正打伤,并非她实力不济,而是大意了,低估了冯奇正的力气。 再给她一次机会,冯奇正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她思索了一下,道:“进来说话。” 门推开,一个黑衣人走了进来。 黑衣女人问:“我们暴露的消息还有谁知道?” “属下接到探子汇报,立刻赶来禀报会主,并未告知其他人。” 黑衣女人微微点头,但突然拔剑出鞘,一剑刺出。 进来汇报的黑衣人被一剑洞穿咽喉,当场毙命! 黑衣女人毫无感情的说道:“既然其他人不知道,那就等着宁宸的人赶到,帮我拖延时间。” 黑衣女人返回内间,看着眼神呆滞的柳白衣,“师兄,你曾说过,愿意为我做任何事?那请你帮我拖住老天师。” 她需要柳白衣和所有手下,拖住宁宸的人马。 这样,她就有足够的时间去杀宁宸。 不管是行动,还有事后藏匿,一个人都比较方便。 “师兄,此次一别,你我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下辈子,别那么蠢。” 她杀了宁宸就会离开秀州。 金藤虫得不到喂食,到时候柳白衣最多只能活一天。 旋即,她在柳白衣耳边不知道念道了些什么? 只见柳白衣麻木的点点头。 “师兄,如果有来生,希望你还能跟这一世一样爱我。” 黑衣女人说完,抓起佩剑来到床边,推开窗户翻了出去,扬长而去。 ...... 刺史府。 防守严密。 但这种防守,在超品高手眼里,破绽百出。 房间里,宁宸一遍一遍的擦拭着残梦剑,剑身上的寒光映在眉心,杀机凛然。 “宁郎,那沈怜月真的会来吗?” 宁宸嘴角微扬,“会,一定会......老天师不在,没人能挡住她,她一定会来杀我。” 萧颜汐道:“等抓到她,我一定要问问她为何还活着?” 宁宸微微一笑,“本王也很好奇!” 今晚,月明星稀。 直到一片乌云短暂的遮住了月光。 一道黑影,如幽灵般在房屋间跳跃,落地无声,视那些守卫如无物。 她飘落到宁宸房间的房顶上,警惕的观察着下面。 黑衣女人眼神一缩,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院子里竟然没有守卫,所有守卫都在院外,这根本不合理。 她意识到可能有埋伏,没有丝毫犹豫,准备撤离。 可突然,脚步一滞,侧耳倾听。 只听下面的房间里传来咯吱咯吱的摇床声,还有女人的呻吟声。 原来是在翻云覆雨,这才让守卫退到了院外。 黑衣女子眼底闪过一抹冷笑,然后悄然飘落下来,落地无声。 她并未走正门,而是来到后窗户,侧耳倾听。 里面的摇床声和呻吟声还在继续。 她轻轻一推,窗户从里面锁死了。 这难不倒她,轻松挑开里面的插销,推开窗户翻了进去。 此时,乌云飘走,月光洒落。 屋内光线昏暗,但隐约能看得清。 黑衣女人凝神屏气,蹑手蹑脚的来到内间的床前。 大床还在有节奏的摇晃。 但她没留意到,呻吟声消失了。 此时,她的眼底只有杀意。 一手掀开帷幔,长剑如芒,闪电般刺穿了高高隆起的被子。 然而就在这时,当啷一声,一个镂空铁球掉在地上,咕噜噜滚到她脚下,让她下意识的低头看去。 第2002章 辜负真心的人当吞一千根针 虽然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但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 同时,身为超品高手,手感非一般人可比,刺出的剑让她清楚地意识到被子下面没人,可能是枕头之类的东西。 意识到自己可能掉进了陷阱,黑衣女人闪电般的后退。 她本以为这镂空铁球中会射出暗器,所以后退的时候紧紧地盯着。 “轰”的一声! 那镂空铁球炸开了,夺目的光芒让她瞬间致盲。 她不禁心头一慌。 与此同时,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嗖嗖嗖!!! 数道寒芒从房梁上射下。 宁宸带着萧颜汐,就躲在房梁上。 铛铛铛!!! 火星四溅。 黑衣女人听声辨位,宁宸打出的飞刀,竟是被击落在地。 但她也忍不住闷哼一声,一把飞刀划破了她去左边的肩膀。 不愧是超品高手,其反应的确非一般高手可比,目不能视,但也有能力自保。 然而,宁宸并未再次出手。 他已经错失良机。 他带着萧颜汐从房梁上跳了下来,冲向后窗。 “卫鹰,火枪!” 早已经候在后窗的卫鹰,立刻递进来一把火枪。 因为黑衣女人在内间,隔着帘子,宁宸直接盲开一枪。 “砰”的一声! 内间传来镜子碎裂的声音。 旋即,便是一阵破碎声。 宁宸立刻意识到,黑衣女人应该是撞破窗户冲到了院子里。 他也立马翻出后窗,让埋伏在此的宁安军守住后窗,他纵身跃上房顶。 一切都在计划中。 黑衣女人冲破窗户,来到院子里,正要掠上屋顶。 却听一声怒喝响起:“你这老女人,还想逃?” 随着冯奇正的声音,三面屋檐,一面院墙,后面冒出大量的宁安军。 与此同时,下面的房间,也冲出大量士兵,火枪,弓箭,全都对准了她。 她被困在了院子。 宁宸站在屋脊上,看着院子里的黑衣女人。 “沈怜月,本王这招瓮中捉鳖你可还满意?” 那黑衣女人豁然抬头,眼神冷厉的看着宁宸,“你如何得知我的身份?” “本王想知道自然就知道了,这天底下,很少有能瞒得住本王的事!” 沈怜月冷笑,“宁宸,你还真难杀,那么多炸药都没炸死你,还有柳白衣那废物,号称剑仙,面对面都没能一击致命杀了你。” 萧颜汐气不过,“沈怜月,你误了柳前辈一辈子。如今还在这里大放厥词,你可有心?” 沈怜月不屑一顾,“我可没想他守着我一辈子,是他自己愿意,又不是我强迫,只能说他活该。” 萧颜汐气得不轻,觉得这女人一点心都没有。 宁宸却是淡淡地说道:“你说的不无道理,固步自封,孤独终老,是他柳白衣活该...桃林剑仙,若要女人,可天下挑选,可他却为了你甘愿封心锁爱,自我囚禁,怪就怪他太过痴情,最后换来一句活该。 可当真只是柳白衣一厢情愿吗?若非当初你没有对他表露爱意,他岂会对你情根深种,从始而终? 沈怜月,辜负真心的人当吞一千根针。” 沈怜月眼神闪烁,没有反驳,只是冷哼了一声。 宁宸沉声道:“本王问你,当初为何假死?既然瞒了几十年,为何又要现身?还有,你口口声声说本王杀了你儿,你儿子到底是谁?” 沈怜月眼神怨毒的盯着他。 “宁宸,多说无益,让你的人让开,我该走了!” 宁宸看傻逼似的看着她。 冯奇正闷声道:“你这老女人,还想走?当这里是你家后花园,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沈怜月没有理会冯奇正的嘲讽,而是看向宁宸,自信的说道:“你若不放我离开,柳白衣就得为我陪葬。” “你是想说柳白衣体内金藤虫?” 沈怜月眼神一缩,“你如何得知?” “本王说了,只要本王想知道就能知道。看到我身边这位美貌与智慧并存的世间绝色了吗?她叫萧颜汐,本王的女人,也是太初阁未来阁主。” 沈怜月看向萧颜汐,眼神带着嘲弄,她自然是知道萧颜汐的。 “太初阁号称天下第一阁,掌握天下情报,萧少阁主身为太初阁唯一继承人,却甘愿委身于宁宸做小。” “我愿意!你这种生性薄凉,薄情寡义的人,就别跟我说话了,反胃!” 萧颜汐一脸傲娇的怼了回去。 宁宸嘴角微扬,看着被气得不轻的沈怜月,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数次想要本王的命,今晚不可能让你离开。” 沈怜月冷笑,“既然你知道柳白衣体内的金藤虫,那么就应该知道,我若不回去,他活不过一天。” 宁宸不屑一笑。 “你笑什么?” 宁宸微微一笑,“这里就不得不提到我另外一个贤内助了,她叫紫苏,药仙商陆的高徒,如今被称之为天下第一神医......小小金藤虫,对她来说不值一提,轻松拿捏。 你以为本王不知道你们一直藏在城北坊市的马场吗?本王只是一直在等京城送来对付金藤虫的药,这才让你们苟活了半月有余。 沈怜月,你数次谋害本王性命,辜负柳白衣真心,吞一根针都算便宜你了...再给你介绍一个人。” 宁宸指向冯奇正,“这位冯大聪明是陌刀军主将,大玄忠勇侯,出身监察司,除了骁勇善战,忠勇无双,最擅长刑讯,这天底下就没有他撬不开的嘴。他最擅长使用的刑具,名为木驴。 听说这东西是为那些穷凶极恶的荡妇准备的,但自从本王见到这东西,还从未见女犯人用过,一直用在男人身上,或许你会成为本王见到的第一个骑上木驴的女人。 所以,你现在不愿意回答本王的问题,本王一点也不在意...等抓到你,把你交给冯大聪明,本王保证,你一定会说的。” 冯奇正仰起头,双手叉腰,“老女人,老子这有木驴,有铁驴,有带倒刺的,有布满凸点的,有骑上去前后摇晃一刻钟不止的,也有下面带有轮子可拉着满大街游行的...你想到的想不到的,我这里都有,保证让你爽翻天。” 第2003章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沈怜月眼神阴冷的盯着冯奇正,眼底杀机毕露。 冯奇正丝毫不惧,虎目圆睁。 宁宸缓缓开口:“沈怜月,本王的耐心有限,数三个数,你若是不束手就擒,那就只能祈祷自己命硬了。一...二...三,放箭!” 嗖嗖嗖!!! 随着宁宸一声令下,漫天箭雨射向沈怜月。 沈怜月手中三尺青锋带起道道寒光,身影闪烁。 铛铛铛!!! 火星四溅。 一道道箭矢被击落在地。 不愧是超品高手,和柳白衣是同一个师父教出来的,剑法了得。 竟然没有一支箭能突破她的防御。 不止如此,沈怜月瞅准机会,身如鬼魅,朝着墙头掠去。 但宁安军可不是吃素的,根本没给她机会。 砰砰砰!!! 枪声大作。 沈怜月被逼的倒飞回来,她看了一眼左臂,被子弹擦伤了。 她冷眼环顾四周,寻找突围的机会。 突然,一股寒意袭遍全身,让她毛骨悚然。 同时,她发现宁宸不见了。 而就在这时,砰的一声! 这一枪的距离听着很远,但在黑夜中十分响亮。 沈怜月连反应都来不及,她握着剑的手臂直接出现一个血洞,直接被洞穿,鲜血飞溅,钻心的疼痛,以及对未知事物的惊惧,让她长剑脱手,发出一声略带惊恐的惨叫! 但旋即,她闪电般的冲向宁宸的房间,顺着之前撞破的窗户翻了进去。 纵使受了伤,但速度依旧惊人。 “宁宸,想让我束手就擒,你痴心妄想。” 房间里,沈怜月放声尖叫。 旋即,房间里火光大作。 她打翻油灯,放火烧了房间。 有灯油助燃,而且宁宸的房间可不止一个油灯,所以火势蔓延的很快。 “快撤,全都撤下去......” 萧颜汐让房顶上的士兵赶紧撤下去,房顶烧塌,大家都得死。 宁宸从黑暗中现身,飘落到院子里,立刻下令:“来人,给我把着火的房间四周围了,一只蚂蚁也不能放走,其他人救火。” “这老女人真是个疯子,这是要自焚吗?” 冯奇正从隔壁房顶下来,看着大火蔓延的房间嚷道。 宁宸下令:“老冯,让宁安军和陌刀军盯紧了,别让沈怜月跑了。 路勇通知下去,让救火的人小心点,别被沈怜月偷袭,换装而逃。 卫鹰,你负责空中,同时让人封锁刺史府,许进不许出。” “是!” 三人领命,简单商量了一下,分头行动。 宁宸冷冷地盯着弥漫的大火。 两刻钟后,大火才彻底被扑灭。 整栋房子,烧毁严重,摇摇欲坠。 等温度降下来,宁宸派人进去搜查...结果让他怒不可遏,沈怜月不见了。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宁宸脸色阴沉,吩咐道:“找,就算是掘地三尺都要给本王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天罗地网若是让她逃了,咱们的脸可就丢光了。” 这时,一个宁安军士兵跑来。 “启禀王爷,老天师他们回来了。” 宁宸看向萧颜汐,“小汐汐,这里交给你了,我去去就回。” 萧颜汐点头。 宁宸来到前厅。 “行了,别丧着个脸,多晦气啊,宁小子都没怪你,你倒是矫情上了......” 宁宸在门外就听到老天师在埋汰谁? 他神色一喜,肯定是柳白衣了,他被救出来了。 宁宸快步走进来,果然看到了柳白衣。 只是柳白衣神色憔悴,整个人显得很颓废。 “老天师,一切顺利吗?” 老天师点头,“顺利!柳小子服了药,已经没事了。那些黑衣杀手,死了大半,剩下的全都带回来了,由那个牛什么的人看守。” “牛什么?”宁宸怔了怔,旋即失笑,“您说的是羊行文羊刺史吧?” “对对对,就是他!” 宁宸一阵无语,目光落到柳白衣身上,“柳前辈,你...还好吧?” 柳白衣抬头看着宁宸,满脸惭愧,“小子,我...实在对不起。” “对不起就完了?我可是大玄摄政王,谋害王爷,满门抄斩。” 宁宸板着脸说道。 柳白衣苦涩的笑了笑,“孤身一人,就是满门,一条贱命,拿去便是!” 宁宸皱眉,“有些文化,但不多。这个时候说话就别找辙口了。如果我要杀你,又何必费尽心思地救你。 你没家人,难道还没朋友吗?老天师,我...难道都不值得你对这世间有丝毫留恋? 不管你信不信,我是拿你们二人当自己的亲人看待...如若不然,也不会万里奔袭,披星戴月,从西凉国都马不停蹄地赶到秀州,连自己的女人孩子都没顾得上回去看一眼。” 柳白衣看着宁宸,神色动容。 老天师鄙夷道:“柳小子,你也是个人?这臭小子为了你,屡屡受伤,如今把你救出来,你这副鬼样子对得起他吗?” 柳白衣看着宁宸,笑容欣慰。 “我没想死,我是说如果这小子需要我这条命,尽管拿去便是。” 宁宸一整个大无语,“我要你的命干什么?” “就是,你的命很值钱吗?你死了下葬可是一笔不小的花销,有这些钱还不如去送温暖呢。” 老天师补刀,吐槽。 柳白衣嘴角抽搐,但最终也没说什么? 宁宸一脑门黑线,“老天师,你为什么这么热衷于送温暖?其实吧,那些人赚的可不少。” 老天师道:“她们叫我大哥,说我长得帅!” 这个回答直接把宁宸给惊呆了,同时觉得这话听着耳熟。 “她们就夸你两句,你就大把大把的掏银子,您是老天师,不是老屌丝......”宁宸微微俯身,“晚辈冒犯了!不过老天师,您可长点心吧。” 老天师摸了摸脸,“你这臭小子,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我老头子要是有你这么帅的脸,至于这样吗?” 宁宸直翻白眼,心说老冯真是说对了,老天师这俩糟钱花的,全都花在了刀背上。 “好吧,您老人家开心就行。” “这就对了嘛!”老天师笑呵呵地说:“老夫刚才问那羊大人借了二十两银子,你记得还一下。” 宁宸:“......” 第2004章 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老天师,您老人家下次缺钱跟我说,别打着我的名义借钱...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借你的手索贿呢?” 宁宸一脸无语的说道。 老天师看着,“谁家好人会认为大玄摄政王这么便宜,索贿几十两银子?” 宁宸一时语结,还真是这么个理。 “来人。” 宁宸朝着外面喊道。 老天师瞪大眼了眼睛,“我说小子,我就借了二十两银子,你不至于让人抓我吧?” 宁宸失笑,看着跑进来的士兵,“笔墨伺候!” “是!” 士兵取来笔墨。 宁宸挥笔疾书,写好后递给老天师,“这个您老人家收好,这是我的手书,以后不管走到哪儿?只要有大通钱庄,日用百货,或者仙露酒铺,你拿着我的手书,随便进一家店,都可以取五十两银子。” 老天师眼神一亮,“臭小子,懂事,你以后就是我亲孙子。” 宁宸一整个大无语,这老头儿,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老天师,我爹可是太上皇。” “呃......玩笑,玩笑,我就是打个比方。” 老天师干笑。 他再牛逼,也不敢给玄帝当爹。 世人称呼他老神仙,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权力面前,神也得低头。 老天师喜滋滋的看着手里的手书,“这上面连个印章都没有,这玩意儿他们认吗?” 宁宸笑着说:“我的每一个字都是印章。” “嘿...你还别说,你这字写得真是......有胳膊有腿儿。” 宁宸嘴角一抽,懒得理会他,又写了一封手书递给柳白衣,“柳前辈,这个给你,往后缺钱,也能应个急。” 老天师凑过来看了一眼,立马不愿意了,“小子,你厚此薄彼啊,凭什么他一百两,我只有五十两。” “因为柳前辈不乱花钱,你的钱全花刀背上了。” 宁宸说完,又在他耳边低语:“老天师,我知道你并不缺银子,你的道观香火旺盛。 柳前辈一直独居桃花山,没有营生,以后他肯定不会再将自己困在桃花山了,在外面处处都要用钱,他又没有赚钱的能力,总不能让桃林剑仙打家劫舍去吧?” 老天师点头,“言之有理!打家劫舍他肯定干不出来,这把年纪,干苦力也没人要他,他这人性格又木讷,又不会赚钱,说不定会饿死在江湖上。” 宁宸莞尔失笑,不过这也是现实,再牛逼的人都得吃饭。 大英雄手中枪,翻江倒海,挡不住饥寒穷三个字。 宁宸将手书递到柳白衣面前,“柳前辈,收着吧!” 柳白衣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接了过去,“谢谢!” 宁宸笑了笑,见柳白衣的神色好了不少,这才话锋一转说正事,“柳前辈,您师妹...还活着。” 柳白衣眼神一暗,旋即变得冰冷,“我知道!” 老天师问:“你不是布下了天罗地网,抓到人没?” “很有可能网破了,鱼没死!” 宁宸苦笑,将情况大致说了一遍。 柳白衣豁然起身,看向宁宸,“带我去看看。” 宁宸点头。 三人来到正院。 宁宸之前居住的房间,此时已经成了一栋焦黑且摇摇欲坠的危楼。 萧颜汐看到柳白衣,上前见礼,“看到前辈安然无恙,晚辈就放心了!” “有劳萧郡主担心了!” 柳白衣回礼,但目光一直紧盯着摇摇欲坠的危楼。 宁宸见状问:“可有找到沈怜月?” 萧颜汐摇头,“里里外外搜了好几遍,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估计是逃了...已经吩咐下去了,全府搜查。” 宁宸微微点头。 “柳前辈,我已经让人封锁了刺史府,她逃不掉的。” 柳白衣叹了口气,眼神冷冽,“她应该已经逃走了...但没关系,不管她逃到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她,亲手为我师父报仇。” 在场的人皆是一惊。 老天师道:“你说沈怜月杀了你师父?” 柳白衣痛苦地闭上眼睛,微微点头,“她亲口所说,我虽然被金藤虫控制,但她所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能听到,记得。” 宁宸忍不住问道:“沈怜月口口声声要杀了我为她儿报仇,她儿子到底是谁啊?” 柳白衣看向他,“其实这个人我们都很熟。” “谁啊?” 宁宸愈发好奇了。 柳白衣缓缓开口:“康宝宝。” “谁?” 宁宸瞪大了眼睛,声音提高了八度,这个答案真的是惊到他了。 他最近几乎把自己所有的仇人都复盘了一遍,唯独没往康宝宝身上想。 因为他陷入了一个误区。 沈怜月口口声声要为他儿报仇。 宁宸一直以为是她儿子,却忘了我儿这个称呼,不仅仅代表男孩,也代表女孩。 其他人也是目瞪口呆。 萧颜汐震惊不已,“康宝宝是前辈师妹的孩子?这......” 柳白衣眼神冰冷,一字一顿地说道:“她叫沈怜月,欺师灭祖,从今日起,我代师废徒,将她逐出师妹...从今往后,不再是我师妹。” 萧颜汐点头,“晚辈记住了!可康宝宝怎么会是沈怜月的孩子?这太不可思议了...据我所知,康宝宝父亲是南越的南康亲王,这位亲王坠马而亡,康宝宝是被南越皇室养大的,保留郡主封号。” 柳白衣缓缓说道:“不,康宝宝的父亲是南仁亲王。” “南仁亲王,那不就是南越已故的老皇帝吗?” 柳白衣点头。 萧颜汐大吃一惊,“这,这...如果是这样,那康宝宝就应该是公主,怎么会是郡主呢?莫不是沈怜月先跟了南康亲王,后来又跟了南越老皇帝?” 柳白衣缓缓说道:“萧郡主猜的大差不差...沈怜月嫁给了南康亲王,成了王妃...但并不满足,之后跟南越老皇帝勾搭成奸,怀了康宝宝。 纸包不住火,此事还是被南康亲王发现了,事关皇室威严和男人的颜面,欲要将沈怜月沉塘处死。可他低估了沈怜月的身手和狠辣,死得反而是他自己。” 宁宸忍不住了,八卦之魂觉醒,熊熊燃烧,“前辈,这到底怎么回事?沈怜月又是怎么勾搭上南越亲王的?快详细跟我们说说。” 老天师连连点头,耳朵竖得高高的。 第2005章 他这一生都活在谎言当中 柳白衣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个故事很长。” 宁宸急忙道:“没事,我们有的是时间。” 柳白衣再次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缓缓开口:“我是个孤儿,很小就跟着师父了...在我十三岁的时候,那时一个深秋,有一天师父回来时,带回来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冻得瑟瑟发抖的小姑娘,那时她还不叫沈怜月。 师父说是在路边捡到的,那晚的月亮很亮,师父姓沈,便给她取名怜月,沈怜月,将她当成亲生女儿看待。 自此沈怜月便留了下来,随我一起跟着师父习武,她的天赋很好,人也勤快孝顺,善解人意。一晃十多年,她也出落成了大姑娘,姿容出尘。 师父有意撮合我和沈怜月...而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心里也有彼此,本来一切水到渠成。 可自从师父带着她去了一趟京城,参加了一次舞林大会,一切都变了。” 宁宸等人没有插话,等着柳白衣继续说。 “从京城回来,师父便勒令我和沈怜月快些成婚,本是定好的事,但沈怜月对此突然十分抗拒,不止十分厌烦我,为了拒婚还顶撞了师父。 当时我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师父生了好大气,甚至不惜对沈怜月动了剑...说宁愿杀了沈怜月,全当没这个徒弟,也不能看着大国血脉流到那蛮夷小国。 我问师父发生了什么?师父让我别管,只需做好新郎官即可。” 说到这儿,宁宸忍不住插了一句:“她在京城认识了南越的南康亲王?” 柳白衣微微点头,叹了口气说道:“而这件事,我也是最近被她控制后才知道。 当年的大玄十分强盛,万国来朝,当时的南越南康亲王来大玄朝拜,刚好赶上武林大会,便赶去凑热闹,也就是那时认识了沈怜月,被沈怜月的美貌所吸引。 南康亲王为了博得美人一笑,亲自上了场,奈何学艺不精,直接被打得昏死当场。 那可是一国亲王,来大玄结果受了伤,朝廷颜面何在?当时朝廷出动了五千卫龙军,参加武林大会的江湖人士皆被拿下。 后来,南康亲王为了博取沈怜月芳心,亲自说情,朝廷释放了那些武林人士...让沈怜月第一次见识到了身份地位,权势金钱的恐怖。 什么武林盟主,天下第一,在绝对的权力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那段时间,南康亲王带着沈怜月,游遍京城,不止让她感受到了权力的好处,更是体验了贫富生活之间的差距。” 宁宸道:“沈怜月身陷权势和金钱的漩涡,这就有了后面悔婚的举动?” 柳白衣点头。 “果然,无数经验告诉我们,小师妹永远不可能是大师兄的。” 宁宸小声嘀咕了一句。 “什么?” 柳白衣没听清宁宸嘀咕什么,问了一句。 宁宸摇头,“没什么,前辈你继续。” 柳白衣深吸一口,继续说道:“当时得知沈怜月不愿意嫁我,说真的,我挺伤心的。所以,我想找她开诚布公的谈一谈,如果她不喜欢我,我愿意放弃成婚,给她自由,毕竟强扭的瓜不甜。 她是我看着长大的小师妹,我也不想她不开心。 所以,我找到了她。 可当时她告诉我,并没有想悔婚,只是那几天心情不好,所以才那么说,她向我道了歉,并且告诉我,嫁给我是她这辈子最期待的事。 我当时听了真的很开心,师父也很高兴。 我便着手开始准备成婚所用的东西,那天我进城去取我们的喜服,可等我回来时,师傅被杀,小师妹失踪...我从师父的掌心发现半块血杀令。” 说到这里,柳白衣双目泛红,双拳紧握。 萧颜汐道:“原来前辈当年灭掉血杀楼,是为了给师父报仇。” 宁宸看向萧颜汐,“什么血杀楼?” 萧颜汐轻声说道:“血杀楼,当年武林第一杀手组织,后来被剑仙前辈所灭,鬼影门这才有机会冒头。” 宁宸哦了一声,看向柳白衣,“既然沈怜月还活着,那么这应该是栽赃陷害吧?” 柳白衣痛苦地点点头。 “没错!我是这几天才知道,原来这些年我一直活在算计当中...我和血杀楼都只是沈怜月的棋子,她让南康亲王出了一大笔钱,请血杀楼出手,杀我师父,绑架她自己。 后来,又利用我,灭了血杀楼,杀人灭口。” 老天师疑惑道:“那你当时带回来的尸体是谁?” 柳白衣咬着后槽牙说道:“那是沈怜月找的一具跟她年纪身材相仿的替身,穿上她的衣服,就连手腕处的梅花烙印都一模一样...沈怜月将她毁去容貌,让我误以为死的就是她。 师父身死,小师妹玉殒,我伤心欲绝,带着小师妹的尸体回到桃花山,按照师父的遗愿,将他的骨灰撒如江河,后又安葬了师妹,已是精疲力尽,从未想过,这一切都是算计。 直到那日她重新出现在我面前时,我才意识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蠢得无可救药,彻底崩溃了...我这一生就是个笑话。” 众人叹息,沈怜月这女人当真是冷血薄情,诡计多端。 她让柳白衣一生都活在谎言当中。 她误了柳白衣一生啊。 难怪柳白衣看到她的那一刻崩溃了,折断了桃木剑,扔了木偶...这事搁谁都得崩溃。 萧颜汐愤愤地说道:“王爷说得对,辜负真心的人当吞一千根针。” 冯奇正看了看柳白衣,点了点头,“剑仙前辈,你也别太伤心了,你现在虽然老了,但身体长相都不差,咱现在重新再找女人也来得及,你喜欢什么样的?高矮胖瘦,我家王爷都能给你找到。” 宁宸点头,“老冯这话说得对,前辈虽然上了年纪,但身强体壮,五官俊朗,帅大叔一枚,现在很多姑娘就喜欢你这一款。” 柳白衣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并没有接宁宸的话头,而是语气决绝,“接下来,我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杀了她,不管天涯海角。” 第2006章 越不要的脸的人越注重脸面 下面的人找了整整一夜,里里外外的将刺史府翻了好几遍。 沈怜月就像是蒸发了一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冯奇正说,“会不会是被烧成灰了?” 宁宸摇头,“不可能,我们很快就控制住了火势,这就算真死了,也只能烧成焦炭,也不可能烧成灰...事实证明,沈怜月跑了。” 对于这个结果,大家并不惊讶。 这个女人能用一个谎言骗了柳白衣一辈子,可见其心机深沉,老谋深算,她逃了大家好像早就预料到了。 柳白衣朝着宁宸俯身一拜。 “柳某该走了,救命之恩,铭记五内,他日若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只需一句话,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惜!” 宁宸问道:“前辈是要去追杀沈怜月?” 柳白衣点头。 “天下这么大,你上哪儿找她去?” “大玄她是待不了了,以她奸诈的性格,定会逃回南越,等待时机...对了,忘了跟你说,她才是万国会真正的幕后主使。” 宁宸眼神微微一缩。 “虽然说南越和大玄相距甚远,柳前辈又隐居桃林,自我囚禁,不知道她成为了南康亲王的王妃,情有可原。可一个大玄女子,成为他国王妃,一般这种事都会被编撰成话本,亦或者茶余饭后的话题。 比如武王和武王妃,就有许多人知道武王妃其实是高力国七公主,而且史书也有记载。 可沈怜月成为南康王妃,竟然一点消息都没传开,应该是万国会的功劳。 如今看来,能以南康亲王为跳台,爬上南越皇帝的床,诞下龙嗣,这女人所图甚大。” 萧颜汐看向宁宸,“莫非她还想染指皇位?” 宁宸微微点头,“还记得康宝宝一直欲拒还迎,吊着康洛吗?或许就是受了沈怜月的指使。” “难道不是因为他们其实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妹?” 宁宸摇头,“沈怜月早已经丧心病狂,为了权势,欺师灭祖,连朝夕相伴的柳前辈都可以抛弃...利用康宝宝吊着康洛,待时机成熟再达到自己的目的,对她来说根本不叫事。 只怕当年康奉突然崛起,能跟康洛分庭抗礼,背后也少不了沈怜月的影子。” 萧颜汐有些不明白,“按你说的,她不是应该扶持康洛吗?怎么会突然扶持康奉?” 宁宸淡然道:“优胜劣汰而已。当年康洛一步棋走错,率领十五万大军前往襄州,想要埋伏我...结果被我抄了后路,一路打到了南越皇城...从那时开始,康洛便大势已去。 沈怜月应该是看清了这一点,从而扶持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康奉。” 萧颜汐柳眉微蹙,“可我还是不明白,南越如今已经俯首称臣,万国会也几乎被剿灭,她已经无棋可走,本该蛰伏静待时机,为何突然冒出来呢?” 宁宸微微一笑,“图穷匕见而已!康洛被我所杀,康宝宝也死在了我手上,万国会现在只怕是十不存一,整个南越俯首称臣,她已经没有翻盘的机会了...她恨极了本王,只怕是恨不得吃我肉,喝我血。” 老天师叹了口气,“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她误了柳小子一生,最后她女儿康宝宝,也算是死在了柳小子手上...这应该就是她为何要冒险对付你们两个,意图一箭双雕。” 众人微微点头,大家都知道,当时能抓住康宝宝,是柳白衣的功劳。 宁宸却突然冷笑一声。 众人下意识的看向他。 冯奇正好奇地问:“王爷,你笑啥呢?” 宁宸微微眯起眼睛,“我在想沈怜月这样一个自私自利,薄情寡义,且又老谋深算的人,在没有底牌,胜算不大的情况下,会远赴万里来冒险吗?只怕这非她本意。”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没明白宁宸的意思。 萧颜汐则是反应了过来,“王爷的意思是,沈怜月是受人指使?” 宁宸淡漠道:“沈怜月贪恋权势,躲在暗中筹划了一辈子,结果全都被我毁了,现在处于既不敢露面,又无人可用的尴尬局面,这比杀了她还难受...所以,这个时候,只要有人对她许以重利,就能让她铤而走险。 这个人,既要又要,杀了柳前辈,她就可以活在阳光下,再也不会有人知道她的过往。杀了我,既可报仇,又能换取荣华富贵和权势,一举两得...这应该就是她甘愿冒险的原因。” 冯奇正撇嘴,一脸嫌弃,“她这样的人竟然还想着要脸?青楼老鸨子都比她有脸。” 宁宸冷笑,“这世道就是这样,越不要脸的人越注重脸面,自诩上流的人往往越下流,号称君子的人向来最龌龊,天天自称为国为民的专家尽干损人利己的缺德事。” 冯奇正点头,深表同意!这些不要脸的东西,不像他,叫冯大聪明那是真的聪明,绝对没一点水分。 萧颜汐看向宁宸,“那王爷觉得指使沈怜月的人会是谁?” 宁宸低头思忖,过了一会儿,在萧颜汐耳边低语了几句。 他让萧颜汐帮他调查一下南越现在的情况。 能指使沈怜月的,无非就那么几个人,康奉算一个,还有宰相胡智源。 胡智源是他专门留下制衡康奉的,大玄和南越通商由胡智源负责,他算是手握南越经济命脉。 萧颜汐听完,微微点头。 其实宁宸说的这几个人,一直都在太初阁探子的监控下。 这时,柳白衣俯身,“诸位,告辞!” 宁宸看着神色憔悴的他,“前辈,若是大仇得报,无处可去,可以来京城找我,晚辈在京城恭迎前辈大驾。 晚辈这十几年都是在马背上度过的,着实有些累了。 如今天下太平,晚辈打算给自己放个假,游历天下,领略天下美食,美景......” “美人。”冯奇正补了一句。 宁宸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对柳白衣说道:“总之,晚辈想要领略这世间所有美好,不知前辈可愿同往?” 柳白衣沉思了一下,微微点头,“若大仇得报,柳某愿同往!” 第2007章 剑对他来说是束缚 宁宸忍不住神色一喜,“前辈,待酒足饭饱,沐浴换衣后再赶路吧。” 柳白衣有些犹豫。 “前辈如今满脸憔悴,衣衫不整,有失桃林剑仙的风采,若是被那沈怜月看到,还以为你是为伊消得人憔悴呢?” 柳白衣当即决定,沐浴换衣,吃饱喝足再走。 他看向宁宸,道:“当年,因为沈怜月喜爱桃花,师父和我便选择了桃花山为隐居之地。她香消玉殒,为了纪念,我改名桃林剑仙。 如今,她未死,桃花山化为焦土,桃树焚尽,桃花不再盛开...桃林剑仙早已死在了桃花山上的那场大火中,从那一刻开始,这世间再无桃林剑仙,只有柳白衣。” 宁宸等人微微点头。 “卫鹰。” “属下在!” 宁宸吩咐:“备好马车,白银百两,几坛好酒,一把剑!” “是!” 柳白衣摆摆手,“剑就不用了!” 宁宸微微一怔,旋即道:“明白了!就算不是桃林剑仙,前辈依旧是剑仙,普通的剑自然配不上前辈,我这把残梦......” 老天师笑呵呵的说道:“小子,没明白他的意思,剑对他来说是束缚,没有剑的柳白衣更可怕! 以他现在的身手,摘叶飞花,一草一木,皆可为剑。” 宁宸张大了嘴,“这么牛逼?” 柳白衣轻笑,“想学吗?” 宁宸点头。 “待共游天下时,路上慢慢教你!” “多谢前辈!” 宁宸抱拳俯身。 老天师撇撇嘴,叹了口气,“唉,老夫这一身绝技,也没个传人,要是有人能邀请我游历天下,老夫随便指点他几招,受用终生啊。” 宁宸再次俯身抱拳,“老天师若有空,不知可愿一起同往,游戏世间?” 老天师傲娇的摆摆手,“没空没空...我老人家多忙啊,哪儿有时间陪你们瞎溜达?” 宁宸嘴角微扬,“到时候除了领略各地的美酒美食,偶尔也得领略一下当地的风土人情,送送温暖什么的。” 老天师眼神一亮,“送温暖?这个老头子我拿手啊...我突然想起,我老头子都一百多岁了,也该休息休息了,等我回去把道观交给那群徒子徒孙,就去京城寻你。 小子,这个是你求着我一共前往的,可不是我死乞白赖非要跟着。” 宁宸等人相视而笑。 “是,是晚辈恳请老天师一同前往,畅游天下!” 老天师哼哼了两声,满意地点点头。 “路勇,吩咐下去,准备酒菜,让柳前辈吃饱喝足好上路。” 众人侧目,这话听着咋这么别扭? 半个时辰后,路勇来报,酒菜已备齐。 柳白衣此时已经沐浴换衣。 宁宸打量着他,笑道:“帅大叔,请!” 帅大叔? 这个称呼让柳白衣先是一怔,旋即脸上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转身走向膳厅。 “唉...都没人请我老头子一下吗?” 宁宸对于这个傲娇老头一脸无语,俯身道:“老天师,您先请!” “这还差不多!”老天师摆着手往外走,嘴里还在感慨:“臭小子误我啊,老夫在山上清修几十年不曾下山,被你骗下山,就再也回不去了,花花世界迷人眼啊...臭小子,你得对我负责。” 宁宸和萧颜汐相视而笑。 “负责负责...管吃管住管送温暖。” 老天师大笑,“那老夫可得让你小子活得长久一些,这样老头子我也能多享几年福。” ...... 吃饱喝足。 柳白衣驾车离开了。 府外,众人目送马车远去。 老天师甩了甩宽大的袖子,乐呵呵地说道:“此间事已了,老夫也告辞了!” 宁宸一怔,“老天师也要离开?” 老天师笑着说:“老夫那么多的徒子徒孙,总得回去安排一下。在京城等着老夫来找你,多准备点银子,京城地儿大,需要送温暖的人也多。” 宁宸俯身笑着道:“那晚辈在京城恭候老天师大驾!卫鹰,快快备马车,酒水,银子......” 老天师摆了摆手,打断了宁宸的话,“不用准备了,柳小子要去南越,路途遥远,需要马车,老夫这也不远,马车就不用了,酒水银子也不用了...这秀州送温暖的名额已经用完,下次来了再说。 对了小子,我借牛大人银子记得还啊,多还五两当利息,不然到了京城,老夫告你受贿。走了!” 话落,老天师甩着宽大的袖袍,扬长而去。 宁宸无奈摇头,大喊道:“老天师,人家姓羊,不姓牛。” “矫情,姓什么不吃饭?” 老天师的声音遥遥传来。 众人一脑门黑线,看着老天师的身影远去。 宁宸收回目光,笑着说道:“此间是已了,我们也该回去了。明天早上就起程。” 冯奇正满脸兴奋,大声嚷道:“冯无敌,你爹我要回来了。” 众人:“......” ...... “下官参见王爷!” 前厅,羊行文和傅伯雍惶恐不安的参拜。 他们以为宁宸是来找他们算总账的。 宁宸来到秀州,前后三次受伤,他们身为秀州最高官员,保护不力,当严惩。 “起来说话!” 两人相视一眼,不敢起来。 “下官知罪,求王爷开恩!” “下官也知罪......” “等会儿......”宁宸一脸懵,“你们俩犯什么错了?” 羊行文惶恐道:“王爷屡屡受伤,下官保护不力,下官失职,下官有罪,求王爷开恩!” 宁宸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因为这个。 他受伤,跟这二人半点关系都没有。 不过他在秀州受伤,有没有关系,这二人都得负责。 “起来吧,本王受伤,并非全然是你二人之过,这次就不惩罚你们了,先给你们记着...如果你们犯了其他错,到时候数罪并罚。” 这二人将秀州治理的很不错,称不上清官,但算得上是好官。 这年头,不怕你贪,就怕你又懒又贪,毫无底线。 比如修路,方便百姓出行,你从中贪点油水,只要不过分就行。怕的就是钱拿了,路没修,还得刮地三尺,从百姓身上榨油出来...这种被剁碎喂狗都不过分。 第2008章 一如当年 “多谢王爷,多谢王爷开恩!” 羊行文和傅伯雍听到宁宸说并不打算追究他们的责任,连连拜谢,感恩戴德。 “羊刺史,老天师是不是前后问你借了七十两银子?” 羊行文一怔,看着宁宸,“没有没有...是下官孝敬老天师的。” 宁宸呵了一声,“你一个朝廷命官,孝敬一个山野老道?” 说着,看了一眼旁边的卫鹰。 卫鹰上前,拿出一个钱袋子掂了掂,“羊大人,这是老天师借你的七十两银子,加上五两的利息,一共七十五两,你点一下!” “这,这......” 羊行文手足无措,好似这银子烫手,根本不敢拿,这可是宁宸的银子,拿了会不会乌纱帽没了,亦或者连脑袋一起没了? 傅伯雍在一旁斜着眼睛幸灾乐祸,心说快拿,拿了王爷找个由头罢免你,这刺史也该换人了。 宁宸失笑,“怎么,本王的银子咬人吗?让你拿你就拿着,老天师离开时特意交代,说多给你五两银子的利息...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别多想。” “这,这......下官多谢王爷!” 羊行文硬着头皮接过银子,忐忑不安,也不知道这银子拿得是对还是不对? 宁宸叹了口气,“羊行文,这本就是你的银子,你拘谨什么?莫说本王,就算是陛下,欠了银子一样要还...踏实拿着,本王不会因此给你小鞋穿。” “谢,谢王爷!” 宁宸无奈摇头,道:“说正事,本王明天一早就要返京了,桃花山善后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下官遵命!” 宁宸交代了几句,便挥手将其打发了。 ...... 翌日,上午。 宁宸返回京城。 城门外,羊行文和傅伯雍率领秀州官员前来送行。 宁宸看到羊行文抱着一个方形的朱漆盒子,问道:“羊刺史,你这是给本王准备的送行礼吗?” “呃......”羊行文上前,犹豫了一下,摇摇头,道:“王爷恕罪,这不是给您的,请王爷帮下官转交给颜郡主。” 宁宸有些懵逼,“给紫苏的?” “是,这里面是一些上好的胭脂水粉,希望颜郡主莫要嫌弃,也可分享给其他几位侧王妃。” 这时,傅伯雍唤来手下,将三个长匣子双手奉上。 “王爷,这里面是三匹秀州最为有名气的流光锦绣,请帮下官转交给颜郡主。” 宁宸嘴角抽搐,“我说你们两个,给本王的王妃送胭脂水粉,绫罗绸缎,还让本王转交,几个意思?” 羊行文急忙俯身,惶恐道:“王爷息怒,这只是下官的一点心意,这胭脂水粉都是下官的夫人精挑细选出来的。” 傅伯雍急忙道:“这三匹流光锦绣也是下官的夫人精挑细选的。” 宁宸好奇道:“为何你们二人独谢紫苏?” 两人支支吾吾了半天,似乎不知道怎么开口? 萧颜汐倒是明白了过来,轻笑着凑近,在宁宸耳边低语了几句。 宁宸听闻,有些哭笑不得。 “行,这东西本王替你们转交!” 原来他们独谢紫苏,是因为当初紫苏为父报仇,枪杀了上一任刺史和知府,他们二人才有出头之日...难怪问他们,他们支支吾吾的,这理由的确不好说出来。 虽然这谢的有些奇怪,倒也间接说明了这两人是知道感恩之人。 “多谢王爷!” 两人俯身,齐声道谢。 “时辰不早了,本王该出发了!” “恭送王爷!” ...... 二十多天后,宁宸出现在京城的天河渡口。 从秀州到灵州,便可乘船直奔京城,速度比走陆路要快得多。 天河渡口,禁军镇守,龙旗招展。 安帝率领文武百官迎接宁宸归来。 安帝嘴上说等宁宸回来,她们都不许理。 结果接到宁宸即将到京的消息,立马把自己说过的话忘到九霄云外去了,传旨百官,天河渡口迎接宁宸。 远处,百姓围的里三层外三层。 宁宸马踏昭和,踏平昭和国都,刀斩天皇的事,安帝早已昭告天下,京城百姓自然是最先知道的。 宁宸回京的消息,安帝自然也没隐瞒。 百姓都纷纷赶来,看他们的守护神。 战船缓缓靠岸。 艞板放下。 那身材高挑,着黑底银蟒袍,矜贵内敛,英武不凡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恭迎摄政王大捷回京...恭迎摄政王回京...恭迎摄政王回京......” 上千禁军,声浪如潮。 远处,百姓高呼摄政王威武。 宁宸带着萧颜汐等人,顺着艞板上岸,神色有些恍惚。 “一如当年!” 萧颜汐没听懂,扭头问道:“王爷说什么?” 宁宸轻笑着说道:“当年,本王初次领兵,杀穿北都王庭,活捉左庭王,回京时,父皇率领文武百官在此迎我,现在的景象,一如当年。 只是那时,我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诛奸佞,灭左相...也是从那时开始,开启了我的风云路。” 宁宸指着远处河边一根护栏的柱子说道:“当初雨蝶就站在那里,虽在人群中,而我一眼就...看到她了。” 萧颜汐微微一怔,“我也看到了,紫苏姐姐也来了。” 人群中,一个身着浅绿色狐裘大氅,一个身着紫色狐裘大氅的身影,正在拼命地朝着他们这边挥手,跟着百姓一起大喊摄政王威武。 两人虽然带着兜帽,但宁宸和萧颜汐还是认出了她们,雨蝶和紫苏。 宁宸朝着她们那边挥手,引得人群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尖叫声。 只有雨蝶和紫苏知道,宁宸是在朝着她们挥手。 “紫苏姐姐,宁郎肯定是看到我们了。” 紫苏连连点头。 “紫苏姐姐,已经看到宁郎了,我们回去吧。” 紫苏不愿意,“急什么,多看会儿。” 雨蝶无奈,“我们这算是抗旨吧?” 安帝率领文武百官迎接宁宸这个大功臣,让她们在王府等着。 她们又不傻,知道安帝今晚是想要独占宁宸。 一旦宁宸进了宫,今晚就别想回王府了。 “不算不算...你不说,我不说,没人知道就不算抗旨了。” “紫苏姐姐,想要害宁郎的人很多,我们这样悄悄跑出来已经很危险了,已经看到宁郎了,我们赶紧回去吧。” 雨蝶生拉硬拽,硬是把紫苏给拽走了...她一向的行事准则是,虽然帮不上宁宸什么大忙,但绝对不能给他添乱。 第2009章 明日不上朝 宁宸带着冯奇正,穆安邦上前。 “臣等,参见陛下!” 安帝看着日思夜想的人,难掩激动,急忙道:“宁...咳,摄政王远赴昭和,荡平敌寇,功在千秋,快快请起!两位将军也起来吧。” “谢陛下!” 宁宸看着安帝,越来越有帝王范了,也越来越漂亮了,就像是熟透的水蜜桃,诱人至极。 “参见摄政王!” 文武百官,集齐跪拜。 这一跪,真心实意。 如今的宁宸,就连言官御史都挑不出理来。 宁宸抬了抬手,“诸位请起!” “谢摄政王!” 文武百官谢恩起身。 “纪大人,近来身体可好?” “冯尚书,看你红光满面,是有什么喜事吗?” “厉大人,是不是老寒腿又复发了,回头来府上,让紫苏给你瞧瞧。” 宁宸跟熟悉的官员寒暄了一阵,这才返回城中。 文武百官散去。 本来五日一上朝,明天正好是上朝的日子,但安帝下旨,明日不上朝,有事递折子就行。 文武百官心里都清楚,宁宸回来了,陛下明天有力气上朝才怪。 冯奇正纵马回王府了,归心似箭,月从云给他生了个儿子,他还没见过呢。 若非宁宸需要他,他早就回京了。 穆安邦率领宁安军和陌刀军去兵部报备,然后归营。 宁宸让路勇回家去看看。 路勇跟卫鹰不同,卫鹰一个单身汉,路勇有妻儿。 随后,宁宸跟安帝回宫。 宽敞的马车内,铺着厚厚的毯子,安帝坐在宁宸怀里,被挑逗的,脸颊绯红,气喘吁吁,双腿不自觉的摩擦着。 她努力按住宁宸的手,“宁郎,别闹,外面能听到!” “马蹄铮铮,车轮滚滚,怎么可能听到?” 随行的可是上千禁军,马蹄声踩得地面都在颤抖,扯着嗓子大喊都不一定能听到。 宁宸嘴角噙着一抹坏笑,在这个世界,车震的机会可多。 “怀安,跪下......” 安帝俏脸绯红,瞪着宁宸。 宁宸笑道:“别瞪我,我知道从前挺好,但这不是后面方便吗?” “我是皇帝,你敢让我跪?倒反天罡。” “呦呵...跟我还摆起皇帝的谱了?又不是让你一个人跪,我不也得跪你后面吗?不跪算了,让他们停车,我回王府,有的是人愿意跪。” 安帝气得不轻,“你敢威胁朕?” 宁宸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一下,“威胁你了,怎么着吧?要不把我这个摄政王罢免了..武星澄和小澹子可是求而不得。” 安帝皱了皱鼻子,“哼,你想得美,你一天是我大玄摄政王,一辈子都是...让她们死了这条心吧?” 说完,俏脸一红,小声问:“外面真的听不到?” 宁宸坏笑,“又不是第一次。” 安帝哼了一声,红着脸说道:“就一次啊。” 车轮滚滚,原本轻微颠簸的马车晃得好像更厉害了些。 京城很大,等到了皇宫,已经是两个时辰后的事了! 马车停在了安帝的寝宫前。 宁宸先下马车,嘴角噙着笑。 安帝下马车的时候,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幸亏宁宸手疾眼快揽住了她。 “陛下,没事吧?” 安帝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心说还不都怪你,本来说好一次的,结果要了三次,她现在双腿发软。 宁宸却是满脸无辜,第一次的确是他主动,但后面两次却是安帝主动。 他一边扶着安帝往寝宫走,一边问道:“对了,我今日回京,为何不见张明墨那小子来接我?” “本来是要去接你的,但突然身体不适,就让他留下休息了!” “生病了?我去看看他。” 常年征战在外,对张明墨的陪伴很少,心里愧疚,这次回来一定要好好陪陪孩子们。 张明墨天生富贵命,出生就是太子,本该住在东宫,但离安帝太远,就让他暂时先住在隔壁的梧桐宫。 宁宸和安帝来到梧桐宫门口。 结果刚好碰上两个太监抬着一个人出来。 看到宁宸和安帝,两人吓得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只有一个太监反应了过来,声音尖锐:“参,参见陛下......” 他们并没有认出宁宸,直到看到他身上的蟒袍,这才想起今日摄政王回京,这才意识到宁宸的身份,急忙道:“参见王爷,奴才不知......” “闭嘴!” 宁宸突然开口。 人在极度惊恐的时候会尖叫,一般害怕的时候都会说不出话来,或者语言系统紊乱。 可这个太监,眼神惊恐,但声音高亢,好像在通知院子里的人。 宁宸看着担架上的人,问道:“这是什么人?” 宁宸的目光落到另一个太监身上,“你来回答。” 后者浑身哆嗦,颤声道:“回,回王爷,是宫女青叶,她不小心失足落水溺毙...奴才该死,冲撞了陛下和王爷,奴才该死......” 宁宸看了一眼卫鹰。 卫鹰上前,掀开白布。 白布下是一具女尸,浑身湿漉漉的,脸色惨白中带着青紫,的确像是淹死的...可卫鹰正要放下白布的时候,突然伸手摸了摸尸体的头顶,抬手一看,指尖带着血迹。 卫鹰回来禀报,“陛下,王爷,看样子的确是溺死的,但头顶有伤,死因暂时无法确定。” 宁宸盯着两个太监,“说,究竟怎么回事?不说没关系...卫鹰,把他们两个送去监察司,交给耿京亲自审问。” 两个太监听说要把他们送去那阎罗殿,当场吓了个半死。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不关奴才的事,是秋巧姑姑,是她干的......” 小太监吓坏了,半天说不明白。 宁宸担心张明墨,对安帝说道:“你来问,我先进去看看。” 安帝点头。 宁宸大步走了进去。 院子里的太监宫女,看到宁宸,先是一怔,当看清他身上的黑底银蟒袍,当即意识到他的身份,急忙参拜...但宁宸却摆手制止了。 南征北战这么多年,他早已经不是当年一腔孤勇的热血少年了,各种阴谋诡计他见得太多了...那宫女的死,让他意识到这里面有事。 他最担心的就是张明墨的安全。 他压低声音问道:“太子何在?” “回王爷,太子在寝宫!” 第2010章 回京第一件事是打孩子 宁宸一路来到张明墨的寝宫外。 看到门口守着太监宫女,他微微松了口气。 这说明张明墨应该是安全的。 宁宸摆摆手,制止了太监宫女的参拜,正要进去,听到里面隐隐传来说话声。 他是超品高手,耳聪目明,听力和目力都远超常人。 “太子殿下别怕,那贱皮子的尸体奴婢已经让人带去处理了...回头,给她家里人一些钱财,这事就过去了。” “母亲知道,一定会训斥我的。” 稚童声响起。 这是张明墨的声音,四岁多的孩子,说话稚嫩,但口条清楚。 女人的声音响起:“殿下放心,奴婢已经吩咐下去了,没人敢告诉陛下。殿下天生富贵,您的父亲是摄政王,母亲是当今陛下,您是未来的大玄之主,这整个天下都是您的。 莫说只是死了一个贱皮子,您一句话,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想让谁死谁就得死。就算你父亲也是一样,你是皇帝,他是臣,他也管不了你。” 张明墨哦了一声,然后问道:“母亲真的不会知道吗?” “殿下放心,有奴婢在,保证您母亲不会知道...陛下身份贵重,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担心,出了事奴婢帮您善后。” “秋巧姑姑真好...不像青叶那个笨蛋,连一条鱼都抓不到。” “那是当然了,这天底下,奴婢是对你最好的人了...来,我们继续看小人书。” 门外,宁宸听着两人的对话,面沉如水。 他走了进来,来到内间。 门帘挑开,突然有人进来,吓了里面的宫女一跳。 这个宫女正是秋巧,二十五六岁的样子,这在宫中算是年纪很大的了...按道理这个年纪早该出宫嫁人去了。 前朝,宫女一旦进宫,一辈子都会被困在皇宫,为了方便管理她们,制定了十分严酷的刑罚,稍有不慎就会被处死。 大玄建立后,便废除了这些泯灭人性的规定...宫女到了二十四岁,允许她们出宫嫁人,当然若是愿意留下也行,全看自己的选择。 “何人如此大胆,敢擅闯太子寝宫,不想要命......”秋巧照顾太子很久了,是认识宁宸的,但烛火不够亮,她并未第一时间认出。 直到宁宸走近,看到他身上的蟒袍,然后才看清宁宸的脸,当场吓得从床边翻滚下来,跪在地上高呼:“奴婢参见王爷!” 宁宸冷冷地盯着她,目光落到掉落在床边的小人书上。 秋巧注意到了宁宸的目光,慌张的想要将小人书藏起来。 “拿出来。” 宁宸冰冷地声音让秋巧身子一僵,然后颤颤巍巍的将小人书交给宁宸。 宁宸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气得差点一剑刺死这贱婢。 这竟然是一本春宫图。 “砰”的一声! 宁宸一脚将她踢飞出去撞在柜子上。 “该死的贱婢,你竟敢给太子看这种东西。” 四五岁的孩子心智不熟,给他看这种东西,这是要毁了他...尤其是张明墨,他可是未来的大玄皇帝,从小看这种东西,未来定会变成荒淫无道的昏君,暴君。 这贱婢真是居心叵测,其心当诛。 宁宸眼神冰冷,更多的是心有余悸。 因为他突然想到一句话,那就是杀不了你,那就毁了你的下一代。 张明墨是大玄未来的皇帝,毁了他,就相当于毁了大玄。 这就如同让一个国家的男人失去脊梁和血性,女子失去廉耻一样。 宁宸盯着秋巧,“说,你之前说的话都是谁教你的?你的背后究竟是谁?” 这一刻,宁宸清楚的意识到,有人在下一盘大棋...奈何不了他,开始对他的孩子下手了。 秋巧看上去不会武功,痛苦的五官扭曲,但却死咬着牙关不开口。 宁宸怒道:“你以为不开口就没事了?监察司就没有撬不开的嘴。” “不许欺负秋巧姑姑,你这狗奴才,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本宫的寝宫行凶,信不信本宫诛你九族?” 张明墨站在床上,双手叉腰,口条清楚,小小的年纪却是一脸凶相。 宁宸差点没气死,这个逆子。 不过他还是忍住了挥巴掌的冲动,他离开的时候张明墨才两岁多,还不记事,他这一走两年多,张明墨不认得他也是正常。 不对,这小子不认识蟒袍吗? 他记得武思君三岁的时候,就已经谦逊有礼,出口成章了。 就连古灵精怪的小柠檬三岁的时候都已经很懂事了。 宁宸皱眉,“我是你爹!” “呸...你这该死的阉人,竟敢欺负秋巧姑姑,来人,把他给我拖下去扔进池塘里用石头砸死......” 扔进池塘用石头砸死?这让他想到了那个死掉的宫女。 宁宸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张明墨快五岁了,按道理早已启蒙,不说像武思君那么谦逊有礼,但也不应该一身戾气,小小年纪,满脸凶相。 怀安啊怀安,这孩子好像养废了。 他没资格怪安帝,他这个爹也不称职,但他很清楚,如果再不纠正,张明墨就彻底废了。 “张明墨,跪下!” 张明墨双手叉腰,大声道:“你这死太监,给本宫跪下......来人,外面的人都死了吗?再不进来,本宫杀你们全家。” 宁宸面沉如水。 一边往前走,一边抽下腰间的腰带。 这东西叫鞶(pan)革,也叫蹀躞(die xie)带,有的是丝帛所制,有的是皮革所制。 宁宸的独一份,是用无垢冰蚕丝和金丝所织,跟身上的蟒袍是一套。 宁宸这腰带,完全可以当成鞭子使。 大步来到床前。 张明墨这时才感到了害怕,大喊道:“你这大胆阉人,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母亲是当今皇帝,我以后也是皇帝,这天下都是我的,你敢......” 话没说完,就被宁宸拎起来按在床边。 他自己都没想到,回京第一件事会是打孩子。 “身为大玄太子,不学无术,满口腌臜之词,张嘴闭嘴就要灭人满门,连自己的父亲都敢辱骂...这品性,大玄江山真要落到你手上,本王这十几年白辛苦,无数将士的血也白流了......” 宁宸冷着脸,抡起腰带,一下接一下抽在张明墨的屁股上,结结实实,没有一丁点虚假。 张明墨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第2011章 还有得救 门帘挑开,安帝满脸着急地走了进来。 她在院外就听到了张明墨的惨叫声。 本以为张明墨遇到了危险,进来却发现这危险来自宁宸。 “母亲救我,母亲救我......” 张明墨看到安帝,就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大声哭喊求救。 “王爷,手下留情,他还小......” “母亲,快杀了这阉人,快杀了他,诛他九族。” 安帝一下子愣住了。 “混账,你在说什么?阉人?这番羞辱他人之词,怎会出自你口?谁教你的?” 张明墨很不服气,母亲可是从来没凶过他。 “母亲,你竟然为了一个狗奴才凶儿臣...我可是未来的皇帝,我不会放过他的......” “放肆!” 安帝气急,上前一把夺过宁宸手里的腰带,狠狠地给张明墨屁股上来了几下。 张明墨惨叫哭喊。 安帝最终还是心软了,停了下来。 见张明墨哭得嗓子都哑了,叹了口气道:“明墨,你时常惦记着爹爹,如今你爹爹回来了,你怎么可以胡言乱语,对你爹爹不敬,还不赶紧给你爹爹道歉。” 张明墨满脸泪痕,盯着宁宸看了一会儿,突然大喊:“我没错,秋巧姑姑说得对,爹爹是坏人,一回来就欺负秋巧姑姑,还打我...我以后是皇帝,秋巧姑姑说了,谁也不能打我。” 安帝勃然大怒,冷冷地看向秋巧,“放肆,你竟敢在明墨面前颠倒黑白,污蔑王爷,挑拨他们父子关系?” 秋巧低着头,沉默不语。 宁宸在床边坐了下来。 他看向安帝:“那个宫女怎么死的,问清楚了吗?” 安帝张了张嘴,看了一眼张明墨,然后指向秋巧,“都是她,教唆明墨,让那叫青叶的宫女下池塘如捉鱼,那宫女体力不支,没能捉到。 秋巧便教唆明墨,用石头砸死青叶,以示惩罚。明墨不肯,秋巧为了震慑下面的人,自己用石头砸了青叶的头,导致她溺死在了池塘里。” 宁宸面沉似水,“当真是秋巧做的吗?” 安帝点头,“千真万确!” 荷叶俯身恭敬道:“王爷,的确如此,这院子里的太监宫女,皆可为证!” 宁宸的目光落到秋巧身上,一字一顿地说道:“一个宫女,在皇宫杀了人,竟无人敢禀报,而且还帮其掩埋尸体,真是好本事。” 安帝道:“明墨从小就是秋巧在照顾,除了奶娘,明墨与她最亲...她平日里安分懂事,还识文断字,我便放心地将明墨交给她照顾。许是朕信任她,明墨依赖她,让下面人畏惧她,不敢忤逆她的意思。” 宁宸摸出那个小册子,递给安帝,“看看这个,这是她拿给明墨看的。” 安帝拿过去看了一眼,当场气得两眼发黑,“朕如此信任你,将明墨交给你照顾,你就是这么回报朕的?你是想毁了太子吗?” 秋巧突然抬头,看着安帝,发出嗤嗤的怪笑声,“我是要毁了他,可惜了,你们发现的太早!” 安帝勃然大怒:“朕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没什么,各为其主而已!” 宁宸淡漠道:“各为其主?你的主子是谁?” 秋巧冷笑,对于宁宸的问题不屑一顾,嘲讽道:“大玄摄政王,威名赫赫,看似威风,可仇人也多,多到你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少吧? 落到你手里,说与不说都难逃一死,我又何必让你顺心呢?” 话落,她取下头上的木簪,狠狠地扎向自己的脖子。 “嗖”的一声! 一道寒芒自宁宸衣袖飞出,直接射穿了秋巧的手腕,让她手里的木簪无力的掉落在地。 秋巧痛苦地捂着手腕,扭头看去,背后的柜子上扎着一根弩箭,上面带着粘稠殷红的鲜血。 宁宸淡漠道:“可惜了一支袖箭!” “卫鹰。” 卫鹰从外面跑进来,“属下在。” 宁宸指了指秋巧,“先搜身,然后把她送到监察司交给高子平或者陈冲...告诉他们,如果他们撬不开秋巧的嘴,那就让冯奇正来。” “属下遵命!” 卫鹰上前,搜身后,将秋巧拎了出去。 “秋巧姑姑,秋巧姑姑...母亲,儿臣知道错了,爹爹,我知道错了,你们放了秋巧姑姑好不好?” “闭嘴!” 宁宸一巴掌拍在他的小屁股上。 好不容易止住哭声的张明墨,再次发出哭的跟杀猪似的。 然而,面沉如水的宁宸,脸色却缓和了许多。 因为他发现张明墨还有得救。 他能为了秋巧低头认错,说明他只是年幼被带偏了,认知出现了问题,而不是天生冷血。 说真的,之前张明墨的反应,让他心都凉了...已经做好了练小号的准备。 宁宸看向荷叶,“去吩咐聂良,梧桐宫的所有人,全部缉拿待审。” 荷叶看向安帝。 安帝微微点头,“看朕做什么?按王爷说的办。” “奴婢遵旨!” 宁宸道:“荷叶,告知聂良后,再让他派人去找两个御医过来。” “是!” 荷叶出去后,宁宸看向安帝。 安帝有些心虚,“朕每天政务繁忙,没想到明墨被教成了这样子?” 宁宸道:“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因为我这个父亲也不合格。” 安帝摇头,“别这样说,你是个合格的父亲,你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让我们有个安稳的环境。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武星澄能把武思君教育的那般优秀,而我却忽略了明墨的教育,以为把最好的给他就行。 看来在教育孩子这方面,我远不如武星澄,回头得好好跟她取取经。” 宁宸轻笑,“不错不错...知错就改,善莫大焉!” 安帝哼了一声。 张明墨悄悄偷看宁宸,心说他这个爹竟然还会笑? 毕竟从宁宸进来,再到揍他,脸黑的跟锅底似的,可吓人了! 宁宸低头看向他。 张明墨吓得赶紧低下头。 宁宸扯了扯嘴角,然后问安帝:“明墨的先生是何人?” 安帝道:“是翰林院庶吉士南广隶。” 庶吉士代表着学识渊博,一般负责教育皇子,为皇帝讲经之类的工作。 翰林院掌院学士李瀚儒,曾就是庶吉士出身。 第2012章 严重怀疑这小子在报复他 “南广隶?” 宁宸眸光微闪,这个名字让他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但不容他细想,只听安帝继续说道:“明墨许是不喜读书,光是启蒙就用了近一年的时间。” “一年?”宁宸看了一眼张明墨,“该不会是个傻子吧?” 安帝嘴角一抽,“说什么呢?明墨十分聪明,只是不喜读书而已...现在想来是被秋巧带坏了而已。” 宁宸伸手托住张明墨的下巴,仔细看着他那张小脸,过了一会儿微微点头,看着的确不像是个傻子。 突然,宁宸眼神一缩,“用了一年时间启蒙?” 安帝急忙道:“他真的不是个傻子。” 宁宸微微一怔,旋即说:“你派人去一趟吏部和监察司,把这个南广隶的资料给我取来。” “你怀疑这个南广隶有问题?” 宁宸点头,“明墨一年启蒙,若他不是傻子,那肯定是有人在从中使坏。” 安帝的眼神变得冰冷,立刻吩咐人去取南广隶的资料。 她是皇帝,但也是一个母亲,若这个南广隶真敢害她儿子,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宁宸道:“另外让聂良派人盯住南广隶,别让他跑了。” 安帝点头。 宁宸看向偷偷看他的张明墨。 见宁宸看他,张明墨吓得赶紧低下头去。 “疼吗?” 宁宸问。 张明墨抬头,畏惧地看着宁宸,疼也不敢说出来。 宁宸晃了晃手里的腰带,“怎么,不疼啊?那咱们继续。” 张明墨吓得往床角爬。 宁宸抓住他的腿,把他给拽了回来。 “母亲救我,母亲救我......” 张明墨吓坏了。 安帝上前一步,却见宁宸朝着她摇了摇头。 “明墨,你应该跟爹爹道歉!” 这小子也算机灵,“爹爹恕罪,孩儿错了,爹爹别生气,孩儿知道错了......” 宁宸看着他,“既然知道错了,说说错哪儿了?” 张明墨想了想,小声道:“孩儿把爹爹当成了那些阉人,对爹爹不敬。” 宁宸一只手把他按在桌上,然后扒掉了他的裤子,指着他红肿的屁股大笑,“大家快来看,张明墨的屁股开花了,哈哈哈......” 张明墨挣脱不开,屁股又疼,听着宁宸的大笑声,哇的一声,委屈的哭了! 安帝看着张明墨红肿的屁股有些心疼,有些责怪宁宸下手太狠了。 其实宁宸用的是巧劲,只是疼,然后看着吓人,其实根本不严重,抹点药很快就能好。 宁宸看着大哭的张明墨笑道:“别哭别哭...爹爹带你去院子,让那些平时被你欺负的人看看你开花的小屁股。” 张明墨挣扎,“我不去,我不去......” 这么大的孩子,已经知道羞臊了。 “不去行,接下来爹爹跟你说几句话,你要仔细听。” 张明墨连连点头。 宁宸道:“阉人这两个字带着羞辱别人的意思...就像是你的小屁股开花了,不想被别人看到一样。或许你现在还不理解,但一定要记住爹爹的话,以后不许再说别人是阉人,记住了吗?” 张明墨赶紧点头,“那孩儿能叫他们阉狗吗?” 宁宸嘴角一抽,“这两个字更不能叫了,他们都有自己的名字,直接叫他们名字就行...以后,再想叫别人阉人,阉狗,就想想今天开花的小屁股。” 这应该是张明墨第一次挨打,肯定会让他记忆犹新。 事实证明,这一顿打,的确很有效。 秋巧一直告诉张明墨,他是大玄未来的皇帝,这世上没人敢动他一根头发。 今天张明墨才知道,秋巧说的一点都不对...爹爹是没动他头发,但却把他屁股打开花了,他母亲非但不拦,还一起揍他。 张明墨擦了擦眼泪,小声道:“孩儿记住了!” 宁宸也知道,张明墨本质不坏,只是心智不熟,被带偏了...没关系,他有信心,可以一点一点将他引上正路,塑造健康的价值观。 正在这时,御医来了。 上完药后,张明墨可能是哭累了,迷迷糊糊睡着了。 宁宸看着熟睡的张明墨道:“等他屁股上的伤好了,暂时跟着我,让他在王府住一段时间。” 安帝点头,没意见...她政务繁忙,张明墨其实也挺孤单的。 便在这时,聂良求见。 怕吵醒张明墨,宁宸和安帝来到外面。 “参见陛下,参见王爷!” “平身!” “谢陛下!”聂良双手奉上从监察司和吏部取来的资料,“这是南广隶的全部资料。” “放桌上吧。” 聂良放下东西,正要出去,宁宸喊住他,然后让人取来纸笔,书信一封,交给聂良,“派人去监察司交给卫鹰。” “是!” 聂良带着信出去了。 宁宸看向安帝,“你也回去休息吧,我留下来陪明墨。” 安帝怔了怔,微微点头。 宁宸嘴角扬起一抹坏笑,“回来的路上三次,陛下这会儿应该心如止水吧?” 安帝俏脸一红,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哼了一声! “那你守着明墨吧,朕回去看奏折了。” 看奏折是假,沐浴是真。 回宫的途中三次,此时也算是心如止水,可有些地方的水止不住,得赶紧回去沐浴。 安帝离开后,宁宸将南广隶的资料拿到内间,坐在床边,一边守着张明墨,一边翻看。 ...... 翌日,清晨。 张明墨醒了,睁开眼睛后发现有个人躺在他身边,顿时吓了一跳。 当看清是宁宸后,更害怕了! 可看着看着就没那么害怕了,熟睡中的爹爹看起来很温柔,一点都不凶神恶煞。 张明墨悄悄移开搭在宁宸身上的腿,然后一下子僵住了...他好像闯祸了。 坏了,看来屁股又要开花了。 张明墨畏惧地看着宁宸,悄悄起身,小脸皱成了包子,虽然屁股上上了药,比昨晚好了许多,但依旧很疼。 “醒了?” 宁宸睁开了眼睛。 张明墨准备溜下床的动作一僵,低着头,根本不敢看宁宸的眼睛,小声道:“爹爹,能不能...能不能等我屁股不疼了再打我?” 宁宸坐起身,半个身子都是湿的。 张明墨尿床了! 因为腿搭在他身上,几乎全尿他身上了。 宁宸严重怀疑这小子是不是在报复他? 第2013章 他若走歪了,祸及天下 宁宸起身,朝着外面喊道:“来人。” 一个侍卫应声快步走了进来,俯身道:“王爷,有什么吩咐?” “打一盆热水,再给太子取一套干净衣衫来。” “是!” 侍卫领命而去,很快准备好了宁宸要的东西。 宁宸上前,不等张明墨反应过来,便将他扒光。 因为他屁股上有伤,不能沐浴,宁宸用热毛巾帮他擦干净身上。 张明墨偷看宁宸,大感意外。 他尿了宁宸一身,想着肯定要挨打...没想到非但没挨打,竟敢还帮他擦拭身体。 看来爹爹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凶神恶煞,张明墨偷偷想。 帮他擦干净身子,宁宸又帮他的屁股上了药。 “会穿吗?” 宁宸拿着干净衣服问道。 张明墨悄悄摇头。 宁宸只能自己动手,帮张明墨穿好衣服,他这才让侍卫准备沐浴的热水,去安帝寝宫帮他取来一套衣服。 因为他在京的时候,时常会在宫里留宿,安帝一直给他准备着新的换洗衣物。 洗完澡,换好衣服,宁宸让人准备了吃的。 吃饭的时候,张明墨一直站着。 “很疼吗?” 张明墨委屈的点点头。 “疼就对了,疼才能长记性,不疼老子不是白打了?” 张明墨:“......” 果然,就不该对这个凶神恶煞的爹抱有希望。 他不揍自己就不错了,怎么可能哄自己? 吃完饭,宁宸吩咐侍卫去准备了一把捞鱼的抄网。 宁宸看向张明墨,“能走吗?” 张明墨点头。 “看来昨晚打得太轻了......”宁宸说着,迈步朝着外面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既然能走,那就跟上。” 张明墨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小脸都皱成了包子,屁股疼,但又不敢说。 走了一截,宁宸突然停了下来。 他回头看着张明墨,微微点头,“能走这么远,算个男子汉。” 张明墨瞪大了眼睛,爹爹这是在夸他吗? 宁宸蹲下身子,然后拍了拍后背,“上来,我背你!” 张明墨有些懵,想又不敢。 “愣着什么?上来。” 张明墨哦了一声,赶紧走过去,趴在宁宸背上。 宁宸没托他屁股,拖着他腿弯往上一点站了起来。 寒风袭来。 张明墨躲在宁宸后背,一点也不觉得冷。 其实爹爹也挺好的,昨天是自己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说了惹爹爹生气的话,所以他才揍得自己。 宁宸背着张明墨来到池塘边。 张明墨有些畏惧的看着池塘,昨晚青叶就是死在了这里。 宁宸接过侍卫手里的抄网,然后来到池塘边,将抄网放进水里,静静地等待着。 突然,哗啦一声,水花四溅,他提起了抄网。 一尾鱼在抄网里挣扎。 宁宸将网沉进水里,鱼安静了下来。 “明墨,过来!” 张明墨上前,宁宸将抄网杆递给他,让他拿着。 “知道爹爹为什么带你来这里吗?” 张明墨摇头,“孩儿不知!” 宁宸让他放下抄网杆,用脚踩着,然后拉着他的手伸进了冰冷的池水中。 张明墨冷得一个哆嗦。 “冷吗?” 张明墨老实的点头,“冷。” 宁宸蹲下身子,告诉他:“爹爹是要告诉你,秋巧是错的,因为要捞鱼,不一定要人下去捞,用网比人下去捞容易的多。 池水这么冷,秋巧让青叶下去捞鱼,因为她是坏人,她害死了青叶。 如果你听她的,那你也会变成坏人,会被所有人讨厌。” 张明墨沉默不语,过一会儿小心翼翼地说道:“爹爹,我的手好冷。” 宁宸这才回过神来,忘了把张明墨的手从水里拿出来了。 他把手搓热,捂着张明墨的小手,“你只是把手放进水里,这么一会儿就冷得受不了了,青叶整个人都泡在水里,你觉得她冷吗?” 张明墨低着头,“她肯定很冷。” “对,她很冷,可她不敢上来,知道为什么吗?” 张明墨摇头。 “她不敢上来,不是因为你厉害,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能打的你屁股尿流,但因为你母亲是皇帝,爹爹是摄政王,所以他们才害怕你,明白吗? 你受伤,爹娘都很心疼。青叶也有爹娘,还没来及孝顺他们就死了,她家里人知道该有多伤心? 秋巧说你是未来的皇帝,整个天下都是你的,可你知道皇帝要做什么吗?皇帝首先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的子民,而不是伤害她们,青叶就是你的子民。” 张明墨抬起头,“爹爹,秋巧姑姑真的是坏人吗?可她陪孩儿吃饭,哄孩儿睡觉,还陪我玩。” 宁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朝着远处一个宫女太监招招手,“你们全都过来。” 几个宫女太监赶紧小跑过来。 “参见王爷!” 宁宸问:“你们讨厌秋巧吗?如实回答,不得撒谎。” 几个宫女太监面面相觑,可在宁宸面前,他们不敢撒谎。 “回王爷,我们讨厌秋巧,她仗着太子殿下的依赖,陛下的信任,对我们非打即骂,还害死了青叶,恶毒至极。” 其他人纷纷点头附和。 宁宸微微点头,“行了,你们下去吧!” “奴婢告退!” 太监宫女退下后,宁宸看向张明墨,“看到没,秋巧是坏人,所以大家都讨厌她。” “是因为她害死了青叶吗?” “是因为她害死了无辜的青叶...青叶是无辜的,她死了,大家才会讨厌秋巧。而秋巧是坏人,如果她死了,就是为民除害,大家只会拍手称快。 你如果听秋巧的话,就会变成跟她一样的人,会被所有人都讨厌。 明墨,你想要变成大家都讨厌的人吗?” 宁宸此时比任何时候都有耐心,因为没有什么比让张明墨树立正确的价值观更重要了。 张明墨不同于其他孩子,他一旦走歪了,祸及天下。 张明墨连连点头,“儿臣不想!” “如果不想,就一定要牢牢记住今天爹爹跟你说的话。” “孩儿记住了!” 正说着,一个侍卫匆匆而来,手里捧着一个匣子,俯身道:“王爷,这是一个叫卫鹰的人送来的,说是您的亲卫。” “他人呢?” “在宫门口。” 宁宸这才想起,忘了给卫鹰令牌,他出宫后进不来了。 宁宸让侍卫打开匣子,里面是一沓书信。 他看了几封,面沉如水。 “明墨,明天早上爹爹带你上朝,帮你选几位好老师,再让你看看什么叫居心叵测。” 第2014章 献上玉玺 翌日,早朝! 金銮殿。 “臣等参见陛下,参见摄政王!” 文武百官跪拜。 今日,除了安帝,刚回来的宁宸也上朝了。 不止他自己,还带着太子。 “众爱卿平身!” 安帝抬了抬手说道。 “谢陛下,谢摄政王!” 群臣起身,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宁宸。 按照惯例,宁宸上朝,必有大事。 尤其是这才回来第二天,宁宸就来了朝堂,肯定有事发生。 宁宸坐在龙案旁边的椅子上,扫视着下面的文武百官。 “时间过得真快,距离上次本王上朝,都快三年了吧...这次一看,朝堂上出现了不少新面孔。” 说话间,目光落到纪明臣前面的位置上,缓缓说道:“记得太上皇执政时,本王就站在那里,当时才十六七岁,一晃当初那个少年郎,如今也变成了中年。” 不少官员露出会心的微笑。 当时的宁宸,少年英才,热血冲动,每次上朝,参奏他的人可不少。 宁宸每次上朝,都是一场批判大会。 说真的,还真有点怀念那个时候。 宁宸缓缓站起身,牵着张明墨的手从台阶上走下来,“人们常说,当你怀念过往的时候,就证明你老了...本王是老了。 这十几年来,本王几乎都是在马背上渡过的...本王对得起这天下,这十几年了,本王无数次力挽狂澜,扶大玄江山不倒。 可有人,居心叵测,一次次的想要推倒这大玄江山,手都伸到本王的孩子身上了。” 宁宸说完,眼神变得锐利,扫视着文武百官。 如今的宁宸,早已不是当初的热血少年郎了。大小战役数百场,身上的杀气让人心惊胆颤,一举一动,一个眼神,都能让人不寒而栗。 “来人,带上来!” 宁宸朝着外面喊了一声。 随着铁链摩擦声,两个带着手铐脚镣的人被押了进来。 这两人,一男一女,正是太子师南广隶,还有秋巧,二人身上血迹斑斑,一看就是经历过酷刑。 宁宸指了指南广隶,“诸位,此人相信不少人都认识吧?” 文武百官默不作声,暂时不知道这南广隶犯了什么错?别说认识后牵连到自己。 只有冯高杰站出来说道:“这不是翰林院庶吉士兼太子师南广隶吗?” 宁宸看向他,“认识?” 冯高杰点头,“见过几次,此人任职翰林院...当初选太子师时,好几个人选,下官选择了他,因为他学识渊博。” “学识渊博?” “王爷有所不知,如果不出意外,翰林院下一任的掌院就是他。” “你可知他在翰林院任职多久了?” 冯高杰想了想,“三十年有了吧?” “他是南越探子!” 宁宸突然说道。 “什么?” 冯高杰哦了一声,然后才反应了过来,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 文武百官也是目瞪狗呆,随后炸开了锅。 宁宸的话就如同一记深水炸弹,让平静的水面瞬间波涛汹涌。 一个探子,竟然在大玄的朝堂上潜伏了三十余年,想想都让人不寒而栗。 宁宸扫视着文武百官,“能站在这朝堂上的都是聪明人,难道就没人想到...南是南越,而广隶可组成一个康字,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不止是探子,还是南越皇室成员。” 话落,宁宸指了指秋巧,“这个人叫秋巧,常伴太子左右,而她的真实身份,是南广隶的女儿。” 群臣再次炸开了锅。 宁宸神色冰冷,一字一顿地说道:“一个探子,潜伏在大玄朝堂三十年,为太子师,一年都没能让太子启蒙。他的女儿,潜伏在太子身边,教唆他杀人,看那些淫秽之书。 他们想要毁了太子,让大玄万劫不复。 而你们,文武百官,协助天子管理天下,竟然一点察觉都没有,当真是该死。” 文武百官大惊失色,呼啦全跪了下来。 “臣等有罪,臣等该死,求陛下开恩。” 安帝冷着脸,“朕不想说你们尸位素餐,因为此事,错不在一人,而是所有人,包括朕在内。 我们太过依赖摄政王,以为有他顶着,这天塌不下来。 可他扶稳的江山,需要我们一起来维护。 诸国臣服,不是心甘情愿,而是因为我们强大,他们做梦都想大玄覆灭...所以,定会不择手段。 诸位爱卿当铭记摄政王的话,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这是一场持久战,不可有一丝一毫的大意。 若非摄政王发现这二个人居心叵测,太子彻底走上邪路,未来变成昏君,暴君,定会为大玄带来灭顶之灾。” 文武百官也是惊出一身冷汗。 此事根本不敢细想。 未来的君王是个荒淫无道的昏君,暴君,那大玄还有未来吗? 武国君臣为何支持武思君,视他为珍宝...那是因为他们都看得出来,武思君会是中兴之主,带领武国走向辉煌。 若一个君王是个废物,那谁还愿意效忠拥护?这个国家还能撑多久? 这件事,也算是为他们敲响了警钟。 敌人不仅仅是正面大军,暗地里的手段才最可怕...因为堡垒往往都是从内部攻破的。 “臣等惭愧,臣等有罪!” 群臣皆是满脸惭愧。 宁宸见张明墨看着秋巧,俯身将他抱了起来。 “明墨,看到没...大家都不喜欢这两个人,因为他们都是坏人。所以,秋巧教你做的那些事,都是坏事,都是为了让你变成坏人,被大家讨厌,所以我们绝对不能听她的,知道了吗?” 张明墨轻轻点头,“孩儿知道了!” 宁宸挥手,让人将南广隶和秋巧拖下去。 这两人会被处以极刑。 宁宸再次朝着外面喊道:“来人,把东西呈上来!” 聂良捧着一个雕工精美的檀木盒子走了进来。 宁宸放下张明墨,接过盒子。 他缓步上前,朗声说道:“启禀陛下,臣跨海而战,征讨昭和,幸不辱命,迎回玉玺,献给陛下!” 群臣激动难忍,所有目光都聚集在宁宸手上。 宁宸夺回玉玺的事他们都知道了,如今终于要见到了。 第2015章 打也打得,骂也骂得 安帝也是满脸激动。 她登基后,因为没有传国玉玺,所以一直被人诟病。 “荷叶,呈上来!” “是!” 荷叶快步走下来,取过玉玺,呈给安帝。 安帝打开木匣,取出里面的传国玉玺,然后高高举起。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跪拜高呼。 从这一刻起,安帝才算是真正的皇帝。 “众爱卿请起!” “谢陛下!” 安帝看着谢恩起身的文武百官,缓缓说道:“玉玺失而复得,可喜可贺!今日,朕就要用这玉玺,做出第一个抉择。 纪明臣,厉志行,冯高杰。” 三人急忙出列。 安帝沉声道:“从即日起,朕任命你三人为太子师,你们可愿意?” 这是她早就跟宁宸商量好的。 冯高杰教礼法。 纪明臣教兵法。 厉志行教律法。 这三人,能文能武,学识渊博,见多识广。 由他们三人共同教张明墨,可囊括六艺,礼、乐、射、御、书,数。 加上宁宸引导,明墨这孩子日后再差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三人面面相觑。 太子师,看着风光,但同样责任重大。 这培养的可不是一般的孩子,而是未来的皇帝,关于国家未来的兴衰。 宁宸缓缓开口:“明墨这孩子遇人不淑,被带跑偏了...好在他本性不坏,而且很聪明,稍加引导,便能知礼节,明大义。 你们三人的本事本王很清楚,所以这太子师的位置,非你们三人莫属。” 三人相视一眼。 纪明臣朝着安帝俯身一拜,“老臣才疏学浅,不过陛下和王爷既然信任老臣,那老臣当竭尽全力,教导太子。” “臣等定当竭尽全力!” 厉志行和冯高杰俯身领旨。 安帝面露笑容,“太子交给三位爱卿,朕很放心!” “三位.....”听到宁宸开口,三人看向他,却见宁宸俯身一拜,“请受本王一拜!” 三人吓了一跳,赶紧回礼。 “王爷,这个万万使不得!” 宁宸摆摆手,“三位的本事本王知道,但明墨非寻常人家的孩子,他关乎着大玄兴衰,就拜托给三位了! 从即日起,他若犯错,你们是打也打得,骂也骂得。” 一般太子都有伴读。 太子犯错,伴读受罚。 说白了,就是吓唬太子。 可这对有人孩子来说根本没用。 所以,宁宸赋予了三人极大的权力,那就是太子犯错,打得也骂得。 三人俯身。 纪明臣道:“王爷放心,既然我们答应了,那必定不遗余力,教导好太子。” 宁宸微微点头,旋即道:“明墨,从今天起,这三位就是你的老师了,他们三人可是咱们大玄的三驾马车,一身能耐,你好跟着他们好好学。 来,给三位老师磕头!” 张明墨跪拜,“学生张明墨,拜见三位老师!” “太子殿下,快快请起!” 冯高杰上前,扶起张明墨。 宁宸道:“三位,从今日起,我会带明墨回王府...你们三人就来王府给他授课!” 三人俯身点头,“是!” 小明墨一听宁宸要带他回王府,小脸皱成了包子。 他心里还是很害怕宁宸的。 散朝后,安帝还有一大堆的奏折要处理,今日雨蝶不在宫中,可没人帮她。 不过,这都是她自作自受。 因为是她让雨蝶回王府住两天的,本想着独占宁宸,不曾想出了张明墨这档子事。 宁宸带着张明墨回到了王府。 王府门口,聚集了一大堆人。 雨蝶,紫苏,萧颜汐,冯奇正,古义春...就连高子平和陈冲都来了! 他们接到宁宸回府的消息后,一大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看着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宁宸脸上露出笑容。 “参见王爷,参见太子殿下!” 众人行礼。 宁宸抬了抬手,“自家人,不用客气!” 宁宸的目光落到紫苏和雨蝶怀里。 两人皆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 宁言初,宁言熙。 他和雨蝶,紫苏的孩子。 记得这俩孩子出生的时候,他正在廊州对付武林盟主李从善。 一晃也是三年前的事了。 两个孩子都快四岁了,他也没见过几面。 “初初,熙熙,快让爹爹抱抱!” 宁宸松开张明墨的手,快步上前。 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家伙,睁着黑葡萄般的大眼睛,看看宁宸伸出的手,又看看自己的母亲。 雨蝶温柔的说道:“初初,熙熙,这是爹爹,快让爹爹抱抱!” “爹爹......” 稚嫩的嗓音让宁宸的心都快融化了,一脸老父亲的慈祥。 他一手抱一个。 两个小家伙倒是跟宁宸很亲,一口一个爹爹,把宁宸都快哄成胎盘了。 宁宸笑得合不拢嘴,有女万事足! “走走走,外面太冷了,大家进去说。” 众人朝着里面走去。 张明墨呆呆的看着大家远去,没人理会他。 他被遗忘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宁宸身上。 张明墨很伤心,原来秋巧说的一点都不对,他不是这个世界的焦点,人人都喜欢他。 “明墨。” 雨蝶走了几步,发现明墨还留在原地,赶紧返身回来。 “柳姨,爹爹是不是压根就不喜欢我?” 张明墨小声问。 雨蝶微微一怔,旋即笑道:“怎么会,大家都很喜欢你啊。” “柳姨骗人,爹爹看到两位妹妹,笑得那么开心...可见了我就没笑过,还把我屁股都打肿了!” 雨蝶轻笑着捏捏他的小脸,“事情柳姨都听说了,你想想当时见了爹爹,你是怎么做的?咱们大玄治国,以孝为先,你那样做,你爹爹肯定不高兴。 在民间,孩子对父亲不敬,是可以告到官府,会被打板子的。” 张明墨嘟囔道:“可我当时没有认出爹爹来。” 雨蝶道:“不认识的人,也不能恶语相向,因为没有人会喜欢没有礼数的孩子。还有,没有认出爹爹,那也是你的错。 你有个哥哥叫武思君,他见你爹爹的次数比你还少,可他日日都在看你爹爹的画像,所以见面后,总能第一眼就认出你爹爹。而且,他十分懂礼数,深得你爹爹喜欢。 明墨还小,改掉自己的坏习惯很容易的,柳姨相信你一定能做到,让你爹爹开心。” 张明墨认真地点点头。 雨蝶牵起他的小手,“走吧,柳姨带你进去!” 第2016章 只有你死,我才能活 一晃,宁宸回京半月了。 白天,带着几个孩子疯玩。 晚上,带着雨蝶她们疯玩。 而南越那边,天塌了! 南越,皇宫。 康奉看着站在龙案前的宰相胡智源,脸色铁青。 “宰相大人是觉得,沈怜月是本王派去的?” 康奉如今是南越皇帝,但却不能称帝,只能称王。 胡智源是宁宸的人,掌握着南越的经济命脉。 不过,胡智源昨日收到了宁宸的信。 宁宸不止在信中说了沈怜月谋害他的事情,更在最后留下一句话:伺机而动,取而代之! 意思很明显,宁宸支持他谋权篡位。 如今,胡家掌握着南越的经济命脉,有宁宸首肯,想要取代康奉并不难。 胡智源收到信,兴奋的一夜没睡。 这可是宁宸让他谋反的。 宁宸不点头,他不敢。 可如今宁宸首肯,甚至帮他找了一个名正言顺,顺理成章的理由。 胡智源俯身,“老臣不敢,只是觉得那沈怜月背后若无人支持,岂敢冒险前往大玄寻仇?” 康奉脸色阴沉,“你的意思是,沈怜月是我支持的?” 胡智源俯身道:“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得想办法平息大玄摄政王的怒火...这个沈怜月,真是愚蠢至极,刺杀摄政王,这完全是在给整个南越招灾。 还是赶紧下旨,全国通缉沈怜月。 另外,派人前往大玄澄清,免得摄政王以为沈怜月这蠢货是我南越某个人派去的。” 康奉铁青着脸,“知道了!这件事,明日上朝时众人商议后再做决定......你且退下吧!” “臣告退!” 胡智源深深地看了一眼康奉,心里暗骂一声蠢货,他这一退,再见可就是下辈子的事了! 康奉看着胡智源的背影,心里莫名的生出深深的不安。 胡智源走出大殿,带上自己的心腹朝着宫外而去。 只不过,他进宫的时候,身后跟着五个人,如今只剩四个,有一个不知所踪。 深夜。 康奉拎着一个食盒,带着几个心腹,来到后宫一座许久没人住的宫殿。 然而,这座没人住的宫殿,最中间的房间却亮着灯。 他让心腹在院子里守着,自己推门而入。 康奉环顾四周,并无他人。 然而,他却开口道:“出来吧,只有朕一人。” 阴影里,走出一个身着黑衣的女人,正是沈怜月。 康奉上前,开门见山:“只怕宁宸已经怀疑到我身上了。” “什么意思?” “你也知道,胡智源那条老狗,是宁宸留下来牵制我的,而那条老狗,对宁宸可谓是忠心耿耿...他今日进宫,字里行间都是试探,我怀疑就是宁宸派来的。” 沈怜月眼神一寒,“要不要我帮你解决掉他?” 康奉急忙摇头,“不可,他是宁宸的狗,若死了,我这个南越王也当到头了。” 康奉说完,苦笑连连,“身为康家子孙,我愧对列祖列宗,非但不能保住皇帝的称号,如今更是连一个大臣都得忌惮万分,因为一个不小心,连南越王都没得做。 沈姨,抱歉!为了你我的安全,你不能再留在南越了。” 沈怜月眼神一沉,“你想过河拆桥?你可别忘了,你有今天,是谁帮得你?” “我明白,我有今天,沈姨功不可没...可如今胡智源已经起了疑心,怀疑你藏在宫中,这宫中有不少他的人,若是发现你的踪迹,告知宁宸,你我都不会有好下场。 我给沈姨你准备了五百万两黄金,沈姨出去躲一躲,去哪儿都行...你可暗中继续发展万国会,等风头过了,您再回来。” 康奉举起手,“我发誓,等风头过了,你回来后,我会遵守承诺,尊您为南越太后。” 沈怜月沉默不语。 康奉道:“沈姨,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这还是您教我的。” 沈怜月叹了口气,微微点头。 康奉大喜,急忙打开食盒,将里面的酒菜取出来摆好...并且殷勤地倒了两杯酒。 “沈姨,您放心...还是那句话,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等风头过了,我一定助你报仇雪恨。” 沈怜月点头。 “沈姨,我敬您!” 沈怜月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就放在嘴边,看到康奉一饮而尽,略微等了一会儿,这才放心的喝下去。 看到沈怜月喝下酒,康奉眼底闪过一抹狠戾之色。 但很快,脸上露出不舍的表情。 “沈姨,我已经让人安排好了,过会儿就送你出宫。” 康奉一边说,一边斟满酒杯,随意地端起来敬沈怜月。 沈怜月端起酒杯再次喝下。 可就在她放下酒杯的时候,突然脑袋一阵眩晕。 她看着眼前的酒杯,然后猛地看向康奉,“这酒,这酒......”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浑身发软,一阵无力感袭来,让她重新跌回凳子上。 康奉起身迅速后退,警惕的盯着她。 他很清楚,沈怜月是超品高手,不得不防。 直到看到沈怜月无力挣扎,这才放心,眼神逐渐变得狠戾狰狞: “沈姨,你别怪我...宫中哪些是胡智源的人,我都不知道,一旦被他知道你在宫中,那么宁宸就会知道,到时候你我都得死。 我还不想死,我虽然不能称帝,但依旧是南越的王,只有你死了,我才能活,所以还请沈姨上路。” 沈怜月死死地盯着她,“畜生,我当初就不该扶持你!” 康奉一脸嘲讽地说道:“说起畜生,我可远不如沈姨...贪慕权势荣华,欺师灭祖,欺瞒师兄,跟南康亲王无媒苟合,成婚后又爬上公公的床,谋害亲夫不说,还诞下一子...论无耻,论畜生,谁能跟沈姨你比? 说起来,街边的母狗跟您比,那都差得远。” 沈怜月气得浑身颤抖,想要起身,但却浑身发软,无力挣扎。 康奉冷笑一声,“别挣扎了,我知道你身手高绝,所以给你下了两倍的药量,别说是你,就算是头牛都得倒下。” 话落,朝着外面喊道,“都进来吧!” 过了一会儿,门推开,一个侍卫低着头走了进来。 进来后,关上门,抬头看向康奉。 康奉脸色大变,惊慌道:“你是谁?” 第2017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侍卫俯身,道:“王上,在下只是宫中一个侍卫,听闻陛下求救,这才赶过来。” 康奉警惕地盯着他,“我几时呼救了?我的人呢?” 不等侍卫回答,沈怜月却嗤嗤地笑了起来。 “蠢货,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此人不是你的人,那就说明你带来的人全都死了,而他应该是胡智源的人。” 沈怜月满脸潮红的说道。 康奉大惊失色,盯着侍卫,“你是胡智源的人?” 侍卫也没隐瞒,微微点头,“是!” 康奉目光闪烁,试探着说道:“他给了你多少银子,我给你双倍,不,十倍。” 侍卫摇头,“胡大人救过我全家,如此大恩,百世难还。” “你放过我,事后我让你封侯拜相,保你荣华富贵。” 沈怜月冷笑,“愚蠢至极,杀了你,你说的这些他同样可以得到...如今看来,最聪明的竟是这胡智源。 今晚你我都会死在这里,死于自相残杀,而胡智源则是那在后的麻雀。 不过,最大的赢家乃是宁宸。” 侍卫缓缓拔出剑,寒芒闪烁。 “王上,请上路!” 康奉脸色大变,一边往后退,一边失声大喊:“有刺客,救驾,快来人救驾......” 侍卫并不慌张。 “王上似乎忘了,是你将附近的侍卫全部撤走,并且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康奉脸色发白,色厉内荏地大喊道:“你这是犯上作乱,你可想好了,杀了我,你会被天下人唾弃。” 侍卫淡漠道:“王上说笑了,你是沈怜月所杀,与我何干?” 沈怜月发出一阵嘲讽的冷笑,“蠢货,与其用被天下人唾弃吓唬他,还不如说他事后定会被胡智源灭口。” 康奉一怔,立马反应了过来,厉声道:“你以为杀了我,胡智源就会重用你吗?我告诉你,杀了我,胡智源定会杀你灭口。” “无所谓,我全家的命都是胡大人救的,我这条命,胡大人想要,尽管拿去便是。” 侍卫软硬不吃,拎着剑朝着康奉冲了过去。 康奉吓得失声尖叫,脚下一绊,直接摔倒在地。 沈怜月怒斥道:“蠢货,你难道不会武功吗?” 康奉一怔,对呀,他是会武功的。 他的武功是沈怜月教的,还不弱,当初也曾率军作战,征战沙场。 只是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过久了,胆子也变小了,一时惊吓,忘了自己也会武功这回事。 康奉就地翻滚,躲开侍卫刺来的剑。 他顺势起身,抄起一旁的凳子朝着侍卫砸去。 侍卫侧身躲开,再次一剑斩向康奉。 康奉闪身躲在了柱子后面。 “你这胆大包天的狗奴才,朕也曾大马金刀,征战沙场,岂是你这狗奴才想杀就杀的?” 康奉躲开侍卫两招,也找回了些曾经的感觉,胆子也大了起来。 侍卫不再吭声,连连出招。 康奉绕着柱子游走,看似狼狈,但全都躲开了。 不止如此,他瞅准机会,一脚踢向侍卫的手腕,想要夺剑,不过失败了。 但他趁机冲到了墙边的供桌前,抱起供桌上的香炉朝着后面一扬...顿时香灰满天飞。 追过来的侍卫狼狈躲闪。 康奉趁机冲向门外。 可就在他冲到门口的时候,哐啷一声,一股狂风卷着草叶灰尘刮开了门。 康奉下意识的用袖子挡住脸,避免被灰尘迷了眼。 等狂风逛过,他放下胳膊时,表情倏地一僵。 因为门口站着一个人。 一个一袭白衣的中年人。 白衣中年迈步而入。 康奉下意识地往后退,面如死灰,他以为这人也是胡志远派来的。 “饶,饶我一命,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康奉说着,突然出手,一拳轰向对方的胸口。 “砰”的一声! 他这一拳,毫无花哨的砸在对方胸口上。 可紧随而至的就是咔嚓一声,刺耳的骨裂声响起。 他清楚的感觉到一股反震之力袭来,生生震断了他的手腕。 “啊......” 康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踉跄倒退,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便在这时,那个侍卫从后面赶上来,一剑刺出。 康奉的惨叫声戛然而止,他满脸惊恐的低下头,看着从胸口冒出的剑尖。 “师兄,你终归还是来了。” 这是康奉临死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他这时才知道自己真是蠢到家了。 他竟对名满天下的剑仙出手。 如果刚才不出手,或许能活。 他还真猜对了,柳白衣此番前来是为了沈怜月,他若直接逃走,柳白衣压根不会理他。 柳白衣的目光落到沈怜月身上,眼神冰冷,缓缓开口:“别叫我师兄,我已代师父他老人家将你逐出师门。” 沈怜月身子微微一颤,因为柳白衣看她的眼神,再无往日半分情谊,只有冰冷地杀机。 “你凭什么将我逐出师门?” 柳白衣淡漠道:“我不止要将你逐出师门,还要送你下去见师傅。” 沈怜月脸色大变,“师兄......” “我最后再说一遍,别叫我师兄,你不配!” “好,那我叫你桃林剑仙总可以了吧?” 一剑杀了康奉的侍卫,当场惊得目瞪口呆,剑都差点掉地上。 大玄桃林剑仙? 柳白衣? 他刚才还想着,把这个人一起杀了。 “这世间,再无桃林剑仙,往后余生,只有柳白衣。” 侍卫脸色发白,生生吓出一身冷汗,竟然真的是柳白衣。 沈怜月的心一点点的沉浸了谷底。 柳白衣这话的意思很明白,他斩断了跟过往所有的联系。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师父...我鬼迷心窍,放弃了爱我的师父还有师兄,落得今日的下场,是我罪有应得。 可我也是被骗了,我那时才二十多岁,被南康亲王的花言巧语迷惑...这件事,你也有责任。” 柳白衣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沈怜月满脸痛苦,“如果当初你陪我一起去京城参加武林大会,我就不会被南康亲王骗,我们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也许现在我们的孩子都已成婚,孙儿已出生,承欢膝下,隐居桃林......师兄,我走到今天,难道你就没有责任吗?” 第2018章 下辈子也别再见了 柳白衣面无表情,深深地叹了口气。 沈怜月眸光一闪,继续装可怜,“师兄,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知道你最疼我了...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好不好? 你为了我,自我囚禁,隐世不出。 把我带回桃花山,我会同你一样,此生不踏出桃花山一步,为我曾经带给你的伤害而赎罪。 师兄,我求你了,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柳白衣看着她,缓缓说道:“你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嗯?” 沈怜月微微一怔。 柳白衣道:“万国会被那臭小子毁了,南康亲王死了,你的姘头南越老皇帝也死了,你女儿死得也很惨,现在这个南越王也被连累而死...我实在想不明白,你一个孤寡老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沈怜月表情倏地一僵。 她呆呆地看着柳白衣。 “师兄,你变了,你以前从来不会这么多话,更不会说这些扎人心窝子的话...小时候,我生病了,你彻夜不眠地陪着我,那个疼我爱我的师兄去哪儿了?” 柳白衣淡漠道:“疼你爱你的是桃林剑仙,跟我柳白衣有什么关系? 桃林剑仙这个名字是你起的,那个人几十年前被亲手囚禁在桃花山,一点一点的腐烂,死亡。 沈怜月,你亲手害死了所有爱你的人,从今往后,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人爱你了。” 沈怜月身子猛地一颤,这一瞬间,她真的感觉到了什么叫心如刀割,有了那么一丝后悔。 她看着柳白衣,“师兄,你我一起长大,小时候我说什么你都会依着我...这次,我求你最后一次,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柳白衣淡淡地说道:“可你该赎罪的人都死了,被你亲手害死了...你若真心忏悔,就应该下去找他们,当着他们的面下跪忏悔,求得他们原谅。 沈怜月,我此番前来,只有一个目的,就是送你下去见他们。” 沈怜月死死地盯着他。“师兄,就不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给我一条生路吗?” 柳白衣目露杀机,缓缓说道:“你我素不相识,何来往日情分?” 话落,两截断掉的桃木剑,从袖筒滑落到手中。 “这把桃木剑,是你当初送给桃林剑仙的,这把剑,囚禁了他一生。来的时候,他一再叮嘱我,一定要亲手把这把桃木剑还给你...从此以后,生生世世,再无瓜葛!” 柳白衣拿着两截桃木剑,一步一步的朝着沈怜月走了过去。 沈怜月死死地盯着柳白衣。 柳白衣淡淡地说道:“拖延了这么久,气力应该恢复了不少吧?再不出手你可就没机会了!” 沈怜月眼神一狠,突然间抬手一扬。 数道寒芒闪电般射向柳白衣。 柳白衣手里带着剑柄的半截断剑挽了个剑花。 铛铛铛!!! 随着密集的脆响声。 半截断剑上,扎满了密密麻麻的银针。 “桃花落雨,还是桃林剑仙那个傻子,手把手教给你的。” 柳白衣看着断剑上的银针说道。 话落,抬手一甩。 “嗖”的一声! 半截断剑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射出。 沈怜月连人带凳子横移半步,躲开了这致命一击。 然而,还没等她高兴,整个人直接倒飞了出去。 “砰”的一声,撞在后面的柱子上,然后弹到地上。 她身子一颤,嘴角溢出鲜血。 她艰难的爬起来,背靠着柱子坐下,胸口差点半截断剑。 她躲开了带有剑柄的那截断剑,却没能躲开另外半截。 “如,如果不是那蠢货给我下药,我不会那么容易输...师兄,你以为你赢了吗?你最终也只会落个孤独终老的下场。” 沈怜月嘴里鲜血直流。 柳白衣看着她,突然露出一个笑脸,“不会的!宁宸说了要给我养老,等杀了你,我就回去找他...沈怜月,我的后半生一定会很幸福。” 沈怜月死死地盯着柳白衣。 突然,她艰难的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算计了一辈子,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我本来会很幸福,很幸福...是我亲手毁了自己的一生,也误了师兄一生。 师兄,对不起,我...我后悔了,下辈子......” 沈怜月的话没有说完,脑袋无力的耷拉了下来。 柳白衣看着气息消散的她,缓缓开口:“你给我的,我都还给你了,你欠我的,我也不要了,下辈子...也别再见了!” 柳白衣说完,毫无留恋地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那侍卫看到柳白衣走过来,吓得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剑仙前辈,我是奉胡大人的命令来杀这两人的,胡大人是大玄摄政王的人,我们是一伙儿的,求您高抬贵手......” 侍卫颤颤巍巍的说了一大堆,然后跪在地上等着审判。 可等了半天,不见动静,小心翼翼的抬头看去,旋即环顾四周,柳白衣早就不见了。 他整个人跟虚脱了似的,瘫坐在地上,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过了会儿,站起身,将康奉和沈怜月摆放成自相残杀的样子,然后冲到外面大喊:“来人,快来人啊,有刺客,快来人护驾......” ...... 听闻康奉遇刺,胡智源带人进宫勤王保驾。 经过三位御医检查,康奉死得透透的。 “王上......” 胡智源跪地嚎啕大哭。 一边哭,一边用袖子遮掩着给了身边的侍卫一个干得漂亮的眼神。 不过,在他低下头的那一瞬间,眼底闪过一抹杀机,这个侍卫留不得,只有死人才能永久的保守秘密。 侍卫凑近,在胡智源耳边小声说:“大人,康奉属下杀的,沈怜月是柳白衣杀的。” “什么?”胡智源大惊失色,压低声音道:“是大玄那个剑仙柳白衣吗?” 侍卫点头。 胡智源脸色一阵发白,“他怎么进宫的?” 侍卫摇头,“属下不知!” 胡智源额头冒汗,心有余悸,这可是皇宫啊,说进就进...那进他的府邸杀他,岂不是如探囊取物? 看来回头得写一封亲笔信交给宁宸,信上坦白康奉和沈怜月都是他派人杀的。 这样宁宸手里有了他的把柄,宁宸放心了,他也就安全了。 第2019章 好事连连 宁宸最近过得十分不错。 比如现在,屋子里烧着炭盆,温暖如春。 宁宸躺在雨蝶大腿上,吃着她亲手剥的葡萄和自己偶尔抬头就能吃到的葡萄。 “这才是王爷该过的日子啊。” 宁宸忍不住发出一声感慨。 雨蝶浅笑,伸了伸脖子才能看到宁宸的脸,“宁郎这些年辛苦了,如今天下无事,宁郎可以好好休息了!” 宁宸微微点头,“打了这么多年仗,终于可以休息休息了!” “天下太平,都是宁郎的功劳。” 宁宸突然问道:“雨蝶,接下来我打算游历天下,不知雨蝶可愿意同往?” 雨蝶心动了。 但又有些纠结,“那初初呢?” “带上,女子也该看看这天下,增添见识。” 雨蝶欣喜,连连点头,“奴家愿陪着王爷,共览这世间美好...宁郎,我们什么时候动身呢?” 宁宸笑道:“再等等...最起码也要等年过完,等柳前辈他们来。” 便在这时,萧颜汐走了进来。 看到宁宸和雨蝶正在腻歪,笑道:“要不我先出去?” 宁宸坏笑,“要不一起?” “要不我去把紫苏也喊来,咱们一起?” 宁宸苦笑,“等我休息两天。” 自从回来,从来没休息过,铁杵都快磨成针了...一龙三凤怕是有些困难。 萧颜话锋一转:“有正事!” 宁宸坐起身,“怎么了?” 萧颜汐递给他一封密信。 宁宸看完,放声大笑。 雨蝶好奇地问:“何事让宁郎这般开心?” 宁宸扬了扬密信,“思君那小子,一路打到了北蒙都城,逼得北蒙皇帝亲自奉上降表,俯首称臣,年年朝贡。” 萧颜汐笑着说:“还真是虎父无犬子,思君这孩子,着实优秀。” 雨蝶笑容满面,“我倒是觉得,真正优秀的是武国女帝,把她思君真的教育的很好。” 萧颜汐接着又拿出一封信递给宁宸。 宁宸一脸疑惑地接过来看了一眼,旋即大喜:“父皇要回来了?” 萧颜汐点头。 “父皇在重州待了一年,直接前往北临关路途遥远凶险,他打算先回京城,然后坐船到灵州,再到北临关...估摸着再有一个月就到京城了。” “太好了,今年可以陪父皇在京城过年。” “好事可不止这两件......”萧颜汐说着,变戏法似的又拿出一封信递给他,“还有好事!” “好事连连啊.....”宁宸笑着接过信打开,这次是满脸惊喜,“这,这......谢师兄的孩子出生了?” 萧颜汐点头。 “当年你去昭和前,告诉谢师兄,让他和花女侠要个孩子,他听进去了...重州的时候,花女侠的肚子就已经很大了,父皇让他们回了镜月堡,花女侠顺利诞下一个儿子,母子平安。” 宁宸大笑:“谢师兄行啊,这执行力很强,值得夸奖。对了,三师兄和梁枝枝怎么样了?” 雨蝶轻笑,“三师兄和四师兄前段时间带着梁家姐妹回鬼影门看望老门主去了,看他们的样子,应该是好事将近。” “等会......”宁宸微微一怔,笑着问道:“四师兄莫非跟梁桠桠?” 雨蝶笑着点头。 宁宸嘿了一声,“四师兄这家伙,真有他的。” 宁宸笑着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父皇快回来了,我得进趟宫,也是该完成当初的承诺了!” 萧颜汐好奇地问了一句:“什么承诺?” 宁宸道:“我当初答应父皇,要让他成为天下共主...虽然他现在已经退位,但让他接受诸国朝拜还是能做到的。 我进趟宫,让怀安下旨,除了周边诸国,那些小一点的国家这次也可以来大玄朝拜...大玄的商贸,将会向所有国家开放,只要能拿出让大玄心动的东西。” 宁宸进宫后,晚上自然是回不来了。 翌日,宁宸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 他骑马出宫。 回府的路上,路边孩童的歌谣,让心情明媚的宁宸瞬间黑了脸。 “大玄摄政王,身藏三寸枪,此枪不杀敌......” “臭小子,你们在胡说什么?再瞎说,小心官老爷把你们抓了去打屁股。” 一个大人出来,把几个熊孩子给哄跑了。 宁宸嘴角抽搐。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他自然不会跟这些孩子计较。 这些孩子根本不知道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只是觉得顺口,当成顺口溜,喊着玩儿的。 但这要是不制止,就会一代一代的传下去。 宁宸拧眉怒目,纵马直奔史官家而去。 到了史官家门前,翻身下马,大步上前。 哐哐哐!!! 他重重地叩响门环。 今天,曹丹华这老匹夫不重新修改史书,他就一剑砍了丫的。 曹丹华,就是史官,因为给宁宸写了一首打油诗,名声大噪。 等了一会儿,咯吱一声,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三十来岁的青年。 宁宸此时穿的是便服,他的蟒袍昨晚跟怀安水乳交融的时候弄脏了,就留在了宫里。 青年俯身见礼:“请问,你找谁?” “曹史官可在,我是来拜见他的?” 宁宸满脸堆笑,同时将自己在路上打包的点心递了过去。 他不可能真的一剑砍了史官,路上还买了点东西,伸手不打笑脸人,带点礼物好说话。 青年怔了怔,接过宁宸手里的点心,俯身道:“公子跟我二叔是何关系?他老人家年初已故去。” 宁宸人都傻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死了?” 青年点头。 “那史官之位,是不是他儿子继承了?” “我二叔没有子嗣。” “那这个位置由谁接任了?” 青年摇头,“不知道!朝廷重新安排了人。” 宁宸只觉得天塌了。 曹丹华活着,亲手改了那首打油诗,那么这事就过去了。 可如今他死了,那首打油诗改了也没用,总不能修改大家的记忆吧? 宁宸一脸生无可恋,转身离开了。 走了几步,突然转身回来,“拿来吧你!” 他把送出去的点心又给抢回来了,吃个屁啊,老子的名声...这个老登,败坏了他的名声,一死了之。 宁宸无能狂怒,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留下青年一个人在寒风中凌乱。 第2020章 禅位 宁宸回到府上已经是下午了,雨蝶看出他心情不好。 “宁郎,出什么事了吗?” 宁宸将事情说了一遍。 雨蝶听完,不禁哑然,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宁宸。 说起来,在这件事上,宁宸的确挺倒霉的...是不是三寸枪,她们最清楚了。 污蔑,赤裸裸的污蔑。 她家宁郎很厉害的。 雨蝶来到宁宸身后,轻轻帮他按着头上的穴位放松,同时说道:“宁郎也不用过于恼火,这世间没有十全十美的人和事,偶尔有些瑕疵反倒挺好。” 宁宸苦笑,“我这是瑕疵吗?这是缺了一半。” 雨蝶轻声道:“没事的,宁郎的本事,我们姐妹知道。” 宁宸满意的点点头。 便在这时,门外响起古义春的声音:“启禀王爷,耿紫衣携金衣陈冲,高子平求见。” “肯定又是来蹭饭的。”宁宸撇撇嘴,旋即站起身,“我去看看。” 雨蝶浅笑着点头。 别看宁宸现在对耿京万分嫌弃,其实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宁宸来到厅堂。 “参见王爷!” 耿京几人正在聊天,看到宁宸急忙起身了行礼。 “免礼!”宁宸压了压后,然后吐槽,“又来蹭饭了?说吧,今天想吃点什么?” 最近,他府上新来个厨子,厨艺了得。 这些家伙三天两头来蹭饭。 耿京俯身笑道:“王爷误会了,今天我是来请客的。” “请客?”一惊,接着难以置信的确认了一遍,“你请客?” 也难怪宁宸震惊。 记忆里,耿京是个特别抠的人,好像从来没请过客。 耿京表情有些受伤,“王爷,我请客你为何这般震惊?我知道我请客少,可我是监察司紫衣,身份不允许我跟别人多接触。” 宁宸吐槽:“请客少?分明是一次都没请过好吧?” 耿京有些不好意思,“这不是王爷时常不在京中吗?其实我平时还是很大方的,对吧高金衣,陈金衣?” 高子平和陈冲相视一眼,呵呵傻笑着想要敷衍过去。 耿京不愿意了,“我昨天没有请你们喝酒吗?” 宁宸也不愿意了,“喝酒不喊我?” 陈冲一脸无语,“就半壶酒,还是前天晚上在王爷你府上吃饭时剩下的。” 宁宸看向耿京,一脑门黑线。 耿京尴尬,“我今天来,就是专门请王爷吃饭的,天福楼,位置都定好了!” “嗯?”宁宸一脸狐疑的看着他,“是不是有事求我?” 耿京连连摆手,“没有,绝对没有,就是单纯的吃顿饭!” 宁宸不信,“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好吧,我就实话实说了...经过这一个月的审讯,我们从南广隶和秋巧身上顺藤摸瓜,抓了十几名藏在宫中的探子,陛下龙颜大悦,赏了一笔银子。” 陈冲和高子平点头,他们都拿到了赏钱。 宁宸突然一怔,“不对啊,此事本王当属头功。” 耿京道:“对,这不请王爷您吃饭了吗?” “陛下赏了多少?” “千金。” 宁宸嘴角一抽,“赏了千金,你就请我吃顿饭?” 耿京嘿嘿笑道:“主要是看着多,但监察司人也多,不够分的...要不一会儿您多点俩菜?” 宁宸直翻白眼。 “不行不行...耿紫衣你也太小气了,得了那么多赏钱,就请王爷吃饭怎么行?我提议,吃完饭,耿紫衣请大家去教坊司喝茶听曲。” 冯奇正跟只大耗子似的嚷嚷着从外面冲了进来。 陈冲和高子平眼神一亮。 “你们拿王爷当什么人了?王爷如今身份尊贵,不能再去那种地方了。” 耿京一听还要去教坊司,立马不愿意了,那得花多少银子啊? 冯奇正嘿嘿笑道:“耿紫衣放心,到时候我们全穿便装,没人能认出来。” “对,就按老冯说的办,今晚这教坊司我们是去定了,不为别的,就是为了让耿紫衣出点血,平时可没这样的机会让铁公鸡拔毛。” 耿京正准备找借口拒绝,结果被宁宸给堵了回去。 宁宸都这么说了,他只能一脸肉疼的答应了。 他俯身一拜,“诸位,手下留情,赏钱真不多!” 众人看着他抠搜的样子,忍不住大笑。 宁宸道:“走吧!” 刚从前厅出来,萧颜汐迎面而来。 跟耿京等人见礼后,萧颜汐递给宁宸一封信。 宁宸看完后,表情有些懵。 冯奇正好奇地问道:“王爷,出什么事了?” 宁宸苦笑:“只怕这饭是吃不成了...武国女帝要禅位。” 众人皆是一惊! 冯奇正道:“她要把皇位禅让给武思君了?” 宁宸点头,“日子就定在下月十八号,我得尽快动身了,不然时间赶不及。 卫鹰,传本王命令,跟着本王回京的宁安军,陌刀军,跟本王去武国。 行了,你们去吃饭,我得进趟宫。” 冯奇正急忙道:“那我去准备!” “老冯,你这次不用跟着了,留下来陪月将军和孩子吧。” 高子平和陈冲眼神放光,“王爷,我们跟你去吧,随行保护。” 宁宸摆手,“胡闹,都老实待着。大玄监察司的人跑去武国国都,咋想的?” 宁宸说完,大步朝着外面走去,“路勇,备马。” “王爷,稍等,还有一件事!” 萧颜汐跟了上去。 留下耿京几人面面相觑。 耿京道:“既然王爷不在,这顿饭就留到王爷回来后再吃吧。” 冯奇正几人瞪大了眼睛。 冯奇正吐槽:“耿紫衣,王爷不在,你连饭都不让我们吃了?” “不是不吃,是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这年关将至,京城不太太平,时常有梁上君子撬门入户,盗窃财物,得加强巡逻。陈冲,你今晚带人去城南,高子平你带人去城北。” 冯奇正疑惑,“这抓贼不是京畿衙门的事吗?什么时候监察司连这种小事都关了。” “冯侯爷,你这话就不对了!百姓的事,无小事!我先去巡逻了。” 耿京义正言辞的说完,转身就走。 “抠死你得了!” 冯奇正吐槽,他现在是一军之将,又是大玄忠勇侯,自然可以毫无顾忌的吐槽耿京。 第2021章 没苦硬吃 陈冲和高子平相视一眼,然后看向冯奇正,嘿嘿笑着齐声说道:“要不...你请?” 冯奇正大方的说道:“我请就我请,不过我没钱。” 陈冲和高子平:→_→ 冯奇正两手一摊,“没办法,这不有儿子了吗?花销大。” 陈冲深有同感地点点头。 旋即,两人同时看向高子平。 高子平嘴角一抽,知道这两人要不当人子了,先一步说道:“叫义父!” “义父!” 两人齐声喊道,毫无底线。 ...... 另一边,宁宸骑着貂蝉带着萧颜汐前往皇宫。 萧颜汐躲在宁宸的大氅里,很温暖。 “你刚才说还有一件事,是什么事?” 萧颜汐从他怀里探出脑袋,说道:“康奉和沈怜月都死了,消息还没传到大玄。” 宁宸一惊,“柳前辈干的?” 萧颜汐道:“沈怜月是剑仙前辈杀的,但是康奉是胡智源的手下杀的...果然如你所料,康奉和沈怜月蛇鼠一窝。” 宁宸冷笑, “这个不难猜,康奉突然崛起,连康洛都压制不住,背后没人支持说不过去。” 萧颜汐点头,旋即扑哧笑了出来。 “笑什么?” 萧颜汐道:“这两人死后,胡智源让人编了个故事...说是沈怜月不守妇道,嫁给南康亲王后,爬上了公公的床,还诞下一子,事后跟康奉勾搭成奸。 康奉将她藏在深宫,夜夜欢好,奈何身体不行,满足不了沈怜月,导致沈怜月跟侍卫偷情,被康奉撞破,双方大打出手,自相残杀,最后双双殒命! 总之,他是将沈怜月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人人唾弃,遗臭万年。 这个胡智源,很聪明,他这是在讨好你!” 宁宸挑了挑眉,无声地笑了笑,“柳前辈没事吧?” 萧颜汐摇头,“放心吧,柳先辈杀了沈怜月,并未在南越久留,已经在回大玄的路上了。” 宁宸叹了口气,“柳前辈这辈子太苦了,遇上沈怜月这样的贱人,误了他一辈子。 如今亲手杀了沈怜月,也算是跟过去彻底做了个了结...希望他往后余生,都能幸福安康,万事顺遂!” 萧颜汐点头,“是啊,剑仙前辈太可怜了!” 说话间,两人进了宫,来到安帝的寝宫。 安帝刚沐浴完,准备休息,因为明日要上朝。 “陛下,摄政王携萧郡主求见!” 安帝一怔,旋即道:“请他们进来。” 看到两人进来,安帝好奇地问道:“宁郎怎么这么晚进宫了?是为了武星澄禅位的事吗?” 宁宸点头,“思君登基,我这个当爹的怎么也得去一趟!” 安帝点头,满脸羡慕。 任谁都得承认,武星澄真的是太厉害了。 十六岁登基,二十几岁独揽大权,冒天下之大不韪给宁宸下药盗种,如今是后继有人,功成身退,妥妥的人生赢家。 安帝问:“那宁郎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明天。” “这么快。” 宁宸苦笑,“时间仓促,路途遥远,若是下雪,道路更加难行,得早点动身,不然我担心错过。” 安帝微微点头。 宁宸闻着安帝身上的馨香,突然坏笑,“我明天就要前往武国,接下来的日子,陛下肯定很无聊,很空虚,为了弥补,本王决定今晚让陛下过一个充实的夜晚。” 安帝俏脸一红。 萧颜汐急忙道:“那我先回去了。” 宁宸一把拉住她,“这么晚了,路上不安全,留下来帮帮陛下...我可是休息好几天了,现在强得可怕!” ...... 翌日,上午。 宁宸从宫里出来,带着萧颜汐回王府。 身后跟着一辆马车。 驾车的是御前侍卫,马车上是安帝给武思君的贺礼。 途中,萧颜汐看到宁宸悄悄捶后腰,没忍住扑哧笑了出来。 “让你逞能!” 想起昨晚的疯狂,她不禁一阵脸红。 昨晚她和安帝都求饶了,可宁宸还是不愿意放过她们。 安帝去上朝的时候,路都没法走,是坐着龙撵去的。 萧颜汐此时也是两腿酸软。 宁宸苦笑,“不怪本王不是人,只怪你们太迷人。” 说笑间,回到王府。 冯奇正率领宁安军和陌刀军整装待发。 宁宸皱眉,“不是说让你留下来陪月将军和孩子吗?” 冯奇正挠挠头,“小月和孩子都在京城,安全的很...倒是你,路途遥远,我要是不跟着,根本不放心。 你要是再遇上沈怜月那样的高手,没有我谁保护你?反正我不管,我一定要跟着。” 宁宸无奈,“跟月将军商量过了吗?” “我是一家之主,她敢不同意,我......为了你的安全,我大不了给她跪下嘛!” 宁宸微微一怔,正在奇怪冯奇正口风怎么转变的这么快时,只听萧颜汐道:“月将军,紫苏,雨蝶。” 宁宸回头看去,只见月从云和紫苏从里面走了出来。 紫苏背着一个行囊,来到早就准备好的马车旁,将行囊放了上去,然后看向宁宸,“什么时候出发?” 宁宸表情一僵,“什么意思?” 紫苏道:“我要跟你一起去!” 宁宸:“......别胡闹,天寒地冻,路途遥远,别没苦硬吃。再说了,你要去了,熙熙怎么办?” 紫苏嘻嘻一笑,“这不是知柔在吗?熙熙跟知柔比跟我。” “宁郎就带上紫苏姐姐吧,你刚才也说了,路途遥远,天寒地冻,有紫苏姐姐在,就不用担心有人生病了。” 雨蝶浅笑着说道。 宁宸无奈,只能点头答应。 最后决定,紫苏和萧颜汐,跟着他一同前往武国。 从天河渡口登船,只用了五六天便赶到了灵州,只有改陆路,前往莾州。 只用了二十多天,便赶到了玄武城。 宁宸在玄武城就待了一天,便启程前往武国。 事实证明,带上紫苏简直太对了。 路上,遇到了好几场大雪,天寒地冻,不少将士染了风寒。 多亏了紫苏,药到病除,这才没有耽误行程。 但紫苏却不是很开心,比如现在,马车车厢里,她瞪着宁宸说道:“早知道不来了,这不是没苦硬吃,是你硬我让吃。” 等宁宸赶到武国国都。 “下官参见王爷!” 前来迎接宁宸的是老熟人,傅芦。 傅芦本在玄武城,也是最近才回武国。 第2022章 挑衅本王是要付出代价的 “这武国都城是越来越热闹了!” 前往尊武馆的路上,宁宸不禁感慨。 记得第一次来武国的时候,那时武国经济萧条,这都城哪有现在这般繁华,人流如织。 傅芦很胖,所以笑起来跟弥勒佛似的,俯身道:“这多亏了陛下圣明,还有王爷的鼎力相助,才有了武国的今天。” 宁宸总觉得这话怪怪的,好像在说,武国能有今天,全都是源于一颗种子。 那颗种子,就是今天的武思君。 “禅位登基的事准备的如何了?” 傅芦道:“礼部都已经准备妥当了!” 说话间,来到尊武馆。 尊武馆整体建筑呈现品字形。 一共分为七个院落。 进去后,宁宸发现其中两个院落前都有士兵把守,而且不是武国的士兵。 宁宸扫视了一眼,问道:“看服饰,这是北蒙和沙国的人吧?” 傅芦俯身道:“王爷慧眼,的确是北蒙和沙国。北蒙如今已经臣服于武国,陛下禅位,自然是要来的。 至于沙国此番前来,一是为了庆祝太子登基。二是为了和谈。 还有周边几个小国,也都派了使者前来观礼。” 宁宸微微点头。 “王爷,你们住正武院。” 这尊武馆一共七个院落,正武院最大,只有最尊贵的客人才有资格住。 北蒙住在北武院,沙国住南武院。 帮宁宸等人安顿好以后,傅芦俯身道:“王爷,那你们稍作休息,晚点陛下在宫中设了晚宴,回头下官再来接您!” 宁宸微微点头。 看着傅芦离开,宁宸伸了个懒腰,“舟车劳顿,大家都稍微休息一下!” 几人正要回房,身后砰的一声! 宁宸几人转身看去,只见地上布满了碎片和飞溅的液体。 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众人脸色一沉,是有人将夜壶隔墙扔了进来。 “他娘的...谁?找死是不是?”冯奇正勃然大怒,怒吼道:“谁?有种给老子滚出来......” 卫鹰纵身一跃,掠向了墙头。 他朝着外面看了一眼,然后回头,朝着宁宸摇摇头,“王爷,外面没人!” 宁宸面无表情的来到外面。 他们才到,院外还没来得及派人值守。 左边是北蒙住的院子,右边是沙国。 不过,北蒙和沙国的院外,都有士兵值守。 但距离有些远,这边有人扔东西,他们也不一定能看到。 不过扔夜壶,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恶心他们。 所以,这两个国家都有可能。 “他娘的...那个夜壶是不是你们这些杂碎扔的?” 冯奇正骂骂咧咧地冲到沙国院子的门口。 沙国士兵看到冯奇正冲过来,手里的兵器立马准备了他。 “退后,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沙国士兵呵斥。 可惜,冯奇正压根听不懂。 “说的什么鸟语,叽哩哇啦的,老子听不懂,说人话......” 沙国士兵又是呜哩哇啦的说了一大串。 冯奇正的回应是一把抓住对方的枪头,单臂发力,直接将对方挑了起来。 沙国士兵大惊失色。 然而,就在这时,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一道寒芒从沙国居住的院子大门内射出,直奔冯奇正。 铛的一声! 寒芒一闪。 宁宸拔剑,收剑,一气呵成,快到别人都没看清他的动作。 箭矢直接被斩断,掉落在地。 “啪啪啪!!!” 一阵掌声响起。 只见一个一袭白衣,以金边点缀的俊朗男子,带着几个身材魁梧的随从,从门内走出来,一边走一边鼓掌。 看到这人,让宁宸有种熟悉的感觉。 之所以熟悉,是因为这个人跟康洛生得好像,同样的五官俊朗,一袭白衣。 当然,他们不可能是一个人,只是给他的感觉像而已,康洛坟头草都黄了好几茬了。 对方走出来后,站定,抱拳施礼,缓缓开口:“在下沙国六王子尤里·普罗,见过诸位!” 这人一开口,就展现出了良好的风度,温文尔雅,彬彬有礼...而且说的是字正腔圆的大玄话。 “诸位是大玄的贵客吧?无缘无故,为何上门挑衅?虽然大玄强大,但这里是武国,我们都是受邀来参加武国女帝的禅位大典,你们如此行径,有失大国风度。” 冯奇正随手一推,便将挑起来的沙国士兵给扔了出去。 其他沙国将士顿时剑拔弩张。 “想动手?你们一起上,老子再让你们一只手。” 冯奇正满脸不屑,摩拳擦掌就要动手。 尤里压了压手,制止了愤怒的沙国士兵,看向冯奇正,“大玄的朋友,我们都是来武国做客的,为何咄咄逼人?” 冯奇正冷哼一声,“咄咄逼人,你们往我们的院子里扔夜壶,恶心我们,现在还倒打一耙...你是觉得老子没本事把你们脑袋扭下来吗?” “扔夜壶?”尤里怔了怔,旋即连连摆摆手,“误会,我们是武国的客人,怎么会在武国的地盘上做这种事,这绝对不是我们做的。 我对你们大玄摄政王崇拜已久,一直无缘得见,这次听说他也来了,刚才还想着上门拜访,又怎么会做出这种羞辱人的举动?” 冯奇正压根不信,“不是你们是谁?” “这位朋友,这里可不止我沙国一家,北蒙,兆瓦国,魔罗国的使者都住在这尊武馆。” “可那夜壶的方向,分明是从你沙国这边扔进来的。” “为什么不能是别人栽赃嫁祸呢?” 冯奇正一时语塞。 宁宸上前一步,淡漠道:“既然尤里王子说有人栽赃陷害,那就把人找出来。” 尤里的目光落到宁宸身上,见对方英武不凡,一身矜贵之气,俯身道:“敢问尊驾如何称呼?” “宁宸。” 尤里张大了嘴,满脸震惊,“原来阁下就是威名赫赫的大玄摄政王,尤里有眼无珠,还望王爷海涵!” 宁宸淡漠道:“只怕海涵不了。” 尤里脸色微微一变。 宁宸看着,一字一顿的说道:“尤里王子一表人才,想来对自己的才能很自信,可惜演技太差...自信和自负差别很大,挑衅本王,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第2023章 本王不会忍气吞声 尤里眼神微微收缩,看着宁宸俯身一拜,“王爷此话何意,在下听着糊涂,不是很懂。” 宁宸眯起眼睛打量着他,突然说道:“你的演技太差了,看上去温文尔雅,其实骨子里野蛮又自负。你认识本王,但你刚才看到本王的时候,却故作震惊。 你想表现出第一次见到本王时的震惊,但表情太过于浮夸。 那夜壶就是你扔的,虽然本王不知道你哪来的勇气?但你还是这么做了。 可能是本王从昭和刚回来,便帮助武国击溃了你沙国五万大军,你对本王有怨念,所以才这么做。 也可能是你觉得女帝禅位,我儿登基,就算我知道是你干的,也不会闹得不可开交,武思君的登基大典不能留下污点。” 尤里眸光闪烁,过了一会儿说道:“这都是王爷的猜测,口说无凭。” 宁宸点头。 “本王的确没有证据证明那个夜壶是你们扔的,但本王可以确定的是刚才那一箭是你们射的。” 宁宸的目光缓缓挪动,最后落到尤里身后那个身材高大的黑脸汉子身上,“谋害本王,乃是死罪。” 尤里脸色一变。 宁宸淡漠道:“别担心,你的依仗是对的,女帝禅位,我儿登基,不易见血...本王不会要他的命,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话落,宁宸指了指冯奇正,对尤里说道:“让你的人和我的人过几招,这事就算过去了!” 尤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露出一个笑脸。 “刚才情急之下射了一箭,并非是针对王爷,冒犯之处还请原谅。既然王爷提出让他们交手,那在下便恭敬不如从命...但是扔夜壶的事,在下真是冤枉的。” 宁宸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尤里王子,来者是客,武国以礼相待,客人可不能不懂规矩。 我儿登基,我这个做父亲的虽然不能做的太难看,但不代表本王会忍气吞声。” 宁宸说完,拍了拍冯奇正的肩膀,“陪他们玩玩,别要命就行,思君登基,死人总是不好的。” 冯奇正点头,重重地嗯了一声。 他扭头看向尤里身后的黑脸大汉,露出一抹自认为很‘友好’的笑容。 宁宸没有待在这里等着看结果。 他牵着萧颜汐和雨蝶的手转身离开了。 因为他已经知道结果。 他这个时候,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尤里看着姿容绝世的萧颜汐和紫苏,啧了一声,低喃道:“传闻大玄摄政王的红颜知己皆是万里挑一的美人,其中三位还是一国之君,真是艳福不浅,羡煞旁人,若是能......” 说到此处,他感觉到了一股杀气。 扭头看去,只见冯奇正眼睛瞪得像铜铃,身上竟然散发着野兽的气息。 尤里心里一凛,他早就听说这冯奇正骁勇,如今看来的确是一员悍将。 “你他娘的刚才嘀咕什么呢?” 冯奇正盯着尤里。 虽然刚才尤里说的是沙国话,但却是盯着宁宸的背影说的,而且神色有些猥琐,冯奇正觉得尤里刚才不是看宁宸的背影,而是看他的屁股。 所以,他觉得尤里可能馋宁宸的身子。 不得不说,冯奇正的脑回路是跟别人不一样。 一般人都会想到,尤里看的是萧颜汐和紫苏。 只有他觉得尤里看的是宁宸。 尤里应该是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不过并不慌张,他知道冯奇正听不懂沙国话。 他微微俯身,“在下只是觉得,摄政王英武不凡。” 冯奇正眼神警惕地看着他。 尤里一脸疑惑,心说自己说错什么了吗? “收起你龌龊的心思。” 冯奇正警告。 尤里心里一突,看来自己的心思被看出来了,看来这个冯奇真有些非同常人的观察力。 宁宸身边的人,果然都不同凡响。 他略微尴尬地笑了笑,然后道:“拳脚无眼,阁下可要小心了!” 冯奇正呵了一声,朝着那黑脸大汉勾了勾手指,表情不屑,动作挑衅。 黑脸大汉一脸凶狠的盯着冯奇正。 尤里问:“阁下用什么兵器?” 冯奇正微微一怔,反问:“收拾这样一个废物还需要兵器?” 尤里脸色一沉。 “既然阁下不用兵器,那我们也不用,免得说我沙国欺负人。” 冯奇正不耐烦的说道:“那就别废话,快点的,我还得回去休息!” 尤里用沙国话对那黑脸大汉说了几句,表情有些邪恶。 黑脸大汉点头,看向冯奇正的眼神里充满了贪婪,就像是一个关了三年刚放出来的人看到一个裸体美女一样。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个黑脸大汉的取向有问题。 偏偏冯奇正的脑回路跟别人不一样,他觉得对方的眼神是看到对手时的兴奋。 黑脸大汉的确很兴奋,他浑身毛发旺盛,唯有脑袋上毛发稀疏,个头很高,臂展很长,跟只大猩猩似的往前一跳,便到了冯奇正面前,张开双臂做出拥抱状。 这家伙肌肉虬结,若是被他抱住,怕是很难挣脱。 然而,他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存在? 冯奇正看着对方笨拙的动作,不屑地撇嘴,然后一记重拳轰在对方胸口。 “砰”的一声。 沉闷的撞击声中带着刺耳的骨裂声。 那黑脸大汉胸腔塌陷,庞大的身子直接倒飞了出去,狠狠地砸在帅一丈开外滚了几圈,嘴里涌出一大口鲜血,挣扎了两下,直接没了动静。 沙国人皆是满脸惊骇,下意识的举起了兵器。 冯奇正看着没了动静的黑脸大汉,嘀咕道:“跟只黑猩猩似的,这么不经打吗?” 尤里脸色难看,又惊又怒,没想到自己身边的护卫,连冯奇正一拳都挡不住。 “阁下下手未免也太重了吧?” 冯奇正看着黑脸大汉,满脸着急,“他活着还是死了?” 这时,过去检查的沙国士兵朝着尤里点点头,用沙国话说了一句。 冯奇正急忙问道:“他是不是还活着?” 尤里阴沉着脸,“阁下下手未免也太狠了,一拳将人打的胸膛塌陷,昏死过去,是不是得给我一个说法?” 第2024章 玄化 “啥?没死?”冯奇正朝着天上拜了拜,“谢天谢地,活着就好,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跟我家王爷交代? 你们沙国人也太娇弱了,挨一拳就赖着不起来,比娘们都不如。” 冯奇正吐槽了几句,转身走了,留下尤里一个人气抖冷。 刚才看到冯奇正满脸担忧,他还以为冯奇正是担心自己下手重了,不好跟他交代。 搞了半天,人家只是担心打死了没法跟宁宸交代。 尤里脸色铁青。 旋即,他的目光落到对面北蒙使者住的院子门口。 一个四十来岁,头上扎满了小辫子的男人,朝着他微微点头。 尤里点头回应,然后让人将受伤的黑翼大汉抬进去。 ...... “这沙国人是喝假酒了吧?脑子有病,莫名其妙地跑来招惹宁郎,是嫌自己命太长,还是觉得沙国强大到可以跟宁郎抗衡?” 房间里,紫苏吐槽沙国人愚蠢。 萧颜汐微微一笑,“蛮夷之地的人,大多鲁莽野蛮,他们只认拳头,不认道理。” 紫苏道:“可那尤里看着不像是野蛮之人啊?” 萧颜汐轻笑,“的确不是,这个尤里很聪明,也很优秀,文武双全,擅兵伐谋...他一直不在沙国,而是在外征战,据说替武国荡平周边不少小国家,让沙国的国力进一步壮大。 但是,往往越聪明,越优秀的人都有个通病,那就是自负。 怎么说呢?就像是乡试博得头筹的秀才,觉得自己很厉害,有状元之才...殊不知,如他一样的人,多如过江之鲫。” 紫苏哦了一声,道:“就是坐井观天,鼠目寸光呗?” 萧颜汐笑着说道:“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宁郎从昭和回来,随手帮助武国击溃了沙国五万大军,沙国人怨恨宁郎也是正常的。 尤其是这个尤里,自视甚高,加上如今是武国太子登基之时,他知道宁郎不愿登基大典有瑕疵,定会忍让,故此才会做出这般挑衅之举。” 紫苏哼了一声,“真是够蠢的,这里是武国,宁郎可以忍...他就不怕武国太子知道,让他回不了沙国?” 萧颜汐莞尔失笑,“我的傻姐姐,那尤里来沙国,定是武国女帝和太子首肯的,非但不能为难他们,还要保护好他们的安全。如果尤里在武国出事,岂不是自己打脸。” 紫苏道:“那等他们回到了沙国再打。” 萧颜汐摇头,“打仗哪儿是那么容易的?往往是二十个百姓,供养一个士兵...打仗对一个国家的财政,人口,都是巨大的考验。 大玄地广物博,土地肥沃,只要息兵罢战,休养生息,短短几年就可以恢复最少一半的国力...但是武国这些国家不行,他们没有大玄那么肥沃的土地,丰富的物资,一旦打仗,国力会迅速衰弱。 武国不止一个敌人啊,把所有精力国力都耗在沙国身上,其他国家若是发兵,如何抵挡?” 紫苏说道:“不是有宁郎吗?武国和大玄守望相助,谁敢欺负武国?” “话虽没错,但尽量能不打仗就不打仗,因为战争最受罪的还是百姓,有时候一旦开战,十室九空,惨不忍睹!” 紫苏微微点头,旋即注意到宁宸坐在旁边一声不吭。 “宁郎,你就别生气了!那尤里就是个蛮夷之国的王子,跟他置气,不值得!” 紫苏柔声安慰。 宁宸摇头,“我不是在想尤里,而是刚才看到老冯和沙国士兵对话,如鸡同鸭讲,谁也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 紫苏道:“他们是沙国人,我们不都懂对方的语言,这有什么问题吗?” 宁宸眼睛微眯,“武力镇压只是暂时,文化统治才是长久。” “什么?” 宁宸嘴角微扬,笑道:“我知道怎么做了?玄化。” 萧颜汐下意识地问道:“什么玄化?” 宁宸道:“就是文化入侵,让那些臣服我们的国家,彻底大玄化。以往,我只是派兵驻守,武力镇压,但这样并非长久之计...他们臣服,也只是一时势弱,被迫低头。 这就相当于你强行按着一个人的头让他跪下,他因为弱小,力量不如你,被迫下跪,但并非真的愿意跪...等他有了足够的力量就会反抗。 可如果从小就教他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从根本上改变他,让他说大玄话,学大玄礼仪习俗,彻底变成大玄人...那时候他们下跪,就如同孩子跪父母,不用按着他们的脑袋,他们会心甘情愿的下跪磕头,永远不会想着反抗。” 萧颜汐和紫苏面面相觑。 “宁郎大智近妖,所思所想,非常人所能想到。” 紫苏点头,道:“那些人有了归属感,认为自己是大玄人,并且以自己是大玄人为荣...到时候他们非但不会反抗,还会誓死守护大玄。” 宁宸笑着打了个响指,“聪明,就是这个意思!接下来,让陛下大开恩科,广招天下读书人,文学大儒...本王要在每一个臣服的国家,每一个州县村都建学堂。 让这些读书人,为那些蛮夷之地的野蛮人,传道授业解惑。” 萧颜汐笑着说道:“王爷是不是忘了自己大玄诗仙的身份,只要您振臂一呼,号召力无人可比,那些读书人定会蜂拥而至。” 宁宸嘴角微微一抽,每次有人说他是大玄诗仙,他就觉得很别扭,因为这诗仙的名头,名不副实。 不过,现在也顾不上这些了,若是能招揽天下读书人为他所用,其他的都不重要。 他笑着说道:“刚好,如此一来,也为朝廷解决了压力...那些备用官员,该是派上用场了。” 备用官员也是有俸禄的,虽然不多,但加起来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说白了,这些人如今是拿钱不干事。 现在好了,这些人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正说着,门外响起卫鹰的声音:“王爷,傅大人求见!” “让他进来!” 傅芦走了进来,俯身一拜:“参见王爷!陛下让下官来接您,萧郡主,颜郡主,一同进宫赴宴。” 第2025章 春风若有怜花意,可否许我再少年 宁宸起身:“走吧!” 来到外面,宁宸吩咐:“卫鹰留守,老冯和路勇跟本王进宫。” 旋即,随着傅芦来到尊武馆外。 马车已经在等着了! 尤里王子正要上车,看到宁宸后,停了下来,满脸笑容,俯身一拜。 “虚伪!” 紫苏小声嘀咕了一句。 宁宸莞尔失笑。 冯奇正凑过来,小声道:“你别对着他笑。” 宁宸一脑门问号,“我为什么不能对紫苏笑?” “我说的不是紫苏,是那个沙国王子。” “尤里?我几时对他笑了?” 冯奇正压低声音:“没笑就好,千万别对他笑,这家伙不正常,馋你的身子。” “什么?”宁宸大吃一惊,“这话从何说起?” 冯奇正小声说:“之前发生冲突时,你不是带着她们俩先离开了吗?你离开的时候,这个沙国王子,一直盯着你的屁股看,还满脸猥琐。” 宁宸打了个寒颤,“真的假的?” “这我能骗你吗?” 见冯奇正说得这么认真,宁宸再看尤里王子的时候,眼神鄙夷。 紫苏突然好奇地问道:“那个人是谁?眼神真讨厌。” 众人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紫苏说的是北蒙人。 萧颜汐小声道:“那个满头小辫子的是北蒙断事官,名叫敖登日乐,相当于咱们大玄的兵部尚书,此人也是能文能武,深受北蒙皇帝器重。 不过这人名声不太好,为人好酒好色,据说他时常强迫奸淫他人妻女,但奈何位高权重,又有北蒙皇帝庇护,一直安然无事。” 紫苏满脸鄙夷,“龌龊,迟早给他下点药,让他一辈子不能人道。” 敖登日乐原本在盯着萧颜汐和紫苏看,注意到宁宸扭头看来,急忙移开眼神,朝着宁宸微微点头,以示友好。 宁宸并未看到敖登日乐看紫苏和萧颜汐时那贪婪的眼神,朝着对方点了一下头,然后道:“上车吧!” 众人上车。 在武国将士的护送下前往武国皇宫。 ...... 崇武殿。 一般重大节日,皇帝宴请,都会在这里举办。 傅芦引着众人进殿。 引着众人落座后,宫女鱼贯而入,开始上茶。 这位置,也是按照国家的强盛来排列的。 傅芦来到宁宸面前,俯身道:“王爷,请移驾!” 宁宸微微点头,跟着傅芦来到外面。 “王爷,陛下和太子带殿下在隔壁的圣武宫等候,请随下官来。” 宁宸点头,跟着傅芦来到隔壁宫殿。 刚进门,武思君快步走过来,行跪拜大礼:“孩儿参见爹爹,爹爹恕罪,实在是事务繁忙,没能第一时间赶去给爹爹请安。” 宁宸伸手将他扶起来,打量着他,满脸欣慰。 “无妨,正事要紧!” 两年多没见,武思君又长个子了,如今的个头都快赶上他了。 模样也愈发的俊秀,气质儒雅,但眉宇间带着武将的刚毅和决绝...当真是文官相,武将身。 “快十五岁了吧?” 武思君俯身,恭敬道:“再有四个月,孩儿就满十五岁了!” “好小子,你爹我十五岁的时候还没饭辙呢,你都要当皇帝了!” “孩儿能有今日,并非孩儿自己有多优秀,是因为孩儿有一个名动天下的爹爹和一个高瞻远瞩的娘亲。” 宁宸拍拍他的肩膀,“不用过分自谦,你很优秀,爹爹以你为荣!” 看着眼前的武思君,宁宸有些恍惚,一如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他不禁在心里轻叹:上天若有怜花意,可否许我再少年! 这时,女帝走了过来。 “思君,你先去崇武殿招呼其他客人!” 武思君俯身,“是!” 旋即,朝着宁宸一拜,略带调皮的一笑,“那孩儿就不打扰爹爹和母皇谈心了,孩儿先行告退!” 宁宸笑着点点头。 武思君行礼后退了下去! 宁宸看向女帝,“谢谢!” “嗯?” 宁宸轻声道:“你把思君教育得真的很好!” 女帝红唇微扬,“现在还怪我当初下药盗种吗?” 宁宸摇头失笑,“要是怪你,就不会有小柠檬了。” 女帝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对了,我把皇位传给思君,你有什么意见吗?” 宁宸觉得好笑,“你让咱儿子当皇帝,我要是有意见,这不是有病吗?” 女帝道:“毕竟他才十五岁,你说他能管理好国家吗?” 宁宸笑道:“他从小就跟着你处理朝政,再说了这不是还有你吗?” 女帝看着宁宸不说话。 “怎么了?” “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傻?” 宁宸满脸不解,“什么意思?” “你不明白我为什么这么早把皇位传给思君?” 宁宸思索着说道:“因为你想偷懒。” 女帝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我把皇位传给思君,这样我就有时间多出去走走了。” 宁宸下意识地问道:“你想去哪儿?” “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应该是第一次说这种亲昵的话,让她显得很不自然。 宁宸怔了怔,看着她突然笑了起来。 女帝有些不好意思,“你笑什么?” 宁宸笑着说道:“原来是舍不得为夫,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刚好,如今天下太平,再无战事...为夫打算游历天下,过真正的逍遥日子,你若愿意,随我一起。 至于国家,思君很优秀,相信他能管理好武国。” 女帝目光灼灼,微微点头。 她是十六岁登基,如今都快奔四十岁了,被困在这皇宫二十多年,如今也该卸下重担,陪着自己喜欢的人,去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 宁宸突然坏笑着问道:“你晚上要去晴王府吗?” 女帝俏脸一红,瞪了一眼宁宸,“不去!” 宁宸挑眉,正要调戏女帝几句时,外面响起太监的声音:“启禀陛下,崇武殿出事了!” 女帝沉声问道:“何事?” “回陛下!北蒙使者和大玄的人起了冲突。” “退下吧,朕知道了!”女帝说完,看向宁宸,不由得一怔,“你怎么看上去一点都不着急?” 宁宸扯了扯嘴角,道:“有什么好着急的,有冯奇正在,吃不了亏!甚至我们水乳...那个词怎么说来着?” “水乳交融?” “好!” “什么好?” “水乳交融啊,你说的...那咱们就先水乳交融,然后再过去也来得及。” 女帝脸一红,没好气地瞪着他。 第2026章 你们只是添头而已 崇武殿。 大玄和北蒙剑拔弩张。 原因很简单,北蒙的使者敖登日乐是个非常好色的人,刚才没忍住,摸了上酒的宫女。 紫苏和萧颜汐看不惯,斥责了几句。 敖登日乐回了一句:“要不你们过来代替她让我摸摸?” 这冯奇正哪能忍? 宁宸不在,他就是主心骨,必须保护好大家。 再说了,羞辱紫苏和萧颜汐,这是根本没把宁宸放在眼里。 冯奇正直接抓起酒壶扔了过去。 敖登日乐反应快,侧身避开了...可他身后的侍卫,直接被砸得头破血流。 “小小北蒙,在我们面前嚣张,我看你是活腻了吧?” 冯奇正起身,跨过桌子,指着敖登日乐大骂。 敖登日乐不甘示弱,站起身盯着冯奇正,“大玄泱泱大国,这是要仗势欺人吗?北蒙如今臣服于武国,阁下莫不是要在武国的地盘上动我们?” 冯奇正看着他,一脸鄙夷,“那你可知道,大玄和武国是什么关系?” 敖登日乐表情一僵,他自然知道。 他冷哼一声,“这芝麻大点小事,莫非你们大玄还要发动战争不成?” 冯奇正一脸的鄙夷,“收拾你这种东西,还需要发动战争?老子告诉你,立马给我们两位王妃道歉,不然老子不把你屎打出来,算你拉得干净。” 敖登日乐冷笑,“你妄想!” 后面,紫苏满脸疑惑,小声问萧颜汐,“这北蒙是战败国,为何敢在大玄面前如此嚣张?” 萧颜汐笑着解释:“很简单。第一,因为北蒙是蛮夷之地,有学识的人少,百姓大多野蛮未开化,骨子里就喜欢好勇斗狠,正所谓无知者无畏。 第二,这只是个人之间的小摩擦,不会上升到发动战争的地步...除非他敢当面羞辱王爷。 第三,这里是武国,马上又是武国太子登基大典,不能留下瑕疵,如果闹起来,丢的是武国的面子,受嘲笑的是武国女帝和太子。” 紫苏哦了一声,她只是个大夫,对于这些不是很懂。 便在这时,一道挺拔的身影从外面走了进来。 “参见太子殿下!” 众人俯身行礼。 进来的正是武思君。 武思君抬了抬手,“免礼,都起来吧!” “谢太子殿下!” 众人道谢起身。 武思君快步来到紫苏和萧颜汐面前,俯身一拜:“思君给两位姨娘请安,祝两位姨娘容颜常驻。” 萧颜汐急忙道:“太子殿下快快请起,这如何使得?” “思君是晚辈,执晚辈礼是应该的...四年多不见,两位姨娘越发年轻,光彩照人。” 武思君十岁的时候,率领三千兵马,大破沙国五万大军,但终归因为双方兵力悬殊太大,被逼得到处跑,最后跑到了陀罗国,被宁宸接回了大玄。 他当时在大玄京城生活过一阵子,紫苏等人对他都很好。 紫苏也不禁惊叹:“时间过得真快,一晃你都长这么高了,个头都快赶上你父亲了!” 武思君微微一笑,然后才问道:“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萧颜汐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武思君脸色一沉,看向敖登日乐,“道歉!” 敖登日乐表情一僵。 “太子殿下,你让我给两个女子道歉?” 武思君淡淡地说道:“两个女子?你可知她们是大玄郡主,也是我父亲的侧妃,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对她们口无遮拦?” 敖登日乐冷哼一声,“太子殿下,是她们先挑衅于我,难道我还不能还口了?我等受邀而来,你如此厚此薄彼,未免有失偏颇。” 武思君淡然一笑。 “其实,母皇禅位,本宫登基,是我们的家事...既是家事,那么在场的,除了大玄,你们都是外人,邀请你们,纯属礼貌!” 此话一出,北蒙,沙国,还有其他几个国家的使者,脸色皆不怎么好看。 没想到一向温文尔雅的武思君,竟然会说出这么尖锐的话。 紫苏和萧颜汐相视一眼,很是自责,知道武思君这是在帮她们出气。若是真影响了登基大典,她们内心难安。 “说的好!”冯奇正却是竖起了大拇指,“这脾气,有王爷的风范。” 武思君看着敖登日乐,“你们作为武国的附属国,受邀前来观礼,我武国以礼待之,并未低看你们一眼...而你们却狂妄自大,羞辱本宫的家人,是何道理? 本宫登基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事...举办登基大典,也只是遵从先祖制定的规矩。 其实,我们一家坐下来吃顿饭,明天告诉文武百官和天下百姓,就说本宫从今往后就是皇帝了,他们一样认。 至于你们,就是个添头,可有可无,根本不影响本宫坐上皇位。你们该不会觉得自己很重要吧?”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武思君这话,不止尖锐,还充满了蔑视。 就差直接来一句:在座的诸位都是垃圾。 北蒙,沙国,以及其他国家的使臣,无不愤怒。 武思君却是冷笑一声,目光挪移,落到了尤里身上,“还有你们,听说你们往我父亲的院子里扔了个夜壶,身为一个国家的皇室子嗣,行事竟如此低贱龌龊,真是让人不齿。 你们能坐在这里,是打着求和的名义来的...你们这是求和的态度吗?我看是来挑衅的吧?” 尤里腾地站了起来,怒极反笑:“无凭无据,凭什么说那夜壶是我们扔的?我沙国真心诚意来求和,没想到武国如此盛气凌人,压根没把我沙国放在眼里。 既然如此,那就如你所愿,这和谈以后再说吧...还有,太子殿下既然不欢迎我们,那沙国告辞!” 这时,敖登日乐也怒道:“太子殿下如此看不上我们,那北蒙也告辞!” 其他国家的使臣,也纷纷起身告辞! 雨蝶和萧颜汐满脸自责,没想到自己的一句斥责,事情竟然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 所有使臣都走了,这登基大典岂不是成了笑话? 众人都忧心忡忡,只有武思君眼底闪过一抹笑容。 他的目光落到雨蝶和萧颜汐身上,俯身道:“两位姨娘莫担心,在自己家的地盘上,岂能让外人欺负了去?” 第2027章 重新说,这皇位谁坐? 萧颜汐一脸狐疑地看着武思君,她怎么觉得武思君是故意的,好像是在借题发挥? “太子殿下,你是故意的吗?” 武思君嘴角的笑容赶紧收敛了起来,抬头道:“什么故意的?” 萧颜汐问:“你刚才说话尖锐,完全不符合你的性格,你是故意激怒他们,让他们走的?” 武思君摇头,“没有没有...这里是武国,两位姨娘要是被外人欺负了,思君如何跟爹爹交代?” 萧颜汐总觉得武思君刚才是故意的。 武思君俯身道:“两位姨娘,不用理会那些外人,他们要走就让他们走吧。” 冯奇正咧嘴笑道:“说得好,战败国凭什么嚣张?太子殿下,你很有王爷的风范。” 武思君谦虚道:“冯将军谬赞了!” 正说着,只听门口传来侍卫行礼的声音:“参见陛下,参见王爷!” 随着脚步声,宁宸和女帝走了进来。 武思君上前行礼,“儿臣参见母皇,参见爹爹!” 紫苏,萧颜汐等人,俯身向女帝行礼。 而女帝,则是看着武思君。 突然,她吩咐道:“来人,去给朕折几根柳条来。” “遵命!” 侍卫领命而去。 武思君却是脸色一变,有些心虚。 女帝看着他,“来吧,朕听你狡辩!” 武思君俯身:“母皇息怒,那敖登日乐对两位姨娘不敬,这里是武国皇宫,若是儿臣坐视不管,岂不是让人小瞧了?” 女帝呵了一声,“敖登日乐对她们不敬,你只需教训敖登日乐,为何要赶走所有人?朕听闻你言辞犀利,丝毫不留情面,就生怕他们不生气离开似的?” 武思君小声说:“儿臣当时气昏了头,未能顾全大局,母皇恕罪!” 女帝冷哼一声,突然道:“沙国的尤里王子替沙国开疆拓土,横扫周边小国,这次回来的时候,为沙国带回来近二十万的兵力...听说你专门吩咐下面人,不得将此事告知本宫。” 武思君表情倏地一僵,“儿臣是怕母皇担忧。” 女帝板着脸,“是怕朕担忧,还是怕朕识破你心里的小九九?” 武思君心虚地低着头不敢说话。 女帝缓缓说道:“沙国增加了二十万的兵力,却跑来要求和谈,朕猜测他们不是来和谈的,而是来探我武国的虚实,以及跟北蒙还有其他国家结盟。 你将他们全部赶走,就是再给他们创造结盟的机会,从而好一网打尽。 可你有没有想过,这些国家联合起来,兵力只怕不弱于我武国。” 武思君笑着说道:“母皇不用担忧,儿臣已经分析过了。武国地势得天独厚,一面是大玄,一面是山脉...所以,我们只需防西北两道防线即可。 沙国和北蒙,地势不同,气候不同,生活环境也不同,他们结盟,不可能兵合一处,只能双线进军。 只要他们敢动,儿臣可率领神狼卫应战沙国,让石山率领神狼军踏平北蒙......” 宁宸轻轻咳了一声。 武思君的声音逐渐小了下来,心虚的看着女帝...刚才说的太兴奋了,一不小心,就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女帝板着脸,“胡闹!北蒙已经臣服,是我武国的附属国,你这样做,等同于出尔反尔,岂不是要被天下人笑话?” 武思君小声道:“母皇不应该看不出来,北蒙并非真心臣服...儿臣撤军,并非是因为北蒙皇帝奉上降表,而是天气寒冷,我军将士水土不服,大批的将士病倒,为了他们的安全,儿臣不得已才退兵。 母皇是没见那敖登日乐的样子,好似他们才是战胜国似的。在我武国皇宫如此不规矩,没有一点为人臣子的觉悟。 而且,下面的人探查,这敖登日乐跟尤里私下里见过面,密探许久,说了什么无人得知。 母皇,儿臣觉得,为了长治久安,最好是能将北蒙和沙国变成我武国的领土。” 女帝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身为帝王,高瞻远瞩,你能看得如此长远,朕很欣慰...但你的做法太过激进,刚好成全了北蒙和沙国,让他们的联盟更加牢靠。” “母皇放心,就算他们联手,儿臣也有信心击溃他们。” 女帝看着他,“率军出征,自有将军...身为帝王,你的责任是统筹全局,协调各方。” 武思君的表情倏地一僵。 “母皇,儿臣愿亲自率军出征,为武国开疆拓土。” 女帝哼了一声,“那皇位谁坐?” 武思君俯身,“孩儿不孝,让母皇费心了!” “你的意思是让朕继续当这个皇帝?” 武思君陪着笑脸,连连点头。 “好好好...你那点小心思彻底不藏了是吧?老娘辛苦了半辈子,就不能休息休息?老娘在那个位置上坐了二十多年了,一天都没休息过,你个不孝子,你是想要累死老娘吗?” 女帝一边训斥,一边回头看,怒道:“混账东西,柳条怎么还不来?” 武思君一脸警惕,一副准备随时跑路的架势。 “母皇,要不儿臣坐龙椅,您率军出征?” “这个可以有!” 女帝想都没想,一口答应。 说完,她自己怔了一下,旋即恼怒:“臭小子,你给老娘下套是吧?” 武思君壮着胆子道:“母皇,率军出征危险重重,这么危险的事,还是交由儿臣去做吧?” “危险?”女帝红唇一撇,“老娘御驾亲征的时候还没你呢?老娘要是不率军出征,哪来的你?” 这时,去折柳条的侍卫回来了。 女帝取过柳条,指着武思君,“重新说,这皇位谁坐?” 武思君看向宁宸求助。 宁宸头瞥向一旁,装作没看到,这种事他才不掺和。 武思君求助失败,满脸讨好地看着女帝,“母皇,儿臣有个好主意,让妹妹来...小柠檬坐龙椅,我这个当哥哥的替她开疆拓土,守卫江山。” “好主意......”女帝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妹妹才十岁多,正是无忧无虑的时候,你让她坐龙椅,这么累的活你让她干,有你这么当哥的吗?” 说着,手里的柳条抽了过去。 第2028章 武思君命悬一线 宁宸抓住了女帝的手腕。 他知道,如果不拦着,武思君的屁股要开花了。 因为武思君这孩子,虽然有自己的小心思,但绝对孝顺,所以不会躲。 “你放开我,我今天非得抽这小子不可...你听到他说什么没有?主意都打到小柠檬头上去了。日子都选好了,他竟然想撂挑子不干了。” 宁宸无奈摇头,不愧是他的种,连嫌弃皇位的态度都一样。 “我觉得吧,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思君的做法虽然激进了些,但也是未雨绸缪,毕竟......” “你别毕竟了,要不这皇位你来坐?” 宁宸:“......关我什么事啊?” “那你就别插嘴。” 宁宸心说,我插嘴的时候你不也挺开心的吗? 紫苏等人皆是一脸无语。 别人家为了皇位,打得头破血流,父子相残,兄弟相杀...结果这一家人,对皇位弃如敝履。 这应该是历史上最和睦,最谦逊礼让的一家了,礼让的还是皇位。 女帝看着武思君,“臭小子,日子已经定好了,到时候老娘退位,你登基...别耍花样,否则老娘让你屁股开花。” 武思君苦笑连连,看来这个皇位是摆脱不了了。 没关系,再过几年,小柠檬也长大了。 他瞧小柠檬有大帝之姿。 过几年,把皇位传给小柠檬。 “臭小子,你听到没有?” 武思君正要回应,突然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思君......” 女帝大吃一惊。 她自然不会以为武思君是在跟她闹脾气,装晕吓唬他。 武思君向来懂事,只有在继承皇位的事情上有些小小的反抗。 宁宸急忙俯身检查,脸色骤变。 因为武思君的脉搏弱得可怜,他几乎都快探查不到了。 宁宸脸色发白,他还是第一次这么害怕,失声道:“紫苏,紫苏,快看看思君......” 紫苏快步走过来,迅速替武思君检查。 检查之后,脸色凝重。 她迅速的从腰上的小布包里拿出银针袋。 身为大夫,平时不带药箱,也会随身携带银针。 “大家别围着,都让开些,让空气流通。” 紫苏一边说,一边开始替武思君施针。 这次,紫苏施针格外小心。 只施了八针。 但却让紫苏额头布满了细小的汗珠,看上去十分疲惫。 宁宸对穴位很了解。 这八针施在如内关穴、膻中穴、神门穴等穴位上。 这些穴位都是跟心脏有关。 紫苏再次检查了一下武思君的情况,然后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稍微松了口气。 女帝着急的询问:“思君的情况如何?” 紫苏微微摇头,“不太好!” 女帝脸色瞬间发白,惊慌失措。 “别担心,思君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宁宸握紧了她的手安慰,然后看向紫苏问道:“是心脏的问题吗?” 紫苏点头,“没错,心骤缩,心血逆流,直冲大脑,导致昏厥...我用心脉八针,暂时替他稳住了情况。但具体治疗,还得先了解清楚病发原因,是先天还是后天?” 说完,看向女帝,“陛下,太子殿下之前可有身体不适,比如心绞痛,或者胸口痛的毛病?” 女帝摇头,“没有!思君的身体一向康健,御医每日都会诊脉,如果有肯定早就知道了。” 紫苏柳眉微蹙,“那就不是先天的,许是突染恶疾,也可能是别的原因。” “会不会有人给我儿下毒?” 紫苏道:“不排除这种情况,有些毒的确可以让人如同突发恶疾...但这种药并不在少数,具体是哪一种?还得慢慢探查。” 女帝满脸担忧,“紫苏,我知你医术高超,有天下第一神医之称...求你一定要救救思君,只要思君无恙,你要什么朕都给你。” 紫苏安慰,“陛下,你先别着急...请派人把太子殿下今日吃过饮过的东西都送到这里来。” 女帝点头,急忙吩咐人去办。 如皇帝,或者太子这类人,身份贵重,吃过的喝过的东西,一般都会存留三天。 为的就是万一中毒,好查找源头,探明原因。 女帝看着脸色惨白如纸的武思君,眼眶泛红,满脸心疼。 她是一国之君,但也是个母亲。 “紫苏,能否将思君移到寝宫,让他躺的舒服点?” 紫苏摇头,“太子殿下现在不适合大幅度移动,想让太子殿下躺的舒服点,陛下让人搬一张床来这里。” 女帝急忙吩咐人去办。 很快,侍卫送来了武思君今日吃过的东西。 紫苏检查过后,微微摇头。 宁宸问道:“怎么样?” 紫苏道:“太子今天吃的东西并没有问题,等我检查一下前两天的。” 旋即,紫苏又检查了前两天武思君入口的东西,但依旧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萧颜汐忍不住道:“既然已经知道病因,直接替太子殿下医治不行吗?” 紫苏摇头,“如果太子殿下是先天的问题,那么直接医治即可。可若是后天,比如有人下毒,那么必须得了解是什么毒?” 女帝问:“你医术这么高明,看不出来是什么毒吗?” 紫苏叹了口气,“可问题是太子殿下根本没中毒。” 宁宸眸光闪烁,突然说道:“会不会是蛊虫?” 紫苏微微一怔,“不无可能,我再检查一下!” 宁宸问:“紫苏,你对蛊虫了解吗?” “还算了解,以前跟着师父拜访过一些养蛊之人,学过不少......”紫苏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看向女帝,“武国不是有个玉流族吗?玉流族皆以养蛊为生.....” 紫苏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女帝吩咐道:“立刻传大祭司进宫,许她宫中骑乘之权。” “是!” 这是,下面人抬来一张床。 宁宸将武思君抱起,轻轻放在床上。 看着脸色惨白的武思君,宁宸的心像是被人一把攥紧了似的,疼得难以呼吸。 不管是谁?想要害武思君,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他一定会查出这个人,都要让他付出惨重的代价。 宁宸看向女帝,“让人围了尊武馆,北蒙,沙国,还有其他国家的使臣,一个都不准离开!” 女帝何其聪明,立马明白了过来,立马派人去办。 如果有人要害武思君,那么这些人的嫌疑最大。 第2029章 本王现在不想讲道理 女帝下旨,石山亲自带人围了尊武馆。 北蒙,沙国,还有其他的使臣大为不满。 石山只有一句话:“不满忍着,再不满就去死。” 各国使臣终于安静了下来。 另一边,一个身穿百家衣,背着布袋的年轻姑娘,骑着一匹快马进宫,发丝飞扬,小脸冻得红彤彤的。 一路到了崇武殿,不敢耽搁,下马快步走进殿内。 “微臣参见陛下!” “大祭司,你来得正好,太子突然晕倒,我们怀疑他是中了蛊,你快给看看。” “是!” 牧朝朝领旨上前,朝着宁宸微微点头示意,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他们是老熟人了,当初宁宸中了阴阳蛊,多亏了牧朝朝。 不过后来宁宸也将这阴阳蛊送给了牧朝朝作为谢礼。 宁宸等人点头回礼,然后让开。 牧朝朝来到昏迷不醒的武思君跟前,然后开始检查。 可能是衣服碍事,她看向女帝,“陛下,能否将太子陛下的衣服脱掉,只留亵裤便可!” 女帝点头,只要能救武思君,别说只留亵裤,就算全脱光她也不会犹豫。 宁宸命人取来布匹,将四周围住,将其他人隔离在外。 武思君身边,只有他和牧朝朝,还有紫苏。 牧朝朝再次替武思君检查。 她抬起武思君胳膊左胳膊检查完后准备放下时,突然动作一顿,看着武思君胳膊肘内侧的小红点若有所思,旋即上手摸了摸,手指上沾染了一丝血迹。 紫苏开口:“该不会是蜜蛊吧?” 牧朝朝诧异的抬头看着她,眼神带着警惕和戒备,“你也是养蛊人?” 养蛊,玉流族号称正统。 他们看不起其他养蛊人,因为蛊虫也可以救人,而玉流族养蛊的本意也是为了救人,而其他人养蛊是为了害人。 虽然玉流族也没少帮女帝用蛊虫处理一些见不得人的事,但她们也用蛊虫帮助过不少人,所以觉得自己是正统,最起码比其他养蛊人正义。 紫苏明显知道养蛊人之间并不和睦的事情,摆摆手,笑着说道:“在下紫苏,师从医仙商陆,曾跟着师父游历时,见过些奇人异士,其中不乏擅长蛊虫者。” 牧朝朝眼底的警惕收敛了起来,俯身一拜:“原来是医仙前辈的高徒,我虽无缘得见医仙前辈,但不止一次听族中长辈提起过,朝朝失敬了。” “你叫朝朝?” “牧朝朝。” “很好听!” “紫苏,你的名字也很美......” 宁宸一整个大无语,这两人竟然还开始了商业互吹。 “我说二位,能办完正事再聊吗?” 牧朝朝欠身,“王爷恕罪,看到同样优秀的人,难免被吸引。” 同样优秀的人? 没看出来,这牧朝朝还挺自恋。 宁宸只能在心里呵呵了。 “快说,思君是不是中了蛊?” 牧朝朝点头,“出去说。” 几人来到围布外。 牧朝朝来到女帝面前,俯身说道:“启禀陛下,太子殿下的确是中了蛊,名为蜜蛊。” “蜜蛊?” 牧朝朝解释:“蜜蛊,细小如针尖,看着弱小,但口含利齿,可咬穿皮肤,轻松钻进人的身体中,而且蜜蛊的口中带有某种类似迷药的东西,咬人时,人感觉不到疼。 蜜蛊一旦钻入人的皮肤,会随着血液游走到心脉。 这种蛊虫有种特性,会进攻跳动之物,比如心脏。 之所以叫蜜蛊,是因为它跟蜜蜂一样,伤人之后就会死去...蜜蛊还有一种特性,攻击人的心脏后不止会死,还会化为液体,这种液体会使血液凝固,亦或者倒流,心脏停止跳动。 说白了,其实跟中毒差不多,蜜蛊本就是毒......” 女帝摆手,打断了牧朝朝的话。 “既然已经知道太子殿下昏倒的原因,那可有医治之法。” 牧朝朝道:“有,万物相生相克,血灵蚁可解蜜蛊的毒。” “那还等什么?快施救啊。” 牧朝朝跪了下来,“陛下恕罪,血灵蚁极难饲养,目前只有玉流族有。” 女帝点头,“朕这就派人去取。” 牧朝朝没有起来,“陛下,时间来不及。中了蜜蛊之毒,身体弱者会当场毙命,身强体健者顶多也只撑半天...虽然紫苏神医帮太子殿下稳住了情况,但从往返玉流族,快马加鞭也得好几天,只怕到时候......” 女帝的脸色阵阵发白。 “七天够吗?”紫苏突然开口,“我可以保证,太子殿下,七天无恙。” 牧朝朝眼神一亮,“够了!” 女帝大喜,大喊道:“石山。” 石山快步走进来。 女帝吩咐:“你现在派人快马加鞭去玉流族,五天之内,带回血灵蚁...事关太子安危,派信得过的人去。” “臣遵旨!” 石山领命而去。 紫苏突然开口:“据我所知,这蜜蛊之所以能让人心脏停止跳动,是因为它以麻仙草的汁液为食,麻仙草也叫阴阳草,其汁液有麻痹效果。 用好了,可减轻病人的痛苦。 用多了,则致命! 这麻仙草的价值很高,因为物以稀为贵,因为麻仙草的生长环境十分苛刻,需极寒极热之地。 而偏偏沙国和北蒙的环境,都是非常适合麻仙草生长。 听说沙国和北蒙皇室狩猎时,会在箭矢上涂一种名为鬼吻的毒,这样就算箭矢只是擦伤猎物的皮肤,猎物就会倒地不起,一盏茶的功夫就会毙命...而鬼吻的中最重要的一味药,就是麻仙草。” 冯奇正嚷道:“我就知道,害太子殿下的肯定是北蒙和沙国的这些杂碎...王爷,你点个头,我去把他们全部抓起来。 他们既然有这什么蜜蛊,那就肯定有解药...给我一点时间,我保证让他们把解药交出来。” 宁宸微微点头,“去吧!” “得嘞!等我好消息。” “等等。”女帝喊住冯奇正,看向宁宸问道:“真要这么做?现在只是怀疑,没有一点证据。” 宁宸面无表情地说道:“思君突然晕倒,他们的嫌疑最大。 这些都无所谓,本王现在不想讲道理,只想让思君尽快醒过来。 本王本想思君的登基大典,完美无瑕,没有一丝瑕疵,所以处处忍让...他们该不会觉得本王没脾气吧?” 第2030章 死了? 见宁宸这样说,女帝也不再吭声了。 因为大家都清楚,以宁宸的脾气,她们劝也没用。 宁宸看向冯奇正。 冯奇正心领神会,点头道:“放心,交给我...要是这劳什子蜜蛊是他们下的,我一定有办法让他们乖乖交出解药。” 宁宸只回了两个字,“去吧!” 冯奇正大步朝着殿外走去。 可就在这时,一个侍卫跑了进来,行礼后语气急促的说道:“启禀陛下,北蒙使臣敖登日乐死了!” “什么?” 女帝不禁一惊。 其他人也感到吃惊。 宁宸问:“怎么死的?” 侍卫俯身,“石将军带人围了尊武馆,那敖登日乐闹了一阵便回去了...回去大概一炷香的时间,莫名其妙的自杀了!” 宁宸挑眉,“自杀?” “是!双手握住匕首,刺进了自己的胸膛,一刀毙命。北蒙人不愿意相信敖登日乐是自杀,正在跟石将军闹。” 宁宸和女帝相视一眼。 别说北蒙人不信,他们都不信。 敖登日乐可是北蒙的断事官,位高权重,深受北蒙皇帝信任,前途无量,他凭什么自杀? 冯奇正嘀咕:“难道太子身上的蜜蛊就是他下的,这是畏罪自杀了!” 宁宸低头思忖,然后摇头,“可能性不大,敖登日乐好色如命,一般这种人不会轻易自杀。 再说了,就算他真的是谋害思君的凶手,可我们还没找他,他就自杀了,这样的心理素质怎么让北蒙皇帝器重? 走吧,去看看!” 话落,宁宸看向紫苏,“思君就劳烦你照顾了。” 紫苏点头,“放心吧!” “路勇,留下听候调遣!” “是!” ...... 宁宸和冯奇正纵马回到尊武馆。 女帝没有跟着来,天寒地冻的,宁宸没让她来。 一国之君,不可能事事亲力亲为。 她留下来陪着武思君,现在对她来说,没有什么比武思君更重要的了。 敖登日乐的死,宁宸解决就行了。 不过宁宸带上了牧朝朝,他担心敖登日乐也是中蛊而死。 宁宸到的时候,北蒙人正在围着石山争吵。 石山是武将,不善言辞,被吵得头疼,数次都想动武了。 不过,死的是敖登日乐,北蒙的重要官员,而且是死在武国尊武馆,这件事必须得给人家一个交代,不能进一步激化矛盾。 如果死的是个普通人,那好说,赔偿点银子也就过去了。 可敖登日乐是北蒙重臣,前来祝贺武思君登基,如今死在了武国,北蒙岂会善罢甘休! 如果北蒙皇帝因为武国强大就选择装聋作哑,怎么跟文武百官交代?还不得被百姓的唾沫淹死? 所以,这件事必须得给人家北蒙一个交代。 北蒙好歹是个国家,而且还是个不小的国家...北蒙虽然是战败国,但真要跟武国鱼死网破,武国也会损失惨重。 除非能证明谋害武思君的就是敖登日乐,那么就该北蒙给武国一个交代了。 “参见王爷!” 看到宁宸,被吵得头疼欲裂的石山像可算是看到了救星,激动的想给宁宸磕一个。 “王爷,我家大人绝对不是自杀,他平白无故死在武国,武国一定要给我们一个满意的交代,否则我们北蒙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一个北蒙官员用半生不熟的大玄话说道。 宁宸看向他,“你是什么人?” “在下北蒙理事官扎木苏。” 理事官,相当于大玄的侍郎。 宁宸微微点头,淡漠道:“别嚷嚷,敖登日乐死了对本王来说并不重要,但我儿子如今昏迷不醒,所以这件事本王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如果敖登日乐真的是因为谋害我儿子而畏罪自杀,那么你们中间只会有一个人活着回北蒙,帮本王转告你们的皇帝,他可以准备棺材了!” 扎木苏张了张嘴,看到宁宸冰冷且布满杀机的眼神,打了个寒颤。 他很识趣地说道:“我相信断事官大人绝对不是自杀,更没有谋害武国太子,这一切都是有人栽赃陷害。” 宁宸没有理会他,看向石山,“尸体在哪儿?” 石山俯身:“王爷请跟我来。” 敖登日乐的尸体还在他的房间里,不过已经移到了床上。 宁宸皱眉,“谁移动的尸体?” 一般细节就隐藏在案发现场和尸体身上。 石山指了指扎木苏,“回王爷,是他们!” 扎木苏生气的说道:“总不能让断事官大人一直躺在冰冷的地上吧?” 宁宸沉声问:“都有谁进过这个房间?” 石山想了想,摇头道:“王爷恕罪,人太多,实在记不清了。我在尊武馆外,听到有人喊说敖登日乐死了,等我赶到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挤满了人。 除了北蒙人,还有对面沙国人,以及其他几个国家的人都在。” 宁宸皱了皱眉,细节往往就隐藏在案发现场,现在全给破坏了。 宁宸看向牧朝朝,“劳烦大祭司先检查尸体。” 牧朝朝微微点头,转身去了。 宁宸看向石山,“最先发现尸体在哪儿?” 石山走过去,在屏风前的小矮桌后面坐了下来,“王爷,敖登日乐就是在这里自杀的。” “断事官大人绝对不是自杀!” 扎木苏大喊着反驳。 宁宸淡漠道:“闭嘴!” 旋即,走到矮桌前,桌上还有食物和酒水。 看来敖登日乐当时在喝酒。 “石山,你接着说。” 石山点头,然后拔出一把匕首,“当时敖登日乐,就是这样,双手抓住匕首的到并能,然后狠狠地捅进了自己的心口,一刀毙命!” “是你手里这把匕首吗?” “不是,凶器还在敖登日乐身上!” 宁宸微微点头。 正在这时,牧朝朝从内间走了出来。 宁宸问道:“如何?” 牧朝朝摇头,“跟蛊虫无关,看上去就是自杀,一刀毙命!” 扎木苏想要张嘴反驳,宁宸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便让他成功地闭上了嘴! “石山,让人在房间好好搜一搜,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是!” 宁宸则是走进了内间。 敖登日乐躺在床上,胸前的匕首插得很深,刀刃几乎全部没入了胸口。 第2031章 人是你杀的 宁宸看着死去的敖登日乐,只是微微扯了扯嘴角。 敖登日乐是北蒙重臣没错,但他并不在乎。 之所以对这件事这么上心,完全是因为武思君。 武思君现在昏迷不醒。 他自然要将谋害武思君的人找出来,如果这个人真的是敖登日乐,那么他不介意将死去的敖登日乐碎尸万段,然后亲自率兵去一趟北蒙。 他不在乎死的是谁,他只在乎是谁要谋害武思君? 宁宸检查了一下尸体。 的确如大家所说,看这样子,敖登日乐像是自杀。 宁宸伸手,摸了摸匕首刀柄的底部,手指搓了搓,眼睛微眯,可就在这时,外面响起石山的声音。 “王爷,有发现!” 宁宸走出内间。 “发现什么了?” 石山递过来一张纸,上面是北蒙文字。 宁宸问:“这上面写的什么?” “回王爷,刚刚找扎木苏看过了,是敖登日乐的认罪书。” “认罪书?” “是!”石山朝着扎木苏招招手,“你来给王爷解释。” 扎木苏低垂着头走过来,神色惶恐。 宁宸扬了扬手里的认罪书,“这上面都说了什么?” 扎木苏低头说道:“断事官大人在信中说,今晚的宴会上,太子殿下为了王爷的两位侧妃,对他横加斥责,让他很没面子,所以一时鬼迷心窍,用蜜蛊谋害了太子殿下。 他回来后,因深知王爷威风,惶恐不安,自知闯了大祸,所以自杀谢罪。 他在信中恳求,此事都是他一念之差,皆是他一个人所为...求王爷息怒,不要怪罪其他人。” 宁宸眯起眼睛盯着扎木苏,“还有吗?” 扎木苏摇头,“没了,信上就说了这么多...求王爷明鉴,此事皆是断事官一人所为,我等并不知情,求王爷开恩!” 宁宸淡漠道:“这是敖登日乐的笔迹吗?” 扎木苏点头,“下官辨认过了,是断事官大人的笔迹没错。” 宁宸冷笑一声,“谋害我儿,就凭这一封书信,他敖登日乐的一条贱命,就想本王当做什么事都没能发生? 扎木苏,既然谋害我儿的是敖登日乐,你也知道蜜蛊,那么应该有解药吧?” 扎木苏浑身一颤,惶恐道:“王爷恕罪,在下虽然知道蜜蛊,但并未接触过,所以并不会解蛊。” 宁宸脸色一沉,冷眼看着扎木苏。 后者额头冷汗直冒。 冯奇正活动了一下手腕,紧紧的盯着扎木苏,只要宁宸一声令下,他就扭断这个北蒙杂碎的脖子。 谁知,宁宸话锋一转,突然扭头问石山,“那沙国的尤里王子,身手如何?” 石山俯身,“尤里王子是战场杀伐之人,身手很不错。” “如果放在江湖上,算几流身手?” 石山道:“最起码也可与二流高手一较高低。” “那应该够了!” 宁宸低喃,其他人根本没听懂他的意思。 冯奇正好奇地问道:“什么够了?” “没事!”宁宸摇了摇头,“对了,派人去把卫鹰喊过来。” 冯奇正立马派人去找卫鹰。 不多时,卫鹰从正武院赶了过来。 “卫鹰,你检查一下这里的门窗,看看可有撬动的痕迹?” “是!” 宁宸道:“老冯,我们去见见那位尤里王子。” 冯奇正点头。 石山突然道:“王爷去的时候带上何元枫吧?” 宁宸一怔,“何元枫是谁?” “何元枫是计武堂的人,精通北蒙和沙国的语言,王爷带上他办事方便点。” 武国的计武堂,相当于西凉的风云堂,里面都是些奇人异士。 宁宸微微点头,“人呢?” “就在外面!” 宁宸来到外面。 “何先生。” 石山朝着一个样貌清瘦的中年男子喊了一声。 后者快步走了过来。 “何先生,从现在开始,你跟着王爷,帮忙翻译。” 何元枫俯身行礼,“是!” 宁宸带人,来到沙国人居住的院子。 何元枫上前跟门口的沙国士兵交流了几句,然后退回:“王爷稍等,已经进去通报了!” 宁宸微微点头。 等了一会儿,通报的士兵跑出来,请宁宸等人进去。 来到尤里所在的房间。 尤里起身,俯身一拜,谦逊有礼,“见过王爷,请坐。” 宁宸点了一下头,走过去落座。 尤里吩咐人上茶。 “王爷前来,是为了敖登日乐死的事吗?” 宁宸点头。 尤里道:“真没想到,那敖登日乐竟然敢谋害太子殿下,真是胆大包天。” 宁宸眼睛眯了一下。 他缓缓说道:“把你的脚抬起来。” “啊?” 宁宸再次说道:“抬起双脚。” 尤里不明所以,但还是抬起双脚。 宁宸看了一眼,然后一字一顿地说道:“敖登日乐是你杀的。” 尤里有些反应不及,表情凝固在脸上,错愕地看着宁宸。 宁宸缓缓说道:“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为何杀敖登日乐,他死不死本王并不关心...但我儿现在昏迷不醒,那么本王就一定会追究到底,让幕后真凶付出惨重的代价。” 尤里这时才回过神来,语气愤怒地问道:“王爷说我杀了敖登日乐,可有证据?” 宁宸淡漠道:“证据有二。第一,找到敖登日乐的认罪书时,你并不在场,你是如何得知敖登日乐谋害我儿的? 第二,你鞋底的凹痕。” 尤里眉头紧皱,“敖登日乐死了,我派人盯着那边的情况,有什么消息他们会第一时间汇报,所以我知道敖登日乐认罪书的事,有何奇怪?” 说着,抬起脚看了看,发现右脚的鞋底的确有一处凹痕,问道:“这凹痕有可能是踩到了尖锐的石头留下的,这跟敖登日乐的死有何关系?” 宁宸冷笑一声:“你鞋底的凹痕,并不是踩到尖锐的石头留下的,而是杀敖登日乐那把匕首的手柄留下的。 敖登日乐根本不是自杀,是有人射出匕首,正中他的心口,但匕首插得并不深。 因为匕首的手柄很短,敖登日乐当时应该是在极度惊恐的情况下想要自救,顾不上太多。下意识的一手握住匕首的手柄,一手握住利刃,想要将匕首拔出来。 所以,才有了像是双手握住匕首捅自己的姿势,同时他握刀刃的那只手被割伤了。 而就在他即将拔出匕首的时候,你飞起一脚,踹在匕首手柄的一端,致使匕首的刀刃全部刺进了他的身体,一击毙命。 我观察过那把匕首,手柄一端略微尖锐,加上你太用力,所以你的鞋底留下了难以恢复的凹痕,同时也留下了鞋底的土。” 第2032章 我们杀人,何需用毒? “王爷口才不错,分析的斩钉截铁,头头是道...可惜全是自己的臆想和胡说八道,你说了这么多,证据呢?” 尤里因为激动,表情微微扭曲,失去了原有的温文尔雅。 宁宸冷笑,“这才是你的真面目吧,蛮夷之地的人,装什么斯文?” 尤里冷哼一声,“听说王爷最早出自大玄的监察司,审讯最是擅长,这分析起案情果然厉害...要不是这件事不是我做的,王爷的一番话都让我差点认为是自己干的。 执出匕首,用脚踹中刀柄,让刀刃完全插进身体,这练过武的人都能做到。 至于第二个观点,匕首手柄能在我鞋底留下凹痕,那么尖锐的石头也可以,王爷凭什么确定就一定是我干的? 拿贼拿赃,捉奸捉双,王爷前来兴师问罪,该不会连一点证据都没有,只凭三寸不烂之舌吧?” 宁宸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是对这个尤里升起了警惕心。 尤里虽然生气,但章法不乱,粗中带细,直接抓住了他没有证据这一点。 宁宸微微皱眉,“其实本王根本不关心是谁杀了敖登日乐,本王只在乎自己的孩子,他如今昏迷不醒,今晚赴宴的人都有嫌疑。 蜜蛊,不仅仅是北蒙有,沙国也有。 尤里王爷,你若有解药,算是本王欠你一个人情,你可以随时逃回去...并且本王亲自让人护送你离开武国。” 尤里摇头,“我不是凶手,更没有什么解药...王爷若是认准了我是杀人凶手,尽管拿出证据,我认罪便是!” “你他娘的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家王爷何时这么低声下气过?要不是为了武国太子,你他娘的现在脑瓜子早成烂西瓜了!” 冯奇正大怒,上前一把揪住尤里的衣领,单手一提,就让尤里差点腾空,勉强脚尖能够着地。 “说,解药在哪儿?不说,让你尝尝老子的手段,木驴知道吗?骑上木驴,就没有不开口的。” 尤里身手不错,刚才也是被冯奇正的力量惊着了,回过神后,脸色一沉,借着冯奇正的臂力跃起,膝盖狠狠地撞向冯奇正的太阳穴。 “砰”的一声,冯奇正单手挡住了尤里的膝盖,同时,做出一个往前推的动作。 尤里被直接扔了出去。 恐怖的力道让尤里摔在后面的桌子上,震得茶具跌落,碎了一地。 尤里单手一拍,整个人跃起,半蹲在桌子上,犹如蓄势待发的猎豹,眼神锐利狠辣。 冯奇正不屑地哼了一声,朝着他挑衅的招招手。 尤里身子一动,欲要扑出,结果身子一颤,整个人趴在了桌面上,脑袋耷拉在桌边,殷红的血液滴落地面。 宁宸等人大吃一惊! 宁宸快步上前,蹲下身子,却发现尤里七窍流血,死状可怖,因为趴着的关系,嘴角不断往下流血。 房间里的沙国人,指着冯奇正惊恐的大喊着,跌跌撞撞的朝着外面跑去。 何元枫快步上前,俯身道:“王爷,他说冯将军杀了他们尤里王子。” 冯奇正急了,“不能啊,摔一下就死了,这尤里是纸糊的吗?怎么这么脆弱?” “他不是摔死的。” 宁宸说道。 因为尤里是趴在桌上面朝下,冯奇正还没看到他恐怖的死相,当他蹲下身子看到时,震惊道:“这...这是中毒死的?” 宁宸微微点头,“先别动他,让人去把牧朝朝找来。” 冯奇正点头,正要出去,却见一群沙国人从外面涌了进来。 当看到趴在桌上不动弹的尤里,纷纷围了上来。 确定尤里已死,所有人都满脸愤怒的盯着宁宸几人。 冯奇正上前一步,护在宁宸身前,对何元枫道:“告诉他们,尤里是中毒死的,跟我们无关。” 何元枫将冯奇正的话转达给沙国人。 可沙国人压根不信,吵吵嚷嚷,怒目而视。 何元枫俯身,“王爷,他们根本不信,一口咬定是冯将军害死了尤里王子。” “我去他娘的,告诉他们,老子杀人根本不会用毒。” 何元枫照办。 可沙国人压根不信。 宁宸皱眉,“让能做主的人站出来跟本王对话。” “是!” 何元枫转达了宁宸的话。 沙国这边,一个五十来岁的男子走了出来。 冯奇正捂住了鼻子,“这他娘的什么味儿啊?” 这个沙国人身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很是刺鼻。 宁宸道:“沙国人体毛旺盛,体味大,所以喜欢用香味来掩盖,结果香臭混杂,就形成这种类似狐臭的味道。” 五十来岁的中年男子满脸不愤。 “你们杀了我沙国王子殿下,还在这里羞辱我们,简直岂有此理。” 宁宸几人愣住了。 因为对方说的是大玄话,虽然半生不熟,舌根生硬,但仔细听还是能听懂。 宁宸问:“你会大玄话?” 后者怒道:“老夫乃是沙国执事叶戈罗夫,自然要懂一些他国语言。” 执事,相当于大玄的侍郎。 不过也分国家和地方执事。 这个叶戈罗夫能跟尤里在一起,那说明他的身份很高。 宁宸淡漠道:“尤里王子不是我们杀的,他是中毒而亡。” 叶戈罗夫怒道:“肯定是你们下的毒。” 宁宸:“......” “本王杀人,何需用毒?” 叶戈罗夫道:“赴宴回来以后,只有你们见过我们尤里王子,还跟他起了冲突...不是你们,还能是谁?” 说着,他指着冯奇正,“就是这个人,杀了我家王子。” “老东西,你他娘的指谁呢?”冯奇正更愤怒,莫名其妙背上了杀人的罪名,“老子是跟你家王子交手了,可你们的人全程都在旁边看着,老子怎么给他下毒? 我再说一遍,老子杀人,不用毒!” 叶戈罗夫根本不信,大声道:“毒杀人的方法有千百种,令人防不胜防...我们的人虽在跟前,奈何架不住你下毒的手段高明。 比如你在跟我家王子交手的时候,悄悄使用了毒针,或者是一种无色无味的毒药害死了他,这些都有可能。” 第2033章 下棋的人是谁? “他娘的,我为什么要毒杀他?” 冯奇正气得不轻,习惯性的撸胳膊挽袖子,想要动手。 叶戈罗夫警惕地往后退,“你想干什么?” “你放心,老子不打你,老子是个讲道理的人。” 叶戈罗夫一脸警惕,冯奇正的表情怎么看都像是一副想要弄死他的样子。 冯奇正怒道:“你凭什么说人是老子杀的?说清楚,不然我把你脑瓜子扭下来。” 叶戈罗夫:“......” 说好的讲道理呢? “因为晚宴过后,只有你们跟我家王子见过面,而且还交过手,不是你们是谁?总不能是我家王子自己服毒吧?” 冯奇正反问:“为什么不能?尤里杀了敖登日乐,欣慰心虚,心理承受能力不行,所以服毒自杀,这有什么问题吗?” “不可能?我家王子深受沙皇器重,根本不可能服毒自杀...还有,你凭什么说敖登日乐是我家王子杀他,他跟敖登日乐无冤无仇,你这么说有证据吗?” “那你他娘的说我杀了你们王子有证据吗?” “有,晚宴回来,只有你们......” “你给老子闭嘴,你个老东西,一口咬住屎粑粑,用油麻花都不换是吧?来来回回就这一句。” 宁宸眉头微皱,道:“别吵了,找仵作来验尸,看看他中的是什么毒?” 说着,目光落到地上的碎片上。 刚才尤里被冯奇正扔出去砸在桌子上,将桌上的东西都撞到了地上。 空气中,除了血腥味,还有一股酒味儿。 “赴宴回来后,有人给尤里送过酒?” 叶戈罗夫怔了一下,点头说道:“是,宴会上根本没吃东西,回来后王子很饿,就让武国的人准备些吃的,酒是最先送来的...酒我仔细检查过,没有问题!” “那食物呢?” “可能是因为敖登日乐的死,食物到现在也没送来。” 宁宸沉声道:“两件事,立刻找御医来,检查酒水有没有问题?第二,你还记得那个送酒的武国人长什么样吗?” 叶戈罗夫表情犹豫。 “怎么了?” “实不相瞒,武国人在我眼里,都长得差不多。” 这很正常,武国人看沙国人也一样,都是身材高大,体毛旺盛,五官立体,长得都差不多。 正在这时,外面突然一片嘈杂。 一个沙国士兵跑了进来,对叶戈罗夫呜哩哇啦的说了一大堆。 只见叶戈罗夫满脸震惊。 不等宁宸问,何元枫主动翻译:“王爷,其他几个国家的使臣都死了!” 宁宸大吃一惊! 他心里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有人貌似在下一盘大棋。 各国使者都死了最重要的人物,这可不是小事。 就比如尤里,深受沙皇器重,如今死了,没有一个满意的交代,沙皇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关键是现在死的可不仅仅是一个尤里,而是很多个跟尤里一样重要的人。 “老冯,你去查一下,其他使者的死因?” “是!” 冯奇正要走,叶戈罗夫却拦着不让走。 “王爷,我深知大玄强大,但这里是武国,一切得按武国的规矩来...我得带着这个杀人凶手去见武国女帝,求她做主。” 宁宸冷声道:“杀人凶手?你有什么证据。” 叶戈罗夫正要开口,却听宁宸道:“闭嘴!” 这老东西死犟,来来回回就那么一句,只会说晚宴回来后,只有他们跟尤里见过面,还起了冲突,宁宸提前堵住了他的絮叨。 “让他先去查一下其他几位使臣的死因,如果有人死于中毒,那就说明尤里王子不是我们杀的...我们没有分身术,同时杀两个人,或者好几个人。” 叶戈罗夫犹豫了一下,正要点头,却听一个沙国人呜哩哇啦的说了些什么? 宁宸看向何元枫。 何元枫俯身,“王爷,他说我们在巧言善辩,您和女帝陛下关系非同一般,就算找到女帝陛下,也不会给他们做主。 他们想要带着尤里王子的尸体回沙国,然后联手死了使者的那些国家,一起向武国施压问责。” 宁宸眼底闪过一抹清明之色。 刚才他觉得有人在下一盘大棋。 看来这盘棋的最终目的,就是让这些国家联合,一起对抗武国。 可下棋的人是谁呢? 一般这种情况,谁是最大的利益获得者,谁的嫌疑最大。 可目前看来,没有受益者,但好像又全都是受益者。 沙国,北蒙,还有其他国家的使臣都死了,看着全都是受害者。 可如果这些人背后的国家联合起来对抗武国,又好像都是受益者。 这其中肯定有最大的受益者。 但至于是谁?宁宸暂时想不出来。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折损一个重臣,或者自己的亲儿子,换取诸国联盟,一起对抗武国...这个计划当真是又狠毒,又高明。 “叶戈罗夫,别被人利用了!” 宁宸将自己的推测说了出来。 叶戈罗夫听完,微微点头,觉得宁宸说的不无道理。 “好,那我们就先去看看其他使者的死因。” 宁宸点头,转身朝外走去。 冯奇正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叶戈罗夫,不满地嘀咕:“跟这些没脑子的蠢货有什么好解释的?我一个人就能把他们屎打出来。” 宁宸无语的看了他一眼。 “这事闹不好,就是战争。” “战就战,咱们打了半辈子仗,还怕他们?” 宁宸瞪了他一眼,笑骂道:“无脑莽夫,就知道打打打...打仗不需要钱粮啊?不需要死人啊?武国经过这十多年的发展,才有了如今这繁盛的局面。 这次要打,武国面对的就会是诸国联盟,这一打先不说要死多少人,经济直接退回十年前。 他们光脚不怕穿鞋的,如果打起来,如果没能一次将他们都趴下,那以后就会以后打不完的仗,武国的国力也就会跟着一路衰退。 而且,一旦开战,受苦的只有百姓,所以百姓是最不希望打仗的...当然,打昭和那样的畜生窝,让大家砸锅卖铁都愿意。” 冯奇正挠头,“这不是有你在吗?他们动武国,就相当于动大玄。” 宁宸呵了一声,道:“你想的太简单了,大玄不是我宁宸一个人的。” 第2034章 这世上就没有绝对的事 宁宸边走边给冯奇正解惑:“大玄之前被张天伦搞得乌烟瘴气,如今好不容易稳定下来,如今大家只想休养生息。 就这么跟你说吧,没有足够的利益,我若出兵帮助武国,朝堂上那些人能跳起来咬我。” 冯奇正嘴一撇,“他们敢,看我不把他们脑袋扭下来。” “你个莽夫,就知道扭人脑袋,还知道干什么?” “我还知道把脑袋按下去。” 宁宸怔了一下,当他看到冯奇正笑的一脸淫荡,嘴角止不住地一抽,“你敢按月将军的脑袋吗?” “敢,有什么不敢?床上,就没有女人在我面前能嚣张的起来。” 冯奇正得意的仰起头说道。 宁宸感慨:“有时候努力在天赋面前一文不值啊。” 他是超品高手,天天喝九阳养元汤,可那方面不一定比得过冯奇正这牲口。 冯奇正去一趟教坊司,接过他姑娘后面好几天都接不了客,可见这货那方面的能力跟他的力气一样,天赋异禀。 说话间,从沙国居住的院子出来。 宁宸道:“你去查明那些死者的死因,我去让人查一下今晚送酒的人。” “好!” ...... 因为尊武馆住的是各国使臣,都是贵客,所以武国派了御医,以防有人生病之类的。 经过御医检查,尤里喝的酒里面没有毒。 “茶呢?” 御医俯身,“回王爷,检查过来,也没有!” 宁宸微微皱眉,“这就奇怪了,酒水茶水中都没毒,他回来后也没吃东西,是怎么中的毒?” 叶戈罗夫正要开口,只听宁宸道:“你闭嘴!” 他知道这老东西想要说什么? 肯定会说是冯奇正跟尤里交手的时候下的毒手。 叶戈罗夫张了张嘴,最终也只是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宁宸问御医,“尸体可有检查过?身上有没有针眼等施毒的痕迹?” 御医摇头,“在下和仵作联手检查,确定没有针眼。” 宁宸看着他,“那你告诉本王,他是怎么中毒的?” “这,这......” 御医这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那酒壶和茶壶都碎了,是不是你没检查出来?” 御医有些不服气,“绝对不可能,茶壶和酒壶虽然都碎了,但那些碎片都是湿的,若是有毒,在下一定能检查出来。” 宁宸眯起眼睛看着他,“这世上有绝对的事吗?” 旋即,喊道:“卫鹰何在?” 刚好检查完敖登日乐房间的卫鹰听到声音,立马跑进来: “启禀王爷,属下检查过了,那敖登日乐的房间后窗户,有被撬动的痕迹。” 宁宸眸光微闪,“这么说是有人从后窗进入,杀了敖登日乐?” 卫鹰摇头,“这个属下不好说,但绝对有人从后窗进入过敖登日乐的房间。” 宁宸微微点头,旋即话锋一转:“你去办件事...去尤里的房间,取酒壶酒盏,茶壶茶杯的碎片,立刻送到宫里交给紫苏,让她检查一下。” “属下遵命!” 卫鹰领命而去。 御医满脸不服气,要不是忌惮宁宸的身份,他都朝对方吐口水了,他祖传的医术,伺候了几代皇帝,从未出过差错...要不然女帝陛下也不会派他来这尊武馆,照看各国使臣。 这是,冯奇正走了进来。 宁宸看向他。 冯奇正抱了抱拳,然后说道:“死状跟尤里一样,都是中毒而亡。” 说完,看向一旁叶戈罗夫,“老东西,现在可以证明老子的清白了吧?我他娘的又不会分身术,总不能在毒杀尤里的时候......” “你承认了,果然是你杀了我家王子。” 叶戈罗夫后退几步,警惕的盯着冯奇正。 冯奇正:“......” 他看向宁宸,“我什么时候承认了?” 叶戈罗夫怒道:“你刚刚自己都承认说了,说你杀了我们王子。” 冯奇正气得脸都黑了,“老东西,你听话听一半是吧?看你这耳朵要不要的都不打紧,留着还招风,老子帮你割了吧。” 叶戈罗夫连连后退,“怎么,你还想行凶?杀了我家王子,莫非还想杀了我不成?” 宁宸实在没忍住,扑哧笑了出来。 他对冯奇正说道:“下次说话简洁一点,他的大玄话半生不熟,你说的太多他很难理解。” 冯奇正撇嘴,“这个白痴老头,我现在觉得,你之前提出的玄化,简直太英明了...大家都学习大玄文化,这样交流理解起来就不费劲了。” 宁宸笑了笑,然后让何元枫用沙国话帮冯奇正解释。 听完何元枫解释后,叶戈罗夫看向冯奇正眼神中的敌意是一点都没少,用沙国话嚷了几句。 “这老东西说什么呢?” 冯奇正问,因为叶戈罗夫说的时候,明显是看着他说的。 何元枫犹豫了一下,说道:“他说冯将军你肯定有帮凶。” “他娘的,没完了是吧?老子是不是睡你妻女了?为什么盯着老子不放?” 冯奇正当场就炸了,撸胳膊挽袖子的朝着叶戈罗夫逼近。 叶戈罗夫脸色一变,连连后退。 宁宸拉住冯奇正,“行了,消消气...跟他置气犯不上。” “你放开我,我要把这老东西的脑袋拧下来塞进屁股里去。” 宁宸一脑门黑线,看向叶戈罗夫,“你先回去,好生安顿你家王子...你放心,这件事本王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因为我儿子现在还昏迷不醒。” 叶戈罗夫看着凶神恶煞,恨不得活撕了他的冯奇正,识趣的闪人了。 宁宸松开冯奇正,“行了,忙了一晚上,一口饭没吃,我肚子饿了,陪我吃点东西。” “哼,就先放过这老东西,他日等我们打进沙国,我一定把他脑袋扭下来......你刚才说啥?你饿了?你想吃什么?我这就让人去做。” 宁宸失笑,“随便,你看着安排吧,能填饱肚子就行。” “好嘞!” 吃了些东西,宁宸可能眯了一个时辰不到,就被吵醒了。 睁开眼睛,发现天都亮了。 “来人。” 一个宁安军士兵快步走了进来。 宁宸问道:“外面吵吵嚷嚷的干什么呢?莫不是又有死人了?” 第2035章 七窍萝 士兵俯身回答:“回王爷,没有死人,是各国的使者准备联合起来进宫告御状,要一个交代,被石将军拦下,吵起来了!” 宁宸微微皱眉,他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各国使者联手,这只怕是下棋之人最想看到的。 如今,各国都死了重要人物。 这件事不给个满意的交代,一不小心就是战事不断。 宁宸起身,洗漱过后,纵马进宫。 他身上有女帝的帝王令,进宫不用通报。 一路纵马来到崇武殿。 武思君还在昏迷中。 紫苏安慰:“放心吧,太子殿下的情况很稳定,等玉流族送来解药,便能醒过来,我再给他开几服药,五天就能让他恢复如初。” 宁宸微微点头,看着紫苏眼底的血丝,一看就是一夜未眠,有些心疼,“辛苦了!让小汐汐或者路勇替你看着,你去休息一下,别累垮了。” 紫苏摇头,“我不累,昨晚我和萧妹妹轮流照看,这会儿轮到她去休息了!等了醒了来替换我。” 宁宸点头,“武星澄呢?” “女帝也是陪了一夜,天亮才离开,召集文武百官商量对策去了!” 紫苏说完,担忧地问道:“这次的事情是不是很难解决?” 宁宸没有隐瞒,嗯了一声! “不止北蒙和沙国使臣,其他国家的使团中,都死了重要的人物。” 紫苏大惊,张大了嘴。 宁宸突然问道:“对了,卫鹰可有进宫找你?” “找了,带来几块碎片,其中一块酒壶的碎片中,发现了幽夜萝。” 宁宸眼神一缩,“幽夜萝?这种毒不是失传了吗?” “嗯?”紫苏满脸诧异,“王爷竟然知道幽夜萝?” 宁宸微微颔首,“鬼影门老门主送我了一本书,上面就记录了这幽夜萝,也叫七窍萝,若是七窍流血,神仙难医。 不过书中记载,这种毒需要紫幽萝花为主药,而紫幽萝只生长在人迹罕见之处的悬崖峭壁上,盛开之时往往在夜里。 所以,有一命换一药的说法...因为紫幽萝花太过稀少,这毒逐渐就被大家放弃了,就连配方都年久失传。” 紫苏点头,“没错,我也是跟师傅游历时,有幸在拍卖行见到过一朵紫幽萝花...当时拍出了一千金的高价。 所以,这七窍萝,可不是一般人能用得起。” 宁宸眸光微闪,示意紫苏继续说。 “这七窍萝,被誉为最难发现的毒之一,无色无味,可溶于酒水,茶水,且用银针根本试不出来。 这种毒还十分阴险,一旦服下,先是单窍流血,就是一个鼻孔流血,中毒的人身体没有任何不适,只当是上火所致。 紧接着,就是另外一个鼻孔,接着是双耳,再是双眼,最后才是嘴巴。 若是六窍出血,我都能保住其性命...可若是七窍流血,神仙难医。” 宁宸眉头微皱,“这毒的确阴险,一旦中毒,多久毙命?” 紫苏道:“这个看个人身体情况,有人一刻钟毙命,有人可支撑半个时辰...如果饮了茶,那么会瞬间毙命。 这就是七窍萝的阴险可怕之处,防不胜防,尤里应该就是这种情况,先饮下有七窍萝的毒酒,再喝茶。” “那凶手为何不将毒直接下在茶里呢?” 紫苏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得问凶手。可能是时机不对,只能下在酒水里吧?” 宁宸沉默了一会儿,接着问:“那七窍萝怎么能验出来?” “其实很简单,找一张纸或者白布,将酒水或者茶水洒几滴上去,千万别用手碰...然后熄灯,在黑暗的地方就能看出来,因为紫幽萝夜晚会发光的特性去不掉,所以在黑暗的环境下,可看到淡淡的紫色光芒。” 宁宸继续问:“那如何解毒?” 紫苏道:“解毒需要施针和汤药配合,汤药倒是好办,可这针法...要不回头跟女帝陛下说一声,我可以把行针之法教给御医。” 宁宸微微点头。 紫苏接着说:“如果发现有人中了七窍萝的毒,可先给其灌粪水催吐,可延长差不多两刻钟的性命...之后,再给其灌醋,可再延长两刻钟性命,这样就有医治的机会了。” 宁宸微微颔首,“好,我去找一趟女帝,把这个法子告诉她,让她派人告知所有人。 对了,既然紫幽萝花这么稀少,这几年在什么地方出现过应该不难查...等小汐汐睡醒,你让她查一下,看看紫幽萝花在什么地方出现过,最后是何人所得?” 紫苏微微点头,“好!” 宁宸看了一眼武思君,然后带着卫鹰离开了。 ...... 下午,宁宸回到了尊武馆。 他去找了武星澄。 武星澄正在跟文武重臣商量对策,他刚给武星澄出谋划策,结果各国使臣进宫讨要说法了。 宁宸本想帮武星澄出面。 结果武星澄拒绝了,这点麻烦她还应付得来。 宁宸还是不放心,躲在暗中想看看武星澄怎么解决? 事实证明,他还是小看武星澄了。 这女人的确厉害,以武思君同样中毒为借口,很快便将各国使臣给打发了。 宁宸这才放心离开了。 回到尊武馆。 刚踏进正武院的院子,一道精灵般的身影蹦蹦跳跳的朝着他跑了过来。 “爹爹!” 清脆的声音让宁宸的脸上瞬间浮现出浓浓的笑容。 是小柠檬! 小柠檬跑过来,撞进宁宸怀里,双手抱住他的腰,扬起精致中带着婴儿肥的小脸,“爹爹,小柠檬好想你,爹爹想我了吗?” 宁宸俯身,将她抱起。 “想,天天都想。” “爹爹骗人,你来武国都好几天了,都不来看小柠檬。” 宁宸有些愧疚,“实在对不起,爹爹最近被琐事缠身,实在走不开...等忙完这阵子,爹爹天天陪着你,补偿你,好不好?” 小柠檬一下子开心了,“好吧,那我原谅爹爹了,可爹爹不许骗我哦,咱们拉钩。” “好,拉钩!” 小柠檬的手太小了,使了半天劲,才跟宁宸的大拇指贴上。 “王爷回来了,小柠檬想你了,天天吵着要见你,没办法,只能带着小机灵鬼来找你,没打扰到你吧?” 宁宸闻声抬头,看着站在门口,打扮的无比风骚的晴王,笑着摇头。 第2036章 晴王中毒 “不打扰,我的宝贝女儿来找我,任何时候都没有打扰一说。” 宁宸抱着小柠檬进房间,一边笑着回应晴王。 晴王看着宁宸,“王爷,借一步说话。” 宁宸微微颔首,放下小柠檬,让她自己玩一会儿,然后跟晴王来到外面,屏退左右。 “骚狐...咳,晴王找我何事?” 晴王眯起眼睛看着他,“你刚才叫我什么?” 宁宸干笑,“自然是叫你晴王啊。” 晴王哼了一声,“你是想叫我骚狐狸吧?” 宁宸摸了摸鼻子,“没有,绝对没有!” “人在心虚的时候,才会有摸鼻子这种小动作。” 宁宸又想摸鼻子了。 晴王却没在这事上多计较,说道:“说件事,小柠檬并不知道太子中毒的事,你一会儿可别说漏嘴了...陛下交代,不让小柠檬知道,除了徒增担心,别无他用。” 宁宸微微颔首,“明白!” “就这事?” “就这事!” 宁宸哦了一声,两人重新回到房间。 “晴姨,我渴了。” 小柠檬说道。 晴王微微点头,走过去一边给小柠檬倒水,一边问道:“王爷,小柠檬今晚留在这里,还是跟你玩一会儿跟我回去?” 宁宸思索了一下,道:“玩一会儿跟你回去吧,各国使团中都死了重要人物,现在这里一团乱麻。” “啊?”晴王大吃一惊,“使团死人了?” 宁宸点头,“你不知道?” 晴王摇头,“你知道我从来不问政事。” 宁宸皱眉,觉得哪儿不太对劲?旋即,无奈的说道:“武国这次遇上大麻烦了,一个处理不好,就会爆发战争。” “我相信有王爷在,不会让这样的事出现。” 晴王说着,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然后微微点头,又倒了一杯,递给小柠檬,“水温刚好!” “谢谢晴姨。” 小柠檬接过杯子,脆生生的道谢,正要喝的时候,突然惊呼:“晴姨,你鼻子流血了!” 晴王拿起手帕擦拭,手帕染血。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冬季干燥,最近有点上火。” “晴姨,你没事吧?” 小柠檬满脸关心。 晴王轻笑,“没事,流了一点鼻血,一会儿就好了!” 宁宸却是脸色大变,朝着外面喊道:“来人。” 卫鹰跑了进来。 宁宸语气急促,“卫鹰,快备马!” “是!” 卫鹰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王爷这么着急,那定是发生了大事,领命飞奔而去。 “来人,立刻去取一壶醋来。” 一个宁安军士兵领命而去。 宁宸看向晴王,“快把手伸进嘴里催吐!” 晴王:“???” “你中了七窍萝的毒,如果不催吐,你很快就没命了,快催吐。” 晴王看宁宸脸色严肃凝重,不由得心里一慌。 “你说的是真的?” 宁宸点头,如果之前还抱着侥幸的心理,许是晴王真上火了,那么现在就是确定,因为晴王的另一个鼻孔也开始流血了。 晴王不敢怠慢,赶紧将手指伸进嘴里催吐。 可这根本没用,吐不出来。 宁宸一急,下意识地用剑鞘对准晴王的嘴,“张嘴!” 晴王看着宁宸手里的剑,直接惊呆了,“你,你...你这是不是过分了?我没被毒死,只怕都被你捅死了。” 宁宸满脸着急,晴王不知道这七窍萝的厉害,还有心思废话...要是知道,这会儿已经扒他裤子了。 正在这时,冯奇正走了进来。 “出什么事了?那只傻鸟跑得跟路勇似的...咦,小公主来了......” “老冯,别废话,快过来!” 冯奇正一脸懵逼的走过去。 “抬腿!” 冯奇正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抬起腿。 宁宸直接拽掉他的靴子,扯下袜子,“晴王,得罪了!” 话落,在晴王震惊的目光中,将冯奇正的袜子捂在那她嘴上。 晴王被堵住口鼻,下意识的大口呼吸,结果只觉得一股无比刺激的味道直冲脑仁,让她大脑一片眩晕,胃里更是翻江倒海。 宁宸见她喉咙滚动,立马后退。 “哇......” 晴王弯腰,把哇哇大吐,不止午饭,连胆汁都吐了出来。 宁宸目瞪口呆,看了一眼冯奇正,低喃道:“好家伙,堪比生化武器,相比之下,粪水催吐就太小儿科了!” 这还是冬天,要是夏天,那味道肯定更刺激。 晴王还在吐。 宁宸忍不住问道:“老冯,你多久没洗脚了?” “什么?” 冯奇正还没回过神,他看到了什么?宁宸竟然用他的袜子去堵晴王的嘴。 “我说,你多久没洗脚了?” “昨晚洗的,我现在每天晚上都洗,不然小月不让我上床,现在都养成习惯了!” 宁宸摇头惊叹,“一天的威力就这么可怕吗?” 正说着,宁安军士兵取来了醋。 “老冯,你留下保护小柠檬,另外桌上的酒水都不要碰,里面被人下了七窍萝的毒。” 冯奇正大吃一惊。 宁宸又以最快的速度告诉他如何验七窍萝的毒。 “小柠檬,乖乖听你冯叔叔的话,爹爹去去就回。” 小柠檬乖巧的点点头,她什么都明白,知道晴王中毒了,“爹爹,你一定要医治好晴姨,我会乖乖在这里等你们回来。” “小柠檬真乖!” 宁宸说着,取过醋壶,扛起晴王朝外跑去。 来到尊武馆外,宁宸翻身上马,纵马狂奔,直奔皇宫。 通知紫苏来尊武馆,一来一回,等紫苏赶到,晴王人肯定没了。 宁宸只能亲自带着晴王去找紫苏。 “貂蝉,再跑快点。” 宁宸夹了夹马腹,貂蝉心领神会,速度暴增。 路上,宁宸不忘给晴王灌醋。 好在有貂蝉,不到半个时辰,将晴王送到了紫苏面前。 这要是一般的马,半个时辰只怕勉强能跑到宫门口。 晴王人已经陷入了昏迷,身体软得跟面条似的。 “她还有得救吗?” 紫苏检查了一下,“还好,双鼻孔,双耳,四窍流血...只要不是七窍流血,我都能救活。” 说着,拿出一张药方递给宁宸,“我先给她施针断绝毒蔓延,你让人去煎药。” 第2037章 甩锅的本事一流 冬季,昼短夜长。 此时,夜幕降临,空中洋洋洒洒地落下了雪花。 崇武殿,炭炉烧得很旺。 担心武思君冻着,女帝下令多添了几个炭盆。 门帘掀开。 女帝脚步急促地走了进来。 “晴王怎么样了?” 宁宸起身,“别担心,紫苏行了针,刚刚喝了药,应该没事了!” 女帝松了口气。 她来到床边,看着昏迷不醒的晴王,俏脸含煞。 紫苏替晴王掩好被子,说道:“陛下别担心,晴王已经没事了,估摸着再有一两个时辰就能醒。” “辛苦你了!” 紫苏摇头,“我是大夫,这是我应该做的。” 女帝的目光落到宁宸身上,“这是冲着你来的。” 宁宸脸色严肃,心有余悸地说道:“没错,的确是冲我来的。如果不是晴王,可能倒下的就是小柠檬。” 女帝脸色铁青,朝着门外沉声道:“韦统领,进来。” 侍卫统领未凡快步走了进来,抱拳俯身。 女帝道:“你带人去将尊武馆所有人,将士,御医,下人,全部羁押扣留,送去刑部接受审问。 另外,通知石山,让他重新调一批人去保护尊武馆的各国使团。” “臣遵旨!” 未凡退下手,女帝看向宁宸,“我给谷哲增兵五万。” 谷哲宁宸知道,武国名将,负责镇守武国和沙国的边境。 他从昭和回来的时候,刚好顺手帮谷哲解决了沙国的五万大军。 女帝接着说道:“北蒙和武国的边境,本就有我武国五万大军...过几天,石山会再率五万大军前往。 这件事错综复杂,想要查到幕后之人恐怕是有些困难。 所以,得做好最坏的打算,以防诸国联盟,趁机攻打武国。” 宁宸微微点头,女帝的担心没错。 “需要借兵说一声。” 大玄不是他宁宸一个人的,从大玄调兵有些麻烦。 但玄武城是他一个人的,玄武城驻军十万多,调动只需要他一个命令。 女帝微微点头。 “这件事你怎么想的?” 宁宸道:“我刚才坐在这里复盘了一下所有的事情。 从思君中毒,到各国使团中死人,幕后之人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让武国大乱,成为众矢之的,跟诸国开战。 此人最先的目标,是谋害思君...思君若是真出事,你会怎么做?” 女帝思索了一下,道:“我会将当日宴会上的人全部扣留,严刑拷打,逼他们交出解药...当然,这会导致武国和诸国之间的关系恶化。” 宁宸点头,“没错!不管谋害思君的凶手在不在其中,你都不会轻易放过他们...思君危在旦夕,你定会让人动用重刑,最后这些人能不能活下来两说。” 女帝立马明白了宁宸的意思:“你是说无论如何,各国使团都得死人,因为幕后之人,就像是想看到诸国围攻武国,让武国彻底乱起来。” 宁宸颔首。 “他为什么这么做?目的是什么?” 宁宸沉声道:“把水搅浑,才好摸鱼。 你在武国,威望无人能及。思君虽年轻,但文武双全,深受群臣爱戴。你们的地位无人可撼动。 如果有人惦记皇位,百姓不答应,群臣更不会答应。 所以,想要得偿所愿,就得先将你和武思君拉下神台。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因为你,让战火蔓延,民不聊生,让百姓恨你...只有战争,才能改变阶级层次。 其实我一直都有怀疑的人选,只是现在有些不确定了。” 女帝目光微闪,看着宁宸,又回头看了一眼晴王,“你该不会是怀疑她吧?” 宁宸诧异,“你也怀疑过她?” 女帝摇头,“没有,我们是姐妹,同辈人中,我们走得最近,关系最亲,我怎么会怀疑晴王?” 宁宸眯起眼睛看着她,他刚才可什么都没说,是女帝自己说出了晴王,这就说明她也怀疑过晴王。 “朕是看你刚才一直看晴王,所以才问你是不是怀疑她?” 宁宸笑了。 如果刚才还不确定,那么现在他完全可以肯定,女帝怀疑过晴王。 而晴王,的确值得怀疑。 武国其他亲王公主,全都被赶出京城,远离权力中心。 唯有晴王是个例外。 晴王看似不理朝政,也可能是没有机会,因为武星澄实在太优秀了,十六岁登基,让国力衰弱的武国有了今天的繁荣,造她的反,找死还差不多。 或许她一直在蛰伏,等待时机。 可不曾想,武思君同样优秀。 如果让武思君登基,那么她等到死都没有机会了。 所以,才会兵行险招,毒杀武思君,让武国陷入战乱,这样她才有机会。 可能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宁宸真是被玄帝的兄弟儿子搞怕了,所以总会戴着有色眼镜看这些王爷公主,以及每一个有能力造反的人。 出事以后,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晴王。 因为晴王实在太聪明了。 她能在京城待这么久,能让武星澄对她格外放心,足以证明她智慧超群。 如今看来,不止他怀疑过晴王,武星澄亦是如此。 “别瞎怀疑,朕登基时,晴王可没少出力。思君是吃晴王母乳长大的,对小柠檬更是疼爱有加...你怀疑她,良心何在?” 宁宸:“???” “朕告诉你,任何人都有可能,唯独晴王不会,朕相信她。” 宁宸嘴角一抽,心说好好好,好人全让这女人当了。 分明怀疑过晴王,或许暗中都派人调查过...现在看到晴王替小柠檬挡了一劫,立马当起了好人。 不愧是当皇帝的人,好几副面孔,变脸的速度堪称一绝,甩锅的本事更是一流。 她把所有人都安抚的很好,唯独没把他这个夫君当人看...他倒成了怀疑晴王的坏人。 武星澄露出一个歉意的眼神,她知道宁宸什么都明白,但她是皇帝,就算是怀疑谁?也不能轻易说出来,更何况这个人还是晴王,哺育过武思君,对她有恩。 若是说出来,日后查出来跟晴王无关,怕是会寒了晴王和臣子们的心。 宁宸瞪了她一眼,心说你就不担心晴王这是苦肉计吗? 他转移话题,道:“不管幕后指使是谁?差点害死本王一双儿女,本王发誓,都要将他揪出来,挫骨扬灰。” 第2038章 我是你的再生父母 正如紫苏所说,一个多时辰后,晴王醒了。 她睁开眼睛,脑子还不太清楚,第一个看到的人是宁宸...而且她还躺着。 “你,你不把我怎么了?” 宁宸:“......” 这个骚狐狸,净想美事。 “寡妇梦球,你想得美。但我是你的再生父母...来,叫爹。” 宁宸贱了一嘴。 晴王:“......” “砰”的一声,宁宸捂着腰侧倒退,看向女帝,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然后干笑。 晴王和女帝是姐妹,让晴王喊他爹,那女帝岂不是乱了辈分。 “你不用,你叫爸爸就行。” 女帝挑眉,眼神疑惑且嫌弃,“粑粑?你这什么爱好,是想说自己可塑性强吗?” 这下轮到宁宸无语了。 “陛下......”晴王这才清醒过来,发现女帝和紫苏都在,下意识的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浑身发软,使不上劲,“我,这是怎么了?” 女帝上前关心:“躺着吧,你中毒了,是宁宸将你进宫里来的,多亏了颜郡主医术高明,这才保住了你一命。” 晴王大惊:“中毒?” 女帝点头,“跟各国使臣中的是同一种毒。” 晴王突然脸色一变,“小柠檬没事吧?” “放心,小柠檬没事!” 晴王长长地舒了口气,“那就好!小柠檬要是出事,那我真是百死难赎。” 突然,她看向宁宸,“我是在王爷处喝的茶水,下毒之人是冲着王爷来的?” 宁宸道:“也有可能就是冲着你去的。” 晴王诧异,“我?” 宁宸点头,“因为当时本王还在宫里,如果提前上桌,等本王回去茶水凉了,肯定要重新换,那毒岂不是白下了? 可你喝的茶温热,明显是刚上桌不久,这分明是冲着你来的。” 晴王脸色一变。 宁宸接着说道:“所以,本王救你一命,如同你的再生父母,叫爹就免了,但你得好好谢谢本王,以身相许你就别想了,因为本王喜欢先进,你达不到要求。 这样吧,你回去准备个几千几万两黄金,虽然都是些俗物,但咱俩这关系,本王也就勉强笑纳了。” 晴王瞪着宁宸,开始她还觉得宁宸说的挺有道理,后面越听越不对劲...要不是女帝在旁边,她早就飙脏话了。 女帝和紫苏也都是一脸无语的看着他,眼神中明显写着四个字:不要逼脸。 晴王冷哼一声,“那为何不能是冲着小柠檬来的,亦或者是你?下毒之人知道你离开皇宫,算出你回到尊武馆的时辰很难吗? 本王这真的是无妄之灾,还我谢谢你,你应该好好谢谢我...莫名其妙本王成了你们的试毒之人。” 宁宸摸着鼻子干笑,“你帮本王试毒,本王救你一命,咱们算扯平了!” 晴王直翻白眼。 宁宸话锋一转,问道:“你还记得那壶茶是谁送来的吗?” 晴王摇头,“不清楚,我到的时候,那壶茶就在桌上了。” 宁宸微微皱眉。 如今,他们在明,敌人在暗。 各国使臣的死,让整个事件变成了一团乱麻。 宁宸现在也是毫无头绪。 他现在有些不明白了,如果说幕后之人谋害武思君和诸国使臣,是为了挑起战争,那么杀他是为什么? 难道,想要大玄也参与进来,让整个天下都陷入战火? 想不通的事就先不想了。 宁宸看向女帝,“小柠檬还在尊武馆,我先回去了!” “要不要我派人把她接进宫?” 宁宸摇头,“不用了,让她在我身边待几天吧。” 女帝呵了一声,“良心发现了?还知道自己有个女儿?” 宁宸没理会女帝的揶揄,转身带着卫鹰离开了。 ...... 宁宸回到尊武馆。 正要进房间,就听到房间里一大一小两人的对话。 “当时,王爷腰间插满了十几把长刀,知道为什么要十几把长刀吗?” “不知道,为什么呀?” “因为刀会卷刃,或者卡在骨头里出不来,要不停地换刀...王爷当时面对三千劲敌,他一人一刀......” “不对不对,你刚才说爹爹带了十几把刀。” “对对对,我说错了,是一人十几把刀,从城墙东头一直杀到西头,十几把刀都砍卷刃了,你爹爹一声大吼,吓得那太师老贼肝胆欲裂,掉落城墙当场摔死。你爹爹又是一声大喝,吓得敌军肝肠寸断,弃械投降......” “哇,爹爹好威风......” 门外,宁宸摇头失笑。 这个故事听着耳熟。 好像当时击败太师,回京时在灵州停留了一日,当时蒋正阳还是灵州刺史,晚上宴请,冯奇正当时就是用这个故事忽悠蒋正阳来着,听得蒋正阳热血沸腾,差点当场弃笔从戎。 宁宸笑着挑开帘子走了进去。 “爹爹......” 小柠檬看到宁宸,欢快地跑了过来。 冯奇正却是长长地舒了口气,为了哄好这小姑奶奶,他还得临时编故事,幸好他才高八斗,学富五车,脑子反应快,随时能编出故事来。这要换做其他人,那肯定抓瞎。 “爹爹,晴姨怎么样了?” 宁宸笑着摸摸她的小脑袋,“你晴姨已经醒了,好好睡一觉,明天就没事了!” “爹爹好棒!我就知道爹爹最棒了,无所不能。” 宁宸瞬间笑的跟狗尾巴花似的。 冯奇正看着宁宸那笑的不值钱的样子,悄悄翻白眼,夸宁宸的人还少吗?诸国皇帝见了都得大拍马屁,也没见宁宸笑的这么开心过。 “爹爹,我饿了!” 小柠檬摸着自己的小肚子。 本来晴王带着小柠檬来,是想着跟宁宸一起吃晚饭。 结果晚饭没看到,差点把命丢了。 小柠檬到现在都没吃东西。 “卫鹰。” 卫鹰走了进来。 宁宸吩咐:“你去检查一下,后窗可有被人撬动过的痕迹?” 卫鹰领命,来到后窗。 检查到第二个后窗户时停了下来,“王爷,的确有撬动的过的痕迹。” 冯奇正大步走过去,“怎么回事,有人进过王爷的房间?” 卫鹰点头。 冯奇正推开窗户朝着外面看了看,外面在下雪,白茫茫一片,嘟囔道:“这雪下的晚了些,要是早肯定能留下脚印。” 宁宸清楚,现在追查已经来不及了,他吩咐道:“卫鹰,你去外面打包些饭菜回来,注意安全!” “是!” 第2039章 他忽略掉了一个人 卫鹰将饭菜打包回来,宁宸检查过后,确定没问题,这才敢放心让小柠檬吃。 小柠檬吃饱喝足,天色已晚,打起了瞌睡。 宁宸哄她睡着,便来到隔壁房间。 小柠檬已经是个大姑娘了,他留下不合适。 房间里,宁宸躺在床上出神。 他习惯性地开始复盘整个事件。 究竟是什么人能有这么大的本事,谋害武思君,毒杀各国使臣? 可为什么害武思君用的蜜蛊,杀尤里等人却用的是七窍萝? 不对,杀敖登日乐用的是匕首。 幕后之人,用了三种不同的谋害手段,这是为什么? 先是敖登日乐,后是尤里,紧接着便是其他几个国家的使臣几乎是死在同一时间。 大家分别住在不同的院子。 武国将士负责整个尊武馆的安全,都在外围。而各个小院,都有各国自己的将士保护。 北蒙的敖登日乐,和他的房间,后窗锁都有被人撬动的痕迹。 可北蒙的尤里和其他结果国家的使臣,他们房间的后窗并没有被撬动的痕迹,这说明敌人是直接从正门进去的。 什么样的人能直接进这些人的房间? 伺候的下人? 不对,虽然伺候的下人都是武国这边指派的,但都是分开的,比如伺候沙国的人,不能跑到北蒙的院子里去。 其他几个国家的使臣,可是几乎在同一个时辰内中毒身亡的。 如果是伺候的下人,不可能来回跑这么多院子下毒,还能不引起别人的警觉,这几乎是不可能的...除非各院伺候的下人中,都有幕后黑手的人,他们约定好时间,同时动手。 可他不认为幕后黑手会这样做,因为人多容易暴露。从对方的行事风格来看,这人是个很谨慎的人。 再说了,就算是下人,毕竟是武国人,其他国家的人不可能没有防备,入口之物肯定会仔细检查。 伺候的下人,嫌疑几乎可以排除了。 武国将士,那就更不可能了,因为他们都在外围,轻易不会进来。 那么会是谁呢? 突然,宁宸眼神一缩,腾地坐起身来。 他忽略了一个人,这个人完全有理由,而且可以顺利出入各个院子。 这个人就是...御医。 御医,人们的第一印象就是医术高超,如果他以诊病预防为主,应该没人会拒绝,便可轻松出入每一个院子。 尤里被毒死,大家惊慌失措,他以替各国使臣检查身体为由,出入各院轻而易举。 他不敢正面给自己下毒,应该是忌惮紫苏,一不小心就会被发现...所以他选择撬开后窗,悄悄潜进来下毒。 可为什么要撬开后窗进去,以匕首杀害敖登日乐呢? 这一点他一时间也想不通。 但让他怀疑御医的,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点,那就是一个御医,真的查不出七窍萝的毒吗? 尤里死后,他让御医检查了酒水茶水,可御医什么都没查出来。 宁宸起身,披上大氅,来到外面。 门口,冯奇正裹着大氅,背靠着门框睡着了。 听到开门声,他猛地惊醒,顺手抄起螺纹钢,满脸警惕,当看到宁宸,这才放松下来。 “怎么不回房间睡?” 冯奇正打了个哈欠,摇头道:“这几天不太平,各国使团的重要人物都死了,要不是晴王,你也差点中招...我还是守着你才放心,顺便帮你保护小柠檬。” 宁宸心里淌过一阵暖流。 冯奇正看着宁宸,“房间里没夜壶吗?” “嗯?” 宁宸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你不是出来撒尿的吗?” 宁宸又好气又好笑,“我半夜起来就是撒尿的?” “不是吗?我还以为你房间里没夜壶,是出来撒尿的...那这么冷的天,你出来干啥?” “跟我去一趟刑部。” “现在?” 宁宸点头。 冯奇正揉了揉眼睛,点头哦了一声。 “卫鹰,你留下来保护小柠檬...记得后窗也要派人手。” 卫鹰领命,“王爷放心,房子后面有人看着。” 宁宸点点头,带着冯奇正,点了陌刀军,趁着夜色直奔刑部。 此时已是深夜。 刑部大门紧闭。 咚咚咚!!! 冯奇正上前叩门,夺命连环叩。 “谁啊?这么晚了,不让人睡觉啊?” 过了一会儿,里面传来不耐烦的声音。 旋即,咯吱一声,朱漆大门打开一条缝,一个五十来岁的老人,透过门缝打量着宁宸等人。 “你们找谁?” 冯奇正直接亮出宁宸给他的帝王令,“奉陛下之命前来,你家尚书大人可在?” 一听是宫里来人,后者一个激灵,脸上的怒气数瞬间消散,也不发牢骚了,语气也变温和了,“几位上官稍等,我这就去禀报尚书大人,还请稍等!” 说完,转身飞快的跑走了。 平时这个点来,肯定是见不到刑部尚书。 但这两天各国使团中都死了重要的人物。 女帝将保护尊武馆的将士,伺候的下人,全都交给了刑部审讯。 这么大的事,刑部尚书哪还有时间回家,这几天都住在府衙。 冯奇正回来,将帝王令递给宁宸,“这玩意真好使,不过没有你的命令好使...这要是在大玄,带着你的令牌办事,那肯定是先请我们进去坐着饮茶。” 宁宸无声的笑了笑,“这就是权势的魅力所在...要不人人都想当官,当大官。” 说完,宁宸招招手,肆意冯奇正附耳过来。 冯奇正凑过来,宁宸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记清楚了吗?” 冯奇正点头,“小事一桩,交给我!” 等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一个裹着厚厚大氅,头发散乱,五十多岁的清瘦男子,带着几个人迎了出来...一看就是刚从被窝爬出来。 当他看到宁宸,不由得一怔,然后快步上前。 身为武国刑部尚书,他自然是认识宁宸的。 “下官蒋兴腾,参见王爷!” 宁宸翻身下马,“深夜到访,没打扰蒋大人吧?” “没有没有...下官正在整理案件,并未休息...这么晚了,天寒地冻,王爷有什么吩咐派人传个话就行,还劳烦您亲自跑一趟。” 宁宸笑了笑,说道:“带本王去大牢。” 第2040章 猪狗不如 大牢内,阴暗逼仄,腐臭的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 并不算宽敞的走廊两旁,是一间间狭小的牢房。 武国的牢房比大玄的矮小许多,犯人连直起腰都困难。 “王爷,注意脚下。” 蒋兴腾在前面带路的同时,不断提醒宁宸。 因为这里的路凹凸不平,是专门为了防止犯人逃跑建造的,放开让你跑,你也跑不快。 一路来到最里面。 “王爷,这些就是之前在尊武馆伺候的人......” 宁宸看着牢房里的人,缓步往前走。 走到一个牢房前,脚步一滞。 他看到了那个御医。 “打开牢门!” 蒋兴腾急忙让狱卒开门。 牢门打开。 宁宸的目光扫视着牢房中的犯人。 人群中的御医,眼神里充满了警惕,腮帮子的肌肉微微绷紧,咬紧了后槽牙。 突然,宁宸随手指向一个犯人,“老冯,就是他,把他带出来。” 冯奇正应了一声,弯腰走进牢房。 那御医见宁宸的目标并不是他,微微松了口气。 可就在这时,原本抓宁宸所指之人的冯奇正,突然转身,一把捏住御医的脸,可怕的力道差点将他的骨头捏碎。 御医吃痛,下意识的一拳砸向冯奇正的正脸,这一拳又重又快。 冯奇正早有准备,侧头躲开,然后一记重拳轰在御医的肚子上。 御医只觉得肠子都打结了,疼得张大了嘴,浑身抽搐,口水都收不住。 “你这孙子果然懂武功。”冯奇正冷笑一声,然后将他拖了出来,道:“来,给点光。” 狱卒赶紧将油灯靠近了些。 冯奇正捏着御医的嘴巴,迫使他张开嘴,朝里面看了看,然后大拇指和食指伸进了御医的嘴里。 御医突然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哀嚎声。 当冯奇正的手收回来,大家才发现,他手指间捏着一颗带血的牙齿,看牙根这分明是一颗后槽牙。 蒋兴腾和狱卒同时打了个寒颤。 这冯奇正竟然徒手把人的后槽牙给拔了下来。 蒋兴腾正想说这好歹是御医,女帝下旨只是让他审讯,没让他动大刑的时候,只听冯奇正道:“这好像是一颗好牙。” 宁宸嘴角一抽,一整个大无语。 “检查另一边!” 冯奇正哦了一声,手再次伸进御医嘴里。 随着御医拼命挣扎,痛苦哀嚎,又拔了一颗牙出来。 “王爷,这颗牙好拔...果然让你猜对了,这老东西嘴里藏了毒牙。” 冯奇正说着,将牙齿丢在地上,然后用腰间的螺纹钢轻轻一敲,牙齿直接碎了。 蒋兴腾表情微微一变,他是刑部尚书,对于毒牙这种东西并不陌生,不过一般嘴里藏毒牙的,都是穷凶极恶之辈。 一个御医,嘴里藏毒牙,他想干什么? 御医,这可是皇家专用。 蒋兴腾后背发寒,不敢深想。 宁宸肆意冯奇正放开他。 冯奇正将御医放下,按着他跪在宁宸面前。 宁宸低头打量着他,“叫什么名字?” 御医抬头看着宁宸,道:“朱不如。” “啥?猪狗不如?”冯奇正乐了,“还有人起这样的名字,不过倒也贴切,原来你也知道自己品种不良啊。” 御医怒目而视。 冯奇正抬手就是一巴掌,抽得朱不如脑瓜子嗡嗡作响。 “你个猪狗不如的东西,还敢瞪我,信不信脑瓜子给你扭下来?” 朱不如嘴角溢血,恶狠狠地看向冯奇正,见后者直接抬手,又猛地看向宁宸,“王爷,不知道我犯了什么罪,要这般羞辱于我? 您虽身份尊贵,但在我武国并无官职,我乃宫中御医,纵是真的有错,也应该由武国官员来审问吧?” 宁宸看向蒋兴腾,“本王审不得吗?” “当然审得,王爷手持帝王令,代表着陛下,莫说审一个御医,就是下官都审得。” 蒋兴腾陪着笑脸说道。 宁宸看向朱不如,“现在呢?” 朱不如张了张嘴,“既然王爷有帝王令,我无话可说...可我不知道犯了什么罪?让王爷如此对待?” 宁宸淡漠道:“朱不如,这天寒地冻的,你觉得本王会无缘无故来找你吗? 本王还真是看走了眼,没想到你一个小小御医,竟敢谋武国太子,以及诸国使臣...不过本王很好奇,究竟是什么让你铤而走险?” 蒋兴腾目瞪口呆,整个人都愣住了! “王,王爷...您刚才说谋害太子殿下,以及诸国使臣的凶手是这朱不如?” 宁宸正要开口,却听朱不如大喊冤枉:“王爷,小的就是个御医,哪有这么大的胆量?在下冤枉,求王爷明鉴。” 宁宸冷笑,“你可一点都不冤枉,朱不如,本王奉劝你老实交代...不然,本王只能让冯将军审你了,悄悄告诉你,冯将军出身大玄监察司,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他撬不开的嘴。” 朱不如大声叫屈:“在下冤枉,我不服...说我谋害太子和诸国使臣,拿出证据来,不然......” 啪的一声! 冯奇正一巴掌将他后面的话抽了回去。 “不然你二大爷,你一个御医,嘴里藏有毒牙,还要什么证据?老子劝你老实交代,否则...嘿嘿,老子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毒牙是我用来自保的,就凭这个说我是谋害太子和诸国使臣的凶手,我不服,有本事拿出其他证据来......” 朱不如大喊冤枉。 宁宸淡漠道:“蒋大人,借你的刑室一用。” 朱不如这种人,不见棺材不掉泪,还是得上手段。 蒋兴腾急忙道:“没问题。王爷,请跟我来。” 蒋兴腾带着宁宸来到刑室门口。 宁宸看向冯奇正,“老冯,交给你了!” “没问题,放心交给我...这孙子嘴挺硬,可能需要些时间,这里阴暗潮湿,对身体不好,你去外面找个暖和的地方等我。” 宁宸点头。 冯奇正拎着御医走进刑室,没一会儿又出来了,看向蒋兴腾,“为什么没有木驴?” “啊?” 蒋兴腾一脸懵逼。 冯奇正道:“让人给我准备木驴送过来。” “好,马上!” 蒋兴腾点头答应着,突然一个激灵,脸色一变,木驴是给那些淫娃荡妇,罪大恶极的女犯人准备的...莫不是他要给朱不如一个男的用木驴? 第2041章 一旦失控,国将不国 “快点让人把木驴送来,不然怎么审?” 冯奇正现在已经到了那种没有木驴不会审问的地步了。 不过这也从而说明了一件事,木驴是真的好使,尤其是对男人来说。 第一次是宁宸把对付女犯人的木驴用在了男人身上,但将其发扬光大的却是冯奇正。 蒋兴腾止不住地打了个哆嗦,他猜对了,这人真的要给男人用木驴。 “好,马上就让人送来!” 蒋兴腾赶紧吩咐人去办。 旋即,看向宁宸,道:“王爷,这里寒冷阴森,不如前往前厅,坐着喝杯热茶慢慢等?” 宁宸点头。 “王爷,请!” 从大牢出来,宁宸道:“蒋大人,本王觉得这个时候你应该派人去这个朱不如的家里搜查一下,同时控制住他的家人。” 蒋兴腾能混到这份上,自然不是傻子,立马明白了宁宸的意思,这是在给他送功劳啊。 “多谢王爷提醒,下官这就派人去。” 他立马派了心腹,带人去朱不如家。 ...... 宁宸来到前厅,一边喝茶,一边跟蒋兴腾闲聊。 不知不觉,天边露出了鱼肚白。 蒋兴腾站起身,俯身道:“王爷恕罪,下官得进宫上朝,不能陪着王爷了!” 宁宸点头,“蒋大人,请便!” 蒋兴腾行礼,正要出去,冯奇正走了进来,这让他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想听听情况。 宁宸倒了杯茶递过去,同时问道:“开口了吗?” 冯奇正接过茶杯,一饮而尽,然后嘚瑟道:“我出手,开不开口可就由不得他了......我跟你说,大部分你都猜对了,但有一点你绝对想不到。” “别卖关子了,快说,什么是本王没猜到的?” “这个朱不如和尤里是一伙儿的。” 宁宸一惊,“一伙儿的?” 冯奇正点头,“朱不如早就被沙国策反了...尤里替沙国打败收复了不少周边小国,集结了二十万兵力,沙国觉得自己又行了。 可武国现在兵强马壮,沙国还没傻到硬碰硬,所以想谋杀其他国家的使臣,挑拨诸国跟武国的关系,跟他们一起对付沙国。 谋害太子的人就是尤里,杀敖登日乐的也是尤里,不过他最后也被朱不如给毒死了。” 宁宸好奇地问道:“为什么?” 冯奇正道:“朱不如说是沙国暗探找到他,让他解决掉尤里王子,说这是沙皇的意思...如果各国使团都死了人,唯有尤里安然无恙,你很快就会追查到他们身上,那所有的计划都白费了。” 蒋兴腾瞪大了眼睛,“沙国下令让人杀他儿子?” 宁宸看了他一眼,“也不一定就是沙皇的意思,或许是有人假传圣旨...听说这个尤里的能力十分出众,既然如此,那肯定是影响到了下一任沙皇继任者,引起了对方的忌惮,借机除掉也不无可能。 亦或者,就是沙皇干的。自古皇室无亲情,为了那把龙椅,父子相残,兄弟互掏都再正常不过了。” 话落,宁宸问冯奇正,“口供呢?” 冯奇正放下茶杯,从怀里摸出朱不如的口供递过去。 宁宸看了一眼,然后道:“蒋大人,朱不如的口供中提到了跟沙国暗探的来往密信,你派人去取。” 蒋兴腾满脸激动,这件事查明白,可是天大的功劳,宁宸这是白白把功劳让给他啊。 “下官多谢王爷,王爷恩德,下官没齿难忘。” 宁宸笑了笑,没有说话。 蒋兴腾急忙让人去取密信。 随后,他好奇地问道:“冯将军,下官还有一事不明,这朱不如从祖辈就是宫中御医,世代伺候皇族,吃喝不愁,受陛下器重,为何要背叛武国?” 冯奇正道:“朱不如说是为了他儿子。说是他儿子不愿学医,他便到处疏通关系,让他那个不学无术的儿子从县试一路顺利通过会试,成了举人。 这眼看就要到殿试环节了,结果他儿子犯了法,被判了三年,流放边疆。” 宁宸好奇问了一句:“犯了什么法?” 蒋兴腾接过话头,说道:“收留人在家中吸食神仙粉,被计安堂的人当场抓获...说是收留,其实大家都知道,这位少爷吸了。不止如此,朱不如的儿子与人贩卖神仙粉,谋财害命。 也不知道这畜生害了多少人命,多少家庭家破人亡。 这害的人多了,就被捅到了计安堂,被当场人赃并获。 不过人是计安堂抓的,没有交由刑部审理,由陛下亲自过问,具体的下官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最后朱不如的那个杂碎儿子被判了三年,流放便将,其余的人秘密处死。 朱不如世代御医,先皇曾亲自赐过悬壶济世的匾额,许是这个原因,陛下给他家留着脸面呢。” 宁宸的脸色一瞬间降到了冰点,整个房间的空气都随之一凝,气温好似都下降了几度。 只因他与毒不共戴天。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东西的危害了。 这东西一旦失控,国将不国。 “糊涂!”宁宸勃然大怒,冷着脸,沉声道:“武星澄一代明君,在这件事上怎么会如此糊涂?我不止一次跟她说过神仙粉的危害,她竟然就这么轻易放过了朱不如一家。 当年的大玄秀州,因为神仙粉,死了无数百姓,紫苏和雨蝶的父亲也因此而死。 十年前,大玄京城,神仙粉案,死了多少朝中重臣,无数人被牵连,难道她不知道吗?” 蒋兴腾低着头不敢说话,大气都不敢喘,甚至不敢听...因为宁宸训斥的可是女帝啊。 宁宸是真的气坏了,回头他一定要跟武星澄好好说说,看来这女人还没意识到神仙粉的可怕。 “老冯,你继续说。” 冯奇正点头说道:“虽然朱不如的畜生儿子只判了三年,但朱不如没有丝毫感恩,一直怀恨在心,觉得是女帝毁了他儿子的仕途。 开始,他到处疏通关系,让朝中官员提议,说是封存案卷,给那些犯过罪的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其实说白了,就是想让他那个畜生儿子刑满以后,还能走仕途,以后荣华富贵,锦衣玉食。 结果,这条路貌似走不通...所以,他主动投靠了沙国,成为了卖国贼。” 第2042章 一念之仁,埋下祸端 “老冯,你去通知各国使臣进宫面圣!” “是!” “蒋大人,你我带着朱不如也一同进宫。” 蒋兴腾俯身,“听王爷的!” 冯奇正都走到门口了,停下脚步回头说道:“那个朱不如带是带不了了,恐怕得抬着,稍微小心点,断在里面了。” 蒋兴腾下意识的问道:“什么断在里面了?” 宁宸却是面皮抽搐,他已经想到了。 冯奇正咧嘴笑道:“自然是木驴背上那根棍断在里面了,总不能是螺纹钢吧。” 蒋兴腾先是怔了一下,旋即脸色大变,菊花一紧,两股战战。 断,断...断里面了? 好变态,不过他喜欢,对付朱不如这种猪狗不如的东西,这都算轻的,回头请奏女帝,直接将其剥皮萱草,悬挂示众。 以后要跟这个冯将军好好探讨探讨,不愧是大玄监察司出来的人,这手段的确了得。 ...... 朝堂之上。 “臣等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文武百官跪拜。 女帝随意的抬了抬手,“众爱卿,平身!” “谢陛下!” 群臣起身。 女帝一眼看到了刑部尚书的位置是空的。 “蒋爱卿怎么没来上朝?” 身为刑部尚书,朝中重臣,如果告假,她是知道的。 可蒋兴腾并未告假,而且在女帝的印象里,蒋兴腾也从未迟到过。 群臣也纷纷摇头,没人知道蒋兴腾为何没来? 言官御史蠢蠢欲动。 蒋兴腾没告假,竟然迟到了,这是藐视朝堂,无视皇权天威啊。 一群专家龇牙咧嘴,正准备咬蒋兴腾的时候,只听女帝说道:“韦统领,你去刑部和蒋大人的府上看看,最近多事之秋,别是出了什么问题?” 侍卫统领韦凡领命,“遵旨!” 他正要离去的时候,一个小太监迈着小碎步,一路小跑了进来,跪在殿上高呼:“启禀陛下,刑部蒋大人,大玄摄政王,以及诸国使臣求见。” 女帝微微一怔。 群臣窃窃私语。 因为女帝并未宣诸国使臣觐见。 女帝目光微闪,宁宸跟诸国使臣一起觐见,说明他查到了什么线索,许是抓到了谋害武思君和诸国使臣的凶手。 “宣。” “遵旨!” “宣大玄摄政王,诸国使臣觐见!” 宁宸等人走进大殿。 “见过武国皇帝陛下!” 宁宸跟诸国使臣一起行礼。 关起门来,喊女帝武星澄,小橙橙都没问题,哪怕是让女帝蹲着,跪着都行...可在这是在朝堂上,她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高高在上的女帝,饶是宁宸,也得乖乖行礼,维护女帝威严。 女帝缓缓开口:“免礼!” 待众人起身,女帝问道:“诸位使者一起进宫见朕,所谓何事?” 诸国使臣下意识的看向宁宸。 因为宁宸的手下通知他们,说是抓到了凶手,他们这才进宫的。 宁宸开口:“女帝陛下,经过本王和贵国刑部尚书蒋兴腾蒋大人连夜奋战,终于抓到了谋害太子殿下和诸国使臣的凶手。” 女帝并不意外,她刚才已经猜到了...但眼底却闪过凌厉的杀机。 因为这凶手差点害死武思君。 而满朝文武却是炸开了锅,窃窃私语。 蒋兴腾则是满脸感激,心说摄政王这人真不错...不是简单的提了他一嘴,而是认真的介绍了他的官职,姓名,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功劳。 “凶手是谁?” 女帝冷冷地开口,整个朝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文武百官也好奇的盯着宁宸。 宁宸看向蒋兴腾。 后者心领神会,上前俯身,大声道:“凶手就是御医朱不如,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早就投靠了沙国...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和尤里联手所为。” 文武百官先是一愣,旋即又跟群蝇似的,发出嗡嗡的窃窃私语声。 “肃静!” 女帝身边的侍女明珠上前一步,大声呵斥了一句。 明珠宁宸很熟,女帝的绝对心腹,第一次去晴王府跟女帝幽会,就是明珠架着马车来接的他。 朝堂瞬间安静。 女帝盯着蒋兴腾,“仔细道来!” 蒋兴腾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说完,从怀里摸出几封信,“陛下,现有朱不如跟沙国暗探联络的密信,以及他亲笔画押的口供为证据,请陛下过目。” 明珠快步走下来,将证据呈现给女帝。 女帝看完,龙颜震怒,俏脸含煞。 她狠狠地将手里的密信拍在龙案上,“好好好...没想到朕一念之仁,竟埋下这么大的祸端,朱不如何在?” “回陛下,就在殿外!” “带进来。” “呃......”蒋兴腾犹豫了一下,俯身道:“陛下,朱不如受了刑,只能抬进来了。” “那就拖进来。” “遵旨!” 蒋兴腾朝着殿外喊了一声。 只见冯奇正提溜着朱不如,跟提溜死老鼠似的走上大殿,然后随手丢在地上,砰的一声,伴随着朱不如凄厉的惨叫! 武国文武群臣,看到朱不如的样子,皆是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后边凉飕飕的,双股战战。 朱不如只能趴着,屁股里露出半截木棍。 看断口,这木棍像是折断的。 冯奇正先向女帝行礼,然后跟文武百官抱怨:“你们武国的木驴质量太差,这猪狗不如的东西就骑了一会儿,竟然就断了...这木驴谁造的,得好好查查,看看是不是中饱私囊了?” 工部尚书脸都绿了,看眼神就知道骂得很脏。 刑具这些东西一般都由工部负责打造。 不过,等他回过神儿后,止不住的一个激灵...等会儿,他给朱不如上了木驴,他给一个男人上了木驴? 武国文武百官,看冯奇正的眼神都变了。 这,这...这得多变态才能想到拿这玩意儿对付男人? 女帝高坐龙椅,嘴角一个劲的抽搐。 宁宸身边岂止是不养闲人,只怕不是变态留在宁宸身边都显得格格不入。 但很快,女帝的眼神便被杀机填满,她盯着朱不如:“朕十六岁登基,坐在这个位置上二十多年,御驾亲征,保家卫国,励精图治,才有了如今的盛世。 朕不敢比肩历任皇帝,但自认对得起列祖列宗,对得起百姓,自认没有做错过事...但如今有了,那就是朕当初真不该对你朱家网开一面。” 第2043章 我们有什么资格替受害者原谅他们? “网开一面?”朱不如努力抬起头,看着女帝,满脸不屑,“你若真网开一面,为何不直接赦免我儿? 武国律法,凡是犯过罪的人,不得入仕...我儿那么优秀,只是犯了点小错,马上就是殿试了,你却判了他流放,毁了他一辈子,难道还要我感激你吗?” 女帝脸色铁青,差点没气死。 “朱不如,你还真对得起你的名字,你儿子犯的乃是死罪,陛下开恩,放他一条生路,你不感念皇恩浩荡,竟然还在埋怨陛下,当真是该死。” 蒋兴腾破口大骂。 傅芦出列,指着朱不如,“你这猪狗不如的东西,陛下念你世代为医,先皇赐过匾额,故此恩赦你儿子,留他一命,你非但不感恩,还怨恨陛下,当真是狼心狗肺。” “跟这种人啰嗦什么?卖国求荣,猪狗不如。” “他胆大包天,谋害太子殿下,当诛九族。” “臣恳请陛下,将这朱不如凌迟处死,以儆效尤!” “臣附议!” “臣也附议!” 文武百官被朱不如的无耻激怒了,言辞激烈,请求严惩朱不如。 朱不如知道自己死定了,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架势。 他竟然发出一阵冷笑,盯着文武百官,“我猪狗不如,你们又能好到哪儿去?你们当初拿老子钱,向陛下提议封存犯罪案卷,给那些犯罪的人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时,怎么不来指责我? 赵大人,你有什么脸指责我,你私下拿了我多少银子? 周大人,你需要我从宫中偷盗珍贵草药,为你治花柳的时候,为何不跳出来指责我? 沈大人,你儿子流连烟花柳巷之地,染了脏病,又染给你的小妾,你求我医治的时候,可是恨不得管我叫爹。 马大人,你偷腥偷到儿媳妇头上,导致她怀孕大出血,是谁半夜跪求我救治? 我们都是一丘之貉,哈哈哈......” 朱不如尖锐疯狂的声音,犹如阎王点卯,让整个大殿一片死寂。 旋即,扑通声接二连三的响起。 一道道身影瘫坐在地上,脸色发白,浑身颤抖。 龙椅之上,女帝的脸色别提多难看了。 宁宸缓步上前,抬脚踩在朱不如的脸上,让他癫狂的笑声戛然而止。 宁宸脚下用力,将他的脸踩得变形,骨头都快踩碎了。 “笑啊,怎么不笑了?是天生不爱笑吗? 封存犯罪案卷,能提出这种建议的,又蠢又坏,一定要好好查查,十有八九是卖国贼,奸细。 还改过自新?你如果能让那些被你儿子害死的人都活过来,本王就给他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沾染神仙粉的人,根本不可能改过自新,狗不吃屎也会闻一闻,他们改得了吗?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们改得了,又凭什么给他们机会?那些百姓,一生循规蹈矩,清白做人,凭什么你儿子只要改过自新,浪子回头,就能跟普通人一样? 不,本王说错了,不一样...你儿子可不是普通人能比的,他会荣华富贵,锦衣玉食一辈子。 可那些被他们伤害过,甚至害死的人呢?我们有什么资格替受害者原谅他们? 朱不如,本王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你会死得很惨,你的家人也会受你们父子连累。” 朱不如浑身止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宁宸这样说,那他一定会死得很惨。 女帝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官员,眉宇间杀机涌动。 她想起来了,有一段时间,这些人不断上奏,提议修改武国律法,希望能封存犯罪案卷,给那些犯罪的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幸亏她当时还记得宁宸的话,深知神仙粉的危害,没有答应。 如果答应,那简直就是在给罪犯松绑。 “朕用了二十多年,才让武国逐渐富强,百姓安居乐业...谁若心存歹心,想要毁我武国千秋大业,那朕不止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更要让他遗臭万年。” 女帝满脸杀机的说道。 “陛下恕罪,陛下开恩!” “陛下饶命,臣请求封存案卷,绝无私心,真是为了武国发展,求陛下明鉴。” “陛下,臣是冤枉的,这朱不如死到临头,疯狗乱咬,想要拉几个垫背的,他所说的,臣一概不知!” “陛下明鉴,陛下饶命......” 刚才被朱不如点名,瘫坐在地上的官员,纷纷磕头求饶。 女帝冷眼看着他们,“你们其中有皇家学院的大儒,刑部侍郎,礼部官员,皆是学识渊博之人,本该给我武国培养人才,传道授业,可你们却昧着良心倒行逆施,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你们的请奏,递上来的奏折,都记录在案...是不是冤枉了你们,一查便知!” 话落,凌厉的目光扫视着群臣,旋即厉声道:“从即日起,朕颁布一条铁律,众爱卿都记清楚了。 凡沾染,贩卖,跟神仙粉有牵连者,一切从严从重从快,严惩不贷。 一旦发现,先查其族人家眷,家中凡有公务在身者,当场解除公务,贬为奴籍,打上奴印,并且立即羁押,严加审问。” 群臣惶恐。 女帝的意思是,当官的家里如果有人牵连到神仙粉,先抓当官的,不用审问,直接从官籍打为奴籍,打上奴印,当场羁押,严加审问。 因为官员的能量太强,而且官籍也不好审,所以直接打成奴籍,这样就可以放开手脚审问了。 当然,这只是提案,还得经过多方商讨,才能写进律法。 不然肯定会有人利用这条律法栽赃陷害,除掉政敌。 每一条律例都得经过反复分析利害,精雕细琢,无数次商讨才能写进律法中。 每一条律例,都得数条律例监管。 如果律法失去监管,那就是真正的滔天大难。 女帝接着说道:“韦统领何在?” 韦凡赶紧单膝跪倒:“臣在。” 女帝冷眼盯着那些瘫倒在地的官员,厉声道:“把这些人立刻送去刑部,关进大牢,派人严加看守,另外立刻派人捉拿其家人,抄家封门。” 韦凡俯身领命,“是!” 第2044章 严惩不贷 “蒋兴腾听旨。” “臣在。” 女帝厉声说道:“审问的事就交给你了。这些人及家眷,皆严刑拷问,尤其是这朱不如,一定要查清,他的蜜蛊,七窍萝都是从何而来?还有,把跟他联系的沙国暗探揪出来。” 蒋兴腾俯身,“臣,领旨!” 当所有人被拖出去后,女帝才开口说道:“明珠,传朕旨意,朱不如之子,凌迟处死,尸骨挂在城墙之上,永远不得取下。” “是!” 女帝看向诸国使臣。 “诸位,事情如今已经明朗,你们前来观礼,却发生这样的事情,朕有很大的责任...这样,你们回去后,给你们国君带句话,武国愿向你们开通商路。 人死不能复生,如果达成合作,在利益上,朕愿意让利一成,以示歉意,算作弥补! 当然,如果不愿意,也没关系,是和是战,武国奉陪到底。” 诸国使臣先是脸色一变,但旋即眼神放光。 武国的玻璃器具,药膏,细盐等等,可都是紧俏品,一旦跟武国通商,那绝对赚得盆满钵满。 除了沙国和北蒙,其他国家根本没有跟武国掰手腕的能力,还不如通商,大赚一笔...傻子才会跟钱过不去。 女帝的目光落到沙国使臣叶戈罗夫身上,“沙国使臣,尤里谋害我武国太子,破坏朕的禅位大典和太子登基大典,你们是不是该给朕一个满意的交代?” 叶戈罗夫额头冷汗直冒。 他嚷嚷着让武国交出谋害尤里的凶手,没想到最后凶手竟然就是他们的尤里王子。 女帝冷着脸,一字一顿地说道:“是你沙国主动求和,朕这才答应让你们来观礼,不曾想你们居心叵测,不止谋害我武国太子和诸国使臣,破坏禅位和登基大典。 叶戈罗夫,我武国太子现在还昏迷不醒,你们该当何罪?” 叶戈罗夫清楚的感觉到了女帝身上的杀气,双腿一软跪了下来。 “女帝陛下恕罪,这皆是尤里王子一人所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请女帝陛下开恩!” “开恩?”女帝冷冷地说道:“谁对我那昏迷不醒的孩儿开恩?来人,给朕将沙国使团所有人尽数拿下,听候发落。” 叶戈罗夫惊慌失措:“女帝陛下开恩,开恩啊...两国交战不斩来使.....” “不斩来使?”女帝冷笑一声,“今日朕还就斩了,把他们给朕拖下去,三日后全部斩首示众。”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的原因有很多。 比如,能代表国家出使他国的都是人才,再不济也得懂一门外语...不管哪个国家,对人才都有一定的保护措施。 你斩我一个人才,我斩你一个人才,一来二去,损失最大的还是国家。 另外使者可以传达信息,协商谈判。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文人自己的功劳,他们也怕死啊,所以天天舞文弄墨,大喊两军交战不斩来使等等...久而久之,就有了这种约定俗成的规定。 其实,这对真正的强国根本没用。 使者,是死是活,全看背后大哥是不是硬气? 有的国家专斩来使。 比如出征前,打仗前,斩个来使鼓舞士气。 这沙国使团,谋害武国皇子和诸国使臣,破坏禅位和登基大典,女帝岂能饶过他们?而且这还是在武国国都犯的案,一切都得按武国律法来办,女帝不把他们大卸八块才怪。 这个时候要是圣母心,把这些人放了,非但会被百官和百姓非议,还会被诸国看不起。 所以,不但要处死这些人,还得问沙国要个交代。 “女帝陛下饶命,女帝陛下开恩啊......” 沙国人苦苦哀求,但最终还是被侍卫拖了下去。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 这个时候,谁也不敢触女帝霉头,因为现在是女帝杀心最盛的时候。 当然,这里面不包括宁宸。 他缓缓说道:“女帝陛下,本王建议你好好查查你武国的皇家学院,正所谓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那些专家可是专干损人利己的事,可别把好苗子都养歪了。 俗话说,当你发现一只蟑螂的时候,那么附近肯定有成百上千只...神仙粉,危害甚大,一旦律法松动,给那些人渣可乘之机,国将不国,后果不堪设想。 如果神仙粉蔓延开来,那么你留给武思君的,将会是一个千疮百孔,风雨飘摇的武国。 本王的建议是,对于跟神仙粉有关者,不管是吸食还是贩卖,只要有关联,一律严惩,绝不姑息。 还有那朱不如,以及提议封存犯罪案卷的那些人,可以将他作为典型,处以极刑,震慑宵小,以正法典。” 女帝微微点头。 她的目光落到蒋兴腾身上,“蒋爱卿,摄政王的话你可听到了?” 蒋兴腾急忙俯身,“臣听到了!” “听到了就按摄政王说的去办,这件事一查到底,上到皇亲国戚,下到贩夫走卒,一旦查证跟神仙粉有牵扯,所有人皆罪加三等!” 蒋兴腾身子微微一颤,罪加三等,也就是说一旦查到跟神仙粉有牵连,那只有死路一条。 “臣,领旨!” 女帝厉声道:“其它五部,协助刑部。” “臣等遵旨!” 这件事,也算是暂时告一段落。 接下来,就是武国和沙国的较量了。 当然,沙国要面对的可不止是武国,还有其他诸国...杀了人家的重要人物,别人岂会善罢甘休? 沙国这次可谓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得不偿失! 正在这时,一个小太监脚步飞快的走进来跪倒:“启禀陛下,前往玉流族的人回来了。” 女帝腾地站了起来,宽袖一挥:“退朝!” 而宁宸,则已经是转身快步出殿,直奔崇武殿而去。 赶到崇武殿的时候,紫苏和牧朝朝正在聊天。 “那个血灵蚁带回来了吗?” 宁宸着急的问道。 紫苏笑着点点头,“放心,带回来了,太子殿下身上的蜜蛊已经解了...再有一两个时辰就能醒过来。” 宁宸大喜。 女帝刚好走进来,听到紫苏的话,长长地舒了口气,紧绷的脸上不禁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第2045章 姜还是老的辣 一个时辰后,武思君醒了。 他躺了好几天,刚刚苏醒,还很虚弱。 “父亲,母皇,我这是怎么了?” 女帝上前,坐在床边,满眼关心,“你遭沙国人暗害,中了蛊毒,好在大祭司和你紫苏姨娘通力合作,合伙将你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旋即,女帝将最所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武思君看向大祭司和紫苏,“多谢姨娘和大祭司,救命之恩,思君铭记于心!” 大祭司急忙道:“太子殿下吉人天相,就算没有臣,也一样能逢凶化吉。” 紫苏倒了一杯温水上前,朝着女帝摆了摆手,示意她一边去。 女帝:“......” 但最终还是乖乖闪到了一旁。 紫苏上前,喂武思君喝了点水,笑着说道:“如果连你都保不住,我这天下第一神医的名号岂不是浪得虚名?再说了,你娘不得活撕了我啊? 你刚睡醒,气虚体弱,一会儿我开个药方,只需一副药,最多一天时间,就能让你生龙活虎。” 武思君笑着说道:“多谢姨娘,这家里多亏有你!” 武思君说的是家里,那就是拿她当亲人,紫苏面露笑容,满意的点点头,“还是小思君说话好听,这话我爱听!” 接下来,紫苏开了药,让人煎好喂武思君服下。 下午的时候,武思君就能下床了,精气神恢复了不少。 晴王经过紫苏的医治,也恢复了。 女帝缓缓开口:“这样,难得团聚,晚上朕设宴,大家吃个团圆饭。” 众人点头。 宁宸让人去将小柠檬接进宫。 小柠檬一来,先跟长辈行礼...然后扑向晴王,抱着晴王的腰,眼泪汪汪的。 “怎么哭了,谁欺负咱们小柠檬了?” 小柠檬嘟着嘴,“我是太高兴了,晴姨昨晚的样子可吓人了,看到晴姨没事,我一高兴就哭了!” 晴王捏了捏她的小脸蛋,“放心,晴姨没事,以后还能陪你玩。” “嗯!”小柠檬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宁宸,“谢谢爹爹!” “为什么谢爹爹?” “因为爹爹救了晴姨呀!” 宁宸莞尔失笑。 武思君有些吃醋,小声嘀咕:“真是白疼她了,都没问问我怎么样?” 女帝压低声音笑着说道:“你生病的事,我们没告诉小柠檬。” 武思君哦了一声,旋即笑道:“没说就好,这小笨蛋知道了,非得把眼睛哭肿不可...我希望小柠檬十六岁之前无忧无虑。” 女帝眯起眼睛看着她,“为什么是十六岁之前?” “呃.....”武思君心虚的避开女帝的目光,小声说:“母皇恕罪,是儿臣说错了,儿臣希望小柠檬这一生都无忧无虑,平安喜乐,万事顺遂!” “你该不会是大玄等小柠檬十六岁的时候,把皇位扔给她吧?” 武思君:“......” 好家伙,母皇这是会读心术吗? 他急忙摇头,“没有没有...儿臣怎么会这样做?嘿嘿!” 女帝微微一笑,“那要不朕现在就把皇位传给小柠檬,省得几年后你还得再禅位一次?” “真的?” 武思君一高兴,嘴比脑子快。 “好你个臭小子,果然有这样的想法。” 武思君苦笑,姜还是老的辣啊。 “小柠檬,过来!” 女帝朝着小柠檬招招手。 小柠檬蹬蹬蹬跑过来,抱着女帝的胳膊,一脸娇憨。 眼睛却是看向武思君,撒娇道:“皇兄,你都好几天都没来看我,陪我玩儿了。” 武思君苦笑,心说你哥我这几天都躺在床上,在鬼门关前反复横跳呢。 “是皇兄的错,皇兄过两天去就去陪你玩儿。” 小柠檬嘻嘻一笑,满脸开心。 女帝突然说道:“小柠檬,你想当皇帝吗?” 众人皆是一怔,看向女帝,不是要把皇位让给武思君吗?怎么又问小柠檬?这又闹得哪一出? 小柠檬想都没想,连连摇头,“不要不要...当皇帝又累又闷,一点儿都不好玩。” “那你可得小心着点你皇兄,他计划等你十六岁的时候,骗你当皇帝。” 小柠檬气呼呼地瞪着武思君。 “小柠檬,你听皇兄跟你解释,你当皇帝,皇兄替你开疆拓土,守卫江山......” “哼,臭皇兄,竟然想骗我当皇帝,我现在很生气,不要跟你说话。” 武思君:“......” 他看向女帝。 女帝朝着他微微一笑,然后说道:“小柠檬,你可千万别被你皇兄给骗了...娘亲希望你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永远开心快乐,别跟娘亲似的,被困在这龙椅上二十多年,一生都在操劳。” 小柠檬连连点头,“小柠檬不当皇帝,我要一辈子都陪着娘亲。” 紫苏看得直翻白眼,跟萧颜汐小声嘀咕:“一家子奇葩,别人家是为了皇位六亲不认,打得头破血流...这一家子,让坐皇位跟沾到什么脏东西一样。” 萧颜汐微微一笑,“母慈子孝,兄妹和睦,文能治理江山,武能上马杀敌,女帝真的很厉害...当为天下女子表率。” 宁宸嘴角微扬。 突然,他看向身边的晴王,压低声音问道:“你有没有过当皇帝的念头?” 晴王吓了一跳,脸色一变,狠狠地瞪了一眼宁宸,“你别害我啊。” 宁宸笑道:“这不是闲聊吗?” 晴王瞪着他,“那你可真不会聊天,这事是能拿出来闲聊的吗?本王对现在的生活很满足,从来没有过别的想法。” 宁宸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我笑...你真的很聪明,有大智慧。” “话没错,可从你嘴里说出来,总觉得不像是在夸我。” 宁宸突然笑着说道:“其实思君中蛊,诸国使臣被人毒杀,我怀疑过你!” 晴王点头“理解!” “嗯?” 晴王笑道:“这件事盘算下来,我是最大的受益者,连中毒都可以怀疑是苦肉计,别说你了...换做我是你,也一样会怀疑我。其实我虽然处在昏迷中,但听得到,你和陛下的对话我都听到了。 所以说,你怀疑我没用,陛下相信我就行。 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找出了真凶,洗清了我的嫌疑。” 第2046章 拜托你离我远一点 宁宸没想到晴王竟然听到了他跟女帝的谈话。 突然,他看了一眼女帝,心说这女人该不会是早就知道晴王能听到,所以才故作大方,不承认自己怀疑过晴王? 算了,事情已经过去了。 宁宸看向晴王,笑着说道:“不客气!不过你非要谢我的话,给个几万两黄金就行...千万别多给,咱们这关系,多给了我跟你急。” 晴王嘴角一抽,无语的看着他。 “我能拜托你件事吗?” 宁宸笑道:“你说。” 晴王道:“拜托你离我远一点!” 宁宸表情一僵:“.....你这就没良心了,我才还你清白。” 晴王呵了一声,“我刚才就是客气一下,你还当真了...你还我清白,是因为你怀疑我。 你就是个灾星,太容易给别人招灾了...我得离你远一点,万一陛下觉得咱俩走得太近,对我有所不满,最后倒霉的还是我。” 宁宸直翻白眼,“放心,不会的,她知道我品味很高。” 晴王脸一黑,“你滚!” 宁宸正要开口,只听女帝大声道:“不许去!” “母皇,您就让儿臣去吧。” “不可能!你身为武国太子,即将登基称帝,肩负武国江山和百姓,不能天天想着出征...出征是将军的事,你的责任是统筹全局,而不是做个孤胆英雄。” 武思君俯身,“母皇,可这次沙国给儿臣下蛊,我们师出有名,就让儿子亲自去讨回这个公道。 如果儿臣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文武百官,天下百姓,都会觉得儿臣懦弱。” 女帝沉默了,武思君说的不无道理。 “太子所言甚是......” 武思君眼神一亮,正以为有戏的时候,却听女帝接着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尽快举办禅位和登基大典,到时候你好好当你的皇帝,到时候你可以派朕率军去跟武国讨说法。” 武思君表情倏地一僵,难以置信的看着女帝。 他无奈的苦笑,“母皇,您这是想让儿臣落个不孝的骂名吗?” 女帝摆摆手,“不会不会...到时候朕会请求出战,这样就没人说你不孝了。” “儿臣不愿违背母皇的意思,但这件事请恕儿臣万万不能答应,儿臣不愿永远活在母皇的羽翼之下,不经历风雨,如何展翅腾飞? 我文武百官,天下百姓,也不希望自己的皇帝懦弱无能,永远活在母皇的庇护下。 母皇,这是儿臣自己的战斗,就让儿臣去吧。” 女帝沉着脸,“好好好...竟然拿文武百官和天下百姓来压朕。朕御驾亲征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武思君俯身行礼,“母皇十六岁登基,御驾亲征,励精图治,所以才得到百官和百姓的爱戴...儿臣自然不及母皇,但也愿意一试,追随母皇的步伐,率军出征,护我武国江山和百姓。” 女帝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因为武思君句句在理,无可反驳。 她扭头看向旁边看戏的宁宸,怒道:“还不管管你儿子?” 宁宸表情一僵,无奈的摸了摸鼻子,吃瓜吃到自己头上了。 “你看看他,现在翅膀硬了,我这个当娘的管不了了,你自己管吧。” 女帝很生气。 武思君俯身,“母皇,对不起,儿臣不孝,惹您生气了!可领军出战的事,还请让儿臣自己去。” 女帝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宁宸走了过去。 武思君转身面向宁宸,恭敬行礼,“父亲,孩儿惹母皇生气,孩儿知错,可出征之事,孩儿想自己去。” 宁宸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孝顺而不愚孝,不事事毫无底线的以你母皇的命令为尊,好样的! 去吧,放开手脚去干,但记住了,既然要打,那就要把沙国打疼...爹支持你,天塌下来,爹给你顶着。” 武思君大喜:“孩儿谢谢父亲!” 女帝大怒:“宁宸,我让你训他,没让你惯着他...有你这么当爹的吗?战场之上,刀剑无眼,万一他受伤了怎么办?” 宁宸笑着说道:“知道你关心他,担心他受伤。可思君也一样,担心你上战场,担心你受伤。 你别把思君当成小孩子,他十岁就带兵了。他是我们的孩子,注定了无法平庸...武国的文武百官,百姓,需要的是个能上马杀敌,下马治国的皇帝,而不是一个躲在娘怀里的奶娃娃。” 武思君朝着女帝跪了下来,“母皇,儿臣答应你,等儿臣凯旋,马上继承皇位。” 女帝看着武思君,深深地叹了口气,上前将他扶了起来。 武思君有些茫然的看向宁宸。 宁宸笑道:“你母皇答应了!” 武思君眼神放光,俯身行礼:“谢谢母皇,谢谢父亲!” 女帝哼了一声,搂着小柠檬,“还是我家小柠檬贴心,不像有些父子,就会惹我生气!” 正在这时,一个小太监来禀报,说是酒宴准备好了。 吃饱喝足。 晚上宁宸没能出宫。 ...... 翌日,清晨。 宁宸醒来,女帝已经上朝去了。 想起昨夜,他不禁想笑。 武星澄这女人,真的是个犟种,开始还行,后面实在扛不住了,宁宸提议,让她跟紫苏和萧颜汐求救,可她就是不肯。 要不是宁宸心疼她,她今天别想上朝。 殊不知,女帝早上上朝时,腿软的跟面条似的,感觉某个地方都肿了,最后是坐着龙撵上朝的。 外面天色雾蒙蒙的。 宁宸翻了个身继续睡,外面天寒地冻的,还是被窝里舒服。 一直睡到上午,估摸着都快午饭了,宁宸被萧颜汐急促的声音吵醒了。 宁宸睁开眼睛,见萧颜汐满脸担忧的站在床边。 宁宸裹着被子坐起身,“别着急,出什么事了?慢慢说。” 萧颜汐犹豫了一下,轻声道:“王爷,接下来不管我说什么?你都别太激动。” 宁宸心里不由得一沉,看着紫苏的表情,意识到肯定是出事了。 “我不激动,你说吧...出什么事了?” 萧颜汐沉默了一下,然后缓缓说道:“潘金衣回大玄了!” 虽然潘玉成已经封侯,但大家还是习惯性喊他潘金衣。 宁宸心里咯噔一下,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声音止不住的打颤,“回,回来是好事啊!” 第2047章 那一家人品性都有问题 萧颜汐咬了咬红唇,最后鼓足勇气说道:“潘金衣受了重伤,双腿废了,肌肤大片溃烂,生不如死,找了无数大夫束手无策,只能送回大玄,紫苏是最后的希望。” 宁宸脑子嗡的一声,脸色发白。 “王爷,京城来信,想请紫苏快马加鞭赶回去。” 宁宸掀开被子跳下床,一边迅速穿衣服,一边问道:“你立刻去找紫苏,带着她回尊武馆,让冯奇正准备好,我去找女帝,回去我们就出发。” 萧颜汐点头,“好!” 两人从房间出来。 萧颜汐朝着宫外而去。 宁宸去找女帝辞行! 宁宸走了没多远,看到一个精灵般的身影一蹦一跳地朝着这边跑来,手里拎着一个食盒,后面跟着几个宫女。 “爹爹!” 远远地,看到宁宸,小柠檬兴奋地招手,加快了脚步。 到了跟前,几个宫女行礼。 宁宸摆了摆手,“免礼!” “爹爹,你猜猜这里面是什么?” 小柠檬费力地举起食盒,这东西对她纤细的胳膊腿来说,实在是有点重。 宁宸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爹爹猜不到,是什么呀?” “是冰梨糕,只有宫里的御厨会做哦,外面可是吃不到的,可好吃了...我专门来送给爹爹尝尝的。” 小柠檬兴奋地一边说,一边将食盒的盖子打开。 里面是看似冰糖,上面点缀着糖浆色的小点心,做得很精致。 “爹爹,你快尝尝。” 宁宸拿起一块,直接丢进嘴里,咬开后,一股梨子和桂花的香味在口腔中弥漫了开来。 “嗯,味道不错,很好吃!” 小柠檬满脸开心,“我就知道爹爹会喜欢的。” 宁宸笑了笑,“谢谢小柠檬,爹爹很喜欢!” “爹爹,你看到小柠檬不高兴吗?” 小柠檬敏锐地察觉到宁宸笑得不是很开心。 宁宸叹了口气,蹲下身子,诚恳地说道:“小柠檬,首先爹爹要跟你先道个歉...爹爹马上就要回大玄了,所以答应带你出宫去玩儿的事只能等下次了。” 小柠檬怔了怔,小嘴一瘪,眼眶一红。 宁宸答应今天带她出宫去玩儿的,她高兴极了。 她今天早早就起来了,让御膳房做了冰梨糕,开心地来找宁宸,没想到...小柠檬忍不住委屈地哭了起来。 宁宸心疼地替她擦拭着眼泪,心里满是愧疚,“小柠檬,对不起!爹爹的一个很好很好的朋友,他现在受了重伤,等着爹爹回去救命,所以爹爹不得不离开。 爹爹答应你,下次来武国,就算天塌下来,爹爹也一定好好陪陪小柠檬,好不好?” 小柠檬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委屈巴巴的点点头,小鼻子抽了抽,“爹爹要去救人,小柠檬懂事,不生爹爹的气...但是爹爹下次可不能再食言了哦,不然小柠檬就真的生气了。” 宁宸满心愧疚,摸了摸他的小脸,“爹爹保证,下次绝对不会食言...小柠檬,你娘亲呢?” “娘亲在上书房!” 宁宸蹲下身子,“小柠檬,上来,爹爹背你去找你娘亲。” 小柠檬有了那么一丝丝的开心,扑到宁宸背上。 “坐稳喽,要出发喽......” 宁宸笑着说道。 “出发喽......” 小柠檬挥舞着小手。 宁宸小跑了起来。 几个宫女拎着食盒,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一路小跑。 到了上书房。 尽管宁宸刻意放慢了速度,但小柠檬的小鼻头还是冻得红红的。 “冷吗?” 宁宸将手搓热,捂住她的耳朵。 小柠檬摇头,“不冷!” 女帝放下走着,看着父女俩,脸上露出笑容,“今天不是要带小柠檬出宫去玩吗?” 此话一出,小柠檬小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了。 宁宸苦笑,“我得回大玄,潘玉成重伤,命悬一线,人从昭和送回了大玄京城,现在等着紫苏回去救命。” 女帝一惊,“出了什么事?” 宁宸摇头,“具体的我也不知道,现在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必须保住老潘的命。” “什么时候离开?” “马上!”宁宸的目光落到小柠檬身上,歉意道:“小柠檬这边我只能食言了,你若有空,帮我带她上街去玩儿一趟。” “她缺的不是出宫去玩儿,而是跟你去玩儿。” 宁宸满脸惭愧,只能无奈地叹气。 “行了,我知道你和那潘玉成兄弟情深,人命关天,救人要紧,柠檬虽小,但却很懂事,她会理解你的...帝王令你留着,省得路上还需要到地方官府开路引。” 宁宸点头,看向小柠檬。 小柠檬虽然很委屈,但还是笑着摆摆小手,“爹爹,快去吧!等下来爹爹来了,一定要带小柠檬出去玩儿哦。” “好,爹爹下次一定不会食言。” 宁宸说完,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突然脚步一滞,回头对女帝说道:“要不我带小柠檬去大玄玩一段时间?” “不行,张家人品性都有问题,我不放心...再说了,我也需要小柠檬的陪伴。” 女帝一口回绝,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宁宸嘴角狠狠地抽搐了几下,默默地转身走了。 走出宫殿,宁宸取过侍女手上的食盒,朝着宫外走去。 其实,真不怪女帝吐槽。 张家人除了玄帝,怀安,武王等少数人,其他就没有省油的灯,全他娘的造反有瘾,有条件的造反,没条件的制造条件也要造反,那龙椅对张家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女帝一家,对龙椅不屑一顾,都懒得坐。 张家人,对龙椅那是心驰神往,如饥似渴。 说真的,如果不是玄帝积累的那些好名气,估计张家的名气现在都臭大街了。 所以,怀安现在大力推行利民政策,发展农业,恢复张家声誉,还算有效果。 张明墨是最重要的一环。 张家能否彻底扭转名声,就看张明墨的了。 这就是玄帝常说的,打造一个盛世,往往需要几十年或几代人的努力,但毁掉一个盛世只需要短短几年的昏庸无能。 希望张明墨能接过这个重任,扛起守护大旗,治理好大玄江山,挽回张家丢失的名誉。 第2048章 生死相随 回到尊武馆,冯奇正等人早已整装待发。 宁宸也没有耽搁时间,一声令下,队伍开始动了起来,返回大玄。 如今天寒地冻,可真不是赶路的好时机啊。 不过,他心系潘玉成的安危,这一路上顶风冒雪,日夜兼程。 可惜,天公不作美,大雪连连,道路难行。 等他们返回大玄京城,本来两个多月的路程,竟是用了三个月,这还是有条件就立即赶路的情况下。 赶到京城的时候,年都过完了。 但这些都不重要。 他现在最关心的是潘玉成的情况。 ...... 京城,摄政王府。 潘玉成一家三口,他自己常年跟着宁宸南征北战,安全起见,所以他的妻女一直住在王府,并且拥有自己的小院子。 平日里安静的院子,此时却有着不少人。 有宫中御医,有不少的丫鬟下人。 房间里,传来虚弱的咳嗽声,空前中后弥漫着浓浓的药味,还有一股腐烂的恶臭。 这股恶臭味,来自床上的潘玉成。 他形如枯槁,身上的皮肤大片大片的溃烂,安帝将宫中御医几乎都派来了,王府也是重金悬赏,聘请名医,前前后后足有上百个大夫为潘玉成诊治过,手段齐出。 效果是有点,但也只能让潘玉成情况恶化得慢一点,无法根治。 连御医院掌院林闻都束手无策,只能紧急书信,向紫苏求助。 如果连紫苏都没办法,那么潘玉成只能等死。 床边,南枝和女儿潘允昕,哭的双眼红肿。 大夫正在帮潘玉成清理身上渗出的脓水和血水。 不多时,一盆清水被染成了血水,散发着腥臭味儿。 潘玉成发出痛苦的呻吟。 南枝和潘允昕来到床边,看着潘玉成痛苦的样子,本来想说点安慰的话,结果话没说出口,心疼的直掉眼泪。 雨蝶最近也没进宫帮安帝处理奏折,一直留在家里。 她轻轻叹了口气,挥手让丫鬟换一盆清水,然后又让人带大夫去领赏。 她知道宁宸和潘玉成的关系,所以吩咐府里上下,对于前来给潘玉成治病的大夫都要以礼相待,并且诊金翻倍,还有赏钱,只求这些大夫能拿出全部本事,为潘玉成诊治。 雨蝶上前,轻声安慰:“南枝姐姐,允允,你们也别太担心了,别哭坏了身子,潘侯爷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萧妹妹派人传信回来,他们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算算时间,他们也快到了。以紫苏的医术,潘侯爷一定会药到病除,安然无恙。” 南枝抽泣着,呜咽道:“雨蝶,谢谢你!” 雨蝶摇头,“南枝姐姐这话就见外了,你我是姐妹,潘侯爷和王爷兄弟情深,无论如何,我都会不遗余力,救治潘侯爷!” “爹爹,您说什么?” 潘允昕突然说道。 南枝和雨蝶看向潘玉成。 潘玉成张了张嘴,他能说话,但说话很费劲。 “南,南枝,允允...我对不起你们,让你们担心了!” “你说这个干什么啊?” 南枝眼泪夺眶而出,这话潘玉成这段时间说过很多次了,每次说都让她心如刀绞,总觉得像是遗言。 潘玉成艰难地露出一个笑容,然后费力的说道:“我,我可能等不到宁宸回来了...南枝,你,你还年轻,我死以后,你可再觅良人。 但是...但是允允得留在王府,宁宸,冯奇正,陈冲他们,一定会视允允如亲生......” “潘郎......”南枝眼神愠怒,“你以为你我会感动吗?从我嫁给你那一刻开始,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你若走了,我一定会进水泥而去,生同寝,死同穴。” 潘玉成张了张嘴,微微叹了口气。 “南枝,你和允允先出去一下,我跟柳郡主说些事。” 南枝摇头,“什么事需要背着我和允允?无非就是拜托雨蝶看好我,你死后,然后别做傻事。 我告诉你潘郎,雨蝶能看住我一时,看不住我一世。 你活我就活,你死我就跟着死,生死相随,这件事没得商量,也没人能阻止我。” 潘玉成眼神里充满了无奈。 雨蝶皱眉,有些生气,“我说你们俩说这些的时候,能不能想想允允?以后不许再说这些了...大家都得活着,而且要活的很好,王爷说了,好日子才开始,为什么要死? 我再把赏金翻倍,我就不信找不到可以医治好潘侯爷的神医。” 正说着,小杏跑了进来,“老天师来了!” 雨蝶先是一怔,旋即大喜。 她拉住南枝和潘允昕的手,笑着说道:“王爷离开时,就说过柳剑仙和老天师会来京城找他,本以为柳剑仙会先到,没想到老天师竟然先来了。 老天师神通广大,说不定他有救治潘侯爷的办法。” 南枝也听说过老天师,听闻后,眼底浮现出希冀之色。 “你们先陪着潘侯爷,我去迎老天师!” 南枝点头。 雨蝶带着小杏来到厅堂。 老天师正在饮茶。 “晚辈柳知柔,见过老天师!” 老天师笑道:“你这小丫头不是叫雨蝶吗?几时改名了?名字可不能乱改,会影响运势...不过你这名字改得还行,雨蝶,知柔,温柔如水,知性聪慧。” “没想到老天师还记得晚辈,其实知柔是才是晚辈的本名,只不过大家叫习惯了雨蝶这个名字。” 老天师微微点头,“本名知柔,这个名字很一般,虽然知书达理,温柔大方,但却处处透漏着软弱和对事情的无可奈何...不过你遇到宁宸这个性格强势的臭小子,也就没什么无可奈何了。” 雨蝶温柔的笑了起来,“遇到王爷,是晚辈一生之幸!” 老天师摆摆手,“宁宸遇到你,也是他的幸运...如果没有你的性格运势影响,以那臭小子强势的性格,只会更加多灾多难。你们二人,算是相辅相成。” “多谢老天师,晚辈受教了!” 雨蝶说完,深深一拜,恳求道:“老天师,家中有一兄长,跟王爷亲如兄弟们,如今身负重伤,无数名医束手无策,老天师见多识广,神通广大,晚辈想请老天师您看看,可有办法医治?” 第2049章 你们真当我老头子没用是吧 老天师问道:“可是那个叫潘玉成的?” “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老天师。” “我跟这个潘玉成见过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一直跟在臭小子身边。再说了,王府重金悬赏找大夫,老夫想不知道都难。走吧,带老夫去看看。” 雨蝶欣喜,连忙道:“老天师,这边请!” 不多时,雨蝶带着老天师来到潘玉成的房间。 “南枝姐姐,这位就是老天师!” 南枝带着潘允昕上前见礼。 “有劳老天师了!” 老天师摆摆手,“先让老夫瞧瞧再说,你们先回避一下!” 因为检查要掀开被子。 而潘玉成皮肤溃烂,没办法穿衣服。 雨蝶她们退了出去。 老天师掀开被子,看到潘玉成溃烂的肌肤,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一刻钟后,老天师检查完,朝着外面喊道:“你们可以进来了。” 雨蝶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南枝着急地问道:“老天师,他怎么样?” 老天师皱着眉,沉声说:“他这不是病,也不像是瘟疫,好像是毒!” 南枝俏脸失色,身子一晃,差点跌倒。 雨蝶和允允急忙扶住她,“南枝姐姐,你先别急,老天师既然查出这是毒,肯定有办法诊治。” 南枝和允允满脸希冀地看着老天师。 谁知老天师却摇摇头,“老夫对毒了解不深,能解毒的人,老夫能想到的只有两个人。” 雨蝶急忙道:“还请老天师告知。” “一个是鬼影门老门主,陶修武。第二个就是臭小子的女人,药仙商陆的传人,紫苏姑娘。 他们二人,一个精通毒术,一个精通医术,或许能救他。” 紫苏满脸担忧,“老天师有所不知,紫苏姐姐跟着王爷去了武国,如今正在赶回来的路上。 而鬼影门远在泉州,就算是快马加鞭,也得一个半月时间,晚辈担心潘侯爷他......” 老天师摆摆手,“你们真当老头子我一点用都没有是吧?我虽然不懂毒,医治不好这小子,但是为他续命一两个月还是能做到的。” 雨蝶满脸欣喜。 南枝拉着允允跪了下来,磕头感谢:“多谢老天师,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快起来,你们都跟那臭小子关系匪浅,老头子我今日要是袖手旁观,坐视不理,等他回来,非得拔光我老头子的胡子不可。” 老天师笑着说道,然后看向雨蝶,“派人去请陶修武的时候,就说是宁宸那臭小子中毒了。” “啊?前辈这是何意?” “因为陶修武十分喜欢这臭小子,如果知道他中毒,肯定会快马加鞭,日夜兼程赶来。要是别人,那个就不好说了...说不定等赶到都明年了。” 雨蝶俯身道谢:“多谢老天师提醒,我这就去安排。” 老天师点头。 雨蝶走到门口,吩咐小杏,“去把你夫君喊来。” 小杏的夫君就是古义春,二人早已成婚。 “是!” 小杏小跑着离开后,雨蝶折身回来,满脸歉意,“刚才都忘了问,老天师舟车劳顿,一路辛苦,我让人给您准备些吃的......” 老天师笑呵呵的摆摆手,“老夫不饿,你快去忙吧!” “那南枝姐姐,你让人照顾好老天师,我先去了!” 雨蝶欠身,然后快步走了出去。 半道,古义春赶了过来。 雨蝶吩咐:“你现在立刻去一趟监察司,求见耿紫衣,以王爷的名义,请耿紫衣传信给泉州的探子,请他们去一趟半月山庄,告知庄主陶修武,就说王爷中毒,请他进京。” 之所以请耿京帮忙,是因为监察司的飞鸽快一些。 古义春却是大惊:“王爷中毒了?” 雨蝶摇头,“只是托词,转告耿紫衣,此事切莫声张...王爷中毒,非同小可,不可传开。” “是,属下这就去!” 古义春转身,飞奔而去。 便在这时,一道身影飞奔而来。 “参见郡主!” 来人到了跟前,俯身行礼,并且奉上一封密信。 雨蝶眼神一喜,因为这个人很特殊,是太初阁的人,是萧颜汐专门留在府上传递情报的。 雨蝶接过密信,看完后眉眼欣喜。 这封信是萧颜汐送来的,信上说他们已经到了灵州,已登船...按照现在的天气和水流,再有最多六七天就能到京城。 “小杏,备车,进宫!” “是!” 虽然萧颜汐在信中转达了宁宸的意思,请她转告安帝,这次回来,不用大张旗鼓的迎接。 ...... 六天后,下午。 一艘战船在天河渡口靠岸。 艞板落下。 宁宸率领宁安军和陌刀军下船,之后一路疾驰,直奔王府。 一个时辰后,宁宸回到王府。 他没有停留,拉着紫苏,直奔潘玉成的院子。 “参见王爷!” 府上的人,看到宁宸突然出现,全都惊呆了,急忙跪拜。 宁宸这会儿可顾不上他们。 到了潘玉成的院子。 雨蝶等人听到消息迎了出来。 宁宸摆摆手,制止了他们行礼,急切问道:“老潘怎么样?” “宁郎别担心,老天师来了以后,潘侯爷的情况稳住了,并未再恶化。” “老天师来了?” 雨蝶点头。 宁宸拉着紫苏走进去。 “晚辈,拜见老天师!” 老天师呵呵笑道:“你小子可算是回来了,再不回来,老头子我都快累死了。” 他现在每天早晚各一遍,用体内那道气帮潘玉成温养身体,才能保证他的情况不恶化。 “多谢老天师,这份恩情,晚辈记在心里了。” 宁宸道谢,然后快步来到床边,当看到潘玉成形如枯槁,裸露在外的手臂上大片的溃烂,眼神剧烈收缩。 “老潘......” “头儿...怎么会这样,一定很疼吧?” 冯奇正这个憨憨,忍不住红了眼眶。 宁宸也是如此。 从他进监察司,潘玉成就一直护着他,那么强悍一个人,如今却干瘦如柴,好似风烛残年,让他心里难受至极。 潘玉成却朝着他们轻轻摇头,艰难的说道:“我,我没事,别担心...能看到你们,我就心满意足了......” “你们能不能别挡着,让我先治病?” 紫苏一脸无语的说道。 宁宸和冯奇正无比听话,赶紧让到一旁。 第2050章 本王向来低调 紫苏上前,打开药箱,开始检查。 老天师在一旁说道:“他的身上全溃烂了,跟胳膊一样,老头子我觉得应该是某种毒造成的。” 紫苏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用镊子从潘玉成胳膊上取下一块溃烂的皮肤,经过反复查看检验,柳眉紧皱。 看着紫苏低垂的眉眼,大家的心都悬了起来。 一刻钟后,紫苏才停下手上的动作。 众人紧张的看着她。 紫苏皱着眉,缓缓说道:“这是神罚。” 宁宸好奇,“什么是神罚?” 紫苏解释:“其实就是一种混合毒,一旦沾染,会使人皮肤大片溃烂,痛痒难忍,生不如死。 这是一种蛮夷之地,上位者用来惩罚统治百姓的手段,由于中毒之人,全身溃烂,显得很是恐怖,他们号称这是触怒神灵的结果,故而称为神罚。 这种毒曾在陀罗国,北蒙,沙国,以及一些小国家都出现过。 潘金衣中的神罚,还不仅仅是毒,其中还有类似瘟疫的东西,不过不传染,但会使得人更加疼痛难忍。” 宁宸忙问道:“能调配出解药吗?” 紫苏犹豫了一下,说道:“能是能,但我需要一个精通毒术的人帮忙。因为神罚是数种毒混合而成,所以解药需要十分准确的药量,而且还得确认这几种毒,不能有一丝偏差,不然解药就是毒药。” “陶修武陶师公可以吗?他精通毒术,我已经让人统治他了。” 雨蝶急忙说道。 紫苏怔了一下,然后点头,“那太可以了!” “不过陶师公赶到京城,需要一个多月,时间来得及吗?” 紫苏想了想,“差不多!我得先确认潘金衣中的神罚,里面那类瘟疫的东西是什么?是天花,霍乱,还是别的什么? 我记得王爷说过,昭和有个加茂部队,专门负责研究各种病毒,估计这东西可能就是这个加茂部队搞出来的。” 宁宸眼神一沉。 加茂部队? 他离开昭和的时候,几乎将加茂部队赶尽杀绝,其余的交给袁龙他们了,难道还没将其彻底剿灭? 宁宸问道:“老潘,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潘玉成张了张嘴,他现在说话着实困难。 宁宸见状,急忙道:“算了,我一会儿去问送你回来的人。” 紫苏接过话头,“你们先出去,我还得检查一下他的双腿。” 宁宸点头,“老潘,回家了就放宽心,好好休息...你放心,伤你的人,本王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潘玉成张了张嘴。 “行了,你就别说话了。” 潘玉成费力的说道:“裤,裤子!” “什么裤子?” 南枝急忙道:“潘郎的意思是,他没穿裤子,一会儿紫苏要检查,给他穿条裤子。” 潘玉成费劲的点头。 紫苏呵了一声,“病不讳医!说句不好听的,我现在也是死马当成活马医,你在我眼里就是匹死马......” 众人一脑门黑线,心说你个真会说话。 宁宸咳了一声,打断了紫苏的话,笑道:“去,把老潘的亵裤拿来,再取一把剪刀。” 南枝点头,取来了潘玉成要用的东西。 宁宸接过来,一剪刀将亵裤剪成了大裤衩,然后丢给南枝,“这不就解决了,穿上既能遮羞,又能露出双腿。” 众人纷纷竖起大拇指,厉害啊,果然什么都难不住宁宸。 这个世界可没内裤这一说,大家都挂空挡。 所以说,这个世界上的第一条内裤就这么诞生了。 宁宸突然怔了怔,以往总是想着造枪炮,从来没想过这些小玩意儿。 看来闲了可以大力发展内衣内裤,丝袜等。 这些东西,可以都给你将士们安排上。 比如内裤,出征在外,爬山涉水,洗澡的条件有限,有时十几天都洗不了一次澡,男人那地方又容易闷汗,时间久了容易生病,大大影响行军。 内裤容易洗,也方便更换,可让将士们随时保持干爽,大大降低将士们患病的概率,行军更迅速。 内衣,可以给女兵安排上。 月从云带领着一群女兵,由于这个世界没有内衣,只能束胸...束胸长此以往,对身体损害很大,内衣刚好可以解决。 至于丝袜,也得给将士们安排上。 长时间行军,容易静脉曲张,丝袜可派上用场。 自己以前怎么没有想到呢? 宁宸觉得自己对将士们的关心还是太少了。 回头就建个内衣厂,能解决一部分就业问题。 先紧着将士们,然后等产量上去,便可销售给普通人,大赚一笔。 “王爷,王爷......”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宁宸被惊醒,下意识的看向紫苏,“怎么了?” “咱们回避一下,让南枝给潘金衣穿上这半截亵裤。” “什么半截亵裤?这叫内裤,保护隐私又干净,方便清洗,携带,更换...我打算大力发展,让将士们以后行军更安全,干爽,快捷,哈哈哈......广告词我都想好了,内裤妙不妙,谁穿谁知道。” 众人:“......” 雨蝶急忙道:“王爷,咱们先是先出去吧,别耽误紫苏姐姐一会儿给潘侯爷治病。” 宁宸哦了一声,转身往外走去。 冯奇正凑上来,竖起大拇指,“我觉得你说的这个内裤很棒,以往每次打完仗,热的一身汗,下面都他娘快孵出小鸡来了...有了这个内裤,换一下就干爽了,想想都爽。 只有咱们经常上战场的人,才知道你这个宁记内裤有多棒。” 宁宸嘴角一抽,“宁记内裤?” 冯奇正点头,“对呀!要不叫宁宸内裤,但这太张扬了。王爷内裤,也不行,朝廷不许以官称和职位取名...我觉得宁记内裤就挺好,宁记内裤有多妙,谁穿谁知道。” 宁宸一脑门的黑线。 他咬了咬后槽牙,然后笑着说道:“老冯啊,我这个人向来低调,这出风头的事只能你来了...我觉得,叫宁记内裤,不如叫冯记内裤好听,你觉得呢?” 冯奇正挠头,“可这个内裤是你想出来的啊,我怎么能抢你风头呢?” 宁宸拍拍他的肩膀,“咱们兄弟谁跟谁,我这人最不喜欢出风头了,就叫冯记内裤,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第2051章 天绝计划泄露 冯奇正一听,顿时眉开眼笑,“那我就不客气了!” “咱们兄弟无需客气。” 冯奇正美滋滋,觉得宁宸对他真的是太好了,小声嘀咕:“冯记内裤妙不妙,谁穿谁知道,嘿...还真他娘的顺口,听着就那么霸气。” 宁宸嘴角微微一抽,点头附和,“以后将士们的小鸡就由你守护,玄武城第一鸡头,这不对上了吗?” 冯奇正咧嘴憨笑。 “别傻笑了,去把送老潘回来的将士喊来,先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冯奇正哎了一声,扭头跑了出去。 宁宸等了一盏茶的功夫,冯奇正带着五个宁安军走了进来。 一个将领,四个士兵。 将领看到宁宸,满眼激动,快步上前,率领士兵跪拜:“末将宁安军千户宋征,参见王爷!” 宁宸缓缓开口:“起来说话!” “谢王爷!” 几人谢恩站起身。 宁宸开门见山,“潘玉成究竟是如何受伤的?” 宋征俯身,恭敬回道:“王爷,天绝计划泄露了。” “天绝计划?” “昭和人盛传,说是潘侯爷给他们喂食了一种药,名为天绝粉,服用以后,断子绝孙,加速衰老。” 宁宸眼神一缩,“何人传出去的?” 宋征摇头,“末将不知,是突然传开的,这导致昭和人开始反抗,尤其是对潘侯爷,恨到了极致。 几个月前,袁将军,雷将军,齐将军,率领我们顺着山阳道,准备进攻高市亲王的河内畿,潘侯爷率领三千将士,镇守昭和皇城,督促大神祇他们抓壮丁。” 宁宸皱眉,“抓壮丁?昭和皇城还有壮丁?” 宋征说道:“回王爷,其实就是能干活的人,在征战的过程中,发现了不少的金银铜铁矿...几位将军说,这些东西都要运回大玄,所以需要大量的人手。 潘侯爷就是在巡视昭和皇城附近的一座矿坑时,遭到了袭击,敌人埋了炸药。 爆炸过后,冲出数十人,想要抢走潘侯爷,几位将军推测,他们应该是想抓潘侯爷,问出天绝粉的解药。 不过当时潘侯爷身边带的都是那些武林高手,虽然当场炸死了大半,但剩下拼死力战,救下潘侯爷。 不过潘侯爷伤的太重了,我们的军医束手无策,昭和的大夫我们信不过,因为天绝粉的事,潘侯爷成了众矢之的,想要害他的人太多了。 所以,几位将军商量过后,准备将潘侯爷送回大玄。” 宁宸眼神中浮现起自责。 潘玉成成为众矢之的,他有很大的责任。 天绝计划,是他让潘玉成去办的。 他早就知道,天绝计划一旦传开,那么势必会激起昭和人的反抗。 传宗接代是人的执念和本能,所以才有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说法。动物也是一样,包括昭和人,不能传宗接代,后继无人,知道自己要断子绝孙,肯定会反抗。 这就是为什么每个国家,对于结婚生育的问题都十分重视。 当你成婚,有了妻儿父母,你就有了牵绊。 反之,你没娶妻生子,将父母送走,只剩下孤身一人,这样的人是最可怕的,无牵无挂,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国家最害怕的就是这种人。 所以,有些国家才会颁布多少岁不成婚属于犯罪的律法,还有成婚奖励的措施。 宁宸收敛思绪,沉声问道:“出事之后,大神祇,千叶家族的家主千叶佑树他们是什么反应?” 宋征道:“他们在很努力的追查袭击潘侯爷的人,但末将离开前,一个人都没抓到。” 宁宸眼神一沉,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冷笑。 宋征看了一眼宁宸的脸色,犹豫了一下说道:“袁将军他们进攻河内畿也失败了...因为被一条大河阻拦了去路,这条河叫赤内河,最宽的地方有好几里,最窄的地方也有一两里,深十多丈。 高市亲王让人将能过河的桥全部毁掉了,并且在河对岸驻军,我军根本过不去。 那高市亲王还狂言,潘侯爷就是他派人袭击的,还说就算是王爷您在,也休想打进他的河内畿。” 宁宸没有说话,脸上一时间看不出悲喜。 “想见我,那本王成全他。天绝计划好歹还能让他们活一代,最后寿终正寝,体面地死去...既然他们不识好歹,那就早点去死好了。” 宁宸的话,已经表明了态度。 冯奇正急忙问:“你要去昭和?” 宁宸点头。 “昭和不平,本王心不安...看来其他计划,只能暂时往后推了。这次,不将昭和彻底踩进泥土里,本王势不回大玄。” 宁宸说完,看向宋征,“你先下去吧,就留在王府,听候调遣。” 宋征大喜,“末将遵旨!” 宁宸的目光落到萧颜汐身上,“小汐汐,既然这神罚的毒曾在北蒙,沙国,还有一些小国家出现过...你立刻传信给武星澄,让她问北蒙和沙国讨要解药。” 萧颜汐微微一怔,“这毒紫苏能解啊。” 宁宸摆摆手,“紫苏暂时还不知道神罚中类似瘟疫的东西是什么?我们得做两手准备。” 萧颜汐点头,“好,我现在就去!” “等一下,再帮我转达一句话,让武星澄不惜一切代价拿下沙国的朝日沙滩,如果能拿到沙国的战船,那就更好了!” 宁宸之所以让武星澄拿下朝日沙滩,是因为这是离武国最近的海岸,后续会有大量的金银珠宝,还有各种资源送到武国。 昭和各种矿资源还是很丰富的。 这些资源,要全部带回来。 掠夺的资源,他会分成两份,一份给大玄,一份给武国,绝对不厚此薄彼。 正在这时,紫苏走了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宁宸连忙问道:“老潘的腿怎么样了?” 紫苏神色凝重,微微摇头。 “他的双腿腿骨多处断裂,接骨之人的医术有限,并没有完全接好,很多细小的骨裂之处都被忽略了...等他好了以后,最好的结果就是变成走路需要拐杖的瘸子。” 众人的脸色皆是一变,神色担忧。 第2052章 断骨重塑 潘玉成以后走路只能拄拐,而且这还是最好的结果。 意思就是说,有可能彻底瘫了。 冯奇正红了眼睛,哀求道:“紫苏姑娘,你救救头儿,你医术这么厉害,求你想想办法。” 宁宸拍了拍冯奇正的肩膀安抚,然后看紫苏,“你就告诉我,老潘还有机会恢复吗?” 潘玉成一身好功夫,那么要强一个人,如果瘫了,瘸了,定会生不如死。 紫苏犹豫了一下,说道:“办法是有,但很难实现,而且十分痛苦!” “什么办法?” “将他长好的骨头打断,重新接一次...但是这个需要对人体骨骼十分了解,下手不能有一丝差错,而且还得理顺他的筋脉。” “我可以!” “这个交给老夫。” 宁宸和老天师同时说道。 两人下意识的相视一眼。 宁宸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学过鬼影门的错骨手,对人体的骨骼筋脉十分了解,但紫苏说的力道没什么把握...要不还是老天师您来吧。” 老天师也没客气,说道:“其实紫苏姑娘说的这个办法,老夫很久以前就用过,曾以此法救治过一个江湖豪侠。” 宁宸欣喜,“老天师有经验,那太好了!” 冯奇正嘀咕:“真的假的?你知道这个办法,刚才怎么不说?” “老冯,闭嘴!” 这憨货,老天师根本没有说谎的必要。 老天师缓缓说道:“此法太过痛苦,非常人所能承受...老头子想着,紫苏姑娘是不是有更好的办法,故此没说。” 紫苏道:“目前只有这个办法,别无他法..不过,目前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要先解潘金衣身上的毒,还是先断骨重塑。” “有什么不一样吗?” 紫苏解释:“当然不一样了,如果先断骨重塑,以他现在的皮肤状况,就要承受双重痛苦,他不一定能扛过去,说不定会活活痛死。 如果等解毒,皮肤恢复再治腿,等的时间太长,他的腿恢复的几率也就越小。” 众人都沉默了。 这个没人能替潘玉成做决定。 宁宸眉头拧成一块,沉声道:“你问过老潘了吗?” “还没跟他说。” “那我去跟他说。” 宁宸来到内间,将医治的方法告诉了潘玉成。 “老潘,你现在身中剧毒,皮肤溃烂,打断重塑,这个过程会十分痛苦。” 潘玉成挤出一个笑容,只有一句话:“来吧,我若废了,还不如死了!” 宁宸微微点头,其实他心里早就知道了潘玉成一定会同意。 “老潘,我等你站起来!” 潘玉成点头。 宁宸出来,告诉潘玉成已经同意。 雨蝶上前,“紫苏姐姐,需要什么尽管告诉我,我让人准备。” 紫苏点头,“的确需要做很多准备,我来写下来,你们去准备。” 紫苏来到桌前,将需要的东西全部写下来,大家分头准备。 “太上皇驾到!”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嘹亮的通传声。 玄帝年前就回到了京城。 宁宸早就知道玄帝在京城,但是欣喜潘玉成,回来后直接回府,想着明天再进宫给他老人家请安。 没想到玄帝得知宁宸回京的消息,按捺不住思念,自己跑来了。 “你们准备,我去见太上皇!” 大家分头行动。 宁宸从房间出来,快步走出院子,玄帝带着人迎面而来。 “臭小子......” 宁宸还没来得及开口,玄帝先喊了一声,满脸欣喜。 “儿臣参见父皇!” 宁宸快步上前,直接跪倒在地。 “快起来,快起来......”玄帝伸手将宁宸扶起来,上下打量着他,满脸欣慰地握着他的手,“好小子,一点没变,跟当年朕见你的时候一样。” 宁宸失笑,“当年初见,儿臣只有十五六岁,现在都三十多岁了。” 玄帝满脸欣慰的笑容,“别说你三十多岁,就是三百岁,在父皇眼里依旧是孩子。” 宁宸打量着玄帝,欣喜道:“父皇精神奕奕,倒是越来越年轻了。” “是吧?”玄帝满脸笑容,“自从不操心以后啊,朕也感觉这身子轻松了不少...朕发现一条秘诀,那就是想长寿,别当皇帝!” 宁宸忍不住笑了起来。 旋即,他的目光落到了全盛身上,松开玄帝,上前给了全盛一个大大的拥抱。 “老全,你也越来越年轻了,精神头不错!” 全公公眉开眼笑,“多谢王爷记挂,咱家身体还行...王爷在外面肯定吃了不少苦吧?比上次见面黑了些,也瘦了些,王爷可要多注意身体啊。” “天天风吹日晒的,哪能不黑不熟呢...放心吧,别看我瘦,浑身都是筋骨肉,身体倍棒......” 宁宸说着,突然扑哧笑了出来。 全公公不解地看着他。 宁宸笑着说道:“老全,我见过不少太监,老了以后看着阴森森的,面目狰狞...你这一头白发,这面相越来越慈祥,像是邻居家的老爷子,笑起来的时候像一只萨摩耶。” 全公公摸了摸脸,笑了起来,旋即又问:“王爷说的萨摩耶是什么?” “呃...就是夸你帅气的意思!” 全公公哦了一声,夸道:“王爷才是真正的萨摩耶!” 宁宸嘴角的笑容倏地一僵,草...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父皇,外面冷,咱们厅堂说话。” 玄帝点头,然后问道:“紫苏她们呢?朕来了,怎么都不人啊?” “父皇,他们在忙着救潘玉成...你也知道,潘玉成受了重伤。” “这事朕知道,那朕是不是打扰你们救人了?” 宁宸摇头,“没有,就是紫苏她们没法及时来拜见父皇,只能由儿臣代劳了。” 说话间,来到厅堂。 进去的时候,全公公朝着宁宸使了个眼色。 宁宸下意识的放慢了脚步,“怎么了?” 全公公压低声音道:“有件事得告知王爷,陛下的记忆力好像出现了些问题。” 宁宸一惊,“什么意思?” “就是陛下忘记了很多事,比如他昨天早上起床,竟然问太子为何没有来请安?不是现在的太子,太上皇说的是张天伦。 还有今天,他拿着一件大氅,说是大氅前几天他在状元楼送给王爷你了,亲手为你披上的,疑惑怎么还在? 就在今天出宫的时候,他还把太子殿下当成了二皇子,让太子殿下写首诗。” 宁宸脸色变了变,“阿兹海默症。” “什么症?” 宁宸沉声道:“就是老年痴呆症,人老了以后,很容易得这种病,忘记很多事,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就是你们说的呆症。” 全公公满脸担心,小声说:“御医也是这样说的...不过太上皇的情况跟呆症又好像不太一样,太上皇只是偶尔会犯糊涂,记不住事!” 宁宸叹了口气,语气低沉,“前期,病状很轻...但随着时间推移,就会越来越严重。” 第2053章 是缘分,是注定,是幸运 宁宸隐约记得阿兹海默症有七个阶段。 玄帝如今应该属于第二个阶段,稍微的记忆力下降。 这种病几乎治不好,只能预防,医生一般的建议也就是戒烟戒酒,坚持运动,保证睡眠之类的。 他记得全公公说过,张天伦执政时,玄帝好像就出现这种情况,那应该是第一个阶段,神经元开始流失,这个时候其实跟正常人差不多。 后来玄帝好像恢复了,大家也就没当回事。 如今,应该是随着年龄增长,到了第二第三个阶段,就是记忆障碍。 宁宸叹了口气,“老全,从现在开始,父皇身边绝对不能离开人。不过你也别担心,这种病大多跟心情有关,如今大玄太平,父皇也不再管事,心情好,对病情很重要。 平时我们多想办法让他开心点,说不定某天他的病自然就好了。就算好不了,病情也会发展的很慢,说不定等父皇寿终正寝,这病也不会再恶化了。” 全盛点头,“老奴记住了!” “嗯?” “咱家记住了!” 宁宸一直不让他自称奴才,最起码在他面前,不许自称奴才。 “你们两个,在那儿嘀咕什么呢?” 玄帝走进去,发现宁宸和全盛没跟进来,回头看来,发现两人嘀嘀咕咕的。 两人相视一眼,赶紧走了进去。 宁宸笑着说道:“儿臣刚跟老全说,父皇越来越年轻,要不要再给父皇选一批秀女?” 玄帝:“......” “臭小子,你是不是皮痒了?朕都啥年纪了,给朕选秀女,你是嫌朕命太长了是吧?” 宁宸嘿嘿笑道:“父皇,您有所不知,七十岁正是拼搏的年纪,你现在风华正茂,现在这个状态,说四十岁都有人信。” 玄帝忍不住笑的合不拢嘴,“臭小子,就知道哄父皇开心!老了,朕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将大玄剩下的州走完。” 说到这个,宁宸满脸愧疚。 “父皇,儿臣原本打算陪着您游历天下,走遍大玄剩下的州县,还想着让万国来朝,尊您为天下共主...这些暂时都要搁浅了。 咱们在昭和的军队遇到了麻烦,推进遇到了阻碍,儿臣得先去昭和...不将这个骨子里低贱卑劣的国家踩进泥土里,儿臣不甘心,大玄也永无宁日。” 玄帝摆了摆手,满脸心疼,“这些都是小事...孩子,朕知道这些年辛苦你了,大玄的重任都压在了你的肩上。 朕时常在想,如果当年你没有卖诗,没有认识朕,是不是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宁宸接过丫鬟送回来的热茶,放在玄帝旁边,笑着说道:“父皇,这都是命中注定的,如果那天我们父子有一个人没有出现,或者说我晚去半刻钟,或者您早走半刻钟,我们都不会碰上。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命运让我们相遇,躲是躲不掉的,所以也就没有什么如果。 至于辛苦,儿臣不觉得...如果不是遇上父皇,儿臣或许早已冻死在某个寒冷的夜里了。 所以,儿臣一直感激老天,我们父子相遇,是缘分,是注定,是幸运。” 玄帝满脸笑容的点头,“说得好,你虽非我亲生,但我们这父子情,许是上辈子就注定了。” 厅堂,炭盆烧得很旺,温暖如春。 父子俩说着贴心话,玄帝不时的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全公公在一旁眉开眼笑。 期间,宁宸案终审试探。 玄帝的老年痴呆并不是很严重。 他的确忘了一些事情,但是只要提醒,还是能想起来。 病状很轻,这让宁宸松了口气。 父子俩聊得正开心,突然间,一声痛苦的惨叫让人毛骨悚然。 “老潘?” 宁宸腾地站了起来。 潘玉成的院子离厅堂这边不远,可在厅堂能清楚的听到潘玉成的惨叫声,可见其肯定承受了难以想象的痛苦。 “老全,你陪着父皇,我去看看。” 全公公点头。 “父皇,儿臣先去一趟!” “你快去吧,朕就是想你了,来看看你...你既然有事,赶紧去忙吧,朕也帮不上忙,就不添乱了,先回宫,你有空进宫来看看朕。” 宁宸俯身一拜,“父皇,那儿臣先去了!” “去吧!” “老全,照顾好父皇。” 宁宸说完,转身跑走了。 潘玉成的院子里,冯奇正等人着急的在门口等着。 “情况怎么样?” 冯奇正摇头,满脸担心,“不知道啊!老天师和紫苏姑娘进去差不多有两刻钟了...也不知道头儿怎么样了,刚才叫的好惨啊。” 宁宸安慰他,“没事的,有紫苏和老天师在,老潘一定会涅槃重生,重新站起来。” 冯奇正点头,“我也相信头儿一定能站起来。” 可就在这时,又是一声痛苦的哀嚎声从房间里传了出来。 这声音太过凄厉惨烈。 同样在外面跟南枝一起等待的潘允昕直接吓哭了。 母女俩抱在一起瑟瑟发抖,脸色惨白,小声抽泣。 宁宸看向萧颜汐,“小汐汐,这天寒地冻的,把她们带去暖和的地方,别老潘还没治好,这两人先病倒了。” 萧颜汐点头,走了过去。 可母女俩不肯离开,萧颜汐也没办法。 房间里,不时的传出潘玉成凄厉的惨叫声。 直到大半个时辰后,一个侍女出来,“王爷,可以进去了!” 宁宸等人赶紧来到里面。 这时,老天师掀开帘子,紫苏脸色煞白,额头布满晶莹的汗珠,一脸虚弱的走了出来。 宁宸赶紧上前扶住她。 “你没事吧?” 紫苏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我没事,就是快虚脱了,先扶我过去坐下休息一会儿,累死我了...比我坐诊三天三夜都累。” 宁宸扶着她过去坐下。 雨蝶倒了杯水端过来。 紫苏几乎是抢过水杯,咕嘟咕嘟一饮而尽,然后把杯子递给雨蝶,“再来一杯!” 宁宸急忙问道:“老潘怎么样了?” “多亏了老天师,潘金衣的腿是保住了,他这会儿已经疼得昏死过去了,不过不碍事。南枝可以进去看看,其他人就别进去了...一会儿我给他开服药,等他醒了,一定会很疼,给他服下能好点。” 紫苏说完,再次接过雨蝶手里刚倒的水,咕嘟咕嘟一饮而尽。 第2054章 爱江山,更爱美人 听闻潘玉成的腿保住了,宁宸不禁长长地舒了口气。 “紫苏,谢谢你!老潘一身好功夫,心气那么高的一个人,如果废了,肯定会生不如死。” 冯奇正也是深深一拜:“多谢紫苏郡主,你的医术我老冯算是服了,谁要敢说你不是天下第一神医,我第一个跟他没完。” 紫苏坦然接受,没人知道她为了保住潘玉成的双腿,付出多大的精力。 不过,这功劳也不是她一个人的。 “别光谢我,还有老天师,要不是他老人家,我也没办法保住潘金衣的腿。” 宁宸和冯奇正,朝着老天师深深一拜。 “老天师,大恩不言谢,小子我记在心里了。” 老天师笑呵呵的说道:“小子,别忘了之前答应我的事就好,以后老头子可就赖上你了。” 宁宸抱拳,“没忘,以后我给老天师养老,还有...保证老天师有送温暖的银子。” 老天师摸了摸鼻子,“这个心里知道就行,不用说出来。” 宁宸摇头失笑。 冯奇正这时一脸认真地说道:“老天师,你救了我们头儿,以后我再也不背后说你是老神棍,老不正经了...您以后就是我亲爷爷!” 老天师嘴角微微一抽,笑骂:“滚,我没你这样的孙子!” 宁宸解释:“老天师,老冯就是憨了些,其实人真的很好,忠勇无双,就是有时有些口无遮拦,您别跟他计较。” 老天师摆摆手,“老头子开玩笑的,我还真能跟这不懂事的黑脸小辈计较啊?” 宁宸:“......” 这老头挺记仇。 他扭头看向紫苏,“我们能进去看看老潘吗?” “他这会儿还在昏迷,就别进去打扰了,让他好好休息,有利于伤情恢复。行了,你们都回去休息,我留下来盯着。” 宁宸微微点头,“既然如此,那大家都回去休息,明天再过来看老潘。” 说完,看向一脸疲倦的紫苏,“你这样熬身体也扛不住啊,我来看着吧,你先去休息,有事我喊你。” 紫苏摆摆手,“放心吧,没事的!暂时南枝母女盯着,我会在隔壁允允的房间休息,有事她们喊我就行了。” “行,那我送你过去!” 宁宸不由分说,抱起紫苏。 “我可以自己走。”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紫苏有些不好意思。 宁宸压根不听她的,抱着她往外走。 “王爷,紫苏姐姐精力消耗太大,要不要吃点东西再休息?” “不用了,我得先睡一会儿,恢复一下精气神,等睡醒再吃吧。” 紫苏着实累了,说话都有气无力的,为了保住潘玉成的腿,她已经精疲力尽。 宁宸将她送到隔壁房间,看着她睡着,这才放下床幔,退了出来。 本想陪着紫苏一起睡,但想了想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这是念念的房间。 ...... 翌日,清早。 宁宸心里惦记着潘玉成,早早就起床了。 顾不上吃早饭,直奔潘玉成的院子。 结果到了一看,耿京,高子平,陈冲等人都来了。 “参见王爷!” 看到宁宸,几人俯身行礼。 虽然大家是兄弟,关系都很好,但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宁宸笑着抬了抬手,“起来吧!来得这么早?” 耿京道:“大家都惦记着他的伤势,听闻昨天王爷带着紫苏郡主赶回来了,想着昨天给潘侯爷治病,就没来打扰...今天一早赶过来,看看情况。” “进去看过了吗?” 耿京摇头,“紫苏郡主不让,说是人太多,对他的病情不好...不过紫苏郡主说,他的腿保住了!” 宁宸点头,“大家都别太担心,老潘一定会安然无事的...行了,你们都有职责在身,都回去当班吧,过几天老潘的情况稳定点,本王去监察司看你们。” 耿京几人笑着点头,“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等会儿......”宁宸看着他们,“你们是来探望老潘的?” 耿京点头。 “空着手来的?” 他们没进去,现在手里空空,那肯定是空着手来的。 耿京:“......这不是大清早,很多店都没开门吗?” “你们太过分了,探望病人空着手来,有你们这样的吗?你好歹带只烤鸭啊,再不济从监察司来王府的路上,路边有家包子,味道不错,带几个包子也是个礼啊。” 耿京几人相视而笑,宁宸这是饿了啊。 “行,下次我们注意。” 宁宸笑着说道:“我先给你们记着,等老潘痊愈,你们轮流请客,必须是好酒好菜。” 耿京几人点头,一口答应。 几人走后,卫鹰上前,“王爷,您是不是想吃包子了?属下这就去给你买。” “懂事!”宁宸笑了,“去吧,在玄乐街上,买王记包子,买不到的话买谁家的包子都行,就是不能买那个赵记包子,老板是个个头不高的中年人,一脸奸诈,他家的包子没有馅,上次本王吃到肉,是把手指头咬破了。” 卫鹰愣住了,回过神想笑,但没敢。 “属下这就去,王爷稍等!” 说完,飞奔而去。 宁宸走进房间。 紫苏正坐在椅子上打哈欠。 看到宁宸进来,正要起身请安,宁宸摆摆手,“免了,看你这脸色,昨晚没睡多久吧?” 紫苏点头,“潘金衣昨晚是最痛苦的时候,我时不时的就得起来看一眼。” “老潘现在情况怎么样?” “刚服了药,睡过去了!” “那我盯着,你去睡一会儿。” 紫苏摇头,正要开口,肚子发出咕噜噜的声响。 “饿了?” “嗯。”紫苏有些娇憨的嗯了一声。 宁宸笑道:“是不是想有个肉包吃就好了?如果是王记包子铺的肉包,那就更好了?” 紫苏眼睛一亮,“王爷怎么知道?” “因为本王能掐会算啊。已经让卫鹰去买了,很快就回来。” 宁宸一直都记得,紫苏爱吃包子...因为以前跟师父商陆游历的时候,最常吃的食物就是好保存的粗粮饼子,所以对带馅的东西情有独钟。 像是馅饼,扁食,包子等她都喜欢吃,尤其是包子,去医馆的路上,会路过玄乐街,会时常买肉包吃,她最喜欢王记家的肉包。 紫苏满眼感动,没想到宁宸竟然知道她喜欢吃王记家的肉包,他连日理万机,处理的都是国家大事,没想到竟然会记着她的小爱好。 宁宸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头,笑着说道:“别太感动,本王就是个俗人,爱江山,更爱美人。” 第2055章 大玄英雄阁 卫鹰买回来包子。 紫苏吃的很香。 宁宸也吃了几个,然后说道:“紫苏,老潘就麻烦你了,我得出去一趟。” “放心去吧,这里有我。” 宁宸捏了一下她的脸蛋,起身朝着外面走去,“路勇,备马!” “是!” 路勇飞奔而去。 宁宸走到院子里,又转身走了回来。 紫苏看着他,“忘了什么东西吗?” 宁宸看着她疲惫的神色,问道:“是这样的,当时在昭和,穆安邦为了潜伏到敌人身边,自毁容貌...不知道你能不能让他的容貌恢复?” “没见到人,不好说...你让他来,我给瞧瞧。” 宁宸带着几分歉意,“辛苦你了!” 紫苏笑着摇头,“我是大夫,救死扶伤是我的使命!” 宁宸思索了一下,道:“这样吧,我让陛下派两个御医来帮你,这样你也多些时间休息!” 紫苏摇头,“潘金衣的病情,别人帮不上忙。” “林闻呢?” 紫苏想了想,“师叔或许可以。” “那我让陛下调他过来帮忙?” 紫苏点头,“好!” 林闻是她师叔,医术她信得过。 ...... 京城,天央街。 这里是内外城交汇之地,原本是个市场,几个月前,市场搬迁到了别的地方。 现在这里被朝廷征用。 准确说来,是被宁宸征用。 这个地方,现在是重兵把守,无数的工匠正在紧锣密鼓,冒着寒风修建亭台楼阁。 这也是宁宸唯一一次,大兴土木。 宁宸带着冯奇正等人来到这里。 冯奇正满脸好奇,“这啥地方啊?” 宁宸笑着说道:“大玄英雄阁,我让建的。” “干啥用的?” “装你用的!” 冯奇正挠头,下意识的看向卫鹰,然后又嫌弃的撇开头,“问你这傻鸟也是白问。” 卫鹰:“......” 卫鹰表示很委屈。 冯奇正时不时的就会埋汰他两句,但很少说路勇,因为路勇出自监察司。 宁宸缓缓说道:“这些年,你们跟着本王南征北战,东征西讨,救百姓于水火,立下汗马功劳,所以本王决定,要封五虎上将,十大名将等! 过阵子,你们的泥塑木雕,会立于这大玄英雄阁中,你的生平,战绩,功劳,都会被抄录下来,昭告天下。 本王写了一副对联,过几天就会刻写在这门前的石柱子上。 上联:挽狂澜于既倒。 下联:扶大厦之将倾。 横批:忠勇无双。 英雄,就该被世人铭记,万古流芳。” 冯奇正满脸兴奋:“那五虎上将的名额有我一个吧?” 宁宸正要开口,一个身着官服,五官周正的人,带着几个随从,快步走出来,来到宁宸面前,恭敬行礼:“下官工部侍郎杨江,参见摄政王!” 宁宸看着他,“英雄阁修建由你负责?” “是!” 宁宸翻身下马,“走,带本王进去转转。” “王爷,请!” 来到里面,因为正在修建,道路泥泞难行。 “王爷,小心脚下...这英雄阁占地一共一百零三亩,分为内,中,外三院...按照王爷的吩咐,咱们现在所站的地方,将来会修一座英雄塔,会按照功劳大小,从上往下,分别供奉记录诸位功臣的姓名功绩。 最高处,按照王爷的吩咐,专门留出来了。” 冯奇正好奇的问道:“最上面你是给自己留的吗?那你下面能不能留给我?” 宁宸看向他,嘴角微微一抽,这话听着怪怪的,“是下面一层,不是我下面。还有,最上面一层,也不是留给我的,是留给陈老将军的。 陈老将军满门忠烈,所以,他应该站在最高处,俯瞰京城,这盛世如他所愿!” 冯奇正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那你在第几层?” “不知道,我应该会在陈老将军下一层吧?” “那你下面一层能不能留给我?” “我考虑一下!” “还考虑啥呀,我在你下面一层,死了以后还能保护你。” 宁宸摇头失笑。 杨江一边走,一边介绍。 只不过现在有些地方连地基都没打好,能看的东西不多。 宁宸停下脚步,叮嘱道:“杨大人,英雄阁多久能建好?” “回王爷,最快也得一年多,还得一切顺利的情况下。” 宁宸挑眉,“一切顺利的情况下是什么意思?” 杨江急忙道:“王爷别误会,下官的意思是,气候,天气等不可抗的因素...暴雨暴雪天气,进度实在是快不起来,盲目赶工,质量就无法得到保证。” 宁宸微微点头,“杨大人,这里建成,现在,以后,以至千秋万代,这里将供奉是大玄的每一代英雄,是大玄的守护者......所以,质量绝对要好。 这里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要保证没问题...如果谁敢在这大玄英雄阁上偷工减料,中饱私囊,那本王一定将他活剐了。” 杨江脸色一变,俯身道:“王爷放心,下官一定尽心竭力,保证不会出一点差错!” “杨江,记住你自己说的话,本王记住你了,这件事办好,本王给你请功...如果出了纰漏,你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省得本王动手。” 杨江俯身,“下官遵命!” 宁宸拍了拍他的肩膀,离开了。 “老冯,你先回府,我进宫一趟。” 冯奇正点头,突然想到自己之前问的事,宁宸还没回答呢。 “你还没说那五虎上将有没有我呢?” 宁宸笑道:“有,必须有你!” 冯奇正乐了,“我就知道,肯定有我!” 宁宸犹豫了一下,道:“老冯,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下,你的排名在袁龙和雷安后面...这是按照功绩来排名,不能有一丝作假。 我知道,你一直陪伴我左右,护我周全...可论功劳,你比起袁龙和雷安还差点。” “嗐......”冯奇正挠挠头,“我还当是什么事呢?没关系,我不在乎这个,说真的,我上战场,其实并不是为了建功立业,只是因为你在战场上。 不然,我就待在监察司,没事查查案,弄点小钱,逛逛教坊司,那才是我想要的生活。” 第2056章 可以有遗憾,但不能是让昭和存在。 宁宸一时间怔住了。 过了一会儿,拍了拍冯奇正的肩膀,“这辈子有你这个兄弟,值了! 老冯,虽然不能让你成为五虎上将之首,但是我决定,给你一个特别的称谓。” 冯奇正好奇地问道:“什么?” “大玄第一猛将!” 冯奇正眼神一亮,咧嘴大笑,“这个好,俺喜欢!” ...... 两人骑马同行了一段路,便分开了。 宁宸纵马进宫。 他一路来到养心殿。 一般这个时候,安帝会在这里。 养心殿,安帝坐在龙案后,翻看着奏折。 一个小太监迈着小碎步走了进来,“启禀陛下,摄政王求见!” 安帝微微一怔,神色一喜,急忙道:“快请!” “是!” 小太监退出去。 很快,宁宸走了进来。 不等宁宸行礼,安帝笑着问道:“潘玉成的情况如何了?” “腿暂时是保住了,但身上的毒还没解,怕是得等一阵子。” 宁宸说着,来到龙案前,端起安帝的茶杯喝了两口。 荷叶见状,急忙悄悄退了出去。 安帝往边上移了移,让出了一半龙椅,宁宸落座,随手拿起一本奏折翻阅,这是一道问安的帖子,问安帝最近身体如何,饭量可还好? 宁宸摇摇头,将折子合上放下,说道:“上次问你的事有结果了吗?” “你说战船?” 宁宸点头。 安帝道:“问过了,目前可投入使用的战船,大概有三百艘...可投入的海军,大概有五万。 所有战船,都是千机门重新改造过的,承重,速度,火炮配备,都比之前的更胜一筹。” 宁宸微微点头,“太好了!让所有战船下水检测后,全部停靠在东境口岸...着襄州刺史,筹备粮草。” 上次出征昭和后,宁宸带走了所有的战船。 但大玄可没闲着,抓紧造船,培养水军。 这都是宁宸的命令,因为那时候他也不知道出征情况,万一遇到海难,有可能全军覆没,大玄不能没有海军。 “好!”安帝说完,问道:“宁郎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宁宸思索了一下说道:“等确定老潘身上的毒解了就出发!” 安帝满眼心疼,“宁郎辛苦了!” 宁宸却只是笑了笑,“我这辈子可以有很多遗憾,但唯独不能是昭和还存在。” 安帝不解,所有人都很不解,为什么一提起昭和,宁宸恨意滔天? 宁宸突然问道:“对了,父皇好像患了呆症,你可知道?” 安帝眼神一暗,微微点头,“全公公禀报过了,我也问过御医,这种病好像没得治,只能让父皇保持着愉悦的心情,延缓病症。我还在想,要不要告诉父皇?” 宁宸摆摆手,“不用告诉,父皇都这个年纪了,开心最重要。” 安帝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 宁宸站起身,“我去看看父皇。” 安帝悄悄皱了皱鼻子,心说才陪了她多大一会儿就要走? 宁宸走到门口,突然回头,“对了,晚上我就不回去了!” 安帝俏脸一红,轻轻点头。 ...... 太皇宫。 院子里,玄帝正在陪张明墨堆雪人。 年前,张明墨一直住在王府,由纪明臣三人轮流授课。 玄帝回来后,才将张明墨接进宫。 “怎么样,皇爷爷的手艺还行吧?” 玄帝看着堆好的雪人,笑呵呵的说道。 张明墨鼓掌:“皇爷爷好棒!” 玄帝笑的更开心了。 “明墨,皇爷爷明天送你回王府好不好?” 张明墨小脸一垮,然后撒娇:“孙儿不想回王府,想陪着皇爷爷!” 回王府就代表着他每天都得早起,读书写字,礼仪骑射,要学很多东西,根本没多少时间玩儿。 他的小心思,一眼就被玄帝看穿了,笑呵呵的说道:“你个小懒猫,是不想读书写字吧?” 张明墨嬉笑着装傻。 玄帝掸了掸袖子上的雪,认真地说道:“明墨,你是大玄未来的皇帝,将来要肩负整个大玄的江山社稷和天下苍生,所以一定要多读书,读好书。 这个很重要,读书开悟明智。读书的时候,一定要有志,有识,有恒,这样才能读好书。 你爹爹十五岁领兵,十六岁成为大玄诗仙,开口便是千古绝唱,无出其右。 还有你那个同父异母的哥哥武思君,十岁领兵,据说是满腹锦绣,出口成章,为人谦逊有礼,文武双全,深得武国文武百官和百姓的爱戴,你爹爹更是对他赞不绝口。 所以,咱们要向哥哥看齐,一定要好好读书,这样才对得起你爹爹的力挽狂澜,扶起的这锦绣江山,知道吗?” 张明墨点着小脑袋,一脸乖巧,“孙儿记住了!” “明墨真乖......”玄帝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抖了抖身子,“外面太冷了,咱们进去吧!” “孙儿还想看看皇爷爷堆的雪人,皇爷爷先进去,孙儿很快就进来。” “那你快点进来啊,别冻着了。” 张明墨乖巧的嗯了一声。 全公公扶着玄帝先进去了。 张明墨的小脸变得阴沉,盯着眼前的雪人,拿起地上的铁锹...铁锹对他来说有点重,但还是拎起来了,拍在了雪人的脑袋上。 雪人的脑袋摇晃了几下,掉了下来。 张明墨冷哼一声,拿起铁锹拍雪人的脑袋,“武思君,武思君...娘亲夸武思君,几个姨娘都夸武思君,连皇爷爷都夸他,爹爹也喜欢他,他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比我多生了几年吗? 武国根本就没有大玄强大,等我长大了,一定要跟你比比,看看谁才是最厉害的?” 张明墨愤愤的丢掉铁锹,看了一眼被排拍扁的雪人头,哼了一声,准备进去。 “明墨。” 突然间,那道让他又爱又怕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张明墨急忙回头看去,只见宁宸从院外走了进来。 “爹爹......” 张明墨喊了一声,脚下却悄悄将地上的雪踢散,因为上面有铁锹拍过的痕迹。 宁宸走到跟前。 “孩儿,拜见爹爹!” 张明墨规规矩矩的行礼。 宁宸满意地点点头,“礼节学得不错,看来冯尚书教得很好......明墨,这么冷,你一个人在院子里干什么呢?” 第2057章 喝多就骂张天伦 “孩儿刚才跟皇爷爷在堆雪人,皇爷爷有些冷,先进去了!” “这么冷,你怎么不进去?” “雪人的脑袋不小心掉了!” 张明墨有些伤心地说道。 宁宸看了一眼旁边没有头的雪人,微微一笑,“没关系,爹爹陪你把雪人的脑袋安上。” 张明墨立马开心了,拍手欢呼:“好呀!谢谢爹爹!” 宁宸摸了摸他的脑袋,开始动手,重新做了一个雪人的脑袋安好。 “怎么样?” 张明墨欢呼鼓掌:“爹爹好厉害,这个雪人真漂亮!” 宁宸看着张明墨开心的样子,满脸笑容,他对这些孩子的陪伴太少了,心里总是存着一份愧疚。 张明墨搓着小手,哈了一口热气,用自己的小手试图捂住宁宸的大手,“爹爹手都冻红了,孩儿给爹爹暖暖。” 宁宸感动,俯身将他抱起来,“走,咱们进去找你皇爷爷!” “好!” “明墨,你在宫里也住了许久,明天回王府,这读书可不能落下,这是你未来的立根之本。” 张明墨点着小脑袋,“孩儿刚才还跟皇爷爷说,该回王府读书了,只是皇爷爷舍不得孩儿。” 宁宸笑道:“没事,爹爹一会儿跟你皇爷爷说。” 说话间,宁宸抱着张明墨进到房间。 房间点着炭盆,温暖如春。 玄帝正在喝茶,全公公在旁边伺守着。 看到宁宸进来,两人皆是一怔。 全公公躬身,“参见王爷!” 宁宸摆摆手,上前给玄帝请安。 玄帝让全公公赶紧上茶,然后看着宁宸,笑容满面,这十几年来,他对宁宸的喜欢从未变过,每次看到宁宸,都发自内心的高兴。 “臭小子,快坐。” 宁宸放下张明墨,落座...全公公奉上茶水。 “谢谢老全!” 全公公笑着退至玄帝身侧。 “臭小子,那潘玉成怎么样了?” “多谢父皇记挂,潘玉成的腿是保住了,但是身上的毒还未解。” 玄帝叹了口气,“都是大玄的忠臣良将,一定要想办法医治好他,有什么需要,尽管跟父皇说。” 宁宸笑着点点头。 “对了,你这么晚进宫,是有什么事吗?” “儿臣不是过阵子又要去昭和了吗?进宫跟陛下商量一下调兵遣将的事。” 玄帝哦了一声,突然问道:“晚上不会了吧?” “啊?” 玄帝笑呵呵的说道:“明墨一个人终究是孤单了些,你和怀安还年轻,明白朕的意思吗?” “呃......不明白!” 玄帝哼了一声,“少在这里装傻,趁着你们还年轻,再生几个。” “几个?”宁宸瞪大了眼睛。 “你这么年轻,生几个很为难吗?” 宁宸苦笑,“儿臣是不为难,可陛下为难啊,生孩子很痛苦的。” 玄帝微微点头,“这倒也是,那就再生两个。” 宁宸:“......儿臣尽力吧!” 旁边,张明墨看了一眼玄帝,然后飞快的低下头,脸上带着藏不住的不满之色。 “臭小子,还没吃晚饭吧?” 宁宸点头。 “全盛,传膳!” “是!” “臭小子,咱父子俩喝点?” 宁宸点头。 很快,膳食送来了。 父子俩边喝边聊,不知不觉到了深夜。 两人都喝多了。 “朕错了!朕不该把江山交给张天伦,是朕害得宁宸和怀安远离京城,这个逆子,逆子......” “全盛,把太子给朕叫来,朕要抽死这个孽障...朕对不起列祖列宗,这些孽障,一个一个地都造反,到了地下,怎么面见列祖列宗...还有睿王这个混账,竟敢把父皇的陵给挖了,朕要打死他......” 玄帝已经喝得胡言乱语,加上轻微的呆症,一个劲的骂张天伦。 全公公小声说:“太上皇每次喝多都会骂张天伦!” 宁宸失笑。 张天伦这家伙到了地下,只怕大玄历任皇帝会轮流抽他。 宁宸和全公公,将玄帝扶到床上,看着他睡熟,宁宸才离开。 ...... 落凰宫。 安帝身着红色轻薄纱衣,露出大片白皙娇嫩的肌肤。 她刚沐浴过,身上散发着花香。 宁宸说他晚上不回王府,她就早早准备了。 结果这一等,就快后半夜了。 安帝的热情熄灭了大半,坐在床边直打瞌睡。 “陛下,要不您先休息吧?之前下面的人来报,说是王爷还在跟太上皇喝酒呢。” 安帝有些失落。 天色的确不早了,明天还得上朝。 她微微点头,准备先歇息了。 可就在这时,门帘挑开,宁宸带着一身酒气走了进来。 当然,能畅通无阻地闯进安帝寝宫的,也只有宁宸了。 “参见王爷!” 之前下面人来报,说王爷和太上皇酒兴正浓,没有散场的意思,没想到这直接到了。 荷叶偷瞧了一眼安帝,低着头说道:“陛下,奴婢这就让人准备热水。” 安帝点头。 宁宸来到床边,看着一身红色轻薄纱衣的安帝,两眼放光,伸手搂住她柔软的腰肢,头埋在她颈窝处,呢喃:“好香!” 安帝满心欢喜,但还是佯装生气的戳了戳他,“喝这么多,一身酒味...你要再不来,我都睡了!” “那可不行,父皇让我们多生几个。” 宁宸说着,将安帝扑倒在床上。 安帝双手撑着宁宸的胸膛,“宁郎,咱们先沐浴好不好?” 宁宸只能强忍着欲望,微微点头,“好,好久没玩水下开蚌的游戏了。” 安帝俏脸绯红,眼底却隐隐带着期盼。 ...... 翌日,清晨。 宁宸醒来的时候,安帝已经去上朝了。 昨晚喝多了,就要了两次。 一次浴桶,一次床上。 宁宸起床,洗漱过后,去太皇宫接上张明墨,返回王府。 回到王府,宁宸让人带张明墨去温习功课,他则是来到潘玉成的院子。 林闻也来了。 昨天见安帝的时候,她说了让林闻来王府帮紫苏的事,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参见王爷!” 众人上前行礼。 宁宸摆摆手,先跟林闻打招呼:“林御医,好久不见!” 林闻是紫苏的亲师叔,今年都快八十岁了,须发花白,但精神奕奕,满面红光...估摸着没少用宫里的珍贵草药给自己补身体。 林闻躬身抱拳,“有劳王爷记挂。王爷风采,更胜以往!” 第2058章 像一头驴 寒暄了几句,宁宸话锋一转,问道:“老潘怎么样了?” 紫苏笑着说道:“今天状态比昨天好。” 宁宸一喜,“我进去看看他。” 来到内间,一股浓浓的药味直冲鼻腔。 南枝正坐在床边,手里端着小碗,一点一点地喂潘玉成喝水。 允允站在一旁。 看到宁宸进来,南枝急忙放下碗,准备行礼,却被宁宸抬手制止了。 宁宸来到床边,看着床上的潘玉成,微微一笑,“看着精神头不错啊。” 潘玉成挤出一个笑脸。 宁宸掀起被子看了看,潘玉成的腿被竹板固定得死死的。 “感觉怎么样?” 潘玉成声音有些嘶哑,“比起前几天好多了,多亏了紫苏郡主,医术高明。” 宁宸笑道:“你的腿保住了,再过一阵子,等我师公到了,便可着手为你解毒。” 潘玉成微微点头。 旋即,他神色自责的说道:“对不起!如今天绝计划泄露,昭和人反抗的情绪激烈,得想办法补救。” 宁宸扯了扯嘴角,冷笑道:“本来想着悄悄让他们服下天绝粉,既然他们不识趣,那就别怪本王不客气了! 老潘,这件事你就别操心了,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养伤。 昭和的事,本王会亲自去解决。” 潘玉成一惊,“你要去昭和?” 宁宸点头。 潘玉成更自责了,“如果我小心点,你就不用再远赴昭和了。” 宁宸一脸无语,“老潘,别自责了!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咱们又不是那些专家,敢舔着逼脸说自己一辈子不会犯错。” 潘玉成被逗笑了。 “对了,天绝计划是怎么泄露的有眉目吗?这件事必须得查清楚。” 潘玉成沉声道:“只怕问题出在那几个军医身上。” 宁宸眼神一缩,“苗东莲?” 苗东莲是军医,也是第一个奉宁宸的命令,配出天绝粉的人,后来带着几个军医,跟着潘玉成,实行天绝计划。 潘玉成摇头,“不确定!” 宁宸点头,“没事,等我到了昭和,一定会查清楚!” 说着,宁宸的目光突然落到了旁边的允允身上。 “允允快十岁了吧?” 南枝点头,“再有四个月就十岁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宁宸先是感慨了一番,然后说道:“允允,干爹问你,你还记得干爹的儿子武思君吗?” 允允轻轻点头,“记得!” “那你觉得他怎么样?” “思君哥哥很好啊。” “那你愿不愿意嫁给你思君哥哥啊?再有五年,你就及笄之年了,你思君哥哥也二十岁了,正是成家的时候...武国还缺个皇后呢?” 允允虽然还不到十岁,但已经能理解嫁人的意思了,说起这个,小姑娘有点不好意思。 “允允啊,你是干爹看着长起来的,品性干爹放心,你思君哥哥长得帅,人很好......” 宁宸正说着,突然觉得背后有杀气。 扭头一看,潘玉成正瞪着他,脸拉得老长。 宁宸实在没忍住,扑哧笑了出来...潘玉成生气的时候,真的很像一匹马,不,像一头驴。 潘玉成瞪着他,“不想,允允一点都不想去武国。” 宁宸耸耸肩,微微一笑,“无所谓,允允还不到十岁,等她及笄之年再说。” 潘玉成要说什么的时候?紫苏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她检查了一下潘玉成的情况,然后拿出一盒白色粉末状的东西递给南枝,“把这个东西,敷在潘金衣皮肤溃烂的地方,可防止溃烂恶化。” 南枝赶紧接过来道谢! 紫苏看向宁宸,“咱们先出去,刚好我跟你说一下穆将军脸上的伤。” “他来过了?” 宁宸往外走的同时问道。 紫苏点头,“昨天傍晚来的,我检查过了,情况不太好。” “没法医治吗?” 紫苏道:“时间太长了,他脸上的皮肉已经重新长好,想要改变很难。” 小伤小疤还行,可穆安邦脸上的伤疤太大了,而且肌肉已经坏死,痊愈的概率很小。 “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一想到穆安邦那张原本英武的脸,如今半张脸皱皱巴巴,狰狞可怖,他心里就一阵难受。 紫苏摇头,“目前我是没什么好办法...治疗毁容并非我擅长,如果鬼医还活着,可能有办法。” 宁宸也知道,紫苏是救死扶伤的大夫,不是神仙...改头换面这种事,的确有些难为他了。 鬼医? 宁宸苦笑一声。 鬼医早被他千刀万剐了。 当初,鬼医将假端王换脸,变成玄帝,给他抓住后,直接处死了。 突然,宁宸眼神一缩,他想到了一个人。 监察司六处金衣,孟坚白。 孟坚白就喜欢研究那些稀奇古怪的病症,改头换面也在其中。 或许,他会有办法。 “卫鹰,路勇?” 两人快步走进来,齐声道:“属下在!” “你去一趟监察司,将六处金衣孟坚白请来府上。” “是!” “路勇,你去把穆安邦喊来。” “是!” ...... 孟坚白先到了。 监察司离得近,穆安邦在城外大营,离得远。 “参见王爷!” 孟坚白恭敬行礼。 宁宸上前扶起他,“老孟,好久不见,跟本王生疏了。” 孟坚白也是个洒脱之人,急忙摇头:“没有没有...只是王爷就是王爷,关系再亲近,礼数不能乱。” “行行行...你说的有理,坐着聊。” 孟坚白道谢,落座。 丫鬟奉上茶水。 “王爷叫我来,有什么吩咐吗?” 宁宸将穆安邦的情况说了一遍。 孟坚白听完,并没急着表态,而是低头道:“这个我不敢打包票,得看到本人后才能做决定。” 宁宸微微点头。 “老孟,趁着这会儿有时间,要不你帮老潘瞧瞧?或许你能解他身上的毒呢?” 孟坚白摇头,“王爷恕罪!潘金衣跟我也是老朋友,他回到京城时,我就来探望过...他身上的毒是混合毒,我这点微末伎俩,没有把握,不敢轻易下手啊。” 宁宸微微叹了口气,看来只能等陶修武来了。 宁宸和孟坚白是老熟人了,所以聊天也没什么负担,谈笑间,穆安邦来了。 第2059章 屋脊兽回来了 “参见王爷!” 穆安邦上前行礼。 宁宸摆摆手,“免礼!” 旋即,对孟坚白说道:“老孟,这位就是穆将军。 穆将军,这位是监察司六处金衣孟坚白,孟金衣...老孟颇有手段,让他给你看看脸。” 穆安邦躬身,“让王爷费心了!” 宁宸摆摆手,“过来让老孟看看。” 穆安邦上前。 孟坚白仔细的检查了他脸上的情况,然后看向宁宸,“王爷,那我就直说了,穆将军的脸,可恢复七成。” 穆安邦大喜过望,他如今这副鬼样子,都不敢回家,妻儿看了都害怕。 宁宸问:“老孟,无法彻底治好吗?” 孟坚白摇头。 穆安邦感激道:“王爷,能恢复七成,末将已经很知足了!” 宁宸点头,“老孟,那穆将军本王就交给你了。” “王爷放心!不过这治疗手段有些痛苦,需得以食腐虫先一点一点的啃食掉穆将军身上的死肉,这个过程十分痛苦,不知穆将军可愿意医治?” 穆安邦道:“在下受得了,孟金衣不用担心。” “那就好!”孟坚白起身,朝着宁宸行了一礼,“王爷,那人我就带走了。” “老孟,稍等一下!” 宁宸说完,吩咐卫鹰去取两坛好酒。 卫鹰领命而去,很快取来两坛仙露。 “老孟,这两坛你先拿回去喝,明天本王再让人送二十坛去监察司。” 孟坚白是好酒之人,再说这是摄政王赏赐,不得推辞,躬身道:“多谢王爷!” 宁宸笑着点点头。 卫鹰把酒递过去,孟坚白正准备接,却听宁宸道:“穆将军,有点眼力见,抱上酒。” 穆安邦急忙上前接过酒。 “王爷,那我就先告辞了!” “慢走!” 孟坚白带着穆安邦离开了。 宁宸无声地笑了笑,替穆安邦高兴。 孟坚白可以医治七成,不知道剩下的三成紫苏能不能帮忙恢复? 他打算去问问。 可他才走到半道,古义春追了上来。 “王爷,柳剑仙来了!” 宁宸神色一喜,“在哪儿?” “在厅堂。” 宁宸又原路返回。 到了厅堂门口,远远地,便看到那背负双手,一袭白衣的身影。 他快走两步上前,“柳前辈,怎么现在才到,是路上遇到什么事了吗?” 按道理柳白衣年前就应该到才对。 柳白衣微微摇头,“在阳州城附近遇到了土匪打劫,耽误了些时间。” 宁宸一脸懵逼,诧异道:“阳州城附近有山匪?还打劫打到你头上了?” 柳白衣淡淡地说道:“一群江湖上不入流的废物,二三十人,被我顺手解决了...不过追杀的时候,遇上大雪封山,我被困在了山里,前段时间才找到出来的路。” 江湖上不全是仁人志士,还有不少三教九流,以武犯禁,坑蒙拐骗,打家劫舍,被正义人士所不齿。 官府讨厌江湖人,大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这些人。 还有,这个世界上的很多深山老林,几乎没有人涉足,自然没有路,一旦进去,别说冬天下雪,容易跌落山涧深渊,就是夏天,都不一定能找到出来的路。 宁宸笑道:“前辈没事就好,一路舟车劳顿,肯定累了吧?走,进去坐着聊。” “有人驾车,倒也不累。” 宁宸诧异,听柳白衣的意思,是跟人结伴而行...这不对啊,柳白衣性格孤僻,怎么可能跟人同行? 突然,他注意到柳白衣一直在看他身后。 宁宸下意识的回头看去,一脸疑惑,他背后什么都没有。 “王爷,看房顶!” 古义春小声提醒。 宁宸的视线移到房顶上,先是一怔,旋即满脸惊喜。 屋脊上,一道一袭白衣的英俊男子,一手搭在膝盖上,一手拄着剑.....他的眼神很冷,他的剑更冷,宁宸怀疑他是不是冻上了? “大师兄!” 宁宸笑着挥手打招呼。 谢司羽缓缓转过头,目光下移,落到宁宸身上,酷酷的点了一下头。 宁宸:“......” 好吧,还是那个傲娇大师兄,没有一丝丝改变。 那个屋脊兽回来了。 “大师兄,下来聊一文钱的。” 谢司羽点头,起身,脚尖一点,整个人从屋脊上飘落下来,在半空中三百六十度旋转一二三四...四圈半,稳稳落地,衣摆飘荡,帅的一批。 宁宸嘴角狠狠地抽搐了几下,然后鼓掌夸赞:“帅,大师兄太帅了,帅得无法无天。” 谢司羽嘴角止不住的上扬,急忙撇过头去,过了一会儿才回过头,神色冷酷。 宁宸上前,打量着他,“大师兄,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捎个信。” 谢司羽酷酷地问道:“不欢迎?” 宁宸笑道:“欢迎欢迎,热烈欢迎!就是你来得太突然了,着实让人惊喜。花女侠跟孩子怎么样?” 谢司羽眼底闪过一抹温柔,“他们很好。” “孩子名字取了吗?” 谢司羽点头。 “叫什么?” “无忧。” 宁宸笑道:“谢无忧,好名字,希望这孩子一生无忧无虑...这名字你取得吗?” 谢司羽摇头,“我岳父取得。” 宁宸笑着点点头。 “大师兄这次是专门回来探望大家的吗?” 谢司羽点头。 “打算待多久?” 谢司羽道:“等到你不需要我的时候。” 宁宸一怔,“什么意思?” “你虽位高权重,但干得都是最危险的活,想杀的你人多如过江之鲫,我得留在你身边护着你。” 宁宸一阵感动。 突然,他看向柳白衣,“你们俩一起来的?” 柳白衣点头,“半道碰上,结伴而行。” 宁宸很难想象,这两个闷葫芦,结伴而行有什么意义?一个酷,另一个更酷,都属于十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人。 “外面冷,进去说!” 几人走进厅堂。 宁宸回头一看,谢司羽不见了。 他又退出来,抬头看向屋顶,一脸无奈,“大师兄,如今府上重兵把守,高手如云,不用这么紧张...天太冷,快下来吧。” 谢司羽酷酷的摇摇头,吐出两个字:“不冷!” 宁宸一脸无奈,脱下自己的狐裘大氅抛向屋顶,“大师兄,接着!” 第2060章 闻味识毒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宁宸也没闲着。 他在紧急制定奴役昭和的计划。 他的计划是,让昭和人全部变成奴隶,因为昭和有无数的矿产需要挖掘,他要将昭和刮地三尺,物资全部运回来。 既然他们不甘心服用天绝散,那就成为奴隶,再服用天绝散。 无论如何,这群骨子里低劣卑贱的畜生,必须断子绝孙。 时间飞快。 很快一个多月过去了。 这天,宁宸正要出去,古义春跑来,“启禀王爷,鬼影门老门主到了!” 宁宸一喜,快步来到厅堂。 进去的时候,宁宸抬头看了一眼,谢司羽不见了。 老门主来了,谢司羽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骑在屋脊上装酷耍帅,无视老门主。 宁宸快步走进去。 厅堂里的人还真不少。 除了陶修武,现任门主古宿也来了。 除此之外,回去探望老门主的三师兄柯右,四师兄李慕双,还有梁家姐妹。 “参见王爷!” 看到宁宸,众人连忙行礼。 “不用多礼!”宁宸抬手说道,然后上前躬身抱拳:“见过师公!” 陶修武怔了怔,旋即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笑开了花。 有此徒孙,人生无憾! 说真的,宁宸是大玄摄政王,权倾天下。 他们只是江湖草莽。 若非没有陶齐志的授艺之恩,让他们之间有了交集,他们连见宁宸的资格都没有。 陶修武上前扶起宁宸。 旋即,宁宸又跟古宿,柯右,李慕双等人打了个招呼。 两人初次见面,还因为鬼影门一个弟子闹了些不愉快,但后来宁宸发现,古宿这人真不错,那点小矛盾早就过去了。 陶修武看着宁宸,“不是说你中毒了吗?” 宁宸有些愧疚的说道:“师公见谅,中毒的不是我,是我的一个生死兄弟,说我中毒,只是为了让师公赶路快些...实在是人命关天,师公莫怪。” 陶修武笑着说道:“看到你安然无恙,高兴都来不及。” “师公不怪罪就好,舟车劳顿,肯定都累了,我这就让人准备酒宴。” 陶修武摆摆手,“别那么麻烦,江湖人,哪有那么矫情...先带老夫去见见那个中毒之人。” “师公,您身体受得了吗?” “哈哈哈...老夫是超品高手,不是普通老头儿。” 宁宸失笑:“那我带师公过去。” 说完,看向古义春,“立刻给大家安排住的地方。” “是!” 宁宸带着陶修武,来到潘玉成的院子。 陶修武没想到,老天师竟然在这里,急忙上前见礼。 别看他一把年纪,但论真实年龄,江湖地位,在老天师面前,他就是个晚辈。 南枝母女知道陶修武是宁宸请来为潘玉成治病的高人,又是一阵感恩戴德。 “好了,先瞧病!”宁宸带着陶修武来到内间,“师公,这就是潘玉成。” 陶修武在床边坐了下来,看着他胳膊上溃烂的皮肉,凑近嗅了嗅,“夜曼陀,腥风草,七星海棠,还有...蛇涎珠,龙鳞石,还有紫芯草,这最后一种是......” 陶修武说着,又凑近闻了闻,然后摇头,“这最后一种老夫闻不出来,得验一下才能知道。” 紫苏惊叹:“师公太厉害了,闻一下味道,就能识别个七八成。我师父曾说过,能闻味识药者,其医术自然不会差。” 陶修武笑呵呵的说道:“你是药仙商陆的传人,老夫这点小伎俩,在你面前只能说是献丑了...老夫这个不叫闻味识药,勉强只能算作闻味识毒。” “师公就别谦虚了,毒也是药。” 陶修武摆手,“老夫能闻味识毒,是因为我跟毒打了一辈子交道...闻味识药,那比起你,老夫肯定差得远。” 宁宸无语,“我说你们俩能先不商业互吹吗?能不能先给我来一颗定心丸,老潘的毒能不能解?” “能不能解?”陶修武捋了捋胡须,“他是在昭和中的毒,小小昭和,偷鸡摸狗之辈,如果连他们的毒都解不了,那岂不是弱了我大玄的名头?” 宁宸一喜,“能解?” 陶修武点头。 紫苏笑道:“王爷先出去吧,我和陶师公先商量一下怎么医治。” 宁宸点头,看向潘玉成,“老潘,我等你站起来!” 潘玉成微微点头。 宁宸转身出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陶修武和紫苏联手为潘玉成诊治。 这天,宁宸去探望。 只见床上躺着一个木乃伊。 潘玉成被缠成了木乃伊,眼睛鼻子和嘴都被包住了。 “这...这他咋吃饭?” 紫苏道:“吃饭撕开一条口子不就行了。他身上的毒已经解了,短腿重塑,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候,熬过三天,他身上腐烂的皮肉结痂,脱落,就代表着他彻底好了。” “意思是再等三天就好了?” “看情况,也许得多等几天!” 宁宸不禁大喜:“太好了!” 正在这时,外面响起卫鹰的声音:“王爷,穆将军求见!” 宁宸转身来到外面。 当他看到穆安邦的时候不由得一愣。 旋即快步上前,看着他的脸:“老孟果然可以,他真把你治好了。” 穆安邦难掩喜色,跪了下来,“末将叩谢王爷!末将的脸恢复了七成。” “快起来,恢复就好,恢复就好......” 穆安邦的脸并未彻底好,恢复了七成,仔细看还是有些浅浅的疤痕,但比起之前好太多了。 之前,面目狰狞,可让小儿止啼! 如今,虽然只恢复了七成,但穆安邦原本长相就不差,四方脸,浓眉大眼,就算没彻底恢复,这容貌也超过了普通人。 这时,紫苏从内间走了出来。 她看向穆安邦的时候也是不由得一怔。 旋即,走上前,打量着穆安邦,惊叹道:“果然术业有专攻,孟金衣有一双巧手,太厉害了!穆将军,你稍等一下!” 紫苏说完,快步走进内间。 但很快就出来了,将一个白瓷小罐递给穆安邦,“这个每天睡觉前涂抹在脸上,就算不能彻底恢复,也能让你的脸恢复到九成。” 穆安邦满脸惊喜,躬身抱拳:“多谢王妃!” 第2061章 玄化计划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已经入春。 春寒料峭,冻杀年少。 宁宸裹紧身上的大氅,快步来到潘玉成所在的院子。 刚刚下人来报,说是紫苏有请! 看到宁宸进来,一群人上前拜见。 宁宸摆了摆手,迫不及待的问道:“老潘怎么样了?” 紫苏笑道:“稍等,冯将军正在里面帮忙涂药。” “你让这个憨憨给老潘上药?” “他自己抢过去的。” 宁宸正要开口,只听内间响起潘玉成气急败坏地声音:“你个憨货,给我放手。” 紧接着,冯奇正的嘀咕声响起:“蛇蜕皮就代表着长大了,你这蜕皮怎么一点效果没有,反而看着变小了。” 众人一脑门黑线。 大家都是成年人,自然能听懂冯奇正这憨货在说什么? “你给我滚出去。” 潘玉成的声音再次响起。 宁宸无奈摇头,“我进去看看!” 走进内间,就看到嬉皮笑脸的冯奇正,和用被子紧紧裹着自己的潘玉成大眼瞪小眼。 宁宸瞪了一眼冯奇正,看向床上的潘玉成。 解了毒,潘玉成的脸色比前阵子红润了许多。 宁宸的目光落到他胳膊上,胳膊上皮肉呈现出一片一片的粉红色,溃烂的皮肉结痂脱落后就是这个样子...后期需要上药,促使新肉生长,过阵子就好了。 “感觉怎么样?” 潘玉成笑着说道:“身上的毒解了,不过这腿还得休养一阵子!” 宁宸长长地舒了口气,“伤筋动骨一百天,这才多久?看到你好起来,我就可以放心去昭和了。” “什么时候?” 宁宸笑道:“反正你是赶不上了。” 潘玉成满脸失落。 宁宸笑道:“没事!往后不会不断有运送物资的船往返,等你的伤势好利索,可来昭和找我。 再征昭和,这次本王要将昭和彻底变成我大玄的地界,要让昭和变成奴隶营,将昭和刮地三尺,壮我大玄。” 潘玉成重重地点点头。 宁宸转身,将冯奇正手里的药抢过来,“别在这里捣乱,这种事还是让南枝来吧。” 正在这时,卫鹰汇报:“王爷,几位大人到了!” “知道了!”宁宸看向潘玉成,“你好好休息。” 他今日约了纪明臣等人商量事。 潘玉成笑着点头,“你快去忙吧!” 宁宸走出来,将药给南枝,然后吩咐卫鹰:“请几位大人,书房议事。” “是!” 宁宸先一步来到书房。 等了一会儿,纪明臣几人来了。 “参见王爷!” 几人上前见礼。 宁宸摆手,“都是自己人,不用客气,请坐!” 几人落座,丫鬟奉上茶水。 宁宸挥手屏退左右,让卫鹰出去关上门,守在门口。 纪明臣几人相视一眼,意识到宁宸肯定是有大事。 宁宸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后说道:“三位乃是我大玄的三驾马车,本王今日请你们过来,是为了大玄以后的发展,如何保证大玄江山社稷千秋万代,永世昌盛。 本王决定,对诸国实施玄化计划。” 三人面面相觑。 玄化? 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这个词。 纪明臣问:“王爷,这玄化计划怎么讲?” 宁宸解释:“玄化,就是让他国人了解并且学习我大玄文化,习惯我大玄习俗,从骨子里认可大玄,最好是让他们觉得自己就是大玄人。 让他们对大玄有归属感,如此,不仅能永远休兵罢战,更能休养生息,国力昌盛。 没有人喜欢打仗,百姓是单纯的,最爱国的,只要让他们吃饱穿暖,他们永远不会造反。” 三人再次相视一眼。 冯高杰道:“我大概明白了,意思就是让其他国家的人变成大玄人。” 宁宸点头,“是这个意思,仅凭武力镇压,长久不了...他们不反抗,是因为势弱,如果有了足够的力量,肯定还会起战火。 所以,我们需要双管齐下,恩威并济,一边武力镇压,一边文化入侵。 要把周边的国家,当成我们大玄的州县来对待,让他们熟悉了大玄文化,习惯了大玄生活,对大玄有归属感,长此以往,潜移默化的影响下,不过三代,他们就会彻底忘了对大玄的仇恨,将自己当成真正的大玄人。 如此,他们的国土,自然也就成了大玄的国土。” 厉志行一拍大腿,“此计甚妙!如此一来,不用大动干戈,劳民伤财,就能彻底征服这些蛮夷小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奉上自己的国土。” 纪明臣和冯高杰也是满脸兴奋。 两人看向宁宸的眼神,充满了敬佩。 纪明臣忍不住问道:“王爷,具体该怎么做?” 宁宸手指轻轻敲击着说面,眯起眼睛说道:“这玄化计划,不仅仅是让他们彻底臣服于大玄,而是要彻底征服他们。 最重要的一步,就是打断他们男人的脊梁,磨灭其血性,让女人变得寡廉鲜耻。 这一步,由冯大人来办,你是礼部尚书,肯定知道如何让人骄奢淫逸,酒池肉林,穷侈极欲...不止要让诸国的男人沉沦烟花柳巷之地,更要让他们失去血性。 本王记得曾经有一段时间,京城男儿喜欢涂脂抹粉,唱戏听曲,骨软肉酥,以阴柔娇弱为美...这些都可以给他国的男子安排上。 总之,只要能让他们沉沦享乐,娱乐至上就行...此计划名为,去雄计划。” 冯高杰起身,躬身一拜,郑重领命:“王爷放心,下官定当竭尽全力,不负王爷期待!” 吃喝玩乐,没人比他更专业了! 莫说普通人,就算是皇帝,礼部尚书也能让他变成荒淫无道的昏君,暴君。 宁宸微微点头。 旋即,目光落到纪明臣和厉志行身上,说道:“纪大人,厉大人,你们二人桃李满天下,便负责这文化入侵。 本王已经跟陛下商量过了,将会设立外交官一职,他们的职责就是远赴他国,传道授业解惑,宣传我大玄文化。 你们的门生,还有那些备用官员,以及郁郁不得志的读书人,皆可成为外交官,领朝廷俸禄,为那些蛮夷之人开窍,宣传我大玄文化,扬我国威。” 第2062章 百年大计 纪明臣和厉志行相视一眼,抱拳道:“下官领命!” 他们都很清楚,此事若成,功在千秋。 冯高杰问道:“王爷,如此的话,是不是可以放开跟各国通婚,这样能更快的玄化他们?” 宁宸思索了一下,摆手说道:“通婚可以,但大玄女子不得嫁下邦之民,而大玄男子可纳下邦女子为妾。 我大玄子民的血脉是最完美的,勤恳,善良,勇敢...而下邦贱民,他们的血脉有缺陷,比如个头矮,罗圈腿,体毛旺盛,狐臭,这些都是未进化完整的表现。 我想一个正常的大玄女人,不,一个正常的女人,不,一个人,都不会选择跟了那些贱民,除非她们犯贱,喜欢吃屎,闻狐臭。 回头我会跟陛下商量,会颁布一条大律例,但凡跟下邦贱民苟合者,严惩不贷。” 纪明臣几人连连点头。 宁宸顿了顿,继续说道:“玄化计划,得尽快实行,本王不担心那些诸国的王公贵族,门阀世家,害怕的是那些没读过书,愚昧无知的异国百姓。” 厉志行不解,“他们有什么可怕的?” 宁宸无声地笑了笑,说道:“他们很可怕,比你们想象的要可怕。 本王曾读过一本古籍,那上面记载,有个传承五千年的国家,名为大夏...期间有个朝代,名为清朝,其当政者荒淫暴虐,昏庸无道,后期被八个国家联手侵略。 当时,侵略者害怕的不是那些锦衣华服,跪在地上舔他们鞋子的皇亲贵胄...恰恰害怕的是那些没文化,没背景,看似懦弱可欺的百姓。你们可知为什么?” 三人皆摇头。 宁宸缓缓开口:“那本王再问你们,是本王可怕,还是百姓可怕?” 三人面面相觑。 “在场的都是自己人,说实话!” 纪明臣道:“自然是王爷可怕!” 厉志行和冯高杰点头。 宁宸却笑着摆摆手,“错了!其实本王这样的人恰恰最好对付。如果你们是本王的敌人,只需要花点时间,培养一个像常承允,宗思柏这种位高权重的奸臣。 亦或者拉拢皇后,张天伦,五皇子,六皇子,端王,瑞王这样的人,就能除掉我。 本王能活到现在,可以说是三分本事,剩下的全是运气......你们仔细想想,如果本王遇到的不是太上皇,以我的性格,现在坟头草都换掉好几茬了。” 纪明臣等人点头,仔细想来,的确如此。 就宁宸以前的性格,莫说扳倒皇后,左相那些人...哪怕他是侯爷,是镇国王的时候,只要当时的皇帝不是玄帝,他都活不到现在。 因为他干的大多事,都是皇家所不能容忍的,比如刀斩国舅,就算国舅有错,该千刀万剐,也轮不到他一个小小的监察司银衣去动。 因为一般皇帝,能允许你愚昧,是个糊涂官,但绝对容忍不了有人挑衅皇家权威。 所以,宁宸说的没错,他能活到现在,运气占大部分。 宁宸接着说道:“接着说本王刚才说的清朝,衣着华丽的皇亲贵胄跪舔侵略者,百姓自发组团抗击侵略者,当时民间有很多抗击侵略者的组织,其中有个叫义和团的。 有人告诉他们,侵略者吃孩子。 他们没有文化,没有刀枪剑戟,斧钺钩叉,也可以说他们无知者无畏,是乌合之众...可他们有胆量,勇气,有血性,拿起菜刀,锄头,耙子,就敢反抗,就敢杀侵略者。 打个比方,本王要打某个地方,只需派人盯着本王就行,还有可预防性。 可那些百姓,随便一亩地里都能走出好几个,比如你走在路上,突然有人过来给你一刀。你回到家门口,有人早在这里等着了,跳起来用镰刀割了你的头。出去吃个饭,正在上菜的店小二突然拿出菜刀砍你脖子。 他们衣衫褴褛,瘦弱不堪,看上去软弱可欺,唯一的优势就是人多,迷惑性强,走在路上人畜无害,大街上到处都是百姓,你根本不知道谁会突然给你一刀?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因为防不胜防,就问你怕不怕?除非你躲在深山老林里一辈子比说不出,不然你的马夫,回家碰到的门子,哪怕是路边的乞丐,都可能要了你的命。” 纪明臣三人听得直咽口水,后背凉飕飕的。 宁宸表情严肃,道:“所以,玄化计划,得尽快提上日程。大体方向,就按本王刚才制定的计划走,至于怎么实施,具体细节,就有劳三位商讨了。 过几天,本王就要再征昭和。 本王不在,玄化计划也不能停,此乃百年大计...有什么好的想法,建议,本王不在,及时禀报陛下。 还有一点,一定要切记...此乃国策,事关大玄的千秋大业,重中之重,所以一定要保密,就算是最亲近之人也不能说,否则别怪本王不客气。” 三人起身,神色严肃,齐声道:“摄政王放心,下官一定守口如瓶。” 宁宸压了压手,“坐!” 三人重新落座,宁宸说道:“这马上午饭了,你们就别走了,留下来吃了饭再回去。” 纪明臣笑道:“那下官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宁宸笑着点头,然后吩咐门外的卫鹰去准备午饭。 “三位,太子最近的学习如何?” 纪明臣道:“太子很聪明,一教就会。” 冯高杰紧接着说道:“不愧是陛下和王爷的血脉,明敏至极,大玄礼法,那是一学就会。” 厉志行道:“大玄律也是背的有模有样!” “太子还小,下官还没教他骑射,但对于骑射的知识他掌握的很快。” 宁宸笑容满面,“你们该不会是在哄本王高兴吧?那兔崽子有这么优秀?” 纪明臣道:“我等王爷还信不过吗?从来都是有一说一,绝不虚伪...太子的确聪明。” 宁宸笑着点点头,“本王把太子交给你们,自然是相信你们的...本王的孩子,本王相信他不笨。不过,越是聪明,越容易自负。 你们都是博学之人,不能因为他聪明就去忽略那些小毛病,该敲打必须敲打,以免以后他养成骄傲自满,刚愎自用的性子。” 第2063章 咱们说的是一个人吗? 宁宸顿了顿,继续说道:“本王之前说过,对于太子,打也得打,骂也骂得,这不是客套,而是本王真心希望,你们能将他当成一个普通学生去教。 莫要因为他的身份,便百般纵容,甚至忽略掉他身上的毛病。 这孩子是聪明,但之前被南广隶父女带跑偏了,走上了歪路,一定要给他纠正过来。 三位应该清楚,我们殚精竭虑,什么玄化计划,百年大计...可若是张明墨走歪了,什么计都没用。 张天伦就是前车之鉴,一个昏君,不用太久,就能让一个盛世王朝土崩瓦解。” 纪明臣三人点头,表示赞同。 不管什么计,都没有张明墨的教育来得重要。 “路勇?”宁宸朝着门外喊了一声,“把本王准备的东西拿进来。” 咯吱一声! 门从外面推开,路勇捧着一个长长的匣子走了进来。 宁宸上前,打开匣子,竟是从里面拿出一把戒尺。 “这把戒尺,乃是檀木所制,结实耐用,一定能用到张明墨十八岁。” 宁宸说着,上前将戒尺递过去,“这把戒尺,上面有本王的名字,现在送给你们三人,从此往后,张明墨若是犯错,可用这把戒尺教训他。” 三人相视一眼。 纪明臣上前,接过戒尺:“王爷放心,我三人定不负王爷所托,竭尽全力,将太子教育成才!” 宁宸满意地点点头。 路勇退了出去,带上门。 宁宸笑着说道:“三位,咱们都是自己人,本王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张明墨姓张啊。” 三人满脸不解,姓张怎么了? 宁宸苦笑,“本王总觉得张家人的血脉有问题,骨子里都不是安分的主,除了太上皇,当今圣上等少数几个人,其他人好像对那把龙椅有执念。” 三人脸色一变。 这是他们能听的? 议论皇家,这可是大罪。 冯高杰躬身,“王爷多虑了!没有,才想着要。太子出生就注定是大玄未来的帝王,他自然不会跟其他人一样。” 宁宸点头,“他是不用为了皇位争得头破血流,可万一坐上龙椅后,各种骚操作呢? 有张天伦的前车之鉴,我们一定要警惕! 坐上龙椅,权力太大了,如果不能克制自己的欲望,那么对天下来说就是灾难。 所以,张明墨的教育乃是重中之重。” 三人纷纷点头。 宁宸的担忧不无道理。 打造一个盛世王朝需要几十年,或者几代人。可毁掉一个盛世王朝,只需要一个昏君短短几年。 正在这时,卫鹰禀报:“王爷,午饭准备好了!” “知道了!” 旋即,三人来到膳厅,边吃边聊。 吃饱喝足,三人离开了。 走了没一会儿,纪明臣突然又跑了回来。 “纪大人去而复返,是有什么事忘了吗?” 纪明臣苦笑,“王爷恕罪,的确忘了件事...林鸿宵夫妇得知王爷你二次征伐昭和,想要同行,托下官问问您。” 千机门现在归兵部管。 所以,林鸿宵可以跟纪明臣搭上话。 宁宸沉思了一下,道:“他们应该是想念儿女了,也行,让他们随本王一同前往吧。” 纪明臣得到答案,告辞离开了! 接下来的几天,宁宸开始着手准备再征昭和的事! 一切安排好以后,他决定,三日后出征! 宁宸原本计划,最后的三天,陪安帝两天,陪紫苏和雨蝶一天...至于萧颜汐,要随他前往昭和。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安帝又怀孕了! 小两个月了。 算算时间,就是宁宸从武国赶回来那段时间种上的。 安帝有了身孕,这可是国事。 落凰宫。 宁宸看着安帝的肚子,“男孩女孩?” 安帝轻笑着摇头,“暂时还不知道,不过男孩女孩有什么要紧?” 宁宸点头,“也是,男女不重要,是自己的就行。” 安帝一脸无语地看着他,“怎么,摄政王对自己这么没自信啊?” “瞎说,本王很能干的!” 宁宸将干字咬得很重。 安帝脸一红,无奈地瞪着他。 旋即,有些失落的说道:“你过两天又要出征了,也不知道孩子出生的时候,你能不能赶回来?” 宁宸苦笑,“我...尽量!” 陪了一会儿安帝。 宁宸来到太皇宫。 安帝怀孕了,不能累着,他又不在,只能麻烦玄帝二次就业,替安帝分担了。 陪着玄帝吃完晚饭,宁宸回到了王府。 来到正院。 还没进房间,就听到紫苏她们欢快的笑声。 宁宸很不满,自己要出征了,这些女人就这么高兴吗?肯定是为了不用苦逼才这么开心的,毕竟他很能干。 走进房间。 看到宁宸,三人皆是一怔。 雨蝶柔声问:“宁郎不是进宫了吗?怎么回来了?” 宁宸没有回答,笑着问道:“刚才在院子里听你们笑的很开心,什么事这么开心,说出来让本王也高兴高兴。” 雨蝶笑意盈盈,说道:“奴家恭喜王爷!” 紫苏紧接着说道:“贺喜王爷!” 萧颜汐也没闲着,笑着说:“恭喜王爷,喜得贵子!” 宁宸一怔,诧异道:“你们怎么知道的?” 三人相视一眼。 萧颜汐满脸疑惑,“王爷已经知道了?” 宁宸点头,笑着说道:“这种事,我这个当爹的肯定是最先知道啊。” 萧颜汐更加疑惑了,“可我还没告诉王爷呢。” 宁宸翻了个白眼,“我刚从宫里回来,能不知道吗?” 萧颜汐嘀咕:“宫里的消息已经这么灵通了吗?” 宁宸一脸不解地看着她。 紫苏问道:“王爷,给孩子的名字取好了吗?” 宁宸失笑,“这才怀上,不急不急,等我好好想想。” 三女一下子愣住了,面面相觑。 紫苏看着萧颜汐,“才怀上?” 萧颜汐道:“不对啊,我接到的消息是已经生了,是个儿子,母子平安!太初阁的消息绝对不会有错。” 雨蝶补了一句:“我们说的该不会不是一个人吧?” 三女看向宁宸。 雨蝶问:“宁郎说的是谁呀?” “陛下呀!刚刚查出来,陛下有了身孕...你们说的不是陛下吗?” 第2064章 每一件好事后面总会跟着一件坏事 雨蝶满脸惊喜,“陛下又怀了?” 宁宸点头,旋即问道:“不对啊,你们不知道陛下有了身孕,那你们刚才说的是谁?” 雨蝶笑意盈盈,“我们说的是澹台青月!” 宁宸一下子愣住了。 “小澹子怀孕了?” “是生了!” 萧颜汐有些羡慕的说道。 宁宸的女人中,就她没生了。 宁宸一时间有些懵逼。 小澹子生了,算算时间,那就是他在西凉那段时间种上的。 那段时间,小澹子为了要个孩子,差点把他榨干了。 所以,怀上是理所当然的。 可这怀上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宁宸看向萧颜汐,“小澹子怀孕,你知道吗?” “知道啊!” 宁宸:“......那你怎么没告诉我?” 萧颜汐疑惑,“我没告诉你吗?雨蝶和紫苏也知道啊。” 宁宸看向两人。 紫苏看向萧颜汐,“我以为你会告诉宁郎。” 雨蝶点头。 萧颜汐道:“我以为你们俩会说,没想到我们都没说。” 宁宸一脸无语。 萧颜汐道:“澹台青月怀孕的事捂得很紧,她瞒过了所有人,直到六七个月的时候,肚子大了瞒不住,西凉的文武百官才知道。 我接到消息也是十多天后的事了,那时候你在武国,本想着回来告诉你,结果这阵子忙得不可开交,我们都忘了跟你说。 总之呢,澹台青月生了,是个儿子,母子平安!” 宁宸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扩散开来。 “我果然很能干,双喜临门...此刻当浮一大白。陪我喝点?” 三女点头。 澹台青月生了,安帝怀孕,的确可喜可贺。 宁宸让人准备酒菜。 ...... 翌日。 宁宸醒来,呼吸急促。 他是被憋醒的,感觉胸口压了块大石似的。 睁开眼睛一看。 紫苏就趴在她身上,脑袋枕在他胸口,睡得正香。 雨蝶和萧颜汐,一左一右,跟蛇似的缠着他,都是半个身子压在他身上。 宁宸苦笑,昨晚喝了点酒,有些放纵了。 他努力从萧颜汐身下抽出自己发麻的胳膊,然后拍了拍紫苏的屁股,“起床了!” 紫苏跟个树懒似的,抱着他不撒手,嘟囔道:“昨晚太累了,让我再睡会!” “你声音怎么哑了?” 紫苏没好气地说道:“你还好意思问?” 宁宸这才想起自己就是罪魁祸首。 “你能不能下来睡,我快被你压死了。” 紫苏哦了一声,但根本没动。 宁宸满脸无奈,旋即脸上露出邪笑,四指收拢,只留中指。 “啊......” 紫苏突然发出一声惊呼,跟触电似的翻身下来,结果压到了旁边的雨蝶。 雨蝶发出一声慵懒的痛呼,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像是一只慵懒的猫。 宁宸看着食指大动。 正准备做个早操的时候,外间响起荷叶的声音:“王爷,出事了,刚建起的英雄阁塌了。” 宁宸脸色陡然一变。 大玄英雄阁,是他第一次大兴土木,为大玄英雄建造的。 竟然塌了? 宁宸沉着脸,果然每一件好事后面都跟着一件坏事!好像是某种定律一样。 小澹子生了,安帝怀了,他还没高兴多久?就出了这档子事。 宁宸起身,迅速穿好衣服来到外面,“怎么回事?” 荷叶急忙道:“具体的奴婢也不知道,卫鹰在外面候着。” 宁宸顾不上洗漱,端过荷叶早已经备好的茶喝了两口,嚼着茶叶来到门外。 卫鹰急忙上前行礼。 “怎么回事儿?” 卫鹰躬身,“回王爷,刚刚监察司有人来报,说是昨晚深夜,英雄阁刚建起三丈高的英雄楼突然塌了,还砸死了守夜的人。” 宁宸脸色铁青。 大玄英雄阁,是他为了大玄的英雄建立的,这突然坍塌,只怕会招来不少流言蜚语,比如德不配位之类的。 是人为的还是意外? 如果是人为,那就是有人不想看到大玄英雄阁建起来。 因为大玄英雄阁一旦建成,所有人都会以入英雄阁为荣,能大大的鼓舞士气,也有助于提高百姓的凝聚力,因为有资格进入英雄阁的人,肯定会是不少人的偶像。 这是敌人最不想看到的。 “什么原因造成的?” 卫鹰摇头,“王爷恕罪,来人没说。” 宁宸皱眉,“备马。” “是!” ...... 几匹快马,来到天央街。 在大玄英雄阁前停下。 宁宸翻身下马,大步朝着里面走去。 进来后,迎面一群人迎了上来。 两人身穿绯红官袍,一个身穿紫色鱼鳞服。 不是熟人。 厉志行,耿京,另一个是工部尚书熊渊。 “下官参见王爷!” 三人行礼。 宁宸摆摆手,“你们怎么在这里?” 厉志行躬身说道:“这事陛下已经知道了,龙颜震怒,早朝都没结束,便命我们三人前来调查。” 宁宸沉声问道:“查到什么了?是意外,还是人为?” 耿京接过话头,“只怕是人为,为了保证英雄楼稳固,屹立千年不倒,下面这三丈用的全是青砖,莫说昨晚的风,就算是地龙翻身也不可能塌。” 宁宸眼神一沉:“人为?” 厉志行接着说道:“只怕这件事要跟王爷再征昭和有关,上次您前往昭和的时候,一些别有用心之徒,就各种散播谣言,企图阻止你,这次只怕也是一样。 他们想利用英雄楼倒塌,制造谣言舆论,想让王爷放弃再征昭和的计划。 王爷不在京的这几年,京城各种声音都有,其中不乏为昭和说话的,也就是王爷说的类人,他们寡廉鲜耻,为了银子,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刑部和监察司抓了不少,可怎么都抓不完。” 宁宸冷笑,“这偌大的京城,人口数百万,其中混进来一些畜生,类人,不是很正常吗? 他们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本王?真是愚蠢至极...这次本王再征昭和,就是要让那些畜生不如的东西看看,他们叫唤的再凶,也只是无能狂怒的犬吠而已。” 耿京上前一步,说道:“我们现在怀疑英雄楼倒塌,跟守夜的人有关...他破坏了英雄楼的根基,想要逃离的时候来不及,被埋在了下面。” 宁宸皱眉,“守夜的就只有一个人吗?” 耿京摇头,“不是,有巡逻队。但外面有重兵把守,所以里面巡逻守夜的人就没那么多,也比较松散。” 宁宸沉着脸,“被埋在下面的人查了吗?” “正在查!” 宁宸环顾一圈,厉声问道:“杨江何在?这英雄阁是他负责建造,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见他人?” 第2065章 快撤,有炸药! 厉志行躬身说道:“回王爷,杨江已被羁押候审。” 宁宸怔了一下,旋即便明白了过来。 杨江是建造英雄阁的总负责人,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他罪责难逃。 宁宸沉声道:“带本王过去看看。” 一群人来到倒塌的英雄楼前。 英雄楼是八角形,底部的直径超过了十五丈。 本已经建起三丈。 但如今,几乎全部倒塌,只剩少部分残垣断壁摇摇欲坠。 劳工此时正在抓紧清理现场。 宁宸看着眼前的残垣断壁,皱眉道:“你们说埋在下面的只有一个守夜的人?” 耿京点头。 宁宸问:“仅凭一个人,怎么让这么大的地方,这么厚的墙崩塌成这样?” 厉志行看向熊渊,“熊大人,你来给王爷解释!” 熊渊躬身说道:“回王爷,在建造这一行有句话,叫埋暗雷...不管是榫卯结构,还是青砖所砌,只要在某一个支点动些手脚,就能让建成的房屋阁楼,瞬间崩塌,变成废墟。” 宁宸沉声道:“这种手段,普通劳工肯定不会,只有经验老到的工匠会吧?” 熊渊俯身,“是!” “那就查,这里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上,都有工匠的名字...英雄阁从何处崩塌?开始崩塌的区域由哪位工匠负责,这很难查吗?” 宁宸的声音里蕴含着无尽的怒意。 熊渊身子一颤,“不难查,不难查...王爷,所有工匠都在那边,已经全部羁押。” 宁宸冷着脸,道:“现在就查,本王在这里等着!” “是!” 那些被羁押的工匠,全被押了过来。 还不等问询,一个四十来岁,个头不高,一脸老实相的工匠,突然放声大喊:“王爷,我要见王爷,我知道是谁毁了英雄楼,让我见王爷......” 宁宸闻声望去,然后看了一眼耿京。 耿京心领神会,大喊道:“把他带过来!” 很快,叫嚷的中年人,被两个衙役带到了宁宸面前。 宁宸打量着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中年人十分紧张,颤颤巍巍的说道:“回王爷的话,草民朱二贵,是负责建造英雄楼的东北角的工匠。” “朱二贵,你别紧张...你刚才说知道是谁毁了英雄楼?” 朱二贵点头,“草民知道!” 宁宸眼神一缩,“谁?” 朱二贵抬头看了一眼熊渊,然后飞快的低下头。 熊渊:“......你看本官做什么?莫不是想说毁了英雄的人是本官?” 宁宸扭头,目光寡淡的看着熊渊。 熊渊浑身猛地绷紧,大冷天额头见汗,慌张道:“王爷明鉴,不是下官,下官是冤枉的......” 宁宸淡漠道:“谁说是你了?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熊渊表情倏地一僵,心说他能不紧张吗?身为朝廷重臣,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大玄英雄阁的重要性,这可是摄政王提议,陛下恩准的。 陛下还曾单独召见过他,千叮咛,万嘱咐,英雄阁绝对不能出问题。 谁知英雄阁才打好地基开始建,英雄楼建了三丈就塌了。 今日朝堂上,陛下龙颜震怒。 这件事若是不查清楚,按照大玄律,他这个工部尚书是做到头了。如果不按照大玄律,只要宁宸点个头,他这一辈子就走到头了...就算查清楚,他的失察之罪也跑不了。 所以说,他能不紧张吗? 宁宸的目光落到朱二贵身上,“你为什么看他?莫不是毁了英雄楼的人是他?” 朱二贵急忙摇头,颤颤巍巍的说道:“不是熊大人,但跟他有关。” 熊渊脸色大变,厉声道:“你说清楚,此事跟本官有何关系?” 朱二贵缩了缩脖子,被吓到了不敢吭声。 宁宸看了一眼熊渊。 熊渊身子微微一颤,低下头,不再吭声了。 耿京安抚道:“朱二贵,你别害怕,把你知道的尽管说出来,摄政王在此,没人可以威胁伤害你。” 朱二贵犹豫了一阵,小声说:“毁了英雄楼的人是杨大人,他是熊大人的下属。” 在场的人无不震惊。 厉志行问道:“你说的杨大人,可是杨江?” 朱二贵点头,“是!” 厉志行紧接着问道:“你凭什么说是杨大人,可有证据?” 朱二贵小声说道:“杨大人将城外的破庙拆了,将拆下来的砖拉回来,让我当成朝廷制定的官砖使用,以次充好。 那些砖历经风霜,跟豆腐渣差不多,他还胁迫草民埋下暗雷,如果草民不从,他就杀了草民全家。 草民上有老,下有小,不敢违背杨大人的意思,只能...只能按照他说的做。” 厉志行阴沉着脸,“看来得严审杨江。” 耿京点头,“交由我监察司审问吧,杨江贵为侍郎,位高权重,没必要为了贪污几块砖钱,冒满门抄斩的风险,我觉得他背后应该有人指使。” 熊渊脸色发白,只觉得天塌了,如果真的是杨江,那么他这个尚书难辞其咎! 宁宸面沉如水,看着朱二贵问道:“本王问你,你说的这些,可有证据?空口无凭,很难让本王相信。” “有,小人有证据......”朱二贵连连点头,他转身指向一面还没倒塌,但摇摇欲坠的残垣断壁,“证据就在那里,王爷,几位大人,请跟草民来。” 宁宸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带路。 朱二贵转身在前面带路,来到那面摇摇欲坠的砖墙下,开始在地上刨了起来。 “王爷稍等,马上就好!” 宁宸问道:“你在刨什么呢?小心点,这墙快塌了。” “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朱二贵说着,回头看了一眼,原本老实的面相变得阴森,眼神充满了狞笑。 宁宸意识到大事不妙,同时他也听到了滋滋的声响。 这声音他太熟悉了,是引信燃烧的声音。 “快撤,有炸药......” 宁宸大吼,闪电般倒退。 但又猛地顿住,因为厉志行和熊渊被朱二贵扑过来抱住了腿,两人根本挣脱不开。 厉志行还好,不断踹朱二贵,试图挣脱。 熊渊纯纯的文官,惊慌之下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唰!!! 残梦出鞘。 第2066章 他还是当初那个少年 鲜血飞溅。 “啊......” 凄厉的惨叫声让人不寒而栗。 宁宸挥剑,随着一道寒芒,朱二贵的两条胳膊跟身体分离。 耿京本已经逃出去了。 但是看到宁宸在救人,转身冲回来,跟宁宸一人一个,拖着厉志行和熊渊迅速后撤。 “轰!!!” 随着一声巨响,火光冲天,黑岩弥漫,恐怖的气浪朝着四周弥漫。 “趴下!” 宁宸大喊的同时,扑倒厉志行等人,将他们护在身下。 只听头顶不断响起嗖嗖的破空声,这是青砖被砸碎,崩飞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烟尘散尽,尘埃落定。 宁宸晃了晃嗡嗡作响的脑袋,头上的浮土四散,他咧嘴一笑,“呵,真他娘的刺激!” “救人,快救人......” “快救王爷......” 远处的差役惊醒,飞奔过来。 不过宁宸已经站起了身。 耿京也紧跟着站了起来。 “王爷,您没事吧?” 耿京心有余悸,刚才如果不是宁宸发现,提醒的及时,他们现在就跟朱二贵一样,四分五裂。 宁宸摇头,“本王无恙,你呢?” “我也没事!” 厉志行和熊渊被差役扶了起来,两人只是受了些惊吓,其他并无大碍。 两人整理了一下衣冠,然后竟是齐齐的跪在了宁宸面前。 厉志行道:“多谢王爷救命之恩,还有耿紫衣。” 熊渊低着头,惭愧道:“本该是下官护着王爷,不曾想却成了王爷的累赘,差点耽误王爷逃生,下官罪该万死。” 宁宸抬了抬手,道:“起来吧,你们都是肱股之臣,要是死了,那可是国家的损失!” “多谢王爷!” 两人千恩万谢,这才起身。 宁宸勾了勾嘴角。 来到这个世界都快二十年了,从一无所有,走到现在的权倾天下,本以为已经足够圆滑,早已不是当年一腔孤勇,只凭好恶做事的冲动少年了。 如今看来,他还是当初那个少年,没有一丝丝改变。呃...除了年龄。 虽然权倾天下,身份贵重,但遇到危险,还是会本能地去救别人。 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虽然已经变得圆滑世故,但骨子里的善却一点没变。 宁宸低喃:“挺好!” 旋即,他的目光落到爆炸的地方。 那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墙彻底崩塌,地面出现一个大坑,四周焦黑。 至于朱二贵,连包饺子的肉都找不到了。 宁宸的眼神逐渐冷了下来,淡淡地说道:“耿紫衣,厉大人,还在那等什么?从这个朱二贵开始查起,给本王一查到底。 朱二贵肯定有人指使,把炸药运进来,埋在这里,这么大的工程量,绝非一人可以完成。 还有,先是毁了英雄楼,然后骗本王靠近埋了火药的地方,不惜以命搏命...他的背后肯定有人指使。 耿紫衣,厉大人...你们觉得多长时间能查清楚?” 厉志行和耿京相视一眼,一时间有些为难。 这些家伙都是些亡命徒,比如朱二贵...恐怕不好查啊。 耿京沉思了片刻,俯身道:“十天,十天后我一定给王爷一个交代。” 厉志行扭头看了一眼耿京,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以他的经验,十天怕是有些难。 却听宁宸说道:“本王可等不了十天,后天一早,本王就得出征。” 厉志行等人大吃一惊,刚刚经历了这么可怕的事情,宁宸竟然丝毫不放在心上。 耿京躬身,“恳请王爷稍等几天,七天...只需七天,我一定查清楚。” 宁宸摆摆手,“出征大事,怎能轻易更改?敌人为何毁了英雄楼,又想炸死本王?无非就是害怕本王再征昭和。 如果因为这点小事就推迟出征的时间,岂不是刚好如了那些畜生,伪人的愿。 本王纵横沙场,这点小场面也想阻止本王的脚步,痴心妄想。 这件事,你们一定要深挖,肯定能抓出大鱼。 等本王从昭和回来,希望你们能给本王一个满意的交代...如果那时候你们还没查清楚,那本王就该怀疑你们的能力了。” 两人躬身作揖,“王爷放心,到时候如果没查出来,我们二人自动引咎辞官!” 宁宸摆摆手,“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赶紧顺着朱二贵这条线索查。 熊大人,大玄英雄阁继续建,别说塌一次,塌一万次也得给我建。” 熊渊急忙道:“下官遵命!” ...... 宁宸回到王府,并没有提这件事。 提了也于事无补,只能让大家徒增担心。 这种事,他已经见怪不怪了,哪个月不遭遇一两次刺杀都觉得有些不习惯。 因为想杀他的人,现在估计比想杀皇帝的人都多。 除奸务尽,说着容易,办起来太难了。 别看现在诸国对大玄低眉顺眼的,那是因为他们势弱,不得不暂时屈服...暗地里不知道在大玄安插了多少奸细,策反了多少类人? 明着打不过,那就使阴招。 只要大玄出事,他们就有喘息,亦或者挣脱大玄束缚的机会。 各国的奸细,训练有素。 策反的畜生,隐藏极深。 说句真的,你朋友说句话你都辨不清真假,想要找出这些奸细谈何容易? 堡垒往往都是从内部攻破的。 就这么说吧,只要没有内鬼内乱,大玄能轻易碾压这世间任何一个国家。 宁宸想起了上一世,上下五千年,王朝更迭,翻遍历史,貌似每一个王朝衰败,直到最后覆灭,几乎都跟内鬼内乱有关。 所以,玄化计划必须立刻推行。 只有诸国变成大玄的州县,他们的百姓对大玄有归属感,这样才能大大的遏制住那些奸细,类人,畜生。 “爹爹,爹爹...初初要掉下去了......” 软糯的嗓音惊醒了宁宸。 宁宸这会儿一手抱着宁言初,一手抱着宁言熙。 因为想事情想的太入神,胳膊不自觉地放了下来,可怜的初初抓着他的衣服才没掉到地上。 宁宸赶紧把她抱起来,亲了亲她的小脸蛋,“对不起啊,爹爹有些走神了...晚上爹爹带你们去吃烤鸭好不好?” “好,爹爹最好了,初初爱吃烤鸭......” “熙熙也爱吃烤鸭......” 宁言初和宁言熙欢呼。 宁宸是有女万事足,听着两个小家伙软糯的嗓音,笑的合不拢嘴。 第2067章 这次定要让昭和永世不得翻身 傍晚,宁宸带着宁言初,宁言熙,还有张明墨出了门。 雨蝶,紫苏,萧颜汐都在。 一同前往天福楼。 荷枪实弹的宁安军随行保护。 暗中还有鬼影门的师兄弟。 宁宸一个人倒是无所谓,但现在带着家眷,自然要多加小心...毕竟上午才被人炸过。 天福楼那边早已安排好。 天福楼的老板跟宁宸也是老熟人了,宁宸还是监察司银衣的时候,就跟老板认识了。 这次,许久不动手的老板,亲自掌勺。 有紫苏在,菜的安全完全不用担心。 这一顿饭,个个吃的肚儿溜圆。 回去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 马车缓缓前行。 车厢里,宁言初和宁言熙,一左一右坐在宁宸腿上,靠在胳膊上,在宁宸怀里打闹。 紫苏几人笑吟吟的看着。 这种温馨的时刻,下次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回到王府。 宁宸后天一早就要出发了。 所以,晚上格外卖力。 当然,还得多谢紫苏的九阳养元汤。 如今的九阳养元汤,紫苏改良过,比之前的效果貌似更好。 故此,直到天亮,三女都累了,连床都累了,宁宸竟然不觉得累。 ..... 翌日,上午。 宁宸纵马进宫。 御书房,安帝,宁宸,还有大玄的三驾马车,纪明臣等人。 这次,要商讨的是如何迅速推行玄化计划。 一直到半下午,才商讨结束。 几人分工明确。 比如安帝,负责大开恩科,广招天下读书人。 冯高杰大力推动去雄计划,娱乐至死。 厉志行和纪明臣,桃李满天下,也可借宁宸诗仙之名,让天下读书人远赴他国,授业传道,文化侵略。 当然,像是吏部,工部,户部,也都不能闲着。 比如户部,要大兴水利,开通商路。 不能一味的文化灌输,得给人家来点实际的。 恩威并施,双管齐下。 大体方向制定好,接下来就是细节。 不过宁宸已经没有时间商讨细节了,所以这些就交给安帝,纪明臣他们去想。 纪明臣等人,忠心耿耿,事关大玄千秋大业,他们一定会尽心竭力。 结束以后。 纪明臣三人告退。 宁宸跟安帝腻歪了一阵,说了些贴心话。 之后,宁宸又马不停蹄的赶到了太皇宫。 他现在忙得跟陀螺似的。 在太皇宫待了一炷香的时间,便跟玄帝出宫了。 他们先是去祭拜了陈老将军。 随后,父子俩在马车里谈了许久,玄帝这才回宫去了。 此时天色已晚。 宁宸带着卫鹰几人,一路纵马,去祭拜了柴叔。 完事之后,等宁宸回到王府,已经是亥时了。 这一天忙下来,比昨晚都累。 可还有一大堆事等着他。 明天一早动身,再征昭和,去的人可不少。 首先,老天师和柳白衣,都要跟着他去昭和看看。 还有谢司羽,柯右,李慕双,以及鬼影门的二十多师兄弟。 刚进门,古义春快步迎了上来。 “王爷,千机门门主夫妇来了,还有监察司的高金衣他们,都在厅堂用茶。” 宁宸快步来到厅堂。 进去的时候,脚步一滞,后退了几步,抬头看向屋顶,“屋脊...咳,大师兄,明天就要去昭和了,开不开心?” 谢司羽酷酷的点点头,“还行!” “天这么冷,要不你下来暖和暖和,万一染了风寒,可就去不了了。” 已经入春,但天气依旧寒冷。 谢司羽一脸冷酷,“不冷。” 宁宸:“......古义春,给大师兄送一坛酒,暖暖身子。” “是!” 宁宸无奈的摇摇头,都当爹了,还这么爱装酷耍帅。 旋即,他走进厅堂。 “参见王爷!” 看到宁宸进来,正在聊天的众人上前参拜。 宁宸摆摆手,目光落到林鸿宵夫妇身上,“两位前辈都准备好了吗?” 林鸿宵点头,“都准备好了!只是没想到,当初拼命逃离的地方,现在又想着回去。” 宁宸正要说他们是想儿女了,陈冲凑了过来。 宁宸看着他,“有屁就放!” 陈冲笑容带着谄媚,“我也想去昭和。” 宁宸没好气的看着他,“你咋不上天呢?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监察司金衣,当自己是无业游民?” 冯奇正在旁边发出一阵嘲笑声,“我就说了没戏吧?” 陈冲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高子平本来也想说的,现在乖乖闭上了嘴。 陈冲叹了口气,“要不我不干这个金衣了?” 宁宸笑道:“好啊!” “真的?” 宁宸点头,“不干可以。但是你身为金衣,知道的太多,本王只能将你灭口了。” “我来,我来行刑!” 冯奇正举手,一脸邪恶的盯着陈冲,“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砍你上面的头,让你下去找阎王喝茶。第二,砍下面的头,送你进宫,当个洒扫太监。你选哪一个?” 陈冲咬牙切齿,“我选砍你的狗头。” 说完,看向宁宸,满脸堆笑,“嘿嘿...我觉得干金衣挺好的,昭和那穷乡僻壤,鸟不拉屎的地方,其实我也不是很想去。” 宁宸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陈冲一脸猥琐的压低声音说道:“明天就要出征了,要不晚上重温旧梦?” 宁宸看着他脸上淫荡的笑容,“什么意思?” 陈冲压低声音道:“教坊司,喝茶听曲。” 宁宸没好气的说道:“教坊司就算了,我还一大堆事呢...等我忙完,咱们府上喝点。” “好不容易攒够了银子......”陈冲小声嘀咕,旋即笑着说道:“行,等王爷你回来,我再请你去教坊司,喝茶听曲。” 宁宸笑着吩咐卫鹰:“先给林门主安排住的地方。” “是!” 宁宸让人去准备酒菜,他则是去处理手头的事情。 当晚,酒宴一直到后半夜。 但大家都没喝多,因为宁宸处理完事情已经很晚了。 酒宴散后。 宁宸大概睡了两个时辰天就亮了。 雨蝶和紫苏起的很早。 伺候宁宸沐浴更衣,帮他束发理冠,吃完早饭,一直将他送到门口。 门外,冯奇正等人已经整装待发。 宁宸看向紫苏和雨蝶,“回去吧!这是本王最后一次征伐昭和,下次回来,就再也不走了。” 这一次,他要让昭和永世不得翻身。 第2068章 这就是民心 天气回暖,万物复苏。 一个月后,宁宸的身影出现在襄州。 襄州知府关克,不,现在已经是刺史了。 他率领襄州大小官员,早早就在城门外等着了。 轰隆隆!!! 铮铮马蹄声响起,地面微微颤抖。 远处,卷起烟尘土浪。 数百铁骑,如黑云压了过来。 那迎风猎猎作响的战旗之上,赫然出现宁安二字。 襄州大小官员,立马挺直了腰杆,努力让自己看上去精神点。 铁骑冲刺到跟前,随着战马嘶鸣,齐齐停了下来,骑术非同一般。 关克率领大小官员,快步上前,叩拜:“下官襄州刺史关克,率襄州大小官员,恭迎摄政王驾到!” 宁宸轻轻抬手,“都起来吧!” “谢王爷!” 一众官员谢恩起身。 “走吧,进城!” 随着宁宸的话,一众官员赶紧让开路。 路勇上前,替宁宸牵马。 关克跟在一旁。 进城后,街上百姓纷纷驻足看来。 “这人是谁?好大的派头,你看连那些大人都跟在后面。” “双蟒袍,宁安,这是...这是摄政王。” “对,没错,是摄政王,我曾远远看过一眼。” “是摄政王,那我们得好好磕一个,要没有摄政王,我们哪儿能过上现在的好日子?” “说得对,以前我们出海捕鱼都提心吊胆的,生怕遇上海盗或者昭和人,看看现在,摄政王都率兵打到昭和去了,听说把昭和的天皇都给杀了。” 百姓得知骑马的人是宁宸,顿时高呼着跪了一地。 “摄政王威武!” “摄政王,摄政王......” “王爷,我们给你磕头了......” 所过之处,百姓跪拜,高呼摄政王威武。 什么叫人气? 什么叫民心? 眼前这就是最好的例子,百姓虽然读书不多,可以说有些愚昧,但不傻,知道谁真正对他们好。 “都起来吧,快起来......” 宁宸挥手跟百姓打招呼。 关克悄悄摸了摸鼻子,他治理襄州这么久了,都没几个百姓认识他。 没关系,慢慢来,不急...他相信,只要真心为民,百姓肯定会记得他。 来到城主府。 这地方宁宸来过很多次了,光是打,都打进来好几次。 进了城主府,宁宸吩咐:“关大人,让人先给大家安排住的地方,你跟我来!” “是!” 关克安排好以后,跟着宁宸来到大殿。 宁宸落座。 丫鬟奉上热茶。 一路车马劳顿,风餐饮露,的确渴了,端起茶杯,小口小口地抿着。 关克上前,跪倒在宁宸面前。 宁宸看着他,疑惑道:“官大人这是做什么?” 关克一脸严肃地说道:“下官升任襄州刺史,多谢王爷提携!王爷大恩,铭记五内。” 宁宸抬了抬手,“原来是为了这事,起来吧...你升职,是因为你立了功,第一次征伐昭和,在海上遇到了回风天,要不是你的那幅地图,本王不一定能安全到达昭和。” 关克谢恩后站起身,躬身道:“谢王爷提携,谢陛下隆恩!” 宁宸摆摆手,然后问道:“让你准备的,可有准备好?” 关克恭敬道:“回王爷,一切准备就绪!三百艘战船已经全部试水,绝无纰漏。五万海军,随行的工匠,皆已整装待发,粮草已备齐装船,王爷可随时出发。” 宁宸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本王先给你记一功。” “多谢王爷!” 关克谢恩后,看着宁宸欲言又止。 宁宸笑道:“有事直说。” “是这样的...我们在梅香酒楼备了酒宴,可王爷风尘仆仆,舟车劳顿,所以这......” “行,本王去!” 宁宸没有犹豫,一口答应了。 他虽然贵为王爷,位高权重,但这襄州的大小官员,大多都是他推荐提拔的,也算是他的门生,所以还是要去的。 关克难掩高兴之意,躬身道:“那王爷先休息,晚点下官派人来接王爷!” 宁宸点头。 关克退走以后,宁宸来到后院马厩。 这次来襄州,他没有带貂蝉,它已经是老姑娘了,该安享晚年。 不过倒是带了天下! 天下一岁多了,体长一米多,体重来襄州前称过,因为吃得好,体重八十斤左右,远超这个年龄段的老虎。 同年龄段,如今的天下可比当初的独步大了一圈。 宁宸推门而入。 一匹神骏无比的黑马在院子里撒欢,发出阵阵嘶鸣。 宁宸眼神一亮。 这匹马浑身毛发黑亮,没有一丝杂毛,四蹄粗壮,身上的肌肉带着流线型,整体比貂蝉还大一圈。 这是貂蝉和吕布的孩子。 她完美的继承了父母的基因。 黑马看到宁宸,四蹄腾飞,朝着宁宸冲了过来。 宁宸做好了闪避的准备。 谁知,黑马冲到跟前,猛地顿住,两只前蹄高高扬起,后蹄在地上犁出两道沟痕来,一个漂亮的刹车。 旋即,前蹄落下。 黑马凑近宁宸嗅了嗅,突然发出欢快的嘶鸣声。 许是还记得宁宸,也可能是从宁宸身上闻到了貂蝉的味道。 它不知轻重地用自己的大脑袋磨蹭宁宸,往怀里钻,顶的宁宸后退了两步。 “看来你还记得本王!” 宁宸笑着抚摸着它的大脑袋,“你母亲已经退役,它虽本王征战一生,一身荣耀,如今可安享晚年...接下来的征途,就由你陪着本王。 希望你能有你母亲的风采,陪本王再征天下!” 这时,一个下人抱着一捆干草从外面走进来。 看到宁宸,急忙赶过来叩拜:“小人参见王爷!” 这人叫李大旺,有个很有经验的养马人,当初宁宸让他专门负责照顾有了身孕的貂蝉。 “起来吧!” “谢王爷!” 李大旺站起身,有些惶恐。 “去把马鞍子拿过来。” “是!” 李大旺忙不迭地跑过去取来马鞍子绑好。 宁宸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腹,“驾!” 黑马发出一声欢快的嘶鸣,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四蹄仿佛腾空,马尾巴都直了。 宁宸只觉得狂风扑面,吹得他满头发丝狂舞。 这匹马比貂蝉的速度更快。 宁宸注意到了前面的跳马桩,他故意没拉缰绳,看看这匹马会不会减速。 谁知,它非但没减速,还加快了速度,到了跳马桩前,一跃而过,轻轻松松,游刃有余。 第2069章 取名西施 宁宸纵马风驰电掣了几圈,拉住马缰,停了下来。 他俯身,拍了拍马脖子,大笑道:“好马!” 这匹马,完美的继承了貂蝉所有的优点。 突然,宁宸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反身下马,低头往马肚子下面瞧。 旋即,回头问李大旺,“母马?” “是,跟它母亲一样,是一匹漂亮的母马。” “你可有给它取名?” 李大旺急忙道:“小人不敢!” 这可是宁宸的马,他可没这个资格取名。 宁宸抚摸着马脖子上的鬃毛说道:“当年,我初次见到你母亲的时候,它还没你现在大,本王也只是个准备入职监察司的小银衣。 你母亲神俊漂亮,堪比马中貂蝉,所以本王给它取名貂蝉...你不比你母亲差,那就叫西施吧。” 反正宁宸不会承认貂蝉这个名字是为了满足他的恶趣味,因为别人问你的貂蝉哪儿?他就可以说我的貂蝉在腰上。 至于西施,宁宸觉得自己是个俗人,既然貂蝉都有了,为何不能有西施?以后可能还有昭君,杨玉环...他的马,他想咋耍就咋耍,想取啥名取啥名。 宁宸拍了拍它的脖子,“西施?” 黑马发出一声嘶鸣。 宁宸大笑,“好,你以后就叫西施了。” 黑马貌似对西施这个名字很满意。 宁宸看向李大旺,伸手在自己身上摸了摸,表情略显尴尬,忘了带银子。 “李大旺,你把西施照顾的很好,赏银一百两,回头本王让人把银子给你送来。” 李大旺大喜过望,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他活了半辈子都没攒够一百两。 “谢王爷赏赐,谢王爷赏赐......” “起来吧!” 待李大旺起身,宁宸将西施交给他,“照顾好,明天它就要随本王出征了!” “是!” ...... 当晚,宁宸前去赴宴。 但早早就回来了。 他能露面,便是恩德,给足了襄州大小官员的面子。 接下来的两天,宁宸并未急着动身。 因为打仗不是说带上人出发就行了,该考虑的东西很多,尤其是跨海而战,考虑的就更多了,比如海上气候,容易得的疾病,要多准备草药。 五天后,终于准备的差不多了。 最起码能想到的都想到了。 宁宸决定,明日一早,出发东境口岸,出发昭和。 当晚,难得闲下来。 宁宸让人准备了酒宴,准备大吃一顿。 因为一旦到了海上,再想吃大餐可就难了。 大家等待的时候,一个下人着急忙慌地跑了进来,“启禀王爷,老天师和柳剑仙打起来了。” “啊?” 宁宸一惊,“在哪儿?” “在前院。” 宁宸等人急忙赶往前院。 谢司羽和鬼影门的人已经先一步赶到看热闹了。 两大武道之最交手,这个可不多见。 外行看门道,内行看高手打斗,还能偷师提升自己。 院子里,两人正在缠斗。 宁宸看了一会儿,好似只有柳白衣在进攻,老天师全程都在闪避。 柳白衣出手看似迅疾如雷,但并未下狠手。 两人都没有认真。 “两位前辈,快住手!” 宁宸上前阻拦,这两人加起来都两百岁了,真是跟小孩一样。 宁宸闪身横插在两人中间。 老天师和柳白衣怕伤到宁宸,同时停了下来。 “我说两位前辈,出什么事了?” 柳白衣冷着脸,对老天师怒目而视。 老天师一脸心虚。 宁宸看向柳白衣,“前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柳白衣没有说话,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宁宸。 宁宸接过来,这纸好像被水泡过似的。 他展开一看,上面的字都晕开了,成了黑乎乎的一团,但依稀可以辨别,是自己的手书。 “这不是我写给前辈的手书吗?怎么变成这样子了?” 这手书他当初给老天师和柳白衣一人写了一张,凭手书,不管在何处?每天都可以从他名下的生意店铺支取银子,老天师可支取五十两,柳白衣一百两。 柳白衣恶狠狠地瞪着老天师。 宁宸看向老天师,扬了扬手里的手书,“你干的?” 老天师有些不好意思,“这,这不是昨晚不小心喝多了,把酒洒在上面了吗?” 柳白衣冷声道:“那你说说,你是在哪儿喝多的?” 老天师干笑着不说话。 宁宸立马明白了,看向老天师,“你昨晚去送温暖了?” “这不是春暖花开,姑娘们都爱美,总得添两件新衣裳吧?” 宁宸:“......你人还怪好的嘞!冬天送温暖,春天送衣衫,夏天你准备送啥?” “夏天咱不是在昭和吗?昭和女人,不配老夫给她们送温暖,老夫的钱虽然是白来的,但每一笔都花在了刀刃上。” 众人:→_→ “老天师,你送什么都行,但我想知道,柳前辈的手书,怎么在你手上?” “我捡到的,这小子总是丢三落四,幸亏我捡到了,要是被别有用心的人捡了去,肯定会闹出大麻烦,毕竟这上面有你的亲笔签名。” 老天师眼珠子滴溜溜打转,一副老谋深算,又算不明白的样子。 柳白衣咬牙切齿,“你挺会捡啊,都捡到我袖筒里来了...一把年纪了你要不要脸?那手书我一次都没用过,就被你毁成这样了。” “一次没用过?那你不是暴殄天物吗?” “厚颜无耻!” 柳白衣不善言辞,被气得不轻,上前就要再次动手。 宁宸无奈,正要阻拦,只见一个士兵飞奔而来。 到了跟前,躬身作揖:“启禀王爷,门外来了一人,说是陈老将军后人,想要见您。” 宁宸一下子僵住了,过了一会儿才失声问道:“谁的后人?” 也难怪宁宸震惊,因为大家都知道,陈老将军满门忠烈,皆为国尽忠,从未听说过什么后人。 陈老将军走的时候,最后见到的人是宁宸,如果他有后人,为什么不说? 士兵道:“他自称是陈老将军的后人,想要求见王爷。” 在场的人也是面面相觑,满脸错愕。 宁宸看向柳白衣,指了指老天师,“揍他。” 说完,朝着门口而去,脚步急促。 第2070章 陈老将军的后人 城主府门口,一个三十来岁,身材高大,五官硬朗的男子牵着马,静静地等着,不时地看向城主府的大门。 脚步声响起。 有人走了出来。 青年快步上前,“草民陈甲衣,参见王爷!” 说着,便要跪倒叩拜。 卫鹰赶紧上前扶住他,“你误会了,我不是王爷,我是王爷最信任的亲卫,我叫卫鹰,王爷在里面等你呢。” 宁宸走到一半停了下来。 现在还不确定这个人究竟是不是陈老将军的后人,他出去迎接不合适。 他是权倾天下的摄政王,如果亲自出去迎接,那么大家就会以为陈甲衣身份非同一般,如果他不是陈老将军的后人,说不定会利用这一点生出事端。 所以,还是先查清楚再说。 卫鹰带着陈甲衣来到厅堂门口,停了下来。 “启禀王爷,人带到了!” 卫鹰禀报的时候,陈甲衣抬头看向屋顶,屋脊上坐着一个英俊的白衣公子,拄着剑,一脸冷酷,看上去很不好惹,可他不明白对方为何要坐在屋脊上? “带进来。” 听到里面的声音,卫鹰看向陈甲衣,“跟我来!” 进到厅堂。 卫鹰躬身,“王爷,人带到了!” 陈甲衣看着宁宸,神色有些激动,跪倒在地。 “草民陈甲衣,参见王爷!” 宁宸打量着他,这人的眉宇间,竟真的跟陈老将军有那么几分相似。 “你说你是陈老将军的后人?” 陈甲衣急忙道:“是。” “可有证据!” “有。王爷能否让人将草民的包袱送进来。” 他刚才进门的时候被搜过身,包袱,兵器,都被扣留了。 宁宸看了一眼卫鹰。 卫鹰心领神会,转身快步而去。 宁宸淡漠道:“你好像很紧张啊?” “王爷恕罪!王爷威名赫赫,草民对王爷的大名如雷贯耳,如今看到王爷,难免紧张...还有,这么多人看着草民,实在控制不住。” 陈甲衣看着紧张,但口条清楚。 “你念过书?” “是!草民念过几年书,参加过乡试......”说到这儿,陈甲衣有些不好意思,小声道:“没考中。” “习过武?” 宁宸看着他的手问道。 陈甲衣急忙道:“跟着梁叔学过几年拳脚棍棒,会些庄稼把式。” 宁宸淡漠道:“也算是文武双全。” “王爷谬赞,草民才疏学浅,愧不敢当!” 宁宸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凭什么说你是陈老将军的后人?不知你是否清楚本王和陈老将军的关系? 如果是别的事,你哄骗本王,许还有活命的机会。但倘若你敢在这件事上骗本王,那你一定会死得很惨,下辈子想起来都会颤抖。” 陈甲衣满脸惶恐,“草民不敢,是草民的养父告诉草民的,说我是陈老将军的后人。” “养父??” 陈甲衣急忙道:“草民的养父全名陈亭晚,草民从小跟着养父长大...几个月前,养父病故,临终时才告诉草民身世。 草民这才知道,他并非我亲生父亲...我的亲生父亲,乃是陈朝夕将军。” 众人一惊! 陈朝夕,正是陈老将军的长子。 宁宸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 “三十多年前,我父亲陈朝夕镇守北临关,陀罗国集结十五万大军来犯,我父遭叛徒出卖,城门被攻破,城内生灵涂炭。 我父亲死战不退,奈何大势已去,便让副将罗澈护送母亲和我先逃。 可敌军实在太多了,父亲战死,我们也遭到了敌人围杀,罗澈将军战死,我母亲被杀,我被埋在尸体堆里,侥幸活了下来。 后来,草民被养父所救,养父见到我时,我身上罩着罗澈将军的甲胄,所以给我取名陈甲衣。 养父本是远航镖局总镖头,那一战镖局被毁,家人死绝,只剩草民的养父孤苦伶仃一个人,他知道我的身份,却不舍得将我送走。 最后养父还是没将我还回去,将我留了下来。” 听陈甲衣说完,众人沉默不语。 因为没法辨别真假。 不过陈甲衣说的三十年前北临关那一战,的确发生过。 那一战太惨了,北临关六万驻军,几乎全部战死了。 听说事后,陀罗国人屠城三日。 那一战,将士加上百姓,死亡人数超过了十万,北临关内,堆尸如山,血流成河,死人比活人多。 最后还是陈老将军率军击退的陀罗国大军。 据说当时,陀罗国以陈朝夕的尸体威胁陈老将军。 陈老将军含泪发动进攻。 陀罗国人气急败坏,竟是将陈朝夕的尸体给煮着吃了,事后连骨头都没找到。 这导致陈老将军一夜之间,头发白了大半。 如果不是这一战,或许陈老将军还能多活几年。 战争是真的,但陈甲衣说的事情是真是假,暂时还不好说。 宁宸问道:“陈老将军事后可有派人找过你?” 陈甲衣摇头,“草民听养父说没有,当时城中堆尸如山,爷爷许是以为我已经死了。” “你本该是名门之后,前途无量,却因为陈婷晚的一念之差,让你沦为普通百姓,你知道真相后,可曾恨过他?” 宁宸盯着他问道。 陈甲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微微点头,“不敢欺瞒王爷,当我知道自己是威名赫赫的陈老将军之后,我的确恨过养父,但后来释怀了。 当年,草民的养父家人全被杀了,只剩他一个,万念俱灰,养父说如果不是遇到我,他也没了活下去的勇气。 而我,当感念养父恩德,如果不是他,或许我也活不下来...这些年,养父对我很好,他省吃俭用,供我读书,亲自教我习武,将我视为己出,从未亏待过我。” 正在这时,卫鹰拿着一个包袱走了进来。 陈甲衣急忙道:“王爷,这包袱里有一封信,乃是监察司紫衣耿大人的亲笔,还有一块玉佩...是当年我父亲让罗澈将军护送我和母亲离开时,亲手戴在我身上的。 另外,还有一套小孩的衣物,襁褓,是养父当年捡到我时,我身上所穿。 养父知道,总有一天我可能会重回陈家,所以将一切都保留了下来。” 第2071章 只求王爷能许我入伍 卫鹰上前,将包袱打开放在宁宸旁边的桌上。 宁宸随手拿起里面的书信,上面是耿京的笔迹。 “你找过耿京?” 陈甲衣低头说道:“草民是去找王爷的,奈何王爷离开的京城,这才找到了耿紫衣。” “为何找耿紫衣,而不是其他人?” “回王爷,监察司的消息相对而言要比其他地方灵通,耿紫衣调查确认草民的身份也更容易些。如果找别人,只怕等草民赶到襄州,王爷已经出海。” “所以,你见过耿京以后,立马动身来找本王了?” 陈甲衣点头,“是!草民担心王爷出海,所以一路披星戴月,日夜兼程,可算是赶上了。” 宁宸眼神微微收缩了一下,然后将手里的信缓缓移开,目光落到陈甲衣身上,“你这么急着找本王,是求官还是求财?” 陈甲衣摇头,“两者草民都不求!草民只求王爷能许我入伍。” 宁宸看着他没说话。 陈甲衣神色真切,沉声说道:“当草民得知自己的身份,也知道了自己的使命和职责。 我陈家满门忠烈,如今只剩我一人,草民自然要扛起身为陈家人的责任,建功立业,恢复陈家往日荣耀,如此百年之后,草民才有颜面去地下见我父亲和爷爷,以及陈家列祖列宗。” 宁宸淡漠道:“如果你的身份没问题,不用上战场厮杀,也不用建功立业,凭祖辈荫庇,也能一生荣华,衣食无忧!” “不,我是陈家子孙,岂能依仗祖上蒙荫...我要上战场杀敌,建功立业,重现陈家往日荣耀,求王爷成全。” 宁宸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缓缓撕开了手里的信。 耿京在信中说,他调查了当年的资料,陈老将军的长子,陈朝夕麾下的确有个副将叫罗澈。 他还从封存已久的资料中查到,从当年侥幸活下来的士兵口中得知,陈朝夕以身殉国前,的确让罗澈带人护送夫人和年幼的孩子先走。只不过他们没能逃出去,后来找到了罗澈和陈朝夕夫人的尸体,但是没找到孩子的尸体。 同时,耿京调查了那枚玉佩,也没问题。 当年玄帝得了一块上好的白山玉,命人雕刻了两块玉佩,其中一块赐给了陈老将军,另一块一直留在宫里,只不过现在找不到了,不知道被张天伦这个败家子倒腾到哪儿去了? 虽然另一块找不到了,但陈甲衣手里这块,经过玄帝确认,的确是当初赐给陈老将军那块。 还有那小孩衣物,以及襁褓上面的刺绣,经过宫中最好的绣娘确认,用料和绣工,只有京城的皇亲贵胄,达官显贵用得起,上面绣得猛虎,也很符合陈家的风格。 故事,玉佩,襁褓,这些都没问题。 现在唯一不确定的就是,这个陈甲衣是不是真正的陈甲衣?比如说真正的陈甲衣已经被害,这个陈甲衣是个赝品。 耿京已经让画师给陈甲衣画了像,飞鸽传书给北临关的探子,让他们调查陈甲衣故事里的相关人物和细节,以求确定他的身份。 陈甲衣来东境的时候,耿京飞鸽传书给北临关,现在想想,调查消息应该快到京城了。 宁宸收起信,然后起身看向萧颜汐,“你跟本王来一下。” 两人来到外面。 宁宸先是将信给她看了一遍,然后道:“小汐汐,耿京调查的消息应该已经快到京城了,监察司的消息还是慢了点,你让太初阁的人去找耿京,有消息后,立刻传回来。” 监察司最快的是飞鸽传书,重要情报还得八百里加急。 太初阁是游隼,速度之快,非信鸽可比。 萧颜汐点头,“好,我这就去办!” “需要多久?” “最快也要六天。” 宁宸微微皱眉,“行,尽快!” 萧颜汐点头,转身去了。 宁宸重新回到厅堂,落座后,拿起那块玉佩。 这块玉佩质地温润,一看就是块好玉。 还有那小孩的衣物和襁褓,也只有京中富贵人家用得起。 目前,真如耿京所言,这些都是真的,但人是不是真的还有待商榷。 宁宸倒是希望这个陈甲衣是真的。 陈家满门忠烈,断了香火,如果陈甲衣是真的,足以慰藉陈老将军在天之灵。 “陈甲衣,你知道自己的身份后,便立刻来找本王了?” “是!” “为何?若你是陈老将军的后人,到了京城,随便找一个人,呈报陛下,以陈老将军的功绩,你若是他的孙子,当今太上皇和陛下都得亲自见见你,为何不这样做?” 陈甲衣一脸诚恳的说道:“草民之前就说了,并不想依仗祖上荫蒙,我既是陈家子孙,就要用自己的双手,光耀门楣。 不敢欺瞒王爷,草民最佩服的人就是您了。也可能是骨子里的东西,草民一直以来的梦想就是征战沙场,跟着王爷征战沙场。 只是养父年纪大了,身边离不开人...不然草民如今已经是一名久经沙场的将士了。 所以,在得知自己的身份,处理好养父的后事,草民第一时间来找王爷。” 宁宸沉默不语。 这个陈甲衣,虽然有些紧张,但说话慢条斯理,不卑不亢,的确有大将之风。 此人也算是能文能武。 如果他真是陈老将军遗失民间的亲孙子,他一定会用心栽培,让他恢复陈家荣耀。 宁宸淡漠道:“陈甲衣,本王即将出征,没时间等查明你的身份...你就在这襄州城等着本王回来。 你放心,如果你真是陈老将军的孙子,本王不会亏待你,朝廷也不会亏待您。” 陈甲衣肉眼可见的慌了,恳求道:“王爷,求您带我上战场吧?求求您了,草民不需要关照,只要让草民当个小兵就可以。” 宁宸眼睛微眯,问道:“为何这么想上战场?” 陈甲衣俯首说道:“因为如今天下太平,能打仗的机会越来越少,草民想恢复家族荣耀,光耀门楣的机会也越来越小,所以不想放过任何一个立功的机会。 草民不需要照顾,让我入伍即可...先登,陷阵,斩将,夺旗,草民有把握做到其中一项,求王爷成全。” 第2072章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宁宸眯起眼睛看着他,突然笑了,“陈甲衣,你想要成为军人,那你可知军人的天职是什么?” 陈甲衣点头,“知道,是上场杀敌!” 宁宸摆了摆手,“不,军人以服从命令天职。既然你说自己是陈家后裔,那么就更得懂得服从命令的重要性...本王让你留在襄州,你不得违抗。” 陈甲衣犹豫了一下,道:“王爷恕罪,可草民现在还不是军人。” 宁宸:“......那现在是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一名普通的士兵了。” 陈甲衣神色一喜,“多谢王爷!” 宁宸道:“既然现在是军人了,那就按照军令行事,留在襄州。” 陈甲衣表情倏地一僵。 他感觉宁宸在给他挖坑,可他不敢说,只能跪在地上,额头贴上冰冷的地面,“草民想上战场,随王爷征讨昭和,看在我陈家满门忠烈的份上,求王爷成全。” 宁宸淡漠道:“你刚才不是说不依仗祖上荫蒙吗?” “草民想上战场,建功立业,光耀门楣,别无他法,只能搬出祖上,求王爷成全!” 宁宸皱眉。 “你刚才说自己习过武?” “是,跟着养父学过几招庄稼把式。” 宁宸道:“你在这里的人中挑一个,如果能打赢,本王就许你上战场。” 陈甲衣急忙道:“多谢王爷!” “先别急着谢,打赢再说。” “是!” 陈甲衣爬起来,看着周围的人。 宁宸嘴角噙笑,在场的无一弱手。 突然,宁宸的表情的表情微微一僵,因为陈甲衣在盯着冯奇正看...他该不会想选冯奇正吧? 冯奇正也发现了,乐呵呵地说道:“怎么,选我?” 陈甲衣摇头,躬身道:“虽然不知道您是哪位将军?但草民听说王爷麾下的几位将军,个个骁勇善战...所以,草民选他。” 众人顺着陈甲衣的视线看去,发现他选的是站在门口的路勇。 路勇微微一怔,指了指自己,“我?” 陈甲衣点头,“是,请赐教!” 路勇眼底闪过一抹不喜,这么多人,为什么选他?他看起来很好欺负吗? 宁宸嘴角微扬,路勇出身监察司,身手肯定不差。 “路勇,既然他选了你,那就陪他过几招。” “是!” 路勇躬身领命。 宁宸笑道:“你们来去外面打吧,外面宽敞。” 路勇和陈甲衣去了外面。 院子里,两人拉开距离。 路勇见对方空着手,“你用何种兵器?” “刀。” 路勇看向宁宸。 宁宸点头,“来人,把他的刀给他。” 陈甲衣来的时候是带了兵器的,一把环首长刀。 环首长刀,刀身比寻常的刀要长,刀柄一端有个圆环,故此得名。 不过这环首长刀最早的时候是用于军队,刀柄一端的圆环,是为了作战时绑上红绸之类的,好辨别敌我。 冯奇正凑到宁宸跟前,“这是三十年前,北临军中的刀盾营所用的制式兵器。” “你怎么知道?” 冯奇正得意道:“自然是因为我学识渊博。” 宁宸无语的看着他。 冯奇正嘿嘿干笑,挠了挠头,“我以前在监察司的时候,无意中在一些资料中看到的,因为我也用刀,所以就记住了。” “所以说,陈甲衣用的这把刀,是属于三十年前的北临军?” 冯奇正摇头,“不知道,说不定是后来打造的。” 宁宸微微点头。 陈甲衣接过刀,看向路勇,“得罪了!” 路勇刀:“请!” 陈甲衣也不客气,拔刀攻向路勇。 路勇挥刀应战。 铛铛铛!!! 金属交鸣声刺耳,两人战作一团。 冯奇正嘀咕道:“这陈甲衣的身手还真不错。” 宁宸点头,陈甲衣竟然能跟路勇打得不分上下。 路勇刀法轻盈,灵活多变。 反观陈甲衣,刀法大开大合,势大力沉。 两人一时间难分胜负。 宁宸看着交手的两人,随口问道:“老冯,凭你聪明的大脑,你觉得这个陈甲衣会是陈老将军的孙子吗?” 一听宁宸夸他聪明,冯奇正立马支棱了起来,皱着眉,做出冥思苦想的样子,说道:“这孙子眉宇间长得跟陈老将军很像。” 宁宸嘴角一抽,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像骂人。 “然后呢?” “然后.....” 啪的一声,宁宸拍开冯奇正摸下巴的手,“胡子都没有,你捋个毛啊?快说,别装深沉了。” 冯奇正嘿嘿一笑,“我觉他可能真是陈老将军的孙子,也可能不是。” 宁宸看着他,缓缓竖起大拇指,“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草...废话文学算是被这货给玩明白了,宁宸在心里吐槽。 冯奇正憨笑着说道:“可他拿出了这么多证据,每一件证据都没问题,要说他的假的,他从哪儿搞来这么多的证据?而且还都是三十年前的东西。 所以,把这孙子留在襄州是对的,绝对不能带他去昭和。” 宁宸扭头看他,“你这天上一脚,地上一脚的,究竟是该信他还是不该信他?” “该信,但不能全信......”冯奇正一脸认真地说道:“这么多证据,他的身份极有可能是真的。但极有可能,不代表确定是真的。没调查清楚,不能把他留在身边,万一他要害你怎么办?” 宁宸竖起大拇指,“老冯,你真的有大智慧!” “是吧?我也一直觉得,如果不习武,我肯定是一方文学大儒。” 冯奇正笑得嘴角都咧到耳根后面去了。 别人夸他聪明,他会嗤之以鼻,没他聪明的人夸他聪明,那不是在羞辱他吗?就像一个傻子夸你聪明,这能高兴得起来吗? 在冯奇正心里,除了宁宸,天下人分两种,一种是傻子,另一种是大傻子,反正都不如他聪明。 宁宸在他心里是这天下第一聪明人,所以宁宸夸他聪明,那他就是真的聪明。 宁宸直翻白眼,无语失笑,“你能不能谦虚点?” 冯奇正连连点头,“对对对,低调低调。” 宁宸无奈摇头,旋即忍不住笑出了声,正因为有冯奇正这样的朋友,他这一生才不会寂寞...这是上天对他的恩赐! 第2073章 空手夺白刃 院子里,路勇和陈甲衣身影腾挪,刀光闪烁,金属碰撞的交鸣声刺耳。 铛的一声! 火星四溅。 一把刀直接飞了出去。 陈甲衣的环首长刀被路勇挑飞了。 冯奇正乐呵呵地说道:“看来这陈甲衣比起路勇,手段还是差了些。” 宁宸没有说话。 如果说差,那差的也只是经验。 而且,他觉得陈甲衣在藏拙,并没有使用全力。 路勇面露笑容,看着陈甲衣,“你输了!” 陈甲衣却笑着摇头,“兵器是我输了,但拳脚就不一定了,实不相瞒,我最拿手的是拳脚,小心了!” 话落,陈甲衣脚下一蹬,闪电般冲向路勇。 路勇一惊,陈甲衣的速度太快,让他下意识的一刀斩出。 谁知,陈甲衣双手合十,直接夹住了路勇的刀,然后猛地一扭一拉,夺走了路勇的刀,并且将刀甩飞出去。 冯奇正震惊道:“空手夺白刃,牛逼啊!” 空手夺白刃,考验的可是眼力,胆量,力量等,可谓是艺高人胆大,对自己的身手绝对自信,才敢这么做...不然下场会很惨,要么失去一只手,要么被开膛破肚。 路勇也是一惊! 陈甲衣刚才说他最厉害的是拳脚,的确没说谎。 路勇的反应也不慢,失去了刀,一记凌厉的鞭腿扫向陈甲衣。 谁知,陈甲衣不闪不避。 砰的一声,结结实实挨了路勇一记鞭腿,纹丝未动。 路勇一惊,只觉得脚腕一紧,紧接着被甩了出去。 路勇落地,脚步踉跄,想要稳住身形...结果被冲过来的陈甲衣,一记直踹,给踹飞了出去。 路勇摔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 他挣扎了几下,狼狈地站起身,面红耳赤,有些羞怒,惭愧的看向宁宸。 他输了! 陈甲衣的拳脚功夫的确厉害,他不是对手。 “我输了!” 陈甲衣抱拳,“承让了!” 路勇低着头来到宁宸面前,“属下无能,请王爷责罚!” 宁宸笑了笑,“切磋而已!拳脚输了,兵器略胜一筹,不算输得太难看。” 陈甲衣走过来,跪地抱拳,腰杆挺得笔直,大声道:“王爷说草民赢了,就可以跟着王爷上战场,草民赢了!” 宁宸嘴角微微一抽。 草...大意了,谁知路勇竟然不是陈甲衣的对手。 这下尴尬了。 他是摄政王,金口玉言,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食言吧? 人无信而不立,况且他是大玄摄政王,这要是传出去,他这个王爷,岂不是成了言而无信之人,以后谁敢信他? “本王金口玉言,说了自然不会食言。” 陈甲衣大喜,“多谢王爷!” 宁宸指了指路勇,“陈甲衣,你就先跟着路勇,听他差遣。” 陈甲衣表情一僵,旋即叩拜:“王爷,草民想要上战场,冲锋陷阵。” “怎么,刚才赢了路勇一招半式,在他手底下做事,委屈你了是吧?” “草民不敢!只是草民所求是为了上战场杀敌,冲锋陷阵,建功立业!” 宁宸微微点头,“你先跟着路勇,想要冲锋陷阵,到了昭和,本王自会安排!” 陈甲衣无比恭敬,俯首道:“多谢王爷,草民遵命!” “路勇,给他安排住的地方。” “是!”路勇看向陈甲衣,“跟我来。” 陈甲衣行礼后,跟着路勇离开了。 冯奇正凑过来,“你真打算留下他?” 宁宸反问:“不然呢?总不能让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出尔反尔吧?” “也是,你是摄政王,不能说话当放屁,可这个人的身份还没确定,留在身边不安全,要不......”冯奇正眼神一狠,“我去干掉他。” 宁宸:“......若他真是陈老将军的孙子呢?” 冯奇正点头,“说得也对!可他万一要不是陈老将军的孙子,那就肯定是冲着害你来的...我得想个办法,确保你的安全。” 宁宸笑了笑,正要开口,萧颜汐回来了。 她朝着宁宸点了一下头,意思是办妥了。 “傻鸟,你过来一下!” 冯奇正朝着卫鹰招招手。 卫鹰心里无奈极了,要是一般人,他鸟都不鸟,他是宁宸的亲卫,没人敢使唤他,可面对冯奇正,他一点脾气都没有,乖乖走过来,还得陪着笑脸问:“冯将军有何吩咐?” 冯奇正语重心长地说道:“那个路勇看起来傻乎乎的,你虽然不太聪明,但比他稍微强点...所以,为了王爷的安全,你一定要盯紧那个叫陈甲衣的,懂吗?” 卫鹰急忙点头应允,事关宁宸的安危,他自然不敢大意,就算冯奇正不叮嘱,他也会盯着那个陈甲衣。 宁宸看了一眼冯奇正,莞尔失笑。 让陈甲衣跟着路勇,是因为路勇看着老实好骗,容易让人放松警惕,露出马脚,再让卫鹰暗中盯着,看能不能抓住什么破绽?没想到冯憨憨竟然想到了这一点。 对于宁宸的安全,冯奇正从来都是放在第一位的。 本来酒宴都准备好了。 想着出征前大吃一顿,这一耽误,菜早就凉了。 时间也不早了,宁宸让人重新准备了饭菜,简单吃了点,叮嘱大家早点休息...因为明天一早要赶往东境口岸。 虽然陈甲衣的身份还没查清楚,但也不能因此耽误了征讨昭和的计划。 看着宁宸进房间后,冯奇正思索了片刻,然后转身离开了。 片刻之后,出现在一个房间门口。 他伸手敲门。 咚咚咚!!! 里面响起脚步声,旋即咯吱一声,门开了。 开门的是陈甲衣。 看到门外的冯奇正,微微一怔。 “冯将军?” “知道我的身份了?” 陈甲衣点头,“问过路护卫了,原来将军就是大名鼎鼎的陌刀军主将冯将军,之前不知将军身份,怠慢之处还请见谅。” 路护卫,说的就是路勇。 冯奇正摆了摆手,“怠慢我没关系,别怠慢了王爷就行。” “在下不敢!”陈甲衣说完,看着冯奇正,“不知道冯将军前来,所谓何事?” “不请我进去?” 陈甲衣微微一怔,旋即急忙让开身子,“冯将军,里面请!” 冯奇正背着手走进去。 “将军请坐!” 陈甲衣一边说,一边上前斟茶。 谁知,冯奇正突然出手,闪电般抓住陈甲衣的手腕。 第2074章 就是来威胁你的 冯奇正突然间的动作,让陈甲衣一惊,下意识的反抗。 可他却惊骇的发现,自己的胳膊动不了了。 他拼命发力,可惊恐的发现,拿着茶壶的手纹丝不动,保持着斟茶的动作,茶水顺着壶嘴流出,茶杯满了,茶水溢出,流到了桌面。 好恐怖的力量! 陈甲衣有些不服,说真的,他练的是横练功,皮糙肉厚,双臂力量也不小,不然也不可能在跟路勇交手的时候,抓住他的腿,将他甩飞出去。 他左手抓住桌子的边缘,下身做出扎马步的动作,随着医生闷哼,全身发力。 可让他惊恐的是,他拼尽全力,冯奇正的手就像是铁箍一般,让他动弹不得。 哗哗哗!!! 直到壶里的茶水空了,整个桌面上都是茶水时,冯奇正缓缓松开了手。 陈甲衣震惊的看着冯奇正。 冯奇正抬头,咧嘴一笑,“是不是打赢了路勇,觉得自己挺厉害的?” 陈甲衣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冯奇正继续说道:“路勇的真正作用,从来都不是他的身手,王爷身边不养闲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独到之处,所以你并不特别,也不出彩。 打赢路勇,并不值得骄傲,因为如果要杀你,用不着路勇,本将军一只手就能轻松捶死你。” 陈甲衣犹豫了一下,问道:“小的得罪冯将军了吗?” “没有!” “那冯将军深夜找我,然后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小的愚笨,还请将军解惑。” 冯奇正道:“本将军找你,没别的意思,就是来威胁你的。” 陈甲衣:“???” 冯奇正闷声说道:“我们都很尊重陈老将军,而王爷和陈老将军之间感情更深。 本将军想告诉你的是,如果你的身份是真的,我们都很高兴。 可如果你假冒陈老将军的孙子,以此为由想要谋害王爷,那我告诉你,你若伤王爷一根头发,你一定会后悔。 本将军出身监察司,审讯手段天下第一,不管你逃到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你,让你后悔为人,下辈子想起来都颤抖。 当然,我也可以给你个机会,如果你的身份是假的,明天天亮之前,麻溜滚蛋,我们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陈甲衣躬身,一脸认真地说道:“我可对天发誓,我的身份绝对是真的!那么多的证据,难道还不足以证明我的身份吗?” 冯奇正冷笑,“这些证据只能证明陈老将军有个孙子,但证明不了你就是陈老将军的孙子...因为知道这个故事,拿上这些证据,谁都可以是陈老将军的孙子。 不过你放心,你的身份,我们一定会查清楚的。” 话落,冯奇正端起桌上满地溢出来的茶杯,一饮而尽。 旋即,抹了一把嘴角的水渍,笑着说道:“如果你是真的,那自然是皆大欢喜。可如果你是假的,今晚就是你唯一离开的机会,如若不然,你就会像这杯子一样。” 砰的一声! 冯奇正五指发力,手里的茶杯被他捏成了碎片。 然后,朝着陈甲衣咧嘴一笑,将手里的碎片扔在桌上,转身朝外走去,同时留下一句话:“这世上你做什么坏事本将军都可以不管,但唯独伤害王爷不行。” 过了好一会儿,陈甲衣生生打了个寒颤,猛地惊醒过来,急忙扭头看去,房门敞开,冯奇正早已经离开了。 他的脸色微微发白,刚才,他真心觉得冯奇正像是一头嗜血的野兽,笑容残忍且带着血腥味。 ...... 翌日,清晨。 宁宸早早就起来了。 洗漱过后,准备前往膳厅。 一出门,就看到冯奇正抱着陌刀,背靠着门框。 原本在睡觉,宁宸的开门声惊醒了他,倏地睁开眼睛,警惕的环顾四周。 当看到宁宸,打了个哈欠,咧嘴憨笑:“你醒了?” 宁宸疑惑,“你怎么在这里?” “保护你啊!”冯奇正揉了揉眼睛,“那陈甲衣的身手很不错,万一他不是好鸟,你指望路勇还是那只傻鸟保护你?路勇打不过陈甲衣,那只傻鸟就更不行了,他就跑路还行。” 宁宸莞尔失笑。 伸手将他拉起来,笑着说:“你忘了我是超品高手?” 冯奇正一脸认真的说道:“你自己说过的,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 宁宸笑道:“你这只老虎可是打了一晚上盹了,就这还保护我呢?” 冯奇正挠头,“其实我没睡着,我是装的。” “我都听见你打呼噜了。” “呃...那也是我装的。” 宁宸并没有拆穿他拙劣的谎言,看着端着早饭过来的卫鹰,说道:“老冯,进来一块吃。” 吃饱喝足。 宁宸出府。 府外,众人早已整装待发。 冯奇正的目光落到陈甲衣身上。 陈甲衣也感觉到了,迎视着冯奇正那如野兽般的眼神,没有闪避...好像以此证明,他并没有问题。 宁宸上前,翻身上马。 神俊高大的黑马发出一声响亮的嘶鸣。 众人满脸羡慕。 身为军人,或许对金银不眼馋,但是对一匹好马,一把好刀,几乎没有什么抵抗力。 冯奇正凑过来,“这是貂蝉生得吧?” 宁宸点头,“对,她叫西施!” “西施?什么意思?” 宁宸想了想,笑道:“就是漂亮,美丽,很好骑的意思。” 冯奇正嘀咕:“听着不像是说马。” 宁宸微微一笑,旋即沉声道:“传本王命令,出发!” 王令传达了下去。 宁宸率军,直奔东境口岸。 ...... 春暖花开。 气候适宜,这个时候很适合踏青。 途中,遇到不少才子佳人,相约出城游玩。 萧颜汐侧头问道:“王爷当年如果不认识父皇,只卖诗词,当个文人,也会跟他们一样,逍遥一生。” 宁宸笑着摇了摇头。 “花无百日红,人无再少年。如果回到当初,再让我选一次,我依旧会选择上战场...知道为什么吗?” 萧颜汐轻轻摇头。 宁宸笑容温柔:“如果选了另一条路,就遇不到你了!” 萧颜汐先是一怔,旋即俏脸上泛起一层红霞,那双杏眼柔情似水。 “呕...牙都要酸掉了!” 大煞风景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出现。 宁宸和萧颜汐同时没好气的看向冯奇正。 第2075章 杨逸舟 下午时分,宁宸赶到了东境口岸。 海面上,三百艘铁甲战船,扯地连天。 远处,将士们正在练兵,呼喊声震天彻地。 一队人马,疾驰而来。 为首的,看着很年轻,身材高大,身穿将服。 军中,每个职位的军服款式都是不一样的。 这么年轻的将军,在军中可不多见。 到了跟前,年轻将军翻身下马,带人来到宁宸面前,单膝下跪抱拳:“末将杨逸舟,参见王爷!” 宁宸打量着他,“杨逸舟?齐元忠跟本王提过你,说你是将门之后,精通兵法,允文允武,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杨逸舟的父亲好像官至督军营千户,后来犯了大错,念其功劳,被贬为庶民。 齐元忠爱惜人才,保下了杨逸舟。 宁宸记得齐元忠跟说过这个杨逸舟有大将之才,所以对他有印象。 杨逸舟低头恭敬地说道:“王爷谬赞,末将愧不敢当。只求能追随王爷,征战沙场,便是末将一生荣耀。” 宁宸笑了笑,“起来吧!” “谢王爷!” 宁宸问道:“海军训练情况如何?” “回王爷,日以继夜,不敢有一丝懈怠,现已训练一年有余,所有将士皆熟悉水战,跨海而战,绝无问题。” “所有战船,可都有试水?” “所有战船,皆下水两个多月,每天都有工匠检查,目前没有发现问题。” 宁宸满意地点点头。 “走吧,去大营!” 众人来到大营。 宁宸的营帐早已经准备好了。 大营内,众人落座。 宁宸的目光落到杨逸舟身上,“一会儿,你跟穆安邦穆将军交接一下,他随本王征战过一次昭和,比你有经验...五万海军,由穆安邦统领。 你们二人,穆安邦为主将,你为辅将,有事多商量。” 杨逸舟低头,眼底闪过一抹怨恨之色,但很快又被他很好地掩藏了起来。 “末将遵命!” 宁宸看着他,“本王如此安排,你没意见吧?” “末将不敢!论职位,论资历,论经验,穆将军都是比末将强。”杨逸舟说着,看向穆安邦,“还请穆将军以后多多指点。” 穆安邦微微点头,“不敢当,杨将军文武双全,遇事你我多多商量!” 安顿好眼前的情况后,宁宸去巡视海军演练。 本来打算去战船上看看,天色太晚,便放弃了,想着明天再去。 深夜。 宁宸觉得有些心慌,睡不着,来到营帐外面。 守在外面的卫鹰一惊,“王爷有何吩咐?” 宁宸摆摆手,正要说话,突然指着旁边的营帐问:“这是谁的营帐?” 这座营帐,跟他的营帐紧挨在一起,他晚上回营帐的时候都没发现。 卫鹰正要答话,却见帐帘挑开,冯奇正拎着一根螺纹钢走了出来。 朝着他咧嘴一笑,“我让人移过来的,这样你如果遇到危险,我就能第一时间支援...只要划开篷布,就能从我的营帐一步跨到你的营帐。怎么样,我这个办法是不是很高明?” 宁宸一脸无语的看着他,“不愧是冯大聪明,你都快住到我营帐里来了,这算得上贴身保护了。” “是吧?我果然是个天才。” 宁宸:“......那么请问冯大聪明,这里是军营,我的营帐周围都是荷枪实弹的宁安军,谁脑子有病,跑来军营杀我?” 冯奇正摇头晃脑的说道:“这可不好说,万一出现一个澹台青月那样的高手呢?你忘了我们进攻西凉的时候,澹台青月出入大营,如入无人之境,把你,我,头儿,打得屁滚尿流。” 宁宸嘴角一抽,“你少夸张,哪有屁滚尿流?顶多就是狼狈了些。 现在不一样,第一,老天师和柳前辈都在。 第二,火枪改良了好多次,威力不同以往。 别说来一个小澹子,来十个都得撂在这里。” 冯奇正反驳道:“就算没有澹台青月那样的高手来杀你,可千防万防,家贼难防,万一是身边的人要害你呢? 比如那个陈甲衣,身份还没查清楚,万一是奸细呢? 万一有人放一把火,火烧大营呢?万一有人烧了战船......” “你给我闭嘴!”宁宸没好气的说道:“你就不能骗我点好?是非得有人害我不可,还是我非死不可?” 冯奇正嘀咕道:“我这不是那个,那个什么来着?对,下雨前关好门窗。” “什么乱七八糟的?”宁宸笑骂,旋即反应了过来,“你是想说未雨绸缪吧?”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一时间没想起来,脑子里一天想的事实在是太多了。” 卫鹰侧目,悄悄在心里吐槽:呸...快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还天天说我们没文化。 宁宸好笑的看着冯奇正,“行了,赶紧回去休息,明天陪我去船上转转。” ...... 此时,在大营边缘的一座营帐内。 砰的一声! 杨逸舟一拳狠狠地砸在矮桌上,脸色阴冷。 “将军,末将有事求见!” 帐外响起手下的声音。 “进来!” 帐帘挑开,一个士兵走了进来。 能晚上守在帐外的,都是亲近之人。 “什么事?” 杨逸舟眉头皱成一团,说话很不耐烦,说明他此时的心情很差。 他好不容易爬到如今的位置,没想到穆安邦一来,就顶替了他的位置,凭什么? 士兵上前,拿出一个卷起来的字条,“将军,上面来信了。” 杨逸舟的脸色微微一变。 过了好一会儿,才伸手去过字条打开。 看清上面的内容后,瞳孔地震,表情失控。 士兵急忙问道:“将军,您没事吧?” 杨逸舟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将纸条移到灯火上,焚烧成灰。 “你先下去吧!” 士兵并未退走,单膝跪地,抱拳说道:“将军,干吧!你辛苦训练海军,最后却为穆安邦做了嫁衣。 那穆安邦只不过是追随王爷比将军您早了几年,他有什么本事?根本没资格跟您比。 此事是王爷任人唯亲,是他不仁在前,就别怪我们不义。” 杨逸舟突然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士兵,一字一顿地问道:“你看过信上的内容?” 第2076章 王爷,别怪我! 士兵脸色一白,他清楚的感觉到了杨逸舟身上的杀意。 可不等他说话,杨逸舟先一步说道:“不对,你没这个胆量看本将军的密信,可你看了...原来你已经成了他们的人,你一直在监视本将军对吗?” 士兵脸色发白,这是一种秘密被戳破后的手足无措。 唰!!! 杨逸舟拔出腰间的佩刀,指向士兵,眼底杀机闪烁。 “好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本将军对你信任有加,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士兵惶恐的跪倒在地,“将军息怒,将军恕罪,属下对天发誓,从未害过将军...属下只是负责盯着你。” “吃里扒外的狗东西,你不配活着。” 杨逸舟大怒,扬起了刀。 跪在地上的士兵往后挪动,大声道:“将军,杀了我,你做的那些事,就会世人皆知。 你若杀了我,在他们眼里,你就是背叛。 他们的手段,将军你是知道的,只需将你做过的事透露给摄政王,你的下场会比属下更惨。 王爷,我们如今是一条船上的人,船若翻了,大家都好不了。” 杨逸舟的刀僵住了。 士兵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小声说道:“将军,我们没有退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穆安邦一来就摘取了属于你的荣耀,你真的甘心吗? 将军好好想想,如果你杀了我,那些人以为你背叛了他们,将你的事情捅到王爷面前,你还有活路吗? 你死了,娇娘怎么办?” 杨逸舟缓缓放下了刀。 娇娘这个名字,准确的戳中了他的软肋。 娇娘是他在襄州的相好,人美活好,让他欲罢不能,他爱极了这个女人。 士兵再次说道:“将军,干吧!” 杨逸舟收刀,缓缓回到矮桌后面坐下来,许久没说话。 “将军,你还在犹豫什么?我们现在根本没有退路,只能一条道走到黑,这样才能保住荣华富贵和娇娘。” 杨逸舟叹了口气,低语了一句:“王爷,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偏心,任人唯亲。” ...... 翌日,清晨。 宁宸洗漱过后,吃了些东西,便带人前往,巡视战船。 这次,他带上了林鸿宵夫妇。 如今的战船,跟之前的相比较,有了质的飞跃。 现在,是铁甲战船。 速度,撞击力,防撞能力都有了大幅度提升。 这些都是千机门的功劳。 之所以带上林鸿宵夫妇,是因为他们两人都是千机术高手,看看还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宁宸巡视了几艘船。 他对眼前的战船十分满意。 只不过现在的铁甲战船,还是需要依靠人力和风力来驱动,还是不够先进。 等彻底踏平昭和,林星儿回到大玄,自己一定大力支持她继续研究蒸汽机...争取在自己老死前,看到大玄的官道上铺满铁路,让林星儿的吞吞,也就是火车,跑起来。 这样,他想去武国看武星澄,去西凉看小澹子,就不用在路上一走就是几个月。 交通,直接关乎这个世界的发展。 如果交通便利,是国家的发展壮大中最重要的一环。 “我勒个去,他们竟然在船上建了一栋楼,牛而逼之!” 踏上一艘战船,走到船尾的时候,冯奇正突然夸张的惊呼。 宁宸也看到了。 不怪冯奇正夸张。 他们的确在一艘船上,建造了三层阁楼。 这已经不是战船了,相当于一艘豪华游轮。 陪同在一旁的杨逸舟躬身道:“这艘楼船,是指挥船,专门为王爷打造的,经过三个月试水,确保一切安全...请王爷登船一观,里面别有洞天。” “是吗?”宁宸也来了兴趣,“走,咱们过去瞧瞧。” 杨逸舟在前面带路,“王爷请!” “杨将军,杨将军......” 走了没多远,一个士兵追了上来,禀报道:“杨将军,有艘船漏水了,需要您过去看看。” “这.....”杨逸舟一脸为难的看向宁宸。 宁宸摆摆手,“战船重要,你去吧!” “王爷恕罪,末将快去快回。” 宁宸点头。 “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这个时候出事,那些工匠是干什么吃的,那艘船漏了,赶紧前面带路......” 杨逸舟抱怨着,跟着士兵离开了。 宁宸等人乘坐小船,来到那艘楼船上。 这艘楼船,比别的战船高了有三丈左右,视线极好! 宁宸拿出望远镜,欣赏晨景,忍不住嚯了一声,太阳刚升起不久,海鸥翱翔,风景真不错。 冯奇正好奇地问:“怎么了,看到什么了?” “我看到昭和了。” 冯奇正一撇嘴,“你当我傻啊?” 宁宸把望远镜递给他,“不信你自己看。” 冯奇正嘴上说着不信,但还是拿起望远镜看了起来,然后点头,“嚯...还真能看到。” 众人:→_→ 大家心说你当我们跟你一样傻是吧? 冯奇正往下望远镜,见卫鹰悄悄撇嘴,“傻鸟,你不信是不是?” 卫鹰没说话,他当然不信了,信不就是傻子了? “不信你自己看。” 冯奇正把望远镜塞给他。 卫鹰不想看,但又耐不住好奇心,拿起望远镜观望。 冯奇正问:“看到了吗?” 卫鹰摇头,“没有!” 冯奇正抢过望远镜,“你看的太晚了,昭和已经沉海里了。” 卫鹰:“......” 宁宸莞尔失笑,冯奇正这话听着顺耳。 “走,进去看看。” 冯奇正嘿嘿笑道:“杨逸舟刚才说里面别有洞天,你们说他会不会给王爷准备了一群美人啊?” 宁宸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正要开口说他几句,却见路勇鼻翼煽动,在嗅什么? “路勇,怎么了?” 路勇用力嗅了嗅,脸色一变,“王爷,属下闻到好浓的火药味!” 冯奇正道:“这船上配备了火炮,有火药的味道不是很正常吗?” 路勇摇头,“王爷三令五申,火药一定要密封严实,我在前面几艘战船上也闻到了淡淡的火药味,但这艘楼船上的火药味格外浓烈,就像是我们脚下的甲板下面都是火药。” 宁宸眼睛微眯,沉声道:“立刻下船!” 众人立刻撤向船头。 第2077章 每个月都要经历几次 穆安邦并未随着宁宸登船。 他正在岸边和海峰商讨船员的配备问题。 海峰随着王爷从北境跨海到昭和,又从昭和跨海都沙国,加上本身航海经验就丰富,所以很多事穆安邦都会请教海峰。 突然间,轰的一声! 恐怖的声浪如同旱雷滚动,席卷而来。 闻声望去,只见远处火光滔天,滚滚黑烟化作蘑菇云腾空而起。 两人对视一眼,脸色大变,同时道:“王爷......” 话落,两人不顾一切的朝着码头奔去,登上小船,火速赶往爆炸的地方。 赶到事发地点。 刚好碰上赶过来的杨逸舟。 “杨将军,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陪着王爷吗?” 杨逸舟脸色煞白,看向着火的楼船。 穆安邦脸色大变,“你什么意思,王爷在船上吗?” 杨逸舟颤抖着点头,“末将原本是陪着王爷的,可有艘船漏水,王爷让我前去处理,他自己带人上了楼船......” “王爷出事,本将军先斩了你!” 穆安邦怒吼,同时下令,“海峰,你带人扑灭周围战船上的火,远离楼船。” 楼船爆炸,殃及到了周围的战船。 海峰领命,“是!” 穆安邦道:“所有水鱼,全力搜寻王爷的下落。” “是!” 十几艘巡逻船,围绕着着火的楼船转圈,可楼船火势太大,还不时的伴随着爆炸,根本无法靠近。 杨逸舟满脸着急,不惜亲自下水搜寻。 “杨将军,你身上还有伤,快上来吧。” 他的一个护卫,着急大喊。 穆安邦问道:“他身上有伤?” “是,杨将军前两天不小心扭了腰,一直不见好。” 穆安邦皱眉,“杨将军,上来吧!” “不,找不到王爷,我百死难赎,我就该陪着王爷的,如果王爷出事,不用穆将军严惩,我自杀谢罪......” 穆安邦沉声道:“上来,这是命令,身上有伤,就别在这里添乱。” 杨逸舟看似被迫无奈,爬上了巡逻船。 他眼眶泛红,双目含泪,自责道:“我该陪着王爷的,我该陪着王爷的,我该死啊......” 正在这时,有人大喊:“找到王爷了。” 穆安邦大喜过望,“快,快划过去!” 而满脸自责的杨逸舟,则是表情凝固在脸上。 他身边的士兵,则是满脸惊慌,压低声音,惶恐道:“怎么会这样?那么多的炸药,怎么会没死?我们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闭嘴,冷静点!”杨逸舟低声呵斥,“稳住,别自乱阵脚。这样,我先过去,你立刻去解决掉安装炸药的人,没有证据,不会有人怀疑到我们身上。” 士兵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神逐渐变得狠辣,“是,属下这就去!” 等杨逸舟赶过去的时候,只见宁宸等人已经上了巡逻船,浑身湿漉漉的。 虽然略显狼狈,但杨逸舟震惊的发现,随着宁宸上船的人,竟然都活着。 “王爷,您没事吧?末将该死,没有陪着王爷,让王爷身陷险境,末将该死,末将该死......” 杨逸舟跪了下去,自责不已。 宁宸扭头看向他,没有说话。 杨逸舟后背直冒寒气,可能是做贼心虚,他觉得宁宸的眼神好似洞察了一切。 “起来吧,本王无恙。这种事,每个月都要经历几次,本王都见过不怪了......”宁宸声音冰冷,说话间目光落到着火的大船上,“可惜了这艘楼船。” 路勇闻到浓烈的火药味,他就意识到不妙,让大家立刻撤退。 撤到船头,顾不上让巡逻船来接,他让所有人全部跳下去。 他的决定是对的,他们刚落水,楼船就炸了。 杨逸舟躬身说道:“楼船没了可以再造,王爷安然无恙,是天下之福!” 宁宸笑了笑,不置可否! “别闲着了,快快灭火救船!” “是!” 杨逸舟领命,带人开始灭火。 宁宸看向穆安邦,“好好查一下,这船怎么就炸了?” 穆安邦重重地点点头,“末将遵命!” 宁宸则是带着冯奇正等人回到大营。 看到宁宸湿漉漉的回来,联想到之前的爆炸声,萧颜汐担心的迎上来,“王爷,你怎么样?” 她要等京城那边关于调查陈甲衣的结果,所以没跟着宁宸去。 宁宸微微一笑,“别担心,只是湿身了而已。” 萧颜汐:“......” 还能开玩笑,那就证明没事,她急忙吩咐士兵,“快去准备热水!” “多准备点热水。”宁宸补了一句,然后看向其他人,“都去洗个热水澡,别生病了!” ...... 营帐内。 浴桶注满水,萧颜汐试了试水温,“王爷,可以了!” 宁宸当着她的面,脱掉湿漉漉的衣衫,赤身裸体的踏进浴桶。 虽然深入了解过无数次了,但萧颜汐还是羞红了脸。 她来到宁宸身后,轻轻帮宁宸擦拭后背,一脸的心有余悸,“这件事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如果不是路勇提醒,你决断干脆,只怕你们已经......” 她后面的话没说出来。 结果显而易见,如果他们没有跳进水里,此时怕是连包饺子的肉都找不到了。 “本王已经让穆安邦去查了,只怕结果不会理想,楼船上配备了火炮,所以运送火药上船就变得简单,至于是谁把火药藏在船上,又引燃火药,只怕是查不到了。” “为什么?” “因为接触过那艘船的人太多了,一艘船从采购木料到成船,接触过的人成百上千,从造船司,到下水,经过了好几道手,想要查出来,困难重重。” 萧颜汐满脸担忧,“这幸亏是在海边,这要是在海上,岂不是逃无可逃?” 宁宸笑着摆摆手,“倒也不至于,他们现在敢在船上藏炸药,是因为将士们还没登船,一旦启航,每艘船配备三百名将士,藏的火药很容易被发现。 另外,在启航前,工匠,将士,会对所有战船进行一次详细的检查。所以不用太担心,在海上也可以逃,每艘战船都配备了逃生船。 再说了,三百艘战船,总不能全都炸了吧?” 萧颜汐皱了皱鼻子,“你竟然还笑得出来,心真大!” 第2078章 你个废物 “我只是心大吗?” 宁宸坏笑着,一把将萧颜汐拉进了浴桶里。 萧颜汐一声惊呼,衣衫全湿,曲线毕露! “王爷,别闹,现在是白天,晚上好不好?” “白天怎么了?本王刚刚可差点被炸死,你也尝尝被炮火洗礼的滋味。” 战斗结束,水都凉了! 萧颜汐趴在宁宸怀里,脸颊潮红,还没从那强烈的欢愉中回过神来。 “末将穆安邦,求见王爷!” 帐外,响起穆安邦的声音。 萧颜汐像是受惊的小兔子,着急忙慌地起身,想要穿衣服,结果腿软的跟面条似的,扑通一声跌坐进了浴桶里。 外面的穆安邦听到了动静,“王爷,您没事吧?” 宁宸笑道:“没事,本王在沐浴,等一会儿!” “是!” 过了一会儿,宁宸喊道:“进来吧!” 帐帘挑开,穆安邦走了进来。 宁宸和萧颜汐早已穿好了衣服,只是头发还有些湿。 “让人先把浴桶搬出去。” 穆安邦应了一声,让人将浴桶搬出去,这才上前参拜! 宁宸抿了口热茶,问道:“查出什么了?” “回王爷,负责维护楼船的两名工匠失踪了,末将已经派人全力追查了。” 宁宸淡漠道:“希望他们还活着吧。” 其实大家都清楚,这两人活着的可能性不大。 两个工匠,没有谋害宁宸的胆量,背后肯定有人指使。 宁宸接着说道:“加派人手去找,这两人虽然是小喽啰,但若是能抓到活的,便可顺藤摸瓜...另外,抓紧查他们的人际关系和家眷。” “末将遵命!” 穆安邦前脚刚走,帐外卫鹰禀报:“王爷,杨将军求见!” “让他进来!” 他的话音刚落,只听外面突然响起一声惨叫。 接着便是卫鹰的劝阻声:“冯将军息怒,这里是军营,私自斗殴,你这样会让王爷很难做......” 砰的一声! 好像有什么东西飞出去摔在了地上。 “放肆,你们还敢跟老子动手?反了你们了。” 冯奇正的怒吼声响起。 “属下不敢,只是王爷营前,冯将军还请手下留情......” 有人劝阻。 宁宸快步走出营帐,看到四五个人倒在地上。 杨逸舟倒地地方最远,捂着肚子,整个人像是一只煮熟的大虾,蜷缩成一团,满脸痛苦...看这样子,像是被冯奇正一脚踹出去的。 “你个废物点心,连艘船都看不好,你还有脸活着?王爷要是出点事,老子把你脑瓜子扭下来。” 冯奇正背对着宁宸,指着杨逸舟大骂,抬脚就准备踹。 “老冯,住手!” 宁宸怒喝一声。 但看样子还是喊晚了。 砰的一声! 杨逸舟被踢飞了出去。 冯奇正这才回过头来,一脸悻悻然。 宁宸黑着脸,这个憨货,在他的营帐前动手,让他怎么包庇? 惩罚,舍不得! 不惩罚,军规何在?他的威严何在? 这个不长脑子的憨货,一天天净给他出难题。 “冯奇正,你还有没有点规矩,这是什么地方?岂容你私自斗殴?你眼里还有没有本王?有没有军规军纪?” 冯奇正指着杨逸舟闷声道:“这个废物,连艘船都看不好...我可以受罚,但我必须揍他。” 宁宸嘴角一抽,“你给我闭嘴!” 这时,杨逸舟的手下,跑过去将他扶起来,搀了过来。 他的一个手下,跪下说道:“王爷,属下要告冯将军,我家将军固然有错,但也该由王爷发落,他越俎代庖,无视军规军纪,打伤我家将军,求王爷做主。” 冯奇正眼睛一瞪,“他娘的,打他没打你是吧?” “你干什么?” 宁宸怒喝。 冯奇正瞪了一眼告他的士兵,然后低下了头。 “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退下!”杨逸舟训斥自己的手下,然后忍痛跪了下来,“王爷恕罪,冯将军教训的对,是属下保护不力,罪责难逃,只求王爷不要怪罪冯将军。” 宁宸等着冯奇正,“你瞧瞧人家杨将军,还不道歉?” 冯奇正撇过头,一点不领情! 宁宸皱眉,“冯奇正......” 杨逸舟急忙道:“王爷息怒,不用道歉,末将不怪冯将军。” 宁宸冷哼一声,“无规矩不成方圆,冯奇正违反军规,按律当杖责三十......路勇。” “属下在!” 宁宸犹豫了一下,道:“卫鹰去办,把冯奇正拖下去,杖责三十,给本王狠狠打。” 之所以不让路勇去,是因为路勇太过实诚,极有可能真打...卫鹰的脑子灵光,能理解他的意思。 “属下遵命!” 卫鹰领命,让人将冯奇正带了下去。 宁宸的目光落到杨逸舟身上,“你没事吧?” 杨逸舟摇头,“多谢王爷关心,不碍事!” 宁宸点头,“你来找本王有什么事?” “末将是来禀报,楼船的火已经扑灭了,但损失严重,阁楼几乎全部被毁,修缮怕是要两三个月时间。” 宁宸摆了摆手,“无妨!可有什么其他发现?” “王爷恕罪,末将无能,暂时没发现。” 宁宸淡淡地嗯了一声,“还有其他事吗?” 杨逸舟摇头,“没了!” 宁宸摆摆手,“下去吧!” “末将告退!” 看着杨逸舟离开,宁宸无奈地摇摇头,“老冯这个憨憨啊。” 萧颜汐轻声道:“冯将军只是担心的安全。” “我又何尝不知,只是这家伙,有时候办的事,让本王想包庇他都难...算了,不说这个憨货了,说多了生气!” 萧颜汐低头浅笑,别看宁宸嘴上嫌弃,其实最宠冯奇正了。 “对了,关于陈甲衣的身份,还要等多久?” “以游隼的速度...两天差不多了!” 宁宸微微点头,“那就三天后启航,再征昭和。” 另一边,杨逸舟捂着肚子缓步往前走。 “这个该死的莽夫,拳脚真重啊,本将军感觉肠子都打结了。” 搀扶着他的士兵不解,“那将军刚才还帮姓冯的说话?关键是那姓冯的还不领情。” “你懂什么?”杨逸舟冷笑,“冯奇正是最早跟着王爷的一批人,王爷罚他也是做给我们看的,雷声大雨点小,还不如卖个顺水人情。” 第2079章 将会是一个十分可怕的对手 士兵扶着杨逸舟回到营帐。 杨逸舟来到矮桌后面,正准备落座,突然注意到桌上放着一封信。 他环顾四周后,拿起信打开。 看完上面的内容后,脸色难看。 “将军,怎么了?” 杨逸舟把信扔给了他。 后者手忙脚乱的接过信,看完后也是脸色一变,这是一封斥责信。 “看来除了我,将军身边还有他们的人。” 杨逸舟朝着外面喊道:“来人!” 一个士兵快步走了进来,“将军,有何吩咐?” “我问你,谁进过我的营帐?” 士兵怔了怔,摇头道:“属下值守时,没有人进过将军的营帐。” 杨逸舟皱眉,“确定?再好好想想。” 后者想了想,摇头道:“属下不敢欺瞒将军,的确没有人进过您的营帐。” 杨逸舟黑着脸,挥了挥手,你下去吧。 “是!” 后者退出去后,杨逸舟看向身边的士兵,冷声道:“看来他们在我身边安插了不止你一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还有其他人,这个人就在本将军的亲卫当中。” 士兵跪倒:“将军,属下的确是拿了他们的银子,可属下从未想过伤害将军。” 杨逸舟冷哼一声,摸出火折子,将手里的信烧成灰烬。 “将军,如今怎么办?这次任务失败,他们对我们很不满...这信上说,质疑我们的能力,这还算好的。如果他们彻底怀疑我们的能力,只怕会放弃我们。” 杨逸舟阴沉着脸,淡然道:“这封信既有训斥我们办事不力的意思,也有彰显他们神通广大的意图...不过既然放了这封信,那就说明我们对她们还有用,我们暂时是安全的。” “将军,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杨逸舟沉声道:“信上不是说了吗?让我们伺机而动...那我们再找机会就是了。” ...... 宁宸的营帐内。 穆安邦满脸惭愧。 “王爷,属下办事不力,请王爷责罚!” 他带人查了两天,结果只找到了那两个失踪工匠的尸体。 顺着尸体顺藤摸瓜,结果发现这两人的身份竟然都是假的。 这两人是造船司招的。 他们审问了造船司的相关人等,收获不大。 宁宸摆摆手,道:“起来吧,这事先放一放,全力准备启航事宜...让水鱼和工匠联手合作,仔细检查每一艘战船,工匠负责内部,水鱼负责船体外部。 另外,粮草要准备充足,海上的情况变幻莫测,万一跟上次一样,遇到极端天气,粮食不够那就麻烦了。 还有药材,一定要多准备一些。” 说到这里,宁宸顿了顿,旋即发出一声不屑地冷笑,“他们想要炸死本王,闹出这么大动静,无非就是想要阻拦本王再征昭和。 一群认狗为爹的类人,藏头露尾的鼠胆匪类,也妄想阻拦本王,真是可笑至极! 他们越是阻拦,本王越是要去,他们闹的越凶,昭和的下场就会越惨。” 穆安邦起身,俯首道:“末将遵命!” “抓紧时间,后天一早,辰时启航!” “是!” 穆安邦退下没多久,萧颜汐快步走了进来。 她扬了扬手里的密信,“陈甲衣的事有消息了。” 宁宸急忙接过密信,打开细阅。 看完以后,神色有些激动。 萧颜汐问:“如何?” 宁宸把信递给她。 萧颜汐看完,看向宁宸说道:“这么说,陈甲衣极有可能真是陈老将军的孙子?” 耿京在信上说,他让人画了陈甲衣的画像,送去北临关查问,经过明察暗访,证明陈甲衣说的都是真的。 如今,故事是真的,玉佩是真的,小孩衣服襁褓也是真的,周围的邻居也都能证明陈甲衣从小跟着陈亭晚生活在那一带,并且都看过画像,确定是陈甲衣无疑。 萧颜汐见宁宸皱着眉,一言不发,小声询问:“怎么了,你还是不相信陈甲衣的身份?” 宁宸微微摇头,“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的身份有问题。” “是哪里不对劲吗?” 宁宸点头,“太顺了!故事,证据,都太完美。还有很重要的一点,你还记得我之前问过他,是否去京城见过耿京后就直接来找本王了,他说是。” 萧颜汐不解,“这有什么问题吗?他担心来不及,等赶到的时候你已经出海,所以披星戴月,日夜兼程的赶来。” “有问题,很有问题...他是陈老将军的孙子啊。” “什么意思?”萧颜汐问完,突然反应了过来,“他没去祭拜陈老将军?” 宁宸点头,“陈老将军的孙子,刚刚知道自己的身份,到了京城以后,第一件事应该是祭拜,可他绝口未提,耿京在信中也未曾说明这一点...十有八九,他根本没去祭拜。” 萧颜汐点头,“这的确不符合常理...那你打算怎么对他?你现在对他的身份有所怀疑,但又没办法证明他是假的。 无论如何,他现在顶的是陈老将军孙子的名头,就不能把他当做普通士兵对待,更不能不照顾...不然可能会有人以此大做文章,说你忘恩负义,败坏你的名声。 陈老将军虽然故去,但曾经追随他的老将也不少,军中崇拜他的人更是不在少数,若是对陈甲衣不闻不问,你肯定会遭人诟病,若有人借题发挥,定会寒了将士们的心,跟你离心离德。” 宁宸微微点头。 如齐元忠等人,若是知道陈老将军还有后人,肯定会欣喜若狂。 曾经追随陈老将军的人,如今在军中,不少都担任着重要职位。 这个陈甲衣若是真的,自然再好不过了。 可若他是假的,那可就麻烦了...要是那些老将被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萧颜汐轻声道:“目前这情况,对于陈甲衣,不能不用,但又不能重用,该给他安排什么职位呢? 真心希望他是陈老将军的孙子。如果这个陈甲别有用心,那将会是一个十分可怕的对手。” 宁宸微微点头,“的确!小汐汐,你去让人把三师兄找来。” 本来由卫鹰暗中盯着陈甲衣,但卫鹰一直跟着宁宸,太过显眼,容易被认出来...最后换成了柯右。 第2080章 我不相信你 半个时辰后,柯右来了。 “三师兄,有收获吗?” 宁宸笑着问道。 柯右摇头,“没什么收获,我盯了这么多天,没发现他有什么出格的举动。” 宁宸问:“那他每天都做些什么?” “他的生活很单调,每天早起练拳,然后就是去看军队演练,因为你并未下令限制他的自由,所以他偶尔会跟着一起练,总之跟大家相处的都很愉快。 他是陈老将军的孙子这件事已经传开了,大家对他都很好奇,但他也没什么架子,人缘很好。” “传开了?”宁宸皱眉,“他自己传的?” 柯右摇头,“那倒不是,他好像没跟别人说过他的身份,怎么传开的我就不清楚了,但现在不少人已经知道了。” 宁宸眼睛微眯,问道:“大家对他的态度呢?” “尊敬,毕竟他是陈老将军的后人,一些老兵还专门去探望他,对他很是照顾。” 宁宸许久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三师兄,你继续暗中盯着他。” “好!” 柯右退出去后,宁宸沉声道:“先让陈甲衣留在我身边吧。” 萧颜汐一惊,“这会不会太冒险了?他的身份还未彻底确定,如果他居心叵测,这就是在给他谋害你的机会。” 宁宸皱眉道:“他现在放在什么位置我都不放心,还是放在眼皮底下安心些,同时也方便观察。” 见萧颜汐满脸担忧,宁宸笑着说道:“别担心,我本来就是超品高手,身边如今更是有老天师,柳前辈这样的武道之最,就算这个陈甲衣真的有问题,也翻不起浪花。” 萧颜汐默默点头。 宁宸让人将陈甲衣找来。 “草民参见王爷!” 陈甲衣上前,恭敬行礼。 宁宸摆摆手,“不用多礼!虽然你的身份还有疑点,但本王很愿意相信你是陈老将军的孙子...所以,从今日开始,你就留在本王身边,跟卫鹰他们一样。” 陈甲衣犹豫了一下,跪倒在地:“王爷恕罪,草民不能答应。草民乃是陈家后人,岂能躲在王爷的羽翼下,请王爷允许我上战场,就做个冲锋陷阵的小卒。 我一定会向王爷证明,我不会辱没了陈家门楣。” 宁宸皱眉。 “王爷,陈家满门忠烈,我生来就应该在战场上,这样才不枉我姓陈...陈家男儿,没有怂包,马革裹尸才是陈家人的归宿。王爷,求您了!” 宁宸眯起眼睛看着他,淡漠道:“陈甲衣,你是陈老将军的孙子,你可知我若让你做个冲锋陷阵的小卒,会有多少人说本王薄情寡义,刻待忠良之后?” 陈甲衣低头说道:“我可像大家说明,这是我自己的选择,跟王爷无关。” “你可知道什么叫众口铄金?你的话,又有几人会信?” “可草民真的想上战场,重振我陈家荣耀。” 宁宸思索了片刻,说道:“这样吧,你先留在本王身边,等到了昭和,本王再安排你上战场...你若真的立了大功,本王定提拔你,给你光耀门楣的机会。” 陈甲衣高呼:“多谢王爷,草民遵命。” 宁宸挥了挥手,示意他出去。 “草民告退!” “你现在已经是军人了。” 陈甲衣躬身,“属下告退!” 宁宸看着陈甲衣出去,淡淡地说道:“小汐汐,帮我把谢师兄找来。” 萧颜汐点头。 另一边,陈甲衣回到营帐,他正准备进去,突然脚步一滞,抬头看去。 只见营帐顶上,站着一道白色身影,衣袂飘荡。 “你......” 陈甲衣正要说你是来找我的吗?可话还没出口,寒芒一闪,三尺青锋出鞘。 谢司羽直接从营顶飞扑而下,手里的长剑如毒蛇吐信,带着嘶嘶破空声,刺向陈甲衣。 陈甲衣大吃一惊,迅速后撤。 谢司羽俯冲而下,剑尖刺在地上,剑身弯曲又猛地绷直,谢司羽在空中连翻了好几个跟头,落在一个士兵身边,长剑一挑。 唰的一声,士兵腰间的刀出鞘,飞向陈甲衣。 陈甲衣下意识的伸手抓住刀柄。 不等他问个明白,谢司羽手里的长剑脱手,急速旋转着朝他飞来。 陈甲衣手里的刀顺势斩出。 铛的一声! 长剑被震飞回去。 冲过来的谢司羽一把抓住剑柄,闪电般刺出一剑。 陈甲衣挥刀格挡。 铛铛铛!!! 刀剑碰撞,交鸣声刺耳,火星四溅。 谢司羽的剑法凌厉飘逸,一剑快过一剑。 陈甲衣看着狼狈,但也尽数挡了下来。 谢司羽又是一阵快攻。 这次陈甲衣十分狼狈,险象环生。 砰的一声! 陈甲衣倒飞了出去,摔在地上滚了几圈,顺势起身,但身子却突然一僵。 因为谢司羽的剑抵在他的咽喉处。 陈甲衣不敢妄动,“我没得罪过谢公子吧?” 谢司羽酷酷的问道:“你知道我?” “知道。问过路护卫,知道谢公子乃是鬼影门大师兄,王爷是你的师弟...只是不知道,我何处的罪过谢公子?” 谢司羽一脸冷酷,抵在陈甲衣咽喉上的剑突然收回,挽了个剑花,唰的一声,长剑入鞘。 “你没得罪我,只是我不相信你。” 陈甲衣苦笑,“看来谢公子并不相信我是陈家的人。” “你是谁我并不关心,我是个杀手,只相信直觉。宁宸少一根头发,我就把害他的人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谢司羽酷的不行,说话的时候都不带看人的,只吝啬的给陈甲衣一个侧脸。 陈甲衣长长的叹了口气,“我知道我出现的有些冒失,你们不相信我也是正常的,可你们放心,我绝对不会伤害王爷。” 谢司羽酷酷的说道:“其实我除了剑法出众,用毒也是拿手,我有无数种毒,可以让人生不如死,别让我用在你身上。” 陈甲衣张嘴欲言,结果谢司羽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纵身一跃,跳上旁边营帐的顶,然后几个起落消失不见了。 陈甲衣看着谢司羽离开的背影,苦笑着摇摇头。 他走过去,捡起地上的刀,将其还给那位士兵。 士兵犹豫了一下,关心道:“陈公子,你没事吧?” 陈甲衣微微摇头,自嘲一笑,“没事,自从我来到这里,这也不是第一次被人威胁了。” 这话说的,甚是让人同情。 第2081章 贤内助 纵使差点被炸死,也拦不住宁宸再征昭和的心。 上次自己就不该回来。 应该将昭和的领土全部打下来,就不会有后续的这些问题了。 一切准备就绪! 清晨,嘹亮的号角声唤醒了天边的太阳。 金黄色的阳光铺满了海面,波光粼粼。 三百艘战船,彻地连天。 将士们已经登船,铁甲寒光,气势慑人。 宁宸来到甲板上,拄着剑,沉声道:“传本王命令,启航!” 旗手奔走,打出旗语,将宁宸的命令传了下去。 三百艘铁甲战船,驶向昭和。 这次,一路顺路,并没有遇上回风天。 上次前往昭和,一路兜兜转转,最后用了四个多月的时间。 这次,只用了一个多月,便赶到了昭和。 长岛县,港口。 吴铁柱站在海边,有望远镜观察着靠近的铁甲战船。 双方打出旗语,确定身份后,吴铁柱神色欣喜。 “走,随我去迎接王爷!” 他已经快两年没见过宁宸了。 战船缓缓靠岸。 砰的一声! 艞板落下,连接船岸。 吴铁柱咧嘴笑了,看到了那道身着黑色蟒袍,英武不凡的身影。 宁宸带人从船上下来。 “参见王爷!” 吴铁柱率领周围的将士叩拜。 宁宸抬手,“都起来吧!” “谢王爷!” 待众人起身,宁宸看着吴铁柱,面露笑容,“又黑了!” 吴铁柱咧嘴笑道:“这地方风大,太阳大,大家都黑了!” 寒暄两几句。 宁宸让穆安邦和杨逸舟留下,负责大军安营扎寨,其他人前往县府。 老天师等人都是第一次来昭和,一路上东瞧瞧,西看看。 “这地方怎么没有昭和人?” 老天师好奇地问道。 冯奇正嚷道:“这地方早就被我们占领了,现在属于我们的地盘,怎么会有昭和人?咋了,没有昭和人,耽误你送温暖了?” 老天师嘴角一抽,“黑脸小子,你话有点多了。” 旋即,岔开话题:“这地方风景倒是不错,植被茂盛,景色宜人。” 冯奇正撇嘴,嘀咕道:“也是没吃过细糠,大玄十八州,要什么风景没有?” 老天师瞪了他一眼。 宁宸看得好笑,他发现老天师和冯奇正关系其实挺好的,谢司羽和柳白衣关系更近一些。 这一路上,老天师时不时的指点冯奇正几招。 柳白衣则是指点谢司羽。 说话间,众人来到县府。 吴铁柱急忙让人去准备酒菜,旋即忙着给大家安排住的地方。 宁宸看着忙碌的吴铁柱,突然道:“柱子哥,你今年三十有九了吧?” 吴铁柱怔了怔,然后点头。 “可有喜欢的姑娘?” 吴铁柱有些不好意思的摇摇头。 宁宸有些愧疚,吴铁柱这些年跟着他南征北战,忽略了婚事。 “春桃姐也走了那么多年了,你是独子,肩负传宗接代的重任,等这次打完昭和,你随我回去,我让人给你寻一门好亲事。” 吴铁柱想了想,不好意思的点头,其实他年纪也大了,的确该考虑成家的事,“我都听王爷的。” “我听雨蝶说,她已经帮吴将军挑选了几门好亲事,对方的家世人品都不错,久等吴将军回去见见,可有合眼缘的?” 萧颜汐突然笑着说道。 宁宸微微一怔,旋即笑道:“还有这等事,都没听雨蝶说过。” 萧颜汐道:“雨蝶如今在帮陛下处理政事,闲暇时会跟那些达官显贵的家眷多多走动,王爷乃是战场杀伐之人,寻常人不敢轻易亲近,长此以往,会让人觉得王府太过强势,不好接触。 雨蝶性子柔,又聪明,偶尔会参加一些活动,这对王府的名声大有好处,时间长了,自然认识不少千金小姐,大家闺秀。 我也跟着雨蝶去过几次,都是些虚伪的客套,我很不习惯,便再也没去了。 雨蝶说王爷身边很多人都没有成婚,王爷是男人,心思不在这些上面,她自然要多多操心。” 宁宸脸上露出笑容,真是他的贤内助。 萧颜汐笑着说道:“雨蝶还帮高金衣介绍了一个姑娘,是一个翰林院记录官的女儿,年芳二十,两人聊得挺好。” 宁宸疑惑,“怎么从来没听雨蝶说过?” “王爷每天忙的脚不沾地,跟陀螺似的转...这等小事,雨蝶自然不会用来烦你。再说了高金衣的事八字还没一撇,等成了,王爷自然就知道了。” 宁宸耸耸肩,然后拍了拍吴铁柱,“老吴,要媳妇不要?” 吴铁柱摇头,“俺可不敢高攀人家千金小姐,大家闺秀。” 萧颜汐笑道:“吴将军是不是对自己的身份有什么误解?你可是四品将军,整个大玄,四品将军加起来不过双手之数,不是你高攀,是她们高攀了。” 宁宸笑着说:“等这次彻底将昭和踩进泥里,回去就是三品将军了。” 萧颜汐笑道:“那别说大家闺秀了,就是皇亲贵胄也配得上。” 吴铁柱连连摆手,“俺就想找个贤惠的就行。” “要不你把咱们村的鼻涕妞娶了吧?” 宁宸笑着打趣。 吴铁柱想了想,“鼻涕妞现在都三十好几了,孩子应该都有了吧?” 宁宸微微点头,“也是!等这次回大玄,咱们回村看看。” 吴铁柱连连点头。 这时,下人前来禀报,说是饭菜准备好了。 “走,去吃饭!” 一群人来到膳厅,看到桌上的鱼虾螃蟹,全傻眼了。 宁宸看向吴铁柱,“就没有别的吃的了吗?这个我们在船上都快吃土了。” 吴铁柱一拍脑袋,“忘了。” 众人:→_→ 宁宸摇头失笑,“算了,今天就这样吧,明天给我们做点陆地上的东西吃。” 吃饭的时候,宁宸对吴铁柱说道:“这两天你选一处合适的地方,建一座造船厂,专门打造运输船。 接下来,各种物资,金银矿产,粮食种子,古籍文献这些东西,都得运回去。 回头,从东山道府调大量的俘虏过来,从现在开始,所有的昭和人,不管男女老幼,都得打上奴印。” 第2082章 这些吃里扒外的东西真没用 宁宸在广岛县逗留了两天。 这两天内,他选定了造船厂的位置。 上次还有这次,从大玄带来了大量的工匠,加上还有千机门的人,造船的技术不成问题。 接下来就差劳工了。 劳工多得是,就用昭和奴隶。 一切安排好以后,宁宸准备第二天开拔。 但这次,他并没打算去东山道府,也不打算去皇城。 营帐内。 穆安邦,冯奇正等人都在。 宁宸围桌而坐。 桌上,是昭和地图,上面已经画出了几条路线。 如今,袁龙率军跟高市亲王的大军,在赤内河,隔水相望。 今年雨水充足,河水暴涨,袁龙等人被挡住过不去。 宁宸的计划是,出其不意,趁着高市亲王还不知道他到了昭和,可直奔高市亲王的河内畿。 宁宸敲了敲地图,说道:“本王勾画出了三条路线,这第一条是河内道,是昭和的主官道,行军很容易被发现。 剩下的两条比较隐秘,但是道路南行,你们觉得哪条合适?” 穆安邦看了一会儿,指着中间那条路线说道:“末将觉得这条比较合适,隐秘,道路相对好走,车马好通过,路程虽然比主管道长,但也比另一条要短。” 宁宸看向冯奇正。 冯奇正两手一摊,“别看我,我听你的。” 宁宸无奈失笑,“本王的意见跟穆将军一样,走中间这条。 这第二条和第三条路线高度重合,都是一路往东北方向,行军路线只有我们三人知道,不可泄露...哪怕是杨逸舟,也先瞒着。” 虽然齐元忠很看重杨逸舟,但毕竟是第一次跟他行军,要不要信他,还是得观察一阵子。 穆安邦和冯奇正点头,“末将遵命!” 这种事上,冯奇正也从来都含糊。 他是憨,不是傻。 上次宁宸差点被炸死,内奸到现在都没查出来,路线一旦泄露,敌人半路埋伏,后果不堪设想。 ...... 翌日,清晨。 大军开拔。 五万大军,一路往东北方向挺进。 一晃半月已过,途中一切顺利。 距离赤内河高市亲王的大军只有一半的路程了。 这天晚上,停下休整,埋锅造饭。 杨逸舟回到自己的营帐,发现桌上多出一封信。 他眼神一缩,上前取过信打开,看完后眉头紧皱,然后朝着外面喊道:“孙远,进来!” 孙远,就是他的心腹,一直跟在他身边,清楚他一切事情的那个士兵。 孙远应了一声,挑开帐帘走了进来。 “将军,有何吩咐?” 杨逸舟招手,示意他上前来。 孙远上前,杨逸舟压低声音问:“谁进过我的营帐?” 孙远想了想,“营帐刚搭好,没人进来啊。” “那搭营帐的是谁你个还记得?” 孙远点头,“记得。将军,出什么事了?” 杨逸舟将手里的信递了过去。 孙远双手接过,看完以后,看向杨逸舟,“这,这......目前我们连都有谁知道行军路线都搞不清楚,如何打探,这不是为难我们吗?” 杨逸舟阴沉着脸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才说道:“你暗中盯紧给我搭营帐的人,把那个送信的人给我找出来。” 孙远点头,“将军,这些现在都是小事,关键是这行军路线如何搞到手?” 杨逸舟黑着脸,“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孙远担忧道:“上次我们刺杀失败,这次要是还搞不到,说不定对方会彻底放弃我们。” 杨逸舟脸色变了变。 一旦放弃,对方肯定会将他们做过的事告诉宁宸,到时候他们会死得很惨。 “容我想想.....”杨逸舟拧着眉,过了一会儿突然眼神一亮,“我们是不是还有一坛酒?” 行军不许喝酒,这是明令禁止的,可军中的将领,还是会悄悄带酒,偷偷喝点。 孙远点头,“将军是不是想到办法了?” 杨逸舟沉声道:“如果说除了王爷,还有谁知道行军路线的话,那就只有冯奇正和穆安邦了。 穆安邦犯过错,现在做事格外谨慎,同时又是此次的主将,不能从他这边下手。 我准备请冯奇正那个莽夫喝酒套话,这个人粗鄙无脑,愚蠢无比,又喜好酒色,若是喝多了,说不定能从他嘴里套出行军路线。” 孙远担忧,“可冯奇正终归是王爷身边的人,他是个无脑莽夫,可王爷大智近妖,万一这冯奇正说了什么,被王爷抓住蛛丝马迹,我们就全都完了。” 杨逸舟阴沉着脸,“可我们现在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孙远不说话了,的确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杨逸舟道:“就这样吧,只能冒险一试了。我让人准备酒菜,你去帮我请冯奇正来,我尽量套话的时候小心点,不漏出一点破绽。” 孙远微微点头。 而此时,冯奇正正在宁宸的营帐,等着蹭饭。 因为宁宸有自己的小灶。 行军途中,只要有条件,宁宸从来不亏待自己。 人家王爷,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每日不是斗鸡走狗,就是各种锦衣玉食,寻欢作乐。 再看看他,权倾天下,如今唯一能享受的就是给自己开个小灶。 “昨天吃的那个溜肉段不错,还有那个黄花菜炒肉也不错......” 宁宸看着摆着手指头点菜的冯奇正,又好气又好笑,“你还点上了,当这是在酒楼啊?要不要再给你来壶上好的仙露?” 冯奇正眼神一亮,“好啊好啊......” 宁宸直翻白眼,他竟然还当真了。 正说着,外面卫鹰禀报:“启禀王爷,穆将军求见!” “进来!” 穆安邦挑开帐帘快步走了进来,参拜后,从怀里摸出一个卷起来的纸条,“王爷,又截获了一封密信。” 宁宸眼神一缩,招了招手。 穆安邦赶紧将密信送到宁宸面前。 宁宸接过去,打开一看,上面写的是:宁宸君临昭和,率五万大军,目标河内畿,早做准备! 看完后,宁宸冷着脸,“这是截获的第几道密信了?” “回王爷,第四道!” 冯奇正在一旁嘀咕:“这些吃里扒外的东西真没用,都这么久了,连我们到昭和的消息都没送出去。” 第2083章 那你可得排队了 宁宸看着手里的密信,缓缓开口:“笔迹鉴定过了吗?” “回王爷,跟之前截获的三道密信中的两道笔迹相同。” 穆安邦躬身说道。 宁宸冷笑,“看来军中的奸细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信鸽的来历查清楚了吗?” 穆安邦惭愧道:“属下无能,信鸽出现的太过突然,无法追踪其从哪个营飞出来的。” 宁宸眼眸低垂,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开口说道:“已经走了一半,密信始终送不出去,他们该急了...接下来盯紧了,看看能不能有所收获。” “末将遵命!” 宁宸看着穆安邦,“这些事,交给下面得心应手的人去办就行了,你是主将,要有大局观,别事无巨细,这样会把自己累垮的。” “多谢王爷关心,末将明白!” 宁宸笑道:“坐着休息会儿,一会儿留下来吃点东西再回去!” 穆安邦满脸激动,“多谢王爷,末将遵命!” 大家都知道,宁宸把谁留下吃饭,那不仅仅是吃饭,而是绝对的信任。 正在这时,外面响起卫鹰的声音:“冯将军,外面有人找。” 冯奇正纳闷,看向宁宸,“我出去看看。” 宁宸点头。 冯奇正来到外面,看着一个个头不高的将士,只觉得眼熟,“你,你是杨逸舟的手下?” 孙远低头恭敬道:“将军好记性,小的孙远,正是杨将军的手下。” “你找本将军有什么事?” 孙远无比恭敬,笑容谄媚,“我家将军有要事跟风冯将军您商量,还请将军移步。” 冯奇正怔了怔,“什么要紧事?” “这个小的就不知道了!” “你回去告诉杨逸舟,就说本将军吃过饭就去找他。” 孙远急忙压低声音说道:“冯将军,我家将军已经备好了酒菜,酒是上好的仙露。” 听到酒菜两个字,冯奇正眼神一亮,“你等会儿,我跟王爷说一声。” 孙远脸色一变,还以为冯奇正要告发他们私自带酒,急忙道:“冯将军恕罪,私自带酒是我们不对,可......” “我不是要告发你们,是跟王爷说一声,然后才能跟你走...在这里等着。” 说着,转身走进营帐。 “王爷,饭我就不吃了,有些重要的事要去处理一下!” 宁宸好奇,什么事能比这憨憨吃饭还重要? “什么重要的事?” “不知道啊!” 宁宸:“......不知道?” 冯奇正挠头说道:“杨逸舟派人来请我,说是有重要的事跟我商量,我过去看看。” 宁宸有些疑惑,按道理杨逸舟有事应该找穆安邦才对。 他看向穆安邦,“你和杨逸舟相处的怎么样?” 穆安邦俯身说道:“杨逸舟能力很强,办事利索,跟末将配合的很好。” 宁宸微微点头,便没有多想了,看向冯奇正,“行了,那你去吧!” 冯奇正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冯奇正出来后,跟着孙远来到杨逸舟的营帐。 一进来,就闻到了浓烈的酒香味。 酒菜已经备好了。 杨逸舟快步迎了上来,躬身作揖:“参见冯将军!” 他是五品将军,冯奇正是三品,看似中间只差了一个品级,实则差着十万八千里。 因为三品将军,整个大玄也不过双手之数。 冯奇正抬了抬手,“起来吧!” “多谢冯将军。”杨逸舟起身,然后做了个请的手势,“冯将军,请上座!” 两人面对面落座。 冯奇正开门见山,“请本将军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杨逸舟没有说话,先是拿起酒壶帮冯奇正斟满酒,然后给自己倒满。 “冯将军乃是王爷麾下第一战将,骁勇善战,英勇无双,末将万分佩服,先敬冯将军一杯。” 冯奇正摸了一下袖筒,确保宁宸给他的解毒丹带了以后,这才端起酒杯,跟杨逸舟碰了一下,看着杨逸舟喝完,闻了闻后,一饮而尽。 他放下杯子,“说吧,找本将军究竟什么事?” 杨逸舟一边跟冯奇正斟酒,一边谄笑着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大家都知道,王爷对冯将军的信任无人可比,末将就是想请冯将军在王爷面前替我美言几句。 希望这次攻打高市亲王的部队时,能让末将率军冲锋陷阵。” 冯奇正看着他,“就为这事?” 杨逸舟连连点头,“还请冯将军帮帮忙,此次行军,身无分文,等回去后,定有重谢!” 冯奇正道:“打头阵死亡的几率很大,你为何要争这冲锋陷阵的活儿?” 杨逸舟满脸认真,“冯将军,打头阵的确危险,可往往危险伴随着机遇,末将承蒙齐将军器重,绝不能给他丢人...末将不怕死,还请冯将军在王爷面前替我美言几句,让我打头阵。” 冯奇正端起酒杯问道:“齐元忠为什么看重你,你有什么本事?” 杨逸舟谦虚道:“末将没什么大的本事,只有一腔热血...几年前,我带兵巡视海岸,遭遇了昭和人登陆,烧杀抢掠,虽然我只带了五十人,但却击退了一千多昭和人。 齐将军夸我骁勇,是个可造之材,所以对我高看了一眼...当然,末将这都是小打小闹,没法跟冯将军比。” 冯奇正竖起大拇指,“五十对一千,还打赢了,难怪齐元忠看重你,你的确有些本事...行,本将军就替你跟王爷求个情,让你打头阵,你要是能立个先登之功,本将军亲自向王爷给你请功。” 杨逸舟眼神闪烁,冯奇正刚才说的是先登之功...只有攻城,才有先登之功。难道这次的目标不是驻扎在赤内河畔的高市亲王大军,而是河内畿? “冯将军,我敬您!” 冯奇正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杨逸舟一边给冯奇正殷勤斟酒,一边装作随意的问道:“听说那高市亲王无比猖獗,连王爷都不放在眼里,这次攻下河内畿,我一定要亲手将他抓来献给王爷。” 冯奇正呵了一声,道:“那你可得排队了,因为想要拿下这条老狗的人可不少。” 第2084章 要烧也是烧给昭和人 杨逸舟越发肯定,这次攻打驻扎在赤内河畔的高市亲王大军只是幌子,真正的目标是河内畿。 这跟他之前的推断高度重合。 如今,高市亲王的大军都驻扎在赤内河畔,河内畿处于空虚状态,兵力不足。 如果换做是他,也会趁机攻打河内畿,断了高市亲王大军的粮草,到时候便可不攻自破。 “有冯将军出手,那高市亲王犹如瓮中鳖,根本跑不掉,末将没资格跟冯将军抢,只求有个打头阵的机会就好!” 杨逸舟一边给冯奇正戴高帽,一边给他斟酒。 心里则是在盘算,还是得继续套话。 可让他郁闷的是,自己喝的舌头都大了,冯奇正看上去一点事都没有。 他在心里悄悄骂冯奇正是酒牲口。 不过,通过不断套话,他现在基本可以确定,宁宸的目标就是河内畿。 “没酒了,拿酒来!” 冯奇正摇晃着酒坛子。 杨逸舟脸上故意露出歉意,“冯将军恕罪,就这一坛酒。” 冯奇正放下酒坛,嘟囔了一句:“扫兴。算了,本将军先回了,你放心,我会向王爷替你求情。” “末将送冯将军。” 将冯奇正送出去,看着他离开,杨逸舟返回帐篷。 孙远跟了进来。 “将军,你真的要冲锋陷阵?那可是九死一生的事。” 杨逸舟回头看了他一眼,“我不这样说,怎么套话?” “可万一冯奇正真的为你求情,王爷答应让你冲锋陷阵呢?” 杨逸舟冷笑,在矮桌后面坐下,眼神阴森,缓缓说道:“如今已经确定了他们的目标就是河内畿,想办法尽快把这个消息传出去,昭和肯定会在半路设伏。 王爷到不了河内畿,我自然也就不用冲锋陷阵了。” 孙远怔了怔,旋即笑道:“将军高明!” 杨逸舟得意一笑,“快把东西撤了,把地图拿过来,如今知道目标是河内畿,那么行军路线就不难确定。” 孙远上前,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担忧道:“可这消息要怎么送出去?之前送出去的消息,可都被截获了。” 杨逸舟沉思了片刻,道:“空中送不出去,那就只能将消息留在原地,等昭和的人来取了。” ...... 十日后。 大军停下,原地驻扎休整。 在他们前面几十里的地方,是驭风谷。 驭风谷长达十多公里,是个风口,四季狂风不断。 只要穿过驭风谷,就是分叉路口,一边通往河内畿,一边通往赤内河畔。 营帐内。 宁宸背着手,站在悬挂起来的地图前,眼睛半眯着,不知道想什么? 穆安邦,冯奇正立于宁宸身后,也不敢吭声。 “你们说潜伏在我们身边的奸细,把我们到达昭和的消息传出去没有?” 宁宸突然问道。 穆安邦犹豫了一下,“回王爷,应该没有,末将安排了弓箭营的人,一直游走在大军外围,别说信鸽,就是一只麻雀都飞不出去。” 宁宸失笑,“五万大军,行军时如见首不见尾的神龙,安营扎寨聚在一起好防,可行军的时候难防。 再说了,传信的方式又不止只有信鸽,方法多得是,消息肯定是传出去了。” 宁宸指向地图,“如果敌人接到消息,在不确定我们的目标是河内畿,还是驻扎在赤内河畔早市亲王那十万大军的情况下,肯定会半路设伏,这驭风谷就是个好地方。” 穆安邦点头,“王爷说的没错,这里的确是打伏击的好地方。” 宁宸再次沉默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缓缓开口:“穆安邦,明天下午,你率领三千精骑,先行一步!” 穆安邦一怔,哪有儿下午行军的? 宁宸看了他一眼,笑着说:“换位思考,如果我们在得知敌军一共五万,却只看到三千兵马,会怎么办?” “那这三千兵马肯定是先遣部队。” 穆安邦说道,这是常识。 宁宸微微点头,“没错,所以你率领三千精骑佯装先遣部队,敌军放你们过去。” 一般先遣部队都是老弱病残,用来试探敌人的虚实,不值得一打。 看到先遣部队,就知道主力在后面,一般都会放先遣部队过去。 宁宸接着说道:“顺利过去后,寻一处地方蛰伏下来,等本王这边的动静...本王这边只要跟敌人交手,你负责进攻敌军的辎重营,夺其粮草,如果抢不到,那就放把火烧了。” “末将遵命!” 穆安邦躬身抱拳,没有丝毫犹豫,因为他相信宁宸的判断,王爷算无遗漏,从未出过错。 旋即,宁宸看向冯奇正。 “老冯,有一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交给你。” 冯奇正眼神一亮,“什么任务?” “你去辎重营,让辎重营主将挑信得过的人,用马吃的干草连夜扎两百个草人,记住了,扎好以后全部装上马车,用篷布遮盖。” 冯奇正眼神清澈而愚蠢,“是要烧给谁吗?” 宁宸嘴角一抽,“这是草人,不是纸人,要烧也是烧给昭和人...赶紧去办,要是不够,我拿你当草人用。” “末将遵命,保证完成任务!” 宁宸失笑,“去吧,抓紧时间!” ...... 翌日,上午。 一道消息传遍全营。 宁宸好似感染了风寒,身子有些不舒服,上午不开拔。 一直到了下午。 穆安邦率领三千精骑,佯装战斗力不强的先遣部队,悄悄离开了大营。 一个时辰后。 宁宸的命令传遍全营,他的身子好多了,即刻开拔行军。 结果,等赶到驭风谷,天都黑透了。 但宁宸为了赶时间,下令继续前进。 驭风谷的风太大了。 而且他们还是逆风。 狂风呼啸,飞沙走石,吹得人眼睛都睁不开,衣衫猎猎作响。 将士们顶着风,艰难前行。 一个时辰后,大家精疲力尽,实在走不动了。 宁宸下令,原地休整。 而冯奇正,则是带着三百兵马,迎风又走了十里,然后开始搭建帐篷。 狂风呼啸,帐篷实在太难搭了,幸亏换了长地钉。 等搭好帐篷,大家都累得够呛。 冯奇正让人将马车上的草人卸下来,搬进营帐内,摆放成坐着或者躺着的姿势,然后点上一盏不太亮的油灯,狂风刮得营帐东倒西歪,映照在篷布上的影子来回晃,从外面看,跟真人无异。 第2085章 这次定要让宁宸一败涂地 驭风谷外,两旁大山连绵,植被茂盛。 山丘后,林子里,人影绰绰。 这些人的个头,普遍不高,夜幕中跟一只只成了精的大灰耗子似的。 宁宸猜测没错,敌人的确在这里设下了埋伏。 高市亲王,一共十万大军,直接派来了七万。 高市亲王接到消息,得知宁宸的目标是他的河内畿,立马下令,半路设伏。 此次率军的人,名为高市早夭,是高市亲王的亲弟弟。 高市早夭,个头不高,有些肥胖,鼻子下面留着一撮小胡子,看上去像是一条成精的鲶鱼,显得猥琐又恶心。 这时,一道身影飞奔而来。 “启禀将军,发现了敌人的行踪,一支三千人的队伍,即将穿过驭风谷。” 来人用昭和话说道。 高市早夭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问道:“确定只有三千人马?” “是!” “将军,看来这是敌人的先遣部队,主力应该在后面。” 一个将领说道。 高市早夭微微点头,“不要打草惊蛇,放他们过去,等宁宸的主力。另外,再探,看宁宸的主力部队到什么地方了?” “是!” 斥候领命而去。 一个时辰后,斥候再次传回消息。 “将军,宁宸的主力并未跟上来,已经在驭风谷安营扎寨。” “什么?”高市早夭满脸错愕,“在驭风谷安营扎寨?” 斥候点头。 高市早夭满脸疑惑,“不对啊,都说这宁宸用兵如神,怎么会在谷道安营扎寨?” 这时,一个将领说道:“将军,会不会是宁宸不熟悉驭风谷的情况,盲目行军,行至一半,精疲力尽,只能停下休整。” 另一个将领说道:“有这个可能,宁宸低估了驭风谷的风,走到半道走不动了,只能停下来休息。” “就算宁宸用兵如神,这次只怕也是失算了,他不清楚驭风谷的情况,驭风谷的风最大的时候,可是连马车都能吹翻...他们顶风而行,想要趁着夜色穿过驭风谷,简直就是可笑,他不知道晚上比白天风大。” 听到众人这样说,高市早夭微微点头。 “你们说的有道理,看来宁宸也担心我们在这里设伏,所以想晚上悄悄穿过驭风谷,结果低估了风速,被困在半道了。” 话落,他吩咐斥候,“再去探,一定要摸清宁宸大军的情况。” “是!” 由此可以看出,这个高市早夭是个很谨慎的人,他并没有贸然出兵。 耐心地等了一个时辰,斥候再次带回来新的消息。 听斥候说完,高市早夭瞪大了眼睛,“你说他在谷道搭了帐篷?” “是,风太大了,那些大玄士兵都躲在帐篷里。” 一个将领笑了起来,“看来大玄将士从来没遇到过这么大的风,也是被吹傻了,谷道里搭帐篷,真是可笑。” “将军,这可是天助我们,我们顺风出击,只需一支火箭,就能火烧连营,让大玄将士死伤惨重。” 另一个将领兴奋地说道。 “这个宁宸在谷道搭营帐,这不是上赶着送人头吗?” “看来他从来没有在这种环境下作战过,没有经验。” “将军,我们还在等什么?末将愿为前锋。” “末将也愿为前锋,那宁宸号称不败将军,这次就让他尝尝一败涂地的滋味。” 一众昭和将领纷纷请缨,摩拳擦掌。 谁都想要这个击败宁宸的机会。 高市早夭沉声道:“我总觉得不对劲,宁宸身经百战,怎么会出这么大的纰漏,不该是他的水平。” 一个将领说道:“将军,这只能说明宁宸对驭风谷不了解,缺乏山谷作战的经验。” “按道理说,宁宸的确不该出现这么愚蠢的失误,可偏偏出现了,这只能说明一件事,这不是圈套,如果是圈套,这也太明显了。” “没错,由此可见,这不是宁宸的诡计,定是他低估了驭风谷的风速...加上我们放过了他的先遣部队,让他以为没有危险,这才会做出错误的决定,在山谷中安营扎寨。” “这也不算是错误的决定,这么大的风,搭营帐挡风,是人的正常反应。” 听一众将领这么说,高市早夭怀疑的念头逐渐消散。 在场的,都是经验丰富的将领,判断应该没错。 如果宁宸要设计,也不会设下这么愚蠢,被人一眼就看穿的计谋来。 “将军,快下令吧,现在是寅时初,等我们赶到得是寅时末了,那时候正是人最困乏的时候,刚好可以发起进攻,打大玄一个措手不及。” 高市早夭微微点头,沉声道:“野村隆一听令。” 一个将领出列,“末将在!” “你率领弓箭营,驭风谷外候命!” “是!” 高市早夭接着道:“荒川秀夫听令,你率领骑兵营,紧随弓箭营之后。 记住了,先以火箭点燃大玄军营,届时大玄大军死伤惨重,定会乱作一团,弓箭营立刻顶上去,将所有箭矢射光后,再由骑兵营冲锋。 这次,定要让宁宸一败涂地。 另外,传令下去,杀死或者活捉大玄将领者,赏千金。杀死或者活捉宁宸者,赏万金,封将军。” 野村隆一和荒川秀夫眼神一亮,齐声道:“末将遵命!” 看样子,两人对宁宸势在必得。 对他们来说,本身就是将军,可若是杀了宁宸亦活捉宁宸,那必定名扬天下,会永远被历史铭记,被后人崇拜。 ...... 驭风谷。 狂风呼啸,吹得营帐东倒西歪,哗哗作响。 冯奇正躲在一座营帐里面,拿起水囊灌了一口,嘀咕道:“怎么还不回来?” 正说着,一道身穿夜行衣的身影,鬼魅般钻进了营帐。 吓得冯奇正下意识的抓向一旁的陌刀,当他看清来人,没好气地吐槽:“你怎么跟鬼似的?吓我一跳。” 柯右咧嘴一笑,伸出手指比了比,“是不是吓得缩成指肚大小了?” “切...老子硬起来能把你顶到帐篷外面去。” “你怎么不说能当陌刀柄用?” 冯奇正仰起头,“也不是不可以!” 柯右翻了个白眼,话锋一转,道:“果然如王爷所料,昭和人正在集结大军,准备趁着最早上最困乏的时候偷袭。” 第2086章 装死 冯奇正咧嘴一笑,笑容有些狰狞,问道:“那些昭和杂碎离我们还有多远?” 柯右道:“别担心,老四盯着,如果对方有动静,我们很快就能知道。” 冯奇正点头。 大概过了两刻钟。 又是一道黑影,鬼魅般闪进了营帐。 这次是四师兄李慕双。 他只说了两个字:“来了!” 冯奇正起身,拎起陌刀,咧嘴狞笑,“这些昭和杂碎可算是来了,终于可以大干一场了。” 柯右道:“我去通知王爷!” 冯奇正点头,当即下令,所有人往后撤。 ...... 宁宸距离冯奇正还有几里的距离。 敌人肯定会抓住机会,火烧连营。 所以,大军必须离远点。 宁宸和萧颜汐背靠着西施,靠西施挡风。 百密一疏。 他知道这驭风谷的风大,但没想到这么大,如今已经入夏,气候温暖,但此时却被吹得浑身冰冷。 宁宸将萧颜汐护在怀里,摇头苦笑,失算了,早知道让萧颜汐在外面等着。 这会儿,最着急的当属杨逸舟了。 从宁宸停在这里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但已经来不及了。 消息根本没办法传出去。 这么大的风,信鸽怕是刚飞起来就会被吹到石壁上撞死。 宁宸是故意的,绝对是。 他猜得没错。 这的确是宁宸计划好的,既然要引昭和大军进驭风谷,他自然会考虑到奸细的存在。 目前这情况,消息根本别想传出去。 这驭风谷两边都是悬崖峭壁,高达百丈,形成巨大的风口,别说信鸽了,就算是太初阁的游隼在这里也没戏。 之所以把战场放在谷道内,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这两边的山崖光滑陡峭,犹如刀切,根本上不去。 敌人没法在上面埋伏,他们也没法翻过去。 敌人只需堵住出口,他们就很难打出去。 就算打出去,也会损失惨重。 所以,引敌人进来,把战场放在谷道内,是最好的选择。 宁宸身边,拄着剑,迎着风,高冷酷拽的谢司羽突然上前一步。 宁宸从西施脖子下面探出头。 只见一道身影,正在快速接近。 来人正是柯右。 柯右到了跟前,看向宁宸,“敌人来了!” 宁宸眼神一缩,沉声道:“传令兵,传本王命令,全军出击。” “是!” 几十个传令兵飞奔而去。 风太大,他们纵马狂奔的同时,除了大喊,还打出旗语。 大军动了起来。 但速度并不快,因为宁宸刻意压慢了速度。 “来人,去把杨逸舟给本王找来。” “是!” 很快,杨逸舟顶风来到宁宸跟前。 宁宸摆摆手,制止了他行礼:“让你准备的可准备好了?” 杨逸舟低着头,眼神挣扎了一瞬,大声道:“回王爷,准备好了!” 宁宸点头,“等我命令!” “是!” 另一边,敌人已经悄然摸到了跟前。 他们是顺风,所以速度很快。 远远地,野村隆一看到了映照在营帐上摇曳的身影。 他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这些大玄将士,真是愚蠢如猪,竟然都躲在营帐里。 他抬了抬手,率领的弓箭营将士停了下来。 野村隆一点了二十几个箭术好的弓箭手,示意跟他摸过去。 到了弓箭的射程之内,所有人吹燃火折子,点燃火箭。 嗖嗖嗖!!! 箭矢的破空声被风声淹没。 二十几支火箭,射中了营帐。 大火乘风而起。 也就是几个呼吸间的事,熊熊烈火吞噬了营帐,以及里面的大玄将士。 凄厉的惨叫声响起。 狂风呼啸,惨叫不止,在这黑夜里,犹如鬼哭狼嚎,让人后背发寒。 野村隆一,听着大火中凄厉的惨叫声,笑容狰狞,语气不屑地说道:“这大玄将士并没有传闻中那般可怕嘛,蠢得跟猪一样。” 狂风卷着大火,吞噬着一切,朝着前方迅速蔓延。 “啊,啊...救命啊,烫死我了,救命啊.......” 冯奇正跟一群将士扯着嗓子嗷嗷叫。 李慕双见状,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风太大,火势蔓延得太快,我们的营帐搭得不够多,马上就要烧完了。” 冯奇正看了看,道:“快用第二招。” 有人立刻将装满了干草的马车推过来。 十几辆马车并排,然后点燃,将士们推着马车跑,犹如大火席卷。 必须得推着跑。 因为是顺风。 如果拉着跑,拉车的将士先要被大火给吞噬了。 “陌刀军听令,按照计划行动。” 冯奇正大喊了一声。 一百名陌刀军,跟着冯奇正,抓起地上的草木灰,往脸上和身上涂抹。 一个个把自己涂抹的乌漆嘛黑的,跟烧焦了似的。 冯奇正大手一挥,“散开!” 李慕双看着他,“你这是?” 冯奇正道:“装死啊,这么大的火,没有尸体,敌人会怀疑的...你赶紧带其他人跑,我们装死。” 冯奇正说着,直接躺在地上装死,还不忘问李慕双,“我装的像不像?” 李慕双皱眉,“王爷的计划中没有这一环。” “你咋那么多废话呢?快滚犊子。” 李慕双犹豫了一下,“往边上躺一躺,别被敌人的骑兵踩死了。” 冯奇正:“......你是不是在咒我?” 李慕双没再理他,跟着其他人迅速撤退。 野村隆一将着火的马车看成了大火朝着远处席卷而去,立刻带人朝前逼近。 天边露出了鱼肚白。 但这里是山谷,天色依旧昏暗,看不太清。 野村隆一只看到地上横七竖八的躺了不少尸体,也没多想,带人追着蔓延的大火而去。 弓箭营过去后,冯奇正睁开眼睛,咧嘴狞笑,准备追上去,从后面给昭和的弓箭营来个致命一击。 可还不等他有所动作,铮铮马蹄声响起。 应该是敌人的骑兵营跟上来了。 他娘的,来的真快啊! “李慕双这个乌鸦嘴。”冯奇正吐槽了一句,然后大喊:“都往边上躲一躲,别被骑兵踩死了。” 陌刀军赶紧往两旁躲。 马蹄声越来越近。 荒川秀夫率领五千骑兵营的人跟了上来。 此时,天色微亮,视线已经好多了。 第2087章 冲啊,优势在我们! 荒川秀夫看着焦黑的地面,地上的灰烬,还有烧焦的尸体,勾了勾嘴角。 “看来这一把火让大玄大军伤亡惨重,溃不成军,抓紧时间,都快一点,这泼天功劳可不能只便宜弓箭营的人。” 荒川秀夫大喊着,催动胯下的战马,加快了速度。 可突然,他抬起手,放慢了马速。 “将军,怎么了?” 身边的心腹问道。 荒川秀夫看着道路两旁烧焦的尸体,疑惑道:“不太对,为何这尸体只在道路两旁?而中间却没有。” 手下也是满脸疑惑,想了想,道:“许是弓箭营的人嫌影响行军速度,清理过路面?” 荒川秀夫摇头。 如果大玄大军丢盔弃甲,狼狈而逃,那么野村隆一肯定不会清理路面,因为他要杀了或活捉宁宸。 再说了,他带的是弓箭营,这么点尸体,并不影响行军。 荒川秀夫下令,“你去检查一下,本将军总觉得这些尸体躺的地方不太对。” 手下领命,翻身下马,走向一具尸体。 到了尸体跟前,他先是用刀鞘戳了戳,见对方没反应,又狠狠地踢了一脚。 好巧不巧,他踢得正是冯奇正。 “将军,没问题!” 他回头大喊,同时拔出刀,戳向冯奇正,想要证明给荒川秀夫看,这些尸体没问题。 冯奇正唰的睁开了眼睛,一跃而起,手里的陌刀横扫而出。 噗的一声! 一刀枭首。 后者的脑袋直接飞了出去。 “你他娘的还没完了,让你踹两脚得了,你还想拿刀戳老子......” 荒川秀夫又惊又怒,意识到上当了,指着冯奇正怒吼了一声。 冯奇正没听懂,“说他娘的什么玩意儿?老子听不懂...陌刀军听令,随本将军杀光这些杂碎,一个不留!” 装死的陌刀军纷纷爬了起来。 荒川秀夫吓了一跳。 可当他看清冯奇正这边只有百来十人的时候,松了口气,眼底露出不屑之色。 他指着冯奇正,嘲讽道:“就凭这点人,也敢偷袭我的三千骑兵,找死!” 说着,拔出腰间的武士刀,指向冯奇正,正准备下令杀光他们,结果看到冯奇正带着一百多人,嗷嗷叫着朝着他们主动冲了过来,眼神里满是兴奋。 荒川秀夫愣住了。 他麾下的骑兵也傻眼了。 这...对吗? 一百对三千,他们怎么这么兴奋? 冯奇正大喊:“冲啊,天大的功劳就在眼前,杀光他们,本将军亲自向王爷给你们请功。” “杀...敌人不多,优势在我们。” “冲啊,这些小矮子真奢侈啊,竟然用骑兵冲锋,当自己是王爷的宁安军啊?” “这分明是来给我们送功劳的,不知道我们陌刀军专克骑兵吗?哈哈哈......” 陌刀军兴奋地嗷嗷叫。 荒川秀夫从惊愕不解,到愤怒不已。 百来十人,面对他的三千铁骑,竟敢如此嚣张。 “不知死活的大玄人,想死本将军成全你们。” 他手里的武士刀往前一指,厉声道:“给我杀光他们。” 可不等昭和骑兵出动,冯奇正已经带人杀到了跟前。 他盯着荒川秀夫,咧嘴狞笑:“你他娘的长了一副刚出场就要死的模样,给老子死!” 冯奇正大吼一声,高高跃起,手里的陌刀顺势斩出。 荒川秀夫冷笑,双刀交叉,想要架住冯奇正的陌刀。 铛的一声! 陌刀斩在两把武士刀上,随着两声脆响,双刀直接被斩断,陌刀顺势而下,如刀切豆腐,将马首斩了下来。 荒川秀夫虎口崩裂,双臂发麻,惊得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 与此同时,耳边响起凄厉的惨叫声! 他扭头扫了一眼,脸色骤变。 只见他的手下,被连人带马劈成了两半。 这是,死去的战马轰然倒地。 不过荒川秀夫的身手也很是不错,提前翻了出去。 冯奇正早已盯上他,怎么可能让他逃了? 一记横扫千军。 斩马腿。 战马哀鸣。 冲过的三个骑兵,被断腿扑倒的战马掀翻了出去。 冯奇正脚下一蹬,越过倒地的战马,直扑荒川秀夫,势如猛虎。 荒川秀夫大惊,将手里的两把断刀抛向冯奇正。 陌刀一挥,铛铛两声,断刀被击飞。 冯奇正落地的时候,陌刀顺势斩出。 荒川秀夫骇然,但并不算惊慌,侧身避开这一刀。 砰的一声,陌刀将地面斩出一道深痕来。 荒川秀夫迅速展开反击,一脚踩在陌刀上,冷笑着看向冯奇正。 可很快就笑不出来了,他以为能踩住陌刀,结果整个人被直接挑上了半空。 从半空落下时,冯奇正手里的陌刀柄一记横扫,狠狠地砸在荒川秀夫的身上。 砰的一声! 沉闷的打击声中夹杂着骨骼的碎裂声。 荒川秀夫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被抽飞出去,撞上一匹冲锋的战马,又被撞飞了出去。 马上的骑兵大惊失色,脸色惨白。 他把自家将军给撞飞了。 荒川秀夫摔落在地,挣扎了半天都没爬起来。 这个骑兵意识到自己好像闯了大祸,这回去能有他好果子吃? 可他很快就不用担心了。 两个陌刀军士兵出现在战马的两侧,两人下意识地同时出手抓住骑兵的腿,“给老子滚下来......” 骑兵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都不像人音了。 两个陌刀军士兵一怔,两人都被战马挡住了视线,只觉得这个骑兵好本事,竟然没能将他从马上拽下来,所以闷吼一声,加大了拉扯的力量,大吼道:“给老子滚下来!” 咔嚓一声! 马上的骑兵叫的比杀猪还惨。 他的双腿从‘八’字,直接被拉成了‘一’字,人差点被撕成两半。 他有个相好,是他邻居的妻子,倒垃圾的时候由于穿着清凉,被他强上了,结果一回疼,二回麻,三回四回不让拔...呃,扯远了,他是想说,邻居妻子做一字马很简单啊,怎么到了自己这里这么疼? 荒川秀夫,满脸痛苦,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结果疼得五官扭曲,更让他惊恐的是冯奇正朝着他冲了过来。 他惊恐大喊,让骑兵拦住冯奇正。 他现在对冯奇正有阴影,这个人强悍得不像人...不,是这一百多大玄军人,都强悍得不像人。 第2088章 进来就别想活着离开 另一边,李慕双和其他士兵回归大部队。 宁宸皱眉,看着李慕双,“四师兄,老冯呢?” 李慕双道:“他在装死。” “装死?” “他说大火烧过之后,肯定会有尸体,不然敌军会发现破绽,所以率领那一百陌刀军留下冒充尸体。” 宁宸一怔,自己竟然忽略了这一点。 没想到老冯这个憨憨,也有心细的时候。 “可有危险?” “成功骗过了昭和的弓箭营。” “这个憨憨,先给他记一功。” 正说着,他微微侧头,耳朵微动。 因为逆风的关系,他清楚地听到了密集的脚步声。 李慕双道:“是昭和的弓箭营。” 宁宸立刻吩咐:“传令兵,传本王命令,大军停下,让杨逸舟和骑兵营做好准备。” “遵命!” 骑兵奔走,传达宁宸的命令。 大军停了下来。 刀盾营的人和弓箭营的人配合。 兵分两路,沿着两边的石壁缓缓前行。 每一个弓箭手身边,都配备了一个盾兵。 骑兵营蓄势待发。 另一边,野村隆一率领五千弓箭手顺风急追。 可追着追着,察觉到了不对劲。 越往后追,看不到灰烬了。 这里风是很大,可也不能吹得这么干净吧? 他放慢了速度,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突然,他抬手,停了下来。 “将军,怎么了?” 野村隆一沉声道:“不太对劲,除了前面看到些尸体,后面的路一具尸体也没看到。” 手下想了想,“许是大火起的时候,大玄大军反应迅速,撤退及时,所以被烧死的人不多。 您看地上这些兵器,甲胄,说明他们当时逃跑时很狼狈,丢盔弃甲。” 地上的盔甲,兵器,是宁宸计划中的一环。 其实尸体的事,他不是没有想到,而是不知道怎么实施?一两个人装死肯定没用,人多了容易露出破绽,一旦被敌军发现,不止装死的将士会死,他所有的计划就都泡汤了。 没想到冯奇正这个憨憨,弥补了这一点。 昭和弓箭营的人能追到这里,说明冯奇正他们装死很成功,顺利骗过了昭和人。 这个憨货,虽然不听军令,擅自行动,但这件事的确办得不错。 另一边,野村隆一觉得手下分析的有道理。 他问道:“那为何不见灰烬?” 手下答:“不知道将军之前有没有发现?大玄搭建的营帐不多,可能就是为了给将领避风用的,距离太远,所以灰烬也吹不到这里来。” 野村隆一微微点头。 “这些都是我们的猜测,传令下去,让将士们都小心点。” 手下领命,正准备离开,突然又被野村隆一喊住了。 “将军,怎么了?” “你派人去看一眼,我怎么觉得那石壁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野村隆一眯起眼睛,紧盯着离自己较近的一侧石壁,谷中光线昏暗,狂风卷起灰尘,视线并不好,他根本看不清。 手下领命,然后派了两个弓箭手过去查看。 正在这时,突然间战马的嘶鸣声在远处响起,引起了野村隆一的警觉。 “戒备!” 多年征战的经验,让他敏锐的意识到情况不对,可能有埋伏。 另一边,宁宸脸色一冷,看向骑兵营的方向。 可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敌人肯定受惊了,沉声道:“卫鹰,发信号!” “是!” “嗖!!!” 一颗红色烟花在狂风中歪歪扭扭的飞上半空,砰的一声炸开,然后瞬间就被风刮得不见了。 后背紧贴着墙壁的杨逸舟,咬了咬牙,大吼道:“放箭!” 埋伏在两边山壁下的弓箭手,张弓搭箭。 嗖嗖嗖!!! 漫天箭雨,朝着昭和人倾泻而下。 一时间,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一片。 由于战马嘶鸣,让昭和人有了防备,但都是弓箭手,没法防御漫天箭雨,直接变成了活靶子。 野村隆一大惊,但也迅速的做出了反应。 他放声大吼:“敌人藏在两边的石壁下,朝着两边放箭。” 慌乱,死伤过后,昭和人做出了反击。 他们朝着两边的石壁盲射。 埋伏在石壁下的大玄弓箭手,每个人身边都安排了盾兵。 昭和箭矢射在藤盾上,竟是被弹开了。 这种藤盾的技艺,宁宸还是跟康洛学的。 当初康洛为了对付他,专门研制打造了这么一批藤盾,当时能挡住火枪的子弹。 不过乱箭之下,还是有人中招。 但这种情况没持续多久。 随着宁宸一声令下,骑兵开始了冲锋。 狂风呼啸! 万马奔腾,啼声如雷。 用骑兵打头阵,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想速战速决。 一般情况下,没人会这么奢侈,用骑兵冲锋,因为培养一个骑兵花费和精力,随便可以培养十几二十个步兵。 当然,宁宸除外,他一直用宁安军当冲锋营用。 宁安军也乐此不疲,甘之如饴。 这源于他们对你自己实力的自信,如果不让他们冲锋陷阵,他们还不愿意呢。 骑兵开始了冲锋。 两旁的大玄弓箭手开始撤退,负责保护他们的刀盾兵,从两边夹击,配合骑兵冲锋。 双方距离太近。 昭不等昭和人反应过来,骑兵营已经冲到了跟前,如滔天洪流,摧枯拉朽,让昭和弓箭营遭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听着被狂风裹挟而来的惨叫声,孙远实在忍不住了,压低声音,颤抖着说道:“昭和的弓箭营完了,只怕我们也完了。” 杨逸舟脸色一白,过了一会儿,才摇头说道:“不,他们还需要我们。” 孙远眼神惊恐,“可放箭的命令是将军你下的,昭和弓箭营完了,他们怎么可能放过我们?” 杨逸舟怒道:“这是王爷的命令,那么多人看着,我能怎么办?难道要我抗命不遵吗?只怕当场就会被斩杀。” 孙远叹了口气,忧心忡忡。 狂风呼啸,杀声震天。 宁宸站在下风向,呼吸一口,鼻息间满是刺鼻的血腥味。 “撤,快撤退......” 他能听到昭和将领歇斯底里的嘶吼声。 宁宸只是冷漠地勾了勾唇角,显得有些不屑,进来就别想活着离开。 “骑兵营的将士听令,王爷有令,一个都不许放过,杀.......” 骑兵营主将孟归鸿,一刀砍翻一个昭和弓箭手,鲜血喷溅,放声大吼。 第2089章 雪上加霜 天亮了! 狂风呼啸,满地横尸,犹如人间炼狱。 野村隆一的五千弓箭手,死伤大半。 他带着一千多弓箭手,丢盔弃甲,狼狈逃窜。 可他们怎么可能跑得过追杀的骑兵。 宁宸的命令是,一个不留! 骑兵营一路追杀。 最终,野村隆一身边只剩几百人了。 宁宸率军跟在后面,一路走来,横尸遍地。 另一边,冯奇正率领一百陌刀军,浑身浴血,追着昭和骑兵砍。 荒川秀夫率领的三千骑兵,竟是被冯奇正一百人打的溃不成军。 陌刀军专克骑兵。 三千骑兵,死伤了七八百。 荒川秀夫被冯奇正活捉。 昭和骑兵吓破了胆。 在战场上最为勇猛的兵种,在陌刀军面前,成了插标卖首的废物。 剩下的昭和骑兵,狼狈撤退。 陌刀军,一个个浑身浴血,犹如爆熊,拎着陌刀紧追不放。 一直追杀出半里地,冯奇正才下令停止追击。 “抓紧时间休整,一会儿打扫战场。” 冯奇正吆喝着,“你们几个,把战马赶到一处,把所有的马缰绳都绑在一起。” 这一战,收获了几百匹战马,把谷道都给堵死了。 “有没有受伤的?相互之间先帮忙包扎一下,等军医赶上来再好好处理。对了,检查一下地上的尸体,看有没有装死的?” 宁宸吆喝着,来到荒川秀夫跟前。 荒川秀夫眼神惊惧,他现在看到冯奇正有阴影。 几十个骑兵,没能拦住这个黑脸壮汉。 更让他惊悚的是,这个黑脸壮汉,力量之大,竟能轻松掀翻一匹马。 他本来有机会逃走的,已经被手下救上了马。 谁知这黑脸汉子冲过来,直接将马掀翻在地,冲过来一脚踢晕了他,等他再次醒来,彻底失去了逃生的机会。 冯奇正手里的陌刀架在荒川秀夫的肩膀上,咧嘴一笑,满脸鲜血,看上去格外狰狞,让荒川秀夫遍体生寒。 “你看着像是个将军,叫什么名字?” 荒川秀夫惊恐的看着冯奇正,嘴里叽哩哇啦的说了一大堆。 冯奇正一句没听懂,怒骂道:“说的他娘的什么玩意儿?会说人话吗?” 荒川秀夫也听不懂冯奇正说话,眼神惊恐不安。 冯奇正眼神不善,正要跟荒川秀夫换种方式交流的时候,一个宁安军士兵大喊:“将军,看那边。” 冯奇正扭头看去,只见一群昭和将士,队形混乱,看上去很狼狈,朝着他他们这边而来。 “呵,这是昭和的弓箭营,看这德性,应该是被王爷打得找不到北了,听我命令,准备战斗,不许放过一个。” 陌刀军迅速集合。 冯奇正大吼:“陌刀军,给老子杀.......” 野村隆一的弓箭营,被大玄骑兵一路追杀,现在只剩下不到五百人了。 他带着这些残兵败将,疯狂逃窜。 可他做梦都没想到,他们逃跑的路上竟然出现了一队大玄的兵马。 这对活着出去概率原本就不大的他们来说,简直就是雪上加霜。 这些人接膀大腰圆,身材魁梧,手持双刃大刀,也不知道是什么兵种? 但看他们浑身染血,如野兽般残暴的眼神,让他们不寒而栗。 “随我冲出去......” 野村隆一,看着如同一头头爆熊般冲过来的陌刀军,歇斯底里地大喊,他们现在根本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殊死一搏。 可当双方接触,一个照面,看着自己的士兵如割麦子般倒下,野村隆一血都凉了。 这些到底是什么兵种,太可怕了? 一个照面,他的士兵不是被枭首,腰斩,就是被劈成两半。 昭和人当场就吓疯了。 他们现在已经不想着什么殊死一搏了,只想留个全尸。 冯奇正顶上了野村隆一。 他如一头蛮牛冲过来,陌刀顺势斩出。 野村隆一惊恐地往后退,情急之下,拽过一个士兵挡在自己面前。 嗤的一声! 这名士兵在他眼前被冯奇正一刀劈成两半,尸体成了两扇,朝着两边倒下。 这一刻,野村隆一吓得手脚冰冷,浑身僵硬。 砰的一声! 冯奇正一记横扫,陌刀的刀柄抽在野村隆一身上,让他大口吐血,如炮弹般射了出去,直接撞倒一大片。 这时,大玄骑兵从后面杀了上来。 前后夹击。 等宁宸率军赶到的时候,现场只有野村隆一和荒川秀夫活着。 冯奇正将陌刀丢给一个陌刀军,一手拎着野村隆一,一手拎着荒川秀夫,屁颠颠的跑过来邀功,“王爷,这两人都是昭和的将军,全都被我抓了。” 宁宸本想训斥他违抗军令,擅自行动,但看到他浑身浴血,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还是不忍责怪。 反正其他人也不知道冯奇正违抗军令的事,他们以为冯奇正在这里,是奉了自己的命令。 “你没事吧?” 冯奇正咧嘴笑道:“我没事,就是有些饿,有些渴。” 宁宸翻身下马,取下马背上的水囊上前,递给冯奇正,“先喝点水!” 冯奇正将手里的两人丢在宁宸面前,然后接过水囊打开,咕嘟咕嘟地灌了起来。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宁宸责怪了一句,然后吩咐杨逸舟,立刻带人打扫战场。 旋即,看向萧颜汐,“问问这两人的身份。” 萧颜汐的语言天赋很出众,短短几年,学会了好几国的语言,南越,高力国的她都会,包括昭和。 萧颜汐点头,上前问话。 荒川秀夫和野村隆回答完萧颜汐的话,然后对视视一眼,眼底闪过一抹诡谲之色。 这个女人应该是宁宸的女人,就算不是,身份也不简单。 自他们昭和,军中的女子只有一种身份,那就是军妓。 这个女人竟然跟大玄一众将领在一起,身份不凡,若是能抓为人质,那么他们二人就有活路。 “王爷,这两个人,一个叫荒川秀夫,一个叫.......” 趁着萧颜汐正在跟宁宸说话的时候。 荒川秀夫和野村隆一觉得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两人几乎是同时动手,忍着身上的伤,扑向萧颜汐。 “小心!” 宁宸提醒,但并没有要出手的意思,萧颜汐可不是弱女子,她可是太初阁四公子之一的乐公子。 第2090章 我们拿什么造反? 萧颜汐冷哼一声,真当她是软柿子? 荒川秀夫扑得最快。 结果被萧颜汐一招双龙出海抓住手腕,然后一记高踹,正中下巴,整个人直接被踹飞了出去。 旋即,凌空跃起,一记凌厉的鞭腿,扫中后面扑来的野村隆一的脑袋。 砰的一声! 野村隆一横飞了出去。 后面的将士瞪大的眼睛,真没看出来,萧郡主的功夫竟然这么好,果然王爷身边不养闲人呐。 冯奇正大怒:“把他们拖过来。” 这两人都被他打了个半死,竟然还不老实,这不是没把他冯大聪明当回事吗? 陌刀军士兵跟拖死狗似的,将两人都给拖了过来。 冯奇正上前,一把揪住荒川秀夫的头发,抡圆了就是几巴掌,打的荒川秀夫嘴歪脸斜,半张脸血渍呼啦的。 最后一巴掌,生生将荒川秀夫抽得昏死了过去。 旋即,抓住野村隆一,几巴掌差点将对方给抽死。 最后还是宁宸开口,冯奇正才放过两人。 这两人还有用,得审问。 宁宸下令,“把这两人弄醒,老冯协助小汐汐问话...其他人,立刻打扫战场,把路清理出来。” 一刻钟后。 萧颜汐这边审问有了结果。 “这两人都是高市亲王大军中的主要将领,王爷猜的不错,的确有人给他们透露了消息,高市前往派他的亲弟弟高市早夭率领七万大军,在驭风谷外设伏......” 听萧颜汐说完,宁宸冷笑一声,“这七万大军,我们笑纳了!” 很快,路面清理了出来。 “传本王命令,让孟归鸿率领骑兵营,随本王先行一步...冯奇正,杨逸舟率领其他人,火速跟上!” “是!” 传令兵飞奔而去。 冯奇正急了,“不行,我得跟你一起。” 宁宸看了一眼浑身浴血,眼神疲惫的冯奇正,“你不累吗?” 冯奇正摇头,“不累!” “你不累,陌刀军将士累,给我留下来休息,这是军令!” 冯奇正小声嘟囔了几句。 宁宸:“......你说什么呢?” 冯奇正摇头,“没什么...傻鸟,路勇,保护好王爷,他要是少一根头发,老子把你们的脑袋塞到对方的屁股里去。” 众人皆是一脸恶寒,都在想这是什么姿势? 这时,孟归鸿纵马而来。 “启禀王爷,骑兵营准备就绪!” 宁宸微微点头。 孟归鸿他有印象,当年跟着他征讨过瑞王老贼,当时只是个百户,没想到现在已经是一营主将了。 宁宸带着骑兵营的人先行一步。 因为穆安邦只带了三千人,负责袭击敌军的辎重营。 宁宸定的时间是巳时初。 穆安邦只要动手,势必会成为众矢之的,因为粮草太重要了,昭和大军肯定会不遗余力的进攻穆安邦他们。 如果这个时候没人帮他们分担火力,那么弄不好就是全军覆没的结果。 但宁宸这边,行进速度太慢,按目前的速度,等他们赶到,穆安邦率领的三千大军怕是早就死光了。 所以,他带骑兵营先行一步。 白天,驭风谷的风会小很多,但骑马顶风前行,吹得宁宸脸都变形了。 看着宁宸率领骑兵营消失在视线里,冯奇正大喊:“传本将军命令,加快行军速度。” 另一边,杨逸舟低着头,忧心忡忡,率领弓箭营往前走。 昭和人的尸体都被扔在了道路两旁,堆积如山,鼻息间满是刺鼻的血腥味。 昭和的骑兵营被击溃,弓箭营全军覆没,对方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如果宁宸知道了他的所作所为,定会将他挫骨扬灰。 不能让宁宸知道,他好不容易走到今天,绝对不能。 听说宁宸在大玄京城建造了英雄阁,要封五虎上将,十大名将...他还想进英雄阁,万古流芳。 对方现在还需要他,肯定不会放弃他,把他交给宁宸。 “将军,我们要不要想办法补救之前的错?昭和的弓箭营全军覆没,我们打的头阵,对方肯定很生气。” 孙远突然压低声音说道。 杨逸舟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定没有人听见,这才问道:“怎么弥补?” 孙远鬼鬼祟祟的说道:“王爷率领骑兵营先行,命令我们尽快跟上,说明很需要我们...不如我们故意放慢行军速度,说不定能帮到对方,将功赎罪。” “你是嫌我们死得太慢吧?”杨逸舟看了一眼大军前方,沉声道:“我们敢放慢行军速度,冯奇正就敢砍了我们,这人是个无脑莽夫,不讲道理。 再说了,那可是冯奇正啊,一个人率领一百陌刀军,就敢正面硬刚昭和三千骑兵,而且还打赢了。 要是别人,我们放慢速度没事,冯奇正就算了...他要是砍了我们,说不定王爷私底下还会夸他一句好刀法。” 孙远:“......他敢?您可是一营主将,动了您,他也活不了。” 杨逸舟呵了一声,满脸嘲讽的说道:“你根本没仔细了解过王爷和冯奇正的关系...这样跟你说吧,别人砍了我,不止会死,而且会被满门抄斩。 可冯奇正砍了我,别说一次,就是砍我十次,他也能活,而且会活的很好,因为王爷肯定会保他。” 孙远脸色变了变。 突然,他眼珠子一转,“将军,要不我们造反吧?” 造反两个字,把杨逸舟吓得脸色都白了。 他惊慌的环顾四周,确定没人听到,这才微微松了口气,他压低声音,怒不可遏:“这话你都敢说,想死别连累我。” 孙远小声道:“将军,你听我说...昭和弓箭营的人全死了,如果对方对我们失望,把我们的身份透露给王爷,那我们绝对会死无葬身之地。 到时候不止我们,我们的家人,还有娇娘,将军你都不管了吗? 不如直接造反,投靠昭和,求一条活路。” 杨逸舟沉默不语。 过了好一会儿,反问道:“我问你,我们拿什么造反?就算造反成功,昭和能保得住我们吗?” 孙远压低声音,“将军,弓箭营都是我们的人,直接动手,打其他人一个措手不及,这事的成功率最少有八成。” 第2091章 高兴的太早了 “八成?”杨逸舟看着孙远,眼底充满了嘲讽,冷笑道:“以前本将军以为那些人拉拢你,只是为了让你见识我,现在终于明白,你真是又蠢又坏。” 孙远低着头,疑惑道:“将军为何这样说?是属下说错什么了吗?” 杨逸舟讥讽道:“五千弓箭手,只有不到一千人忠于我们,其他人皆忠于王爷...就这一千人,你还想造反?找死还差不多。 不说其他,这一千人,都不够冯奇正杀的。 你明知道造反就是找死,还在我耳边鼓捣唇舌,不是又蠢又坏是什么?” 孙远反驳道:“将军,我只是想要求一条生路,难道要我们坐以待毙?将军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您这个态度,他们可会不高兴的。” 杨逸舟眼神一沉,“你在威胁我?” “属下不敢,属下只是觉得,我们该做些什么?将功折罪。” 杨逸舟盯着他,“本将军明白了,你不蠢,只是坏...你想要大玄大军乱起来,本将军的死活你根本不在乎。说吧,那些人给了你什么承诺?” 孙远也不再隐瞒,露出了真面目,微微一笑,道:“银子,花不完的银子。” 杨逸舟冷笑,“有命赚,也得有命花才行。” 孙远道:“有没有命花,也得先赚到再说。” 杨逸舟怒道:“造反你就别想了。” 孙远眼睛微眯,“将军是打算什么都不做了?” 杨逸舟冷声道:“不是我不做,是我现在什么都做不了...要不你试试,祝你造反成功。” 孙远语气带着威胁,“将军这个态度,就不怕属下告诉他们?” “随便,大不了鱼死网破!” 说完,便不再理会孙远。 他确信孙远不会乱说,如果他出了事,他一定会拉上孙远垫背,孙远自己也清楚这一点。 目前,最好是什么都不要做。 看似他跟冯奇正在领军。 但在将士们心目中,他跟冯奇正的分量差着十万八千里。 ...... 驭风谷外。 高市早夭率军驻扎,等着荒川秀夫和野村隆一的好消息。 这次火烧连营,一举击溃宁宸的大军,那么他高市早夭的名字,必将响彻天下。 远的不说,如果他能击败宁宸,那么他就是昭和人心目中的神。 到时候,加上他皇族的身份。 那么他哥哥高市亲王,将名正言顺的成为下一任天皇。 当然,如果他哥哥死了,那么天皇的宝座就是他的。 “驾...驾......” 一名斥候,疯狂打马,一路疾驰而来。 到了跟前,反身下马。 “启禀将军,骑兵营的人回来了。” 高市早夭大喜,“快快备酒,欢迎荒川秀夫和野村隆一两位将军凯旋,哈哈哈.......” 高市早夭笑的无比畅快。 从此刻开始,他是第一个让宁宸一败涂地的人,定会名扬天下,流芳百世,被后人所铭记。 一想到这儿,高市早夭笑的更大声了。 斥候看着放声大笑的高市早夭,一脸的懵逼啊。 凯旋? 他说凯旋了吗? 如果他现在说骑兵营战败,跟丧家之犬似的逃了回来,将军会不会一刀砍了他? 他犹豫再三,正要说,蹄声如雷。 远处,卷起烟尘土浪。 是骑兵营的人回来了。 高市早夭大笑道:“诸位,随我迎接我们的英雄凯旋。” 说着,大步迎了上去。 斥候急忙道:“将军,将军......” 可高市早夭根本没时间听他说话,大步上前,迎接凯旋的昭和骑兵。 可当队伍到了跟前。 高市早夭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的表情也随之凝固,看上去滑稽好笑。 眼前的骑兵营,队伍混乱,丢盔弃甲,所有人惊慌失措。 这...根本不可能是一支打了胜仗的队伍该有的样子。 高市早夭表情僵硬的看着到了跟前停下来的骑兵营。 “将军,我们输了,我们中计!” 不等高市早夭问,一个将领已经哭喊了起来。 “在谷道中安营扎寨,是宁宸的诡计,我们上当了.......” “我们死伤惨重,荒川秀夫将军被杀了.......” “将军,我们的弓箭营全军覆没,野村隆一将军也被杀了。” 每一句话,就像是一把大锤,狠狠地砸高市早夭的心脏。 他的脸色一片惨白,没有一丁点血丝。 现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给惊得回不过神儿来。 本以为是十拿九稳的事。 没想到竟然是宁宸设下的圈套。 “这个阴险狡诈的混蛋,如果抓到他,我一定要将他剁碎了丢进海里喂鱼。” 一个将领,咬牙切齿地说道。 其他人的目光纷纷聚集在他身上。 抓到?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蠢货。 弓箭营全军覆没,骑兵营损失惨重。 现在别说抓宁宸了,能将他堵在驭风谷就不错了。 高市早夭面无血色,本以为自己即将名扬天下,没想到高兴的太早了,打脸来得如此之快。 想到自己刚才兴奋的样子,还嚷嚷备酒庆祝,现在感觉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跳梁小丑。 巨大的心理落差,让他的五官微微扭曲,眼珠子都快瞪出火来了。 他猛地转身,看向那个斥候,厉声道:“来人,此人胆大包天,竟敢假传军情,罪该万死,拖下去斩首示众。” 斥候:“.......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小的并没有说骑兵营凯旋的话......” 高市早夭挥挥手,厉声道:“你们还在等什么,拖下去。” 周围的将领,没一个人为斥候说话,虽然他们知道斥候很冤枉。 但他们同时也知道,高市早夭现在怒火中烧,需要发泄,也得维护自己的尊严。 这事要是传出去,高市早夭肯定会沦为笑柄。 所以,只能是斥候错了,假传军情。 这个锅只能是斥候背了。 “高市早夭,老子干你娘,明明是你自己废物,凭什么杀老子?你以为杀了我,就没人知道你是个跳梁小丑了吗?我干你娘......” 斥候知道自己死定了,忍不住破口大骂。 高市早夭气得脸都绿了,有些破防,放声大吼:“你们是死人吗?把他的嘴堵起来,拖下去剁碎了喂狗。” 他不知道的是,更让他破防的事还在后面。 第2092章 本王只是去杀了对方主将而已 过了许久,高市早夭才缓过劲来。 但脸色依旧难看的跟老婆被人轮了似的。 本想着一句击溃宁宸,名扬天下,可不曾想连宁宸的面都没见到,输得一塌糊涂。 “高市翔。” 一个五官长得跟高市早夭很相似的将领站了出来,此人也是皇室子弟。 火器营这么重要的兵种,自然要由自己人率领。 之前,他们威胁林鸿宵夫妇做出的火枪,连火铳都算不上,威力真的还不如好一点的弓箭。 但是经过两年发展,昭和的火枪也有了很大的改善,虽然没法跟大玄的火枪相比,但最起码比弓箭要厉害。 “高市翔,你率领火器营,立刻前往驭风谷外,无论如何偶要将宁宸的人马堵在谷内,不能让他出来。” 高市翔俯身领命,“是!” 可就在他们整顿兵马,准备前往驭风谷外的时候,只听一个将领惊呼:“那边怎么回事?” 高市早夭等人闻声望去。 只见远处浓烟滚滚。 高市早夭沉声道:“哪来这么大的烟?” 一个将领思索了一下,说道:“那边好像是辎重营。” 在场的人皆是脸色一变。 如果真的是辎重营着火,那麻烦真的大了。 高市早夭怒吼道:“来人,快去查看。” 一个手下领命,正要去查看,只见一匹快马疾驰而来。 “报......辎重营遭遇袭击,辎重营遭遇袭击.......” 马上的斥候放声大喊。 在场的人无不脸色大变。 一个将领沉声道:“会不会之前放过去的先遣部队?” 众人面面相觑,然后纷纷点头,很有可能。 但是高市造谣还是问斥候:“什么人袭击了辎重营?” “是之前我们放过去的先遣部队,他们突然攻击了我们的辎重营,我们拼死抵抗,可对方每一个都骁勇善战,锐不可挡,我们损失惨重,大批粮草被烧毁,请将军发兵支援......” 高市早夭彻底破防了。 骁勇善战,锐不可挡? 这还是先遣部队吗? 他们分明又上了宁宸的恶当。 “宁宸,本将军定要将你挫骨扬灰。” 高市早夭仰天怒吼,无能狂怒。 “本将军带人去支援辎重营...高市翔,你立刻率领火器营,无论如何,都要将宁宸堵在驭风谷。” “末将遵命!” 高市早夭带人去支援辎重营。 高市翔带人前往驭风谷外,阻挡宁宸。 也是宁宸运气不好。 这次,幸运女神没有给他撩裙子。 他率领骑兵营的人赶到驭风谷口的时候,高市翔带人先他一步到了。 只差了一刻钟左右。 宁宸要是快上一刻钟,就能提前冲出驭风谷。 双方一照面,高市翔便大喊开枪。 砰砰砰!!! 硝烟弥漫,子弹乱飞。 双方距离很远,子弹根本打不中,但阵势挺吓人的。 高市翔的任务是将宁宸堵在谷内,不让他出来就行,所以能不能打中也不重要。 宁宸的确被吓到了,下令停止前进。 他可舍不得骑兵倒在敌人的枪口下。 可他必须冲出去。 穆安邦肯定等着他支援。 如果他不冲出去,穆安邦和那万千人马就完了。 见宁宸停了下来,高市翔下令停火。 大玄兵马占据了东山道府,大河畿,皇城等重要城池,还有无数的金银铁矿。 最好的工匠都在皇城和离皇城最近的大河畿。 但这些如今都落到了大玄手里,所以他们的铁,工匠,十分紧缺...火枪弹药,得省着点用。 高市翔打量着谷内的大玄兵马。 “那个就是大玄摄政王宁宸了吧?” 高市翔问身边的手下。 手下点头,“肯定是,跟传闻中一模一样。” 传闻中,宁宸骑着一匹无比神骏的黑马,身着黑底银色蟒袍。 想想他们还没见到宁宸的面,骑兵营损失惨重,弓箭营全军覆没,高市翔面对宁宸,紧张地只咽口水。 他下令道:“都给我盯紧了,他们只要敢冲锋,立刻开枪!” 宁宸也在用望远镜观察敌人。 这昭和的火器营,三千多人,也就是说有三千把火枪,如果强行冲出去,乱枪齐发,肯定会损失惨重。 宁宸脑子急转,思索着怎么才能在没有伤亡的情况下,或者以极小的代价冲出去? 昭和人天生贱命,这种卑劣的生物,死也就死了。 可他的骑兵,那一个个都是瑰宝。 骑兵营主将孟归鸿躬身抱拳:“王爷,末将愿为先锋,率军出击,杀出一条血路。” 宁宸看了他一眼,“勇气可嘉,但别犯蠢...对面是火枪,虽然威力一般,但一样能打死人,你还没冲到跟前就被打成筛子了。” 话落,宁宸继续观察敌军情况,心里却在盘算,要不要当一次孤胆英雄,来个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 他是超品高手,身上穿的蟒袍,是用无垢冰蚕丝混金线织成的,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以蜻蜓步突袭...只要一举干掉对方的主将,就能敌军大乱。 宁宸轻轻吐出一口气。 决定冒一次险。 还好没带冯奇正,萧颜汐他们,不然他们死也不会让自己以身犯险。 宁宸突然发现,他骨子里就不是个安分的主儿,充满了冒险精神。 一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宁宸就觉得热血澎湃。 他冷静的分析了一下场上的局势,然后沉声下令:“宁安军听令,子弹上膛,做好准备...一会儿只要敌军主将一死,你们立刻出击,以马为盾,听明白了吗?” “是!” 九十多名宁安军领命。 当初,宁宸从昭和回去的时候,带了陌刀军和宁安军各一百人。 可惜遇到沈怜月袭击,死了几个宁安军,如今只剩下九十多人了。 接下来,这九十多人,就是制胜的关键。 旋即,宁宸看向孟归鸿,“一会儿你率军跟着宁安军冲锋。” “末将遵命!” 宁宸翻身下马,活动了一下手脚,眼神略带兴奋,朝着对面走去。 孟归鸿和众将士吓了一跳。 “王爷,你这是?” 宁宸回头,用无比轻松的语气说道:“别紧张,本王只是去杀了对方主将而已,你们做好冲锋的准备。” 第2093章 一剑枭首 众人脸色大变,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杀对方主将? 还而已? 等他们回过神来,却发现宁宸竟然大摇大摆的朝着敌军走了过去。 他们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皆是满脸紧张的看着宁宸。 对面,高市翔也看到了走过来的宁宸。 他的眼神警惕而疑惑,一时间弄不懂宁宸的用意,但还是下令:“做好准备,给我瞄准他,等我命令!” 宁宸此时还在火枪的射程之外。 只要进入射程之内,他就会开枪。 宁宸步伐很慢,像是生怕惊吓到了对方。 不多时,他已经进入了昭和火枪的射程之内。 高市翔更加疑惑了,这宁宸想要干什么?找死吗? 就在他准备下令开枪的时候,只听宁宸大喊:“桥豆麻袋,亚麻跌......” 高市翔:“???” 宁宸朝着高市翔摆了摆手,大喊道:“桥豆麻袋,先别开枪,潜伏在大玄的某些专家让本王给你带个话,说他们祖宗的坟炸了,问你们要不要躺进去?” 高市翔一脸懵逼,除了第一句听懂了,后面是一句没听懂。 他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亲兵,“他说的什么意思?” 亲兵纷纷摇头,他们也听不懂。 宁宸满脸笑容,继续大喊:“你们昭和的苍井空,波多,桥本有菜,宇都宫紫苑,山手梨爱,技术大大滴好!” 高市翔一脑门的问号。 他问道:“可有人懂大玄话?” 一个亲兵说道:“将军,懂大玄话的人在高市早夭将军身边。” 高市早夭来的时候就找了一个精通大玄话的人,梦想着抓住宁宸后,好好羞辱他一番,可结果...也只是寡妇梦球,想得美而已。 宁宸笑得无比灿烂,很有感染力,大喊道:“既然是平行世界,本王猜如今的昭和,也有几个能跟本王之前说的几位老师技术一较高低的女人,只是你们没有挖掘出来而已,比如你们全家女性......” 高市翔想要下令开枪。 可看到宁宸脸上灿烂的笑容又犹豫了。 但身边又没有一个懂大玄话的人。 他一时间有些不知道怎么办了? 一个亲兵问道:“将军,已经很近了,要不要开枪?” 高市翔眼睛微眯,寒光闪烁。 他突然反应了过来,不管宁宸这举动的目的是什么?这些根本不重要。 只要打死宁宸,他就能名动天下。 高市翔看着宁宸的眼神露出一抹狞笑,缓缓抬起手,“准备......” 可开枪两个字还没出口,却见宁宸突然间如同一道流光,闪电般朝着他们掠来,速度之快,犹如平地飞行。 宁宸将蜻蜓步施展到了极致。 十丈...七丈...五丈...... 双方的距离不断在缩短。 高市翔猛地惊醒过来,手狠狠地落下,大喊道:“开枪!” 唰!!! 他开口的同时,残梦剑也出鞘了。 一记横扫,剑气如霜。 砰砰砰!!! 火枪也在同一时间响起。 宁宸挥出一道剑气后,没有一丝犹豫,扑倒在地。 他能清楚的听到子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从他头顶飞过。 与此同时,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一片。 剑气如一道透明的细线,横扫而出。 高市翔直接被一剑枭首,脑袋飞了出去。 他身边的好几个亲卫,惨叫着倒飞了出去,胸前皆出现一道可怖的剑痕,伤口深可见骨,鲜血狂涌。 后面的士兵直接被撞翻在地,乱作一团。 “将军,将军......” 高市翔的亲兵惊恐地大喊。 看着身首异处的高市翔,所有人都被吓蒙了。 这让他们惊慌失措,忘了开枪,但宁安军已经发起了冲锋。 在宁宸一剑斩出,然后扑倒在地的时候,宁安军便出动了。 蹄声雷动。 近百名宁安军,以高超的骑术,让自己挂在马腹的一侧,确保自己不会被敌人的子弹击中...这就是宁宸说的以马为盾。 宁安军的战马也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可再名贵的动物,也不可能比人更重要。 宁安军出动的时候,宁宸一跃而起,闪电般后撤。 他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就看宁安军凿阵了。 只要宁安军冲散敌军阵型,让骑兵冲进敌人的阵营,那就是砍瓜切菜。 短兵相接的时候,火枪还没半块砖好使。 等昭和士兵回过神儿的时候,宁安军已经冲到了跟前。 “开枪,快开枪......” 一个将领歇斯底里的大吼。 可他们已经错失了先机,没有了开枪的机会。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响起。 子弹如雨,射向敌人。 凄厉的惨叫声随之响彻一片。 昭和士兵惨叫着,大片大片地往下倒。 轰轰轰!!! 硝烟弥漫,恐怖的爆炸声响起。 先是火枪,更近一些的时候,前面的宁安军开始扔手榴弹。 爆炸声不绝于耳。 火光伴随着黑烟席卷,地面被炸出一个个大坑,残肢断臂横飞。 到了跟前,宁安军开始以螺纹钢凿阵,如一道利剑,直接插入敌人的心脏,让其阵营,一片大乱,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进攻。 孟归鸿率领骑兵营,紧跟着宁安军冲进了敌军的阵营。 “杀,一个不留!” 孟归鸿大吼,率领骑兵,开始砍瓜切菜,犹如割麦子一般。 昭和的火器营,瞬间溃不成军,只剩被屠戮地份。 宁宸打了个口哨。 西施飞奔而来,在宁宸身边停下,发出一声嘶鸣。 宁宸翻身上马,冷眼看着眼前的屠杀。 宁安军打头阵,犹如一把无坚不摧的利刃,可撕开一切堡垒。 孟归鸿率领骑兵紧随其后,一路横推,摧枯拉朽。 半个时辰后,战斗结束。 “启禀王爷,敌人死伤两千三百多人,还有六百多人已经投降,如何处置?” 孟归鸿赶过来汇报战况。 他一脸崇拜的看着宁宸,神色激动。 他以前没有跟着宁宸直接参与过战斗,没想到这么刺激。 宁宸竟然真的斩了对方的主将。 虽说不是百万军中取敌将首级,可面对三千把火枪,还能摘了敌军主将的脑袋,这比面对百万大军怕是也差不了多少。 “全部杀了,一个不留!” 宁宸神色平静,淡淡地说道。 孟归鸿躬身抱拳:“末将领命!” 早就听说王爷对昭和人有着别人难以理解的憎恶,如今看来一点不假。 第2094章 昭和人自己打起来了 三千昭和火枪手,包括主将高市翔,直接被屠戮殆尽。 宁宸让孟归鸿留下一百骑兵打扫战场,然后率领其他人,前去支援穆安邦。 等后面冯奇正和杨逸舟带人走出驭风谷的时候,谷外堆尸如山,地面都被鲜血染成了黑红色,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一百名骑兵正在打扫战场,将一切可用的物资归拢起来。 “你,过来!” 冯奇正朝着一个士兵招招手。 士兵跑过来,“参见冯将军。” 冯奇正问:“王爷呢?” “回将军,王爷率领宁安军和骑兵营先行一步。” “王爷可有受伤?” “没有!” 冯奇正看着士兵手里的铁管,“这是什么玩意?” “火枪,我们遇到了敌军的火枪营,多亏了王爷孤身犯险,取敌将首级,我们这才有进攻的机会,一举歼灭敌人。” 冯奇正等人,听到宁宸孤身犯险,取敌将首级的时候,皆是脸色一变。 “怎么回事?详细说来。” 士兵满脸兴奋的将整个作战的过程说了一遍,眼神中闪烁着对宁宸的崇拜。 可冯奇正等人却是一阵心有余悸。 “我应该跟在他身边的。” 柳白衣有些自责的说道。 这种事应该他来。 老天师呵呵笑道:“这小子,骨子里就不是个安分的主儿!不过他既然敢这么做,那肯定是有把握的。” 大家对老天师的话很不赞同。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再有把握,都有可能发生意外。 宁宸简直是在胡闹,哪有一军统帅孤身犯险的? 只有谢思雨,一向冷酷的脸上少见的出现了别的表情,羡慕嫉妒恨。 他低语:“这种人前显圣的事,应该我来...有机会,肯定有机会的!” 冯奇正下令,留下人马,帮忙打扫战场,其他人继续前进。 队伍中,杨逸舟扭头看向脸色煞白的孙远,发出一声冷笑,忍不住嘲讽:“还造反吗?” 孙远看了一眼杨逸舟,没有说话。 他被吓到了! 昭和三千人的火枪营,半个多时辰,就被屠戮殆尽,一个没留。 看着路边堆积如山,等待一把火烧掉的尸体,孙远只觉得遍体生寒。 而此时,宁宸已经率军翻过前面的山丘。 只见远处浓烟滚滚。 宁宸沉声道:“这么大的烟,那应该是昭和人的辎重营,看来穆安邦已经得手了。加快速度,支援穆将军。” 昭和,辎重营,一片大乱。 昭和人正在急着抢救物资。 可火势太大了。 但现场并没有发现穆安邦和那三千骑兵的踪迹。 高市早夭赶到的时候,就没看到穆安邦的踪迹。 穆安邦带人冲进昭和的辎重营,一番厮杀,发现敌军实在太多了,直接放了一把火,然后带人杀出一条血路,逃之夭夭了。 高市早夭满脸杀机,盯着跪在面前的一个将领,牙齿都快咬碎了。 此人就是负责辎重营的主将。 “你这个没用的废物,一万人挡不住对方三千人,你简直是罪该万死。” 高市早夭愤怒的咆哮。 昭和将领下意识的反驳了一句:“那是三千骑兵,又不是......” “你说什么?” 高市早夭怒吼着打断他的话。 昭和将领低着头,心里很不服气。 他辎重营的确有一万人,可都是些老弱病残,真正能打的根本没多少。 那三千昭和骑兵,个个骁勇善战,加上又是偷袭,打了他们一个出其不意。 但他心里也清楚,这个时候还是得服软,先保住性命再说。 “将军恕罪,将军开恩......”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把长刀扔在他面前,打断了他的话。 高市早夭冷着脸说道:“你剖腹吧...身为我昭和勇士,犯了如此大的错误,当切腹自尽,鼓舞士气。” 跪在地上的将领脸色大变,抬头看着高市早夭。 旋即,磕头如捣蒜,“将军开恩,将军饶命啊......” “混账,身为昭和勇士,切腹许你将功赎罪,是荣耀,你竟然贪生怕死,简直不可饶恕...拿起刀来,给我昭和其他勇士做个榜样。” “你怎么不为大家做个榜样?” 将领眼见高市早夭根本没有放过他的可能,也是豁出去了。 高市早夭表情一僵,旋即大怒:“你说什么?” “我说将军你怎么不切腹自尽,鼓舞士气?”跪在地上的将领满脸嘲讽,“是谁自作聪明,导致骑兵营死伤惨重,弓箭营全军覆没?让荒川秀夫和野村隆一两位将军生死不明? 是你,是你好大喜功,导致我军损失惨重,身为主将,身为皇室成员,身为我昭和勇士,你才是最该切腹自尽的那个人。” “八嘎!”高市早夭勃然大怒,指着将领,手指直颤抖。 将领冷笑,继续大声说道:“一将无能,累死三军!你才是最大的废物,我军伤亡惨重,你该负最大的责任,要切腹也是你该切腹......” “闭嘴,你给我闭嘴...来人,把他给我拖下去斩首示众。” 高市早夭大吼。 跪在地上的将领突然抓起地上的长刀,豁然起身,一刀朝着高市早夭劈了过去。 高市早夭明显没想到对方敢这么做,他伸手不错,但事发突然,情急之下狼狈后退,滋啦一声,衣衫被长刀划开,胸前出现血痕,鲜血顿时渗了出来。 其实他的伤并不深,只是划破了表皮。 但这突然一刀,把高市早夭吓了个半死。 “来人,来人...快把他给我拿下砍了,杀了他......” 高市早夭歇斯底里的大吼。 “高市早夭,你这个无能的废物,最该死的人是你......” 他是辎重营的主将,这里是辎重营,自然有他的心腹。 一时间,高市早夭的人,和将领的人对峙了起来,剑拔弩张。 然而,其他将领却在旁边看起了好戏,两不相帮。 他们对高市早夭早就不满了,这个人好大喜功,而且还喜欢抢占他们的功劳。 ...... 另一边,宁宸率领骑兵营停了下来。 他在等斥候探查的情况,也好让刚刚大战一场的骑兵休息一下。 便在这时,一匹快马疾驰而来。 到了跟前,斥候躬身抱拳:“启禀王爷,着火的的确是昭和辎重营。” “可有发现穆将军他们?” 斥候摇头,“回王爷,没发现穆将军。不过,昭和人自己打起来了。” “嗯?”宁宸诧异,“怎么回事?” 第2095章 天赐良机 斥候道:“王爷恕罪,我们怕被发现,不敢贸然靠近,并不知道昭和为何狗咬狗?” 宁宸乐了,“不愧是本王的兵,说话就是好听!” 得到夸奖的斥候,满脸开心! 宁宸问:“他们在什么地方相互撕咬呢?” “在昭和辎重营附近。” 宁宸眼睛微眯,“那也就是说,昭和大营现在群龙无首?” “是!” 宁宸嘴角微微扬起,这可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穆安邦已经撤离,是安全的...昭和又在内讧,那此时不攻打他们的大营更待何时? “宁安军,骑兵营听令,随本王直击昭和大营。” 昭和的骑兵营损失惨重,弓箭营全军覆没,如今自己又在内讧,这简直就是天赐良机。 宁宸率军,直奔昭和大营而去。 另一边,穆安邦也并未跑远。 他们躲在了一条丘陵后面的沟洼里,一边休息,一边派出斥候查探昭和的情况,伺机而动。 穆安邦一口干粮,一口水,脸上带着笑容。 这一仗打得十分漂亮,虽然没有抢到昭和的粮草,但一把火烧了,谁也别想要。 没有粮草,看昭和还能猖狂到几时,总不能让将士饿着肚子打仗吧? 等王爷率军赶上来,就是昭和的死期。 算算时间,王爷现在应该已经出驭风谷了。 不知道自己这一仗立下的功劳,能不能跻身五虎上将? 其实十大名将也行。 但听着就是没有五虎上将那么威风。 正想着,斥候回来了。 “启禀将军,昭和人自己狗咬狗,打起来了。” 穆安邦先是一怔,旋即站起身问道:“什么情况?” 斥候道:“具体情况不清楚,但当时我们进宫昭和辎重营,带人阻拦我们的那个昭和将领,带人跟另一个昭和将领打起来了...另一个将领穿金甲,应该是他们的统帅。” 穆安邦眼神唰的一下亮了。 “那岂不是说昭和大营现在群龙无首?” 斥候没有说话,这个他就不知道了。 穆安邦目光闪烁,然后直接下令:“所有人,传本将军命令,渡河,直奔昭和大营,给他们来个火烧连营。” 既然敢在这里藏身,自然对周围的环境做了了解。 这个地方,进可攻,退可守。 不远处有条河,河水不深,人过去有些困难,但是骑马可以穿过去,然后绕到敌军大营附近。 穆安邦这边渡过河的时候,宁宸已经率军赶到了昭和大营前。 “宁安军,骑兵营听令,给本王冲锋,能杀多少杀多少,让这些昭和小矮子知道我大玄将士的兵锋利剑到底有多可怕?” 随着宁宸一声令下。 宁安军,骑兵营发起了冲锋。 千军万马,如滚滚洪流,马蹄声如旱雷滚动,地面剧烈震颤,威势慑人。 没有排兵布阵,只有一往无前和碾压一切敌的气势。 轰隆隆!!! 蹄声如雷,尘土飞扬。 昭和士兵清楚感觉到地面震颤,以及千军万马席卷而来那种恐怖的气势,让人遍体生寒。 “敌袭,敌袭......” 尖锐的示警声此起彼伏。 但很快,就被冲到跟前的马蹄声淹没,紧随而至的是火枪声,手榴弹爆炸的声音,以及敌军凄厉的惨叫声。 近百宁安军,犹如一把所向披靡的利剑,一路横冲直撞。 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孟归鸿和骑兵营的将士咋舌。 久闻宁安军的大名。 没接触过,多少对宁安军的名头有些不服,觉得有些言过其实了。 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们才意识到,宁安军比传说中更可怕。 这件事就是一群训练有素的人形凶兽。 随便一个,都是以一敌十的好手,加上一身精良的装备,狠辣的手段,让他们在战场上所向披靡,让敌人闻风丧胆。 不愧是精英中的精英。 不过,宁安军的骁勇,让骑兵营的将士大受鼓舞,士气高涨。 不说跟宁安军相提并论,但总不能给他们拖后腿吧?所以,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奋勇杀敌。 昭和将士根本没想到,宁宸会直接带人进攻他们的大营。 统帅高市早夭,各营主将,都去了辎重营...加上骑兵营伤亡惨重,弓箭营全军覆没,此时正是士气低迷的时候。 所以,昭和将士几乎是一触即溃。 另一边,高市早夭还在跟辎重营主将渡边俊夫打得不可开交。 让高市早夭惊恐的是,他目前处于劣势。 他来的时候带的亲兵不多。 这里是渡边俊夫的辎重营,几乎全是效忠他的人。 其他将领,两不相帮。 高市早夭又惊又怒,他好像引起了众怒,所有人都脱离了他的掌控。 他们怎么敢的?自己可是皇室子弟啊。 殊不知,他平日里喜欢抢功的行为,早已引起了大家的不满。 大家拼死拼活,为的就是建功立业,可立的功劳都成了别人的,这谁愿意? 最重要的是,高市早夭极为好色,喜欢淫人妻女,他们中间有不少人惨遭其害。 高市早夭是皇室成员,平日里他们敢怒不敢言,但现在不同,如果渡边俊夫干掉他,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再有就是高市早夭今天能让渡边俊夫切腹自尽,明天就会让他们这么干。 高市早夭的决策,让他们损失惨重,这事是一句不提,别人失败了就得切腹自尽,这也太双标了。 “你们还愣住干什么?本将军命令你们,随我一起诛杀叛贼。” 高市早夭看向周边观战的将领大吼。 几个将领相视一眼,犹豫不决。 他们希望高市早夭死。 可就目前而言,他们还是高市早夭的兵,如果违抗将令,下面的人会怎么看他们? 还有就是如果高市早夭活下来,会不会后续找他们秋后算账? 看来还是得做做样子。 “是!” 一个将领大声领命,然后吩咐手下,“立刻调步兵营的人过来。” 其实大家都很清楚,等步兵营的人调过来,这里的战斗早结束了。 高市早夭心里自然也清楚这一点,他大吼道:“你们几个,过来帮忙!” 几个将领还在犹豫的时候,一匹快马疾驰而来。 “报...我军大营遭遇袭击,敌军凶猛,我军节节败退.......” 斥候尖锐中夹杂着惊慌的声音,让在场的人皆是脸色大变。 第2096章 抓紧逃命吧 “你说什么?” 高市早夭难以置信地问道,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启禀将军,我们的大营遭到了大玄宁安军和骑兵的袭击......” 斥候再次说了一遍。 高市早夭失声道:“宁安军?这怎么可能?宁安军不是在赤内河对岸吗?” 斥候惊慌道:“可我们遇到的,的确是宁安军。”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神色有些惊慌。 如果真的是宁安军,那麻烦大了。 他们没有跟宁安军交过手,可宁安军名声在外,他们不止一次听说过。 “高市翔呢?他不是率领火器营的人堵在驭风谷外吗?” 斥候颤声道:“启禀将军,高市翔将军和三千火枪手,全军覆没。” 高市早夭脑子嗡的一声,眼前阵阵发黑。 其他将领也都僵住了,满脸错愕,显然这个消息让他们有些难以消化。 过了许久,高市早夭才回过神来,脸色煞白。 他大喊道:“渡边俊夫,让你的人住手,本将军暂且饶你一命,目前最重要的是先挡住大玄的进攻...如果大营沦陷,我们都得死。” 渡边俊夫阴沉着脸,有些犹豫。 这里是辎重营,他的人多,目前他占据上风,错过这个机会,下次死的只怕就是他了。 “渡边俊夫,先放下个人恩怨,大局为重。” 高市早夭大喊。 一句个人恩怨,让渡边俊夫心里杀机大盛。 他和高市早夭的确有恩怨,这个混账竟然趁着他在军营,无法回家,时常去他家...他家都快成高市早夭的家了。 “渡边俊夫,将军说得对,大局为重。” “我们先抗击大玄人,其他的以后再说。” 其他将领纷纷劝阻。 虽然他们也很想高市早夭死,但凡事都有个轻重缓急。 如果大营沦陷,他们就全都完了。 渡边俊夫微微点头,妥协了! “好,我可以答应暂时放下个人恩怨,但还请将军保证,事后不得追究我的责任。” 高市早夭眼睛微眯,心里却冷笑连连...心说你不死,我怎么拥有你的妻女? 他之所以要渡边俊夫死,是因为渡边俊夫的妻女活儿实在太好了,每次都让他欲罢不能,直至精疲力尽。 不过,目前最重要的是先挡住大玄的进攻。 只要暂时脱离险境,后面他有一万种办法弄死渡边俊夫。 高市早夭心里满是杀机,脸上却满是笑容,“好,本将军答应你,只要成功挡住大玄的进攻,本将军赦免你所有罪行。” 渡边俊夫满意的点头,然后下令,让自己的人罢手。 厮杀的双方暂时停了下来。 那些受伤的士兵心里把高市早夭和渡边俊夫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你们说停手就停手,那我们算什么? 高市早夭上前,吩咐道:“渡边俊夫听令,你立刻率领辎重营就地挖陷马坑。 本田太一,你立刻率领骑兵营,返回大营,阻击敌人......” 他们的骑兵营遇到了冯奇正率领的陌刀军,损失惨重...可依旧逃走了两千多人马,所以昭和骑兵营的战斗力依旧可怕。 可高市早夭的话才说了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满脸震惊。 高市早夭缓缓低下头,看着刺入自己腹部的武士刀。 旋即,缓缓抬头,看向渡边俊夫,眼神从难以置信变成了对死亡的恐惧。 “军医,军医......” 他惊恐的大喊着军医。 可渡边俊夫,眼神一恨,猛地上前一步,手里的武士刀直接从高市早夭的后腰处穿了出来。 “你,你...竟敢杀我......” 高市早夭惊恐交加,伸出手想要抓渡边俊夫的衣襟。 渡边俊夫狞笑一声,后退一步,一脚将高市早夭踹飞出去。 高市早夭的亲卫这时才回过神来,急忙冲过去,想要救治。 可很明显已经来不及了。 高市早夭腹部被刺穿,明显是活不了了。 “军医,快找军医来......” “渡边俊夫,你竟敢杀害高市将军,你这是谋反。” 高市早夭的亲卫警惕而又愤怒的盯着渡边俊夫。 其他将领,也是满脸震惊。 他们没想到,渡边俊夫会突下狠手,直接偷袭,杀了高市早夭。 他们是想高市早夭死,但不是在这个时候。 想要挡住大玄大军的进攻,还需要高市早夭的号召力。 高市早夭是皇室成员。 军中大半的人,还是效忠皇室的。 他们的将士现在本来就士气低迷,这高市早夭一死,士气肯定会跌落到谷底...这仗还怎么打? 渡边俊夫这个莽夫,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大局为重? 然而,渡边俊夫却满脸狞笑,“我若不在占据上风的时候杀他,难道要放虎归山,等着他事后杀我?” 渡边俊夫可不是莽夫。 他的担心是对的。 高市早夭已经给他想好了几百种死法。 他若不先下手为强,那事后定会死的很惨。 当然,他这样做,最大的获利者是大玄。 没有高市早夭,仅凭这些各怀鬼胎的将领,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反击。 现在的昭和大军,就是一盘散沙。 “渡边将军,你太冲动了。” 一个将领皱着眉说道。 渡边俊夫冷笑,“别假惺惺的,有意思吗?你们谁不想高市早夭死,你们谁的妻女没被他奸淫过?如果我杀了他,所有的罪我抗,你们应该感谢我。” 丑事被赤裸裸的揭开,几个将领的表情有些不好看。 “渡边将军,我们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你这么做,河内畿你是回不去了,你的家眷怎么办?” “这就不劳你们操心了。” 渡边俊夫说完,沉声下令:“辎重营的勇士,愿意跟我走的,我可以向你们保证,一定会为你们谋一条生路,不愿意跟我走的,那就自求多福吧。” 一个将领震惊道:“渡边将军,你这是要叛逃?” 渡边俊夫看了他一眼,嘲讽道:“我杀了高市早夭,不逃难道回去让高市亲王处死我吗? 因为高市早夭的愚蠢,骑兵营损失惨重,弓箭营,火枪营全军覆没,如今大营遭到袭击,我们面对的是宁宸的宁安军,如今这个局面,绝无反败为胜的可能,我奉劝诸位,也抓紧逃命吧。” 第2097章 不许一个昭和人活着 渡边俊夫带着一千多人离开了,并且带走了足够的粮草。 其他将领面面相觑。 虽然不想承认,但渡边俊夫说的都是实话。 目前这种情况,不可能再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诸位,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一个将领抱了抱拳,翻身上马,迅速离开了。 众人瞬间明白了过来,这孙子要跑。 他们猜的没错,此人想要赶回去,带上自己的亲卫,然后迅速离开。 目前昭和的东山道府,大河畿,皇城接连失手...所以,各路亲王现在各自为政,他们只要手里有兵,不管走到哪儿,其他亲王都会热烈欢迎,并不是非要效忠高市亲王不可。 “我也先行一步,后会有期!” “诸位,赶紧撤吧,这一仗,我们绝无取胜的可能。” 一众将领,纷纷翻身上马,纵马而去。 而此时,整个昭和大营,几乎已经沦陷。 因为没有人指挥,昭和数万大军彻底变成了一团散沙,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反击。 加上冯奇正和杨逸舟率军也赶到了。 步兵营,刀盾营,弓箭营,全部加入了战场。 战况一边倒,可以说是横推,摧枯拉朽。 昭和大军丢盔弃甲,溃败而逃。 大玄大军,一路紧追不放。 另一边,渡边俊夫遇到了穆安邦。 渡边俊夫也知道那条河,准备渡河,然后去投奔另一位亲王。 谁知刚好遇到了渡河而来的穆安邦。 穆安邦笑得合不拢嘴。 渡边俊夫欲哭无泪,被迫迎战。 一个照面,损失惨重。 他带的一千人,瞬间折损了一半。 渡边俊夫直接带人投降了。 穆安邦原本打算将这些人全砍了,没想到这渡边俊夫竟然会大玄话,一句话保住了自己的命。 “我可以做内应,让你们顺利攻入高市亲王的河内畿。” 穆安邦的刀都举起来了,听到这话,又放了下来。 他盯着渡边俊夫,“我凭什么信你?” “我杀了高市早夭。” “高市是谁?” 渡边俊夫:“......” 这话有点伤人,都把他们打成这样子了,竟然不知道他们的主将是谁? 这已经不是瞧不起人了,而是压根没把他们当回事。 “高市早夭,是要是亲王的弟弟。” 穆安邦眯起眼睛盯着他,“你为什么要杀了高市早夭?” 渡边俊夫将事情说了一遍,无比诚恳地说道:“将军,我愿成为下一个大神祇,永远效忠大玄,助你们顺利攻入河内畿。” 穆安邦沉思了片刻,下令:“将他们全部缴械扣押。” 这件事得禀报给宁宸,请他决策。 另一边,宁宸率军,一路追杀昭和的残兵败将。 一路上,尸横遍野。 此时已是傍晚,月明星稀。 别和昭和的残兵败将,就是大玄将士,早已疲惫不堪。 行军,厮杀,一天未曾休息! 可向来爱兵如子的宁宸,并未下令停止追击。 昭和大军,最后被赶到了赤内河畔。 因为这里还驻扎着昭和三万大军。 高市亲王的十万大军原本就驻扎在赤内河畔,毁了所有过河的桥,将袁龙他们挡在了河对岸。 听到宁宸君临昭和,便命令高市早夭率领七万大军,在驭风谷设伏。 结果,损失惨重。 此时,昭和大军,剩下不到三万人了。 留在这里的三万大军,在赤内河上游,离这里还有近百里。 昭和的残兵败将,一路沿着赤内河逃窜,想要跟那三万大军汇合。 宁宸怎么可能让他们如愿? 他派出宁安军和骑兵营,前去拦截。 这些残兵败将,怎么可能跑得过战马。 很快,宁安军和骑兵营堵住了昭和逃兵的去路。 昭和大军被逼跳河。 这是他们现在唯一的生路。 运气好,如果能游到对岸,就有一线生机。 可赤内河很深,能挡住袁龙他们,又岂是那么轻易渡过的? 昭和的残兵败将,被迫往河里跳,跟下饺子似的,可跳下去冒出头的十不存一。 河水湍急,全是泥沙。 跳进去只要呛一口,人几乎就上不来了。 宁宸面无表情,眼神冰冷。 他直接将弓箭营分成了两部分。 弓箭营一共一万人。 九千人对着昭和的残兵败将放箭。 剩下的一千人,去下游,沿着河畔一字排开,只要发现被河水冲下来的昭和士兵,立刻放箭射杀。 一千人,一字排开,别想有一个漏网之鱼。 宁宸只有一句话:“本王眼里容不得脏东西,天亮之前,不许任何一个昭和人活着。” 嗖嗖嗖!!! 漫天箭雨,朝着挤在河畔的昭和士兵落下。 人挤人,人踩人,漫天箭雨下,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堆尸如山。 还活着的人,拼命往前挤,然后往河里跳。 河水湍急,没游出多远,就被河水吞噬。 没有一个人能游到对岸。 运气好的,被冲往下游,可等待他们的,则是等候已久的弓箭手。 此时河里的人和尸体,比鱼都多。 孤月清冷。 宁宸抬头看着空中的孤月,脸色清冷,对耳边的惨叫声置若罔闻。 当年,他们侵略华夏大地,手段比这更残忍。 他不是那些专家,类人,做不到以德报怨,说什么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他想要做的,那就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风水轮流转,狠狠地转,往死里转。 数个时辰后,惨叫声逐渐消失了。 一个士兵飞奔而来,单膝跪地抱拳:“启禀王爷,下游拐弯的地方被尸体堵死了,怎么办?” 宁宸眼皮微抬,淡漠道:“堵死了就疏通开,这还用本王教吗?” 有一个士兵飞奔而来,“启禀王爷,杨将军让小的来问问,有三千多昭和人投降了,如何处置还请王爷定夺。” 宁宸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去问问,杨逸舟是听不懂话吗?如果不明白什么叫不许一个昭和人活着,就问问身边的人...你去告诉他,要不要本王亲自跟他解释?” 士兵吓得一哆嗦,颤声道:“是,小的这就去禀报!” 河畔,杨逸舟看着岸边河里堆积的尸体,脸色一阵发白,月光下,河水都被染成了血色,翻涌而下。 这时,一个士兵跑来,“启禀将军,王爷说如果您不明白什么叫不许一个昭和人活着,他亲自来跟你解释。” 杨逸舟脸色大变,身子止不住的微微颤抖! 第2098章 本王就给你这个机会 翌日,清晨。 休息了两个多时辰的大玄将士,开始打扫战场。 宁宸说到做到。 说不许一个昭和人活着,那就绝对不许。 昨夜寅时,昭和大军便被屠戮殆尽。 大玄将士也累得够呛,宁宸下令,让将士们休息,先恢复气力。 宁宸来到河畔。 河里的尸体不知道被冲到什么地方去了? 他对这个并不是很关心。 昨晚将昭和屠戮殆尽前,审问过几个将领。 据他们交代,之所以逃到这里来,是因为赤内河上游百里的地方,驻扎着三万昭和大军。 宁宸在想,怎么将这三万大军给吞了? 军中有敌人的奸细。 或许那三万敌军已经收到了消息,有所防备。 宁宸思索着,一个士兵跑来,单膝跪地抱拳:“启禀王爷,穆将军回来了。” 宁宸神色一喜,“让他来见本王!” “是!” 士兵退下,大概一炷香的时间,穆安邦来了。 “参见王爷!” 宁宸摆摆手,“你没事吧?” “多谢王爷关心,末将没事!” 宁宸微微点头,问道:“怎么这么久才跟上来?” 穆安邦惶恐,“王爷恕罪,遇到了一小股敌人,抓了五百名俘虏,又因为夜路难行,所以耽误了些时间。” 宁宸脸色有些不好看了,冷声道:“穆安邦,本王记忆没出错的话,给你下达的命令是,能杀多少杀多少,不留活口吧?你抓俘虏做什么?” 穆安邦急忙躬身抱拳,“王爷息怒,那伙儿俘虏的主将叫渡边俊夫,会大玄话,他杀了这次敌军的统帅高市早夭,也就是高市亲王的弟弟,他愿意成为第二个大神祇,助我们攻破河内畿。 事关重大,末将不敢做主,故此将其带回来见王爷!” 宁宸低头思忖,难怪这场仗后期越打越轻松,感情是对方的统帅死了,大军成了一盘散沙。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道:“带渡边俊夫来见本王。” “是。王爷稍等,人末将已经带来了,这就将他带过来。” 宁宸点头。 穆安邦退了下去,没一会儿,带着一个面相阴鸷的昭和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之所以一眼能看出他是昭和人,是因为他鼻子下面那点恶心的小胡子。 “王爷,渡边俊夫带到!” 渡边俊夫得知眼前这个英武不凡的男子就是赫赫有名的宁宸后,扑通跪倒在地,额头紧贴地面,高呼:“在下渡边俊夫,参见大玄摄政王!” “抬起头来!” 渡边俊夫缓缓抬起头,强装镇定。 其实眼底的不安和畏惧都快溢出来了,因为他的生死,就是眼前这个人一句话的事。 “王爷,小的愿意帮助你们攻入河内畿,成为第二个大神祇,替王爷效力,管理河内畿。” 宁宸淡漠道:“你说能助本王攻入河内畿,怎么攻入?” “求王爷放小的回去,等王爷攻打河内畿时,小的愿暗中打开城门,助王爷一臂之力。” 穆安邦冷笑,“放你们回去,你在想屁吃?你说可以帮助我们打进河内畿,我才留着你,感情你是拿我当傻子呢? 王爷,是末将的错,末将这就把他拖下去砍了。” 渡边俊夫脸色大变,正要开口解释,却见宁宸摆摆手。 他看着渡边俊夫问道:“你们大败,全军覆没,你就这样回去,高市亲王怎么信你?” 渡边俊夫颤抖着说道:“由于高市早夭愚蠢的决定,导致我军粮草被烧,他陪我紧急赶回河内畿调运粮草,故此侥幸躲过一劫。” 宁宸挑眉,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勉强说得通,不过高市亲王会信吗?” “我军全军覆没,高市亲王手下现在缺兵少将,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他应该不会轻易杀小的。” 宁宸微微点头,“渡边俊夫,你要知道,只要有一个人逃回去,说是你杀了高市早夭,你都会死!” 渡边俊夫道:“富贵险中求,小的愿意一试,如果赌赢了,小的就能活...不然,小的只有死路一条。” 宁宸乐了,这个渡边俊夫倒是个聪明人。 宁宸看向穆安邦,“将他抓回来的事,都有谁知道?” “末将刚赶回来,三千大军还没归营,所以暂时除了王爷,还没人知道。” 宁宸眼睛微眯,“太好了!军中有昭和奸细,如果被他知道,那么就代表着高市亲王也会知道。回头记得下封口令,让你率领的三千兵马,都把嘴闭紧了。” “末将遵命!” 宁宸正要说什么,目光移到了远处,只见萧颜汐走了过来。 萧颜汐走过来,看到穆安邦,神色一喜:“看到将军平安归营,王爷可算是安心了!” 穆安邦急忙道:“让王爷和萧郡主担心了,末将该死!” “行了,说正事!”宁宸打断了两人的客套,然后朝着萧颜汐伸出手,“你那个服下三个月后才会毒发身亡的毒药给我一颗。” 萧颜汐怔了一下,旋即哦了一声,摸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宁宸。 宁宸心里暗笑,还得是小汐汐,这反应和配合真的绝了。 他打开小瓷瓶看了看,里面是几粒绿豆大小的药丸。 旋即,目光落到渡边俊夫身上,“好,本王就给你这个机会,放你回去,但你得服下毒药...这毒药服下,三个月后才会毒发。 三个月内,本王必会攻打河内畿,到时候你若助本王进城,自会给你解药。如若不然,那你只能等死了。” 渡边俊夫神色挣扎了一瞬,然后伸出了手。 宁宸诧异,“不再考虑考虑?如果三个月后,本王没能进城,你必死无疑。” 渡边俊夫低头说道:“如果我不吃,别说三个月,只怕连三个时辰都活不到。” 宁宸嘴角微扬,“本王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如果渡边俊夫不服下这毒药,他现在就会让穆安邦杀了他。 宁宸倒了一颗药丸在渡边俊夫伸出的手心里,看着他服下。 “穆安邦,带他下去,给他五百匹快马,送他离开。” 穆安邦躬身抱拳:“末将遵命!” 渡边俊夫重重地磕了个头,“小的一定不会让王爷失望!” 第2099章 审判宁宸 穆安邦将渡边俊夫带了下去。 宁宸将手里的小瓷瓶还给萧颜汐,笑道:“还得是小汐汐,跟本王真是心有灵犀,配合得真好。” 萧颜汐一脸疑惑,“什么意思?” 宁宸指了指她接过去的小瓷瓶。 萧颜汐哦了一声,笑着从袖筒里摸出另一个小瓷瓶递过来,“这个是解药。” 宁宸表情微微一僵,“你这该不会真是毒药吧?” 萧颜汐点头,“对呀,你不是要毒药吗?” 宁宸嘴角一抽。 他本来只是想吓唬渡边俊夫,哪有三个月才毒发身亡的毒药,没想到萧颜汐拿出了真毒药。 “这毒药多久毒发?” “三个月啊,你不是要三个月毒发的吗?” “真有这样的毒药?” 萧颜汐点头,“这毒就叫三月祭。” 宁宸怔了怔,“这毒我好像在哪儿看到过?” “这毒是陶老前辈来王府后,紫苏跟着他学习制毒,最新做出来的...有三月的,有半年的,也有一年才毒发身亡的。” 宁宸想起来了,陶修武送给他那本毒书上好像有三月祭的记录。 不过那本书他连三分之一都还没看到。 萧颜汐问道:“难道你不想给渡边俊夫用毒?” 宁宸摇头,“我是没想到你真有服下三个月后毒发的毒药......” 宁宸话音未落,便看到老天师,柳白衣,冯奇正等人朝着这边走来。 他们来到宁宸跟前,围成一个半圈。 所有人都是脸色肃穆。 宁宸看着他们,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众人冷着脸不说话,直勾勾地看着他。 宁宸摸了摸脸,又低头看了看,没有什么不妥,“你们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是我脸上开花了,还是鼻子上长草了?” 老天师哼了一声,“你严肃点,我们有话跟你说。” 宁宸一脑门问号,“你们要说什么,这么严肃?” 这时,萧颜汐后退几步,跟老天师他们站到了一起。 宁宸不解的看着她。 萧颜汐道:“我们一致决定,对你进行一场私下告诫和审判。” 宁宸嘴角一抽,萧颜汐说的我们,可不包括他,他被排除在外了。 柳白衣沉声道:“你知道错了吗?” 宁宸:“......我犯什么错了?” 谢司羽冷声道:“你身为一军主帅,孤身犯险,大军中取敌将首级,还敢说自己没错?” 宁宸怔了怔,“这不应该夸我英勇吗?” 老天师呵了一声,“英勇一般都跟就义紧联在一起,你还要我们夸你吗?” 萧颜汐点头,“就是,你身为一军主帅,孤身犯险,你这是对五万大军的不负责任。” “说得没错,你这是......” 冯奇正站出来,话还没说完,就被宁宸一个眼神瞪得缩了缩脖子退了回去。 众人的视线落到了他身上。 冯奇正面红耳赤,觉得很没面子,又站出来说道:“你瞪我干啥?现在是私人告诫,我不怕你,你就是做错了,你就是不负责任,你对五万大军不负责,对萧郡主不负责任,对我们不负责任。 你好好想想,你要是出事,军心不稳,一盘散沙,士气低迷,这仗还怎么打? 你知道错了没有?” 老天师接着说道:“小子,问你呢,知道错了吗?” 其他人都盯着宁宸,对于孤身犯险的事很生气,大家统一战线,等着他回答。 宁宸苦笑,“好好好,我错了还不行吗?” 冯奇正眼睛一瞪,“你这什么态度?你这样子,根本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众人点头。 宁宸无奈地叹了口气,其实他也明白,这要是某个将领,或者士兵,孤身取敌将首级,那就是大功一件。 他这么做,就是错了。 他是主帅,所有行动都靠他,军心士气也都跟他息息相关。 有时候主帅率军出击,可鼓舞士气。 可有时候,主帅以身犯险是大忌,是不负责任。 但宁宸还是有些郁闷,因为当时的情况,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好吧,我承认,我错了!” 冯奇正嚷道:“只是认错就行了?” 宁宸咬牙,“你还想怎么样?” “你得保证,下次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宁宸眯起眼睛看着他。 冯奇正梗着脖子:“干啥?你就是要揍我,也得保证以后绝不再犯同样的错误。” 宁宸无语,开口道:“好,我保证以后绝不再犯。” 众人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 傍晚时分。 战场打扫的差不多了。 杨逸舟赶来汇报情况。 “启禀王爷,此战我军大获全胜,敌军全军覆没,我军死亡近两千人,伤一千三百余人...缴获战马,四千三百多匹,甲胄兵器......” 宁宸摆了摆手,打断杨逸舟的汇报:“册子放下,本王回头自己看。 那两千英勇就义的将士,一定要验明身份,记录清楚。如今天气炎热,尽快火化,将他们的骨灰带回大玄,到时候和抚恤金一起交给他们的家人。 另外,安排好军医,留下两千将士负责保护,原地治疗休养,伤好以后,返回广岛县。” 打仗就有牺牲,这是避免不了的。 说真的,这牺牲已经很小了。 如果他现在不灭了昭和,给他们休养生息的机会,几十或百年之后,他们定会侵略大玄,到时候会死的人只会更多。 他要灭了昭和。 他不想大玄的土地上再起战火,就算打赢了,也只能站在废墟上宣布胜利...在他看来,这不算真的胜利,而是耻辱。 杨逸舟躬身抱拳:“末将遵命!” 宁宸挥了挥手,示意他出去。 杨逸舟放下手里的缴获物资记录册,躬身退了出去。 出了营帐,杨逸舟悄悄擦了擦额头的细汗。 正所谓闻名不如见面。 以前只是听说宁宸的大名,但真正跟着宁宸后,才能体会到他的可怕。 杨逸舟做贼心虚,现在每天都提心吊胆,见到宁宸后更是紧张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生怕被宁宸发现什么端倪,下一个死的就是他。 孙远躬身在外面候着,看着杨逸舟脸色发白,心里咯噔一下,压低声音紧张的问道:“没事吧,是不是他发现什么了?” 杨逸舟摇头。 “那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杨逸舟皱眉,“注意你的态度,就算你是他们的人,但明面上还是本将军的手下...还有,你难道就不紧张吗?” 第2100章 与虎谋皮 孙远咽了口唾沫,嘴硬道:“我有什么好紧张的?” 杨逸舟冷哼一声,“希望你面对王爷的时候,还能如此镇定。” “将军放心,遇事镇定是我最大的本事。” 杨逸舟不屑,正要说话,身后突然响起宁宸的声音:“杨逸舟。” 杨逸舟后背一僵,额头瞬间渗出豆大的汗珠。 他僵硬的回过头,他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冷静点,但发现自己脸上的肌肉根本不受控制,笑的比哭还难看。 “王,王爷有什么吩咐?” 宁宸奇怪的看着他,“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杨逸舟吞咽口水,润润干涩的嗓子,嘶哑道:“热,热的,天太热了!” 宁宸微微点头,只是关心了一句:“小心中暍(ye)。” 中暍,也就是中暑。 如今天气炎热,尤其是在河边,又闷又热,很容易中暍。 “多谢王爷关心!” 杨逸舟擦了擦额头的汗,躬身道谢。 宁宸摆摆手,道:“吩咐下去,让将士们抓紧时间休息,晚饭的时候,将那些死亡,或者重伤的战马杀了,给将士们加餐。另外,叮嘱将士们多喝水,天气闷热,别生病了。” 杨逸舟躬身道:“末将遵命!” “就这事,你去忙吧!” 宁宸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营帐。 杨逸舟艰难地咽了口口水,扭头看向满脸惊惧,脸色煞白的孙远,嘴角勾起一抹嘲讽,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孙远面无人色,他此时腿软的跟面条似的,刚才看到宁宸的一瞬间,他差点瘫在地上。 两人回到营帐。 杨逸舟吩咐:“去把传令兵给本将军叫来。” 孙远点头,“是!” 不管怎么样,他还是杨逸舟的兵,表面上还是得听令行事,可就在他准备出去的时候,杨逸舟突然道:“等等。” 孙远扭头看向杨逸舟,却见杨逸舟紧盯着前面,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矮桌上有一封信。 两人相视一眼。 杨逸舟快步上前,拿起信打开,看完后脸色铁青。 孙远上前问道:“将军,是他们送来的信?” 杨逸舟点头,“除了他们还能有谁?让你盯了这么久,可有找出亲卫中还有谁是他们的人?” 孙远摇头,“这个人藏得很深,我一直暗中盯着,可一点蛛丝马迹都没发现。” 杨逸舟冷哼一声。 孙远问道:“信上说什么?” “还能说什么?斥责我们办事不力,说昭和这次七万大军全军覆没,我们要负全部责任...他让我们不惜一切代价,杀了宁宸,不然当年的事,宁宸就会知道。” 孙远脸色一变,“杀宁宸?怎么杀?” 杨逸舟没说话,别说杀了,就是想想,他都觉得脊背发寒。 宁宸能在百万军取敌将首级,身边随时跟着冯奇正那样的猛将,还有宁安军随行保护,怎么杀?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刺杀皇帝都比杀宁宸容易。 对方让他不惜一切代价杀了宁宸,简直是痴心妄想。 “看来他们也是急了,不然不会说出这么愚蠢的话...呵,不惜一切代价就能杀得了王爷吗?论武力,他身边光是老天师和柳白衣,就能顶整个江湖。 下毒?王爷身边鬼影门的人,个个都是用毒高手。 说句不好听的,不惜一切代价,只怕连王爷的汗毛都伤不到。” 孙远点头,表示赞同。 “你打算怎么做?” 杨逸舟沉默不语,他也不知道。 孙远道:“将军,其实我们都没有退路,不管能不能伤到王爷一根汗毛,我们都得做,做了,兴许还有一条活路。 不做,必死无疑。 当年你出卖王崇光,亲手屠杀了我们八十一名士兵,选择苟且偷生的时候,就没有了退路。” 杨逸舟低着头,沉默不语。 当年,杨逸舟因为他父亲的事情,一念之差,出卖了自己的上司,也就是海域布防将军王崇光。 杨逸舟的父亲本是东境海防督军营的千户,后被王崇光查证贪污受贿,逼良为娼,草菅人命,上奏朝廷,判了斩立决,家人连坐,判了流放。 杨逸舟一直在齐元忠麾下做事,齐元忠惜才,找到宁宸说情,保下了杨逸舟。 但因为他父亲的事,杨逸舟一直记恨王崇光,觉得他父亲是冤枉的,是王崇光构陷...后来因恨失去了理智,勾结昭和人。 在一次巡防的时候,他故意将王崇光引到了昭和人设伏的地方。 当时的巡防队五百人,王崇光和四百多海防将士战死,八十余人被俘。 当昭和人逼着他杀了那八十多个海防将士的时候,杨逸舟才意识到,跟昭和人合作,完全是在与虎谋皮。 说是被迫,其实是他自己贪生怕死。 他对自己的同胞挥下了屠刀,八十多人,死在了他的手里。 那一战,五百多海防将士,包括五品将军王崇光全部牺牲,只活了杨逸舟一个。 杨逸舟也知道,独活肯定会引起怀疑。 他让昭和人将自己打成重伤,藏在尸体堆里,后来果然如他计划的一样,被齐元忠带人从尸体堆里救了回去。 当然,他依旧受到了审讯。 不过,他早已想好了说辞,蒙混过关。 因此,他非但没有受到严惩,反而得到了重用,一路高升,最后更是接替了王崇光的位置。 但至此以后,他也就成了昭和人手里一把刀,一颗棋子。 杨逸舟缓缓抬起头,眼底闪烁着疯狂之色,低喃道:“你说得对,我们没有退路,只能放手一搏了。” 孙远问道:“你想怎么做?” 杨逸舟摇头,“暂时还没想好。” 孙远沉声道:“尽快吧,这次他们损失这么惨重,是怕已经对我们彻底失去耐心了...说真的,跟着你也是够倒霉的,我走到今天,完全是受你连累。” 杨逸舟冷笑,“是你自己贪婪,拿了别人的银子,与我何干?是我让你拿的吗?” 孙远冷声道:“你知道他们劝我拿银子的时候,是怎么说的吗?” 杨逸舟看着他没说话。 孙远咬牙切齿的说道:“他们说,我是你的亲卫,如果你出事,我必会被牵连。还不如拿了银子,过几天富贵日子,这样就算某天受你连累被砍头的时候,这一辈子也不算太亏。 所以,我拿了,没有不拿的理由,谁让我跟错了人呢。” 第2101章 不能不用,也不能重用 杨逸舟冷眼看着他,突然发出一阵不加掩饰的嘲笑声:“贪婪怕死就别给自己找借口了!你当时不拿银子,他们就会杀你灭口,你怕死,所以拿了银子。 你知道真相后,大可去告我。再不济,不拿银子,被他们灭口,我还敬你是条汉子。 至于现在,你跟我一样,都是一条苟且偷生,被人牵着鼻子走的狗而已。 孙远,我完了,你也得死。不过你完了,我不一定会死,因为我也是位高权重,对他们更有用...所以,最该想办法杀掉王爷的人是你。” 杨逸舟说着,掏出火折子吹燃,烧掉手里的信,然后冷笑道:“好好想吧,不然大家都完蛋。” 孙远阴沉着脸,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杨逸舟说的没错,相对于他,自己职位低微,并不重要。 而此时,宁宸则是在向柯右打听陈甲衣的情况。 陈甲衣的身份目前还是个问题。 大家都希望他真的是陈老将军的孙子。 他拿出的证据链也没问题。 可故事,证据是真的,不代表陈甲衣是真的。 所以,对待陈甲衣得慎重。 宁宸还是有些头疼。 陈甲衣现在顶着陈老将军孙子的名头,将门之后,一心想要建功立业,重塑陈家荣耀,这个请求合情合理,他若是不许,会被人诟病。 陈老将军是国之柱石,又对他那么好,如果不用陈甲衣,朝廷会遭人非议,他也成了忘恩负义之人,军中那些曾经追随陈老将军的人肯定会有异议。 可陈甲衣身份没确定,他也不能重用。 “这几天陈甲衣的表现如何?” 柯右思索了一下,道:“跟往常一样,看看书,有空就跟着将士们演练...不过这次冲锋的时候,他还是挺猛的,不说一马当先,但也冲在最前面。 我偷看过记录册,这一战,他杀敌三十七人。” 第一次上战场,能杀三十七个敌人,这可是大功一件,能力的确出众。 宁宸微微点头,对于陈甲衣的能力表示认可。 “他平时都看什么书?” “他就带了两本跟行军打仗有关的书籍,两本都是陈老将军著写的,一本是《战论策》,还有一本《行军纪要》,翻来覆去地看,看了好几遍了。” 宁宸眸光微闪,“他平时都跟什么人来往?” 柯右道:“这个陈甲衣待人真诚,人缘很好,跟很多人都聊得来...也有不少以前跟着陈老将军上过战场的将士,会特意来拜访,他也没避过嫌,跟谁都能相谈甚欢。” 宁宸眼睛微眯。 这个陈甲衣,还真是个大麻烦。 如果他真是陈老将军的孙子,那自然是皆大欢喜。 可就怕他居心叵测,若是以陈老将军孙子的身份,利用那些曾经跟过陈老将军的人,那后果不堪设想。 “你继续盯着他,要事无巨细的记下来。” “明白!” 柯右点头,起身朝外走去,正要出营帐的时候,突然驻足回头,看着宁宸道:“接下来是私人交流,不牵扯职位,我以师兄的身份告诫你,下次不得以身犯险。 你是一军主帅,是大玄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不是地皮流氓,遇事头脑一热就往前冲。” 宁宸嘴角一抽。 不等他说话,柯右一溜烟没影了。 旁边,萧颜汐没忍住扑哧笑了出来。 宁宸扭头看向他,一脸无语,“我是不是看起来脾气很好的样子?” 萧颜汐笑道:“大家是在关心你!” 宁宸翻个白眼,“我知道...我现在上有老,下有小的,我也不愿意孤身犯险,可当时的情况不允许我有别的选择。” 萧颜汐握住他的手,轻声道:“我明白,大家也都明白...只是我们都希望你好好的。” 宁宸揽她入怀,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好累,让我歇一会儿!” 萧颜汐忍不住轻声问:“上次你回大玄,说想要带着我们游历天下,做个逍遥快活的四公子,这个承诺还在吗?” “在,一直都在!本王从不食言。” “什么时候?” “快了,再等等!” “好,我想要去幽州,听说那里有大玄最大最美的花海。” “好,等我闲下来,咱们第一站就去幽州。” ...... 翌日,清晨。 昨晚加了餐,又休息了一整夜的将士们恢复了精气神。 宁宸下令,留下两千将士和一部分军医,其他人立刻开拔。 昭和还有三万大军驻扎在上游百公里处。 寻常行军,一天二三十里。 急行军,一天四五十里。 因为军中有奸细,宁宸不确定敌军是否已经收到消息,提前撤离? 所以,他下令急行军。 能早到,就多一分歼灭敌军的希望。 一直到傍晚,人困马乏。 宁宸下令安营扎寨,埋锅造饭。 宁宸吃过饭,准备抓紧时间休息。 “启禀王爷,陈甲衣求见。” 帐外,响起卫鹰的声音。 宁宸思索了一下,道:“进来!” 陈甲衣走进营帐,跪地抱拳:“属下参见王爷!” “起来说话。” “多谢王爷!” 陈甲衣谢恩起身。 宁宸看着他,笑问:“找本王有事?” 陈甲衣犹豫了一下,躬身道:“王爷恕罪,还是之前属下所求,请王爷应允,下次冲锋,属下想要打头阵。” 宁宸皱眉,这事陈甲衣不止提过一次了。 可如果他真是陈老将军的孙子,第一次上战场,就派他打头阵,别人会怎么看他?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跟陈老将军有深仇大恨,想让陈家断子绝孙呢。 “陈甲衣,这是行军打仗,不是在过家家,不是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你如果觉得自己的命不值钱,滚去别的地方,你想怎么死本王都懒得管,但就是别死在本王的大营......” 宁宸话音未落,外面再次响起卫鹰的声音:“王爷,来人禀报,说是天下已经一天多没吃东西了。” 宁宸起身,没理会陈甲衣,大步朝着外面走去。 这次来昭和,他将天下一起带来了。 不过最近一直在打仗,天下就关在笼子里,由辎重营的人喂养。 第2102章 吃啥补啥 宁宸来到辎重营。 天下被关在笼子里,蔫不拉几地,一点活力都没有。 一个士兵正在隔着笼子给它喂肉,可天下连头都没抬。 突然,天下的鼻翼在空气中嗅了嗅,睁开了充满凶气的虎眸,环顾四周,像是在找什么? 当它看到那道英武不凡的身影,发出一声低沉的虎啸声,把周围的士兵吓了一跳。 天下起身,在笼子里来回转圈。 直到宁宸近了,周围的士兵才反应过来,急忙跪倒行礼:“参见王爷!” 宁宸抬了抬手,“都起来吧!” 说话间,来到笼子前,看着里面转圈的天下,这精神看着还不错,不像是一天多没吃饭的样子。 老虎饱餐一顿,可以四五天不吃东西,这饿一天根本没事。 不过天下不一样,是他一手养大,也是独步亲自交给他的,所以听说天下不吃东西,他立马赶了过来。 宁宸看着笼中盘子里的肉,然后问天下:“怎么不吃东西,是不舒服吗?” 独步没有回应,它再聪明,也不可能跟人对话。 宁宸上前,打开笼门。 独步一跃而出。 周围的士兵下意识地往后退,但旋即又握紧了腰间的佩刀。 后退是本能,握刀保护王爷是职责。 如今的天下已经长大了。 两岁多,虽然还是亚成年,但天下的体型已经不输成年老虎。 天下冲过来,用大脑袋蹭着宁宸的腿,显得十分亲昵。 宁宸压了压手,“天下,蹲下!” 天下听话地蹲了下来。 宁宸蹲下,挠了挠它的脖子,结果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天气炎热,天下身上的味太重了,有些刺鼻。 “走,带你洗澡去!” 宁宸一转身,只见冯奇正走了过来。 “找本王有事?” 冯奇正道:“我听他们说你急匆匆地往辎重营这边来了,担心出事,就过来看看。” “没事,就是天下不吃东西...可能是天热,没什么胃口,我准备带它去洗个澡。” “我知道有个地方可以洗澡。” “卫鹰,去把西施也牵过来。” “是!” 等卫鹰把西施牵来,宁宸让冯奇正带他去能洗澡的地方。 冯奇正说的地方,是赤内河的一条支流,在一个拐弯处,形成一大片水塘似的地形,有些深。 宁宸蹲在岸边,伸手舀水,水质清澈冰冷。 他先是给西施美美的洗了个澡。 然后,又给天下洗。 天下虽然没下过水,但经常洗澡,并不畏水。 老虎本身也是游泳健将,除了不会飞,上树下水根本不在话下。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 宁宸扭头看去,只见冯奇正脱光跳进了水里。 “爽,这大热天洗个凉水澡,太爽了!” 冯奇正舒服地大喊。 宁宸失笑,看向岸边的卫鹰和路勇,“你们也下来舒服舒服吧。” 两人相视一眼,齐声道:“谢王爷!” 两人麻溜脱掉衣服,跳进了水里。 天儿实在太热,身上黏糊糊的,还有什么比这个时候洗个凉水澡更舒服的事。 “傻鸟,过来给我搓搓后背,完事我给你搓。” 卫鹰哦了一声,游了过去。 宁宸这边给天下洗完,自己这才脱光衣服跳进水里。 “傻鸟,你找死啊?敢戳老子屁股,我看你是想变成太监吧?” 冯奇正突然回头,怒视着给他搓背的卫鹰。 卫鹰先是一怔,旋即面红耳赤,连连摆手,“冯将军,可不能开这样的玩笑......” 冯奇正正要开口,突然哎呦一声,“你还敢掐老子屁股?” 卫鹰高举双手,“我的手在这儿......” 冯奇正脸色一变,“难道是你的...我勒个去,你个死变态......” 冯奇正嚷嚷着,手伸进了水里,好像是抓到了什么东西?怒道:“傻鸟,看老子不把你变成太监。” 说着,直接将手里的东西提出了水面。 众人脸色一变。 只见冯奇正手里抓着一条比大拇指粗点的蛇,通体碧绿,蛇口正咬着冯奇正的小拇指。 “啊,蛇,蛇啊......” 卫鹰吓得拼命往后游,狼狈的灌了好几口水,呛得眼珠子都红了。 “老冯,没事吧?” “没事!”冯奇正说道,看了一眼狼狈的卫鹰,嫌弃道:“瞧你那鸟样,一条水蛇而已,就把你吓成这样,没胆的秃尾巴鹌鹑。” 说着,直接抓住蛇身子一捋,蛇骨全部错位,变得软趴趴的。 他挤出蛇胆,看向卫鹰,“来颗蛇胆,吃啥补啥。” 卫鹰脸色发白,连连摇头。 “切,傻鸟,这可是大补之物......”说着,看向宁宸,不等他说话,宁宸就摆摆手,正要说你也别吃,小心有寄生虫的时候,冯奇正已经将蛇胆丢进了嘴里。 他咧了咧嘴,“真他娘的苦。” 旋即,将死蛇丢在岸边,“回去加餐,熬个蛇汤喝。” 宁宸翻了个白眼,这家伙一向都生冷不忌。 旋即,他的目光落到脸色煞白的卫鹰身上,“你没事吧?” “被一条水蛇吓成这鸟样,你这样怎么保护王爷,敌人条蛇过来,你跑的比王爷还快,谁保护谁啊?看来这保护王爷的重任得换个人了。” 卫鹰脸色一变,惶恐道:“王爷恕罪,我,我一定会克服的,其实我以前不怕蛇,就是被蛇咬过命根子,所以现在看到蛇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宁宸表情一僵。 冯奇正嚷道:“咬过哪儿?” 卫鹰涨红了脸,支支吾吾地说道:“就,就是男人那个地方。” 冯奇正瞪大了眼睛,“快说说,怎么回事?” 旁边闷不吭声的路勇,也支棱起了耳朵。 宁宸也是饶有兴趣。 卫鹰支支吾吾地说道:“就是...就是我以前做侠盗的时候,曾经进入一户人家,结果主人突然回来了,我就藏在了房梁上。 谁知那房梁上竟然有条蛇,钻进了我的裤子里,也不知道为什么?它就朝着我那里咬了一口,还咬住不松口,差点没疼死我,但那家主人还在下面,我又不敢叫,只能忍着。 最后生生忍了一炷香的时间,那家主人离开后,我赶紧去就医...还好,那条蛇没有毒,就是肿了好些天。” 第2103章 溺水 “哈哈哈......” 宁宸忍了半天,实在没忍住,笑出了鹅叫声。 虽然很同情,但真的很好笑。 路勇也是忍俊不禁。 冯奇正就更不加掩饰了,嘿嘿坏笑,“傻鸟,你知道蛇为啥咬你那儿吗?” 卫鹰摇头。 冯奇正坏笑着说道:“因为大欺小,你的太小了,哈哈哈......你被咬后,肿的那几天,应该是你这辈子最棒的时候了。” 宁宸笑的更大声了。 卫鹰面红耳赤,支支吾吾地说道:“其实,我是我的还行吧。” “是吗?来我看看,咱们比比,看谁的大,谁的硬?” 冯奇正游了过来。 卫鹰吓得扭头就往岸边游,大喊着:“不比不比......” 冯奇正揶揄道:“比个拳头而已,怎么吓成这德性了?” 卫鹰表情一僵,拳头? “那谁能比得过冯将军。” 他干笑着说道,刚才还以为冯奇正要比那啥呢? 他不比,不是担心比不过,是担心王爷面子挂不住。 大玄三岁孩童都会说的打油诗,大玄摄政王,深藏三寸枪......三寸,好小啊。 他以前是不信的,可这事都写进史书里了,那可是正史,总不能是假的吧? 宁宸笑得前仰后合。 他要是知道卫鹰的想法,不知道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怕蛇是正常的,有些人也不是怕,大多是因为膈应...行了,洗的差不多了,明天还得赶路,回吧!” 宁宸说道。 大家朝着岸边游去。 冯奇正爬上岸,看到天下抖了抖身子,水滴飞溅,他也跟着抖,结果突然哎呦一声。 路勇下意识的问道:“冯将军,没事吧?” 冯奇正咧嘴一笑,“没事,就是甩得太狠,打的大腿疼。” “什么打的大腿疼?” 路勇问完就后悔了,满脸无语。 卫鹰直翻白眼,心里吐槽,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这时,天下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旁边的西施也发出阵阵嘶鸣。 冯奇正笑道:“天下,你别叫了,你的叫声太吓人,你看西施都被你吓到了。” 天下再次发出一声虎啸。 突然,它纵身一跃,直接跳进了水里。 “怎么,还没玩够啊?” 冯奇正说着,回头看去,脸色突然陡然一变,“王爷呢?” 正在穿衣服的卫鹰和路勇回头看来,震惊的发现,宁宸竟然凭空消失了。 三人一脸茫然。 冯奇正沉声道:“王爷该不会是溺水了吧?” 他想起来,当初他们一起去镇原县,调查国舅的时候,翻山越岭,要游过一条大河,宁宸会水,但水性一般,当时就被河水冲走,差点丧命,得亏遇到了采药人才捡回一条命。 可这里的水流速很慢,也没暗流,怎么会溺水呢? 殊不知,宁宸是被人用绳索套住脚腕拽进水里的。 朝岸边游的时候,宁宸在最后面。 突然脚腕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大力直接拽进了水里。 一时不察,呛了两口水,嗓子火辣辣的,脑袋也一阵眩晕。 他试图游上去,可下面的拉力很大。 宁宸又试图解开脚腕上的绳索,可绳索打结的方式很奇怪,越解越紧,他试图扯断绳索,根本没这个可能,手里又没有刀剑,挣扎中被拖向水底。 这个时候,惊慌是大忌。 宁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不再挣扎,而是掉头朝着水底游去。 既然拿脚上的绳索没办法,那就解决掉绳索另一头的人。 可宁宸发现,对方极为狡猾,水性比他好多了,根本无法靠近。 水底幽暗,宁宸勉强只能看到一道淡淡地身影。 可对方太狡猾了。 他往上游,对方就使劲拉绳子,他追击,对方就跑。 再这样下去,他非淹死在水里不可。 他试图将对方拽过来。 可在水里,他处处都处于劣势,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 宁宸试图在水底找一块石头,砸断绳子。 可水底全是淤泥,根本没有石头。 草...宁宸想骂娘,对方太阴险了,趁着他手无寸铁,又在水里的时候袭击,这个时间点挑的真是太好了。 宁宸脑袋一阵眩晕,思维迟钝,他开始缺氧了。 今天该不会撂在这里吧? 他堂堂大玄摄政王,淹死在昭和的小河沟,奇耻大辱。 就算要死,也绝不死在昭和这片肮脏的土地上。 死脑子,别休息,快想办法。 他试着催动体内那道气,那道气能让他战斗经久不衰,但无法变成氧气。 因为缺氧,宁宸只觉得脑袋像是锈死了,根本转不动。 好累,好瞌睡,真想睡过去。 可他知道,一旦睡着,就再也醒不来了。 现在还有最后一个成功率不足两成的脱身之法,那就是以错骨手扭断自己的脚腕,看能不能将脚腕上的绳套取下来? 可就在宁宸准备动手的时候,一头庞然大物正在迅速靠近。 宁宸脸上露出喜色,是天下。 天下轻轻咬住宁宸的胳膊,试图将他带上去。 可宁宸的脚上有绳索,天下这一拉,非但没能扯动宁宸,尖锐的牙齿直接刺进了宁宸的胳膊,鲜血直接涌了出来。 刺痛倒是让宁宸清醒了几分。 他拍了拍天下的头,朝着他指了指远处淡淡地身影,也不知道天下能不能看懂? 天下貌似看懂了。 它松开宁宸,直接朝着那道身影游了过去。 看到水里出现一头老虎,对方估计也是懵逼了,吓得够呛,转身就逃,但并未松开绳子。 但他很快就发现,在水里拖着宁宸,根本游不过老虎,惊慌之下松开了绳子。 然后,他惊悚的发现,松开绳子也游不过老虎。 宁宸此时几乎已经陷入了半昏迷,他只觉得自己好像喝了不少水,缓缓朝着水面浮去,途中有人好像救了他,紧接着有人在按压他的胸口。 “哇.......” 岸边,随着呕吐声,宁宸缓缓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竟然是陈甲衣。 “醒了,王爷醒了......”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紧接着陈甲衣被人一把推开,一张大黑脸凑过来,满脸担心的看着他,“王爷,你感觉怎么样?” 宁宸张了张嘴,没好气的说道:“憨货,你压到我伤口了。” 第2104章 老虎还能比王爷可怕? 冯奇正赶紧拿开按住宁宸胳膊的手,看着宁宸流血的胳膊,扭头看向卫鹰,“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找军医来。” 卫鹰回过神来,应了一声,转身飞快的跑走了。 冯奇正从自己的衣摆上撕下布条,简单的帮宁宸包扎了一下伤口,都是军人,包扎伤口这种事,多少都有些经验。 “你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宁宸摇头,“我没事,就是呛了几口水,扶我起来。” 冯奇正将他扶起来,让宁宸靠在自己身上。 宁宸环顾四周,“天下呢?” 冯奇正环顾水面,犹豫了一下说道:“天下下水没上来。” 宁宸脸色一变,挣扎着站了起来,踉跄着走向水边,语气急促:“快,快下去找天下......” 他被救上岸,到醒来不会超过五分钟。 而老虎可以在水底憋气四五分钟。 天下说不定还活着。 他现在最担心的是,那个袭击他的人手里有利刃,天下受了伤,无法游上来。 “王爷,您别急,我现在就下去找......” 路勇大步走向水边。 陈甲衣也急忙跟了上去。 刚才只顾着救宁宸,没顾得上天下。 “天下在那边。” 冯奇正突然指着下游处惊喜的喊道。 宁宸扭头看去,只见天下从下游水潜的地方爬上岸,嘴里还拖着什么东西? 仔细一看,竟然是个人。 宁宸赶紧跑了过去。 天下抖了抖身上的水,看到宁宸跑了过来,它原地趴了下来,肚子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看来累得够呛,同时用舌头舔着左前腿,它的腿受伤了。 看伤口的形状,是刀或者匕首一类的武器造成的,好在伤口不深,两寸左右的长度。 宁宸蹲下身子,摸了摸天下的脑袋,“天下,你救了我,回头给你加鸡腿。” 天下舔了舔宁宸的手,用脑袋蹭了蹭他。 “再等等,军医马上就到了......” 宁宸正说着,却听冯奇正问:“王爷,这就是袭击你的人吧?” 宁宸扭头看去,人已经死了,身上到处都是爪痕,皮肉外翻,是虎爪造成的,致命伤在脖子上,被天下几乎咬穿了脖子,一身血都快流光了,死的可一点都不痛快。 宁宸微微点头,“应该就是他了。” 冯奇正咧嘴狞笑:“死的挺惨,天下干得漂亮!” 说着,突然嘀咕道:“这人看着眼熟,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冯奇正这样一说,宁宸也觉得对方眼熟,但一时间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是杨将军身边的那个亲卫,叫孙远...上次他求见过冯将军,当时说过自己的姓名。” 路勇开口说道。 冯奇正瞪大了眼睛,“对对对,就是他,这是杨逸舟的亲卫。” 宁宸脸色铁青,原来是海军中的一员,难怪对方的水性那么好。 “狗娘样的杨逸舟,竟敢派人刺杀王爷...你们照顾好王爷,我去拿人。” 冯奇正满脸愤怒,扭头冲向大营的方向。 宁宸没有阻拦。 他差点在水里被干掉。 对方的时机把握的非常好,在水里,他没有兵器,无处借力,连块石头都找不到,没有一丁点的优势...对方选择在水里杀他,说明对他很了解。 这孙远是杨逸舟的亲卫。 一个小小的亲卫,背后肯定有人找指使。 纵使不是杨逸舟,他也有失察之责。 所以,冯奇正先拿下他,没有任何问题。 正在这时,卫鹰带着军医回来了,后面还跟着老天师,柳白衣,谢司羽等人。 “王爷,你,你怎么样?” 萧颜汐紧张的看着宁宸问道。 宁宸摇头,“大家别紧张,我没事!” 萧颜汐突然脸色一变,失声道:“军医,快看看王爷胳膊上的伤......” 宁宸的左胳膊上全是血。 其实只是血混了水而已,看上去恐怖。 “不用大惊小怪,一点小伤,就是被天下的牙齿刮伤了。” 萧颜汐震惊道:“天下袭击你了?” 宁宸:“......不是,是天下救了我,事情是这样的......” 宁宸将事情说了一遍! 众人了解过后,皆是满脸心有余悸。 老天师嘟囔:“你说你这过得都是什么日子,三天两头就有人刺杀你。” 宁宸苦笑,“有什么办法?身为这个位置上,这些都是避免不了的。” “避免不了,那你小心点啊。” “我还不够小心啊?身边除了老冯这个虎逼,还有一头真老虎,卫鹰和路勇也是各有神通,我好歹也是超品高手,谁知道对方会在水里袭击我?真是防不胜防。” 谢司羽酷酷的说道:“那时你还不够小心,就从来没有人有机会刺杀我。” 宁宸:“......” 他心说谁吃多了,刺杀你一只屋脊兽干啥? 这时,军医开口道:“诸位别担心,王爷的伤不严重,上些药,过几天就好了。” 宁宸急忙道:“小汐汐,你帮我上药...军医,你快给天下看看,它的腿也受伤了。” 军医看着天下,两眼一黑,心里发毛,他能给马看病,也能给人看病,但是给老虎看病,自己行吗?会不会被一口咬死? 宁宸看出了他的畏惧,“别害怕,天下通人性,不会伤人。” 你是老虎啊?你怎么知道它不伤人?军医在心里吐槽,他有时候给马治伤,不小心弄疼了,马都咬他踹他,更别说一头老虎了。 当他看到老虎旁边的尸体,吓得一个哆嗦,面无人色。 刚才天黑没看清,仔细一看,这尸体上的伤口...这分明是被老虎咬死的,王爷这是睁着眼睛说瞎话,还说这头老虎不咬人。 他严重怀疑,王爷想用他喂老虎。 “王爷饶命,王爷恕罪......” 看到军医看天下的眼神满脸畏惧,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宁宸有些无奈,他将天下的大脑袋抱在怀里,“这样可以了吧?保证咬不到你。” 军医鼓足勇气,颤颤巍巍地帮天下处理伤口。 “算了,你帮王爷处理伤口,我帮天下处理。” 看着军医哆哆嗦嗦的样子,萧颜汐主动揽过这个活,还不忘嘀咕了一句:“老虎还能比王爷可怕?” 宁宸一脑门黑线。 军医一怔,心想对啊,老虎不可能比王爷更可怕。 把老虎弄疼了,顶多咬他一口。 把王爷弄疼了,万一王爷一怒,那可是掉脑袋的事。 “多谢萧郡主,在下可以,您还是帮王爷处理吧。” 第2105章 老子向来以德服人 营帐中,杨逸舟来回踱步,眉头紧皱,显得很是烦躁。 他不时地看向帐外。 不知道的孙远的事办得如何了? 一想到孙远若是失败,他的心脏就不由控制的狂跳。 这跟上次不同。 上次楼船爆炸,你还因为能接触到楼船的人太多了,不好查。 可这次不一样,孙远是他的亲卫,一旦被抓,就算不供出他,他也难辞其咎。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王爷是厉害,可在水里,再厉害都没用,还得看谁水性好...孙远的水性,很少有人比得上。 “参见冯将军!” 突然,外面响起士兵参拜的声音,让杨逸舟身子一颤,脸色大变,心里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来。 “滚开......” 冯奇正的怒吼声响起,同时伴随着重物落地的扑通声,应该是他的亲卫挡了冯奇正的路,被扔出去或者踹飞了。 杨逸舟亲身感受过冯奇正的铁拳,那拳脚不是一般的重。 旋即,冯奇正健硕的身影大步走进营帐。 杨逸舟心脏砰砰直跳,他强迫自己冷静,脸上挤出笑容,快步上前躬身抱拳,恭敬道:“冯将军怎么有空来末将这里?莫不是馋酒了?” 他试图用上次请喝酒的情谊绑架冯奇正。 殊不知,在冯奇正的心里,这天底下再大的事,都没有宁宸的安全重要。 “喝你娘个奶,老子问你,你身边的孙远呢?” 杨逸舟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他知道孙远失败了。 他在心里不断提醒自己冷静,这个时候可千万不能慌,先弄清楚现在什么情况再说。 “冯将军找孙远什么事?行军一整天,人困马乏,我让他回去休息了...冯将军要找他吗?您先坐着喝杯茶,我这就让人把他喊来。” 杨逸舟说完,朝着外面喊道:“来人!” “不用了......”冯奇正盯着杨逸舟,沉声道:“孙远行刺王爷,已经被抓了。” 杨逸舟早就猜到了,可听冯奇正说出来,还是脑子嗡的一声,眼前一黑,他可不是担心孙远,只是担心对方牵连自己而已。 他故作震惊:“什么?” 冯奇正冷眼看着他没说话。 “这,这怎么可能?冯将军,这事可开不得玩笑啊。” “你看老子的样子像是在开玩笑吗?” 杨逸舟惊慌道:“孙远他...他竟敢行刺王爷,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谁给他的勇气?” 冯奇正咧嘴一笑,笑容带着血腥味,一字一顿地说道:“不是你给的勇气吗?” “我?”杨逸舟紧张地心跳都漏了半拍,脸色煞白,惊慌道:“不不不...冯将军,这玩笑可开不得,我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有谋害王爷的念头啊。 再说了,我图什么? 王爷英明神武,跟着他有赚不完的军功,说不定未来末将还能在英雄阁占据一席之地,青史留名,荫庇后人...除非我疯了,才会去谋害王爷。” 冯奇正咬着后槽牙狞笑道:“你以为不承认就没事了?老子告诉,孙远已经招了...你,杨逸舟,就是潜伏在我军大营的奸细。” 杨逸舟两眼一黑,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差点当场昏死过去。 “冤枉,末将冤枉,求冯将军明鉴......” 这个时候,杨逸舟完全是凭借求生的本能在求饶。 冯奇正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狞笑:“杨逸舟,还不肯承认?没关系,本将军审讯的手段你应该听过,落到老子手里,开不开口就由不得你了。” 杨逸舟双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面无血色,嘴唇直哆嗦。 他听说过冯奇正的审讯手段,是个木驴爱好者,连王爷都夸赞过,就没有冯奇正撬不开的嘴。 “杨逸舟,你现在承认,免受皮肉之苦...不然,老子让你知道什么叫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冤枉,末将冤枉啊......” 他是战场杀伐之人,心理自然要比普通人强大,接近崩溃,但凭借求生的本能,还是死咬着不松口。 “不承认是吧?”冯奇正抓住他的肩头,将他拎起来,狞笑道:“走,老子带你换个地方聊。” 其实冯奇正也只是在诈杨逸舟而已。 看这孙子吓成这样还在喊冤枉,估计是真的冤枉了他。 冯奇正就是典型的帮亲不帮理,事关宁宸的安全,他根本不在乎杨逸舟是不是冤枉了?孙远是他的亲卫,杨逸舟就算是冤枉了,也有失察之罪。 他拽着杨逸舟朝着外面走去。 到了外面,风一吹,杨逸舟猛地惊醒了过来。 他猛地挣扎了起来。 冯奇正一时不察,竟被杨逸舟挣脱了。 他盯着杨逸舟,笑容中带着血腥味,犹如一头择人而噬的猛虎,“怎么,你是想跟老子过两招?” “冯将军,末将冤枉,无凭无据,仅凭他孙远空口白牙,就说我谋害王爷,我不服!” 冯奇正冷声道:“服不服,等本将军审过你才知道,跟我走。” 杨逸舟摇头,下意识的往后退。 “冯将军,这里是我的弓箭营,抓贼抓赃,捉奸捉双,你没有证据,凭什么让我去跟你受审?来人,保护本将军。” 周围的士兵听令围了过来。 冯奇正先是一怔,旋即怒不可遏,指着杨逸舟,“怎么,你想造反吗?” “末将不敢,末将只是不想被冤枉...谁不知道冯将军的审讯手段,末将只怕跟冯将军去了,会被屈打成招。” “放屁,老子向来以德服人,什么时候冤枉过别人?” 话落,他盯着那些士兵狞笑,“怎么,想要跟着杨逸舟一起造反?好好好...本以为你们是大玄,是王爷的兵,没想到竟然成了杨逸舟的私兵,你们好得很呐。 他娘的,老子跟着王爷南征北战的时候,你们还在玩水...现在竟然敢在老子面前龇牙,看来你们是想尝尝本将军的陌刀利不利了?” 围在杨逸舟身边的弓箭手,紧张得只咽口水,连弓箭都不敢抬起来。 人的名,树的影。 他们是杨逸舟的亲卫,但面对冯奇正,连直视的勇气都没有,他们见过陌刀军作战,一刀斩出,人马俱碎,死在陌刀下的人,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有,死状极惨。 尤其是冯奇正,王爷亲封的大玄第一猛将。 第2106章 战场上最忌讳感性 “孙远刺杀王爷,他是杨逸舟的亲卫,老子要拿杨逸舟回去审问,你们胆敢阻挠,好大的狗胆。 摸摸你们的脖子,上面长了几颗脑袋,能不能扛住老子一陌刀斩下来? 你们给老子记住了,你们是大玄的兵,是王爷的兵,不是他杨逸舟的私兵...都给老子滚开!” 冯奇正一声怒吼,声如闷雷,吓得在场的将士皆是脸色发白。 话落,目光落到杨逸舟身上,“你是自己走,还是老子动手?” 杨逸舟脸色煞白,看向身边的士兵。 结果士兵纷纷撇开头。 唯有少数人看着他,眼神挣扎。 杨逸舟心凉了半截。 他本以为弓箭营最少有一千人是效忠自己的,看来也只是他以为而已。 看来他们只认宁宸啊。 这些王八蛋,平时白对他们好了。 冯奇正见杨逸舟不吭声,冷笑道:“看来你是想让老子亲自动手。” 话落,大步上前,伸手抓向他的肩膀。 杨逸舟下意识地反抗,一抖肩,让冯奇正抓了个空。 冯奇正呵了一声,一记凌厉的鞭腿扫出。 杨逸舟试图格挡。 砰的一声! 杨逸舟一声闷哼,整个人像是出膛的炮弹横飞了出去,砸在数米开外,满脸痛苦,半天爬不起来。 这莽夫的拳脚太重了,杨逸舟在心里大骂。 ...... 另一边,宁宸和天下都包扎好了伤口。 他这才问道:“是谁把本王从水里救上来的。” 路勇躬身,“回王爷,是陈甲衣!” 宁宸的目光落到陈甲衣身上,“你怎么在这里?” 当时现场只有他,冯奇正,卫鹰,路勇,以及天下。 按道理救他的应该是这几人才对,怎么会是不在场的陈甲衣? 陈甲衣跪倒在地,“王爷息怒,其实属下一直就在不远处...王爷明鉴,属下不是要探听偷窥,只是想找个机会求求王爷,下一战让我冲锋陷阵。 谁知,我看到王爷沉进了水里,这才冲出来,救了王爷!” 萧颜汐感激道:“陈甲衣,多谢你救了王爷!” 陈甲衣急忙道:“我是王爷的兵,救王爷是应该的。” 宁宸眯起眼睛看着陈甲衣,问道:“你当时躲在哪儿?本王为何一点没发现。” 陈甲衣转身指向远处的一块凸起的青石,“属下当时就躲在石头后面。” 宁宸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道:“你救了本王,想要什么赏赐?” 陈甲衣眼神一亮,大声道:“求王爷允许我下一战的时候打头阵。” 宁宸微微皱眉。 “你就这么想建功立业?” “是,属下要恢复陈家曾经的荣耀。” 宁宸淡漠道:“其实你不用这么拼,以陈老将军留下的功绩荣耀,你也能光耀陈家...你若愿意,本王可以向陛下请旨,封你为五品将军。 你若嫌小,除了五品将军,还可封侯。” 陈甲衣一脸认真,“王爷,我陈家满门忠烈,没有一个人是凭借祖上荫蒙获取的官职...若我这么做,岂不是污了陈家荣耀,死后有何面目见列祖列宗。 我要凭借自己的双手,建功立业,光耀门楣,向世人证明,我配成为陈家子孙。” 宁宸看着他,许久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道:“你先回去,本王考虑一下!” “多谢王爷,属下告退!” 陈甲衣满脸欣喜的谢恩,考虑就是有戏。 陈甲衣走后,宁宸站起身,道:“走吧,我们也回去吧。” 萧颜汐搀扶着宁宸。 宁宸突然驻足,看向远处的那块青石,然后走了过去。 他来到青石后蹲下,先是盯着地面看了一会儿,然后目光挪动,落到远处的水面上,今晚月光很亮,的确可以看清。 “走吧,回去休息!” 回去的路上,宁宸问路勇,“本王溺水,你们在干什么呢?就站在岸边,怎么还能是陈甲衣救的本王?” 路勇惶恐道:“王爷息怒,我们发现您溺水后,立刻下水了,但水下幽暗,并未发现您的身影...还好,陈甲衣发现了您,将您救上了岸。否则属下百死难赎其罪。” “你下水的时候,看到陈甲衣了吗?” “看到了,属下是最后一个下水的,回头的时候,刚好看到陈甲衣从青石那边冲了过来。” 宁宸微微点头。 萧颜汐扶着宁宸,压低声音道:“有什么不对吗?” 宁宸摇头,“没有!青石后面的草被踩倒了,的确有人在那里待过...从那里也能看清水面上的动静。” “那是不是可以证明,陈甲衣没问题?” 宁宸笑道:“只能证明刚才的事他没说谎。” 萧颜汐小声道:“我觉得他没问题!他可是救了你的命,当时你已经陷入昏迷,如果他是坏人,想要害你,那就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只需一刀就行。” 宁宸看向她,轻笑道:“他救了你男人,你对他心存感激这是人之常情!可战场之上,最忌讳的就是感性...救命之恩,跟他的身份有无问题?这是两件事。” 回到营帐。 刚好冯奇正回来了。 “王爷,你的伤怎么样?” 宁宸摇头,“放心,本王没事!” 冯奇正哦了一声,“杨逸舟已经被我拿下了,他的营帐我也搜过了,没什么发现...王爷要审他吗?” 宁宸思索了一下,微微点头。 “行那我现在去把他带来,不过这孙子嘴硬得很,我觉得递给他上木驴。” “胡闹!他是五品将军,战场杀伐之人,为大玄征战杀敌,有军功在身,我们什么证据都没有就给他上木驴,一点体面和尊严都不给人家留,事后若证明他是冤枉的,让他以后如何带兵?” 冯奇正哦了一声,“那怎么办?我已经诈过他了,说孙远没死,已经招供了...可这孙子大喊冤枉,死活不认啊。” 宁宸微微皱眉,“有可能他真是冤枉的,但也不排除他死扛到底的嫌疑,既然不能用刑,那就换个方法......” 萧颜汐突然道:“我有一计,或许可行?” 宁宸看向她,“小汐汐有何妙计?” 萧颜汐道:“让人假扮孙远。” 宁宸一怔,因为他刚才说换个方法,也是打算用这个办法,没想到萧颜汐也想到了。 “小汐汐跟本王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那就用这个办法试试。” 冯奇正一脑门问号:“你们说了半天,到底什么办法啊?” 宁宸一脸无语,“附耳过来!” 冯奇正凑过来,宁宸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冯奇正连连点头,“我现在就去!” 第2107章 杨逸舟应该没问题 杨逸舟被关押在一座单独的营帐中。 帐外,有陌刀军镇守。 营帐内,杨逸舟面无血色,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 孙远这个废物,刺杀不成,还连累了他。 杨逸舟觉得自己这次是真的完了,孙远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怎么可能抗住冯奇正的审讯手段? 就在他万念俱灰的时候,只听一声轻微的撕裂声。 声音很小,但营帐只有他一个人,所以听得很清楚。 他猛地回头看去,只见营帐的篷布上出现一道一寸多长的口子,一个纸团被塞了进来,掉落在地上。 杨逸舟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去,捡起地上的纸团打开。 上面的内容只有四个字:孙远已死! 这四个字,让他欣喜若狂。 孙远死了,那就没人能指认他了,只要自己死扛着不认,他们总不能无凭无据地杀了自己。 杨逸舟惨白的脸上出现了血色,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笑容。 就在这时,帐外响起脚步声。 杨逸舟急忙将纸团塞进嘴里,强咽了下去。 冯奇正走了进来。 “杨逸舟,你认是不认?” 杨逸舟知道孙远已经死了,心里有了底气,大喊道:“冯将军,末将冤枉。” 冯奇正怒道:“冤枉?孙远已经指认你了。你好歹也是一营主将,死扛着有意思吗? 其实老子早就觉得你不对劲了,上次无故请我喝酒,你想让我帮你在王爷面前美言几句,可说的话都跟行军有关,你是想要从我嘴里套出行军路线吧? 其实告诉你也无妨,因为不管走哪条路,都要经过驭风谷...王爷早就来到,敌人会在驭风谷设伏。” 杨逸舟心里咯噔一下,心跳都慢了半拍,冯奇正这个无脑莽夫,粗鄙愚蠢,感觉怎么会这么敏锐? 见冯奇正冷冷地盯着他,在观察他的反应,杨逸舟急忙大喊道:“冯将军,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只是想请你在王爷面前帮我美言几句,哪句话打听过行军路线了? 我对冯将军你向来尊敬,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你,让你这么颠倒黑白,污我清白? 将军一口咬定我有问题,那就请拿出证据,只要有证据,不用将军动手,我自杀谢罪。可要是拿不出来,我要去王爷面前申辩。” 你说孙远指认我,末将请求跟孙远当面对质,证明末将的清白。” 冯奇正冷哼一声,“不见棺材不掉泪,当面对质是吧?好,老子成全你...来人,带上他跟我走。” 杨逸舟压根不怕,甚至心里嘲讽冯奇正在装模作样。 他被带到了一个营帐前。 营帐中灯火摇曳,一道身影被映照在营帐上。 冯奇正让人看好杨逸舟在这里等着,他自己走进了营帐。 “冯,冯将军,该交代的我都交代了,求求你给我个痛快吧......” 里面响起一道惊恐的声音。 杨逸舟心里猛然一紧,脸色骤变,是孙远的声音。 难道孙远没死? 不对,那些人还指望自己为他们做事,不可能骗他,里面的孙远肯定是假的,冯奇正在诈他。 只听冯奇正怒斥道:“该死的东西,说,是谁指使你行刺王爷的?” “是,是杨将军。” “杨逸舟?” “是!” “你若敢说谎,本将军让你骑着木驴游军营。” “不敢,小的不敢,小的可当面指认,他就是潜伏在我军中的奸细。” 冯奇正冷声道:“好,本将军这就将他带来,你若敢骗老子,木驴在帐外已经备好,保证让你活活爽死。” 旋即,冯奇正从营帐中走了出来。 他盯着杨逸舟,一脸狞笑,“还有什么好说的吗?要不要进去见见孙远?不过我提醒你,他现在的样子有些惨,被老子折磨得身上没有一块好肉。” 杨逸舟仰起头,大声道:“我杨逸舟,无愧大玄,无愧王爷,我生是大玄的人,死是大玄的魂,我绝对不会谋害王爷。 刚好,我也要问问孙远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他为何要行刺王爷,为何要污蔑于我?” 说着,大步走向营帐。 但却被冯奇正拦住了。 他挥了挥手,道:“抬上来!” 随着脚步声,一架木驴被抬过来,放在旁边。 冯奇正一脸狞笑:“老子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若老实交代,本将军答应给你个痛快,不然我让你骑上去,绕军营一周,保证让你活活爽死。” 杨逸舟看了一眼木驴,菊花一紧,两股战战。 但仰起头,大声道:“我没有什么要交代的...我杨逸舟顶天立地,没做过的事,死也不会承认。冯将军,让孙远出来,我要跟他当面对质。” 冯奇正犹如一头择人而噬的猛虎,盯着杨逸舟,“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你想好了,见了孙远...你别想好死,我保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杨逸舟字字铿锵:“如果真的能证明是我派孙远刺杀王爷,冯将军将我剁碎了,碾成肉泥,我也绝无怨言。” 冯奇正看着他,沉默不语。 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来人,先把他带下去!” “冯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要求跟孙远当面对质。” 冯奇正挥挥手了。 杨逸舟被拉了下去。 “孙远,你出来,你给我出来说清楚......” 杨逸舟大声叫嚷着,最后还是被拖走了。 这时,一个三十来岁,其貌不扬的男子,从营帐里走了出来。 他是鬼影门的人,擅口技,是那种真正的口技,能模仿鸟叫,或别人的声音,惟妙惟肖。 “是我露出破绽了吗?” 冯奇正摇头,“应该没有,现在看来,这个杨逸舟应该没问题...你歇了吧,我去找王爷。” 营帐内,宁宸正在给天下喂肉。 天下这次可立了大功,要不是天下,他能不能活下来真不好说。 卫鹰禀报,说是冯奇正来了。 “进来!” 冯奇正走了进来。 宁宸问:“如何?” 冯奇正将事情说了一遍,然后说道:“我觉得杨逸舟应该没问题,我都那样吓唬他了,若真是他干的,早就撂了...可他一点都不惧,只有被冤枉的愤怒。” 第2108章 渡河 宁宸目露思索,沉默不语。 冯奇正挠头,问道:“是不是我没审明白?要不我再审一遍?” 宁宸摆摆手,“如果杨逸舟真的有问题,用孙远诈他都没诈出来,那么再审也没什么用...除非能让孙远真的活过来。 孙远行刺,背后肯定有人指使,但是不是杨逸舟还不好说。 目前来看杨逸舟没什么问题。 当然,也不排除他演技好,或许提前知道了孙远的死讯,所以死扛着不说。 但身为我大玄将领,他吃过苦,立过功,本王不想把他想得太坏。” 冯奇正闷声道:“那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宁宸沉思了片刻道:“暗中慢慢调查吧,大张旗鼓,会闹的人心惶惶,军心不稳。 杨逸舟御下不严,有失察之罪,从五品将军降为千户,弓箭营由......” 宁宸皱了皱眉,一时间想不出让谁接手弓箭营了。 目前看杨逸舟没问题,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毕竟刺杀他的孙远是杨逸舟的亲卫。 他愿意相信大玄将领没问题,可若是杨逸舟只是隐藏的好,那让他继续统领弓箭营就不合适了,弄不好会出大乱子。 思索了一会儿,宁宸心里大概有人选了。 这个人就是李景明。 第一次征讨昭和时,是李景明发现他的上司汪耀有问题,最后将准备往水井中投瘟疫源的汪耀抓了个正着。 李景明聪明,心细,忠心耿耿,给他的印象很深,是个可用之才。 “老冯,你跑一趟,杨逸舟降为千户,调到刀盾营,弓箭营暂时由本王亲自统领。” 冯奇正点头,“是!” 宁宸思索了一下,道:“陈甲衣,擢升为刀盾营百户。” 冯奇正嘟囔:“可这孙子的身份还没确定,提拔他不合适吧?” 宁宸叹了口气,“可他顶着陈老将军孙子的名头,之前的战斗中,他作战英勇,后又救了本王,不提拔说不过去啊。” 冯奇正挠头,“倒也是!陈老将军的孙子一直是个小兵,你会被人骂的。” 宁宸神色有些无奈,“去吧,忙完早些休息!” 冯奇正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宁宸揉了揉眉心,他真心希望陈甲衣的身份没问题。 翌日,清晨。 大军再次急行军。 ...... 上游,赤内河畔。 袁龙率领的大玄大军,跟昭和的三万大军隔河相望。 袁龙从营帐里出来,眼睛里带着血丝,昨晚又是一夜未眠。 他们被挡在这里有些时间了,一直没有找到渡河的办法。 “报......” 一名斥候飞奔而来。 “启禀将军,找到适合渡河的地方了。” “在哪儿?” 这话不是袁龙问的,是雷安,他从隔壁营帐大步走了出来,看他眼睛里的血丝,估计也是一夜未眠。 斥候急忙道:“上游一百五十里处,河面较窄,河水平缓,可渡河。” 袁龙和雷安相视一眼,面露喜色。 “太好了,立刻集合,准备渡河...本将军作为王爷麾下第一大将,竟然被这些昭和杂碎挡在这里这么久,是可忍孰不可忍,本将军要马上渡河,将高市亲王的狗头摘下来挂在城墙上。” 袁龙满脸兴奋的说道。 雷安斜着眼睛看他,心说快别不要脸了,你什么时候成王爷麾下第一大将了?可有把我放在眼里? “不可,先按兵不动,晚上再悄悄渡河,打对面的昭和大军一个措手不及。” 雷安压低声音说道。 袁龙思索了一下,微微点头,“有道理,昭和人以为我们过不去,肯定会放松警惕。” 雷安点头,“走,去我营帐,我们先定一下今晚的进攻计划。” 袁龙点头,朝着雷安的营帐走去。 两人脸上的神色,比入洞房还兴奋。 “报......” 可不等他们进去,又一名斥候飞奔而来。 到了跟前,躬身抱拳:“启禀两位将军,昭和人在撤军。” 袁龙和雷安对视一眼,人都傻了。 两人顾不上其他,立马来到河畔,用望远镜观察对岸,昭和人的确是撤退。 袁龙脸色铁青,怒道:“刚发现可渡河的地方,昭和人就撤军了,看来我们军中有奸细啊。 看来刚才斥候喊的太大声,让奸细听到了,然后将消息传给了昭和,他们这才急着撤军。” 雷安摇头,“应该跟斥候,奸细都没关系。” 袁龙看向他,“怎么说?” 雷安道:“你看他们,连营帐都收好了,说明在斥候汇报前就开始撤军了。” 袁龙看了一会儿,微微点头,“有道理。可他们为何突然撤军了?莫不是也发现了上游可以渡河的地方,知道拦不住我们了,所以撤军了?” “这个可能性不大,你看他们的样子,好像很着急...我们要渡河,需要很长时间,他们完全不用着急。如果昭和知道上游渡河的地方,肯定会派人堵截,而不是撤军。” “那你说他们为何突然撤军?” 雷安思索了片刻,分析道:“上次他们就突然撤走了大半的人马,这次全部撤退,莫不是河内畿出现了什么问题?” 袁龙笑道:“会不会是高市掉进茅坑淹死了?” 雷安:“......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袁龙点头,“说得对,绝对不可能,他不能死...他死了,谁来成就我王爷麾下第一大将的名头?” 雷安呵了一声,道:“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两人约定,谁杀了高市亲王,谁就是宁宸麾下第一大将。 所以,高市亲王可不能死。 袁龙撇撇嘴,这王爷麾下第一大将的名头,他要定了。 突然,他扭头看着雷安说道:“你说昭和人突然撤军,会不会跟王爷有关?” “这跟王爷有什么关系?” “你是不是傻?前面吴铁柱传信,说王爷君临昭和,若是他没去昭和皇城,而是顺军直奔河内畿呢?” 雷安想了想,脸色陡然一变,“你说的有道理,之前昭和撤走大半的兵力,说不定就是为了阻击王爷...现在撤走剩下的人马,可能是之前的兵马没拦住王爷。” “什么叫可能啊?那肯定是没拦住,昭和杂碎还想拦住王爷的步伐,想屁吃呢?” 雷安点头,兴奋道:“既然如此,那我们马上渡河,跟王爷汇合。” 袁龙当即下令,大军集合,立刻渡河。 第2109章 跟他冯大聪明玩心眼,那不是找虐吗? 两天后,宁宸率军赶到了地方。 可惜他扑了个空,昭和三万大军早就撤了。 虽然早就猜到了,但让对方跑了,还是有些失落。 宁宸让大军原地驻扎。 他自己则是纵马来到河畔,用望远镜观望,但却没看到大玄大军。 “不是说袁龙他们跟昭和人隔河相望吗?怎么没看到人?” 冯奇正闷声道:“会不会是昭和人跑了,袁龙他们也撤军了?” “那他们也应该抓紧时间想办法渡河,而不是撤退。” 话音未落,一匹快马疾驰而来。到了跟前,斥候翻身下马,躬身抱拳禀报:“启禀将军,袁将军和雷将军求见。” “袁龙和雷安?” “是!” 宁宸大喜,“他们在哪儿?” “回王爷,在大营外候着。” “带他们来本王的营帐。” “是!” “老冯,我们回去。” 宁宸返回营帐。 等了大概半个时辰。 帐外响起卫鹰的声音:“王爷,两位将军到了。” “让他们进来。” 袁龙和雷安大步走了进来。 看到宁宸,万分激动。 他们也是两年多都没见到宁宸了。 “末将,参见王爷!” 两人跪拜,齐声问安。 宁宸上前扶起两人,“快起来!” 这可是他的两员大将,看到他们,心里就踏实。 许久未见,见面自然少不了寒暄。 宁宸笑着问道:“昭和皇城那边怎么样?” “王爷放心,星儿姑娘一切都好,就是很想你,见到我们就会问王爷......” “咳,咳咳......” 雷安狠狠地咳嗽了几声,打断嘴快的袁龙,然后朝着他挤眉弄眼。 两人都是老战友了,默契度自然不用说,立马明白了雷安的意思,悄悄看向宁宸身边的萧颜汐。 宁宸瞪了一眼这个口无遮拦的家伙,他什么时候问林星儿了? 萧颜汐微微一笑,“不用看我,好像看我就没有林星儿这个人了似的...王爷身边又要添人了,这是好事啊,谁让王爷魅力大呢?专挑细粮吃。 这星儿姑娘心灵手巧,人美心善,我要是男人,我也喜欢。” 宁宸表情微微一僵。 萧颜汐这话听着没什么,但仔细品,多少沾点阴阳怪气。 冯奇正挠了挠头,嘟囔道:“真是奇了怪了?” 宁宸赶紧转移话题,“什么奇了怪了?” 冯奇正疑惑道:“有件事我想不明白,大家都说我好色,可我只有小月一个人...你那么多女人,为啥没人说你好色,反而说你魅力大?难道是因为你的身份,大家不敢说实话?” 宁宸表情倏地一僵,暗骂自己犯贱,干嘛要问? 众人看向冯奇正,又看着宁宸别扭的神色,暗中偷笑。 冯奇正真是个人才,每次都能在王爷受伤的时候给他补一刀。 宁宸战术性咳嗽了几声,话锋一转:“许久未见,晚上高低要整两杯...老冯,把你私藏的酒贡献出来。” 冯奇正人傻了。 他支支吾吾的说道:“我,我我...没私藏酒啊,真的,我这水囊里装的真是水。” 众人皆是嘴角一抽,忍俊不禁。 袁龙揶揄道:“汝可知,何为此地无银三百两?” 冯奇正看着他,“行!” 袁龙:“......什么行?” “你不是要给我三百两吗?我说行。” 袁龙人麻了,“我什么时候说给你三百两了?” “你刚刚说此地无银三百,不就是说你现在没有三百两银子,先欠着吗?” “我,我...我凭什么就欠你三百两银子?” “因为你要买我的酒请大家喝啊。” “我,我......” “咋了,这么久没见,你都不愿意请王爷喝个酒?” 袁龙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众人觉得好笑,没想到袁龙被冯憨憨给算计了。 冯奇正满脸得意,心说袁龙这个憨货,对自己的脑子根本没有一个清楚的认知...跟他冯大聪明玩心眼,那不是找虐吗? 他看着袁龙那张脸,越看越觉得对方傻,让他突然生出一种欺负傻子的愧疚感,想着要不那三百两银子不要了?不行,这可是自己用智慧换来的,少要点行,但不能不要。 寒暄过后,宁宸问起了正事。 “你们不是被挡在河对岸了吗?怎么过的河?” “回王爷,我们之前的确被挡在了河对岸,但昨日在上游极远的地方,发现一处能渡河的地方,加上昭和人又撤了,无人阻拦......” 雷安躬身,将事情详细说了一遍,最后说道:“我们推断,昭和人撤军跟王爷有关,所以加紧过河,想着跟王爷汇合。” 宁宸微微点头,“大军中有敌人的奸细,那三万昭和大军应该是受到了消息,所以紧急撤回了河内畿。” 雷安诧异,“王爷没遇到他们?” 宁宸摇头。 雷安疑惑,“不对啊,他们没撤回河内畿,往东南方向去了...我们本想渡河后,立马追击,跟王爷前后夹击,将其一举歼灭。没想到王爷的速度这么快,我们才渡过河,王爷就到了。” 宁宸眸光微闪,“东南方向?我们是沿着赤内河逆流而上,一路往西...如果他们走的是东南方向,那就刚好跟我们错过了,东南方向有什么?” 雷安立马拿出地图,这东西他都是随身携带的。 “王爷,借桌子一用。” 宁宸点头。 雷安上前,在桌上摊开地图,一边观察一边说道:“东南方向倒是有几座河内畿管辖下的县,但这些县的兵力都被抽调到河内畿了...他们这样走倒也能绕回河内畿,可直接往南更快,更好走,绕路不合理。 奇怪了,他们为什么会往东南方向撤军呢?” 宁宸盯着地图,眸光闪烁。 突然,他眼神一凝,厉声道:“袁龙听令,立刻集结宁安军,陌刀军,等我命令。” 众人皆是一惊! 袁龙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急忙起身领命,“末将遵命!” 冯奇正好奇地问道:“王爷,出啥事了?” 宁宸的手指沿着地图上的路线游走,说道:“东南方向是没有什么东西,但到了这野鸡坡,便可顺着这条主路,迅速绕到驭风谷。” 冯奇正挠头,“驭风谷咋了?” 宁宸沉声道:“我们留了两千将士,还有一千多伤员在那里。” 众人皆是脸色大变。 第2110章 今井健二 “袁龙集合宁安军,老冯集结陌刀军,雷安备齐粮草,一个时辰后立刻出发!” 三人不敢怠慢,躬身领命,齐声道:“是!” 大家都知道事态的严重性。 如果昭和三万大军如宁宸猜测的一样,从野鸡坡绕到驭风谷,那么留在那里的三千多将士必死无疑。 “卫鹰,去把穆安邦和安抚使李景明给我找来。” “是!” 半个时辰后,两道身影出现在营帐门口。 穆安邦打量着旁边这个身材高大,满脸激动的将领,觉得有些眼熟,但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 他不禁微微皱眉,这个将领,见了他这个将军不知道行礼,真没规矩。 殊不知,李景明真不是故意的。 他还沉浸在宁宸的召见的喜悦中,这刚见面,宁宸就召见他,让他乐得鼻涕泡都冒出来了,根本没注意到后面来的穆安邦。 穆安邦见李景明张着嘴,笑得都能看到后槽牙了,但对他的存在置若罔闻,心里不禁泛起了嘀咕,这人该不会是个傻子吧? 他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李景明听到声音,扭头看了一眼,见对方穿的是将服,脸色顿时一变,急忙行礼:“末将海军安抚使李景明,参见将军。” “原来是你啊。” 穆安邦想起来了,当初抓汪耀的时候他也在,当时宁宸还夸过李景明。 李景明诧异,“将军恕罪,敢问将军是?” “穆安邦!” 李景明瞪大了眼睛,“你是穆将军?” “怎么,还有人敢假扮本将军吗?” “不是不是...只是穆将军的脸,跟之前不一样了。” 他之前见过穆安邦,那张脸十分骇人。 穆安邦摸了摸脸:“王爷找人给我治好了。” “那真是可喜可贺,恭喜穆将军了!” 李景明心说,王爷真是神通广大,脸伤的那么重都能找人治好。 李景明,就是宁宸妥妥的小迷弟,在他眼里,宁宸跟神差不多。 正在这时,帐帘挑开,宁宸走了出来,身后跟着柯右。 他刚才一直在交代柯右事情,所以才没召见穆安邦和李景明。 “三师兄,你先去吧。” 柯右微微点头,转身离开了。 李景明满脸激动,一个滑跪拜倒在宁宸面前,“末将李景明,参见王爷,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说完,还哐哐哐磕了三个头。 宁宸和穆安邦都惊呆了。 “为何行此大礼?” 李景明抬头,满脸激动,“看到王爷高兴的,有些失态,求王爷恕罪!” 宁宸看着他清澈干净的眼神,看向自己的目光里充满了崇拜,忍不住笑了,伸手帮他擦掉额头的土和草叶,将他扶起,笑着说道:“两年多没见了,可有想家?” 李景明老实的点点头,“想!” “想回家吗?” “王爷让我回,我就回,不让我回,我就不回。” 宁宸莞尔失笑。 “你知道本王找来做什么吗?” 李景明摇头,“不知道!有什么事王爷尽管吩咐,上刀山,下油锅,末将都在所不惜!” 宁宸忍不住笑了起来,“没那么严重,不过既然找你来,肯定是有事......李景明听令!” 李景明单膝跪地,抱拳道:“末将在!” 宁宸神色一正,朗声道:“从即日起,李景明擢升五品将军,统领弓箭营。” 李景明一下子愣住了,幸福来得太突然。 穆安邦见状,提醒道:“还不赶紧谢谢王爷?” 李景明猛地惊醒过来,“末将多谢王爷,末将不会说话,但愿意为王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绝不后悔!” 宁宸笑道:“李景明,原弓箭营主将杨逸舟犯了错,弓箭营需要一个新的主将,本王当时第一个就想到了你,你个别让本王失望。” 李景明拜倒在地:“末将绝对不会让王爷失望。” “起来,附耳过来!” 李景明赶紧爬起来,走上前。 “李景明,两天前,原弓箭营主将杨逸舟的亲卫刺杀本王,差点就得手了...军中不干净,有不少吃里扒外的东西,你不止要帮本王统领好弓箭营,还得多加留意,帮本王找出奸细。” 当初,汪耀投毒败露,是李景明最先发现汪耀不对劲,这说明他心思细腻,有着常人没有的观察力。 听到宁宸遇刺,李景明怒火中烧,他压低声音说道:“王爷放心,末将一定竭尽全力,将这些吃里扒外的狗东西都揪出来。” 宁宸拍了拍他的肩膀,“本王相信你!” 李景明心潮澎湃,重重地点点头。 宁宸的目光落到穆安邦身上,“一会儿本王要率宁安军和陌刀军先离开,大军整合,由你率领,朝着河内畿进发,咱们那边集合。” “末将领命!” 穆安邦没有问宁宸要去做什么?这不是他该问的,该他知道的事,宁宸自然会说。 “好了,时间仓促,等本王回来再叙旧。” 宁宸说着,大步朝着营外走去。 大营外,宁安军和陌刀军早已经整装待发。 宁宸翻身上马:“出发!” 千军万马,蹄声如雷,大地震颤,绝尘而去。 这次,宁宸身边只带了卫鹰和路勇,因为长途奔波,他连萧颜汐都没带。 事关三千多将士的性命,宁宸一路急行军。 ...... 驭风谷外。 一千多大玄伤员留在这里养伤。 宁宸派了两千将士留下保护他们。 伤好以后,一起撤回广岛县。 营地四周,将士们在巡逻。 而营地内,军医奔走,忙得不可开交,伤员太多,军医太少。 不远处的草丛里,几道身影藏匿其中,暗中观察着营地的情况。 其中一个人突然小声开口,说的是昭和话。 意思是其他人盯着,他回去报信。 两里外的山丘后,人影绰绰。 这里藏了三千万昭和大军。 这三万昭和大军的首将叫今井健二。 今井健二在高市亲王麾下的大将中,可能能力不是最强的,但绝对是最残忍的。 此人十分残暴变态。 他除了喜欢虐杀俘虏,还喜欢将活人的命根子割下来,或蒸或烤,或煎或炒,换着花样吃,说是可以壮阳。 莫说敌人,就是自己人都对他十分恐惧! 第2111章 十死无生 今井健二盘坐在地上,仔细擦拭着手中细长的武士刀。 这把武士刀,不知道斩了多少人的命根子。 擦刀的同时,今井健二不时地拿起旁边的水囊喝两口。 这水囊里可不是水,而是人鞭汤。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人鞭汤有种越喝越虚的感觉。 出征前夜,想着接下来很长时间不能碰女人,便将他的姐姐妹妹,嫂子母亲都喊来陪他,结果三息完事。 今井健二能混到今天这个位置,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他们家跟高市亲王沾着亲,母亲姓高市。 整个昭和都知道,高市家族的人,骨子里淫乱且变态。 比如高市亲王的姐姐,高市草田,简直就是淫乱变态的代名词,跟公公父亲,哥哥弟弟,连八十老翁都不放过。 除了人,狗,马,驴之类的,也都是高市草田的老相好。 她最变态的是有一次,众目睽睽之下,在大街上,跟一个头发都白了的老翁苟合,因为索求无度,让那老头昏死过去好几次。 今井健二跟高市草田也有过几次。 可惜,高市草田看不上他,原因是他太快。 所以,他才喝起了人鞭汤。 可越喝越虚。 他觉得是喝少了。 今井健二抓起水壶,又灌了几口,等这次回去,他要找高市草田,一雪前耻。 正在这时,出去侦查的士兵回来了。 今井健二看向他,问道:“情况如何?” “回将军,那军营中只有两千多大玄将士,剩下的皆是些伤兵。” “确定没有其他人了?” 斥候点头,“没有了!” 今井健二满脸狞笑,“看来消息一点没错...宁宸啊宁宸,任你聪明绝顶,也想不到本将军会绕到这里来。 传令下去,大军出击,敌人只有两千人,速战速决。 记住,尽量抓俘虏,有俘虏在手,就能让宁宸忌惮。” ...... 大玄这边,宁宸留下两千人保护伤员。 其实两千人足够了。 可他没想到的是,昭和接到奸细的消息,会绕回来。 这两千人,由千户徐归率领。 徐归此时正在带人了解伤员的情况。 昨天,有十几个士兵伤势太重,最终还是去世了。 他刚将这十几位士兵火化,骨灰装进罐子,等回到大玄,交给他们的亲人。 此时,马不停蹄地带人了解其他伤兵的情况。 因为军医人手不足,徐归懂些医术,经常会当做军医用。 一个士兵的伤口已经化脓了。 徐归立刻停下,开始着手替他处理。 砰的一声! 一颗蓝色的烟火升空,在半空中炸开。 徐归在营帐没有看到。 亲卫跑进来禀报,“千户大人,是蓝色信号。” 徐归脸色一变。 蓝色代表着敌袭。 他想不明白,前面有王爷,后面就是广岛县,这个地方哪儿来的敌人? 不过斥候既然发射信号提醒,那说明事态紧急。 “集合,警戒!” “是!” 两千人刚集合,斥候纵马而归。 “报...发现敌人,人数超过两万,正朝着我军大营迅速压过来。” 大玄这边有望远镜。 斥候发现了昭和大军,立刻以信号弹通知,好让大玄这边迅速做出防御,他随后赶到,禀明情况,不耽误事。 可斥候的话,犹如平静的水面投下一颗石子...让将士们有些慌乱。 敌军人数超过两万,他们才两千人,还要照顾伤员。 敌人兵力多过他们十倍,这仗还这么打? 徐归沉声道:“敌人离我们还有多远?” 斥候回道:“最多半炷香的时间。” 徐归脸色微微一变,正要开口,突然抬头看向远处...没有半炷香的时间了,他隐隐已经听到了敌人的马蹄声。 “徐舟听令。” “在。” “你立刻率领一千五百人,护送伤员返回广岛县。” 徐舟一下子愣住了,“千户,这......” “这是军令。”徐归阴沉着脸说道,旋即又放柔了语气:“徐家的人不能全死在这里,为徐家延绵子嗣的任务就交给你了,照顾好我爹娘。” 徐舟,是他的亲卫,也是他的堂弟。 徐舟张了张嘴,眼眶含泪,他知道留下的人,十死无生。 “属下...属下遵命!” 徐归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看向身后的士兵,大声道:“大玄儿郎,如今需要留下五百人,随本千户一起阻挡敌人,给其他人争取一条活路,愿意跟我留下的,上前一步。” 士兵们面面相觑,神色畏惧。 这是正常的,士兵也是人,知道留下活着的可能性很小,这是人对死亡本能的恐惧。 徐归沉声道:“王爷把我们留下来保护受伤的兄弟,如今敌军来袭,我们不能让王爷失望,不能让受伤的兄弟失望。 愿意跟我留下的,上前一步...大玄儿郎,决不能在昭和人面前变成软脚虾,不能给王爷丢人。 你们不愿意,本千户也不怪你们,逃命去便是,本千户一人给你们争取时间。” 一个士兵神色决绝,大步踏出,大声道:“我愿意陪徐千户留下,阻挡敌人。” “我也愿意,大玄儿郎,没有怂包。” “我留下,请转告王爷,我没有给他丢人。” “我也留下......” “我也留下......” 一时间,群情激奋,两千人,皆踏出一步,没有一个怂包。 徐归大笑,“哈哈哈...不愧是我大玄儿郎,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能带领你们作战,本千户何其有幸。 前面五百人留下,后面一千五百人向后转,跟随徐舟,护送伤员返回广岛县。” 后面的士兵不愿意。 “徐千户,我们不是孬种,我们留下,陪你一起杀敌。” 徐归沉声道:“胡闹!我们的任务是保护受伤的兄弟,你们留下只能徒增伤亡,立刻撤退,这是军令...只有你们活着,我们才不算白牺牲。” “跟我走!” 徐舟眼眶含泪,大吼道。 一千五百名将士,红着眼眶,跟着徐舟离开了。 马蹄铮铮。 远方卷起漫天尘土。 敌人来了。 徐归握紧了手里的刀柄。 他回头看了一眼,欣慰地笑了。 真正看到敌人的时候,将士们脸上的畏惧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舍生忘死的决绝。 第2112章 本王以性命起誓,定为你们报仇雪恨! 今井健二率军来到跟前,看到徐归等五百将士,先是一惊,可当他看清人数后,忍不住放声大笑。 旋即,嘲讽道:“不是说有两千人吗?这里怎么只有五百人?其余的人莫不是吓跑了? 传闻大玄将士骁勇善战,悍不畏死,看来传闻不可信啊,大玄将士都是没用的废物。” 昭和将士发出一阵哄笑。 徐归冷眼看着他们,面无惧色,厉声道:“列阵!” 五百大玄士兵,迅速动了起来。 十一人为一队,队长一名,盾牌兵,狼筅兵,镗钯手各两名,长枪兵四名,瞬间分化成几十个小队,做出战斗的准备。 鸳鸯阵,王爷所授,专门为了对付昭和人。 他们练了两年多,之前的战斗都没用上,这次终于可以用上了。 今井健二看着大玄士兵的变化,满脸不屑。 五百人而已,在他的三万大军面前,不堪一击。 今井健二看向身边的一个人,用昭和话说道:“劝降,告诉他们,如果不投降,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后者领命,用大玄话喊道:“大玄人听着,我家将军说了,只要你们放下武器投降,便可......” “别再放屁了,臭不可闻!告诉你家将军,让他下马跪地投降,本千户可让他死个痛快。” 徐归冷笑着打断对方的话,直接怼了回去。 喊话的昭和人脸色一沉,然后扭头将徐归的话转达给了今井健二。 今井健二冷冷地盯着徐归,满脸杀机。 “想死,本将军成全你们!” 今井健二大手一挥“给我杀了他们。” 昭和将士大吼着冲杀了过来。 今井健二的三万大军,大部分都是步兵。 因为骑兵营和弓箭营之前都被高市早夭带走了,全都死在了宁宸手里。 所以他现在能动用的只有步兵。 然而,鸳鸯阵专克步兵。 徐归长刀指向冲过来的昭和士兵,大吼道:“大玄儿郎,随本千户诛杀敌寇,死战不退,扬我国威!” “死战不退,扬我国威...死战不退,扬我国威......” 大玄将士齐声大吼,气势如虹。 昭和人满脸错愕,五百人面对三万人,竟然士气高涨,他们哪儿来的勇气?好像优势在他们似的。 “杀!!!” 随着徐归的怒吼声,双方厮杀在了一起。 仅仅一个照面,鸳鸯阵的威力就显现出来了。 数千昭和人冲锋,竟然冲不破大玄五百将士的防御,自己人反倒是死伤了不少。 今井健二,怒不可遏,大吼道:“杀,给我杀光他们......” 杀声震天! 残肢断臂横飞,鲜血喷溅。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大玄将士骁勇,可敌人实在太多了,不断有人倒下。 一个接一个的鸳鸯阵被击溃。 “我是大玄儿郎,我是王爷的兵,我没有丢人......” 一个大玄士兵大吼着,顶着对方刺进身体的长刀,一刀将对方刺了个对穿。 一个士兵身上中了十几刀,皮肉外翻,血都快流干了,但倒下前还强撑着抹了一个昭和人的脖子,“大玄儿郎,永不退缩......” “昭和杂碎,来啊,老子不怕,来啊......” 一个长枪手,身上中了好几刀,嘴里吐着血沫子,大吼着往前冲,将两个昭和人穿成了糖葫芦。 “兄弟们,我先走一步了......” “昭和杂碎,老子下辈子还做大玄人,继续杀你们,哈哈哈......” 大玄将士不断有人倒下。 敌人实在太多了。 但没有一个人临阵脱逃,更不曾后悔,他们留下的时候就知道,回不去了。 一个士兵倒在地上,最后嘴里念叨的是:“可惜了,还没见过王爷长啥样就要死了,听说长得很好看,肯定很好看......” 这是大多人的遗憾。 数万大军,并不是每个人都见过宁宸。 大多人对宁宸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今井健二不断大吼着进攻。 近一个时辰后,随着徐归最后倒下,看着天边的夕阳,艰难道:“徐归没有给王爷丢人。” 今井健二翻身下马,拔刀上前,一刀砍了徐归的脑袋。 随着徐归陨落,五百将士,全军覆没。 然而,昭和将士的心里却蒙上了一层阴影。 五百人,竟然挡住他们三万大军近一个时辰。 最为可怕的是,这五百大玄将士虽然全军覆没了,可他们昭和损失更惨重,伤亡怕是有两三千。 今井健二拎着徐归的脑袋冷笑道:“敬酒不吃吃罚酒,本来只需跪下就能活,偏偏找死,那本将军岂能不成全你。” 话落,一脚将徐归的脑袋踢到了一旁,旋即下令:“留下一部分人,把他们的命根子都给我割下来打包带走,把他们的脑袋砍下来堆成山...其余的人跟我走。” 今井健二带人赶到了大玄营地,结果扑了个空。 “启禀将军,营地里一个人都没有。” 今井健二脸色铁青,狞笑道:“原来那五百人拼死阻拦我们,是为了给其他人争取逃走的时间...真是可笑至极,从这里到广岛县路途遥远,他们带着伤兵,根本走不快。 随本将军追,若是让他们活着回到广岛县,那就是本将军的无能,追!” ...... 另一边,宁宸率领宁安军,陌刀军,一路快马加鞭。 仅用了两天不到的时间便赶了回来。 “报......” 前去侦查前方情况的斥候回来了。 到了跟前,翻身下马。 斥候跪地抱拳,满脸愤怒的说道:“王爷,前面发现大量我军将士的尸体!” 众人皆惊,脸色大变。 宁宸虽然心里早已做了最坏的打算,但听到这个消息,还是让他心如刀绞,怒火中烧,眉宇间杀机涌动。 他咬着后槽牙,只蹦出两个字:“带路!” 斥候在前面带路。 当到了地方,看着满地横尸,头颅堆砌成山,宁宸的脸色一片铁青,眼底的杀机都快溢出来了。 “他娘的昭和小矮子,老子要把他们剁成肉泥喂狗。” 冯奇正气得大吼。 所有将士,怒火中烧,杀气腾腾。 宁宸上前,鞠躬悼念。 “你们放心,本王以性命起誓,定为你们报仇雪恨!” 第2113章 不许一个昭和人逃走 “王爷,将士们的...命根子,都被人割了,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袁龙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宁宸面沉如水,眉宇间杀机涌动。 雷安怒道:“若是追上这些畜生,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所有将士,皆是怒不可遏。 “启禀王爷,发现敌人留下的痕迹,一路往驭风谷的方向去了。” 斥候赶来汇报。 冯奇正沉声道:“这里只有四五百人,看来他们是为了掩护大部队逃走,昭和人应该是追杀其他人去了。” 宁宸微微点头。 “雷安。” “末将在。” “派人将我大玄将士的尸首火化,骨灰带回大玄。” 雷安犹豫了一下,道:“王爷,尸首分离,无法分辨谁是谁?” 宁宸叹了口气,“皆是我大玄男儿,分不清就分不清吧!无论如何,本王都要带他们回家。” 雷安躬身,“末将遵命!” 宁宸翻身上马,率领其他人继续追击。 一路追进驭风谷。 每走一段路,都会遇到成堆的大玄将士的尸体。 看得出来,昭和人追得太紧,每隔一段路,大玄将士就会留下几百人,阻挡敌人的脚步,给其他人争取逃生的机会。 因为顺风,两个时辰,宁宸就率领大军穿过了驭风谷。 一路上,每隔一段距离,就会看到满地横尸的场景,其中有大玄将士,更多的是昭和畜生。 出谷后,走了不远。 斥候飞奔而来,“启禀王爷,前面发现大片的营帐,是昭和人的大营。” “再探,有情况立刻汇报!” “是!” 斥候领命而去。 宁宸吩咐道:“袁龙,派一千宁安军,绕过昭和大营,往广岛县的方向追一百里,如果没有发现我大玄将士,立刻掉头回来。” 他们带着伤员,走不快,一百里已经是极限。 如果追一百里,没有看到人,那就说明,两千将士,一千多伤员,还有那些军医,全都死在了昭和人的屠刀下。 “末将遵命!” 袁龙立刻去调兵遣将。 宁宸沉声道:“传令兵,传本王命令,所有人原地休息,吃些东西,养精蓄锐,一个时辰后,发起总攻...目标,昭和大营,不许一个昭和人逃走。” 传令兵立刻将宁宸的命令传了下去。 宁宸抬头看着夜空,深深地叹了口气...他推测,逃走的那些将士和伤员,恐怕已经全军覆没。 他们带着伤兵,根本不可能跑得过昭和人。 宁宸猜得没错。 两千士兵,一千多伤员,包括军医在内,都惨遭昭和人杀害。 昭和大营。 中间最宽敞的营帐内,今井健二喝着热乎乎的人鞭汤,这是刚煮出来的。 看到今井健二大口大口喝着,亲卫只觉得一阵恶心! 今井健二一口气喝光后,把陶碗扔在桌上,一抹嘴说道:“痛快!” 他觉得自己现在强得可怕,回去定能让家里的女眷和高市草田求饶。 “行了,你们也下去吧...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返回河内畿。” 亲卫退出了营帐。 今井健二和衣躺下,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梦里,他正在跟高市草田翻云覆雨,高市草田苦苦求饶,他放声大笑的同时,凄厉的惨叫声将他从美梦中惊醒了。 帐外,密集的枪声将他吓醒了。 今井健二腾地坐了起来,朝着外面大喊:“来人,来人...出什么事了?” 一个亲卫跑进来,点燃油灯,“启禀将军我们遭到了袭击。” “袭击?”今井健二脸色一变,“哪儿来的敌人?” “属下不知,他们突然出现,只知道是大玄兵马。” 今井健二脸色阴沉,“难道是广岛县来的?也有可能是宁安军。” 他觉得很有可能,应该是广岛县来的大玄军人,来接那些伤兵回去的。 当然,也有可能是宁安军过河了。 他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来的不是宁安军。 “大玄来了多少兵马?” “暂时还不清楚。” “废物......”今井健二大骂,披甲执锐走出营帐,只听四面八方都是厮杀声,脸色陡然一变,看来敌人来得不少。 “传本将军命令,让所有人朝着本将军这里集合。” 现在敌军的人数,战斗力不详,他想集中兵力,然后寻找大玄的薄弱之处杀出去,再做计较。 他的想法是对的。 昭和大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惊慌失措,乱作一团,根本没有反击的能力。 只有集结大军,整理队伍,才有一战之力。 可今井健二不知道的是,他遇到的是宁安军和陌刀军。 但他很快就知道了。 “报......” 斥候尖锐的声音响起,疾驰而来。 “启禀将军,敌军是大玄的宁安军。” 今井健二脸色瞬间一片惨白,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 宁安军过河了。 他收到消息,说是宁宸率军直奔他们而来,驭风谷外有两千大玄军人和一千多伤兵,所以他绕路而行,避开了宁宸,最后将其全部斩杀。 既然现在宁安军过河出现在这里,那就说明跟宁宸汇合了,这才是最可怕的。 这个时候,已经等不及昭和大军朝着他这边集合了。 今井健二翻身上马。 “所有人,跟本将军杀出去!” 整个昭和大营,到处都是凄厉的惨叫声。 枪声,手榴弹爆炸声不绝于耳。 宁宸只有一道命令,那就是不许一个昭和人活着。 宁安军陌刀军被挡在河对岸,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如今,更是亲眼看到战友的头颅被堆成山,命根子被割掉,心里的怒火早就达到了顶点。 当宁宸进攻的命令下达,他们就像是一群嗜血的猛兽扑向敌人。 愤怒的宁安军和陌刀军,一路横推,犹如砍瓜切菜,所向披靡。 杀声震天。 横尸遍野,血流成河。 昭和人的尸首堆积成山。 宁宸横刀立马,站在高处,冷眼旁观。 今井健二,带着亲卫,狼狈逃窜。 可很快,他便被宁安军盯上了。 宁安军千户王枫,看着今井健二身上的金甲,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这泼天富贵终于轮到他了。 “昭和杂碎,杀我大玄将士,辱其尸体,给爷死!” 王枫抡起螺纹钢,朝着今井健二冲了过去。 第2114章 修建京观 今井健二看到冲过来的王枫,先是一惊,旋即喝问:“你是何人?” 王枫微微一怔,没听懂。 他不懂昭和话。 但认识那身金甲就行了,这孙子肯定是敌军主将。 如果能拿下对方,说不定大玄英雄阁有自己一席之地,再不济,那也能得一枚金军功章。 上次来昭和,宁宸就打造了一批军功章。 金军功章二十枚。 银军功章一百枚。 不过想要得到军功章的门槛很高。 千人斩,可得一枚银军功章。 万人斩,可获得一枚金军功章。 立大功者,也可获得军功章奖励。 这军功章可不仅仅是荣耀,还是财富。 比如一枚银军功章,不止会升官,还能得到一千两银子的奖励。 不过目前,得到的人不多。 见王枫不做理会,今井健二脸色阴沉,指挥身边一名亲卫,“杀了他!” 亲卫策马应敌。 结果一个照面,就被王枫手里的螺纹钢砸碎了脑袋。 今井健二大惊,留下几个亲卫,让他们拦住王枫,自己则是带人跑了。 “杀光他们......” 王枫大吼,让手下去杀那几个亲卫,他直接策马追赶今井健二。 今井健二回头看来,见王枫紧咬着不放,脸色大变,疯狂打马加速。 王枫取下挂在马背上的复合弓。 张弓搭箭。 嗖!!! 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没射中今井健二,落在后面的一个亲卫,替他当了一箭。 王枫爆了一句粗口。 他不是担心今井健二逃走,而是这孙子一身金甲,太引人注目,容易被其他人盯上。 “昭和小矮子,给老子留下。” 只见一道身影,带着一队人马横插了过来,挡住了今井健二的去路。 后者看着今井健二身上的金甲,两眼放光。 王枫急了,真是担心什么来什么? “骆闻舟,这人是我先发现的。” 王枫急得大喊。 骆闻舟闻声看来,咧嘴一笑,“原来是王千户,真巧,你什么时候来的?” 王枫脸一黑,“巧个屁,我一直跟着他,这人是我先看到的。” “行吧,那这泼天功劳就让给你了,别太感动!” 王枫一怔,有些意外,下意识地说道:“多谢!” “不客气,因为我是骗你的,哈哈哈......” 骆闻舟发出一阵坏笑,然后双腿一夹马腹,冲向今井健二,“狗日的杂碎,杀我大玄将士,你的狗头老子要了。” 王枫回过神儿来,气得大骂:“骆闻舟,你个王八蛋,不讲武德。” “王千户,别生气,等我宰了这孙子,功劳让给你。” “呸...我需要你让?我要的是功劳吗?老子要他的脑袋。” 骆闻舟笑道:“那就各凭本事了。” 王枫冷哼一声,抬手一挥,“杀!” 双方前后夹击今井健二。 今井健二满脸惊悚的看着自己的亲卫被人砍瓜切菜。 ...... 天亮了! 宁宸站在高处,用望远镜观察战场。 满目疮痍,横尸遍野。 大地都被鲜血染成了黑红色。 一直到了中午,厮杀声才逐渐听不到了。 宁宸坐在高处,面无表情,只是熬了一夜的眼睛里满是血丝。 西施在旁边吃草,吃到宁宸脚边,把他的裤脚当草给嚼了。 气的宁宸给它的脑袋上来了一巴掌。 正在这时,几匹快马疾驰而来。 为首的袁龙。 到了跟前,袁龙翻身下马。 “把他带过来。” 后面的宁安军士兵,驮着一个身穿金甲的昭和人来到宁宸面前。 宁宸扫了一眼这个鼻青脸肿,嘴歪脸斜,手脚断掉的俘虏,问道:“这是敌军主将?” “是,他叫今井健二。” 宁宸摇头,“没听过。” 袁龙道:“他是逃跑的路上,被宁安军千户王枫和骆闻舟擒获...末将顺便给王爷带了过来。” 宁宸看着满脸惊恐的今井健二,然后问袁龙,“有人懂昭和话吗?” 袁龙指向一个士兵,“王爷,他叫赵大川,略懂昭和话。” 宁宸道:“赵大川,你问问他,河内畿现在还有多少兵马?” 袁龙道:“最多不过三万...因为高市亲王手上一共就十二万精兵,还是从管辖下的县村抽调的...这次派来阻击我们的十万大军,几乎全军覆没,河内畿没多少兵马了。” 宁宸微微点头,道:“赵大川,你问问他,离河内畿最近的大泉畿,会不会派兵支援?” 袁龙道:“应该不会,河内畿和大泉畿向来不和,为了中间几个县的归属权,爆发过好几场战争,大泉亲王的儿子,也死在了战争中...所以大泉畿支援河内畿的概率很小。” 宁宸一脸无语的看着袁龙。 袁龙一缩脖子,“王爷恕罪,末将是不是话多了?” 宁宸摇头失笑,“你对河内畿了解得这么清楚,那这个人也就没什么用了,拖下去砍了吧。” 对了,你刚才说的那两个千户,赏银军功章。” 袁龙看了一眼今井健二,犹豫了一下,道:“王爷,末将提议,将此人凌迟,以告慰死去的将士在天之灵。 此人就是个十足的变态,他喜欢喝人鞭汤。 我大玄将士,三千多人,最后死绝,都无一人投降,可今井健二割其命根,辱其尸体,罪该万死。” “人鞭汤?”宁宸表情倏地一变,草...不会吧?想到那些大玄将士的命根子全被割了,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是本王想的那种人鞭汤吗?” 袁龙点头。 宁宸胃里一阵翻腾。 这变态的畜生行径,果然很变态。 “袁龙,把他给本王拖下去,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末将遵命!” 这时,又一批快马疾驰而来。 到了跟前,斥候翻身下马:“启禀王爷,末将奉雷将军之命前来禀报,我军大胜,有三千昭和人弃械投降,其余的全部被杀。” 宁宸淡漠道:“你去问问雷安,是不懂一个不留的意思吗?不懂的话,本王亲自跟他解释。” 斥候吓得一个哆嗦,低着头不敢说话。 宁宸看向袁龙,“把昭和人的脑袋全都砍下来,以尸为基,以头砌山,修建京观,告慰死去的大玄将士。” 袁龙急忙躬身领命:“末将遵命!” “等等,让将士们把被昭和人杀害的大玄将士的尸身尽可能的找出来火化,骨灰装入陶罐,我们回去的时候,带他们回家。” “是!” 第2115章 诗魔冯奇正的新作 今井健二和他的亲卫,全被千刀万剐,骨头都被碾成了渣子。 其余的昭和人,一个没留。 一块空地上,以尸为根基,以头颅砌山,建造了一座京观。 宁宸亲自立了一块牌子,上书三个大字,狗头山! 至此,高市亲王的十万大军,除了宁宸放走的渡边俊夫等五百人,其余的全军覆没。 厮杀了这么久,宁安军和陌刀军也累得够呛。 宁宸也没急着行军。 他让将士们安营扎寨,埋锅造饭。 打算休息一夜,明天再行军。 深夜,宁宸睡不着,走出营帐,来到溪边看着孤月发呆。 他突然有些好奇。 如果现在所处的世界是平行世界,那么上一世和这一世看到的月亮是同一个吗? 身后响起脚步声。 宁宸回头看了一眼,是冯奇正,袁龙和雷安。 “参见王爷!” 三人上前行礼。 宁宸摆了摆手,道:“这么晚了不休息,找本王有事?” 冯奇正一屁股坐在宁宸身边,“这不是担心你吗?过来看看。” “担心本王什么?” “修建京观,的确解恨,可这名声肯定不好听,我们担心你难受。” 宁宸扯了扯嘴角。 京观,往往跟鲜血,杀戮,凶残挂钩。 对他来说,杀多少昭和人都不会心软,因为他从来没觉得自己杀的是人。 可这架不住某些专家,圣母,伪人当自己当人,跳出来批判他。 不用想,这事传开,肯定会有一群人狗为爹的东西,为他狗爹哭丧,指责宸太过残忍。 这些畜生不如的东西,撅着屁股给他狗爹喊冤的时候,可是无所不用其极,上蹿下跳,一边吃屎一边叫...对于昭和残害大玄百姓,用大玄子民做研究的事是只字不提。 这些连袁龙他们都能想到,宁宸又岂会想不到。 可他还是这么做了。 如果有机会,他依旧会这么做。 至于那些为他狗爹喊冤的畜生,宁宸压根就没当回事。 等回到大玄,他准备成立一个锄奸司,专门处决那些给昭和喊冤的畜生,杂碎,类人。 袁龙上前说道:“王爷,要不就说修建京观是末将干的,他们要骂就骂末将吧。” 冯奇正连连点头,“这个主意好,就说是袁龙干的,要么说是雷安干的。” 袁龙和雷安:→_→ 宁宸摆摆手,笑道:“放心吧,本王并没有因为这事忧心,不值当!那些杂碎,也只敢在背后犬吠而已,本王又听不到...有本事,他们来本王面前狗叫看看?” 雷安笑道:“一群阴沟里的臭虫,给他们一万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当着王爷的面犬吠。” 冯奇正好奇地问道:“那我刚才看你皱着眉,为啥不开心啊?” “本王几时不开心了?” “就刚刚。” 宁宸翻了个白眼,“本王刚才是在思考一个很深奥的问题。” 冯奇正好奇,“啥问题?” 宁宸张了张嘴,“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冯奇正点头,“也对,你这个天下第一聪明人都不懂,我这个天下第二聪明肯定不懂。” 宁宸莞尔失笑,伸了个懒腰,笑道:“明月别枝惊鹊,清风半夜鸣蝉......” 袁龙和雷安眼神放光,大玄诗仙又作诗了。 可却见宁宸扭头问身边的冯奇正。 他准备说后两句的时候,却见冯奇正撇着嘴,一脸不屑的一样子。 “咋了,本王这诗有什么问题吗?” 冯奇正摇头晃脑地说道:“狗屁不通。” 宁宸嘴角一抽。 雷安忍不住道:“冯将军,你太放肆了!这两句诗一听就是佳作,你敢说王爷的诗不通?” 冯奇正仰起头道:“你这无脑莽夫懂什么诗啊?我冯大聪明说不通,那肯定不通。” “哪里不通?” 冯奇正一脸嫌弃地看着雷安,“你是不是傻?王爷说什么半夜鸣蝉,你见过有半夜叫唤的蝉吗?一点常识都没有。” “呃......”雷安一脸无语,说道:“半夜鸣蝉是一种修辞手法,说的是一种意境,营造出一种幽静的环境。” 冯奇正看雷安的表情更嫌弃了,“这么没脑子的人都能当将军,幽静的环境?你听过蝉鸣吗?吱哇乱叫,都吵死了,还幽静个屁啊。” “不是,我的意思是......” “你别意思了,粗鄙武夫,啥都不懂,半夜蝉鸣,一点都不写实。” 雷安一时间无言以对,憋得面红耳赤,真是秀才遇到兵,忍不住道:“王爷不写实,有本事你来一首写实的。” 冯奇正两手一摊,“这很难吗?” 宁宸忍不住鼓掌,“大家鼓掌,让老冯给咱们来一首。” 冯奇正得意地仰起头,“好,今天就给你们开开眼,让你们见识一下我大玄诗魔冯大聪明的本事。” 说着,站起身来,背着手,来回踱步。 冯奇正看着他装模作样的样子,觉得好笑,“你想好没有?我都瞌睡了。” 冯奇正站定,双手叉腰,“想好了,都竖起耳朵听好了!” 大家都好奇地看着他。 冯奇正伸手一指天上明月,大声道:“天上月亮大又圆,姑娘胸脯白又软。月亮千金摸不到,姑娘胸脯十文钱。” 众人都惊呆了! “好,恭喜我大玄诗魔冯大聪明再添新作,这千古绝句,等回到大玄,得让史官记在史册上,哈哈哈......” 宁宸大笑着鼓掌。 是兄弟,出丑一起出。 这首诗,说不定能帮他遮一遮丑。 到时候大家笑话冯奇正,就不会笑话他了。 袁龙,卫鹰,路勇也跟着鼓掌。 只有雷安一边鼓掌,一边嫌弃,“写的什么玩意儿?” 冯奇正双手叉腰,满脸嘚瑟,要不是下面那玩意儿拽着,怕是都飘起来了。 “不要羡慕,不要羡慕,有些事是羡慕不来的,嘎嘎嘎......” 他笑出了鸭叫声,然后看向雷安,“服不服?我只是略微出手,就是你这辈子的极限了。” 雷安嘴角抽搐。 冯奇正眼睛一瞪,“怎么,不服?那咱俩来比一比,文的武的你随便挑,反正我文武双全...算了,比文的我怕别人说我欺负傻子。比武吧,怎么样?” 第2116章 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 雷安一脸警惕地往后退了几步,他可不是冯奇正这莽夫的对手。 “你赢了,我甘拜下风!” 看到雷安认输,冯奇正得意地咧嘴笑开了。 宁宸忍不住大笑,心头的阴霾一扫而光。 有冯奇正这个憨货在,他绝对不会得抑郁症。 “好了,时辰不早了,大家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得赶路。” 翌日,清晨。 大军开拔。 ...... 河内畿,高市亲王的府邸。 一间房子里,传出不加掩饰的呻吟声。 门外的侍女下人,都露出鄙夷之色。 房间里是高市亲王和他姐姐高市草田。 其实大家早就见怪不怪了。 高市家的人淫荡变态,谁人不知? 尤其是高市草田,简直就是个茅厕,谁都能上。 这时,一个昭和士兵飞奔而来。 但却被高市亲王的卫兵挡了下来。 士兵着急道:“快快通知高市亲王,紧急军情,武田悠真将军正在议事厅候着。” 一听是紧急军情,卫兵也不敢耽误,硬着头皮上前敲门。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里面亢奋的呻吟声。 “找死啊,有什么事回头再说。” 里面响起一道女人的声音,有些人不看模样,听声音就知道其尖酸刻薄。 卫兵硬着头皮说道:“亲王阁下,紧急军情,武田悠真将军在议事厅候着。” 里面响起高市亲王给高市草田说好话的声音。 大家都知道,高市亲王的父母死的早,他是高市草田一把屎一把尿喂大的,所以特别听高市草田的话。 没一会儿,门从里面打开了。 高市亲王走了出来,他向卫兵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 如果卫兵再不敲门,他就要被榨干了。 这一点,从高市亲王面黄肌瘦的样子都可以看出来。 高市亲王正要前去议事厅,谁知道高市草田跟了出来。 高市草田,六十岁上下,身材干瘪,长了一张驴脸,皮肤坑坑洼洼,整张脸枯瘦如柴,蜡黄薄皮紧裹嶙峋骨头,眼窝深陷,眼球外凸如死鱼,用四个来形容就是尖嘴猴腮,一脸刻薄贪婪相。 然而,她穿的却极为清凉,只穿了一件肚兜,坦胸露乳...呃,没有乳,看上去干瘦恶心。 她的目光落到了高市亲王身边的卫兵上。 卫兵生生打了个寒颤,心里默念:“你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高市草田故作娇羞,指了指亲卫:“弟弟,你弄得姐姐心痒痒,这上不上下不下的,把他给姐姐留下吧。” 说完,还朝着卫兵抛了个媚眼。 卫兵胃里翻腾,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 同时,只觉得天塌了,他宁愿跟条狗,也不愿意跟这老荡妇。 他一脸哀求的看向高市亲王。 然而,高市亲王却点点头,对他说道:“你留下。” 卫兵扑通跪倒在地上,哐哐磕头求饶:“亲王饶命,亲王饶命......” 高市草田脸上露出凶狠之色,“你什么意思?嫌弃我?给我乖乖进来,不然我现在就派人杀了你全家。” 卫兵脸上流下两行清泪,认命般地走进了房间。 高市亲王来到议事厅。 一个大饼脸,三角眼的中年男子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此人叫武田悠真,是高市亲王的小舅子,掌握着河内畿的兵马。 武田悠真,为人贪婪好色,平日里飞扬跋扈,除了他姐夫高市亲王,他谁都不看在眼里。 可此时,却是如惊弓之鸟,满脸惊慌。 高市亲王看着他,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武田悠真惊慌道:“姐夫,刚刚接到消息...今井健二率领的三万大军,被宁宸率宁安军追杀,已经全军覆没。” “什么?” 高市亲王惊得目瞪口呆。 “姐夫,今井健二的三万大军,全部被杀,尸首被建成了京观,今井健二被千刀万剐,骨头都被碾成了渣子。” 高市亲王吓得双腿一软,跌落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 “姐夫,姐夫...宁宸已经率军直奔河内畿而来,我们该怎么办啊?” 高市亲王好半天才回过神,突然想到一件事,声音尖锐的问道:“我都不知道这个消息,你是如何知道的?” 他怀着一丝期望,希望是这混账在骗他。 武田悠真颤声说道:“是秋山英治让我转告姐夫你的。” 高市亲王脸色一变,“他人呢?” “他说这个消息一旦传开,军心民心肯定会不稳,他去安抚军心,做出准备,以防兵变...让我来告诉你这个消息。” 高市亲王两眼呆滞,像是丢了魂似的。 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了。 因为秋山英治是他最得力的干将,也是他的第一谋士,既然这消息是他让武田悠真转告的,那就一定是真的。 “姐夫,宁宸的人马上就要打过来了,我们怎么办啊?” 武田悠真惊慌失措的说道。 “怎么办,怎么办,我怎么知道怎么办?看看你的样子,哪里像个将军?” 高市亲王怒吼,因为他一时间也想不到主意。 武田悠真嘀咕:“冲我吼什么?我这个将军就是挂个名,名义上掌握整个河内畿的兵权,可谁又听我的?把我当回事?” 正在这时,一个身材修长,长相儒雅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了进来。 这人便是秋山英智。 “参见亲王阁下!” 高市亲王赶紧摆摆手,道:“情况如何?” 秋山英智开门见山:“亲王阁下,我已经将所有的兵将都调到了城门御敌,但这两万多人,根本不可能挡住宁宸的大军...现在最重要的是,抓紧时间征兵。 城中的青壮年,一律上前线,不然河内畿被攻破只是时间问题。 还有,那十万大军全军覆没的事一定要保密,不然民心军心同时大乱,河内畿就完了。” 高市亲王连连点头,“我这就找见渡边俊夫,我军打败的事他也知道,得叮嘱他保密。” 秋山英智点头。 高市亲王看向武田悠真,“你,快去把渡边俊夫给我找来。” 武田悠真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这时,秋山英智再次开口:“亲王阁下,我们恐怕得做两手准备,一边防御,一边准备撤离河内畿。” 高市亲王脸色一变,“你的意思是让我逃命,放弃河内畿?” 第2117章 全都怂了 秋山英智叹了口气,“亲王阁下,十万大军都不是宁宸的对手,全军覆没,如今我们只有两万多将士,虽有城墙之坚可以依仗,但很难挡住宁宸的火炮。 宁宸这次率军八万,除了训练有素的海军,还有麾下最强的宁安军和陌刀军。 我们两万兵马,就算能征召十万新兵也没用,他们从来没上过战场,当个炮灰还行,根本没能力上场杀敌。 所以,我们赢的概率很小,得做好放弃河内畿的准备。” 高山亲王沉思许久,微微点头。 秋山英智是他身边的第一谋士,他相信对方的判断。 “好,一旦挡不住宁宸,就让那些壮丁顶上,让我们的人扯下来,护送我们离开河内畿...可我们又能去哪儿呢?” 秋山英智道:“这个属下已经想好了,河内畿管辖下那么多县,随便一个县,都能让我们容身。” 高市亲王点头,“好,你去安排,我这就去找姐姐,让她准备一下。” 秋山英智眉头一皱。 高市亲王什么都好,就是太听高市草田的话了。 河内畿落到今天,高市草田要付很大责任。 皇城沦陷,天皇被杀以后,高市草田上蹿下跳,唆使高市亲王立马宣布,即将成为下一任天皇。 他一再阻止,可一点用都没有。 这消息一传开,高市亲王立马成了众矢之的。 那边大玄刚杀了天皇,这边就出现一个新的天皇,这不是赤裸裸的挑衅吗? 本该蛰伏的时候,这么高调,高市草田这个老荡妇,这个时候这么做,就是在挑衅大玄,在阎王面前反复横跳。 结果,引来袁龙等人的注意,挥兵来打,导致十万大军覆没。 该死的老荡妇。 秋山英智突然干呕了几声。 高市亲王关心道:“你没事吧?” 秋山英智摇头,他只是想到了被高市草田蹂躏的时候。 秋山英智在昭和人当中,算得上顶尖帅哥了。 高市草田这老荡妇,怎么可能放过他。 可秋山英智是个很自负的人,自然不肯轻易屈服在高市草田的淫威下。 谁知,高市草田直接给他下药。 而且不止一次,下了好几次药,防不胜防,导致秋山英智现在来高市亲王的府邸,连一口水不敢喝。 每一次,他都被高市草田蹂躏个半死,出门的时候都没人样了,大不部分时候是被抬回去的。 一想到自己被蹂躏的样子,他就恶心地想吐,至此落下了干呕的毛病。 只要听到高市草田的名字,他就跟吃了死老鼠似的,胃里直翻腾。 听到高市亲王逃跑还不忘带着这老荡妇,这让他怒火中烧。 行,带上吧! 除了河内畿,就是高市草田的死期。 他要亲手斩断自己的噩梦。 ...... 七日后。 大玄八万大军,如同黑云般压向河内畿。 黑云压城城欲摧。 河内畿,城头之上的昭和将士,看到压过来的大玄兵马,脸色发白,紧张地只咽口水,身子止不住的微微颤抖。 因为,他们十万大军全军覆没的事,已经传开了。 高市亲王和秋山英智想要捂死这事。 但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 此时,民心惶惶,军心不稳。 河内畿内,早已乱作一团。 有权有势的人,已经携家带口开始逃命了。 普通人想要逃,可城门封锁,他们没有钱权买路,被困在城中,只能等着被抓壮丁。 高市亲王的府邸,议事厅中,桌子翻倒,满地碎片,一片狼藉。 高市亲王暴跳如雷,怒吼道:“到底是谁?我一再叮嘱,此事保密,保密...到底是谁传出去的?”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揪住他小舅子武田悠真,“是不是你?” 武田悠真吓得连连摇头,“不是我,我一个字都没对外说过。” “不是你还能是谁?这件事就我们三个知道......” 高市亲王状若疯狗,一把将武田悠真推倒在地。 也难怪他这么生气。 事情传开后,整个城中一片大乱,他手下的官员,将领,有一半都逃走了。 人群中的渡边俊秀眼底闪过一抹诡笑。 秋山英智上前,“亲王阁下息怒,既然消息现在已经传开了,军心,民心皆已经大乱,愤怒没用,得想办法解决。” “怎么解决?” 秋山英智犹豫了一下,道:“亲王阁下,借一步说话。” 高市亲王微微点头,和秋山英智来到后面没人的地方。 秋山英智压低声音道:“亲王阁下,现在城中乱作一团,百姓的反抗情绪很强烈,将士们毫无斗志,根本不可能挡住宁宸...我们得赶紧撤离,不然就来不及了。” 高市亲王一惊,但很快又叹了口气,这个结果在他的意料之中。 秋山英智继续道:“我已经调了一万大军在南城门,护送我们离开。现在需要有人做出牺牲,率领剩下的将士,在北城门阻击宁宸,给我们争取撤离的时间。” 高市亲王点头,“一会儿别说我们要撤离的事情,不然没人愿意留下帮我们拖延时间。” “我明白!” 两人接着又嘀咕了几句,然后来到前面。 秋山英智长叹一口气,沉声说道:“诸位,我们现在缺兵少将...但我们也有优势,我们的城墙高达九丈,我们还有两万精兵,十万新兵,但现在缺少一个有担当的将领。 我刚跟高市亲王商量了,誓与河内畿共存亡。 身为昭和勇士,我们不会后退半步...不知谁愿意接任河内畿兵马大元帅的职位,率军作战,御敌城外?” 一众将领官员,面面相觑。 听到十万大军全军覆没,他们早被吓破了胆,他们没有跑,是想着跟高市亲王一起跑。 高市草田,贪婪成性,除了是个不知羞耻,人畜不分的老荡妇,还视财如命,河内畿以及管辖下的县,村,哪个没被她搜刮过? 听说高市草田擦屁股用的都是上好的白面薄饼,光是头冠上的那颗夜明珠,就能抵得上三个县一年的税收,手里的金银珠宝堆砌成山,一百辆马车都拉不完。 他们想着,跟着高市亲王逃,不说捞点好处,路上最起码不会过得太惨。 一听说要跟宁宸硬拼,全都怂了,没有一个人吭声。 第2118章 待本将军将宁宸挑落马下 “你们......” 高市亲王见没人吭声,脸色铁青。 秋山英智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高市亲王实在忍不住怒意,大骂道:“身为我昭和勇士,你们的武士道精神去哪儿了?本王都决定跟河内畿共存亡,你们竟然还在畏首畏尾,一群废物!” 众人心里吐槽,十万大军都拼光了,如今拿什么跟宁宸拼?就凭那些新兵? 别开玩笑了,那些新兵对上宁宸的精锐,犹如三岁稚童对成年人,毫无胜算。 秋山英智上前一步,徐徐诱之:“诸位,如今我们已经退无可退,要么殊死一搏,阻敌于城外,领军者流芳百世。要么,开城投降,俯首称臣,任由大玄人屠杀奴役,我等遗臭万年。 怎么选,你们自己决定。 我已经选择好了,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守护河内畿的路上,死后绝不让人戳我的脊梁骨。” 众人面面相觑。 秋山英智的话,让他们多了一丝冲动。 可一想到面对的是宁宸,心里的那点火苗瞬间熄灭了。 高市亲王脸色铁青,看向秋山英智。 秋山英智也无计可施。 这些人都被那十万大军全军覆没吓破了胆,没有半点血性。 高市亲王咬着后槽牙说道:“既然你们不开口,那我便亲自任命了。” 众人皆是浑身绷紧,低着头,不敢跟高市亲王对视。 就在众人心惊胆颤的时候,渡边俊夫站了出来,抱拳道:“我愿意率军,以性命阻击大玄兵马于城外。” 高市亲王和秋山英智相视一眼,心里激动,还真有傻子上钩。 其他人看向渡边俊夫的眼神,充满了幸灾乐祸。 跳梁小丑,面对宁宸,九死一生,这个时候跳出来刷存在感,愚蠢至极。 “渡边将军,好样的...我们,还有河内畿的将士,百姓,都会记得你,你注定会流芳百世。” 秋山英智不吝夸赞,毕竟是将死之人,还有什么好吝啬的。 渡边俊夫心里冷笑,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无非就是想他用命拖延时间,真当他不知道吗? “秋山大人谬赞了!十万大军,只有我和下面五百兄弟逃出了宁宸的魔掌...或许只有我才有这个能力,阻宁宸于城外,这也是我的责任。” 秋山英智鼓掌,“渡边将军不愧是我昭和勇士,当为楷模!” 高市亲王上前:“渡边将军,从现在起,你就是河内畿兵马大元帅,有权调动城中所有兵力...本王立马让人告知全城。” 说着,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这是我的王令,如有抗命不遵者,可先斩后奏。” 渡边俊夫躬身接过令牌,嘴角噙着一抹冷笑,“属下遵命!” 高市亲王满脸高兴,连连夸赞渡边俊夫。 旋即,派人将渡边俊夫升任河内畿兵马大元帅的事,昭告全城。 渡边俊夫躬身道:“亲王阁下,那属下现在就前往北城门,阻拦宁宸。” 高市亲王抓着他的手,“渡边将军,拜托了!” 渡边俊夫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了。 高市亲王和秋山英智相视而笑。 旋即,高市亲王朝着其他人挥挥手,板着脸说道:“请你们都先下去吧。” 待所有人退下去后,秋山英智急忙道:“亲王阁下,我们的时间不多,得赶紧动身。” “好,我去看看姐姐准备的如何了?” ...... 城外。 八万大军原地休整。 宁宸用望远镜观察着城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淡漠道:“强弩之末。” 城头的昭和将士,一个个跟受惊的鹌鹑似的直哆嗦,士气低迷,毫无斗志。 害怕成这样,还怎么打仗? 雷安走了过来,躬身道:“王爷,火炮都准备好了!” 宁宸微微点头。 很快,冯奇正屁颠颠的跑过来,“王爷,陌刀军都准备好了,什么时候攻城?” 宁宸看了看天边的夕阳,微微一笑,说道:“等。” “等什么?” “等城门打开。” 冯奇正挠头,“什么意思?” 宁宸笑道:“等渡边俊夫打开城门。” 冯奇正瞪大了眼睛,“你还真相信他啊?” 宁宸笑道:“渡边俊夫是个很聪明,且自私自利的人...不然他也不会为了活命,跟高市早夭内讧。这样的人,懂得审时度势,为了活命,一定会打开城门。 就算他有点血性,没有打开城门,对我们来说也没影响,将士们一路奔波,刚好趁此机会养精蓄锐。” 冯奇正嘟囔:“那你说渡边俊夫什么时候会打开城门?总不能他不开,我们就一直等着吧?说不定高市亲王这会已经准备逃跑了。” 宁宸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别急,稍安勿躁。” 而此时,城头出现一道身影,正是渡边俊夫。 他看向城外,脸色变了变。 八万大军,扯地连天。 想到那十万大军覆灭时的场景,他就止不住的身子微微颤抖。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光是打开城门还不足以表达自己的忠心,想要保住自己的性命,还得做点什么? 高市亲王和高市草田那老荡妇,此时应该已经准备逃跑了。 绝对不能让他们跑掉。 高市亲王这些人,可是他得到宁宸信任的重要筹码。 “来人,将懂得大玄话的喊话兵都给本将军找来。” “是!” 懂大玄话的喊话兵不多,一共就六个。 不过够用了。 渡边俊夫让他们朝着城下喊话,说他要挑战宁宸,就问宁宸敢不敢跟他一对一。 城外的大玄将士听到后,怒不可遏。 小小昭和杂碎,也配跟他们的大玄摄政王一对一? 然而,宁宸却笑着答应了。 一对一,自然要打开城门。 城头,一些将领正在劝渡边俊夫,一旦打开城门,想要关上可就难了。 可渡边俊夫根本不听。 “都给本将军闭嘴。”说着,拿出高市前往给他的令牌,厉声道:“我现在是河内畿兵马大元帅,这里我说了算...我们兵力不足,若是一对一能杀了宁宸,就能以最小的代价获得胜利。” 一众将领不敢再吭声了。 渡边俊夫下令:“备马,打开城门,本将军要出城将宁宸挑落马下。” 城头的将士不由得大受鼓舞,渡边将军真勇啊,不愧是他昭和勇士。 第2119章 你不值得我拔剑 宁宸下令,让袁龙他们做好准备,等他命令。 到时候,宁安军和陌刀军率先冲锋,大玄海军紧随其后。 “末将遵命!” 随着沉重的摩擦声,那厚重的城门打开了。 渡边俊夫只带了十几个人,纵马出城,然后停在离大玄兵马不过三十丈的地方叫战。 “小子,我陪你走一趟!” 柳白衣上前一步,沉声说道。 上次,宁宸差点在水里被孙远干掉,这让大家都很自责。 宁宸身边有着最强的战斗力,竟然差点出事,这让他们不能忍。 宁宸没有拒绝。 谢司羽上前一步,没有说话。 宁宸失笑,最后带上柳白衣,谢司羽前往。 双方见面后,谢司羽盯着渡边俊夫,冷酷的表情变得逐渐兴奋,手也握住了剑柄,只要宁宸一声令下,他就百万军中...呃,反正是取敌将首级。 人前显圣的机会来了! 上次听说宁宸百万军中取敌将首级后,他可是羡慕了很久,一直在等这个机会。 “大师兄,冷静...他是自己人。” 宁宸注意到他的动作,赶紧开口提醒。 谢司羽扭头看向他,满脸失望。 “王爷,城门已开,恭迎王爷入城。” 渡边俊夫懂大玄话,看到宁宸后,毫无顾忌的说道。 他带的人,绝对信得过。 城头太远,根本听不到他说什么? 宁宸眯起眼睛看着他,“做得好!” 短短三个字,却让渡边俊夫神色激动,这代表宁宸认可了他的能力。 一个人得有能力,才有利用价值。 “上次本王就问过你,我大玄大军中有你们的人,你说不知道,这次可查清楚了?” 渡边俊夫表情一变,惭愧道:“王爷恕罪,密探的情报尽数掌握在秋山英智手里,他是高市亲王身边的第一谋士,只要抓到他,王爷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还请王爷尽快进城,高市亲王他们这会应该已经开始撤离了。” 宁宸微微点头。 渡边俊夫道:“劳烦王爷陪小人过两招,将小人挑落马下,等我逃命,王爷率军追击,顺利入城。” 宁宸嘴角微扬,“大师兄,击败他,但别伤到他。” 谢司羽眼神一亮,应了一声,单手在马背上一撑,整个人借势跃起,然后在马背上一踩,虚空横渡,扑向渡边俊夫。 唰!!! 人在半空,长剑出鞘,动作飘逸而潇洒。 一剑刺入,如毒蛇吐信,带着嘶嘶的破空声。 渡边俊夫大惊,下意识地拔刀格挡。 铛的一声!!! 长剑刺在了刀身之上,因为力量太大,剑身弯曲。 嗡的一声,剑身绷直。 渡边俊夫整个人从马背上倒飞了出去,摔落在地,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谢司羽站在渡边俊夫的马背上,一手背后,一手持剑,衣袂飘荡,一脸冷酷的说道:“你不值得我拔剑。” 渡边俊夫的手下,城头的昭和将士,大惊失色。 手下慌忙冲过去,将渡边俊夫扶起来。 渡边俊夫惊慌失措的大喊:“撤,快撤......” 一群人仓皇而逃。 宁宸抬手,打了个手势。 “宁安军,随本将军冲锋......” “陌刀军,给老子冲......” 袁龙等人看到宁宸的手势,立马发起了冲锋。 城头的昭和将士吓蒙了,手握着弓箭直哆嗦。 没有接到命令,不知道该不该放箭。 “快逃啊,高市亲王已经逃走了。” “高市亲王放弃了我们,放弃了河内畿。” “大家快逃啊,我们十万大军都担不住大玄兵马,全军覆没,留下就是送死,大家快跑......” 这时,渡边俊夫安排好的人,开始扰乱军心。 原本就士气低迷,毫无战斗力的昭和将士,顿时军心大乱。 尤其是那些强行抓来的壮丁,本来就害怕得直哆嗦,一听高市亲王逃了,二话不说,撒腿就跑, 整个北城门,瞬间乱作一团。 蹄声如雷。 袁龙率领宁安军杀进城后,开始往城头冲。 城头的昭和士兵,毫无斗志。 宁安军完全是在砍瓜切菜。 雷安率领其他宁安军,追杀逃走的其他昭和将士。 冯奇正率领陌刀军进城后,正思索着去哪儿?却见一个人带着一队人马朝着他冲过来。 “呵,这些小矮子挺勇啊,竟敢主动冲锋,你们都别动,让老子练练刀法。” 冯奇正咧嘴发出一阵狞笑,陌刀一横,就要打马冲锋。 “冯将军,是我,渡边俊夫......” 对方大喊。 冯奇正放下刀,狐疑的看着他,“你认识我?” 渡边俊夫一脸懵逼的看着他背后的战旗,心说这不是写了吗? “冯将军乃是王爷麾下陌刀军主将,小的自然有所了解。” 冯奇正哦了一声,“找老子什么事?” “冯将军,高市亲王要逃,我带您去他的府邸。” 冯奇正眼神一亮,“前面带路!” “将军,小心有诈!” 一个陌刀军士兵提醒。 冯奇正咧嘴一笑,“他若敢骗我们,一千两百八陌刀,让他直接变成饺子馅。” 渡边俊夫看着陌刀军一个个身体魁梧,手里的大刀看着就沉,想到一千两百把陌刀砍在身上的场景,生生打了个寒颤,急忙道:“小的不敢!” 冯奇正扬了扬下巴,“带路!” “冯将军,请跟我来。” ...... 另一边,高市亲王府邸。 后门,上百辆马车,早已整装待发。 一万名将士护送。 可秋山英智来回踱步,眉头紧皱,满脸着急,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他不时的看向里面。 “再去看看,怎么还不出来......” 一个卫兵汇报:“秋山大人,刚刚去问过了,还有很多东西正在装车。” 秋山英智气得脸都黑了,压低声音咒骂:“老荡妇,再拖下去,敌军就要进城了,到时候我们都得死。” 他很清楚,以昭和将士现在的士气,根本挡不了宁宸太久。 不等再等了! 他大步走了进去。 高市草田正在指挥人装车,她这些年搜刮的好东西太多了。 除了各种稀奇珍宝,金银玉器,她还有三十多个面首,也都得带上,方便逃亡路上帮她解闷止痒。 秋山英智强忍着怒气,上前说道:“亲王阁下,时间不多了,再不走,我们可能永远都走不了了。” 第2120章 找不到老子拿你的脑袋祭刀 “再稍等一会儿,我已经催过好几遍了,可姐姐舍不得他那些宝贝,那都是她好不容易积攒的。” 高市亲王无奈的说道。 秋山英智脸色有些不好看,“亲王阁下,东西已经够多了,再不走,我们都得死在这里,再多的东西也没用。” 高市亲王神色不喜,“渡边将军率军阻拦宁宸,以他的本事,最起码也能挡个几天...我知道你着急,可姐姐就这点爱好,我这个做弟弟的不能不满足吧?” 秋山英智心里冷笑,她的爱好可不仅仅是搜刮珍宝,这个老荡妇,喜好男色,操弄政权,恶事做尽。 一个时辰后,高市草田终于完事了。 又丑又老的高市草田在几个容貌俊美的青年搀扶下走了出来,走路一摇三晃,跟老猪婆似的,搔首弄姿的还以为自己是二八少女。 “弟弟,再调几辆马车过来,东西装不下。” 高市草田说完,目光落到秋山英智身上,捏着嗓子说道:“秋山君也在啊,这一路上有你陪伴,人家就不寂寞了呢。” 秋山英智胃里直翻腾,心里冷笑,老荡妇,一旦出城,就送你上路。 他这辈子最大的耻辱,就是被高市草田下药蹂躏了好几次。 他强忍着恶心,躬身道:“亲王阁下,时间真的来不及了。” 高市亲王看向高市草田,“姐姐,我们走吧,东西已经够多了。” “那可不行,那都是我好不容易收集的宝贝,再找几辆马车来。” 高市草田不愿意。 高市亲王无奈,只能下令让人去准备马车。 可两刻钟后,前去找马车的人惊慌失措的跑回来,马车没找到,却带回来一个让高市亲王等人魂飞魄散的消息,“启禀亲王阁下,城破了,大玄兵马打进来了。” 高市亲王脑子嗡的一声,脸色发白,身子摇晃。 高市草田终于害怕了,满脸惊慌。 秋山英智又气又无奈,他说了不止一次,再不走就来不及了,高市草田这个该死的老荡妇,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高市亲王颤声道:“怎么会这么快?渡边将军率领一万精兵,数万新兵,又有城墙之坚可以依仗,怎么这么快就被攻破了城门?” 士兵惊慌道:“小人听他们说,渡边将军执意要出城挑战宁宸,说是要将宁宸挑落马下,结果被宁宸手下一招打败,城门根本来不及关。” “蠢货,这个白痴,我怎么会养了这么一个没用的东西......” 高市亲王暴跳如雷,破口大骂。 秋山英智却是脸色一变,“恐怕蠢的是我们,我们都被渡边俊夫给骗了。” “什么意思?” “十万大军全军覆没,只有渡边俊夫逃了回来,说不定他早就投靠了宁宸...至于出城挑衅,只怕也是为了打开城门,放宁宸进来。我们都被他给耍了。” 高市亲王大怒:“这个卖主求荣的混账,我......” “亲王阁下,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赶紧走吧,再不撤,可就真的走不了了。” 高市亲王回过神儿来,连连点头,“快,快走!” “我,我那些宝贝怎么办?” 高市草田还惦记着她搜刮的那些宝贝。 秋山英智实在忍不住了,怒道:“那你就留下跟你的宝贝一起等死吧。” 高市亲王和高市草田都愣住了。 “秋山英智,你放肆!” 高市亲王怒斥。 高市草田却委屈的嘟起了嘴,“秋山君,你怎么能凶人家呢?” “呕!!!” 秋山英智弯腰,干呕了起来,实在太恶心了。 他的目光落到士兵腰间的佩刀上,拳头握紧松开,松开又握紧,往复数次,最后还是忍住了抢刀砍死这老荡妇的冲动。 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先逃出去再说。 他在心里默默发誓,只要出了城,他一定要亲手杀了这老妖婆。 “亲王阁下恕罪,属下也是担心你的安全,敌军已经进城,如果再不走,那就真的走不掉了。” 高市亲王也知道现在还得依仗秋山英智,也没有过多计较,吩咐道:“通知下去,立刻出发!” 而此时,冯奇正正好率领陌刀军赶到。 渡边俊夫直接将他带到了后门。 冯奇正不了解,但是他很清楚,高市亲王的府邸后门,离南门最近...所以他们想要撤离,一定会走后门。 后门,上百辆马车排成了长龙。 一万大军负责保护。 这一万大军,算是高市亲王的亲军,不然也不能有他们护送自己逃走。 守将名叫吉村健太。 冯奇正看到敌军,当场眼睛放光。 “陌刀军,随老子杀,一个不留!” 吉村健太见对方不过一千来人,也是大吼一声:“杀,将这些大玄人杀光。” 冯奇正盯着身穿金甲的吉村健太,咧嘴一笑,直接从马背上飞扑而出,身在空中,一刀斩出。 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 吉村健太被连人代马劈成了两半,死状凄惨至极。 陌刀军开始了砍瓜切菜。 一刀斩出,人马俱碎! 这恐怖的杀伤力让躲在后面的渡边俊夫吓得手脚冰凉。 而那些昭和将士,更是吓得亡魂皆冒,四散而逃,但因为这是一条巷子,想要逃走都是奢望,人挤人,马嘶鸣,人仰马翻,乱作一团,不少人被生生踩死。 冯奇正大吼:“杀,一个不留!” 话落,一指躲在远处的渡边俊夫,“你,滚过来!” 渡边俊夫一个哆嗦,赶紧小跑着来到冯奇正面前。 冯奇正问道:“哪一个是高市亲王?” 渡边俊夫环顾四周,“回将军的话,这里没有高市亲王,他肯定还在府中。” “你带路,带老子找到高市亲王,找不到老子拿你的脑袋祭刀。” 渡边俊夫吓得腿肚子都在哆嗦,连连点头,在前面点头哈腰地带路。 冯奇正点了几十个陌刀军,冲进了高市亲王的府邸。 而此时的高市亲王等人,在一众护卫的保护下,正在仓惶往外逃,结果跟冯奇正撞了个正着。 “冯将军,那就是高市亲王。” 渡边俊夫指着高市亲王大声说道。 第2121章 冯奇正:你敢羞辱我? 高市亲王看着去路被拦住,惊慌失措。 旋即,他的目光落到了渡边俊夫身上,“你这吃里扒外,卖主求荣的狗东西,还有胆子出现在我面前?” 渡边俊夫咧嘴一笑,然后朝着冯奇正点头哈腰,说道:“如今,大玄才是我的主人...忘了告诉你,高市早夭是我杀的。” 高市亲王怒不可遏,“竟然是你干的?来人,来人...给我杀了他,给我将这条卖主求荣的狗剁成肉泥。” 渡边俊夫冷笑,“蠢货,你以为现在河内畿还是你说了算吗?你跟你那个该死的弟弟一样,还有高市草田这个老荡妇,你们都该死。” “你们在叽叽歪歪说什么呢?让他们放下武器,跪地投降!” 冯奇正不耐烦地说道。 “是!”渡边俊夫躬身领命,然后对高市亲王等人喝道:“我家主人说了,让你们跪地投降,敢说一个不字,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高市亲王下意识地看向秋山英智。 秋山英智眸光闪烁,旋即说道:“亲王阁下,他们就十几个人,我们还有机会。” 高市亲王立马明白了,冷笑道:“区区十几个人,也妄想拦住我们,真是可笑至极...给我杀光他们,尤其是渡边俊夫,把他剁碎了喂狗!” “是!” 后面的护卫领命。 五十多名护卫,拔刀冲了过来。 渡边俊夫压低声音,“启禀将军,他们非但不投降,还说要把你的脑袋割下来当夜壶。” 冯奇正勃然大怒。 “他娘的,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惦记老子的脑袋...陌刀军,给我杀!” 话落,冯奇正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那沉重的陌刀一记横扫,当场将两个护卫腰斩。 旋即,一招力劈华山,生生将一人劈成两半,将地上的青砖都劈开了。 高市草田吓得失声尖叫。 高市亲王,秋山英智,满脸惊悚。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一片。 五十多名护卫,犹如土鸡瓦狗,瞬间死伤大半。 两个护卫,一前一后朝着冯奇正冲了过来。 冯奇正随手抛出陌刀,直接将两人串成了糖葫芦。 旁边一把武士刀劈来。 冯奇正侧身闪避,然后一把掐住对方的脖子,将其狠狠地砸在地上,咔嚓一声,脖子直接折断。 剩下的护卫,很快就被陌刀军解决了。 满地残肢断臂,血流成河。 高市亲王吓得两眼呆滞。 高市草田更是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股尿骚味蔓延开来。 冯奇正拔出洞穿两个护卫的陌刀,拎着陌刀来到高市亲王面前。 看着那还在滴血的陌刀,高市亲王吓得双腿一软,跪在地上,抖如筛糠。 冯奇正的目光落到秋山英智身上。 后者身子一颤,双腿一软,同样跪在了地上。 “别杀我,只要您别杀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高市草田颤颤巍巍地落下自己肩头的衣服,露出粗糙黝黑的皮肤,脸上努力挤出笑容,搔首弄姿地看着冯奇正说道。 冯奇正满脸嫌弃地看着她,然后问渡边俊夫,“这个丑八怪说什么呢?” 渡边俊夫将高市草田的话翻译给冯奇正听,然后顺便介绍了一下这老荡妇的生平。 啪!!! 冯奇正抬手一巴掌,抽的渡边俊夫原地转了一圈,半张脸肿成了猪头。 “你他娘的敢羞辱我?她长得跟一摊屎似的,你是想让老子吃屎吗?” 渡边俊夫惊慌失措地跪下,“将军息怒,不是我说的,是她说的。” 冯奇正抬腿就是一脚,狠狠地穿在高市草田的脸上。 高市草田发出杀猪般的惨叫,直接倒飞了出去。 她的鼻梁骨粉碎,大门牙都被踹了下来。 “恶心死老子了,把老子鞋底都弄脏了。” 冯奇正抬脚,在高市亲王的身上蹭了蹭,那表情跟踩到屎了似的。 “老子早就听说昭和皇室的人十分变态淫荡,是整个昭和最大的淫乱家族,看来传言不假啊。” 渡边俊夫急忙道:“将军了解的一点不差,皇室淫乱,这高市亲王一家更是变态...这个高市草田,上至八十老翁,下至猪马牛羊,都逃不过她的魔掌,她那七十岁的亲叔叔,就是死在她床上的。” 冯奇正惊呆了,“我勒个去,猪马牛羊都行?” 渡边俊夫点头。 “真的假的?”冯奇正扭头看了看旁边自己的战马,然后用手比划了几下,“你该不会是骗我吧?马那玩意儿都快赶上人手臂长了,高市草田这坨屎早就被捅死了。” 渡边俊夫举起手,“在下发誓,句句属实,若有一句假话,不用将军动手,我自杀谢罪。” “本将军也算是见多识广,可从来没见过人马大战,来来来,把马牵过来,让这坨屎表演一个。” 冯奇正满脸感兴趣的样子,不得不说,他多少沾点变态。 渡边俊夫不解,“将军为何要奖励她?” 冯奇正怔了怔,“也对,不能奖励她,再说了我可是正经人,怎么能看这么变态的事,有辱斯文,使不得使不得!来人,带他们回去见王爷。” 渡边俊夫急忙道:“将军,门外那些马车上,装的都是高市草田这些年搜刮的稀奇珍宝,金银玉器...带回去,王爷肯定会很高兴,一定会好好奖赏将军。” 冯奇正一惊,“都是稀奇珍宝,金银玉器?” “是!” “不是普通的粮草?” “不是,全是价值连城的东西。” 冯奇正眼睛放光,拍着渡边俊夫的肩膀哈哈大笑:“我还以为是普通粮草,没想到全是值钱玩意儿,这要带回去,王爷不得激动的抱着亲我两口啊,哈哈哈...... 对了,你叫什么来着?” “小的渡边俊夫!” 冯奇正拍着他的肩膀,“你很不错,以后就叫你小渡子。” 渡边俊夫嘴角微微一抽,他懂大玄话,自然也懂一些大玄文化,小渡子,这是太监的名字。 “怎么,对本将军赐你的名字不满意?” 渡边俊夫急忙道:“满意满意......” “满意不说谢谢?” “小渡子,多谢将军赐名!” 冯奇正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正要开口,却听秋山英智开口,用大玄话说道:“这位将军,在下秋山英智,愿俯首称臣,为王爷效犬马之劳!” 渡边俊夫脸色一变,该死...来了个抢食的。 第2122章 王爷应该会感兴趣 冯奇正打量着秋山英智,“你很有名吗?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为我家王爷效劳...我家王爷可不养废物。” 秋山英智急忙道:“在下是高市亲王身边的第一谋士,略有薄名。” 冯奇正问渡边俊夫,“他很有本事吗?” 渡边俊夫正要开口,只听秋山英智道:“渡边将军,我平日里待你不薄,你帮我美言几句。” 渡边俊夫心里冷笑,待我不薄?忽悠我当炮灰,让我用命阻拦宁宸,为你的逃跑拖延时间,这叫待我不薄? 退一万步讲,秋山英智破有本事,如果宁宸答应了他的投诚,那么必定会影响到他的地位。 所以这个绝对留不得。 他躬身对冯奇正说道:“冯将军,他的确是高市亲王麾下的第一谋士...不过谋的都是大玄将士的性命。” 冯奇正的脸色陡然一沉,眼底杀机炽盛。 秋山英智大惊,失声惊呼:“这位将军,你莫要听渡边俊夫胡言乱语,他这是污蔑,在下从未算计过大玄将士,我所谋的,是帮高市亲王谋取其他亲王的地盘。” 冯奇正看向渡边俊夫。 后者一个哆嗦,急忙解释:“将军,您好好想想,这谋士,就是专门为主人出谋划策,使阴谋诡计的人...这次派十万大军,在赤内河阻拦大玄将士兵法的计策,肯定是他出的。” “你放屁......”秋山英智大怒,然后满脸恭顺地对冯奇正说道:“这位将军,赤内河阻拦大玄将士的主意是高市草田出的,这个老荡妇,没有离开皇城的时候,不止一次蛊惑天皇,对付大玄。 还有,她专门让人从大玄抓来健硕男子,供她玩乐,玩腻了就丢给加茂部队,让其用来研制疫病,毒药,各种酷刑等等。” 冯奇正咧嘴狞笑,“都别吵了,你要为王爷效力,那自然得王爷说了算。” 话落,目光落到高市草田身上,“这老荡妇,王爷应该会很感兴趣!” 秋山英智和渡边俊夫都惊呆了,传闻大玄摄政王乃是个风流人物,红颜无数,皆是国色天香...没想到还好这一款,口味未免也太重了。 “来人,带上他们跟我去见王爷。” 但说完后,环顾四周,嘀咕道:“这座宅子不错,适合我家王爷落脚。” 旋即,点了十个陌刀军,吩咐道:“找个院子,把他们给我看押起来,等王爷来了处置。” “是!” 冯奇正看向渡边俊夫,“走,陪本将军去看看那些马车上装了什么东西?” 渡边俊夫急忙跑过去,捡起高市草田掉落在地上的帽冠,将上面那颗鸡蛋大小的莹绿色珠子摘下来,恭敬地递给冯奇正。 “将军,这是一颗夜明珠,价值连城,您笑纳!” “夜明珠?”冯奇正取过来,用双手将夜明珠捂起来,眯起一只眼睛看了半天,也没见有什么不同,“这该不会是假的吧?” 渡边俊夫急忙道:“不会,这颗夜明珠高市草田视为珍宝,许是因为现在是白天的关系,晚上才会绽放光华。” 冯奇正将其揣起来,拍拍他的肩膀,“你很不错,你的忠心,本将军会告诉王爷的。” 渡边俊夫感恩戴德,“多谢将军,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冯奇正来到后门外,这里堆尸如山,血流成河。 看守财宝的一万昭和将士,伤亡惨重。 尸体将巷子的路都快堵死了,杀戮还在继续。 马蹄踩过,血水四溅。 冯奇正纵马来到一辆马车前,挥刀砍断绳索,刀尖一挑,打开朱漆箱子,里面是满满的金银玉器。 旋即,他又挑开另外的箱子,里面无一不是金银珠宝,古玩字画。 那些古玩字画冯奇正看不懂,但他们逃走都不忘带上,肯定很值钱。 嘿嘿嘿...王爷要是看到这些,保证嘴都笑歪了。 “渡边俊夫,带上你的手下,将这座宅子打扫干净,后面王爷会在这里落脚。” “在下遵命!” 冯奇正看向正在砍瓜切菜的陌刀军,收回目光,吩咐身后的几个陌刀军,“你们,把这些马车都看好了。” “是!” 冯奇正调转马头,纵马离开了。 ......此时,城头已经被袁龙率领宁安军占领。 雷安率领六千宁安军进城,兵分三路,直奔其他三方城门。 穆安邦率领大玄海军是最后进城的。 整个河内畿,一片大乱。 宁宸骑着西施,身边还跟着天下。 天下前蹄上的伤早就好了,宁宸放它出来活动活动。 众人跟在他身后。 萧颜汐看向宁宸,手下意识地护着肚子。 她有了身孕,而且已经四个月了。 紫苏说过,她的身体极难怀孕,就算怀孕了,也容易流掉。 所以,得知自己怀孕那一刻,她喜极而泣。 本想立刻告诉宁宸的,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她问过紫苏,胎儿四个月就算是彻底稳住了。 她担心流掉,空欢喜一场。 所以,一直忍着没告诉任何人,包括宁宸。 今天刚好是四个月,可以告诉宁宸了。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告诉他的好时机,等战争平息再告诉他。 跟在队伍最后面的陈甲衣,默默地扫视着队伍,最后目光在萧颜汐身上停留了很久。 上次救了宁宸,他现在已经是百户了。 可宁宸依旧没有让他上战场冲杀。 第一,是他对陈甲衣的身份还有所怀疑。 第二,如果陈甲衣的身份没问题,那就是陈家遗孤,万一在战场上出点事,他怎么对得起陈老将军。 正在这时,马蹄铮铮。 一匹快马疾驰而来。 马背上的人是冯奇正,到了跟前,勒马停下,冲着宁宸傻乐呵。 宁宸摇头笑道:“呲个大板牙傻乐什么呢?这兵荒马乱的,你怎么连个护卫都不带,一个人瞎跑?” 冯奇正嘿嘿笑道:“我有一份大礼要送给你,你绝对会喜欢。” 宁宸笑问:“什么大礼?” 冯奇正在怀里摸了摸,然后取出夜明珠抛了过来,“接住!” 宁宸伸手接住,看着手里莹绿色的珠子,思索了一下问道:“这是夜明珠?” 冯奇正点头。 “这就你说的大礼?” 冯奇正神秘兮兮地说道:“这只是九头牛身上的一个毛尖尖。” 第2123章 九头牛 宁宸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只是九头牛身上的毛尖尖,那九头牛在哪儿?” 冯奇正嘿嘿笑道:“走,我带你去看!除了九头牛,我还抓到了高市亲王...这个全都是我陌刀军队的功劳。” 众人皆是一惊! 宁宸也是没想到,冯奇正这么快就抓到了高市亲王,示意他带路。 冯奇正调转马头,在前面带路。 在经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突然从旁边冲出来一群丢盔弃甲的昭和士兵,后面是追杀他们的大玄海军。 现在整个城中,到处都是这种情况,并不稀奇。 逃命的昭和士兵也没攻击宁宸等人,而且拼命逃窜,很快就跑远了。 可就在这时,萧颜汐坐下的战马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然后前蹄高高扬起,直接将萧颜汐从马背上掀了下来。 宁宸大惊,正要出手,却见老天师闪现般出现在即将摔在地上的萧颜汐身边,单手轻轻一托她的后背,将她托了起来。 而萧颜汐的马,发出阵阵痛苦的嘶鸣,然后受惊一般,发足狂奔。 萧颜汐站稳后,双手护着肚子,脸色发白,身子微微颤抖。 宁宸反身下马,快步来到萧颜汐身边,关心道:“没事吧?” 萧颜汐微微颤抖着摇头,“我没事!” 宁宸有些奇怪,萧颜汐身手不错,为何会吓成这样? 而谢司羽却看向卫鹰,“去把我的马追回来。” 卫鹰看了一眼宁宸,然后躬身道:“是!” 话落,纵马去追。 萧颜汐这才朝着老天师俯身一拜,感激道:“多谢老天师救命之恩,大恩大德,小女子没齿难忘。” 老天师笑着摆了摆手,“手伸出来,老夫替你瞧瞧。” “有劳老天师了!” 萧颜汐道谢,伸出手腕。 宁宸一脑门问号,萧颜汐可是太初阁的四公子之一,身手了得,常年跟着他南征北战,不是娇气的人,刚才的确受了惊吓,但也不至于吓成这样吧? 这时,老天师号完脉,捋着胡子笑呵呵的说道:“放心,小家伙很好,不用过于担心!” 萧颜汐松了口气,躬身道:“多谢老天师!” “什么小家伙?”宁宸满脸疑惑,突然,他想到了萧颜汐身手那么好,被掀下马的时候,应该是先保护自己,而她却是先护肚子,被老天师救了以后,直到现在,都紧紧的护着肚子,宁宸眼神一亮,看着她的肚子,“你,你怀了?” 萧颜汐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笑容,轻抚着肚子,微微点头。 宁宸大喜:“多久了?” “到今天,整四个月。” 宁宸微微皱眉,“四个月了,你竟然现在才告诉我?” 萧颜汐满脸歉意,“王爷别生气,紫苏说我极难怀孕,就算是怀孕了,也很容易流产,但四个月后,胎儿就稳了...之前不告诉你,就怕孩子到不了四个月,让你空欢喜一场。” 宁宸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小脸。 萧颜汐的事紫苏跟他说过,大家都有了孩子,连澹台青月都有了,所以萧颜汐很想要个孩子。 可她因为身体原因,很难怀孕,怀了也不一定能保住...她瞒了四个月,可以想到这四个月她肯定是担惊受怕。 “辛苦你了!不过你瞒的也太好了,我这个做夫君的竟然都不知道。” 萧颜汐摇头,轻抚着肚子,满脸幸福! 宁宸看向老天师,俯身一拜,“多谢老天师了,你早就知道小汐汐有了身孕?” 通过刚才老天师和萧颜汐的对话,宁宸判断出,老天师早就知道了。 老天师笑着点点头,“老夫也略懂医术,这女子有了身孕后,变化还是很大的。” “没想到你这老光棍,懂得还挺多。” 旁边传来嘀咕声,让老天师的脸一黑。 众人扭头,看向冯奇正。 冯奇正挠头,“看我干啥?是不是觉得我很帅?” 众人:→_→ 萧颜汐环顾了一圈四周,然后压低声音对宁宸说道:“刚才我的马受惊,感觉不太对。” 宁宸急忙问道:“怎么说?” “我也不知道,只是感觉不对。我的马训练有序,按道理不应该被那些逃兵惊着才对...还有,那些逃兵都跑远了,我的马才受惊,我就是觉得不太对劲。” 宁宸微微点头,萧颜汐说的有道理。 如果马不是被那些逃兵惊着了,那么突然受惊就有别的原因。 别的马都没受惊,只有萧颜汐的马受惊了...那么对方就是冲着萧颜汐肚子里的孩子来的。 宁宸眼底的杀机一闪而过,扭头看向谢司羽,“谢师兄,你身手好,去追刚才跑过去的那些昭和逃兵,看看能不能追上?如果追上,留活口。” 谢司羽没有任何犹豫,酷酷地一点头,纵马狂奔而去。 萧颜汐的马受惊跑了,跟宁宸同乘。 路上,宁宸问:“老天师,是不是懂医术的人,都能看出小汐汐有了身孕?” 老天师点头,“有经验的大夫,看脸色就能看出来。” 宁宸眸光微闪,也就是说萧颜汐看似瞒得很好,其实根本瞒不过懂医术的人。 刚才萧颜汐的马突然受惊,难道真是人为的? 卫鹰已经去追马了,很快就会有答案。 思索间,来到高市亲王府邸。 冯奇正并未停下,而是嚷嚷道:“走,咱们去后门,那九头牛都在后门。” 众人跟着来到后门。 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整条巷子到处都是尸体,血流成河。 还有那排成长龙的马车。 冯奇正随手打开一口箱子,里面装满了金银珠宝。 “怎么样,这些箱子里装的可都是之前的玩意儿。” 冯奇正嚷嚷道。 “这箱子里都是金银珠宝?” 冯奇正道:“还有些瓶瓶罐罐和破画,我也不懂,但应该挺值钱的。” 宁宸都惊呆了! 这里就算一百辆马车,每一辆马车上算五口朱漆箱子,那就是五百箱的金银财宝。 宁宸忍不住道:“还真是九头牛,本王记得攻陷昭和皇城,打开昭和国库,里面的东西都没这么多吧?这高市亲王,当真是富可敌国啊。” 第2124章 撞墙而亡 “高市草田这个老荡妇,贪得无厌,河内畿和管辖下的县,早已经被他刮地三尺!” 众人正在震惊这么多财宝的时候,一道谄媚的声音响起。 闻声望去,只见渡边俊夫一路小跑过来,跟一条哈巴狗似的。 到了跟前,不顾地上的血水,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无比恭敬谄媚:“小人渡边俊夫,恭迎王爷!” 宁宸看着他,随手从一口箱子里摸了一块金钉子,丢在渡边俊夫面前,血水飞溅,“你做得很不错,这是赏你的。” 渡边俊夫双手捧起沾了血水的金钉子,感恩戴德:“多谢王爷,多谢王爷赏赐!” 宁宸勾了勾嘴角,淡漠道:“起来吧!” 渡边俊夫谢恩后,站起身来,佝偻着身子说道:“启禀王爷,府邸已经帮你打扫干净了。” 宁宸微微点头。 “路勇,你去通知李景明,让他带人来,将马车上的东西封存,记录在册。” 这些东西,回头都要运到广岛县,再运回大玄。 “属下遵命!” 路勇领命而去。 宁宸则是带着众人走进宅子。 渡边俊夫将宁宸带到高市亲王之前的寝宫,躬身道:“被褥等东西已经换了新的,里里外外的打扫了好几遍,王爷若是不满意,尽管吩咐,小的马上让人改。” 宁宸摆摆手,指了指旁边的屋子,“那些屋子打扫了吗?” “打扫过了!” 宁宸点头,然后看向老天师,“老天师,您就住那间屋子。” 老天师笑道:“我都行!” 之所以让老天师跟他住同一个院子,是为了保护萧颜汐。 萧颜汐现在有了身孕,可得小心着点。 屋子周围,就安排宁安军和陌刀军,院子里有老天师,屋顶有谢司羽,安全应该不成问题。 他看向萧颜汐,“累了吧?” 萧颜汐轻笑着说道:“是有点!” 有了身孕,身子重,容易累。 正说着,卫鹰回来了。 宁宸问:“马可有追到?” 卫鹰点头,“回王爷,马追到了,不过...马死了!” 宁宸皱眉,“怎么死的?” “撞死的。” 众人皆是一怔。 卫鹰躬身道:“属下在一堵墙下发现了萧郡主的马,不过它头上有血,墙上也有血,应该是撞墙而亡。” 众人面面相觑。 冯奇正嚷道:“好好的一匹马,为啥要撞死自己,有什么想不通的?” 宁宸没搭理这憨货,问卫鹰:“可有检查过马的情况?” “回王爷,检查过了!除了头上的撞伤,没有别的伤口。” 宁宸皱眉,“马的尸体在哪儿?” “在外面。” “卫鹰,你去找军医,再仔细检查一遍...好好的一匹马,突然发疯撞墙而亡,肯定有蹊跷。” “属下遵命!” 宁宸看向萧颜汐,“你身子重,就别跟着我跑了,留下来休息,我去处理点事情。” 萧颜汐轻笑着点头。 “老冯,带我去见见那位高市亲王。” 走到门口,宁宸看向老天师,“外面兵荒马乱的,就别出去送温暖了。” 老天师翻了个白眼,“放心,有老夫在,没人能伤到这小丫头...让人给我送点酒来。” 宁宸笑着点头,俯身一拜:“多谢老天师!” 来到别院。 高市亲王等人就被关在这里。 冯奇正跑进去给宁宸搬了一张椅子。 宁宸坐下,打量着高市亲王几人。 高市亲王等人,吓得魂不附体,瑟瑟发抖。 他们之所以这么害怕,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天下趴在宁宸脚边,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们。 这人竟然将老虎当宠物养。 他们也不傻,大概猜到了宁宸的身份。 冯奇正介绍,“这个长得鬼迷日眼的就是高市亲王,他旁边是他姐姐高市草田,这个老荡妇可厉害了,而且不是一般的厉害...小渡子,你来给王爷说说这个老荡妇。” “是!” 渡边俊夫点头哈腰的将高市草田的事详细说了一遍! 听渡边俊夫说完,宁宸觉得震惊,但又不是很震惊...这个变态肮脏的民族,做出什么他都不觉得奇怪。 不过,当他听到高市草田以前在昭和皇城的时候,一直在上蹿下跳的挑衅大玄,让人从大玄给他抓年轻力壮的男子回来玩乐,玩腻了就丢给加茂部队那群畜生用来研究,这让他心里杀机涌动。 冯奇正问道:“你都不震惊吗?” 宁宸道:“震惊什么?昭和人天生低贱卑劣,骨子里变态淫荡...哪怕再过几千年,他们的皇室依旧是个肮脏淫乱的大家族,生下的孩子都是些奇形怪状的怪物。” 冯奇正嚷道:“可她不止跟人,还有猪马牛羊,那可是马啊,那么长,我都比不上......” 宁宸一脑门黑线,旋即怪笑道:“既然她这么厉害,你想不想试试她的底线?” 冯奇正很生气,连连摆手:“你太过分了,我可是很挑的,这种屎一样的老荡妇,我看一眼都觉得恶心...你要是敢让我碰她,我就死给你看。” 宁宸嘴角一抽,“你在想什么呢?谁让你碰她了?你不是说她很厉害吗?连马都可以,不知道你的木驴行不行? 你可以做一个大号的木驴,下面装上轮子,让她骑上去,然后用马拉着游城,看她能坚持多久?” 冯奇正眼神一亮,“这个主意好,我的木驴,天下无敌!” 冯奇正朝着渡边俊夫招了招手。 渡边俊夫屁颠颠的跑过来。 冯奇正连说带比划,让他去打造一个大号的木驴。 “听明白了吗?” 渡边俊夫点头,“明白!” “明白了就赶紧去做,老子等着用,不,是那个老荡妇等着用。” “是,小的这就去!” 这时,秋山英智突然用昭和话,满脸狞笑的对高市草田说了几句。 高市草田一脸惊悚的看着宁宸,浑身抖如筛糠,朝着宁宸哐哐磕头,嘴里不知道说着什么? 但看样子,就知道她在求饶。 宁宸冷眼看着秋山英智,“你对她说了什么?” “小的跟她说,她死定了,而且会死得很惨!” 秋山英智说完,朝着宁宸哐哐磕了几个头,“小的秋山英智,愿成为王爷身边的一条狗,为王爷效犬马之劳。” 第2125章 果然是人为的 宁宸冷眼看着秋山英智,眼神带着不屑。 他冷笑道:“想要做本王的狗,得证明自己的价值,你是会咬人,还是能帮创造什么利益? 如今的昭和,想做本王的狗者,大有人在,本王又凭什么选你?” 冯奇正点头,“没错,想要做我们王爷的狗,不是谁都有这个资格,你有什么本事?” 秋山英智急忙道:“回王爷,河内畿内,金银铜铁矿,还有煤矿,这些矿的位置,产量,小人都一清二楚。王爷,留着小人,绝对对您有用。” 宁宸眸光微闪,这些可都是重要的战略资源。 宁宸淡漠道:“你是什么人?为何知道得这么清楚。” “小人是高市亲王的第一谋士,负责帮他出谋划策,管理矿产,没有人比小人更了解河内畿的情况了。” 宁宸目露思索。 渡边俊夫的确是条好狗,但一条狗明显不够用。 这秋山英智看起来也是条不错的狗。 宁宸淡淡地说道:“本王可以给你个效忠的机会。” 秋山英智大喜,磕头如捣蒜,“多谢王爷,多谢王爷......” “别高兴得太早,本王只是给你活下去的机会,至于能不能抓住,还要看你自己。” 宁宸顿了顿,指了指哆嗦成一团的高市亲王,“秋山英智,待到河内畿平定,本王要你在河内畿城头,亲手凌迟了高市亲王。” 秋山英智脸色大变。 这一招太狠了。 如果他做了,那么将会被永远钉死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宁宸眯起眼睛盯着他,“做不做,你自己决定,本王绝不勉强。” 说完,起身吩咐陌刀军士兵,“看好他们。” “是!” 宁宸从院子出来。 谢司羽就站在院子外面,宁宸就是看到他,才结束了谈话。 看着表情冷酷的谢司羽,宁宸笑着问道:“大师兄,可有追上那些逃兵?” 谢司羽酷酷地说道:“追上了,但全死了!” 宁宸嘴角微微一抽,心里吐槽,那你追上有个蛋用? 当时那些逃兵后面有大玄将士追杀,谢司羽追的时候已经过很久了,追上时那些逃兵被杀也是正常。 他觉得萧颜汐的战马受惊,跟那些逃兵无关。 萧颜汐骑的是训练有素的战马,不可能那么容易受惊,肯定是因为别的原因。 “没关系,走吧,先回去!” 宁宸刚返回住的院子,卫鹰也回来了。 他快步上前,躬身道:“王爷,我找军医仔细检查了那匹马,发现了这个东西。” 宁宸取过卫鹰手里那团成一团的金属细丝,眼神微微收缩,果然是人为的,他观察了一阵问道:“这是什么?” “军医检查的时候,发现那匹撞墙而亡的马左耳里不断在淌血,最后从马的脑袋里面发现了这个,但具体是什么?军医也说不上来,属下也是第一次见。” 宁宸看着手里的金属细丝团,若有所思。 旋即,吩咐道:“卫鹰,你去把林门主请来。” “是!”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卫鹰带着林鸿宵夫妇来了。 宁宸摆手制止了两人参拜,上前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两位前辈见多识广,可认识这是何物?” 林鸿宵双手接过,夫妇俩研究了一会儿,最后林鸿宵说道:“这好像是我千机门的锁脉针,但又略有不同,不过作用应该都一样。” 宁宸冷声道:“我听星儿说起过,就是射进人的身体,锁脉针可瞬间收缩成团,可将人的筋脉,血管,甚至是血肉,扭成一团,牢牢锁住,重则瞬间毙命,轻则痛不欲生。” 林鸿宵微微点头,“但这跟我们千机门的锁脉针还有所不同,这根针更加细长,所以打出时更加隐蔽,让人防不胜防。 这根针细如发丝,太过柔软,以暗器的手法,根本无法打进人的身体,除非是老天师或柳剑仙那样的高手才有可能,寻常人只能以器械发射。” 宁宸眼神冷冽如刀,他现在可以确定,对方是冲着萧颜汐肚子里的孩子去的。 将这根细如牛毛的针通过马耳朵打进脑袋,导致其发疯,将萧颜汐从马背上掀下来。 至于为何不直接射萧颜汐,自然是为了隐蔽。 如果不是他让卫鹰找军医仔细检查,谁能想到马的脑袋里会有这东西? 此人阴险毒辣,必须得揪出来。 老天师和柳白衣自然不可能...究竟是谁? 看似冲着萧颜汐肚子里的孩子去的,实则是冲着他宁宸来的。 萧颜汐好不容易怀上,若是孩子没了,肯定会备受打击,疯了都有可能...而他身为孩子的父亲,没有保护好萧颜汐和孩子,只怕会终生活在愧疚中。 “卫鹰,这根针是从马的那只耳朵射进去的?” 卫鹰道:“马的左耳!” 宁宸微微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复盘当时的情况。 他骑马走在最前面,后面是萧颜汐,萧颜汐的左侧是谢司羽,路勇,左后方是陈甲衣,以及十几名宁安军。 宁宸皱了皱眉,一时间没法判断。 因为那些逃兵突然冲出来,导致他们停了下来,这个时候的马头不可能保持不动,肯定会左右摇摆,这个时候后面的人找准机会,也能做到将针射入马的耳朵。 冯奇正闷声道:“既然是以器械打出来的,那我就带人,把今天跟着王爷你的人全都搜查一遍,只要查到器械,就能找到这个害萧郡主的人。 这个王八犊子,想要害你的孩子,一定要把他揪出来,碎尸万段。” 宁宸摆摆手,对方阴狠毒辣,做事隐蔽,行动后怎么可能将器械留在身上? 不过话到嘴边,他又点了点头,万一对方太过自负,这器械还戴在身上呢? 冯奇正道:“我现在就去查,等着我把这个龟孙子给你揪出来。” 宁宸笑着点点头。 城中的厮杀声,一直持续了一夜,到第二天早上才逐渐平息。 大街上,尸横遍野。 到处都是大玄的军人,在搜剿残存的昭和军人。 四方城门早已封锁。 整个河内畿,彻底落到了宁宸手里。 宁宸正在陪着萧颜汐吃早餐的时候,卫鹰禀报:“王爷,袁将军求见!” “让他进来!” 第2126章 沈玉京 一脸疲惫,身上带着血腥气的袁龙走了进来。 他率兵剿杀了一夜逃走的昭和士兵。 “见过王爷,见过萧郡主。” 宁宸摆摆手,笑着问道:“没吃早饭吧?” 袁龙老实回答:“坐下一块吃!” “不了不了......”袁龙局促的摆摆手,“末将这一身血腥味,别冲撞了萧郡主才好。” 大家都知道萧颜汐怀孕了,孕妇闻不了血腥味。 萧颜汐笑着说道:“袁将军别担心,我这跟着王爷南征北战,早就闻惯了血腥味。” 宁宸招了招手,“坐下,老老实实吃顿饭!” 袁龙谢恩后,来到桌前坐下。 宁宸拿起一个饼子给他,袁龙接过咬了一口,一边吃一边说道:“河内畿现在完全在我们的控制中,高市亲王的那两万多大军,也死伤殆尽,但还是有些漏网之鱼,正在全力搜捕。 城中重要物资,如米店,布庄,药铺等,也已经全部查封,有专人看守,雷安正在统计。” 宁宸微微点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那些散兵游勇先不用管了,先将所有的战略物资收集起来...三天后,开始抓壮丁,凡是有劳动力的,一律打上奴印。 这河内畿的矿产丰富,需要大量的劳动力来开采。” 袁龙下意识的问道:“那没有劳动力的呢?” 宁宸帮他盛了一碗汤,笑着问道:“你们经常说的一句话叫啥来着?对了,说本王手下不养闲人。” 袁龙立马明白了,既然没有劳动力,那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属下明白!” “厮杀劳累了一夜,让将士们轮流休息...接下来抓个壮丁,又有得忙了。” “是!” 袁龙吃饱喝足后,退了下去。 宁宸吩咐卫鹰,让他派人去把鬼影门五师兄沈玉京找来。 另外,再去把渡边俊夫找来。 渡边俊夫接到消息后,一路小跑着来见宁宸。 但宁宸正在陪萧颜汐说话,并未急着召见他。 渡边俊夫站在门口,弓着身子,心里忐忑不安,宁宸找他来,却不见他,他在想是不是自己哪里做错了? 这时,院外走进来一个剑眉星目,身着紫色华服的英俊青年,手摇折扇,姿态慵懒悠闲,像个提笼架鸟的富家大少。 沈玉京。 宁宸要唤一声五师兄。 这个沈玉京,多少沾点变态。 鬼影门的弟子,几乎都是收养的孤儿,从小接受训练,没办法才走上刀口舔血的生活。 沈玉京不一样,他出生富贵,乃是云州一世家大族的少爷,从小锦衣玉食,生活富裕。 之所以说他多少有点变态,是因为他喜欢杀人,而且是虐杀。 沈玉京十岁的时候,就把云州一个屠夫给凌迟了,脑袋,胳膊腿都给拆下来,挂在了屠夫的摊位上。 原因是这个屠夫,奸杀了好几名良家女子,还把人家女子剁碎当成猪肉给卖了。 当地官府不作为。 他直接给屠夫下药,然后捆起来,用了一晚上时间,将人给活活凌迟了,身体拆成了零件挂在了肉摊上。 之后的两年里,又杀了不少人,都是虐杀。 但最后一次,差点失手被反杀,让他意识到自己的力量远远不够。 一番打听,得知鬼影门乃是江湖第一是杀手组织。 所以,他设了局,花了大价钱,请鬼影门的人杀自己,点名要高手。 当时刚好鬼影门的三长老在云州出任务,看到赏金丰厚,顺手接了这个活。 他哪儿知道,目标就是雇主...结果一不小心就掉进了沈玉京设下的圈套。 不过,身为鬼影门三长老,本事自然不用说,虽然狼狈,但还是破了沈玉京的圈套。 沈玉京当场跪地拜师,并且奉上大量的金银。 据说当时三长老人都傻了。 不过,一番交谈后,三长老发现沈玉京的确是个好苗子,征求门主意见后,将沈玉京带回了鬼影门。 至此,鬼影门多了一个年少多金,吊儿郎当,心狠手辣的玉面郎君。 之所以说他年少多金,那是因为沈玉京常说,就算鬼影门五十年不做买卖,他也养得起。 这足以说明沈玉京的家底真的很厚。 宁宸也是这次回大玄才见到这个五师兄,因为沈玉京几乎不在鬼影门,大多时候都在外面游荡。 沈玉京虽然很少回鬼影门,但时常会捎银子回去,而且出手阔绰。 这次跟着宁宸来昭和,也是听说昭和人很变态,让他这个变态很不服。 但现在他服了。 因为他刚才见到了冯奇正。 冯奇正这个变态,在用一种变态的方式对待一个更变态的人。 冯奇正让人做了一个带轮子的大号木驴,然后让一个叫高市草田的变态老女人坐上去,用马拉着她准备去游城。 他觉得冯奇正很变态,很对他的胃口。 不过当他听说了高市草田的事迹,惊呆了...上至八十岁老翁,下至猪马牛羊,简直变态的丧心病狂。 沈玉京瞥了一眼渡边俊夫,疑惑道:“这个像人一样的东西是昭和的吧?” 渡边俊夫:“......” 卫鹰笑着点头,“是,他叫渡边俊夫,是王爷养的狗。” 沈玉京摇着扇子,“挺好挺好...回头我也养一只......” 他的话还没说完,突然间脸色一变,闪身后退。 砰的一声! 房顶上飞下来一片瓦,砸在他刚才站的地方,四分五裂。 沈玉京抬头看去。 只见一道白色身影,从房顶上飘落下来,在空中旋转三周半,然后稳稳落地。 沈玉京没有生气,反而直接道歉:“大师兄,对不起,我错了!” 谢司羽一脸冷酷:“错哪儿了?” 沈玉京两手一摊:“不知道啊,师兄你说。” 谢司羽酷酷的说道:“下次宁宸喊你,跑快点,别吊儿郎当的。” 然后顿了顿,一指渡边俊夫,“一起通知的你们,他来都一炷香的时间了!” 原来是嫌他来得太慢了。 沈玉京眯起眼睛看了一眼渡边俊夫,冷笑道:“狗跑的本来就比人快。” “嗯?” 谢司羽只是嗯了一声,沈玉京一个哆嗦,急忙道:“师兄说得对,我错了,我马上改,绝对不会再有下次...如果下次王爷喊我,我一定跑的比狗都快。” 第2127章 认怂最丝滑的人 谢司羽满意地点点头,但还是警告道:“再有下次,打断你腿!” “大师兄放心,绝对不会有下次。” 沈玉京举起手发誓,表明自己的决心。 谢司羽酷酷地嗯了一声,然后纵身一跃上了房顶,动作飘逸而潇洒。 沈玉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小声嘀咕:“还好我反应快,不然这顿打是免不了了。” 卫鹰都惊呆了。 沈玉京是他见过认怂最丝滑的人。 殊不知,整个鬼影门,沈玉京最害怕的就是谢司羽了。 他连他师父都不怕,唯独怕谢司羽。 因为其他人揍他是小惩大戒,谢司羽下手没轻没重,是真打啊。 他曾被谢司羽堵在房间门口,出门就揍他,打得他躲在房间里不敢出去,最后还是翻窗逃走的,半年没敢回鬼影门。 谢司羽是他师兄,尊重是真的,打不过也是真的。 尤其是现在,听说柳白衣没少指点谢司羽,他就更打不过了。 卫鹰跑进去禀报,并且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宁宸听完,莞尔失笑。 鬼影门,杀手组织,看似只认钱,最无情的地方,实则是人情味最浓。 门中弟子,大多是孤儿,虽然性格各异,但对鬼影门的归属感,师徒情谊,师兄弟情谊,都十分珍惜。 就连宁宸这个后加入的小师弟,他们都爱护有加,无关他的身份,只因为宁宸是他们的小师弟,谁欺负都不行。 “卫鹰,请五师兄进来。” 卫鹰领命出去了,很快沈玉京走了进来。 “参见王爷!” 宁宸摆摆手,“五师兄不用客气,吃早饭了吗?” “吃了,不过这昭和实在没什么好吃的,花样太少,不管哪方面都赶不上我们泱泱大玄...不过有一点比我们强,就是变态这方面,我刚才来的时候碰到了冯将军,他用木驴牵着一个昭和老女人,叫高市草田,你都不知道那个老娘们有多变态,她竟然跟马......” “咳,咳咳......”宁宸战术性咳嗽,打断了他的话。 他这个五师兄,跟其他师兄的性格不一样,杀手一般都惜字如金,沈玉京却是个话痨。 沈玉京赶紧止住话头,朝着萧颜汐尴尬地笑了笑,岔开话题:“王爷,你找我来有什么吩咐?” 宁宸笑道:“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天绝计划。” 沈玉京乐了。 这事来昭和的时候,宁宸的确跟他说过,他一口就答应了,让昭和人断子绝孙,他喜欢。 “现在就开始吗?” 宁宸笑着说道:“你先准备,城中的草药,还有那些军医都由你支配。” 这次来昭和的时候,宁宸精挑细选了三十名军医。 这三十个军医的祖宗十八代都被查了一遍,确保身份没问题。 以后,沈玉京就接替老潘的工作。 沈玉京多少沾点变态,所以对于这种活,他倒是喜欢的很,尤其是天绝粉出自鬼影门,他用起来更加得心应手。 以鬼影门的天绝粉,让昭和灭国,想想就刺激。 沈玉京点头,兴奋道:“行,我现在就去准备。” “有劳五师兄了,如果遇到什么困难,随时来找我。” “好,那我先走了!” “五师兄慢走。对了,顺便帮我把渡边俊夫叫进来。” “好。”沈玉京走到门口,突然驻足回头对萧颜汐说:“少吃咸菜腊肉,对胎儿不好!” “多谢五师兄提醒!” 萧颜汐笑着放下筷子,她也懂医术,知道沈玉京说的没错,不过她只是觉得嘴里淡,吃了点咸菜腊肉,浅尝即止,并未贪嘴,所以不碍事。 沈玉京摆摆手,走了。 萧颜汐摇头苦笑,“我以为自己隐瞒得很好,老天师说得对,有了身孕,很难瞒得过有经验的医者。” “五师兄什么时候成医者了?” “他是毒医。” 宁宸怔了怔,旋即笑着点点头,毒就是药,药就是毒,关键看怎么用?鬼影门好像除了他,其他人都懂医术,而他连毒都认不全,真是给鬼影门丢人。 这时渡边俊夫一路小跑,进来后扑通跪在地上,无比恭顺谄媚地大声道:“小人参见王爷!” 这就是昭和人,知小节而无大义,畏威而不怀德。 换句话说就是,一天不干他娘,他就忘了你是他爹。 对于昭和,只能打,讲道理没用。 宁宸淡漠道:“本王找你来,是有件事吩咐你去办。” “王爷请吩咐!” 宁宸正要开口,但话到嘴边又忍住了,扭头看向萧颜汐,“你身子重,陪我这么久累了吧?要不回去休息一会儿?” 萧颜汐何其聪明,明白宁宸接下来的话不适合她听,笑着点点头,“是有点乏了,那我先回去休息一会儿。” “注意安全。” 萧颜汐轻轻点头,然后离开了。 宁宸这才看向渡边俊夫,“身为男人,每个月释放一两次是人之常情...军营枯燥,本王的将士更需要,所以你去找一批干净的女子送进军营,帮本王的将士解决生理需求。 不用多,每月两次,多了伤身。” 之所以养狗,就是为了让他们干这种脏活累活。 渡边俊夫急忙道:“小人遵命!” 宁宸淡漠道:“记住了,一定要干净!进军营之前,军医都会检查,如果有不干净的,那个女人就送给你享受了。” 渡边俊夫身子一颤,急忙道:“王爷放心,小的一定挑最干净的。” 宁宸这才露出满意的神色,“去办吧,别让本王失望。” “是,小的告退!” 渡边俊夫爬起来,后退几步,这才转身弓着腰出去了。 “卫鹰。” 宁宸朝着外面喊了一声。 卫鹰跑了进来。 宁宸吩咐:“你去把那个叫秋山英智的给本王带来。” “是!” 卫鹰领命而去。 一炷香后,带来了秋山英智。 “小的秋山英智,参见主人。” 宁宸乐了,“本王还没说留你狗命,这声主人叫的太早了吧?” 秋山英智惶恐道:“求主人高抬贵手,留着小的,比杀了小的更有用...我愿献上矿脉图,上面清楚地记录了所有的金银铜铁矿。” 第2128章 王爷真是爱兵如子 宁宸的眼神忍不住一亮,矿脉图,说白了就是金山银山。 金银铜铁全都是重要的战略物资,他之所以没屠光昭和人,将其留下打上奴印,就是为了让他们挖矿。 宁宸淡漠道:“如此忠心,那本王就给你个效忠的机会,献上矿脉图,本王就留你在身边做事。” “多谢王爷,小人定全力以赴,不负王爷信任。” 宁宸淡然一笑,“既然唤我一声主人,那就别小人小人的了,要说奴才!” 秋山英智叩首,大声道:“多谢主人提醒,奴才记住了!” 宁宸笑了笑,吩咐道:“卫鹰,跟他去把矿脉图取回来。” “是!” 一个时辰后,卫鹰和秋山英智回来了,献上了矿脉图。 宁宸打开,看完以后,心里大喜。 他看向秋山英智,“做完最后一件事,你就能彻底得到本王的信任。” “请主人吩咐。” 宁宸笑道:“把高市亲王带到城楼上,亲手活剐了。” 秋山英智表情倏地一僵。 如果他杀了高市亲王,那就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了。 可如果高市亲王不死,他们都得死。 “奴才遵命!” 宁宸满意的点点头,“卫鹰,陪他一起。” 卫鹰躬身,“是!” 一直到晚上。 卫鹰和秋山英智回来了。 “回王爷,事情办妥了!” 宁宸看了一眼脸色发白的秋山英智,然后问道:“高市亲王死了?” 卫鹰点头,“死了,他亲手杀的,属下还叫了不少昭和人来参观。只是高市亲王那老东西太虚了,只挨了七十多刀就死了。” “无妨!” 宁宸淡淡地说道。 多少刀他并不在意,只要死了,是秋山英智亲手杀的就行。 “卫鹰,带他下去洗漱一番,晚上给他摆庆功宴。另外,把袁龙等人都喊回来。” “属下遵命!” “谢谢主人。” 宁宸挥了挥手,两人退了下去。 他正准备去看看萧颜汐的时候,冯奇正回来了。 这家伙一天没见到人了。 宁宸问:“可有搜到器械?” 昨晚,冯奇正去搜发射出那种吸入牛毛的锁脉针所用的器械了,不过估摸着什么都没搜到,要是搜到,他早来汇报了。 冯奇正摇头,“毛都没搜到。” 宁宸叹了口气,意料之中的事,没有阻止冯奇正去搜,也是想着碰运气。 宁宸笑道:“你这一天都在忙什么?我听五师兄说你牵着高市草田游城来着。” 说起这个,冯奇正明显是精神一振,大声道:“我说了你都不信,高市草田这个老荡妇真的是牛逼,我让小渡子打造了一个大号的木驴,拉着她游了一天城,她竟然还活着。 你都想不到,那木驴背上的棍子跟我胳膊差不多粗,她开始坐上去,竟然还满脸享受。” 宁宸嘴角狠狠地一抽,这个高市草田,真他娘的变态,也算是长见识了。 冯奇正继续嚷道:“不愧是能跟马大战三百回合的狠人,最后我让人将木驴背上的棍加大加粗,还做了很多倒刺,她这才受不了了。 不过到现在都没死,我让人继续拉着她游城,看她能扛到什么时候?” 宁宸摇头失笑,倒了杯茶递过去,“行了,赶紧喝口水吧,嗓子都哑了。” “嘿嘿...玩了高市草田一天,一口水没喝,嗓子都哑了。” 宁宸:“......爽吗?” 冯奇正点头,“爽。” 宁宸嘴角一抽,“你爽了就行!” ...... 一个多时辰后,袁龙等人相继来了。 雷安上前行礼后,交给宁宸一个册子,“王爷,收缴的粮食物资,都记录在册了。” 宁宸翻看了几页就合上了,他一看账本就头疼,这事只能辛苦萧颜汐了,他随口问道:“那一百多车的金银珠宝,古玩字画都登记了吗?” 雷安摇头,“王爷恕罪,实在太多了,那些还没估计得上查验登记。” 宁宸摆摆手,“无妨,不急!” 那些东西宁安军看着,也丢不了。 宁宸压了压手,“都坐吧,吃饭前本王分配一下任务。” “谢王爷!” 众将领道谢,纷纷落座。 冯奇正扭头看向李景明,一脸嫌弃,“你呲个大板牙在那里傻乐啥呢?王爷的话很好笑吗?” 正在傻乐呵的李景明一个哆嗦,吓得急忙站起来,“没有没有...末将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嘲笑王爷。末将就是觉得自己出息了,竟然能跟诸位将军坐在一起。” 众人被他的话给逗笑了。 在座的都是军中的高级将领,李景明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会,不免有些激动。 宁宸压了压手,示意他坐。 旋即,宁宸矿脉图。 “这是矿脉图,秋山英智献上来的,上面清楚的记录了河内畿所有的金银铜铁矿,诸位都是军中大将,自然知道这些东西的重要性,都是重要的战略物资。 所以,接下来大家得通力合作。 这些矿产的开采,由穆安邦全权负责,抓壮丁,打奴印,开采,就得辛苦你了...渡边俊夫对这些矿产无比了解,本王也把他派给你用。” 穆安邦躬身抱拳:“末将领命!” “李景明听令!” 李景明急忙起身,“末将在。” “本王把辎重营也交给你,运输这方面你多费心...开采的物资,一部分运到广岛县,再运回大玄。一部分送往昭和皇城,咱们在那边有造船厂,具体怎么调配,回头你跟雷将军取取经,他是这方面的行家。” 李景明满脸激动,没想到王爷对他这么信任,竟然把辎重营交给了他。 他扑通跪在了地上,“多谢王爷信任,末将定全力以赴,绝对不会让王爷失望。” 宁宸抬了抬手,“起来吧!” “谢王爷!”李景明站起身,朝着雷安俯身一拜,“回头免不了要叨扰雷将军,还请将军多多指点,末将感激不尽。” 雷安笑着点点头。 宁宸笑道:“对了,本王还让渡边俊夫找了一批女子,每月两次,让将士们好好放松一下...回头传令下去,让各营的将领上点心,放松之前让各营军医仔细检查,莫要染上脏病。” 众人脸上露出会心的笑,王爷真是爱兵如子啊。 第2129章 两害相权取其轻 分配完任务,众人前往膳厅用餐。 说是因为秋山英智献上矿脉图,这酒宴是为了给他摆的庆功宴,其实根本没人拿他当人看。 宁宸也只是象征性地夸赞了两句。 不过,宁宸发现一件有趣的是,那就是渡边俊夫和秋山英智彼此之间非常敌视。 这反而让他放心了些,狗咬狗才更容易控制。 吃饱喝足。 宁宸让众人回去好好休息。 这些日子,大家都没休息好,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带着血丝。 因为接下来,就要抓壮丁,采矿,这些事都很耗费精力。 接下来的日子,大家都在忙着自己的任务。 宁宸也没闲着。 目前,抓了不少劳动力,很多矿已经开始开采。 这些劳动力都打上了奴印,成为矿工,吃的食物里都加了天绝粉。 但目前劳动力有些跟不上,奴隶远远不够。 杀得太狠了。 高市亲王的十二万大军,被屠戮殆尽,所剩无几。 奴隶不够用,那就只能接着打了。 宁宸站在地图前。 他盯上了大泉畿。 大泉畿的整体实力不如河内畿,但大泉亲王麾下号称有五万精兵。 如果走山阳道,从河内畿到大泉畿,半个月就能赶到。 他打算派袁龙和雷安继续征伐。 他们没能拿下河内畿,是因为被赤水河挡住了去路。 以他们的能力,拿下大河畿不成问题。 这次,以抓为主。 开采,运输,这些都需要大量的劳动力。 他将袁龙和雷安找来,制定好了计划。 五天后,他们率领宁安军,陌刀军,以及两万大玄海军出征。 河内畿交给穆安邦和李景明。 宁宸背着手,说道:“本王得去一趟昭和皇城。我们的船厂,兵器研发这些都在那里。 留在那里的兵将不多,本王长期不露面,只怕大祭司等人会有别的心思,齐元忠镇不住他们。” 冯奇正哼哼了两声,嚷道:“你怕不是担心大祭司他们,是,是...那个成语咋说来着?鞭,鞭什么来着?” 众人面面相觑,鞭什么? 冯奇正突然一拍脑袋,“我想起来了,是鞭不够长。” 众人一脑门问号,有这个成语吗? 雷安笑道:“你是想说鞭长莫及吧?” “对对对...是这么说的,这不跟我说的意思一样嘛,王爷就是鞭长莫及。” 袁龙好奇地问道:“啥意思?” “你可真够笨的”冯奇正满脸嫌弃,解释道:“萧郡主有了身孕,王爷又很挑嘴,现在能帮他排解的只有林姑娘了,可林姑娘远在千里,王爷鞭不够长,所以只能去昭和皇城。 这叫什么?叫千里送小鸡。 这都不懂,一群无脑莽夫,让你们多读点书就不是不听。” 袁龙等人恍然大悟,觉得冯奇正说得太有道理了。 宁宸脸一黑,抬手削他头皮,“就你话多,就你聪明......” “那当然了,我可是冯大聪明。” 冯奇正还在傻乎乎的嘚瑟。 气得宁宸又狠狠地削了几下他的头皮,让他最生气的是,什么叫千里送小鸡?这分明是龙游千里。 袁龙等人满脸幸灾乐祸,看着冯奇正被削头皮。 宁宸又削了几下,这才停手,转身看向众人,“袁龙和雷安留下,其他人先出去!” 冯奇正指了指自己,“我也要出去?” 宁宸照着他屁股就是一脚,“你叫袁龙和雷安吗?” 冯奇正摇头。 “那还不滚出去?” 冯奇正哦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众人一脸无语。 其他人退出去后,宁宸招呼袁龙和雷安上前看地图。 “本王了解了一下,大河畿的地理位置跟咱们大玄的莾州差不多,城墙高筑,打这种地方本王有些经验,告诉你们该怎么打?” 袁龙和雷安竖起了耳朵。 ...... 另一边,大营内。 抓了一天奴隶的杨逸舟回到营帐。 他带着十几个人,在大街上晃悠了一天,也就抓了两个奴隶,应付差事。 从弓箭营的最高将领被降为步兵营的一个千户,心里郁闷至极。 他来到桌边,正准备倒口水喝,眼神微微一缩。 桌上又出现一封信。 他拿起信看完,拳头倏地攥紧,脸色阴沉至极。 他咬着后槽牙烧了密信,然后朝着外面喊道:“来人。” 一个士兵走了进来。 “杨千户,有何吩咐?” 一声杨千户,让杨逸舟再次攥紧了拳头,他紧盯着对方,“谁进过我的营帐?” 士兵摇头,“属下不知,属下刚刚轮值。” 杨逸舟面沉如水。 这里已经不是他的弓箭营了,他的亲兵都被留在了弓箭营,如今在这里,他连个说真心话的人都没有。 门口的守卫,两个时辰就会换一次。 杨逸舟盯着对方看了半天,见对方神色如常,不像是说谎,无力的挥挥手,“你先出去吧!” 后者退了出去。 杨逸舟坐在矮桌后面,眉头皱成了川字,心烦气躁。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就是让他把宁宸引到一个地方。 他知道这里面绝对有诈。 对方肯定是布下了天罗地网,这是想要杀宁宸啊。 砰的一声! 杨逸舟铁青着脸,一拳狠狠地砸在桌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这是要杀宁宸吗?这分明是要杀他。 宁宸是那么好杀的吗?他身边高手如云,而且他本身就强得离谱,怎么杀? 到时候没能杀了宁宸,死的就是他了。 他想不明白,昭和如今都这地步了,大半的领土已经落到了宁宸手里,连他们的皇城都沦陷了,这些人还在折腾什么? 如今宁宸再临昭和,昭和彻底沦陷是迟早的事,就算杀了宁宸,也无力回天。 如果是他,就带上大量的金银逃去别的国家,这个世界,只要有钱去哪儿都是大爷。 杨逸舟脸色铁青,他现在是进退两难。 如果照做,宁宸没死,他就会死得很惨。 如果不做,对方定会将他曾经做过的事告知宁宸,他会死的更惨。 思索许久,他的眼神逐渐变得阴狠。 两害相权取其轻。 再说了,他好像没有更多的选择。 不如赌一把,如果宁宸死了,那么他就能活。 第2130章 中计了 这天,宁宸正在陪着萧颜汐说话。 “昭和皇城路途遥远,这一路舟车劳顿,我担心你身子受不住,要不你就留在这里?” 萧颜汐撒娇,“我还没去过昭和皇城,想去看看...人家可不是娇滴滴的弱女子,我是习武之人,身体很好的,再说了我坐马车,不会有事的。” 宁宸宠溺的笑了笑,“好,我让人在马车里多帮你铺几层垫子,坐着舒服点。” 萧颜汐浅笑着点点头,旋即说道:“昭和皇城如今被宁郎攻下来了,再叫这个名字不合适,我觉得还是换个名字吧?” “是不太合适,换个名字...换个什么名字好呢?你帮我想想。” 萧颜汐点头,“让我想想......” 这时,门外响起卫鹰的声音:“启禀王爷,杨逸舟杨千户求见。” 宁宸看向萧颜汐,“你慢慢想,我先去见见杨逸舟。” 萧颜汐嗯了一声。 宁宸来到外面。 杨逸舟上前行礼,“参见王爷!” 宁宸微微点头。 杨逸舟看向卫鹰,欲言又止。 宁宸开口:“卫鹰是本王身边人,信得过,有什么话不用藏着掖着,直接说。” 卫鹰心里感动极了,斜了一眼杨逸舟,得意的仰起头。 “是!”杨逸舟躬身抱拳,压低声音道:“启禀王爷,我和冯将军联手擒住了一个藏在军中的内奸,这个人的身份有些特殊,需要王爷亲自审问。冯将军正看着他,让末将前来请王爷。” 宁宸眼神一缩,军中的内奸一直是他头疼的事,但这个人藏得太深,一直都没留下破绽。 “是谁?” “是,是......”杨逸舟张了张,满脸为难,叹了口气,道:“王爷恕罪,您还是自己去看吧。” 宁宸心里咯噔一下,杨逸舟这么为难,莫非这个人是他身边人? “究竟是谁?内奸的名字烫嘴吗?” 杨逸舟咬了咬牙,压低声音说道:“是,是柯右。” 宁宸倏地瞪大了眼睛,“三师兄,这怎么可能?” “末将也不愿意相信,可末将和冯将军亲眼所见,他收了一个昭和人一大笔银子。” 宁宸心里一惊,“人在哪儿?” 他绝对不相信柯右会是藏在他身边的奸细,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 “王爷请跟末将来。” 宁宸点头。 杨逸舟带着他出了府。 宁宸皱眉,“为何不把人带回府里来?” 杨逸舟躬身道:“这是冯将军的吩咐,说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末将也觉得万一是误会,闹得人尽皆知不好。” 宁宸微微点头,“卫鹰,把马牵过来。” “是!” 半个时辰后,卫鹰将宁宸带到一座宅子前。 这座宅子很大,四周空旷,以前应该是有钱有势人家的住宅。 几人翻身下马。 杨逸舟上前推开门,“王爷,就是这里,里面请!” 宁宸带着卫鹰走了进去。 杨逸舟关上门,在前面带路。 穿过廊桥,最后来到一个宽敞的院子,应该是中院。 宁宸脚步一滞,觉得有些不对劲。 刚才心系柯右,担心冯奇正下手没轻没重,所以没有多想。 一路上都没觉得不对。 这会儿才回过神来,这里太安静了。 宁宸回头,看向杨逸舟,“人在哪儿?” 杨逸舟心里咯噔一下,强装镇定,“就在前面。” 卫鹰微微皱眉,压低声音道:“王爷,属下觉得有些不对劲,一个咱们的人都没看到,还是小心点。” 宁宸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杨逸舟,前面带路!” “是!” 杨逸舟低头在前面带路,突然间发足狂奔。 宁宸立马意识到坏了,“卫鹰,小心点,我们中计了!” 卫鹰点头,“我去把他追回来...孙子,哪里跑?” 可卫鹰才追出去没多远,尖锐的破空声响起,前面的墙头出现一道道身影,张弓搭箭,乱箭齐发。 “王爷小心,有埋伏......” 卫鹰一边后退一边大喊。 两人躲开射来的箭矢,环顾四周。 四周的屋脊,围墙后面,布满了弓箭手。 同时,从暗处涌出不少手握武士刀的杀手,虎视眈眈。 卫鹰怒吼:“杨逸舟,我干你娘,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畜生,竟然暗算王爷,等抓到你,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宁宸冷眼环顾四周,神色平静。 他压低声音道:“卫鹰,一会儿本王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找机会逃出去搬救兵。” 卫鹰连连摇头,“这怎么行?属下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王爷找机会逃出去...属下本就是江湖盗贼,贱命一条,承蒙王爷不弃,能追随王爷,是属下这辈子最高兴的事。 王爷身份贵重,绝对不能有事...王爷放心,末将就算是豁出命去,也不会让王爷少一根头发。” 宁宸失笑,“你那三脚猫的功夫,就别想着护住本王了...本王岂是那么好杀的? 他们的目标是本王,一会儿打起来,你找机会出去搬救兵...这是命令!” 卫鹰咬了咬牙,“属下遵命!王爷你可一定要撑住,属下一定尽快搬来救兵。” 宁宸正要开口,却听墙外响起杨逸舟的声音:“王爷,是末将对不起您!可您不死,末将就得死。王爷,您就安心去吧...末将在这里给您磕头了。” 卫鹰气得大吼:“卖主求荣畜生,杨逸舟,你少在这里假惺惺的...你背叛王爷,背叛大玄,认狗为爹,你不得好死。” “我也是没办法,我是被逼的,王爷不死,我就得死......” “放你的娘的屁,姓杨的,你要是敢伤王爷一根头发,你就等着冯将军把你活撕了。” 卫鹰气得破口大骂。 墙外,杨逸舟脸色一阵发白,一想到冯奇正的手段,他就止不住的后背冷汗直冒。 院内,宁宸环顾四周,冷静的分析着目前的情况。 他压低声音叮嘱道:“卫鹰,院子里的那个石桌不要靠近,偌大的院子,其他东西都被搬空了,只有那一张石桌下可以藏人,绝对有问题。 还有,一会儿找机会离开的时候,一定要多加小心,本王怀疑对方出了弓箭,还有火枪手没露面。” 卫鹰点头,“是,多谢王爷提醒!” 就在这时,房顶上响起一道生硬的大玄话:“传闻大玄摄政王大智近妖,今日一见,不过如此,还真是见面不如闻名。” 第2131章 多谢 宁宸淡漠道:“本王的确不聪明,但你却蠢得让人发指,真以为杀了本王,昭和就不用灭国了?” 房顶上的人用生硬的大玄话说道:“摄政王这话说错了。当初大玄风雨飘摇,是摄政王力挽狂澜,稳住即将崩塌的大玄江山,成为大玄的救世主。 摄政王救大玄的时候可曾想过输赢? 我猜你没想过,你是大玄人,你必须要站出来,你站出来大玄就还有希望,你若不站出来,大玄就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刨开阵营立场不谈,我们都深爱着自己的国家...国家有难,匹夫有责。 所以,我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救国,成功与否我们不去考虑,因为这个国家要亡了,我们是这个国家的子民,必须站出来。 杀了王爷你,可能并不能阻止昭和灭国,但最起码能为昭和续命三五年,亦或者十年。对现在的昭和来说,时间就是希望。” 宁宸微微点头。 虽然立场不同,但对方话的确很有道理。 家国天下,密不可分,没有国就没有家,没有家也就没有国。 所以,不论立场,救国的人都值得尊敬。 唰的一声,残梦出鞘。 宁宸淡漠道:“昭和狼子野心,灭大玄之心不死,所以本王一定要踏平昭和,本王没错。 你要救国,不惜一切代价来杀本王,想要为昭和续命,也没错。 可惜,这个世界的规律是不论对错,只论成王败寇。” 屋顶的黑衣人点头,表示赞同,“既然如此,那就由我们送你这位大玄守护神上路。” 宁宸手里的剑指向他,“来吧,今日是本王棋差一着,身陷险境,若是死了,那也是本王的命...不过,想杀本王,就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黑衣人抬手一挥,用昭和话说了一句。 宁宸虽然听不懂,但从那些弓箭手的反应来看,意思是动手。 四周的弓箭手,张弓搭箭,对着宁宸和卫鹰放箭。 嗖嗖嗖!!! 密集而尖锐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袭来。 他们的目标是宁宸,所以大部分箭矢直奔宁宸而来,只有零散几道箭矢对着卫鹰射来。 “卫鹰,小心点!” 宁宸提醒,同时残梦剑带起一道道寒芒。 宁宸的身如同鬼魅,辗转腾挪。 铛铛铛!!! 金属交鸣声刺耳,不断有箭矢被宁宸的剑斩落在地。 不多时,宁宸四周的地上铺满了被他挡下的箭矢。 宁宸就地一滚,抓住一把箭矢,以飞刀的手法打出。 随着几声惨叫,几个弓箭手从墙头栽了下去。 但很快,就有人补上空缺。 宁宸手里的残梦带起层层残影,将射来的箭矢斩落后,脚尖轻点,拔地而起,直接掠上了屋顶。 他挥剑斩落射来的箭矢,同时抬起左手。 嗖嗖嗖!!! 三道寒芒从袖筒射出。 两支命中敌人,一支落空。 宁宸脚下一蹬,作势冲杀。 但并未冲出去,而是直接从房顶上翻了下来,倒挂在房檐下。 砰砰砰!!! 刺耳的枪声响起。 宁宸猜对了,暗中果然藏了火枪手。 他刚才略施小计,作势欲冲...让对方的火枪手暴露了出来。 看到火枪手暴露,自己的计谋被拆穿,那身着黑衣,黑布遮面的指挥者露在外面的眼睛变得愈发阴狠。 他用昭和话喊了一句。 宁宸虽然听不懂,但能猜到其中的意思,应该是见弓箭奈何不了他,让四周蠢蠢欲动的杀手动手。 四周那些手握武士刀,虎视眈眈的杀手迅速朝着宁宸围杀过来。 宁宸从屋檐上翻身下来,冷眼看着他们。 第一个杀手,双手握刀,高高跃起,一刀朝着宁宸当头斩落。 宁宸冷笑一声,刷的一声,手里的残梦剑飞出,直接洞穿他的身体。 杀手的尸体从半空跌落下来,还没落地,宁宸人已经到了跟前,一脚踹在剑柄之上,可怕的力道让残梦剑直接贯穿尸体,刺进后面一个扑上来的杀手胸口。 宁宸身如鬼魅,来到尸体前,闪电般拔出残梦剑。 一个杀手只觉得眼前寒芒一闪,紧接着感觉到咽喉刺痛,喉头腥甜,伸手一摸,喉咙上的伤口张开,鲜血喷涌。 两个杀手,双刀交织,朝着宁宸的腰身横扫而来。 宁宸一个滑铲从两人的刀下掠过。 两个杀手的攻击落空,正要转身继续进攻,却觉得腹部刺痛,低头一看,他们的腹部几乎被开膛破肚,肠子都流了出来,发出惊恐的尖叫。 宁宸犹如鬼魅,在人群中穿梭。 随着寒光一闪,便有人中招。 几乎是一剑一个,很少用第二招。 蜻蜓步配合无生剑诀,犹如砍瓜切菜。 宁宸好似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他的剑法好似更加绝妙,体内那道气也好像比以往都活跃。 难道是因为他的心态? 杀昭和人对他来说从来都不是杀人,而是在积攒功德。 宁宸的剑势越来越迅疾凌厉。 屋顶的黑衣人,眼神阴冷如毒蛇,他取过一把火枪,瞄准了宁宸。 宁宸一剑洞穿一个杀手的咽喉,突然横移半步。 砰的一声枪响,宁宸旁边的一个杀手倒了下去。 宁宸一剑抹了一个杀手的脖子,看向屋顶,讥讽道:“多谢!” 屋顶的黑衣人眼神冰冷,他没想到宁宸遭到围杀的时候,还能分心注意他这边。 本想着趁着宁宸无暇分心,一枪解决了他。 不曾想却打死了自己人。 不过,黑衣人并没有因此而住手。 因为他很清楚,枪声一响,很快就会引来四周巡逻的大玄军人。 他必须尽快解决掉宁宸。 他换了一把枪,再次瞄准。 不过这次瞄准的不是宁宸,而是卫鹰。 他发现卫鹰在他几个手下的围攻下,狼狈不堪,险象环生。 “卫鹰,小心......” 宁宸提醒。 砰的一声! 刺耳的枪响声中,一个昭和杀手倒了下去。 屋顶的黑衣人,再次一枪打死了自己人。 卫鹰的身手是很一般,但是他的轻身术非常了得,听到宁宸的提醒,巧妙地利用一个杀手为自己挡住了子弹。 他学着宁宸的样子,对屋顶的黑衣人讥讽道:“多谢!” 第2132章 本王不是那么好杀的 屋顶的黑衣人差点没气死。 他叽哩哇啦地吼了几句。 那些杀手变得愈发疯狂,进攻更加凌厉。 宁宸丝毫不惧,一剑一个。 但是卫鹰就有些狼狈了,他的速度虽然快,但身手实在太差,只能闪躲,没有还手之力。 砰的一声! 卫鹰被好几个杀手围攻,面对斩过来的长刀,闪避时脚下一划,把自己甩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几个杀手见状,怎么可能放过这个好机会,挥刀而上。 “卫鹰,别起来!” 宁宸喊了一声。 本来准备起身的卫鹰听话的来了个五体投地。 宁宸一剑将一个杀手封喉。 旋即,一剑横扫。 剑气如一道透明的细线割裂空气,横扫而出。 凄厉的惨叫声响起。 人头滚落,鲜血飞溅,身影倒飞。 围攻卫鹰的五个杀手,被宁宸一剑解决。 卫鹰满脸震惊,看着滚落到自己身边的脑袋,嫌弃的推开。 屋顶的黑衣人,眼神剧烈收缩,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 四周的杀手也是满脸畏惧,出手都变慢了。 宁宸冷笑一声,低语:“本王不是那么好杀的。” 他是因为关心则乱,所以上当了,但不代表他没有反抗之力。 “卫鹰,准备好!” 卫鹰心领神会,点头道:“是!” 屋顶的黑衣人猛地惊醒过来,叽哩哇啦地大吼。 然而,宁宸脚尖一点,人如利剑,射向屋顶。 黑衣人大吼。 箭矢的破空声,枪声响起,箭矢和子弹射向宁宸。 而宁宸则是故技重施,一个倒挂金钩挂在了屋檐下。 砰的一声,窗户被他一掌拍飞了出去。 宁宸一个闪身翻了进去,人跃上房梁,侧耳倾听。 旋即,寒芒一闪,嗤的一声,洞穿了屋顶,以及屋顶黑衣人的脚掌。 “啊......” 屋顶的黑衣人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没想到,剑竟然会从脚下刺出,洞穿了他的脚掌。 随着宁宸收回剑,钻心的疼痛让他身子一矮,整个人直接从房顶上滚落下来。 身在半空,宁宸的身影从窗户掠出。 砰的一声! 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刺耳的骨裂声,黑衣人被宁宸一脚踹飞出去。 而宁宸并未追杀他,而是落地后,纵身跃上屋顶。 一人一剑,身如鬼魅杀入人群中。 随着凄厉的惨叫声,尸体跟下饺子似的从屋顶上滚落下去,摔在地上。 “卫鹰,该走了!” 卫鹰一个冲刺,脚尖一点,冲上屋顶。 两人在屋顶和墙上借力跳跃,等旁边屋顶上的弓箭手和火枪手回过神儿来,两人早已远在射程之外。 而此时,被宁宸一剑刺穿脚掌又被一脚踹飞的黑衣人发出剧烈的咳嗽声,他的胸膛微微塌陷,宁宸那一脚太重了。 他扯掉脸上的黑布,露出一张干枯的脸,嘴角溢出殷红的鲜血。 看着屋顶手下的反应,他就知道结果了。 他眼神灰暗,抬头看着天空,“天要亡我昭和啊。” 几个手下冲过来,将他扶起来。 他咳嗽了几声,擦掉嘴角涌出的鲜血,刚要说撤...结果尖锐的破空声响起,一道带着火焰的箭矢射来,落在了院子的石桌下。 黑衣人脸色大变。 还不等他有所反应,又有几道火箭射来,射在了几个房间门上,门上的窗棂纸浇了火油,瞬间燃起了大火。 黑衣人面无血色,忍不住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 ...... 宁宸和卫鹰顺利逃了出来。 就在他们准备骑马离开的时候,一队兵马疾驰而来。 为首的是冯奇正。 宁宸看着到了跟前的冯奇正,疑惑道:“你怎么来了?” 冯奇正翻身下马,跑过来嚷道:“我正在找你,听到枪声就赶过来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这院子里有一群昭和杀手,你带人进去......” 宁宸的话还没说完,只听轰轰轰的爆炸声响起。 恐怖的声浪如旱雷滚动,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五脏六腑都跟着颤,训练有素的战马都受到了惊吓,暴躁不安。 地面颤抖不止,旁边树上的枯枝落叶都被震得簌簌坠落。 过了好一会儿,宁宸等人才回过神来。 冯奇正满脸担心,“王爷,你没事吧?” 宁宸摇了摇头,脸色难看且心有余悸的盯着宅子里冒气的滚滚黑烟。 卫鹰面无血色,他们刚刚就是从这里逃出来的,如果再晚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宁宸脸色铁青。 之前他就判断出,围杀他们的院子里肯定埋了炸药,所以才不让卫鹰去碰那个石桌,也没想着进房间躲避。 但敌人的攻击太过猛烈,一直找不到让卫鹰逃出去搬救兵的机会。 所以他才冒险进了房间。 那屋顶的黑衣人是指挥者,别的房间可能会埋炸药,他脚下的房间应该不会。 而且他也没有走门,而是走的窗户。 幸亏这次幸运女神站在他这边,对他疯狂撩裙子...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老冯,派兵给我围了这栋宅子,刮地三尺,一只老鼠也不能放过。” “是!” 冯奇正立马派人去调兵,同时让十几名陌刀军两人为一队,守住前后门和院墙外,等待支援。 这时,宁宸的目光落到了陈甲衣身上。 “你怎么跟老冯在一起?” 陈甲衣躬身抱拳,“回王爷,冯将军找不到你,刚好末将看到您带着杨千户离开了,便告诉了冯将军...之后又想到刺杀王爷的孙远是杨千户的亲王,担心王爷您有危险,便跟着冯将军一起来寻您了。” 宁宸眯起眼睛看着他,缓缓说道:“你猜对了,本王的确遇到了危险,那杨逸舟背叛了大玄,沦为昭和人的走狗。” 陈甲衣脸色大变,继而满脸愤怒,“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竟敢背叛王爷,真是罪该万死...王爷,末将愿带人,将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抓回来。” 宁宸淡漠道:“你知道他在哪儿?” 陈甲衣脸色一变,摇头道:“末将不知!不过他之前跟王爷在一起,那么肯定在这栋宅子里。就算不在也没关系,哪怕他逃到天涯海角,末将也会将他抓回来。” 宁宸摆了摆手,看着他笑道:“不用了,你就跟在本王身边,护本王周全吧...卫鹰,你现在立刻去杨逸舟的营帐搜查。” 第2133章 抓到了 宁宸看着陈甲衣,突然说道:“算上这次,你救了本王两次了。” 陈甲衣微微一怔,急忙躬身抱拳:“末将惶恐,愧不敢当...这次末将来晚了,其罪当罚。” 宁宸笑着摆了摆手。 “到了京城,为何不去祭拜陈老将军?” 宁宸的话锋转得太快,让陈甲衣有些猝不及防,表情微微一僵,但很快便恭敬回答:“末将无颜面对陈家列祖列宗,三十年了,我才知道自己的身世,实在是不孝。 所以,末将想着不靠祖上荫庇,用自己的双手建功立业,光耀门楣,到那时候,再堂堂正正的前往祭拜,告诉先祖,我有资格成为陈家人。” 宁宸看着他,笑了笑,这个理由倒也说得过去。 “你可有什么要好的玩伴,或者朋友?” 陈甲衣摇头,“当年北临关那一战,养父的家眷全都死了,后来私自留下我,其实心里也是万分惶恐,担心我的身份被人发现,不许我跟外人有过多的来往。 所以,我从小到大,几乎没有朋友。” 宁宸没有再说话了。 他真心希望陈甲衣是陈老将军的孙子。 可陈甲衣的身份天衣无缝,回答也无懈可击,一切都太过完美,完美的有些不真实。 宁宸背过了身,将自己的后背暴露给陈甲衣,这既是信任,也是试探。 陈甲衣垂手而立,态度恭敬,没有一丝一毫的愉悦之举,连眼神都未曾有变化。 另一边,冯奇正调来大军将宅子围了。 他带人进去搜查。 宁宸并未离开,而是在门外等着。 一个多时辰后,冯奇正跑了出来。 “这些王八蛋,真够狠的,全炸死了,别说活口了,连完整的尸体都没几具。” 宁宸脸色一沉,问道:“可有找到杨逸舟?” 冯奇正摇头,“你确定他在里面吗?” 宁宸摇头,“不确定。” 他跟杀手交手的时候,杨逸舟有大量的时间离开。 冯奇正道:“里面没有一个活口,如果杨逸舟在,那肯定被炸碎了..你还记得杨逸舟穿的什么衣服吗?” 宁宸思索了一下,摇头道:“记不清了!陈甲衣,你可还记得?” 陈甲衣点头,“记得,杨逸舟当时穿的就是千户专属的红底银甲衣。” 冯奇正嚷道:“王爷,要不你先回去休息,我再带人搜查一遍...既然陈甲衣穿的是将服,那就不难找。” 宁宸微微点头,招招手道:“附耳过来。” 冯奇正凑过来。 宁宸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好,我明白了,放心吧!” 冯奇正点头说道。 宁宸笑了笑,然后吩咐:“陈甲衣,护送本王回去。” “是!” ...... 宁宸回到暂时落脚的府邸,什么都没说。 陪着萧颜汐在后花园赏花的时候,卫鹰回来了。 他将萧颜汐送房间休息,然后见了卫鹰。 卫鹰满脸惭愧,“王爷恕罪,属下将杨逸舟的营帐里里外外的搜查了好几遍,可什么都没发现。” 宁宸花坛边上坐了下来,许久没有说话,他习惯性的开始了复盘。 杨逸舟蛰伏了这么久都没被发现,说明他是个十分谨慎的人。 可一个如此谨慎的人,为何不惜暴露自己,要将他引进圈套? 能坐到五品将军的位置上,他肯定不是个蠢货,如果没能杀了自己,那么死的就是他了。 这么浅显的道理,杨逸舟不可能不懂。 可他还是选择以身犯险,不惜暴露自己,那就只有一个原因,他是被逼的,绝非自愿。 杨逸舟背后肯定还有人,为了确保计划万无一失,舍弃了杨逸舟。 因为杨逸舟是大玄将领,他说的话自己更容易相信,同时事情又牵扯到了柯右,让他关心则乱,担心冯奇正下手没轻没重伤了柯右,故此没有时间细想,更容易上当。 这个人究竟是谁呢? 扑通一声,惊醒了宁宸。 他闻声看去,见卫鹰跪在地上,满脸惭愧。 “你跪下干什么?” “王爷恕罪,属下无能,没能搜到有价值的证据。” 他见宁宸许久不说话,以为是恼怒他办事不力,让他自责又惶恐,下意识地跪了下来。 宁宸抬了抬手,“起来吧,这不怪你!本王叮嘱你一些事情,你一定要记清楚。” 卫鹰连连点头。 宁宸压低了声音,说道:“如果有人问你是否从杨逸舟的营帐找到证据,你就说找到了几封密信,然后......” 等宁宸说完,卫鹰连连点头,“属下记住了!” 晚上,宁宸让人多准备了几个菜,准备跟老天师他们喝两杯,庆祝自己劫后余生。 酒菜准备好。 宁宸让人喊来了老天师等人,其中包括陈甲衣。 老天师笑呵呵的问道:“今天什么日子啊,准备了这么多菜,莫非你小子又找个红颜知己?” 在这个桌子上,也就老天师敢这么打趣宁宸了。 宁宸苦笑,“您老就别开玩笑了,这昭和女人生得五短身材罗圈腿,连您老都不愿意去送温暖,我又怎么会在垃圾堆里找食吃?” 老天师一脸揶揄,“意思是她们若是生得好看,你就找了?” 宁宸:“......老天师,您就别给我下套了,我有小汐汐她们就足够了。” 老天师挥了挥手,撇撇嘴,“你小子,眼睛明亮有神,鼻梁挺直无瑕,嘴角微扬有润泽,额头饱满开阔...这每一点,都生在桃花中,这是极易招惹桃花的面相。” 宁宸一整个大无语,他正准备说老天师说得不准时,只听外门响起一道浑厚有力的声音:“谁在夸我桃花运旺盛啊?” 众人闻声望去,冯奇正咧着嘴笑着走了进来。 老天师鄙夷,“谁夸你了,脸真大。” 冯奇正一点不生气,摸了摸自己的大脸盘子,“你懂个鸡毛,我这不是脸大,我这叫宽容。” 众人:→_→ 冯奇正没再跟老天师斗嘴,看向宁宸,笑着说道:“抓到了!” 宁宸神色一喜,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陈甲衣,问道:“杨逸舟?” 冯奇正点头,“这孙子真会藏,那院子里有个地窖,入口在一棵树下,被花草遮得严严实实,极为隐蔽...搜了好几遍才发现,差点就被他给跑了。” 第2134章 谢王爷赐末将三尺白绫 “你们在说什么呢?杨逸舟怎么了?” 旁边,萧颜汐好奇地问了一嘴。 宁宸正要阻止冯奇正,但明显晚了,后者嘴快的把宁宸遭遇袭击的事情说了一遍! 众人听完大惊,纷纷放下筷子,也都没心思吃饭了。 萧颜汐担忧道:“这么大的事,你怎么回来一句都没提呢?” “就你嘴快。”宁宸瞪了一眼冯奇正,然后苦笑着说道:“你身子重,这不是怕你担心吗?再说了,这种事经常上演,我都习惯了。而且我也没事,说了也只是让大家徒增担心而已。” 萧颜汐一脸的心有余悸,“可这次不一样,你直接掉进了别人的圈套,而且身边只带了卫鹰,多危险啊。” 宁宸笑道:“你这样说就显得我很笨。” 老天师哼了两声,“可不是笨吗?而且是笨到家了...杨逸舟说柯右出事了,你不是应该先找柯右证实吗?” 宁宸一脸无语。 这些人还是不够了解老冯这个莽夫,下手没轻没重,万一把柯右弄残了,那什么都晚了,所以才顾不上细想。 柳白衣斜视了一眼老天师,“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可知何为关心则乱?” 老天师一时间无言以对,但很快回过神儿来,“现在是在教育这小子,让他以后做事思虑再周全一些...你埋汰我干什么?” 柳白衣看着他,淡淡地说道:“因为你欠儿。” 老天师:“......” 宁宸无语的摇摇头,问冯奇正:“人关押在什么地方?” 冯奇正凑上前,在宁宸耳边嘀咕了几句。 宁宸微微点头,“不愧是冯大聪明,粗中有细,军中有奸细,将杨逸舟藏起来是对的...你审问过没有?” 冯奇正摇头,“还没顾得上,抓到后就来跟你禀报了,你要不要亲自审?” 宁宸思索了一下,摆摆手,道:“不用了。你先坐下吃饭,吃饱喝足后,连夜审问杨逸舟,一定要给我撬开他的嘴。” 冯奇正应了一声,坐了下来,“有汤啊,我先来一碗。” 说着拿起碗,给自己盛了一碗汤,然后看了一眼老天师,“最近马肉干吃多了上火,都拉不出屎来了,先来碗汤通一通。” 老天师刚夹起一片清蒸马肉,吃也不是,放也不是。 他瞪了一眼冯奇正,“粗鄙武夫,你会不会说话?” 冯奇正嘟囔:“我怎么了?我说我上火拉不出屎,影响你吃饭了?” 众人:“......” 宁宸无语,还得是冯奇正,小嘴甜的跟摸了开塞露似的。 老天师老脸一黑,腾地站起身,一个闪身便到了冯奇正身后,出手如电,抓住冯奇正的后衣领,单臂一甩,便将冯奇正甩得飞出了门外。 冯奇正摔落在地的时候,双手在地上一拍,整个人借力弹起。 可还没站稳,老天师已经到了跟前。 砰的一声! 冯奇正被一脚踹飞出去。 宁宸无奈摇头,起身跟了出去。 院子里,冯奇正如一头蛮牛,拳风呼啸,势大力沉,正在发疯似的攻击老天师。 老天师辗转腾挪,看似凶险,但每次都能轻松躲开冯奇正的进攻...若是仔细看,老天师的活动范围只有几块青砖,在这么狭小的范围内,就能轻松躲开冯奇正的所有攻击。 老天师的身手当真是高深莫测,就像是站着让冯奇正打,冯奇正也打不着。 啪的一声! 冯奇正头上挨了一巴掌,踉跄倒退。 “你个无脑莽夫,老夫教你的风雷拳,被你使出了街头泼皮无赖打架的样子,毫无章法...看好了,风雷拳,拳出如风饕雷动。” 老天师说着,一拳轰出。 这一拳竟然带着沉闷的破空声,真有风雷之势。 砰的一声闷响,拳拳相交。 冯奇正闷哼一声,蹬蹬蹬踉跄倒退,然后一屁股跌落在地上,捂着胳膊满脸痛苦,“我,我的胳膊好像断了......” 众人大惊! 老天师站在原地,背着双手,看似一点事没有,其实嘴角一个劲的抽搐,藏在背后的手微微颤抖...心道这粗鄙武夫的拳头太重了,连他都有些吃不消。 萧颜汐急忙上前,帮冯奇正检查了一下。 宁宸问道:“怎么样?” 萧颜汐道:“肌肉筋脉都有损伤,回头我开几服药,按时服用,休养半个月差不多就能好。” “你个老光棍,你把我胳膊打断了,我捶死你......” 冯奇正瞪着老天师,挣扎着起身就要冲过去捶死这老头。 宁宸将他拉了回来,“你老实点,不想要你的胳膊了?” 老天师有些愧疚,但嘴硬道:“活该,谁让你小子嘴欠,对老夫出言不逊。 再说了老夫在给你演示风雷拳,谁知道你这憨货竟然会跟老夫对拳?还有,只是拉伤而已,又不是废了,瞎叫唤什么啊?” “你个没人要的老光棍,把我打伤了还在这里说风凉话,王爷你放开我,我要锤死他。” 冯奇正挣扎着,要冲过去跟老天师拼命。 宁宸拉住他,“你老实点,一会儿小汐汐给你开几服药,休养一阵子就没事了...审问杨逸舟的事,我让别人去办,你就好好休养。” “那可不行......”冯奇正一下子不愿意了,“杨逸舟是我抓到的,当然由我审问了。再说了,这孙子嘴严得很,只有我能撬开。” “可你的胳膊......” “只是拉伤而已,不碍事!” 宁宸还是不放心,看向萧颜汐。 萧颜汐点头道:“只要不大幅度活动,应该没问题...来人,取白布来。” 一个士兵送来白布。 “王爷,麻烦你用白布系个圈,挂在冯将军脖子上,然后再把胳膊挂在胸前,这样好得快,防止他乱动。” 宁宸照做。 冯奇正看了看挂在脖子上的白布,突然大声道:“末将多谢王爷赐的三尺白绫,末将去了,王爷珍重啊,能死在王爷手里,是末将的荣幸......” “闭嘴!”宁宸没好气地踢了他一脚,“这个戏精,一天天戏真多,受伤了都不老实。” 说着,突然收紧白布,勒住冯奇正的脖子,“想死本王成全你,你就安心去吧,回头我给月将军找个更好的,让你儿子管他叫爹......” “不死了不死了...快松手,再勒真要死了......” 冯奇正拍着宁宸的手嚷嚷。 众人一脸无语,心道两个幼稚鬼。 第2135章 好帅 宁宸帮冯奇正固定好胳膊。 冯奇正道:“我去审杨逸舟了。” “你不吃饭了?” “不吃了,审杨逸舟要紧。” 冯奇正说完,瞪了一眼老天师,“等我胳膊好了,捶死你。” 老天师撇撇嘴,嘀咕道:“现在的年轻人,一点都不尊重长者。” 宁宸莞尔失笑。 人跟人之间的关系很奇怪。 冯奇正嘴欠,总是嘲笑老天师是没人要的老光棍。 老天师嘴上恨不得打死他,但最终却变成了传授他武功。 从大玄到昭和的这一路上,冯奇正可是跟老天师学了不少东西,拳脚功夫比以前更强了。 而柳白衣和谢司羽,这两个人十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人,关系却很好,柳白衣时常指点谢司羽的剑法。 谢司羽的身手突飞猛进,早已跻身一流高手,说是超一流都不过分。 这一闹腾,大家也都没了胃口。 “时间不早了,大家也都早点休息吧。” 宁宸说着,打算跟萧颜汐回房的时候,突然一拍额头。 众人不解地看向他。 宁宸急忙吩咐道:“瞧我这脑子,真是越来越不记事了。卫鹰,快把你从杨逸舟营帐中搜到的那几封密信给老冯送去,审问的时候或许用得上。” “是!” 卫鹰领命而去。 大家也自行散开,回房休息了。 ...... 另一边,卫鹰追出门的时候,冯奇正已经不见了。 他问门口的守卫:“冯将军往哪个方向去了?” 守卫指了个方向。 卫鹰让人牵来马。 翻身上马,朝着冯奇正离开的方向追去。 天气阴沉沉的,星月无光。 卫鹰纵马一路急追。 可追了好几条街,都没看到冯奇正的身影。 他无奈地摇摇头,准备回去。 可就在他调转马头的时候,突然间黑暗中蹿出一道身影,对方的速度极快,一身夜行衣,在黑夜的掩护下,犹如鬼魅。 然而,卫鹰反应极快。 他单手在马背上一拍,借力跃起,然后又在马背上一踩,人如夜鹰,直接跃上旁边的屋顶。 偷袭的黑影从马背上掠过,扑了个空。 “你是什么人?” 卫鹰站在屋顶,厉声喝问。 黑衣人没有回答,脚尖一点,一冲而起。 可就在他落到屋顶的时候,发现卫鹰不见了。 “你好大的狗胆,我乃是大玄摄政王麾下第一亲卫,你竟敢行刺我,找死不成?” 黑衣人低头看去,那双狠戾的眼神微微一缩,因为卫鹰又跑到地上去了。 他一言不发,直接从屋顶上跳下,寒芒闪烁,手里的长刀斩向地面的卫鹰。 卫鹰横移,然后一个纵身又跳上了屋顶。 黑衣人落地,抬头看去,脚下一蹬,再次一冲而起。 可就在黑衣人快到屋顶的时候,卫鹰又跳到了地上。 黑衣人落到屋顶上,转身低头,盯着地上的卫鹰,终于有些破防了,发出一声怒哼。 他直接掀起一片瓦砸向卫鹰。 在卫鹰闪躲的时候,从房顶一跃而下,寒光闪烁的长刀朝着卫鹰当头斩下。 卫鹰灵活的避开砸下来的瓦,又横移出数米,在黑衣人落地前,纵身上了房顶。 黑衣人破防了,“你找死!” “你是大玄人?呸,老子干你娘,你不配当大玄人,吃里扒外的狗杂种。” 卫鹰大怒,破口大骂,因为对方一开口就是字正腔圆的大玄话,如果是昭和人说大玄话,多少有些生硬,除非是在大玄生活了很久的人,说话才没有昭语言那股子下贱的味道。 骂还不解气,他开始揭瓦,用瓦片砸黑衣人。 这还是跟黑衣人学的。 黑衣人左躲右闪,几次想要跃上屋顶都失败了,他的武功不差,但轻身术远不如卫鹰。 砰砰砰!!! 瓦片跟下饺子似的往下砸,落在地上四分五裂。 黑衣人左右腾挪,掠向狼狈。 卫鹰伸手去揭瓦,结果摸了个空。 低头一看,脚下没瓦了,可就在他去旁边揭瓦的时候,给了黑衣人机会。 黑衣人一跃而起,冲向屋顶。 可就在这时,一道寒芒带着尖锐的破空声袭来。 黑衣人大惊,身在半空无法闪避,下意识的一刀斩出。 可明显晚了,寒芒的速度太快。 砰的一声! 寒芒撞击在他的腰侧,将他击飞出去。 黑衣人摔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哼。 这一下摔得可不轻,气血翻涌,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尤其是腰侧,估摸着是肋骨断了,疼得浑身冒汗。 而他的不远处,是一把剑鞘。 他刚才就是被这把剑鞘击中的。 黑衣人立马意识到有高手,此地不宜久留。 他挣扎着站起身想要逃,结果听到头顶一道劲风呼啸而过。 抬头看去,只见一道白色身影,衣袂飘荡,如同谪仙临凡,以无比帅气的姿态落在地上...如果不踉跄那几步的话,落地姿势堪称完美。 后者落地,给他一个孤傲的背影,手持长剑,声音冷酷:“弃械投降,可免皮肉之苦。” 黑衣人自然不会束手就擒。 他眼神一狠,一个冲刺,手里的刀刺向对方的后背。 而白衣人,反手抛出手中长剑。 长剑急速旋转着飞出。 黑衣人大惊,一刀斩出。 铛的一声! 长剑被震飞回去。 而此时,那白衣身影终于转身了,长相英俊,但是脸色太冷。 他抬手,接住飞回来的剑,然后如一道白色流光,从黑衣人身边掠过。 黑衣人往前冲了几步,然后一头栽倒,双脚抽搐,他的双脚脚筋被挑了,眼神充满惊骇,好快的剑。 白衣人上前,脚尖一挑,地上的剑鞘飞起,左手抓住,右手长剑挽了几个剑花,然后唰的一声,长剑入鞘,动作飘逸而潇洒。 他抬手看了一眼屋顶上的卫鹰,酷酷的说道:“把人带回去!” 卫鹰鼓掌:“是!多谢谢公子出手,好剑法,好身手!” 谢司羽一脸冷酷,“你少说了两个字。” 卫鹰:“......什么?” “好帅!” 话落,两个起落,越过远处的街墙,消失不见了。 卫鹰嘴角微微一抽,小声嘀咕:“好二。” 旋即,目光落到趴在地上的黑衣人身上,又补了一句:“厉害是真厉害。” 第2136章 敲山震鼠 房间里,宁宸正在跟萧颜汐说话。 外面响起卫鹰求见的声音。 “你早点休息,我出去一下!” 萧颜汐微微点头,叮嘱道:“注意安全。” 宁宸来到外面,卫鹰急忙上前,躬身道:“王爷果然料事如神,属下追冯将军没多远,便遭到了袭击,多亏了谢公子出手。” “人抓到了?” 卫鹰点头。 宁宸往前走了两步,转身抬头,看向屋脊上的谢司羽,竖了个大拇指。 谢司羽一脸傲娇的点了一下头回应。 宁宸笑了笑,然后问道:“人在哪儿?” “王爷请跟我来。” 卫鹰带着宁宸出府。 两刻钟后,来到一间屋子前,这里以前是店铺。 如今的河内畿,这废弃的铺子多不胜数。 “王爷,人就在里面,李公子看着。” 宁宸微微点头,卫鹰口中的李公子就是李慕双。 他让卫鹰去送信,猜测奸细如果知道,肯定会半路截杀夺信,便让谢司羽和李慕双暗中跟着。 卫鹰上前敲门。 “谁?” “是我。” 等了一会儿,门打开一条缝。 看到宁宸,才彻底打开门。 “王爷!” 李慕双俯身行礼。 “四师兄辛苦了!” 李慕双笑着摇摇头,然后走进去点亮了油灯。 宁宸跟进去,环顾四周。 看陈设,这里以前应该是一间粮铺。 旋即,目光挪移,落到地上的人身上,后者是趴在地上的,脚腕上方几寸用布条扎紧,脚腕还在渗血,一看就是被挑了脚筋。 卫鹰跑过去,搬来一把布满灰尘的凳子,用袖子擦干净。 宁宸坐下。 李慕双将人拖了过来。 后者脸上的黑布已经被撤掉,露出一张枯瘦的脸,年纪不小了,大概五十岁上下。 宁宸看向李慕双,“审过没?” “问了,不开口。” 宁宸看着黑衣人,“你可认识我?” 黑衣人抬头看了一眼宁宸,眼底闪过一抹深深的恐惧,然后又迅速低下头。 “看来你认识本王,那你就应该了解本王的手段,你是痛快说出来,还是我们换种方式?比如木驴,前几天冯将军用木驴拉着高市草田游城,那个老荡妇坚持了一天一夜才死。 你不放猜猜自己能坚持多久?” 宁宸语气平淡,却让黑衣人浑身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宁宸淡漠道:“这世上有两种人,第一种有勇气杀人,但却没勇气自杀,这种人自私自利,看似厉害,实则胆小如鼠。 第二种有勇气自杀,却没勇气杀人。这种人善良又懦弱,受了欺负,宁愿自杀,也不敢把欺负他的坏人带走。 这两种人,本王都看不起。 你是第一种,可有勇气让本王刮目相看,改变本王对你们这种人的印象?” 话落,宁宸拔剑,寒芒一闪,残梦剑直接扎在黑衣人面前。 残梦剑剑身上的寒芒和冷意,让黑衣人下意识的往后缩。 宁宸冷笑道:“你只需摆一摆脑袋,让脖子撞上剑身,就能改变本王对你这种人的固有印象,来吧。” 黑衣人面无血色,惊恐的看着眼前锋利的剑刃。 宁宸淡漠道:“怎么,不敢?那就说吧,把你知道的全都说出来。 你主动说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查明真相后,本王会酌情对你的家人网开一面,如果他们没有参与其中,本王也不会赶尽杀绝。 可如果你死了,身份被本王查出来,那本王只能将你的九族当成你的同伙,送他们下去陪你。” 黑衣人抖如筛糠,瞳孔不断收缩,颤抖着说道:“我,我说,我全都说...只求王爷网开一面,不要牵连我的家人。” 宁宸淡淡地说道:“这取决于你的话是否有用,有多少价值?说吧。” 黑衣人颤声说道:“我,我叫韩敬,是万国会的成员......” “万国会?”宁宸皱眉,“万国会早已分崩离析,你们的会主沈怜月都已经死了,本王也对万国会下达了剿灭令,你们这些余孽,还敢跳出来兴风作浪?” 韩敬颤抖着说道:“会主死后,我也曾以为终于可以安心过日子了,可没想到,年初的时候,接到了新任会主上任的消息。” 宁宸眼神一缩,“还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新任会主是谁?” 韩敬摇头,“我只是个小喽啰,根本没有资格见会主。” “那指使你的人是谁?” “杨逸舟。” 宁宸问道:“你见过他?” “没有,我收到了他的密信,说是让我截杀王爷的亲卫,拿到他身上的密信后立刻毁掉。” 宁宸眼睛微眯,有人假冒杨逸舟给韩敬下达了命令。 杨逸舟被抓的消息是假,卫鹰搜到密信的消息也是假,都是宁宸放出去的烟雾弹。 “你终归还是让本王失望了。” 宁宸呢喃,眼神无比凌厉,但语气却充满了遗憾和失望。 他这招敲山震鼠起作用了。 那只躲在暗中的老鼠终于露出了破绽。 原因很简单,杨逸舟被抓和卫鹰搜到密信的消息都是假的。 那么,同时知道这两个人消息,又来不及求证,急着出手的人,肯定有问题。 李慕双好奇地问道:“王爷是不是知道幕后之人是谁了?” 宁宸没有回答,而是问道:“四师兄是什么时候知道杨逸舟被抓,卫鹰从杨逸舟营帐搜到密信这件事的?” 李慕双想了想,道:“吃晚饭的时候。” 宁宸无声地笑了笑。 李慕双突然表情一凝,他不傻,“我明白了,幕后之人就在晚餐的饭桌上......幕后之人得知杨逸舟被抓,卫鹰手里还有他们来往的密信,时间仓促,他来不及查证,直接派人截杀卫鹰,想要夺走密信。 而你好像早知道要发生什么?所以派了我和大师兄跟着卫鹰...难道这一切都是王爷你计划好的?” 宁宸微微点头。 李慕双满脸佩服,心里更是与有荣焉,毕竟有个这么聪明的师弟,的确是件值得骄傲的事。 这时,卫鹰掰着手指头嘀咕道:“当时饭桌上有王爷,萧郡主,老天师,柳剑仙,李公子,冯将军是后面来的,对了,还有一个人我差点忘了...陈甲衣。” 第2137章 给老子滚下来 当卫鹰说出陈甲衣的名字时,下意识地看向宁宸。 因为他很清楚,王爷是真心希望陈甲衣的身份没问题。 可很遗憾,目前看来,陈甲衣的身份大有问题。 李慕双沉声道:“我先去拿人。” 宁宸长长地叹了口气,摆摆手说道:“怎么拿?一切都只是我们的猜测,空口无凭,没有证据。” 陈甲衣顶着陈老将军孙子的名头,还救过他的命,战场上杀敌立功,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动他,别人会再说他? 李慕双有些恼怒,“我们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宁宸安慰:“没关系的,虽然不能动他,但有了目标那就好办了,最起码知道该防着谁了。是狐狸就不可能没有骚味,总能找到证据的。” 说完,看向地上的韩敬,问道:“你接着说。” 韩敬颤抖着说了自己在军中的职位,因何加入的万国会等等,都没什么大用。 他除了知道自己的上级是杨逸舟,其余的一概不知。 但让宁宸生气的是韩敬的身份,他是军医...没想到军医中竟然也有万国会的成员。 本以为沈怜月死了,万国会被他清剿了那么多次,早已经覆灭,没想到竟然还在。 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如今又出现一个新的会主。 这人是谁? 会是陈甲衣吗? 可有一点他想不通,行军路上,他被孙远拖下水,是陈甲衣把他从水里带上来的,当时自己几乎溺水昏厥,毫无反抗之力,他若要杀自己,只需一刀,然后嫁祸给孙远即可。 可他当时为什么没有那么做? 难道是担心孙远没死,如果贸然给自己一刀,也会暴露了他自己? 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陈甲衣不想要自己的命,而是另有图谋? 宁宸摇摇头,收敛思绪,想不通的事情就先放放。 他问韩敬:“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韩敬摇头,颤声说道:“没了!” “再想想,还有什么关于万国会的消息要告诉本王?” 韩敬想了想,然后摇头,“小人知道的都告诉王爷了。” 宁宸朝着外面走去,“四师兄,麻烦你了!” 李慕双点头。 韩敬知道自己死定了,大喊道:“王爷,此事也是小的一人所为,与家人无关,还请王爷明察秋毫,高抬贵手。” 宁宸没有回应,直接离开了。 相对于敌人,他更讨厌奸细。 如果查清韩敬的家人没有参与其中,可以饶其性命,不过他们的下场也不会太好,流放是跑不了了。 出来后,宁宸抬头看着空中的孤月,“不知道老冯那边怎么样了?” 抓到杨逸舟是假的,冯奇正受伤也是假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宁宸安排的一场戏。 目的,就是为了迷惑杨逸舟背后的人。 冯奇正威名在外,如果不受伤,没人敢轻撩虎须,冒险去他手上杀人。 ...... 城中,一座标准的昭和式宅院。 院子的前后门都有陌刀军把守。 宅子不大。 其中一个房间里,传出杀猪般的惨叫,在黑夜里格外瘆人。 “还不说是吧?来人,给他上木驴,老子倒要看看你的嘴有多硬?” 房间里传出冯奇正烦躁愤怒的声音。 人影映照在窗户上。 有两个人抬着一个类似木驴的东西过来,将另一个人架了上去。 “啊......” 凄厉的惨叫都不像是人音了,遍体生寒。 “说不说?” 冯奇正的怒吼声从房间传了出来。 而此时,一道身穿夜行衣的身影,从看守薄弱处翻进院子里,然后助跑几步,纵身一跃,轻松跳上了屋顶。 他先是掀开一片瓦,结果下面是干草和泥皮。 他思索了一下,轻轻一跳,身轻如燕,来到屋檐边上,一个倒挂金钩,直接挂在了屋檐下,然后顺着窗户的缝隙看向屋内。 可还不等他细看,耳边响起清脆的铃铛声。 黑衣人眼神一惊,知道自己暴露了...看来墙外防守薄弱的地方和屋顶是专门为了他留的。 一根细如发丝的黑线横在屋檐下,另一条拴着一只小巧的铃铛,不是什么精妙的东西,只是江湖人常用的防御手段而已,简单且实用。 嗖的一声! 一道寒芒洞穿窗户,射向窗外。 倒挂在屋檐下的黑衣人本想荡起来,翻上屋顶,但来不及了,只能双脚一松,人翻身而下,落地后迅速后退。 退到合适的位置,双脚一蹬,冲向屋顶。 哐当一声房门打开。 冯奇正冲了出来。 “给老子下来......” 冯奇正夺过一个陌刀军手里的陌刀,原地起跳,手里的陌刀刺向头顶的屋檐。 黑衣人一只脚刚落到屋檐上,陌刀直接穿透屋檐,差点将他的脚掌分成两半,吓得他脚下不稳,直接掉了下来。 不过他的身手当真了得,在半空中调整身影,落地有些狼狈,但并未受伤。 藏在四周的陌刀军围了上来。 黑衣人环顾四周,眼神阴冷而警惕。 “孙子,等你很久了,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冯奇正咧嘴狞笑着说道。 他身后的一个陌刀军,悄悄摸了摸脖子,这黑衣人再不出现,他嗓子都要喊哑了。 冯奇正手里的陌刀一指,“你是束手就擒,还是老子出手?” 黑衣人阴冷的眼神扫视四周。 “你他娘的还想跑?” 冯奇正也懒得废话,单手拎着陌刀冲了出去。 黑衣人连连后退,可后面有陌刀军,他退无可退。 可就在冯奇正靠近的时候,他突然抬手一扬,大片的粉末扩散开来。 冯奇正迅速地捂住口鼻往后退,同时得意道:“嘿嘿,你当老子没看到你手上的小动作是吧?防着你呢,哈哈哈......” 正得意的冯奇正脚下一个踉跄,脑子一阵眩晕。 “将军......” 四周的陌刀军大惊。 而黑衣人则是趁机冲刺,纵身一跃,冲向屋顶。 “给老子滚下来......” 冯奇正头晕目眩,但还是奋力将陌刀扔了出去。 刚落到屋顶的黑衣人听到身后传来破空声,猛地转身看来,结果正好被飞来的陌刀洞穿了身体,钉死在屋顶上。 第2138章 你千万别动脑子 “将军,你没事吧?” 几个陌刀军护着冯奇正。 冯奇正摇摇头,在身上摸了摸,找出一个白瓷瓶打开倒出一粒黄豆大小的丹药吞了下去。 这是鬼影门的解毒丹,宁宸给他的。 过了一会儿,冯奇正只觉得那股眩晕感过去了,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玩毒,还得是鬼影门专业啊,这解毒丹的效果真他娘的好。” 说着,抬头看向屋顶,表情一僵,“这,这...怎么死了?” 他只是投出了陌刀,根本不知道这一刀直接把黑衣人给秒了。 “这下坏了,死人怎么跟王爷交代?别愣着了,快把人弄下来。” 冯奇正原地跳脚,嘟嘟囔囔的。 几个陌刀军爬上屋顶,把尸体扔了下来。 “让老子看看你长什么鸟样?” 冯奇正上前,一把扯掉对方脸上的黑布,露出一张枯瘦丑陋的脸。 “这玩意是个昭和人吧?” 一个宁安军士兵说道:“生得这么猥琐,肯定是昭和人。” 冯奇正摆摆手,吩咐道:“走吧,先把这玩意带回去。” ...... 翌日,宁宸起床。 洗漱过后,准备跟萧颜汐前往膳厅。 一出门,就看到冯奇正坐在门口的台阶上。 “你坐在这里干什么?” 冯奇正闷声道:“忏悔!” 宁宸微微一怔,“你又犯什么错了?” 冯奇正闷声道:“昨晚抓了个人,结果被我不小心给弄死了。” 宁宸:“......” 冯奇正把事情说了一遍! 宁宸一脸无语,这事怪不到冯奇正,实在是对方太狡诈...虽然没有抓住,但也没让对方跑掉。 见宁宸许久不说话,冯奇正站起身来就走。 “你干什么去?” 冯奇正道:“去领军棍啊。” 宁宸:“......谁要打你军棍?” 冯奇正挠头,“你不说话,不是在琢磨打我多少军棍合适吗?” 宁宸都被气笑了,“老冯,你一天少动点脑子,你看你脑子用多了,磨损严重,都不灵光了。” 冯奇正两手一摊,“没办法,谁让我是除了你最聪明的人呢?袁龙和雷安,虽然有点脑子,但不多。卫鹰这只傻鸟,根本就没脑子...你就说,我不动脑子行吗?” 宁宸:“......” 萧颜汐忍不住掩嘴轻笑,能让宁宸这么无语的,只有冯奇正了。 离开冯奇正,谁还逗他们笑呢? 宁宸无奈地摇摇头,“走吧,先去吃饭,一会儿我跟你去看看昨晚抓到的人。” 冯奇正摇头,“我不吃了,我再去守着,说不定还能蹲到人,这次我一定能抓到活的。” 宁宸笑道:“算了,一晚上了,早已经打草惊蛇,幕后之人有了警觉,不会再派人去了...走吧,去吃早饭。” 吃完早饭,宁宸和冯奇正来到前院。 尸体昨晚就带回来了。 宁宸看过之后,只能看出这玩意儿是个昭和人。 “来人,让渡边俊夫和秋山英智来见本王。” 一个多时辰后,渡边俊夫和秋山英来了,两人前后脚。 “参见主人!” 两人惶恐不安地参拜。 每次见到宁宸,就跟见到了阎王似的。 宁宸指了指地上的尸体,“看看,认识吗?” 两人上前辨认后,皆摇头。 “回主人的话,不认识。” “奴才从不曾见过此人。” 宁宸淡漠道:“此人昨晚刺杀本王,既然是昭和人,那就交给你们了,给本王查清他的身份...做好了重重有赏。” “是,奴才遵命!” 两人磕头领命,带走了尸体。 冯奇正情绪低落,长长地叹了口气,“唉...他娘的,都怪我,白辛苦了,一点收获都没有。如果能抓到活口,说不定就能找到幕后之人。” 宁宸微微一笑,“谁说一点收获都没有?” 冯奇正好奇地问道:“什么意思?” “其实昨晚我们抓了一个活口......” 宁宸压低声音,将事情说了一遍。 冯奇正瞪大了眼睛,“原来是这孙子,我早就怀疑他的身份有问题,突然冒出来说自己是陈......” “闭嘴,你想嚷嚷的所有人都知道啊?”宁宸没好气地打断他的嚷嚷,叮嘱道:“记住了,此事保密。” 冯奇正哦了一声,然后压低声音:“要不直接拿人,交给我,保证撬开他的嘴,连他小时候尿过几次床我都能给你问出来。” 宁宸一脸无语,“一切都是我们的猜测,没有证据,你直接对陈老将军的孙子动刑,你问问将士们答不答应?” “可你不是说他的身份有问题吗?” “你有证据吗?” 冯奇正有些郁闷,“不能审,怎么有证据?难道就任由他顶着陈老将军孙子的名头兴风作浪?” 宁宸叹了口气,“可目前这个身份就是免死金牌,没有证据,我们就没法动他...放心,是狐狸不可能没有骚味,一定会找到证据的。” 冯奇正点头,“有你这个天下第一聪明人和我这个天下第二聪明人在,一定能想到办法,抓到他的把柄。” 宁宸急忙道:“你千万别动脑子,这事交给我就行,你就别费心了。” 冯奇正嘟囔,“可我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宁宸心里吐槽,你什么都不做,就是最大的帮助。 突然,冯奇正眼神一亮,“我想到做什么了?” 宁宸心里咯噔一下,“做什么?” “你看萧郡主有了身孕,你是不是憋了很久了?这样,我去给你抓几个年轻貌美的昭和女人,让你......” 宁宸赶紧摆手,“不用了,怕染病,本王又不是没手。” 冯奇正一拍脑袋,嘟囔道:“我差点忘了,马上就要去昭和皇城了,你得给林姑娘攒着是吧?” 宁宸嘴角一抽,“滚,你个脑子塞满黄色废料的粗鄙武夫,有这心思,不妨去把杨逸舟给本王抓回来。” 冯奇正眼神一缩,“差点把这孙子忘了,你等着,我一定把他抓回来...四方城门封锁,我就不信他能躲到老鼠洞里去。” 冯奇正带人搜查了那栋宅子,没有发现杨逸舟的尸体。 杨逸舟当时穿的是千户服,就算被炸成碎块,总不能一点碎布片都不会留下吧? 所以,杨逸舟肯定还活着,只要找到他,就能挖出很多东西。 第2139章 壮行 冯奇正去抓杨逸舟了。 宁宸思索了片刻,来到书房,挥笔疾书,写了一份通告,交给卫鹰:“昭告全城,抓捕杨逸舟,抓到者不管是大玄将士还是昭和人,皆重重有赏。” 卫鹰一惊,“王爷,如此一来,那陈甲衣如果真是杨逸舟背后的人,肯定会杀人灭口。” 宁宸勾了勾嘴角,“这正是本王想看到的,他现在顶着陈老将军孙子的名头,不过抓不到他的把柄,本王也很难动他啊。” 卫鹰恍然大悟,“王爷是在等他犯错。” 宁宸点头。 “他不是一直都想要立功吗?袁将军他们不是马上要征伐大泉畿吗?那王爷干脆派他去刺杀大泉亲王,他肯定办不到,王爷便有理由收拾他了。” 宁宸眉梢微扬,笑道:“这倒是个好主意,本王考虑一下!” 卫鹰见宁宸采取了自己的建议,心里得意极了,他不是傻鸟,他是一只有脑子的鸟...嗯?自己为什么要说自己是鸟? 都怪冯奇正,天天说他傻鸟,认知都出现问题了。 “你在发什么愣呢?” 卫鹰猛地惊醒过来,双手接过通告,“王爷恕罪,手下有些走神儿了,属下这就去昭告全城。” 宁宸挥挥手,“去吧。” ...... 晚上,宁宸让人准备了酒宴,为袁龙等人壮行。 因为他们明天一早就要率军出征,去征讨大泉畿。 宁宸举杯:“来,我们提前庆祝袁龙和雷安大捷凯旋。” “谢王爷!” 雷安和袁龙道谢。 众人一饮而尽。 宁宸放下杯子,叮嘱道:“明天出城的将士要严格筛查,杨逸舟太清楚军中的情况了,防止他混在大军中逃出城。” “王爷放心,我们会多加留意!” 袁龙躬身说道。 宁宸压了压手,道:“家庭聚餐,不用拘谨,都放松点。” 这话让桌上的人无不感动。 雷安沉声道:“可惜不能亲眼看到杨逸舟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被抓出,我拜托诸位一件事,抓到杨逸舟,杀他的时候,帮我割他几片肉。” 李景明拍着胸部保证,“雷将军放心,如果抓到杨逸舟,末将一定帮你多割他几片肉。” 最近,李景明跟着雷安学了不少管理调动上的事情,算是雷安的半个学生。 雷安点头,“多谢!” 穆安邦突然开口:“希望两位将军早些拿下大泉畿,如今我们严重缺劳动力,秋山英智献上的矿脉图,如今才开采了一半,还有一半缺人手,后期的运输也需要大量的劳动力。” 袁龙和雷安没有急着保证,战场上变数太多,他们没法保证多久能拿下大泉畿,只能说尽快。 雷安道:“穆将军,不要光盯着河内畿,下面的县和村,也有不少劳动力,虽然不多,可每个县村都抓一些,加起来也不少人,或许能解燃眉之急。” 穆安邦点头,“我也想到了这一点,等河内畿的人抓得差不多了,我就派人去下面的县和村抓。” 大家一边聊,一边吃,到了深夜酒席宴才散。 翌日,清晨。 城外,宁安军,陌刀军,外加两万海军。 这次攻打大河畿,就这么多人了。 没办法,虽然宁宸这次又带来五万大军,但是对于一个国家来说,十万大军,着实有些不够看。 他离开的时候,就下令继续训练海军。 想要彻底控制昭和,将这个国家彻底踩在脚下,然后刮地三尺,将所有的资源都带回大玄,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最起码得十到二十年,另外光是投入大军最少得二三十万。 但无论如何,他都要做到,将这个低贱卑劣的国家从地图上抹去。 上一世,他无能为力。 这一世,老天给了他这个机会,他绝对不会留下遗憾,做出让自己后悔终生的事。 因为他一直相信,如果不彻底灭了昭和,历史肯定会重演。 除恶务尽,绝对不能给对方留下一点死灰复燃的机会。 同时他也知道,这么做了,肯定会有专家,圣人,畜生骂他残忍,给他冠以恶名,说不定会遗臭万年。 可他不在乎,这骂名他背了,选择一万次,他依旧会这么做。 因为他若不让昭和变成历史,那么总有一天,昭和会给大玄留下百年屈辱史。 “王爷!” 袁龙和雷安纵马过来,翻身下马,上前行礼。 宁宸惊醒过来,收敛思绪,笑道:“起来吧,出城的大军都检查过了吗?” 雷安点头,“都检查过了。王爷放心,杨逸舟没有机会混在其中出城。” “你们办事,本王放心!” 袁龙躬身抱拳:“王爷,时辰差不多了,我们该出发了!” “好,那本王助你们一切顺利!” “末将告退,王爷保重。” 两人行礼,翻身上马。 片刻之后,大军开拔。 目送大玄远去后,宁宸返回城中。 “后天一早,本王会出发去昭和皇城。” 穆安邦一怔,“那杨逸舟?” “交给你们了,一个小小的杨逸舟,还没这个资格将本王困在这河内畿。” 穆安邦躬身抱拳:“王爷放心,我一定会全力以赴。” 宁宸摆摆手,“这些事交给下面人去办就行了,你的任务是抓劳动力,尽快开采矿脉。” “末将明白!” “对了,你晚上来找本王,有事跟你交代。” “末将遵命。” 宁宸跟穆安邦分开,骑着西施哒哒哒地往回走。 他搓了搓胳膊,天凉了。 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就入秋了。 ...... 房间里,萧颜汐正坐在靠窗的桌子前,一脸认真地写写画画。 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人也丰润了不少。 宁宸走进来,她都没有发现。 要是平日里,宁宸肯定会悄悄走到她身后吓唬她。 但现在不行,萧颜汐有身孕,可不能受惊吓。 宁宸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萧颜汐扭头看来,露出温柔的笑容,问道:“袁将军他们出征了吗?” “画什么呢?这么认真?” 宁宸笑着上前,低头看去,只见桌上的是一幅地图,上面有几处被圈了起来,“这是河内畿的地图?” 萧颜汐点头,“这是我重新绘制的,昨晚吃饭的时候,穆将军说劳动力严重不足,我就想着...那些开采的金银铜铁都是矿石,我们为何不在河内畿建造一座提炼之所呢? 除了金银铜铁矿,还有煤矿,我们直接将这些矿石提炼成金银铜铁,大大缩小体积,这样便于运输,也可以省不少劳动力。” 第2140章 玄尊城 宁宸听萧颜汐说完,忍不住笑了起来。 萧颜汐不解,“宁郎笑什么?” “你可真是本王的贤内助,我让穆安邦晚上来见我,就是想跟他说这件事,没想到你已经想到了,而且连建造提炼之所的地点都选好了。” 萧颜汐笑着说道:“我选的这个地方在城西,位置宽广,离城门近,运输更为便利一些。” 宁宸低头亲了亲她的脸蛋,笑道:“你现在身子重,别太劳累了...对了,明天我们前往昭和皇城,你之前说帮忙想个名字,可有想好?” 萧颜汐点头,“想好了,就叫玄尊城怎么样?” “玄尊城?”宁宸思索了一下,道:“是以大玄为尊的意思吗?” 萧颜汐点头。 宁宸笑道:“好,那以后再也没有昭和皇城了,只有玄尊城。” 晚上,穆安邦来了。 宁宸派了卫鹰去请林鸿宵夫妇。 等了一会儿,林鸿宵夫妇来了。 “参见王爷!” “免礼!书房谈话。” 来到书房,众人落座。 宁宸开门见山:“两位前辈,本王打算在河内畿建造一座提炼之所,现在开采的金银铜铁都是矿石,体积大,难以运输,太过耗费人力。 本王大玄,将这些矿石提纯,缩小体积,然后运输,这样不止节省人力,还方便! 在提炼这件事上,需要千机门的千机术大力支持。” 林鸿宵躬身抱拳,“是,王爷放心,我们一定全力以赴。” 千机门现在隶属朝廷,这算是他们的本职工作。 宁宸接着说道:“提炼厂建造前期还有很多准备工作,在这期间,本王打算去一趟玄尊城。” 穆安邦疑惑道:“王爷,玄尊城在哪儿?” 宁宸微微一怔,旋即失笑,“忘了跟你们说了,从现在开始,昭和皇城正式改名为玄尊城。” 穆安邦笑道:“这个名字好,以大玄为尊。” 林鸿宵夫妇则是满脸激动。 去玄尊城,他们终于可以见到日思夜想的一双儿女了。 宁宸将萧颜汐画好的图纸交给穆安邦,“萧郡主已经选好了提炼厂的位置,你负责前期的准备工作。 地基建造这个东西就不说了,提炼厂建造好,炼化矿石提纯,需要大量的煤炭,而矿脉图上就有不少煤矿。 你抽调一部分劳力,从现在就开始采煤。等提炼厂建造好以后,便可投入使用。” 宁宸看向林鸿宵夫妇,“两位前辈,提炼所用的器械,熔炉之类的东西,本王不懂,就麻烦你们二位了。” 林鸿宵躬身抱拳:“王爷放心,交给我们夫妇即可!前往玄尊城的路上,我们刚好规划一下,提炼厂的前期工作都敲定,我们立刻返回。” 宁宸微微点头。 旋即,几人商讨了一个多时辰,才将大致的前期工作确定下来。 ...... 翌日,清晨。 宁宸扶着萧颜汐出门,身边跟着天下。 天下现在已经成年,体型庞大,不愧是百兽之王,凶威十足。 自从天下的伤好了以后,宁宸再也没有将它关进笼子里,平时去哪儿都会带上。 天下跟独步一样,从小被宁宸养大,跟人很亲,极为通人性。 它能感觉到萧颜汐肚子里的新生命,所以对萧颜汐十分温柔,同时对靠近萧颜汐的人又十分警惕。 门外,冯奇正等人已经整装待发。 这次,前往玄尊城,宁宸一共带了宁安军和陌刀军各两百。 另外,老天师等人随行。 柯右,李慕双,还有鬼影门的几个师兄,都留在了下来。 宁宸扶着萧颜汐上了马车。 这辆马车是特制的,里面空间很大,需要三匹马拉,林鸿宵夫妇专门做了改动,就算急速奔跑,也感觉不到多少颠簸。 “天下,你也上去吧,帮我保护小汐汐。” 宁宸掀开帘子对天下说道。 天下纵身一跃,跳上马车钻进了车厢。 车厢宽敞,别说一个天下,就是三五个都装得下。 准备就绪,宁宸翻身上马,“出发!” 路上很顺利。 因为袁龙率军一路从昭和皇城打到赤内河,所以这一路上很安全。 二十多天后,宁宸顺利赶到了玄尊城。 齐元忠,还有大祭司,千叶佑树,山本达,出城迎接。 除了齐元忠,其他三人都是宁宸提拔的傀儡。 “参见王爷!” 在齐元忠的带领下,众人跪拜。 宁宸翻身下马,上前扶起齐元忠,然后才对其他人说道:“起来吧!” “谢王爷!” 大祭司三人谢恩起身。 宁宸打量着齐元忠,“好几年没见了,一切可还好?” “托王爷的福,一切安好!” 宁宸笑着点点头,仔细看齐元忠头上都有不少白头发了。 当年在陈老将军府上见到齐元忠的时候,他三十岁上下,如今都五十多了,是真的老了。 等彻底平定昭和,他要把这些老伙计都带回去,安享晚年。 这时,马车帘子掀开,萧颜汐从马车里走了出来。 宁宸赶紧走过去,将她抱了下来。 萧颜汐俏脸微红,这里这么多人呢。 齐元忠上前,看着萧颜汐的肚子,满脸笑容,躬身道:“参见萧郡主,恭喜恭喜!” 相对于宁宸的其他女人,将士们都比较喜欢萧颜汐。 因为只有萧颜汐这些年陪着宁宸南征北战,为军中提供消息,深得将士们的爱戴。 萧颜汐轻轻抚摸着肚子,满脸温柔,“齐将军许久不见,风采不减。” 齐元忠正要说什么?突然一头斑斓大虎从马车里蹿了出来,一跃而下,落地后伸了个懒腰,发出一声沉闷的虎啸。 这一声,把在场的人都吓得不轻。 齐元忠下意识地握刀,挡在了宁宸面前,“这,这不是独步吧?” 他记得独步的体型很大,但比起眼前这头还是小了不少。 宁宸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别紧张,“这是独步的孩子,名叫天下。” 天下许是在车厢里闷坏了,嘶吼一声,伸了个懒腰,然后便跑到萧颜汐身边去了。 这一路上,天下都是跟萧颜汐在一起,萧颜汐可没偷偷给加餐,吃的天下比之前又胖了一圈,自然跟萧颜汐也就更亲了。 第2141章 苍天有眼 “玄尊城现在的情况如何?” 寒暄过后,宁宸问起了玄尊城的情况。 齐元忠一怔,“玄尊城是什么地方?” 宁宸朗声道:“从即日起,昭和皇城,正式改名为玄尊城。” 说话的时候,宁宸看着大祭司几人。 三人表情各异。 大祭司眉头微皱,神色不喜,但注意到宁宸看着他时,神色立刻恢复如常。 至于千叶佑树和山本达,脸上没有多余的情绪。 宁宸冷哼一声,收回目光。 大祭司的身子微微一颤,后背冷汗直冒,他知道自己刚才的反应引起了宁宸的不快。 齐元忠笑着说道:“玄尊城,这个名字好,明天末将就通报全城,让工匠将城头的名字改了。” 宁宸嗯了一声。 齐元忠想起宁宸刚才的问题,急忙道:“玄尊城还算风平浪静。” “还算?” “偶尔会有些反抗的力量,但无足轻重。” 宁宸摆摆手,“反抗不分大小,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积沙成塔,小股的反抗力量加起来可就不小了。就算是小股势力,也会给我们的将士造成伤亡。 所以,一旦发现,及时扑灭,不留一点火星。” 齐元忠躬身抱拳,“是,末将明白!” 宁宸看向萧颜汐,“我扶你上马车,咱们进城。” 萧颜汐轻轻嗯了一声。 宁宸将她扶上马车,一回头,只见陈甲衣上前,跪在了齐元忠面前,满脸激动,“末将陈甲衣,参见齐将军。” 齐元忠看向宁宸,却见宁宸面无表情,疑惑地看着跪在眼前的陈甲衣,“你是?” “末将陈甲衣,陈老将军了的孙子。” 齐元忠一下子僵在了原地,震惊得无以复加。 过了好半天,才缓缓回过神儿来,紧紧地盯着陈甲衣,“你,你说你是谁?” “我叫陈甲衣,我爷爷是陈老将军。” 齐元忠瞳孔地震,上下打量着陈甲衣,呢喃道:“像,像极了老将军年轻时的样子......” 但他突然又摇头,“不对,陈老将军满门忠烈,根本没有子孙后代活下来...说,你究竟是谁?为何要假冒陈老将军的孙子?” 齐元忠眼神凶狠,他跟着陈老将军的时间太久了,最是了解陈家的情况。 陈老将军一共三个孩子,长子是唯一一个成婚的,但一家全战死在了北临关。 二爷和三爷,也都死在了战场上。 现在突然冒出个孙子,这根本不可能。 陈甲衣眼眶一红,“齐将军可还记得三十年前北临关那一战?我父亲是陈朝夕,当年陀罗国大举进攻,北临关沦陷,我父死战不退......” 陈甲衣将自己的身世说了一遍,后又补充道:“现有玉佩一块在王爷手上,还有当年我用过的衣物襁褓,皆可证明我的身份。” 齐元忠看向宁宸。 宁宸面无表情,吩咐道:“卫鹰,去把东西取来。” “是!” 卫鹰跑到后面,很快取来了那些证据。 宁宸指了指齐元忠,示意他送过去。 卫鹰将东西送到齐元忠面前。 当齐元忠看到玉佩和襁褓的刺绣时,激动得浑身颤抖,“没错,不会有错...是老将军的玉佩,这衣服和襁褓上的刺绣,是陈家的家徽......” 他的目光落到陈甲衣身上,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孩子,快起来!” 他伸手将陈甲衣扶起来,自己却扑通跪了下去,眼含热泪,激动道:“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老将军,你看到了吗?陈家后继有人,您老还有血脉留在这世上......” 陈甲衣又跪了下去,看着天空大声道:“爷爷,我见到齐将军了...您老在天有灵,请保佑孙儿,建功立业,光耀门楣。” 马车上的萧颜汐掀开帘子,压低声音对宁宸说道:“要不要阻止一下齐将军,这陈甲衣的身份有问题。” 宁宸淡淡地说道:“不用,来之前我就猜到这一幕了...本想着让齐大哥看看这些证据的真假,如今看来是真的。 现在说陈甲衣的身份有问题,齐大哥不一定信,他从十几岁就跟着陈老将军上战场了,感情用亲如父子来形容也不为过。 况且,我们也只是推测,根本没有证据证明陈甲衣的身份有问题。 齐大哥现在正是激动的时候,等他冷静下来,再跟他聊吧。” 萧颜汐担忧道:“万一陈甲衣利用齐将军做些什么?该怎么办?” 宁宸笑道:“放心吧,齐大哥从十几岁就在沙场上厮杀了,不是那么容易骗的。” “你确定?你看他现在激动的样子,看起来就很好骗。” 萧颜汐表示怀疑。 宁宸笑道:“你可听过一个成语,叫公私分明。” 萧颜汐看着齐元忠激动的老泪纵横的样子,心里暗道:希望他真能保持冷静,做到公私分明吧。 也不怪萧颜汐担心,宁宸重情,对身边的人太过信任,这是优点,也是缺点...一旦遭到身边人的背叛,极有可能让他一蹶不振。 “我说你们俩拜完天地,是不是该顾及一下王爷还在这里吹冷风?” 冯奇正开口,语气十分不爽。 在他心里,天大的事都没有宁宸重要,尤其是在知道陈甲衣的身份有问题的情况下,看到两人哭哭啼啼,把宁宸晾在一旁吹冷风,他就压不住心里的火气。 齐元忠擦了擦眼泪,从地上起来。 他一脸欣慰地看着陈甲衣,“好孩子,等闲了咱爷俩好好聊聊。” 陈甲衣躬身抱拳,“好,多谢齐将军。” 齐元忠赶紧来到宁宸面前,俯身道:“王爷息怒,末将太过激动,怠慢了王爷,还请恕罪。” 宁宸摆摆手,“没关系,理解!” “多谢王爷。”齐元忠谢恩,躬身道:“王爷,里面请!” 宁宸翻身上马,骑着西施哒哒哒地朝着城内走去。 途中,他看向旁边的大祭司三人,“加茂部队的人抓得怎么样了?” 大祭司急忙道:“回王爷,加茂部队的人几乎尽数落网,皆已处决。” “那你跟本王说说,潘玉成的事是怎么回事?” 大祭司脸色一变,惶恐道:“王爷息怒,这,这是个意外。” 第2142章 坑哥 “意外?”宁宸大拇指一弹,残梦剑出鞘三寸,凌厉的寒芒让人肌肤生寒,淡淡地说道:“老潘差点丢了性命,你告诉本王这只是个意外?” 大祭司吓得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王爷息怒,王爷恕罪......” 宁宸淡漠道:“本王再问你,就当是个意外,那事后可有抓到谋害老潘的人?” 大祭司磕头冷汗直冒,颤声道:“出手的人皆为死士,除了被我们剿杀的,其余都自杀了。” 宁宸冷哼一声,“那么谁泄露了老潘的行踪,这个人可有揪出来?” 大祭司低着头,不敢说话。 唰!!! 残梦出鞘,狠狠地刺下,直接洞穿了大祭司的手背,将他的手钉在地上。 “啊......” 大祭司发出凄厉的惨叫。 所有人吓得跪了一地。 宁宸冷哼一声,“废物,老潘中的毒里面,有一种类似瘟疫的东西,导致他皮肤大面积溃烂,这一看就是加茂部队的手笔...这么久了,一个加茂部队竟然还有余孽,本王对你们的能力很失望。 大祭司,你要是不愿意为本王效力,没关系,说一声就行,本王最不喜欢强人所难,换一个就是了。” 大祭司疼得浑身抽搐,额头紧贴着冰冷地地面,哀求道:“王爷恕罪,求王爷开恩,一个月,最多一个月...小的保证让加茂部队彻底覆灭。” 他很清楚,一旦宁宸换人,那他和他的家人也就活到头了。 宁宸缓缓拔出剑。 大祭司疼得浑身颤抖,五官扭曲。 “好,那本王就给你一个月时间,如果一个月后,还有加茂部队的余孽,那本王就换一条会咬人的狗。” “小的遵命,绝对不会让王爷失望。” 宁宸淡漠道:“本王还有件事需要你办。” 大祭司颤抖着说道:“王爷请吩咐。” “河内畿那边紧缺劳工,本王给你一个月时间,征调三万劳工送往河内畿,如果抓不到,那你就带着你的家人都去挖矿吧。” 大祭司颤声道:“小的遵命!” 残梦入鞘。 宁宸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陈甲衣,然后双腿一夹马腹,队伍继续前进。 千叶佑树和山本达相视一眼,对于大祭司的遭遇,满脸幸灾乐祸。 其他人神色平静,大家都知道宁宸对昭和人十分厌恶。 陈甲衣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大祭司,然后看向宁宸的背影,眼神变得十分奇怪,那是一种羡慕又忌惮的眼神。 进城后,城内一片萧条。 街上巡逻的都是大玄军人。 宁宸来到清风雅苑。 这是他之前住的地方。 皇宫太大,来回跑麻烦,宁宸便搬到了这里。 一身白粉色裙装的林星儿坐在清风雅苑的门口,把自己缩成一团,下巴放在膝盖上,手里无聊的摆弄着自己做的机关扣。 她不时的抬起精致白嫩的小脸,看一眼街口,嘀咕道:“怎么还不到呀?” 林星儿跟怀安有些相似,身材纤细,巴掌大的小脸,皮肤白嫩,很显小。 不过林星儿本来就不大,今年才二十三岁。 齐元忠说宁宸今天回到,她这么忙,今天都没去铸造司,专门留下来等宁宸,她已经在这里等了一个多时辰了,屁股都坐麻了。 周围的陌刀军,宁安军,紧张地扫视着四周。 全军上下都知道,这位姑奶奶的重要性,连王爷都说她堪比国宝。 林鹤凡抱着剑,板着一张脸,坐在林星儿旁边。 看到林星儿第无数次抬头看向街口,忍不住道:“再看就要变成望夫石了,他有什么好的,好色之徒。” 林星儿侧头,笑容明媚,“你说啥?大点声。” 林鹤凡表情微微一僵,“你还是我亲妹吗?” 这丫头天天想着坑他,小声蛐蛐没事,他要是敢大声喊,旁边的宁安军就能把他打成筛子,陌刀军能把他剁碎了。 林星儿语重心长地说道:“林鹤凡,你已经是个大人了,虽然脑子不好,但要记住一点,管好自己的嘴,多说多错,懂吗?” 林鹤凡脸一黑,“你竟然为了一个外人这么埋汰你哥,你可真是我的好妹妹。” 林星儿瞪了他一眼,“什么外人?那是你未来的姐夫,有这么牛逼的姐夫,你就偷着乐吧。” 林鹤凡无语至极,“你什么脑子?那是小舅子。” “他是摄政王,你敢喊他小舅子,他身边的人能打死你...干脆叫姐夫,好听点...来,先叫声姐听听。” 林鹤凡没好气地说道:“他就算是皇帝也不能乱了辈分,爹娘不在了,长兄如父...他能不能做我小舅子,还得我点头。” 林星儿巧笑嫣然,戏谑道:“长兄如父,那我让他喊你爹,你敢答应不?” 林鹤凡表情倏地一僵,人麻了! 就在这时,马蹄声,车轮声响起。 林星儿扭头看去,笑容明媚动人,“终于到了!” 她将手里的机关扣往背后的箱笼一扔,看着队伍到了跟前。 “参见王爷!” 护卫跪拜。 “都起来吧!” 宁宸翻身下马,看着笑容明媚的林星儿,面露笑容。 林星儿柳眉微蹙,眨巴着眼睛看着宁宸。 宁宸笑问:“看到本王不开心吗?” 林星儿脆生生的说道:“开心!就是腿坐麻了起不来,我等了你一个多时辰啊,稍等一会儿,我缓缓。” 林星儿一边说,一边捶着腿。 宁宸打趣:“你该不会是想让本王抱你吧?” “好呀!” 林星儿笑容嫣然,朝着宁宸伸出手。 宁宸怔了一下,旋即笑了起来,感情这丫头在撒娇。 他正准备上前抱林星儿的时候,注意到林星儿突然怔怔的看着他身后。 宁宸回头看了一眼,原来是林鸿宵夫妇满脸激动的走上前来。 林星儿瞳孔地震,扭头对林鹤凡说:“哥,你看这两个人长得好像爹娘啊。” 林鹤凡人都傻了,直愣愣的看着两人,下意识的点头。 林鸿宵夫妇失踪的时候,林星儿兄妹还小,十几年过去了,二老容貌变化很大,加上调查过后,得知林鸿宵夫妇早已惨遭毒手...所以,看到这两个长得很像他们爹娘的人,兄妹二人自然不敢认。 第2143章 还能这样金屋藏娇? 不止林鸿宵夫妇变了,十几年过去了,林星儿兄妹早已不是小时候的模样。 林鸿宵夫妇看着长大成人的一双儿女,只能依稀看出小时候的影子。 两人激动得手脚颤抖,嘴唇哆嗦,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凡儿,星儿......” 夫妇俩最终颤抖着喊出了小时候经常喊的名字。 这熟悉的称呼,让林星儿兄妹倏地瞪大了眼睛。 林星儿呢喃:“不可能,这不可能,我爹娘早已经去世......” “星儿,我是阿娘,我是阿娘啊......” “凡儿,快过来,我是爹爹.......” 林鸿宵夫妇满脸激动地说道。 宁宸开口:“你们的父母没死,他们设计逃出了昭和,可惜最后被困在了一座孤岛上,本王回去的时候,恰好碰到了他们。” 林星儿兄妹满脸难以置信。 “大大的眼睛亮晶晶,小小的梨涡真漂亮,笑一笑,好运到......” 莫婉圻轻轻哼起了不知名的歌谣。 林星儿呆呆地看着她,瞳孔地震,泪水在眼眶打转,然后站起身甩开大长腿跑了过去,“阿娘,真的是阿娘......” 母女俩抱头痛哭。 林鹤凡也失去了以往的冷酷,激动地冲到林鸿宵面前,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想要抱抱他,但又不好意思。 林鸿宵笑中带泪,紧紧地抱住了他。 过了好久,彼此才不舍得分开。 一家团聚,喜不自禁。 “阿爹阿娘,你们是怎么活下来的呀?” 林星儿好奇的问道。 莫婉圻帮她擦拭着眼泪,说起自己如何逃出昭和,又如何被困孤岛,最后又遇到了宁宸获救。 林星儿看向宁宸,鼻子抽了抽,满脸感激的说道:“多谢王爷,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阿爹阿娘了。” 林鹤凡来到宁宸面前,卸去以往冷酷的样子,说道:“你和星儿的事,我同意了。” 宁宸:“???” “行了,你们一家团圆,可喜可贺,进去再说吧。” 宁宸说着走过去,将萧颜汐抱下马车。 随后,天夏蹿出车厢,跳了下来。 林星儿惊讶道:“萧郡主,你也来昭和了?” 来昭和前,林星儿曾在京城待过一阵子,自然跟萧颜汐认识。 萧颜汐轻笑着点头,“林姑娘出落得愈发漂亮了,王爷有福了!” 林星儿有些不好意思,支支吾吾地说道:“你,你都知道了?” 萧颜汐笑道:“在大玄京城的时候,我们就知道你注定逃不过王爷的手掌心...我现在有了身孕,多有不便,以后就麻烦你照顾王爷了。” 林星儿小声问:“你,你不怪我抢了王爷?” “抢?”萧颜汐打趣:“王爷绝不是某一个人的,他那么博爱,没有一个人能独占他。” 宁宸尴尬的咳嗽了一声,急忙岔开话题:“那个...赶紧进去吧,你们一家刚刚团聚,肯定有很多话要说,就别杵在门口了。” 众人进来后,林星儿一家告退去林鹤凡的房间说话。 宁宸送萧颜汐回房间。 “这一路舟车劳顿,肯定累了吧?好好休息,晚上想吃什么?我让人准备。” “我什么都行,你们吃什么我就吃什么好了。”萧颜汐笑着说道,旋即嗅了嗅,“这是你的房间吗?” 宁宸点头,“是,之前我就住在这里...怎么了,有味道吗?” “有股味儿。” 宁宸嗅了嗅,“什么味儿?我什么都没闻到。齐大哥已经让人收拾过了,不应该有味道啊。” 不过想到孕妇对气味敏感,宁宸道:“这样,我让人再重新打扫一遍!” “那倒不用了,我闻到一股淡淡的芳香,好像是女子身上的味道,跟星儿姑娘身上的味道有点像,是不是她在这里睡过?” 宁宸怔了怔,旋即指了指墙,“隔壁就是星儿的房间。” 说着上前一推,中间的墙竟然动了,这根本不是墙,而是类似墙壁的屏风,是活动的。 萧颜汐看着隔壁的陈设,又看了看宁宸,揶揄道:“还得是王爷,这谁能想到?还能这样金屋藏娇。” 宁宸苦笑,“这个还真不是我,是老冯...他先发现的这个房间,然后安排我和林星儿住了进来。我们也是住进来后,才发现中间的格挡可以打开。” 萧颜汐打趣,“难怪王爷对冯将军恩宠有加,说起来还是他懂王爷的心思...谁不想要一个冯将军这样忠心勇猛,又善解人意的兄弟呢?” 宁宸无奈地摇头失笑。 萧颜汐道:“算了,我还是换个房间吧。我现在睡觉本来就轻,我怕你们吵得我一晚上都睡不好。” 宁宸:“......我们俩发乎情,止乎礼,不曾有过逾越之举。” 萧颜汐惊讶,“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纯情了?” 宁宸一脑门黑线。 萧颜汐浅笑,“好了,说正事,你究竟是怎么想的?把陈甲衣带来,还让齐将军知道他的存在。你明知道齐将军和陈老将军的关系,这样就算陈甲衣犯了错,齐将军一定不惜一切代价保他。 而且,跟着齐将军的人,有不少当年陈老将军的老部下...这些人肯定也会对陈甲衣另眼相待。 目前我们没办法证明他的身份有假,可也没办法证明他的身份没问题,最好的做法就是给他一个无关紧要的职位,有虚名,无实权,让他想做什么都力不从心。 可你倒好,让齐将军他们知道陈甲衣的存在,这不是在给他增加筹码吗?” 宁宸微微一笑,“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说我和陈甲衣同时遇到危险,齐大哥会选择救我还是救他?” “这......”萧颜汐犹豫了一下,摇头道:“不好说,齐将军是陈老将军一手带起来的,陈家满门忠烈,如今有了后人,以齐将军的品性,只怕会不惜一切代价扶持他,恢复陈家往日荣耀。” “你的意思是他会选择陈甲衣?” 萧颜汐点头,“关系有远近,你和齐将军感情虽好,但相对于他跟陈家,你终归还是差着些。” 宁宸耸耸肩,“这么瞧不起你夫君我的人格魅力吗?我觉得,齐大哥会选我...我算是他看着成长起来的,一个突然冒出来的陈甲衣,还不足以让齐大哥的心偏向他。” 第2144章 假杀手变成了真杀手 萧颜汐忍不住提醒,“宁郎还是小心点,齐将军的确重情重义,但也是个念旧的人...不管你要做什么?还是要三思而后行。” 宁宸微微点头,“放心吧,为了你和在肚子里的孩子,我也不会冲动...你先休息一会儿,饭菜准备好了我再喊你。” 萧颜汐嗯了一声,的确有些乏了,躺了下来。 宁宸替她掩好被子,看着她睡熟,这才出了门。 来到院子,宁宸纵身上了旁边西耳房的屋顶。 谢司羽坐在屋脊上,一手拄剑,一手搭在膝盖上,一脸冷酷地看着他。 “大师兄,聊一文钱的?” 谢司羽点了一下头。 宁宸笑了笑,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压低声音道:“大师兄,晚饭我回来的时候,刺杀我一下。” 谢司羽扭头看着他,不明所以。 宁宸压低声音跟他嘀咕了几句。 谢司羽点头,只回了一个字:“好!” ...... 晚上。 宁宸让人设了酒宴。 桌上不止有齐元忠等人将领,还有千叶佑树,山本达,以及手上的大祭司也来了。 大家齐聚一堂。 “本王久不在玄尊城,齐将军将玄尊城治理的很好,赏黄金千两。” 齐元忠躬身谢恩,“多谢王爷!” “这是你应得的,在本王这里,有功就要赏,有错就要罚,来...共饮此杯!” 隔空碰杯,一饮而尽。 宁宸接着说道:“千叶佑树,山本达,也出了不少力,各赏黄金五百两。” 两人明显没想到宁宸会赏赐他们,扑通一声跪下,齐声谢恩:“多谢王爷!” 宁宸抬了抬手,“起来吧!” 其他几个将领也都收到了赏赐,唯独没有大祭司。 千叶佑树和山本达看向他,表情各异。 千叶佑树眼神狰狞,他跟大祭司有血海深仇,只是现在都在宁宸手下做事,大祭司的整体势力要比他们两个加起来还要强,一直无法动他。 这次,因为潘玉成受伤的事,他已经失去了宁宸的信任。 等他彻底被宁宸放弃,就是自己报仇的机会。 山本达个头太小,眼底闪着精光。 他自然知道千叶佑树和大祭司之间的仇恨,巴不得他们狗咬狗。 宁宸一边喝酒,一边观察着三人的反应,最后目光落到了陈甲衣身上,嘴角勾了勾。 等他放下酒杯,神色早已恢复如常。 宁宸喝的正开心时,萧颜汐揉了揉眉心,“王爷,我身体有些不舒服,先回去躺着了。” 宁宸放下酒杯,“我送你回去。” “不必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那怎么行?你身子重,万一出点事,我不得把肠子悔青了?这样,我送你回去,然后再回来。” 萧颜汐轻轻点头,没有再拒绝。 “老冯,你们先喝,我把小汐汐送回去,马上回来...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冯奇正站起身,“我陪你一起吧。” 宁宸摆摆手,笑道:“不用,谢师兄就在屋顶,你继续喝,帮我多灌齐大哥几杯,本王马上回来。” 冯奇正点头,“那你小心点!” 宁宸扶着萧颜汐出门,朝着住的地方而去。 “小汐汐,一会儿谢师兄会刺杀我,你别紧张。” 宁宸压低声音说道。 萧颜汐微微一惊,“什么意思?” 宁宸在她耳边嘀咕了几句。 话落刚落,从旁边的阴影中蹿出一道黑影。 宁宸笑道:“听说柳前辈教了大师兄不少,刚好试试大师兄现在的身手有多强?” 黑影如同鬼魅掠来,速度极快! 人未到,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寒芒闪烁,残梦出鞘。 铛铛铛!!! 几枚飞镖被残梦剑击飞出去。 宁宸眼神一缩,这是昭和的飞镖,俗称手里剑。 而此时,黑影已经到了跟前。 寒芒乍现,细长锋利的武士刀,以极其刁钻诡异的角度扫向萧颜汐的肚子。 宁宸大怒,对方的身高体型也不像谢司羽。 假杀手变成了真杀手! “你找死......” 宁宸闪电般刺出一剑,铛的一声,直接刺在对方的刀刃上,震得杀手连连倒退。 正在这时,一道黑影从墙外掠了进来。 他扫了一眼院子里的情况,然后拔剑,闪电般掠向宁宸。 人未至,手里的剑已经脱手,旋转飞向宁宸。 这是谢司羽觉得最帅的一招...飞燕归林。 宁宸反手一剑,将飞来的长剑荡了回去。 “大师兄,他是真杀手。” 谢司羽接住剑,正要进攻的时候,听到这话,一时间愣住了...他还以为宁宸让别人也假扮杀手刺杀他呢。 真杀手? 谢司羽冷哼一声,“你退后!” 话落,脚下一蹬,如平地飞行,掠向黑衣杀手。 等谢司羽到了跟前,杀手才回过神来,狼狈地躲开谢司羽刺来的剑。 估计他也是懵了,对面这个家伙一看就是来杀宁宸的,既然大家目标一样,攻击他做什么?难道是自己抢了他的活儿? 他立马解释,意思是他不抢,让谢司羽动手杀宁宸。 谁知他叽哩哇啦的一大堆,谢司羽一句没听懂,反而听到是昭和话,出手更加凌厉。 嗤的一声! 剑尖划开杀手的衣裳,在他的胸口留下一道极深的伤口。 杀手闷哼一声,单手捂着胸口踉跄倒退。 谢司羽冷哼一声,再次挥剑攻了上去。 杀手抬手一挥,破空声响起,几道寒芒射向谢司羽。 铛铛铛!!! 火星四溅。 谢司羽挥剑格挡。 而杀手则是趁机蹿向墙头,准备逃走。 宁宸正要动手,但却停了下来。 只见一道白色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墙头。 杀手大惊,手里的刀朝着对方的胸口刺出。 白色身影不闪不避,闪电般伸出两指夹住刀刃,铛的一声,刀刃被折断三寸,随手打出,三寸刀刃没入杀手的肩头,让他整个人都倒飞了回去,砰的一声摔在了院子里。 谢司羽两眼放光,帅,太帅了...这种人前显圣的招式,他一定要学。 “来人,快来人,王爷遇刺了,王爷遇刺了......” 突然,院外响起急促的喊叫声。 凌乱而急促的脚步声朝着这边接近。 “大师兄,你先走。” 谢司羽点头,飞身上了屋顶,然后消失在屋脊后。 柳白衣看着宁宸,目露疑惑。 第2145章 你们的确都该死 “柳前辈,回头再跟你解释,你先撤!” 柳白衣出现在他的意料之外,还有这个杀手。 演戏变成了真刺杀。 让宁宸的脸色有些难堪。 他看向萧颜汐,“没事吧?” 萧颜汐微微摇头。 这时,一群人冲进了院子里。 为首是陈甲衣。 “王爷,您没事吧?”陈甲衣冲过来,跪在宁宸面前,“末将来迟,请王爷严惩。” 宁宸皱眉看着他,“你怎么在这里?” “末将多喝了几杯,外出如厕,听到这边有打斗声,立马喊人过来。” 宁宸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起来吧!” “是!” 陈甲衣爬起来,束手而立,目光落到地上的杀手身上,厉声道:“来人,把这个狗胆包天的东西抓起来。” 杀手被带到宁宸面前。 脸上的黑布被扯下,露出一张阴狠的脸,鼻子下面一点恶心的小胡子,看着又格外的恶心。 “小汐汐,帮我问问他,是谁派他来的?” 萧颜汐懂昭和话。 听萧颜汐问完,杀手抬头看着她,然后缓缓张嘴,一道寒芒从口中射出。 宁宸眼神一缩,正要出手。 “王爷小心.......” 陈甲衣更快,一个闪身挡在了萧颜汐身边,那道寒芒射在了他的腹部。 砰的一声! 宁宸一脚将杀手踹飞好几米。 “拿下他,检查一下他的嘴里......” 宁宸正说着,陈甲衣突然身子一矮,半跪在了地上,脸上浮现出一抹黑气,倒下的时候还在呢喃:“有毒,保护好王爷......” 宁宸见状,摸出一个白瓷小瓶,倒出一粒解毒丹。 可这个时候,他犹豫了一下。 陈甲衣的身份有问题,如果死了,就会省去很多麻烦。 可他现在也没办法证明陈甲衣不是陈老将军的孙子。 而且他刚刚救了小汐汐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退一万步讲,陈甲衣救了他的女人和孩子,而他却见死不救,若是传出去,以后还怎么做人? 他不是君子,但做人也一样,有所为有所不为。 就算陈甲衣真的有问题,也要找齐证据,堂堂正正的解决掉他,而不是以怨报德,趁机痛下杀手。 宁宸上前,捏开陈甲衣的嘴,将解毒丹弹了进去。 同时,低头借着月光细看。 陈甲衣的腹部插着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大概一寸长,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宁宸从陈甲衣身上撕下布条,缠住手指,拔下了那根针。 旋即,大声呼喊:“大师兄!” 一道白影从屋顶上飘落下来。 谢司羽早就褪去了夜行衣,换上一袭白衣。 “大师兄,看看他的情况。” 谢司羽蹲下身子,检查陈甲衣的情况。 宁宸看向萧颜汐,“你没事吧?” 萧颜汐脸色发白,心有余悸,然后看着宁宸手里的银针,手护着肚子,颤声道:“刚才这根细针出现的时候,我一点都没察觉到,如果不是他,我们的孩子......” 萧颜汐这次真的是被吓到了。 因为杀手口中射出毒针的时候,她一点都没察觉到。 宁宸轻轻将她揽进怀里,轻抚她的后背安抚,“没事了,都过去了!” 也就是说,那杀手口中射出毒针的时候,只有他和陈甲衣发现了。 陈甲衣曾跟路勇交过手。 他勉强算是二流身手,不可能比萧颜汐强。 萧颜汐没发现,他却发现了。 当然,萧颜汐大意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无论如何,陈甲衣救了萧颜汐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这是大家都看到的。 这时,有一群人冲进了院子里。 是冯奇正等人接到消息赶了过来。 看到被士兵控制住的杀手,还有倒在地上的陈甲衣,在场的人皆是脸色大变。 冯奇正冲过来,上下打量着宁宸,“你没事吧?” 宁宸摇头,然后平静地说道:“可小汐汐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差点就出事了。” 在场的人皆是脸色大变,瞬间跪了一地。 “末将该死,护驾来迟,请王爷责罚!” 宁宸平静地说道:“你们的确都该死。” 一句话,让在场的人皆吓得脸色煞白,浑身颤抖。 宁宸看向着急陈甲衣情况的齐元忠,淡漠道:“齐将军,你可知罪?” “末将知罪!” “那你说说,你有什么罪?” 齐元忠躬身抱拳,“末将护驾来迟,请王爷责罚。” 宁宸面无表情地说道:“只是护驾来迟吗?这里的守卫都是你安排的吧?你来跟本王说说,这座院子为何没有守卫?杀手是如何进来的?” 齐元忠急忙道:“属下知错,这里原本是将士们闲暇时的演练场,四周并没有住人,所以平日里也就没有安排守卫。” 宁宸淡漠道:“平日里没有守卫,今日本王入住,为何也没安排守卫?莫不是怕杀手进不来?” 齐元忠脸色大变,“王爷,这的确是末将的疏忽,末将愿意接受任何惩处...可要说末将想要害王爷,末将不认,愿以死明志!” “以死明志?你是在自证清白,还是在威胁本王?齐元忠,你真当本王不敢动你吗?” 齐元忠低下头,“末将不敢!” “不敢吗?本王看你敢的很。” 在场的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宁宸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对齐元忠都不留一丝情面。 谢司羽站起身,道:“他没事了,其实就算不服用解毒丹,银针上的那点毒也毒不死他。” 宁宸微微点头,旋即脸色一沉:“大祭司,千叶佑树,山本达,这可是昭和的杀手,你们难道不该给本王一个交代吗?” 三人差点吓死,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瑟瑟发抖。 宁宸看向萧颜汐,“我先让大师兄送你回去休息。” 萧颜汐的确被吓到了,微微点头。 萧颜汐离开后,宁宸面沉如水。 他抬起手,看着手里的毒针,“真是好本事,将毒针藏在嘴里,却不会将自己毒死...为了杀本王,还真是煞费心机。 人就在这里,本王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撬开他的嘴,问出幕后主使...本王就在这里等着。 如果做不到,可别怪本王不讲情面。” 大祭司突然高呼:“启禀王爷,嘴里藏毒针,这是千叶家族的口中针。” 第2146章 撞刀自杀 大祭司这一句话,把千叶佑树吓得差点尿都夹不住。 他脸色煞白,扭头看向大祭司的眼神满是狠辣狰狞,“大祭司,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我有吗?”大祭司看着后者阴狠的眼神,丝毫不为所动,继续说道:“你们千叶家族的口中针,就是以特殊的方式将毒针藏在嘴里,让人防不胜防,这我没说错吧?” 千叶佑树看向宁宸,急忙保证:“不敢欺瞒王爷,口中针的确是我千叶家族的秘术,但王爷手里这根针,比我千叶家族的口中针要短上许多......” 千叶佑树的话还没说完,就听旁边大祭司幽幽的说道:“改变一根针的长短很难吗?但众所周知,口中针是你千叶家族的不传之秘,需言传身教才能学会。 这个杀手总不会是自学成才,学会了口中针吧?” 千叶佑树怒目而视,“大祭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口中针虽然难练,但这不代表除了我千叶家族的人,其他人就学不会。 你我有仇,你说了这么多,是想借王爷的手除掉我...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利用王爷,你是觉得自己比王爷更聪明吗?” 大祭司脸色一变,但并不惊慌,他看向宁宸,“王爷,我只是把自己知道的说出来,绝对没有他说的那种意思。” 宁宸面无表情的看着千叶佑树,“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千叶佑树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额头贴在冰冷的地面上瑟瑟发抖,颤声道:“王爷息怒,我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对王爷动手,这是栽赃陷害,求王爷明鉴。” 宁宸淡漠道:“那就证明给本王看,杀手就在这里,撬开他嘴,问出幕后指使,证明你的清白...如果无法证明你的清白,别怪本王不讲情面。 齐将军,这宅子四周宁安军和陌刀军把守,怎么会冒出杀手?是谁放进来的?你也得自证清白,给本王一个交代。 还有诸位,都需证明自己,否则本王不介意将这里变成坟场。” 众人脸色大变。 他们朝着杀手围了过去。 目前,只有撬开杀手的嘴,查出幕后指使,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老冯,回来,你凑什么热闹?” 冯奇正挠头,“我不用证明自己的清白吗?” “你不用。” 冯奇正哦了一声,“可我想撬开他的嘴,这个杂碎竟敢刺杀你,我要让他生不如死...他不是喜欢玩针吗?那我就在木驴背上装一个大号的针,让他活活爽死。” 宁宸摆摆手,“如果他们撬不开这个杀手嘴,你再出手。” 冯奇正点头,“好!” 齐元忠上前,拔刀架在杀手鼻子上,“说,谁派你来的?” 杀手不屑地看着他。 千叶佑树将他拉起来,朝着肚子就是两记重拳,“说,谁派你的来的?” 杀手满脸痛苦,但却紧咬牙关,一声不吭。 “老实交代谁派你来的,免受皮肉之苦...派你来的人是不是就在现场?你只要指出来,我可以保证,求王爷留你一命。” 大祭司说完,看了一眼千叶佑树。 千叶佑树冷哼一声,知道大祭司是在怀疑他,冷笑道:“说,谁派你来的,说出来我也会向王爷给你求情。” 然而,不管他们怎么说,杀手就是一声不吭。 山本达冷笑,“这样能问出什么?不见棺材不掉泪,真以为我们只会动嘴皮子?” 话落,拔出一把匕首,狠狠地刺进了杀手的大腿。 杀手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倒在地上。 山本达抓住匕首,不断转动,“说还是不说?” “啊......” 杀手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可就是不说。 千叶佑树也拔出短刀,揪住杀手的耳朵,“说还是不说?” 随着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杀手的耳朵被割了下来。 在几个人的轮流折磨下,杀手终于开口了。 然而,他说的是昭和话,宁宸根本没听懂。 但是千叶佑树几人的目光却落到了冯奇正身上。 宁宸挑眉,“他说什么?” 大祭司犹豫了一下,说道:“他说指使他的人,是...是冯将军。” 冯奇正指了指自己,“说的是我吗?” 大祭司点头。 “他娘的,说我指使他刺杀王爷,他脑子是被他娘大腿夹坏了吧?” 冯奇正怒不可遏,破口大骂。 宁宸淡漠道:“你们问问他,老冯为何要派他行刺本王?” 大祭司问杀手。 杀手叽哩哇啦了几句。 大祭司道:“王爷,他说冯将军身份不一般,而且他还是万国会的新会主。” 宁宸眼神一缩,说冯奇正身份不一般,难道是说他是齐王后裔的事? “你再问问他,老冯是怎么联系的他?” 大祭司问过以后回答:“他说是密信往来。” 宁宸直接被气笑了,冯奇正大字不识一箩筐,大玄字都认不明白,怎么跟一个昭和人迷信往来? “一群废物,这么多人审问一个杀手,最后得出一个狗屁不是的答案。” 宁宸冷训斥。 大祭司等人大气都不敢喘。 从宁宸的话中可以听出,对于他们的身份结果,宁宸很不满意。 岂止是不满意,对于杀手的话,他是一个字都不信。 宁宸看向满脸愤怒的冯奇正,“老冯,还是你来吧。” 冯奇正点头,他早就按捺不住了。 宁宸压低声音道:“我感觉这个杀手知道的不少,先问清楚,他说你的身份非同一般究竟是什么意思?” 冯奇正点头,然后大步朝着杀手走了过去。 “敢污蔑老子,一会儿让你知道什么叫活活爽死。劝你老实说究竟是谁指使的你,不然......” 冯奇正的话还没说完,声音戛然而止。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趁着大家没注意,杀手往前一扑,脑袋撞在了齐元忠手里的刀上,身子抽搐了几下,当场就死了。 齐元忠也僵住了,呆呆的看着倒在脚下的杀手。 他刚才一直在看走过来的冯奇正,根本没料到杀手会撞刀自杀。 众人回过神后,悄悄看向宁宸。 宁宸脸色难看至极,冷冷地盯着齐元忠,一字一顿地问道:“齐将军,你第一个拔刀,前面却没有伤害这杀手分毫?那你拔刀的意义在哪儿?难道是为了给杀手自杀提供便利?” 第2147章 人无爱好不可交 齐元忠脸色骤变,扑通跪了下来,审问并非他所擅长,再说了审问是拔刀威胁,是很正常的操作。 他唯一没想到的是杀手竟然会装死在他的刀刃上。 可还不等他解释,宁宸厉声道:“来人,把齐元忠给本王拿下。” “是!” 几个宁安军士兵上前,卸了齐元忠的刀,将他拿下。 而齐元忠也没有反抗。 “王爷息怒,齐将军忠心耿耿,还请王爷网开一面!” “王爷明鉴,那杀手自己寻死,并非齐将军故意杀害,还请王爷手下留情。” “王爷,齐将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求王爷开恩。” 在场的将领跪了一地,给齐元忠求情。 宁宸冷冷地看着他们,“齐元忠的人缘挺不错啊,听你们的意思是,本王错怪他了?并且有功劳,有苦劳,就可免去一切责罚,是这样吗?” 任谁都能听出宁宸话语中的怒意。 一个将领壮着胆子说道:“王爷息怒,我等不是质疑王爷的决定,只是恳求王爷看在齐将军忠心耿耿,任劳任怨的份上,网开一面。” “本王若是不网开一面,你们打算怎么做?” 一众将领低着头,根本不敢说话。 宁宸冷哼一声,淡漠道:“将齐元忠单独关押,待事情查清楚再做定夺。 今晚,负责清风雅苑守卫的所有将领,全部官降一级,罚俸三月。 大祭司,千叶佑树,山本达,杖责三十,立即执行...卫鹰,你来监刑。” 卫鹰躬身领命,“末将遵旨!” 宁宸冷哼一声,准备拂袖而去,走了几步,突然驻足转身,回头看着大祭司三人说道:“本王给你们七天时间,查清这个杀手的身份,查不到,你们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吧,省得本王动手。” 三人吓得浑身颤抖,齐声道:“遵命!” 宁宸冷着脸,拂袖而去。 他来到陈甲衣的房间。 陈甲衣躺在床上,虽然已经醒了,但脸色惨白,还很虚弱。 看到宁宸,着急忙慌地想要起身行礼。 宁宸压了压手,示意他躺着别动。 “感觉怎么样?” “多谢王爷关心,好多了,军医开了药,说是服下以后明早就能正常活动了。” “可有人去煎药?” “有,军医去亲自去煎了。” 宁宸微微点头,“这次本王要谢谢你,之前你救了本王,如今又救了本王的王妃和孩子,说吧,想要什么上次?” 陈甲衣摇头,“末将是王爷的兵,保护王爷是我的责任,岂敢邀功?” “你不用谦虚,想要什么奖赏尽管说...金钱,美人,官职都行。” 陈甲衣一脸认真地说道:“王爷,这些我都不要...如果王爷非要赏赐,请王爷允许下次攻城略地的时候,让末将打头阵。” 宁宸看着他,“陈老将军国之柱石,凭借他老人家的功绩,只要你愿意,高官厚禄唾手可得,不用自己去拼命挣功勋。” 陈甲衣摇头,无比真切地说道:“末将这些年流亡在外,这突然出现,靠祖上荫庇获取高官厚禄,荣华富贵,定会被人诟病,辱没了陈家的名声。 王爷,我必须得向所有人证明,我配姓陈...这样,百年之后,我也有面目去见陈家的列祖列宗。” 宁宸沉默了下来。 旋即笑了笑,道:“好好休息,就算要冲锋陷阵,也得先把身体养好。本王欠你一个天大的恩情,你可以随时讨回去,金钱,美人,官职,随你挑选,这份承诺永远有效。” 从陈甲衣的房间出来,宁宸抬头看着空中孤月,目光闪烁。 人无爱好不可交。 不贪财,不好色,不好酒,不谋求官职...世上真有这样的人吗? 如果陈甲衣的身份真有问题,又显得清心寡欲,那么只能说明一件事,他所图甚大。 可他到底在图谋什么? 一般人图的无非就是荣华富贵,远大前程...而这些陈甲衣唾手可得,只要他开口,高官厚禄对他来说太简单了,因为他顶着陈老将军孙子的名头,就连朝廷也不敢轻视,亦或者放任不管。 陈家满门忠烈,陈甲衣现在相当于千顷地,一棵苗...若是朝廷不闻不问,这得寒了多少将士的心? 可高官厚禄,荣华富贵他都不要...也不是不要,是想要凭借自己的双手争取。 这任谁听了,不得夸一句不愧是陈家的子嗣,铁骨铮铮的真男人。 宁宸无奈地摇摇头。 陈甲衣救了他,又救了小汐汐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这天大的恩情,按道理说他不该再怀疑陈甲衣。 可他是大玄摄政王啊,任何一个决定都影响着大玄的发展,得随时都保持警惕。 陈甲衣真把他搞不会了。 说他有问题,可他从来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还对他救命之恩。 说他没问题吧,他出现的太突然...故事,证据,又都太完美,而且他就像是圣人似的,无欲无求,这合理吗? 连老天师那样的人物都有缺点,贪酒好色,虽然只是欣赏,没有什么逾越之举,但这也是一个正常男人该有的小毛病。 陈甲衣太过完美了。 这让宁宸心里很不踏实。 可一时间又猜不到他的意图是什么? 宁宸摇摇头,转身离开了。 ...... 房间里。 灯火摇曳。 “我能摸摸他吗?” 房间里没有床,是榻榻米,萧颜汐坐在床上,林星儿坐在边上,好奇地看着她的肚子。 林星儿一家子团聚,有说不完的话,刚刚才回来。 她以为宁宸在隔壁,就问了一句。 结果回答她的是萧颜汐。 萧颜汐叫她过去聊聊。 林星儿有些心虚,磨蹭了一会儿才回来。 想着萧颜汐肯定会骂她不要脸,勾引她男人,大宅子里那些女人都是这样的,表面和和气气,背地里恨不得弄死对方。 谁知,萧颜汐并未责怪她,先是恭喜她一家团聚,然后又闲聊了一阵,关心她一个女孩子在昭和是否习惯?总之,让她感觉很亲切,拘束感很快就没了,两人越聊越投机。 萧颜汐拉着林星儿的手,轻抚着自己的肚子。 林星儿疑惑,“怎么感觉不到呢?书上说能感觉到胎动。” 第2148章 小星星,今晚王爷就交给你了! 萧颜汐轻笑,“月份还太小,等再过两个月就能清楚的感觉到了...这些事啊,等你怀了就知道了!” 林星儿俏脸微微一红。 “萧郡主,谢谢你!” 萧颜汐微微一怔,“谢我做什么?” 林星儿道:“我以为你会骂我不要脸,勾引王爷呢。” 萧颜汐没忍住笑出了声,“王爷那么优秀,有女子爱慕也是正常的...至于勾引,他要是不喜欢,怎么勾引都没用。 据说当年王爷救了一个女子,她是指证五皇子的重要人证。 可她心思不纯,嫉妒雨蝶,还试图陷害雨蝶和下人有染,王爷震怒,忘了是杖毙,还是直接丢进了教坊司。 所以说,不是说是个女人王爷就喜欢,他很挑的。” 林星儿轻声道:“你们真的跟那些深宅大院的女子不一样,我以为你们是表面和睦,背地里全是阴谋算计。” 萧颜汐忍不住笑了起来,“深宅大院的女子那是闲的,不内斗没事干。她们也很可怜,一辈子都被困在深宅里。 我们不一样,王爷从不限制我们的自由,对于我们的爱好,工作,都是大力支持。 陛下,武国女帝,西凉女帝,可都是一国之君,忙着治理国家。紫苏乃是天下第一神医,忙得不可开交,雨蝶要管家,还要帮陛下处理政务...大家都很忙的,哪有心思去勾心斗角。 再说了,我们勾心斗角,最终头疼的是王爷。” 林星儿连连点头,“那我就放心了,我最讨厌勾心斗角了。” 萧颜汐笑了笑,旋即话锋一转,“对了,都忘了恭喜你找到父母,一家团聚。” 说起这个林星儿笑的眼睛弯成了月牙,“这还得感谢王爷,如果不是他,我爹娘不知道要在岛上困多久?” 萧颜汐精致如刻地嘴角微微扬起,“那你打算怎么谢王爷?” 林星儿想了想,有些为难,“我还没想好,我又没钱,我打算给他做一个可以护身的东西,你觉得怎么样?” 萧颜汐点头,“挺好,不过我想王爷更想要你。” 林星儿一怔,“啊?要我干啥?” “我现在身子重,没法伺候王爷......”萧颜汐说着,示意林星儿附耳过来,然后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只见林星儿小脸逐渐泛起红晕,最后一片通红,结结巴巴的说道:“这,这...我.......” “怎么,你不愿意吗?那我只能找别的女子来伺候王爷了。” 林星儿连耳垂都红了,表情有些着急,可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萧颜汐故意嘲笑,“你该不会是害怕,什么都不懂吧?” 林星儿果然上当了,扬起尖俏的下巴,不服的说道:“谁说的?王爷给我看过那种话本,我都看完了。” 萧颜汐故意激她,“纸上谈兵谁不会?理论和实践可是两回事...你要不服,今晚伺候王爷,就问你敢不敢?” 林星儿仰起头,“有什么不敢的?”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让人给你准备热水沐浴...小星星,今晚王爷就交给你了。” 林星儿俏脸绯红,“这,这......” 萧颜汐轻笑道:“我知道你心里是愿意的,就这么说定了...其实王爷挺辛苦的,所有人都依仗着他,他的肩上扛着天下苍生,真的很累。” 林星儿红着脸,洁白的贝齿紧咬着红润的最嘴唇,最后轻轻点头,嗯了一声! 另一边,宁宸从陈甲衣的房间出来,并未回来,而是去了关押齐元忠的地方。 齐元忠被单独关押在一个房间,由宁安军看守。 “参见王爷!” 守卫看到宁宸,急忙行礼。 宁宸摆摆手,“把门打开。” 守卫打开门,宁宸进去的时候说了一句:“你们都退远点。” 守卫退出七八丈。 宁宸走进房间,关上门。 齐元忠正坐在桌边发呆,听到动静,抬头看来,发现是宁宸,急忙起身行礼。 宁宸指了指凳子,“起来吧,坐着聊!” 齐元忠站起来,躬身站在一旁,“末将带罪之身,岂敢与王爷平坐,站着就行。” 宁宸压了压手,“让你坐你就坐,你的确有错,但还不至于影响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私下里,我还是会叫齐大哥。” 齐元忠眼眶一红,激动道:“有王爷这句话,末将死也甘心了。” 宁宸翻了个白眼,“死什么死?活着不好吗?坐下聊,你想让本王一直仰头看着你?” 齐元忠赶紧坐下,取过茶杯,被宁宸倒了杯茶。 宁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齐大哥,这么晚来找你,是有件事要问问你...如果我和陈甲衣都遇到了危险,你会选择救谁?” “你。”齐元忠没有一丁点的犹豫。 宁宸微微一怔,“不再考虑一下?” 齐元忠道:“没什么好考虑的,我们的感情更深,王爷肩负大玄江山,天下百姓,于公于私,我都会救你。 老将军对我的恩情,我一辈子都不会忘,他的孙子我理当守护,若是因为我的选择而导致陈甲衣出事,九泉之下,我会亲自跟老将军请罪。” 宁宸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就说嘛,一个突然出现的人,纵使他是陈老将军的孙子,又怎么抵得过他们十几二十年的感情? 宁宸看着他,脸色变得严肃,“齐大哥,那我就开门见山了,我觉得陈甲衣的身份有问题。” 齐元忠一怔,“王爷发现什么了?” 宁宸问:“那些证据你确定没问题?” “确定!那块玉佩是当年太上皇赐给老将军的,老将军为此还喝了场大酒庆祝,我当时刚追随老将军,就在旁边给他斟酒,有幸见过那块玉佩,如此完美的玉佩我还是第一次见,故此印象深刻。 后来过了不久,大爷请旨从北临关回家探亲,走的时候老将军将那块玉佩送给了他。 还有那件小孩衣物,襁褓,上面的刺绣和图腾,皆是陈家的风格。 陈甲衣说的一切,加上那些证据,都没有问题,足以证明他就是老将军的孙子...老天保佑,相信老将军泉下有知,一定会很高兴。” 第2149章 错过了好几亿 宁宸看着他,平静地说道:“你就没觉得陈甲衣的故事,证据,都太完美了吗?” 齐元忠微微一怔,思索了一会儿说道:“是有些过于完美了,王爷怀疑故事和证据是假的?” 宁宸摇头,“要是假的就好了,偏偏故事和证据经查证,都是真的。” 齐元忠一脸疑惑,“啥意思?还请王爷明示,你知道我是个粗人,对于这些个弯弯绕一窍不通。” 宁宸沉声说道:“故事,证据都是真的,但我们没办法证明人是真的。 打个比方,一个和真正的陈甲衣长得很像的人,知道这个故事,拿到这些证据,都可以变成陈甲衣,毕竟最直接的证人,那个叫陈亭晚的已经死了。” 齐元忠终于听明白了,“那也就是说,我们现在也没办法证明他是假的陈甲衣?” 宁宸点头,“是这个意思...而且这个人,不贪财好色,不求荣华富贵,无欲无求,让本王很难安心。 可他救了本王和小汐汐,以及她肚子的孩子,又顶着陈老将军孙子的名头,本王又不能不用他。 所以,我们得尽快确定他的身份。” 齐元忠急忙道:“怎么确定?还请王爷明示。” 宁宸道:“今日我故意当着所有人的面责罚你,都是演给别人看的,本王并未真正地怪你。” 齐元忠重重地松了口气,他不怕死,但害怕宁宸不再信任他。 “齐大哥,明天我会找个由头,将你官降一级,然后放你出去...后面你要做出对我颇有微词的样子,但别太过了,若是表现得离心离德,那就太假了。” 齐元忠一脸懵逼,“这要怎么表演?” 宁宸:“......跟了我这么久,一点演技都没有吗?你这样,我平时下达的命令,你就消极怠工,抱怨,要表现出对我略有不满的样子。” 齐元忠点头,“我尽力...可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引蛇出洞。” 齐元忠一脑门问号。 宁宸解释:“其实很简单,本王不相信一个人真的无欲无求...之所以什么都不求,那就是没看上这些小恩小惠,他有更大的图谋。 咱们往夸张一点的想,他图谋的是大玄江山......” 齐元忠被吓了一跳,“这,这太夸张了,他一个小小百户,怎敢图谋天下?” “本王就是打个比方。”宁宸笑了笑,继续说道:“再说了,为什么不敢?你可知开局一个碗的乞丐皇帝?还有开局只是个痞子,后来打败人人看好的霸王,一统天下的皇帝?” 齐元忠摇头,“没听说过。” 宁宸笑道:“你当然没听说过,那是属于另一个世界的故事,但却是真实发生的。总之,我们必须得尽快确定陈甲衣的身份。 不管他究竟在图谋什么?但肯定所图甚大,而谋大事者,想要成功,两样东西必不可少,一是钱财,二是兵力。 我给他荣华他不要,或许他本身就不缺钱,缺的只是兵力...如果是这样,那么你们这些陈老将军留下的老将,就是他拉拢且利用的最佳对象。” 齐元忠恍然大悟,“我明白了!王爷故意责罚我,让我合情合理地对王爷颇有微词,就是看陈甲衣会不会借机拉拢我?” 宁宸点头,“聪明,是这个意思!” 齐元忠点头,“王爷放心,末将明白该怎么做了。” 宁宸看着你他问道:“齐大哥,如果他真的野心勃勃,想要谋取天下,你会怎么做?” 齐元忠一时间愣住了。 过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若他真敢窃国,我会杀了他...老将军一生都在为大玄繁荣昌盛,百姓安居乐业而拼搏,陈家皆为国捐躯,忠心不二。 他陈甲衣真敢做出违背陈家祖训的事,那他就不配姓陈。” 宁宸嘴角微扬,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你这话,本王就放心了...时辰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恭送王爷!” 宁宸出来,本来打算回去找萧颜汐,但时间很晚了,她应该已经歇着了。 萧颜汐自从有了身孕,睡觉一直不踏实,一点轻微的动静就会惊醒。 这个点回去,肯定会吵醒她。 这里房间多的是,宁宸让卫鹰帮他找了个空房间,睡了一夜。 翌日清晨,宁宸才回去。 一进门,不由得一怔,萧颜汐和林星儿正在吃早餐。 两人有说有笑。 宁宸好奇,这两人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太好了,刚好本王饿了!” 宁宸走了过去。 “萧姐姐,我吃好了,你慢慢吃!” 林星儿笑着对萧颜汐说道,然后站起身,板着一张小脸朝着宁宸重重地哼了一声,然后转身离开了。 宁宸一脑门问号。 他一脸懵逼的看向萧颜汐,“她怎么了?” 萧颜汐嫣然一笑,“因为有些人不解风情。” 宁宸指了指自己,“我啊?我怎么不解风情了?” “你昨晚在哪儿?” “忙完公务太晚了,怕打扰你休息,便随便找了个房间睡了一晚,怎么了?” 萧颜汐笑道:“小星星昨晚洗香香,等了你一晚上哦...那皮肤又白又嫰,吹弹可破,那胸又大又挺,那屁股浑圆挺翘,还有那双大长腿.....可惜啊,有些人无福消受。” 宁宸愣住了,突然觉得桌上的饭菜一点都不香了。 他感觉自己错过了一个亿,不,是林星儿错过了好几亿。 “小汐汐啊,你怎么不派人来寻我呢?” “我们派人去寻了,可根本找不到你人。” 宁宸本来很饿,一下子失去了所有胃口,只觉得桌上的饭菜索然无味。 萧颜汐浅笑,“去哄哄,人家姑娘放下羞耻心,洗香香等了你一夜,结果你一夜未归,心里委屈是正常的...哄好了,说不定今晚还有机会哦。” 宁宸正要说话,冯奇正拎着螺纹钢大步走了进来。 别人要是带兵器进来,他一定会下意识地摸剑。 冯奇正带兵器进来,他怀疑是不是有人要谋害他? “林姑娘怎么了?怎么气呼呼的,我刚才跟她打招呼都没理我。” 冯奇正看着宁宸说道。 第2150章 杯弓蛇影 宁宸打趣:“可能是因为你长得不像好人,她才不理吧。” 冯奇正摸了摸自己的脸,很肯定地说道:“那绝对不可能,大家都夸我一脸英气,一看就是个好人。” 宁宸翻了个白眼,懒得听着憨货不要脸,问道:“你找我什么事?” “包子,好不好吃?” 冯奇正答非所问,眼巴巴地看着桌上的包子。 包子只有大玄有,来到昭和他就没吃过了。 桌上的包子,还是宁宸担心萧颜汐吃不好,让自己的私厨专门做的。 萧颜汐笑着邀请,“冯将军还没吃早餐吧,坐下一起吃吧!” “多谢萧郡主,那我就不客气了!” 冯奇正坐了下来。 宁宸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本王的话你听到没有?” 冯奇正点头,嘴里塞着一个包子,含糊不清地说道:“听到了,下面的将领不敢来求你,求到我这里,拜托我来给齐将军求个情,求你网开一面。” 宁宸嘴角微微勾了勾,意料之中的事。 他看了一眼萧颜汐。 萧颜汐心领神会,开口给齐元忠求情,“王爷,虽说这院子的护卫由齐将军安排,也的确出现了纰漏。可我觉得,百密一疏,你常说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齐将军事务繁忙,出现纰漏也是情有可原。 念在齐将军忠心不二,勤勤恳恳的份上,网开一面吧。” 宁宸沉默了一会儿,微微点头。 “行吧,既然你们都为他求情,本王要是不网开一面,你们要说本王不近人情了。” 话落,宁宸朝着外面喊道:“卫鹰,进来一下!” 卫鹰跑了进来。 宁宸道:“传本王命令,齐元忠办事不力,从四品将军降为一品将军,罚俸半年,军务照旧,如若再犯,严惩不贷。去,把他放出来。” “是!” 卫鹰领命,转身飞奔而去。 吃饱喝足。 萧颜汐有些犯困。 “太凉了,要不要我让人在房间里添上炭盆?” 萧颜汐笑着摇摇头,“太夸张了,还没冷到点炭盆的地步...我有些乏了,躺一会儿,你快去哄哄小星星吧。” 宁宸点头,扶着萧颜汐进去躺下。 替她盖好被子,正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注意到了床头的夜明珠,脸色微微一变。 “这东西怎么在这里?” 萧颜汐看了一眼,“从你换洗下来的衣服中掏出来的,顺手就放在了这里。” 宁宸有些紧张,“你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萧颜汐摇头,“没有啊,怎么了?” 宁宸道:“这东西里面好像有钍和铀这些放射性元素,虽然很微弱,但对人体有伤害。” 萧颜汐一惊,“钍和铀是什么?不是说夜明珠有驻颜,延年益寿的功效吗?怎么会有危害?” 宁宸冷笑,“狗屁的延年益寿,纯属胡说八道。只是这东西稀缺,通常出现在皇亲贵胄,达官显贵的手里,被赋予了权力的色彩,故此才有了什么驻颜,益寿的说法。 其实这玩意儿就是萤石的一种。” 话落,宁宸看着手里的夜明珠,这东西会不会是有人通过冯奇正的手,刻意送到他手上的? 虽说这东西对人体的伤害微乎其微,但时间长了,会不会让孕妇流产? 他现在都已经有些杯弓蛇影了。 有人在针对萧颜汐和他们的孩子。 第一次是河内畿,萧颜汐的战马受惊,将她从马背上掀下来,那次多亏了老天师。 第二次就是昨晚的杀手,那口中针明显是冲着萧颜汐的肚子去的。 为什么会针对萧颜汐? 难道是杀他太难,这才把目标转移到了他的女人和孩子身上? 一念至此,让宁宸止不住地流露出强烈的杀机。 “宁郎,你没事吧?” 萧颜汐清楚的感觉到了宁宸身上的杀机,有些担心。 宁宸收起自己的戾气,笑着说道:“没事,你好好休息,我把路勇留下,有什么事你吩咐他就行。” 萧颜汐轻轻嗯了一声。 宁宸出来,带着冯奇正前往铸造司,准备哄哄林星儿,为了自己接下来的性福。 来人出府,骑马而行。 “老冯,这颗夜明珠你从哪儿得来的?” 冯奇正看了一眼,“小渡子从高市草田那个老荡妇的帽子上摘下来的,说是十分珍贵,怎么了,该不会是假的吧?” 看来是自己想多了,渡边俊夫根本不知道小汐汐有了身孕,他知道这颗夜明珠很珍贵,献上这颗夜明珠,只是为了拍马屁。 宁宸和冯奇正来到铸造司。 “我勒个去,这铸造司怎么变得这么大了?” 他们上次离开回大玄的时候,铸造司还只是个小作坊,现在占地面积太大了,重兵把守。 门口的将领看到宁宸和冯奇正,急忙上前:“步兵营千户丁寒,参见王爷,参见冯将军。” 宁宸觉得这个名字他有些耳熟,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思索了一会儿,终于想起来了,“丁寒,本王记得你...潘玉成遇险的时候,是你第一个带人赶到,与敌搏杀,潘玉成才没有被敌人杀了。 放心,这功劳,本王给你记着呢。” 潘玉成跟他说过丁寒,此人作战非常勇猛。 当时大爆炸,潘玉成不止重伤,还中了毒,毫无反抗之力,是丁寒带人把他从阎王手里抢回来的。 丁寒做梦都没想到,宁宸竟然记得他,激动得面色潮红。 “末将不敢居功,当时正在附近巡逻,听到爆炸声后带人赶了过去,这才侥幸救了潘侯爷,也是潘侯爷吉人天相,福大命大。” 冯奇正嚷道:“原来是你救了我们头儿,丁寒,这名字我记下了...以后你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 冯奇正一边说,一边在身上摸索,什么金锭子,碎银子,没吃完的粗粮饼子,一股脑的全塞给丁寒。 丁寒慌忙推辞,“冯将军,我是大玄将领,救我大玄侯爷天经地义,能得王爷一句夸奖,更是死而无憾,这些东西末将不能要。”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别废话,我最讨厌大男人扭扭捏捏的了。” 宁宸失笑,“既然是冯将军赏你的,你就拿着吧...丁寒,带本王去找林星儿。” 第2151章 星宸一号 “王爷三年前回大玄时,选定了造船厂的位置,也就是这里,后来铸造司也搬了过来,因为运送物资,需要大量的船只和马车,现在整个南城几乎都被我们占了。 目前,我听说已经打造出了上千辆马车,还有两百多艘运输船......” 丁寒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给宁宸介绍。 放眼望去,劳动力都是昭和人,大玄将士监工,整个铸造司一片繁忙的景象。 “铛铛铛!!!” 突然间,一阵清脆的铃铛声响起。 一个巨大的铁家伙冒着黑烟,就像是一条巨大的铁蟒,拖着木料从远处经过。 冯奇正瞪大了眼睛,“这,这什么玩意儿?” 宁宸震惊道:“火车,星儿真的做出来了。” 丁寒躬身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王爷的慧眼,这的确是火车,是林姑娘做出来的,可以运送很重的东西,方便快捷,这辆是星宸一号火车,名字是林姑娘取的。” “星宸一号?” “对,正是王爷和林姑娘的名字,各取一个字。” 宁宸嘴角微扬,“既然有星宸一号,是不是有二号,三号?” 丁寒摇头,“只有这一辆,这星宸一号是林姑娘用了两年多才做出来,调试了好几个月,最近才正式投入使用...不过这东西真厉害,比马车可厉害多了。” 宁宸不禁想起上一世有句话,说的是给理工男一个台钳,他可以手搓任何东西。 不得不说,林星儿简直太绝了。 但他有一点很好奇,这千机术到底是一本什么样的书? 宁宸怀疑是不是上个文明留下来的东西? 他一直觉得,人类从愚昧到开化,再到科技鼎盛,最后彻底覆灭,出现文明断层...然后又会出现人类,从愚昧走向鼎盛,再覆灭,循环往复。 “我去看看这个什么车?” 冯奇正撒腿跑了过去。 宁宸摇头失笑,“丁寒,带我去找林星儿。” “是,王爷这边请。” 宁宸走到半道的时候,冯奇正追上了他,兴奋的说道:“那火车太神奇了,只要给它吃煤炭就可以跑,力气大得很,我都拉不住,这林姑娘简直太神奇了。” 宁宸笑道:“是用煤炭烧水,使水变成蒸汽,从而推动活塞,使火车动起来。” 冯奇正挠头,“你的意思是,这个火车不但吃煤炭,还要喝水?” 宁宸笑着点点头。 冯奇正嘀咕:“还好还好,幸亏只是吃煤炭,这要是吃粮食,那么大,一天得吃多少粮食啊?” 宁宸摇头失笑。 丁寒带着宁宸来到一座院子前。 这里的防守明显比其他地方要严密很多,而且守卫都是荷枪实弹的宁安军。 “王爷,林姑娘就在里面,这里是军事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违令者守卫有先斩后奏之权。” 宁宸微微点头,“你去忙吧!” “是,末将告退!” 宁宸带着冯奇正上前。 守卫是宁安军,自然认识宁宸和冯奇正。 看到二人,满脸激动,他们都两三年没见过宁宸了。 “参见王爷,见过冯将军。” 宁宸笑着抬了抬手,“免礼!好久不见,你们可还好?” 将士们满脸激动。 一个将领躬身说道:“多谢王爷记挂,我们一切都好。” 宁宸跟他们寒暄了几句,带着冯奇正走了进去。 一走进院子,就看到十多个将士聚在一起,正对着一个平时训练用的稻草人。 林星儿的身影也在其中。 只听林星儿说道:“刺。” 一个将领手持长枪,一枪刺出,只听林星儿再次喊道:“发射!” 只听嗖的一声,枪头竟然射了出去。 咔嚓一声,枪尖射在绑有稻草人的木头上面,成人胳膊粗细的木头直接裂开了。 几名将士一阵惊呼。 “收!” 林星儿喊道。 枪头和枪身之间,连着一道拇指粗细的铁链,随着那将领猛地一扯,咔嚓一声,木头彻底劈成了两半,枪头倒飞了回来,咔的一声,枪头枪身合二为一。 林星儿走过去看了看,摇头道:“不行,威力还是小了些。” “林姑娘,这威力还叫小啊?这如果在战场上,可出其不意,瞬间洞穿敌人的身体。” 一个士兵说道。 林星儿摇头,“可敌人若是穿重甲呢?这东西根本无法穿透重甲,看来我还得再改进。” 便在这时,一声咳嗽声响起。 众人回头看去。 当看到是宁宸和冯奇正,脸色大变,急忙上前跪拜:“参见王爷,见过冯将军!” “起来吧!” 宁宸抬了抬手。 众将士谢恩起身。 宁宸看向为首的将领手里的长枪,“拿来本王瞧瞧。” 将领赶紧双手奉上,同时提醒:“王爷,这枪身分为两截,上下反方向转动,枪头便可射出。” 宁宸点头,舞动了几下长枪,然后对着没人的方向扭动枪身,嗖的一声,枪头激射而出。 不过,枪头最多只能飞出一丈远,但威力不容小觑。 这枪比寻常长枪要重得多,宁宸估摸着里面应该是压强弹簧之类的东西。 宁宸将长枪交给将士,挥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将领将长枪放回枪架,然后带着人退了出去。 宁宸看向林星儿,面露笑容。 林星儿却给了他一个白眼,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宁宸尴尬的摸摸鼻子,扭头看到冯奇正眼珠子在他和林星儿身上滴溜溜打转,一副吃瓜的表情,没好气的说道:“你也滚出去!” 冯奇正咧嘴笑道:“那可不行,万一你遇到危险怎么办?” 宁宸:“......你给我滚出去!” “别啊,你就当我不存在,当我是这根木头桩子。” 宁宸眼睛微眯,“冯奇正......” “我马上滚!” 他可是冯大聪明,脑子聪明的很,当宁宸连名带姓称呼他的时候,再不识趣就要挨揍了。 林星儿来到工作台前,假装认真的摆弄着手里的机关扣。 宁宸跟过来,笑道:“星儿,昨晚实在对不起,公务繁忙,就没回去,关键是我真不知道你洗香香在等我,要是知道,我爬也要爬回去。 总之,一切都是我的错,为了弥补你,换我今晚洗香香等你。” 林星儿:“......” 第2152章 喜欢本王的道歉吗? “王爷,你这是占便宜,道歉不是你这样道的,一点诚意都没有。” 林星儿不满的说道。 宁宸笑着问道:“那怎么道?你也知道本王很少给人道歉,你教教我。” 林星儿放下手里的机关扣,一脸认真地说道:“你应该真诚一点,说你错了,对不起,然后想办法弥补。” “没事,我原谅你了!” 林星儿:“???” 她回过神来,生气地瞪着宁宸,究竟谁给谁道歉啊? 宁宸看着她气呼呼的样子觉得好玩,笑着说道:“其实本王有更好的办法道歉,你想知道吗?” “什么?” 宁宸朝着她招招手,“附耳过来,我只告诉你一个人。” 听说只告诉自己一个人,林星儿还是很开心的,走了过来,凑过小脸。 宁宸低头,看似要在她耳边说话,结果是在她白嫩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林星儿瞪圆了眼睛,小脸腾地一下红了。 宁宸笑道:“这就是本王道歉的办法,喜欢吗?” 林星儿摸了摸有些烫的小脸,哼了一声,“不喜欢,一点都不喜欢!” 宁宸嘴角噙着一抹坏笑,“不喜欢啊,那本王换种方式。” 话落,霸道的将林星儿拉进怀里,低头吻住她红润的小嘴。 林星儿一个小白花,怎么可能是宁宸这个老手的对手。 从开始的小小反抗,到最后气喘吁吁,仰头承吻。 直到咳嗽声响起。 宁宸抬头看去,表情微微一僵,只见林鸿宵夫妇和冯奇正站在不远处。 林星儿羞得躲在宁宸身后,悄悄掐他腰间的软肉。 见两人停下,冯奇正带着林鸿宵夫妇走了过来。 “不怪我,爹娘见女儿天经地义,我没法拦啊。” 冯奇正贱笑着解释。 宁宸瞪了他一眼,这憨货肯定是故意的。 “见过王爷!” 林鸿宵夫妇行礼。 宁宸摆手,“两位前辈不用客气,毕竟我们现在是一家人,我和星儿的事你们也知道了,不知可有什么意见?” 说完,觉得自己的语气有些生硬,接着说道:“我和星儿两情相悦,与身份地位无关...两位前辈要是对本王有什么不满意,尽管提出来。” 林鸿宵夫妇相视一眼,这话听着像是在说,你们要是敢提意见,本王砍了你们。 林星儿从他背后探出头,“你是在威胁阿爹阿娘吗?他们没有不同意啊,干嘛这么凶?” 宁宸嘴角一抽,“本王几时威胁他们了?” “你看你看...还说没威胁,语气这么凶。” 宁宸一脸无语,看向冯奇正,“本王说话很凶吗?” 冯奇正反问:“不凶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审问犯人。” 宁宸:“......本王真没有威胁,可能是表达的方式有问题。要不换个地方,我跪着说?” 林鸿宵夫妇吓了一跳。 莫婉圻笑着说道:“其实我们明白王爷的意思,先不说王爷救了我们夫妇,做父母的哪个不像自己的孩子幸福。王爷和我家星儿两情相悦,我们做父母的只有祝福。” 林鸿宵接着说道:“大玄第一人是我千机门的女婿,我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宁宸俯身抱拳:“多谢两位前辈成全。” 林星儿双手叉腰,看着莫婉圻撒娇:“阿娘这么轻易就同意了,都不为难为难他,就不担心女儿以后被他欺负吗?” 莫婉圻打趣:“你就不怕我们把你的如意郎君为难跑了?” “娘......” 林星儿有些害羞,抱着莫婉圻的胳膊撒娇。 果然,有妈的孩子是块宝。 林星儿以前从不撒娇,乖巧懂事...不是她不会,也不是不愿意撒娇,那是她没人可撒。 宁宸陪着他们聊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走的时候朝着林星儿眨眨眼,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 路上,宁宸骑着西施哒哒哒地往前走,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没事吧?” 见宁宸不说话,冯奇正关心了一句。 宁宸回过神,微微摇头,“该回去了!” 冯奇正好奇地问道:“回哪儿去?” “大玄。” 冯奇正疑惑,“这不是才来吗?” “我又没说现在,一年之内,必须彻底踏平昭和,明年这个时候,我们回大玄。可能是年纪大了,我现在越来越厌倦这种打打杀杀的生活。” 从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开始,不是在打仗,就是在打仗的路上,他是真的有些累了。 他突然意识到少年心气,是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比如李白,十九岁写下,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可到了六十一岁,写下大鹏飞兮振八裔,中天摧兮力不济。 再比如杜甫,二十四岁写下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五十六岁写下,艰难苦恨繁霜鬓,潦倒新停浊酒杯。 随着年龄变化,少年心气早已不在。 宁宸扭头看向冯奇正,“你也四十多了,想必也累了吧?” 冯奇正摇头,“不累不累...我才十八,就是长得成熟了些。” 宁宸:“......你可别不要脸了,上个月才给你过完四十二岁生辰。你那是成熟吗?你都熟透了。” “我不管,反正我十八岁。” 宁宸摇头失笑。 回到清风雅苑。 萧颜汐挺着大肚子,正在翻看账本。 缴获的物资,还有数不清的矿产,这些虽然经过专业的数算师计算后,做出归纳,记录在册,可这些账册都需要一个内行且信得过的人来查看。 宁宸自己肯定是没这个时间。 所以这个重任就落到了萧颜汐身上。 宁宸倒了杯茶递给萧颜汐,“对不起啊,让你挺着大肚子,害得干这些。” 萧颜汐笑着摇头,“这又不累,那些数算师记录的很清楚,一目了然。 不过说真的,我现在越来越佩服雨蝶了,你名下那么多的生意,所有的账本记录成册送到王府,还有王府各方面的账本,她竟然都能打理的井井有条,还有大量的时间帮陛下处理朝政,太厉害了。” “那是......”宁宸得意的仰起头,“你也不看看她是谁的女人?本王的女人,皆有经天纬地之才,绝世容貌只是最不值一提的优点,本王何其幸哉!” 萧颜汐看着一脸骄傲的宁宸,忍不住莞尔失笑。 旋即话锋一转,问道:“对了,你哄好小星星了?” 宁宸点头。 萧颜汐轻笑,“看来我得给你们腾地方了,今晚我先去西边的空屋子休息。” 第2153章 终于有人给他证明了 晚上,吃完晚饭。 宁宸快快地回到房间。 “卫鹰,准备热水。” 他美美地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丝绸亵衣亵裤,然后等着林星儿回来。 宁宸是坐立难安。 斜躺着,露出结实的胸口,觉得太油了。 给自己倒了杯茶,装出毫不在意的样子,等着林星儿回来...但又觉得不行,万一星儿觉得自己不重视她呢? 宁宸干脆躺在了被窝里,这样显得很有诚意了吧? 一刻钟,宁宸换了八百个姿势。 把自己折腾累了,林星儿都没回来。 不对啊,吃饭的时候,他给了林星儿眼神,而后者也回应了他的眼神。 宁宸等啊等,不知不觉地闭上了眼睛。 再一睁眼,天亮了。 林星儿一晚上没回来。 宁宸:“......” 这时,院子里响起萧颜汐的声音:“王爷还没醒,先撤了吧,等他醒了再吃。” 宁宸打开房门走了出来。 一个宁安军士兵端着早饭正要离开。 “端进来吧!” 宁宸喊了一声。 “我来吧。” 萧颜汐接过餐盘,走过来笑着问道:“这么早就醒了?小星星还在睡吗?” 宁宸接过她手里的餐盘,无奈地苦笑,“她昨晚没回来。” 萧颜汐微微一怔,旋即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丫头的报复心还挺强,这下你们也算是扯平了。” 宁宸翻了个白眼。 林星儿洗香香等他,他没回来是因为不知道。 林星儿可就是故意的了。 吃完早饭。 宁宸扶着萧颜汐在院子里走了几圈,直到她有些乏了,送她回房间休息,自己则是策马去了铸造司。 林星儿正在认真的捣鼓一堆零件,一边拼,一边在旁边的图纸上写写画画。 宁宸在桌子对面站了半天,林星儿都没发现。 直到她可能是弯腰太久,有些累了,捶着后腰站起身的时候才发现宁宸,自己还被吓了一跳。 她拍着鼓鼓的胸脯问道:“吓死我了,王爷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 其实他来有两刻钟了。 毕竟这么久没被发现,挺没面子的,他可不想承认自己还没那些零件对林星儿有吸引力。 “王爷稍等,我这马上就忙完了。” “林星儿,昨晚为何没回来?” 林星儿眼底闪过一抹狡黠,但故意装傻,“昨晚我和阿娘一起睡的,就没回去,怎么了?” “还怎么了?你不知道本王洗香香在等你吗?” “啊?那你怎么不早说啊?” “装,你再装...昨晚吃饭的时候本王朝你眨眼了,你也眨眼回应了。” 林星儿装模作样地想了想,长长地哦了一声,“我想起来了,是有这回事,可我当时以为是王爷眼睛不舒服。” 宁宸眯起眼睛看着她,“装,接着装。” 林星儿一脸无辜,“我真没装,王爷可别冤枉人...明明是你自己没清楚,光是眨眼谁知道你什么意思啊?” 宁宸绕过桌子,来到她面前,惩罚性的捏了捏她的小脸。 林星儿嘶了一声,被捏疼了,抬头瞪着宁宸。 宁宸嘴角微扬,噙着一抹坏笑,俯下身看着她的眉眼说道:“本王错了,是本王没有说清楚...眨眼的确很难看懂本王的意思,所以,你现在要听清楚...小星星,本王想要你,现在就要。” “啊?” 林星儿呆呆地看着宁宸。 宁宸看了一眼她背后的房间,“听说本王不在的时候,你大部分时间是住在这里的,只是偶尔回清风雅苑。” 林星儿看着宁宸炙热而危险的眼神,感觉到了大事不妙,转身就像逃...结果被宁宸的大手一揽,便拉进了怀里。 旋即,随着一声惊呼,她被宁宸抱起,大步朝着房间里面走去。 “不行不行,我没沐浴。” “上次沐浴是什么时候?” “昨晚呀!” “那很干净。” “不行,一会儿会有人进来的。” “不会,没有本王的命令,明早之前没有一个人敢踏进这座院子。” “啊?明早?那我还有命吗?” “那就得看本王给你的那本奇书你看到哪一页了?” “还是不行,我刚动了那些零件,没洗手。” “这个简单,本王帮你洗。” “不行,你没洗澡。” “昨晚洗了。” “那...呜呜呜...轻点亲,我都喘过气了。” 宁宸的笑声从屋子里传出:“还想跑?小星星,别白费心机了,你逃不出本王的手掌心,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没人比本王更懂以茎制洞。” ...... 翌日,清晨。 宁宸是被疼醒的。 “星儿,快放手,要断了......” 林星儿雪白的娇躯跟八爪鱼似的缠着宁宸,但手却不太老实。 林星儿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什么断了?” 问完,只觉得手里滚烫,低头看去,顿时惊呼一声,赶紧松手。 宁宸的手指在林星儿白皙的皮肤上划过,邪笑道:“星儿,你是在挑逗本王吗?” “没有没有......”林星儿连连摇头,小声嘀咕道:“果然,谣言害死人。” 宁宸好奇地问道:“什么谣言?” “针对你的那些谣言啊。” 宁宸一脸懵,“针对本王?” “就大玄三岁孩童都会唱的,大玄摄政王,深藏三寸枪...都是骗人的,什么三寸,六寸都不止...谣言骗人就算了,连史官都骗人,哼!” 听着林星儿的抱怨,宁宸却满脸激动。 这么多年了,终于有人给他证明了。 他正准备奖励林星儿,却听到她肚子咕咕叫。 “饿了?” 林星儿轻轻点头,嗯了一声。 从昨天中午,一直活动到后半夜,直到她筋疲力尽才放过她,体力早就耗尽了,不饿才怪。 “那本王去给你准备吃的。” 宁宸下令,所有人不得进院子,在屋子里喊根本没人能听到。 宁宸只能起床,来到院外,让人给林星儿准备吃的。 冯奇正贱么嗖嗖的看着宁宸,笑的一脸淫荡,“九个时辰没出门,昨天是谁说自己老了,乏了,累了,想大玄了?” 宁宸老脸一红,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抬手欲打,“就你话多,给本王烧热水去。” 冯奇正嘿嘿笑道:“需要末将伺候王爷沐浴吗?” “滚!” 第2154章 你看人的眼光...挺要命的。 宁宸在铸造司待了两天,把林星儿吃干抹净才回到清风雅苑。 昨晚他已经很收敛了,就要了一次,因为林星儿那里已经肿了。 萧颜汐看着宁宸满脸春风得意,笑着打趣:“小星星还好吧?还能下床吗?” 宁宸:“......小汐汐,你学坏了!” 说着,突然面露坏笑,“小汐汐,其实怀孕三个月后也是可以的,只要不是很激烈。” 萧颜汐俏脸一红,连连摇头拒绝,她不易受孕,好不容易怀上,可不能乱来。 旋即,立刻岔开话题:“昨天收到了河内畿的消息,那边抓到了杨逸舟,穆将军亲自审问,不过收获不大,因为他也不知道背后操控他的人是谁? 只知道对方每次派他做事,都会让人将密信放在他的桌上。所以,他的亲卫中有对方的人。 杨逸舟的亲卫我们之前早就被拿下了,现在正在甄别。” 宁宸微微皱眉,“杨逸舟为何要背叛大玄审问明白了吗?” 萧颜汐微微点头,“据他自己交代,他是一念之差,造成了再也无法回头的局面。 杨逸舟的父亲是东境海防督军营的千户,后被上司王崇光查证贪污受贿,逼良为娼,草菅人命,上奏朝廷,判了斩立决,家人连坐,判了流放。 他当时在齐将军麾下任职,齐将军惜才,找你说情,保下了他。” 宁宸思索了一会儿,微微点头,“好像是有这么回事,齐大哥第一次找我给人求情,这个面子得给,没想到这个人竟然就是杨逸舟...齐大哥这看人的眼光,实在不怎么样。 你接着说,后来杨逸舟为何背叛大玄,成了昭和的走狗?” 萧颜汐继续道:“杨逸舟被保下后,并未放下父仇。他一直觉得他父亲是被冤枉的,所以将王崇光的行踪出卖给了昭和人,导致王崇光和巡逻的五百将士全军覆没......” 听萧颜汐说完,宁宸脸色铁青。 这个猪狗不如的畜生,因为自己一己之私,害了那么多的大玄将士。 宁宸沉声道:“回信给穆安邦,严加审问杨逸舟和麾下亲卫,结合秋山英智提供的奸细名单收网,所有奸细,凌迟处死。将杨逸舟剥皮萱草,悬挂示众。” 萧颜汐微微点头,“好!” 宁宸思索了片刻,朝着外面喊道:“卫鹰,传齐元忠来见本王。” “是!” 卫鹰领命而去。 一个多时辰后,齐元忠来了。 宁宸在书房接见了他。 “齐大哥,坐!” “多谢王爷。” 待齐元忠落座,宁宸问道:“怎么样,这两天他可有什么动作?” 齐元忠摇头,“没什么发现。他得知我被降职罚薪,拜访过我两次,但怎么都没说,只是安慰我而已,还一个劲地说你好话,让我不要怨恨你。” 宁宸皱眉,“你把他说过的话,一字不落地复述一遍。” 齐元忠点头,将陈甲衣跟他的对话复述了一遍。 宁宸眼睛微眯,不知道在想什么? 齐元忠道:“王爷,是不是我们都误会了,他真的是老将军的孙子,所做的一切,也只是为了建功立业,光耀陈家? 虽然我们只见过几面,但我觉得他谦卑有礼,待人真诚,不是那种居心叵测之人。” 宁宸看着他,忍不住笑了,“齐大哥,不是我说你,就你看人的本事,说真的...挺要命的!” 齐元忠满脸不解,“什么意思?” 宁宸将杨逸舟的事告诉了他。 齐元忠听完,整个人都僵住了,脸色无比难看。 他第一次求宁宸,没想到竟是为一个畜生求情。 当时他负责训练水军,杨逸舟在他麾下做事,为人机敏勤恳,很有本事的一个年轻人,所以在他家出事后,他因为惜才,向宁宸求情,保下了他。 不曾想,他竟然勾结昭和人,害死了那么多的大玄将士,真是畜生不如。 难怪宁宸说他看人的本事挺要命的,如果按照正常情况,他现在应该在大牢里接受审讯。 宁宸说的没错,是挺要命的,看错了人,害了大玄将士,也害了自己。 齐元忠急忙起身,跪在桌前,“末将有眼无珠,识人不清,保了一个畜生,罪孽深重,求王爷严惩。” 宁宸看着他,皱眉说道:“如果不是了解你的为人,你现在应该在大牢里面接受严刑拷打,且祸及满门和亲朋...齐大哥,你带兵打仗没问题,但是识人还是算了吧。 你刚才要不说,我也觉得陈甲衣好像没什么问题。 可你刚才说了,我觉得应该反着来,你说他没问题,以你看人的眼光,那他肯定有问题。” 齐元忠面红耳赤。 宁宸抬了抬手,“齐大哥,你起来吧! 本王之所以要严查陈甲衣,是为了大玄,为了陈老将军,也是为了你们这些老将。 必须要查清楚他的身份,不能让他顶着陈老将军孙子的名头胡作非为,利用你们这些老将。 如果不查清楚,陈老将军泉下有知,不得气地活过来? 最重要的是你们纵横沙场,征战一生,为大玄立下了汗马功劳,若是被利用,不止一世英名最后毁于一旦,甚至搭上性命。这是本王最不想看到的。” 齐元忠微微点头,“末将明白!” 宁宸思索了片刻,道:“既然这个陈甲衣这么能忍,那不妨加大鱼饵,看他上不上钩? 齐大哥,杨逸舟这事是个机会,本王会再次下令斥责你,再降你的官职,将你直接降为千户,罚俸一年...这样做不止你对本王颇有微词,你手下那些老东西也该对本王有怨言了。” 齐元忠急忙道:“莫说只是降末将降为千户,就算是降为百户,小卒,只要能让末将留在军中,末将绝不会有怨言。” “那就暂时委屈齐大哥了!” 齐元忠摇头,“我有什么好委屈的。其实我清楚,你一直在护着我,不然单凭杨逸舟的事,我现在就应该在大牢里。” 宁宸笑了笑,“咱们认识小二十年了,齐大哥看着我从一个孱弱少年走到现在...那时你们护着我,现在我护着你们。 如果连你都护不住,百年之后,我有什么脸面下去见陈老将军? 齐大哥,你先回去,斥责令马上就到...好戏要开场了。” 第2155章 降职罚薪 “你们听说了吗?齐将军又被王爷斥责了。” “不止是斥责,还被降为千户,罚俸一年。” “这么严重,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听说是有个将军犯了大罪,牵扯到了齐将军。” “齐将军最近也是够倒霉的,征战一生,从四品将军降为千户。” 大营中,几个士兵小声嘀咕。 一旁路过的陈甲衣停下了脚步,几个士兵聊得正欢,其中一个突然咳嗽提醒其他人,同时指了指旁边,其他人看过去,见是陈甲衣,急忙噤声。 因为陈甲衣现在是百户,而且议论上官本来就有违军规。 陈甲衣走过来,问道:“你们刚才说齐将军又受到了惩罚?放心说,我不会告你们的状。” 一个士兵点头,“齐将军被降为千户了。” “什么时候的事?” “就上午的事。” 陈甲衣眸光闪烁,上午他出去了一趟,并不知道这件事。 “行了,别瞎议论了,好好值岗。” 陈甲衣说完,转身朝着齐元忠营帐的方向走去。 来到齐元忠营帐门口,温和有礼的对守卫说道:“劳烦通报一声,就说步兵营百户陈甲衣求见。” 齐元忠的守卫都认识陈甲衣,其中一人说道:“陈百户稍等!” 说完,进去通报,没一会儿走了出来,“陈百户,齐将...齐千户请你进去。” 守卫脸上带着不满之色,对于齐元忠被降为千户这件事,大家都替他感到不平。 “有劳了!” 陈甲衣道谢后,走进了营帐。 营帐除了齐元忠,还有其他人。 这些人都是齐元忠的老兄弟,也是当初跟着陈老将军的一批人,得知齐元忠被降职罚薪,都赶了过来,一个个愤愤不平。 “末将参见齐将军。” 陈甲衣躬身行礼。 齐元忠叹了口气,有些郁闷的说道:“我已经不是将军了,以后称呼我齐千户。” 陈甲衣摇头,一脸真切的说道:“在我心里,您一直都是将军。” 说完,陈甲衣还不忘对在场的人一一行礼。 一众陈老将军留下的老兵,如今都是军中将领,身居要职。 他们对谦逊有礼的陈甲衣身份满意,皆是一脸欣慰的看着他。 他们都曾跟着陈老将军征战沙场,最是重情。 对于陈老将军的孙子,自然是另眼相待,看他就像是看到自己的孙子一样。 这时,齐元忠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一股酒味儿扩散开来。 茶杯里是酒,这是严重违反军纪的。 他看向陈甲衣,“你来找我有事吗?” 陈甲衣躬身,道:“末将上午不在,回来听说将军你出了点事,末将心里担心,便急急忙忙赶了过来。” “不就是被降职罚薪吗?又不是什么大事,没事的,不用担心。” 陈甲衣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端起茶杯再次一饮而尽。 他这样子,这可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王爷不止一次说过,要我们广开才路,选贤举能,只要有能力,任人唯亲也无所谓...你们就说,那杨逸舟虽然犯了错,可不能否认他是个人才吧?齐将军当时保他有什么错?” 一个将领愤愤不平的说道。 “就是,齐将军只是惜才,那杨逸舟犯了错,跟齐将军有什么关系?” “我们认识二十年了,王爷竟然一点情面都不讲。” “老齐征战沙场一辈子,勤勤恳恳,没想现在竟然被降成了千户,真是让人心寒啊。” “你们啊,还活在过去...这人心易变,你还当人家是当初那个在老将军府需要我们保护的孱弱少年吗?” 一群将领发着牢骚,越说越阴阳怪气。 齐元忠叹了口气,沉声说道:“行了,都别发牢骚了...王爷对我已经是法外开恩,杨逸舟害死我大玄五百将士,按照法规,我这会儿应该在大牢接受审讯。 说着,苦笑一声,仰头灌了两口酒,然后接着说道:“如今,还能坐在这里,我已经很满足了。” 众人都看出了齐元忠的强颜欢笑,郁郁寡欢,皆为感到不平。 陈甲衣目光闪烁,旋即说道:“末将人微言轻,在这里本没有说话的资格,可将军征战一生,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在连续被降职罚薪,末将觉得王爷的惩罚有点过于重了。 这样,我们去找王爷,给齐将军求情,请他网开一面。” 其他人意动,纷纷点头。 “我劝你们还是别去了,去了也是白费心思。” 突然,一道略带嘲讽的声音从帐外传来。 旋即,一个披甲执锐的高大身影走了进来。 “你是何人?好大的狗胆,竟敢带刀进入将军营帐。” 一个将领怒斥。 后者正要回答,只听另一个将领说道:“丁寒?” 后者微微一笑,双手背后,傲然道:“原来葛将军认识我?” 葛战,当年宁宸在陈老将军府上锻炼体魄的时候,葛战就在,所以他们认识很久了。 葛战如今是五品将军,主管辎重营,粮草军械都归他管...所以军中的将领,他大多都认识。 葛战见丁寒态度轻狂,勃然大怒:“带刀擅闯主将营帐,见上级不拜,丁寒你是要造反吗?” “主将?”丁寒背着手,目光落到齐元忠身上,“如果我没记错,这里只有齐千户吧?” 葛战见自己的老兄弟受辱,勃然大怒:“丁寒,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敢在这里放肆?你信不信老子砍了你?” 丁寒丝毫不惧,笑着说道:“葛将军莫要息怒,看看这是什么?” 说着,直接拿出一道卷轴打开,展示给众人看。 一众将领看完,脸色都不太好看。 这是任命状。 前面先说了一堆丁寒的功劳,然后擢升他为五品将军,接管齐元忠的一切军务。 落款是宁宸的名字和印章。 也就是说,宁宸用丁寒顶替了齐元忠。 葛战一把夺过任命状,仔细看了好几遍,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我不信,这是假的,你算什么东西?何德何能接替老齐的职务?” 丁寒面色一沉:“葛将军,这是王爷亲自颁发的任命状,你将其扔在地上,分明就是在藐视王爷,给我捡起来。” 第2156章 污蔑 葛战征战沙场一辈子,如今被一个年轻将领训斥,面子上挂不住,冷哼道:“本将军不捡,你当如何?” 丁寒也是一声冷哼,面沉如水,“王爷亲手颁发的任命状,你扔在地上,分明是没把王爷放在眼里...现在捡起来,我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如若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少拿王爷来吓唬我,本将军纵横沙场数十载,你算什么东西?打过几场仗,杀过几个敌人?就敢在我面前吆五喝六的,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个不客气?” 葛战满脸不屑。 丁寒怒道:“葛战,本将军念你是沙场老将,对你以礼相待,你却仗着自己资格老,连王爷都不放在眼里,我看你是想要造反。既然如此,那就随我去见王爷,请他定夺。” 话落,丁寒抬手朝着葛战的肩膀抓去。 葛战没想到丁寒竟然真的敢动手,感觉到肩头生痛,下意识地一拳朝着丁寒的脸轰了过来。 丁寒侧了一下头,这一拳打在了他的下巴上,丁寒踉跄了几步,伸手一抹嘴角,见血了。 在场的人皆是脸色一变。 这下麻烦了,吵架是一回事儿,动手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丁将军,你没事吧?葛将军他不是故意的,还请息怒。” 一个老将赶紧出来打圆场,这事要是闹到宁宸面前可就不好收场了。 “息怒?”丁寒满脸冷笑,给众人看手上的血,“我奉王爷命令而来,他先是糟践任命状,羞辱王爷,后又伤我...叫我如何息怒?” 齐元忠急忙道:“葛将军心情不好,故此说话做事冲了些,还请丁将军看在我的面子上,手下留情...我这就让他给你道歉,我们也愿意做出金钱上的补偿。” “我凭什么给他道歉?”葛战满脸愤怒,“你们看不出来这孙子是故意引我出手吗?他是故意在给我挖坑。” 丁寒冷哼一声,“大家也看到了,不是我不愿意原谅葛将军,是人家根本不承我这个人情。” 说着,抬起大脚,在众目睽睽之下踩了几下地上的任命状。 旋即,他捡起满是泥土和脚印的任命状,目光落到葛战身上,阴笑道:“作践任命状,殴打本将军,葛将军,咱们王爷面前见,此事请王爷定夺。” 一众老将脸色铁青。 刚刚丁寒当着他们的面脚踩任命状,这根本没把他们当回事,明着要阴死葛战。 葛战怒道:“你们看到了,这孙子要阴我...姓丁的,你以为大家都瞎,看不到你的所作所为是吧?” 丁寒指了指自己下巴上的淤青和嘴角的血,冷笑着说道:“那就要看王爷是信你们,还是信我了。” 话落,一脸阴笑地朝着外面走去。 齐元忠心里一惊,急忙上前拦住丁寒,“丁将军息怒,老哥脾气火爆,脑子不灵光...这样,您消消气,我代他给你道歉,对不起!” “你?”丁寒满脸不屑地看着他,“你一个小小千户,有什么资格替他道歉?还有,之前本将军本想息事宁人,可他呢?不识好歹...既然如此,王爷面前见分晓。” 说完,丝毫不给齐元忠面子,直接离开了。 齐元忠被羞辱,面红耳赤,他扭头看向葛战,叹了口气:“唉...老葛,你真的是太冲动了。” 葛战脸色铁青,“你们也看到了,这个姓丁的一直都在算计我。”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还是先想想对策,这姓丁的孙子,肯定会在王爷面前捏造事实污蔑老葛。” 一个将领满脸担忧地说道。 另一个将领道:“我们跟着王爷征战这么多年,这么多人给老葛作证,我就不信王爷信那姓丁的不信我们?” 陈甲衣躬身道:“末将愿为葛叔作证,不,愿为葛将军作证。” 葛战看着他,眼神欣慰,“没事,私底下叫叔。” “是,葛叔!” 齐元忠看了一眼陈甲衣,然后缓缓说道:“王爷能让丁寒接替我的职位,那肯定是很信任他的...只怕我们并不占优势,就怕王爷听信谗言啊。 你们刚才也看到了,那丁寒就是个擅阴谋诡计,颠倒黑白的卑鄙小人。” 此话一出,众人觉得有理。 他们看向葛战,目露担忧。 葛战性子硬,冷笑道:“大家别担心,大不了就跟老齐一样,被降职罚薪而已。反正打死我也不会向丁寒那个卑鄙小人低头,大不了砍了我的脑袋。” 陈甲衣急忙道:“葛叔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出事...我救过王爷的命,救过萧郡主和他肚子里的孩子,王爷说过,这个人情我随时可讨回去。 我本不打算再提,因为这是作为下属的职责,可王爷若不分青红皂白要杀你,我就不得不提这件事了。 若是王爷不同意,我就磕死在他面前...我想王爷一定不会让我这陈家唯一的血脉,磕死在他面前。 虽然这样做有违下属之道,可为了救葛叔,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葛战和一众老将满脸欣慰地看着他。 “好小子,不愧是老将军的血脉,老将军泉下有知,肯定会很欣慰。” 葛战不吝夸赞。 其他人纷纷点头。 齐元忠道:“行了,先商量对策,王爷还是信任我们的,别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众人正在商量对策的时候,外面响起马蹄声。 紧接着,只听守卫恭声道:“参见冯将军。” 很快,帐帘挑开,冯奇正大步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一脸阴险的丁寒。 众人心里一突,可还不等他们说话,冯奇正的目光落到葛战身上,将手里的东西扔在他面前。 众人低头看去,才发现是破破烂烂的任命状。 冯奇正厉声道:“葛战,你好大的胆子,王爷颁发的任命状,你竟敢作践成这个样子,这是一点没把王爷放在眼里,我都有点佩服你的勇气了。” 众人看向一脸阴险的丁寒,怒目而视。 这孙子太阴险了,不止当着他们的面脚踩任命状,后面更是将任命状毁成这样来栽赃陷害葛战。 第2157章 小人得志 齐元忠急忙道:“冯将军,这一切都是误会......” “误会?”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冯奇正打断了,“你敢说他没有践踏过这任命状?” “这......” 齐元忠一时间哑口无言。 冯奇正的目光落到葛战身上,淡漠道:“王爷亲手颁布的任命状你都敢践踏,葛战,你是不是活腻了?” “冯将军,葛将军没有毁坏任命状,我可以作证......” 陈甲衣站出来替葛战说话。 可惜,冯奇正根本不给他说完的机会。 砰的一声! 陈甲衣被一脚踹得倒飞了出去,摔在数米开外,面皮充血,挣扎了半天都没爬起来。 冯奇正冷哼一声,不屑道:“小小百户,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陈甲衣,若非你陈家祖上荫庇,你连站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要不是看在你救过王爷的命,老子现在就让人砍了你。 什么东西?拎不清自己的身份,真拿自己当个人物了?” 陈甲衣面红耳赤,羞愤难忍。 冯奇正却不再理会他,看向葛战,伸手一指,目露凶气,“你,羞辱王爷,按照军规,当杖责三十...你是自己滚去受刑,还是本将军亲自动手? 本将军希望你能选后者,因为在老子眼里,羞辱王爷的人,就不该活着。” 众人脸色大变。 他们真害怕葛战脑子一轴,跟冯奇正杠上。 葛战骁勇,但比起凶名在外的冯奇正,还是差得太远。 冯奇正可是敢一人一刀冲进敌军阵营中取敌将首级的狠人。 葛战老脸铁青,死死地盯着冯奇正。 冯奇正咧嘴狞笑,“怎么,不服?” 齐元忠急忙上前,拉住葛战,对冯奇正说道:“冯将军息怒,葛将军知道错了,违反军规,三十军棍已经是网开一面了,劳烦替葛将军谢谢王爷开恩。 我这就带他去受罚,冯将军可以回去交差了。” 齐元忠说完,给其他人使眼色。 一群人,连拉带拽地将葛战往外拖。 “站住。” 一脸阴笑的丁寒突然开口。 众人脚步一滞。 丁寒盯着葛战,“你是哑巴了不会说话吗?谢王爷开恩这种事,还需要他人代劳?” 葛战老脸涨红,他一生戎马,几时受过这样的屈辱,再也忍不住了,怒吼道:“无耻小人,你不就是想拿老子立威吗?何必使这些小人伎俩,有本事你让王爷砍了我。” 丁寒阴笑,“怎么,让你谢王爷开恩是委屈你了吗?还是说,你心里在怨恨王爷,压根不想感恩?” 葛战老脸铁青,他不善言辞,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反驳,气得浑身颤抖,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齐元忠见状,急忙说道:“丁将军误会了,葛将军绝对没有这样的意思,他......” “住口!”丁寒突然厉声喝道:“齐元忠,他是没长嘴吗?还有,你一个小小的千户,在这里上蹿下跳的,显着你了?本将军命令你,立刻将军务整理好,一会儿好交接。 还有,你已经不是主将了,这主将营帐你也配再住,立马收拾出来,准备迎接本将军入住。” 齐元忠被羞辱,涨红了脸。 “无耻小儿,你欺人太甚......” 葛战见齐元忠受辱,怒不可遏,大吼一声,拔刀朝着丁寒劈了过来。 丁寒脸色大变,踉跄倒退。 铛的一声! 冯奇正手里的螺纹钢横扫而出,直接砸断了葛战手里的钢刀,震得他踉跄倒退,虎口撕裂,鲜血横流。 冯奇正一个冲刺,螺纹钢直接抵在他咽喉上。 “冯将军手下留情......” 齐元忠失声大喊。 其他人皆是脸色发白,紧张地盯着离葛战咽喉不过一寸的螺纹钢。 看到冯奇正停了下来,所有人都重重地松了口气。 齐元忠急忙上前,紧张地说道:“冯将军息怒,看在我们曾并肩作战的份上,还请开恩,手下留情.......” 冯奇正却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羞辱王爷,抗命不遵,刀斩同级,这任何一条罪名,都够他脑袋搬家了...今日,谁也救不了他。” 话落,朝着外面喊道,“来人。” 膀大腰圆的陌刀军走了进来。 冯奇正指了指葛战,“把他带下去,由王爷定夺...如若反抗,乱刀砍死。” “是!” 两个陌刀军领命。 齐元忠急了,“冯将军......” 他的话还没说完,冯奇正手里的螺纹钢指向他,“怎么,你也想试试我的手段?” 齐元忠低下头,“不敢!” “不敢最好,你若是敢,我就敢杀了你。”冯奇正一脸不屑的说道,然后看向丁寒:“看来你上任的第一件事是严明军规,这些人身为军中将领,连军规都清楚。” 丁寒点头,“末将遵命!” 冯奇正狞笑,“再有人敢羞辱王爷,直接砍了,出了事本将军兜着。” “是!” 冯奇正看着齐元忠等人冷笑一声,然后大步朝着外面走去,并且带走了葛战。 齐元忠等人,面面相觑,满脸担忧。 丁寒走过去,在原本属于齐元忠的位置上坐了下来,压了压手,一脸小人得志的模样,说道:“从今天起,整个大营我说了算...大家都坐吧,咱们开个会。” 旋即,看向倒在地上满脸痛苦的陈甲衣,“你,滚出去!” 众人满脸憋屈,敢怒不敢言。 ...... 另一边,葛战被押到了宁宸面前。 看到宁宸,葛战红了眼眶,怒火消失了,只剩委屈。 他很佩服,也很尊重宁宸。 当年宁宸还是个孱弱少年的时候,他在老将军府上,陪着宁宸一起锻炼,还说要攒银子请宁宸去教坊司。 所以,每次看到宁宸都格外亲切。 刚才被污蔑,受了委屈,现在看到宁宸,就像是看到了亲人,虎目含泪,跪了下去。 “末将参见王爷! 王爷,末将不怕死,可末将不愿意被人污蔑,末将没有羞辱过王爷。 末将可以死,但死之前有几句话要说,那丁寒绝非良善之辈,此人阴险毒辣,颠倒黑白,万不可信...如若不然,王爷一世英名,怕是要毁于一旦啊......” 宁宸挥手,屏退左右,只有冯奇正在身边。 他上前,扶起葛战,“让葛将军受委屈了,本王在这里给你道歉。” 第2158章 肯定会有人打他闷棍 “葛将军,俺老冯也跟你道个歉,刚才对你出手,实属无奈,对不起!” 冯奇正躬身抱拳道歉。 葛战满脸懵逼的看着宁宸,心说这什么情况? 宁宸笑着说道:“葛将军,你我相识在本王微末时,本王了解你,对你的话自然要比别人多信几分,不过你这次算是冤枉丁寒了,他之所以表现的阴险狡诈,完全是本王授意。 这么跟你说吧,齐大哥被降职罚薪,丁寒阴险跋扈,包括你如今被押送到本王面前,都是在演戏。” 葛战瞪大了眼睛,“演戏?” 宁宸带你头脑,“没错,目的是为了抓到隐藏在我军当中的奸细。” 葛战怔了怔,然后俯身道:“原来是这样,刚才末将还在心里腹诽王爷糊涂,请王爷恕罪,真正糊涂的是末将。” 宁宸嘴角微微一抽,心里腹诽的话其实大可不必讲出来。 不过也由此可以看出,这些老兵真是实诚的可爱。 宁宸摆摆手,道:“无妨!不过接下来一段时间,葛将军就不能露面了。” ...... 翌日,下午。 一则消息,瞬间传遍整个大营,让所有人都震惊不已。 葛战死了! 践踏损毁任命状,违抗军令,刀劈同级,据说宁宸审问的时候,态度嚣张,拒不认罪,最后激怒了宁宸,被判了斩立决。 昨天傍晚,葛战被冯奇正斩首,尸首丢到了城外。 第二天齐元忠出城去找,想要为葛战敛尸,结果发现尸首早就被野兽啃光了,只剩残缺不全,剩下些许碎肉的白骨。 齐元忠将葛战的残骨火化,骨灰入坛,带回了军营。 不过,刚回来就遭到了丁寒的刁难。 当着将士们的面,丁寒命令齐元忠,将葛战的骨灰扬了。 齐元忠自然不肯。 两人直接杠上了。 “齐元忠,你是想要谋反吗?葛战数罪并罚,王爷判了斩立决,一点都没冤枉了他...他罪将之身,你却为他敛尸,是觉得王爷的判罚有错吗?” 丁寒一脸阴险的看着他厉声呵斥。 齐元忠沉声道:“丁将军,人死债消,不过他之前犯过什么错?终归是为我大玄拼过命,立过功的人...如今身死异乡,我只是想要将他的骨灰带回大玄,让他魂归故里,难道错了吗?” “哼,王爷下令斩杀的人,你却为其敛尸,分明是在挑衅王爷的威严...齐元忠,不可知罪?” “我何罪之有?” “为葛战敛尸就是在挑衅王爷,觉得他判罚不公...齐元忠,您现在若是扬了这骨灰,本将军可对你网开一面,如若不然,别怪我秉公办事。” 两人越吵越凶。 到最后,双方甚至动起了手。 丁寒想要抢骨灰,齐元忠自然不肯。 不过,齐元忠去的时候只带了两个士兵,丁寒这边人多。 混乱之下,葛战的骨灰还是落到了丁寒手里。 丁寒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拿着装有骨灰的罐子,他刚才不小心被齐元忠踹了一脚。 “齐元忠,还不住手,你信不信我现在就砸了这坛子?” 齐元忠立马住手,失声大吼:“你敢?” 丁寒举起了坛子,“你看我敢不敢?” 这时,其他将领都赶了过来。 “丁将军,手下留情!” “葛将军是有错,可人已经死了,给他留点体面吧。” “纵使葛将军有千错万错,他终归为大玄立过功,流过血,丁将军难道连一点骨灰都容不下吗?” 一群人紧盯着丁寒,纷纷开口劝阻,希望他能放下手里的坛子。 丁寒冷笑,“怎么,谁没给大玄流过血,立过功?有了功劳就能无视军规,恃宠而骄,连王爷都不放在眼里吗? 想要这坛子是不是,可以...齐元忠,你刚才踹了我一脚,站着让我打一顿,我就把坛子还给你。” 众人怒目而视。 陈甲衣也在其中,开口道:“丁将军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 “这里哪有你一个小小百户说话的份?要不是因为你是陈老将军的孙子,你算个屁啊?”· 丁寒的目光落到齐元忠身上,“我是五品将军,而你只是千户,你踹我一脚,以下犯上,按军规当杖责五十...但我这人有个习惯,有仇必须亲手报,不然睡不着觉。 所以,滚过来让我打你一顿出气。相对于五十军棍,这也算是网开一面,你应该心怀感激。” 齐元忠面沉如水,沉沉开口:“希望你说话算数。” “老齐,别过去。” “对,不能过去,他肯定会下死手的。” “老齐,不能过去......” 一众将领纷纷劝阻。 丁寒狞笑,扬起手里的坛子,“齐元忠,这坛子你还想要吗?” 齐元忠一咬牙,大步来到丁寒面前,冷声道:“来吧,希望你打完消气以后,能信守承诺,把葛战的骨灰还给我。” 丁寒怪笑一声,大声道:“那得让老子打爽了再说。” 话落,压低声音:“齐将军,得罪了!” 齐元忠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丁寒一咬牙,一拳轰在齐元忠肚子上。 齐元忠嗷的一声,发出一声惨叫。 砰砰砰!!! 丁寒挥拳如雨,接连十几拳轰在齐元忠身上。 接着,一脚踹在齐元忠肚子上,对他拳打脚踢,最后生生将齐元忠打倒在地。 “老齐......” 一众将领两眼喷火,犹如一群饿狼,带着满腔愤怒逼了上来。 “你们想要干什么?” 丁寒停了下来,看着他们怒喝。 齐元忠鼻青脸肿,嘴角溢血,看着逼上来的老兄弟们,急忙制止:“都别冲动,我没事!” 一个将领死死地盯着丁寒,那眼神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了,“丁将军,差不多行了吧?” 另一个将领厉声道:“做人留一线,事情别做绝了。” 看着这些人的眼神,丁寒后背直冒寒气。 一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他就头皮发麻。 从今天起,晚上走路一定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因为肯定会有人打他闷棍。 不过,事情还是要做。 “你们好大的狗胆,竟敢威胁本将军,你们是想要造反吗?” 丁寒看上去是被激怒了,像是失去了理智般,大吼着将手里的坛子狠狠地砸在地上。 第2159章 求诸位叔伯成全 砰的一声! 坛子摔在地上四分五裂,碎片蹦飞,里面的骨灰也散落一地。 这一瞬间,所有人都僵住了,像是没想到丁寒真的把葛战的骨灰给扬了。 他刚才明明说过,打齐元忠一顿消了气,就把葛战的骨灰还给大家。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地上的骨灰。 旋即,缓缓抬头,眼神充血,看向丁寒。 丁寒感到了害怕,色厉内荏地大喊:“你们想要干什么?” 齐元忠忍不住怒吼:“出尔反尔的卑鄙小人。” 丁寒一脸心虚,但嘴硬道:“谁出尔反尔了,我说打你一顿消消气就把骨灰还给你,可我并没有消气。” “畜生,老葛戎马一生,为大玄流过血,立过功,没想到死了还要受你这小人羞辱,老子杀了你。” “姓丁的,你欺人太甚,老子跟你势不两立。” “给老葛跪下道歉,跪下......” 一群老将,纷纷拔刀。 一个个红着眼睛,杀气腾腾。 丁寒怒喝:“你们想要造反吗?我可告诉你们,你们这是以下犯上,我现在命令你们,都给我跪下,弃械投降,否则......”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个老将怒吼一声。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让老子给你跪下,我带兵打仗的时候,你还在玩尿泥...老子宁死不受辱,今日杀了你这阴险的卑鄙小人,也算是为王爷做最后一件事。” “杀了他,大不了下去陪老葛。” “我们征战一生,如今却要被一个无耻小儿羞辱,是可忍孰不可忍......” 一众将领死死地盯着丁寒,杀机毕露。 齐元忠站了起来,缓缓拔出道:“姓丁的,你羞辱我,我认...可葛战是我兄弟,人都死了,还要受你这小人的羞辱,你该死!” 话落,怒吼一声,挥刀朝着丁寒劈了过来。 丁寒大惊,拔刀招架。 齐元忠刚才被暴揍了一顿,身上有伤,根本不是丁寒的对手,被架住刀,然后一脚踹的倒飞了回去。 其他人见状,再也忍不了了,一哄而上。 这下丁寒害怕了。 他歇斯底里地怒吼:“你们想要干什么?造反吗?我告诉你们,你们要是敢伤我一根头发,就是死罪,王爷不会放过你们了。” “老子死也要拉着你的卑鄙小人一起下地狱。” “姓丁的,你欺人太甚,老子今天送你下地狱。” “杀了你,我自会去找王爷请罪......” 丁寒踉跄倒退,脸色发白,大喊道:“拦住他们,快拦住他们......” 丁寒的亲卫一哄而上。 一时间,现场乱成了一团。 “丁将军死了,丁将军死了......” 一声惊恐的尖叫,让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只见丁寒腹部插着一把匕首,鲜血晕开,嘴里也涌出血沫子。 齐元忠等人面面相觑,谁干的? 刚才太乱了,谁趁乱给了丁寒一刀。 “快救人,快救人...军医,快传军医......” 丁寒的亲卫抬起他朝着营帐狂奔,同时大喊军医。 现场一片死寂。 众人面色沉重。 别看刚才喊的凶,那是在气头上。 丁寒是宁宸亲自任命的五品将军,如今被人捅了一刀,这可不是小事。 在场的人有一个算一个,从将军到小卒,都得付出惨重的代价。 “谁,谁动的手?” 一个将领忍不住问道。 众人面面相觑,无人作声。 齐元忠深深地叹了口气:“谁干的已经不重要了,此事因我而起,后面不管谁问起,都说是我干的。” “不行。”一个将领站出来,“什么就因你而起,这件事我也参与了,要是问起,就说是我干的。” “你们都别争了,不管谁问起,把责任往我身上推,姓丁的是我刺的。” 又一个将领站了出来。 旋即,其他将领也纷纷站出来,想要承担罪名。 陈甲衣目光闪烁,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突然,他抬起头,快步上前,扑通一声跪在了齐元忠等人面前。 众人下意识地看向他。 齐元忠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陈甲衣低着头,沉声说道:“按辈分,你们都是我的叔伯,曾跟着我爷爷南征北战,骁勇善战,为大玄立下过汗马功劳。 你们的战场经验,无人可及。 诸位叔叔伯伯,大玄需要你们,而我只是无名小卒,死不足惜,当初我爷爷护着你们,如今也该轮到我这个孙子了。 从现在开始,不管谁问起,就说那一刀是我刺的,用我一个人的性命,换诸位叔伯平安。” 齐元忠等人愣住。 一个将领失声道:“这怎么行?你是老将军唯一的血脉,我们怎么能让你替我们顶罪,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人了?” “诸位叔伯,请听一言。”陈甲衣突然大声道:“我流落在三十年,直到现在才知道自己的身份,我愧对爷爷,愧对陈家的列祖列宗。 你们都是爷爷最信任的人,能征善战,大玄需要你们。 而我,无名小卒,唯一能做的,就是帮爷爷保住你们,这样到了九泉之下,我才有颜面去见爷爷,去见陈家列祖列宗,求诸位叔伯成全。 如果你们不答应,我今天就跪死在这里。” 齐元忠等人动容。 可不等他说话,马蹄声响起。 卫鹰纵马而来。 众人皆是一惊,宁宸这么快就收到消息了吗? 卫鹰到了跟前,停下马,扫视了一圈,看向带路的士兵,“不是说丁将军在这里吗?” 士兵惶恐,“大人息怒,丁将军之前的确在这里。” 卫鹰看向齐元忠,“齐千户,可有看到丁将军?我奉王爷之命而来,有重要的事找他。” 齐元忠正要开口,却听卫鹰道:“算了,你们转告他也一样...刚刚接到消息,袁将军和雷将军率军进攻大泉畿失利,大军被困山谷,四万人马命悬一线,王爷和冯将军带人紧急离开了玄尊城。 王爷有令,所有事宜由丁寒丁将军负责,齐千户等人辅佐。 我还有急事要办,劳烦你们将王爷的命令转达给丁将军,告辞!” 等齐元忠等人回过神的时候,卫鹰已经调转马头,策马而去。 第2160章 起兵 齐元忠等人没想到,宁宸这个时候竟然离开了玄尊城。 “老齐,我们现在怎么办?” 一个将领问道。 陈甲衣插话,“我觉得,咱们现在先去看看丁将军的情况,如果他没死,那事情就还有转机。” 众人微微点头,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一行人来到丁寒的营帐前,但却被拦了下来。 丁寒的亲卫警惕的盯着他们。 齐元忠上前问道:“请问丁将军的情况如何了?” “少在这里假惺惺的,你们犯上作乱,谋害丁将军,我们已经派人去禀报王爷了...等着吧,王爷一定会为丁将军讨回公道,你们别太得意了。” 守卫冷冷地说道。 齐元忠道:“我们就是想看看丁将军,想知道他现在的情况......” “滚,少在这里猫哭耗子......”守卫恶语相向,“我们你们不是来关心丁将军的,是担心他没死,想要补刀吧?我告诉你们,快点滚,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你一个小小士兵,竟敢这么跟我们说话,眼里还有没有尊卑?” 一个将领怒斥。 齐元忠拉住他,“行了,我们先走吧!” 几人走远后,陈甲衣突然压低声音,“几位叔伯,我有些想法,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齐元忠看向他,“你说。” 陈甲衣躬身道:“几位叔伯,请到我的营帐议事。” 一行人来到陈甲衣的营帐。 齐元忠看着忙碌着给众人倒茶的陈甲衣,开口道:“先别忙活了,你把我们叫来,有什么话赶紧说吧。” 陈甲衣给最后一人倒了一杯茶,然后退回自己的位置,没有坐,而是跪了下来。 一个将领皱眉,“你这是?” 陈甲衣躬身低头,“诸位叔伯,接下来的话可能有些大逆不道,如果诸位叔伯听着不顺耳,尽管责骂。” 齐元忠问道:“你究竟要说什么?” 陈甲衣沉声道:“诸位叔伯都清楚,丁寒乃是王爷亲自任命的主将,如果他死了,那就是在赤裸裸的挑衅王爷的权威...于公于私,我们,还有当时在场的士兵都会受到严惩,以及我们远在大玄的家眷都会受到牵连。 丁寒阴险诡诈,是个十足的小人,这样的人死不足惜,他死了反而是帮王爷解决了一个祸害...这样的人留在王爷身边,日后定会蛊惑王爷做出错误的决定,让王爷的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最重要的是,陈家只剩我一个人了,我没有亲人,你们都是我的叔伯,我一直拿你们当我最亲近的人,你们是我爷爷的老部下,于情于理,我都不想看着你们出事。” 齐元忠叹了口气,“你说的这些我们都清楚,可如今事情已经发生,没有了回转的余地...现在只能祈求丁寒活下来,王爷念及旧情,对我们网开一面。” 陈甲衣摇头,“不,我们还有机会。” 齐元忠问:“什么机会?” 陈甲衣沉默了一会儿,一字一顿地说道:“起兵。” “你说什么?” 齐元忠失声惊呼。 其他人皆是呆立当场,震惊得无以复加。 陈甲衣一字一顿的说道:“我说...起兵。” 齐元忠等人半天没说话,他们如同石雕木刻,被陈甲衣这大胆的发言惊得半天回不过神儿。 过了不知道多久? 齐元忠猛地惊醒过来,指着陈甲衣厉声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谋反?” 其他人也眼神不善的看着陈甲衣。 他们虽然心里有气,但从没想过谋反。 陈甲衣却摇头,一脸认真的说道:“诸位叔伯,我没有要谋反的意思。” 众人一怔。 齐元忠问,“那你说起兵是什么意思?” 陈甲衣道:“分权。” “分权?”齐元忠疑惑道:“什么意思?” 陈甲衣沉声说道:“在这个世上,我最佩服的两个人,一个是我爷爷,一个是王爷。” 陈嘉仪说完,顿了顿后,继续说道:“诸位叔伯,实不相瞒,虽然我没见过我爷爷,但最近总是做梦梦到他,他老人家在梦里一再叮嘱我...王爷权势太盛,这并非好事。” 齐元忠几人一听到陈老将军,态度瞬间温和了许多。 一个将领忍不住问道:“老将军说王爷权势太盛是什么意思?” 陈甲衣低着头说道:“爷爷在梦里跟我说,王爷早已经不是曾经的王爷了,人心易变,一个人权势太盛绝非好事,逐渐就会变得独断专行,飞扬跋扈,任人唯亲,不允许有别的声音出现。 如今的大玄,看似姓张,但实则姓宁。 整个大玄,王爷说一不二,连陛下都听王爷的。 爷爷说,他效忠的是大玄,你们也该效忠大玄,而不是某个人...看看现在的大玄,乌烟瘴气,君不像君,臣不像臣,朝堂上但凡有第二种声音,瞬间就会被扣上不臣的帽子,大祸临头。 诸位叔伯,我想问问,你们如今效忠的究竟是大玄,还是王爷?” 齐元忠等人愣住了。 是啊,他们好像一直效忠的都是宁宸。 齐元忠沉声道:“有什么区别吗?效忠王王爷,就是效忠大玄。” 陈甲衣道:“可大玄姓张,王爷姓宁...我们食君俸禄,当为君分忧。 可我们如今都主次不分,倒反天罡,我们应该忠于朝廷,忠于陛下,而不是某个人。 诸位叔伯扪心自问,你们多久没有想起过陛下了?遇到事情,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王爷吧?” 齐元忠等人再次愣住了。 陈甲衣这话说的不无道理。 他们好像很久没有想起过陛下了。 陈甲衣加重了语气,“我爷爷被称之为国之柱石,他这一生都在为了大玄。陈家满门忠烈,为国捐躯,忠的是国,是陛下,绝非某个王爷。 我承认,王爷功在千秋,可君就是君,臣就是臣...为人臣子,不守本分,不分主次,不分君臣,那与谋逆有何异? 如今的大玄,请问究竟谁是君?是陛下吗?可我为何看到的是王爷一言堂。 他不用请奏朝廷,一句话便可撤了齐叔戎马一生才拼来的将军之职,一句话便可让丁寒那种只知道溜须拍马的卑鄙小人成为一军主将。 爷爷在梦里告诉我,君不君,臣不臣,那么带来的结果必然是...国将不国。” 第2161章 果然所图甚大 齐元忠几人沉默了。 陈甲衣并不是在信口开河,这的确是大玄的现状。 诸国臣服,臣服的不是大玄,而是某个人。 宁宸的权势的确太盛了。 陈甲衣见几人沉默不语,但眉宇间有意动之色,接着说道:“王爷是功在千秋,可我爷爷和诸位叔伯的功劳也不小吧?难道立了功,就能居功自傲,忘了自己臣子的身份? 诸位叔伯,我们不是要起兵夺权,而是要分权,这两者有本质的区别。 王爷如今一言堂了,凡事都是他一个人说了算,我不怀疑王爷的谋略和智慧,可架不住他身边有丁寒之流的小人,唆使他做出一些祸国殃民的决定。 我知道你们肯定会说,王爷大智近妖,肯定不会受人蛊惑...我以前也是这样想的,可当我看到丁寒,我才意识到我错了。 王爷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也有识人不明的时候。 大玄是我们的家,这天下,当由天子当家做主,六部协同治理,方能国富民强,天下太平。若是任由王爷独断专行,长此以往,定会祸国殃民。 我并非是想要谋反,而是夺权,将权力还给朝廷,这天下不该只有一种声音。” 齐元忠等人沉默不语。 过了好一会儿,齐元忠开口道:“甲衣说得有道理,可起兵等同于谋反...这相当于背叛了王爷,站在了王爷的对立面。” 陈甲衣躬身说道:“诸位叔伯还曾记得年轻时的梦想吗?我猜你们也有过宏图大志,守卫大玄江山,让大玄国泰民安,百姓生活富足。 如今的大玄,的确安稳了许多,可比起太上皇执政那些年还差得太远,大家想想,这难道不是因为王爷吗? 王爷一言堂,根本不顾及百姓疾苦,天天打仗,从他掌兵到现在,不是在打仗,就是在打仗的路上...打仗就意味着劳民伤财,再没有人制止他,大玄就真的完了。 还有,历朝历代,国与国之间的关系都是以和为贵。 可你们看看现在,周边的国家,哪一个没被王爷入侵过?他是打痛快了,名声也赚足了,可这毁家灭国之仇,诸国能忘吗?他们与大玄的仇怨,只怕几百年都无法化解。 百年之后,罪魁祸首撒手人寰,可这些仇怨还在,而这些则是需要我们的后人去承担。” 齐元忠看着陈甲衣,目光闪烁。 心说这就是你真正的目的吗? 夺权。 果然所图甚大。 不得不承认,陈甲衣的话的确很有感染力。 他并没有夸大其词,说的这些的确存在,但却歪曲了事实。 了解宁宸的人都知道,他重情,并不在乎权势。当年大玄被张天伦祸祸的狼烟四起,风雨飘摇,宁宸救国也仅仅只是为了跟玄帝的父子情。 如果他贪恋权势,那么现在坐在龙椅上的人就应该是他。 试问这天下,谁坐上龙椅的机会最多,答案非宁宸莫属。 至于什么国与国之间以和为贵,这就纯属扯淡了。 只有双方实力相当,谁也奈何不了谁的时候,才讲究以和为贵。 当年张天伦那个废物执政时,大玄江山几乎崩塌,诸国怎么不说以和为贵?他们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儿的豺狼,一拥而上,试图瓜分大玄,康洛都率军打到了阳州。 周边诸国,畏威而不怀德,只有将他们打服了,才能安稳更长时间。 他们是军人啊,怎么能相信以和为贵的狗屁说法呢? 陈甲衣见大家默不作声,继续说道:“我们这么做,是为了大玄,为了天下百姓,这也是我爷爷的遗志,他一辈子都在为大玄啊...可如今的大玄,是他最不想看到的。” 一个将领说道:“甲衣说的没错,可王爷也没有你说的那么不堪吧?王爷是一言堂,可处处都是为了大玄。 如今大玄发展迅猛,国泰民安,这可都是王爷的功劳。” 其他人纷纷点头。 陈甲衣脸色微微一变,眸光微闪道:“我没否认王爷的功绩,他的确功在千秋...可王爷也是人,他现在权力太大,身边又有诡计多端的小人鼓捣唇舌,难道日后不会做出祸国殃民的事来。 想要大玄长治久安,就必须分王爷的权,将权力归还给朝廷。 而我们,身为大玄将领,为了我爷爷的遗愿,当为先驱者,帮助朝廷,收回权力,这也是为了王爷好。 王爷如果继续一言堂,定会在小人的蛊惑下做出更多错误的抉择,会让他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一个将领皱眉道:“话虽没错,可大玄如今繁荣昌盛,是王爷的功劳,我们有什么资格夺他的权?” “没错,光说夺权我就心惊胆颤,怎么夺?这又不是个小玩意儿,一把抢过来就行。” “我们与王爷相识小二十年了,他是什么样的人,我们都很了解,说他会祸国殃民,我咋就那么不信呢?” 听着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宁宸的好,陈甲衣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 他浪费了这么多的唾沫,这些人竟然还在犹豫,一群愚忠的蠢猪。 不过,他很快就收敛情绪,表情恢复如常。 可当他想要继续开口游说的时候,帐外响起一道声音:“齐千户,属下有要事禀报!” 齐元忠道:“进来。” 一个小兵快步走了进来,俯身道:“启禀齐千户,刚刚接到消息,齐千户死了。” 在场的人皆是脸色大变。 陈甲衣却是神色一喜,心说真是天助我也! 本想着派人解决掉丁寒,没想到他竟然自己死了,倒也识趣。 齐元忠神色严肃,眼神慌张,“这下完了,丁寒是王爷亲自任命的主将,如今死了,我们难辞其咎!” 其他人也是神色晦暗。 这次他们的确闯了大祸。 一个将领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神色决绝,开口道:“一时冲动,铸下大错,我去找王爷认罪...不管谁问起,就说丁寒是我杀的。” “不行,丁寒的死,我们都有责任,怎么能让你一个人顶罪,那我们当什么人了?” “就是,我们兄弟征战沙场一辈子,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陈甲衣突然上前,跪倒在地,红着眼眶说道:“诸位叔伯,请听我一言。” 第2162章 嫌命太长了? 齐元忠几人看着他。 陈甲衣红着眼眶说道:“诸位叔伯,你们是我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人了,若是你们都死了,我有何颜面下去见我爷爷? 我恳求你们,为了我爷爷的遗愿,为了大玄,起兵吧。 只有这样,你们才能活下来。 那丁寒算什么东西?一个只知道溜须拍马的卑鄙小人,你们可是大玄的英雄,凭什么用你们的命去赔他的命? 如果你们不愿意起兵,那好,就让我去顶罪...只要能保住你们,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九泉之下,我也有脸见爷爷。” 陈甲衣顿了顿,然后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旋即,他站起身,“诸位叔伯保重,我去见爷爷了!日后不管谁问起,就说丁寒是我杀的。” 话落,大步朝着外面走去。 “等等!”齐元忠冲了上去,拉住他,“胡闹,我们是你的叔伯辈,怎么能让你一个晚辈去顶罪?如果这样做了,百年之后,我们还有什么脸面去见老将军?” 他回头看向其他人,“甲衣说的没错,丁寒是什么东西?我们戎马一生,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用我们的命去赔他的命,他也配?” 他的话顿了顿,然后仰起头,一字一顿的说道:“起兵,帮朝廷夺权。我们不是谋逆,是为了朝廷,为了大玄百姓。” 陈甲衣嘴角露出一抹阴笑,但很快收敛了起来,高呼道:“齐叔威武,为了朝廷,为了大玄百姓,我愿追随爷爷的遗愿,付出一切,哪怕是生命。” 其他将领面面相觑,神色犹豫。 齐元忠看向他们,“你们还在犹豫什么?难道真的要用自己的命去给丁寒那个小人陪葬?既然横竖是一死,那就让我们最后再为朝廷,为大玄做点事。 如果我们失败了,所有的责任,我一个人扛。” 其他人彼此面面相觑。 一个将领一咬牙,“好,既然老齐都这么说了,那我跟了...左右都要死,还不如最后再为大玄百姓做点事。” “我也同意,但先说好,不能伤王爷性命...我们只是帮朝廷收回权力。” “我赞成。” 陈甲衣低下头,脸上露出抑制不住的诡笑。 这时,一个将领问道:“说了这么多?具体怎么实施?” 齐元忠低头思忖,过了一会儿开口:“我也没想好。” 陈甲衣站出来说道:“这昭和皇城打下来已有三年多,这些年王爷不在,这里由诸位叔伯打理,...想必这城中的将士都听你们的吧?” 一个将领说道:“如今这玄尊城中,大玄将士不足一万...这点人马起兵,不是闹着玩吗?” 陈甲衣阴险一笑,“诸位叔伯是不是忘了,萧郡主和林星儿在城中。大祭司等人麾下也有些兵马,可供我们调遣。 诸位叔伯放心,我不会伤害萧郡主和林姑娘...我们的目的不是跟王爷为敌,只是为了让王爷将兵权归还给朝廷而已。” 齐元忠微微点头,“好,那就按照甲衣所说的办。” 陈甲衣躬身道:“诸位叔伯,咱们分头行动,我先去稳住萧郡主和林姑娘...你们掌控大营。” 众人点头。 陈甲衣看向齐元忠,“齐叔,我只是个小小的百户,无法调兵,还需借你的兵符一用。” 齐元忠没有犹豫,摸出兵符给他,“还好没来得及交接,这兵符还在我手里,你可一定要保管好了,用完赶紧还给我,全城将士调用,全靠这枚兵符。” 陈甲衣眼底闪过一抹诡谲,俯身道:“齐叔放心。” ...... 清风雅苑。 这里的宁安军和陌刀军都被宁宸带走了。 如今,只剩下百十来个普通士兵保护这里。 蹄声如雷。 门口的卫兵抬头看去。 只见一堆兵马疾驰而来。 这些人不是大玄的兵马,他们没有穿甲胄,但是配备了一长一短两把刀,是昭和人。 不对劲。 门口的守卫立马做出了反应,剑拔弩张。 因为在玄尊城,昭和人在大玄人面前是没有资格骑马的,远远地就得下马。 而这些人,不但数量庞大,大概有三五百人,而且纵马狂奔,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在王爷的居所前纵马,还不快快下马。” 为首的将领厉声大吼。 而昭和的人马到了跟前,为首的竟然是大祭司。 大祭司缓缓说道:“奉王爷之命,从现在开始,清风雅苑由我们接管。” 大玄将领沉声道:“我们并未接到王爷的命令。” 大祭司冷笑一声,“蠢货,看来你还没有看清形势啊...来人,拿下他,反抗者格杀勿论!” 昭和人纵马上前。 大玄将领见状,脸色大变,敌众我寡,立刻让手下的士兵弃械投降。 大祭司见状,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他大手一挥,“冲进去!” 房间里,萧颜汐正在对着图样,认真的绣着小孩衣物。 她并不擅长女红,缝得歪歪扭扭,但依然很认真的在做。 突然,外面响起卫鹰急促的声音:“萧郡主,大事不好了,大祭司带人冲进来了。” 宁宸走的时候,留下了卫鹰供萧颜汐差遣。 萧颜汐听闻,丝毫不惊,看着手里的小孩衣物,低声道:“真讨厌,这个时候来,还有一点就缝完了。” 旋即,将手里的东西仔细收好,这才来到院外。 她看向卫鹰,“表情假了点。” 卫鹰松弛的表情,立马变得紧张,满脸担忧。 萧颜汐笑着点头,“不错。” 就在这时,大祭司带人冲了进来。 卫鹰紧张地护在萧颜汐面前。 大祭司盯着萧颜汐,脸上露出怪笑,“见过萧侧王妃。” 萧颜汐神色冷淡的看着他,“大祭司,你可知这里是谁的府邸?纵马入府,这么做可曾想过后果?就不怕王爷将你碎尸万段了?” 大祭司咧嘴一笑,“若没有萧侧王妃,我自然害怕...可有你在,还有你肚子里的孩子,宁宸有天大的本事,又能奈我何?” 萧颜汐冷声道:“就算王爷不在,这玄尊城还驻扎着大玄上万兵马...你这点人马也敢造次,嫌命太长了?” 第2163章 一群灭绝人性的畜生 大祭司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不屑。 “萧侧王妃该不会以为,现在这座城池,还是王爷说了算吧?” 萧颜汐冷笑,“难道是你说了算?” 大祭司淡淡地说道:“王爷占据昭和皇城三年有余,可待在这里的时间却少之又少,齐将军在这里经营了三年多,你猜现在谁说了算?” 萧颜汐脸色一变,满脸震惊,失声道:“你是想说齐元忠背叛了王爷?” “哈哈哈......”大祭司放声大笑,“现在明白,是不是晚了点?” “不可能,齐将军忠心耿耿,怎么可能背叛?” 萧颜汐满脸不信。 “齐将军是忠心耿耿,可架不住王爷昏庸,任人唯亲,用丁寒那样的废物取代齐将军。 齐将军戎马一生,拼死拼活才有了今天的地位,王爷一句话就让他一无所有,你觉得他能服气吗?” 大祭司满脸冷笑,缓缓说道。 萧颜汐表情僵硬,不知道说什么好? 大祭司见状,更为得意,警告道:“萧侧王妃,如今王爷不在,你又怀有身孕,我劝你还是冷静点,按照我们说的做,别试着反抗,小心伤了肚子里的孩子。” 萧颜汐厉声道:“你敢碰我一下,王爷定会将你碎尸万段。” 大祭司不屑一笑,“我不为难萧侧王妃,但你也别为难我...这样对彼此都好。 当年,我们昭和军人从大玄抓回来不少妇女,其中有不少孕妇,我们就赌孕妇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 你知道我们是怎么检验腹中胎儿性别的吗? 只需脱掉孕妇上衣,一刀刨开肚子,用刀挑出腹中婴儿辨别即可,我可是赌对了不少次,赢了不少银子。” 萧颜汐目眦欲裂,同为母亲,想到那些孕妇被刨开肚子,用刀挑出孩子,最后看着孩子死去的那种绝望,她就恨不得将大祭司千刀万剐。 难怪王爷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灭昭和。 这就是一群灭绝人性的畜生。 “你一定会死得很惨!” 萧颜汐咬牙切齿地说道。 大祭司却不屑一顾,“萧侧王妃,告诉你这些,只是想让你老实点,我有的是办法对付你。 另外,再告诉你一件事,从孕妇肚子里取出的胎儿,心肝极其美味。” 说着,他砸吧了几下嘴,一脸邪恶地接着说道:“自从宁宸横空出世,我已经很久没尝过孩童心肝的滋味了。 尤其是从孕妇肚子里活生生刨出来的孩童,真是又新鲜又美味。 萧侧王妃,你可别逼我。” 萧颜汐护着肚子,冷冷地盯着大祭司。 大祭司得意地笑了起来。 然后下令封锁清风雅苑,里面的所有人都被羁押。 萧颜汐太过重要,大祭司并未为难她,只是将她困在院子里,禁止出入。 另一边。 陈甲衣带着大概三百余人,来到铸造司。 这些人虽然穿的都是大玄将士的军服,但大部分是昭和人,只有二三十号人是大玄将士。 不得不说,陈甲衣蛊惑人心能力十分厉害。 他对自己忽悠的能力也很自信,可没想到,大玄将士,对宁宸太忠心了,简直就是愚忠。 他嘴皮子都快磨破了,用了好长时间,陈老将军的孙子这个重磅身份,外加一些恩惠,才让他勉强笼络了一些没有文化的小兵。 不过没关系,他现在手里可带着兵符。 铸造司门前的守将上前,厉声喝道:“来者何人?” 陈甲衣亮出兵符,“我们奉齐将军之命前来办事,快快打开门。” “齐将军?他不是被降为千户了吗?” 为首的将领疑惑的问道。 陈甲衣沉声道:“齐将军的确被降为了千户,但军务兵符还未交接,那现在还是将军...我等奉命前来,处理紧急军务,延误军机,你担待得起吗?” 为首的将领目露犹豫之色,旋即问道:“你是何人?” “步兵营百户,陈甲衣。” “可是陈老将军的孙子?” “真是!” 为首的将领大手一挥,“开门!” 铸造司的门缓缓打开。 陈甲衣心里得意极了,陈老将军孙子的名头果然好用。 “多谢,敢问尊姓大名?回头请你喝酒。” 为首的将领道:“弓箭营千户,霍修言,曾是陈老将军麾下一小兵。” 陈甲衣心里一动,俯身抱拳,态度谦卑,“原来是故人,甲衣有礼了,等办完事,一定请你喝酒。” 霍修言点头。 陈甲衣带人冲进了铸造司。 他一路来到林星儿所在的院子。 越是靠近,心里不断在打鼓。 因为保护林星儿的,是宁安军。 虽然只有五十余人,但宁安军声名在外,他虽然有三百多人,但优势绝对在宁安军。 他虽然忐忑不安,但还是硬着头皮上前。 宁安军是厉害,但他手里有兵符,军人总不能不认兵符吧? “来人下马。” 门前的宁安军守将徐暮迟,身材壮硕,皮肤黝黑,一脸络腮胡子,手持螺纹钢,单单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感觉到压力。 陈甲衣壮着胆子亮出兵符,大喊道:“我等是奉王爷之命前来,有重要的事告知林姑娘。” 徐暮迟看着他手里的兵符,微微俯身。 这是一军主将的兵符,权力要比其他将军的兵符大得多。 一般这样的兵符,都是朝廷和王爷赐予的。 “什么事,需要这么多人?” 陈甲衣早有准备,他取下背上用黑布包裹的东西,大声道:“这里面的东西十分重要,不得有失,需大量人马护送...王爷一再叮嘱,一定要亲手送到林姑娘手里,快快让开。” 徐暮迟犹豫了一下,“交给我吧。” “不行,王爷一再交代,要么将亲手交到林姑娘手上...怎么,你想违抗王爷的命令。” 徐暮迟低头,“不敢!” “不敢就快让开,耽误了大事,你我谁都担待不起。” 徐暮迟犹豫一会儿,微微点头,“最多进去五个人。” 陈甲衣点头,“好!” 他点了五个人,虽然一起去见林星儿。 徐暮迟陪着进去。 院子里,林星儿正在工作台前摆弄一堆零件。 听到脚步声,抬头看来。 看到陈甲衣,精致如刻的嘴角微微扬起。 第2164章 独吞胜利果实 “林姑娘,在下陈甲衣,奉王爷之命,前来送一样东西给你。” 陈甲衣上前,恭敬行礼,双手奉上手里的黑布包裹。 林星儿看着他,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 陈甲衣抬头,看着林星儿,脸上露出诡谲的笑容,“这里面只是个空盒子而已,为了迷惑你们而已......” 话音未落,陈甲衣突然出手,一把匕首架在林星儿白嫩纤细的脖子上。 “啊......” 林星儿受到惊吓,发出一声尖叫。 徐暮迟脸色大变,想要冲过去救林星儿。 “站住,你是想要她香消玉殒吗?” 陈甲衣一句话,就让徐暮迟脚下生根,僵在当场。 “你也别乱动,只要我轻轻一拉,你这纤细的脖子可就要跟身体分离了。” 陈甲衣警告林星儿。 林星儿小脸煞白,吓得瑟瑟发抖。 徐暮迟回过神来,厉声道:“陈甲衣,你是想要谋反吗?” 陈甲衣摇头,“徐千户错了,我不是谋逆,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大玄。 你不觉得王爷权势太盛,独断专行,所有的事都是他一言堂。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如果不加以遏制,他定会祸国殃民。 我们食君俸禄,效忠的应该是朝廷,而不是王爷。 我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让王爷将权力交还给朝廷而已。 此事若成,利国利民,功在千秋。 徐千户,不如加入如何?” 徐暮迟冷着脸,“说得好听,说来说去,不还是在谋反? 陈甲衣,你可是陈老将军的孙子,竟然行此忤逆之事,你可对得起九泉之下的陈老将军?” 陈甲衣冷笑,“你住口,愚昧之辈,鼠目寸光,毫无远见...你难道没有发现一言堂的危害吗? 凡事都是王爷说了算,不许有第二种声音,他究竟是臣还是君? 这种目无君上,倒反天罡之辈,我爷爷若是在世,定会第一个砍了他。 还有你们这些人,身为大玄将领,领着朝廷俸禄,效忠的却是宁宸...你们这是大逆不道。” 徐暮迟沉声道:“陈甲衣,我懒得与你争辩,快快放了林姑娘,否则你别想走出这里。” 陈甲衣不屑道:“你不是不与我争辩,是你心虚,知道我说的是事实,目前的大玄朝堂,毫无章法,皆以宁宸为尊。 你们很清楚,这不对,可你们畏惧宁宸的权势,不敢出声。 我是陈老将军的孙子,我陈家满门忠烈,今日就由我来拨乱反正,理清秩序,还朝堂和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徐暮迟冷着脸,“我是个粗人,不懂这些大道理...我只问你一句,究竟要怎么样才肯放了林姑娘?” “很简单!让你的人弃械投降。” “你妄想。” “徐千户,你不想看到林姑娘这颗漂亮的脑袋落地吧?” “别杀我,别杀我......”林星儿吓得失声尖叫,“徐千户,你快放下兵器,我不想死,我还年轻,呜呜呜......” 徐暮迟深深地叹了口气,“好,我放下兵器,但你得答应,别伤害林姑娘。” “那是自然。” 陈甲衣笑着答应,心里则是在骂徐暮迟蠢...林星儿何其重要。 林星儿不止用来牵制宁宸,她还掌握着火枪火炮的制造方法。 正如宁宸所说,林星儿可是国宝级别的。 “徐千户,现在让你的人进来,弃械投降!” 徐暮迟没办法,只能答应。 他将所有宁安军喊进院子,命令他们放下兵器。 宁安军的火枪,手榴弹,螺纹钢等兵器,都落到了陈甲衣的人手里。 有了这些兵器,陈甲衣的底气也足了起来。 ...... 接下来几天,陈甲衣动作频频。 他先是利用兵符调兵,封锁了四方城门。 然后将林星儿和萧颜汐关押在清风雅苑,方便看守。 同时,他打开了兵器库,给昭和人都配备了火枪。 城头也布置了三十多门火炮。 做完这一切,陈甲衣终于松了口气。 有强大的火器做后盾,他觉得就算是威名赫赫的宁安军来攻城,他也挡得住。 如今,他的手里更是有萧颜汐和林星儿。 宁宸重情,有这两个女人在手,他可轻松拿捏宁宸。 一座宅子的房间里。 陈甲衣正在和大祭司喝酒。 大祭司问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陈甲衣把玩着酒杯,冷笑道:“如今这座城在我们手里,接下来就该大量生产火器...有强大的火器支持,就算是宁宸率军来攻,我们也不用担心。 更何况,他的女人和未出世的孩子在我们手里,他就算再厉害,也翻不起浪花。” 大祭司微微点头,沉默了一会儿,盯着陈甲衣问道:“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究竟是谁了吧?” 陈甲衣反问:“你连我的身份都不确定,就敢跟我合作?” 大祭司微微一笑,说道:“我是昭和人,虽然被迫臣服,但对昭和有利的事,我自然会去做。 倒是你,陈老将军威名赫赫,跟宁宸更是亲如爷孙,你身为他的孙子,当跟宁宸亲如兄弟才对,为何要跟我联手?” 陈甲衣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承认宁宸很优秀,论才能,谋略,无人出其右...我也觉得我跟他应该亲如兄弟,携手并进。 可终归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我没他那么伟大,我就是个俗人,他不愿意要的东西,我都想要。” “他不想要的东西?”大祭司目光微微闪烁,思索片刻后,眼神一凝,问道:“莫非你想要皇位?” 陈甲衣微微一笑,“我要什么你就不用管了...我们合作得很愉快,这就够了!” 大祭司嘴角勾起一抹诡笑,“你觉得合作很愉快,可我觉得一点都不愉快。” 陈甲衣眼神一缩,“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甲衣,你当我傻吗?”大祭司嘴角噙着一抹邪笑,“你用我的人,为你谋事,还跟我说愉快。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毕竟现在的火器都在我的人手里,包括宁宸的女人和未出世的孩子。” 陈甲衣脸色大变,“你想独吞胜利果实?” 大祭司冷笑道:“合作要建立在公平的基础上,你什么都没付出,就想分一杯羹,你当我蠢吗? 陈甲衣,想要继续合作,就拿出诚意来。没有资本,不配上桌...那我只能自己玩了。” 第2165章 为他人作嫁衣 陈甲衣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大祭司这个王八蛋,这个时候要让他下船。 “大祭司,这个时候让我下船,你就不怕船翻了?” 大祭司看着他,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想要船翻,你有那个本事吗?就凭你手底下那二三十号小杂鱼?” 陈甲衣沉声道:“你可别忘了,兵符在我手上。” 大祭司扑哧笑了出来,满脸嘲弄。 “你笑什么?” “我笑你愚蠢,你难道不知道这兵符也就宁宸不在的时候有用,他若在,这兵符就是块废铁。” 陈甲衣脸色一变。 大祭司笑道:“终归还是太年轻了,虽说谋大事者不拘小节,可你这也太不拘小节了...宁宸的命令,比兵符好用,蠢货,连这都不知道,还敢夺权?” 陈甲衣脸色铁青,“可宁宸现在不在城中。” “这也是我为何跟你联手的原因,如果宁宸在,打死我都不会跟你这种蠢货联手。” 大祭司满脸嘲讽的说道。 陈甲衣怒道:“齐元忠等人现在信我。” 大祭司鄙夷道:“别说他们只是信你,就是效忠你又如何?城中不到一万大玄兵马,只要宁宸回来,都不用开口,那些人就会打开城门恭迎他进城。 至于你...你猜猜你会怎么死?” 陈甲衣表情僵硬,“萧颜汐和林星儿在我手里。” 大祭司摆了摆手,“你是不是忘了?这两人在我手里。” 陈甲衣眼神一缩,没错,看守萧颜汐和林星儿的是昭和人。 他死死地盯着大祭司,“既然如此,跑不了我,也跑不了你。” 大祭司笑了起来,笑声中满是不屑。 “陈甲衣,你别忘了,造船司就在这座城中,最近刚好有三十艘战船试水。” 陈甲衣立马明白了过来,厉声道:“你要跑?” 大祭司笑道:“这叫战略性转移...身为昭和大祭司,位同你们大玄右相,如今却被迫当狗,任人羞辱,你觉得我会甘心吗? 我早已未雨绸缪,从宁宸率军踏上昭和领土那一刻起,不,在那之前,我就一直在为昭和的未来谋划了。 四年前,我就让人往一座岛上送了精挑细选的五百童男童女,大量的物资。 还得感谢你帮我控制住了林星儿,她可太重要了,有了她,相当于拥有了一支堪比宁安军的军队。 还有,多谢你打开兵器库,让我拥有了火器。 三十门火炮,一千条火枪,有了这些东西,没人能拦住我...只要登船入海,用你们大玄话说,那就是海阔凭鱼跃。 到时候,我会在那座岛上,建立一个新的国家,而我便是开国皇帝,哈哈哈......” 陈甲衣脸色铁青而凝重,没想到自己费尽心思,却给别人做了嫁衣。 他死死地盯着大祭司,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以为我会放你走?” 大祭司满脸嘲讽,“你以为你拦得住我?” 陈甲衣咬牙切齿地说道:“别忘了,宁宸不在,兵符依然有用,而兵符在我手里,你那一千人马,挡得住一万大军吗?” “有火枪火炮,十万人马我也不怕。” 陈甲衣阴笑,“你当我就没有准备吗?兵器库中,可不仅仅只有一千条火枪,而是三千条。” 大祭司脸色一变,但旋即又笑了起来。 陈甲衣觉得不对劲,“你笑什么?” 大祭司道:“我笑你蠢,时辰差不多了,我的人该准备好了,告辞! 你就在这里好好睡一觉,等你醒来,我已经出海了。” 陈甲衣拍案而起,却突然头晕眼花,双腿一软倒在地上,他的目光落到桌上的酒水上,猛地看向大祭司,“卑鄙小人,你敢给我下毒......” “彼此彼此......”大祭司上前,在陈甲衣身上摸了摸,从他怀中摸出兵符,“这东西我先用一下,你就留下来,替我拦住他们。 毕竟囚禁宁宸的女人,私自打开兵器库,丢失兵符...这一桩桩,一件件,可都是死罪。 等他们跟你纠缠的时候,刚好为我争取到足够的时间撤退。” 陈甲衣想要抢回兵符,可浑身发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兵符被拿走。 大祭司看着他,满脸得意,“陈甲衣,多谢你为新昭和所做的一切,我会永远记得你...祝你下辈子投个好胎。” 陈甲衣差点气得一口老血喷出来,眼睁睁的看着大祭司消失在门外。 他张大嘴,想要喊人进来。 可浑身无力,连声音都发不出,声若蚊蝇,喊了半天只有自己能听到。 不行,绝对不能让大祭司逃走。 不然,他所谋划的一切都白费了。 最重要的是他不甘心,他自认算无遗漏,没想到最终却为别人做了嫁衣。 他拼尽全力,终于抬起了手,然后打翻了桌上的酒碗。 酒碗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外面,陈甲衣人听到了动静。 此人叫金德仁,也是步兵营百户。 大祭司出来了,陈甲衣没出来,已经引起了他的注意,听到里面酒碗碎裂声,上前问道:“陈百户,你没事吧?” 里面没有动静。 金德仁思索了一下,快步走了进来。 看到陈甲衣倒在地上,脸上大变,急忙上前扶起他,“陈百户,你怎么样?” 陈甲衣艰难道:“我们被大祭司这孙子阴了,别管我,调动所有暗棋,带上火枪手榴弹,以及那三十门火炮,一定要截住大祭司。 可利用城中的大玄将士,就说大祭司叛逃,他们不明缘由,极好利用。 赢了之后,一定要灭了他的口,夺回兵符,不然我们就都完了,快去!” 没有兵符,随便一个千户,只要是官职在他之上的就能拿下他。 还有,若是大祭司拿着兵符逃了,所有的罪名都得由他扛。 所以,一定要抢回兵符,让大祭司说不出话来。 金德仁点头,“是,我现在就去,你放心,我一定会拿回兵符,灭了大祭司的口。” 同为百户,但金德仁却对陈甲衣十分恭敬,唯命是从,一点不像是平级。 第2166章 炸了 大祭司带着一千人马,数十辆马车,用兵符打开了东城门,带人顺利出了城。 出城后,大祭司重重地松了口气。 出城比他想象的要顺利。 “果然是些无脑莽夫,只认兵符不认人...只是可惜了那三十门火炮。” 大祭司忍不住吐槽。 他本想带走那三十门火炮的,可手续太麻烦,要经过层层审批,他没那么多时间,便放弃了。 无所谓。 他看向一辆马车。 车厢里是林星儿和萧颜汐。 能顺利出城,还多亏了这两人配合。 毕竟被塞进箱子,还是坐在宽敞的马车里,聪明人都知道怎么选? 有了林星儿,要多少火炮都行。 至于萧颜汐,他担心大玄兵马追上,所以带上了她。 等上了船,萧颜汐也就没什么用了。 不过身为宁宸的女人,又生得国色天香,直接杀了可惜了,自然要尝尝味道。 至于她肚子里的孩子,那是宁宸的孽种,好久没有尝过婴儿的心肝了,还真是有些想念那种味道了。 大祭司舔了舔嘴唇,下令加快速度。 出城后,沿着无忧河走二十里,就是无忧湾。 所有战船试水,都会沿着无忧河下来,最后停靠在这里。 半个月前,三十艘战船试水。 一般战船要试水一个月,才能投入使用。 所以,这三十艘战船还在。 只要登上战船,蛟龙入海,宁宸永远也别想找到他。 这茫茫大海,只有他有海航图,知道那座岛在什么地方。 到时候,自己建立一个新的昭和,他就是开国皇帝。 一想到这里,大祭司忍不住笑出了声。 未雨绸缪,蛰伏数年,今日终于看到了希望。 大祭司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一直到了傍晚,他们终于赶到了无忧湾。 远远地,便看到了三十艘大船,静静地停在水面上。 大祭司满脸笑容。 他不敢休息,让人抓紧靠近,快点把东西搬上船。 可就在这时,蹄声如雷。 大祭司回头看去,只见黑压压的兵马朝着这边而来。 大祭司脸色大变。 不过,当看清对方只有五六百人马的时候,神色松弛了下来。 他有一千人马,还有火枪...区区五六百人,能奈他何? 这五六百人马,为首的正是金德仁。 金德仁没有废话,大手一挥,几辆由三匹马拉的马车被拖到阵前,而马车上,则是火炮。 三十门火炮调动太麻烦,他只来得及调动五门火炮。 不过对付大祭司这一千人,足够了。 当看到火炮,大祭司的脸色变了。 金德仁放声大喊:“大祭司,匆匆忙忙要去哪儿啊?你我皆为王爷效力,你这要走,也不等王爷回来,跟他说一声吗?” 大祭司冷笑连连,“你是陈甲衣的人吧?你们这些蠢货,宁宸何其强大,你们却背叛他,跟着陈甲衣那蠢货谋反,简直就是作死...就不怕宁宸回来把你们千刀万剐? 我可以给你们一条生路,奉劝你们跟我走吧...等宁宸回来,你们会死的很惨,留下只有死路一条,你们好好考虑考虑。” 金德仁冷笑一声,道:“大祭司,你背叛王爷,企图潜逃,我等身为大玄将士,前来拿你,天经地义...至于你说的什么谋反,我一句都听不懂。 我们是大玄将士,为何要背叛王爷? 我劝你,快快束手就擒,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大祭司冷笑,“宁宸的两个女人都在我手里,我就不信你们敢开炮。” 金德仁阴笑,“胡说八道,王爷的女人在玄尊城好端端的,你少在这里故弄玄虚。 既然你们不束手就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来人,开炮!” 大祭司脸色大变。 不等他反应过来,对面已经开炮了。 轰轰轰!!! 出膛的炮弹带着破空声飞出,落入人群,轰然爆开。 一时间,大地震颤,火光伴随着硝烟弥漫,泥土崩起数十米高,空中下起了泥雨,人马被炸碎,残肢断臂横飞,惨叫声响彻云霄。 大祭司脸色煞白。 他猛地惊醒过来,立马明白对方不顾一切开火,分明是要灭他的口。 “冲,给我冲,杀光他们......” 他放声大吼,下令手下冲锋。 五门火炮,火力根本无法全覆盖,而且火炮填装弹药需要很长时间。 他一千人马,个个都有火枪,对方只有五六百人,优势在他这边。 “开炮,给我开炮......” 金德仁大吼。 轰轰轰!!! 爆炸声震耳欲聋。 火光硝烟席卷。 不断有人被炸成碎片,血肉横飞。 昭和人端着火枪,开始冲锋。 双方本来距离就不远。 见昭和人冲到了跟前,金德仁也下令冲锋。 砰砰砰!!! 枪声密集,不断有人中枪倒下。 满地横尸,鲜血染红了大地。 马车里,林星儿掀开窗户上的小帘子,跟萧颜汐的脑袋挤在一起往外看。 萧颜汐问道:“怎么还不炸?” 林星儿道:“快了快了......你说这些人可真笨,王爷号称常胜将军,不败神话,他们怎么敢背叛的?真是老寿星上吊,嫌自己命太长。” 萧颜汐微微一笑,“那是你不了解人性,当你面对一百两银子的时候,你或许能把持得住,可若是面对一万两黄金,很多人早已分不清黑白。 只要是人,就有弱点,贪财好色是人之常情,只是有人心志坚定,有人心智薄弱而已...人来这世上走一遭,谁不是为了几两碎银活着?” 林星儿皱了皱鼻子,“有命赚也得有命花才行。” “富贵险中求,比如你每月赚一两银子,突然有一天有人给你一万两,让你帮他办件事,这可是你一辈子都赚不到的财富,你敢说自己不动心?不想搏一把?” 林星儿点头,“也是,估计那时候我已经被金钱冲昏头脑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只听更为凄厉的惨叫声响起。 林星儿兴奋道:“炸了炸了......” 原来,不管是昭和这边,还是金德仁带的人,手里的火枪都纷纷炸膛了...有人被炸飞了手指,有人手掌被炸得血肉模糊,更有人被炸瞎了眼睛,毁了脸。 第2167章 只能说他太懂人性了 炸膛的火枪可不是一两把,而是所有的火枪几乎都炸膛了。 这自然不是意外,而是林星儿在火枪上动了手脚。 让火枪炸膛,这种事太简单了,只需将火药壁弄薄即可。 一时间,几乎所有人都被炸伤了,倒在地上痛苦地哀嚎。 大祭司和金德仁人都傻了,脸色煞白地看着躺了一地,哀嚎不止的手下。 他们也不傻。 所有火枪几乎同时炸膛,这绝非不是意外。 既然不是意外,那便是人为。 便在这时,战马嘶鸣。 大祭司回头看去,只见一辆马车朝着水边冲去。 驾车的是林星儿。 大祭司放声大吼:“快把她们追回来。” 押送马车的人,并未上场。 所以,他还有几十号人马没受伤。 有反应快的,纵马去追。 可就在这时,轰的一声! 一颗炮弹战船上射出,飞过林星儿驾驶的马车,落在后面追击的昭和人当中。 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炸响,火光伴随着硝烟席卷。 人叫马嘶。 血肉横飞。 与此同时,靠近岸边的十几艘战船,同时放下宽厚的艞板。 一道道身影牵着战马下船,来到岸边。 随着一声令下,所有人翻身上马,动作整齐划一。 而为首的,正是冯奇正。 “他娘的,憋死老子了。” 冯奇正咧嘴狞笑,眼神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杀机。 他身后,宁安军和陌刀军各两百,皆是磨刀霍霍,杀气冲天。 “吁!!!” 林星儿驾驭马车来到跟前停下。 冯奇正纵马上前,“萧郡主,林姑娘,你们没事吧?” 林星儿笑着摇摇头。 萧颜汐掀开马车小窗户上的帘子,“我也没事,接下来就交给冯将军了。” 冯奇正咧嘴一笑,“没事就好!” 随后,抬手一挥,带着宁安军和陌刀军压了上去。 金德仁,大祭司,看到冯奇正,面无血色,眼神里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 冯奇正那比天下还凶狠的眸子盯着大祭司,舔了舔嘴角,脸上带着嗜血的笑容,“王爷说得对,你这条该死的老狗,果然靠不住。” 从潘玉成受伤,宁宸就怀疑大祭司了。 整个昭和皇城都在大玄的掌握中,加茂部队的余孽还能精准掌握潘玉成的行踪,定有人通风报信。 大祭司惊恐的看着冯奇正,“你,你怎么在这里?” “当然是等你们了,不过你们也太磨叽了,老子等的都有些不耐烦了。” 大祭司脸色愈发惨白,“你,你们没去大泉畿,是圈套,这一切都是你们布下的圈套。” 冯奇正嘴一撇,不屑道:“大鼻涕流嘴里你知道甩了,死到临头你知道悔改了,现在才明白是不是太晚了。” 大祭司看着冯奇正背后杀气腾腾的宁安军和陌刀军,手脚冰凉,抖如筛糠。 冯奇正的目光落到了金德仁身上,“你就是陈甲衣的走狗?” 金德仁看到冯奇正的那一瞬间,全身血都凉了。 冯奇正不认识他,可他认识冯奇正,他曾见过冯奇正在战场上厮杀的样子,一人一刀,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他急忙翻身下马,但由于太害怕,手脚发软,直接从马背上摔了下来,顾不上喊疼,手脚并用的爬起来跪好。 这就是人的侥幸心理。 就像是贩卖神仙粉,巨大的利益让他们铤而走险,等到被抓的时候,才痛哭流涕,装模作样的悔不当初。 金德仁颤抖着说道:“冯将军误会了,我们是发现大祭司叛逃,所以带兵来追。末将不认识陈甲衣,末将只效忠王爷。” 冯奇正大笑了起来,满脸不屑。 “你叫什么名字?” “末将步兵营百户,金德仁。” 冯奇正冷笑道:“金德仁,你可知道王爷如何叫我?” 金德仁摇头。 “王爷叫我冯大聪明,你可知道这四个字的含金量?在我这个大聪明面前耍你那点小聪明,你不觉得自己很蠢吗?” 金德仁浑身颤抖,“末将句句属实,绝不敢欺瞒冯将军,请将军明鉴。” “我鉴你娘个腿,就长了一张吃里扒外的脸...你可真他娘的不像个男人,有胆量背叛,没胆量承认是吧?” 说着,顿了顿,指向那些大玄士兵,“还有你们,是大玄对不起你们,还是王爷对不起你们...昭和都他娘的要完蛋了,你们这些蠢货还跟着他们叛变,他们给了你们多少银子? 一百两,一千两,还是一万两?有命赚,就问你们有命花吗?” 冯奇正气得不轻,大骂道:“跟你们同为大玄人,老子都觉得恶心。” 这时,大祭司突然喊道:“金百户,都这个时候了,就别挣扎了...我们都掉进了宁宸设计好的陷阱里。 我一直觉得事情太过顺利,从陈甲衣拿到兵符,可号令全军,再到囚禁宁宸的女人,最后是打开兵器库,这一切顺利的有些不真实。 可成功的喜悦让我失去了警惕性。 现在想想,宁宸这计策并不算高明...唯一高明的地方就是不断让我们得偿所愿,被欲望吞噬了理智,失去警惕性,只能说他太懂人性了。 金德仁,若是想活命,目前只有一条路可以试试,那就是你我联手。” 金德仁还想挣扎,可看到冯奇正那不屑的眼神,深深地叹了口气,失去了狡辩的力气。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下,不由得发出一声苦笑。 他一共带了六百人。 如今,只有自己的几十号亲兵还有战斗力。 他们手里拿着火枪,可根本不敢开枪,生怕炸膛。 地上,炸膛受伤的比死的还多。 其实这些士兵中,有些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他们是奉命行事,被自己的上级给害了。 金德仁叹了口气,就算他跟大祭司联手,胜算也不足一成,面对别人或许还能搏一把,可面对的那可是冯奇正啊,搏几把都没用。 可总是不足一成胜算,总归是一线希望,总不能等死吧? “好,我们联手一搏。” 金德仁答应了。 两人兵合一处。 冯奇正却是满脸不屑的笑了。 第2168章 人很好,就是脑子不好 冯奇正手里的陌刀指向大祭司和金德仁,咧嘴一笑,像极了一头猛虎锁定了猎物。 “宁安军,陌刀军听令,投降者不杀,反抗者格杀勿论!” 冯奇正也学坏了。 这话分明是说给大玄士兵听的,因为昭和人根本听不懂他的话。 “杀!” 随着冯奇正一声令下,杀气腾腾的宁安军和陌刀军势如猛虎,朝着猎物冲了过去。 大祭司的目光扫过远处,然后用昭和话对身边的亲卫说了几句什么。 冯奇正一马当先。 他的目标是大祭司和金德仁。 两人像是一眼,同时朝着冯奇正扑来。 他们很清楚,一个人绝非冯奇正的对手。 他们也不知道两个人是不是冯奇正的对手,但两个人联手,最起码能多点胜算。 金德仁大吼一声,双手持刀,高高跃起,拼尽全力一刀朝着冯奇正当头劈落下来。 冯奇正冷哼一声,手里陌刀往上一挑。 铛的一声! 金属交鸣声刺耳,金德仁的大刀站在了陌刀的刀柄上。 非但没伤到冯奇正丝毫,反而将自己震得手臂发麻,虎口崩裂,疼得五官扭曲。 这时,大祭司挥起那象征着权势的权杖,朝着冯奇正的脑袋砸来。 冯奇正侧身避开。 砰的一声,权杖带有蛇头的一端将地面砸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坑来。 可就在大祭司准备抬起权杖的时候,冯奇正一脚踩在权杖上,咔嚓一声,那象征着权力的权杖断裂,大祭司也被带的扑倒在地,啃了一嘴泥。 金德仁趁势攻来。 “不自量力。” 冯奇正单手持刀,一记横扫。 金德仁大吃一惊,一手紧握刀柄,一手推着刀尖,想要挡下冯奇正这一击。 陌刀的刀刃狠狠地拍在金德仁的刀身之上,有了千机门以后,大玄的冶炼技术有了质的飞跃,换做一般刀,早就断了,可在昭和的海军所用的刀,都经过林星儿改造。 金德仁手里的刀也是一样,锋利,韧性,非一般刀可比。 所以,他的刀并未断裂,但是冯奇正恐怖的力量,让他双臂折断,整个人如炮弹般倒射了出去,将后面几个昭和士兵直接撞飞。 冯奇正冷笑一声,不屑一顾,嘀咕了一句:“实在太弱了,没意思!” 大祭司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他的权杖断了,顺手捡了一把昭和的武士刀。 冯奇正朝着他勾了勾手指。 大祭司扭头看了一眼,脸上露出阴笑,“冯奇正,你真以为自己赢了吗?” 冯奇正扭头看了一眼,只见七八个昭和人,手持武士刀,已经冲到了林星儿和萧颜汐所在的马车前。 刚才冯奇正下令冲锋的时候,大祭司就吩咐亲卫,让他们趁乱过去控制萧颜汐和林星儿。 只要能控制住这两个女人,他们就赢了。 冯奇正再勇猛,也不可能不管宁宸的女人。 然而,冯奇正看到这一幕,并未惊慌,反而不屑的撇撇嘴。 大祭司看到冯奇正的反应,心生不妙。 马车里,林星儿和萧颜汐也看到了冲过来的昭和人。 林星儿问:“我给你小火枪带了吗?” 萧颜汐摇头,“他们监视的太严了,我藏起来了,没有带...不过,没关系,几个小喽啰,不堪一击。” 他们见面的时候,就是林星儿洗香香等宁宸那天,林星儿送给她一把小巧的小火枪用来防身。 不过这两天她被监视的太严,没法带。 但没关系,她还有软剑,就这几个小喽啰,都不够她打的。 “我带了!” 林星儿有些得意的说道。 她摸出一把小巧的小火枪,比巴掌大点有限,比送给萧颜汐那把更小巧。 其实没有小火枪也没关系,林星儿出身千机门,身手也很不错。 林星儿用小火枪瞄准冲在前面的昭和人,正准备扣动扳机的时候,一道寒芒破空而来。 嗤的一声,直接洞穿了昭和人的胸口。 对方当场气绝身亡,仰面栽倒。 他的胸口,插着一把雪亮森寒的长剑。 后面的昭和人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停下脚步。 这时,破空声响起。 只见一道白色身影,从一艘战船上飘落下来,落地后双脚在地上一蹬,几个起落便落到了马车顶上。 衣袂飘飘,如谪仙降世。 他单手负后,冷眼看着那些昭和人,无比冷酷的说道:“你们自杀吧。” 昭和杀手面面相觑。 没听懂。 见昭和人没有自杀的意思,谢司羽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他脚尖轻点,从车顶上飘落下去,刚好落在尸体旁,酷酷的说道:“记住杀你们的人,我叫谢司羽。” 话落,伸手拔出剑,反手一剑刺出,洞穿一个昭和人的脖子。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身影腾挪,姿态潇洒,剑气凌冽,一剑一个。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最后一个字落下,最后一个昭和人的咽喉鲜血喷溅,一剑封喉。 谢司羽一个后空翻,重新回到车顶上。 单手负后,斜提剑,剑尖还在滴血,冷眼看着远处的战场,睥睨天下。 林星儿抬头看了看,“可惜了,长这么帅,是个傻子。” 萧颜汐抿紧了嘴角,“谢师兄人很好的。” 林星儿点头,“看出来了,人很好,就是脑子不好。” 萧颜汐:“......” 远处,战船上,穿着看上去像是百家衣,又像是道袍的老天师,扭头看了一眼身边一脸冷酷的柳白衣,“他该不会是你儿子吧?” 柳白衣斜了他一眼,“无聊!” “你看他那德性,跟你一模一样。” 柳白衣扯了扯嘴角,“我没他那么...二。” 老天师不死心,“要不你们试试滴血认亲,说不定他真是你儿子。” “我跟谁生的?” “跟手。” 柳白衣整个人都不好了,斜了一眼老天师。 老天师嘿嘿一笑,“差点忘了,你还是只老童子鸡...要不让宁宸那小子给你找个女人,你这身体,生十个八个都不成问题,实在不行,宁宸那九阳养元汤可助你一臂之力。” 柳白衣看着他,鄙夷道:“说的你好像有过女人似的?” 第2169章 我这是帮他挡劫 老天师炸毛了,道:“你怎么人身攻击呢?我是因为太丑,没女人要,才做老童子鸡的...你长得像个人,别浪费这副皮囊。” 柳白衣看了他一眼,没再理会。 这张脸,是他最不值得一提的优点。 但突然,柳白衣又问了一句:“你说那小子有一场大劫,是这一劫吗?” 老天师摇头。 “摇头是什么意思?” 老天师道:“意思就是不知道,因为老夫现在还没见到那小子呢。” 他之所以跟着宁宸来昭和,是因为他发现宁宸命宫晦暗,福德宫也是阴暗不明,这是大劫之兆。 柳白衣问道:“你难道看不出这大劫来自何处?” 老天师翻白眼,“我就是比你们多活了些年头,你当我是神啊?” “你...不是吗?” 老天师先是一怔,旋即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你夸我也没用,人这一生,本身就是来渡劫的,遇上个天灾人祸再正常不过了...宁宸也是人,不是说身份尊贵就没灾没难了,他跟普通人一样,受伤了会流血,生病了会死人。” “所以呢?你到底能不能看出他有什么大劫?” 老天师摇头。 柳白衣呵了一声,不屑道:“白修一百多年道了,本以为你是活神仙,原来是个老神棍。” 老天师鼻子都气歪了,“毛都没长全的小子,你当天机是那么好窥探的?老夫修道百年,连人生都没悟透。” 柳白衣撇嘴,“所以我说你这道是白修了,你不适合修道,适合送温暖...至于什么是人生,你可以问宁宸,那小子腹有乾坤,或许知道。” 老天师捋了捋自己的胡子,微微点头,“万千大道,送温暖也是一种道,要不要一起?” 柳白衣沉默了,懒得听他胡扯。 “你要是不愿意,那能不能把宁宸给你的手书给我,我帮你去送。” “滚!” 老天师捋着胡子,压低声音说道:“我这是在帮宁宸挡劫。” 柳白衣神色一动,扭头看着他。 老天师神秘兮兮的说道:“宁宸是不是有很多银子?” 柳白衣摇头,“不知道!” 老天师一脸认真地说道:“你不知道我告诉你,宁宸有很多银子,富可敌国。 他的银子来自民间...你可曾听说过财是万恶之源的说法?这钱财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 宁宸自己有没时间花银子,这么痛苦的事自然得有人帮他,就问这事舍我们其谁?” 柳白衣一脸鄙夷的看着他。 老天师却神色肃穆,“你以为老夫在忽悠你吗?正所谓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我们花宁宸的银子,让银子回到百姓手里,这是在帮宁宸积攒福报。 福报深厚之人,可挡大劫,化险为夷。” 柳白衣沉默了。 因为老天师说的很有道理。 可出于对你老天师人品的怀疑,他还是问了一句:“当真?” “我老头子什么时候骗过你?” “经常。” 老天师:“......你若不信,当我没说。” 柳白衣犹豫了一下,摸出宁宸给他的手书递给老天师,这份手书,无论身处何地,可每日支取一百两银子。 老天师伸手去接的时候,柳白衣突然收了回去,警告道:“你要是敢骗我,割了你的胡子。” “阿咪你个豆腐的,我可是修道之人,岂会骗人?” 柳白衣将手书递给了他。 看着老天师将手书飞快收好,他突然问道:“你刚才念的是佛号吧?” “没有,你听错了!” 老天师摇头否认,然后岔开话题,“呵,这小子真有万夫不当之勇,有老夫当年的风范。” 柳白衣嘴角抽搐,实在没忍住,“你快别不要脸了。” 老天师说的是冯奇正。 金德仁还想挣扎,被冯奇正一个大逼兜抽翻在地,捂着脑袋直翻白眼。 大祭司则是被一巴掌直接抽的感觉脑袋都裂开了,小便失禁,当场昏死了过去。 那些昭和人,被炸膛伤到的,尽数被杀,一个不留。 这些人几乎手指都被炸飞了,连当苦力的资格都没有,回去还得给他们疗伤。 大祭司的亲卫死了大半,其余的被抓,这些人有审问价值。 至于金德仁带的人,除了之前跟大祭司的人火拼时死了一些,其余的皆被俘虏。 “就这点本事,也敢玩背叛,真是不知死活。” 冯奇正不屑地撇撇嘴,然后大手一挥,“昭和人的尸体丢进水里喂鱼,其他人全部带回去。” 这里是战船试水的地方,所以尸体得处理干净。 ...... 城中。 直到此时,陈甲衣才缓过来,恢复了气力。 他一直躲在大祭司的宅子里。 不敢回大营。 担心齐元忠问他要兵符。 虽然他从未想过将兵符还给齐元忠。 可没有兵符,他就死定了。 因为没有兵符,随便一个职位比他高的将领,都能派兵镇压他。 可有兵符就不一样了,齐元忠也奈何不了他。 军人只认兵符不认人。 当然,宁宸是例外。 可就在他等着金德仁将兵符抢回来的时候,一个手下跑进来,慌张道:“陈百户,齐将军他们来了,要见你。” 陈甲衣脸色大变,一时间慌了神。 莫非齐元忠已经知道了? “他带了多少人?” “四五个人。” 陈甲衣眸光闪烁,心道:看来自己还没暴露。 如果暴露了,那么齐元忠就不会带这么点人来找他。 他微微松了口气,目光落到桌上的酒壶上,急中生智,嘴角泛起一抹阴笑。 “去请他进来...另外让我们的人准备好,听我命令,摔杯为号。” “是!” 过了一会儿,手下带着齐元忠走了进来。 陈甲衣躬身抱拳,“甲衣见过齐叔。” 齐元忠摆摆手,旋即问道:“找了你一天了,你怎么在这里?” 陈甲衣暗中观察着齐元忠的反应,看来他还没发现自己所做的一切。 他不由得安下心来,说道:“我来找大祭司商量些事情,齐叔怎么来了?” 齐元忠笑着说道:“一天没看到你,担心你的安全,找了一天才知道你在这里,所以赶过来看看...对了甲衣,兵符可以还给齐叔了吧?” 第2170章 王爷猜的果然不差 陈甲衣眼神微微一缩,但旋即笑着说道:“实在不巧,我让手下拿着兵符去调整布防了。 齐叔请坐,稍等一会儿,算算时间,应该快回来了。” 齐元忠落座。 陈甲衣热情地帮他倒了杯酒。 “这是昭和特有的清酒,齐叔尝尝,这可都是大祭司的珍藏。” 齐元忠端起酒杯闻了闻,在陈甲衣期待的眼神中,随手便将酒给泼了,“寡淡如水,这也叫酒?” 陈甲衣眉头微皱,但脸上依旧维持着笑容,重新帮齐元忠斟满酒杯,“齐叔,这酒闻着寡淡,但喝下去可是烈如火,齐叔尝尝,保证让你满意。” 齐元忠抬眸看着他,脸上露出失望之色,“我若饮下这杯中酒,只怕满意的是你吧?” 陈甲衣脸色微微一变,“齐叔这话是什么意思?” 齐元忠端起酒杯,递到陈甲衣面前,“你先喝。” 陈甲衣当场愣住了。 他自然不敢接这杯酒。 “齐叔,这是我孝敬您的,怎么能是我先喝,这也太没规矩了。” 齐元忠道:“既然说到规矩,那你应该知道,长者赐,不可辞!” 陈甲衣表情一僵,他看着齐元忠。 齐元忠也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两人许久都没有说话。 最终,还是陈甲衣打破了沉默,“看来齐叔是知道了。” 齐元忠沉声道:“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请问。” “你真的是老将军的孙子吗?” 陈甲衣眸光一闪,道:“我若说是,齐叔肯定对我下不去手...那么,我不是。” 齐元忠怔怔的看着他,一时间没了主意。 陈老将军对他恩重如山,如果陈甲衣的身份是真的,纵使犯了大错,别人杀得,他不行。 “齐叔,我想知道,我哪里露出了破绽?” 齐元忠沉声道:“不知道!” 陈甲衣诧异,明显对这个答案有些意外。 但很快,脸上露出了然之色,“我明白了。你说不知道,那就说明你们信了我的身份,可那个人不信...你们是奉命行事,所以才说不知道,是吗?” 齐元忠默默点头。 “所以,你被降职罚薪,借给我兵符,包括他离开...都是针对我设下的局。” 齐元忠再次点头。 陈甲衣呵了一声,嘲讽道:“这个人还真是狼心狗肺,我救了他的命,救过萧颜汐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这么大的恩情,竟然没有让他对我有一丝信任。 齐叔,这个人冷血薄情,绝非良善,他没有心。 我爷爷对他恩重如山,他丝毫不感恩,今日可对我痛下杀手,明日便可对你们这些爷爷留下的老人动手。 齐叔,我知道我死定了,你们保重。” 齐元忠神色复杂的看着他,摇头道:“王爷绝非你说的那种人,他重情重义,铁血柔情。” 陈甲衣微微一笑,“随便吧。齐叔,成王败寇,我输了我认,动手吧,我不会怨恨你...到了九泉之下,我也不会跟我爷爷告你的状。” 齐元忠看着他,“有老将军的功绩,陈家的荫庇,你本可平步青云,享荣华富贵,为何要这么做?” 陈甲衣叹了口气,道:“齐叔,我这么做,绝无私心。我之前说的,都是真心话。 王权富贵,我根本不留恋...爷爷一生戎马,效忠的是大玄,我只是想要继承爷爷的遗志,将大权归还朝廷。 可终归是棋差一招,被他给算计了。 败了,我认...齐叔,动手吧,死在你手里,我死而无憾...刚好,我想爷爷了,可以去下面尽孝。” 齐元忠看着他,再次问道:“你当真是老将军的孙子吗?” 陈甲衣无声地笑了笑,“齐叔,别问了!是不是的已经不重要了,动手吧...如果你还感念一丝我爷爷的恩情,给我个痛快,别让我受审。” 齐元忠看着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摇头道:“果然如此,王爷当真是算无遗漏。” 陈甲衣眼神一缩,问道:“齐叔这是什么意思?” 齐元忠道:“王爷说,当你穷途末路的时候,一定会以感情来绑架我...看似仁义,实则句句不离老将军,利用老将军的恩情为自己谋生路。就连你说的话,王爷也猜得大差不差。 只是我不信,非要来验证...事实证明,王爷是对的。” 陈甲衣看着齐元忠,眼神逐渐变得阴冷。 “王爷王爷...既然他这么厉害,算无遗漏,可有算到我乃半步超品高手?” 话落,拔出长刀。 可还不等他动手,齐元忠身后的一个小兵,抬手一扬,密密麻麻的银针暴射而出。 陈甲衣大惊,手里的刀舞得密不透风,水泼不进,针插不入。 铛铛铛!!! 随着一阵脆响声,所有银针皆被挡下。 这么近的距离,竟然没有一根银针能突破的他的防御,可见陈甲衣的身手确实了得。 然而,当他挡下银针后,却见齐元忠身后的小兵再次挥手,大片白色粉末弥漫开来。 陈甲衣屏住呼吸,迅速后退。 齐元忠身后的小兵一脸嘲弄地看着他,“只是一把面粉而已,怕什么?” 陈甲衣死死地盯着他,“你究竟是谁?” 这人绝对不是普通小兵。 “区区不才,鬼影门苏星洛,排行老七,论身手二流,刺杀手段一流,用毒一流,加起来四流。” 陈甲衣嘴角一抽,都想骂人了,这鬼影门的人好像都不太正常。 但在鬼影门这就很正常,因为谢司羽是大师兄,经常代师授艺...谢司羽的性格,教出来的弟子能有几个正常的? 陈甲衣眼神冷厉,冷哼一声,“什么一流二流,一群土鸡瓦狗。” 话落,闪电般朝着齐元忠掠来。 苏星洛正要动手,只见一道寒光从耳边掠过,直奔陈甲衣。 陈甲衣大惊,横刀格挡。 铛的一声! 长剑被震得倒飞回来。 一道黑色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出现,手里的剑鞘刺出,倒飞回来的长剑唰的一声插入剑鞘。 陈甲衣刚才被震得踉跄倒退,等稳住身子,抬头看来,却是眼神收缩,脸色骤变,失声道:“原来连你离开玄尊城都是假的。” 第2171章 你这一滩烂泥,扶得上墙吗? 而这突然出现的人,自然是宁宸。 既然一切都是计,那他自然不可能真的离开玄尊城。 他盯着陈甲衣,“就算本王真的离开玄尊城,这里也由不得你兴风作浪。” 齐元忠躬身,满脸惭愧,“参见王爷,果然不出你所料,末将...末将惭愧。” 其实,从始至终,他都不愿意相信陈甲衣居心叵测。 宁宸摆摆手,道:“本王明白,齐大哥重情重义,心念老将军恩情,只是太过正直,容易被有心之人利用。 其实我们都一样,真心希望他是老将军的孙子...可惜,事与愿违。” 陈甲衣死死地盯着宁宸,怨恨道:“你可真够阴险的。” 宁宸神色平静,淡然道:“你错了,只是身处巅峰,需得处处小心,一旦跌落,粉身碎骨不说,身边的人也会受牵连...所以,本王只是比别人多了一份警惕而已。 身处本王这个位置,就像是一扇完整的窗户,如果被人戳个洞,不能及时修补,就会有更多的人,将本王这扇窗户戳的千疮百孔。 若你真是老将军的孙子,本王自会保你青云富贵路,可你终归是让本王和诸位将军失望了。” 陈甲衣冷笑连连,不屑道:“宁宸,少在这里假惺惺的,你处处防着我,不就是担心我将你取而代之吗?” 宁宸错愕,觉得好笑。 齐元忠震惊,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会有这么可笑的想法?” “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可惜啊,你那张脸跟歪屁股一样,贴金也像是糊了一脸大便。” 苏星洛阴阳怪,满脸嘲讽。 陈甲衣声音变得尖锐,“宁宸,你扪心自问,如果我当年没有被陈亭晚私自收养,而是回到陈家,我爷爷又怎么会将爱倾注到你身上?扶持你一步步壮大? 宁宸,你凭什么保我青云富贵路?你如今拥有的一切,本该是我的,你夺走了属于我的一切。” 宁宸挑眉,面对陈甲衣的话,神色如常。 他淡淡地说道:“原来你是觉得本王夺走了你的一切?当真是好笑。 本王不否认老将军对我恩重如山,照顾有加...陈甲衣,那你扪心自问,如果是你,你能达到本王今日的高度吗?你能力挽狂澜,扶江山将倾吗?你能面对皇位不受诱惑吗? 换个问法,你觉得你这一滩烂泥,能扶得上墙吗?” 陈甲衣咬牙切齿,“你说我是烂泥?你占据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你凭什么看不起我?” 宁宸淡然一笑,缓缓说道:“说来说去,你最终的目的就是夺权,想要取代本王...那之后呢?最终目的肯定是皇位。 你机关算尽,拼尽全力,别说够到,连看一眼都奢望的东西,本王唾手可得,甚至不屑一顾,你凭什么让本王瞧得起?” 陈甲衣五官扭曲,明显被宁宸的话刺激到了。 “宁宸,你只是个鸠占鹊巢,顶替我的替代品,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你凭什么嚣张?凭什么看不起我?” 宁宸耸耸肩,道:“行吧,你说得对!本王向来不与傻子论长短,不与小人争高低。 陈甲衣,你那些不入流的阴谋结束了! 本王还得多谢你,帮我揪出了藏在军中的蛀虫...经过这一次,相信军中应该会干净很多。” 陈甲衣被宁宸的态度刺激得有些发狂,怒吼道:“宁宸,你就是个鸠占鹊巢的投机者,只是趁我不在陈家,占了我的一切,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宁宸淡漠道:“陈甲衣,你真是老将军的孙子吗?” 陈甲衣表情一僵,但很快大笑起来,“我是,你有证据证明我不是吗? 宁宸,我陈家满门忠烈,为大玄立下了汗马功劳,我是陈家唯一的血脉,你敢杀我吗?” “啧啧啧......”苏星洛怪笑,阴阳怪气的说道:“你还真是蠢得无可救药,莫说你是不是陈老将军的孙子还有待商榷,就算真是,凭你谋反这一条,你就死定了。” “谋反?”陈甲衣大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一没权调兵,二没权遣将,我一个小小的百户,如何谋反?说我谋反,拿出证据来。” 齐元忠冷哼一声,“你觉得大祭司和金德仁跑得掉吗?” 陈甲衣不屑道:“他们能不能跑掉关我什么事?大祭司是昭和人,他的话有几个人会信? 还有那金德仁,你们该不会是想说,他是我的人吧? 他和我同为百户,我在他面前就是个新兵蛋子,他是我的前辈,你们该不会是要说我能命令他吧?” 陈甲衣顿了顿,笑着说道:“齐元忠背叛大玄,投靠了大祭司,以自己的兵符为大祭司开路...后被金德仁发现,领兵去追,这个故事才说得通,更容易让人相信。 你们要说我一个小小百户,兴风作浪,谁信?” “你,你你......” 齐元忠指着陈甲衣,气得手指颤抖。 陈甲衣咧嘴一笑,“齐叔,我爷爷对你恩重如山,我可是陈家唯一的血脉,你真忍心看着我死吗?我死了,陈家的香火就真的断了...现在,该是你报恩的时候了。” 齐元忠气得眼神发黑,怒吼道:“老将军英雄一世,有你这样的孙子,是陈家的耻辱。” “齐叔,是你们先对不起我的。我是陈家唯一的血脉,你们当效忠我才对...你们跟着宁宸,那是背主求荣。” 齐元忠不善言辞,差点被陈甲衣无耻的样子气得心脏病发作。 陈甲衣又看向宁宸,“没有证据,你敢杀了我这个陈家唯一的血脉吗?我若死了,你就得背上忘恩负义,妒贤嫉能的罪名。 我爷爷对你恩重如山,你连我都能杀,这得寒了多少将士的心。 为将者,威信最是重要。 你若杀我,威信崩塌,再想建起来可就难了,哈哈哈......” 苏星洛看向宁宸,“这家伙有点脑子啊。” “有吗?”宁宸笑了笑,看向满脸得意的陈甲衣,淡淡地说道:“谁能证明你是陈老将军唯一的血脉?” 陈甲衣不屑道:“我有证据证明我是陈老将军的孙子,你有证据证明我不是吗?” 第2172章 蚍蜉撼树 宁宸嘴角噙着一抹冷笑,戏谑道:“证据?在哪儿呢?” 陈甲衣脸色微微一变,“宁宸,那块玉佩,衣物,襁褓,所有人都看过,你休想毁灭证据。” 宁宸不屑道:“本王为何要毁灭?那些证据本就是假的,如何能证明你的身份呢? 陈甲衣,伪造证据,冒充陈老将军的孙子。通敌叛国,谋反...任何一条,都足够本王将你碎尸万段。” 陈甲衣再也笑不出来了。 “你凭什么说那些证据是假的?那些证据都是真的,你休想颠倒黑白。” 宁宸淡漠道:“本王已经让监察司去查了,你所谓的证据,全都是假的...所以,你根本不是老将军的孙子。” “你胡说,那些证据都是真的。” “谁能证明是真的?那算什么证据?一堆破烂,本王随便就能弄来一马车。” 陈甲衣彻底笑不出来了,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苏星洛笑着问道:“咦?你怎么不笑了,是天生不爱笑吗?” 宁宸勾了勾嘴角,挥了挥手,“你们全都退下!” 齐元忠等人退了出去。 大殿只剩下宁宸和陈甲衣。 宁宸盯着他,淡漠道:“陈甲衣,那些证据,本王说是真的,那就是真的,说是假的,那就是假的。 你若真如你表现的那样,忠勇双全,谦逊有礼,品格高洁,就算你不是陈老将军的孙子又何妨?本王一样会认,让你续接陈家香火,承蒙陈家荫庇。 可你心术不正,居心叵测,就算你真是陈老将军的孙子,本王也留你不得,决不允许你这样的人认祖归宗,辱没了陈家门楣,及老将军一世英名。 陈甲衣,不知你可曾听说过一句话,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苍白无力的。 你太弱了,试图操控权力,而拼尽全力能操控的也只有几个百户和那些小卒而已。 本王知道你背后还有人。 可惜,你们似乎都忘了一件事,这天下权势归本王。 你们机关算尽,以为能晃动本王这颗参天大树,殊不知你们拼尽全力也只是蚍蜉撼树,勉强晃动本王一片叶子而已。” 陈甲衣终于感到了害怕,脸色煞白。 但却固执的盯着宁宸,故作强硬,不屑道:“难怪你要让他们出去。所有人都说,摄政王光风霁月,重情重义,不屑金钱权势,连皇位都不屑一顾。真应该让他们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你不是不屑权势,而是不屑小权小势。 宁宸,原来你也有虚伪的一面。” 宁宸只是笑了笑,懒得去争辩。 当年他在宁府受尽欺辱,那时的他什么都没有,加上年少轻狂,一腔孤勇,做事不计后果,这也是少年人该有的样子。 可如今,他肩负的太多,爱他的和他爱的人也太多,自然不能跟年轻时一样。 宁宸看着他,淡漠一笑,“陈甲衣,你背后是谁?” 陈甲衣冷笑,闭口不言,强装硬气。 宁宸觉得有些好笑,他又岂会看不出对方的外强中干。 他也不再多说什么? 等落到冯奇正手里,他自然会开口。 他缓缓上前。 陈甲衣警惕而又畏惧的盯着他。 宁宸缓缓说道:“出刀吧,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陈甲衣大吼一声,像是在给自己壮胆,紧握刀柄,手背青筋暴起,朝着宁宸冲了过来。 宁宸如同一道流光掠出。 陈甲衣的刀化作一刀寒芒斩向宁宸。 宁宸鬼魅般跟他身边掠过,然后猛地顿住。 陈甲衣往前趔趄了几步,站定后,当啷一声,手里的刀掉在了地上,双手垂下,鲜血顺着指尖流成一道血线,很快在脚下便汇聚成了一滩。 他的眼神一片骇然。 只交手一招。 他的双手,手筋被挑断了。 唰的一声! 残梦入鞘。 “半步超品,终归不是超品...云泥之别。” 宁宸转身,淡淡地说道,平静的声音却带着无尽的嘲讽,让陈甲衣怒火攻心。 他猛地转身看着宁宸,“当初孙远将你拖入水中,我真不该救你,当时就应该一刀捅死你。” 宁宸平静地说道:“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陈甲衣怒吼:“宁宸,我救过你的命,救过你的女人和未出世的孩子,你就是如此报答你的恩人? 恩将仇报的人,终归是要遭报应的。” 宁宸勾了勾嘴角,“孙远杀我,还有那昭和人的口中针,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安排好的...本王一直想不通你这么做的原因,但现在明白了,无他,只是想要获得本王的信任。 我猜你是了解到本王重情,故此自导自演,谋取本王信任,从而图谋大业。 但是后来,你发现不管怎么做,本王都对你保持怀疑...以你的身手,应该早就发现本王的三师兄在暗中盯着你。 当你发现得不到本王的信任,逐渐失去了耐心...所以,当齐元忠被降职罚薪,本王离开玄尊城,你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陈甲衣眼神中带着掩饰不住的震惊。 宁宸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缓缓说道:“但本王还有很多细节没想通...你图谋大业,见本王的时候,应该选择一个合适的时机出现在本王面前,为何就这么水灵灵的出现了?你明知道这样突然出现,本王一定会怀疑你的身份。 第二,你是什么时候跟大祭司联系上的?配合这么默契,你们以前就见过,还是说你背后的人一直跟他有联系? 第三,你究竟是不是万国会的新会长?还是说你只是个小喽啰? 本王有很多问题等你解惑,希望你不要让本王失望。” 陈甲衣故作强硬,“宁宸,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屈服吗?你妄想,我什么都不会说,你这辈子都别想得到答案。” “是吗?”宁宸淡然一笑,旋即喊道:“齐元忠,把手铐脚镣还有口塞都拿进来,将他带回去。” 齐元忠带人进来。 陈甲衣被带上了手铐脚镣,嘴里也被塞上了口塞。 宁宸吩咐道:“带回去,严加看守,找个军医给他包扎一下,他现在还不能死。” “是!” 陈甲衣被押走的时候,宁宸突然道:“陈甲衣,不知你可否听过冯奇正的木驴之威?” 陈甲衣身子一颤,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 第2173章 多少有些伤心 深夜。 月朗星稀。 蹄声如雷。 大量的兵马奔跑,直奔清风雅苑而来。 为首之人正是冯奇正。 大祭司等人被押送回来了。 宁宸还没休息。 袁龙,以及那些老将也在。 灯火摇曳,映照出他们的影子在墙上不断摇晃扭曲,状若鬼怪。 宁宸神色缓和。 但那些老将的表情各异,自责,懊恼,羞愤。 这些人中,只有齐元忠知道真相,是在演戏。 而其他人,是真的被陈甲衣说动了。 他们虽然没有想过要伤害宁宸,但却真的跟着陈甲衣想要夺宁宸的权。 宁宸没有责骂他们。 但他们自己臊的老脸通红。 戎马一生,竟这么轻易被陈甲衣给忽悠了,实属不该。 大家都不说话。 气氛有些尴尬。 齐元忠躬身道:“王爷,要不要末将去接应冯将军?” 宁宸摆了摆手,“不用。” 简单的两个字后,大殿再次陷入死寂。 那几个老兵低着头,坐立难安。 便在这时,一个士兵快步来到门口。 “启禀王爷,冯将军,萧郡主,林姑娘回来了,安然无恙,毫发无损。” 听到毫发无损四个字,宁宸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很快,冯奇正陪着萧颜汐和林星儿走了进来。 宁宸快步上前,打量着两人,亲眼看到两人安然无恙,一颗心终于安定了下来。 本来他是不同意萧颜汐和林星儿冒险的。 但这俩女人,听说之后,比他还积极,一再保证不会出事。 宁宸深思熟虑之后,还是同意了。 毕竟此计,她们两个是很重要的一环。 为了确保两人的安全,他直接让老天师,柳白衣,谢司羽三人暗中保护。 “你们没事吧?” 宁宸关心。 萧颜汐摇头,“王爷放心,我和孩子都很好。” 林星儿小嘴一撇,一脸骄傲,“就凭他们,还伤不到我。” 宁宸摇头失笑。 旋即,目光落到冯奇正身上。 冯奇正咧嘴一笑,“大祭司和金德仁已经被我拿下,相关人等也都带回来了。” “不愧是冯大聪明,干得漂亮。” 宁宸笑着夸赞。 冯奇正满脸得意,旋即问道:“你这边一切顺利吗?” 宁宸点头。 冯奇正眼神一恨,“这些吃里扒外的狗东西交给我来审。” 宁宸点头。 “辛苦一天,今晚时间不早了,我让人准备了饭菜,吃饱喝足,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再审。” 冯奇正嘴上答应,但吃饱喝足一抹嘴,“我现在就去审,不让这些吃里扒外的狗东西付出代价,我睡不着。” 宁宸摇头失笑,随他去了。 宁宸的目光落到齐元忠等人身上。 “时辰不早,你们也都回去吧。” “是,王爷早些歇息!” 齐元忠带着人离开了。 宁宸看着他们离开,情绪有些低落。 萧颜汐走过来,轻轻握住他的手,“别难过了,他们曾跟着陈老将军南征北战,感情深厚,对陈甲衣自然少了几分防备,被骗倒也在情理之中。 好在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要伤害你。” 宁宸情绪低落,“如果这不是局,而是真的,我们真的不会受伤吗?” 萧颜汐表情微微一僵,无言以对。 答案是肯定会受伤。 那些老将,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选择站在陈甲衣那边,是真的伤了宁宸的心。 虽然如萧颜汐所说,他们跟陈老将军感情深厚,陈甲衣算是他们的少主,被骗在情理之中,可话虽如此,宁宸心里还是有些难过的。 见宁宸还是情绪不高,萧颜汐转移话题,“王爷,我有些乏了。” 宁宸收敛情绪,“时候不早了,我扶你回去休息。” 翌日,上午。 宁宸没见到冯奇正。 平时这家伙总会找借口来蹭早饭。 因为宁宸有私厨,饭菜比较可口。 今天没见到人,估计还在审问大祭司等人。 宁宸陪萧颜汐和林星儿吃过早饭,然后来到前厅。 千叶佑树,山本达,在这里候了一个多时辰了。 他们是宁宸派人喊来的。 看到宁宸进来,两人急忙下跪行礼,齐声道:“参见王爷,王爷万安!” 宁宸走过去坐下,目光寡淡的看着两人。 两人虽然低着头,但依旧能感觉到宁宸凌厉的目光,好似有一把无形的刀悬在他们脖子上,让两人冷汗直冒,后背都被汗浸透了。 “起来吧!” 就在两人心惊胆颤的时候,宁宸开口了。 这话如同赦免圣旨,让他们重重地松了口气。 让他们起来答话,那就代表他们暂时安全。 两人谢恩,站起身后,忐忑不安的看着宁宸。 宁宸缓缓道:“昨天发生的事你们应该知道了吧?” 两人连连点头。 他们都是聪明人,知道这个时候说谎会死人的。 “这次的事件,不管是大祭司没带你们玩,还是你们知道而没有跟大祭司同流合污,总归是没有参与其中,本王很欣慰。” 虽然是夸赞的话,但却让两人脸色大变。 千叶佑树惶恐道:“小的什么都不知道,求王爷明鉴!” 山本达直接跪了下来,“小的也是天亮后才听说。” 虽说没有参与,但不知道和知而不报,这可不是一回事儿。 宁宸淡漠道:“本王相信你们,大祭司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工作得有人接手。 本王之前让他一个月内,抓三万劳工,这件事由千叶佑树接手。 抓捕加茂部队的人,由山本达接手......” 听宁宸说完,两人急忙俯身领命:“是,绝不会让王爷失望。” 话音未落,一脸疲惫的冯奇正走了进来。 也只有他在求见宁宸的时候,敢大大咧咧的闯进来。 宁宸也从未计较过。 别人带兵器进来,他肯定会怀疑是来刺杀自己的。 冯奇正带兵器进来,他会下意识地认为有人要杀自己,冯奇正是来护驾的。 宁宸朝着千叶佑树和山本达挥挥手,“你们先下去吧。” “是,小的告退!” 两人退出去后,宁宸问:“审得怎么样?” 冯奇正咧嘴一笑,神秘兮兮的说道:“差不多了,大祭司已经开口,你猜他还有一层身份是什么?” 宁宸思索了一下,道:“万国会成员。” 第2174章 真的有一个陈甲衣 冯奇正瞪大了眼睛,旋即嘀咕道:“一猜就猜中了,真没意思...你怎么知道他是万国会的成员?” 宁宸笑道:“这个不难猜,他跟大祭司合作的这么默契,要么是以前来过昭和,早就跟大祭司认识。 第二种可能就是大祭司是万国会成员,他是万国会的新会主。 大祭司可有透露陈甲衣的身份。” 冯奇正摇头,“他只知道陈甲衣是万国会的人。 不过,我从他身上有了另一个发现。” 冯奇正说着,拿出一张航海图递给宁宸。 “这个大祭司还是很聪明的,很早就给昭和想好了退路。 在我们第一次远征昭和的时候,他们就派了两千精锐,带着大量的金银财宝,童男童女个五百名,去了一座岛上。 这是一张航海图,那座岛就在上面。” 宁宸一惊,急忙打开航海图。 看完后,面露笑容。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差点就让昭和留下希望的火苗。” 宁宸将航海图收好,看来得尽快派人去处理这件事,除恶务尽。 “老冯,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可有什么想要的?” 冯奇正摸了摸肚子,“有吃的吗?我快饿扁了。” 宁宸失笑,赶紧吩咐人去准备吃的。 冯奇正灌了两口茶水,一抹嘴问道:“那些跟着金德仁造反的士兵怎么办?其中有不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奉命行事。” 宁宸脸色一沉,“不知情者网开一面,知情者全部处决,一个不留!” 冯奇正点头,“好!” 宁宸看着他说道:“一会儿吃饱喝足,你好好休息,大祭司和陈甲衣由你亲自审问,其余的人,我安排其他人去审。” 冯奇正点头。 吃饱喝足,冯奇正抓紧时间去休息了。 宁宸返回内院,准备去看看萧颜汐。 刚从前厅出来,走了没多远便看到了老天师。 老天师也看到了他。 宁宸微微俯身,“多谢老天师之前保护小汐汐和星儿,晚上本王让人准备两坛好酒,我陪你喝点。” 宁宸说完,一抬头,却发现老天师不见了。 嗯? 他诧异的环顾四周。 “卫鹰,你刚才看到老天师了吗?” 宁宸问道,他怀疑刚才是不是眼花了? 刚才明明看到老天师了,结果一抬头人不见了。 卫鹰点头,“看到了,跑了。” 宁宸一怔,“你是说老天师跑了?” “是,王爷刚才低头说话的时候,他扭头跑了。” 宁宸一脑门问号。 “为什么?” “王爷恕罪,属下不知。” 宁宸一脸疑惑,嘀咕道:“这老头肯定是闯什么祸了。” 他一直惦记着老天师的事。 晚上备了酒宴,让人去请老天师。 老天师肯定是闯祸了,所以看到他才会跑。 可不等老天师来,一个士兵前来禀报,“说是冯奇正有急事请他过去一趟。” 宁宸来到最西边的院子。 这里已经变成了冯奇正的刑房。 来到一个房间门口。 带宁宸来的士兵上前禀报,“冯将军,王爷来了!” 随着脚步声靠近,咯吱一声,门从里面打开。 开门的是冯奇正。 宁宸还没进去,便闻到刺鼻的血腥味。 冯奇正看向宁宸,“陈甲衣要见你!” 宁宸微微一怔,旋即微微点头,走了进去。 房间的地上,大片大片的黑红色,那是鲜血浸入地面留下的。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 陈甲衣被倒着吊在房梁上,浑身血迹斑斑。 宁宸扫了一圈,没看到木驴。 不禁奇怪,冯奇正的最爱,竟然没给陈甲衣用上。 殊不知,还没来得及用,陈甲衣就扛不住了。 他嚷嚷着要见宁宸。 旁边有张方桌。 冯奇正搬来一把椅子,用袖子擦干净,让宁宸坐。 卫鹰很不爽,这是他的活儿。 宁宸看着倒吊在房梁上的陈甲衣,淡漠道:“你要见本王,本王来了,有什么话说吧。” “是不是先放我下来?” 刚受过刑,陈甲衣的声音里带着痛苦。 宁宸朝着冯奇正点了一下头。 冯奇正让人将陈甲衣放下来,然后押了过来。 可能是吊的时间长了,陈甲衣面红耳赤,眼睛充血,身上布满纵横交错的鞭痕,身子不断颤抖。 “我能坐下说吗?” 宁宸点头。 陈甲衣艰难地坐了下来。 “我能讨杯水喝吗?” 冯奇正怒斥,“你他娘的当这里是什么地方,要不要再帮你找两个姑娘伺候着?” 陈甲衣微微一笑,“也不是不行。” 冯奇正咧嘴狞笑,“姑娘没有,木驴有,你要不要?” 陈甲衣身子一颤,眼底闪过一抹恐惧。 宁宸朝着冯奇正摆了摆手,把卫鹰刚才给自己倒的茶退到陈甲衣面前。 “谢谢!” 陈甲衣颤抖着捧起茶杯喝了起来。 他的十根手指,都没有了手指甲,鲜血淋漓,被生生拔掉了。 喝完茶,放下空杯,“我能再要一杯吗?” 冯奇正大怒:“你他娘的没玩了是吧?再敢耍花样,老子立马让你尝尝木驴有多爽。” 宁宸摆摆手,示意卫鹰给他倒茶。 卫鹰上前,给陈甲衣添满茶。 陈甲衣再次一口气喝完了。 放下茶杯,用手背一抹嘴,对冯奇正说道:“知道你为什么成不了大事吗?因为你没耐心...一个合格的猎手,耐心是最重要的,王爷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你成大事了?” 冯奇正反问,一句话把陈甲衣怼的说不出话来。 宁宸摇头失笑,旋即目光落到陈甲衣身上,“本王的耐心也快耗尽了。” 陈甲衣看着他,缓缓说道:“我不是陈甲衣。” 冯奇正没听出这话里的另一层意思,但宁宸听出来了。 他说他不是陈甲衣,那么肯定有一个真正的陈甲衣,陈老将军真的有一个后人。 宁宸问道:“真正的陈甲衣在哪儿?” “不知道!” 宁宸眼神一沉,“聪明人要懂得适可而止,本王的耐心有限。” “我真的不知道,因为在这个棋盘上,我也只是颗棋子而已。” 宁宸冷眼盯着他,“既然你不是陈甲衣,那你是谁?” “我叫赵启,万国会成员...只因跟真正的陈甲衣容貌有七八分相似,所以便成了顶替他的最佳人选。” 第2175章 难道人死真能复生? “赵启?”宁宸默念这个名字,接着问道:“你是奉谁的命令做事?” 赵启看着他,欲言又止。 宁宸淡漠道:“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赵启摇头,突然像是在试探似的回答道:“不难,他的名字叫叶星爵。” 当宁宸听到这个名字,瞳孔地震,表情瞬间失控。 “你说谁?” 赵启有趣的看着宁宸的反应,发出一阵怪笑,“看来他说对了,你听到他的名字,一定会是这种反应...你是不是很害怕他?” 宁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死死地盯着赵启,“你是从何处知道这个名字的?” 赵启咧嘴笑道:“我是个孤儿,从小就被一个剑客收养,活着的目的只有一个,效忠万国会会长。 叶星爵是万国会的新会长,我知道他的名字很奇怪吗?” 宁宸沉声道:“不可能。” 也不怪他表情失控。 叶星爵就是当初的二皇子。 他和康宝宝都是穿越而来。 他们三个之间,宿命纠缠。 可叶星爵和康宝宝,皆是他亲手所杀,不可能还活着。 定是有人借着叶星爵的名字装神弄鬼。 赵启却接着开口说道:“会长果然料事如神,他说你肯定不会相信...他说我若是落到你手里,一定要问问你,谋杀大玄二皇子,是什么罪?” 宁宸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僵住了。 赵启是万国会的人,他知道叶星爵很正常。 可他竟然知道叶星爵就是二皇子的事,这未免太离谱了。 叶星爵当年被皇宫的尔虞我诈,阴诡手段吓破了胆,假死脱身,逃出皇宫,跟康宝宝狼狈为奸,不断在研究如何回去? 所以,他是二皇子这么隐秘的事,自然不会轻易告诉别人。 宁宸冷眼赵启,“你还知道什么?” 赵启看着他,笑着说道:“叶星爵还让我问问王爷,你想回家吗?” 宁宸表面已经恢复了冷静,但心里还是泛起了滔天海浪。 赵启口中的这个家,肯定不是大玄,而是另一个世界。 难道叶星爵真的还活着? 若是叶星爵活着,那么康宝宝是否也活着? 不可能。 这两人皆是他亲手所杀,怎么可能还活着? 难道他们的魂魄还留在这个世上,借尸还魂,又活了? 宁宸的脑子开始乱了。 他觉得这不可能,但又莫名的想到了老天师。 今天,老天师看到他,扭头就跑了。 难道他知道什么? 老天师看着不着调,但身为活了两个多甲子的人物,道法高深,或许真的知道什么? 宁宸强迫自己冷静。 他看着赵启,“你还知道什么?” 赵启笑着说道:“会主说了,王爷若是想要见到真正的陈甲衣,那就得保证我的安全...等回到大玄,用我换回陈甲衣。” “看来你们会主对你很重视啊。” “一个半步超品,走到哪儿都应该被重视吧?” 宁宸冷笑一声,“那你可知道万国会之前的会主是谁?” “沈怜月。” 赵启没有丝毫犹豫。 “那你可知道康宝宝?” 赵启眼神一缩,“当然知道,会主的女儿,只有万国会少数重要人物才知道的秘密,可惜他死在了你手里。” 宁宸接着问道:“那新会主为什么会是叶星爵?” 赵启眼底闪过一抹疑惑,明显对于宁宸的这个问题其中的意思不明白。 他回答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我活着的意义,就是效忠万国会会长。” “那你们的新会长如今在什么地方?” 赵启摇头,“会长神龙见首不见尾,他需要我的时候,自会派人来寻我。” 宁宸淡漠道:“本王凭什么相信你说的?” 赵启笑着说道:“王爷想要见到真正的陈甲衣,必须得相信我。” 唰!!! 残梦出鞘。 剑尖抵在他的咽喉处。 “本王最讨厌威胁。” 赵启脸色发白,急忙道:“这不是威胁,是等价交换。” 宁宸眼神冷冽,“赵启,如果让本王知道你在骗我,我保证你会死的很惨。” “不敢,我只是想活着而已。” 宁宸缓缓收回剑,他现在需要冷静一下。 赵启的话,让他太过震惊,脑子有些乱。 “老冯,多给他加几套手铐脚镣,严加看守。” 冯奇正点头,“你没事吧?” 宁宸摇头,“没事!” 宁宸从房间出来,冷风一吹,人也清醒了几分。 房间里,赵启看着冯奇正,笑的很得意,“如何?我说了,我不会死。” 冯奇正大步上前,一把扼住他的脖子将他举起来,然后狠狠地砸在桌上。 咔嚓一声! 桌子碎裂。 赵启摔在地上,发出痛苦的惨叫。 冯奇正咧嘴狞笑,“不会死,那你猜猜,你会不会生不如死? 老子不懂你说的叶星爵什么玩意儿的?但我告诉你,你让王爷不开心,老子就让你生不如死。” 门外,宁宸嘴角微扬,然后笑着离开了。 他回到内院。 房间里,桌上放着烧鸡。 老天师一口鸡腿,一口酒,美滋滋。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老天师赶紧把烧鸡和酒藏起来。 这才跑过去打着哈欠,装出刚刚在睡觉的假象,然后打开门。 “谁呀,这大晚上的扰老夫清梦,知不知道...嗯?臭小子,怎么是你?” “那你以为是谁?” “嗐...我还以为柳白衣那臭不要脸的来抢我老头子酒来了,从大玄带来的好酒,就剩最后一葫芦了。” 老天师说着,将宁宸让进屋。 “这么晚了,找老夫有事吗?” 老天师一边说,一边盯着宁宸看,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宁宸正在落座,没有注意到老天师的反应。 坐下后,这才开口:“老天师,我想问问,人死以后,能借尸还魂吗?” 老天师看着宁宸,神色严肃,“为什么这么问?是遇到什么脏东西了吗?” 宁宸沉声道:“是这样的,老天师可还记得康宝宝和叶星爵?” 老天师点头,表情别扭,“当然记得,这两人十分狡猾,很是难缠...这个康宝宝最不要脸。” 宁宸嘴角有些想笑,老天师可被康宝宝戏耍惨了。 当初老天师眼看就要抓到康宝宝了,后者直接来了一招坦胸露乳,老天师什么时候见过这场面,当场人都傻了,最后被康宝宝一把药粉直接放倒,逃之夭夭。 第2176章 人老心不老 “你怎么突然提起这两个人了?” 老天师好奇地问道。 宁宸压低声音问道:“老天师,你说这两人有没有可能还活着?” 老天师明显吃了一惊,“为何会这么问?这俩人不是死在你手里了吗?我记得是你亲自动的手。” “是晚辈动的手没错,我觉得他们不可能活着,可凡事无绝对...你说他们会不会借尸还魂?” 老天师错愕地看着他,“你见到他们了?” “那倒没有!” 宁宸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老天师听了,并没有急着表态,而是盯着宁宸看了一会儿。 “怎么了?” 他下意识地问道。 老天师沉声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你刚才也说了,万事无绝对...这种事还真不好说。” 宁宸心里一突,“老天师的意思是有这种可能?” 老天师微微点头。 宁宸皱眉,“老天师可曾见过借尸还魂?” “见过。” 老天师说完,怔怔地看着他,许久没说话。 宁宸心里发毛,他该不会是想要说自己吧? 他从另一个世界穿越而来,算是借尸还魂吗? 这时,老天师突然开口:“老夫所见的借尸还魂,都是些邪门歪道,上不得台面。 但其中不乏真正的奇人异士。 小子,你可知我为何会当道士?” 宁宸摇头。 老天师道:“那年,我七岁,天下大旱......” “是不是仓也空,井也空?” 宁宸皮了一下,补了一句。 老天师没有听出宁宸的梗,点头称是,接着说道: “当年,老夫的邻居,一家六口,天下大旱,日子本就艰难,谁知男的突然暴毙,留下年迈的父母和体弱多病的妻子,以及年幼的孩子。 如果不是我师父出现,他们一家不可能活下去。 我师父游历至此,不忍看着一家人等死,以还魂之术,将那家死了两天的男主人救活了。 这让年幼的我惊为天人,缠了我师父三个月,他走哪儿,我跟哪儿。 期间,饿晕,渴晕,累晕过去最少二十几次,最终才拜得他老人家为师。” 宁宸惊讶,没想到老天师还有这么一段过去。 但他更惊讶的是借尸还魂。 “所以说,老天师也懂得借尸还魂?” 老天师摇头,“不会!师父说,借尸还魂,有违天道。 他教了我各种本事,就是不教我还魂之术。 其实还魂之术,就是借自己的命给别人...所以我师父才英年早逝。” 宁宸好奇地问道:“尊师活了多少岁?” 老天师叹了口气,满是遗憾地说道:“师父他老人家才活了一百四十七岁。” 宁宸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侧目看着他。 “你管一百四十七岁叫英年早逝?” “难道不是吗?”老天师反问,旋即又补充道:“如果不是借命给别人,以他的身体,活个三甲子不成问题。” 好家伙,一百八十岁。 宁宸真的震惊了。 不过想想老天师的年纪,也就没那么震惊了。 “老天师,怎么才能像你一样长寿?” 老天师看了他一眼,“你不行,除非......” “除非什么?你该不会说是让我戒色,割以永治吧?” 老天师失笑,“戒你个头,世人谈色色变,说什么色是伤人的猛虎,其实大可不必,这跟长寿没什么关系,只要不是太过放纵就行。 人类繁衍,夫妻和睦,都离不开一个色字,这是人的正常情感。 有些东西就像是尿一样,有了就排出去,又不是什么稀罕物,无时无刻不在产生,憋着反而对身体不好。” 宁宸不信,“那老天师怎么不找个女人?” 老天师摇头,“年轻时一心修道,加上生得丑,又没钱,自然没女人要。” “那现在有钱有闲了,怎么不找一个?” 老天师咬牙切齿,一副想要揍宁宸的样子。 “是老夫不想吗?你看看老夫今年多少年岁了?有心无力啊...男人过了三十也就只能聊聊天了,老夫活了两个多甲子,还能有那样的心思吗?” 宁宸笑道:“那你还天天去送温暖。” “老夫不行还不能去看看了?人老心不老懂不懂?” 宁宸看着老天师的样子,有些同情,又有些想笑,他急忙岔开话题: “老天师刚才说长寿跟色无关,又为何说我不行?” 老天师说道:“道家讲究随心随性,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而你肩负大玄江山,天下百姓,忧国忧民不说,还时常大喜大悲...这与长寿之法完全背道而驰。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过慧易夭。” 宁宸微微皱眉,随即苦笑,“老天师,有些事非随我所愿,可由不得我选择。” 老天师缓缓说道:“小子,做人做事最忌满。七分聪慧用以谋生,三分痴傻用以保命。 如果可以,找个机会卸下身上的担子...老夫教你长寿之道。” 宁宸微微点头,“好!” 突然他怔了一下,问道:“老天师,我们是不是聊跑偏了?你是说叶星爵和康宝宝,有借尸还魂的可能?” 老天师点头。 “连你都不会还魂之术,难道这世上有人比你还厉害?” “天下之大,藏龙卧虎,有也不奇怪。” “那你觉得他们借尸还魂的几率有多大?” 老天师想了想,“师父虽然没教我,但也跟我说过,还魂之术,施展时条件苛刻,极难成功。 不过叶星爵和康宝宝非同常人,多给他们加一成几率,那就三成吧。” 宁宸诧异,“这么低?” 加了一成,叶星爵和康宝宝复活的几率才三成。 老太师嘀咕:“要不是看你命宫晦暗无光,我还想说一成呢。” 宁宸一怔,下意识地问道:“什么我的命宫晦暗无光? 老天师,今天你看到我,掉头就跑,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老天师暗骂自己这张破嘴,怎么就藏不住事呢? 他叹了口气,道:“来昭和之前,老夫就发现你命宫晦暗无光,这是大劫之兆...所以,老夫才跟着你来了昭和。 可到目前为止,老夫还没有发现这大劫来自何处? 不过今天看到你跑,跟这个无关...是我用你的名义跟卫鹰借了二十两银子,怕你说我,所以才跑的。” 第2177章 害怕的应该是他们 宁宸一脸无语地看着他。 老天师抱怨,“这昭和有没你的生意,你给我的手书根本没用啊,我只能找人借钱了。” 宁宸翻了个白眼。 “老天师说本王有大劫,可有大概的指向,比如被人刺杀,还是说生病之类的?” 老天师摇头,“老夫要是知道,还用这么头疼吗? 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担心,虽然你命宫晦暗无光,但福德宫紫气萦绕,这是福德深厚之相,若真遇到了生死大劫,也能帮你抵挡一二。 另外,老夫会尽可能的找到源头,帮你解决问题。” 宁宸点头,“那就多谢老天师了!” 老天师摆摆手,然后从怀里取出一本书,递给宁宸。 宁宸接过来,上面有三个古篆大字...长青经。 “这是什么?” 老天师道:“一种调息,运转真气的法子,多练练,对你百利而无一害。” “真气?” 宁宸心里一动。 这还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上,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一般说起超品,都会说他们体内那道气,没人会说真气。 老天师点头,“大家都叫那道气,老夫也这样叫习惯了。 其实按照我师父的说法,那道气是后天修炼出来的,应当唤作后天真气。 不过这都不重要,叫什么无所谓...这本长青经,你多多修炼,对你大有好处。” 宁宸起身抱拳,“多谢老天师!” 老天师摆摆手。 “时候不早了,晚辈先告退了,老天师早点休息!” 从老天师房间出来,宁宸的心里倒是轻松了不少。 老天师说叶星爵和康宝宝还活着的概率不超过三成,这让他有了另一种想法。 那就是陈甲衣,不,是赵启...他身手了得,在万国会身份地位肯定很高。 如果是这样,那么他肯定跟叶星爵和康宝宝很熟悉,所以窥探到叶星爵和康宝宝的秘密,也在情理之中。 所以,他说的那些话,极有可能是叶星爵活着的时候,他偷听来的。 如今说出来,只是为了保命。 叶星爵和康宝宝是穿越者。 可宁宸不相信,他们死后还能再活一次。 就算他们真的还活着,那又如何? 他们能无限复活,那同为穿越者的自己是不是也可以? 既然如此,那自己能杀他们一次,就能杀他们无数次。 宁宸忍不住笑了。 如果是这样,那应该害怕的是他们,自己有什么好担心的? 况且,这种事发生的概率不足三成,自己就更不用为此烦恼了。 那么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再审赵启。 第一,找出隐藏在军中的奸细。 万国会的势力太大,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这次虽然设计揪出不少,但肯定还没清理干净。 第二,救出真正的陈甲衣,这可是陈家唯一的血脉了。 想清楚以后,宁宸整个人都轻松了,朝着林星儿的房间走去。 之前被赵启一句叶星爵,弄得心烦意乱。 ...... 翌日,清晨。 宁宸满脸春风得意,从林星儿的房间里出来。 林星儿还在睡,昨晚累坏了。 宁宸来到前厅。 丁寒已经在这里候着了。 既然是计,那么丁寒的死肯定也是假的。 他身上那一刀,是自己捅的。 “参见王爷!” 宁宸摆摆手,“免礼!吃过早饭了吗?” 丁寒一脸老实地回答:“回王爷,还没吃。” 宁宸笑道:“卫鹰,去准备早饭。” “是!” 卫鹰领命而去。 “王爷,已经审问清楚了,这是罪状,请您过目。” 丁寒上前,将厚厚的一沓罪状呈上。 宁宸微微皱眉,摆摆手,道:“直接说吧,这么多,本王要看到什么时候去?” “是!这次跟着金德仁谋反的人,一共五百七十七人。 其中,加上金德仁,一共六个百户,全都活着。 死了二百三十多人,伤了三百多人,只有少数完好无损。 其中有一百二十多人只是奉命行事.......” 宁宸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意思是,一百二十多人不知情,其他的都知情。” 丁寒点头:“是!” 宁宸沉声道:“不知情者,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发配到矿场改造一年。 那些知情者,全部斩首示众。 金德仁在内的百户,交由冯奇正再审一遍!” 丁寒躬身,“末将遵命!” 宁宸站起身,“走吧,随本王去吃早饭...吃饱了再去办。” “是,是!” 丁寒激动的嘴都瓢了。 听说王爷留谁吃饭,那就是最大的信任。 一出门,碰到了每日准时来蹭饭的冯奇正。 吃饭的时候,宁宸对冯奇正说道:“老冯,一会儿吃饱喝足,你再审一下赵启,再清理一下军中的奸细...只要不死,怎么审随你。 另外,一会儿丁寒交给你几个人,都是军中百户,你也过一遍,看看能不能审问出有用的东西。 告诉他们,戴罪立功,可给他们一个痛快...否则,身为将领,卖主求荣,罪大恶极,五马分尸。” 冯奇正嘴里塞着吃的,含糊不清地点头,“好,我吃饱就去!” 正在这时,卫鹰快步走进来。 “王爷,萧郡主派人传话,请您去一趟。” 宁宸点头,起身对冯奇正和丁寒说道:“你们继续吃,别浪费。” “恭送王爷!” 丁寒起身行礼。 目送宁宸出去,正准备坐下的时候,见冯奇正盯着他。 丁寒身子不由得一紧。 冯奇正可是凶名在外。 “你叫丁寒?” 丁寒急忙点头,“是!” “王爷能让你上桌,说明你得到了他的信任...可你知道跟着王爷,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丁寒犹豫了一下,怕自己说错,低头道:“末将愚钝,还请冯将军指点。” “只有两个字,忠心!就是面对危险,你可以死一百次,但王爷不能掉一根头发,明白吗?” 丁寒躬身抱拳:“末将明白,多谢冯将军指点。” “明白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是另一回事,别让王爷失望,坐下吃饭吧!” ...... 另一边,宁宸来到萧颜汐的房间。 萧颜汐坐在桌前,也正在吃早饭,小口抿着稀粥。 宁宸紧张地打量着她,“怎么了,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第2178章 贴脸开大 萧颜汐摇头,“别紧张,我的身体没事,是有紧急军情传来。” 说着,将一份战报递给宁宸。 宁宸接过来打开一看,脸上不由得露出笑容。 “太好了,袁龙他们征讨大泉畿大捷,这下可大幅度缓解了劳工不足。 五畿,已经有三畿落到了我们手里。 以袁龙宁安军的实力,明年入冬前,攻下另外两畿不成问题。 此时当以浮一大白。” 宁宸朝着外面喊道:“卫鹰,进来。” 卫鹰快步走了进来。 “你去通知齐元忠,丁寒等人,晚上来这里赴宴。对了,再通知一下千叶佑树和山达。” 这么喜大普奔的事,必须得让这两人知道。 “是!” 卫鹰领命而去。 萧颜汐看着宁宸脸上的笑容,也不由的跟着笑了起来。 宁宸看向她,萧颜汐的肚子已经很大了。 “按照目前这个速度,最多一年,便能彻底荡平昭和,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等这次回去,我也该好好歇一歇了。” 萧颜汐轻声问道:“宁郎是累了吗?” 宁宸缓缓点头,“说不累是假的,手握天下权并非我所愿,我更喜欢寄情山水间,可惜事与愿违。 从十六岁开始,我便率兵,东征西讨,一晃快二十年了。 累了,我想歇一歇。 等我们回到大玄,我决定偃旗息鼓,休养生息,专注民生与经济发展。 要想富,先修路。 小汐汐,你见过星儿打造的火车吗?” 萧颜汐摇头,“听说过,还没见过呢。” 宁宸笑道:“这次,回到大玄,第一件事就是缩短州与州之间的距离,接着是国与国。” 萧颜汐好奇地问道:“这怎么缩短?” “当然是火车了,我准备大力发展这东西,火车可以做到真正的日行千里,不但可以运货,还可以拉人。 州与州,国与国之间太远了。所以,交通便利,十分重要。” 最主要的是他现在年轻,纵马数月,可赶赴武国,西凉。 可若是上了年纪,想见女帝,小澹子怎么办? 虽说有马车,可舟车劳顿,路上颠簸几个月,一把老骨头都散架了。 最重要的是,一生很短,跑不了几趟,死在半道都有可能。 这次回去,他要大力发展交通。 交通太重要,直接关联民生和经济发展。 萧颜汐道:“王爷的话引起了我的好奇心,真想看看火车长什么样?” 宁宸宠溺的笑道:“走,我带你去看看。” 萧颜汐满脸笑容,满脸雀跃。 “身体没问题吧?” “放心吧,没问题。” 宁宸朝着外面喊道:“卫鹰,备马车。” 旋即,又对萧颜汐说道:“你稍等,我去叫上星儿。” “星儿已经去铸造司了。” “嗯?” “大概你来前一炷香的时间,她来看过我,吃了点东西,然后去铸造司了。” 宁宸嘴角一抽,昨晚一个劲的求饶,没想到今天这么早就去了铸造司,看来是他不够努力啊。 等了一会儿,路勇前来禀报。 宁宸带着萧颜汐出门,顺便带上了天下。 驾车来到铸造司。 一路来到内部。 一个身着百户服的将领小跑过来,激动道: “弓弩营百户朱禹赫,参见王爷,王爷万安。” 为了确保铸造司的安全,各营抽签,决定当日由谁监视管理劳工干活。 “起来吧!” “谢王爷!” “朱禹赫,萧郡主想要看看火车,前面带路。” 朱禹赫急忙朝着马车行礼,“参见萧郡主。” 萧颜汐掀开小窗户上的帘子,点头示意,“有劳朱百户了。” “萧郡主客气了,请跟我来!” 朱禹赫在前面带路。 很快,带着众人来到一处空地上。 地上有两道铁轨。 朱禹赫躬身说道:“王爷,萧郡主,稍等一会儿,这里就能看到火车过来。” 等了大概半盏茶的功夫,一阵清脆的铃声响起,很刺耳,穿透力很强。 这是林星儿专门设计的,是为了提醒前面的人让开,注意安全。 外面风大,萧颜汐没下车,通过小窗口,看着驶来的火车,又好奇又惊讶。 只见一个声音很大,冒着黑烟,如同一头铁甲巨蟒般的东西,沿着地上的铁条行走,后面拖着堆积如山的木料。 不止装得多,速度比马车运输也快。 “这就是火车吗?” 朱禹赫上前一步,低头道:“没错,这就是火车...只要有煤,可十二时辰不停歇,相对于马车,省时省力。” 萧颜汐不禁感叹:“小星星真的是太厉害了,难怪王爷说她是国宝,当真是实至名归。” 朱禹赫抬头,脸上露出一丝诡笑,“太初阁的情报天下无双,王爷能料敌于先机,立于不败之地,萧郡主的情报可是占了很大的功劳。 所以,跟林星儿相比较,萧郡主也不遑多让。 尤其是现在,萧郡主怀了王爷的骨肉,对王爷来说就更重要了吧?” 萧颜汐眼神一缩。 前面的话都没问题。 但朱禹赫的最后一句话,引起了她的警惕。 她的手下意识的放到腹部。 一是为了保护腹中胎儿。 二是这样可迅速拔出腰间的软剑。 朱禹赫扫了一眼宁宸,见后者还在盯着火车看,脸上顿时露出狞笑,一个箭步冲上马车,迅速掀开帘子,“萧郡主,得罪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在脸上,整个人都僵住了。 因为掀开帘子,他对上的不是萧颜汐的眼睛,而是一双琥珀色,凶威滔天的虎眸。 几乎是贴脸。 他能清楚的感觉到这头猛虎呼出的热气喷在他脸上,燥热中带着血腥味儿。 人对猛兽,天生就有种畏惧。 就算是超品高手,也不会去招惹老虎这种百兽之王,天生的猎手。 更何况,朱禹赫还是被天下贴脸开大,当场吓得血都凉了。 谁能想到,这车厢里竟然藏着一头老虎? 萧颜汐冷哼一声,“天下,咬他。” 宁宸正在观察火车,心里还在盘算,等回到大玄,他要用二十年时间,让州与州,国与国之间,都铺上铁路。 等他老的时候,去看望女帝,小澹子,就方便多了。 就在这时,一声虎啸震得的人心头发闷。 宁宸猛地扭头看去,便看见一道身影惨叫着从马车上摔落下来。 第2179章 并非坏事 天下从车厢蹿出来,一个虎扑从马车上跃下,那粗壮的虎爪狠狠地踩在朱禹赫的胸口。 咔嚓一声! 胸骨折断,胸腔出现了微微塌陷。 朱禹赫发出一声惨叫,嘴里涌出一大口鲜血。 天下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嗬嗬声,犹如十二缸发动机。 它张开血盆大口,露出獠牙,一口咬向朱禹赫的脖子。 朱禹赫眼前一黑,心道我命休矣,然后便吓得昏死了过去。 马车里,萧颜汐透过小窗户看着外面发生的一切,脸上露出笑容,天下给力。 ...... 咔嚓一声! 刺耳的骨裂声让人遍体生寒。 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朱禹赫醒了过来。 他没死。 他没有葬身虎口。 就在天下准备咬死他的时候,宁宸及时开口,制止了天下。 他自然不是为了救朱禹赫。 而是为了从他口中得到更多有用的消息。 宁宸问清发生什么后,脸色十分难看。 本以为军中的奸细清理的差不多了,没想到还有。 宁宸让卫鹰打断了朱禹赫的腿,让他痛醒了过来。 “朱禹赫,你好大的狗胆,竟敢行刺萧郡主,你有几个脑袋可以砍?” 看到朱禹赫醒过来,卫鹰忍不住大骂。 朱禹赫抬头,便对上一双比那头猛虎还慑人的眼神。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卫鹰上前,抡圆了就是两个巴掌,抽得朱禹赫半张脸肿成了猪头。 “你还有脸求饶?说,是谁指使的你?” 惊恐和疼痛让朱禹赫浑身抖如筛糠,他颤声求饶:“王爷饶命,我没有要行刺萧郡主,只是想要挟持她,救出陈甲衣。” 宁宸面无表情的问道:“谁指使的你?” “末将不知道,上面每次有任务,都是以密信的形式通知。” “你什么时候加入的万国会?” 朱禹赫颤声道:“四年前,在当时还在大玄东境海防护卫营任职,因为平时喜欢赌两把,结果赌债越积越多,最后借了子钱还不上,他们就威胁我帮他们做事。 王爷恕罪,我平时只是向他们提供一些无关紧要的消息,负责发展拉拢其他人,我真的没害过人,王爷饶命啊......” 子钱,其实就是高利贷,能还上才怪。 不出意外,朱禹赫是被人做局了。 不过这怪不得别人,好男不赌,好女不舞,赌博迟早家破人亡。 “你发展拉拢别人加入万国会,是不是拉拢一个人,便能得到一笔赏金?” 朱禹赫连连点头。 看来这万国会的发展模式,跟传销差不多。 宁宸淡漠道:“把你拉拢发展的人都说出来...卫鹰,你来记。” “是!” 朱禹赫一口气说出七八个名字,不过都是些小卒。 宁宸吩咐卫鹰,“把他给老冯送过去,再由老冯亲自过一遍!” “是!” 宁宸看向趴在一旁的天下,走过去摸着它的脑袋,“天下,你这次立了大功,回头给你加鸡腿。” “咱们天下喜欢吃牛肉。” 萧颜汐透过马车小窗户笑着说道。 牛是重要的耕种工具,所以大玄律,私自杀牛是违法的。 不过,这些都是用来限制老百姓的。 大玄律禁止杀牛,可没禁止牛不能生病,亦或者不能掉下山涧摔死之类的。 所以,有些律法就显得很可笑。 达官显贵有一百种方法吃到牛肉。 而百姓,知道办法也不敢有这样的念头,因为牛对他们来说太珍贵了。 不过这里是昭和。 大玄律在这里不管用。 给天下弄点牛肉,还是很容易的。 况且,宁宸自己也喜欢吃,他的小灶其实每顿都有牛肉。 宁宸笑着rua了rua天下翻起的肚皮,“好,回去给你弄牛肉吃。” 逗了一会儿天下。 宁宸让它上车。 他看着萧颜汐,叹了口气,“本以为这次将军中的奸细清理的差不多了,看来是本王太乐观了。” 萧颜汐安慰:“王爷也不用太过悲观,十根指头还不一样齐呢,数万大军,出现几个奸细不足为奇。 王爷之所以觉得奸细多,是最近他们比较活跃,都集中到一起了。 将士们当兵打仗,既是为了保家卫国,也是为了养家糊口...只要跟钱挂钩,有些心志不坚定者,被人收买实属正常。 不过,这也并非坏事。” 宁宸挑眉,“怎么说?” 萧颜汐笑着说道:“他们笼络的,最高职位也只是百户,也就是说,我们大玄将士的忠诚度还是很高的。 另外,如今奸细如此活跃,甚至不惜以身犯险,想要挟持我救赵启...这说明这个赵启十分重要,他的身份极有可能不像他说的那么简单。” 宁宸微微点头。 他思索了片刻,挥手招来路勇,“你亲自跑一趟,去找老冯,叮嘱他,这个赵启的身份可能不一般,让他在不伤赵启性命的前提下,尽可能的撬开他的嘴。” “是,属下这就去!” 路勇领命,飞奔而去。 萧颜汐见宁宸皱着眉,安抚道:“好了,别烦恼了!揪出一个奸细,这是好事。 我们去看望小星星吧,还有对于她的安全,一定要谨慎。 看来这辆火车,我才知道你说的话一点错都没有,小星星的确是国宝级别的,一定要保护好她。” 宁宸微微点头。 保护林星儿的是宁安军。 对于宁安军的忠诚度,宁宸没有丝毫怀疑。 “走吧,我们去看看星儿在干什么?” 宁宸带着萧颜汐,来到林星儿所在的院子。 这里的防守十分严密。 除了负责保护的宁安军可以进出院子,其余的人,一概不许入内。 宁宸亲自架着马车进了院子。 一进来,就看到林星儿手持两把制式佩刀。 一个宁安军将领手持螺纹钢,站在她对面三丈远的地方,满脸纠结。 “林姑娘,要不换个人吧,我怕万一伤到你......” “瞧不起谁呢?本姑娘可是千机门的人,也是从小习武,虽然习得不怎么样,但也不是娇滴滴的弱女子,尽管放马过来,让你瞧瞧本姑娘打造的新武器。” 将领犹豫了一下,微微点头,“那林姑娘小心了。” 话落,他脚下一蹬,朝着林星儿冲了过去。 第2180章 赏你了 林星儿看着冲过来的宁安军将领,手握双刀,一把护在身前,一把竖起,摆出一个很帅气的姿势。 宁安军将领冲到跟前,手里的螺纹钢顺势砸下。 他收着力量,担心伤到林星儿。 林星儿可是国宝,掉一根头发,都不用王爷发话,他自己就可以挖坑把自己埋了。 谁知,林星儿不闪不避,脚下一蹬,整个人从后者头顶翻了过去。 落地后,右手的刀顺势朝着后面刺出。 宁安军将领作战经验丰富。 他迅速转身,螺纹钢跟着横抡,铛的一声,震开了刺来的刀。 旋即,手里的攻势一变,改扫为刺。 林星儿却是微微一笑,“于千户,小心了!” 这个宁安军将领名叫于景行,对于林星儿的话并未放在心上。 他出身武术世家,参军前就有一身好武功,加入宁安军后,又经过几乎严苛到极点的训练,这些年跟着宁宸南征北战,作战经验丰富,以一敌百,一点不夸张。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情况发生了。 只见林星儿后退的时候,双刀交错,然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只见两把刀的刀身之上,瞬间腾起烈火。 双刀交错横扫。 烈焰席卷而来。 于景行大吃一惊,迅速后撤,刚才火星飞到了脸上,火辣辣的。 低头一看,衣服上更是被烫出好几个洞。 林星儿关心道:“你没事吧?” 于景行摇头,然后满脸震惊的看着林星儿手里燃烧着烈焰的双刀。 周围的几个宁安军士兵也是满脸惊讶。 远处,宁宸和萧颜汐,也是啧啧称奇。 林星儿道:“于千户小心了。” 话落,主动朝着于景行冲了过去。 铛铛铛!!! 裹挟着烈焰的双刀上下翻飞,不断跟螺纹钢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交鸣声。 于景行竟是被打的一时间狼狈倒退。 不是他的身手不如林星儿,而是她手里的火焰双刀,每次一挥舞或者跟螺纹钢碰撞,火星四溅,不止温度灼人,火光火星纷飞,让人眼睛都睁不开。 可突然,林星儿哎呦一声,把手里的火焰双刀扔了出去。 她被烫到了。 宁宸赶紧快步走过去,“星儿,没事吧?” 于景行等人看到宁宸,急忙跪地行礼,“参见王爷!” “起来吧!” 宁宸抬了抬手,看向林星儿,“你怎么样?” 林星儿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摇头道:“没事,就是隔热没做好,被烫到了。” 宁宸上前,牵起她的手看了看,确定没事才放心。 旋即,他的目光看向地上的双刀,火焰还在燃烧,诧异道:“这上面涂抹了白磷之类的东西吧?” 林星儿点头,“还有松油,鱼油,木棉液之类的东西...就是隔热没做好。” “这能燃烧多长时间?” 林星儿摇头,“不知道,我也是才做出来。” 宁宸笑着问道:“怎么想起做这个了?” “好玩啊,这不但能让将士们的战斗力增加,晚上还能临时用来当火把用。” 宁宸莞尔失笑。 “行,做成功以后,先配备给宁安军。” 到时候,宁安军一手螺纹钢,一手火焰刀,夜晚作战就更方便了。 这时,萧颜汐下了马车走了过来。 “萧姐姐,你怎么来了?” 林星儿笑着迎了上去。 萧颜汐浅笑着说道:“听说了你的火车,好奇来看看。” “看到了吗?” 萧颜汐点头,由衷地说道:“小星星,你真的是太厉害了。” 林星儿有些不好意思,“我就会捣鼓这些东西,其他什么都不会。” “不用谦虚,你这国宝之名,实至名归。” 林星儿嘻嘻一笑,“萧姐姐,我带你参观一下我这个地方。” “好呀!” “我扶你。” 两人路过宁宸的时候,林星儿交代,“看着点这两把火焰刀能燃烧多久,回头把时间告诉我。” 宁宸:“......好!” 于景行赶紧撇过头去,生怕自己笑出声来,看来王爷在家的地位也不高啊。 一直到晚上,宁宸才带着萧颜汐和林星儿回到清风雅苑。 头顶风声呼啸。 一道白影,在房屋间跳跃,最后落到前厅屋顶上,坐了下来。 萧颜汐平时出去的时候,谢司羽就会跟上。 他来到前厅,屁股还没坐热,冯奇正嚷嚷着走了进来,“你怎么才回来啊,饿死我了......” 宁宸一脸无语,“怎么不吃东西?” 冯奇正嘿嘿笑道:“这不是等你回来一起吗?” 宁宸翻了个白眼,吩咐卫鹰去准备晚饭。 冯奇正天天跟着他蹭饭,现在嘴都吃叼了。 宁宸问道:“审得怎么样了?” 冯奇正点头,“那些吃里扒外的狗东西还算配合,今天又抓了十几个人。 但是这个赵启有些难办,不能伤其性命,又要撬开他的嘴,木驴又不能用,这孙子又很狡猾,审了几次,都没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宁宸思索了一下,道:“你知道剥夺睡眠吗?” “不知道,谁啊?不过我前两天认识一个昭和女子,叫波多野结衣,技术很好...这两人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宁宸心里一惊,同名,技术很好,难道波多老师也穿越了? 当然,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估计同名同姓而已。 “我说的剥夺睡眠,不是人,是一种审讯手段,将人关在密闭狭小的空间,不让其睡觉,更不知道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不出几天,精神近乎崩溃,问什么说什么,你可以试试。” 冯奇正哦了一声,“回头我试试,你从哪儿知道这么多审讯手段?我在监察司都没听说过。” “做梦梦到的。” 宁宸敷衍了过去。 “走吧,去膳厅,饭菜应该准备的差不多了。” 冯奇正突然拉住他,鬼鬼祟祟的压低声音道:“大祭司有两个孙女,是双花兔,芳龄十八,貌美如花,我给你留着呢。” 双花兔说的就是孪生姐妹,是对双胞胎的雅称,什么双龙出海,双凤朝阳,说的都是双胞胎。 宁宸眼睛微微一亮,男人对孪生姐妹总有种特殊的情感。 不过心动归心动,宁宸最大的优点就是能克制自己的欲望。 他摆了摆手,道:“赏你了!” 第2181章 色字头上一把刀 冯奇正不由得一怔,“赏我了?” 宁宸点头。 冯奇正这牲口,身体强壮,需求也大,月从云又不在身边...所以有这种好事,自然要先紧着自家兄弟。 “你确定不尝尝鲜?” 宁宸摇头,“不用,赏你了!” “谢谢义父。” 冯奇正眉开眼笑,嘴都咧到耳根子后面去了。 宁宸莞尔失笑,一瞬间好似回到了刚入监察司的时候。 “记得让军医检查一下,别染了脏病。” 冯奇正哦了一声。 两人来到膳厅。 刚好晚饭准备好了。 吃饱喝足,冯奇正一抹嘴,“我去审问犯人了。” 宁宸看着他,呵了一声,“怎么审?” 冯奇正咧嘴见笑,“当然是用你的方法审,先抓住两个带头的,口头教育,再往下查,保证查个水落石出。” 宁宸嘴角一抽,“滚。” 冯奇正屁颠颠的跑走了。 宁宸摇头失笑。 他起身来到林星儿的房间。 沐浴过后,深入交流。 大床一摇就到了后半夜。 宁宸正在率领光头小将,在那狭小的山道进进出出厮杀的时候,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宁宸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不管是卫鹰还是路勇,这个时候打扰他,肯定是有大事。 果然,卫鹰急促的声音响起:“王爷,大事不好了,冯将军中毒了。” 宁宸脸色一变,鸣金收枪。 他翻身而起,套上衣衫大步来到我外面。 “你说老冯怎么了?” 卫鹰惶恐道:“刚刚下面人来报,说是冯将军中毒了。” “人在哪儿?” “冯将军在自己房间。” “谢师兄,跟我走。” 宁宸朝着屋顶喊了一句,然后一路飞奔,来到侧院。 谢司羽也跟了上来。 西厢房住着老天师和柳白衣,四周百名宁安军把守,所以谢司羽离开,萧颜汐和林星儿的安全也不成问题。 “参见王爷!” 冯奇正房间门口的守卫看到宁宸,急忙行礼。 宁宸大步走进去,来到内间。 内间挤满了人。 除了军医,陌刀军,还有两个如花似玉,吓得瑟瑟发抖的姐妹花。 宁宸摆手,制止了他们行礼。 他大步来到床前,只见冯奇正双目紧闭,脸上泛着青紫色。 宁宸看向军医,“什么情况?” 军医躬身道:“中毒,好在毒性不强,并不致命,只是还没判断出冯将军中的是什么毒?” 听到不致命,宁宸重重地松了口气。 “不是不致命,还没到时候。” 谢司羽突然开口。 宁宸刚落下的心再次悬到了嗓子眼,猛地看向谢司羽。 谢司羽面色严肃,沉声道:“观其中毒的迹象,这毒素一直在蔓延,像是腐心蚀骨之毒。” 说着,快步上前。 他缓缓掀开被子。 冯奇正赤裸着身子,他的胸口,筋脉凸起,泛黑青色,犹如无根黑色触手,狰狞可怖。 谢司羽沉声道:“是九阴幽兰,不会有错,这些凸起的黑色筋脉一旦达到九根,神仙难医。” 宁宸心里一寒,急忙道:“谢师兄既然认识这毒,肯定能解对吧?” 谁知,谢司羽却是微微摇头。 “师公给你的那本毒书你没看完吧?最后面几页,就有九阴幽兰的记载。 这九阴幽兰,也叫夺命幽兰,因为其生长条件十分恶毒。 需得将活人捆绑固定,然后在身上开出上百个血洞,种下上百颗种子,而最终只能活一颗,以人的血肉为养分,缓慢生长,而且生命脆弱,百不存一。 往往一株成品九阴幽兰,需要付出上百条人命。 我也只在师公的那本毒书上看到过九阴幽兰的画,从未见过真的。 知道师公为何将其记录在最后几页吗?是因为这九阴幽兰,鬼影门也没有解药。” 有实物,才能研制出解药。 可九阴幽兰需要用人命去堆,极为稀少罕见。 就算有,也没人敢拿出来,这种丧尽天良的东西,拿出来定会引起众怒。 谢司羽平日里为了装酷耍帅,可谓是惜字如金。 今天一下子说了这么多话,有些不习惯,捏了捏咽喉。 宁宸脸色铁青。 “我不想听这些,我只想知道,怎么救老冯?” 谢司羽道:“只能找下毒的人了,这九阴幽兰的毒是稀释过的,看来对方并没有想要冯奇正的命。” 宁宸眼睛微眯,下毒却不要命,那肯定是另有所图了。 宁宸看向旁边的宁安军将领,问道:“老冯是怎么中毒的?” 后者看向所在角落,瑟瑟发抖的两个昭和女子,“应该跟他们有关,今晚由末将值守,听到冯将军怒吼说什么你们敢害我?末将觉得不对,冲进来后,冯将军已经中毒昏迷。” 谢司羽看了一眼那两个女子,酷酷的开口:“那就应该是将毒下到这两个女子体内,然后在交合之际,让冯奇正中毒。” 宁宸惊讶,“还能这样?” 谢司羽点头,“不奇怪,色字头上一把刀,这招对好色之徒,百试百灵。” 宁宸嘴角微微一抽,“既然如此,为何这两个女子没有中毒?” 谢司羽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得问下毒的人...毕竟我对九阴幽兰的了解仅限于纸上记载。” 宁宸皱眉,这算不算是自己害了老冯。 如果当时他不把这两个女子赏赐给老冯,他就不会中毒。 但突然,宁宸眼神一缩。 这幕后之人,分明是冲着他来的。 “路勇,这两个女子交给你了,带下去审问,不管用什么手段,撬开她们的嘴。” 路勇也是出自监察司,审讯也是拿手。 “是!” 路勇领命,让陌刀军帮忙将两个昭和女子带了下去。 宁宸沉声道:“卫鹰,去把大祭司给我带来。” “是!” 宁宸上前,扯了扯被子,遮住冯奇正露在外面的大毛腿,这家伙腿毛旺盛,跟穿了条毛裤似的,随后扭头问谢司羽:“谢师兄,老冯这情况能坚持多久?”! 谢司羽摇头,回了三个字:“不知道!” 宁宸一阵无语。 不过没关系,既然这对姐妹花是大祭司的孙女,那么整件事情,跟大祭司这老东西脱不了干系。 第2182章 啃了两口烂桃 受过酷刑,遍体鳞伤的大祭司被带到了宁宸面前。 “跪下!” 卫鹰一脚踢在他腿弯上,让他扑通一声跪在了宁宸面前。 宁宸冷眼看着他,“九阴幽兰的毒是你下的?” 谁知大祭司不惊反喜,“看样子是有人中招了,是谁?” 宁宸皱眉道:“你这是承认九阴幽兰是你的手段了?” “是我干的。”大祭司直接承认了,抬头看着宁宸,笑道:“王爷大半夜把我带来,看来中毒的人很重要。” 宁宸冷哼一声,“大祭司好手段,竟然把毒下在自己孙女的体内,还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不过,你就不怕毒死她们?” 大祭司笑道:“看来王爷对九阴幽兰不是很了解,你可知一株九阴幽兰为何价值十万金,甚至更多?” 宁宸看着他没说话。 大祭司解释道:“女子属阴,这九阴幽兰对女子几乎没有伤害...反而驻颜益寿的效果十分明显。 所以,皇亲国戚,达官显贵的女子,对于这九阴幽兰可是趋之若鹜。 王爷难道不知道,这九阴幽兰本是出自大玄皇室吗?那些后宫妃子,担心自己人老珠黄,失去帝王宠爱,所以才有了这九阴幽兰。 我那两个孙女,其实已经三十几岁了,只因服用过九阴幽兰,容貌几乎没有变过,对外宣称芳龄十八。 她们曾是天皇的宠妃,为老夫的仕途可是出了不少力。” 宁宸嘴角抽搐,心里对冯奇正很是同情。 本以为尝了一口鲜桃,没想到是啃了两口烂桃。 但九阴幽兰的效果,让他很是震惊。 他也见过大祭司的两个孙女,看上去就是十八岁的样子,这九阴幽兰还真是驻颜神药。 旋即,他看着大祭司问道:“你的意思是这九阴幽兰对女子有益无害,对男子则是相反,是吗?” 大祭司道:“对女子也不是完全无害,服用九阴幽兰,很难怀有子嗣。不过对男子伤害最大,尤其是阳气充足的男子,阳气越足,毒发越快。 敢问王爷,中毒之人是谁?” 宁宸淡淡地说道:“这与你无关,本王只要解药。” 大祭司微微一笑,道:“解药有,但王爷要用什么来交换呢?总不能空口白牙,就拿走解药吧? 王爷可能有所不知,为了研制出九阴幽兰的解药,加茂部队可是研究了好几年,用了数千条性命。” 宁宸冷声道:“这数千条性命,有多少是我大玄子民?” 大祭司笑道:“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我现在是将死之人,王爷想要解药,总得付出点什么?不然,我只能将这解药带到地下去了。” “你在威胁本王?” 大祭司看着宁宸,“不敢,只求保住一条贱命而已,不知王爷是否应允?” “本王,不允!” 宁宸一字一顿的说道,然后手成爪状,出手如电,扣住大祭司的肩膀。 紧接着,密集的咔嚓声不断响起。 分筋错骨。 宁宸一口气卸了大祭司十几处骨关节,让其筋脉扭曲,几乎断裂,疼痛难忍。 “啊......” 大祭司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剧烈的疼痛让他五官扭曲,额角,脖颈上的青筋暴起,像是要炸裂一般。 他痛苦的哀嚎着。 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疼痛让他小便失禁。 宁宸冷冷的看着他,淡漠道:“现在能交出解药了吗?” 大祭司痛苦的颤抖着说道:“我机关算尽,只求保命,落到王爷手里,必死无疑...横竖是一死,我为何要交出解药,临死前有对王爷很重要的人陪葬,值了!” 他原本预想的是,自己的孙女肯定会被送进军营。 一般人中了九阴幽兰,需要一两天才会发作。 等大玄这边发现,肯定会有大量的将士中招。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中招的是宁宸身边的人。 看宁宸的反应,这个人对他很重要。 这样也不错,只要宁宸在意中毒的人,他就有活命的机会。 宁宸眼神冰冷的看着他,眉宇间杀机闪烁。 但旋即,他还是出手,随着一阵咔嚓声,将大祭司的骨关节复原。 “本王答应你,交出解药,饶你不死。” 大祭司大口喘着粗气,但却咧嘴笑开了。 “释放我的人,给我一艘战船,备上够五十多人吃最少三个月的粮食...到时候,双手奉上解药。” 宁宸淡漠道:“好!” 大祭司一怔,没想到宁宸这么痛快就答应了。 “明天上午,你要的东西都会备齐,本王亲自送你上船...可如果你敢骗我,本王保证,你会死的很惨。” 话落,根本不给大祭司说话的机会,挥手道:“把他带下去!” 大祭司被带了下去。 “卫鹰,派人去把千叶佑树和山本达给本王找来。” “是!” 卫鹰领命,飞奔而去。 宁宸进到房间,冯奇正还在昏迷不醒。 他看向谢司羽,“谢师兄,老冯还能抗多久?” 谢司羽酷酷的说道:“我刚给他喂了解毒丹,只要胸口的黑色筋脉没有达到九根,他就死不了。 我观察他这个样子,再抗个几天不成问题。” 宁宸眉头紧皱,吩咐旁边的将领,“去找军中医术最好的军医前来。” “是!” 宁宸看着昏迷不醒的冯奇正,眼底满是担忧。 这个憨货,让他办事前找军医检查一下,别染了脏病。 这家伙估计根本就没听进去。 倒是没染脏病,但差点把自己送走。 谢司羽有句话真说对了,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不过就算军医检查,也不一定能查出九阴幽兰的毒。 ..... 天蒙蒙亮的时候,卫鹰亲来禀报,说是千叶佑树和山本达到了,在前厅候着。 宁宸让谢司羽留下照看冯奇正,他则是来到前厅。 “参见王爷,王爷万安!” 看到宁宸,两人赶紧跪拜行礼。 宁宸直接开门见山,“你们可知道九阴幽兰?” 两人相视一眼,然后连连点头。 宁宸心里一喜,“那你们可知中了九阴幽兰的解毒之法?” 两人想了想,纷纷摇头。 宁宸脸色一沉,白高兴了。 第2183章 相生相克 “废物。” 宁宸冷哼一声。 千叶佑树和山本达吓得浑身颤抖。 “王爷饶命......” “王爷息怒,王爷恕罪......” 宁宸冷着脸,将大祭司下毒的事说了一遍。 千叶佑树急忙道:“大祭司跟加茂部队的人一直都走得很近...王爷,小的愿审问大祭司,问出解药。” 宁宸冷笑一声,不屑一顾。 大祭司现在就靠解药活命,怎么可能那么容易交出解药? “本王叫你们来,是有件事让你们去办。” 两人急忙道:“王爷请吩咐。” 宁宸淡淡地说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千叶和山本曾经都是大家族,况且本王也没有对你们的家族痛下杀手。 本王想现在需要一批身手好的死士,替换大祭司的家奴,这件事不会太为难你们吧?” 千叶佑树和山本达相视一眼。 两人都是聪明人,既然宁宸说出来,那就是确定他们麾下有死士。 千叶佑树低头说道:“不知王爷需要多少死士?” “身手好的,十个足以。” 山本达接过话头,“回王爷,十个死士不成问题,关键是要调换大祭司的家奴,会不会被认出来?” 宁宸淡漠道:“大祭司不可能认识他的每一个家奴,况且连脸都看不清的时候,认出的可能性就更小了。 当然,如果认出来,那就是有人泄密。” 千叶佑树和山本达吓得魂不附体。 “王爷明鉴,小的对王爷忠心耿耿,就算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背叛王爷。” 山本达也是连连点头。 “本王从来不信口头保证,只看结果...接下来,本王说,你们听。” 两人急忙点头,竖起耳朵,洗耳恭听。 ...... 翌日,上午。 无忧湾。 这里是战船试水的地方,是玄尊城附近最大的水域。 大祭司,他的族人家眷,以及家奴,大概六十余人。 不过所有人都受过酷刑,披头散发,遍体鳞伤,惶恐不安。 大祭司看着不远处的战船,眼神炽热,满脸希冀。 大祭司回头看向宁宸,扬了扬手上的镣铐。 宁宸下令,“卫鹰,带人把手铐脚镣给他们打开。” “是!” 卫鹰带领宁安军,解开了大祭司等人的束缚。 宁宸淡漠道:“解药呢?” 大祭司微微一笑,“等我们登船,自会有人奉上解药。” “本王凭什么信你?” “王爷有的选择吗?难道你想看着冯奇正死?” 大祭司一副吃定了宁宸的样子。 宁宸眼神一缩,“真有本事,身处牢狱,消息还能这么灵通。” 大祭司却笑了起来,“王爷的疑心病真的是太重了...冯奇正平时紧跟着王爷,今天这种场面,他却没出现,极有可能中毒的就是他。 另外,能让王爷妥协的人不多,冯奇正算一个。 所以,我推测,中毒的就是冯奇正。” 宁宸冷声道:“你很聪明,那就应该知道,欺骗本王的下场。” 大祭司笑道:“王爷放心,我若是想要找死,就不会这么白费心机了。 我机关算尽是为了求活,不是为了求死...只要登船,自会有人奉上解药。” 宁宸淡漠道:“那就登船吧。” “我要的东西王爷都准备好了?” “你可以派人上去检查。” 大祭司倒也没客气,立马吩咐几个家奴,上船检查。 完事后,看向宁宸道:“王爷,我还需要一样东西,还请成全。” “你别太过分了,贪得无厌没有好下场。” 卫鹰勃然大怒,厉声训斥。 大祭司却是笑着看向宁宸,“王爷觉得我这个要求过分吗?既然要给我一条生路,总得让我有个落脚之地吧? 那张海航图,去那座岛的航线,可只有这一份。” 宁宸淡漠道:“不过分。” 而且他好像早就料到大祭司会要那张海航图,所以提前就准备好了。 因为他知道,大祭司要海航图只是幌子。 大祭司这么狡猾,怎么可能想不到海航图到了他手里这么久,自己让人临摹一份轻而易举。 他肯定知道那座岛已经不安全了。 所以要海航图,也是为了迷惑自己,以为他会去那座岛。 “卫鹰,把海航图给他。” “是!” 卫鹰不敢违抗宁宸的命令,黑着脸上前,将海航图扔在大祭司面前。 大祭司身边的一个家奴,捡起航海图。 大祭司看向宁宸,“多谢王爷!” 宁宸冷着脸没说话。 大祭司愈发得意。 ...... 而此时,清风雅苑。 老天师听说冯奇正中毒了,拉着柳白衣匆匆赶了过来。 萧颜汐和林星儿也来了。 萧颜汐医术不错,想着能不能帮上忙。 当知道冯奇正中了九阴幽兰的毒,也是束手无策。 这种毒,她也只是听说过。 然而,老天师却捋着胡子问道:“确定是九阴幽兰?” 谢司羽点头。 老天师捋着胡须笑道:“老夫还当是什么难解的毒呢。” 众人一喜,纷纷看向他。 萧颜汐急忙问道:“老天师有解毒之法?” 老天师笑道:“不是老夫,是你。” “我?”萧颜汐一脸懵,“老天师,你就别打哑谜了,我也只是听说过九阴幽兰,从未见过,如何解毒?” 老天师发出一阵笑声,捋着胡子。 柳白衣冷冷地说道:“快说,你再捋那几根破毛,信不信我帮你割了?” “年轻人,就是没耐心。” 老天师小声嘀咕。 旋即,看向萧颜汐,“这天下万物,相生相克...九阳养元汤啊,一碗见效。” 萧颜汐一惊,“老天师的意思是,九阳养元汤可解九阴幽兰的毒?” 老天师点头,“九阳养元汤乃是至阳之物,刚好克九阴幽兰这阴毒之物,加上冯小子身体底子本来就好,保证一碗见效。” 萧颜汐大喜,立马让人去煎药。 因为经常煎给宁宸喝,为了方便,药材都是一副一副包好的,直接煎就行了。 半个时辰后,药煎好了。 喂冯奇正服下后,果然如老天师所说,效果显著。 冯奇正的脸色正在恢复正常,胸口凸起的黑色筋脉也在缓缓消散。 谢司羽检查过后,“果然有效。” 萧颜汐立马吩咐一个宁安军士兵,“立刻飞鸽传信,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王爷。” 第2184章 自以为是的蠢货 无忧湾,大祭司带着人已经登船。 他的人检查过了,他的要求,宁宸都做到了。 大祭司站在船帮边上,看着下面的宁宸等人,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得意。 “王爷,多谢了!” 他装模作样地抱拳,心里着实得意极了。 这么久了,终于轮到他拿捏宁宸,也算是小小的出了一口恶气。 宁宸目光寡淡的看着他,“解药呢?” 大祭司笑道:“王爷放心,我说话算话,等我们离开,一炷香的时间,自会有人奉上解药。” 不等宁宸说话,他接着说道:“王爷目前好像也只能相信我,因为你没得选择。” 宁宸面无表情,没有再说话。 而大祭司的目光落到了千叶佑树和山本达的身上,出言讥讽:“山本达,要不要随我一起走?我可以向王爷给你求个情。” 山本达摇头,“不用了,从我决定效忠王爷那天起,我这条就是王爷的。” 嘴上说的漂亮,心里则是在嘲讽大祭司,自以为是的蠢货,宁宸岂是你能拿捏的? 大祭司冷哼一声,鄙夷道:“既然如此,两位就好好做狗,我就告辞了!” 他没有邀请千叶佑树跟他一起,因为两人之间有血海深仇。 大祭司朝着宁宸摆摆手,“王爷,就此一别,希望我们再不相见。” 宁宸依旧没说话。 见宁宸不说话,大祭司以为他拿自己无可奈何,所以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此时就像是个打了胜仗的将军,春风得意。 大祭司抱拳,大声道:“诸位,告辞了!” 战船缓缓开动。 大祭司站在船边,得意地朝着大家挥手。 宁宸眼神冷漠,看着战船远去。 千叶佑树上前,垂首问道:“王爷,要不要动手?” 宁宸摇头,让人点燃了一枝香。 其实他完全可以用大祭司家人的性命来威胁他交出解药。 但他没这么做。 他担心大祭司孤注一掷,跟他拼个鱼死网破。 大祭司一家的命贱如蝼蚁,但他不能拿冯奇正的命去冒险。 他们什么档次,命也能跟冯奇正比?一家子加起来,也不如冯奇正一根头发重要。 宁宸没有说话,盯着那根燃烧的香。 香燃完三分之二的时候,宁宸的眉头微皱。 随着剩下的三分之一不断燃烧,宁宸的眉头逐渐皱成了川字,眉宇间杀气闪烁。 众人大气都不敢喘。 香燃烬了! 但解药并没有出现。 宁宸面沉如水。 众人能清楚的感觉到宁宸身上可怕的杀气。 千叶佑树和山本达更是心惊胆颤,大祭司竟然敢骗宁宸,真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他们好似看到了大祭司的下场,死的无比凄惨。 宁宸淡淡地吩咐道:“发蓝色信号。” “是!” 卫鹰领命。 宁宸早就让千叶佑树和山本达找来死士,替换了大祭司的家奴。 如果拿到解药,宁宸就会让人发送红色信号弹,意思是将大祭司一家赶尽杀绝。 而蓝色信号弹,是尽量留活口的意思。 之前不用大祭司的家人威胁他,是宁宸不愿意用冯奇正的性命冒险,大祭司知道自己必死无疑,说不定会鱼死网破,死也不会交出解药。 但现在,大祭司根本没想交出解药。 既然如此,那就看谁的手段更狠了。 嗖!!! 一枚信号弹飞上半空,砰地一声炸开,蓝色烟雾在空中飘荡。 大祭司站在甲板上,满脸得意,寒风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但他一点都不冷。 从现在起,他就彻底自由了。 “宁宸,终归还是我棋高一着,哈哈哈......” 大祭司笑得正开心的时候,听到了砰地一声。 他闻声望去,看着远处空中飘散的蓝烟,目露疑惑。 虽然不明白这代表这什么?可心里隐隐不安。 而就在这时,船舱里响起凄厉的惨叫声。 大祭司脸色一变,正要让人去查看,却见站在最后的两个家奴,突然见拔刀,将另外两个家奴一刀枭首。 大祭司大惊失色,失声惊呼:“你们......” “奉王爷之命,请大祭司回去。” 其中一人,阴森森地说道。 而此时,岸边。 宁宸沉着脸,等着战船返回。 他回头看了一眼千叶佑树和山本达,“你们安排的人没问题吧?” 两人身子一颤。 千叶佑树急忙说道:“王爷放心,我们安排的都是身手最好的死士,绝对可靠。” 绝对可靠? 是不是让他们来刺杀自己,他们也会毫不犹豫? 死士跟刺客不同。 刺客知道害怕。 可死士不会,他们从小被洗脑,眼里只有目标,无惧死亡,甚至以死亡为无上荣耀。 宁宸没有说话,只是眼底闪过一抹杀机。 而就在这时,一个士兵飞奔而来。 “启禀王爷,萧郡主飞鸽传信。” 卫鹰上前,取过信,送到宁宸面前。 宁宸打开看了一眼,冰冷如霜的脸色瞬间解冻,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哈哈哈...好,哈哈哈.......” 看到宁宸的心情如此畅快,大家皆是露出笑容。 刚才宁宸阴沉着脸,身上杀气涌动,让这一方天地的空气都凝固了似的,吓得他们大气都不敢喘。 看宁宸笑的畅快,大家虽然好奇,但也没人敢问。 “冯将军的毒解了!” 宁宸主动跟大家分享了这个好消息。 众人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尤其是陌刀军士兵,一个个笑的合不拢嘴。 卫鹰好奇地问道:“王爷,莫不是大祭司派人将解药送去了清风雅苑?” 宁宸冷笑一声,“你觉得这种言而无信的人会良心发现?” 卫鹰摇头,“属下觉得肯定不会!” 宁宸笑道:“是老天师,也可以说是本王替冯将军解了毒...总之,老冯的毒解了,这是最重要的。” 卫鹰满脸堆笑,“我早就知道,冯将军吉人天相,又有王爷庇护,一定会逢凶化吉。” 宁宸大笑,卫鹰这马屁拍的舒心。 而就在这时,宁宸的目光看向远处。 众人都发现了。 一艘战船缓缓驶来。 才离开一炷香的大祭司,被人送回来了。 大家都很清楚,大祭司这次回来,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去下面。 第2185章 大祭司,你食言了! 大船缓缓靠岸,艞板落下。 宁宸一挥手,早已准备的宁安军冲上了战船。 不多时,刚离开一炷香时间的大祭司等人,被重新押解下船。 登船时,六七十人,现在只剩一半了,其余的皆被死士解决了。 看着腿上中了一刀,满脸痛苦,脚步蹒跚的大祭司,宁宸勾了勾唇角。 “大祭司,这么快就见面了?我记得你说过,此生再也不相见,你食言了。” 大祭司惊怒交加。 这话太扎心了。 是他想见面吗? 宁宸缓缓开口:“不知道大祭司是否还记得本王曾说过,如果你敢骗本王,定会让你死的很惨。” 大祭司身子一颤,脸色发白。 他的确骗了宁宸。 因为,他根本没解药。 所谓加茂部队,耗费数年,用了数千条性命研制出的解药,根本不存在。 但这话可不能让宁宸知道。 一旦知道根本没解药,宁宸定会将他活剐了。 他色厉内荏的大喊:“宁宸,我言而无信,你不也找人调换了我的家奴? 我是骗了你,可你敢杀我吗? 我死不足惜,可你舍得让冯奇正为我陪葬吗?” 卫鹰怒斥:“你什么东西,贱命一条,也配让冯将军给你陪葬?” 大祭司不怒反喜,对宁宸说道:“你看,连你的属下都知道你不会让冯奇正给我陪葬。” 宁宸扯了扯嘴角,淡淡地说道:“找军医来,给他包扎一下伤口。” 大祭司怔了一下,旋即脸上露出得意之色。 果然,没有拿到解药的宁宸,绝对不敢动他。 其他人则是疑惑不解。 冯奇正的毒解了,宁宸为何还要让人给大祭司医治伤口? 不解,但也没人敢质疑。 卫鹰立马喊来军医,给大祭司包扎伤口。 大祭司见状,愈发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宁宸不可能放弃冯奇正。 所以,只要解药在自己手里,宁宸就得乖乖听话。 他开口道:“宁宸,放我们离开...这次,我保证,将解药交给你。” 宁宸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吩咐千叶佑树和山本达,“让你们的人,把大祭司的家人,都押到水边。” “是!” 两人齐声领命。 大祭司的家人,被押到水边跪下。 水里,映照出一张张惊恐的脸。 大祭司心生不安,吞咽着唾沫问道:“宁宸,你想干什么?” 宁宸没有理会他,而是对千叶佑树道:“告诉他们,他们的死,都是大祭司害的。” “是!” 千叶佑树看着大祭司的家人,用昭和话说道:“你们有此下场,怪不得王爷,要怪就怪大祭司。 王爷是真心想要放了你们,可大祭司自作聪明,才让你们落得现在的下场,不然你们现在早已自由。” 大祭司怒吼:“千叶佑树,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千叶佑树冷笑,“我说错了吗?若你不戏耍王爷,交出解药,现在早已离开昭和。 是你言而无信,害了他们。 他们若是死了,就是你一手造成的。” 大祭司的族人,家奴,纷纷回头看来。 大祭司身子一颤。 因为他们看他的眼神,竟然带着怨恨。 “你们别听他胡说......” “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是你自作聪明,亲手断了他们的生路。” 千叶佑树冷笑着打断了大祭司的话。 随后,根本没给大祭司反驳的机会,看向宁宸躬身道:“王爷,您的话,小的全部转达到了。” 宁宸微微点头,“本王给你一个报仇雪恨的机会,杀了吧,全部斩首。” 大祭司一下子僵住了。 千叶佑树却是满脸狞笑,他跟大祭司有血海深仇。 他扑通跪了下来,磕头谢恩,“多谢王爷!” 大祭司慌了,惊恐地大喊:“宁宸,你敢?你若是杀了他们,永远别想见到解药。 我发誓,一定要让冯奇正给我们陪葬。” 宁宸冷笑一声。 “卫鹰,给他带上手铐脚镣还有口塞。” “是!” 宁宸看向山本达,“这么多人,你去帮帮千叶佑树。” “小的遵命。” 山本达明白,宁宸是要他手上也沾上大祭司族人的血。 昭和民众知道,大祭司一家是他和千叶佑树所杀,永远不会再信任他们。 宁宸这是在断他们的后路,让他们永远为其所用。 千叶佑树和山本达,带着死士,开始了屠杀。 一刀下去,人头滚落,掉进水里,鲜血和脑袋一起被水流带向大海。 “呜,呜呜.......” 大祭司看着族人被斩首,双目猩红,目眦欲裂,可嘴被镂空的木球塞住,只能发出呜呜声。 他拼命挣扎。 可惜,被宁安军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大祭司眼睁睁的看着他的族人,家奴,被千叶佑树和山本达带人屠戮殆尽。 尸首被扔进水里,被湍急的水流带向大海,最后葬身鱼腹,尸骨无存。 千叶佑树回头看着悲愤无能的大祭司,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大祭司愤怒的大吼。 旋即,他看向宁宸,眼神阴冷,嘴里呜哩哇啦的,但因为嘴里带着木球,说什么根本没人听懂。 但宁宸猜到了。 “你是不是想说,本王这辈子都别想找到解药,一定要拉上冯奇正给你陪葬?” 大祭司一脸怨毒的点头。 宁宸冷笑,“可惜,老天永远会站在正义这边,解药本王已经找到了。” 大祭司瞪大了眼睛,但很快连连摇头,眼神充满了讥讽,压根不信宁宸的话。 宁宸淡漠道:“本王经常服用的九阳养元汤,正好可以解九阴幽兰的毒。 之所以让人给你包扎伤口,是为了不让你失血过多而亡。 因为你得留给老冯,可不能这么轻松就死了。 大祭司,好好活着,你很快就能见到冯奇正了...到时候,好好试试他的手段。” 大祭司眼神充满了惊恐,脸色惨白。 但很快,他的脸上露出嘲讽之色,连连摇头,压根不信宁宸找到了解药。 他不杀自己,肯定也是为了解药。 如此说来,只要解药在他手里,那就还有活下去的机会。 而宁宸则是懒得跟他解释,希望他能一直这么自信,期待他见到冯奇正时的反应。 第2186章 俺可是讲道理的人 处理完大祭司的事,宁宸的目光落到千叶佑树和山本达身上。 他目光灼灼的看着两人。 “这十个死士用着挺顺手,送给本王如何?” 千叶佑树和山本达岂敢说个不字。 大祭司刚满门惨死,他们敢说个不字,定会步大祭司的后尘。 “王爷看得上他们,那是他们的荣幸。” 千叶佑树满脸谄媚的说道。 山本达点头附和。 旋即,两人对各自麾下的死士下令,让他们追随王爷。 宁宸问道:“那么,他们现在是不是只听本王的命令?” 两人点头,齐声道:“是!” 宁宸突然问道:“你们二人麾下,还有多少死士?” 千叶佑树和山本达心里咯噔一下。 虽然皇亲贵胄,达官显贵都会培养死士。 但死士培养十分困难,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财力。 所以,他们麾下的死士也不多。 千叶家族乃是昭和赫赫有名的世家,培养的死士也不过百,到了千叶佑树手里,如今只有三十多人了。 山本家族本就势弱,现在比千叶佑树手下的死士还少一些。 “回王爷,不算这五个,小人手里只有十个死士了,如果王爷需要,小的愿双手奉上。” 千叶佑树躬身说道。 他知道宁宸不放心他们手里的死士。 没办法,宁宸问了,他不能说没有,只能尽量少报,保住一部分。 宁宸微微点头,“如今这玄尊城很太平,你们留着这些死士也没用,不过本王倒有用。” 山本达急忙道:“王爷,小的手里还有八名死士,能为王爷效力,是他们的福气。” 宁宸知道他们说了谎,瞒报了一部分。 不过没关系,日子还长,慢慢来。 目前千叶佑树和山本达用着还挺顺手,暂时没有换人的想法。 宁宸满脸的点点头,“明天让他们来清风雅苑来见本王,这件事你们做得不错,这功劳本王给你们记着。 在本王心里,你们和大玄将士并无区别。真心效忠大玄的人,本王向来一视同仁。 所以,有功必赏,有过必罚!” 千叶佑树和山本达跪地,齐声道:“多谢王爷!” 宁宸知道自己这话说得虚伪,这两人心里也清楚。 但没关系,只要他说出来,这两人不信也得信。 因为这不是信不信的问题,而是生与死的关系。 宁宸目光挪移,落到了满脸怨毒的大祭司身上,不屑一顾,挥手道:“把他带回去。” 回去的路上,宁宸骑着西施,哒哒哒地走在前面。 突然,他回头看向谢司羽。 谢司羽心领神会,催马上前。 宁宸压低声音:“谢师兄,看到那十个昭和死士了吗?” 谢司羽点头。 “你擅长用毒,晚饭的时候,将其全部处决了。” 这可是死士,无惧生死,已经不算是人了。 而且他们还是昭和死士,留不得。 谢司羽酷酷地点点头,“明白了!” ...... 回到清风雅苑。 宁宸第一时间去看了冯奇正。 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出冯奇正的声音:“太他娘的丢人了,老子陪着王爷南征北战,东征西讨没死,逛了那么多的烟花柳巷之地没死,现在竟然差点折在两个昭和女人手里。 这他娘的让我以后怎么出去见人? 杜西风,你个混账狗东西,让我死了算了,干嘛要去找王爷......” 内间,冯奇正已经穿上了亵衣亵裤,靠在床头,正在训斥一个陌刀军将领。 老天师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一手拿着水囊,一手拿着水杯,倒满杯子后,小口小口的抿着。 “你这憨货,刚醒,需要静养,省点力气,吵得老夫头疼...就你这荤素不忌的德性,折到女人手里是迟早的事。 你就是头山猪,也是没吃过什么好的,看到两个昭和女人急得跟发情的公狗似的...你不栽谁栽?” 老天师在一旁吐槽。 冯奇正反驳:“老天师,你不懂,那可是孪生姐妹,除了王爷能忍住,其他男人有这样的机会都跟我一样。” 老天师满脸诧异地看着冯奇正,“真是奇了怪了?” “什么奇了怪了?” “你竟然没叫我老光棍?” 冯奇正仰起头,“俺可是讲道理的人,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决定以后再也不叫你老光棍了。” 老天师笑呵呵地抿了一口水,“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 “牛鼻子老道,老子要杀了你,你给老子把酒放下,就剩那一点了。” 冯奇正突然变脸,因为他发现老天师手里的水囊是他的。 水囊里面是酒,是他带来昭和的最后一点仙露,喝完就没了。 老天师:“......你个混不吝的混账小子,就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喝你点酒就不愿意了? 要不是看你刚醒,就凭你这既不尊老,也不爱幼的德性,老夫现在就打得你满地找牙。” 说完,又美滋滋地喝了一口。 冯奇正咬牙切齿,“你等着,等我身体好了,一定拔光你的胡子。” 说完,看到陌刀军将领在一旁偷笑,“狗东西,笑什么?本来想赏你白银一千两的,现在只剩五百两了。 下次老子要是中毒了,要么找军医,要么让我自生自灭...千万别去找王爷,老子丢不起这个人。 受点伤,中个毒,什么都去找王爷,那老子还配得上王爷麾下第一猛将这九个字吗?” 将领名叫杜西风,小声道:“将军,错了。” “什么错了?” 杜西风小心翼翼的说道:“王爷麾下第一猛将,这是八个字。” 冯奇正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老脸一红,旋即怒斥道:“当老子不识数吗?其实老子是故意的...杜西风,你的赏银只剩三百两了,滚犊子!” “将军息怒,末将就在门口,有什么需要喊一声就行?” 杜西风行礼告退。 其实他心里清楚,最后得到的赏银肯定是一千两。 别看冯奇正每天咋咋呼呼的,张嘴老子闭嘴娘,但对手下的兵既严厉,又爱护。 训练的时候,冯奇正那是眼里不揉沙子,谁敢偷懒,一律严惩。 平时偷懒懈怠,上了战场是要付出生命代价的。 但平日里,该赏赐的时候,也是真大方,从不含糊。 第2187章 我要一雪前耻 杜西风行礼正要退下的时候,看到宁宸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他急忙躬身作揖:“参见王爷!” 宁宸摆摆手,“免礼!” 冯奇正挪到床边,回头看来,看了一眼宁宸,然后不好意思地缩回脑袋。 宁宸走过去,看着他发白的脸色,打趣道:“你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冯奇正挠挠头,惭愧地说道:“想我冯大聪明,向来床上无敌,没想到这次竟然栽到了一对姐妹花手里,谁能想到这俩女人嘴里有毒? 王爷,你再帮我找一对孪生姐妹,我要一雪前耻。” 宁宸表情微微一僵。 然后抬手,削了一下他的头皮。 “要不割以永治,斩断烦恼根,一身轻松。” 冯奇正吓得赶紧捂住了某个地方。 老天师在一旁拱火,“这个提议好,我可以帮忙,老夫时常帮山下的农夫骟猪,手艺好的很。” “你个牛鼻子老道,喝你的酒吧......”冯奇正吐槽:“您自己的没用,就想让大家跟你一样是吧?你怎么不把自己骟了,留着也只是增加体重。” 老天师老脸涨红,咬牙切齿,“混不吝的小子,你等着,伤好以后,老夫再教你一套拳法。” “我不学。” 冯奇正得意地说道。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老头憋着揍他,他可聪明着呢。 宁宸失笑,“行了,毒刚解,身体虚弱,别那么多废话,好好休息! 对了,大祭司我给你留着,等你身体康复,找他好好聊聊。” 冯奇正咬牙切齿地点点头。 宁宸走过去,在桌边坐下。 老天师将刚倒满的酒推到宁宸面前。 宁宸摇头,“您老喝吧。” 老天师叹了口气,“最后一杯酒了。” 宁宸心里咯噔一下,“老天师这话何意?” 老天师晃了晃手里的水囊,“没了,你面前这可是最后一杯仙露,确定不喝?” 宁宸一整个大无语。 说得吓人捣怪的。 他以为老天师说的是他劫数要到了。 “老天师,你之前说我命宫晦暗无光,如今可有好转?” 老天师摇头,“你刚才进来老夫就看了,没有变化。” 宁宸微微皱眉,这么说来,他的劫数就不是大祭司这次。 大祭司这次的目标是他,最后阴差阳错让冯奇正中了毒。 既然不是大祭司,那劫数的源头在哪儿? 想了一会儿,一点眉目都没有,便不再想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有时候想多了,除了徒增烦恼,没有一点益处。 从冯奇正房间里出来。 外面飘起了雪花。 其实入冬很久了。 今年的雪来得比往年要晚。 但这第一场雪,下得很大。 到了傍晚,已是万物银装素裹。 林星儿格外喜欢雪,今天没去铸造司,拉着宁宸堆雪人。 但刚下的雪太酥了,没有粘性,得等一晚上,稍微化一下才能堆雪人。 大雪正正下了一夜。 地上的雪最起码有七八寸厚。 林星儿悄悄掀开被子,刚想起床,却被宁宸拦住腰拉了回去。 那细腻光滑的肌肤,像是绸缎一般,让宁宸想要拉着她做个早操。 “这么早,去哪儿啊?” “铸造司。” “天寒地冻的,别去了!” “那可不行,我有很重要的事,必须得去,别忘了,你答应我了,等我下午回来陪我打雪仗。” 宁宸点头,但搂着她腰的手一点没松。 “小星星,本王饿了!” “饿了?那我让人给你准备早饭?” “不用,我想吃你!” 宁宸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林星儿仰脖承吻。 宁宸的吻一路往下。 “哎呀,你轻点吸...书上说,太用力会变黑,就不好看了。” 半个时辰后。 林星儿轻轻揉着后腰,嘟嘟囔囔地往外走,“真是跟蛮牛一样,腰好酸啊......” ...... 宁宸睡到午时才起床。 然后发现自己的剑消失了。 他来到外间,“卫鹰,可有看到本王的剑?” 卫鹰躬身道:“下雪路滑,星儿姑娘拿王爷的剑当拐杖拄着走了,属下以为是王爷应允的。” 宁宸无奈地笑了笑。 洗漱过后,来到萧颜汐的房间。 刚好是饭点,早饭晚饭一起吃。 萧颜汐的肚子已经很大了。 再有三个多月,萧颜汐就要生了。 “陛下应该已经生了吧?” 萧颜汐突然说道。 宁宸算了算时间,安帝是过年时怀上的,这都十一月中旬了,算算时间,已过十个月。 宁宸点头,“想来是生了。” 吃饱喝足。 萧颜汐说她有些乏了。 宁宸让她好好休息,自己则是去看望冯奇正。 可宁宸走后,萧颜汐并未休息。 而是从柜子里取出一件未绣完的大氅,认真地绣了起来。 ...... 大玄。 自从入冬以来,京城已经下了好几场雪了。 好在现在天下太平,盛产煤炭的高力国,还有南越,都在源源不绝的往大玄送煤炭。 大玄的煤炭储藏也不少。 所以,煤炭的价格不高,普通百姓也用得起。 这个世界,除了疾病,最可怕的就是冬天了。 每年冬天,都会冻死很多人。 普通百姓很难扛过冬天,大部分人家里只有一件破棉袄,谁出门谁穿。 往往都是春天当了,冬天赎回来。 赎不回来,冬天都得冻死。 不过现在国富民强,百姓的日子好多了。 百姓知道这一切是谁带给他们的。 所以,大玄各地,百姓自愿给宁宸建了不少生祠,香火不断。 皇宫。 最近,安帝都没上朝。 因为她刚卸货,成功诞下一个小公主,这才一个礼拜,还在静养。 但她的政务却没耽搁。 寝宫中,安帝靠在床头,房间里点着炭盆,温暖如春。 雨蝶坐在侧面的桌子旁,正在仔细阅览奏折,然后归类。 比如无关紧要的问安折子,她都会挑出来。 只有事关国家,格外重要的事,她才会呈现给安帝。 安帝看完手里的奏折,眉宇间充斥着怒意。 当看到旁边婴儿床里的小家伙,她强忍住了发火的冲动。 但还是忍不住斥责了一句:“这些御史言官,真是讨厌至极...他们竟然让朕给张天盛封王,父皇得了呆症,他们也糊涂了吗?” 第2188章 张天盛 听着安帝的斥责,雨蝶犹豫了一下,只是浅声说道:“陛下息怒,您身子还没恢复,切莫动气,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 奏折是她挑选过后递给安帝的。 所以,她清楚地知道奏折上的内容。 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 太上皇的呆症越来越严重。 他忘性越来越大,曾经的事也忘了很多。 一个月前,太上皇出宫,说是要去给宁宸买他最喜欢的烤鸭。 可烤鸭没买到,却带回来一个青年。 那青年叫张天盛。 而少年早夭的二皇子,也叫张天盛。 太上皇好像忘了二皇子已经死了。 他一口咬定,这个张天盛就是二皇子,将他带回了宫。 渐渐地,京中盛传,说是当年皇后本打算除掉二皇子,但念在二皇子年幼,又天资聪颖,不忍下手。 所以,让人将二皇子带出宫,囚禁在京城的某个地方,抚养长大。 这么多年过去了,囚禁抚养二皇子的人已经老死,二皇子这才逃出生天。 故事编得很精彩,有鼻子有眼。 众口铄金。 最后更是越传越离谱。 总之,故事的核心就一个目的,在努力证明张天盛就是当年的二皇子。 当然,这个故事,还有为皇后和左相洗白的版本。 什么当年有人要谋害二皇子,皇后是为了保护二皇子,才将他送出宫,远离权利漩涡等等。 最近,更是有人说,按照皇家祖训,长幼顺序,这皇位应该是二皇子的。 不过既然安帝已经坐上皇位,且将天下治理得很好,禅位就算了。 毕竟二皇子从未接触朝政,治国肯定不如安帝,为了天下百姓,这皇位由安帝继续坐。 但是,二皇子这些年吃了不少苦,又为了天下百姓,舍弃了皇位,还请安帝给二皇子封王。 这样的说法,如今是甚嚣尘上。 之前,只是民间流传。 现在,朝堂上那些言官御史都信了,开始谏言。 而这件事之所以闹得沸沸扬扬,还有一个人,起到了关键作用,那就是玄帝。 玄帝的呆症越来越严重了。 他说张天盛就是二皇子,这就给了那些居心叵测的人发挥的空间。 当爹的总不能认错自己的儿子吧? 关键是,还没人敢跟玄帝说这个张天盛不是二皇子,真正的二皇子已经死了。 因为安帝说过一次,太上皇发了好大火,最后把自己都气晕了。 安帝甚至计划,暗中除掉这个张天盛。 可太上皇对他喜爱有加,做什么都将张天盛带在身边。 他让人在自己的寝宫加了一张床,跟张天盛同吃同住。 安帝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安帝皱眉,“这个张天盛,选择朕临产,分身乏术时出现,足以说明问题,可这些蠢货,竟然相信他真的是二皇子。 这个人必须得尽快解决,不然肯定会闹出大乱子。 如今,京中谣言甚嚣,说什么都有...百姓不明是非也就罢了,连这些御史言官都蠢得让人头疼。” 雨蝶轻声道:“张天盛这一招滴血认亲,的确笼络了不少人心,让大部分人都认为他就是二皇子。” 张天盛为了证明自己的身份,在朝堂之上,跟太上皇滴血认亲。 结果,血脉相融。 这让那些原本不信的人,都开始了动摇。 玄帝承认,加上血脉融合,让那些言官御史坚信张天盛就是二皇子。 安帝沉声道:“如今大玄太平,盛世无忧,那些言官御史无本可奏,无事可参,平日里上奏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如今,这个张天盛出现,若是能让他封王,认祖归宗,那么史书上必定能留其名,这才是让他们疯狂的原因。 一群追逐虚名的蠢货,被人利用了还不自知。 不过朕想不通的是,滴血认亲时,碗和水,都是朕让人准备的,他的血怎么会和父皇的血相融呢? 事后朕还让紫苏检查过,碗和水都没问题。” 雨蝶思索了一下说道:“会不会是巧合?” “巧合?” 雨蝶点头,“我记得宁郎说过,滴血认亲根本不靠谱,很多没有血缘关系的人,血液中的成分相近,也会融合。 或许这个张天盛试过很多次,发现自己的血能跟大部分人融合,所以才敢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跟父皇滴血认亲。 想要证实这一点也很容易,就得劳烦全公公了。” 安帝眼睛微眯。 雨蝶说起全公公倒是提醒她了。 “不用证实。” 雨蝶不解的看着她。 安帝淡淡地说道:“让全公公直接杀了他,一劳永逸。” 但很快,安帝又叹了口气,“父皇年纪大了,如果杀了张天盛,朕担心刺激到他,不知道他的身体能不能抗住? 这样,明天让紫苏进宫给父皇请脉,看看父皇的身体如何?然后再决定,如何解决掉张天盛这个麻烦。” 雨蝶微微点头。 安帝不再是当初那个天真烂漫的怀安了。 如今的她,已经成长为一代杀伐果断的女帝了。 安帝看向伺候在一旁的荷叶,吩咐道:“你去让聂良带人去王府,请紫苏和孩子们进宫,今晚在宫中用膳。 对了,吩咐御膳房,晚膳准备红鸡蛋,寿糕,寿桃,还有长寿面等等。 另外你亲自去太皇宫,请太上皇来用膳,就说今天是王爷的生辰。” 荷叶躬身:“奴婢遵旨!” 雨蝶红润的嘴唇微微扬起。 她语气轻柔,带着心疼,说道:“大家都记得今天是宁郎的生辰,不知道他自己记不记得?他这个人,对自己关心甚少。 宁郎,遥叩芳辰,生辰吉乐!” 而此时,远在昭和的宁宸,正在热身,准备跟林星儿打雪仗。 他的确忘了今天是他的生辰。 其实他每年都记不住。 林星儿上前,娇声道:“王爷,咱们得约法三章。” 宁宸笑道:“你说。” “第一,不能打萧姐姐。” 宁宸点头,小汐汐有了身孕,但硬要参与,他也没办法,只能同意。 “第二,不能用暗器手法,也不能用功夫,必须要像普通人一样,不然就失去了打雪仗的乐趣。” 宁宸点头,同意了。 “第三,可以躲,但不能躲在树后面,或者墙后面。” 宁宸第三次点头,“好!” 第2189章 不约 “好,那打雪仗比赛,现在开始!” 林星儿双手叉腰,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参战人数,不止宁宸和林星儿。 宁宸这边是他,卫鹰,路勇。 林星儿那边,萧颜汐,谢司羽。 嗖!!! 林星儿的话音刚落,一颗雪球落到了她头上。 这会儿雪没有粘性,所以雪球松软,并不瓷实,打着不是很疼。 雪球在林星儿的头上炸开,碎雪掉进了她的脖子里,冷得她一个哆嗦,哎呦一声。 她一边抖着身子,一边瞪着宁宸,“你偷袭,不讲武德。” 宁宸笑眯眯的两手一摊:“不怪我,是你自己说比赛开始了。” “哼,你给我等着。” 林星儿皱了皱鼻子,说完,跑到拱门外,不一会儿,推着一个木头机器走了进来。 这东西像是移动的火炮,但是有三个炮筒。 炮筒是碗口粗细的竹子制作。 “萧姐姐,你来操作这个,我给你演示。” 说着,从木头机器后面取出一个奇怪的东西,就像是火钳子,但是头上是两个半球。 林星儿拿起来,在地上一夹,雪进了两个半球,然后一挤就变成一个拳头大小,十分圆滑的雪球。 林星儿一夹一个,很快就夹了一堆,速度非常快。 他拿起雪球放在木头机器里,然后轻松将两条牛筋之类的东西拉下去固定好,然后放上雪球。 “萧姐姐,上面这个圆圈是瞄准用的,然后你拉一下这个绳子,雪球就可以发射出去。” 萧颜汐看着眼前这东西,担忧道:“这不会伤人吧?” “不会,雪球很酥软的。” 林星儿说着,瞄准了宁宸,然后道:“萧姐姐,发射。” 萧颜汐一拉绳子,三颗雪球瞬间被发射出去,直奔宁宸而去。 速度比人扔出去快多了。 宁宸刚要闪避,却听林星儿大喊:“约法三章,不能用功夫闪避。” 宁宸愣神的功夫,被一颗雪球击中脑门。 雪球炸开,雪灌进了衣领里,冷得打了个哆嗦。 “耶,打中了喽,打中喽......” 林星儿欢呼。 萧颜汐也笑了起来。 卫鹰和路勇则是满脸担心。 “王爷,您没事吧?” 宁宸笑着摇头,“雪球松软,打着并不疼。” 他看向林星儿,“小星星,你这是不是耍赖了,说好的打雪仗,你竟然用辅助工具。” 林星儿两手一摊:“你们也可以用啊,为什么不用呢?” 宁宸:“......” “这个小夹子是我今天专门做的,是不是很厉害? 还有这个跟火炮一样的东西,是我为新火炮做的模具,打雪仗刚好可以试验一下,看我的新创造是否行得通。” 林星儿一边说,一边悄悄用手里的工具捏雪球。 宁宸一整个大无语。 原来林星儿今天说什么都要去铸造司,原来是为了制作这玩意儿。 林星儿得意道:“咱们约法三章里,可没有不许使用工具哦。 你们知道人类和动物的区别吗?就是人类懂得使用工具。” 宁宸嘴角一抽,“本王要约法四章。” 林星儿义正言辞地说道:“不约。” 宁宸人麻了。 林星儿笑嘻嘻地说道:“谢师兄,游戏已经开始了,我捏雪球,你和萧姐姐打他们。” 谢司羽酷酷的一点头,抓起地上林星儿捏好的雪球就朝着宁宸砸了过去。 各种花式扔雪球,主打一个帅。 结果是雪球没少扔,但打中人的没几个。 宁宸喊道:“卫鹰,路勇,还击...这是游戏,没有高低贵贱之分,要有游戏精神,给我打。” 林星儿可忙了。 萧颜汐弯腰不方便。 她一边捏雪球,一边还不忘给萧颜汐上子弹。 一时间,院子里雪球乱飞。 不过,工具协助的就是不一样。 林星儿手里的小玩意捏雪球的速度特别快,不但可以满足谢司羽和萧颜汐的使用,自己还有余粮,朝着宁宸扔雪球。 尤其是那个机器,三颗雪球齐发。 林星儿应该是算过人闪避的距离和动作,防不胜防,三颗雪球最少有一颗能击中人。 反观宁宸那边,狼狈不堪。 可以说是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雪太松软,用手捏雪球太慢,还容易捏碎。 三人被打的连蹦带跳,满身是雪,脖子里不知道灌进去多少。 但院子里,却充满了欢声笑语。 “我们认输,我们认输......” 宁宸喊着认输了。 双方停了下来。 除了萧颜汐,大家都有些狼狈。 “我们赢喽,萧姐姐,我们赢喽......” 林星儿的额头红红的,是刚才宁宸用雪球砸的,但她也一点也不觉得疼,开心的欢呼。 她是个活得很通透,又很容易满足的姑娘。 宁宸上前,替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发丝。 林星儿开心地笑着,诉说着她刚才打中了宁宸几次。 宁宸莞尔失笑。 萧颜汐道:“大家身上都湿了,赶紧回去沐浴,别得了伤寒。” 宁宸点头。 大家各自回房间沐浴。 宁宸刚洗完,穿好衣衫,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宁宸走过去打开门。 萧颜汐站在门外,手里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是一件大氅。 外面冷,宁宸赶紧将她让进来。 “宁郎,试试这件大氅,是我亲手绣的。” 萧颜汐有些不好意思,因为她不擅长女红,所以针脚差了些。 宁宸抖开,穿在身上,十分合身。 这是一件黑色大氅,上面绣着银蟒,衣领处的雪白狐裘乃是点睛之笔,衬托的宁宸矜贵不凡。 宁宸忍不住打趣:“合身,还是小汐汐了解本王的身体。” 萧颜汐俏脸一红。 旋即说道:“王爷,时间不早了,晚饭准备好了,我们去膳厅吧。” 宁宸点头,扶着她来到膳厅。 一进门,微微一怔。 只见老天师,柳白衣,冯奇正,齐元忠等人都在。 齐元忠等人跪拜,齐声道:“祝王爷如月之恒,如日之升。 如南山之寿,不骞不崩。 如松柏之茂,无不尔或承。” 宁宸怔了怔,“今天是?” 萧颜汐浅笑,“十一月十七,你的生辰。” 宁宸摇头失笑,“我自己都忘了,大家都起来吧。” “谢王爷!” 众人谢恩起身。 萧颜汐笑道:“酒菜都备好了,王爷请入座吧。” 第2190章 冯奇正的贺礼 宁宸来到桌前。 桌上早已经备好了酒菜,他的面前有红鸡蛋,桌上有寿桃,寿糕等等。 看得出来,这顿饭很用心。 宁宸笑了起来,每年都靠大家提醒,不然他根本记不住自己的生辰。 “大家都坐吧。” 他招呼大家坐。 众人落座。 林星儿捧着一个长长的匣子来到宁宸跟前,声音娇憨甜美:“祝王爷且喜且乐,且以永日,这是送给你的贺礼,打开看看。” “谢谢。” 宁宸笑着接过匣子打开,里面则是残梦剑。 他莞尔失笑,“用本王的剑做礼物,是不是有些敷衍了。” 林星儿调皮一笑,“这是王爷的残梦剑没错,可我又改动淬炼过哦。” 宁宸拿起残梦剑,从外表看不出有什么改动的痕迹。 大拇指轻轻一弹,长剑出鞘三寸,寒光闪烁。 宁宸眼神一缩。 这把剑好像更锋利了。 他彻底拔出剑,灯火下,冰冷的寒光在剑身之上游走,令人不寒而栗。 林星儿拔下一根秀发,放在剑锋之上。 秀发直接断了。 众人一惊。 吹毛断发。 宁宸也大为吃惊。 残梦剑本就可以吹毛断发,可问题在一个吹字上。 之前需要吹,头发才会断。 但是现在不需要,头发放上去就断了。 林星儿笑着说道:“这把剑我用螺纹钢的方法淬炼过,韧性也增强了不少哦。” 宁宸笑道:“谢谢,这礼物我很喜欢。” 林星儿嘻嘻一笑,凑近在宁宸耳边耳语了几句。 宁宸的目光落到剑柄上,眼底闪过一抹诧异,旋即面露笑容。 林星儿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齐元忠站起身,让人送进来一个雕工精美的木盒。 “末将祝王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谢谢齐大哥。”宁宸接过盒子,“让我看看齐大哥送了我什么好东西。” 说话间,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件华丽的狐裘大氅。 这礼物倒是跟萧颜汐送的重合了。 齐元忠道:“我们知道王爷不缺金不缺银,所以从城中找了几十个昭和秀女,日夜赶工,可算是在王爷生辰前完工了。 末将带葛战他们祝王爷岁岁春无事,相逢总玉颜。” 宁宸微微一笑,“谢谢齐大哥。” 他知道,齐元忠在趁机替那几个老兄弟求情。 上次,陈甲衣的事,宁宸对其他几人颇有微词。 他们虽说是被陈甲衣忽悠的,但终归是站到了陈甲衣那边。 但宁宸并没有动他们。 因为他不想让齐元忠难做。 但对那些人,心里终归是有了嫌隙。 齐元忠也知道这点,所以千方百计在缓和彼此的关系。 萧颜汐眉眼弯弯,笑着祝福:“祝王爷长命百岁,福如东海水常流。” 宁宸嘴角噙着一抹坏笑,压低声音在她耳畔亲昵地说道:“那我也祝小汐汐,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永不松。” “谢...嗯?”萧颜汐突然觉得不太对劲,旋即明白了过来,俏脸微红,瞪了一眼宁宸,“没个正形。” 接下来,大家都纷纷送上自己的礼物和祝福。 老太师送的是平安符,柳白衣送的是一套剑法。 “到我了,到我了......” 冯奇正满脸兴奋的嚷嚷,可算是轮到他了。 这家伙的身体底子不是一般的好,毒解了一天就活蹦乱跳的。 众人看向他,见他笑的一脸猥琐,都很好奇这憨货会送什么东西给宁宸? 冯奇正笑容淫荡,看着宁宸道:“王爷,我送的东西,保证你会喜欢。” 宁宸笑着问道:“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 “我送的东西太大,不好拿出来,已经让人送到王爷的房间了。” 宁宸被勾起了好奇心,“到底是什么?” 冯奇正站起身,“走,我带你去看看。” 宁宸点头,被勾起了好奇心,很想知道这憨货究竟送了什么? 众人也都好奇地跟了上去。 来到宁宸房间,一进门就看到榻榻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大床。 这大床的四周围着红色幔帐,充满了暧昧的气息。 “我送你的礼物就是这张床,喜欢不?” 冯奇正满脸兴奋地问道。 宁宸疑惑,“你送我一张床干什么?” 冯奇正神神秘秘地说道:“这可不是普通的床,内有乾坤,你掀开幔帐看看就知道了。” 宁宸疑惑地上前,掀开幔帐。 大家好奇地朝着床上看去,这就是一张普通的床,没什么奇特之处。 宁宸道:“这不就是一张普通的床吗?” 冯奇正一脸淫荡,“这可不普通,你躺上去就知道了。” “究竟怎么个不普通?少卖关子,快点说...一会儿菜都凉了。” 冯奇正上前,从床头扯出两根绳子头,然后来回拉动。 只见床中间的位置,突然凸起一块,像是被什么东西顶了起来,然后冯奇正拉动另一根绳子头,凸起又落了下去。 冯奇正来回拉动两根绳子,只见床中间起起伏伏。 众人的表情逐渐古怪。 大家大概都猜到了这床的用途。 冯奇正满脸得意的笑道:“这张床,是我之前抄大祭司家的时候发现的,本来想留着自己用,但想到王爷生辰快到了,便藏了起来,就等今天拿出来给王爷一个惊喜。 平时王爷要是累了,躺在这张床上,只要拉动绳子,就可以省很多力气。” 宁宸嘴角抽搐,昭和人在这方面的确天赋异禀。 他看向冯奇正,“那么请问,谁拉绳子呢?” “找个下人不就行了,你要是不好意思,我找两个昭和女人过来,专门给你拉绳子。” 宁宸一脑门黑线。 众人也是表情古怪。 翻云覆雨的时候,有个旁人在边上,这合适吗? “雕虫小技,太没技术含量了。” 林星儿突然不屑地说道。 她看着宁宸,“原来王爷喜欢这种床啊?早说啊,我明天帮你做个更好的,用水流驱动,根本不用人拉绳子,按下机关就可以动,不想用关闭机关就行。” 宁宸一整个大无语,咳嗽了一声,岔开话题:“胡闹!走吧,赶紧回膳厅,一会儿饭菜该凉透了。” 回膳厅的路上,宁宸压低声音问道:“小星星,你真的可以做出那种自己动的床?” 第2191章 还没全公公有男子气概 林星儿娇笑着点头,然后问道:“王爷想要?” “想要,如果有这样一张床,为夫可以做到天亮。” 林星儿一缩脖子,“那我还是别做了,王爷已经很厉害了,再有这样一张床,我还有命吗?” 说完,蹬蹬蹬跑到萧颜汐身边去了。 宁宸摇头失笑。 不做就不做吧,自己现在也不太用得上。 众人回到膳厅。 饭菜微微凉了,但不影响。 “今晚,大家敞开吃,敞开喝。” 宁宸笑着说道。 萧颜汐端起茶杯,她有了身孕,不能喝酒,轻声道:“来,我们先敬王爷一杯。” 宁宸跟大家碰杯,一饮而尽。 酒是昭和的清酒,寡淡如水。 不过聊胜于无。 林星儿悄悄问萧颜汐,“萧姐姐,王爷今年多少岁了?” 萧颜汐笑着说道:“过完这个生辰,王爷就三十五岁了。” 林星儿惊讶道:“他都这么老了?” 萧颜汐:“......” 宁宸也听到了,忍不住侧目,三十五很老吗? “本王三十四,不接受虚岁。” 周岁,说的是从母亲肚子里出来的时间。 虚岁,是从父亲身体里出来的时间。 林星儿小声嘀咕:“三十四也老了。” 宁宸一脑门黑线的看着她。 林星儿嘻嘻一笑,“还好还好...王爷生得年轻,看上去也就二十多岁,身体十八岁。” 宁宸挑眉,这话听着顺耳。 林星儿端起酒杯,“我敬王爷一杯。” ...... 而此时,远在万里之遥的大玄皇宫,安帝等人也在吃饭。 桌上摆着寿桃。 有个位置是空出来的,那是专门留给宁宸的位置。 但桌上的气氛并不太好。 因为这里有个不受待见的人,张天盛。 张天盛容貌不差,唇红齿白,称得上是美男子,但眉毛细长,眼神怯生生的,看上去就很好欺负的样子,缺少男儿气概。 “父皇,能不能让他滚下去,今日是宁宸的生辰,别扫大家的兴。” 安帝柳眉微蹙。 她身子本来就不舒服,如果不是宁宸生辰,她压根都不下床。 此时看到张天盛,心里就更不舒服了。 而张天盛听到这话,扑通跪了下来,眼神怯生生的看着玄帝,声音柔柔弱弱:“父皇,既然陛下不喜欢儿臣,那儿臣就不扫你们的兴了,在外面等着父皇。” 一个男人,竟然会露出这种娇弱无助的表情,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宁宸身边,都是铁血汉子。 见惯了那些铮铮铁骨的汉子,突然看到一个大男人做出女儿态,让几女一阵反胃。 男人就该有个男人的样子。 这张天盛,还没有全公公有男子气概。 可玄帝偏偏吃这套,赶紧把张天盛拉起来,扭头斥责安帝:“你是什么人,好大的胆子,竟敢斥责二皇子?” 众人哑然。 安帝叹了口气,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太上皇的忘性越来越大。 “父皇,儿臣是怀安啊。” “放肆!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冒充朕的怀安,朕的怀安才五岁...来人,给朕把她拖下去杖责三十。” 安帝再次叹气。 太上皇现在是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大部分时间都是糊里糊涂的,他记得安帝,但只记得小时候的安帝。 安帝问道:“父皇,你还记得宁宸吗?” “宁宸是谁?你又是谁?” 太上皇看着安帝,一脸迷茫。 太上皇此时的记忆明显停留在很久以前,那时候宁宸还没出现。 安帝指了指雨蝶,“父皇,她是谁?” 太上皇盯着雨蝶看了一会儿,说道:“昭妃?容妃?” 众人一阵无语。 玄帝突然看向安帝,“你是谁?为何叫朕父皇?” 安帝无奈地苦笑。 玄帝突然环顾四周,又自顾自的说道:“太子呢?国策论他可有背下来?” 伺候在一旁的全公公,头发都白了,满脸担忧。 他伺候了玄帝一辈子,老了看到玄帝这个样子,心如刀割。 安帝却是目光闪烁,突然指着张天盛问道:“父皇,你可认得他是谁?” 如果太上皇此时不记得张天盛,那么便可趁机解决掉他。 玄帝看向张天盛,满脸慈祥,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盛儿,来,给朕背首诗。” “儿臣遵旨。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唯有暗香来。” “好,不愧是朕的儿子,小小年纪,一出口就是千古绝唱。” 玄帝满脸高兴,不吝夸赞。 张天盛低眉顺眼,声音低弱:“多谢父皇夸奖,儿臣受宠若惊。” “真是朕的好儿子,哈哈哈......来,盛儿,坐朕身边来.......” 玄帝宠爱地拉着张天盛的手让他坐下,拿起筷子给张天盛夹菜。 张天盛看了一眼安帝等人的眼神,怯生生地低下头,像是做错事的小孩。 “盛儿,来,快吃...怎么没有鹿肉?盛儿最喜欢吃鹿肉了...全盛,快去让御膳房准备一道红烧鹿肉。” 全公公躬身,“奴才遵旨!” “咦,你是谁?全盛呢?” 听到声音,玄帝回头一看,见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监,他不认识这个人。 旋即,又嘀咕道:“这个全盛,跑哪儿去了?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众人看着玄帝这个样子,又心酸又无奈。 本来这顿饭,是为了给宁宸庆生。 最后却草草结束。 “父皇,儿臣送您回去。” 张天盛搀扶着玄帝。 玄帝满脸笑容,“好好好......” 安帝皱眉,沉声道:“父皇,能不能将二哥留下,朕跟他说说话?” 张天盛身子微微一颤,眼珠子一转,哎呦一声,道:“父皇,儿臣突然有些头疼。” “头疼?”玄帝满脸紧张,“快宣御医。” “父皇,咱们先回去,让御医给儿臣瞧瞧。” 玄帝带着张天盛,脚步匆匆的离开了。 “全公公留步。” 安帝突然开口。 全盛驻足,躬身道:“陛下有何吩咐?” 安帝看向紫苏,“你刚才给父皇请脉,他的身体如何?” “父皇的身体倒是没什么问题。” “如果杀了张天伦,父皇能否承受得住打击?” 紫苏摇头,“这就不好说了,父皇本就得了呆症,若是再受刺激,后果谁无法预料。” 第2192章 暂且当个玩意儿 安帝柳眉微蹙。 “陛下,太上皇已经走远,老奴得跟上去了。” 全公公开口,才惊醒了安帝的沉思。 安帝最终还是挥挥手,“你先去吧。” “奴才告退!” 全公公行礼,然后满脸疑惑的离开了。 出来后,快步去追太上皇。 屋子里的安帝,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最终还是没下定决心除掉张天盛。 她不敢冒险。 事关太上皇的健康。 太上皇现在这个样子,受了刺激后会怎么样,连紫苏这个天下第一神医都说不好。 “唉......” 安帝叹了口气,坐了下来。 雨蝶看着她愁眉不展,轻声开口:“其实不除掉张天盛也没什么,父皇得了呆症,张天盛的出现让父皇十分开心。 如果张天盛甘心做个玩意儿,逗父皇一乐,让父皇安享晚年,倒也不失为一件美事。” 安帝和紫苏侧目。 玩意儿? 但凡张天盛有一丁点的骨气,听到这话都得被气死。 安帝皱眉,沉声道:“就怕他不甘心只做个玩意儿。” 雨蝶笑道:“这可不是他愿不愿意的事,而是看陛下怎么许不许他做个玩意儿。 现在的大玄,可不是编几个故事,忽悠几个言官为自己摇旗呐喊,就能成事的时候了。 陛下担心的是他伤害父皇,可父皇也是张天盛最大的依仗,只怕他比任何人都希望父皇长命百岁。” 安帝微怔,旋即笑着点头。 “雨蝶所言甚是,那就暂且让张天盛当个玩意儿,博父皇一笑。” 话落,朝着外面喊道:“聂良。” 聂良大步走进来,跪地行礼,“臣在!” “你派人去告诉耿京,让他给朕好好查查这个张天盛的底细,以及谣言的源头。” “臣,遵旨!” 聂良退下后,安帝道:“天黑不安全,你们晚上也别回去了吧。” 雨蝶和紫苏点头,“多谢陛下!” 她们也不是第一次在宫里留宿了。 “陛下,外面冷,带上兜帽。” 雨蝶帮安帝带上兜帽,用大氅将她裹得严严实实,乘坐龙撵返回落凰宫。 落凰宫。 三个小孩正围着婴儿床。 “妹妹好可爱!” 看着婴儿床上的小团子,宁言初软糯的嗓音响起。 宁言熙点头,“你看她的手,好小哦,跟小猫的爪子一样可爱。” “丑死了,比起本宫小时候差远了。” 张明墨八岁多了,个头要比两个妹妹高一头。 他站在床边,一片傲娇的吐槽。 “你才丑,你最丑了。” 宁言熙呛声。 宁言初的性格跟她母亲雨蝶一样,温柔恬静。 宁言熙的性格随了紫苏,眼里不揉沙子。 张明墨板着脸,“宁言熙,你敢说本宫丑?” 宁言熙双手叉腰,“我说错了吗?我们兄弟姐妹中,就你最丑了。” 张明墨很生气。 “宁言熙,于公我是太子,于私我是你的兄长,你这叫以下犯上,目无兄长...你信不信我让人打你的板子?” “你敢?你要是打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哼!” 宁言熙生气了,撇过头去。 张明墨有些心虚,“那...那我不让人打你板子,你也不许说我丑,咱们和好怎么样?” 宁言熙小嘴一撅,不领情。 宁言初牵起宁言熙的手,“太子哥哥都道歉了,你就别生气了。” 宁言熙这才原谅了张明墨。 张明墨变了。 宁宸在京城的时候,他一直住在王府。 纪明臣等大玄三驾马车,轮流给他上课。 加上宁宸的引导,张明墨的变化很大。 尤其是在王府的时候,天天跟宁言初她们在一起玩,兄妹感情很好。 张明墨现在有个当哥哥的样子。 安帝几人已经回来了,人就在外间。 看兄妹几个感情这么好,三人相视而笑。 生在皇家,很少有亲情。 看到他们兄妹感情好,安帝几人都很欣慰。 ...... 而此时远在昭和的宁宸,还是小看了昭和的清酒。 这酒喝着寡淡如水。 但是出门一吹风,顿时酒劲上头,头重脚轻。 他是被卫鹰扶回房间的。 论酒量,宁宸一直都不怎么样。 倒是冯奇正,刚解毒,也喝了不少,但一点事没有。 他直接来到关押大祭司的地方。 大祭司觉得宁宸不杀他,是想从他这里得到解药。 说冯奇正的毒已经解了,肯定是在诈他。 因为这根本不可能。 如果冯奇正的毒解了,不可能留着他的命。 可当冯奇正出现在他面前,他整个人都惊呆了。 “你,你你......” 他惊得话都说不利索。 冯奇正的毒竟然真的解了。 大祭司面无血色。 原来宁宸不杀他,真的是为了把他留给冯奇正。 一想到冯奇正的手段,大祭司浑身颤抖,现在只求一个痛快。 冯奇正上前。 砰砰砰!!! 沉闷的重拳夹杂着刺耳的骨裂声。 大祭司凄厉的惨叫声让外面的守卫都打了个哆嗦。 冯奇正这几拳下去,生生将大祭司的肋骨打断好几根。 隔壁,关押的是陈甲衣。 听到大祭司的惨叫声,他的身子止不住的哆嗦。 冯奇正咧嘴狞笑,“该死的老狗,你下毒就下毒,竟然被逼下毒,老子不要面子的吗?” 他让两个陌刀军士兵将蜷缩在地上的大祭司架起来。 然后,将大祭司当成了沙袋。 砰砰砰!!! 势大力沉的铁拳,每一拳下去,都伴随着骨骼碎裂声。 大祭司五脏六腑受伤严重,嘴里鲜血狂涌。 “给他上木驴,该死的老狗,那两个女人你本来是给王爷准备的吧? 竟敢谋害王爷,老子要让你生不如死,下辈子想起来都颤抖。” 木驴被拖了过来。 大祭司看到木驴,惊恐的尖叫,拼命挣扎。 可在两个陌刀军士兵面前,被束缚的他毫无反抗之力。 最终被高高架起,然后重重落下。 “啊,啊啊......” 大祭司发出杀猪般的惨叫,都不像是人音了。 风气正冷哼一声,“让木驴摇起来,让这条老狗好好感受感受。” 陌刀军士兵推动木驴。 木驴前后摇晃。 大祭司叫的比杀猪还惨。 惨叫声整整持续了一夜。 隔壁,赵启哆嗦了一夜。 天亮了,惨叫声戛然而止,大祭司死了。 赵启刚松了口气的时候,门被推开,两个陌刀军士兵走了进来。 第2193章 萧颜汐要生了 赵启浑身猛地绷紧,畏惧地看着走进来的陌刀军将士,颤声问道:“你,你们想要干什么?” “冯将军有请!” 两个陌刀军士兵上前,粗鲁地将赵启连拖带拽地带到隔壁房间。 一进来,赵启就闻到了刺鼻的血腥味。 他先是看到了笑容狰狞的冯奇正,生生打了个寒颤。 第二眼,看到了死相凄惨的大祭司。 大祭司是骑在木驴上死的,上面吐血,下面尿血,被折磨得都快看不出是个人了。 赵启的身子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相比于宁宸,在某些情况下,他更害怕冯奇正。 宁宸学识渊博,通常很讲道理。 可冯奇正就不一样了,这憨货大字不识一箩筐,纯纯的粗鄙武夫,估计连道理两个字都不会写,全凭好恶做事。 “冯,冯奇正...你想要干什么?” 赵启故作强硬,可声音虚得直打颤。 啪的一声! 一记响亮的耳光。 赵启一声惨叫,眼前发黑,只觉得头疼欲裂,脑袋跟要裂开了似的。 他的半张脸迅速肿起老高。 冯奇正甩了甩手,“他娘的,以前你喊我冯奇正,念你是陈老将军的孙子,老子不挑你的理。 可现在,你一个阶下囚,也敢直呼老子的大名?” 好半天,赵启才从那一巴掌的眩晕感中回过神,眼睛重新聚焦。 他的眼神,惊惧交加,色厉内荏地大喊:“冯奇正,有种你杀了我?” 砰!!! 冯奇正上前一脚。 赵启直接倒飞出去撞在后面的墙上,震得整个房间都在颤抖,房梁上的浮土簌簌坠落。 “杀你有什么难的?跟捏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不过这么轻易杀了你,未免也太便宜你了。” 冯奇正满脸不屑地说道。 赵启后背撞在墙上,差点一口气没倒上来,好不容易喘上气,冯奇正那一脚让他感觉肠子都打结了,疼得五官扭曲,直吐酸水。 冯奇正招了招手。 两个陌刀军士兵把陈甲拖了过来。 赵启害怕了,看冯奇正的眼神只剩恐惧。 “冯,冯将军,我错了,求你放我一马,我......” 不等他的话说完,就被冯奇正一把捏住脖子,“放你一马?你当老子是放马的吗?” 话落,拎着赵启的脖子,将他带到木驴前。 木驴上,大祭司死得透透的。 赵启看着死状凄惨的大祭司,浑身止不住地打摆子。 冯奇正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来的时候老子就警告过你,敢伤害王爷,老子让你下辈子想起来都后悔。 可事实证明你很有种,把老子的话当放屁。 没关系,日子还长,老子的话永远有效。 把你带过来,也没别的事,就是让你好好看看大祭司,因为你会死得比他还惨。” 赵启因为惊恐,眼神都直了,两条腿哆嗦得站都站不稳。 冯奇正冷笑一声,“这么激动啊,别急,很快就轮到你了。” 话落,随手一甩,跟丢垃圾似的,将赵启扔在两个陌刀军侍卫的脚下,“带下去,严加看管...对了,给他带上口塞。” “是!” 赵启被拖了下去。 冯奇正活动了一下身体,打了个哈欠,这会儿才觉得累了,回去补觉。 ...... 这边,宁宸才醒。 他睁开眼睛,头疼欲裂。 这昭和的酒跟昭和的人一样,看着无害,如果放任的话,后患无穷。 帘子挑开。 萧颜汐走了进来。 “宁郎醒了?” 宁宸揉着眉心,闷闷地嗯了一声。 “很难受吧?” 宁宸苦笑,再次嗯了一声。 萧颜汐在床边落座,“宁郎,喝点醒酒汤就没那么难受了,喝完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宁宸挣扎着坐起来,接过醒酒汤一饮而尽。 把碗递给萧颜汐,随口问道:“什么好消息?” 萧颜汐从旁边的托盘里拿出一份战报递给宁宸。 宁宸打开阅览。 只见他的眼睛唰的一下亮了,目光灼人。 这是一份捷报。 袁龙率军攻下了大津畿,活捉了大津亲王。 昭和五畿,已经有四畿。 萧颜汐笑着说道:“恭喜王爷,贺喜王爷,拿下这最后一畿,昭和将彻底臣服在王爷脚下。” 宁宸忍不住放声大笑。 门外,卫鹰听着宁宸爽朗的笑声,判断出宁宸今日心情绝佳。 房间里,宁宸又看了一遍捷报,心情大好。 “可惜啊,袁龙那边连下了好几场大雪,难以行军,不然等到明年开春,这最后一畿也是本王的囊中之物了。 不过没关系,本王计划的是明年秋天,返回大玄。” 说着,摸了摸萧颜汐隆起的肚子,“到时候你也卸货了,路上也轻松点。” ...... 时间飞逝。 一晃两个多月过去了。 年刚过完没多久。 没出十五,都在年内。 宁宸正在跟冯奇正等人喝酒聊天。 宁宸没喝,因为萧颜汐产期就在这几天,他得随时准备着。 过了个年,大家好像都胖了不少。 宁宸拿起一只烧鸡丢出去。 趴在地上的天下,原地起跳,一口咬住烧鸡,稳稳落地。 庞大的身躯落在地上,竟然没有震颤感。 不得不说,老虎真的是太完美了,不愧是顶级猎手。 天下现在已经是一头成年虎了。 它的体型明显比一般大老虎要大得多,独步的体型就够大了,但跟天下比,犹如未成年。 前几天宁宸还给天下称过,体重达到了七百八十多斤,体长超过了一丈。 因为宁宸喂养得好,天下的毛发油光发亮,跟绸缎子似的。 它额头的王字十分显眼,庞大的身躯,琥珀色的虎眸泛着凶光,让人看一眼都后背发寒。 宁宸并没有一味地将它当狗养。 时不时地会带它去野外狩猎,爬树,游泳。 “天下,过来!” 宁宸招招手。 天下跑到宁宸脚边,用大脑袋蹭着宁宸的腿。 宁宸正要伸手摸它的大脑袋,突然间卫鹰冲了进来,“王爷,星儿姑娘派人来传话,萧郡主要生了。” 这几天,林星儿都没去铸造司,一直陪着萧颜汐。 稳婆三名,丫鬟十名,还有大夫,军医,随时待命。 听说萧颜汐要生了,宁宸腾地站了起来,直冲后院。 第2194章 母女平安 宁宸赶到的时候,稳婆,丫鬟都已准备就绪。 这些稳婆丫鬟,都是千叶佑树和山本达精挑细选出来的,她们的家人早已经被控制。 如果萧颜汐和孩子出一点事,那么千叶家族和山本家族,将会鸡犬不留。 宁宸正准备进去,结果撞上出来的莫婉圻。 “小汐汐的情况怎么样?” 莫婉圻道:“王爷放心,一切都准备好了,我和星儿在里面,你们在外面等着就行。” 莫婉圻生过孩子,有经验。 有她在,宁宸就放心多了。 “有劳前辈了!” 莫婉圻笑了笑,然后用昭和话,指挥人再加一道门帘,防止冷风进去。 她被囚禁在昭和很多年,多少会一点昭和话。 便在这时,只听林星儿在里面大喊:“阿娘,萧姐姐好像快要生了。” 莫婉圻转身跑了进去。 不多时,里面响起萧颜汐痛苦的叫声。 宁宸的心都揪了起来。 萧颜汐痛苦的叫声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还在继续,听声音嗓子都哑了。 突然,林星儿冲出来,大喊:“军医快进来,胎位不正,孕妇难产大出血......” 宁宸脑子嗡的一声,眼前阵阵发黑。 他强撑着朝着里面走去。 “王爷你就别进来添乱了,在外面等着......” 林星儿大喊着,拽着军医进了屋。 宁宸脑子嗡嗡作响,满脸担忧地看着里面。 丫鬟不断进进出出,端出一盆盆被染红的血水。 很快,殷红的血水将墙角堆起来的血都染红了。 恐惧像是毒蛇一般撕咬着宁宸,让他脸色发白。 他抬头看天,跪了下来,祈求老天。 “老天保佑,有什么罪恶都由我一人承受,只要小汐汐平安,怎么惩罚我都行......” 听着里面萧颜汐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宁宸心如刀割。 卫鹰等人也跪了下来,为萧颜汐祈福。 突然,萧颜汐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孕妇晕过去了,快施针......” 莫婉圻焦急的声音响起。 宁宸身子一僵,目光呆滞,整个人像是被施展了定身咒,脸色惨白如纸。 过了好一会儿,萧颜汐的惨叫声再次响起。 宁宸眼神呆滞地看着屋子里面,身子微微颤抖,脸上满是恐惧。 莫婉圻跑了出来。 “王爷,再这样下去,产妇的力气耗尽,最终会一尸两命...现在最好的办法是舍小保大,还请王爷定夺。” 宁宸浑身颤抖,双拳紧握,指骨泛白。 “保大。” 这两个字,好似耗尽了他全身气力,说完整个人都瘫软了下去。 冯奇正等人赶紧扶住他,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安慰。 听着里面萧颜汐的惨叫声,宁宸双手合十,看着老天:“老天爷,如果你觉得我杀戮过多,罪孽深重,请惩罚我一人,不要牵连我的妻儿。 若我的妻儿出事,我便屠了整个昭和,鸡犬不留,寸草不生,无一活物。 或许在你们看来,这是杀戮,是罪孽...可在宁某眼里,这是功德,天大的功德。” 众人错愕。 王爷这是急疯了吗?竟然威胁老天爷。 可就在这时,一声嘹亮的啼哭声从屋子里传出,犹如天籁之音,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但却没人敢欢呼。 因为刚才说的舍小保大,现在孩子活着,极有可能是另一种情况。 因为拼死诞下孩子,最后自己没熬过去的事情太多了。 宁宸死死地盯着大门,眼神里有期待,也有害怕。 其他人也是一样。 这时,帘子掀开,林星儿走了出来。 所有人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上。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萧姐姐成功诞下一位小郡主。” 宁宸紧张的呼吸都停止了,小心翼翼地问道:“小汐汐怎么样?” “萧姐姐因为难产大出血,又耗尽了力气,身体极为虚弱,刚晕过去了,过会儿才能醒。” 强烈的喜悦感让宁宸红了眼眶,喜极而泣。 也就是说,萧颜汐活着,孩子也顺利诞生了。 “恭喜王爷,喜得千金。” “萧郡主吉人天相,母女平安,恭喜王爷。” “那是连老天爷都害怕王爷,被王爷一句话吓得......” 冯奇正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老天师捂住了嘴,“你这混不吝的憨货,休要胡说,分明是老天爷开恩。” 冯奇正掰开老天师的手,打了几下自己的嘴,“呸呸呸...瞧我这臭嘴,老天爷,我刚才脑子有病,胡说八道,童言无忌,您老人家可千万别跟我计较。 您可是最仁慈,最讲道理的,求您把我刚才的话当个屁给放了。您老要是不高兴,惩罚我一个人就行......” 冯奇正一边拜,一边碎碎念。 宁宸顾不上其他,已经大步走进了屋子。 来到内间,莫婉圻刚把孩子用襁褓包好。 宁宸顾不上看孩子,大步来到床边,林星儿正在给萧颜汐擦拭额头的冷汗。 萧颜汐脸色煞白,双目紧闭,宁宸满眼心疼。 见宁宸满脸担心,林星儿道:“萧姐姐真的是太厉害了,稳婆都说大人小孩只能保一个,萧姐姐坚持要生,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王爷不用太过担心,军医说了,萧姐姐是气血亏空,已经开了补气血的方子,我已经让人去煎药了。 后面只要按时服药,好好静养,过阵子就能恢复过来。” 宁宸微微松了口气,这应该就是为母则刚。 这时,莫婉圻将孩子抱了过来,“王爷,看看小郡主吧。” 宁宸看向襁褓中,吐槽了一句:“皱皱巴巴的,好丑。” 许是感觉到了父亲的嫌弃,小家伙嘴一瘪,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哭声响亮。 莫婉圻笑着说道:“刚出生的孩子都是如此,长一长就很漂亮了。 王爷和萧郡主容貌出众,这孩子将来定是美若天仙。” 宁宸将小家伙接过来。 “小家伙,初次见面,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你爹。” 谁知小家伙越哭越大声。 宁宸抱着哄了半天,不见效果,无奈摇头,“这世上让我束手无策的人不多,你算一个...这哪儿是给本王生了个女儿,分明是生了个爹。” 说也奇怪,小家伙突然就不哭了。 宁宸:“......嘿,占你老爹便宜是吧?” 母女平安,宁宸心情大好。 他也信守承诺,放了那些稳婆和丫鬟。 虽然她们也服用了天绝粉,不会有后,这这一辈子,不用成为苦力,可以安稳过完这一生。 第2195章 福大命大 大概一个时辰后,萧颜汐醒了。 “孩子呢?” 宁宸赶紧将孩子抱过来,放在萧颜汐身边。 萧颜汐脸色惨白,还很虚弱。 她看着孩子,脸上不由得浮现出温柔的笑意,闪烁着母性的光辉。 宁宸轻轻握住她的手,“辛苦了!” 如果不是萧颜汐冒着生命危险,执意要生下这孩子,现在早已舍小保大。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萧颜汐轻笑着摇摇头,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应该饿了吧?” 林星儿接过话头,“萧姐姐放心,刚才已经让乳娘喂过了。” 除了稳婆,丫鬟,还提前准备了乳娘。 一切都准备好了,唯独没想到萧颜汐会难产。 “小丫头,你长大了,可一定要好好孝顺你娘亲。” 宁宸看着小家伙说道。 萧颜汐这个孩子生得太难了。 本就难有身孕。 好不容易怀上,又是坠马,又是差点遭敌人毒针暗害,生的时候,更是难产,要了萧颜汐半条命。 也是这孩子福大命大。 要是福气差一点,都活不到现在。 林星儿端过药碗,“萧姐姐,你大出血,气血亏空,这是补气血的药,一定要按时服用。 回头,我让人再给你准备些补气血的食物,保证不出十天,就把你养得白白胖胖,健健康康。” 萧颜汐浅笑,“谢谢!” 接下来几天,都是莫婉圻和林星儿母女在照顾萧颜汐。 各种珍贵的补药,食物也以补气血为主,什么鹿肉,猪肝之类的。 短短几天,萧颜汐就恢复过来了,脸色红润。 也是他习武之身,身体底子好。 如今,她能自己喂孩子了。 那两个昭和乳娘虽然对她们的背景查了再查,确定没问题,但毕竟是昭和人,还是自己喂放心。 一晃便是春暖花开。 萧颜汐早已出了月子。 她的身体也彻底恢复了。 这天,天气不错。 宁宸抱着孩子在院子里晒太阳。 卫鹰从院外跑了进来,“王爷,千机门门主夫妇求见。” “快请!” “是!” 卫鹰出去,将林鸿宵夫妇带了进来。 “参见王爷!” 宁宸摆摆手,“两位前辈不用客气。尤其是莫姨,小汐汐生的时候你可没少帮忙,本王都没好好谢谢你。 这样吧,今晚我让人备下酒宴,给两位前辈壮行。” 夫妇二人躬身,齐声道:“多谢王爷!” 他们明天一早就要离开玄尊城,前往河内畿。 宁宸要在河内畿修建一座冶炼厂。 如今,那些开采的矿石堆积成山,这些都要炼化,提纯,然后方便运输。 离开河内畿的时候,宁宸就吩咐穆安邦选址,做前期的准备工作。 前几天,穆安邦来信,说是一切准备就绪。 但这冶炼厂具体怎么建,还得像林鸿宵夫妇这样专业的人来。 当晚,宁宸备了酒宴,给林鸿宵夫妇送行。 林鸿宵夫妇要走,林星儿十分舍不得。 林鹤凡坐在一旁,抱着剑,一脸冷酷。 宁宸看着他,突然深深地叹了口气,一副很失望的样子。 “大舅哥,你好像个智障。” 林鹤凡怒目而视,但一想到宁宸好像叫他大舅哥,心里的气瞬间就消了。 “你明天跟着两位前辈一起前往河内畿。” 宁宸指了指房顶,“你别整天跟个智障似的无所事事,咱们家已经有个装酷耍帅的了,不需要你...你再装,再帅,能比得过谢师兄? 河内畿一个冶炼厂根本不够,本王计划,接下来在玄尊城,五畿,都要建造冶炼厂。 所以,后续的冶炼厂,由你全权负责督建。 两位前辈年纪大了,今年入秋,本王会带他们返回大玄。 你身为千机门的少门主,本王的大舅哥,要承担起责任了。 本王打算将整个昭和的冶炼厂都交给你和大长老来打理。” 林鹤凡神色有些激动的看着宁宸,“真的?” “骗你对本王有什么好处?” 林鹤凡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大声道:“你放心,我一定做好,不让你失望。” 他很想做出一番事业,可没人相信他。 谁让林鹤凡整天跟个中二青年似的,谁敢放心把事交给他办? 林星儿满脸怀疑:“交给他?” 林鹤凡咬牙切齿,“林星儿,你什么意思?我可是你哥,你在怀疑你哥的本事? 我知道你是百年难遇的天才,可千机术我也不差的好吧?只是没有机会施展。” “是是是......”林星儿笑道:“我当然相信哥你让人失望的本事了。” 林鹤凡涨红了脸,“你......” 林星儿嘻嘻一笑,“开玩笑的,我知道哥也是天才,只是为了找到爹娘,醉心武道...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你很厉害。 哥,我相信你,一定会做得很好。” 林鹤凡愣住了。 突然被夸,让他既感动又有些不好意思。 因为明天要赶路,大家都没多喝。 吃饱喝足,大家各自回屋休息。 ...... 一晃又是三个月。 天气炎热。 宁宸抱着乐乐正在院子的树下,拿着一片树叶逗她。 乐乐的注意力明显不在树叶上,好奇的听着树干上的蝉鸣声。 宁宸给小家伙取名宁言乐。 这小家伙出生不易。 宁宸希望她余生平安喜乐,加上萧颜汐又是太初阁四公子之一的乐公子,虽同字不同音,但寓意都很好,故此取名宁言乐,小名乐乐。 小家伙如今生得粉雕玉琢,一双大眼睛如黑葡萄一般,见人就笑。 宁宸彻底变成了女儿奴,有点时间就抱着乐乐,爱不释手。 卫鹰从外面跑了进来。 “王爷,穆将军差人从河内畿送来一箱东西,还有一封信。” 萧颜汐走过来,将乐乐抱了过去。 宁宸取过信展开。 看完信上的内容,放声大笑。 “王爷何事这么开心?” 萧颜汐笑着问道。 宁宸没有回答,而是吩咐卫鹰打开盒子。 卫鹰依令打开盒子,里面是十多个黄澄澄的金锭子。 宁宸看向萧颜汐,这才笑着说道:“穆安邦在信中说,第一个冶炼炉已经建好了,这是炼出的第一批黄金。” “哇,真是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宁宸话音刚落,林星儿突然从屋子里跑出来,看到盒子里的黄金,立马跑过来,“刚好我需要一批黄金,就这些吧。” 第2196章 又要食言了 “拿去吧。” 宁宸直接答应了,没有问林星要黄金干什么? 因为她了解林星儿,她对这些黄白之物并不在意,要黄金可能是研制武器需要。 林星儿低头在乐乐白嫩的小脸上轻轻亲了一口,“乐乐,等姨姨回来的时候给你带个好玩儿的。” 说完,也没全拿走,只是从盒子里挑了几块黄金,背着箱笼,一蹦一跳地走了。 萧颜汐看着把脸凑过去,却被林星儿无视的宁宸僵在那里,没忍住扑哧笑了出来。 宁宸只能安慰自己,肯定是林星儿没注意。 旋即,笑着说道:“正所谓万事开头难,这第一台冶炼炉已经建成,第一批黄金也成功炼出,开了个好头,相信后面会一切顺利。” 宁宸的计划是,用五十年,将整个昭和的资源彻底掏空,让这里变成不毛之地。 萧颜汐接过话头,道:“袁龙将军已经率军去攻打大皇畿,以袁他们的本事,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拿下这最后一畿。” 宁宸笑着微微点头。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粉团子,笑着说道:“你可真是爹爹的福星,自从你出生,可真是好事连连。” 当天晚上,林星儿回来的时候,带回来一道精美的长命锁。 “乐乐,看姨姨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 乐乐很少哭闹,见人就笑,很招人稀罕。 宁宸笑道:“你拿黄金就是为了打造长命锁?” 林星儿点头,给乐乐戴上长命锁,然后又从箱笼里拿出一个六七寸长的木匣给萧颜汐。 “萧姐姐,送你的。” 萧颜汐接过去打开,里面是一把造型漂亮精美的簪子。 “谢谢小星星。” 林星儿笑着说道:“这可不是普通的簪子,簪头的花蕊中间可以按动,只要按下去,簪子带尖的一头就可以发射出去。” 萧颜汐惊叹,林星儿的手真的是太巧了。 而她还不仅仅是手巧,关键是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行动力也很强。 女孩子喜欢的东西,林星儿都不喜欢,比如漂亮衣服,胭脂水粉,金银细软,她就喜欢制作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宁宸伸出手,“我的呢?” 林星儿反问:“你的什么?” “我没有礼物吗?” 林星儿两手一摊,“没有。我和萧姐姐就是最好的礼物,你还不满足啊? 你要不满足,晚上自己睡。” 宁宸直翻白眼。 ...... 时间飞逝。 一个月后,袁龙送来捷报。 昭和最后一畿,大皇畿已经拿下。 至此,整个昭和,已经彻底掌握在宁宸手里。 劳工的问题也已经解决。 前几天,河内畿那边传来消息,说是第三座冶炼炉已经建成,顺利投入使用。 宁宸也没闲着,忙得不可开交。 如今,整个昭和都掌握在他手里。 那么,接下来就是规划。 不是说彻底拿下昭和就高枕无忧了。 不管是大玄将士,还是昭和奴隶,都要吃饭,这是个大问题。 所以,宁宸决定,壮丁采矿,老弱妇孺种地。 要将昭和的资源彻底掏空,非一朝一夕的事,这是个持久且庞大的工程。 而昭和人服用了天绝散,不会再有新人口出现。 他们只能活一世。 所以,要合理利用这些奴隶活着的时间。 书房中。 宁宸和萧颜汐已经在这里待了一天了。 准确说来,最近这段时间,他们每天都是如此。 林星儿这几天都没去铸造司,她得留下来照顾乐乐。 书桌前,宁宸敲着地图,“这条山阳道,每隔三十里就得设一座驿站。” 书桌上,是昭和地图,详细的绘制了五畿七道。 日后,宁宸要在昭和建造更多的冶炼厂。 所以,从劳动力,到开采,运到冶炼厂,提纯后再运到广岛县,再到最后运回大玄,这些都得经过严密的部署。 宁宸用了半个月时间,绘制出一张环环相扣的部署图。 萧颜汐一共画了五份,然后连同宁宸的书信,一同送到五畿。 同时,宁宸开始调兵遣将。 宁安军和陌刀军是要分批返回大玄的。 所以,接下来五畿,都要交给大玄海军来治理。 后续还有一大堆的事情等着宁宸忙活。 比如,所有将士,宁宸打算三年换一批。 第一次来昭和的将士,已经在这里好几年了,他们肯定很想念家乡亲人,得让他们回家看看。 三年一换,有两个好处。 第一,可解将士们的思乡之情。 第二,可大大降低贪污腐败。 另外,身处昭和的将士们,军饷要比其他将士高出两倍。 所有事情,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 转眼便到了夏末。 时间真是过得太快了。 河内畿的冶炼厂已经建造的差不多了。 玄尊城的冶炼厂正在大力建设,由林星儿负责。 最辛苦的是林鸿宵夫妇。 河内畿的冶炼厂建造好以后,他们就得马不停蹄的赶往大泉畿,那边冶炼厂的选址,前期工作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 这样下去,非得把老两口累垮不可。 宁宸飞鸽传出给吴铁柱,让他代为传信给安帝,再派一批千机门的人来。 为了赶工,现在林鸿宵夫妇一队,林鹤凡和千机门大长老一队,分开忙碌,可尽管如此,还是分身乏术。 另外,高价招聘懂冶炼技术的工匠,只要愿意来昭和,管吃管住福利好。 因为开采的矿石堆积如山。 可冶炼厂太少,炼化提纯根本来不及。 专业工匠又太少。 目前只能炼黄金,比如银,铁,铜这些,根本顾不上炼化。 宁宸第一次觉得,家里矿太多,也是件让人头疼的事。 安帝接下消息,立马招揽工匠,赶在深秋前,送来一批千机门的人,还有几千名工匠。 这一下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经过千机门改造的船只,如今航行速度更快了。 以前一个半月,遇上天气不好,两个月才能走一趟。 现在,遇到顺风顺水的时候,两个月可以打一个来回。 有了专业人士帮助,很快五畿的冶炼厂建了起来,投入了使用。 虽然五六个冶炼厂远远不够用,但已经大大缓解了压力。 当然,冶炼厂还在继续建。 只是让宁宸苦恼的是,他又要食言了。 原本计划,今年秋天,怎么也得回大玄。 可事与愿违,这都下雪了,还有一大堆的事等着他。 第2197章 求救信 宁宸很想回大玄。 可用了这么多年,才将昭和踩在脚下。 如果不将一切安排好,那么这些年的辛苦和付出也都白费了。 大家也都理解。 在大家的齐心协力下,半年后,一切步入正轨。 整个昭和,拥有了八座大型冶炼厂,四座小型冶炼厂。 冶炼厂还在不停地建设。 大玄又派了五万大军前来。 大大解决了人手不够用的情况。 第一批来昭和的将士,已经逐渐返回大玄。 一切,都在按照宁宸的计划发展。 这天,宁宸难得休息,睡了个懒觉。 萧颜汐给他梳头。 “王爷都有白头发了。” 宁宸微微一怔,旋即苦笑一声。 按照虚岁,他今年都三十七了,如此劳累,有几个白头发也是正常。 “没关系,好在一切都理顺了...本王不在,昭和这边也能正常运转。 小汐汐,过几天,咱们就回大玄吧。” 萧颜汐笑着点头。 正在这时,在婴儿床熟睡的乐乐醒了。 宁宸正要起身去抱,却听卫鹰急促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启禀王爷,紧急军情。” 宁宸道:“进来!” 卫鹰快步走进来,交给宁宸一个卷起来的纸条,“王爷,武国来信。” 宁宸一惊,“武国?” “回王爷,武国派了使者前来,目前在广岛县,这信是飞鸽传书送来的。” 宁宸急忙打开字条,当看清上面的内容,面沉如水。 萧颜汐担忧地问道:“王爷,出什么事了?” “思君被沙国俘虏了。” 萧颜汐和卫鹰大惊。 “不应该啊,思君这孩子文武双全,骁勇善战,怎么会被沙国俘虏?” 宁宸眉头紧皱,“目前还不清楚,具体情况等见到武国使者才知道。 他们不惜跨海来找本王,说明情况很麻烦。 卫鹰,让齐元忠和丁寒来见本王。” “是!” 宁宸大步来到书房,挥笔疾书。 不多时,拿着几封信回来交给萧颜汐,“把这几封信送到五畿负责人手上,让袁龙和雷安率领宁安军和陌刀军,广岛县汇合。” “好,我这就去!” 萧颜汐将乐乐交给宁宸,拿着信迅速离开了。 “路勇,你去通知冯奇正,让他带上我们这次带来的人马,备齐粮草,随时准备出发。” “属下遵命。” 路勇领命而去。 宁宸看着怀里的小团子,轻声道:“乐乐,你可是爹爹小福星,一定要保佑你哥哥平安无事。” ...... 一个时辰后,齐元忠和丁寒来了。 “参见王爷!” “免礼!”宁宸抬了抬手,道:“长话短说,本王得马上离开玄尊城。” 齐元忠和丁寒一怔,宁宸离开地也太突然了。 “王爷,是出什么事了吗?” 齐元忠问道。 宁宸微微点头,也没隐瞒,“武思君落到了沙国人的手里,女帝派了使者直接来昭和找本王,看来事情很麻烦,所以本王得尽快离开。 本王不在,玄尊城就交给你们二人了。 齐元忠为主,丁寒为辅,有事商量着来。” 两人急忙躬身领命,齐声道:“末将遵命!” 宁宸接着道:“目前,采矿,冶炼厂,都是重中之重。 另外,对于千叶佑树和山本达,不可过分亲近,该敲打就要敲打,以免他们生出别的心思。” “是,王爷放心,属下明白!” 宁宸刚事无巨细的叮嘱完,萧颜汐回来了。 “王爷,信都送出去了。” 宁宸点头,“你去收拾一下乐乐的东西,我们即刻出发。 对了,星儿回来了吗?” 萧颜汐摇头,“你派人通知她了吗?” 宁宸一拍脑袋,忙忘了。 “齐大哥,你亲自跑一趟,去铸造司把星儿带回来,告诉她我们要返回大玄,让她把需要带的东西都带上。” “是,末将这就去!” 宁宸的计划是,到了广岛县,萧颜汐和林星儿返回大玄。 他则是率领宁安军和陌刀军,直接从沙国登陆。 傍晚时分,一切准备就绪。 宁宸没有耽搁,直接带人出发,离开了玄尊城,直奔广岛县。 一路急行军。 不到一个月,便赶到了广岛县。 吴铁柱接到消息,带人出城迎接。 “参见王爷!” 宁宸抬抬手,“免礼!柱子哥,咱们回头再寒暄,武国使者在哪儿?” “回王爷,在大营。” “带路!” 吴铁柱带着宁宸等人来到大营。 “王爷,大家的营帐已经安排好了,末将这就带你去营帐。” “让武国使者立刻来见本王。” “是,已经派人去请了。” 吴铁柱带着宁宸来到最中央的帅营。 萧颜汐等人就住在隔壁的营帐。 宁宸等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士兵通报,说是武国使者到了。 “快请!” 帐帘挑开,一道肥胖的身影走了进来。 宁宸一惊,“傅大人?” 进来的人竟然是傅芦,老熟人了。 傅芦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参见王爷!” “免礼,快说说,究竟怎么回事?” 傅芦沉声道:“事情是这样的,太子殿下率领神狼军,攻城掠寨,战无不胜。 沙国被打的节节败退,连丢五座城池。 可就在太子殿下率军攻打火克城的时候,中了计,同时也遇到了强敌。” 宁宸皱眉,沉声道:“你继续说。” 傅芦稳了稳情绪,接着说道:“太子殿下率军攻破了沙国火克城的城门,率领一万神狼卫先进城,结果遇到一股战斗力十分强大的大军。 这支大军有多少人暂时还没弄清,但是他们的装备十分精良。 他身披重甲,从头到脚都被铁甲覆盖,连鞋子都是一片一片的铁片叠加组成的,手握双刃战斧,每一个人的力量都不弱于王爷麾下的陌刀军。 弓弩对他们的铁甲根本没用,刀剑难伤。 太子殿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神狼卫损失惨重,殿下被擒。” 宁宸眉头微皱,问道:“现在情况如何?” 傅芦道:“陛下知道后,立马派人跟沙国交涉...可沙国狮子大开口,不止要我们归还攻下的五座城池,还要武国割让一半的土地,对沙国俯首称臣。 女帝陛下本想假意答应,谁知沙国提出了更无耻的条件,那就是不放人,要让太子殿下沦为质子。 陛下无奈,这才派臣跨海而来,向王爷求助。” 第2198章 返回武国 宁宸思索了片刻,问道:“可有试过派人潜入火克城,营救思君?” 傅芦摇头,“殿下不在火克城,在沙国皇城、沙皇知道殿下的重要性,重兵把守,防守严密,我们的人根本无法靠近,营救的成功率不足一成。 对了,沙国不止有了那一支强大的军队,还有了火器。” 宁宸诧异,“火器?火枪还是火炮?” 傅芦道:“目前只见到火枪,并未见到火炮。 他们的火枪十分奇怪,是一种铁铸的金属管,绑在木头上,在侧边装火药,枪头有一个弯钩,射击的时候可挂在树木,或者墙上,以及身边士兵的盾牌上,以此来增加稳定性,威力很大。” 宁宸思索了片刻,听傅芦说,沙国人的火枪,怎么像是上一世十四世纪欧洲的火门枪? 他大概记得,火门枪的出现,改变了当时欧洲战场的格局。 不过无所谓。 比起宁安军现在所用的火枪,火门枪不值一提。 经过林星儿一次次的改造,早已今时不同往日。 如今宁安军的火枪,不再是三眼火枪,而是外形犹如双管猎枪,但又有所不同,性能稳定,填装弹药速度快,准头,激发速度,也远非之前的火枪可比。 林星儿还给这种火枪取了个名字,叫星火一号。 而且,林星儿也对火炮进行了改造,体积比之前更小,活动便捷,但威力却有所增强。 “王爷,你可一定要想办法救救太子殿下啊。” 宁宸微微点头,心说废话,那是我儿子,本王自然会想办法救他出来。 宁宸扭头看向吴铁柱。 “让你准备的战船和粮草准备好了吗?” 从玄尊城出发的时候,他就让萧颜汐传信给吴铁柱了。 吴铁柱躬身道:“回王爷,已经准备就绪。” “袁龙,雷安到了吗?” “三天前已率领宁安军和陌刀军赶到。” 宁宸微微点头。 “吴铁柱,你去准备些吃的,然后让袁龙和雷安来见本王。” “是!” 吴铁柱出去后,宁宸起身来到隔壁房间。 萧颜汐和林星儿正在逗孩子。 天下也在。 看到宁宸进来,天下跑过来,用大脑袋蹭宁宸的腿。 宁宸摸了摸它的大脑袋,然后将武思君的情况说了一遍。 “明天一早,本王要前往武国。你和星儿乘船,返回大玄。” 萧颜汐摇头,“我和王爷一起去,除了远在海上的昭和太初阁没有涉猎,陆地上的大部分国家,都有太初阁的探子,我可以帮上忙。” 宁宸皱眉,“那孩子怎么办?” 萧颜汐看向林星儿,“乐乐已经断奶,让星儿先带着她回大玄。” “不行不行...孩子还这么小,怎么能离开母亲呢?”林星儿连连摆手,“我也要跟着一起去,刚才王爷说敌军穿着厚厚的盔甲,从头覆盖到脚,我觉得很有趣...给我一点时间,我肯定能研究出破甲的武器。” 萧颜汐犹豫了一下,道:“王爷,要不带上乐乐去武国?这么小的年纪,走遍千山万水的,也就咱家乐乐一个了吧?” 宁宸皱眉,“这怎么行?路途遥远,海上颠簸,乐乐还太小,身体吃不消。” “会大玄就不颠簸了?好像从沙国的朝日沙滩登陆距离更近吧?” 宁宸微微一怔,的确是。 萧颜汐道:“有小星星做的婴儿床,乐乐没问题的。” 林星儿专门给乐乐做了个婴儿床,不管什么角度,吊床始终保持平衡,让乐乐感觉不到倾斜,颠簸。 这一路上,多亏了这个婴儿床。 宁宸思索了片刻,“好,那就带上乐乐一起。” 说完,接过萧颜汐怀里的乐乐,轻笑道:“爹爹的宝贝女儿,你娘说得对,这天下不到一岁就看遍千山万水的,唯我宁宸的宝贝女儿宁言乐是也!” 小乐乐在宁宸怀里手舞足蹈,发出咿呀咿呀的笑声。 晚上,吴铁柱准备了酒宴。 袁龙和雷安来了。 “参见王爷!” 两人上前叩拜,十分激动。 他们一年多没见宁宸了。 “起来吧!” 宁宸打量着两人,见两人神采奕奕,精神头十足,不禁面露笑容。 “大家坐吧!” 众人一边吃,一边商讨明日启航的事。 因为明天要远航,所以吃饱喝足后,大家早早便休息了。 翌日清晨。 宁安军和陌刀军登船。 四十艘战船,离开了港口,消失在海平面。 不足一个月。 战船在沙国的朝日沙滩登陆。 不过这里早就被武思君打下来了,已经是武国的地盘。 不止朝日沙滩,沙国的五座城池,也在武国手里。 如果不是沙国突然出现一支奇兵,武思君能率军打到沙国皇城去。 女帝人就在沙国的卡拉尔城。 这是武思君率军打下的第一座城池。 之所以住在这里,第一是方便跟沙国谈判。 第二是沙国反扑,她有足够的时间撤退。 二十万神狼军,部署在五座城池,但却不敢妄动。 因为武思君在沙国手上。 大营内,女帝身披甲胄,站在地图前,旁边的地上扎着银枪。 她的眉头紧蹙,眼神冰冷。 她锐利的目光一遍一遍地扫过地图,试图找出可进攻的路线。 可武思君在敌人手上,让她投鼠忌器,有可试之法都不敢试。 现在,她还有一点想不通。 沙国既然有那支奇兵,为什么后面蛰伏下来,不再出兵呢? 按道理,他们现在有武思君在手,又有那支奇兵,如果出兵,武国根本不敢跟他们死磕,收复丢失的五座城池,并不是很难。 武星澄的目光沿着地图上的线路游走。 突然,她的目光落到了北蒙两个字上。 北蒙已经臣服,成为武国的附属国。 但对于这种没什么信用的国家,女帝一直都很警惕。 所以,她来沙国的时候,特意留了十万大军,驻扎在武国和北蒙的边境线上。 “石山,北蒙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站在女帝身后的石山躬身道:“启禀陛下,北蒙没有异动,若是调兵,我们会立马接到消息。” 女帝微微皱眉,“那沙国在等什么呢?” 石山想了想道:“许是沙国觉得,殿下在他们手里,谈判便可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又何必出兵呢?所以才一直按兵不动,毕竟现在优势在他们。” 女帝微微点头,石山这话甚有道理。 第2199章 小心林子里有野兽 宁宸这边从朝日沙滩登陆,率军前往卡拉尔城。 越往沙国,天气越冷。 沙国国土面积很大,但有一半几乎是废土。 这个国家好像只有两个季节,夏和冬,春秋短的还没感觉到就过去了。 不过好的是虽然叫沙国,但却并不缺水,水资源很丰富。 不缺水,便可保证粮食丰收。 虽然一年只能种一季粮食,但也足够果腹。 只是到了冬天,十分难熬,因为实在太冷了,大部分地方滴水成冰。 以前沙国强盛,武国都要仰仗沙国鼻息。 可自从武星澄登基,加上后来遇到宁宸,武星澄精准的抓住机遇,尽一切可能发展武国。 这短短十几年,武国的国力飞快发展,早已一跃超过了沙国。 沙国老大哥的地位被撼动,小弟翻身成大哥,沙国自然视武国为眼中钉,肉中刺,这些年摩擦不断。 天气阴沉。 空中洋洋洒洒的飘起了雪花。 雷安纵马而来,躬身行礼,“王爷,看来这场雪不会小,我们在前面的伏牛谷安营扎寨,等大雪过去再赶路吧。” 宁宸抬头看了看天气,微微点头,“准了!” 伏牛谷离两国交界处不远,这是武国人的叫法,沙国人将这里唤作罗姆谷。 穿过伏牛谷,再走大概七天,就能到卡拉尔城。 大军找了一处背风的地方,开始安营扎寨,埋锅造饭。 宁宸来到马车边。 对马车里说道:“你们先等会儿,外面风大,等营帐搭好再下来。” 关键是孩子还小,不能受凉。 马车里,萧颜汐掀开小窗户的帘子嗯了一声。 这时,天下从马车里出来了,然后一跃而下。 它来到宁宸跟前,蹭了蹭他的腿。 宁宸拍拍它的大脑袋,他知道天下是要上厕所,指了指远处的林子,“去吧,小心点,那林子里可能有野兽。” 天下通人性,但不可能跟人一样,对宁宸的话句句理解。 如果听懂宁宸说的啥,一定会翻白眼。 天下朝着远处的林子走去。 而林子里,一棵大树后面,一道身影正在鬼头鬼脑的偷窥。 宁安军安营扎寨的时候,便将斥候撒出去了。 不过斥候还没搜查到这里。 风雪满天。 偷窥的人瞧不真切,努力眯起眼睛。 直到看到那迎风招展,猎猎作响的战旗,像是受到了惊吓,冻得通红的脸瞬间布满了惊恐。 他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去。 没错,那战旗上是宁安两个字。 不可能啊。 宁安军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偷窥之人脸色煞白。 而在山的另一边,藏着一支队伍。 大概三千人,皆是骑兵。 从营地的情况来看,他们不是被大雪挡在了这里,而是在这里安营扎寨很久了。 从他们的穿着装扮来看,他们都是沙国将士。 可那为首的一开口,便暴露了身份。 他们说的是北蒙话。 女帝猜的一点没错,北蒙的确不老实。 沙国派人跟北蒙联络。 北蒙是真的被武国打怕了,一开始没答应。 但沙国给的实在太多了。 北蒙皇帝一时间没忍住,答应了。 但是北蒙跟武国边境线,驻扎着十万大军,他们不敢妄动。 但又答应了沙国。 北蒙皇帝灵机一动,玩起了心眼。 他派了三千人马,化整为零,以行商,翻山越岭的方式穿过边境线,并且假扮沙国将士。 这样的话,不管谁赢了,都对他有利。 沙国赢了,他便可以瓜分武国这块大蛋糕,虽然只派了三千人,但总归是出力了。 如果武国赢了,他来个死不认账,他不会承认这三千人马是北蒙人,一切都是沙国挑拨离间的诡计。 此次领军的叫拔都。 此时,他正坐在营帐内发呆,满脸愁容。 如果沙国赢了,一切好说。 可如果武国赢了,他们这三千人马,就再也回不去了。 出发前,皇帝陛下单独召见了他。 如果沙国兵败,为了不连累北蒙,他们这三千人马,要全部自杀殉国,不能给武国留下把柄。 他不敢不从,他的家人全都在皇帝手上。 拔都回过神儿来,双手合十,默念:“求长生天保佑,这一仗沙国大胜。” 他们的任务是,沙国和武国一旦开战,他们在后方滋扰,让武国后方不得安宁。 沙国要是赢了,他们这些人非但不用死,而且还立了大功。 而之前,在林子里偷窥的人,正是北蒙探子。 此时,北蒙探子终于确定了山下那支大军的身份。 是宁宸麾下的宁安军和陌刀军。 他也看到了陌刀军的军旗。 北蒙斥候脸色煞白,他得赶紧回去禀报。 这可是纵横沙场,从无败绩的宁安军和陌刀军。 他不敢再耽搁,转身准备回去通报。 可一转身,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瞳孔收缩,浑身汗毛根根倒竖,血都凉了。 只见一头斑斓大虎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 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老虎? 他见过老虎,但没见过这么大的。 庞大的身形,琥珀色的虎眸充满了凶气,呼吸间带着白雾,额头的王字清晰可见,空中飘落的雪花还没近身就融化了,可见阳气之足。 这不是普通老虎,可能是一头虎王。 凶威滔天。 北蒙斥候面无血色,只剩惊恐。 那斑斓大虎缓缓靠近了几步。 北蒙斥候吓得一声尖叫,求生的本能让他转身朝着背后的树上爬去。 他知道老虎会爬树。 可求生的本能促使他这样做。 一声虎啸震彻山林。 林子里的动物吓得四下乱窜,树上的鸟吓得扑棱着翅膀乱飞乱撞。 当真是虎啸山林百兽惊。 斑斓大虎一跃而起,虎爪拍出,直接抓住北蒙斥候的小腿肚子,将他从树上拽了下来。 北蒙斥候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锋利的虎爪,让他的小腿肚子皮开肉绽。 求生的本能让他顾不上小腿上的疼,紧盯着靠近的老虎,双手扒地,不断往后挪,直到后背靠在树上,才觉得安心了点。 突然,他想起自己身上有刀。 之前被吓懵了,都忘了这回事。 他伸手拔出后腰的匕首,刚举起,老虎便到了跟前,一爪子拍飞了他手里的匕首...而他的小臂上,留下三道血肉外翻的血痕。 第2200章 是王爷的天下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山林。 外出查探的宁安军斥候听到声音,立马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奔来。 “别吃我,别吃我.......” 北蒙斥候的匕首被拍飞,小臂血肉模糊,鲜血染红了衣衫。 他惊恐地挥舞双手,想要赶走眼前的老虎。 可他这个动作,在老虎眼里,更像是挑衅。 斑斓大虎低头,一口咬住他的小腿,然后摇头晃脑地一通乱甩。 北蒙斥候被甩出去,脑袋直接撞在了旁边的树上。 砰的一声! 树上的积雪都被震得簌簌坠落。 北蒙斥候被撞得头破血流,然后两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斑斓大虎上前,用爪子扒拉了几下,见对方没有反应,然后对着旁边的树尾巴一翘,滋了一泡尿,这才叼着北蒙斥候,朝着宁安军大营的方向走去。 宁安军斥候赶来,吓了一跳, 只见一头斑斓大虎,叼着一个人,在雪地里拖行,后面留下一道长长的血迹。 “这是天下吧?” 另一个斥候点头,“没错,是王爷的天下!” 先前说话的斥候翻了个白眼,心说真能拍马屁。 “天下嘴里叼的是沙国人?” “看穿着是。” “那肯定是沙国的斥候,你上去看看他还活着没?” “你他娘的怎么不上去看?” “我跟天下不太熟。” “滚一边去,说的好像我很熟似的。” 然而,天下则是盯着两人看了一会儿,松开了嘴,然后转身重新跑进了林子里。 两个斥候相视一眼,然后赶紧跑上前。 “还活着。” 一个斥候检查过情况后说道。 “走,先带回去,交由王爷发落。” ...... 营帐内,宁宸正在往炭盆里加木材。 帐外卫鹰的声音响起:“王爷,抓到一个敌军的探子。” “嗯?” 宁宸很是惊讶。 他来到帐外,只见两个斥候抬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 “这是沙国人?” 宁宸看着对方身上的着装说道。 一个斥候恭敬地回道:“回王爷,我们外出探查,遇到天下将此人从树林里叼了出来,看身上的着装,应该是沙国人。” 宁宸诧异,“天下?” “是,我们在林子外听到惨叫声,立马赶了过去,半道碰到天下叼着他往林子外走。” 宁宸思索了一下,道:“如果这人是沙国探子,那真是挺倒霉的,应该是窥探我们的时候,遇到了进林子撒尿的天下。 对了,天下呢?” “回王爷,天下看到我们后,把此人丢下,再次进了林子。” 宁宸脸色微微一变,“多派几个斥候进林子侦查。” 他担心林子里还有沙国的探子。 如果仅仅只是几个人,他并不担心,十个八个对天下来说都不叫事。 可问题是傅芦说过,沙国有火枪。 天下再厉害,也不可能挡得住子弹。 “是!” 宁宸沉声道:“来人,把他弄醒。” “简单,交给我。” 冯奇正从隔壁营帐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解裤子。 宁宸嘴角一抽,“你干什么?” 冯奇正闷声道:“把他滋醒啊,省得我去接手了。” 宁宸朝着他招招手。 冯奇正凑过来。 宁宸抬手削他头皮,“你确定要在本王营帐前撒尿?还有,小汐汐,乐乐,星儿,都在我本王的营帐。” 冯奇正回头看了一眼,急忙系好裤子,连连摇头。 宁宸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 然后吩咐道:“打一盆水来。” 谁知,冯奇正上前,一脚踩在北蒙斥候的小腿上,咔嚓一声,刺耳的骨裂声伴随着凄厉的尖叫。 冯奇正一脸表功的样子,看向宁宸,“醒了。” 宁宸无奈的看着他。“乐乐在本王的营帐,别把她吓哭了。” 冯奇正挠头,然后一巴掌抽在惨叫的北蒙斥候脸上,呵斥道:“闭嘴!” 北蒙斥候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因为他两眼一翻,又昏死了过去。 被冯奇正势大力沉的一巴掌抽晕了。 冯奇正自己都懵逼了,心虚的看着宁宸,“我,我没用劲啊。” 宁宸一整个大无语。 这憨货怕是忘了自己的力气都多大了。 “来人,把他泼醒。” 一个宁安军士兵打来水,将北蒙斥候泼醒。 “你是什么人?” 宁宸问道。 北蒙斥候看着身边围着的大玄将士,满脸惊恐,嘴里呜哩哇啦地说了一大堆。 众人面面相觑,听不懂。 宁宸皱眉,“听着不像是沙国话。” “是北蒙的语言。” 萧颜汐从身后的营帐走了出来。 这些年,她跟着宁宸南征北战,为了方便传递情报,审讯,学会了好几国的语言。 也是她的语言天赋很好,一学就会。 宁宸回头看了她一眼,微微皱眉,“北蒙?” 他稍微思索了一下便明白了过来,冷笑道:“看来北蒙这个二五仔又坐不住了。北蒙人出现在这里,说明他们跟沙国联手了。 小汐汐,你来帮本王审问,看看北蒙出动了多少兵马?这些兵马如今在何处?” 萧颜汐点头,上前用北蒙话问地上的北蒙斥候。 北蒙斥候满脸惊恐,嘴里呜哩哇啦的说了一大堆。 宁宸问:“他说什么?” “他说求你开恩,饶他一命......” 宁宸:“......” 萧颜汐顺手拔出宁宸的剑,指向北蒙斥候,用北蒙话跟他交谈。 这次,北蒙斥候选择了沉默。 冯奇正嚷道:“这孙子一看就不配合,要不木驴伺候?” 宁宸正要说话,远处一阵骚乱。 他扭头看去,只见天下拖着一头鹿回来了。 到了跟前,天下扔下鹿,跑到宁宸跟前,用大脑袋蹭着他的腿。 宁宸看向那头鹿,脖子被咬断了。 海上条件有限,大部分吃的都是鱼。 天下平时的伙食不是牛肉就是烧鸡,估计馋坏了,自己跑去狩猎了一头鹿回来。 宁宸拍拍它的脑袋,然后吩咐道:“来人,把这头鹿的身子煮给天下吃。四条腿,两条红烧,两条烧烤,送到本王营帐。” “是!” 宁安军士兵领命,将鹿抬了下去。 而就在这时,那北蒙斥候看到了天下,当场吓得魂不附体,然后尖叫着叽哩哇啦说了一大堆。 第2201章 完了 萧颜汐趁机用北蒙话跟北蒙斥候交谈。 过了一会儿,萧颜汐看向宁宸,“都交代了,他们一行三千人马,就躲在五里外的那座山后面。” 看到北蒙斥候惊恐地看着天下,宁宸勾了勾嘴角。 看来他是被天下吓破了胆。 萧颜汐继续说道:“他们的目的,就是绕到武国大军后方滋扰,不正面应战。” 宁宸稍微想了一下,便明白了北蒙皇帝的想法。 “北蒙皇帝这个二五仔,想要两头吃,这样一来,不管是武国赢还是沙国赢,他都不亏。 别小看这三千兵马,关键时候能决定战争的胜利。 不过既然遇上了,那就顺手灭了,然后把首将的脑袋送给北蒙皇帝。” 宁宸吩咐卫鹰,“让袁龙来见我。” “是!” 飞鹰飞奔而去。 宁宸挥手,让冯奇正将北蒙斥候带下去处理掉,他自己回到营帐等着袁龙。 一炷香后,袁龙来见。 “参见王爷!” 宁宸摆摆手,“免礼!” 随后,他吩咐袁龙,点兵三千,饭吃七成饱,马喂八成饱,巳时初,去吞掉北蒙那三千人马。 宁宸的命令是,一个不留! 巳时初,袁龙率领三千宁安军,顶风冒雪离开了。 雪越下越大。 山下,北蒙大营。 为了防止暴露,大营内不准生火。 只有主将拔都的营帐点着炭盆。 此时,他喝了点酒,披着也不知道什么动物皮毛做成的袄,睡得正香。 突然间,轰隆一声! 大片的积雪落下,埋了拔都半个身子。 拔都被惊醒,惊慌失措地一跃而起,满脸警惕。 抬头看去,才发现是营帐顶上破了一道口子,厚厚的积雪灌了进来。 虚惊一场! 他抖了抖身上的雪,心有余悸,刚才魂都吓飞了。 “将军,没事吧?” 外面的守卫问道,声音颤抖,外面太冷了。 “没事,明天给老子换个营帐,这都什么破玩意儿?这鬼天气,冻死老子了,等武国大败,老子抓了女帝来暖床,嘿嘿嘿......” 拔都一脸淫笑地说着。 他走过去,倒了碗酒灌下去取暖,然后捡了木头丢进火盆里。 看着火势上来,他靠近火盆,迷迷糊糊继续睡了。 刚睡着没一会儿,半梦半醒间,只听周遭惨叫响起。 拔都以为自己在做梦,翻了个身继续睡。 直到密集的枪声响起,让他猛地惊醒。 “外面发生什么事儿了?” 他冲过去,拎起自己的兵器,一把厚背大刀。 “报...敌袭,敌袭.......” 外面响起斥候急促而惊慌的声音。 拔都脸色一变,拎着刀冲了出去,大声喝问:“哪儿来的敌人?” 武国的大军都驻扎在沙国的地盘上,这里离两国边境线还有段距离,而且也不是主要交通要道,不可能有人来。 就算有武国大军走这条道,他撒出去那么多的斥候,怎么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 “是宁安军,大玄摄政王麾下的宁安军。” 斥候一脸惊慌地大喊。 人的名,树的影。 宁安军在战场上就是常胜之军。 这名声一点没掺水分。 赫赫凶名,都是宁安军杀出来的。 拔都先是一惊,旋即勃然大怒,“混账,宁宸的宁安军远在昭和,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扰乱军心,你究竟有何目的?” 他的话音未落,只见他的手下,丢盔弃甲地朝着他这边奔来。 “将军快逃,宁安军杀过来了......” 一个将领惊恐地大喊,话没说完,随着一声枪响,他的胸口爆开一团雪花,扑倒在地,很快就被后面的士兵踩进了泥里。 拔都人傻了。 枪声越来越近。 马蹄铮铮。 地面震颤。 敌军杀过来了。 “宁安军听令,王爷有令,一个不留,给我杀!” 沉闷如雷的吼声随风飘散。 拔都浑身一颤,回过神儿来,脸色瞬间一片惨白。 看着冲过来的宁安军,一个个势如猛虎,北蒙将士在他们手里犹如砍瓜切菜。 那恐怖的威势和杀气,比他见过的所有大军都恐怖数倍。 此时,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 后半夜,风雪交加。 宁宸的营帐里灯火摇曳,他还没有睡。 萧颜汐带着孩子,还有林星儿,去隔壁的营帐早就睡了。 宁宸在等袁龙。 他知道,三千宁安军灭三千北蒙大军,手到擒来。 可袁龙没回来,他始终不放心。 “启禀王爷,袁将军求见。” 帐外,响起卫鹰刻意压低的声音,应该是担心吵醒隔壁的萧颜汐他们。 “让他进来。” 帐帘掀开,袁龙携带着风雪走了进来。 走上前来,正要行礼,却被宁宸摆手制止了。 宁宸指了指炭盆旁边的位置,“坐下聊!” “多谢王爷!” 袁龙道谢后坐了下来。 宁宸倒了杯热茶给他,随口问道:“我们的士兵可有伤亡?” “有,伤了十几个!” 宁宸一惊,“这些北蒙人的战斗力这么强?” 袁龙摇头,“风饕雪虐,天黑路滑,大部分都是追杀北蒙人的时候滑倒了,人仰马翻,把自己摔伤了。” 宁宸抿了抿唇角,有些无语。 袁龙恭敬道:“杀敌不足三千,少了二十多个,应该是斥候...敌军首将的脑袋末将带回来了,明天就派人送去武国和北蒙边境,让人送到北蒙皇帝面前。 缴获战马近三千匹,兵器甲衣三千多套。 尸体我们没处理,天寒地冻,尸体不易腐烂,这里山高林密,途中我们发现不少野兽的足迹,相信用不了多久,那些尸体就会被啃食干净。” 宁宸听完,微微点头。 “干得漂亮!时辰不早了,早些回去休息,明天还得赶路。” 袁龙起身行礼,“末将告退!” 宁宸取过炭盆旁边的食盒,“这个拿回去,应该还是热的。” 袁龙接过去,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炭烤鹿肉,因为是放在炭盆旁边的,还带着热气。 “多谢王爷!” 袁龙笑得合不拢嘴。 ...... 翌日,天放晴了。 昨晚的雪可不小,足足有五六寸厚。 宁宸从营帐出来,就看到林星儿冻得小脸通红,在营帐前堆了个雪人。 宁宸走过去问:“你不冷吗?” 林星儿转身看着他,笑容娇俏,扑进他的怀里,双手搂住他的脖颈。 宁宸却是倒吸一口凉气,冷得打了个哆嗦。 这丫头,把他的脖子当成暖手炉了。 第2202章 宁面首 袁龙踩着积雪大步而来。 “王爷,可以赶路!” 他早就派人去探路了,雪虽然厚了点,但穿过伏牛谷,后面大部分是平路,可以行军。 宁宸微微点头,“让将士们吃点东西,然后赶路。” “是!” 一个时辰后,大军开拔。 天冷路滑,道路难行。 本来七天的路程,足足走了十多天。 ...... 卡拉尔城。 大营中,女帝俏脸含煞,冷冷地盯着眼前的沙国使臣。 “不知女帝陛下考虑得如何?” 沙国使臣阿列克谢,身材壮硕,五官立体,相貌不错,但是笑起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子奸诈的味道,让人很不舒服。 女帝虽然恨不得将阿列克谢宰了,但表面依旧维持着一国之君的风度。 她语气淡漠地说道:“回去告诉沙皇,那五座城池可以还给你们,武国的地盘也可以割让一半给你们,但是想要我武国太子成为质子,留在沙国,我武国绝对不答应。 他是我武国未来的君王,宁可死,绝不受辱。 朕再退一步,只要你们放了我武国太子,朕愿补偿你们黄金一千万两,白银五千万两,布匹牛羊过万,如何?” 阿列克谢笑了起来。 “你们如此重视武国太子,那我们就更不能放他了。” 女帝脸色一沉,道:“那就打。” 阿列克谢冷笑,“女帝陛下不管武国太子的死活了?” 女帝冷着脸说道:“她是朕的儿子,哪儿有母亲不关心儿子的。 百姓的儿子可以牺牲,朕的儿子为何不可? 你们不懂适可而止,贪得无厌,那朕只能拉上你们整个沙国,为我儿陪葬。” 阿列克谢脸色微微一变,但旋即冷笑,“如果要打,我沙国不见得就怕了你武国。 你武国太子一路横推,最终不也是落到了我们手里。 女帝陛下要打,我们奉陪,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女帝冷冷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或许你说得对,朕可能不是你们的对手,可你们似乎忘了,我儿除了我这个母亲,亦有一个让诸国君王低眉的父亲。” 阿列克谢脸色彻底变了,许久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大玄离沙国万里之遥,他就算想要攻打沙国,气候,粮草,军心等等,对他来说都是巨大的挑战。” 女帝淡淡地说道:“你说得没错,可你似乎又忘了,玄武城离沙国可比大玄近多了,而玄武城驻扎了十五万大军,那是他一人的大军。” 阿列克谢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女帝陛下,我这次是带着十足的诚意来谈判的,沙国也可以退一步。” “说来听听。” “武国除了归还攻占的五座城池,还得割让一半领土给沙国,并且做出相应的赔偿,数额就按女帝陛下刚才所说的来。” 女帝眸光冰冷,“好,朕答应。” 她之所以答应得这么痛快,是因为只要武思君安全回来,给沙国的东西,她都有把握拿回来。 阿列克谢摆摆手,道:“女帝陛下先别着急,还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武国太子依旧得留在沙国......” “你是在戏耍朕吗?” 女帝勃然大怒,帝王之威让阿列克谢心头一颤,急忙道:“女帝陛下息怒,请听我说完...武国太子依旧得留在沙国,但为期五年。 五年之后,我们会将武国太子送回来,保证毫发无伤。 女帝陛下先别急着拒绝,如今沙国势弱,若是我们放了武国太子,你们挥兵来犯,沙国雪上加霜。 沙国需要休养生息的机会,而武国太子,是我们唯一的依仗。 只要五年...五年后我们一定会将武国太子毫发无损地送回去。” 女帝柳眉紧蹙,犹豫不决。 “沙国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占据武国一半领土,拿着武国给的赔偿款,五年时间足够你们发展壮大,到时候不交出武国太子,武国又能如何? 武国现在不敢动,那么五年后只要武国太子还在你们手上,武国依旧是投鼠忌器,不敢有动作......” 帐外,突然响起一道清朗且充满了威严的声音。 紧接着,帐帘挑开。 一道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身着狐裘大氅,五官阳刚俊朗,看上去二十多岁,但气度沉稳,矜贵内敛,不怒自威。 女帝的美眸紧紧盯着走进来的人,瞳孔地震。 但帝王威严,她强行压下了心里的激动。 “你是何人?我在跟你们武国女帝陛下说话,几时轮到你插嘴了。” 阿列克谢怒道。 谁知,后者却瞧着女帝,语气轻佻地说道:“好像在女帝面前,只有我能插嘴了。” 女帝听懂了,俏脸微红,愠怒地瞪了一眼宁宸,没个正形。 阿列克谢看看宁宸,又看看女帝,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我明白了!” 宁宸看向他,“你明白什么了?” “你是女帝陛下的面首吧?” 宁宸嘴角狠狠地一抽。 女帝却是笑意盈盈,夸了一句:“沙国使者好眼力,你是如何看出来的?” 阿列克谢仰起头,得意道:“此人五官俊朗,身上带着贵气,被养得很好,应该是享受过锦衣玉食,荣华富贵。 另外,他擅闯女帝陛下营帐,胡乱插嘴,女帝陛下愠怒却没真的生气,可见此人不是第一次恃宠而骄了,这些足以说明,他是女帝陛下的面首。” 女帝嘴角噙笑,不吝夸赞:“沙国使者当真是独具慧眼,难怪沙皇派你来,有你这样的忠臣良将,何愁大事不成?” 阿列克谢得意一笑,“女帝陛下谬赞了。” 女帝忍着笑,看向宁宸,“宁面首,你不说两句?” 宁宸嘴角抽搐,一整个大无语。 面首? 他这样子,像是以色侍人的面首吗? 宁宸看向阿列克谢,冷笑道:“好眼光!” 阿列克谢冷哼一声,对于眼前的面首不屑一顾,小小面首,还没资格跟他说话。 他看向女帝,躬身道:“女帝陛下,你我商谈的乃是国之大事。 小小面首,也就是女帝陛下养的一个玩意儿,闲时博人一笑,竟敢插手两国交谈,这是对我沙国的羞辱。 女帝陛下,这恩宠面首也要分时候,免得误了国家大事。” 第2203章 发现了天大的秘密 “沙国使者所言甚是。” 女帝说完,看向宁宸,“宁面首听到了吗?国家大事,岂是你这种博朕一笑的玩意儿可参与的,莫要恃宠而骄。” 宁宸眯起眼睛看着女帝,这女人还玩上瘾了。 “陛下的意思是,我不能插嘴喽?” 女帝:“......” 阿列克谢见宁宸一个小小面首,还敢如此放肆,忍不住冷笑道:“传闻女帝陛下对宁宸一往情深,其他男子根本入不了你的眼,今日一见,传闻不实啊。 也是,堂堂女帝,有几个面首算什么? 可让一个面首这样的跳梁小丑,在这里上蹿下跳,当真是贻笑大方。” 女帝撇过头去,肩膀一抖一抖的,忍得很辛苦。 宁宸看向阿列克谢,“面首?跳梁小丑?” 阿列克谢冷笑,“难道不是?说真的,你连让我正眼瞧你的资格都没有。” 啪的一声! 阿列克谢捂着脸原地转了一圈,摔倒在地。 他捂着脸,呆呆地看着宁宸,半张脸肿得老高。 他被一巴掌抽懵了。 过了好一会儿,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这才回过神儿来,眼神狠毒地盯着宁宸:“你敢打我?” 说完,看向女帝,怒吼道:“女帝陛下,我乃沙国使臣,奉沙皇的旨意而来,你纵容一个面首羞辱我,就是在羞辱沙国。 看来是没把谈判和武国太子的命放在心上。 我现在要求严惩这个面首,否则谈判到此为止。” 女帝淡漠道:“朕可没有这个资格处置他。” 阿列克谢满脸怨恨,狞笑道:“好好好...为了一个面首,竟然连自己的儿子和两国谈判都不在乎,女帝陛下就不怕传出去惹人耻笑吗? 既然如此,谈判到此为止,我现在就返回沙国。” 话落,冷哼一声,大步朝着外面走去。 “本王没有点头,你哪儿也去不了。” 宁宸淡淡地说道。 同时,脱下了披在外面的大氅,露出里面的黑底双蟒袍。 阿列克谢本来想要嘲讽宁宸的,当看到他身上的蟒袍,脸色陡然一变。 “蟒袍,你是王爷?” 宁宸正要点头,却听阿列克谢嘲讽道:“真是笑死个人了,女帝陛下竟然宠你至此,给你一个面首封王。” 宁宸和女帝相视一眼,说真的,都有些懵逼...这货什么脑子? 宁宸却突然朝着女帝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女帝微微一怔,旋即明白了过来...阿列克谢说她给一个面首封王,这不是当着和尚骂秃驴,说她是昏君吗? 可不等她斥责,阿列克谢看着宁宸,鄙夷道:“你一个面首能混成王爷,看来床上功夫不一般啊。” 宁宸看向女帝,“我床上功夫好吗?” 女帝:“......一般!” 宁宸脸一黑,“一般?” 女帝点头,给予肯定。 宁宸咬牙,“一般你给我生两个孩子。” 阿列克谢像是发现了天大的秘密。 女帝竟然给这个面首生了两个孩子。 可女帝只有两个孩子啊。 突然,他瞳孔一缩...他知道了,女帝给宁宸带了绿帽子。 那两个孩子根本不是宁宸的,是这个面首的。 有了这个发现,那岂不是可以轻松拿捏女帝了? “哈哈哈......” 阿列克谢一时间没忍住,笑出了声。 “女帝陛下,原来你的两个孩子都不是宁宸的,好好好...跟面首生的孩子,让宁宸喜当爹,为你所用,真是好手段。 可你不妨猜猜,如果宁宸知道自己成了绿毛龟,他会怎么做?” 女帝看向宁宸。 宁宸脸都黑了。 面首,跳梁小丑,绿毛龟...他这一会儿都挨三次骂了,而且骂得都挺脏。 可不等宁宸说话,阿列克谢看向宁宸,“你可以啊,偷人偷到了大玄摄政王头上,你也猜猜,如果他知道,你的下场会如何?” 宁宸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疑惑道:“我刚才一直在疑惑,沙皇为何会派你这样的蠢货来谈判? 现在终于明白了,因为你这样的蠢货死多少都不心疼,反而算是为沙国节省粮食。” 阿列克谢面红耳赤,怒道:“你一个小小面首,竟敢羞辱我?” 女帝实在受不了这货的愚蠢,开口道:“沙国使者,你要不想想,什么样的人,不止能穿蟒袍,而且还肩抗双蟒?” 阿列克谢冷笑,“着蟒袍,不就是王爷,至于双蟒......” 说到这里,他的脸色突然一变。 阿列克谢能成为使臣,肯定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最起码对各国的风土人情,官场等级划分都十分了解。 双蟒袍,代表是双王封号。 武国的亲王被压得头都抬不起来,就一个晴王还能跟女帝搭得上话。 给一个面首封王就够离谱了,封双王,文武百官都不同意,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双王封号的人,他只知道一个,那就是...... 阿列克谢的脸色突然大变,紧紧地盯着宁宸。 越看脸上的惊慌之色越浓,颤声道:“不可能,这不可能.......” 宁宸眼神寡淡地看着他,“猜到本王是谁了?” “你,你是大玄摄政王宁宸?” “还有救,不算蠢得无可救药。” 阿列克谢紧张地吞咽着唾沫,“这不可能,你明明在昭和,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宁宸淡漠道:“怎么,本王出哪儿还得先给你报备一声?” 阿列克谢脸色发白,身子止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但转念一想,武思君在他手上,有什么好怕的? 他鼓起勇气,道:“刚才不知是摄政王,多有冒犯,还请恕罪。” 宁宸淡淡地说道:“无妨,这也怪不到你头上,是我们夫妻二人总喜欢逗傻子玩儿。” 女帝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宁宸也太损了。 阿列克谢脸色铁青。 “摄政王,我是使臣,代表沙国来谈判的,武国太子可在我们手上,所以对我有最起码的尊重。” 宁宸眯起眼睛看着他,冷笑道:“本王又不是没杀过使臣,上次武国禅位大典,你们沙国来的使团可一个都没回去。 本王还能耐着性子跟你说话,已经给足了你面子,再敢用我儿威胁我,本王不介意将你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割下来喂鹰。” 第2204章 谁说他做不了主? 阿列克谢被宁宸一句话吓得魂不附体。 他惊恐地看着宁宸,身为沙国使臣,他清楚自己现在的怂样有失国威,想要硬气几句。 可一接触到宁宸那古井无波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后背竟是不自觉地冒出冷汗。 他有种感觉,宁宸不是开玩笑。 他要是敢多嘴,宁宸真的会将他的肉割下来喂鹰。 宁宸没有再理会阿列克谢,而是看向女帝,“先安排我的人住下来。” 女帝微微点头,朝着外面喊道:“白璟。” 帐帘挑开,一个身材壮硕,披甲执锐的女将走了进来。 从女帝执政,武国女子便可做官,当兵。 武国如今号称有五十万大军。 这里面水分很大,有个四十万就不错了。 其中有七八万就是女兵。 这已经很不错了。 那些小国动不动就几十万大军,水分太大了。 比如十万大军,其中真正能打的精锐也就一两万,其大部分都是凑数的。 女帝吩咐:“白璟,你去给王爷带来的人安排住的地方,以礼相待,切勿怠慢!” “臣,遵旨!” 这时,宁宸突然道:“卫鹰。” 阿列克谢吓了一跳,心说我什么都没说,凭什么拿我喂鹰? 帐帘挑开,卫鹰跑了进来。 宁宸指了指白璟,“卫鹰,你跟着这位白将军去,看着大军安顿下来。” “属下遵旨!” 阿列克谢心里直骂娘,狠狠地瞪了一眼卫鹰,心说什么玩意儿?哪有人取名叫喂鹰的?害得老子出丑。 卫鹰感觉到了恶意,看了一眼阿列克谢,从长相就可以辨别出这人这应该是沙国人。 卫鹰纳闷,心说我是干你娘了,还是玩你老婆了,对老子这么大恶意。 白璟带着卫鹰出去了。 阿列克谢看向女帝,“女帝陛下,条件我已经提出来了,你好好考虑一下。” 宁宸一摆手,“不用考虑了,沙国的条件,本王可以做主,一个都不答应。” 阿列克谢紧紧地盯着宁宸,“王爷身份尊贵,可也做不了武国的主吧?” “这主,他做得。” 女帝一字一顿地说道,给足了宁宸排面。 阿列克谢表情一僵,“女帝陛下,你可想清楚了,难道你不管武国太子的死活......” 砰的一声! 阿列克谢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宁宸一脚踹飞,重重地砸在地上。 他捂着肚子,感觉五脏六腑移位,肠子打结,痛苦地缩成一团,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你是想死吗?本王说过,再敢用吾儿威胁,就把你的肉一片一片割下来喂鹰,你是觉得本王不敢吗?” 感觉到宁宸身上的杀气,阿列克谢脸色煞白,浑身颤抖。 “王爷开恩,王爷饶命,在下只是一时口误......” “闭嘴。”宁宸不耐烦地挥挥手,“本王暂且饶你一条狗命,你留着还有用,滚回沙国,帮本王给沙皇带句话。 你告诉他,就说本王说的,沙国的条件,武国一个都不答应。 他若识趣,让我儿毫发无伤地回来。 我儿要是少根头发,本王要整个沙国陪葬,你可记清楚了?” 阿里克谢惊恐地点点头。 宁宸看向女帝,“让他们滚回沙国去。” 女帝看着宁宸,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但还是吩咐人立刻去办。 女帝的人把阿列克谢带了下去。 宁宸吩咐路勇去把袁龙找来。 期间,宁宸让女帝把占领的沙国五座城池的地图取来。 女帝让人取来地图,在桌上铺开。 宁宸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然后手指敲定一条线,“回沙国皇城虽然有好几条路线,但天寒地冻,雪路难行,阿列克谢他们应该会走这条道。” 女帝微微点头。 她看向宁宸,“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宁宸收回手,思索了一下说道:“沙国既然愿意谈判,那说明他们手里的那支奇兵人数应该不会很多,不说十万,只要有三万这样的大军,就直接打过来了,无需谈判。 那么,也就是说思君目前是他们最大的依仗。 所以,不管你付出什么代价,他们都不会放人,他们需要用思君来拖延时间,休养生息。” 女帝微微点头,这点她也猜到了。 她缓缓说道:“我们不能给沙国休养生息的时间,他们用那支奇兵打败了思君,如果给他们时间,他们一定会大力发展这种兵将。 如你所说,这种奇兵人数超过三五万,他们就有了依仗,再想对付沙国,就更难了。” 宁宸沉声道:“沙国不会放了思君,所以谈判根本没必要,我们得想办法自己救思君。” 女帝柳眉微蹙,担忧又有些烦躁地说道:“怎么救?我想尽了办法,潜伏在沙国的探子传回来消息,思君被关押在沙国皇室,防守严密,想要救出来,难如登天。” 宁宸叹了口气,苦笑道:“为了儿子,再难这天也得登。不让本王上,那本王就把天戳个窟窿。” 女帝看着他,“你想要干什么?” 宁宸一字一顿地说道:“潜入沙国皇室,救儿子出来。” 女帝大惊,满脸错愕,下意识地想要摸宁宸的额头,“你是不是发烧说胡话呢?沙国现在城池紧闭,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朕知道你是超品高手,可你也无法飞跃城墙,飞进皇宫吧?” 宁宸失笑,“我是超品高手,不是神仙,还飞进去?亏你想得出来。” “那你怎么进去?” “有人带我们进去。” 女帝一惊,“谁?” 宁宸眯起眼睛说道:“阿列克谢。” 女帝有些不解,“你到底怎么想的?快说,别打哑谜,急死我了。” 宁宸沉声道:“控制阿列克谢,假扮成他的手下,让他带我们进沙国皇宫。” 女帝柳眉微蹙,“阿列克谢凭什么会乖乖听话?还有,你不是将他赶出大营了吗?” 宁宸道:“你的大军中,肯定有沙国的探子...将阿列克谢赶出大营,就是做给这些探子看的。 至于阿列克谢听不听话,那就要看他怕不怕死了?” 女帝摇头,“即使如此,还是不行啊...我们跟沙国人的容貌差别太过明显。 你们想要假扮沙国人,除了容貌,还有语言问题。” 第2205章 集体学习 宁宸思索着说道:“沙国人眼窝深陷,五官立体,这个就交给屋脊...呃,本王的大师兄了,鬼影门的易容术,做到这一点不难。 至于语言问题,只能临时学了。 我们要装成阿列克谢的手下,只是小兵而已,所以不用学太多,学一些常用词汇即可。” 女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朕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你这办法成功率不高。” 宁宸反问:“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女帝沉默了。 宁宸道:“思君今年都快十八岁了,我这个做父亲的欠他太多,如今他身陷险境,只要有一丝救他的机会,我都会冒险一试。” 女帝还想说什么?帐外响起路勇的声音,“王爷,袁将军来了。” “让他进来。” 袁龙挑开帐帘走了进来。 “参见王爷,参见女帝陛下!” “免礼!”宁宸朝着袁龙招手,“过来。” 袁龙上前。 宁宸指着地图吩咐:“本王刚刚将沙国使者全部赶出了大营,雪天道路难行,他们走不快。 天黑以后,你率领一百宁安军,快马加鞭追上他们,将人控制起来。 这条路往南大概五里,地图显示有个驿站,你把人带到那里,严加看守。如果驿站不在了,你在附近找个地方,等着本王去找你。 切记,悄悄离开,不要惊扰任何人。” 宁宸说完,看向女帝,“借你的金牌一用,万一袁龙碰上你们的人排查。 另外,再安排一百套你们武国将士的军服...武国将士离开军营,不会太引人注意。” 女帝微微点头,旋即摸出金牌。 袁龙双手接过,躬身道:“末将得令!” “去吧!” “末将告退!” 袁龙退下去后,宁宸说道:“帮我们找一个懂沙国话的人,这个人必须信得过。” 女帝道:“这个简单,傅芦精通沙国话。” 宁宸看着女帝。 贵气养人。 女帝今年四十几了,但看上去也有三十来岁,皮肤白皙,身材丰腴。 “抱歉,我得抓紧时间学习沙国语言,今晚就不陪你了,反正你刚才也说了,不让我插嘴,等救出儿子以后再弥补你。” 女帝脸一红,啐了一声,“谁要你陪了。” 宁宸微微一笑,“让人把老天师,柳白衣,谢司羽,冯奇正请来。” 女帝立马吩咐人去请。 随后,怔了怔,试探着问道:“你该不会就打算带他们几个去救思君吧?” 宁宸点头,“老天师和柳白衣乃是武道巅峰的存在,老冯和谢师兄身手都不差,人不能太多,多了反而不利于行动。” “可使团近三十号人,你们五个,太容易暴露了。” 宁宸沉声道:“那也没办法,只能编故事了。比如路途遥远,途中遇到了雪崩,或者摔下山涧,遇到野兽,亦或者被你斩杀,总能想到一个合理的理由。” 女帝叹了口气,“说真的,你这个办法真的是太粗糙了。” 宁宸点头,“我知道,可目前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慢慢打磨,争取让计划更完美。” 女帝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探子传回来消息,阿列克谢的小儿子也在使团中。 此次谈判并无危险,估摸着阿列克谢想要自己的小儿子来混一份功劳,让他藏在使团中,这对你的计划应该有帮助。” 宁宸眼神一亮,“你怎么不早说?这太有帮助了...我正愁阿列克谢不好控制呢。 他是整个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如果他的小儿子在使团中,那么控制阿列克谢的成功率增加了五成不止。” 正说着,老天师等人陆续来了。 “宁小子,是不是要请老夫喝酒啊?” 老天师嚷嚷着走了进来。 看到女帝,微微一怔,旋即行礼,“老道见过女帝陛下!” 女帝急忙还礼,“老天师客气了,快请坐!” 对于老天师,叫声老神仙都不过分,活了两个甲子多的人物,皇帝也得以礼相待。 等人到齐,宁宸看向女帝,“让帐外的侍卫全退到五丈开外。” 女帝点头照办。 宁宸突然抱拳,朝着老天师等人俯身一拜。 众人表情一凝,意识到宁宸肯定有很重要的事要说。 冯奇正好奇问道:“王爷,你这是咋了?有啥事你吩咐一声就行了...你要月亮,我这搭梯子上去给你摘,咋还给我们鞠躬呢?” 宁宸失笑,压了压手,然后脸色变得严肃,道:“你们听我说,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拜托你们,事情是这样的......” 听宁宸说完,众人表情各异。 “哎呦......”老天师突然捂着肚子,满脸痛苦的说道:“老夫刚才吃坏了肚子,得去趟茅厕。” 宁宸看着他没说话。 老天师有些尴尬,小声道:“老夫真的肚子疼。” “老天师,你的演技太拙劣了。” 宁宸探了探手,直接揭穿了他。 “你之前还说什么我命宫晦暗无光,你要保护我,这一遇到事,你跑得也太快了吧?” 柳白衣突然开口:“他不是怕是,是怕学说话。” 宁宸微微一怔,立马明白了。 老天师是头疼学沙国话。 莫说老天师了,他自己都头疼。 “老夫都这把年纪了,还得学那些鸟语,你这不是为难我老头子吗?” 宁宸打了个哈哈,“这不是活到老,学到老嘛。” 柳白衣缓缓开口:“这对我来说,也有些困难。” 谢司羽酷酷地说道:“很难。” 冯奇正点头附和。 宁宸苦笑,“我知道这很难,可难也得学,最起码要能听懂简单的话,不然别人说往前走咱们都听不懂,马上就得露馅。 为了思君,拜托了,算本王欠你们一个天大的人情。” 老天师几人面面相觑,不由得苦笑。 “臭小子,我们都一把年纪了,还要我们学说话,真会折腾我们...我们可以试试,但行不行就不好说了。” 宁宸俯身一拜,“我替思君,谢谢你们。” 老天师嚷道:“别谢来谢去了,什么时候开始?” 宁宸思索了一下,道:“大家奔波了一天,今晚好好睡一觉,明早开始学习。” 宁宸突然看着老天师,犹豫了一下,陪着笑脸说道:“还有一件事,老天师的胡子不能留了,得剃掉。” 第2206章 幽默的要命 听说要剃掉他的胡子,老天师捋胡须的手猛然一僵。 旋即,就像是被踩着尾巴,全身炸毛的猫,“谁也别想动老夫的胡子,没有胡子还怎么天师,怎么道骨仙风?老夫这把年纪了,没有胡子显得多不正经。” 宁宸不理解,这跟正不正经有什么关系? “没有胡子,就没法装神棍骗人了。” 柳白衣幽幽地说到。 老天师嚷道:“我不管,反正不能动我的胡子。” 宁宸思索了一下,商量着说道:“老天师,就剪掉一点,关键是你的胡子实在太长了。” “不行,动我一根胡子,老夫...哎呦......” 老天师突然捂着下巴崩了起来,瞪着冯奇正,“你这混不吝的小子,找抽是不是?” 冯奇正手里捏着几根白胡子,嘀咕道:“还别说,还挺有韧性,跟马尾毛似的。” 老天师气的嘴角抽搐。 冯奇正咧嘴笑道:“老光棍,我跟你说......” “你上次说了,以后不叫我老光棍了。” “不好意思,忘了忘了......”冯奇正挠挠头,然后说道:“牛鼻子老道,我跟你说,这胡子听王爷的,还能留一部分...如果不听,那我只能趁机睡着给你剃光了。 王爷每天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你,还让你每天都有银子送温暖,这需要你帮忙的时候,你就开始退缩了,不讲究,没义气,老子鄙视你。” “老冯,别瞎说。”宁宸制止了冯奇正,然后说道:“老天师,关键是你的胡子太长,容易暴露,拜托了,就剪一点。” 老天师突然挑起来削冯奇正头皮,“我让你牛鼻子老道?你个混不吝的混账,没大没小...你瞧瞧人家宁小子,位高权重还这么谦卑,再看看你,粗鄙武夫......” 冯奇正捂着头,“老头儿,削两下行了,你当自己是王爷啊?再削我可还手了,就你这老胳膊老腿的,别给你弄折了。” “你敢?反了天了?” 老天师嘴上这样说,但最后狠狠地削了两下,这才停了下来。 他捧着自己的胡子,眼泪汪汪,“老夫留了几十年的胡子啊,如今就这么离老夫而去了...宁小子,给老夫多留点.......” 宁宸苦笑,“好,晚辈尽量多给你留点,委屈老天师了。 陛下,给老天师准备两坛好酒送到他的营帐。” 女帝点头,正要吩咐人去办,却听老天师道:“不用,一坛就行,老夫怕忍不住喝多了,你们剪我胡子,老夫忍不住捶死你们。” 众人:“......” 女帝突然道:“除了这些,你们的头发也不对啊,沙国人的头发卷曲泛黄...你们这头或黑或白,太直了,跟沙国人差别太大。” 宁宸道:“只能染发,烫头了。” 染发? 烫头? 众人一脸不解地看着宁宸。 宁宸看向谢司羽,“大师兄,有没有办法让人的头发变黄?” 谢司羽点头,“有一种毒,名为黄泉,见血封喉,死后头发会变黄。” 宁宸表情倏地一僵,人都傻了。 他看着谢司羽,一整个大无语。 我只是想把头发变黄,不是把人变凉,宁宸在心里吐槽。 “谢师兄,有没有说过你幽默的要命?” 谢司羽认真地想了一下,摇头道:“没有!” 宁宸:“......” 他这个亲爱的大师兄,竟然还认真地想了一下。 “那有没有不要命能让头发变黄的办法?” “没有!” 宁宸无语至极,笑道:“大家回去好好休息,记得明天一早来这里上课,此事保密,不得对任何人提起。” 老天师等人退下后,女帝问道:“那头发的事你打算怎么解决?” “我曾在西凉见过有人兜售假发,戴上可以假乱真,这种假发商人武国有吗?” 女帝思索了一下,摇头道:“不知道!” 她是皇帝,不是贩夫走卒,怎么知道这个? 宁宸无奈地摇摇头,“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袁龙不是去追沙国使团去了吗?除了阿列克谢父子,其他人的头发可以借我们一用。” 宁宸说完,想了想,道:“小汐汐是太初阁少阁主,见多识广,擅长丹青,对颜色很敏感。还有小星星的千机术举世无双...或许她们有办法,我去问问。” 女帝点头,看着走向帐外的宁宸,“你...晚点还过来吗?” 宁宸脚步一滞,回头看着她,嘴角噙着坏笑,“你都不让我插嘴......” 女帝脸一红,羞怒道:“滚!” “好嘞!” “问完就回来。” “看爷心情。” 女帝:“......” 宁宸来到萧颜汐的营帐,林星儿也在。 宁宸开门见山,问道:“两位贤内助,为夫有急事需要你们帮忙...可有让人头发变黄的办法,变成沙国人那种颜色。” “有!” 两人齐声说道。 宁宸神色一喜。 林星儿道:“你去把沙国人的头发剪下来,我帮你做一顶假髲(bi),戴上足以以假乱真。” 假髲也就是假发。 萧颜汐接着说道:“我可以以药材和颜料调配,将头发染成你想要的颜色。” 宁宸一喜,萧颜汐的办法更便利...因为戴假发既有可能要剃光头。 “那染成黄色,还能染回来吗?”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让老天师剪掉胡子已经很过分了,让他们染成黄色,太为难他们了。 萧颜汐点头,“当然可以!” 宁宸大喜:“你们可真是本王的贤内助,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萧颜汐浅笑着问道:“王爷为何要将头发染成沙国人一样的颜色?是跟救思君有关吗?” 宁宸脸色一正,小汐汐果然聪慧过人,他微微点头。 旋即,他将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 事关救武思君,萧颜汐也不敢耽搁,让林星儿取来纸笔,她列好单子交给宁宸,笑着说道:“这些东西都是调配颜色所用,你交给女帝,让她派人备齐给我送来。 交给女帝后,王爷也不用回来了,我晚上要调配颜色,不能受打扰。” 宁宸怔了怔,嘴角微扬,只想说两个字,懂事。 宁宸亲了两人一口,走到门口又返回来,亲了亲乐乐的小脸蛋,这才出去了。 第2207章 金毛狮王 翌日,清晨。 女帝早早就起来了,因为她的营帐中最大,被征用了。 老天师等人应该快到了。 女帝穿好衣衫下床时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床边。 宁宸一惊,赶紧扶起她,“爱妃快快请起,我可没有红封给你。” 女帝又羞又怒,狠狠地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 “嘶...你是要谋杀亲夫吗?” “让你胡说八道。” 女帝一开口,声音嘶哑,然后更生气了。 宁宸一脸无辜,“昨晚可是你允许我插嘴的。” 女帝气得又狠狠地掐了一下他,“快起床吧,老天师等人应该快来了。” 宁宸起身,一边穿衣服,一边嘟囔:“用人家的时候叫人家小甜甜,不用的时候当牛马对待,唉...女人啊。” 女帝翻了个白眼,没理会他,而是走过去,掀起帐帘通风。 “你要冻死我啊?” 宁宸赶紧穿好衣服下床,往火盆里丢了几根木头。 下面人送来热水。 宁宸洗漱过后,简单吃了点东西,老天师等人来了。 女帝下令:“白璟,让侍卫退到七八丈外,没有真的恩准,任何人不得靠近。” “臣,遵旨!” 傅芦开始给大家授课。 结果一上午就在唉声叹气中度过。 因为实在太难了。 尤其是沙国人说话,有些音需要弹舌。 这可把大家为难坏了。 冯奇正为了学弹舌,唾沫乱飞,到中午的时候,老天师左边的袖子都湿了。 到了中午,女帝让人送来了午饭。 宁宸笑着说道:“大家抓紧时间吃,吃完休息两刻钟,然后继续。” 午饭很丰盛,可大家听到宁宸的话,当场觉得这饭不香了。 老天师有气无力地嚷道:“太难了,老头子都这把年纪了,还有鹦鹉学舌,天理何在?老夫要告你们虐待老人。” 冯奇正懒洋洋躺在地上,“王爷,这次我站牛鼻子老道这边,这学沙国人说话真的是太难了...要不我不学了,装成哑巴不就行了?” 宁宸无语,“哑巴不代表听不到,别人说什么?你也得大概能听懂啊。” “那我又聋又哑,不就行了?” 宁宸:“......沙国是没人了吗?出使武国,派个又聋又哑的人跟着,这合理吗?” “可我都四十多了,让我学沙国人说话,这合理吗?” 宁宸一时间无言以对。 突然,他微微一笑,压低声音道:“老冯,这弹舌学会了有好处的,以后你逛青楼,学会弹舌,姑娘就更喜欢你了。” 冯奇正眼睛一亮,“嘿,我咋没想到呢?学,我一定要学会。 以后逛教坊司,我就左手山,右手河,吃着红枣啃着馍,舌头一弹嘚嘚嘚,姑娘背着王爷那首鹅鹅鹅.......” 宁宸惊呆了! 在场的人都惊呆了。 “老冯,你太有才了!” 冯奇正得意地昂起头,“我冯大聪明岂是浪得虚名,牛鼻子老道,看我弹舌,嘚.......” 老天师赶紧用袖子护住手里的碗,没好气地说道:“你恶不恶心,我的饭都快变成泡饭了。” “嘚......” 冯奇正贱不嗖嗖的冲着老天师弹舌,可怎么看都像是吐口水。 气得老天师准备揍他,这才老实下来。 吃饱喝足,大家休息了会儿,然后继续跟着傅芦学习。 下午的时候,冯奇正格外卖力。 所以说,不管学什么,都要从个人兴趣入手。 比如谢司羽,宁宸只是说他弹舌没有冯奇正帅,他立马就不愿意了,学得格外认真,势必要超过冯奇正。 一下午很快就过去了。 傍晚,女帝让人送来晚饭。 吃完饭,休息了一会儿,接着学。 一直学到亥时初才停下。 老天师问:“你确定这样真的行吗?我们学了一天,也就勉强学会几个词汇。” 宁宸苦笑,“临阵磨枪,不快也光。没关系,万事开头难,明天应该就会好点,时辰不早了,大家回去好好休息。” 一想到明天还得学,顿时哀嚎一片。 宁宸无奈失笑,然后道:“老冯留下!” 老天师等人离开后,宁宸带着冯奇正来到萧颜汐的营帐。 冯奇正看着萧颜汐端着一碗粘稠的黑色液体,好奇地问道:“这啥?” 宁宸解释:“老冯,做戏就要做全套,沙国人的头发卷曲发黄,跟我们差别太大。 所以,我们得把头发染成黄色,而且还得变得卷曲。” 冯奇正看着萧颜汐手里的东西,“这东西能把头发染成黄色?” 萧颜汐点头,“冯将军放心,这东西不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伤害。” 冯奇正哦了一声,“那我接下来该做什么?” “冯将军坐着别动就行。” 冯奇正乖乖坐了下来。 宁宸来到他面前,“老冯,谢了!” 冯奇正咧嘴憨笑,“跟我说这个就见外了,再说我可生气了。” 宁宸笑了笑,看向萧颜汐,示意她可以开始了。 一个时辰后。 当洗了三遍头,擦干头发的冯奇正顶着一头金黄的头发看向宁宸。 宁宸直接僵在了原地。 冯奇正看着自己金黄色的头发,疑惑道:“我活了大半辈子,都没想过头发能变成金色,我现在是不是像一轮金色的太阳?” 宁宸实在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这家伙长得五大三粗,笑起来憨憨的,皮肤黝黑粗糙,顶着一头金毛,实在不忍直视。 冯奇正习惯性挠头,“很难看吗?” 说着,凑到婴儿床边上,看着乐乐咧嘴一笑,“乐乐,好看不?” 乐乐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小嘴一瘪,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宁宸赶紧抱起乐乐,心说不用叮嘱,乐乐长大都会自动远离黄毛。 冯奇正有些郁闷,“真的很难看吗?” 宁宸忍着笑,道:“不难看,就是乐乐还小,没见过狮子...你现在的样子,像金毛狮王。” 冯奇正扒拉着自己的头发,然后朝着铜镜走过去,嘴里还嘟囔着:“金毛狮王,这么威风吗?” 说真,来到铜镜前坐下,看到里面的人,脸色大变,怒喝一声:“何方妖孽?” 旋即,晃了晃脑袋,嘀咕道:“原来是我自己啊?” 宁宸实在没忍住,笑出了鹅叫声。 萧颜汐和林星儿也是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笑出来了。 第2208章 谁不是第一次? 宁宸好不容易止住笑,把乐乐交给萧颜汐,然后对冯奇正说道:“来,过来我给你烫头。” “烫头?”冯奇正满脸好奇,“怎么烫?用开水吗?” 宁宸:“......我是烫头,不是脱毛扒皮。” 说着,将火钳子放进了炭盆里,招呼道:“快过来坐好。” 冯奇正哦了一声,走过来坐好。 宁宸看火钳子烧的差不多了,拿起来在冯奇正头上比划了几下。 冯奇正脸色都变了,“你要给我上刑吗?” 宁宸失笑,“别害怕,就是用这火钳子,把你的头发烫卷曲。” “不会着火吗?” “不会,温度没那么高。”宁宸说着,按住冯奇正的头,“你别躲啊。” 冯奇正不放心地说道:“我还是第一次烫这个什么头,有点紧张。” 宁宸安慰:“别紧张,谁不是第一次?” 冯奇正更紧张了。 宁宸用火钳子夹住冯奇正的头发,滋啦一声,黑烟直冒,他飞快地往上卷。 冯奇正惊慌大喊:“我的头着火了。” “没有,只是冒烟...星儿,快泼......” 哗啦一声! 林星儿一盆水浇灭了冯奇正头上的火。 冯奇正捂着头,“完了,我变成红烧猪头了。” “不要美化自己,刚才温度太高,咱们再试一次。” “还来?” “乖,听话,这次一定成。” “好,那我就再信你一次。” 宁宸试了试火钳子的温度,觉得差不多了,夹住冯奇正的头发,滋啦一声,火苗窜动,黑烟直冒。 “星儿......” 不等宁宸喊,林星儿一盆水泼了过来。 宁宸摸了摸鼻子,干笑道:“温度还是高了,等低一点,咱们再试一次。” “还试?” “这次真的是最后一次,我保证。” 冯奇正嘟囔:“那我再信你最后一次。” 一直折腾到后半夜,还真烫成功了。 经过林星儿修剪,跟沙国人的头发看上去没什么区别。 “成了!” 宁宸高兴地宣布。 冯奇正扒拉那一头金色大卷发,“怎么样,好看吗?” “好看,帅呆了,酷毙了,我都没法比喻了...你这要是去了沙国,那绝对是沙国第一帅,帅的无法无天的那种。” 宁宸竖起大拇指,不吝夸赞。 冯奇正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真的?” “比珍珠还真。” 冯奇正一撩头发,“关键是底子好,天生长得帅。” 宁宸点头,表示赞同。 萧颜汐和林星儿忍俊不禁,撇过头去,肩膀一抖一抖的,忍得很辛苦。 “老冯,一会儿回去的时候,记得把头发包起来,别让人看到,以免暴露我们的目的。” 冯奇正点头,“明白!” 林星儿取来一块布,将冯奇正的头包得跟阿三似的。 折腾了大半夜,大家都累了。 “老冯,时辰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 因为时间太晚了,宁宸也没有回女帝那里,晚上在林星儿营帐歇息了,雨露均沾。 而与此同时。 帐外飘起了大雪。 卡拉尔城前往沙国皇城的方向,大概十五里左右,在一块背风的山丘下,搭建了几座营帐。 雪灯随风飘荡,这是用来驱赶野兽用的。 而营地里的人,都睡熟了,但睡的并不踏实,因为外面风雪交加,吹得营帐东倒西歪。 其中一座营帐,阿列克谢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往快熄灭的炭盆里扔了几块木头,然后看向睡在他旁边的士兵。 士兵很年轻,看上去二十来岁。 此时裹着皮袄,身子微微颤抖,天太冷了。 这士兵,正是他的小儿子。 本想着这次谈判,就跟捡功劳一样,所以带上了他的小儿子阿列克谢·安东。 谁知,宁宸竟然将他们当成猪狗一样赶了出来。 阿列克谢将火盆往小儿子身边推了推,忍不住咒骂道:“该死的宁宸,该死的女帝,敬酒不吃吃罚酒,竟敢将我们赶出来,让我们吃苦受罪,你们给我等着,回到沙国,我一定......” 他的话还没说完,帐帘突然挑开,寒风夹杂着雪花吹了进来。 阿里克谢打了个寒颤。 他正准备训斥下面的人是怎么打的地钉,压的石头? 结果看到两个人大步走了进来。 炭盆里的木头烧了起来,照亮了营帐。 阿列克谢脸色大变。 因为进来的不是他的人,而是武国将士的着装。 “你们是什么人?” 阿列克谢大吼一声,起身的同时,迅速拔刀。 他看上去是个文官,但身手其实不差,算得上文武双全。 可他的刀还没完全拔出来,那道高大的身影已到了他面前。 破空声响起。 阿列克谢下意识地横刀格挡。 铛的一声! 清脆的撞击声中,他的刀被拦腰砸断,可怕的力量震得他虎口崩裂,踉跄倒退。 可不等他站稳,高大的身影已经追了上来。 砰的一声! 一记直踹,让阿列克谢直接倒飞出去,摔在数步开外,痛苦地缩成一团。 阿列克谢的儿子安东被惊醒,睁眼便看到自己的父亲被一脚踹飞,他下意识抓住刀柄,想要帮助自己的父亲。 可还没等他起身,那高大的身影倒退一步,一脚踩在他的脖子上...将他死死踩在地上,动弹不得。 安东拼命挣扎,直到尖锐且冰凉的尖刺抵在他的眉心,让他瞬间老实,一动也不敢动。 “告诉他们,袁龙奉王爷之命,请沙国使团留下。” 低沉的声音响起。 旁边的士兵,用沙国话,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人不是宁安军士兵,是女帝安排的翻译。 阿列克谢惊疑不定地看着袁龙,心里多少有些疑惑,问道:“是宁宸赶我们走,如今又让我们留下,他想要干什么?” 翻译将阿列克谢的话转达给袁龙。 袁龙咧嘴一笑,说道:“告诉他,等见到王爷自然就知道了。现在,老实点,否则可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翻译转达了袁龙的话。 阿列克谢惊慌不安。 这时,一个宁安军士兵走了进来,俯身道:“将军,沙国人已经全部缉拿,无一逃脱。” “做得好!”袁龙微微颔首,然后指了指阿列克谢,吩咐道:“这把这两人绑了,立刻转移,这里什么都不能留下。” “遵命!” 第2209章 迷惑敌人的假把戏而已 翌日,清晨。 宁宸早早便起床前去学习沙国语言。 到了营帐外,听到里面传来隐隐的笑声。 宁宸脸上露出笑容,这些人嘴上嫌弃沙国话不好学,但学得都很认真,来得比他还早。 他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就听冯奇正嚷道:“牛鼻子老道,你再动老子头发试试,手给你打断你信不信?到时候可别说我不尊重老人。” 老天师手欠地扯下冯奇正的兜帽,露出那一头金色的头发。 众人哄然大笑。 冯奇正怒目而视。 老天师笑呵呵地说道:“你这混不吝的混小子,还敢威胁老夫,你信不信老夫一只手捶得你哭爹喊娘。” “你以为我好欺负是吧?当老子是寡妇睡觉上面没人是吧?你信不信我让王爷派兵把你那个什么破道观给你拆了?” 冯奇正瞪着一双牛眼说道。 宁宸无奈地摇摇头,“我说你们俩能不能消停会儿,别闹了!” “这牛鼻子老道总是欺负我。” 冯奇正告状。 宁宸笑道:“没关系,让他们笑吧。反正行动的时候,大家的头发都要弄成这样子。” 老天师几人一下子笑不出来了,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冯奇正乐了,嘿嘿笑道:“笑啊,你们怎么不笑了,是天生不爱笑吗?” 没人理他。 齐齐地看着宁宸,脸上写满了抗拒。 老天师问:“我们都得烫?” 宁宸点头。 老天师怒道:“你休想!剪胡子已经是老夫的底线了,你还敢打老夫胡子的主意。” 宁宸苦笑,“把大家造成这样,实在非我所愿。可为了计划成功,只能如此。 我们的头发跟沙国人差别太大,不止是你们要弄成老冯这样,我也要弄。” 老天师正要发火,听宁宸这样说,下意识地说道:“你也要弄?” 宁宸点头。 老天师沉默了一会儿,心疼地摸着自己的头发,“既然你也要弄成这样,老夫也不是不能接受。” 柳白衣微微点头。 谢司羽的表情别扭极了,如果把头发弄成这样,那就不帅了。 宁宸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道:“谢师兄,只是暂时弄成金色,等回来以后,可以变回黑色。 而且你天生又帅又酷,光头都帅,头发于你而言,只是锦上添花而已。” 谢司羽嘴角止不住地上扬,压了很久才酷酷地点点头,同意了把头发染成金色。 宁宸笑着说道:“多谢大家了,大家的牺牲我都记着...等救出思君,我让他给你们一一斟茶道歉。” 正说着,傅芦来了。 看到大家都到了,满脸惭愧,躬身道:“王爷恕罪,下官来晚了!” 昨天这些人学沙国话的时候,比生孩子都痛苦。 他以为这些人今天一定会很抗拒,来得很晚,没想到来得这么早。 宁宸摆摆手,“明天来早点,开始吧!” “是!” 接下来的日子,大家晚睡早起,勤学苦练。 一晃七天过去了。 不能再拖了。 阿列克谢被赶出大营,细作肯定将消息传回了沙国。 雪天路难行,耽误个六七天正常,但再长就不行了。 不过,这七天大家的进步飞速。 虽然一个个嘴上说这玩意太难了,但对于能将剑谱拳谱记得滚瓜烂熟的他们来说,记住一些常用的词汇其实并不难。 关键是大家这一礼拜很认真,没有一刻懈怠。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在出发的前一天,宁宸用了一晚上时间,给大家烫了个头。 他的头是萧颜汐烫的。 完事后,谢司羽以易容术给大家做了面部改动。 鬼影门的易容术当真是神乎其技。 经过改动,大家都拥有了沙国人的长相,就算仔细看,也看不出假来。 只要谨言慎行,应该不会出岔子。 大家的兵器都不能带了,得用沙国人的制式弯刀。 经过一夜准备,一切准备就绪。 ...... 翌日,上午。 “报,报.......” 马蹄飞腾。 斥候尖锐的声音响彻大营。 “紧急军情,快快通报,我要面见王爷,玄武城出大事了,快快通报王爷......” 斥候在宁安军的带领下,见到了戴着兜帽的宁宸。 斥候双手奉上一封密信,大声道:“启禀王爷,玄武城八百里加急送来的紧急军情。” 宁宸接过密信打开,看完后面沉如水,厉声道:“好大的狗胆,想死,本王成全他们。雷安何在?” 雷安飞奔而来,单膝跪地:“末将在!” “点齐宁安军和陌刀军,快马轻骑,即刻随本王出发,前往玄武城。” “末将遵命!” 雷安领命,飞奔而去。 一个时辰后,宁宸率领宁安军和陌刀军,离开了大营。 一时间,整个大营都在好奇地猜测,玄武城究竟出什么事了? 肯定是大事。 不然宁宸也不会丢下救武思君的事,当场就决定返回玄武城。 有人说是蒋正阳造反了,自立为帝。 也有人说是玄武城的将领造反了,逼死了蒋正阳。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肯定出大事了。 毕竟宁宸可是带走了所有的宁安军和陌刀军。 ...... 当天深夜。 五道身影悄悄脱离了巡逻队,然后骑着早就准备好的战马离开了。 五匹快马出了卡拉尔城,一路往南。 这五人,正是宁宸他们。 至于玄武城出事,只是一场迷惑敌人的假把戏而已。 后半夜的时候,出现在一座废弃的驿站前。 驿站虽然废弃了,但很完整,看来废弃的时间不长。 这本是沙国的驿站。 自从武思君率军连夺沙国五座城池后,这里便废弃了。 几人刚到门口,大门开了一条缝,警惕的看着外面的人。 宁宸摸出令牌扔了过去。 开门的人接住令牌,借着月光辨认无误后,立马打开了门。 五人骑马进院。 袁龙已经带人在院子候着了,看到进来的五张陌生面孔,一脸懵逼。 最终,目光落到宁宸身上,躬身道:“参见王爷!” “怎么认出本王来的?” “衣服。” 宁宸松了口气,他一直穿黑色,很好辨认,只要不是从容貌上分辨出来的就行。 他翻身下马,摆了摆手,“免礼!人抓到了吗?” “回王爷,全抓了,没有一个逃脱。” 宁宸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办得好,你办事,我放心。” 袁龙嘴咧得跟蛤蟆似的,得意的看了一眼冯奇正。 第2210章 伪装的很成功 沙国使团的人全部被抓,分开关押。 关押阿列克谢父子的房间门,被人推开。 房间里点着炭盆。 这是宁宸吩咐的。 其他人可以死,但阿列克谢父子的活着。 听到动静,惊慌不安的父子俩抬头看来,却见除了袁龙,还有几个沙国人。 宁宸看着阿列克谢,也没说话。 后者也在打量他们,眼神闪烁。 过了一会儿,见宁宸没有开口的意思,阿列克谢忍不住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问完以后,没得到回答。 旋即,他又用沙国语言问了一遍。 而宁宸,用沙国话回了一句,意思是我叫彼得罗夫。 这是他给自己取的沙国名字。 阿列克谢看着他,眼神警惕,“你为何会在这里?” 宁宸微微一笑,用沙国话说道:“路过。” 他们虽然晚睡早起的学了七天,但也只会一些简单的词汇,用于简单的交流,复杂一点的就不会了。 不过好在宁宸语言天赋不错,虽然不会说太长的话,但对方的话他大概能听懂。 阿列克谢盯着宁宸,突然道:“我明白了,你是奸细,卖国求荣,一直在为武国效力。” 宁宸看着他,微笑着点点头。 旋即,用沙国话说道:“一起?” 阿列克谢想了想,立马明白了宁宸的意思,这是要拉着他一起给武国卖力。 宁宸接着说道:“不一起,死。” 阿列克谢拒绝的话卡到了嘴边。 宁宸眯起眼睛看着他,眼底杀机闪烁。 阿列克谢父子脸色发白,眼神惊恐。 他们知道这个彼得罗夫的秘密,如果不答应,对方肯定会杀了他们灭口。 “父亲,我不想死......” 阿列克谢的儿子惊恐地说道。 宁宸冷哼一声,看向袁龙手里的螺纹钢。 袁龙心领神会,将螺纹钢交给了宁宸。 宁宸接过来,指向阿列克谢的小儿子安东,满脸杀机。 他一字一顿地问道:“答不答应?” 看着自己的小儿子哆嗦成一团,阿列克谢咬了咬牙,目前这种情况,知道了对方的秘密,不答应肯定会被灭口。 他重重地点头道:“好,我答应你,为武国效力。” 宁宸笑了。 然后看了一眼袁龙。 袁龙走过去,打开了门。 阿列克谢看向门外,脸色瞬间大变。 只见门外站的,都是使团的人。 使团的人看着阿列克谢,表情各异,有失望,有怨恨,有理解等。 宁宸挥了挥手。 袁龙让宁安军将沙国使团的人带了下去。 门重新关上。 阿列克谢脸色发白,抬头看着宁宸,意识到自己被阴了。 使团的人都听到了他要效忠武国的话。 他现在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跟着眼前的彼得罗夫,为武国效力。 不然,他们只需要放回去一个使团的人,那么他就得被灭三族。 宁宸笑眯眯地看着他,突然说道:“看来本王的装扮很成功啊。” 阿列克谢一惊,紧紧地盯着宁宸,觉得这声音很熟悉。 他刚才自称本王? 阿列克谢像是猜到了,眼睛瞪得老大,但又有些难以置信。 宁宸笑道:“是不是觉得本王的声音很耳熟?” 阿列克谢不可思议地问道:“你,你是宁宸?” “你是什么东西,敢直呼我们王爷的名讳,想死是不是?” 旁边的冯奇正抡起砂锅大的拳头就朝着阿列克谢的脑袋招呼了过去。 宁宸出手迅速,抓住他的肩膀往后一拉。 冯奇正的拳头擦着阿列克谢的面门掠过,后者吓得眼睛都直了。 宁宸拍了拍冯奇正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旋即,看向阿列克谢,“这么久都没认出本王,看来本王的伪装很成功。” 阿列克谢难以置信地看着宁宸,“你,你们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武国人跟沙国人的容貌差距很大。 这些人是怎么变成沙国人的模样,而且宁宸不说,他压根没发现有什么不对。 “这你就不用管了。”宁宸说完,看了一眼谢司羽,“大师兄,交给你了。” 谢司羽上前。 阿列克谢父子俩感觉到了不安,下意识地往后缩。 “你,你想干什么?” 谢司羽闪电般出手,左手捏开他的嘴,右手手指一弹,一颗黑色丹药飞进了阿列克谢的嘴里,强行让他咽了下去。 旋即,对安东如法炮制。 父子俩惊慌失措,想吐已经来不及了。 阿列克谢惊慌道:“你给我们吃了什么?” 谢司羽冷冷地说道:“看看你们的胸口就知道了。” 阿列克谢扒开衣服,脸色骇然,只见他的胸口竟然凸起一根指肚长的黑色筋脉,好似皮肤下藏着什么东西。 安东也是一样。 “这,这是什么?” 谢司羽酷酷地说道:“毒,一种剧毒,名为七寸。 此毒每天长一寸,等长到七寸的时候,你的五脏六腑和肠子会一点点化为脓水,肌肤溃烂,这个过程会持续三天,这三天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阿列克谢父子俩吓得魂不附体,抖如筛糠,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父亲,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安东吓得嚎啕大哭。 阿列克谢也慌了,他惊恐地大喊:“我已经答应效忠武国,你们为什么还要杀我们?” 宁宸安抚道:“别惊慌,你的死活,掌握在你自己手里。 这种毒,只要三天服用一次解药就会没事。 只要你帮我们达成目的,本王答应,会彻底解了你们身上的毒。” 阿列克谢慌张地问道:“你们想要我做什么?” 宁宸道:“带本王进沙国皇宫。” 阿列克谢大惊,“你们想要救武国太子?” 宁宸微微点头。 “皇宫防守严密,就凭你们几个,绝无救出武国太子的可能。 此事一旦被人发现,我一样要死。” 宁宸淡漠道:“那你就得努力协助我们,不让我们暴露。 阿列克谢,你现在没得选。 要么,本王现在放你走,你们父子俩活不了七天。 七天后,本王再放了其他人,他们回去,说你通敌卖国,你会被夷三族。 所以,你还不如搏一搏,协助救出本王的儿子。 到那个时候,你们父子不只可以活着,本王还有一份厚礼给你们...五百万两黄金,外加一千万两白银,你为沙国效力十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钱。” 第2211章 不背叛只是背叛的筹码不够 阿列克谢的眼神唰的一下亮了,安东也是眼神炽热。 财帛动人心。 宁宸说得对,如此巨大的财富,他们十辈子都赚不回来。 宁宸勾了勾嘴角,从怀里摸出一沓银票递过去。 “这是一百万两银票,暗号就在背面,大玄的任何一家钱庄都可以兑换...当然,这只是定金。 事成之后,剩下的金银如数奉上” 阿列克谢父子彻底心动了,紧紧地盯着宁宸手上的银票。 “王爷说话可算数?” 宁宸一脸认真地说道:“本王大玄摄政王,金口玉言,也可对天发誓,决不食言,如若反悔,天打雷劈。” 阿列克谢看着宁宸手里的银票咽了口唾沫,说道:“好,我答应你,竭尽全力,协助你救出武国太子。 但是,我也有一个条件,有朝一日,若是沙国落败,还请王爷放我一马,并且答应不动我的家人和财产。” 宁宸唇角微扬,微微点头,“好,本王答应你!” 话落,递出手里的银票。 阿列克谢因为激动,接过银票的手在颤抖。 宁宸心里冷笑,不背叛只是因为背叛的筹码不够而已。 “袁龙,去给他们弄些吃的来。” “是!” 不多时,宁安军士兵送来了食物。 宁宸看向阿列克谢,“吃吧!” 他知道,阿列克谢饿了一天了。 “谢谢!” 父子俩满脸感激,开始大快朵颐。 宁宸笑着说道:“阿列克谢,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朋友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会扮成你的手下,跟你同吃同住。 路途遥远,路上教我们一些沙国话,另外我们有什么不足,你要及时指出来...这可事关我们所有人的命。” 阿列克谢连连点头。 宁宸问道:“你带来的使团有二三十人,如今只带着我们几个回去,如果有人问起,你该如何作答?” 阿列克谢想了想,说道:“大雪覆盖,食物紧缺,我们不幸遇到了觅食的狼群,故此损失惨重,我们几人侥幸活了下来。” 宁宸思索了一下,微微点头,“还不错!那你再看看,我们的容貌可有不足之处?” 阿列克谢盯着五人看了一会儿,摇头后又点头,“容貌没什么问题,但你们的着装有问题。” 宁宸笑道:“这个简单,袁龙,你去取几套沙国将士的军服来,尽量合身一点。” “是!” 袁龙领命而去。 半炷香后,带人捧着五套沙国军服回来了。 “王爷,有个沙国士兵的身材跟你有几分相似,您试试这套...其他四套,末将也尽可能地找了合身的。” 宁宸点头,让冯奇正等人也换上。 不多时,五人换上了沙国军服。 “阿列克谢,现在呢?” 阿列克谢父子俩盯着看了许久,然后连连点头。 “可以说是天衣无缝。” 宁宸嘴角微扬,但还是说道:“外表是没问题了,但我们会的沙国话有限,这路上你尽可能地用沙国话跟我们交流,多教我们一些常用的沙国话。 最好是能有什么技巧,让我们学习的速度更快。” 阿列克谢想了想,“还真有个学习快的技巧......” 宁宸摆摆手,“先吃东西吧,路上再说。 时候不早了,大家都早点休息,明天一早赶路。” 旁边,袁龙看着宁宸欲言又止。 宁宸看出了他的心思,朝着外面走去,“跟我出来。” 袁龙跟着宁宸来到外面。 “想要跟本王一起去沙国?” 袁龙眼神一亮,急忙道:“王爷慧眼,果然什么都瞒不过王爷。” 宁宸笑了笑,“会让你去的,不过不是现在,等本王救出思君,到时候我们率军打进沙国。” 袁龙脸上的希冀变成了失落。 宁宸拍拍他的肩膀,“你的能力强在率军作战,而非单打独斗...你并非没有任务,看好这里的沙国人,等本王回来。 你这一环也十分重要,如果这些沙国人不老实,也可杀几个儆猴。” 听到宁宸自己这一环十分重要,袁龙立马开心了,躬身道:“末将遵命!” “还有一点,别让人发现你们。” “是!” ...... 翌日。 天刚蒙蒙亮,宁宸一行人就冒着严寒出发了。 一个多月后,他们来到火克城外。 这一路上,经过了四座城池。 这些城池皆由武国大军掌控。 尤其是最后一座城池,宁宸还见到了石山。 然而,交谈过后,石山都没认出他来。 这让宁宸对此行的目的又多了一份把握。 火克城,就是武思君失手的地方。 他一路攻城掠寨,打到了火克城。 只要拿下火克城,下一战便可剑指沙国皇城。 可没想到,偏偏在这个时候失了手,功亏一篑。 阿里克谢手上有沙皇手书和各种可以证明其使臣身份的东西。 城头的将领验明身份后,宁宸等人顺利进了城。 不过进城后,几人又经历了严密搜查。 宁宸做事向来心细,事无巨细。 他们身上什么都没带。 所以搜查也查不出什么。 加上这一路上,经过阿列克谢指导,不只沙国语言突飞猛进,行为举止都偏向沙国人...从容应对了过去。 盘查是应付过去了,但火克城的守城将领不简单,一直派人暗中跟着他们。 为了避免太心急,露出马脚,被看出破绽...宁宸并没急着赶路,在火克城逗留了一天。 晚上,他更是让安东带着冯奇正去逛了遊廓。 沙国话翻译过来叫遊廓,其实就是青楼,指烟花柳巷之地。 只有无比放松,贪图享乐,才会让敌人放松警惕。 去的时候,宁宸一再叮嘱冯奇正,一定要多做少说,免得露出马脚。 第二天,冯奇正回来后,宁宸询问:“没有露出破绽吧?” “放心,我可是谨遵你的教诲。”冯奇正拍着胸口保证,“那个沙国女人,根本没有开口的机会,估计两三天都说不出话来,你放心,绝对没有露出一丝破绽。” 突然,冯奇正拍胸口的手一顿,旋即从怀里摸出几两碎银子,嘀咕道:“这哪儿来的?” 宁宸无语,“你身上的银子,你问我?” “这不是我的银子。” 第2212章 好活,当赏! 宁宸脸色微变,伸手打掉他手里的银子,提醒道:“小心有毒!” 谢司羽上前检查。 旋即,朝着宁宸摇头,“无毒,就是普通的银子。” 宁宸诧异,问冯奇正:“你确定这不是你的银子?” “确定,我身上就几两银子,都给昨晚那个沙国女人了。” 冯奇正很确定地说道。 他们现在的身份是阿里克谢的手下,是小兵,身上带太多银子容易被怀疑。 旁边,安东满脸羡慕地说道:“是喜钱,意思是好活,当赏!” 宁宸等人诧异地看向他。 安东赶紧解释:“因为冯将军......” 宁宸凌厉的眼神落到他身上。 安东身子一颤,急忙改口:“是奥列格,我昨晚就在他的隔壁,那床摇了一夜。 沙国遊廓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如果你能让陪你的女人满意,她们想让你下次还来找她,就会悄悄在你身上放几两银子。” 奥列格,就是冯奇正的沙国名字。 众人这才明白,原来是这么回事。 “他娘的,这么说我被嫖了?” 冯奇正听到这话,喜怒参半。 喜的是,他的实力得到了认可。 怒的是,他是去买的,结果变成了卖的。 众人忍俊不禁。 唯有老天师很不开心,因为这种送温暖的活,竟然不让他去。 “行了,收拾一下,准备出发。” 宁宸说道。 众人吃过早饭,收拾好以后,出了客栈,一路往城外走去。 果然如宁宸所料,暗中盯着他们的人不见了。 毕竟在正常人的理解中,身份有问题的人肯定不会这么放松。 一路顺利出了火克城。 众人马不停蹄地朝着沙国皇城而去。 日夜兼程。 十天后,一行人站在了沙国皇城城门前。 虽然盘查依旧仔细,但皇城的士兵,更认沙皇的手书。 所以,进沙国皇城,比进火克城更顺利。 进城后,大家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更紧张了。 因为接下来,就该进皇宫了。 使臣回来,要第一时间面圣。 而皇宫,就不同于其他地方了,高手如云,禁卫军防守严密,想要从皇宫救人出来,难如登天。 可阿列克谢没有别的选择。 宁宸也没别的选择,只能冒险一试。 接下来,就看老天爷站谁了? 老天师,拜托了!幸运女神,这次你可一定要站我这边,疯狂对我撩裙子。宁宸在心里默默祈祷。 他们没有时间筹划,养精蓄锐,需得立刻进宫。 因为肯定已经有人把使团回来的消息禀报给了沙皇。 好在路上,阿列克谢已经将沙国皇宫的具体方位画了出来,宁宸推演过无数种可能。 救出武思君,撤退的方式和路线,他都计划好了。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宁宸把能想到的都想到了,接下来就听天由命了。 一行人来到沙国皇宫。 验明身份后,顺利进入皇宫。 阿列克谢跟着禁军往里面走,紧张的手心都是汗,脚步踌躇。 “大人不是第一次面圣,为何看起来很紧张的样子?” 带路的禁卫军首领,狐疑地看着阿列克谢问道。 宁宸的心不由得悬了起来。 他担心在这最后一步,功亏一篑。 “抱歉!此次谈判并未取得胜利,担心沙皇陛下怪罪,心里忐忑不安。” 还好,阿列克谢临危不乱,苦笑着说道。 不愧是为被选为使臣的人,的确有点本事。 这个解释,毫无破绽,打消了禁卫军首领的怀疑,反而安慰道: “大人为沙国立过功,沙皇陛下仁慈,应该不会因为大人一次事情没办好,就对你严加责罚。” 阿列克谢苦笑,“借你吉言吧!” 说完,心虚地看了一眼宁宸。 宁宸给了他一个稳住别慌的眼神。 众人继续跟着禁卫军首领往前走。 而宁宸,则是暗中观察着四周。 沙皇将武思君藏了起来。 因为武思君现在是沙国最大的依仗。 阿列克谢都不知道武思君被藏在什么地方?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宁宸的计划是,挟持沙皇。 只救出武思君,他们逃不出沙国皇宫。 唯有挟持沙皇才有机会。 众人低着头,默默往前走,只有低沉的脚步声。 而此时,巨大的宫殿中。 沙皇穿着朱红色的对襟长衫,头上带着高帽子。 帽子足有三尺高。 在沙国,帽子越高,代表着地位越高。 两个皮肤雪白,身材妖娆的女子伺候在旁。 沙皇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满意地点点头。 旋即,目光落到了下方的人身上。 对方虽然站在下方,身高有一米八五左右,身材挺拔,剑眉星目,五官俊朗,虽然年轻,但气度沉稳,矜贵内敛。 引得沙皇身侧的两个女子悄悄侧目。 “给武国太子赐茶。” 沙皇今年四十来岁,声音略带沙哑。 侍女倒了杯茶,正要端过去,却被武思君摆手拒绝了,“不用了,喝不惯。” 他是真的喝不惯。 沙国也喝茶,但跟大玄和武国截然不同。 沙国人喜欢喝浓茶,而且会在茶里面加大量的蜂蜜和糖。 当然,普通百姓可加不起这些东西,但也会往里面加甜菜汁。 “武国太子,出使武国的使臣已经回来,你猜武国女帝可答应我们的条件?” 武思君抬眸,盯着沙皇看了一会儿,旋即笑着说道:“没答应。” 沙皇的表情微微一僵。 旋即嘲讽道:“那你应该清楚,这代表着你母亲放弃了你,让你沦为弃子,你竟然还笑得出来?” 武思君微微一笑,“母皇爱我胜过自己的命。但她是武国国君,而我是武国太子。 百姓的孩子能为国捐躯,本宫亦可以。 若是为了我,放弃武国半壁江山,置武国百姓的生死于不顾。母皇不会同意,本宫也不会同意。 所以,母皇的决定,如我所愿。” 沙皇脸色难看,“你当真不怕死?你可是武国太子,未来武国国君,就这么死了,你可甘心?” 武思君淡淡地笑道:“本宫若是怕死,何不留在皇宫做个逍遥太子? 生亦何欢,死亦何惧! 所以本宫从上马征战那一刻开始,就做好了死的准备。 本宫有个妹妹,冰雪聪明,才貌双全,足以撑起武国的江山社稷。” 武思君突然顿了顿,旋即目光如电,盯着沙皇,一字一顿地问道:“说了这么多,本宫倒是要问一句,沙皇,你敢杀本宫吗?” 第2213章 动手 面对武思君这底气十足的一问,沙皇脸上的表情一僵,端着茶杯的手也僵住了。 武思君眼神明亮且锐利地看着他,唇角微微勾起。 过了一会儿,沙皇才回过神来。 他盯着武思君,眼神逐渐冰冷,开口说道:“为何不敢?” 武思君一字一顿地说道:“因为你怕。” 沙皇冷笑,“我怕?你在我们手上,我们何惧之有?” “正因如此,我是你们最大的依仗,所以你们才不敢杀我。” 沙皇脸色铁青,正欲开口,却听下面人通传,使臣到了殿外。 “让他们进来。” “是!” 沙皇看着武思君,“年轻人,好气度,你是处处为你的母亲考虑...那不妨听听,你母亲是如何放弃你的。” 武思君勾了勾唇角,不置可否。 脚步声响起。 禁卫军带着使臣进了大殿。 阿列克谢带领众人,单膝跪地行礼。 “参见尊敬的沙皇陛下,臣办事不力,请沙皇陛下责罚。” 阿列克谢头垂得很低。 沙皇眼神冰冷,开口道:“事情我已经知道。” 十多天前,他就接到了谈判失败的消息。 “臣罪该万死,武国女帝本已经答应了我们的条件。 可谁知那大玄摄政王宁宸突然出现,一口拒绝了我们的要求,并且粗鲁无礼地将我们赶出了大营。 臣有辱使命,还请沙皇陛下责罚。” 听到宁宸的名字,武思君眼神波动。 沙皇的目光却是落到了武思君身上,“听到了吗?不止你的母亲放弃了你,你的父亲也放弃了你。 武国太子,你无惧生死,勇气可嘉,可沦为弃子,就这样死了,甘心吗? 我觉得你可以好好劝劝你母亲,让她答应我们的条件。” 武思君沉默不语。 沙皇见状,继续说道:“你还年轻,本是武国未来的君王,一身才华和抱负还没施展,被父母抛弃,就这样死了,那太可惜了。 不如你劝劝你父母,答应我们的条件,我们可以考虑放你回去。” 宁宸微微抬头,看着武思君。 他本想着控制沙皇,让他交出武思君。 不曾想武思君就在这里,这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这个臭小子,长大了,而且很会长,身高长相完美的继承了他和女帝的优点。 这会儿,最心惊胆颤的是阿列克谢。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见过沙皇以后,出去的时候走皇宫侧门,进出走不同的门,暗中留下两个人也不会有人发现。 而留在宫里的两个人,寻找武思君的关押之处,伺机救人。 其他人随他出宫,在外安排好撤退路线,准备接应。 这样一来,事后也牵连不到他。 可没想到,武思君竟然就在大殿之上。 他现在担心宁宸等人按捺不住,出手救人。 如此一来,他必死无疑。 殊不知,宁宸真正的计划,怎么会让他知道。 让他知道的,也只不过是缓兵之计。 就在这时,武思君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沙皇沉声道:“你笑什么?” 武思君冷笑道:“本宫的命乃是爹娘给的,所以他们做出什么决定,本宫都接受,且甘之如饴。 所以,劝本宫的父母就算了。 不过本宫倒是要劝你一句,好吃好喝的伺候好本宫,毕竟本宫死了,你最大的依仗可就没了。 到那时候,你将面对我爹娘的滔天怒火...你承受得住吗?” 沙皇脸色铁青,冷哼一声,“你真以为我们会怕你父母,我们能拿下你,就能对付你父母。 我沙国的重甲军也不是吃素的。” 武思君冷笑,语气带着嘲讽:“沙皇,那重甲军是你沙国的军队吗? 那重甲军,不过五千人,真挡得住我父亲的宁安军吗? 你要是觉得自己稳操胜券,如今尔为刀俎,我为鱼肉,为何不敢杀我?” 那重甲军,实则是一个名为天罗帝国的国家,借给沙国的。 这点,宁宸早就从阿列克谢口中知道了。 如果这个世界是个平行世界,那么现在沙国属于欧洲国家。 而在欧洲这片土地上,有着大大小小许多国家。 根据阿列克谢的形容,这个天罗帝国,像是上一世灭亡的罗马帝国。 因为他们口中的重甲兵,跟宁宸了解的罗马帝国的将士着装差不多。 当然,这也只是他的猜测。 但总的来说,这个世界很大,还有很多不曾被发现的强大帝国。 如果真是这样,救回武思君,他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扩大教育,大力发展农业和科技,绝对不能落后。 因为他深知落后的可怕后果。 比如上一世,清朝同治二年,这边最高出行规格是坐轿子,而西方人已经坐上了地铁。 咸丰八年,这边人还在用泥巴盖房子,西方已经是高楼大厦,甚至在海底开始铺设电缆。 这边还在骑毛驴回家探亲,那边已经开着汽车满街跑了。 这种科技的落后,后面给百姓带来了长达百年的苦难和屈辱史。 “武国太子,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这时,沙皇的声音响起,眼神冰冷,声音狠厉,明显是被激怒了。 武思君寸步不让,鄙夷道:“你若真有这个胆量,何至于等到现在?” 宁宸皱眉,女帝明明把这臭小子教育得很好,可这臭小子怎么这么刚?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这个时候跟沙皇对着干,讨不到半点好处...激怒了沙皇,真有可能会有杀身之祸。 突然,宁宸眼神一缩。 他明白了,这臭小子在故意找死。 这小子是不想沙皇拿他威胁自己和女帝,许是自杀没这个勇气,所以才会故意激怒沙皇,让他杀了自己。 沙皇突然冷笑着说道:“这么杀了你,未免太便宜你了。放心,你会死,但不是现在。” 沙皇也可能想到了武思君的用意,也可能没想到,只是单纯的不敢动手。 活着的武思君可比死了管用。 武思君死了,他将要面对宁宸和女帝滔天怒火。 沙皇盯着武思君,然后吩咐禁卫军:“把他带下去,严加看守。” “是。” 禁卫军领命。 可就在禁卫军首领从宁宸身边走过的时候,只听一声冰冷且带着杀气的声音响起:“动手。” 第2214章 爹带你回家 这动手二字,是以大玄话说出来的。 突然间听到大玄话,让沙皇以及禁卫军都冷了一下。 可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从宁宸身边走过的禁卫军首领,还没反应过来,腰间的刀被宁宸夺了去。 面见沙皇的时候,兵器都被收走了。 寒芒一闪。 禁卫军首领惊恐地捂着脖子,脚步踉跄,殷红的鲜血从指缝涌出。 而宁宸压根没看他一眼,如一道流光掠向沙皇。 沙皇见状,脸色大变。 而与此同时,冯奇正一跃而起,双拳如同两把大锤,朝着两个禁卫军当头砸下。 砰砰两声! 两个禁卫军直接被砸翻在地,脖骨断裂。 冯奇正抽出其中一人的刀丢给谢司羽。 谢司羽接住,一个疾冲,将两个禁卫军一刀封喉。 “阿咪你个豆腐,送你们去西天极乐世界,冤有头,债有主,知道你们化作厉鬼该找谁了吧?” 老天师抬手轻拍。 但随便一掌,便将人拍飞十几步远,倒地不起。 柳白衣脚尖一挑,伸手抓住挑起来的刀。 一只手握住刀柄,另一只手夹住刀尖。 双臂一震,砰的一声,手里的刀断成了好几节。 他抬手一挥,一股无形的力量激荡开来,那些刀的碎片激射而出。 剩下的禁卫军,身体被碎片贯穿,几乎被尽数解决。 谢司羽扭头,看柳白衣的目光一片炽热。 冯奇正等人解决这些禁卫军。 宁宸的目标是沙皇。 然而,沙皇的宝座后面,有一张巨大的屏风。 屏风后面闪出几道身影,护住了沙皇。 沙皇慌张的神色恢复了些许平静。 这些人是他的贴身护卫,皆是一等一的高手。 其中一个护卫沉声说道:“你们两个,护送沙皇陛下从后面撤,我们拦住他。” 一共七个人。 两人护送沙皇撤退。 五人负责拦截宁宸。 嗡的一声! 宁宸手里的刀发出一声清亮的刀鸣,一抹寒芒如月光般在刀身之上流淌,冰冷森寒。 一刀横刀。 刀气如霜。 细线般的刀气割裂空气,也撕裂了面前五人的防御。 五人身前,皆出现一道恐怖的伤口,几乎被开膛破肚,身影倒飞了出去。 另外两个护卫,刚扶起沙皇,还没来得及撤退,就被倒飞回去的五人撞翻在地。 宁宸根本没给两人起身的机会。 皆被一刀封喉。 沙皇挣扎着爬起来,身子还没站直,突然浑身一僵,脸色煞白,额头冷汗直冒,满脸惊恐。 因为一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而此时,还有一个人,眼神呆滞,面如死灰...那就是阿列克谢。 他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宁宸这个不讲信用的王八蛋,可坑死他了。 他忍不住怒吼:“为什么不按计划来?” 冯奇正咧嘴一笑,“就是按计划来的啊,只不过是按照我们的计划来的。” “你,你们......” 阿列克谢气得浑身颤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宁宸提醒道:“如果我是你,现在就已经开溜了,趁着大乱之时逃离沙国,说不定还能为全家谋一条生路。” 阿列克谢一想也是,拉起儿子安东就跑。 跑了几步,突然停了下来,回头看着宁宸,“别忘了你答应我的银子。” 宁宸笑着微微点头,“你可以随时来找我,取走那笔钱。” 如果你能活下来的话,宁宸在心里补了一句。 冯奇正呵了一声,“还真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都这个时候了,还惦记着那笔钱。” 得到宁宸的答复,阿列克谢拉着安东朝着外面跑去。 而就在这时,大批的禁卫军和侍卫从外门涌了进来。 阿列克谢父子俩脚步一滞,脸色惨白如纸,步步后退。 突然阿列克谢指着宁宸他们大喊:“贼人在那边,他们挟持了沙皇,快快救驾。” 说完,拉着小儿子准备趁乱离开。 一个披甲执锐的将领,扫了一眼现场的情况。 当看到沙皇被人挟持,脸色大变。 同时,也发现了阿列克谢想要溜走,一指他们沉声道:“来人,把他们两个给我拿下。” 刀枪加身。 阿列克谢有色厉内荏地大喊:“叶普根尼,你想干什么?” 叶普根尼,沙国皇宫禁军统领。 同时监管宫中护卫。 其身份,跟聂良差不多。 叶普根尼冷声道:“他们难道不是你带进来的?” 阿列克谢脸色顿时失去了血色。 面见沙皇的时候,叶普根尼当时不在,他是怎么知道的? “你胡说,他们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根本不是我带进来的。” “阿列克谢,你当真以为我这禁卫军统领是废物吗?这宫中每天进来多少人,离开多少人,多少人面见过沙皇陛下,我都一清二楚。” 阿列克谢两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叶普根尼冷哼一声,目光落到了挟持沙皇的宁宸身上。 而宁宸则是看向一脸懵逼的武思君,“还不过来?”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武思君脑子晕晕乎乎的。 从一开始动手两个字,他就觉得这声音耳熟,再到现在,他已经确定,这个人就是自己最敬爱的父亲。 “父亲?” 虽然已经确定,但武思君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没办法,这事搁谁身上都得懵。 他想过无数种父母救他的可能。 比如答应沙国的条件。 再比如,他父母直接率军攻打沙国,强行救他。 可无论如何都没想到,父亲竟然会带人闯进沙国皇宫来救他。 不只是他,只怕是除了宁宸自己,没有人能想到他这么大胆,兵行险招。 看到宁宸微微点头,武思君眼神激动。 看到父亲不顾危险,冲进沙国皇宫救他,岂能不感动? 可随之而来的便是无尽担忧和悔恨。 虽然挟持了沙皇,但他们真的能顺利逃脱吗? 都怪自己,要不是他大意了,被沙国俘虏,就不会有今天这一遭,更不会连累父亲。 武思君满心愧疚地来到宁宸身边。 宁宸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着安抚:“思君,年轻的时候吃点亏不是什么坏事。 不用愧疚,我是你爹,你就算把天捅个窟窿,爹也会无怨无悔地将其补好。 别担心,爹带你回家。” 第2215章 这个沙皇极有可能是假的 冯奇正等人都退到了宁宸身边。 叶普根尼带人缓缓逼近。 “不管你们是什么人?奉劝一句,放了沙皇陛下,一切就还有回旋的余地,别一错再错。” 宁宸唇角微微勾起,冷笑道:“让开路,再敢往前一步,就别怪本王手下无情。” 话落,架在沙皇脖子上的刀紧了紧,沙皇的脖子被割出一道浅浅的伤口。 沙皇感觉到脖子刺痛,吓得失声尖叫,双腿发软。 要不是宁宸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沙皇都要瘫坐在地上了。 冯奇正嘴一撇,满脸不屑,“他娘的,这沙皇的骨头真软。” 宁宸却是眉头紧皱。 他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虽然对沙国不是很了解,但也知道,沙国民风彪悍。 据女帝说,沙国人在沙场上作战很强悍。 这些年在武国手里吃了不少败仗,但却不肯服输。 一个这么彪悍的国家,怎么会有如此软弱的君王? 一国之君当有一国之君的傲气,就算刀斧加身,也不应该吓得瘫坐在地上。 不容宁宸细想,只听叶普根尼沉声道:“住手!把人带过来。” 阿列谢克父子被压了过来。 叶普根尼拔刀,指向他们,威胁道:“放了沙皇陛下,否则我现在就让他们人头落地。” 宁宸笑了,嘲弄道:“随便。” 叶普根尼表情微微一僵,他恶狠狠地看了一眼阿列谢克父子,嘴里咒骂了一句。 旋即,他收回刀,盯着宁宸严肃地说道:“我可以答应放你们离开,但你们必须得保证沙皇陛下的安全。” 宁宸微微点头,“好,只要你们让开一条路,我自然不会伤害他。 可倘若你们耍花样,那就别怪我鱼死网破。” 叶普根尼微微点头,抬手一挥,下令:“都退出去。” 禁卫军和侍卫都退了出去。 宁宸的目光落到叶普根尼身上,“你也退出去。” “好,但希望你信守承诺,别伤害沙皇陛下。” 叶普根尼说着,缓步退了出去。 宁宸眸光闪烁。 他扭头看向谢司羽,“刚才这几个守卫想要带着沙皇从后面撤离,说明有后门,你去看看外面情况。” “柳前辈,你去看看前门外面的情况。” 柳白衣点头,朝着前门走去。 宁宸看向武思君,问道:“思君,你对沙皇了解吗?” 武思君摇头,“孩儿也是被俘以后见过几次沙皇,不甚了解。” “那你有没有觉得,这个沙皇有可能是假的?” 武思君几人皆是一惊。 冯奇正嚷道:“不会吧,这是个假货?还有人敢冒充沙国皇帝?” 宁宸眉宇间带着担忧,“我也希望他是真的,可就怕他是个赝品,一个替正主挡灾的傀儡。” 冯奇正好奇地问道:“你从哪里看出他是个假货的?” 宁宸沉声道:“这个人胆小如鼠,毫无一国之君的胆量和傲气。 还有一点不知道你们注意到了没?刚才一直是那个将领在做决定,这个沙皇一句话都没说。” 冯奇正道:“会不会是这家伙被吓傻了,说不出话来? 如果这是个替正主挡灾的赝品,那沙国的将士为什么不直接冲上来,反而退了出去。” 宁宸目光闪烁,目光落到沙皇身上,“这个问题,问他不就知道了。” “我来。” 冯奇正把沙皇扯过去,照着他的肚子就是一记重拳。 沙皇嗷的一声,倒在地上缩成一团,脸色都憋成了酱色,疼得浑身抽搐,口水横流。 冯奇正将他一把拎起来,单手扼住脖子,直接让他双脚离地。 沙皇在冯奇正手里,跟条破麻袋似的,无力地挣扎着。 “说,你这个沙皇是真的还是假的?” 冯奇正操着半生不熟的沙国话问。 这次真的是为难他了,他的语言天赋真的一般,可为了救武思君,跟自己来沙国,冯奇正是日以继夜,勤学苦练,虽然最后说得还是不咋的,但真的是尽力了。 看得宁宸既感动,又心疼。 等回去,一定要让武思君给冯奇正斟茶道谢。 他当永远记着冯奇正的这份大恩。 宁宸回过神儿来,看着被冯奇正捏得面红耳赤,两眼翻白的沙皇,无奈道:“快松手,他都快被你捏死了,怎么回答你?” 冯奇正反应过来,松开手。 沙皇如一滩烂泥般倒在地上,双手捂着脖子,贪婪的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像是快被干死的鱼。 冯奇正问道:“说,你这个沙皇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不说老子杀了你。” 沙皇抬头,既惊恐又懵逼地看着他。 “你这憨货,他能听懂大玄话吗?” 老天师忍不住吐槽。 冯奇正刚才情急之下,使用大玄话问得,沙国话对他来说实在烫嘴。 冯奇正正要用沙国话问,谢司羽回来了。 “后门外,有两三百沙国将士。” 这时,柳白衣也回来了。 他声音清冷,“前门外,布满了沙国将士,目测有一两千人。” 冯奇正道:“那我们走后门。” 宁宸沉声道:“兵分两路,我带着沙皇走正门,吸引他们的火力...你们从后门走,按照我们之前制定好的路线撤退。 记住了,到了宫外,也按照计划好地藏匿。” “不行......”冯奇正一口拒绝,“我们走了,你怎么办?” 宁宸笑道:“我不是有沙皇这个人质吗?” “可现在还不知道他是真是假?” “是真的。” 冯奇正一怔,“你刚才不是说......” “刚才是我多虑了。”宁宸笑着打断他的话,“你说得对,如果这个沙皇是假的,他们怎么会心甘情愿地退出去?所以说,他一定是真的。 你们从后门撤退。 我带着沙皇在前面给你们拖延时间,咱们宫外见。” 武思君目光闪烁,着急道:“父亲......” 宁宸看向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记住,跟紧老天师和柳前辈。” 武思君真正地看着宁宸,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自责。 “为父的话,你可记住了?” 武思君咬了咬牙,最终默默点头,“孩儿记住了!” 宁宸扭头,对上了老天师同样担忧的目光。 宁宸朝着他微微一笑,露出一个让他放心的眼神,“老天师,柳前辈,他们就拜托给你们了。” 第2216章 圈套 老天师和柳白衣看着宁宸,过了一会儿,才微微点头。 冯奇正对宁宸说道:“我留下帮你吧。” 宁宸摆手,笑着说道:“不用,你就别留下拖后腿了,跟老天师他们先撤,咱们宫外见。” 冯奇正还在犹豫,宁宸踹了他一脚,“怎么,我的话都不听了?” 冯奇正拍了拍屁股,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点头。 宁宸笑道:“行了,你们快撤吧!” 话落,挟持沙皇朝着正门的方向走去。 老天师几人迅速朝着后门撤去。 正门外,视野开阔。 叶普根尼带人,紧紧地盯着正门。 宁宸挟持着沙皇走了出来。 叶普根尼朝着宁宸的身后看去,未见其他人出来,思索了一下,然后压低声音朝着身边的心腹嘱咐了几句。 后者领命,飞快地跑开了。 而此时,老天师等人已经冲出了后门,跟外面的沙国将士和侍卫交上了手。 面对冲过来的沙国将士。 柳白衣冷哼一声,并指为剑,一记横扫。 凌厉的剑气横扫而出。 冲在前面的十多个将士几乎被开膛破肚,倒飞了出去,将后面的人撞翻,乱作一团。 老天师沉声道:“跟紧,别走散了!” 说话间,袖袍一挥,无形的力量搅得身前的空气疯狂扭曲,就像是一头巨龙呼啸而出。 十几个沙国护卫,直接被无形的力量撞飞得吐血倒飞。 谢司羽手持长刀,在人群中厮杀,一刀一个。 冯奇正双拳如锤,将冲上的将士护卫,全部捶杀。 武思君捡起一把刀,刀法凌厉,招招致命。 他三岁习文,五岁习武。 女帝请了不少名家来教他功夫。 所以,武思君的身手很好。 两三百人,根本拦不住老天师他们。 老天师和柳白衣并排前行,一路碾压,摧枯拉朽,无人可当。 很快,便杀到了屋檐下。 “不要恋战,撤!” 几个纵身跃上屋顶,然后在屋顶和围墙间跳跃,瞬间远去。 可想要逃出防守严密的沙国皇宫,不是那么容易的。 沙国将士和护卫奋起直追。 正门外。 宁宸挟持沙皇,冷眼看着叶普根尼,“让你的人让开一条路。” 叶普根尼沉声道:“我可以放你走,但你若敢伤沙皇陛下,可就别怪我不客气。” 说着,挥手道:“让开路。” 数千将士和护卫,迅速让开一条路。 然而,宁宸并没有动。 他需要给老天师他们争取时间。 宁宸盯着叶普根尼,淡漠道:“既然你这么关心沙皇,那我给你一个效忠的机会,用你自己来交换沙皇。” 叶普根尼表情一僵。 宁宸冷笑,“怎么,口口声声让我别伤害沙皇,这会儿让你换他,不愿意了? 看来你对沙皇的忠心,也仅仅只是停留在嘴上。” 叶普根尼盯着宁宸,目光闪烁。 “好,我愿意交换,我成为你的人质,你放了沙皇。” 说着,慢慢朝着宁宸走来。 “等等!”宁宸突然开口制止了他,然后说道:“卸掉你的兵器,然后束缚双手走到我面前来。” 叶普根尼的脸色有些难看。 宁宸嘲讽道:“怎么,不敢?看来你对沙皇的忠心,不过如此。” “好,我答应你,只要你不伤害沙皇陛下,让我做什么都行。” 叶普根尼咬着后槽牙说道。 他接下腰间的佩刀递给手下,然后又让人找来绳子,绑住双手,然后看向宁宸问道:“这样总可以了吧?” 宁宸微微点头。 叶普根尼缓步朝着他走过来。 差不多离宁宸五丈的时候,他突然停了下来,开口道:“现在,放了沙皇陛下,他过来同时,我过去。” 宁宸冷笑道:“少废话,你滚过来,我自然会放了沙皇。” 叶普根尼眼神突然变得阴狠。 束缚双手的绳子突然松了。 他一把夺过旁边一个士兵手里的大弓,另一只手从箭袋一次抽出三支箭。 张弓搭箭,弓拉满圆。 嗖!!! 三道箭矢化作寒芒,呈品字形射向宁宸。 而且,根本无视宁宸身前的沙皇。 嗤的一声。 沙皇眉心中箭,瞬间毙命。 另外两道箭矢,则是擦着沙皇的脑袋两侧,射向后面的宁宸。 然而,宁宸早有准备,身子后仰躲开了。 两道箭矢射中了他身后屋檐下的朱漆柱子,箭尾剧烈震颤。 沙国将士和护卫大吃一惊。 叶普根尼大声道:“那不是沙皇,只是替身...弓箭手,给我放箭,杀了那个人。 他们大玄摄政王宁宸,谁若是杀了他,封爵位,赏万金。” 沙国将士再次大吃一惊,盯着宁宸,满脸难以置信。 这个人竟然是大玄摄政王? “放箭!” 叶普根尼再次大吼,同时再次弯弓搭箭,射向宁宸。 弓箭手反应过来后,纷纷放箭。 嗖嗖嗖!!! 漫天箭矢,射向宁宸。 宁宸身影一闪,躲在了柱子后面。 柱子的另一面,叮叮当当,瞬间扎满了箭矢。 一轮箭雨过后,趁着他们换箭的功夫,宁宸从柱子后面冲了出来。 他并未躲进身后的大殿,而是施展蜻蜓步,身如鬼魅,朝着叶普根尼的方向冲去。 因为他很清楚,一旦躲进大殿,那就,彻底被包饺子了。 “放箭,快放箭,给我杀了他......” 叶普根尼大吼。 嗖嗖嗖!!! 漫天箭雨,朝着宁宸射来。 宁宸手里的长刀舞得密不透风,左右腾挪,身如鬼魅,竟是躲开了漫天箭雨,冲进了人群中。 倒影翻飞,寒芒闪烁。 一时间,沙国将士和护卫死了好几个,皆是被一刀封喉。 鲜血喷溅,凄厉的惨叫声直冲云霄。 “护卫后退,禁卫军,结长枪阵。” 叶普根尼目光灼灼地盯着宁宸,然后冷静地下达命令。 宁宸皱眉,这个叶普根尼不简单。 他竟然知道自己的身份。 宁宸一时间想不通自己的身份是如何暴露的? 不过,目前看来,对方早就设下圈套等着他了。 对方之所以不在大殿内动手,而是要将他引出来,那是因为里面地方小,弓箭施展不开,不好围杀他。 如此说来,这个叶普根尼不止知道他的身份,还了解他们一行人的身手。 而此时,围杀宁宸的护卫,迅速后撤。 沙国士兵手持长枪迅速上前,围成一圈,长枪不断刺向宁宸。 第2217章 借你之威,扬名天下 面对数十把刺来的长枪,宁宸脚下生根,身子如陀螺般迅速旋转,手里的刀带起一圈寒芒。 围成一圈的禁卫军,皆是发出惨叫声,跌翻在地,长枪散落。 他们大部分人都受伤了,受伤的部位一致,都在小腿。 叶普根尼看到这一幕,眼神微微一缩。 但他并不意外。 如果宁宸是那么好杀的,岂会轮到他。 这十几年来,可以说整个天下都是宁宸一个人的舞台。 身为将领,谁愿屈居人下? 谁不想杀了宁宸替自己正名? 叶普根尼目光灼灼地盯着宁宸,脸上满是兴奋。 只要杀了宁宸,那么他必将扬名天下。 未来的几十年,整个天下可能就是他的舞台。 到时候,权力,金钱,荣华富贵都是他的。 “弓箭手,放箭!” 禁卫军围成一圈,将宁宸围在中间。 而弓箭手则是围在最外围。 如今禁卫军倒下,正是弓箭手发挥的时候。 随着叶普根尼一声令下,密密麻麻的箭矢射向宁宸。 不过,这箭矢的力道并不强。 因为是围成一个圈,所以力道要比平时弱,而且射出的角度要往下压,不然就会射到对面自己人。 宁宸身如鬼魅,长刀带起刀光笼罩全身。 铛铛铛! 密集的金属交鸣声响起,火星四溅,无数的箭矢被挡下。 叶普根尼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他的脸上没有一点着急的神色,就像是一个极有耐心的猎手,在戏耍猎物,等着对方的气力耗尽。 叶普根尼思索了一下,正准备指挥一支全副武装的队伍上前,这全都是火枪手。 除了火枪手,他还给宁宸准备了很多手段。 可就在他准备下令让火枪手准备的时候,突然间看到宁宸倒了下去。 他胸口中箭,捂着胸口倒了下去。 弓箭手停了下来。 叶普根尼看着宁宸,有些出神。 过了一会儿,嘴角微微勾起,眼神兴奋而疯狂。 果然,身手再好,在千军万马面前啥也不是。 “检查一下!” 叶普根尼下令,他很谨慎,担心宁宸诈死。 一个士兵上前,检查了宁宸的鼻息和脉搏后,向叶普根尼汇报,“回将军,他死了,呼吸和脉搏都没了。” 叶普根尼神色激动地大步上前。 他看着倒在地上,死去的宁宸,突然放声大笑:“哈哈哈...... 宁宸啊宁宸,我当真是高看你了,据说你身手高强,我可是为你做了大量的准备,还有火枪手,重甲兵都没上场。 不曾想,闻名不如见面,你连弓箭手这一轮都没撑过去。 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你死了,我将借你之威,扬名天下,哈哈哈......” 叶普根尼嚣张,狂妄,得意的笑声在众人耳边回荡。 也不怪他如此癫狂。 宁宸这十几年来,南征北战,得到了除了权势,还有数不清的敌人。 所以,想要杀他的人,多如过江之鲫。 那万国会,势力是何等的庞大,可最后还是折在了宁宸手上。 可最后,宁宸死在了他叶普根尼的手里,他凭什么不得意,不猖狂? 可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死去的宁宸,突然直挺挺地弹了起来,如同诈尸。 所有人都惊呆了,根本反应不过来。 叶普根尼倒是反应过来了,迅速后退的同时大喊:“火枪手......” 可突然,身子一僵,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原本杀死宁宸的那支箭,此时抵在他的咽喉上。 他反应很快,后退的速度也很快,可快不过蓄谋已久的宁宸,被一招制住。 “放开我家将军......” “你跑不掉的,快放人。” “你找死,快放了将军,饶你不死......” 四周的沙国将士和护卫这才反应过来,将宁宸围了起来,色厉内荏的大吼。 宁宸并不慌张,淡漠道:“让你的人冷静点,这箭头上喂了毒,虽然本王不知道毒性如何,但我想杀死你足够了。 只要划破点皮,你应该就要跟这个美丽的世界说再见了。” 叶普根尼脸色铁青,嘲讽道:“不愧是大玄摄政王,好手段。 不过我很好奇,名动天下的大玄摄政王,竟然诈死,死得跟真的一样,你是不是经常装死?” 宁宸却皱起了眉。 死亡面前,叶普根尼竟然还敢嘲笑他,可见对方也是个狠人。 见宁宸不说话,叶普根尼冷笑道:“你是不是觉得挟持了我,就能逃出生天了?” 宁宸嘲弄:“怎么,难道你天生贱命,他们不会在乎你?” 叶普根尼冷笑一声,“我的命如何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就算挟持了我,也别想逃出生天。 你活着,就像是一座大山站在武国后面,让我们沙国将士作战时,畏首畏尾,瞻前顾后。 只要将你这座大山移除,那我们便可放心跟武国决一雌雄。 你活着,我们就算打赢,也得担心大玄的报复。 可你要是死了,我们的担心就不存在了。 宁宸,为了沙国的以后,本将军愿意死,而且甘之如饴。 但是你,今天别想活着离开。 我的话说完了,你可以动手杀我了。” 宁宸眼睛微眯,“你当真不怕死?” “哈哈哈......”叶普根尼大笑,“只要能让你死,我死一百次都愿意,你要是不相信,不敢动手,我让他们帮你。” 叶普根尼顿了顿,然后沉声道:“弓箭手,火枪手准备,瞄准我和宁宸,放箭,开枪。” 沙国将士面面相觑,犹豫不决。 叶普根尼怒吼道:“怎么,你们敢违抗军令? 我告诉你们,杀了宁宸,于我沙国而言,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拿起你们的弓箭和火枪,对准我和宁宸,违令者,军法处置。” 宁宸微微皱眉,这叶普根尼的确是个人物。 虽是敌人,但这种忠勇之辈,不管在哪个国家,都值得敬佩。 “等会儿!” 宁宸缓缓开口。 叶普根尼嘲讽道:“怎么,威名赫赫的大玄摄政王也会怕?” 宁宸轻笑,“怕倒不至于。说真的,其实我死过一次,有经验。 不过死的滋味真的很不好受,就像是整个人沉进了深不见底的幽潭,看到的只有无尽的黑暗,听不到任何声音,安静得令人窒息,那种孤独感令人发狂,这个过程真的挺难熬的。” 第2218章 想要活,就得说真话。 叶普根尼表情倏地一僵,心里浮现出一丝寒意。 宁宸这话听着离谱,可怎么感觉像是他真的体验过死亡一样? 不可能,死过的人怎么可能站在这里? 他冷笑一声,说道:“宁宸,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今日,你必须死。” “你错了!你应该说,今日,咱俩一起死。” 宁宸淡淡地说道。 叶普根尼脸上闪过一抹错愕。 “宁宸,你倒也算是对得起自己的威名。你若是怕死,那就不值得我重视。” 宁宸呵了一声,“被你重视,是什么很了不起的事吗? 说真的,不来沙国皇宫,本王都不知道你是谁? 你做梦都想杀本王,而本王连你的名字都没听过,你说的重视是不是很可笑?” 叶普根尼脸色难看,满脸屈辱。 宁宸笑了笑,接着说道:“既然我们俩要同生共死,那不妨说点真话,免得做个糊涂鬼。 你是如何知道本王的身份和计划的?” 叶普根尼嘴角噙着一抹阴笑,开口说道:“自然是有人向我通风报信。” 宁宸眼神一缩。 “谁?此事本王自认捂得很严,能探听到本王的计划,了不起,值得本王刮目相看。” 叶普根尼道:“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但总不能白白告诉你吧?” 宁宸表情玩味,说道:“不让你白回答,本王可以给你报酬,这样吧...本王给你陪葬,如何?” 叶普根尼表情微微一僵。 宁宸笑道:“这会儿,不是你要什么,而是看本王有什么。 眼下这种情况,本王只有以命为报酬了。 能跟本王同生共死,难道你不开心吗?这可是你的造化。” 叶普根尼冷哼一声,“那你永远别想知道是谁向我通风报信的。” “无所谓!”宁宸耸耸肩,淡漠道:“既然你不愿意说,那咱们黄泉路上慢慢聊。 你可能不清楚,人死以后,要走黄泉路,那段路很长,咱们可以结伴而行,倒也不会孤独。 当然了,本王要是觉得无聊,可能会揍你解闷,希望你到时候多忍着点。 因为你反抗的话,本王可能会打得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叶普根尼脸色微微一变,但旋即冷笑,“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地吓唬我,你以为我会怕?” 宁宸一脸认真地说道:“不是吓唬你,而是在说事实...你觉得自己能打得过本王吗? 不知你可曾听过本王的那两句诗...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 本王这样的人,不管是在人间,还是在地狱,都会活得很好。 至于你,连阎罗殿都到不了,因为黄泉路上,你就会被本王打得魂飞魄散。” 叶普根尼那无惧生死的表情有了些许变化。 但仅凭这点鬼魂之说,想让他彻底害怕,远远不够。 他冷哼一声,说道:“既然是死后的事,那就死后再说...成为鬼魂之后,大家都一样,你不一定打得过我。” 宁宸抬手,朝着叶普根尼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砰的一声! 叶普根尼发出一声哀嚎,只觉得头疼欲裂,脑袋嗡嗡作响。 宁宸笑道:“活着的时候本王能拿捏你,死后收拾你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叶普根尼好半天才回过神儿来,勃然大怒。 可不等他发作,宁宸不屑道:“你可以让你的人放箭,开枪...咱们现在一起死,看看成为鬼后,你是不是本王的对手?” 叶普根尼犹豫了。 当人死亡的决心出现动摇,就很难再鼓起勇气,坦然面对死亡。 宁宸早已不是当初一腔孤勇的热血少年了。 如今的他深谙官场之道和各种拿捏人心的手段。 宁宸勾了勾嘴角,道:“你之前有句话说对了,身手再好,也挡不住千军万马。 人力终有穷尽时,我知道今日不可能活着离开。 可本王英明了一辈子,不想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死。 如果你能告诉本王,是谁向你泄露了本王的身份和计划,让本王死个明白,或许本王可以放你一马。” 叶普根尼动心了,“当真?” “那得看你说的是实话还是假话了。” 叶普根尼沉默了许久,眼底突然闪过一抹诡笑。 “好,我可以告诉你这个人是谁,但你得答应放了我。” 宁宸微微点头,问道:“本王答应你,说吧。” 叶普根尼道:“可我怕说了你不相信。” “你尽管说,信不信是本王的事,本王自有判断。” 叶普根尼无比认真地说道:“这个人就在你身边,他就是...冯奇正。” 宁宸嘴角微微一抽。 然而,他的表情却充满了震惊和愤怒。 他板着脸,沉声问道:“本王凭什么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叶普根尼阴笑道:“我早就说了,说出来你不一定会信...可你好好想想,若非你身边的人,怎么可能对你的计划知道得如此清楚。 你再想想,若非他通知我,我又如何对你的计划了若指掌? 还有,你以为我不知道其他人从大殿的后门逃了?其实,那是我故意给冯奇正留下的逃生之路。” 宁宸愣住了,表情阴晴不定。 “既然你说是冯奇正,那他是怎么向你通风报信的?” 叶普根尼道:“他让人给我送来了密信,信中详细地说了你的所有计划。 那封信就在我的府上,你若不信,我现在就让人去取。 只不过我的府邸离这里很远,来回得一个时辰,若你愿意等的话。” 宁宸嘴角一个劲地抽搐,都快压制不住了。 “密信是冯奇正亲笔所书?” “那是自然,不然我也不敢相信上面的内容。” “你确定冯奇正是亲笔写了一封密信,向你告密?” 叶普根尼眉头微皱,眼底闪过一抹疑惑,问道:“当然!我所言句句属实,现在可以放了我了吧?” 啪的一声! 宁宸抬手,手背弓起,呈空鼓状,狠狠的一巴掌抽在叶普根尼的耳朵上。 叶普根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他的耳朵里,竟是流出一抹殷红的鲜血。 宁宸以特殊的手法,这一巴掌,最起码让他的耳膜穿孔。 看着满脸痛苦的叶普根尼,宁宸冷笑:“本王说了,想要活,就得说真话。” 第2219章 向死而生 叶普根尼好半天才感觉耳朵里那钻心的疼痛轻了些。 他放下捂住耳朵的手,发现手心里沾了血,目眦欲裂。 “宁宸,你竟敢伤我?弓箭手,火枪手......” 这次,宁宸没有打断他,而是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人做出无惧生死的决定就在一瞬间。 如果时间长了,信心动摇,勇气消失,就会害怕死亡。 他不信这么长时间了,叶普根尼还有不畏生死的勇气。 果然,开枪放箭这四个字,卡在了叶普根尼的喉咙里。 宁宸勾了勾唇角,眼底闪过一抹嘲讽。 他甚至主动挑衅:“本王就伤你了,你当如何? 你大可以让他们开枪放箭,我们一起死。 本王早就说过,说谎是要付出代价的。” 叶普根尼怒道:“你凭什么说我在说谎,我句句属实,冯奇正跟我来往的密信就在我府上。” 宁宸淡淡地说道:“难道没人告诉你,冯奇正大字不识一箩筐吗?” “不可能,他号称冯大聪明,大玄诗魔,怎么可能不识字?” 宁宸眉梢微挑。 冯大聪明,大玄诗魔,这些都是他调侃冯奇正给他取的外号。 没想到叶普根尼误以为冯奇正学识渊博。 “本王不知你如何收集的情报?或许是冯大聪明这个名字光芒太盛,掩盖了他的弱点...冯奇正识字,但不多。 至于你说他亲笔在密信中,向你详细透露了本王的计划,他认识不了这么多字,更不会写。 最重要的是,冯奇正不止是本王的属下,更是两世兄弟...我宁愿相信是自己不小心泄露了计划,也不会相信是冯奇正背叛了我。” 宁宸顿了顿,沉声道:“本王猜你肯定知道冯奇正在战场上勇猛无敌,所向披靡,对本王更是忠心耿耿,我要是死了,他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报复。 冯奇正是本王麾下第一猛将,有百万军中取敌将首级的本事。 你们害怕他的报复,所以才会想着借这个机会除掉冯奇正。” 叶普根尼冷着脸没有说话。 因为宁宸猜对了。 嫁祸给冯奇正,正是他的计划之一。 宁宸冷冷地说道:“本王再给你一次说实话的机会,你可一定要珍惜,因为这次说错了,你一定会死。” 话落,抵在他咽喉处的毒箭紧了紧。 咽喉处的冰凉,让叶普根尼浑身绷紧。 这箭头上的毒见血封喉。 只要刺破点皮,他会死得很惨。 “好,我跟你说实话...其实,你的计划是我猜到的。” 宁宸嗤笑一声,“看来你是真不想活了,本王佩服你的勇气。 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本王岂能不成人之美,咱们地下见。” “等等......”叶普根尼厉声道:“你不是要听真话吗?我这次说的是真的。 从我接到你出现在卡拉尔城的消息后,我跟三十多个谋士,用了半个月时间,根据你的习惯和行事作风,猜测推演了你所有救人的可能。 因为你是超品高手,而你身边更是有老天师,柳白衣这样的武道巅峰。 所以我们猜测,你极有可能兵行险招,冒险潜入沙国皇城,救走武国太子。 而我们猜测,这种可能发生的概率很大,因为武思君是你和女帝唯一的儿子,加上其他原因,你有七成把握这样做。 我们针对你每一种救人的可能,都做出了相应的对策。” 宁宸心里震惊。 他盯着叶普根尼,竟然没有发现他说谎的痕迹。 这证明他说的极有可能是真的。 这个家伙很厉害。 从他带三十多个谋士猜测自己的行动,足以证明他的能力。 这个家伙留不得,否则未来必成大患。 叶普根尼像是担心宁宸还不相信,他继续说道:“你们进宫时没有见到我,那是因为我去核对你们的身份了。 阿列克谢离开的时候,带了多少人,长什么样子,全都有记录,并且有画像。 当得知他回来的时候,只有七个人,我便断定,我们的推测可能成真了...但为了以防万一,我去核对了你们的身份,果然没一个对得上。 宁宸,可我还是小瞧了你,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识破沙皇是假的。 殿内空间太小,不利于弓箭手发挥,所以想要将你们骗出来...没想到你们竟然发现了后门。 不过没关系,你才是最重要的,只要你死,其他的人或事都不重要。 还有一点是我没猜到的,那就是超品高手,比我想象的要厉害,你也比我想象中更奸诈狡猾,我们这么多人,都没能将你拿下。 宁宸,这次我说的是实话,你也该信守承诺,放了我了吧?” 宁宸看着他,淡漠道:“本王相信你说的是实话,但又不完全是,你应该是隐藏了一部分。” “宁宸,我看你就是想要食言吧?” 叶普根尼怒吼。 结果,因为动作幅度太大,尽管宁宸已经尽力闪避了,但毒箭还是划破了他的脖子。 伤口不足一寸,但箭上的毒,让叶普根尼脸上浮现出一抹死气,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放箭,杀了他!” 一个将领怒吼。 嗖嗖嗖!!! 密密麻麻的箭雨带着破空声射向他,逼得他只能挥刀自保。 宁宸身影腾挪,如同鬼魅,迅速后撤。 铛铛铛!!! 长刀跟金属箭头不断碰撞,火星四溅。 又一轮箭雨射来。 宁宸则是脚下生根,身子后仰,几乎与地面平齐。 凄厉的惨叫声响起。 中招的是宁宸身后的弓箭手。 借力打力,将现场搅乱,宁宸脚下一蹬,如利剑般掠入人群中。 只要不被弓箭手和火枪手包围,他就不会有事,且以他的身手,游刃有余。 他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不断有人被一刀封喉。 而弓箭手和火枪手,这个时候被迫成为了看客,根本发挥不出优势,放箭开枪不一定能伤到宁宸,但一定会射杀自己人。 而宁宸人群中厮杀的时候,余光注意到叶普根尼在两个护卫搀扶下站了起来。 刚才宁宸被漫天箭雨逼退后,立马有人上前喂了叶普根尼解药。 宁宸这才反应过来,叶普根尼极有可能是故意撞上毒箭的,好一招向死而生。 真是好手段,连宁宸都忍不住心生佩服! 第2220章 百密一疏 叶普根尼脸色惨白,被两个手下搀扶着才能勉强站稳。 但他的嘴角噙着一抹孤芳自赏的笑容。 没错,他对自己的智慧和胆量相当得意。 那箭头上沾满了剧毒。 一旦救治不及时,立马一命呜呼! 他一边麻痹宁宸,一边跟心腹交换眼神。 最终,他成功了! 拿自己的命赌脱离宁宸的掌控,由此可见叶普根尼不止胆大,而且行事疯狂。 他看着在人群中厮杀的宁宸,游刃有余,杀他的人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却丝毫不慌。 对于死去的将士,也没有一丝的怜悯。 他此时只有一个心思,不惜一切代价杀了宁宸。 宁宸每杀一个人,就消耗一分气力。 超品高手的身手的确强悍。 但他倒要看看,宁宸究竟能杀多少? 是他的人先死光,还是宁宸先累趴下。 他扭头吩咐身边的一个心腹:“让弓箭手和火枪手守住外围,只要有机会,立刻放箭开枪。 传令下去,今天无论如何,不管付出多大代价,宁宸必须死。” “是!” 手下领命而去。 宁宸厮杀的同时,还不忘关注叶普根尼的动态。 他一刀将两个沙国士兵封喉,两个士兵倒下的时候,脚尖挑起一把刀。 嗖!!! 长刀化作寒芒,带着尖锐的破空声袭向叶普根尼的方向。 叶普根尼脸色骤变。 他现在身体虚弱,很难闪开。 可突然,一个士兵出现。 嗤的一声,刀身洞穿了他的身体。 宁宸嘴角一抽。 这个士兵很明显不是要替叶普根尼挡刀,而是太倒霉了,移动的时候刚好替叶普根尼挡住了这一劫。 而此时,宁宸注意到弓箭手和火枪手都在往外围撤。 而房顶上,也出现了弓箭手。 看到这一幕,叶普根尼笑了。 天上地下都被他的人封死了,宁宸插翅难逃。 宁宸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叶普根尼的确厉害,但终归是百密一疏,忘了还有一条逃生通道。 以老天师和柳白衣的身手,他们应该已经逃出去了吧?宁宸心想。 他知道那个沙皇是假的,但为了给老太师他们争取逃出去的时间,装作不知。 前前后后,他应该拖延了半个多时辰了。 叶普根尼的目标是他,所以注意力都在他身上,并未派兵去围剿老天师等人。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应该已经逃出了皇宫。 当然,这些都是他的猜测。 因为不确定,所以他一直在厮杀,没有逃走。 可随着时间推移,死在他手里的人越来越多,他清楚地感觉到气力在迅速下降。 因为在大殿的时候,他用掉了一道刀气。 以他现在的修为,只能斩出两道刀气。 修炼了老天师送他的长青经,也只能保证斩出两道刀气不力竭。 叶普根尼冷眼看着自己的手下不断倒在宁宸脚下。 而宁宸,则是在心里默默计算时间。 努力给老天师等人争取更多的时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 宁宸感觉有些扛不住了,一阵疲惫感席卷而来。 叶普根尼注意到了宁宸脸色发白,额头冒汗,嘴角微微扬起。 “告诉他们,从现在开始,谁能伤宁宸一刀,封爵位,赏万金。” 之前是杀了宁宸才有这样的赏赐,但已经引得这些禁卫军趋之若鹜。 如今,只要伤一刀,就能封爵位,上万斤...这让禁卫军瞬间疯狂。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禁卫军跟疯了似的,朝着宁宸发起猛烈的进攻。 有些人更是拼着自己挨一刀,也试图伤到宁宸。 可惜,实力差距太大。 宁宸刀刀致命,挨宁宸一刀,几乎没有活下来的。 宁宸一刀洞穿一个禁卫军士兵的心脏,一脚将他踹飞,撞翻后面冲上来的人,然后扭头看向叶普根尼。 叶普根尼注意到了宁宸嘲弄的眼神,心生不安。 不对劲,他怎么还能如此冷静? 可就在这时,宁宸身如鬼魅,在人群中穿梭。 所过之处,不断有禁卫军倒下。 叶普根尼看了一眼宁宸移动的方向,思索了一下,脸色大变。 “快拦住他,别让他进大殿......” 叶普根尼刚解毒,声音虚弱。 他的声音被惨叫声淹没,只有身边的几个人听到了。 而此时,宁宸已经杀到了大殿门口。 他回头看了一眼叶普根尼,嘲讽地勾了勾唇角,然后转身冲进了大殿。 “快追,一定不能让他逃了......” 叶普根尼大吼。 他封锁了天上地下,唯独忘了大殿这条路。 大殿有后门,而后门外的人都去追老天师等人了,根本无人把守。 他竟然忽略了这一点。 想到宁宸刚才讥讽的眼神,如同朝着他的心窝子扎了一刀。 想到自己刚才胜券在握的眼神,就像是个跳梁小丑。 毒刚解,身体虚弱,怒火攻心,结果一口气没倒上来,当场昏死了过去。 现场顿时乱作一团。 宁宸冲进大殿,直接从后门而出。 外面无人阻拦。 他纵身越过院墙,几个起落便消失了。 留下禁卫军看着眼前的高墙发呆。 他们想要追,只能绕路跑。 就在他们郁闷恼火的时候,宁宸竟然又回来了,站在墙上,低头看着他们道:“快来追我啊。” 沙国将士和护卫气得半死。 回应宁宸的,是漫天箭雨。 宁宸在高墙上狂奔。 下面,沙国禁卫军和护卫拼命追。 宁宸一路往西逃。 因为老天师等人是往东。 将追兵引开,老天师等人就多几分逃生的机会。 而叶普根尼这边,御医赶到后,又是掐人中,又是喂药的,折腾了两刻钟,这才缓缓醒来。 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问宁宸抓到没? 手下犹豫了一下,摇头道:“宁宸跑进后庭就消失了,我们的人也不敢进去找,只能将四周围起来。” 后庭,那可是沙皇的后宫。 除了沙皇,只有没卵子的人才能进。 正常男人敢进,处以火刑。 会被绑起来活活烧死。 其族人还得分食焦肉,以示跟此人无关。 叶普根尼面沉如水。 “传令下去,加派人手,围住后庭,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是!” 叶普根尼挣扎着起身。 手下见状,担忧道:“将军,你的身体很虚弱,御医让你静养。” 叶普根尼摆手,他得赶紧去找沙皇,申请搜查令。 第2221章 梁上君子 “将军,只怕沙皇......” 手下话没说完,但满脸担忧。 叶普根尼知道他要说什么。 沙皇今年四十五岁,但由于长期纵欲,那方面已经不行了。 他召集名医诊治,扎针吃药,各种偏方都试了,根本没用。 可能是那方面不行,沙皇逐渐变态。 好像是为了证明自己还行,他不断让人从全国各地找来年轻貌美的女子。 可不行就是不行。 他的玩法逐渐变态,经常用辅助工具,将那些女子折磨得不成人样。 而且,对于后庭的管理也更加严格,禁止任何正常男人靠近后庭。 一旦被发现,会死得很惨。 这个手下是担心沙皇不会答应让他们进去搜查。 叶普根尼沉声道:“沙皇肯定会同意。宁宸生得俊美,身体健硕,直到他进了后庭,沙皇肯定怒不可遏,定会让我们进去将宁宸抓出来,碎尸万段。” 一个无能的丈夫,怎么能忍受一个俊美健硕的男人进他的后宫呢? ...... 一座大殿中,防守严密。 而真正的沙皇,就藏在这里。 一个侍卫快步走进来,单膝跪地:“尊敬的沙皇陛下,叶普根尼将军求见。” 沙皇放下沉声道:“让他进来。” “是!” 护卫退了下去。 不多时,带着叶普根尼走了进来。 叶普根尼恭敬行礼。 沙皇看着他,“可有抓到宁宸?” 叶普根尼跪了下来,“臣有罪,实在是宁宸太过狡猾,让他逃进了后庭...臣想申请一张搜查令,请沙皇陛下允许。” 沙皇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你说什么?”他声音冰冷,厉声质问:“你再说一遍,宁宸逃到哪儿去了?” 叶普根尼低着头,“逃进了后庭。” “你这个废物。” 沙皇大怒,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地砸了出去。 砰的一声! 茶杯正中叶普根尼的眉心,四分五裂。 殷红的鲜血顺着额头流了下来。 叶普根尼没有擦拭,低头道:“臣该死,还请沙皇陛下给臣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允许臣进后庭搜查。” 沙皇腾地站起身,满脸怒意,语气阴狠:“好一个宁宸,竟敢闯进我的后庭,我要亲手抓住他,将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叶普根尼脸色一变。 他急忙道:“沙皇陛下,宁宸乃是超品高手,身手高绝,一千多禁卫军加上护卫,都让他逃了。 此人实在凶险,沙皇身份尊贵,冒不得险。 沙皇放心,臣一定拿下宁宸,将他碎尸万段。” 沙皇思索了片刻,阴沉着脸道:“废物,你之前一再保证,只要宁宸出现,让他插翅难逃,可现在呢?” “臣罪该万死,是臣大意了...等拿下宁宸,臣愿意受罚。” “好,那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这次你还拿不下宁宸,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 叶普根尼点头,“多谢沙皇陛下,这次要拿不下宁宸,臣甘愿受罚。” 沙皇厌烦地挥挥手。 叶普根尼行礼告退。 从大殿出来,他立马带人直奔后庭。 而大殿内,沙皇脸色难看得跟老婆被人轮了似的。 沙皇旁边,一个三十来岁的带刀护卫,目光微微闪烁。 突然,他躬身道:“沙皇陛下,后庭可都是您的女人,突然进去那么多男人搜查,臣担心会出现不该出现的问题。 臣恳请,前去监察,盯着他们。” 沙皇对后庭的那些女人的控制欲,已经到了变态的地步。 所以,想都没想便答应了。 “臣这就去!” 后者大步朝着殿外走去。 此人名叫佐罗托夫,跟叶普根尼是死对头。 一个是禁卫军正统领,一个是副统领。 佐罗托夫家世不如叶普根尼,所以处处被压一头。 所以,能给叶普根尼使绊子的时候,他从来不含糊。 另一边,叶普根尼带人来到后庭。 他阴沉着脸下令:“给我冲进去搜。” 而此时的宁宸,则是坐在一个房间的横梁上,手里捧着一只烤火鸡,正在大快朵颐。 火鸡是他从一尊神像前顺来的,应该是贡品。 宁宸知道这里是后庭,所以才逃到这里来的。 一般这种地方,外男是绝对不允许进来的。 就算叶普根尼想要进来搜查,也得先报备...这期间,足够他恢复一些气力了。 进来后,随便找了个房间躲了进来。 不过还没等他喘口气,房间的主人回来了。 他不知道这是谁的房间? 但房间的主人很美。 因为房间的主人回来后,就开始宽衣解带,开始沐浴。 宁宸一边吃,一边看着下面女人在沐浴。 沙国女人,普遍五官深邃,肌肤如雪。 这里是沙皇的后庭。 所有女人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姿色更加出众。 这个女人尤为出色,一头长长的金发,肌肤雪白,傲人的胸部,那双笔直的大长腿,比叶普根尼的命都长。 她也没发现宁宸这个梁上君子。 宁宸一边啃着火鸡,一边欣赏美人沐浴。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花开得正艳,不欣赏几眼,倒是显得他不解风情。 突然,女子的手伸进了水里,同时发出一声诱人的呻吟。 不管是哪个国家,后宫的女人都一样。 三千佳丽,可皇帝只有一个。 所以,大多时候,这些女人,都得靠手或者小玩具来排解苦闷。 宁宸不是冯奇正,喜欢古道热肠,更没有拔枪相助的习惯。 之前一番厮杀,他现在很累,急需恢复气力。 宁宸是个俗人,贪财好色,但他最大的优点是懂得克制自己的欲望。 看了几眼,宁宸便收回目光。 将吃了一小半的火鸡放在一旁,直接躺在房梁上闭上眼睛,养精蓄锐。 只是下面的呻吟声稍微有点大了,太吵。 可没一会儿,外面突然响起凌乱的脚步声,一片嘈杂。 宁宸倏地睁开眸子,猜测禁卫军进来搜查了。 这个叶普根尼,好快的速度,跟狗似的,咬得真紧。 下面的呻吟声也戛然而止。 女子从浴桶出来,取过衣衫裹住身体,嘴里嘟囔了几句,宁宸没听懂。 但从她欲求不满的表情可以看出,肯定不是什么好话,而且骂得很脏。 俗话说,男人想要一泡尿,女人想要满床跳。 得罪一个临近喷发点的女人,跟得罪一头母狮差不多,挨骂都是轻的。 第2222章 泼脏水 很快,宁宸听到外面一阵鸡飞狗跳。 有干涸已久女子突然看到这么多男人,忍不住挑逗的。 也有忍不住挑逗,帮沙皇这位无能的丈夫满足一下女人的。 大多是骂声一片。 总之,一片嘈杂,很热闹。 宁宸知道不能留在这里了。 万一被发现,被堵在屋子里可不好脱身。 他从房梁上一跃而下,正准备从后窗离开。 可突然脚步一滞。 在旁边的柱子上,挂着一幅画。 画中的人很眼熟。 宁宸思索了一下,画上的人是叶普根尼。 宁宸看了看浴桶,又看了看柱子上的画。 原来如此。 刚才那个女子,原来是看着叶普根尼的画像,自给自足。 因为画是挂在他正下方的柱子上,所以他没看到。 宁宸嘴角噙着一抹坏笑。 如果沙皇看到他后庭的女人房间里挂着叶普根尼的画,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正当他准备弄出点动静,将搜查的禁卫军引来,让他们发现这幅画的时候,隐隐听到外面传来吵架声。 其中一道声音很耳熟,好像是叶普根尼。 宁宸来到窗户前,悄悄打开一条缝朝着外面看去。 果然,叶普根尼正在跟一个将领争论。 叶普根尼坐着二人抬轿。 那毒的确霸道,毒解了这么久了,他的身体依旧虚弱,脸色发白。 而另一个人,身材魁梧高大,身着打扮跟叶普根尼差不多。 两人能吵架,说明身份地位差不多。 而且很明显,这两人不对付。 “佐罗托夫,我再说一遍,放人!” 叶普根尼眼神冰冷地说道。 两个禁卫军被人押着,跪在地上。 佐罗托夫脸上带着小人得志的笑容,“将军阁下,这两人染指沙皇的女人,被我当场抓获,罪大恶极,请恕我不能从命。 这两个人,必须交给沙皇陛下处置。” 叶普根尼怒道:“佐罗托夫,你敢诬陷我?” 这两人是他的心腹,他不信这两人会趁着搜查,染指沙皇的女人。 佐罗托夫笑道:“是不是诬陷,沙皇陛下自由决断。” 叶普根尼冷着脸,眼神阴鸷。 他强行压下怒气,说道:“佐罗托夫,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抓到宁宸...你我二人的恩怨,先放下行吗? 只要宁宸死了,我们再无后顾之忧,以后跟武国作战,将士们再也不用畏畏缩缩,瞻前顾后担心宁宸报复。 只要宁宸死了,功在当下,利在千秋。 拜托了,现在没有什么比杀宁宸更重要的了。 错过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再想杀他,难如登天。 如果让他活着逃回去,我沙国将会有灭顶之灾。” 可惜,不是每个人都有叶普根尼的远见和格局。 佐罗托夫只觉得叶普根尼这时候放低姿态,是怕了,想要保下他的心腹。 是不是杀宁宸的良机他不在乎。 但他很确定,现在是扳倒叶普根尼千载难逢的机会。 只要将这两人交给沙皇,再凭他三寸不烂之舌,定能让叶普根尼吃不了兜着走。 宁宸看着外面争执的两人,眸光闪烁。 他走过去,取下挂在柱子上的画。 旋即,来到后窗前。 禁卫军还没搜到后窗外面。 他推开后窗,翻了出去,纵身一跃上了屋顶。 然后,甩手将手里的画抛向佐罗托夫。 “小心......” 下面的人发现有东西袭来,立刻做出反应,剑拔弩张。 画在空中展开。 原来只是一幅画而已。 大家放松了下来。 可当画飘落在地上,大家的脸色变了。 众人忍不住地看向叶普根尼。 佐罗托夫上前,捡起地上的画,目露疑惑,这里怎么会有叶普根尼的画像? 突然,他神色一动。 这里是后庭,竟然出现叶普根尼的画,这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就算没有问题,他也得编出些问题。 有了这幅画,扳倒叶普根尼的机会又增加了几分。 他猛地转身,一脸阴笑,厉声道:“叶普根尼,你竟敢跟沙皇的女人私相授受,勾搭成奸,你好大的胆子。” 叶普根尼脸色一变。 从这幅画出现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不对劲,甚至猜到佐罗托夫会拿这幅画说事。 只是没想到,他一开口,就给自己扣了这么大一顶帽子。 他并未第一时间理会佐罗托夫。 而是吩咐人,“快去查那屋子后面,多去些人。” 这幅画突然出现,肯定是宁宸在搞鬼。 佐罗托夫见叶普根尼压根不理会他,脸色越发的难看。 平日里对他爱答不理就算了,现在还敢这么目中无人。 “来人,带上他们两个,我们去面见沙皇陛下。” 叶普根尼的目光落到他身上,“佐罗托夫,这幅画有问题,明显是宁宸抛出来,引发我们内讧,切莫上当。 我刚才的话说得很明白,若是错失良机,再想杀宁宸,难如登天。 一旦宁宸逃回去,那么沙国将势必要承受他的怒火。” 佐罗托夫却一点都听不进去。 针对宁宸的所有计划,行动,都是叶普根尼一手策划。 所以,胜败的后果,都由他一人承担。 沙皇已经对叶普根尼颇有微词。 如果杀不了宁宸,加上他跟后庭女子通奸,这两条罪名,足以扳倒叶普根尼。 而他,将接管叶普根尼的职位。 他举起手里的画问道:“将军阁下,那你先解释一下,你的画像为何会出现在后庭?” “我怎么知道?”叶普根尼强忍着怒火,解释道:“这一看就是宁宸的诡计,这画极有可能是他的手笔,你可千万别上当。 这个时候,若是我们内讧,正是宁宸想看到的,我们绝对不能如了他的愿。” “宁宸的手笔?”佐罗托夫满脸阴笑,举起那幅画,“这幅画一看就有些年头了,上面的颜料,还有将军阁下的脸已经有些模糊,这说明有人日日抚摸。 这说明这幅画的主人,跟将军阁下感情深厚。 所以,敢问将军阁下,这幅画你送给了谁?” 叶普根尼见对方还在给他泼脏水,忍不住怒道:“佐罗托夫,你这个愚笨无知的蠢货,少在这里给我泼脏水。 用你那猪脑子好好想想,如果我们内讧,对谁最有利? 这分明是宁宸的诡计,你怎么就看不明白?” 第2223章 搅屎棍 佐罗托夫是个自私自利且极为好面子的人。 不然,他也不会在这个时候,不分轻重缓急,心里只有自己的利益得失。 所以,叶普根尼当着这么多人面前,骂他是猪,是蠢货,这让他的自尊心受不了。 叶普根尼的确厉害,有脑子,懂谋略,可唯独情商不高。 不过一般有本事的人都比较自负。 他看似在请佐罗托夫暂时放下个人恩怨,但句句带刺,任谁听了都不舒服,更别说一个心胸狭隘的人。 佐罗托夫脸色难看,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杀宁宸固然重要,但为人臣子,沙皇的名誉更加重要。” 他看着叶普根尼冷哼一声,直接带人拂袖而去。 叶普根尼攥紧了拳头,忍不住骂道:“不分轻重的蠢货,若坏我大事,放走宁宸,我一定杀了你。” 佐罗托夫不分轻重缓急,可他分得清。 这个时候,找到宁宸才是重中之重。 “来人,给我地毯式搜查,一定要仔细,势必要找出宁宸。” “是!” 禁卫军和护卫领命,开始仔细搜查。 而宁宸,也混在人群中在搜查自己,而且很积极。 他现在是沙国人的模样的,而沙国士兵的军服都一样,混在人群中,根本没人发现。 砰的一声! 他一脚踹开一个房间门冲了进去。 他专门挑大而华丽的房间下手。 进去后,翻箱倒柜。 什么金簪,步摇,各种首饰,统统揣进怀里。 他当然不是贪这点东西。 这里住的都是沙皇的女人。 搜查过后,发现自己之前的东西都丢了,肯定会闹。 只要闹,就会乱。 而乱起来,他就有机会逃走。 他刚悄悄看过了,后庭四周布满了弓箭手和火枪手,根本逃不出去。 因为搜查,整个后庭鸡飞狗跳。 这时,一个三十来岁,金发碧眼,打扮贵气的女子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叶普根尼,赶紧上前,跪地行礼,“参见沙后。” 沙后,沙皇明媒正娶的女人,后庭之主。 沙后冷着脸,盯着叶普根尼,质问道:“将军是在搜查,还是打着搜查的幌子在敛财?” 叶普根尼一怔,没听明白沙后的意思。 “臣愚笨,还请沙后明示。” 沙后冷笑一声,道:“刚才很多人来找我,说是屋子里丢了不少值钱的东西,你该给我们一个交代。” 叶普根尼脸色一变,但立马想到了,这可能是宁宸干的。 他躬身道:“沙后,这极有可能是宁宸的诡计,他这时在栽赃嫁祸,把水搅浑,好趁机脱身。 沙后放心,待搜查过后,我的人离开后庭时,会一一搜身。 如果真是他们趁机动了那些值钱的物件,臣绝不姑息。” 沙后沉着脸,冷声道:“你抓宁宸,得到了沙皇的允许搜查后庭,我不说什么? 但丢了那么多之前的东西,你必须得给我们一个交代。” 叶普根尼点头,“是!” 接下来,不断有手下来汇报。 整个后庭地毯式搜查了一遍,连老鼠洞都用刀捅过了,连宁宸的影子都没看到。 叶普根尼脸色阴沉。 “将军,会不会是那宁宸已经逃走了?” 一个手下小心翼翼地说道。 “不可能,后庭外围我布置了大量的弓箭手和火枪手,一只苍蝇都别想飞进去。 宁宸肯定还在后庭,加派人手,继续搜查,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把他找出来。” 叶普根尼十分笃定地说道,他坚信宁宸就躲在后庭的某个地方。 手下犹豫了一下,躬身说道:“将军,我们的人手不太够...要增派人手,只能从外围调了。” “不行。”叶普根尼一口拒绝了手下的提议,“开什么玩笑?虽然暂时没找到宁宸,但外围紧,他逃不出去,一定还在。 可若是外围松懈,那就是在给宁宸逃生之路。 这样,你让他们再搜一遍,一定要注意房梁,屋檐,以及花坛,池塘等地方。” 手下躬身领命,“是!” 他正准备离开,叶普根尼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喊住他:“等等,让我们的人搜查时,注意身边的同伴...我差点忘了,宁宸此时是我们沙国人的模样,穿的也是军服。” 后者正要领命,却听一声呐喊:“沙皇驾到!” 叶普根尼脸色一变。 扭头看去,只见沙皇带人,声势浩大地朝着这边而来。 叶普根尼急忙上前参拜。 “臣,参见沙皇陛下!” 沙皇冷冷地看着他,“可抓到宁宸了?” 叶普根尼摇头,“还没有!不过还请沙皇放心,再给臣一点时间。 臣让人将后庭外围围得水泄不通,宁宸插翅难逃,找到他只是时间问题。” “再给你点时间?”沙皇面沉如水,抓起画卷砸在叶普根尼身上,“多给你点时间,让你跟我的女人通奸幽会是吧?” 叶普根尼脸色大变,抬头看了一眼佐罗托夫,怒不可遏。 这个蠢货,一丁点的大局观都没有。 然而,后者则是满脸幸灾乐祸。 叶普根尼低着头说道:“沙皇息怒,臣对你忠心耿耿,又怎么会染指您的女人? 这一看就是宁宸的诡计,想要我们君臣离心离德,沙皇英明,千万别上当。” 沙皇看着叶普根尼不卑不亢,再想想他平时的表现,虽然愤怒,但并未失去理智。 然而,佐罗托夫适时开口,火上浇油。 他阴笑着说道:“将军,别什么事都往宁宸身上推。 我跟将军一样,想要将宁宸处置而后快,为沙皇陛下分忧。 可宁宸今日才出现在,而这幅画一看就有年头了,这上面衣服的颜料,将军的面容近乎模糊,说明有人天天抚摸这幅画。 由此可见,这画的主人,对将军可谓是情根深种,爱不释手。 所以末将觉得,将军一句这是宁宸的诡计,说不过去吧?” 不得不说,佐罗托夫是懂煽风点火的。 有些人就是有这方面的天赋,心中无大义,无大局观,只有自己的得失。 但这种人却擅长溜须拍马,媚上欺下,活脱脱的搅屎棍,却深受领导喜欢。 一想到自己的女人,天天抱着叶普根尼的画像抚摸,沙皇只觉得头顶绿油油一片,脸色难看得跟沙后当着他的面被乞丐轮了似的。 “叶普根尼,你今天不把这幅画解释清楚,别怪我不念及君臣之情。” 第2224章 绿的反光 叶普根尼脸色发白,双拳紧握。 他恨佐罗托夫不分轻重缓急,更恨沙皇竟也如此糊涂。 莫说这根本就是莫须有的罪名,就算是真的,也得放在一旁,目前没有什么比抓住宁宸更重要。 他看着沙皇,耐心解释:“沙皇陛下,莫要听奸人挑唆,一幅画而已,或许画上的人只是跟臣有些许相像而已,这也极有可能是沙皇年轻时的模样。 现在,抓到宁宸最重要。 宁宸的生死,关乎沙国的未来,还请沙皇陛下明鉴。” “你放肆!”不等沙皇说话,佐罗托夫先大声训斥:“将军是在嘲讽沙皇陛下不分轻重吗?就算要为自己辩解,也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 这画上分明是你,沙皇陛下天颜,岂是你能混淆的? 抓宁宸重要,可秽乱后庭同样重要,这事关沙皇陛下的颜面。 将军掌管这宫中禁卫军,若是要出入后庭,应该很方便吧?” 沙皇的老脸跟绿水鬼似的。 一个人喂不饱自己的女人会怎么样? 答案是最担心她出去找吃的。 尤其是一个那方面出了问题的男人更在意。 以前的沙皇很睿智英明。 可自从那方面出现了问题后,就变得疑神疑鬼,性格也逐渐扭曲变态。 他盯着叶普根尼,后者年轻,帅气,身体好。 再想想自己,兄弟无力,垂头丧气。 越看,他越觉得佐罗托夫说得有道理。 叶普根尼可能真的跟后庭他的某个女人,或者更多的女人有染。 他掌管禁卫军,出入后庭很容易。 而叶普根尼此时恨不得一刀劈了佐罗托夫。 他看着沙皇,无比诚恳地说道:“沙皇陛下,让臣先找出宁宸,之后臣愿意接受审查,若是......”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远处响起一阵嘈杂。 其中,还有一个女子刺耳的尖叫。 沙皇怒喝道:“怎么回事儿?” 佐罗托夫立马吩咐身边的护卫:“出看看,发生什么事了?” 护卫领命而去。 不多时,跑了回来,神色惶恐地跪在了地上。 佐罗托夫问:“说,出什么事了?” “回,回沙皇陛下......”护卫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然后看了一眼叶普根尼,“将军麾下的一个将领,跟后庭女子翻云覆雨的时候,被人发现了。” 沙皇的脸绿油油的,绿得都反光了,眼神残忍而毒辣,杀气腾腾。 叶普根尼脑子嗡的一声,下意识地反驳:“你胡说八道。” 他相信手下的兵不可能干出这种事。 这可是满门抄斩的大罪。 佐罗托夫指责:“将军口口声声说抓宁宸最重要,看来也只是借口。 后庭有人偷藏将军的画像,如今将军的兵又跟后庭女子不顾廉耻,白日宣淫,你的眼里还有没有沙皇陛下?” 叶普根尼着急地解释:“沙皇陛下,我的兵皆训练有素,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来。 这肯定是宁宸的奸计,目的就是为了离间我们君臣关系,请沙皇明鉴,以大局为重。” 佐罗托夫怒道:“你放肆!你的兵?这沙国的一切都是沙皇的,何来你的兵?莫非你把沙皇的东西都当成自己的了? 难怪你和你的兵,敢秽乱后庭,将军是要造反吗?” 叶普根尼脸色难看至极,咬牙切齿地说道:“佐罗托夫,你给我闭嘴,我......” “你给我闭嘴!” 沙皇脸色难看,连眉毛都绿了,咬牙切齿地打断叶普根的话,一字一顿地说道:“从现在开始,解除叶普根尼一切职务,交由审判司调查清楚后,再做决定。 叶普根尼的职务,暂由佐罗托夫接任。” 审判司,相当于大玄的刑部。 叶普根尼脸色大变。 而佐罗托夫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终于得手了,他跪下谢恩:“谢沙皇陛下信任,臣定当尽心竭力,肝脑涂地,为沙皇陛下效忠。” 叶普根尼脸色发白,看着得意的佐罗托夫,他下意识地开口:“宁宸目前是我们沙国人的模样,他极有可能就混在我们的士兵当中......” 可惜,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佐罗托夫冷笑着打断了,“这就不劳你费心了,在下不才,但沙皇陛下在此,那宁宸不可能逃出沙皇陛下的掌心。” 这时,沙后上前,将后庭丢失大量珍贵之物的事情说了出来。 沙皇脸色难看至极。 他吩咐佐罗托夫,“先前进去的人待在原地别动,让你带来的人进去重新搜查。 之前进去的那些人,挨个搜查,找到丢失的贵重之物。 另外,让人你的人一个角落都别放过,找出宁宸。” 佐罗托夫领旨:“臣,遵旨!” 旋即,吩咐自己人去办。 叶普根尼微微松了口气,目前看一切正常,沙皇分得清轻重,没有出什么昏招。 只要外围的弓箭手和火枪手不撤,一只苍蝇都别想飞出去。 那么,找到宁宸是迟早的事。 可随着佐罗托夫的人搜查,事情逐渐变得失控。 因为一对对衣衫不整的男女被发现。 男的自然是禁卫军。 女的自然是沙皇的女人。 男男女女,被抓出来三四十号人。 当看到这么多人,跟自己的女人有染,沙皇当场气得脑袋嗡嗡作响,眼前发黑。 叶普根尼人都傻了。 他第一反应是看向佐罗托夫,见后者满脸幸灾乐祸的阴笑,厉声道:“你敢陷害我?” 佐罗托夫微微一怔,冷声道:“叶普根尼,说话得讲证据。” 这件事还真不是他干的。 他幸灾乐祸,是因为出了这档子事,叶普根尼再无官复原职的可能。 佐罗托夫看着脸色难看,眼神像是要吃人似的沙皇,躬身道:“沙皇陛下,臣要状告叶普根尼。 他执掌禁卫军,自己与后庭女子私通不算,还纵容禁卫军秽乱后庭,罪无可恕,其罪当斩!” 叶普根尼急忙道:“沙皇陛下,臣冤枉!这一切都是佐罗托夫设计陷害,他想要代替臣,请沙皇陛下明鉴。” 沙皇现在气得脑瓜子嗡嗡作响,太阳穴一鼓一鼓的。 他恨不得现在一刀砍了叶普根尼。 指着他怒吼道:“来人,把叶普根尼还有这些不知死活的东西,统统带去审判司,严刑审问,给我查个一清二楚。” 第2225章 顺利逃出沙国皇宫 沙皇震怒。 叶普根尼和所有衣衫不整的男女被押往审判司。 沙皇虽然愤怒,但并未忘了正事。 虽然现在不如年轻时英明,但最起码的大局观还是有的。 他下旨,让佐罗托夫仔细搜查,一定要将宁宸找出来。 宁宸的生死,关乎沙国的未来。 如果错过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让宁宸跑了,沙国将永无宁日。 可奇怪的是,地毯式将整个后庭搜查了好几遍,连宁宸的影子都没看到。 宁宸就像是突然蒸发了一般。 “搜,继续搜!” 沙皇下令。 他就不信了,后庭外围被火枪手和弓箭手围得水泄不通,别说人了,一只鸟都飞不出去。 宁宸肯定还在后庭。 而同时,叶普根尼还在担心宁宸有没有被抓到? 他和一群衣衫不整的男女被押解出宫,前往审判司。 叶普根尼又急又怒。 他环伺身边那些衣衫不整的男女,脸色愠怒。 “究竟怎么回事?你好大的狗胆,竟敢爬沙皇女人的床,不要命了?” 他实在忍不住愤怒,责问身边一个衣衫不整的将领。 这可都是他的兵。 竟然做出这样的事,让他怒火中烧。 “将军,末将冤枉,末将当时正在搜查一个房间,突然被人打晕,醒来就在床上了。” 叶普根尼心里一惊。 这时,另一个士兵说道:“属下也是一样,搜查一个房间的时候,刚进门就被打晕了,醒来就成了这样。” 叶普根尼急忙问道:“你们呢?” 其他人表示,情况跟这两人差不多,都是被人打晕,醒来就在床上了。 叶普根尼目光闪烁。 他之前被佐罗托夫泼脏水,气昏了头,以为这一切都是他派人做的,目的就是为了栽赃陷害他,把他从禁卫军正统领的位置上拉下来。 但现在仔细一想,时间对不上。 这些人被人打晕的时候,佐罗托夫的人还没进去。 佐罗托夫的人,跟他的人伸手都差不多。 想要轻松打晕他的人,很难! 那么,做这件事的只有宁宸。 可宁宸为何要冒险打晕这么多人? 他若是想要把水搅浑,让沙皇怀疑他,根本不用打晕这么多人,增加自己暴露的风险。 不对,宁宸不可能做没有意义的事。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瞳孔一缩,然后眼神凌厉地扫视周围那些衣衫不整的男女。 “大家小心,宁宸极有可能就藏在我们中间。” 叶普根尼大声喊道。 所有人皆是大吃一惊。 宁宸藏在他们中间,这怎么可能? 可尽管如此,众人还是警惕地扫视着身边的人。 但这看不出什么? 他们虽然都是禁卫军,但禁卫军成千上万,分属不同的将领领导,不可能彼此都认识。 而人群中,有个人的手伸进头发里,从一缕头发上捋下一节蜷起的铁丝。 他的双手被铁链束缚,挂着铁索。 他将铁丝捋直,伸进了锁孔里,鼓捣了几下,咔嚓一声,锁打开了。 开锁的声音虽小,但还是被叶普根尼注意到了。 他猛地扭头看去。 只见对方也在看着他,并且露出欣赏的表情。 不得不承认,这叶普根尼的确有些本事。 “宁宸。” 叶普根尼认出了宁宸,虽然对方故意弄散头发,看上去披头散发,有些狼狈,但他还是认出来了,大喊一声。 众人一惊,顺着叶普根尼的视线看去。 可根本没看到宁宸? 宁宸在哪儿? 众人疑惑。 因为他们顺着叶普根尼的视线看的时候,宁宸也扭头看去,做出了跟他们一样的动作。 叶普根尼指着宁宸大喊道:“他就是宁宸,快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咔嚓一声! 另一把锁打开了。 沙国的手铐,就是一根铁链,两端缠住手腕后,用锁锁起来。 还好,宁宸闲暇之时,跟卫鹰学过一些开锁的手段。 开这种锁并不难。 打开两道锁,解开束缚。 宁宸回头看向叶普根尼,然后脚下一蹬,朝着他掠去。 这个人颇有本事,留不得。 叶普根尼也看出了宁宸眼底的杀意,心里一惊,抬脚将身边的人踹出去。 后者踉跄着冲向宁宸。 宁宸一记鞭腿将他扫飞。 而叶普根尼,已经趁机拉开距离,吩咐押解他们的人,“快抓住他......” 护送的人都是禁卫军,是叶普根尼的手下。 虽然叶普根尼现在失势,但余威还在,再说了,谁能保证他不会东山再起? 而且,抓住宁宸,本身就是大功一件。 所有人剑拔弩张,朝着佞臣冲了过来。 宁宸见状,甩手打出手里解开的一把锁。 嗖!!! 铁锁带着破空声飞出,击中了叶普根尼的后背。 扭头逃跑的叶普根尼一口血喷了出来,扑倒在地。 宁宸暂时也顾不上他了。 因为禁卫军已经杀到了跟前,他的长枪先后刺来。 宁宸左右腾挪,趁势抓住一把长枪,猛地一拉,持枪的禁卫军整个人都被拉了过来。 宁宸夺枪,反手一枪,刺穿了对方的心脏。 宁宸不太会用枪。 咔嚓一声! 折断长枪,只剩一半,当成剑使。 他身如鬼魅,一个闪身冲进了人群中。 鲜血飞溅。 一具具尸体倒地。 凄厉的惨叫声直冲云霄。 大街上,顿时乱作一团。 押送的三十多个禁卫军,眨眼便被杀得只剩一半。 嗖嗖嗖!!! 箭矢带着寒芒射来,被宁宸轻松挡下。 旋即,化作一道流光射出。 那几个弓箭手,还没来得及换箭,宁宸已经杀到了跟前。 一枪一个。 招招致命。 不多时,几个弓箭手无一活口。 押送的禁卫军,此时已经不到十个。 他们满脸恐惧。 已经顾不上再杀宁宸了,直接吓跑了,狼狈而逃。 宁宸收回目光,看向地上的叶普根尼,眼神一缩。 该死。 人不见了。 这家伙还真是命大。 那铁锁虽然不大,但被击中后背,当场吐血,骨骼碎裂也是肯定的,竟然还能逃走。 宁宸搜查了四周,没发现叶普根尼。 他不死心,跃上屋顶,居高临下,依旧没什么发现。 这里应该是主街,道路交错,暗巷极多,大大的增加了叶普根尼逃生的几率。 第2226章 你冯叔学识渊博 宁宸没有找到叶普根尼。 他迅速离开了此地。 此番来沙国,是为了救武思君。 如今,他急切地想知道武思君是否安全? 他相信老天师等人的身手。 可在千军万马面前,又没那么相信。 他悄悄进了一座宅子。 顺了一套衣衫。 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在大街上,与沙国人无异。 不过,看似随意,实则无比谨慎。 他不着痕迹的观察着四周,以防有人跟踪。 晚上,亥时末。 宁宸出现在一座宅子的后门。 他蹲了下来,借着朦胧的月光看到门框下面有个小小的记号。 宁宸神色一喜。 这是鬼影门的特殊暗记,是谢司羽留下的。 也就是说,他们顺利逃出来了。 宁宸起身,翻墙而入。 他轻松避开守卫,如同鬼魅般在黑夜中穿梭。 最终,来到正院。 房檐下,挂着一盏夜灯,在风中摇曳。 宁宸躲在暗中,观察了一会儿,踩着围墙上了房顶。 旋即,来到后窗的位置,如蝙蝠一般倒吊在屋檐上,伸手敲击窗框。 “咚,咚咚咚......” 一短三长,循环三次。 房间里,一个四十来岁,五官立体的沙国人,正坐在书桌前看书。 看样子像是在看书,但目光根本没落在书上,不时地看向窗户,实则像是在等什么人? 听到声音,他的身子瞬间绷紧,脸色严肃,快步来到窗前。 打开窗户。 警惕地看着外面。 旋即,目露疑惑。 外面没人。 可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屋顶上倒吊下来,然后捂住他的嘴,推着他后退,来人也顺势进了房间,脚一勾,窗户关上了。 进来后,来人便缓缓的松开了手,打量着眼前的沙国人。 “奥列格?” 沙国人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人微微点头,旋即试探着问道:“你是谁?” 宁宸看着他,淡漠道:“你不是在等我吗?” 奥列格的眼神依旧警惕,突然用生硬的大玄话说道:“秋风。” 宁宸道:“夏花。” 奥列格眼底的警惕消散了些。 这是暗号。 他此时的好奇多过警惕,看着宁宸,“你真是大玄摄政王?” “如假包换。” “可惜不能一睹真容。” 宁宸道:“会有机会的。” 奥列格,审判司的审讯官,相当于刑部侍郎,可谓是位高权重。 不过,他是个二五仔。 沙国的官,拿了武国的钱,在为武国做事。 宁宸心系武思君等人的安全,问道:“他们人呢?” 奥列格压低声音道:“跟我来。” 说话间,来到书桌后的书柜前,抓住一卷竹简轻轻一拉。 只听轻微的摩擦声响起。 书柜移开,露出后面的暗门。 奥列格带着宁宸弯腰走了进去。 进来后,奥列格吹燃了火折子,按了一下墙上的凸起,书柜缓缓恢复原位。 宁宸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跟着奥列格往前走。 心里则是在吐槽,这机关实在不怎么样。 暗门放在书柜后面,这要是搜查,一搜一个准。 宁宸能清楚地感觉到,脚下的路是斜的,他们在往下走。 不多时,宁宸看到了亮光。 这是一个地下密室。 到了跟前,宁宸看到了老天师等人。 他不禁狂喜,大家都在,太好了! 空间还算宽敞,但毕竟是在地下,空气流通不畅,阴暗逼仄,有些难闻。 但现在有藏身之所就已经很好了。 谢司羽的手紧握刀柄。 看到奥列格,他们并没有放松警惕。 直到看到他身后的宁宸,所有人的眼底都浮现出狂喜之色。 他们迅速迎了上来。 冯奇正最开心了,跑过来给了宁宸一个熊抱,兴奋地直嚷嚷:“我就知道你有老天保佑,肯定没事,哈哈哈......” 宁宸笑着拍拍他的后背,“快放手,骨头快被你勒断了。” 冯奇正却是倒吸一口冷气,松开宁宸,呲牙咧嘴。 “你怎么了?” 冯奇正毫不在意地摆摆手,“没事,就是逃跑的时候中了一箭,还好穿了鼍龙甲,伤口不深,过两天就没事了,别担心。” 安全起见,来的时候,宁宸让所有人都穿上了鼍龙皮制作的内甲。 宁宸担心,“可有上药?” 冯奇正点头,“上过药了,别担心,我皮糙肉厚,结实耐操,这点伤不算什么。” “别大意,小心破伤风。” “破什么风?” “没什么!” 宁宸暗自呸了几口,暗道自己乌鸦嘴。 他看向老天师等人,“你们怎么样,可有受伤?” 老天师道:“谢司羽和你儿子中了一刀,还好都不严重,已经处理过伤口了。” 宁宸心里一紧,看向武思君和谢司羽。 两人先后摇头。 谢司羽一脸傲然,“从守卫森严的皇宫杀出来,只是受了点轻伤,值了!” 他说这话,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因为他闯过大玄皇宫,和林英一起,想要教训张天伦,给宁宸出口恶气。 结果进去的时候好好的,回不来了。 后来更是害得宁宸远离朝堂。 这件事对他来说,就是天大的耻辱。 这次,能带着武思君从沙国皇宫杀出来,可谓是一雪前耻。 武思君躬身道:“孩儿的伤不碍事,让父亲担心了。” 宁宸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臭小子,之前都没好好看看你,这五官随了我和你娘,身高都跟为夫差不多了。 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你都长这么大了,为父也老了。” 武思君急忙道:“父亲一点都不老,正值壮年。更何况,父亲的成就,孩儿终其一生只怕也赶不上。” 宁宸正要开口,却听冯奇正嚷道:“这倒是,你老爹的成就,还真没人能比得上,前面看不见人,后面也看不见人。 那句话咋说来着?对了...青出于蓝而胜于绿,把前浪拍死在沙滩上,这个观点在你老爹这里不成立,哈哈哈......” 武思君一脸好奇,请教道:“冯将军,前面看不见人,后面也看不见人是何意?” “是一句古话。” 武思君冥思苦想,有这么一句古话吗? 宁宸无语,解释道:“他说的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你冯叔学识渊博,说话比较深奥,听不懂正常,多多接触就习惯了。” 武思君:“......孩儿,受教了!” 冯奇正满脸得意,教育武思君,“要多读书知道吗?” 第2227章 一条生路,一条死路 听到冯奇正的话,武思君的表情微微一僵。 但旋即,他微微俯身,笑着说道:“多谢冯叔,受教了。” 他老爹都要宠着的人,他自然不敢慢待。 再说了,他亲眼看过冯奇正的可怕。 这个人果然如传闻中所说,有万夫不当之勇。 这次能逃出来,冯奇正功不可没。 他清楚记得,冯奇正单手将石桌扔了出去,砸翻一群追兵。 这力气,真是可怕。 宁宸的目光落到了奥列格身上,笑着抱拳,“多谢提供藏身之所,大恩大德宁某自不会忘,等安全回到武国,黄金五十万两,以作谢礼!” 奥列格的眼神唰地一下亮了,目光炙热。 五十万两黄金。 这可不是五十万两银子。 他这个审判官,三辈子也赚不到这么多钱。 “王爷客气了,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宁宸笑着说道:“武国给你的跟本王给你的不冲突。 只要安全回到武国,五十万两黄金,即刻奉上。” 奥列格俯身,“多谢王爷!” 宁宸是大玄摄政王,身份贵重,总不至于骗他。 奥列格接着说道:“在下不便久留,这里条件艰苦,委屈诸位了。 大家放心,只要有机会,我一定会想办法送你们离开。” 宁宸微微点头,环顾四周,突然看着奥列格说道:“这样的密室,不可能是死胡同吧?应该有逃生通道。” 奥列格点头。 “我正要跟王爷说,大家请跟我来。” 他带着众人来到靠近里面的墙壁前,然后按下墙上的一块砖。 一声轻响。 一道暗门出现。 奥列格说道:“这暗门后面,直通后花园。” 说着,转身指向密室顶上,那里悬挂着一个小巧的铃铛。 “王爷,如果那个铃铛响起来,你们立刻躲到暗门后面去。” 宁宸微微点头,“明白了,多谢!” 奥列格微微一笑,然后转身离开了。 宁宸看了一眼武思君,又看向门口。 武思君心领神会,去门口看了看,确定奥列格离开了,然后朝着宁宸点点头。 宁宸沉声道:“一会儿我去探查一下那条通道,为后面遇事撤离做好准备。” “不用了!”老天师笑着摆摆手,然后指了指谢司羽,“这小子早就发现了暗门,已经探索过了。” 宁宸一怔,但很快反应过来,鬼影门的人精通机关暗器,这种把戏瞒不过谢司羽。 谢司羽酷酷地说道:“我进到这里,就发现了暗门的存在。” 宁宸问道:“是不是同往后花园?” 谢司羽点头。 宁宸笑道:“看来这个奥列格还算可靠。” 武思君躬身解释:“奥列格每年从武国拿走最少十万两银子。” 宁宸笑着说道:“一个审判官,位同大玄侍郎,这样的人,位高权重,十万不贵。” 这时,谢司羽突然开口:“可他一点都不老实。” 宁宸挑眉,“怎么回事?” 谢司羽一脸冷酷,说道:“暗门后面有两条路,大有门道。 一条生路,通往后花园。 一条死路,乃是蛇坑,里面养了成百上千条毒蛇,掉进去只怕尸骨无存。 如果没人带路,不懂机关之术,那么就会走上死路。” 宁宸眼神一缩。 “这样,大家跟着谢师兄走一遍,以免情况紧急的时候走错路,走到蛇坑里去。” 众人点头。 旋即,谢司羽带路,大家跟着他走了一遍。 为了防止记不住,还在途中留下了不少记号。 准备妥当以后,众人返回来。 折腾了一天,宁宸着实有些累了。 冯奇正拿来肉干给宁宸,“将就一下吧,奥列格提前准备了大量的肉干和水,我们人太多,他不方便送吃的。” 宁宸摆摆手,“我不饿,吃过了!” “嗯?”冯奇正挠头,“你在沙国皇宫,还有心思吃饭?” 宁宸笑道:“顺手从神像面前拿了点贡品,是一只烤火鸡,味道还不错,就是柴了点。” 一直没有开口的柳白衣,罕见开口问道:“你怎么逃出来的?” 宁宸将自己如何逃出来的事说了一遍! 众人听闻,满脸震惊。 冯奇正嚷道:“不愧是你,这办法一般人还真想不到。” 众人点头。 借沙皇的手,把自己轻松送出宫。 冯奇正嘿嘿笑道:“这沙皇要是知道了,不得气得一头撞死?” 宁宸莞尔失笑。 “行了,大家抓紧时间休息,尤其是你们几个身上有伤的,更得好好休息! 这个奥列格,看着可靠,实则阴险毒辣。 如果真的出了事,他定会把我们引到蛇坑,杀人灭口。 所以,我们得时刻警惕,随时准备撤离。” 众人微微点头。 宁宸累了一天,实在乏了。 他靠着墙坐下来,准备休息一会儿。 老天师移到他边上,侧脸看着他。 宁宸扭头看他,问道:“是不是我的大劫渡过了?” 老天师皱着眉,轻轻摇头,“命宫依旧晦暗无光。” “这次这么凶险,竟然不是您老说的大劫?” 老天师摇头,“不是!” 宁宸无奈苦笑。 旋即,耸耸肩说道:“无所谓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这大劫对我来说也不全是坏事,最起码让我遇到事情的时候,随时保持警惕。” 老天师失笑,“你倒是想得开。” “用老冯的话说,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有些事情,不是你愁的寝食难安就能解决的。” 老天师看了一眼睡着的冯奇正,“这混不吝的憨货,其实有大智慧。” 宁宸点头表示同意。 “行了,抓紧休息吧!” 宁宸正要闭上眼睛,突然扭头,发现武思君看着自己。 “怎么了?” 武思君犹豫了一下,小声道:“孩儿想挨着父亲睡。” 宁宸笑了笑,招招手,“过来。” 武思君开心地移过来,靠着宁宸睡着了。 ...... 翌日。 奥列格来了。 宁宸看着他,抱拳道:“外面现在情况如何?” 奥列格道:“沙皇已经知道你逃出了皇宫,如今四方城门封锁,整个皇城都在地毯式搜查...看这样子,短期内你们是出不去了。 不过你们放心,只要有机会,我一定会送你们出城。” 第2228章 放下个人恩怨 宁宸思索了一下问道:“叶普根尼还活着吗?” 奥列格点头,“活着,但是受了重伤。” 宁宸叮嘱道:“你跟他的关系如何?” “一般,叶普根尼为人倨傲,关系好的人不多。” “那就好,这阵子你留着点他,莫要跟他走得太近,这个人颇有手段,得防着点。” 奥列格点头。 他接着说道:“外面的情况,要紧急传达给本王。 只要我们安全回到武国,承诺的黄金,定不会食言。” 奥列格满脸堆笑。 他客套了几句,然后留下治疗刀伤的药,然后离开了。 宁宸低头思忖,沉默不语。 过了一会儿,抬头说道:“我们现在被困在这里,对上面的消息一无所知,这样让我们很被动。 柳前辈,你身手高绝,从那道暗门出去,暗中观察奥列格府上的一切东境,如果有官兵来搜查,及时回来通知。 暗门后面的通道,一直通到后花园。 如果大军包围,后花园也在其中...我们必须随时掌握敌人的动向。” 柳白衣微微点头,“交给我。” 以他的身手,暗中监视奥列格府邸的动静轻而易举。 一般人根本发现不了他。 柳白衣从暗门离开了。 宁宸检查了一下冯奇正几人身上的伤,给他们重新换了药。 接下来的几天,外面到处官兵,满城搜捕。 可搜了好几天,连宁宸等人的影子都没见到。 叶普根尼的府上。 他靠在床头,脸色煞白,身前摆放着一张地图。 这是沙国皇城的地图。 “大人,大夫一再叮嘱,您受伤严重,需得好好休息。” 手下满脸心疼的劝道。 叶普根尼摆摆手,眼睛始终没离开过地图,应付式地说道:“无妨,我没事!” “大人已被免职,抓宁宸已经不是您的责任,您这又何苦呢?” 叶普根尼皱眉说道:“宁宸的生死,事关沙国的未来。就算我被免职,也是沙国的人,找到宁宸,人人有责。 我抓宁宸,的确有私心,想要扬名立万,名动天下,可更多的是为了沙国。 其他人逃回武国,并不可怕。 哪怕老天师和柳白衣站在武道巅峰,也仅仅是一个人而已。 可宁宸不一样,他擅兵伐谋,拥兵百万...若是让他逃回武国,那么如南越,高力,陀罗国,就是我们的前车之鉴。” 叶普根尼顿了顿,道:“教会那边怎么说?” 教会,全名光明教。 光明教,如同万国会一样,势力庞大。 准确说来,在如沙国,天罗帝国等国家,光明教的势力可比万国会强大太多了。 万国会,藏于暗中,鬼鬼祟祟。 而光明教不一样,他们是明面上的势力,信奉光明神,在沙国等国家,拥有无数教徒,教堂就屹立在那里。 沙国朝堂上的文武百官,还有皇亲贵胄,门阀士族,不少人都是光明教的忠实信徒。 说真的,光明教已经强大到影响国家走向了。 光明教的实力太大了。 这么说吧,沙国这次之所以能抓住武思君,是因为重甲军。 而重甲军,则是光明教从天罗帝国借来的。 由此可见,不是皇室不想除掉光明教,而是根本没这个能力。 叶普根尼就是光明教的一员。 准确说来,是他的家族都是光明教忠实信徒。 手下低头说道:“教会那边只说让大人您好好休息,其他的暂时别管了。 等您的伤好了以后,禁卫军统领的职位依旧是您的。” 叶普根尼皱眉。 这次,他被沙皇罢免,看似是受了佐罗托夫的挑拨,但实则还有另一层意思,那就是皇室在试探光明会的底线。 叶普根尼不关心光明会和沙皇的角逐。 他是光明会的成员,但也是沙国人。 所以,于公于私,他都要抓到宁宸,替沙国解决了这个心腹大患。 他看向手下,问道:“教会那边还说了什么?” 手下俯身说道:“光明使大人说,全城搜捕了这么久,都没发现宁宸等人的踪迹,无非两种可能。 第一,他们已经逃出了皇城。 第二,有人在庇护他们,而且这个人职位不低。” 叶普根尼急忙道:“可有怀疑对象?” 手下点头,“有,光明使大人说,目前有几个怀疑对象。 一个是尊礼司的弗拉基米尔大人,据安插在他身边的人说,最近弗拉基米尔大人时常趁着夜色外出,好像去见什么人? 还有审判司的奥列格大人,据安插在他府上的人说,最近他府上的草药消耗比前几个月都多,可并未查到府上有人受伤。 还有......” 手下一口气说了七八个名字。 叶普根尼将全都记在了心里。 他吩咐道:“你去把佐罗托夫请到府上来。” “请他做什么?就是他把大人您害得罢官免职......” “住口,快去请...我们的个人恩怨只是小事,抓到宁宸是国之大事。” 手下心不甘情不愿地领命,去请人了。 一个多时辰后,佐罗托夫来了。 他站在船边,看着叶普根尼惨白的脸色,满脸幸灾乐祸。 “不知道将军...抱歉,差点忘了,你已经被免去了职位。” 叶普根尼面色一沉,心里恼火,但并未发作。 他看着佐罗托夫,“我只问你一句,可想立功?” 佐罗托夫微微一怔,“立什么功?” “抓到宁宸,这功劳如何?” 佐罗托夫眼神一亮,抓到宁宸,那可是不世之功。 但旋即又忍不住嘲讽,“怎么,你能让我抓到宁宸?” 叶普根尼点头。 佐罗托夫压根不信,“这种不世之功,你能让给我?” 叶普根尼沉声道:“我被免职,无权调动禁卫军,仅凭我自己,根本拦不住宁宸。 佐罗托夫,我恳请你先放下我们之间的恩怨。 抓到宁宸的重要性,我已经不想再说了。 我可以提供给你线索,你去抓人,这功劳全都是你的。” 说着,将一张纸条递给佐罗托夫。 “宁宸就藏在这上面某一个人的家中,你去请奏沙皇,请他恩准,派人同时围了这几个人的宅子,一个一个地搜,一定能找到宁宸。 佐罗托夫,这件事事关沙国的未来,还请放下个人恩怨,拜托了!” 第2229章 自作聪明 佐罗托夫看着叶普根尼,又看了看手里的名单。 在后者期盼的眼神中,微微点头。 叶普根尼重重地松了口气。 “佐罗托夫,我代表沙国,谢谢你!” 佐罗托夫笑道:“应该的,我也是沙国人。 你好好养病,我这就去办。” 叶普根尼不放心地叮嘱:“一定要多派人手,他们虽然只有五个人,但都是高手中的高手......” 他的话没说完,便看到佐罗托夫皱眉,知道他不喜欢听这些话,急忙话锋一转:“是我多虑了,我猜他们肯定逃不出你的手掌心。” 佐罗托夫扯了扯嘴角,“告辞!” 从叶普根尼的府上出来。 佐罗托夫看着手里的名单,目光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人,真的要按照叶普根尼说的做吗?” 手下小声询问。 佐罗托夫呵了一声,直接将手里的名单揉成一团,满脸嫌弃地扔得远远地。 “他如今无官无职,算什么东西?还以为自己是禁卫军统领?竟然指挥我做事,真是可笑。 这名单上面的人,无一不是朝中重臣。 如果我去搜查,定会得罪这些人,叶普根尼不是想让我立功,他心思歹毒,这是想要害我。” 手下满脸谄媚,“大人英明,叶普根尼想要算计您,就是痴人说梦。” 佐罗托夫得意地笑了笑,“那是自然,跟我玩脑子,他叶普根尼还不够格。” 话落,带人准备离开。 可走了几步,脚步一滞。 佐罗托夫扭头看着被他丢掉的名单,嘴角浮现出一抹阴笑。 “叶普根尼不是想要算计我吗?那我就让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去,把名单捡回来。” 手下急忙跑过去,将名单捡回来。 佐罗托夫思索了一下,道:“你派人去通知名单上的这些大人,告诉他们,叶普根尼想要查他们,给他们扣上通敌叛国的帽子,被我给压下来了。” 手下眼睛一亮,竖起大拇指:“大人这招高啊,通敌叛国,那可是满门抄斩的大罪。 若是被这些大人知道,肯定会恨极了叶普根尼,对大人你肯定是感恩戴德。” 佐罗托夫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叶普根尼也想跟我斗,不自量力...快去吧!” 这佐罗托夫,活脱脱的搅屎棍。 就跟大玄那些专家一样,人事一件不干,但是溜须拍马,损人利己的事干的那叫一个专业。 ......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宁宸耳朵里。 听奥列格说完,宁宸都有些想笑了。 这佐罗托夫,有些像是大玄的专家,和那些言官御史,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啥事都要掺和一脚,主打一个搅和。 用四个字可以准确形容这种人,那就是...哗众取宠,跳梁小丑。 不过说真的,他还得感谢自作聪明的佐罗托夫,这个搅屎棍让他们躲过一劫。 宁宸分析了一遍目前的情况。 他缓缓说道:“虽说这次有惊无险,但危险并未解除。 这是多亏了佐罗托夫跟叶普根尼不对付,但我猜叶普根尼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如奥列格所说,叶普根尼是光明教的成员,这个光明教势力如此庞大,等他伤好以后,官复原位也不无可能。 一旦叶普根尼重新掌权,以他的能力,找到我们是迟早的事。 我们必须得想办法离开沙国皇城。” 众人看向宁宸。 大家都想离开。 可目前这种情况,全城搜捕,四方城门封锁,可谓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怎么离开? 宁宸看向奥列格,“跟我好好说说这个佐罗托夫,要事无巨细。” 奥列格微微点头,缓缓说开了。 一刻钟后,他才停下。 宁宸从他罗里吧嗦的话语中,总结出来这个佐罗托夫的性格。 佐罗托夫生于门阀士族,从出生就顺风顺水,但为人自私自利,最擅长媚上欺下。 八个字总结...生于富贵,刚愎自用。 “你刚才说他们家的生意,遍布各行各业,如今四方城门封锁,对他们家生意的影响很大吧?” 奥列格点头,“不止有影响,而且影响很大。 除了佐罗托夫的家族,其他达官显贵对封锁四方城门,也是颇有微词。 今日早朝,不少人提议打开城门。 不过沙皇并未答应。” 宁宸低头,眼神晦暗不明。 过了一会儿,他才抬头问道:“封锁城门的是禁卫军?” “没错!” “如今佐罗托夫掌管禁卫军,你说他会不会为自己家大开方便之门?” 奥列格怔了怔,旋即点头,“很有可能!” “这样,那劳烦你派人去盯着奥列格,一旦发现他为自己家大开方便之门,那么我们就有了离开的机会。” 奥列格点头,“好!” 宁宸道:“等我们安全离开,谢礼再加五万两黄金。” 奥列格眼神炽热。 “我现在就派人去盯着奥列格家族。” 说完,匆匆离开了。 冯奇正凑过来,说道:“还是钱好用,你看这家伙走路都飘了,还真是有钱能使磨推鬼。 不过,当他知道这钱只是口头承诺,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宁宸笑道:“说得再漂亮,都不如给对方一点看得见的实惠。钱能通神,别说让鬼推磨,就是磨推鬼都行。 还有,承诺的黄金会给,而且只多不少。” 冯奇正震惊:“你真要给他这么多黄金?” 宁宸点头,“奥列格位高权重,值这么多钱。不怕他拿,就怕他不拿。” “我还以为你跟骗阿列克谢一样,忽悠这个奥列格呢。” 宁宸道:“这不一样,阿列克谢是必须要出卖,不然没法救思君。而且他官职太低,胃口太大...你觉得他能值五百万两黄金,和五千万两白银?” 冯奇正撇撇嘴,“他一文不值!” 宁宸笑了笑,然后喊武思君过来。 “思君,跟我们说说你遇到的重甲军。” 武思君微微点头,然后缓缓说道:“也是孩儿大意了,连下五座城池,有些盲目自信,所以攻破火克城城门后,率领神狼卫入城。 谁知,那重甲军突然杀出,在城中截断了神狼卫各营之间的联系。 他们就像是冯将军的陌刀军,但整体实力要比陌刀军更强,防御和杀伤力都恐怖至极,神狼卫根本不是对手。” 第2230章 离开的机会 冯奇正听得满脸不服气,“比我的陌刀军更强,有机会我一定要试试,看看究竟谁厉害?” “冯叔,你先别生气。论战斗力,您的陌刀军和重甲军不相上下,可论防御,陌刀军就差得远了。” 武思君顿了顿,继续说道:“重甲军全身都笼罩在密不透风的盔甲中,就连战靴都是用铁片叠加而成的,不但可以灵活奔跑,防御力更是惊人。 弓箭根本无法穿透他们的盔甲。 后来我想到了两种对付重甲军的办法,一种是破甲锤。 另一种是火攻。 不过破甲锤太重,寻常士兵只怕抡不了几次就会力竭,得像是陌刀军那样的士兵,力大无穷,再经过特殊训练才行。 至于火攻,得提前布置好火油一类的东西,把重甲军引进险境才行。 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居高临下,泼洒火油,然后以火箭引燃。” 宁宸满意地点点头。 失败不可怕。 可怕的是失败后不知道反省,把责任归于自己的运气不好。 “这个,等回去后,你可以向你林姨请教,她肯定会有办法。” “林姨?” 冯奇正最快地说道:“你老爹新给你找的姨娘。” 宁宸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然后道:“林星儿,千机门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 “原来是她,我听母皇说起过...听说林姨的千机术十分了得,在战场上帮了父亲不少。” 宁宸微微点头。 冯奇正凑过来,鬼迷日眼的说道:“你老爹厉害吧?战长沙场,从无败绩,被尊称为常胜将军。 找的女人,都是顶尖的存在。 你母皇,女帝。 澹台青月,武道巅峰,也是女帝。 我大玄皇帝陛下就不用多说了。 还有紫苏,医术第一。 林星儿,千机术第一。 萧颜汐,情报第一。 雨蝶,肯定某一方面也是第一,不然也拿不下你老爹这个天下第一牛人。 如果用四个字来形容你老爹,你猜是什么?” 武思君想了想,“无出其右?” 冯奇正摇头,嘿嘿笑道:“是牛而逼之。” 武思君:“......” 冯奇正突然问道:“你今年十八岁了吧?” 武思君点头,“马上就十九岁了。” “有喜欢的女人吗?” 武思君有些尴尬地摇头。 冯奇正诧异,“不会吧,你生的虽然没你老爹好看,但也是一表人才,而且还是武国太子,未来的皇帝...按道理,女帝应该已经为你纳妃才对。” 武思君成婚,立妃,不是个人的事情,而是事关江山社稷稳定。 武国千倾地,就武思君这么一棵独苗。 按道理,十六岁成年时就应该立正妃。 武思君笑着说道:“母皇说,我不必按照那些繁文缛节来,也不用政治联姻,找自己喜欢的就行。” “那这么说,你还是小雏鸡?” 武思君俊脸一红。 冯奇正鬼鬼祟祟地说道:“这样,等回去了,我带你去逛教坊司。 我跟你说,当年我认识你老爹的时候,他也是个小雏鸡...是我带着他去教坊司,从小雏鸡变成男人。 看来你们父子二人的贞操都要落到我手上了。” 武思君一脸恶寒,这话听着怎么怪怪的? 冯奇正还想说什么,结果后衣领一紧,被宁宸给拽了过去。 他抬手削冯奇正头皮。 “你个憨货,一点正形都没有,当得起孩子叫你一声叔吗?” 冯奇正被打得捂着头不敢吭声,嘿嘿讪笑。 宁宸扭头看向武思君,笑道:“别听你冯叔的...不过你母皇说得对,找自己喜欢的,人生短短数十载,别找一个相看两厌的委屈自己。” 武思君躬身,“孩儿记住了!” 一般皇帝立后,都是政治联姻。 但武思君不用。 武国上下,君臣一心,不政治联姻,也不影响江山社稷。 ...... 过了两天,奥列格带来一个消息。 他告诉宁宸:“王爷料事如神,真让你猜对了,佐罗托夫在给自己的家族大开方便之门。” 宁宸眸光闪烁。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有离开的机会了。” 他看向奥列格,“本王有一事相求。” “王爷请说。” “我想借十万两银子。” 奥列格表情倏地一僵。 十万两,不是个小数目。 他不想借,思索着说道:“王爷被困在这里,有银子也没地方花啊?” “不是本王要花,是用来送礼。” 奥列格犹豫,这么大一笔银子...可就在这时,只听宁宸道:“借十万两白银,还你十万两黄金。 本王一言九鼎,安全回到武国,第一时间差人送到你府上。” 奥列格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目光灼灼地看着宁宸,心说你早说啊。 他满脸堆笑,“既然王爷开口了,我就算是再难,砸锅卖铁,也一定帮王爷凑出十万两银子。” 宁宸笑了。 他转身来到里面的桌子前坐下。 “思君,研墨。” “是!” 武思君帮忙研磨。 研好墨,宁宸取笔蘸墨,挥笔疾书。 写好以后,他将写好的东西给了奥列格。 “你应该可以联系上女帝,本王的字,没人可以模仿,女帝看了,定会照办。” 奥列格看了一眼,激动得眼睛都红了。 这张纸,价值七十万两黄金。 只要将这交给女帝就行。 宁宸承诺给他的黄金,加起来一共是六十五万两,但这上面是七十万两,多给了五万两。 不愧是大玄摄政王,真是财大气粗,豪气大方。 “多谢王爷!” 奥列格这声谢是真心实意的。 七十万两黄金,别说道谢了,就是叫声爹他都愿意。 宁宸笑着摆摆手,“这是你应得的,对于朋友我们向来大方,但是对于敌人,本王的手段,想必你也听说过。” 奥列格身子一颤。 大玄摄政王的手段,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宁宸笑着说道:“劳烦准备十万两银子,送去给佐罗托夫,告诉他...你有一批货要送出城,请他大开方便之门。 不然,他为自己家族的生意,大开方便之门的消息就会传开。” 奥列格眼神一亮,大概知道宁宸打算怎么做了? 他微微点头,“我这就去办,相信他会卖我这个面子的。” 第2231章 稍安勿躁,静观其变 两天后,奥列格带回了消息。 他兴奋地说道:“成了,佐罗托夫答应了。” 那十万两银子起了大作用,敲开了方便之门。 宁宸等人也是欣喜不已。 奥列格接着说道:“后天晚上亥时末,佐罗托夫家族有一批药材要送往乌拉尔城,到时候城门会打开。 我会准备几车药材,混在其中,由你们护送。” 宁宸低头思忖。 过了一会儿,抬起头道:“我们需要五张新的牒籍。还有......” 宁宸顿了顿,上前在奥列格耳边低语了几句。 奥列格震惊地看着他。 宁宸笑道:“拜托了!” 奥列格回过神来,思索着说道:“我尽力!” 宁宸默默点头,然后说道:“奥列格,如果有一天你需要本王的帮助,本王绝不推辞!” 奥列格俯身:“多谢王爷!” 人生无常,身在官场更是步步凶险,说不定某天就栽了。 宁宸的承诺,也算是一条退路。 奥列格道:“那就辛苦诸位在这里再委屈几天。” 宁宸微微点头。 奥列格离开了。 第二天晚上。 奥列格带来了新的牒籍,以他的职位,弄几张新的身份不难。 “王爷,我跟佐罗托夫商量好了,明天晚上,亥时汇合,亥时末出城。 你们还有什么是需要我做的,尽管开口。” 宁宸交给他一个单子。 奥列格接过去看了一眼,上面的东西五花八门,有女人用的胭脂水粉,还有面粉之类的东西。 “这是?” 宁宸没有解释,“改变容貌所用,我们现在的容貌都曝光过,不宜再用,得换个容貌。” 奥列格哦了一声,“易容术?” 宁宸诧异,“你还懂这个?” “不懂,但听说过。”奥列格扬了扬手里的单子,“晚点给你们送来。” 这上面的东西寻常可见,并不难凑齐。 宁宸点头,“多谢!” 后半夜,奥列格送来了易容用的东西。 谢司羽用了一天时间,为大家改变了容貌。 第二天,快亥时的时候,奥列格来了。 当看到眼前这几张陌生的面孔,吓了一跳。 他震惊又警惕地看着眼前几人,试探道:“王爷?” 宁宸笑着点头。 奥列格惊叹道:“大玄的易容术太厉害了,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宁宸笑了笑,问道:“是不是可以出发了。” 奥列格道:“运送货物的马车我停在了后门,你们从暗门出去,在后花园等我,那里的人我都调走了。” 宁宸点头。 奥列格从正门出去了。 宁宸等人顺着暗道,来到了后花园。 等了没一会儿,奥列格来了。 他沉声开口:“你们几个,跟我来。” 宁宸几人走过去,跟着奥列格来到后门外。 外面停了五辆马车。 奥列格指着最后一辆马车吩咐道:“你们五个,看好这辆马车上的货物,若是出了什么闪失,扒了你们的皮。” 宁宸躬身领命,“是!” 奥列格挥挥手。 宁宸五人来到最后一辆马车前。 奥列格将负责的人叫过来,交代了几句。 很快,队伍就出发了。 奥列格朝着宁宸微微点了一下头。 宁宸点头回礼。 半个时辰后,队伍跟另一支队伍汇合了。 另一支队伍,属于佐罗托夫家族,一共十五辆马车。 为首之人,身材高大,孔武有力。 这人一看就是个练家子,身手应该很不错。 此人应该是得到过命令。 他仔细辨别了奥列格商队,护送的人。 而且,他的手里拿着画像,上面的人,正是宁宸几人之前用的面容。 看来佐罗托夫也担心把宁宸等人放出去。 不过宁宸早就想到了这一点。 让谢司羽帮他们改变了容貌。 对方很小心,不止查了容貌,还查了牒籍。 这些宁宸早就预料到了。 最终,确认没有问题后,队伍再次出发。 亥时末,队伍准时抵达城门。 镇守城门的将领,一看就是佐罗托夫家族的安排的人,跟商队带队的人简单地聊了几句,便下令打开城门。 冯奇正朝着宁宸龇着一口大白牙,乐了一下。 宁宸瞪了他一眼,让他别得意忘形,这还没出城。 就算出城,还有火克城这一关要过。 城门缓缓打开。 队伍趁着夜色,朝着城门外而去。 可就在这时,马蹄铮铮,地面震颤。 一支骑兵,疾驰而来。 “我是卡捷琳娜公主,所有人,待在原地别动,违令者斩!” 一道娇俏的女声响起。 在场的人皆是一惊,有些慌乱。 “快,快走......” 佐罗托夫商队的负责人,那个之前查宁宸等人身份的男子,语气急促地大喊。 如果被抓个现行,不止他要受到严惩,还会牵连佐罗托夫家族。 他一马当先,朝着已经打开的城门而去。 而就在这时,只见为首的骑兵,张弓搭箭。 嗖嗖嗖!!! 三道箭矢,快若闪电,直接洞穿逃跑之人的身体。 可怕的力量,直接将他从马背上带飞了出去,摔落在地时,早已没了气息。 宁宸惊叹,好箭法。 天色太暗,他只能看到对方是个女子,看不清长相。 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对方的箭法可以用出神入化来形容。 宁宸正要说快离开的时候,背后响起一道悲鸣声。 他回头看去,只见佐罗托夫商队带队的人被射杀后,那匹马朝着城门外跑去。 可刚出城,一柄巨斧从天而降,将马头斩了下来。 紧接着,一队铁甲巨人,挡住了城门。 在场的人吓得脸色发白,每一个人敢妄动。 宁宸看向武思君。 武思君微微点头,意思是,没错...城门外的就是重甲兵。 宁宸眉头紧皱。 难道他们暴露了? 他将所有的一切都复盘了一遍,但又觉得不可能。 除非是奥列格出卖了他们。 可奥列格又不是傻子,出卖了他们,通敌叛国,他自己也难逃一死。 那就说明他们应该还没暴露。 这伙人或许不是冲着他们来的。 “他娘的,高兴地太早了,我掩护你们杀出去......” 冯奇正小声嘀咕。 宁宸瞪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压低声音道:“稍安勿躁,静观其变。” 那支奇兵到了跟前。 火把亮起,照亮了四周。 为首的,是个年轻女子,看上去二十来岁的样子,浑身充满了野性。 她有着一头金黄色的长发,用发带随意地绑在脑后,手持一把大弓,身着轻甲,护住了重要部位,皮肤雪白,尤其是那双大长腿,笔直且富有力量,野性十足。 第2232章 卡捷琳娜 这妞真他娘带劲,冯奇正心里说道。 而宁宸则是观察着她手里的那张大弓。 三箭齐发,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弓弩手,最起码要训练一年才能上战场,而且箭术很一般。 这个世界的弓箭,没有准心,箭术全凭刻苦训练。 这个女人在十丈开外,三箭齐发,三支箭无一落空,全都精准命中目标,箭术出神入化。 刚才听她说自己叫卡捷琳娜,还是位公主。 卡捷琳娜带着奇兵到了跟前。 收城门的将领脸色发白,颤抖着上前行礼,“参见公主,不知公主这么晚了来这里,所谓何事?” 卡捷琳娜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冷哼一声,道:“我父亲下旨,四方城门封锁,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公然违抗我父亲的命令,不怕死吗?” 守城将领吓得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看得出来,他很害怕这位卡捷琳娜公主。 卡捷琳娜,在皇室公主中是个异类。 她从小就跟别的公主不一样。 别的公主喜欢胭脂水粉,漂亮衣服和首饰。 而她从小就喜欢舞枪弄棒。 她虽然没有实权,但沙皇允许,她可以养私兵百人。 身后这一百骑兵,就是她的私兵,个个身手不凡。 卡捷琳娜今年二十一岁。 这个年纪,早已出嫁,为人妻,为人母了。 但卡捷琳娜很骄傲。 她说过,想娶她的男人,必须得先过三关。 第一关,兵法。 第二关,箭术, 第三关,功夫。 只有过了这三关,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不过目前为止,还没人能过得了这三关。 但有几个人过了两关,其中一个就是叶普根尼。 叶普根尼过了第一关,第二关箭术输了,第三关功夫勉强跟卡捷琳娜打成了平手。 叶普根尼以为自己有希望了,毕竟能过两关的人少之又少。 他虽然只过了两关,但对自己的容貌很自信,这可是加分项。 所以,他备了厚礼,前去求亲。 结果东西被卡捷琳娜扔了出来,人也被一脚踹了出来。 这件事还曾一度成为这沙国皇城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叶普根尼虽然失败了,但并不气馁,天天在卡捷琳娜面前刷存在感。 这次,卡捷琳娜突然出现,就是受到了叶普根尼的委托。 叶普根尼得知佐罗托夫鼠目寸光,拿他给的名单去换人情时,立马求到了卡捷琳娜头上。 卡捷琳娜虽然不喜欢跟狗皮膏药一样的叶普根尼,但对于他的才华和格局还是很欣赏的。 同时,她不是一般女子,深知放走宁宸的危害。 她派人盯了佐罗托夫好几天。 得知佐罗托夫利用职务之便,为自己家族的声音大开方便之门后,经过跟叶普根尼商讨,最后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四方城门封锁,宁宸想要逃走,只有利用佐罗托夫这个蠢货。 他们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猜对了? 但就算有一成的概率,都要尝试。 因为宁宸一旦逃脱,危及的是整个沙国的未来。 打听到今晚有一批货要出城,卡捷琳娜早早就做好了准备。 “公主饶命,小的知错,求公主再给小的一次机会...啊......” 啪的一声! 他求饶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卡捷琳娜一马鞭抽得发出一声惨叫。 卡捷琳娜俏脸含煞,冷声说道:“看来你效忠的是佐罗托夫家族,根本不是皇室,我父亲的命令,你们竟然敢不当回事。 你们这些蠢货,可知如果宁宸混在这些人当中逃出去,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宁宸等人要是安全回到武国,我们就再也没有了牵制武国的依仗,到时候千军万马踏破这皇城,你们以及你们的族人,都得死。” 话落,卡捷琳娜再次挥动马鞭,狠狠地抽了那守城将领一鞭子。 她看了一眼城门,忍不住怒道:“你以为你打开的只是城门吗?那很有可能是宁宸等人的逃生之门,是我们的死亡之门。” 话落,她不再理会守城将领,抬手一挥。 她身后的骑兵,迅速张弓搭箭,对准了那些押送物资的人,包括宁宸他们在内。 卡捷琳娜指着一块空地,厉声道:“所有人,放下兵器,都给我过来排好队,接受调查。” 冯奇正看向宁宸,用眼神询问该怎么办? 宁宸微微皱眉。 没想到这位公主竟然是冲着他们来的。 绝对不能束手就擒。 一旦被抓,被查出身份是迟早的事,到时候再想逃,那可就难了。 宁宸压低了声音,沉声道:“一会儿我说撤,不要犹豫,立刻往城外逃。 城门外的重甲军没多少,不要恋战,夺马而逃。” 众人微微点头。 冯奇正满脸担忧,“那你呢?” “放心,我很快就会追上你们。” 这时,押送货物的人已经开始朝着那块空地移动。 宁宸伸手打了个手势,趁着没人注意,跟老天师等人悄悄往后退去。 然而,一个骑兵注意到了这一幕,厉声道:“你们几个......” 他的话还没说完,宁宸沉声道:“撤!” 老天师几人扭头就跑。 卡捷琳娜也注意到了这一幕,厉声道:“放箭!” 嗖嗖嗖!!! 宁宸拔刀,带起层层寒芒。 密集的金属交鸣声刺耳,火星四溅。 宁宸边战边退。 凄厉的惨叫声直冲云霄。 那些还没来得及撤到那边空地上的押送货物的人,直接被当场射杀。 好家伙,这些骑兵的箭术真是不简单。 挡了这么一会,宁宸只觉得震得虎口发麻。 好在身边还有不少的马车,帮宁宸挡住了不少箭矢。 随着一声惨叫,宁宸夺过一个沙国士兵手里的火把。 他将火把抛出,扔在一辆马车上。 马车上的篷布迅速燃烧起来。 卡捷琳娜大声吩咐:“给我追,别让他们跑了。” 几个骑兵纵马来追。 结果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地动山摇,火光冲天。 一辆马车炸了。 几个骑兵连惨叫都来不及,便被炸得血肉模糊。 卡捷琳娜被这声巨响炸得脑袋嗡嗡作响,眼前发黑,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 战马受惊,她身后的骑兵人仰马翻,乱作一团。 第2233章 一力降十会 不知道过了多久,卡捷琳娜才从爆炸中缓过神来。 亲眼看到自己精心培养的骑兵,被炸得血肉模糊,让她目眦欲裂。 “都别乱,控制住你们的战马......” 她放声大吼,声音铿锵。 那些骑兵训练有素,听到卡捷琳娜的话,努力控制受惊的战马。 卡捷琳娜看向城门。 她本想下令追击的,但之前的商队就停在城门洞里,刚才的爆炸让拉车的马受惊了,整个城门洞乱作一团,被堵死了。 还好,城门外有提前布置的重甲兵。 虽然人数不多,只有五百人。 但应该能拦住宁宸他们。 那些重甲兵,防御力惊人,刀枪不入,她的箭都奈何不了这些铁甲巨人。 卡捷琳娜抬头看向城墙。 “所有人,跟我上城墙。” 话落,她修长的双腿一夹马腹,纵马冲出,战马踩着石阶,直奔城头而去。 而此时,老天师等人已经跟重甲兵交上了手。 出手最快的是谢司羽。 他一个疾冲,手里的刀划过重甲兵的盔甲。 滋啦一声,盔甲只是留下一道划痕。 他微微一怔,眼神愠怒,一刀刺出。 铛的一声! 重甲兵只是晃了晃,手里的双刃巨斧顺势斩了下来。 谢司羽迅速后撤,只听旁边砰的一声。 他扭头看去,只见老天师一掌拍在一个重甲兵身上。 随着一声闷响。 重甲兵身上的甲胄竟是凹陷下去一大块,庞大的身体踉跄倒退,将后面的重甲兵撞翻在地。 柳白衣身如鬼魅,突然贴近一个重甲兵,手指点在他的胸口。 嗤的一声! 重甲兵身上的甲胄,竟是被无形的剑气直接贯穿。 一击秒杀。 “说你们比老子的陌刀军强,老子倒要看看,你们究竟有多强?” 冯奇正大吼一声,躲开横扫而来的双刃巨斧。 一个疾冲,那沙国大小的拳头轰在重甲兵的胸口。 随着一声沉闷的声响。 那重甲兵防御惊人的甲胄胸前,直接塌陷下去一大块,高大的身躯都倒飞出去好几步,将后面的重甲兵撞翻在地。 这一拳,威力比老天师刚才那一掌还恐怖。 当然,老天师只是随手一掌。 冯奇正最起码用了八成力道。 又一个重甲兵挥舞巨斧冲了过来,朝着冯奇正当头斩落。 冯奇正闪身避开。 巨斧斩在地上,冯奇正踩着斧柄,纵身一跃,一招双峰贯耳,狠狠地拍在重甲兵的脑袋两侧。 那重甲兵的战盔,直接被拍扁了。 凄厉的惨叫声从战盔中传出,殷红的鲜血顺着缝隙流了出来。 “不过如此,老子还当你们多厉害呢?以为躲在这铁壳子里面老子就拿你没办法了?” 冯奇正说着,一个冲刺,双拳如疾风骤雨。 砰砰砰!!! 沉闷的打击声中,一个个重甲兵的战盔被冯奇正一拳轰扁。 沉闷而凄厉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估计脑袋在战盔里都被挤变形了。 冯奇正顺手夺过一把双刃巨斧。 “给老子滚开......” 冯奇正抡起巨斧,一记横扫,巨斧生生破开甲胄的防御,砍进了一个重甲兵的腹部位置,差点将对方给腰斩了。 他拔出巨斧,上面布满了血迹。 然后,躲开几把巨斧,一个横拍,直接将一个重甲兵的脑袋给拍扁了。 “你们这些铁乌龟,给老子死,哈哈哈.......” 冯奇正大笑着,手里的巨斧抡得飞起,专门朝着敌军的脑袋招呼。 这战盔再结实,毕竟是空心的,根本抵抗不住冯奇正的蛮力。 这一刻,一力降十会彻底具象化。 就连老天师等人都惊叹,冯奇正真是天生的将才。 他们靠真气。 而冯奇正纯靠自身的力量。 宁宸牵着几匹马,从城门冲出来。 看到铁甲军一时间奈何不了老天师等人,心里松了口气。 他大吼道:“老冯,别恋战,开路......” “好嘞,大家跟紧我。” 冯奇正大吼一声,再次夺过一把巨斧。 双手各持一把巨斧。 “都给老子死......” 他大吼着,两把巨斧抡得跟大风车似的。 没有花里胡哨的动作。 完全是硬碰硬。 沉闷的金属碰撞声中,重甲兵人仰马翻。 柳白衣和老天师并未闲着。 柳白衣以指为剑,随手一挥。 一道凌厉的剑气横扫而出。 那些重甲兵身上的甲胄跟纸糊的一般,轻松被破开,庞大的身躯倒飞。 老天师一掌拍出,如同狂龙呼啸。 重甲兵身上的甲胄被无形的力量直接挤压变形。 宁宸当然也没闲着。 四人联手,在重甲军中杀出一条血路。 突然,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宁宸回头看去,眼神一缩,提醒道:“小心!” 谢司羽手里的刀脱手飞出。 长刀在空中急速旋转。 铛铛铛!!! 火星四溅。 三道箭矢被击飞。 长刀又旋转着飞了回来,谢司羽伸手接住刀柄,横刀立马,看向城头。 “谢师兄,别耍酷了,快上马,逃......” 宁宸急得大喊。 城头,卡捷琳娜看着城下,再次张弓搭箭。 同时,清冷的声音响彻城头,“弓箭手,给我放箭。” 城头,本就驻扎着弓箭手。 卡捷琳娜之所以敢让人放箭,是因为重甲军身上的甲胄,无惧箭矢。 “快上马......” 宁宸大吼。 老天师等人翻身上马。 这些马是宁宸从桥门洞带出来的,是用于拉车的马,跑不快不说,还只有四匹马。 “父亲,你我同乘一匹......” 武思君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宁宸扔上马,手里的刀狠狠地拍在马屁股上,马吃痛蹿了出去。 而宁宸则是手里的刀带起一片寒芒。 铛铛铛!!! 三支力道恐怖的箭矢被斩落在地。 “老天师,柳前辈,快上马......” 老天师几人也不含糊,翻身上马,纵马狂奔。 宁宸飞扑而出,再次挥刀,挡下射向武思君的三道箭矢。 “老冯,撤......” 两人边战边退。 “我勒个去,他娘的,老子可不想变成刺猬.......” 冯奇正怪叫。 嗖嗖嗖!!! 漫天箭雨,倾泻而下。 饶是宁宸也是头皮发麻。 “老冯,用铁甲兵当盾牌......” 宁宸大喊。 “你给老子过来吧。” 冯奇正以蛮力将一个铁甲兵拽过来,背着他冲到宁宸面前。 密密麻麻的箭矢射在冯奇正背上挣扎的铁甲兵身上,叮叮当当,火星四溅。 第2234章 紧急避险 “王爷,快走......” 冯奇正扛着一个铁甲兵当盾牌,护着宁宸朝着远处逃去。 两人很快逃出了弓箭的射程。 冯奇正丢掉铁甲兵,跟宁宸撒腿就跑。 两人跑了没多远,看到了老天师他们。 老天师几人并未离开,而是在等着宁宸。“父亲,快上来!” 宁宸翻身上了武思君的马。 冯奇正和老天师共乘一匹。 一行人纵马狂奔,瞬间远去。 城头,卡捷琳娜俏脸含煞,看着远去的宁宸几人,眼珠子都快瞪出火来了。 她纵马冲下城楼。 抡起马鞭,狠狠地抽守城将领。 抽得后者吱哇乱叫。 卡捷琳娜气急败坏,指着对方怒吼:“是你放走了宁宸,为沙国带来了灭顶之灾,你是沙国的罪人,当被满门抄斩。” 守城将领吓得魂不附体,跪地求饶。 “公主饶命,公主开恩,我真的不知道宁宸混在其中,求求你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卡捷琳娜一鞭子将他抽到一旁,厉声道:“来人,快快把路清理出来...宁宸要是跑了,你们都得死。” 宁宸想要回到武国,必须经过火克城。 这就代表他们还有机会。 她吩咐人立马去禀报沙皇。 一刻钟后,同往城外的路清理了出来。 卡捷琳娜率领骑兵先去追。 重甲兵的马在城内。 她吩咐重甲兵尽快跟上来。 宁宸等人一路疾驰。 一个多时辰后,人倒好,但是马跑不动了。 他们骑的本就不是战马,而是拉车的马。 这种马不善于长途奔跑。 几人停下来休息。 冯奇正揉了揉咕咕叫的肚子,对肚子说道:“你再忍忍,等天亮了,我就打猎喂饱你。” 宁宸一整个大无语。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肉干,还有一张饼子。 “就这么多,大家分着吃点吧。” 折腾了大半夜,又激战一场,大家又累又饿。 冯奇正眼神一亮,“哪儿来的?” “别问了,赶紧吃吧...此地不宜久留,最多休息两刻钟就得继续赶路。” 宁宸做事,首先会考虑最坏的结果,然后才开始部署。 这些食物,就是他但心里遇到现在这种情况,所以悄悄在身上带了些。 如今已经入春一个月了。 天气还是有些凉,但还可以忍受。 不过雪已经化了,满地烂泥,走过后留下的痕迹根本没法清除。 所以,这地方不能久留。 他是第一次跟卡捷琳娜打交道,但能猜到,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她们骑的可是训练有素的战马,追上他们是迟早的事。 所以他们不能休息太久。 大家吃了点东西,稍微恢复了一下,然后继续赶路。 一直到第二天天亮,才再次停下来休息。 宁宸环顾四周。 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这里只有几座山丘,根本没法藏人。 他们这一路,泥泞一片,走过留下的痕迹太明显了。 跑了一夜,只吃了一点东西,现在是又累又饿。 这样下去不行。 一旦卡捷琳娜带人追上来,他们饿得手脚发软,还这么打? “谢师兄,你去最高处放风。” 谢司羽点头,朝着远处的山丘而去。 “你们抓紧时间休息,我去狩猎,看能不能找些吃的?” 宁宸去找了一圈,非但什么吃的都没找到,还消耗了不少体力。 他们跑了一夜,人困马乏。 卡捷琳娜那边应该也差不多,这会估计也在休息。 宁宸突然起身,手起刀落。 随着一声悲鸣,一匹马倒在了地上,喉管被割破了。 众人忍不住看向他。 宁宸叹了口气,看着死去的马低声道:“抱歉。” 紧急避险,别说马了,就算是条龙也得宰了吃肉。 话落,吩咐道:“思君跟我去捡柴火,老冯割肉,准备烤着吃。” 没办法,想要活着逃回武国,必须得吃饱。 宁宸和武思君捡了柴火回来。 他们迅速生火,开始烤肉。 吃饱喝足,稍作休息后,挑选了几块肉带上,然后继续赶路。 宁宸等人离开,不到半个时辰,马蹄铮铮,泥水飞溅。 卡捷琳娜带人赶到了。 “公主,就在前面。” 一个斥候,带着卡捷琳娜来到一处空地上。 地上,一匹死马,鲜血染红了地面,旁边还有一堆灰烬。 “公主,灰烬还有些许的余温,说明他们离开不会超过半个时辰。” 一个骑兵检查后汇报。 卡捷琳娜的目光落到那匹死掉的马身上,观察了一会儿说道:“从这里到火克城,快马加鞭也得七天,从这匹马身上的伤来看,他们带走的肉支撑不了七天。 如今,泥路湿滑,他们的马不擅长途奔跑...按照这个速度,天黑之前追上他们不成问题。 传我命令,原地休整半个时辰,之后急行军,天黑之前不停歇。” “是!” 卡捷琳娜的人吃了点东西,休息了半个时辰,然后继续追杀宁宸等人。 远处的山丘后面,宁宸等人看着卡捷琳娜带人远去。 他们并没跑。 因为他们的马,根本不可能跑得过卡捷琳娜等人胯下训练有素的战马。 宁宸以刀划伤了那三匹马的屁股。 马吃痛,狂奔而去。 宁宸等人轻身术都不错,踩着的枯草前行,倒也没留下多少痕迹。 卡捷琳娜被那匹死马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也没仔细检查四周。 武思君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父亲,卡捷琳娜追上那三匹马是迟早的事,到时候发现我们不在,便知道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她肯定会原路返回来找我们,这地面泥泞湿滑,我们没有马,根本不可能跑过那些训练有素的骑兵。” 宁宸看了他一眼,苦笑道:“为父也在赌运气...这里荒郊野岭的,肯定有狼群出没。 那几匹马都受伤了,狼闻到血腥味,肯定不会放过这到嘴边的肥肉。 如果那三匹马能坚持到天黑不被卡捷琳娜追上,那么晚上定会被狼群吃掉。 卡捷琳娜找到的,只剩一堆骨头,到时候...她不知道我们是逃了,还是葬身狼腹。 总之,不管怎么样,都会为我争取大量的时间。” 武思君恍然大悟。 他问道:“父亲,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徒步去火克城吗?” 宁宸摇头说道:“接下来我们找个地方藏起来,等你母皇拿下火克城,我们就安全了!” 第2235章 怎么会是这东西? 火克城,驻扎着沙国数万大军,还有数千重甲军。 宁宸这边区区六个人。 火克城是沙国皇城最后一道防线,如今防守严密。 宁宸又不是脑子抽了,六个人去闯防守严密的火克城。 他离开奥列格府上的时候,就让他派人送信给女帝。 女帝一旦收到信,就会率领大军,由宁安军和陌刀军帮助,攻破火克城。 不过目前这情况,不知道奥列格还有没有机会把消息送出去。 那出城的商队有两家。 一家是佐罗托夫家族的。 另一家就是奥列格的。 他藏在队伍中,这两家都难辞其咎。 不过这都没关系。 沙国除了奥列格,肯定还有武国和太初阁的探子。 自己等人逃出沙国皇城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开。 那么,就算奥列格没机会传递消息,武国和沙国的探子也会把消息传出去。 只要女帝攻打火克城,他们就安全了。 所以,他们现在要做的是把自己照顾好,并且藏好,在女帝攻破火克城前,不要被沙国的人找到。 之前跟着阿列克谢来的路上,宁宸就在计划藏身之地。 在火克城和沙国皇城中间,有个叫鬼哭峰的地方。 那里山峦叠嶂,地势险要。 特殊的地理环境,到了晚上,风一吹,会发出鬼哭狼嚎的声音。 来的时候,他们晚上在那里歇息了一夜。 那一晚,各种怪声十分瘆人,大家都没休息好。 那里地势险峻,容易躲藏。 不过,距离挺远,徒步怕是要走个三五天。 这几天,雪化得差不多了,道路泥泞,尤其是荒郊野外没人走的这种路,更加湿滑难行。 一行人,走得十分吃力。 “宁小子,老夫这辈子都没吃过这苦,等回去你可一定要好好弥补老夫。” 老天师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嘴里抱怨着,“想我堂堂摒尘天师,徒子徒孙遍及天下,每日受人香火供奉,日子乐逍遥。 可自从遇到你小子,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你看看现在,千里迢迢不说,头发也弄成这德性,胡子也没了,现在还要腿儿着翻山越岭,这世上还有好人走的道吗?” 宁宸满脸惭愧,“老天师,抱歉,等回去了,晚辈一定好好孝敬您老人家。 思君,记住老天师他们的大恩,日后一定要报答。” 武思君点头,“孩儿记住了。” 老天师挤到宁宸身边,“来点实际的,能不能把给老头子我的那份手书上五十两改成一百两?” 宁宸笑道:“没问题!” 老天师眉开眼笑。 宁宸给他的那份手书,每天可以领取五十两银子,可根本不够他送温暖的。 冯奇正凑过来,嫌弃地看着老天师,“瞧瞧人家柳剑仙,再瞧瞧你,都是高人,可高人与高人之间的差距咋这么大捏?” 老天师看着冯奇正,双手合十,一脸严肃:“阿米豆腐,施主,你再嘴贱,老衲一巴掌拍死你。” 众人:→_→ 真是个老顽童。 老天师每次干了坏事,都是口念佛号,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所有业障由那些秃瓢去背,死秃驴不死贫道。 大家一边走,一边听冯奇正和老天师斗嘴,也算是苦中作乐。 就这样过了两天。 虽然目前卡捷琳娜没有返回来找他们,但新的麻烦出现了。 他们带的马肉吃光了。 本来这对他们这样的高手来说根本不叫事。 随便打只野兔子,或者野鸡之类的,都能填饱肚子。 可奇怪的是,他们找了一下午,用冯奇正的话来说,那就是连根毛都没找到。 晚上,大家停下来,只能饿着肚子休息。 他们也不敢生火,生怕被沙国人发现。 宁宸低声道:“大家都小心点,我感觉不太对劲,这荒郊野岭的,按道理野兔子,野鸡之类的很多,可下午我们一只都没看到。” 柳白衣接过话头,“以我的经验,这种情况下,肯定是周围有大型的掠食者。” 宁宸微微点头。 “这样,今晚轮流守夜,你们先休息,一会儿老冯换我。” 老天师几人点头。 宁宸带刀,在四周巡视了一圈回来。 他正准备坐下休息一会儿,突然扭头看向黑暗中。 冷风吹过,半人高的干枯野草哗哗作响。 宁宸握紧了刀柄。 今晚星月无光,视线很差。 可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黑暗中好像有一双眼睛盯着他们。 而且,他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 宁宸缓缓移动,来到老天师等人身边,将他们一一喊醒。 “怎么了?” 冯奇正揉着眼睛醒过来,有些迷糊的问道。 宁宸压低声音道:“小心点,我总感觉的草丛里有东西。” “什么东西?” 冯奇正打了个哈欠问道。 宁宸摇头,“不知道。” 冯奇正站起身,“那我去看看。” 宁宸有些无语,一把拉住他。 “小心点,别是狼。” “狼有什么好可怕的?要是狼反而好了,我们就有食物了。” 冯奇正摸了摸肚子说道。 宁宸拉住他,“别冒险,如果是大型狼群,那就麻烦了。” 冯奇正是很勇猛,但也是肉体凡胎。 狼这种东西,阴险狡诈,懂得团队合作...尤其是这种地方的野狼,凶残无比。 这时,老天师突然道:“小心点,的确有东西。” 柳白衣沉声道:“好像不止一只,四周都有。” 风吹草动。 干枯的草叶沙沙作响。 老天师提醒:“小心,它们越来越近,应该是狼群没错了。” 宁宸没有说话,而是吹燃了火折子,点燃地上早就准备好的柴火。 为了防止野兽袭击,他们虽然没生火,但提前准备了柴火。 干草引燃了木柴,火苗腾起,照亮了四周,也照亮了草丛中那一双双泛着凶光的眼睛。 “我勒个去,这什么鬼东西?” 冯奇正怪叫。 其他人也是满脸错愕,甚至有些惶恐。 草丛中,不是野狼。 而是一种体型跟老虎差不多,但毛发是土褐色,脑袋很大,脖子上长满了鬃毛,阔嘴獠牙,他们从未见过的野兽。 虽然是第一次见,但能清楚地感觉到这东西不好惹。 “狮子?” 宁宸震惊,怎么会是这东西? 沙国不应该有狮子才对。 第2236章 一枚虎符,可号令百万雄师 宁宸来到这个世界上,老虎没少见,但还是第一次见到狮子。 因为大玄,还有周边的几个国家,都没有狮子。 据他了解,沙国本土也没有狮子。 这突然看到狮子,还不止一头,让宁宸十分惊讶。 “父亲,这就是狮子?” 武思君好奇地问道。 书中有关于狮子的记载,但他们从来没见过。 见过的也只是人家门口石雕。 但那些狮子石雕,憨态可掬,跟眼前这些凶气十足的野兽完全是两个物种。 宁宸微微点头,道:“没错,这就是狮子,群居动物。” 宁宸说完,皱眉道:“奇怪,怎么全都是雄狮,莫非这些狮子都是人养的?” 冯奇正也好奇地问道:“狮子和老虎比,哪个厉害?” 宁宸道:“狮子守大门,老虎坐中堂。一枚虎符,可调动百万雄师,你说哪个厉害? 论咬合力,拍击力,身法灵活等,狮子都不如老虎。 单打独斗,老虎能把狮子的屎打出来。 在自然界,就没有比老虎更完美的掠食者了。” 宁宸顿了顿,接着说道:“狮子不如老虎,但也是顶尖的掠食者,普通人类在它们面前,只有沦为食物的份。” “是吗?我试试。” 冯奇正摩拳擦掌。 宁宸一脸无语,拉住他道:“你是真虎啊。” 冯奇正满脸得意,“你也觉得我厉害是吧?” 宁宸:“......” “大家小心点,这些狮子不太对劲,狮子是群居动物没错,雄狮也有可能结成联盟,可沙国本土没有狮子。 这突然出现几头雄狮,看它们的配合无比默契,极有可能是有人饲养了它们。” 大家都是第一次见到狮子,对这玩意儿的战斗力有些吃不准,不敢轻举妄动。 当然,冯奇正这个虎逼除外。 他一脸兴奋,“狮子可以饲养?” 宁宸略带讥讽地说道:“这世上除了有些人养不熟,就没有养不熟的动物。” “那太好了,一会儿我抓一只回去养着玩儿,你养老虎,我养狮子。” 宁宸看了他一眼,说道:“得从小养,才能养熟...这些都是成年狮子,很难养熟,而且看上去它们好像有主人。 另外,狮子跟老虎不一样,狮子又脏又臭,老虎天生爱干净。” 冯奇正撇撇嘴,嫌弃道:“那还是算了...对了,这玩意儿能吃吗?” 宁宸微微一怔,这个问题还真把他给问住了。 这东西在上一世可是牢底坐穿兽。 他没吃过,也没见谁吃过。 书上说,狮子肉,老硬干柴,难以下咽,而且还可能携带病菌和寄生虫。 他思索着说道:“能吃,但应该很难吃。” 冯奇正撇撇嘴,对狮子彻底祛魅。 这时,那些狮子开始试探着逼近。 老天师嘟囔道:“一二三...一共六头狮子,这是专门为我们准备的吗?” 他们六个人,出现了六头狮子。 看来这些狮子后面的确有人操控。 宁宸朗声道:“阁下是谁?不妨现身一见。” 声音扩散。 可等了一会儿,并无回应。 四周的狮子,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声。 它们畏惧火堆,不敢上前。 可一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他们并没有准备多少柴火,这火堆坚持不了太长时间。 看来跟狮子交手,是迟早的事。 他看向武思君,“能应付吗?” 武思君老实地回答:“孩儿第一次跟狮子打交道,不知道能不能应对,但我会尽量不给大家添麻烦。” 宁宸笑了笑,“只要能坚持一会儿就行。” 普通人面对狮子,毫无反抗之力。 可他们不是普通人。 宁宸手里的刀一挑,一根燃烧的木柴飞向正对着他的狮子。 狮子朝着旁边一跃,轻松躲开了飞来的木柴。 宁宸冷哼一声。 这畜生一看就是有人刻意训练过,躲避的动作太过娴熟。 他朝着黑暗中沉声说道:“出来吧,别藏头露尾,再不出来,别怪我们杀光这些畜生。” 这些狮子,宁宸并没把它们放在眼里。 在场的都是什么人? 老天师,柳白衣这样的武道巅峰。 还有冯奇正这个力能伏虎的猛人。 来一群老虎,他们或许还会忌惮几分。 但几头狮子,说真的,都不够他们杀的。 宁宸的话,依旧没有回应。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们杀光......” 宁宸的话还没说完,便听到一声痛苦的嘶吼。 一头狮子,两只前腿直接断了,鲜血喷涌,庞大的尸体倒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嘶吼。 众人看向柳白衣。 只见柳白衣缓缓收回手,淡漠道:“我还当刀枪不入呢。” 宁宸一整个大无语。 不愧柳剑仙。 随手一招,便废了一头狮子。 听着倒在地上的狮子,痛苦的嘶吼声。 其他狮子显得暴躁不安。 可到现在,躲在暗中的人始终没现身。 宁宸眸光闪烁。 对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莫非是想要用这几头狮子拖住他们,等待援兵? 宁宸沉声道:“动手,杀了这些狮子...思君就留在火堆旁。” 话落,宁宸身如鬼魅,朝着正对面的狮子掠去。 谁知,雄狮发出一声咆哮,掉头跑了。 宁宸不由得一怔,停下了脚步。 谁知,狮子突然回头,直接朝着他扑了过来。 好家伙,这畜生竟然还懂用计。 宁宸侧身闪避,手里的刀顺势横扫,在狮子身上留下一道狰狞可怖的伤口,鲜血喷涌。 狮子吃痛,发出一声沉闷的狮吼。 血腥味让它有些发狂,再次朝着宁宸扑了过来,利爪拍向宁宸的脑袋。 宁宸以蜻蜓步轻松避开,手里的刀顺势刺出。 嗤的一声,直接刺穿了它的脖子。 狮子发出痛苦的咆哮。 宁宸看着它,淡漠道:“这都不死?” 话落,一个闪身出现在它身边,一脚踹在刀柄上。 长刀直接贯穿雄狮的脖子,留下可以可怕的血洞,血如泉涌。 那巨大的身躯摇晃了几下,轰然倒地。 宁宸走过去,满脸嫌弃地看着斜插在地上的刀,连刀柄上都布满了粘稠的血液。 “给老子死......” 宁宸听到冯奇正的吼声,扭头看去,只见这憨货,骑在狮子背上,左手抓着雄狮脖子上的鬃毛,右手抡起砂锅大的拳头往雄狮脑袋上砸。 第2237章 捅了畜生窝了 砰砰砰!!! 砂锅大的拳头落在雄狮脑袋上。 雄狮发出痛苦的哀鸣。 不多时,口鼻窜血,没了动静。 竟是被冯奇正生生砸死了。 “阿米豆腐......” 另一边,老天师又开始装和尚了。 然后只是一脚,便送雄狮上了西天。 每次干了坏事,或者杀生,他都会念佛号。 用他的话说,那就是冤有头,债有主,要让亡魂知道自己要去找谁。 宁宸看向谢司羽那边。 他还在跟雄狮缠斗。 便在这时,一声尖锐的哨声在黑暗中响起。 那头跟谢司羽缠斗的雄狮,转身便逃。 “谢师兄,别追,小心有诈!” 谢司羽驻足,表情不爽。 六头雄狮,四死一伤,只有他那头跑掉了,让他觉得很没面子。 “老冯,去把那头受伤的雄狮解决了!” 宁宸指了指面前斜插在地上的刀说道。 冯奇正哦了一声,走过来抓起地上的刀,发现上面都是粘稠的血液,在死去的雄狮身上擦干净。 然后,来到被柳白衣斩断双腿的雄狮跟前,一刀解决了它。 旋即,将刀还给宁宸,还不忘吐槽:“这些狮子比起老虎差远了,笨得连站都站不起来。” 宁宸笑了笑,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先离开再说。” 然而,就在这时,砰砰砰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地面震感强烈。 冯奇正惊呼:“什么情况,地龙翻身吗?” 宁宸摇头,“不是,感觉像是什么东西撞击地面造成的。” 咚咚的声音越来越近。 地面的震感越来越强,好像有什么巨物,在朝着他们靠近。 “那是什么?” 冯奇正突然惊呼。 宁宸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一团团巨大的黑影,在朝着他们缓缓逼近。 那黑影,就像是一座座移动的小山。 宁宸捡起一块燃烧的木材,朝着那些巨大的黑影扔了过去。 木材落在地上,火星四溅。 但也隐隐照亮了那一片区域。 宁宸瞪大了眼睛。 冯奇正也看清了,“是,是大象,上面还有人。” 宁宸也是震惊不已,沉声道:“是战象,背上的是象兵。” 也难怪他震惊。 沙国这个地方,本土没有狮子,但却出现了雄狮。 本土也没有大象,但现在出现了象兵。 这些,极有可能跟那些重甲军一样,都是来自天罗帝国。 原来刚才那些雄狮,真是为了拖延时间。 好让象兵形成合围之势。 宁宸蹲下,检查了一下地上的枯草。 不行,因为雪刚融化,地面泥泞,这些枯草都是湿的,根本点不着。 所以说,象兵要是冲过来,他们只能正面应战了。 但他不认为,他们是战象的对手。 超品高手,也不是能移山填海的神仙。 冯奇正力大如牛,不是力大如象。 宁宸纵身一跃,拔地而起两三丈。 他环顾四周。 恰好这时,乌云散去,月光洒落。 真是人帅自有天帮。 宁宸看清了。 他们并没有被包围。 象兵呈现扇形,正在收缩包围圈。 “快跟我走......” 宁宸落地后大喊,然后便带着老天师等人往南逃。 这时,一声尖锐的哨声响起。 他们应该是发现了宁宸的动作。 象兵加快了合围的速度。 但宁宸几人都是高手,奔走速度极快。 在象兵合围前,逃出了包围圈。 几人头也不回,一路狂奔。 便在这时,一道幽幽的声音响起。 听不出是什么发出的? 但声音很阴间,跟鬼哭似的。 宁宸听到这声音,本能地觉得不舒服。 “大家小心点,这声音不知道又是召唤什么鬼东西的?” 宁宸一边奔走,一边提醒大家。 “宁小子,你知道老头子我今年多少岁了吗?我这把年纪,不给吃,不给喝,还让我这样跑,你是想让我这把老骨头散架吗?” 老天师一边跑一边抱怨。 宁宸苦笑,“老天师,算晚辈我对不起你,等回去了,一定好好弥补你。” 这次真的是为难他老人家了,又是剃胡子,又是烫头发,一把年纪了,还得跟着他们风餐露宿,大部分时间还得逃命。 说真的,自从认识宁宸,老天师的日子越过越差。 老天师道:“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们为什么要跑?那些大家伙看起来很笨,移动速度并不快吧? 我们可都是榜上有名的武道巅峰,这么狼狈,也太没面子了。” 宁宸:“......大象跑起来比人快。” “是吗?” 宁宸点头,“速度比人快,但耐力不行,无法长时间奔跑。 我们之所以跑,是因为天黑,我们的视力和行动能力都受限,他们能操控狮子,说不定就能操控别的野兽,跑就对了。” 老天师正要开口说什么? 突然,他哎呦一声,身子后仰。 一道黑影直接从身前掠过,落到草丛里不见了。 冯奇正没刹住车,撞得老天师往前踉跄了几步。 他回头瞪了一眼冯奇正,但并没跟他斗嘴,而是警惕地看向黑暗中。 武思君小声询问:“什么东西?好快的速度,我都没看清。” 老天师沉声道:“是豹子。” 众人不禁头皮发麻。 “他娘的,这是捅了畜生窝了。” 冯奇正骂骂咧咧。 宁宸也忍不住一惊,好奇他们是怎么做到驱使这些野兽的? 人工饲养的猛兽,一般都会失去野性。 但今晚碰到的雄狮,还有刚才的豹子,野性十足。 “思君,你对沙国了解,知道他们这些御兽的手段吗?” 武思君摇头,“孩儿从未听说过沙国人擅长御兽。 孩儿觉得这不是沙国人的手段,而是天罗帝国。” 宁宸微微点头,跟他猜测的一样。 “大家都提高警惕,豹子的速度极快。” 宁宸拔出刀说道。 可就在这时,黑暗中响起密集的沙沙声,声音剧烈,不是风吹草动的声音。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迅速接近他们。 “嗷呜......” 便在这时,一声狼嚎,让人后背生寒。 “坏了,是狼群,快走.......” 一行人,发足狂奔。 “这一晚上,过得真他娘的精彩。” 冯奇正嘟囔。 四周的沙沙声越来越近。 突然,随着一声低沉的嘶吼,一头野狼从黑暗中冲出,朝着宁宸等人扑来。 “继续跑,不要停......” 宁宸说着,手里的刀闪电般刺出,直接刺进了野狼的嘴里,从脑后穿出。 一刀毙命,迅速拔刀,继续奔走。 第2238章 逃亡 一行人急速奔走。 黑暗中不断有野狼蹿出。 可在宁宸等人面前根本不够看。 一路杀,一路逃。 他们整整跑了一夜。 天蒙蒙亮的时候,可算是看到了几座大山。 “上山。” 宁宸大喊,朝着左边的山冲去。 左边山被南面的一座山挡住,光秃秃的。 其他几座山草木旺盛。 他担心太阳出来,草木干了,敌人放火烧山。 几人一直冲到半山坡。 几十头野狼紧追不放。 冯奇正搬起一块石头砸了下去。 瞬间砸死一头,砸翻一片。 群狼缓缓逼近。 它们也意识到这群人不好惹,靠近的速度很慢,很谨慎。 “去那边的斜坡。” 宁宸喊道。 通往那片斜坡只有一条羊肠小道,一个人就可以堵住路。 几人冲了过去。 宁宸拔刀,守住路口。 野狼逼近,一头野狼飞扑过来。 宁宸手起刀落,割开了野狼的喉管,一脚将尸体踹飞,滚落山下。 其他野狼,发出低沉的嘶吼。 他们也能感觉到危险,踌躇不前。 又一头野狼,嘶吼一声,飞扑过来。 宁宸往后撤了一步,手里的刀扎下,直接将它的脑袋钉死在地上。 野狼发出痛苦的哀鸣,挣扎了几下没了动静。 其他野狼开始后退,不敢上前。 宁宸突然抬头,看向对面的山顶上。 那里站着一个人。 距离太远,看不清容貌。 这时,一道尖锐的哨声响起。 狼群像是得到了命令,止住了后退之势。 “宁小子,你先撑着点,让老头子我休息一下,实在没劲了。” 正正厮杀逃跑了一夜。 他们现在是又累又饿,早已经是筋疲力尽,毫无形象地躺在斜坡上,说话都吃力。 这突然歇下来,只觉得浑身酸痛,一阵无力感袭来,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宁宸嗯了一声,“你们抓紧时间休息!” 他也累得够呛,手里的刀感觉有千斤重。 他们现在不止是累,还很饿。 宁宸撑着刀,警惕地盯着狼群。 他想天下了! 如果天下在这里,这些野狼应该就没这么嚣张了。 这时,又是一声尖锐的哨声响起。 突然间,狼群开始发出此起彼伏的狼嚎声。 宁宸被吵得头疼。 “吵死了!” 冯奇正捂着耳朵,烦躁地大吼。 宁宸看向对面山顶上的人影,暗骂了一声真孙子。 对方没让狼群进攻,让它们不断嚎叫,影响他们休息,恢复气力。 典型的不咬人,膈应人。 可他们现在无可奈何。 宁宸回头,看向冯奇正,突然脸色大变,放声大吼:“老冯,小心......” 冯奇正听到声音,下意识地睁开眼睛。 但眼前一黑,好像有一块巨石砸在他身上,刺痛感传遍全身,好像有一道道利刃刺穿了他的皮肉。 是一头豹子。 它从冯奇正等人的头顶飞扑下来,刚好落到冯奇正身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一人一豹,朝着山下滚去。 斜坡下面,就是峭壁,离地面有十几丈。 这要是掉下去,非死即残。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等大家反应过来,冯奇正已经滚到了斜坡边缘。 “老冯......” 宁宸目眦欲裂,放声大吼。 而冯奇正,却在即将摔下去前,伸手抓住了一块凸起的石头。 但整个人吊在半空。 豹子还趴在他身上,爪子刺穿了皮肉,受到惊吓后不断挣扎,冯奇正的皮肉被撕裂,伤口不断扩张。 疼得他发出一声怒吼,右手捏住豹子的脖子,狠狠地往石壁上撞。 砰砰砰!!! 一连好几下,豹子脑袋碎裂,脑浆子都撞出来了。 冯奇正想要将豹子的尸体扔下去。 可豹子的爪子伸进了他的肉里,忍痛扯出来,但又勾住了他的衣服。 冯奇正不敢再动,他感觉自己的力气快耗尽了,已经快抓不住石头了。 宁宸疯了似的想要冲过去救人。 可后面的狼群追着他不放。 好在老天师和柳白衣反应快。 两人同时冲到崖边,抓住冯奇正的手腕,将一人一豹拖了上来。 宁宸见状,重重地松了口气。 他驻足回头,狼群也停了下来。 “给老子死......” 宁宸勃然大怒。 一个飞扑,冲进狼群。 刀光闪烁。 一瞬间,利刃划开了好几头狼的喉管。 鲜血喷涌,悲鸣阵阵。 其他狼吓得四散而逃。 但随着一阵刺耳的哨声,狼群再次聚拢。 宁宸看向对面山顶的人影,手里的长刀指向他,怒吼道:“本王发誓,你一定会死得很惨。” 距离太远,他不知道对方能不能听到? 但此时此刻,宁宸只有一个念头,将对方碎尸万段。 他回头看来。 老天师和柳白衣正在帮冯奇正处理身上的伤。 “老天师,老冯怎么样?” 老天师正要开口,却听冯奇正先一步大喊:“放心,我皮糙肉厚,结实耐操,还穿了内甲,就是胳膊和腿被划破了点皮,出了点血,不碍事!” 说完,看向老天师和柳白衣道:“别让他担心!” 老天师和柳白衣叹了口气。 冯奇正身上的伤有些严重。 胳膊,大腿都被抓伤了,每条伤口都有一两寸长,皮肉外翻。 好在他穿了鼍龙皮制作的内甲,身上没受伤。 武思君走了过来。 他眼眶泛红,“冯叔,对不起!” 都是为了救他,大家才弄成这样。 冯奇正笑了笑,安慰道:“别担心,我纵横沙场,每天不受点伤都觉得不舒服...不碍事,都是小伤,别自责! 别跟你老爹说,免得他担心。 你老爹这人重情,这次把我们牵扯进来已经很愧疚了,要是知道我受伤,肯定会哭鼻子。” 武思君微微点头,然后撕下自己的衣服下摆,帮冯奇正包扎了伤口。 好在他们从奥列格府上离开的时候,宁宸向他要了一些治疗跌打损伤和刀剑伤的药让大家带着,以备不时之需。 不然冯奇正的伤可就麻烦了。 宁宸一边防备着狼群,一边担心冯奇正的伤势。 刚才那头豹子,直接扑到了冯奇正身上,那是一头远东豹,也就是常说的金钱豹,爪子很锋利。 人被抓一下,相当于挨了一刀。 “老冯,你确定没事?” 冯奇正忍着痛,用轻松的语气说道:“没事,一头小豹子能奈我何?就是划破一点点皮,连伤都算不上,哈哈哈......” 第2239章 茹毛饮血 听冯奇正轻松的语气,宁宸松了口气。 但很快,他的眉头就不由得皱了起来。 他喊道:“大家抓紧时间休息,此地不宜久留,等恢复了气力,我们得杀出去。” 本以只要堵住狼群的进攻就可以了,不曾想还有豹子。 豹子神出鬼没,对方手上肯定还有。 对方的御兽术的确厉害。 得想办法甩开才行。 宁宸一边盯着狼群,一边思索着脱身之策。 这些野兽,本身并不难对付。 可遇到有人操控,那就想防御被赋予了灵智,就不那么容易对付了。 宁宸看向对面山顶上的人影。 这个人就是御兽之人。 能不能想办法干掉他? 他回头扫了一眼谢司羽。 作为鬼影门的大师兄,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杀手,潜过去宰掉他应该不难。 “老天师,谢师兄,老冯,思君,你们抓紧时间先休息。 柳前辈,还得辛苦你一下,守着他们。” 宁宸喊道。 他堵着狼群,无暇分身。 但是豹子神出鬼没。 老天师等人不能全部休息,得留下一个人放哨。 柳白衣微微点头,嗯了一声。 老天师等人抓紧时间休息。 可狼群,狼嚎声此起彼伏,吵得人头疼。 不过,大家都已经筋疲力尽,别说狼嚎声,就是打雷也照样睡得着。 老天师几人,捂着耳朵,很快就睡着了。 宁宸的目光落到那头死去的金钱豹身上,思索了一下说道:“柳前辈,割一块肉抛给我。” 柳白衣用谢司羽的刀割了一块拳头大小的肉丢给宁宸。 宁宸接住看了看,然后低头撕咬了起来。 柳白衣:“......” 他本以为宁宸是想要用豹子肉喂狼,让狼群安静下来,谁知道他竟然自己吃了。 宁宸大口撕咬着生肉,茹毛饮血。 血腥味充斥着口腔,让他胃里一阵翻腾。 但最终还是生生忍住了吐出来的冲动。 这个时候,填饱肚子才能活下去。 人饿极了,求生的欲望和骨子里的自私就都显露出来了,什么都吃得下去。 易子而食,析骨而炊,可不仅仅是八个字而已。 灾荒的时候,人吃人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如陀罗国,北蒙,还有其他一些国家,都有食人肉的习惯。 他们打仗不带军粮,人就是军粮。 听说大玄一些达官显贵,也有偷偷食用女人孩子的习惯,他们吃得特别挑,只吃心肝和最嫩的地方,说是可以延年益寿。 这件事他一直没顾得上管。 等闲下来,他一定要好好查查。 查一个,杀一个。 相比之下,宁宸只是生食豹子肉,已经很文明了。 最终,宁宸硬是将手里拳头大小的那块血淋淋的生肉给吃光了。 他揉了揉腮帮子。 豹子肉干柴生硬,咬不烂,嚼得他腮帮子疼。 没有一副好牙口,还真吃不了。 吃饱了,气力也恢复了些。 宁宸抱着刀,眼睛盯着狼群,养精蓄锐。 另一边,柳白衣看看宁宸,又看了看死去的豹子。 他最终还是割了一片薄薄的豹子肉,放进嘴里咀嚼了几下,眉头倏地皱起。 但他没吐出来,而是强忍着咽了下去。 因为他也清楚,饿得手脚发软,变成软脚虾,什么超品高手,武道巅峰都没用。 旋即,他强忍着恶心,又割了一片放进嘴里。 吃法比宁宸文雅,但味道都是一样的。 两刻钟后,宁宸缓缓站起身。 他的目光紧盯着对面山顶上的人影,用手里的刀指了指他。 狼群还在嚎叫,此起彼伏,吵得人头疼。 突然,宁宸动了,脚下一蹬,如同一支利箭射进了狼群。 刀光森寒。 鲜血飞溅。 三头野狼,被一刀抹了脖子。 凄厉的哀鸣声不断响起。 一头头野狼的尸体倒地不起。 一人一刀,身如鬼魅,在狼群中穿梭。 砰的一声! 一头狼尸体被宁宸踢飞出去,将扑上来的两头狼撞翻。 他一个疾冲,手里的刀直接洞穿了其中一头狼的脑袋,然后闪电般拔出,割断了另一头狼的喉管。 刀势狠戾。 一刀一个。 眨眼间,就有二十几头狼死在了宁宸的刀下。 遍地狼尸。 殷红的鲜血汇聚成河,顺着羊肠小道往下流淌。 宁宸的气力并未彻底恢复,顶多恢复了七成。 这已经很厉害了。 多亏了老天师送给他的长青经。 宁宸发现,运转长青经,气力恢复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三倍不止。 尽管气力只恢复了七成,但对于一个超品高手来说,杀几头狼,足够了! 一道尖锐的哨声从对面的山顶上传来。 狼群像是接到了指令,突然间掉头往山下冲。 很快,现场只剩宁宸和一群狼的尸体。 然而,狼群并未下山。 它们就堵在路口,只不过跟宁宸等人拉开了距离。 宁宸看向对面山顶上的人影。 他真的很想干掉对方。 这个人能驱使狮子,豹子,狼...那肯定就能驱使别的野兽,比如老虎,棕熊之类的。 狮子,豹子,狼,都很厉害。 但比起老虎这种擅长丛林作战,几乎接近完美的掠食者,还差得远。 就比如现在这个地方,狮子和野狼来了也是白搭。 可老虎不一样,这种地方对它来说如履平地。 还有棕熊,简直就是重装坦克。 你几十刀都不一定砍死它。 他只要给你一巴掌,非死即残。 宁宸一边思忖,一边手起刀落,剖开一头野狼的肚子。 他取了些没提炼的狼油,涂抹在自己的脸上,脖子,和手上。 如今是开春。 所谓春风吹得人陶醉,纯属扯淡。 这个时节的风,对人可不友好。 宁宸昨晚奔走一夜,那风跟刀子似的,吹得他脸和脖子都皴裂了,嘴巴爆皮,火辣辣的疼。 狼油是一味名贵药材。 可以治咳嗽肺痨,冻疮,还有皮肤皴裂等等。 宁宸又取了些狼油,来到柳白衣身边,将手里黏糊糊的狼油递给他。 狼群被他杀怕了,一时半会不敢上来。 柳白衣微微一怔,旋即看到宁宸那张油光发亮的脸,顿时明白了过来,取了些涂抹到自己脸上。 然后,压低声音说道:“必须得解决掉那个御兽之人,这些畜生不止可以伤人,其嗅觉灵敏,擅长跟踪。 只要那个御兽之人活着,我们不管跑到哪儿都会被找到。” 第2240章 蛇群 宁宸微微一怔,旋即笑着说道:“前辈跟我想到一块去了...您可有什么计划?” 柳白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等天黑,你们正面吸引,我去解决他。” 宁宸诧异。 柳白衣的想法跟他不谋而合。 他本来是打算让谢司羽去的。 “前辈,有把握吗?” 柳白衣看着他没说话。 宁宸干笑着摸摸鼻子,“好吧,是我冒昧了,前辈出手,怎么可能出差错。” 以柳白衣的实力,你让他干掉千军万马不可能,但干掉一个人,手到擒来。 “前辈,狼群一时半会上不来,我来盯着,你抓紧时间休息。” 柳白衣也没客气,微微点头。 他晚上要去解决那个御兽之人,必须得尽快恢复精气神。 “你们两个都抓紧休息吧,老夫盯着。” 宁宸和柳白衣扭头看去,只见老天师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看他的神色,精神奕奕。 “老天师,您休息了还不到一个时辰,要不再休息会儿吧?” 老天师笑着摆摆手,“足够了!” 宁宸这才想起,老天师传授给他长青经,那么他自己肯定会。 他两刻钟就恢复了七成。 老天师这都一个多时辰了,应该恢复了不少。 “那就有劳老天师了。” 老天师道:“有老夫在,你们就安心休息吧。” “老天师,我们刚才吃了点生肉,虽然难以下咽,但晚辈觉得,多少吃点...休息再好,也不顶饿啊。” 老天师微微点头。 宁宸和柳白衣开始抓紧时间休息。 老天师放哨。 “宁小子,快起来。” 宁宸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他被老天师急促的声音给吵醒了。 宁宸腾地坐起身,紧握刀柄,做出防御的姿态。 然后才环顾四周。 只见老天师等人抬头看着什么? “你们在看什么呢?” 他顺着老天师等人的视线看去。 可仅仅一眼,他身上的鸡皮疙瘩就起来了,汗毛根根倒竖。 只见密密麻麻的蛇,从山上爬了下来。 这些蛇通体呈现深红色,布满了黑点,大的有成人手臂粗细,最小都跟稚童手臂差不多,三角头,蛇信子不断吞吐,发出密集的沙沙声。 这些蛇,数不清有多少,但绝对成千上万,黑压压的一大片,蜿蜒攀爬。 草...真是什么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 宁宸头皮发麻,吞咽了口唾沫,“这是什么蛇?” 谢司羽沉声道:“朱鳞鬼蛇,剧毒。 这种蛇极其罕见,我曾高价买过一条,用来取毒。 大家小心点,如今天气渐暖,万物复苏,蛇也苏醒了。 这个时候的蛇很危险,尤其是朱鳞鬼蛇,睡了一个冬天,肚子空空,急需进食,正是最凶残危险的时候。” 冯奇正吐槽:“你确定这玩意儿罕见?” 老天师颤声道:“老夫不想知道这玩意儿叫什么?有多毒?就想知道这玩意儿怎么对付?” 宁宸扭头看去,只见老天师手脚颤抖,都快站不稳了。 冯奇正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嘲笑道:“牛鼻子老道,你不至于吧,吓成这样?” “你个憨货懂什么?每个人都有害怕的东西,老夫天生怕蛇,看到这东西,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手脚发软。” 老天师脸色发白,眼神带着惊慌,可见是真的害怕。 武思君缩了缩脖子,小声道:“我也害怕!” 柳白衣没说话,脸色微微发白。 宁宸:“......柳前辈不会也害怕吧?” 柳白衣低声道:“我看到这种没有脚的动物,扭曲爬行,浑身都不舒服。” 其实很多人不是怕蛇,而是觉得膈应。 这种行动扭曲爬行的动物,让人头皮发麻,浑身起鸡皮疙瘩。 宁宸看向谢司羽,“谢师兄,你跟这种蛇打过交道,可知道怎么对付它们?” 谢司羽一脸冷酷的说道:“我可以调制出驱蛇药...不过这里没材料,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众人:→_→ “那你说这么热闹?有病吧,就你这样,有米巧妇也不给你吹。” 冯奇正毫不客气地吐槽。 宁宸沉声道:“撤,狼总比蛇...好吧,当我没说。” 宁宸本来想说撤离这个地方,直接杀穿狼群下山。 现在老天师这个顶尖战力,面对蛇群吓得手脚发软。 柳白衣和武思君也是。 相比之下,狼群比蛇群好对付。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扭头看过去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蛇群已经堵死了路面。 宁宸眉头紧锁。 他们现在没得选,要么跟蛇群战斗,要么跳下去。 这里离山底并不是很高,对于超品高手来说,跳下去没事。 可武思君和冯奇正怎么办? “谢师兄,快给我说说这些朱鳞鬼蛇的特点。” “特点?”谢司羽想了想,说道:“剧毒,嗜血,缠绕力量很强,游动速度很快...不过现在它们应该也是刚苏醒不久,游动速度不算快。” “嗜血?” 宁宸的目光落到死去的猎豹身上。 他手起刀落,割下一块肉,然后奋力朝着蛇群扔了过去。 朱鳞鬼蛇闻到了血腥味。 它们开始争抢那块血淋淋的肉。 很快,为了那块肉,它们竟然团成了一团,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球体,从山上滚了下来。 宁宸几人赶紧闪避。 蛇球直接从他们身边掠过,冲出了悬崖,掉落山底。 滚动的途中,两条蛇被甩飞。 刚好掉在宁宸几人脚边。 不等它们回过神,谢司羽手起刀落,斩断了它们的脑袋。 头都断了,蛇身子还在扭曲。 更不可思议的是,蛇头弹起,咬向冯奇正。 宁宸手里的刀一挥,将其拍飞,然后又一脚踢飞了另一颗蛇头。 冯奇正心有余悸地说道:“这也太离谱了,这畜生头都断了还能咬人。” “很多蛇都能做到。冷血动物,生命力顽强,即使缺氧也能存活很长时间,那怕被斩断了脑袋,仍然能感觉到外界刺激且发起攻击,从而伤人。” 宁宸一边随口解释,一边割下豹子肉,扔向蛇群。 正如谢司羽所说,这些蛇饿了一个冬天,现在急需进食。 闻到血腥味后,立刻开始争抢。 从而形成蛇球,滚落下来,坠落山底。 第2241章 何惧冒险? 宁宸抛血肉这个办法,并不是完全奏效。 有些肉块切得小了,就会被蛇吞噬掉。 而且,如此庞大的蛇群,仅凭一头豹子,根本喂不饱它们,这点肉完全是杯水车薪。 野狼的尸体倒是有很多,可距离太远,路又被蛇群堵死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如果天黑,情况会更加危急。 宁宸眉头紧皱,脑子急速转动,在想办法。 可目前这种情况,似乎根本没有什么好办法脱身。 他看着所剩无几的豹子肉,宁宸眉头紧锁,但眼神却逐渐坚定,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一会儿我会冲过蛇群,将野狼的尸体扔过来。 几十头野狼尸体,应该能喂饱这些长虫。” “父亲......”武思君脸色大变,他一脸严肃地说道:“让我去吧。” 大家是为了救他,才身陷险境。 他嘴上不说,实则心里充满了愧疚。 宁宸看着他,突然笑道:“不错,有担当...不过,有老子在,还轮不到你冒险。 放心,爹答应过你母皇,一定会带你回家。” 冯奇正一把拉住宁宸,“不行,你留下,我去!” “你身上有伤,老实待着。” “我身上的伤不碍事,你是王爷,我是兵...哪有兵躲起来,让王爷冲锋陷阵的道理?” 宁宸笑道:“老冯,你我之间,没有尊卑,只有兄弟。 给我老实待着,你重得跟头牛似的,速度是你的短板...冲刺这种事,还是交给我来吧。” 冯奇正一指老天师,“那让他来,谁冒险都行,就是你不行。” 说着,拽住宁宸的袖子,说什么都不放手。 老天师:“......真不是老夫不去,哪怕是一群老虎,老夫都有把握闯过去...可那是蛇群啊,几千上万条,老夫现在手脚发软,走路都困难。” 宁宸沉声道:“老冯,放手,一会儿来不及了。” 老天师,柳白衣,都很怕蛇,手脚颤抖。 谢司羽和武思君的身手比起超品高手差远了,不能让他们去冒险。 不怕蛇,轻身术过人的,唯有他一个人。 所以,他去再合适不过了。 冯奇正非但没放,反而攥得更紧了。 “谁去都行,反正你不行,你要是出事了,我回去怎么跟大家交代?” 宁宸满脸无奈,“老冯,你听我说,我身上的蟒袍是小澹子送的,刀枪不入.......” “刀枪不入,不代表可以防得住蛇的毒牙,你刚才也看到了,这些畜生的毒牙又细又长...再说了,你的靴子又不是刀枪不入......” 他的话还没说完,却见武思君突然冲了出去。 宁宸脸色大变,吓得声音都变调了,“臭小子,你给我回来......” 其他人也是大惊失色。 “父亲,你们是为了救我才身陷险境,纵使我是您的儿子,也不能躲在你们身后。 我是大玄摄政王的儿子,是武国未来的国君,何惧冒险?” 武思君大喊,声音铿锵。 “你给我松手......” 宁宸一把甩掉冯奇正的手,想要拦住武思君。 可已经来不及了。 蛇群就像是黑色的地毯,延绵七八丈。 只见武思君疾冲到蛇群前,纵身奋力一跃,横空跃出三四丈,然后落进了蛇群中。 蛇群受到了刺激,张嘴咬来。 武思君五岁习武。 女帝为他找了不少武术名家指点,加上他天赋不错,虽然十八岁,但已经有了一流高手的身手。 而且,他年轻,天生聪明,反应极快。 落地时已经挥刀。 几条咬向他的蛇,皆被一刀断头。 武思君在蛇群中辗转腾挪,不断挥刀。 这些朱鳞鬼蛇,身怀剧毒。 一旦被咬到,没有解药,必死无疑。 唰!! 一条朱鳞鬼蛇如同闪电,竟然弹射而起,张开嘴咬向武思君。 武思君被吓了一跳。 但反应迅速,一刀斩出,将其几乎劈成了两半,鲜血溅了一脸。 他顾不上擦拭,一个跳跃,落到了一块空地上。 长刀擦着地面,将周围的蛇斩断或者挑飞。 身影再次腾挪。 可蛇群密密麻麻,能落脚的地方太少了。 宁宸紧张的呼吸都停了,心都悬到了嗓子眼,手心里全是汗。 一阵古怪的声音从对面的山顶上飘来。 蛇群像是受到了刺激,朝着武思君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宁宸等人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影响到武思君。 武思君一路斩杀,不知道杀了多少。 可地上没有尸体。 因为死去的蛇,很快就被其他蛇给吞噬了。 老天保佑。 武思君一路有惊无险,冲出了蛇群。 可就在大家松了口气的时候,一条稚童手臂粗细的朱鳞鬼蛇,突然间弹射而出,一口咬在反应不及的武思君胳膊上。 这一幕,吓得宁宸血都凉了。 武思君一把捏住蛇的七寸,随手将其扔了出去。 他拉起袖子,没有伤口,只有衣服上有四个小洞,还有湿了一小片,应该是蛇毒。 武思君收回胳膊,手起刀落,斩断了袖子。 万一蛇毒渗进皮肤里就麻烦了。 处理完以后,他回头看向宁宸,摆了摆手,“父亲,我没事,只是咬到了衣袖。” 宁宸重重地吐出一口气,身子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刚才,吓得他心跳都停了。 武思君试了试,没办法把一头野狼尸体扔出十多丈。 他将野狼腿砍下来,扔给宁宸。 宁宸接住后,迅速扔向蛇群。 因为山上游走下来的蛇群,离老天师他们已经不远了。 血淋淋的野狼腿丢进蛇群里,立马引起争抢。 一团一团的蛇球,滚落山下。 父子俩开始了接力赛。 一刻钟后,危急基本解除。 蛇是冷血东西,并不像野兽那么好驱使。 冬眠苏醒的蛇,嗜血危险,它们只想填饱肚子,至于吃人还是兽类,并不重要...而这一点,御兽之人好像也无法控制。 不过能把这么多的蛇召唤,或者是运送到这里,已经很厉害了。 武思君不断扔来狼肉。 几十头野狼,足以喂饱这些蛇了。 宁宸能明显发现,就算没有滚落山底的蛇,吃饱以后,也懒洋洋地开始晒起了太阳,根本懒得动。 不过,这些都是剧毒之物。 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得尽快离开。 突然,对面山顶上传来的哨声出现了变化。 宁宸看向山下,眼神一缩,“思君,小心狼群!” 第2242章 这孩子嘴咋这么不严呢? 之前被宁宸的打退了狼群,可能是看到对手变成了武思君,竟然又逼上来了。 武思君紧紧地握着刀,冷静地盯着逼上来的狼群,做好了大战一场的准备。 可没想到的是,狼群逼近,并未进攻,而是开始抢夺野狼的尸体。 宁宸明白了。 对面山顶上的人,看到宁宸等人用野狼的尸体化解了蛇群危机。 所以,想要夺走剩下的狼尸。 还有一些朱鳞鬼蛇没有吃到东西。 没了野狼尸体,对方就可以操控这些蛇继续进攻了。 “思君,往这里扔.......” 宁宸和武思君之间隔了一条近十丈宽的蛇路。 宁宸指了指蛇路说道。 武思君心领神会。 他将血肉丢了出去。 路上的朱鳞鬼蛇开始争抢血肉,路面出现了空地。 宁宸纵身一跃,一步跨出三丈远,两个起落便成功到了武思君身边。 他看着武思君,微微皱眉。 武思君低下头,自责道:“父亲,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宁宸最终也没忍责怪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样的,但下次冒险的时候三思而后行。 为父是超品高手,趟这条蛇路,要比你轻松得多。” 武思君是他和女帝的孩子。 他和女帝骨子里就充满了冒险因子,武思君自然遗传到了这一点。 武思君有担当,有责任,他还是很欣慰的。 一国之君,就该在危险的时候站出来,扶大夏将倾。 武思君躬身,恭敬道:“孩儿记住了!” 宁宸微微点头,目光看向狼群。 狼群不再争抢那些尸体,又一次退了下去,堵住了下山的路。 宁宸看向对面山顶那道人影,心里冷笑,看来对方对这些畜生的命,也不是全然不在乎。 旋即,宁宸收回目光。 他和武思君,将剩下的狼尸解剖,一块块血肉扔到了蛇路上。 朱鳞鬼蛇嗜血凶残,为了争抢食物,连同伴都咬。 很快朱鳞鬼蛇被同伴咬死,吞噬,看得人头皮发麻。 宁宸和武思君扔出去的血肉,成功让那些争抢食物的朱鳞鬼蛇变成一团一团的。 “老天师,你们快过来。” 宁宸喊道。 那边待不成了。 虽然上面游下来的蛇喂饱了,但肯定还有没吃到食物的,那么继续待在那里,他们就是食物。 老天师几人,朝着宁宸这边而来。 老天师,柳白衣,堂堂武道巅峰,名动天下的人物。 还有谢司羽,一向都很注意形象,不允许自己有不帅不酷的时候。 可现在,除了冯奇正,这三个人腿脚发软,哆嗦个不停。 尤其是看到那一团一团的蛇,聚集在一起,疯狂扭曲的时候,柳白衣和谢司羽还好,自己还能走路,老天师几乎挂在了冯奇正身上,腿软得跟面条似的。 冯奇正一张粗糙的黑脸微微泛白,嘴唇干裂,瞪了一眼。 他压低声音说道:“牛鼻子,我身上有伤,你这样合适吗?” 老天师紧紧地抱着他的胳膊不撒手,“这会儿就是你展现大玄传统美德,关爱老人的时候,老头子我现在腿软得跟面条似的。 不行了,这也太多了,我快晕过去了。” 冯奇正呵了一声,“赶紧晕,我好拿你喂蛇。” 看得出来,老天师是真的怕蛇,等来到宁宸身边,老脸煞白,额头冷汗直冒。 柳白衣和谢司羽也好不到哪儿去。 两人皆是脸色苍白。 人怕蛇,好像是基因里的东西。 宁宸记得前世好像看过一篇报道,有人做过实验,随机采访一百个人,九十九个都怕蛇。 人类对蛇的恐惧源于进化、生物学、心理学和文化等多方面的因素。 “你们没事吧?” 宁宸关心道。 老天师几人纷纷摇头。 “没事,咱们还是去跟那些野狼,狮子打交道吧,蛇这东西,老头子我真的是不行...你看我这鸡皮疙瘩,还有竖起的汗毛,就没下去过。” 宁宸抬头看了看山顶,又看向山下被野狼堵住的路。 一时间犯起了难。 这山顶上光秃秃的,没有遮掩,躲在山顶可以防止野狼狮子的进攻,但那成千上万条的朱鳞鬼蛇防不胜防。 下山,山下肯定布满了战象和象兵,还有狼群,狮子。 他们好像被困在山上了。 “上山。” 最终,宁宸还是下定决心上山。 因为天快黑了,下山的话,要面对狼群,狮子,以及那些象兵。 上山,对付一夜。 晚上,趁着夜色,让柳白衣去干掉对面山顶的御兽之人。 只要解决掉对方,这些野兽,不攻自破。 至于怎么到对面的山上,那就只能冒点险了。 他刚才看了,这两座山的距离不远,大概百丈有余。 他们如今在半山腰,离山底不到二十丈。 以柳白衣的身手,在崖壁上借力,跳下去应该没问题。 几人朝着山顶攀爬。 “大家都小心四周!” 宁宸提醒。 目前出现的野兽,除了狮子和野狼,还有神出鬼没的豹子。 用冯奇正的话来说,真的是捅了畜生窝了。 “老冯,你没事吧?脸怎么这么红?” 宁宸注意到冯奇正脸色潮红,额头布满了豆大的汗水。 冯奇正思索了一下,咧嘴一笑,“没事,天太热了!” 宁宸表情古怪。 天太热了? 现在开春没多久,不说多冷,但绝对没热到冒汗的地步。 他伸手摸了一下冯奇正的额头,脸色一变,“你发烧了?” 冯奇正咧嘴憨笑,“对,我发骚了,可惜这里没青楼。” “你别打岔......”宁宸扭头道:“老天师,你摸摸,老冯是不是发烧了?” 老天师伸手摸向冯奇正的额头,眉头微微皱起。 冯奇正一个劲地给老天师使眼色。 老天师表情为难。 宁宸注意到了冯奇正的表情,“你挤眉弄眼的干什么呢?” 冯奇正急忙摇头,表示没什么。 武思君思索了一下,旋即朝着冯奇正躬身道:“冯叔,对不起了!” 话落,看向宁宸,“父亲,冯叔受伤了,伤得很重,他发烧肯定跟伤口有关。” “你......” 冯奇正皱着眉,这孩子嘴怎么这么不严呢? 第2243章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宁宸心里一惊。 他看着冯奇正,“你受伤了,伤哪儿了?” 冯奇正嘿嘿笑道:“放心吧,没什么事,就是点皮外伤。 我的身体你还不了解吗?皮糙肉厚,真的不碍事。 您看,精神饱满,现在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冯奇正挥了挥拳头,蹦跶了几下。 结果脚下踉跄,差点摔倒。 宁宸急忙扶住他。 “还在嘴硬,到底伤哪儿了?” 老天师接过话头,“之前那头豹子,抓伤了他的肩膀和腿,伤口很深,只是简单地包扎了一下。” 宁宸皱眉,“让我看看。” 冯奇正挡住他的手,憨笑道:“真的没事,咱们征战沙场,受伤是常有的事,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闭嘴,你知不知道伤口如果发炎,是会死人的。” 宁宸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解开腿上的布条。 坏了,伤口四周红肿,明显是发炎了。 “包扎的时候没有清洗伤口吗?” 宁宸皱眉问道。 老天师摇头,“跑了一夜,水都喝光了。” 宁宸眉宇间充满了担忧,“那豹子常年在外狩猎,爪子肯定是布满了细菌,伤口没有清理,已经开始发炎了。” 老天师好奇地问道:“细菌是什么?” 宁宸解释道:“一种能引起发炎的病菌...先不说这些了,得尽快想办法清理伤口,医治老冯。” 老天师沉声道:“治疗刀剑伤的药我们还有一些,但是这里鸟不拉屎,没有水,根本没法给他清洗伤口。” 谢司羽突然指着旁边的一座山说道:“如果能去到那座山上就好了,那座山草木旺盛,肯定能找到退去热烧的草药。” 都是江湖人,生活经验丰富。 出门在外,难保有个头疼脑热的,所以大家几乎都会在野外找草药。 可他们现在所在的这座山,光秃秃的,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宁宸正要开口,却听山下传来洪亮的喊声:“宁宸,快快下山投降,束手就擒,可饶尔等不死.......” 他们说的是大玄话,虽然生硬,但能听懂。 宁宸苦笑,“看来战象和象兵都在山下,这下可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饶尔等一命这种话向来都是本王对别人说,没想到今日会听到别人对我说。” 突然,宁宸眸光一闪。 他低头思忖,过了会儿抬起头说道:“你们照顾好老冯,我下山一趟。” 众人皆是一惊! 宁宸急忙安抚道:“别担心,我只是下山去观察一下情况...知己知彼,才能制定出逃生计划。 我只是远远观望,偷偷看一眼,不会靠近,也绝对不会冒险。” 谢司羽酷酷地开口:“我去,回来告诉你山下的情况。” 宁宸笑道:“谢师兄,有些东西我得亲眼看到,这样才能制定出完美的计划...相信我,你们照顾好老冯,我很快就回来。” “父亲,多加小心,我们等你回来。” 其他人也叮嘱宁宸小心,千万别冒险。 宁宸点头,然后解下冯奇正腰间的水囊转身离开了,朝着山下而去。 快到山下的路口,被狼群堵死了。 对面山上,传来一阵刺耳的哨声。 随着宁宸往下走,狼群也在后退。 老天师几人人都麻了。 这叫偷偷看一眼? 宁宸来到山下,狼群也退到了山下。 他站在一块凸起的巨石之上,拄着刀,冷眼看着狼群和远处的象兵。 昨晚天黑没看清楚。 原来,这些大象背上,都有一个平台,上面做了个铁桶造型。 三个人为一组,躲在铁桶里。 他们分工明确,一个刀斧手,负责驾驭大象,一个弓箭手,一个长枪手。 负责训练这些象兵的人也是个天才。 这些战象,在战场上如同重型坦克。 箭矢射在这些大象身上,一时半会很难杀死它们。 而大象背上的铁桶,可挡住所有伤害。 而铁桶里面的人,相互配合,只要战象不死,他们攻防兼备,几乎是无敌的存在。 因为视线原因,宁宸看不出有多少象兵。 但从昨晚的动静来看,应该不少,最起码有几百头。 宁宸用沙国话厉声喝道:“我乃大玄摄政王宁宸,让能做主的人出来说话。” 等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 几头战象,缓缓朝着宁宸这边而来。 而为首的战象背上,宁宸看到了熟人...叶普根尼。 这家伙还真是阴魂不散。 战象在十几丈开外停了下来。 叶普根尼看着宁宸,“短短数日不见,王爷看上去很是狼狈,看来最近的日子很不好过啊。 没能把王爷照顾好,非我沙国待客之道。 不如王爷随我回去,给我一个尽地主之谊的机会,如何?” 宁宸嘴角一抽,这孙子,一开口嘲讽拉满。 他微微一笑,问道:“数日不见,你倒是神采奕奕,看来身上的毒是彻底解了。” 叶普根尼的表情倏地一僵。 他用来对付宁宸的毒,结果落到了自己身上,这对他来说是奇耻大辱。 宁宸这话,可谓是稳准狠,只捅心窝子。 叶普根尼沉声道:“宁宸,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已经无路可逃了。 想必你也清楚,如今这个局面,除非你能长出翅膀来,不然绝无逃走的可能。 所以,我奉劝你束手就擒,我会以礼相待,给你留点体面。 可如果你负隅反抗,被我擒拿,那就别怪我不能以礼相待了。” 宁宸解下腰间的水囊,佯装喝了一口,其实里面早已经空了。 他指了指离自己不到五丈远的狼群,淡漠道:“你以为凭借这些畜生,就能拿下我们?” 叶普根尼笑道:“当然没有,你能从皇宫把人救走,又能逃出皇城,我怎么会天真地以为你们是那么好抓的? 它们,只是用来牵制你们的手段。 或许它们伤不到你们,那你觉得我这五百战象如何? 这些战象可是我们花了大价钱才借来的,本来是为了镇守火克城,对付武国将士,没想到先用在了你身上。 不过无所谓,只要抓到你们,反而省事了,到时候武国大军不攻自破。” 第2244章 敬酒不喝,莫非是想要喝罚酒? “本王十六岁便开始带兵征战,这么多年,遇到的对手不计其数。 叶普根尼,你算是本王遇到的对手中,最难缠的其中之一了。 你是个可敬的对手,来,本王敬你!” 宁宸看着叶普根尼,举起手里的水囊扬了扬,然后仰头灌了一口。 旋即,继续说道:“看来沙国和天罗帝国的关系不错,借来了重甲军,象兵,还有这么多的畜生。 本王还没去过天罗帝国,能否跟本王说说,天罗帝国是什么样子?” 叶普根尼仰起头说道:“天罗帝国,国富民强,兵强马壮,国力雄厚,远超大玄。” 宁宸笑了笑,不置可否。 他拿起水囊,仰头再次喝的时候,动作一僵。 旋即,倒着晃了晃水囊,里面空空如也! 宁宸失望且无奈地摇摇头,“能遇到一个合格的对手,是件值得庆幸的事,此时当浮一大白,可惜了,可惜没酒了啊。” 说着,看向叶普根尼,问道:“能讨杯酒喝吗? 据说沙国的烈焰酒,其酒质干烈如火,寻常人三杯就倒,本王有些不信。 这次来沙国时间也不短了,竟然没能有机会尝尝,着实遗憾。” 叶普根尼下意识地就要拒绝。 可转念一想,烈焰酒酒劲不是一般的大,酒量再好的人,五六碗就能放倒。 如果宁宸不知深浅,喝多了...那抓住他岂不是手到擒来? 想到这儿,他拒绝的话立马咽了下去,缓缓说道:“没让你尝到我沙国的烈焰酒,是我们招待不周。 来人,给大玄摄政王上酒。 宁宸,能有你这样的对手,也是我的荣幸,今日我陪你喝个痛快。” 叶普根尼对自己的酒量很有信心,加上他时常喝烈焰酒,放倒宁宸,轻而易举。 而且,他调查过宁宸,后者的酒量很一般。 “哈哈哈......”宁宸放声大笑,“好,人生出了肝胆相照的朋友,也该有势均力敌的对手,有你这么可敬的对手,的确值得痛饮一番。” 话落,他将手里的水囊抛了过去,“给我装满。” 叶普根尼接过水囊,随手抛给身边的心腹。 心腹压低声音道:“要不要......” 叶普根尼沉声道:“别动手脚,他这样的人,酒水动了手脚一眼就能看出来。 我自有对付他的办法,别自作聪明,坏我的计划。” 心腹本想在酒里动手脚,听到叶普根尼这么说,领命而去。 叶普根尼看向宁宸,“好奇问一句,王爷是打算投降,还是反抗到底? 说真的,反抗也是徒劳。 我知道你们几个人,每一个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可身手再好,终归是肉体凡胎,千军万马面前根本不够看,否则这天下早该轮到武夫做主了。” 宁宸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旋即问道:“抓了我,你当如何?” “以礼相待!” 宁宸看着他,勾了勾唇角,问道:“然后呢?” “逼武国退兵,归还占领的五座城池。” “再然后呢?” 叶普根尼道:“再然后自然是要些赔偿了。 当然,王爷和武国太子得永远留在我沙国。 沙国只求和平。 我们会好吃好喝地伺候着你,但也不会放你们回去。” 宁宸撇了撇嘴,这话连三岁小孩都糊弄不过去。 他若是落到沙国人手里,沙国人不把他的价值榨干才怪。 不止会向武国和大玄要大量的资源,还会谋取火枪火炮制作之法,然后一步步壮大,再一步步蚕食武国,直至大玄。 人心欲壑难填,欲望和野心永远不会得到满足。 有人说自己不爱钱,有人说自己不好女色,那是只你得不到而已。 大部分人骂达官显贵为富不仁,骄奢淫逸,贪婪腐败...不是真的恨那些人,而是恨自己不能成为那些人。 所以,他们绝对不能落到沙国手里。 便在这时,叶普根尼的手下取来了酒。 叶普根尼吩咐手下,将水囊抛给宁宸。 手下照办。 宁宸接住扔过来的水囊,心里欣喜不已。 叶普根尼则是用了就没的酒具。 他倒了一杯酒,缓缓举起:“王爷,好好尝尝我沙国独有的烈焰酒,弥补你心里的遗憾。来,我敬你!” 他朝着宁宸扬了扬杯子,然后一饮而尽。 宁宸打开水囊,凑近闻了闻,一股浓烈刺鼻的酒味直冲鼻腔。 “嚯...真够味儿!” 叶普根尼问道:“如何,味道还不错吧?比起你大玄的仙露如何?” 宁宸失笑,“这酒也配跟仙露比?仙露虽然酒劲也不小,但却是纯粮食酒,酒香醇厚,入口柔和。 你这酒,闻着就不好喝,干烈劲大,难以下咽,沙国果然还是穷啊。 你这酒,是用烂木头酿造出来的吧?” 酒这东西,不是说度数高就是好酒。 真正的好酒是以粮食酿造出来的。 宁宸记得上一世,在民国之前,有钱人喝的都是上好的米酒和黄酒。 只是后来连年战乱,粮食紧缺,人吃的都不够,怎么可能还有多余的用来酿酒?所以,那时候白酒便流行了起来,因为这种酒用烂木头,烂稻草都能酿造。 叶普根尼脸色微微一沉:“王爷都没喝,就下此结论,未免太武断了吧?” 宁宸笑道:“跟我论酒,你还差得远。 酒好不好喝,本王一闻便知。 难道你没查到,大玄的仙露是本王制作出来的吗?” 叶普根尼倏地一僵,眼神震惊。 这个他还真没查到,只知道大玄有仙露,没想到这酒竟然是宁宸的杰作。 宁宸看着他的表情,扬了扬手里的水囊,笑着说道:“这酒,虽然不好喝,但却好用。” 叶普根尼不明所以,疑惑道:“好用?” “对,可以用来消炎。” “消炎?” 叶普根尼依旧没听懂。 宁宸摆摆手,也懒得解释,完全是鸡同鸭讲。 叶普根尼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他在意的是宁宸喝不喝? “王爷不是嚷着要痛饮一番吗?酒虽不好,但好歹也是我的敬酒,王爷不喝一口,是不是太不给我面子了? 这敬酒不喝,莫非是想喝罚酒?” 第2245章 我有很多钱 宁宸扯了扯唇角,呵了一声,说道:“两种酒本王都不喝,本王选择把桌子掀了。” 叶普根尼脸色阴沉,盯着宁宸,“你什么意思,莫不是想要反抗到底?” “为什么不呢?” 宁宸反问。 “叶普根尼,本王征战沙场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你凭什么觉得自己三言两语,本王就会束手就擒?” 叶普根尼沉声道:“让你们束手就擒,是为了你们好,免受皮肉之苦。 既然你们不领情,想要负隅顽抗,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宁宸,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买单,你会后悔的。 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你选错了! 负隅顽抗,可能会害了自己和身边的人。” 宁宸冷眼看着他,淡淡地问道:“说完了?” 叶普根尼:“......” “说完了,那本王先去忙了!” 宁宸转身,扬长而去。 他此番下山,一是探查山底的情况。 第二是为了弄点酒,哪怕是谁,也能帮冯奇正清洗伤口。 如今,酒水到手,自然不会再跟叶普根尼啰嗦。 叶普根尼看着宁宸快速登山的背影,面沉如水,咬牙切齿地说道:“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会后悔的。” 另一边,老天师等人看到宁宸回来,皆是松了口气。 宁宸看向冯奇正,关心道:“感觉怎么样?” 冯奇正面色潮红,额头布满了冷汗,只觉得头重脚轻,浑身酸痛,但还是强撑着咧嘴憨笑:“放心吧,我没事,只是一点小伤而已,别担心!” 宁宸无奈,他虽然不懂医术,但也看得出来冯奇正现在很不舒服。 这个憨货,这个时候还在隐瞒自己的身体状况,不想让他担心,真是个铁憨憨。 宁宸第一时间将水囊交给谢司羽。 “谢师兄,检查一下,看看这酒水中可有动手脚?” 谢司羽接过去,打开后,一股浓烈的酒味儿飘了出来。 老天师喉结滚动。 其他人也忍不住看了过来。 大家已经一天滴水未进了,嘴唇干裂。 尤其是老天师这种好酒之人,这个时候闻到酒味儿,对他的诱惑力太大了。 谢司羽检查过后,递给宁宸,“没问题!” 老天师看着水囊,眼睛都移不开了,“宁小子,你这从哪儿弄来的酒?” “从叶普根尼手里骗来的。” 老天师竖起大拇指,“厉害,骗人还得是你小子。” 宁宸无语,这听着不像是好话啊。 老天师伸出手,“快,让我老头子喝两口,馋死我了!” 宁宸挡住老天师的手,歉意道:“老天师,实在抱歉,这酒是用来给老冯清洗伤口的。 他的伤口出现了炎症,他发烧就是炎症引起的,如果炎症不消,后果不堪设想。” 老天师悻悻地收回手。 宁宸更愧疚了。 堂堂老天师,何等身份? 如今为了帮他,沦落至此,连口水都喝不上。 宁宸思索了一下,道:“这样吧,这酒劲烈,大家都喝两口,剩下的应该够老冯用了。” 谁知,老天师先摇起了头。 “算了,我们再忍忍,这混不吝的小子身体重要,先紧着他用。” 其他人点头,都没有意见。 宁宸叹了口气。 接下来,用酒水给冯奇正清洗了伤口,重新上了药。 最后一点药也用完了。 必须想办法突围。 天色渐晚。 冯奇正的情况更糟了,额头越来越烫,人几乎陷入了昏迷。 宁宸一遍一遍地用酒水帮他擦拭额头,身上,试着降温。 “宁宸,别担心,我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冯奇正烧得糊里糊涂的,嘴里含糊不清,还在安慰宁宸。 宁宸眼睛酸涩,喉咙堵得难受。 他强笑着说道:“我当然知道你没事,你装得跟牛犊子似的,这点小病对你来说不叫事。 你也舍不得有事,月将军和孩子还在等你,京中那群兄弟也在等你。 你要是有什么事,那老高和老陈肯定高兴坏了,因为以后去教坊司就可以不带你,省不少钱......” 冯奇正浑浑噩噩地说道:“我,我有很多钱,我都藏起来了,那是给咱们兄弟留的养老钱。 那些钱就藏在我在玄武城的房间床下,有一块地砖是活动的...暗号是,是王爷无恙,永远开心......” 宁宸眼眶泛红,笑着说道:“那太好了,你快点好起来,那么多钱,咱们兄弟可以安享晚年了。” 冯奇正闷闷地嗯了一声,然后好像睡着了。 宁宸看着还剩一大半的酒水,递给老天师,“这酒劲烈,大家每人喝两口,剩下的留给老冯。” 武思君摇头,“父亲,我不渴,留给冯叔吧。” 宁宸正要开口,老天师突然道:“喝吧,老头子我今晚下山走一趟。 我虽然老了,杀穿千军万马不现实,但弄点吃的喝的回来,还是可以的。” 柳白衣接着说道:“我陪你一起。” 老天师点头,“好,说不定咱们还能顺手解决掉那个叶什么树根的。” 宁宸却是摆摆手。 “叶普根尼清楚我们的底细,知道两位前辈的身手,肯定会有所防备。 这个人不简单,能推测到我们会去沙国皇宫救人,就能猜到两位前辈晚上去冒险,提前布下陷阱,等着你们前去。 而且,就算是两位前辈弄回来食物和水,也只是解了燃眉之急。 老冯这个情况拖不得,老天师和谢师兄都懂医术,如果能逃出去,能找到救老冯的草药吗?” 老天师指了指远处的一座山,“那座山草旺盛,肯定能找到救治这混小子的草药。” 柳白衣突然问道:“你是不是想到突围的办法了?” 宁宸微微点头。 “有些冒险,也不一定成功。” 柳白衣问:“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宁宸扫一眼对面山顶,“柳前辈和我去解决掉对面山上的御兽之人,此人若是死了,兽群肯定大乱......” “我一个人去就行。” 柳白衣插了一句。 宁宸摇头,“我必须得去,杀了御兽之人,兽群大乱,可山下的战象和象兵不会,我们依旧下不去山。 所以,我的出现,让叶普根尼知道我已经脱身,他的目标是我,定会派兵追杀。 我会想办法引开他们,这样老天师他们才能找到机会带着老冯下山。” 第2246章 幸运老汉 宁宸顿了顿,继续说道:“叶普根尼颇有手段,如果发现我脱离了他自以为的掌控,定会派兵追我。 但以他的心思,肯定会猜到这有可能是我故意想要引开他们。 所以,他会一边派人追杀我,一边派人搜山。 老天师,我只能引开一部分人,能不能带老冯逃下山,就靠你和思君了。 你们现在唯一能依仗的,就是天黑,搜山的沙国兵将视力不佳。” 老天师沉默了片刻,旋即说道:“老夫会尽力。” 他只能这样说。 如果是他一个人,逃下山那太简单了。 可带着一个病人,面对大军搜山,想要逃下山,只能说尽力一试。 “父亲放心,孩儿已经拼尽全力,带冯叔下山。” 武思君眼神坚定地保证。 宁宸笑着拍拍他的肩膀。 谢司羽突然问道:“那我呢?” 宁宸道:“谢师兄,你跟老天师他们一起。” 谢司羽看向对面山顶,“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去!” 宁宸摇头,“从半山腰到山底,少说也有二三十丈,崖壁垂直陡峭,难以落脚。” “我可以一试。” 宁宸:“......谢师兄,我知道你身手不凡,可我们要在悬崖峭壁上借力,不熟悉情况,加上天黑,落脚借力全凭感觉,没有试错的机会。” 好家伙,这么高摔下去,非死即残。 运气好,摔断胳膊腿,从照顾冯奇正一个,变成照顾两个。 那大家真的逃不出去了。 宁宸也知道,谢司羽是担心他,想要随行保护。 他笑着说道:“谢师兄,你懂医术,老冯更需要你。 我这边有柳前辈,你就放心吧!” 谢司羽酷酷的点点头,“好,那你们多加小心!” “你们也是!”宁宸顿了顿,继续道:“大家先休息,养精蓄锐,一个时辰后,我和柳前辈就会动身。” 众人点头。 ...... 一个时辰后,宁宸和柳白衣准备动身了。 宁宸一再叮嘱,他们千万要小心。 因为黑夜,是野兽的活动时间。 深夜的野兽,比白天危险多了。 叮嘱完以后,宁宸和柳白衣来到崖边。 冷风呼啸。 宁宸低头看去,头皮发麻。 白天还能看到山底。 可现在是晚上,下面就像是深不见底的深渊,犹如一头巨兽,张开血盆大口,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我先来!” 柳白衣没有多话,说完便纵身跳了下去。 还真是艺高人胆大。 宁宸踌躇了一下,一咬牙,紧握刀柄,纵身跳了下去。 身体急速下坠,耳边金风呼啸。 比如你从台阶上跳下来,你能看到地面,心里有把握,就会觉得很踏实。 可这种看不见下面,只能感觉到那种失重感,让人浑身不舒服。 宁宸刺出手里的刀,想要缓解下坠的速度。 可这崖壁比看到的还要光滑坚硬。 刀根本刺不进去。 刀尖跟石壁摩擦,一路火花带闪电。 下坠之势越来越快。 完犊子了! 宁宸心里苦笑,判断失误,也高估了自己。 果然,电视剧里都是骗人的,跳崖得不到什么武功秘籍,高人传承...只能得到摔死或者摔残。 宁宸瞪大眼睛,努力在石壁上寻找缝隙,试图将刀插进去,缓解下坠之势。 按照这个速度,非死即残。 可天黑,加上下坠速度极快,见到的石壁,就像是坐在动车上看路边,有条缝隙也是转瞬即逝。 草...幸运女神,快出来,快撩裙子。 宁宸在心里祈祷。 幸运女神不出现,牛头马面就该出现来拘他的魂了。 还好,幸运女神对宁宸情有独钟,这次也没放弃他。 他看到一条长长的裂缝。 手里的刀精准刺了进去。 可下一秒,铛的一声,刀身根本承受不住他的下坠之力,拦腰折断了。 我尼玛...... 宁宸直接口吐芬芳。 吾命休矣! 宁宸在心里哀嚎。 可突然,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宁宸嘶了一声,倒吸一口冷气。 他被拉住了,可下坠之力,差点将他的胳膊扯脱臼,疼得他呲牙咧嘴。 当他反应过来,惊喜道:“感谢幸运女神对我撩裙子,你的安全裤真好看,下次别穿了。” “幸运女神?撩裙子?” 宁宸听到柳白衣的声音,干笑道:“口误口误...您不是幸运女神,您是幸运老汉......” 柳白衣手微微一松。 宁宸吓了一跳,急忙道:“前辈,我开玩笑的,刚才被吓到了,这不缓解一下气氛嘛...您是幸运帅大叔。 多谢前辈,要不是您,我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不是死不起,是这样死肯定会被人诟病。 人们肯定会说,大玄摄政王折戟沉沙,被沙国叶普根尼逼到跳崖身亡......” 宁宸一边说,一边观察柳白衣。 只见他五指如爪,扣住一块石壁上凸起的石头。 好家伙,不愧是单身几十年的孤寡老人,手上功夫当真了得。 仅凭一只手,就承受住了两个成年男人的重量。 由此可见,他的身手和柳白衣之间,还有很大的差距。 柳白衣突然道:“别贫了,想办法稳住身子。” 他并不讨厌宁宸的贫嘴。 宁宸平时老成持重,是挥斥方遒,指点江山,矜贵威严的大玄摄政王。 只有在他们这些长辈面前,才会露出年轻人的姿态。 他不反感,反而觉得很温暖,就像是看自己的孩子在嬉闹。 宁宸低头看了看,“应该离地面不远了,跳下去应该没事。” 柳白衣道:“我先下,你后下!” 宁宸心里感动,他明白柳白衣的意思,他先下是在保护自己。 如果下面有危险,好及时提醒他。 “前辈,我白天观察过了,下面是平地,我先下了,等我消息!” 不等柳白衣阻拦,宁宸直接松手,落下了下去。 柳白衣满脸担忧。 便在这时,只听下面响起宁宸的声音:“前辈,下来吧,大概三四丈的距离。” 柳白衣松了口气,提醒道:“你躲开点!” 听到宁宸的回应后,他松手跳了下去,稳稳落地。 落地后,柳白衣没有说话,右手按住左肩,只见肩膀一抖,咔嚓一声。 旋即,活动了一下左胳膊,然后跟没事人似的,淡淡地说道:“走吧!” 第2247章 不祥之人 宁宸目瞪口呆。 “前辈,你......” “无妨,脱臼而已!” 宁宸问道:“刚才救我时弄的?” 柳白衣点头,旋即道:“不碍事,走吧!” 宁宸又感动,又佩服。 他悄悄竖起大拇指,心说真男人,从不喊痛,牛而逼之。 他们现在身处两座山中间。 这样的地方,风很大,也更黑暗。 宁宸拎着半截断刀,道:“前辈,你跟紧我。” 他今天已经观察过路线了。 柳白衣点头,背着手跟在宁宸后面。 而他的手指,始终保持着剑指的姿势。 两人的速度很快,在黑暗中穿行,朝着对面山顶而去。 ...... 对面山顶之上。 一个人全身笼罩在黑袍中,头上戴着兜帽,看不清脸。 只是偶尔抬头时,能看到布满伤疤的下巴,还有一条从嘴角蔓延到耳根后面的疤痕。 而他的身边,趴着五头雄狮,三头金钱豹。 这些野兽,此时却如同乖巧的猫咪一样,围成一圈,是最忠诚的守卫。 黑袍人手里摩挲着一只骨笛。 他微微抬起头,看着对面的山。 突然,将骨笛放在嘴边。 尖锐的笛声扩散开来。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空中传来扑棱声。 他伸出胳膊。 一只猫头鹰从空中飞下来,落在他的肩膀上。 他盯着猫头鹰看了一会儿,嘴角猛地抿紧。 旋即,抬了抬胳膊,猫头鹰飞走了。 他缓缓站起身,对身边的野兽低喃:“来朋友了,不愧是大玄摄政王,厉害!” 而他开口,说的则是字正腔圆的大玄话。 过了一会儿,两道身影出现在山顶。 宁宸握紧断刀,俯下身子,犹如黑暗中的野兽,搜寻猎物。 他白天一再确定御兽之人的位置。 所以,很快就锁定了对方。 他准备悄悄摸过去,解决掉御兽之人,却听一道嘶哑的声音响起:“不用藏了,堂堂大玄摄政王,藏头露尾,不符合你的身份。” 宁宸一惊,愈发警惕。 对方竟然发现了他,那就说明算准了他会来,肯定已经步下了陷阱。 可无论如何,他都得解决了眼前这个人,让兽群大乱,这样老天师他们才有逃下山的机会。 宁宸缓缓靠近。 看到黑袍人身边围拢的野兽,眼神微微收缩。 不过,五头雄狮,三头猎豹,挡不住他和柳白衣。 “你是大玄人,还是武国人?” 大玄和武国人说话,几乎是差不多的。 本以为对方会否认,不曾想他直接回答道:“大玄青州人,不详之人,参见王爷!” 宁宸挑眉:“晦气之人?” “我从小就有能跟动物亲近的本事,出生之时,家中出现不少蛇虫鼠蚁,屋外野兽嚎叫一夜,他们都怕我,村中人视为不祥之人,连父母都觉得我晦气,不曾给我取过名字。 但我的名字有很多,不祥之刃,晦气之人,该死的畜生...王爷喜欢哪个,就叫那个。” 黑袍人声音嘶哑,但语气很平静。 宁宸挑眉,“倒也是个可怜人!” 黑袍人开口:“王爷不用可怜我,我不需要任何人可怜。” 宁宸笑着摆摆手:“你误会了,本王只是对你的遭遇感到遗憾,这是人该有的人性和感情。 这不代表一会儿本王杀你的时候会手下留情,正如你所说,我们是敌人。 昨晚到现在,你可没少给本王造成麻烦,我的兄弟,此时因为你养的这些畜生,危在旦夕。” 黑袍人发出一阵嘶哑低沉的笑声。 “王爷能这样说,我就放心了,这样我杀王爷的时候,也不会有任何负担。 不过,我还是要跟王爷说声谢谢!” 宁宸诧异,“谢本王?” “王爷还记得天神教吗?” 宁宸微微点头。 “当年,青州雪灾,天神教趁机草菅人命,大肆敛财。 王爷犹如救世主出现,荡平天神教,帮百姓重建房屋,渡过难关...而我也是受益者之一。 当时,我就在青州,是王爷的一碗热粥,让我苟活了下来。” 宁宸淡淡地哦了一声。 他救的人多了去了。 这个人能驱使野兽对付他,他自然不会觉得对方是个感恩戴德的人。 所以,打感情牌就免了。 然而,柳白衣却微微皱眉,冷声道:“这就是对待救命恩人的方式?” 黑袍人发出一阵低沉却又充满嘲讽的笑声。 他缓缓说道:“我去过玄武城,想要为王爷效忠。 当时我满心期待,觉得只有王爷这样的人,不会嫌弃我相貌丑陋。” 他说着,掀开了头上的兜帽,露出了真面目。 夜色沉沉。 但宁宸和柳白衣目力过人,借助淡淡的月光,看清了对方的容貌。 饶是两人都不是以貌取人之辈,看清后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头发稀疏,不剩几根,尤其是那张脸,就像是被大火烧过一般,皱皱巴巴,死肉和筋脉交错,犹如鬼怪,惨不忍睹。 “......我满心欢喜地去投奔王爷,谁知到了玄武城,说明来意后,却被守城门的将领好一顿嘲笑。 我与他辩驳,说王爷不会嫌弃我容貌丑陋。 他嘲讽我丑陋如鬼,这幅尊荣只会让王爷恶心,甚至不会看我一眼。 我不信,他却拉着我游街,百姓看到我避如蛇蝎,那惊恐的表情,比见了鬼还可怕。 最后,他将我赶出玄武城。 我一路流浪,到了武国,遭人嫌弃厌恶。 我又离开了武国,一路靠耍猴混口饭吃,最后流浪到了沙国。 没想到,有人不嫌弃我相貌丑陋...其实我知道他们是嫌弃的,但无所谓,最起码他们表面尊重我,这就够了。” 宁宸愣住了,没想到这人身上还有这样的故事。 “那个守城门的将领叫什么?” 黑袍人摇头,“不知道,不过无所谓了,我现在生活得很好。 不过,最后我还是想问王爷一句...如果当初你见到我,会嫌弃我的容貌吗?” 宁宸轻轻摇头,“不会,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何是这般容貌,但肯定不是天生便是如此。 我的女人紫苏,乃是天下第一神医。 还有监察司六处金衣孟坚白,就喜欢钻研各种稀奇古怪的病症。 他们曾联手治好过本王麾下一个毁容的将军,叫穆安邦。 如果当初见到你,我会想办法医治好你...再不济,鬼影门的易容术,也能帮到你。” 黑袍人发出一阵欣慰且又嘶哑的笑声。 但旋即,却摇着头说道:“多谢王爷!这辈子是没机会了...下辈子,若有这个福气,我想效忠王爷! 王爷,不祥之人,恭送您上路。” 第2248章 底牌失效 宁宸神色淡漠,微微点头,道:“想杀本王的人多如过江之鲫,但迄今为止,无一人成功。 而你,也不会是例外。 不过,下辈子你若来找本王,我定留你在麾下做事。” 黑袍人笑了笑,将骨笛放在嘴边,说道:“王爷未免太自信了。 当然,凭借我身边这五头狮子,三头豹子,自然不是王爷和柳剑仙的对手。 所以,我为王爷备了厚礼,还请笑纳!” 话落,吹响了骨笛。 而就在这时,呼哧呼哧的声音响起。 三头庞然大物,从黑暗中现身。 宁宸眼神一缩。 饶是柳白衣,也是一惊。 这是三头猛虎。 这三头猛虎,体型虽然不如天下,但也不小。 这三头猛虎已出现,黑袍人身边的狮子和豹子都下意识地后退,暴躁不安。 一头猛虎昂首,突然发出一声沉闷的虎啸。 那豹子,竟然直接吓得趴在了地上,瑟瑟发抖。 宁宸脸色凝重。 他太清楚老虎的战斗力了。 不过,之所以脸色凝重,不是因为害怕打不过,而是不忍心。 对于别的野兽,他没什么感情。 可老虎不一样,从独步到天下,他对老虎有着不一样的感情。 不过这个时候,可不该圣母心泛滥。 虽然不忍心,但该杀的时候,绝对不会手软。 这三头老虎可不是天下或者独步,会对他手下留情。 黑袍人的骨笛声变得尖锐。 三头老虎,低头弓背,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嘶吼声。 他们缓缓逼近,寻找进攻的最佳时机。 宁宸眼神冷冽,手里的短刀流淌着寒芒。 “我来吧!” 柳白衣突然说道,缓缓抬起手,并指如剑。 他知道宁宸斩不出几道剑气,担心他力竭。 可就在柳白衣抬手,缓步上前的时候,那三头猛虎竟然开始后退。 宁宸诧异,但又觉得合理。 老虎是很聪明的动物,一般捕猎,如果有受伤的风险,它们会选择放弃猎物。 毕竟在野外受伤,极容易丧命。 它们应该是感觉到了柳白衣很危险,所以才后退的。 宁宸忍不住竖起一个大拇指,“前辈果然霸气侧漏,连老虎都怕你。” 柳白衣目露疑惑,心里纳闷,自己有这么厉害,能同时吓退三头猛虎? 黑袍人明显很震惊老虎的反应。 骨笛声越来越急促。 三头老虎收到命令,再次朝着宁宸逼近。 柳白衣以指为剑,正要出手,却被宁宸拦住了。 柳白衣不解地看向他。 宁宸皱眉,他不知道怎么解释,就是没从这三头老虎身上感觉到杀气。 他太了解老虎了。 不管是独步,还是天下,捕杀猎物的时候,凶气滔天。 刚才,这三头老虎出现的时候,也是凶气骇人。 可这会儿,它们身上的凶气没了。 尤其是那眼神,像是看到了同类,充满了好奇,在小心翼翼的试探,靠近。 三头猛虎警惕且又好奇地朝着宁宸靠近,不停地在空气中嗅着什么? 此时,它们离宁宸不足三步。 但并没有做出进攻的姿态。 可宁宸和柳白衣不敢有一丝放松,准备随时出手。 可三头老虎并未靠近,而是抬头打量着宁宸,鼻翼煽动,不停地嗅他身上的味道。 那眼神,莫说宁宸,连柳白衣都看懂了...谨慎中带着好奇。 宁宸突然反应了过来。 他怀疑这三头老虎,是不是嗅到了天下留在他身上的味道? 跟天下分开,来到沙国,这一路上由于易容的关系,他们并没洗过几次澡。 就算天天洗也没关系,老虎的嗅觉是人的一万倍。 人闻不到的味道,它们能轻松闻到。 它们肯定是嗅到了自己身上天下的味道,所以才收敛了杀意和凶气。 三头猛虎非但没有攻击,甚至在宁宸面前趴了下来,好奇地瞅着宁宸...好像在说,这个两脚虎怎么跟咱们长得不一样? 黑袍人却慌了。 这三头猛虎是他的底牌。 它们一向都很听话,为何不进攻宁宸? 他想不明白。 “别他娘的吹了,鬼哭狼嚎的吵死了,大晚上的扰民知道吗?” 黑袍人:“......你究竟做了什么?它们一向听话,为何突然失控了?” 宁宸勾了勾嘴角,揶揄道:“本王是虎王转世,所以老虎见了本王都得匍匐膜拜。 这世上,只有一种虎能让本王低头,那就是白虎。” 黑袍人自然不相信宁宸说的什么虎王转世。 “我想起来了,你养了一头老虎做宠物,所以...原来如此。 不愧是大玄摄政王,养的宠物都如此不凡,我猜王爷养的那头老虎一定很神武,不然我这三头老虎不会光是闻到气味就止步不前。” 宁宸耸耸肩,“你还有别的手段吗?如果这三头猛虎是你的底牌,那你就可以去死了。” 黑袍人嗤嗤笑了起来,旋即嘶哑的声音响起:“它们的确是我的底牌,虽然它们没有发挥作用,但王爷也杀不了我。” 说着,吹响了骨笛。 “你这是给自己吹响了丧乐吗?” 宁宸调侃,但眼神冷厉,直接动手了。 他如一道利剑射出,直奔黑袍人而去。 谁知,一头豹子直接朝着宁宸扑了过来。 宁宸施展蝴蝶步,轻松闪过,不等豹子落地,手里的短刀在半空便结束了它的性命。 一头雄狮,紧跟着扑了过来。 它那锋利如刀的爪子,直接扫向宁宸的大腿。 寒芒一闪,嗤的一声,一只断掌飞了出去。 狮子的爪子直接被一刀斩落,发出痛苦的嘶吼声。 但嘶吼声很快戛然而止,宁宸手里的短刀直接从它的眉心刺进了脑袋,一击毙命。 一头猎豹,飞扑而来。 然而,一道劲气撕裂空气,洞穿了豹子的脑袋。 “你去杀他,这些畜生交给我。” 柳白衣说着,随手一挥。 一道剑气斩出。 扑向宁宸的一头雄狮,庞大的身躯直接飞了出去,差点被拦腰斩断。 宁宸凌厉且带着杀气的目光落到黑袍人身上。 黑袍人一边后退,一边努力吹响骨笛,笛声刺耳。 “别白费心思了,今天你就算是把霸王龙召来,也难逃一死!” 宁宸冷笑,准备出手解决了对方。 可突然间,头顶一暗,煽动翅膀的声音响成一片,星月像是被一只大手遮住了似的。 第2249章 实在惭愧 宁宸抬头看去,只见黑压压的一片。 好似有无数的凶禽在扑棱着翅膀,准备飞扑下来。 随着笛声。 好似变成了肯定。 那是一群凶禽,其中有夜莺,有猫头鹰,数不清有多少,朝着宁宸飞扑下来,发起了进攻。 宁宸瞳孔一缩。 手里的短刀之上寒芒流淌。 “给我...破!” 短刀朝着天空横斩。 刀气如霜,撕裂了头顶的黑暗,让这一方天地恢复了片刻的明亮。 凄厉的哀鸣声响彻夜空。 无数尸体,如下饺子般簌簌坠落。 可伴随着笛声,依旧有不少的凶禽飞扑到了宁宸面前。 短刀带起寒光。 随着哀鸣声,一只只凶禽被斩杀。 鲜血飞溅。 羽毛漫天乱飞。 “柳前辈......” 宁宸被这些扁毛畜牲缠住了,脱不开身,只能求助柳白衣,示意让他找机会杀黑袍人。 柳白衣挥手,斩杀了最后一头猎豹。 听到宁宸的声音,看向黑袍人。 却见黑袍人撒腿朝着远处跑去。 柳白衣冷哼一声,以指为剑,凌空点出。 嗖的一声! 一道劲气从指尖激射而出,射向逃走的黑衣人。 可突然,身前飞扑下来一大批的凶禽,刚好挡住了激射而出的剑气。 剑气如芒。 洞穿几只凶禽的身体,飞出去一段距离后就消散了。 下一秒,柳白衣就被凶禽缠住了。 这些凶禽比那些野兽还难缠,爪子锋利,而且数量太多,怎么杀都杀不完。 不知道过了多久? 笛声中断。 那些围攻他们的凶禽突然消散了,只留下一地尸体。 宁宸看向柳白衣,一脸挫败,实在惭愧。 两个超品高手,没能杀了一个不会武功的人。 那黑袍人不会武功,从他逃跑就能看出来。 柳白衣声音低沉,“是我的错,没能杀了他。” “不怪前辈,是这些凶禽野兽的确难缠。” 这根本怪不到柳白衣头上。 他是剑仙,不是神仙。 那些凶禽飞扑的力量很大,爪子跟刀子似的,而且数量多到让人头皮发麻。 两人没有受伤,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柳白衣看向宁宸,“让御兽之人跑了,现在怎么办?” 宁宸道:“下山,挑衅叶普根尼,引他派人来追杀我们...给老天师他们争取逃下山的机会。 柳前辈,接下来就要不知疲倦地逃命了,准备好了吗?” 柳白衣点头,“准备好了,但有些不习惯!” 宁宸微微一怔,旋即面露歉意,堂堂剑仙,向来都是他追杀别人,几时逃跑过?所以他说不习惯。 “让前辈受委屈了!” 柳白衣摇头,淡然地笑了笑,道:“走吧!” 两人迅速下山。 ...... 山下。 篝火冉冉。 叶普根尼坐在篝火前,火光映照的他的脸阴晴不定。 他的心腹凑过来,小声询问:“大人,要不要派人上山,夜袭宁宸他们?” 叶普根尼扭头看了他一眼,旋即摇头。 “不用,山上满是毒蛇,我们的人上去,反倒是帮宁宸分担了危险。” 手下小心翼翼地说道:“可看今日宁宸的表现,他们是不会束手就擒的。” 叶普根尼扯了扯嘴角,抬头看着笼罩在夜幕中的大山,冷笑道:“困兽犹斗而已,投不投降,可由不得他。 这山光秃秃的,没有食物和水......” 说到水的时候,他的表情微微一僵,有些难堪,应该是想到了白天被宁宸骗走一水囊酒的事。 他缓缓说道:“一水囊酒,他们六个人,根本撑不了多久。 没有食物和水,山上布满了毒蛇,让他们彻夜难安,不出两天,就得崩溃。 到那个时候,不用我们做什么,宁宸他们就会主动投降。 而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封锁下山的路,然后静静等待。” 手下满脸佩服,正要拍两句马屁,一个斥候飞奔而来。 “启禀大人,比斯莱克求见。” 比斯莱克,说的就是那个御兽之人,这是沙国人给他取的名字,准确说来是光明教给他取得名字。 当年,黑袍人流落到沙国,光明教的人发现了他的奇异之处,将他招进了光明教。 听到比斯莱克,叶普根尼扯了扯嘴角,眼底闪过一抹嫌恶。 但还是沉声说道:“带过来。” 等了一会儿,黑袍人被带了过来。 他的手里抱着一只猫头鹰。 见面后,黑袍人也不客气,直接开口:“给我准备药,它受伤了。” 叶普根尼精通大玄话,听到这话,眉头忍不住的皱了一下。 这种小事,竟然也来烦他。 但他还是吩咐人去取药。 因为他现在还得依仗对方。 过了一会儿,叶普根尼的手下取来了药。 黑袍人开始给怀里的猫头鹰包扎。 叶普根尼看着猫头鹰那只断腿,目光闪烁。 这腿不像是被咬断的,看断口,平整光滑,像是被利刃切断的。 “它怎么受的伤?” 叶普根尼问了一句。 黑袍人像是受到了刺激,豁然抬头,那丑陋的脸直对着叶普根尼,眼神冰冷。 叶普根尼看着他那张脸,一阵不适。 但又很奇怪,对方为何会是这种眼神? 不等他问,黑袍人沙哑且充满嘲讽的声音响起:“因为你们都是废物,才害得它失去了一条腿。” 叶普根尼眼神一沉,下意识地说道:“它失去了一条腿,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黑袍人怒道:“因为你们这些废物,连个人都看不住。 我牺牲了五头雄狮,三头豹子,无数的飞禽才从宁宸他们手里逃出来。” 叶普根尼先是一怔,旋即脸色一变,扭头看了看那两座山。 他猛地看向黑袍人,“你是说宁宸出现在了你所在的那座山上?” 黑袍人点头,沙哑的声音带着怒气:“你不是说宁宸被困在这座山上,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吗? 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我所在的那座山上? 你们害我牺牲了那么多的朋友,你们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那些凶禽猛兽都是他的朋友。 黑袍人无比愤怒。 可叶普根尼此时却是脸色大变。 他已经顾不上理会黑袍人的愤怒,以及宁宸是如何出现在隔壁山上的。 他只知道,再不行动,宁宸就要跑了。 第2250章 打脸来的猝不及防 “快来人,给我封锁那座山。” 叶普根尼扯着嗓子大吼。 其手下正要领命,只听尖锐的声音响起:“报......” 又一名斥候,飞奔而来。 “启禀大人,有人在隔壁那座山下发现了宁宸他们的踪迹。” 叶普根尼脸色大变,恶狠狠地看了一眼黑袍人。 旋即,厉声道:“还愣着干什么?给我追。” “是!” 叶普根尼的军令传了下去。 战象嚎叫,战马嘶鸣。 叶普根尼翻身上马,正要纵马而去,突然看向黑袍人。 他脸上努力挤出一点笑容,道:“比斯莱克,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黑袍人头都没抬,专心给猫头鹰包扎伤口,淡淡地说道:“没看到我在忙吗?” 叶普根尼脸色一沉。 “比斯莱克,别忘了你的责任。” 黑袍人抬头看了他一眼,沉声道:“等我一会儿!” “比斯莱克,若是让宁宸跑了......” “有我在,他跑不了。” 黑袍人无比笃定地说道。 叶普根尼只好强忍着怒意,耐心等着。 好在黑袍人包扎的速度很快,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便包扎好了。 旋即,翻身上了叶普根尼早就准备好的马。 他吹响了骨笛。 过了一会儿,一头夜莺从半空落下,落到了黑袍人的胳膊上。 黑袍人放走夜莺后,看向叶普根尼,道:“跟我来!” 数个时辰后,叶普根尼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 他看着黑袍人,一字一句地问道:“宁宸他们到底在哪儿?” 黑袍人带着他们追了半天,连宁宸等人的影子都没看到。 黑袍人丝毫不在意叶普根尼的反应,声音嘶哑而淡漠:“急什么?我说了他们逃不掉,那就逃不掉。 你要是不信我,我走便是,你们自己找。” 叶普根尼强忍着怒意,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他不是佐罗托夫那样的蠢货,分不清事态缓急。 叶普根尼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柔和了些,放低姿态,“抱歉!是我心急了。 如果让宁宸逃了,我们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所以,刚才是我失态了,还请见谅。” 黑袍人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可就在这时,斥候飞奔来报:“启禀大人,发现宁宸他们了。” 叶普根尼眼神一亮,“快快带路!”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一追,足足追了三天,都没能抓住宁宸。 因为宁宸偷袭他们的人,抢了两匹马。 不止如此,还抢了食物和水。 “不对,我们上当了......” 这天,停下来休息的时候,叶普根尼突然满脸懊恼地说道。 他的手下急忙问道:“大人,怎么了?” 叶普根尼怒道:“我们追了这么多天,只看到宁宸和柳白衣。 会不会是只有他们两个离开了那座山,然后故意引开我们,给其他人争取逃走的时间?” 手下点头,觉得有可能。 叶普根尼让人将黑袍人叫来。 “你说宁宸他们逃到了你所在的那座山上,杀了那些飞禽猛兽?” 黑袍人点头。 叶普根尼接着问道:“你当时看到几个人?” 黑袍人道:“两个,宁宸和柳白衣。” 叶普根尼怒道:“那你说他们?” 黑袍人抬头,露出那张惨不忍睹的脸,但那双眼神却充满了嘲讽,看叶普根尼就像是在看傻子。 旋即,沙哑中带着讥讽的声音响起:“难道不是他们?” 叶普根尼表情一僵。 “你可以说只有宁宸和柳白衣,而不是说他们...你的一句他们,让我误以为他们所有人都逃离了那座山。” 黑袍人鄙夷道:“别想让我为你的愚蠢买单,谁说两个人的时候不是说他们。 还有,你可以问问你麾下的斥候,他们禀报时,说的是宁宸和柳白衣,还是他们。” 叶普根尼表情僵硬,无言以对。 他此时的确是没有道理的无能狂怒。 可他的确被他们这个词给误导了,以为宁宸等人都逃离了那座山。 关键是当时情况太突然,说宁宸他们逃了,让他顾不上多想。 “大人,要不我现在带人回去,彻查那座山。” 叶普根尼看着说话的手下,眼神跟黑袍人如出一辙,那是看傻子的表情。 “你以为他们是石雕木刻,会待在那里等着我们回去抓他们?” 叶普根尼嘲讽了几句,然后突然像是想通了什么,沉声说道:“看来宁宸和柳白衣这几天走走停停,是怕我们跟不上,一直在吊着我们,给其他人争取脱身的机会。” 手下俯身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叶普根尼思索了片刻,沉声道:“没关系,抓到宁宸才是最重要的,其他人不足挂齿。 那武国太子,我们能抓他一次,就能抓他第二次,第三次...... 至于老天师那些人,虽然身手高绝,但也只是粗鄙武夫而已。 我们有比斯莱克,宁宸跑不掉。” 话落,他看向黑袍人,起身竟是深深地鞠了一躬。 “比斯莱克,关心则乱,刚才是我失礼了,我在这里向你道歉,还请原谅!” 叶普根尼一脸诚恳地道歉。 黑袍人冷眼看着他,随意地摆了摆手。 叶普根尼见状,感激道:“比斯莱克,谢谢你...接下来,抓到宁宸,可全仰仗你了。” 黑袍人傲然点头。 可让叶普根尼恼火的是,宁宸太狡猾了。 一晃七天过去了。 他们依旧没有抓到宁宸。 虽然宁宸并未脱离他们的追踪,但每次总是差一点点抓到他。 直到这一天,宁宸和柳白衣自己跑错路了,一头扎进了一座山谷中。 本以为进了山谷,就能轻松甩开追兵。 谁知道这山谷是个口袋形,里面没路。 他们跑进死胡同,这下麻烦了。 宁宸环顾四周,寻找出路。 四周皆是悬崖峭壁,光滑陡立。 宁宸活动了一下手脚。 “前辈,我试试看能不能爬上去,然后再找东西救你上去。” 柳白衣看着光滑陡峭的石壁,有些懵,“爬上去?” 宁宸得意道:“前辈,我可是攀岩高手,当年去镇原县查案的时候,我可是徒手攀上了几百米高的大山。 这点高度,轻松拿捏,您就瞧好吧。 等我上去,找到树藤之类的东西救你上去。” 柳白衣点头,叮嘱道:“注意安全!” 宁宸活动着手脚,开始大显身手。 可打脸来得猝不及防。 这里的石壁太光滑了,加上很久没有攀岩,技术有些生疏。 他试了几次,结果每次都狼狈地掉了下来。 第2251章 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柳白衣看着他。 宁宸尴尬地挠挠头。 “许久没有攀岩了,手生...我再试试。” 柳白衣淡淡地说道:“石壁光滑,难有落脚之处,无法借力,连我也上不去。 捡一些柴火,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回。” 宁宸正要问柳白衣要去哪儿? 可不等他问出口,柳白衣几个闪身已经消失了。 等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柳白衣就回来了。 他的手里拎着一只处理好的野鸡。 “柴火捡好了吗?” 宁宸指了指身后一堆柴火,突然问道:“前辈要柴火,是为了烤鸡吃?” “不然呢?” 柳白衣反问。 宁宸:“......我还以为前辈有什么脱身之法呢?” “吃饱喝足,杀出去,就是脱身之法。” 柳白衣霸气地说道。 旋即,他伸出手,“刀给我。” 宁宸把手里的断刀递过去。 柳白衣用断刀刮了些树绒下来,然后刀尖跟石头摩擦,点燃了细细的树绒。 很快,火生了起来。 柳白衣用一根木材穿着野鸡在火上翻烤。 不多时,一股诱人的香味弥漫开来。 突然,远处的鸟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扑棱乱飞。 宁宸站起身,跃上一块凸起的青石,眺望远方,眼神凌厉。 “前辈,他们来了!” 追兵追上来了。 柳白衣嗯了一声。 那巨大的战象,还有战马,出现在宁宸的视线里。 追兵正在缓缓朝着这边靠近。 柳白衣突然道:“好了,过来吃吧!” 宁宸跳下青石,走过去。 柳白衣撕了一条鸡腿给他。 “谢谢前辈!” 宁宸道谢,接过来咬了一口,想着就算死,也能做个饱死鬼。 这里有野兔子,野鸡,还有水源,老天也算是对他们不薄。 “嗯?怎么会有盐味儿?” 宁宸诧异地质问。 柳白衣指了指火堆旁被烤得一半黄一半绿的一株草说道:“湿寒草,也叫盐草。” 宁宸笑道:“前辈除了剑法出神入化,没想到还有一身的生存技能,难怪能在桃花山隐世十几年不出。” 宁宸说完,收敛了笑容,这话有些冒犯。 柳白衣隐世不出,是因为他师妹,结果人家活得好好的,他的真心喂了狗,这对他来说是一辈子的耻辱和伤痛。 “前辈,抱歉,我不是故意......” 柳白衣摆摆手,打断了宁宸的话,缓缓说道:“我已经放下了,有些人,有些事,并不需要被记住,这是对自己的惩罚。” 宁宸笑道:“前辈不愧是高人,剑术高,思想觉悟也高,晚辈佩服!” 柳白衣没有说话,低头吃着鸡肉。 战象沉重的脚步声,马蹄声响起。 叶普根尼带人缓缓逼近。 柳白衣将剩下的鸡肉递给宁宸,“多吃点。” “前辈不吃了?” “饱了!” 宁宸啃着鸡肉,笑道:“前辈的手艺真好,这烤鸡比天福楼的烤鸭好吃。” 柳白衣嘴角微扬。 他看着缓缓停下的沙国大军,神色平静地说道:“这么多人,我不一定能带你杀出去,但我会尽力。” 宁宸吞下嘴里的鸡肉,笑着说道:“晚辈也不是吃素的。” 柳白衣看向他,神情严肃地说道:“我让你走的时候,不要回头。” 宁宸咀嚼的动作一僵。 他低头问道:“那前辈呢?” 柳白衣缓缓说道:“孤身一人,天地为墓,一副臭皮囊,葬于何处都行。” 宁宸移开嘴边的烤鸡,神色郑重地说道:“前辈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你还有我,还有我们大家,王府永远有你的地方。” 柳白衣看向宁宸,眼神波动。 但很快,又移开目光,偏过头去,嘴角微微扬起。 “小子,我带你杀出去。记住,我让你走的时候,不要回头。” 宁宸刚要张嘴,只听柳白衣道:“我会回家。” 宁宸笑了,点头道:“好,我也答应前辈!” 柳白衣微微一笑,“吃吧,多吃点!” 宁宸嗯了一声,低头大快朵颐。 远处,叶普根尼停下后,开始部署,让人一字排开,封死出路。 确定没有遗漏后,这才松了口气。 他翻身上了一头战象的后背,这样看得更清楚。 见宁宸啃着烤鸡,面皮微微抽搐了几下。 他低喃:“不愧是大玄摄政王,这个时候了,竟然还有心思吃东西,胸有激雷而面如平镜,说的就是这般吧?” 旋即,他放声大喊:“宁宸,你逃不掉了。” 宁宸小心地嗦干净一块骨头上的残肉,这才回应道:“之前你将我围在那座山上的时候,也是这般说的。” 叶普根尼的表情倏地一僵。 过了一会儿,大喊道:“我承认,之前是我太过自信。 不过这次,我实在想不通,你还有什么办法能逃走?除非你有上天入地之能。” 宁宸笑道:“你怎么知道我不会上天入地?要不你猜猜,我之前是如何从被你封堵的那座山上,跑到隔壁山上的?” 叶普根尼淡然一笑,说道:“是我小看了你们的身手,超品高手,果然不一般。 你们竟然能从半山腰跳下去而不死,为其他人争取逃走的机会,我说的可对?” 宁宸笑了起来,“既然你知道我能从半山腰跳下去不死,那你信不信我能从这里飞上去?” 叶普根尼眼神一缩。 但很快,他摇头道:“我不信,如果你真的能上去,这会儿应该站在山顶嘲笑我。” “你还挺了解我。”宁宸笑着耸耸肩,“好吧,我试过了,的确上不去。” 叶普根尼问道:“宁宸,那你现在打算如何呢?是束手就擒,还是顽抗到底?” 宁宸将手里吃完的鸡骨头一扔,抓起地上的断刀,朗声道:“在我宁宸的字典里,就没有束手就擒四个字。 本王天生骨头硬,跪不下去,低不下头,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来吧,虽千万人吾往矣,九死而无悔!” 叶普根尼沉声说道:“既然王爷都这么说了,那我岂能不如你所愿,那就换个方式来解决。” 他缓缓抬起手,厉声道:“弓箭手,火枪手,准备!” 然而,宁宸和柳白衣相视一眼,然后转身,疾驰而去,如平地飞行。 第2252章 你是怕他们吃的不够饱吗? 叶普根尼表情一僵。 刚刚宁宸说得慷慨激昂,大义凛然。 可突然泥头跑了,前后反差太大,让他有些愕然。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宁宸的用意。 在山谷的最里面,有一块比地面高处两三丈的平台,紧连着山壁。 而平台前面,则是高出平台许多的巨石。 这平台和前面的巨石,就像是一座山峰突然倒塌,然后形成了现在的地势。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这个地方可以帮宁宸和柳白衣挡住很多危险,比如弓箭和火枪。 但叶普根尼还是想试试远程攻击。 因为宁宸和柳白衣的身手非同一般,如果让将士们上前短兵相接,那就只能用人命填了,伤亡肯定不会小。 他下令,让战象和战马逼近。 直到被凌乱的巨石挡住去路才停下。 叶普根尼站在战象背上,目测距离。 这个距离,应该在火枪和弓箭的射程之内。 “弓箭手准备!” 五百骑射手听令,张弓搭箭。 “放箭!” 随着叶普根尼一声令下,漫天箭雨射向巨石后面的平台。 嗖嗖嗖!!! 一轮一轮的箭雨射出。 叶普根尼就算是站在战象上,也没那些巨石高,看不清那边的情况。 他下令,让弓箭手停下。 然后,伸手招来斥候,吩咐道:“你悄悄摸上去,看看宁宸他们的情况。” “是!” 斥候领命而去。 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因为一颗脑袋,从巨石后面飞出,滚落到战象脚下。 战象受惊,移动的时候,咔嚓一声,不小心将那颗脑袋踩得稀巴烂。 但叶普根尼还是看清了。 那颗脑袋是他刚才派出的斥候的。 他咬牙切齿,“还真是命大!” 然而,一声不合时宜的嘲笑声响起。 众人猛地扭头看去,只见发出笑声的是比斯莱克,也就是能御兽的黑袍人。 众人怒目而视。 他们死了一个人,而且死得很惨,他竟然还笑得出来。 叶普根尼强忍着怒意,问道:“比斯莱克,为何发笑?” 黑袍人不阴不阳地说道:“想要了解宁宸的动向,直接问我不就行了,何需派人去送死?” 叶普根尼微微一怔,很快便反应了过来。 对啊,比斯莱克能操控飞禽。 他强忍着怒意,比斯莱克是光明会派来协助他的,并不是他的手下,有气也得忍着。 而且,他现在需要对方的帮助,不得不放低姿态,俯身道:“你教训得对,是我考虑不周,让你见笑了。 那么,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黑袍人淡淡地应了一声,然后取出骨笛,尖锐的声音响起。 不多时,空中传来一声嘹亮的啼鸣。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三只凶禽不知何时出现的,在空中盘旋,看不清是鹰还是鹞子? 黑袍人嘶哑的声音响起:“宁宸和柳白衣都没事,他们躲在巨石后面,毫发无伤。” 叶普根尼脸色一沉。 弓箭伤不到宁宸,火枪更没戏。 弓箭还能射出角度,比如往空中射,落下时可形成弧度。 火枪只能走直线,子弹可拐不了弯。 他阴沉脸,语气带着怒意,“忘了带火药,不然就能炸开这些巨石了。” “那得多少火药啊?” 黑袍人开口,虽然说的是事实,但听着更像是讽刺。 “你说什么呢?” 叶普根尼身边的几个心腹,也懂些大玄话。 听到这话,怒不可遏。 黑袍人嘲讽道:“我说错了吗?” 叶普根尼摆摆手,道:“行了,都别吵了!” 他看了一眼黑袍人,放低姿态,“阁下可有办法逼宁宸出来?” 黑袍人摇头,“没有。” 叶普根尼眸光一闪,道:“我觉得你可以先让那些飞禽走兽上,不求能伤到他们,只求能消耗干净他们的气力。” 黑袍人沉声道:“为什么不让你的兵上?” 叶普根尼道:“我觉得人命总归是比畜生的命重要。” 黑袍人发出一阵冷笑,“你说的没错,可在我眼里,他们不是畜生,是我的朋友。 你的兵,在我眼里,也没有我那些朋友的命重要。” 叶普根尼的几个亲兵大怒。 “你说什么呢?再说一遍。” “那些畜生的命,也配跟我们比?” 黑袍人冷笑,“是不能比,因为你们根本比不上它们。” “你什么意思,骂我们畜生不如吗?你信不信我一刀砍死你?” 叶普根尼沉声道:“都给我闭嘴。” 他强压着怒火,“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最重要的是拿下宁宸。” 说着,看向黑袍人,“让你的朋友先上,事后我一定会弥补,你要多少钱,开个价。” 黑袍人发出一阵沙哑的怪笑。 “你的兵值多少钱?我的朋友比他们更贵,只怕你付不起。” 叶普根尼面沉如水。 “比斯莱克,你我皆是教会的人,教会派你来协助我,你可别忘了自己的职责,更别忘了教会的手段。 我这也是为你好,抓住宁宸,皆大欢喜。 可若是因为你的原因,放走宁宸,那么谁也保不住你。” 黑袍人沉默了,缓缓收敛了嚣张的气焰。 叶普根尼嘴角微扬,放低姿态说道:“比斯莱克,我刚才的话并非是威胁你,而是为了我们大家好。 教会赏罚分明,抓住宁宸,完成任务,我们都有奖励。 如果失败了,你我都要受罚,而教会的手段,我们都清楚。” 黑袍人微微点头,沙哑的声音响起:“并非我不帮你,而是不能帮。” 叶普根尼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黑袍人略带嘲讽地说道:“你是怕宁宸吃得不够饱吗? 你的兵上去,是消耗他们的气力。 而我的那些朋友上去,就是上菜。” 叶普根尼表情一僵,他知道这个丑鬼不愿意让他的朋友去冒险,可这个借口他又挑不出毛病来。 这丑鬼说得没错,他的兵上,会不断消耗宁宸和柳白衣的气力。 而让那些飞禽走兽上,宁宸和柳白衣杀累了,就有现成的肉补充体力,还是各种肉。 他的目光落到黑袍人身上,“可以让你的那些朋友先上,等他们的气力消耗得差不多,我的人立马就上,不会给他们恢复的时间。” 第2253章 挡住第一波进攻 黑袍人发出一阵低沉沙哑的嘲笑声。 “好,可以让我的朋友先上,但你可想好了。 它们毕竟不是人,宁宸和柳白衣喝它们的血就能恢复气力。 而你的人则不一样,宁宸总不至于喝人血吧?” 叶普根尼眉头一皱。 他眼神锐利地盯着黑袍人。 过了一会儿,脸上露出一个笑容,“你说的有道理,那就由我的人先上,让你的那些朋友从中协助,你看如何?” 黑袍人两手一摊,“我没问题!” “那准备吧。” 黑袍人没有说话,吹响了骨笛。 远处卷起尘土。 战象和战马变得焦躁不安。 因为大批的野兽朝着这边而来。 沙国将士费了不少功夫才稳住慌乱不安的战象和战马。 叶普根尼站在战象背上,看着疾驰而来的兽群。 几乎全部是野狼,其中混着几头豹子。 他微微皱眉,“为何不见狮子和朱鳞鬼蛇?” 黑袍人冷笑道:“带来的狮子已经死光了,至于蛇...它们天生冷血,可不会听命令,只能靠引诱。” “你那几头老虎呢?” “它们不伤宁宸...宁宸养了一头老虎做宠物,身上有老虎的味道,无论我如何驱使,它们都无动于衷。” 叶普根尼眼神闪烁着寒芒。 他觉得这些都是黑袍人的托词。 但此时也顾不上这些了,沉声道:“众将士听令,进攻!” 每一头战象上都有三个人。 其中的长枪兵从象背上下来,排列成阵,朝着宁宸和柳白衣挺进。 叶普根尼思索了一下,挥手唤来一个心腹,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后者领命。 旋即,只见那些骑射兵,舍弃战马,组成弓箭营,朝着宁宸的方向挺进。 叶普根尼攥紧了拳头。 因为他刚才做了个残忍的决定,要不惜一切代价拿下或者杀了宁宸。 长枪兵如果奈何不了宁宸和柳白衣。 那么跟在后面的弓箭手,就会乱箭齐发。 这样肯定会射到长枪兵。 但叶普根尼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无论如何,都得解决了宁宸。 另一边,宁宸听到了整齐沉重的脚步声。 他和柳白衣从巨石后面走出来,跃上高台。 柳白衣看了一眼宁宸,“记住我说的话,让你跑的时候,不要回头。” 宁宸的眼神里充满了歉意和愧疚。 如果不是他,柳白衣不会遭此大劫。 他们本该是受人尊敬,颐养千年的时候,却被自己拉到沙国面对重重危险。 他笑着微微点头。 其实他很清楚,这次凶多吉少。 叶普根尼那边最少都有两千多人,站着让他们砍,也能累死他们。 宁宸蹲下,将地上散乱的箭矢集中到一起,这些箭矢,一会儿能派上大用场。 柳白衣看了一眼,低头帮忙。 很快,他们就捡了一堆,足有数百支。 沉重的脚步声清晰入耳。 长枪兵出现在两人的视野中。 宁宸紧握断刀,眼神凌厉。 老天师说他有一道生死大劫,不知道是不是这次? “大人有令,伤到宁宸者,赏千金。 杀了宁宸者,封爵位,赏万金。 给我冲......” 随着一个沙国将领下令,长枪兵朝着宁宸和柳白衣冲来。 宁宸抓起一把箭矢,以飞刀的手法打了出去。 嗖嗖嗖!!! 箭矢如芒。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长枪兵,瞬间中箭倒地,发出凄厉的惨叫。 柳白衣同样抓起一把箭矢。 可他没有像宁宸那样全射出去。 他抽出两支箭矢,随手一甩。 箭矢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洞穿了两个长枪兵的咽喉。 沙国将士气急败坏。 没想到他们射出的箭矢,最终又射向了他们。 宁宸和柳白衣,不断甩出箭矢。 凄厉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尸体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第一波进攻,敌人还没冲上高台,就被他们给打退了。 高台下,堆积了数十具尸体。 宁宸揉着胳膊,忍不住吐槽:“好累,再这样下去,我都要练成大肌霸了。” 他扭头看向一片平静的柳白衣,“前辈胳膊不酸吗?” 柳白衣摇头。 不愧是单身几十年的人,黄金右手啊...宁宸在心里偷偷调侃。 另一边,叶普根尼知道后,怒不可遏。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向黑袍人,“比斯莱克,该让你的朋友上了吧?” 黑袍人发出一阵沙哑的嘲笑声。 “你是想让我的朋友给你的兵做挡箭牌?” 叶普根尼沉声道:“你这话就严重了,我的人已经进攻过一次,轮也该轮到你的朋友们了。” 黑袍人呵了一声,“什么轮不轮的,我来只是协助你...可以出手,也可以选择不出手。” 叶普根尼实在忍不住怒意了,沉声道:“比斯莱克,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教会的人?” “不用你提醒,我记得很清楚。” “我看你不是很清楚,教会派你来协助我,而你却消极怠工...比斯莱克,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黑袍人抬头看着他,冷声道:“故意什么?” 叶普根尼沉声道:“故意跟我唱反调,想要放宁宸离开。 比斯莱克,你可别忘了教会的手段。 若是宁宸逃了,你的下场会有多惨,我想你心里应该清楚。” 黑袍人眼神幽冷,如蛇一般。 他盯着叶普根尼,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花了数年时间培养的狮子全军覆没,豹子死了好几头,野狼不计其数,朱鳞鬼蛇散落山林,如此大的损失,你说我想要放宁宸离开? 叶普根尼,这一路上,是谁帮你找到宁宸的踪迹,你是真蠢还是故意装傻? 我若是想要放宁宸离开,在那座山上,我不止可以放了他,甚至还能护送他下山,让你们永远找不到他。” 叶普根尼被噎住了,无言以对。 他冷哼一声,沉声道:“好,我暂且信你!” 黑袍人冷笑道:“你信不信,对我来说根本不重要。” 叶普根尼攥紧了拳头,眼神狠戾,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来人,将战象背上的护板拆下来当盾牌用,再次进攻。” “是!” 叶普根尼的目光落到黑袍人身上,冷声道:“比斯莱克,接下来我的人进攻时,让你的朋友们从一旁协助。 如果这次你再无动于衷,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第2254章 我带你杀出去 黑袍人貌似也被叶普根尼的话激怒了。 他阴森道:“我倒是很想知道,你打算对我怎么个不客气?” 叶普根尼眼神阴冷,声音狠戾:“于我而言,没有什么比宁宸死更重要了。 宁宸的生死,关乎沙国的江山社稷。 比斯莱克,实话告诉你,今日能走出这山谷的,要么是我们,要么是宁宸。” 黑袍人隐藏在兜帽下的瞳孔微微一缩。 但旋即,不屑地冷笑一声。 “没有我们,你是你,我是我...你要跟宁宸不死不休,别扯上我。” 叶普根尼发出一声瘆人的狞笑,“比斯莱克,实话告诉你,宁宸今日要是逃了,你也活不了。” 黑袍人厉声道:“你在威胁我?” 叶普根尼淡淡地说道:“我告诉过你,今日能从这谷中出去的,要么是我们,要么是宁宸,绝对没有第三种可能。 所以,比斯莱克,这个时候,我们应该精诚合作,杀了宁宸。” 这时,一个将领过来通报,说是准备好了。 战象背上,铁桶一样的防御圈,是拼接起来的。 他们拆下其中一块,当做盾牌。 叶普根尼沉声道:“不要给宁宸喘息的机会,不惜一切代价发起进攻。 告诉他们,砍宁宸一刀,赏万金。 杀了宁宸者,封爵位,我保他家族兴盛。” “是!” 将领领命。 开始组织第二波进攻。 叶普根尼幽冷的目光落到黑袍人身上,握紧了刀柄,沉声道:“比斯莱克,别让你的朋友们闲着。” 黑袍人看着叶普根尼紧握刀柄的手,藏在兜帽下的眼神愈发阴狠。 他没有说话,缓缓吹响了骨笛。 另一边,敌人再次发起了进攻。 这次他们有了盾牌。 宁宸和柳白衣甩出的箭矢,效果大打折扣。 “前辈,射他们的腿!” 宁宸冷静地说道。 这个时候,伤人对他们更有利。 伤员需要人照顾,就能大大消耗叶普根尼的兵力。 箭矢插着地面飞射而出。 凄厉的惨叫声直冲云霄。 顶着盾牌挡在前面的沙国士兵小腿中间,惨叫着扑倒在地,后面的士兵彻底暴露了出来。 嗖嗖嗖!!! 夺命箭矢不断被宁宸和柳白衣打出。 惨叫声,哀嚎声,尸体倒地的声音响彻一片。 沙国士兵惊慌失措地往后退。 宁宸和柳白衣微微喘着粗气,他们挡住了第二波攻击。 不断投出箭矢,也是个体力活。 宁宸只觉得胳膊肌肉酸胀。 本以为挡住第二波攻击,便可喘口气,休息恢复。 不曾想,沙国将士立马组织起了第三波攻击。 这次,他们换上了弓箭手。 逼的宁宸和柳白衣又一次躲在巨石后面。 那些长枪兵,趁机逼近。 等弓箭停了,长枪兵立马发起了进攻。 宁宸和柳白衣相视一眼。 两人跃上高台,开始短兵相接。 无数长枪刺来。 宁宸施展蜻蜓步,形如鬼魅,在无数长枪的空隙中穿梭。 他手里的短刀,带起阵阵寒芒,划开一个个沙国士兵的咽喉。 柳白衣一跃而起,躲开刺来的长枪,一个翻越落到人群中。 只见他出手如电。 随手扭断一个沙国士兵的脖子,夺取长枪,拦腰斩断。 他以半截长枪为剑。 一枪横扫。 剑气如霜。 轰的一声! 鲜血飞溅,凄厉的惨叫中,十几道身影倒飞出去,撞翻后面的沙国士兵。 柳白衣手里的半截长枪,不断点出,快如寒芒。 沙国士兵只觉得喉咙一阵刺痛,然后便喷出一股血箭,堵都堵不住。 尸体如割麦子般倒下。 人群中,偶尔会蹿出一两只野狼。 宁宸和柳白衣杀疯了。 不管是人还是畜生,全部解决。 高台之上,堆尸如山,鲜血流成了河,朝着四周蔓延。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儿。 一个时辰后。 沙国士兵第三次退了。 宁宸和柳白衣站在尸山上,身上的衣裳染成了黑红色,衣角不断在滴血,脚下流淌着暗红色的血河。 沙国将士,此时看宁宸和柳白衣的眼神中充满了惊恐。 叶普根尼气急败坏,怒不可遏。 他的长枪兵,折损了大半。 他沉声下令,让长枪兵发起第四次进攻。 同时,让弓箭手准备好。 如果长枪这次再拿不下宁宸和柳白衣,弓箭手便会出手,将宁宸,柳白衣,连同长枪兵一同射杀。 宁宸脸色发白,嘴唇干裂,握刀的手不断在颤抖。 他不知道自己具体杀了多少人,但一两百人是有了。 好累! 宁宸微微叹了口气,他想冯奇正了。 老冯可以连杀一天一夜都不疲倦。 战场上,十个超品高手都抵不上一个冯奇正。 超品高手只是爆发力强。 但论持久,没人能跟冯奇正这种天赋型选手比。 看着敌人发起第四次进攻。 宁宸苦笑,“前辈,还有力气吗?” 柳白衣微微一笑,没有说话,脚尖挑起一把长枪,伸手抓住,然后狠狠抛出,直接将冲过来的两个沙国士兵穿成了糖葫芦。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再坚持一会儿,我带你杀出去。” 宁宸笑了笑,挥刀应敌。 杀声震天。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长枪兵已经被杀得不剩多少了。 叶普根尼脸色难看至极。 他招来心腹,压低声音叮嘱道:“让弓箭手放箭吧。” “大人,还有那么多长枪兵......” “按照我说的去做,为国尽忠是军人的荣耀...杀宁宸是为了救国,只要能杀了宁宸,他们死得其所。” “是!” 将领低头领命,飞奔而去。 另一边,柳白衣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沉声道:“小子,跟紧我,我带你杀出去...记住了,一会儿我让你跑,不要回头。” 这话他不厌其烦地说过好几遍了。 不为别的,就是怕宁宸不听话。 天黑视线不佳。 他们都穿着沙国的军服,混乱中,没人能分清谁是宁宸,谁又是柳白衣? 他会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自己身上,这样宁宸就能趁机逃走了。 柳白衣眼神决绝。 他打算用自己的命,为宁宸搏一条生路。 “给我...滚!” 柳白衣手里的短枪横扫。 剑气破空。 轰的一声,身前十几个敌人几乎被开膛破肚,倒飞出去,将后面的人撞翻。 柳白衣带着宁宸,直接冲进了准备动手的弓箭营中。 第2255章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这些弓箭手不只擅长骑射,短兵相接的功夫也不弱。 不过这也不奇怪,弓箭营向来都是军中的主力。 柳白衣和宁宸一路冲杀。 所过之处,残尸断臂,血流成河。 宁宸受伤了。 战斗太过惨烈! 长时间的厮杀,让他的反应越来越慢。 无数次的挥砍,气力消耗很大,那把几斤重的刀,此时也重若千斤。 他的手背中了一刀,伤口很深,鲜血不断涌出,疼得他几乎快抓不住刀了。 他身上的沙国军服,布满了刀痕。 好在里面穿了澹台青月送给他的那件无垢冰蚕丝织成的蟒袍,不然肯定受伤更重。 柳白衣身上的军服也出现了好几道口子,不过军服早已经被敌人的鲜血浸透了,也不知道他受伤了没有。 宁宸一刀横扫,将眼前的一个沙国士兵一刀封喉,一脚将尸体踹飞。 旋即,和柳白衣纵身一跃,翻出三五丈远,落进人群中,再次开始了厮杀。 但宁宸挥刀的动作越来越慢。 他实在太累了。 草...今天不会撂在这里吧? 难道这真是老天师说的大劫。 他不甘心啊。 雨蝶她们还在等着自己回去。 小澹子给自己生了个孩子,还没见过呢。 老冯恢复了没?他们是否安全了? 还有柳白衣,他是被自己拉来的,不能死在这里。 想到这里,宁宸精神一振。 “想杀本王,尔等也配,给我...死!” 宁宸怒吼着,一刀刺穿一个沙国士兵的咽喉,推着他的尸体当做盾牌冲撞,然后一脚踹飞尸体,撞翻一大片。 柳白衣紧紧地护在宁宸身边,手里的半截长枪不断刺出。 将宁宸顾及不到的敌人,尽数点杀,皆是一枪封喉。 天彻底黑了。 月亮悄悄升起,照进山谷中。 叶普根尼站在战象背上,借着朦胧的月光,冷眼看着在人群中横冲直撞,拼命厮杀的两人,一脸狞笑,低喃道:“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杀多少?” 宁宸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柳白衣一把扶住他,手里半截长枪刺出,解决了趁机攻来的几个沙国士兵。 “没事吧?” 宁宸摇头,咧嘴一笑,“没事,被尸体绊了一下!” 柳白衣点头,“跟紧我。” 站在象背上的叶普根尼却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声。 “他们力竭了,撑不住了,给我上。 大家听好了,今日要么我们活着出谷,要么宁宸活着出谷。 宁宸死了,皆大欢喜,大家都重重有赏。 宁宸若是逃了,我们一起自杀谢罪!” 沙国士兵的进攻更加疯狂。 叶普根尼眼神炙热,死死地盯着宁宸,笑容扭曲癫狂,呢喃道:“宁宸,这里便是你的葬身之处,你不可能活着离开。” 旋即,他的目光落到旁边的黑袍人身上。 “比斯莱克,你还在等什么?快让你的那些朋友上啊,宁宸已经扛不住了...这天大的功劳,就在眼前。” 黑袍人抬头看着叶普根尼,那双眼睛如野狼一般,闪烁着幽冷的光芒。 他没有说话,微微点头,取出骨笛放在嘴边。 笛声在山谷中响起。 混在沙国士兵中的野狼,突然掉头,开始疯狂攻击沙国士兵。 凄厉的惨叫声响起。 有人被咬断了手脚,那锋利的牙齿,一撕一大块肉。 如闪电般的豹子一跃而过,锋利的爪子划开沙国将士的咽喉。 大部分野狼开始攻击身边的战象和战马。 同时,谷口处,传来三声沉闷如雷的呼啸声。 紧接着,后方的战象,战马,发出惊慌失措的嘶鸣声。 战象,战马,瞬间乱作一团。 叶普根尼紧紧地抓着战象背上的铁桶边缘,才没有被受惊的战象甩下来。 宁宸和柳白衣相视一眼,神色错愕。 这些野兽是不是攻击错了? “王爷,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沙哑的大吼声响起。 是黑袍人。 宁宸看向他的方向,天色昏暗,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但宁宸觉得,对方在朝着他笑。 “前辈,走......” 宁宸和柳白衣,趁机朝着谷口的方向冲去。 叶普根尼气急败坏地指着宁宸大吼:“给我拦住他们......” 黑袍人吹响骨笛。 那些试图拦截宁宸和柳白衣的士兵,被野狼扑倒。 黑袍人看着冲过来的宁宸和柳白衣,喊道:“跟我来,我送你们出去。” 话落,转身就走,也不管宁宸和柳白衣有没有跟上。 柳白衣和宁宸相视一眼,最终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比斯莱克,你胆敢背叛教会,你会死得很惨,我发誓...一定会让你付出惨重的代价。” 黑袍人回头,眼神冰冷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没有名字,但我也不叫比斯莱克...别以为我不知道,比斯莱克,在光明教的教义中,是丑陋,恶鬼的意思。” 叶普根尼表情一僵,似乎是没想到黑袍人知道比斯莱克的意思。 黑袍人带着宁宸,朝着谷外跑去。 叶普根尼回过神来,气急败坏地大吼:“弓箭手,火枪手,给我杀了他们......” 象背上的弓箭手,火枪手,试图瞄准宁宸三人。 可天空突然一暗。 沙国将士抬头看去,下一秒大惊失色。 无数的凶禽飞扑而下。 象背上的沙国士兵,在这些凶禽的攻击下,发出凄厉的惨叫,如下饺子般,从象背上摔下来。 上面有飞禽。 下面有野兽攻击战象。 现场乱成了一锅粥。 有些摔下来的象兵,被战象直接踩成了肉泥。 看着在前面奔跑的黑袍人,宁宸问道:“为什么救我们?” 黑袍人沉默了一会儿,沙哑的声音响起:“不管王爷信不信,虽然我生来就厄运缠身,就像是受到了诅咒,被整个世界厌弃,可我从没恨过任何人。 我没有想要伤害任何一个人,更没有想过要伤害王爷,我只是想活着。 可老天似乎连让我卑微活着这点希望也不愿意给,既然如此,那我就把一切都还给这个世界。 反正,也没人喜欢我活着,我这幅容貌,活着只会对别人造成困扰。 不过,最后能救王爷一命,我真的很开心,因为这让我觉得,这个世界我没白来。” 不等宁宸反应,黑袍人突然停了下来。 “王爷,你们走吧,我来帮你们挡住叶普根尼。” 第2256章 我的名字叫宁归 宁宸脚步一滞,扭头看向他,“一起走!” 黑袍人摇头,沉声道:“我了解那些战象,还有叶普根尼麾下的人马,训练有素。 他们只是暂时受惊慌乱,很快就会稳住阵型。 距离太远,我的那些朋友难以控制,胡乱进攻,很快就会被杀光。 我得把它们召集到这里来,统一指挥,这样才能挡住叶普根尼。 你们走吧,两位都受了伤,筋疲力尽,带上我就更走不了了。” 宁宸拧眉看着他。 黑袍人拉下头上的兜帽,露出那张惨不忍睹的脸,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他缓缓说道:“我曾想着为王爷效忠,这次能帮到王爷,也算是得偿所愿。 如果王爷真想谢谢我,不如帮我取个名字吧?我从来都没有名字。” 他的眼神里带着期盼。 宁宸问道:“你姓什么?” 黑袍人摇头,“忘了,我很小就离开了家,记不清自己姓什么了。” 究竟是记不清,还是不想提,只有他自己清楚。 宁宸自然也不会去纠结。 “既然如此,从今天起,你就姓宁,至于名字...”宁宸顿了顿,思索着说道:“天涯倦客未得归,落日山头断鸿声,以后你就叫宁归,本王在大玄,等你归来。” “宁归,宁归...我有名有姓了,哈哈哈...我有名有姓了,我叫宁归,哈哈哈......” 黑袍人沙哑的声音带着无尽的喜悦,两行清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喜极而泣。 突然,他跪了下来,朝着宁宸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多谢王爷,我有名有姓了,这辈子值了......” 宁宸伸手将他扶起来。 “起来吧,这才哪儿到哪儿,一辈子很长,等你回到大玄,本王给你搭建舞台,让你这一身本事尽情施展。” 黑袍人笑了。 他的脸很臭,但眼神很清澈,很纯真。 柳白衣相信,这一刻他是发自内心的笑了。 黑袍人擦了擦眼泪,从怀里摸出一本书,双手递给宁宸:“王爷,能不能先帮我保管这个?” 宁宸接过去,看着封面上三个歪歪扭扭的字:“御兽术。” 黑袍人点头,“这是我根据所有动物的习性写的,里面记录了每一种飞禽凶兽的训练和沟通方法。 我没念过书,字是后来自己学的,写得很丑,让王爷见笑了。” 宁宸扑哧笑了出来,“那你是没见过本王的字,大玄太上皇曾评价本王的字,丑得独一无二,自带防伪之能,再牛逼的书法大家都难以模仿。” 黑袍人咧嘴笑了,他当然是不信的,只当是宁宸在安慰他。 旋即,又从怀里摸出几瓶药。 “王爷受伤了,这些药都能用得上,还有这些......” 说着,将自己带的干粮和水囊,都给了宁宸。 然后,朝着谷内看了看,侧耳倾听了一会儿,说道:“王爷快走吧,我的那些朋友扛不住了。” 宁宸看着他,认真道:“谢了,本王在大玄等你。” 黑袍人重重地点头。 宁宸没有耽搁,跟柳白衣朝着谷外跑去。 “王爷......” 宁宸驻足,回头看着他。 黑袍人犹豫了一下,喊道:“我能求王爷一件事吗?” “你说。” 他脱下身上的黑袍,仔细叠好,然后跑过来双手呈给宁宸。 宁宸不解地看着他。 黑袍人轻声道:“漂泊了一辈子,我想有个固定之所,如果我死了,求王爷将这件衣服埋在大玄的任何一个地方都行。 我想回家,想有个安稳之所,不想做鬼还在流浪漂泊。” 宁宸犹豫了一下,接过黑袍。 “本王先帮你保管,等你来取。” “多谢王爷!王爷是好人,大玄有王爷,是大玄之福,是百姓之福...在下宁归,恭送王爷!” 宁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跟柳白衣离开了。 黑袍人看着宁宸和柳白衣的身影消失在谷口,开心地笑了。 他朝着谷口深深一拜,神色有些庆幸地说道:“还好,最后幡然醒悟,没有犯浑...王爷珍重。” 话落,他取出骨笛吹响。 这次骨笛声,比任何一次都嘹亮。 山谷内外,狼嚎四起。 无数的飞禽猛兽,朝着黑袍人的方向汇聚。 叶普根尼带着兵马追了出来。 他的人也是损失惨重。 可尽管是残兵败将,但训练有素,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叶普根尼站在象背上,脸色铁青地盯着月光下那乌泱泱的兽群,也是头皮发麻。 他的目光落到黑袍人身上,怒吼道:“比斯莱克,你背叛教会,可曾想过后果?” 黑袍人咧嘴一笑,沙哑的声音响起:“叶普根尼,王爷脱身,你可曾想过后果?” 叶普根尼脸色难看得跟死了爹娘似的。 他当然知道如果让宁宸逃了,沙国面临什么样的后果...必是灭顶之灾。 正因如此,他才不惜一切代价要杀了宁宸,哪怕赔上自己的命也在所不惜。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计划赶不上变化。 他根本没想到,比斯莱克会临阵倒戈。 叶普根尼强忍着怒意,“比斯莱克,你这又是何苦呢? 你救了宁宸,他却弃你于不顾,留下你一个人送死。 你的这些朋友的确厉害,可终归只是畜生,根本不可能挡住我的精兵强将。 比斯莱克,回头吧。 我们还有机会,宁宸如今受伤,他逃不远...让你的朋友让开,我们联手杀了宁宸,将功补过。 只要宁宸死,一切都好说,等回到教会,我一定会替你美言,保你没事。” 黑袍人站在兽群中,拼尽全力大喊:“叶普根尼,你们给我听清楚了,我不叫比斯莱克,我有名字,记住了,我的名字叫...宁归。” 宁归? 叶普根尼愣了片刻。 “你和宁宸是什么关系?莫不是你本来就是他安插在教会中的奸细?” 黑袍人沉声道:“这不你不用管,你们只需记住,我是大玄人,我叫宁归,这个名字,乃是大玄摄政王亲赐。 这辈子,是我没福分为王爷效忠...下辈子,我一定会凭借这个名字,找到王爷,为其效忠。” 他轻轻抚摸着身边一头野狼,低喃道:“抱歉,我的朋友,为了王爷能活着,我们必须殊死一搏,拦住他们。” 话落,缓缓抬头看向叶普根尼,眼神冰冷决绝。 随着骨笛声响起。 兽群如洪流般冲出。 “开枪,放箭,给我杀光这些畜生......” 叶普根尼放声大吼。 一场惨烈的人兽大战,彻底拉开序幕。 第2257章 藏岁 小溪潺潺,炊烟袅袅。 柳白衣闻了闻烤熟的兔子,然后用旁边的木棍,将燃烧的火堆拨进了水里。 宁宸凑了过来。 “前辈的手艺真的是绝了,要不等回到大玄,我给你开个酒楼,你当大厨怎么样?” 柳白衣没有理会他。 撕下一条兔腿,把剩下的都塞给宁宸。 他一路在这里躲了两天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总之,这两天很安全,叶普根尼的人并没有找过来。 宁宸撕咬了一口肉,含糊不清地说道:“不知道老天师他们那边如何?老冯康复没有?” “放心吧,老天师虽然平时不靠谱,但关键时候从没出过差错...他的本事,并非你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 宁宸好奇地问道:“怎么个不简单法?” “一个需要藏岁的人,怎么个简单法?” 柳白衣反问。 宁宸好奇:“什么藏岁?” “你知道老天师具体多少岁了吗?” 宁宸想了想说道:“当年我第一次见到老天师时问过,他说自己一百二十六岁...这样算起来,今年一百三十多岁了吧?” 柳白衣淡淡地说道:“他骗你的。” “啊?” 柳白衣说道:“古人常言,三十六不提,七十三不说,八十四不讲,一百岁要藏...超过一百岁,那就要欺天,需要隐藏自己的年纪。 我三十多岁的时候认识的老天师,那时他告诉我,他当时一百二十六岁。” 宁宸张大了嘴,“他该不会跟谁都说自己一百二十六岁了吧?” 柳白衣点头,“目前看来,的确如此。” “前辈跟老天师认识多久了?” “三四十年了。” “如果跟前辈认识时,老天师没说谎,当时一百二十六岁,那么现在最起码也一百六十多岁了。” 老妖怪啊,这也太离谱了,这根本不是人该有的寿命...宁宸在心里惊叹。 柳白衣道:“所以我说,这老家伙不简单...他三四十年未曾下山,有次他喝多说漏了嘴......” 柳白衣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住了,似乎在考虑要不要说。 但宁宸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满脸好奇:“老天师说了什么?” 柳白衣淡淡地说道:“他说山上实在无聊,不如人间有趣!” 宁宸看着柳白衣有些不自然的脸色,无语地撇撇嘴。 “前辈,你真的很不适合说谎。” 柳白衣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岔开话题:“赶紧吃吧,吃饱了我们去找老天师他们。” 柳白衣不想说,他也不能逼迫,宁宸点头,然后低头吃东西。 “要不要回去看看?” 宁宸不明所以地看着他,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他有些懵,“回哪儿?” “那座山谷。” 宁宸眼神暗了暗,看了一眼叠放在旁边的黑袍,叹息道:“不用回去了,他不可能还活着。” 从宁归留下那一刻起,想必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结局。 “可与凶禽猛兽沟通,这样的能力,是上天的恩赐,却被那些愚昧之人看成是厄运,可惜了他这一身本事。 如果我家要是出这么个人,我天天供着他,光是狩猎都能发财。” 宁宸的语气里充满了叹息。 如果他早日发现黑袍人就好了,这样的奇人,可遇而不可求,结果命运多舛,客死异乡,实在太可惜了。 “是因为怕!” 柳白衣突然说道。 “什么?” 宁宸看着他,没明白。 柳白衣道:“是因为他的父母,邻居害怕他的能力...人对自己无法理解,亦或者畏惧的人和事,要么妖魔化,要么毁了他。” 宁宸微微点头,“我觉得还有嫉妒心作祟的原因,大家都是普通百姓,你凭什么有这么厉害的能力? 嫉妒心才是这世上最可怕的东西。 所以才有了财不露白,既怕兄弟苦,又怕兄弟开路虎的说法。 在乌鸦的世界里,白就是错。” 柳白衣点头,表示赞同,旋即问道:“路虎是什么?拦路虎吗?” “呃...差不多吧。” 宁宸应付了一句。 吃饱喝足,两人动身。 而与此同时,叶普根尼并未离开那座山谷附近。 宁宸和柳白衣受了伤,他坚信,这两人跑不远。 没有黑袍人帮忙,他无法追踪宁宸的痕迹,更不知道他逃往了哪个方向,只能让手下朝着四周扩散寻找踪迹。 叶普根尼受伤了。 他的脸上有几道深深的血痕,那是凶禽的利爪留下的,虽然止血了,但一时半会很难愈合。 胸口也有一道恐怖的伤疤,简单包扎了一下。 这道伤疤是豹子留下的。 他被飞禽攻击时,被豹子趁机偷袭。 若非他反应快,这一爪子就不是胸口,而是脖子。 那一战实在太惨烈了。 他的人死伤惨重。 他一共带了两千多人,如今有行动能力的不超过三百人。 战象,战马,同样死伤惨重。 如果不是他的几个心腹,冒死靠近,射杀了比斯莱克,兽群失去指挥,最后这三百人只怕也得折损不少。 为了泄愤,他将黑袍人的尸体剁成碎块,又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可尽管如此,一想到黑袍人给他们造成的损失,他还是恨得牙痒痒。 黑袍人给他们造成的损失难以估量。 因为他,宁宸逃了。 这才是最可怕的。 如果让宁宸逃回武国,沙国将会有灭顶之灾。 所以,绝对不能让宁宸逃回去。 他已经派人回去调兵了。 并且已经飞鸽传书给卡捷琳娜公主,让她搜捕老天师等人。 火克城城门封锁。 宁宸还在沙国境内。 他们还有抓到宁宸的机会。 叶普根尼眼睛里满是血丝,但却带着深深的希冀之色,期待着有士兵来报告,说是发现了宁宸的踪迹。 “大人,吃点东西,休息一会儿吧?” 一个心腹上前劝道。 叶普根尼身上有伤,又十几个时辰没合眼了,这样下去身体肯定扛不住。 叶普根尼摆摆手,“只要能杀了宁宸,让我立刻死都行。” 说真的,抛开身份不谈,叶普根尼值得尊重。 为了沙国,他真的是付出了所有。 “报.....” 突然间,斥候嘹亮尖锐的声音遥遥传来。 叶普根尼精神一振,眼神充满了希冀,紧紧地盯着飞奔而来的斥候。 第2258章 火克城沦陷 “报......” 斥候一路高喊,声音高亢嘹亮,飞奔到叶普根尼面前。 然后,在后者希冀的眼神中,大声说道:“大人,紧急军情,火克城沦陷。” 叶普根尼的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整个人都僵住了,如同石雕木刻。 他的心腹此时也顾不上他的反应。 因为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惊得目瞪口呆。 过了好几一会儿,叶普根尼猛地惊醒过来,脸庞因为震惊有些扭曲,嘶哑着声音问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他怀疑刚刚是幻听,是他听错了。 “大人,刚刚接到皇城的飞鸽传书,火克城被武国攻陷了。” 叶普根尼怒吼:“不可能,这不可能,三千重甲军镇守火克城,城池怎么可能沦陷?” 斥候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密信呈过去。 密信上,有沙皇的私印。 宁宸等人逃出皇城,沙皇意识到佐罗托夫不可用,重新启用叶普根尼,可惜从那个时候起,一切都晚了。 叶普根尼看着密信,脸色一点点失去了血色。 看完密信后,叶普根尼再也没说过话。 他就跟石雕木刻似的,沉默了一个多时辰,目光始终盯着手里的刀。 他的心腹,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他们担心叶普根尼,自杀殉国。 可突然,叶普根尼缓缓站起身,低喃道:“我还不能死,皇城还在,还有六万禁卫军,还有教会可以依仗,我们还没输。” 他走过去,翻身上马:“走,随我回去,以身护城。” 另一边,宁宸和柳白衣,并不知道火克城破了。 他们一路朝着之前被朱鳞鬼蛇围攻的那座山出发。 因为按照计划,他们引开叶普根尼,老天师会带着冯奇正他们去隔壁草木茂盛的山上找药。 殊不知,老天师等人已经不在那里了。 因为那几座山上,都没找到能医治冯奇正的草药。 准确说来,是找不到对症下药的草药。 老天师以酒水给他清洗,然后用烧红的刀身烫伤口,止血结焦。 这招还真有些用。 两天后,伤口在恢复,冯奇正的烧也退了。 可没过几天,不知道什么原因,伤口再次化脓发炎。 冯奇正又一次发烧了,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老天师等人找遍了附近的山,也没能找到合适的草药。 这样下去不行,必须找大夫,对症下药。 他们做了个担架,武思君和谢司羽抬着冯奇正,一路朝着火克城的方向走。 一路上一边走,一边寻找草药。 可草药没找到,半道遇到了卡捷琳娜公主和她的骑兵。 卡捷琳娜带人一路追到火克城,没见到宁宸等人的踪迹,直到自己跑过了,一路往回搜寻。 一路上,她派人沿着水源搜查。 因为不管是追捕还是逃跑的人,都离不开水源。 好在老天师这边提前发现了。 此时,他们躲在一片山坡后面,下面是一条河,而卡捷琳娜的兵马就驻扎在河边。 谢司羽不解地问道:“我们为什么要躲?” 老天师和武思君一脸无语地看着他。 就连虚弱的冯奇正都瞪大了眼睛。 这叫什么问题? 老天师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因为他们人多。” 谢司羽一脸冷酷,说道:“一百多骑兵而已,我一个人就能杀...一半。” 本来想说自己一个人就能杀光,但想了想,有些难。 武思君压低声音道:“这些骑兵训练有素,不同于一般的骑兵。 你们看他们的兵器,除了弓箭,还有长枪短刀。 从行为举止可以看出,身手都很不错。 他们不只擅骑射,还擅长冲杀和短兵相接。 他们并没有发现我们,还是不要冒险了,父亲好不容易为我们博出一条生路,我们可别自投罗网。” 老天师点点头。 “小思君说得有道理,你跟柳白衣那小子学点好,别总想着人前显圣。” 谢司羽有些郁闷,错失了人前显圣的机会。 这时,冯奇正发出一阵咳嗽声,声音虚弱。 也得亏是冯奇正,身体底子好,要是换做一般人,现在坟头草都长出来了。 武思君看着冯奇正,低头思忖。 老天师压低声音道:“走,先离开这里,前面有片林子,过去看看能不能找到草药,打些野味吃。” 武思君道:“老天师,你和谢叔先带着冯叔过去,水囊空了,我去打些水来,很快就跟上来。” 老天师看着武思君。 武思君微微一笑,“冯叔不容有失,不然没法跟我父亲交代。” “你有几成把握?” 武思君知道老天师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心思,思索了一下说道:“八成。” “有那么高?” 武思君点头。 “不愧是宁小子的种,有胆识,去吧...失败了也没关系,大不了老夫也拼一次命。” 武思君躬身,“多谢老天师!” 谢司羽撇撇嘴,打个水而已,至于这么严肃吗? 老天师道:“去吧,我们在这里等你!” 武思君微微点头。 他看向冯奇正,“冯叔,等我回来。” 说完,从远处的小路上悄悄绕了下去。 下面的河不宽,不足一丈。 武思君一个纵身跳了过去。 然后,猫腰冲刺,躲在了一棵树后面,然后耐心等待。 武思君的耐心很好。 他捡了几根粗细适中的树枝,将其截成筷子长短,然后将一头削尖。 一个时辰后,两道身影拎着木桶朝着河边走来。 两人小声交谈着。 但并未失去警惕心,一手拎着木桶,一手紧握着刀柄,不时地环顾四周。 走在左侧的人,盯着武思君藏身的那棵树看了好一会儿。 武思君紧贴着树身,保持静止。 那人确定没什么问题后,收回目光。 两人在河里打了两桶水,然后朝着大营的方向走去。 武思君并没有动手。 直到两人走远,他继续削手里的树枝。 又是一个多时辰过去了。 这段时间,一共出现了三波人。 一波打水,两波放水。 但都是两三个人,甚至更多的人一起。 直到又过了半个时辰,太阳西斜,终于有一道身影,走进林子里放水。 武思君将削好的一把树枝收好,悄悄活动了一下手脚,反手握刀,犹如潜行的猎豹,悄悄摸了过去。 第2259章 蒙混过关 沙国士兵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正在痛快放水。 他丝毫没察觉到死神已经到了身后。 释放完以后,他打了个哆嗦,满脸舒坦。 别小看这个哆嗦,证明身体很好。 可就在他打哆嗦的时候,武思君如猎豹般扑了上去。 后者身子一僵。 “敢出声,立马送你去见上帝。” 背后冰冷的声音,让沙国士兵满脸惊恐,连连点头。 “跟我走,别出声!” 武思君将他挟持到远处。 “说,你们进出大营需要的口令是什么?” 据他长时间的观察。 沙国士兵出营,好像是有口令。 至于口令是什么,距离太远他没听到。 武思君手上的刀紧了紧,“说,不说立马杀了你!” 后者颤抖着说道:“口令是...宁宸必死。” 武思君眼神一沉。 这些浑蛋,得多害怕自己的父亲啊,口令都想着杀他。 “就这一句?” 沙国士兵惊恐地点头。 武思君眼神一狠,厉声道:“你敢骗我,找死......” 沙国士兵吓得魂不附体,惊恐道:“我,我没骗你,我说的都是真的,不过还有后半句。” “后半句是什么?” “后半句是沙国......” 话没说完,但沙国士兵的眼神突然一狠,伸手抓住了武思君的刀锋,另一只手去拔刀。 武思君一惊,但反应迅速,右手一甩。 一支削尖的树枝,直接射进了对方的咽喉,一击毙命。 他看着倒地的尸体,缓缓从对方紧攥的手掌中抽出刀,刀身染血。 他脸色严肃。 被刀架在脖子上了,还想着反击,可见卡捷琳娜麾下这些骑兵都不是省油的灯。 片刻之后,武思君换上对方的军服,从草丛里走了出来。 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扮,确定没问题,大步走向大营的方向。 接下来,才是最凶险的时候。 后半句口令是什么? 他是个小兵,进营后该去哪儿? 这是一个百人左右的队伍,没有辎重营,药材由谁保管? 审讯这方面自己的经验还很欠缺,应该想到对方可能会狗急跳墙,以后得注意。 思索着,来到军营前。 看着大营前的守卫,他打算先声夺人,先说出上半句口令。 这东西,谁先说就是谁的。 可宁宸必死这四个字,有些烫嘴。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守卫已经开口了,沉声道:“口令,宁宸必死......” 武思君人傻了。 后半句他只知道沙国两个字。 武思君的大脑急速旋转。 后半句是沙国什么? 沙国这么害怕自己的父亲,做梦都想除掉他,那么后半句极有可能跟上半句字差不多,应该跟输赢生死有关。 那么,下半句会不会是沙国必赢? 见武思君迟迟不作答,守卫警惕起来,再次开口:“口令,宁宸必死......” 武思君咬咬牙,试探道:“沙国...必赢?” 守卫盯着他久久不说话。 武思君心里警铃大作,已经准备好跑路了。 他刚才看过了,那片林子适合藏身,一会儿就往那边跑。 “这口令有那么难记吗?” 一个守卫沉声说道。 武思君心里一喜,这话的意思是...他好像蒙对了。 “抱歉,刚刚在想其他事情,这么久了都没找到宁宸等人的踪迹,公主寝食难安,真想早点抓到他们,给公主出口恶气。” 武思君不紧不慢地说道,他从小就学习沙国话,说得自然而流利。 说起宁宸的时候,还装出咬牙切齿的样子。 守卫微微点头,“是啊,这些狡猾的虫子,也不知道藏到哪儿去了?” 武思君嘴角微微一抽,旋即安慰道:“放心吧,我们迟早都会抓到他们。” 守卫点头,让开了身子。 武思君蒙混过关,顺利地进了大营。 他微微呼出一口气,刚才心一直悬在半空。 当然,他的挑战还没结束。 军营等级分明,不能乱走。 接下来,他该去哪儿? 那个士兵死得太快,他没问出多少有用的信息,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叫什么名字? 他思索了一下,朝着右侧走去。 沿途巡逻值守的士兵看到他没有其他反应,他就知道自己走对了。 “你,过来!” 武思君听到声音,闻声望去,只见一个军服跟他略有差别的沙国中年正在看着他。 武思君心里咯噔一下,怎么回事? “还愣着干什么?快过来。” 武思君指了指自己。 “对,就是你,过来。” 武思君赶紧跑了过去。 中年将领打量着他,眼神凌厉,“你叫什么名字?” “尊敬的将军阁下,我叫利奥。” “看着面生,以前为什么没见过你?” 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慌。 武思君躬身,冷静地回答:“才有幸为公主效力。” 中年将领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微微点头。 武思君的表现无懈可击。 尤其是沙国话,比有些沙国人说得还标准。 “跟我来!” “是!” 武思君默默地跟在中年人后面。 后者带着他,来到一片空地上。 这里燃烧着火堆,上面吊着一口铁锅。 中年人吩咐道:“劳伦斯病了,公主等着沐浴,继续热水,你来替他。” 武思君急忙领命,跑过去帮忙烧水。 将水烧热,倒进木桶里,然后送到卡捷琳娜公主的营帐。 这锅也太小了,而且就这一口锅,这得烧到什么时候去? 这个卡捷琳娜真有意思。 这是打仗,又不是来踏春的,竟然还享受上了。 武思君一边吐槽,一边烧水。 他心里惦记着冯奇正,只想尽快找到保管药材的人,拿到适合冯奇正的草药,然后迅速离开。 中年人离开了。 现场只有一个沙国士兵,等着水桶满了,把热水送到卡捷琳娜的营帐。 武思君思索着,如何跟身边这个沙国士兵套话? 他必须得弄清楚草药在哪儿? “够了,不用再烧了。” 旁边的士兵看着往木桶里倒热水的武思君说道。 说完,伸手去拎木桶。 武思君眸光一闪,假装手一滑,锅里剩下的开水全倒在了他的手上。 “啊......” 后者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四周的沙国将士,听到声音,立马围了过来。 武思君惊慌失措,一个劲地道歉,“抱歉,真的非常抱歉,是我太不小心了,快找军医......” 第2260章 暴露了 武思君上前搀扶,想要带着被烫伤的士兵去找军医。 大军中的草药有专人负责看守。 可军医手里肯定有草药,希望能找到冯叔需要的...武思君心想。 可被烫伤的沙国士兵狠狠地甩开武思君的手,对他怒目而视。 武思君一脸歉意,“实在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后者明显也分辨不出武思君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但被烫伤,心情差到了极点。 但他并未忘记自己的使命。 他指了指木桶,“我自己去找军医,你把木桶给公主送过去,别让公主等急了。” 武思君人傻了。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武思君心里苦笑,连连点头,“好,我这就去!” 他拎着水桶,磨磨蹭蹭地离开了。 卡捷琳娜的营帐并不难找。 一半主帅的营帐都在大营中央,最安全的地方。 武思君提着水桶,磨磨蹭蹭地往大营中央方向走去。 这就是个一百多人的营地,不算大,很快便到了。 “你,快点把热水送过来,磨磨蹭蹭干什么呢?” 中央大营,帐前一个沙国士兵沉声喝道。 这应该就是卡捷琳娜的近卫了。 武思君低着头,加快了脚步。 “站住。”守卫看着走进的武思君,眼神警惕,厉声问道:“之前那个送水的人呢?” 武思君微微松了口气。 他还以为自己被认出来了。 “都怪我不小心,往桶中倒热水的时候烫伤了他的手,他去找军医了,让我把热水送过来。” 守卫眼神凌厉地盯着武思君看了一会儿,但并未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赶紧拎进去。” “是!” 武思君低着头,提着木桶走了进去。 营帐中,皮肤白皙,浑身充满了野性的卡捷琳娜坐在矮桌后,背后是屏风,正在认真看着手里的兵书。 武思君扫了一眼,发现她手里的书,封面上好像是大玄字。 中央空地上,放着一个浴桶。 行军打仗,还带个浴桶。 武思君在心里默默吐槽。 “放下热水,出去!” 卡捷琳娜开口,声音清脆自信。 “是!” 武思君应声,然后上前准备放下木桶。 却见卡捷琳娜豁然抬头看着他。 什么情况? 触及到对方的眼神,武思君心里不由得一紧,对方的眼神太有侵略性了,好似看穿了他的身份似的。 武思君一边拎着水桶往前走,一边暗中丈量距离。 他刚才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不去找保管药材的人,或者军医了,直接挟持卡捷琳娜。 本来想着悄悄拿到冯奇正需要的草药就离开。 可兜兜转转,到现在都没一点进展。 所以,只能走下策,挟持卡捷琳娜。 这样做,动静会脑袋很大,不利于他们逃跑。 可冯奇正情况危急,顾不上这么多了,先拿到草药救人再说。 武思君拎着水桶上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从四丈也缩到了三丈。 卡捷琳娜没有说话。 她将手里的书放下,缓缓站起身,看样子是要准备沐浴了。 可突然,她脚尖一挑,斜靠在矮桌旁的大弓被挑起。 她一手抓弓,一手抽箭。 张弓搭箭,一气呵成。 嗖嗖嗖!!! 三箭齐发,呈品字形朝着武思君射来。 武思君大惊,举起手里的木桶。 随着三声炸响,木桶直接被三支利箭洞穿,箭头离他不过三寸,桶里的水顺着箭头往下流。 武思君脸色一变。 坏了,暴露了。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暴露的,但想要脱身,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挟持卡捷琳娜。 武思君反应迅速。 他趁势旋转一圈,然后将手里的木桶朝着卡捷琳娜砸了出去。 卡捷琳娜已经张弓搭箭,被木桶挡住了视线。 她身子一沉,射出一箭。 同时,一跃而起,一记凌厉的鞭腿将木桶扫飞出去。 铛的一声! 武思君也挥刀挡下了射向自己的利箭。 旋即,脚下一蹬,如猎豹般冲了出去。 外面的卫兵听到动静,拔刀冲了进来。 卡捷琳娜射箭的速度太快了。 瞬间张弓搭箭,对准了武思君。 嗖嗖嗖!!! 又是三箭齐发。 这次武思君没有出刀,而是一个滑跪,身子后仰,三道箭矢从他头顶飞过,射向冲进来的卫兵。 那些卫兵狼狈躲闪。 但还是有一个躲闪不及,被一箭射穿了胳膊,发出一声惨叫。 卡捷琳娜怒不可遏。 她的手迅速伸向箭袋。 嗖!!! 一道寒芒射向她。 卡捷琳娜抡起手里的大弓,将寒芒打落在地。 那是一根筷子长短,一头削尖的树枝。 卡捷琳娜的手再次闪电般伸向箭袋。 可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又是一道寒芒射向她。 这次,卡捷琳娜侧身闪开的同时,脚尖一挑,箭袋飞起。 可就在她伸手抽箭的时候,两道寒芒破空而来,直接洞穿箭袋。 卡捷琳娜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虽然她反应迅速,躲得快,可还是被一道寒芒伤到了小臂。 伤口不深,但很疼。 箭袋掉在地上的时候,武思君一惊冲到了跟前。 没有一丁点的怜香惜玉。 手里的刀带起刺眼的寒芒,朝着卡捷琳娜斩出。 卡捷琳娜怒不可遏。 她是个很自信,很骄傲,且有真本事的女人。 她后退一步,躲开这一刀,然后挥动大弓横扫而来。 这一抡,势大力沉,虎虎生风,逼得武思君后退闪避。 砰的一声! 旁边的屏风被砸出一个大洞来。 这时,那些护卫才反应了过来。 他们挥刀冲了过来。 武思君抬手一甩,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削尖的树枝化作寒芒射出。 逼得那些守卫狼狈躲闪。 而武思君,趁机朝着卡捷琳娜攻去。 卡捷琳娜怒哼一声,丝毫不惧,挥动大弓,跟武思君战在一起。 两人瞬间交手十多招,谁也奈何不了谁。 武思君皱眉,拖得越久,情况对他越不利。 旋即,出手更加凌厉。 铛的一声! 卡捷琳娜一弓抽开武思君劈过来的刀,然后一个滑铲,从武思君身边滑过,顺势从箭袋抽出一支箭。 张弓搭箭。 嗖!!! 一箭射向离她不足两丈远的武思君。 第2261章 准备好死了吗? 武思君心里一惊,但手上的动作却不慢。 右手刀闪电般斩出。 同时,左手一甩。 铛的一声! 脆响声中,火星四溅。 卡捷琳娜看到自己这必中的一箭,被武思君精准斩落,心里也是一惊。 可就在这愣神的功夫,吃了大亏。 武思君挥刀的手,射出两道寒芒。 卡捷琳娜躲开一道。 但另一道,擦着她的小腿掠过,直接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剧烈的刺痛感让她再次闷哼一声,身子一矮。 卡捷琳娜的守卫见状,挥刀朝着武思君冲了过来。 武思君下意识地摸向腰间。 但旋即动作一僵。 他准备的树枝用完了。 但他还是抬手一甩。 但这个动作,却将卡捷琳娜的守卫吓了一跳,不由得停下脚步,准备闪避。 而武思君趁机扑向卡捷琳娜。 后者不甘示弱。 再次跟武思君战作一团。 武思君眉头紧皱。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他一个冲刺,手里的刀朝着卡捷琳娜抛出。 卡捷琳娜一个横扫,将飞来的长刀拍飞。 可武思君趁机一个滑铲,从她身边滑过。 卡捷琳娜一声惨叫,身子一矮,跪在了地上。 她白皙修长的大腿上,插着一支箭矢。 武思君抛出的刀只是虚招。 真正的杀招,是趁着卡捷琳娜挡住他的刀时,趁机捡起地上的箭矢,一招制敌。 他成功了。 趁着卡捷琳娜受伤,滑到她身后的武思君一个转身,夺了卡捷琳娜手里的弓套在她的脖子上,细细的弓弦陷进了她的肉里。 “公主......” “放了公主,可饶你不死。” “你别乱来,快住手,有事好商量......” 卡捷琳娜的守卫骇的惊慌失措,纷纷大喊。 “站在原地别动,只要我稍微用力,这弓弦立马会割破她的喉咙,不信你们试试。” 武思君膝盖顶着卡捷琳娜的后背,拉紧大弓,眼神狠戾。 “住手,快住手。” “好好好,我们不乱动,你也别伤害公主。” “只要不伤害公主,你要什么我们都答应你。” 几个守卫满脸紧张地说道,安抚着武思君的情绪。 “你是武国太子吧?” 被控制的卡捷琳娜突然说道。 武思君微微一怔,“你凭什么这么笃定?” 卡捷琳娜虽然挟持了,腿上的伤疼痛难忍,让她额头布满了细小的汗珠,但脸上却没有一丝的畏惧。 她甚至出言嘲讽:“因为那些人中,你最弱。” 武思君:“......” 卡捷琳娜鄙夷道:“不服气? 你们那群人当中,老天师,柳白衣,还有你父亲,皆是超品高手,站在武道巅峰的人物。 谢司羽,他是杀手出身,精通刺杀,身手也不弱,不可能像你这么笨。 还有一个冯奇正,有万夫不当之勇。 所以,那群人中,你最弱,最没用,我说错了吗?” 武思君笑道:“没错,相比之下我的确最弱。 可我这个最弱的不也赢了你,所以你算是废物不如...我没说错吧?” 卡捷琳娜不屑道:“大弓并不适合短兵相接,给我一把刀,或者一把长枪,谁输谁赢真不一定。” 武思君没反驳,因为卡捷琳娜的身手的确厉害。 “有一点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武思君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他自认没有露出破绽。 卡捷琳娜冷笑道:“你可曾听过四个字,叫过目不忘...我的骑兵,皆是我精心挑选培养的,每一个我都认识。” 武思君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卡捷琳娜话锋一转,问道:“武国太子费尽心思潜入我的大营,挟持本公主,该不会是想要以本公主为筹码,逃回武国吧?” 不等武思君开口,她冷笑道:“如果真是这样,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吧。 本公主就算死,也不会放你们离开的。” 话落,看向那些守卫,厉声道:“你们听好了,给我传令下去,让所有人准备好。 一旦武国太子挟持本公主走出营帐,乱箭齐发,将我和武国太子一同射杀,然后继续追杀宁宸等人。” 守卫皆是满脸震惊。 卡捷琳娜怒道:“你们这是什么反应?你们是在质疑本公主的决定吗?” 几个守卫犹豫不决。 卡捷琳娜俏脸含煞,“埃尔文,连你也想要违背本公主的命令吗?” 一个身材高大的沙国中年躬身,“属下不敢。” “那就按照我的吩咐去做,只要武国太子挟持本公主走出营帐,所有人必须一起放箭,将我们一起射杀。 记住了,谁若是不放箭,那就不配在本公主手下做事,直接处死。” 埃尔文俯身,咬牙领命,“是!” 武思君心里一惊,这个卡捷琳娜,巾帼不让须眉,比很多男人还有血性。 卡捷琳娜冷笑道:“武国太子,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答应。 你逃不掉的,要么你现在杀了我,然后他们杀了你。 要么你挟持我出营,我手下乱箭齐发,将你我一起射杀。” 武思君淡漠道:“你不怕死?” 卡捷琳娜一脸坦然,“怕,可我更怕你们活着回到武国,那时沙国将会有灭顶之灾。 我是沙国公主,享受万民供奉,自然要在危机之时,挡在他们前面。 若是死我一人,换沙国无恙,我百死无悔。” 武思君沉声道:“公主大义,思君佩服。 可如果有活命的机会,公主可愿意考虑?” 卡捷琳娜想都没想,直接道:“不考虑。” “嗯?” 这把武思君给弄不会了。 卡捷琳娜道:“武国太子,从你走进我的大营,就没有离开的可能。 要么死,要么被擒。 你若死了,全当是为沙国解决了一个潜在的危险。 你若活着,那利用价值更高,可以用你钓出你父亲他们,一网打尽,彻底解决沙国之忧。” 武思君敬佩道:“若沙国人人都如公主这般,只怕我武国难伤沙国分毫。” “别人我管不着,我只知道我是沙国公主,享受着百姓的供奉,自然要护百姓周全和江山社稷。” 卡捷琳娜回头看着武思君,笑道:“模样倒是俊俏,可惜马上就要死了。 武国太子,我已经准备好死了,你准备好了吗?” 第2262章 不择手段 武思君心里苦笑。 这个卡捷琳娜巾帼不让须眉没错,是个疯子也没错。 他思索了一下说道:“从我上马征战那一刻起,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我有个妹妹,叫小柠檬,冰雪聪明,就算本宫死了,也不用担心武国后继无人的问题。” 卡捷琳娜扬起纤细的脖子,“那就请武国太子动手吧。” 几个守卫,紧张的呼吸都停滞了。 武思君并没动手,而是说道:“本宫来此,并不是为了杀你。” 卡捷琳娜冷笑道:“本公主知道你的意图,无非是想挟持我逃回武国。 我告诉你,死了这条心吧,因为这绝对不可能。” 武思君摇头,“你猜错了。” “嗯?” “本宫前来,只为求药。” 卡捷琳娜一怔,“求药?” 武思君点头,“公主真的打算为了一些草药,搭上自己的性命吗?” 卡捷琳娜美眸微闪,“我明白了,你们有人受伤了,而且伤得很重,危在旦夕。 只有这样,才会让你这个武国太子,冒险潜入我的大营。 快跟我说说,是谁受了重伤?难道是你父亲?” 她并不知道宁宸和武思君等人走散了。 武思君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抓住插在卡捷琳娜腿上的箭,狠狠地转动了一圈。 肩头撕裂了皮肉,鲜血直冒。 “啊......” 钻心的疼痛让卡捷琳娜忍不住发出凄厉的惨叫。 武思君平日里温文尔雅。 可别忘了,他是战场杀伐之人,更是深受武国文武百官尊重爱戴的太子。 他的身份,不允许他一味地仁慈。 他是宁宸和女帝的孩子,良好的教育让他待人接物都很有分寸,可同样也有着铁血手段和该有的狠戾。 武思君淡漠道:“恐怕要让你失望了,至于谁受伤,不用你管...你需要做的,就是用草药换自己的名字。” 卡捷琳娜痛得五官扭曲,额头冒汗。 但她还是咬着牙说道:“你妄想,就算我死,你也别想离开我的大营。” “公主,只是些草药而已,没必要为此搭上自己的命吧?” 武思君淡淡地说道。 卡捷琳娜声音痛苦地说道:“一些草药肯定不及我的命,可有你陪葬,我死得很值!” 武思君平静地问道:“公主不再考虑一下。” “我说了,就算是死,也不可能放你离开。” 武思君嘴角微扬,淡淡地说道:“公主不怕死,本宫佩服。 可就是不知道,公主怕不怕丢人?” 卡捷琳娜冷笑:“本公主连死都不怕,丢人算什么?” “好,既然如此,那本宫没什么好说的了。” 话落,他直接上手扒卡捷琳娜的衣服。 卡捷琳娜慌了,“你干什么?” 武思君一字一顿地说道:“扒光你,然后挟持你出去,让你的手下,全都看到公主一丝不挂的样子。 公主想死,为国捐躯,留下美名,本宫可不能让你如愿。 沙国公主赤身裸体被射杀,我想史书上肯定会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至于野史这么写,本宫就不得而知了...可能会写,沙国公主行军途中,与人苟合,然后......” “你给我闭嘴!”卡捷琳娜脸色发白,放声怒吼:“武国太子,你无耻......” 武思君叹了口气,道:“本宫本不想出此下策,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奈何公主以死相逼,那为了保命,本宫也只能不择手段了。” 武思君一边说,一边扒卡捷琳娜的衣服。 “你,你...你给我住手。” 卡捷琳娜慌了。 她不怕死,可怕死得很丢人。 如果她真赤身裸体地死了,鬼才知道野史会怎么写? 武思君并未停手,将卡捷琳娜肩头的衣服撕开,露出白皙的皮肤。 “住手,给我住手...我给你草药......” 武思君手上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目光落到那些守卫身上,缓缓说道:“我说,你们记,清瘟草,净火叶,退炎花,赤芝露...... 每样五十根,少一根后果自负。” 武思君一口气说了十几种草药,然后问道:“你们记清楚了吗? 记清楚的话,立马去取。 如果拿错一样,我就扒她一件衣服。” 埃尔文怒视着武思君,道:“好,我们这就去取草药,但你得保证不要伤害公主。” 武思君淡漠道,“我只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 埃尔文正要走,却听武思君道:“把你的刀和披风给我留下。” 埃尔文咬牙切齿,虽然十分不愿,但卡捷琳娜在武思君手里,他只能咬牙认了。 留下佩刀和披风,说了一句公主等我,然后快速离开了。 武思君左手将刀抽出来,先是割断了弓弦,然后将刀架在卡捷琳娜的脖子上。 看到自己的弓弦被割断,卡捷琳娜十分愤怒。 武思君将披风用脚勾过来,沉声道:“这东西可以帮你暂时缓解出血的速度,但我奉劝你,别轻举妄动。 全盛状态下你都不是我的对手,现在受了伤,杀你如探囊取物。 卡捷琳娜,别以为死了一了百了,死了一样能将你扒光,成为整个沙国人茶余饭后的谈资,流传千年。” 卡捷琳娜咬牙切齿。 她取过披风,忍痛拔出腿上的箭,用披风简单包扎伤口。 “传闻武国太子谦谦公子,温文尔雅,没想到却如此下作。” 卡捷琳娜忍不住嘲讽了一句。 武思君不为所动,淡漠道:“抱歉,若不是公主苦苦相逼,本宫也不会出此下策。 虽然你我是敌人,但此举的确非君子所为。 本宫不怕死,但不能死,因为还有人等着本宫带药回去救命。 所以,冒失之处,还请公主海涵。” 卡捷琳娜冷哼一声,不再吭声。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埃尔文等人取回来了武思君要的草药。 “放在地上,打开盒子!” 埃尔文等人照做。 盒子打开,一字排开。 武思君扫视了一遍,他略通药理,对草药也有研究。 确定后,让埃尔文取下同伴的披风,将所有草药包起来。 埃尔文照办,然后带人后退三丈。 武思君小心翼翼地接过包袱,将草药背在背上,心里微微松了口气,草药终于到手了。 随后,缓缓说道:“公主,劳烦送本宫出营。” 第2263章 遇到袁龙 卡捷琳娜俏脸含煞。 她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屈辱。 他看向埃尔文,用眼神示意,找到机会就出手,不用管她的死活。 不过,看埃尔文的表情,她不确定对方是否看懂了? 武思君挟持着卡捷琳娜,朝着营帐外走。 卡捷琳娜一条腿受伤了,行动有些不便。 武思君右手持刀,左手拎着她肩头的衣服,让她走得轻松些。 可就在即将走出营帐的时候,只听轰的一声,一声巨响席卷而来,震得人心神摇曳,脑袋嗡嗡作响。 不等众人弄明白发生什么事的时候,又是几声恐怖的爆炸声,地动山摇。 紧接着,只听外面战马奔腾如雷,厮杀声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声响起。 嗖嗖嗖!!! 几道利剑射穿营帐飞了进来。 武思君反应迅速,抱着卡捷琳娜就地翻滚,躲开箭矢。 两个守卫闪躲不及,死在了箭下。 武思君挟持着卡捷琳娜半蹲在地上,警惕地环顾四周。 因为营帐四周,充斥着厮杀声。 他看向埃尔文,后者满脸懵逼,一看就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武思君压低声音道:“公主,外面怎么回事?莫不是你的人造反了?” “不可能,他们都是我精心挑选培养出来的,不可能背叛我。” 卡捷琳娜下意识的反驳。 “那你告诉我怎么回事?莫不是其他人造反?” 这里是沙国的领土,卡捷琳娜的人正在遭受攻击,那肯定是有人造反了。 卡捷琳娜一脸茫然。 她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难道真如武国太子所说,有人造反了? 因为除了这个解释,她想不到会有谁来进攻她。 武思君看向埃尔文,“你,出去看看什么情况?” 埃尔文看向卡捷琳娜。 卡捷琳娜微微点头,叮嘱道:“小心点!” 埃尔文拔出刀,蹑手蹑脚地朝着帐外走去。 到了门口,悄悄伸出刀,挑开帐帘朝着外面看去。 结果,刚好对上一双凶狠如虎豹般的眸子。 埃尔文大吃一惊,迅速后退,同时举刀横挡。 一道寒芒落下。 滋啦一声,帐帘被劈成了两半。 紧接着铛的一声。 埃尔文手里的长刀被砸成两半,人也被这可怕的力量震得跪在了地上。 不等他反应过来,一道高大的身影冲了进来,手里的利器瞬间洞穿了埃尔文的心脏,一击必杀。 那利器,是一把带血的螺纹钢。 对方击杀埃尔文的同时,一眼扫清了营帐中的情况。 那高大的身影一脚踹开埃尔文的尸体,拔出螺纹钢,朝着里面仅剩的两个守卫大步走过去。 两个守卫感受到了对方身上那可怕的杀气,下意识地拔出刀。 可没抗住两招。 一个被砸碎了脑袋。 一个被刺穿了喉咙。 皆是一招必杀。 杀完两个守卫,后者丝毫没掩饰自己的杀气,转身顶上了武思君和卡捷琳娜。 卡捷琳娜身子一颤。 这个人的目光太可怕了,就像是要撕碎一切的猛兽。 这绝对是一名身经百战的沙场老将,一般将士不可能有这样的眼神。 后者甩了甩螺纹钢上的血,然后一个箭步冲向两人,手里的螺纹钢带着沉闷的破空声抡出。 “袁将军,我是武思君。” 袁将军,自然就是袁龙了。 听到对方说他是武思君,袁龙后撤一步,螺纹钢砸在了地上,将地面砸出一个坑来。 他盯着武思君,“你说你是谁?” “武思君。” 袁龙眼神狐疑地看着他,突然冷笑,“武国话说得不错,但你说话的时候,能不能看看自己的长相,当我是傻子啊?” 武思君急了,急忙道:“袁将军,我现在的长相,是因为谢司羽谢叔的易容术,我和父亲,老天师,柳剑仙等人,都变成了沙国人的样子。” 袁龙微微一怔。 宁宸带着阿列谢克前往沙国救武思君,他是知道的。 而且也见过宁宸等人变成沙国人的样子。 听武思君这样说,他信了几分。 但并未全信,思索着说道:“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能证明你的身份?” 武思君低头思忖,过了会儿笑着说道:“我说一件只有我和袁将军你知道的事。 当年,我被北蒙追赶,逃到了陀罗国。 袁将军随我父亲来救我时,正好是漫天大雪,当时天气很冷,回去的途中,你悄悄给了我半水囊酒,还让我别告诉我父亲,这件事只有我们知道。” 袁龙瞪大了眼睛。 没错,这件事的确只有他和武思君知道。 “参见太子殿下!” 确认武思君的身份,袁龙赶紧行礼。 武思君急忙道:“袁将军快快请起...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见到袁将军。” 袁龙道:“女帝陛下收到信,说是王爷救出了殿下,但是被困在沙国皇城出不来,情况不妙。 我协助女帝陛下攻破火克城,然后率领宁安军先行一步前往沙国皇城救驾。 之前停下休息,埋锅造饭的时候,听斥候汇报说这里有一股沙国兵马,便带人摸了过来,没想到会遇到殿下。 对了,殿下怎么在这里?” 武思君还没来得及说话,却听卡捷琳娜失声道:“这不可能,我刚离开火克城没几天,火克城不可能破,你说谎。” 袁龙看着她,“殿下,这是何人?” 武思君道:“卡捷琳娜,沙国公主,一直在带人追杀我们。 父亲和柳剑仙,为了给我们争取逃命的机会,引开了另外一股追兵,跟我们分开了。 冯叔受了重伤,一直找不到合适的草药,所以我冒险潜入这座大营寻找草药。” 武思君说着,拍了拍后背的包袱,“草药已经到手了,我正准备挟持她离开,没想到袁将军来了。” 袁龙一惊,“冯奇正受伤了?” 武思君点头,“冯叔被豹子抓伤了,伤口有些腐烂,导致高烧不退。” 袁龙满脸错愕,“怎么还有豹子的事?” “袁将军,这些事等有空我慢慢跟你说,先医治冯叔要紧。” 袁龙点头,目光落到卡捷琳娜身上,目露杀机,“敢追杀王爷,真是找死。 外面已经被我们的人控制,她也就没用了,直接杀了吧。” 第2264章 刚柔并济 武思君思索了片刻,说道:“袁将军,马上要攻打沙国皇城了,我觉得留着她些许有用。” 袁龙打量着卡捷琳娜。 虽然狼狈,但难掩姿色。 不同于大玄女子的温柔,身上带着一种野性美。 他又看了看武思君。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既然太子殿下说留着,那就给太子殿下留着吧。” 什么叫给他留着? 武思君看着袁龙脸上的笑容,总觉得有些别扭。 但此时顾不上细想,开口道:“袁将军,她就交给你看管,我得赶紧去找老天师他们。” 袁龙道:“太子殿下就别辛苦了,你现在这副样子,出去容易被当成沙国人射杀。 老天师他们在哪儿?我派人去找。” “袁将军请移步,我指给你......” 武思君押着卡捷琳娜,跟袁龙走出营帐。 外面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卡捷琳娜的人,死伤惨重,剩下的全部被俘虏。 战场上,宁安军和陌刀军的战旗在迎风飘荡。 卡捷琳娜面如死灰,眼神呆滞。 火克城真的破了。 不然,宁安军和陌刀军不会出现子在这里。 “袁将军,她虽然受伤了,但身手不凡,让人给她带上手铐脚镣,这样安全些。” 袁龙诧异地看向他。 武思君不解,“怎么了?” “没事...来人,给她带上手铐脚镣。” 袁龙看着武思君,欣慰地笑了起来。 不愧是王爷的种。 战场上最忌讳心慈手软,色令智昏。 武思君指着远处的山坡道:“老天师他们就在山坡后面。” 袁龙立马喊来一队宁安军。 “你们立刻去那片山坡后面,把冯将军和老天师等人接过来。” “是!” “诸位,他们现在是沙国人打扮,别引起误会。” 武思君提醒。 宁安军眼神怪异的盯着武思君。 袁龙笑骂:“看什么看?这是武国太子,只是乔装成了沙国人的模样,他的话就是我的意思。” 宁安军一惊。 武国太子,那不就是小王爷吗? 听说他被沙国俘虏了,没想到竟然逃出来了,不愧是王爷的孩子。 这时,两个宁安军士兵取来手铐脚镣,给卡捷琳娜戴上。 武思君看着她说道:“公主现在是阶下囚,我劝你不要做无谓的反抗,一会儿我会请袁将军,让她派军医给你医治腿上的伤。” 卡捷琳娜盯着他们,满脸不服气。 “什么宁安军,陌刀军...你们也只不过是仗着人多而已。” 卡捷琳娜是用沙国话说的,袁龙没听懂。 “小王爷,她说啥?” “她瞧不上宁安军和陌刀军,觉得是徒有虚名,她败了,是因为我们仗着人多。” 袁龙不屑地笑了起来。 “小王爷,你告诉他,真正动手的也只有百来十人。 对付这么点废物,还需要出动全部的宁安军和陌刀军,她未免也太看得起这些小杂鱼了。” 这话不用武思君翻译。 卡捷琳娜能听懂大玄话。 她失声道:“不可能,这都是我精心培养的精锐,每一个都足以以一敌十......” “那你可知,宁安军每一个人都能以一敌百?” 一句话让卡捷琳娜当场安静了下来。 袁龙冷笑道:“你说这些人每个都能以一敌十,是你自己臆想出来的吧? 这些人一看就是空有架势,实则战斗力一塌糊涂。 真正的战士,是在战场上经历过无数次生死,在尸山血海中磨砺出来的,而不是在演武场上比划几下就是精锐了。” 卡捷琳娜彻底蔫了。 她精心培养,引以为傲的骑兵,犹如土鸡瓦狗,瞬间就被击溃了。 从战斗开始到现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她本以为对方是因为数量才取胜的,不曾想...人家也只是出动了百来十人。 自己引以为傲的精锐,在宁安军面前,根本不够看。 她看向武思君,扬起纤细的脖子,眼神带着死意,“武国太子,杀了我吧。” 武思君轻轻摇头。 “你还有用,不能死...你可是沙国公主,说不定用你可以叩开沙国皇城的城门,虽然这种希望很渺茫。 不过,只要有一成的机会,本宫都会试试。 如果你一点用都没有,到那时候,不用你求,本宫都会杀了你。” 袁龙侧目,眼神满是欣慰。 不愧是王爷和女帝的孩子,刚柔并济,看着温文尔雅,但涉及到原则的事,也有着铁血手腕。 一个人仅凭仁慈,是治理不好国家的。 仁慈,对百姓有用,可对那些达官显贵,门阀士族来说,仁慈意味着软弱可欺。 比如玄帝。 初登大宝时,为了稳住朝局,有过一些铁血手腕。 可骨子里终归太仁慈,天生不喜杀戮,长此以往,就让一些狼子野心的人忘记了帝王威严,酿成一场场大祸。 卡捷琳娜脸上血色尽褪,一片惨白。 本以为自己能救国。 谁知,却成了叩开自家大门的敲门砖。 武思君摆手,道:“把她带下去吧。” “是!” 卡捷琳娜不死心地看向袁龙问道:“火克城真的破了?” 袁龙点头,“破了。” 卡捷琳娜面如死灰。 看来是在她离开不久,诚就破了。 “我应该留在火克城的......” 她眼神呆滞地呢喃,然后被押了下去。 正在这时,一道身影风风火火地从远处跑过来。 是雷安。 看到袁龙,着急地问道:“听说小王爷找到了,在哪儿?” 袁龙眯起眼睛看着他,“消息挺灵通啊,姓雷的,你是不是在我身边安排人了? 我就知道,你盯着我的位置很久了吧?巴不得我犯错是不是?” “少扯淡......”雷安翻了个白眼,“我刚才碰上一队宁安军去找老天师等人,问过才知道,找到小王爷了。” 说着,目光落到袁龙身边的沙国人身上,眼神带着探究,试探着问道:“小王爷?” 武思君笑道:“雷将军好眼光。” 雷安一惊,急忙躬身行礼,“雷安,参见小王爷!” “雷将军快快请起。” 武思君上前扶起雷安。 这些人可都是瑰宝,连他父亲都礼让三分,他岂敢托大。 雷安上下打量着武思君,“小王爷安然无恙,真是可喜可贺,老天保佑。 对了,王爷呢?” 第2265章 有埋伏 武思君自责道:“父亲和柳剑仙为了让我们脱身,冒险引开追兵,与我们走散了。” 雷安满脸着急,“在何处走散的?” 武思君道:“以此往北一百五十里左右,有几座大山相连,父亲便是在那里跟我们走散的。” “敢问小王爷,王爷向哪个方向去了?” 武思君摇头,“我也不清楚,但我猜测,可能是继续往北去了。” 雷安抱拳,“你们聊,我立刻派人前去寻找王爷。” 袁龙提醒:“派贺欢他们去。” 贺欢,宁安军中千户,统领斥候营,擅长寻踪觅迹。 雷安点头,快步离开了。 大概半个时辰后,宁安军将老天师等人找回来了。 其实是老天师等人自己找来的。 他们发现了宁安军和陌刀军军旗,自己找了过来。 冯奇正的情况很严重,跟着火了似的,烧得糊里糊涂。 袁龙立刻将他安排在营帐,召集军医前来。 宁安军所用的一切,都是目前最好的...包括军医,医术不输给宫中御医。 四个军医,整整医治了两个时辰,才保住冯奇正的腿。 他腿和肩膀上的伤口,看着愈合了,但一片红肿,里面化脓了。 得将伤口重新切开,然后一点一点将化脓的腐肉剔除,很耗费时间。 四个军医轮流上阵,也用了两个时辰。 看到军医从营帐出来,袁龙等人立马迎上去。 “冯将军怎么样?” 为首的军医擦着额头的汗,躬身说道:“将军放心,医治还算及时,若是晚几天,冯将军的腿和胳膊怕是保不住了。 但冯将军不止身上的伤,还在发烧。 如果今晚能扛过去,那就没事了。” 袁龙问道:“如果没扛过去呢?” 四个军医面面相觑,不知如何作答? 这还用问吗? 扛不过去,那就得下去了。 武思君躬身一拜,“有劳四位,今晚轮流看着冯将军,我们一起帮冯将军渡过这一劫。” 四个军医看向武思君,心说这个黄毛鬼是谁啊?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雷安心细,看出了军医的心思。 他吩咐道:“你们四个,轮流照看冯将军。 只要冯将军康复,王爷定会重重有赏。” 四人躬身,“是,我们定会寸步不离的守着冯将军。” 雷安看向武思君,俯身道:“小王爷,你们也恢复本来容貌吧,如今的容貌,在军中着实不便,容易引起误会。” 武思君点头,“雷将军说的是,劳烦帮我们安排个营帐。” 雷安点头,吩咐人帮武思君他们安排营帐,方便他们恢复本来容貌。 袁龙提醒:“老雷,立刻传信给女帝陛下,告诉这边的情况。” 雷安道:“我早就让人去办了。” 袁龙瞪着他,“显着你了,你也就适合干点这种细碎活。 冲锋陷阵还得是我,只要我在宁安军,你永远只能是老二。” 雷安:“......幼稚!” ...... 另一边,宁宸和柳白衣返回那座山。 找了两天,没发现老天师等人。 “真是的,也不知道给我们留个记号,这让我们上哪儿找去?” 宁宸忍不住吐槽。 当然,他知道这很难。 这种地方,离开这几座山就是荒郊野岭,就算留下记号,他们也发现不了。 柳白衣道:“既然他们不在,那定是朝着火克城的方向去了。” 宁宸点头。 两人略作休整,然后便一路朝着火克城的方向而去。 一路疾行。 赶了几天路,都快到火克城了,都没发现老天师等人。 宁宸不禁担心起来。 因为冯奇正受伤了,他们不可能走得太快。 莫不是老天师他们被抓了? 而真相是,老天师等人没被抓,这几天还过得无比滋润。 冯奇正也扛过了那一夜,烧退了。 如今,身体正在一点点康复。 不过他这次伤得挺严重,恢复得好一段时间。 唯一让老天师等人闹心的是...容貌可以恢复,但头发恢复不了,除非剃光。 他们现在顶着一头长长的黄色卷毛,大玄人的面孔,咋看都觉得别扭。 想要将头发变黑,还得等回去。 只有萧颜汐知道让头发变黑的法子。 宁安军在这里驻扎了几天。 冯奇正的情况已经稳定。 所以,他们决定兵分两路。 由老天师等人护送冯奇正去火克城。 袁龙率军继续赶路。 武思君决定留下来,随军去攻打沙国皇城。 当初他被俘,沙皇可没少羞辱他。 后面更是被逼得东躲西藏。 逃亡路上,好几次差点死在叶普根尼手里。 尤其是这次被俘,他在武国百姓和文武百官的心里,威严肯定是大打折扣。 只有攻破沙国皇城,才能一雪前耻。 而另一边,宁宸和柳白衣已经快到火克城了。 一路上,两人都没发现老天师等人的踪迹,越来越担心。 这天,宁宸和柳白衣来到火克城外,没敢贸然靠近。 两人躲在距离火克城两三里左右的一片林子里,暂作休整。 宁宸打算晚上再去探查,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进城? 如果老天师等人被抓,那么肯定会送往最近的火克城。 当然,也可能押回沙国皇城。 不过他现在分身乏术,只能一步一步验证。 如果老天师等人真的被抓了,那么火克城一定会得到消息,用于威胁武国。 柳白衣烤了一只野兔子。 宁宸吃饱喝足,靠在树上养精蓄锐。 一直到亥时末,两人才行动。 他们身如鬼魅,在黑暗中穿梭。 不多时,来到火克城外。 这里没有遮掩,两人不敢靠得太近,只能远远观望。 突然,宁宸眼神一亮。 功夫不负有心人。 还真让他找到了潜入城中的机会。 “前辈,看到角楼了吗?下面是个夹角,等到了丑时,月亮只好在角楼上,下面的夹角就是阴影,加上那个时候是人最困的时候,我们可以从那里悄悄潜进去。” 柳白衣盯着看了一会儿,微微点头,对他来说,登上城头轻而易举。 可就在这时,他突然脸色一变,侧耳倾听,然后沉声道:“快撤......” “怎么了?卧槽,快跑......” 宁宸下意识地问道,可不等柳白衣回答,他扭头就跑。 因为他也发现了,四周有埋伏。 第2266章 无法证明自己是自己 宁宸和柳白衣疾行,如平地飞行。 但终归是在平地上,就算跑得比马快,但也没用,对方早有准备。 就像是个口袋,专门将他们放了进来。 宁宸震惊,他们一直很小心,白天在山林躲了一天,直到晚上才行动。 对方究竟是怎么发现他们的?并且早早设下埋伏,等着他们钻进来,然后收紧口袋。 敌人的骑兵正在迅速收缩包围圈。 “前辈,他们早有准备,不能顺着他们设想的路线走,左边是山丘,往左突围。” 宁宸一边观察情况,一边压低声音说道。 柳白衣点头,跟宁宸朝着左侧冲去。 可让宁宸震惊的是,对方的骑兵迅速朝着他们的左侧移动,好似看穿了他们的意图。 柳白衣也震惊了,“好强的目力,竟然能在这么昏暗的情况下看清我们的路线和意图,这些沙国将士不简单。” 宁宸眼神狠辣,“既然如此,那只能杀出去了...前辈,前面防守好像薄弱一些,我们杀出去。” 柳白衣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两人如鬼魅般,身影飘忽不定,朝前掠走。 而敌人的包围圈,也在迅速锁紧。 不多时,宁宸和柳白衣撞上了缩进的包围圈,也就是人墙。 “拿下他们。” 有人沉声喝道,声如闷雷。 柳白衣并指如剑,便要出手。 宁宸急忙按住他的胳膊,“前辈稍等!” 柳白衣扭头看他,不明所以。 “刚才对方说的是武国话吧?” 柳白衣微微一怔,想了一下道:“好像是!” 而这时,敌军也冲了过来。 近了宁宸才发现,这些人的长相和军服,分明是武国将士。 什么情况? 武国大军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莫非...火克城被攻破了。 目前好像只有这个解释了。 宁宸笑了,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他沉声道:“住手,看清楚我是谁?让你们主将上前答话。” 冲在最前面的骑兵微微一怔,然后纵马而来,马上骑兵手里的两把长枪直接朝着他刺来。 宁宸大惊,施展蜻蜓步闪开,脸色难看。 “你现在的样子,他们不认识。” 柳白衣在旁边提醒了一句。 宁宸恍然大悟,他现在是沙国人的模样,也难怪这些人认不出来。 “住手,我乃是大玄摄政王,让你们主将上前答话。” 宁宸的话音刚落,只听一个骑兵不屑道:“你这黄毛鬼,竟敢冒充我武国帝君,找死。” 武国帝君,是武国人对宁宸的尊称。 意思是女帝的夫君。 两名骑兵,一左一右,长枪如龙,朝着宁宸刺来。 宁宸一脸无语,他躲开刺来的长枪,纵身一跃,直接跳上战马,落在骑兵后面,抬头削他的头皮,“笨蛋,没听到我大玄话说得这么好吗?” 骑兵大惊,下意识地去拔刀,结果被宁宸揪着后衣领扔了出去。 柳白衣使用巧劲接住他,将他放在地上。 骑兵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两眼呆滞。 另一名骑兵瞪大了眼睛,进退两难。 宁宸脚在马背上一蹬,横空飘出,落在另一个骑兵的马上,夺枪下刀,一气呵成。 然后,又倒飞回第一匹马背上。 冲上来的骑兵,勒住了马,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宁宸沉声说道:“本王要杀你们太简单了,让你们的主将前来答话。” 一个骑兵思索了一下说道:“你们看着他们,我去禀报谷千户。” 说完,纵马而去。 大概半炷香的时间,马蹄声响起。 几匹快马疾驰而来。 为首的,是个身材魁梧,五官硬朗的中年。 之前离开的骑兵指着宁宸道:“谷千户,就是他,自称是大玄摄政王。” 宁宸打量着这位谷千户,没见过。 对方也在审视着他,眉头微皱。 但旋即直接摆手,“来人,拿下!” 宁宸:“......你就这么自信本王是假冒的?” 谷千户沉声道:“不重要,如果你是真的,怎么惩罚我都行。 可如果你是假的,放跑沙国奸细,罚我也弥补不了。 我劝你们束手就擒,如若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宁宸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问道:“谷哲是你什么人?” 谷哲,沙国名将。 当初他从昭和回来,顺手帮谷哲击溃了五万沙国大军。 两人也算是老交情了。 这个人姓谷,会不会跟谷哲有关系? 谷千户皱眉,“这与你无关,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束手就擒。” 宁宸无奈,但他现在一副沙国人的模样,他也没证据证明自己的身份。 这个谷千户跟他也不熟,就更难承认了。 他看向柳白衣,“前辈,束手就擒吧。” 柳白衣点头。 宁宸翻身下马,丢了手里的刀枪。 谷千户挥手,“带走。” 很快,有人上前,给宁宸和柳白衣戴上了手铐脚镣。 宁宸苦笑连连,“本王对这玩意儿有阴影,当年被南越四皇子康洛打造了一副特殊的脚镣锁住。 无数能工巧匠对此束手无策,整整大半年都戴着脚镣。 最后,还是卫鹰帮本王打开的。” “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谷千户冷哼一声,旋即冷笑道:“可惜,你扮错人了,玄武城出了大事,大玄摄政王人在玄武城。” 宁宸:“......” 前往沙国救武思君的时候,为了骗过潜伏在武国大军中的沙国奸细,他故意演了一出戏,假装玄武城出事,带人去了玄武城。 没想到虽然骗过了那些奸细,但也为自己挖了个坑。 宁宸无奈极了,苦笑道:“谷千户,这城中守将是谁?是谷哲还是石山,不管是谁,见到他们,就能证明本王的身份。” 谷千户没有说话,只是挥了挥手,“带回去!” 宁宸现在真的是哭笑不得。 他现在竟然没法证明自己是自己。 “谷千户,女帝或者小柠檬,哪怕是女帝身边的明珠,还有就是傅芦,石山等人...任何一个,只要见到,本王就能证明自己......” 宁宸手里的话还没说完,只见谷千户手里的长枪瞬间指向他,“住口,公主的小名岂是你能叫的?再敢啰嗦,处决两个沙国奸细,本千户还是有这个权利的。” 宁宸:“......” 第2267章 末将信了,求王爷别说了。 宁宸一整个大无语。 最终,两人还是乖乖被押进了城。 见谷千户低头思忖,宁宸猜出了他的心思,“你就别为难了,本王刚才说的人,随便找一个来,都能证明本王的身份。 至于你说的本王人在玄武城,那是为了救你们太子,故意演戏给潜藏在军中的沙国奸细看的。” 谷千户看着他,眼神阴晴不定。 莫非他真的是大玄摄政王?他的心里也不禁泛起了嘀咕。 “我就给你个机会,但是别有别的心思,若敢妄动,立刻射杀。” 谷千户警告。 宁宸点头。 最后,宁宸和柳白衣被带到了城主府门口。 谷千户派人进去通报。 他带人警惕地围着宁宸。 过了一会儿,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一个体型高大,如铁塔一般的黑脸汉子大步走了出来。 “是谁敢冒充大玄摄政王,不想活了?” 人没到,沉闷如雷的声音先响了起来。 旋即,铁塔般的汉子跨过门槛,眼神凌厉地扫视着众人。 谷千户翻身下马,躬身行礼,然后指着宁宸道:“石将军,就是他们。” 石山打量着宁宸和柳白衣。 旋即,冷哼一声,“谷岳,你是不是傻?这两人一头黄毛,生的鬼头蛤蟆眼,能是大玄摄政王? 看他们鬼鬼祟祟的样子,一看就是奸细,拖下去严刑拷打,审出他们的目的。” 谷千户正要领命,却听宁宸道:“石山,你是不是皮痒,要不我把林英嫂子找来给你松松皮?” 石山的表情倏地一僵。 他诧异地看着宁宸。 当初他随女帝去了玄武城,忍不住嘲讽了两句雨蝶,结果被林英差点打死。 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 这人是怎么知道的? 还有这声音,简直跟宁宸一模一样。 “你真是王爷?” 宁宸点头。 “那你再说两件别人不知道的事。” 宁宸思索了一下,笑道:“你曾偷偷问本王,林英是否婚配,本王骗你说没有。” 石山表情尴尬。 他信以为真,为此又挨了一顿揍,原来人家孩子都两个了。 宁宸继续说道:“有一次本王来武国,你和冯奇正拼酒,结果醉得一塌糊涂,上茅厕的时候,踩塌了茅厕地上的木板,要不是冯奇正手疾眼快,你就是武国史上第一个溺死在茅厕的......” “末将石山,参见王爷!” 石山大声说道,掩盖了宁宸最后的话。 这件事只有三个人知道,他和冯奇正,以及王爷。 他当时求冯奇正不要说出去,可后者告诉他,他个王爷没有秘密。 所以,这件事就变成了三个人知道。 宁宸嘴角微扬,“你要想听,本王这里关于你的事多得是。 比如你喜欢女帝身边的明珠姑娘,有一次趁着酒劲前去诉说心意。结果走错了房间,站在一个太监门口吐露爱意......” 周围的将士都惊呆了,竟然还有这事? 石山一张黑脸涨得通红,震惊道:“王,王爷怎么知道的?” 这件事,只有他和那个太监知道。 那个太监拿了他的银子,不可能说出去。 宁宸笑道:“你忘了,本王和沈默的关系也不错。” 沈默,以前潜伏在大玄京城的武国暗探之首。 如今回到了武国,继续负责刺探情报。 这件事可能瞒得过别人,不一定瞒得过沈默。 宁宸表情戏谑,“还不信本王的身份啊?那本王继续说,几年前你纳了一房小妾,结果入洞房的时候闹肚子......” “王爷,末将信了,别说了,求求您别说了......” 好家伙,他自以为不为人知的事,宁宸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肯定是沈默这狗日的说的,除了他,没人能查到这些,也不会费心去查这些。 周围的将士却是满脸遗憾,他们还想听石将军的趣事呢,多有趣啊。 宁宸笑着扬了扬手。 石山急忙道:“谷岳,还不快给王爷打开。” 谷岳脸色发白,急忙取过钥匙,亲自给宁宸打开手铐脚镣。 旋即,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这事要是让女帝陛下和太子殿下知道,他岂有好果子吃? 就算陛下和殿下不怪罪,那战斗力恐怖的宁安军和陌刀军知道他锁了王爷,肯定不会放过他。 火克城之战,他亲眼见证了宁安军和陌刀军的恐怖。 沙国三千重甲兵,被宁安军一个照面就打残了。 那些重甲兵身上的甲胄,防御力惊人,连弓箭都射不穿。 结果,在宁安军和陌刀军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甲胄成了自己的棺材。 宁安军手持一种名为破甲锤的东西,这东西是林星儿专门为了这些重甲兵设计的。 一锤下去,甲胄塌陷变形,人直接被困死在里面,只剩凄厉的惨叫和从缝隙流出的鲜血。 以前觉得神狼卫是军中精锐。 可见过宁安军和陌刀军后,感觉那些精锐其实很一般。 “冒犯王爷,末将罪该万死,请王爷严惩。” 在众人紧张的眼神中,宁宸却只是笑了笑,伸手将他扶了起来。 “谷千户做事谨慎小心,这不是坏事。无法辨明本王身份,先行扣押,职责所在,何错之有? 再说了,你是武国的将领,本王是大玄的王爷,可没权利处置你。” 谷千户满脸感激,感觉跟做梦似的,没想到这位威名远扬的铁血王爷,竟然没有怪他,还夸他,“末将谢王爷开恩!” “锁了我这个大玄摄政王,还有剑仙柳白衣,这事够你吹一辈子了。” 宁宸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取过他手里的钥匙,走过去为柳白衣打开手铐脚镣。 谷千户整个人都僵住了。 在场的人也是一样。 没想到另一个人竟然是剑仙柳白衣。 谷千户急忙上前,“晚辈冒失,还请前辈海涵。” 柳白衣淡淡地摆摆手,“无妨,职责所在,何错之有?” “多谢前辈宽宏大量,晚辈感激不尽。” 谷千户悄悄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这可是剑仙柳白衣啊,如果当时要反抗,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 高人果然有高人的气度。 王爷说得没错,这件事确实够他吹一辈子了。 第2268章 越来越严重了 “王爷,快里面请!” 石山躬身说道。 宁宸点头,众人进去,来到主殿。 落座后,石山让人看茶。 这沙国的建筑跟大玄和武国都差别很大。 他们主殿的顶一半是半圆形。 石山躬身问道:“王爷,你和柳剑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宁宸收回观察四周的目光,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石山忍不住惊叹救出武思君的不容易。 不过他现在是喜忧参半。 喜的是武思君救出来了。 惊的是宁宸这一路的遭遇太凶险了,而且目前武思君等人下落不明。 两人交换了一下信息。 宁宸眉头微皱,眼神带着担忧。 按道理,老天师等人比他们更早到达火克城才对。 可石山根本没见到他们。 老天师他们现在无非是两种情况。 第一,他们被擒,押送到了沙国皇城。 第二,他们不知道武国已经攻破了火克城,不敢贸然靠近,此时躲在某个地方。 宁宸思索了一下说道:“石山,你现在立刻传信给沙国皇城的探子,让他们打听情况,看老天师他们是不是落到了沙国人的手里?” 石山点头,“是!” 宁宸问道:“对了,还有件事,你们是如何发现我和柳前辈的?” 石山躬身道:“鹞鹰和望远镜。 武国的鹞鹰不止可以送信,还能巡视,不过会巡视的鹞鹰驯养很难,所以数量极少,知道的人不多。 另外就是望远镜了,林姑娘改造了望远镜,现在看得更远了。 我们白天就发现了王爷,以为是沙国的探子,便设下了埋伏。” 宁宸点头,原来如此。 “这样,你把鹞鹰放出去,扩大巡视范围,看能不能找到老天师他们。” “是!” 石山接着说道:“王爷,后天一早,末将就要率军前往沙国皇城,王爷要一起去吗?” 宁宸没有丝毫犹豫地点头。 他当然要去。 如果老天师等人被抓了,他得想办法救人。 接下来,宁宸了解了一下女帝他们的情况。 女帝,萧颜汐,还有林星儿目前都在卡拉尔城。 随后,石山让人给宁宸和柳白衣安排了住的地方。 当然,宁宸和柳白衣,可算是吃上了一顿可口的饭菜,最重要的是见到了主食。 ...... 翌日,清晨。 咚咚咚!!! 宁宸被敲门声惊醒了。 昨晚他睡得很香。 逃亡路上,要随时保持警惕,风餐露宿,实在有些惨。 昨晚,可算是睡了个安稳觉。 “王爷,醒了吗?” 外面响起石山的声音。 “稍等!” 宁宸朝着外面喊了一声,穿好衣服来到外面打开门。 石山看到宁宸出来,急忙行礼,然后递上一封密信,“王爷,宁安军传回来的消息。” 宁宸看他脸上带着喜色,应该是好事。 接过信打开,看完以后,宁宸眉眼欣喜。 这信是雷安送来的,信上说,他们遇到了老天师等人。 如今,老天师他们护送冯奇正来火克城。 宁宸重重地松了口气。 “太好了,大家没事就好!” 宁宸笑着说道,就是有些心疼冯奇正,他这次可是吃了不少苦头。 好在吉人天相,性命无忧,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如果冯奇正出事,他这辈子都没法原谅自己。 “这样,明天本王就不跟你一起去沙国皇城了,留在这里等老天师他们。 这一仗,就交给思君,这是他的雪耻之战,本王就不掺和了。” 石山俯身,“是!” “石山,让人取笔墨纸砚来。” 石山立马让人去办。 取来笔墨纸砚,宁宸便将自己关进了房间。 一直到中午的时候才出来。 他找到石山,交给他一封信。 “将这封信亲手交到思君手上。” 这封信中,宁宸给武思君提供了一些攻城的思路,以及对叶普根尼的分析。 叶普根尼不简单,如果皇城由他把守,以他悍不畏死的性格,想要攻破城门,将会是一场恶战。 不过,叶普根尼不是没有弱点。 至于这么利用这些弱点,就看武思君自己了。 征战半生,实在是累了。 他不能将自己的一生都耗在战场上。 接下来的战场,也该交给年轻人了。 翌日,清晨。 石山率领十万大军,直奔沙国皇城。 宁宸留下来,等着老天师等人。 三日后,谷岳前来禀报,说是老天师等人到了。 宁宸急忙迎了出去。 一辆马车从大门驶了进来。 驾车的是老天师。 至于谢司羽,自然是站在车顶上装酷,引得四周将士纷纷侧目。 宁宸默默捂脸。 不得不佩服谢司羽的心理强大。 如果是他,会觉得好丢脸。 果然,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他这个大师兄,不放过任何一个出风头的机会。 宁宸上前,俯身抱拳,“老天师辛苦了!” 老天师从马车上跳下来,捶了捶后腰,“累死我老头子了,我这把老骨头,迟早让你折腾散架了不可。 赶紧让人准备酒菜,吃饱喝足,老夫晚上还要去送温暖...唉,劳累的命,闲不住......” 宁宸嘴角一抽。 这个老不正经的。 他快步来到马车前,掀开帘子朝着里面看去。 冯奇正半躺在马车里,脸色很不好,气息虚弱,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见宁宸满脸担忧,他朝着宁宸露出一个憨憨的笑容,“别担心,我没事...就是这牛鼻子驾车的水平太一般了,我被颠得有些难受,休息一下就好了!” 宁宸勉强露出一个笑脸,“瘦了...想吃啥?我让人去做。” 冯奇正咧嘴笑道:“肉,只要是肉就行。” 宁宸笑着点头,然后吩咐谷岳,“快让人准备吃的,多准备肉,以猪肉,鸡肉,鸭肉等为主...牛肉和羊肉这些是发物,尽量少做。” 谷岳虽然不明白发物是什么意思,但宁宸怎么说他就怎么做,肯定错不了。 他急忙派人去准备。 “谷岳,过来搭把手。” 宁宸喊了一声。 谷岳过来帮忙,和宁宸一起,将冯奇正从马车上扶下来...然后用早就准备的担架,将他抬进主殿。 落座后,老天师不时地看一眼宁宸,眉头紧皱。 宁宸留意到了老天师的反应,当即反应了过来,问道:“还没化解?” 老天师摇头,脸色凝重,“没有,而且越来越严重了!” 第2269章 全身上下就剩嘴硬了 宁宸心里咯噔一下,眉头也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他本以为这次沙国之行,就是老天师说的大劫。 可目前看来,根本不是。 此行凶险万分,竟然都不是,那真正的大劫究竟该有多可怕? 那大劫到底是什么? 难道自己真的会死? 一想到这儿,宁宸心里便生出深深的不甘。 “你们在说什么呢?” 冯奇正好奇的声音响起。 宁宸朝着老天师微微摇头,然后笑着说道:“没什么,就的任务现在是好好养伤,别那么重的好奇心。” “王爷,我们分开后,你和柳前辈是怎么从叶普根尼的追杀下,逃到这火克城来的?” 冯奇正闲不住,又换了个问题。 宁宸将分开后,自己和柳白衣的事情说了一遍。 几人听完,皆是忍不住惊叹。 冯奇正道:“那御兽之人,也是个可怜人,真是可惜了...对了,宁归,他也算是有名字了。” 老天师轻叹:“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几人正在闲聊,谷岳跑来禀报:“启禀王爷,酒菜准备好了!” 宁宸暂时将大劫带来的阴霾抛到一边,笑道:“走吧,先吃饭。” 接下来,宁宸在火克城大概待了七八天。 他召集名医,前来帮冯奇正问诊。 可能是营养跟上的缘故,冯奇正的情况在肉眼可见的情况好转。 面色红润,笑声浑厚有力。 虽然没好利索,但能拄着拐走路了。 老天师这几天忙着送温暖。 花大量的银子,就让姑娘陪着,斟酒,啥也不干。 宁宸很难理解他的乐趣在哪儿? 不过他老人家高兴就好,一把年纪还有赏花的心思,说明人老心不老,这是好事。 至于花点银子,他根本不在乎。 他现在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 他的钱多得自己都数不清。 宁宸并没有在火克城久留。 第十天,他就带着冯奇正等人离开了。 至于进攻沙国皇城,目前还没消息。 但宁宸并不担心。 上次武思君被俘,的确是大意了,他的指挥能力没问题。 既然决定不插手,那就绝对相信自己的儿子。 他相信武思君,一定能攻破沙国皇城,一雪前耻。 冯奇正的伤还没好利索,只能坐马车。 宁宸亲自驾车。 谢司羽站在车顶上,手拄长剑,站如标枪,眼如鹰隼,狂拽酷炫。 老天师以自己年纪大,骑马太累为由,硬挤上马车。 只有柳白衣,默默地骑马跟随在一侧,默不作声。 “牛鼻子,给我喝一口。” “不行,你身上有伤。” 老天师毫不客气地拒绝,并且灌了一口酒。 酒香味在小小的车厢里弥漫,引得冯奇正咽口水。 “那把你昨晚借我的十两银子还给我。” 昨晚,老天师没钱去送温暖了,软磨硬泡,问冯奇正借了十两银子。 老天师眼皮都没抬,“没有,我凭本事借的银子,凭什么还?” “你......”冯奇正气得不轻,“你耍无赖是吧?还钱,从来没人敢借我的钱不还。” 老天师滋溜喝了一口酒,慢悠悠地说道:“现在就有了,凡事都有第一次,慢慢你就习惯了。” “你信不信我打死你?” “不信,因为你打不过我。” 冯奇正气得不轻,“太不要脸了,你等着,以后别想我借给你一文钱。 一把年纪了,老不正经,天天送温暖,撑死眼睛饿死球,纯纯浪费银子。” “粗俗!”老天师鄙夷,“你呀,就是纯纯的种马心思。 女人如花,开得正艳时,看着赏心悦目,令人心情愉悦,此乃长寿之道。 你却一心只想把它摘下来,真是粗鄙至极。” 冯奇正斜着眼睛看他,然后一脸鄙夷,“不行就说你不行,我看你全身上下就剩嘴硬了。 喂喂喂...我说你个牛鼻子,怎么打人呢?我身上有伤,你信不信我让陌刀军把你砍碎了包饺子......” 听着两人在车厢子闹腾,宁宸嘴角勾起,莞尔失笑。 天气正好,草长莺飞。 所以,一路上他们走得并不快。 大概半个月后,宁宸回到了卡拉尔城。 宁宸到城门口的时候,傅芦早就奉命带人候着了。 “参见王爷!” 看到马车停下,傅芦挺着大肚子,急忙上前行礼。 “傅大人请起,别动了胎气!” 傅芦微微一怔,旋即苦笑,意识到宁宸是在打趣他的大肚子。 “王爷舟车劳顿,一路辛苦,陛下已经备好酒宴等着了。” 宁宸点头。 傅芦转身带路。 众人来到城主府,主殿。 女帝,萧颜汐和林星儿都在。 得到消息后,女帝直接迎了出来。 她朝着老天师等人,躬身一拜。 这可把他们给吓了一跳。 一国之君,行此大礼,实在不妥。 只有老天师坦然受之,这天底下,就没有他受不起的礼。 君王又如何?不过百年。 他的年纪,唤一声老神仙也合适。 女帝神色诚恳,“诸位不顾危险,救我儿于危难,朕感激不尽。” 话落,吩咐道:“明珠,把东西呈上来。” 明珠领旨,然后拍了拍手。 几个侍卫走了过来,每个人手里都托着一个精致的木匣。 女帝道:“诸位都是武道绝顶,江湖豪侠,朕着实不知道如何谢谢你们...略备薄礼,诸位莫要嫌弃!” 话落,几个侍卫打开盒子。 里面皆是一沓银票。 女帝笑着说道:“本来给诸位准备了金银,但想着携带不方便,所以换成了银票。 每个盒子里是一百万两银票,望诸位莫要嫌弃。 除此之外,算朕欠你们一个人情,这个人情你们可随时讨回去。” 众人下意识地看向宁宸。 宁宸两手一摊,笑道:“都别看我啊,你们救了思君,陛下作为他的母亲,谢谢你们是应该的。 所以,都别客气,收着吧。” 柳白衣兴趣缺缺,“这些黄白之物对我没什么用,我救武思君,完全是因为宁宸,所以这些东西就不要了...若真要谢我,帮我准备几台上号的美酒就行。” 冯奇正掀开帘子,探出头,嚷嚷道:“救自己大侄儿还收钱,这传出去不得被人笑死?我可丢不起这个人,反正我不要。” 第2270章 老娘就不能休息吗? 谢司羽从车顶上下来了,算是给女帝面子。 他拄着剑,酷酷地说道:“不用了,帮我分给需要的人吧。” 宁宸竖起大拇指,“还是谢师兄觉悟高,佩服!” 谢司羽得意地仰起头。 只有老天师,乐呵呵地奔向那些装有银票的匣子。 冯奇正急了,“牛鼻子,你要是敢拿那些银子,我鄙视你!” 老天师背着手,走到木盒跟前,冲里面冲出一张,还得意地朝着冯奇正晃了晃...意思是我就拿了,你随便鄙视。 冯奇正嘟囔道:“真丢人。” “老冯......”宁宸朝着他摇头,示意他对老天师尊重些,“这是女帝的赏赐,也是一个母亲的感谢,既然是给老天师的,那他就有权决定要不要。” 老天师看了看手里的银票,“一万两,这么多啊?有没有小面值的?” 女帝微微一怔,“老天师要多小的?” “一百两。” “这......明珠,去给老天师换成一百两的银票。” “是。” “不用了,一张就行。” 女帝诧异,“一张?” 老天师点头。 女帝不明白老天师要一张百两银票做什么?但还是吩咐明珠去取。 刚好,明珠身上就有百两银票。 老天师接过来,晃了晃,“这一百两老夫拿走了,留着晚上送温暖,剩下的也帮老头子我分给需要的人吧...就当是给陛下和太子积福了。” 女帝怔了怔。 宁宸上前,笑着说道:“让人把银票收起来吧,回头办学堂,或者以减税的形式让百姓得利。” 女帝微微点头,“好,朕一定照办。 诸位,酒菜已经备好,里面请。” 宁宸没急着进去,目光落到萧颜汐和林星儿身上。 两女回以温柔的笑容。 宁宸上前,看着萧颜汐怀里的孩子。 小家伙一岁多了,生得粉雕玉琢,可爱极了。 宁宸接过小家伙。 小家伙明显还记得自己的父亲,开心得手舞足蹈,小嘴里咿咿呀呀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 接下来的日子。 宁宸就在卡拉尔城待了下来。 这几天,宁宸过得...痛并快乐着! 因为一连五天,他晚上都没怎么休息过,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使唤。 老天师还是那副为老不尊的样子,天天上赶着送温暖。 柳白衣喜静,几乎不露面。 谢司羽还是那副样子,要找他上房顶。 女帝找来御医被冯奇正调理伤势,这家伙本就身体底子好,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唯有宁宸,时常会走神。 不是因为晚上,这点强度他扛得住。 他是在担心大劫。 本来也没当回事。 可老天师说他的命宫越来越晦暗,这就像是有一把无形的屠刀悬在他头顶,说不担心是假的。 这天,清晨。 宁宸刚从女帝床上爬起来。 “我说星澄,能让人再添一张床吗?” 女帝不解地看着他。 宁宸解释:“干湿分离,这一张床,我后半夜根本没法睡。” 女帝脸一红,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正在这时,外间响起明珠的声音。 “启禀陛下,紧急军情!” 女帝走了出去。 宁宸听到紧急军情,也跟了出来。 女帝接过明珠呈上的密信,打开看完后,不禁放声大笑。 她与有荣焉的大笑道:“不愧是我武星澄的儿子,哈哈哈......” 宁宸微微一怔,旋即神色一喜,问道:“是不是思君攻破了沙国皇城的捷报?” 女帝点头。 她将密信交给明珠,“昭告全国,举国欢庆,要让天下知道我儿之勇。” “奴婢遵旨!” 明珠接过密信,赶紧去办。 宁宸脸上带着笑容,但并不是很激动,因为他早就料到了结果。 女帝笑着走过去,亲手倒了杯茶,走过来递给宁宸,“沙国提出和谈,你有什么意见?” 宁宸冷笑,“沙国皇城都沦陷了,他们还有什么资格和谈? 如今,沙国就是武国的一部分。” 女帝沉声道:“刚才太高兴了,忘了给你看思君的信。 他在信里说,要和谈的是光明教。” 宁宸皱眉,“在沙国的时候,我听过这个光明教,但了解并不深。” 女帝坐下来,道:“那我给你仔细说一说这个光明教。 光明教,信徒无数,上到皇亲贵胄,下到平民百姓,势力庞大。 你知道天罗帝国吗?” 宁宸点头,“听过。” 女帝沉声道:“以前,我知道沙国周围有很多小国家,但并未当回事,以为最强大的只有沙国。 这些年,随着不断探索,我发现这个世界上,没发现的国家可不在少数。 我也是这几年,随着不断探索,才知道有天罗帝国这么国家,据说其整体实力,不弱于大玄。 而这个光明教,势力之大,连天罗帝国的大帝都要听他们的。 光明教说,沙国可以臣服武国。 可如果武国想要占领沙国的地盘,那么他们只能出兵,协助沙国了。” 女帝顿了顿,道:“那个象兵大军,还有重甲军,都属于天罗帝国。” 宁宸突然想起了上一世,被汉朝打得没地跑的匈奴残兵败将,一路杀穿了欧洲,被称为上帝之鞭就想笑。 什么象兵大军,重甲军。 他有无数种办法对付象兵,毕竟只是动物,受伤或者受到惊吓,那么大的躯体根本不可控,首先毁掉的会是自己的阵型。 至于重甲军,这次已经打出经验了,并不难对付。 宁宸问道:“思君什么意思?” 女帝摇头,“思君没说。” 宁宸思索了一下说道:“思君已经长大了,沙国皇城是他打下来的,那么是要和谈还是继续打,让他自己决定吧。 对了,你是怎么想的?” 女帝道:“我自然是想和谈,让思君回来,老娘就这么一个儿子,天天在外面冲锋陷阵,一点不省心,老娘都快担心死了。 再说了,他是武国太子,未来的国君,如今已经长大了,是不是该继位了?让他老娘我休息休息?” 宁宸失笑,“注意形象。” 女帝立马坐直了身子,威严十足,缓缓说道:“朕十六岁登基,平定叛乱,力挽狂澜,还百姓朗朗乾坤,盛世安泰。 二十年如一日,老娘都快累死了,就不能休息休息吗?” 宁宸:“......” 第2271章 有人要对小柠檬不利? 女帝的确不容易。 先皇突然驾崩,当时真可谓是九子夺嫡,她一个女人能成功登上皇位,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 而且,接手后的武国还是一堆烂摊子瞪着她收拾。 这二十年,她可谓是呕心沥血,让武国才有了如今的繁荣昌盛。 她的行事作风,向来以大胆著称。 可在武思君这件事上,却显得很小心。 想要休息是真的。 但真正担心的,是怕武思君在外征战受伤。 战场上刀剑无眼,可不认你是谁的儿子,哪国的太子? 宁宸沉思了一会儿,说道:“这件事你和思君商量吧,是打还是和谈,我都支持。” 女帝微微点头,旋即话锋一转,问道:“你还要去昭和吗?” 宁宸摇头。 “不去了,累了,打算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女帝微微点头,“这些年你南征北战,没有片刻歇息,是该好好休息休息了! 你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宁宸伸了个懒腰,笑着说道:“先回武国看望小柠檬,然后回玄武城待几天。” “然后呢?” “然后去一趟西凉,最后回大玄。” 女帝点头,“是该去一趟西凉,撒下的种子开花结果了,你还没见过吧?” 宁宸苦笑。 的确,小澹子和他的孩子都三岁了,他还没见过呢。 女帝问道:“什么时候出发?” 宁宸想了一下,“三天后。” 女帝低着头,若有所思。 “怎么了?” 女帝笑眯眯地看着他,“这一别,再见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了?接下来三天,就辛苦王爷了。” 宁宸嘴角微微扬起,挺直了腰杆,“陛下别求饶就好!” 第一天晚上。 宁宸看着香汗淋漓,昏睡过去的女帝,撇撇嘴,“就这?” 第二天晚上。 “稍微歇一下,腰有点酸。” 第三天晚上。 “陛下饶命。” 翌日,上午。 宁宸等人要离开了。 女帝出门送别,虽有万般不舍,但她是女帝,不能表现出来。 她清楚,宁宸不属于任何一个人,没有人能够独占他。 不过无所谓,她都计划好了。 等沙国的事情落幕,她就退位让贤,去找宁宸。 不能独占宁宸,那就陪在他身边。 宁宸看向女帝,笑着说道:“回去吧,我走了!” 女帝点头。 宁宸突然想起了北蒙的事,叮嘱道:“对了,沙国的事还没尘埃落地,防止北蒙捣乱。 北蒙那三千骑兵的事,你得找北蒙皇帝要个说法。” 他这次来的路上,顺手灭了准备搞事情的三千北蒙骑兵。 最后,更是把守将拔都的脑袋派人送到了北蒙皇帝面前。 女帝微微点头,“我已经下旨斥责过了,北蒙皇帝把责任都推到了拔都身上,向武国道歉,并且做出了赔偿。” 宁宸扯了扯嘴角。 北蒙这次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他摆摆手,“走了。” 女帝吩咐:“傅芦,替朕送他们出城。” “臣,遵旨!” 宁宸走向马车。 冯奇正闷声道:“我伤已经好了,不用坐马车了。” 宁宸白了他一眼,“这是我给自己准备的,你来驾车。” 他腰疼,得好好休息。 两架马车,在一百宁安军和陌刀军的保护下,驶向城外。 这些宁安军和陌刀军,原本是留下保护萧颜汐她们的,并未随军出征。 第一辆马车里,宁宸毫无形象地平躺在里面,林星儿正轻轻帮他揉着后腰。 “跟别的女人疯狂后,还得我给你揉腰......” 听到林星儿小声嘟囔,手上越来越用劲,宁宸疼得呲牙咧嘴,但也只能装死。 第二辆马车,萧颜汐带着孩子,还有天下。 如今,天气正好。 所以,回武国的路上走得并不快,大家过得都很惬意。 晃晃悠悠一个月。 宁宸等人到了武国皇都。 皇城门口。 一个身穿绿色裙装,亭亭玉立的少女正在翘首以盼。 她生得明眸皓齿,眉目如画,虽然年纪还小,但已有了倾国倾城的雏形。 数百骑兵,封锁四周。 四周更是布满了暗卫。 一个身着黑色劲装的冷脸汉子,眼神凌厉,警惕地环视四周。 宁宸的队伍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来啦......” 少女那漂亮的眼睛里爆发出夺目的光彩,声音雀跃。 宁宸骑着西施,哒哒哒地走在前面。 远远的,他也看到了那身着浅绿裙装的少女,眼神一亮,脸上布满了喜色。 队伍到了跟前,不等宁宸停下,少女欢欣雀跃地奔向宁宸。 “爹爹.....” 宁宸勒马,反身下马,将冲过来的少女抱进怀里。 冯奇正等人上前,躬身行礼,“参见公主!” 宁宸松开小柠檬,满眼欣慰。 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长大了,出落得越来越漂亮了。” 小柠檬笑眼弯弯,得意地扬起纤细的脖子,“爹爹英武不凡,娘亲美艳无双,女儿也不能给你们丢人不是?” 宁宸忍不住大笑。 小柠檬的目光落到萧颜汐怀里的孩子身上,快步走了过去。 “这就是乐乐妹妹吗?生得真可爱,她的手好小啊......” 小柠檬说着,解下腰间的玉佩,“小乐乐,这块玉佩得到过大祭司的祝福,姐姐从小戴在身上,现在送给你了,就当是见面礼、希望你健健康康,平平安安长大。” “这......” 萧颜汐有些犹豫,这未免太贵重了,但这是公主赏赐的东西,她没法拒绝。 她下意识地看向宁宸。 结果发现宁宸正在跟那冷脸汉子说话。 她知道这个人,叫沈默,以前是暗探,跟宁宸相熟。 萧颜汐微微俯身,笑着说道:“那我替乐乐谢谢公主了。” “不用客气,大家都是一家人。” 小柠檬说着,目光落到林星儿身上,“你就是千机门那个百年难遇的天才了吧?” “没错,就是我!” 林星儿点头,大方地承认了。 小柠檬诧异,旋即笑着说道:“你倒是一点都不谦虚。” “为什么要谦虚?我本来就是天才啊。” 小柠檬:“......” 另一边,宁宸正在跟沈默寒暄。 女帝和武思君都不在,沈默负责保护林星儿的安全。 宁宸环顾了一下四周,问道:“暗中是你的人吗?” 沈默诧异,不愧是超品高手,感觉就是敏锐。 他微微点头,“是!” “怎么这么大阵仗?” 沈默压低声音,道:“最近有人不老实,得防着点。” 宁宸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刀,令人遍体生寒,冷声问道:“你的意思是有人要对小柠檬不利?” 第2272章 瞧瞧人家孩子 宁宸眉宇间突然爆发的杀气,让沈默心里不由得一寒。 他思索了一下,摇头压低声音说道:“目前还不确定,只是两个不入流的小丑而已,一切都在掌控中,王爷放心,他们对公主造不成任何伤害。” 宁宸却一点都放心不下。 他淡淡地说道:“只要活着,就有咬人的可能。” 沈默神色一凛,听懂了宁宸的意思。 他躬身道:“冒犯了,请王爷附耳过来。” 宁宸侧头。 沈默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宁宸听完,冷笑一声,“还真是不入流的跳梁小丑,但无论如何,活着就有危险,回头本王顺手解决了吧。” 这时,小柠檬跑过来。 她亲昵地抱着宁宸的胳膊,“爹爹,你们说什么呢?” 宁宸宠溺地点了点她的额头,打趣道:“我们在商量,明年小柠檬便到了及笄之年,到了适婚的年纪,不知小柠檬可有喜欢的少年郎啊?” 小柠檬愣住了,回过神后小脸一红,满脸羞涩。 她娇哼了一声,“我才不嫁人呢,就算要找,也要找个爹爹这么优秀的才行...不然我就一辈子不嫁人。” 宁宸打趣,“小丫头,要求还挺高...要求这么高,小心嫁不出去。” 小柠檬骄傲地说道:“哼,娘亲说了,她不会为女儿招驸马...女儿的婚事,女儿自己说了算。 如果这辈子找不到真正喜欢的人,还不如一个人过,绝不将就。 我可是大玄摄政王和武国女帝的女儿,娘亲许我怎么开心怎么来,不许我有一点点的不开心。” 宁宸笑了起来,摸摸她的小脑袋,“你娘亲说得对,如果你觉得两个人过幸福,那就两个人过。如果一个人更开心快乐,那就一个人。 爹爹努力半生,如果自己的女儿连选择幸福的权力都没有,那岂不是虚度了这半辈子。” 小柠檬抱着宁宸的胳膊,小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娇憨道:“爹爹威武,爹爹是这天底下最好的爹爹!” 短短两句话,直接把宁宸钓成了翘嘴。 “爹爹,我们进城吧?” 宁宸点头。 众人进城,来到了尊武馆。 安顿好住下来。 小柠檬让人准备了酒宴,为宁宸等人接风。 吃饭的时候,小柠檬唉声叹气的。 宁宸扭头看向她,有些好笑,小柠檬这唉声叹气太刻意了,分明是为了故意引起他的注意。 “怎么了,谁惹我们的小公主不高兴了?” 小柠檬殷勤地帮宁宸夹菜,然后眨巴着眼睛,“爹爹,我是不是你最最最可爱的宝贝女儿?” 宁宸有些好笑,“小机灵鬼,少来这套,直接说事。” “嘻嘻......爹爹,如果有人欺负你宝贝女儿我,你会怎么做?” 宁宸笑问:“谁这么大胆子啊?” 小柠檬气呼呼地说道:“皇兄欺负我。” “思君?你皇兄怎么欺负你了?” 小柠檬嘟着嘴,不满地说道:“他跑到前线去打仗了,还天天给娘亲说我冰雪聪明,已经快及笄之年了。 爹爹你听听,这什么意思?” 宁宸故作不解,问道:“什么意思?” 小柠檬急了,“这他这是要害爹爹你的宝贝女儿呀,他天天给娘亲灌输这样的思想,这分明是想要我继承皇位啊。 而且,我发现娘亲多少已经被皇兄给洗脑了,她竟然让我看奏折,学着处理政务...爹爹你说,这是不是很过分?” 宁宸笑着点头,“是很过分,太过分了!” “就是......”小柠檬像是找到了盟友,开始吐槽:“我这么笨,怎么能继承皇位呢?我是个笨蛋呀,让我继承皇位,这武国的天不得塌了吗? 爹爹,我就是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小废物,什么都不会...你快给娘亲和哥哥说说,千万别拿武国江山开玩笑。” 宁宸有些哭笑不得,瞧把孩子逼的,都说自己是小废物了。 “太过分了,等回头爹爹好好跟他们谈谈...怎么能把江山这种破烂给我的宝贝女儿呢?又不能吃,又不能啃的。” “嘻嘻,谢谢是全天下最好的爹爹......”小柠檬笑得很狗腿,赶紧给宁宸夹了一筷子菜,“爹爹,您多吃点,记得一定要跟娘亲和皇兄说哦。” 宁宸莞尔失笑,微微点头。 小柠檬一边给宁宸夹菜,一边偷笑,心里得意极了。 我爹爹是大玄摄政王,我娘亲是武国女帝,我生来就是金枝玉叶,吃不了糠,咽不了菜,吃不了一点苦,当皇帝这种苦差事,谁爱干谁干,反正本公主不干,小柠檬在心里得意地说道。 这两年,她发现娘亲的画风越来越不对了。 以前信誓旦旦地说,绝对不会让她走自己的老路,只求她无忧无虑,开心快乐地过完这一生。 但现在,竟然让她监国,处理政务。 这画风对吗? 说好的君无戏言呢? 现在只是监国,后面是不是要她当皇帝? 太可怕了。 得寸进尺,不能忍。 她为此苦恼很久了。 当接到消息,说宁宸要来武国,她高兴得一晚上没睡着觉。 爹爹要来了,爹爹那么疼她,肯定不忍心看着她吃苦...果然,事情跟她猜的一样。 “爹爹喝酒,爹爹吃菜......” 宁宸只觉得好笑。 大玄那边为了皇位,打得头破血流,从老一辈到年轻一辈,轮流上阵,死了一茬又一茬。 武国这边,儿子女儿勾心斗角,竟然是为了不当皇帝。 大玄皇室列祖列宗要是知道武国这边的情况,只怕会把自己大腿拍肿了,然后指着张家的不肖子孙说一句:“你瞧瞧人家孩子。” 吃饱喝足。 小柠檬一直逗留到傍晚,这才回宫。 说是明天再来。 “沈默。” 离开的时候,宁宸喊住了沈默。 沈默来到宁宸身边,“王爷有何吩咐?” 宁宸思索了一下,说道:“把情况透露给小柠檬。” 沈默一惊。 “照本王吩咐的做。” “是!” 宁宸看着跟他挥手告别的小柠檬,笑着摆摆手。 女帝跟他不止一次说过,小柠檬有女帝之姿。 女帝想法的确变了,因为她现在觉得,小柠檬更适合当皇帝。 她想小柠檬当皇帝,武思君为摄政王,兄妹俩联手治理国家。 武思君也是这样想的。 第2273章 无聊你可以造反啊 从尊武馆出来。 小柠檬正要登上马车,沈默上前,沉声说道:“公主,臣有事禀报。” 小柠檬动作没停,上了马车,然后掀开马车小窗户上的帘子开口:“说吧。” 沈默压低声音,将事情说了一遍。 小柠檬听完,眼神晦暗不明。 突然,他问道:“我爹爹知道吗?” 沈默不敢隐瞒,低头道:“回公主,王爷知道!” 小柠檬哦了一声。 旋即,放下帘子,说道:“回宫。” 沈默微微一怔,明显对小柠檬的反应有些意外。 “起驾,回宫!” 太监尖锐的声音响起。 ...... 翌日,上午。 小柠檬早早就来了。 她换了身便装,娇俏可爱,让宁宸带她上街玩。 平时这是不被允许的。 就算是女帝和太子都不在京城,小柠檬也是不能随意上街游逛的,太危险了。 不过现在是跟宁宸在一起,谁也不能说什么? 这点小要求,宁宸自然是欣然应允。 他不是个合格的父亲,小柠檬长这么大,在她的成长中,宁宸一直都是缺席状态。 多亏了女帝,把孩子教育得很好。 武思君和小柠檬没有恨宁宸,反而对这位陪伴很少的父亲很亲。 宁宸带着大家上街游玩。 林星儿也是第一次来武国皇都。 整整在外面疯玩了一天。 接下来的几天,宁宸陪着小柠檬,去她想去的地方,玩她想玩的游戏,陪她胡闹,尽可能地弥补她。 只是沈默说的那件事,小柠檬迟迟没有动静。 他问过沈默。 沈默说已经告诉小柠檬。 可奇怪的是,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小丫头真的适合当皇帝吗? 宁宸不禁泛起了嘀咕。 一晃,十多天过去了。 宁宸该离开了。 原本的计划就是在武国待半个月。 既然这小丫头不动手,那么离开前,他自然帮小柠檬清理掉潜在的危险。 这天上午,宁宸带着冯奇正,谢司羽,一百宁安军离开了。 “王爷,咱们这是去哪儿啊?” 冯奇正好奇地问道。 宁宸沉声道:“拜访晴王!” 冯奇正怔了怔,拜访晴王这么大阵仗...不对劲,看来这是要动手啊。 他不禁摩拳擦掌,好久没活动一下身子骨了。 ...... 晴王府。 院子的桂花树下,晴王慵懒地躺在躺椅上,雍容华贵。 轻薄的衣裳勾勒出姣好的身材,饱满的胸脯呼之欲出,皮肤紧致白皙,根本看不出这是个四十好几的女人了。 身材,两个模样俊俏,生得一模一样的青年,正一个捶腿,一个揉肩。 这两人一看就是孪生兄弟。 二十来岁的年纪,生得白净,俊俏。 哥哥叫白霁,弟弟叫白殊。 这两人是半年前象姑馆送过来的,深得晴王恩宠。 要知道,晴王的面首,一般不会超过三个月就腻了。 能待在晴王身边半年,可见这兄弟俩有些本事。 哥哥白霁有一项绝技,名为舌尖勾米。 他的舌头异于常人,可伸出很长。 在一根三四公分长的竹筒里放一粒米,他能用舌尖勾出来,而且快如闪电。 弟弟也有绝技,他的手指震动的频率很快。 至于有多快,据说一个呼吸间便可将鸡蛋打散。 所以,两人在晴王身边待了半年,晴王对他们没有半点厌烦。 白霁轻轻帮晴王揉着肩,手法轻柔。 晴王舒服地眯起眼睛,满脸享受。 她没注意到,兄弟俩交换了一下眼神。 白霁轻轻开口:“王爷,上次跟您说的事,您考虑得如何了?” 晴王倏地睁开眼睛。 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人手准备得如何了?” 白霁兄弟俩眼神一亮。 “回王爷,三十名顶尖杀手,随时待命。” 晴王挑起白霁的下巴,媚笑道:“没想到最了解我心思的,是你们这两个小东西。” 白殊笑得一脸谄媚,“王爷有经天纬地之才,岂会屈居人下?我们是王爷的人,自然要为王爷谋划。” 晴王脸上的笑容愈发浓郁。 白霁笑着说道:“如今陛下不在,公主对您没有一丁点的防备,想要成事,轻松得如探囊取物。” 晴王笑着问:“那你们打算如何对付宁宸呢?” 白霁低头说道:“王爷放心,我们已经安排好了。 明晚,王爷邀请宁宸和公主赴宴,到时候在酒水中动点手脚就行,他们对您可没有一丝防备。” 晴王笑着点点头,“你们准备的杀手在什么地方?” “王爷放心,明晚您就能看到了。” 晴王低头,眼底闪过一抹凌厉的杀机,但转瞬即逝。 但她抬起头,已是神色如常。 她笑着说道:“那本王的千秋大业,就叫你们两个了,可千万别让本王失望。 事成之后,本王定不会亏待你们。” 兄弟俩再次相视一眼,满脸喜色。 “王爷放心,我们定不会让王爷失望。” 晴王勾了勾唇角,不置可否。 便在这时,下人跑了进来。 白霁皱眉训斥,“混账,这里是王府,慌慌张张成何体统?惊扰王爷,小心打断你的狗腿。” 晴王微微蹙眉,但很快便恢复如常,看着下人问道:“什么事?” “启禀王爷,大玄摄政王求见!” 晴王微微一怔,嘴角微扬,“请他进来。” “是!” 白霁兄弟俩这时才回过神来,脸色发白,刚才听说宁宸来了,吓了个半死。 大玄摄政王,三岁孩童都听过他的威名。 白殊颤声道:“他,他怎么了?” 白霁慌张道:“王爷,会不会是他知道了什么?” 晴王看着两人,眼底闪过一抹鄙夷之色。 她淡淡地说道:“冷静点,成大事者当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度...宁宸只是正常来拜访,慌什么?” 听晴王这么说,两人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多时,下人带着宁宸走了进来。 冯奇正和谢思雨紧随其后。 宁宸一进来,看到院子里的情况,忍不住打趣:“白日狎妓,还是双生子,还是晴王会享受。” 狎妓两个字,让白霁兄弟俩脸色有些不好看。 晴王媚笑着说道:“我一个闲散王爷,不享受还能做什么?总得自己找点乐趣,不然这大把无聊的日子怎么过?” 宁宸笑道:“无聊你可以造反啊。” 第2274章 他们祭祖会黑布遮面吗? 宁宸这猝不及防的一句话,仿佛是一声炸雷,在白霁兄弟耳边炸开。 一瞬间,让他们面无血色,额头渗出了豆大的汗珠。 晴王却很平静,只是有些无语地看着宁宸。 “这种话也就你敢随口说出来了,不过我们武家的人可跟姓张的不一样。 江山这东西,得有能力者才能坐稳。 对了,我一直想问,大玄皇室成员会祭祖吗?” 宁宸微微一怔,点头道:“废话,当然会。” “那他们祭祖的时候会以黑布遮面吗?” 宁宸疑惑,“没有,这是什么习俗?” 晴王满脸惊讶,“竟然不以黑布遮面,他们是怎么有脸见大玄列祖列宗的?” 宁宸表情一僵,一整个大无语。 晴王戏谑道:“张家人从老到少,一群盲目自信的跳梁小丑,都以为自己有能力坐稳江山。 可结果呢?比如那瑞王,丧尽天良,竟然把自家皇陵给盗了,把自己的老爹给挖了出来,真是天下无二的大孝子。 还有那张天伦,差点让大玄灭国,哈哈哈......” 晴王笑得前仰后合。 宁宸,冯奇正几人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话虽难听,但都是实话。 这的确都是张家人干出的奇葩事。 晴王笑着说道:“我要是大玄皇室成员,祭祖的时候就黑袍遮身,头套遮面,省得被列祖列宗认出来。 我们武国可不一样。 当今陛下圣明,武国如今兵强马壮,盛世太平。 我武国太子,雄才大略,有经天纬地之才,武国的发展如日中天...本王身为武家人,与有荣焉,为什么要造反呢? 摄政王别把所有人都当成张家人看。” 宁宸嘴角一个劲地抽搐。 晴王这张嘴,真的是...这要是让大玄皇室成员听到,非气死不可。 大玄现在的确强盛,但这抹不去曾经的污点。 只要史书不断,大玄的那些污点就永远存在。 这就是所谓的欲毁一国,先毁其史。 见宁宸哑口无言,晴王笑得更欢了。 “你就不怕大玄皇室的人知道?” 晴王无所谓地耸耸肩,“知道又如何?这些事又不是我瞎编的,他们做得,我却说不得,这是什么道理? 就算他们能堵住我的嘴,能堵住天下悠悠众口吗? 我一直在都想问,你拒绝成为大玄皇帝,是不是因为怕丢人?” 宁宸:“......你闭嘴!” 话落,他的目光落到了白霁兄弟两人身上。 兄弟俩紧张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晴王笑道:“怎么,看上我的这两个面首了?” 宁宸:“......本王可没有龙阳之好,不过这两个玩意儿,皮相倒是不错。” 晴王笑道:“岂止是不错,而且各有长处......” 晴王媚笑着,将两人的本事说了一遍。 宁宸都惊呆了! 冯奇正吐了吐舌头,嘟囔道:“能吐三四寸长,好家伙,这是蛤蟆精,还是吊死鬼啊?” 宁宸被逗笑了。 看着冯奇正努力吐舌头,一脸无语,“行了,你就不是当面首的料。” 冯奇正不服,“舌头长有啥用,也就吃苍蝇蚊子方便...真男人,何需靠舌头。” 宁宸点头表示赞同,“说得好!” 晴王噗嗤笑了出来,看着宁宸道:“王爷是嫉妒吧?” “本王有什么好嫉妒的?” 晴王坏笑,“人家舌头就有三四寸,可王爷...大玄摄政王,深藏三寸......” “你给我闭嘴。”宁宸老脸一红,怒道:“这是污蔑。” “是污蔑吗?可我怎么听说这是记录在正史上的...如果是污蔑,你们大玄的史官这么草率吗?” 宁宸咬牙切齿,“史册上记录的是六寸。” “不可能,我听到所有的版本都是三寸......”晴王满脸不信,突然道:“我不信你有六寸,除非...眼见为实。” 宁宸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就知道,这个妖艳贱货馋她身子。 宁宸一咬牙道:“看可以,可你敢吗?” 晴王表情一僵。 她还真不敢。 这可是女帝的男人。 见女帝不说话,宁宸笑了。 果然,对付这女人,还是得用魔法来对付魔法。 晴王撇撇嘴,“还是算了,我怕还得费心思找半天。” 宁宸表情倏地一僵。 这话就很恶毒了。 旋即,话锋一转,道:“晴王,本王今日来找你有正事。” 晴王看着他,旋即摆摆手,吩咐白霁兄弟俩,“你们俩先退下!” 宁宸淡漠道:“没事,这两个玩意儿可以留下。” 晴王眸光闪烁,她看着宁宸,突然说道:“本王好不容易找到一件好玩的事儿,你可别多管闲事啊。” 宁宸微微一怔。 晴王挥挥手,再次对白霁兄弟说道:“你们先下去。” “是!” 两人行礼,退了下去。 离开时,悄悄扫了一眼宁宸等人,眼底的阴狠掩饰的很好。 刚才宁宸等人说话,一口一个玩意儿,根本没把他们当人看。 两人下去后,晴王屏退左右,然后看向宁宸,“让你的人也下去吧。” 宁宸摇头,“不行,我怕你馋我身子。” 这次轮到晴王无语了。 “你这次来,不是为了探望我吧?” 宁宸点头。 晴王接着问道:“为了这俩玩意儿来?” 宁宸眼睛微眯。 晴王笑道:“看来我猜对了。 行了,这件事你就别管了,我自己来处理。” 宁宸盯着他,淡漠道:“我凭什么信你?” “因为这两个蠢货的那点小心思,我早就跟公主说过。” 这话让宁宸不禁满脸诧异。 晴王淡淡地说道:“之所以没动他们,是想要顺藤摸瓜,一网打尽。 你看他们俩这蠢样,肯定不是主谋。 本王是个闲散王爷,但不代表本王是蠢货吧? 思君可是吃本王的乳水长大,如今文韬武略,如此优秀,登基后还能亏待了本王不成? 本王是得多蠢,才会抢自己孩子的东西? 之前我就说了,武家人不是张家人。” 宁宸嘴角一抽,心说你说事就说事,拉踩张家人干啥? 张家人虽然大部分不是东西,但也有好人啊。 宁宸缓缓说道:“倒是本王多虑了。” 晴王笑道:“正常,事关公主安危,你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明晚,本王设宴,请你们看一场好戏。” 第2275章 配合一下,要不显得他们很蠢! 翌日,傍晚。 宁宸等人受邀,先后来到晴王府。 进门的时候,宁宸压低声音问抱着他胳膊的小柠檬,“你早就知道晴王的那两个面首有问题?” 小柠檬娇笑,“晴姨跟你说了?” 宁宸点头。 小柠檬道:“晴姨早就跟我说过了,两个跳梁小丑而已。 晴姨想要顺藤摸瓜,一网打尽,所以一直没动他们。” 宁宸笑着问道:“你就这么相信你晴姨,万一今晚的宴请本身就是个局呢?她想要一网打尽的也有可能是我们。” 小柠檬笑了起来,“爹爹,武家人和张家人不一样的。” 宁宸:“......” 他一阵无语,张家人的名声是真的臭。 小柠檬继续说道:“再说了,父亲雄才伟略,既然能想到这一点,那肯定有后手,女儿有什么好担心的?” 宁宸失笑,“你个小鬼精灵...有件事爹爹得跟你说一下。 大玄跟武国是兄弟国,当同气连枝,莫要再说这些不利于两国和平的话。” 小柠檬哦了一声,“爹爹不喜欢,那我以后就不说了。” 宁宸笑了笑。 另一边,晴王府主厅。 晴王端着茶杯抿了两口,姿态优雅。 白霁兄弟二人伺候在一侧。 白殊弓着腰,谄媚道:“王爷,一切都准备好了!” 晴王看着他,“确保没问题?你们可知道老天师,柳白衣是何人?” “王爷可听说过软玉烟罗?” “不曾听说,那是什么东西?” 白霁低头说道:“一种软骨散,一克可放倒十头牛。” 晴王一惊,“这么厉害?” 白霁得意道:“这可是我们花高价才买来的。 我已经吩咐人,下在酒中了。 王爷可放心饮用,您喝的酒是另外准备的。” 晴王微微点头,“有心了,有你们如此周密的谋划,何愁大事不成? 对了,你们花高价聘请的顶尖杀手可准备好了?” 白霁压低声音道:“王爷放心,他们已经在后院准备好了,随时听王爷号令。” 晴王看着他们,满意地点点头,但眼底却闪过一抹冷色。 正在这时,下人来报:“启禀王爷,大玄摄政王等人到了。” “请他们进来。” “是!” 宁宸等人进院,便看到晴王站在门口。 众人相互见礼。 宁宸扫了一眼白霁兄弟俩,打趣道:“看完晴王对这俩玩意儿还真是情有独钟啊。” 晴王笑着说道:“这称心如意的玩意儿可不好找。” 白霁兄弟俩偷看了一眼宁宸,眼神阴狠.....心说等着吧,很快你就笑不出来了。 小柠檬松开宁宸的胳膊,上前搂住晴王的胳膊,娇声问道:“晴姨,都准备好了吗?” 晴王笑着点点头。 说完,看向宁宸等人,“诸位,酒宴已经备好,请移步膳厅。” 众人来到膳厅。 酒菜已经备好。 菜品很丰富,山中走兽云中燕,陆地牛羊海底鲜。 “诸位,请坐!” 众人落座。 “动筷子吧,大家别拘谨,就当自己家一样。” 晴王笑着招呼。 白霁兄弟在一旁伺候,示意丫鬟给大家斟酒。 晴王端起酒杯,“来,我先敬诸位一杯。” 众人举杯共饮。 白霁兄弟看到这一幕,相视一眼,脸上的喜色都快按捺不住了。 除了晴王,其他人的酒里都下了软玉烟罗。 晴王招呼:“大家动筷子,一会儿菜凉了。” 宁宸夹了一片烤鸭给谢司羽,“谢师兄这次辛苦,您多吃点。” “对,这次谢小子最辛苦,来...吃口烧鸡。” “来来来,谢师兄,这个酿丸子看着不错,您尝尝。” “我觉得这个八宝饭也不错。” 众人都把自己认为最好的东西,夹到了谢司羽盘子里。 宁宸笑道:“谢师兄,快尝尝,这都是我们对你的爱。” 谢司羽一脸冷酷,但心里吐槽,你们是拿我试毒吧? 接下来,谢司羽吃哪个菜,大家就吃哪个菜。 因为谢司羽是用毒的行家。 他吃过的肯定安全。 觥筹交错,推杯换盏。 桌上气氛很热闹。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大家吃得很尽兴。 可白霁兄弟俩急了。 怎么回事? 这些人喝了酒,为什么这么久了一点反应都没有? 宁宸端着酒杯,凑近晴王,压低声音道:“你这两个小玩意儿急了。” 晴王冷笑,“有些人就是拎不清自己,不甘心当个小玩意儿,非得上赶着找死。” 正在这时,白霁按捺不住了。 他上前,俯身在晴王耳边低语:“王爷,情况有些不对劲。我在酒里下了软玉烟罗,可他们竟然一点事都没有。” 晴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然后看向宁宸:“要不你配合一下,不然显得他们很蠢。” 宁宸嘲讽道:“什么叫显得?” 说着,目光落到两人身上,“你们在等什么?等软玉烟罗发作吗?” 白霁兄弟俩脸色大变,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宁宸是怎么知道软玉烟罗的? 他们下意识地看向晴王。 晴王的表情似笑非笑。 两人心里咯噔一下。 晴王冷笑道:“从你们提出将公主和摄政王一网打尽,以此来威胁陛下和太子开始,本王从没问过你们的幕后之人是谁? 现在可以说了,幕后之人是谁?” 白霁兄弟俩震惊得瞪大了眼睛,失声道:“王爷,你......” 晴王脸色一沉,那张妩媚的脸变得无比严肃。 她沉声道:“你们两个蠢货怕是不知道,本王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亲人相残。 当年父皇突然仙逝,留下一堆烂摊子,我们所有兄弟姐妹都盯着那张龙椅。 我亲眼看到兄长因为那把椅子死在我眼前,皇弟满门被屠,姐姐被乱马踩踏而死......直到陛下登基,骨肉相残的局面才得以控制。 可朝局并不稳当,陛下用了二十年,才让武国从衰弱走向强盛。 本王告诉你们,谁敢试图动摇武国江山,本王就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晴王豁然起身,眼神如刀,盯着白霁兄弟俩,一字一顿地说道:“小小面首,竟敢撺掇本王动摇自己家的江山,你们有几个脑袋? 谁在指使你们,说出来本王给你们个痛快...否则,本王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第2276章 无聊至极 白霁兄弟俩面如死灰。 他们以为晴王色令智昏,对他们兄弟俩言听计从。 不曾想,这一切都是假的。 看到晴王那狠辣的眼神,他们这才意识到,这位平日里只知道吃喝玩乐,对他们这些面首恩宠有加的王爷,并非没有脾气的软柿子。 相反,她有着自己的底线和坚持。 一旦触及她的底线,她也会让别人知道什么叫杀伐果决。 两人面无血色,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扑通一声,白霁跪在了晴王面前,磕头如捣蒜,“王爷饶命,求王爷饶了我们这一次,我们再也不敢了。” 白殊紧跟着跪下,膝盖跟地面磕碰,咚的一声,让他脸上露出痛苦之色。 他也是一边磕头,一边求饶:“求王爷开恩,看在我们兄弟伺候了您这么长时间的份上,就饶了我们这次吧,我们以后一定好好伺候王爷,再也不敢有别的心思......”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晴王的冷笑声打断。 “真是可笑,本王是武国的王爷,你们算什么东西?两个有点意思的玩意儿,该不会以为本王会对玩意儿生出感情来吧? 也不知道是你们蠢,还是你们身后的人蠢,竟然撺掇本王动摇我武家的江山,当本王是大玄皇室吗? 拎不清的蠢货,你们这是在羞辱本王。” 白霁兄弟俩面如死灰,抖如筛糠。 宁宸见状,忍不住摇头失笑。 “看他们的样子,就能知道他们身后的人也不会很聪明。 美人计,美男计,向来都是上策,大部分时候都会有奇效。 想用美色魅惑晴王,那你们是打错算盘了。” 晴王笑道:“倒是稀罕,难得听你夸我。” 宁宸笑着回道:“这是本王的真心话,你虽然好色,但吃过见过,可谓是万草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他们也就生了几分姿色,看着赏心,用着趁手...想让你色令智昏,还远远不够。” 晴王美眸闪烁,“这是在夸我吗?听着怎么像是在讽刺我生活奢靡无度呢?” 宁宸摆手,“够不上,你是武国亲王,只是找了几个面首而已,怎么能算是奢靡无度呢?已经过得很节俭了。” 宁宸说的是实话。 晴王有大智慧,他还是很佩服的。 当年,武国内乱,皇子皇女都在盯着龙椅,最后死伤惨重。 可晴王却能克制贪念,扶持武星澄登基。 别看她现在只知道吃喝玩乐。 可她却是唯一一个留在武国皇都,逍遥自在,不被女帝怀疑的亲王。 就这份本事,非常人所能及。 “行吧,就当你是夸我了。” 晴王用下巴点了点白霁兄弟俩,“你怎么看?” 宁宸淡漠道:“看这两人的德性,便能窥探出他们背后的人一二,估计也只是盲目自信的跳梁小丑而已。本王估摸着,很大概率是他国的探子干的。” 晴王微微点头,“我也是如此觉得,武国现在君臣一心,应该不会有人行这种大逆不道之事。 不过这件事一定要追查到底,既然他们试图以美色迷惑本王,那就说明他们盯上我了。 只要是意图动摇武国江山根本的事,就没有小事,一定要一查到底,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宁宸微微颔首,十分赞同晴王的话。 晴王盯着面如死灰的白霁兄弟俩,淡漠道:“既然不愿意说,那就换个地方聊。” 话落,朝着外面喊道:“来人。” 几个护卫冲了进来。 晴王指了指白霁兄弟,还有那些负责斟酒的丫鬟,冷声道:“把他们全都带下去,连同那三十个蠢货杀手一起审问,不惜一切代价,撬开他们的嘴。 明天天亮之前,公主和本王要知道他们背后的人是谁?” “属下遵命!” “王爷饶命,王爷开恩......” 白霁兄弟俩磕头如捣蒜,苦苦哀求。 最终,还是被像拖死狗似的拖了下去。 宁宸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晴王见状,“怎么,这出戏不精彩吗?” 宁宸无语,“精彩在哪儿?” 本以为是一出精彩大戏,没想到拉了坨大的,无聊至极...早知道不来了。 晴王怔了怔,“也对,这种动摇江山社稷的把戏,你在大玄见多了。 可武国跟大玄不一样,这种事还是第一次出现。 当这两人鼓动本王动摇武国江山的时候,你很难想象本王心里的震惊。 本王可是把这当成一场仗来打的,暗中部署了很久,为了顺藤摸瓜,一网打尽,本王可是费尽心思,又是设计,又是跟公主借兵,又是演戏的。” 宁宸嘴角抽搐了几下。 这个妖艳贱货,说事就说事,老实拉踩大玄干什么? 不过说真的,白霁兄弟这点手段,跟大玄那些王爷皇子造反比起来,那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见宁宸兴趣缺缺,晴王直翻白眼。 “公主和本王打了这么漂亮一场仗,稳固武国江山社稷,你就不夸两句?” 宁宸摸了摸小柠檬的小脑袋,“我家小柠檬,真是冰雪聪明,运筹帷幄,有大帝之姿。” 晴王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她都不配被提一嘴吗? 宁宸这话也没夸到小柠檬心坎上,一句大帝之姿,让小柠檬小脸一垮,“爹爹乱说,我可没有大帝之姿,我就是个平平无奇的小废物,什么都不会。” 宁宸:“......” 晴王开口:“今天这出戏,没能让王爷满意,是我的错...这样吧,我来弥补你。” 宁宸一个激灵,警惕地看着她。 “孩子在这边,你可别乱来啊。” 晴王一脸嫌弃地看着他,“你哪儿来的自信?我那些面首,皆是二十岁上下的年纪,生得貌美,身体强健,嫩的都能掐出水来...我是有多想不通,非得啃你这老帮菜?” 宁宸面皮抽搐,老帮菜? “陛下赏赐了我不少歌姬舞姬,本王是想邀请你们去听曲喝酒...你难得来一趟,本王总得给你照顾好了不是?到时候有喜欢的,你可以带回去。” 宁宸看了一眼萧颜汐和林星儿,无语至极。 他瞪了一眼晴王,这骚狐狸是故意的。 “我就算了,敬谢不敏,时候不早了,我们......”宁宸正要拒绝,留意到冯奇正和老天师期待的眼神,话锋一转,“这样,时辰不早了,小柠檬得赶紧回宫。 小汐汐她们带孩子也累了,本王送她们回尊武馆。 老冯留下,全权代表本王。” 第2277章 赤子之心 翌日,清晨。 宁宸醒了。 他是被勒醒的。 林星儿睡觉很不老实,跟条八爪鱼似的紧缠着他,两条白嫩的手臂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 宁宸试图掰开她的胳膊,也不敢太用力,怕把她弄疼了。 可林星儿抱得太紧,根本没用。 宁宸嘴角泛起一抹坏笑,手伸进了脖子里。 林星儿突然身子一颤,睁开眼睛,加紧双腿,可怜兮兮地看着宁宸,“不要了,我好累啊,再要我就没命了。” 宁宸坏笑,“不用你倒是松开点,让我把手抽出来啊。” 林星儿俏脸红得都快滴出血来了。 宁宸逗弄了她一会儿,然后自己起床穿衣,让林星儿多睡会儿,昨晚她累坏了。 洗漱过后。 宁宸来到萧颜汐的房间。 萧颜汐正在用早饭,看到宁宸进来,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 宁宸走过去,看了一眼乐乐,小家伙睡得正香。 宁宸走回来坐下,萧颜汐已经帮他盛了一碗粥。 “小星星还在睡?” 宁宸点头。 萧颜汐轻轻一笑,她是过来人,自然知道林星儿是累着了。 宁宸一边吃一边说道:“收拾一下,咱们明天离开武国。” 萧颜汐点头,他们在武国待的时间已经够久了。 “王爷要跟我们一起回大玄吗?” 宁宸摇头,“你们先回,我去一趟西凉。” 萧颜汐点头。 的确该去一趟,澹台青月为宁宸生了个儿子,都三岁多了,宁宸一直没见过。 “王爷去的时候多带些人手,西凉不比武国。” 宁宸微微颔首。 的确是,虽说西凉现在是大玄的臣国,可他曾率兵数次打到西凉皇都,西凉百姓对他可没什么好感。 这都是正常的,对于西凉百姓来说,他就是侵略者。 这世上,真正欢迎他的只有大玄和武国。 两人正聊着,林星儿走了进来。 宁宸诧异,“不是让你多休息会儿吗?” 林星儿皱皱鼻子,“睡不着了,就起来了。 过几天咱们就要离开了,武国还挺有意思的,我想多逛逛。” 她被宁宸弄醒,就再也睡不着了。 萧颜汐笑道:“不是过几天,明天咱们就要离开了。” “啊?”林星儿不情愿地嘟嘟嘴,然后来到萧颜汐身边坐下,“萧姐姐,一会儿咱们去逛街吧?” 萧颜汐笑着答应了。 宁宸看向她,“你很喜欢武国?” “喜欢呀!武国君臣一心,百姓安居乐业,这几天我们上街玩,不止一次听到百姓夸女帝陛下,还有太子殿下,武国还有很多好吃的小吃...比如麻团,烤蜜瓜,扁食......” 林星儿掰着手指,如数家珍。 宁宸无奈地笑了笑。 不过说真的,女帝真的很厉害。 她以一己之力,让武国走向盛世。 文武百官尊崇。 百姓爱戴。 连她为自己这个他国王爷生孩子,文武百官和百姓都能原谅,没有苛责,可见其功绩深得人心。 她不止治国是把能手,教育孩子也厉害。 最厉害的是,从她登基至今,竟然没有人生出国叛乱之心。 女帝真正做到了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后世一定会尊称女帝为千古一帝,这毋庸置疑。 反观,大玄皇室风评就太差了。 这些年就没消停过。 说实话,如果不是当年玄帝识人善用,对宁宸有知遇之恩,怕是这世上早已没有了大玄,早就被周边的国家蚕食了。 当然,乌鸦落在猪身上,谁也别笑话谁黑? 除了武国,其他国家都一样乱。 所以,林星儿喜欢武国,也是可以理解的。 萧颜汐笑着说道:“小星星没去过玄武城吧?” 林星儿摇头,“没去过,我只知道玄武城属于王爷一个人,听说很繁华。” 萧颜汐点头,笑着说道:“玄武城的确很繁华,那是个包容性很强的地方,汇聚了各国人,也汇聚了天下美食。 等到了玄武城,你就会发现,那里的美食比武国更多。” 林星儿的杏眼唰地一下亮了。 她不像一般女子,喜欢衣服首饰。 她就喜欢捣鼓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和品尝美食。 宁宸吃饱喝足,从萧颜汐房间出来,准备去找冯奇正他们。 告诉他们,准备一下,明天出发。 本以为冯奇正他们昨晚留在晴王府没回来,没想到竟然回来了。 几人正在膳厅吃早饭。 宁宸诧异,“你们昨晚没在晴王府留宿?晴王的歌姬舞姬,没有能入你们眼的?” 冯奇正啃了一口包子,含糊不清地说道:“王爷,你昨晚早回来,真是亏了...晴王府的歌姬舞姬,个个都是顶尖美人。 晴王说是我们看上的,可以带走,但我没要。” 宁宸诧异,“为什么?” 冯奇正喝了一口粥,把嘴里的包子咽下去,说道:“因为她们都是清白之身,到时候是可以嫁人的。 想要就去青楼,就别祸害那些歌姬舞姬了,留着清白之身,以后就算不能嫁个好人家,也不至于让婆家看不起。” 宁宸震惊。 他走过去拍了拍冯奇正的肩膀,“老冯,你不止有大智慧,而且品格高洁,这点我不如你...这辈子有你这样的兄弟,是我的福气。” 冯奇正怔了怔,然后咧嘴得意地笑了起来,朝着老天师嘚瑟,“牛鼻子,听到没,王爷夸我品格高洁,他可没夸你。” 老天师笑了笑,一脸认真地说道:“粗鄙武夫,赤子之心。” 冯奇正立马反驳,“你才粗鄙武夫呢,我可是大玄诗魔,学识渊博,一点都不粗鄙。” 老天师竟然罕见地没有跟他斗嘴。 宁宸岔开话题,道:“大家准备一下,明天离开武国。” “这么快?”冯奇正诧异,道:“那我今晚得去一趟教坊司喝茶听曲,下次再来武国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老天师连连点头。 冯奇正吐槽:“你点个鸟头啊,你不许去,你去是纯纯的浪费银子,全他娘的花在刀背上了。” 说完,看向宁宸,“王爷,一起去吧,我请客!” 宁宸摆摆手,“你们去吧,注意安全,我就不去了...明天就要离开武国,还有很多事要忙。” 第2278章 屋脊兽归位 当小柠檬知道宁宸要离开了,虽万般不舍,但懂事地强忍着分离之痛,叮嘱爹爹要照顾好自己。 翌日,上午。 宁宸带着众人放心地离开了。 诸多国家中,只有武国最让他放心。 一路上走走停停。 一个月后,到了玄武城。 如今的玄武城,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新建的边陲小城了。 整个玄武城,有近百万人口,兵力扩展到了十五万。 就算是大玄最富饶的秀州,都比不上。 宁宸到玄武城外的时候,蒋正阳已经带着玄武城的官员早早候着了。 队伍停下。 蒋正阳率领大小官员叩拜:“参见王爷,王爷万安!” 宁宸翻身下马,上前扶起蒋正阳。 “都起来吧!” “谢王爷!” 大小官员起身,退到两侧,让出一条路。 宁宸看着须发花白的蒋正阳,心里一酸,“老了。” 蒋正阳捋了捋自己的发冠,躬身笑道:“是啊,一晃追随王爷二十年了...不过下官可不服老,王爷若不嫌弃,再为王爷效劳十几年不成问题。” 宁宸笑道:“不嫌弃,怎么会嫌弃?就是怕你身子骨扛不住。” 蒋正阳活动了几下,“王爷您看,这身子骨还行。” “哈哈哈......”宁宸欣慰大笑,“身子骨硬朗就好,平时多弄点珍贵药材,天材地宝,给自己补补,走城主府的帐。” 蒋正阳躬身,笑着说道:“下官遵命!” 这天下,让下属贪自己钱,连吃带拿的也就只有宁宸了。 宁宸经常对蒋正阳说,让他贪点银子,吃好的,用好的。 宁宸也笑着说道:“走吧,别堵在城门口,回去说。” “王爷请上马,下官为王爷牵马。” 宁宸笑骂:“一把年纪了,还牵什么马啊?一起走。” 宁宸将马缰绳丢给一个宁安军士兵,拉着蒋正阳跟他并肩而行。 马车里,林星儿掀开窗户上的小帘子,小声问:“这位大人是谁啊,王爷好像对他与众不同。” “蒋正阳,以前的大玄灵州刺史,后来被张天伦迫害,来玄武城投奔王爷,这一待就是十几年。 玄武城能从一个边陲小城发展到如今的规模,蒋大人功不可没。 他文武双全,对王爷忠心耿耿。 王爷常说,没有蒋大人,就没有如今的玄武城,所以对他格外尊重。” 萧颜汐轻声介绍。 林星儿微微点头,掀开帘子,好奇地打量着外面。 马车进城。 宽敞平整的街道。 两旁的建筑,店铺,鳞次栉比。 人流如织。 看一个地方是否富裕,看百姓的穿着就能看出来。 玄武城一看就很富饶。 一路走来,玄武城给林星儿的感觉就是热闹,繁华。 到了城主府。 宁宸让大小官员退下了。 过两天,他会设宴,宴请文官武将。 城主府门口。 一个五十来岁,满脸憨厚的汉子,翘首以盼。 旁边,还有一个披甲执锐的中年,一脸严肃。 看到队伍缓缓靠近,在场的人皆满脸激动。 “参见王爷!” 等宁宸站定,在场的人跪了一地。 宁宸看着那颔首的中年汉子,上前伸手将他扶起来,笑着说道:“柴大壮,好久不见!” 柴叔的儿子,柴大壮。 私下了,宁宸会喊他大壮哥。 现在人多,这样喊不合适。 柴大壮现在是宁宸在玄武城的管家。 一晃,柴叔去世都十几年了。 柴大壮也老了,两鬓斑白,冲着宁宸憨笑:“王爷万安!” 旋即,宁宸又扶起旁边披甲执锐的将领,“张有才,好久不见!” 张有才满脸激动,“王爷万福,属下给王爷磕头了!” 当年,宁宸攻打莽州,解决左相的时,就跟张有才熟识了。 如今,张有才已经是城主府的护卫统领。 宁宸拉住要磕头的张有才,笑着摆了摆手。 这时,蒋正阳过来提醒,“王爷,咱们先进去吧,已经引起围观了。” 宁宸扭头看去,只见不少百姓在远处张望。 他微微点头。 进府邸的时候,宁宸想起一件事。 他吩咐道:“张有才,你去帮本王查一下,几年前,玄武城来过一个脸被大火严重灼伤,面容扭曲丑陋的人来投奔本王。 结果被看守城门的将领当众羞辱,拉其游街。 你去帮我查一下这个将领是谁?” “王爷放心,末将一定帮您查出来。” 张有才满脸兴奋地大声领命。 宁宸有些奇怪,不明白他为何这么兴奋? 殊不知,对于张有才来说,宁宸给他任务,那是对他的肯定和重视。 众人进到府中,来到前厅落座。 下人奉上茶水。 宁宸正要喝的时候,又浮土掉落下来,刚好落进了茶杯里。 宁宸一阵无语,抬头看向房顶,喊道:“谢师兄,轻点,土都掉我杯子里了。” 众人莞尔失笑。 屋脊兽归位。 宁宸看向蒋正阳,“跟本王说说目前玄武城的情况?” “是!” 蒋正阳有条不紊地将玄武城如今的情况详细地说了一遍! 玄武城的发展,一片大好。 关键是玄武城选址选得好,在大玄和武国的边境线上,地势广袤,可以朝着四周不断扩展。 由于玄武城包容性强,前来做生意,迁移而来的人日日都在增加。 蒋正阳正准备请示宁宸,再招兵五万。 宁宸直接点头答应了。 城中人数增加的同时,兵力一定要跟上。 宁宸的目光落到萧颜汐怀里的乐乐身上。 像武思君,张明墨,以及澹台青月的孩子,以后都会稳坐江山。 但是雨蝶,紫苏,萧颜汐给他生的孩子,未来得有傍身之所。 玄武城,就是他留给这几个孩子的庇护所。 有玄武城为靠山,几个孩子未来走到哪儿都有底气,哪怕是面对一国之君,也不会吃亏。 聊得差不多了,蒋正阳站起身,躬身说道:“王爷舟车劳顿辛苦,先略作休息,下官让人去准备酒菜。” 宁宸微微点头。 从前厅出来。 萧颜汐压低声音说道:“宁郎,过几天我想带着乐乐回一趟太初阁,我父亲还没见过乐乐。” 宁宸点头,笑着说道:“好,我陪你一起回,我也是很久没去拜访泰山大人了。” 第2279章 官商勾结 一晃,宁宸在玄武城待了七天左右。 这几天,他走访了军营,坊间,详细了解了民生,这些是事关玄武城的发展,不得大意。 期间,也发现了不少弊端。 好在现在还都来得及。 这天,宁宸陪着萧颜汐回娘家。 宁宸亲自驾车,带着萧颜汐母女俩前往太初阁。 为了不惊扰百姓,这次没带其他人,只带了十几名宁安军随行,还都是便装。 宁安军威名在外,每次行动,都会引起围观。 说起来,萧颜汐已经很多年都没回过太初阁了。 当初,宁宸和张天伦决裂以后,宁宸远走玄武城。 张天伦开始清算跟宁宸有关的势力。 太初阁也就是那个时候迁移到了玄武城。 如今的太初阁,已经不像是占山为王的江湖势力了,而是低调内敛。 他们在南城扎根,刚开始需要宁宸资助,后来生意稳定下来,便可以自给自足。 不过宁宸还是会拨专款给太初阁。 因为情报就等于烧钱。 玄武城很大。 早上出发,临近傍晚才赶到太初阁。 如今的太初阁,名为萧府。 一座五进的大宅院。 除了蒋正阳等少数人,没人知道这就是天下第一阁。 萧府,书房。 檀香袅袅,阳光明媚。 阁主萧平山,坐在窗户前,品茗看书,好不自在。 突然,他扭头透过玻璃看向院外。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从院外走了进来。 中年男子来到门外,正要开口,却听里面传来萧平山的声音:“九长老,进来吧!” 九长老,钱德厚,外号钱耙子。 他主管太初阁的生意,掌握着太初阁的经济大权。 钱德厚走进来,俯身行礼,“参见阁主!” 萧平山摆摆手,看着他脸上的愠怒之色,“怎么了?还有人敢给我们九长老气受?” 别看钱德厚只是九长老,但手握经济大权。 就连大长老见了,也得客客气气的。 得罪了九长老,那你接下来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轻则吃糠咽菜,重则祈求老天接下来的日子刮的都是西北风。 钱德厚沉着脸,道:“今天又有五家铺子被查封了。” 萧平山微微皱眉。 “又是市令司干的?” “除了他们还能有谁?” 市令司,相当于现在的工商局。 如果你要开店,从选址,到最后用人,这些都有严格规定,需要到市令司注册登记。 钱德厚阴沉着脸说道:“阁主,要不跟蒋大人说一声吧? 我们已经有十几家店铺被查,每天的损失最少上千两,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 萧平山脸色微微一沉。 这件事钱德厚前段时间跟他说过,说是新上任的市令,也就是市令司的最高长官,以哄抬物价,恶意竞争为由,查封了太初阁的几家铺子。 他当时让钱德厚先自己调查一下,看看是不是下面人真的存在哄抬物价,扰乱市场的行为。 调查后,根本没发现什么问题,所卖之物皆是市场价,根本不存在市令司说的问题。 当时他以为,新上任的市令可能是想捞点油水,便让钱德厚去处理,如果对方不是太贪,给点也行。 蒋正阳日理万机,这点小事打扰他不合适。 再说了,就算扳倒这个市令,谁敢保证下一个市令不会更贪? 说句不好听的,当官不贪的,堪比凤毛麟角。 太初阁是江湖势力,但也是生意人,对于这种事已经见怪不怪了。 只是没想到,问题没解决,反而越来越严重了。 但也觉得奇怪,他了解钱德厚的本事,解决这种小事,手到擒来,这次竟然失手了。 “新任市令不喜欢钱?” 钱德厚摇头,“喜欢,视财如命。” “你没给够?” “够了,只是他太贪,要的更多。” “要多少?” 钱德厚黑着脸说道:“只怕是太初阁的所有产业。” 萧平山诧异至极。 “一个市令,胃口这么大?” “他在为陈家清路。” “那个做布匹生意的陈家?” 钱德厚点头,“我们的布匹生意一直比陈家的好,陈家降价都卖不过我们,而新上任的市令刚好跟陈家是姻亲。 他们是想官商勾结,谋取我们的产业。” 萧平山忍不住冷笑一声。 “官商勾结,谁能比得过我们勾结的官大? 亮明身份,告诉市令,萧府就是太初阁。” 钱德厚道:“若是他不知道太初阁呢?” 并不是所有人都了解江湖势力。 萧平山冷笑,道:“不知道好办,如果他不识好歹,那就查一下这个市令,把罪状派人送到蒋大人桌上。” 太初阁不愿意仗势欺人。 可如果对方太过分,那就别怪他们不客气。 一个小小的市令,想要扳倒他,比吃饭喝水还简单。 九长老点头,“阁主,我觉得直接让他下台算了。” 萧平山微微点头,“也好,这种人掌权,对商人来说就是灾难。” “那我现在就去办。” 九长老正要离开,一个太初阁的弟子飞快地跑来,大声道:“启禀阁主,摄政王和大小姐再有一刻钟就要到了。” 萧平山赶紧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有些激动,“九长老,看看我这身行吗?” “大小姐要回来了?” 萧平山点头。 “你怎么不早说啊?你看看我这身怎么样?” 萧平山:“......那是我女儿,你激动个什么劲?”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大小姐的数算可是我教的。” 萧平山嘴角一抽,“懒得搭理你。” 说完,急匆匆地朝着外面走去。 九长老看向前来禀报的弟子,“你刚才说摄政王也来了?” “是!” 九长老眼珠子一转,低喃道:“既然市令大人想要帮陈家拿到我们那些铺子,那就给他。” 他立马走过去,研墨填笔,然后挥笔疾书。 写好信以后,交给眼前的弟子,吩咐道:“这封信,一定要亲手交到市令大人手上。” “是!” 弟子领命而去。 九长老再次挥笔疾书,写了一份转让合同,价格低得可怜。 他拿起来检查了一下,确定没问题,嘀咕道:“这些铺子以后都是大小姐的,所以这转让得有大小姐签字画押才能生效。 大小姐的就是王爷的,也得王爷签字画押才行。 这么低的价格,市令大人,你这次可算是捞着了。” 第2280章 实在压不住嘴角 萧府门外,萧平山翘首以盼。 他看向旁边的弟子,“酒宴那边你去盯着点,可别出什么岔子。 还有,烤鸭一定得有。” “是!” 弟子领命而去。 正在这时,一辆马车从远处驶来。 萧平山激动地搓着双手。 他已经很久都没见到自己的宝贝女儿了。 而且,他有外孙女了。 到了他这个年纪,大部分事情已经看得很淡了,但唯独对亲情越来越重视。 马车到了跟前。 萧平山赶紧带人迎了上去。 “参见王爷!” 萧平山带人行叩拜大礼。 宁宸一个闪身来到萧平山面前,扶住要下跪的他,“岳父大人免礼!” 一声岳父大人,让萧平山不由得怔了怔。 宁宸后退一步,整理衣冠,俯身一拜:“小婿拜见岳父大人。” 萧平山吓了一跳,慌忙摆手,“这,这可使不得......” 宁宸笑道:“岳父大人,这一拜无关身份。 当年我年轻气盛,做出很多不合时宜的事,让你和小汐汐聚少离多,小胥该给岳父大人赔罪。” 如果不是当年他强行收编太初阁,他们父女也不会聚少离多。 不过当年的事情,谁也不能说宁宸错了。 毕竟一个江湖势力的情报网超过了朝廷,就算宁宸不动他们,也会有其他人动。 虽然目前来看,结果是好的,可当年宁宸的确太强势了。 萧平山笑着说道:“都过去了,不提了!” 当年宁宸强势告诉他,不归顺,就灭了太初阁。 这几句话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是他心里的一根刺,每每想起都很不舒服。 但自从太初阁迁移到玄武城,看到女儿过得幸福,那点不愉快也就释怀了。 正在这时,马车帘子掀开,萧颜汐抱着孩子俯身出了车厢。 “父亲。” 听到声音,宁宸和萧平山同时扭头看去。 萧平山比宁宸还快,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扶着萧颜汐下车。 萧平山俯身抱拳,“草民萧平山,拜见......” “父亲,千万别......” 萧颜汐赶紧拦住萧平山。 萧颜汐如今是郡主,也是侧王妃,按礼制,见了萧颜汐是要行大礼的,哪怕这个人是自己的女儿。 萧颜汐看着两鬓斑白的父亲,心里酸涩。 “孩儿不孝,不能在父亲跟前尽孝,还请父亲原谅。” 萧平山笑着摆摆手,“别自责,为父一切都好。” 说着,看向她怀里的乐乐,“这就是乐乐吧?快让外公抱抱。” 萧颜汐将孩子递过去。 萧平山抱着乐乐。 小家伙生的粉雕玉琢,毕竟是血脉相连,看到萧平山也不哭闹,裂开小嘴发出开心的笑声。 萧平山乐得见牙不见眼。 他对萧颜汐说道:“像,太像了...你刚生下来的时候,跟她一模一样......” 旋即,几人进了府。 “你们肯定饿了吧?咱们直接去膳厅,我让人备了酒宴,有王爷喜欢吃的烤鸭,也有汐汐喜欢吃的菜......” 宁宸点头。 几人来到膳厅。 萧平山吩咐人上菜。 另一边,九长老来到萧府门口,开始翘首以盼。 半个多时辰过去了。 九长老急的来回踱步。 嘴里一个劲地念叨着,“怎么还不来?” “九长老是在等人吗?要不您先进去歇着,人到了立马通知您?” 门口的弟子关心地说道。 九长老摆摆手,“无妨,老夫再等等。” 一想到一会儿要发生什么?他就更迫不及待了。 又过了大概半个时辰。 九长老等的人终于来了。 两个中年人,带着几个随从。 一个身材偏瘦,个子挺高,长脸三角眼,看着有些阴险。 此人便是新任市令,尹沛。 另一个身材矮胖,圆脸眯眯眼,笑起来显得很精明。 他便是陈家家主,陈敬财,跟尹沛是姻亲关系。 两人接到九长老的信,大喜过望,换了便衣,带了几个随从赶了过来,生怕萧府变卦。 看到两人,九长老忍不住露出贼兮兮的笑容。 他快步上前。 “草民钱德厚,参见市令大人。” 尹沛一脸倨傲。 士农工商。 商人地位低下。 而且是士,位列第一,而且还专门管这些商人。 所以,钱德厚在他眼里,根本上不得台面。 他摆摆手说道:“这里没有什么市令大人,本官前来,只是做个见证。 钱掌柜,你应该庆幸,有人接手你的烂摊子。 不然,就凭你哄抬物价,扰乱市场,就能治你的罪,让你蹲几年大牢都是轻的。” 钱德厚心里冷笑,真是不知死活,你知道太初阁后面站的是谁吗? 就算没有那位,太初阁想要查一个官员的黑料,简直手到擒来。 太初阁从来不仗势欺人。 可如果欺负到他们头上,那么就别怪他们礼尚往来。 “多谢市令大人给我们机会,草民真是感激不尽。” 尹沛摆了摆手,指了指陈敬财,“你应该感谢陈掌柜。” “多谢陈掌柜仗义援手,这次你可是救了我萧府上下的命啊。” 一想到待会儿就有十几家店铺到手,陈敬财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钱掌柜客气了,咱们都是做生意的,难免遇到些问题...没关系,那些铺子我就先帮你保管,等有机会,钱掌柜可以再赎回去。” 钱德厚满脸堆笑,“多谢多谢...两位,里面请。” 钱德厚先是将两人请到前厅。 他拿出转让契约。 “陈掌柜先签字画押,铺地的房契在我家主人手里,一会儿咱们去找他签字画押,然后陈掌柜就能拿到房契了。” 陈敬财接过契约看完后,笑得合不拢嘴。 钱德厚问道:“陈掌柜,没问题吧?” “没问题,没问题......” 陈敬财迫不及待地签字画押。 “那两位请移驾,我家主子已经恭候多时了。” 殷沛和陈敬财交换了一下眼神,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这十几家商铺位置优越,价值不菲,这次赚大发了。 两人跟着钱德厚,来到膳厅。 “两位请进,我家主人就在里面。” 钱德厚笑眯眯地说道,一想到待会儿要干什么?他实在是压不住嘴角。 殷沛摆摆手,快过门槛走进膳厅,嘴上说道:“钱掌柜,吃饭就不必了,我乃公职人员,不便......” 说没说完,声音戛然而止,脸色有些不好看。 原来人家不是要请他吃饭,因为桌上已经有人在吃了。 第2281章 我要他们跪在我面前求饶 膳厅里,宁宸正举杯敬萧平山。 突然闯进来三个人,让他微微一怔。 萧平山脸色一沉,皱眉道:“九长老,怎的如此没规矩?” 钱德厚俯身,自责道:“阁主息怒,实在是事出紧急。” 萧平山冷哼一声,目光落到殷沛和陈敬财身上,正要问这两人是谁时,萧颜汐站了起来。 “九长老,别来无恙。” 她的数算之术,就是九长老教的。 钱德厚脸上露出笑容,“参见大小姐!” “九长老不必多礼!” 钱德厚笑眯眯地说道:“大小姐回来得刚好,这里有一份转让契约,需要大小姐签字画押。” 说着,将转让契约送到萧颜汐面前,一式两份! 萧颜汐接过契约,看了一眼,柳眉微蹙,“天赐街,福缘街,这两条街都是南城的主街,最繁华的街道之一,十几家店铺,怎会卖得如此便宜,不足正常价格的一成。 是生意不好做,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钱德厚俯身说道:“这十几家铺子的生意一向都很好,只不过如今被查封,每日损失千余两左右,还不如低价转让,及时止损。” “查封?”萧颜汐诧异,“为何会被查封?” 钱德厚道:“市令司说我们哄抬物价,扰乱市场。” 萧颜汐问道:“可有自查过?” 钱德厚点头,“查过,不曾发现哄抬物价的现象。” “既然证明没有此事,为何还要低价转卖?” 钱德厚叹了口气,“市令司不承认我们自查的结果,咱们普通百姓能有什么办法?” 殷沛冷哼一声,仰着头一脸倨傲地说道:“钱掌柜好像对市令司的处罚结果很不满啊?” 钱德厚连连摆手,“不敢不敢......” “既然不敢,那快快签字画押,别浪费本官的时间。” 萧颜汐皱眉,审视着殷沛和陈敬财。 “九长老,这两位是?” 钱德厚一拍额头,“瞧我这记性,忘了给大家介绍。 这位,正是市令司的市令大人。 这位,是他的姻亲,陈家陈掌柜,跟我们一样,都是生意人。” 钱德厚这简单的介绍,让大家立马明白这店铺为何要低价转让了。 原来是官商勾结,强买强卖,大肆敛财。 萧平山皱眉,看着九长老,神色有些不喜。 这简直就是在胡闹。 这点小事,闹到宁宸面前来,有些没规矩了。 萧颜汐柳眉微蹙,欺负到太初阁头上来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宁宸。 宁宸笑着取过他手里的转让契约,看完后笑了笑,说道:“这还有我签字画押的地方呢?取纸笔来。” 萧颜汐错愕地看着宁宸。 宁宸笑道:“签字画押而已,别影响了胃口。” 萧颜汐不知道宁宸要做什么? 让人取来笔墨。 宁宸和萧颜汐两人先后签字画押。 完事后,将东西交给九长老。 九长老人都傻了。 怎么跟自己想的不一样? 这个时候,宁宸不应该是亮明身份,直接吓死殷沛这狗官吗? 宁宸笑着说道:“劳烦九长老,送两位出去。” 九长老看着宁宸那双平静的眼神,心里生出一股寒意,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坏了,他的行为好像引起了宁宸的不满。 钱德厚急忙转身,对殷沛和陈敬财说道:“两位,请!” 几人退下后,萧平山急忙端起酒杯,“王爷息怒,九长老孩童心态,做事有时的确欠考虑,回头我一定会好好训他。” 萧颜汐接着说道:“王爷别生气,九长老是我的数算授业恩师,孩童心性,是个老顽童,做事有时的确思虑不周。” 宁宸笑着摆摆手。 “你们在担心什么?只是难得我们一家团聚,本想好好吃顿饭,突然被打扰有些不舒服,但还不至于因为这点事就生气。 来,岳父大人,小婿敬您。” 萧平山这才松了口气。 另一边,钱德厚将殷沛和陈敬财送出萧府。 两人带着转让契约离开了。 钱德厚嘴角抽搐了几下,因为从头到尾,这两人都没看一眼契约上的签字。 因为这字是当着他们的面签的,不会有假。 真想看看到他们看到契约上,宁宸的签字,会有什么反应? 可两人直接拂袖而去。 殷沛很生气。 他身为市令,虽然职位不高,但手握实权。 可刚才,从头到尾,萧府的人别说让他上座了,连客气一下都没有。 陈敬财看出了殷沛的心思,沉声道:“这萧府的人真是太傲慢了,根本没把市令大人您放在眼里。” 不说还好,一说殷沛的火更大。 他长期跟商贾打交道,向来都是座上宾,只要是做生意的谁敢不把他当回事? 陈敬财晃了晃手里的契约,“大人别生气了,好在是这十几间铺子到手了,那萧府的人还算识趣。” 殷沛冷着脸,“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十几间铺子,对我们来说很多,可你发现没有,刚才萧府的人签字画押时干净利索,这说明什么?” 陈敬财讨好地说道:“说明他们知道跟大人您斗绝无胜算,所以签字画押十分痛快。” 殷沛冷哼一声,“目光短浅,这说明丢失十几间铺子,对他们来说无关痛痒。” 陈敬财连连点头,“大人慧眼,仔细想想的确如此,看来损失这十几间铺子,对萧府来说,无关紧要...如此看来,这萧府还真是财大气粗啊。” “财大气粗?”殷沛冷笑连连,“十几间铺子对他们来说无关紧要,那本官就再封他们更多的铺子,不知到那个时候他们还会不会像今日这般傲慢,不将本官放在眼里?” 陈敬财眼神一亮。 查封更多的铺子,他得到的好处就越多。 “大人英明,小小商贾,竟敢得罪大人,就该让他们长长记性,知道何为民不与官斗?” 殷沛一脸冷笑,仰起头说道:“就没有商贾能在本官面前嚣张得起来。 不出三个月,我就让萧府的人,跪在本官面前,哭着求饶。” 陈敬财那绿豆大的眼睛闪烁了几下,一脸猥琐,“大人,那萧府的大小姐当真是人间绝色,平生罕见...我觉得很适合给大人您暖床,您觉得呢?” 第2282章 正经人谁写日记 殷沛眯起眼睛,想起了在萧府见到的那位大小姐。 那身段,姿色,还有独一无二的气质,真让人着迷。 想着想着,嘴角浮现出一抹阴笑。 只要让萧府彻底没落,还愁那女人不求着给自己暖床? 他舔了舔嘴唇,表情猥琐,“三个月之内,不,两个月,我要萧府彻底没落。” 陈敬财笑得很狗腿,“大人英明!” 殷沛得意地笑了笑,但旋即话锋一转,问道:“我让你准备的那套流光锦衣衫,制作好了吗?” “大人放心,我找了十个顶好的秀女,正在日夜赶工,绝对不会耽误了大人的事。” 殷沛提醒:“抓点紧,七天后王爷宴请,我要穿着这套衣衫去见王爷,若是出了岔子,我扒了你的皮。” 陈敬财急忙道:“大人放心,绝对不会出问题。 大人真厉害,竟然能得到王爷的邀请...这是多少人做梦也不敢想的荣耀啊。” 殷沛得意地昂起头,“那是当然,本官可是蒋大人的学生。 这次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一定要好好表现,让王爷记住我。” 另一边,宁宸吃得差不多了。 他赶了一天路,加上酒量本来就不好,喝得有点晕乎了。 “父亲,别再喝了,王爷酒量不是很好...喝多了难受,下次再喝吧。” 萧平山笑呵呵地说道:“行,那就下次再喝。” 几人从膳厅出来。 结果看到九长老躬身站在门外。 萧平山问道:“九长老有事吗?” 钱德厚快步上前,扑通跪在了宁宸面前。 “草民之前做事考虑不周,求王爷海涵!” 他想到宁宸之前的眼神,越想越不安。 他的做法,看似像个老顽童,在恶作剧,实则是在利用宁宸。 宁宸低头看着他,“下次太初阁遇到麻烦,直接跟本王说...咱们是一家人,别搞那些弯弯绕,本王不喜欢抖机灵,算计利用本王的人。 看在我岳父大人和小汐汐的面子上,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 他跟九长老并不熟,所以并不觉得他这么做是在恶作剧,有多搞笑...反而感觉到了冒犯,有种被人利用的感觉。 九长老额头冒汗,急忙向谢恩:“多谢王爷!” 宁宸看向萧颜汐,“走吧,带我去休息,实在是有些累了。” 萧颜汐带宁宸去休息。 萧平山上前拉起九长老,责备道:“你向来聪明,这次这事办得实在糊涂。 他是谁?连诸国君王见了都要低眉的男人,你竟然想着利用他,能保住这条命,你应该感谢汐汐。” 九长老擦擦额头的冷汗,心虚道:“这次的确是我考虑不周,当时看到殷沛和陈敬财那令人讨厌的样子,一时兴起,想着戏弄一下他们,根本没考虑那么多。 不过说也奇怪,王爷为何置之不理呢?大小姐也没什么反应。” 萧平山道:“可能王爷有自己的考虑吧?” 接下来几天,宁宸一直待在太初阁。 这里是萧颜汐的家,她许久不回来,上到长老,下到儿时的玩伴都要一一拜访,每天忙得不见人影。 宁宸也不觉得无聊,他大部分时间都泡在藏书阁。 太初阁的藏书阁,网罗天下奇书,好多都是孤本。 说句不好听的,皇宫的藏书都不一定有太初阁的全面,且有价值。 太初阁的藏书阁,竟然修建在地下,布满了机关暗器,且有弟子十二时辰轮流值守。 藏书阁是禁的,但不禁宁宸。 这天,宁宸又在藏书阁待了大半天。 他放下手里的【疾风剑法】,伸了个懒腰,然后一边走,一边挑选适合他的书。 他看的书,大多跟武功有关。 当然来到书架最里面的时候,鬼使神差地打开最角落的匣子。 为了长久保存,这里的书籍竹简,大多都存放在盒子里,做了很好的保护措施。 这个匣子应该是很久没人动了,上面布满了灰尘。 宁宸打开,里面是一本灰扑扑的书籍。 他随手拿出来,看向书名...结果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都僵住了。 因为这上面的文字,是简体字。 这个世界,用的可都是繁体字。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第一次看到简体字。 书名只有两个字:日记。 宁宸回过神儿后,翻开第一页。 这本书,像是用某种兽皮制成的,上面的字有些斑驳,但还能看清。 上面写道: 盛通七年,七月十五。 我叫柳枫,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整一个月,事实证明,我又穿越了。 还不错,我成为了镇远侯府的世子。 虽然这具身体的前主人是条怂狗,饱受欺凌,但老子可不怂,咱可是堂堂修仙者...这里插一句,这是我第三次穿越,上次穿越到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神魔并立。 小爷我可是练气初期的大佬。 其实修炼初期,啥也不是,就是个杂役弟子,小爷没啥修炼天赋,用了十几年才进入练气初期,宗门的狗修为都比我强...也没人能看懂小爷的字,吐槽两句也没人知道。 宁宸眸光闪烁。 盛通七年是什么时候? 他的记忆里,没有盛通这个年号。 宁宸翻到了第二页。 盛通七年,七月二十三。 小爷恋爱了,哈哈哈...... 上面就这么两句。 时间隔了几个月,这叫日记,叫月记还差不多。 宁宸吐槽了一句,然后继续翻看。 第三页。 盛通七年,八月十一。 小爷又恋爱了,哈哈哈...... 第四页。 盛通七年,八月二十九。 小爷又又恋爱了,哈哈哈...... 盛通七年,九月十七。 小爷又又又恋爱了,哈哈哈...... 九月二十一,晴。 小爷腰疼,不哈哈...... 九月二十五。 今天吃了药,小爷感觉自己又行了。 宁宸看得一脑门黑线,这都什么玩意儿? 首先,可以肯定的是,这个人是个穿越者,而且穿越第三次了。 其次,这家伙不是很正经。 也对,正经人谁写日记啊。 宁宸眉头微蹙,这个叫柳枫的人还活着吗? 正在这时,一个太初阁的弟子前来禀报:“启禀王爷,大小姐请您过去一趟。” 第2283章 三十年诅咒 宁宸将那本日记揣进怀里,然后走出藏书阁。 前厅,萧平山,萧颜汐,九长老也在,脸色都不太好看。 看到宁宸进来。 几人行礼。 宁宸摆手,看向萧颜汐关心道:“脸色不太好看,出什么事了?” 萧颜汐柳眉紧蹙,愠怒道:“萧府的店铺,又被查封了十几间。” “嗯?市令司干的?” 萧颜汐点头。 九长老小心翼翼地说道:“市令殷沛派人传话说,事情还有得谈,还有回转的余地,不过得,得......” 宁宸看向他,“得什么?” 九长老缩着脖子说道:“殷沛说,想要谈,得大小姐晚上去他府上谈。” 宁宸的脸色陡然一沉。 一瞬间,周身杀气涌动。 长年累月在战场上积累的杀气,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饶是萧平山等人,都好似看到尸山血海,后背发寒。 宁宸淡淡地说道:“明天回城主府,明天晚上本王宴请全城大小官员,这市令大人也在其中。” 萧平山他们立马明白了。 这个殷沛,这次算是彻底完了。 ...... 晚上,吃完饭的时候,宁宸拿出那本日记。 “岳父大人,我在藏书阁发现这本书,你可知这是何人所著?” 萧平山接过去看了一眼,“这本书啊,我有印象...一共有两本。 这本书我继任阁主之位的时候就有了,上面的字很奇怪,看着认识,但又不确定。 久而久之,就放在藏书阁落灰了。 至于何人所著,经过我们研究,是一个叫柳枫的人。” “两本?” “对,还有一本,回头我让人找到给你送来。” 宁宸微微点头,接着问道:“那盛通是哪一年?为何我的记忆中不曾有过这个年号?” 萧平山道:“盛通是前朝的年号,王爷不知道也正常。” “那前朝,可有一个叫柳枫的人?” 萧平山点头,“还真有,前朝镇远侯府的世子,就叫柳枫,我们一直怀疑这本书就是他所著。 说起来,这个柳枫跟王爷颇有相似之处。” 宁宸好奇地问道:“怎么相似了?” 萧平山道:“这个柳枫,盛通八年的时候,突然崛起,名声大噪...后来也是官拜摄政王。 可惜,天妒英才,他不到四十岁的时候就死了。” 宁宸心里莫名一惊。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柳枫不到四十岁就死了,让他突然莫名的心悸。 “如此人物,不可能名不见经传,为何本王从未听说过。” 萧平山道:“时间太久了,近百年的事了,前朝的历史不剩多少了,王爷没听过也是正常。” 宁宸微微点头。 吃完饭,宁宸回到房间,继续翻看那本日记。 开始,那本日记记录的事情都有关风花雪月,吃喝玩乐。 看得出来,这个时期的柳枫,过得很快乐。 什么今天又恋爱了。 今天腰疼,昨晚折腾太久。 公主跟普通女人也没什么不同之类的。 但随着时间推移,柳枫写日记的时间间隔越来越长,有时候一年才写一次。 盛通十二年,六月二号。 这个世界的百姓过得好苦。 我教他们制作白糖,本来一切都很顺利,结果最后突然炸了,六死三伤,我也受伤了。 六月十九号。 我的伤好了,再次制作白糖,又炸了,虽然做了防护,但还是死了三个人,伤了四个。 六月三十。 制作白糖第三次炸了,死伤五人。 七月二号。 好像冥冥之中有股力量在阻止我成功,他娘的,不做了。 盛通十三年,七月十二。 我教他们制作玻璃,工坊失火,死伤三十九人。 八月九号。 又失败了,又出事了,不做了。 盛通十四年,十二月。 战乱不断,民不聊生。 想要结束战乱,就地平息战争。 我用了一年时间,画出了土枪土炮的制作图纸。 有了这些武器,很快就能平息战争,百姓就能过上好日子。 同盛十五年,元月一日。 我进献图纸,教会兵部制作火药,受封异姓王。 元月九日。 兵部尚书突然暴毙。 元月十日。 兵部突发大火,死伤惨重,我用了一年时间绘制的图纸,化为灰烬。 元月十一日。 我奉旨再次绘制图纸,结果当天病重,京城御医,名医束手无策,我一度以为自己熬不过去了。 我发誓不再绘制图纸了。 我的病奇迹般地好了。 我终于确信,这些东西不属于这个世界,有股神秘的力量在阻止我将其带到这个世界上来。 或许因为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也可能是时机不到。 让原始人突然使用高科技狩猎,违反这个世界的规则。 他们需要慢慢发展,不能拔苗助长。 再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柳枫都没有再写日记。 再次动笔,已经是几年后了。 他在日记中写道: 君王昏庸,朝廷腐朽,奸臣弄权,民不聊生,外敌环伺,内忧外患。 我终归是看不得这人间疾苦,虽人微言轻,但也想要试上一试,拨乱反正,力挽狂澜。 宁宸接着往后翻。 再次写日记的时间是三年后。 柳枫在信中写道: 三年努力,终见曙光。 强敌退去,为国续命五十年。 五年后,再次写道: 如今官拜摄政王,可天下终归还未稳定,新帝对我已有诸多不满。 不管了,不管了...我的身体越来越差,我可能快死了。 死就死吧,穿越三次,没有一次能活过三十年,我都习惯了。 好在这一世,比前两世过得都要精彩。 只是舍不得身边的人,我死了,他们肯定会很伤心吧。 不知道这次死了,会穿越去哪个世界? 我肯定是被神诅咒过的人,连投胎转世都不行。 听说有一口魂井,喝一口井水就能去投胎转世了,可惜喝不到,只能想想了。 好累,好痛苦,三世发生的事,开心地,痛苦的,都忘不掉,真的好烦......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宁宸看到这一页上,有点点暗红色,好像是血迹。 他继续往后翻,什么都没有了。 或许这个时候,柳枫或许已经油尽灯枯,也可能已经死了。 宁宸紧握着日记,久久回不过神。 他心里沉甸甸的。 柳枫在日记里说,穿越三次,都没活过三十年,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穿越者的诅咒吗?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命宫,难道老天师说的大劫,正是柳枫在日记里说的三十年诅咒? 第2284章 打了这么多年仗,该享受享受了 灯光下,宁宸看着手里的日记出神。 他来到这个世界二十几年了。 如果来按照柳枫的说法,那么他没几年好活了。 而他命宫晦暗无光,也是最近才出现的,一直没有。 宁宸不禁苦笑。 没想到这次来太初阁,竟会发现另一个穿越者留下的日记。 而且,这个柳枫竟然穿越了三次,每次都活不过三十年。 这倒霉孩子。 也不知道只有他是这样,还是说每个穿越者皆是如此? 更让宁宸不理解的是,他为何造不出白糖,细盐,玻璃火器这些东西? 柳枫说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在阻止他,不让这些东西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每次快成功的时候,都会死人。 不知道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会不会是他压根就不会造这些东西,日记上说都都快成功时被一股莫名的力量阻止,这些只是他的臆想? 如果真有一种力量,为何自己造出来了? 思来想去,无非两种情况。 第一,这个柳枫在日记上记载的都是臆想出来的,他根本不会造这些东西,只是想要成为这样一个改变世界的人。 就像小时候写作文,大家都想成为科学家,航天员,甚至孙悟空之类的,这只是一个理想和美好的愿望。 第二,柳枫说的是真的,只是时机不对。 会不会历史发展,有着自己的规律? 比如清朝同治二年,这边最高出行规格是坐轿子,而西方人已经坐上了地铁。 这地铁东方也应该已经出现了,只是被某个人或者当时的制度遏制了其发展。 可不管怎么样,就是说这个时间节点,有地铁是正常的。 可如果这地铁出现在汉朝时期,时间过于早了,时间节点不对,不符合发展规律,就会被某种规则抹去。 柳枫出现的时间点不对,就像是在汉朝造飞机,不符合时代发展和科技进步的节奏,所以被强行抹除。 而他穿越过来,就像是明清时代,所以白糖,玻璃,火枪这些东西出现就很合理,完全符合历史发展。 也就是说,就算他没有发明这些东西,也会有另一个人发明出来。 因为历史的车轮在缓缓转动,就像是提前设定好了一样,在某一个节点,出现某一样新鲜事物,不能提前,也不能后退。 宁宸突然觉得,自己穿越好像就是必然。 他来到这个世界上,任务就是在这个时间节点,造出火枪这些东西。 这件事,让宁宸想起了一段历史。 王莽和刘秀。 传闻王莽是穿越者,因为他推行的制度太过超前。 而刘秀,就是位面之子,是天道派去灭王莽这位穿越者,拨乱反正,让历史发展回归正轨。 据历史记载,王莽集结了四十二万大军,四舍五入,号称百万大军,去攻打刘秀。 而刘秀,只有两万杂牌军,乌合之众。 听说要跟百万大军干仗,吓都吓死了。 可谁知,两军碰面,刘秀这位位面之子不讲武德,直接一个大陨石术,一颗流星就那么水灵灵的砸向王莽。 紧接着召唤乌云遮天蔽日,九天雷劫,大洪水术,对这王莽就是一通狂轰乱炸。 结果就是王莽败得一塌糊涂,不到三个月新朝就完蛋了。 听听,陨石,雷电,洪水,狂风骤雨轮番上阵,这能是凡人交战? 说真的,野史都不敢这么写。 可这偏偏是正史。 也就是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 使命完成,你也就没用了。 宁宸心里沉甸甸的。 因为如今四海升平,他的使命好像完成了。 那么,他会不会跟柳枫一样的下场? “宁郎,在想什么呢?” 萧颜汐哄睡孩子,走出来看到宁宸坐在烛火下发呆,喊了两声宁宸都没反应。 宁宸惊醒过来。 他放下手里的日记,扭头看向萧颜汐。 突然心生不甘。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上,他就没有一刻清闲,为了这个世界,付出太多。 如今诸国臣服,百姓安居乐业,他没用了,就要被抹杀,凭什么? 他想起柳枫在日记里说,舍不得身边的人。 同样,他更舍不得。 如果自己死了,他们不知道会有多少伤心? 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萧颜汐红着脸走过来,坐在宁宸腿上,搂着他的脖子,“想什么呢?那么入神。” “我在想,如果我突然死了......” “呸呸呸......”宁宸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萧颜汐打败了,“好端端的,说什么死啊?如今天下太平,王爷的好日子才刚开始。” 宁宸苦笑,不是他想死,就怕天意弄人。 他突然想到,如果他是带着任务来的,而任务是造出火枪,那么最终目的就是平定天下。 那是不是说,天下太平,海晏河清,百姓安居,他的任务就完成了? 那么从现在起,他不再四处征战,平定天下...任务一直完不成,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宁宸不知道自己的猜想对不对? 不过,他已经下定决心,从今天起,他要开始摆烂了。 宁宸低喃:“那就从现在开始。” 萧颜汐好奇地问道:“什么从现在开始。” 宁宸笑着抱起她,“草...本王打了这么多年仗,也该享受享受了。” 萧颜汐俏脸一红,急忙道:“别进去,孩子睡着了。” 宁宸怔了一下,直接将萧颜汐放在了桌子上,坏笑道:“高度刚好!” ...... 翌日,上午。 宁宸告别萧平山,准备带着萧颜汐和孩子回城主府。 萧平山依依不舍。 宁宸一脸认真地说道:“岳父大人,昨晚我和小汐汐商量了一下,等乐乐再大一点,我会将她送回太初阁,让她代替我们,在您膝下尽孝。” “真的?” 萧平山满脸惊喜。 萧颜汐轻笑着点头。 萧平山喜不自禁,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摸出一本书,递给宁宸,“这是那个柳枫所著的另一本书,上面的字我们看得似懂非懂,也不知道写了些什么?” 宁宸急忙接过来。 没有书名。 宁宸打开第一页,上面写道:吾乃练气大佬柳枫,今留下神通,赠予有缘人。 宁宸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怎么记得柳枫在日记中说练气初期,还没他们宗门的看门狗修为高,怎么就大佬了? 第2285章 宴请 道谢后,告别萧平山。 回去的路上,宁宸一边驾车,一边翻看练气大佬柳枫留下的那本所谓的神通。 翻到第二页。 【长生诀】 宁宸眼神微微一亮。 可当他翻到下一页,上面写道:此功法练至大成,有焚山煮海之能,可长生不老...这些都是我猜的,毕竟我自己也没练明白。 因为此功法我没记全,修炼有走火入魔之险,自己斟酌。 宁宸嘴角狠狠一抽。 这个柳枫,简直了! 宁宸继续翻看。 后面又记录了几种功法。 宁宸不敢贸然去练。 这个柳枫看着不太正经的样子。 他有些不敢信。 毕竟正经人谁会把心里话写在日记里,写在日记里的那叫心里话? 还是等回去派人调查一下这个柳枫,然后再说。 宁宸将两本书收好,驾车返回城主府。 ...... 傍晚时分,宁宸回到了城主府。 “王爷,萧姐姐,你们回来啦?” 刚进门,林星儿就拿着一根糖葫芦,一蹦一跳地跑了过来。 宁宸看着她明媚的小脸,“你是专门在这里等我们,还是准备出门?” “准备出门啊。” 宁宸:“......” 林星儿开心地说道:“玄武城的夜晚可热闹了,美食多到吃都吃不完,我真的是喜欢死这里了。” 玄武城没有宵禁。 所以,晚上天气凉爽,劳作了一天的百姓也有时间出来逛逛,比白天还热闹。 林星儿这几天都玩疯了。 正在这时,接到消息的蒋正阳从外面赶了回来。 “参见王爷!” 宁宸摆摆手,“免礼!” 蒋正阳急忙让人去准备晚饭。 宁宸看向蒋正阳,“咱们玄武城有前朝的史书吗?” 蒋正阳脸色一变,“这......” 宁宸看他这样子,忍不住打趣:“别人偷藏前朝史书是居心叵测,本王找是有正事,你还担心本王谋反不成?” 蒋正阳一怔,尴尬地笑了笑。 “前朝的史书我们没有,这东西一般人可不敢私藏,大玄皇宫可能有...呃,也不一定,也不知道张天伦有没有把这些东西毁了? 王爷如果需要,我派人去找找,但不一定能找到。” 宁宸微微点头,这东西就算是私人手上有,也不敢拿出来买。 他叮嘱道:“重点给本王查前朝摄政王柳枫的事。” 蒋正阳微微一怔,什么情况?现任摄政王查前朝摄政王。 “下官遵命!” 宁宸继续说道:“对了,明天晚上,本王要宴请全城大小官员,你准备一下。” “是!” 这事宁宸之前就跟他说过,都准备得差不多了。 “王爷请先在前厅休息一会儿,饭菜马上就好。” 宁宸点头,朝着前厅走去。 进去的时候,宁宸脚步一滞,抬头看向屋顶。 谢司羽一袭白衫,坐在屋脊上拄着剑,孤冷清傲,将冷酷贯彻到底。 “谢师兄,我回来了。” 谢司羽酷酷地点了一下头。 宁宸:“......赏个笑容呗,过两天我陪你回鬼影门看看。” 当初,宁宸和张天伦决裂,鬼影门也被迫搬到了玄武城。 鬼影门的人几乎都在玄武城。 只有老门主陶修武在这里住不惯,一直留在大玄。 谢司羽朝着宁宸露出一个笑容。 宁宸期待的表情一僵,心说你快别笑了,皮笑肉不笑,太瘆人了。 “谢师兄,喝酒不?” 谢司羽点了一下头。 宁宸让人去取了一壶酒来。 他一甩手,将酒壶和酒杯扔上屋顶。 唰!!! 长剑出鞘。 谢司羽以剑身,稳稳地接住了酒壶和酒杯。 宁宸鼓掌:“还得是谢师兄,太帅了,帅得无法无天。” 谢司羽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扬。 “谢师兄,那你慢慢喝,我进去了!” 谢司羽酷酷地点了一下头。 宁宸笑着走进前厅。 但很快,心里又生出一阵不甘心。 如果自己死了,就再也看不到这么可爱的谢师兄了。 所以,他一定要活着。 晚上,他又将柳枫留下的日记翻了一遍,希望能找到破解三十年诅咒的办法。 翻完之后,宁宸自己都笑了。 真是病急乱投医。 如果柳枫有办法,这本日记就不会戛然而止了。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多思无益,这种事越想越钻牛角尖,徒增烦恼。 他不再翻日记了,而是来到林星儿房间,将她翻来覆去地鼓捣了好几遍。 翌日,上午。 宁宸正准备去找老天师。 这老头不知道活了多长时间了,或许知道点什么? 他刚出门,碰到了张有才。 “参见王爷,您让末将查的事查清楚了!” 宁宸点头,“说。” 张有才恭敬道:“王爷要找的人叫周洪,巡城军百户。他出自武学堂,属于王爷的门生。” 玄武城发展初期,宁宸就开办了学院。 其中分文武学堂,还有器械,绘画等专业。 只要是从学院出来的人,不管文官武将,都属于宁宸的门生。 宁宸微微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 晚上,酒宴开始了。 宴席地点就选在城主府的前院,这里位置宽阔,摆放个几十张桌子完全没问题。 说是宴请玄武城的大小官员,但不可能真的宴请全部人。 一个百万人的城池,大小官员加起来成千上万。 城主府再大,也没地方同时容纳这么多人,吃个流水席还差不多。 所以,来的都是手握实权,官职较高的官员。 宁宸还没出现。 官员们紧张又兴奋,能得到宁宸的宴请,这是天大的荣耀,可不是谁都有这种福分的。 相熟的官员小声交谈,等着宁宸出现。 人群中,南城市令殷沛也在其中。 玄武城太大了,所以这市令司不止一个,就跟四城衙门一样,东南西北城各有一个衙门,同样也各有一个市令司。 他身上的流光锦制作的袍子,在头顶灯笼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这让他在人群中鹤立鸡群。 殷沛环视了一下桌上的其他人的穿着打扮,不由得挺直了腰杆。 他这身衣服,可是动用了几十个绣娘,赶工一个多月才完成的。 整套衣衫的造价,在上千两以上。 “殷大人身上这套衣衫是用流光锦制成的吧?” 同桌一名官员,看着殷沛身上的衣衫说道。 第2286章 又蠢又坏 殷沛得意地昂起头,“刘大人好眼光。” 被唤作刘大人的官员跟其他官员相视而笑。 这蠢货,怕是要倒大霉了,还在这里沾沾自喜。 这是什么场合? 王爷摆的宴席。 虽说对着装没有硬性规定,但大部分人都会穿上官服。 第一,好通过官服辨认对方的身份。 第二,是对王爷的尊重,他们都在王爷手底下当差。 这种场合,你穿得跟个花孔雀似的,这不招灾吗? 虽然没有硬性规定,说不能穿好的。 可蒋大人一直提倡官员要节俭。 你他娘的一身衣衫,价值千两,这是赤裸裸的打蒋大人的脸啊。 尤其是市令这个位置,直接跟商贾打交道,最容易贪污腐败,不知道被多少人盯着? 看看其他三位市令,都穿得十分低调,生怕被人注意到。 殷沛这蠢货,这身打扮,想不注意到他都难。 桌上的官员,下意识地看向远处。 那里有一桌,是廉政司的人。 廉政司,主抓贪污腐败。 他们都盯着这边看,准确说来是盯着殷沛看。 同桌的官员看破不说破。 因为殷沛可能要倒霉,但不代表他就完蛋了。 因为他是蒋正阳的门生。 “王爷驾到!” 洪亮的声音响彻全场。 文官武将齐齐闻声望去。 宁宸谢萧颜汐,林星儿,还有冯奇正缓步走过来。 老天师等人没来。 这是官员聚会,他们没来凑热闹。 夜色朦胧,距离稍远,看不清宁宸的容貌,只能看到他一身黑袍,上面绣的银蟒在也灯笼散发的光芒下熠熠生辉,如同活过来了一般。 “参见王爷,参见郡主。” 蒋正阳率领文武百官叩拜。 宁宸来到主桌,缓缓说道:“免礼,都起来吧!” “谢王爷!” 文官武将谢恩起身。 宁宸压了压手,“都坐吧,不用拘谨! 本王这些年南征北战,常年不在玄武城,多亏了你们的辛苦付出,才让玄武城发展壮大。 来,本王敬你们一杯,大家共同举杯,祝玄武城发展得越来越好。” “敬王爷!” 文臣武将齐声说道。 宁宸喝完杯子里的酒,朝着蒋正阳招招手,“蒋大人,过来坐。” 蒋正阳也没客气,道谢后走了过来,在主桌上落座。 宁宸见文臣武将正襟危坐,不由得好笑。 “怎么,怕本王给你们下毒啊? 大家动筷子吧,今日家宴,没那么多的规矩,都放轻松,吃好喝好。 蒋大人,你先给大家打个样。” 蒋正阳领命,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 众人见状,这才敢动筷子。 几杯酒下肚,大家逐渐放松下来。 蒋正阳还安排了戏班,歌姬舞姬表演。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大家彻底放松了下来。 这时,几个官员壮着胆子过来,给宁宸敬酒。 宁宸笑着跟他们碰杯。 其他人见状,纷纷效仿,都想在宁宸面前混个脸熟,留下点印象。 殷沛也是如此。 他坐得远,到现在都没看清宁宸长什么样? 他端起酒杯,准备上前敬酒。 蒋正阳挥了挥手,歌舞声停了下来。 他沉声道:“大家一起敬王爷一个,就别一个一个敬了,这个敬法,王爷酒量再好也抗不了多久。” 那些没来得及上前敬酒的人满脸遗憾。 宁宸站起身,笑着说道:“无妨,本王酒量一般,但冯将军酒量好,他替本王喝。 你们都坐着别动,本王一桌一桌来跟你们喝。 说起来,在场的人,本王认识的没几个,刚好熟悉一下。” 宁宸说完,看向萧颜汐,“小汐汐,陪本王一起?” 萧颜汐浅笑着微微点头,将乐乐交给林星儿。 宁宸带着萧颜汐和冯奇正,以及蒋正阳,缓步上前。 他一边走,一边说道:“这些年,本王广兴水利,重农业,办学堂,培养人才,只为玄武城兴盛。 玄武城发展得的确不错,但发展太快,也会出现弊端。 比如有人,官商勾结,强买强卖,大肆敛财。 还有人飞扬跋扈,以貌取人...羞辱别人,取悦自己,这种人真是又蠢又坏。” 短短几句话,现场的空气瞬间都凝固了。 文臣武将,皆是心里咯噔一下,心生不妙。 王爷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话。 看来今晚不仅仅是宴请,还有别的事。 宁宸站定,继续说道:“这次,本王在沙国,遇到一个奇人,其相貌丑陋,但却有操控群兽的本事。 他是大玄人,曾来过玄武城,想要效忠本王。 但却因其相貌丑陋,被咱们的人刁难嫌弃,万般羞辱,最终让这样的人才流落到了沙国。 如果这次不是他良心未泯,还记得自己是大玄人,本王或许就活着回不来了。” 文臣武将脸色大变,面面相觑。 这可是涉及到王爷性命的大事。 宁宸淡淡地开口:“巡城军百户周洪何在,出来让本王看看你。” 在最后面的一张桌子上,一个身形干瘦,脸颊无肉的中年男子,浑身止不住地颤抖了起来,手里的酒杯吧嗒一声掉在了桌上,满脸惊恐。 周围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周洪面无血色。 他之前还在奇怪,他一个小小的百户怎么会在邀请之列? 他一向以王爷门生自居,以为是因为这层关系,才受到了邀请,还在为此洋洋得意。 不曾想,竟然会被当众点名。 这不是点名,是阎王点卯。 “怎么,周洪不在吗?” 冯奇正吼了一声,声如闷雷,震得众人一个激灵。 周洪浑身颤抖,跌跌撞撞地小跑着来到宁宸面前,扑通一声跪在宁宸面前,磕头如捣蒜:“王爷饶命,王爷息怒,末将罪该万死! 末将并不是故意刁难他,只是那人的相貌实在丑陋,犹如鬼怪,末将担心他冲撞了王爷,所以才赶走了他。” 宁宸低头看着他,淡漠道:“你担心他冲撞了本王,污了本王的眼,这可以理解,毕竟他的容貌已经不能用丑陋来形容了,你有此顾虑,本王可以理解!” 周洪如蒙大赦,颤声道:“多谢王爷理解,多谢王爷......” 宁宸淡漠道:“先别急着谢本王,你为本王考虑,大可直接赶走他,可你为何要拉着他游街示众? 容貌,本就是他最深的伤口,你为何要将他的伤疤撕开,赤裸裸地展示给所有人看,用这种最恶毒的方式来羞辱他? 周洪,你不是为本王考虑,最大的原因是他没钱没势,进城也没多余的银子孝敬你,这才是根本原因...至于你,又蠢又坏,坏到了骨子里。” 第2287章 吃了熊心豹子胆 周洪惊恐万分。 他额头贴在冰冷的地砖上,苦苦哀求,“王爷开恩,末将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求王爷再给末将一次机会。” 冯奇正勃然大怒,上前一把将他拎起来,然后单手掐住他的脖子。 周洪怎么也有一百六七十斤,竟是被冯奇正单手举起。 不过一想到这人是冯奇正,大家又觉得很合理。 冯奇正抡圆了一耳光甩在周洪脸上。 “你他娘的,因为你的恶趣味,差点害死我们,还有脸求饶?” 周洪只觉得半张脸失去了知觉,脑子嗡嗡作响。 宁宸皱眉,“老冯,放手!” 冯奇正很听话地放手,把周洪扔在地上。 宁宸看着周洪,淡漠道:“你出自学院,算是本王的门生,能坐到百户的位置上,肯定是上过战场立过功。 可功过不能相抵,错了就是错了。 玄武城向来赏罚分明。 从今日起,你不得再以本王门生的身份自居,褫夺职位,开除军籍,贬为白衣。” 周洪身子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 他面如死灰,又有些庆幸,好在性命是保住了。 “谢,谢王爷开恩......” 宁宸摆了摆手,立马有宁安军上前,将周洪带了下去。 文臣武将,大气都不敢喘。 虽然处罚了一个无足轻重的百户,但这足以证明宁宸此时的心情很不好。 大家皆低着头,都不想触霉头。 宁宸继续往前走。 文臣武将偷偷看去,目光随着宁宸移动。 宁宸缓缓开口:“周洪是又蠢又坏,有些官员就是纯坏了。 官商勾结,贪财好色,变相勒索,贪婪无度。” 众人心里打鼓。 他们一时间听不出王爷这是在警告,还是针对某位官员? 宁宸来到宴席靠后的一桌。 桌上的官员皆低着头,根本不敢去触及宁宸的目光。 “都把头抬起来。” 宁宸开口。 文臣武将抬头。 当殷沛看到宁宸的时候,恍惚了一下,这就是王爷吗?感觉好眼熟。 可当他看到萧颜汐时,脑子嗡的一声炸了,眼前阵阵发黑,魂都吓飞了,拽都拽不回来。 他想起来了。 萧府,他在萧府见过这两个人。 回去的路上,陈敬财还说这女人适合给他暖床。 他也是色心大起,又查封了萧府十几家店铺,还放话让这个女人亲自来找他谈。 殷沛只觉得天旋地转。 对他来说,天真的塌了。 扑通一声! 殷沛打翻碗筷,狼狈地跌坐在地上,如丧考妣,抖如筛糠。 这突然间的动静,把周围的官员吓了一跳。 蒋正阳皱眉,这殷沛他有印象,曾指点过他,算是他半个学生。 没想到这么上不得台面,王爷面前,如此失态。 宁宸看着跌坐在地上的殷沛,“南城市令殷沛,本王没记错吧?” 周围的官员向殷沛投去了羡慕的目光,竟然能被王爷记住,这殷沛升官发财指日可待。 可突然,他们又觉得不对。 不对劲,很不对劲。 这殷沛在王爷面前如此失态,难登大雅之堂。 惹王爷厌恶,还升个屁的官。 而且,看他的样子,如果没做亏心事,怎么会这么害怕? 宁宸看了一眼蒋正阳,“听说他是你的学生?” 蒋正阳点头,“下官曾指点过他,算是下官的学生。” 授人一字即为师。 宁宸道:“你这位学生可了不得。” 蒋正阳笑着说道:“他的确有些本事,对于经商管理有着独到的见解。 所以当初向下官求教的时候,下官才愿意略加指点。 只是他第一次见王爷你,震惊于王爷威势,有些失态,还请王爷见谅。” “对经商管理有着独到的见解?”宁宸看着蒋正阳,眯起眼睛说道:“你是说官商勾结,网织罪名,一口气查封别人几十间商铺,算是独到的见解?” 蒋正阳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原本准备搀扶殷沛的几个官员,跟被蛇咬了似的,唰的一下缩回手,狼狈的后退好几步,跟殷沛拉开距离。 看着宁宸阴沉的脸色,蒋正阳额头冒汗。 “王爷,这...这其中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 宁宸看着蒋正阳,拍拍他的肩膀,“本王亲身经历,不止如此,他还说想要查封的商铺解封,也不是不能谈,只是需要本王的王妃晚上亲自去找他谈。” 此话一出,蒋正阳脑子都嗡的一声。 周围的文官武将,看殷沛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死人。 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主意打到王妃头上。 殷沛完了。 谁来都救不了他。 “市令大人,你不是想要找本王的王妃谈谈吗?谈吧。” 殷沛抖如筛糠,面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完了,没人能救他。 但此时,他心里不是后悔,只是觉得自己倒霉。 为何王爷和侧王妃会在萧府? 萧府有这么大靠山,为何不跟他说?说了他又怎么会动萧府? 他觉得自己时运不济,惨遭陷害。 但求生的本能,让他磕头如捣蒜,“王爷饶命,王爷开恩...下官不知道那是王爷和郡主,下官瞎了眼..... 求郡主饶命,下官真的是第一次,求郡主再给我一次机会,下官再也不敢了......” 便在这时,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青年快步走过来,跪地行礼。 “启禀王爷,启禀郡主,下官魏凌霄,是廉政司副指挥使...殷沛在说谎,他绝对不是第一次官商勾结。 廉政司收到好几封举报信,皆是状告殷沛官商勾结,强买强卖,逼良为娼,草菅人命等。 廉政司正在调查他,目前已经掌握了部分线索。” 蒋正阳气得眼前发黑,“你这混账东西,身为市令,竟然如此胆大妄为,视玄武城的律法如无物,我......” 蒋正阳气得不轻,撸胳膊挽袖子的就要上前揍殷沛。 结果却被萧颜汐一把拉住了。 萧颜汐盯着殷沛,“站起来!” 殷沛战战兢兢地爬起来,颤颤巍巍地站好。 萧颜汐上前,狠狠地一脚踹在殷沛肚子上,直接将他踹飞出去,撞上后面的桌子。 砰的一声! 殷沛发出一声惨叫。 四方桌被撞翻,碗筷酒壶散落一地,一片狼藉。 第2288章 这话虚伪 文臣武将瞪大了双眼。 早就听闻王爷的几位王妃,各有性格。 不过,堂堂郡主,而且还是王爷的侧王妃,当众打人,多少有失体面...这种事应该让下面人去办。 萧颜汐俏脸含煞,冷声道:“本郡主自从追随王爷,南征北战,打高力,平南越,痛击陀罗和北蒙,灭昭和,踏过尸山,趟过血海,见过的死人比活人多。 你们今日能在这玄武城安稳度日,是谁的功劳? 玄武城是家,家是让人舒心安稳的地方,没想到这回家没两天,就碰到了这样的脏东西,真是让人倒胃口。 本郡主今日把话放在这里,谁若是再敢破坏玄武城的良性发展,本郡主保证让他后悔。” 文臣武将低眉不语。 刚才忘了萧郡主的身份。 她不是一般女子,更不是那些深宅大院的妇人,她一直陪着王爷南征北战,东征西讨。 这样一来,她动手打殷沛就合理多了。 因为战场上,你总不能跟敌人去讲道理吧? 宁宸淡然开口:“城南市令殷沛,褫夺职位,查抄封府,家中男丁流放,女眷充入教坊司。 其姻亲陈家,同罪。” 殷沛彻底绝望了,面如死灰。 “廉政司魏凌霄听令。” “下官在。” 宁宸淡漠道:“顺着线索一查到底,凡是跟殷家有牵连,受益者,按律惩处。” “下官遵命!” 宁宸的目光落到蒋正阳身上,“蒋大人,本王相信他的所作所为你不知情,但身为他的老师,教不严,师之惰,此事你难辞其咎,罚俸一年,以儆效尤。” 蒋正阳躬身抱拳,“多谢王爷,下官认罚。” 熟悉宁宸的人都知道,罚俸都是做给外人看的。 蒋正阳不差那一年俸禄。 他要是想要捞钱,随便捞一把,几辈子都花不完。 宁宸让他平时贪一点,他都懒得贪。 宁宸冷眼扫视四周的文臣武将,冷冷地说道:“玄武城发展至今,着实不易。 无数人殚精竭虑,用了十几年,才让玄武城有了如今的繁荣。 可若是想要毁掉这一切,太容易了。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殷沛执事,希望诸位引以为戒,切莫再犯。” “王爷教诲,下官谨记!” 文臣武将,齐声说道。 宁宸摆摆手,道:“本王还有点事要处理,你们继续。 老冯,你留下来替本王招呼诸位。” 冯奇正点头,“是!” 宁宸很清楚,接下来他若是在,大家肯定会很拘谨。 所以,他带着萧颜汐和林星儿提前离席。 “我一口东西都没吃,好饿呀!” 林星儿揉着小肚子。 她刚才只顾着看戏了,一口东西没吃。 萧颜汐也是,屁股都没坐热,就被宁宸拉着收拾周洪和殷沛了。 宁宸思索了一下,道:“本王下面给你们吃?” 萧颜汐和林星儿相视一眼,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宁宸。 “王爷会做饭?” 宁宸点头,“你们就说吃不吃?” 林星儿连连点头,“吃。” “还是算了,君子远庖厨,王爷的身份不适合进厨房那种地方。” 萧颜汐摇头,第一是宁宸的身份的确不适合做饭。第二是她严重怀疑宁宸的厨艺。 宁宸笑道:“这话虚伪,偷懒还偷出优越感来了,没人给他做饭的时候,君子是不是都得饿死?” 君子远庖厨,不忍见其死。 这句话的意思是,君子不忍厨房的鸡鸭鱼死,选择了不下厨房,彰显君子的仁爱之心。 宁宸一直觉得这句话很虚伪。 君子远庖厨,但吃的时候比谁都开心。 “走,本王下面给你们吃。” 宁宸带着萧颜汐和林星儿来到厨房。 厨房的人看到宁宸,人都傻了。 “王爷需要什么吩咐一声就行,您怎么能来这种乌烟瘴气之地呢?” 厨房总管紧张得说话都不利索了。 “什么乌烟瘴气之地?这是人间烟火最浓郁的地方,充满了天精地华...给本王让个灶出来。” 接下来,一群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宁宸熟练地和面,切条。 旋即炝锅,炒鸡蛋,加水,下面条,烫绿菜。 宁宸盛了两碗出来。 看上去配色不错,味道还不知道。 宁宸用托盘端着两碗面离开了,走时吩咐道:“剩下的你们分了吧。” 厨房总管上前,先盛了点尝了尝。 大家眼巴巴地看着他。 “总管,怎么样?” 厨房总管点头,“太香了!” 其实也没那么香。 术业有专攻。 不是说宁宸是穿越过来的,煮碗面条都比别人的好吃。 在同样的食材跟调料下,不管是谁,都不可能做得比专业的好吃。 厨房总管是出于对宁宸的崇拜和尊敬,捧着说。 大家一哄而上,开始争抢。 不是因为多少吃,是因为这面条是宁宸做的,名人效应。 另一边,宁宸端着两碗面来到膳厅。 他抱着孩子。 萧颜汐和林星儿吃得很香。 一个劲地夸好吃。 情绪价值给满了。 吃饱喝足。 回到房间。 宁宸洗了个澡,来到林星儿的房间。 林星儿也刚沐浴过,头发湿漉漉的。 “小星星,本王来履行承诺了。” “啊?”林星儿满脸诧异,“什么承诺?” 宁宸坏笑,“下面给你吃。” 林星儿想了想,突然俏脸一红,露出一口小白牙,做出咬的样子,威胁宁宸。 宁宸嘴角微扬,抱起林星儿香香软软的身子朝着大床走去。 挥手熄灯,床幔落下。 旋即,一件件贴身衣物顺着床幔的缝隙飞出,落在地上。 黑暗中,大床有节奏地摇晃了起来。 翌日。 吃早饭的时候,萧颜汐发现林星儿嗓子哑了。 她瞪了一眼宁宸,太不怜香惜玉了。 宁宸一口气吃了七个包子,喝了两碗粥才停下。 昨晚体力消耗太大。 “小汐汐,回头让人给本王煎几服九阳养元汤。” 萧颜汐诧异地看着他。 平日里,他让宁宸喝,宁宸不愿意,说自己不需要。 今天竟然主动要求。 星儿有这么厉害吗? 但很快,她就明白了过来,这分明是在积攒力量,为澹台青月准备的。 “王爷打算什么时候去西凉?” 宁宸道:“就这几天吧!” 第2289章 王者风范 “去西凉?”林星儿眼神一亮,用略带沙哑的声音问道:“是去见澹台青月吗?” 宁宸点头。 “能带我去吗?” “你认识澹台青月?” 林星儿摇头,“不认识,不过身为江湖人,谁没听过这位武道之最的大名呢? 她可是我的偶像,带我一起去吧?” 宁宸撇嘴,“你以后只有一个偶像,那就是本王。 澹台青月再厉害,不还是得在本王下面?” 林星儿昂起脑袋,不服气地反驳:“你见了我的偶像要下跪,要么跪前面,要么跪后面。” 宁宸:“......你说的有道理!” 萧颜汐摇头,小星星这么单纯的孩子,现在都学坏了。 “王爷难得跟澹台青月见一面,你就别去打扰她们了,跟我回大玄京城吧...你就不想念天机门的人吗?” 天机门已经搬迁到大玄京城了。 表面归兵部管理,实则是直接向皇室负责。 林星儿想了想,“那好吧,我跟萧姐姐回京城。” 三日后。 宁宸和萧颜汐等人兵分两路。 宁宸带了柳白衣,还有三十名宁安军随行,前往西凉。 还有天下。 因为前往西凉,要先去西关城。 路上要经过当初放独步归山的地方。 或许这次能见到独步,让它们母子见一面。 冯奇正率领其他宁安军和陌刀军,护送萧颜汐回京城。 冯奇正本来要跟宁宸前往西凉,但被宁宸拒绝了。 他一直跟着自己南征北战,这次更是死里逃生,对月从云母子多有亏欠。 宁宸让他回京城,好好陪陪月从云母子。 谢司羽也回去。 他也得回奇境堡,探望花玲珑母子。 老天师要回一趟神游观,无法同行。 萧颜汐他们先行一步。 宁宸还有些事,在玄武城多待了两天才离开。 半个月后,宁宸出现在当初放归独步的地方。 他让人安营扎寨。 自己则是带着天下走进了林子里。 天下明显还记得这里。 他朝着深林深处发出一声沉闷如雷般的虎啸。 林中的飞禽走兽被吓得四散而逃。 而正在这时,深林深处,也传来一声沉闷的虎啸。 宁宸眼神一亮,是独步吗? 天下再次发出一声虎啸。 森林深处的老虎不甘示弱。 两头老虎较上了劲,呼啸声此起彼伏。 可怜了林子里的飞禽走兽,都快吓死了。 林子深处的呼啸声越来越近。 宁宸有些激动,好久没见到独步了。 他拍了拍天下的大脑袋,“马上要见到你母亲了,是不是很开心啊?” 天下纵身一跃,冲进了林子里。 宁宸笑着跟了上去。 可走了没一会儿,便听到前面传来沉闷的嘶吼声。 声音愤怒而狂躁。 宁宸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急忙朝着前面掠去。 深入几十丈后,绕过一棵大树,宁宸人傻了。 只见天下一爪子将另一头老虎拍翻在地,一口咬向对方的脖子。 另一头老虎也挺厉害,一爪子拍开天下的脑袋,翻身而起,然后足站立,对着天下的脑袋就是一顿连环拍。 天下怒吼,晃了晃脑袋,压根不惯着。 同样后足站立,两只虎爪如同狂风骤雨,几爪子便将另一头老虎拍翻在地。 另一头老虎根本不是天下的对手。 首先,它的体型就比天下小一圈。 两虎相争。 宁宸也不敢出声啊。 担心天下分心。 这可是老虎,一旦分心,极有可能丧命。 老虎不出手则已,一出手讲究一击必杀。 宁宸只能站在一旁看着,等着分出胜负。 目前来看,另一头老虎绝无胜算。 宁宸观察那头老虎,毛发油亮,花纹漂亮,看起来也很年轻。 或许她是独步的子嗣,但也可能不是。 有可能独步早就离开了,这头老虎是后来的,占据了这个地方。 老虎寿命很长,有人说能活三四十年,也有人说能活百年。 可野外的老虎,因为疾病,猎人等原因,普遍寿命在十五到二十年。 算算时间,独步今年十七八岁了。 不知道它现在怎么样了? 就在宁宸关心独步的时候,这边胜负已分。 不出意外,天下赢了。 另一头老虎被打得趴在地上,表示臣服。 天下雄赳赳,气昂昂,像是打了胜仗的大将军。 宁宸正要夸他几句,表情倏地一僵。 只见天下就那么水灵灵地骑到了另一头老虎的背上。 这,这...... 就在宁宸愣神的功夫,天下已经结束了战斗,前后也有三五十秒的时间。 接下来,两头老虎耳鬓厮磨。 宁宸:“......” 这时,另一头老虎发现了宁宸,顿时发出一声震慑性的虎啸。 结果,天下直接给了它一爪子。 然后屁颠颠地跑到宁宸面前。 宁宸摸着它的大脑袋,表情多少有些无语,忍不住揶揄道: “天下啊,你不愧是森林之王,真有王者风范,办事干净利索,三秒真老虎,哈哈哈......” 不过想想也是,天下早就成年了,一直都是童子虎,现在也算是开荤了。 天下又跑过去,跟那头老虎耳鬓厮磨。 宁宸看着它们,眼神带着不舍,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天下,过来!” 天下屁颠颠地跑了过来。 宁宸蹲下身子看着它,“本王其实要的很简单,只有两件事,一日三餐,奈何被世俗琐事的枷锁牢牢困住,无法脱身。 你不一样,你有更多的选择,你是百兽之王,你应该纵横山林间,不用被困在本王身边,这对你来说太残忍了。 当初,本王在这里放了你母亲。 如今,你也强...呃,找到了自己的另一半,本王给你自由。” 虽然有诸多不舍。 但天下是老虎,它属于森林。 “去吧!” 宁宸把它往另一头老虎那边推。 天下以为宁宸让它去跟另一头老虎玩儿,开心地跑了过去。 然而,当它回头才发现,宁宸转身走了。 天下怔了怔,然后赶紧去追宁宸。 跑了几步,发现另一头老虎没跟上来,回头对它低吼。 另一头老虎上前几步,然后也发出低吼,不肯再往前了。 天下看看那头老虎,又看了看宁宸,显得很为难。 宁宸笑了笑,朝着它挥了挥手,“天下,保重!” 话落,满眼不舍地转身疾走,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了。 第2290章 进步 宁宸回到营地,情绪不是很高。 虽然天下本就属于大自然,它是百兽之王,是山君,但终归是他养大的。 就这样分别,宁宸还是很不舍。 “你没事吧?” 柳白衣看出了宁宸情绪不好,关心道。 宁宸笑了笑,“我将它放归山林了。” 柳白衣微微一怔,最终微微叹了口气,道:“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归途,动物也是。” 宁宸微微点头,“是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和归途。 前辈,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能坐镇玄武城吗?” 柳白衣看向他,微微皱眉。 宁宸笑了笑,道:“我说如果,生老病死乃是人之常情,八旬老翁门前站,三岁孩童染黄泉...意外来临的时候,可不分你是王公贵族,还是贩夫走卒。 我们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会先来,纵使我贵为摄政王,也无法保证自己长命百岁。 前辈,如果有一天我出现了意外,我想请你坐镇玄武城...如果可以,请收我和雨蝶,紫苏,萧颜汐的孩子为徒。” 柳白衣沉默了一阵,微微点头。 但旋即问道:“你在担心什么?” 宁宸笑着摇头,“没什么,未雨绸缪而已...玄武城发展太快,是好也是不好。 我活着,自然无恙。 可我若是不在,玄武城那么大一块肥肉,谁不想咬一口? 人隔三代,亲情不在。” 柳白衣没有再说话了。 宁宸的担忧不无道理。 他若出事,玄武城姓什么还真不好说。 亲情这东西,其实在某些时候,并不是很可靠。 “前辈,你听说过柳枫这个人吗?” 宁宸岔开了话题。 柳白衣想了想,摇头道:“不曾听说过。” 宁宸道:“他是前朝摄政王。” 柳白衣哦了一声,“好像是有这么个人,不过不熟。” 宁宸:“......” 柳白衣离开后,宁宸拿出柳枫留下的那本功法秘籍,翻看了起来。 这一路上,他翻过几遍。 但一直没有跟着练。 因为柳枫自己都说了,这功法残缺不全,容易走火入魔,他自己都练得不咋的。 但宁宸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情,那就是柳枫留下的这部长生诀,跟老天师传授给他的长青经有异曲同工之妙。 两部功法有很多相似之处。 他修炼过老天师给他的长青经,没什么问题,真气增长了不少。 那么这长生诀,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 宁宸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决定试试。 如果到时候感觉运行不畅,立马停手。 这样想着,宁宸便开始根据长生诀的运行之法开始修炼。 没想到第一遍,无比顺畅。 顺畅的好像不是第一次修炼。 而且,他也没感觉有什么不舒服,反而觉得浑身舒坦,真气明显有所提升。 宁宸彻底沉浸在了修炼中。 “宁小子,宁小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宁宸恍惚间听到有人在喊自己。 老天师? 不对,是柳白衣。 只有他们二人会这样喊自己。 宁宸倏地睁开眼睛。 果然,柳白衣站在不远处,眼神带着关心。 “前辈,有事?” 柳白衣关心道:“你没事吧?” 宁宸诧异,“我有什么事?” “刚才宁安军通报,你没有回应,我进来喊了你几声,你才醒过来。” 宁宸诧异,不应该啊,他是超品高手,感觉敏锐...应该是没感觉到危险,所以反应才迟钝了些。 “前辈抱歉,可能是我练功太投入了,没有听到...前辈找我有事吗?” 柳白衣问道:“要继续赶路吗?” “嗯?”宁宸怔了怔,“休息一夜再赶路吧,咱们这次不赶时间,所以不急。天马上黑了,夜晚赶路也不安全。” 柳白衣奇怪地看着宁宸,“天马上黑了?” 宁宸道:“怎么了,现在是傍晚,天不马上黑了吗?” 柳白衣上前,伸手抚摸宁宸的额头。 宁宸不明所以,“前辈,怎么了?” “没发烧。”柳白衣自顾自地说了一句,然后看着宁宸说:“现在是早上。” “早上?”宁宸瞪大了眼睛,“这不可能啊......” 说着,宁宸起身朝着帐外走去。 因为他知道柳白衣不是会开玩笑的人。 掀开帘子,来到帐外,宁宸人傻了,现在的确是早上,光线跟傍晚差不多,所以他一直以为是傍晚。 这么说来,他眼睛一闭一睁,一夜过去了。 尤其是他突然发现,自己神清气爽,真气比之前浑厚了不少。 好家伙,这柳枫留下的功法还真有点东西。 “柳前辈,陪我过两招。” 宁宸看着从营帐走出来的柳白衣说道。 柳白衣点头应允。 宁宸问宁安军要了一把刀递给柳白衣。 柳白衣没有拒绝,毕竟宁宸也是超品高手。 宁宸拔剑,直接出手。 面对柳白衣,他没有一丝顾虑。 因为他很清楚,就算他拼尽全力,也不可能伤到柳白衣。 剑光刀光交织成一片。 寒光笼罩了两人的身影。 金属交鸣声刺耳,其他人根本看不清两人的动作,他们出手太快了。 宁宸的蜻蜓步配合无生剑诀,一剑快过一剑。 可不管他的剑多快,柳白衣都能轻松挡下。 突然,两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结束得十分突兀。 因为柳白衣的刀,抵在宁宸的咽喉一寸处。 宁宸悻悻地后退一步,收剑入鞘。 “多谢前辈赐教。” 柳白衣微微点头,道:“比之前进步很大。” 宁宸笑道:“那我继续努力。” 真气提升,宁宸的心情不错。 他吃了些东西,出发前往西凉。 走出三里路,宁宸回了八十次头。 虽然放虎归山,但心里终归是舍不得,还是想临别时看一眼天下。 可惜,天下始终没有出现。 这只色虎,典型的重色轻爹。 宁宸在心里默默吐槽,骑着西施,哒哒哒地往前走。 其实除了舍不得天下,宁宸还有一个遗憾,那就是没见到独步。 老虎的嗅觉很灵敏,可闻到十里外的味道。 以前两次,他都见到了独步。 但这次,独步没有出现。 独步十几岁了,按照野外生存法则,它还活着的几率很小。 可宁宸希望独步只是没有闻到他的气味,在某个地方生活得很好。 第2291章 渣虎 三天后,宁宸都快走出这边深山老林了。 天下始终没出现。 这只白眼虎,也是没吃过好的,见到一头母老虎,就把他这个主人抛弃了,宁宸在心里吐槽。 休息了一夜。 翌日清晨。 宁宸精神奕奕。 这几天他发现,老天师传授给他的长青经和柳枫留下的长生诀,结合修炼,事半功倍。 他的真气增长得很快,快到他自己都能感觉到。 将士们准备好后,随着宁宸一声命令,直奔西关城。 大家走了没多远。 突然间,一声沉闷的虎啸从身后传来。 众人闻声望去。 只见一头斑斓大虎,朝着这边飞奔而来。 宁宸眼神一亮,是天下! 这家伙还算有点良心,直到临别前送一送他。 宁宸调转马头回去。 翻身下马。 天下冲到他跟前,后足站立,两只前爪搭在他的肩膀上,大脑袋往他脸上蹭。 强大的力量顶得宁宸后退一步才站稳。 “臭小子,算你还有点良心,知道来松松我...行了,快下来,你对自己的体重没点数是吧?” 宁宸拍着它的大脑袋。 天下松开搭在宁宸肩膀上的爪子,落到地上,围着他转圈,不断用身子蹭它。 宁宸抚摸着它绸缎子似的毛发,打趣道:“看来你这几天过得不错,别人遇到虎逼都是绕着走,你遇到虎逼这么高兴,你是真虎啊。” 宁宸跟往常一样,陪着它玩了一会儿。 然后拍了拍它的大脑袋,笑道:“好了,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回去吧!” 天下抬头看着他,然后扭头走了。 宁宸微微叹了口气,眼神带着不舍。 谁知,天下跑到笼子跟前,然后扭头看着宁宸。 这是专门为天下打造的马车。 天下毕竟是猛兽,熟悉的人知道它不伤人,但普通人见了,难免害怕,所以有人的时候,它会待在笼子里。 放走天下后,这笼子本来是要扔掉的,但宁宸没舍得,让人带上了。 看到天下的动作,宁宸怔了怔。 天下这意思是不走了? 他看了一眼驾车的宁安军,“打开笼门。” 宁安军士兵领命,上前打开笼门。 天下跳上马车,熟练地钻进笼子趴好。 宁宸走过去,看着天下,“你不走了?” 天下那琥珀色的眸子看着宁宸,懒洋洋地趴在笼子里,看架势是不走了。 宁宸忍不住笑骂: “你这头渣虎,别的老虎虽然渣,但好歹也等母老虎生下幼崽才离开,你倒好,拔吊无情。” 天下低吼了一声,像是在反驳,说它不渣。 宁宸笑着摇摇头,“走,出发。” 他估摸着,天下是想留下自己的种。 这几天,估计天下都没闲着。 老虎一天可以交配好几次。 时间不够,次数来凑。 许是那头母老虎已经怀孕了。 宁宸不知道的是,天下比他想象的还渣。 这几天,把附近的山头都跑遍了。 一共三头母虎,臣服在天下的淫威之下。 天下回来了。 宁宸心情大好。 唯一的遗憾是没有见到独步。 许是已经死了。 或许在某个地方生活得很好。 人与人有时一别都是一辈子,更别说一头老虎了。 生离死别,无可避免。 ...... 十多天后,宁宸赶到了西关城。 城外,锦旗猎猎。 一个身穿锦衣,皮肤黝黑粗糙,五官硬朗中带着憨厚的中年人,看到缓缓靠近的队伍,满脸兴奋,正是武王。 等宁宸的队伍到了跟前。 那憨厚的中年人翻身下马,冲过去给刚下马的宁宸一个大大的熊抱。 “你可算是来了,我在这里等你三天了。” 武王松开宁宸,笑着说道。 自从接到宁宸要来西关城的消息,他算好时间来接人。 不过宁宸这次不急着赶路,所以比正常时间晚到了三天。 宁宸看着他,“下次不用这么麻烦,我直接去城主府就行了,咱们之间,不用这么客气。” “那可不行,你难得来一次,我这个大舅哥怎么能不来接你呢?” 宁宸翻了个白眼。 武王这才留意到旁边的柳白衣,躬身一拜:“见过柳剑仙。” 柳白衣一惊,急忙道:“武王,使不得!” 武王可是亲王,他再厉害,也只是江湖草莽。 武王咧嘴一笑,“柳剑仙受得起,你救过我父皇的命,别说弯腰,就是让本王下跪也使得。” 柳白衣挤出一个笑容。 他平时不爱笑,所以笑起来有些僵硬。 武王也不在意,大声道:“走走走,先进城...咱们必须大醉三天。” 进城,来到城主府。 城主府门前,武王妃正带着小鸽子静静地等着。 武王笑着跟宁宸说道:“王妃知道你要来,非我跟着本王一起出城去接你,幸亏没让她去,不然白等三天。 还有小鸽子,自从你上次救了她,可是日日念着你,天天问他小姑父什么时候来西关城?” 队伍到了跟前。 武王妃带着小鸽子走了过来。 武王妃雍容华贵,岁月在她脸上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也是武王呵护的好。 再娇嫩的花,不精心呵护,花期也不会太长。 武王是个好男人,只有武王妃一个女人,一个粗鄙武夫,愿意为了武王妃学高力国的菜肴,亲自下厨做给她吃,以解思乡之情。 整个大玄皇室,能让宁宸看上眼的不多,武王绝对算一个。 武王妃止步,盈盈施礼,“妾身参见摄政王。” “自家人,无须多礼!” 武王赶紧上前,扶起武王妃,责备道:“你身子重,让你别出来了,非不听......” 听着武王絮叨,宁宸一怔,旋即笑道:“武王妃这是有喜了?” 武王得意地竖起两根手指,“三个月了。” 宁宸嘴角一抽,这个大老粗。 看到两人站在一起,宁宸有些想笑。 武王黢黑,武王妃皮肤白皙...这两人会不会生个斑马出来? “恭喜恭喜!” 宁宸抱拳恭贺。 这时,小鸽子来到宁宸面前,躬身一拜:“参见王爷!” 说完,扑通跪了下去,脆生生地说道:“见过小姑父,祝小姑父身体康健,平安喜乐,万事无忧!” 宁宸怔了怔,旋即笑了起来,这孩子懂事。 第一拜,拜的是官职。 第二拜,拜的是亲情。 第2292章 醒酒 宁宸伸手将小鸽子拉起来。 记得上次来西关城,她被人掳走,当时小小的一点点,被贼人藏在黑袍下都难以发现。 如今,个头已经到他胸口了。 算算时间,一晃都快四年了。 小鸽子眉宇间像极了武王,充满了英气。 宁宸注意到她的手。 “习武了?” 小鸽子抬起头,嗯了一声,笑着说道:“习武三年了,等小鸽子长大,要跟小姑父一样,领军打仗,保护国家,保护爹爹和娘亲,保护小姑父。” 宁宸笑了起来,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巾帼不让须眉,好样的!” 武王接过话头,“自从上次你救了她,她就喜欢上了习武。 还好,不愧是我的种,天赋不错,如今刀枪棍棒,拳脚,都耍得有模有样。” 宁宸笑着对小鸽子说道:“练武没错,但也不能放弃读书。” 小鸽子点头,脆生生地说道:“娘亲说了,读书很重要,可以开悟明智。” 宁宸笑着点头,“你娘亲说的没错,武是善的启蒙。读书是为了能心平气和地跟傻子说话,习武是为了能让傻子心平气和的听你说话。” “小鸽子记住了!” 武王道:“走吧,先进去再说。” 宁宸点头。 这一进去,再有意识,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宁宸两眼无神的看着床幔顶,一脸的生无可恋。 他轻轻揉着眉心,宿醉让他恶心,头疼欲裂。 昨晚喝了多少不知道? 反正他最后醉得一塌糊涂。 不过,这何尝又不是一种放松呢? 这天底下,能让他放心大醉的地方不多。 平时行军打仗,他睡觉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在这里,就没这样的担心了。 第一,他相信武王。 第二,柳白衣随时跟在他身边。 “宁宸,醒了吗?” 门外响起武王粗犷的声音。 宁宸挣扎着起床穿衣,然后来到门口打开门。 武王站在门口,精神奕奕,冲着他乐,露出一口大白牙。 “没事吧?” 宁宸摇头,“没事,就是头有点疼。” “哪个头?” 宁宸:“......” 武王咧嘴一笑,“你的酒量也太差了,几两酒就干翻了。” 宁宸直翻白眼,昨晚喝的是西域春,酒劲不是一般的大。 武王笑道:“快梳洗,我带你去个地方,保证你酒立马醒。” “什么地方?” “你去了就知道,而且你以前去过。” 宁宸诧异,“教坊司?” “谁大白天去教坊司啊?” 宁宸好奇,“那是哪儿?” “说了你去了就知道,快点洗漱,我让人去请柳前辈了。” 宁宸洗漱好后,武王带着他出了门。 最终,来到一家店铺前。 招牌上写着:王记羊汤。 武王问道:“是不是对这里很熟悉?” 宁宸摇头,“没印象。” “双月酒楼,你在这里拐走了月从云,也是在这里开创了大玄女子可以从军的先河。” 宁宸恍然大悟,原来是这里。 武王道:“我把这店铺买下来了,做什么生意不重要,房子得在。 走,进去,他家的羊汤真的绝了,正宗的滩羊,一点怪味没有。 我每次喝多,都要来碗他家的羊汤,一碗下去,立马就舒服了。” 说话间,几人走了进去。 武王要了羊汤和羊肉。 喝了点羊汤,胃里果然舒服多了。 武王突然道:“这样干吃实在没意思,要不喝点?” 宁宸嘴角一抽,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武王压低声音道:“我告诉你,他家除了羊肉好吃,还有一样东西,十全大补酒,一杯下去,滋阴补阳。两杯下去,强身健体。三杯下去,能御数女......” “来一杯,就一杯。” 宁宸打断他的话。 虽然他的肾很好,但不介意更好一点。 男人,这不吃,那不吃,你要说这玩意儿能补肾,除了屎,什么都吃得下去。 武王要了一壶十全大补酒,倒了三杯。 “来,尝尝!” 宁宸跟他碰杯,一饮而尽。 一杯下肚,浑身暖洋洋的。 “怎么了?” 宁宸道:“还行,再来一杯,最后一杯。” “再来一杯,真的是最后一杯了。” “剩这么多,你们也喝不完吧?我帮你们分担点......” 宁宸再次醒来,是被悦耳的丝竹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耳边丝竹声阵阵,眼前人影绰绰。 当他彻底清醒过来,才发现自己在一间宽敞的房间,靠在软榻之上,眼前的矮桌上,放着一盆冰块。 一个面容姣好,身材火辣的女子,正用蒲扇轻轻扇冰盆,丝丝凉意扑面而来,让人浑身舒坦。 由于女子是跪坐的姿势,腰线和挺翘的臀儿勾勒出诱人的弧度,酥胸半露,赏心悦目。 房间中央,身姿妖娆,穿着清凉的舞姬翩翩起舞。 左边,是柳白衣,坐在矮桌后面,端着酒杯,眼皮低垂,心思完全不在那些舞姬身上。 另一边是武王,身边两个姿色不俗的女子陪着,一个斟酒,一个扇风。 “公子醒了?” 娇滴滴的声音响起。 陪在宁宸身边的女子,立马倒了杯茶递到嘴边。 宁宸接过茶杯,灌了两口,人也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看向武王,“我怎么在这里?” 武王笑道:“你和羊汤喝醉了,带你来这里醒醒酒。” 宁宸嘴角一抽,心说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他坐起身,斜眼看着武王,打趣道:“挺会享受啊?” “宁公子说笑了,我这也是沾你的光,我这也是第一次来。 这是西关城教坊司最高的接待规格,你是老玩家,自然不能含糊。” 武王笑呵呵地说道。 他们身着便衣,隐瞒了身份,彼此以公子相称。 宁宸直翻白眼,谁是老玩家了?他又不是老冯。 老冯要是在,一定会很开心吧? 武王走过来,让伺候宁宸的女子退远点,然后压低声音道:“一会儿结一下账。” 宁宸一脸无语地看着他。 武王不好意思地说道:“我银子没带够,武王妃掌府上中馈,虽然不管我花多少银子,但我不敢支太多,容易露馅。 她现在有了身孕,可不能受气。 要不是为了招待你,打死我都不会来这种地方。” 宁宸压根不信,看着他道:“银子没带够?” 武王点头。 “行,那我付。” 武王笑道:“多谢!” “不客气,我先付,回去找武王妃报销。” 武王直接人傻了。 第2293章 逍遥快活 宁宸在西关城过了几天醉生梦死的逍遥日子,主打一个吃喝玩乐。 一晃,五天过去了。 该干点正事了。 大清早,宁宸就带人出城,去巡查营地,慰问边疆战士。 是否吃得饱,穿得暖? 每月能不能准时拿到军饷? 边关将士辛苦,所以这些事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 纵使他相信武王干不出这样的事,奈何阎王好哄,小鬼难缠。 贪污受贿者不一定是大人物。 大人物,盯着他的人太多。 反倒是那些官职不高,但有些实权的人,贪起来没有底线。 上一世,宁宸见过太多这样的事。 比如村长,别看官不大,随便一查就是几千万甚至上亿的赃款。 不出所料。 宁宸在军营待了十多天,查出的问题不少。 大部分都是贪污受贿,克扣少发的问题。 还有更严重的,有人在悄悄倒卖军资。 西关城,天气恶劣,大部分时候都跟风沙打交道。 这里的将士,要比其他地方更苦。 所以,对于那些克扣少发士兵军饷的人,查明真相,一律斩首示众,家眷男丁流放三千里,女眷充入教坊司。 至于倒卖军资的人,满门抄斩。 武王监管不力,被宁宸罚俸一年。 宁宸是大玄摄政王,是兵马大元帅,有绝对的权力惩罚武王。 武王认罚。 监管不力。 这件事他难辞其咎,宁宸对他已经是网开一面了。 前前后后,宁宸在军营待了小一个月,整顿军纪。 这几日,百户被他斩了十六个。 千户杀了四个。 五品将军一个。 肃清弊端,严明军纪。 离开军营,返回城主府的时候,武王蔫不拉几地跟在宁宸后面。 他犹豫了好一会儿,“宁宸,对不起!” 宁宸回头看向他,摇摇头,“正常,情理之中的事。 你一个人管理偌大的汴州,大事小情,还要兼顾大军,难免有兼顾不到的地方。 以后,把重心移到军营这边。 这里是边关,跟西凉接壤之处,虽说我们现在跟西凉建交,关系不错,也开通了商路,但要以史为鉴,不得大意。 别忘了当年西凉攻破西关城,奸淫掳掠,城中百姓十不存一,成为人间炼狱的惨状。 如果边关防线出现问题,有人以商人的身份混进来,三百人就能让西关城大乱。 一个国家,并非皇帝一个人就能管理好,得靠无数人的齐心协力...所以,澹台青月也监管不到那些居心叵测的人,想要长治久安,需要我们两国共同来维护。” 武王点头,“我明白了!” 回到城主府,宁宸歇息了两天后,便出发前往西凉皇城了。 一转眼就是秋天了。 秋高气爽,草长莺飞。 这一路上,宁宸并不着急,抱着游玩的心态在赶路。 途中,遇到风景秀丽的地方就停下来待两天。 半人高的草丛里,宁宸带着天下肆意打滚。 植被茂盛的林子里,宁宸打了一只兔子,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见天下叼着一头鹿走了出来。 湖边,宁宸和天下几乎是同时从水里冒出头。 宁宸两手空空,天下嘴里叼着一条大鱼。 篝火冉冉。 上面吊着汤锅。 宁宸亲手给大家熬了一锅鱼汤。 看到宁宸裤子挽到膝盖处,脚上沾满了泥,撸起袖子,正在熬鱼汤,柳白衣嘴角微扬。 从他认识宁宸开始,就能清楚地感觉到,他的精神一直紧绷着。 看似有时嬉笑怒骂,但没有一刻放松过。 他的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了。 但是现在,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宁宸的放松。 “前辈,来碗鱼汤。” 宁宸端着碗走过来。 柳白衣接过去,浅尝了一口。 宁宸眼巴巴地问道:“怎么样?” 柳白衣点头,“不错!” “我是问熟了没?” 柳白衣:“......” “哈哈哈...开玩笑的,我尝过了,熟了。” 柳白衣犹豫了一下,问道:“你最近的状态很不一样。” 宁宸微微一怔,“怎么不一样了?” “很松弛,没有那种紧绷的感觉了。” 宁宸笑了起来,“如今,天下太平,就算要打,也都是小打小闹。 这些小仗就交给后辈去打吧,让他们磨砺一番,积累经验,以防面对战争时六神无主,不能让他们太安逸。 兵器入库,马放南山,要不得。 就算天下无战事,也得将刀枪磨锋利,要不时地亮剑,让敌人忌惮。” 宁宸说着,在柳白衣身边坐了下来,他笑着说道:“至于我,打了半辈子仗,也该享受享受了。 以后,打仗的事让小辈去。 我就负责摆烂,哈哈哈......” 如果我的日子不长了,我想多陪陪大家...宁宸心说。 宁宸侧头,看着柳白衣,“前辈,你有什么愿望吗?” 柳白衣想了想,微微点头,道:“有,打赢老天师!” 宁宸嘴角一抽。 “咱俩联手,能打赢老天师吗?” 柳白衣道:“加上澹台青月。” “我们三个能打过?” “不能。” 宁宸一脸无语,“那你说个什么劲?” “我是说,加上澹台青月,我们有一成把握,不加她,我们连一成把握都没有。” “卧槽...老天师这么厉害?” 柳白衣点头。 宁宸一脸狐疑,“真的假的?老天师厉害我承认,但总觉得他没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比如这次沙国之行,该说不说,他表现得挺拉垮。 还有,他那么厉害,怎么被康宝宝直接放翻了?” 柳白衣沉默了片刻,道:“这跟他厉不厉害没关系,完全是因为他没出息。” 宁宸好奇,“怎么讲?” 柳白衣道:“人都有害怕的东西...老天师怕蛇,怕女人,所以你说的这两件事,他表现差是正常的。” 宁宸嘿嘿笑道:“他不是怕女人,他是怕没穿衣服的女人,哈哈哈......” 宁宸笑了一会儿,然后问柳白衣,“前辈,你怕什么?” 柳白衣思索了一会儿,说道:“我...百无禁忌,无所畏惧。” 宁宸:“......” 这一刻,他好像看到了老年版的谢司羽。 “卧槽...蛇.......” 宁宸突然惊呼。 柳白衣一个哆嗦,跟弹簧似的直接弹了起来,原地起飞,碗里的鱼汤洒了大半。 第2294章 驿站 柳白衣低头看向刚才坐的地方,又看向笑得贼兮兮的宁宸,意识到自己上当了,一脸无语。 他无奈地摇摇头,转身走了。 宁宸怔了怔,急忙跟上去,“前辈,你生气了吗?我开玩笑的,你要是生气了,我也不会道歉......” 柳白衣看了他一眼,无奈极了。 来到汤锅前,给自己重新添满鱼汤。 宁宸笑道:“前辈,你再想想有什么愿望,我可以帮你完成。” 柳白衣摇头。 他没有什么愿望,唯一的愿望就是打败老天师。 不过这不太现实。 因为打也打不过,活也活不过。 “你再想想...”宁宸试着问道:“前辈就没想过为柳家留个后?” 柳白衣瞪了他一眼,“休要胡说,我今年都多大年岁了?” “这怎么能是胡说呢?你看那些有钱人,一个个脑满肠肥,油腻恶心,一把年纪了,小妾好几房。 前辈你生得这么帅,看上去也就四十来岁,凭啥不能娶? 前辈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帮你找一个。” 柳白衣没理他,全当他在胡说。 “前辈,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知道你受过情伤,可你不能因为一堆瓜子嗑出一条臭虫,就永远不吃瓜子吧?” 柳白衣瞪了他一眼,“休要胡说了,时候不早了,赶紧赶路,不然晚上得露宿荒野。” “那有什么关系?以天为盖,以地为床......” 宁宸嘴上这样说,但还是下令让将士们快点收拾。 因为空中有黑云朝着这边飘来。 看样子今晚有场大雨。 收拾好以后,大家抓紧赶路。 好在他们一路走的都是大道。 因为武国和大玄通商,路上修建了不少的驿站。 天黑之前,宁宸等人赶到了驿站。 驿站都是公家的,由就近的官府派人管理。 宁宸他们已经到西凉地界了。 这座驿站属于临玄城管理。 负责管理的小吏五六十岁,瘸了一条腿。 看到宁宸的队伍,急忙迎了出来。 宁宸要了两个房间。 这次,从西关城出发的时候,多了三辆马车。 上面是宁宸带给澹台青月的礼物,有绫罗绸缎,首饰胭脂等,也有西关城的一些特产。 宁安军带着马车去后院。 宁宸和柳白衣走进驿站。 里面很是热闹。 因为要下雨的原因,不少人选择在此留宿。 驿站是公家的,但也是盈利单位。 只要有钱,便可在此歇息。 不过,大部分都是行商之人。 宁宸和柳白衣找了个桌子坐下。 “掌柜的,给我的手下多准备点吃的送去,马匹喂精饲料。” 宁宸说着,丢了一锭银子过去,“再给我们俩弄点吃的。” 掌柜的接住银子,连连点头,“客官放心,保证安排好...您稍等,酒菜马上就来。” 宁宸看向柳白衣,见他微微皱着眉,“前辈,要不我们回房间,让他们把菜饭送上来?” 刚才忘了,柳白衣喜静,这里人多,实在太吵了。 柳白衣摆了摆手,“无妨,就这里吧!房间里吃完,味道太重。” 宁宸悄悄翻了个白眼,忘了柳白衣除了喜静,还有轻微的洁癖。 很快,酒菜就上来了。 上菜的是个女人,奇怪的是她带着面衣,头发遮住了额头,只露出一双眼睛。 这不是年轻姑娘,看眼睛就知道有三十来岁了。 人的年纪,从眼睛就可以判断出来。 人要老,也是先老眼睛。 女人手脚麻利,放下酒菜,说了声请慢用,便离开了。 “前辈,请......” 宁宸的话说了一半,他发现柳白衣盯着那个上菜的女人看。 宁宸打趣:“呦,这地上谁的眼珠子?” 柳白衣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疑惑地看向宁宸。 宁宸笑道:“前辈,你这样很不礼貌,盯着人家姑娘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小心被人当成登徒子。” 柳白衣无语地看着宁宸。 “前辈是不是看上她了?要不我帮你去问问,看看她是否婚配?” 柳白衣沉声道:“她身手不错。” “嗯?” “呼吸绵长,脚步沉稳,最起码也是二流高手,竟然在这里打杂,只是觉得奇怪而已。” 宁宸看向那道忙碌的身影,刚才倒是没多注意。 不过柳白衣说她身手不错,那肯定不错。 宁宸也没多在意。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这时,外面下起了大暴雨。 宁宸坐的地方,刚好可以看到外面,外面大雨磅礴,什么都看不到,只能看到一片雨幕。 “幸亏我们赶得快,不然现在全都变成落汤鸡了......” 宁宸一边说,一边给柳白衣斟酒。 “前辈,你喝吧,我就不喝了!” 酒是西域春,宁宸看着就觉得头疼。 前段时间,在西关城,天天喝这玩意儿,天天宿醉,天天头疼。 柳白衣端起酒,放到嘴边,犹豫了一下,然后喝了下去。 宁宸打趣:“前辈不是好酒吗?怎么喝酒跟喝药似的?” “酒里被下了药,有些影响口感。” 柳白衣一边说,一边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 宁宸瞪大了眼睛,“酒里有药?” 柳白衣点头。 “那你还喝?” “这是醉龙涎,不是毒药,只是让人浑身乏力而已,事后也如同喝多了酒似的,睡一觉醒来就没事了,没人会发现,全当是自己喝多了。” 宁宸一脸无语,“虽不是毒药,但也不能喝啊...万一下这醉龙涎的人,不是图财害命,只是馋你的身子呢?” 柳白衣:“......这醉龙涎对我无效。” 宁宸正要开口,却听一声怒斥声响起:“还给我......” 宁宸扭头看去,声音是上菜的女子发出的,只见她慌乱地用手捂着左脸。 尽管她的动作很快,但不少人还是看清了,她的左脸上,有一大片类似胎记的东西。 “我当是什么国色天香呢,没想到是个丑八怪,我赢了,哈哈哈......” 桌上,一个穿着锦衣华服,喝得满脸通红的胖子大声讽刺,说完还笑了起来。 扯掉女子面衣的,是个身穿劲装的长脸男子,是肥胖油腻男的手下。 肥胖油腻男看向邻桌,大笑着说道:“杨掌柜,你输了...不好意思,那我这桌的账就由你来结了。” 第2295章 可真够热闹的 杨掌柜身子干瘦,脸上没有二两肉,看上去尖酸刻薄。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笑着说道:“好说好说......” 两人是老相识。 他们以上菜女子的容貌打赌。 谁输了,谁帮对方买单。 肥胖男便指挥自己的手下,趁着女子不注意,扯掉了她的面衣,所以便有了开头这一幕。 女子捂着脸,怒目而视,“把面衣还给我。” 那肥胖男一脸厌恶地说道:“长这么丑,真是倒胃口。” 扯掉她面衣的男子,伸出手,将面衣还给了她。 女子伸手去接。 结果对方一松手,面衣飘落在了地上。 女子勃然大怒,“你......” 扯掉她面衣的男子一脸不屑地看着她,然后抬起脚,狠狠地踩在面衣上。 女子眼底闪烁着怒火,拳头下意识地攥紧。 可就在这时,那个瘸了一条腿的小吏赶了过来。 “诸位,实在抱歉!这位是小女,冲撞之处,还请原谅.....” 他一边安抚女子,一边给客人道歉。 “掌柜的,这是你女儿?” 旁边,那个脸上无肉的杨掌柜斜着眼睛问道。 小吏陪着笑脸点头。 “这么丑,严重影响老子的胃口,你说怎么办吧? 看到她的脸,我现在恶心得吃不下饭,甚至想吐......” 脸上无肉的杨掌柜尖酸刻薄地说道。 小吏眼底闪过一抹狠辣之色,但最终还是忍住了,“那您说怎么办?” “我也不为难你,我们的饭钱全免了,另外让你家这丑闺女,给我们所有人道歉。” 脸上无肉的杨掌柜恬不知耻地说道。 他以为拉上所有人,就站在了正义这一边。 肥胖男大笑,“杨掌柜,还得是你,一点亏都不肯吃,搞了半天,我这一桌非但不用你结账,连你自己那一桌都不用结账,真有你的。” 杨掌柜满脸得意地仰起头。 小吏攥紧了拳头,道:“实在抱歉,驿站是公家的,免单不符合规矩,我说了也不算。” 杨掌柜脸色一沉,不屑道:“你给我少来这套,小吏不算官,但免除几桌饭钱的权力还是有的。 你若是不应,就别怪我向你的上级投诉你,我可告诉你,你上面的人,我可熟得很。” 小吏黑着脸,正要开口,但突然门口的光线一暗。 只见十几个身穿蓑衣,手持大刀的人,从门外冲了进来。 哐啷一声,门被重重地关上。 这些人,凶神恶煞,一看就不好惹。 只有那小吏和女子,交换了一下眼神,眼底竟是闪过一抹喜色。 为首一人,取下草帽,四方脸,络腮胡,笑着问道:“哪位是掌柜?” 小吏急忙应声。 为首之人走过去,看着小吏,笑呵呵地说道:“掌柜的,不好意思,风雨太大,借贵宝地歇歇脚,顺便带点东西回去,不为难您吧?” 说着,抖了抖蓑衣上的雨水。 雨水四溅,溅到了肥胖男身上。 “你瞎啊,往哪儿甩呢?” 见为首之人说话很客气,肥胖男下意识地破口大骂。 为首之人的目光落到肥胖男身上,脸上带着笑容,“不好意思,没看到......” “你瞎吗?一个大活人在你面前看不到?” 为首之人满面堆笑,“活人?活人在哪儿呢?” “太过分了,这不是在咒你死吗?” 旁边桌上,那脸上无肉的杨掌柜趁机煽风点火。 肥胖男脸一黑,气得脸上的肥肉直哆嗦,“好你个瞎了眼的贱民,竟敢诅咒我死,现在立马给老子跪下道歉,否则......” 他的话还没说完。 寒芒一闪。 肥胖男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惊恐地捂着脖子,殷红的鲜血顺着指缝往外涌。 最终,一头栽倒在桌子上,没了动静。 现场顿时一片死寂。 所有人吓得脸色发白。 为首之人看着死去的肥胖男,脸上依旧带着笑容,问道:“否则如何?” 但此时他的笑容,在众人眼里,让人不寒而栗。 “诸位莫怕,在下金满楼,相信不少人都听说过我的名字。 在下从小就有个愿望,就是建一座楼,里面装满黄金。 所以,还请诸位仗义援手,帮在下满足这个愿望。 大家都是有钱人,那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命场。” 金满楼这个名字,让在场的人皆是浑身一颤。 金满楼在这条商道上,作案数起,劫财无数。 玄武城派人围剿数次,都让金满楼逃了。 这让他愈发嚣张。 不过金满楼也不是无脑莽夫。 风声紧的时候,他根本不作案。 等到风声过去才出来。 距离上次作案,已经过去半年了。 大家都忘得差不多了,没想到他又出现了。 突然,金满楼一刀砍向旁边扯掉女子面衣的长脸男子。 长脸男子趁着金满楼没注意,下意识地去拿刀,结果突然身子一软,浑身无力,整个人都瘫倒在桌子上。 金满楼见状,满脸笑容,一刀朝着他砍去。 长脸男子吓得面无血色。 可就在他即将被一刀斩首的时候,铛的一声。 金属交鸣声在耳边炸开,震得他耳膜刺痛。 金满楼的刀被一把匕首架住。 而出手的人,则是被扯掉面衣的女子。 而旁边的小吏,突然间一记凌厉的鞭腿扫向金满楼。 金满楼扯刀,迅速后退,躲开这一击。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些。 他盯着对面两人,“倒是我看走了眼。” 那女子厉声道:“临玄城府衙捕秦铁衣,奉命缉拿盗贼金满楼。 金满楼,还不束手就擒。” 宁宸略感诧异,没想到这女子竟然是捕快。 他忍不住笑道:“这小小的驿站,可真够热闹的。” 柳白衣没有说话,喝了一杯酒,对这里发生的事兴趣缺缺。 “束手就擒?”金满楼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凭什么让我束手就擒,就凭你们两个吗?” 秦铁衣冷笑,“金满楼,知道你狡猾,怎么可能没有准备?” 话落,其他伙计也纷纷亮明了身份,前后堂的人,都是衙门捕快,一共二十多人。 “金满楼,这些人够不够?” 金满楼不屑道:“土鸡瓦狗,也妄想抓我?不过你们能埋伏到我,已经很厉害了...为了表达我对你们的敬意,我决定把你们全杀了。” 第2296章 多管闲事 秦铁衣脸色微微一变,他知道金满楼心狠手辣,绝对敢把在场的人都杀了灭口。 她厉声道:“金满楼,我奉劝你还是束手就擒,这驿站四周都是我们的人。” 金满楼却发出一阵不屑的嘲笑声。 “你当我做事跟那些无脑莽夫一样吗?这个地方,我顶上可不是一天两天了,有没有埋伏,你我心知肚明。” 金满楼说着,缓缓扬起刀,对着众人说道:“本来你们只需要付出点钱财就行,不过现在多亏了这位秦捕快,你们都要死。” 众人神色惶恐。 金满楼可不是吓唬他们,那肥胖男的尸体就在眼前。 所以,他们看秦铁衣的眼神多了一丝怨恨。 这让宁宸想起了某部电影里的经典对白。 问:为什么用枪指着我? 答:因为你是好人。 一问一答,将人性展现得淋漓尽致。 秦铁衣是官府的人,不敢乱杀人。 金满楼是劫匪,穷凶极恶。 他们惹不起金满楼,却惹得起秦铁衣。 秦铁衣柳眉紧蹙。 金满楼说得对,驿站四周没有埋伏。 因为金满楼做事谨慎,他们不能埋伏太多人,容易被识破。 最重要的是,他们也在守株待兔,不知道金满楼究竟会不会出现?他们前后在这家驿站蹲守两月了。 还有一点就是金满楼以往作案,只有五六人,来去无踪,这次竟然带了十几个人,可见消失的这半年,他并没有闲着,而是发展壮大自己的势力。 金满楼手里的刀指向秦铁衣,然后目光落到那长脸男子身上,道:“你真不识好歹,这人扯你面衣,对你如此无礼...我杀他,你却救他。” 秦铁衣沉着脸,道:“扯我面衣,罪不至死。 就算他犯了死罪,也该由西凉铁律来判处,你有什么资格决定他的生死?” 金满楼不屑地撇撇嘴,说道:“道不同不相为谋,刚才看你的身手还不错,那就先拿你练刀,如果你能挡住我十招,我就给你个痛快。” 然后,吩咐他的手下,“你们也别闲着,这里的人一个不留。” 金满楼的手下,皆是穷凶极恶之徒。 听到金满楼的吩咐,一个个脸上浮现出狞笑,纷纷拔出刀。 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杀人越货的事没少干。 现场的人皆是满脸惊恐。 秦铁衣沉声道:“诸位,不要怕,我会竭尽全力保护你们。 你们行商,身边都有护卫,我希望这个时候,大家能齐心协力,一起对抗这些狂徒。” 那些商贾心里安定了不少。 的确,他们行商,沿途都会请人保护。 可金满楼却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 “齐心协力?你们那些所谓的护卫,都中了我的醉龙涎,成了软脚虾,站都站不起来,还妄想反抗?” 听到这话,众人再次脸色大变。 因为他们发现,身边的护卫,浑身无力,根本站不起来。 金满楼讥讽道:“秦捕快,酒水可是你送到每一桌的,难道就没发现里面被我动了手脚?” 秦铁衣俏脸含煞,她的确没发现。 “卑鄙小人。” 金满楼咧嘴,“这叫兵不厌诈。” 说着,活动了一下手脚,“时间差不多了,该送你们上路了。” 话音未落,一个箭步冲出,手里的刀带起一片寒芒,扫向那瘸腿掌柜的脖子。 后者一惊,连连倒退。 秦铁衣却是主动迎上去,跟金满楼战作一团。 铛铛铛!!! 整个殿内都是兵器碰撞声,密集刺耳。 金满楼和秦铁衣的身手都很不错,一时间难分胜负。 而此时,双方的手下也动手了。 但很明显,这些捕快不是金满楼手下的对手。 砰的一声! 一个捕快被一脚踹得踉跄倒退,差点撞上宁宸的桌子。 如果不是宁宸伸手撑住他后背的话,这一桌饭菜算是毁了。 捕快来不及道谢,眼神瞬间被惊恐占据。 因为劫匪挥刀,朝着他当头劈下。 他闭上眼睛,等了半天,没感觉到疼,直到砰的一声,他下意识地睁开眼睛。 只见面前的劫匪倒了下去,人已经死了,一根筷子洞穿了他的脖子。 刚才,他好像感觉到一道劲风从耳边掠过,他震惊地回头看去。 只见一个五官阳刚帅气的男子,伸手从旁边的竹筒里重新取出一双筷子。 他知道是对方救了自己,急忙俯身一拜:“多谢先生救命之恩!” 宁宸摆摆手,“举手之劳,不必客气!” 他突然笑了起来,看向柳白衣道:“这种人前显圣的事,应该让谢师兄或者前辈你来。” 谢司羽真的跟柳白衣很像,话少可靠,喜欢安静...唯一不同的是,谢司羽喜欢装酷耍帅,人前显圣。 宁宸话音未落,却见柳白衣随手甩出手里的筷子。 一个劫匪,满脸狞笑,手里的刀离一个捕快的脖子不足三寸。 可突然,他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因为一根筷子,生生洞穿了他的太阳穴。 另一个劫匪,手里的刀劈向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应该是某个商人的家眷。 可惜他的刀永远没有机会落下去了。 一根筷子,直接没入他的眉心,差点将他的脑袋洞穿。 宁宸缓缓放下手里的筷子,朝着柳白衣竖起了大拇指,“前辈牛逼!” 柳白衣瞪了他一眼,然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宁宸嘴角一抽,他又一次看到了老年版的谢司羽。 桌旁,那个被宁宸救下的捕快,满脸震惊地看着两人。 金满楼带来的人,穷凶极恶,身手高超。 可在这两人面前,犹如土鸡瓦狗,随手丢出一根筷子便能将其击杀。 他满脸激动,躬身一拜道:“恳请两位侠士仗义援手,如果能抓到金满楼,官府是有赏钱的。” 宁宸被逗笑了,正要开口,却见秦铁衣直接倒飞而来。 她不敌金满楼,被一脚踹飞。 砰的一声,整个人狼狈地摔在地上,顺着地面滑行,脑袋撞向柳白衣所坐的椅子腿。 就在她的脑袋即将撞上的时候,柳白衣出手抓住她的肩膀轻轻一提,整个人顺势站了起来。 不等她反应过来,金满楼已经冲到了跟前。 “多管闲事!” 手里的刀带起一片寒芒,没有继续攻击秦铁衣,而是直接砍向柳白衣的脖子。 第2297章 一指碎刀 “小心......” 秦铁衣惊呼的同时,下意识地想要去阻拦,可她的刀刚才被震飞了。 宁宸却在笑眯眯地看好戏。 就拿这个考验剑仙? 柳白衣连头都没转,一记剑指点出。 指尖就那么水灵灵的跟金满楼的刀刃碰撞在一起。 所有人都震惊得瞪大了眼睛。 因为指头被削断的场面并未出现,甚至点一点血都没出。 更让他们震惊地在后面。 炸裂声响起。 只见金满楼的刀碎了。 不是断了,是碎了,化作满地碎片。 金满楼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倒卷,直接将他震得倒飞出去。 金满楼狼狈地摔在地上,就地翻滚,顺势站起身,右手不断在颤抖,虎口崩裂,眼神呆滞地看着手里的刀柄以及碎的不到三寸的刀身。 他满脸难以置信。 不止他,在场的人都是一个表情,目瞪狗呆。 而柳白衣,则是自顾自的倒了杯酒,然后一饮而尽。 谢司羽老了绝对是这个样子,肯定是...宁宸看着柳白衣心说。 金满楼不愧是老江湖。 他回过神后,没有丝毫犹豫,下令:“撤!” 这样的身手,已经不是普通武者了,只有超品高手能达到。 今天这一单做不成了。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金满楼之所以这么久没被官府抓住,一切源于他谨慎小心,情况不对,立马撤退。 “喂,秦捕快,再不追他们可就逃了......” 宁宸开口提醒。 秦铁衣惊醒过来,扭头看去,只见金满楼带人朝着门外撤去。 “站住......” 秦铁衣大喊一声,捡起刀追了上去。 可没追几步,却见已经撤到门口的金满楼等人,竟然又退了回来。 不等众人明白过来,一声沉闷如雷的虎啸声响起,配合外面大雨瓢泼,犹如雷霆滚动,异常骇人。 众人骇人。 怎么会有虎啸声? 有人怀疑是不是听错了,应该是雷声。 可就在这时,一头斑斓大虎,从门外走了进来。 这头老虎太大了。 比众人印象中的老虎要大一圈。 老虎那琥珀色的眸子散发着恐怖的凶威,盯着金满楼等人,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震得整栋屋子都在颤,房顶的浮土簌簌坠落。 金满楼等人紧张地吞咽着唾沫,他伸手夺过手下的刀。 他的刀被柳白衣击碎了。 手里有刀,安心了不少。 可面对老虎这种凶兽,手里有刀,但还是紧张得指骨泛白。 在场的人都蒙了。 这哪儿来的老虎? 金满楼紧张地举起刀,对手下下令,“一头畜生而已,不用怕,我们一起上,乱刀砍死,然后立刻撤退!” “喂,让一下,让它过来。” 就在金满楼准备动手的时候,宁宸开口了。 这些人身手不弱,且有利器,他担心天下受伤。 金满楼回头看去,宁宸皱眉看着他,“怎么,听不懂?你们当着它的路了。” 不等他有反应,宁宸招了招手,“天下,过来!” 金满楼满脸震惊,急忙让开。 天下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从他们身边走过,连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然后跑到宁宸跟前,亲昵地用脑袋蹭他的腿。 “天下,蹲下!” 宁宸压了压手。 天下乖乖蹲下,狗里狗气的。 宁宸没养过老虎,但他上一世在军队的时候,饲养过一段时间军犬,所以不管是独步还是天下,一律当狗养。 宁宸抚摸着天下的大脑袋,随手将桌上吃剩的半只烧鸡喂给它吃。 在场的人皆是一脸呆滞。 这头猛虎,竟然是这个人养的宠物。 金满楼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道:“撤,快撤......” 把老虎当宠物养,这能是一般人吗? 惹不起,赶紧撤。 “站住,哪里逃?” 见金满楼要跑,秦铁衣拎刀追了上去。 可突然,她脚步一滞。 因为金满楼又一次带着人退了回来。 众人心里一惊,难道又出现一头老虎? 很快,答案揭晓。 这次不是猛虎,而是一群势如猛虎的人走了进来。 他们一共十人,穿着简单的劲装,眼神冷漠,浑身散发着骇人的杀气。 这种杀气,绝非杀一两个人能练就的。 那是一种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杀气,让人遍体生寒。 与此同时,同样的一批人从后厨方向冲了出来。 他们动作迅速,目标明确,直奔宁宸。 到了宁宸身边后,迅速将宁宸保护了起来。 秦铁衣震惊地看着这些人。 他们是军人,错不了。 她看向柳白衣和宁宸,心里震惊这两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而金满楼,脸色凝重,心里沉甸甸的。 他一咬牙,沉声道:“冲出去!” 他知道,再不走,可能就再也没机会了。 他踏出一步,他的手下跟着动。 砰砰砰!!! 火光伴随着炸响,冲在最前面的两人,胸口爆出一朵朵血花,当场栽倒没了动静。 其他人吓得脸色发白,狼狈后撤。 金满楼眼神充满了惊惧,还好刚才他只是虚晃一枪,假装冲锋,不然死的就是他了。 秦铁衣满脸震惊。 火枪。 他们是大玄军人。 她看向宁宸和柳白衣,俯身一拜,“在下临玄城捕快秦铁衣,多谢两位仗义援手,敢问两位恩公尊姓大名?” 宁宸指了指对面,笑着说道:“他叫柳白衣。” 秦铁衣整个人都僵住了,震惊得无以复加。 众人皆震惊地看着柳白衣。 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传闻中的剑仙。 金满楼差点没吓瘫了。 他之前那一刀,竟然砍的是剑仙柳白衣,自己哪儿来的胆子? 如果这次能逃出去,这件事够他吹一辈子,他砍过剑仙。 不过目前的情况,好像他这一辈子马上要结束了。 “晚辈秦铁衣,拜见剑仙前辈,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秦铁衣赶紧弯腰行礼。 柳白衣摆了摆手,没有说话。 秦铁衣看向宁宸,眼神带着探究,跟剑仙在一起,肯定不是普通人。 “我叫宁宸。” 宁宸二字,就像是平静的湖面丢下一颗巨石,掀起滔天骇浪。 整个大殿,一片死寂,连空气都凝固了,只有天下啃鸡骨头的声音。 第2298章 枯木逢春 眼前这个人,竟然是威名赫赫的大玄摄政王宁宸。 没有人蠢到只是同名同姓。 如今这天下,就算真有人叫宁宸,也会悄悄把名字改了。 “参见王爷,参见王爷......” 参拜跪地声此起彼伏。 西凉算是大玄的附属国。 下邦臣民,见了上邦摄政王,跪拜也是正常的。 再说了,就宁宸的威名,不跪腿软。 宁宸两次率军直接打到了他们西凉国都。 第一次,上到皇亲贵胄,下到贩夫走卒,对宁宸肯定是恨之入骨。 可当宁宸第二次打到西凉国都的时候,那他们对宁宸只剩下惧怕和敬畏了。 只有同一层次,才会生出嫉妒心和恨意这些东西。 比如乞丐,只会嫉妒恨另一个乞丐比他多要了一个馒头,绝对不会恨皇帝,因为差距太大。 就好像身边的朋友,你比他多赚一万,他会嫉妒你,可若是你比他多赚一千万,或者更多,他对你就只有敬畏了。 宁宸两次打到西凉国都,让西凉人连恨宁宸都不敢。 因为有两次,那就有三次,四次...甚至灭国。 如今,大玄和西凉通商,偃旗息鼓,百姓的日子也好过了,就更犯不上恨宁宸了...因为他们的恨,很可能导致他们变得一无所有。 宁宸抬了抬手,道:“免礼,都起来吧!” 秦铁衣激动地躬身说道:“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王爷,多谢王爷和柳剑仙出手相助。” 宁宸摆摆手,“刚好碰上了,举手之劳......” 宁宸说着,突然表情变得玩味儿。 他发现秦铁衣说话的时候,眼睛却一直在偷瞄柳白衣。 莫非......宁宸嘴角微微扬起。 他吩咐宁安军,“把他们拿下,一人反抗,全部就地处决,一个不留。” 众人心里一颤。 不愧是威名赫赫的大玄摄政王,手段果然铁血,杀伐果决。 “放下兵器,束手就擒!” 一个宁安军士兵冷冷地说道。 金满楼等人面无血色,纷纷放下兵器。 他们非但没敢反抗,还十分担心其他人反抗。 因为一人反抗,他们都得死。 束手就擒,或许还有一线活下去的机会。 可若是反抗,这里就是他们的葬身之地。 宁宸看向秦铁衣,笑道:“秦捕快,他们就交给你了。” “多谢王爷!” 秦铁衣谢恩后,让人将金满楼等人束缚。 宁宸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打趣道:“前辈,你是回房休息,还是再喝一会儿? 如果要喝,换一坛酒吧,这加了醉龙涎的酒还是少喝。” 众人再次被惊呆了。 他们本以为柳白衣喝的是普通酒水,没想到里面加了醉龙涎。 不愧是剑仙,醉龙涎竟然对他一点作用都没有。 柳白衣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放下空杯,站起身,准备休息。 宁宸看向之前那个假装瘸腿的中年男子,“我们好像还没安排房间。” 秦铁衣急忙吩咐:“快,把最好的房间收拾出来让王爷歇着。 另外把我的房间腾出来,让柳剑仙住。” 宁宸勾了勾唇角,玩味地看了一眼秦铁衣。 他挥手让宁安军退了下去。 天下留了下来。 外面的雨小了些。 躺在床上准备睡觉的宁宸竖起了耳朵。 因为他听到隔壁的房门敲响了。 隔壁住的是柳白衣。 他蹑手蹑脚地来到门口,悄悄打开一条缝,隔壁敲门的果然是秦铁衣。 咯吱一声,门开了。 “柳剑仙,我给你送酒来了,之前打扰您喝酒,就当是赔偿吧。 如果你觉得一个人无聊的话,我可以陪你一起喝。” 宁宸偷笑。 难道柳白衣这棵铁树要开花了? “谢谢,不用!” 话落,哐啷一声,隔壁门关上了。 宁宸的表情倏地一僵。 草...太不解风情了! 僵住的还有秦铁衣。 “没关系,高人有些脾气是正常的...秦铁衣,你可以的,加油!” 秦铁衣挥着拳头,小声给自己加油打气。 不知道为什么? 她就是吃柳白衣的颜。 至于剑仙的名头,只是附加项。 秦铁衣觉得自己肯定是昏头了。 她今年三十一了,对男人不感兴趣。 可不知道为什么,见到柳白衣,怦然心动。 难道是因为他救了自己? 不管了,难得遇见心动的,虽然老了点,但帅啊。 秦铁衣转身离开了。 宁宸无语地关上门,还以为柳白衣要枯木逢春了呢。 不过,宁宸刚上床,就听到隔壁房门又响了。 “柳剑仙,喝寡酒对身体不好,我来给你送点吃的。” “柳剑仙,我来给你送热水了。” “柳剑仙,我好像有东西落你房间了......” 敲门声一直到子时过后才安静下来。 宁宸迷迷糊糊睡着了。 天下在旁边守着,伴随着外面淅沥沥的雨声,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 直到,他自己被敲门声惊醒了。 宁宸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的是柳白衣。 “前辈找我有事?” 宁宸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问道。 柳白衣背着手,开口道:“赶紧洗漱,该赶路了。” 宁宸诧异,看向窗外,“什么时辰了?” “卯时。” 宁宸:“......这也太早了吧?” 难怪他觉得天都没彻底大亮。 柳白衣沉声道:“赶路要紧。” 宁宸这是清醒了一会儿,看着柳白衣略显着急的样子,思索了一番,突然笑道:“前辈难道是在躲什么人吗?” 柳白衣抿着嘴不说话。 他的确是在躲人。 那个秦铁衣,跟有病似的,他房间门都快被敲烂了,看他的眼神更可怕。 “别废话,赶紧走...你要不走,我先走了。” 宁宸笑道:“行,我洗漱一下。” “前辈,那秦铁衣昨晚在你房间过的夜吗?” 宁宸洗漱的时候,顺嘴打趣。 柳白衣被自己的口水呛着了,剧烈咳嗽了起来。 宁宸诧异,“反应这么大,该不会是被我猜中了吧?” 柳白衣老脸涨红,“少胡说,赶紧收拾!” “前辈,我觉得秦铁衣挺好的,武能擒贼,文能照顾人,又是送酒送菜送热水,又是红袖添香陪喝酒,要不你考虑一下?” 柳白衣一脸无奈,“别胡说八道,没有陪喝酒。” 第2299章 结伴而行 柳白衣一个劲地催促着赶路。 宁宸无奈,吩咐宁安军前门集合,然后带着天下下楼。 “柳前辈,要不吃了早饭再出发?”” 柳白衣就三个字:“赶快走!” 宁宸一整个大无语,带着天下出门。 来到门口,宁宸微微一怔,旋即笑了,扭头看向柳白衣。 “我觉得时辰还早,吃个早饭再赶路也不是不行。” 柳白衣说着想要退回去。 “柳剑仙,早上好!” 门前,正在给马梳毛的秦铁衣朝着柳白衣笑着挥手。 柳白衣的表情微微一僵,没有反应。 秦铁衣将马刷子交给手下,快步走了过来,“参见王爷!” 宁宸笑着点头。 秦铁衣又看向柳白衣,“柳剑仙,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 柳白衣别扭地说道。 得到回应,秦铁衣满脸开心,继续问:“柳剑仙是要去临玄城吗?” 柳白衣看向宁宸。 去哪儿是宁宸决定,他只是陪着而已。 宁宸笑着点头,“我们要路过临玄城。” 秦铁衣兴奋道:“如果王爷不嫌弃,能否允许我们跟着您? 那金满楼等人穷凶极恶,我们怕他们路上不老实,借王爷和柳剑仙之威压着他们,他们定不敢乱来。 您放心,我们不白跟着你们...我会做饭,厨艺还行,我们会带上食材,路上可以煮饭给王爷和柳剑仙吃,最起码每顿有口热饭吃。” 宁宸挑眉,看向柳白衣,笑着说道:“前辈,是不是听着还不错?” 柳白衣面无表情,没有说话。 宁宸笑了笑,道:“既然如此,那就一起吧。” “多谢王爷,多谢柳剑仙!” 秦铁衣谢恩。 柳白衣别扭地说道:“是他答应的,与我无关,不用谢我。” 秦铁衣也不生气,招呼手下,准备赶路。 双方结伴而行。 接下来的几天,宁宸过得挺不错。 秦铁衣没说谎,别看她抓贼的时候那么拼,跟个男人似的,但也有女人贤惠心细的一面,厨艺的确不差。 总之,路上她尽可能地给宁宸和柳白衣做出可口的饭菜。 宁宸这次每次私厨,跟秦铁衣结伴而行,倒也没委屈自己。 只是柳白衣,宁愿啃干粮,不吃秦铁衣做的饭。 路上,宁宸简单了解了一下秦铁衣,家世清白。 她属于子承父业。 她父亲就是捕快,如今告老归休了。 她本来是没有资格成为捕快的,因为是女儿身。 不过澹台青月登基后,修订律法,如今西凉女子也可以从政从商。 “王爷,我们的食材不多了,我挖了些野菜炝拌了一下,倒也不难吃,委屈王爷了。” 途中休息的时候,秦铁衣端着菜走了过来。 宁宸尝了一口,笑道:“味道不错!” “王爷喜欢就好......”说着,看向一旁的柳白衣,“柳剑仙也吃点吧?” 柳白衣摇头,啃着干粮,生硬道:“不用。” 秦铁衣的眼神有些受伤,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宁宸安慰,“秦捕快,你别介意,柳前辈对谁都这样,并非是针对你...高人嘛,多少都有点脾气。” 秦铁衣笑着点点头,“我明白,王爷慢用。” 秦铁衣退走了。 宁宸看向柳白衣,“我说前辈,就算你不喜欢人家,也没必要避如蛇蝎吧?” 柳白衣思索了一下,说道:“毫无希望的事,就不要给对方希望。” 宁宸:“......怎么是毫无希望呢?据我所知,达官显贵,七八十岁了还不断在纳妾,咱差哪儿了? 说真的,就你这长相,有读书人的儒雅,又有剑客的凌厉,五官更是没得挑,说四十都把你说老了。” 柳白衣没有继续讨论这个问题,只留下一句:“别乱点鸳鸯谱。” 宁宸叹了口气,道:“前辈,我是真心想要帮你找个伴。 我担心我有一天死了,你这性格,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孤零零一个人,我放心不下。” 柳白衣侧头看他,眼神带着探究。 宁宸笑道:“我就是打个比方。” 柳白衣责备道:“别瞎打比方,你还能走到我前面不成?” 宁宸心说,这可不好说。 他命宫晦暗,身负大劫,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还真不好说。 他是真担心柳白衣。 人活着是因为盼头和心气。 就比如父母告诉你,考试考得好,奖励你某样东西,或者说过年给你买什么?不管他们说的是真是假,但都很让人期待。 柳白衣活着,是为了守护他师妹的坟,以及他师妹喜欢的桃林...不然一个自我囚禁,心如死灰的人,活不了这么久。 后来,沈怜月出现,柳白衣发现自己一辈子活在谎言中,崩溃了,一心求死,是他救了柳白衣。 再后来,柳白衣杀了沈怜月,心气散了,整个人明显颓废了不少。 如今之所以活着,是因为他的一句,以后我为你养老。 宁宸担心,如果自己死了,柳白衣对这个世界就没有什么期待和流连了。 人如果失去了所有的期待和心气,就会老得很快,也会走得很快。 所以,他才想帮柳白衣找个伴。 柳白衣也是个苦命人,一辈子为情所困,被欺骗了一辈子。 往后余生,宁宸希望他三餐有人管,四季有人暖,身边有良人,万事无忧愁。 突然,柳白衣看着宁宸,“你最近时不时地就提死的事,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宁宸心里一惊,但脸上却带着笑容,“我什么时候提死的事了,就是随口一说而已。” “胡说八道,要懂得避谶。” 宁宸哦了一声,低头吃饭。 避谶,呵......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接下来两天,宁宸不断给秦铁衣加油打气。 秦铁衣每天都给柳白衣送酒,送吃的...完全无视柳白衣那张又冷又臭的脸,乐此不疲。 这天,他们到了临玄城。 秦铁衣早就派人将擒获金满楼的消息传回了临玄城,宁宸前来的事自然也就瞒不住了。 大玄摄政王君临临玄城,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怠慢。 上到城主守将,下到小吏,全部在城外列队恭迎。 他们担心万一怠慢了,宁宸就不是一个人来了,而是率领千军万马。 加上这次,宁宸一共来过临玄城六次,四次都是带兵打进来的。 第2300章 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宁宸在临玄城并未多待,只休息了一夜,第二天便离开了。 他辞行的目的是探望澹台青月。 秦铁衣作为临玄城的捕快,自然不能地留下。 路上,宁宸懒洋洋地骑着西施哒哒哒地往前走。 他扭头看向面无表情的柳白衣,“前辈,秦捕快没跟来,是不是有些失落啊?” 柳白衣淡漠道:“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宁宸:“......你真那么讨厌她?” “谈不上讨厌,无关紧要之人而已。” 宁宸嘴角一抽,看来秦铁衣是一点机会都没有啊。 “前辈究竟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柳白衣没理会他。 宁宸锲而不舍地追问:“前辈是不是因为年纪太大而自卑? 其实大可不必,我说过很多次了,你的容貌和身体,也就三四十岁的样子。” “驾,驾...王爷,柳剑仙,等等我...” 正说着,后面响起急促的马蹄声,还有熟悉的呼喊声。 宁宸回头看去。 只见秦铁衣骑着一匹快马追了上来。 “放她过来。” 宁宸吩咐,秦铁衣被宁宸挡住了。 宁安军领命放行。 秦铁衣骑马来到跟前,满脸开心。 “秦捕快,你这是?” 秦铁衣躬身道:“回王爷,我要去皇城...这次抓了金满楼等人,立了大功,城主大人命我亲自前往皇城,将此事呈报给陛下。” 宁宸诧异,“你们陛下这么闲吗?这种小事都管。” “这可不是小事,金满楼杀人越货,严重影响大玄和西凉的商路安全,陛下震怒,早已下旨,谁若是能抓住金满楼,她会亲自封赏。” 秦铁衣顿了顿,继续说道:“这次能抓到金满楼,多亏了王爷和柳剑仙,等陛下的赏赐下来,赏金归你们。” 宁宸竖起大拇指:“秦捕快仗义。” “王爷谬赞,这都是应该的。” 宁宸突然问道:“你一个人前往吗?” 秦铁衣点头。 “这山高路远的,你一个女人多危险啊,不如结伴而行?” 宁宸发出了邀请。 秦铁衣连连点头,“多谢王爷!” 说着,拍了拍背上的包袱,“我不白跟着你们,我带了很多调料,路上给王爷和柳剑仙做饭吃。” 接下来,有了秦铁衣的加入,路上的欢乐也多了不少。 路上,秦铁衣给柳白衣又是送酒又是送饭的。 可柳白衣根本不领情,宁愿啃干粮。 但实招架不住秦铁衣的热情。 这天,他终于接受了秦铁衣送来的菜。 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大家吃了都好好的,唯独柳白衣拉肚子了,人都拉虚脱了。 宁宸打趣:“秦捕快,你该不会是给柳前辈的饭菜里下药了吧?” 秦铁衣脸色一变,惊慌失措地解释:“没有,绝对没有,我可以发誓......” 宁宸笑着摆摆手,“开玩笑的,柳前辈把下了药的酒当水喝,你若是真下药他或许还不会拉肚子...可能是他吃不了爱情的苦吧。” 柳白衣斜眼瞪他。 秦铁衣满脸自责,但又不知道怎么弥补。 宁宸笑道:“秦捕快,你要是心里过意不去,帮柳前辈把那几件脏衣服洗了。” “好,我这就去!” “不用,我可以自己洗......” 柳白衣阻拦的时候,秦铁衣已经抱着衣服离开了。 “堂堂剑仙,怎么能洗衣服呢?不符合你的逼格......”宁宸笑着打趣,旋即倒了杯温水递过去,问道:“前辈,这会儿感觉怎么样?” 柳白衣闷声道:“好多了!” “奇怪了,你是剑仙啊,怎么会拉肚子呢?” “我是剑仙,不是神仙,人吃五谷杂粮,三灾六病再正常不过了。” ...... 半个时辰后,秦铁衣端着一个木盆回来了。 她局促不安地朝着柳白衣深深鞠了一躬,然后低着头说道:“柳剑仙,对不起!” 宁宸和柳白衣相视一眼,满脸奇怪。 宁宸问道:“好端端的,为何道歉?” 秦铁衣自责道:“对不起,我不小心劲用大了,把媳妇洗烂了。” 宁宸嘴角一抽,这得用了多大劲啊? 柳白衣叹了口气,道:“没关系,有一件穿就行。” 秦铁衣羞愧道:“两件都洗烂了。” 柳白衣人傻了。 他一共就两套衣服。 一套穿脏了。 另一套是因为生病,为了躺着舒服,这才脱下来放在一旁,被秦铁衣一起拿去洗了。 也就是说,他现在只有身上这套亵衣亵裤。 “罢了罢了...能穿就行,到了下一个城池再置办新的。” 柳白衣退而求其次。 他没那么刻薄,为了这点小事揪着不放,况且秦铁衣也是好心,只是办了坏事。 “那您看这还能穿吗?” 秦铁衣从木盆里取出衣服抖开。 宁宸直接笑喷了。 只见上面大窟窿小眼睛的。 柳白衣也忍不住笑了,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 “这件是穿不成了,另一件......” 他将希望寄托在另一件上。 秦铁衣尴尬道:“另一件还不如这件呢。” 宁宸忍不住笑着问道:“你是怎么能把一件好端端的衣服洗成这样的?” “我是放在石头上搓的,没想到石头看着光滑,结果就变成这样了.....”秦铁衣看向柳白衣,急忙道:“柳剑仙,你放心,我以前学过女红,缝补衣物很拿手的。 你要是相信我,把衣服交给我,保证给你补好,不影响你明天穿。” 柳白衣有气无力地说道:“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柳剑仙你先别急,我现在就去补......” 说着,端起木盆就跑了出去。 宁宸忍不住笑出了声。 “柳前辈,我真心觉得这秦捕快人不错,能抓贼,会做饭,会洗衣缝补,人也挺可爱...要不你考虑一下?” 柳白衣闭上眼睛,没接茬,缓缓说道:“我需要休息!” 宁宸:“......那你好好休息,有事让人喊我。” ...... 翌日清晨。 宁宸从营帐出来。 秋高气爽,空气清新。 考虑到柳白衣的身体,宁宸决定原地休整两天,等柳白衣的身体彻底好了再赶路。 而且这里的风景很不错,多待几天也无妨。 这时,秦铁衣端着一个托盘,朝着柳白衣的营帐走去。 看到宁宸,急忙躬身行礼:“参见王爷!” “早,这是?” 秦铁衣道:“柳剑仙的衣服补好了,我给他送过去。” 第2301章 你就是我那渣爹? “一起,我刚好也要去探望柳前辈。” 两人来到柳白衣营帐。 宁宸询问军医,柳白衣的情况。 “回王爷,柳剑仙身体强健,已无大碍。” 宁宸点头,挥手示意他下去。 旋即,走进营帐。 柳白衣穿着亵衣,正在洗漱。 “前辈怎么下床了?” “别担心,我没那么娇弱...收拾一下,继续赶路吧。” 秦铁衣上前,“柳剑仙,你的衣服我帮你补好了,您试试看。” 柳白衣接过衣衫,抖开后,嘴角止不住地抽搐了几下。 宁宸也瞪大眼了眼睛。 白色衣衫,红色补丁。 关键是那些补丁,还被绣成了花的样子。 宁宸没忍住,扑哧笑了出来。 柳白衣看着手里的衣服,眉头皱成了川字。 秦铁衣急忙道歉:“柳剑仙,实在抱歉,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布和针线,我只能拆了自己的一件衣衫。 要不您将就一下,等到了下一个城池,我给您置办两身新的。” 宁宸看着柳白衣别扭的表情,强忍着笑,“我觉得挺好看,柳前辈平时穿得太素了。” 柳白衣看向他,“那你穿。” 宁宸急忙摆手,“这是秦捕快对您的一片心意,我怎么能夺人所好呢?” 柳白衣皱眉看着手里的衣衫,然后对宁宸说道:“你的衣服给我拿一套。” 宁宸摇头,“不是晚辈小气,便衣我就带了一套,脏了还没洗...剩下的都是蟒袍,你要穿吗?” 柳白衣:“......”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平静地说道:“准备出发!” 当柳白衣从营帐出来,将士们都惊呆了。 心说柳剑仙穿得好骚啊。 宁宸整整笑了一路。 这一路上,因为有了秦铁衣的加入,状况频出,但都无伤大雅,反倒让宁宸一路轻松,笑声不断。 他曾说过,待天下太平,这世上就不再有什么摄政王,常胜将军...只有逍遥四公子。 如今,他终于算是找到一点逍遥的感觉了。 二十多天后。 宁宸等人到了西凉皇城。 城外,锦旗飘荡。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人,搓着手,来回踱步。 当看到宁宸的队伍,急忙带人迎了上去。 宁宸看到对方,也是会心一笑。 西凉大司马,岑顾仪,位同大玄的陈老将军。 岑顾仪是个很聪明的人。 西凉平定后,他就不管事了,交还兵符,辞官回家养老了,每日种种花,养养鸟。 澹台青月也并未亏待他。 岑家的后辈,都身居要职。 当然,澹台青月平日里,也会让这位大司马办点事。 岑顾仪都办得尽心尽力。 澹台青月让他干啥他就干啥,没有吩咐,他就躲在家里,养花逗鸟,谁也不见。 这次,他是奉澹台青月的旨意来接宁宸。 “参见王爷,许久不见,王爷风采,更胜以往。” 宁宸翻身下马,伸手将他扶起。 对于岑顾仪,他还是很尊重的。 这是个很聪明的人,官至大司马,又身负从龙之功,一般人早就飘了。 可岑顾仪在最辉煌的时候,直接辞官,回家养老去了。 这份魄力,非同一般。 “大司马,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岑顾仪笑着说道:“多谢王爷关心,终归是老了,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 宁宸笑道:“不老不老...六十岁才是正闯的年纪。” 岑顾仪无奈地笑了笑。 旋即,跟柳白衣见礼。 “王爷,咱们先进城吧。” 岑顾仪带着宁宸进城,来到风云馆。 风云馆,是西凉专门招待觐见使臣和地方官员的地方。 来到风云馆,安顿好以后。 岑顾仪对宁宸压低声音说道:“王爷,请随老夫进宫。” 宁宸怔了怔,“小澹子这么急吗?” 岑顾仪:“......” 这话他也不敢接啊。 “行,我安排一下,咱们进宫。” 宁宸找到柳白衣和秦铁衣。 “前辈,接下来两天,我可能会待在宫里...秦捕快,劳烦你帮本王照顾柳前辈。” 柳白衣正想说自己不需要照顾的时候,秦铁衣已经拍着胸脯保证了,“我一定照顾好柳剑仙,王爷您就放心吧。” “柳前辈是第一次来西凉皇城,你要是有空,带他到处转转。” 宁宸说着,摸出一张银票递了过去。 秦铁衣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有银子。 王爷您就放心吧,皇城我熟,一定会照顾好柳剑仙的。” 宁宸信了,放心地进宫去了。 如果他知道秦铁衣是第一次来皇城,肯定不会放心把柳白衣交给她。 岑顾仪将宁宸送进宫后,将他交给了自己的孙子岑凌飞。 他自己去面圣复命。 岑凌飞,如今是皇宫禁军统领。 也是老熟人。 岑凌飞带着宁宸来到碧泉宫。 这地方宁宸熟啊。 这是澹台青月的寝宫。 上次来,他就是在这里,待了十天左右。 那十天,他差点被澹台青月榨干,痛并快乐着。 一进院子,便听到清脆的咿呀声。 一个看上去四五岁的孩童,手里拿着一把木剑,在树下一招一式地比划,练得很认真。 小家伙长得虎头虎脑,眉眼认真,嘴里发出稚嫩的声音。 一股熟悉感油然而生。 血脉亲情,有时真的很神奇。 他扭头看向岑凌飞,“他是......” “回王爷,他正是太子殿下。” 宁宸真正地看着虎头虎脑的小家伙,真是自己和小澹子的孩子。 “他叫什么名字?” “请恕臣大逆不道,太子名讳,澹台宇。” “澹台宇,有什么讲究吗?” 岑凌飞躬身道:“宇字,取自王爷名讳。 王爷名讳中的宸字,五行属金,象征富贵荣华,意指北极星和帝王之意。 正所谓天地之交宇也,为了避讳王爷名讳,故此取宇来代替。” 宁宸微微点头。 看到小家伙收剑,宁宸和岑凌飞走了过去。 “臣,参见殿下!” 小家伙将手里的剑递给旁边的宫女,然后抬了抬手,“岑统领请起!” 声音稚嫩,但咬字清楚。 虽然年幼,但有种老成的感觉。 这就是这个素未谋面的儿子给宁宸的印象。 “谢殿下。” 岑凌飞谢恩起身。 澹台宇用丝帕擦拭着脸上的汗,突然动作一顿,看着宁宸。 宁宸以为他要问自己为何不跪时,却听澹台宇开口脆:“你就是我那渣爹?” 第2302章 不太熟的父子 宁宸表情一僵。 他猜测过无数种他们父子见面的场面,唯独没猜到这种。 渣爹。 这两字让他想抽这小家伙的屁股。 算了算了,亲生的。 他上前,低头看着小家伙,认真地说道:“我是你爹,但...不渣。” 小家伙仰起头看着宁宸,然后转身,朝着一个带刀护卫招招手。 护卫急忙上前。 “抱本宫起来。” 护卫怔了一下,然后赶紧领命,把澹台宇抱了起来。 “再高点。” 护卫把他抱高了些。 澹台宇的视线跟宁宸平齐,这才满意,开口道:“你说你不渣?” 宁宸点头,“不渣。” “那我今年几岁了?” 宁宸思索了一下,“快四岁了!” “错,是四岁半了。” 宁宸有些尴尬。 澹台宇问:“咱父子俩是第一次见面吧?” 宁宸点头。 “我四岁半,咱父子俩第一次见面,难道你不是渣爹?” 宁宸:“......爹爹有很重要的事要办。” 澹台宇伸小手摆了摆,“咱父子俩第一次见面,也不是很熟,感情一般,你也没必要跟我解释。” 宁宸嘴角一抽。 “渣爹你这次来西凉,是探望我娘亲的,还是来看我的?” “就不能探望你们母子?” “当然可以......我你已经见到了,恭喜你!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我挺忙的,练字的时辰马上要到了。” 宁宸看着小大人似的小不点,想揍他屁股。 澹台宇示意护卫放他下来。 然后,认真地整理了一下衣衫,扑通跪在地上,恭敬地朝着宁宸磕了个头,“孩儿参见渣爹!” 宁宸微微一怔,这小家伙的前后变化咋这么大? “不用太感动,给你磕头,纯属是我懂事,我娘亲教育得好...时辰不早了,您忙,我也去忙了。” 澹台宇站起身,掸了掸膝盖上的灰,后退两步,转身准备离开。 结果刚走出一步,后衣领一紧,人突然腾空。 他扭头看来,“你,你...放手!” 宁宸还真松手了。 澹台宇一个不小心,落地没站稳,摔了个屁股蹲。 他愤懑地盯着宁宸。 宁宸弹了一下他的脑壳。 小家伙吃痛,捂着脑袋,生气地说道:“大人欺负小孩,算什么本事?” 宁宸被逗笑了,“我是你爹,收拾你不需要本事。” “哼,生儿不养,渣爹!” 宁宸笑道:“那你可知,爹爹若是天天陪在你身边,这天下成什么样了吗?” 小家伙憋着嘴不说话,看来是知道。 宁宸笑了笑,左手将他拎起来,右手帮他掸了掸屁股上的土。 “别生气了,爹爹给你道歉...这么多年,爹爹的确亏欠了你们母子。 爹爹也想陪着你们,可若是这样,这天下早就乱成一锅粥了。 这样,爹爹会在西凉多待一段时间,你有这什么愿望,爹爹都可以满足。” 小家伙抬起头,“真的吗?” 宁宸点头。 “那渣爹能教我练字吗?” 宁宸嘴角狠狠地一抽。 空中飘起了小雨。 如今已是深秋。 这应该是今年最后一场雨了。 宁宸笑眯眯地说道:“宇儿,有句俗语你可知晓? 叫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 澹台宇一脸警惕。 “是渣爹你亲口说可以满足孩儿所有愿望的。 既然渣爹不愿意教孩儿练字,那孩儿换一个。” 宁宸点头,心说算你小子识相。 让他教练字,这小子绝对是在故意埋汰他。 能一眼认出他,说明这小子平时没少关注自己,肯定没少看自己的画像,那肯定知道他那一手自带防伪标识的字。 “渣爹,下雨了,咱们进去说。” 宁宸点头。 进到宽敞的房间,澹台宇问:“渣爹,我能把愿望都写下来吗?” “当然可以!” “来人,笔墨伺候!” 侍女取来笔墨。 “渣爹你先别看。” 澹台宇拿起笔,开始认真地写了起来。 宁宸坐在一旁,捧着侍女奉上的热茶,看着门外淅沥沥的小雨。 不时地看一眼旁边认真写自己愿望的小家伙,嘴角微扬。 一炷香后,宁宸嘴角的笑容僵住了。 因为澹台宇已经写了好几页纸了。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澹台宇才停下。 他将写好的东西整理好,厚厚的一沓。 然后,来到宁宸面前。 “渣爹,我的愿望不多,就这么点...你要是满足不了,没关系的,我也不怪你,毕竟咱们父子也不是很熟。” 宁宸嘴角抽搐了一下,伸出手。 澹台宇眼神希冀地将手里的一沓纸,双手奉上。 宁宸接过来,一页一页地翻看,不时地看一眼澹台宇。 看完后,宁宸久久不语。 澹台宇有些紧张,“渣爹,是不是太多了?那我划掉几个。” 宁宸看着他,笑着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不多。” 其实,真的很多。 但却很好完成。 澹台宇的愿望多而简单。 比如渣爹哄我睡觉,陪我上一次学堂,骑在渣爹肩头逛一次街,吃一次渣爹亲手做的饭,渣爹带我去骑马等等。 “爹爹会努力满足你所有愿望,但爹爹也有个要求。” “什么要求?” “你能不叫我渣爹吗?” 澹台宇想了想,“那得看你表现。” “行,那爹爹争取好好表现...嗯?咱俩谁是爹啊?” 澹台宇小脸认真地说道:“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咱俩现在是不太熟的父子,你要好好表现,让咱们尽快熟络起来。” 宁宸失笑,“那你先说说是怎么一眼认出我来的?是不是天天看爹爹的画像?” 澹台宇拉着宁宸来到镜子前,指了指镜子里面。 “瞧瞧,就这张权威的脸,你就是长大后的我......” 宁宸在他脑袋上狠狠地弹了一下,“什么叫我是长大后的你,应该说你跟爹爹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澹台宇捂着额头满脸委屈,“可我没见过小时候的你啊。” 宁宸怔了怔,“这倒也是...不过向来只有儿子像爹的,哪有爹像儿子的说法?说话颠三倒四,看来你书念得一般啊。” “渣爹,我才四岁好吗?” “四岁半。” 宁宸纠正。 澹台宇:“......渣爹,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第2303章 你说你的,不耽误 宁宸看着澹台宇,突然问道:“你吃饭了吗?” 澹台宇看着他,“渣爹,咱别硬聊行吗?挺尴尬的...这是在宫里,我还能饿着?” 宁宸抬手削他头皮,“你爹我饿了!” “渣爹,你别老打我头好不好?容易变傻......”澹台宇揉着脑袋,吩咐道:“来人,备膳!记得加一道烤鸭。” 宁宸嘴角微扬,“不错,还知道爹爹喜欢吃烤鸭。” 澹台宇傲娇地撇过头。 “来,跟爹爹说说你娘亲。” “说什么?” 宁宸想了想,道:“比如有没有人欺负你娘亲,或者有人居心叵测,对你娘亲献殷勤?” “献殷勤?”澹台宇想了想,点头道:“还真有,而且不止一个。” 宁宸表情一僵,“谁这么大胆子?” 澹台宇道:“一个叫王宝顺,一个叫卢九德,这两人对我娘亲那是嘘寒问暖,百依百顺。” “王宝顺,卢九德?” 宁宸眯起眼睛,心说本王记住你们了...敢挖本王墙角,有种。 “你说的这两个是什么人?身居何职?” 澹台宇正要开口,只听院外响起一道尖锐的声音:“陛下驾到!” 屋里屋外的人顿时跪了一地。 轻微的脚步声响起。 一道白色倩影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太监宫女。 清丽脱俗的容颜,腰间玉带勾勒出盈盈一握的柳腰,眸子清冷,但看向宁宸的眼神中,却带着不一样的风情。 澹台青月的容颜没有多大的变化,准确说来是更胜以往。 以前,不是跟着宁宸南征北战,就是为了西凉东奔西走。 如今,久居深宫,衣食住行都是最好的,清冷的气质中多了几分贵气。 “儿臣,参见母皇!” 澹台宇恭敬行礼。 “起来吧!” “谢母皇!” “可有跟你爹爹见礼?” 澹台宇连连点头,“儿臣给爹爹磕过头了,爹爹还夸母皇,说母皇将儿臣教育得很好,谦卑有礼,温文尔雅。 儿臣很喜欢爹爹,爹爹也很喜欢儿臣,我们相谈甚欢,没有生疏和隔阂。” 宁宸诧异地看着他。 没看出来啊,这小子还有两副面孔。 澹台宇悄悄朝着宁宸眨眼睛。 他对这位母皇是又爱又怕。 澹台青月宠他是真的,严厉也是真的。 他犯了错,那是真打。 上次他犯错,把他手心都打肿了,现在想想都觉得疼。 宁宸笑着开口:“宇儿很懂事,辛苦你了!” 澹台青月道:“应该的,真正辛苦的是你,这些年就没休息过...教育孩子这种小事,谈不上辛苦。” 宁宸笑了笑。 澹台宇识趣地说道:“母皇,爹爹,孩儿练字的时辰到了,先行告退!” “今天不用练了,我们一家子好好吃顿饭。” 澹台宇小脸震惊,还是老爹面子大。 从他三岁开始,不管刮风下雨,字都得练,没有一天缺席。 不用练字,太好了! 练字太枯燥,先生太严厉。 还没等他高兴,就听澹台青月道:“明天加练半个时辰。” 澹台宇小脸一垮,笑不出来了。 宁宸笑道:“要劳逸结合,这两天就别练了,明天我打算带宇儿出宫转转。” 澹台宇眼神一亮,希冀的看着澹台青月。 澹台青月却看着宁宸,旋即微微一笑,“明天再说。” 宁宸挑眉,澹台青月这个笑,有些不怀好意啊。 这时,太监来禀报,说是晚膳备好了。 这是一家人第一次一起吃饭。 所以,吃的时间很长。 桌上欢声笑语一直没停。 吃完饭,宁宸满足了澹台宇两个愿望。 帮他洗澡,哄他睡觉。 澹台宇睡着后,宁宸来到澹台青月的寝宫。 澹台青月不在寝宫。 宁宸轻车熟路地来到汤池子。 碧泉宫,是因为这里有温泉。 宁宸对这里很熟。 上次来在这里住了十几天,差点被榨干,也就是那时候有了澹台宇。 雾气袅袅。 澹台青月慵懒地靠在池子边,露出雪白的肩头和脖颈。 水面上,飘着木盘,上面放着酒水和水果点心。 听到脚步声。 澹台青月看过去,眸光流转,带着期盼。 这里伺候的人,他早已让退下了。 宁宸一边走,一边扯掉身上的衣服。 等走到池边,已经是光洁溜溜。 扑通一声! 他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 澹台青月等了半天,也不见宁宸冒头,柳眉微蹙,眼底闪过一抹担忧。 就在这时,她的身子突然一僵,脸色迅速潮红。 很快,喉咙里发出诱人的呻吟声。 突然,宁宸贴着澹台青月的身子从水里钻了出来。 澹台青月强忍着愉悦,按住宁宸的手,“宁,宁郎先别急,我想跟你谈谈宇儿,这小家伙对你颇有怨言,但并没有真正怨你......” “没事,你说你的,不耽误!” 宁宸说着,将她的身子转过去,让她扶着池子边。 澹台青月忍不住发出一声呻吟。 以两人为中心,一圈一圈的水波纹激荡开来。 宁宸喘着粗气,“我在他的生命中缺席了四年半,他对我颇有怨言也是正常,不过没关系,我会尽力去弥补...不过,为夫先弥补你......” 翌日。 宁宸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 澹台青月早已不在,估计是上朝去了。 昨晚太疯狂,从水里一直战到床上。 直到弹尽粮绝才休息。 果然,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 他的真气精进了不少,战斗力暴增。 不曾想,昨晚的战斗,还是略输一筹。 不是他不行,是对手太强大。 澹台青月可是武道之最,输给她...多少还是有些丢人的。 肯定是他昨天奔波一天,太累了。 等他养精蓄锐几天,然后一雪前耻。 宁宸起床,穿好衣衫。 一出门,便看到澹台宇坐在台阶上,用手托着脸,一脸无聊。 “宇儿。” 澹台宇回头看来,眼神一亮,兴奋道:“渣爹,你醒啦?” 宁宸无语。 “你别叫顺嘴,在你娘亲面前喊出来。” “那不会。” “你倒挺自信。” “那是当然了,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儿子?我娘亲可是西凉女帝,武道之最。” 宁宸敲他脑袋,“没我的事是吧?你爹我都不配被提一嘴?” 澹台宇嘻嘻一笑,“那得看渣爹你今天的表现喽,如果你带我出宫玩的话,我就叫你爹。” 第2304章 当我不存在是吧? 宁宸一脸无语地看着他。 单手一拎,将澹台宇放在肩头,扛着他朝着上书房的方向走去。 “渣爹,咱们这是干啥去?” “找你娘。” 这个点,澹台青月肯定在上书房。 澹台宇小脸一变,“渣爹,你要找我娘亲告状吗?” 宁宸:“......带你出宫玩,总得给你娘亲说一声吧?” 澹台宇哦了一声,接着问道:“那娘亲要是不同意呢?” “那就没办法了。” “渣爹这么没面子吗?” 宁宸:“......你话有点多了。” “四年半,我就说了这么几句话,你就嫌弃我了?我果然是爹爹不疼,只有娘爱的小孩。” 宁宸:“......这些话都是谁教你的?” “书教我的。” “那以后别跟你叔学了。” 澹台宇怔了怔,摇头道:“无聊!” 宁宸嘴角一抽。 上书房。 澹台青月斜靠在软榻上,眼睛微闭。 她睡着了。 昨晚实在太累了。 今天上朝的时候,走路都困难,是坐着龙撵去的。 一个小太监蹑手蹑脚地走进来跪下。 “启禀陛下,大玄摄政王携太子殿下求见!” 澹台青月睁开眼睛,缓缓道:“请他们进来。” 旋即,急忙坐直了身子,拿起奏折。 她不能让宁宸看出她很疲惫,得激起男人的好胜心。 宁宸牵着澹台宇的手走进来。 看到澹台青月精神抖擞,心说看来昨晚还不够努力。 “儿臣参见母皇!” “起来吧,宇儿找母皇有事吗?” 澹台宇连连摇头,“儿臣就是想着来给母皇请安,不过爹爹找母皇有事。” 澹台青月看向宁宸。 宁宸看了一眼澹台宇,然后说道:“我准备带宇儿出宫去转转,你要一起吗?” 澹台青月思索了一下,微微摇头,“朕还有政务要处理,你们去吧,多加小心...记得早点回宫。” 澹台宇脸上浮现出掩饰不住的开心。 宁宸微微点头,“那我们去了。” 他抱起澹台宇,朝着外面走去。 走到门口,又转身回来了。 澹台青月看着他,“怎么了?” 宁宸眯起眼睛问道:“王宝顺和卢九德是谁?” 澹台青月不解地问道:“你找这两人做什么?” 宁宸咬牙切齿,“听说这两人对你大献殷勤,百依百顺,本王想要看看他们,究竟是何方神圣?” 澹台青月表情变得古怪,然后扭头看了一眼。 这时,伺候在一旁的老太监上前躬身行礼,“奴婢王宝顺,参见王爷!” 宁宸看着他,面皮狠狠地抽搐了几下。 澹台青月笑着说道:“卢九德是朕的内务府总管,你要见的话,朕让人去请。” 宁宸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瞪了一眼怀里偷笑的澹台宇,急忙道:“不用了,不用了...本王先走了......” 澹台青月看着宁宸狼狈而逃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刚才应该是吃醋了吧? 样子还挺可爱的。 上书房外,宁宸给澹台宇的屁股上来了两巴掌。 “兔崽子,敢戏耍你爹我?” “孩儿冤枉,渣爹你问的是有没有给母皇殷勤,那王宝顺和卢九德特别殷勤,我也没说错啊。” 澹台宇叫屈。 宁宸又给他屁股上来了两巴掌。 “我是你爹,教训你根本就不需要理由。” “爹也得讲道理吧?就知道欺负小孩儿......” 宁宸失笑。 “渣爹,听娘亲说你的武学天赋很厉害?” “还行吧!” “我的武学天赋也很厉害,娘亲说我以后可能超过剑仙老前辈。” “废话,你是我儿子,天赋能不厉害吗?” “渣爹,听娘亲说,你认识剑仙老前辈?” “认识。” “那能介绍给我认识吗?” “看你表现。” “那你放我下来,我背着你走。” 宁宸:“......” 而此时,父子俩正在讨论的剑仙前辈正在头疼。 在秦铁衣的盛情邀请下,他不得已跟着出来逛街。 他要是不出来,秦铁衣都快把他房间门槛踏平了。 一炷香的时间,秦铁衣用了八个理由,敲了十次他的房门,其中两个理由重复。 此时,两人正在一条相对幽静的街道上。 这条街道相对偏僻,人不多。 “我知道你喜欢安静,所以专门选择了这条街,怎么样,还不错吧? 我专门查过了,前面有家三阳酒铺,他们家自酿的三阳酒,可是闻名整个西凉皇城,很多人排队都买不到......” 秦铁衣性格开朗,一路上说个不停。 柳白衣沉默寡言,全程静音。 “柳剑仙,快走,就在前面了.......” 两人来到三阳酒铺门口。 柳白衣扭头沉默地看着她。 秦铁衣笑容尴尬,嘀咕道:“酒铺怎么变成胭脂铺了? 可能是三阳酒铺生意不好,所以改成胭脂铺了...既然来了,要不进去瞧瞧?” 柳白衣:“......” “这位姑娘,你走错了,三阳酒铺在西青街上,这里是西云街,只隔了一条街,你从那边的巷子穿过去就到了。” 一个身着绫罗绸缎,姿容出众的女子刚从胭脂铺出来,身边还跟着一个侍女,听到秦铁衣的话,笑容温和开口提醒。 这姑娘待人温和,落落大方,一看就是大家闺秀。 秦铁衣俯身,“原来是我走错了,多谢姑娘告知!” 姑娘笑着欠身点头,然后朝着停在不远处的马车走去。 “柳剑仙,我可没骗你,真的有三阳酒铺,只是我们走错了街道而已,走吧,我们去给你买酒......” 秦铁衣说着,发现柳白衣一直看着她身后。 她顿时不开心了,“柳剑仙,你可是高人,盯着人家姑娘看小心被当成登徒子,你要看就看我吧...虽然我没有人家姑娘生得好看,但我不会把你当成登徒子......” 秦铁衣说着,见柳白衣没反应,下意识地回头看去,眼神猛然收缩。 只见一道身影,直接从屋顶上翻下来,落在那姑娘的马车上,一记手刀,干净利索地打晕了马夫。 而刚才的姑娘和侍女已经从后面上了马车。 西凉的马车是后开门。 她们丝毫不知道自己的马夫已经换人了。 秦铁衣俏脸一寒,勃然大怒,“太嚣张了!天子脚下,青天白日就敢行凶,怎么敢的?当我不存在是吧?” 第2305章 忍不了一点 那袭击车夫的是个中年人,脸颊瘦长。 他环顾四周。 这条街上人不多,动手之前他观察过,没人注意。 他一抖马缰绳,准备驾车离开。 秦铁衣俏脸含煞,“这,这...这也太嚣张了,目中无人啊。” 她被气得说话都结巴了。 身为一个捕快,这里还是天子脚下,发生这样的事,根本忍不了一点。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旁若无人,胆大包天的贼人。 马车缓缓驶来。 秦铁衣冲出去,直接拦在马车前面,厉声喝道:“老娘给你滚下来...不对,你给老娘滚下来。” 驾车的瘦长脸中年明显一怔,但马车并没有停下。 他一抖马缰绳,马车的速度更快了。 这时,车厢里的侍女掀开帘子,朝着前面看来,看到马车撞向秦铁衣,惊呼道:“福伯,快停车...你,你是谁?” 侍女这才发现,驾车的人她不认识。 “小姐,坐稳了,这个人不是福伯......” 她的话没说完,马车再次加速,吓得她失声尖叫:“小姐,您抓稳了......” 马车快速朝着秦铁衣撞了过去。 秦铁衣下意识地看向柳白衣,见后者神色淡漠,眼底闪过一抹失望。 殊不知,柳白衣背在身后的手,剑指蓄势待发。 这时,马车已经冲到了跟前。 秦铁衣侧身闪开马的冲撞,然后出手如电,迅速抱住马脖子,“吁...给我停下......” 马强大的力量带着她双脚在地上摩擦滑行。 她死死地抱着马脖子不松手,将它的头往下按。 最终,马车还是停了下来,她的鞋底都快磨冒烟了。 秦铁衣扭头,看向瘦长脸,“大胆贼人,敢在我面前行凶,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话落,纵身一跃,单手在马背上一撑,一记漂亮的回旋踢扫出。 那瘦长脸一惊,双臂交叉,下意识地格挡。 砰的一声! 瘦长脸闷哼一声,被这一脚直接从马车上扫飞出去,狼狈地摔在地上。 秦铁衣拔刀扑了过去。 瘦长脸眼底闪过一抹阴险,突然抬手。 嗖的一声。 一道寒芒自袖筒射出。 秦铁衣一惊,但并不慌,挥刀直接将寒芒斩飞。 而瘦长脸则是趁机爬起身,纵身一跃,想要蹿上房顶逃走。 “哪里走?” 秦铁衣大喊一声,正要出手,却见长脸中年突然惨叫一声,直接从半空摔了下来。 砰的一声! 听声音就知道这一下摔得可不轻。 长脸中年,痛苦地捂着后腰。 他刚才都要蹿上房顶了,突然被什么东西击中后腰。 秦铁衣回头看向远处的柳白衣,脸上闪过一抹喜色。 她回头冲出,手里的刀架在长脸中年的脖子上,“别动,当街行凶,不停劝阻,负隅顽抗,按照西凉律,杀无赦!” 长脸中年丝毫不惧,抬头看着秦铁衣,“臭娘们,敢坏我好事,你可知道我......” “住手,天子脚下,何人斗殴行凶?”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道沉闷的声音响起。 几道身影迅速朝着这边奔来。 为首之人,三十来岁,身材修长,五官英俊,是个十足的美男子。 “站住,官府办案,闲杂人等退后。” 秦铁衣朝着靠近的几人厉声喝道。 那几人停了脚步。 为首之人,看着秦铁衣,诧异道:“你是官府的人?” “临玄城捕快,秦铁衣。” 几个人微微一怔,旋即面面相觑,突然笑了起来,笑容中多少带着点轻视。 “这里是京都,有风云堂,有京畿衙门,一个临玄城小小的捕快,没有执法权吧?” 其中一个人不屑的说道。 秦铁衣厉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那为首之人抱拳,“我们都是风云堂的人,在下三处统领莫听澜。” 秦铁衣诧异,“你们是风云堂的人?” 风云堂,可是隶属澹台青月直接管理,形同大玄监察司。 莫听澜亮出了令牌。 “秦捕快莫怪,我们几人今日休沐,一起出来转转,听到这边有人动手,所以赶过来看看。 莫捕快巾帼不让须眉,让我等汗颜,刚才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秦铁衣连连摇头,略带兴奋:“没关系没关系...我的确没有执法权,但我是捕快,碰到这样的事又不能袖手旁观,给你们添麻烦了。 我一直都很崇拜风云堂,想着有一天自己也能加入,今日得见,真的很荣幸。” 这话并非客套。 秦铁衣一直以来的梦想,就是加入风云堂。 风云堂隶属皇帝直接管理,权力很大,这样她就能抓更多的贼人,保护百姓。 只不过风云堂只招收奇人异士,她对自己没信心。 莫听澜笑着说道:“秦捕快身手高强,我们风云堂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我觉得你可以来试试,肯定能通过风云堂的考核。” “真的吗?” 莫听澜点头,“如果秦捕快愿意,在下愿为你引荐。” 秦铁衣兴奋道:“那谢谢你了,我愿意一试。” 莫听澜话锋一转,问道:“秦捕快,这是怎么回事?” 秦铁衣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莫听澜听完,脸色阴沉:“好大的狗胆,光天化日,天子脚下竟敢如此目无王法,当真是可恶至极。 秦捕快,此人敢大白天行凶,旁若无人,背后定有靠山。 你若相信,不妨将此人交给我们,定查个水落石出。” 秦铁衣点头,她在京城没有执法权。 “那就劳烦你们了!” 莫听澜挥手吩咐:“把这个胆大包天的恶贼带回风云堂,我倒要看看,谁给他这么大胆子?” “是!” 莫听澜看向秦铁衣,“秦捕快,你是整件事情的参与者,有些细节,还需要你随我们回去协助调查...你放心,不会耽误你多少时间。” 秦铁衣笑道:“没关系,应该的!” “多谢秦捕快。” 莫听澜的手下不解,压低声音道:“一个小地方来的小捕快,用得着对她如此客气吗?” 莫听澜沉声道:“你懂什么?今天早朝,陛下见了一个小地方来的捕快,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夸过她。” 手下一惊,目光落到秦铁衣身上,“莫非就是她?” 莫听澜微微点头。 第2306章 灭口 秦铁衣将抓到的贼人交给了风云堂的人。 这时,那个在胭脂铺门口帮过秦铁衣的女子,在侍女的搀扶下,从马车上下来。 她此时俏脸煞白,身子还在微微颤抖。 刚才着实吓得不轻,这会儿才回过神来。 她来到秦铁衣面前,满脸感激,俯身盈盈一拜:“出来买个胭脂水粉,没想到遇到这种事,多谢姑娘仗义援手,出手相救。 若非姑娘,后果不堪设想。” 说着,伸手在头上摸了摸,旋即将自己的朱钗拔下来。 “救命之恩,没齿难忘...这朱钗送给姑娘,就当是谢礼,还请姑娘莫要嫌弃。” 秦铁衣连连摆手,“这可使不得,我乃是临玄城捕快秦铁衣,身为捕快,遇到贼人岂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这朱钗姑娘赶紧收回去,抓贼乃是我的职责,这东西我是绝对不能要的。” 这朱钗白玉雕刻,上面镶嵌着鸽子蛋大小的珍珠,一看就价值不菲。 女子诧异,“你是捕快?” 秦铁衣点头。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女捕快,既然你不肯收这朱钗,能不能告诉我你住在哪里,我父兄知道这件事,肯定会登门拜访。” “这......” “你别担心,我不是坏人,我姓岑,叫岑渔歌。” 秦铁衣笑道:“我并非担心姑娘是坏人,只是抓贼是我的职责,登门感谢真的不必。 姑娘受到惊吓,赶紧回家吧,我......” 秦铁衣的话还没说完,却听莫听澜问道:“姑娘姓岑,敢问可认识大司马?” 岑渔歌看向莫听澜,眼底闪过一抹惊艳。 莫听澜生得的确英俊不凡。 不过,岑渔歌只是惊艳了一瞬,神色便恢复了正常,轻声说道:“大司马正是小女的祖父。” 莫听澜等人脸色大变,甚至可以说是失态。 几人面面相觑。 这姑娘的来头大得吓人。 祖父大司马岑顾仪,叔伯皆在朝廷为官,身居要职,亲哥是皇宫禁军统领。 秦铁衣也是满脸震惊,“你祖父是大司马?” 岑渔歌轻轻点头。 “天呐,我竟然救了大司马的孙女。” 秦铁衣觉得不可思议,“不过岑小姐,你出门怎么没人保护啊?” 岑渔歌轻声道:“祖父经常告诫我们要低调,而且京都乃是天子脚下,哥哥说治安很好。 我以前也出来过几次,从未遇到过不好的事,没想到......” 秦铁衣叮嘱道:“治安再好,也得自己小心,不喜欢带随从,那就换个会武功的车夫。” 岑渔歌点头,“多谢秦捕快,我记住了!” “岑小姐,你赶紧回家吧...我得去一趟风云堂说明情况。” 岑渔歌再次表达了感谢。 莫听澜看着岑渔歌远去,眼神复杂,眸光不断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收回目光,沉声道:“我们也回去吧。” 秦铁衣说道:“我去跟我朋友打个招呼。” 莫听澜看向远处的白衣中年,“这位也是捕快?” “不是,他是个江湖人。” 没有柳白衣的允许,秦铁衣不会随便透露他的身份。 莫听澜微微点头。 秦铁衣朝着柳白衣小跑了过去。 这时,一个风云堂的人压低声音问道:“统领,接下来怎么办?” 莫听澜眼神阴狠地盯着那个被秦铁衣拿下的贼人,怒道:“废物,连个女人都奈何不了。” 后者低着头,不敢说话。 莫听澜声音阴冷,“这件事牵扯到了岑家,一定要把屁股擦干净。” “统领的意思是灭口?” 莫听澜看了一眼秦铁衣,微微点头,“把她带回风云堂处理掉,一会儿你跟着那个白衣中年,找个机会把他也处理了...一个江湖人,死了也没人在意。” “是!” 秦铁衣跑到柳白衣面前,把自己的钱袋子扯下来,塞到柳白衣手里。 “刚才谢谢你出手啊,今天不能陪你逛街了,下次再弥补你。 我现在得去一趟风云堂,协助他们查案...风云堂你听说过吗?那可是我做梦都想加入的地方。 柳剑仙,从那条巷子穿过去就是三阳酒铺,你自己去买酒喝...但是别喝多了,记得早点回去。” 说完,根本不给柳白衣拒绝的机会,摆摆手小跑了回来。 “莫统领,我们走吧。” 莫听澜笑着点头,带着人离开了。 柳白衣看着几人离开,看着手里的钱袋子,然后掂了掂,嘴角微扬,“当捕快这么穷吗?我倒是想喝多,这点钱怕是不够啊。” 话落,收起钱袋,转身朝着巷子走去。 走到巷子口,脚步微微一滞,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皱眉。 后面有人跟着他。 他在西凉没有仇人。 估计是哪个不开眼的小贼,想要抢钱? 抢劫抢到他身上,有趣! 这西凉国都的治安堪忧啊。 一个小毛贼而已,根本不值得他浪费时间。 穿过巷子,来到三阳酒铺。 一进门,浓郁的酒香气扑面而来。 勾起了他的馋虫。 他先是喝了三两,然后又买了一坛子,准备带回去,给宁宸他们尝尝。 这三阳酒味道不错,在他喝过的酒里面能排进前十。 可惜,秦铁衣太穷了,给的钱只够买一坛,而且还是一斤装的小坛子。 不过让柳白衣烦的是,身后的小毛贼还跟着他。 他身上一文钱都没有。 他不胜其烦,转身拐进了旁边的小巷子。 果然,身后那小毛贼跟了进去。 柳白衣走到巷子中间,突然驻足,“别跟了,我身上一文钱都没了。” 身后的小毛贼怔了一下,然后脸色一变,知道自己被发现了。 他拔出匕首,眼神一狠,闪电般地冲出,手里的匕首刺向柳白衣的后心。 柳白衣皱眉,转身,两根修长的手指精准地夹住了刺来的匕首。 行刺之人瞳孔地震。 两根手指便夹住了他的刀刃,这,这...... 柳白衣眼睛微眯,这人他有点印象。 “你是风云堂的人,为何行刺我?” 之前他以为这人就是个小毛贼,可刚才他明显感觉到了杀机,这人想要他的命。 柳白衣眼神变得凌厉,秦铁衣可能有危险。 第2307章 你们竟然是一伙儿的? 刺杀柳白衣的人害怕了。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杀得了眼前这个人。 迅速松手,转身便逃。 逃跑的途中,抬手一挥,大片的白色粉末在狭小的巷子里激荡开来,阻止柳白衣追击。 柳白衣冷哼一声。 抬手一甩。 嗖!!! 手里的匕首化作寒芒,没入那扩散的白色粉末中。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伴随着倒地声响起。 白色粉末很快消散了。 刺杀柳白衣的人倒在地上,那把匕首插在他的大腿上,鲜血直流。 他用双手拼命往前爬,地上留下一道刺眼的血痕。 “说,为何要刺杀我?” 刺杀之人回头,见柳白衣跟了上来,色厉内荏地大吼:“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是风云堂的人,你敢伤我......” 咔嚓一声! 刺耳的骨裂声响起。 让他后面的话变成了杀猪般的惨叫。 柳白衣淡漠道:“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 行刺之人趁着柳白衣说话,突然转身抬手,一道寒芒从袖子里射出。 柳白衣伸手,再次精准地夹住寒芒。 是一支袖箭。 他没再给对方机会,随手一甩,袖箭化作寒芒洞穿了后者的咽喉,一击毙命。 旋即,柳白衣从巷子走出来,拦住一位路人,“请问风云堂在什么地方?劳烦指个方向。” ...... 与此同时,秦铁衣已经跟着莫听澜来到了风云堂。 风云堂离皇宫不远,占地面积很大,亭台楼宇,很是庄严。 秦铁衣一边往里面走,一边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莫听澜笑着问道:“秦捕快是第一次来风云堂?” 秦铁衣点头,“是啊,我也是第一次来京城...不过对风云堂的大名可是如雷贯耳。” “我听说今日早朝时,陛下见了一位临玄城的捕快,就是秦捕快吧?” 秦铁衣笑着点点头,满脸开心,“我运气好,抓了金满楼等贼人,有幸受到陛下召见。” 她不知道的是,澹台青月日理万机,政务都忙不完,怎么可能因为她抓了几个贼就召见她? 这一切都是宁宸安排的。 他书信一封,让临玄城城主派人先一步送到澹台青月的手上。 这么做的目的,自然是为了让秦铁衣和柳白衣多多接触。 莫听澜听闻,只觉得诧异,秦铁衣抓贼,按道理受到奖赏的应该是她的上司才对。 况且,只是抓了几个贼而已。 “秦捕快在京有亲朋好友吗?” 秦铁衣摇头,“没有,我第一次来京都,哪来的亲朋啊?” 莫听澜眼神一缩,没有亲朋好友就好,死了也不会有人过问。 说话间,来到了风云堂的地牢。 押解着秦铁衣擒获的长脸中年,来到最里面的牢房。 莫听澜让人打开牢门。 秦铁衣犹豫了一下,建议道:“莫统领,我建议立刻提审此人。 你之前说得对,此人敢光天化日之下行凶,背后肯定有人。 早点审问清楚,免得再有人受到伤害。” 莫听澜微微点头,“秦捕快所言甚是。” 他话音未落,突然脸上露出狞笑,然后抬脚,狠狠地踹在秦铁衣的后腰上。 秦铁衣对他毫无防备,整个人直接飞扑出去,摔进了牢房里。 这一脚可不轻。 秦铁衣感觉后腰跟断了似的,根本不敢动,稍微一动,疼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随着一阵锁链摩擦声,牢房门被锁上了。 过了好一会儿,秦铁衣试着活动了一下,腰没那么疼了,也恢复了点知觉。 她艰难地回头看去,盯着莫听澜,“为,为什么?” 牢房外,莫听澜几人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 “为什么?”那个被她擒获的长脸中年站起身,阴笑道:“谁让你多管闲事的?” 说着,举起手,对身边的人说道:“快帮我打开,手腕都快磨破了。” 他的手铐脚镣被打开了。 长脸中年看着秦铁衣,满脸得意地笑。 秦铁衣惊怒交加,“你们竟然是一伙的?官匪勾结...莫听澜,这里可是风云堂,你们对得起陛下的信任吗?” 莫听澜表情阴森,“我们这么做,正是为了陛下。 还有,他不是匪,他也是风云堂的人。” 那个长脸中年,一脸狰狞地盯着秦铁衣,“臭婊子,一个小小捕快,竟敢伤老子...你等着,老子一定让你后悔。” 话落,看向莫听澜,“莫统领,这娘们还算有点姿色,反正是要灭口...不如让我爽完之后,由我亲手解决,一雪前耻。” 啪!!! 莫听澜抬手狠狠地一巴掌,然后又补了一脚,直接将长脸中年踹得撞在牢门上。 他表情阴冷,让他俊朗的五官格外扭曲。 看着倒在地上痛苦挣扎的长脸中年,怒吼道:“别再节外生枝了,如果不是看在大姨的面上,我现在就除了你。 你个废物,抓个人都抓不明白,竟然把手伸到了岑家人的头上。 那是岑家大小姐,就连陛下也是随时见的,你竟然跑去抓她? 我告诉你,这件事如果引起岑家深究,你可别怪我不念旧情...坏统帅大事,就算你是我表哥也不行,听清楚了吗?” 长脸青年一脸畏惧,连连点头。 莫听澜一脸阴冷地说道:“立刻把她解决了,这女人身后不错,隔着牢门用弓箭射杀,别再给我出幺蛾子了,废物。” 秦铁衣大惊,急中生智,大喊道:“我是跟大玄摄政王一起来的京城,你们若敢杀我,你们也别想活。” 在场的人,包括莫听澜,皆是脸色大变。 莫听澜死死地盯着她,“你说谁?” 秦铁衣见有效果,大声道:“我能抓到金满楼,多亏了大玄摄政王帮忙。 我是跟王爷一起来的京都,不信你们去查好了。” 莫听澜脸色彻底变了,脸上的血色瞬间消失,一片惨白! 他一拳将刚站起来的长脸中年砸飞出去。 后者重重地摔在地上,吐出两颗带血的牙齿。 “你这个只会拖后腿的废物......” 莫听澜气得五官扭曲,大声咆哮。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去给我查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是!” 有人领命,慌张地跑走了。 莫听澜看向秦铁衣,语气阴森:“如果你敢骗我,我定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秦铁衣道:“你尽管去查好了。” 而另一边,柳白衣已经到了风云堂门口。 第2308章 赤裸裸的威胁 柳白衣手里拎着酒,抬头看着匾额上风云堂那三个铁画银钩的大字。 就是这里了,没找错地方。 门口的护卫,警惕地盯着柳白衣。 其中一人,沉声喝问:“你是何人,来此何事?” 柳白衣眼神平静,只是淡淡地说道:“你们进去告诉叫莫听澜,让他把秦铁衣送出来。 半炷香后,如果没见到人,我会亲自进去找。” 应该是叫莫听澜,虽然当时站的远,但以他的耳力,应该没听错。 几个守卫,互相看了一眼。 他们一时间吃不准柳白衣的身份。 其中一人问道:“你认识我们莫统领。” 柳白衣摇头,“不认识,但你告诉他,秦铁衣少一根头发,他必死!” 几个守卫脸色一变。 其中一人怒斥:“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风云堂门口威胁我们莫统领,怕不是得了失心疯。” 柳白衣淡漠道:“我威胁人还需要分地方?” 几个守卫面面相觑。 “原来是个疯子。” “我不管你是什么人,这里不是你闹事的地方,立马滚。” “爷今天心情好,不与你计较,不然非抓你进去,让你试试风云堂的手段。” 几人你一眼,我一语,完全把柳白衣当成了疯子。 柳白衣叹了口气。 “既然你们不愿意去,那我自己进去找。” 风云堂的人欲杀他,那么秦铁衣肯定会有危险。 他大步朝着里面走去。 “站住,敬酒不吃吃罚酒,敢擅闯......” 一个守卫怒斥,下意识地去拔刀。 可他的手刚碰到刀柄,整个人都僵住了。 因为原本离他十步远的柳白衣,突然如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 他额头渗出冷汗,猛地抓住刀柄。 可不等他拔出来,人已经倒飞了出去,将身后的几个守卫一同撞飞了出去。 等他们爬起来的时候,柳白衣已经走进了风云堂。 “快,发哨箭,敌袭......” 而此时,莫听澜满脸着急,脚步匆匆的来到风云堂最深处的一个院子前。 “劳烦通报,我有急事求见统帅大人。” “等着。” 门前的守卫生硬的吐出两个字,然后转身进去了。 过了没一会儿,走了出来,“统帅大人让你进去。” 莫听澜快步走进院内,来到一座大殿前。 大殿内,烟雾缭绕,空气中弥漫着药味儿和血腥气。 一个脸颊枯瘦晦暗,身穿道袍的人,站在一座三人高的丹炉前。 几个人正围着丹炉煽风点火,忙得团团转。 莫听澜走了进来,来到老道身后,躬身道:“参见统帅大人。” 此人,名叫阎寻道,本是江湖术士,后来归顺了朝廷。 阎寻道颇有本事。 他江湖人称神手道人,不止身手很强,更是晓阴阳,辨天机,且精通炼丹之术。 澹台青月当初重新组建风云堂的时候,他就加入了。 对澹台青月忠心耿耿,更是在澹台青月登基路上立下过不少大功。 所以,澹台青月对他很信任,将风云堂交予他打理。 阎寻道转身,看着莫听澜着急的神色,笑着问道:“什么事能让我们的莫统领这么紧张?” 莫听澜看着照看丹炉的人,犹豫着要不要说? “放心说,能进这里的人都信得过。” 莫听澜沉声道:“事关大玄摄政王。” 阎寻道脸色陡然一变,“出什么事了?” 莫听澜将事情说了一遍。 阎寻道脸色大变。 “废物,这么点小事,给我捅出这么大篓子。” 莫听澜低着头,“统帅息怒!” 阎寻道阴沉着脸,“你们还真是会得罪人,你的手下都是蠢货吗?抓谁不好,抓到岑家人头上去了。 最重要的是,你们竟然惹到宁宸头上去了,想死别连累我。” 莫听澜低着头不敢说话。 她很清楚,事情牵扯到宁宸,相当于把天捅了个窟窿,这麻烦大了。 “确定那个小捕快是跟宁宸一起来的京城?” “确定!不过想必两人不是很熟,只是顺道一起来的京都...宁宸是什么人,一个小小的捕快怎么可能入他的眼?” 阎寻道微微点头,“那位岑小姐没出事,岑家肯定会过问,但应该不会揪着不放。 如果宁宸跟那个小捕快不熟,那就好办了。 你立刻派人,把跟那个小捕快有关的人全部解决掉,切断所有线索,找不到人,不管是宁宸还是岑家,都会以为那小捕快回临玄城了。 一个小捕快而已,很快就会被大家忘记。” 莫听澜犹豫了一下,道:“可陛下召见过那个小捕快,她若是失踪,临玄城那边肯定会上书询问。” 阎寻道的老脸再次阴沉了几分,眼神阴冷。 “一群蠢货,这么点小事,惹出这么大乱子。” 莫听澜低着头,“属下该死。” 阎寻道沉声道:“知情的人都不能留了,全部处理掉...虽说一个小捕快无人在意,但若是陛下问起来,有心人肯定会去调查,到时候查到我们身上就不好了。 虽说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陛下,但事情没成之前,还不能让陛下知道。” 莫听澜脸色变了变。 阎寻道看了他一眼,“听澜,几个统领中,我是最看好你的。 你还年轻,前途无量,别让那点可怜的亲情影响了你的仕途。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如果不是你那蠢货表哥,怎么会有这样的事?他可是差点害死我们所有人。” 莫听澜沉默了一阵,眼神逐渐狠辣,“属下知道该怎么做了。” 阎寻道嗯了一声,挥挥手道:“赶紧去办吧!” “属下告退!” 莫听澜正要退出去,一个面色阴沉的男子快步走了进来。 他躬身道:“统帅大人,有人闯进了风云堂,一处,三处,六处的人一起上,都没能拦住他,这还是他手下留情的情况下,只伤人,不杀人。” 阎寻道和莫听澜皆是满脸震惊。 “究竟是什么人?” 后者看了一眼莫听澜,沉声道:“对方是来找莫统领的,他让莫统领把一个叫秦铁衣的人完好无损地送出去,胆敢说个不字,他不会再伤人。” 阎寻道和莫听澜脸色再次一变。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不伤人,那就要杀人了。 第2309章 不想闹得难以收场 “白衣中年?” 莫听澜眉头微皱,低喃了一句。 阎寻道阴沉着脸看向他,“怎么了?” 莫听澜道:“该不会是跟秦铁衣在一起的那个白衣中年吧?” 阎寻道脸色更难看了。 “杀个人都杀不明白,莫统领,你的手下全都是废物吗?” 莫听澜低着头,“统帅大人息怒,我去看看,亲自送他上路。” 阎寻道冷哼一声,“人家打上门了,我这个统帅不露面,岂不是要被人笑死?” 话落,大步朝着外面走去。 莫听澜急忙跟上。 风云堂,分为前中后三个院。 柳白衣已经杀到了中院。 几架大型战弩,对准了他。 “发射!” 一声令下,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这种战弩的弩箭,犹如一根根长矛,在战场上可轻松射杀战马。 可柳白衣不是战马,他不会站在那里让人射。 对面破空而来弩箭,轻松避开。 一声冷哼响起。 以指为剑。 抬手横扫。 如霜般的剑气撕裂空气,横扫而出。 刺耳的炸裂声,惨叫声交织成一片。 那大型战弩,直接被剑气搅碎,四周操控战弩的人,重伤倒飞。 在场的人无不骇然。 嗖!!! 三道弩箭,话落寒芒射向柳白衣。 柳白衣只是微微侧身,然后出手如电,抓住一支弩箭,反手打了回去。 那架战弩直接被自己射出弩箭洞穿,彻底瘫痪。 柳白衣一手拎着酒,另一只手随手一挥。 剑气如霜。 远处的廊亭轰然倒塌,直接将下面的战弩和人埋在了下面。 风云堂的人皆是一脸惊恐的看着柳白衣,围而不攻,不敢上。 便在这时,空气中突然出现一股甜甜的味道。 柳白衣嗅了嗅,突然站在原地不动了。 风云堂的人面面相觑,但没一个人敢上。 这个人的身手太恐怖了。 前院现在还躺着几十人。 一处,三处,六处...三处联手,都没能挡住此人半步。 要知道这三处的人,个个身手高强。 可在这白衣中年面前,如同土鸡瓦狗。 所以,纵使看到柳白衣站着不动了,他们也不敢上前。 便在这时,一道阴恻恻的笑声响起。 “我还当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也不过如此嘛。 中了我的浮生梦,若是没有解药,一辈子都别想醒来。” 开口嘲讽的人,四十来岁,又黑又瘦,三角眼,生得尖嘴猴腮。 其他风云堂的人看到他,都下意识地躲了躲。 此人名叫厉啸,四处统领。 四处,专门跟毒虫毒药打交道。 所以,就连自己人,都不愿意跟他们多接触。 厉啸一步步地朝着柳白衣走去。 他脸上带着不屑,是对风云堂其他人的不屑,也是对柳白衣的不屑。 平时,这些人对他们四处的人避如蛇蝎,关键时候还不得靠他们。 “挺厉害啊,听说你从前院一直打到这里,没人能拦住你半步......” 厉啸带着人来到柳白衣面前,借题发挥,这话是说给其他人听的。 他打量着柳白衣,“任你再厉害,中了我的浮生梦,那就只能死在梦里了。” 这浮生梦,是一种可以让人陷入幻境的药。 说白了,就是梦想成真。 平日里你求而不得的东西,在梦里都能得到,使人不愿意醒来。 当你醒来的时候,已经是身体机能干枯,回天乏术。 厉啸不屑地看了一眼静止不动的柳白衣,最后目光落到他手里的酒坛上,看着上面的字,咧嘴讥讽: “可惜了,这三阳酒你是喝不上了,还是我帮你喝吧......” 说着,去夺柳白衣手里的酒。 可他扯了一下,都没扯动。 柳白衣抓着绳子不松手。 他下意识地去掰柳白衣的手指,却听身后的手下颤声道:“统,统领......” “干什么?” 厉啸不耐烦地回头问道。 却见手下满脸惊恐,指了指柳白衣。 厉啸身子一僵。 他缓慢地回过头,抬头看去,对上一双淡漠的眼神。 “你......” 他额头的冷汗唰的一下冒了出来,满脸难以置信。 中了他的浮生梦,没有解药,怎么可能自己醒过来? 柳白衣淡淡地说道:“松手,这酒我得留着自己喝。” 厉啸根被蛇咬了似的,猛地缩回手,下意识地往后撤。 可刚退了一步,呼吸一紧,脖子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捏住。 五指发力,捏的厉啸的脖骨不堪重负,咔咔作响。 厉啸下意识地抬起手,却听柳白衣道:“不想死,收起你那些雕虫小技......” 厉啸动作一僵,他的袖子里藏着毒粉,但不敢有下一步动作。 柳白衣淡漠道:“听他们喊你统领,你可认识莫听澜?” 厉啸艰难地点点头。 “莫听澜抓了我一个朋友,我来接他回家,带我去找莫听澜,别有多余的小动作,不然你必死无疑。” 柳白衣声音平静,但却让厉啸惊恐地浑身颤抖。 他拼命地点头。 他引以为豪的浮生梦对这个人都没用,可见其恐怖。 迄今为止,他的浮生梦还从未失败过。 柳白衣缓缓松开手。 厉啸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他刚才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弱小的像是一只蚂蚁,对方轻而易举就能捏死他。 柳白衣淡漠道:“带路。” 他的话音刚落,却听一道冷笑声响起。 “不用了,你想见我,我来了!” 是莫听澜。 他跟在阎寻道身后,一脸倨傲,压根没把柳白衣看在眼里。 虽然柳白衣从前院打到中院,但莫听澜自信也能做到。 他本身就是一流高手,况且身边还有个不知深浅的阎寻道。 柳白衣的目光落到他身上,淡淡地说道:“我不想闹得难以收场,把秦铁衣送出来。” 莫听澜冷笑,“你不想闹得难以收场,听着你好像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似的? 你算什么东西,竟然敢在风云堂命令我?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这里是风云堂,当今陛下的风云堂,你竟敢擅闯,今日别想活着离开。” 话落,看向阎寻道。 “统帅大人,他是来找属下的,那就由属下来解决吧?” 阎寻道微微颔首,“他能走到这里,肯定有些本事,别大意。 风云堂今日丢的人够多了,你可别再让我风云堂丢人了。” 第2310章 拿上吊当荡秋千 “统帅大人放心,没人能在风云堂嚣张得起来。” 莫听澜自信地说道。 从前院打到这里,一流高手就能做到。 至于厉啸,用毒还行,身手太一般了。 而真正的高手,都在后院。 所以,莫听澜压根没把柳白衣放在眼里。 他缓缓上前,一边走,一边拔剑,英俊的脸上带着不屑,自信道:“三招之内,若是拿不下你,我就不姓莫......” 唰!!! 利剑出鞘三寸。 可突然,一只脚毫无征兆地出现,踹在剑柄上。 直接将他拔出一半的剑踹进了剑鞘。 莫听澜的瞳孔剧烈收缩。 好快。 这人的身份,如同鬼魅,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后背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他迅速后退,再次拔剑。 可拔出一半的剑,又一次被踹进剑鞘里。 一连好几次。 他的剑每次都被踹了回去。 莫听澜记不清自己拔了多少次剑,但都失败了。 他疯狂往后撤,崩溃地大吼,“给我滚开......” 唰!!! 寒芒闪烁,长剑出鞘。 他终于拔出了剑。 但下一秒,表情倏地一僵。 他的剑尖,被两根手指夹住,动弹不得。 莫听澜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 惊恐,愤怒,羞耻,各种情绪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崩溃的咆哮。 柳白衣淡漠道:“交出秦铁衣,你们还有机会。” “秦铁衣已经死了,他被我剁成了肉泥......” 莫听澜满脸狰狞的大吼。 柳白衣原本只是冰冷的眸子,瞬间杀机涌动。 铛的一声! 剑尖被两根手指折断。 随手一甩。 嗖的一声! 莫听澜的肩膀后面爆开一团血花。 三寸剑尖直接洞穿了他的肩膀,可怕的力道让他整个人都倒飞了出去。 杀猪般的惨叫声在院子里回荡。 “你找死......” 三个冰冷的字如同判官笔,断了莫听澜的生路。 阎寻道脸色铁青,厉声道:“拦住他。” 阎寻道身边的几个身穿劲装的人,健步如飞,冲向柳白衣。 这些人,才是风云堂的中坚力量。 “滚我,滚!” 柳白衣抬手横扫。 一道白光撕裂空气。 冲过来的几个人,衣衫炸碎,鲜血飞溅,齐齐倒飞出去,狠狠地摔在地上。 在场的人的无比大惊失色。 这几人,几乎被开膛破肚,无一活口。 阎寻道瞳孔收缩,失声道:“超品高手?” 莫听澜满脸惊恐,连惨叫都忘记了。 “既然你们想死,我成全你们。” 柳白衣动了杀心。 冰冷的声音犹如来自地狱,让在场的人生生打了个寒颤。 柳白衣的目光落到了莫听澜身上。 后者吓得魂飞魄散。 然而,柳白衣已经抬起了手。 “统帅大人救我......” 莫听澜惊恐的尖叫。 “住手,风云堂岂容你放肆......” 阎寻道厉声喝道。 然而,柳白衣的剑指已经斩出。 阎寻道怒喝,手里的拂尘一甩,一道真气凝聚的光芒横扫而出,跟柳白衣的剑气碰撞在一起。 轰的一声! 两股力量爆开,让那边空气疯狂扭曲,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揉碎了似的。 柳白衣看向阎寻道,眼神略微诧异。 阎寻道则是傲然的抬起头。 “我不管你是谁?这里乃是风云堂,当今陛下的风云堂,敢在这里闹事,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直接柳白衣再次抬手,斩出一道剑气。 阎寻道又惊又怒。 他手里的拂尘带着破空之力抽出。 砰的一声! 他手里的拂尘碰到剑气,直接炸开了,碎丝飞舞。 他整个人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屋檐下的朱漆柱子上,又狠狠地摔在地上,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 “统帅大人......” 几个风云堂的人冲过去,扶起阎寻道。 阎寻道的胸襟,都被鲜血染红了。 他颤抖着撕开衣襟,露出里面的护甲,但护甲上出现一道口子,被直接撕裂,在他的胸口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眼神里满是惊恐。 这怎么可能? 他这护甲,乃是当今陛下所赐,里面掺杂了一部分污垢冰蚕丝,刀枪不入。 如果刚才不是他拼尽全力出手,削弱了一部分剑气的威力,加上护甲防御...不然这一剑,能直接将他斩成两截。 太可怕了! 而此时的莫听澜,吓得血都凉了。 “你,你究竟是谁?” 阎寻道捂着胸口,鲜血顺着指缝往外涌,艰难地问道。 这么厉害的人物,不可能是无名小卒。 “柳白衣。” 这三个字,犹如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巨石,掀起滔天骇浪。 在场的人,无不是脑子嗡的一声,眼前阵阵发黑。 “你,你柳白衣?” 阎寻道声音尖锐,带着难以置信。 柳白衣点头。 “剑仙柳白衣?” 柳白衣再次点头。 在场的人,一个个目瞪口呆。 他们刚才在干什么? 拿上吊当成荡秋千玩呢? 他们竟然在围攻柳白衣? 阎寻道从震惊中回过神儿的第一件事,就是猛地看向莫听澜。 “来人,把他给我剁碎了,然后再用磨碾一遍......” 要不是受了伤,他现在想亲手把莫听澜剁碎了喂狗。 莫听澜此时面无人色,抖如筛糠。 柳白衣三个字,让他血都凉了。 一想到自己刚才大言不惭,说是要三招拿下的人是柳白衣,他就把自己的嘴抽烂。 当然,抽自己之前,他想杀个人...这个人就是他表哥。 绑个人,把不能得罪的人全得罪了一遍。 这已经不是闯祸了,而是把天捅了个窟窿。 柳白衣的目光落到莫听澜身上。 莫听澜惊恐交加,崩溃地大吼:“你怎么不早说你是柳白衣呢?” 柳白衣微微一怔,听着他好像很委屈。 “秦铁衣呢?” 莫听澜看着柳白衣,突然有了底气。 对啊,秦铁衣在自己手里,有什么好怕的? 柳白衣不是来救人的吗? 人质在手,任他有天大的本事,也得投鼠忌器。 绝对不能让柳白衣把人带走,不然他们都完了。 “想要见秦铁衣,很简单...只要你自缚双手,我就让你见她,否则......” 唰!!! 一道剑气在空中一闪即逝。 莫听澜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的脑袋掉了,尸首分离,断颈处鲜血喷涌,染红了地面。 第2311章 扯平了 满场皆惧! 现场一片死寂。 柳白衣的目光落到阎寻道身上,“秦铁衣呢?” “在,在...来人,快把秦捕快请来,快去......” 他可比莫听澜聪明多了。 柳白衣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秦铁衣,还敢用秦铁衣威胁他,不是找死吗? “我去,我知道秦捕快在哪里,我去请......” 厉啸急忙领命,扭头狂奔而去。 大牢内。 阴暗逼仄,空气难闻。 秦铁衣背靠着墙壁,脸上带着痛苦之色。 她的后腰被莫听澜狠狠地踹了一脚,到现在都疼得厉害。 此时,她心里更多的是失望。 因为加入风云堂是她长久以来的梦想。 没想到,这风云堂竟是藏污纳垢之地。 他们为何要强掳女子? 陛下知道这件事吗? 这时,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她的身子瞬间绷紧。 随着脚步声靠近,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出现在牢门外。 秦铁衣警惕地看着他。 然而,后者脸上却挤出一个讨好谄媚的笑容,“秦捕快,在下四处统领厉啸,来接你出去。 莫听澜这个该死的东西,狗胆包天,竟然敢把你关在这里......” 厉啸一边说,一边手脚麻利地打开牢门。 “秦捕快,快出来吧......” 秦铁衣满心疑惑,愈发地警惕,“你们又想出什么幺蛾子?” 厉啸急忙摇头,“秦捕快,真没有幺蛾子...您看您是柳剑仙的朋友怎么不早说呢,这不误会了吗? 赶紧跟我出去吧,柳剑仙在外面等着你。 莫听澜那狗东西,已经被柳剑仙给杀了.......” 秦铁衣张大了嘴,柳白衣杀了莫听澜? 但旋即,一股强烈的喜悦袭遍全身。 “秦捕快,咱先出去吧,别让柳剑仙等急了。” 秦铁衣撑着墙站起来,满脸痛苦。 “莫听澜这该死的东西对你用刑了?这个王八蛋,真该死啊...秦捕快,我来扶你......” 厉啸赶紧上前,伸出胳膊,让秦铁衣扶着。 “不用了......” 秦铁衣咬着牙,扶着墙,强忍着痛苦,一步一步地朝着外面走去。 厉啸赶紧跟上,满脸谄媚,“秦捕快,您跟柳剑仙是什么关系啊?他竟然能为了你,挑了风云堂,想必你们的关系不一般吧?嘿嘿嘿......” 秦铁衣扭头看去。 厉啸赶紧闭上嘴。 秦铁衣心说,我倒希望关系不一般。 不过,这次他能冲进风云堂救我,想必在他心里,我的地位总归是跟别人有些不一样吧? 秦铁衣问道:“你们强掳民女,抓走那些女子做什么?” 厉啸一脸茫然,“强掳民女?” 秦铁衣冷笑,“别说你不知道?” “我还真不知道,我就是个玩毒的,每天就是研究点毒药,其他的不多过问。” 秦铁衣冷笑一声,压根不信。 厉啸急了,“我真的不知道,我发誓.” 秦铁衣嗤之以鼻。 风云堂中院。 柳白衣也问了阎寻道同样的问题。 “你们抓那些女子做什么?” 阎寻道的表情跟厉啸如出一辙,茫然道:“抓那些女子?我不明白柳剑仙的意思。” 柳白衣看着他没说话。 他不擅长口舌之争。 阎寻道表情一变,厉声道:“如果真有这样的事,那定是莫听澜这个混账东西私自干的。 柳剑仙有所不知,这个莫听澜,贪财好色,欺上瞒下。 要不是一时间找不到接替他的人,我早就让人把他换了。” 柳白衣像是没听到一般,沉默不语。 脚步声响起。 柳白衣扭头看去。 只见秦铁衣一瘸一拐地朝着这边走来。 柳白衣眉头微皱,迎了上去。 秦铁衣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柳白衣微微撇开头,问道:“他们对你用刑了?” 秦铁衣摇头,目光落到尸首分离的莫听澜身上,“被他踹了一脚,后腰有些疼,不过没关系,不用担心...柳剑仙,谢谢你来救我。” 柳白衣扬起手里的酒。 “你请我喝酒,我来救你,抵平了。” 秦铁衣:“......” “你来救我,是因为我请你喝酒?” 柳白衣微微点头。 秦铁衣炙热的眼神变得黯淡了不少,“就没有其他原因吗?” “有!” 秦铁衣眼神一亮,“什么?” 柳白衣认真地说道:“你是个好捕快,不应该死在这群宵小手里。” 秦铁衣再次失望,但还是不死心,“除了这个原因,就没有一点点私人原因吗?” “有,我们也算是朋友吧。” 秦铁衣红了眼眶,心里委屈。 她看着柳白衣,看了许久,最终苦笑一声。 “是我不自量力,试图高攀那些高攀不起的存在。临玄城捕快秦铁衣,多谢柳剑仙救命之恩。” 柳白衣微微僵了僵,许久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才微微点头,“我说过了,你请我喝酒,我救你,扯平了。” 秦铁衣苦涩地笑了笑。 “那柳剑仙能否再帮我一次,算我欠你一顿酒?” 柳白衣看着她,微微点头,“要我帮你什么?” 秦铁衣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要查风云堂。” 阎寻道怒极反笑,“你一个小小的临玄城捕快,有什么资格查风云堂?” 秦铁衣仰起头,道:“我的确只是个小小的捕快,在你们眼里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 可我是捕快,西凉的捕快,职责就是抓贼,护百姓周全。 我是没有资格查你们,不知道岑家有没有?今日,你们要抓的人可是岑家大小姐。 柳剑仙,我有伤在身,劳烦你替我跑一趟岑家,告知大司马今日发生的事。” 阎寻道脸色一变。 他放低了姿态,“秦捕快,此事绝非你想的那么简单...岑家势大,但风云堂乃是陛下的风云堂。 岑家大小姐只是受了些惊吓,但毫发无伤,你觉得岑家会为了这点小事,跟风云堂鱼死网破吗? 这样,今日的确是委屈了秦捕快,为了弥补,老夫特事特办,许你入风云堂。 只要你表现好,老夫可许你统领之职,刚好莫听澜伏法,三处统领之位空缺,若你表现好,那位子便是你的,如何?” 秦铁衣沉默了好一会儿,旋即眼神放光,“此话当真?” 第2312章 抓他的手,抽他的脸 阎寻道也是眼神一亮。 不怕秦铁衣接受,就怕她不接受。 这个世界上,一根筋的人是最让人头疼了。 现在看来,这个秦铁衣也不像表面上那么正义。 见秦铁衣心动,他微微松了口气,缓缓说道:“莫听澜贪财好色,欺上瞒下,强掳民女,败坏风云堂的名声,实属该死。 如今,他死在柳剑仙手里,也算是罪有应得。 秦捕快刚正不阿,铁面无情,很符合我风云堂的宗旨。 老夫身为风云堂的统帅,现在特事特办,邀请秦捕快加入我风云堂,为陛下效力,不知你可愿意?” 秦铁衣问道:“只要我加入,就能接替莫听澜的位置吗?” 阎寻道犹豫了一下,点头道:“以秦捕快的能力,成为三处统领不成问题。” “好,那我加入!” 阎寻道微微一怔,旋即笑道:“好,欢迎秦捕快加入我们,不,是秦统领。” 秦铁衣看向柳白衣,“柳剑仙有什么想说的吗?” 柳白衣思索了一下,道:“恭喜你!” 秦铁衣表情微微一僵。 旋即,缓缓转身,环顾四周。 最终,目光锁定一人。 一个缩在人群后面的长脸中年。 正是那个当街强掳岑小姐的人。 “你,过来!” 长脸中年脸色一变。 秦铁衣道:“既然我是风云堂三处统领,那么从现在开始,我要严查风云堂...就先从你开始。” 长脸中年满脸惊慌。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尤其是阎寻道,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秦铁衣这操作,就相当于抓着他的手抽他的脸。 长脸中年见状,想要想要开溜。 “给我站住。” 秦铁衣一直盯着他,怎么可能让他逃走? 这风云堂,藏污纳垢,肯定有很多见不得人的勾当。 这个人十分重要,先从他下手。 秦铁衣忍着腰痛,追了过去。 可腰痛严重影响她的速度。 眼看长脸中年就要逃出院子了,嗖的一声,一道寒芒擦着他的小腿掠过。 那是莫听澜掉落在地上的半截断剑。 长脸青年发出一声惨叫,扑倒在地,抱着血流不止的小腿哀嚎。 秦铁衣回头看了一眼柳白衣,然后冲到长脸中年面前,手里的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后者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秦铁衣厉声问道:“说,当街强抢民女,意欲何为?” 阎寻道开口:“秦捕快这话问得可笑,他是个男人,强抢民女还能干什么?” 秦铁衣厉声道:“若只是强抢民女,为何要杀我灭口?” “还有我,有人也想杀我灭口。” 柳白衣补了一句。 阎寻道表情一僵,心里那个恨啊...这个莫听澜,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辩解道:“定是莫听澜胡作非为,他最擅长的就是欺上瞒下,草菅人命。 强抢民女的事被你发现,担心自己的丑事暴露,所以想要杀你们灭口。” 秦铁衣冷笑,“统帅大人还真是好口才,一张嘴把所有的罪都推到了死人身上。 莫听澜将我关起来的时候,口口声声说抓那些女子是为了陛下,还说什么杀我灭口是担心坏了统帅大人你的大事......” “住口!”阎寻道沉声道:“秦捕快,你现在还没办理入职手续,还不算风云堂的人。 我劝你适可而止,这是陛下的风云堂,你如此胡闹,可曾想过陛下的颜面?” 秦铁衣厉声道:“那你们残害百姓的时候,可曾想过陛下的颜面?” 她从莫听澜之前的话可以判断出来,这些人强抢民女,绝非淫乐那么简单。 “休要胡言,我们几时残害百姓了?秦捕快,我再说一句,你现在还不是风云堂的人,老夫奉劝你适可而止。 你是捕快,更应该遵守西凉律。 无规矩不成方圆,你无视西凉律法,连自己都无法约束,以下犯上,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放厥词?” 阎寻道见软的不行,直接来硬的,用西凉律来压她。 秦铁衣沉默了。 她现在这么做,的确不符合规矩,更不符合西凉律。 就在她左右为难的时候,柳白衣淡淡地说道:“你是觉得她没资格是吧?这个简单。” 他扫了一圈,目光落到了厉啸身上。 “你跑得快,那就再跑一趟...你进一趟宫,找宁宸也行,找你们陛下也行,把这里的事告诉他们。” 阎寻道的脸色彻底变了。 这事不管是宁宸还是澹台青月过问,他有可能就完了。 如今,想要解决这件事,只有一个办法,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那就是杀人灭口。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柳白衣和秦铁衣活着离开。 他压低身影,吩咐身边的心腹,“去把神机卫调来,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他们...这两个人活着离开,我们就完了。” 其心腹微微点头,悄悄退了下去。 厉啸看向阎寻道。 阎寻道在手下的搀扶下,缓缓站了起来。 他盯着秦铁衣,“秦捕快,我可以发誓,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陛下。 我本想招你进风云堂,是你不识好歹,苦苦相逼。 既然你想要鱼死网破,那就...来吧。” 他眼神阴冷,怒喝道:“风云堂众人听令,给我杀了他们。” 在场的人一脸错愕地看着他。 杀谁? 柳白衣吗?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而就在这时,密集而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只见四周的围墙,屋顶后面,冒出一排排身着黑甲,手持弓弩的人。 阎寻道冷声道:“真以为我风云堂没点底蕴吗?剑仙又如何,就算是真的仙人,也一样会死。” 柳白衣冷眼看着四周的黑甲将士,淡漠道:“到我身边来。” 这话是说给秦铁衣听的。 秦铁衣心里一暖,但却摇头,“不用管我,我知道他们拦不住你,出去以后,请将这里的事告诉陛下。 风云堂,是守护陛下,守护百姓之地,而不是藏污纳垢之地。 我虽然只是小小捕快,但我的使命就是捕贼查案,所有案件,不管对方是谁,有多大权力,我都要查个水落石出,这是西凉律赋予我的使命...哪怕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第2313章 我打算包你一辈子 阎寻道眼神狠辣,狞笑道:“好好好,说得好,既然你执意找死,那老夫成全......” 可突然,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最后一个你字,生生卡在喉咙里。 在场的人皆是脸色大变。 阎寻道满眼惊恐。 因为柳白衣如同鬼魅般,一个闪身便出现在他面前。 指尖抵在他的眉心。 他的身体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那冰凉的指尖,对他来说,比利剑更可怕。 “别动......” 阎寻道突然失声尖叫。 因为他感觉到,扶着他的两个手下,有动手的迹象。 他看柳白衣,咽了口唾沫,“柳剑仙,有事好商量。” 柳白衣淡漠道:“我跟你们陛下是老相识,不想闹到无法收场的地步,所以处处手下留情。 但你想要杀我,那我杀了你,是不是合情合理?” 阎寻道老脸煞白,急忙道:“柳剑仙这话请恕我无法苟同,难道是我上门非要杀你们不可吗? 这一切都是莫听澜的私人行为,人死债消。 从头到尾,我都没想过要杀你们,是你们苦苦相逼。 柳剑仙是江湖高人,是我们技不如人,你若要动手,那就动手吧。 不过还请柳剑仙想想,纵使我们真有错,也该由陛下处置...莫说是你,就算是大玄摄政王,也无权对我们动私刑。” 柳白衣沉默了片刻,淡淡地说道:“我会带她离开,别搞小动作...我若要杀你,他们全部挡在你面前都保不住你。” 话落,缓缓收回手,根本没看阎寻道的反应,转身来到秦铁衣面前,淡漠道:“走吧,回去再说。” 秦铁衣紧张地环顾着四周,生怕那些身着黑甲的将士放箭,把他们射成刺猬。 不过,当看到柳白衣平静的神色,也逐渐安下心来。 她很清楚现在不是硬碰硬的时候。 默默地跟在柳白衣身后,朝着外面走去。 阎寻道看着柳白衣的背影,眸光闪烁不停,数次想要下令房间,但最终还是放弃了。 他没把握。 其实这会儿他也想通了。 就算有把握,柳白衣也不能死。 柳白衣跟宁宸关系莫逆,他活着,一切都还有回转的余地。 如果他死了,宁宸定不会善罢甘休。 如果面对宁宸,那他真的死定了。 “统帅大人,我送您去疗伤。” 阎寻道摇头,看向长脸中年,压低声音吩咐道:“把相关人等都解决了。 另外,丹炉熄火,将丹炉等东西都藏起来。 给我准备一辆马车,我要进宫向陛下请罪...莫听澜罪大恶极,老夫监管不力,难辞其咎!” 其心腹立马明白了,这是要把所有的罪都推到莫听澜身上。 “是,属下这就去准备!” 而此时,柳白衣和秦铁衣出了风云堂。 秦铁衣松了口气的同时,沉声道:“柳剑仙,他们强抢民女,这件事绝对不止表面这么简单。” 柳白衣看了她一眼,淡漠道:“证据呢?” “只要彻查风云堂,就一定能找到证据...我在这里盯着,您想办法通知王爷,请他跟陛下要一道旨意......” “你以为你是谁?” 柳白衣突然间的话,让秦铁衣愣住了,“什么?” 柳白衣的目光落到风云堂的匾额上,“这是西凉女帝亲手所题的字,这是她一手组建的风云堂。 这里是西凉,澹台青月是宁宸的女人...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你让宁宸帮你对付他女人亲手组建的风云堂,你是想让他们反目成仇吗?” 秦铁衣愣住了,下意识地反驳,“可我觉得......” “你的觉得不值钱,你是捕快,难道办案全靠直觉吗?” 柳白衣顿了顿,继续说道:“今日为了救你,我挑了风云堂,澹台青月肯定会有怨气,但看在宁宸的面子上,她不会为难我,但这已经够让宁宸为难了。 所以,你想让宁宸帮你查风云堂,趁早打消这个念头,他此次前来,只是为了探望自己的女人和孩子,如果你当他是朋友,就别给他添乱。 你请我喝酒,我救你,扯平了...如果你非要查风云堂,请便,但与我跟宁宸无关。” 柳白衣说完,拎着酒,朝着远处走去。 秦铁衣看了看风云堂,又看了看逐渐远去的柳白衣,最终咬了咬嘴唇,哎呦一声。 柳白衣驻足,回头,便看到秦铁衣跌坐在地上。 他犹豫了一下,转身回来。 秦铁衣低声道:“我腰疼得厉害,走不了了。” 柳白衣伸出手,“我扶你。” 秦铁衣摇头,“我起不来...你抱我吧。” 柳白衣表情僵硬,脸上写满了抗拒。 秦铁衣眼眶微红,“我知道我就是个累赘,你先走吧,别管我了。” 柳白衣犹豫了片刻,然后蹲下身子,背对着她,“上来,我背你!” 夜幕下,柳白衣背着秦铁衣缓缓前行。 他不习惯跟女人如此亲密接触,浑身僵硬。 秦铁衣抱着他的脖子,突然笑了起来。 “柳剑仙,你好像很紧张的样子?” 柳白衣没说话,不过身子绷得更紧。 秦铁衣笑道:“不应该啊,江湖儿女,而且还是威名远扬的柳剑仙,怎么一副没碰过女人的样子?” 柳白衣依旧沉默。 秦铁衣不再打趣他,而是说道:“我不会放弃调查风云馆的,但你放心,我也不会连累你和摄政王。 我只是个小小的捕快,在京都这种地方的确没有执法权,但岑家有啊。 我斗不过风云堂,但可以把这件事透露给岑家。 大司马公正廉明,一心为国,而且这次受到伤害的还是他孙女,他若知道,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柳白衣终于开口了,语气淡漠:“随便你!” 秦铁衣笑道:“柳剑仙,你之前说救我,是因为我请你喝酒?” “是!” “如此说来,我要是包你一辈子的酒,你是不是得留在我身边一辈子?” 柳白衣:“......” 秦铁衣自顾自地说道:“今早陛下召见了我,不仅仅是口头夸奖,还有赏了不少金银...想必那些上次已经送到了风云馆。 柳剑仙,我打算用那些金银给你买酒喝,包养你一辈子。” 第2314章 我咬你了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秦铁衣说道。 柳白衣皱眉,“你可知道我多大年纪了?” 秦铁衣笑道:“要不你预估一下自己还能活多久?三十年?五十年? 我呢,剩下的岁月也差不多就这么多,所以咱俩年纪差不多。” 柳白衣:“......” “柳剑仙,我觉得你应该珍惜我,你觉得自己年纪大了,那要是错过我,你又是个闷葫芦,以后再也遇不到我这么缠人的女人了,那你岂不是要孤独一辈子?” 柳白衣沉默以对。 秦铁衣道:“你倒是说句话啊?” 柳白衣张了张嘴,最终淡淡地说道:“我并非良人。” “那不重要,只要你不是阉人就行。” 柳白衣:“......” “柳剑仙,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哪怕一点点都行,好歹让我有点坚持下去的动力。” 柳白衣沉默。 “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喂,你再不说话,我咬你了。” “我真咬了......” 见柳白衣沉默不语,秦铁衣生气了,低头一口咬住了他的耳朵。 柳白衣如遭雷击,整个人直接僵在了原地。 他眼神慌乱,脸色涨红,手足无措。 “你,你你...松口,这成何体统?” “就不松。” 秦铁衣咬着他的耳朵,含糊不清地说道。 “你......” 秦铁衣清楚地感觉到柳白衣的耳朵很烫。 “柳剑仙,你是在害羞吗?” 柳白衣老脸涨红,低声道:“快松口。” “不松,柳剑仙,我劝你还是赶紧离开这里,不然要引起围观了,反正我是没关系......” 她的话还没说完,柳白衣健步如飞,如平地飞行。 而此时,宁宸在带着澹台宇逛夜市。 澹台宇坐在宁宸的肩头,小脸上满脸幸福。 他的愿望又完成了一个,坐在父亲的肩头。 “坐好了,掉下来我可不负责。” 宁宸故意吓唬他。 “你要是负责,我就不叫你渣爹了。” 宁宸:“......有没有人夸过你小嘴真甜,跟淬了毒似的。” “以前没有,现在有了,还是我亲爹。” 宁宸将他举起,换了个肩膀,“前面有吹糖人的,要不要试试?” 澹台宇兴奋地点点头。 一炷香后,澹台宇将一个丑丑的糖人递给宁宸:“送给你。” 宁宸笑着说道:“你自己留着吃吧。” “我不要,太丑了。” 宁宸:“......” 白感动了! 澹台宇牵着宁宸的手,好奇地张望着四周,“真热闹,要是娘亲在就好了。” 而此时,澹台青月正在处理政务。 一个小太监蹑手蹑脚的走进来,跪下道:“启禀陛下,风云堂统帅阎大人求见。” “阎寻道?这么晚了,他来做什么?” 澹台青月微微皱眉,本来想着快点处理完政务,出宫去找宁宸和儿子呢。 “让他进来。” “遵旨!” 小太监退了出去,不一会儿,带着阎寻道走了进来。 “臣,参见陛下!” 阎寻道跪拜。 澹台青月从奏折中抬起头,轻轻嗅了嗅,问道:“你受伤了?” 阎寻道来的路上,已经让人处理过伤口了,外面披了一件袍子,没想到陛下没看就知道他受伤了。 殊不知,身为武道之最,就算没看到伤口,已经闻到了血腥味。 阎寻道轻轻掀开袍子,露出里面渗血的纱布,脸色煞白,低头道:“臣有罪,请陛下责罚!” 澹台青月眉眼清冷,但却吩咐进来禀报的太监,“先去请御医过来。” “奴才遵旨!” 澹台青月的目光这才放到阎寻道身上,“说吧,怎么回事?” “臣管教不严,那三处统领莫听澜,贪财好色,欺上瞒下,光天化日之下指使人强抢民女,结果......” 阎寻道满脸惶恐的将事情说了一遍。 当然,他将所有的罪都推到了莫听澜头上。 死人,没有机会辩驳。 “臣有罪,请陛下严惩。” 阎寻道额头抵在冰凉的地砖上,诚惶诚恐。 澹台青月柳眉微蹙,神色不喜。 “所以,你身上的伤是柳白衣造成的?” 阎寻道颤声说:“是!” 澹台青月轻轻哼了一声。 “柳白衣真是好威风,朕的风云堂说闯就闯,朕的威严在他眼里一文不值。” 阎寻道低着头,压根不敢吭声,但眼底却闪过一抹亮色。 他听出来了,陛下对柳白衣的做法很不满。 澹台青月看着阎寻道,眼神清冷。 “阎爱卿,从朕组建风云堂的时候你就在,这些年你为朕办了不少事,你的忠心朕心里明白。 朕问你,莫听澜的所作所为,你当真一点不知情?” 面对澹台青月凌厉的眼神,阎寻道低下了头。 他咬了咬牙,“臣对陛下,忠心耿耿,从追随陛下那天起,臣就只有一个心思,为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以报陛下知遇之恩。 所以,在陛下面前,臣不会说谎。 莫听澜的所作所为,臣知道。” 澹台青月震怒,“你放肆,你明知道,竟然不去阻止。” “臣阻止过,可...总之臣有罪,请陛下严惩。” 澹台青月看着他,沉声道:“柳白衣不是已经代朕惩罚过你了吗?” 看来陛下对柳白衣挑衅皇权的做法很不高兴,阎寻道心说。 澹台青月缓缓开口:“阎寻道,记得约束好手下,风云堂是朕的没错,但不代表风云堂可以为所欲为。 风云堂出事,丢的是朕的人。 阎寻道,朕将风云堂交给你,你可别叫朕失望。 这种事,下不为例!” 阎寻道急忙道:“臣谨记陛下教诲,谢陛下开恩!” 澹台青月摆摆手,道:“下去吧,让御医给你瞧瞧。 另外,明天备上礼,你亲自去一趟岑府,当面给大司马赔礼道歉。” 阎寻道高呼:“臣遵旨,谢陛下恩典!” 澹台青月挥挥手,示意他可以下去了。 “臣告退!” 阎寻道磕头,起身后退一步,这才捂着胸口走了出去。 对于阎寻道,澹台青月还是很信任的。 这些年,阎寻道帮她办了不少事,而且都办得很漂亮。 “剑心,风云堂出了这么大的事,朕为何没有收到消息?” 澹台青月突然开口,声音冰冷。 旁边,一个捧着惊鸿剑的侍女,吓得脸色一白,扑通跪在地上。 第2315章 关入大牢 澹台青月登基后,虽然有宁宸的支持,但宁宸毕竟是不是西凉人,而且也不能一直待在她身边。 所以,为了坐稳龙椅,她组建了两股势力。 一明一暗。 明指的是风云堂。 暗指的是剑影卫。 剑影卫的每一个成员,都是澹台青月亲自挑选,指点训练。 她身边的侍女,看着柔弱,只能帮她捧着剑。 其实,这个侍女的身手,可媲美一流高手。 剑影卫不止保护澹台青月的安全,还负责刺探情报。 按道理,风云堂今日发生的事情,她应该早就接到消息的。 剑仙惶恐道:“陛下息怒,奴婢这就去查。” 澹台青月挥手,“立刻去查。” “是!” 澹台青月思索了片刻,抓起惊鸿剑,换了身衣服离开了。 ...... 风云馆。 房间里,秦铁衣一手扶着桌子,一手给自己倒水,嘴里嘟囔着: “这个柳白衣也太过分了,把我扔下,自己不知道跑哪儿去逍遥快活了......” 柳白衣把她背回来,找大夫给她瞧过之后就消失了。 莫听澜踹在她后腰那一脚很重。 大夫给她开了膏药和汤药,说是要好好养一阵子才行。 正在这时,外面突然响起参拜声。 “参见陛下!” 秦铁衣一惊。 她有些困难地挪动到门口,打开门。 门外,一袭白衣的澹台青月,犹如月下仙子,气质出尘,飘飘欲仙。 太美了! 秦铁衣一个女人都看呆了。 貌似天仙,武道之巅,还是皇帝,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女人? 一阵冷风吹来。 秦铁衣猛地惊醒过来。 她强忍着后腰的痛,跪地行礼,“参见陛下!” 澹台青月看着她,今天早朝上,她才见过秦铁衣。 “你受伤了?” 从秦铁衣的动作,她就能判断出对方受伤了。 秦铁衣急忙道:“陛下赎罪,小的腰受了伤,御前失仪,还请陛下赎罪。” 澹台青月淡漠道,“起来吧!” “谢陛下!” 秦铁衣挣扎着站起身。 澹台青月淡漠道:“柳白衣呢?” 秦铁衣摇头,“回陛下,柳剑仙把我送回来就不见了,不知道去哪儿了。” 澹台青月注意到,秦铁衣说柳白衣的时候,眼神亮晶晶的。 这眼神她熟。 “你跟柳白衣是什么关系?” 秦铁衣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喜欢他,他不喜欢我。” 澹台青月:“......你说他不喜欢你?” “是!” “不喜欢你,会为你闯朕的风云堂。” “回陛下,那是因为我请他喝酒,他才救我的。” 澹台青月冷哼一声。 秦铁衣后知后觉,这才意识到澹台青月来者不善。 “陛下是来问罪的吗?” 澹台青月淡漠道:“擅闯朕的风云堂,杀了一个统领,打伤那么多人,朕不该问罪吗? 你一个小小捕快,他一个江湖人,当朕的风云堂是什么地方?可有将朕放在眼里?” 秦铁衣脸色一变,又一次跪下,惶恐道:“陛下息怒,这件事错全在我,要罚就罚我吧,所有罪责,我一律承担。” 澹台青月冷声道:“你们目无王法,挑衅皇权天威,这罪你一个人担得起吗?” 秦铁衣脸色发白。 她扑通跪了下来,“陛下息怒,要杀要剐我都认,还请陛下饶了柳剑仙,他是无辜的。 陛下,小的死不足惜,可我要状告风云堂,他们强抢民女,草菅人命,还请陛下明察。 他们掳走女子,绝对不止奸淫那么简单,还有别的目的......” 澹台青月问道:“什么目的?” 秦铁衣摇头,“不知道,可莫听澜字里行间,那些被掳走的女子,还有别的作用...而且他口口声声说,一切都是为了陛下您。” “为了朕?什么意思?” 秦铁衣摇头,“小的不知,但小的可以肯定,风云堂藏污纳垢,如果不严查,日后定会影响到陛下的威严和声誉。” 澹台青月冷着脸没说话。 她没说查不查,而是淡淡地吩咐道:“来人,秦铁衣目无王法,大闹风云堂,挑衅皇权,按律当斩。 将她送去刑部,关入大牢,听候发落。” “是!” 院子里的将士领旨。 秦铁衣没有反抗,被带走了。 澹台青月转身离开了。 全天下的皇帝出门都是前呼后拥,有的甚至提前好几天准备。 只有澹台青月,说走就走。 别的皇帝是害怕有人刺杀。 澹台青月是盼着有人刺杀她,天天看奏折,身子都僵了,有刺客刚好可以活动一下身子。 这种事,派人办就行了。 可澹台青月偏偏自己来。 目的就是能跟柳白衣打一架,活动一下身子骨。 可惜柳白衣不在,让她大失所望。 而柳白衣,此时人在风云堂。 他又潜了回来。 他嘴上说,秦铁衣查风云堂他不管,别连累他和宁宸就行。 但口嫌体正直。 人都到风云堂了,才回过神来,自己为什么要管这闲事? 他绝对不会承认是因为大夫说秦铁衣后腰的伤很严重,让他怒火中烧。 他来调查,是因为秦铁衣请他喝酒。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嘛! 房间里,烛火摇曳。 阎寻道的心腹,正在给他换药。 “统帅大人,您忍着点,可能有点疼。” 阎寻道点头,“来吧!” 手下将白色药粉倒在那狰狞可怖的伤口上,阎寻道疼得浑身颤抖,额头冒汗。 其心腹怒道:“该死的柳白衣,下手真狠...如果有机会,属下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阎寻道脸色一沉,但眼神带着畏惧。 “先不说他了,丹炉可藏好了?” 心腹压低声音道:“丹炉熄灭还需要些时间,还有那些活药材都处理好了,绝对不会有人发现。 最差最后一步了,毁了一炉丹药,实在太可惜了。” 阎寻道深深地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抹肉疼的神色。 “的确可惜了,再有两天,只要药引子和活药材足够,便可丹药大成。” 心腹眼神一狠,道:“大人,要不继续练,反正这件事已经平息了。” 阎寻道有些犹豫,眼神挣扎。 “大人,就差两天了,便可丹成...若是现在熄炉,毁了丹药,您甘心吗? 如果你相信,属下这就去给您补齐活药材。” 阎寻道的眸光不断在闪烁,最终眼神一缩,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第2316章 筹谋多久了? 夜市上,澹台宇坐在宁宸肩头,手里拎着一只兔子灯笼,正在兴致勃勃地看打铁花。 小家伙今天晚上玩疯了,小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当他看到人群中那道白色身影时,笑的就更开心了。 他低下头,对宁宸说:“渣爹,娘亲来了。” 宁宸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人群后面,一道倩影,清新脱俗,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宁宸扛着澹台宇退出人群。 “娘亲。” 澹台宇开心地喊了一声。 澹台青月朝着他露出温柔的笑容。 宁宸看着她,“你就这样出宫了?” 澹台青月点头,“不然呢?” “你好歹带几个侍卫啊。” “他们何德何能让我保护?” 宁宸嘴角一抽,一整个大无语。 不过想想也是,要真出事,还得澹台青月保护他们。 宁宸无奈地摇摇头,“知道你身手高绝,可明枪易挡暗箭难防,尤其是你容貌太出众,下次好歹戴个面衣,你看所有人都在看你。” 澹台青月微微一怔,旋即取出面衣戴上。 “平时都会戴,刚才忘了。” 宁宸无语,“你时常偷跑出来?” “什么叫偷跑?我是西凉皇帝,何处去不得?” 宁宸翻了个白眼。 澹台青月应该是这天底下最潇洒的皇帝了,来无影去无踪。 宁宸看向她,“吃东西了吗?” 澹台青月摇头。 宁宸笑道:“就知道你没吃,想吃什么?” 澹台青月打量了一下四周,然后道:“往那边走,有家粉汤店,味道不错。” 宁宸:“......这你都知道,看来没少溜出宫。” 澹台青月笑而不语。 的确如此。 有时看奏折累了,她就会溜出宫来转转。 三人来到澹台青月说的那家粉汤店,要了三碗粉汤,三个烧饼。 看着澹台青月吃了没事,宁宸才放心地给澹台宇吃。 自己也尝了,味道不错。 澹台青月瞪着他,“拿我试毒呢?” 宁宸笑道:“论江湖经验,你肯定比我足,这里面有毒,我也尝不出来。” 澹台青月鄙夷,“真给鬼影门丢人。” 宁宸:“......小澹子,你现在说话越来越放肆了,看来我今晚得重振夫纲,让你分清大小王。” 澹台青月没说话,眼神里带着挑衅。 宁宸嘴角一抽,用眼神说,你给我等着。 澹台青月低头喝了一碗汤,随口说道:“柳白衣挑了风云堂,这事你知道吗?” 宁宸一惊,旋即摇头,“怎么回事?” 这事他还真不知道。 澹台青月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她淡漠道:“我这才坐稳龙椅,他毫无顾忌地挑了朕的风云堂...这是一点没给朕留面子啊。 宁郎,你说有人要是挑了大玄的监察司,杀金衣,重伤耿京,大玄皇帝会怎么样?” 宁宸沉默不语。 这可不是小事,这是赤裸裸的挑衅,根本没把皇权天威放在眼里。 “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愿意去为难柳白衣和秦铁衣。 可满朝文武都看着,我总得给他们一个交代,你说我该怎么办?” 澹台青月接着说道:“我坐上龙椅时间不长,远不如武星澄那般稳当...如果这件事不拿出个态度,我这帝王威严只怕是荡然无存。 一个小小捕快,一个江湖游侠都敢擅闯朕的风云堂,杀朕的臣子,如果就这样算了,我这皇帝还有什么威严? 我打算通缉柳白衣,将秦铁衣斩首示众,以正视听...宁郎觉得呢?” 宁宸脸色微微一变。 “这...没这么严重吧?风云堂也有错,要不各退一步?” 澹台青月淡漠道:“风云堂有错,那也轮不到他们越俎代庖。 你要是让我放了他们,也不是不行。 但是这样的话,我这个帝王也就没啥威严了,必然会导致朝堂不稳。 这江山以后是要留给宇儿的,是要留一个君臣一心的江山给宇儿,还是一个风雨飘摇的江山,你这个当爹的决定。” 宁宸眉头紧皱。 澹台青月继续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可以为了你公私不分,但是这个后果,得咱儿子来承担。 毕竟一个没有啥威严的娘,留给儿子的皇位也不会那么稳。 秦铁衣已经被我打进了刑部大牢,明天早朝,我就会下旨将她斩首。 当然,你要想让我放了她,没问题。” 宁宸看着她,一阵头疼。 这是个选择题。 是选柳白衣,还是选老婆孩子。 宁宸问道:“有第三个选择吗?” 澹台青月喝了一口汤,道:“有!你可以强行带着柳白衣和秦铁衣离开,反正也没人敢拦你,留下我们孤儿寡母独自面对文臣武将......” 宁宸脸一黑,加重了语气,“小澹子,过分了,什么叫孤儿寡母?” “我说错了吗?” 澹台青月抬头,眼睛上蒙上了一层水雾。 “大玄都快灭国了,你力挽狂澜,将怀安推上皇位,又是给钱,又是造火器,发展农业,诸国臣服,她这个皇帝当得可太轻松了。 还有武国发展迅猛,如日中天,玻璃,细盐,复合弓,牙膏牙刷...哪个不是你的功劳? 到了我们母子这里,孩子四岁了才见到你,我在朝堂上举步维艰,你是一句不问...我们母子,跟孤儿寡母有什么区别吗? 现在还纵容你朋友欺负我们,知道你偏心,但这心偏得也太离谱了。 你其他女人孩子吃肉,不让宇儿喝口汤就算了,还帮着外人欺负我们母子。” 宁宸愣住了。 仔细想想,对她们母子,自己的确有所亏欠。 看着澹台青月泪眼婆娑,宁宸心里充满了愧疚。 宁宸叹了口气,“我的确亏欠了你们母子,但我会尽力去弥补。 这样,咱们看能不能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不伤害柳白衣和秦铁衣,又不影响你的帝王威严。” 澹台青月点头,“倒也是个办法...那你想到了吗?” 宁宸摇头。 澹台青月道:“我倒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快说?” “拿钱买柳白衣和秦铁衣的命,大玄摄政王,在文武百官面前给他们两个求情,既能保住他们的命,又能维护朕的威严。” 宁宸眯起眼睛看向她,“拿钱买命?” 澹台青月点头。 “那你觉得多少钱合适?” “不多,五千万两黄金就行。” 宁宸嘴角一抽,眯起眼睛问道:“五千万两?还黄金?小澹子,演技不错啊,筹谋多久了?” 第2317章 最穷的皇帝 澹台青月见宁宸识破了,也不装了,两手一摊,道:“别说得那么难听,什么叫谋划?说得好像我是个诡计多端的女人似的。”、 宁宸眯起眼睛看着她不说话。 澹台青月叹了口气,“我是你的女人,宇儿是你的孩子,你身为男人,给自己的女人和孩子花点钱怎么了? 本来是打算问你直接要的,但我是澹台青月啊,武道之最,西凉皇帝,跟男人要钱多没面子。 你仔细想想,我说的也没错,这些年你给大玄和武国那么多东西,唯独忽略了西凉,厚此薄彼的不要太明显。 讲真的,我现在很需要钱,西凉前些年什么情况你也了解,帝王昏庸无能,朝廷腐败,沧澜河十年不曾治理过了。 这几年,西凉还在恢复期,税收勉强维系庞大的朝廷运转,我省吃俭用,节省出来的那些银子全都投进了治河工程中去了,可终归是杯水车薪。 今年雨水多,就在你来西凉的十多天前,沧澜河下游又一次决堤,一连淹了四个村子,死伤无数。” 沧澜河,相当于大玄的天河。 这条河也叫生命河。 百姓生活,靠这条河。 朝廷水面运输,也靠这条河。 一旦决堤,两岸的百姓死伤惨重。 朝廷运输也陷入瘫痪。 宁宸皱眉问道:“上路开通,西凉的日子没有那么难过吧?顾笑愚不是把西凉矿脉图,以及顾家庞大的生意网都献给你了吗?” 顾笑愚,西凉当朝宰相。 一个极为聪明的老家伙。 澹台青月登基后,他把手里的钱权全都交了出去,保住了整个顾家。 澹台青月没好气地说道:“我接手的时候,西凉就是个空壳子,那些王八蛋什么都没给我留下,国库耗子进去都得含着眼泪走。 通商得先修路吧?修路得用钱吧? 西凉百姓嗷嗷待哺,将士也得吃饭发军饷,生命河得修吧?满朝文武得拿俸禄吧?所有人都在伸手跟朕要银子。 这样跟你说吧,我现在还欠着那些门阀世家两千多万两黄金,五千万两白银。 还有大通钱庄,我还欠着好几千万两。” 宁宸诧异,“大通钱庄?” 澹台青月问:“怎么了?” 宁宸摇头,“没事没事....就是震惊你一个皇帝,欠人这么多钱。” 大通钱庄是他麾下的产业啊。 回头跟金庆生打个招呼,这几千万两给澹台青月免了。 不过这女人也挺能借的,到处借钱。 澹台青月不爽地说道:“但凡我家男人有点良心,我需要到处借钱?我恐怕是这天下最穷的皇帝了。” 宁宸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那些门阀士族也太不识趣了,整个西凉都是你的,竟然还敢问你要银子?” “废话,白纸黑字,朕亲手签字画押,能不还吗?再说若是动了他们,以后谁还敢借银子给我?关键时候,人家肯借给我银子,已经是大恩了,朕总不能恩将仇报吧?” 澹台青月顿了顿,压低声音继续说道:“我想要西凉尽快稳定下来,良性发展,就不能动这些门阀士族。 当初打进京都的时候,已经杀了不少了。 如今,西凉穷得叮当响,想要江山稳定,需要他们的鼎力相助。 西凉不同于大玄和武国。 大玄地广物博。 武国矿脉丰富。 西凉没有经济支柱,唯一能拿出手的就是粮食,可之前亏空的太厉害了,目前西凉的粮食,都不够自己温饱。 所以,通商后,朝廷也赚不到多少钱,因为西凉百姓手里没钱。” 宁宸叹了口气,“你怎么不早说?” 澹台青月看着他,“跟谁说?跟你吗?你在哪儿?” 一连三问,把宁宸给干沉默了。 澹台青月接着说道:“我原本以为我可以,让西凉上升到一个新的高度...为此,我还向武星澄取经,如何治理国家,如何教育孩子。 可事实证明,我不是武星澄,西凉和武国的情况也不太一样,西凉太穷了。 不过,有一点我还是挺骄傲的,那就是宇儿很乖,很懂事。” 宁宸摸了摸澹台宇的小脑袋,面露笑容。 小澹子把孩子教育得很好。 澹台宇很傲娇,但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小家伙很聪明,在努力跟他这个第一次见面父亲促进父子情。 澹台青月道:“所以,我的提议你到底答不答应? 你要是愿意资助西凉,我不但可以放了柳白衣和秦铁衣,还能帮你促成他们。” 宁宸翻了个白眼,“当了皇帝后,心眼都多了。” 澹台青月笑道:“跟你学的,那些年总不能白在你身边待。” “跟我学的鬼点子,全用我身上了?” 澹台青月道:“那是因为知道你不会真的生气,我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换做别人,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谁敢在大玄摄政王面前如此放肆?” 宁宸撇撇嘴,“少捡好听的说,西凉目前的困局,本王来解决...不过你算计本王,总得付出点代价吧。” 澹台青月浅笑,“这个就看王爷自己的本事了,打铁还需自身硬...你说对吧,大玄摄政王,身藏......” “你给我闭嘴!” 宁宸一整个大无语。 澹台青月偷笑,“我是想说你深藏不露,你那么紧张做什么?” 宁宸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你给我等着。” “恭候王爷大驾!”澹台青月笑着放下勺子,“还要再逛一会儿吗?” 宁宸看向澹台宇。 澹台宇点着小脑袋,“要逛。” 跟爹爹和娘亲一起逛街,也是他的愿望之一。 一直到子时初。 澹台青月带着澹台宇回宫。 宁宸则是回到了风云馆。 “参见王爷!” 宁宸摆摆手,来到柳白衣房间门口。 正准备敲门,门开了。 柳白衣听到动静,打开了门。 “你这个时候回来,是不是听说秦铁衣的事了?” 柳白衣开口,眉宇间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担忧。 他回来后,听说秦铁衣被澹台青月下旨缉拿,关进了大牢。 时间很晚了,宫门肯定关了。 联系不到宁宸,让他心急如焚。 如果不是让事情更糟糕,他都想夜闯皇宫去找宁宸。 第2318章 陪我演场戏 宁宸微微点头,开口说道:“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不过,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柳白衣动作一僵。 宁宸看着他,“秦铁衣是西凉人,西凉女帝要惩处她,这是人家家里的事...说到底,我们就是外人,不便插手。 对了,你擅闯风云堂的事,我已经帮你摆平了,花了几千万两银子。” 柳白衣一下子愣住了,好半晌才回过神儿,“几千万两?” 宁宸道:“那是小澹子的风云堂,被你搅得天翻地覆,那就是在赤裸裸地打小澹子的脸。 满朝文武都看着,小澹子总不能当成什么事都没发生吧? 你仔细想想,如果有人闯进大玄监察司,杀金衣,重创紫衣,跟谋逆有何区别? 小澹子的威严不能不维护。 所以,我这个大玄摄政王得赔礼道歉,花钱消灾。” 柳白衣低下了头,满脸惭愧。 “对不起!我当时救人心切,也担心闹得不可收场,所以一直收着手,只伤人,不杀人,没想到最后还是闹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这几千万两,我会想办法还给你。” 宁宸看向他,“前辈在钱庄难道有大笔存款?” 柳白衣摇头。 “那前辈会做生意?” 柳白衣再次摇头。 “那前辈打算怎么赚到几千万两?” “我......”柳白衣想了想,“我可以去做苦力,可以保镖.......” 宁宸噗嗤笑了出来,“前辈,没有嘲笑你的意思,靠你说的这个...十辈子都赚不到几千万两,你还不如去杀人越货来的快呢。” 柳白衣表情一惊,“杀人越货?” 这种事他干不出来啊。 宁宸看着他的表情失笑,道:“跟你开玩笑的,钱不用你还,你救过太上皇的命,救过我和思君,几千万两,太值了!” 柳白衣满脸自责,“我应该再克制点,没想到给你惹了这么大麻烦。” 见他自责,宁宸也不好再逗他。 “前辈,这钱是给小澹子的...整个西凉江山以后都是要交给我儿子,所以这钱也是左手倒右手,所以你不用自责。 我知道你已经是手下留情了,要不以你的身手,风云堂不会留下活口。” 柳白衣依旧很自责,怪自己太冲动了。 “那秦铁衣?” 宁宸摆摆手,道:“事情闹得这么大,你和秦铁衣必须死一个,来维护小澹子的帝威。 你肯定不能死,所以只能死秦铁衣了。 秦铁衣是西凉人,跟我们非亲非故,她的死活跟我们无关。 前辈,你也别管了,这件事到此为止。” 宁宸说完,朝外走去,“前辈,你早点休息,我的书信一封,让人送银子来。” 柳白衣张了张嘴,但又不知道说什么? 等他回过神,宁宸已经不见了。 宁宸来到,挥笔疾书。 小澹子说得没错。 这些年,自己的确忽略了他们母子。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除了提供大量的银钱,还得教给他们赚钱的办法。 首先,他将仙露的酿造之法写了下来。 其次,是红酒的酿造方法。 西凉除了粮食,还盛产葡萄,可酿造红酒。 另外,他将大马士革钢的锻造之法写了下来。 光会赚钱还不行,还得守得住。 大玄有火器,武国有复合弓,西凉也得有自保的东西。 大马士革钢,号称最锋利的钢材。 以这种方法锻造的兵器,坚韧,锋利。 宁宸写好以后,他看着手里的东西出神。 他如今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防备柳枫在日记里说的三十年诅咒。 穿越者,活不过三十年。 如果他也是一样的结果,那么死之前,一定要把大家都安排好。 他得让西凉尽快强大起来。 如此一来,大玄,武国,西凉,三足鼎立,才能长久和平下去。 三代之后,亲情不在。 怀安,武星澄这一代可能不会动西凉。 下一代或许也不会。 可下下一代呢? 西凉若是势弱,势必会受欺负。 他不指望后背世世代代和平相处,但尽量延长和平。 如果三十年诅咒是真的。 那么他想在走之前,安排好每一个人。 宁宸叹了口气,笑容有些苦涩。 征战沙场二十余年,眼看天下太平,好日子要来了,他竟然要死了。 贼老天,你他娘的玩我呢? 宁宸心里怒骂,觉得自己像个大冤种。 收敛心情。 他将写好的东西贴身收好。 这些东西,明天要呈交给澹台青月。 他要亲自为澹台青月壮势。 从书房出来。 发现柳白衣在院子的树下来回踱步。 听到开门声,柳白衣扭头看来。 “前辈,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啊?” 宁宸笑着走了过去。 柳白衣看着宁宸,欲言又止。 “怎么了?有事直说,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柳白衣犹豫了许久,开口道:“我想请你陪我演一场戏。” 宁宸好奇,“演什么戏?” “演一出决裂的戏,咱俩恩断义绝。” 宁宸诧异,“为什么?” 柳白衣叹了口气道:“如此一来,我救秦铁衣,就不会连累到你了。 秦铁衣关在刑部大牢,我准备劫狱。” 宁宸瞪大了眼睛,“前辈,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再说什么? 刑部的防守在六部中可是最严密的,而且这里是西凉都城,天子脚下。 你敢劫狱,那事情可就大了。 就算你成功把秦铁衣从刑部大牢救出来,你能带着她逃出国都吗? 四方城门一关,你要面对的就是数万大军,到时候别说你是剑仙,你就是真神仙也得死。” 宁宸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以为演一场戏,就能把我摘出去了? 到时候你被大军围了,一边是我的女人和孩子,一边是你,我帮谁? 最后不管帮谁,左右都得落个不仁不义的骂名。” 柳白衣低下了头,闷声道:“可我必须救秦铁衣。” “你跟他非亲非故,怎么就非救她不可?” “我,我...她是个好捕快,坚强不屈,刚正不阿......” 宁宸看着他,“这个理由你自己信吗?” 柳白衣脸色别扭,道:“她,她还请我喝酒。” 宁宸一整个大无语,“就这?前辈,你这些破理由根本站不住脚,更不值得你为之拼命。” 第2319章 活人炼丹 柳白衣皱着眉,嘴巴张了又张,但好像又不知道说什么? 宁宸看着他扭扭捏捏的样子,问道:“说你是不是喜欢她?” “我,我......” 柳白衣的脸瞬间涨红了,支支吾吾了半天,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宁宸彻底无语了。 “前辈,如果你不喜欢她,那就别去冒险了,洗洗睡吧,时候不早了!” “我,我...好吧,我承认,我感觉她跟别人不一样。” 柳白衣咬着牙,红着脸说道。 宁宸嘴角微扬,“她怎么跟别人不一样了?” “就是...就是跟她待在一起,很舒服,很安心。” 宁宸笑道:“前辈,你想好了吗?如果我帮你救出秦铁衣,她在西凉是待不下去了,以后只能跟着你,你要为人家负责一辈子。” 柳白衣沉默了一会儿,这才说道:“这得看她的意思,如果她愿意跟我离开,我...我可以负责。” 宁宸笑了。 老树开花。 枯木逢春。 就算有一天,自己死了,柳白衣也不会再孤单。 “前辈,我来帮你救出秦铁衣。” 柳白衣眼神一亮,“你有办法?” 宁宸点头,“我试试,最起码比你劫狱要靠谱。” 柳白衣有些尴尬。 “臭小子,谢谢你!” 宁宸抖了抖身子,“咦,真肉麻!只要你们都好,所有一切都是值得的。 前辈,早点休息吧!别担心,我会把秦铁衣救出来的。” 柳白衣点头。 他自然是相信宁宸的本事。 他说能救出来,那就一定能。 “那你也早点休息!” 宁宸嗯了一声,转身回房间,却听柳白衣道:“对了,有件事差点忘了告诉你。” 宁宸转身看着他。 柳白衣拿出一个白瓷瓶递给他。 “这是什么?” “这是我从风云堂的地下密室拿到的,他们在地下炼丹...我听他们的意思,这丹药好像是炼给西凉女帝的。” 柳白衣顿了顿,继续说道:“那地方防守严密,但我从他们的话中得出,他们炼这些丹药,用的什么活药材。 我在那里闻到了很重的血腥味,所谓的活药材应该是人。 他们抓那些女子,可能跟炼丹有关。” 宁宸脸色骤变。 “你的意思是他们用活人炼丹?” 柳白衣点头,“从阎寻道和其手下的对话中可以得出,应该是如此。” 宁宸面沉如水。 他打开手里的白瓷瓶,倒出一颗闻了闻,除了淡淡的药味儿,没有其他味道。 他不懂药理,分析不出其中的成分。 宁宸打量着手里的丹药。 他本来不想过问风云堂的事。 澹台青月说过,她坐稳龙椅,风云堂功不可没。 所以,他从来没想过对付风云堂。 他是不懂药理,但却知道,服用丹药的帝王,从来都没有好下场。 如今,这风云堂用活人炼丹,而且这丹药还是炼给澹台青月的,那他就不得不过问了。 他现在想知道,澹台青月有没有服用过这些丹药? 可现在太晚了。 宫门早已落锁,只能等明天再问了。 “前辈,早点休息,接下来的事交给我就行了。” 柳白衣点头,转身离开了。 宁宸笑着摇摇头,柳白衣这棵铁树终于开花了。 三十年诅咒来之前。 他要将每一个人都安排好。 ...... 翌日,清晨。 宁宸早早就起了。 他骑着心爱的西施,哒哒哒地直奔皇宫。 今日,他要为小澹子壮势。 集贤殿。 相当于大玄的金銮殿。 是文武百官上朝的地方。 文武百官,位列两旁。 “陛下驾到!” 太监尖锐的嗓音响起。 澹台青月出现了。 她身着龙袍,帝王威仪十足。 她还是武道之最,那眼神比剑还凌厉。 她来到龙椅前,缓缓落座。 “臣等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叩拜。 澹台青月清冷的声音响起:“众爱卿,平身!” “谢陛下!” 群臣谢恩起身。 澹台青月清冷的声音响起:“诸位爱卿,昨天风云堂发生的事,想必你们已经都知道了吧?” 群臣低头不语。 风云堂太敏感了,犹如大玄的监察司,独属皇帝,百官不愿过多接触。 事情他们都知道。 可这件事牵扯到了柳白衣,而柳白衣跟大玄摄政王关系莫逆,而宁宸又跟陛下是那种关系,所以这件事不是他们能参与的。 当然,朝堂上不缺头铁的。 比如那些言官御史。 其他人都默不作声,在心里权衡利弊,得先看陛下的意思,然后再表态。 可那些言官御史已经跳出来了。 “陛下,那柳白衣江湖地位再高,终归只是一介白衣,擅闯风云堂,罪无可恕。” “启奏陛下,柳白衣目无王法,挑衅皇权天威,此罪当斩。” “请陛下严惩柳白衣......” 文臣武将看着上蹿下跳的言官,心里冷笑。 严惩柳白衣,别做梦了。 大玄摄政王会允许吗? “众爱卿所言甚是。” 澹台青月突然开口,让文臣武将皆是一怔。 “朕已经下旨,将秦铁衣收监,三日后问斩。 至于柳白衣,目无皇权,胆大妄为,杀朕的臣子,朕岂能饶他? 朕已经派人去抓捕柳白衣了,若他反抗,格杀勿论。” 澹台青月冰冷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文臣武将目瞪口呆。 杀柳白衣,怎么跟大玄摄政王交代? 一位官员站出来,道:“敢问陛下,此事大玄摄政王可知晓?” 澹台青月沉声道:“怎么,朕要抓人,还需要他批准吗? 他是大玄摄政王,不是我西凉摄政王。 朕杀了柳白衣,他还敢杀了朕不成?”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 澹台青月冷声道:“朕乃是西凉皇帝,柳白衣挑衅皇权天威,那就别怪朕谁的面子都不给,就算是大玄摄政王也不行。” 群臣满脸惊愕。 这么强硬吗? 西凉现在国力衰弱,还得依仗宁宸...要是把他惹生气了,他打声招呼,断了大玄和西凉的商路,那西凉可就没活路了。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蹑手蹑脚地走进来,跪在殿门口。 “陛下,大玄摄政王求见!” 群臣皆是大惊失色。 坏了,宁宸来兴师问罪来了。 只有澹台青月暗喜,来吧,让这群人看看朕的威风。 第2320章 他们可不会蠢到以为宁宸脾气很好 “宣他进来。” 澹台青月淡淡地说道。 “是!” 小太监退了出去。 不一会儿,脚步声响起,小太监带着宁宸走了进来。 文武群臣纷纷侧目。 宁宸一身蟒袍,脸上带着浅笑,气质内敛,不怒自威。 他缓步上前,抬头看着澹台青月,直接开门见山。 “陛下,本王今日前来,是为柳白衣说情而来。” 群臣看向澹台青月。 刚才陛下可是说了,这件事,谁的面子都不给。 “朕有件事想要请教王爷。” “陛下请说。” “如果有人闯进大玄监察司,杀金衣,重创紫衣,你当如何?” 宁宸:“......闯监察司,与谋反无异,杀无赦!” 群臣一惊! 宁宸这话,完全没给自己留余地啊。 还是说,他根本没把龙椅上这位当回事? 其实大家都清楚,这把椅子由谁坐,宁宸说了算。 陛下是宁宸的女人没错,但对于一个让诸国君王低眉的男人,就算是他的女人,也不能挑衅他的威严。 澹台青月冷声道:“说得好,既然王爷都说杀无赦了,那朕下旨斩秦铁衣,抓柳白衣,有错吗?” 宁宸犹豫了一下,道:“能否给本王个面子?” “不能!” 群臣震惊,没想到陛下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宁宸皱眉。 群臣心里发慌,可千万别把宁宸惹毛了。 宁宸的怒火,西凉承担不起。 澹台青月道:“柳白衣擅闯风云堂,挑衅的朕的威严...今日,朕若是饶了他,朕的脸面何在? 王爷,朕和柳白衣,你选一个吧。” 宁宸满脸无奈。 “你们两个都是本王的挚爱亲朋,非得如此吗?” 澹台青月怒道:“错不在朕,是他柳白衣先挑衅的...如果王爷觉得朕的颜面无所谓,可以带走柳白衣。” 宁宸苦笑连连。 “陛下,本王能不能用一样东西,换柳白衣的命?”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暗自吃惊,大玄摄政王竟然服软了。 澹台青月问道:“什么东西?” “仙露酒的配方。” 群臣顿时一片哗然。 仙露酒销路有多好,在这大殿上的人最清楚。 因为他们想要喝到仙露,都不是那么容易的。 仙露酒只要开售,很快就会销售一空,有钱有时候都买不到。 如果能拿到仙露酒的配方,那是日进斗金。 宁宸笑着说道:“除了仙露酒的配方,我还可以提供红酒的酿造配方。” 文武百官满脸好奇,他们是第一次听说红酒。 澹台青月问道:“你说的红酒什么酒?” 宁宸道:“西凉除了粮食,还盛产葡萄...这红酒就是用葡萄酿造。 以西凉的葡萄品质,酿成的红酒肯定酒香醇厚,入口柔顺,果香浓郁。 一旦打开市场,定会供不应求。” 宁宸说着,从怀里摸出两张纸,道:“仙露和红酒的酿造工艺就在本王手里,换柳白衣一条命,如何?” “不换!” 清冷的声音响起。 群臣都惊呆了! 陛下这是疯了吗? 西凉现在最缺的就是支柱型产业,跟大玄通商,没有硬通货,根本赚不到多少钱。 如果拿到仙露和红酒配方,能大大缓解朝廷的经济压力。 宁宸一脸无语地看着她,“陛下不再考虑考虑?” “你要是求朕呢?朕可以考虑。” 群臣:“......” 他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心说陛下啊,你可不能恃宠而骄。 他们对宁宸,那是真的害怕。 两次率军一路打到京都,就跟进自家后花园一样简单。 看看南越,高力国,陀罗国...听说昭和全民皆奴隶。 这样的人谁不怕? 哪怕澹台青月是宁宸的女人,他们也担心惹恼了宁宸。 当然,这一切跟这个世界的男人骨子里男尊女卑的观念,有一定的关系。 宁宸无奈地耸耸肩,叹了口气道:“好,本王求你。” 群臣都惊呆了。 没想到宁宸真的求了。 宁宸接着说道:“这样,本王再给你加一样东西,大马士革钢。” 澹台青月好奇地问道:“那是什么东西?” “一种无比坚硬锋利的金属,以大马士革钢锻造出的兵器,堪比宁安军所用螺纹钢,锋利无比,绝对的神兵利器。” 澹台青月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眼神炙热。 满朝文武也是一样,一个个呼吸急促,激动得满脸通红。 大玄有火器,武国有复合弓。 如果宁宸说的是真的,那么西凉也就有了护国利器。 宁宸笑着问道:“如何,这下满意了吧?” 澹台青月微微点头,但话锋一转,说道:“满意是满意,可西凉太穷了,国库空虚,没钱酿酒,也没钱锻造你说的兵器。 沧澜河决堤,朕跟大通钱庄,还有门阀士族,借了不少银子。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如果王爷能支援点,放过柳白衣的事那就简单了,我想诸位爱卿都会同意。” 文臣武将,一个个目瞪口呆。 他们都觉得自家陛下太过分了,是不是太贪婪了? 宁宸眯起眼睛看着澹台青月。 群臣的心七上八下的,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是真的怕把宁宸惹毛了。 谁知,宁宸只是笑了笑,道:“好,谁让你是本王的女人呢。 你欠大通钱庄和门阀士族的钱,本王替你还了。另外,再给你两千万两黄金。” 此话一出,整个大殿顿时一片死寂。 过了好久,文武百官炸开了锅。 还清朝廷所有欠款,额外还给两千万两黄金。 两千万两黄金,什么概念? 有了这笔钱,整个西凉都能重新运转起来,彻底改头换面。 沧澜河可以放开手脚治理修缮。 将士们的军饷可以发下去了。 因为沧澜河决堤被淹的地方,也有钱赈灾了。 军服,军械这些东西,都有钱生产了。 太恐怖了! 文武百官心里震惊不已。 宁宸对他们陛下,宠的没有底线。 那也就是说,谁敢欺负澹台青月母子,那就是找死。 澹台青月看向文武百官,问道:“朕决定看在大玄摄政王的面子上,赦免柳白衣...诸位爱卿可有异议?”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 这还能有什么异议? 他们也不敢有异议。 能站在这朝堂上的人,没有傻子。 宁宸步步退让,那是因为龙椅上是他的女人。 他们要是敢不识趣,那可就是找死了...他们可不会蠢到以为宁宸的脾气很好。 第2321章 皇帝不是那么好当的 “一切由陛下做主!” “臣等皆听陛下旨意。” “陛下圣裁决断,臣等绝无异议。” 聪明人已经跳出来表忠心了。 他们算是看出来了。 这哪是商讨? 这分明是人家两口子在秀恩爱。 两口子关起门来就搞定的事,非要拿到朝堂上来...这不仅仅是在秀恩爱,还是在警告文武百官。 告诉他们,宁宸虽然好几年不来一趟西凉,但澹台青月可没失宠。 澹台青月昂起尖俏的下巴宣布,“朕已经派人查清,那莫听澜的确强抢民女,草菅人命,死有余辜。 念在柳白衣乃是江湖游侠,不懂西凉律,这才犯下大错。 不过有摄政王为他求情,朕也不能不近人情。 既然如此,朕决定,赦免柳白衣。 至于秦铁衣,身为西凉捕快,却罔顾律法,罪加一等,三日后,斩首示众!” 群臣心里一凛,齐声高呼:“陛下圣命!” 宁宸看着龙案后的澹台青月,嘴角微扬。 旋即,他朗声道:“诸位,本王征战昭和,实在是分身乏术,许久不来西凉。 这些年来,多亏了诸位辅佐,才让西凉良性发展。 如今,本王回来了。 缺钱确人,都由本王负责,你们只管铆足了劲发展西凉。 若是有人不识趣,本王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屠门灭宗。” 在场的人皆是心里一寒。 这话要是别人说,大家肯定会嗤之以鼻。 但这话是宁宸说出来的,那绝对保真。 别说屠门灭宗,毁掉一个国家也是轻而易举。 这时,西凉宰相顾笑愚站了出来,“王爷放心,我们定君臣一心,齐心协力发展壮大西凉。” 其他人纷纷附和。 宁宸微微点头。 “那你们继续,本王没别的事,就先告辞了!” 宁宸退出了集贤殿。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有了他撑腰,澹台青月的威望更上一层楼,推行各种政策也会更顺畅。 尤其是在知道朝廷现在有钱的情况下,政策也会更快落实。 相比大玄和武国,西凉的确太穷了。 越穷越乱的地方,很多政策都推行不下去。 这下好了。 有宁宸撑腰,朝廷可谓是有兵有钱。 如果再有人想要从中作梗,影响新政推行,那就要掂量掂量了。 除非他是想体验一下宁宸的刀利不利? 有了宁宸支持。 西凉接下来的发展应该会很顺利。 至于斩杀秦铁衣。 也是为了澹台青月的威严。 杀一个,放一个,恩威并济。 当然,也不是真的杀,做给外人看的而已。 京城有几个人认识秦铁衣? 随便找个死刑犯就顶替了。 宁宸从集贤殿出来,晃晃悠悠地来到碧泉宫。 让人准备了酒水点心。 如今早已经是深秋了,天气渐冷,正是泡温泉的好时候。 宁宸泡在水里。 水面上漂浮着木盘,上面是酒水,点心。 吃着点心,品着美酒...舒坦。 一道小小的身影出现在宁宸后面。 他蹑手蹑脚地靠近。 正准备吓唬宁宸的时候,宁宸突然转身,吓了他一大跳。 宁宸伸手一拉,便将小家伙扯进了池子里。 “啊......” 水花四溅,小家伙惊呼,手忙脚乱地在水里扑腾。 宁宸将他捞起来。 “你不会游泳啊?” 澹台宇摇头。 “来,爹爹教你!” 父子俩在池子里玩闹的时候,澹台青月来了。 她站在池边,看着父子俩在池子里玩闹,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 “朝会还顺利吗?” 宁宸一边拖着澹台宇的腹部,让他感受水的浮力,一边随口问道。 澹台青月摇头。 宁宸诧异,“怎么,还有人不识趣?” 澹台青月之前跟他说过,由于严重缺钱,很多政策都推行不下去。 她只要推行政策,就有人跳出来说她是劳民伤财。 澹台青月摇头,“那倒没有,他们又不是蠢,你今日话都说到那个份上了,他们若是还不识趣,那就是找死了。” “那是因为什么?” “快散朝的时候,大司马来了,他把阎寻道给揍了。” 宁宸怔了怔,旋即笑了起来。 “风云堂的人差点抓了大司马的孙女,大司马不揍他才怪...这位大司马,倒是很对本王的胃口。” 岑顾仪,让他想到了陈老将军。 当年,他受了委屈,陈老将军堵在宫门口,把御史大夫揍了个半死,拐杖都打断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 一晃陈老将军去世都十年了。 他已经很久没去探望陈老将军了。 当年,要不是这些疼爱他的老人护着,他怕是活不到现在。 澹台青月叹了口气,“我都快头疼死了。” “这有什么好头疼的,打了就打了。” 澹台青月道:“群臣让我严惩大司马。” 宁宸微怔,然后立马明白了过来,这就相当于有人揍了耿京,相当于打皇帝的脸。 “大司马得罪的人太多,想看他笑话的人自然就多。” 澹台青月顿了顿,接着说道:“平日里,大司马闭门谢客,谁都不见...文武百官想要结交,送去的礼被退了回来,有的直接被扔了出来。 朕知道,他是想让朕放心。 可如此一来,他得罪的人可不少,遇到事攻击他的人自然不少。 这些浑蛋,在发展壮大西凉的事上是一点不操心,内斗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起劲。” 所以说,皇帝不是那么好当的。 这些官员,一个人八百个心眼,图名的,图利的,憋着弄死政敌的。 当皇帝的要是没点本事,会被这些人耍得团团转,基本上就是傀儡。 宁宸看着有些烦躁的澹台青月。 “这有什么好愁的,当皇帝,你还真该跟武星澄取取经。 我知道你不想严惩大司马,但又得给文武百官一个交代,这还不简单?” 宁宸指了指池子旁自己的衣服,“里面有个白瓷瓶,拿出来。” 澹台青月走过去,找到了宁宸说的白瓷瓶,问道:“这是什么?” “仙丹。” 澹台青月:“???” 宁宸随口道:“真是仙丹,风云堂出品,专门为你炼制的...你以前吃过阎寻道献给你的仙丹没有?” 第2322章 剑仙爷爷 澹台青月听到宁宸的问话,微微愣神。 宁宸看着她,“你吃过?” 澹台青月犹豫了一下,微微点头。 旋即,开口道:“阎寻道是术士,擅长炼丹,他帮我炼制的驻颜丹,用的都是珍贵药材,我让御医检查过,没有毒。” 宁宸皱眉,问道:“那你可听说过是药三分毒的说法? 没有毒,不代表没有害处。 你天生丽质难自弃,何需驻颜? 而且,炼成丹药,御医真能分辨出里面掺杂了什么东西吗?” 澹台青月愣住了。 他看着宁宸,“难道他给我炼制的驻颜丹有什么问题吗?” “你服用多久了?” “两年了。” “身体可有什么不适?” 澹台青月摇头,“没有,倒是皮肤越来越白皙紧致。” 宁宸皱眉,“我不懂丹药,但我知道,这个世界所有的一切都有价码。 不管得到什么,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万事有失才有得。 你服用的驻颜丹有没有害我不确定,但你手里这瓶丹药,是用......” 宁宸突然不说了,低头看向澹台宇,正准备让人将他带下去,接下来的事小孩子不适合听。 谁知,澹台宇十分聪明。 “爹爹,我是西凉太子...夫子说了,要经历各种各样的事,看遍世间百态,才能成长为一位合格的帝王。” 宁宸怔了怔,微微点头,“你的这位夫子说得对,没见过肮脏,怎么会了解干净的难能可贵。” 他看向澹台青月,缓缓说道:“你手里这瓶丹药,是柳前辈从风云堂带出来的,是用活人炼制而成。” 澹台青月的眼神倏地一缩,满脸震惊。 澹台宇瞪圆了眼睛。 澹台青月沉声道:“活人炼丹?” 宁宸点头,“柳前辈听他们说,炼制丹药,要用到活的药引子和药材。 你猜他们为什么当街强抢民女? 你不妨再猜猜,是谁给风云堂的胆量当街强抢民女?他们仗得谁的势? 只是这次,他们运气不好,抓人碰到了秦铁衣和柳前辈...在这之前,他们害了多少人? 小澹子,我知道阎寻道对你很忠心...可你贵为天子,西凉的百姓,皆是你的子民。 这些丹药,你吃着不噎的慌吗? 突然觉得,拿风云堂和监察司比,是对监察司最大的羞辱。” 澹台青月看着手里的白瓷瓶,柳眉紧蹙,俏脸含煞。 “你们父子俩慢慢玩吧。” 澹台青月说完,朝着外面走去,同时吩咐道:“剑心,让岑凌飞来见朕。” “风云堂要经历一次大清洗喽。” 澹台宇摇着小脑袋说道。 宁宸笑道:“你又知道了?” “那当然了,娘亲的任何一个表情,我都能看懂...她现在很生气,很愤怒!” 当天晚上。 天已经很晚了。 澹台青月一直没有回来。 “宇儿,你先睡,爹去看看你母皇。” 澹台宇抱着宁宸的胳膊撒娇,“不行,我一个人睡害怕。” “那我哄你睡着再去。” “不行,这房间里有鬼,你走了鬼就出来了。” 宁宸:“......鬼有什么好怕的,走,爹带你去看看人心。” 澹台宇好奇地问道:“人心比鬼还可怕吗?” 宁宸笑着点点头,“这世间最无法直视的两样东西,一样是太阳,另一样就是人心。” ...... 澹台青月是后半夜才回来的。 她回来的时候,宁宸已经陪着澹台宇睡了。 本想着把澹台宇哄睡着,然后去找澹台青月的...结果宁宸把自己哄睡着了。 可能是下午泡太久温泉的原因,浑身懒洋洋的,沾着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 宁宸起床,看看时间,已经下朝了。 澹台青月这会儿应该在上书房。 宁宸吃了点东西,带着澹台宇来到上书房。 “参见王爷,参见殿下!” 岑凌飞上前参拜。 “免礼!你们陛下在吗?” 岑凌飞躬身道:“回王爷,陛下在里面,正在跟几位大人商量风云堂的事。” “风云堂什么情况?” 岑凌飞思索了一下,对宁宸好像没有隐瞒的必要。 他俯身说道:“昨天,陛下突然召见我,让我带兵围了风云堂。 经过搜查,我们发现,这群畜生不如的东西,竟然用活人采血,取心肝脾肺肾来炼丹。 我们从风云堂救出少女孩童三十多人。 陛下震怒,风云堂的人昨晚全被抓了,刑部审了一晚上,这会儿刑部尚书正在汇报审问的情况。 风云堂这次算是完了。” 宁宸并不震惊,他早就猜到了。 风云堂虽然帮澹台青月办了不少事,可这些事触及到了她的底线。 澹台青月是皇帝没错,但也是江湖女侠。 她的身上带着江湖气,快意恩仇。 如果只是莫听澜抓了几个女子,奸淫取乐,莫听澜如今已经死了,阎寻道重伤...澹台青月看在风云堂以往功劳的份上,肯定会网开一面。 可如今,以活人炼丹,这是她绝不允许的,而且还是仗着她的势作恶。 不管是身为帝王,还是江湖女侠,都无法容忍这种事。 隶属皇帝直接管理的风云堂,以活人炼丹,而且还是为皇帝炼丹。 这事处理不好,澹台青月势必会遭人唾弃,遗臭万年。 所以,要处理这件事,就得快刀斩乱麻。 宁宸没有进去打扰澹台青月。 想必澹台青月现在正在头疼呢。 宁宸带着澹台宇出宫去了。 回到风云馆,见到了柳白衣。 柳白衣的眼睛里带着血丝,像是一夜没睡。 看到宁宸,又看了看澹台宇,“这是你和澹台青月的儿子?” 宁宸点头。 “放肆,你是谁?好大的胆子,竟敢直呼我母皇名讳,你可知道这是何罪?” 澹台宇小脸严肃。 宁宸揉了揉他的脑袋,笑着说道:“臭小子,这位连你老爹我都惹不起,他叫柳白衣,人称剑仙。” 澹台宇瞪大了眼睛,惊讶地盯着柳白衣。 “原来是剑仙爷爷?我听母皇提起过你,说这天底下,有两个人她没把握战胜,一个是老天师,另一个就是剑仙爷爷你了。” 澹台宇后退一步,抱拳一拜,声音还带着小奶音:“澹台宇,见过剑仙爷爷! 剑仙爷爷,我也练剑,不知道能不能请剑仙爷爷指点几招?” 第2323章 蚌鹬相持 毫无疑问,澹台宇不愧是宁宸和澹台青月的种,很聪明,而且很懂礼貌。 他今年四岁了,很小的时候,嗯,两岁还是三岁来着,他就知道自己的娘亲是站在天下武道巅峰的人物之一。 他很佩服,但在他娘亲前面还有两个人。 一个是老天师。 另一个就是眼前的剑仙爷爷。 娘亲曾告诉过他,如果能得这二人其中一人指点,都是天大的造化。 现在造化就在眼前,他当然不能错过了。 柳白衣低头看着小家伙那张天真无邪的脸,以及充满希冀的清澈眼神,没有拒绝。 他不是个不懂拒绝的人,反而很习惯拒绝别人。 可这是宁宸的种。 爱屋及乌。 他自然不会拒绝。 不过,他现在没有心情教澹台宇练剑。 “太子稍等,我先跟你爹爹说几句话。” 澹台青月乖巧地点点头,“剑仙爷爷,我就在这里等你。” 柳白衣拉着宁宸来到一旁,“秦铁衣的事如何了?” 宁宸眼神一暗,深深地叹了口气,看着他欲言又止。 柳白衣心里咯噔一下,生出不好的感觉。 “我用了几千万两黄金和银子,包括仙露和红酒的酿造之法,换取小澹子对你开恩,赦免了你。 可他得给文武百官一个交代,需要恩威并施。 既然已经恩赦了你,那自然要对秦铁衣施威。 三日后,秦铁衣会被斩首示众。” 宁宸声音低沉。 柳白衣的脸色一点点失去了血色,眼神里充满了惊慌。 宁宸缓缓说道:“不过,秦铁衣被斩首后,你可以为她收尸。” 柳白衣脸色发白,腮帮子肌肉紧绷,低头不语。 过了一会儿,声音低沉:“如果我劫囚,对你的影响有多大?” “对我影响倒是不大,大不了小澹子责备我几句。 不过,你救了秦铁衣,也逃不出西凉国都啊...城内城卫军加上禁军两万八,你插翅难逃。” 柳白衣看着宁宸,然后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想试试。” 宁宸震惊,“为了一个女人,面对近三万大军,你们根本没有逃出去的丝毫可能。 为此丧命,值得吗? 柳前辈,这样吧,别管秦铁衣了,回头我再给你找上十个八个女人。” 柳白衣不舍地看着宁宸,然后挤出一个笑容,“我走了!” “去哪儿?” “救人,哪怕只有一成把握,我都会试试...三万人而已,我也并非就死定了,剑仙二字,并不是白叫的。” 宁宸:“三万人...而已?” 他竖起大拇指,由衷地说道:“冲冠一怒为红颜,虽三万人,吾往矣...前辈威武!” 柳白衣看着他,眼神不舍,但却笑着说道:“臭小子,保重!” 说完,就要离开。 宁宸一惊,一个箭步上前拽住他,急忙道:“前辈,我跟你开玩笑的,秦铁衣无恙。” 柳白衣怔怔地看着他。 宁宸笑道:“刚才是逗你的。我之前说,帮你把秦铁衣救出来,我说话几时食言过? 不过我是真没想到,为了秦铁衣,你竟然要去面对三万大军...前辈,你完了,坠入爱河了。” 柳白衣眼神带着惊喜,但听到宁宸调侃,又十分尴尬,老脸微微涨红。 “臭小子,我顺便指点一下你的剑法吧。” 宁宸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别,您指点一下我儿子就行了,我就不用了。” 别以为他看不出柳白衣想要趁机揍他。 接下来,宁宸让人搬来一把椅子放在房间门口,看着柳白衣指点澹台宇练剑。 他先是让澹台宇自己练了一遍,然后再指出其中的不足。 澹台宇练得很认真。 接下来的几天,澹台宇都快把宁宸这个老爹抛之脑后了。 他每天早早就来风云馆,还让人带着好酒。 一口一个剑仙爷爷,叫得柳白衣心花怒放。 从早到晚,缠着柳白衣教他练剑。 柳白衣本身就是个很有耐心的人。 况且,谁不喜欢人小嘴甜,又懂事的小孩呢? 澹台宇每次来的时候,都不会空手,都会给柳白衣带上好酒和宫中美食。 吃饭他会主动给柳白衣倒酒,柳白衣要坐他会主动搬凳子。 柳白衣不止指点澹台宇本身的剑法,还大方地将自己的桃花剑法传授了澹台宇。 晚上,宁宸送澹台宇回宫。 “要不要去夜市逛逛?” 澹台宇摇头,“不去了,明天还要练剑呢,也是什么事以后去逛都行。 遇高人岂可交臂而失之,我知道爹爹在西凉待不了太久。 所以我得在有限的时间里,争取多跟剑仙爷爷学点本事。 娘亲说过,老天师和剑仙爷爷,得一人指点便可终生受用。” 宁宸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你以后是要当皇帝,不是要当武林绝顶...不过多学几分自保之力也没错。” 回宫后,来到碧泉宫。 剑仙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王爷,陛下在池子那边等您,奴婢带殿下去休息!” 宁宸微微点头,将澹台宇交给了剑心。 他来到汤池子。 澹台青月泡在池子里,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和光滑的肩头。 听到脚步声,缓缓睁开微闭的眼睛。 脸色绯红,分不清是看到宁宸的原因,还是在池子里泡久了。 宁宸来到澹台青月后面,坐在池边,伸手帮她轻揉肩膀。 “风云堂的事情解决了?” 澹台青月点头。 宁宸看着她疲惫的样子,沉声道:“当断则断,别舍不得,风云堂走上了歪路,以活人炼丹,代表着他们脱离了你的掌控。 一把失去控制的刀,毁了不可惜!” 澹台青月微微点头,“我明白!” “这件事你要负很大责任。风云堂仗的是你的势,没有你,他们不敢这么肆无忌惮,光天化日之下当街强抢民女,用以炼丹。 还有,不管什么丹都别往嘴里放,是药三分毒,除非是......” 澹台青月回头看向他,好奇地问道:“除非什么?” “除非是我的。” “嗯?” 澹台青月疑惑,当看到宁宸脸上的坏笑,微微一怔,旋即立马明白宁宸在玩谐音,俏脸一红。 宁宸坏笑着,起身麻溜脱掉衣服。 “小澹子,你知道蚌鹬相持的成语吗?” “知道啊,鹬是鸟,鹬鸟和蚌相互抗衡,看谁厉害?” 宁宸缓缓入水,坏笑道:“那你说谁厉害?” 澹台青月摇头,“不知道!” 宁宸大笑,“没关系,试试就知道了!” 第2324章 柳前辈也是好起来了 下雪了! 宁宸带着澹台宇在雪地里堆雪人。 廊檐下,澹台青月裹着狐裘大氅,看着父子两人玩闹,柳眉却微微皱着。 一晃,宁宸在西凉已经待了两个多月了。 这不符合他的性格。 如今天下太平,他的身份非同一般,不少事等着他处理。 他在西凉待这么久,就显得有些不正常了。 “母皇,快过来看。” 澹台宇呼喊,声音欢快。 澹台青月已经看到了。 宁宸和澹台宇一共堆了三个雪人,两大一小。 她缓步走过去。 澹台宇小脸冻得红扑扑的,指着雪人开心地说道:“这个是爹爹,这个是娘亲,中间这个小的是我。” 澹台青月笑着点头。 宁宸开口:“找个画师,把这一幕画下来。” 澹台宇点着小脑袋,很高兴。 澹台青月派人去请宫廷画师来。 很快,画师来了。 一家三口站在雪人前,构成温馨的一幕,让画师画了下来。 画好了! 宫廷画师的画功还不错,但比起萧颜汐可就差远了。 “快进去吧,别染了寒气。” 宁宸抱起澹台宇,一家三口回到房间。 房间里点着炭盆,温暖如春。 澹台青月让人把那幅画挂到她的寝宫去。 澹台宇玩累了,开始犯困。 澹台青月让人带他下去休息。 完事后,她看向宁宸,开门见山:“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嗯?” 宁宸不解地看着她。 “你这次在西凉待的时间太长了,总觉得像是在逃避什么?可我实在想不出,这世上有什么事能让你逃避?” 宁宸表情微微一僵。 他的确在逃避。 三十年诅咒,就像是套在他身上的枷锁,虽然心里充满了不甘,但又无可奈何。 其实,他在西凉待得久,更多的是为了弥补。 他亏欠小澹子母子。 而且,这次离开,他不知道他们母子下次听到的会不会是自己的死讯? 自从看了柳枫留下的日记。 死亡笼罩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从日记的形式来看,柳枫是个极不靠谱的人。 宁宸不确定他日记里的话是真是假。 可他相信老天师。 老太师说他命宫晦暗无光,绝对不会看错。 宁宸耸了耸肩,笑着问道:“这世上有什么事能让我逃避?” 澹台青月道:“正因为想不出,所以才好奇。” 宁宸两手一摊,叹了口气,道:“好吧,我的确是在逃避。” “逃避什么?” “逃避天黑。”宁宸揉了揉后腰,“你知不知道,你的身体素质,紫苏,雨蝶,怀安她们加起来都比不上。” 澹台青月俏脸一红,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要不我找几个面首,你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宁宸脸一黑,“你敢?” 澹台青月学着他的样子,双手一摊:“你说你自己不行,我体谅你,你反而不乐意。你这叫什么?在其位不谋其政。” 宁宸磨牙。 他大步上前,一把抱起澹台青月朝着内间走去。 “小澹子,明早能让你上朝,算我无能。” ...... 翌日。 宁宸感觉鼻子痒痒的,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人也跟着醒了过来。 澹台宇捂着嘴巴偷笑。 刚才是他用头发作怪,弄醒了宁宸。 “臭小子,皮痒痒是吧?” 宁宸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渣爹,快起床了,带我去找剑仙爷爷,我都想他了。” 宁宸翻了个白眼,才一天没见就想了? 他起身穿衣,突然动作一僵。 “你娘亲呢?” “娘亲上朝去了。” 宁宸表情一僵。 这女人太过分了! 昨晚后半夜,一个劲地求饶。 趁他睡着,竟然上朝去了。 这,这...... 草,宁宸脑子里闪出一句话...无能的丈夫。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小澹子,今晚你求饶也没用,宁宸心里恶狠狠地想着。 洗漱过后,吃了点东西。 宁宸带着澹台宇出宫,来到风云馆。 “剑仙爷爷,剑仙爷爷...我来看你了......” 澹台宇费力地拎着食盒,里面是带给柳白衣的酒菜。 这段时间,澹台宇都知道柳白衣的口味了,带的酒菜,越来越合柳白衣的胃口。 四岁的澹台宇,拎着食盒着实费劲。 宁宸要帮忙拎着,他不愿意。 看着他拎着食盒踉踉跄跄地往前跑,嘴里喊着剑仙爷爷,声音甜腻腻的,十分...狗腿! 柳白衣听到声音,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他的身手,还跟着一个侍女打扮的女子...秦铁衣。 她被用死囚犯换了出来。 不过名义上,她已经被斩首。 也就是说,西凉以后都不会有秦铁衣这个人了。 所以,她现在的身份,是柳白衣的侍女。 柳白衣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接过澹台宇手里的食盒,第一时间看向宁宸,皱眉道:“这么重的东西,怎么能让宇儿提呢?他还这么小,有你这么当爹的吗?” 宁宸:“......” 是我不想提吗?是他不让,宁宸心里吐槽。 这小家伙,在柳白衣面前可狗腿了。 “走,进去说,里面暖和。” 柳白衣一手拎着食盒,一手牵着澹台宇,朝着房间里面走去。 宁宸上前,秦铁衣俯身行礼。 宁宸看着她,打趣道:“面若桃花,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秦铁衣平日里的打扮像极了男的。 如今,细心打扮过后,不说多漂亮,但也让人眼前一亮。 宁宸在心里嘀咕,这不比沈怜月那个老女人好看?柳前辈也是好起来了,品上细糠了。 秦铁衣脸一红,低头说道:“多谢王爷!也感恩陛下。” 她现在已经知道了,陛下从头到尾都没想杀她。 宁宸笑着摆摆手,“是本王要谢谢你,刚才看到柳前辈,容光焕发,人都年轻不少,这可都是你的功劳。 柳前辈这辈子过得太苦了,为情所困一辈子,如今能走出来,本王该谢谢你!” 秦铁衣慌张地摇头,“王爷可千万别这样说,能遇到他,也是民女的幸运。” 宁宸笑道:“你们这阵子相处得如何?” 秦铁衣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大部分都挺好的,但有时候他说话真的很噎人。” 宁宸莞尔失笑,“柳前辈外冷内热,看着冷酷,但骨子里很柔软...他说话的时候,一般都是嘴硬心软,你多多了解以后就会明白。” 秦铁衣点头。 第2325章 该回去了! 宁宸在西凉,一直待到过完年。 而且绝口不提离开的事。 看样子,是想一直待下去。 澹台青月嘴上不说,但私下找过柳白衣。 她觉得宁宸有些不太对劲。 因为宁宸会时常看她发呆,眼神里充满了不舍。 可两人商讨之后,也没发现什么问题。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了。 宁宸好像忘了自己的身份似的,像个再普通不过的男人,每天围着澹台青月和澹台宇打转。 直到这天,澹台青月拿着一封密信找到他。 “宁郎,你该回去了。” “嗯?”正在跟澹台宇玩的宁宸微微一怔,“回哪儿去?” “大玄。” 宁宸微微一怔,打趣道:“这就烦我了,是不是为夫太强了?” 澹台青月没说话,把密信递给了他。 “什么东西?” 宁宸说着,打开密信,随着阅览,他的脸上一点一点地失去了血色。 信是萧颜汐送来的。 信上说,玄帝病危。 这次,连紫苏都束手无策。 因为玄帝不是生病,而是大限将至。 算起来,玄帝的年纪并不算大,七十来岁。 如今倒下,恐怕跟年轻时的日夜操劳,还有曾经服用过仙丹有关。 萧颜汐在信中,用了药石无医四个字。 如果宁宸不能及时赶回来,恐怕见不到玄帝最后一面了。 宁宸脸色煞白,指尖颤抖。 “我已经帮你准备好了,宁安军整装待发,你可以随时出发。” 澹台青月叹了口气,轻声说道。 她十分清楚宁宸和玄帝的感情。 “爹爹,你没事吧?” 澹台宇看着宁宸泛红含泪的眼睛,轻轻握住他的手,小脸上满是担心。 宁宸蹲下身子,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宇儿,爹爹不能再陪着你了...因为爹爹的爹爹生了很重的病,所以......” “宇儿明白,爹爹是要离开了对吗?” 宁宸微微点头。 小家伙眼眶泛红,“那爹爹还会回来看宇儿吗?” “会!” 如果爹爹还有时间的话...宁宸在心里补了一句。 小家伙虽然万般不舍,懂事地说道:“那爹爹快去吧,宇儿等爹爹下次来看我。” 宁宸亲了亲他的脸蛋,“宇儿,爹爹爱你...爹爹不在,你要照顾好你娘亲,知道吗?” “嗯,宇儿知道了,宇儿也爱爹爹!” 宁宸叹了口气,起身抱了抱澹台青月,“我走了!” 澹台青月微微点头,“记得来信!” 宁宸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松开她,大步朝着外面走去。 回到风云馆。 宁安军已经整装待发。 女帝已经提前帮他准备好了一切,包括路上要用的东西。 “出发!” 宁宸没有多余的废话,快马加鞭,只想早日赶回京城。 ...... 大玄皇宫。 太皇宫。 玄帝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紫苏刚帮他检查过。 外间,御医跪了一地。 直到紫苏走出来,他们才松了口气。 安帝眉宇间充满了担忧,看向紫苏,“父皇的情况怎么样?” 紫苏叹了口气,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安帝眼神黯然,眼眶泛红。 年前,玄帝的精神还挺好。 可过年那段时间,就变得比较慵懒,嗜睡。 当时以为是冬天太冷,玄帝上了年纪,不愿意活动。 御医每天请脉,也没发现什么问题。 但是最近,玄帝的情况越来越糟。 每天十二时辰,他有八九个时辰都在睡觉。 饭量也不行了。 人越来越虚弱,就算清醒,也糊里糊涂的。 他的呆症也越来越严重。 玄帝带回来的张天盛,也就是二皇子,玄帝倒是记得。 他每日都会让张天盛给他背诗。 但背的几乎都是宁宸的诗。 问他是不是把张天盛当成宁宸了,他会问宁宸是谁? 总之,玄帝现在的情况很糟糕。 御医不敢说,但紫苏敢,她告诉安帝,太上皇已经回天乏术。 生病了可以治。 可生命到了尽头,药石无用。 安帝看向紫苏,“父皇倒下,有别的原因吗?” 紫苏摇头,“没有,父皇是自然老去。” 她知道安帝在怀疑什么。 怀疑是张天盛给玄帝下药。 可她检查好几次,玄帝就是自然衰老。 张天盛这个人很有趣。 没人知道他的目的。 从玄帝把他带回来,他一直扮演着孝子,对玄帝格外孝顺,没有一点其他动作。 就连天天跟他朝夕相处的全公公,都看不出张天盛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他就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每天尽心尽力地伺候着玄帝。 看上去唯唯诺诺的,也不跟外人接触,更不曾跟玄帝提过什么要求? 玄帝给他的,他就收起来。 从来没有主动开口要过什么东西。 玄帝倒下,他哭得很伤心。 但越是这幅样子,越是让人担心。 咬人的狗不叫。 越是这种人,城府越深。 安帝甚至派了影卫暗中监视他,可依旧没什么发现。 不过现在大家也顾不上他,只求玄帝能好起来。 安帝含着泪,问出了一个大家都不愿意承认的问题:“父皇还能坚持多久?” 紫苏摇头,“这个情况,谁都无法保证。” 安帝身子微微一颤。 她沉声道:“希望王爷能赶得及,别让父皇带着遗憾走,也别让王爷抱憾终生。” ...... 从西凉国都到大玄皇城,最快也得三个月。 而宁宸,则是将这个时间生生缩短了一个月。 这一路,快马加鞭,几乎是日夜兼程。 两个月后,一艘战船在天河渡口停下。 艞板落下。 宁宸牵着马迅速下船。 在他身后,还有个皮肤黝黑的中年人,是武王。 玄帝病危,武王奉召回京。 他们是在灵州碰到的,一同乘船回来。 两人顾不上其他,纵马直奔皇宫。 而此时,太皇宫。 安帝,紫苏,等人都在。 玄帝竟然罕见地好了起来,能下床了。 如今,春暖花开。 玄帝忙忙碌碌地招呼着,“快备车......” 安帝上前,“父皇您备车干什么啊?” “今天天气好,阳光明媚,咱们抓紧时间赶路,明天就能到青州了。” 众人这才意识到,玄帝的脑子又糊涂了。 正在这时,两道风尘仆仆的身影从院外走了进来。 第2326章 回光返照 安帝等人,皆是眼神欣喜地看着进来的那两道身影。 宁宸和武王。 玄帝正要出院子,突然进来两个人,他就直愣愣地站在那里,像是忘了自己要做什么? 宁宸看着玄帝,眼眶湿润。 几年不见,玄帝消瘦了许多,花白的头发已经全白了。 人就是这样。 天天在一起,觉察不出变化。 可一两年甚至更长时间没见,突然碰到,就会觉得对方变化好大。 玄帝看着宁宸和武王也不说话,就那样的定定地站着。 他好像认识这两个人。 武王散步并作两步上前,跪道:“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福金安!” 玄帝迈步上前。 武王心里一喜,莫非父皇还认得他。 可玄帝直接从他身边走过,径直来到宁宸面前。 “臭小子,你怎么突然变得又黑又瘦?” 玄帝说着,伸手拍了拍宁宸的肩膀,眼神带着心疼。 这两个月,宁宸日夜兼程,一路快马加鞭,初春的风跟刀子差不多,吹得他的皮肤黝黑粗糙,整个人显得有些狼狈。 宁宸一下子僵住了,不是说太上皇呆症严重,早已经不认人了吗? 他看向安帝等人,却见她们目瞪口呆,像是碰到了什么让人难以置信的事。 旁边,头发花白的全公公,老泪纵横。 “太上皇,您...您认出王爷了?” 玄帝蹙眉,语气不好:“这叫什么话,当我老糊涂了吗?” 安帝美目含泪,她快步上前。 “父皇,那我是谁?” 玄帝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大怒:“你是何人,为何穿着朕的龙袍?好大的胆子...臭小子,给朕拿下她。” 众人全都愣住了。 玄帝认识宁宸,却不认识安帝了。 武王上前,“父皇,您还记得我吗?” “你又是谁?” 武王苦笑,他干嘛要自取其辱,父皇连安帝都不认识了,怎么会记得他? 目前看来,玄帝只记得宁宸。 安帝有些委屈,“他忘了所有人,唯独记得宁宸,纵使三四年没见,如今的宁宸风尘仆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宁宸眼眶泛红,跪了下来。 “儿臣...给父皇磕头了,愿父皇龙体安康,万岁万岁万万岁。” 宁宸声音哽咽。 玄帝将他拉起来,“臭小子,好端端的怎么哭了?是不是那些言官御史又欺负你了? 你说是谁?明天上朝,朕帮你收拾他。” 宁宸站起身,虎眸含泪,摇摇头,“没人欺负儿臣,看到父皇身体康健,儿臣这是喜极而泣。” “傻孩子,朕的身体一向都很好...倒是你,跟怀安成婚这么久了?什么时候给朕生个皇孙啊?” 宁宸怔住了,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父皇的记忆停留在某个阶段,顺着他说就行了,千万别刺激他。” 紫苏上前提醒,她语气沉重,眼睛里是藏不住的担忧。 太上皇的身体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突然间精神焕发,这并不是好事。 宁宸笑着说道:“父皇,您想我和怀安生几个啊?” 玄帝责备道:“你先生一个出来,这一个都没有呢,还生几个?” 宁宸苦笑,“行,儿臣今晚回去就努力,争取明年这个时候就让您抱上皇孙。” “这还差不多......”玄帝满意地笑了,旋即问道:“你最近在忙什么呢?有没有去探望老将军?他一个人,有空多去陪陪他。” 宁宸眼睛酸涩,点头道:“儿臣去过了,老将军身体很好,还让儿臣代他给父皇您请安呢。” 玄帝笑了起来,嘴里念叨着,“身体好就好,身体好就好......” 说着,突然怔住了,低喃道:“朕要干什么来着?对,朕得处理青州的事了,青州今年大雪,天寒地冻,百姓的日子不好过,朕得派个信得过的人去赈灾。” 玄帝说着,转身往回走。 张天盛赶紧迎了上去,“父皇,儿臣扶您。” 宁宸闻声望去,立马意识到这个人就是张天盛。 听说是玄帝从宫外带回来的。 这几年,一直待在玄帝身边,扮演着二皇子的角色。 玄帝看了他一眼,皱眉道:“你是谁?” 张天盛脸色一变,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惶恐道:“父皇,儿臣是天盛,是您的二儿子啊。” “放肆......”玄帝听闻,勃然大怒,“你好大的狗胆,二皇子早已故去,你竟然冒充他,混淆皇家子嗣,真是胆大包天。 来人,给我拿下他,交给监察司,让耿京给朕查清楚,是谁指使他这么做的?” 众人都愣住了。 这几年,玄帝忘了不少人,但一直很宠这个张天盛。 大家都知道这个张天盛是假的,奈何太上皇护着。 而且,这个张天盛,也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反而将太上皇哄得很开心,连安帝都容忍了他的存在。 不曾想,今日宁宸回来,玄帝对这个张天盛的态度大变。 张天盛吓得浑身颤抖,面无人色。 他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父皇饶命,父皇开恩,我是盛儿,您好好看看,我是您的盛儿啊......” 玄帝怒道:“放肆,死到临头还敢大言不惭,二皇子早就去世了,你竟敢冒充他,当朕老糊涂了吗?你们还在等什么,把他给朕拿下,严查。” “是!” 全盛赶紧领命。 他挥手,唤来几名侍卫,直接将张天盛拿下,拖了下去。 宁宸也有些懵,这...这就解决了? 听说玄帝对这个张天盛的身份深信不疑,就连安帝都动不了他。 没想到他刚回来,张天盛就被拿下了,还是玄帝亲自下旨拿下的。 安帝看着满脸怒意的玄帝,有些吃醋地说道:“还是宁宸在父皇心里的分量重啊。” 武王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他这个亲儿子,从回来到现在,玄帝都没正眼瞧过他。 看着张天盛被拖走,玄帝突然问宁宸:“臭小子,那人是谁?他怎么了?” 宁宸:“......” 紫苏柳眉紧蹙,看着玄帝,眼神充满了担忧。 她悄悄上前,告诉宁宸:“王爷,让父皇休息一会儿吧,他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 宁宸心里一惊,“什么意思?” “一个久卧不起的人,突然精神焕发,不是什么好事...看来我们得做好准备了。” 宁宸脸色唰的一下失去了血色,脑子里闪过四个字...回光返照。 第2327章 朕真是帅了一辈子 “父皇,您要不要先休息休息呢?” 宁宸强忍着悲恸,挤出笑脸说道。 玄帝摆摆手,“朕不累,这大白天的,朕还要处理公务......” 但周围的人,却是脸色大变。 玄帝的话没说完,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宁宸惊慌失措地接住倒下的玄帝。 “父皇......” 安帝等人围了上来。 紫苏沉声道:“先把父皇抱进去。” ...... 病床上,玄帝双目紧闭,气若游丝。 他就像是突然被人抽走了精气神。 宁宸刚回来那会儿,他的精神明明很好。 众人大气都不敢喘,都紧紧地盯着紫苏。 紫苏正在帮玄帝检查。 半炷香后,紫苏将玄帝的胳膊放进被子里,然后掩好被子,转过身,在众人开口前,示意他们去外面说。 大家来到外间。 安帝急切地问道:“父皇的情况怎么样?” 紫苏眼眶泛红,含泪摇头,呜咽道:“只怕我们都得做好准备了。”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让在场的人都僵在了原地。 紫苏这话的意思是,玄帝随时会死。 宁宸护目含泪,哽咽道:“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紫苏摇头,“父皇不是中毒,也不是生病,他老人家是寿终正寝。” “我不信......”宁宸咬着后槽牙,“来人,把林闻给本王找来,另外立刻去监察司,找到六处金衣孟坚白,请他进宫。” 虽然大家都很相信紫苏的医术,但没人阻止宁宸,包括紫苏自己。 大家都想有奇迹发生。 林闻来了,不过不是从宫里,而是从摄政王府。 他的年纪比玄帝还大,须发皆白,三年前就辞官养老了。 林闻没有别的亲人。 紫苏做主,将他接到王府养老。 林闻颤颤巍巍地进去,过了一会儿出来,在众人希冀的眼神中,轻轻摇头。 孟坚白也来了。 检查完出来后,跪地高呼:“臣无能,请陛下责罚。” 众人的心沉到了谷底。 宁宸带着最后的希望,看向紫苏,“无垢冰莲,加上三位超品高手的帮忙,能让父皇恢复健康吗?” 紫苏叹了口气,轻声道:“王爷,父皇不是生病。” 宁宸的眼神瞬间失去了光彩。 “难道,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宁宸失魂落魄地来到门口,脑海中闪烁着跟玄帝相处的一幕幕。 对别人而言,他是一代帝王。 可对他来说,玄帝只是一位慈祥的父亲。 用文武大臣的话来说,玄帝的宠爱共一石,宁宸独占九斗,其余的人分剩下的一斗。 宁宸跪在屋檐下,双手合十,无比诚恳,他不信鬼神,但此刻愿意相信。 “老天爷,我愿用十年寿命换父皇好起来,哪怕再给他一年寿命,我也愿意...求您开恩,求您开恩......” 老天爷有没有听到宁宸的祈祷不清楚。 不过玄帝一直昏迷到第二天早上才苏醒。 宁宸等人围在床边,一个个双目泛红,紧张地看着他。 玄帝却是怔了怔,疑惑道:“你们为什么这样看着朕? 宁宸?你个臭小子,什么时候回来的?” 看到宁宸,玄帝分外惊喜。 他好像忘了,昨天已经见过宁宸了。 可他的眼神却没有了昨天的浑浊,十分清明。 玄帝正要起身,突然动作一僵,“你们都怎么回事?围在朕床前干什么?都出去,朕要更衣了。” 玄帝把他们赶了出去。 “父皇好像认出我们了。” 安帝第一个开口。 雨蝶,萧颜汐等人纷纷点头。 她们也有这样的感觉。 雨蝶轻声道:“会不会是父皇的身体好了?” 众人全都看向紫苏。 可紫苏却是红着眼,泪水在眼眶打转,突然蹲了下来,脸埋在膝盖处,发出压抑的哭泣声。 众人脸色一白,心直接沉到了谷底。 内间,全公公正在给玄帝更衣。 “全盛,你跟随朕多少年了?” 全盛又惊又喜。 “太上皇,您,您...您几起奴才了?” 玄帝笑着点点头。 全公公喜极而泣,“陛下您好了,您的身体康复了......” 玄帝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 旋即摇了摇头,“全盛啊,朕恐怕是不行了。” 一句话,让全盛当场僵在了原地,整个人如同石雕木刻。 过了一会儿,才僵硬地摇头,喃喃道:“不可能,太上皇您就喜欢逗奴才,您是真龙天子,是要活一万岁的......” 玄帝笑了起来,“哪有人能活一万岁?生老病死,乃是人之常情...朕贵为天子,也不能免俗。 全盛啊,你是真老了,这手抖的扣子都扣不上了,朕走了以后,你就去王府,找宁宸那臭小子给你养老吧。” 全公公的手抖得更厉害了,眼泪哗哗往下流,哭得泣不成声。 玄帝眼睛发酸,但却挤出一个笑容。 “瞧你笨手笨脚的。” 他笑着拍了拍全公公的胳膊,自己系上了剩余的扣子。 “行了,别哭了,别让宁宸他们看出来......” 说着,目光落到墙上。 那里挂着两句诗: 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 落款是宁宸跪赠大玄皇帝陛下。 落款有涂改,加了个跪字,一看这个字就是后加的。 玄帝看着那两句诗,笑了! 这两句诗本来是挂在龙椅后面的,退位后,他让人挂到了寝宫,好随时能看到。 “全盛,你说朕配得上这两句诗吗?” “配得上,除了太上皇您,没人配得上了。” 全盛哽咽着说道。 玄帝笑了起来,“得了吧,朕也就勉强能配得上前一句,至于后一句,跟朕压根不沾边。 倒是宁宸那臭小子,完全配得上这两句诗。 时间过得真快啊,宁宸写这两句诗的时候,还是鲜衣怒马少年郎,如今一晃十几二十年过去了。 全盛,朕若是走了,记得把这两句诗给朕带上......” “奴婢,遵旨!” 全公公哭得浑身颤抖,呜咽着点头。 “行了,别哭了,瞧你那样,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真丑......” 全盛一边哭,一边拿出手帕擦拭着鼻涕眼泪。 玄帝眼睛酸涩,却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流出来。 他对着镜子,仔细地整理着衣冠,最后突然来了一句:“朕真是帅了一辈子!” 第2328章 再给我点时间 玄帝带着全公公从内间走了出来。 宁宸等人紧张地看着他。 玄帝笑道:“为什么这么看着朕?” 安帝忍不住问道:“父皇,你感觉现在身体怎么样?” 玄帝笑道:“挺好的!” 旋即,又接着说道:“怀安,你去换上便衣,咱们今日出宫转转。” “全盛,你去备车。” “对了,把明墨那些小家伙都喊上。” 安帝忍着悲痛,换上便衣。 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玄帝的日子不多了。 他如今精神焕发,只怕是回光返照。 全盛吩咐人去备车。 出发的时候,宁宸见到了几个孩子。 宁宸从昨天回来,一直待在太皇宫,根本没时间见几个孩子。 宁宸这一走,又是三四年。 几个孩子已经长大了。 张明墨都十岁了。 宁言初,宁言熙也八九岁了。 连安帝生的老二,都三岁多了。 张明墨看到宁宸,十分激动。 他带着弟弟妹妹上前给玄帝,安帝,宁宸等人先后磕头行礼。 怀安生的第二个,是个公主。 小名念念。 大名还没取,一直在等宁宸回来。 小家伙生得粉嘟嘟的,眉宇间像极了怀安。 她一脸好奇地看着宁宸。 宁宸伸手想要抱抱她,小嘴一瘪,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宁宸:“......我是你爹!” 安帝上前,笑着说道:“念念没见过你,你现在跟个野人似的,她害怕!” 宁宸披星戴月地赶回来,风尘仆仆,现在的样子的确狼狈了些。 张明墨上前安慰,“爹爹别生气,小妹胆子很小,第一次见到爹爹,所以有些害怕,多见几次就好了!” 宁宸微微点头,摸了摸他的脑袋,“长大了!” 张明墨的个头已经到宁宸胸口了。 宁言初和宁言熙,眼神希冀地看着宁宸。 两人生得肌肤雪白,亭亭玉立,已经是美人胚子了。 两人的性格截然不同,像极了雨蝶和紫苏。 宁言初温柔,性格内向。 宁言熙性格外向。 宁宸知道两人在期待什么? 笑着伸手揉了揉两人的脑袋,“爹爹的宝贝女儿,出落得越来越漂亮了。” 两人顿时开心了起来,一个笑容灿烂,一个笑容含蓄。 孩子嘛,总希望能得到父亲的认可。 安帝走过来,道:“上车吧!” “我们坐后面的马车吧,就别打扰皇爷爷和爹爹他们了。” 张明墨十分懂事,招呼着弟弟妹妹上后面的马车。 宁宸,玄帝,怀安上了天子座驾。 雨蝶和紫苏等人一辆马车。 三辆马车,在侍卫和影卫明里暗里的护卫下出了宫。 出宫后,宁宸才想起问:“父皇,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玄帝笑呵呵地说道:“去祭拜老将军!” ...... 半个时辰过后,三辆马车出现在大玄英雄阁前。 大玄英雄阁,是宁宸提议建造的。 他前往昭和的时候,这里还没建造好。 如今,已经竣工了。 大玄的英雄,全都供奉在这里。 里面,有一座英雄塔。 第一位,便是陈老将军。 玄帝带领众人,登塔祭拜。 玄帝指着陈老将军的塑像,告诉张明墨等人,“孩子们,这位是我们大玄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是我们大玄的守护神陈老将军,你们一定要记得他。 尤其是明墨,哪怕将来有一天你登上皇位,也要记住,逢年过节,都要来祭拜陈老将军。” 张明墨上前,恭敬地弯腰说道:“皇爷爷,孙儿记住了...以后逢年过节,孙儿一定不会忘了前来祭拜。” 玄帝满意地点点头。 宁言熙好奇地问道:“皇爷爷,陈老将军是大玄的守护神,可我听人家说,爹爹也是大玄守护神。” 玄帝笑了起来,他往铜盆里填了些纸钱,火势腾起,纸灰飘飞。 “你爹爹是大玄的守护神没错,可陈老将军是守护神的守护神...当年,你爹爹都靠陈老将军护着。” 宁宸微微点头。 他上前,恭恭敬敬地跪下磕了三个头。 “老将军,对不起!这么多年都没来看您,您在下面过得好吗? 我这些年征战沙场,每次遇到危险都能逢凶化吉,我猜您在下面都忙疯了,到处疏通关系保我吧?” 宁宸一边絮叨,一边往铜盆里加了好些纸钱。 “孩子们,都过来,给陈老将军磕头!” 宁宸说道。 几个孩子上前,规规矩矩地给陈老将军磕头。 宁宸倒了两杯酒,一杯倒在了地上,“老将军,您受累,保佑这几个孩子身体健康,万事无忧!” 祭拜完以后,玄帝缓缓说道:“你们都去下面等着吧,我再跟老将军说说话...宁宸留下就行!” 其他人都退了下去。 这里只剩下了玄帝和宁宸。 玄帝看着那尊雕像,笑道:“老将军,朕很快就要下去找你了!” 此话一出,旁边宁宸的心脏狠狠地一颤,“父皇......” 玄帝摆摆手,扭头看着他泛红的眼眶,朝着他招招手。 宁宸低着头走过去,眼泪止不住地在眼眶打转。 “傻孩子,哭什么?生老病死,乃是人之常情...紫苏那丫头的医术那么高明,你们肯定已经知道朕的情况了吧? 你们以为不说,朕就不知道了...人在大限将至的时候,是有感觉的。”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宁宸的头,万般不舍,“臭小子,朕要走了,以后就不能再护着你了。” 宁宸再也忍不住眼泪,哭得泣不成声。 玄帝也红了眼眶。 “傻孩子,哭什么?如果不是你数次将朕从鬼门关抢回来,朕早就去见列祖列宗了,能活到现在都是赚的,知足了!唯一不舍的,就是放不下你们。” 宁宸呜咽着说道:“父皇,您能不能再等等,我答应您的好多事都没办到。 我答应过陪您游历大玄十八州,要让您成为天下共主,万国朝拜,这些我都没有完成。 再给我点时间,求您了,再给我点时间......” 玄帝红着眼眶,“朕也想啊,朕也在祈祷老天再多给我一点时间,可有些事,非人力所能及,只能听天由命了。 臭小子,你可是威名赫赫的大玄摄政王,要是被人看到你哭鼻子,不怕他们嘲笑你啊?” 第2329章 儿宁宸跪赠父皇 去他娘的大玄摄政王。 大玄摄政王也是人。 宁宸嗓子发紧,眼泪横流。 玄帝抬起手。 宁宸主动低下头。 玄帝揉了揉他的头,“你...该洗头了!” “......” 宁宸一时间忘了哭。 玄帝轻笑了起来,“傻孩子,人固有一死,这是谁也逃脱不了的宿命。 活着,有你们这些孩子。 死后,有列祖列宗。 所以,死亡没有什么好害怕的,朕两边都有亲人。” 宁宸红着眼睛,看着玄帝,“没想到父皇面对死亡,如此坦然。” 玄帝笑了笑。 他没有告诉宁宸,其实他很害怕。 可害怕有什么用? 害怕也得死。 “臭小子,有件事朕得麻烦你!” 宁宸呜咽道:“父皇,您说。” “放了那个假的二皇子吧。” 宁宸:“???” 玄帝叹了口气,“朕全都想起来了,混淆皇家血脉,乃是死罪。 可他是朕带回宫的,若是因为丧病,何其冤枉?” 宁宸沉声道:“父皇,你能发现他,并且把他当成二皇子带回宫,只怕这一切都是提前谋划好的。” 玄帝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调查清楚,朕感觉他不是坏人。 如果他真的居心叵测,那就依法处置。可如果他罪不至死,网开一面吧。” 宁宸微微点头。 玄帝拉着宁宸聊了许久,两人才从英雄塔上下来。 安帝上前,关心道:“父皇累了吧?要不要回宫。” 玄帝摆摆手,“朕不累,再逛逛。你们跟着就行,累了的话你们先回宫。” 他拉着宁宸上车。 马车缓缓前行。 不知道过了多久,玄帝突然让马车停下。 宁宸掀开马车上的小帘子,朝着外面看去。 熟悉的地方让宁宸怔怔出神。 状元楼。 他和玄帝相识的地方。 “臭小子,陪朕下去转转。” 宁宸应了一声,钻出车厢,跳下马车,然后搬来马凳,扶着玄帝下车。 状元楼明显才修缮过,阁楼外的朱漆很艳。 玄帝笑着说道:“臭小子,你很久没来这里了吧?” 宁宸点头,“是很久没来了,这里是我人生真正开始的地方。” “走,故地重游一番!” 宁宸护在玄帝身边,跟着他进了状元楼。 这里依旧是文人骚客的聚集地。 院子里的词牌之上,贴满了新作的诗词。 玄帝背着手看了一会儿,摇头退了出来,摇头轻叹。 这么多年了,没有一首词能压过宁宸那几首。 殊不知,宁宸那几首诗词虽然是白嫖的,但每一句都是传承了千年的绝唱。 玄帝带着宁宸来到二楼一个雅间。 “还记得这里吗?” 玄帝问。 宁宸点头,眼眶泛红,怎么能不记得? 就是在这里,他卖掉了第一首诗。 吃到了第一顿饱饭。 玄帝为他披上了那件大氅,让他第一次感觉到了温暖,觉得这人间值得。 安帝美目流转,带着回忆。 这里,也是她第一次见到宁宸的地方。 那个时候的宁宸真的好讨厌。 他大言不惭,嘴跟淬了毒似的,说什么正常人谁娶公主啊? 突然,玄帝从袖筒里摸出一张银票递给宁宸。 宁宸微微一怔,“父皇,你这是?” “朕欠你的。” “嗯?” 玄帝笑着说:“当年,陀罗国犯大玄边境,朕头疼不已,当时你献计赚的银子,还有卖诗词的银子,可都存在朕这里,一共五百两。 这么多年过去了,加上利息,一共一千两,可别说朕贪你的银子。” 宁宸接过玄帝手里的银票,眼睛酸涩,却笑着说道:“父皇还记得啊。” 玄帝笑道:“怎么不记得?当时你可怜的像是被人遗弃的小猫,有点银子,回家都被你那几个哥哥抢走了。” 宁宸轻笑,笑着笑着就哭了。 当年的一幕幕在眼前闪过,恍如昨日。 当年若非玄帝暗中护着,他岂有今天? “臭小子,好久没有写诗了吧?” 宁宸微微点头。 的确很久没写了。 玄帝笑着问:“难得故地重游,可有灵感?” 宁宸思索了片刻。 他来到这个世界很久了,很多诗词已经记不清了。 “我和父皇相识于此,如果没有父皇慧眼识珠,识人善用,也不会有儿臣今日。 那儿臣便斗胆借用...咳,儿臣便献丑了。” 众人看向宁宸,眼神中带着期待。 宁宸已经很久没写诗词了。 宁宸看向玄帝,然后轻声道:“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 众人眼神一亮。 这两句诗并不深奥,意思就在字面。 在狂风中才能识别出坚韧的草木,在动荡中分辨出忠臣良将。 这是在夸玄帝慧眼识珠,识人善用。 当然,宁宸这个臭不要脸的,顺便夸了一下自己。 “好诗!好诗!” 玄帝鼓掌大笑着说道。 “臭小子,后两句呢?” 宁宸笑着朗声说道:“勇夫安识义,智者必怀仁。” “好好好...短短四句诗,却囊括了智,勇,仁,义,哈哈哈...臭小子,不愧是我大玄诗仙。” 玄帝万分高兴。 尤其是最后一句,智者必怀仁,他太喜欢了。 有人,说他优柔寡断,保守有余,进取不足。 殊不知,他不是优柔寡断。 他只是深知战争带给百姓的只有灾难和疾苦。 他也被人称为一代仁君。 心怀仁慈,不是优柔寡断,而是有大智慧。 宁宸被夸得有些心虚。 玄帝笑着问道:“臭小子,这首诗可有名?” 宁宸想了想,笑着说道:“有,诗名《儿宁宸跪赠父皇》。” 玄帝表情微微一僵。 他想到了挂在他卧室那两句诗的落款。 “臭小子,拿父皇寻开心是吧?” “父皇,儿臣这次是认真的。” 玄帝看着他,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容,眼眶却含着泪花,笑道:“臭小子,有你是朕的福分,老天待朕不薄。” “全盛,把这首诗抄录下来,张贴出去。” 全公公满脸堆笑,“奴才遵旨!” “老全,署名就写蓝星。” 宁宸笑着说道。 全公公怔了怔,然后俯身点头,“是!” 玄帝笑了起来,耳边仿佛响起当年那个孱弱少年清脆的声音:“大叔,我叫蓝星!” 第2330章 那个宠了他一辈子的人走了 宁宸的那首诗张贴出去后,立刻引起了围观和轰动。 所有人都围在张贴诗词的词牌前。 “蓝星?这个名字听着耳熟啊。” “是有点耳熟。” “你们俩是不是把脑子拉家里了,看到没有,跪赠父皇,还不明白这个人是谁吗?” 在场的人一经提醒,顿时反应了过来,皆是脸色大变。 “摄政王,是摄政王......” “时隔多年,摄政王又写诗了。” “不愧是我大玄诗仙,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众人议论的时候,宁宸和玄帝等人,悄悄离开了状元楼。 “父皇,累了吧?” 马车里,宁宸看着玄帝,关心道。 玄帝笑着摇摇头,“朕不累,精神很好,别担心!” 马车缓缓前行。 最终,在天福楼前停了下来。 天福楼已经清场。 掌柜的早已经准备好了一切。 “臭小子,饿了吧?” 宁宸笑着点头。 “朕早就让人准备好了,走,咱们进去。” 玄帝一手牵着宁宸,一手牵着安帝。 雅间里,酒菜已经备好。 众人落座后,刚出炉的烤鸭才端上来。 玄帝给宁宸卷了鸭肉,“快,趁热吃!” “谢谢父皇!” 玄帝看着大口吃饭的宁宸,满脸笑容。 安帝娇声道:“父皇,我也要!” “好好好,朕给你卷一个!” 这顿饭,一直吃到傍晚。 酒桌上充满了欢声笑语。 玄帝看着儿孙满堂,笑得合不拢嘴。 酒足饭饱。 大家这次返回皇宫。 回去的路上,玄帝拉着宁宸的手说个不停。 回到太皇宫。 玄帝笑着说道:“行了,都回去休息吧,朕今日很开心!” 目光落到宁宸身上,“尤其是你个臭小子,赶紧回去洗个澡,身上都馊了,熏得朕头疼。” 宁宸抬起胳膊闻了闻。 他披星戴月地赶紧来,风尘仆仆,到现在都没洗澡,也没休息,身上是有点味儿,但没玄帝说的那么夸张。 他知道玄帝是想让他回去休息。 “赶紧回去吧,明天一早,来陪朕用早膳。臭小子,你有没有想吃的,朕让御膳房准备。” 宁宸想了想,道:“包子油饼,稀饭小菜。” 玄帝:“......没出息!行,朕明天让人给你准备。” “父皇早点休息,儿臣告退!” 宁宸叮嘱了全公公几句,带着人离开了。 今天,大家也都够累的。 安帝让人带孩子们下去休息。 因为玄帝的情况不容乐观,所以紫苏就住在太皇宫,萧颜汐,雨蝶留下陪着她。 宁宸和安帝回到了落凰宫。 回去的路上,两人皆是满脸担忧。 “宁郎,你说父皇......” 安帝后面的话没说出来,像是在修饰措辞。 宁宸接过话头,道:“放心吧,父皇今天的精神头不错,他老人家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嘴上这样说,但脸上的表情可一点都不轻松。 回到落凰宫。 安帝让人给宁宸准备热水。 宁宸沐浴过后,来到内间。 安帝斜靠在软榻上,怔怔地出神。 宁宸走过去坐下,两人开始发愣。 “让人给我取套衣衫来。” 宁宸突然说道。 安帝看向他,“你要去哪儿?” “太皇宫,我要让小汐汐传信给老天师...老太师活了那么久,除了是超品高手的原因,肯定还有别的养生之法,我得问问他。” 安帝吩咐荷叶取去衣衫。 落凰宫一直都给宁宸备着衣衫。 宁宸穿好衣衫,正准备跟安帝说什么的时候,沉闷的钟声响起。 铛铛铛!!! 宁宸和安帝脸色大变,整个人都僵住了。 二十七响之后,钟声未断。 钟声响二十七次,已经是大丧之音。 如今,这皇宫符合年龄的,只有......玄帝! “父皇......” 宁宸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他脚步踉跄,疯了似的冲了出去,被门槛绊倒在地上滚了几圈,手和膝盖都蹭破了皮,浑然不觉。 他爬起来,泪水模糊了视线,跌跌撞撞地往前跑。 安帝跟了出来,失魂落魄地跟着宁宸往太皇宫的方向跑。 钟声停了。 整整响了三十六下。 帝王驾崩,敲钟四十五下,寓意九五之尊。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 太皇太后,三十六响。 宁宸和安帝,踉跄着来到太皇宫门口。 两人的身子皆在颤抖。 他们的眼神中,还带着一丝希冀。 “太上皇,驾崩了!” 尖锐而颤抖的声音,浇灭了宁宸和安帝最后的希望。 宁宸只觉得喉咙发紧,想哭哭不出来,有种窒息般的感觉。 他身子一软,跪在了地上,竟是猛烈的干呕了起来。 人只有在极致悲痛的情况下,才会引发干呕。 宁宸是被御前侍卫扶进去的。 房间里,紫苏等人已经到了,他们站在床边。 看到宁宸和安帝被扶进来,她们的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来到床前。 “父皇......” 安帝扑倒玄帝身上,泣不成声。 宁宸呆呆地看着躺在床上,双目紧闭,如同睡着了一般的玄帝,他就像是一尊石雕木刻。 此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宠爱他的父皇走了。 往日的一幕幕从眼前闪过。 那个为他披上大氅,护着他,宠了他一辈子的人离开了,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了。 “宁,宁郎......” 雨蝶颤抖的声音响起。 但宁宸此时脑袋一片空白,听不太清她在说什么? 好像大家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恐慌和担心。 后面的一切,他都不知道了。 多日来的奔波,两天一夜没有合眼,巨大的悲痛带来的打击,让他再也撑不住了,眼前一黑,软软地倒了下去。 萧颜汐手忙脚乱地扶住他,神色惊慌。 “紫苏,紫苏......” 萧颜汐的声音颤抖得不像话。 因为宁宸的眼角,挂着两行刺眼的血泪,触目惊心。 紫苏也被吓了一跳。 这是人没有休息好,又极度悲伤,目眦欲裂,导致眼角毛细血管破裂造成的。 当宁宸再次醒来,人在隔壁的房间。 这是紫苏的房间。 自从玄帝的身体出现问题,紫苏就搬到了太皇宫,方便随时照顾。 “宁,宁郎,你醒了?” 雨蝶眼眶泛红,语气轻柔,带着担心和小心翼翼。 第2331章 王爷,保重! 宁宸轻轻摇头,“我没事,当时太过伤心,让你们担心了。” “我睡了多久?” 雨蝶轻声道:“睡了两个多时辰。” 说着,端过杯子,“宁郎,喝点水吧?” 宁宸坐起身,接过杯子喝了几口,润了润嗓子。 旋即,下床穿鞋。 “我得去给父皇入殓。” 宁宸说着出门。 院子里,文武百官跪了一地,气氛哀伤。 看到宁宸,反应各异。 有人早就接到了宁宸回京的消息,有人还不知道。 “参见王爷!” 文武百官行礼。 宁宸没有说话,慢慢地朝着玄帝的卧室走去。 玄帝依旧躺在床上。 看到宁宸进来,大家关心地看着他。 “我没事,别担心!” 宁宸开口,声音嘶哑。 他来到床边,然后跪了下去。 安帝眼睛红肿,轻声道:“为父皇入殓吧。” 太上皇驾崩,入殓分两步。 第一步,小殓。 就是由皇子皇女为太上皇擦洗身子,换上寿衣。 皇子皇女,文武百官,需着丧服。 这种事,一般都由皇子来。 第二步,才是大殓,也就是入棺,那是几天后的事了。 “你们先出去吧!” 宁宸让安帝等人先出去。 他和武王为玄帝换寿衣。 全公公打来热水。 宁宸仔细地给玄帝擦拭干净身体。 旋即,和武王为玄帝换上寿衣。 看着白天还在跟他说说笑笑的人,如今天人永隔,宁宸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做完后,宁宸来到外面,让人找来冯高杰。 冯高杰是礼部尚书,所以灵堂的事由他负责。 “王爷,灵堂已经准备好了!” 宁宸拆了门板,和武王将玄帝的尸体抬到了灵堂。 不管是皇家还是民间,小殓的时候都会拆门板,这叫走马入殓,也叫拆门出门。 其实就是为了方便。 尸体停放在门板上,方便抬出去,也方便放进棺材。 另外,软的地方会让尸体变形,门板则不会。 总之一切,都是礼节,是对死者的尊重。 灵堂设在寿藏殿,这里是皇家办丧事的地方。 这里温度很低。 如今天气渐热,玄帝的尸体要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所以四周铸了冰墙。 寿藏殿,梓宫已经准备好,也就是皇帝的棺材,叫梓宫。 之所以叫梓宫,是因为这棺材是以梓木打造的。 当然,这只是棺椁的外层。 皇帝的棺椁有两层,也有更多层的,外层为梓木,因为其质地坚硬,耐腐蚀。 而里面,则用楠木,也叫帝王木。 宁宸和武王合力,将玄帝抬进梓宫。 接下来,便是昭告天下。 一般,皇帝死后,会停留很久,有的甚至停尸半年。 说是对帝王的尊重。 如今天气炎热,就算是有冰墙,加上特殊防腐手法,也难保尸体不出现腐烂,这跟曝尸荒野有何区别? 宁宸觉得停得久,不是尊重,而是对太上皇的不尊重。 他和安帝,武王,以及六部尚书商量过后,决定七天后,将太上皇葬入皇陵。 消息传开后,言官御史不愿意了,大喊这于理不合,于法不合。 宁宸没有理会他们。 这几日,他一直在寿藏殿,为玄帝守灵。 他和全公公,拿着白酒,喷洒在棺椁四周,防止蚊虫。 全公公佝偻着腰,头发全白了。 “老全,累了休息一会儿吧!” 宁宸很担心他的身体扛不住,玄帝去世后,他几乎没怎么休息过。 全公公摇头,俯身道:“多谢王爷关心,奴才不累...奴才守了太上皇一辈子,怎么也要站好这最后一班岗,不能让蝇虫打扰太上皇清静。” 宁宸叹了口气,眼底带着血丝,这段时间,他几乎也没休息! “老全,等父皇进了皇陵,你就来王府,以后我给你养老。” 全盛眼含热泪,轻轻点头,“多谢王爷!” 宁宸没有再说什么,他站在棺椁旁,看着里面像是睡着的玄帝,怔怔地出神。 “黄泉路上没人陪着,太上皇一个人,肯定很孤单吧。” 宁宸回过神来,看向全公公,“你说什么?” 全公公轻轻摇头,道:“我说王爷要不要休息一会儿?明日一早,您得扶灵柩,送太上皇入皇陵。” 宁宸摇头,“没事,本王不累...你要是累了,去休息一会儿。” “那奴才去办点事,很快就回来。” 宁宸点头。 嘴上说着不累,但他已经熬了很多天了。 等全盛回来后,他实在熬不住了。 “王爷,休息会儿吧,你这样会把身体熬垮的,太上皇知道,也会心疼的。” 宁宸点头,“那我稍微眯一会儿,到点了你叫我。” 全公公点头。 宁宸就靠在灵堂前的柱子上很快就睡着了。 全公公上前,脱下自己的外衫轻轻给宁宸披上。 他怔怔地看了宁宸许久,眼神带着不舍。 ..... 宁宸其实睡得不是很踏实。 半梦半醒间,他感觉有人在喊自己。 “父皇,老全......” 宁宸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梦到太上皇了。 梦里,太上皇拉着他的手,笑得很慈祥,跟他说了很多话,让他不要难过。 奇怪的是,全盛跟在太上皇身边。 他笑着说:“王爷,奴才就不去您府上养老了,黄泉路上,太上皇一个人太孤单,奴才得伺候着。王爷,保重!” 然后,两人越走越远。 他一路追,一路大喊,可怎么都追不上。 直到被人吵醒。 “王爷,您没事吧?” 冯高杰满脸担心地看着宁宸。 宁宸缓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他摆摆手,“没事,就是做了个梦。” “王爷,时辰差不多了,该起灵了!” 宁宸点点头,扶着柱子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身子,然后喊道:“老全,我们该送父皇走了。” 可全盛并没有回应。 正在捶打肩膀的宁宸觉得不对劲,动作一僵,扭头看去。 全公公背对着他们,就坐在地上,背靠着支起棺椁的长条凳。 宁宸心里猛地升起一股不安。 “老全,老全.....” 他一边呼喊,一边上前,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全公公始终没有回应。 宁宸眼神惊慌,来到全公公正面。 全公公双眼紧闭,背靠着长条凳,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容,如果不是嘴角那道刺眼的血迹,宁宸会以为他睡着了。 第2332章 忠贞不二 “老全......” 宁宸快步上前,伸出手探他的鼻息。 旋即,跟被电打了似的,猛地缩回手,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 老全走了。 他随着玄帝去了。 宁宸脸色发白。 他想起了全公公昨晚那句话,想起了那个梦。 他放不下太上皇,跟着去了。 冯高杰看着宁宸惨白的脸色,担心道:“王爷,您没事吧?” 宁宸眼神呆滞。 玄帝和全公公相继离世,让他已经悲伤到了麻木。 他纵横沙场,见惯了生死。 可终归是不一样。 轮到自己的时候,照样悲痛到窒息。 安帝等人接到消息赶了过来。 紫苏检查了全公公的情况。 “全公公是服毒身亡。” 旋即,取过全公公手里的信,递给宁宸。 全公公死的时候,留下了一封信,紧紧地攥在手里,上面写着王爷亲启。 宁宸神色麻木地接过信,打开。 敬王爷: 王爷,当年看到这封信的时候,老奴已经走了。 老奴知道王爷重情,还请不要悲伤,因为老奴是心甘情愿跟着太上皇他老人家去的。 也请王爷不要怪老奴,本来说好要去王府养老,老奴食言了。 黄泉路太孤独,老奴也担心有人欺负太上皇。 王爷放心,老奴一定会照顾好太上皇,肯定王爷也照顾好自己。 对了,老奴在房间里给王爷留了些东西,还请王爷莫要嫌弃,因为这是老奴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说真的,老奴这辈子很幸福,先遇到太上皇,后遇到王爷,这辈子值了! 最后,老奴想要求王爷一件事...老奴身份卑贱,入不了皇陵,求王爷将老奴葬在皇陵外,陪着太上皇。 落款是:全盛叩谢! 等看完信,宁宸早已经泪流满面。 他将信递给安帝。 “我想将老全葬在主墓室隔壁的耳室,让他一直陪着父皇。” 安帝看完信,吩咐道:“让工部尚书熊渊进来。” “是!” 侍卫退了出去。 如今,文武百官都跪在殿外。 很快,工部尚书熊渊被带了进来。 “臣参见陛下,参见王爷!” 安帝问道:“熊爱卿,全公公忠心无二,随着父皇去了,朕和王爷想要将他安葬在主墓室旁的耳室,让他一直陪着太上皇,你觉得呢?” “这......”熊渊想说这于情于理都不合,可就在这时,宁宸看了他一眼,这一眼就像是三九寒天被人从头到脚泼了一盆冷水,遍体生寒。 他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急忙说道:“一切全凭陛下和王爷做主。” 安帝满意地点点头,她开口道:“荷叶,替朕拟旨,全公公全盛,忠心耿耿,鞠躬尽瘁,即日起,封忠贞公,准入皇陵,陪伴太上皇。” 众人一惊。 所谓王公大臣,没想到安帝直接会为全盛封公卿之职。 比说这一朝了,整个大玄,从太宗皇帝起,从未有过给太监封公的先例。 不过,全盛值得! “奴婢遵旨!” 荷叶遵旨。 宁宸看向熊渊,“熊大人,立刻着人用上好的梓木,为老全打造一副棺材。” 梓木棺椁,本就是皇家贵族用的。 全盛如今是忠贞公,用梓木棺椁也没错。 “下官这就去办,天亮之前,一定做好!” 宁宸微微点头,挥了挥手。 熊渊脚步急促地离开了。 宁宸蹲下身子,用衣袖擦掉全盛嘴角的血迹,轻声道:“老全,一路走好!” “聂良,准备一个空房间,备好热水,本王亲自为老全清洗,换寿衣。” “是!” 聂良立刻去办。 熊渊的办事效率很高,天亮之前,送来了棺材。 宁宸将全盛报进棺材里,然后让聂良去全盛的房间,取来他的命根子。 太监的命根子都会留着,等告老还乡的时候会带走。 宁宸将装有老全的宝贝的琉璃瓶放进棺材里。 他要让老全完完整整的走。 “老全,等我回来!” 他得先给太上皇封棺,然后才是全盛。 礼部早已经算好了时间。 皇室子弟,上前与玄帝作最后的告别。 哭声一片。 随着封棺时间到,工匠上前封棺。 这些工匠,生辰八字都是算过的。 这种事,一旦出错,冯高杰这个礼部尚书算是做到头了,而且会牵连全族。 铛铛铛!!! 锤子敲击封棺钉,发出清脆的金属交鸣声。 可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宁宸的胸口,疼得他呼吸困难。 棺盖一封,天人永隔,此生不会再见面了! 宁宸跪倒,声音哽咽而嘶哑:“恭送父皇!” 皇室子弟,文官武将,哭声一片。 玄帝封棺后,宁宸还要为全公公封棺。 先后送走两位至亲之人,让宁宸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脸色煞白,手脚发软。 “起棺!” 随着太监的通报声。 宁宸从寿藏殿,扶灵而出。 皇陵在安龙山,路上要走好几天。 整个京城,满城素缟。 太上皇驾崩,普天同悲。 安帝和宁宸,率领皇子皇孙,文武百官,送玄帝前往安龙山。 队伍浩浩荡荡的往前走。 然而,出城门的时候,队伍竟然停了下来。 冯高杰额头冷汗直冒。 送太上皇入皇陵,可是一点差错都不能出。 他不是怕丢了乌纱帽,而是怕对不起太上皇。 然而,担心什么来什么。 送丧的队伍竟然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 宁宸扶着灵柩,努力压制着怒火。 冯高杰一路小跑了过来,脸色阴晴不定,看着宁宸欲言又止。 安帝沉声道:“发生什么事了?” 冯高杰硬着头皮,跪地说道:“启禀陛下,启禀王爷,城门被御史台的人挡住了。” “放肆,他们是要找死吗?” 安帝龙颜震怒。 这些言官御史,平日里上蹿下跳也就算了,没想到今日竟敢拦住送丧队伍。 冯高杰颤声道:“他们说太上皇停灵不足一月,只有七天,这是对太上皇的不敬。 还有全公公,他一个阉人,有什么资格封官入皇陵?” 安帝贝齿咬得咯吱作响,“你去告诉他们,让父皇早入皇陵,是朕和王爷,以及皇家子嗣商量过的。 另外,全公公忠贞不二,封公有何不可? 朕今日不想见血,让他们快快让开。” 第2333章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人? “臣这就去!” 冯高杰领命,刚转身,身后传来一道听不出情绪的声音:“本王也去!” 冯高杰转身,看着宁宸那张平静的脸,心里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城门外,以御史大夫施临海为首,带着十多个御史言官,挡住送丧队伍。 “施大人,平日里在朝堂上你们参谁本官管不着,可今日不同,快快让开。” 纪明臣沉着脸,皱眉说道。 厉志行沉声道:“施大人,你好好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耽误了时辰,你有几个脑袋?念你我同朝为官,快快让开,别闹到事情无法收场。” 施临海五十多,身形消瘦,嘴唇很薄,显得刻薄而执拗。 他躬身抱拳:“两位大人都是辅政大臣,太上皇停灵未满,太监封官入皇陵...这根本不符合祖制! 我们拦截于此,不是对太上皇的不敬...正是敬重他老人家,才要拨乱反正,以正礼法。” 另一个言官站了出来,“两位大人,太上皇停灵未满,就这么着急送入皇陵,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没错,这种不符合礼制的事,冯大人身为礼部尚书,竟然视而不见,这是渎职。” “我朝自立国以来,从来就没有太监封公的先例,如今不止封公,还要入皇陵,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视大玄律如儿戏。” 那些言官,你一言我一语,皆是满脸愤慨。 这件事说破大天,他们都占着理。 挡住太上皇的送丧队伍,这种事在历史上从未发生过。 今日之事,注定会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厉志行脸色阴沉得都快滴出水来了,他厉声道:“施大人,你究竟想要什么?名?利?” 施临海炸了毛,气急败坏地说道:“厉大人,你这是在羞辱本官吗?我今日这么做,绝无私心,只为拨乱反正,以正视听。” 厉志行怒道:“有没有私心你们自己心里清楚,但是本官告诉你们,今日不同以往,平日你们上蹿下跳,本官可以不计较! 可今日,是送太上皇最后一程,你们再不识趣,别说名利,只怕连性命都保不住。” 纪明臣紧跟着道:“你们可别忘了,王爷在扶灵,别在刀刃上蹦跶。” 施临海等人,脸色一变。 “两位大人也别吓唬我们,王爷贵为摄政王,自当维护本朝律法。” “如果王爷不分青红皂白想要杀我们,那我们便以血为自己正名,捍卫大玄律法。” 施临海义正言辞地说道。 他们笃定今天这个日子,不管是陛下还是王爷,都不会允许见血。 总之,这件事他们占着理。 纪明臣和厉志行阴沉着脸,心里大骂晦气。 这些蠢货。 在今天闹事,这不是拎着九族的脑袋在开玩笑吗? 平日里,在朝堂上上蹿下跳,无伤大雅,安帝也不是嗜杀的人。 可今天不同啊,占不占理这一刻已经不重要了。 真以为拿礼法说事,就能立于不败之地吗? 平日里,拿礼法说事,哪怕是宁宸都认。 宁宸文武双全,擅打仗,但不是粗鄙武夫,他有学识,讲道理。 以前,玄帝在位的时候,那些言官御史,几乎天天都在参宁宸,每天的奏折,大半都是弹劾宁宸的。 纵使这样,宁宸也从没想过事后报复他们。 因为文臣冒死谏君主,武将拼死战沙场。 文臣武将,各有各的使命。 只要不触及底线,宁宸还是很大度的,哪怕是如今权势滔天,都没想过事后算账。 讲真,宁宸已经做得够君子,够仁义了。 这些蠢货,该不会因此以为宁宸没脾气吧? 纪明臣强忍着怒火,“诸位,本官再奉劝你们一句,趁着还未铸成大错,赶紧让开,争名夺利也得分时候。” 谁知,这话让这些言官像是受到了天大的羞辱。 施临海怒道:“纪大人,你以为我们拦在这里,是为了争名夺利?” “难道不是?”纪明臣也火了,厉声道:“施临海,你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当街拦太上皇灵柩,想要以此在史书上留下自己文臣死谏的美名,我告诉你,你妄想。 你一肚子的卑鄙伎俩,阴险恶毒,就算是普通人家送葬,逝者为大,哪怕是碰到迎亲队伍,也会主动让路。 而你们,身为大玄的臣子,为了那点虚名,竟然拦着太上皇灵柩,不让他老人家入土为安,你们简直比茅坑里的蛆还让人恶心。” 施临海等人气得面红耳赤。 文人重名。 纪明臣说他们比蛆还恶心,这话要是传出去,他们的脸往哪儿搁? “纪大人,你粗鄙,如此诋毁我等,我要见陛下,请陛下主持公道。” “请便!”纪明臣怒目而视,“姓施的,本官只问一句,你们让还是不让?” 厉志行默默地从送丧队伍中要来两根哭丧棒,一根递给纪明臣,自己留了一根,盯着施临海,“趁着事情还有回转的余地,就问你们一句,让还是不让?” 施临海警惕地看着他们。 “你们想要干什么?太上皇灵体前,你们难道还敢动粗不成?” 厉志行挥了几下哭丧棒,试了试手感,然后厉声道:“当年,我和纪大人,冯大人,敢清君侧,诛奸相,今日打你们这群虚伪小人,有何不敢?想必太上皇知道,也不会怪我们。” 话落,他和纪明臣相视一眼。 然后转身,朝着玄帝灵柩的方向跪下,连磕三个头。 “太上皇,请恕臣御前失仪!” “太上皇,惊扰圣灵,求太上皇开恩!” 说完,两人对视一眼,然后站起身。 纪明臣看了一眼施临海等人,一脸嫌恶,“他娘的,太恶心了,看一眼都觉得倒胃口,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人?” 厉志行点头,表示赞同。 “纪大人,自从上次在城头清君侧,诛奸相那次,后来没动过手了吧?” 纪明臣点头,“本官乃是辅政大臣,又不是打手,动不动就动拳脚,有失斯文。” “那现在呢?” 纪明臣咬牙切齿,“今天要是不动手,才是有失斯文。还有,辅政大臣,也有帮王爷承担恶名的责任吧?” “那就...干他娘的。” 厉志行话音未落,已经拎着哭丧棒朝着施临海等人冲了过去。 第2334章 本王发誓,你们定会遭报应! “等等我......” 纪明臣见状,大吼一声,紧随其后。 施临海等人,看到冲过来的纪明臣和厉志行,脸色大变。 “你,你们想要干什么?” 施临海惊慌失措地大喊。 “本官是在救你们这些蛆的命,虽然你们不是东西,让人恶心得想吐,但今日不宜见血......” 厉志行说着,抡起手里的哭丧棒,朝着施临海的脑袋就是一下。 砰的一声! 施临海一声惨叫,捂着脑袋踉跄倒退。 “我真是在救你的命,今日恭送太上皇最后一程,你们竟敢拦路,真是找死...若是王爷来了,你们全都得死。” 施临海说着,照着施临海的脑袋又是一棍子。 后者叫得跟杀猪似的,捂着脑袋踉跄倒退,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施大人,你忍着点,现在越惨,回头王爷见了才会心软,不至于杀你全家。” 厉志行拎着棍子,拼命往施临海身上抽。 惨叫声此起彼伏。 另一边的纪明臣,拎着棍子犹如无人之境。 他是兵部尚书,文武双全。 这些言官在他面前不堪一击。 虽然君子六艺中有骑射,可这些言官也没弓箭啊。 纪明臣一棍子一个,专朝脑袋招呼。 冯高杰已经去禀报了。 纪明臣和厉志行都很清楚,一旦宁宸来,不可能不见血。 可今日是送太上皇的日子,绝对不能见血。 虽然施临海这些狗日的不是人,但他们拿礼制说话,的确占着理。 太上皇和全公公相继离去,宁宸现在脑子不清楚,一旦大开杀戒,那便会落人口实。 太上皇灵前见血,首先就得背上大不孝的罪名。 其次,斩杀拨乱反正,以正礼法的官员,会背上不忠的罪名。 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的人都是人,都明事理。 不明就里,喜欢指手画脚的蠢货很多。 三人成虎,众口铄金。 到时候,宁宸势必会背上不忠不孝的恶名。 如此一来,反而成就了施临海等人刚正不阿的美名,这正是他们想要的。 就算正史为宁宸正名,但挡不住野史乱写。 相对于正史,还是野史更吸引人,因为够野。 这一切,都是阴谋。 而宁宸现在伤心过度,事情又牵扯到他的两位至亲,难保不会上当。 所以,厉志行和纪明臣冲了上去。 他们要为宁宸背负这些恶名。 宁宸和纪明臣赶到的时候,看到的是那些言官御史全都倒在地上,哀嚎阵阵。 纪明臣和厉志行,拎着哭丧棒,往这些人身上猛抽。 谁动抽谁,谁想起来就抽谁? “这,这...快住手.......” 冯高杰喊了一声。 纪明臣和厉志行停了下来。 然后,快步来到宁宸面前,跪了下去。 “参见王爷,下官有罪,与施大人等人起了争执,动了拳脚,请王爷严惩。” 纪明臣直接开口认罪。 宁宸却看着施临海等人,眼神寡淡,但在场的人,都能清楚地感觉到他身上的杀气。 长年累月,在战场上磨砺出的杀气,如同实质,让人不寒而栗。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将这群猪狗不如的东西,赶尽杀绝。 阻挡玄帝的送丧队伍,不管这些人有什么理由,这对宁宸来说,这些人都十恶不赦,无可饶恕。 “来人。” 宁宸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如三九严寒。 如此炎热的天气里,却让在场的人的无不冷得打了个寒颤。 施临海等人,鼻青脸肿。 他们能清楚地感觉到宁宸的杀意。 一个个面无人色。 “别怕,此事我们占理...我就不信谁敢冒大不韪杀我们......” 施临海色厉内荏地说道。 宁宸眼底的杀意越来越浓。 “这满城白缟,着实素了些,本王觉得,需要殷红来装点。 你们说太上皇停灵未满,老全封官,这些不符合礼制,不愧是我大玄的忠臣良将,既然如此忠心,那就都去给太上皇陪葬吧。 老全自戕,虽太上皇而去,陛下封他为忠贞公,你们不服...那你们也随太上皇去吧,到时候本王会请奏陛下,为你们封赏。 你们这么忠心,想必都愿意随太上皇而去。 来人,拔刀给他们,请诸位大人上路。” 御前侍卫,立刻上前,拔出刀,递到施临海面前。 施临海吓得面无血色,惊恐地往后缩。 其他人也是一样,如受惊的鹌鹑,抖如筛糠。 纪明臣和厉志行像是一眼,反而松了口气。 宁宸并未一上来就动刀,反而是先给对方扣帽子,这说明他理智还在。 真怕他一上来,就把这些浑蛋全砍了。 施临海颤声道:“王,王爷...我们并没有冒犯太上皇的意思,我们只是想要拨乱反正,以正法典。 如今,停灵未满,给太监封官,这些都不符合礼制,于情于理都不合适。 如果王爷因为我们说了几句真话,就要处死我们,下官等人无话可说。” 宁宸眼神冰冷,“你们以为这样说,本王就不敢杀你们了吗? 今日,本王就是不当这摄政王,也要你们死。” 施临海等人彻底吓疯了。 他们没想到,宁宸根本不害怕背负不忠不孝的恶名。 宁宸伸手抓住身边护卫腰间的刀柄,随着步伐,刀一点一点被拔出,寒光瘆人。 纪明臣和厉志行脸色大变,相视一眼,顾不上起身,跪着横移,挡住了宁宸的路。 “让开!” 宁宸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冰冷刺骨。 “王爷三思...太上皇他老人家一生不喜杀戮,如今是他最后一程,真要这些人的脏血,污了太上皇的去路吗?” 纪明臣抬头看着宁宸问道。 宁宸脚步一滞。 “王爷聪慧,切勿上当,用你一世英名,成全这些人的美名,他们不配!” 厉志行跟着劝道。 冯高杰也跪了下来,“王爷,让太上皇和全公公,安安静静的走完这最后一程吧。” 宁宸看着他们,深吸一口气。 他的目光落到施临海等人身上,眼神中是努力克制的杀气。 他缓缓说道:“你们说停灵未满,本王给你们解释,七天入皇陵,是太上皇他老人家临终前的意思。 给全公公封官,他忠贞不二,伺候了太上皇一辈子,生死相随...他无儿无女,就算封公,也只是虚名而已,偌大的大玄,怎么就容不下一个虚名? 别打着以正视听的幌子,来满足你们的险恶用心。 人在做,天在看,你们胆敢脏了太上皇最后的路,定会遭报应的,本王发誓!” 第2335章 一道门,隔绝出两个世界 宁宸冰冷的语气让四周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施临海等人。 那目光像是在看死人。 施临海等人遍体生寒,脸上血色尽褪。 经过纪明臣和厉志行的劝解,宁宸也冷静了下来。 他们说得对,不能让这些畜生的血,脏了太上皇和老全最后的路。 宁宸将手里的刀抛还给侍卫,淡淡地吩咐:“来人,施临海等人,御前失仪,打入刑部大牢,等候陛下发落!” “是!” 御前侍卫领命,上前拿人。 施临海色厉内荏地大喊:“王爷,您不能抓我们,我们是为了明正法典...求您让我们送太上皇最后一程,求您了!” 他们开始害怕了! 本以为今天这日子,宁宸就算有天大的脾气也得忍着,况且他们占着理。 有种愚蠢,叫做自以为是对的。 他觉得自己是正义的化身,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 这种人无礼都能辨三分,更别说占理的时候。 就像那句,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根本不管对方需不需要。 这种人最虚伪了。 御前侍卫一拥而上,将他们尽数拿下,像拖死狗似的拖了下去。 “送太上皇继续走。” 宁宸眼神冰冷,声音平静。 送丧队伍再次动了起来。 宁宸返回,继续扶灵。 他什么都没说。 但是在场的文武百官都清楚,施临海等人彻底完了。 这个世界上,自以为是的蠢货还是太多了。 平时上蹿下跳也就算了,这个时候跳出来,那真是在刀尖上跳舞。 这虽然是个小插曲。 但却将宁宸等人恶心得够呛。 好在接下来一路顺遂。 数日后,送丧队伍到了皇陵。 祭天过后,两口棺椁先后抬入皇陵。 玄帝的陵墓是活着的时候就修好的。 每一任皇帝继位,第一件事就是劳民伤财,为自己修建陵墓。 他们想要死后延续在人间的权势富贵。 不过玄帝不信这些,他的陵墓不大,不然也不会早早修建好。 有些帝王,人死了,陵墓还没修好,为了修建陵墓,甚至能掏空国库。 宁宸曾经进过先皇的陵寝,工程浩大而辉煌。 跟先皇的陵寝比,玄帝的就显得有些寒酸了。 不过那又如何? 先皇的陵寝再大,还不是被亲儿子睿王给挖了坟,盗了尸骨...要不是宁宸,现在早就尸骨无存了。 宁宸等人,跪在陵墓前,神色哀伤。 他们盯着墓门。 墓门关闭,镇墓石落下,就代表着以后再想见面,只能在梦里了。 “时辰到!” 随着太监尖锐的声音。 重达千斤的墓门缓缓落下。 随着砰的一声,地面震颤。 镇墓石也落了下来。 刹那间,哭声一片。 而此时,宁宸反而哭不出来了。 他眼神呆滞地看着墓门,神情麻木。 脑子里此时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从今往后,再也见不到疼爱他的玄帝了,再也见不到老全了。 敲敲打打,祭祀整整持续了三天。 这三天,宁宸没哭,但却过得浑浑噩噩。 他一直坐在墓门前,呆呆地看着墓门。 一道门,隔绝出两个世界,从此不复相见。 安帝来到宁宸身边。 皇帝的陵墓外,有一座大殿,这里是用来祭祀的地方,平时也有将士镇守。 但这里,女眷不得入内。 安帝是皇帝,自然没有这样的顾忌。 “宁郎,你没事吧?大家都很担心你。” 雨蝶等人进不来,让安帝进来看看。 宁宸已经在这里待了三天了,送进来的食物也没怎么动。 宁宸轻轻摇头,扭头看向安帝。 后者神色憔悴,眼睛里满是血丝。 玄帝活着的时候,所有子女中,最宠爱的就是安帝了。 玄帝走了。 安帝的悲痛,不比宁宸少。 宁宸看着那厚重,上面布满龙纹雕刻的墓门,轻声道:“怀安,你说人活一辈子的意义在哪儿呢?” 安帝思索了一下,道:“我觉得,人活一辈子的意义就是活着。” “嗯?” 安帝缓缓说道:“有些人活着,就是为了活着而已,有些人活着,为了赢得生前身后名。 父皇活着的时候,受百姓爱戴,被称为一代仁君。 他老人家如今走了,百姓不会忘了他,史书会记载父皇的仁慈,流芳百世。 别伤心了,全公公说过,父皇临终前,说他这辈子值得。” 宁宸微微点头,“是啊,有一天我们也会离开这个世界,纵使我们身份尊贵,也只是这世间的过客,历史中的一粒沙。 我终于明白了,活着的时候,尽量别让人生留下遗憾。” 安帝问道:“那宁郎有遗憾吗?” 宁宸:“......当然有,有很多,比如我一直以来的梦想,就是当个逍遥富家翁,一日三餐,平平淡淡。 再比如,我也想仗剑江湖,打抱不平,做个逍遥游侠。 我有很多想做的事,好在还有时间,一切都还来得及。” 安帝轻轻握住宁宸的手,“宁郎,等等我。” 宁宸看向她。 安帝轻笑,“我想陪你一起仗剑江湖,走完大玄十八州,走完父皇没有走完的路。 但是现在,明墨还小,再过几年,等明墨成年,我就把皇位传给他。 如果你累了,可以先去完成你的梦想,几年后,我再去找你。 父皇离去,让我也想明白了很多事。 人生苦短,这江山与我而言,远不及宁郎重要。” 宁宸握紧了她的手。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怀安,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怎么样?” 安帝扭头看着他,问道:“以六年为界限,地看是六年内,还是六年后。” “什么意思?” 安帝一脸认真地说道:“因为明墨成年还需要六年,我得等到明墨成年,把江山交给他,才能随你而去。” 宁宸身子一颤,心头剧震。 如果三十年诅咒是真的,他恐怕没有六年时间了。 他心里沉甸甸的,见安帝盯着他,故作轻松地说道:“这么爱我啊?” 安帝傲娇道:“才没有,我是怕你舍不得我,所以才想着随你而去。” 宁宸没有说话。 他得想办法,打破这三十年魔咒。 第2336章 陈木 宁宸在皇陵待了半个多月,这才返回京城。 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严查施临海等人。 在朝为官,谁能经得起查? 所有人干坏事的时候,都以为做得天衣无缝。 正应了宁宸那句话,人在做,天在看。 自以为隐藏得很好,可根本经不起查。 刑部,监察司,外加萧颜汐暗中相助,直接将施临海等人查了个底掉。 大错小过,全部记录在案。 罪状码起来有三寸厚。 查清以后,由安帝御审。 而且是在早朝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 龙椅之上,安帝俏脸含煞,慢慢翻看着手里的罪状。 罪名很多。 但最严重的是御前失仪。 没有一项触及到掉脑袋的地步。 但架不住罪名多啊。 数罪并罚,连坐满门都够了。 再说了,皇帝和当朝摄政王要收拾你,还派人去查你,已经是祖坟上烧高香了。 这么做,主要是为了给文武百官和百姓一个交代。 “你们好大的胆子,你的罪这些纸上面都快记录不下了,简直罪大恶极,当诛!” 安帝龙颜震怒,狠狠地将手里的罪状扔了出去,纸张满天纷飞。 “陛下息怒,龙椅要紧,陛下息怒.......” 文武百官吓得跪了一地。 跪在大殿中央,带着手铐脚镣的施临海等人,吓得魂飞魄散。 这一刻,他们才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多愚蠢。 “陛下赎罪,臣知错,臣再也不敢了...求陛下看在臣没有功劳也以后苦劳的份上,网开一面,求陛下开恩,求陛下开恩......” 施临海等人,磕头如捣蒜。 安帝冷哼一声,缓缓开口:“你们罪大恶极,身为朝廷命官,所犯之罪罄竹难书,还有脸求饶? 施临海等人罪不容赦,立刻入大牢,三日后斩首示众。 查抄其家产,家眷流放,九族之内,永远不得科考。” 施临海等人都瘫在了地上。 完了! 都说坏人绞尽脑汁,不如蠢人灵机一动。 这一刻,这个说法真的具象化了。 施临海等人只是灵机一动,想要扬名,没想到玩大了,把自己挫骨扬灰了。 文武百官集体静默。 没有一个人替他们求情。 连那些平日里上蹿下跳的其他言官都闭上了嘴。 这个时候谁求情,谁就是在找死,只怕活着走不出朝堂。 ...... 与此同时,宁宸带着冯奇正和潘玉成等人,来到了监察司。 他并未第一时间去找耿京,而是前往一处。 半途,碰到一个银衣,带着几个红衣,押着一个带着手铐脚镣的犯人路过。 那个银衣十八九岁的年纪,身材修长,脸上带着少年人的热烈张扬,手里扯着链子,链子的另一端是犯人。 突然,那犯人挣扎了起来。 许是知道自己进了监察司就死定了,所以试图最后一搏。 犯人的身及其了得。 几个红衣都没按住。 结果,那少年一扯手里的铁链,将犯人扯过去,三拳两脚,将犯人打翻在地,口吐鲜血。 “好身手!” 宁宸忍不住夸赞。 虽然犯人带着手铐脚镣,但少年拳脚凌厉,身手不差。 少年人一把扯起地上的犯人,厉声道:“你这畜生不如的东西,再不老实,小爷就在这里处决了你...你的罪名已经坐实,想死小爷可以成全你!” 宁宸眯了眯眼睛,疑惑道:“奇怪,这少年给本王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你们有没有这种感觉?” “小木,过来!” 潘玉成突然朝着少年人喊了一句。 少年闻声看过来,当看到宁宸,眼神唰的一下亮了。 他一路飞奔过来,来到宁宸面前,扑通跪了下来。 “参见王爷,参见两位侯爷!” 宁宸看着眼前的少年,怔了怔,扭头看向潘玉成,“他是...陈冲的儿子陈木?” 潘玉成笑着点头。 宁宸很是惊讶。 “起来说话!” “谢王爷!” 陈木站起身,看向宁宸的眼神充满了激动和崇拜。 宁宸看着他,眼神带着喜悦,“几年不见,长这么高了...都说女大十八变,没想到男的亦是如此,本王刚才都没认出来,变化太大了!” 在他的印象里,陈木还是个孩子。 “你·才多大,怎么加入了监察司?” 陈木笑容灿烂,“回王爷,我快十九岁了,读书一塌糊涂,但有膀子力气,是我自己主动加入监察司的,爹娘都支持!” 潘玉成笑着接过话头,“这孩子从小就崇拜你,以你为榜样,他跟老陈说,领兵打仗他不行,但是可以进监察司,为朝廷效力,也算是追随你的脚步。” 宁宸失笑,旋即问道:“陈冲和林英嫂子放心吗?” 监察司可不是什么安逸养老的地方,每天都跟危险打交道,尤其是一处,直面危险。 陈木笑着说道:“王爷放心,我爹娘都很支持,我这也算是子承父业...陛下亲自封我为监察司银衣。” “老陈要是不答应,这小子就跟他姐姐一样跑了。” 宁宸诧异,“跑了?什么意思?” “老陈那个闺女王爷还记得吗?” 宁宸点头,“小草?” 他当然记得,当时林英嫂子还说让他等等,要把小草嫁给他呢。 “对,大名陈荌,也是读书不行,拳脚过人,留下一封信,闯荡江湖去了...气得林英差点把老陈捶死。” 潘玉成笑着说道。 宁宸莞尔失笑,“看来还真是儿大不由娘啊。” 他的目光落到陈木身上,“你是不是正在忙?” 陈木点头,“是,刚抓了个淫贼,这几浑蛋半个月之内,奸杀了三名良家女子,我蹲守了两天两夜才抓到他。” 宁宸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去忙吧,过几天来府上吃饭。” “是!” 陈木恭恭敬敬地行礼,然后转身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宁宸有些恍惚,低喃:“时间过得真快啊,看到陈木,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那不能...当年这个时候,你还在教坊司没起床呢。” 冯奇正嚷嚷道。 宁宸嘴角一抽,脸一黑,抬手削他头皮,“胡说八道,这都什么时辰了,我怎么可能还在教坊司?” 冯奇正护着脑袋,嘟囔道:“你白天没查过案吗?” 宁宸:“......” 第2337章 郭洵 宁宸没好气地踹了冯奇正一脚,“你们俩去一处吧,约上老陈,晚上来府上吃饭。” 冯奇正搓着手,一脸淫荡,“我们好久没去教坊司了,要不......” 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突然想起,太上皇去世,整个大玄,大丧三月。 这三个月内,满城素缟,一切娱乐场所不得营业。 青楼,赌场,这些都得关门。 冯奇正挠头说道:“行,我通知老陈!” 宁宸来到耿京的房间。 看到宁宸,耿京一惊,急忙起身行礼。 宁宸摆了摆手。 耿京的房间还是老样子,陈设一点没变。 他走过去坐下。 耿京泡了杯茶送过来,关心道:“王爷,节哀!” 这阵子,宁宸肉眼可见地消瘦了许多。 耿京知道太上皇和全公公离世,对宁宸的打击有多大。 宁宸摆了摆手。 “放心,我没事!” 说着,端起茶抿了几口,然后问道:“赵启这边,查出什么了?” 赵启,也就是陈甲衣,自称是陈老将军的后人。 当然,他的身份是假的。 宁宸让人将他送回了大玄,关在监察司。 赵启现在还不能死。 因为有一个真的陈甲衣。 他是陈老将军唯一的后人,必须得救他。 另外,赵启透露了一个消息,说指使他的人叫叶星爵。 叶星爵,曾经的二皇子,但是跟康宝宝一样,早就死在了他手里。 人死不能复生。 就算叶星爵是穿越者,也不能再复活一次吧? 虽然赵启言之凿凿,老太师也无法确定叶星爵是否能借尸还魂,但宁宸不怎么相信。 当然,这些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 他只想救真正的陈甲衣,保住陈老将军的血脉。 赵启,叶星爵,还有玄帝清醒后下令拿下的假二皇子张天盛。 这些人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耿京道:“那个赵启,我亲自审问过几次。他说指使他的人叫叶星爵,至于真正的陈甲衣在何处,只有叶星爵知道。” 宁宸扭头看他,“就这些?” 耿京无奈,“你不让对他用大刑,能问出来的就这些了。” 宁宸站起身,道:“走吧!” “去哪儿?” “监察司大牢!” 出门后,宁宸吩咐一名红衣,去把冯奇正找来。 宁宸和耿京来到地牢。 这里依旧阴冷逼仄,昏暗潮湿。 “先提审谁?” 耿京问道。 宁宸思索了一下,“先去见假张天盛。” 耿京点头,带着宁宸来到一间牢房前。 牢房里,那个假的二皇子缩在角落,低着头一动不动。 耿京吩咐红衣,“把门打开!” 听到动静,假二皇子抬头看来。 当看到宁宸和耿京,身子一颤,眼神惊恐。 老门打开,宁宸走了进去。 假二皇子急忙跪下,脑袋重重地磕在地上,“参见王爷!” 宁宸沉声道:“二皇子见了本王,行此大礼,不合适吧?” “王爷饶命,王爷赎罪...我不是二皇子,小的叫郭洵,我只是个冒牌货......” 假二皇子颤抖着求饶。 宁宸和耿京相视一眼,没想到这人这么快就认了。 宁宸淡漠道:“你承认的倒是痛快,之前为何不承认自己是假的?” 郭洵抖如筛糠,牙齿打颤,“之前...之前有父,不,之前有太上皇护着,如今太上皇去了,小人不想受刑,小人知道监察司的酷刑有多可怕。 王爷赎罪,王爷饶命,小的从未想过害太上皇,小的实在是没办法.......” 宁宸淡淡地问道:“说吧,你为何潜伏在太上皇身边,是谁指使的你?” 郭洵颤抖着说道:“指,指使我的人叫叶星爵,是我们的新会主。” 宁宸瞳孔一缩。 又是叶星爵。 但很快,宁宸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如果叶星爵真的借尸还魂,一定会拼命隐藏自己,改名换姓很难吗? 对方一再用叶星爵的名字行事,恰恰说明,对方是带着目的的,他想让自己相信叶星爵复活了。 “你是万国会的人?” 郭洵低着头,颤声道:“是,小的是凉州人士,数次科考落榜,心灰意冷后,经人介绍,加入了万国会。 后来,家道中落,欠了大笔的子钱.......” 子钱,就是高利贷,也叫大耳窿,印子钱。 郭洵接着说道:“利滚利,子钱越欠越多,就算变卖了家产,还是差了不少。 我爹娘被抓去为奴,我两个妹妹被逼为娼,卖身还债...还好这个时候,会主出现了。 他替我还了钱,救出我爹娘和两个妹妹,而我只需要帮他做一件事。” 宁宸冷声道:“假扮故去多年的二皇子?” 郭洵点头。 “假冒皇嗣,乃是大罪...况且二皇子故去多年,你就不怕露馅?” 郭洵颤抖着说道:“一切都是会主安排好的,没想到太上皇一见我,竟然真的以为我就是二皇子,还将我带进了宫。” 宁宸沉声问道:“本王问你,你们会主让你潜伏在太上皇身边,目的何在?” 郭洵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地面,瑟瑟发抖,“他,他让我找机会给太上皇和当今陛下下毒,还让我伺机毁了镇国兽,盗取玉玺。 另外,如果有机会,让我拿到火枪火炮的图纸。” 宁宸和耿京皆是一惊! 郭洵颤抖着说道:“王爷明鉴,他吩咐我的事,我一样没做。 我发誓,没有做出一丁点伤害太上皇的事,我只是想要救我的家人,我从没想过伤害任何人。” 宁宸脸色阴冷。 这个幕后之人,图谋甚大。 “耿紫衣,你派人去王府,把萧颜汐请来。” “王爷是要给叶星爵画像?” 宁宸点头。 耿京立马吩咐人去请萧颜汐。 宁宸盯着匍匐在地,瑟瑟发抖的郭洵,问道:“你认识一个叫赵启的人吗?” 郭洵摇头,“小人不认识!” “那你认识一个叫陈甲衣的人吗?” 郭洵想了想,继续摇头。 宁宸冷眼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出了牢房。 “耿紫衣,先别对他用刑...另外,立刻派人去凉州,查他所说的一切!” 耿京微微一怔,错愕地看着宁宸,“不用刑?” 宁宸叹了口气,道:“父皇让我对他网开一面。” 耿京诧异,“为什么?” 第2338章 魂井 宁宸思索了一下,这才缓缓开口:“许是他说的都是真的,没有做任何伤害太上皇的事。 也可能是太上换上了呆症,那段时间糊里糊涂的,这个假二皇子是他唯一的精神慰藉。 太上皇的遗愿,我都会尽力去满足。” 耿京微微点头,“我明白了!” 正在这时,冯奇正来了。 他跟耿京打了个招呼后,看向宁宸,“王爷,找我干啥?” 宁宸笑道:“跟本王一起去见见赵启,他比较喜欢你!” 冯奇正咧嘴一笑,“好!” 耿京带路,来到里面一间牢房。 赵启就被关押在这里。 他听到动静,抬头看来。 看到宁宸时脸色白了几分,看到冯奇正时,身子止不住的哆嗦了几下。 他是真的害怕冯奇正这个莽夫。 在昭和的时候,他是不是就会被冯奇正拉出来折磨一番。 要不是宁宸发过话,他的圈子早就变大了,冯奇正的木驴早已饥渴难耐。 “赵启,想老子没有?” 冯奇正冲着赵启咧嘴,发出嘿嘿嘿的笑声。 赵启的身子止不住的抖了起来。 耿京让人打开牢门。 宁宸走了进去。 “小的赵启,叩见王爷!” 赵启带着手铐脚镣,跪地叩首。 宁宸低头看着他,淡漠道:“抬起头来!” 赵启抬起头。 “本王问你,可认识一个叫郭洵的人?” 赵启想了想,然后摇头,“不认识!” 冯奇正怒斥道:“你他娘的好好想想,敢藏着掖着,木驴伺候!” 赵启身子一颤,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头道:“小的真不认识这个人。” 宁宸低头看着他,然后缓缓说道:“老冯,他交给你了,除了我们知道的,看能不能挖出点别的东西?” 冯奇正咧嘴狞笑。 赵启脸色发白,浑身颤抖,“王爷,该说的我都说了,王爷饶命......” 宁宸淡漠道:“你再好好想想,本王觉得有些事你还没想起来。” 说完,跟耿京转身离开了。 ...... 一个时辰后,萧颜汐来了。 宁宸让萧颜汐帮忙画像。 耿京的房间里,宁宸一边跟他闲聊,一边等着萧颜汐。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萧颜汐和冯奇正一块走了进来。 “画好了!” 萧颜汐上前,将两幅画递给宁宸。 宁宸接过画像,顺手将茶杯递过去,“辛苦了!” 萧颜汐轻笑着摇头。 宁宸看向手里的两幅画。 耿京也凑过来看,“一模一样,是同一个人。” 萧颜汐放下茶杯,点头道:“根据郭洵和赵启,对他们口中那个叶星爵的描述,两人见到的应该是同一个人没错了!” 说着,看向宁宸,“难道叶星爵真的活了?” 宁宸看着画像,瞳孔微微收缩。 画像上的叶星爵,正是死在他手里的叶星爵。 萧颜汐见过叶星爵,所以才这么说。 然而,过了一会儿,宁宸却是不屑地冷笑一声,“装神弄鬼,叶星爵是本王亲手所杀,一剑封喉...尸体被扔到野外,成为野兽的腹中餐。 就算他借尸还魂,活了过来,怎么可能跟之前长得一模一样? 这不叫借尸还魂,叫诈尸。” 耿京点头,“王爷所言甚是,就算复活,但尸体被毁了,怎么可能跟之前长得一模一样? 看来有人易容成叶星爵的样子,以叶星爵的名头行事。” 冯奇正嘟囔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耿京道:“人做了亏心事,就怕鬼神知道...所以,很多人装神弄鬼,借用鬼神之说,让人畏惧害怕,以此达到目的。恐怕此人也是同样的心思,想要王爷畏惧鬼神之说。” 冯奇正点头,哦了一声,然后问道:“耿紫衣,那王爷做了什么亏心事?” “王爷......”耿京表情一僵,瞪了一眼冯奇正,这个憨货,竟然给他挖坑,还好他反应快。 他没好气地说道:“我只是打个比方,没说王爷做亏心事!” 宁宸却在想另外一件事。 这个假的叶星爵,究竟知道多少? 他既然假扮叶星爵,那说明他了解叶星爵,那会不会知道他和叶星爵都是穿越而来? 他只是郭洵潜伏在太上皇身边。 指使赵启潜伏在自己身边。 这两人接到的命令是兵变,谋害太上皇和安帝,毁了镇国兽,盗取玉玺...所有的一切,都在在动摇大玄江山。 这个人会是谁? 如今大玄朝堂稳定。 所有人都知道,只要自己在,想要动摇大玄江山社稷根本不可能。 文武百官也不会干这样的事。 如今兵权都在他手里,兵变根本成不了事。 另外,现如今百姓安居乐业,想要谋反,百姓都不会同意。 现在的大玄,可谓是君臣一心。 安帝有纪明臣等三驾马车辅佐护航,背后有他这个摄政王,得多蠢的人才会想着谋反? 如此说来,这个人肯定不是大玄人。 既然不是大玄人,那就肯定来自他国。 虽说现在诸国臣服,那是因为大玄太过强大,他们不得不依附。 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谁愿意屈居人下,一直给别人当小弟。 所以说,他们比谁都希望大玄出事,江山动摇。 可臣服大玄的国家不止一个。 这个人来自哪个国家无法确定。 当然,这些都是宁宸的猜测,没有证据支持。 他收敛心思,看向冯奇正,“你审赵启,有什么收获?” “我正准备说呢...赵启说,指使他的人,跟他打听过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口井。”冯奇正挠挠头,“叫什么井来着?好像叫灵井,还是什么井?我有些记不清了。” 宁宸下意识地问道:“魂井?” “对对对,没错,是叫魂井......”冯奇正说着,看向宁宸,诧异道:“你咋知道?” 宁宸沉默不语,神色阴晴不定。 他也是突然想起来的。 柳枫在日记中写过,说是喝了魂井的水,就能去投胎转世。 柳枫说的魂井,跟假的叶星爵要找的是同一口井吗? 他找魂井做什么? 他又是如何知道魂井的? 宁宸此时一脑子浆糊。 他此时对这个人充满了好奇,这个人身上藏着大秘密。 第2339章 本宫还是喜欢你刚才嚣张跋扈的样子 “王爷,你没事吧?” 见宁宸许久不说话,耿京忍不住问了一句。 宁宸回过神儿来,摇头道:“没事!老耿,放开手脚审一遍郭洵,再派人去凉州查他所说的一切,看能不能榨出点别的?” 如果郭洵真的如他自己所说,潜伏在太上皇身边,只是为了救自己的家人,情有可原,可以遵照太上皇的遗愿,对他网开一面。 耿京点头。 随后,宁宸也没逗留,带着萧颜汐等人返回王府。 回去的路上,萧颜汐告诉宁宸,“刚刚接到消息,思君将光明教的一个长老给砍了...天罗帝国让他必须给个交代。” 宁宸冷笑道:“他们要什么交代?” “赔偿,道歉,退出沙国...不然兵戎相见。” 宁宸扯了扯嘴角,问道:“思君怎么回答的?” 萧颜汐笑着说道:“思君说那光明教的长老不知死活,冒犯了他,让天罗帝国给他道歉赔偿,不然就率军去天罗帝国,跟天罗大帝好好聊聊。” “不愧是我宁宸的儿子,哈哈哈......” 宁宸忍不住放声大笑。 “传信给袁龙,陌刀军和宁安军暂时不用撤回来。” 萧颜汐点头。 而此时,远在沙国的武思君,正在见天罗帝国的第二波使臣。 本来,他现在应该已经返回武国了。 攻破沙国皇城后,沙皇主动投降,愿俯首称臣,做出赔偿,成为武国的臣国。 武思君跟女帝商量后,答应了。 因为仗一般打到这份上,也就结束了! 如果武国铁了心要灭了沙国,没了活路,势必会激起沙国百姓的激烈反抗,到时候鱼死网破,双方都会死伤惨重。 可就在沙皇准备奉上降表的时候,光明教的一个长老冒了出来。 这人逼逼赖赖,对于武国和沙国目前的情况指手画脚,还敢批判宁宸和女帝。 这武思君岂能忍? 武思君平时温文尔雅,待人温和。 可他是宁宸和女帝的孩子啊,性格有着少年人的热烈张扬,犹如当年的宁宸。 没有废话,手起刀落,直接将这位光明教的长老给砍了。 随从一起处决,一个不留。 结果,这直接惹恼了天罗帝国。 他们派出了两波使者。 第一波,被武思君拎着马鞭给抽了回去。 如今面对的是第二波。 沙国皇室,宽敞的大殿中。 武思君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里的酒杯。 一个身形瘦高,穿着奇怪的中年人,就像是在一块布上掏了个洞,然后套在脖子上,腰间用布条一扎就是衣服。 此人就是天罗帝国派来的使者,叫提图斯,正在滔滔不绝。 话太密,有些吵。 “武国太子,你觉得我的提议如何?” 提图斯说完,看着武思君问道。 武思君没反应,目光盯着手里的酒杯。 “武国太子,武国太子......” 武思君这才回过神来,看向对面,歉意一笑,“抱歉,刚才有些走神儿,说到哪儿了?” 提图斯脸上闪过一丝不满,他缓缓说道:“我们的意思是,请武国退出沙国领土,沙国一直以来都是我天罗帝国的附属国。 当然,我们会对此做出相应的补偿。” 武思君挑眉看着他,那神态跟年轻时的宁宸一模一样。 他笑着说道:“什么补偿?说来听听。” “只要贵国愿意退出沙国,我天罗帝国,可赔偿五百万两白银。” 武思君等了半天,见对方眼巴巴地看着他,瞪着他的回应,下意识地问道:“没了?” 提图斯反问:“五百万两白银还不够吗?” 武思君被气笑了,“你要不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怎么,五百万两武国还嫌少吗?别忘了,沙国本来就是我天罗帝国的附属国。” 武思君淡漠道:“但他现在是我武国的附属国。” 提图斯勃然大怒,“武国太子,你是铁了心要跟我天罗帝国为敌吗? 我告诉你,天罗帝国百万大军,可不怕你武国。” 武思君松手,那精美的茶杯从半空坠落,砰的一声,摔得四分五裂。 他盯着提图斯不说话。 后者被看得心里发毛,但为了彰显天罗帝国的底气,鼓足勇气跟你武思君对视。 武思君勾了勾嘴角,不屑道:“提图斯,你敢威胁本宫?你是不是忘了天罗帝国上一批使者的下场了?” 提图斯脸色骤变。 上一批使者,被武思君手起刀落,全都给砍了。 武思君缓缓站起身,说道:“回去告诉你们的天罗大帝,沙国已经归顺我武国,你天罗帝国想要染指,本宫不介意让天罗帝国也成为武国的臣国。” “你放肆......”提图斯怒吼道:“武国太子,竟敢对天罗大帝不敬,我要你立刻道歉,否则我天罗帝国的五万大军,定会......” 他的话还没说完,砰的一声,一把酒壶直接在他头上爆开。 提图斯哎呦一声惨叫,额头鲜血直流。 提图斯身后的侍卫,上前一步,手按着刀柄,对武思君怒目而视。 武思君淡淡地问道:“想死?” 两个字,让提图斯和他的侍卫表情一僵。 武思君淡漠道:“上一批天罗帝国的使者,尸体在城外的乱葬岗,本宫不介意把你们葬在一起。” 提图斯捂着额头,低声说了一句,他的侍卫退了回来。 武思君看着他,不屑道:“回去告诉你们的天罗大帝,别作死...别说你口中的百万大军有多少水分,就算是真的,本宫也不介意。 你们若想战,本宫奉陪到底。 提图斯,介于你今日的表现,本宫很生气,从现在开始,本宫会清理这座城中的光明教徒和你天罗帝国的人。” 提图斯脸色大变。 武思君则是吩咐身边的石忠勇,“传本宫命令,城中的光明教教徒,天罗帝国的人,杀无赦,一个不留!” “末将遵命!” 石忠勇大声领命,然后转身而去。 提图斯脸色发白,“武国太子,你...你不能这么做,我为刚才的莽撞向你道歉,请你高抬贵手。” 武思君淡淡地说道:“本宫还是喜欢你刚才嚣张跋扈的样子,人都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如果犯了错没有惩罚,那犯错的代价未免也太低了。 他们的命,本宫要了,但这笔账,得记在你头上,他们是因为你的愚蠢而死。” 第2340章 差点把你当人看 提图斯脸色煞白。 武思君冷淡地看了他一眼,吩咐道:“来人,把他给本宫赶出城去。” “是!” 殿外立马走进来一群武国将士。 现在整个沙国皇城,都在武思君的控制内。 “你,你不能这么做,你太野蛮了,我是高贵的天罗帝国使者,你不能这么对我......” 武思君冷笑道:“看来本宫对你还是太客气了,差点把你当人看。 来人,把他们全都给本宫扔出城去。 提图斯,回去告诉你们的天罗大帝,本宫等着他...他敢动一兵一卒,本宫便视为开战。” 话落,挥了挥手。 提图斯等人,被武国将士拖了下去。 武思君勾了勾唇角,不是他飞扬跋扈,是这个时候,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心软。 他若不够强硬,天罗帝国会把他当成软柿子。 况且,他现在要沙国绝对臣服,不然战死的沙国将士岂不是白死了。 武思君的目光落到沙皇身上,淡淡地说道:“三天之后,本宫要你当着沙国群臣的面,奉上降表,割地赔款。” 沙皇连连点头。 如果不是天罗帝国的使者出现,三天前就该奉上降表了。 武思君看向身边的一个将领,“去把叶普根尼带来!” “是!” 大概一盏茶过后,叶普根尼被押到了武思君面前。 “跪下!” 押解他的将领,一脚踢在他的腿弯后,强行让他跪在武思君面前。 武思君低头打量着他。 叶普根尼满脸不服,不断挣扎。 “听说你最近在牢里一点都不老实,挑衅本宫,辱骂本宫的父亲和母皇,是也不是?” 叶普根尼冷哼一声,“是又如何?你们就是强盗,是侵略者......” 武思君忍不住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叶普根尼,你也是个人物,竟然会说出这么幼稚可笑的话。 成王败寇,当初本宫被你们擒获,你羞辱本宫时,这话可没少说...怎么现在落到本宫手里,就成了本宫的错?” 叶普根尼鄙夷道:“武思君,你有什么可嚣张的?别忘了,如果不是你父亲,你现在依旧是我沙国的阶下囚。 你也只不过是胎投的好,有个好父亲而已...没有宁宸,你现在依旧是阶下囚。” 武思君笑了。 “你说得没错,没有我父亲,我的确是阶下囚...可我运气好,就是有个好爹,他能把我从你们沙国皇宫救出去,你说气不气人? 你现在是本宫的阶下囚,怎么不见你父亲来救你?你是没爹吗?还是说没有一个好爹? 如果是这样的话,本宫觉得你所说的一切,都源于嫉妒。” 叶普根尼咬着后槽牙,怒道:“我叶普根尼有今日,全都是靠我自己,靠爹算什么本事?” “别装了!这么说吧,没有你背后的家族,没有你爹,你连跨越阶级的路都没有,更别说成为皇室禁卫军统领了。” 武思君说着,缓缓站起身。 他淡淡地说道:“无所谓了!本来想着,沙皇呈上降表的时候,当着沙国群臣的面杀了你...但介于你最近在狱中的表现,辱骂我父亲和母皇,本宫只能提前送你上路了。” 话落,伸手拔出刀。 手起刀落,斩向叶普根尼。 叶普根尼下意识地闭上眼睛,死亡的恐惧笼罩全身,让他遍体生寒。 可预料中的疼痛并未出现。 嗤的一声! 束缚他的绳索应声而断。 叶普根尼睁开眼睛,看着陀螺的绳索,不明所以地看着武思君。 武思君手里的刀一挑。 刷的一声! 旁边侍卫腰间的刀出鞘,飞向叶普根尼。 叶普根尼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武思君拎着刀,朝着大殿中央走去。 他随口说道:“叶普根尼,听说你武功不错,本宫给你个机会...打赢本宫你可以活,当然你若自信,也可以杀了本宫。来吧,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石忠勇急了,“陛下,使不得,这......” 武思君摆摆手,“无妨!” 叶普根尼看着手里的刀,然后看向武思君,眼底杀机闪烁。 “好,那就让我试试,你父亲乃是超品高手,不知道你这个当儿子的,有他几分本事?” 武思君淡漠道:“我自然是不及我父亲,但有他三分风采,杀你足以。” 武思君手里的刀指向他。 叶普根尼冷哼一声,握紧了刀柄,指骨泛白。 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如果能拿下武思君,便可解沙国之危。 他脚下猛地一蹬,脚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人如离弦之箭,冲向武思君。 手里的刀泛着寒芒,奋力劈出。 武思君侧身,这一刀几乎是贴着他的身体落下。 叶普根尼手里的刀势一变,横扫而出,斩向武思君的腰。 武思君身子后仰,单手撑地,后背几乎平贴在了地面上,躲开了这一刀。 叶普根尼一刀快过一刀。 但每一招,武思君都能堪堪避开。 而且,从头到尾,他都没出一招。 武思君又一次躲开叶普根尼的攻击,跟他拉开两丈距离,略带嘲讽地说道:“领兵打仗,你的确有些本事...但论个人身手,你被高估了。” 叶普根尼怒火中烧。 他大吼一声,脚下一蹬,闪电般冲向武思君。 武思君同样脚下一蹬,如离弦之箭冲出。 两人错身而过。 叶普根尼往前冲了几步,嘴里鲜血狂涌,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一把刀从他的后背刺入,从胸前穿出。 “殿下......” 石忠勇等人吓得魂都飞了。 因为武思君的身上也插着一把刀,洞穿了身体。 但旋即,只见武思君抬起胳膊。 洞穿他身体的那把刀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原来这把刀没有洞穿身体,被武思君以胳膊和身体夹住了。 石忠勇等人冲了过来。 看到武思君安然无恙,皆是重重地松了口气。 “殿下,您没事吧?” 武思君笑着摇头。 “殿下,咱下次千万别再冒险了,末将的心脏实在受不了。” 武思君笑了笑,回头看着死去的叶普根尼,轻声道:“是个可敬的对手,好生安葬!” 石忠勇俯身,“是!” 武思君看向脸色煞白的沙皇,“别忘了,三天后呈上降表,别让本宫失望。” 沙皇看着叶普根尼的尸体,惊恐地点头。 武思君朝着外面走去。 石忠勇吩咐人把叶普根尼的尸体抬出去找个地方埋了,然后追上武思君,表情怪异,犹豫了一下问道:“殿下,那卡捷琳娜公主怎么处理?” 第2341章 要饭还嫌饭难吃 武思君扭头问道:“卡捷琳娜,她在做什么?可还老实?” 沙国如今已经臣服,卡捷琳娜身为沙国公主,自然不能为难她。 不过这女人性子太野。 武思君安排人一直暗中盯着她。 石忠勇犹豫了一下,说道:“她刚才把几个沙国人打得上面吐血,下面尿血。” “嗯?”武思君好奇地问道:“怎么回事?” “她在公主府门口施粥,结果有几个沙国人嫌弃粥里有砂石,辱骂不休,还差点掀了粥摊...卡捷琳娜没有解释,直接动手把那几个人打了个半死。” 石忠勇笑着说道,卡捷琳娜的做法很合他的胃口。 沙国皇城刚经历过一场大战,很多百姓没饭吃,卡捷琳娜便在公主府门口支了个粥摊。 武思君扯了扯嘴角,冷笑道:“要饭还嫌饭难吃,有免费的东西吃,不感恩就算了,还挑三拣四,吹毛求疵,搞得跟别人欠他的一样...这种人,骨子里贱,又蠢又坏。” 石忠勇点头,“殿下所言甚是!” “走,去看看!” 石忠勇偷偷看了看武思君,欲言又止。 “有事直说,怎么鬼鬼祟祟的?” 武思君留意到了他的小动作。 石忠勇犹豫了一下说道:“殿下今年十八岁了。” 武思君嗯了一声,道:“是,怎么了?” “末将觉得吧,那卡捷琳娜公主,不管是姿色还是能力都很不错,殿下觉得呢?” 武思君点头,“没错,本宫见过的女子中,卡捷琳娜算是比较出色的。” 石忠勇见自家殿下不上道,急得直挠头。 “怎么,你头上长虱子了?” 武思君笑着打趣。 石忠勇一咬牙,道:“殿下,您都十八岁了!” “十八岁怎么了?”武思君看着他,疑惑道:“你怎么奇奇怪怪的?” 石忠勇壮着胆子道:“殿下,末将的意思是...您该找个女人了。” 武思君一脸奇怪,“找女人干啥?” 这话把石忠勇给干沉默了。 “殿下,您已经十八岁了!” “是,你都说了好几遍了,十八岁怎么了?” “十八岁就是大人了。” 武思君笑道:“废话。” 石忠勇叹了口气,一脸挫败。 武思君看着他,“你到底想说啥?” 石忠勇一咬牙道:“末将的意思是,殿下已经十八岁了,该有个女人暖床了。” 武思君脸色一沉,道:“达官显贵,找暖床婢,此乃是陋习恶习,本宫早已明令禁止,不管是谁?都不得作践那些无辜女子,你竟然让本宫...嗯?你的意思是,本宫该找个太子妃了是吧?” 石忠勇连连点头,心说苍天呐,大地呐,殿下您总算是反应过来了。 他家殿下啥都好,就是在这方面比较迟钝。 石忠勇心说,殿下,这方面您真该跟王爷好好学学。 当然这话他也只敢在心里想想,给他一万个胆子,也不敢说出来。 武思君笑了起来,“那你觉得,谁有资格做本宫的太子妃?” 他对这方面,不抗拒,但也不是很感兴趣。 石忠勇吓了一跳,急忙道:“殿下,这事末将可没资格发表意见。” “没资格你在这儿叨叨半天?” 石忠勇道:“末将只是觉得,殿下一表人才,文武双全,不多留几个子嗣未免太可惜了。 您是太子,是未来的国君,肩上扛的不止是武国黎民百姓,还有为皇家开枝散叶的职责。 殿下找女人,这第一个不一定非得是太子妃。 您是未来的国君,将来后宫佳丽三千,找多少都不过分。 殿下,您喜欢什么样的女子,末将可以帮您找。” 武思君突然驻足,眯起眼睛盯着石忠勇。 石忠勇被看得头皮发麻,“殿下,是不是末将话多了?” “石忠勇,你跟了本王这么久,本王了解你,你不是个话多的人...而且,平时你也说不出这样的话,这些话是谁教你说的?” 石忠勇低着头,默不作声,装傻充愣。 “好好好...本宫问话都敢装傻,石忠勇你可以啊,明天你就给本宫滚回武国去,本宫身边不需要你这种有二心的人。” 石忠勇吓了一跳,扑通跪了下来。 “末将对殿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求殿下明鉴...这些话都是陛下的意思,文武百官也找过末将,跟陛下是同一个意思,劝您多找女人。 殿下,您也别怪陛下和文武百官,为皇室开枝散叶的重任,都在您一个人身上。” 武思君嘴角抽搐,“所以,你们拿本宫当种马呢?” “您要是种马,我们倒放心了。” 石忠勇小声嘀咕。 武思君气得不轻,“你说什么?” 石忠勇急忙道:“殿下,您别生气!陛下和文武百官也是担心,您可是千顷的一棵苗,肩负皇室传承的责任...但您又不让人省心,喜欢领军打仗,您说我们能不担心吗? 您好歹留几个血脉,再去打仗也行啊。” 武思君咬牙切齿,这不还是拿他当种马吗? 他看着石忠勇,抬了抬手,示意他起来。 等石忠勇起来,伸手在空中画了个圈。 石忠勇乖乖转过去,撅起屁股。 武思君抬脚,一脚踹在他屁股上,踹得他踉跄了几步。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看来不是第一次了,都有经验了。 石忠勇拍了拍屁股,小声问:“殿下,你还没说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呢?环肥燕瘦,你只要说得出来,末将一定帮您找到。” 武思君想了想,摇头道:“不知道!” “不知道?” 武思君点头,“这次本宫很认真地想了,是真不知道喜欢什么样的女人...或许本宫还没碰到那个人。 总之,本宫的太子妃,未来的一国之母,一定得是本宫心仪之人。” 石忠勇满脸担心地看着武思君,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别吞吞吐吐的。” 石忠勇壮着胆子问道:“殿下,你再认真考虑一下,是不是真的喜欢女人?” 武思君嘴角狠狠地一抽,咬牙切齿地说道:“这点本宫很确定,本宫喜欢女人,只是还没碰到让本宫心动的人而已。” 第2342章 你,晚上准备侍寝! 武思君和石忠勇说话间,来到了公主府门前。 粥摊前,前来领粥的人排成了长龙。 除了站着的,还有躺着的。 砰的一声! 修长的美腿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扫中一个人的脖子,沉闷的声响中,后者直接栽飞了出去。 卡捷琳娜,一个箭步来到一个壮汉面前。 左手抓住对方的络腮胡,右手握拳,朝着对方的脸就是三拳,打得对方满脸桃花开,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排队领粥的百姓,非但不怕,反而爆发出激烈的掌声。 卡捷琳娜飞起一脚,将一个壮汉踹翻以后,厉声道:“都给我听好了,家有余粮的滚,挑三拣四不知感恩的滚,不排队地滚.......” 不远处,武思君兴致勃勃地看着野性十足的卡捷琳娜。 石忠勇笑嘻嘻地问道:“殿下,还不错吧?” “是不错!”武思君点头,接着说道:“她的做法很对,赈灾施粥的时候,规矩是最重要的,人在极度饥饿的时候人性会消失大半,没有强硬的规矩,那就是一场灾难。” 石忠勇:“......殿下,末将是说,这位卡捷琳娜公主不错吧?” “本宫不是说了嘛,是不错!” 石忠勇急忙问:“喜欢吗?殿下要是喜欢,末将安排她今晚侍寝。” 武思君一脸无语地看着他。 石忠勇道:“殿下,沙国俯首称臣,终归是要送个公主前往武国和亲的,末将帮您了解过,沙国的公主中,能力,相貌,年龄合适的不多,卡捷琳娜算一个。” 武思君微微皱眉。 石忠勇道:“殿下如果还想再挑一挑的话,末将让沙国皇室明日把所有公主聚集起来。” 武思君问:“不和亲行不行?” 石忠勇摇头,“那恐怕不行,和亲对两国来说都是个保障。如果沙国不送一位公主前往武国和亲,陛下和文武百官肯定不会同意。” 武思君皱眉,“本宫真的不想和亲,如果是我父亲的话,会怎么做?” “如果是王爷的话,卡捷琳娜现在孩子都生了。” 石忠勇下意识地说道。 武思君脸一沉,“放肆!” “殿下息怒,可末将说的是实话,毕竟王爷在殿下这个年纪的时候,殿下已经快出生了。” 武思君表情一僵。 那是因为他母皇太彪悍了,给他老爹下药。 武思君没说话,伸手在空里画了个圈。 石忠勇乖乖转过身去。 武思君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踹得石忠勇往前扑了几步,差点摔倒。 远处,卡捷琳娜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她朝着武思君微微欠身行礼,她的眼睛是蓝色的,很漂亮,但眼中的情绪很复杂,崇拜,畏惧,厌恶。 沙国人崇拜强者。 这个武国太子很强。 可也是毁了她家园的人。 武思君朝着卡捷琳娜点头回应。 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对石忠勇说道:“如果非得选一个和亲,那就她吧。” 石忠勇眼神一亮,满脸兴奋,大声道:“是,末将明白了!” 武思君一脸嫌弃地看着他,“你那么兴奋干什么?” “回殿下,别人睡女人那是好色,您睡女人那是为了武国江山社稷,皇室要添丁进口,末将自然高兴了。” 武思君嘴角一抽。 “八字还没一撇,什么就添丁进口?” 武思君懒得理这个二货,直接转身离开了。 石忠勇站在原地想了想,然后朝着卡捷琳娜奔去。 “你,晚上准备侍寝。” 说完,不等卡捷琳娜做出反应,撒腿去追武思君了。 他是通知,不是商量,通知到就行了。 现在的沙国,可没拒绝武思君的资格。 别说看上卡捷琳娜,就算是要沙后和卡捷琳娜一起伺候武思君,他们也不敢说个不字。 ..... 晚上,武思君巡视完军营,回到住的地方。 他现在住的地方,原本是属于叶普根尼的。 “殿下饿了吧?我这就让人去准备酒菜。” 武思君点头。 吃饭的时候,石忠勇一个劲地给武思君倒酒。 武思君看着他,“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本宫?” 石忠勇连连点头。 “本宫怎么感觉你想灌醉我?” “末将不敢。” 武思君狐疑地看着他,总觉得这家伙不太正常。 他放下杯子,“不喝了,明天还有很多事。” “殿下,再喝两杯吧?” 武思君眯起眼睛看着他。 石忠勇干笑,“不喝就不喝了吧。” 武思君盯着他,“你是不是犯什么错了?” 石忠勇连连点头,“没有,末将只做对的事...殿下累了吧,热水已经给您准备好了!” 武思君忙了一天,的确有些乏了,没有深思,回到房间。 浴桶已经准备好了! 他伸手试了试水温,刚刚合适。 他麻利地脱掉衣衫,抬腿进了浴桶。 合适的水温让他浑身毛孔张开,忍不住发出一声舒服的呻吟。 武思君眯起眼睛,脑子里思索着天罗帝国的事。 他真的很想率军去天罗帝国。 可据他了解,天罗帝国路途遥远,而且势力不弱,短时间内肯定打不下来。 对方是本土作战占尽了地利。 他们长途跋涉,异国作战,本身就吃亏。 这战争拖延的时间长了,劳民伤财不说,还会拖垮武国经济。 除非有一击必胜的把握,能在一年之内,打下天罗帝国。 但目前对天罗帝国的了解还不够,根本不可能一年之内拿下。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所以,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 突然,正在盘算的武思君睁开了眼睛。 唰的一声! 寒芒乍现。 靠在浴桶上的宝剑出鞘,人顺势转身,锋利的长剑带着寒芒刺向身后。 一声惊呼响起。 武思君也是脸色一变。 “你怎么在这里?” 武思君的剑指着对方,眼神警惕。 卡捷琳娜竟然出现在他的房间里。 卡捷琳娜俏脸惊慌,心有余悸,幸亏她反应快,差点就香消玉殒。 可当她听到武思君的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是你让我来侍寝,现在又问我为何出现在这里?搞得跟我上赶着倒贴似的。” 卡捷琳娜很生气,觉得武思君又当又立。 第2343章 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 听到卡捷琳娜的话,武思君也很冤枉。 他忍不住指了指自己,“我让你来侍寝?” 卡捷琳娜很委屈,“你的属下通知我,让我今晚来侍寝,你却差点一剑杀了我。” 武思君明白了,肯定是石忠勇干的。 “石忠勇,给本宫滚进来。” 他朝着门外喊道。 “是!” 门外,石忠勇应声。 这时,武思君注意到穿着简单的卡捷琳娜。 卡捷琳娜明显是精心打扮过,身上只穿了一件薄纱,肤如凝脂,酥胸半露,肉隐肉现,尤其是那双修长的美腿,着实诱人。 石忠勇刚将门推开一条缝,只听武思君又道:“滚出去!” 石忠勇:“......是!” 门又重新带上了。 武思君看着卡捷琳娜,他毕竟是个十八岁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卡捷琳娜生得极美,那种异域风情很容易激起男人的征服欲。 但武思君还是忍住了自己的欲望。 他是武国太子,未来的皇帝,肩负皇室开枝散叶的责任。 所以,他未来注定会有很多女人。 为皇室添丁进口是他的责任,他无法推卸。 但他还是想将自己的第一次,留给他真正心动的女人,那个女人会成为他的太子妃,未来的皇后。 卡捷琳娜很美,也很优秀。 可她是异国公主,会成为他的女人之一,但绝对不可能成为他的太子妃,未来的一国之母。 武思君叹了口气,道:“这件事是不是本宫的意思......”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他没有必要解释。 他摆了摆手,道:“把你的衣服穿好。” 卡捷琳娜怔了怔,神色愠怒,又有些委屈。 “本公主就这么让你讨厌?” 武思君怔了怔,摇头道:“不是讨厌,是时机不对...你现在不想侍寝,而本宫也不需要你侍寝,穿好衣服,回去吧!” 卡捷琳娜贝齿咬着红唇,委屈道:“我究竟是哪里让太子殿下不满意了?” “你很优秀,本宫没有对你不满意,而是你还没做好侍寝的准备...本宫不愿意强迫别人,等你准备好了再说吧。” 卡捷琳娜怔住了。 她犹豫了一下问道:“希望你不会因为此事迁怒其他人。” 武思君笑道:“本宫是那种公私不分的人吗?” 卡捷琳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欠身一拜,“多谢!” 说完,转身进了内间,打算穿好衣服离开。 “你可以在里面休息!” 武思君的话让她脚步一滞,回头警惕地盯着他。 武思君皱眉,脸色一沉,“本宫不喜欢你的眼神,既然本宫说了,在你做好准备前不会勉强你,那就绝对不会。 让你留宿,是因为你现在出去,他们会以为本宫对你不满意,后面会送别的公主来...本宫只是嫌麻烦而已。” 卡捷琳娜脸上露出恍然之色。 她深深地朝着武思君鞠了一躬,“是我误会你了,你这个人还不错,谢谢你!” 武思君没有说话,收剑,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卡捷琳娜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眼底闪过一抹欣赏,然后转身进了内间。 武思君在她进去后,睁开眼睛,从微凉的水里出来,穿好衣衫...然后扯过几张椅子拼在一起,和衣躺下。 轻微的脚步声响起。 武思君睁开眼睛,见卡捷琳娜抱着一床被子站在那里。 卡捷琳娜犹豫了一下,道:“要不你进去休息,我在这里睡?” “好!” 武思君起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内间。 卡捷琳娜人都傻了,僵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儿。 她好心出来送床被子,怎么连床都送出去了? 可就在这时,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殿下,陛下来信!” 已经走进内间的武思君出来,打开门走了出去。 石忠勇直勾勾地盯着武思君。 “看什么呢?” 石忠勇疑惑,“殿下怎么穿得这么整齐?” 武思君:"......少废话,信呢?" 石忠勇赶紧呈上信。 武思君看完,眉头忍不住皱起。 “殿下,没事吧?” 武思君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信中是关于小柠檬的事。 小柠檬跑了。 留下一封信,闯荡江湖去了。 原因是女帝跟小柠檬吐槽,说是你皇兄靠不住,要不这皇位你来坐吧? 小柠檬当时没表态,过了两天,留下一封信跑了。 信里说,皇兄不回来继位,她就不回来了。 女帝的意思是,让他赶紧处理完沙国这边的事情,回去继位。 至于小柠檬,女帝已经安排人去找了。 武思君目露思索,他总觉得这像是母皇跟小柠檬为了让他登基而演的一出戏。 他收起信,然后挥挥手,示意石忠勇可以退下了。 石忠勇犹豫再三,还是问道:“殿下,您是不是没经验啊?” 武思君看着他。 石忠勇道:"要不要末将帮你找个有经验的婆子来指导?" 武思君脸一黑,“滚!” 他转身回到房间,表情一僵,拼起的椅子上没人。 床被卡捷琳娜占了。 ...... 而此时,远在大玄的宁宸正在跟萧颜汐说事。 “小汐汐,让太初阁的人帮我找关于魂井的线索。” “魂井是什么?” 宁宸摇头,“可能是一口井,干可能不是...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萧颜汐错愕,“那你找这东西干什么?” “因为那个假冒叶星爵的家伙在找魂井,如果我们能先一步找到,那就能找到他...无论如何,我都得救出真正的陈甲衣,他是陈老将军留在这个世上最后的血脉。” 萧颜汐点头,“好,我立马吩咐人去调查。 对了,有件事正好要告诉你,你女儿跑了。” “啊?” 宁宸一脸错愕。 萧颜汐道:“是小柠檬,女帝想要她继承皇位,她留下一封信跑了,闯荡江湖去了!” 宁宸皱眉,“胡闹,这多危险啊。” 萧颜汐急忙道:“你别担心,太初阁的人一直暗中盯着,女帝的人也在暗中保护...我更觉得这像是女帝和小柠檬联手演的一场戏,目的就是为了骗思君回去继承皇位。” 宁宸:“......小柠檬现在人在哪儿?” “估摸着已经到玄武城了吧?” 宁宸思索了一下,道:“传信给鬼影门,让他们派人暗中随行保护,一定要确保小柠檬的安全。” 孩子大了,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 第2344章 镇玄兽出事了 一晃半月有余。 时间过得飞快,玄帝故去的阴霾也逐渐消散了。 人这一生,其实根本没有多少观众。 准确说来,没有多少人在乎你。 你若死了,除了亲近的人伤心一段时间,然后很快日子就会归于平静。 强大如帝王,死后也是一样。 跟普通人唯一不同的是,普通人死了,三代过后,几乎没人记得你了。 而帝王,史书上会留其名。 这天,宁宸正在陪几个孩子玩。 卫鹰走了过来,俯身道:“王爷,耿紫衣求见!” 宁宸来到前厅。 耿京放下茶杯,起身行礼。 宁宸压了压手,示意他坐着说。 “去凉州调查郭洵的人回来了,调查结果,跟他所说的差不多...不过,他的亲人找不到,应该在幕后之人手上。” 宁宸看向他,“你的意思是郭洵没有说谎,他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救他的亲人?” 耿京点头,“目前调查的结果是这样。” 宁宸沉默了一阵,然后道:“把他放了吧。” 耿京诧异,“假冒皇嗣,这可是死罪,一点惩处都没有,就这样放了?” “父皇糊涂的那段时间,他是父皇唯一的慰藉,功过相抵,放了吧....这也是父皇临终前的遗愿之一。” 耿京点头,“好,那我回去就放了他。” 宁宸点头。 耿京走后,他立马找到了萧颜汐,让让她派人盯着郭洵。 萧颜汐好奇地问道:“你是想要通过他,找到幕后黑手?” 宁宸微微点头,旋即道:“这个人隐藏的很深。” “什么意思?” 宁宸道:“耿京调查过,他的邻居可以证明,他说的家道中落都是真的...可有一点,他说是为了救自己的家人,被迫潜伏在父皇身边,你还记得幕后之人要他做什么吗?” 萧颜汐点头,说道:“指使他的人,让他谋害父皇和陛下,毁了镇国寿,盗取玉玺。” 宁宸眼睛微眯,“他被迫潜伏在父皇身边,后面却没有按照幕后指使的话去做,难道这时候他就不担心自己的家人受到迫害?” 萧颜汐恍然大悟,“没错,他都走到父皇身边了,幕后之人又怎么会放任他不听命令呢? 他在父皇身边待了好几年,幕后之人都没有为难他,这脾气未免也太好了些。” 宁宸勾了勾唇角,道:“让太初阁的人盯死他,这个人绝非表面这么简单。” 萧颜汐点头,“我明白了!” 正在这时,路勇在门口禀报:“王爷,宫里来人了。” 宁宸跟萧颜汐打了个招呼,出了门,见到宫里来的人。 老熟人,传旨太监,也是影卫之一。 “王爷,陛下请您即刻进宫,有要事相商。” 说完,压低声音道:“镇国兽出事了!” 镇国兽,也就是镇玄兽。 当年,太祖皇帝在玉龙山祭天,为百姓祈福,意外发现一块美玉。 玉龙山,乃是大玄的龙脉所在,这块美玉乃是龙魄所化,后经高人指点,将这块美玉打造成了两条玉龙,也就是镇玄兽。 当年,镇玄兽被睿王老贼盗走。 睿王老贼兵败,投靠了南越,镇玄兽落到了康洛手里。 后来他率兵打进南越,最后在南越找到了镇玄兽。 “镇玄兽丢了?” 传旨太监说镇玄兽出事了,宁宸的第一反应是被人盗了。 传旨太监摇头,“陛下没有明说。” 宁宸也没有再多问,出府后,骑着心爱的西施,哒哒哒地直奔皇宫。 他在宫中有骑乘权,骑着西施一直来到养心殿。 安帝坐在龙椅上,眼睛紧盯着龙案上用红布盖起来的东西,柳眉紧蹙。 “陛下,王爷来了!” 荷叶小声提醒。 安帝这才惊醒过来。 她看向刚进来的宁宸,急忙站起身,着急地说道:“宁郎,镇玄兽出事了!” 宁宸上前,“别着急,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镇玄兽裂了,也变了!” “嗯?” 安帝指了指龙案上的东西“你自己看吧。” 宁宸来到龙案前,掀开红布。 当看到里面那对镇玄兽的时候,他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这镇玄兽是他找回来的,他肯定见过。 镇玄兽是一块宝玉打造,质地温润细腻,晶莹剔透,加上工匠极致的手艺,镇玄兽纤毫毕现,犹如活物一般。 可如今的镇玄兽,就像是一双清澈的眼睛突然变成了白内障,黯淡无光不说,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像是随时要碎裂一般。 “这......” 宁宸都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这还是他见过的镇玄兽吗? 他伸手将其中一只拿出来,双手捧着,生怕碎成一地渣子,“这是被人调包了吧?” 安帝摇头。 “这镇玄兽一直放在养心殿,不可能有人能调包。” 养心殿一天十二时辰,都是重兵把守,就算是超品高手,也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掉包镇玄兽。 安帝接着说道:“这就是镇玄兽,虽然发生了变化,但是这雕刻的手艺可模仿不了。 当年,为了打造这对镇玄兽,太祖皇帝可是动用了上百个顶级工匠。” 宁宸下意识地问道:“那这镇玄兽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 安帝摇头,“我也不知道,自从你迎回镇玄兽,就一直供奉在养心殿后面的神龛中。 今日我焚香为父皇祈福的时候,发现镇玄兽变成了如今的样子。” 宁宸来到屏风后面的神龛处,其实就是供奉镇玄兽的地方。 他观察了一会儿,没发现什么。 宁宸眸光微闪,“如果不是外贼,那就是内鬼了...都有谁能接触到镇玄兽?” 安帝开口道:“朕,荷叶,还有两个洒扫宫女...荷叶跟了朕这么多年了,不会干这种事,那两个洒扫宫女其实是影卫,也不会监守自盗。” 宁宸微微点头,表面没说什么?但还是决定暗中查一下那两个洒扫宫女。 “除了你们,没有其他人了?” 玄帝点头,“虽说有时大臣会来养心殿议事,但都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没有人会跑到里面来。” 宁宸来到殿前,打量着镇玄兽,问道:“会不会是自然反应?据我所知,玉闲置时间长了,也会出现色泽减退,颜色变化的情况。” 第2345章 兄友弟恭 安帝摇头,说道:“荷叶,还有那两个洒扫宫女,都跟顶级的玉匠师傅学过如何保护好玉,她们每日都会仔细养护,不可能出现你说的那种问题。” “另外,朕也派人找玉匠看过了,就算是养护不当,也不会变成这样子。” 宁宸诧异,“那为何会变成这样?” 安帝看着他不说话,心里吐槽,我要是知道,还用找你? “荷叶,你们先下去吧!” “遵旨!” 屏退左右,安帝压低声音道:“宁郎,你说会不会是有人偷走了大玄的气运?” 宁宸:“???” 安帝道:“你别这样看着我啊,当年太祖皇帝在戒言大师的建议下打造了这两条玉龙...戒言大师曾说过,这镇玄兽承载着大玄的国运。” “当年镇玄兽被睿王盗走,后来兜兜转转流落到了南越,这镇玄兽都没出现过变化...如今突然光彩全无,会不会是有人盗走了里面的气运?”· 宁宸看着她,忍不住失笑,“少看点那些神神鬼鬼的话本,大玄的气运在人,怎么可能承载在两条石头龙里面?” “行了,别多想了,依我看就是时间太长,护养不当,导致镇玄兽失去了色泽,出现了裂纹,正常的自然现象。” “这样吧,你再命人找块好玉,重新雕刻两条玉龙...这东西,就是一种精神象征。” “大玄的兴衰,靠的是明君贤臣,不是两块破石头。” 安帝沉默了一阵,觉得宁宸说的也有道理。 一国气运,怎么可能承载在两块石头上。 或许是真的年限太长造成的。 “宁郎,你说这镇玄兽是不是有灵,随着父皇去了?” 宁宸怔了怔,觉得这个说法很清奇。 他微微点头,“不无这个可能,父皇到了地下,龙气加身,定能成就一番丰功伟绩。” 安帝连连点头,“肯定是这样...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 “宁郎,要一起用午膳吗?” 安帝突然问道。 宁宸微微点头,“好,我先去看看孩子们,一会儿回来陪你吃午饭。” 安帝笑着说道:“那我先处理政务。” 宁宸从养心殿出来,正好碰上聂良。 宁宸表情怪异地看着他,然后摸了摸下巴,“怎么把胡子剃了?” 聂良原本是络腮胡。 现在剃光了,看着有些别扭。 聂良扭扭捏捏地说道:“荷叶让剃的。” 宁宸坏笑,“是怕舔的时候胡子缠到一块吗?” “胡子?荷叶哪儿来的胡子......” 聂良话还没说完便反应了过来,但又装出一副我什么都不懂的样子。 宁宸觉得好笑,“少在本王面前装纯情,你个闷骚货,嘴上圣如佛,私底下教坊司没少去。” 聂良急忙道:“王爷误会了,您碰到的都是家弟聂风。” 宁宸忍不住笑骂:“你可别不要脸了,自己嫖完后全记在你弟弟头上,还真是兄友弟恭,聂风是造了什么孽,有你这样的哥,啥都没干,成了教坊司姑娘名单上的常客。” “如今聂风人在玄武城,我看你以后嫖完记在谁头上?” 聂良下意识地说道:“我以后不去了!” 宁宸眯起眼睛看着他,“你不是不承认自己去过吗?” “呃......” 聂良意识到自己露馅了,尴尬地直挠头。 “王爷,聂风还好吗?” 聂良生硬地岔开话题,但也是真的关心聂风。 “挺好的,在跟步惊云一起打雄霸呢。” “啊?”聂良一脸懵逼,“他手无缚鸡之力,还会打架?” 宁宸摇摇头,玩梗没人懂的痛苦有谁了解? 他缓缓说道:“本王开玩笑的,聂风一切都好,现在可是学院的院长,本王听蒋正阳说,他跟一个富家千金走得很近,估计好事将近。” “若他真的成婚了,本王许他回京城省亲。” 聂良高兴地咧嘴傻笑,急忙道:“多谢王爷!” 宁宸摆摆手,“行了,你值守吧。改天不当班的时候,来府上,咱们喝几杯。 父皇走后,突然感觉身边冷清了不少。 咱们这些相熟的人,趁着还有时间,多聚一聚。” 聂良俯身,安慰道:“王爷也不要太伤心了,太上皇他老人家是寿终正寝。” 宁宸摆摆手,道:“人不是说老了才会死,而是随时都会死...一刻钟前跟你相谈甚欢的人,说不定眨眼就没了。人与人之间,真的是见一面少一面。” 聂良很认同宁宸的话。 他的一个手下,正在跟他汇报情况的时候,毫无征兆地倒了下去,人当场就没了。 “行了,本王矫情了,有空来府上喝酒。” 宁宸说完,转身离开了。 他最近的想法总是有些悲观。 自从知道三十年诅咒后,他对死亡就特别敏感,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快到落凰宫的时候,身后响起急促的脚步声,“王爷,王爷...请留步!” 宁宸扭头看去,是聂良。 宁宸看着他跑过来,问道:“怎么了?” “陛下请王爷回去一趟。” “嗯?”宁宸诧异,“出什么事了?” 聂良摇头,“陛下没说。” 宁宸又返回养心殿。 一进来,便看到安帝柳眉紧蹙,坐立不安。 不等宁宸开口,安帝就站了起来,指了指龙案上装有玉玺的檀木盒子。 “怎么了?” 安帝道:“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宁宸伸手打开盒子,当看到玉玺的一瞬间,当场愣住了。 因为玉玺跟镇玄兽的情况一模一样,黯淡无光,表面裂痕密布。 这...... 宁宸伸手将玉玺拿出来,反复查看。 是真玉玺没错。 不管是镇玄兽还是玉玺,都是他找回来的。 没想到,如今竟然都变成了这样。 “保管玉玺的也是那两个洒扫宫女?” 宁宸问道。 安帝摇头,“是荷叶。” 宁宸的目光落到荷叶身上。 荷叶身子一颤,脸色煞白,扑通跪了下来,瑟瑟发抖,“王爷明鉴,承蒙陛下信任,奴婢每日细心保护,不敢有一丝大意...奴婢真不知道这玉玺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本王问你,还有谁能接触到玉玺?” 荷叶颤声道:“除了陛下和奴婢,再没有别人了。” 宁宸眼睛微眯,也就是说,荷叶能同时接触到玉玺和镇玄兽。 第2346章 抽灵 安帝看向宁宸,说道:“荷叶跟了我这么久,我相信她。” 宁宸抬抬手,“荷叶,你起来吧,本王也相信你。但既然现在出事了,总是要查清楚的。” “如果只是镇玄兽出现了这种情况,可以说是保养不当造成的...可现在连放在檀木盒子里的玉玺也是如此,那就绝对不是意外。” 玉玺只有在下圣旨的时候用。 所以,用的次数并不频繁。 关键是盛放玉玺的是檀木盒子,而檀木有抗菌防腐的效果。 “聂良。” 宁宸朝着外面喊了一声。 聂良快步走了进来。 “聂良,你立刻派人去监察司,把六处金衣孟坚白给本王找来。” 孟坚白除了喜欢研究疑难杂症,还精通各种奇技淫巧。 “是!” 聂良领命而去。 宁宸看向安帝,“上次用玉玺是什么时候?” “是父皇去世,昭告天下的时候。” 玉玺只有在下达圣旨的时候才会动用,而一般下旨,只需要传口谕,亦或者用玄帝的私印即可。 如此说来,这时间就长了,快一个月了。 宁宸看向荷叶,“之后玉玺便一直在你手里吗?” “在印玺府,由重兵把守!” 印玺府,说是府,其实就是个小房间,专门用来存放皇帝的印信。 因为皇帝可不止一个印章,有很多个,不同的圣旨,用不同的印章。 一旦用到玉玺,那就是大事。 “印玺府的看守是固定的吧?” 荷叶点头,“是!” 宁宸又朝着外面喊道:“聂良。” 聂良再次跑进来。 宁宸吩咐道:“你在派人去监察司,把耿京也找来,让他带上一处的人。” “是!” 下午的时候,耿京和孟坚白来了。 宁宸让安帝病退左右,将事情说了一遍。 “诸位,事关玉玺,极有可能被心人利用,如果有人趁机散布谣言,定会对皇室威信造成影响,所以查清楚之前,尽量保密。” “荷叶,你带上耿紫衣,去拿人...看守印玺府的人守卫,先全部缉拿,挨个审讯。” “奴婢遵命!” 荷叶带着耿京离开后,宁宸拿来镇玄兽和玉玺。 “孟金衣,你好好看看。” 孟坚白上前,先是仔细观察,然后又凑近闻了闻。 “怎么样?” 宁宸问道。 孟坚白躬身,“回陛下,回王爷,这不像是存放时间太久,保养不当造成的。” “玉存放时间太长,的确会失去光泽...可绝对不会变成这样,而且玉玺和镇玄兽所有的玉,非一般玉可比,更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宁宸问道:“那这是怎么造成的?” 孟坚白犹豫了半晌,欲言又止。 “别吞吞吐吐的,有话直说。” “王爷可曾听说过脱水之刑?” 宁宸摇头。 孟坚白道:“前朝的时候,有种刑罚,将人绑在石头上放在太阳下暴晒,人身体表面会涂满粗盐,石头会加热...不出三天,人体内的水分会彻底蒸发,皮肤龟裂。” 宁宸皱眉,“什么乱七八糟的,这跟镇玄兽和玉玺有什么关系?” 孟坚白道:“臣想说的是,这玉玺和镇玄兽,就像是遭受了脱水之刑的人一样,被抽干了水分,才会变成如今的模样。” 宁宸:“......玉里面有水吗?” “王爷,臣这只是个比喻,意思是玉玺和镇玄兽里面的东西被人抽走了。” “什么东西?” “灵。” 宁宸:“......说点能听懂的。” 孟坚白道:“陛下,王爷,肯定听说过宝玉有灵,以玉通神的说法。” “玉石深埋地下千万年,一朝通灵,重见天日,所以也被称之为天地之精。” “人养玉三年,玉养人一生,玉玺和镇玄兽在皇室数百年,相互温养,其中的灵更非寻常...这玉玺和镇玄兽变成这样,好像是其中的灵被人抽走了。” 宁宸一脸无语地看着孟坚白,“这就是你琢磨了半天,得出的结果?” 孟坚白俯身说道:“王爷别不信,宝玉有灵,绝非妄言...我可是亲身经历过。” “嗯?”宁宸诧异地看着他,“说来听听。” 孟坚白取下腰间的玉佩,躬身说道:“我之前有块玉佩,贴身戴了好几年,有天晚上沐浴时,窗外不知道何处来的野猫叫个不停,吵得我心烦意乱,便想着出去驱赶。 结果刚出浴桶,好端端的房梁突然断裂,直接砸毁了浴桶...当时我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 而我的那块玉,毫无征兆地碎了,这是替我挡了一劫啊。” 宁宸诧异,“这么神奇?” 孟坚白举起手里的玉给宁宸看,“那次之后,我又求了一块玉...王爷看这里,这叫色根......” 宁宸下意识地低头。 孟坚白:“......王爷,下官说的是玉里面的颜色,本来只有细细的一条,但随着佩戴时间长了,这色根由细变粗,这种现象,叫出现第二条生命。” 安帝沉声道:“这种说法朕听说过。” 她看向宁宸,“之前朕看到这镇玄兽的时候,就感觉空落落的,就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被人抽走了。” 宁宸一整个大无语。 他看向孟坚白,“那你说说,这玉里面的灵怎么抽取?还有,这灵有什么用?” 孟坚白躬身,“怎么抽取下官不知,但玉里面的灵作用可多了...古籍有言,这灵可强身健体,延年益寿,也可通神,得道成仙。” 宁宸无奈摇头。 “所以,你是在说书,还是真的看出这玉玺和镇玄兽被人抽走了灵?” 孟坚白俯身,“我是根据古籍,说出自己的推断。” “你这推断靠谱吗?” 孟坚白摇头,“不靠谱,毕竟古籍更像是鬼怪话本。” 宁宸:“......那你说的这么热闹?” 孟坚白道:“可既然有了推断,不管靠不靠谱,不说出来都是欺君之罪。” 宁宸人都麻了,无奈失笑。 孟坚白犹豫了一下,说道:“陛下,王爷...其实这种事,应该找老太师,他老人家道法高深,玉玺和镇玄兽是不是被人抽走了灵,老天师肯定能看出来,给出准确的答案。” 第2347章 要变天了 听孟坚白说到老太师,宁宸微微一怔。 老太师回到大玄后,第一时间回了神游观。 这段时间,一直在忙玄帝的事,没顾得上老太师。 不知道这老头如今在干什么? ...... 神游山,神游观。 后山。 这里是老太师清修的地方,也是神游观的禁地,除了少数几个人,外人不得入内。 一棵高达十丈的银杏树,花期快过了,风轻轻一吹,淡黄色的花瓣漫天飞舞。 树下,立着一座碑。 碑上的字已经斑驳模糊,看不清了。 但是碑下面,是一口井。 石碑连接着一块石板,原本是用来封死井口的。 但此时,石板移开。 井里漆黑一片,像是通往地狱的通道,深不见底。 正在这时,一道身影突然从井口飞出。 正是老太师。 仔细看,他衣衫凌乱,须发散乱,很是狼狈。 落到井边后,突然转身,缓缓抬起手,以手掌为中心,四周的空气瞬间扭曲,就像是一道看不见的旋涡,搅动的四周空气疯狂暴动。 “给我滚下去!” 老天师的手掌朝下一压,狂暴的力量如潮水般倾泻而下,地上的银杏花瓣被狂风卷向四周,此处形成一处真空地带。 “小徒孙,真以为你能永远困住老夫吗?老夫很快就会出来,亲手清理门户。” “你们修炼了老夫的功法,很快老夫就会收回来,你们都得死,桀桀桀......” 井中,竟是传来一道沙哑阴森的怪笑声。 那声音,逐渐衰弱,像是掉落井底一般,很快便弱不可闻。 一向玩世不恭的老太师,此时眼神凝重,脸色无比严肃。 旋即,将石碑镇压在井口上。 老太师盯着石碑,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看着漫天飘零的花瓣,沉声低喃:“要变天了!” 整理了一下衣衫。 老天师返回房间。 很快,他便走了出来,来到前山的大殿。 他吩咐一个弟子,“让秦无念来见我。” “是!” 一炷香的时间,一个三十来岁,五官白净儒雅,身着一身青色长袍的男子快步而来。 见面后,跪地恭敬行礼,“恭迎师父出关!” 这是老天师的关门弟子,秦无念,道号无忧。 老太师取出一封信,道:“无念,你拿上这封信,即刻起程前往京城,亲手交到摄政王宁宸手里。” 秦无念恭敬道:“弟子遵命!” 远在京城的宁宸,这会儿正在用布条小心翼翼地包裹玉玺。 镇玄兽没关系。 但玉玺不一样,随时要用。 安帝提醒,“缠紧一点,要是用的时候突然碎了,那可就麻烦了!” “没事,碎了我让人用萝卜刻一个。” 宁宸随口说道。 安帝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玉玺要是碎了,被外人知道,定会谣言满天飞,我都能想到,首先会有人说我德不配位,玉玺才会碎裂...到时候,皇室威严,荡然无存。” 宁宸毫不在意地说道:“无妨,有本王在,天塌不下来...以前没有玉玺,你这皇帝不也当得好好的吗?” 安帝道:“以前是玉玺被盗,但完好无损,现在是玉玺到了我手里,结果碎了,这说法可就不一样了。” 宁宸微微点头,安帝说得不无道理。 他安慰道:“没事,放心吧,天塌下来有为夫顶着。” 说话间,宁宸将玉玺用布缠好,正准备放进盒子里的时候,突然手一顿。 这玉玺上面一部分是盘龙,下面是字体。 可有一处地方,颜色跟其他地方不一样。 “怎么了?” 安帝好奇地问道。 宁宸指着那一处颜色不一样的地方说道:“我怎么感觉这里好像是后修补的?” 安帝盯着看了一会儿,“还真是,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宁宸立刻吩咐人,去把孟坚白找回来。 孟坚白还没出宫,半道又被叫了回来。 “孟金衣,你看看这里,是不是修补过?” 孟坚白捧着玉玺,对着光,换了好几个角度,最终微微点头,“的确是修补过,好精细的手艺,若非王爷心细如尘,观察入微,还真发现不了。” “陛下,王爷,能否让臣看看镇玄兽?” 安帝点头允许。 孟坚白又仔细检查了镇玄兽。 过了一会儿,沉声说道:“陛下,王爷,镇玄兽也有被修补的地方。” 安帝问道:“为何会修补?” 孟坚白俯身,沉声说道:“微臣在古籍中看到过一种说法。” “什么说法?” 孟坚白躬身道:“宝玉有灵,孕育心,上好的宝玉,长年累月吸收天精地华,会孕育出玉心,也叫做玉心...有诗为赞,玉心皎洁终不移。” “能孕育出玉心的宝玉十分罕见,据说其中孕育着强大的灵。” “玉玺和镇玄兽所用的宝玉,世间罕见,孕育出玉心不无可能...微臣猜测,这修补过的痕迹,是有人打洞,盗取了其中的玉心,这才导致镇玄兽和宝玉出现了龟裂的情况。” 宁宸不太信孟坚白的话。 什么玉心,玉灵的,他觉得是在扯淡。 “孟金衣,是不是你说的那样,想办法撬开修补过的地方不就知道了?” 孟坚白慌忙道:“王爷,这可是镇玄兽,万一要是碰坏了......” “都快碎成渣了,还有更坏的余地吗?”宁宸无语地打断他的话,“你有没有办法打开修补过的地方,没办法的话,就把镇玄兽砸开。” 对宁宸来说,镇玄兽就是两条用石头雕刻的玉龙而已...而且现在已经裂痕密布,快碎成渣了。 孟坚白吓了一跳,“下官愿意一试。” 宁宸点头,“那你试吧。” 孟坚白要了几样工匠常用的东西,然后开始着手试了起来。 不多时,只听孟坚白兴奋道:“成了!” 宁宸和安帝走了过去。 孟坚白俯身,“启禀陛下,王爷,果然如微臣所猜测,有人盗取了玉心。” 宁宸和安帝上前观察。 那修补过的地方被打开后,出现一个孔洞,直通镇玄兽腹部位置。 宁宸诧异,“难道真的有玉心?” 孟坚白躬身道:“王爷,其实那些神话古籍上的记载,也有一些是真的,不全是神话。” 第2348章 龙气何在 宁宸开始有些相信孟坚白的话了。 毕竟连穿越这种光怪陆离的事都发生在他自己身上,玉有灵又有什么不可能? 况且,宝玉有灵这种说法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们盗取玉心做什么?” 孟坚白道:“回王爷,下官之前说过,玉灵可使人延年益寿,更有甚者说可以让人得道成仙,长生不老。” 宁宸勾了勾嘴角,吐出两个字,“扯淡!如果玉灵真的可以让人延年益寿,太上皇用了几十年的玉玺,为何这么年轻就走了?” 孟坚白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玄帝七十多岁了,已经算是长寿。 只是宁宸放不下,心有不甘,总觉得玄帝是英年早逝。 旁边,荷叶突然眼神一凝,像是想到了什么? 她看向安帝和宁宸,欲言又止。 安帝注意到了她的反常,“荷叶,怎么了?” 荷叶犹豫了一下,扑通跪在了地上,惶恐道:“陛下,奴婢突然想起一件事,除了陛下和奴婢,镇玄兽和玉玺还被送去过...太皇宫。” 安帝表情倏地一僵,她也想起来了。 她看向眼神带着探究的宁宸,说道:“有段时间,父皇的呆症越来越严重,他忘记了所有人,以为自己还在执政,每日都会上朝,处理政务,下达圣旨等。” “御医说,这种情况,不能拧着来,得顺着来...为了让父皇顺心,那段时间玉玺和镇玄兽就放在太皇宫。” 宁宸眼神一缩,如果是这样,那玉玺和镇玄兽就是在那段时间出的事。 他突然想到了郭洵的话。 郭洵说,幕后指使让他谋害玄帝和安帝,毁了镇玄兽和玉玺。 “耿紫衣在宫里还是回监察司了?” 耿京带人和孟坚白一起进的宫,负责审问看守印玺府的守卫。 荷叶急忙道:“耿紫衣抓了人,已经回监察司去了。” “立刻飞鸽传书给他,让他别放郭洵,本王马上就到。” 宁宸说完,快步走出养心殿。 招手让侍卫将马牵过来。 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 监察司,耿京正准备亲自审问刚带回来的人。 一个红衣飞奔而来。 “耿紫衣,飞鸽传书,宫里来的。” 耿京不敢耽搁,急忙阅览。 当看完密信的内容,眉头微皱,表情一僵。 信里是宁宸的口吻,让他暂时不要放了郭洵。 可郭洵他进宫前就放了,到现在已经过去两三个时辰了。 “去,把陈冲陈金衣给我找来。” “是!” 红衣领命而去。 等了一会儿,身着金色鱼鳞服的陈冲来了。 “耿紫衣,你找我?” 耿京挥手,示意旁边的红衣退下手,才说道:“我让你派人盯紧那个郭洵,可有派人盯着?” 陈冲点头,“你不是说是王爷让盯的吗?我让陈木去了。” “王爷刚刚飞鸽传书,说是让我扣押郭洵...你联系陈木,让他把人带回来。” 陈冲没有废话,“好,我现在就去!” 飞鸽传书,那说明事态紧急。 耿京思索了一下,迈步朝着监察司门口走去。 到了门口,等了一会儿,一匹神俊的快马疾驰而来。 耿京快步上前。 宁宸勒马,翻身而下。 不等宁宸询问,耿京低头说道:“王爷赎罪,郭洵已经放了!” 宁宸表情微微一僵,旋即摆摆手,“无妨,走,去你房间!” 人是他下令放的,怪不到耿京头上。 两人来到耿京房间。 宁宸书信一封交给耿京,“飞鸽传书,送到本王府上。” 耿京接过信,亲自去办。 宁宸则是轻车熟路地找到耿京藏起来的好茶叶,给自己泡了杯茶,剩下的揣进了怀里。 ...... 天色渐晚。 摄政王府。 萧颜汐正在和雨蝶几人说话。 这时,萧颜汐看向旁边的林星儿,“小星星,晚饭想吃什么?” 大家现在都知道了,林星儿是个吃货。 她对金银细软不感兴趣,但是对美食没有什么抵抗力。 “我要吃东坡肉,茭白炒肉,糖醋鲤鱼,沙茶牛肉......” 林星儿也不客气,一口气说了好几个菜。 萧颜汐笑着点头,然后看向雨蝶和紫苏,“你们呢?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太上皇去世,这段时间,除了林星儿,大家的胃口都不好,都瘦了一圈。 雨蝶浅笑,声音轻柔,“别做我的了,宫里刚刚派人来信,陛下心情不好,让我进宫陪陪她,我马上就得进宫。” 萧颜汐正要问紫苏,一个下人前来禀报,“萧郡主的信。” 萧颜汐取过信,看完后,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 “萧姐姐,那我想吃的那些菜还做吗?” 林星儿小心翼翼地问道,生怕自己点的美味没了。 萧颜汐笑着道:“马上让人去给你做。” 说完,快步出门,来到偏院。 一进院子,便看到一个身材窈窕的女子正在晾衣服。 “怎么自己洗,交给下面的婆子就行了。” 萧颜汐上前,笑着说道。 女子转身看来,正是秦铁衣。 她笑着回应,“没关系,衣服不多,柳郎的衣服我喜欢自己洗。” “呦呦呦...柳郎.......” 萧颜汐尾音拖得长长的,故意打趣。 秦铁衣俏脸微微一红,眼神中带着甜蜜。 萧颜汐问道:“你家柳郎呢?” 话音未落,只见柳白衣从房间走了出来。 萧颜汐快步走过去。 “前辈,王爷有事拜托你。” 柳白衣酷酷地吐出一个字,“说。” ...... 夜幕降临。 外城,西边坊市周围,坐落着一座农家四合院。 其中一个房间里,灯火摇曳。 一个五十来岁,小眼睛高颧骨,留着山羊须的男子,坐在桌边,捋着胡须。 他的对面,坐着一个样貌英俊的青年。 山羊胡缓缓开口,声音略显尖锐,“恭喜,这次你可立了大功,东西呢?” 对面的青年神态恭敬,但眼神中带着狡诈,“柳长老,咱们之前可是说好的。” 被称作柳长老的山羊胡,微微一笑,从怀里摸出一本古籍放在桌上。 泛黄的古籍上,三个古体大字:长生诀。 青年眼神炙热,伸手去拿。 柳长老却迅速将古籍握在手里,问道:“龙气何在?” 第2349章 得意忘形 青年从怀里摸出一个盒子。 柳长老看到青年手里的盒子,眼神炙热。 他伸出手,“给我。” 青年缓缓递给他,但就在柳长老伸手去抓的时候,青年又猛地缩回手。 柳长老脸色一沉。 青年急忙道:“柳长老先别生气,您老也知道弟子为了这东西付出了多少?要不是我演技好,根本不可能活着离开。” “您老也清楚,这世上能从宁宸手里逃脱的人,少之又少,为此我差点付出性命...所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还请柳长老见谅!” 柳长老脸色阴沉,但却挤出一个笑容。 “很好,老夫也正有此意!” 说着,将手里的古籍递了过去。 而青年,也将手里的盒子递了过来。 没有意外,两人很顺利的交易完成。 青年看着手里的古籍,欣喜若狂。 而那些柳长老,打开盒子,里面是两颗比黄豆大一圈的宝石,晶莹剔透,散发着朦胧的绿色霞光,看上去充满了生命力。 柳长老合上盒子,眼神中透露着掩饰不住的喜色。 “柳长老,接下来有什么任务交给我?” 青年收好古籍后问道。 柳长老沉声道:“你先蛰伏,有任务老夫会找你。” 青年点头,“那弟子先告辞了!” 可就在青年准备开门出去的时候,柳长老沉声道:“等等!” 青年回头,眼神带着警惕,“怎么了?” 柳长老咬牙切齿,脸色铁青,“蠢货,你被人跟踪了。” “不可能啊,我......” 青年下意识地反驳,可这时,屋顶上有浮土落了下来,他抬头看着一眼屋顶,脸色骤变。 他来到窗边,悄悄打开一条缝朝着外面看去。 院子里,人影绰绰。 而柳长老,则是来到后窗户,朝外窥视,沉声道:“后面也有人,鱼鳞服,是监察司的人。” 柳长老说这话的时候,看向青年的眼神中充满了防备和警惕。 “你该不会跟监察司合作了吧?” 青年脸色一变,“怎么可能,如果我和监察司合作,那你拿到的龙气应该是假的,他们怎么可能让我带着真的来见你。” “是宁宸,我被骗了!我本以为他会真心放了我,因为这是太上皇的临终嘱托,看来他的重情和孝顺都是演给外人看的。” 柳长老觉得青年说的有些道理。 如果他跟监察司合作了,宁宸不会让他带着真东西来交易。 “蠢货,早就跟你说过,宁宸绝非良善,让你行事备加小心,你是一句没记住。” 青年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其实他已经很小心了。 从监察司出来后,他刻意绕了好几个地方,就怕有人跟踪。 只是没想到,监察司的跟踪水平,比他想象中要厉害得多。 当然,也是他太得意忘形了。 潜入皇宫,成功完成任务,从阎罗殿监察司活着走出来,还是宁宸亲自下令放的他...这搁谁能不得意? “柳长老,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先想办法脱身吧...不然,走不了我,也跑不了你。” 青年勾了勾嘴角说道,看上去一点也不着急,而且对待这位柳长老,也不想像是弟子对待长老的态度。 这跟他们组织的行事方法有关。 他们行事,不看辈分,不看年纪,能者居之,实力为王。 你要是比长老有能力,骑在他脖子上撒尿都行。 所以,他们这些人,都是对自己的能力很有信心的狂徒,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郭洵能潜入皇宫完成任务,还能从宁宸手里脱身,足以证明了自己的能力。 所以,在这位柳长老面前说话狂妄些也是正常。 柳长老冷哼一声。 郭洵并不在意,微微一笑,低头打量着地面,“暗道在何处?” 柳长老沉声道:“这里没有暗道。” 郭洵怔了一下,旋即语气轻松地笑道:“不可能,柳长老行事,怎么可能不留后路?这绝非你的行事风格。” "快说,暗道在哪儿?这次你救我,下次我免费帮你做一件事。" 柳长老阴沉着老脸,“这是一处才敲定的联络地点,还没来得及挖暗道...你突然找来,我根本来不及带你去别的地方。” 实话是,他看到郭洵,得知对方得手了,迫不及待地想要拿到对方手里的东西,所以选择了就近的这个联络地点。 郭洵的脸色一点点阴沉了下来,“柳长老说的是真的?” 后者沉着脸,微微点头。 郭洵表情僵硬了片刻,但旋即微微一笑,道:“那就只能劳烦柳长老带我杀出去了...来的好像是银衣,在柳长老您面前,不足为虑。” 柳长老傲然一笑,“就算是金衣来了,老夫也不放在眼里...但是你记着,欠老夫一条命。” 郭洵点头,笑道:“多谢柳长老,那咱们走吧,时间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 话音未落,院子里响起一道清朗的声音:“屋子里的人听着,立刻出来,否则直接射杀!” 郭洵上前打开门,低头哈腰:“柳长老,请!” 柳长老冷哼一声,迈步踏出房门。 院子里,一个身材修长的少年郎,单手按住刀柄,银色鱼鳞服在月光下熠熠生辉,泛着寒光。 “监察司办案,立刻束手就擒,反抗者格杀勿论!” 少年人声音清朗,意气风发。 旁边几个上了年纪的红衣,神色一阵恍惚。 少年人的风姿,有当年摄政王的三份风采。 郭洵环顾四周,旋即嗤笑出声。 “就你一个银衣?” 少年人傲然道:“抓你们,足够了!” 陈木奉命暗中跟踪郭洵,所以带的人手不多。 他也是临时接到命令,抓捕郭洵。 郭洵低声嗤笑,然后道:“柳长老,金衣不露面,只出动了一个银衣,这压根没把你放在眼里啊。” 柳长老冷哼一声,“少在这里挑拨,他们是奔着你这蠢货来的。” 郭洵脸色一沉,但很快又换上笑容,低声道:“是是是,我是蠢货...柳长老,快动手吧,免得夜长梦多。” 第2350章 家传 柳长老缓步上前,轻蔑地打量着不远处的少年郎,“年轻人,可惜了,你遇到了我。” 唰!!! 寒芒乍现。 少年郎拔刀,遥指柳长老,厉声道:“监察司银衣陈木,奉命捉拿要犯,阻挠者杀无赦!” 话落,脚下一蹬,人如离弦之箭朝着柳长老冲了过来。 “不自量力!” 柳长老冷哼一声,闪电般冲向陈木。 两人相隔一丈有余,陈木挥刀,奋力斩下。 柳长老侧身闪避,躲开这一刀,一拳砸向陈木胸口。 陈冲以腰为轴,扭转身躯,旋转一圈,避开这一拳的同时,长刀扫向后者的腰。 柳长老一惊,屁股一撅,刀尖擦着腹部掠过。 躲开后,势大力沉地一拳砸向陈木的胸口。 陈木收刀后撤,横刀护在胸口。 砰砰砰!!! 柳长老的拳势猛烈,而且速度奇快。 一连三拳,狠狠地砸在刀身上,震得陈木双脚擦着地面倒滑了出去。 刀身完全变形,陈木虎口火辣辣的疼,双手微微颤抖。 他看向柳长老,心里震惊,好强的力量。 柳长老不屑道:“小小年纪,身手不错,可惜你遇到了我,一个武学天才就要死在这里了。” 陈木脸色严肃,不敢大意,沉声道:“双锤给我。” 一个红衣,解下背上的包袱一甩,抛向陈木。 陈木弃刀,接住飞来的包袱抖开,从中取出两把金瓜锤。 “鸳鸯锤?” 柳长老看着这对双锤的时候,失声惊呼,人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 眼神里充满了畏惧,整个人都绷紧了。 “你认识我手里的双锤?” 这锤的锤柄要比寻常的金瓜锤要长一些,但任谁看了,都会认为这依旧是金瓜锤。 但对方一开口就叫鸳鸯锤,那说明之前肯定见过。 陈木手里的鸳鸯锤,是他母亲林英送给他的。 这位柳长老认识鸳鸯锤,那么极有可能认识林英。 柳长老看着陈木手里的双锤,眼神晦暗不明,表情畏惧又难堪,脑子里不由得浮现出一段往事。 那时他还年轻,遇到过一个使双锤的姑娘,对方不算漂亮,但英姿飒爽,这可不是那些富家千金能比的,所以忍不住起了色心。 结果,他差点被对方打死。 对方一双鸳鸯锤,锤得他上面吐血下面尿血,双腿折断。 当时要不是他师兄就在附近,及时出现,他活不到现在。 所以,他看到金瓜锤,不,是鸳鸯锤,当年的阴影让他本能地想跑。 眼前这个少年郎,跟当年的女人肯定有某种关系。 因为别人分不清金瓜锤和鸳鸯锤,他分得清。 这少年手里拿的,分明是鸳鸯锤。 这么多年了,他遇到用鸳鸯锤的,除了当年那个女人,也就是眼前的少年了。 听到对方问他是不是认识手里的双锤,他可太认识了。 看着陈木手里的双锤,他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当年的屈辱,刚才下意识地后退,让他老脸涨红。 柳长老咬牙切齿地问道:“你这鸳鸯锤,师承何人?” 陈木沉声道:“家传。” 柳长老眼神变得狠辣,如果他所料不差,眼前的少年就是当年那个女子的孩子...不管是不是,两者肯定都有关系。 当年的事,给他留下了一辈子的阴影,看到使双锤的就想跑。 今日,老天开眼,给了他一雪前耻的机会。 一想到这儿,柳长老忍不住发出一阵阴笑声。 “小子,别怪我心狠手辣,要怪就怪传授你双锤的人。” 柳长老说着,从后腰拽下一个体积不大的包裹。 他从中竟是取出一双金属打造的手套戴上。 金属手套磕碰,发出锵锵的金属碰撞声。 “小子,能死在我这双铁拳下,是你的造化。” 话音未落,人如利剑,冲向陈木。 陈木冷哼一声,拎着双锤,主动迎上。 两人一交手,便爆发出可怕的金属碰撞声。 砰砰砰!!! 鸳鸯锤和铁拳碰撞,沉闷的声响震得人心脏狂跳。 陈木一对鸳鸯锤,上下翻飞。 而柳长老的双拳,如疾风骤雨。 两道身影交织。 碰撞声让人心惊肉跳。 两人瞬间交手了十几招,难分胜负。 砰!!! 一声沉闷的声响中,陈木被一拳轰得倒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一只鸳鸯锤都飞落一旁。 他终归还是年轻了些,缺乏经验,被柳长老虚晃一招,抓住了机会。 他撑着仅剩的一只鸳鸯锤,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可身子一颤,嘴角溢出一抹刺眼的血迹。 “陈银衣......” 周围两个红衣大惊。 “别过来.......” 陈木喝止了他们。 这些红衣过来就是找死。 他擦掉嘴角的鲜血,盯着柳长老,自己不是这个人的对手。 “放箭!” 陈木直接下令放箭。 他带的人不多,一共七个,院外四个,屋顶一个,身边两个。 这点箭矢,肯定是奈何不了对方。 他的计划是,弓箭掩护,他寻找机会出手,只要能伤到对方就好办了。 嗖嗖嗖!!! 两名红衣,朝着柳长老扣动了弓弩的扳机。 箭矢如芒。 可惜,在高手眼里,这几支箭矢,不足为虑。 柳长老满脸不屑,挥手精准地将射来的箭矢拍飞,最后一支被他单手抓住,咔嚓一声,直接捏断了。 陈木皱眉,他没找到出手的机会。 突然,他注意到了一旁的郭洵,下令道:“射杀他。” 虽然不知道郭洵身手如何,但绝对没有这个柳长老强。 “柳长老,我先走一步,就不给你拖后腿了,告辞!” 不等红衣的弓弩对准他,郭洵大喊一声,一个冲刺来到墙下,纵身一跃,翻过墙头消失不见了。 柳长老看向陈木,满脸狞笑,“小子,今日你死定了,别怪我,要怪就怪传你这双鸳鸯锤的人。” 陈木浑身绷紧,眼神充满了警惕。 看就在柳长老准备动手的时候,一道身影从床头飞进来,砰的一声,砸在了地上。 众人皆是一惊! 凝目望去,却见是刚才翻过墙头逃走的郭洵。 他怎么又回来了? 看这落地的方式,好像是被人扔进来的。 突然,所有人都是神色一凛。 墙头上,不知何时出现一道白衣身影? 月光下,白衣如仙! 第2351章 你真的很勇 众人看着这突然出现的白衣身影,表情各异。 陈木倏地瞪圆了眼睛,他认出这白衣人是谁了? 虽然他们之间可以用不认识来形容,但他曾在王府住过很长时间,不止一次见过对方。 他真要抱拳行礼,却听柳长老嚣张地问道:“你是何人?” 陈木看向他,忍不住用眼神夸赞...你真勇! “柳长老小心,他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见那白衣身影从墙上飘落下来。 速度之快,让人叹为观止。 好像一个闪身便到了柳长老面前。 柳长老被吓得脸色都变了,闪电般地倒退。 好恐怖的速度,柳长老心说。 不过,速度不代表身手好。 他警惕地盯着柳白衣,“阁下是谁?我劝你别趟这趟浑水,否则定会后悔。” 柳白衣没有说话,而是扭头问陈木,“这个人有用吗?” 陈木急忙点头。 柳白衣嗯了一声,“那就把他一起带回去。” 然而,趁着柳白衣和陈木在说话的时候,柳长老竟然突然发起了偷袭。 他闪电般地冲了过来,一记铁拳砸向柳白衣的脑袋。 “前辈小心!” 陈木惊呼。 柳白衣则只是伸出一根手指,点在那轰来的铁拳上。 砰的一声! 柳长老老脸瞬间失去了血色,因为偷袭而奸诈的表情也变成了惊恐。 一根手指,便挡住了他这势大力沉的一拳。 更让他惊悚的是,他能清楚地感觉到一股无法言喻的力量倒卷了回来。 他那金属打造的拳套瞬间变形,骨头咔嚓作响,手臂瞬间扭曲,整个人如同被一柄大锤击中,吐血倒飞了出去,狠狠地砸在地上。 “啊......” 碎裂的手骨,扭曲的胳膊,让他疼得满地打滚,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满场皆惊! 陈木看向柳白衣的眼神,崇拜而向往。 “你,你究竟是谁,可敢留下名号?今日你废我手臂,他日我定要叫你后悔莫及。” 柳长老痛苦地嘶吼。 众人表情古怪,看他的眼神充满了嘲讽。 “柳长老,这次栽了,我们好像没有以后了...还有,你不认识威名赫赫的剑仙柳白衣吗?” 郭洵在一旁苦笑着说道。 再看柳长老的表情,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眼底的惊恐根本掩饰不住。 郭洵一脸颓败的说道:“柳长老,你也是老江湖了,怎么一点见识都没有?不过你真的很勇,威胁了柳剑仙两次还活着,也算是很威风了。” “你给我闭嘴!” 柳长老怒斥了一句,然后盯着柳白衣看,脸上竟然浮现出一抹欣喜,大声道:“我也姓柳,我叫柳冬容,你们是血脉相连的一家人。” 众人皆是一惊。 然而,柳白衣面无表情,看了一眼陈木,“这里交给你了!” 陈木抱拳躬身,“是,多谢前辈出手相助。” 柳白衣点了一下头,转身便要离开。 “柳白衣,难道你不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吗?” 柳冬容突然大喊。 柳白衣脚步未停,不予理会。 “你可还记得十几年前,有人曾去桃花山找过你,说知道你的身世,结果被你一剑斩杀,尸体挂在山外的树上。” “我们是你的亲人,你的身世我们早就查清了,只是你后来行踪不定,我们找不到你。” “你不想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吗?你师父叫柳弦,你姓柳,不是因为他姓柳,而是你本身就姓柳......” 随着柳冬容的话,柳白衣的脚步还是停了下来,转身看着他。 柳冬容脸上露出了笑容,“柳白衣,我们是一家人,身上留着相同的血脉,有着同样的使命...放了我,我告诉你关于你的身世。” 柳白衣眯起眼睛看着他,在柳冬容希冀的眼神中,冷漠地移开了目光。 他看向陈木,说道:“把他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达给宁宸,告诉他,帮我撬开他的嘴,这种事监察司擅长。” 陈木俯身,“晚辈遵命!” 柳冬容表情僵硬,跟石雕木刻似的。 柳白衣脚尖轻点,人腾空而起,落在了墙头。 柳冬容这才回过神儿来,“柳白衣,你不想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吗?你不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吗?” “无所谓!我只知道现在很幸福,是我这一生中,难得的幸福!” 话音未落,人已经从墙头消失了。 “来人,把他们两个按下。” 几个红衣一拥而上,给两人戴上手铐脚镣。 郭洵扭头,看向满脸痛苦的柳冬容,不屑道:“柳长老,下次忽悠的时候,挑个蠢一点的,你竟然想忽悠剑仙,咋想的?算了,我们也没有下次了!” 柳冬容咬牙切齿地说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 天已经很晚了。 监察司,耿京的房间。 宁宸和耿京贼精神。 因为两人从下午就开始喝茶,喝得肚子都胀了。 这是,门外响起一道洪亮的声音:“启禀王爷,耿紫衣,陈木陈银衣求见!” 宁宸道:“让他进来。” 随着脚步声,一身银色鱼鳞服的少年郎走了进来。 “陈木参见王爷,参见耿紫衣!” “免礼!” “谢王爷!” 宁宸看着他,“你受伤了?” 陈木急忙道:“一点小伤不碍事,抓人的时候出现了点意外,跟郭洵碰面的人身手很强,多亏了剑仙前辈出手。” 宁宸诧异,没想到萧颜汐竟然请柳白衣出手。 他飞鸽传书给萧颜汐,是因为这个郭洵十分狡猾,担心他逃掉,让太初阁的人暗中协助。 不曾想,萧颜汐直接请了柳白衣出手。 接下来,陈木一五一十地将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宁宸一惊,“你说那个柳长老知道剑仙前辈的身世?” 陈木点头,“是,剑仙请王爷帮忙查一下。” 说着,从身后的布袋里摸出两样东西,上前放在桌子上,“王爷,耿紫衣,这是从郭洵和那个柳长老的身上搜到的。” 宁宸的目光触及到古籍封面上的三个大字时,眼神骤然一缩,心里满是震惊。 长生诀。 他拿起那本古籍翻开,仔细阅览。 心里震惊不已,这跟柳枫记录在日记里的长生诀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日记里是简体字,这个不是。 第2352章 我一点都不想跟王爷见面 “这是什么?” 宁宸还在疑惑那位柳长老和郭洵为何会有长生诀的时候,听到耿京的声音,扭头看去。 只见耿京已经打开了那个盒子。 宁宸凑过去看了一眼,里面是两颗晶莹剔透的宝石。 但任谁看出这两块宝石不简单,因为表面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绿色霞光。 突然,宁宸眼神一缩。 他想到孟坚白的话。 “这该不会是玉心吧?” 耿京好奇地问道:“王爷,玉心是什么?” 他只知道镇玄兽和玉玺出现了变化,并没有听到孟坚白的话,所以并不知道玉心是什么? 宁宸没有回答,而是取过耿京手里的盒子盖上,吩咐道:“陈木,你赶紧下去疗伤,好好休息...今日的事,·表现不错,给你记一功!” “谢王爷!” 陈木满脸开心。 相比赏赐什么的,他更喜欢宁宸的夸赞。 宁宸看向耿京,“准备刑室,本王要亲自提审那位柳长老和郭洵。” “是,我这就去准备!” 耿京领命而去。 宁宸则是直奔六处。 孟坚白果然在。 他喜欢研究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而监察司东西齐全,而且还是免费的,所以他几乎是将六处当家了。 不过,孟坚白喝多了。 宁宸没办法,只能选择欺负老头,一杯凉水泼在了他脸上。 “谁,呸呸呸.......” 孟坚白睁开眼睛,正准备骂人,见是宁宸,诧异道:“王爷,怎么是你?我还以为我家小孙子又尿我身上了。” 宁宸嘴角一抽,“放肆,你敢占本王便宜。” 孟坚白脸色一变,意识到自己的话不妥,急忙解释:“王爷息怒,我家的那小孙子,我一抱他,他就往我身上尿,刚才突然泼我一脸,我以为....我真没有占王爷便宜.......” 宁宸摆摆手,“行了,别废话了,看看这个。” 说着,将盒子打开递给他。 当孟坚白看到盒子里的东西,唰的一下瞪圆了双眼。 旋即,又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玉,玉心...跟古籍上记载的一模一样。” 没想到真的是玉心,虽然之前有所猜测,但得到证实,依旧很惊讶。 “王爷,看这大小形容,应该就是玉玺和镇玄兽的玉心...不过怎么只有两颗,按道理应该有三颗。” 宁宸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两条镇玄兽,外加玉玺,应该是三颗玉心才对。 看来这个问题只有郭洵和那位柳长老才能解答了。 宁宸取过盒子,道:“行了,你继续睡吧!” 他来就是为了验证,这东西究竟是不是玉心? “王爷,让我再瞧瞧,我还是第一次见玉心......” 孟坚白嚷嚷着跟出来,而宁宸早就没影了。 ...... 刑室。 火炉烧得很旺,烙铁通红滚烫。 墙上挂着染血的各种刑具,铺满了三面墙。 地上永远是黑褐色,那是鲜血沁入地面,长年累月留下的痕迹。 空气中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 长条桌后,宁宸耐心地等着。 门外响起铁链摩擦声。 带着手铐脚镣的郭洵和柳长老被带了进来。 当看到宁宸的那一瞬间,两人的眼神中浮现出遏制不住的恐惧。 很快,他们被绑在了木架上。 “你们都出去吧!” 宁宸挥手,屏退左右。 他起身走过去,笑着问道:“二皇子,这么快又见面了。” “我可是一点都不想跟王爷见面。” 郭洵苦笑着说道。 宁宸笑了笑,走过去顺手从火炉里抽出烧得通红的烙铁,缓步来到郭洵面前,吹了吹烙铁,火星四溅。 郭洵惊恐地往后缩,可他被绑在木架上,又能躲到哪儿去? “你挺厉害啊,竟敢戏耍本王。” 宁宸说着,手里的烙铁摁在了郭洵的胸口。 滋啦一声,黑烟直冒,一股烫猪皮的脚臭味弥漫开来。 “啊......” 郭洵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拼命挣扎,额角,脖子上的青筋暴起,目眦欲裂。 直到烙铁凉了,宁宸才放手,随手将烙铁丢进火炉里,淡淡开口:“说吧。” 郭洵喘着粗气,痛苦地说道:“王爷您倒是问啊?” “呃...我没问吗?” 郭洵:“......” 宁宸淡淡地问道:“那就先说说,潜伏在太上皇身边的真正目的,是不是为了玉心?” 郭洵和旁边的柳长老,皆是一惊。 郭洵开口:“果然什么都瞒不过王爷...我之前说的其实都是真的,我接到的任务是谋害太上皇和当今陛下,破坏镇玄兽和玉玺。” “只是太上皇身边有全公公,所有接触之物,他都会仔细检查,更别说入口之物了。当今圣上也是,身边防守严密,我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至于盗取玉心,是太上皇帮了我,他犯了糊涂,以为还是自己执政的时候,让人取来了镇玄兽和玉玺,陛下孝顺,也没阻挠,刚好给了我机会。” 宁宸淡漠道:“这玉心应该有三颗,另一颗呢?” 郭洵看了一眼柳长老,然后说道:“被我藏起来了,虽然我不知道这东西的具体作用,但他们千方百计想要得到,那肯定有大用,所以我私自藏了一颗。” 柳长老勃然大怒,厉声道:“你敢骗老夫?” 郭洵当时给他说的是,只来得及盗取两条镇玄兽的玉心,玉玺没机会下手。 没想到被他自己给藏起来了。 宁宸沉声问道:“东西藏哪儿了?” “我可以说,但王爷的答应,别再拿烙铁烫我了。” “好!” 宁宸点头,一口答应。 郭洵倒也痛快,许是知道自己隐瞒也没用。 他说道:“在阳明客栈,天字一号房的房梁上。” 宁宸来到门外,却发现高子平站在外面,诧异道:“你怎么在这儿?” “耿紫衣让我候在这里,好在王爷你需要的时候帮忙。” 宁宸笑道:“刚好有件事需要你去办,附耳过来。” 高子平凑过来。 宁宸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高子平点点头,转身快步离开了。 宁宸返回刑室,看向郭洵,“你最好没骗本王,不然你会知道,洛铁是最轻的刑罚。” 话落,看向柳长老,“你刚才看本王的眼神好像认识本王,我们见过?” 柳长老摇头,“没有,我见过王爷的画像。” 宁宸哦了一声,然后问道:“玉心有什么用?” 第2353章 柳枫是你什么人? 柳长老犹豫了一下,问道:“我说了,王爷能放我一条生路吗?” 宁宸:“......” 郭洵侧目,表情惊讶。 宁宸冷笑,“看你的样子是个老江湖,怎么会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 “郭洵,你来告诉他这个问题的答案。” 郭洵急忙道:“柳长老,老实回答能让你死得痛快点...至于生路,概率很小。” 柳长老冷笑,“那我为何要说?” 郭洵回答:“可让你免受皮肉之苦。” 柳长老冷笑,满脸不屑。 郭洵看向宁宸,“王爷,你看他不服你。” 宁宸:“......你跟他有仇啊?” 郭洵摇头,“没有!” “那本王怎么觉得,你们的关系完全不像是上下级。” “本来就不是上下级,他只是资历老而已。” 宁宸疑惑,“难道不是他指使你潜伏在太上皇身边,盗取镇玄兽和玉玺中的玉心?” “他?”郭洵有些不屑,“莫说他,就算是会主,也没资格给我分配任务...这任务是我自己选的,他只是协助我完成任务而已。” “你说的会主,是万国会?” “是!” “会主是谁?” “不知道,新会主,没见过...如今的万国会,经过王爷几次清剿,早已经名存实亡,会规也已经改了,会主发布任务,我们自己决定接与不接。” 宁宸微微点头,朝着一个木盆走过去。 郭洵接着说道:“王爷可能有所不知,现在的万国会,没有规矩,你说你是万国会的,那就是,当然,得在手腕处刺一个万字刺青,好辨认身份...不像我们那个时候,入会还得拜山头,立规矩,吃了不少苦。” 宁宸来到木盆前,里面是半盆高浓度盐水。 他去过旁边早就准备的布条,放进盐水里浸透,然后端着盆走向柳长老,随口问道:“你没见过新户主,这位柳长老应该见过吧?” “可能吧,他是个长老,肯定见过!” 宁宸笑道:“他说他是长老,你就信啊?没点信物之类的东西吗?” 郭洵道:“咱在万国会,也算是号人物,这身份只有高层知道...这个人能找到我,就已经证明身份了。” 说完,顿了顿,继续说道:“其实他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手里有长生诀。” 宁宸来到柳长老面前,将水盆放在地上,然后装作随意的问道:“长生诀是干什么的?” “一种极为厉害的武功,据说练了,可入超品...在万国会,只有立下泼天功劳,才有机会练长生诀。” 宁宸走过去,随手从刑架上,取了一把锈迹斑斑的刀,然后回来,一只手抓住柳长老的胳膊,用刀在他胳膊上割开一道道伤口。 柳长老发出痛苦的惨叫声。 宁宸一边割,一边问:“谁练了这长生诀,都能成为超品高手吗?” 郭洵急忙道:“那不能,看天赋,我觉得我天赋还可以...知道这次任务的奖励是长生诀后,才接了这个任务。” 宁宸哦了一声,然后停下手上的动作,将刀丢在一旁。 柳长老这条胳膊本来就被柳白衣打伤了,现在又被宁宸割了十几刀,鲜血横流。 宁宸从水里捞出浸透了高浓度盐水的布,一点一点地缠在柳长老的胳膊上。 “啊...啊啊......” 柳长老发出杀猪般的惨叫,都不像人音了,一瞬间眼珠子都充血了,拼命挣扎,整个木架都在晃。 郭洵看得只吞咽唾沫,眼神惊惧。 宁宸走过去,取过瓢,舀了一瓢水,一点一点地倒在柳长老胳膊上。 柳长老痛苦地嘶吼着,额角,太阳穴,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一指高,像是马上要炸开似的。 宁宸一边浇水,一边看向郭洵,问道:“你还有什么要告诉本王的?” “我知道的都告诉王爷了,我知道我完蛋了,绝无生还的可能...不求别的,只求这些年我尽心尽力伺候太上皇的份上,给我个痛快。” 郭洵顿了顿,继续说道:“其实说真的,一开始我接到的任务是谋害太上皇和当今陛下,可后来我改变了主意,不是没机会下手,而是舍不得下手,太上皇真的是个很好的人,他是个好皇帝。” 宁宸微微点头,“你说的没错,他是个很好的人...行,本王答应,给你个痛快。” “多谢王爷,到了地下,我会去找太上皇赔罪!” 宁宸没再说话,而是收回目光,问道:“你叫柳什么来着?柳夏......” “王爷,他叫柳冬容!” 郭洵在一旁提醒。 宁宸点头,“对,柳冬容...说说吧,你们会主是谁?” 柳冬容缓缓抬起头,眼睛充血,五官因为痛苦而扭曲,看上去狰狞可怖。 但一开口,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会,会主叫柳沉渊,是我柳家家主。” “宁宸,你若是敢杀我,必死无疑...柳家家训,对于敌人,不死不休。” “我不怕告诉你,就算是老天师,也不一定能挡住我柳家家主...柳家要杀谁,没人能逃脱。” 旁边,郭洵扑哧笑了出来,不屑道:“都这样了还吹呢?柳家这么牛逼,为什么还要发布任务,让我潜入皇宫,盗取玉心?直接杀进皇宫不就行了?” “柳长老,落到王爷手里,问你什么你就老实回答,别吹牛逼,更别威胁,这样真的很蠢。” 柳冬容怒道:“无知小辈,你懂什么?我告诉你,柳家的超品高手多到你想象不到,要杀一个人,手到擒来。” 宁宸眸光一闪。故意用不屑的语气问道:“你说柳家有很多超品高手?世人都知道,入超品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太初阁记录在册的,也不超过二十。” 柳冬容冷哼一声,嘲讽道:“太初阁什么东西,在我柳家面前,顶多算是个后起之秀而已。” 宁宸眼神一缩,他突然想到一个人。 他盯着柳冬容,一字一顿地问道:“你知道一个叫柳枫的人吗?” 柳冬容眼神剧烈波动。 宁宸紧接着问道:“前朝摄政王柳枫,是你柳家什么人?” 第2354章 柳家 这次,柳冬容的瞳孔剧烈收缩。 但嘴上却说:“你说的是谁,我不认识!” 宁宸心里一惊,从柳冬容的反应来判断,这个柳家竟然跟柳枫有关系。 但柳枫是前朝摄政王,如果柳冬容承认,那就是前朝余孽,于公于私,他不承认才是正常的。 不过,宁宸从他的反应可以确定,柳家绝对跟柳枫有关系。 他冷笑道:“你当然不是认识,柳枫死几百年了。” 柳冬容张了张嘴,但最终什么都没说,眼底闪过一抹自以为隐藏的很好的嘲讽。 宁宸眯起眼睛盯着他,“本王刚才的话有什么问题吗?莫不是你想说柳枫还活着?” “我说了,不认识王爷说的这个人。” 宁宸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没再深究这个问题,话锋一转,问道:“你还没告诉本王,这玉心有什么用?” 柳冬容颤声道:“没什么用,只是想要坏大玄的气运而已...非要说还有别的用,那就是好看,我们会主喜欢收藏奇珍异宝,大玄镇国兽和玉玺的玉心,值得收藏。” 宁宸淡淡地哦了一声。 郭洵侧目,眼神惊讶,这就信了。 宁宸走过去,拎了一壶水过来。 旋即,来到柳冬容身后,拔掉木架上的插销,将其放平,让柳冬容躺着。 宁宸取了一块布,盖在他脸上。 然后,拎起水壶,朝着他脸上浇水。 这是监察司最恐怖的刑罚之一,水刑。 那种只能出气无法呼气的窒息感,加上心理恐惧,足以让人绝望。 柳冬容剧烈地颤抖着,感觉自己的肺都快炸了,开始小便失禁。 郭洵看得龇牙咧嘴,满脸惊悚。 感觉差不多了,宁宸这才停下,取下柳冬容脸上的湿布。 柳冬容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发出阵阵干呕。 过了许久,才缓和了些。 宁宸将木架扶起来,重新固定好,然后走过去将角落的木驴拖了过来。 郭洵瞪大了眼睛,不会要给柳冬容上这个吧?太变态了! 宁宸笑着说道:“柳冬容,本王允许你再说一遍...如果这次的答案本王依旧不满意,那咱们就再换个刑罚,监察司最不缺的就是刑罚。” 说着,拍了拍木驴,“这玩意儿认识吗?用来对付淫娃毒妇的,但本王开发出了他的新功能,对男人同样有用,你想试试吗?” 柳冬容面无人色,惊恐地看着木驴。 这,这能给男人用? 这要是坐上去,圈子一下就大了。 “柳长老,说实话吧。都到这份上了,藏着掖着算不得英雄,骨气没有刑具硬,在无尽的折磨中死,还是死个痛快,其实很好选。” 一旁的郭洵劝起了柳冬容。 他继续说道:“我这些年一直待在太上皇身边,对监察司多少也有些了解,他们已经把审讯玩出花样来了...你如果没有自杀的勇气,那就实话实说。” “又不敢自杀,还死扛着,除了遭受皮肉之苦什么都得不到...别指望能活着出去,那是妄想,劝你还是痛快说,还能落个痛快死。” 柳冬容脸色惊恐地看着摇晃的木驴。 最终,声音沙哑的说道:“玉心,可用来造就超品高手。” 宁宸沉声问道:“说详细点.” 柳冬容颤抖着说道:“玉心中蕴含着丰富的灵气,懂得吸收炼化之法,结合长生诀,可让人迅速跻身超品高手之列。当然,前提是武学天赋超群,并非人人都能用这个方法入超品。” “据家主所说,镇玄兽和玉玺中的玉心,不止有灵气,还蕴含着龙气,若是能拿到,定能再造就一个超品高手出来。” 宁宸心里一惊,“你刚才说柳家有很多超品高手是真的?” 柳冬容点头,面露得意,“一共十三位,我柳家家主的身手不在老天师之下...不,我柳家有十四位超品高手,柳白衣也是我柳家的人。” 宁宸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是震惊不已。 十三位超品高手,其中一个还不弱于老天师。 从柳冬容脸上那掩饰不住的得意便可看出,他说的是真话。 “你说的吸收炼化之法是什么?” “这我真不知道,知道我不就是超品高手了吗?我想试试,家主说我天赋太差,试了也是浪费玉心。” 柳冬容有些恼怒地说道。 宁宸继续问道:“柳家在什么地方?” 柳冬容摇头,“我不知道!” 宁宸:“......你不知道你家在哪儿?” 柳冬容急忙道:“我说的都是真的,柳家旁系,游走于世间,蛰伏在各个行业,为壮大柳家而奋斗。” 说着,顿了顿,道:“只有那些立了大功的人,经过家主点头,才有资格回宗族,祭拜先祖,死后牌位进祖祠,受香火供奉。” “还有一种办法,那就是凭借自己,跻身超品高手的人,可回宗族。” 柳冬容满脸遗憾,看来很想回宗族。 宁宸眸光微闪,“那如果你拿到玉玺和镇玄兽的玉心,算不算大功一件?” “当然算了!” “有资格回宗族吗?” 柳冬容摇头,“不清楚,这个的核心长老请示家主,由家主决定。” 宁宸挑眉,“核心长老?” “核心长老,乃是家族嫡系...当然了,如果我立下泼天功劳,也有资格成为核心长老。” “那你如何跟这个核心长老联系?” “我没法联系他,只有等他联系我。” “在哪儿等?” “凉州。” 宁宸看着他没说话,伸手推了一下木驴。 看着前后摇晃的木驴,柳冬容惊慌道:“凉州千味楼,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自会有人联系你...至于何时联络,没法确定。” 宁宸低头思忖,然后快步来到长条桌后,研墨填笔,挥笔疾书。 写好以后,出了门。 “立刻将这个交给耿紫衣,不得有误!” 宁宸吩咐门口的红衣。 “是!” 红衣接过纸条,飞奔而去。 宁宸转身回来,带上门,看向柳冬容,问道:“好,现在说说柳白衣的情况...你凭什么说柳白衣是你柳家的人?” 柳冬容道:“他就是我柳家的人,姓氏,天赋都可以证明...我柳家的人,武学天赋都个顶个的好。” 第2355章 他这一生太苦了 宁宸被柳冬容不要脸的话给逗笑了。 “柳长老,你快别不要脸了,武学天赋好就是柳家的人,你怎么不说老天师是柳家人呢?” 连郭洵都忍不住吐槽。 “你闭嘴,你一个无知小辈懂什么?” 柳冬容昂起头,与有荣焉地说道:“天底下姓柳的是一家,柳白衣千真万确是我柳家的人。” 宁宸问道:“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我听核心长老说的,当年我还和其他人去找过柳白衣,想请他回柳家,结果我们一行五人,被他一剑,斩了四个,尸体一直被挂在桃花山外面。” 宁宸微微一怔。 当年他去找柳白衣的时候,桃花山外的树上的确挂着几具风干的尸体,下面还有一块青石,上面刻有地府入口,有来无回八个大字。 那几具干尸,该不会就是柳冬容说的那几个人吧? 宁宸道:“说说柳白衣的身世。” 柳冬容道:“柳白衣的父母,都是柳家的嫡系,核心成员,但却背叛了柳家。柳家族规,背叛柳家,必死无疑。” “柳白衣父母被灭口后,柳白衣下落不明...原来是他父母知道他们必死无疑,所以提前将柳白衣托付给了一对无儿无女的普通夫妇,并且给了对方一大笔钱。” “但是那对夫妇后来有了自己的孩子,便将柳白衣给抛弃了。” “柳家一直在寻找柳白衣的下落,想要斩草除根...但他提前被柳弦找到了,柳弦其实是柳白衣的亲二叔,找到柳白衣后,带着他隐姓埋名,躲了起来。” “估摸着是不想让柳白衣活在仇恨中,所以一直没有告诉他身世...后来柳白衣在江湖上崭露头角,引起了柳家的注意。经调查,他就是柳家当年逃脱的余孽。” “本来是想要斩草除根的,奈何柳弦实在太强大了,加上柳白衣天赋超群,族中便决定,给他们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奈何柳弦不识好歹,再一次带着柳白衣失踪了。” 柳冬容顿了顿,道:“再后来的事我就不清楚了...最后一次跟柳白衣打交道是十几年前,我奉命去桃花山请他回柳家。” 柳白衣眼底闪过一抹惊恐,接着说道:“当时我们一行五人,连他的面都没见到,便被一道剑气斩了四个...我当时吓疯了,没命地跑,侥幸保住一条命。” 宁宸微微点头,这就解释得通了。 原来是当时没看到柳白衣,便被剑气斩了四个。 难怪柳白衣抓他的时候,他没有认出柳白衣。 “你们柳家人真不要脸,杀人父母,最后还大言不惭,说给别人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呸,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旁边,郭洵忍不住啐了一口,满脸鄙夷。 宁宸侧目,这郭洵把他想说的话给说了。 “黄口小儿,你懂什么?背叛柳家者,必死无疑...你以为柳家的机会是那么容易得到的?” “呸呸呸....别不要脸了,你们就是馋人家柳剑仙的身子,不,身手。他要是个无名小卒,你们早就斩草除根了,奈何柳剑仙太强大,你们根本杀不了,只能装大度,给人家个机会。” 郭洵一边说,一边忍不住朝着柳冬容吐口水。 这一幕把宁宸都给看笑了。 柳冬容大怒:“郭洵,你敢以下犯上?你为我柳家效力,竟敢嘲讽柳家,你信不信......” 郭洵满脸嘲讽地打断他的话,“咱俩都阶下囚了,你怕不是脑子有病吧?还想着威胁我。还有,我是为了我自己,又不是卖给你柳家了。” “我是个浑蛋,但最起码有底线,你们柳家做事一点底线都没有,无耻,羞于与你们为伍,呸...王爷,给他上木驴。” 宁宸眯起眼睛看着他,这家伙竟然还指挥起他来了。 郭洵立马怂了,缩了缩脖子,讪笑道:“我就是建议,没有命令王爷的意思,您就当我刚才放了个屁...对不起啊,熏着您了,小的该死!” 宁宸:“......” 宁宸收回目光,看向柳冬容,“把你知道的一切,本王问过的,没问过的,都再说一遍...若有隐瞒,本王不介意让你尝尝这木驴的滋味。” 柳冬容满脸惊悚,急忙点头,然后缓缓说开了。 他足足说了半个时辰。 宁宸一直耐心地听着。 直到刑室外响起高子平的声音:“王爷,我能进来吗?” “进来!” 高子平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盒子。 “找到了?” 高子平点头,将盒子递了过来。 宁宸接过来,打开盒子,里面是一颗略大的宝石,表面的绿色霞光更加浓郁,其中好似还夹杂着丝丝金光。 宁宸收好,对高子平道了声辛苦! 旋即吩咐人,将郭洵和柳冬容收监。 他叮嘱高子平,派人严加看守,这两人还有用。 从大牢出来,刚好碰上赶过来的耿京。 “都安排好了?” 耿京微微躬身,“相关人等都叮嘱过了。” 宁宸微微点头。 被动从来都不是他的风格。 既然跟柳家交手了,那就尽快将对方团灭他才安心。 他准备用柳冬容,钓出他背后所谓的核心长老...再顺藤摸瓜,找到柳家的宗族,将其一网打尽。 所以,他之前让人给耿京送信,让今晚参与抓捕柳冬容的人,以及知情人士严格保密。 好在今晚抓捕的人不多,知道的人也不多,这件事应该能捂得住。 “老耿,派人看好郭洵和柳冬容,今天天色太晚了,明天我再过来,咱们商量一下计划,看怎么放长线钓大鱼。” 耿京点头。 宁宸离开监察司,骑着心爱的西施,哒哒哒地回到王府。 他来到柳白衣的院外。 房间里灯还亮着,看来柳白衣还没睡。 宁宸犹豫了一下,喊了一声:“柳前辈,休息了吗?” 柳白衣也是命苦,从小父母双亡,后来又被养父母抛弃,长大以后,一辈子为情所困,结果最后发现是一场骗局。 宁宸真的很心疼他,人怎么可以苦成这样? 还好,现在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咯吱一声,门开了。 柳白衣走了出来。 宁宸的目光掠过他,看向他身后的屋子,坏笑道:“前辈,没打扰到你吧?” 第2356章 命犯孤煞 柳白衣自然明白宁宸的意思,没好气地指了指隔壁的屋子。 “她住在隔壁!” 宁宸哦了一声,突然说道:“你在墙上开了一道门?” 因为两个房间只隔了一道墙。 柳白衣无语地看着他。 宁宸嘿嘿一笑,“前辈,有花堪折直须折,莫等无花空折枝。身为男人,主动点,人家都跟着你来大玄了,别不好意思,你不主动,秦姑娘肯定会多想。” 柳白衣不解地看着他。 宁宸解释道:“人家姑娘跟着你千里迢迢来到大玄,给你洗衣做饭,忙前忙后,一颗心都扑在你身上,你倒好,这个时候装什么正人君子?” “这会让秦姑娘觉得你对他没兴趣,亦或者你身体有什么毛病,不能行男女之事。” 柳白衣有些懵,“会这样吗?” 宁宸点头,“前辈,这个时候就别矜持了,你要是不会,我找个有经验的婆子临床指导。” 柳白衣人都麻了。 “不用!” “你会啊?” 柳白衣:“......” 宁宸笑道:“这样吧,你要是不好意思,我回头给你送两本这方面的书来。” 柳白衣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说吧,这么晚找我什么事?” 宁宸却是笑着说道:“前辈,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自从你身边有了秦姑娘,你脸上的表情都多了。” “什么意思?” “就是你以前总是冷冰冰的,面无表情,偶尔笑一下,比哭还难看...现在脸上的表情丰富多了,这说明你的生活越来越丰富多彩。” 柳白衣轻笑,“难道不是因为才改变的吗?” “不管是因为谁,这些改变都是好的。” 柳白衣点头。 宁宸看他心情不错,这才说道:“我刚审问了柳冬容,知道了一点关于你的情况。” 柳白衣没说话,等着宁宸开口。 宁宸缓缓说道:“前辈,不是什么好事。” 柳白衣点头,缓缓说道:“我身上发生的好事都是在遇到你之后。” 宁宸:“......前辈,你这听着像是表白啊,但是没办法,我只喜欢女人。” 柳白衣无奈摇头,“别贫了,说吧。” 宁宸点头,然后缓缓将柳冬容说的,逐字逐句转达给柳白衣。 他本以为柳白衣听完,会怒不可遏,杀气腾腾。 没想到的是,他很平静,低着头不说话。 但越是这样,宁宸越担心。 “前辈,你...没事吧?” 柳白衣抬起头,缓缓开口:“放心吧,没事...我本来就是个不幸的人.......” 宁宸不放心的看着他,“前辈,别这样说。” 柳白衣却是淡淡一笑,“事情过去那么久了,我一点印象都没有,自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不过我是个剑客,有仇必报,有恩必还....若是有一天遇到仇人,一剑斩之。” 宁宸微微松了口气。 “前辈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这仇我帮前辈报。” 柳白衣笑着点点头,“好了,时辰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宁宸微微点头,旋即又不放心地问道:“要不要我陪你喝点?” 柳白衣摇头,“不至于,他们还没这个资格让我借酒消愁。” 宁宸笑道:“前辈这样想我就放心了,你说得对,咱们有仇报仇,有恩报恩,主打一个快意恩仇。” 柳白衣笑着点头。 “那我回去休息了,前辈也早点休息。” 柳白衣摆摆手。 宁宸转身离开了。 柳白衣看着宁宸离开的背影,眼神复杂,有感激,有欣慰,有不舍。 旋即,扭头看向隔壁房间,目光闪烁,犹豫不决。 突然,他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转身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就在这时,隔壁的房门咯吱一声打开了。 秦铁衣裹着外袍,探出脑袋,心疼地看着他。 “刚才你们的话我都听到了。” 柳白衣静静地看着她,然后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没关系!” 秦铁衣轻声问:“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很难过,我房间里有酒,要不要我陪你喝点?” “不用,他们不值得我借酒消愁,早点休息吧!” 秦铁衣无语地直翻白眼,闷闷地说了声晚安,然后哐啷一声重重地关上门。 柳白衣一脸疑惑,自己说错什么了吗? 旋即,他摇了摇头,走进了房间。 回到房间,并未休息,而是来到桌子前,研墨填笔,挥笔疾书。 不多时,写好两封信。 一封是给宁宸的。 另一封是给秦铁衣的。 他不舍地看着桌上的两封信,然后转身悄悄出门,来到隔壁房间门口。 他在秦铁衣的房间门口站了许久,眼神里充满了不舍。 可最终,他还是转身离开了,飘然而去。 他如同黑夜中的白色幽灵,身法轻盈,跃上墙头,翻上屋顶。 可当他翻上屋顶的时候,身子陡然一僵。 屋脊上坐着一个人。 那动作,他还以为是谢司羽呢。 仔细一看,才发现是宁宸,表情多少有些做贼被抓的尴尬。 “我原本以为谢师兄摆这个动作,只是单纯地装酷耍帅,没想到这样坐还挺舒服。” 宁宸说着,站起身,看着柳白衣,问道:“前辈这么晚不睡,跑到屋顶上是来赏月吗?” 柳白衣叹了口气,“看来你早就料到了。” 宁宸微微一笑,耸耸肩,“裤裆着火。” “什么意思?” “裆燃了(当然了)...我这么聪明,怎么会猜不到前辈想要悄悄溜走呢?” 柳白衣摇头苦笑。 “臭小子,我是个不幸的人,命犯孤煞,从小到大,我身边的人都没有好下场...我离开,是在保护你们。” 宁宸撇撇嘴,不屑道:“扯淡!你从小到大的遭遇,是命运对你不公,是老天欠你的,是那些想害你的人欠你的...为什么要把他们的错强加在自己身上?” “前辈,你当时只是个懵懂无知的孩子,你有什么错?长大后你被算计,不是因为你笨,是因为有人利用了你的真心和善良...如果真心和善良都是一种错,那这世界就太操蛋了。” 柳白衣看着义愤填膺的宁宸,心里淌过一阵暖流。 然而就在这时,他看到宁宸踢下去一片瓦。 第2357章 这全是他编的 那片灰瓦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了地上。 砰的一声,四分五裂! “什么人?” 很快,秦铁衣拎着刀从房间里冲了出来,警惕地环顾四周。 她的目光落到地上碎裂的灰瓦上,然后抬头看向屋顶。 当看到宁宸和柳白衣的时候,不由得怔了一下。 她收起刀好奇地问道:“大半夜不睡觉,你们俩在屋顶上干啥呢?” 宁宸指了指柳白衣,“柳前辈要跑。” “啊?” 秦铁衣一脸懵逼地看着他。 宁宸笑道:“你进他的房间看看,应该有诀别信之类的东西。” “诀别信?” 秦铁衣看向柳白衣,见后者不说话,然后走进了他的房间。 柳白衣一脸无语地看着宁宸。 宁宸则是咧嘴一笑,“前辈,做错事是要付出代价的。” 正在这时,秦铁衣拿着两封信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抬头看向柳白衣,脸色着实不好看。 “你要扔下我自己离开?” 不等柳白衣回答,宁宸从房顶上跳下来,取过秦铁衣手里的两封信。 他先撕开留给秦铁衣的那一封。 看完后,啧啧摇头。 “真伟大啊,秦姑娘,柳前辈在信里说....让你找个好人就嫁了吧,虽然这不是他心里话,奈何他已经有了家.......” “什么?” 秦铁衣瞪大了眼睛。 连柳白衣都傻了,有这句吗?不对,是这几句都没有。 宁宸急忙摆摆手,“呃...后面这句没有,他说他命犯孤煞,不配有家,只配孤身一人,浪迹天下。” “他说他很爱你,很爱很爱...想要跟你生一堆胖娃娃,一年抱俩,两年抱仨.......” 秦铁衣又羞又恼,心说你当我是猪吗?还两年抱仨。 宁宸接着说道:“秦姑娘,虽然他很想跟你共度余生,每天过着没羞没臊的生活...奈何他是个不幸的人,让你另觅良人.......后面的话我读不下去了,太过分了。” 宁宸看向柳白衣,“前辈啊,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这样很酷,很有担当,很男人?” “其实不是,你这是不负责,不拒绝,不主动,不承诺,妥妥的渣男啊...人家秦姑娘不远万里跟你来大玄,就是为了嫁给别人吗?” 秦铁衣好似找到了知己,深表赞同,连连同意。 柳白衣人都傻了。 宁宸说的这些,信里一句没有。 “没有,这些都是他编的,我没有......” 柳白衣急着解释,结果宁宸和秦铁衣齐声道:“你闭嘴!” 柳白衣:“......” 宁宸看向秦铁衣,“接下来他就交给你了,你问问他把你当什么了?当成可以交易的货物吗?还让你找个好人就嫁了,他凭什么?” 秦铁衣点头。 宁宸继续道:“今晚,你就把话跟他说清楚...如果他非要走,没关系,那就是心里没你,咱也不伤心。” “这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人不到处都是?上到皇亲贵胄,下到贩夫走卒,你喜欢什么样的本王都能给你找到。我就不信离了他柳白衣,还不耍剑了。” 秦铁衣重重地点头。 “那我先走了,你跟他好好谈谈......”宁宸突然压低声音,说道:“秦姑娘,柳前辈这个人喜欢被动,你到时候可以强硬一点。” 秦铁衣嗯了一声,表示自己明白了,“多谢王爷!” 宁宸点头,转身走了。 走到院门口,突然驻足,回头看着柳白衣,“好好交代吧你。” 柳白衣人都傻了。 秦铁衣俏脸俏脸含煞。 “你,下来!” 柳白衣犹豫了一下,从屋顶上飘落下来。 “秦姑娘,你听我解释,那臭小子根本在胡编乱造,他说的那些,信里一句没有。” “我信王爷的。” 柳白衣:“......” “我真没写,你看完信就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了。” “信呢?” 柳白衣:“.......” 信被宁宸拿走了。 秦铁衣昂起尖俏的质问道:“我问你,我千里迢迢来大玄,为的是嫁给别人吗?” “当然不是!” “知道不是,为什么要留下那样的信,弃我如敝履?” “我没有,信里写的根本不是那臭小子说的那样。” “那你留下信,抛弃我是真的吧?” 柳白衣无言以对。 “你是不是觉得我没人要?非你不可?” 柳白衣闷闷地说道:“我没这么觉得。” “那从今往后,你可以这么觉得,因为我真的非你不可,我来大玄就是为了你,其他人都不配...你曾经可以封心锁爱,自我囚禁,我也可以。你可以离开,你离开多久,我等你多久。” 柳白衣怔怔地看着秦铁衣。 秦铁衣突然拉着他朝着屋子里走去,“你要离开,我不拦着,但你临走前,得做件事。” “什么?” 秦铁衣拉着他进屋,哐当一声关上门,看着他说道:“你家有生过双胞胎的例子吗?” 柳白衣:“......应该没有吧?” 他不确定,因为从他记事起,就没见过父母...今晚才知道自己的身世。 秦铁衣拉着他来到内间,将他推倒在床上。 “没有的话,那一年抱俩有点难,不过一年抱一个还是可以的。” 秦铁衣解开自己的外袍,露出里面的贴身衣物。 她刚才听到动静后,披上外袍拿起刀就冲了出来,根本没时间穿衣服。 柳白衣急忙偏开头,“你,你这是做什么?” 堂堂剑仙,紧张的声音都在颤抖。 “当然是...一年抱一个喽。” 仔细听,秦铁衣的声音也在颤抖。 她虽然勇敢,但毕竟是个未经人事的姑娘,其实也是在强撑,实在心虚得厉害,紧张得连耳垂都红了,手心里全是汗。 没办法,眼前的男人是个闷葫芦,等他主动,那是不可能的。 她鼓足勇气,上前骑在柳白衣身上。 “你,你......” 柳白衣紧张得浑身都颤抖,话都说不出来。 看他这样子,秦铁衣觉得好笑,反而松弛了些。 她伸手放下床幔。 床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只听秦铁衣说道:“你这衣服咋这么难脱啊?” 紧接着,只听滋啦一声,响起布料被撕碎的声音。 旋即,一件件衣衫顺着床幔的缝隙飞出,飘落在地上,不过每一件看起来都破破烂烂的。 “柳郎,听说第一次很疼......” “没,没事...我不怕疼.......” “我说的是我......” 秦铁衣的声音里充满了羞涩和无奈。 第2358章 王爷好仙啊 宁宸回来,并未去找紫苏她们。 时间太晚,她们估计已经休息了。 宁宸回到自己房间,并未休息。 他脑子里想着今天发生的事。 这是他的习惯,会把发生的事复盘一遍,从中找到各种线索和破绽。 这个神秘的柳家,让他有种强烈的危机感。 十三个超品高手,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尤其是柳家家主,身手不在老天师之下。 这样的人,如果要刺杀一个人,太简单了! 如果这个柳家跟前朝摄政王柳枫有关,那么底蕴之深厚,想想都可怕。 他们一直隐世不出,深藏不露,为何突然冒了出来? 夺取镇玄兽和玉玺中的玉心,宁宸感觉他们的目的不简单。 想到玉心,宁宸拿起床边的盒子打开,从中拿出一颗玉心。 柳冬容说,有种办法,可以吸收玉心中的力量,造就出超品高手。 他将玉心放在嘴边,然后深吸一口气。 想着能把玉心中的力量吸进体内,结果只是吸了一口气。 看来不是这样吸的。 宁宸想了想,取来酒,将玉心洗干净,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 想着这样总可以吸收了吧? 可只能感觉到玉心凉凉的,其他什么感觉都没有。 难道是咽下去? 宁宸没试。 因为玉心说白了就是块石头,咽下去消化不了,那只能拉出来了。 突然,宁宸想起柳冬容的话。 按照他的说,柳家需要造就超品高手,需要三个条件: 第一,绝对的武学天赋。 第二,长生诀。 第三,玉心。 宁宸觉得自己完全符合这三个条件。 他下意识地运转长生诀。 他现在练的不是简单的长生诀。 他发现老天师送他的长青经和柳枫记录在日记里的长生诀,都有所欠缺,两者刚好互补。 或许,他现在练的,才是完整的长生诀。 突然,宁宸心里一惊。 他运转长生诀的时候,能清楚地感觉到,一股强大纯粹的力量从玉心中散发出来,顺着他的毛孔钻进他的体内。 这股力量,比他的真气更加纯粹,好像是真气中夹杂着其他的力量。 这股力量进入体内,顺着四肢百骸蔓延至全身。 宁宸感觉自己好像沐浴阳光,置身云端,说不出的舒服。 他一时沉迷其中,无法自拔,贪婪地汲取玉心中的那股力量。 一个时辰后,宁宸缓缓睁开眼睛。 因为他无法继续摄取玉心中的力量了。 低头看去,眼神一缩。 只见手里的玉心,变得黯淡无光,就像是一块普通的小石子,灰扑扑的。 这...... 他虽然不懂,但能猜到。 玉心变成这样,应该是其中的力量被他吸收了。 那种感觉真的太舒服了! 而且,他体内的真气,比之前强横了不少。 宁宸没忍住,将其他两个玉心取出来握在手里,继续运转长生诀吸收。 这两颗玉心中,有一颗是玉玺的玉心。 这颗玉心中的力量,比镇玄兽的玉心中蕴含的力量强大数倍不止。 宁宸疯狂吸收。 真不是他贪婪,而是这种感觉真的太舒服了。 翌日,清晨。 宁宸缓缓睁开眼睛。 手里的两颗玉心,全都变得晦暗无光,灰扑扑的,毫无光泽。 仔细看,上面更是布满了裂纹。 宁宸苦笑。 本来还想把玉心塞回镇玄兽和玉玺里,没想到成这样了。 不过,塞回去也没用了吧? 很快,宁宸便不再理会这事,因为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出现了很大的变化。 他体内的真气,在丹田处凝聚成团。 这股力量凝实,纯粹,霸道。 宁宸能清楚地感觉到,他现在的真气,比之前浑厚十几倍不止。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有多厉害?但他知道自己现在很脏。 他的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黑色油渍一样的东西,腥臭难闻。 “卧槽...这什么东西?” 宁宸抬起胳膊闻了一下,差点给自己熏晕。 他怀疑是不是有人趁他修炼的时候,往他身上泼屎了。 “卫鹰。” 宁宸朝着外面喊了一声。 卫鹰推开门跑进来,站在外间问道:“王爷,有何吩咐?” “快准备热水,本王要沐浴。” 卫鹰一脑门问号,王爷昨晚是一个人睡的,起床为什么要沐浴? 但很快,他就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表情,没想到王爷也是老手艺人了,身体真好,一个人都不闲着。 卫鹰在心里嘀咕了几句,然后急忙俯身:“是,王爷稍等,属下马上去准备。” 很快,卫鹰准备好了沐浴所需的东西。 宁宸让他出去外面等着。 他现在这幅样子,可不想被人看到,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掉茅坑里了。 宁宸一连洗了好几遍,这才洗干净。 此时,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目瞪口呆。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低喃:“卧槽...这是我吗?” 接到玄帝病重的消息,他从西凉火急火燎地赶回来。 这一路上,披星戴月,日夜兼程,皮肤被风吹得又黑又皴,整个人又黑又瘦。 虽然现在恢复了点,但也没改善多少。 但是现在,他的皮肤光滑,白皙,温润。 这皮肤状态,根本不像是三十多岁的人该有的...说句实话,他十几二十岁的时候,皮肤都没这么好。 现在的他,有了五分当年那个热烈张扬,意气风发,鲜衣怒马少年郎的模样。 过了好一会儿,宁宸才回过神来。 他吸收了玉心的力量,好像返老还童了似的,虽然他本身就不老,但他现在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 宁宸穿好衣服,来到外面。 门外,卫鹰看到宁宸,直接呆立当场。 “王爷,你,你......” 宁宸笑道:“本王怎么了?” “属下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是王爷变了,变得好仙啊......” 宁宸嘴角一抽,他记得好仙是用来形容女孩子的。 卫鹰满脸难以置信,“王爷,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年轻了?就像是谪仙下凡。” 宁宸摸了摸脸,笑道:“本王变年轻了吗?” 卫鹰连连点头,忍不住问道:“王爷,您怎么做到的?” “这还不简单,心态最重要,该吃吃,该喝喝,啥事不往心里搁,最主要的是休息好...这心情好了,人自然就年轻了。” 宁宸笑着说道。 卫鹰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他信了,因为大夫也是这样说的。 第2359章 你还得练 “卫鹰,备马,在门口等着!” “是!” 卫鹰离开后,宁宸则是来到后院。 让后院的下人和守卫都退了下去。 宁宸环视一圈,最后目光落到池塘边上的一块青石上。 唰!!! 残梦出鞘。 一剑斩出。 透明如细线般的剑气自剑身爆发而出,撕裂空气,在空中一闪即逝。 砰的一声! 池塘边的青石生生炸开,四分五裂,碎石崩飞。 宁宸心里一惊!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体内真气现在浑厚无比,可没想到连威力都提升了这么多。 一剑斩碎这么大一块青石。 之前是想都不敢想的。 尤其是他现在斩出一道剑气后,跟没事人似的。 虽说之前一道剑气不至于抽空他,但斩出一道剑气后,总归会感觉到些许疲惫。 但是现在,他感觉自己能一口气斩出五六道剑气。 而且这还只是他预估的,或许更强。 另外还有一点。 刚才他斩出的剑气,好像带着淡淡的金色。 不容宁宸深究,密集的脚步声响起。 后院的守卫听到动静冲了过来。 “王爷,您没事吧?” 守卫冲过来,将宁宸护在中间,警惕地环顾四周。 “王爷,贼人往何处跑了?” 宁宸笑了笑,道:“没有贼人,是本王刚才练剑造成的动静...行了,你们继续值守吧。” 从后院出来,宁宸来到柳白衣的院子。 昨晚他挑起的战火,不知道如今怎么样了? 柳白衣喜静,所以他的院子里没有守卫。 下人平时打扫完就会离开,只有饭点会送吃的过来。 院子里静悄悄的。 宁宸心里咯噔一下。 别是秦铁衣没劝住柳白衣,跟着他一起离开了吧? 想到这儿,他下意识地喊道:“前辈,前辈.......” 没人回应。 就在宁宸准备再次喊的时候,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宁宸转身看去,只见柳白衣拎着食盒从院外走了进来。 看到宁宸,柳白衣先是怔了一下。 走到跟前,又是一怔,惊讶地看着他。 宁宸打趣:“前辈,是不是觉得我变帅了?” 柳白衣认真地点点头,“年轻了不少,好像回到了我刚见你时的样子...是因为真气有所增加吗?” 宁宸诧异,然后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剑仙,一眼窥破真相。” 柳白衣道:“正常的,超品高手随着真气变得浑厚,终归是要比寻常人年轻些。” 宁宸对此深以为然,因为柳白衣本身就是最好的例子,他看上去也就四十来岁。 旋即,宁宸没有藏着掖着,将自己不小心吸收了玉心中力量的事告诉了柳白衣。 柳白衣听完,也只是惊讶了那么一瞬间。 “如你所说,那么老天师赠你的长青经,和你自己得到的长生诀,应该是上下册,也可能是有人将一部完整的功法拆成了两部,所以才会出现互补的情况。” 柳白衣顿了顿,继续说道:“江湖上很多势力,为了保证正统,交给门下弟子的武功大多都是阉割过的,只有嫡传,或者核心弟子才能学到完整的功法。” “至于你说的从玉心中获取力量,我没有试过...你现在感觉如何,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宁宸摇头,“没有,反而觉得很舒服,神清气爽。” 柳白衣点头,“那就好,每个人的境遇不同,这也算是你的奇遇。练功最忌讳操之过急,急功近利。既然你没有什么不舒服,这对你来说是好事。” “至于这两部功法的来源,以及你能从玉心中汲取力量的事,暂时保密,等见到老天师,弄清楚以后再说,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宁宸微微颔首,“我明白了,多谢前辈提醒。” “前辈,我觉得我现在强得可怕,要不要比一比?” 柳白衣笑了笑,走过去在树下捡了两根细细的树枝回来。 随手一甩,那细枝在空中一闪即逝。 铛的一声,钉在西边房间的窗框上。 旋即,将另一根交给宁宸,“你试试。” “这有什么难的?” 宁宸接过树枝,以花雨刀的手法将树枝打出,同样钉在窗框上。 “怎么样,还不错吧?” 宁宸满脸得意地问。 柳白衣笑了笑,道:“臭小子,送你两句话...细微之处见风范,毫厘之间定乾坤,你还得练,过去看看。” 宁宸一脸疑惑地走过去。 可当他看向两根钉在窗框上的树枝时,满脸震惊。 只见柳白衣射出的那根细小的树枝上,钉着一只苍蝇。 宁宸回头看向柳白衣,暗自估算了一下这段距离,有三四丈。 这么远的距离,不但能看清苍蝇的飞行轨迹,还能出手将其钉死...果然是细微之处见风范,毫厘之间定乾坤。 宁宸自认做不到。 他回头看向柳白衣,“我果然还得练。” 柳白衣道:“剑走轻盈,破风时会出现偏差...所以练剑的时候,争取练到极致,感受剑破开空气时的走势,偏差多少,出手的时候,争取将这偏差控制在毫厘之间。” “高手过招,失之毫厘差之千里,一丝丝的偏差都是致命的存在,所以练功要认真,断不能追求差不多就行。” “回头,我准备一些训练方法,你照此训练。” 宁宸抱拳俯身,“多谢前辈指点!” 一夜之间,功力大增,让他有些飘。 柳白衣这一手,让他迅速冷静了下来,高手不仅仅靠功力,还需要对细节的把控...他还得练。 这时,宁宸的目光落到柳白衣手里的食盒上。 “前辈,这是给秦姑娘带的?” 柳白衣点头。 “她为什么不自己出来吃?” 柳白衣表情微微一僵,道:“她...身体有些不舒服。” 宁宸嘴角的笑容逐渐扩大,“前辈,你们昨晚深入浅出的.......” “咳...咳咳咳......” 宁宸的话还没说完,柳白衣老脸一红,战术性咳嗽了起来。 宁宸坏笑,“前辈,您是剑仙啊,本以为你的剑法独步天下,没想到枪法也如此了得,让秦姑娘连下床都难,晚辈佩服。” 柳白衣面红耳赤,“你有事没事?” 宁宸笑道:“没事,就是来看看你...您快给秦姑娘送饭去吧,我先忙了回头再来看您。” 柳白衣点头。 宁宸笑着转身离开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脚步一滞,回头问道:“前辈,不走了吧?” 柳白衣道:“不走了!” 宁宸笑着微微颔首。 “臭小子,谢谢你!” 宁宸笑了笑,摆摆手离开了。 第2360章 这个郭洵是个人才 宁宸从府上出来,卫鹰已经备马在府外候着了。 翻身上马。 骑着心爱的西施,哒哒哒地来到监察司。 一路来到耿京的房间。 耿京不在。 宁宸轻车熟路找到他藏茶叶的地方,这茶叶一看就是新买的,闻着就知道是好茶。 他给自己泡了一杯,剩下的打包带走。 等了一会儿,耿京回来了。 “参见王爷!” 耿京看到宁宸,怔了一会儿才行礼。 因为今天的宁宸跟昨天几乎是判若两人。 “王爷,您这是用了什么灵丹妙药,怎么一下子看上去年轻了这么多?” 行礼过后,耿京忍不住好奇心问道。 “昨晚,我的功力有所增加,所以看上去年轻了些。” 宁宸如实说。 因为骗卫鹰那套话术,骗不了耿京。 耿京听闻,满脸羡慕,但也真心为宁宸高兴,江湖传言,超品高手的功力浑厚一分,人便年轻一分。 他也是武者,身为武者,谁不想成为超品高手? 可由于各方面的限制,有些人穷极一生,连一流高手的门槛都摸不到。 “恭喜王爷!” 宁宸笑了笑,没有继续深讨这个问题,话锋一转,道:“让人把柳冬容和郭洵带来,给他们去掉手铐脚镣,穿上红色鱼鳞服,掩人耳目。” “我明白!” 耿京点头,柳冬容和郭洵被抓的事,暂时不能暴露...不然钓出柳家核心长老的事,就没办法进行下去了。 他离开了一阵,吩咐心腹去大牢提人。 一炷香后,两人被带到了宁宸面前。 柳冬容和郭洵面如死灰,想着是不是他们的死期到了? 宁宸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淡淡地说道:“现在有个机会,只要你们按照本王说的做,就有活命的机会,你们是否愿意?” 柳冬容和郭洵愣住了。 “怎么,不愿意?” 他们不是不愿意,而是不敢相信。 郭洵反应最快,急忙说道:“愿意,愿意...愿为王爷赴汤蹈火,效犬马之劳。” “小的也愿意......” 柳冬容也连连点头,他很怕死,不然也不会吐露那么多。 若真的不怕死,直接自杀就行了。 两人的反应,都在宁宸的预料之中。 生与死,这不难选择。 只要是人,除非是心如死灰的那种,否则没人不怕死。 宁宸淡淡地说道:“既然你们愿意,那本王就给你们这个活命的机会,只要你们把柳冬容口中那个核心长老给本王引出来,本王不止给你们一条活路,另外再给你们一大笔银子。” 郭洵急忙道:“能为王爷效劳,是我们的荣幸。” 什么柳家,什么核心长老,跟他一个姓郭的有什么关系? 郭洵答应的毫不犹豫。 但柳冬容却犹豫了。 他姓柳,如果帮宁宸抓到核心长老,那就是数典忘祖,背叛柳家。 柳家族规,背叛者,必死无疑。 “柳长老,你还愣什么神啊?快点答应啊,这会儿可别犯糊涂,现在可不是托大拿乔的时候。” 见柳冬容久久不开口,郭洵急了。 这件事没有他可以,没有柳冬容不行。 所以,柳冬容答应与否,直接关系着他的小命。 他急忙道:“柳长老,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无非是担心柳家的报复。” “可你若不应,我们现在就得死...况且你又怎么确定,你死后,柳家就会善待你的家眷呢?” “你仔细想想,你们这些人被柳家的族规束缚,做梦都想回去认祖归宗,可对于柳家来说,你们可有可无,你们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为柳家效力,被这只巨大的吸血虫不断吸血。” “你从来没回过柳家,哪来这么深的感情啊?你若不答应,现在就得死,而你死了,只怕对柳家来说,相当于死了一只野猫野狗,或许他们压根都不会记得你。” “我若是你,会毫不犹豫立刻答应王爷...事后还能拿到一大笔钱,带着家人远走高飞,余生荣华富贵,锦衣玉食。”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柳长老,是死的连条狗都不如,还是为家人博取一个荣华富贵,这很难选择吗?” 在郭洵的劝说下,柳冬容的眼神,从犹豫挣扎,逐渐变得坚定,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柳冬容抬头看着宁宸,道:“好,我答应王爷,愿为王爷效力,博王爷一个恩典。” 宁宸和耿京相视而笑。 宁宸从怀里摸出一个白色小瓷瓶,倒出两颗黄豆大小的丹药。 “你们应该知道本王出自鬼影门,而鬼影门乃是玩毒的行家。” “既然你们答应,那就服下这个...此乃天下奇毒,名为亡魂泪,一旦种下,若三个月内没有解药,会全身溃烂,五脏六腑化为脓水,在无尽的痛苦中成为一滩血水。据说死后,连魂魄都能感觉到疼痛。” 两人看着宁宸手里的丹药,满脸惊恐。 郭洵一咬牙,取过一颗,直接丢进嘴里。 这丹药入口即化,一旦入口,想吐都来不及。 柳冬容还在犹豫。 郭洵见状,“你还在犹豫什么?王爷说了,事成之后,会给我们解药。” “可事情若是没成呢?” 柳冬容反问,也是在问宁宸。 宁宸淡漠道:“没成,你们也能多活三个月,赚了不是吗?” 柳冬容:“.......” 他一咬牙,取过宁宸手里的毒药服了下去。 宁宸嘴角微扬。 他缓缓说道:“好,接下来本王的话,没有本王的允许,不许有第五个人知道。” 柳冬容和郭洵急忙点头。 耿京也微微点了点头。 宁宸抿了两口茶,这才淡淡开口,说起了自己的计划。 一炷香后,柳冬容和郭洵被带了下去。 宁宸看向耿京,“你觉得本王的计划如何?” 耿京道:“天衣无缝。” 宁宸:“......你什么时候学会拍马屁了?” “不是拍马屁,是王爷连细节都想到了,这计划我的确是挑不出毛病。” 宁宸笑了笑,道:“天底下就没有天衣无缝的计划,只是我们没想到而已...那么接下来,就按这个计划进行吧。” 耿京点头,突然话锋一转,“那个郭洵是个人才。” 第2361章 爹爹好帅 宁宸点头,这个郭洵的确是个人才,识趣,口才也不错。 “怎么,起了惜才之心?” 耿京也没藏着掖着,说道:“事成之后,如果他愿意,我想吸纳他进监察司。” 宁宸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 宁宸从监察司回来,并没有干别的,而是纵身上了前厅的屋顶。 此时正值晌午,太阳最毒的时候。 宁宸阳面躺在屋顶上。 不为别的,只为将自己晒黑一点。 他现在的样子年轻了不少,谁见了都好奇,都会问,他得想办法解释,烦不胜烦。 想了想,干脆将自己晒黑算了。 捂白不容易,晒黑也就几个小时的事。 这个世界污染小,紫外线更强。 仅仅半个时辰,宁宸肉眼可见的黑了好几个度。 差不多了,再晒下去,皮肤要晒伤了。 他现在都感觉皮肤火辣辣的。 宁宸正准备下来的时候,看到三道身影,左顾右盼,蹑手蹑脚,鬼鬼祟祟的。 三个都是妙龄少女。 其中一个年长几岁,样貌出挑,亭亭玉立。 潘允昕。 潘玉成和南枝的女儿。 潘允昕已经到了嫁人的年纪,只是潘玉成和南枝舍不得。 另外两个,宁言初和宁言熙。 宁宸的两个宝贝女儿。 她们两个年纪虽小,但模样完美地继承了父母的优点,生活好,营养跟得上,个子也比同龄的孩子高不少。 “允允姐姐,我们这样偷跑出去,爹爹他们知道了会不会生气啊?” 宁言初有些心虚地小声问。 “你笨啊,不让他们知道不就行了?” 宁言熙说道。 明明宁言初是姐姐,但她的性子随了雨蝶,不争不抢,不急不躁...所以,宁言熙看上去更像是姐姐。 潘允昕也有些犹豫,“要不我们别去了吧,外面鱼龙混杂,人太多,万一出点事怎么办?” “怕什么啊?又不是第一次去了...你们也好久没出去了吧,忘了京城的夜市有多热闹了吧?我听说最近来了个杂耍班子,可热闹了,你们真不想去看看吗?” 见两人还在犹豫,宁言熙继续游说:“你们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他们会给我们留着后门...我们早点回来,不会有人发现。” “再说了,咱们三个的拳脚也不是白练的,能有什么危险?遇到坏人,该害怕的是坏人。” 宁言熙挥舞了几下拳脚,有模有样。 看得出来,她们是想偷跑出去玩儿,而宁言熙是发起者。 宁言初还是有些犹豫,“万一被爹爹知道了咋办?” “爹爹知道了就知道了呗,他才舍不得罚我们呢。” “那要是被娘亲知道了呢?” 宁言熙不说话了。 宁宸舍不得罚她们,可她们的娘亲要是知道,那可是真打啊。 “我们不让她们知道不就行了,你们真不想出去玩吗?” 潘允昕和宁言初明显很像出去玩,但又担心被人发现。 最终,两人还是抵挡不住诱惑,点头答应了。 潘允昕道:“咱们早去早回,不能贪玩儿。” 宁言初点头,“出去玩儿可以,但熙熙地答应我们,不能贪玩儿。” “行,我保证不贪玩儿,咱们看完杂耍就回来。” 宁言熙拍着胸脯保证。 可潘允昕和宁言初明显不怎么信她,因为她每次都答应得好好的,一玩儿就忘记了时间。 “快走吧,别被人发现了.......” 宁言熙拉着两人,准备开溜。 三人刚转身,背后响起一道咳嗽声。 三人身子一僵。 她们回头看去,身后却空无一人,刚刚明明听到有人咳嗽的啊? 宁言熙戳了戳两人,小声道:“看屋顶。” 潘允昕和宁言初抬头看去。 当看到宁宸的时候,做贼心虚,手足无措。 宁宸从屋顶上飘落下来。 “哇...爹爹好帅,简直就是谪仙下凡......” 宁言熙拍着手,夸张地说道。 虽然是为了拍马屁,但也是真心话,她爹爹是真帅啊。 潘允昕和宁言初没有这么大胆,有些心虚,急忙上前行礼。 “拜见爹爹,拜见干爹......” 潘允昕是宁宸的干女儿。 不过宁宸一直想要把她变成自己的儿媳。 潘允昕从小生活在王府,南枝将她教育得很好,知书达理,同时也学武,可谓是文武双全。 她比武思君两三岁,两人刚好合适。 “起来吧,不用多礼!” 宁宸笑着说道。 宁言熙跑过来,抱着宁宸的胳膊,“爹爹,你咋又变帅了?你再帅下去,让其他男子怎么活?” “少拍马屁!” 嘴上嫌弃,但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宁言熙撒娇,“人家才没有呢,娘亲都说了,天下男子千千万,但加起来不及爹爹万一,天下男子皆草木,唯有爹爹是青山。” 宁宸嘴角止不住的扬起,他想忍来着,可忍不住啊,这天底下还有什么比自己的宝贝女儿的夸赞更让人愉悦的事呢? “爹爹,我们刚才说的话,你没听到对吧?” 宁宸看着她,微微一笑,道:“听到了!” 宁言熙小脸一垮,抱着宁宸的胳膊撒娇,“爹爹,那你能帮我们保密吗?不要告诉我们娘亲。” 宁宸失笑,摸了摸她的头,“不就是想出去玩儿吗?这有什么好偷偷摸摸的?” 宁言熙嘟着小嘴,委屈道:“我们娘亲说我外面危险,不让我们出去,说女孩子不宜抛头露面。” “你们娘亲说得没错,外面的确危险......” 听宁宸这么说,三个小丫头垂头丧气,知道今天出去玩儿的事泡汤了。 可就在这时,宁宸话锋一转,“外面危险,但爹爹可以保护你们啊。” 三人一怔。 宁言熙反应最快,激动地问道:“爹爹的意思是,带我们出去玩儿?” 宁宸点头。 “爹爹武威...爹爹最棒了......” 三个小丫头欣喜不已。 宁宸笑着说道:“以后想出去玩儿,若爹爹不在,没法保护你们,出门的时候多带些人手。” 三个小丫头齐齐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走,爹爹带你们出去玩!” 大手牵小手,宁宸带着她们准备出门。 可就在这时,卫鹰飞奔而来,躬身道:“王爷,门外有个叫秦无念的求见,说是老天师的关门弟子,奉老太师之命而来。” 第2362章 秦无念 宁宸思索了一下,这个秦无念他听老天师提起过。 老太师对他的评价是,智慧过人,武学奇才。 “带他来前厅。” “是!” 卫鹰领命,转身而去。 宁宸看向宁言初几人,道:“你们先去玩一会儿,时间还早,一会儿爹爹忙完,便带你们出去玩儿。” 三人很懂事的点头,行礼后离开了。 宁宸在前厅等了一会儿。 卫鹰带着一个三十来岁,五官英俊,身材修长,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素袍,气度温雅的男子走了进来。 “启禀王爷,人带到了!” 卫鹰禀报。 秦无念上前,恭敬跪拜:“草民秦无念,奉家师摒尘天师之命前来!” 宁宸打量着他,旋即抬手,“起来回话。” “多谢王爷!” 秦无念谢恩起身,然后从怀里摸出一封信,双手呈上。 卫鹰取过信,送到宁宸面前。 宁宸一边接过信,一边问道:“你师父他老人家可还好?” “师父一切安好!” 秦无念恭敬地回答。 宁宸微微点头,一边拆信,一边说道:“我听你师父说起过你,夸你是个武学奇才。” “师父谬赞,愧不敢当!” 秦无念恭敬且谦逊。 宁宸没有再说话,而是认真看起了信。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老天师请宁宸去一趟神游观,有要事相商。 信上虽然没明说,但老太师让自己的关门弟子亲自送信,说明有很重要的事跟他商量。 “来前你师父还说过什么?” 秦无念想了一下,道:“师父让我快马加鞭赶来京城,面见王爷,一定要将信交到王爷手里。” “如果王爷看了信,决定前往神游观,师父让草民随性保护王爷的周全。” 宁宸笑着微微点头。 旋即,吩咐卫鹰,“先带他下去休息!” “是!” 卫鹰领命,俯身道:“秦公子,请跟我来。” “草民告退!” 秦无念行礼后,跟着卫鹰退了下去。 宁宸反复查看着手里的信。 老太师叮嘱秦无念一定要把信交到他手上,但信上的内容并不重要,这就显得很奇怪。 他思索了一会儿,取出火折子吹燃。 然后,用火折子温烤手里的信。 果然,一行原本不存在的字显现了出来。 只有一句话,写的是:跟你的大劫有关。 宁宸瞳孔一缩,暗道老太师看着不靠谱,但做事绝对谨慎。 他大劫的事,绝对不能泄露出去。 如果有人知道三十年诅咒,他没几年好活了,这天下又该乱了。 看来得去一趟神游观了。 刚好,他要去一趟凉州,钓出柳家的核心长老,然后顺藤摸瓜救出真正的陈甲衣...完事之后,便去一趟神游观。 回过神来后,他将手里的信化为灰烬。 旋即,从前厅出来,找到宁言初她们。 “宝贝女儿们,走,爹爹带你们出去玩儿!” 宁宸带着她们出了门。 京城的晚上很热闹。 宁宸带着他们看了杂耍,打铁花,吃了不少好吃的。 一直到子时末才回来。 京城不是没有宵禁,只是宵禁时间比较晚,晚上丑时会实行宵禁,大街上就不许有人了。 回来后,不出意外,遭到了紫苏的数落。 宁宸让三个小丫头回去休息。 他来对付紫苏。 看着紫苏小嘴吧啦吧啦个不停,宁宸上前,低头封住了她的嘴。 一个深吻,吻的紫苏晕头转向。 宁宸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红润的唇瓣,“紫苏,好久都没领教过你口诛手伐了。” 紫苏俏脸一红,看着宁宸满脸期待,她红着脸乖巧的蹲了下去。 “嘶......” 突然,宁宸倒吸一口凉气。 就在宁宸极致享受的时候,突然感觉脱口而出,低头看去,却见紫苏抬头看着他,“腿蹲麻了!” 宁宸:“......” 他俯身,抱起紫苏朝着床上走去。 熄灯。 床幔落下。 一件件衣衫飞落床下。 ...... 翌日,早上。 宁宸从紫苏房间里出来,神采奕奕。 紫苏还酣睡,她昨晚累坏了。 宁宸发现,他吸收了玉心中的力量后,不止是真气变得浑厚无比,那方面也更强了。 以前,摇一晚上床,第二天起床不说萎靡不振,但腰肯定不舒服。 但这会儿,他神采飞扬,生龙活虎。 俗话说,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 宁宸觉得,这句话对现在的他不成立。 他现在只想大喊一句:还有谁? 从紫苏的院里出来,宁宸先去找了柳白衣。 他将老天师的来信告诉了柳白衣。 柳白衣思索了一下,道:“那你要去神游观吗?” 宁宸点头。 “我陪你去!” 宁宸点头,旋即坏笑,“秦姑娘怎么办,她下得了床吗?” 柳白衣老脸一阵涨红,道:“她没那么娇弱。” “是你没那么强吧?前辈,九阳养元汤了解一下。” 柳白衣:“......不需要。” “我给您备着,总有一天你用得到。” 柳白衣羞怒,“你还有事没事?” 宁宸摇头。 柳白衣指了指院门,“出发前通知我就行。” “那您忙,悠着点,攒了一辈子......” 宁宸后面的话没说完,一溜烟跑了,因为柳白衣的眼神变得危险。 从柳白衣院里出来。 宁宸来到萧颜汐的院子,正准备进去,路勇跑了过来。 “王爷,貂蝉快不行了!” 宁宸脸色一变,“不是好了吗?” 路勇小声道:“前两天是好了,可貂蝉实在太老了,今早突然倒下了,不吃不喝。” 宁宸没有说话,快步朝着后院走去。 独立的马厩里,貂蝉倒在一堆干草上。 看到宁宸进来,它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努力了几次都是徒劳。 宁宸快步走过去。 貂蝉伸过脑袋来蹭宁宸。 宁宸抱着它的大脑袋,轻轻抚摸着。 马的寿命平均是二十五年到三十年。 战马的寿命更短。 身为战马,貂蝉已经算长寿了。 如今,它的寿命也走到尽头了。 宁宸眼眶酸涩。 太上皇走了。 老全也跟着走了。 如今陪着他南征北战,东征西讨,纵横沙场十几年的貂蝉也要离开了。 第2363章 咏貂蝉 宁宸的目光落到旁边一直照顾貂蝉的马夫身上,“兽医怎么说?” “回王爷,找了城中最好的马夫来看过了,貂蝉它...它的年纪已经很大了,药石无医。” 马夫低着头,声音低沉。 他一直负责照顾貂蝉,如今看到这匹神俊通人性的骏马倒下,心里很不是滋味。 貂蝉如往常一样,亲昵地用大脑袋蹭着宁宸。 只是以往它站着,但是现在它已经站不起来了。 万物有灵。 貂蝉一直都很聪明。 或许是知道它要跟主人永远分别了,那大眼睛竟是流出了泪水。 “好姑娘,别怕,别怕......” 宁宸眼眶酸涩,声音沙哑,轻轻抚摸着它的脑袋。 貂蝉像是听懂了,许是有主人的陪伴,它不再害怕,大脑袋枕在宁宸腿上,大眼睛眨呀眨,平静地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它肚子的起伏越来越微弱。 貂蝉逐渐四肢僵硬,呼吸停止,瞳孔失去了光泽。 不到一个时辰,貂蝉去了。 它没有痛苦挣扎,或许死在主人的怀里,对它来说死亡一点也不可怕。 “好姑娘,黄泉路上别害怕,万物皆有终点,我们都会死...希望你下辈子投胎成人,投胎到一个好人家,吃喝不愁,衣食无忧.......” 宁宸轻轻抚摸着它早已失去光泽的毛发,声音嘶哑地低喃。 貂蝉真的是老了,毛发褪色,早没了往日的神俊。 记得当初陈老将军将它刚送给自己的时候,貂蝉无比神骏,那身上的毛发犹如绸缎子似的,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当时年少,性格热烈张扬,意气风发,对貂蝉说:如今乾坤未定,你我皆黑马! 现在,乾坤定了,貂蝉却走了。 雨蝶等人听到消息,也都赶了过来。 她们都很清楚,貂蝉于宁宸而言,不仅仅是一匹马,那是他的战友。 貂蝉曾经带着他,用四蹄丈量过这个天下。 更是不止一次,救过宁宸的命。 紫苏曾开玩笑,说貂蝉如果不是一匹马,早就被宁宸收入房中了。 看着这个曾陪着宁宸平定天下的战友如今躺在这里,大家都很心痛,惋惜! “路勇。” 宁宸声音沙哑地开口。 “属下在!” “去定制棺木,本王要厚葬貂蝉...另外,找工匠,刻灵位,貂蝉战功赫赫,当在大玄英雄阁有一席之地,受香火供奉。” 说实在的,貂蝉陪着宁宸南征北战,东征西讨,用四蹄丈量过这个天下。 战场上,它从未掉过链子,冲锋陷阵的时候,从未有过一丝退缩。 说貂蝉战功赫赫,一点都不为过。 路勇躬身领命,“是,属下这就去!” “刻灵位的事交给我吧。” 林星儿主动揽过这个活。 路勇看向宁宸。 宁宸微微点头。 两天后,棺木定制好了! 这么大的棺椁,两天很难做好,但只要钱给到位,那就另说了。 宁宸带着貂蝉的尸体,出了京城,一路往南。 最终,在一处平坦辽阔,水草茂盛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里感觉就不错。 马儿本就该生活在这样辽阔的地方,迎风驰骋。 他这一生被被家国天下束缚,貂蝉被他给束缚了。 如今,他觉得应该给貂蝉的灵魂自由。 “貂蝉,这里荒无人烟,地势辽阔,水草肥美,你生来就应该在这样的地方自由驰骋。如今,你自由了,尽情奔跑吧......” 两日后,宁宸回到了京城。 他陪了貂蝉两天,也给自己放了个假。 回到京城后,林星儿刻好了貂蝉的灵牌。 宁宸在英雄阁,专门为貂蝉开辟了一处地方,用来专门供奉貂蝉的灵牌。 不止如此,他还为了貂蝉写了一首诗:玉鞍金络过丹墀,骨相峥嵘毛亦奇。 世上殊多千里马,披图见尔应知时。 诗名:《咏貂蝉》。 当然,这首诗也是宁宸白嫖的。 这首诗太符合貂蝉的情况了,完美的描述了貂蝉的神骏和气质非凡,以及身为一匹好马,不虚此生。 宁宸让人将诗刻在了灵祠的门口。 殊不知,宁宸这样做,立马引起了诸多言官御史的不满。 一匹马而已,又是建祠堂,立灵牌,又是写诗受香火供奉,而且还供奉在大玄英雄阁里,还有单独的灵祠,这成何体统?他们死后,不,他们祖宗十八代都没有过这样的待遇。 他们难道还不如一匹马吗? 关键是,这件事一定会被史官写进史册中。 如今,宁宸的一举一动,都被无数双眼睛盯着,他所作所为,几乎都会被记录在史册中。 他们努力了一辈子,都不配被记在史册上,一匹马凭什么能留名史册? 貂蝉的灵祠是上午建好的。 宁宸是下午被参奏的。 参奏宁宸的折子跟雪片似的飞进宫,下午的时候已经堆满了案头。 养心殿。 气压很低。 宫女太监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安帝此时虽然没有大发雷霆,但稍微有点眼力见的都能看出来,安帝此刻的心情很糟糕。 安帝翻看着奏折,俏脸含煞。 啪的一声! 她将手里的奏折狠狠地摔在龙案上。 所有宫女太监吓得跪了一地,瑟瑟发抖。 安帝看了一眼荷叶。 荷叶心领神会,开口道:“你们都下去吧!” 屏退左右。 安帝这才指着那堆奏折,沉声道:“这些专家,真是没事找事,父皇出殡地后才处理了一批,这又来了一批。” “这些人为了博名,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脸都不要了...这些奏折,全是参奏王爷的。” 荷叶心里一惊,难怪陛下这么生气。 至于安帝说的专家,她虽然不懂其意,但经常听宁宸说,估摸着不是什么好话。 “那要不要把这件事告知王爷?” 荷叶小心翼翼地问道。 安帝思索了一下,道:“不用,他烦心事已经够多了,这件事朕来处理。” ...... 翌日,早朝! “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金銮殿上,文武百官叩拜。 安帝一身龙袍,神态威严,淡漠道:“众爱卿请起!” “谢陛下!” 群臣起身。 荷叶上前,大声道:“有本早奏,无本退朝!” “陛下,臣有本要奏!” 一个言官跳了出来。 第2364章 一位合格的帝王,当如是! 安帝冷眼看着跳出来的言官,淡淡地问道:“曾爱卿有何事要奏啊?” “臣要参奏摄政王!” 文武百官皆是一惊。 有人是真的吃惊,有人的故作惊讶,也有人懊恼没有第一个跳出去,被曾嵘抢了先。 因为谁能阻挠宁宸为一匹马立灵祠,那么必定会史册留名。 参奏宁宸的官员叫曾嵘,官至御史中丞,也就仅次于一把手御史大夫。 之前,御史大夫施临海,因为脑子一抽,阻拦太上皇的送葬队伍,被处置后...这御史大夫的职位暂时空了出来。 曾嵘身为御史中丞之一,很有机会擢升为御史大夫。 另一名御史中丞,偷瞄了一眼曾嵘,然后悄悄看了一眼安帝的脸色,迅速低下头,眼神狡诈。 曾嵘啊曾嵘,你个蠢货,过了今日,这御史大夫的位置,只能是我的...你怕是不知道,你身边最信任的心腹,是我的人。 曾嵘跳出来参奏宁宸,少不了心腹的推波助澜。 曾嵘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掉进了竞争对手的圈套里,他此时还在得意自己抢占先机。 只要成功阻止宁宸为一匹马立灵祠,那么他必定名留青史。 他站出来,义正言辞地说道:“陛下,摄政王竟然为一匹马立灵祠,虽说这是摄政王的马,但这未免也太过分了。” “大玄英雄阁,里面供奉的都是大玄的英雄,一匹马怎么有资格入内?” “摄政王将一匹马供奉在英雄阁,与我大玄的诸位英雄相提并论,成何体统?这要是传出去,不得被别人笑掉大牙?” 安帝冷眼看着他,“别人是谁?” 安帝的目光扫过文武百官,“让朕看看,谁笑掉了大牙?” 文武百官皆低着头,噤若寒蝉,他们能清楚地感觉到安帝身上的怒意。 安帝的目光回到曾嵘身上,冷声道:“曾爱卿,你口中的那匹马,你可知道它的来历?” 曾嵘怔住了,“臣,臣......” 他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心里却很不服气,一匹马而已,能有什么来历?无非是摄政王骑过的而已。 安帝继续问道:“你是不是觉得,那匹马是摄政王骑过的,所以才与众不同?” “臣不敢!”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也不敢赤裸裸地说出来。 安帝沉声道:“曾爱卿,你口中的那匹马,名叫貂蝉,是当年陈老将军亲手送给王爷的。” 曾嵘心里一凛,但依旧梗着脖子说道:“臣不解,就算是陈老将军送给王爷的,但说到底终归只是一头牲畜,何德何能入英雄阁,与我大玄诸位英雄平起平坐,受香火供奉?” 安帝的脸色阴沉了几分。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这么跟你说吧,貂蝉托着王爷,用四蹄丈量过这个天下,冲锋陷阵,一马当先,更不止一次救过王爷的命...你说它是不是英雄,有没有资格入英雄阁?” 曾嵘愣住了,目瞪口呆。 在他看来,那只是一头畜生而已,不值得他多了解。 不曾想,一匹马,竟然立下过这么多的功劳。 安帝沉声道:“此事,朕不会圣裁独断,在上朝之前,朕曾派人询问过军中将领,貂蝉是否有资格入英雄阁...得到的答案,都是肯定的,貂蝉有这个资格。” “貂蝉陪着王爷征战沙场,这汗马功劳四个字,曾爱卿不会不理解吧?” 曾嵘脸色发白,额头冷汗直冒。 坏了,这次冒失了! 他应该多了解了解的。 曾嵘这行为,就很专家...盲目自信,愚蠢而不自知,做事全靠想象。 他们甚至没见过种子发芽,就敢大言不惭地教你种地。 他们荣华富贵,锦衣玉食,就以为普通百姓也是腰缠万贯。 他们根本不会去了解事情的真相,张开破嘴什么都敢说,最擅长的是外行指挥内行。 他蠢笨如猪,却高高在上,目中无人...专业的事干得很扯淡,扯淡的事干得很专业。 曾嵘张嘴,准备认错。 可安帝压根不给他这个机会,沉声道:“朕不是独裁者,愿听取诸家所长...既然曾爱卿说摄政王不该为一匹马立灵祠,其他人又说该,貂蝉配享香火供奉,那总得确定谁说得有理。” “其他人承认貂蝉的功劳,曾爱卿不承认...那么这个就好办了,实践出真知,曾爱卿听旨。” 曾嵘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他颤声道:“臣在!” 安帝面无表情地说道:“从今日起,罢免曾嵘所有职务,贬为白衣...朕要你体验一下貂蝉走过的路。” “朕不用你驮着人走,也不用你冲锋陷阵,更不用你走遍天下...你只需走到北临关就行。” “从日一早,你不许带任何东西,白衣素靴,孤身一人,从京城出发,徒步前往北临关...朕也不苛待你,给你半年时间,往返京城与北临关。” “曾爱卿,如果你能活着回来,朕就下旨,撤了貂蝉的灵祠。如果你没有,那就证明你错了,貂蝉是英雄,你构陷我大玄英雄,朕便将你的家人发配去昭和挖矿。” 曾嵘面如死灰,颓然地瘫坐在地上。 文臣武将低着头,脸色大变。 安帝这一招太狠了。 从这里前往北临关,徒步三千里,身无长物,这一路上山匪野兽多不胜数,就是江湖高手都不一定能活着走到,更别说曾嵘一介文官了。 这时,安帝抬手一挥,起身就走,“今日就到这里,退朝!” 纪明臣,厉志行几人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欣慰。 安帝越来越有帝王风范了,不再是那个遇到事茫然无知,急着向他们请教的陛下了。 玄帝去世后,安帝更成熟了。 人就是这样,父母在,不管多大你都是孩子。 父母走后,没了依靠,人生只剩归途,生活会逼着你成长。 如今的安帝,已经是一位合格的帝王。 相比玄帝,她更多了一丝杀伐果决。 一位合格的帝王,当如是! 安帝离开了。 文臣武将开始朝着外面走去。 “臣,谢主隆恩!” 曾嵘高呼。 因为玄帝没有诛他九族,已经是莫大的恩典了。 文臣武将从他身边走过,表情各异,有同情,有鄙夷,有幸灾乐祸。 但唯独没人上前跟他说话。 曾嵘刚得罪了陛下,现在上去攀谈,这不是找死吗? 只有另一个御史中丞路过他身边时,难掩得意,压低声音道:“曾兄放心去,嫂嫂和侄女吾养之!” 第2365章 帝王要的是疯狗窝 曾嵘浑身一震,脸色骤变,猛地看向他,“姓钱的,你说什么?” 另一个御史中丞脚步一滞,笑得满脸奸诈,用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说道:“我说,你尽用脚步去丈量京城到北临关的距离,汝妻女吾养之。” “嘿嘿嘿...嫂嫂的皮肤可真白啊,还有咱侄女,也是出落得越来越漂亮了。” “你尽管去吧,这御史大夫的位置我来坐,你的一切尽归我。” 话落,后者难掩得意,奸笑着大步离开了。 这就是官场,尔虞我诈,所有手段,脏到令人发指。 曾嵘瘫坐在地上,眼神呆滞,面如死灰。 他再愚笨,也隐隐察觉到,自己好像被人算计了。 突然,他眼神一狠,从地上爬起来,疯了似的冲出金銮殿。 殿外,有宫中的太监正在洒扫。 他冲过去,夺过对方手里的扫把,直奔满脸得意的另一个御史中丞而去。 “姓钱的,我干你娘,给老子站住......” 另一个御史中丞回头看来,脸色大变,然后撒腿就跑。 曾嵘拎着扫把紧追不放。 下朝的文武百官错愕地看着这一幕。 另一个御史中丞跑得跟疯狗似的,脸色发白,上气不接下气,“姓曾的,别他娘的追了,真当我打不过你是吧?你被贬为白衣,老子朝廷命官,不想跟你在宫中动手。” “你给老子站住,今日不是你死我就我亡......” 曾嵘拎着扫把,红着眼睛,紧追不放。 不到一个时辰,这件事就传到了安帝的耳朵里。 荷叶躬身道:“据说曾嵘现在还堵在钱大人家门口不肯离开,还几次试图翻墙,一副非要杀了钱大人的架势。” 安帝看着奏折,头都没抬,淡漠道:“可知原因?” 荷叶摇头,“暂时还不清楚。” 安帝放下奏折,沉思了片刻,然后沉声道:“先训斥,后调查。” “身为朝廷命官,在宫中放肆,派人去斥责一番,然后再让监察司调查这个钱中丞...曾嵘今日跳出来参奏王爷,其他御史言官沉默无言,这很不正常。” “朕容忍他们存在,是因为他们虽然讨厌,但不畏强权,敢仗义执言。” “若是有人提前通过气,让他们今日三缄其口,那么这个人的能量很大啊,竟然能同时让那么多的言官御史闭嘴,了不起!” “荷叶,告诉耿京,御史台是朕的御史台,可不是某个人的。御史台如果统一口径,同进同退,那么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历代帝王要的御史台,得是疯狗窝,要的就是他们疯狗乱咬。 以往言官御史,只要被抓到错,不管是谁他们都敢参奏,包括皇帝他们都敢对着干,哪怕同为御史,相互之间一样弹劾。 可若是有人能掌控这群疯狗,让这些人同气连枝,共同进退,那么御史台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荷叶躬身,“奴婢遵旨!” ...... 另一边,宁宸也听萧颜汐说了今日朝堂上发生的事。 听完后,只是笑了笑。 怀安现在是一名合格的帝王了,这样他就放心了。 “宁郎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刚才宁宸跟他说了,准备去凉州和神游观的事。 她本想跟着去的,但孩子还小,宁宸不让她去。 宁宸思索了一下,道:“就这几天吧。” 萧颜汐点头,“回头我安排个人你带上,他可以帮你联络太初阁潜伏在各地的探子。” 宁宸轻笑着点了点头。 “对了,把小星星带上。” “又不是去郊游,带她干什么?” 萧颜汐道:“你们这些大男人,粗心大意...相比之下,终归是女孩子心细一些,带上小星星,还能帮你消火排忧。” “你这个消火排忧正经吗?” “正经你还带她吗?” 宁宸:“......” “行吧,听你的!” 正说着,卫鹰前来禀报,“启禀王爷,武王求见!” 宁宸跟萧颜汐打了声招呼,出门来到前厅。 前厅,武王正在用茶。 看到宁宸进来,开门见山,“我是来告别的!” 宁宸微微一怔,问道:“要回西境了?” 武王点头。 “急什么?既然回来了,好好陪陪昭妃娘娘,据说昭妃娘娘最近身体不太好。” 武王叹了口气,“父皇仙逝,母妃思念成疾...我也想多陪陪她,可她催促着我快回去。” “以前不理解母妃,以为她不爱我,总是不许我在京城多待...现在才明白,她是在保护我,这京城是非之地,权利漩涡,真不适合我这样的粗鄙武夫。” 宁宸笑道:“昭妃娘娘有大智慧。” 武王点头,“我也就敢在你面前发发牢骚,我走以后,你帮我多照看着点母妃...父皇一走,她的精神也不是很好。” 宁宸点头,“放心吧,我会让紫苏隔几天去给昭妃娘娘请一次平安脉。” 武王抱拳,“多谢了!” 宁宸笑着摇摇头,“不用客气,张家你这一代,你是为数不多能跟我尿一个壶里的人。” 武王嘴角抽搐了一下。 “不说这个了,我后天起程,明天还有一大堆事,就今天有时间,晚上请我喝酒吧。” 宁宸笑道:“没问题!” “教坊司?” 宁宸摇头,“不去,我怕你妹妹打断我的腿。” 武王失笑,“是吗?我想看。” 宁宸翻了个白眼,“喝不喝,要喝就家里。” “行,家里就家里,总比没有强.......”武王抱怨着,“想想我在西境怎么招待的你,那可是最高规格,再看看你,一点诚意都没有。” 宁宸一整个大无语,“你还好意思舔着脸说,我那几天就没清醒过。” 武王讪笑,嘀咕道:“那我也没想到你酒量这么差啊?” 宁宸懒得跟他计较,吩咐卫鹰,“去准备酒宴。” “是!” 卫鹰领命而去。 武王看向宁宸,“叫上冯奇正吧?” “你们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武王:“......那倒也没有,就是单纯的嫌弃你陪不住我,冯奇正酒量好。” 宁宸一脑门黑线,吩咐人去把冯奇正找来。 结果,晚上的时候,宁宸是一鸣惊人! 他的酒量,可以用海量来形容。 莫名其妙,酒量大增,武王喝翻了,他都没事。 他的酒量竟然能跟冯奇正相提并论。 第2366章 念念落水 宁宸自己都很震惊自己的酒量大增。 但震惊过后,他很快便明白过来,肯定跟自己的真气变强有关。 这真气还真是个好东西,不止让他那方面久战不衰,没想到连酒量都变好了。 武王醉得一塌糊涂。 这样子肯定是回不去了。 宁宸让人给他安排了住的地方。 把冯奇正赶回去陪月从云后,宁宸来到萧颜汐的房间。 沐浴过后,翻云覆雨。 云雨过后,休息的时候,宁宸说道:“小汐汐,吩咐太初阁的人,帮我找上好的宝玉,尤其是数百上千年的古玉。” 萧颜汐问道:“你要重新打造玉玺吗?” 宁宸思索了一下,眼神微微一亮,萧颜汐的话倒是提醒了他。 完全可以以重铸玉玺为名,收集天下宝玉。 回头他让安帝昭告天下,重新打造玉玺,需要上好的宝玉,献宝者有功,重赏。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不过这件事得从长计议。 不然到时候为了功劳,杀人夺宝,借花献佛事肯定不会少。 宁宸笑道:“小汐汐,你可真是本王的贤内助,一句点醒梦中人啊。” 萧颜汐满脸不解,“什么意思?” “嘘...别说话,用嘴巴去感受。” ...... 翌日,上午。 宁宸纵马入宫。 他先去了落凰宫。 落凰宫院子里,池塘边上。 已经十岁多的张明墨,正带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姑娘在玩儿。 小姑娘生得粉雕玉琢,眼神如黑葡萄一般,十分惹人怜爱。 张明墨手里拿着一根竹竿。 竹竿一挥,如同利剑般削断了池塘边上的一株荷花。 “哥哥好厉害......” 小姑娘欢快地拍手,软糯糯的小奶音让人心都融化了。 张明墨看了看池塘,又看了看小姑娘。 “念念,过来。” 小姑娘迈着小短腿走了过去。 到了池塘边,张明墨指着水里,说道:“念念,你看这水跟镜子似的,能看到自己哦。” 小念念年纪太小,拼命水里瞧,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 身后的太监宫女都吓坏了。 “公主,千万别再往前了......” 念念的贴身宫女着急地上前,想要将念念拉回来。 张明墨回头,小小年纪,眼神凶狠,“滚,难道本宫还保护不了自己的妹妹,你在质疑本宫的能力吗?” 宫女吓得扑通跪在地上,磕头求饶:“奴婢该死,奴婢不敢,殿下恕罪......” 张明墨哼冷一声。 “你们都滚下去吧!” 宫女太监犹豫。 这里是池塘边,太危险了。 一个宫女壮着胆子说道:“殿下,水边危险,要不......” “滚,本宫自小习武,什么危险不危险的...别打扰我和念念玩儿,再不滚,本宫把你们全部发配到辛者库去。” 辛者库,就是洗恭桶尿壶的地方,臭气熏天,苦不堪言。 宫女太监吓坏了,急忙行礼退了下去。 张明墨冷哼一声,“狗东西,连本宫的话都敢质疑,等本宫登基,把你们全都杀了!” 说完,看向念念,问道:“念念,看到自己了吗?” “看到了,念念在水里......” 小丫头开心地说道。 张明墨犹豫了一下,问道:“念念,你想要皇位吗?” “要,念念要......” 小丫头吧唧着小嘴说道。 张明墨的眼神逐渐变得狠辣,手不由自主地伸了出去。 “念念想要皇位?” 小丫头点着小脑袋,“念念要,皇位好吃吗?” 张明墨的手顿住了,原来这小丫头把皇位当成好吃的了。 “念念,那你愿意把皇位让给皇兄吗?” 念念点着小脑袋,“给皇兄吃....念念最喜欢皇兄了。” 看着念念那天真无邪的小脸,张明墨的眼神变得温柔,缓缓收回手。 他站起身,将另一只手里的竹竿扔进了池塘里,说道:“念念,走,皇兄带你去别的地方玩儿。” “皇兄,掉了......” 看到竹竿掉进了水里,念念急得直跺脚,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 可这是在水边。 念念一脚踏空,小小的身体失衡,扑通一声,整个人掉进了水里。 “念念,念念......” 张明墨大惊失色。 “快来人,快来人啊.......” 他下意识地大喊。 可他忘了,人早就被他赶走了。 张明墨一着急,就要朝着水里跳。 可就在这时,后衣领一紧,被人一把拽了回来。 张明墨踉跄了几步,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扑通一声,有人跳进了水里,将念念救了上来。 张明墨这才发现,来人是他老爹。 他满脸自责,正要认错,宁宸已经抱着念念大步离开了。 “来人!” 宁宸一声怒吼,落凰宫外都听得见。 侍卫,宫女,太监,全都跑了进来。 宁宸抱着念念的脚步不停,沉声问道:“快传御医,熬姜汤,准备热水,给公主准备干净衣服......” 宁宸虽然着急,但下达命令的时候有条不紊。 宫女太监,依令而行。 很快,宫女打来热水,给念念擦拭身体,然后换上干净衣服,紧接着御医也很快赶来了。 落凰宫外,随时就有御医候着。 检查过后,所幸念念没什么大事。 御医躬身,道:“王爷放心,公主没什么大碍,臣开几服驱寒的药,服用后就没事了。但公主受到了惊吓,王爷多陪陪她。” 宁宸这才放心下来。 另一边,安帝听到消息,火急火燎地赶了回来。 “念念怎么样?” 安帝看着床上小脸发白的念念,心如刀绞。 “嘘,小点声,她刚睡着。” 宁宸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旋即压低声音道:“别担心,御医说没事,吃几服药就好了,只是受到了惊吓,我们得多陪陪她。” 安帝满脸心有余悸,但听说念念没事,多少松了口气。 “你先陪着念念,我出去一下。” 安帝来到外面。 太监宫女跪了一地。 张明墨也满脸自责的跪在门口。 随着安帝出现,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安帝盯着那些太监宫女,袖袍一挥,厉声道:“护主不力,要你们何用?拖下去,每人杖责二十,发配辛者库。” 第2367章 自己肯定是病了 念念落水,龙颜震怒。 这些太监宫女该庆幸安帝不是个嗜杀的人。 也该庆幸念念没事。 否则,他们的下场最轻也是杖杀,重则满门连坐。 没人求饶,只有谢恩。 不管什么原因,他们护主不力是真,安帝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当然,也不会有人傻到去争辩。 因为这件事牵扯到了太子殿下。 纵使这件事大部分责任在太子,但涉及皇家威严,这个锅也得他们背。 莫说皇家,就算是一般的富贵人家,家里人出了丑事,也得想办法捂住。 所以说,上流社会,并不上流。 安帝招手,示意荷叶附耳过来。 荷叶急忙上前。 安帝在她耳边压低声音,道:“你让聂良审一下这些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也不能审太子啊。 太子是未来国君,威严声誉都很重要。 一个帝王的名声臭了,这个国家也好不了。 荷叶点头,“奴婢遵旨!” 聂亮率领侍卫和禁军,将所有人都带了下去。 安帝的目光这才落到张明墨身上。 “明墨,究竟怎么回事,一五一十的说,不得隐瞒。” 张明墨一个头磕在地上,自责道:“都怪儿臣,是儿臣带妹妹去水边玩儿,导致妹妹落水,儿臣正要跳水救妹妹的时候,父亲赶到了。” “母皇,儿臣该死,害得妹妹落水,求母皇严惩。” 安帝柳眉微蹙,“明墨,你多大了?” 张明墨怔了一下,然后急忙道:“回母皇,儿臣十岁,快十一岁了。” “马上十一岁了,难道不知道水边危险?那些太监宫女可有提醒过你?” 张明墨低眉顺眼,“那些宫女太监提醒过儿臣,是念念执意要去水边玩儿,儿臣不想妹妹不开心,所以没有理会他们的提醒,一切都是儿臣的错,求母皇责罚。” 安帝沉声道:“明墨,朕一再告诉你,你是大玄未来的国君,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会影响到国家的发展和走向,所以行事要三思而后行。” “念念年幼,想要去水边玩儿,情有可原。可你快十一岁了,明知道水边危险,还要带她去,你这是不负责任。” 张明墨自责道:“儿臣知错!” “明墨,你要记住,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遇事三思,规避危险。” “母皇教诲,儿臣谨记!” 安帝冷眼看着他,“去祖祠跪着忏悔反省去,念念没有彻底康复,你不得出来。” “儿臣,遵旨!” 张明墨站起身,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询问:“母皇,我能进去看看念念,然后再去祖祠反省吧?” “算你还有良心,去吧!” “多谢母皇。” 张明墨来到内间,看到宁宸,又自责又畏惧。 他扑通跪了下去,“父亲恕罪,孩儿错了...孩儿不该由着念念的性子,让她去水边玩,求父亲责罚。” 宁宸冷着脸,“纪明臣他们都教了你什么?只教你国家大事,没教你规避危险是吧?” 张明墨头都不敢抬,小声道:“孩儿知错,父亲息怒!” 宁宸脑子里莫名响起了武星澄和澹台青月说过的话。 大致意思是张家人多少都有点大病,都不是省油的灯。 这话宁宸认同。 因为他接触的张家人,可能是基因里的东西,一个个脑后长反骨...他们对权势有着变态般的执着和追求。 张明墨是他的种没错,可他体内同样流着张家人的血。 看着跪在地上的张明墨,宁宸突然一个激灵。 自己究竟在想什么? 他是自己的孩子啊。 宁宸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自己,这些年遭遇过数不清的阴谋诡计和杀戮,患了被迫害妄想症。 他觉得自己真的是有病,连自己的孩子竟然都怀疑。 当时他救念念的时候,明墨已经准备跳水救人了。 宁宸缓缓说道:“明墨,爹爹要告诉你的是,天下无不是的爹娘,世间最难得的是兄弟姐妹。” “你还太小,现在还不理解。等到了父亲这个年纪,才能明白手足兄弟,骨肉至亲的难能可贵...如果让爹爹用命还你皇爷爷活过来,爹爹会义无反顾。” “你一定要保护好念念...有一天爹娘去世,她便是你这世上最亲的人了。” 张明墨低着头,小声说道:“父亲教诲,孩儿记住了...孩儿发誓,以后一定会保护好念念,绝对不会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宁宸朝着他招招手。 张明墨站起身,走过来。 宁宸摸了摸他的头,“好孩子,你是未来大玄的国君,不止要保护好大玄的百姓,更得保护好言初,言熙,念念等人...以后就会发现,家人才是你最宝贵的财富。” “孩儿记住了!” 张明墨说着,目光落到床上的念念身上,“父亲,妹妹怎么样了?” “念念没事,就是受了点惊吓。” “都怪我...是我没有保护好念念。” 张明墨满脸自责。 宁宸轻笑,“没关系,犯了错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改...以后,好好弥补念念。” 张明墨点头,“嗯,孩儿以后一定加倍对念念好。” 宁宸脸上露出笑容。 “父亲,那孩儿告退了...母皇罚我去祖祠反省。” “去吧,你母皇在气头上,没打你板子已经很克制了!” 宁宸笑着捏了捏他的脸。 张明墨行礼后,后退了几步,这才转身准备出去。 可他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回头问道:“父亲,我和思君哥哥在您心里,谁更优秀?” 宁宸怔了一下,旋即笑道:“你思君哥哥比你大七八岁,都已经能熟练地处理政务,领兵征战了...你还小,不用跟他比。” “这么说,在父亲心里,明墨哥哥比孩儿优秀?” 宁宸笑道:“你们都是我的孩子,在我心里,自然是一样优秀。” 张明墨脸上露出笑容,然后转身出去。 不容宁宸思索,熟睡的念念突然额头渗汗,好像在睡梦中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估计是梦到了落水的场景。 “念念别怕,爹爹在身边,别怕......” 宁宸握着念念的小手,轻轻拍着她小小的身体。 许是感觉到了爹爹在身边,念念逐渐安静了下来。 这时,安帝听到声音走了进来,关心道:“念念怎么样?” “别担心,她没事!” 安帝上前,见念念熟睡,这才放下心来,随口问道:“你今日突然进宫,是有什么事吗?” 第2368章 物是人非事事休 宁宸这才想起自己今天进宫的目的。 他缓缓说道:“宝玉中的玉心,对我有大用...我想你以重造玉玺为由,昭告天下,让天下人献宝。” 安帝点头,“好,我马上下旨,昭告天下!” 她没有问玉心对宁宸有什么用,这对她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宁宸需要。 宁宸在宫里待了几天。 念念也好的差不多了。 宁宸没有久留,他得去一趟凉州,然后再去找老太师。 虽然只在宫里待了几天,但这几天,安帝可苦逼了。 宁宸现在强得离谱。 开始两天,安帝还能抗衡一二。 结果后面,只能找雨蝶求助。 就算是两个人,都不是宁宸的对手。 最后,安帝干脆把紫苏也喊进宫。 可结果是,三个人败得一塌糊涂。 安帝的床这几天都快摇塌了。 幸亏宁宸出宫了,不然安帝觉得自己快没命了。 宁宸骑着心爱的西施,哒哒哒地从宫里出来,先去了一趟监察司。 耿京会先放了郭洵和柳冬容。 宁宸早就安排好了。 太初阁的人和鬼影门的人,会暗中跟着他们。 下午的时候,宁宸回到王府。 萧颜汐找来一个人。 一个个头不高,三十来岁的男子,其貌不扬,扔在人堆里完全不会有人在意的那种。 萧颜汐道:“他叫影十三,太初阁的核心暗探,王爷要出远门,带上他...他可以帮你联系当地的暗探,获取情报。” “影十三,参见王爷!” 后者跪下行礼,神态恭敬。 宁宸抬了抬手,道:“起来吧...下去准备,明天一早,随本王起程。” “遵命!” 影十三行礼后退了下去。 萧颜汐笑着问道:“王爷,你对十三有印象吗?” 宁宸想了想,摇头道:“毫无印象,我们见过吗?” “见过无数次。” 宁宸一惊,旋即道:“不可能,别说见过无数次,就算是见过一两次,本王也不可能没有印象。” 萧颜汐笑着说道:“他来府上五年多了,是府上的花匠,天天拎着剪刀满府上转悠。” 宁宸:“......是吗?本王一点印象都没有。” “那就说明十三潜伏得很成功。” 宁宸点头,的确很成功,太初阁的情报网也的确厉害。 跟萧颜汐聊了几句,宁宸吩咐人去通知柳白衣,冯奇正,还有潘玉成,明天一早出发。 因为明天要出发,当晚宁宸哪儿也没去,决定好好陪陪萧颜汐。 萧颜汐可苦逼了。 第二天,宁宸出发的时候,萧颜汐想送行,可腿软得下不了床。 宁宸等人,全部身着便衣,轻装快马离开了京城。 京城跟凉州的路程并不远。 走官道,快马加鞭两三天就能到。 宁宸等人为了隐藏身份,走的是小路,估摸着得三四天。 中午的时候,众人在一条小溪边停下来休息。 宁宸越看越觉得这个地方眼熟。 直到冯奇正在树下架起火堆,宁宸突然想起来了。 他走了过去,拍了拍冯奇正身后那粗壮的树身,“二十多年过去了,我们老了,这树也粗了一圈...难怪我觉得这地方眼熟,原来这是我当年被捕的地方。” 众人一惊,被捕? 谁敢捕大玄摄政王? “谁敢抓你,老子把他脑袋瓜子扭下来。” 冯奇正闷声说道,摩拳擦掌,一脸凶狠。 宁宸笑道:“抓我的人是监察司。” 冯奇正瞪圆了眼睛,“监察司抓你?怎么情况?” 潘玉成倒是反应快,问道:“是不是当年你揍了那个假的五皇子,以为自己揍了真的,跟陈老将军骗马跑路那次?” 宁宸笑着点点头,“我当时还在这里遇到了狼群,如果不是大意被狼王扑倒,我早就逃了...那现在就不会有大玄摄政王,而是另一个故事了!” 林星儿背着箱笼,歪着脑袋笑着说道:“没想到威名赫赫的大玄摄政王,还有这么狼狈的时候啊?” 宁宸失笑,“当年狼狈的时候可多了,监察司的大牢都快成我家了,多亏了父皇处处护着,不然我......” 宁宸说着,笑容逐渐显得有些失落。 当年他闯了那么多的祸,都是玄帝护着他。 如今,当年的一切都在,这条河更宽敞了,那棵树也高大了,而当年护着他的人却不在了。 真应了那句话,物是人非事事休! 众人也看出了宁宸情绪低落,身为挚爱亲朋,自然知道他想玄帝了。 潘玉成转移话题,“王爷以前走过江湖吗?” “我被罢官的时候,去过鬼影门算吗?” 潘玉成笑着说道:“那不算,既然这次出来了,不妨体验一下江湖生涯。” 宁宸打起精神,笑着说道:“我从小的梦想就是仗剑天涯,一路惩奸除恶,行侠仗义。” 冯奇正闷声道:“你要真敢这样,别说仗剑天涯了,走不出三里路就得被官府给抓了...惩奸除恶要悄悄,行侠仗义要银子。” “是吗?我怎么看电视里那些江湖人,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快意恩仇?” 冯奇正好奇地问道:“电视是啥?他肯定是骗你的...走江湖也得有钱有背景,没钱没背景的也只能给有钱人看家护院,当个打手护卫之类的。” “想要惩奸除恶,快意恩仇,就得做好一辈子东躲西藏的准备...当大玄律和当地官府是摆设吗?再说了,江湖有江湖的规矩,不是说你想杀谁就杀谁。” 宁宸嘴角抽搐,对江湖有些祛魅了。 他故作老江湖,说道:“我当然知道了,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 众人点头。 柳白衣说道:“此话在理!” 宁宸心说那当然了,这话可是张大帅说的。 突然,他想到了小柠檬。 这熊孩子,丢下一封信就跑去闯荡江湖了。 也不知道如今人在何处? ...... 灵州,竹影酒楼! 一个身穿浅绿色裙装,生得眉目如画,娇俏可爱,笑容嫣然的少女走进酒楼。 她一边进,一边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最后来到二楼,坐在靠窗户的位置,这个位置刚好可以看到外面湖泊和游船。 她装出一副老江湖的样子,声音清脆:“小二,把你们好吃的都端上来,再来一壶好酒。” 第2369章 尖货 少女的明媚张扬,引得其他桌的客人频频侧目。 在离少女不远的桌上,坐着一个身穿素色裙装的女子,大概十七八的模样,未施粉黛,头发散乱,低着头正在吃东西,这样子很难引人注意。 听到少女的声音,她扭头看了过去。 盯着少女看了一会儿,然后低头继续吃东西。 而正在上菜的伙计,看着少女,眼神闪烁,然后应了一声:“客官稍等,好酒好菜,马上就到!” 样貌娇俏的少女,则是盯着窗外的湖泊和游船,心说这灵州还真是人杰地灵啊,那湖上的船只都好精致。 等回头也去租一条船来,游湖观景,岂不美哉。 而此时,一条船靠岸。 船上传来丝竹声。 船舱四周,还有护卫。 可见船上的人非富即贵。 靠岸以后,船上的丝竹声停了下来。 很快,船舱门打开了。 一个锦衣华服的公子哥走了出来。 他脸色发白,眼窝深陷,一副纵欲过度的样子。 一边走,一边整理衣衫,脸上带着回味的表情。 而船舱里,则是传出压抑的哭泣声。 “少爷,那孟家小姐如何处理?” 公子哥身边的小厮,满脸谄媚,点头哈腰地问。 公子哥想了想,脸上浮现出意犹未尽的表情,淫笑着说道:“这小妞的身材真够带劲的,性格也烈,处理了还真有些舍不得。” 小厮弯着腰问:“那去还是留?” 去就是卖到青楼,或者直接杀了。 留就很好理解了,留着他家少爷继续玩儿。 公子哥思索了一下,邪笑着说道:“派人去孟家,就说本少爷看上他家姑娘了,准备纳他家姑娘为妾,让他们准备好嫁妆。” 小厮谄媚道:“小的这个就去办。” “等等......”公子哥又喊住了他,说道:“那孟辞渊虽然是个盐运司知事,从八品的小官,那也是朝廷任命的,直接让人家准备嫁妆,有强迫的嫌疑。” “这种事一旦传出去,对我父亲的声誉肯定有影响...父亲最近有望擢升盐运司运同,不能有一丁点的污点。” 盐运司运同,从四品,可与知府平起平坐! 公子哥现在是灵州盐运司副使邹运明的独子,邹昇。 邹昇大手一挥,吩咐道:“这样,你去花个几两银子,买点东西去孟家,就当是聘礼了!” 小厮点头哈腰,“少爷果然思虑周全,那孟家要是知道,肯定会喜出望外,对少爷您感恩戴德。” 他家少爷如今有十三房小妾,哪个花过钱? 给孟家聘礼,这可是独一份,孟家肯定要感恩戴德。 说话间,两人下了船。 这时,守候在岸边的另一个小厮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道:“少爷,有尖货。” 邹昇眼神一亮。 尖货的意思就是最好的,顶到头了。 “在哪儿?” 小厮谄媚如狗一般,弯着腰说道:“就在咱们家酒楼,只是年纪小了些,看上去十三四岁的样子。” 邹昇眼神炙热,舔着干裂的嘴唇,“年轻好啊,本少爷就喜欢嫩的,让他们动手。” “少爷放心,已经动手了!” 邹昇脸上露出恶心的笑容,“懂事,本少爷在后院等着,得手后立马给本少爷送来。” “是!” ...... 与此同时,酒楼二楼靠窗娇俏少女,终于等来了美味的菜肴,还有一壶美酒。 美酒,自然是仙露。 这玩意儿她并不稀罕,她也不喜欢喝酒。 之所以要酒,就是为了让自己看上去显得像个老江湖。 而且,她也想尝尝,这灵州的仙露,跟她家的仙露有没有什么不一样。 “客官,你先吃着,若是不够咱们再加。” 伙计满脸堆笑地说道。 少女摆摆手示意他下去。 她的目光被桌上的红烧鱼给吸引了,没注意到伙计奸计得逞的眼神。 这红烧鱼用的是灵州独有的白灵鱼,肉质鲜美。 少女的确饿了。 但她并没有急着动筷子,而是悄悄从袖口抽出一根银针,以针试毒。 检查了菜肴和酒水,都没事。 少女这才放心地开始享用美食和美酒。 结果,没一会儿,便感觉到头晕眼花。 她意识到自己中招了,挣扎着想站起来,却浑身乏力,想要求救,连声音都发不出,软软地倒在桌上。 楼梯口的伙计,看到这一幕,朝着楼下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使了个眼色。 后者带了两个身体壮硕的婆子上了楼。 看到倒在桌上的少女,皱眉道:“你这孩子,一个人偷偷跑出来,我和你娘都担心坏了。” “姑娘家家的,一个人跑出来就算了,竟然还喝醉,你知不知道这很危险?幸好这竹影酒楼安全。” “你们两个,快把小姐带回去...下次再让小姐一个人跑出来,我扒了你们的皮。” 两个婆子吓得瑟瑟发抖。 “老爷息怒,我们一定看好小姐.......” “老爷恕罪,我们保证不会有下次了。” 两个婆子一边认错,一边上前架起娇俏少女朝着楼下走去。 少女的眼神里充满了着急。 可她现在身不能动,口不能言。 其他客人,也没发现什么异样...只当是一个不省心的女儿,和一个操心的老父亲。 娇俏少女被带下楼后,出门上了一辆马车。 马车兜了一圈,却来到了酒楼后门。 最后,少女被带到了一间华丽的房间。 房间里,邹昇早就等着急了。 他不缺女人。 看上什么女人,直接下药,日后再说。 至于女人清醒过来闹腾,不存在,以他家的权势,在这灵州就没有压不下去的事。 他不缺女人,但缺尖货。 尖货太少了。 能称为尖货的,可谓是凤毛麟角。 但他看到娇俏少女,觉得自己所有的等待都值得...不,物超所值! “少爷,是不是尖货?可还满意?” 小厮满脸谄媚地问道。 邹昇眼睛死死地盯着娇俏少女,眼神炙热,喉咙不断滚动。 “满意,太满意了,回头重重有赏......”说着,不耐烦地挥挥手,“你们都出去。” “祝少爷您玩得开心。” 小厮等人满脸淫笑,退了出去。 第2370章 狗不听话,直接打主人。 邹昇迫不及待地朝着床上的娇俏少女走去。 “那些狗东西,真了解本少爷的心思啊,这样的尖货可不多见。” “小美人,别怕,哥哥会好好疼你的......” 看着少女完美无瑕的容颜,他早已按捺不住,朝着床上的少女扑去。 可原本身不能动,口不能言的少女,突然抬腿,一脚踹在邹昇的胸口。 砰的一声! 邹昇直接被踹得踉跄倒退,捂着胸口,一口气憋在胸口出不来,憋得面红耳赤。 就在这时,少女一跃而起。 她一个箭步,来到邹昇面前...一记撩阴脚,稳准狠,精准打鸡。 邹昇哦的一嗓子,双手捂着裤裆,人直接倒在地上,脸都憋成了茄子色,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口水直流,浑身抽搐,疼得话都说不出来。 娇俏少女可没手软,上前连踢带踹。 “狗东西,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给本公...给我下药,瞎了你的狗眼,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娇俏少女一边连踢带踹,一边骂。 邹昇痛苦地缩成一团。 他不明白,这少女明明中了药,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来人,快来人.......” 这会儿,疼痛感过去了些,邹昇放声大喊。 少女一点都不担心。 她又狠狠地踹了几脚,一手抓住邹昇的头发将他拽起来,另一只手拔下头上的簪子,抵在他脖子上,“别动,敢动立马让你见阎王,你这样的人死了,肯定会下十八层地狱。” 邹昇满脸惊恐,一动也不敢动。 娇俏少女盯着门口,却不见有人进来。 突然,外面响起拳脚碰撞和倒地的声音。 “小姑娘,身手不错啊?可惜,你遇到了我。” 屋子里,娇俏少女微微一怔...就在这时,一道清脆中蕴含着愤怒的声音响起,“老东西,助纣为虐,你会付出代价的。” 娇俏少女好奇地拖着邹昇往窗户那边走去。 院子里,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正在跟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对峙。 少女,正是之前在二楼角落,低头用餐的那个身穿素裙的女子。 中年人,正是之前假扮娇俏少女父亲,带着两个婆子的那个人。 中年人一脸不屑的盯着素裙少女,很快脸上露出一抹淫笑,“仔细看,你生得颇有几分姿色,刚好抓了你,让少爷享齐人之福。” 素裙少女眼神愠怒。 她也不废话,脚下一蹬,如离弦之箭朝着中年人冲来。 砰砰砰!!! 两人拳来脚往,身影腾挪。 素裙少女拳势凌厉,大开大合。 中年人却走轻巧路线,能躲则躲。 渐渐地,素裙少女的攻势弱了下来,拳脚大开大合,很耗气力。 很明显,这是中年人的计谋。 拳怕少壮,这少女的功夫很好,若是不耗费掉她的气力,自己很难取胜。 相比之下,素裙少女还是太年轻,少了经验。 砰的一声! 素裙少女被中年人抓住破绽,一脚踹得倒飞了出去。 中年人满脸阴笑,“小美人,我劝你还是束手就擒,要是被她打坏了,少爷可就对你没兴趣了。” “我家少爷没兴趣,那你便一文不值!” 素裙少女冷哼一声,“今日我若带了兵器,你必死无疑。” 说着,目光看向他身后的房间,眉宇间带着担忧。 中年人见状,回头看了一眼,顿时一副了然的神情,邪笑道:“原来你是来救人的,里面那个小美人跟你是一起的吗?” “不过,你来晚了,那小美人这会儿估计早就被我家少爷吃干抹净了。” “这样吧,你束手就擒,你们姐妹一起伺候我家少爷...实话告诉你,我家少爷身份尊贵,跟了他你们不吃亏,从今往后保证你们吃香的喝辣的,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素裙少女气得脸颊通红,怒斥道:“无耻!” 中年人发出一阵邪笑。 “小美人,既然来了,不管你同不同意,都得留下来伺候我家少爷。” 素裙少女握拳,正要动手,咯吱一声,房间门开了。 那模样娇俏明媚的少女,挟持着邹昇走了出来。 “少爷......” 中年人大惊失色。 素裙少女也是一脸惊讶。 邹昇惊恐地喊道:“快救我,田魁,快救我......” 原来中年人名叫田魁。 田魁怒喝道:“放了我家少爷,你若敢伤他一根头发,我保证......” 他的话还没说完,却见那娇俏少女,扬起手,手里的簪子狠狠地落下,直接刺在了邹昇胸口。 不止一下,唰唰唰,一连刺了好几下,干净利索。 邹昇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吓得浑身哆嗦,“救我,快救我......” 其实少女的分寸把握的很好,这伤不致命,但却很疼。 可田魁却吓得老脸彻底失去了血色,如果邹昇出了事,他和他的家人都得陪葬。 娇俏少女看着田魁,眯起那明媚漂亮的眼睛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田魁眼神阴冷如毒蛇,双拳紧握。 少女毫无征兆地扬起簪子,又在邹昇的身上扎了好几个细小的血洞。 邹昇惨叫如杀猪,都不像人音了。 其实更多是吓得,以为自己要死了。 少女盯着田魁,一字一顿地说道:“本公...本小姐不喜欢你的眼神,再敢用恶毒的眼神看我,那我下一簪子,就扎瞎你家少爷的眼睛。” 田魁害怕了! 他没想到这个看着娇俏可爱,人畜无害的少女,手段竟然如此狠辣。 “女侠,姑奶奶...有话好说,你们要什么尽管提出来,我保证尽力满足......” 少女仰起头,冷声道:“跪下,你没资格站着跟本小姐说话。” 田魁咬着后槽牙,肺都快气炸了,可一点也不敢表现出来,努力挤出一丝笑容,道:“姑娘,不,这位侠女...咱们有话好说,你需要什么......” “啊......” 凄厉的惨叫声打断了田魁的话。 少女的簪子又一次在邹昇的身上留下一个血洞,她冷声对邹昇说道:“你的狗不听话啊,本小姐不跟狗计较,狗不懂事,是主人没教好,直接打主人就行。” 邹昇盯着田魁怒吼:“你这狗奴才,还不跪下,你是想看着我死吗?” 第2371章 小小迷药,轻松拿捏 主人发话,田魁纵使有万般不甘,最终还是咬着后槽牙跪了下去。 “现在,可以放了我家少爷了吗?” 娇俏少女冷哼一声,“我说让你说话了吗?” 田魁怒不可遏,但邹昇在对方手上,敢怒不敢言,还得陪着笑脸。 “这位姑娘,你恐怕不知道我家少爷的身份,他的身份可不是你能得罪起的......” 田魁的话还没说完,再次被邹昇的惨叫声打断。 邹昇的身上又多了一个血洞。 鲜血染红了衣襟。 娇俏少女柳眉紧蹙,冷着一张小脸,不高兴地说道:“你的这条狗,好像很喜欢乱吠啊?” 邹昇惊恐的嘶吼,“田魁,你给我闭嘴,你是不是想害死本少爷?我告诉,我若出事,我父亲定会让你全家给我陪葬。” 田魁低着头,不敢再吭声。 娇俏少女呵了一声,“这才对嘛!” 说着,看向旁边的素裙少女,问道:“你是来救我的?” 素裙少女回过神后,诧异得看着娇俏少女。 这次是她看走了眼,没想到这个娇俏可爱,人畜无害,如小白兔一样的少女,手段竟然这么厉害。 她微微点头。 娇俏少女疑惑地问道:“我们认识吗?” “不认识!” “那你救我?” 素裙少女道:“不管是谁,我都会救。” 娇俏少女哦了一声,“你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后者冷声道:“不全是,我盯了他很久了...这个畜生,祸害了不少无辜少女,我正在找证据。” “之前,我看到你悄悄试毒,酒菜都没问题,但你却倒了下去,我还以为他们手段高明,原来是你棋高一着,假装中招。” 娇俏少女眯起眼睛看着她,“为什么盯着我?还有,看到我倒了下去,为何不当场救人?” 素裙少女认真道:“盯着你,是因为你漂亮,而且一看就知道你初出茅庐...你这种漂亮又没江湖经验的小白,肯定会成为他的目标。” “当场不救你,是因为整个竹影酒楼都是他们的人,我没把握...只能悄悄行事。” 娇俏少女灿烂一笑,“还算解释得通,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我不是假装中招,是真的中招了。” 素裙少女一惊,“真的中招了?” 娇俏少女点头,“你肯定也想不到,他们竟然把药抹在筷子上,我检查了酒菜,唯独没想到是筷子。” 素裙少女脸色一冷,“难怪,好歹毒的手段,还真是让人防不胜防...那你又是怎么自救的?” “简单,我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就悄悄服用了一颗解毒丹...我爹爹给我的解毒丹,可解天下奇毒,小小迷药,轻松拿捏。” 娇俏少女骄傲地昂起头说道。 旋即,指了指田魁,“我们一会儿再聊,先把他绑起来...把这两个狗东西,送去见官!” 素裙少女摇头,“没用的。” “咋了,你们灵州没有律法吗?” 素裙少女微微一怔,“你不是灵州人?” 娇俏少女点头,“不是啊,我来自很远的地方...你刚才说没用是什么意思?” “我们没有证据,官府治不了他的罪。” 娇俏少女说道:“我就是证据啊。” “没用的,得有实质性的证据...他父亲是粮运司运同,从五品,没有铁证官府治不了他的罪。” “你说他们官官相护?我这个活生生的证人也没用吗?” 素裙少女摇头,“不用官官相护,你这个证人没一丁点的说服力...大家看到的,你不是受害者,而是施暴者。” “呃......”娇俏少女看着被自己戳的满身窟窿的邹昇,尴尬道:“好像还真是,我说自己是受害者,怕是没人信...现在怎么办?” 素裙少女沉声道:“这里是他犯法的窝点,肯定能找到证据...只要能找到铁证,就能治他的罪。” “那如果找不到呢?” “那我们先撤退,再寻机会,惩奸除恶,也得先保全自己。” 娇俏少女点头,很赞同对方的话,“那我看着他们,你进去搜。” 素裙少女应了一声,朝着屋内走去。 可人还没进去,突然冲进来大量的官兵。 为首之人,身穿官服,面容清瘦,颧骨凸起,留着山羊须,看上去整个人阴沉沉的。 他正是邹昇的父亲,邹运明。 “爹,救我,救我......” 邹昇看到邹运明,像是抓到了最后的救命稻草,惊恐地呼喊求救。 邹运明看到自己儿子胸前血迹斑斑,面沉如水,眼神中满是阴狠,厉声道:“大胆狂徒,光天化日就敢行凶,立刻放人,否则别怪本官当场将你们射杀。” 素裙少女柳眉微蹙,沉声道:“先退回屋子里。” 娇俏少女却不以为意,“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一看你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然怎么能教育出这么个畜生儿子?” “这位大人,我就不信你不知道你儿子做了什么?” 邹运明怒喝道:“放肆,你竟敢羞辱朝廷命官,伤害无辜...这周围早已重兵把守,你们是插翅难飞。我奉劝你们,立刻放人,别做无谓的挣扎。” 娇俏少女也怒了,“你知不知道你儿子强抢民女,奸淫掳掠,视大玄律法如同儿戏?” 邹运明沉声道:“胡说八道,我儿待人真诚,品行纯良,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你的这些话没人会信。” “本官只看到,你们两个狂徒,伤害无辜,挟持人质,与官府对抗...立刻放人,不然直接射杀。” 娇俏少女怒极反笑,“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我可算是明白你儿子为什么是个畜生了,原来是家传啊。” “本小姐也懒得跟你争辩,你也别拿放箭吓唬我,知道你不敢。” “本小姐现在只有一个要求,把灵州刺史和知府找来,我就不信这灵州没有讲理的地儿了。” 邹运明冷笑连连,眼神狠辣,“你们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两个江湖狂徒,也妄想见刺史和知府大人,你们也配。” “本官明话告诉你们,放了我儿,本官还能给你们一条活路...若是他有个三长两短,本官会让你们两个生不如死。” 第2372章 所有人全都完了 娇俏少女冷着脸,盯着邹运明,“你在威胁我?” 话落,小手一扬,然后落下。 手里的簪子在邹昇的身上留下一个血洞。 邹昇发出杀猪般的惨叫,“父亲救我,救我.......” 邹运明面沉如水,见娇俏少女再次扬起手,脸色大变,急忙道:“住手,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可少女手里的簪子,还是扎在了邹昇身上。 邹昇惨叫,嗓子都哑了。 娇俏少女冷哼一声,“你还没回答我,刚才是不是在威胁我?”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是在跟你商量。” 邹运明意识到,这少女不是个好说话的主儿,自己平时威胁别人那一套,在这少女身上根本不管用。 再这样戳下去下去,他这唯一的独子,皮扒下来都能网鱼了。 邹运明放低了姿态,“姑娘,凡事好商量,有什么要求你可以提出来。” 娇俏少女道:“我要你把你们父子平时做过的恶事都写下来,然后签字画押。” 邹运明眼底闪过一抹阴狠,但脸上却带着讨好的笑容,“姑娘是不是听别人说了什么误会了?我是朝廷命官,为官清正廉明,爱民如子。” “你们抓的是我儿子,他品行高洁,已经通过了县试,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平日里只会读书。” “两位女侠,如果你们听人说我们父子做过什么恶事,那肯定是政敌对我们的污蔑,这是官场上常用的手段。”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如果你们不信,可以向灵州的百姓了解本官的声望。” 两个少女相视一眼,眼底同时闪过一抹鄙夷。 娇俏少女不屑道:“任你巧舌如簧也没用,本小姐就是受害者,你这个畜生儿子派人给我下药,欲行不轨。” 邹运明急忙解释:“姑娘,你误会了!这都是手下那些恶奴做的,他们受人指使,想要败坏我们父子的名声,你可千万别上当。” 素裙少女冷哼一声,道:“少在这里狡辩,你们父子的名声都臭大街了。” 不给邹运明狡辩的机会,娇俏少女冷声道:“少废话,快点把你们父子的恶行写下来,签字画押,不然我立马戳瞎他的眼睛。” 邹运明气得肺都快炸了。 这两个少女还真是油盐不进。 “好,我写......” 他点头答应了,说话的同时,看了一眼身边一个身穿灰袍的瘦高男子,然后又看了一眼两个少女身后的屋顶。 灰袍男子心领神会,微微点头。 邹运明吩咐:“来人,取笔墨纸砚,再抬一张桌子过来。” 立马有人去办。 那灰袍男子也混在其中离开了。 他直奔屋子后面。 一边走,一边取出一个类似于竹筒的东西,检查了一下,这这里面是毒针。 灰袍男子来到屋子后面,脸上露出一抹阴笑,低喃:“两个不知深浅的小贱人,竟敢跟邹大人为敌,不知死活...等你们落到邹大人手里,保证让你们求生不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话落,他抬头,准备跳上屋顶,然后绕过去偷袭。 可一抬头,人傻了! 只见屋顶上趴着好几个人。 因为被屋脊挡住了,所以在院子里根本看不到。 从他们的潜藏的位置可以看出,这不是一伙人。 “你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突然身子一僵。 因为一把锋利的匕首,从他身后探出,锋利的刀刃紧贴他的咽喉。 灰袍男子浑身汗毛炸起,根根倒竖,浑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脑子嗡嗡作响...他自己就是刺杀高手,却被别人贴身都不知道,对方的刺杀水平远在他之上。 “你是打算从后面偷袭吗?” 冰冷的声音,让他浑身战栗,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滑落下来。 “阁下...阁下是谁?在下可曾得罪过,也好让我死个明白。” 灰袍男子鼓足勇气,颤抖着问道。 “鬼影门李慕双,是当今摄政王的...师兄!” 冰冷的声音,每一个名头,都让灰袍男子浑身战栗。 “在下对鬼影门敬仰已久,对当今摄政王更是顶礼膜拜,无比尊崇...不知道在下何处得罪过你,如果有冒犯之处,在下愿意赔礼道歉。” 灰袍男子颤抖着问道。 “如果道歉有用的话,还要律法干什么?不过,你没得罪过我,我们是第一次见。” 灰袍男子急忙道:“那阁下为什么要为难我?” 李慕双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因为院子里那两个姑娘,有一个是当今摄政王的女儿。” 李慕双的声音很轻,但他的话却犹如焦雷般在灰袍男子耳边炸开。 一瞬间,灰袍男子大脑一片空白,面如死灰。 摄政王的女儿。 完了,他完了,邹家也完了...所有人都完了! “下辈子,跟主人要擦亮眼睛......” 冰冷的声音让灰袍男子惊恐地喊道:“别杀我,我可以帮你们指证邹大人......” “我是个杀手,只负责清理掉一切对小公主有威胁的人...调查取证的事不归我管。” 话落,匕首划破了灰袍男子的咽喉,鲜血飞溅。 看着倒在地上抽搐的灰袍男子,李慕双蹲下身,淡漠道:“要不是小公主玩得开心,一个小小的粮运司运同,五品小破官,动他还需要你指证?” 那个娇俏少女,不是别人,正是留下一封信出来闯荡江湖的小柠檬。 暗中保护她的一共有三波人。 第一波,是女帝的人。 第二波,鬼影门的人。 第三波,太初阁的人。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暗中保护,不能让小柠檬知道他们的存在...要让她多在民间走一走,多经历一些事,多了解民间疾苦,多积累经验。 李慕双招招手,两个鬼影门的弟子从暗中走了出来。 “处理了!” “是!” 灰袍男子的尸体被拖了下去。 李慕双纵身一跃,跳上屋顶,然后悄悄上前,通过屋檐看向另一边下面的院子。 他们旁边还有一伙人,是女帝的人。 下面院子里,邹运明的人已经搬来了桌椅,取来了纸笔。 邹运明抬头看了一眼屋顶,然后低头,眼底闪过一抹诡谲的笑容。 他以为灰袍男子已经藏好了,伺机而动。 第2373章 争辩 邹运明研墨填笔,然后看了一眼小柠檬,坐下准备书写。 “站着写,你什么东西,在我面前也配坐着?” 小柠檬冷声说道。 邹运明怒不可遏,但儿子在别人手里,也是敢怒不敢言。 因为眼前这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少女,是个手段狠辣的主儿。 他只能站起身来,冷冷地看了一眼小柠檬,心说你等着,很快就让你付出代价。 他一边写,一边不时地抬起眼皮看一眼小柠檬身后的屋顶。 过了好一会儿,忍不住暗自皱眉。 奇怪那个灰袍男子怎么还不动手? 这时,小柠檬看向身边的素裙少女,压低声音道:“你留意着点屋顶,这狗官一直在看屋顶,小心有人从后面偷袭。” 素裙少女垂下的手,手掌半握,手心里藏着什么东西? 她微微点头,“发现了!不过你放心,就算是一流高手偷袭,也别想近我们的身。” 小柠檬笑道:“这么自信啊?” “那当然了,出来混,谁还没点压箱底的手段了?” “你看着年纪不大,好像江湖经验很足的样子。” “那当然了,我从小就浪迹江湖。” 小柠檬听完,有些同情地说道:“那你太可怜了!” “嗯?” 素裙少女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小柠檬道:“你从小浪迹江湖,是没有家吗?” 素裙少女一整个大无语。 “谁规定有家就不能浪迹江湖了,我有家,父母健康,还有个很厉害很懂事的弟弟...咦,你成婚没有?” 小柠檬一脸警惕地看着她,“......我对你弟弟没兴趣,还有,我还没到成婚的年龄。” “那可惜了,我弟弟长得可帅了!” 小柠檬对此不屑一顾,“切,再帅能帅得过我爹爹?我爹爹你那是世间第一帅。” 素裙少女不服,“在当今摄...咳,我有一位小叔叔,那才是世间第一帅。” 小柠檬当即反驳:“不可能,那是你没见过我爹爹,见了就知道何为惊为天人...我娘说了,谁若有三分我爹爹之姿,便已是人间绝色,你想想就知道我爹爹有多帅了。” 素裙少女不服气,“我那位小叔叔乃是谪仙下凡,不管是容貌还是本事,这世间无人能出其右。” “哼,我不跟你争辩,等有机会你见到我爹爹了,就知道什么叫世间男儿皆萤火,唯有爹爹是皓月。” “哼,我也不与你争辩,等有时间你见到我那位小叔叔,你就知道什么叫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两人谁也不服谁,决定暂时休战。 屋脊后,李慕双小声嘀咕:“她们俩说的不是一个人吗?” 话落,摸了摸脸,嘀咕道:“有三分宁宸之姿,便是人间绝色,我应该有宁宸一半之姿...那在普通人眼里应该帅破天际了吧?难怪没有女子看上我,原来是自惭形秽。” 旁边的鬼影门弟子侧目,心说原来你是这样的四师兄,表面高冷,内心闷骚。 院子里,邹运明抬眼皮的频率越来越快。 他心里着急灰袍男子怎么还不动手? 殊不知,他的手下早已经去找阎王喝茶了。 可邹运明以为他的手下是找不到出手的机会。 看来他得想办法,吸引这两个少女的注意力。 “两位女侠......” “闭嘴,快点写!” 小柠檬和素裙少女异口同声。 两人还在为自己的爹爹和小叔叔谁帅的问题生气,可没心思搭理邹运明。 邹运明眼底闪过一抹阴狠,只能低头继续写。 过了一会儿,小柠檬问道:“还没写完吗?你们父子俩到底做了多少缺德事,感觉罄竹难书。” 素裙少女道:“让你的人,把已经写好的送过来。” 邹运明眸光微闪,道:“两位女侠稍等,马上就写完了。” 小柠檬和素裙少女相视一眼。 小柠檬手里的簪子对准了邹昇的眼睛,“少废话,把写好的送过来,不然我现在就戳瞎他的眼睛。” “父亲救我,快救我......” 邹昇吓得失声尖叫。 邹运明满脸为难,因为他根本就没写,完全是在糊弄。 素裙少女厉声问:“是不是压根就没写?” “我,我写了,我正在写......” 邹运明支支吾吾,明显底气不足。 他忍不住再次看向屋顶,心里怒骂灰袍男子,这个蠢货为何还不出手? “你敢糊弄我们?” 小柠檬勃然大怒。 她抬手,一连在邹昇的身上扎了好几个血洞。 “啊......” 邹昇叫的比杀猪还惨。 小柠檬对他说道:“这可不怪我,你爹糊弄我们,分明是不想你活着...你说他是不是想等你死了,把你们干过的所有缺德事都推到你这个死人身上?” “既然如此,本小姐愿意成人之美,送你下地狱。” 说着,扬起手里的簪子。 邹昇此时也顾不上思索小柠檬的话是真是假,惊恐地大喊:“父亲救我,快救我...我要是死了,我看你怎么跟祖父他们交代,我可是邹家独子,你想要邹家绝后吗?” 而邹运明也歇斯底里地大吼:“住手,快住手...我写,我现在马上写,女侠手下留情......” 小柠檬冷哼一声,“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再敢糊弄我们,我立马杀了他。” 邹运明连连点头,但眼底却闪过一抹阴险之色。 他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没想到我邹运明英明一世,最终却栽到了你们两个小娃娃手里。” 小柠檬仰起头,得意道:“遇上我们,算你倒霉。” 素裙少女道:“少废话,快点写。” 邹运明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你们不就是想看到我们父子俩被绳之以法吗?” 他再次叹了口气,吩咐道:“来人,去请知府大人!” 旁边,一个差役从桌子上的纸上收回目光,躬身道:“是!” 小柠檬和孙群少女看不到,但站在邹运明身边的差役,也是他的心腹,看得很清楚,那纸上有一行小字:找人假扮知府,救少爷! 差役去请知府了。 邹运明将纸揉成团随手扔掉,然后提笔,一副认命的样子,“两位女侠莫要伤我儿性命,我这就写。” 第2374章 首战告捷 灵州刺史府。 刺史郑则谦,一个相貌清瘦,五十来岁的男子。 郑则谦能坐上灵州刺史的位置,最感激的当属宁宸和蒋正阳。 当年,张天伦执政,不相信蒋正阳。 蒋正阳远走玄武城,换上了自己人。 宁宸率军打进灵州,张天伦的人被清洗了一遍! 郑则谦以前是蒋正阳的下属,后来在蒋正阳的推荐下,成为了灵州刺史。 这会儿,郑则谦处理完手头的公务,正在拜读宁宸的诗词。 这是宁宸的新作,是送给玄帝的那首诗。 “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好诗,好诗啊......” 郑则谦是个雅人,凡是雅的事他都爱。 正在这时,一个差役来到房间门口求见。 “进来!” 差役走进书房,行礼后,双手奉上一封信,“大人,刚才有人以箭书的方式送来的。” 箭书,就是将信绑在箭上。 郑则谦先是郑重地将手里写有那首诗的纸张放下,然后才招了招手。 差役上前,双手奉上信。 郑则谦接过去,打开信,仅仅一眼,就让他的脑子嗡的一声。 信里的内容并不长,只有寥寥几句话:竹影酒楼后院,摄政王和女帝的女儿遇险,速去救驾! 郑则谦只觉得天塌了。 那送信的差役看着郑则谦的反应,眼底闪过一抹异样,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因为他是太初阁人。 “大人,您没事吧?” “快,召集人手,十万火急,谁敢怠慢,严惩不贷......” 郑则谦是个很文雅的人,很少见到他失态。 但此时,满脸焦急,说话间提着官袍下摆大步朝着外面走去,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是!” 差役飞奔而去。 郑则谦集结衙役三十余人,疯了似的往竹影酒楼赶去。 他不是没有怀疑信的内容,是不敢怀疑。 他也顾不上去想王爷和西凉女帝的女儿为何会在灵州? 这个时候,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就算是假的,他也得赶紧赶过去。 因为如果是真的,那位姑奶奶受点伤,整个灵州将会刮起血雨腥风,江湖官场,都会被血洗一遍! 途中,一转弯,碰上了另一支队伍。 “大人,前面是崔知府的人。” 崔知府,灵州知府崔渡,京城下派来的,跟郑则谦略不对付。 这都是正常的,郑则谦是本地土著,崔渡是外来的和尚,两人尿不到一个壶里,这也是朝廷想看到的。 崔渡个头不高,身子微胖。 此时,满脸着急,手里拿着丝帕不断擦拭额头渗出的冷汗。 轿子突然停了下来。 他忍不住怒道:“怎么停下了,快走!” 穿着素袍,留着山羊须的师爷凑到轿子旁,小声道:“大人,是刺史大人的人马,挡住了咱们的路。” 崔渡一怔,掀开轿帘看过去。 双方人马堵在前面,轿子根本过不去。 “落轿,快落轿......” 轿子落下,崔渡下轿,提着官袍下摆,走得飞快,两条腿都走出残影来了。 “让开,快让开......” 差役小跑着,护着崔渡。 而此时,另一边也传来呵斥声:“还不快让开,刺史大人在此.......” 原来郑则谦也下了轿。 要是平时,两人说什么都不可能给对方让路。 但现在,直接舍弃了轿子。 崔渡看到了郑则谦。 后者也看到了他。 四目相对,两人都怔了一下,看着对方满脸着急,额头冒汗,异口同声地问道:“你也收到信了?” 两人再次怔了一下,同时点头。 两人没有在说话,而是同时撩起官袍下摆,健步如飞。 两人的手下小跑着在前面开路。 ...... 而与此同时,竹影酒楼后院。 随着一声知府大人驾到,正在书写自己罪证的邹运明,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他眼神呆滞,嘴里呢喃:“完了,全完了......” 小柠檬和素裙少女相视一眼,两人都在为自己的胜利感到高兴。 尤其是小柠檬,万分高兴。 这可是她行走江湖遇到的第一个大麻烦,没想到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扳倒了一位官员。 从五品,不算大官,但也不算小。 首战告捷,回头一定要好好庆祝一番。 正在这时,一个大腹便便,身着官服的中年男子,在一群差役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邹运明躬身行礼,“下官参见知府大人!” “邹大人,你请本官前来......”知府说着,突然注意到了被挟持的邹昇,然后目光落到小柠檬和素裙少女身上,厉声道:“大胆狂徒,光天化日之下胆敢行凶,还不快快放人。” 小柠檬大声道:“知府大人,我才是受害者,我是被绑到这里来的...我要状告他们父子,奸淫掳掠,草菅人命!” 素裙少女急忙道:“知府大人,我可以作证,这邹家父子,坏事做尽,罄竹难书。” 知府大人凌厉的眼神落到邹运明身上,厉声问道:“她们说的可是真的?” 邹运明心虚地低下头。 小柠檬喊道:“那桌上有他们认罪书,是他亲手所写。” 知府来到桌前,拿起桌上的罪状看了起来。 越看,脸色越阴沉。 最后勃然大怒,将罪状狠狠地拍在桌上,看着邹运明,“大胆邹运明,你身为朝廷命官,竟然纵子行凶,坏事做尽,罪不容赦...本官定要上奏朝廷,将你斩首示众,以平民怨。” 邹运明面无血色,扑通跪在了地上。 “知府大人饶命,知府大人饶命啊......” 知府怒喝:“饶命?你有什么脸求饶?本官饶了你,谁饶了那些被你们害死的无辜之人?” “邹运明,你们父子恶贯满盈,罪该万死,你们就等死吧!” “来人,将他们父子拿下,押入死牢...李捕头,立刻带人去查抄邹家,邹家人全部羁押,待本官上奏朝廷,请陛下圣裁。” 那李捕头躬身,大声道:“属下遵命!” 这时,知府看向小柠檬。 “多谢两位女侠仗义出手,本官在这里替那些受害者谢谢你们!还请将邹昇交给本官,还请你们放心,待本官查明真相,定会还受害者一个公道,也会向朝廷替你们请赏。” 第2375章 祖宗保佑 小柠檬道:“请赏就不必了,但只求严惩这父子二人。” “这位女侠放心,本官向你们保证,一定会严惩他们,给那些受害者一个交代。” 知府说着,朝着身边的手下指了指邹昇,然后吩咐道:“把他带回去,打入死牢,等候发落!” “是!” 两个差役上前。 小柠檬把人交给了他们。 屋顶上,李慕双忍不住摇头,嘀咕道:“终归还是太年轻了,那人身上穿的可不是正规的官服,而是戏服,只是像而已。” 另一边,一个神色冷峻的汉子,这是女帝派来保护小柠檬的人。 他看向李慕双,“公主不了解你们大玄官服很正常,她身边你们那个大玄姑娘不也没看出破绽吗?” 李慕双笑道:“耳力不错,你说的也不无道理。” 而此时,院子里,原本跪地求饶的邹运明,却是飞奔到邹昇面前。 “昇儿,你怎么样?府医,府医呢?” 邹运明大喊。 一个背着药箱的清瘦男子小跑过来,开始查看邹昇的伤势。 “大人放心,这些伤不致命。” 府医检查过后说道。 邹昇大喊:“父亲,给我把这两个贱人抓起来,我一定要让她们付出代价,我要她们生不如死。” 邹运明点头,“放心,为父不会放过她们的...来人,给我拿下她们。” 十多把弓弩,瞬间对准了小柠檬和素裙少女。 两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小柠檬怒不可遏,盯着知府问道:“你这狗官,原来跟他是一伙的。” 谁知,那知府不屑一笑,然后则是跪在了邹运明面前。 “大人恕罪,刚才迫不得已,冒犯了大人,还请大人见谅。” 邹运明抬了抬手,“起来吧,都是为了救昇儿。” “谢大人!” 小柠檬瞪大了眼睛,愤怒道:“你好大的狗胆,竟敢冒充知府,不怕被夷三族?” 一州知府,虽然品级不高,但手握实权,掌一州命脉。 所以按照大玄律,冒充知府,祸及三族。 大玄史上,冒充知府的事几乎没发生过。 小柠檬和素裙少女根本想不到,有人敢这么大胆。 后者却是冷笑道:“小贱人,瞎了你的狗眼,谁假扮知府了,你有证据吗?看清楚了,我身上穿的是戏服,只是跟知府的官服有点像而已...大玄律可没规定不能穿戏服。” “你......” 小柠檬气得俏脸涨红,暗骂对方真的太阴险了。 邹运明厉声道:“来人,给本官拿下她们...若敢反抗,立刻射杀!” 素裙少女大吃一惊,压低声音问道:“你的功夫怎么样,能跳上屋顶吗?” 小柠檬摇头,“不知道,没跳过,应该可以吧?” “应该?这个时候可不容有失...这样,我先送你上去,我来断后,你逃出去后,去清风客栈地字一号房,床上有我的包袱,里面有一块令牌,你拿着去找知府或者刺史。” 小柠檬惊讶,“我们之前都没见过面,你竟然愿意为了救我以身涉险,太仗义了,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素裙少女道:“别废话,准备好,我先送你上屋顶...上去后,不要犹豫,能跑多快跑多快。” “如果我没跑出去,你去客栈拿上我说的东西,那东西能救我的命。” 小柠檬却是一点都不慌,“你这么仗义,我又怎么能弃你不顾,自己逃命呢?” “你放心,没有你说的东西,我也能救你的命...就像你说的,行走江湖,谁还没点压箱底的本事呢!” “本小姐我生来富贵,气运加身,这些狗东西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动我们一根头发。” 话落,小柠檬看向邹运明。 她的气质瞬间发生了变化,气势慑人,浑身充满了高位者的威严。 “你可知道我是谁,就敢在我面前如此放肆,可曾想过后果?伤我一发,诛你十族,信是不信?” 邹运明脸色微微一变。 小柠檬气质大变,那种上位者的气息和骨子里的贵气,让他意识到,此女来历不凡。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踢到铁板了。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邹昇,这个逆子,究竟绑了什么人? 不过事到如今,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他都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如果对方真是大人物,一旦出去,邹家必然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邹运明眼神逐渐变得阴狠,他决定...杀人灭口。 他冷笑道:“少在这里装神弄鬼,大胆狂徒,本官只看到你们光天化日之下伤害无辜,为了救人,无奈之下只能被迫杀了你们...所有人听令,放箭!” “住手......” 就在那些差役准备放箭的时候,一声暴喝,不,是两声暴喝同时响起。 旋即,大批的官差冲进了院子里。 “放肆,谁敢在本官面前乱吠?” 邹运明大怒,转身怒喝。 可当看到那身穿官服,一胖一瘦两个人,脸色大变。 刺史和知府怎么来了? 郑则谦和崔渡也是脸色发白,额头的冷汗冒得比擦得快。 邹运明那一声放箭,直接把他们俩吓得都看见太奶了。 邹运明说对方装神弄鬼。 殊不知,眼前这位人畜无害的少女说诛十族都是轻的,真敢伤了她,邹家十八辈祖宗的坟都得被推平喽,这天底下姓邹的都得被连累。 以邹家为中心方圆三里,鸡蛋摇散黄,蚯蚓竖着劈,蚂蚁窝都得用铁水灌一遍。 到时候,那将是真正的鸡犬不留,寸草不生。 “祖宗保佑,多谢列祖列宗......” 郑则谦和崔渡碎碎念,一边擦汗,一边感谢列祖列宗保佑。 刚才邹运明说放箭的时候,估计他们两家列祖列宗在地下都忙疯了。 邹运明回过神儿,快步上前,跪地行礼。 “参见两位大人...两位大人有什么吩咐,派人知会一声就行,岂敢劳烦两位大人大驾亲自跑一趟。下官正在抓捕穷凶极恶的匪徒,此处危险,还请两位大人移驾......” “邹运明,我干你娘!” 不等邹运明的话说完,一向自称雅人,手无缚鸡之力的刺史郑则谦,口吐芬芳,飞起一脚踹在邹运明脸上,直接将他踹得往后栽了个跟头。 第2376章 悬起的心终于死了 郑则谦这一脚,让所有人都呆立当场。 刺史打人,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直到邹运明的哀嚎声响起,众人才回过味儿来...什么事能把文绉绉的刺史大人气得动手? 邹运明倒在地上哀嚎。 郑则谦这一脚其实伤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至于邹运明的哀嚎,多半是演的。 因为他人已经懵逼了。 在他的记忆里,郑则谦从来没如此失态过。 如今,突然出现在这里,甚至不惜动手打他,这事太奇怪了,只怕跟眼前的两个少女有关。 刚才那个娇俏少女,就展现出了不凡的气质。 邹运明心里顿时生出不妙的感觉。 就在这时,个头不高,白白胖胖的知府走到邹运明面前。 邹运明眼神希冀地看着他。 崔渡的老婆是他表姑家的二姨家的三舅妈的一个远房亲戚,虽然打着好几道弯,但也是亲戚不是? 平日里,两家也稍有走动。 这个时候,只有崔渡能帮他了。 看着崔渡朝着他伸出手,想要拉他起来,邹运明悬起的心终于...死了! 因为崔渡不是要拉他,伸手是为了测量距离,然后抡圆了,一巴掌张狠狠地抽在他脸上。 啪的一声!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让所有人都呆立当场,人都傻了。 什么情况? 刺史打人已是罕见,和知府联手打人,绝无仅有。 这邹运明到底干了什么,引得两个大人不顾斯文,亲自动手? 有人已经回过味儿了。 他们的目光落到了两个少女身上。 只怕这事,跟这两个少女脱不了关系...她们肯定有大来头。 尤其是邹运明的人,脸色发白,他们好像闯祸了。 “来人,把这些混账东西都给我拿下!” 郑则谦厉声下令。 崔渡下达了同样的命令。 邹运明的人,很快被全部拿下。 郑则谦和崔渡同时看向两个少女。 最终,目光锁定小柠檬,心说错不了,这个更像王爷。 两人整理官服,准备上前参拜。 小柠檬看出了两人的心思,朝着两人微微摇了摇头。 郑则谦和崔渡脚步一滞。 两人都是人精,意识到小柠檬不想暴露身份,一个低头掸了掸官服上并不存在的土,一个走向旁边的桌子。 郑则谦拿起桌上的罪状看了起来。 越看,脸色越阴沉,看到最后忍不住怒道: “邹运明,你身为朝廷命官,竟然纵子行凶,奸淫掳掠,草菅人命...你们父子恶贯满盈,当真是罪该万死。” 崔渡凑了过去,看完后也是脸色铁青。 “畜生不如的东西,身为朝廷命官,逼良为娼,残害百姓,当被诛九族。” 郑则谦扭头看向他,“崔大人,听说你跟邹运明沾着亲?” 崔渡吓得一个哆嗦,脸都白了。 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郑则谦,努力挤出一丝笑容,“这是污蔑,赤裸裸的污蔑。下官跟邹家,这中间打着十几道弯,这亲十八族之内都沾不上。” 郑则谦笑眯眯的说道:“我本官怎么听说你和邹家平日里素有往来。” 崔渡老脸煞白,额头冒汗,心里大骂郑则谦老阴逼,这是要害死他啊。 他急忙辩解,大声道:“这是谁在污蔑本官,郑大人可千万别听信谗言...下官和邹运明同为朝廷命官,但也只是点头之交,一点都不熟。” “邹运明的确来过下官的府上,但下官从未正眼瞧过他...郑大人,下官为官清廉,为人清正,经得起查!” 郑则谦看着崔渡急赤白脸,着急解释的样子,笑眯眯地说道:“崔大人急什么?身正不怕影子斜,王爷曾说过,大胆推测,小心求证。” “如果郑大人真是冤枉的,不用嚷嚷,那是心虚的表现,有理不在声高。” 崔渡后背都湿透了,他悄悄看了一眼小柠檬,心说郑则谦,我干你娘。 他稳了稳心神,笑得比哭还难看,“郑大人说得对,下官身正不怕影子歪,经得起查!” 郑则谦笑得像只老狐狸,说道:“既然崔大人这么说了,那就本官定会好好查查,争取还崔大人清白。” 崔渡又想骂脏话了。 但他也不傻,直到这会儿跟郑则谦争论,自己完全处在弱势。 他话锋一转,指着邹运明,厉声道:“把这些猪狗不如的东西打入大牢,大刑伺候。” “父亲救我,我不想死,父亲救我......” 邹昇吓得尖叫。 邹运明大喊道:“两位大人,下官冤枉,那认罪书是假的...小儿被这两个贱人挟持,下官迫不得已......”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郑则谦和崔渡朝着他冲了过来。 一个出手,一耳光狠狠地甩在他脸上。 一个出脚,一脚踹在他胸口。 邹运明当场就被打傻了。 脸上火辣辣的,胸口胀痛。 “混账东西,口不择言,满嘴污言秽语,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身为朝廷命官,满嘴喷粪,有辱斯文,跟你同朝为官,是本官的耻辱。” 两人指着邹运明训斥。 邹运明又怒又委屈。 我有辱斯文? 你们两个,一个刺史,一个知府,同时动手动脚,是谁有辱斯文? 但他很清楚,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他得赶紧洗清自己的嫌疑。 “两位大人,下官真的是冤枉的,刚才她们两个挟持了我儿子,逼迫我认罪...下官急于救人,胡乱给自己编了些罪名,在场的人都可以为下官证明,罪状上的罪行皆为虚构。” 小柠檬怒道:“你胡说,本小姐就是被你儿子下药绑来的,我们两个都是证人。” 素裙少女点头,“两位大人,民女可以作证,罪状上所书,都是真的。” “你们给我闭嘴,两个刁民,那罪状明明是你们逼本官写的,所有人都看到了。” 邹运明大吼。 郑则谦眯起眼睛说道:“可本官觉得,这罪状上恶行,不像是假的。” 崔渡急忙道:“下官也是如此觉得,这罪状上的罪行,值得一查!” 邹运明急了,下意识地说道:“两位大人,我乃是通政司使副使金大人的门生,要调查下官,是不是得跟他老人家打声招呼?” 通政司副使,正四品,京官,手中权力极大。 各州府县的奏折能不能递到龙案上,他说了算...皇帝的旨意能不能下达到各州府县,也要经过他的手。 第2377章 她究竟是谁? 郑则谦和崔渡都惊呆了! 邹运明这话,直接把金大人拉下了水。 背后有人,不是这么用的啊。 这么说吧,目前这情况,邹运明父子俩下大狱是板上钉钉的事。 可等小公主离开灵州,那位金大人运作运作,保住邹家其他人不成问题。 可现在,邹运明直接搬出金大人。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正所谓拔出萝卜带出泥。 邹运明这德性,他背后的金大人能干净到哪儿去? 一句话,因为邹运明这个蠢货,他背后的金大人也完了。 对于地方官员来说,金大人的确是位高权重。 可在眼前这位小祖宗面前,别说一个正四品,就是一品大员也不敢造次。 人家的娘是一国之君,爹是全天下最有权势的人。 一个四品官员,在人家眼里,一文不值。 小柠檬怒道:“两位大人听到了吧?原来是有靠山啊,难怪敢这么猖狂。” 郑则谦和崔渡心领神会。 这位小祖宗的意思很明确,查邹运明背后的靠山。 “看来本官得将这件事禀报监察司,让他们好好查查这位金大人。” 郑则谦自顾自地说道,实则是说给小柠檬听的。 谁知,邹运明却怒了,盯着郑则谦,语气带着不屑,“刺史大人位高权重,可金大人乃是京官,就是陛下和王爷都随时见得,你竟然想要查他?” 郑则谦冷笑,“本官就查了,怎么着吧?不止是金大人,跟这件事有牵连的人,本官会请奏陛下,一查到底。” “刺史大人,你......”邹运明冷冷地盯着郑则谦,“我没得罪过大人吧?” “你是没得罪过本官,但本官身为灵州·刺史,百姓有冤,本官管不得吗?” 邹运明眸光闪烁,看了一眼两个少女,然后压低声音道:“刺史大人,她们两个究竟是什么身份,值得你这么做?难道她们的身份,比金大人还高贵?” “刺史大人可别忘了,金大人背后也有人,那可是天子近臣。” 郑则谦和崔渡一脸同情的看着他。 最后,郑则谦还是压低声音说道:“京城官员,哪个不是天子近臣?能进金銮殿的,更是近臣中的近臣...可我要告诉你的是,满朝文武加起来,也不及她的身份贵重。” 邹运明脑子嗡的一声,瞳孔地震。 满朝文武加起来,不及她身份尊贵。 她是谁? 当朝公主年幼,她不可能是。 如今的皇家,没有哪位的子嗣能跟眼前的少女对上号。 他倏地瞪大了眼睛,颤抖着问道:“莫非她是武王爷的爱女?” 听说武王有个女儿,年纪跟眼前的少女差不多。 郑则谦摇头,“不是!” “不是?”邹运明愣住了。 难道是摄政王的女儿? 可不对啊,据他所知,紫苏郡主,柳郡主,的确为王爷生了女儿,可算算年纪,不过十岁,年龄对不上。 萧郡主给王爷生的女儿更不可能,那才两三岁。 “刺史大人,她究竟是谁?死也让我死个明白...如今的皇亲国戚,没有跟这两位年纪能对上的,下官觉得,两位大人是不是上当了?” 郑则谦和崔渡沉默不语。 小柠檬不点头,他们可不敢泄露其身份。 “行了,邹大人,安心去吧,别挣扎了,没用的!” 邹运明呼吸一滞,面如死灰。 他真要为自己辩解,突然间,一声怒吼传来,“都给我滚开,别拦着我,邹昇,给老子滚出来......” 众人闻声望去。 只见一个五十来岁,身着官袍,身材魁梧的男子,手持一把长刀,冲进了院子里。 因为其穿着官袍,手里拎着长刀,差役拦不住,也不敢拦。 当看到院子里这么多人,男子愣了一下。 旋即,看到了郑则谦和崔渡,脸色一变。 郑则谦见对方穿着官服,手里拎着刀,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皱眉道:“你是什么人?” 这灵州大小官员数百人,他不可能全都认识。 后者跪了下来,“下官盐运司知事孟辞渊,拜见刺史大人。” “身为官员,你手持利刃,大喊大叫,成何体统?” 孟辞渊红着眼睛,悲声道:“大人,下官有冤,下官要状告盐运司运同邹运明,他纵子行凶,给小女下药,奸污了小女。” “邹昇那畜生,竟然还恬不知耻地派人到下官家里,让下官备好嫁妆...想让小女成为他第十三房小妾。” “小女不堪受辱,悬梁自尽...求大人为下官做主啊......” 郑则谦和崔渡相视一眼。 邹家彻底完了! 之前是祸及满门,现在恐怕要殃及三族了。 小柠檬小脸含煞,咬牙切齿地说道:“邹家父子,罪该万死,当凌迟处死。” “我不想死,父亲救我...她是自杀,跟我没关系,父亲救我......” 邹昇失声尖叫。 “邹昇......” 孟辞渊来这里,是抓了邹昇的狗腿子,从他嘴里得到的消息,得知邹昇极有可能在这里。 他冲进来后,院子人多,邹昇身上有伤,躺在地上,孟辞渊被挡住了视线,没看到他。 而邹昇这一开口,立马引起了孟辞渊注意。 他大吼一声,红着眼睛,拎着刀冲向邹昇。 崔渡大惊,大吼道:“快拦住他......” 孟辞渊身强体壮,手持利刃,双眼猩红,犹如受伤的野兽,一群差役被他的气势震慑,根本拦不住他。 孟辞渊可不是一般的文官,他是盐运出身,经常奔走各个码头,搬搬扛扛很正常,练就了一身肌肉。 一般人还真不是他的对手。 等大家反应过来,孟辞渊已经冲到了邹昇跟前,一把抓着他的头发将他拎起,钢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住手......” 崔渡大吼。 “别杀我,别杀我...父亲救我,父亲救我......” 邹昇吓得哇哇大哭,小便失禁,骚臭难闻。 崔渡上前,安抚道:“孟辞渊,你冷静点。” 孟辞渊双目充血,厉声道:“冷静?我老来得子,妻子去世的早,临走前我向她保证,一定会保护我们的女儿平平安安,看着她出嫁,成婚生子...可这个畜生害死了她,我要他血债血偿。” 第2378章 手刃仇人,以求心安 崔渡急忙安抚:“冷静,千万冷静...就算你杀了他,你女儿也回不来了。” “孟辞渊,快放了他,不然本官这些人手里的弓箭也不是吃素的。” 谁知,小柠檬这时开口:“这天底下就这句话最不是人话了。” 崔渡脸色大变,心里咯噔一下。 小柠檬继续道:“杀了这畜生,这位大人的女儿是回不来了,但是解恨啊。” “这有时候,律法这东西也是狗眼看人,有人被律法束缚,有人被律法服务...所以,有时人需要冲动,手刃仇人,以求心安。” 孟辞渊看向小柠檬,目露感激,“这位姑娘所言甚是,我要亲手为我女儿报仇。” “孟大人,手下留情,我求求你了,放了昇儿,他是我邹家的独苗啊,你这一刀下去,我邹家便断了香火,我求求你了......” 邹运明急了,苦苦哀求。 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孟辞渊神情激动,怒吼道:“让我放了他,他可曾想过我那可怜的女儿?你儿子是独苗,我女儿难道就不是吗?” “孟大人,你冷静点,这件事不全是我儿的错,你女儿主动跟我儿游湖,这说明她是自愿跟我儿发生关系...她的死,或许有别的原因。” 孟辞渊勃然大怒,红着眼睛怒吼:“姓邹的你放屁,我女儿人都死了,你还要败坏她的名声,你还是人吗?” “那湖上的游船,大多都是你邹家的,你儿子这畜生养了一大堆的走狗,每天在街上晃荡,看到漂亮姑娘,就想方设法下药,供你儿子奸淫。” “我女儿今日之事去湖上游玩,没想到就上了贼船......” 邹运明大声道:“你胡说,你这是污蔑,你有证据吗?” 孟辞渊红着眼睛,看向郑则谦和崔渡。 “两位大人,下官所言,句句属实。” “今日,邹昇这畜生派人来家里,说是让下官准备嫁妆,要纳小女为妾...这些事,都是下官从那些邹昇的狗腿子嘴里问出来的,他们如今被绑在下官的家里,还请两位大人明鉴。” 郑则谦脸色严肃地说道:“孟大人你放心,本官以九族的性命发誓,定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本官也在此发誓,不查明此事,这灵州知府本官就不干了。” 崔渡急忙说道。 孟辞渊感激道:“多谢两位大人!” 话落,面目狰狞的扬起刀,吼道:“畜生,下去给我女儿赔罪吧。” 邹昇吓得魂飞魄散。 “昇儿......” 邹运明大吼。 嗖!!! 可就在孟辞渊手里的刀即将砍到邹昇脖子的时候,一道寒芒却射中了他的脖子。 是一支利箭,几乎洞穿孟辞渊的脖子。 孟辞渊手里的刀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人瘫倒在地,嘴里涌出大量的鲜血。 在场的人,无不脸色大变,扭头看去。 只见一个皮肤黝黑的差役,手持大弓,刚才的利箭就是他射出的。 崔渡怒吼:“谁让你放箭的?” 后者被吼的愣住了,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大人刚才不是说,我们手里的弓箭也不是吃素,我以为......” 崔渡老脸煞白,暴跳如雷,怒吼道:“你以为,你以为个屁,我没有下明确指令,谁让你自作聪明的?” 公主都说了,有时候需要冲动,手刃仇人,以求心安。 这代表就算孟辞渊杀了邹昇,公主也会保他。 现在好了,罪大恶极的邹昇没事,受害者孟辞渊被他的人一箭射杀。 公主会怎么想? 会不会认为是他指使手下射杀了孟辞渊? 毕竟刚才他劝孟辞渊的时候,公主就对他的话明显不认可。 孟辞渊还没死,殷红的鲜血不断从他嘴里涌出,他侧着头,伸手努力去够掉落的刀...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想的是没有为女儿报仇。 可惜,这一箭几乎射穿了他的脖子,没一会儿便没了动静,气息断绝。 孟辞渊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死得好,死得好...多谢你救了我儿,以后本官定会好好报答你......” 邹运明对着那个一箭社死孟辞渊的差役感激道。 “你还想有以后?” 冰冷的声音响起。 小柠檬俏脸含煞,大步上前。 差役们可不知道小柠檬的身份,伸手阻拦。 崔渡急忙喊道:“让开!” 差役们一怔,赶紧让开。 大柠檬随手从一个差役的腰间拔出他的佩刀,快步来到邹昇面前。 “你,你想干什么?父亲救我,父亲救我......” 邹昇能清楚地感觉到小柠檬眼底的杀意,吓得他魂飞魄散,失声尖叫。 “住手,你想干什么?不管你是谁,都不能无视大玄律,动用私刑......” 邹运明着急的大吼。 小柠檬冷笑,“当我拎起刀的时候,你跟我讲律法了,晚了!” 话落,手起刀落,一串鲜血洒在地面上。 邹昇双手捂着脖子,殷红的鲜血顺着指缝往外涌,瞳孔放大,喉咙里发出瘀血堵住的嗬嗬声,倒在地上抽搐了一会儿便没了动静。 在场的人无不大惊。 谁也没想到,这娇俏可爱,人畜无害的少女杀伐果决,一刀把邹昇这个恶贯满盈的家伙给砍了,真是大快人心。 可当众杀人,真的没事吗? 一些心怀正义的差役,开始替小柠檬担心了。 “昇儿,我的昇儿.......” 邹运明看着死去的邹昇,发出凄厉悲愤的惨叫。 他眼神阴狠,满脸狰狞的看向小柠檬,“你,你竟敢杀我儿...本官发誓,定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要是不说话,我倒是把你给忘了,你儿子的命是命,别人儿女的命就不是命了。” 小柠檬一边说,一边拎着滴血的刀走向邹运明。 邹运明脸色大变,脸上的狰狞阴狠,逐渐被惊恐取代。 “你,你...你想干什么?” “郑大人救我,崔大人救我,救命啊......” 郑则谦犹豫了一下,他毕竟是灵州刺史,眼前这位身份尊贵,但动用私刑,的确不合礼法,尤其是这么多人看着。 他这个灵州刺史,必须得说两句,哪怕是装装样子。 可不等他开口,就听小柠檬冷冷地说道:“我爹爹和娘亲曾说过,斩草必须要除根,尤其是对付恶人,势必要除恶务尽。” 第2379章 不杀你,不足以平民愤! 郑则谦立马不吭声了。 好几伙,小柠檬话语间把宁宸和西凉女帝都搬出来了,他还敢不识趣? “郑大人救我,两位大人救我啊......” 邹运明清楚地感觉到了小柠檬身上的杀机,他嗅到了死亡的味道,吓得大声呼救。 郑则谦则是突然哎呦一声,捂着心口倒了下去。 “大人,大人.......” 身边的差役赶紧扶住他。 “大人您没事吧?” “轻点,轻点...本官心绞痛.......” 崔渡心里冷哼一声,你不是心绞痛,是胆疼吧? 然而,他自己也捂着胸口倒了下去,“哎呦哎呦...我这心怎么也不得劲,快帮我叫大夫......” 另一边,郑则谦斜睨了他一眼,暗骂学人狗。 郑则谦人都傻了。 不过他很快意识到,这两人是装的,在给眼前的少女创造机会。 他向押着自己的两个差役求救,“救我,救了我,我给你们每人一万两银子,你们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 两个差役也不是傻逼。 眼前的情况已经很明朗了。 两位大人都装病,避其锋芒,这说明这个少女,来头很大。 再说了,这父子俩恶贯满盈,他们都想为民除害。 留着这父子俩,谁敢保证某天受到迫害的不是他们的家人? 如今有人替天行道,自然是大快人心。 见两个差役不为所动,邹运明拼命地挣扎了起来。 他满脸惊恐的看着靠近的小柠檬,色厉内荏的大吼:“你,你不能杀我,我是朝廷命官,不管你背后站的是谁?你若杀了我,就是在打朝廷的脸,到时候龙颜震怒,你在给你背后的人招灾......” 小柠檬冷笑,“龙颜震怒,也只是怒朝廷养了你这种畜生不如,为祸一方的狗官。” 话落,直接扬起手里的刀。 “别杀我,别杀我,求你别杀我......” “不杀你,不足以平民愤...下去跟那些被你们父子残害的无辜之人忏悔去吧。” 话落,长刀带着寒芒落下。 鲜血飞溅。 这一刀干净利索,一刀毙命。 小柠檬冷哼一声,“死这么痛快,真是便宜你了!” “合上了,合上了......” 正在这时,一个差役激动地喊道。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他盯着死去的孟辞渊。 之前,孟辞渊双目怒睁,死不瞑目。 此时,他的双眼闭上了,眼角竟是留下两行清泪。 “孟大人这是大仇得报,安心去了!” 有人小声说道。 其他人十分赞同这话。 小柠檬冷着脸,沉声说道:“其实他可以不用死的,是上官的愚蠢,让他付出了性命。” 此话一出,郑则谦和崔渡脸色大变。 这话是在点他们。 小柠檬的目光落到了崔渡身上,皱眉看了他一眼,神色不喜。 如果对方刚才不阻止孟辞渊,让他手刃邹昇,就算是死也安心。 可他是知府,阻止他人行凶是职责。 小柠檬没法说他错了,但也不想说他做得对...总之,她很不爽。 崔渡不敢去看小柠檬的眼神,他也知道,这位小祖宗现在对他很不爽。 小柠檬收回目光,转身回来,将手里的刀抛给那位差役,然后突然助跑,纵身一跃跳上屋顶。 她转身低头看向素裙少女,“还愣着干什么?快跑啊,这被他们抓到可是死罪。” 素裙少女:“......” 她一脸无语的看着小柠檬,用眼神询问,你看我像傻逼吗? 傻子都能看出,这少女的身份不简单...她该不会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吧? 素裙少女,纵身一跃,跳上屋顶。 两人很快消失不见了。 这时,一个差役问道:“大人,追吗?” 郑则谦则是看向崔渡,笑眯眯的问道:“崔大人,追吗?” 崔渡表情一僵,心里说干你娘,少给老子挖坑。 公主已经对他很不满了,如果接下来的是处理不好,那么他这个知府运气好回家种地去,运气不好直接掉脑袋。 “所有人都听好了,今日这里的事,若是谁敢传出去半个字,小心你们的脑袋。” “邹运明父子,奸淫掳掠,恶贯满盈,我和郑大人知道后,严加追查...邹运明父子知道在劫难逃,已自杀谢罪。” “邹家所有家产罚没,查三族,相关人等严查到底,决不轻饶...还灵州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崔渡满脸严肃,声音严厉。 说完,看向郑则谦,“刺史大人,你看下官这样处理还行吗?” 郑则谦笑眯眯的说道:“你是知府,是灵州的百官之首...我虽然是刺史,但也只有监察之职,这落实之事,还得听崔大人的。” 崔渡俯身,心里怒骂郑则谦王八蛋,自己干活,他捞功。 因为奏折最终还得郑则谦来写,这王八蛋肯定会无限放大自己的功劳。 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不过这次能保住官职,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 另一边,小柠檬和素裙少女逃出竹影酒楼。 人烟稀少的巷子里。 素裙少女看着小柠檬,“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小柠檬指了指自己,然后笑着说道:“一个喜欢行侠仗义的江湖侠女而已。” 素裙少女道:“我知道你的身份不简单,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不想说,我便不再追问...不过这次我们能全身而退,还是要谢谢你。” “另外,我也替灵州百姓谢谢你,帮他们除掉了邹家父子这两颗毒瘤。” 小柠檬仰起头,道:“不用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我们江湖侠士该做的...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素裙少女道:“陈荌,你呢?” “你叫我柠檬好了。” “柠檬?” 小柠檬点头,然后抱拳,“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陈荌抱拳,“保重,有缘再见!” 两人相视而笑,各自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而去。 小柠檬出了巷子,突然发足狂奔,一路绝尘而去。 另一边,陈荌出了巷子,也加快了脚步。 半个时辰后,小柠檬出现在了清风客栈。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店小二热情地迎了上来。 小柠檬丢出一粒银子,“住店,给我安排一间地字号房间。” 店小二很快就给安排好了。 “客官,地字三号房,我带您上去。” “不用了,我自己上去,没叫你们,别打扰我。” “好勒,那客官您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知会一声就行。” 小柠檬点头,取过钥匙,上了二楼,进了地字三号房间。 进来后,径直来到后窗前。 推开后窗,探头观察了一阵,然后翻了出去,抓着窗沿朝着天字一号房的方向移动。 第2380章 我姓武 小柠檬顺利地进到天字一号房。 她的目标很明确,确定房间没人后,直奔床铺。 床上的角落,有个包袱。 小柠檬打开包袱,里面是几件换洗衣物,还有一对儿金瓜锤。 “这是她的兵器吗?很少见女子使金瓜锤......” 小柠檬嘀咕着,从里面找到一块令牌。 这令牌的一面刻有一个陈字,四周刻着金线。 另一面,刻有一头通体乌黑的独角神兽,这是神兽獬豸。 獬豸有辨是非曲直,识善恶忠奸的能力,代表着公平正义。 “监察司金衣的令牌,陈荌是监察司的金衣?不对,她太年轻了。” 小柠檬思索了一会儿,低喃:“监察司的金衣中,倒是有一个姓陈,好像是叫陈冲,跟爹爹是莫逆之交,莫非这陈荌是陈冲的女儿?” 小柠檬觉得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 如果陈荌是监察司金衣,这令牌她会随身携带,在竹影酒楼的时候,就不会那么狼狈。 这应该是她父亲给她的,关键时候用来保命。 “原来是自己人,可以相信......” 小柠檬嘀咕着,将令牌放回去,系好包袱,正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脸色一变,看了一眼门口。 “回来得这么快......” 说着,闪身躲在了屏风后面。 她刚躲好,咯吱一声,门开了。 “小二哥,送壶热水上来。” 陈荌一边说,一边走进房间。 店小二应了一声。 陈荌进来后,直奔床边,看到床脚的包袱后,放下心来。 她将包袱取过来,正准备打开,手微微一僵,眼神一缩。 这包袱被人动过,打结的手法跟她完全不同。 正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客官,给您送热水来了!” “进来。” 店小二推开门,拎着热水走了进来。 将水壶放在桌上,一转身,便看到陈荌用一柄金瓜锤指着他。 店小二脸色大变。 陈荌冷声问道:“说,谁进过我的房间?” 店小二怔了怔,然后急忙摇头,“没有,没有人进来过,我发誓...我们清风客栈那是有口皆碑的,客人不在,任何人不得进客人的房间。” “客官,您是丢了什么吗?要不要帮您报官?” 陈荌想了一下,刚才她检查过了,什么都没丢,包括夹在衣服中的银票,还有钱袋里的银子都在。 但包袱确确实实被打开过。 对方打开她的包袱,却什么都没动...陈荌柳眉一皱,该不会是遇到变态了吧? 有些登徒子喜欢盗取女子衣物,或者用女子衣物做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一想到这儿,陈荌心里难免一阵恶心。 她正要开口说什么,突然瞳孔一缩。 “行了,你出去吧!” 陈荌收起金瓜锤。 店小二试探着问道:“客官,您要是真的丢了东西,我们可以帮您报官。” “不用,你先出去!” 店小二一脸疑惑地带上门出去了。 陈荌凌厉的眼神紧盯着屏风,厉声道:“出来!” 手持双锤的她,明显比在竹影客栈后院的时候更自信。 那时她是在跟踪邹昇,带兵器不方便,尤其是带一对儿沉甸甸的金瓜锤。 见屏风后面没动静,陈荌冷声道:“再问你最后一次,出不出来?” 话落,双锤一抡,便要动手。 “我出来,我出来.......” 就在她要动手的时候,屏风后响起声音。 陈荌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 旋即,一个娇俏的身影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是你?” 陈荌的声音充满了惊讶。 后者则是小脸上写满了尴尬。 她红着脸,伸出手摆了摆,“陈荌姐姐,你好呀,我们又见面了!” 陈荌冷着脸,“你为什么在我房间?” “呃...我说我走错房间了,你信吗?” 陈荌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小柠檬干笑,“真的,我就住在地字三号房间,不信你可以问店里的伙计。” 陈荌冷声道:“地字三号房间是没有门,需要从窗户进来吗?还有,走错房间,总不能认错包袱吧?” 她进门的时候,锁是锁死的,那么眼前的少女,只能从窗户进来。 陈荌手里的鸳鸯锤指向小柠檬,“说,为何潜入我的房间...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好吧,我说......”小柠檬举起双手,道:“我是来调查你身份的,想确定你好人的身份,现在确定了,你的确是好人...咱们江湖儿女,小心点总是没错的,对吧?” “确定我身份做什么?” “跟你放心交朋友啊。” 陈荌眯起眼睛问道:“那你又是如何确定我就是好人的?” “你包袱里的令牌啊。” “你认识?” “认识,监察司金衣的令牌。” 陈荌盯着她,“你竟然认识监察司的金衣令,不过凭借一块令牌,你凭什么认定我就是好人?” 小柠檬灿烂一笑,“因为你姓陈。” “我姓陈怎么了?” 小柠檬笑着说道:“监察司的金衣陈冲也姓陈,你是他女儿吧?” 陈荌脸色大变,瞳孔收缩,死死地盯着小柠檬,“你竟然知道我父亲,你究竟是谁?” “大名鼎鼎的陈冲陈金衣,我知道也不奇怪吧?” 陈荌警惕地说道:“知道我父亲的人很多,但见到金衣令,说到监察司金衣毫无畏惧的人可不多。” “还有,凭借一块令牌,便推断出我身份的人不是朋友,就是敌人,普通人不可能知道这么多。你究竟是谁?” 小柠檬笑道:“我是你的朋友。” “那就亮明身份,证明自己。” 小柠檬微微一笑,道:“好吧,我姓武。” 陈荌怔了一下,并未反应过来,毕竟大玄也有姓武的。 她思索了一番,眼神反而愈发警惕,因为她父亲并没有姓武的朋友,最起码她没听说过。 “你全名叫什么?” “武思念。” 陈荌摇头,没听过,她说道:“你知道我父亲,可我父亲身边好像没有姓武的朋友。” 小柠檬翻了个白眼,问道:“那你父亲有没有姓宁的朋友?” 陈荌脸色一变,当然有了,而且那个人名满天下。 “笨蛋,还不明白吗?我姓武,你知道武国太子叫什么吗?” 第2381章 结伴闯江湖 陈荌下意识地说道:“当然知道,武国太子武思君......” 说到这儿的时候,她一下子便愣住了。 武思君? 武思念? 姓武? 她刚才又问自己的父亲有没有一个姓宁的朋友。 陈荌满脸震惊的盯着小柠檬。 小柠檬笑着问:“想到了?” “柠檬,小柠檬?”陈荌震惊道:“你是武国公主?” 宁宸和武国女帝有个女儿,名为小柠檬,这是什么秘密。 小柠檬灿烂一笑,“嘘...现在我就是个江湖侠女,可不是什么武国公主。” “我知道我爹爹和你爹爹关系要好,这才亮明身份,可千万记得保密。” 陈荌还是难掩震惊,看着小柠檬,“像,很像...我之前怎么就没认出来呢?” 小柠檬笑道:“之前你就没往那方面想,现在知道了我的身份,自然觉得我和爹爹容貌有相似之处了。” 陈荌点头,的确如此。 “公主,你怎么会在灵州?” 小柠檬笑着说道:“游历天下,增长见识...这世间百态,在皇宫可是见不到的。” “还有,别叫我公主...以后我叫你陈荌姐姐,你叫我柠檬。” 陈荌急忙道:“这可使不得!” “没什么使不得的,咱们现在是江湖儿女,没那么多规矩...就这样喊吧。” 陈荌惊叹道:“从刺史和知府两位大人对你的态度,我猜你身份不凡,没想到你竟然是小叔叔...不,是王爷和武国女帝陛下的小公主,太不可思议了!” 小柠檬歪着脑袋,“小叔叔?原来你之前说的小叔叔,是我爹爹啊?” 陈荌笑道:“我也没想到你爹爹就是王爷,咱们说的是同一个人。” 小柠檬笑容灿烂,“那说明咱们俩品味一样好!” 陈荌点头,表示同意。 “陈荌姐姐,那你接下来打算去哪儿?” 陈荌道:“我打算去宿州,据说今年宿州大旱,我想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你呢,打算去哪儿?” 小柠檬道:“我打算去秀州,要不陈荌姐姐跟我一起去吧?大玄富裕,号称长乐盛世...宿州大旱,有朝廷赈灾,我们去怕是也帮不上什么忙。” 陈荌摇头,“别被盛世的名头给骗了,所谓盛世也只不过是让百姓勉强吃饱而已...稍微增加赋税,百姓依旧是吃不饱,穿不暖。” 小柠檬瞪大了眼睛,“那这还叫盛世吗?” 陈荌道:“以前暴君张天伦执政时,苛捐杂税,横征暴敛,天下民不聊生,赤地千里,饿殍遍野...相比现在安居乐业,能有口饭吃,岂不就是盛世。” 小柠檬沉声道:“原来如此,我还以为盛世,不说百姓如天家般锦衣玉食,荣华富贵,最起码顿顿有鱼有肉,能吃饱喝足...如今看来,是我太天真了。” “看来我这次出来游历,是正确的决定...陈荌姐姐,我决定跟你一起去宿州,好好看看这天下。” 陈荌笑着点头,“秀州是大玄最富有的州之一,百姓相对生活水平更好...想要看百姓最真实的生活,就得往那些贫穷的州县去。” 小柠檬点头,“好,那我们就结伴游历江湖,出现灾情之地,往往比较危险,我刚好可以保护你。” 陈荌失笑,“你保护我?” “怎么,小瞧我是不是?我武功不见得比你差...而且,通过今天的事情,我才知道这明里暗里不知道有多少人护着我。” 陈荌好奇,“什么意思?” 小柠檬耸耸肩,道:“今天在竹影酒楼后院的时候,那刺史和知府出现,直奔我而来,看表情就知道他们知晓我的身份。” “他们从未见过我,但却着急忙慌地赶来救驾,而且目标明确...这说明有人通知过他们。” “所以我断定,一直有人在暗中保护我...估计是我母皇的人。” 陈荌诧异,“你之前不知道有人暗中保护你吗?” “不知道啊!” “你离开武国,女帝陛下和王爷不知道?” “我是偷跑出来的。” 陈荌:“......巧了,我也是!” 小柠檬诧异,“你也是偷跑出来的?” 陈荌点头,道:“我早已到了出嫁的年纪,媒婆都快把我家门槛踏平了...我嫌烦,留下一封信跑了出来。” 小柠檬打量着陈荌,眼珠子滴溜溜打转。 “陈荌姐姐,我有个哥哥,生得英俊帅气,能文能武,优秀过人...要不你跟我回武国?” 陈荌笑道:“公主就别埋汰我了,我一个粗鄙草民,何德何能,能入太子殿下的眼?” “陈荌姐姐别妄自菲薄啊,其实你生得不说貌若天仙,但打扮打扮也挺漂亮...再说了,我哥跟我一样,看中人品,容貌是其次。” 陈荌一脸无语,这是在夸她吗? “谢谢公主好意,我山野之人,可受不了宫中那些条条框框...其实,允昕妹妹,才是王爷中意的儿媳妇。” 小柠檬好奇:“允昕妹妹是谁?” 陈荌道:“潘允昕,潘玉成潘侯爷的女儿,也是王爷的干女儿...她才是王爷钦定的儿媳妇,只不过潘侯爷舍不得女儿远嫁,一直不同意。” “潘允昕?很漂亮吗?” 陈荌点头,“不止是漂亮,文武双全,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小柠檬满脸感兴趣,“有机会我得见见她。” 旋即,话锋一转,问道:“陈荌姐姐,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宿州?” “我们休息一天,后天一早出发如何?” “好,听说神游观就在宿州,到时候代爹爹去探望老天师。” 陈荌和小柠檬在灵州游玩了一天。 她们出发前往宿州的时候,宁宸刚好到凉州。 他们这次是悄悄出动,所以并未惊动凉州官员。 进城后,先找到客栈落脚。 这一路风尘仆仆。 房间里,宁宸简单洗漱了一下,刚坐下倒了杯茶,门外响起卫鹰的声音:“公子,影先生到了!” 影先生,就是影十三,太初阁的核心暗探。 “进来!” 门打开,影十三走了进来,上前行礼,“参见王爷!” 宁宸道:“起来说话,郭洵和柳冬容那边怎么样?柳家核心长老可有出现?” 第2382章 一般人谁会往这方面想? “回王爷,暂时还没动静。” 影十三低着头说道。 柳冬容和郭洵,先一步来到凉州。 太初阁的人一直暗中盯着。 据柳冬容交代,只需坐在千味楼二楼靠窗的位置,便会有人联络他们。 宁宸淡淡地问道:“多留意四周的人,别放过任何异常。” “是!” 影十三领命,退了出去。 一连两天过去了。 柳冬容和郭洵,在千味楼等了两天,可柳家的人始终不曾露面。 “会不会是柳冬容这孙子没说实话?” 客栈房间里,冯奇正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他和潘玉成都在宁宸的房间。 潘玉成表示同意,道:“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宁宸看向窗外,“什么时辰了?” 潘玉成道:“快子时末了!” 宁宸微微颔首,思索了一下,说道:“千味楼应该打烊了,老潘你和老冯跑一趟,去找柳冬容,探探他的口风...别忘了乔装打扮。” 两人点头。 就在两人准备离开的时候,门敲响了。 门外响起卫鹰的声音:“公子,郭洵求见!” 宁宸眉梢微扬,沉声道:“进来!” 门打开,郭洵走了进来。 “罪民郭洵,参见王爷!” 郭洵跪下,规规矩矩行叩拜大礼。 宁宸看着他,问道:“柳冬容呢?” “回王爷,他在客栈。” 他们分别住在不同的客栈,但两家客栈离得不远。 “你不跟他待在一起,跑来找本王,可是有什么事禀报?” 郭洵道:“王爷,小的发现柳长老这老小子不老实。” 宁宸眼睛微眯,“怎么说?” 郭洵恭敬道:“他去千味楼,两天点了同样的菜...小的觉着这不太正常。” “王爷,他说只需坐在千味楼二楼靠窗的位置,就有柳家的人主动找上门...可这两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所以小的怀疑,这菜是不是有什么说法?” 宁宸眸光微闪,“他都点了什么菜?” 郭洵道:“辣卤兔丁,红烧香肉,天麻炖鹰肉,凉拌荠菜...他这两天,每次都点这四个菜。” 宁宸思索了一下,道:“这四个菜有什么问题吗?除了天麻炖鹰肉,其他的菜并不稀罕。” 潘玉成摇头,“想不明白。” 宁宸看向郭洵,“你有什么想法?” “草民觉得这几道菜不对劲,哪有人两天点同样的菜。” “哪里不对劲?” “这.....王爷赎罪,小的只是觉得不对劲,具体哪里不对劲说不上来。” 冯奇正训斥道:“不知道你说个屁啊?” 宁宸摆摆手,并未责怪郭洵,而是夸赞道:“你做得很好,继续盯着,如果有什么发现,及时禀报。” “是,小的告退!” “这就走了?” 宁宸突然问道。 郭洵脚步一滞,呆呆地看着宁宸,然后又跪了下来,“王爷还有什么吩咐吗?” “本王的意思是,你不趁机求本王饶你性命?” 郭洵怔了怔,一脸谄媚地说道:“这不是没立功嘛,草民也没这个脸求王爷饶恕...等回头侥幸立了功,又恰好赶上王爷心情好,说不定就把小人当个屁就给放了。” 宁宸压了压嘴角,话锋一转,问道:“你跑出来,柳冬容不会发现吧?” “王爷放心,小人是以拉肚子的借口离开的,一时半会儿他不会怀疑...但不能拖得时间太长。” 宁宸微微点头,摆了摆手。 “罪民告退!” 郭洵退了下去。 冯奇正笑道:“这家伙有点意思。” 却听潘玉成道:“谄媚阿谀之徒,不可轻信!” 宁宸只是笑了笑。 潘玉成为人严肃,和冯奇正这大老粗完全不同,性格不同,看人待物的观点自然也不同。 冯奇正问道:“那我们还去找柳冬容吗?” 宁宸思索了一下,道:“先不用了,明天再观察一天...时辰不早了,都早点休息吧。” 潘玉成和冯奇正点头,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我知道了......” 走到门口的冯奇正,突然嗷的一嗓子,把身边的潘玉成吓了一跳。 宁宸笑着问道:“你知道什么了,一惊一乍的?” 冯奇正闷声道:“我知道那几个菜代表什么了?” 宁宸和潘玉成相视一眼,有些惊讶。 宁宸道:“说来听听!” 冯奇正道:“天麻炖鹰肉,代表鹰。红烧香肉,香肉是狗肉,这个代表犬...柳冬容这是在告诉同伙,有朝廷鹰犬。” 宁宸和潘玉成嘴角狠狠地一抽。 “怎么样,我分析的有没有道理?” 冯奇正满脸得意地问。 宁宸一脸无语,“那凉拌荠菜又是什么意思?” 冯奇正道:“是救命的意思。” 潘玉成好奇,“荠菜为什么是救命的意思?” 宁宸却是眼神一缩,“救命菜...蔬菜昂贵,百姓吃不起,每到季节,家家户户都会挖荠菜来吃。因为荠菜容易生长,若是遇到灾情,百姓会先食用荠菜保命。” “我小时候吃百家饭长大,没少吃荠菜,在民间,荠菜被称为救命菜。” 潘玉成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么说来,柳冬容很可能以菜向外界传递消息,向同伙求救。” 宁宸微微点头。 潘玉成道:“可那红烧兔丁是什么意思?” 宁宸看向冯奇正。 冯奇正道:“你们真笨,这还不好理解吗?鹰和犬抓兔子,不是很正常吗?意思是,他这只狡猾的兔子被鹰犬抓住了,赶紧想办法救他。” 宁宸和潘玉成面面相觑,惊呆了! 还能这么理解? 狡兔三窟,鹰犬抓兔。 宁宸是服了,冯奇正这脑子,是跟正常的人不一样...一般人谁会往这方面想? 他忍不住朝着冯奇正竖起了大拇指,“老冯啊,新脑子就是好使...你这脑子,价值万金。” 冯奇正双手叉腰,骄傲的像一只老孔雀,嘚瑟道:“没有我,你们可咋办?我这脑子,聪明的我都觉得害怕...王爷,你会不会怪我?” 宁宸:“......我怪你什么?” 冯奇正一脸认真的说道:“很多人都容不下比自己聪明的人,你是王爷,我要是比你聪明,你面子上挂不住...不过你放心,我发誓,绝对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我比你聪明。” 宁宸摇头失笑,他指了指潘玉成:“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你是真没把老潘当人看啊。” 冯奇正看着潘玉成,挠了挠头,一咬牙道:“头儿,要不你自杀吧?” 第2383章 您这点活,猪都能干 潘玉成嘴角抽搐,实在没忍住,抬手削他头皮。 “自杀?你是真没把我当人啊?” 冯奇正脑袋左右摆动,“嘿,打不着,打不着......” 宁宸无奈地摇摇头,“行了,别闹了...如果真如老冯所说,那么柳家的人肯定已经知道了柳冬容的处境,一定会想办法搭救他。” 潘玉成停下手,看向宁宸,指了指冯奇正说道:“你真相信他的解读?” 宁宸笑道:“老冯的脑子异于常人,想法一直都很清奇...万一瞎猫碰上死耗子,被他给蒙对了呢?” 冯奇正一下子不高兴了,“怎么叫瞎猫碰上死耗子呢,这明明是我用聪明才智分析推断出来的。” 宁宸没搭理他,说道:“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得做好应对之策。” 潘玉成点头。 冯奇正嘀咕:“你们就是嫉妒我的聪明才智。” 宁宸朝着外面喊道:“卫鹰,去把影十三给本王找来。” “是!” ...... 翌日,上午。 柳冬容和郭洵再一次来到千味楼。 来到二楼,坐在靠窗的位置。 柳冬容喊来店小二点菜。 点的和前两天的菜一模一样。 “等等...再加一份八宝饭。” 柳冬容脸色一变,“不用,就我们两个人,吃不了那么多。” “柳长老,我就想吃一份八宝饭,不行吗?嫌菜多,退掉一个不就行了。”郭洵顿了顿,随店小二说道:“那道辣卤兔丁不要了,太辣了,吃得老子拉都快拉脱水了。” “不行!”柳冬容一口拒绝,然后说道:“菜已经点好了,你想吃八宝饭,下次吧。” 郭洵眯起眼睛看着柳冬容。 柳冬容被看得很不自在,皱眉道:“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 “柳长老,你很奇怪啊,三天点了同样的菜,我能吃个八宝饭你百般阻挠,未免也太霸道了...还是说,你点的这些菜有什么说法?” 柳冬容脸色微微一变,“菜能有什么说法,我只是喜欢吃这些菜而已...下次点你喜欢吃的行了吧?” “下次?柳长老就这么确定你柳家的人今天不会出现?” “我...我怎么能确定,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闭嘴吧,别耽误了王爷的事!” 郭洵眼睛微眯,没有再说话。 但他已经确定,自己的怀疑是对的,这些菜有问题。 柳冬容极有可能在以菜向外界传递消息。 他端起茶杯,小口抿着,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 中午的时候,柳冬容突然捂着肚子,抱怨道:“他娘的,又来了...早说别点辣卤兔丁,我得去趟茅厕。” 柳冬容冷笑,“嫌辣也没见你少吃。” 郭洵冷哼一声,捂着肚子哎呦着离开了。 来到酒楼后院。 郭洵观察了一下四周,正准备从后面溜出去,却见远处的树后面走出一个人。 这人他认识,王爷身边的人,好像叫卫鹰。 “你这是准备开溜,还是要去见王爷?” 郭洵满脸堆笑,“我又不傻,知道王爷的人盯着我们,不跑我或许还有一丁点的活路,跑那就死定了。” “只是我没想到,您是王爷身边的红人,竟然劳动您的大驾来盯着我,小的诚惶诚恐,怎么担待得起?” 卫鹰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扬,“你倒是生了一张巧嘴...说吧,见王爷做什么?” “小的有发现。” “什么发现?” 郭洵俯身道:“劳烦大人转告王爷,我昨晚禀报的事情已经证实,那些菜的确有问题。” “还有二楼窗户看出去,马路对面那个卖糖葫芦的人有问题,糖葫芦应该游走叫卖,他在那里待了两天了,一串糖葫芦都没卖出去,刚才又突然离开了,绝对有问题,请王爷派人调查。” 卫鹰点头,“还有吗?” “暂时就发现这些,劳烦大人转告王爷。” 卫鹰点头。 “辛苦大人,那小的告退了!” 郭洵回去跟柳冬容汇合。 卫鹰则是立刻赶回来,将郭洵的话转达给宁宸。 宁宸听完后,神色平静。 如今柳冬容用菜肴向外界传递消息的事情已经证实,那就说明柳家的人已经知道柳冬容身边有人监视。 也就是说,负责监视柳冬容和郭洵的人,已经暴露了! 宁宸思索了一下,问卫鹰,“你跟郭洵见面的时候,可有人发现?” 卫鹰摇头,肯定道:“王爷放心,绝对没人发现...属下虽然没有什么大本事,但对自己的潜伏之术绝对有信心。” 宁宸微微点头。 “没人发现就好,你立刻去找影十三,让他通知盯着柳冬容的人,让他们多加注意,以防敌人暗杀,遇到危险,立刻逃走,保命要紧。” “是!” 卫鹰领命而去。 宁宸出门,来到隔壁柳白衣的房间。 当他看到柳白衣身上的衣服,忍不住笑了出来。 柳白衣向来一身白衣,但此时的白衣上缝了几朵小花,十分显眼,这是秦铁衣缝的。 “挺好看的,前辈以前穿得太素,这样倒是多了几分鲜活气。” 柳白衣轻笑,“她也是这样说的。” 宁宸撇撇嘴,话锋一转,道:“前辈,该你出手了!” 柳白衣点头,“好!” ...... 夜幕降临。 柳冬容和郭洵回到了落脚的客栈。 上楼的时候,郭洵吐槽:“又白等了一天,柳长老,你该不会一直在糊弄王爷吧?柳家的人真的会出现吗?” 柳冬容冷着脸,道:“我们柳家的人,做事向来谨慎,这才三天,急什么?” 郭洵笑道:“我是不急,可就怕王爷等急了...他要是急了,说不定会把我们俩全咔嚓了。” “不过说实话,这做事谨慎没错,可这都三天了...会不会是柳家人觉得你没什么用,压根没打算见你?” 柳冬容眼角的肌肉抽搐。 “拿到玉玺和镇玄兽的玉心,这泼天功劳,柳家人怎么会不见我?” 郭洵问:“这不是我拿到的吗?跟你有什么关系?” 柳冬容老脸一黑,“没有我协助,你能成功?” 郭洵连连摆手,“柳长老,实在抱歉,因为我接下来说的都是实话,若是不中听,您见谅!” “平心而论,任务能完成,跟你还真没多大关系,你唯一有用的地方就是找到我,问我要不要接这个任务...说真的,你这点活,来头猪都能干。” 第2384章 放冷箭 “你说什么?” 柳冬容怒目而视。 郭洵躬身说道:“柳长老息怒,实话向来伤人,您多见谅...不过我这也是为你着想,你能力一般,按照柳家的规矩,你好像没有让柳家人为你出现的资格。” “如今已经三天了,再等下去,我怕王爷耐心耗尽,你我会死的很难看。” 柳冬容老脸黑的跟锅底似的。 郭洵继续说道:“柳长老,要不您实话告诉我,柳家的人究竟会不会出现?如果不会,那我就得去王爷面前告你,为自己争取一丝活命的机会。” 柳冬容咬牙切齿地看着他,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柳长老,究竟会不会啊?” 柳冬容咬牙切齿,“柳家的人,一定会出现。” 郭洵笑眯眯地说道:“那就好,王爷说了,只要帮他抓到你们柳家的核心长老,他就考虑放我们一条生路。” “柳长老,为了咱俩能活,麻烦你一定要心狠手辣一点,出卖一下自己的族人。” 柳冬容冷冷地盯着他。 郭洵道:“您别这样看着我,您一把年纪了,本事一般...可我年轻啊,而且能力出众,我可不想死。” 柳冬容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两人来到楼上,各自回房。 郭洵走到自己房间门口,突然扭头问道:“柳长老,你的族人会不会已经知道你遇到了危险,正在想办法救你?” 柳冬容脸色一变,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你在胡说什么?” 郭洵笑着说道:“我只是猜测,万一我要是猜对了,你的族人救你的时候,能不能麻烦顺带救一下我?” “我好歹也是万国会的人...万国会的会规中有一条,不离不弃。虽然咱们都挺王八蛋的,从来没人遵守过...但这次能不能遵守一下,毕竟事关我的小命。” 柳冬容黑着脸,怒不可遏,“你闭嘴,少在那里瞎猜。我会将核心长老引出来交给王爷,救你我性命。” “多谢柳长老,如果你这次救了我,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儿子...不,我就是你儿子。” 柳冬容黑着脸,不愿再理会郭洵,朝着楼下大喊:“伙计,送壶热水上来。” 说完,重重地推开门走进房间,哐啷一声关上了门。 郭洵耸耸肩,嘀咕道:“本事不大,脾气不小。” 说着,也推门进了自己的房间。 “谁?” 进来后,顺手带上门,郭洵清楚地感觉到房间里有人,浑身紧绷,厉声喝问。 火折子亮起。 旋即,点燃了油灯。 郭洵看清来人,张大了嘴。 他一个箭步上前,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动手,但他却是扑通跪在来人面前,“小的参见王爷!” 宁宸淡漠道:“起来吧!” “多谢王爷!” 郭洵谢恩后站了起来。 “王爷,您怎么来了?我正准备找机会去见您。” “有发现?” 郭洵点头,“回王爷,小的现在可以确定,柳家的人应该已经知道我们被捕,正在想办法搭救柳长老。” 宁宸没有说话,神色平静。 郭洵谄媚道:“看来王爷早就猜到了,是小的多嘴了!” 宁宸淡淡地开口:“那你不妨猜猜,柳家的人会什么时候动手?” 郭洵躬身道:“这都第三天了,正所谓事不过三,小的猜最晚不过明天。” 宁宸淡漠道:“本王猜,今晚!” 隔壁,客栈里的小伙计,拎着一壶热水上楼。 来到柳冬容的房间门口敲敲门。 “客官,给您送热水来了!” “送进来。” 伙计应了一声,推门而入。 进来后,来到桌前,给茶壶添热水。 添满以后便退了出去。 而柳冬容则是神色激动地盯着桌面。 桌面上,有用水渍写的几个小字:子时末,开窗。 柳冬容抹掉桌面上的水字,静等子时末。 伙计从柳冬容房间出来,并未下楼,而是来到隔壁郭洵的房间门口。 咚咚咚!!! 他伸手敲敲门。 “客官,需要热水吗?” 房间里,郭洵看向宁宸。 宁宸点头,然后躲了起来。 等宁宸躲好,郭洵喊道:“进来。” 伙计推开门,拎着水壶走了进来。 填满茶水后,便恭敬地退了下去。 郭洵发现桌面上的水字后,然后不着痕迹的擦掉了。 宁宸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郭洵急忙倒了杯茶。 “王爷,要不小的去隔壁探探口风?” 宁宸摆手,“别打草惊蛇!” “是!”郭洵犹豫了一下,道:“王爷,小的有种预感,柳家的人极有可能今晚动手,时辰应该在子时末,因为那个时候已经宵禁,人正是睡得最香的时候。” 宁宸看了他一眼,眼睛微眯,“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郭洵表情微微一僵,急忙道:“这都是小的瞎猜的。” 宁宸没再说话。 郭洵说得有道理,如果柳家的人要动手,子时末的确是最合适的时机...当然,也不完全肯定。 ......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外面,更声响起。 子时末了。 郭洵看了一眼假寐的宁宸,悄悄朝着窗户靠近。 宁宸睁眼看了他一眼。 郭洵脚步一滞,急忙谄媚道:“王爷,您继续休息,我帮您盯着,有什么动静立马通知您。” 说着,来到窗户前,悄悄打开一条缝,朝着外面偷瞄。 隔壁房间。 柳冬容听到外面的打更声,神色激动。 他快步来到窗户前,打开了窗户,看向对面的屋顶。 可等待他的,不是救命,而是索命。 一道寒芒,在月色中一闪即逝! 嗤的一声! 柳冬容脖颈被洞穿,后脖颈爆出一道血箭。 铛的一声! 一根六寸长短的钢针钉在房间的柱子上。 这边,郭洵清楚地看到了月光下一闪即逝的寒芒,以及隔壁传来沉闷的倒地声。 这让他立刻意识到,柳冬容可能出事了。 柳家的人非但没有救柳冬容,反而灭了他的口。 郭洵额头冷汗直冒。 狗日的,原来让他们子时末开窗,是为了方便他们放冷箭的时候瞄得准。 幸亏他留了个心眼。 不然就跟柳冬容那个笨蛋一个下场。 他急忙远离窗户,惊慌道:“王爷,对面屋顶上有人,柳冬容可能出事了。” 第2385章 十三长老 宁宸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虽然没有靠近窗户,但如今真气大涨,听力惊人。 隔壁尸体倒地的声音很轻,但他还是捕捉到了。 这柳家人是够狠的。 看来他的人盯得太紧,对方没有机会出手救人,所以选择了灭口。 当然,也有种可能,那就是柳冬容没什么价值了,成了弃子。 对面屋顶上。 一个身着夜行衣的人,手持弓弩,死死地盯着郭洵房间的窗户。 见对方迟迟不开窗,他选择了撤退。 可一转身,瞳孔收缩。 一道白衣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 他下意识地举起弓弩,对准了对方。 没有犹豫,扣动扳机。 嗖的一声! 一道寒芒射出。 然而,想象中对方被一箭射杀的情况并没有出现。 寒芒竟是被对方用两根手指便夹住了。 黑衣人眼神充满了震惊。 这弓弩是经过特殊改造过的,威力比寻常的弓弩强得多。 而射出箭矢,竟然被对方两根手指就夹住了,简直不可思议。 他眼神一狠,准备再次扣动扳机。 可白衣人根本没给他机会。 随手一甩,那被夹住的箭矢倒射回来,直接射中了他的肩头。 钻心的疼痛让他发出一声闷哼,可怕的力道直接让他倒飞出去,摔下了屋顶。 他在空中努力调整身形,落地后脚步踉跄,可还不等他站稳,黑暗中冲出一道身影。 砰的一声! 一记直踹,让他倒飞出去。 这一脚太重了,让他挣扎了半天都没能爬起来。 一道壮硕的身影走到他面前,冲着他咧嘴一笑,“我家王爷有请!” 话落,单手拎起黑衣人就走,轻若无物。 有这种力气的,只有冯奇正了。 可走了几步,冯奇正脚步一滞,拎起黑衣人掂了掂,脸色一变。 他扯下黑衣人的面衣,发现其嘴角有黑血流出,人已经没了气息。 这明显是服毒自杀。 冯奇正捏开他的嘴看了看,少了一颗后槽牙。 是毒牙。 这路数他熟,所有死士都会这么干,嘴里藏毒。 “柳家人都这么硬气吗?你说你死就死呗,见了王爷再死啊,现在死了我怎么跟他交代?” 冯奇正满脸恼怒地嘟囔着。 另一边,屋顶上的白衣人,也就是柳白衣,将黑衣人打落屋顶后,他并未理会,而是眼神凌厉地扫视着四周。 远处,一座屋脊后面,藏着三个人。 一个头发花白,眼神凌厉的老者。 另外两个,四十来岁,面色阴狠,一看就不是善茬。 三人紧盯着月光下,宛如月下仙人的柳白衣,连呼吸都放轻了,以免引起对方的注意。 柳白衣环顾四周许久,没什么发现,然后衣袂飘荡,瞬间远去了。 而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按照宁宸的吩咐做的,包括离开这里。 柳白衣离开后,躲在屋脊后面的三个人,这才敢大口喘气。 “十三长老,这位就是剑仙柳白衣吗?” 其中一个中年人小声问道,面色和声音都带着畏惧。 不愧是剑仙,一个二流高手加上改造过的弓弩,在他面前毫无反抗之力。 那位须发花白的老者,眼神阴鸷地点点头,“没错,他就是当年那个孽种,如今我柳家的叛徒...投靠了宁宸,沦为鹰犬,甘愿为外人效力。” “柳冬容他们的死,他柳白衣要负全部责任...这件事,老夫定会禀报家主,清理门户。” 另一个中年人问道:“十三长老要是对上柳白衣,有几分胜算?” 老者的表情微微一僵,但旋即满脸自信地说道:“若是平时遇到,五五开。若是拼命,三七...老夫有七成把握将其斩于剑下。” 两个中年人相视一眼,眼神明显带着不信。 柳白衣刚才出手,他们可是看在眼里。 而且,十三长老真不怕柳白衣,刚才为何躲起来,大气都不敢喘? 老者见两人不相信,脸色一沉,道:“我柳家的武功独步天下,柳白衣也就是沾了我柳家的光,武学天赋好,学了几招庄稼把式,唬唬外界那些没见过世面的江湖人。” “宁宸十分狡猾,这四周肯定布下了天罗地网,到处都是他的人...若只有柳白衣一个人,老夫现在就代柳家清理门户,杀了柳白衣。” 两个中年人微微点头。 十三长老能不能清理门户另说,但这四周肯定全是宁宸的人。 “十三长老,虽然没能杀了郭洵,但也算是任务完成了...现在撤退吗?” 老者摇头,“不可,继续潜伏...宁宸的人还没退,再等一个时辰,等宁宸觉得计划失败,撤了他的人,我们再撤退也不迟。” “十三长老果然心思缜密,弟子佩服!” “到时候,说不定我们还能找到机会杀了郭洵...宁宸比起十三长老,终归是棋差一招啊。” 两人大吹彩虹屁。 老者满脸得意。 时间流逝。 很快,一个时辰过去了。 “十三长老,差不多了吧?” 老者微微点头,“一个时辰了,找不到我们,想必宁宸的人早已经撤了。” “那我们还要杀郭洵吗?” 老者思索了片刻,道:“家主的命令是,能救则救,救不了就灭口...既然动手了,那就不能留活口。” 他看向问话的中年人,“你去,杀了郭洵!” 后者表情倏地一僵,“我去?” “废话,杀一只蝼蚁,难道要老夫去?” 后者暗骂自己嘴贱,多此一问。 他微微点头,心不甘情不愿地站起身,准备去杀郭洵。 而他站起来的一瞬间,便被盯上了。 嗖!!! 一道红色烟火,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在三人上空炸开。 红色光芒照亮了那片区域。 三人的身影彻底暴露。 黑暗中,一道道身影如幽灵般朝着三人迅速靠近。 三人脸色大变,意识到自己暴露了。 “撤,快撤......” 三人惊慌失措,转身欲逃,结果一道白色身影拔地而起,落在了屋顶上,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这时,一道黑色身影,从隔壁屋顶上掠出,横跨四五丈,落在了他们身后的屋脊上,宛若游龙,衣袂飘荡,拄着剑淡漠道:“你们这几只耗子,真是挺能藏的,差点以为本王的计划落空了。” 第2386章 最后一次拔剑的机会 那头发花白的老者转身,看着身后英武不凡的黑色身影,瞳孔剧烈收缩。 很明显,他认识宁宸。 宁宸拄着剑,淡淡地看着他,“几只见不得光的老鼠,本王的时间何其宝贵,你们竟然耽误了本王足足三天时间...束手就擒,别再浪费本王时间了!” 须发花白的老者沉声道:“不愧是大玄摄政王,好耐心,竟然等了这么久。” 宁宸笑道:“想要成为一个好猎手,第一要素就是得有耐心...对于本王这种狩猎天下的人来说,守你们几只阴沟里的老鼠,着实有点大材小用了。” 须发花白的老者冷哼一声,“好大的口气,莫非王爷觉得自己赢定了?” 宁宸微微一怔,“莫非你还有什么底牌没亮?” 老者昂起头,“我是柳家人。” 宁宸笑道:“本王抓的就是柳家人。” “看来王爷并不了解我柳家,柳家的人,武学天赋个顶个的好...王爷就这么确定能抓到我?” 宁宸:“......看来你对自己的身手很自信。” 老者昂起头,“敌众我寡,老夫不敢说杀光你们...但老夫自信要离开,你们无一人能拦,包括你们所谓的剑仙柳白衣。” “这么狂啊?本王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不把当世剑仙放在眼里。” 老者回头看了一眼脸色平静的柳白衣,不屑道:“他也配称为当世剑仙?那点三脚猫的功夫,也就唬一唬你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你们根本不知道,天下武功出柳家,我柳家的功夫,集百家所长,独步天下...而你们练的武功,都是旁枝末节的糟粕而已。” “谁在这里放屁呢?” 老者还没说完,一道身影跃上房顶,破口大骂。 来人正是冯奇正。 他盯着老者,闷声道:“刚才是你在放屁是不是?柳家什么东西,还独步天下,来来来...老子陪你过两招。” 宁宸揪着后衣领,把他拉了回来。 “王爷,你别拽我,给我个机会,让我捶死这个没有素质,乱放屁的老帮菜。” 老者看着冯奇正,满脸不屑,冷哼一声,压根没把冯奇正放在眼里。 冯奇正大怒,“王爷,你看他还哼我,这是明显不服...你让我去,我保证,不把他屎捶出来,算他拉得干净。” 宁宸翻了个白眼,“老实待着!” 据柳冬容交代,柳家底蕴深厚,一个隐世不出的百年世家,犹如一颗参天大树,根深蒂固,枝繁叶茂,光是超品高手就有十三位。 这人不管是不是盲目自大,但他看到柳白衣,以及被他的人包围时,脸上并无慌张之意...最起码说明他对自己的身手很自信。 宁宸猜测,这人敢不将柳白衣放在眼里,最起码也是超品高手。 他极有可能是柳家十三个超品高手之一。 如果是,那么冯奇正绝非对手。 不了解对方的深浅,他绝对不会让冯奇正上去冒险。 冯奇正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源于他天生神力。 而单挑并非他所擅长。 老者的目光落到宁宸身上,“老夫久闻王爷大名,可谓是如雷贯耳,也知道王爷英雄不凡...可一个擅长领兵作战的人,不一定擅长单打独斗。” “如果王爷自信你的这些手下能留下老夫三人,让他们尽管上,可一旦交手,老夫绝不会手下留情,到时伤亡自负。” 冯奇正气得不轻,怒道:“他娘的,老子冲锋陷阵,战场厮杀小半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王爷,你让我上去把这老瘪犊子的脑瓜子扭下来。我绝不允许有人在你面前牛逼。” 宁宸却只是笑了笑,并未因为老者的话而动怒。 他看向柳白衣,“前辈,你来还是我来?” 柳白衣没有说话,往前踏出一步。 宁宸微微点头。 他看向老者,“希望你对得起你刚才吹过的牛逼,可千万别让本王失望...若你真能胜过柳剑仙一招半式,本王放你们离开。” 除了老太师,他还没见过比柳白衣更强的人。 他倒要看看,这柳家的人是不是真如他们所说的那般,武学天赋都是个顶个的厉害。 老者转身,看着柳白衣。 他突然厉声道:“你这个数典忘宗的混账,跟你那死鬼爹娘一样,都是我柳家的叛徒。” “柳白衣,老夫给你个将功折罪的机会,如果你能协助老夫杀出去,我可保你重回柳家,对你的过往既往不咎。” 宁宸皱眉,冷笑道:“你只是长得比柳前辈老,年纪不一定有他大吧?竟然在这里倚老卖老,着实可笑。” 谁知,老者昂起头,道:“我乃柳家十三长老,凡是柳家弟子,哪一个老夫使唤不得?他柳白衣只是柳家的叛徒,老夫能与他交谈,已是他无上的荣耀。” 宁宸一脑门黑线,表情别扭。 “不行,我忍不了了,我得捶死这老瘪犊子,太装逼了!” 冯奇正撸胳膊挽袖子的就要上前动手。 宁宸再一次将他拽回来。 老者看向柳白衣,神态高傲地问道:“柳白衣,本长老开恩,给了你将功折罪的机会,你要懂得珍惜,更要懂得感恩戴德...莫要学你那死鬼父母和小叔,自寻死路。” 柳白衣背着手,衣衫随风摆动,眼神比天上的孤月还冷上几分。 他淡然开口:“拔剑!” 老者表情倏地一僵,“你要与老夫动手?” 柳白衣眼神冰冷,再次开口,“拔剑,这是你最后一次拔剑的机会。” 老者勃然大怒,就像是一个独权者,受不了别人的忤逆,怒不可遏。 他指着柳白衣,“是老夫错了,竟然想着给你将功折罪的机会...你跟你那死鬼爹娘一样,你们这一脉骨子里就留着叛徒的血液。” 话落,寒芒闪烁,长剑出鞘。 利剑指向柳白衣,“老夫给你活命的机会,既然你不珍惜,那就别怪老夫心狠手辣,今日为柳家清理门户,斩草除根。” 翁的一声! 老者身上的衣衫鼓荡,他手里的长剑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 剑身之上,好似有寒光流淌。 宁宸眼睛微眯,他猜对了,这老东西果然是超品高手。 第2387章 拉了坨大的 “柳白衣,今日老夫便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武学...绝非你们在外界学的那些末流伎俩可比。” 老者大吼。 他手里的剑,像是被赋予了生命,剑鸣阵阵。 “贯日飞虹,去!” 随着老者一声大吼,那把被赋予了生命的宝剑,化作一道寒芒,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出,刺向柳白衣。 这一招飞剑杀人,现场只有宁宸和柳白衣看得懂,这宝剑中被注入了真气,速度和杀伤力成倍地增加,就算是一流高手碰上,不死也伤。 可现在面对的是柳白衣,当世剑仙。 只见他衣袖鼓荡,以指为剑,剑指闪电般地刺出。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柳白衣的指尖精准地击中飞来的剑尖,随着一阵刺耳的炸裂声,那把宝剑寸寸崩裂。 他身如流光,往前掠去。 老者满脸惊骇,怒吼一声,抬手一掌拍向袭来的柳白衣。 柳白衣的指尖,点在老者的掌心。 嗤的一声! 一道劲气洞穿了老者的掌心,旋即又击中他的肩头,一团血花炸开。 “啊......” 黑夜中,老者发出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倒飞出去,然后摔在宁宸面前的屋脊上。 屋脊太窄,老者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向一旁翻去。 冯奇正眼疾脚快,一脚踩住了他。 老者身子一颤,噗的吐出一口殷红的鲜血。 “就这?”冯奇正一脸不屑,“就这还嚷嚷着清理门户,看你的气势,本以为你能来个狠的,没想到拉了坨大的。” 老者羞愤难忍,气急攻心,又是一口鲜血涌了出来。 “你轻点,他有大用,别踩死了!” 宁宸没好气地说道,这家伙下脚没轻没重的。 冯奇正嘟囔,“我没用劲啊。” 宁宸:“......” 你对自己的力气没点逼数是吧?都快把人胸腔踩塌了。 另一边,柳白衣缓缓放下手,就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比拍死一只苍蝇还淡定。 众人震惊地盯着柳白衣。 但别人只觉得柳白衣厉害,不愧是剑仙。 可宁宸却看出了别的东西,刚才那一瞬间,柳白衣整个人就好像是一把出鞘的剑,一往无前,无坚不摧。 刚才拦在他面前的一切东西,好似都会被他破开。 人剑合一。 宁宸不懂,但能感觉到,柳白衣的身手,远比他平时表现出来的恐怖得多。 跟着老者的那两个中年人吓傻了。 那个信誓旦旦,说跟柳白衣三七开,还要清理门户的十三长老,不敌人家一招。 如今跟死狗似的,被人踩在脚下,唯一能做的就是吐两口血,恶心一下人。 他们的信念在这一刻崩塌了。 说好的柳家的武功独步天下呢? 宁宸看向他们,“你们是束手就擒,还是打算比划比划?” 两人苦笑,连十三长老都不是对手,他们上岂不是找死? 其中一人念叨:“身为柳家人,当为柳家付出一切,生为柳家人,死为柳家魂......” 念叨着,两人相视一眼。 他们的咬肌突然绷紧,然后松弛,身子猛地一颤,嘴角溢出黑色的血,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坏了,他们嘴里有毒牙......” 冯奇正惊呼。 宁宸大惊。 毒牙。 这东西他太熟悉了。 突然,他脸色大变,猛地看向脚下的老者。 谁知,冯奇正已经捏住了老者的脸颊,强迫他张开嘴。 “来来来,嘴张大,让老子看看有没有毒牙......” 冯奇正说着,一手捏着老者的嘴,另一只手的两根手指伸进了老者的嘴里。 “啊,啊啊......” 老者的身子突然剧烈颤抖了起来,两脚乱蹬,嘴里发出痛苦的惨叫声。 当冯奇正伸出手的时候,手里捏着一颗带血的后槽牙。 在场的人,无不打了个寒颤。 冯奇正直接把人后槽牙给生生拔了下来。 他捏了捏,摇头道:“不是这颗。” 说着,手再次伸进了老者的嘴里。 很快,又生生拔下一颗后槽牙。 “也不是这颗,这颗有蛀牙,不能藏毒......” 丢掉手里的牙,手第三次伸向老者嘴里。 没多久,冯奇正把老者的后槽牙全给拔了下来。 老者满嘴鲜血,开始还能惨叫几声,后来痛晕过去的时间比清醒的时间长。 冯奇正抬头看向宁宸,“王爷,他嘴里好像没有毒牙。” 宁宸冷笑一声,嘲讽道:“看来柳家人是被这些掌权者洗脑了,他们怕死,却让别人为柳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不过这也间接证明了,这个老家伙很重要,撬开他的嘴,我们就不虚此行。” 冯奇正拍着胸口,“交给我!” 宁宸点头,“好,先把人带回去!” 旋即,看向潘玉成,“老潘,你负责把尸体处理了。” 潘玉成点头。 就在这时,急促的马蹄声响起。 闻声望去,只见一队骑兵,举着火把朝着这边而来。 是凉州巡城军。 他们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肯定有百姓禀报了巡城军。 凉州,是京城的最后一道屏障。 驻扎的也都是精锐。 巡城军的反应速度,宁宸还算满意。 “老潘,尸体交给他们就行了,让他们顺着尸体继续查,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线索。” “是!” 潘玉成领命。 冯奇正看向宁宸,指了指老者问道:“在哪儿审这老家伙?” 宁宸皱眉,是啊,总不能带回客栈。 “去府衙,刑具也齐全。” 本来没打算惊动凉州官员,但现在没办法,得借凉州知府衙门的刑具一用。 宁宸看向柳白衣,“前辈,你先回客栈休息。” 柳白衣点头,飘然而去。 宁宸则是带着冯奇正等人,来到知府衙门。 凉州知府贺君诚,此时睡得正香。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人在熟睡的时候被吵醒,杀人的心都有。 “谁?” 贺君诚不耐烦地问道。 “大人,是我...快起来,京城来人了!” 贺君诚无奈地爬起来。 凉州离京城很近,有什么旨意,第一站就是凉州。 所以,京官贺君诚也见过不少,听说京城来人,显得很平静。 他穿上衣衫,打开门。 门外站的是他的左膀右臂,捕头楚朗。 他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随口问道:“来的是什么人?” 第2388章 你活着,是因为柳家让你活着! 楚朗躬身道:“谁是监察司的人。” 贺君诚脸色一变。 监察司的人来干什么? 他开始自我审视,回想最近自己以及家人有没有做过什么违法乱纪的事? 思来想去,确定最近没做什么出格的事,这才松了口气。 他一再告知家人,凉州离京城太近了,他们行事,一定要格外小心。 因为他只要干得好,再过几年,便可再上一步,升任京官。 “人在哪儿?” “前堂。” 贺君诚快步来到前堂。 他眼神一扫,目光落到了宁宸身上。 脑子嗡的一声。 两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楚朗大惊,就算是监察司的人,也没必要吓成这样吧? “大人,您没事吧?” 贺君诚挡开楚朗搀扶的手,颤声道:“凉州知府贺君诚,参见摄政王。” 摄政王三个字,让一旁的楚朗脸色骤变。 他急忙跪了下来,神色十分惶恐。 宁宸看了一眼楚朗,这人的反应未免也太夸张了点,莫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旋即,目光落到贺君诚身上,“你认识本王?” 本来想以监察司的身份行事,没想到被认出来了。 贺君诚急忙道:“当年王爷率军进凉州,宴请百官,下官有幸在其中。” 率军进凉州? 宁宸怔了一下,旋即反应了过来,应该是张天伦执政时的事。 难怪看到他畏惧成这样。 当年,他进凉州,第一步就是将张天伦的人血洗了一遍! 当时的凉州城,堆尸如山,血流成河。 亲眼见过这一幕的人,看到他岂能不害怕? 其实文官比武将更好战。 文官根本不知道战场是什么样,以为打仗是吃喝玩乐...真正经历过战场厮杀的,才知道何为人间炼狱?才会对战争有敬畏心。 宁宸打算有时间,把那些只会动嘴皮子的专家,言官御史,全都拉到战场上去。 他倒要看看,有几个不会吓得屎尿齐流。 贺君诚看到宁宸害怕,那是他亲眼看到过这位摄政王狠辣的一面。 当年宴请百官,活着回去的不到三分之一。 凡是跟张天伦有关的,一个都没逃脱。 宁宸抬了抬手,道:“起来说话!” “谢王爷!” 贺君诚颤抖着站起身。 楚朗更不堪,浑身直哆嗦,面无血色。 宁宸看着他们,突然问道:“你们来是不是干什么亏心事了,怎么见到本王吓成这个样子?” 两人差点没吓死。 双腿一软又跪了下来。 “王爷恕罪,下官自从任职凉州知府,每日三省吾身,不敢有一丝懈怠,请王爷明鉴。” 宁宸皱眉,道:“那为何抖成这样?本王很吓人吗?” “不吓人,不吓人...王爷威严惊世,下官实在控制不住自己......” “行了行了......” 宁宸摆摆手,这马屁拍的,还威严惊世。 若真的威严惊世,哪儿来这么多敌人? “本王前来,只是想要借你们的刑室一用,快去准备吧。” 贺君诚急忙道:“是,下官这就去办!” 贺君诚带着楚朗退了出去。 宁宸眼睛微眯,道:“这两人看着畏畏缩缩的,当年本王宴请凉州官员的时候,杀了一大批贪官污吏,这贺君诚看到本王畏惧还可以理解...可那个捕头,本王从未见过,为何会吓成那副德性?” 冯奇正咧嘴笑道:“咱们之前告诉他,我们是监察司的人...他突然知道你就是威名赫赫的大玄摄政王,不害怕才怪。” 宁宸摆摆手,道:“不对,凉州离京城这么近,这里的捕头也是吃过见过的主儿...这么怂,怎么抓贼?” “不对劲,本王觉得贺君诚和这个捕头有事...回头通知监察司,让他们派人查一下。” “凉州是京城的最后一道屏障,所以凉州的军政,地方官府,一定要倍加重视。” 冯奇正点头,“好,回头我就让人给耿紫衣传信。” 宁宸嗯了一声。 他现在一门心思在刚抓的柳家老者身上。 这老家伙是超品高手。 那肯定是柳家十三个超品高手之一。 这次可算是抓到宝了,从他嘴里,定能问出柳家藏匿的地点。 一炷香后,贺君诚快步走了进来。 “启禀王爷,刑室准备好了!” 宁宸点头,吩咐道:“带路!” ...... 在贺君诚和楚朗的带领下,众人来到大牢刑讯室。 大牢都是一个样子,阴暗逼仄,空气难闻。 进到刑室。 宁宸环顾四周。 比起监察司的刑室差了不少,光是刑具就少了大半,但也足够用了。 冯奇正摩拳擦掌,吩咐道:“把他先绑到架子上。” 贺君诚吩咐楚朗过去帮忙。 冯奇正看了看周围,皱眉道:“贺大人,为什么没有木驴?” “你们凉州刑室,为何没有木驴这么好用的刑具?” 贺君诚急忙道:“回大人,本来是有的,刚才清理了一部分刑具...想着让地方宽敞点,方便王爷审讯。” 冯奇正大手一挥,“把木驴拖回来。” 贺君诚心里疑惑,这玩意是审讯女犯人用的,现在要审讯的是男犯人,要这玩意儿干什么? 突然,他一个激灵。 看冯奇正的眼神充满了惊恐,心说他该不会是要给男犯人上木驴吧?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 贺君诚回过神来,急忙点头,“是!” 旋即,吩咐楚朗,“快去把木驴拖回来。” 楚朗却是眼神愧疚地看着贺君诚,“大人对属下亲如兄弟,可忠义难两全,是我不义,愧对大人信任...下辈子,属下当牛做马,报答大人。” 贺君诚满脸疑惑,“你在说什么呢?” 楚朗却是看向宁宸,“王爷明察秋毫,此事皆是我一人所为,与贺大人无关,还请王爷明鉴。” 宁宸眼神一缩,厉声道:“拿下他!” 旁边的卫鹰正要动手,却见楚朗身子一颤,嘴角溢出黑血,脸色迅速变得青紫,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宁宸瞳孔一缩。 他看向被绑在架子上的柳家老者。 后者跟楚朗的情况一样,脸上迅速蔓延起一抹死气,他冲着宁宸怪笑,嘴里涌出的血变成了黑色,气若游丝,艰难地说道: “宁宸,总有一天,你会死得很惨...你现在活着,是因为柳家让你活着......” 第2389章 雨蝶也姓柳 宁宸面沉如水。 本以为抓到这条柳家老狗,能解决心里大部分的疑惑。 不曾想乐极生悲。 这还没来得及高兴,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弄死了。 宁宸铁青着脸,大步来到柳家老者面前,后者一脸死气,已经油尽灯枯,离死亡只剩一口气的距离。 但他还是一字一顿地问道:“什么叫本王活着,是你柳家让我活着?” 老者盯着宁宸,眼神阴冷,费力地吐出几个字,“杀你易如反掌,天下姓柳的是一家.....” 宁宸眼神一缩。 冯奇正揪住老者的头发,强行让他耷拉下来的脑袋抬起来,怒吼道:“说清楚,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然而,老者已经没了气息。 宁宸扭头,看向贺君诚,沉声道:“贺知府,你是不是该给本王一个交代?” 扑通一声! 贺君诚跪在地上,脸色煞白,眼神呆滞,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怎么辩解,惶恐道:“下官冤枉,下官什么都不知道啊,王爷恕罪,求王爷明察。” 冯奇正大步上前,一把将他揪起来,怒吼道:“他娘的,你一句不知道就像揭过去?你知道我们为了抓这条老狗费了多大劲吗?” “王爷,把他交给我,他肯定也是柳家的人,我保证撬开他的嘴。” 宁宸冷着脸,吩咐道:“卫鹰,你去向巡城军借兵,和老潘兵分两路,给我查抄贺君诚和那个捕头的府邸,相关人等,全部拿下,严加审问。” “是!” 卫鹰领命,飞奔而去。 贺君诚哭喊:“王爷明鉴,下官真的不知道这楚朗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他为何要杀这老者...下官冤枉,下官冤枉啊......” “楚朗,本官待你不薄,把你当亲兄弟看,你就这样对我,你丧良心啊。” 宁宸冷着脸,吩咐冯奇正,道:“他交给你了,楚朗手下的差役,全部审问,一个都不放过。” 冯奇正点头,“放心吧,交给我!” 他看向脸色难看的宁宸,劝道:“王爷,你先回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和头儿...你放心,我们一定把事情查清楚。” 宁宸烦躁地点点头,他的确需要找个地方冷静一下。 提出来知府衙门审柳家老者的人是他自己,而且是临时提出来的。 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楚朗,他压根没料到,直接打了个他一个猝不及防。 楚朗杀了柳家老者,又服毒自杀。 其目的不难猜,不让自己撬开柳家老者的嘴。 楚朗极有可能是柳家的人,发现柳家老者被抓,这才杀人灭口。 但由此便能看出柳家的势力庞大,以及这些人的狠辣。 宁宸从刑部出来。 一边走,一边复盘今晚发生的事。 他想不通,怎么就这么巧,临时起意提出来知府衙门审问,结果撞到了楚朗手里...巧的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奸细。 宁宸苦笑着摇头。 正在这时,身后响起冯奇正的声音:“王爷,等等......” 宁宸驻足转身。 冯奇正追了上来。 “怎么了?” 冯奇正看着他欲言又止。 宁宸皱眉,“有话直说,什么时候跟青楼女子学会吞吞吐吐了?” 冯奇正挠头,犹豫了一下说道:“我也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不对的话,你就当个乐子听。” 宁宸点头,“说吧。” 冯奇正的脸色变得严肃,开口道:“你有没有觉得那老东西临死前最后一句话别有深意?” “什么话?” “天下姓柳的是一家。” 宁宸问道:“他应该是想彰显柳家的强大。” 冯奇正挠挠头,“如果天下姓柳的人是一家,那我们身边除了柳剑仙,还有一个人姓柳。” 宁宸下意识问道:“谁啊?” 冯奇正道:“雨蝶姑娘。” 宁宸表情倏地一僵。 雨蝶。 原名柳知柔。 只是大家习惯了叫她雨蝶,连他都忘了雨蝶姓柳。 宁宸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冯奇正道:“我想让耿紫衣详查一下雨蝶姑娘。” 宁宸脸色一沉,“你是想说雨蝶会害我?” 冯奇正点头。 宁宸气得不轻,“她跟了我这么久,怎么可能害我?” 冯奇正闷声道:“我不管,反正她姓柳,我就得查...如果错了,我给她道歉,她打我骂我都行。可我不能让你用性命冒险。” “那条老狗死之前说,你活着,是柳家让你活着,还说要杀你,轻而易举...如果他没吹牛逼,那是不是说,他们随时都能取你性命?” “我虽然不聪明,但我也知道,你是超品高手,外人想杀你很难,能随时取你性命的,只有身边的人。” 宁宸一脸无奈,“你是不是傻?雨蝶的身世都查多少遍了?光是太上皇都派人调查了好几遍...不然你以为太上皇能放心让一个身世不明的女人待在我身边?” “退一万步讲,雨蝶要是坏人,我能活到现在?” 冯奇正梗着脖子,道:“你没听那老狗说,你活着,是因为柳家让你活着...说不定目前为止,柳家还没给雨蝶下达杀你的任务?等她接到命令,就会杀了你。” 宁宸:“......我是初初的爹,你觉得以雨蝶的性格,会杀了自己的夫君,孩子的父亲?” “那我不知道,反正她姓柳。” 宁宸气得不轻,“找你这么说,是不是姓柳的你都得查一遍?” “那倒不用,反正你身边姓柳的我得查,因为别的姓柳的伤害不到你。” 宁宸一整个大无语,“我告诉你,虽然都姓柳,但雨蝶跟柳家没关系。” “你怎么知道?” 宁宸:“......因为雨蝶父亲的案子是我平反的,我调查过她的身世。” “万一她之前不知道自己是柳家人,后来才知道呢?” 宁宸:“......” 冯奇正继续道:“就跟柳剑仙一样,之前一直以为自己是孤儿...现在才知道自己是柳家的人。” 宁宸张了张嘴,竟然有些无言以对。 他沉默了片刻,道:“我告诉你,就算雨蝶真的是柳家的人,她也会做出跟剑仙前辈一样选择,绝对不会伤害我。” 冯奇正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王爷,那个成语咋说来着?咱别因为好色就不要脑子了。” 宁宸嘴角抽搐,这个憨货是想说他色令智昏。 第2390章 别担心,有我在 “滚犊子,去审贺君诚,我警告你,不许调查雨蝶。” 宁宸警告道。 冯奇正挠了挠头,嘀咕道:“你可能没听说过吃逼亏,上逼当,最后死在逼身上......” “你在嘀咕什么呢?” 宁宸没听清。 “啊?”冯奇正心虚地挠挠头,“我说你赶紧回去休息吧,路上小心点。” 宁宸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再次警告,“不许调查雨蝶。” “知道了!” 冯奇正嘟囔道。 宁宸这才放心地离开了。 冯奇正看着宁宸远去,哼哼了几声,嘀咕道:“我就调查,明天就传信给耿紫衣让他帮忙调查...天天说我好色,咱俩到底谁好色啊,命都不在乎了。” “阿秋......” 从大牢出来的宁宸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心说谁在背后说他坏话呢? ...... 翌日,清晨。 宁宸早早就醒了。 他昨晚也没休息好,心里有事,根本睡不踏实。 洗漱出门,冯奇正他们还没回来。 宁宸来到柳白衣的房间,将昨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昨晚回来,看到柳白衣的房间熄了灯,就没打扰他。 柳白衣打开门,喊来店小二,让他准备两份早饭。 宁宸无语地看着他。 他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柳白衣好像一句没听进去。 “前辈,你有什么想法?” 柳白衣摇头,“没有,推理断案,揣摩人心并非我所擅长。” 宁宸微微点头,如果柳白衣揣摩人心,前半辈子就不会过得这么苦了。 柳白衣见宁宸皱着眉,“面对千军万马,也没见你这么苦恼过,怎么这次坐立难安?” 宁宸心里苦笑,他能说自己快没时间了吗? 那三十年诅咒,就像是一把屠刀悬在他的头顶,指不定某天就落下来。 死之前,他要将所有人都安排好。 柳家,就像是个隐藏了数百年的怪物,他死之前,一定要将其铲除。 另外,他有种强烈的预感,柳家有大秘密。 柳枫,这个穿越者是柳家老祖宗,这个人还不止一次穿越。 三十年诅咒就是他提出来的。 或许,他还知道些什么? 总之,无论如何,他都不能留着柳家。 尤其是经历了昨晚的事,让他意识到,柳家的人不止被洗脑,像是一群狂热的信徒,势力也不容小觑,竟然连知府衙门都有他们的人。 尤其是柳家老者死的时候对他说的那句话,他活着,只是柳家想让他活着,想杀他轻而易举。 不管这句话是真是假?大玄想要长治久安,民间绝不能有如此强大的势力存在。 “你没事吧?” 柳白衣见宁宸的神色阴晴不定,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宁宸回过神来,笑了笑,回答柳白衣之前的问题:“面对千军万马,是正面抗衡,而柳家躲在暗中...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况且,柳家号称有十三个超品高手,柳家家主的身手不弱于老天师,这很可能是真的。” 这时,敲门声响起。 伙计送来了早餐。 柳白衣起身走过去打开门,接过餐盘端回来放在桌上,然后看着宁宸说道:“别担心,有我在!” 宁宸怔了怔,“你能同时对付十三个超品高手?” 柳白衣淡漠一笑,道:“可以试试!” 宁宸心里一惊,“前辈,你究竟有多强?” “不知道!” 宁宸:“......那你能斩出几道剑气?” 柳白衣道:“没数过。” “老天师说你能斩出五道剑气。” 柳白衣将筷子递给宁宸,笑道:“糟老头子是蒙着说的,听听就行了。” “这么说你不止能斩出五道剑气?” “不要以这个为标准,有时一道剑气胜过他人十道...得看真气浑厚的程度。” 宁宸哦了一声,“我觉得我现在也挺厉害的。” 柳白衣嗯了一声。 宁宸觉得他有些敷衍,不是很相信,继续说道:“我不是吸收了玉心中的力量吗?我觉得我现在真的挺厉害的,不说能打过你,最起码能跟小澹子一较高低。” 柳白衣淡淡地说道:“澹台青月身手一般。” 宁宸:“......小澹子一般?她要是一般,那天下武林人士岂不是成了废物?” 柳白衣淡漠道:“这样说也没什么不对。” 宁宸:“......前辈,自从有了秦姑娘,我发现你膨胀了,不过是不是膨胀错地方了?” 柳白衣瞪了他一眼,“吃饭!” 宁宸刚吃了几口,冯奇正他们回来了。 宁宸放下筷子,正要问审问结果,却听冯奇正嚷嚷道: “饿死我了,饿死我了...王爷你不吃了吗?不吃我吃了啊。” 宁宸一脸无语,“那是我的筷子。” “没事,我不嫌弃你!” 宁宸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可本王嫌弃你!” 冯奇正哦了一声。 宁宸无奈地摇摇头。 他起身来到门口,喊来店小二,让他再几双筷子和一些吃的。 转身回来,看向潘玉成。 潘玉成道:“扑空了,我带着巡城军,直奔楚朗的家...可家里早已人去楼空。” “我跟邻居打听过,楚朗无父无母,家里只有一个妻子,但没有子嗣...我搜查过了,应该是假夫妻,两人一直分开睡。” “我一定让人画像,全城通缉楚朗的妻子了。” 宁宸皱眉,问道:“在他家有什么发现吗?” 潘玉成摇头,神色恼怒,“干净得跟狗舔过似的,什么都没发现。” 宁宸的目光落到卫鹰身上。 卫鹰俯身恭敬道:“王爷恕罪,属下带人搜查了那位知府大人的府邸,也没什么有用的发现。” 冯奇正紧接着说道:“我感觉贺君诚应该是什么都不知道,感觉他并不知道楚朗的身份,应该是被连累了。” “我相信自己审讯的手段,审了他一晚上,如果还能说谎,我算他牛逼。” 宁宸问道:“上木驴了?” 冯奇正摇头,“没有,朝廷四品命官,生死得陛下圣裁...但我用木驴吓唬过他,而且其他刑罚几乎过了一遍,以我的经验,这个倒霉蛋是被楚朗给连累了。” 宁宸沉声道:“不能大意,吃饱喝足,休息好以后,把所有人再过一遍,看看能不能找到些许线索。” 第2391章 他们想要干什么? 一连查了两天,什么有用的线索都没查到。 就好像有人掐断了所有线索。 这让宁宸再一次感受到了柳家的势力。 他没有继续在凉州待下去。 两天了都差不多一丝线索,再耗下去意义不大。 宁宸将路勇留下来,继续调查。 之所以留下路勇,是因为他出身监察司,这方面有经验。 同时,他派人通知了耿京,让他派人来凉州协助路勇。 第三天,宁宸带人离开了凉州,前往宿州找老天师。 老天师在信里说,让他去神游观,事关他身负大劫的事情。 说不定老天师找到了破解他身上大劫的办法。 如果能破了这三十年诅咒,他便有大把的时间对付柳家...到那时候,柳家根本不足为虑。 ...... 两月后,宁宸终于赶到了宿州。 如果坐船到灵州,那速度会快很多。 走陆路,太慢了! 从炎炎夏日,一直走到深秋。 宿州今年大旱。 这地方宁宸以前来过一次,还是为了请老天师前往京城救玄帝的命,当时来去匆匆。 这次一进城,宁宸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整个宿州城,一片萧条。 两旁的店铺林立,可开业的没几家。 零散几家店铺开着门,门口却站着几个彪形大汉。 路边,到处都是衣衫褴褛的灾民。 看到宁宸等人,立马围了上来。 “好心人,给点吃的吧。” “大爷,给口吃的,孩子快饿死了。” “大爷,行行好,给口吃的吧.......” 林星儿心善,将自己藏得好吃的都拿出来分给了灾民...宁宸想要阻拦已经来不及了。 她不知道,这个时候,她拿出吃的,就是在给自己找麻烦。 他记得上一世,八九十年代,在车站的时候,经常能碰到一群要钱的小孩。 你只要一时心善,给其中一个人,那么其他人就会把你围起来,不给钱走不了。 果然,当林星儿把食物都分出去的时候,立马引起了骚乱,他们开始了哄抢。 老弱妇孺拿到吃的,会立马被成年人抢走。 若是护着不给,免不了一顿拳打脚踢。 更过分是,当林星儿表示自己带的食物已经分完的时候,那些没有抢到食物的人立马不愿意了。 他们直接开始动手抢林星儿背上的箱笼。 “别抢,别抢,这里面不是吃的......” 林星儿着急地护着箱笼。 可那些人根本不理会,嘴里不干不净,大骂林星儿为富不仁,骂得很难听。 更有人煽风点火,说宁宸等人一看就是有钱人,鼓动大家动手硬抢。 有心怀不轨的,甚至将手伸向了林星儿本人。 “滚开......” 林星儿也不是吃素的,一脚将对方踹飞了出去。 “小娘皮,你竟敢打人?” “这些有钱人,大鱼大肉,我们都快饿死了,他们根本没把我们穷人当人看,他们身上肯定有钱有吃的。” “大家还在等什么?这些有钱人的钱,都是赚我们的血汗钱,我们现在只是拿回自己的东西,大家一起上.......” 林星儿这一脚,刚好给了这些人借口。 这些灾民,受到挑拨,一哄而上。 “老冯,不用留手!” 宁宸冷着脸,沉声说道。 砰!!! 冯奇正一脚将一个人踹飞,将后面的撞倒好几个。 他伸手,直接掐住一个人的脖子,将他拎起来,当成破麻袋一样砸了出去,直接砸翻一大片。 潘玉成,秦无念,卫鹰等人也动手。 一拳一个,一脚一个。 很快,地上躺了一群人,哀嚎声一片。 其他人见状,惊恐地往后退,不敢靠近。 潘玉成沉声道:“早就听说宿州今年大旱,没想到问题这么严重。” 宁宸却是眉头紧皱。 他沉声道:“你不觉得这些人,根本不像是没吃饱的灾民吗?” 潘玉成微微一怔,旋即点头,“的确不像,他们其中一部分人,身强体壮,可不像是饿肚子的灾民。” 宁宸压低声音,道:“小心点,我们在凉州的时候暴露了身份。” 潘玉成点头。 宁宸扭头看向秦无念。 “你离开宿州的时候,宿州便是如此?” 秦无念摇头,“草民离开的时候,宿州虽说大旱,出现了些灾民,但没这么多...不说一切井然有序,但绝对没有这么乱。” 宁宸眸光闪烁。 他看过宿州的折子。 宿州今年干旱,但宿州刺史在折子里并没有说干旱到颗粒无收的地步。 因此,安帝下旨,今年宿州赋税减免了七成。 而且,宿州也有粮仓,灾情不应该严重到这个地步才对。 宁宸冷眼扫视着灾民。 他们究竟是不是灾民,还有待商榷。 正在这时,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一群差役,直奔这边而来。 “谁在这里闹事?” 为首的差役,横眉怒目,大声训斥。 “住口,别伤到百姓,别惊吓到百姓,他们已经够苦了。” 这群差役后面,跟着一个身材消瘦的中年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神色憔悴。 “官爷,他们打人......” “青天大老爷,这些人对我们大打出手,瞧把我们打的,求大人为我们做主啊。” “求大人一定要把这些狂徒绳之以法......” 差役到了跟前。 倒在地上的灾民,指着宁宸等人,纷纷控诉。 那身穿粗布麻衣的中年人,看向宁宸等人,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伤人?” 冯奇正问道:“你又是什么人?” “放肆,你眼前这位,乃是我宿州青天大老爷,知府韦大人。” 一个差役大声说道。 原来这个身穿粗布麻衣的中年人,正是宿州知府,韦不疑。 宁宸神色淡漠,但心里则是在冷笑。 身份有待商榷的灾民。 突然出现的知府。 有意思...他们想要干什么? 知府韦不疑上前,盯着宁宸等人道:“你们是什么人,竟敢目无律法,当街行凶?” 潘玉成沉声道:“是他们动手抢我们的东西,我们是在自卫。” “大人,我们没有抢他们的东西,他们这是污蔑...我们只是不小心挡了他们的路,他们就对我们拳脚相加,求大人为我们做主。” 一个灾民大声哭诉。 其他人纷纷点头附和。 第2392章 这是个圈套 韦不疑盯着宁宸等人,沉声说道:“宿州百姓淳朴,本官不相信他们会抢你们的东西。” 潘玉成沉声道:“你的意思是我们在说谎?” “你说他们抢你们东西,可有证据?” 潘玉成阴沉着脸,“若非他们抢东西,我们又怎么会动手?” 韦不疑道:“他们抢你东西,本官没看到。但你们打伤他们,本官却是亲眼所见。” “按照大玄律,无故伤人者,先杖责五十,然后依伤者的伤势而定...你们都跟本官回府衙吧。” 冯奇正大怒:“他娘的,你个糊涂蛋,你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倒在地上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动手了?你分明是在偏袒这些刁民。” 韦不疑脸色一沉:“放肆,你胆敢羞辱本官,按照本朝律法,羞辱朝廷命官,罪加一等!” “来人,把这些无故伤人,羞辱本官的狂徒带回府衙,大刑伺候。” 冯奇正怒喝一声:“我看谁敢?你这不分青红皂白的糊涂狗官,你可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就胆敢抓我们?” 韦不疑沉声道:“你们是什么人?说出来吓唬吓唬本官。我告诉你们,不管你是谁,有什么身份?本官向来都是依法办事...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把他们给本官全部带回去。” “你敢?” 冯奇正横眉怒目。 “大胆,你们究竟是什么人,还敢抗法不成?” 韦不疑厉声喝道,一副刚正不阿的样子。 冯奇正看向宁宸,问要不要亮明身份? 而宁宸则是眉头紧皱。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不对劲。 这个韦不疑,一副清正廉明,刚正不阿的架势...但话语间一再问他们的身份。 宁宸一时间也弄不明白这个韦不疑目的是什么? 他思索了一下,道:“好,我们跟你们回去。” 宁宸都这样说了,冯奇正他们当然不会再说什么? 然而,宁宸的话说完,韦不疑却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突然,韦不疑跪了下来,高呼:“下官宿州知府韦不疑,参见摄政王,下官有失远迎,还请王爷恕罪。” 一听眼前的人是大玄摄政王,那些诧异,还有周遭的百姓,灾民,皆是大吃一惊,呼呼啦啦的全都跪了下来。 “参见王爷,参见王爷......” 参拜声此起彼伏。 宁宸盯着之前那些闹事的灾民。 他们的表情各异。 有的满脸惊恐,有的则看着恭顺谦卑,但眼底却藏着诡计得逞的得意。 宁宸脸色一沉。 虽然不知道这些人的目的,但他感觉自己被人做局了。 他目光挪移,落到韦不疑身上,“韦大人认识本王?” 韦不疑大声说道:“王爷威名远扬,仁义之命更盛...下官仰慕已久,曾有幸见到过王爷的画像,铭记五内,一刻也不敢忘。” “刚才看到王爷,只觉得眼熟,王爷风采远非画像可比,故此没有第一时间认出王爷,下官该死,还请王爷恕罪。” 话落,他的声音再次拔高了几度,“各位父老乡亲,王爷来了,王爷向来爱民如子,体恤民情,我们有救了,王爷来救我们来了。” 说着,朝着宁宸哐哐哐连磕了三个响头。 “王爷,宿州的百姓快活不下去了,求王爷救救他们,求王爷开仓放粮,救宿州百姓。” “下官连续递上去三道奏折,请陛下恩准,开仓赈灾...可朝廷不允,宿州民不聊生,百姓快没活路了,老天开眼,王爷来了,大家有救了,大家有救了......” 韦不疑放声高呼,激动得老泪纵横。 “求王爷救救我们,求王爷救救我们......” 百姓齐声高呼,声浪如潮,经久不息。 宁宸看着衣衫洗得发白,额头都快磕出血的韦不疑,脸色阴沉得可怕...心里已经对他生出了杀心。 他的一句上奏三次,朝廷不允许开仓赈灾,直接将朝廷的脸面踩在了地上,更是给安帝贴上了昏庸无能,不管百姓疾苦的昏君标签。 如果他不是蠢,那么肯定是坏。 一州知府,会是个蠢货吗? 宁宸冷冷地说道:“宿州递给朝廷的折子,本王看过...里面只是说,宿州大旱,但并没有到颗粒无收的地步,所以陛下下旨,宿州今年的赋税减去了七成。” “至于你说的连续上奏三次,请求开仓放粮,朝廷不允的事,根本不存在...本王这不是来了吗?” “诸位放心,你们都是我大玄的子民,当今圣上爱民如子,怎么会不管你们?” 韦不疑高呼:“王爷,宿州今年大旱,跟颗粒无收差不多,百姓实在太苦了...下官把家里能变卖的都变卖了,用来救助百姓,可杯水车薪啊。” “求王爷给宿州百姓一条生路,免去三年赋税,开仓放粮,救济百姓......” 便在这时,有人高呼:“求王爷开仓放粮,救救我们,求王爷开仓赈灾......” 开始,只是几个人喊。 渐渐地,所有人都被鼓动,跟着大喊。 宁宸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则是鬼火直冒。 因为他现在被道德绑架,骑虎难下。 一旦拒绝,那就是不管百姓死活,弃百姓于不顾,昏聩无能。 而他现在代表的是朝廷。 若是拒绝,朝廷威严扫地,安帝会被骂成无道昏君。 这就是有些国家的朝廷,皇帝会被文官集团架空,操控。 他们打着为百姓谋福的借口,为自己牟利...皇帝若是拒绝,就会被百姓骂成昏君。 如果答应,就会被文官集团牵着鼻子走。 宁宸现在就是这样的情况。 明知道韦不疑在绑架他,他还无法拒绝。 而韦不疑真的是为了百姓吗?肯定不是,如果他若是为了百姓,根本不用如此大张旗鼓。 什么上奏三次,请求放粮赈灾,朝廷不允,根本没有的事。 如果安帝知道宿州是这种情况,怎么可能放任不管? 另外,秦无念说他离开的时候,宿州的情况根本没这么严重。 而他刚进城,就被韦不疑架在了这里,分明是早就设好圈套等着他出现。 宁宸道:“老潘,老冯,卫鹰,附耳过来!” 第2393章 大清官 潘玉成三人围了过来。 宁宸压低声音,用几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小声交代了几句。 潘玉成三人微微点头领命。 宁宸的目光落到了韦不疑身上,旋即又移开,看向那些灾民,脸上满是痛心。 “陛下听闻宿州旱灾,立马免去了七成的赋税,不曾想灾情竟如此严重,吾心甚痛。” “你们放心,本王十六岁领军,南征北战,东征西讨,前辈子几乎是在沙场上度过的,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保家卫国,让你们安居乐业吗?” “等本王了解情况,做好准备,立刻开仓放粮。” 宁宸大声说道,语气里满是对百姓的痛惜。 韦不疑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听宁宸厉声道:“韦大人,你可知罪?” 韦不疑一惊,怔了怔后,急忙道:“下官不知犯了何罪,还请王爷明示。” “你这混账东西,身为宿州知府,宿州灾情如此严重,你竟然在奏折中只是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宿州干旱,只字不提颗粒无收的情况,这让陛下和本王如何得知宿州的真实灾情?” “你这又蠢又坏的东西,差点害了宿州数十万百姓,真是罪该万死!” 宁宸厉声呵斥。 韦不疑脸色大变,惊慌道:“王爷恕罪,下官忙着赈灾,奏折全都是刺史大人递上去的,还请王爷明鉴。” “王爷,韦大人是好人,他为了赈灾,把家里能变卖的都变卖了,如今家徒四壁。” “王爷开恩,他是大清官啊,您看韦大人的衣服,都洗得发白了,哪个官员能做到如此?” “王爷深明大义,千万不要怪罪韦大人这样的好官啊......” 周围的百姓,灾民,纷纷给韦不疑开脱。 宁宸扫了一眼韦不疑。 旋即,缓缓说道:“大家放心,本王定会查明一切,依法严办。” 话落,快步上前,亲手将他扶了起来。 “韦大人,快快请起,本王四处征战,就是为了让百姓过上好日子。看得出来,你和本王的理念一样,都想让百姓吃饱穿暖...你是个好官,舍身为民,我大玄官员若都如你这般,何愁百姓没有好日子过。” 韦不疑顺势站起身,俯身谢恩,“多谢王爷,王爷谬赞!” 宁宸摆摆手,看着那些百姓和灾民,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道:“本王对不起你们,是本王来晚了。” “韦大人,咱们先去府衙,待本王了解情况,立马开仓放粮。” 韦不疑却是满脸激动地对百姓说:“本王的坚持没有错,大家再等等,马上就有粮食了。” “多谢大人,多谢青天大老爷,韦大人威武......” 灾民的呐喊声此起彼伏。 韦不疑摆摆手,“别谢本官,这都是本官应该做的,本官是苏州知府,只能尽我所能,让大家吃饱穿暖...大家应该谢谢王爷!” “多谢王爷,王爷威武...王爷威武......” 宁宸却是看向韦不疑,沉声道:“韦大人,前面带路...咱们尽快落实,尽快将赈灾粮发放给大家。” 韦不疑点头,“是,王爷这边请!” 一行人,前往府衙。 途中,宁宸遇到不少百姓在叩拜。 林星儿好奇地问了一句:“他们拜的是谁啊?为何不见神像?” 一个差役满脸得意地告诉林星儿,“这些百姓跪拜的正是我们大人,我们大人清廉如水,一心为民,这次旱灾,大人把家底都掏空了,百姓感激不尽,主动为大人建了生祠。” “为了帮助百姓,我家大人可是连祖宅都卖了,如今就住在府衙,前府后寝,白天在前面办公,晚上在府衙后面休息。” “我家大人清廉心善,百姓都尊称我家大人是救世主,是老天爷派下来拯救大家的。” 林星儿连连点头,称赞道:“那你家大人真是个好官,跟王爷一样,一心为民。” 宁宸却是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扭头看向韦不疑,“韦大人公正廉明,一心为公,大玄有你这样清廉爱民的官员,是我大玄的福气。” 韦不疑眼底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笑容,急忙躬身说道:“王爷谬赞了,这都是我们为官者应该做的,朝廷一再强调反腐倡廉,下官也只是响应朝廷号召而已。” “百姓称呼我们父母官,既为父母,又怎么忍心看着自己的孩子忍冻挨饿呢?” 宁宸看着他,微微点头。 “韦大人的所作所为,本王都记住了...待灾情过去,论功行赏时,韦大人当居首功。” 韦不疑躬身抱拳,眼底的喜色都快压制不住了,说道:“多谢王爷,下官做的都是为官者该做的,实在不敢居功。” 宁宸笑了笑,话锋一转,问道:“韦大人,这里的情况看着明显比刚才的地方要好,这里的百姓没有受灾情影响吗?” 越走,秩序环境越好。 这里街道上的人虽然不是很多,但不见灾民,街道两旁店铺林立,都开着门,跟刚才的地方形成了鲜明对比。 韦不疑躬身道:“回王爷,刚才是外城,住的都是些普通百姓。这里是内城,有钱人相对多一些。还有,这里治安好,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宁宸问道:“什么原因?” 韦不疑欲言又止。 “说。” 宁宸皱眉,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韦不疑急忙道:“王爷恕罪,只因刺史大人下令,外城的百姓和灾民,不得进入内城半步,违令者严惩不贷。” “内城富饶,若是外城的百姓进城乞讨,也能存活下来...可因为刺史大人这一纸命令,外城的灾民不知道饿死了多少?” 宁宸面沉如水,“他为何要这么做?” 韦不疑低着头,愤愤不平地说道:“刺史大人嫌那些灾民污了他和那些达官显贵的眼。” “狗官......”林星儿气得不轻,“王爷,你一定要严惩他。” 宁宸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然后问韦不疑,“刺史是谁?” “裴矩,裴大人!” 宁宸沉着脸说道:“让这个裴矩滚来见本王!” “下官遵命!” 韦不疑急忙派了一名差役去办。 第2394章 狗官 宁宸来到府衙。 宿州府衙,门前的柱子,旁边鸣冤鼓上的朱漆都斑驳了。 宁宸迈步而入。 里面布置陈旧。 在韦不疑的带领下,众人来到后堂。 整个后堂,布置简单。 几张桌子,一把椅子。 宁宸在诸位落座。 韦不疑让人送来水,是一碗清水。 他满脸惭愧,“王爷恕罪,能卖的下官都用来还了钱救济百姓,如今连茶叶都买不起,只能委屈王爷喝水了。” 宁宸看着那碗水,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水就挺好,比茶解渴。” 接过碗,放在一旁,然后问韦不疑,“跟本王说说如今宿州的情况,这城中有多少灾民?” 韦不疑躬身说道:“回王爷,宿州城常住人口有二十多万,如今除了内城,外城百姓日子难过,沦为灾民者没法统计,但估计怕是有成千上万的灾民。” “王爷,这还只是宿州城,下面的县,村,灾民也不少。” 宁宸皱眉,“如此大规模的灾民,可有请当地驻军帮忙?” 韦不疑摇头,说道:“灾民并未暴乱,故此不曾向驻军求援。” 宁宸沉声道:“这是你的主意,还是裴矩的主意?” “是下官的主意,灾民并未暴乱,若是贸然派兵镇压,怕是会引起百姓的逆反心理,反而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宁宸淡漠道:“成千上万的灾民,没有混乱和暴动,那本王进城的时候遇到的是什么?” 韦不疑脸色大变。 他扑通跪了下来,“王爷恕罪,那只是个别情况,百姓实在是太苦了,求王爷饶他们一命吧。” 宁宸平静地看着他,然后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起来吧!他们也是本王的子民,是本王征战沙场拼死守护的人,你这一跪,倒是显得本王像个残忍嗜杀之人。” “王爷恕罪,下官该死!” 宁宸摆了摆手,“韦大人是本王见过最清廉,最爱民的好官...本王要是处罚你,本王岂不是成了糊涂蛋,百姓都不愿意,起来吧!” “谢王爷!” 韦不疑谢恩起身。 旁边,林星儿扭头看了一眼宁宸,总觉得宁宸这话听着怪怪的。 正在这时,前去请刺史的差役回来了。 韦不疑急忙问:“刺史大人呢?” 差役看了一眼宁宸,欲言又止。 “放肆,王爷面前,问你话敢闭口不答?” 差役扑通跪了下来,道:“回王爷,回大人,刺史大人在府上宴请宾客,小的连裴大人的府门都没进去,便被门口的守卫赶走了。” “这个狗官,百姓食不果腹,都快饿死了,他们还在寻欢作乐,简直是狗官。” 林星儿满脸愤懑地说道。 韦不疑脸色一变,悄悄看了一眼宁宸,然后问道:“你可有亮明身份?” 差役点头。 “难道你没有告诉他们,是王爷请刺史大人过来吗?” 差役微微一怔,惶恐道:“王爷恕罪,大人恕罪,没有王爷点头,小人不敢泄露王爷踪迹。” “你,你......”韦不疑指着那个差役,气得不轻,大声道:“你糊涂,不提王爷,你怎么可能见到刺史大人?” “大人息怒,小的知错!” 宁宸看着韦不疑,“你刚才说不提本王就见不到裴矩,这话是什么意思?” 韦不疑急忙道:“刺史大人公务繁忙,下官一般求见,根本见不到。” “呸,什么公务繁忙,我看是忙着吃喝玩乐,奢靡享乐吧?” 林星儿小脸愤懑,“宿州大旱,民不聊生,韦大人把家底都掏空了,这个刺史大人却贪图享乐,宿州百姓遇到这样的狗官,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宁宸微微点头,“说得没错,一州刺史,手握大权,如果为官不仁,那对百姓来说就是灾难。” “小星星,这位刺史大人忙于政务来不了...那咱们去看看这位你嘴里的狗官,看看他的政务到底有多繁忙?” 林星儿连连点头。 宁宸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韦大人不用跟着,本王自己去。” 宁宸脚步未停,淡淡地说道。 “下官遵命!” 目送宁宸离开,韦不疑看向差役,怒斥道:“混账东西,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不知道吗?嘴上没个把门的,你这些话极有可能害了刺史大人。” 差役跪在地上,却是满脸不服气。 “属下就是故意的,大人为了百姓,变卖祖产,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凭什么他裴矩大鱼大肉,美酒美人的享受?而且在官职上还压大人你一头。” “如果大人你是宿州刺史,百姓的日子肯定要比现在好过得多。” 韦不疑大惊失色,指着对方怒斥道:“闭嘴,你好大的胆子,胆敢议论朝廷任命的官员,你这是在质疑朝廷吗?” 差役道:“大人一直教导我们,为人要正直...属下只是说了些心里话,如果这样都违法的话,那就请大人降罪吧,属下绝无怨言。” 韦不疑深深地叹了口气,“你...你真是气死我了,这次便饶了你,下次再敢乱说,本官定严惩不贷。” 另一边,宁宸从知府衙门出来。 打听了一下裴府的位置,朝着裴府而去。 沿途中,宁宸看到了好几座百姓自愿为韦不疑建造的生祠。 宁宸半途顺便吃了口东西,从旁边人的口中打听了一下韦不疑和裴矩两位官员。 不出意外,两位官员的风评相差甚远。 说起韦不疑,百姓那是赞不绝口。 一说裴矩,则是一片唾弃声,什么官商勾结,鱼肉百姓,逼良为娼,草菅人命...总是没有一句好话。 骂裴矩狗官,那都是客气的。 据说有人甚至扬言要挖裴家祖坟,裴矩直接派人将放话那人抓了,打了个半死...但心里还是担心,派人十二时辰守着自家祖坟。 “哼,这个裴矩,还真是个尸位素餐,鱼肉百姓的狗官...王爷,这样的狗官,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宁宸看了她一眼,无声地笑了笑,道: “走,那咱们就去见见这位恶贯满盈的狗官,如果他真如百姓所说,本王定不会轻饶了他。” 第2395章 裴矩 裴府,高墙大院。 这是一座极其讲究的四进宅子,风水布局,每一栋阁楼凉亭,都找专人看过。 裴矩养了不少的歌姬舞姬。 竹笙殿,是他专门为了消遣打造的。 而此时的竹笙殿,丝竹声悦耳,歌舞升平。 在座的人,非富即贵,都是整个宿州有头有脸的人物。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锦衣华服的中年人。 他的身边,两个容貌姣好的女子陪着...他端着酒杯,喝得满脸通红,放浪形骸。 此人便是宿州刺史,裴矩。 裴矩朝着不远处的一个身材肥胖的中年人举杯,“李家主,听说你又从外地运来一大批粮食,这是又要大赚一笔啊。” 李家主笑得见牙不见眼,拱手道:“托裴大人的福,您放心,我们不会忘了是谁让我们发财的,事后少不了大人的那份。” “哈哈哈...懂事,懂事......” 裴矩大笑着,然后看向其他人,“诸位,听说你们也在紧急从外地运送粮食布匹等,多久能到宿州啊?” “我从盐贩子手里便宜收购了一大批盐,到时候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我三万石谷子,到时候劳烦裴大人提提价。” “我运送了一万石大米,再有几天就能到宿州。” 大家七嘴八舌的说道,脸上写满了贪婪。 裴矩大声道:“手里有粮,都给我捂着,等市场上彻底没粮了,咱们再拿出来...到时候涨价,狠狠地涨价,狠狠地大赚一笔......” “裴大人威武,跟着裴大人,我们想不赚钱都难啊。” “大人放心,到时候您吃肉,我们喝汤就行了。” “别人我不管,反正从今天起,我就跟定大人了,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众人七嘴八舌地表忠心,言语间满是对大发国难财的贪婪。 裴矩放声大笑:“你们放心,本官吃肉,少不了你们一口汤,这宿州是我们的宿州,有钱大家一起赚,来来来,喝酒喝酒......” 而此时,一个差役快步走进来,在裴矩耳边低语了几句。 裴矩明显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但眼底还是浮现出震惊。 “来得真够快的...你留下代本官招呼好他们,本官去迎接摄政王。” “是!” 裴矩跟其他人打了个招呼,从大殿出来,直奔门口。 等他赶到门口的时候,宁宸刚好也到了。 裴矩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态度恭敬,跪地行礼,“下官宿州刺史裴矩,参见摄政王,王爷万安!” 门口的守卫,满脸震惊的看着宁宸。 摄政王?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快拜见摄政王?” 裴矩呵斥。 所有守卫赶紧跪拜。 宁宸打量着裴矩,然后抬了抬手,“都起来吧!” “谢王爷!” 裴矩谢恩起身,弓着腰,态度恭敬谦卑。 宁宸淡漠道:“裴刺史认识本王?” “王爷容颜惊世,下官曾有幸目睹过王爷的画像,铭记五内...不过画像难以画出王爷威严,不及王爷本人三分风采。” 宁宸眼神闪烁,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王爷,里面请!” 裴矩躬身说道。 宁宸淡漠道:“没有打扰裴大人的酒席宴会吧?” 裴矩脸色微微一变,躬身道:“王爷说笑了,王爷大驾光临,下官三生有幸,裴府更是蓬荜生辉...您里面请!” 宁宸微微点头,朝着里面走去。 裴矩带着宁宸来到厅堂。 众人落座。 裴矩吩咐人看茶。 “王爷来宿州,下官之前并未得到消息,所以未曾出城迎接,还往王爷恕罪!” 裴矩跪下认错。 宁宸看着他,淡漠道:“裴矩,宿州大灾,你却在折子里谎报灾情...外城民不聊生,你躲在府上载歌载舞,贪图享乐,下令禁止灾民进城乞讨,粉饰太平...这一桩桩一件件,可是你的杰作?” 裴矩低下头,沉声道:“回王爷,这些事的确是下官干的。” “你这狗官,还敢承认...百姓都没活路了,你竟然躲在府上大宴宾客,你对得起朝廷,对得起百姓吗?” 林星儿满脸愤懑。 裴矩摸不准林星儿身份,低着头沉默不语。 宁宸并未责怪林星儿,她本就是江湖儿女,疾恶如仇,遇到这种事不生气才怪。 他的目光落到裴矩身上,沉声道:“既然认,那就好办...裴矩,你可知罪?” “下官知罪,但下官可以解释...下官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宁宸淡淡地说道:“本王给你个解释的机会,可得抓住了。” 裴矩低着头说道:“宿州今年的确遇到了灾情,但实际情况并不是颗粒无收,朝廷减免赋税七成,百姓不至于活不下去。” “灾情变得如此严重,民不聊生,是人为造成的。” 宁宸眼神一缩,示意他接着说。 裴矩道:“如果市场粮食不涨价,百姓渡过这个冬天不成问题。” “可那些奸商,暗中勾结,粮食价格大涨,百姓根本吃不起。” 宁宸皱眉道:“那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大玄律,哄抬市价,扰乱市场乃是重罪。” 裴矩苦笑,“下官当然知道,可他们涨价的时候早就想好了对策,下官不出面还好,一出面...那些奸商直接关门,粮食放长霉也不卖。” “官府不管,粮食价格虽然高,但好歹有地方买。” “可官府一出面,百姓就算有钱,也没地方买去。” 林星儿气得不轻,怒道:“这些奸商,发国难财,是要遭报应的。” 宁宸淡漠道:“他们说卖就卖,不卖就不卖...这难道不是扰乱市场,我大玄律法难道是摆设,拿几个商贾没办法?” 裴矩叹了口气,“王爷有所不知,不是几个商贾,而是整个商会。” “商会?” 裴矩点头,道:“宿州商会,会长木老爷子,祖上三代都是做生意的,在当地很有名望,家中有人在朝为官...那些商贾,以木家马首是瞻,抱团取暖,官府也不敢硬来啊。” “那木老爷子说了,若是官府强行动他们,那大不了鱼死网破,他们一把火烧了所有粮食,所有商贾撤离宿州。” “宿州的发展还得靠他们,下官也不敢逼得太紧,若是真出点事,坏了宿州名声,以后谁还敢来宿州经商?” 第2396章 被迫害妄想症又犯了 宁宸听完,忍不住冷哼一声。 “本王听明白了!总结下来就是商贾抱团,以木家为首,而木家在朝中有人,你这个刺史拿木家束手无策,只能跟他们同流合污,鱼肉百姓是吗?” 裴矩身子一颤,急忙道:“王爷息怒,下官虽然不敢说大公无私,清正廉明,但也是朝廷命官,宿州百姓的父母官,岂会弃百姓于不顾。” “王爷,下官家中世代经商,其实下官经商,比当官更有经验。” “下官此举,志在为百姓谋福,绝非同流合污,鱼肉百姓。” 宁宸眯起眼睛看着他,“为百姓谋福?” 裴矩低着头说道:“王爷,这些商贾手里有着大量的粮食,下官以身入局,跟他们同流合污,让他们一边大肆屯粮,一边疯狂涨价。” “如今,他们采购了大批的粮食,不出十天半个月,便会运到宿州。” “另外,下官已经向朝廷上了折子,请陛下恩准,开仓赈灾。” “那些商贾的粮食运到之日,陛下的开仓赈灾的圣旨差不多也到了...只要到时候开仓放粮,商贾手里的粮食要么便宜卖给百姓,要么积压在手里发霉。” “朝廷再以少量的银子从那些商贾手里购买粮食,补充粮仓...如此一来,百姓得救,粮仓屯满,两全其美。” 林星儿瞪大了眼睛,“原来你是个好官,不但是个好官,还很聪明,是我错怪你了,对不起,我给你道歉!你这个计策真的是太厉害了。” 林星儿意识到自己错怪了裴矩,急忙认错道歉。 裴矩连连摆手,“不用道歉,我做此事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被人唾弃的准备。” “另外,这计策我也只是拾王爷牙慧,当年王爷在青州赈灾,用的就是此计。” 林星儿看向宁宸,满脸崇拜。 宁宸倒是神色平静。 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他的被迫害妄想症又犯了。 从当年那个热血少年到现在稳重下来,那是在无数次的算计中磨砺出来的。 说句不夸张的话,宁宸经历过的暗害算计,尔虞我诈,多到他自己都记不起,数不清。 所以,他多少有点被迫害妄想症。 总觉得有人要害他。 比如现在。 裴矩的这个计划看似完美,但在宁宸看来,破绽百出。 第一,这个计划并不是裴矩首创,当年他在青州赈灾,用的就是这一招...所以,这个计划不是什么秘密,他这个大玄摄政王用过的计谋,那些商贾真没听说过吗? 第二,商贾重利没错,但又不是傻逼,手里已经积压了大量的粮食,还在从外地采购,就不怕砸在手里?毕竟宿州如今是灾年,粮食疯狂涨价,百姓真的有购买力吗? 第三,士农工商,商人地位并不高,就算宿州商贾真的抱团取暖,但真的敢冒天下大不违...如今灾情严重,这种情况屯粮涨价,大发国难财,这不是给朝廷手里递刀吗? 如果把这些商贾全部屠了,百姓非但不会觉得朝廷残忍,还会拍手称快。 宁宸眸光微闪,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管是不是他被迫害妄想症犯了,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从进城遇上那些身份有待商榷的灾民开始,就有人在布局。 现在,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想要左右他的思想。 宿州知府韦不疑,散尽家财,在外城救助灾民,百姓自愿为其修建生祠,拿他当神拜。 刺史裴矩,以身入局,不惜得罪满城商贾豪绅,救助百姓,可歌可泣。 灾情过后,这两人就不是普通的官员了,而是宿州百姓心里的救世主。 宁宸嘴角微微勾起。 如果韦不疑和裴矩没有别的心思,那么就是宿州百姓的福分。 可如果还有别的想法...呵,那就有意思了! 宁宸的目光落到裴矩身上,开口道:“这么说是本王和百姓误会你了?” 裴矩急忙道:“下官不觉得委屈,只要能救宿州百姓,下官愿付出所有,哪怕背负一世骂名。” 宁宸淡漠道:“你这计划听着没问题,但有一点本王不明白...若是要涨价,蒙蔽那些商贾,应该让他们看到百姓急缺粮食的样子,而你却将灾民挡在了外城。” “而此时,韦不疑散尽家产,在外城救助百姓...这风评跟你可是截然相反啊。” 裴矩低着头,恭敬道:“回王爷,下官要给那些商贾营造一个看起来安全且稳妥的经商环境...若内城到处都是灾民,他们会感到惶恐。” “下官要他们觉得百姓缺粮,又不会暴动打砸抢烧...也是为了让他们相信下官的手段,一切都在下官的掌控中。” “至于风评,名声,下官根本不在意...韦不疑那个穷酸,家里本就穷得叮当响,散尽家产又能救几个人?”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下官只求问心无愧!” 宁宸眯起眼睛看着他,称赞道:“说得好!不过百姓很聪明,他们知道谁真心对他们好...事成之后,本王亲自向百姓说明情况,恢复你的声誉。” 裴矩满脸激动,“多谢王爷!” 宁宸问道:“灾情多久能得到控制?” 裴矩道:“一个月,到时候商贾的粮食就都运到宿州了,到时候便可开仓放粮,救助百姓。” 宁宸冷哼一声,“一个月,百姓早就饿死了!” 裴矩惶恐道:“王爷恕罪,一个月是有点长,那半个月...这已经最快了。” 宁宸淡漠道:“十天,本王只给你十天时间...如果到时候灾情没得以控制,你就把你的满身恶名带进棺材里。到时候百姓挖了你裴家的祖坟,可别怪本王。” 裴矩身子一颤,脸色发白。 他颤声道:“下官遵命!” 宁宸缓缓站起身,道:“十天后,本王等你的好消息!” “下官遵命!” 裴矩领命,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道:“王爷刚到宿州,若不嫌弃,就在下官府上落脚吧?这是下官的祖宅,总归要比官府的驿站舒服点。” 官府驿站,就是用来专门搞招待的地方...外来的官员访客,一般都住在这里。 宁宸眼神微微一缩,但很快恢复了正常,淡漠道:“不必了!” 第2397章 王爷,凶手是您女儿 从裴府出来,宁宸直接来到驿站。 安顿好以后,他喊来影十三。 “让太初阁的人给本王调查韦不疑和裴矩,深挖,本王要连他们小时候尿过几次床都知道。” 影十三躬身道:“是!” 他正转身要走,又被宁宸喊住了。 “星儿,笔墨伺候!” 林星儿取来笔墨。 宁宸书信一封,交给影十三,吩咐道:“把这个送到城外大营,交到童毅手上。” 童毅,童元洲将军儿子。 童元洲镇守南境十几年。 后来,张天伦执政。 他不信任童元洲,宁宸让他来玄武城,他拒绝了。 最后被张天伦派去的人害得惨死在康洛手上,落了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南境城关失守,张天伦的人将自责都推到了童元洲头上,导致家眷连坐。 宁宸打回来后,保住了童元洲家人。 童毅当年一直跟着童元洲镇守南境边关,战场经验丰富,被宁宸救出来后,宁宸将他安排到了宿州大营任职...因为宿州,是童元洲的老家。 对于童毅,宁宸是相当信任。 正在这时,潘玉成等人回来了。 之前进城的时候,他们遇到了闹事的灾民。 宁宸觉得其中有些灾民的身份有待商榷,所以派了他们去调查。 宁宸挥挥手,示意影十三赶紧去办。 旋即,看向潘玉成几人,“怎么样?” 潘玉成沉声道:“我抓了其中两个,审问后,据他们所说,是有人花钱雇他们在城门口故意闹事,拦住我们。” “什么人查出来了吗?” 潘玉成摇头,“他们拿钱办事,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 宁宸看向冯奇正和卫鹰。 冯奇正道:“我这边的大体情况跟头儿那边差不多,有人出钱,请他们煽动百姓和灾民,要求朝廷开仓放粮。” 宁宸注意到卫鹰低着头不说话。 “卫鹰,你那边什么情况?” 卫鹰扑通跪了下来,满脸惭愧,“王爷恕罪,属下无能,人...跟丢了!” “跟丢了?”宁宸心里诧异,“以你的轻身术,竟然能把人跟丢?” 卫鹰满脸羞愧,垂头丧气。 “属下跟到一条巷子,对方进了巷子后就消失不见了...属下无能,请王爷惩罚。” 宁宸摆摆手。 “无妨,本王本来也只是想要确认一下...看来本王的感觉没错,有人精心为我们编织了一张大网,只是本王暂时还无法确定对方的目的。” 宁宸思索了一会儿说道:“如果本王在,对方肯定会万分谨慎,根本调查不出什么。这样,我们兵分两路。” “明日一早,本王和柳前辈等人前往神游观...老潘,老冯,卫鹰,你们留在城中,暗中调查。” 冯奇正挠头,“调查什么?” 众人也看向宁宸。 其实大家都想问这个问题。 目前看到的,宿州旱灾,官员尽责,看上去没什么问题。 只有宁宸从始至终觉得有问题。 但问题在哪儿? 宁宸怔了怔,苦笑道:“其实本王也不知道调查什么?但我总觉得这宿州不对劲,从进城后我就有种强烈的感觉,有人一直在算计我们。” 众人皆是一脸无语。 冯奇正道:“依我看,要说有问题,只有知府韦不疑...那些灾民肯定就是他花钱雇的,目的就是为自己扬名。” “你们想想,他当众请求王爷开仓放粮,救济百姓...这百姓能不感激他?” “这名声好了,接下来自然是官运亨通。” 其他人点头。 他们的想法跟冯奇正差不多。 遇到灾情,官员趁机博取名声,这种事太常见了。 史书对这种事记载了不少。 更有甚者,太祖皇帝时期,遇到灾情,有官员为了博取名声,把自己的孩子煮了分给百姓食用...只不过这人最后被太祖皇帝判了五马分尸。 虎毒尚且不食子。 这样的官,太祖皇帝怎么敢用? 总之,这种遇到灾情,为了博取名声,不择手段的例子不计其数,压根不算什么新鲜事。 因为如果控制住灾情,加上好名声,就跟冯奇正说的一样,以后官运亨通。 柳白衣看向宁宸,问道:“你是不是太累了?人太累的时候,容易胡思乱想。” 宁宸叹了口气,“可能是吧,也可能我是病了。” 众人皆是一惊! 林星儿伸手摸向宁宸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嘀咕道:“没发烧啊!” 宁宸失笑。 “我说的是另外一种病,被迫害妄想症...算了,可能是我太累了,大家早点休息吧,有事明天再说。” 他也觉得自己是不是压力太大? 三十年诅咒。 他的生命不剩多长时间了。 但他还有很多事没做,有很多不舍...这导致他太过焦虑,从而脑子出现了问题。 宁宸决定好好休息一晚上,有事明天再说。 ...... 第二天,睡了一晚上,养足了精神的宁宸,感觉脑袋果然清楚了不少。 他决定,先去神游观,解决自己大劫的问题。 至于宿州,那就交给裴矩了。 他给了裴矩十天时间。 十天后,如果裴矩解决不了问题,那时候他也从神游观回来了。 吃过早饭。 宁宸带着众人,准备前往神游观。 可还没出门,影十三前来禀报,“启禀王爷,刺史裴矩昨晚遇刺,伤得很重。” 宁宸有些意外,但又不是很意外。 因为以裴矩现在的名声都臭大街了,想要他死的人太多了。 “他现在什么情况?” “回王爷,经过救治,命是保住了...如今,正在满城搜捕凶手。” 宁宸摇头,“这个裴矩,明知道自己现在名声臭不可闻,还不多加小心,竟然被凶手给逃了。” 影十三看了看冯奇正等人,突然压低声音道:“王爷,凶手跟您有点关系。” “嗯?”宁宸满脸诧异,“跟本王有关系?莫非凶手本王认识?” 影十三看了一眼竖起耳朵的冯奇正几人,欲言又止。 “别吞吞吐吐的,有话直说,在场的人,本王都信得过。” 影十三张了张嘴,道:“王爷,草民斗胆,恳请王爷让其他人退下。” 宁宸一脸疑惑。 他摆了摆手,示意冯奇正等人去远处等他。 冯奇正不爽地瞪了一眼影十三,这王八蛋,竟然不相信他。 待其他人走远,宁宸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影十三点头,压低声音道:“王爷,刺杀裴矩的凶手是...您女儿和陈金衣的女儿陈荌。” 宁宸表情倏地一僵,眼神错愕。 第2398章 你们的路子怎么这么野? “你说谁?” 宁宸回过神儿后,不自觉地问了一句,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虽然这样的概率不大。 影十三低着头,神态恭敬,但眼神古怪,低声说:“是武国公主和陈冲陈金衣的女儿陈荌。” 这次,他说的更清楚了些,以免王爷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他哪个女儿,以及陈荌是谁? 宁宸表情略有些僵硬。 他许久没有说话,还在努力消化这个消息。 小柠檬丢下一封信,离家出走,游历江湖去了,可他不知道小柠檬竟然跑到宿州来了。 还有小草,也就是陈荌,她怎么会跟小柠檬在一起? 远处,冯奇正探头探脑,看到影十三的时候,恶狠狠地瞪他一眼,总之已经瞪了很多眼了。 冯奇正想揍影十三,宁宸都那么信任他,这个情报头子竟然敢不信任他。 影十三当然注意到了冯奇正的眼神,他觉得自己很冤枉。 其实,他也不是防着冯奇正,而是防着那个叫秦无念的...因为这个人,是最近才出现在王爷身边的,王爷说没这个人可以完全相信的时候,得防着点他。 “说说具体情况。” 影十三躬身说道:“公主和陈荌在灵州行侠仗义的时候,机缘巧合下认识,然后了解对方身份后,便结伴而行,最后到了宿州。” 影十三顿了顿,接着说道:“她们到了宿州后,努力救灾,期间结识了一些正义之士...可能是听说了裴矩的恶名,她们昨晚在玉人坊刺杀寻欢作乐的裴矩,差点就成了。” 宁宸微微皱眉,“她们如今人在何处?” 影十三犹豫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王爷恕罪,正在找。” 宁宸眼神一缩,“什么意思,她们失踪了?” 影十三惶恐道:“王爷息怒,昨晚他们在玉人坊刺杀裴矩后,现场一片大乱,等安定下来,公主和陈荌皆消失不见了,太初阁,鬼影门,还有女帝陛下的人都在抓紧找。” 宁宸面沉如水,“废物,三方势力都盯不住两个人?” 影十三低着头不敢说话。 宁宸厉声道:“抓紧时间找,重点排查跟她们走得近的那几位正义之士。” “是,草民这就去!” 影十三快步退走了。 冯奇正走了过来,看了看离去的影十三,然后又见宁宸脸色不好看,“你没事吧?这个情报头子跟你说什么呢?鬼鬼祟祟地。” 宁宸思索了一下,说道:“回头再跟你说。” 旋即,走回来,对柳白衣说道:“前辈,先不去神游观了,出现点情况,我得出去一趟。” 柳白衣点头。 宁宸看向秦无念,“你也留下!” “是!” 宁宸带着其他人出门去了。 一边走,宁宸一边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众人听完,大为震惊。 谁也没想到,小柠檬竟然跟陈冲的女儿碰到了一起,两人还来了宿州,刺杀了裴矩。 冯奇正竖起大拇指,“这胆量,这勇气,不愧是王爷的种,牛而......” 宁宸瞪了他一眼,冯奇正赶紧闭上嘴,后面的话没敢说出来。 宁宸紧接着吩咐道:“老潘,你和卫鹰去一趟玉人坊,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我和老冯去一趟裴府。” 潘玉成点头,“是!” 冯奇正嘟囔:“要不我跟头儿去吧,我好歹出自监察司,办案肯定比这只傻鸟强。” “你,跟我去裴家!” 宁宸一眼就看穿了他那点小心思,一听是玉人坊,跑得比兔子都快。 冯奇正顿时耷拉下脑袋,咕哝道:“好吧,我就知道你没有我不行。” 宁宸瞪了他一眼,没理会他,吩咐潘玉成和卫鹰,“去吧,小心点!” 潘玉成点头,和卫鹰先一步离开了。 宁宸带着冯奇正和林星儿前往裴府。 而此时的裴府。 主人房中,裴矩赤裸的上身缠着厚厚的白布,上面隐隐渗出了血迹。 他的床边,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 他缓缓开口:“刚刚接到消息,宁宸离开了官方驿站,朝着裴府而来,看来是知道了你的遭遇。” 明明看上去只有四十岁,可一开口,声音苍老得像是八十岁老人。 然而,裴矩并不惊讶,好像是听习惯了,他缓缓开口:“只要没离开宿州城就好!” 裴矩声音虚弱,脸色惨白,一看就血气不足,他身上的伤不是假的,胸口那一剑,深可见骨,流了不少血。 他缓了缓,继续说道:“真没想到,那两个小贱人,身手这般厉害,倒是小瞧了她们。” 灰袍中年沉声道:“目前,还没有发现她们的踪迹。” 裴矩脸色铁青。 “好不容易才将她们引到玉人坊,让暗中保护她们的人无法及时出手,不曾想竟然失败了...太可惜了,如果能抓到她们,便能轻松拿捏宁宸。” 灰袍中年缓缓说道:“宁宸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了,他来应该是从你口中打探消息的,你小心着点应付。” “总之,人没到宁宸手上之前,我们还有机会,就看我们谁先找到人了。” 裴矩沉声道:“我现在只想知道,那两个小贱人是怎么凭空消失的?” ...... 城外,一条小道上。 一个仙风道骨的老道士,不时地仰起头,灌一口葫芦里的酒。 他的身后,跟着两个假小子打扮的少女。 两个少女,一副男人打扮,而且小脸蛋也被她们刻意弄得脏兮兮的。 这两个少女,正是大家都在找的小柠檬和陈荌。 至于老道士,自然是老天师了。 “天师爷爷,我们歇会吧,都走两三个时辰了,实在走不动了。” 小柠檬撒娇,走过去在路边的树下坐下来,死活不肯再动了。 老天师停下脚步,喝了一口酒,责备道:“你们两个小家伙,胆子也太大了,竟敢当众刺杀宿州刺史,要不是老头子我刚好赶上,你们俩现在已经在大牢了。” “你们一个的爹是大玄摄政王,一个是监察司金衣的女儿,怎么你们的路子这么野?一点律法都不讲。” 老天师顿了顿,指了指小柠檬,“你爹,制定律法。” 旋即,又指向陈荌,“你爹,执行律法。” 最后无奈地说道:“可你们俩,竟然联手破坏律法。” 第2399章 人心险恶 小柠檬和陈荌相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道:“我们这是在替天行道。” 小柠檬接着说道:“老天师,你知道百姓扳倒一个贪官污吏那几乎是不可能的...那些贪官污吏,之所以敢行事狂悖,无所顾忌,是因为他们上下都有人。” “百姓就算写万民血书,把血写干了也没用...事情闹大了,为了平息民愤,也就是把这个狗官调到别的地方继续作威作福。” “宿州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民不聊生,韦不疑散尽家产,救助百姓...而裴矩那狗官,却是花天酒地,奢靡享乐。” “如果是平时,我们会搜集证据,扳倒这个狗官...可现在是特殊时期,杀了他是最有效的办法。” 陈荌点头附和,很赞同小柠檬的话。 老天师叹了口气,“你们两个做错了还挺有道理,无规矩不成方圆,大玄有大玄的律法...就算你们两个身份不一般,也没资格私自行刑,而且对方还是朝廷命官。” “你们一个爹制定律法,一个执法,而你们在破坏律法...这事要是传出去,他们的威信会大打折扣,谁还敢相信大玄是有律法的地方?” “知道朝廷为何不喜欢江湖人吗?就因为江湖人不讲规矩,叫我们江湖匪徒...侠以武犯禁。” 陈荌突然道:“老天师,我可是听说这神游山方圆百里,连个土匪都没有。” 小柠檬立马捧哏似的问道:“那土匪都去哪儿了?” 陈荌道:“天下土匪对神游山都退避三舍,因为在神游山附近的土匪命都不长...听说神游观的道士们,会时不时地下山剿匪。” 小柠檬瞪大了眼睛,“这不也是私自行刑,不讲规矩吗?” 陈荌道:“谁说不是呢?” 老天师一脸无语的看向一唱一和的两人。 “你们两个小丫头,内涵谁呢?神游观杀的,那都是该死之人,都是官府的通缉犯,杀了以后,非但没错,官府还给奖励。” 小柠檬问:“老天师,鱼肉百姓的狗官,难道不是该死之人吗?” 老天师无奈,“你是常有理吗?你这小丫头很聪明,可江湖经验太少,不知道人心险恶...老夫是担心你们被人利用。” “老夫问你们,大玄律,剿匪者有赏,可有写杀狗官有赏?神游观杀的人,都是官府定过罪的,你们杀裴矩,朝廷定罪了吗?你们这不就是无法无天吗?” “还有,老夫问你们,刺杀裴矩的不止你们两个,另外那几个人,是什么人?” 陈荌接过话头,说道:“他们都是我们最近结交的仁人志士,心怀正义...不知道他们可有顺利脱身?” 老天师摇头,“你们跟他们认识几天,了解他们的底细吗?只怕除了名字,什么都不了解吧?” “老夫当时看得清楚,你们行刺的时候,同行的人当中,有人出手只是在装样子,...而且那楼里提前埋伏了大量的高手,交手的时候,你们同行的人趁乱逃了,只留下你们两个笨丫头。” “那是个圈套,估计就是冲着你们俩去的,要不是老夫恰好在那里,你们俩早就被抓了。” “至于暗中保护你们的人,当时被人拦在了外面,根本进不来,救不了你们...这说明什么?” 小柠檬和陈荌相视一眼,神色后怕。 小柠檬沉声道:“说明我们的身份暴露了。” 陈荌柳眉微蹙,“如果他们是坏人,这几天跟我们相处的时候,有大把的机会抓我们,为什么要等到刺杀那狗官的时候?” “因为他们的目标根本不是我们,是冲着我爹爹来的。” 小柠檬很聪明,欠缺的只是经验。 “我猜是有人要借我们的手,杀了裴矩,然后当场擒获我们。” “摄政王的女儿杀了朝廷命官,我爹爹这个名满天下的王爷会如何做?是救自己的女儿,还是秉公执法?” “以我爹爹的性格,肯定会救我,一个制定律法的人却不遵守律法,到时候他的威严在天下人心里就成了笑话。” “陈荌姐姐,老天师说得对,人心险恶,我们只怕真的被人利用了。” 陈荌也是俏脸失色,对人心有了一个更清晰的认识。 小柠檬站起身,无比恭敬地朝着老天师深深一拜:“多谢老天师,如果不是您老人家救了我们,只怕此时我们已经被抓,我爹爹彻底陷入被动。” 老天师乐呵呵地喝了一口酒,“你们能从中汲取经验,就说明孺子可教也!” “宁宸那小子经常说,这世间唯有两样东西不可直视,一是太阳,二是人心。” “你们两个小丫头很聪明,只是缺乏经验而已...以后跟人相处,要知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当然了,你们最应该感激的是你们的爹娘,把你们生得漂亮,不然老夫还真认不出你们。” 陈荌只是笑了笑,她很清楚,老天师真正认出的只有小柠檬。 小柠檬摸了摸自己的小脸,“老天师也太厉害了,我们都涂成这样了,您都能认出来?” 老天师笑呵呵的说道:“眼为心灵之窗,一个人的眼睛清澈漂亮,说明她很年轻,容貌自然不会差到哪儿去...反之,人老先老眼,人老珠黄,人老了,眼珠子也就变浑浊了。” 说着,看向小柠檬,“你的眼睛跟你爹爹很像...你们进来的时候,老夫就注意到了!” 小柠檬哦了一声,突然问道:“老天师怎么会在玉人坊那种烟花柳巷之地?” 老天师刚好喝了一口酒,这个问题差点让他嘴里的酒喷出来,憋得老脸涨红。 他把酒强行咽下去,咳嗽了几声,说道:“老夫是去喝酒的,玉人坊的酒好。” 陈荌反问:“最好的酒,不应该是仙露吗?” “这不是天晚了,仙露酒铺和酒楼都打烊了嘛...老夫嘴馋,这才去了玉人坊。” 小柠檬哦了一声,“玉人坊不止有美酒,还有美人。” “小丫头别乱说,老夫只是去喝酒的。” 小柠檬戏谑道:“是吗?那老天师身边那两个红袖添香的姑娘是......送酒的?肯定是送酒的对吧?” 第2400章 坏了,出大事了! “咳...咳咳......” 老天师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着,这两个小丫头眼睛也太尖了。 “对对对,她们是送酒的,哈哈哈...送酒的......休息的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老天师打了个哈哈,转身赶紧开溜。 他一把年纪了,被两个小丫头看到他寻花问柳,挺丢人的。 小柠檬和陈荌相视而笑。 两人快步追了上去。 小柠檬歪着脑袋,笑着问:“天师爷爷,您觉得我们俩武功怎么样?” “还行,年轻一辈里面,算是佼佼者了!” “还行的意思就是一般喽,那到了神游山,天师爷爷能不能指点指点我和陈荌姐姐?” 老天师失笑,“原来你这小丫头在这儿等着老夫呢?没问题,都是小事。” “谢谢天师爷爷!” 两人甜甜的说道。 左一句天师爷爷,右一句天师爷爷,这一路上,两人把老天师哄成了翘嘴。 中午的时候,几人赶到了神游山。 如今已经是深秋,草木枯黄,神游山也就没什么景色可言。 “天师爷爷,山上有什么好玩的吗?” “看你们玩什么了?山上相对城中而言,很是清苦。” 陈荌道:“听说神游观的素餐是天下一绝,味道很好,为此那些达官显贵不惜一掷千金。” 老天师眼神古怪地看了她一眼,突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天师爷爷笑什么?是小辈说错话了吗?” 老天师笑着说道:“老夫笑你单纯...你花数百两,甚至上千两的银子,吃一顿萝卜咸菜糙米饭,你逢人也会说好吃。要是说难吃,那不相当于告诉别人你是大冤种吗?” “你们想想,那粗茶淡饭,一点油水都没有,能好吃到哪儿去?好吃老夫还用时不时地下山打牙祭吗?” 陈荌和小柠檬怔了怔,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也对,没有油水,怎么可能好吃? 陈荌指了指正在登山的人,忍不住问道:“那为何神游观还是香火鼎盛?” 此时已经是中午,上山求拜的人有不少。 老天师笑道:“因为神游山不坑穷人,不像有些地方,香火都要钱,更过分的是走路都要钱...其实不管是穷人还是富人,只要心里有欲望,就会上山来拜,所以香火鼎盛。” “人,拜的不是漫天神佛,拜的是心里的欲望......” 老天师说着,突然轻咦了一声,“人呢?这些孙子,又跑哪儿偷懒去了?” 这山脚下,通常都有人把守,现在却不见人。 守山门的都是些新入门的弟子,是老天师的徒孙辈,所以喊他们孙子也没毛病,但听着像骂人。 “走吧,我们上山!” 小柠檬突然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天师爷爷,怎么只有上山的人,没有下山的?” 老天师笑道:“因为现在是中午,你看这上山的,大部分都是普通百姓,他们上山,就是为了那口素餐,这马上就到饭点了。” “从宿州到神游观挺远的,不吃饱,下午都没力气走回去。” 陈荌嘀咕:“宿州旱灾,他们还能跑这么远的路来求神拜仙,看来能来的,都是家里有点余粮的。” “没错,这要放在以往,人络绎不绝,现在人少了大半......” 老天师正说着,声音突然戛然而止,鼻翼煽动,在空中嗅着什么? 小柠檬问:“天师爷爷,怎么了?” “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血腥味?” 小柠檬和陈荌在空气中闻了闻。 “好像是有,很淡!” 陈荌点头,她也闻到了。 老天师一步一步地退下石阶,一边退一边闻。 越往下,血腥味越重。 只是刚才他们一直在聊天,加上老天师喝了酒,没闻到。 退下山,老天师寻着血腥味,来到旁边的草丛里,这里的土被翻过,旁边的野草上还有沾着干涸的血迹。 这下面埋了东西,只是不知道是人还是动物? 老天师蹲下身,扒开土。 下面的东西埋得不深,很快有布料露了出来。 是道袍。 老天师脸色阴沉。 小柠檬和陈荌面面相觑。 什么人如此胆大?竟敢在神游山脚下,杀了神游观的弟子。 老天师却是突然抬头看向山顶。 他想到了小柠檬那句,为何只有上山的人,不见下山的人? 只怕不是饭点的问题。 而是上山的人,已经没有命下山了。 老天师脸色骤变,沉声道:“你们两个,找个地方躲起来。” 话落,顾不上其他,健步如飞,朝着山上冲去。 有人趁着他下山,袭击了神游观。 坏了! 他们极有可能发现了。 对方有可能是冲着后山的东西来的。 小柠檬和陈荌相视一眼。 “老天师这么着急,神游观肯定出事了。” 陈荌点头,“躲起来还是上去看看?” 小柠檬思索了一下,道:“老天师救了我们,现在神游观有难,我们岂能坐视不理,上去看看...如果帮不上忙,立刻撤退,咱不能没帮上忙反而添乱。” 陈荌没意见。 两人朝着山上冲去。 山顶。 神游观大门敞开。 两个身穿道袍的弟子站在门口,对于那些上山的人笑脸相迎。 那些上山拜神求仙的人还不知道,一旦踏进这扇门,就再也出不来了。 此时的神游观里面,已经是人间炼狱。 门后的院子,早已是堆尸如山,血流成河。 一对夫妇相互搀扶着来到门口。 上山的路很长,他们累得够呛。 门口的弟子,满脸堆笑,伸手道:“两位居士,里面请!” 夫妇俩走进去,里面是一条长廊,走过长廊,是个拱门...两人刚走到拱门门口,还没来得及进去,两把长刀便洞穿了他们的身体,旋即尸体被拽了进去。 两个身着黑衣,黑布蒙面的持刀之人,将这对夫妇身上的钱财搜刮一空,随手将尸体丢在一旁。 “呸,原来是一队穷鬼。” 其中一个黑衣人,朝着尸体吐了一口唾沫,结果忘了脸上蒙着黑布,又被自己给吃了,气得他狠狠地踹了尸体几脚来泄愤。 另一个黑衣人道:“行了,如今宿州旱灾,身上能有点钱就不错了。” 正说着,又有两个黑衣人走过来,迅速将尸体拖走...地上留下两道刺眼的血痕。 第2401章 天师荡魔 神游观大门前。 几个人跟门口两个身穿道袍的弟子见礼后,正准备进去。 突然,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诸位居士留步。” 几个人脚都跨过门槛了,听到声音回头看来。 只见一位道骨仙风的老人快步走过来,他身上穿的像是道袍,又像是百家衣。 而门口两个身穿道袍的神游观弟子,看着走近的老天师,脸色大变。 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两人几乎同时做出一个动作,拔出藏在袖筒里的匕首,扑向那几个准备进门的人。 那几个百姓吓了个半死。 而就在两个身穿道袍的人得手之际,眼前一花,老天师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两人大惊,老天师的速度太快了。 不等他们回过神来,老天师出手如电,抓住两人的手腕,双臂一抖,两人狠狠地砸在地上,五脏六腑都移位了,同时口吐鲜血。 老天师回头,看向那几个吓傻的人,念了一句道号:“无量天尊,老道摒尘天师,神游观遇到了变故,烦请几位居士快快下山,告诉其他上山的人,山上危险。” 几人瞪大了眼睛。 “您,你就是老天师?” “天呐,我见到活神仙了!” 几人从开始的畏惧,变成了兴奋。 老天师:“快走,山上已经被歹人占领,进去的人只怕凶多吉少,再不走可就走不了了。” 几人回过神来,脸色大变,惶恐地看了一眼身后,然后朝着山下跑去。 “老天师放心,我们帮你报官!” 有人一边跑,一边喊。 老天师看向地上重伤的两人,“你们是什么人?” 这两人只顾着哀嚎,没人回答。 老天师也没继续问,转身大步走了进去。 穿过长廊,来到拱门前。 正要进去。 两把长刀闪电般刺来。 老天师像是提前知道有人偷袭,不急不慌,抓住刀背一拉。 两个黑衣不受控制地被拽了过来。 老天师双掌齐拍。 砰砰两声,伴随着骨骼碎裂声。 两个黑衣人倒飞了出去。 老天师看着地上的血迹,眉头紧皱。 他没有逗留,大步朝着后山的方向而去。 但他来到隔壁。 这是一座更大的院子。 老天师面沉如水,眼底杀机闪烁。 院子里,堆尸如山,大部分是上山拜神求仙的人,少部分是神游观的弟子。 殷红的鲜血汇聚成河,流向墙下的排水渠。 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一向温和的老天师,眉宇间杀气如同实质。 正在处理尸体的一群黑衣人,看向老天师,先是一怔,旋即那一双双充满凶气的眼睛,满是震惊和畏惧。 看得出来,他们认识老天师。 他们更清楚,老天师一般下山,没有个三五天不会回来,这次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其实如果不是意外遇到了小柠檬和陈荌,老天师也不会这么早回来。 有个黑衣人,转身朝着里面跑去。 其余的黑衣人,握紧的长刀,挡住了老天师的路,但也不敢上。 “无量天尊,道祖在上,弟子一直秉承术高莫用,但是今日弟子要荡恶魔,度恶鬼!” 老天师眼底杀机涌动。 他已经几十年没起过这么重的杀心了。 看来今日,他是要大开杀戒。 老天师看向那些黑衣人,一个闪身便到了他们眼前。 根本不给对方动手的机会。 只是抬手一掌,狂暴的力量自掌心席卷而出。 轰的一声! 那些黑衣人衣衫炸裂,胸膛塌陷,身体扭曲,吐血倒飞出去。 恐怖的力量席卷,连这些黑衣人身后的墙都出现了裂痕。 仅仅一掌,无一活口。 老天师大步朝着后山而去。 另一边,小柠檬和陈荌已经上山。 她们从刚才下山的人口中已经了解一些情况。 但她们不明白,为何会有人占领神游观? 图什么? 图钱? 神游观又不是寺庙。 图地? 神游观从不圈地。 两人一路来到神游观内,当看到那堆积如山的尸体,也是吓得不轻。 她们担心老天师的安危,一路往里面走去。 这一路上,到处都是尸体。 其中,大部分尸体一看就刚死不久...这是老天师的杰作。 他从一路杀到了后山。 这一路上,最起码杀了上百人,但衣不沾尘,手不沾血。 后山。 那棵存在了数百年的银杏树,落叶一定掉光了,看上去一片萧条。 属下的石碑,翻倒在地,露出下面井口大小的洞口。 一群人,正围着井口往下窥探。 下面一片漆黑,什么都没看到,但他们眼神炙热,带着希冀。 几根粗壮的绳索绑在旁边的银杏树上,看来是有人下去了。 正在这时,一个黑衣人飞奔而来。 “启禀几位长老,老天师上山了。” 在场的人,皆是脸色一变。 这时,一个头发花白,长脸三角眼的老者缓缓开口,语气带着质问:“不是说老天师下山,最少三五天才会上山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众人默不作声,谁也没法回答。 这时,另一个脸上长着一颗大痦子的老者开口:“当时就应该按我说的,派人盯着老天师。” 最先开口的老者突然发出一声冷笑,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嘲讽道:“愚蠢,派人盯梢老天师,只怕他昨晚就赶回来了。” 有一个老者开口:“先别管老天师为何这个时候回来,如今该怎么办?” 最先开口的老者冷哼一声,问前来禀报的黑衣人,“老天师到哪儿了?” 后者颤声道:“快到后山...老天师是一路杀进来的。” 在场的人,再次脸色大变。 “不是说老天师从不取人性命吗?” 有人语气惊慌。 最先开口的那个长脸三角眼的老者,再次冷笑一声,道:“慌什么?神游观那么多弟子都在我们手里,有什么可慌的?难道他还能弃门下弟子于不顾不成?” 正说着,远处突然传来几声凄厉的惨叫。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几个他们的人倒飞出去,摔在地上没了动静。 而动手的,是个身穿百家衣,仙风道骨的老人。 老天师一个眼神看过来,让在场的人皆是心头一跳,紧张地嗓子眼发干。 第2402章 那不是神,是怪物 老天师大步上前,宽大的袖子上下翻飞。 那些老者,黑衣人,眼底都不约而同地出现了忌惮之色。 他们这些人很自负,不是装,是骨子里的东西。 他们从出生开始,就被灌输一种思想,天下英豪皆废物,徒有虚名而已。 可他们再自负,也不敢看不起眼前这位武林泰斗。 老天师久负盛名,老人家成名的人,他们这些人很大一部分还没出生。 简单地说,如果不怕老天师,也就不用等老天师下山他们才敢对神游观下手了。 那瘦脸三角眼的老者上前,俯身道:“我等见过老天师。” 老天师没有回应,脚步未停,气势慑人。 后者脸色变了变,然后开口:“老天师,神游观还有五十三名弟子在我们手里。” 这一句话,相当有杀伤力,成功让老天师脚步一滞。 老天师眼神波动,他以为神游观的弟子死绝了。 瘦脸三角眼的老者见老天师停了下来,心里微微松了口气,然后说道:“我等无意于老天师我为敌,奈何神游观的弟子一再阻挠,逼得我们不得不动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还请老天师莫要冲动,待我们迎回老祖,对于死去的神游观道友,我们会加倍赔偿。” 老天师眼神淡漠地看着他,“怎么加倍赔偿?神游观死了一百多名弟子,你们死两百名?” 后者脸色有些不自然,沉声道:“如果您老人家要跟我们算账的话,那您藏了我家老祖这么久,这笔账又该怎么算?” 老天师皱眉,叹了口气,“你们真的知道自己要救的是什么人吗?” “当然知道,我家老祖,一个神一样的人物。” 老天师沉声说道:“那不是神,是怪物...若是将他放出来,这世间将永无宁日,而最先倒霉的就会是你们。” 那瘦脸三角眼冷笑道:“老天师,我们尊重您,但你也别拿我们当傻子...你们师徒,囚禁我家老祖,不也是求长生吗?” “你的寿命早已超越了常人的范畴,你敢说跟我家老祖无关吗?” “忘了跟您说了,家主说了,不惜一切代价,迎回老祖...谁敢阻挠,谁死。” “老天师,做人不能太贪心,您都活了这么久了,也是该将我家老祖还给我们了吧?长生路,你也不能独占不是?” 老天师看了一眼绑在银杏树上胳膊粗细的绳索直通井里,眉宇间带着担忧。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你们错了,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长生...所谓的长生,完全是一场骗局。” 那些老者,黑衣人,脸上皆露出嘲讽的笑容。 他们压根不信老天师的话。 那瘦脸三角眼的老者嘲讽道:“老天师,做人不能太贪...没有长生,您今年多少年岁了?我家老祖又多少年岁了?” 老天师张了张嘴,像是要解释,但又不知道如何解释? 或许他已经明白,无论他如何解释,这些人根本不会相信。 老天师盯着那垂落经历的绳索,脸上的担忧之色越来越浓,眼神挣扎,像是在抉择什么? 远处,院墙上面,冒出两颗脑袋。 是小柠檬和陈荌。 老天师一路杀到后山,路上没人阻拦,她们俩顺利赶到了这里。 远远的,便看到老天师正在跟一群人对峙。 她们没有贸然靠近,而是躲在这里暗中观察。 “老天师好像遇到了麻烦?” 小柠檬将一个精致小巧的望远镜递给陈荌。 陈荌对这东西并不陌生,这东西监察司人手一个,她家里也有,只是都没小柠檬这个精致。 她接过望远镜,观察了一阵,微微点头,“以老天师的身手,迟迟不出手,说明他受到了牵制和威胁。” 小柠檬思索了一会儿,“能让胁迫老天师的东西不多...这些人趁着老天师不在,袭击神游观,说明他们很忌惮老天师。所以,如果我是这些人,我一定会留下一部分神游观的弟子,以防万一。” 陈荌点头,表示赞同。 “如你所说,老天师迟迟不动手,应该是对方用神游观的弟子威胁他。” 小柠檬压低声音道:“我就说我们能帮上忙吧?走,救人。” 陈荌点头,但不忘提醒道:“老天师乃是武林泰斗,神游观的弟子身手自然不会差,连他们都不是这些匪徒的对手,我们行事一定要小心,别忙帮上忙,反而把自己搭进去了。” 小柠檬从身上摸出一个小瓷瓶,轻轻晃了晃,神秘一笑,说道:“安啦,这个时候我自然不会鲁莽行事...我爹爹教我,处于弱势,智取才是上策。” ...... 神观殿。 神游观的主殿之一,在后山的西边方向。 神游观被抓的弟子,全都关押在这里。 他们身上没有绳索束缚,但一个个跟被卖肉的把骨头剔了似的,如烂泥一般瘫软在地上,动弹不得。 这样子,一看就是中了药。 而看守的,只有七八个弟子。 这几个人身手一般。 但其中有个中年人,目光凌厉,太阳穴微微鼓起,一看就是高手。 远处的屋顶上,冒出两颗小小的脑袋。 小柠檬用望远镜,将周围的情况观察得一清二楚。 “一共九个人,那个领头的一看就是高手,看来只能智取了...现在顺风,真是天助我们。” 两人从屋顶上溜下来。 小柠檬拿出两个小瓷瓶,先从其中一个瓶子里倒出两颗黄豆大小的丹药,自己吃了一颗,另一颗递给陈荌。 “这是什么?” “这是幽梦檀的解药。” “幽梦檀是什么?” “一种极为厉害的迷香,也是蛊...这是我武国国师给我的,她出自玉流族,专业养蛊的。别觉得这幽梦檀的名字很美,闻一口,睡三天,雷打不动。” 小柠檬顿了顿,道:“一会儿记得配合我。” 陈荌点头。 小柠檬将自己的头发的披头散发的,然后从另一个瓶子倒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香点燃,这就是幽梦檀。 “陈荌姐姐,准备好了吗?” 陈荌点头。 “救命,救命啊......” 小柠檬突然冲了出去,一边朝着那些看守神游观弟子的匪徒跑去,一边惊慌失措地大喊救命。 第2403章 底牌 那些看守神游观弟子的匪徒,听到有人喊救命,下意识地闻声看来。 只见一个女子,惊慌失措地朝着他们这边跑来。 对方披头散发,看不清长相,但声音很好听,听起来年纪不大。 一个惊慌失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没有引起他们的重视。 但那个太阳穴微微鼓起的中年,沉声道:“三长老的命令是,进神游观的人,不留活口,这小姑娘是怎么活下来的?大家小心点,别着了道。” 一个身穿黑衣的中年人笑道:“说不定是前面的兄弟见人家姑娘生得漂亮,不忍暴殄天物。” 其他人嘿嘿笑了起来。 有人打趣:“瞧把人家姑娘吓得。” “怎么,心疼了?” “可不是,要是姿色不错,老子不介意好好心疼心疼她,哈哈哈......” 淫荡的笑声中,小柠檬已经到了跟前。 她放慢了脚步,畏惧地看着眼前这群人。 那小模样,如同受惊的小鹿,楚楚可怜的眼神,让这些人看呆了。 这种眼神,要么激起男人的保护欲,要么激起畜生的蹂躏欲。 而小柠檬面对的,恰恰是后者。 前院堆尸如山,血流成河,小柠檬当然清楚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人? 一群人看向小柠檬身后。 可她身后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小姑娘,你跑什么呢?谁欺负你了?别怕,告诉哥哥,哥哥保护你。” 其中一个人问道,脸上带着恶心的笑容,让小柠檬直反胃。 不等小柠檬回答,远处又传来惊慌失措的呼救声。 这次是陈荌,跟小柠檬如出一辙。 众人的目光都被陈荌吸引了过来,没人注意到小柠檬藏在身后的香。 淡淡的甜香味,顺着风,清楚地送到了这些人的口鼻中。 真如小柠檬所说,闻一口,睡三天。 这些人闻到味道,根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只觉得眼前一黑,直接栽倒。 扑通扑通的倒地声不绝于耳。 七个人,瞬间倒了六个。 “小心,是迷香......” 但是那个中年人站在最后,看到自己人不断倒下,脸色一变,迅速掩住了口鼻,同时不忘提醒其他人。 无接触让人倒下,肯定是迷药之类的无疑了。 他们放倒这么多的神游观弟子,用的也是迷药。 可惜他的提醒晚了点。 等他提醒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全都倒下了。 中年人迅速拉起脖子上的黑布护住口鼻。 “贱人,找死......” 他眼神狠戾,手成爪状,脚下一蹬,闪电般地扑向小柠檬。 小柠檬一惊,没想到幽梦檀竟然没放倒对方。 不过,她并不惊慌,她还有手段,迅速抬起手。 砰的一声! 飞扑过来的中年,胸口爆开一团血花,惨叫一声从半空栽了下来。 不等他发出惨叫,嗖的一声,一道寒芒没入他的咽喉。 中年人摔在地上,溅起一阵尘土,没了动静。 小柠檬回头看去,朝着后面赶过来的陈荌露齿一笑,“袖箭不错!” “那是自然,千机门的东西。”陈荌说着,看向小柠檬的手,“你刚才用的是...火枪?” “陈荌姐姐好眼力!”小柠檬伸出手,手里握着一把比手掌还要小的火枪,“林小姨娘送我的。” “林小姨娘?” “千机门林星儿,被誉为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少女。” 陈荌笑着点点头,她知道林星儿。 “没想到我们的底牌,师出同门。” 小柠檬笑道:“这可不是我的底牌。” 陈荌笑了笑,“其实我也还有很多底牌没用,比如天下第一女神医配制的迷药,可不比你的幽梦檀差。” “你说的是紫苏姨娘吗?那是自然,她的本事我听说过。” 陈荌也笑了笑,话锋一转,道:“先救人!” 两人走进大殿,看到神游观的弟子瘫在地,小柠檬道:“应该是中了迷药,幸亏你们遇到了我。” 说着,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白瓶。 陈荌也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白瓶。 两人相视一眼。 小柠檬问道:“你这是?” “天下第一女神医出品,可解百毒。” 小柠檬晃了晃手里的小瓶子,“鬼影门出品,可解千毒。” 陈荌道:“那就让我们比比,看谁救的人多?” “比就比,谁怕谁啊?” ...... 后山,老天师这边,迟迟不敢动手。 他的徒子徒孙都在对方手里,投鼠忌器。 老天师看着垂落井中的绳索,眉头越皱越紧,心里杀机炽盛,但不得不苦口婆心地劝说: “老夫再警告你们一次,你们要救的根本不是什么神...而是一个没有人性的怪物。” 那瘦脸三角眼的老者,脸色阴沉,厉声道:“老天师,我们敬你是武道泰斗,可你若再羞辱我家老祖,那就别怪我动你的徒子徒孙。” “我们耗费了几百年的时间,才找到老祖被囚禁于此,没找你麻烦,已经很客气了。” “老天师,这长生本就属于我柳家,你一个外人,竟想着独自霸占,是不是太过贪得无厌?” 老天师深深地叹了口气,表情痛苦地说道:“你们根本不了解放出来的是什么样的怪物?为了天下苍生,老夫只能舍弃他们了。” 那瘦脸三角眼的老者,脸色骤变。 “你要放弃你那些徒子徒孙?” 老天师眼神悲伤,“师父临终前叮嘱我,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那怪物出来...他若出来,生灵涂炭,到时会死更多的人。” “老夫虽万般心痛,心如刀绞,也得做出决断...我们都可以死,但他绝对不能出来,最起码在那臭小子没有足够的自保之力前不行。” 话落,老天师袖袍鼓荡,恐怖的力量从体内席卷而出。 在场的人,无不骇然。 便在这时,一道娇俏清脆的声音响起:“天师爷爷,别担心,我和陈荌姐姐把神游观的人都救出来了。” 所有人闻声望去,只见小柠檬和陈荌,带着一群人朝着这边而来。 瘦脸三角眼的老者等人,脸色大变。 唯有老天师,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看着小柠檬和陈荌,夸赞道:“好孩子!” 话落,回头看向瘦脸三角眼等人,语气平缓而冰冷,“既然你们不听劝,那就永远留在这神游山上。” 第2404章 差距太大了 瘦脸三角眼的老者等人,再也无法镇定了。 他们明显很清楚,没有了威胁的老天师有多可怕。 那个脸上有个大痦子的老者,色厉内荏地大吼:“老天师,我等敬你是武林绝顶,莫要以为我们怕了你。天下武学出柳家,若真要动手,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没错,我柳家家主的实力,未必就弱了你,若是他动手,定会将你这神游观夷为平地。” 另一个老者开口帮腔,声音很大,掩饰自己的心虚。 “无量天尊,老夫请诸位下地狱!” 杀心已起,老天师也懒得啰嗦,周身气势惊人,脚下一点,如平地飞行往前冲去。 “那就让老夫来会会你这位武林泰斗,看看你究竟有多厉害?” 那瘦脸三角眼的老者大吼一声。 寒芒一闪,长刀出鞘。 铮的一声! 一刀横扫,随着一声清脆的刀鸣,那凌厉的刀气璀璨如一挂星河,朝着老天师斩来。 老天师不闪不避,他闪电般探出手。 轰的一声! 那刀气竟是被老天师一把给拍碎了,发出沉闷的空气爆鸣声,那一片区域都出现了扭曲。 其他人看不出什么。 但那几个老者,皆是脸色骇然。 老天师的恐怖,远超他们的想象。 瘦脸三角眼的老者脸色发白,疯狂催动真气,注入长刀,准备斩出第二刀。 可老天师没给他机会,如同鬼魅,三丈距离,眨眼即到。 袖袍翻飞,抬手一掌拍出去。 后者色厉内荏地大吼,一刀斩向老天师。 老天师不闪不避,那一掌就那么水灵灵的拍在了刀刃上。 手掌被劈成两半的情况并未出现。 反而随着一声炸响,瘦脸三角眼老者手里的刀寸寸崩裂,倒射而出。 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瘦脸三角眼,倒飞出十几步,摔落在地,他的身上插满了长刀碎片,把他扎成了筛子。 其他四个老者,老脸发白,眼神惊慌。 老天师没再理会那瘦脸三角眼老者,转身朝着另一个老者掠去。 后者大吼,给自己壮胆,一身真气运转到了极致,势大力沉的一拳,带着恐怖的破空声轰出。 他这一拳,可轻松打死一头牛,轰倒一堵墙。 可惜,老天师不是牛,也不是墙。 他依旧是一掌拍出。 砰的一声,拳掌相交,伴随着让人遍体生寒的骨裂声。 “啊......” 凄厉的惨叫让人心里发寒。 拳掌相交的一瞬间,除了骨裂声,柳家老者的拳头,皮肉生生崩裂,露出里面的森森白骨,整条手臂扭曲如麻花,衣袖炸成碎片,整个人惨叫着倒飞了出去。 其他三个老者,惊慌失措。 可老天师并没有放过他们的打算。 他盯上了那个脸上有一个大痦子的老者。 后者吓得魂飞魄散。 他大吼一声:“一起上,别给他各个击破的机会......” 他的话还没说完,老天师已经到了他跟前。 没有花里胡哨的动作,就像是老子打儿子,一巴掌抽了过去。 砰的一声! 老者脸骨塌陷,嘴歪脸斜,皮开肉绽地横飞了出去,脸上的那颗大痦子都不见了。 剩下两个老者,差点没吓死。 为了万无一失,柳家这次派了五个超品高手。 五位超品高手是什么概念?足以跟一支千人大军抗衡。 而且,他们还刻意避开了老天师。 不曾想,竟然成了这幅局面。 他们早就知道超品高手之间有差距。 也知道他们跟老天师之间有差距。 之所以派出五个超品,是觉得无论如何,联手也能跟老天师抗衡。 不曾想,差距太大了。 同为超品高手,他们在老天师面前,脆弱得如同土鸡瓦狗,被一巴掌一个。 这时,小柠檬和陈荌也带人冲了过来。 “杀,为你们死去的师兄弟报仇!” 小柠檬大喊。 获救的神游观弟子,一个个杀机毕露。 这些畜生,给他们下药,残杀他们的师兄弟,这笔血债,必须血偿。 他们不是佛家,讲究狗屁以德报怨,什么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之类的。 他们道家弟子,从来不怕见血,主打一个快意恩仇。 神游观的弟子,冲向那些残害他们师兄弟的凶手。 这些人,如果不用迷药,神游观的弟子根本不可能损失惨重。 这一点从交手中就能看出来,神游观弟子,个个身手高强。 小柠檬和陈荌也没闲着,在人群中厮杀,出手狠辣! 这些人不止杀了神游观弟子,连上山上香的普通人都杀,对于他们,自然不用讲什么手下留情。 另一边,砰的一声,骨裂声刺耳。 一道身影倒飞了出去。 这是柳家最后一个超品高手,被老天师一把拍飞,胸腔塌陷,嘴里大口吐着血沫子,其中夹杂着内脏碎块。 老天师杀心大起,出手狠辣,毫不留情。 解决了五个超品高手。 老天师并未去帮神游观的弟子,脚尖挑起一把刀攥在手里,大步走向那口井,准备斩断垂入井中的那几条绳索。 可就在他离井口不到三丈时,一股恐怖的力量随着一道身影,从井口喷涌而出。 “老夫出来了,牛鼻子老道,老夫说过,迟早有一天会出来找你们算账的......” 阴森可怖,沙哑怨毒的声音响起。 场上,正在交战的人,听到这声音,无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们下意识地停手,扭头看去。 当看到声音的主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头皮发麻。 这...这是人吗? 浑身赤裸,身上很脏,布满了油泥,整个人就像是一具骨头架子上面蒙了一层皮,头发很长,干枯如稻草,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依旧能看到,他脸颊凹陷,嘴巴外凸,眼窝深陷。 这完全就是一具干尸! 最为可怕的是,他的肩胛骨上,有着两个孩童手臂粗细的血洞,竟然在一点点往外渗血。 这样一具尸体,里面竟然还有血。 最恐怖的是,他竟然是活的,所有人皆是毛骨悚然,比遇到诈尸还让人惊悚。 “老祖,老祖...我们是您的后人,我们是来接您回家的,恭喜老祖重见天日,恭迎老祖回家......” 那个瘦脸三角眼的老者只是受了重伤,并未死,看到这个干尸般的人,竟然满脸兴奋地大喊了起来。 第2405章 给我...滚下去! 那具干尸一样的人,机械式地转头,看向瘦脸三角眼的老者,然后朝着他走了过去。 开始,他走路的步伐有些机械生涩,但越走越快,很快就变得正常了。 “小徒孙,你这离经叛道的不孝子,你把老夫锁在下面这暗无天日的鬼地方这么久,下面的路面崎岖不平,重见天日,你看老夫连路都不太会走了,桀桀桀......” 干尸一样的人说着,竟是发出一阵古怪阴森的笑声,就像是狗挠玻璃,让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更让人震惊的是,他这话是对老天师说的。 把老天师唤作小徒孙? 这具干尸一样的人,难道比老天师年纪还大? 而且,听起来,这干尸一样的人,好像是老天师的师公。 说话间,那干尸一样的人,已经走到了瘦脸三角眼老者面前。 他缓缓蹲下身,深陷如洞似的眼睛,盯着后者...然后朝着他伸出干枯的手掌,轻轻抚摸着瘦脸三角眼老者的胸口。 “真是一代不如一代,数百年了,你们这些不孝子,就没有一个能让老夫吃饱的人出现吗?” 瘦脸三角眼不解地看着自家老祖,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但突然,他的脸色神色变得惊恐。 因为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真气,正在被自己老祖抽走。 他身负重伤,无力反抗,只能惊慌失措地大喊:“老祖,你这是干什么?” 那干尸般的人,却是陶醉似的说道:“嘘,别说话,我好不容易重见天日,你们这些小辈,理当孝敬老祖我,桀桀桀......” 瘦脸三角眼老者,满脸惊恐,但他本就身负重伤,如今真气被迅速抽走,没有了真气支撑,他瞬间跟普通的老人一样,此时竟发现自己虚弱得连发出声音都困难,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辛苦修炼了一辈子的真气被他亲自救出的老祖抽走。 他眼神里的惊恐变成了愤怒,死死地盯着自家老祖。 这一刻,他有些明白了,为什么老天师说他们放出来的是个怪物。 “你这怪物,给我...滚下去!” 便在这时,老天师出手了。 一个疾冲,到了那干尸般的人面前,衣衫鼓荡,周身荡起一阵猛烈如狂风般的力量,一掌拍出。 那干尸般的人,竟是伸出干枯的手掌,跟老天师硬撼一掌。 轰!!! 两掌相交,空气暴动,发出沉闷的鸣响。 老天师后退一步,便稳住了身子,但脚下却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那干尸般的人,却是双脚离地,倒射出去,干枯的双脚,将地面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至于那瘦脸三角眼的老者,被两人对掌的余波直接震死了。 表面看是这样,但实则是他的真气被抽走,成了普通老人,加上受伤太重,这才命绝于此。 那干尸般的人发出‘桀桀桀’的怪笑声。 他看着自己干瘦如柴的手掌,说道:“小徒孙,百年过去了,你这修为倒是增加了不少,修炼老夫的功法,却将老夫关押在不见天日的地方,你就不怕传出去,被世人戳脊梁骨?” “那就请师公...滚下去!” 老天师也没否认两人之间的关系,只是阴沉着脸,再次发动了攻击。 砰砰砰!!! 那干尸般的人抬脚,一具具的尸体被踢向老老天师。 而他自己,则是来到那脸上长着一颗大痦子的老者身边,直接将他拎了起来。 后者被老天师打成重伤,无力反抗。 突然,他满脸惊恐。 因为他跟先前那个瘦脸三角眼的老者一样,惊骇的发现,自己苦修一辈子的真气,正在被抽走。 “老,老祖.......” 他惊恐的张了张嘴,脸上带着后悔。 这抽走的不是真气,而是他的生命精气。 没了真气,跟普通老人无异,加上身负重伤,必死无疑。 “你这怪物,放开我,放开我......” 这时候,他也顾不上孝道了,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他惊恐地大吼,可惜虚弱的声音犹如呢喃。 老天师躲开飞来的尸体,人如流光,朝着那干尸般的人掠去。 单掌,改为双掌齐拍。 恐怖的力量如洪水席卷。 “小徒孙,你就这么想杀老夫吗?你跟你师父那白眼狼一样,忘恩负义,今日老夫就来清理门户......” 干尸般的人怪笑着,扔下那个脸上长着大痦子的老者,同样双掌齐拍。 两人的双掌毫无花哨的碰撞在一起。 轰的一声!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朝着四周扩散,飞沙走石,地上的枯草落叶漫天纷飞。 一道身影倒飞了出去。 是那个如干尸一般的人。 他像是出膛的炮弹,倒飞出去砸在地上,将地面砸出一个大坑。 老天师却是脸色凝重,周身气势攀升,衣衫鼓荡,再次冲了过去。 谁知,那干尸般的身影一跃而起,如鬼魅般朝着远处遁去。 “桀桀桀...小徒孙,你这忘恩负义的东西,修为竟然到了这一步,既然你不认我这个师公,那你学了老夫的功法,老夫只能找机会收回来了......” 老天师默不作声,身法快若闪电,朝着那干尸般的人追杀而去。 两人瞬间失去了踪迹。 小柠檬抬手,嗖的一声! 一道寒芒喂进了对面黑衣人的咽喉。 她大喊一声:“杀,一个不留,为死去的师兄弟报仇!” 没有超品高手坐镇,没有迷药,柳家弟子根本不是神游观弟子的对手。 等老天师赶回来的时候,现场已无活口。 老天师下令,让弟子清理尸体。 小柠檬和陈荌走过去,见老天师脸色无比凝重,虽然知道老天师肯定没追上,但小柠檬还是好奇地问道:“天师爷爷,那个干尸一样的人到底是谁呀?” 老天师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按辈分来说,他的确是我师公。” 小柠檬和陈荌瞪圆了眼睛。 “天师爷爷的师公,那得多大年纪啊?” 老天师沉声道:“具体多大年纪老夫不清楚,只知道他是前朝的人。” 小柠檬和陈荌再次被惊得目瞪口呆。 前朝距今,至少有五百年了。 第2406章 帝王都抵挡不住的诱惑 “前朝距今五百多年,那个人竟然活了这么久,这世上真的有长生吗?” 小柠檬震惊地说道。 老天师脸色凝重,“他存在了五百年,但并不是标准意义上的活了五百年,这世间根本就没有长生。” “天师爷爷,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并不是标准意义上的活了五百年?” 老天师沉声道:“具体的我也不是很理解,他长生,只是靠某种邪恶之法,不断借尸还魂,然后夺取别人的生机,存在了五百年...这个人,是个怪物。” “老夫得去将他抓回来,不然这天下肯定会大乱,生灵涂炭。” 小柠檬回过神来,安慰道:“天师爷爷也不用担心,有我爹爹在,天下乱不了。” 老天师摇头,“小丫头,你错了,你太不了解人性...如果让世间的人知道,有人存在了五百年,他们会如何?” “这可是长生啊,连帝王都抵挡不了的诱惑。” “如果这怪物站出来,以长生为诱惑,百姓没有追求长生的资格,但那些王侯将相,达官显贵,定会追随他,将他奉为神明...为了追求长生,人会失去理智,那些手握权力的人,定会不择手段。” “如果那怪物说一句,人心炼丹可长生,百姓如何反抗?那些手握权力的人,会为之疯狂...到时候,生灵涂炭,民不聊生,国将不国。” “小丫头,只怕到时候,连你爹都压不住...拥有富贵权势的人,谁不想长生,到时候谁敢阻拦他们,谁就是他们的敌人。” “那怪物曾说过,他只是不想谋国...如果他想,这天下唾手可得,而这句话不是开玩笑!” “所以,老夫得去将他抓回来,再次镇压,绝对不能让他为祸世间。” 小柠檬和陈荌小脸发白。 他们当然清楚长生的诱惑,谁不想长生?尤其是那些拥有权势,地位,无尽财富的人。 就连帝王也一样,帝王为了长生,比一般人更疯狂。 他们为了能让自己的权力延续下去,已经到了病态的地步,知道自己不能长生后...便疯狂修建陵墓,争取在下面接着拥有在人间的富贵权势。 如果让这些人知道有人存在五百年,他们定会疯狂,趋之若鹜,甘心追随。 老天师说得对,到时候她爹爹也压不住。 “慕临,过来!” 老天师的话惊醒了小柠檬。 她扭头看去,只见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朝着这边跑了过来。 “师父!” 慕临眼神里带着哀伤,他死了很多师兄弟和徒弟。 老天师叹了口气,他的弟子活着的不多了,眼前的是他收的第七个徒弟,慕临,也已经五十多岁了。 前面几个弟子,或出事,或寿终正寝,已经不在人世了。 所以说,活得长也并不全都是好事,老天师不止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 死了这么多的徒子徒孙,老天师也很悲痛...可他不得不收起悲伤,因为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他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办。 “慕临,神游观就交给你了,通知下去,今日发生的事,所有人都不得外传,如若违反,立刻逐出神游观,以叛徒待之。” 慕临躬身,“是,弟子遵命!”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师父,那个怪物到底是什么人?” 老天师沉声道:“等为师回来,会告诉你们。” “是!” 老天师看向小柠檬和陈荌,“你们两个小家伙也有任务。” 小柠檬道:“什么任务?” “几个月前,我已经派人给你爹爹送了信...之前收到回信,你爹爹在来的路上,如果没其他事耽搁,算算时间,这几天他也该到宿州了。” 小柠檬和陈荌听到宁宸要来宿州,不由得小脸一喜。 他们还不知道,宁宸早已经到宿州了。 老天师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们两个小家伙的任务就是找到他,把这里发生的事告诉他...另外,让他千万别再修炼长青经了。其余的事,等老夫回来再说。” “老夫万不该将长青经送给他,本想帮他,不曾想却是害了他...他的大劫,应该跟长青经有关,只恨老夫当时没想到这怪物会逃脱,算漏了这一点,好在他修炼的时间不长,应该没事!” 小柠檬好奇地问道:“天师爷爷,什么大劫?” “你就别问了,将老夫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达给你爹爹,剩下的等老夫回来再说。” 小柠檬点头。 老天师交代完一切,然后迅速下山去了。 小柠檬道:“陈荌姐姐,我们也去宿州城等着吧?” 陈荌点头,“好,不过我们刺杀了裴矩,城中正在通缉我们,我们得重新乔装打扮一番。” 小柠檬嗯了一声,然后找到慕临,告辞离开了。 ...... 宿州城。 宁宸刚从裴府出来。 裴矩伤得不轻。 这两个丫头,真是胆大包天,竟敢去刺杀一州刺史。 不过好的是,她们跑了,人不在裴矩手里。 宁宸最担心的是,她们两个被抓。 “王爷,为啥不直接让裴矩放弃通缉?她们要是被抓了,难免要吃苦头的。” 冯奇正不解地问道。 宁宸笑道:“你是不是傻,你见过谁大张旗鼓地徇私?如果让有心人知道本王的女儿刺杀宿州刺史,定会大做文章...到时候本王是徇私枉法还是六亲不认?” “再说了,小柠檬是偷跑出来的,身份特殊,一旦身份暴露,你猜会不会有人生出歹心?” 冯奇正哦了一声,“对对对,不能声张...我们得先一步找到她。” 宁宸沉声问道:“通知影十三,让太初阁的人不遗余力,给本王找到小柠檬和陈荌。” 话音未落,却见潘玉成和卫鹰迎面而来。 宁宸快走了几步。 两人行礼后,宁宸问道:“可有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潘玉成点头。 宁宸眼神一喜,“快说。” 潘玉成压低声音道:“我们找到了一个大茶壶,给了点钱,打听到了一个别人不知道的线索...当时现场混乱,好像出现了好几波势力,不过那大茶壶刚好看到,公主和陈荌被一个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老者带走了。” 第2407章 倒霉 听到仙风道骨的老者这句话,宁宸笑了。 仙风道骨的人很多。 但一个仙风道骨的人出现在青楼那种地方就不常见了。 宁宸笑道:“感情是遇到了老太师,我说那么多人,怎么会消失得无影无踪...既然是老天师,那就说得通了。” “这俩丫头运气不错,这会儿估计在神游观,这本王就放心了!” 潘玉成问:“我们派人去一趟神游观,确定一下吗?” 宁宸摆手,“本来我们就计划去神游观,只是突然发生了刺杀事件...既然现在确定这两个丫头安全,那行程不变,只不过今天时辰晚了,先回去,明天一早再去神游观。” “是!” ...... 另一边,小柠檬和陈荌已经下山。 两人乔装打扮后,直奔宿州城。 “看来老天师跟我们走的不是一个方向。” 中途,两人在一片树林外停下来休息。 她们两个途中走得很快,如果跟老天师一个方向,这会儿应该能追上。 陈荌道:“那怪物的样子十分恐怖瘆人,他这副鬼样子,怎么可能往宿州城跑,估计是往深山老林去了。” 小柠檬点头,“陈荌姐姐,你说老太师能追上那怪物吗?” 陈荌摇头,“不知道,那怪物本事不小...不过我相信以老天师的本事,一定能把他抓回来。” 小柠檬嗯了一声,“一定能,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嘛!” 陈荌正要开口,突然间俏脸失色,一脸惊恐的看着小柠檬身后。 小柠檬看到她这副样子,也是吓了一跳,她并未记着回头,而是压低声音问道:“怎么了?” 陈荌紧张得嗓子发干,死死地盯着小柠檬身后,声音干涩地说道:“我们刚刚聊的他...在你身后。” 小柠檬的身子猛地绷紧了,刚才聊的...不就是那个怪物吗?这也太倒霉了吧? “他在干什么?” 小柠檬压低声音问道。 陈荌道:“一边吃东西,一边看着你。” 她没告诉小柠檬,那怪人手里拿的好像是一颗心脏。 而且,他穿上了衣服,但太过干瘦,加上衣服极不合身,看上去就像是竹竿上挂了一套衣服,妥妥的沐猴而冠。 他应该是杀了一个无辜的人,掏了别人的心脏,抢了别人的衣服。 小柠檬紧张地问道:“离我有多远?” “五丈左右。” 小柠檬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手小心翼翼地收紧袖子里,一手小火枪,一手紧捏着一颗类似鹌鹑蛋的东西。 陈荌也轻轻拉起袖子,保证袖箭能顺利激发。 小柠檬压低声音道:“他还盯着我吗?” 陈荌轻轻嗯了一声。 “他动的时候告诉我。” “好!” “他动了吗?” “没有。” “他现在动了吗?” “没有...动了!” “到底动了没?” “动了,朝着你走过来了。” 小柠檬洁白的贝齿咬了咬红唇,道:“离我一丈的时候,说一声。” “好!” 陈荌紧紧地盯着靠近的怪物。 小柠檬紧紧地盯着陈荌。 “就是现在。” 陈荌突然说道。 说话的同时,猛地抬起手,嗖的一声,袖箭化作寒芒射出。 而与此同时,小柠檬猛地转身,半蹲在地上,迅速朝着背后开了一枪。 这么近的距离,就算是超品高手也得吃大亏。 可枪响过后,眼前空无一物。 火枪,袖箭,全都落空了。 小柠檬根本就没看到那个怪物。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向陈荌,然后一脸惊慌地看着她身后。 陈荌看到小柠檬的反应便知道了,那怪物在她身后。 她的身子忍不住猛地绷紧,紧张地呼吸都停滞了。 “陈荌姐姐,低头......” 小柠檬大吼一声,奋力将手里那颗鹌鹑蛋般的东西抛了出去。 其实那就是鹌鹑蛋,里面装的是毒粉。 砰的一声! 鹌鹑蛋撞在陈荌身后的树上,直接炸开,白色粉末瞬间扩散开来。 这不仅仅是毒粉,还有遮蔽敌人视线的功效。 在小柠檬出手的时候,陈荌反应也很快,趁着毒粉扩散,她朝着怪物发射了两支袖箭,然后迅速后撤。 “快走......” 她拉着小柠檬,一路狂奔。 因为她没听到射中的动静。 袖箭射中人,跟没射中,是两种声音。 她知道那两支袖箭都落空了。 这怪物可是能跟老天师掰手腕的存在,绝非她们俩能对付。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两人跑得飞快。 可陈荌突然脸色一变,后背生寒。 不等她有所反应,砰的一声,后背挨了一掌,整个人往前扑去,直接撞翻了前面的小柠檬。 两人化作滚地葫芦,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桀桀桀......”瘆人的怪笑声响起,“你们两个小丫头,手段倒是不少?” 陈荌正要起身,却听小柠檬小声道:“别动......” 那怪物怪笑着,朝着小柠檬和陈荌走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 怪物走到她们跟前,用打量猎物的眼神打量着她们。 而就在这时,小柠檬突然抬手,砰的一声枪响。 近距离激发。 怪物依旧站在原地,但这枪却落空了。 不是打偏了,是怪物的速度太快,侧了一下头,竟然就劈开了子弹。 砰砰砰!!! 小柠檬再次扣动扳机,三连发。 林星儿送给她的这把小手枪,可连续激发五次。 只见怪物身子摆动,竟然轻松避开了子弹。 这么近的距离,三连发,一枪都没打中。 陈荌抬手一扬,大片的粉雾扩散开来。 她一跃而起,拉起小柠檬,撒腿就跑。 可就在这时,身后响起破空声。 砰砰两声。 两道寒芒击中了她们的小腿,两人吃痛,身子一矮,化作滚地葫芦,滚出好几米去,摔得七晕八素。 小柠檬只觉得浑身火辣辣的疼,身上多处擦伤,从来没受过伤的她,此时疼得眼泪在眼眶打转。 但她还关心着陈荌,“陈荌姐姐,你没事吧?” “没事,一点擦伤...你没事吧?” 陈荌从小习武,摔摔打打,用林英的话说,皮实得很...所以,相对小柠檬,她好多了。 小柠檬疼得泪眼汪汪,为了不让陈荌担心,强忍着疼痛说道:“我,我也没事!” 第2408章 为了活命,都不容易 “桀桀桀......” 怪笑声在小柠檬和陈荌附近响起。 她们俩俏脸失色,扭头看去,只见那怪物站在不远处,正在用那双深陷浑浊的眸子打量着她们。 “你们两个贱人,手段倒是不少,竟敢在我面前放肆...要不是老夫在那不见天日的地方关了那么久,这肚子早就缺食了,还真想把你们留在身边解个闷。” 肚子缺食? 这是要吃了我们吗?小柠檬心想。 但陈荌已经肯定,这怪物吃人,最起码吃人心。 她刚才亲眼看到这怪物手里拿着一颗类似心脏的东西,一口一口的啃完了。 小柠檬背对着他,没看到。 怪物发出瘆人的怪笑。 “刚才看到你们两个小丫头在山上,帮着我那离经叛道的不孝徒孙杀老夫的子孙,想必你们关系匪浅吧?” “我跟你们说,那的不孝的东西,把老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方几十年上百年,我拿你们垫垫肚子,他应该会很伤心吧?” 怪物朝着他们咧嘴怪笑,露出一口东倒西歪,黑黄色的牙齿,朝着两人逼近。 看上去又恶心又丑陋。 小柠檬和陈荌心惊,这怪物太难对付了。 她们手段百出,可对这怪物没能造成一点伤害。 她们还可以乔装打扮过,可这怪物一眼就认出来了。 所以,她们现在就是砧板上的鱼。 在这怪物面前,毫无反抗之力。 眼看怪物就要到跟前了,小柠檬突然发出一连串的冷笑。 怪物脚步一滞,“你笑什么?” “我笑你守着金山吃野菜。” “什么意思?” 小柠檬道:“你怕是不知道我们俩是谁?我们两个来自宿州最大的粮商李家,李家富可敌国...跟着我们俩进城,你想吃什么没有?山中走兽云中燕,陆地牛羊海底鲜,保你锦衣玉食,荣华富贵。” “至于说你杀了我们两个,那老道士会不会伤心,我想应该会伤心一小会儿吧?毕竟我们俩可是他的财神爷,每年捐给道观的香火钱何止万两?” 怪物问道:“你们不是我那小徒孙的弟子?” 小柠檬摇头,“我们倒想,可人家不收女弟子...不过,因为我们捐的香火钱多,他也曾指点过我们几招。” “授人一字即为师,更别说他指点过我们几招,今日遇到神游观有难,我们本不想理会,但碍于道义,我们还是出手帮忙了,不小心得罪了前辈,还请见谅。” “这样,您跟我们进城,所有一切花销都算我们的,想吃什么,想喝什么,我们都能满足,就当是给您赔礼道歉了,您看如何?” 怪物沉默了,似乎在思索,好像心动了。 小柠檬趁热打铁,“前辈,进了城,您的吃穿用度,我们保证给您安排最好的...这个季节,正是鲟鱼肥美的时候,整个城中,以邀仙楼做得最好,再配上味绝天下的美酒仙露,快活似神仙。” 怪物咧嘴,突然发出嘲讽的笑声:“你是不是以为老夫心动了,桀桀桀...逗你们的,你们凡人的食物,怎么能配得上老夫?” “老夫要吃最新鲜的心肝,要喝最新鲜的血液,老夫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方关了那么久,好饿,饿死老夫了...不说了,开饭了!” 话落,大步朝着小柠檬和陈荌走来。 两人俏脸失色。 她们的手段都用尽了,根本奈何不了这怪物。 她们还这么年轻,不能就这样成为这怪物的腹中餐吧? 小柠檬突然急中生智,大喊道:“前辈不是凡人,晚辈刚才说的几个地方,邀仙楼,美酒仙露,快活似神仙,都带着一个仙字...这是不是在说,这样的美酒美食,只有前辈这种仙人一样的人物配享用呢?” 怪人再次脚步一滞。 小柠檬见有用,继续说道:“我和姐姐从小习武,皮糙肉厚,一点都不好吃,” “前辈喜欢吃鲜嫩的心肝,喝新鲜的血液,三岁孩童的,肯定比我们的要好吃...进了城,前辈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前辈,宿州城离这里不远,再有半天就能到...前辈要不再忍忍,到了宿州城,我们不止能为您提供新鲜的心肝和血液,还能让那老道士找不到你。” “我们下山前,那老道士说了,要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你...神游观势力不小,没有我们的帮助,前辈很快就会被找到。” “我知道前辈不怕那老道士,只是觉得烦...既然如此,给晚辈一个机会,保证那老道士找不到您。” 怪人声音嘶哑,低声呢喃:“邀仙楼,美酒仙露,有点意思...你这贱人巧舌如簧,老夫凭什么信你?” 小柠檬急忙道:“第一,我们想活着。” “第二,我们若是骗了前辈,前辈要杀我们,易如反掌。” “第三,我们也是有私心的,我们姐妹俩从小就喜欢舞刀弄棒,前辈手段如神仙一般,若是能指点我们几招,或者收我们为徒,那岂不是我们赚了。” “前辈如此强大,难道还担心我们两个弱小骗您吗?再说了,杀了我们俩,前辈只能吃一顿...我想以前辈的聪明才智,一顿饱和顿顿饱,应该不难抉择。” 怪物发出瘆人的怪笑。 “你这贱人,倒是有点意思,好...那老夫就信你们一次。可倘若你们敢骗老夫,定屠了你全家,而你们的下场就跟这棵树一样。” 话落,怪物伸出干枯如鹰爪一般的手,抬手一掌。 一股磅礴的力量席卷而出。 咔嚓一声! 那碗口粗细的树身生生折断,枯枝落叶纷飞。 小柠檬和陈荌紧张得嗓子发干,小脸惊恐。 这还是人吗? 只怕一般的超品高手碰上,也只有惨败的份。 不对,他本来也不是人,是怪物。 小柠檬急忙道:“前辈手段,强大如仙,晚辈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那老道士,真是不识好歹,有前辈您这样如仙人一般的师公,竟然还背叛师门,换做是我,高兴都来不及。” 小柠檬敏锐地发现,这个怪物,好像对仙这个字情有独钟,每次说到夸他如仙的时候,他身上的戾气就会不自觉地弱上几分。 至于老天师,小柠檬只能在心里说对不起了! 没办法,都是为了活命,都不容易。 第2409章 爹爹救命 宁宸回到官方驿站,本来准备休息一晚,明天前往神游山。 但不知道为什么? 他从回来的路上,就一直心神不宁。 宁宸向来很相信自己的直觉。 他总觉得有事要发生? 会是什么事? 他习惯性地开始复盘起所有的事情。 这边还不等他理清头绪,卫鹰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王爷,影十三求见,说是有紧急情况!” “让他进来!” 影十三快步走进来,俯身行礼,着急道:“王爷,神游山出事了。” 宁宸一惊,但更多的是诧异,“神游山有老天师坐镇,能出什么事?” 除非是走水了,或者地龙翻身。 不然他想不出神游山能出什么事? 影十三道:“据今天从神游山上香回来的香客说,好像是有一伙歹人,袭击了神游山...老天师将他们劝下了山。” 宁宸听完,满脸惊讶,失笑道:“什么歹人这么想不开,跑去袭击神游观?他们是想抢香火钱,还是想要献祭自己?” “先不说老天师在山上,就是他那群徒子徒孙,没一个善茬,都能把那些歹人的屎打出来。” 道士,不是那些脑满肠肥的秃驴。 道士一向秉承的都是,别坏老子道心,否则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听不懂道理,在下也略懂拳脚。 但宁宸还是站了起来,朝着外面喊道:“卫鹰,备马...喊上所有人,去神游观!” 他倒不是担心神游观会怎么样,他就是想去看看,什么样的歹人这么想不开,跑去袭击神游观...这是喝了多少?但凡有颗花生米,也不至于这么想不开。 等了一会儿,卫鹰前来禀报,说是大家都准备好了。 宁宸来到门口,大家早已整装待发。 冯奇正满脸好奇,“不是说明天一早动身吗?怎么突然这么着急,是出什么事了吗?” 宁宸点头,“出事了,出大事了!” 众人一惊,看着宁宸。 宁宸严肃地说道:“刚刚得到消息,据今日去神游观上香的香客说,有一伙儿歹人,袭击了神游观,老天师把他们劝下了山。” 众人全都愣住了,满脸错愕,都被惊呆了! 这反应,跟宁宸如出一辙。 那可是有老天师这位武林泰斗坐镇的神游观啊。 莫说其他人,连秦无念这位老天师的关门弟子,反应跟大家都一样。 “袭击神游观?” “这是歹人吗?这分明是蠢人。” “我觉得他们是去找死的,打算死在神游观,坏神游观的风水。” 最后一句是冯奇正这个憨货说的,但却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 因为袭击神游山,除了找死,他们想不到别的理由...尤其是老天师还在山上。 柳白衣突然说道:“去看看也好,敢袭击神游山,定是有底气。” 他也不相信有人能在老天师手里讨得到便宜,但对方既然敢袭击神游山,那必然是有些底气的。 宁宸点头,这也是他现在出发的原因之一。 “出发!” 众人快马轻骑,直奔神游观。 出城后,天色渐晚,夕阳西下。 马上就要到关闭城门了。 宁宸等人刚出城,走了没多远,迎面走来三个人。 这是城门口,有人不奇怪。 尤其城门快关了,进城的人行色匆匆。 这三人之所以引起宁宸的注意,是因为其中一个人的样貌很奇特,散乱的头发遮住了脸,但整个人就像是一根竹竿顶着一套衣衫在走,看着十分怪异。 宁宸正想说,该死的旱灾,让百姓饿得瘦骨嶙峋时,目光落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这个人...好像是女扮男装,她的眼神很熟悉。 除非是那种女生男相的人女扮男装,不太能看出来...一般女人,女扮男装,一眼就能看出来。 对方越走越近。 小柠檬和陈荌都看到了宁宸。 两人太惊喜了,激动得心脏噗噗狂跳。 但又不敢妄动。 只能极力忍耐。 因为她们身后这个怪物太可怕了,没有绝对的把握,不能妄动...否则非但逃不出对方的手掌心,还会把小命搭进去。 这个怪物要杀她们,太容易了。 忍,没有绝对的把握,绝对不能轻举妄动。 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低着头往前走。 就在离宁宸不足三丈,双方即将擦肩而过的时候,小柠檬和陈荌相视一眼,然后突然冲向宁宸。 宁宸大拇指一弹,残梦剑出鞘三寸,寒芒闪烁。 柳白衣的剑指蓄势待发。 潘玉成几人反应略慢。 “爹爹,救命啊......” 清脆熟悉的声音让宁宸脸色一变,残梦出鞘,一剑横扫。 剑气如霜,其中金芒闪耀。 同时,柳白衣也斩出一剑,剑气如芒,斩向追击小柠檬和陈荌的那个怪人。 怪物被小柠檬和陈荌激怒了。 面对破空而来的两道剑气,他竟是闪电般伸出枯瘦的双手,如鹰爪一般,生生捏碎了两道剑气。 沉闷的音爆声响起。 那怪人只是后退了一步。 他抬起手,看着往外渗血的掌心,像是木头一般,怔怔地出神。 柳白衣眼神微微一缩。 宁宸却难掩震惊,这怪人,竟然徒手捏爆了他的剑气...更不可思议的是,同时捏爆了柳白衣的剑气。 “爹爹,吓死我了,您差点就见不到您的宝贝女儿了,呜呜呜......” 宁宸是骑在马上的,小柠檬冲过来抱着他腿,心有余悸地的哭诉。 宁宸摸了摸她的脑袋,“别害怕,有爹爹在!” 说着,示意小柠檬放开她的腿,翻身下马。 小柠檬一头扎进宁宸怀里哭诉:“爹爹,那个怪物太可怕了,火枪都打不死,迷药毒药都没用,我和陈荌姐姐还差点被他给吃了......” 宁宸心疼地轻抚着她的后背。 本来想着,见到小柠檬,好歹也训斥她几句,这小丫头胆子太大了,敢离家出走,根本不知道江湖险恶,大家都多担心她? 可看到宝贝女儿吓得瑟瑟发抖,哪儿还舍得训斥...心里只有心疼,以及心里为欺负她的人想好了一百种死法。 不过小柠檬的话,也让他很是惊讶,火枪打不死...这可能吗?除非他不是碳基生物,只要是,就没有打不死的,除非是没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