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九零被抱错后》 1.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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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 第 12 章 为了做成这个生意，陈兰和陈美霞干脆从单位请假了。反正现在效益也不好，在单位里面也是耽误工夫，还不如一门心思把这个生意做成了。 本来两人只搞一天内购会的，现在觉得可以扩大化。 只不过陈美霞就不需要回去了，只需要陈兰回去主持大局，负责收粮食收钱。陈美霞则在这边负责订货，然后运货回去。 另外两人也找了城里的粮站去收粮食。 这种大批量的粮食，粮站可以安排车子过去收。 陈美霞拿着第一批的订单去厂里，找销售部的主任订货。她还拎着给肖主任带的茶叶和酒。嘉鱼不放心，怕陈美霞不知道怎么谈生意，于是跟着一起去了。 肖主任四十多岁，因为销售问题经常参加饭局喝酒，人胖乎乎的。这会儿听到陈美霞要提几百件货，诧异道，“你不是车间的吗？” 陈美霞道，“肖主任，我是车间的。” 肖主任道，“那你是怎么卖出的货？” 嘉鱼道，“我妈妈朋友要卖衣服。”她这是要让肖主任知道，这可不是一次性的生意，是长期的。是一个可以持续发展的客户。 肖主任自然没把一个小孩子的话放在心上，只等陈美霞回答。 陈美霞被嘉鱼这么一提醒，觉得按照这个思路说比较合适。“我有个朋友想做服装生意，我就推荐她来我们厂里进货，比去南方进货要方便。” 肖主任听了这情况，立马乐呵呵的，“你还是有眼光，我们厂里的货确实比外面的要强多了。南方那些服装，都是花架子。”他说是这么说，可陈美霞认得出来，肖主任身上穿的可是一件进口服装呢。 厂里领导自己都不穿厂里的衣服，还有啥好吹牛的。 陈美霞道，“主任，我主要是考虑咱厂里库存积压挺多的，咱这也算为厂里做贡献了。” 肖主任道，“瞎说，我们厂里货卖得好着呢，谁说积压了？” 嘉鱼道，“妈妈，这里没有衣服卖，是不是要去别的地方买？” 陈美霞：“……” 她看着肖主任，“主任，咱都是厂里的，我肯定是希望为厂里增加效益的，要不然我也不会惦记着推荐咱们厂里的服装。这生意做成了，对厂里也有帮助是不？” 肖主任自然想把这生意做成，刚刚那么说就是为了面子问题，也免得陈美霞乱开价。 他点燃一根烟，沉思了一会儿，道，“你这是就这一批，还是以后都有？” 陈美霞经过刚刚那么一出，现在脑子也活跃起来了。知道长期生意才具备诱惑力，于是道，“这可说不准，说是赚钱就继续做这个生意，要是不赚钱，那肯定就不做了。” 肖主任点点头，心里有了想法。 现在厂里效益不好，能留住一个客户，那就多留一个客户。 量虽然不多，可蚊子再小也是肉，总比积压在仓库里面强。 “你是车间的人，那这单货，我就不算是你销售了。这样，这些货，我亲自来负责。你看呢？”肖主任这话也说得直白了，要算他销量的。 陈美霞可不争这个名头，“那就麻烦您多费心了，就是这进价……按照啥价格呢？” 见肖主任沉默，她道，“主任，薄利多销。价格合适，以后肯定量更多。” 对于肖主任来说，卖多少钱和他也没多大关系，关键是要把旧货给卖出去。减少厂里的损失。 只要不亏得太厉害就成了。 “比成本价还低两成。可不能再低了，主要是你这量不大，你这量大，那就再谈。” 他心里是觉得这个量不会大的，做生意哪里有那么好做的。 而且这衣服要是对方卖不出去，没准人家就要去南方进货了。 现在人都虚荣，喜欢买那些花里胡哨的衣服。 陈美霞高兴道，“主任，那这事儿咱就说定了。咱肯定争取让她下次多订货。” 肖主任点点头。喊了助理进来帮陈美霞办订货的事情。 从主任办公室出来，陈美霞才发觉背后紧张得都冒汗了。 她以前和这些领导说话都紧张，现在都可以和人谈生意了。而且还谈成了。这让陈美霞的心境又有些不一样了。感觉也没啥了不起的啊。 再看嘉鱼，更是稳稳当当的，一点都不怕人的样子。 “嘉鱼，你紧张不？” 嘉鱼道，“为啥紧张？妈不是在赚钱吗？赚钱高兴！” 没错啊，赚钱的事情应该高兴，哪里需要紧张的。陈美霞顿时醒悟了，觉得自己还不如一个孩子通透。 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她家鱼鱼这可真是啥都不怕啊。以后希望一直保持下去。 母女两人下楼的时候，又遇到了后勤吴主任了。 端着个搪瓷杯，看到母女两人的时候脸又黑了。还不等他开口，陈美霞就道，“吴主任，我可请假了的。” 吴主任顿时一口气出不来，冷着脸，“请了假，你来这里做什么？” 陈美霞道，“没啥，吴主任，我先走了。” 赶紧抱着嘉鱼跑了。她可不想在孩子面前被领导批评。 吴主任端着搪瓷杯看了看销售部那边的大门，心里琢磨着，这人是去干啥了？ 不过想到陈美霞没啥大本事，她嫁的那个黄国栋更是个没用的软脚虾，也不是干大事的人，也就没多想了。 订好货，陈美霞就去给陈兰打电话说了自己这边的情况。 陈兰在电话那头可兴奋了。“附近村子也有好多人过来呢。还有村子的老乡让咱们去那边也搞内购会。美霞，你觉得行吗，咱有那么多货吗？” 陈美霞现在胆子也大了，关键是能直接看到赚钱，这种诱惑下，谁也不会有钱不去赚，“当然行，我这边货没问题。而且我们这边领导也答应要是订单够大，价格还可以谈。” 陈兰道，“那可太好了。那我就答应了。” 陈美霞也高兴，“就这么定了。先把第一批货出掉，然后把钱拿到手了。咱再多订货。” “成，就这么办！”陈兰兴奋道。 挂了电话，陈美霞高兴的牵着嘉鱼的手，走路都带风，“鱼鱼，咱们要赚好多钱了。” 这一下子可比摆摊几个月赚得多了。 嘉鱼道，“妈妈，冬冬哥的姥姥家帮咱干活，是不是要给工钱？就像你上班赚钱一样。晓兰姐说牛奶奶照顾她，还要找大伟叔叔要钱。” 既然不是一单生意，嘉鱼觉得就要分清楚，否则后面会有麻烦事儿。老陈家人帮忙多，那后面这生意分成的时候容易让人留下疙瘩，还不如让陈兰和陈美霞一起支付工钱，这样也不用欠人情。做生意可太忌讳因小失大。 陈美霞没做过生意，不懂这些。以为靠陈兰的关系让陈家人帮忙是正常的，反正到时候会送衣服当做还礼，也算是礼尚往来了。她身边人也都这样，邻里之间互相帮忙，回头送个礼就成了。这会儿嘉鱼一提醒，心里也琢磨起来了。 觉得既然后面还要扩大销售，肯定是需要陈家人长期帮忙的。 总是麻烦人家，是挺不好的。 与其给人送衣服，不清不楚的。还不如直接算钱。 “看来我需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啊。”陈美霞意识到这一点。 路过书店的时候，陈美霞就带着进去买书了。 这会儿下海做生意的人挺多，有需求就有市场，还真有人出了相关的书籍。 只是写得比较简便。 陈美霞买了一本准备回去试试看，又准备给嘉鱼买儿童连环画。她觉得嘉鱼这么聪明，也可以开始看书了。 嘉鱼也没客气，虽然她其实不爱看，但是给妈妈养成给她买东西的良好习惯是有必要的。 拿回去还可以用来收买大院那些孩子，她也是需要交际的。 结账的时候，嘉鱼问老板，“阿姨，我妈妈做生意，还要买什么书？是不是要学打算盘？” 新华书店负责收账的店员笑道，“那可就多了。现在可不用算盘了，有计算器。咱店里有卡西欧的现货，需不需要看看？” 陈美霞：“……” 嘉鱼道，“妈，买吧买吧。不用打算盘了。” 陈美霞问了一下价格的，一听要30块钱，顿时心疼了。她一个月工资也才两百呢，买这么一个小玩意儿…… 店员见她舍不得，就道，“还有普通一点的，20块钱一个。一样可以用。” 说着还演示了一下，“现在好多做生意的人都用这个。” 看到算账那么方便，陈美霞觉得还挺实用的，她都离开学校好多年了，算账没问题，但是确实容易出错，“同志，这个算得准吗？” “只要没按错数字，那就不会错。你要是不信，你多算几次就成了。要是错了，那答案不就也不一样了？” 陈美霞试了试，越发觉得好。她又算了算后面即将赚到的钱，愣是决定咬牙买一个。大不了就省点儿花钱。“行，那我拿一个。” 嘉鱼还不满足，“是不是还要买书算账？妈妈要学做生意。” 卖出去一个计算器，店员笑着道，“那是该买，你这做生意的书有了，要不再买一本基础会计书，学记账？” 陈美霞道，“这还要学吗？” “瞧你这说的，什么知识都要学的。要不大学为什么还开设会计专业？单位都是请专业对口的财务呢。” 陈美霞一听，觉得有道理，立马道，“那我再买一本，同志，你帮我推荐好学的。我以前没学过。” “成，没问题。”店员热情道，不单单是为了生意，也因为这小孩子挺可爱的。 母亲漂亮，孩子可爱，估摸着孩子爸爸也优秀，多好的家庭啊。 走出书店，嘉鱼就叮嘱，“妈妈，要好好学习，老黄说有见识才能赚大钱。” 陈美霞想到了黄国栋说的话，当时说这话是因为她看到黄国栋摆摊忙，问是不是需要她去帮忙。黄国栋就说她没见识，出去了容易吃亏，做不了生意。 哼，她陈美霞现在也可以学知识，做生意！ 在厂里联系好了订单之后，陈美霞和陈兰的生意就开始正式交接货物和货款了。 为了这个事儿，陈美霞也往陈兰老家跑。 嘉鱼就不去凑热闹了，路上是很颠簸的。而且她一个孩子去了也拖累人。不如留在家里。 陈美霞只好把嘉鱼托付给牛婶儿。 牛婶倒是没二话的，就是好奇，“你这些天忙啥呢？菜市场那摊位你们也是几天没去了吧。” “忙工作，是有点事情在忙，等忙完了就去。婶儿，嘉鱼就在你们家两天，这是生活费。” 她给牛婶拿钱。 牛婶摆手推辞，“嘉鱼吃的不多，这要是给钱，以后我可没脸见嘉鱼了。嘉鱼乖得很呢。听我们家晓兵说指望嘉鱼以后教他说外国话。” 陈美霞听了这话就忍不住笑了。 牛婶儿不要钱，陈美霞就去买了菜送过来，这才出门。 嘉鱼就把自己的连环画拿过来，牛晓兰和牛晓兵姐弟分享。牛晓兵突然觉得嘉鱼可怜，“鱼鱼，你可太可怜了。你爸妈也忙得不管你了。你比我还可怜，我还有爷奶管呢。” 姐姐牛晓兰拍他脑袋，“不会说话别说。” 嘉鱼心想咱不一样，你爸妈纯粹就是好吃懒做，不想照顾孩子才把你送奶奶家里来，我妈是为了我的未来奋斗。但是也不好说实话，只好委婉道，“她们是为了让我以后过好日子，我不可怜。” 牛晓兵不懂，觉得这都是借口。他爸妈也是这么说的，可他爸妈比谁都过得舒服。但是他现在怕挨打，所以也不敢说实话了。只好委委屈屈撇嘴默认了。然后又想到一件事儿，“对了，你爸这几天咋脸臭臭的？你是不是让他生气啦？” 嘉鱼纳闷，老黄臭脸？他这几天就没有好脸色的时候！这几天老黄中午都没回来吃饭，晚上才回来。而且让他做个饭，他是挺不乐意的，做得很难吃。还好她每天都有小灶吃，要不然得饿肚子。 嘉鱼道，“老黄生病了。”红眼病，大男子主义病。 “哎呀，太可怜了。能治好吗？嘉鱼，你会不会没有爸爸？我奶说冬梅婶婶家的男人就是病死了。”牛晓兵童言无忌道。 嘉鱼：“……不知道。”老黄要是不改好，反而还变本加厉，她也许真的会没有爸爸的。 13. 第 13 章 下午太阳落山陈美霞满脸疲惫的回来了。 一起回来的还有陈兰。 嘉鱼仔细瞅着，能看出两人眉眼中极力压抑的兴奋。 两人互相对了个眼神，就各回各家。陈美霞将买的西瓜送到牛婶儿家里，互相拉扯客气了一番，放下西瓜就抱着嘉鱼回家了。 牛晓兰和牛晓兵欢喜的等着牛婶儿开西瓜。 牛婶看着已经离开的陈美霞和嘉鱼，和牛叔感慨，“还是美霞会做人，你对她好一点儿，她都会还人情。不像黄国栋那个没良心的，当初美霞生娃他半点事情没做，全靠咱帮着操持，结果这几年，他看到我竟然一个笑脸都没有。” 牛叔正在修补家里瘸腿的小板凳，听到这话就道，“一个家里，有一个懂事的就成了。都要是那么懂事，老黄家不早就发达了？” 牛婶道，“你还真别说，我看最近美霞在折腾啥，比黄国栋摆摊还拼的样子，没准以后老黄家还真要靠美霞发达呢。” 陈美霞也正幻想着自己未来赚大钱的好日子。 只要想想，就觉得浑身是劲儿，一点也不觉得辛苦了。 她怀里的嘉鱼要下地，“我自己走。妈辛苦。” 陈美霞没放开，“我就想抱抱我们鱼鱼。” 没有鱼鱼，就没有她今天的收获。 原来她也能赚这么多钱啊。 今天把第一批定的货送过去，然后把账收了，又把粮食换成钱了。 在陈家村那边，她和陈兰将第一次的账分了。 她这一次就赚了1258元。 这才第一次啊。 今天她和陈兰商量好了，请陈家人帮着做事，争取把全镇的村子都跑一遍。多卖几次货。所以以后还能继续赚钱。 陈美霞兜里从来没有装过这么多钱，以前发了工资就上交给家里人了。后来结婚了，她的钱每个月都用来做生活费。至于黄国栋赚的钱，那也不属于她，而这一次，她赚的钱都是她和鱼鱼的。 回到家里关上门，陈美霞亲了亲嘉鱼的脸，“鱼鱼，妈妈赚钱啦！” 然后把钱掏出来给嘉鱼看。 潜移默化中，她已经不把嘉鱼当做一般的小孩子那样看了。觉得嘉鱼是可以分享喜悦的伙伴儿一样。 嘉鱼看到这些钱自然也开心，虽然不多，可代表美霞女士有了启动资金了。而且赚这么多钱，美霞女士肯定会更有奋斗的动力了。 她夸张的捧场，“哇，妈好厉害，赚这么多钱。可以买好多东西啦。比老黄还厉害。” 陈美霞被夸得红光满面。 嘉鱼问，“妈，你明天还出去赚钱吗？” 陈美霞笑道，“不着急，等两天再去。还要等你兰婶家里人帮咱们宣传呢。” 嘉鱼懵懂道，“就和咱在菜场那样喊吗？” 陈美霞想了想，“差不多，就是喊的地方要远一些。” 嘉鱼这才似懂非懂的点头。“那明天去摆摊？” 陈美霞也知道是该把摊位摆起来了，毕竟这生意也只能做几次。按照兰姐说的情况，农村人也不是经常买衣服。这也是第一次图个新鲜，以后就没这么好的生意了。顶多就是半人带几件衣服回去。赚不了这么多。 别的地方的村子不熟悉，容易遇到路霸村霸的惹事。 不过这都是以后要考虑的事儿了，“明天咱去百货商场，你过几天就要开学了。咱去买新鞋子新袜子。衣服可以穿幼儿园的，可鞋子还是咱们自己的。” 母女两人正在商量，黄国栋从外面回来了，手里还拎着卤肉。看包装，还是附近新开的大饭店买的。 看到陈美霞和嘉鱼在数钱，他先是一愣，然后诧异道，“这是赚钱了？” 陈美霞不自觉的挺直腰杆，“那可不。” 黄国栋好奇的问，“你这几天忙里忙外的，赚了多少？” 虽然生气，可在陈美霞观念里，两人到底是两口子。是鱼鱼的父母，她自然也不会藏着掖着。陈美霞道，“也不多，也就一千多点。” 黄国栋：“……” 这一刻，黄国栋感觉脑子发热。一千多对于他的存款来说是不多。但是陈美霞赚这一笔钱也就这么几天的功夫啊。 再看看自己，一个月也才赚几百块。 “你就靠卖仓库里积压的衣服赚的？” 看到黄国栋诧异的眼神，陈美霞心里有些痛快，是一种长期被无形贬低之后，终于扬眉吐气的感觉，“你说呢？” 黄国栋努力回忆上辈子，压根就没有这么一出。陈美霞除了开始摆摊做生意，但是后来他生意做大之后，陈美霞就回归家庭，照顾家庭了。最多就是管管家里和公司的账务。 这辈子怎么就变了呢？ 这让黄国栋有些惶恐，他很担心自己重生之后，失去了上辈子飞黄腾达的运势。 他无声的看了看陈美霞。 陈美霞道，“你那是啥眼神啊，我赚钱你就不高兴？” “高兴，当然高兴。不过美霞，你也不能光为了赚钱不管嘉鱼了。你这样长期不在家里，嘉鱼太可怜了。孩子可不能没有妈妈照顾。”他可不敢再说让陈美霞照顾他这种话了。 不是爱孩子吗，那就为了孩子回来。 陈美霞闻言，果然有些纠结了，这几天鱼鱼都是交给别人照顾的。 “我不要妈照顾，妈赚钱买鞋子！赚钱给我买吃的。我要妈赚钱！”嘉鱼脆生生的喊道。 黄国栋：“……”这兔崽子真是会拖后腿，他哄着嘉鱼，“没妈照顾的孩子多可怜啊。” “不可怜，我有鸡腿吃，有新鞋子穿，还有小人书看。” 孩子自己做出了选择，陈美霞可就没啥纠结的了。“鱼鱼要我赚钱，那我就努力赚钱。大不了我给钱请咱院子里的人帮忙照顾一下。” 黄国栋道，“孩子上幼儿园，接送怎么办？” 嘉鱼道，“爸爸可以接我！” 黄国栋：“……” 陈美霞笑着摸摸嘉鱼的头，对黄国栋道，“老黄，我也不和你计较之前的事情了。但是家里的活儿，以后你也不能都指望我。咱都是一家人，赚钱都是为了这个家过得好。以后咱们就劲往一处使。努力让咱们鱼鱼过上有钱人的生活。” 做梦！黄国栋听到最后那句话，差点炸开锅。 他这辈子不可能让嘉鱼过上有钱人生活的。家里条件好了，迟早换回去。 但是此时此刻，他也只能忍气吞声，“行吧，先这样吧。我买了菜回来给孩子吃。” 陈美霞接过卤肉，看了看，“我还没问你呢，怎么跑那饭店去买菜了。听说挺贵的。” “再贵也要吃嘛。”黄国栋可不敢说自己今天是去那家饭店吃饭了。他这阵子无心摆摊，每天收摊早，在街上晃荡。看到这新开的饭店，闻着香喷喷的味道，往日里吃过山珍海味的记忆也都涌出来了，哪里还忍得住，正好兜里还有一些钱，他就去吃了。 这还是没吃完，打包回来的。 想当年，他黄老板吃饭哪里还需要打包啊。 陈美霞可不知道他这些事情，只觉得黄国栋还算顾家的。还知道给家里买这么好吃的卤肉。 “行，你今天休息，我做饭。让咱们鱼鱼吃顿好的。” 说着把钱放好，然后拎着卤肉去厨房。 等陈美霞走了，黄国栋才把嘉鱼招呼到自己面前，“嘉鱼啊，你咋这么傻呢？” 嘉鱼低着头玩手指头，不想理他。 黄国栋自说自话，“别人妈妈在外面待的时间多了，就不想回家了。你妈妈万一也不想回家了，你不就成了没有妈妈的孩子嘛？听爸爸的，咱们一起让妈妈在家里照顾你，爸爸出去赚钱养家就行了，好不好？” 嘉鱼抬头看着他。 黄国栋顿时觉得有戏，“只要你答应配合爸爸，以后我天天给你买卤肉吃，你想吃啥都行。我还给你买新鞋子，啥都买新的。你想要啥，爸爸就给你买。好不好？” 无耻！ 嘉鱼只觉得老黄没救了。原本以为只是有点大男子主义，没想到已经到了变态的地步了。 明知道她妈现在做生意可以赚钱，竟然还一心让她妈回归家庭。这不是变态是什么？ “我会劝妈妈。”嘉鱼嘴里道。 现在美霞女士赚钱要紧，可不要浪费时间和老黄去拉扯。先安抚老黄再说。 “老黄明天要给我先买鞋子，妈说带我去百货商场买。” 黄国栋：“你……好吧。”真是不吃亏的小白眼狼。 上辈子也是这样，每次他做生意赚大钱了，她就找他要很多零花钱。那会儿想着是自己亲闺女，给了也就给了。 可是后来变本加厉的，还要对他公司一些项目指手画脚的。甚至还用他给的零花钱以公司名义投资项目。虽然最后运气好赚了钱，可还不是靠他？ 养不熟的白眼狼！ 黄国栋心里恨得咬牙，还要强颜欢笑，“好，咱们明天去买。” 晚上家里总算有了虚假的和睦气氛。听说黄国栋要去给嘉鱼买鞋子的，她对黄国栋也没了之前那么不满了。黄国栋在她心中的老实憨厚的形象是再也回不到从前了。她对黄国栋现在也没别的要求了，只要对鱼鱼好就行。 第二天一家三口吃完早餐，就一起出门逛百货商场。 这几年江市变化是真的挺大的，以前只有国营百货，现在连港城人都来开百货商场了。 里面卖的东西比国营百货的东西品种多。还有一些什么外国牌子。 刚开业那会儿，嘉鱼出生才两个月呢，陈美霞还抱着她过来看热闹。但是看完之后，陈美霞就有自知之明，知道不是自家消费水平，所以就没来过了。 现在口袋里有了钱，她底气足了。自然带嘉鱼过来消费。而且嘉鱼上那么好的幼儿园，那里面的孩子肯定也是在这里买衣服鞋袜的，她家鱼鱼可不能被人小瞧了。 一家三口来得还巧，正好碰上商场外面一家餐厅开业，好多小朋友被父母带着去排队。 黄国栋一看到那明显的标志，就知道是kfc。 陈美霞凑过去问排队的家长，才知道这是一家外国人开的快餐店，里面有啥汉堡和炸鸡的。而且这还是全国第三家店。另外两家在首都和海城。又听说这是孩子的最爱，陈美霞瞬间心动了。跑过来道，“咱们先吃东西再进去。里面还有冷气呢。” 黄国栋都无语了，买东西就买东西，吃个什么东西啊。 这白眼狼上辈子没少吃。那会儿家里发财之后，陈美霞每天就带着嘉鱼去吃好吃的。像是要补偿她一样。 他笑着道，“嘉鱼你是不是不想去，咱们先去买鞋子好不好？” “我想去。”嘉鱼道。她虽然不嘴馋这个，但是她要的是体验感。她上辈子三岁没吃过的东西，这辈子三岁就要吃到嘴里去。以后回忆起来，何尝不是美好的童年回忆？ 童年有多重要？那是后半生再成功也无法回到的过去，无法弥补的自己。现在有机会了，嘉鱼可不给自己留遗憾。 一听嘉鱼想去，陈美霞也不问黄国栋意见了，“那咱去排队！” 黄国栋：“……”又不听老子的，那还问个屁！ 他现在对陈美霞没有那么有底气，有气也不敢发，只好跟着排队。 这会儿外面还有点热，好在店里服务不错，很快就排到了一家三口了。 陈美霞让黄国栋抱着孩子，自己挤在前面点单。 价格可真不便宜！ 比卤肉鸭腿都贵。卤鸭腿两块钱一个。这里一个鸡腿堡就要十块钱！ 可是再舍不得要买啊。陈美霞咬牙买了个儿童套餐，花了12块五毛。 套餐里有一个不辣的鸡柳堡，还有一杯可乐，一份土豆泥。 从取餐到坐在桌子边上，对陈美霞来说都是很新奇的经验。反而黄国栋和嘉鱼都很淡定。 嘉鱼当然是因为对这些事情很熟悉，不过她觉得老黄这人挺能装的。走哪里都挺有派头的样子，只要他不吭声，还真让人以为他是啥有本事的人物呢。还挺能唬人，难怪之前能把她妈给唬住。 说实在的，嘉鱼以前还怀疑老黄是不是也是穿越或者重生的。毕竟一开始知道老黄做生意，她真的很惊讶，感觉老黄有点儿像是扫地僧一样，看着没本事，实际上是大佬的感觉。这种形象不就像穿越重生男主吗？但是她观察之后否定了这个想法。 哪个重生的回来，三年摆摊还原地踏步啊。老黄要是真的重生的，还混成这个样子，他以前是有多失败。看他那个自信的样子，也不像是经历失败人生的人，所以嘉鱼觉得应该是自己多想了。老黄有点小聪明和运气，但是不多。 “鱼鱼快吃，看看好不好吃。以后我经常带你来吃。” 一个月吃那么一两次，吃得起！陈美霞很有底气的想着。觉得再阔绰点儿，一周来一次都行。 嘉鱼照例先给陈美霞吃。她小手使劲儿掰了一半汉堡给陈美霞，“妈妈先吃。” 陈美霞感动极了，想推辞，但是嘉鱼伸出手往她嘴里塞。她只好感动的接过来，咬了一口，“真好吃。” 嘉鱼也美滋滋的吃起来了。感觉味道似乎是比未来好吃。估计和材料有关。这会儿的鸡肉也好吃一些。 见对面黄国栋不耐烦的坐着，嘉鱼又把不吃的土豆泥给黄国栋，“老黄吃这个。” 陈美霞道，“老黄，你看咱闺女多孝顺啊。” 黄国栋：“……”就这一口土豆泥，给他塞牙缝呢。这玩意儿他也不爱吃！ “爸爸，这个真好吃！”黄国栋正郁闷呢，就听到熟悉的声音了。他下意识偏头看了一眼，差点吓了一跳。 原来隔壁桌来了一家三口。也是年轻夫妻带着个三岁的女孩子。 黄国栋还正好都认识，就是他亲闺女和林家两口子。 14. 第 14 章 林向北一副小白脸的样子。穿着花衬衫，梳着三七分。一看就很像时下不务正业的青年。 他媳妇孙燕妮皮肤白，脸上有肉，双下巴都出来了。平时肯定也是吃好喝好。 闺女乐乐倒是穿着蓬蓬裙，白白胖胖，和未来那清瘦的样子不同。 此刻这一家三口桌上摆放许多好吃的，两口子都在大口吃汉堡。完全没考虑过要省着给孩子吃。倒是抢着吃的样子。 林向北边吃还边和孩子道，“乐乐，这个太好吃了。明天咱还来。” 孩子吃得满嘴酱料。 孙燕妮边吃边道，“咱这个月工资要花完了。” “怕什么，下个月又要发工资了。咱妈还要补贴咱的。”林向北道。“对了，我看中一双进口鞋，下个月咱去买吧。这个月咱先给闺女买了，这不是马上要开学了吗？” “好，马上换季了，我也想买新衣服了。发了工资咱就去买。”孙燕妮也是一个享乐型的时尚达人。身上穿的连衣裙是杂志上的港星同款的。连头发都是模仿林青霞盘的。 黄国栋本来正紧张呢，听到这两口子的话，气不打一处来。 难怪他闺女上辈子过那么苦。这两口子真是不知道为孩子省钱啊。月月光！ 嘉鱼小口啃着汉堡，心里感慨这两人过得真潇洒啊。作为一个上辈子把自己卷死的人，可太希望过潇洒日子了。 而且看这这两口子的形象，两人眼神清澈，皮肤都很白皙，神采飞扬，一看就是没吃过苦的样子。绝对是在经济宽裕，又有爱的家庭里长大的。带着孩子吃香的喝辣的是他们的本能了。 不过嘛，嘉鱼可不希望自己的父母这样。她是个自私的人，还是希望能当富二代的。爸妈花钱当然没问题，但是一定要会赚钱。 爸妈在九十年代躺平，意味着她要在二十一世纪和人抢有限的资源。 所以她也就羡慕那孩子三秒钟，然后靠在陈美霞怀里，美滋滋的啃自己的汉堡。 嗯，还是美霞女士好，上进又爱她。 大概是感受到有人打量，孙燕妮抬头看了过来，正好和嘉鱼还没收回来的目光对上了。 孙燕妮就看到一个相当可爱漂亮的小姑娘正看着自己，她心里一动，下意识就对着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还招招手打招呼。 嘉鱼：“……”还能咋地，当然只能配合的笑了笑，然后假装不好意思的收回视线。 陈美霞感觉到了嘉鱼的动作，也看了过去。见到孙燕妮对自家这边笑，然后也笑了一下回应。 她刚才也听到了那对夫妻的谈话，这会儿顺便扫了一眼对方那一桌。第一眼就看到那孩子，只觉得那孩子乍一看有点面善，但是也并不是长相多特别，脸胖乎乎的，眼睛倒是挺大。孩子妈妈的眼睛也是大大的，估计是像孩子妈妈。 不过谁也比不上她自己闺女好。她闺女这么小就知道心疼她。 她满心满眼都是嘉鱼，低头给她喂一口可乐。然后给她擦擦嘴。 她不知道的是，就她和孙燕妮的这一眼愣是让黄国栋心都要跳出来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慌个啥，明明是想把孩子换回去的，甚至还盼着这一天。可是这会儿，他竟然下意识的觉得不能让对方这么快发现。 幸好陈美霞和那林家人都没发现啥，也对，毫不相识的人，咋样也不可能往那方面想。他亲闺女现在胖成那样，也看不出长得像谁。这世上除了他，没人知道这个秘密。黄国栋低着头，松了口气。他觉得他肯定还是想换回来的，只不过不是现在。嘉鱼欠他家太多了，就该让林家多养养他亲闺女。等他发达了，再把孩子接回来，这样他的闺女就是一辈子没吃过苦了。反而嘉鱼这辈子都是吃苦的命。 “老黄，想啥呢，走啦。”陈美霞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黄国栋抬头，就看到陈美霞已经和嘉鱼站起来准备出门了。至于隔壁桌，还在吃。 走了好啊。黄国栋赶紧站起来了。 陈美霞纳闷的看他一眼，觉得奇怪。老黄平时挺镇定的一个人，咋来这个餐厅就看着有些不安啊。“老黄，你这是咋了，看着有心事？” 黄国栋勉强笑道，“我有啥心事啊，我是惦记着我那摊子上的生意，想着赶紧买了鞋子，好去摆摊。” 嘉鱼挑眉，以她对老黄真面目的了解，老黄不是这种人啊。 陈美霞道，“你知道努力就好。” 然后又感慨，“老黄，咱俩可真要努力赚钱了。你刚也听到了吧，人家天天都吃得起这个。” 黄国栋听不得别人夸赞姓林的两口子，“那你没听人家说钱不够花了？这种人以后日子不会好过的，注定是要过穷日子的。”未来他可都看到了。 陈美霞赶紧心虚的回头看了看，见人家离得远才松了口气，“你嘴里瞎叨叨啥啊，小心人家听到了揍你。” 黄国栋小声嘀咕，“我说的也是事实，你看他们花钱多厉害。” 陈美霞道，“人家好歹靠工资也吃得起，咱要是不做生意赚钱，靠工资可吃不起。老黄，咱可要努力啊。” 黄国栋道，“我知道，不用你催。”等过阵子他就要发财了，他也能带他闺女天天吃的。但是这闺女可不是嘉鱼。 百货商场里面东西琳琅满目，光是看一眼就知道这里面的东西和外面的价格差距很大。 陈美霞看到的第一家儿童鞋店，名字还是外文的，里面摆放的那些童鞋更是看花了眼，以她的眼光来看，款式都很好看，而且一看就是质量很好，很高级的样子。 店员介绍，这都是进口品牌。里面的鞋子都是国际设计师设计的款式。是世界知名品牌。 可把陈美霞唬得一愣一愣的，心道难怪这么好看。全世界知名品牌啊。 长见识了，长见识了。原来有钱人穿这么好啊。 黄国栋倒是没啥激动的，但是一听鞋子的价格，顿时当场就想转身就走。 一双儿童鞋，竟然就要八十八。他现在可还不是黄老板，辛苦摆摊，一天也赚不到这么多钱。而且嘉鱼可不是他亲闺女！ 陈美霞也肉疼啊，可鞋子穿在嘉鱼小小的脚上，真好看。 “穿着舒服不？”陈美霞问。 嘉鱼点头，这种专为儿童设计的运动鞋就是舒服。鞋底软绵绵的。她之前的鞋子好多是她妈做的，做工虽然好吧，但是鞋底是泡沫鞋底。有点硬，而且还不防滑。她经常担心走快了会摔跤。还有买的普通球鞋，虽然不难受，但是也比不上这鞋舒服。 有了对比，真的是知道哪样好。 见到嘉鱼喜欢，陈美霞可就没啥好犹豫的，心痛也要买，“老黄，买吧。 黄国栋小声道，“这么小的孩子，脚还要长，是不是有些浪费……” 他这边话刚说完，就看到林家两口子竟然又和他们碰上了。 林向北牵着闺女进门，孙燕妮则负责挑选鞋子。 林家两口子也发现黄国栋和陈美霞了，认出是刚刚在kfc遇到的一家三口。顿时觉得有缘分啊。一天能遇到两回，可不就是缘分吗？ 而且孙燕妮还觉得对方很有眼缘呢。 孙燕妮笑着打招呼，“你们也买鞋啊，刚刚咱们坐隔壁桌的。” 陈美霞笑着道，“是啊，好巧啊。我闺女幼儿园要开学了，带过来买鞋。” 孙燕妮道，“我们家也是。这家鞋可不错了，我闺女从小的鞋都是这里买的。这鞋做得好，对孩子脚好。” 然后吐槽，“就是孩子脚长得快，换得快。” 林向北抱着孩子过来了，“长得快也要买，总不能等孩子成年脚不长了才买好鞋吧。人要活在当下，不要想太远。” 林乐乐也拉着孙燕妮，“妈妈，买鞋子，买公主鞋子。” 孙燕妮笑道，“知道啦，知道啦，我又没说不买。” 又和陈美霞打招呼，“我先去挑鞋啦。” 然后又偏头看了眼坐在椅子上乖乖换鞋的嘉鱼，仔细看了看，“你家闺女真好看的。看着真让人喜欢。” 陈美霞骄傲的笑了笑。 嘉鱼笑着道，“阿姨也漂亮。” “哎哟，好聪明的孩子。”孙燕妮惊喜道。 林向北也看了眼，觉得确实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 林乐乐见爸爸妈妈都看别的孩子，不乐意了，拉着两人的衣服，“买鞋，买鞋。” 孙燕妮和林向北赶紧牵着她的手去看鞋子，边走还边嘀咕，“那孩子可真机灵。” 林向北笑道，“你和咱妈一样想法，都是别人家的孩子好。咱好好把自家孩子养好吧。赶紧给咱闺女挑鞋，让她去幼儿园也被别人夸。我打小就被我妈打扮得好看，是咱钢厂大院的风云人物，以后我闺女也必须是。” 看着这两口子有商有量的为孩子选鞋子的样子，陈美霞有些羡慕，这样的家庭养出来的孩子，多幸福啊。 她的鱼鱼真是可怜。爱是常常觉得亏欠，越是见识多了，陈美霞越是觉得嘉鱼给她当闺女受委屈了。 再看到黄国栋那心不在焉的样子，她气不打一处来，“黄国栋，你看看人家！” 黄国栋一直提着一颗心呢，只觉得这简直就是孽缘。 上辈子咋就没碰到过呢？这辈子倒是几次遇到了。 得亏了孩子小，都是一张胖脸没看出啥长相。 本来还在想着自家孩子在林家还算过得不错，吃好穿好，心里平衡了一些。突然被陈美霞数落，好心情立马没了。 心里想着这林家人不晚点儿来，现在这不是给他找麻烦吗？ 有这么对比，他要是不给买，陈美霞又要对他有意见了。 嘉鱼肯定也会不满，到时候就不会配合他一起让陈美霞回归家庭了。 “买，我这不是以前不懂吗？不过人家有的，咱嘉鱼肯定也要有。嘉鱼，爸爸给你买鞋！” 嘉鱼点点头，毫不客气的收下了。 之前老黄和美霞女士赚钱了，也只是改善一下家里的伙食。如今在商场消费了，嘉鱼这才更进一步感受到赚钱之后，给她带来的好处了。 就是要这样才行，感受到了家庭条件的改善带来的好处，她才能有信心继续督促两人上进赚钱。特别是美霞女士。 买了一双运动鞋，又咬牙搭配了两双袜子。陈美霞想着先买这么多，等后面穿着舒服了，再继续过来买。 准备付钱的时候，又看到林家那两口子在给孩子选头饰。 看人家头发上精致可爱的小发夹，可比她自己动手做的要好看多了。 一看就很贵。 陈美霞道，“咱也给鱼鱼挑两样发夹。” 黄国栋刚松口气，又提气了。再看看陈美霞视线投放的方向，看到林家两口子在给他闺女挑发夹呢。 他此刻就特别想摇晃陈美霞的肩膀，告诉她：“别犯傻了，那才是你亲闺女。你和你亲闺女攀比个什么？嘉鱼真的兔崽子比你亲闺女过的差，那不是应该的吗？” 他内心还在做梦呢，陈美霞已经领着嘉鱼过去挑了。 孙燕妮笑道，“你们买好鞋了？” 陈美霞道，“是啊，我闺女有主见，自己挑的鞋。我看她头发也长出来了，我给她买点发夹。” 孙燕妮道，“你闺女可爱，那是得好好挑挑。对了，你闺女在哪里上幼儿园呢？” 陈美霞笑道：“未来英才幼儿园。” 她都没来得及吹这个幼儿园的好处，林向北和孙燕妮就都反应过来是哪一家了。 林向北道，“就去年乐乐去念了一个月的那家幼儿园，中外合资开的。” 孙燕妮道，“那家幼儿园啊，挺好的。就是教的东西太多了。” 陈美霞笑道，“是啊，教艺术，还教外语。” 孙燕妮道，“是啊，我们去年也去报名了，上了一个月，我闺女就不爱去了。我们想着太辛苦了，就帮她转学了，现在在钢厂幼儿园，每天就是做游戏，也不用学东西，她就很快乐。” 林向北道，“快乐最重要。” 孙燕妮点头。 两口子都是没吃过苦的人，长大了直接接了长辈的工作，单位分配房子。 两人想的是，反正以后闺女也是要接替自己的岗位的，单位也要给分房子住。不愁吃喝，干啥还要那么辛苦呢？ 陈美霞就难以理解这两口子的心态了。都不知道咋接话了。 在她看来，鱼鱼能接受这种好的教育，以后有成才的机会，多难得啊。 实在想不通为啥有钱家庭竟然是这种想法。 不过看这两口子也不像不爱孩子的样子，这不，连当爸的都在细心给孩子挑选发夹试戴呢。 嘉鱼拉了拉陈美霞的衣服，“妈妈，好看吗？” 嘉鱼挑了两个红色的蝴蝶结发带。这款式以后很多年都很流行呢。 陈美霞也没时间想那么多了，“鱼鱼喜欢这个吗？那咱们就买这个？” 嘉鱼点头。然后催着陈美霞去结账，她可太害怕美霞女士被这躺平的两口子影响了，到时候又要改变观念不努力了。 双方也是萍水相逢，不过林家人倒是给陈美霞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一路上她就和黄国栋感慨，觉得别人家的孩子比鱼鱼幸福。人家孩子从小就穿那么好的鞋子，鱼鱼三岁才开始穿。 而且看人家那闺女比鱼鱼还胖，脸都养成包子了，肯定没少吃肉。 黄国栋都有些听不下去了。 心道你是不知道以后你亲闺女会过得惨，瘦成竹竿了。 15. 第 15 章 有了和林家人见面的经历，黄国栋都没心思心疼自己花出去的钱了。他现在脑子里想的都是赶紧赚钱，然后让两个孩子各归各位。免得他提心吊胆的。 回到家里，趁着陈美霞去做饭的时候，见嘉鱼在收拾发夹，他就拿着嘉鱼的发夹，“喜欢吧？” 嘉鱼没理他。又继续去收拾自己的小鞋子。 黄国栋锲而不舍，把嘉鱼掰过来面对自己，“嘉鱼啊，咱可说好了，爸爸给你买东西。你让妈妈在家里照顾你。” 嘉鱼道，“妈妈没钱，谁给我买吃的？” 黄国栋道，“我买啊，我会赚钱，赚大钱。家里大钱都是我赚的。” 嘉鱼道，“别人爸爸天天带孩子去吃肯德基！你能吗？妈妈一起赚钱，就可以天天带我去吃肯德基。” 黄国栋郁闷，心道你不配和人家比。 但是也不能这么回答，要不然这丫头肯定要闹。 “当然可以！” 嘉鱼道，“我不信，你先带我吃一个月！别人说做生意的人最会骗人了，老黄是做生意的，也会骗人！” 黄国栋：“……” 黄国栋又想到了上辈子的经历，上辈子这死丫头也是鬼精鬼精的，从小小嘴就能叭叭叭的说。他身边那些股东容易被她鼓动。果然三岁看到老！ “嘉鱼，你可要乖点，你妈说你最懂事了，不懂事的孩子可不是好孩子。” 这是想pua？ 嘉鱼道，“人家的爸爸不止带孩子天天去吃肯德基，还说快乐最重要。” 黄国栋听到这话差点炸了，这嘉鱼是怎么回事，怎么就总是念着姓林的？ 虽然他是想把孩子给换回来，但是那是在自己比姓林的更优秀的情况下。他可不想被姓林的比下去。 未来的黄老板想到了自己被未来那个贫穷的退休工人给比下去，这种落差感就让他心里堵得慌。 有一种风水轮流转的感觉。 他板着脸道，“那你怎么不去给人家当闺女？” 嘉鱼道，“我想啊。” 黄国栋脸色一变。 上辈子是他不想要嘉鱼这个闺女，现在这死丫头有啥资格不要他这个爸？ 他顿时脸色十分难看。 嘉鱼一看，不对啊，这一次脸色比哪一次都难看啊。可别要揍她。 甭管是不是，先下手为强。 嘉鱼立马扯着嗓子哭了起来。 “咋了咋了？”陈美霞第一时间拿着锅铲跑进来了，见到嘉鱼嚎啕大哭，虽然没见到眼泪，也心疼坏了。 再一看黄国栋，竟然黑着脸。 “黄国栋，你是不是欺负鱼鱼了？你竟然对孩子动手？” 黄国栋顿时有苦说不出，他自己气得肚子疼呢，“我没有！” “那孩子咋哭了？” “我不知道啊。” 陈美霞过来抱着孩子，“鱼鱼，是不是爸爸揍你了？” 嘉鱼摸摸脸，“爸爸脸好凶，我害怕。” 太可怜了。陈美霞心疼不已。这么乖巧的孩子，还要被黄国栋吓唬。 “黄国栋，我和你拼了！” 陈美霞顿时拿着锅铲就揍过去了。 嘉鱼：“……” 黄国栋赶紧站起来往外跑，陈美霞也追了出去。幸好大院的人多，看到这状况立马拦住了。 牛婶更是抱住陈美霞，让她别冲动。陈美霞指责道，“鱼鱼平时多乖巧一孩子，他还凶鱼鱼。那么小一个孩子被他吓哭了。婶儿你知道的，我家鱼鱼平时都不哭的。” 牛婶一听也指责黄国栋，“国栋，这就是你的错了，你咋能这样呢？你咋能对鱼鱼动手那会儿？” 咋就变成动手了？ 黄国栋被牛叔拉着，憋屈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旁边大院里一群婶儿们也开始指责他。 连陈兰也听到动静出来了，“你家多好的孩子啊，谁不羡慕，咋还打孩子呢？国栋啊，我可要说你一句不是了。我们家两个皮小子，平时也不咋挨打的。你可真是不对。” 黄国栋：“……” 嘉鱼从屋里出来，仰着小脸蛋，露出红红的眼睛，“不怪老黄了。不怪他了。” 黄国栋想咬牙，被牛叔掐了一把，“孩子都为你说话了，你啥态度？” 牛婶道，“小黄啊，可不能揍孩子了。” 黄国栋，“我没有……算了，我不会了。” 陈美霞道：“你得保证。” “我保证！”黄国栋忍着憋屈道。他是真怕了。 这也是这三年多，他一直强颜欢笑的缘故。哪怕他对嘉鱼真是咬牙切齿了，平时还要装成好爸爸，就因为陈美霞和这个蠢婆娘，还有这满大院多管闲事的人。 牛婶儿是大院里面的调解员，任务就是调解家庭纠纷，可不能让乱子更大。这会儿黄国栋表态了，她也赶紧劝陈美霞算了。 陈美霞刚刚是很激动，现在也冷静下来了。也不想闹得难看。谁也不想被人看笑话，她也一样。更不想鱼鱼因为家里不和睦，被外面笑话。 “没事了，我刚也太冲动了。当妈的就是这样，心疼孩子。” 这话引起了周围许多当妈的人的赞同。 当妈的是容易心疼孩子。 一家三口回到家里，外面的人也散了。 陈美霞问嘉鱼，刚刚发生什么事情了。 嘉鱼道，“老黄让我……” 黄国栋怕嘉鱼口没遮拦，说出他利用孩子劝陈美霞回归家庭的事情，立马道，“咳咳，嘉鱼想吃肯德基，我就对她发脾气了。这是我不对，以后我肯定经常带她去。嘉鱼你说好不好？” 嘉鱼道，“好。” 陈美霞顿时明白了，原来还是因为穷这个事儿。因为穷，孩子想出去吃点好吃的，都要被老黄凶。别人有钱，天天带孩子出去吃好吃的。 她要更努力赚钱，指望老黄是不行了。 她白了眼黄国栋，继续去做饭。今天要给鱼鱼做点好吃的。 这一刻陈美霞突然觉得老黄有点没用，赚钱不舍得给孩子，在家里做饭还难吃！ 等陈美霞走了，黄国栋又想板着脸，结果嘉鱼就张嘴了。 “别别别，爸爸不凶你，爸爸笑。”黄国栋扯起嘴唇。 “爸爸疼你，你咋哭呢？你说是不是？” 嘉鱼没理他。 黄国栋只好道，“每天吃肯德基，吃一个月。咱说好了，吃一个月后，劝你妈在家里照顾你。” 嘉鱼这才点头。 不管如何，先拖一个月再说。 黄家这一场小闹腾都过去了，不过大院的孩子倒是对嘉鱼十分羡慕。因为嘉鱼的妈妈为了护着嘉鱼，会和嘉鱼的爸爸打架。 不像自己家里，一般都是混合双打。 美霞阿姨可真是最好的妈妈。 当然了，最让人羡慕的还是嘉鱼每天晚上都有肯德基吃。 嘉鱼可不管是不是垃圾食品，这年头哪怕是住城里，也没有未来那样到处都是荤腥啊。 所以短暂的吃点肉，也是可以的。 不过嘉鱼也懒得去店里吃，每天让老黄给她带回来。 她自己不吃，就给陈美霞吃。 正好陈美霞每天摆摊辛苦，吃点油水补补。因为嘉鱼要开学了，陈美霞也不着急去乡下搞什么内购会卖衣服了。先把摊位给开起来了，然后让陈兰回老家带着陈家人去附近村子宣传。 把附近的村子都安排好了，她再找个时间回去做推销就好了。 请假虽然好请假，可不能拖着时间长了。真的请长假，那就是给厂里开除她的机会。 幼儿园比小学提前一周开学。 开学这日，陈美霞和黄国栋一起送嘉鱼去上学。黄国栋还特意把自己打扮了一番。还梳了个大背头。 嘉鱼：“……”就知道老黄没这么好心。 黄国栋梳好头发之后，就对嘉鱼道，“记得爸爸说的话，要在学校里和小朋友做好朋友，特别是和小女孩做朋友。” 陈美霞道，“行了，这都是孩子自己的事情。咱孩子人缘好得很。咱这条街的孩子都喜欢咱家鱼鱼。” 嘉鱼点头，这可不是吹牛，她只要出门玩，哪个小朋友都愿意跟她玩。 黄国栋无语，和这大院的孩子玩得好有个屁用。 要和校长家孙女玩得好！ 出门的时候，嘉鱼一身背带裙，戴着遮阳帽，被黄国栋背着。 陈美霞还在边上给她用小风扇扇风。 这阵仗，可把一群孩子羡慕坏了。 还有人看到了嘉鱼脚上的新鞋，更是哇哇直叫。“妈，我要买鞋，买嘉鱼那种鞋！” 嘉鱼自己则唉声叹气的。她真的不想这么搞啊，可老黄这次所图非小，非得这么殷勤。 也不知道老黄的目标是谁，待会儿她得好好观察。 学校离得远，得坐公交车去。 陈美霞想着到时候搞一个儿童座椅。这样以后接送孩子方便。 一路上，她都叮嘱嘉鱼要保护好自己，要是被人欺负了，一定要和老师说，回来了也要和她说。 一直带身边的孩子，突然送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光是想想，陈美霞都不忍心的。哎…… 好在嘉鱼很镇定，“没问题。妈放心。” 黄国栋心说，上辈子嘉鱼这丫头在学校里就是风云人物，身边常年跟着一群人。 从小到大就没听说过有人欺负她的。 不过那都是靠着他的钱。 哼，这辈子他不给那么多零花钱了，没准嘉鱼这丫头还真会被人欺负的。 他正琢磨着，车就到了幼儿园门口的车站了。 三人刚下车，黄国栋就看到常校长的孙女常欣了。 常欣被一个身材微胖的老妇人抱在怀里，正交给门口的老师。 常欣一落地，就自觉往学校里面走。头都没回。 黄国栋顿时觉得，这也是个没心没肺的丫头。不过常校长咋没来，白折腾了。他还以为能见到常校长，拉拉关系的。 嘉鱼一直盯着黄国栋，看到黄国栋一直盯着那个瘦瘦小小的小姑娘，顿时就觉得不对劲儿了。 老黄的目标是这孩子的家里人？ 她正琢磨着，黄国栋已经一把把她抱起来，跑校门口往里面送了，后面跟着的陈美霞甚至都没来得及说上话。嘉鱼就被塞给老师了。 好在嘉鱼还记得和妈妈告别，“妈妈再见。” 陈美霞顿时眼红了。就眼睁睁的看着嘉鱼走进了幼儿园里面。家长不让进，她只能扒拉着大门，眼睛不眨的盯着孩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面，还舍不得走。 黄国栋：“……”至于吗？ 不过他也勾着脑袋看了看，看嘉鱼有没有跟上常欣。 哎，也不知道这白眼狼能不能办成事情，可别白瞎了自己花的这么多钱。 16. 第 16 章 嘉鱼确定老黄的目标就是这个眉间一点痣的小姑娘了，瞧他那迫不及待把她往人家后面送的样子，太积极了。 虽然嘉鱼不打算配合黄国栋，可她还是挺好奇的，这小孩家里啥关系啊？ 她跟在老师身后，时不时的瞄一眼那个低头走路的小姑娘。 负责送她们的老师将两人送到教室交给带班老师就走了。 老师姓周，圆脸短发，是一位看起来让小朋友特别觉得有亲和力的老师。 周老师很温柔的将两人带进班级里面，虽然知道两个孩子的姓名了，但是还是重复确认了一遍，借此机会和两个小朋友进行初步交流。 嘉鱼说了自己的名字。 她还解释了自己名字的意思，她的名字是美霞女士取的。嘉是美好的意思，鱼取自年年有鱼的意思。 美霞女士文化水平不不高，取的名字也带着她最质朴的意思。 这名字也正好符合嘉鱼上辈子的名字。嘉鱼也挺喜欢。 总比老黄要好，老黄一开始竟然还准备给她取名“家余”二字，说是贱名好养活。 幸好美霞女士没有听他的破话。老黄才是这个家多余的。 负责嘉鱼幼儿园的老师姓周，一位年轻的短发女老师。 听到嘉鱼脆生生的回答问题，还这么条理清晰，第一印象就很好。 觉得这应该是本届最好带的孩子了。 再轮到常欣的时候，常欣低着头，说了一句，我叫常欣，就不吭声了。 周老师见状，就有些担心这个孩子了。 在通讯录的备注中，这个孩子是不爱和人接触，也不爱说话的类型，而且挑食，性格古怪。园长特地交代过，要特别关注。本来这样的孩子是不会招进来的，可是孩子爷爷和院长关系很好，这才答应招进来试试。如果实在不适应，这孩子迟早也是要转学的。 周老师摸摸常欣的头发，看了一圈，最后将常欣和嘉鱼安排在一起了。她觉得常欣这种孩子在懂事的嘉鱼身边，就不担心会不给同桌欺负了。 两人坐在第二排的位置上面。旁边都是差不多大的小朋友，有些还在哭。 嘉鱼：“……” 好在离她近的常欣挺安静的。就是一直抿着小嘴不吭声。 嘉鱼看到常欣这个样子，有点可怜巴巴的感觉，就伸出手和她握手，“我叫嘉鱼，以后我们就是同学啦。” 常欣看了嘉鱼一眼，她瓜子脸，三岁的孩子，竟然连包子脸都没有。 这小姑娘的家庭也不可能营养不良吧。嘉鱼心里疑惑。 她一直伸手，见常欣没伸手的意思，就笑着拍拍她的手，就当握手了。然后也没再打扰人家。小孩子也有自己的交朋友自由嘛。 嘉鱼也没打算利用这孩子做什么。老黄那任务，她压根不放在眼里。 利用一个孩子，她觉得挺可耻的。 她要是真这么干了，那还有啥理由去看不起来黄呢？ 嘉鱼不知道的是，她收回手之后，旁边坐着的常欣小朋友一直偷偷的瞄她的手。 很快，班上小朋友都来了。 这种英才幼儿园班上学生不多，二十人。 嘉鱼数了数，男女对半了。估计是特意调整过的。都是一群小娃娃。不过比起嘉鱼之前两岁的时候去幼儿园情况要好。哭的人还是少数的。 第一节课老师给大家互相介绍了一遍，然后也没着急上课，而是发放小零食，打开电视机播放动画音乐，让孩子们边看音乐，边唱歌。这一招还挺有效果，一下子就把那些要哭不哭的孩子给安抚好了。 看完之后，周老师笑着提问，问童话片里面出现了几个人。 嘉鱼看了一圈，决定还是出个风头。 家里给她出钱读这么贵的幼儿园，她总要拿几朵小红花回去哄哄美霞女士。 嘉鱼举起小胖手站起来，然后回答，“五个。” 周老师笑道，“那黄嘉鱼同学知不知道是哪五个啊？” 嘉鱼心里想着，这要不是老师喊她一声黄嘉鱼，她都忘了自己这辈子姓黄了，是老黄的黄。长大了她就改姓，和她妈姓。 嘉鱼就掰着手指头，开始一个个念里面出现的名字。 周老师听到了有些惊喜。 因为这动画片不是国内目前出的片子，而是国外用于教学的动画片，幼儿园的投资商买回来进行翻译之后用于教学。除了他们这些学校，外面是拿不到资源的。所以不存在孩子们自己看过。 结果这孩子竟然都把名字记住了。 周老师很高兴，果然给嘉鱼眉心贴了一朵小红花。 于是嘉鱼就成了全班第一个获得小红花的小朋友，引得别的小朋友都朝着她看，眼中都透着羡慕。 嘉鱼觉得自己小脸都要忍不住红了。但是转念又安慰自己，她这么积极主动，也算是给大家带好头了。 果然，后面周老师再播放动画片的时候，小朋友们看得可仔细了。 再次提问的时候，大家都抢着回答了。 嘉鱼也没再抢答，把机会留给别人。 周老师又送出几朵小红花之后，见嘉鱼一直没举手，就过来问，“黄嘉鱼同学，你怎么不回答问题啦？”她觉得不是嘉鱼回答不出来，因为后面的问题都很简单。 嘉鱼指着自己的眉心，“我已经有一朵小红花了，要让别人也可以得到小红花。” 周老师：“……”这是什么绝世好宝贝。这么小就这么体贴，还这么谦让。 不过这可是英才幼儿园啊，周老师教育道，“黄嘉鱼同学可真是好孩子，但是优秀的人不能隐藏自己的能力，要展现自己的优秀。所以你也可以继续争取的。也许老师不会再选你，但是你要主动争取机会。” 嘉鱼心道这不愧是英才幼儿园啊，老师从小就教授竞争意识。 这是让她们这批九零后准备开始未来卷起来了吗？ 她乖巧的点头，“知道啦，周老师。” 剩下的时间里，周老师又努力给大家制造得到小红花的机会，嘉鱼也跟着举手凑热闹。一共举了五次，周老师只给了她一次机会。 最后嘉鱼就成了全班唯一一个获得两朵小红花的小朋友了。依然是全班最知名的小朋友。 嘉鱼发现，坐在她旁边的常欣小朋友一直偷偷瞄她手背上的小红花。 刚刚这位也没举手回答问题，现在这么盯着，嘉鱼觉得她可能是需要一朵花。于是将自己手里的花撕下来，“送给你。”反正一朵小红花而已。 常欣盯着她的手，摇摇头。然后继续沉默的坐着。 嘉鱼又重新贴自己手上了，她没学过儿童心理学，所以也不懂咋和孩子接触。这事儿还是让老师烦恼吧，她毕竟是来上幼儿园的。 一节课结束，老师也不上课了，上厕所的上厕所。回来之后就开始发零食吃，棒棒奶糖。 在座的能来这里上学的，家里基本条件都不错，也不缺零食吃。但是大概是学校里面的零食比家里的香的，一个个吃得香喷喷的。嘉鱼偶尔也有些羡慕这些真正的小朋友，因为这个年龄段的小朋友应该是没有啥烦恼的。不像她整天操碎了心，也无法体验真正童年快乐。 “你爷爷是不是小学校长。” 嘉鱼正感慨，旁边就听到小朋友大声说话的声音了。 原来是一个胖小哥上完厕所回来，就跑常欣身边来了。他还故意站得挺直，装作很高的样子。要吓唬常欣。 嘉鱼：“……”不会吧，幼儿园也搞霸凌? 常欣低着头不搭理人，这胖小哥就不高兴了，“别以为你不承认，我就不认识你了。我堂哥说了，他校长的孙女就叫常欣。校长是坏人，你回去告诉你爷爷，不许罚我哥写作业了。要不然我就揍你。” 常欣听了往后缩了缩。 嘉鱼看到了，立马道，“小孩子不能打人，我要告诉老师的。” 胖小哥大概在家里称王称霸习惯了，见嘉鱼管闲事，立马道，“你敢告状，我就给你打针，我妈妈是医生。打针可疼了，扎你胳膊和屁股。” 嘉鱼正想说她不怕，常欣突然尖叫，“啊——” 尖锐的声音，吓得胖小哥惊呆了。 周老师和另外一位年龄大一点的生活老师也跑过来了。 见常欣吓哭了，立马道，“怎么回事？” 胖小哥吓坏了，“我没揍她。”然后也跟着哭了。 周老师知道嘉鱼头脑很清晰，就干脆问嘉鱼。 嘉鱼当然是实话实说了。 反正就是被这小胖哥吓唬了。 但是小胖哥现在也在哭，周老师只能一起哄。 好在小胖哥是个要面子的，被生活老师用激将法给哄好了。至于常欣，咋哄都没用。哭得厉害。连糖果和饼干都没用。 嘉鱼看着，觉得实在可怜。回忆了一下刚刚的经过，提醒周老师，“老师，她是不是很怕打针。” 周老师就和常欣保证，没人可以给她打针的。可小姑娘不信，还是哭。周老师赶紧喊小胖哥过来，“张鹏同学，你过来。” 刚被哄好的张鹏就过来了，委屈道，“我真的没揍她。” 周老师道，“但是你吓唬她了。你现在要道歉，要和常欣同学说，你不会让你妈妈给她打针。以后都不会。” 张鹏在家里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但是第一天进学校，还是有点怕老师的。这会儿只好听老师的，“对不起，我不会让我妈妈给你打针的，以后也不会。” 常欣将头埋在周老师的怀里，这才止住了哭声。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这么一闹腾，上午后面的课程自然也上不了了。好在是第一天，也是大家互相认识的时间，并没有什么重要课程。 只不过中午吃饭的时候，常欣只吃一点点饭就不吃了，而且周老师是哄也哄不住。最后也没辙了。 嘉鱼倒是很对得起家里交的生活费，努力大口把饭菜吃的干干净净的，还将小盘子送回原位。送餐具的时候，她听到周老师和生活老师在小声议论，似乎在说常欣的事情。看那意思是，要是一周还这样，可能就要和家长反馈了。免得孩子自己不舒服，也影响别的孩子学习。 嘉鱼想到当初招生要求挺高的。英才幼儿园和别的幼儿园不一样。安排的课程很多，所以也不能让太调皮和太拖后腿的孩子在班上影响其他小朋友。 哎，没想到这个时代的小朋友已经开始卷起来了。 难怪未来那么卷，原来早有苗头啊。 下午没啥课程，睡完午觉起来后，老师给孩子们发书包和校服，老师告诉学生们，衣服都放在了书包里，拿回家让家里人清洗好，明天穿新衣服上学。 考虑到马上换季，校服是三件套，长裤短袖和外套。男孩和女孩的区别就是男娃衣领搭配是小领结，女孩子的衣领是蝴蝶结。书包则是米老鼠的图案，很得孩子们喜欢。 嘉鱼将书包放好，回到座位，就听到自己旁边坐着的常欣肚子传来咕噜噜的声音。 她顿时看了眼常欣。中午还挑食呢，这会儿就饿了？ 嘉鱼从来不挑食，她上辈子自己创业成功后也不挑食，啥都吃。 作为一个能吃能喝的孩子，嘉鱼有些不理解为何有人宁愿饿肚子也不好好吃饭。 反正她中午是吃得饱饱的。 她口袋里还装着中午剩下的饭后点心——一块小饼干。 她拿出来，递给常欣，“给你吃。” 常欣看她不说话。嘉鱼叹气，大概是自己具备成年人的记忆，所以对小朋友还是有些心软和耐心的，特别是这种看着可怜巴巴的小朋友。 “吃吧，小朋友不能饿肚子的。” 还帮常欣撕开纸包装。递给她。 常欣见状，低头咬了一小口。看了一眼嘉鱼，然后继续低头咬了一口。见嘉鱼没反应，这才接过去塞进嘴里，几口吃完了。 嘉鱼道，“以后吃饭要好好吃，这样才不会饿肚子。小朋友多吃饭才能长高高，长壮壮的。” 也不知道这小朋友听懂没，嘉鱼只看到对方眼巴巴的瞅着自己。那小模样仿佛是还期盼她再拿出一块出来。 嘉鱼翻开口袋给她看，“没啦没啦。下次你不想吃也可以放口袋里装着，等饿了吃。” 好在下午还有下午茶点心。 这第一天上课倒是没咋上，但是吃喝倒是不少。以后早上都要在这里吃。早餐午餐加上两顿饭后点心，相当于一天在这里吃四顿。 嘉鱼是着实享受了一把好学校的待遇。嘉鱼吃东西的时候，就发现常欣自己吃了一块饼干，又把剩下的放在了自己的小口袋里面。 还挺聪明嘛，嘉鱼笑了笑。常欣见嘉鱼看她，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饼干给嘉鱼。 嘉鱼摆手，“不用，你自己留着吃。我吃饱了。”然后笑得更开心了。想着这小孩还挺懂事的，还知道还人情呢。 见到嘉鱼的笑容，常欣抿着嘴也笑了起来。 嘉鱼感慨，小陪朋友之间就是单纯，一块饼干就可以获得对方的善意。她觉得自己应该要更投入自己的童年时期，珍惜这段来之不易的童年。 幼儿园下午放学早，家长们早已在门口等着了。 家长是不能进来楼的，只能在操场上规定的地方排队领孩子。 嘉鱼背着小书包下楼，远远的就看到了陈美霞了。她大概是来得早，排得还挺前面的。 看到嘉鱼了，陈美霞本有些紧张的神色立马兴奋起来。对着嘉鱼招手。 嘉鱼也回应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嘉鱼发现，排在第一个的是早上送常欣上学的胖奶奶的。 签字之后，常欣就被老师带过去了。 嘉鱼发现，常欣虽然乖乖的跟着走了，可是状态就和刚刚在教室里面的有些不一样。感觉有些绷紧的感觉，这种变化不大，但是嘉鱼和她相处一整天，感受过她完全放松的姿态，所以就有些敏感。这是不想回家？ “黄嘉鱼。”老师喊了嘉鱼的名字。 嘉鱼回过神，赶紧投入了满怀期待的陈美霞的怀抱。 “哎呀鱼鱼。”陈美霞高兴的一把抱住闺女，本来她和黄国栋约好了，让黄国栋接孩子的，毕竟黄国栋离得近。在这附近摆摊。 但是今天她是一直坐立不安，早早就收摊过来了。 看到嘉鱼一切都好这才放心，她还发现了嘉鱼脸上的小红花。 “这是啥？” 嘉鱼立马道，“这是老师奖励的小红花，只有答对问题的孩子才有奖励，全班就只有我得到两朵。”为了哄美霞女士开心，她也是不在乎脸面了。 陈美霞果然一脸惊喜，然后又激动。在她看来，这幼儿园都是聪明孩子，参与的精英教育，她闺女能名列前茅，那就是非常优秀。她可不管三岁孩子差距有多大，反正她闺女得的小红花最多！ “太好了，我们鱼鱼真聪明，真棒。走，妈妈带你去吃好吃的。吃肯德基。” 嘉鱼摇头，“不想吃，想吃肉包子。” “好好好，吃肉包子。”陈美霞笑着应了。 嘉鱼还从口袋里掏出剩下的饼干，塞陈美霞嘴里。然后告诉她自己今天吃了多少好东西，家里交的学费，她是一点都没吃亏的。 陈美霞听得眼泪汪汪的，她的鱼鱼也算是过上好日子了。这一刻她是觉得让鱼鱼来这学校是多么明智。 母女两人刚走出校门，竟然碰到了黄国栋。他也在门口伸着脖子看呢。 看到这一幕，陈美霞心情复杂，她现在对黄国栋再没了最初的印象了，但是就冲着他有时候对鱼鱼这些态度，她又觉得还能凑合。 “老黄，你咋来了，不是说了我过来接吗？” “我这不是不放心嘉鱼吗？”黄国栋满怀期望的看着嘉鱼，“嘉鱼，今天在学校咋样，和同学关系好吗？” 嘉鱼道，“我都没认识大家。” 陈美霞道，“第一天能认识啥人啊。咱鱼鱼没哭闹，就是最优秀的了。走，今天鱼鱼要吃肉包子，咱去国营饭店买去。要说吃肉包子，还得是国营饭店。” 黄国栋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心里有些不爽，又不敢情绪上脸，这会儿只能吐槽，“那种服务意识差的饭店，有啥好去的。哪里还吃不到肉包子了。” 现在那些国营饭店的服务员还都很嚣张呢，哪里比得上未来那些私人大饭店的服务意识。 黄老板坚决不去受这个气，他上辈子吃饭，那可真是宾至如归的。 但是陈美霞很坚持，“味道好最重要，难得我们鱼鱼要吃。” “行吧行吧。”黄国栋也不多说了，心里吐槽，只知道吃吃吃，一点事情都办不好。小兔崽子，可别让他白忙活，白付出了。 嘉鱼第一天上学就获得两朵小红花的事情在大院里面被传开了。陈美霞从带嘉鱼进院子开始，逢人就说这个事情。还不让嘉鱼将小红花取下来。引得大院里许多人凑过来看热闹。 嘉鱼：“……” 黄国栋看得堵得慌，就这么点事情值得这么吹？ 黄国栋是不愿意嘉鱼被太多人夸赞的，因为他亲闺女读书不行。 被林家那两口子耽误了，乐乐上辈子回到家里的时候，没有接受过好的教育。嘉鱼都要出国深造了，那孩子才上了一所普通大学，工作都没找到。那可怜孩子回到家里之后，就被嘉鱼给比下去了，活在嘉鱼的光环之下。身边的人都劝他把两个孩子一起养着，说嘉鱼这么优秀，又是从小养到大的，和亲生的没两样了。真要是送走了，迟早要后悔。 咋可能没两样呢？说一千道一万，不是他亲生的。 现在黄国栋自然也不希望嘉鱼太优秀，到时候让乐乐那孩子回来又被比下去了。可这不是他能控制的。 黄国栋等不及了，晚上吃完饭，他就偷偷叮嘱嘉鱼，要赶紧和小朋友好好交朋友，“早上那个和你一起进学校的小朋友和你是同班吗？” 嘉鱼一听这话，顿时就知道，她猜的没错，老黄目标就是常欣。 目前她知道的就是常欣的爷爷是校长。 也不知道老黄图谋什么。 嘉鱼道，“我们在一起上课。” “那你们关系咋样？”黄国栋激动道。 嘉鱼摸摸脑袋，“她不爱说话，我们都没说话。” “那你要主动找人说话啊，要主动交朋友。这样你才会有很多朋友。” 嘉鱼满脸不乐意，“我有很多朋友。” 黄国栋有些激动，“那些朋友有啥用？这个朋友才好。爸爸告诉你啊，你和她处得好了，爸爸就能赚钱给你天天吃肯德基，穿新裙子。” 嘉鱼道，“我不敢和她交朋友，她爷爷是校长，校长要罚人写作业的。” 黄国栋道，“校长也不会乱罚人，你这么聪明，肯定不罚你。你和她关系好了，以后上小学也方便。咱家没有实验小学的户口，以后不能去上学咋办？” 嘉鱼可不信是为了她读书，再联想到老黄在实验小学门口摆摊，难不成老黄是想借校长关系，去谋取生意上的一些福利？比如租学校的店铺？她觉得自己似乎找到了老黄的目的了。 不过嘉鱼可不会帮他。 “老黄你要努力赚钱买房子啊，要不然我不能上学啦。”嘉鱼担忧道。 黄国栋：“……房子我会买，但是你也要说话算话啊。你可是答应爸爸的，要和小朋友好好做朋友的。我还给你买新鞋了。说话不算话的孩子，可不是好孩子。” 嘉鱼懵懂的看着他，“好吧。” 黄国栋道，“乖孩子。” 嘉鱼看着黄国栋，对于上学这个事情，她倒是不担心。反正她妈肯定会让她上的。实在不行，上不了也没差别。 但是美霞女士那生意的事情，她还是要找机会提醒一下。她是真怕老黄在她这里行不通之后就从别的方面搞破坏。她不敢直接和陈美霞说的缘故是担心直接说了之后，陈美霞去找黄国栋对峙，直接撕破脸。她现在完全拿不准老黄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哎，家里果然不能有拖后腿的人。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比起嘉鱼，陈美霞就没想那么多了。 嘉鱼已经开始上学了，看样子在学校适应不错。她也要开始和陈兰搞第二次农村内购会了。她现在对赚钱很迫切。 所以晚上吃饭的时候，她就和黄国栋说了，等后面忙起来了，让黄国栋去接孩子放学。 嘉鱼道，“我喜欢老黄接我。” 黄国栋：“……”这时候就喜欢了？ 不过也正好合心意，他多去接几次，没准就遇到常校长了。“好，我没问题。” 陈美霞满怀希望，“咱家一直这样互相搭把手，这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也许过两年，咱家就能住上自家房子了。” 现在家里住的就一个单间，用帘子隔开了。虽然收拾得干净，住的也还算舒服，可到底不算自家的房。她很希望买楼房，让鱼鱼有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陈美霞去上班，黄国栋送嘉鱼去上学。 新的校服连夜洗干净晒干了，嘉鱼穿着幼儿园的园服，背着书包。陈美霞又用新发夹给她扎了两个小揪揪。她又成了大院里最靓的孩子。 和嘉鱼一样大的牛晓兵在地上打滚，“嘉鱼爸爸送她去上外国幼儿园，我也要去！我要穿好看的衣服。我还要米老鼠的书包。” 牛婶儿用毛巾拍他的小屁股，“让你爸拿钱，就看他舍不得的了！” 牛晓兵哭的更厉害了，“我要去嘉鱼家里。” 牛晓兵这么一哭闹，惹得其他上幼儿园的小朋友也跟着闹起来了。 嘉鱼：“……” 黄国栋心里有些不爽快了。上辈子他不知道嘉鱼不是亲生的，他也给嘉鱼最好的生活条件，让他被人羡慕。现在知道是亲生的，结果还是他让嘉鱼过上了这样让人羡慕的生活……憋屈！ 一路上又仔仔细细叮嘱嘉鱼。 嘉鱼又趁机要了五块钱的好处费。 到了学校门口，黄国栋就开始左看看右看看，又看到常欣被人送到门口了。不过依然没看到常校长，黄国栋顿时没心情了，垮着脸将嘉鱼送给老师就走了。 嘉鱼倒是没管他，因为她看到那个送常欣上学的奶奶正在和老师交涉。表情很不好。 常欣则一直低着头。 嘉鱼走过去，就听到那奶奶很不高兴道，“反正我只说这么一次，以后不要给她带东西回家吃了。要是吃出问题了，我是要找你们负责的。” 负责接孩子的老师连连点头，“您放心，我会叮嘱老师的。” 这奶奶才满意的走了。 老师吐了一口气，才带着嘉鱼和常欣以及其它班几个孩子往里面去。几个小朋友排成两队，乖乖的跟着老师后面走。一个个摸着自己身上的小书包，笑容灿烂。只有常欣垂头不开心。 想到昨天是自己出主意让常欣带东西回家吃的，这会儿她心里也有不踏实。 嘉鱼小声问常欣，“怎么了，你不能吃那些东西吗？” 常欣抬头看着嘉鱼，却没有说话。只是小嘴唇抖了抖，想说又不敢说话的样子。 嘉鱼想了想，又问，“她是你奶奶吗？” 常欣使劲儿摇头。 第 17-18 章 第17章 嘉鱼好歹是接受过未来世界信息轰炸的,各种社会新闻她都看到过。此刻，她这小脑袋瓜子就不由得浮想联翩。 按照这小姑娘的个性，不像是个性格古怪的人。一块饼干就可以收买了。这样的小姑娘就不可能是性格缺陷。既然这样,那她的反常之处肯定就有根源的。这根源就和原生家庭离不开。 想到这些，嘉鱼脑子里各种阴谋论就跑出来了。 嘉鱼也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但是这种事情如果是真的，那她也不可能做到无动于衷。任由谁也不会明知道一个孩子可能被人虐待，而不闻不问。 她当然宁愿自己想多了，可如果是真的呢？ 她拉着常欣的小手,“她揍你了吗？就是打你。”担心对方年纪小听不懂,嘉鱼还伸手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这个时候的小朋友表达能力还是很强的,大院里面两三岁的小孩子特别会告状。白天被奶奶打了屁股,晚上就能和妈妈告状。嘉鱼都看好多了。 常欣摇摇头。 嘉鱼仔细观察看她那个样子，也没有撒谎的样子。 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这会儿，送孩子的老师将孩子依次送到了教室,交给了带班老师。轮到嘉鱼班上的时候，周老师已经在门口迎接了。 嘉鱼还闻到了香喷喷的早餐味。对啊，今天第一顿是在学校吃啦。 这学校不说教育如何,吃东西还是很不错的。 周老师听送孩子的老师说了常欣家里人的指责，立马保证会看住孩子的。 “不过其实这也没什么,孩子自己那份吃不完带回家,也不止她一个人这么干。” 送孩子的老师道，“这也没办法,对方家长叮嘱了，咱们就得负责。真出事了,咱都有责任。” 周老师只好点头。 只觉得现在的孩子果然精贵,想当初她们小时候,谁管这些啊。有口吃的就不错了。哪里像现在这样，吃点小饼干也管的这么严格。 等孩子们依次到齐之后，班上就开始进行早餐了。教室里有专门吃饭的区域，一张张小桌子上面依次分发了牛奶鸡蛋和奶油馒头。 嘉鱼和常欣被安排到了一张桌。 嘉鱼吃东西很认真，很快就吃完了自己那一份，然后慢悠悠的喝牛奶。这种日子可真舒服啊。 “给你。”常欣将自己的小馒头递给嘉鱼。 嘉鱼道，“你自己不吃吗？” 常欣犹豫了一下，然后摇头。 嘉鱼道，“你自己要吃饱，要不然会饿。就像昨天一样，肚子咕噜噜的就叫起来了。吃饱了才能长高高的，长壮壮的，就没人敢欺负你了。” 听到嘉鱼这话，常欣睁大眼睛，“真的吗？” 哟，还真有效果啊。嘉鱼笑道，“当然了。你看就没人敢欺负我。” 常欣这才收回手，犹豫了一下，准备塞进自己嘴里，突然旁边伸过来一只小胖手，把馒头抢了过去。 原来是之前欺负过的胖小哥张鹏，他自己吃完了，就来欺负人。 张鹏啃着奶油馒头，然后对着两人做鬼脸，“爱哭鬼。”对于昨天的事情，他是很委屈的，明明没动手，还被批评了。 嘉鱼可最讨厌这种人了，哪怕才三岁，搞幼儿园霸凌也不行！“周老师！” 周老师跑过来了。 嘉鱼赶紧告状。 周老师看着张鹏一阵头疼。立马将他换到了远离常欣的一桌。又给常欣重新拿了一份小馒头，还给嘉鱼奖励了一颗奶糖。鼓励她见义勇为。 嘉鱼将奶糖放兜里，“看见没，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老师，就没人敢欺负你了。” 常欣崇拜的看着嘉鱼。眼神中甚至带着几分依赖。 她乖乖的将馒头塞嘴里。腮帮子都塞得鼓起来了。嘉鱼见状笑了笑。 她觉得这小姑娘看着真不像是挑食的样子，“你之前为什么不爱吃饭？” 常欣小声道，“不能吃饱。” 嘉鱼好奇道，“为什么不能吃饱，难道是你家里人不让你吃饱？” 常欣有些害怕道，“姑婆不让吃多了，小孩子不能吃多了。” “姑婆就是送你上学的那个奶奶吗？” 常欣缩了缩肩膀，“嗯。” 嘉鱼道，“你为啥这么怕她？她做了啥了？” 常欣顿时露出害怕的眼神，狠狠的摇头。 “同学们，吃饭时间要结束啦，吃完的同学可以回到位置上面去啦。”周老师通知道。 常欣想走，又眼巴巴的等着嘉鱼一起。 嘉鱼叹气，“走吧。”到底是小孩子，这个年纪，有些孩子鬼精鬼精的，有些孩子依然还很单纯。 上午开始，幼儿园就开始教学课程了。 第一节课就是外教课。用动漫的方式教孩子们记住字母。嘉鱼体验了一节课，觉得难怪这家幼儿园学费这么贵，人家是真有两把刷子的。似乎完全没觉得小班的幼儿还只是宝宝，是真的把这些孩子当做可以参与学习的学生了。 而且效果还很不错，一节课结束，孩子们都会唱字母歌了。 上完一节课，又开始进行吃的时候。是鲜榨的果汁，搭配小蛋糕。 有了嘉鱼的督促，常欣已经会把自己的这份东西吃完了。 等周老师来查看的时候，发现常欣小盘子里没东西了，就道，“常欣同学，你东西都吃完了吗？” 常欣点头。 周老师哄道，“如果吃不完的东西，不能塞口袋里哟，容易放坏的，不能骗老师。” 嘉鱼举起小胳膊，“老师，我作证，她吃完了。” 周老师笑道，“老师相信你们，你们都是好孩子。” 有嘉鱼作证，周老师也没看到残存的食物，自然也没再多说什么。她松了口气，和班上的生活老师道，“今天常欣同学倒是胃口很好，都吃完了。” 生活老师朱老师年纪大点，也比较细心，“我刚一直观察呢，是黄嘉鱼同学一直让她多吃点，没想到还真有用。” 周老师道，“真的？不是说挑食吗，这么简单？” 生活老师朱老师笑道，“也许小朋友之间沟通更有效果。” 周老师笑道，“黄嘉鱼同学果然是这一届最好带的孩子。” 小班的课程并不多，上午也就一节外教课，一节音乐课，其余时间自由活动。 嘉鱼正想着复习一下上午的课程呢，毕竟交了学费了，那自然是要学到最好。哪怕她是个成年人的思想，可这些课程她以前还真没接触过。现在以一个孩子的身份来学习，还真有趣。 “告状精！”胖小哥张鹏突然跑嘉鱼面前来了，嘉鱼一看，周老师竟然不在教室里面。难怪这小子这个时候过来。 这小子是来计较之前她告状的事情？ 竟然还给她取绰号了。 嘉鱼可不理他，更不会怕他。 虽然张鹏比她要壮一些，但是个子是没有她高的。再说了，小娃娃而已，动手也不会太厉害。 见嘉鱼不理会，张鹏气得不得了，他来这里上课两天，都吃瘪了。都和这个黄嘉鱼有关系。 他最讨厌告状精了！ “我要让我妈给你打针！” 嘉鱼还没说话，旁边的常欣又哭了，“啊——” 张鹏：“……你个小哭包，我又没说要给你打针！” 常欣哭道，“打针痛痛，很痛。嘉鱼不要打针。” 嘉鱼顿时被感动到了，这小孩自己都哭成这样了，还记得护着她呢。 她赶紧哄道，“不打针，我也不打针。没人能给我打针的，我可厉害了。他都打不过我的。别哭了啊。” 常欣抽泣着点头。 张鹏可不服气了，“你才打不过我，我比你厉害。我要揍你！” 然后二话不说就朝着嘉鱼伸手。他可没有啥谦让的美德，从小就是在同龄的亲戚朋友里面打滚。 嘉鱼忍无可忍了，她真不爱和小孩子计较。但是三番五次的搞事儿，真挺烦的。 于是就在张鹏抓她的瞬间，嘉鱼也伸手和腿。手抓住张鹏的上半身控制住，腿则直接将对方绊倒，因为上半身被抓着，也不担心对方摔了脑袋。几乎是一瞬间，她就把张鹏这个壮壮的三岁小男孩制服在地。 论体积和力气，她是比不上对方，但是她又不是真的孩子，有的是巧劲儿。 当初她创业成功之后，也是练过防身术的。对付三岁小娃娃，那不是手拿把掐？ 所有小朋友都懵了，连常欣都顾不上哭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反而是被制服在地上的张鹏，他发现自己被压在地上不能动，又气又急，立马嚎啕大哭起来。 也是这时候，周老师从洗手间回来了。 看到这一幕，先是一愣，然后立马冲过来将两个孩子放开了。 “这……发生什么事情了？” 黄嘉鱼竟然和人打架？她还打赢了。这还是她心目中本届最好带的孩子吗？ 嘉鱼当然不可能背锅，立马用自己的小嘴巴啦啦的告状。 把事情来龙去脉讲清楚了。 和嘉鱼这样条理清晰的陈述比起来，只会嚎啕大哭的张鹏显然更像是个只会闹事的熊孩子。所以嘉鱼的话是很可信的。 然后周老师又问身边的同学。 常欣鼓起勇气举手作证，“是张鹏先欺负黄嘉鱼的，他要给黄嘉鱼打针。”说到打针，这孩子又激动的要哭了。 周老师赶紧道，“好好好，老师知道了。没人能打针。你别怕。” 嘉鱼也牵着她的手，常欣还真就立马止住哭声。 这一刻谁也不知道，在常欣眼里，将会给人打针的张鹏放倒在地上的嘉鱼，是多么让人有安全感。 嘉鱼也没想到，自己这么一露手，已经成为孩子们心中的“高手”了，等周老师安抚好张鹏之后，孩子们都偷偷的瞄嘉鱼。 嘉鱼倒是有些担心了，怕要喊家长。 还好，周老师把张鹏哄好之后，也没说喊家长的事情。而张鹏总算是安生下来了，他视线和嘉鱼对上的时候，立马就收回视线了。看样子是老实了。 到此，嘉鱼松了口气。她刚还琢磨，如果喊家长，她就喊老黄。丢人的事情当然是让老黄出面了。 被教训了之后，张鹏果然老实了。中午吃饭的时候，也没再跑过来闹腾。 嘉鱼心里感慨，没想到幼儿园里也存在斗争啊，没点实力还不行。 嘉鱼正想着呢，然后发现坐她对面的常欣边吃饭，边抬头偷偷看她。眼睛里满是崇拜的神色。 孩子就是不会隐藏情绪的，心里咋想的，脸上都透露出来了。 嘉鱼想到这小姑娘刚才还鼓起勇气帮她作证呢，就笑道，“你刚刚帮我作证，我们是朋友，所以有人要是欺负你了，你就告诉我，我保护你！” 常欣问，“真的会保护我吗？” 嘉鱼道，“那当然，我们可是朋友。我会保护你的。连张鹏都打不过我。” 常欣开心的笑了，眼里都是对嘉鱼的信任。可把嘉鱼都看得有点儿不好意思了，感觉自己这是在骗小孩。 常欣小声道，“那你能让姑婆不要给我打针吗？” 她说的时候，声音还不自觉的抖，显然是从内心深处都害怕的。 难怪常欣那么怕打针，原来是她姑婆给她打针？ 那姑婆看着也不像是医生啊，“她咋给你打针的？” 常欣闻言，开始抽泣，“吃饭……吃多了要打针。不听话要打针，告诉别人，也要打针。我不喜欢打针，打针很痛。到处都疼。” 嘉鱼只觉得头皮发麻。咽了口口水，问，“她给你打针，打哪里？” 常欣的小手指了指后背，屁股，还有好几处隐藏的位置。 这就是虐待儿童！ 嘉鱼也不能听一个孩子一面之词，保险起见，她还特地擦看了常欣的后背。穿着短袖，倒是也方便。 嘉鱼仔细看，才在后背找到一个有些像是针扎过的小伤口。有些不确定，因为这伤口几乎不可见，也没有红肿。 可这两天相处，嘉鱼觉得对这孩子还是有点了解，凭感觉来说，她是有些信的。 可她想着，自己现在也只能从常欣这里得到信息，就算说出去，也没人信吧。 她问常欣，“你告诉过你爸爸妈妈和爷爷吗？” 常欣小脸下意识就害怕了，“不能说，说了要打针。爷爷说小孩不能骗人。” 她说话有些不通顺，但是嘉鱼也整理好了，大概就是这孩子被威胁不能告状，然后她曾经和爷爷说过，但是爷爷没相信，反而还被教育了。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多残忍啊。 老师的通讯录上总结了关于常欣的记录。嘉鱼也是瞄过一眼的，大概是觉得她不认识字，所以让她随便看到了。 一个明明挺乖的孩子，竟然成了别人眼里的问题儿童了。可她和常欣相处才短短两天，就觉得对方没问题。听劝，让她吃饭就吃饭。所谓的问题，到底是谁总结的？ 自己不知道也就罢了，知道了这个事儿，那也不能装作不知道。 嘉鱼觉得自己应该做点啥，证实一下这件事情。如果是真的，那必须让常欣家里人知道。 总不能让这么一个孩子可能生活在阴影之下。 这种事儿咋样猜都是惘然的，还是得自己亲自去看。要证实具体情况，要拿出证据来。咋样也应该自己亲眼去看看。 “我能去你们家里玩吗？” 常欣道，“姑婆要给你打针的。” “我很厉害的。”嘉鱼道。 常欣想了想，小脑袋摇了摇，“姑婆不让小朋友去家里玩。” 嘉鱼笑道，“那你偷偷和你妈妈说，然后你妈妈同意了就行。” 说起妈妈，常欣就道，“我妈妈放假回来看我。” 嘉鱼这才知道，原来常欣爸妈平时都不在家。哎，可怜的孩子。 还是美霞女士好，虽然家里条件比不得别人富裕，可谁也不能欺负她。每天放在眼皮子底下，连老黄都没机会揍她。 两个小孩儿拉钩，约定好这些话都不和姑婆说，只等常欣妈妈放假回家，就让嘉鱼去家里玩。 下午放学，常欣对嘉鱼依依不舍，特别是看到姑婆的时候，她频繁看嘉鱼。 嘉鱼道，“等我去看你，别怕啊。” 小小的一个孩子，仿佛有了主心骨一样的，“嗯！”然后跟着接她的姑婆一起走了。 嘉鱼打量了一下这位姑婆，胖乎乎的身材，头发花白扎成一个发髻。她看向常欣的神色里，没有半点慈爱。和旁边那些接孩子的家长格格不入。甚至还比不上站在人群中的老黄。 老黄最起码对她还有些期待呢。 “咋样了，我刚看你和那小姑娘感情挺好啊。”黄国栋接到嘉鱼之后，第一句话就说这个事儿。 黄国栋不得不着急，这马上小学也开学了，多的是人盯着铺子，早点进入学校，早点赚大钱啊。 嘉鱼低着头，眼珠子一转，“我已经和她约好了，要去她家里玩。” 听到这话，黄国栋可太高兴了，“嘉鱼，你可真是聪明。” 嘉鱼委屈道，“我今天还为她打架了，身上好痛啊。我要吃肯德基。” 黄国栋听到嘉鱼打架，道，“啥情况？” 嘉鱼就添油加醋的把中午的事情说了，把自己塑造成见义勇为的小英雄，而且还是吃亏的那一方。 黄国栋听完这个过程，只觉得嘉鱼这丫头可真是够豁得出去啊。这才三岁的孩子，也真够狠的。长大了，肯定也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难怪后来对他那么狠，自己好歹也养育她二十多年呢。 又想到嘉鱼现在是为他拼命的，心里又舒坦了。上辈子他给嘉鱼做牛做马，这辈子嘉鱼也得一一还回来。 他笑眯眯道，“嘉鱼真棒，爸爸要奖励你，今天去吃肯德基。现在就去。” 黄国栋是有一辆旧自行车。平时用来拉货，上面自然没有儿童座椅。 他直接将嘉鱼放在后座放着，也不担心她会不会摔着。 好在嘉鱼自己懂得保护自己，紧紧的抓着老黄的衣服。想着自己要是摔了，也要拉老黄垫背。 一路风驰电掣，直奔市中心肯德基。 这家店虽然新开的，但是生意已经很火爆了，特别是这种放学时间，更是爆满。 嘉鱼来过几次，熟门熟路，报了几个要吃的东西，就让黄国栋去排队，自己找位置坐着。 嘉鱼找的是靠窗的位置，她喜欢边吃东西边看风景。 “哎呀，又是你啊，小朋友。”隔壁桌传来一阵惊喜的声音。 嘉鱼看向对方，一下子就认出来了，这位穿着牛仔连衣裙，头上别着大墨镜的漂亮阿姨，是上次遇到的享福一家人中的那位母亲。 嘉鱼笑着打招呼，“阿姨。” 孙燕妮看到嘉鱼，觉得还挺开心的。上次遇到两次，后来一直没遇上。没想到今天又遇上了。 她让林向北带闺女去选吃的，自己过来这边找位置等着的。 这会儿闲着也是闲着，她就和嘉鱼聊天，“你爸爸妈妈呢？” 嘉鱼道：“妈妈在工作，爸爸在排队买吃的。” 孙燕妮道：“你怎么不自己选啊？” 嘉鱼道：“爸爸买啥，我吃啥。” 孙燕妮抬眉，哎哟，真乖。又看到对方身上穿的校服，问：“你上学啦？幼儿园里好玩吗？” 嘉鱼点头，“好。” 孙燕妮可知道那家幼儿园的，“累不累啊？你要是累了，就和你爸爸妈妈说，小孩子可别委屈自己了。”她可实在见不得这样好可爱的小朋友被学习压得抬不起头。 嘉鱼道：“不累，在幼儿园里可以学很多东西。妈妈说有文化才能有本事，长大了才能有好工作。” 孙燕妮：“……”莫名的感觉自己被一个三岁孩子给教训了。不过不知道咋的，她觉得有些触动。虽然她和林向北都是享乐主义，但是对愿意上进的人，还是很赞同的。这世上总需要有人努力吧，要不然靠她和向北这样的人，这国家咋发展？哎，她和向北注定是不能上进了，也教不出上进的娃。 “好孩子，你很优秀。”孙燕妮笑弯了眉眼。“你叫啥名字啊？” 这要是陌生人，嘉鱼是不说的。但是也遇到两次了，知道对方家里是正经家庭，嘉鱼就回答，“我叫嘉鱼。” 又把名字解释了一下。 孙燕妮念叨两句，“你名字真好听。” “妈妈！”林乐乐看到妈妈在和别的小朋友说话，一把扑进孙燕妮的怀抱里。 然后噘着嘴看着嘉鱼。 嘉鱼没放心上，小孩子嘛，谁都不希望妈妈看着别人。 林向北端着一大盘东西过来了，也看到了嘉鱼。 笑着道，“好巧哟。又遇到这孩子了。” 孙燕妮道，“可不是吗？我刚还和她聊天呢，这孩子特别上进。还知道要学文化才能有好工作。” 林向北对着嘉鱼竖起大拇指。 将东西摆开之后，孙燕妮就邀请嘉鱼一起过来吃东西。 林乐乐护着自己的汉堡包，“不要。” 林向北就和她讲道理，“忘了爸爸教你的，要学会和人分享，要讲义气才能有很多朋友。” 林乐乐这才松手。 孙燕妮再次邀请嘉鱼。嘉鱼摇头，“我爸爸给我买啦，不用了。谢谢叔叔阿姨。” 孙燕妮道，“你这孩子，客气啥啊。过来一起吃啊。”她是真的觉得这孩子特别有眼缘，又碰到几次，这也是缘分。 林向北索性给她拿了一个鸡腿。 嘉鱼笑着摇头，“我爸爸要过来啦。”她指了指黄国栋。 黄国栋已经端着东西过来了。 见状，林向北也没强求。 等黄国栋过来的时候，林向北就主动打招呼，“大哥，你看咱这缘分。” 这可把黄国栋惊得托盘都差点没拿稳。 林向北赶紧帮他接了一下，“是不是我把你吓到了。” 黄国栋稳住心神，“我是一会儿没注意，惊了。” 他边说边将托盘放桌上，然后身体发虚的坐了下来。 咋又碰上了？ 他心里想着。之前几次也带嘉鱼来吃过，没碰到，他也就放下警惕了，谁知道这冷不丁又碰上了。 林向北不知道黄国栋心里的忐忑，还笑着和黄国栋说起嘉鱼多么客气。 然后又说到两家有缘分，碰到几次了。 说到兴头，随口问，“大哥你在哪里上班啊？” 黄国栋：“……” 嘉鱼道，“我爸爸在实验小学门口摆摊做生意。” “大哥是个体户啊，厉害！”林向北捧场道。而且他也确实挺佩服个体户的，听说很赚钱，但他是吃不了这个苦头的。做生意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孙燕妮笑道，“那以后你们家孩子是不是也要去实验小学上学？” 黄国栋随口道，“有这个打算。”然后想到自己闺女上辈子被教废了，就问了一句，“你们家呢？” 林向北道，“实验小学压力挺大，我大哥家孩子就在那上学，每天写不完的作业。我闺女以后就在钢厂小学了。孩子快乐长大最重要。” 所以你们就把我闺女教成废物了！黄国栋气得咬牙。 然后又想起，这辈子已经不一样了，这一辈子，会被教成废物的嘉鱼。他笑道，“你们是对的，孩子的快乐最重要。我家到时候还说不准呢。” 林向北道，“你们家孩子肯定有出息，这么小就知道认真学习，以后长大了是国家栋梁啊。” 黄国栋听不得对方这么夸赞嘉鱼，“你们家孩子看着也是聪明伶俐啊。以后长大了肯定也是前途无量。” 林向北笑道，“不指望不指望，我们家对她没这么大的要求，她自己高兴就好。” 黄国栋心里就很不爽了，这么看不起他亲闺女！ 等他以后送亲闺女去留学！ 嘉鱼吃东西快，把自己这份吃完之后，就把剩下的让黄国栋打包，带回去给陈美霞吃。 “真乖巧啊。”孙燕妮捧着脸，看着嘉鱼。不知道咋的，好像留个联系方式，以后没准能经常一起来吃肯德基。 虽然她和林向北都觉得孩子快乐最重要，但是吧，这种贴心懂事的孩子，没人会不喜欢。 林乐乐掰着她的脸，“我也乖！” 孙燕妮笑着亲她一口，“好好好，你是我的乖宝。” 黄国栋打包好了东西，立马就带着嘉鱼走了，丝毫不在这里多停留片刻。 他一想到林家人对嘉鱼的亲近，心里就很烦。 这种矛盾的心态，让他心里堵得慌。 明明他挺讨厌嘉鱼，甚至恨她白眼狼，抢夺他的家产，还把他给气死了。但是这辈子就算他不要嘉鱼，也得是他把嘉鱼赶出家门，不能是嘉鱼自己被人认走。 而且现在他还用得上嘉鱼呢。 “嘉鱼啊，东西也吃了。你啥时候去你那个同学家里玩啊？” 嘉鱼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呢，常欣毕竟才三岁，也不知道能不能完成她的嘱托。万一那个姑婆从中作梗咋办？ 她瞄了一眼黄国栋，觉得老黄可以出点力。 “我也想去，但是她姑婆不让，常欣说她姑婆不让人去家里玩。” 咋还有这么个拦路虎？ 黄国栋郁闷坏了。果然是小鬼难缠。 不过对付这种人，黄国栋也有的是办法。金钱开道，就不怕打不开门路。“你放心，这事情包在爸爸身上。” 嘉鱼笑着道，“老黄，你太棒了。” 晚上两人回家，陈美霞听说黄国栋又带孩子去吃肯德基了，还给她带回来了，笑道，“孩子自己吃就行了，还给我吃干啥？” 嘉鱼道，“因为妈妈辛苦，要吃好的。” 陈美霞感动极了。 黄国栋则牙酸，人家姓林的两口子看到嘉鱼了还有点反应，这傻婆娘之前看到亲闺女，竟然啥反应都没有。 难怪上辈子那么狠心。 黄国栋也懒得管了，他现在只想赶紧利用嘉鱼把事情办成了，然后早点把孩子换回来，免得每次提心吊胆的。 明明是林家欠了他的，搞得好像是他欠了林家一样的。 第二天，黄国栋送嘉鱼去上学的时候，就找借口和常欣的姑婆聊天了。“我们家孩子也在这幼儿园，婶儿，我看到你几次了，你们家孩子和我们家孩子是同学吧。” 常姑婆拿鼻孔看了眼黄国栋。 对于黄国栋这种人，她见多了。她可瞧不起这种人。住在常家，谁不高看她一眼？ 堂哥是实验小学校长，棠侄子在政府给领导当秘书，侄媳妇也在外国人开的厂里面当高级管理。 所以平时见的人，都对她这个常家老太太高看一眼。 黄国栋笑着道，“婶儿，你吃饭没，我请你吃早餐？” 常姑婆道，“外面的东西我吃不惯。” “婶儿，咱请客肯定不能吃一般的，我请你去茶楼吃。港城人最近来咱这里开了一家茶楼，里面都是港式茶点。” “哦，那家啊，我吃过，还成吧。”常姑婆松了口。她确实是吃过，但是机会也不多。她哥平时过日子节省，也不爱在外面吃。每次都是侄子侄媳妇带她出去吃。但是这两个平时工作也忙，总是见不着人。让她自己花钱，她也舍不得。 常姑婆以前也是过苦日子的，也是这两年来给侄子带孩子，日子才好起来。有人请客，常姑婆自然也就不客气了。 黄国栋见她松了口，立马满脸笑容，“那婶儿，咱一起去吃早茶。” 港式茶楼人也不算多，这里东西是真贵，所以不会像别的小店那样还要排队才能吃上。 找了个位置，黄国栋就给常姑婆点吃的。 常姑婆也不客气，觉得自己能来吃饭，也算是给人面子了。 看到常姑婆点了一大桌子，黄国栋心疼得情青筋都要崩出来了。 嘴里还得笑着道，“您多吃点，不够再点。” 常姑婆还真把一桌子给吃完了，还顺手打包了一份点心准备带回家吃。 不过她也没白吃，把自己侄子侄媳妇给吹了一番。 黄国栋这才知道，常欣她爸还是领导秘书，这么年轻的领导秘书，那是有点本事。 “哪个领导的秘书？”他猜测估计也只是个小领导的秘书。毕竟常欣爸爸应该年纪也不大。 “这可就不能说了，不让我在外面说。你不知道？”常姑婆好奇道，她还以为对方这么殷勤，就是为了家里这些关系的。 黄国栋笑道，“咱也是刚认识，我哪里知道啊。” 常姑婆道，“那你请我吃饭是干啥？”她还以为对方有所图，还准备吃完之后这小子提啥要求，她就当做没听到。 第 19-20 章 第19章 常姑婆可后悔了,黄国栋竟然说话不算话，都七点了还不来接孩子。还让她堂哥发现了。 搞得她现在下不来台。没准还要让人在家里吃饭。 她可再也不信那个狗东西了，这丫头片子也别想上门来。 常姑婆正郁闷,就听到敲门声，她赶紧小跑着从厨房跑出去,然后拉着嘉鱼，“小姑娘，你爸爸来接你了，咱快点回去吧。” 嘉鱼这才放下东西。 常欣拉着嘉鱼的手,虽然没说话,但是眼里都是舍不得。 常校长道,“也不用着急,可以邀请对方在家里吃饭。” 嘉鱼可不想黄国栋来常家吃饭，免得给她闹幺蛾子。 “妈妈在家里等我吃饭。” 然后安慰常欣，“下次去我家里玩,我妈做饭可好吃啦，让我爸爸请我们去吃肯德基。” 听到嘉鱼的描述，常欣满怀期待的点头。 这可把常校长看得一愣一愣的。 那个什么肯德基开业的时候,他儿子儿媳妇还专门回家要接孩子去，结果欣欣就是不愿意。现在这小姑娘随口一说就同意了？ “爷爷再见,”嘉鱼已经起身和常校长告别。 常校长笑着点头。“欢迎经常过来玩,我们欣欣很喜欢你啊。” 嘉鱼道，“好的爷爷。” 然后就被常姑婆‘慈祥’的拉着往门口走。 黄国栋果然在门口,手里竟然还拎着礼物。 嘉鱼：“……”傻啊，这么目的明确,这么着急。老黄这是真的不怕别人知道他的意图啊。 才说老黄有点办事能力,现在看来还是不多啊。 黄国栋还真没有那个脑子,以前这种人情往来的事情，都是陈美霞去处理的，后来公司有了公关部门，更不用他操心了。 所以这会儿，他觉得难得有机会进常校长家的门，那自然要拎东西来求人办事的。 别说嘉鱼无语了，常姑婆都惊到了，看到他拎着礼物站门口那一刻，立马将嘉鱼往外一推，小声警告道，“你这是干啥，我可警告你，你这样送礼物的人，我可赶出门不少。我们常家不吃这一套！” 警告之后又故意大声道，“赶紧回去吃饭了，别让家里人久等。下次来玩啊。”常姑婆大声喊完，然后将大门一关。 黄国栋的鼻子都差点被门给撞到了。 他还有些不松手，还准备再敲门，嘉鱼拉了他一下，“老黄，常爷爷说让我下次再来家里玩，说欢迎我来家里。” 黄国栋一愣，顿时反应过来，这以后还有机会啊。 今天门都关上了，那个老太婆那副嘴脸，估计门打开了，事情也不会顺利。 还不如下次找个合适的机会，其乐融融的谈事情。 黄国栋也不敲门了，拉着嘉鱼下楼。 “嘉鱼啊，表现不错。” 还摸了摸嘉鱼的脑袋。嘉鱼只觉得无语。老黄真的一点爹样都没有。 怎么摊上这么个爹呢？ 她毫不怀疑，要是老黄发现有人虐待她，没准要当做没看到。 她故意道，“老黄，常欣的姑婆凶我了，骂我野丫头。” “啊？”黄国栋一愣，然后哄道，“人老了耳朵容易听不到，声音就会很大，不是吼你。你常奶奶老家那边喊女娃儿就是喊野丫头的，不是骂人。” 嘉鱼：“……”就知道会这样。幸好她也没指望让老黄去帮常欣解决问题，要不然就老黄这德性，只会弄巧成拙。 还是得靠美霞女士这种有爱心的人。 陈美霞等到天黑，才把父女两人等回来了。 要不是黄国栋还知道提前打电话到大杂院通讯室，告诉她嘉鱼去了同学家里，她都要出去找人了。 真怕黄国栋不会带孩子，把孩子给带不见了。 她边给嘉鱼洗手，边数落黄国栋，“下次可不能玩这么晚了，孩子都饿坏了。” 黄国栋道，“知道了。” 等事情办完了，他就把嘉鱼给送走了，自然不会有这种事情了。 不过他也没想到，嘉鱼还有去常家的机会。 这丫头还真是有点运道在身上的。 就是不知道学校小卖部的事情，是不是真的能在她身上落实。 此刻，黄国栋心里又难免有些复杂。 如果真的是嘉鱼落实了这个事情，那上辈子是不是也是这样？ 转念一想，那又如何，即便是因为嘉鱼，他才能进学校开小卖部赚第一桶金，但是后来生意做大，那都是靠他自己勤劳苦干得来的。可不是一点运气就行的。要是没有他去赚钱，嘉鱼运道再好，也接不住这个机会。 而他黄国栋既然能够成为大老板，那运道也不会输给别人的。没准嘉鱼这运道就是沾了自己的光。 吃完饭，黄国栋就去大院公共浴室洗澡。 陈美霞则在家里给嘉鱼用小木盆洗漱。 嘉鱼乖乖坐在澡盆里，“妈妈，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陈美霞笑道，“啥秘密啊？” “妈妈，常欣的姑婆不让她吃饱饭，常欣吃多了，就要被她姑婆拿针扎。” 陈美霞一听，赶紧道，“谁说的？” “常欣说的，我在她家里看到姑婆的针了。昨天我惹她生气，她还拿针要扎我。好可怕。” 说着害怕的抖了抖。 陈美霞着急了，赶紧查看闺女身上有没有伤口，“她扎你了？你咋不回来说呢？” 想到自己宝贝闺女被人拿针扎，陈美霞心疼得眼泪都要出来了，恨不得去找那个什么姑婆拼命。 嘉鱼赶紧道，“妈妈别怕，她没扎我。我喊救命，她就不敢了。电视里不都这样吗，遇到坏人就喊救命。” “对，没错。我们鱼鱼真棒。” 虽然闺女没被扎针，可陈美霞还是后怕。果然孩子不能离开自己眼皮子底下，要不然被人欺负了，自己也不知道。要不是嘉鱼聪明，肯定要被人虐待了。 她自己缝衣服的时候被针扎一下，都疼得不得了。更何况这么小的孩子。 陈美霞红了眼睛，“以后咱不去她家了，谁家也不去了。” 这可不行，还要办正事儿呢。 “妈妈，常欣被扎针了咋办？” 光顾着心疼自己闺女了，陈美霞这才想起来还有一个可怜的孩子呢。 她家闺女没被扎，但是人家闺女是真的被扎了啊。 “你同学咋和你说的，你再和妈妈说一遍。” 陈美霞和嘉鱼待的时间最多，而嘉鱼虽然年纪小，但是经常说出很多有道理的话，所以这让陈美霞下意识里也不会轻视一个三岁小孩的话。 她毕竟是个成年人，小时候也听到过旧社会一些折磨人的办法。 据说以前有些大户人家为了折腾姨太太，就用绣花针扎，这样不留伤口，还能让人痛。告状都没用。 她娘家住的那一片儿，就有几位以前给人大户人家当仆人的老人。以前她们小时候就喜欢听这些人讲故事了。 所以嘉鱼将常欣的一些不正常的情况说出来，陈美霞就觉得有问题。再加上亲闺女的亲身经历，陈美霞更是深信不疑。 然后听说常校长不相信，气得握拳头，“他咋不信自己亲孙女呢？这就是不上心！” 和黄国栋一个德性！ 嘉鱼道，“妈妈，我们去找常欣的妈妈告状吧。我怕她姑婆又给常欣打针，打针好痛的。” 陈美霞也觉得该去说一声，这种事情只要知道了，就不可能装不知道。 要不然于心不忍啊。 而且那个老太太还想扎她的鱼鱼呢。 “好，妈妈去找她妈妈说一声。不过她妈妈在哪里啊？” 嘉鱼立马道，“我知道，常欣告诉我啦！” 她赶紧将常欣母亲宋如星的单位和名字说了。 陈美霞记下来了，心里想着，也不知道人家信不信。 嘉鱼又道，“妈妈，万一常欣妈妈和常欣爷爷那样不信咋办？会不会没人管常欣了？”她小脸一脸担心道。 陈美霞也发愁，人家毕竟是自家人，而自己一个外人。这么大咧咧的去说，万一人家不信，以为自己是挑拨离间咋办。 到时候反而还害了人家小姑娘又要遭罪。 嘉鱼见陈美霞也在思考了，便提醒，“妈妈，让常欣妈妈看姑婆扎针，她是不是就会相信了。周老师看到张鹏欺负人，就相信张鹏是个坏孩子了。” 陈美霞不知道张鹏是谁，但是被嘉鱼这么一提醒，她心里也有底了。 如果这位宋女士不信，那就让宋女士自己找机会抓个正着。 为了孩子的安危，相信作为母亲的宋女士应该是有这个耐心的。 反正换做陈美霞自己，别说这个耐心了，她只要有怀疑，就会毫不犹豫的远离这个老太太。 毕竟她家嘉鱼可从来不会乱告状。 “好，妈妈有办法的，你放心吧。” 嘉鱼赶紧吹彩虹屁，“妈妈是英雄！” 陈美霞笑着点点她的额头。 因为这一遭，陈美霞对黄国栋自然又不爽了。让他接孩子，结果他差点把孩子送入虎口。而且看老黄这个表现，还啥也不知道。 她可不管这其中有什么缘故，反正老黄就是错了。 接个孩子都不成，这爹当得真是不称职。 不过黄国栋完全没关注她的态度，他一心还在幻想着下次嘉鱼又能去常家。想着下次在见到常校长的时候，该以什么态度和语气和对方打关系，把铺子拿下来。 第二天嘉鱼出门的时候，还提醒陈美霞记得拯救她可怜的小同学。 陈美霞道，“妈妈今天就去找人，你放心吧。” “妈妈最好了。”嘉鱼放心了，美霞女士做事真的很可靠，最起码答应她的事情没反悔过。 黄国栋送嘉鱼的路上，又叮嘱嘉鱼和常欣关系要保持，争取今天也能去人家家里做客。 嘉鱼道，“她姑婆不让咋办？她不让爸爸进门。” “那老太婆也太狠了。”黄国栋也郁闷，虽然他没按照规定时间接孩子，可是好歹也花那么多钱吧。这老太太也太不给面子了。 他原本想在学校门口再和常姑婆拉关系，结果常姑婆了他一个狠狠的眼神，转身就走了。 黄国栋赶紧追上去，但是老太太直接开骂了，让他滚远点。“你们这种穷酸样，我见多了。不就是想找关系吗？呸！” 黄国栋：“……” 嘉鱼牵着常欣的手，远远的看了热闹。 常欣担心道，“姑婆骂你爸爸了。” 嘉鱼道，“没关系。” 常欣道，“姑婆不让你去我家里玩。” 刚刚来的路上，姑婆就告诉她了，不许和家里人说喜欢和嘉鱼玩，也不能带嘉鱼去家里。要不然就要给她打针。 她抓着嘉鱼的小手，“我想和嘉鱼玩，我不想打针。” 嘉鱼道，“不怕啊，我会保护你的。” 陈美霞上午去厂里给第二次内购会订了一批货，知道她又订货，厂里销售部的肖主任对她夸赞不已，“咱厂里就需要你这样为单位考虑的工人呢。这次货多，咱给你优惠一点。以后你朋友再做这个生意，也还是来我们厂里拿货。” 陈美霞做了一次生意，心态和以前不一样了，面对这些厂领导也没那么拘谨了，还能说几句客套话，“您放心，有这样的需求，肯定优先来咱们厂里。给咱们厂里增加效益。” “好，陈美霞同志这才是有觉悟。我到时候和厂里反应一下，下次选优秀员工我肯定推荐你，工资也给你涨点儿。” 这才是实惠，可比什么好话都强。陈美霞心里是真满意了。原来人有了本事之后，不止能赚钱，比以前任劳任怨干活都有效果。以前她干活也认真，也没见哪个领导重视的。 这一刻，陈美霞女士有了新的觉悟。 定完货，陈美霞就出门了。 后勤吴主任端着搪瓷杯子去办公楼找领导聊天，看她又请假出门，老大的不爽。 到了生产部办公室，就把这个事儿和生产部领导反馈了。 “有些员工没个规矩，想请假就请假，把这里当菜市场了，我看以后需要清退的就是这种害群之马！” …… 陈美霞这次请假，就是为了去找常欣的妈妈宋如星。 作为一个母亲，从知道这个事情之后，她就惦记着这个事情。总觉得晚一步，那孩子就要多受罪。 一想到那孩子和自家闺女鱼鱼一样大，就被人扎针，多可怜啊。 宋如星工作的公司叫做美味多食品集团。这家公司是外资和当地政府牵头合作办的，整个办公楼修得就很有派头。这几年江市才算是开始建设，极少有这样的新式办公楼。这年头在这样的大楼里面上班，比在政府里面办公还风光，让人羡慕。 看得陈美霞都有点不好意思进去找人了。 她也确实不能随便进去，因为门口管理还是很严格的。穿着制服的年轻安保员把人拦下来了，要看证件。 陈美霞拿出工作证，证明了自己来自于江市永佳服装厂。 安保员道，“女士，你不是我们公司的，请问这边有和人约定吗？” 陈美霞又不认识里面的人，只好道，“我是找宋如星女士的，我闺女和她闺女是同学。麻烦你们帮忙通知一声，就说有关于孩子的重要事情要沟通。” 一听是私人事情，安保员有些犹豫。但是看到陈美霞满脸着急，怕是真是急事。关于孩子的事情可不好耽误。万一是学校那边出什么事情就麻烦了。 “女士，请等等。” 安保员赶紧去安保室里面打电话。 电话还没拨通，一群人从办公楼电梯里面走出来。 安保员赶紧让陈美霞进了安保室里面。免得影响客户出行。 陈美霞看着领头的都是西装革履的人。一看就是电视里的大老板的模样，里面还有个外国人，好像在交流啥。旁边跟着个穿着西装套装的女同志也在时不时的插上话，短头发，看着年轻，但是在这种场合一点都不怯场。 看的陈美霞满心羡慕。 “这就是宋总监。”安保员提醒道—— 么么哒，端午安康。明天见。 第20章 陈美霞没想到,常欣的妈妈是看起来这样有本事的人，在她看来，连孩子被人欺负都不知道的人,那肯定是有点弱的。 这样的人，都没有办法保护好孩子？ 就在陈美霞盯着宋如星的时候,宋如星也送走了客户，正准备回办公室去。 宋如星虽然年轻，但是因为有留学经历，外语好,加上有能力,所以才三十岁就当上了这家中外合资公司华国东部市场部总监。 为了做好这份工作,她每天早出晚归的,经常去各地出差考察市场，有时候甚至还要出国学习。 这也导致她非常忙碌。每周也只有一天时间可以去陪陪女儿。 想想女儿的状态，宋如星心里也发愁,最近她这么赶工作也是为了去国外找医生咨询女儿的病情。 “宋总监，这里有位访客找您。” 安保员赶紧小跑着过来报信。 宋如星道，“访客怎么没请进去？” “对方没有提前预约时间,而且是为了您女儿的事情来的。” 一听女儿，宋如星就看了过去,看到了一张陌生的脸。 “她说她女儿是您女儿的同学,有关于孩子的事情要沟通。” 这倒是新鲜了。孩子刚开学呢。”宋如星一听，担心是不是自己孩子在学校不适应,和同学闹出什么矛盾了。 想了想，这事儿还是不方便在公司谈,于是走了过去,客客气气道,“女士您好，我是宋如星，常欣的母亲，不知道您贵姓。” 陈美霞本来面对这样的成功人士是有些紧张的，这可和她单位只会喝茶的老领导不一样，这可是会讲外语的高级知识分子呢。 但是一听对方介绍孩子母亲的身份，陈美霞就回过神来了，自己又不是对方的员工，怕啥啊。现在她是以孩子的母亲的身份来的。 这无关什么身份地位。而是为了孩子。 “免贵姓陈，陈美霞。我是永佳服装厂的职工。不过这不重要。我的闺女叫黄嘉鱼，在未来英才幼儿园上学，和你闺女常欣一个班，我从我闺女那边听到了一些关于你闺女的事情，我觉得应该告诉你们家长。不知道能不能找个地方谈谈。” 宋如星道，“这样，附近有一家咖啡馆，咱们去喝咖啡？” 陈美霞摆摆手，“这就不用了，咱就找附近的路上谈吧。太安静的地方估计也不合适。” 宋如星听到这话，有些纳闷，但是还是点点头，应了陈美霞的要求，“就在我们后面花园谈吧。” 于是引着陈美霞往公司后面用来待客的花园去，中途依然很讲究的端了两杯冷饮招待陈美霞。 陈美霞喝了口冷饮，“接下来我说的话，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宋如星紧张起来，“是我女儿在学校和你女儿起了冲突吗？”她想到自己闺女平时拒绝和别的小孩子玩的场景。 “不是的！”陈美霞突然有些火大，“你们家孩子一点问题都没有，我听我闺女说，你家孩子吃饭不敢多吃，因为有人不让她吃，吃了就要被打针的。” “不可能……家里……”宋如星下意识想说这不可能，家里的人恨不得哄着她吃。每次她去都要亲自喂饭，孩子宁愿哭红了脸也不吃，但是看到陈美霞严肃的神色，她突然哽住了，“谁不让她吃饭？” 陈美霞道，“她的姑婆，专门照顾她的老太太。” 宋如星惊的站了起来，脑子里浮现出姑妈慈祥的面容，每次她回去，姑妈都抱着孩子不撒手。实在难以想象，这样一个人，会不让孩子吃饭。 “陈女士，你确定没搞错吗？” 陈美霞有些生气道，“也许你不会相信，但是我女儿是这么说的。我女儿虽然只有三岁，但是她从来不会冤枉任何一个人。” 又接着把常欣在幼儿园的情况说出来，“你闺女是不是挑食？我闺女说她在学校一点都不挑食，让她多吃，她就多吃。吃饱饱的。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问老师。昨天我女儿去你家里做客，她亲眼看到你家那老太太对着两个孩子发火，仅仅是因为孩子玩了一个什么积木玩具，那老太太还要用针扎我闺女，幸好我闺女机灵喊人，她才没动手。” “你知道那种缝衣服的针吧，有些针很细的，扎在身上都看不出来痕迹。你要是不信，可以回去找找。不过你最好不要直接问，我建议你是可以想办法去抓个正着。省得到最后还以为自己冤枉了好人。到时候吃亏的还是你闺女。” 宋如星的脸色越来越白。 陈美霞这些话如同惊雷一般，砸在她脑子上。 炸得她脑子一片迷糊。 就算她平时在工作上面很冷静，遇到大事不能慌，但是此刻涉及到了她最爱的女儿，她怎么也保持不了平静。 理智告诉她不该听信别人一面之词去冤枉一位为家里尽职尽责的长辈。那还是个苦命的老太太。真要是冤枉了这样的人，那真是良心不安。 但是情感上面只要想到女儿可能遭遇这些事情，她就保持不了理智了。 而且眼前这位陈女士骗她也没有任何好处。她可以不信陈美霞的话，但是能不信自己的女儿吗？ “常欣妈妈，你还好吗？”陈美霞看到宋如星的脸色苍白如纸，顿时又有些不忍心。都是当妈的，这事儿搁在谁身上都不好受啊。 宋如星紧紧的咬着牙关，抿着唇，强撑着摆摆手，“我没事。” 陈美霞给她端冷饮，“你要不喝一口？” 宋如星接过来，抖着手给自己喂了一口，想喝进去，却差点吐出来。 她干呕了几声。 把陈美霞都吓到了。“常欣妈妈，你没事儿吧？” 宋如星擦嘴，尽量平静道，“没事，我就是太突然了。谢谢你今天来告诉我这一切，这些，我会去求证的。谢谢。” 陈美霞道，“你可真要认真管啊，甭管是真是假的，孩子说的话咱都不能忽略了。那么小的孩子，万一说的是真的，咱大人不当真，你说多可怜，是不是？她们那么小，除了咱做爹妈的，还有谁能护着她们？听我闺女说，你闺女一听打针就怕得抖。你得弄清楚情况。” 宋如星抿着唇点头，“你说得对。我家欣欣……” 她想说，我家欣欣真的怕打针。两岁的时候感冒一次去医院打针，看到医生拿出针头的时候，吓得撕心裂肺的大哭。她只知道给孩子喂糖，哄她不哭。 现在想起来，如果她欣欣真的在她看不到的地方被人这么折磨，她该多怕，多疼。也许孩子还会把她也当做帮凶。 宋如星光是这么想，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再强大的人，涉及到了自己心中的软肋，都无法保持平静。 哪怕只有一丝可能，宋如星也无法不害怕。但是作为一个母亲，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她也有自己要做的事情。而且她性格也不是软弱的人，不是遇到事情就只会哭的人。 幼儿园里，嘉鱼在学校里面就惦记着陈美霞这边情况如何，有没有及时去找常欣的妈妈。还有那位没见面的常欣妈妈会有啥反应。 可千万不是那种只信老太太，不信自家闺女的妈妈。 那常欣也太可怜了。 哎，嘉鱼光是这么一想，就觉得担心。作为一个孩子，她实在是没有什么办法了。除了依靠长辈，这事儿真的没办法。谁会低头听小小的孩童在说什么，在想什么？她自己当了小孩子，有时候就觉得小孩子有多无力。 她倒是想买录音机啥的，让常欣带回家里去。可她没钱啊。要不然这事情可简单多了。 “嘉鱼，好吃！”吃午饭的时候，常欣将一块西蓝花的夹给嘉鱼。 嘉鱼：“……” 周老师看到了这一幕也忍不住笑，觉得常欣这孩子和记录的还是不一样，这才上学几天，完全就没有闹腾。除了更安静，其实很好带。 此时此刻，窗户外，宋如星正和园长站在一起，看着孩子吃饭。 宋如星看得的眼睛都红了。 她就是想看看孩子在学校的样子。 看到在家里不爱吃饭的常欣，在学校里面不止乖乖吃饭，还会和别的小朋友分享自己的食物，看着那么乖巧。哪里像是一个性格古怪，需要去看心理医生的孩子。 一直看到这场午饭结束。看到两个孩子都把饭盒吃完了，还手牵手回到座位聊天。 看到孩子咯咯咯的笑了，宋如星才擦着眼睛离开窗前。 园长则把周老师叫出来了，当面问周老师关于常欣在幼儿园的表现。 周老师轻松的夸赞，“常欣这个孩子挺乖巧的，除了刚来学校话不多，但是和同学相处挺融洽的。和她的同桌黄嘉鱼同学在这几天时间就成了朋友了。” “吃饭也不挑食吧。” “不挑食，给多少吃多少。自从家长过来叮嘱之后，她现在也没偷藏东西回家吃了。” 宋如星道，“家里不让她带东西回去吃？”她恨不得孩子天天多吃点。 周老师已经知道这是常欣的母亲了，就好奇道，“这是你们家里人特意来幼儿园叮嘱的，说孩子有些东西不能吃，不让随便往家里带。” 宋如星暗自握拳忍着气，欣欣可没有过敏史。她平时还想方设法的买好吃的零食回去给欣欣吃。她都不求正餐多吃了，能多吃零食都是好的。 她对宋老师道，“老师，以后请不要约束她，家里没这规矩。” 周老师点点头，“那我明白了。” 她猜测是家里老人和年轻父母之间教育理念不同。 这种事情可见识太多了。 她笑道，“总体而言，常欣同学表现还是不错的，今天还主动举手回答问题了。” 这情况让宋如星欣慰又难受。原来她的欣欣是个这样好的孩子。她这个当妈妈的竟然一直不知道。还一直以为她是问题儿童，要送她去看心理医生。 园长也很惊讶，因为园长和常校长是认识的。 当初孩子能进来，还是她帮了忙。要不然常欣那个性格，是不可能进这个幼儿园的。她一直担心后面常欣不适合这里，到时候和老朋友不好交代。没想到上学之后，变化这么大的。 园长不明内里，只找到这个理由。上学了有同学了，性格也会变好。“看来孩子大了，自然就懂事了。你们做父母的也不用担心了。” 宋如星勉强笑着道，“沈阿姨，多谢学校教导了，欣欣在这里，我很放心。” “是吧，你就放心吧。” 宋如星告别园长，走出幼儿园，就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了解得越多，离真相也越进一步。 这种感觉对于她这个当妈妈的来说，就和挖心一样疼。 “我的欣欣，妈妈对不起你……” 然后很快，她又擦干了眼泪，去公用电话亭打电话，“小方，帮我把公司那套会议录音设备拿过来。” …… 下午放学，来接嘉鱼的是陈美霞。她提前和黄国栋打了招呼，不用他接。 黄国栋巴不得不来接孩子，反正接孩子的时候也碰不上常校长了。但是如果嘉鱼是去常校长家里做客，黄国栋自然会亲自去接的。 陈美霞是骑着新自行车来的，一辆非常漂亮的女士自行车，车后座还放着儿童专座的椅子。嘉鱼坐上去就会很稳当，不怕坐不稳了。 陈美霞原本就打算买车了，今天又被常家的事情刺激到了，觉得黄国栋很不靠谱，决定以后自己有时间就自己来接。于是干脆趁着就谈有时间，赶紧把车买了。 要是以前还需要和黄国栋商量，现在可不用了。 自己赚的钱，想买啥买啥。 还要买好的，让鱼鱼坐着舒服，有面子。 看到陈美霞的车，嘉鱼果然哇了一声。“车子好漂亮。” 陈美霞笑道，“以后妈妈都骑车来接你。” 嘉鱼点点头，然后看向被常姑婆牵着走常欣，那孩子也正一步三回头的看她。 嘉鱼有些担心，“妈，常欣的事情咋样了？” 陈美霞看了看常姑婆，将嘉鱼抱上车坐好，“放心吧，常欣妈妈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她会拯救自己的孩子的。不用你操心了。” 嘉鱼道，“那她妈妈爱常欣吗？”就怕是个只爱自己，不爱孩子的母亲。 “当然爱，没有母亲会不爱……”她想到自己母亲就不爱自己，于是换了方式，“当然爱啦，就这么一个宝贝，咋可能不爱呢？常欣妈妈都哭啦。我看肯定会管的。人家有本事，你就放心吧。” 嘉鱼高兴了，搂着陈美霞的腰抱紧，立马吹捧，“妈真棒，比老黄厉害！妈最爱我了，是最好的妈妈。” 可把陈美霞夸的嘴都合不拢了。 常欣回头看着嘉鱼和陈美霞的互动，满脸羡慕。 常姑婆见她走路都不看路，拉了她的胳膊一下，“看啥呢？小丫头片子走路都不正经。” 常欣不懂啥意思，但是知道这不是好话，不敢吭声，低着头走路。 想妈妈了。 妈妈每次回来也会抱她。 但是姑婆每次都和妈妈抢。 妈妈还有多久回来？ 常姑婆一路带着常欣到了职工大院附近，然后这才把孩子抱在怀里，一副很疼爱孩子的样子。 路上遇到不少熟人打招呼。 还有人喊常欣的名字。 常欣动都不敢动，自然也不敢吭声。 打招呼的熟人自然也只能背地里摇头叹气。想着老常家好歹书香门第，儿媳妇更是留过学的高材生，现在唯一的孙女竟然是个不正常的，真是可惜啊。 多亏了有姑婆这个老人家帮着照顾。 到了家里，常姑婆就一把将常欣放下来了，“赶紧换鞋子，别把地踩脏了，我做了一天卫生了。” 常欣赶紧换了鞋子，然后坐在沙发上不敢动。但是即便这样，常姑婆也没想放过她。 第 21-22 章 第21章 宋如星觉得这一针扎得她连灵魂都感觉到痛了。痛得她都说不出话来了。 她一辈子都不会忘了这个痛的感觉。 欣欣这么小就经历这种痛,这么久。 光是想想，宋如星觉得全身都痛的浑身发抖。 她还是连着扎了自己几针。 “如星，你这是做什么,赶紧停下来。” 常校长惊得赶紧拦着儿媳妇。 别的人也被吓到了，不知道宋如星怎么突然疯了一样扎她自己。赶紧把人拦住了。 宋如星哭得满脸泪水。 “爸,这两年你孙女就是被她这么折磨的。她就是这么对欣欣的。我们家欣欣就是被她害成这样的。她不让欣欣吃饭，也不让欣欣和别人玩。连我给欣欣买的玩具，都不让玩。” 常校长还没说话，常姑婆喊开了,“我冤枉啊,我可没干这种事情。侄媳妇你是听谁说的挑拨？我可没做过这种事。这三年我在这个家任劳任怨,孩子也是我带大的。满大院谁不知道？” “吴老师,你替我说说话。”“邱老师，你说说。” 她找别的退休老师帮忙作证。 这些老师回忆起常老太平时的表现，确实也没看出来什么问题。 平时就是带孩子出去玩,欣欣自己不爱说话。 姑婆倒是每次都唉声叹气，替侄子和侄媳妇担心，说孩子这个不正常的样子,以后侄子侄媳妇养老问题怎么办。 老人也是一片关心啊。 “小宋啊，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宋如星听到这些人还替常姑婆说话,心里更是愤怒,又更心疼自己闺女了。 自己一个成年人拿出录音证据了，还不能让人信服。她的欣欣这么小,又能找谁求助呢？最后竟然也只能找一个同样三岁的孩子寻求保护。 她眼里含泪看着常校长，“爸,你回忆一下,欣欣就没有和你说过什么吗？你和欣欣生活时间长,最了解情况的人，应该是你啊。” 常校长正皱着眉头思考这些事情的真实性 听到宋如星质问，顿时一愣。 孙女有和他说过什么吗？ 他回忆着，好像……有！ 那还是孙女两岁的时候，说话已经很清楚了。 有一天他回家，孙女抱着他的腿，喊着说姑婆给她打针很疼。她不要姑婆。 只是当时他堂妹常梅花立马抱着孩子解释了，说是孩子不爱吃饭，所以就准备去找老中医看看，用针灸的办法。大概是孩子看到针就害怕了。 当时常校长就哄着孩子说姑婆不会扎她。 孩子当时哭了，说扎了，还把手给他看。 他当时就随便看了看，然后教育孩子，不能够说谎。 他是教小学的，自然知道孩子也很会骗人。越是年纪小，越是不懂道理，无意中做一些伤害别人的事情。 所以就教育孙女不能做那样的人。 后来，孙女就再也没有和他告状过了。 甚至也不说什么话了，在他面前都不怎么吭声。 但是结合现在的事情，一切仿佛又是有迹可循的。他不敢置信的看着常姑婆。 宋如星见他神色不对，就知道肯定是欣欣有求助过的，“你是不是也想起来了。欣欣找你求助过啊。” 常校长满脸愧疚，“她去年是和我说过不要姑婆，说姑婆给她打针……我当时以为是孩子不懂事。” “爸，你为什么都不和我们说！” 宋如星激动道。 想到女儿已经和家里人求助过了，结果没能得到帮助，所以该多么的伤心。而且女儿肯定还因为这次告状被折磨过，所以再也不敢和家里人说了。 一想到那个场景，宋如星觉得自己脑子都炸开了，她扑向常姑婆，“你是不是因为她告状，又折磨她了？她那么小，你怎么狠心啊。” 退休老师们也发现这事儿有点不对劲儿了，但是对于这种暴力的事情也是能拦就拦着，怕打严重了出事。 “小宋，别激动。有事儿找警察，别动手啊。” 就在宋如星激动的时候，房间里传来常欣的哭声，“妈妈，妈妈。” 宋如星立马就把常姑婆扔一边，往房间跑去。 常欣听到外面动静吓哭了。特别是听到妈妈的声音。 她害怕妈妈被人打了。 宋如星看到闺女，想到身上刺痛的感觉，一时间情绪也有些失控，满心都是内疚自责。 “对不起，对不起宝贝。是妈妈对不起你。没有保护好你。以后没人可以伤害你了。” 常欣搂着她的脖子，依然哭着流眼泪，只是没再哭喊了。 看到这一幕，所有退休老师都沉默了。 大家复杂的看着常姑婆，又看看常校长。 吴老师道，“常大姐，你真的那么对一个孩子了？” 常姑婆狡辩道，“没有，这是有人挑拨，是侄媳妇容不下我，大不了我就走。” 常校长听到她还狡辩，生气道，“常梅花，你到现在都还不说实话！以前欣欣就告诉我你给她打针，我信了你的话没管。这次可是你自己亲口说要给她扎针的！” 常校长也不傻，前因后果这么联系起来，他也是搞清楚状况了。 不是孙女乱告状，应该是真的有这么一回事。 “我真没这么干啊，欣欣，你快过来告诉爷爷，姑婆可没打你。是不是？” 常欣听到姑婆的声音，身体又抖起来了。 宋如星道，“别怕，妈妈在，谁也不能打你，不能给你打针。” 常欣带着哭腔道，“和嘉鱼一样吗？” “……是的，和嘉鱼一样。妈妈和她一样厉害。就是嘉鱼告诉妈妈，要保护你的。所以你不要怕了。” 常欣道，“是嘉鱼告诉你的？” “是的。” 常欣一下子把妈妈搂得更紧了。 她信任嘉鱼，和嘉鱼在一起，没人欺负她。还能吃饱饭。每次她吃多多的也没人打她。姑婆也没给她打针。 嘉鱼让妈妈保护她，那妈妈肯定能保护她。 常欣终于不怕了，紧紧的搂着宋如星的脖子，仿佛找到了依靠。“那我不要姑婆，她给我打针，我很痛，害怕。妈妈，我不要姑婆。” 宋如星道，“好，不要她，我们不要她。” 常姑婆听到两人对话，大喊道，“什么甲鱼不甲鱼的，你们可不能信了别人的鬼话欺负自家人，我为这个家付出这么多……欣欣……” “够了，你不要再吓唬孩子了！” 常校长阻拦道，“你没看到欣欣多怕你吗？” 他刚刚可都看到了，欣欣听到常梅花的声音，都发抖了。 以前他怎么就没发现呢？ 是他对欣欣关心太少了。 以前回到家里，除了吃饭就是看报纸。也没陪孩子玩过。 每次常梅花都把孩子抱在怀里哄，他就觉得这人对孩子好，细心。 没想到啊，自己都被蒙蔽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一个穿着夹克装的寸头男人走了进来，看着沉稳内敛。 他一进来，常姑婆喊都不敢喊了。 别看这是大侄子，可也是领导身边的人，在她心里和领导也一样。 那一身气派，让她都不敢乱说话。 所以她才这么可惜，这么好的大侄子，竟然只有一个闺女，以后一个养老送终的人都没有。 常姑婆期期艾艾，“大侄子，你可回来了，你媳妇……容不下我啊，这是听了别人挑拨的话了。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常年经常在领导身边工作，哪里看不出来常姑婆这会儿眼里的心虚。 他没说话，皱眉头看自己的老婆闺女。 看到两人都哭得双眼通红，神色可没法平静了，立马着急的走过去。“发生什么事情了？” 宋如星抹了一把脸，“你自己听听我录的音。” 常年看了眼录音设备，然后打开录音。 常姑婆顿时慌了。想去拦着又不敢，看向常校长，“大哥，我可是照顾你们这几年……” 常校长狠狠瞪了她一眼，然后长叹一口气。什么也没说出口。 他现在只觉得亏心愧疚。 这边，常年很快听完了录音，脸上也是怒火中烧。 平时在领导身边需要喜怒不形于色，他已经很会隐藏情绪了，但是听到自己闺女无助的声音，他那位堂姑充满恶意的咒骂和威胁，实在是让他难以忍受这种暴怒的情绪。 这事儿但凡落在他身上，他还能忍。但是落在自己那么小的孩子身上，他没法忍。他狠狠瞪了常姑婆一眼，然后赶紧去抱闺女。他在外面也没受过这样的委屈，他闺女倒是被人这么欺负！ 常年走过去要抱闺女，但是常欣扭过头不愿意离开妈妈的怀抱。她刚刚发现妈妈可以保护她，她就不愿意离开这个怀抱。 宋如星也搂紧女儿，含泪告诉丈夫真相，“你以为就今天这点事情吗？” “这些年，咱们欣欣性格一点问题都没有，之所以不吃饭，不交朋友，爱哭，都是因为这个人。她拿着针威胁我们欣欣。不让她吃，不让她玩，也不让她告状。” “就是桌上那针，你自己试试扎多疼。常年，今天要是不能给咱闺女讨个公道，咱们就不配当父母了！” 听到这里，常年怒得青劲爆出，看向桌上的细针。他抖着手拿起来了，试了试针尖的锋利。 “爸爸疼，爸爸不要打针！”常欣突然哭喊出声。 常年下意识的将针给扔了，但是那痛，他已经感受到了。 女儿的害怕的哭声，他也听到了，听进心里去了。 常年对着常姑婆怒目而视，“大姑，你自己交待清楚，这种事情你做了几次，做了多久！” 常姑婆面对大侄子，可就没那么能说会道，被他这气势吓得不敢吭声。 她天生有些怕这些当家的男人。所以面对侄媳妇，哪怕知道对方是高级知识分子，工作也好，也觉得可以撒泼打滚混过去。觉得常家人会站在自己这边。但是面对这种在外面事业有成的男人，她就害怕了。 常年拿起电话，“报警！” 常姑婆害怕了，“别报警啊。报警干啥啊？” “你不说，让警察来问你。” 常年威胁道。 常姑婆害怕了。赶紧看向常校长，“大哥，你说句话啊。我为了这个家……” 常校长现在是啥也不想说了，也说不出口。他自己现在愧疚呢。因为他的疏忽，让孩子受这么久的罪。 他摆摆手，表示不管这个事情。 常姑婆看向那些老师，那些老师一个个的也没吭声。虽然大家都是邻居，可现在这情况也不是自己能管的了。 要真是孩子受了那么大的罪，自己还帮着说话，以后这亲戚也没法做了。 而且这常大姐要是真的干那种事了，那也挺可怕的。平时装得那么好，背地里能对孩子下手，想想挺可怕的。 于是都不吭声的站着。门口听到动静来看热闹的人，更是不敢插嘴了。 这常年都要报警了，可见这事情是要闹大的。 常年已经开始拨号了。 常姑婆见状，赶紧道，“我说，我自己说。不要找警察。” 常年停下动作，等她开口。 常姑婆沉默了一下，在常年和宋如星的怒目之下，终于委屈哭出声，“我也是为了你们好啊。这娃是个丫头片子。你们多好的前途啊，连个儿子都没有。现在啥计划生育，你们没儿子以后谁给你们养老送终啊？” “所以你就对我们家欣欣下这么重的手？”宋如星质问道。 “我这也没办法，我是为你们好。想着你们以后能生个儿子。我听说有人家家里头一个生的是个傻子，后面就能再要一胎。我可都是为了你们好。我想着让她少吃点，身体差一点。再让她性格变得怪一点，让别人都知道她有病，你们没准就能生一胎。”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是目瞪口呆。 “荒谬！”常校长气得将小板凳给踢飞了。他一向不发脾气的，这是真的气到了。 常年和宋如星两口子则是脸都青了。只有常欣这会儿在爸爸妈妈身边，反而不害怕了，神色平静的抱着妈妈的脖子，听着大人讲话。虽然她也听不懂，但是她感觉大家好像都不喜欢姑婆了。 宋如星真的后悔啊， 当初提议让这个堂姑来这里，也有她的份。听公爹念叨了几句这个人的可怜，又因为见过两次觉得人很和蔼可亲，这才想着把人接过来又能帮忙带孩子，又能顺便照顾这个可怜的长辈。这几年她也没亏待对方，每个月给工资，换季就买衣服。平时好吃的好喝的也是往这边拿。完全就和当婆婆一样尊敬了。 结果，反而是把自己闺女送入魔爪了！对方哪里是个什么好长辈，就是个恶毒的仇人！ 常年走过来，握住她的手，安抚她。但其实他自己手心也是发凉。 夫妻两人对视一眼，也知道对方心里的想法。这事儿不能这么算了。 其他看热闹的人也开始指责常姑婆了。 “你怎么能这么做呢？” “看不出来你这么狠的心。” “……” 常姑婆张着嘴解释，说自己都是一片好心，没男丁养老多么可怜。“我是不想让他们绝户啊。” 越说，越觉得自己苦口婆心。 这番话直把在场的人说得无语。平时可真是没听过这人说过这些话啊。 真没想到啊…… 特别是刚刚还拦着宋如星的两位退休老师更是惭愧得没法待下去了，转身就出了门。这事儿搁在谁家里，那都得闹疯了。现在家里就一个孩子，谁家不是宝贝啊。宝贝被人这么糟践，换做是自家孙女，自己这个当奶奶的也得拼命啊。 常年和宋如星两口子已经稳住了情绪，两人现在目的明确，也不和这恶婆子争吵了。和这种思想顽固的人没啥好说的。 现在就是要让这恶魔付出代价。为女儿讨回公道！否则真是枉为人父母。 宋如星抱住女儿，咬紧牙关，无声的示意常年能继续。她刚刚也看到了，常年打开了录音机。所以刚刚才会引导大姑婆自己交代。 要不然按照之前的那点证据，警察来了也只能调解。 常年深吸一口气，过来和常姑婆道，“你交代清楚，你平时到底是怎么对欣欣的。怎么让她不吃饭，让她变得有病？” 常姑婆道，“也，也没啥，就是吓唬吓唬。” 常年道，“你扎了她哪里了，一天扎几次？”问这话的时候，他握紧了拳头，才忍住心里的戾气。 “你要么现在说清楚，要么我就立马让你去公安局交待清楚！” 常姑婆开始吭吭唧唧，但是在常年这股气势的压迫下开了口，“我，我也记不住啊。这两年多……” 宋如星一听两年多，基本就是在孩子没满一岁就遭罪了。两眼愤怒得冒血丝。 常姑婆还在回忆。 慢慢絮絮叨叨的交待了一些细节。一开始是孩子闹夜，她想让孩子乖一点就吓唬一下。后来慢慢的是怕孩子吃多了。 边说她还不忘给自己解释为啥要这么干。说孩子闹夜吵着邻居不好。 又说女娃子哭多了，对家里不吉利。 但是越解释，越打破了在场所有人的三观。 常姑婆平时和气慈祥的形象是彻底没了，就和摘下面具一样，成了旧社会里吃人的怪物。 这可是新时代啊，怎么还有人有这样的思想！ 常姑婆最后交代完了，虽然说起来断断续续的，可在场的人稍微自己整理一下，也算出来了。 基本这孩子每天都要被扎针。不听话就扎。 常年咬着牙龈，双眼充血，“你这手段还挺厉害，知道用针扎。” 常姑婆小声道，“这，地主家里以前这么干的。不伤身体的。” 常校长坐在沙发上如同老了十岁一样，“你，常梅花，你可真是狠毒的心啊!当初我可怜你，就是二叔一家可怜，以前在地主家里做过苦力。结果你这把地主家的手段用在了我家人身上了！” “大哥，我真是为了你们好啊。为了这个常家。我还想着要是你们实在生不出儿子，我可以让我家健健来给你们家当儿子。” “你，你无耻！”常校长都找不到话骂人了。 常年抖着手，拿起电话，拨打出去。 常姑婆还想和常校长求情，听到常年报警的声音了，立马过来，“大侄子，我可啥都说了啊。你还报警干啥啊？” “你是说了，但是你做的那些事情不能算了！” “大侄子，我可是你姑啊，我是你长辈。你这样，以后还咋回老家见人？” 又转身看常校长，“大哥，你这样狠心，以后回老家去要被戳脊梁骨啊。” 常校长气得脸部肌肉都抖起来了，“那我就不回去了！” 他现在只觉得没脸面对儿子和儿媳妇。更没脸面对自己的孙女。 常姑婆赶紧去房间收拾东西。准备跑路。 但是警察来得很快，学校附近本就有派出所。 看到民警来了，拎着行李包的常姑婆顿时腿软了。 常年出面说明了情况，重点在于虐待给孩子带来了身心上的创伤。宋如星补充道，“不止虐待孩子，还有我们家财物也有损失。这些年我给孩子买的补品，全都不见了。这事情我们要追究。” 常姑婆慌了，“那可是你们同意我拿走的啊。” “我什么时候同意了？”宋如星道，“你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拿了多少东西走了，我会一一追究的！” 作为一个母亲，她非得要让伤害孩子的恶魔付出最大的代价！ 看到常姑婆被人带走了，常欣终于眼睛亮晶晶的问，“妈妈，姑婆走了吗？她还回来吗？” 宋如星好久没看到女儿这样的神色了。 她以前眼里都没光。现在，她眼睛像是透着期盼的光。 宋如星重重点头，“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姑婆要去被人处罚，她做了坏事就要被处罚。” “真的吗？”常欣问道。 宋如星笑着道，“真的。开心吗？” “嗯，我要去告诉嘉鱼，要让嘉鱼来家里玩。我妈妈也好厉害！”常欣开心的笑了。 这一刻，她觉得妈妈比嘉鱼还厉害。 因为妈妈可以让姑婆消失。 但是嘉鱼好像也很厉害，因为妈妈是嘉鱼找来的。 所以应该是一样厉害？ 她小小的脑子里想不通，但是只觉应该是都好厉害的。她好喜欢嘉鱼—— 明天见。（盯着锅盖说一声：每天下午三点更新，但是有时候会抓虫，会耽误几分钟。） 第22章 “嘉鱼嘉鱼！” 一早嘉鱼和黄国栋刚到幼儿园门口,就看到在幼儿园门口站着的常欣，身边站着一个短头发的女人，就是之前照片里看到的常欣妈妈。 看到嘉鱼,常欣很开心。 她想和嘉鱼分享自己的好消息。 看到这么小的孩子这么依赖自己，嘉鱼心软了,从自行车上下来，就跑了过去。 常欣笑着拥抱她。 两个小班的学生在幼儿园门口拥抱，顿时让一众送孩子的家长都看得心软一片。 黄国栋看到这一幕也很欣慰。嘉鱼这丫头果然有点本事啊。这才几天，就把常欣这丫头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果然这两人臭味相投。 等两个孩子分开了,手牵着手准备进去上学,宋如星走过来蹲在两人前面。 嘉鱼喊了一声,“阿姨好。” 宋如星笑道,“你认识我啊。” 嘉鱼道，“我在常欣家里看到你的照片。” 果然是个聪明孩子，宋如星心里感慨。难怪这孩子可以发现那老恶魔的不对劲儿,还知道告诉家里人。 “阿姨谢谢你对欣欣的照顾，知道你们是好朋友，想邀请你晚上去家里玩,好不好啊？” 常欣道，“是去我家里,不是爷爷家里。没有姑婆。” 嘉鱼一听,就知道常欣妈妈很给力啊，昨天美霞女士才去找她,这连夜就把事情解决了？ 也对，这种事情必须第一时间解决,拖一刻就是让孩子多受伤一刻。 “我要问我妈妈,我答应妈妈去哪里都要先得到她的同意。”这是美霞女士昨天和她要求的,因为很担心她去同学家里，再遇到像常姑婆那样的长辈，到时候吃亏了。 宋如星道，“我会去找你妈妈的，晚上也请你妈妈去家里吃饭。” 嘉鱼这才点头，“好。” “真乖。”宋如星笑着道。心里是很理解为什么自己闺女会这么喜欢这个小姑娘了。 这孩子确实给人一种很可靠的感觉。 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等嘉鱼走了，宋如星也看到了黄国栋。 对于嘉鱼的家长，宋如星自然是感激的。要不是陈美霞去找她报信，她都不知道要等什么时候才能知道欣欣受的苦。 “这位是黄先生吧，我是常欣的妈妈。之前和陈女士也见过面的。” 黄国栋还不知道常家的变故，这会儿一听这话，就有些惊讶。陈美霞啥时候和常校长的儿媳妇见面了。 他面上客气道，“你好，我家孩子和你们家孩子关系还挺好的。” 宋如星道，“是啊，难得刚来幼儿园就关系这么好。嘉鱼这孩子也很照顾我们家孩子，我们家里心里都挺感激的，想邀请你们去家里吃饭。待会儿我还要去找陈女士，晚上你们一家人一起去我家吃饭吧。” 对黄国栋而言，这简直就是天降馅饼啊。他之前连常校长家的门都进不去呢。现在竟然可以去吃饭！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黄国栋虚伪客气道。 宋如星道，“应该的，是我们家应该感谢你们。” 黄国栋心道不就是孩子交朋友吗，有啥感谢的。他嘴里客套，“这，谈不上，谈不上。太客气了。” 宋如星客气笑道，“就这么说定了。”然后把家里地址也写了下来给黄国栋。 黄国栋本来想说他知道地址，但是又不好表现得太明显，让人知道他已经找上门过了。于是接过写着地址的纸条，一看，竟然是市委大院！ “这……我听说常欣同学住小学职工大院啊。” “哦，那是她爷爷住的地方，这地址是我和她爸爸住的地方。” “哦，原来这样啊。行，晚上我们肯定去。”黄国栋笑着道。 等宋如星走了，黄国栋还站在原地，皱眉思考。因为看到市委大院的时候，他脑子里倒是想到了一个很模糊的片段。 似乎在某个时间段里，也有人请他去市委大院吃饭。 只是那会儿的他还没有当过老板，还是一个失去工作的下岗工人呢，只能靠摆摊养家糊口。所以他当时不敢去参加这样的饭局，就直接拒绝了。 是陈美霞和嘉鱼去吃饭了。 难道，那次也是常家邀请的？ 好像就是那次吃完饭之后，学校就找他们进校园里开店了。 这么一想，黄国栋立马眉头一跳，“所以我的机会这是要来了？” 幼儿园里，才到教室，常欣就迫不及待和嘉鱼说起高兴的事情。 “嘉鱼，姑婆没了。被人抓走了。我妈妈说姑婆做坏事，被抓走了，以后再也不回来了。” 嘉鱼很欣慰，总算没白忙活，常欣的妈妈果然有效率。 当然了，美霞女士功不可没，有多少家长会因为自家小孩的一句话，去管别人家的事情呢？ 常欣又说起，让嘉鱼以后去自己家里玩，“是我家，不是爷爷家。我家里有好多玩具。爸爸昨天给我买了好多积木，我拼了好多你，还有妈妈。” 看来这孩子以后要和爸爸妈妈生活在一起了。这样也好，孩子跟着爸爸妈妈在一起更可靠。 “妈妈还说让我去你家里玩。”常欣小声道。 嘉鱼笑道，“好啊，等放假了，邀请你去我家里玩。我妈妈做饭好吃。对了，可以让我爸爸请我们吃肯德基。你吃过吗？” 常欣摇头。 妈妈带她去吃，她不敢吃，哭闹。但是她听过这个名字。 嘉鱼笑着道，“那让我爸爸请客。我爸爸最喜欢带我去吃肯德基了。” 常欣道，“你爸爸真好。” 嘉鱼笑笑不说话。 常欣小声道，“我爸爸好。” 嘉鱼道：“给你买很多玩具？” “我爸爸给他自己打针啦，爸爸说，他打针之后，以后我就不用打针了。不会有人扎我了。爸爸好疼，都哭了。” 嘉鱼：“……” 嘉鱼觉得，大概是常欣的爸爸太内疚了，以这种方式惩罚他自己，感受孩子经历的痛苦，最主要的是通过这种方式，去缓解孩子对于过去痛苦记忆的恐惧。 哎，虽然这对粗心的爹妈对不起常欣，但是内心里，还是爱孩子的。只是错信了人，所托非人。 这年头，也没啥信息轰炸，极少有人会怀疑身边的人虐待孩子吧。 嘉鱼道，“你爸爸说得对，他替你疼了，以后你就不会疼了。以后不要怕打针了，我告诉你哦，我也打过针。” 常欣瞪大眼睛，“疼。” “我妈妈给我吃糖，我就不疼啦。以后你要是怕疼，就吃糖。但是我们养好身体，多吃饭，就不会生病。以后也不会有人给我们打针啦。” “嗯，吃饭饭，长壮壮！”常欣弯着眉眼笑。 早餐的时候，两人都大口的吃，吃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周老师看着这一幕笑了笑，觉得常欣这个孩子真是不用人操心了。 …… 宋如星还真的特地来厂里找陈美霞。 陈美霞还在厂里看货，准备运去农村卖。 第 23-24 章 第23章 常欣家里住三楼,分的是两居室的房子。 这房子不算宽敞，但是对于陈美霞来说，这样的房子才像个正经的家。 想想常欣的家里住这么好,自己家里那么破旧，以后闺女请同学去家里玩,多不好意思啊。 还是要赚钱。 常年围着围裙过来迎接客人，他是给领导当秘书的，自然也很会待客，笑得很和气,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 宋如星给双方做了介绍。 黄国栋淡定的和常年握了手,然后看了看,“没看到常校长啊。” 听到这话,常年道，“我爸不和我们住一起。” 事实上是老头子现在觉得没脸见孙女，也没过来。 常年本来对父亲也有些埋怨,但是他自己也没有立场去埋怨。说到底孩子是他自己的责任，老父亲帮忙带孩子出了问题，自己也脱不了关系。 这种事情也只能交给时间去消弭了。只希望孩子健康长大,忘掉这一段不好的经历。 黄国栋不知道常家的事情，只觉得有些失落。 不过转念一想,这是常校长家里人。这要是家里人帮着说好话,事情也能成啊。 于是也没再追问什么。 大人说话的时候，两个孩子就在一边玩。 嘉鱼是没有啥心思的玩的,她知道老黄今天要搞事。 虽然没有和老黄说常家的事情，但是老黄进了这个门,那就不可能老实。而正巧自家也算是帮了常家一个忙了,万一常欣爸妈碍于这个事情真的答应了老黄咋办？ 老黄可不是个好东西,嘉鱼可不想让他靠这个事情发达。 常年招呼人坐下，就去端菜了。又拿了一瓶好酒出来。 黄国栋是个识货，他以前在市领导酒桌上喝过这个酒，未来很多年，这个酒一直都是特供的。 能拿到这个酒，说明常欣的这个爸爸不是普通的干部。 这可真是没想到啊。 不过黄国栋也没有太放在心上。他后来成为大老板之后，也是领导们看重的人。见的领导各个都比常欣爸爸有本事。所以他表现的还是很镇定。还淡定的夸赞一句，“这酒还不错。” 嘉鱼：“……”老黄好装！ 幸好常家两口子都没在意，摆好饭菜和酒就邀请嘉鱼一家人坐下吃饭，两孩子也安排了儿童椅，碗筷也是配套的。看着特别可爱。 桌上饭菜也是荤素搭配得当，看着就很用心准备了。 常年先开酒，给黄国栋倒酒。 宋如星要开车没喝，只和陈美霞一起喝果汁。 大家满杯之后，常年和宋如星两口子站起来敬酒。 常年道，“当着孩子的面，我也不多说什么。我们是真心感谢你们这次的帮助，要不然，我真是难以想象结果。” 黄国栋一头雾水，陈美霞则是急忙站起来，“哎呀你们别这么客气，孩子好就行。不说了，都过去了。以后孩子们都好好的，就是我们这些做父母的最大的期望了。” 宋如星笑道，“说得对。只要孩子都好，我们做父母的也没有别的要求了。那这一辈，就为两个孩子健康幸福喝，干杯。” 几人笑着碰杯，只有黄国栋边笑，边一头雾水。 这到底发生啥事儿了，他怎么什么都不知道。陈美霞竟然还有事情瞒着他。 这才几天啊。 黄国栋想问，又觉得在常家人面前暴露自己不知道家里的事情太没面子了。 自己好歹是一家之主，陈美霞帮了常家，自己竟然不知道，这多丢人啊。 于是他心里琢磨了一下，就装作已经知情的样子，“当父母的谁不希望孩子好呢？我和美霞这么努力，也是为了让嘉鱼以后日子过得好一点。” 一听黄国栋这话，嘉鱼就警铃大作。 来了来了！ “爸爸！”嘉鱼在外面还是给老黄面子的，没像私下里那样喊老黄。 黄国栋这话才开了个口子，就被嘉鱼打断了，顿时心里不爽。面上还要装作很好爸爸的样子，“嘉鱼，喊爸爸干什么啊？” “我要吃那个。”嘉鱼指着黄国栋面前一道菜。 黄国栋：“……”吃吃吃，就知道吃，坏老子好事！ 心里骂骂咧咧，手里还要殷勤的给孩子夹菜。 他夹菜的时候，嘉鱼就趁机转移话题了。和宋如星说等放假邀请常欣去吃肯德基。“我爸爸带我去吃过，很好吃。小朋友都喜欢。” 常欣坐在边上急忙点头，“欣欣也喜欢。” 这可把宋如星两口子给逗笑了，难得看到闺女这么积极主动的样子。 宋如星道，“我带你们去吧。” 嘉鱼道，“不行，要我爸爸带，我爸爸买的肯德基最好吃了。我爸爸有钱，可以买好多好多肯德基的。” 常欣也听嘉鱼吹过牛，所以也支持，“要吃嘉鱼爸爸买的肯德基。” 大人们都被逗乐了。 没人觉得嘉鱼是故意的，毕竟孩子的想法真的是和成年人不一样的。 黄国栋笑着道，“好，我带你们去吃。” 这会儿，黄国栋倒是不好哭穷了。都要请人家闺女吃肯德基了，这会儿哭穷，岂不是要让人给钱的意思？ 黄国栋脑子赶紧转悠起来了，琢磨着待会儿怎么继续开口说铺子的事情。 大家吃了几口菜，趁着气氛好，黄国栋要又开口了，“说起来我们这些小商贩还要感谢市里的领导呢，现在经济发展是越来越好了，我们这些小商贩也是沾光啊。好歹是赚了养家的钱。现在我和美霞也是在努力找机会，把生意做大。抓住这时代的好机遇。争取赚更多钱。也不知道哪里还有好机会。” 宋如星和常年对视一眼，猜测黄国栋这番话的意思。 陈美霞看着黄国栋，不明所以，好好的干啥提起生意的事情。 在陈美霞心里，常家人不过是女儿同学的家长，机缘巧合帮了点小忙认识罢了，说多了不合适。而且感觉黄国栋这话是话里有话，听着不大顺耳。 她正准备踢黄国栋一脚，让他别说了，嘉鱼突然吐槽，“爸爸赚钱也没用，又不给我花。”给你面子不要面子，咱给你把面子踩一踩就老实了。 黄国栋：“……” 他笑道，“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呢，我什么时候赚钱不给你花了，带你吃肯德基不是爸爸花钱？” “那你还不让妈妈拿钱做生意。” 黄国栋这是彻底尴尬了，这种实话是能随便说的吗？ 陈美霞也尴尬了，家里的事儿咋好和外人说呢？她笑道，“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就误会了。” 宋如星和常年多聪明的人啊，听到嘉鱼的话，再看两人反应，也猜测一点内情。大概是这男人赚钱了，但是不让老婆动这钱。没准还吵架了，才让孩子也听到了，把这事儿给记下来了。不过两口子都当做没听到一样，帮着打圆场，“孩子还小，哪里懂大人的事情，我家欣欣也一样。” 嘉鱼目的达到，于是也装作懵懂道，“我记错了吗？” 然后拉着常欣一起比赛吃饭。 两孩子努力大口吃饭，成功的把桌上有些尴尬的气氛给冲散了。又都围绕着育儿的话题说了起来。 宋如星提出以后经常让嘉鱼来家里玩。又说以后有机会，也想让常欣去嘉鱼家里玩。让两个孩子以后多走动。“我家欣欣朋友不多，我们是真喜欢嘉鱼。” 陈美霞笑道，“那当然没问题，我们家住的那个大院子小朋友可多了，鱼鱼每天和大家一起玩。” 宋如星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 嘉鱼和常欣也高兴的抱了一下。 桌上唯一不高兴的就是黄国栋。 今天愣是没有开口的机会。 他想提生意的话题，都被常家夫妻给转移话题了，愣是没有开口的机会。 算了，不着急，看常家这情况是要和自家走动起来了。 以后机会多。不能直接提，直接提要铺子，人家万一拒绝了，那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而且他还要弄清楚到底自家帮了常家多大的忙，才更好开口。 一顿饭吃完，陈美霞也没多待，就提出要回去了。 宋如星给嘉鱼拿了一大袋零食，陈美霞不要，宋如星就道，“都是我们单位的零食，给我们拿回来试吃的，不算什么。” “还有这些书，嘉鱼拿回去看。以后做个更聪明的孩子。” 嘉鱼接过来，“谢谢阿姨！” 常欣牵着嘉鱼的手很舍不得。 她唯一的朋友，最喜欢的朋友。真想和嘉鱼一起生活啊。 嘉鱼道，“要早点睡觉长高高。长高高了，我们就可以一起出去玩啦。” 常欣这才笑着点头。“嗯！” 常年看着闺女这么乖巧的样子，心也软了一下。这么好的孩子，又想到这么好的孩子被人折磨，心里更是痛。于是看嘉鱼，也更多一份感激。 这个三岁的小娃娃，真是欣欣命中的贵人啊。 因为时间晚，宋如星又送嘉鱼一家三口回家。 这可真是让陈美霞不好意思了。 但是宋如星一句，“不能让孩子回去太晚，太累了。”就把她那些客气话给堵回去了。 坐上车，陈美霞心里也在感慨，自己闺女过的日子和别人差距可真是大啊。 啥时候，自家闺女也能坐上小汽车。 靠自己，能行吗？这一刻，陈美霞才觉得自己赚钱太少了，不值得骄傲。她赚的钱，连人家一个车轮子都买不起呢。 路上黄国栋还想开口说话来着，嘉鱼又没给他机会，“爸爸，给我讲故事。我要听故事。欣欣爸爸就给她讲故事了。” 黄国栋：“……” 这死丫头就是自己的克星！总是关键时候拉后腿。 上辈子有这样吗？ 黄国栋回忆着，想不起来了。嘉鱼小时候的事情，他记得的很少。那时候一直很忙，不停的赚钱。只有陈美霞喜欢和嘉鱼聊天。聊完之后还要给他的生意出主意。 那会儿他是真是对这母女俩太好了，说啥就是啥。不过那时候还误打误撞的确实起了点作用。 不像这辈子，专门拉后腿。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时间不对，这会儿嘉鱼还小，不如以后那么懂事。 总算到了大杂院附近，车子不好进巷子，就在巷子口下车。 宋如星帮他们将车里的零食拿出来，还有黄国栋送的那些礼物。 黄国栋懵了，“这是给你们家拿的。” 宋如星笑道，“真不用客气，这要是收了，就是坏了两个孩子的情分。我都带过来了，你们就别拉扯了。” 陈美霞立马就接过来了，“我就说老黄太讲究了，越讲究越是影响感情。咱两个孩子感情好，咱们做大人的就不讲究了，以后来往机会多着呢。” 宋如星笑道，“是这个理儿。我就先回去了，明天见。” 陈美霞笑着目送她上车，然后车子开走。 她还感慨，“真有本事啊，会开车。” 黄国栋道，“这算什么。”他后来那些秘书每一个都比这人厉害多了。 等等，这不是重点，他板着脸道，“今天到底是咋回事，我们和常家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陈美霞将东西塞给他拎着，将犯困的嘉鱼抱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两个孩子感情好。” 黄国栋拎着东西跟在后面，追问，“什么不是大事，都上门吃饭了。你有什么不能说的。以后人家再提起来，我也不用像个傻子一样的啥也接不上话。” 陈美霞觉得也是，就道，“没说不能说，这不是没啥机会吗？待会儿回去和你说，在外面吵吵啥？” 黄国栋：“……”这母女两个是真的不把他当回事了！ 到了家里，陈美霞又指挥黄国栋给嘉鱼倒热水洗漱，一副啥事儿都等安顿好闺女再说的架势。 黄国栋任劳任怨，可算是把小祖宗给伺候好了，让她躺在床上睡觉了，陈美霞才简单的把常家的事情说了。 也没说那么多细节，就说常家有个亲戚对常欣不好，被嘉鱼发现了，和她说了一声。她提醒了常家人，就这么简单。 黄国栋道，“你说的那个亲戚就是接常欣的老太太？” “就她，一个恶毒的婆子！”陈美霞说起这人也是嫌弃的很。 黄国栋有些心虚了，想着自己和常姑婆吃早茶不会被人发现吧。 不过想到要不是自己让嘉鱼去常家玩，也不会发现了常姑婆的事情，所以自己才是常家的恩人啊。 结果常家人那态度是把这些都算在了陈美霞和嘉鱼头上了？ 太亏了，亏大了！ 黄国栋脸色很差。“这孩子，有事情不和我说，今天还拆台！” 陈美霞不高兴了，“小点声，别吵到孩子。都和你说了没多大事情。你以后也别提了，这是在人家伤口撒盐。” 黄国栋道，“怎么不提了，咱家也帮了忙，人家不得回报？”这女人就是傻。商场上讲究的就是利益，没利益，谁平白无故给人帮忙啊。 他觉得事情到了这份上，常家人明显对陈美霞更亲近，那他这事儿还是要争取陈美霞的帮助，索性道，“你下次也要找个机会再一起吃个饭什么的。咱这事儿不能白干。咱嘉鱼去幼儿园花了多少钱啊。” 主要是他觉得自己出钱了，这事情他是出了大力气的，说起来也觉得有底气了。 陈美霞听到他这话，眼睛都瞪大了，在她看来自己真没帮忙，只不过是报信，最后解决问题的是人家自己。 而且这是做好事，是帮一个孩子。黄国栋竟然首先想到要好处。而且自家孩子上幼儿园，那是为自家孩子好，咋还算别人头上去呢？ 这还是她以前认识的黄国栋吗，到底是黄国栋变了，还是他一直都这样，只是自己之前没认清楚？ 黄国栋被她看得发毛，“这么看我干啥？” “没啥，很晚了，睡觉吧。” 黄国栋急了，“睡什么啊，常家的事情，你还是要配合我，咱得找机会要好处。我听说常校长那个小学店铺可以赚钱，你说我要是能在里面要一个铺子，咱们家以后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到时候买房买车都是一定可以的。” 陈美霞装作睡着了。 只觉得黄国栋真的太不要脸了，这么点小事，竟然想着找人要这么大的好处。 她绝不同意，这样做，以后嘉鱼在朋友面前还有面子吗？本来自家就比不上人家条件好了，以后还靠人家吃饭，孩子大了以后多不自在啊。 不行！ 黄国栋被她这态度气得咬牙。 又只能自己生闷气。 一晚上都在琢磨到底怎么要好处，要不要直接去找常校长？ 嘉鱼一直没睡着，虽然她的身体很困了，但是一直坚持。就是要看老黄咋作妖的。 果然老黄现在是图穷匕见，直接开口和美霞女士提铺子的事情了。 嘉鱼可不想让他得逞。 她现在就担心老黄直接去找常欣的爷爷常校长。到时候人家因为愧疚和碍于情面，没准真答应了。 嘉鱼也不是古板的人，和常欣认识之后，知道常欣家里这个条件，以后真要做生意，肯定免不了哪天会需要用人家的关系。这种事儿嘉鱼也不觉得丢人。出门靠朋友，这话没错。自家现在穷，也不会一辈子穷，没准哪天也能有实力帮常家。 可是不是黄国栋这种靠法。直接找人开口要东西，那这朋友也不用做了。老黄只会拖后腿！ 第二天，黄国栋送嘉鱼上学的时候，还在路上批评嘉鱼，觉得有事情不和他说。 嘉鱼道，“我忘了。” 黄国栋道，“以后有事都要和我说，知道不？” 嘉鱼点头，“嗯。” 黄国栋道，“嘉鱼啊，你看常欣妈妈忙碌起来了，就顾不上孩子，常欣才会被人欺负。你妈妈以后忙起来了，也没时间带孩子。你也要被人欺负的。” 不要脸的老黄，竟然吓唬孩子！ “不怕，我会告状。” 黄国栋：“……”是挺会告状的，没揍她都能哭得惊天动地的，让满大院的人批评他这个当爹的。 “反正妈妈忙起来就不能陪着孩子了，所以啊，你还是要劝你妈别那么忙。你看今天她又要去乡下做生意。” “知道啦，老黄你好啰嗦。放假要去吃肯德基。” “吃吃吃，”就知道吃！黄国栋心里补充半句。 幼儿园里，常欣见到嘉鱼就高兴，说要去吃肯德基。还要去嘉鱼家里玩。 嘉鱼可以感受到这小姑娘和之前真的不大一样了。 也庆幸发现得早，这会儿孩子的记忆会随着时间，慢慢忘掉过去不开心的事情。 所以大概用不了多久，常欣就会忘掉那个恶毒姑婆，忘掉之前的事情了。 要说唯一没改变的，就是这孩子对她太依赖了。 嘉鱼也乐得和常欣玩，她自己不是真的小朋友，实在是没法和别的小同学玩到一起去。反而常欣还是比较听她话，不会胡闹的小朋友，勉强能当个同学处处了。 嘉鱼和她玩的方式也是一起学习，要么学外语，要么学唱歌。偶尔玩一下幼儿园教授的智力游戏。打发时间还是很不错的。要是她一个人坐着不理人，没准要被老师怀疑是性格有啥问题了。 最让嘉鱼期待的，还是吃早餐的时候，嘉鱼听周老师和生活老师议论幼儿园要选人参加国庆节幼儿文艺汇演节目。还能上电视台的。 嘉鱼一听就特别感兴趣。 虽然是幼儿园节目，可上电视台是实打实的。 嘉鱼没有过这样的经历，自然要为自己的童年生活填补上。 中途休息的时候，嘉鱼就去找周老师报名。 作为一个成年人，嘉鱼知道机会是靠自己争取的。要不然这么多孩子，谁会注意到自己啊。 这时候就要勇敢，要表现好。 虽然和小朋友抢机会很不好，可她现在也是一个真正的孩子啊，也是需要机会的。所以脸皮厚点就厚点吧。 “老师，我想上电视上表演。” 周老师没想到自己和同事说闲话呢，能被孩子给听到了。这孩子还能找自己报名。 她顿时笑了，“你为什么想上电视台啊？” 嘉鱼道，“我想做一个有出息的人，妈妈说上电视的人都有出息。” 周老师看到嘉鱼一张小脸上露出坚定的神色，觉得这种反差萌，让人忍不住想笑。 不过周老师还真想到嘉鱼了。 这孩子确实性格好，也很聪明。 学习特别认真，教的知识一下子都记住了。每次回答问题都很有条理。 这样的孩子可一点都不比中班大班的孩子差啊。 而且这孩子长相也很好，形象好。 从这些来看，确实可以争取一下名额。 “嗯，老师记下了，帮你报名。不过不一定能选上哦，你年纪太小了，以后还有机会。” 对讲道理的孩子，老师还是很愿意耐心把道理讲清楚。 嘉鱼乖巧点头，“谢谢老师。” 等选上了，美霞女士又要高兴了。她要有一个完美的童年，也要做一个别人眼中的优秀孩子。这一生，她的人生都要美好。要让美霞女士这位好母亲骄傲。 陈美霞这会儿却有些不开心。 坐在车上有些沉默。 她身边的陈兰道，“怎么了，一早就感觉你不开心。” “哎，没啥，就是家里一点事情。” “你家里多好啊，还有啥事情不开心的。听说你家鱼鱼在幼儿园学好多东西，才几天，就学会唱外文歌了，还教大院孩子呢。” 说起嘉鱼，陈美霞才笑了笑，然后叹气，“我家鱼鱼当然好。就是有时候觉得，啥事儿都和自己想的不一样。” 陈兰猜测道，“是你家老黄有啥事儿？” 陈美霞本也不打算多说，但是说到这里，她也隐晦道，“就是觉得结婚前和结婚后，和我原本想的不一样。” 陈兰摆手，“这不稀奇，有些男人是这样，婚前就装老好了，婚后尾巴就出来了。这过日子也只有时间长了才知道是好人还是坏人。” 说完又觉得自己失言，笑道，“不过你家老黄还算好，不管咋样，人还是老实本分。” 陈美霞现在都对老实本分这四个字过敏了。她觉得黄国栋现在和这四个字不沾边。 甚至觉得有点讽刺的感觉。 对这个男人了解越多，越觉得这人下线是越低了。 陈兰不知道陈美霞遇到啥事了，但是还是宽慰他，“你也不用想太多，你自己上班赚钱，现在还做生意，这就是底气。我自从进城之后就看出来了，女人还真是要自己有收入，在家里才有底气。以前咱村里女人再有本事，家里也是爷们说了算。因为啥？因为爷们觉得家里的地是他们家的，力气是他们下的。城里就不一样了，女人也上班拿工资。所以你放宽心，你好好赚钱，你家老黄再咋样，也不敢骑你头上。” 这可说到陈美霞心坎里了。 甭管黄国栋好不好，只要她有本事，也确实没啥必要在意这些。只要老黄对鱼鱼好，好好给鱼鱼当个好爸爸，她啥也不用在意。 这次内购会，自然办得比第一次还要大，有陈兰娘家人帮着提前宣传，去找其他村子的村委配合。搞得比第一次还要充足。 用粮食换衣服，很多人都舍得。 陈兰和陈美霞在村里忙碌了一天，才在天黑前回了城里。这次准备得充分，所以粮食当天就换成了钱，晚上回来就分了钱—— 么么哒，明天见。 第24章 嘉鱼一直等着陈美霞回家,每次陈美霞出门，她都会不放心。这个时代的治安没那么好。美霞女士出门做生意，总让人惦记。 但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叮嘱美霞女士天黑前必须回来。她自己则每天放学回家在院子里里等人。， 陈美霞回来的时候,嘉鱼在大院里教孩子们唱歌。 别看她年纪小，但是在孩子们中间，已经是培养出了自己的影响力了。这些人完全不会把嘉鱼当三岁小孩儿看待。有时候嘉鱼说话，她们都会认真听。然后打心眼里认为嘉鱼说的话好厉害。 大人们对这个场景也不觉得奇怪,只觉得大概是嘉鱼太可爱了,招人喜欢,才这么吸引人。让别的孩子围着她。 陈美霞看到自家闺女坐在人群中唱着歌的时候,心里软成一片。 伴随着夕阳，这一幕，多美好啊。 在外面奔波再苦,看到这一幕，陈美霞心里就两个字，值了！ “妈！”嘉鱼眼尖,一下子看到了陈美霞了，扑过去抱着。 陈美霞笑着要抱她,嘉鱼没让,“妈累了，休息。” 瞧瞧,多懂事的孩子。 她笑着牵着嘉鱼的手，在众孩子不舍的目光下回家。 “你爸爸呢？”陈美霞没看到黄国栋,就问道。 嘉鱼道,“出去买东西了。说买卤菜。” 这人真是懒！陈美霞心里很不满,她回来得晚了，让黄国栋做饭，这人每次买现成的。又浪费钱还不营养。 “我给你做鸡蛋面吃。” “就吃卤菜，妈辛苦了。”嘉鱼拉着陈美霞。 陈美霞笑了然后带嘉鱼进了屋里，关上门，给嘉鱼看自己今天赚的钱。 这种时候就是要和家里人分享才有成就感。 在这个家里，陈美霞发现只能和嘉鱼分享了。 至于丈夫黄国栋，就不是个能说好听话的人。 “哇——”嘉鱼开心极了，美霞女士赚钱越多，代表资金也越多，越有机会赚大钱。离富二代的梦想也更近了。“妈，赚好多钱。” 陈美霞骄傲又满足的笑了。虽然比不得常家那样富裕，可她赚的钱也越来越多了，以后总能给鱼鱼过好日子的。 “妈，你赚这么多钱，老黄为啥要让你回家，不让你赚钱啊？” 嘉鱼趁机打小报告。她早就想找机会和美霞女士说黄国栋的小心思的。之前是没找到机会，又遇到常家的事情。现在可算是抓住机会告状了。 陈美霞不知道嘉鱼咋这么说，好奇道，“你爸不让我赚钱？” 嘉鱼道，“老黄说要让你回来带照顾我，不让你赚钱。让我喊你回家。可我想妈妈赚钱，赚好多钱。我不需要妈照顾，我喜欢妈赚钱。” 陈美霞一听这话，人就愣住了。她没想到黄国栋背地里竟然还和嘉鱼说这些话，还打了这个心思。 之前她说做生意，黄国栋也只是不想出本钱，怕亏了他的钱。后来又说没人照顾家庭，可明明两人说好了一起照顾这个家，一起赚钱，这样日子会越来越好。 结果老黄竟然背地里想让嘉鱼劝她回家。明知道她能赚钱了，还让她待家里照顾家庭，黄国栋心里到底在想啥啊，人家常家那么有钱，也没说不上班呢。 陈美霞恨不得现在就去找黄国栋问清楚，问问他脑子里到底在想啥。 嘉鱼说完，装作说错话的样子捂着嘴，然后紧张道，“妈，不要告诉老黄，老黄说以后都不和我说秘密了。” 黄国栋竟然还威胁孩子。 不过陈美霞一听，也不打算立马去找黄国栋对峙，到时候黄国栋肯定要怪嘉鱼告状。以后就不会对嘉鱼好了。 她又问，“老黄还和你说啥了？” 嘉鱼掰着手指头，“我听他念叨要去找欣欣爷爷要铺子，妈妈，老黄为啥要找欣欣爷爷要铺子？老师说不要找同学要东西，这是不对的。” 陈美霞：“……”这老黄真是还不死心啊。 这一桩桩的事儿，真是让陈美霞啥好心情都没有了。感觉自己努力在外面奋斗，回到家里发现有人想拉她后腿。 嘉鱼道，“妈，你不要告诉老黄。老黄要生气，会不会不喜欢我啦？”这是她想到的最容易阻止美霞女士冲动的理由，只要涉及她的事情，美霞女士就不会冲动，会多考虑。不得不说，美霞女士是真的很爱她。“老黄说要是我告状，就不对我好了。” 他敢？！“嗯，我不会说的。”陈美霞答应道。 她是有些生气想找黄国栋吵一架。 但是被嘉鱼这么提醒，她也知道，这事儿不能说，说了之后影响父女之间的感情。这个家毕竟就她和黄国栋，她不想让黄国栋怨恨嘉鱼。 只是陈美霞心里还是很堵得慌。 她怎么找了这么个男人，偷偷摸摸的这么多小心思。 嘉鱼拉着她的手甩了甩，“妈，那以后我们偷偷赚钱，不告诉老黄，他是不是就会让你赚钱啦。” 陈美霞见闺女一脸担心的样子，笑了，“嗯，鱼鱼放心，咱偷偷赚钱不告诉老黄。” 嘉鱼高兴的抱住她，“妈最棒了，我也不告诉老黄。” 陈美霞这颗心终于得到安慰了。娘家不靠谱，找个男人也这么不靠谱，好歹闺女这么贴心。她这人生也不算失败。 “怎么关门了？”黄国栋推门从外面回来，发现母女两人在屋里，还关门。 他手里拎着不少东西。显然心情是很不错的。同时也是打着讨好嘉鱼和陈美霞的想法。想让两人在学校铺子的事情上面使使劲儿。 陈美霞没有笑，但是也没冷脸，就平常的样子。 她道，“刚想换衣服，你就回来了。” 黄国栋莫名其妙的看她一眼，看出来陈美霞这是不大高兴的样子。他看了眼嘉鱼，嘉鱼正在拿着小人书，一脸不知情的样子。 黄国栋心里琢磨，今天陈美霞出去做生意，回来这个态度，估计是因为没赚到钱。 也是，钱要是那么好赚，自己也不至于这三年也没翻身。 自己都这样，陈美霞就更不用说了。第一次纯粹是运气，误打误撞。第二次哪那么容易？ 他这么一想，心里轻松了，嘴里也劝起来了，“今天生意不顺？” 第 25-26 章 第25章 下午放学,嘉鱼发现老黄心情很好，一路上哼着小曲儿。 嘉鱼知道老黄这是在做美梦呢。 哎，老黄这美梦注定是要破碎的。 也不知道老黄知道美梦破碎之后,会是个啥反应。 可千万别闹太大动静。 “你在家里待着，我去菜场接你妈。”黄国栋把嘉鱼送到院里,就赶紧走了。 牛婶正在做饭，见状，就去把嘉鱼牵着到自家来，“你爸现在可真是稀罕你妈。还知道去接你妈呢。” 嘉鱼心道,这就是现实。老黄这是有利可图呢。 她发现每天观察老黄,就已经可以看透世态炎凉了。好在她上辈子父母更炸裂,所以这辈子啥也接受得了。 她沉默的从小书包里拿出图画书,然后坐一群写作业的小朋友旁边。乐滋滋的欣赏这些小朋友因为写作业而露出的各种或痛苦或纠结的表情。 上幼儿园真幸福。嘉鱼觉得自己要珍惜这样的美好时光。 陈美霞和陈兰也正往家里走。 陈美霞心事重重的，下午她一直琢磨以后要下岗的事情，压力挺大的。 服装农村内购的工作肯定干不了几次了,兰姐说了，农村对服装的需求没有对别的东西的需求那么大。就算用粮食换，人家也不会舍得换太多。 这一茬之后,就算想做这个生意也要做一年。 至于更远的地方的农村，人生地不熟的根本没法做生意。 所以这钱也只能赚这两次了。 以后咋办？ 没了服装厂的工作,少了收入,也少了保障。 与陈美霞满腹心事不同，陈兰可开心了。昨天钱拿回家里之后,她和李二沟兴奋得一晚上没睡觉，畅想着未来的美好生活。 虽然这生意不能一直做下去,但是几次赚下来的钱也够改善家里的生活了。 陈兰和陈美霞道,“美霞,服装生意做这几次就不好做了，我打算先从厂里弄点临期的零食去村里便宜卖。你也和我一起做这个生意吧。” 陈美霞想答应，但是这个事儿毕竟是陈兰自己一个人可以干的。 她当初和陈兰合伙，是因为需要用到陈兰家里的关系，而陈兰也需要她这边的货源，双方可以说是互惠互利。 可现在陈兰有货源有资金，而且家里还有关系帮忙，完全不需要自己。 邀请自己，大概也是为了人情。 陈美霞是个实在人，不愿意去占这个便宜。而且她最近也看不少书，学了点生意上的道理。和熟人合伙要控制一个度，过了度，就容易结仇。陈美霞不想为了赚钱的事情和陈兰以后闹隔阂。就连这干货生意，等陈兰哪天也等下岗不需要一起看摊子了，也是要散伙的。 “我就不去了，我想好好摆摊。这生意你自己能做就自己做。” 陈兰道，“说好了有钱一起赚的。” “这生意你自己能做你就自己做。用得着的地方，咱再合伙。以后日子长着呢，合作机会多。” 陈兰道，“当初是你拉着我做农村生意的，现在让我把你落下，咱这叫没良心，而且这主意还是从你这服装生意里学的，这钱就该咱俩一起赚。” 陈美霞笑道，“我当初生鱼鱼的时候，还多亏你们帮忙送医院，又帮着照顾。这些年邻里之间帮衬，账是算不清楚的。你就别想那么多了，我说不去就不去。我也有自己的安排的。” 见陈美霞坚持，陈兰也没强求。她有心想还人情，但是生活也很现实。在不违背自己良心的前提下，谁不想能多赚点就多赚一点呢。 两人走半路上，就看到了来接人的黄国栋了。 陈兰笑道，“瞧瞧，黄国栋现在也是越来越会疼人了。” 陈美霞心里明白咋回事，但是没说，只笑了笑。 黄国栋笑着走过来，接过陈美霞手里的推车。 想问铺子的事儿，但是碍于陈兰在一边愣是没吭声。 好不容易熬到了大院里面，进门他就迫不及待的问陈美霞，“铺子的事情咋样了？” 陈美霞叹气，“这事儿常校长做不了主。” “胡说，骗人的吧。”黄国栋可是最清楚情况了，对这话是一点不信。上辈子咋就能安排呢？ 陈美霞道，“甭管是不是骗人的，反正人家既然这么说了，那也代表是拒绝了。老黄，咱就算了，好好的做自己的生意赚钱。何必去找人家伸手呢？” 黄国栋只觉得透心凉。 铺子的事情被拒绝，这就和上辈子走向不一样了。还是说他判断就有问题？上辈子不是靠常校长？ 甭管是哪种情况，黄国栋都无法接受。 这让他感觉到恐惧。害怕自己的命运会不一样。 “美霞，你有没有好好和人说？”黄国栋着急道。 陈美霞道，“这种事情还要咋说？老黄，咱不要再强求了。” “不行，咋能不强求呢？咱可要靠这个发家的啊！” 陈美霞想不通他咋就这么固执，“咋就只能靠这个发家？咱自己做生意不行？” “不行，必须要拿到铺子！”黄国栋激动道。然后意识到自己可能是情绪没控制住，赶紧道，“美霞，我都是为了这个家，咱明知道进学校可以赚钱，为啥不争取呢，你说说不是？这年头哪里不靠关系啊。” 陈美霞道，“老黄现在就这么个情况，我也没办法了。” “你肯定没好好说，我明天自己去！”黄国栋生气的坐在桌子边上，给自己灌了一口凉白开。 见他这个样子，陈美霞也不想讲道理了。 反正她和常家人打了招呼了。 嘉鱼拎着小书包，在门外听完了动静，才进门。 还好，美霞女士应该是解决问题了。 不过老黄为啥这么盯着一个铺子，也有些奇怪啊。一副靠着这铺子就能发大财的样子。他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底气？ 嘉鱼推门而入，立马让屋里的气氛不一样了。至少陈美霞本来冷脸的，一下子就露出春风般温和的笑意，“鱼鱼回来啦，书看完啦？” 嘉鱼现在每天放学和大孩子一样，跟着那些孩子一起写作业看书，然后一起玩。 嘉鱼点头，“看完啦，妈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要上电视台啦。” 听到这话，陈美霞一惊，然后立马惊喜道，“真的？和妈说说，咋回事。” 黄国栋也给了嘉鱼一点眼神，不过也不多。因为这在他看来不稀奇，嘉鱼这丫头从小就处处要强拔尖儿。什么竞赛，表演都要参加。 就为了能够在学校大出风头，还特意要求学乐器。家里赚大钱之后，还邀请过很知名的艺术家老师在家里来指点她。这死丫头就是爱出风头。花钱都要出的那种。 嘉鱼和陈美霞说了自己被选中参加幼儿汇演节目的事情。 还张嘴给陈美霞唱了一段。 小孩子独特的带着天真的嗓音，将陈美霞这一整天的忧愁和疲惫都唱走了。 “我家鱼鱼真棒！”陈美霞骄傲道。又兴奋的抱着嘉鱼亲了一口。 嘉鱼早就习惯了，“妈妈赚钱养我，我要做一个有出息的人，让妈妈高兴。”美霞女士努力赚钱让她当富二代，她也可以当一个优秀的孩子。反正学习总比以后拼死拼活赚钱要简单。 陈美霞立马就和打了鸡血一样的，“对，妈妈会努力赚大钱，让你过好日子！” 黄国栋道，“铺子都要不来，还赚大钱。” 嘉鱼道，“那是你的铺子，又不是妈妈的铺子。老黄赚钱不给妈妈花。” “还说呢，之前在外面乱说话，让我没面子！”黄国栋心情不好道。 陈美霞立马炸开了，“你对鱼鱼啥态度，鱼鱼这么优秀，你还这么对他说话。你别忘了你要铺子，还是想靠着你闺女的人情呢。” 黄国栋：“那要不是我送她去那么好的学校……” “得了，你送闺女去上学，心里还算着账呢。”陈美霞不满道。心里也是拔凉拔凉的。这还是个当爹的样子吗？ 黄国栋：“……” 他现在咋就过得这么憋屈！ 因为嘉鱼要上电视的事情，所以陈美霞心情很好。晚上吃饭都多吃了一点。也不觉得下岗是个啥可怕的事情了。 晚上吃完饭，她就和家里人说了自己工作的情况。 黄国栋道，“我早就说了，你就好好照顾家里，也就不用经常请假了，你还不听。” 陈美霞道，“要说请假，我这几年从来都没缺勤过，也就这一个月请了点假，也没到下岗的地步吧。” 黄国栋道，“你不犯错，人家也找不到你的问题。反正都是你的问题。” 嘉鱼：“……”没用的男人，家里人遇到事情了只会找家里人的问题。 陈美霞：“……”算了，懒得和这种人说了。 只对嘉鱼道，“鱼鱼不要担心，妈妈每天摆摊也能赚钱。比上班还赚得多。以后时间还更自由。” 嘉鱼点头，“嗯，不担心，妈有本事。” 她一点也不担心失业的事情，单位效益那么差，不干就不干了。早点创业才能发财。 她想的是，既然美霞女士不上班了，那正好老老实实的走上创业之路。 之前只能说小打小闹赚点成本。现在就得做个长期规划了。 最好是能自己做服装生意。就在这城里做生意，而不是去农村搞内购会了。在城里长期做服装生意。 嘉鱼自己做过服装生意，知道这生意一直到未来也是很好的，就看怎么做了。 实际上这会儿哪怕去摆夜市卖衣服也是很赚钱的，重要的是货源。 南方那边货源多，但是也伴随着风险。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去进货，很容易被坑。除非美霞女士自己去做衣服卖，找厂里定制服装。至于样子，就直接按照市面上卖得好的爆款来做。 现在南方那边来的货也基本都是撞款。好些电视里面男女主的衣服好看，款式立马就满大街都是了。 唯一要考虑就是量少了，厂里一般也不接单。那一次量就要多一点，成本要求也高了。 也不知道美霞女士现在的成本够不够，几千块钱，也不少吧。不管咋样，得找机会提一提。 她毕竟年纪小，可以出主意，但是执行还是得美霞女士来。没准她认为的问题其实在这个时代也不算问题。美霞女士是行业内的人，总比她懂。而且也要培养美霞女士独立解决问题的能力。 第二天一早，黄国栋就打算去找嘉鱼。将之前没送出去的礼物也挂车上了。 嘉鱼：“……”老黄到底懂不懂送礼不能这么直接啊，这是害人啊。 黄国栋不考虑这些，他将嘉鱼抱上车之后，就往外走。也不和陈美霞说话。 陈美霞看着他这态度就叹气。咋还没死心呢？ 算了，自己的事儿都顾不上呢，黄国栋的事情更顾不了了。 “嘉鱼，妈妈下午去接你。”嘉鱼以后晚一个小时放学，她完全可以去接孩子了。 把孩子交给黄国栋，她现在是越来越不放心了。 嘉鱼点头，“知道啦。” 黄国栋没心思听着母女两人说话，心里琢磨着待会儿咋去找常校长，咋说。 他还不要脸的打算找嘉鱼一起去。路上哄着嘉鱼，“你和爸爸一起去，好不好？” 嘉鱼立马拒绝了，“我要排练。” “没良心，我这都是为了谁？”黄国栋气的咬牙。 嘉鱼心道反正不是为了我。“我要为老黄和妈争光，上电视光荣！” 黄国栋道，“你那些事儿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赚钱。” 嘉鱼觉得老黄真的没救，竟然和孩子说这种话。这不纯粹打击孩子积极性吗？ “我不去，我就要上电视。在常欣家里，我说话，你还瞪我。我不去了！” 黄国栋：“……”还挺记仇的，这小白眼狼。 如果嘉鱼是普通小孩子，黄国栋还能够强迫嘉鱼一起去。但是他知道嘉鱼这孩子哪怕三岁都不好对付。谁也不知道她在关键时候能从嘴里蹦出个什么话来。之前在常家的经历，可让他记忆犹新，所以嘉鱼拒绝之后，他也只能算了。 把嘉鱼送幼儿园去之后，黄国栋就直接去了小学。 他最近也没啥心思摆摊了。一心就想着赶紧进学校开店。对外面的摊位上面赚的那点钱不在乎，也实在不想吃那个苦头了。 而且现在黄国栋心里很没有安全感，感觉计划好的事情出了变故，失去了掌控了。这辈子走的路线不一样离开，还能和上辈子那样成为大老板吗？ 黄国栋心里不安，越发想把这个事情促成了。 不过门卫早就被常校长叮嘱过，不随便放人进去，哪怕他给人塞烟塞钱也不行。 黄国栋气的不得了，“你不知道我和常校长的关系！等你知道了，你得后悔。” 门卫大爷嘴角撇了撇。 有啥关系啊，又不是第一天认识。 黄国栋没办法，只能蹲在学校门口等着。 一直蹲到中午放学，才见常校长出门。 常校长需要午睡，每天食堂吃完饭之后，就回家里午睡。 特别最近他精神头不好，更需要休息了。 所以中午没咋吃就回家了。 看到他出来了，黄国栋激动的跑了过去，把正在想着孙女的常校长吓了一跳。 常校长差点喊保安。 特别是看到黄国栋手里拎着的东西，常校长立马往后退好几步，深怕被人看到了，传出去什么难听的话。“东西拿走拿走，老何，老何快过来。”他嘴里喊着保卫科过来帮忙。 还是黄国栋急忙喊道，“常校长，我是黄嘉鱼的爸爸。我们家嘉鱼帮过你孙女的。你孙女被人虐待，我家闺女发现了，给你们家报信。” 这可真是往常校长心口上扎刺，不过常校长倒是没刚刚那么激动了。 “你先把东西拿走，影响不好！”还要碍于情面应付黄国栋，“原来是你们家孩子啊，太感谢你们的帮助了。” 黄国栋立马有底气了，“常校长，这是举手之劳。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情，实在是我家里遇到困难了，家里孩子念书需要钱，我这生意也不赚钱，就想着能不能去学校里面搞个地方卖文具。” 常校长一听这话，立马想起了儿媳妇的叮嘱。 说实在的，他虽然对这个黄国栋印象挺差的，但是对于对方家里帮助自家孙女的事情，还是非常感激的。如果不是儿媳妇叮嘱，他这会儿捏着鼻子也只能帮一把，算是还了人情了。现在嘛……“抱歉，这个事情我不能答应，学校有学校的要求。” 黄国栋满心期待，立马就被这一碰冷水浇灭了。“不行？” 常校长道，“真不行，”然后心里实在是有点过意不去。人家对孙女有恩，现在找上门来要人情了，也不能太绝了，“这样，我手里有些存款。你需要多少急用？” 反正他退休金也没地方花，儿子儿媳妇也不需要他的钱，他用钱替孙女还人情也是不错的。 可黄国栋哪里看得上他这个老头子的一点工资啊。 只觉得一个破小学校长能有多少钱啊。 而且用钱打发他，这是打发叫花子？ “我是需要你的钱吗？我不稀罕！我要的是……”是未来走向成功之路的阶梯。 这辈子必须那样走，才能保证能成功！ “常校长，你不能这么不讲情面啊，如果不是我闺女……” 常校长也烦了，都要直接给钱了，你还不稀罕。还在这里拉拉扯扯的，“你闺女帮忙，我当然感激。以后我也会感谢你闺女的。但是这个事情真不行。同志，就这样。如果你需要钱，再联系我。” 说完给了对方一张名片。 上面就是办公室电话号码。 黄国栋愣神的看着常校长匆忙走了，心顿时拔凉拔凉的，似乎看不到尽头一样。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怎么和我想的不一样？难道我上辈子能进学校和常校长没关系，一切都是我猜错了？那我岂不是浪费这么多钱和时间？” “可是如果不是常校长，我到底是怎么进学校的？” 黄国栋只觉得一阵头晕。 “还是说，必须要让陈美霞来摆摊才行？毕竟上辈子是她来摆摊的。这辈子换了自己一个人来摆摊，所以不行了？” 黄国栋这会儿真是怕了。 很怕改变了自己的气运，再也达不到上辈子的高度。 光是想想就害怕。 现在他也不考虑那么多了，只想着换个法子试一试。 陈美霞则又去找销售部的肖主任订了一批货。 这应该算是最后一批货了，这一次内购会搞完之后，也没机会搞了。 这话她是不敢和肖主任透露的，担心拿不到好价钱。 肖主任很高兴，这一个月陈美霞就卖出去了一万多的货了。这才刚开始呢。 只要这个生意稳定，一年下来不也得十几万？ 肖主任笑着将陈美霞送出门口。 得到这个待遇，陈美霞也是一惊，然后有了新的感想。只要能给别人带来利益，这地位自然也就高了。 陈美霞顿时腰背也直了起来。 “肖主任，不用客气了，我自己走。” 走出门，她就拦了一下，然后自己下楼。 刚下楼，就看到了吴主任。 吴主任对她露出一个得意的眼神，陈美霞没打算搭理。 但是这一次，吴主任倒是走过来了，“陈美霞，听说你要下岗了？” 陈美霞没吭声。 吴主任道，“你知道自己为啥要下岗吗？人啊，总是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的。年轻人不懂事，以后再做啥要考虑清楚。” 这一口气，他可憋了四年了！ 陈美霞听到这话，就确认了，她下岗的事情是吴主任搞的鬼！ “吴主任，你欺负我一个普通工人，有啥本事？！”第一次，陈美霞怒声质问道。 吴主任得意道，“就是让你明白一个道理，年轻人不要太倔。而且这也是厂里的决定，你不服气也不行。你当初不是说不稀罕啥关系吗？现在知道了吧，这世上没关系，办不成事儿。” 陈美霞捏紧了拳头，恨不得撕碎吴主任那张老脸。 但是内心的教养让她也干不出这种当众和人厮打的事情。 她也知道，真动手，保卫科的人首先就把她赶出去了。 “行了，赶紧回去收拾东西吧，就这几天的事情了。你不是找了个好男人吗，跟着黄国栋去摆地摊去。”吴主任说完，就笑着走了。 等人走了，陈美霞狠狠的擦了把眼睛。 这种被人打压的情况，让她心里很郁闷，又有些无力。 “我要赚钱，我要有出息。”陈美霞喃喃道，“我不能让我家鱼鱼以后长大了，也被人这么欺负。”—— 么么哒，明天见。 第26章 嘉鱼对这次上电视台还是很重视的,排练的时候很认真。 她并不觉得自己比别人思想成熟就能比别人做的更好。有时候艺术表演这种东西还是需要天赋的。 有的孩子天赋好，无意中的表现也能超越她。 嘉鱼觉得自己是没有这种细胞的，只能自己好好学啦。好在她这辈子长得不错,算是弥补了一点天分上的不足。 这一点，嘉鱼是感谢美霞女士的。要是长得像老黄,那可真吃亏。 训练结束之后，离开幼儿园的时候，幼儿园都没啥人了。 外面等的家长也不多。 嘉鱼一眼就看到了陈美霞了。 等老师将她交给陈美霞之后，她牵住了陈美霞的手,仔细打量几眼。 虽然美霞女士已经脸上带着笑容,但是嘉鱼已经看到了美霞女士的眼角的红。 这是哭过了啊。 老黄欺负她了？ “妈,你哭啦。”嘉鱼被抱上车的时候,伸手摸了摸陈美霞的眼角。 陈美霞看到嘉鱼担心的眼神，还有她稚嫩的手上传来的温热触感，差点没憋住,“没事，妈妈没哭。” “骗人是不对的，妈妈不高兴,要和鱼鱼说。鱼鱼保护妈妈。”嘉鱼哄着道。 这下子陈美霞是真憋不住了。 她这辈子，在娘家的时候,没人和她说过这话。只有黄国栋在结婚当天说会照顾她一辈子,可事实证明，骗人的。 现在,鱼鱼说要照顾她。她知道，鱼鱼是真心的。 只有鱼鱼是真心的。 “鱼鱼,妈妈没事,有鱼鱼,我啥也不怕。”她揉了揉嘉鱼的脑袋。 “妈妈不告诉我，我不高兴。”嘉鱼噘嘴。“谁欺负你啦，是老黄吗，我回去揍老黄。” 陈美霞笑了，“和你爸没关系……哎，是厂里的事儿，哎，没事。” 这样残酷的现实，她不愿意和鱼鱼说。鱼鱼年纪虽然小，但是很懂事。 容易操心。 三岁的孩子，想多了不好。“真没事，鱼鱼乖，咱回家。” 嘉鱼暗自叹气，还是年纪太小了。要不然，她可以做更多事情了。 回到家里，大院里都已经在做饭了。 经过陈美霞的宣传，也都知道嘉鱼要上电视，每天要在幼儿园辛苦排练节目。 看到嘉鱼回来，大家纷纷打趣，“小明星回来啦。” 牛婶儿更是笑道，“还别说，嘉鱼比电视上小明星还好看呢。” 嘉鱼觉得这些人好夸张。夸人都不含蓄，怪让人不好意思的。反正她有点忍不住脸红了。 陈美霞一脸高兴，她在外面窝囊，可她闺女风光啊。 陈美霞抱着嘉鱼下车的时候，黄国栋从屋里出来了，眼神挺复杂的。 “你咋这个眼神，饭做了吗？”陈美霞纳闷道。 “我哪有那个心思，你和我进屋说话。”说着去拉陈美霞的胳膊往屋里走。嘉鱼赶紧跟上，就怕陈美霞吃亏。 黄国栋到了屋里就道，“我今天去找常校长了，他拒绝了。真是没良心，咱家帮了大忙，他竟然拒绝了。” 陈美霞哦了一声，一点也不意外。“我早就说了，这事儿不行，你不听。” 黄国栋看着她，“美霞，你说到底咋样才能进学校里面开铺子？”他眼神紧紧盯着陈美霞，期待能从她这里得到有用的信息。既然上辈子是陈美霞进了学校里面摆摊，那陈美霞是不是有主意？ 陈美霞道，“我能有啥主意啊，咱家也没关系。至于常家那事儿，咱也只是顺手的提醒了一句，那不算关系。” “……”黄国栋脑门发热，心更慌了。 他索性道，“那你和我一起去摆摊。你不是要下岗了吗，正好，和我去摆摊。” 嘉鱼惊讶的看着黄国栋，之前美霞女士要去帮忙，他都不让的。还说什么女人不该掺和男人的事业，现在竟然主动提出这个要求。 别说嘉鱼了，陈美霞自己也很惊讶。 不过惊讶归惊讶，该拒绝，还是得拒绝，“我就不去了，你自己的生意自己做。” 黄国栋道，“啥叫我的生意自己做，咱是夫妻，夫妻一起做生意这不是很正常吗？你正好要下岗了，咱可以一起搭把手。” 这要是过去陈美霞肯定是高兴，也愿意。两口子齐心协力赚钱，这是多好的事儿啊。可现在嘛……“这生意赚了钱，算谁赚的？” 黄国栋道，“美霞，你要和我算这么清楚？当然是咱俩的。” 陈美霞道，“现在说得好听，以后要用钱的时候，那就是你的。” 吃过一次亏，陈美霞可不再受骗了。她自己又不是没路子走，不像过去只知道听黄国栋的。过日子黄国栋都要算那么精，一起做生意更不可能吃亏了。 黄国栋顿时有些恼羞，怒却不敢怒。他忍着气道，“等你下岗了，这个家全靠我撑着。鱼鱼以后念书的钱……” “妈妈会赚钱，妈妈自己赚钱！”嘉鱼立马表态。 黄国栋：“……” 陈美霞道，“就这么决定了，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担心，你把自己生意做好吧。” “我还能还做什么生意？”黄国栋嘀咕着。 店铺没到手，他是真的有些害怕了。 现在陈美霞也不愿意和他一起做生意。 难道只能走最后一步，就是等嘉鱼上小学之后吗，到了那个时间点，机遇是不是就自己来了？ 这一次，黄国栋心里就没有之前那么自信了。 总觉得要是再改变，自己这一辈子就没指望了。 越想越着急，黄国栋是什么心情都没了，终于忍不住怒道，“你还不听我的，之前就因为你不听我的跑去做生意，才被厂里下岗，现在又不听我的，陈美霞，你这人咋这么倔呢？” 陈美霞听到这话，脑子里就和放鞭炮一样的乱哄哄的，她还记得孩子在这里，就让嘉鱼去牛婶家里玩。 嘉鱼听话的起身出去，然后躲在门口偷听。 屋里，陈美霞压不住自己心里的委屈和不满了，“黄国栋，你还有没有良心，你知道我为啥下岗吗？就是后勤吴主任搞的鬼，他还记恨当初我没选他侄子。你现在这是觉得我活该是吧？” 黄国栋顿时被骂得噎住了，然后还嘴硬道，“我，那也是你被人抓住把柄了，要不然他也没有机会。” 陈美霞气哭了，在外面受了委屈，回到家里除了鱼鱼安慰她，没有任何人理解她，心疼她。 本应该支持她的丈夫，也只会伤害她。帮外人说话。 “我最不该的，就是不应该找了你这么个东西！”陈美霞愤怒道。“你这个窝囊废！” 黄国栋：“……！！！” ‘老实本分’的黄国栋，都多少年没被人这么骂过了，以前在家里倒是被他老娘骂过，后来当了黄老板，甭管谁都竖起大拇指。 “你……”他气呼呼的指着陈美霞。 “不许欺负妈妈！”嘉鱼从门外冲进来，抱住坐在椅子上的陈美霞。速度太快，陈美霞都来不及擦眼泪。 嘉鱼心疼的用小手给她擦眼泪。 她对美霞妈妈不止是这辈子的亲情，还有对美霞妈妈发自内心的心疼。 同样是没有在原生家庭得到过爱的人。美霞妈妈比她还可怜，困于时代的因素，结婚遇到个不是人的东西。 “鱼鱼！”陈美霞终于忍不住内心情绪，将嘉鱼小小的身体抱在怀里，哭了起来。 但是这一次哭和刚刚不一样，刚才是痛苦，这一刻是觉得心里胀满了。 “妈妈不哭。”嘉鱼安慰道。 陈美霞嗯了一声，用手背擦眼睛，“没哭，妈妈高兴。我们家鱼鱼真贴心。” 知足了。 有这么个孩子，哪怕是爹妈不喜欢自己，哪怕丈夫是个没心的，也值了。 老天爷对她也不差了。 不就是下岗吗，多大的事儿。 第 27-28 章 第27章 陈美霞去厂里看货的时候,就去销售部门找肖主任。 吴主任正端着茶杯站在走道里面和人聊天。 看到陈美霞来了，他露出一个得意的眼神。 陈美霞现在已经没有昨天那种愤怒的情绪了，一旦接受自己下岗的结果之后,她发现吴主任也没啥大不了的。走出了这道厂门，他就管不到自己头上。 陈美霞当做没看到这人一样,直接去了销售部门。 吴主任问身边的人，“这陈美霞咋老是去销售部？” “听说是找肖主任买衣服的。” “她买衣服，呵，别是和姓肖的有个什么。”吴主任骂道。要是以前,可没人敢说销售部的坏话。现在不一样了,厂里效益不好,那就是销售部的锅。肖主任是领头人,那他就得背锅。 所以现在吴主任是一点也不给肖主任面子的。 销售部里，陈美霞对了这次货物的单子，然后就和肖主任道,“主任，这是最后一次来厂里订货了。” 肖主任还指着陈美霞发展成长期客户呢。 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怎么了,是厂里的货不好？美霞同志啊，你可不能把机会给别的单位啊。肥水不流外人田,你说是不是？” 陈美霞无奈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马上要下岗了。” 肖主任：“什么情况？你怎么就下岗了呢？” 不怪肖主任这么说,主要是厂里生产部还有一批临时工还在干活了。 就算厂里要安排下岗，也是先安排临时工。 陈美霞道,“我只知道是吴主任开了口。他开了口,厂里领导就这么安排了。” “胡闹！”肖主任变脸,他也是对后勤的吴主任有些不满。因为销售部门最近业绩不行，老吴这人对这个部门物资就卡得比较严格。 现在还要把陈美霞给下岗了。 “你先别慌，我帮你和厂里说说。你可是咱厂里的优秀员工啊。”肖主任挽留道。 一个普通工人呢，又不是什么领导级别的，这种工人的去留，他还是可以帮忙说句话的。 能在厂里当领导，头上哪里能没更大的领导呢。 陈美霞却摇头，她后面可不打算在厂里订货了，留下来也要得罪肖主任。而且她也不想再在单位上班了。 今天能遇到一个吴主任，明天还不知道遇到什么人。还不如自己出去闯一闯。只做一个普通工人，以后自己的闺女也要受这种气。 还不如她先辛苦点，把路铺平。 这是陈美霞经历单位和家庭打击之后，领悟得最深刻的一件事情。 “肖主任，算了，咱得罪了吴主任，以后留下来也没啥好日子过的。与其在这里受他打压，我还不如出去讨生活。” 这可让肖主任着急了，“那你朋友以后不在厂里定衣服了？你就算不在这里上班，这……生意也是可以照顾一下老单位嘛。” 说完这话，肖主任自己都觉得亏心了，都把人给下岗了，还指望人家惦记老单位？ 陈美霞为难道，“这肯定是不行了，我也不想被吴主任这种人再盯上。之前我在厂里干几年都没事，自从往销售部跑了这么几次之后，就被他盯上了。” 说者有心，听者也有意。 肖主任一听这话，心里就不爽了。 姓吴的和陈美霞的恩怨他是了解一些，但是他觉得那也不是啥大事，不就是一桩媒没做成吗？ 之前这几年也没啥事儿，咋就等陈美霞往他这销售部走几次，就要下岗了？ 这是一箭双雕吧，弄走陈美霞的同时，何尝不是对付他？ 看到肖主任脸色难看的样子，陈美霞心里微微紧张，还有点心虚。她第一次告黑状。 但是不知道咋的，觉得这感觉还是不错的。 对吴主任这种小人，她问心无愧。 “肖主任，没事儿的话，我就先走了。以后要是有好机会，我肯定想着你这边的。” 肖主任听着这客气的话，也没兴趣继续谈下去了。 他淡淡的点头，也没和过去那样送陈美霞离开。 毕竟陈美霞这边以后是没啥机会合作了。 陈美霞也再一次感觉到了世态炎凉。 果然啊，人的尊严是自己争取的。不是别人施舍的。 陈美霞虽然走了，但是肖主任坐在办公室里面怎么都不爽的。 难得多了陈美霞这边一个路子出点库存，结果被姓吴的这个搞后勤的给破坏了。 管后勤自然没压力，没有效益要求，可不像他们销售部门，拉不到单子，厂里都要喝西北风。然后都要怪他们销售部门没用。 肖主任本就心里压力大，心情很不爽，现在一想更是火上郊游。 “好你个吴胖子！自己吃得肚满肠肥的，就这么整老子是吧。看咱俩最后谁唱到最后！” 告了黑状，陈美霞从厂里出来，一身轻松，她后面几天已经不打算去上班了，直接请了假，到时候来办手续就行了。 现在主要是去菜市场摆摊了，以后她就全心的把自己在菜市场的摊位支撑起来。 以后要好好赚钱养鱼鱼了。 至于黄国栋，不指望了！ 黄国栋按照上辈子的记忆，终于找到了自己当年租过的那家用来做批发生意店铺。 这铺子现在关着门。因为位置不大好，现在做生意的还不算多，所以这铺子没人看上。 不过黄国栋却认为这里是风水宝地。 如果说小学是他发家的开始，这里就是他命运转折的开始。 黄国栋找人打听了一下这个铺子的租金，发现自己完全租得起。 现在就差零食批发生意的货源了。 得赶紧找到才行。 黄国栋骑着车，一路在各个食品厂转悠，想凭借自己脑子里不多的印象，赶紧找到货源。 一直到下午，路过一栋办公楼的时候，看着上面硕大的招牌，黄国栋差点从自行车上摔下来。 “就是它！” 美味多食品！ 看着熟悉的包装，黄国栋久远的记忆终于开始清晰起来了。 对没错，当年就是代理的这个品牌。 那会儿他对这些零食品牌没多大研究。反正进货的事情不用他操心，也不用去考察市场。 零食生意太好做了。 只是黄国栋还记得，后来零食品牌多起来了，他可就不止做这一家了。 但是当初这个公司货源是从哪里来的？ 黄国栋想了想，直奔美味多食品公司大门。 还没进大门，就被人拦住了。 “这位先生，没有预约是不能随便进去的。” 黄国栋：“……” …… “明天就放假了，那咱们明天直接去肯德基门口见？顺便还可以逛商场。”幼儿园门口，接到孩子之后，宋如星就和来接孩子的陈美霞约定道。 陈美霞现在心情也放松了，不再因为下岗的事情烦恼。 她笑道，“行，明天我带鱼鱼去。” 宋如星道，“嘉鱼爸爸去不去，他要是不去，我也不让我家那位去了。” 陈美霞当然不会带黄国栋去，她现在一点也不想理会黄国栋，“他就不去了，他有自己的工作要忙。” 宋如星一听，心里也高兴，她心里也不是很想和黄国栋相处。欣欣爷爷已经和她说了黄国栋找上门的事情了。和这样的人打交道，挺累。因为不知道对方还会做出什么让人为难的事情来。 “那行，那就咱四个。到时候咱们们还能多逛逛。我也好久没有陪我家欣欣逛街了。” 两位家长安排好了，嘉鱼和常欣则边吃零食，边告别。 回去的路上，陈美霞开心的和嘉鱼说起以后每天就去菜场摆摊了，“以后妈妈就有时间陪着你了。” 嘉鱼道，“妈妈，是不是卖衣服可以赚更多钱？” 陈美霞道，“那当然啦。衣服利润高。”她现在和嘉鱼聊天，也不会把嘉鱼当听不懂的孩子。反正和孩子多说点，孩子也能多懂一些东西。 嘉鱼道，“妈，那你为啥不自己做衣服卖？” 陈美霞道，“这个要好多钱的。” “我同学说他爸爸银行的，现在银行可以借钱。妈妈，我们借钱做生意吧。” 陈美霞笑道，“你想法还挺多的，借钱咋还啊，做生意也不都是赚钱，也许会亏本呢。到时候妈妈都没钱给你鸡腿吃了。” 嘉鱼：“……” 好吧，美霞女士不像她这样大胆。她当初只有自己一个人，所以啥都敢做。美霞女士要养孩子呢，而且这个时代贷款对于普通人来说也是个很容易的事情。 看来还要另外想法子。 回到家里，黄国栋已经在家了。 陈美霞都发现了，黄国栋现在做生意是越来越不上心了。她记得刚开始那会儿，黄国栋每天早出晚归，干劲儿十足。现在完全没那个劲头了。 她没理会黄国栋，反正既然不指望对方了，以后就凑合过了。也不用管黄国栋赚不赚钱，和她没关系。 嘉鱼也没理会黄国栋，主动拿出宋如星给的书坐在小板凳上看。 “嘉鱼，爸爸给你买了吃的，看看，苹果。爸爸给你切好了。” 黄国栋突然笑着凑过来。 嘉鱼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睁大眼睛看黄国栋，老黄这是要搞啥啊？ 黄国栋车笑着将切好的苹果放在嘉鱼手边上，“来，吃一口甜不甜？” 嘉鱼有点不敢吃。心里怀疑老黄不怀好意。 嘉鱼道，“不想吃。”美霞妈妈在和老黄冷战呢，她当然要站队啦。不能和老黄亲近。 黄国栋：“……”这孩子真是不讨人喜欢！ 黄国栋目的也不是哄孩子，主要是拿嘉鱼当个跳板，找借口和陈美霞和好。 他还有终于重要事情和陈美霞说呢。 今天他去那个美味多食品公司谈代理的事情，结果大门都进不去。别说拿到货源了，连消息都打听不到。 这可就超出黄国栋预期了，感觉比争取学校的店铺都难。 学校那边好歹是混熟了，知道找谁争取。这公司这么大，他都不知道该找谁。思来想去，还是要找陈美霞。 于是端着苹果放到桌上，和正在洗脸的陈美霞道，“美霞，你觉得零食批发生意咋样？” 陈美霞道，“我一个下岗工人，哪里懂这些？” “我就是和你商量一下，想换个生意。摆摊赚不到啥钱，啥时候能给孩子买房子，你说是不是？” 陈美霞不想搭理他。黄国栋现在说的为孩子的话，她是一个字都不会信的。 这人就是个没责任心的人。 而且她也真不懂，“我不懂这些。” 黄国栋见她脸色如常，知道她没说谎。心里暗道，难道还是时机没对，要等几年？ 可他实在是不想等了。摆摊这事儿干了三年，他早就干够了。只想早点发家，当大老板。 没想到现陈美霞啥忙也帮不上。 黄国栋心里咬牙，暗自琢磨，实在找不到货源，他就先把那风水宝地给租下来，然后把朱玉林这个销售员给请来给自己做事。 嘉鱼在边上听着两人谈话，只觉得老黄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前面还盯着店子呢，这会儿又要搞批发了。老黄之前不愿意让美霞妈妈掺和生意的事情，也是一件好事了。省得她天天要操心老黄会不会败家。 因为和黄国栋冷战中，第二天陈美霞带嘉鱼出去吃肯德基，自然也没和黄国栋说。 黄国栋也没心思管别的事情，一早也出门了。 他准备先去把风水宝地给租下来，然后再去试着找朱玉林这个人。再打听一下其他食品厂的货源。 陈美霞看到黄国栋一脸斗志昂扬的样子，心里也纳闷起来，这黄国栋又在忙活啥？ 母女两人到了肯德基的时候，宋如星已经和常欣早就到了。 “嘉鱼，吃肯德基！”常欣兴奋的冲着嘉鱼招手。 陈美霞笑道，“让你们等久了。” 宋如星道，“没事，我也是带孩子提前出来看看。我陪她的时间太少了。你看这俩孩子多开心啊。” 两位母亲看向正拥抱在一起的小孩子，都忍不住笑了。 陈美霞道，“我先带她们去点餐，看看要吃啥。” 宋如星也没客气，坐在位置上看着常欣和嘉鱼一起垫着脚丫子点菜的样子，忍不住笑。 心里那个想法也越发的强烈起来。 为了守护孩子的快乐，她必须做一些安排。 宋如星找了个角落的位置，这会儿时间早，所以店里人不多。 她边琢磨着待会怎么开口，边看着窗外思考自己的未来安排。 两孩子很快点完餐了，回来的时候，手里还吃着冰淇淋。 在外人面前，嘉鱼还是很像一个孩子的，和常欣一起说悄悄话。 宋如星道，“还是要多出来逛逛，孩子们在外面会更开心。” 陈美霞道，“是啊。” “可惜我平时上班没多少时间，事业和家庭很难两全。”宋如星叹气道。 陈美霞现在可没这顾虑了，“你要是放心，平时让孩子到我们家去玩，我现在看孩子比较方便。” 宋如星将话题引上来了，就顺着道，“你现在是不上班了？” 陈美霞点头，“我是打算以后都在菜场摆摊做生意，本来单位效益也不行了，摆摊赚的也不比上班少。” 宋如星道，“你有没有想过做大点的生意。” 陈美霞笑道，“我没经验啊，而且大生意要资金吧。” 宋如星想了想，“其实我们公司在找零食代理商，我觉得这是个机会。” 陈美霞闻言，有些惊讶。觉得这提议有点耳熟啊。好像昨天黄国栋就提过啥零食批发来着。 嘉鱼也想起来了，心里琢磨，难道老黄这是提前听到啥消息了？ 他从哪里听到的消息？ 宋如星从公文包里面掏出了一叠资料，“你拿回去了解一下。说实话，我觉得这个机会很不错。我们公司现在发展状况很好，电视广告投放很大。新产品上市不愁卖。只要愿意吃苦，下功夫。赚钱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陈美霞一听，就觉得这么好的事儿，咋就给她了？人家这还是惦记着还人情呢。 她赶紧道，“还是算了。如星，我是知道你人好，惦记着之前的事情，但是我说过，咱两家来往只看孩子处着好，咱大人不要涉及别的。” 宋如星道，“美霞，你也是母亲，应该体会到作为一个母亲的心情。这个人情你不愿意要，是要教育孩子，可我不给，我心里也不安心。以后怎么教育孩子呢？我也不希望我的孩子以后一直欠着这份人情。” 这可把陈美霞说愣了。 “这……你是不是考虑太多了，咱真的不用计较这些。” 宋如星道：“美霞，你有你的观念，我也有我的顾虑。” “而且做生意从来没有十拿九稳，我们对于考察代理商也是很严格的，不止是资金方面要充足，也要评价供应商整体素质。以免破坏品牌形象。”说着，她笑了一下，“以我对你的了解，我觉得你就很可靠。当然了，我也要强调，做生意确实也不是十拿九稳的，也可能亏本。所以说我也只是给一个机会，但是赚不赚钱，还得靠你自己。” 陈美霞握了握手，纠结起来。一方面觉得宋如星这么有本事的人，说这机会好，肯定是好机会。 可是这事儿有点突然。不好意思接受人家这么好的机会。她前脚才说让黄国栋不要别人的好处，这会儿自己去接，干不出来这种事儿啊。 嘉鱼突然抬头道，“妈妈，那以后我是不是可以吃很多零食啦。” “你咋又听我们说话。”陈美霞道。 嘉鱼笑了笑。 宋如星笑道，“嘉鱼这孩子本就聪明。” 又看向陈美霞，“而且美霞，我也不单单是帮你啊，我也有自己的考虑。这生意，咱们一起做。我知道你这边资金大概不够验资，到时候我会出一笔资金。” 陈美霞更惊讶了，“你单位不是很好吗？” 虽然现在做生意赚钱，但是在陈美霞看来，宋如星这工作可太好了。 宋如星无奈，“是好啊，可是你也知道我家情况。我是不可能让欣欣给别人照顾的。所以为了有更多时间陪伴孩子，我得再发展别的事业，做好退路。” 这也是宋如星这几天纠结的事情。 请保姆是不可能的，暂时是让娘家人帮着带，但是这不是长久的事情。经过了闺女被人虐待之后，宋如星现在长久的离开孩子身边，心里就总是不安心。但是她这工作也注定了要经常出差，如果想转岗也可以，但是以后前途就没这么好了。 所以思来想去，还是女儿重要。但是事业也不能放弃，所以她打算学别人下海做生意。时间比较自由，也能为欣欣提供好的生活条件。 之前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这次正好遇到陈美霞。 经过欣欣的事情就知道人品没得说的。合作起来比较轻松。顺便也可以帮欣欣还这个人情。 陈美霞这边则是没想到宋如星的提议里还有这层考虑。 她好奇道，“你身边没有适合的人吗？”又有些不好意思，“你这么优秀，朋友亲人肯定比我优秀多了，我怕给你拖后腿。” 宋如星道，“我身边的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不是每个人都能理解我的安排的。咱这是有缘分，碰上了。” 听到这里，嘉鱼就觉得这真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啊。不捡都对不起人！ 之前她还操心让美霞妈妈做生意缺少资金，现在这不就来了？这生意做起来了，以后再想做别的生意，不就不差资金了？常欣妈妈可是高管，有能力。常欣爸爸那边还有关系，不担心这生意有人找麻烦，大赚啊！ 她觉得必须自己出马了，“妈妈，就卖零食，以后我帮你卖。我最会做生意啦。” 陈美霞：“……” 常欣嘴巴一圈冰激凌，也张嘴道，“欣欣也帮忙。” 宋如星顿时笑起来了，“好，以后你们两个一起帮忙。” 陈美霞心口怦怦跳，“那，那咱就试试看？” 因为这个事儿，两家人逛街也没啥心思了。吃完东西后，干脆去了常家，两个孩子在一起玩积木游戏，宋如星则是给陈美霞科普了一番美味多食品的资料。又教她关于代理商的一些知识。 这可真是给陈美霞打开了新的大门了。 原来还有这种生意啊—— 么么哒，明天见。 第28章 宋如星和陈美霞说清楚这个生意之后,就提了两人合作的方式。 两人一起出钱，宋如星可以多拿一点钱出来，陈美霞少拿一点资金,但是后面陈美霞就要多出力。 两人合计了可以拿出手的资金，陈美霞的资金实在太少了,满打满算的也只能拿得出三千出来，这生意光验资就得拿一万出来。另外货款方面的钱至少得两万。 陈美霞一听这数字，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宋如星道，“这个不用担心,我好歹是内部人员,到时候我担保,我们先卖货,后结账也可以。” 这一点，宋如星还是可以做主的。要不然她在公司也是白混了这几年了。 听到宋如星这么说，陈美霞松了口气,然后感慨做生意真不容易。没有关系，她可拿不出这么多钱做生意。 根据双方付出，最后结果是,双方三七分。宋如星拿七成，陈美霞拿三成。 但是即便只拿三成,宋如星给陈美霞算了一笔账,这每个月入账的钱可不是小生意能赚到的。 想到自己能有这么多收入，陈美霞心口怦怦跳。 宋如星道,“你回去好好考虑一下，和家里人也商量一下。要是你觉得行,咱们就正式签订协议。把这个事情定了。后续咱们还要找店铺,招人。 嘉鱼一直在旁边偷偷听两人商量生意的事情。 觉得这事儿挺靠谱。 美味多这个牌子虽然最后没落了,但是九十年代还是发展很好的，这牌子只要经营好，不愁卖。 嘉鱼不禁感慨，还是这个时代好啊，这要换做未来，嘉鱼可不敢让美霞女士贸然做这个生意。 未来品牌太多了，竞争太过于激烈，想赚钱可实在太难了。 嘉鱼都忍不住羡慕了，她要是个成年人……算了，没关系，做富二代更幸福。 一下午的时间，陈美霞脑子里不断的塞新的东西，离开宋家的时候，人还是恍惚的。 嘉鱼自然是要鼓励她的，“妈妈，以后你是不是可以赚大钱啦？” 陈美霞看到嘉鱼，心里就安定了很多。 她觉得自己应该大胆一点啊。 这不是才想着要给嘉鱼好日子吗，咋真到了要赚钱的时候，就畏畏缩缩的呢？ “是的，咱要赚钱了！”陈美霞坚定道。 嘉鱼开心的抱了抱她，“那你要和老黄一起做生意吗？他赚钱会不会不给咱花？” “……”陈美霞摇头，“不和他一起，妈妈自己做生意，咱和欣欣妈妈一起做生意。” “太好啦！咱不告诉老黄！”嘉鱼装作不经意的提醒道。她总觉得老黄要搞事。之前老黄就看不得美霞妈妈赚钱。现在要是知道这么好大家机会，谁知道能干啥事儿。事情没干成之前，瞒着最好。 “好，不告诉。”陈美霞也觉得不用和黄国栋商量了。 又不用找对方借钱，而且黄国栋的那张嘴也说不出什么好话来。何必要自寻烦恼呢？ 回到家里，陈美霞就开始清点自己的财产了。 通过之前两次农村内购会，已经赚了两千多了。 这两天还有最后一批，大概也能赚一千多。凑在一起，刚好够这次投资的钱。 想到马上要和人做生意，赚大钱了，陈美霞心里就开心。“鱼鱼，妈妈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黄国栋一直到晚上才回来。 他已经在外面吃过了，今天铺子已经租好了。合同就放在新买的手提包里面呢。 就连朱玉林这个人，他也找到了。朱玉林之前是在一家百货商场当临时工的，他今天找到对方的时候，这朱玉林也是正好面临着要被下岗的情况。 所以他直接请了朱玉林到自己店子里上班，算是给了这个人大恩了。这人以后报恩，也不会找陈美霞，这种重恩情的人正好适合成为他的心腹。 现在万事具备，就差货源了。不过这不是大事儿。有风水宝地，加上人才，什么东西卖不出去？ 黄国栋已经打算好了，先进其他品牌的零食。赚一笔钱再说。等他生意越做越大，成了综合性的超市，那个什么美味多食品，还要抢着来找他呢。 一切这么顺利，再对比之前学校那个什么店铺的付出，却啥也没得到，黄国栋只觉得自己之前是走入死胡同了，太相信上辈子的经验了，以至于自己困住了自己发财的机会。 虽然没有学校铺子提供的足够的资金，但是有啥关系呢，大不了到时候批发生意做小一点。他都找一些零食厂打听好了，以他现在的资金是完全足够的。只要不执着于那个什么美味多食品就行。 那个美味多，他也打听过了，听说光是验资就需要一笔钱，而且名额还拿不到。 黄国栋一高兴，还特意在外面喝了小酒回来。 进屋的时候还哼着欢乐的调子。 陈美霞和嘉鱼正好在吃饭，见他带着酒气回来，脸上还满是喜悦的笑容，一时有些怔愣。 嘉鱼见状，忍不住吐槽，真是难得，这几天他一直黑着脸，活像别人欠了他的一样。 陈美霞也忍不住纳闷，黄国栋这是遇到啥好事了？ 不过黄国栋显然也没有和两人说的打算。 他已经打算先把生意做出来再说，反正陈美霞也没有能力帮他什么，说了也没用。 而且黄国栋还另外有打算，以后这做生意的钱他就自己管着了，账本什么的肯定也不会给陈美霞看的。到时候存的钱，他都不打算让陈美霞知道了。 上辈子他就是太信任这母女两个了，所以才被人背叛，一无所有。 现在可不能再吃这个亏了。 等手里有钱了，他就把嘉鱼给送走。 见黄国栋没吭声，陈美霞自然也不会主动。她现在对这个男人没啥指望了，纯粹就是凑合过下去的想法。自然也不会想去关心对方的事情，更不会把自己的事情毫不隐瞒的往外说了。 一时间，家里气氛安静得有些怪异。 还好嘉鱼心态稳，丝毫没觉得这气氛有啥问题。甚至期待着美霞女士啥时候想通。 第二天，黄国栋一早又出门了，出门前还和陈美霞道，“我以后就忙起来了，也没时间管嘉鱼，你既然闲下来了，以后接送孩子都由你吧。” 陈美霞也没指望黄国栋了，但是听到这话也挺不爽的。一个当爸爸的，说这种话，是一点都没把孩子放心上啊。 “随便你，反正我也没指望你！”陈美霞气呼呼道。 黄国栋板着脸就走了。 嘉鱼背着书包，看着黄国栋这个态度，只觉得奇奇怪怪的。 这老黄到底是咋了，突然这么有底气了？难道是找到啥发达的机会了？ 第二天，陈美霞就又忙着和陈兰去农村搞最后一次内购会了。路上，也和陈兰提起来，这是最后一次搞这个生意。 这是之前两人都商量过的。陈兰这次也不止带了服装回来，还带了一些食品回来卖。 陈美霞又道，“兰姐，还有菜市场的摊位，我也不打算做了。” 要和宋如星一起做生意，那摊位就没法做下去了。 她得提前和陈兰说一声。 陈兰惊讶道，“你不是说工作出问题了，要好好摆摊吗？” 陈美霞笑道，“有个朋友做生意，请我去帮忙。”生意还没做成之前，陈美霞也不想说啥。 陈兰没想到陈美霞还有这种朋友呢，“干啥的啊，没听你说过，可靠吗？” “是鱼鱼同学的家长，人品挺好的。” “啊，那肯定可靠。鱼鱼学校不都是有钱人吗？” 陈美霞笑道，“是啊。”她心里想着，别人都有钱，就她家鱼鱼的家里没钱。哎…… 这次内购会有了经验，自然也很成功。 最关键的是，陈兰这个食品还真是好卖。 在城里卖不出去的零食，因为农村这边进货成本高，不方便，所以反而匮乏了。这次她带回来的是出厂价，而且临期的又便宜，一下子就卖光了。 这可给陈兰很大的信心了，食品可是消耗品，卖得快。还可以一茬茬的卖。 看到陈兰也找到了赚钱的路子，陈美霞心里也放心了。之前两人一起摆摊赚钱，自己突然退出，还有点不好意思的。 现在可好了，大家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了。 手里多了一笔进账，加上之前的钱，也够投资了。 第二天送了嘉鱼上学，陈美霞碰上宋如星之后，两人就一起去签了合作合同。 找铺子招人的事儿，都是陈美霞负责。找到之后让宋如星考察一下就行了。 宋如星只负责促成这次合作，她毕竟是内部的人，就算做生意也不能以自己的名义，而是把这个生意挂在了她母亲身上。明面上，陈美霞是和宋如星的母亲合伙做生意。 29 第 29 章 陈美霞决定了,就算以后日子穷，也不能和以前那样过得扣扣索索了。以后偶尔也要带孩子来体验一下这样的环境。这样鱼鱼长大了，也不会羡慕别人了。 “我要点这个。” “那我点这个。” “我就要这个。” 突然,旁边传来了一阵热闹的声音。在这西餐厅里面格外的引人注目。 陈美霞看过去，竟然还是熟人。就是之前在肯德基遇到过的一家三口。给嘉鱼鞋子的时候,还碰到过。 这又遇上了。不过想到这一家三口喜欢享乐的个性，陈美霞也不稀奇了。喜欢享受又有钱的人，在这种餐厅遇上也不稀奇了。 很快，嘉鱼点完菜了,看到陈美霞在看别的地方,她也看了一眼。一看也笑了。 “妈妈,是他们啊。” 陈美霞笑着点点头。 不过没打算去打招呼,本就是萍水相逢罢了。她也不是个很热情的人。只是看到人家一家三口幸福的样子，陈美霞再看看自己女儿，心里还是觉得有些难受的。觉得自己没有给鱼鱼一个幸福的家。找了黄国栋这么个没有父爱的男人。 嘉鱼感受到陈美霞情绪有些低落,笑着道，“妈妈，我点了好多,都是我喜欢吃的。我们不给老黄留。” 陈美霞道，“对,不留。” 嘉鱼点的菜很快就上来了,陈美霞还是第一次吃。但是刀叉还是会用的，她平时也是看电视的。 嘉鱼吃得也很开心,她好久没吃西餐了。以前也不是很爱吃，可真的好多年不吃,再次吃起来也很新鲜,“妈妈,等我们赚钱啦，再来吃。” 陈美霞笑着点头。 两人正吃着开心，旁边就传来了一阵笑声。原来是有人在餐厅里面过生日。一个十来岁的小朋友头戴皇冠，对着生日大蛋糕许愿。烛光下，笑容是那么的幸福。 陈美霞看呆了。 鱼鱼生日的时候，她只给鱼鱼煮了鸡蛋面。 再看看人家。 “鱼鱼，等你生日的时候，我们来这里过生日，好不好？” 嘉鱼道，“好！妈妈赚大钱了，我们就来这里过生日。” 陈美霞满足的笑了。 这就是努力的意义吧。 一顿饭，母女两人吃得心满意足的，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两人出门的时候，孙燕妮也正好去结账，转身就看到两人出去了。 她不自觉的停了一下，多看了一眼。 等结完账回来，她就和林向北道，“我又看到那个小姑娘了。” 林向北正在给闺女擦嘴，听到这话就问，“谁啊？” “上次我们在商场碰到的那个很可爱的小姑娘啊，在未来英才幼儿园上学的那个。” 林向北有印象了，“咱这可真是缘分啊。” “是啊，我觉得那孩子挺有眼缘的。”孙燕妮笑道。不知道咋的，她就是看那孩子很有一种亲近的感觉。 林向北道，“你还别说，我对那孩子印象也挺深刻的。我这火眼金睛，一眼就看出来了，那娃以后长大了就是传说中别人家的孩子，肯定特别勤奋学习的那种。幸好不是咱大院的，要不然咱妈又要念叨咱们把孩子教坏了。不过咱妈真冤枉咱们了，你说是不是，咱这性子，也生不出勤快的娃吧。” 孙燕妮掐他一把，“去你的，咱又不和别人比。我也不指望乐乐有多大出息，只要她快乐就好。”说着低头亲了一口自家闺女。 林乐吃饱喝足，被亲了一口，乐呵呵的笑了。 …… 和宋如星正式签订合同了，陈美霞自然也要忙碌起来了，要去找店铺，招人。 她也不和黄国栋打交道，一早送嘉鱼去上学，然后直接去忙碌。 好在黄国栋也忙，压根不在意这些。两人一时间倒是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一样。一天都没说上一句话。 陈美霞首先就去租店铺。 按照陈美霞的想法，还是想控制成本，租租金便宜一点的铺子。但是宋如星不这么想，她可是看过很多公司旗下的店铺的，那位置都好。轮到她自己做生意，那肯定不能太窝窝囊囊了。 所以让陈美霞找好的店铺。 宋如星是大老板，作为二老板的陈美霞自然只能照办。而且她内心深处还是比较信任宋如星这种高材生的判断。 于是找铺子的时候，她就找中介介绍位置好的店铺。也不考虑啥成本了。 陈美霞只花了几天时间就把店铺给找到了。就在江市人流量很大的一条马路拐角处。这样一来，这批发店不只可以做批发生意，还可以顺带搞零售。 找到店铺，上报给美味多食品集团，美味多这边就有人来指点陈美霞搞装修了。 这事儿陈美霞没接触过，但是有专业的人指点，那可真是省事儿多了。而且还能学到不少东西。 每天装修结束之后，她正好也有时间去接参加文艺演出排练的嘉鱼放学。 嘉鱼听说店里已经开始动工了，立马就要来看店子。 陈美霞觉得这是孩子的好奇心，自然满足。她也很喜欢和嘉鱼分享自己的劳动成果。 嘉鱼仔细打量这家店铺，心情也是大好。 然后也开始替陈美霞观察这家店铺的情况。 “妈妈，为什么不像肯德基那样，从外面可以看到里面？” 陈美霞想到了肯德基的装修，好多墙面都是落地窗，这样一来可以看到里面的商品，而且看起来也很亮堂。 她灵机一动，赶紧将这个点给记下来了，准备回头和宋如星报备一声。 “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卖东西啊？” 陈美霞道，“还要等等呢，店里要稍微收拾一下。国庆节开业吧。” 嘉鱼一听，立马道，“妈妈，那我们是不是要提前告诉别人，我们要卖东西啦。” 陈美霞道，“告诉谁？” “告诉大街上的阿姨叔叔们啊，告诉他们我们国庆节卖东西啦，等国庆节，他们就都要来我们家买东西啦。” 陈美霞心里想着，也对，是该打广告了。但是咋告诉呢？ 嘉鱼继续提醒，“妈妈，可以在门口写牌牌吗？周老师每次都要去看黑板的通知的。看了黑板通知，就知道幼儿园有啥事了。” “啊对，我们可以这么干。” “还可以写通知单，我们周老师每次拿到通知单，都知道要办啥事了。” 嘉鱼歪着脑袋，一副认真的回忆的样子。 这可把陈美霞萌得心都化了。孩子虽然小，可能也不懂啥叫做生意，可孩子是真的很认真的在帮忙出主意，把平时见到的事情都努力记下来，然后告诉自己这个当妈的。 甭管有没有用处，陈美霞都不想辜负孩子这样一片真心，“好，咱也写通知。” 嘉鱼开心道，“妈妈，我帮到你了吗？” “是的，帮到我啦。咱以后赚大钱，都有鱼鱼的功劳。” 嘉鱼立马故意露出骄傲的神色。这样一来，以后她再提意见，美霞妈妈采纳的几率也更大一些了。情感是需要反馈的。 看完铺子之后，陈美霞才带着嘉鱼回家。 牛婶儿正看着自家孙女和孙子写作业，看到母女两人回来了，就偷偷招手让陈美霞过去。 然后小声嘀咕，“你们家是不是要开店做生意啦。” 陈美霞一愣，牛婶儿咋知道的？ 她还没问啥，牛婶就道，“你家国栋租了个铺子，面积还不小呢。咋突然要做这么大生意了？” 陈美霞：“……”黄国栋也租店子做生意啦？ 她笑道，“这是老黄自己的决定，我也不懂他那生意。” 牛婶道，“哎，现在下海做生意的人是越来越多了，但是你们这毕竟还没买房子，还要养娃子，还是不能太冒险啊。别嫌我多嘴，我这是担心你们。” 作为大院的大管家，牛婶习惯了操心。特别是陈美霞和黄国栋这个小家。这两家的长辈都不关心他们，这不得多操心？ 陈美霞心里也动容，牛婶儿确实帮她不少，她笑道，“谢谢婶，我会听的。肯定不乱冒险。老黄那事儿，我也管不着他。他现在做生意的事儿，也不咋和我说了。” 牛婶一愣，合着这么大的事情，陈美霞竟然没参与。 “那你天天忙活啥啊？” 她还以为陈美霞每天早出晚归就是为了给黄国栋帮忙呢。 陈美霞道，“我有朋友做生意，让我去搭把手。我这不是要下岗了吗，总要有个养家糊口的地方。” 牛婶一听这情况，就知道这两口子问题大了，正常情况，不应该是夫妻搭档吗？结果黄国栋竟然把陈美霞撇开了。 “这……你们小两口还是有商有量的好，我，我去忙了。”牛婶儿尴尬的走了。这事儿不好劝啊，再多说两句，她都担心要引起家庭矛盾了。 嘉鱼牵着陈美霞的手，“妈，咱们不管老黄。” 她可不想因为老黄的事情浪费美霞女士宝贵的时间。 陈美霞点头。她也不打算管。她自己的事情都没和黄国栋说呢，也没啥立场去管别人。于是也就当不知道了。 黄国栋回来得比较晚，身上一身酒气。他已经放弃了美味多食品的代理了，而是找了本地的一家食品厂，也就是大院里陈兰工作的那家国营食品厂。黄国栋的眼光是很瞧不上这家食品厂的，之前他摆摊都不进这家食品厂的牌子。 但是也实在没办法了。他找了几天货源，发现稍微出名的食品厂都不给他代理权，说他资质不够。没有代理权，他就拿不到最低价。只能以零售的价格卖货，那还怎么搞批发生意？ 还是这家国营的食品厂愿意给他一个机会，让他代理卖货。黄国栋一想，自己现在也是找到风水宝地的店铺，又找到了人才朱玉林。地利人和都有了，还怕卖不出去货？其他路都没了，赌也要赌这一把。所以黄国栋就咬牙定下来了。 这两天就是在和人谈订货的事情，为了应酬，还得和厂里领导喝酒。不过人家厂领导喊他一声黄老板，让他梦回前世，就忍不住多喝了点。 看他醉醺醺的样子，陈美霞有些嫌弃，担心把嘉鱼熏着了。 “你以后少喝点，家里有孩子呢。” 黄国栋郁闷道，“我这是在外打拼，不都是为了这个家吗？再说了，你也太宠孩子了。” 虽然生意还没做出来，但是黄国栋这会儿语气已经充满底气了，和陈美霞说话也没有之前那么隐忍。 在他看来，陈美霞就是一个下岗工人，而自己马上要走上发达的路了。这一家子以后还不是靠着他过日子？ 陈美霞听到他这话，心里就觉得气，“我不管你怎么样，反正不要影响孩子，否则我和你没完。” 黄国栋嗤笑一声，“你这么宠她，早晚要后悔。” 陈美霞大怒，“我看你喝多了，你再说一句试试？” 黄国栋摆摆手，“行了，不和你吵了。” 他现在也懒得理会陈美霞和嘉鱼。 之前对她们百般隐忍，也是以为这母女两人会对他的事业有帮助，自己也需要一个稳定的大后方。 结果一点忙没帮上，还花了他那么多钱，浪费他那么多时间。 问题是，他在这个家里说话的权利都没有了，陈美霞动不动就为了嘉鱼这死丫头和他闹。 他现在也懒得忍。反正马上赚钱了之后，就换孩子，必须赶紧换！ 陈美霞见他没吭声了，这才算了。晚上也不和他睡一张床，而是在嘉鱼的小床上面挤着。 嘉鱼也没有安慰她。 因为她觉得长痛不如短痛。让美霞妈妈从老黄这里感受到痛苦了，以后才会考虑分开的事情。反正嘉鱼是不打算劝和的。 之前她还不知道老黄咋越来越嚣张了，从牛婶儿那边知道老黄要做生意了，嘉鱼就想通了，老黄这是要发达了，所以就尾巴朝天了。 这男人人品得多差啊，还没发达就开始嫌弃老婆孩子了。以后发达了，更没她和美霞女士好日子过。还不如早点分开。 因为黄国栋的态度，陈美霞更没兴趣和黄国栋和好了，两人每天都不做任何交流。各自忙各自的。 黄国栋也不知道陈美霞做生意的事情，只以为她是在忙摆摊的事情。 两人都各自忙各自的，很快就快到国庆了。 一直到黄国栋快开张了，陈美霞才从陈兰嘴里知道了黄国栋是从陈兰工作的那家食品厂进货卖。 陈兰倒是好心，“我也是才知道的，你和你们家老黄说一声，我们那食品厂不行啊。货都积压卖不出去的。” 陈美霞也很无语，之前黄国栋摆摊的时候，她还劝黄国栋有机会帮陈兰卖一点厂里发的零食。当时黄国栋还拒绝了。说不好卖。结果现在他还去给人做代理？ “……” 陈美霞嘴唇动了动，“他这决定，我也管不着啊。” 陈兰道，“我是怕他亏本。你是不知道我们厂里那个效益。真好卖，也不至于积压那么多了。” 陈美霞叹气，“兰姐，我知道你好心。可有些事儿，咱也不好说。” 陈兰见状，知道陈美霞大概在黄国栋面前没有啥说话的权利，也就没再劝了。她来劝也不过是看在陈美霞的面上。要不然就黄国栋平时那个不理人的态度，谁理他啊？ 30 第 30 章 陈美霞虽然不想管黄国栋的事情,但还是有些担心的。 黄国栋亏钱，对她来说可不是个好事。到底还是一家人，以后真遇到啥大事了,黄国栋的钱也能派上用场啊。 陈美霞想不通黄国栋干啥突然要做这个生意。 但是这事儿能提醒就提醒一下吧。 下午放学，她去接嘉鱼的时候,心事也没藏住。 嘉鱼出来之后就看出来了。 她也没着急问，而是说道，“妈妈，过两天我们就要电视台表演录节目啦。老师说可以让妈妈一起去。” 陈美霞听到这话,顿时心情就好起来了,“我们还可以去电视台吗？” 嘉鱼点头,“老师说表演完就可以回家啦,家里人去接我们回家。” 陈美霞立马道，“好，我到时候肯定好好打扮。” 嘉鱼道,“妈妈，你看起来不开心，是不是很辛苦？” 陈美霞道,“哎，也没啥。就是你陈兰婶婶说你爸爸找她们厂进货卖东西。你兰婶婶说她们单位的货可不好卖啊。” 听到这话,嘉鱼也很无语。 老黄这是干啥啊？ 之前不是还挺清醒吗？还知道兰婶婶单位东西不好卖,咋现在觉得好卖了？ 谁给他的信心啊。就老黄那个脑子，谁给他底气都不行啊。 嘉鱼也担心起来了。 老黄总让人觉得不靠谱,可别到时候赔钱了又欠债，到时候拖垮了美霞妈妈。 不行,这事儿她得想办法。 但是从美霞妈妈这里提醒,估计成功几率不大。美霞妈妈没有离婚的想法,也没有用法律保护个人财产的概念。自己才三岁，说多了也不正常。 嘉鱼想了想，这事儿还是得从老黄下手。 老黄这人全身缺点，有一点好，愿意为他自己的事情下功夫。比如之前为了学校的铺子，就把她送来读幼儿园，万般筹谋。是个肯花时间和精力的人。 心里定了之后，嘉鱼也没打算劝了。反而懵懂的问了一句，“妈妈，你想花老黄的钱吗？” 陈美霞道，“不花，妈妈自己赚钱。” 回到家里，黄国栋也回来了。他店子快开张了，心里对未来充满了幻想。 觉得自己明年就能住上大房子，后年就可以开上小汽车。 上辈子就是这样的，他批发生意很赚钱，很快就买房买车了。 从此以后就没差过钱。 事情要成了，黄国栋也就不用继续瞒着了，他很喜欢看陈美霞崇拜他的样子。之前陈美霞一直很崇拜他，但是自从陈美霞自己做生意赚了点钱之后，就飘起来了，不把他当回事。现在他要看陈美霞大吃一惊的样子。 “美霞，我在外面开了个店子，以后我就做批发生意了。” 陈美霞本来还犹豫咋开口呢，听到他主动提起来，就顺口道，“我听人说了，而且听说你是代理兰姐他们厂里的产品？” 黄国栋顿时想多了，觉得陈美霞暗地里调查他。这是惦记着他的财产？ 他意味不明的笑道，“你倒是知道挺多啊。” 陈美霞道，“我是听了一点，不过老黄，你干啥要代理这个单位的产品。你不是说不行吗？” “零售是不行，但是批发就不一定了。我有这个本事将这些东西卖出去，你不懂。” 陈美霞道，“你有啥办法啊？人家零售都不好卖，你批发还好卖？” 黄国栋当然不会说出自己的风水宝地和人才朱玉林的存在，“反正我就是有办法，你不懂就别操心那么多，管好这个家就行了。我早就说了，你好好在家里照顾家庭，少不了你好日子的。” 陈美霞：“……”她真想不通黄国栋哪里来的信心。 嘉鱼也想不通，到底是谁给老黄的信心啊。 陈美霞还想多劝一句，嘉鱼突然道，“老黄，你是不是要发财啦？” 黄国栋心里陡然爽快了，觉得嘉鱼这嘴终于说了点好听的话了。 嗯，好像也不是不会说，上辈子嘉鱼嘴也很甜的。每次他赚钱了，嘉鱼就夸他。 黄国栋一下子清醒了，他淡定的点点头，“嗯。” 嘉鱼开心道，“太好啦，妈妈，老黄要赚钱啦。我们班的小虎说，爸爸赚的钱都是他的，以后老黄的钱是不是都是我一个人的？” 黄国栋心道，做梦！ 嘉鱼继续道，“妈妈，你要管老黄的钱啊，小虎说他爸爸赚的钱都是他妈妈管。以后就算离婚，也能分一半。妈妈，你以后和老黄离婚，是不是也能分一半？” 嘉鱼这番“童言无忌”愣是把黄国栋和陈美霞都炸得脑子发懵。 幼儿园的孩子们整天聊些啥啊，家里这些事儿都不避开孩子吗？这么点小孩子，懂的还挺多的！ 陈美霞道，“鱼鱼，别听人乱说。”啥离婚不离婚的，让黄国栋听了，还以为她有啥心思，到时候又要吵架。 嘉鱼懵懂的抓着头发，“小虎是这么说的啊，我说的不对吗？那老黄以后赚钱不是我的吗？” 黄国栋握紧了拳头。 这个白眼狼，果然是三岁看到老啊。难怪后来盯着他的财产，这才三岁就惦记着呢。 还有陈美霞凭啥要分他的钱？ 不对，上辈子还真分了。因为那个时候他创业，陈美霞管账。他的财产，陈美霞都清楚。所以陈美霞总喜欢用离婚来威胁他。 他那时候可不怕离婚，但是怕分财产啊。 黄国栋这辈子就算打算好要提前送走嘉鱼了，可也不敢保证不会和陈美霞离婚。 这么一想，黄国栋立马警觉起来了。 嘉鱼还在浇油，“老黄，你什么时候发财啊？” 黄国栋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了，“小孩子管那么多做什么，写作业去！” 嘉鱼道，“没有作业。” “那去看你的书，大人的事情少掺和。” 陈美霞生气道，“你什么语气，孩子为你高兴，你反而还不高兴了。我们懒得管你的闲事！” 嘉鱼心里暗自偷笑，美霞妈妈不管老黄的事情才好呢，省得狗咬吕洞宾。 经过这么一出，黄国栋的心情是彻底好不起来了。 他真的是担心被抢财产。 到时候换孩子，万一陈美霞又犯糊涂咋办，闹着离婚，岂不是要把他的生意分走一半？ 这婆娘真是做得出来的。 黄国栋觉得自己最近真是忙晕了，只顾着发财大计，都把内部敌人都给忘了。 一晚上，他都在想对策。 还好，上辈子他就找律师咨询过，当时律师就遗憾的告诉他，必须分财产。因为两人没有签订啥婚前协议。那时候他都发财了，陈美霞又不是傻子肯定也不会再和他补签协议的。所以当时他束手束脚。 现在可不一样了，完全可以趁着没发财之前，骗陈美霞签订一个财产分割协议。 以后他赚的钱就和陈美霞没有一毛钱关系了。 嘉鱼不知道黄国栋已经找到办法准备分割夫妻财产了，第二天一早去上学的时候，还和黄国栋道，“老黄帮我和妈妈赚大钱！” 黄国栋：“……” 陈美霞都无奈了，出门后还和嘉鱼道，“你干啥要和你爸爸说那些话啊？你不是不爱管你爸爸的事情吗？” 嘉鱼道，“可小虎说可以不管爸爸，但是爸爸赚钱必须给我啊。难道不是吗，老黄不是我爸爸吗？” 陈美霞无言以对，总不能和嘉鱼说，你爸爸靠不住。没有责任心，缺乏父爱。他不爱你。 这种残忍的话，她咋会告诉鱼鱼呢。 缺爱的孩子很难幸福，总会觉得很难圆满的。“鱼鱼说的没错，老黄当然是你爸爸了，他以后赚钱都是你的。” 嘉鱼立马露出开心的笑容。 陈美霞也没心思管黄国栋的事情了。 她还是赚自己的钱，免得鱼鱼对黄国栋期望太高，以后就失望了。 她这边店铺也装修得差不多了，之前和宋如星也商量了宣传的事情，宋如星还说她考虑周到，联系了广告公司设计了广告牌，还利用朋友关系，给一些商店发了宣传单。 陈美霞觉得这也不够，又手写了一些宣传单，然后在大街上面派发。 这么一忙碌下来，家里这些糟心事儿还真就扔一边去了。 直到晚上接了嘉鱼回家里，黄国栋突然扔给她一叠资料，让她签订。 陈美霞满脸疑惑的拿过来看。 嘉鱼也凑到陈美霞怀里偷看文件。 一看不得了，这不就是夫妻财产分割协议吗？老黄竟然效率这么高！ 嘉鱼都佩服老黄了。 这人做生意没啥脑子，维护他自己的利益倒是挺一套啊。 嘉鱼不知道，这是黄国栋之前经历的噩梦般的教训，才积累下来的宝贵经验。 这一次，黄国栋是打定主意，不让任何人沾染他的东西。 陈美霞仔细看了之后，瞪大眼睛，“这啥意思？” “美霞，我这也是为你好。你也知道我现在做生意，风险挺大的。我听别人说有些老板为了不影响家庭，所以就会提前签订这些协议，这样以后我就算欠债了，也和你没关系。我们到时候去公正一下，这样就有法律效益了。” 陈美霞可不觉得黄国栋是这么好的人，以她现在对黄国栋的了解，还不如说是对方不希望自己占他便宜呢。 什么人啊！ 嘉鱼道，“那妈妈赚钱和你有关系吗？” 陈美霞也意识到这一点了，“对了，我赚钱和你有关系吗？” 黄国栋尴尬了，他还真没考虑这一点，因为他下意识觉得陈美霞不可能赚钱的。 陈美霞冷笑，“我同意协议，但是也要把我的加上，我赚钱也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黄国栋松了口气，“这没关系，你要是同意，明天我改了之后再签。” 陈美霞道，“行啊，明天我和你一起去。” 31 第 31 章 嘉鱼在边上旁观,再次感慨，自己咋就遇上这么个亲爹了。 想想都挺丢人的感觉。得亏了她有上辈子的记忆，要不然她这幼小的心灵会被这不要脸的亲爹伤得多重啊。 感觉老黄这人不可靠,趁着老黄出去洗澡，嘉鱼还不经意的提起来,学校里科普法律，让他们有事儿找律师伯伯。 陈美霞被黄国栋这么防着，心里还是有点难受的。听到嘉鱼提起这个，又忍不住笑了,“你们幼儿园教的东西可真多。” 嘉鱼道,“老师教的。” 陈美霞道,“你还都记得。” “不能浪费学费。要好好学习,多多吃饭。” 这可真是陈美霞给乐到了，突然觉得黄国栋爱咋样就咋样吧，反正她对这个男人也没啥指望了。这一次只是更彻底罢了。 以后就只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组成一个看似完整的家庭罢了。给鱼鱼一个完整的家庭。 其余的就不指望了，她现在都不想和黄国栋睡一张床了。 黄国栋回来，看到陈美霞和嘉鱼挤在一起,心里又不爽了。 这陈美霞年轻的时候脾气就这么大了？难怪他回忆上辈子，就感觉挺憋屈的。啥都被陈美霞管着。哎,上辈子他可真是有良心。别人发达了换老婆,他都没这么干。 这辈子只要陈美霞老老实实的，他也不打算换。毕竟生活几十年,但是如果她还是不老实…… 第二天陈美霞送了嘉鱼去学校，就要去找黄国栋签订协议了。 嘉鱼还不忘了提醒她,记得去找律师伯伯。 “知道啦。” 嘉鱼道,“不许骗人,老黄要欺负你咋办？” 听到闺女的担心，陈美霞心里软乎乎的，再次答应道，“我保证不骗你。” 嘉鱼这才满意，“妈妈加油！” 陈美霞心情一下子就被闺女哄好了，去见黄国栋的路上都还挺开心的。 不过她还确实准备去找律师打听一下这个情况。答应了孩子的事情总不能骗人。虽然孩子很小不懂事，可是陈美霞并不把这孩子当不懂事的孩子，不想辜负这孩子的关心。 而且她现在对黄国栋的人品也不信任了。 印象中老实本分的黄国栋仿佛只是她心目中想象出来的形象罢了。真实的黄国栋自私又不负责任。而且小心思还很多。 陈美霞第一次进律所还挺紧张的，一听咨询费更是惊叹，一小时费用比她之前上一天班还多。 都有点儿想打退堂鼓了。 但是人都走进来了，还是咬牙付了钱。 专业的事儿还是得专业的人来做。陈美霞听了律师的一番讲解和建议之后，发现自己真是懂的太少了。 原来这个分割财产涉及到多方面的事情，而且还需要经过好多手续公正才能生效。甚至还要列清单，盘点双方的财产。 而且按照两人现在的关系，财产分割可以选择平分，她是可以分黄国栋的钱的。 陈美霞没打算要黄国栋的个人财产，他赚的钱是他自己的。至于她这些年的存款也从里面拿出来了，以后大家两清。 离开律师后，她就去找黄国栋。 黄国栋在店铺里面看工人摆放货架，就准备开工了。 店子里还有一个年轻的女工人，有些茫然和紧张的等着黄国栋安排工作。 这人叫朱玉林，刚失业就被黄国栋给招聘来了。 朱玉林自己也没搞清楚，这老板咋就突然要招聘她上班了。但是这是好事，自然也没拒绝。唯一让朱玉林郁闷的是，她是希望做点成绩出来的，所以就很认真的找老板打听产品的情况，打听一些工作经验。 结果老板竟然让她自己摸索，还说相信她的能力。 朱玉林心里心虚，她哪里有能力啊，之前也没干过这个事儿。哪里来的经验？ 这要是做不好，亏钱的不是老板自己吗？ 也不知道老板哪里来的信心。 朱玉林正郁闷，就见到一位长相漂亮的女士走了进来。她正准备热情接待，黄国栋就立马走过去了，还回头让朱玉林去仓库里面干活。把人给打发走了。 黄国栋可不希望朱玉林和陈美霞见面。 这个人才这辈子是只能给他做事的。 他知道陈美霞过来就是为了签订协议，对于陈美霞这么自觉也是很满意，于是掏出协议准备给陈美霞签订，“我已经找人修改过了。” 陈美霞拿过来，看了看，发现果然很多细节没写清楚。大部分只对黄国栋有用。 “我们去律所签！” 黄国栋：“……” 陈美霞坚持，黄国栋也只能照搬，他的目的就是和陈美霞分割清楚而已。至于一些条款细节中涉及陈美霞的那部分，他确实没有仔细写，因为没必要。没想到陈美霞要求竟然这么细，他边和陈美霞骑车去律所，边道，“难道你觉得我以后还能占你便宜咋地？” 陈美霞道，“这谁说得准？” 黄国栋嗤笑一声，不再说话。 只要陈美霞以后不后悔就行了。以后就算离婚，陈美霞也别想分走他半分钱。 两人到了律所花了钱，重新拟定了一份新的财产分割协议。了解到黄国栋的存款比陈美霞多，律师还提醒陈美霞可以分一部分钱。陈美霞拒绝了。 黄国栋心里松了口气。 幸好年轻的时候，陈美霞还没有被嘉鱼教坏。还有点底线。 花了一上午的时间，两人把协议签订了，还做了法律公正。财产分割得清清楚楚，以后大家赚钱也是各自的，和对方没有关系，债务方面也一律无关。 就连抚养孩子的费用都要平摊。 陈美霞本来还想加上，以后两人赚的钱都给嘉鱼的。但是被黄国栋直接否定了，说嘉鱼还太小，现在就搞财产继承也太早了。 陈美霞看得出来黄国栋是不想把钱给嘉鱼的，也没再强求。反正除非黄国栋和她离婚，否则黄国栋这辈子也只会有嘉鱼这一个孩子，他别无选择。 “美霞，你要不要去我店里做事。”黄国栋收好了协议之后，就笑着邀请道。 之前是怕陈美霞插手他的生意，所以不想陈美霞掺和，现在既然签订了协议了，自然也不用担心什么了。黄国栋觉得可以像上辈子一样，让陈美霞稍微掺和一下。 没准陈美霞还真有点儿旺夫命也说不准的。 陈美霞听到他的邀请只觉得恶心。 早干啥去了，之前她一说起来就说她不懂，现在两清了，就假模假样。 “不用了，我自己有事情做。” 说完就骑车走了。她也要去店里做准备工作呢。 而且她今天去了黄国栋那个铺子，那地方偏僻，卖的产品也不好，能赚钱才怪。别看陈美霞不懂做生意，可她最近学了一些之后，也知道做生意要么货好，要么地理位置好。酒香才不怕巷子深。 陈美霞的这家店铺也装修差不多了，招牌都已经定制好了，就等着开业当天挂上去。 开业时间定在国庆节当天的。 而店铺里面的货品已经都装在了店铺楼上的仓库里面了。 陈美霞每天都要学习怎么盘点这里的货，怎么定价。 宋如星也给了她一些资料学习。对于这个机会，陈美霞是很珍惜的。越是知道黄国栋指望不上，陈美霞就越能吃苦。觉得只有自己可以给嘉鱼美好的生活。 有了这些店铺管理的学习经验之后，陈美霞对于怎么经营这个店铺也有了点经验了。 剩下的就是招人。陈美霞这招牌已经放好久了，来面试的挺多，可陈美霞愣是没找到合适的人。要么太年轻，要么没有经验。要么就是比她还木讷。 陈美霞虽然没招过人，可也知道啥样的人可以卖出东西。 比如服装厂里面销售部，大伙儿都知道谁能卖东西赚钱。 陈美霞看着手里的资料，想着实在不行，就从这些留了资料的人里面，把人给定下来。 陈美霞正在看资料，就有人进门来了。 她抬头一看，竟然是老熟人蒋冬梅。大杂院里面的人。 蒋冬梅看到她也是一愣。 蒋冬梅是有些看不起陈美霞的，说是恨铁不成钢也没错。在她看来陈美霞要相貌有相貌，性格又好，找一个比黄国栋好的男人可太容易了，结果竟然找了黄国栋这种人，要相貌没相貌，要钱没钱，而且品性也不大好。 瞎了眼了。所以平时碰面，总忍不住说两句酸话。 陈美霞也因此对蒋冬梅很不满，觉得这人嘴巴说不出好话。平时她和大院里面谁碰上都能唠上两句家常话，偏偏和这蒋冬梅不行，两人话不投机。 这会儿两人碰面，都没好脸色。 陈美霞现在到底是当老板了，有了自觉，和气生财。于是主动问道，“你咋来了？” 蒋冬梅愣了一下，“你也是来找工作的？”她也听说陈美霞要被下岗的事情了。因为下岗名单都定了，只等办手续，所以陈美霞现在都没去服装厂上班了。 陈美霞道，“我和人合伙开的店。” “你开的店？”蒋冬梅诧异道，然后一脸不敢相信。 然后一脸刮目相看的表情看着陈美霞。真没想到啊，陈美霞这不声不响的竟然都开始做大生意了。 陈美霞道，“我和人合伙开的。你是来买东西的？咱这里国庆才开业。” 蒋冬梅脸色僵了僵，“我是来找工作的。” 陈美霞：“……” 沉默了一下，陈美霞才道，“你不是在纺织厂后勤上班吗？” “效益不好，也要下岗了。”蒋冬梅言简意赅道。实际上是因为她男人走了之后，厂里就各种流言蜚语的不好听。这次定下岗名单，一些人就举报她，就把她给定进去了。蒋冬梅自己也很冤枉。 陈美霞觉得这是同病相怜啊，都是要下岗的人。不过她也没啥心情同情别人。她觉得蒋冬梅说话难听，不大像是会做生意的人。 “咱这是干销售的，你能干？” 蒋冬梅道，“当然能，我这张嘴还是能说的。” 陈美霞道，“这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做主的，这样吧，你留一份资料，我和合伙人商量一下决定。要是没成，你也别怪我。” 蒋冬梅听到这话，哪里不知道陈美霞的意思，人家就是没看中她。 但是蒋冬梅这傲气还真就上来了。真这么刷下去了，以后她在大院里面见到陈美霞，多没面子啊。“你也不要对我抱着偏见，我啥资料你也清楚，我看我拿出点真本事出来。你觉得呢？” 陈美霞道，“啥真本事？” “你这不是零食批发吗？肯定需要长期客户吧，我去谈个单子，谈成了。你让我上班。” 陈美霞没想到对方这么直白的，不过话都这份上了，自己要是一直拒绝，倒好像显得故意为难人。这蒋冬梅要是真有这个本事谈生意，那她也不应该带着偏见，凡事还是要以事业为重。“好，你去试试。说好了，可不许骗人。要是忽悠我的，我发现之后，咱也不留你。” 蒋冬梅道，“小瞧人了吧？产品资料给我一些。最好弄点样品。” …… 嘉鱼在幼儿园里都还惦记着陈美霞这边的情况。 虽然美霞女士成长很多，但是嘉鱼觉得自己就像是担心孩子的家长一样，总担心对方吃亏。 谁让美霞女士没有可以依靠的人呢。连个商量事儿的人都没有。 想到这，嘉鱼就叹气。 周老师看到了，还以为她是担心明天的表演，“黄嘉鱼同学是不是紧张明天的表演啊？” 嘉鱼道，“老师，我不怕。” 周老师笑着揉揉她的脑袋，“这么棒啊，那老师就期待你明天的表演啦。对了，你明天家里去几个人？” 嘉鱼道，“我妈妈去，我还想邀请常欣去。” 周老师笑道，“好，那我到给你把门票放你书包里面，你记得回家给家里人哦？” 嘉鱼乖乖的点头。 周老师心情很好，她很喜欢和嘉鱼说话。总觉得和这孩子交流不费事儿，特别省心。 这孩子不止自己乖巧，还能帮她管理班上别的小朋友的纪律问题了。 这么省心的小朋友，放哪个班上都让人喜欢啊。 下午放学，嘉鱼就拿出一张票给常欣，邀请她明天和妈妈一起去看。小孩子不用票，只需要大人带一张就行了。 常欣宝贝的放在了自己的小书包里面，这是她第一次收到这种礼物，惊喜又稀奇。“那明天我们可以看到电视上的嘉鱼啦？” “是在现场看，比电视里面离着还近呢。” “哇——”常欣惊喜的瞪大眼睛。 在她的理解里面，就是她可以钻电视里面去看嘉鱼了。想想就很神奇的样子。 幼儿园外面，宋如星和陈美霞也在讨论店面开张的事情。 现在货也到位了，理货的工人也有了，销售员准备请一个人先干着。 陈美霞也把这几天来面试的人的资料给宋如星看了。又把蒋冬梅的事情说了。“她说要去拉生意，我就给她试试的机会。” 宋如星看了看资料，确实没有什么出挑的人。反而是这个蒋冬梅，真要是能拉倒生意，那招进来试试也不错。 “那就先看看，反正销售员也不是特别着急。我这边也会想办法拉一些单子的。” 陈美霞道，“我之前发给一些零售店的宣传单，已经有人上门来了解情况了。” 宋如星笑道，“万事开头难，你也不要有压力。” “妈妈！”常欣大老远就喊了一声。 宋如星立马笑了，也不谈公事了，对着闺女就笑。 老师们都熟悉了，也不用像刚开学那样一个个的接，看到熟悉家长了，就让孩子过去。 常欣和嘉鱼往这边跑了过来。 常欣第一次这么兴奋的往自己怀里钻，让宋如星很惊喜，“遇到什么好事了？” “嘉鱼让我去电视里看她表演。”常欣宝贝的将门票拿出来。 宋如星道，“这么快啊，还有我们的票。小嘉鱼，谢谢你啦。” 32 第 32 章 听到嘉鱼是第一个节目,孙燕妮也有些期待。 “妮妮，这位是？”孙燕妮旁边坐着的优雅阿姨问道。 孙燕妮笑道，“妈,这是我们之前遇到的朋友。她家孩子也三岁，今天要参加表演呢。” 孙母一听就惊讶,“和我们家乐乐一样大，就能上台表演了？” 孙燕妮道，“在未来英才幼儿园，就咱家乐乐之前要去上的那一家。” 孙母恍然大悟,“难怪呢,那你们家孩子肯定很优秀了。我当时就很看好那家幼儿园。教育环境是真的好,教的东西也多。对孩子的要求可高了。”可惜外孙女还是没上,傻女儿和傻女婿竟然觉得太辛苦了。想想就气！ 陈美霞红光满面，但是也不谦虚，“她是很聪明,学东西很快。” 看着陈美霞那么与有荣焉的样子，孙母都有几分羡慕。谁家不希望孩子聪明有出息呢。 可惜她事与愿违，她和老伴儿都算是学有所成,偏偏两个孩子不争气。老大像爸，性格木讷,念书平平的。只能顶岗也算有个工作。 老二孙燕妮倒是有几分聪明性子,但是懒啊。不愿意努力，只会享受。找了林向北之后,两人玩一块儿去了。整天就知道混日子，吃喝玩乐的过。 孙母觉得也就两人单位好,要是像别的一些小单位不景气,说下岗就下岗,她都担心这两口子以后咋过日子。关键是外孙女林乐也被这父母俩带着只知道吃喝。虽然说小孩子也不用有学习的压力，可这孩子不就得从小培养好习惯吗？这个家庭环境，以后怎么有出息哟。 孙母正心里叹息，舞台上面灯光亮起来了。 电视台的主持人过来开场。 这是后期要登陆电视上面去的，电视台也很重视，安排的是当地电台的台柱子。 本地人都是看的当地电视台比较多，看到电视里面才能看到的主持人出现在眼前，陈美霞也兴奋了。 这可真是沾了闺女的光啊。 要不然她哪里来这样的机会见世面。 主持人说了精彩的开场之后，就退至幕后，音乐声响了起来。 排练过很多次的幼儿园小朋友们唱着欢庆祖国的歌曲，红彤彤的小裙子穿在身上，一片喜气洋洋。 领舞的竟然是看起来最小的孩子，灯光下灵气十足，一双大眼睛透着机灵劲儿。而且舞蹈的每一个步子都踩在了点上。一点错都没出，稳得不得了。 “妈妈，是嘉鱼，嘉鱼在前面。”常欣道。 “领舞的就是嘉鱼吧。”宋如星高兴的问道。 陈美霞高兴地眼红了，“就是我们鱼鱼。” “看起来真稳啊。”宋如星感慨一声，然后开始拍照。这会儿让孩子表演实在也不用指望能有多精彩，要的就是这个氛围，充满童真和希望的开始。所以求的不是多出色，而是要稳，不出错就是最好的了。 而嘉鱼作为领舞，不止自己要跳好，还要起到让后面的小朋友跟上的作用。这是多难得啊。 “妈，你看，就是那个那个孩子。”孙燕妮也指着孩子给自己妈看。 孙母戴着眼镜仔细的看，“是个出挑的孩子。”又教育自己怀里的外孙女，“乐乐你看人家跳舞多好看啊，姥姥给你报舞蹈班你要去上啊。” 林乐正看得开心呢，听到这话就扭着屁股不要姥姥抱了。“不去，累。” 孙燕妮赶紧把孩子抱过来，省得影响别人，小声道，“妈，你别说了。她上次去哭着回来，可把向北心疼坏了。” 孙母气得点她的脑瓜子，“自己没用，还把孩子教废了。迟早有你们后悔的。” 孙燕妮笑了笑，“后悔啥啊，有多大能力过多大日子，反正咱不委屈自己。” 孙母摇头，只觉得闺女还是没吃过苦。他们是从苦日子过过来的，当初要不是有能力，也不会分到好单位。才能给后代这样的舒服日子过。 当长辈的不努力，就注定要让孩子努力。要是不教孩子努力，以后后辈一代比一代过的差。 哎，都怪自己，当初也是宠孩子宠得厉害，舍不得孩子吃苦。才养成这样的性子。现在外孙女的教育也伸不了手，女儿女婿也是宠得厉害呢。 一场开场舞很快就结束了。 完美退场的时候，现场观众给了这些小朋友热烈的掌声鼓励。 陈美霞迫不及待就起身，和宋如星小声道，“我去后台接孩子了，待会儿过来一起看表演。” 她一路往后台跑，一群刚刚在台上稳如泰山表演的孩子们，这会儿都在慌张找家长呢。 陈美霞笑着一把抱住还安静站着等她的嘉鱼。然后给嘉鱼换了带来的衣服。脸上的妆倒是只能等回去再洗干净了。 嘉鱼开心道，“妈妈，好不好看？” “好看！”陈美霞激动的亲她一口，“鱼鱼太棒了，表演得好极了。” 嘉鱼心里也美滋滋的，今天这场表演对于她来说也是非常新奇的体验。站在聚光灯下表演的感觉，真好！ 万众瞩目的感觉，真爽快！ 她上辈子的童年黯淡无光，后来哪怕靠自己赚了钱有了不一样的人生，可是回忆起曾经，都是一片暗沉沉的。 现在可不一样了，以后她回忆自己的童年，多姿多彩。光芒四射。这才不枉重走人生路。 两人小心翼翼的回到了观众席，没打扰别人。但是一坐下，常欣就拉着嘉鱼笑嘻嘻的。“嘉鱼的公主裙呢？” 嘉鱼小声道，“那是别人的裙子，还给别人了。” “嘉鱼要买公主裙，嘉鱼是公主。”常欣道。 嘉鱼：“……” 陈美霞笑道，“好，我肯定给鱼鱼买公主裙。” “叫嘉鱼吗？你刚刚跳得真好。”孙燕妮也在后排打招呼。 嘉鱼回头看到了孙燕妮，“谢谢阿姨。” 林乐看到了，将自己妈妈的脸掰回来。刚刚姥姥和妈妈夸别人，她可都听到了。“妈妈看我。” 孙燕妮笑着回头亲她一口，“好，看你。” 倒是旁边的姥姥孙母一直盯着嘉鱼看。 虽然这孩子脸上画得红彤彤的五颜六色的，可不知道咋的，总觉得看着有点熟悉的感觉啊。 哎，可能优秀的孩子看着就让人喜欢，让人觉得面善。 一场国庆表演一直到中午才结束。 中途有别人离场，但是陈美霞是一点都没走神的，一直认真看表演。 在她看来，这样的机会太难得了。要珍惜这样的美好时光。 等节目结束，她们又是最后才出来的。倒是孙燕妮三人先走了，走的时候还打了招呼，“挺有缘分的，要不然留个联系方式，一起带孩子出来玩吧。” 陈美霞笑道，“我们在中街开了一家零食店，叫美味多食品，你到时候带孩子过来吃零食。”说完笑着看了眼林乐，她爱鱼鱼，所以对和鱼鱼差不多大的孩子都有好感。 “啊，那地方离我家可不远。”孙燕妮闻言很高兴，“到时候肯定会去的。” 又和嘉鱼道，“小嘉鱼，下次见啦。” 嘉鱼道，“阿姨再见。” 孙燕妮抱着孩子就走了。 孙母回头看了眼嘉鱼，“这孩子长得真好。看着就机灵。” 孙燕妮道，“好了妈，那是人家的孩子，你还是多看你外孙女吧。” “我看着有啥用，还不是不让我管。你要让我培养，我肯定能培养出一个才女。” 孙燕妮不敢吭声了。 她妈是老师，培养孩子那肯定就不一样了。 孙母还是忍不住继续教育，“我也不说孩子了，你们自己当父母的也要上进，哪怕是为了孩子。向北在单位那个评级，还是要去争取，这样以后升职快一点。还有，少在单位得罪人，天天为了义气和人斗，人家比他圆滑，哪天当了他领导，想整他可太容易了。现在不像过去，铁饭碗也没有那么铁了。” 孙燕妮道，“知道啦，知道啦。向北那个性子你也知道，谁能管他啊。连我婆婆都管不住，哎，就这样吧，日子能过就行。干嘛那么大压力。” 孙母：“……” 这下子孙母是真后悔了，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同意结这门亲。本来小闺女就够没上进心了，和林向北凑一起，简直就是雪上加霜。再加个孩子，哎，这以后日子没指望了。 只能以后多存钱，等以后给他们多留点吃饭的钱。 这边，陈美霞也带着嘉鱼，跟着宋如星母女一起吃饭。 还是上次那家西餐厅。 给两孩子点了儿童套餐，宋如星和陈美霞就聊起了工作的事情。 陈美霞还是有些担心，怕自己生意做不好。“我啥也不怕，就怕拖后腿了。” 宋如星笑道，“我也没做过生意，咱们一起摸索吧，现在投资也不算多。不用着急。” 嘉鱼抬起头，“妈妈你可以上学啊。学东西。学校里可以学好多东西。” 陈美霞笑道，“我都这么大了，还上啥学啊？” 宋如星道，“还真能，现在好多业余学校可以让你上课。你现在自己做生意时间也比较自由，完全可以调整时间去报个班上课。” 嘉鱼立马鼓励，“妈妈上学，学东西。” 在嘉鱼看来，时代因素很重要，贵人也很重要。但是想要成功，学习是最重要的。没有本事的人，终究无法做到真正的成功。迟早要被时代淘汰的。 宋如星自己是个学霸，知性高管，也习惯劝学， “你真能学点东西。现在社会发展快，不学习是跟不上社会的。”然后又举例自己身边的人在考什么证。 陈美霞越听越心动。 走出了封闭的圈子，认识了不同圈层的人，见了不同的世面，她也越来越渴望向上发展。 一顿饭吃得四人都很满足，常欣是很喜欢和嘉鱼一起吃东西。 她对于以前被伤害的记忆已经渐渐淡忘了，但是骨子里还是觉得和嘉鱼在一起有一种安全感。好像和嘉鱼在一起做啥都很开心一样。 吃饱后出门，常欣就拉着宋如星的手道。“我要去嘉鱼家里吃饭。嘉鱼妈妈做饭好吃。” 陈美霞在边上听了就笑道，“好啊，随时欢迎你。不过阿姨做的可没有饭店好吃。” “好吃，嘉鱼说好吃。”常欣道。 嘉鱼道，“没错，我妈妈做饭就好吃。” 陈美霞道，“好，等阿姨到时候做好吃的给你们吃。” 常欣这才牵着嘉鱼的手笑。 宋如星打开了车门，笑道，“好了，我先送你们回去，嘉鱼脸上得洗一洗了。” 嘉鱼连忙带着常欣钻进后座。 几人刚走，不远处，一个穿着夹克衫的中年男人朝着这边看了半天。正是陈美霞工作的服装厂的销售部肖主任。也是拿了单位的票，到电台看完表演就在这边来吃饭的。 他旁边的女人问道，“老肖，咋了？” “哦，我刚好像看到陈美霞了。就我们单位一个女工。” 肖太太道，“那有啥，你们单位人还少了？” “你不懂，刚和她在一起的人好像是市里常秘的夫人。我上次跟高厂长去市委的时候碰上了，高厂长指给我看过。” 肖太太道，“啥，你们厂女工和常秘的夫人认识？” “看样子是的，两人还上了车呢。常秘的夫人还开车。甭管啥关系，反正肯定是认识，看起来处着还挺熟悉的。” 肖主任站了一会儿，直到看不见车了，才拉着肖太太离开，“这下可好了。” 肖太太道，“你是想通过这条线去认识常秘？” 肖主任道，“哪里有这么容易。再说了，这陈美霞都要离开厂里了。”说起来都有点懊悔，之前这个关系没有维护好。 现在凑上去也没啥大用。反而还会引起常秘的反感。 但是……“之前我不是和你说过后勤老吴吗，这吴胖子故意针对我，这下可好了，我非得把他弄下来。” 这几天他就一直琢磨怎么把姓吴的拉下来，虽然手里有一些把柄，但是怕姓吴的上面厂领导护着不好办啊。肖主任自己头上也有高厂长护着，可高厂长也不会为了他去强硬的让吴胖子下去。现在可好了。 他把陈美霞的事情拉出来说一说，高厂长就会支持他了。 这吴胖子可没好日子过了！ 回到大院，陈美霞就开始和大院的人宣传自家嘉鱼的节目国庆那天会上本地电台的事情了。 这在大院里面可是稀奇事儿。 以前也没有谁家孩子上电视台啊。 没上班的婶子们就过来找陈美霞唠嗑，问电视台是啥样的。 陈美霞就把自己所见所闻描述了一番。说起还看到了电视里面的主持人。 可把大伙儿说得羡慕极了。 “这好的幼儿园就是不一样啊。” “还是我们嘉鱼聪明，幼儿园那么多孩子，咱嘉鱼就被选上了。” “嘉鱼打小儿，我就觉得不寻常，天生聪明。” “……”嘉鱼被夸得都不好意思了。 好不容易等陈美霞倒了热水给她洗脸，才把她从众人围绕的夸赞中解救出来。 陈美霞边给她擦脸，边笑道，“我们鱼鱼今天可真棒，大家都夸你呢。” 她心里想着，这算啥啊，以后她还会继续发光的。 “妈妈，我还会努力更优秀的。”嘉鱼和陈美霞道。 陈美霞闻言就笑了，她被嘉鱼鼓励到了。嘉鱼这么小就知道要努力，她这个当妈妈的可不能落后了。“我也会努力的。” 帮嘉鱼卸了妆，陈美霞也没在家里多待，又要带着嘉鱼去店里。 明天就是国庆，要开业了，她可不敢半点粗心。今天就要和工人一起把店铺里面的货理清楚。还有在花店定的花篮啥的，都要再去确定一下。 这些事儿宋如星不方便出面，都需要她全权负责。 她带着嘉鱼刚出门，蒋冬梅就出来跟着出来，把她拦住了。 “可算碰上你了。” 33 第 33 章 陈美霞和黄国栋是彻底决裂了。特别是陈美霞,现在看黄国栋一眼都觉得没好气。这男人实在是有毛病，下限低得看不到底了。一个大男人在背后说人家女同志的坏话，还觉得蒋冬梅会带坏她。还觉得她不该打扮。 要不是鱼鱼在场,陈美霞是真的想大吵一架，发泄心里的不满。 但是想想不值当。何必为了这么一个人,闹得孩子也不开心，闹得没心情做生意。 第二天两人都没吭声，不过都在干同样的事儿，就是好好收拾自己。 国庆节嘉鱼也放假,正好跟着陈美霞一起去店里。 陈美霞还是给蒋冬梅面子的,穿上了她送来的套装。 想着回头买一套衣服还给人家就好了。 蒋冬梅眼光好,陈美霞原本穿着的衣服都很普通,她虽然自己做衣服，但是实在也没啥心思打扮。而蒋冬梅买的衣服色彩明亮，是玫红色套裙。 嘉鱼觉得这颜色一般人压不住,但是美霞妈妈穿身上人都明艳了很多。 再涂上口红，明艳美人啊。 果然，老黄耽误了美霞妈妈的美丽啊。 嫁给老黄四年,美霞妈妈的美貌都被压住了。这么一打扮，简直天生丽质。 连黄国栋都看呆了。 倒也不是因为好看,因为他看过的美女还真不少。上辈子陈美霞当了富太太也很会打扮保养。 主要是他现在看到陈美霞,就和看到了上辈子当富太太的陈美霞一样的。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 他都还没发大财呢，陈美霞咋看着反而阔起来了呢？ “今天打扮成这样要去哪里？” 陈美霞给了他一个不要多管闲事的眼神,然后带着同样夹着新发夹的嘉鱼走出门去。 母女两人一到大院里面，立马就吸引人的目光了。 多养眼啊。 “美霞今天不一样啊,格外好看啊。” “美霞本来就俊,当初来咱大院的时候,谁不夸一声。” “国栋可真是有福气，找这么俊的媳妇。” “……” 陈美霞平时在大院人缘好，这会儿稍微改变一下，大家都夸赞不已。倒是让陈美霞有点不好意思了。只有嘉鱼乐呵呵的。 牛婶儿也过来问，“今天娘儿俩咋穿这么好看，出去玩？” 陈美霞也没打算瞒着众人了，以后做生意难免要碰到的，今天都要开业了，也无需瞒着了。便大方道，“我和人合伙在中街开了一家零食店，今天开张。” “啊，你开店啦？” 牛婶惊讶道，“和国栋一起的？” 陈美霞道，“不是的，是我自己和朋友。” 牛婶儿：“这……这可真是恭喜啦，美霞。你可真是出息啦。”她心里却大惊，这两口子咋回事，做生意还各做各的？ 其他人倒是不明白内里，只听到陈美霞开店了，都纷纷大吃一惊。 之前只以为陈美霞在菜市场摆摊，都觉得了不起了，现在直接开店啦。 “美霞，你可真是出息啊。”有和陈美霞一起熟悉的嫂子笑道。 陈美霞道，“和朋友一起开的。主要是别人出得多，我就是帮帮忙，搭把手。” “那也了不起啊。有这么有本事的朋友。” “叫啥名字啊？” “美味多食品。” 大家都知道这名字，纷纷说这牌子好，电视里面常看到广告呢。自己孩子也喜欢吃，“以后咱肯定去光顾。” 陈美霞笑道，“到时候给你们拿批发价。” 这可让大伙儿高兴了。有优惠那就是大好事。 陈美霞刚说完，蒋冬梅也从屋里出来了，穿着白衬衣红色一字裙，头发还盘起来了，特别靓丽。 看到和大家说话的陈美霞，她喊了一句，“陈老板，咱们走吧。” 陈美霞：“……” 她也看了看手表，和大伙儿道，“我得去店里了。” 然后在众人疑惑中离开。 倒是蒋冬梅回头和大家道，“以后我就是美霞店里的销售经理了，以后有啥想买的东西，都可以找我哈。” 说完就追上去了，只留下大院里面的人满脸凌乱。 陈美霞和蒋冬梅不是不对付吗，咋还碰一起去了？ 等黄国栋出来的时候，就有人问黄国栋咋现在才走，“你们家美霞早就走了，你咋不去店里帮忙啊？” 黄国栋以为大家说的是他那家店，“没事，我都安排好，店里有人。” “国栋啊，你们家美霞可真了不起，还是美味多那种品牌的代理商呢，以后肯定要发财。” 黄国栋闻言，脑子一震，“啥美味多？” 一向也不大看得起黄国栋的邻居道，“你还不知道啊，你家美霞和朋友开了一家零食店，是美味多的牌子。你咋连这都不知道？” 众人看向黄国栋，只见黄国栋一副如遭雷劈的模样。 看样子打击不小啊。 牛婶儿赶紧道，“瞎叨叨啥呢，国栋肯定知道啊，人家两口子的事儿你们管那么多？” 然后对黄国栋道，“国栋啊，两口子有话好好说……” 她话还没说完，黄国栋突然瞪大眼睛看向她，“真的是美味多食品？” 牛婶差点被吓到，下意识点头，“是啊，是说叫美味多，在中街开的。” 黄国栋脑子顿时混沌一片，只觉得人在梦中一样的。 咋回事，陈美霞咋突然开店了，还是美味多？ 难道上辈子他开批发店，真的是因为陈美霞的关系？ 那之前问陈美霞，怎么陈美霞说啥都不知道呢？ 是在骗他？ 这个女人！ 黄国栋突然推着车，大步往院子外走了去。 这可把大院的人惊到了。还在刷牙的陈兰道，“这……会不会发生啥事啊。” 牛婶儿赶紧道，“我得去看看。” 然后麻溜的跟出去了。 其他人则议论起来了，咋陈美霞做生意都没和黄国栋说啊。这多大事儿的。 陈兰看下不去了，吐出漱口水，“那黄国栋也在外面开店，也没和美霞商量呢。” “……” 黄国栋一路跑到中街，就听到了热闹的锣鼓声。 这是陈美霞请的乐队，在陈美霞打开店门的那一刻，就开始敲敲打打起来了。 店门口摆放着许多花篮，看起来花团锦簇的。锣鼓声声，热闹非凡。 陈美霞还拿出了一些小包装的零食糖果，发放给看热闹的人，邀请大家进店选购。 新店总是容易吸引客户的，这会儿好些人往店里去选购。 新上任的销售经理蒋冬梅和店员刘晓彤都忙得热火朝天的。 只有嘉鱼拿着个棒棒糖，站在门边上看热闹。 看着第一天这么热闹，嘉鱼心里充满期待。满脸笑容。 这笑容可扎了黄国栋的眼了。 他都忘了自己新店开张的事儿了，只盯着那店门上面大大的招牌。美味多几个字真的是扎进了黄国栋的心底了。 陈美霞真的代理美味多了！ 黄国栋心里没来由的一片慌乱，感觉到了未知的恐惧。 再一次感受到了一切脱离掌控的恐慌。 一切又违背了他的设想。 他以为小学店铺是靠陈美霞拿到的，结果陈美霞和嘉鱼都没帮上忙。他以为美味多代理和陈美霞无关，所以自己去代理别的品牌。结果转个身，陈美霞就开了美味多的批发店了。 黄国栋脑子一热，就往店里走，想去找陈美霞问清楚，这到底是咋回事。 嘉鱼正吃糖呢，就看到黄国栋了。 然后赶紧往店里跑，“妈，老黄来啦！” 大喜的日子，可别是来闹事的。 陈美霞正在招呼客人，听到这话，皱眉头。他自己店子不是今天也开张吗？ 陈美霞也不多想，就往店外走。看到黄国栋那张发青的脸，她心里纳闷，这黄国栋又发什么疯？ 黄国栋看到陈美霞更激动了，“陈美霞，你骗我！” 陈美霞无语的吸口气，“……我骗你什么了？” “我之前问你美味多的事情，你说你不知道！那现在这是啥？你之前在骗我！” 黄国栋愤怒极了，觉得陈美霞竟然一直防着他。 陈美霞气笑了，“黄国栋，你问我的时候，我确实不知道这事儿。而且你不是不让我管你的事情吗？现在有啥好说的。黄国栋，咱俩现在可两清了！” 黄国栋气得咬牙，“不管咋样，你都不该瞒着我！” “不许和妈妈吵架，你赚钱不给妈妈花！”嘉鱼在边上道。 黄国栋气坏了，“有你说话的份吗？” 这可让陈美霞气炸了，“黄国栋，你今天是过来闹事的是不？你要是想闹事，我对你不客气。这附近就有治安亭的！” 谁敢伤害鱼鱼，她可不讲究什么脸面的。 谁都不行！ 陈美霞的强硬态度和不讲情面，让黄国栋气得咬牙切齿。 “国栋啊，冷静，冷静。”牛婶急匆匆的跑过来了。追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看到两口子剑拔弩张的，那可真是吓坏了。 黄国栋道，“这是她的错，她在外面做生意不和我说。” “黄国栋，你还要点脸吗？你自己在外面做生意也没和我说，我连提意见的资格都没有。你现在还想管我？是不是还要我提醒你，咱们是签了财产分割协议的。以后咱俩两清了！” 牛婶：“……啥财产分割？” 嘉鱼道，“老黄说不想妈妈占他便宜，要妈妈保证以后和他没关系。” 牛婶：“……！！！”天杀的黄国栋，这种事情也干得出来。媳妇也不是外人啊！ 黄国栋这才想起了之前签订的协议。 他开始头疼了。明明是一切都是自己安排的，咋感觉自己在砸自己的脚？ 牛婶儿已经开始数落黄国栋了，说他不该干这种事儿。 黄国栋道，“我可以当做没签过。” 牛婶刚想说觉悟不错，就听嘉鱼道，“老黄羞羞，看到妈妈开店就后悔啦。” 牛婶儿一惊，再次看向黄国栋，已经不想直视了，“小黄啊……你……”都不知道咋评价了，这黄国栋特不要脸了。 陈美霞冷笑，“自己赚钱就要和我分清楚，现在看我做生意了就想当一切没发生，黄国栋，你不要想太美了。” 牛婶道，“小黄啊，你还是回去吧。”别在外面丢人了。 黄国栋羞恼不已，但是也不占理儿，没法反驳。 特别是牛婶儿在这里，回头还不知道咋编排他。 黄国栋深吸几口气，“你以为你这店子就能赚钱吗？我等着看你的笑话！” 总有一天陈美霞会知道，重要的不是美味多这个牌子，而是人才和宝地。上辈子他代理的可不止一个美味多品牌呢，赚得越来越多。就是因为他有个风水宝地和会卖货的人才。 说完就转身就走了。 陈美霞对他的狠话一点想法都没有，“爱看啥看啥。”这男人真的无理取闹！ 她吸了口气，又对牛婶道，“婶子，去店里看看吧。” 牛婶哪里还敢待下去，只觉得听到了人家家庭隐秘，赶紧道，“不去了，我回家了。家里离不开人。” 急匆匆的就跑了。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回去将黄国栋这个反面教材讲给大院的男同志们听听，可千万不要学这种人。 另外一边，黄国栋气呼呼的往自己店里那边走。他租的店在西街，人流量不大，位置也比较偏僻。 但是上辈子他就是在这里发家的。 所以黄国栋对这家店很有信心。 走到这条街上，看着记忆中熟悉的地方，黄国栋也变得平静了许多。 又重新有了一些信心了。 没错，他占据宝地和人才，最终赚钱的还是他，不是陈美霞。陈美霞最后还要靠他的。 34 第 34 章 黄国栋心里气的要命。 开业之后,一个大单都没开。倒是有人上门来看货。看完之后就立马走了。 这个朱玉林也是个没用的，原本以为她是个人才，可以帮忙把货卖出去。结果这人出去跑单子,一个单都没拉到。唯一赚的一点钱，还是几个毛孩子拿着零零碎碎的钱来买零食,赚的还不如他在学校门口摆摊卖得多。 “你说说，这几天你都干什么去了。我给你开工资，你就这么回报我的?” 黄国栋愤怒的质问道。 朱玉林低着头，心里挺委屈的,“老板,这不怪我哦,我也没闲着。这些天我都努力帮忙找零售商合作。可人家一听咱们的牌子都说不好卖。说咱这牌子是本地零食,没啥新鲜的。” 这道理，黄国栋自己也懂。这牌子确实不占优势。 可是！可是这是朱玉林啊，他这店子是风水宝地啊！除了一个牌子不一样之外,还有啥不一样的，就算有影响，也不至于影响这么大吧。 黄国栋觉得问题还是朱玉林不够努力,“你要从自己身上找问题。不要怪产品不好，没有卖不出去的产品,只有卖不出去产品的人。” 这话是黄国栋以前在哪里看到的名言来着,觉得很有道理。每次开会，他用这句话训人的时候,觉得很有气势。 朱玉林：“……” 黄国栋道，“我还是那句话,能拿多少工资看你的本事。我可是按照提成给你发工资的。你想多赚钱,就要拿出真本事啊,小朱。” 朱玉林欲哭无泪。 为了开张，她还自掏腰包给家里的哥哥姐姐的孩子们买了零食回去吃。 家里人都觉得她浪费钱。而且还说这零食不好吃。 自家人都嫌弃了，还咋卖啊。 朱玉林一开始觉得自己很幸运，失业就被人招来上班了。现在她有一种跳进陷阱的感觉。 这黄老板更是靠不上的样子。这店子迟早要关门的。 得早点做打算啊。 朱玉林心里默默打算着。 等朱玉林出去找生意之后，黄国栋背着手在店里走来走去的。心里还是觉得不踏实。 他又想到了陈美霞那家店开业当天就很火爆，于是想到是不是因为这方面的变故，所以才导致这辈子他开店不顺利。 因为陈美霞带走了他的运气？造成这辈子的路和上辈子的路不一样了？ 越想，越不安。越是觉得应该将拐弯的路掰回来。 只要陈美霞老实回来，不去做那个生意，美味多品牌也会让他这个男人来做。 到时候一切又回到正轨了。 但是陈美霞这边也不好办啊，这女人现在是不把他当回事了。 说啥都没用。还有嘉鱼那个丫头小小年纪就会火上浇油了。 还得找人治治陈美霞啊。 黄国栋背着手在店里绕来绕去，脑子里不断的闪过人选。 中街美味多食品批发店里，陈美霞正在招呼来买东西的孙燕妮。 之前孙燕妮听说陈美霞要在中街开店就说要来光顾的，本来开业那天就该来的，可是一家人趁着假期去隔壁市玩了。 这才耽搁到了这天过来。 进了店里就夸赞陈美霞这店面气派。 陈美霞笑道，“都是朋友出的钱，我也就搭把手。” “你能一个人看这么大的店，就很了不起啦。换我可做不到。”孙燕妮是真心这么觉得的。她觉得做生意可辛苦了，每天要操不完的心，干不完的活儿。赚得多，可真累。 陈美霞笑道，“都是为了赚钱，辛苦点也值当。”想到养鱼鱼，她就觉得一切都值得了。她以前没享受过的好日子，一定要让鱼鱼享受。 孙燕妮看到陈美霞这样的坚定的神色，想到了陈美霞的闺女嘉鱼，想到那孩子小小年纪也是一脸坚毅的样子，暗道不愧是母女啊，果然遗传很重要。 她拿着篮子转了一圈，挑了一大堆零食。 陈美霞给她按照批发价结账。 孙燕妮不好意思道，“不用特意给我折扣，你也是要做生意的。” 陈美霞道，“你都特意过来光顾生意了，这个优惠我得给。”也没便宜多少，就是少赚一点而已。批发价也是可以赚钱的。 陈美霞是觉得，人家愿意给这个面子特意过来，她不能没一点表示。 孙燕妮倒也不是稀罕这个优惠，就是觉得得到这个待遇，让人心里挺舒坦的，觉得陈美霞是把她当朋友了。“我到时候帮你在单位宣传一下，我们单位那些年轻同志都喜欢吃零食。” 陈美霞也不客气，“行，只要是你带过来的，我都给批发价算。” 孙燕妮摆手，“哎哟，那不用，给一点折扣意思意思就行了。做生意不能太大方了。”都是普通同事，又不是关系特别好的，她才不让人占这个便宜呢。 陈美霞笑道，“成，都听你的。要是你自家人来买，我还给低折扣。” 孙燕妮听了乐呵呵的笑，“你这人可真实在。我和你说，我就喜欢和实在人打交道。我和我爱人在钢厂上班，要是你要用钢铁啥的，也找我。” 陈美霞觉得自己是不会用上钢铁的，但是这会儿也客气道，“好啊，那我肯定不客气。” 两人还准备聊，但是店里又来了许多客人。孙燕妮这才作罢，“下次咱约个时间吃饭。” 陈美霞将她送走。 不知道咋的，她对这个孙燕妮也挺亲切的。总觉得有几分眼缘。 而且人性格还好，这样的人，陈美霞也愿意结交。 忙活了一整天，陈美霞下午抽空接了嘉鱼回店里。 现在母女两人每天都是晚上八点才关门回去。 店里的销售员则是提前下班，陈美霞自己看晚上的时间段。至于蒋冬梅，她的上班时间也不固定，陈美霞只需要她每个月完成销量就行了。 还好中街这地方热闹，附近还有一个治安亭，宋如星早就打了招呼了，治安亭会关注这店子的治安问题，所以也不担心有啥危险。 晚上，陈美霞就和嘉鱼在店里吃饭。是附近店里买的家常菜。 陈美霞也感觉到做生意的不容易了，为了多赚钱，她压根没有时间为鱼鱼专门去做饭了。只能在外面吃。 好在鱼鱼也说很喜欢吃外面的饭菜。 每每看到鱼鱼的懂事，她都觉得心疼又心暖。也只有每天的进账让她觉得暂时的辛苦是值得的。 两人吃完晚饭，陈美霞就将碗筷送回去隔壁饭店。 嘉鱼坐在店里撑着脑袋看着外面街道人来人往，心里盘算着这个生意咋样才能做得更好。 她可希望美霞妈妈早点发大财啊。 哎，也不知道老黄那边咋样了。 她还是有点担心的，怕老黄那边又闹什么幺蛾子。 协议虽然签订了，但是总觉得老黄不是啥老实人啊。 嘉鱼正想着，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了。 她擦了擦眼睛再看，然后从记忆中想了起来，这不就是她姥姥吗？ 嘉鱼：“……” 别来别来，一定要只是路过，千万不是刻意来找的。 嘉鱼心里的期盼没成功，陈母犹犹豫豫，偷偷摸摸的，还是往店里这边来了。 先是看了看店铺招牌，然后又小心翼翼的进了店里，看到坐在店里的嘉鱼。 嘉鱼：“……” 陈母打量了一番坐在店里的孩子。这好像就是她那外孙女啊。 “嘉鱼？” 嘉鱼不想理她，除了过年那会儿不得已见了一面，平时基本不来往啊。 她都当没有外婆家的。 嘉鱼当做没听到，继续神游，希望外婆没认出她来，然后自己赶紧走。 但是天不遂人愿，陈美霞看到有人进店了，就急忙回来了。 看到进店的是自家妈，她还很惊讶，“妈，你咋来了？” 陈母本来因为嘉鱼的态度还以为自己认错人了，以为自己找错地方了。结果现在看到闺女了，就确定了，那消息是真的，“没下，你真开店了啊！” 然后开始数落起来，“这么大的事儿，你咋没回去和家里说一声。你看看，你这是像啥样子。” 陈美霞的心顿时冷了下来了。 她也想到了娘家是个啥情况，她妈上门可没啥好事。 “这不是我的店子，我是帮朋友看店的。” “你还骗我，人家都说你是老板。和人合伙开的。” 陈美霞没想到消息这么快传到娘家去了。 娘家住着离她还挺远的，咋听说的？ “你听谁说的？” “咱那一片邻居都知道了，我还是最后知道的。你说你这孩子多不懂事，这么好的事情，咋还不让家里人知道的。” 嘉鱼道，“姥姥，你是要给妈妈拿钱开店吗？” 陈美霞也笑了，“妈，我要是和你提前说了，你能把我那些年上班的钱拿给我开店吗？” 陈母：“……” 她咳了咳，瞪了眼嘉鱼，“小孩子家家的插啥嘴呢，没大没小的。” 陈美霞不乐意了，“嘉鱼没说错什么，你干啥要说她。” “孩子还不能说两句了？”陈母质问道。 “不行！”陈美霞满脸坚决的维护自己的孩子。 陈母也想起来这个闺女有多护犊子。 一个丫头片子，她倒是护着紧的。每回娘家，都怕她大孙子和孙女欺负这孩子。看得和眼珠子一样的。 吃饭的时候，还要抢鸡腿给这丫头吃，每次搞得孙子和孙女哭。 陈母今天的目的和孩子没关系，也就不争论了，还是回归正题，“开店是大事儿，你该和家里说的。你爸听了可不高兴了，在家里发脾气呢。” 陈美霞道，“和他有啥关系？” “咋没关系了，这么大的事儿该让家里人知道。你不让他知道就是见外了。不把他当爹看。” 陈美霞气笑了，“他老说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我当初困难的时候请你们帮我带一下鱼鱼，你们也不管。咋现在倒是说我见外了？我当初生鱼鱼，你们连一只鸡都没送过来给我吃。” 陈母道，“那不是那时候你嫂子正好怀着你侄女吗？家里实在忙不过来。” 陈美霞道，“是啊，忙不过来。反正这些年你们也一直和我见外，这会儿倒是又怪我了。我和他说了有啥用？能给我拿钱？” 陈母不吭声了，满脸愁苦，“这……哎，都怪家里穷啊。美霞，你也知道家里的情况，你哥不争气，我和你爸年纪大了……你现在日子也好过了，也该帮衬一下家里了。” 听了这话，陈美霞无语了。真无语了。 嘉鱼更是很想翻白眼。她就知道会是这样。美霞妈妈的娘家就是这样的，美霞妈妈嫁人之前赚的钱都要上交。在家里干不完的活儿，被全家人吸血。 嫁人后因为老黄太穷，家里人担心拖累了家里，就不和她来往。 现在美霞妈妈有钱了，就立马过来要钱了。 嘉鱼大哭起来了。 陈美霞顾不上生气了，赶紧抱着孩子，“鱼鱼咋了？” “妈妈赚钱养鱼鱼，不能给别人花钱。妈妈辛苦。”嘉鱼哭的满脸泪水的。她觉得自己演技还是很不错的，这泪水说来就来。 陈美霞心疼坏了，心里也心痛的想起了自己曾经对家里的付出。现在她不是自己一个人了，她还有鱼鱼。绝对不会把属于鱼鱼的东西给别人！ “帮衬什么？你们不是说嫁出去的闺女就是外人了吗，外人咋帮衬你们家？” 陈母顿时气坏了，但是她惯来都是扮演吐苦水的那个，唉声叹气，“美霞，你忍心看着家里人过苦日子吗？” 陈美霞道，“没啥不忍心的，我自己多苦的日子都过过。行了妈，你别说了，咱就和之前一样，平时别来往了，我要关门了。” 说着就把陈母往外赶。 “哎，你这孩子，咋这样呢？”陈母一脸愁苦。她满脸沧桑，加上这可怜的样子，还真像个苦命人。 嘉鱼却不心疼她这模样。姥姥和姥爷都是一类人，为了他们家大儿子，简直就是操碎了心。只不过姥爷隐于幕后，关键时候出来发脾气镇场子吓唬人，姥姥则在前面怀柔政策。 只见几次面，嘉鱼就把这老两口摸透了。 不止嘉鱼摸透了，陈美霞也摸透了。 不过陈美霞是因为自己当了母亲之后，才知道自己母亲是真的不爱她。 她自己当了母亲之后，对鱼鱼恨不得掏心掏肺，哪里舍得让她吃一点苦啊。也是那时候开始，陈美霞知道，但凡她妈心疼她一点，也不至于这样狠心对她。拿走她所有的钱，还支持她嫁给吴主任嫁的混混侄子。 陈母还不甘心，准备拉扯的时候，治安亭的人过来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 嘉鱼道，“她找我们要钱。” 陈母一看到穿制服的人，立马有些紧张了，“我，这是我闺女。美霞，你快说说。” 嘉鱼哭喊，“不要找我们要钱。” 陈美霞哪里还顾得上陈母啊，“你赶紧走。不要再闹了。鱼鱼都被你吓哭了。” 警察满脸严肃，“不要影响这里的治安。” 陈母见状，赶紧转身走了。 嘉鱼这才止住了眼泪，“谢谢警察叔叔。” 35 第 35 章 陈美霞心情正不好呢,知道黄国栋回来了，心情更差了。进屋就见黄国栋在收拾东西。恨不得一股脑的将他的东西丢出去。 黄国栋听到动静也看过来了，立马就站直了,“家里咋大变样了。”边说，还边打量陈美霞的神态。“你咋看着不高兴？” “和你没关系。”陈美霞没好气道。她现在太了解黄国栋了,这人不会安慰她，反而会踩一脚。 黄国栋道，“是店里做生意不顺利？我就说了，你不行。女人做生意不容易……” 陈美霞：“……你滚出去！” 黄国栋还没打听到今天到底有没有人去陈美霞店里闹事呢。“你今天这是吃火药了？咋了,真出事了？” 陈美霞懒得和他说,“我看到你就烦,滚！” 黄国栋：“……” “滚出去！”陈美霞愤怒道。 黄国栋气得发抖。“你可真是能耐了,走就走，你别后悔！” 等陈美霞被娘家人烦透了，没人护着的时候,就知道他这个男人的重要性了。 两辈子的夫妻了，他还能不知道陈家人的德性？当年他发达之后，陈家人就找上门来了,还不是靠他把陈家人拦住了？ 就是不知道陈家人到底有没有去店里闹。 他拎着东西准备出门，就对嘉鱼招手。 嘉鱼犹豫了一下走过去,想看看老黄要说啥。 黄国栋问,“今天有人去店里找你妈闹吗，你妈咋不高兴？” 听到老黄这明显的问题,嘉鱼直接给他定了罪。 果然是老黄找的陈家人。 她懵懂道，“妈妈是看到你不高兴。” 黄国栋：“……” 陈美霞走过来将嘉鱼抱自己那边,“又和鱼鱼说什么？” 黄国栋歪歪嘴,站起来直接走了。也没理会陈美霞。 今天是他没做好准备,明天再刺激一下陈家人，他亲自去盯着去。 看着老黄的背影，嘉鱼心里想着，一定要给老黄找点事儿做。 要不然老黄还不知道会干啥事儿呢。 正好第二天周末，一早，陈美霞还在惦记着陈家人可能会来找事儿的事情，还想着不想带嘉鱼去店里。怕到时候陈家人真的找上门来，吓到了嘉鱼了。 昨天鱼鱼都吓哭了。 嘉鱼道，“妈妈，今天我想去奶奶家里。” “啥？”陈美霞惊讶的看着嘉鱼。 黄家人对嘉鱼并不看重。除了重要节日去黄家走动，其余时间都没咋相处。 嘉鱼道，“我同学放假了，都要去奶奶家里。我也想去奶奶家里玩。” 陈美霞听了才明白，孩子这是羡慕同学了。哎，该咋告诉孩子，她奶奶不欢迎她呢？ 说肯定不能说的，只能满足孩子。大不了带点吃的过去，也让嘉鱼爷奶高兴一点，对孩子好点。鱼鱼想要的，她尽量给鱼鱼争取。哪怕用钱买也行。 “好，去奶奶家里。” 黄家住在郊区。黄家的条件也不算好。 黄国栋作为家里的老大，也是为这个家当牛做马的。加上性格木讷，也很不受家里人重视。 加上陈美霞生了嘉鱼这个女儿，重男轻女的黄家二老就更不想管黄国栋和陈美霞的事情了。生怕黄国栋带着媳妇和孩子跑回家里住。 陈美霞骑车送嘉鱼到了黄家，正好黄母坐在家门口编篮子。黄家的房子是前几年盖的青砖房的，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黄家老二老三都没正经工作，给人打零工的，家里经济更是困难了。所以黄家老两口靠着老手艺补贴家里。 看到陈美霞来了，黄母冷着脸，“你咋来了。” 她是不喜欢这个儿媳妇的。因为陈美霞太漂亮了，总让她觉得不踏实。而且自从结婚后，老大就不给家里拿钱了。还把工作指标给了陈美霞。在老黄家人全家人心里，这简直就是罪大恶极。 陈美霞看到婆婆这张冷脸也习惯了。 只是觉得苦了鱼鱼。咋遇上这样的爷奶呢？ “鱼鱼说想你们了，想来看看你们，我就把她送来了，下午过来接她。” “啥，想我们？”黄母有点不信，因为这孙女打小儿就和她不亲近。 嘉鱼道，“奶，我想你了，我同学放假都去奶奶家玩，我也来奶奶家玩。” 黄母听到了重点，“啥，你上学了？” “上幼儿园啦。”嘉鱼骄傲道。 “我爸爸送我去了最好的幼儿园。一学期要一千呢。” 黄母一听，顿时天塌了。 “啥幼儿园？一学期一千？”黄父抱着一捆竹篾从屋里跑出来了。 他在屋里也听到了外面的谈话了，本来不想搭理的，但是听到这里就忍不住了。 黄母道，“没听到吗，老大送这丫头去上了最好的幼儿园！花一千送去的！” 陈美霞赶紧道，“没这回事。”让黄家人知道了，还不知道要咋闹呢。 她可最不喜欢闹起来了。 “孩子都说了，能是骗人的？你们竟然花这么多钱给孩子上幼儿园！”黄母气得脸都红了。一千啊，得编多少篮子啊。 嘉鱼道，“爸爸有钱，爸爸开店赚大钱啦，还说要给我买楼房呢。” 陈美霞：“……” 黄父和黄母满脸震惊。 这是啥时候的事情？ 黄父将竹篾一扔，问道，“咋回事，国栋做生意了？” 一切发生太快了，陈美霞都有点儿没反应过来。 但是她知道，今天是太平不了了。 嘉鱼没等她说话，就道，“我爸爸赚了好几万呢，自己开店当老板赚大钱啦。爸爸说以后赚的钱都给我花。” 一听这数字，口袋里空落落的黄家两老血压就有点高了。 他们和黄国栋见面机会也少了。这几年也就过年匆忙见过。只知道儿子离开厂里之后就去摆摊做生意了。也没听说赚多少钱啊。 咋冷不丁的就赚这么多了？而且还瞒着家里，以后还想把钱留给丫头。 “陈美霞，你现在还想瞒着我们？！”黄父跺脚道。 陈美霞咽了口口水，“这，他是开了家零食批发店。” “好啊好啊，这么大的事儿，竟然今天才和我们说。要不是鱼鱼说了，你和老大是不是要一直瞒着我们？” 黄母也不编篮子了，一把站起来，“在哪里开的店子？” 陈美霞：“……西街。” “好，好得很。你们这两口子现在真是一点没把我们放心上了。” 嘉鱼装作怕怕的样子，“爸爸不让妈妈管他的事儿，你们不要凶妈妈。” 然后和陈美霞道，“妈妈，我不要在这里了，爷奶好凶，我害怕。” 陈美霞也被吓到了。往常顶多是个冷脸，哪有今天这阵仗啊。 她赶紧踩着车子调转车头就跑了。 嘉鱼还很忧心忡忡的，“妈妈，爷奶会不会去找老黄要钱啊？” 陈美霞：“……”这不明摆着吗？ 不过陈美霞也不心虚，又不是她故意说的，孩子这不是说漏嘴吗？ 嘉鱼道，“妈妈，我们要不要保护老黄啊。昨天老黄还很担心我们呢，还问我有没有人来店里闹事。他是不是知道姥姥来店里啦？” 陈美霞踩着车子突然停下，“老黄真这么问了？” 嘉鱼点头。 陈美霞之前因为陈家的事情烦了，又被黄国栋给气到了。也没来得及想太多，现在一听嘉鱼这话，脑子里突然醒悟了点啥。 她娘家那边，会不会是老黄搞的鬼啊。 想到昨天黄国栋回去了，更觉得有问题了。 不要脸的黄国栋！ 嘉鱼还在边上担心，“妈妈，我们要不要去帮老黄啊？” “不用，他厉害着呢！”陈美霞哄道，心里对黄国栋咬牙切齿。 36 第 36 章 陈美霞一路踩着自行车,带着嘉鱼回店里。脑子里都还在复盘昨天她妈找上门，以及黄国栋的可疑之处。 越想越确定了黄国栋必定是参与其中的。 难怪昨天能一直关心她干啥不高兴。 平时黄国栋可没这个心思。 陈美霞的心就和被冰冻了一样，凉梭梭的。 她本已经不对黄国栋有任何的期待了,也没想过依靠黄国栋，只把这人当做一个维持圆满家庭的假象罢了。 结果……就这样,黄国栋都做不到。还在背地里想方设法整她啊。 嘉鱼看出她情绪不对，拉着她的手，“妈妈，不要不开心。” 陈美霞笑道,“没有不开心。” 确实没啥不开心的。 她没啥期待了,自然也不会伤心。 只是开始反省自己当初为啥会瞎了眼,找黄国栋这样的男人。不止不能作为依靠,还要防着这人背后对她下手。 她实在想不通，黄国栋这么做有啥好处。这个人脑子里在想啥。因为实在想不通，所以陈美霞越发觉得,黄国栋脑子有毛病。 当初她真是猪油蒙了心。 唯一支撑她没有因为这婚姻而崩溃的，也只有嘉鱼了。 因为有嘉鱼这样好的闺女，陈美霞才没有崩溃。没有彻底否认过去的自己。 “有鱼鱼,妈妈永远都不会不开心的。” 蒋冬梅进门就看到这母女两人对着笑的画面。一时间也是在心里很佩服陈美霞的乐观。 黄国栋干的缺德事，她可听说了。竟然签订协议,就是为了防备陈美霞这个老婆占便宜。 这种事儿换做任何人,都不能忍啊。陈美霞不止忍了，而且看样子过的还很开心的。 蒋冬梅心里感慨,嘴里是不会再在陈美霞面前提啥黄国栋的事情了。 都不容易啊。 能在嫁给黄国栋之后还能跑出来创业，陈美霞已经超越自己很多了。她这张嘴可真再也说不出酸溜溜的话了。 她笑着和陈美霞道,“我已经把新开的零售店的地址都找到了。今天准备去约老板们喝茶。店里给报销吧。” 陈美霞道,“报销。不过也要出成绩,可不能光吃吃喝喝看不到成绩。” “那肯定啊。”蒋冬梅笑了笑，觉得自己做这个工作还挺开心的。“我心里大概有了想法了，争取这一个星期就把咱这附近零售店都给拉咱店里来。” 陈美霞有些怀疑，“你真能行？” 蒋冬梅道，“小瞧人了是吧，咱喝酒能喝倒一片儿。” 陈美霞闻言，有些担心，“你在外面别喝酒了。安全重要。谈生意也用不着非得这样。” “你放心吧，我有分寸。这些年我在外面也不是白混的。”蒋冬梅无所谓道。 陈美霞道，“我是说认真的，冬梅，咱在外面最重要的是安全。” 蒋冬梅沉默了一下，笑道，“你就不怕赚不到钱啊。” “钱再重要，也不如自己的安危重要。冬梅，我知道你在外面吃得开，可咱不需要去陪人喝酒谈生意。” 蒋冬梅叹气，“你这样的性子还做生意，我真担心你赚不到钱。” 陈美霞道，“少赚点就行，总不能亏了良心。” 蒋冬梅笑了，“你不想赚，我还想多赚钱呢。行了，我出去了。” 说完就转身出去了。 陈美霞看着她的背影，是真有些担心了。 不过陈美霞也顾不上别人了，因为陈母又来了，这次还带着陈父一起过来了。 陈父沉着脸，走进店里。一副不好惹的样子。 嘉鱼对他这德性十分看不上，因为这就是个窝里横。 确切的说，他只会对女儿横，在儿子面前都不敢吭声的。在外面更是装老好人的样子。 但是到了闺女面前，一副老子是天的模样。 反正嘉鱼很讨厌他。 店员刘晓彤以为是客人来了，上前招待，被陈母推开了。“美霞，你爸找你有事儿。” 刘晓彤这才知道是老板的家里人，于是退一边去整理货架。 陈美霞看到陈父和陈母上门来，心就堵起来了。但是随即也冷了下来。 真的是一天都等不及啊。 “有啥事？” 陈父道，“你做生意这么大的事情不和家里人说。你还有没有我这个爸。” 陈美霞道，“和你说了有啥用，你是能给我钱？” 陈父听了顿时大怒，抓起货架上一包零食就往地上砸，“反了天了，老子还不能管你的事情了。” 这是他一贯的手段，陈美霞没出嫁前，但凡有半点反驳他的态度，他就用这气势压人，最后陈美霞只能够妥协。 这可把陈美霞吓了一跳。 嘉鱼当即就哭了，“妈妈，我怕，找警察叔叔。” 陈美霞顾不上内心的本能的恐惧了，抱着嘉鱼就往店外跑。 “哎美霞，你爸就这个脾气，没坏心思的。你干啥跑啊？”陈母还和过去一样准备当和事佬，打圆场，结果陈美霞这次压根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就跑出去了。 店员刘晓彤都害怕得缩在一边了。 陈母见人真跑出去了，就责怪陈父，“你看你，就不能好好说话？我还没开口呢，你就把美霞吓走了。咱说好的，要好好的谈。要让她哥分红的。” 陈父道，“让她跑，我不信她不回来。” 陈美霞还真没打算回来，她抱着嘉鱼到了治安亭，直接找警察过去抓人。 “有人砸东西，闹事。”陈美霞抱着孩子，声音都因为急促而颤抖。 治安亭的警察看到她这害怕的样子，还以为是来了啥穷凶极恶的坏人，立马就去店里了。 到了店里才发现，售货员蹲在墙角看着一对老夫妻。 这对老夫妻正往怀里捞东西，那架势可不像正常选购。 地上还有被扔的东西。 在店员刘晓彤偷偷指认之下，两位民警才朝着陈家两老走过去，制止他们的行为。 陈父和陈母还在店里给儿子和大孙子挑选零食，准备零元购。结果就被两个警察给抓了。 罪名就是打砸，影响治安。 “哎，这是我闺女开的店，你们这是干啥？”陈父面对警察，刚刚的气势一下子就没了。 有经验的老民警一下子就知道啥情况了。看来是涉及家庭纠纷啊。那肯定不能顺着对方的话说，要不然这不好处理，“就是这店子的老板报警的，你们不经允许进店砸东西，是要拘留的。” 陈母一听要拘留，就要哭了，“哎哟，这是我闺女开的店子啊。” 老民警道，“这个店子可不止一家老板，而且不管什么关系，打砸都是不行的。你们赶紧出去，要是再闹，就拘留。” 陈父和陈母赶紧拎着东西要走。 刘晓彤壮着胆子道，“没给钱呢。” “抢劫是犯法的。”老民警提醒道。 陈父和陈母：“……” 两人只好放下东西，灰溜溜的走了。出了门还在骂，“天杀的没良心的，连自己亲爹妈都抓。陈美霞，丧良心!” 陈美霞坐在治安亭里面，捂着嘉鱼的耳朵。 把她抱在怀里。 一些不好的记忆，在脑子里浮现。小时候听到的怒吼声，抽打的疼痛仿佛又出现了。 她那么勤劳，那么听话，就是为了不被打骂。还有那么点隐晦的心思，希望通过努力，得到父母的认可。得到所谓的爱。 但是其实，她也是想逃离这个家庭的。所以在择偶的时候，她很排斥吴主任的那个混混侄子，选择了看起来老实本分，脾气很好的黄国栋。她再不想生活在一个充满怒吼声的家庭里了。 她嫁人了，因为黄家穷，娘家人主动远离她，这日子反而好过了。这几年，她都忘了她爸的凶悍了。以为嫁出去的女儿，他们真的管不着了。 没想到，她爸还能找上门来管她。而能作为依靠的黄国栋，也完全靠不上。 “妈妈，警察叔叔把姥姥和姥爷赶走了。他们真厉害啊。可以保护我们。” 嘉鱼早已从她怀里钻出脑袋，扒拉着窗户看。 陈美霞听到这话，清醒过来，偷偷的看外面，她爸妈果然已经走远了。 警察也从店里回来了，“同志，没事了。人已经走了。” “谢谢你们了，警察同志。”陈美霞抱着孩子，赶紧道谢。心里还真有些安全感了。 两位民警看到陈美霞明明害怕，还要抱着年幼的女儿装作坚强的样子，也是有些同情的。 哎，不容易。这种家庭纠纷不是一次两次出警可以解决的。 年长的老民警道，“应该的，要是再找上门来，你就来找我们。” 陈美霞赶紧又道谢。 警察给她带来的安全感，让她终于没那么害怕了。 走出治安亭的时候，陈美霞吸了口气，进了店里。 刘晓彤赶紧过来，“老板，你没事儿吧。” “没事了，店里没什么事情吧。” 刘晓彤赶紧道，“没有，警察同志来得很快，就把人赶走了。而且我也没让他们拿走东西。” 陈美霞松了口气，又道，“吓到你了吧。下次遇到事情，你也往外跑。不用守店里。” 不过她爸也不敢对外人动手的。 刘晓彤道，“我不怕，不过老板，他们还会来嘛？” 陈美霞心里也没底。 这些年，除了用嫁人的方式成功远离娘家之外，她没用过别的办法。但是还是安慰刘晓彤道，“不怕，再来了就去找警察。” 嘉鱼在边上听着，心里反而不担心对方再来店里。毕竟有警察在这边呢，她担心的反而是陈家人找去大杂院。 老黄这一招还真是走得狠。 陈家人这样的德性，闹起来还真不好收场。 如果找去家里再报警，也属于家庭纠纷。治安亭这边，还是因为宋如星打了招呼的。人家知道是这店子主要是宋家人的店子。但是真的闹大杂院家里了，出警就没这么容易了。 不过对付这种人，对嘉鱼来说不算事儿。 嘉鱼也是有经验的。法律上的事儿找律师，对付无赖的事情，就找能对付无赖的人。 就是得提醒美霞妈妈。 陈美霞也在思考后面咋办。店里的事儿，她打算和宋如星说一下情况了。很怕陈家人要是再闹事，影响店里的生意。 还有大杂院那边，她都打算搬家了。找个没人知道的地方住。省得被找上门了。到时候吓到了鱼鱼。 她正琢磨着，就被嘉鱼扯了扯衣服，“妈妈，我们找保镖好不好？” 陈美霞：“……啥？” “电视里不都这样吗，遇到坏人就请保镖保护。保镖砰砰砰就把坏人打跑了。” 陈美霞听着这天真的想法，笑了笑。电视里都是演的啊。 电视里和现实里咋能一样呢，她能请谁当保镖啊。 而且她可没钱雇保镖呢，在电视里那都是大老板才能干的事儿。 嘉鱼还在“天真”的出主意，“妈妈，找二虎他奶奶保护我们，二虎他奶奶嗓门大。大家都怕她。” 二虎奶奶叫田秀英，是大院里面鼎鼎有名的人物。她儿子李大虎，孙子叫二虎。陈美霞听说这位田婶因为早年丧夫，一个人将儿子拉扯长大，为了不被人欺负常年和人闹，在大院里面可以说是无敌了。 陈美霞都有点怕她，所以平时很少来往。见面也只礼貌的喊一声。 见陈美霞还在犹豫，嘉鱼拉着陈美霞扯了扯，“就找二虎奶奶，二虎说他奶奶天下无敌。最厉害啦。妈妈，我怕，我害怕。”边说着，脸上满是恐惧的神色。 陈美霞顿时鼻酸了，她不是个称职的母亲，刚刚她不应该表现的那么害怕的。就算拼命，也不该那么害怕的。嘉鱼一定是看到她这个当妈的也害怕，所以才会这么恐惧。 她得让嘉鱼有安全感，“好，我们找二虎奶奶。二虎奶奶厉害，有她保护，嘉鱼就啥也不怕，好不好？” 嘉鱼赶紧点头。 陈美霞让刘晓彤看店子，自己也顾不上做生意了，骑车就带嘉鱼回大院去。 二虎奶奶田秀英正拿着大扫把扫院子。 她是大院的卫生委员，每天扫扫院子，每个月能领一笔钱。 这工作自然是她靠自己的本事争取到的。 反正没人敢和她抢。 “二虎奶奶！” 嘉鱼进大院就喊起来了。 田秀英道，“嘉鱼回来啦，我家二虎在看电视呢，你去找他玩吧。” 她对嘉鱼印象还是很不错的，二虎比嘉鱼大两岁，但是平时也是和嘉鱼一起玩的，而且还跟着嘉鱼学了啥字母歌，反正听着挺厉害的。 37 第 37 章 黄国栋许多年都没遇到这样的情况了。 他当了老板之后,身边围绕的人都是好人。唯一的坏人是嘉鱼。 但是嘉鱼也不耍无赖啊。 所以这会儿面对父母闹事，黄国栋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门口路过了许多人的人听到店里的动静往里面看的时候，黄国栋都有一种十分丢人的感觉。 “你们到底要想要做什么呢？”黄国栋怒喊道。 黄父和黄母可不怕他这大儿子。虽然他现在说话声音大了,但是在两人心中，他都是自己的儿子。当儿子的难道还能翻天了？ 黄父道,“按照我和你妈说的来。以后这店子就算你们三兄弟的了。” 黄国栋道，“这是我自己赚钱开的店，干啥要给老二老三？” “谁让你没儿子呢。老二老三都是生的儿子。”黄父道。 黄母也劝，“我们这都是为你好,你把钱都留给嘉鱼了,以后她嫁人了那就是给外人了。咱老黄家的东西啊。你把东西留给你侄子,以后他们还可以给你养老,给你摔盆子。” 黄国栋气笑了，“谁说我以后就不能有儿子了？” 黄母道，“现在不是只能生一个吗？” 黄国栋脱口而出,“那我以后找别人行不行？” 黄父黄母一愣，黄母满脸吃惊，“你是要和美霞离婚？老大你疯啦。” 别看两人都不喜欢陈美霞这个儿媳妇,觉得她太好看，娘家太穷帮不上忙。还生不出孙子。但是都没让黄国栋离婚的想法。离婚多丢人啊。可别丢了老黄家的脸了。 没想到啊,老实巴交的老大,想法这么大胆啊。 难怪敢自己赚钱开店，这小子现在是真学坏了。 黄国栋意识到失言了,他吸了口气，“我那是说的气话,我是说以后再和美霞生一胎,大不了就罚款。反正美霞也要下岗了,不用考虑单位的事情。” “那以后的事儿是以后的事儿，没准第第二个也生个闺女呢。反正现在这店子你先给你兄弟们分一份儿。” 经过黄国栋将工作指标让给陈美霞的事情之后，两老现在对于黄国栋可没啥信任基础了。现在又瞒着家里赚钱开店，更是一点不可信。 拿到手才是真的。 “今天这事儿你不答应也得答应！”黄父直接拍板。 黄母直接哭喊，“你这个不孝的东西，赚钱也不管家里，我和你爸白养你一场了！” 这么一闹，隔壁店里都来看热闹了。 别说有人来店里谈生意了，就连平时来买零食的小孩子，都不敢进门了。 黄国栋气得脸都青了。 陈美霞，陈美霞！都是陈美霞搞的鬼！ 陈美霞和嘉鱼在店子里又守了半天店，陈家人果然没有再找上门来了。 而且因为周末，生意还非常好。 忙碌起来，又赚了许多钱，陈美霞心情可好了。 宋如星还带着常欣来店里玩。 平时虽然宋如星不能够经常出现在店里，但是对于店里的情况，她也是很关心的，放假就过来问问店里有没有什么问题需要解决的。 陈美霞也没瞒着她，将自家的情况也说了一遍，也感谢治安亭民警的帮助。又说了一下子自己请人解决问题的情况。 “我也不确定这个法子是否有效果，后续是否还会找过来。不过如果再来，我肯定还会找人去解决的。尽量不影响店里。” 宋如星没想到陈美霞情况这么困难，不止有一个黄国栋那样的丈夫，娘家人还这样纠缠。 如果换做是一个不熟悉的人，宋如星肯定不会选择和这样的人合作，因为麻烦太多了。 但是她和陈美霞关系可不一样，有女儿常欣的事情夹杂其中，又和陈美霞接触这么久，自然不会因此就不合作。反而还帮着出主意，“你现在那法子就很好，有时候对付恶人，就要更狠。”比如对付常姑婆那样，一把年纪了，还要因为盗窃和虐待坐牢。甚至因为事情传回老家了，以后出来了也没好日子过。 “美霞，我不知道你和你家里人具体什么感情，但是你可不能太心软。” 陈美霞坚定道，“我不会的。我现在是鱼鱼的妈妈，我要是心软了，谁对我家鱼鱼心软呢？你放心，这事儿我狠得下心。” 宋如星笑着道，“那我就不担心了。你尽管办这些事情。” 旁边，常欣和嘉鱼正在吃小零食。 吃着自家店里的零食，感觉就是不一样。 常欣道，“嘉鱼，以后我放学了可不可以也来这里吃零食。” 嘉鱼道，“我也不是天天吃，小孩子不能老吃零食。我是来店里帮忙看店的。” “那我也来！我也想来和嘉鱼一起看店。” “很辛苦的。”嘉鱼苦口婆心的劝。 “我不怕苦！我吃药都不怕苦的。”常欣天真道。 嘉鱼：“……” 常欣又和宋如星道，“妈妈，我是不是不怕苦，我可以来店里帮忙，对不对？” 宋如星笑着道，“对，但是要等我有时间才能带你过来啊。” 常欣噘嘴，“反正我要来，我不要去姥姥那儿。” 听到这话，宋如星有些心酸，她现在工作一时半会也不能完全脱手，每天接了孩子就往她妈那边送。确实也没有多少时间陪伴孩子。欣欣的爷爷倒是愿意帮忙，但是有了之前的事情，她是彻底不信任欣欣爷爷了。 陈美霞道，“等我这边事情处理好了，下次我接孩子就顺便把她一起接来店里玩吧。你到时候来接她回去就好。” 宋如星道，“这怎么好呢？” “顺路的事情。”陈美霞道，“反正都是在店里。这里有吃的，两个孩子还可以作伴。” 宋如星自然没啥意见。她也知道欣欣是想和嘉鱼一起玩的。 这孩子虽然已经开始走出了过去的阴影，和正常孩子没两样，但是在和别的小朋友相处方面，还是有些不一样的。也许是习惯了嘉鱼这孩子稳重的性子，欣欣很不喜欢和那些调皮的孩子交往。宁愿一个人在家里拼积木玩，也不愿意出门。 两人正聊着孩子的话题，黄国栋突然走进了店里。 脸色本来挺不好的，看到宋如星也在店里，顿时收了神色。 陈美霞看到对方，心里也是没好气，但是脸色还是控制住了。 “你怎么过来了？我这里有客人呢。”陈美霞说道，也是提醒黄国栋注意点，这里还有人在。 黄国栋也是个爱面子，爱形象的。在家里会对陈美霞甩脸色，在外面，特别是宋如星这类‘有身份’的人面前，他还是很注意形象的。“我就来看看嘉鱼。” 说着对嘉鱼招手，“嘉鱼，来和爸爸说说话。” 自从发现黄国栋的无下限做法之后，陈美霞可不放心让嘉鱼和他一起，“孩子正玩着呢，你等等。” 黄国栋就去店外去抽烟。 看着这个情况，宋如星也知道陈美霞两口子大概是闹矛盾了。也不好在这里影响别人，于是带着常欣离开。 常欣依依不舍，“嘉鱼，我会想你的。” 嘉鱼笑着招手，“明天早上就见啦。” 常欣这才开心的笑了。但是出门看到黄国栋，她又笑不出来了。偷偷对着宋如星道，“妈妈，嘉鱼爸爸好凶的样子。” 宋如星叹气，她闺女现在看人是真准。对别人是恶意还是好意也分的很清楚。都是曾经受苦留下的后遗症。“你看错啦。爸爸不会对孩子凶的，放心吧。” “就是很凶。”常欣坚持道。“他会不会打嘉鱼，我想保护嘉鱼。” “你这么小，保护谁呢。你又不是女侠。” 常欣问，“什么是女侠？” “就是会武功的啊。”宋如星耐心解释道。 常欣想了想，然后坚定的抱着她的脖子，“妈妈，我要学武功！” 宋如星先是笑了笑，然后想到常欣过去吃的苦，沉默的想了想，觉得这样也好。对于欣欣来说，安全才是最重要的。别的什么才艺的，反而不用在意了。欣欣就只需要有保护她自己的能力就好。 “好，妈妈以后送你去学武功。” 店里，黄国栋黑着脸，质问陈美霞，“是不是你找我爸妈去我店里闹事的？” 陈美霞道，“我没你那么无耻！” 黄国栋咬牙道，“你还不承认，我爸妈都去我店里了，说是你带嘉鱼去家里说的！” 嘉鱼走过来，牵着陈美霞的手，小心翼翼道，“老黄，不关妈妈的事情，是我告诉爷爷奶奶我上最好的幼儿园了。这个不能说吗？” 黄国栋瞪眼，“是不是你妈让你说的？” 嘉鱼缩了一下，被陈美霞抱在怀里，“黄国栋，你还要不要脸啊，鱼鱼还这么小，她哪里懂什么能不能说。她只是想把开心的事情告诉你爸妈而已。你不能凶她！” 嘉鱼道，“我只想让爷奶高兴。你赚钱了，爷奶会高兴。” 黄国栋：“……”看着嘉鱼满脸无辜的样子，黄国栋这口气是出也出不来，吞也吞不下，他看着陈美霞质问道，“真的不是你故意找我爸妈来闹事？” 陈美霞忍不住露出了鄙视的眼神，“黄国栋你以为都和你一样无耻呢！我和你爸妈相处不多，我又不知道他们是咋样的人！你才是故意到我娘家去，找我爸妈来闹事！” 听到陈美霞突如其来的指责，黄国栋一愣，然后心虚道，“没有这种事情。” “你别不承认了！你做没做，咱俩心里明白。难怪那天你恰好回家，还关心我店里的事情。黄国栋，你也太无耻了！” 黄国栋当然不会承认，“反正不是我干的。” 就算他否认，陈美霞也不相信了。 当了几年夫妻了，她虽然一开始没认清楚黄国栋的真面目，可是他这心虚的样子，她还是看得出来的。 她盯着黄国栋问道，“黄国栋，我了解你，你也了解我。你到底想干啥，咱俩都分清楚了，咱们自己赚自己的钱，为啥你要给我使绊子。” 黄国栋本来是来找陈美霞麻烦的，这会儿反而因为事情被识破，也没有之前的气势了。 “我不懂你说啥，什么使绊子。我之前还怀疑你使绊子呢，既然你不是故意的。那就算了。不过美霞，你也看清楚现在的情况了。咱们两家爸妈都不好惹，我是个男人倒是无所谓，我爸妈也不会抢我东西。但是你就不一样了，你娘家人肯定不会放过你的。没我护着，你这麻烦不断。要不，咱一起做生意吧。” 嘉鱼灵机一动，举着手里的棒棒糖，“老黄，你也知道美味多更好吃对不对，你要美味多啊。” 陈美霞看向黄国栋，她可算明白了。原来黄国栋搞这么多事情，就是为了要美味多这个牌子！ “黄国栋，你无耻！无耻！”陈美霞气得连骂两声。 黄国栋被看破了心思，顿时有些磕磕巴巴的，但是觉得自己也不用藏着掖着了。 “我也是为你好，你又要带孩子，又要做生意多难啊。而且现在你娘家人找你麻烦，你也需要人护着，不是？” 陈美霞越听越觉得恶心。 甚至有一种呕吐的冲动了。 “滚，你给我滚！” 陈美霞指着店门喊道。 黄国栋顿时有些恼羞成怒。 他大声道，“陈美霞……” “是不是有人闹事？” 黄国栋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人打断了。回头一看是位穿制服的警察。 他愣住了，“我和我媳妇说话呢。警察同志别误会了。” 嘉鱼道，“妈妈，我怕老黄凶你，就让晓彤姐姐喊叔叔来的。” 陈美霞出了口气，“同志，谢谢你们了。他是来找我麻烦的，我现在就让他走。要是他不走，麻烦你们帮忙赶他走，免得他闹起来影响其他人。” 黄国栋看向她，“咱俩是夫妻。” 陈美霞道，“你给我滚出去。” 黄国栋气笑了，没想到陈美霞竟然在外面这么对他。一点脸面都不留啊。还喊警察来赶他。 作为大老板，黄国栋也是有自己的自尊的。受不了这个委屈，“行，你迟早会后悔的！” 黄国栋气呼呼走了出去。出门的时候，还故意离着警察远一些。就怕别人把他拦下来。 看到人走了，警察也走了。 但是陈美霞的心情没法平静，每一次黄国栋的出现，都让她越来越无法忍受了。 这个男人真的是一点好处都找不到了。只会一次次的把他最丑陋的一面撕开在她面前。提醒她过去是多么眼瞎。 嘉鱼拉着陈美霞的手，“妈妈，老黄还会来找我们吗？他现在好凶啊。” 陈美霞也不知道。 嘉鱼噘着嘴，“妈妈，老黄要是不是我爸爸就好了。这样他就不能管我们了，是不是？” 陈美霞：“……” 是啊，要是和黄国栋没关系就好了。这样黄国栋也没借口来找她和鱼鱼了。 这个男人存在对她和鱼鱼有啥好处？ 另外一边，黄国栋心里怒火中烧，火气还发不出来。 这感觉就像是他上辈子被气死之前那样。 那会儿，陈美霞也是这样无情的对待他。宁愿选嘉鱼那个假货，也要和他分割清楚让他一无所有。 不，他现在比上辈子更惨。上辈子至少父母和兄弟是站他这边的，他们还愿意哄着他。不像现在这辈子，只会拖他后腿。 这一刻，黄国栋想起了一个人，那就是亲生女儿林乐。 上辈子，这孩子回到家里不得陈美霞喜欢，可怜的孩子只能依靠他这个亲爹做主。 原本他这个当爹的也是要帮着林乐夺回属于她的一切的，可惜被那群黑心肝的算计了。 哎…… 在这脆弱的时候，黄国栋突然有些想闺女了。 这可是他亲闺女啊。 38 第 38 章 “妈妈,老黄会不会让爷奶来我们店里啊？” 自从黄国栋被赶走之后，嘉鱼也在琢磨这个事情。 一直到下班的时候，她都觉得老黄肯定不会收手。 之前没撕破脸的时候还有点顾忌,现在彻底撕破脸了，只怕老黄还有啥不要脸的手段呢。 陈美霞在锁门,顿时眉头紧锁。 还别说，老黄真干得出来。 而且黄国栋爸妈能去找黄国栋闹，就有可能找她闹。 一瞬间，陈美霞的肩膀都耸了下来。 她只是想带鱼鱼过好日子,咋这么难呢？ 她心里叹气,但是脸上还是很精神,很有自信,“鱼鱼放心，不要怕爷爷奶奶。你忘了咱还有二虎奶奶，还有警察叔叔呢。妈妈也会保护你的。” 嘉鱼点点头,“对，不怕。妈妈最勇敢了。” 陈美霞松了口气，推着带着嘉鱼回家。 已经八点多了。外面虽然有不少人在逛街,但是按照往常的时间，嘉鱼都该洗漱好上床休息了。 还是苦了孩子啊。 不止要跟着她辛苦看店子,还要担心家里人闹事。 陈美霞想着换个房子了,至少离店子近一点的，这样以后鱼鱼能多一点时间休息。 现在买肯定是买不起,但是完全可以在店子附近租个环境好一点的房子，这样方便照顾生意,还能够让嘉鱼生活得更好。 “鱼鱼,等过阵子妈妈赚钱了,我们换房子好不好啊。换楼房住。” 嘉鱼道，“都可以，现在也很好。牛奶奶都很好。” 陈美霞笑道，“是都挺好，但是离店里太远了。我们还是要想办法换个更近一点的房子。最好是楼房。” 嘉鱼道，“好，听妈妈的。” 她当然想换楼房啦。大杂院里虽然热闹，邻居们也都很好，但是生活条件确实差一些。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嘉鱼不会因为舍不得邻居就不想搬家。 母女两人一路上聊着以后新房子的规划，越聊越开心，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让嘉鱼高兴的是，在美霞女士聊的未来里面，没有老黄那个害虫。 这是不是说明，美霞妈妈其实内心深处也不想和老黄一起过日子了，甚至可能会离婚？ 嘉鱼故意试探，“妈妈，我们以后都不用和老黄一起生活，对不对？” 陈美霞一愣，“你不想和老黄一起生活吗？” “不想！” 陈美霞脑子里又想起了今天产生过的那个念头。 在黄国栋理直气壮的觉得她应该将生意交给他的时候，她产生了一个念头——和黄国栋的这个婚姻，真的还应该继续下去吗？ 这个婚姻没有给她和鱼鱼带来任何好处。 黄国栋不养家，不养孩子。不顾及她的脸面搞什么财产分割协议。现在又想方设法的破坏她的事业，想要霸占她的事业。这一桩桩的事儿，让陈美霞对这个婚姻越来越抗拒了。 他层出不穷的各种闹腾，对她和鱼鱼的生活产生很不好的影响。而他之所以敢做这些，就是仗着是一家人，如果不是一家人，是不是就可以避免这些麻烦？ 留这个这个男人似乎除了坏处，一点好处都没有了。 所以哪怕陈美霞对离婚很谨慎，依然不可避免的产生了这种想法。 但是……陈美霞想到了嘉鱼。很担心鱼鱼以后长大了才明白和父亲分开是什么意思，会成为别人眼里的单亲家庭。单亲家庭的孩子，总是容易承受别人的指指点点。 大杂院所在的那条街，就有部分孩子因为各种原因没有父亲或者母亲。这类孩子在外面就容易被人欺负。背地里还要被人议论父母为什么会分开。那些人说的话一个比一个难听。有时候有些长舌的人还会故意逗弄孩子，说这些孩子被父母抛弃。一想到鱼鱼会经历这些，陈美霞的心就很乱。 权衡良久，陈美霞内心出了一口气，“鱼鱼，你不想和老黄一起生活，那就不一起生活。以后咱自己租房子自己住。” 没有得到美霞女士的正面回应，嘉鱼知道美霞女士大概还有顾虑，没办法，这个时代婚姻观念还没未来那样开放。嘉鱼觉得自己找机会还是要添一把火，让美霞妈妈爆发一下，赶紧把老黄给踹掉。要不然老黄仗着一家人的身份，不知道还有啥想法。 母女两人刚回到大杂院，院子里还正热闹。大伙儿忙碌了一天，孩子们都在院子里玩，大人们则搬着凳子唠嗑。 家里长短，好生热闹。 嘉鱼可没啥心思欣赏这人间烟火，她真困了。 进了大院就开始打哈欠。 “美霞，你公婆来了。” 牛婶儿突然跑了过来。 嘉鱼本来都困了，听到这话，立马精神了。 这两老也太积极了吧，她琢磨着最快也要明天才到啊。 竟然来这么早。 陈美霞也知道来者不善，请牛婶儿把嘉鱼抱牛家去躲一躲。 结果嘉鱼被从车上抱下来，就一骨碌的往家里跑，“爷奶！”她决定了，要是两老今晚是来搞事的，她今晚就把人送警察局去，绝不给他们去店里的机会。 陈美霞见状，车也顾不上，扔了车就追上去。 黄家两老正坐在门口啃馒头。 馒头还是牛婶给的。 这两老跑大院等好久了，结果吃的都没带。 牛婶看他们可怜，就一人拿了个馒头。 两人边啃馒头，边积攒了一肚子的火气。 他们已经从大院这边的人嘴里确认了，陈美霞真的自己开了店子做生意。 而且还和国栋签订了啥分割协议，说是陈美霞赚的钱和国栋没关系。 一听这话，黄父和黄母意见可大了。 要是国栋赚得多，那这事儿他们没意见。可现在国栋正亏本呢。反而是陈美霞赚得多。 这不就是不想让老黄家占便宜吗？ 作为老黄家的媳妇，竟然和老黄家分这么清楚，简直就让两人不能忍。 得亏他们还想着为了儿媳妇的面子，没直接去店里，而是准备先来家里，苦口婆心的劝一番。让陈美霞自觉主动的让出生意。现在真是一片好心都浪费，这儿媳妇不配。就该让她知道老黄家的厉害。 两人馒头最后一口刚塞进去，就被嘉鱼一句“爷奶”给惊到了。差点噎住。 看到嘉鱼了，两老都有些不爽。 一想到陈美霞赚点钱以后都是嘉鱼的，这心里就很不爽，连带着将嘉鱼也给嫌弃上了。 黄母道，“丫头片子，咋咋呼呼的干啥？” 陈美霞追过来就听到这句话，在她看来，闺女热情的跑去找爷爷奶奶，结果被奶奶给当面嫌弃了。 她脑门一热，怒气上来了，直接抱住嘉鱼，“你们来这里干啥？不喜欢就别来，来了就注意你那张嘴！” 黄母看到陈美霞本来准备摆谱儿的，没想到劈头盖脸就被怼了，顿时有些懵。 还是黄父反应快，站起来跺脚，“陈美霞你啥态度？” 黄母道，“就是，你啥态度啊？谁家有你这么当人家媳妇的。自己去做生意，不管国栋的死活。你不管婆家。这满大街都找不到你这种媳妇。” 陈美霞道，“不喜欢我，你们就回家去。别来我这地儿。” “这是我儿子家。我咋不能来了？” 黄母气呼呼道。 陈美霞气得咬牙，“这是我租的房子，房租都是我出的。和黄国栋没关系。” 黄父一听觉得太不给面子了，“啥没关系，你们是夫妻，夫妻咋能分清楚呢？赶紧开门，我们进屋去说话。” 嘉鱼拉着陈美霞的衣服，委屈巴巴的，“妈妈，不开门。他们好凶。” 陈美霞也不想开门。 这一看就来者不善，进屋去能说啥好话？ “有话就在这里说，不用进屋去。” 黄母道，“你看看，给你留面子你还不珍惜。赶紧开门去，不开门，咱把门拆了也行。” 黄父已经拿着砖头开始准备砸锁了。本来之前就准备砸的，但是为了给陈美霞留点面子才等着。没想到陈美霞这个儿媳妇竟然连门都不让进，那这好好说话的机会算是没了。得拿出点气势来，才能让陈美霞认怂。 陈美霞也确实被黄父砸锁的动作惊到了。 赶紧抱着嘉鱼要避开，免得伤着孩子了。 旁边本来看热闹的邻居们也赶紧要过来拦着。 牛婶儿没想到黄家人这么莽，急忙道：“哎，可不能砸门啊啊。大伙儿快拦着点儿。” 几个院子里的邻居赶紧上前抢砖头。 看到大伙儿帮忙，陈美霞可算松了口气。 突然，她手里一空， 再一看，嘉鱼竟然已经从她身边跑走，跑到了被人挤到外面的黄母身边，抓着黄母的手，“奶，让爷爷别砸我们家门。” 黄母正气呢，下意识的就甩手，她觉得自己没出啥大力气啊，就见嘉鱼往旁边一摔。还伴随着一声脆生生的“啊——”。 “鱼鱼！”陈美霞看到这一幕，发出凄厉的尖叫声。 这一变故把旁边还在拦黄父的人也惊到了了，都安静下来看着这边。 咋回事，嘉鱼咋倒下了？！ 黄母已经懵了，捂着心口道，“大惊小怪干啥，我可没使劲儿。” 陈美霞已经发抖的抱起了嘉鱼，只见小小的孩子紧紧的闭着眼睛。 陈美霞吓得心跳都要停止了，“鱼鱼，鱼鱼你咋了。鱼鱼你睁眼看看妈妈啊。” 本来以为没有多大事的邻居见陈美霞这反应，就意识到出大事了。几个婶子赶紧冲过来。 牛婶道，“咋了，鱼鱼咋了？” “咋闭着眼啊，是不是摔脑袋了？” “可别摔出啥大毛病了。” 大家越说越着急，还是蒋冬梅跑过来了，喊道，“赶紧送医院去啊！” 陈美霞赶紧抱着孩子要站起来，但是她浑身已经吓软了。 还好邻居们都跑来了，陈兰赶紧喊李二沟把家里三轮车推过来，这才把陈美霞和嘉鱼送上车。 陈美霞流着泪，“鱼鱼，鱼鱼。”她都不敢动孩子的，怕真的伤到脑袋了，又雪上加霜，碰都不敢大动静。只能这么看着孩子，呼唤着孩子的名字。 陈兰在车上催，“二沟，快点！” 李二沟卖力的骑车。 嘉鱼和陈美霞虽然去医院了，但是大院里面也不平静。大院里面邻居们也觉得这事儿闹大了，这事儿得处理。牛婶一拍巴掌，直接让人报警。 黄父和黄母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一切变故太快了。他们今天准备的招数还没发挥出来，咋突然就出事儿了？ 黄母道，“我真没使劲儿啊？” 二虎奶奶田秀英拿着大扫把冲过来了，“你那不知道多大的蛮力，还好意思说没使劲儿，我真是后悔啊，没早点出手！” 她刚就看到人多，还想着这是黄国栋的家人，不是陈美霞的家人，不在之前谈的业务范围之内，就犹豫了一下没出手。 结果就让小嘉鱼被人伤着了。 田秀英心里别提多后悔了。平时赚点钱就算了，这时候咋能看着人家孩子受伤呢？ 特别是小嘉鱼那么懂事。软绵绵的一团，想想就难受。 田秀英难受了，就得让别人难受。拿着大扫把抽黄父和黄母。 这两人要躲开，又被几个婶子给拦住了。 还有人把大杂院的门给关上了。 一直等附近的民警过来把人抓了，大伙儿才安静下来。 牛婶儿的孙女牛晓兰擦着泪水，“奶，嘉鱼伤得咋样啊？我想去看嘉鱼。” “太晚了，可别去添乱了。赶紧去睡觉。” 牛婶儿叹气，和自家老头子说了一声，自己也往附近医院去了。 医院里面，值班医生给嘉鱼检查了半天，没发现皮外伤。甚至脑袋都没有鼓包之类的。 觉得不像是摔晕的。但是孩子确实也是没醒来。 孩子这么小，人体也是这么复杂。这问题可真是说不清楚。有些人外表看着没受伤，内脏受损也是有可能的。 越是这种看不出伤的，也要重视。特别是孩子这么小。 最后得出结论，还要继续做更细致的检查。 这么一搞，气氛也严肃起来了。 陈美霞眼睛都哭肿了，嘴唇泛白。鱼鱼就是她的命啊。要是鱼鱼出事了，她也活不下去了。 嘉鱼听着美霞妈妈凄惨的哭声，心里也是不好受的。 可她得刺激美霞妈妈，还要让老黄家人不好过。所以只能装。 不过也没装多久，等医生给她进行第二轮检查的时候，她终于虚弱的睁开了眼睛。 眼神带着惊慌。 39 第 39 章 陈美霞道：“我还是坚持我的态度,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要不然我闺女岂不是白受罪了？那么小的孩子，都进医院了。” 她看着黄国栋，“黄国栋,你要是还算是个人，你就不要阻拦这个事情。” 黄国栋现在心都乱成一团了,陈美霞都要离婚了，他哪里还有心思管他爹妈是否会被拘留啊。 陈美霞要是和他离婚，这变故太大。是他不能接受的。 黄国栋觉得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再刺激陈美霞了。 要不然她真的闹着要离婚，他也很麻烦,“如果我同意不和解,你是不是就不离婚了？” 陈美霞闻言,沉默了。她低着头想了想,然后点头，“嗯。” 怎么可能不离婚！ 陈美霞离婚的心坚定无比。但是她不会再和黄国栋这种人讲道理了。黄家两个老的过来闹事，绝对和黄国栋脱不开关系,和这种无耻的人，没啥信用可讲的。 黄国栋没想那么多，在他看来,陈美霞应该没有太大的决心离婚，只不过就是一时气话罢了。这年头离婚可不光彩。他不认为这个时候的陈美霞真的敢离婚。只要不把她逼急了就好。 于是黄国栋也沉思片刻,就点头点道,“好，那就听你的意见。” 意见统一,这事儿就好办了。只需要按照规章制度办就行。 黄家人砸门没成功，并没有造成财产损失,但是给治安带来了一定的影响,加上还吓晕了一个孩子,所以按照治安管理法条例，拘留十天，并且还要承担孩子的医疗费用，再给予一定的精神损失赔偿。 黄父黄母一听这个安排，当即就在派出所大喊大叫起来了。 特别是在知道这事儿还是儿子黄国栋同意了，更激动了。黄父大骂，“兔崽子，不是你让我们找你媳妇吗？” 他们之前还为了保护儿子，没说实话呢，结果儿子倒是先把他们给卖了。真是个没用的兔崽子。 黄国栋吓得变脸，“别瞎说，我啥事让你们去闹她们母女了？我媳妇和我闺女啊，爸妈，你们别瞎说。” 陈美霞冷冷的看着他。 黄父还在和民警诉苦，“同志，真的是我大儿子让我们找儿媳妇闹啊。说儿媳妇开店赚钱了。” 民警看向黄国栋，黄国栋好歹是见过世面的人，也知道法律讲究一个证据。无凭无据的，说破嘴也没用。“有证据吗，你证明我说过这话？我咋可能说这种话呢？” 民警让黄家父母拿出证据来。 办案确实需要证据啊。 黄家两老哪里拿得出证据。事先也没想到会出这种事情啊，谁能知道会来这地方呢？ 黄母被气得心疼，“作孽，真是作孽。咋养了这么个不孝的狗东西！” 黄国栋被当着外人的面指着鼻子骂，颜面全无。也不和黄父黄母争取了，只能沉默以对。的 他脑子里又忍不住想起上辈子父慈母爱，咋这辈子重来，变化这么大？ 对黄父黄母进行拘留倒是没问题，但是赔偿医药费这一块儿，两老是打死也不拿钱。而且也宣称自己没钱。只能欠着。 陈美霞可不答应，她现在只要想到昨天嘉鱼晕倒的样子，就对黄家人没有丝毫的耐心。更不想轻易放过他们。该嘉鱼的，一点也不能少。 “那就让黄国栋赔。” 黄国栋：“……” 最后还是黄国栋掏钱，这事儿才算了结了。 离开派出所的时候，已经中午了。 陈美霞着急回去看嘉鱼。 她现在是一点都不放心嘉鱼了。总担心嘉鱼一个人的时候会晕倒。 黄国栋追上来，“美霞，咱们聊聊。” 陈美霞脚步不停，“没啥好聊的。” “美霞，你也看到了，家里需要一个男人。我还是搬回来住吧。以后有个啥事，也能有人照应。”黄国栋哄道。 他现在都后悔之前不应该搬出去的。之前只想着自己去发财，和陈美霞撇清关系，省得她占便宜。但是现在他发现自己这生意不行，反而上辈子的机遇有陈美霞的缘故。那这关系就要再扭转回来。 “没有你这个男人，我和鱼鱼会生活得更好！”陈美霞说完，转身就走了。直接上了一辆的士车。 黄国栋站在原地，想着陈美霞之前那个表情，就有些不好的预感。 这女人不会铁了心要和他离婚吧。 这可不行。 黄国栋想了想，解铃还须系铃人。陈美霞把嘉鱼那死丫头当宝贝，还是得让嘉鱼离不开他这个爸才行。 陈美霞急急忙忙回到家里的时候，宋如星正和常欣一起在大院里面陪嘉鱼玩。 她送孩子去幼儿园，听说嘉鱼今天不去幼儿园，常欣就也不去了，闹着要找嘉鱼。宋如星本也打算过来看嘉鱼的，便直接给她请了假一起过来了。 知道嘉鱼没受伤，只是受了惊吓，也就放心了。就一直在大院里面等陈美霞回来。这会儿院子里也没什么人，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只有牛婶儿在和几个老人家唠嗑。然后时不时的看看宋如星，猜测对方是干啥的，咋看起来这么体面。 是不是就是带陈美霞做生意的人啊。 陈美霞走进大杂院，看到宋如星，有些惊讶，“欣欣咋也没去上学？” 宋如星笑道，“你也知道的，两个孩子关系好。一个没去，另外一个也不想去啦。” 嘉鱼跑过来抱着陈美霞的腿，“妈妈，有没有人欺负你？” 陈美霞心里心酸，这孩子昨天自己都吓晕了，现在还担心她呢。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陈美霞啊，你不能再软弱啊。要勇敢，要坚强。不能让一个小孩子为你担心啊。 陈美霞笑着道，“咋会有人欺负我呢，我可是找警察叔叔去了。警察叔叔已经把坏人抓了，还让他们给你赔钱道歉了呢。” 嘉鱼笑道，“太好了，妈妈真厉害，警察叔叔真好！” 常欣也道，“警察叔叔就是大英雄。”她还记得警察叔叔在她家里也抓了一个坏人走了。 宋如星也笑了，“行了，你们去玩。” 嘉鱼知道两人要谈话，于是牵着常欣去玩小人书。 陈美霞则领着宋如星回自家坐。 家里面积虽然小，一个单间，但是收拾得很整齐干净，还有陈美霞用布条做的装饰品。桌布椅套都是陈美霞自己做的。 宋如星从这些装扮里面可以看出来，陈美霞是相当热爱生活的人。 哎，在这样的家庭里面还能保持这样的心态，也不容易啊。 宋如星夸赞道，“你们就家椅套很好看。” “我自己做的，你喜欢，我回头帮你也做一份。” 宋如星道，“算了，我也没这么讲究。家里的事儿我都很少管。倒是你，手可真巧。” “我就是干这一行的，而且鱼鱼喜欢这些，每次看我做东西，她就很高兴。” 陈美霞觉得自己是没啥生活品味的，是鱼鱼影响了她。 鱼鱼才几个月的时候，压根不懂事，可是每次只要她做点生活装饰品出来摆着，鱼鱼就很高兴，盯着直看。这给了她很大的乐趣。后来她也开始学会布置家里了。 看到陈美霞提起嘉鱼的时候的神情，宋如星是非常感同身受的，“昨天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嘉鱼真的没事了吧。” 陈美霞脸上的笑容也没了，有些自责，她简单的把黄国栋想要美味多代理权，让家里老人来闹事，误伤嘉鱼的事儿说了。 这毕竟关系美味多，所以也没啥好瞒着的。 “医生说没受伤，就是受惊了。但是我想想昨天那情况，就难受。” 宋如星赶紧给她拿纸巾。 陈美霞捏着纸巾，“你说那么小一个孩子，总是陪着我经历这些场面，我想想就难受。” 宋如星道，“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没有，人已经拘留了。这事情定性了。而且我也打算和黄国栋离婚了。” 宋如星微微惊讶，然后很快想通了。 要是换做是她的欣欣被人这么伤害，她也是要离婚的。 没人会允许自己的孩子生活在一个不稳定的环境里面。 陈美霞又道，“美味多那边，我肯定不会让人影响的。我离婚了之后，黄国栋也没有立场闹事了。如星，给店里带来的影响，我很抱歉。”她也知道如果自己要脸，就该自己主动退出生意，可是她现在也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她的厚着脸皮，努力的抓住这最后一根稻草。为自己和鱼鱼求一个美好的前程。 宋如星倒也不是心狠的人，不会在这种时候抛弃陈美霞。而且陈美霞现在也在努力解决问题。她笑道，“暂时还没影响店里。昨天的事情不也是在你家里发生的吗？只要你心态好就行。做生意哪里不会有麻烦的。” 陈美霞感激道，“你放心，等事情解决了，我一定好好的经营生意。” 宋如星道，“好了，不急。不过你离婚的事儿，你打算怎么办，嘉鱼爸爸同意吗？” 陈美霞摇头，“他不同意，但是我是离定了。我打算找时间去咨询律师，看看怎么能强制离婚，特别是鱼鱼，我怕他和我抢鱼鱼。” 宋如星道，“我帮你介绍个好律师，一定要争取到鱼鱼的抚养权。” 中午四人是在外面吃的，吃完午饭之后，嘉鱼觉得自己可以去上学了，不想影响成年人的正事。 陈美霞见她确实恢复正常了，就把她和常欣送去幼儿园了。 然后和宋如星一起去店里看了一圈。店里刘晓彤在招呼客人，蒋冬梅这个销售经理也没去跑外勤，而是帮忙看店子。 见店里运营正常之后，陈美霞就和宋如星去见了律师了。 律师姓吕，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律师。她帮助许多人打赢过离婚官司。其中就有很多是八十年代创业成功，九十年代就想换伴侣的案子。这其中涉及的东西，可比陈美霞这个案子复杂多了。 一般来说，失业的母亲想要获得抚养权是非常困难的。虽然陈美霞也做生意，但是黄国栋目前也在做生意，从资产方面分析，没有啥胜算。 但是律师抓住了重点信息，那就是这次孩子的爷爷奶奶因为伤了孩子被拘留了。 吕律师道，“幸好你坚持不和解，留了案底。这是非常有利的证明。到时候法官也会考虑家庭环境对孩子的不利因素，对你争取孩子的抚养权非常有帮助。” 陈美霞紧握的拳头松开了。 庆幸自己为了孩子，从头到尾没选择退步。 吕律师又问了财产和抚养费方面的问题。 陈美霞坚定道，“我什么都不要，只要孩子。从此以后，我不想和他有任何的关联。不希望他再有机会来打扰我和孩子的生活。” 吕律师眼里的自信更甚。 …… 嘉鱼在幼儿园得到了老师们的关心。 知道嘉鱼昨天受伤住院，周老师特别照顾她。还叮嘱其他小朋友不要碰到嘉鱼。 班上喜欢嘉鱼的小朋友很多，下午吃下午茶的时候，大家抢着给嘉鱼送吃的，让她不要动。 连曾经被嘉鱼教训过的小鹏哥张鹏都问嘉鱼是不是打不过他了。只要嘉鱼以后听话，他就罩着嘉鱼。 嘉鱼捏着拳头，“打你还是小意思的。” 常欣挡在嘉鱼面前，又紧张又害怕，但是依然坚定道，“我妈妈说要送我去学武功，我以后打得过你。你不许欺负嘉鱼。” 嘉鱼见状，都被感动了。多好的小朋友啊。 张鹏：“……” 下午上完课之后，嘉鱼就惦记着美霞妈妈离婚的事情。 之前美霞妈妈和宋阿姨聊天的时候，她是偷偷躲在外面听了一点的，知道美霞妈妈很坚定，也知道她是要去咨询律师。 就是不知道这事儿顺不顺利。 毕竟老黄那一关肯定不好过。 老黄要是生意顺利，自然容易。但是目前看来，老黄很不顺利，都想抢美霞妈妈的生意了。 她很担心黄国栋会以她来要挟美霞妈妈。 哎，发愁。 嘉鱼正无语呢，就看到了让她现在很讨厌的老黄了。 黄国栋手里拿着糖葫芦，满脸笑容的站在门口。 陈美霞站在一边，看起来很不高兴。 看到嘉鱼走出来了，陈美霞才笑了，“鱼鱼，今天下午怎么样？” 嘉鱼道，“很好，老师和同学很照顾我，我吃得饱饱的。” 陈美霞笑了笑，将她抱起来放自行车后座，又和接到孩子的宋如星打招呼。 宋如星看了眼黄国栋，用眼神示意，“要不要去我家里吃饭？” 陈美霞不想打扰她了。她不想再做一个懦弱的只需要别人保护，让孩子担心的人。“下次吧。” 宋如星这才带着孩子走了。 常欣回头瞪了眼黄国栋，想着等她学了武功，就保护嘉鱼。就不怕那个凶巴巴的嘉鱼爸爸了。 待宋如星走了，黄国栋拿着糖葫芦走过来，“鱼鱼你看，爸爸给你买什么了？” 听到黄国栋喊鱼鱼这个称呼，嘉鱼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嘉鱼不给面子，往陈美霞怀里缩，“妈妈，我怕。” 陈美霞伸手就推黄国栋，“你可不可以不要来打扰我们的生活了！你父母昨天才把嘉鱼吓到，她现在看到你就害怕。” 黄国栋道，“你小题大做，这孩子啥时候这么胆小了？”他记忆中嘉鱼天不怕地不怕。 看到他这个无所谓的样子，陈美霞更觉得他刚才的表现很虚伪。明明就不爱鱼鱼，还装这么一副样子，不就是为了不离婚吗？ “反正你离我们远点，我们不想看到你！”说完骑上自行车走了。 她甚至都都不打算和黄国栋再提离婚的事情了。而是准备直接找法院起诉离婚。 按照吕律师的建议，根据黄国栋平时的行为看出来，这人心思挺多的。和平离婚不行，那就不如直接起诉离婚，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这期间，陈美霞还可以搜集更多关于黄国栋对家庭不负责的行为。 黄国栋没想到陈美霞就这么走了，他都没来得及和嘉鱼培养感情呢，赶紧儿骑车跟上。 “美霞，孩子不能没有爸爸，咱俩再谈谈。” 40 第 40 章 “肖主任,谢谢您和厂领导为我主持公道了，但我自己也有了新的工作，也没有办法留下来了。” 肖主任听到这话,倒是也没有意外。 都和常秘的夫人一起合伙做生意了，当然比在厂里好了。 他之前那样安排,也不过是为了表现自己的态度罢了。 以后要是这事儿常秘知道了，也不至于说厂里领导不管事儿。 “既然这样，那我们自然是尊重你的选择了。不过厂里肯定要额外给你一份补偿金的。” 陈美霞听到这个安排，比刚才还要惊讶。 这也没听过下岗了还能另外多领一份赔偿金啊。 “肖主任,厂里为啥要这么安排啊？” 肖主任笑道,“厂里委屈了一个员工,难道不应该补偿吗？你不要多想。” 这可不能让人不多想。厂里领导啥时候这么好了？ 特别是当陈美霞在人事部门办手续之后,得知自己这笔补偿金高达三千的时候，更不淡定了。 她是生了鱼鱼之后，才顶了黄国栋的岗,工龄三年，每个月工资三百五。按照补贴，也就只能拿一千多一点。结果现在另外给的补偿款比她本来应该拿的还多三千,这也多出太多了。 陈美霞问道，“没算错吧？”。 财务干事道,“厂领导签了字的,那还有错？你赶紧拿走吧。待会儿还有人过来结算工资的，可别让人看到了,到时候闹事。” “……” 陈美霞心情忐忑的拿着钱，走出厂门口的时候,她心里忍不住琢磨,今天这反常的事情到底是因为什么？ 领导之间有矛盾,她是知道的。之前在肖主任面前告黑状也是为了让肖主任对付吴主任这种人。现在看样子目的是真的达成了，肖主任出手把吴主任搞下岗了。 可厂领导也不该关注她这么个小人物啊。还给她发钱。难道，厂领导真的顺带帮她这个员工主持公道，所以才要补偿她？她这辈子就没遇到过这样的好事啊。 “陈美霞！” 陈美霞正发愣，就听到有人喊，再一看，竟然是吴主任。 吴主任气势汹汹走过来，陈美霞下意识后退。以为对方是知道自己告黑状的事儿了，要来算账。 她还没来得及跑，吴主任已经到她面前来了，“陈美霞，你和高厂长说一声吧，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之前不该为难你的。” 陈美霞一头雾水，“吴主任，你这是咋了？” 吴主任以为她是在装，“我知道你有靠山，你在市里有人撑腰，我错了，之前的事情是我糊涂。我上有老下有小，可不能这个时候没了工作。陈美霞，你去帮我和领导说说好话吧，我保证以后都不为难你了。见到你，我都躲着走。” 吴主任这会儿看着憔悴沧桑，显然这些日子也是不好过的。 但是陈美霞不觉得同情，之前她也要养孩子，也不能没了工作。可吴主任就是故意为难她。 不过陈美霞更疑惑的是吴主任嘴里的话，“啥靠山，我哪里来的靠山？” 吴主任见她疑惑，心里也嘀咕自己是不是弄错了。可他确实是找厂里老领导打听清楚了，虽然姓肖的背地里搞他，可是高厂长本来不打算管的。是他这边下了一个叫陈美霞的女工，听说在市里有认识领导，高厂长才出手管这个事情。 虽然他下台和陈美霞没关系，可陈美霞如果愿意帮忙说好话，这事儿没准就能过去。 他哀求道，“陈美霞，我求你了，我知道你在市里有领导当后台。我求你了，帮我这一次。以后我肯定再也不为难你了，我以后会帮你！” 陈美霞这下子算是知道为啥今天的一切这么奇怪了，原来厂领导误以为她有后台。可实际上有没有，陈美霞自己是最清楚的。她哪里有后台啊，真有后台，之前也不至于下岗了。 “吴主任，你真的误会了，我没有什么后台。我要是真的有后台，我还能在厂里当那几年临时工，又被你打压三年吗？” 见陈美霞如此坚定，看着不像说谎的样子，吴主任一时间也拿不准了。老领导不会骗她，可陈美霞看着也不像说谎，这几年确实看着不像有后台的人啊。“真没有？” 陈美霞道，“反正你爱信不信。还有吴主任，你下岗和我没关系，是你自己做错了事情。厂里处分你，你别找错了人！” 她是真怕被这种人缠上。 吴主任听到陈美霞这么说，立马变脸，“哼，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评价！” 陈美霞想到吴主任刚才的哀求，再看看他这嘴脸，只觉得恶心。 她也不多说什么了，赶紧往厂里跑，她觉得这事情是个大误会，手里这笔钱也很烫手。 陈美霞直接跑去了财务室，“我要退钱，这钱不是我的。” 她不知道到底哪里来的误会，但是这钱绝对不能拿。 财务室的顿时为难了，立马给厂长办公室打电话说明情况。 过了一会儿，肖主任就急匆匆过来了，“你咋不要这钱呢，这是厂里补偿给你的。” 陈美霞现在已经知道肖主任为啥态度转变这么快了，这都是一场误会。她找肖主任出去谈话，两人出了财务室的门，陈美霞就道，“肖主任，我没后台，我在市里也不认识人，你们是不是弄错啥了。反正这笔钱我是绝对不会拿的。” 肖主任没想到陈美霞都知道了，顿时有些尴尬，不过既然挑明了，他也直说了。“听说你认识市里常秘。” 常秘？谁？陈美霞想了半天，才想起来一个姓常的，那就是常欣的爸爸。可她压根和人不熟悉。而且她已经靠着宋如星的关系做生意了，咋能再用人家的关系呢？她摇头，“不认识，你们肯定误会了，反正这钱我是不会收的。” 她将那三千块钱拿出来，往财务室去，然后放在桌子上面。 肖主任还有些不甘心，这么一个示好的机会竟然就这么没了，“美霞同志，你也太较真了。这就是厂里给你的补偿。” 陈美霞坚定道，“我只拿我应得的那一份。而且我确实不认识什么领导。” 说完，陈美霞就直接走了。 也不再管肖主任啥态度了。 经过这么一遭，陈美霞更加意识到现实的残酷。不要指望着别人来为她主持公道了，如果没有本事，没人会理会她。 她相信，如果不是这次厂里领导误会了她和常家的关系，估计吴主任也不会下台了。 所以不管遇到啥事儿，都不能等别人拯救，还得靠自己，要勇敢，要努力。要为自己和鱼鱼拼出一条路来。 陈美霞不敢从前门走了，直接从后门离开的。离开前看了一眼服装厂，摇摇头，转身就不回头的走了。 有这样的领导，这服装厂，开不长久的。 这事儿虽然是一场误会，陈美霞觉得还是应该和宋如星说一声。 下午接孩子的时候碰到宋如星了，她便将厂里的事情说了。 宋如星若有所思，“大概是哪次我们吃饭，被人碰上了。” 陈美霞担心道，“不知道会不会给你们带来什么麻烦。” “这算什么麻烦，又不是你的错。再说了，你这事儿要是我早知道，也是要和上面投诉的。厂里这么为难工人，本来就违反规定了。” 陈美霞赶紧摆手，“这事情都过去了，反正我现在也离开厂里了。我就是怕人家因为误会，回头还要找你们讨人情。” 宋如星这会儿真觉得自己没看错人。陈美霞这人太实诚了。要是换了别人，巴不得这样让人误会，从中得到好处。作为聪明人，宋如星就喜欢和这样的人打交道。觉得踏实。 “放心吧，人情没那么好讨的，再说了，你也没收他们好处。” 陈美霞庆幸自己在弄清楚情况后，及时退款了，否则真是麻烦事。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不明的好处，一定要坚定拒绝。 自己踏踏实实赚的钱，才是自己的。别人给的，那都不踏实。 接了嘉鱼回去的时候，她也把自己下岗的事情告诉嘉鱼了。当然了，重点是告诉嘉鱼，自己又有了一千多块钱的进账，以后手里又宽裕了。 嘉鱼心里实在高兴，美霞妈妈离开厂里了，以后就安安心心的经营生意了。等赚了一笔足够的钱之后，她再指导美霞妈妈进行第二笔生意。 现在这第一笔生意倒是不需要她操心，这个时代生意本就好做，美味多这个品牌现在正火爆，店铺位置又好，只要美霞妈妈按部就班的经营店铺就行了。 嘉鱼觉得美霞妈妈现在重要的还是要多学习，等开展第二事业的时候，达到厚积薄发的效果。 不过还有老黄这事儿要解决。“妈妈，你和老黄什么时候离婚啊？” 陈美霞没想到孩子还一直惦记这个事情呢，笑道，“已经请律师阿姨走流程了，老黄那边这两天就应该收到消息了。” 嘉鱼开心的抱住她的腰。 心里默念，一切要顺利，必须顺利啊。 …… 黄国栋收到法院传票的时候，人是懵的。他没想到，陈美霞和他离婚的决心竟然这么大，直接把他告上法庭了。 这女人也太狠了！ 对付他爸妈，直接找警察，对付他直接找法院。 她啥时候手段这么多了？！ 不，应该说，她咋现在手段这么多，因为黄国栋想起来，上辈子陈美霞还真是很懂法律的，和他闹离婚的时候，就是请了一个律师团对付他。态度强势得不得了，当时他还纳闷咋这女人突然变化这么大，现在看来这女人就一直这么狠。上辈子自己完全被骗了。 黄国栋打了个寒颤，但是心里依然不想现在就离婚。 越是对陈美霞认识越多，他心里越有一种猜测，这陈美霞手段这么多，会不会他上辈子的成功，也有陈美霞辅助的结果。 要不然不能解释为啥偏偏这辈子自己那么努力，都没弄到美味多这个牌子，而陈美霞却弄到了美味多这个牌子啊。 除了运气，就是手段了。 上辈子，也是陈美霞弄到的美味多这个牌子。这说明，自己的成功和陈美霞还是有些关联的。 虽然后来都是靠他自己把事业做大做强，但是前期的基础，还是和陈美霞离不开关系的。 这婚，暂时还不能离！ 黄国栋心里再次确定。 陈美霞想破坏他辉煌的未来，不可能！ 看着离开庭日期还有一个月，黄国栋也赶紧去找律师咨询离婚的事儿。 从黄国栋提供的信息来看，律师觉得黄国栋没有啥胜算。 黄国栋道，“如果我争取我女儿的抚养权，能不能成功，她很爱孩子，如果我抢到孩子，她就不会和我离婚了。” 律师问，“你和你女儿感情怎么样？” 黄国栋：“……还行吧，她最近脾气比较大，有点抵触我。” 律师道，“这就不好说了，孩子显然和母亲更亲，而且年纪不大，法官会考虑到这些问题。” 黄国栋：“所以胜算不大吗？” 律师道，“这情况，我们还是建议开庭之前达成和解，尽量不要打官司。这种事情，胜负难料。而且你提供的这些信息，确实很不利。最重要的是，你父母曾经伤害过你的女儿，还导致她住院，这些记录一旦到了法庭，对你非常不利。” 一听这情况，黄国栋心顿时凉了。 原本他以为抢孩子的抚养权是非常容易的，这年头判离婚，一般都会判给父亲。他们住那附近有两户人家都是的，女方根本抢不过男方。 没想到到他这里这么难。 还是嘉鱼那死丫头不和他亲。 黄国栋走出律所的时候，心里乱糟糟的。他知道，不能开庭。不能让陈美霞真的去法庭闹离婚，到时候他真的就啥也挽回不了了。 想到未来会穷苦一辈子，连上一世都不如，黄国栋就打了个哆嗦，清醒过来。得找陈美霞！ 他特意挑了嘉鱼放学后的时间找过去，想着顺便在嘉鱼面前再表现表现。 再难搞定，这丫头现在也才三岁多。多用点心，没准就知道他这个爸爸的好了。 他太了解陈美霞了，只要搞定嘉鱼，一切都不是问题了。 嘉鱼正在店里和蒋冬梅聊天。 蒋冬梅这几天出外勤，拉了一些单子，但是都是小卖部的供货单子。 量实在不大。 嘉鱼看在眼里，虽然现在生意其实不错，也好做。但是如果能做更好，那当然最好啦。 趁着蒋冬梅在店里的时候，嘉鱼就和她聊天了。 “冬梅阿姨，你找到大老板来买东西了吗？” 蒋冬梅道，“你这孩子还会操心生意呢，哪有那么容易啊。” 说起这事儿，蒋冬梅也很为难的。 她之前还打算凭借自己喝酒的本事，去喝几个单子出来。但是陈美霞不同意啊。 蒋冬梅事后一想，自己可以不在乎名声，可也要在乎陈美霞的名声，女同志总是容易被人说闲话的。 所以只能老老实实凭产品去谈生意。 也得亏产品比较好，出去谈的时候，也不至于开不了张。 但是谈大生意就不行了，蒋冬梅发现，这些大的便利店和超市，人家都有专门的供应商的。 美味多这种大牌子又不可能去和别的零食品牌打价格战。就很难办的。 这事儿也不好和孩子说，她只能叹气，“生意不是那么好做的，你可不懂。” 嘉鱼吃着棒棒糖，边吃边道，“我懂。我们班同学的妈妈可会谈生意啦。她说她妈妈认识好多老板娘呢。” 蒋冬梅没放心上，只哄着嘉鱼，“哦，那么厉害啊，为啥认识那么多老板娘啊？” 嘉鱼摸摸脑袋，一脸懵懂，“她妈妈说啦，老板娘喜欢手里抓货源，这样就可以抓住老板的脖子啦。她妈妈就喜欢找老板娘谈生意，冬梅阿姨，啥叫货源啊？为啥要抓人家脖子啊？” 蒋冬梅：“……” 蒋冬梅沉默了很久，眼中神采流转。 是啊，这年头做生意，干啥一定要找老板呢？可以找老板娘啊？ 这年头老板赚钱了之后，有几个是好的？只要她教老板娘防着点儿，手里捏着货源，这不就能让老板娘在老板面前有底气了吗？ 只要她让老板娘有这个意思，那这生意就有得谈啊。 再看看一脸疑惑懵懂的嘉鱼，蒋冬梅突然好羡慕陈美霞啊。 咋有这么聪明的闺女呢，去读个幼儿园，还能打听到别人这么好的商业经验。 她好想亲一口这甜甜的小脸蛋。 但是愣是没下手，陈美霞不喜欢别人亲孩子，连摸脸都不让。 最后只能揉了揉嘉鱼的头发，“等阿姨赚钱了，给你买衣服穿，把你打扮成小公主！” 嘉鱼骄傲道，“我本来就是小公主，我妈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