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重生：决心放手的我被强制爱》 第 125章 观刑 京城，菜市场的高台上 午时三刻一到，一排排的人头落地。 往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如今不过是阶下囚，心理素质差的在行刑前还在求饶。 刽子手不为所动，监斩官没有喊停，他们就如同机器一般，从容地挥动手中的刀，斩下一颗颗头颅。 一批斩完，马上轮到下一批。 高台上很快就被鲜血染红，可斩首的人还没有完。 台下的百姓从一开始的兴致勃勃渐渐变得脸色苍白，他们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被斩。 一些承受不住的已经离开了菜市场，生怕再看下去晚上会做噩梦。 慕映烟和楚定驰同样在看这次行刑。 楚定驰看向慕映烟：“没人去和太子求情，更不会有人劫法场，公主何必亲自观刑。” 慕映烟神色平淡地看着面前的一颗颗人头落地，看着那一双双或不甘心或怨恨的目光，她道：“我要记住今日这一幕，人心不可控，只要有足够的利益，有些人可以轻而易举地丢掉忠君爱国的心，必须要用律法为刀，架在他们头顶上。” 楚定驰叹气：“锦衣卫位高权重，有些人被权力迷了眼睛很正常，这并非公主的错。” 慕映烟目光灼灼：“但我纵容了他们十多年！” 这才是慕映烟这么狠辣的原因。 锦衣卫的这些问题在她接手前就存在，楚定驰并不觉得慕映烟有错。 可在慕映烟眼里，她前世执掌锦衣卫十多年，始终不曾整顿京城锦衣卫，这些人可以说在她的庇护下为非作歹了十多年。 这让慕映烟如何接受得了？ 那些因为这群蛀虫或家破人亡，或流离失所的百姓，她做得再多也补偿不了。 慕映烟的目光愈发冰冷：“一切，远没有结束！” 楚定驰看得出她的自责，自重生以来第一次主动抱住她：“我陪你一起。” 他知道锦衣卫只是导火索，慕映烟这是起了肃清朝堂的心思。 这件事本来会在沈耀坤倒台，慕元初威望大增后进行，慕映烟显然已经等不了那么久。 慕映烟靠在楚定驰怀里，难得没有挑/逗他的心思，心中暴虐的情绪稍稍平复。 因为需要砍头的人太多，过了许久才把人全部杀完，一开始观刑的人十分拥挤，到最后已经离开了一多半人。 剩下的人中有一多半是受过那些人迫害的。 只有仇恨才能支撑他们看完这么血淋淋的画面。 这次行刑，并非只是单纯地斩首，还有罪行公示，这些人犯了什么罪，做了哪些坏事，监斩官都会在行刑前公布一遍。 这是从未有过的。 锦衣卫权利大，在百姓心里已经是想杀谁就杀谁的形象，压根不需要解释，即便是解释，也是和庙堂诸公解释，百姓没有知情权。 这一次会例外，是慕映烟下的命令。 咚咚咚—— 门外响起敲门声，妙雪禀报道：“公主，周大人求见。” 楚定驰放开慕映烟，往旁边撤了一步。 “请表哥进来。” 没一会儿，周昊仓走进来，单膝跪地请罪道：“公主，微臣御下不严，下面人犯了这么大的错却一无所知，微臣愧对皇恩，请公主治罪。” 慕映烟看着周昊仓，心里很是复杂。 “表哥，你知道你最大的缺点是什么吗？” “请公主赐教。” 慕映烟道：“你始终和下面人隔着一层，他们畏惧你的身份，你也不会主动和他们交心，这样的结果就是他们畏你惧你，却不会信你。这次查到了这么多人，却无一人跟表哥举报，表哥还意识不到问题吗？” 周昊仓沉着脸，没有说话。 他长这么大，是第一次遭遇这么大的挫折。 慕映烟道：“表哥，你的身份注定了不会有太多人敢和你交心，你若想真正掌握锦衣卫，就要用好南镇抚司，锦衣卫是天子亲军，只有内部安稳了，锦衣卫才能真正地发挥作用。” 前世之事，终究还没有发生，慕映烟希望从现在开始改变。 周昊仓性格如此，让他和下面人打成一片根本不可能做到，他也不需要如此，只要把南镇抚司牢牢地控制在手里，那就不会再出现现在这种事。 周昊仓并非不听劝的人，道：“南镇抚司镇抚使是姜涛容，微臣会和他好好聊聊。” 慕映烟摇头：“姜涛容不会在镇抚使的位置上待太久，表哥，你要扶持一个亲信坐上南镇抚使的位置。” 姜涛容是姜振亮的嫡长子，如今锦衣卫已经被周昊仓执掌，过不了多久，姜涛容就会去其他衙门任职。 周昊仓点头：“微臣会安排好。” 见他们谈完事，楚定驰道：“难得聚在一起，不如一起用饭？” 因为今日的糟心事，他和慕映烟还没用午饭，估计周昊仓也是如此。 果不其然，周昊仓没有拒绝。 他们现在待的地方就是一家饭馆，几人也没另找地方，就在这儿点了几道招牌菜。 用完膳，周昊仓回去收拾锦衣卫的烂摊子。 楚定驰道：“周大人被打击到了。” 慕映烟纠正：“你应该称呼他表哥。表哥能力和才学都不差，只是不了解下面人的心，他以为所有人都和他一样对朝廷忠心耿耿，认真当差，经过此事会好转的。” 虽然依照前世的发展，周昊仓属于是重大失职，但慕映烟还是愿意给他机会，没了这一批蛀虫，周昊仓掌控锦衣卫想来会顺利许多。 至于查找前朝余孽，以及整肃朝堂，都得是锦衣卫整顿完成后的事。 慕映烟虽然心急，但也不至于这点时间都等不了。 第 126章 在不爱你的人面前，哭没有用 姜府 姜振亮一家人一同用晚饭。 姜振亮问道：“今日为何这么大动静？” 姜涛容道：“周大人下令彻查京城的锦衣卫，我本来就掌握了一些证据，然后审讯又得到不少情报，就这么拔出萝卜带出泥，事情彻底闹大了。本以为周大人会只惩首恶，其他人小惩大诫就够了，毕竟涉及到的勋贵不少，没想到他把那么多人都给杀了。” 姜涛哲道：“听说刑场都被染红，血腥味估计得持续很久。” 姜涛哲在五军营任职，官居正五品，两兄弟的能力都不错，姜振亮最自得的就是有两个好儿子。 嗯！ 确实是两个！ 姜振亮却在想这背后的原因：“锦衣卫一向只听皇上的，但如今是太子监国，莫非是太子因为江南之事对锦衣卫不满，这才下令彻查？” 慕映烟执掌锦衣卫是正宣帝留给慕映烟姐弟的一道底牌，至今只有周昊仓一人知道。 姜涛容摇头：“没听说太子接管了锦衣卫。不过今日有不少勋贵进宫见太子，出来时脸色都不好，子嗣被斩首也无一人站出来反对，恐怕是在太子面前吃瘪了。” 姜振亮道：“太子不似皇上那般仁慈，今日查出的这些人哪一个不是罪行累累，死有余辜？他们去找太子求情，不过是找骂罢了。” 说到这儿，姜振亮又忍不住想到姜家的未来，看向最不争气的一个儿子：“涛君，你和郑姑娘如何了？” 姜涛君正在啃鸡爪，听言一愣，眸光微闪道：“挺好的。对了，大哥，二哥，你们认不认识工部的人？” “怎么了？” 姜涛君扔下鸡骨头，随意道：“也没什么事，就是工部郎中梁辰中在纠缠郑姑娘，我打算警告他一番。” 姜振亮皱眉：“你书都读到哪里去了？我让你想办法打动郑姑娘，不是让你用歪门邪道！” 姜涛君一脸无辜：“但郑姑娘很不喜梁辰中，我对付梁辰中，也是为了讨好郑姑娘。” 姜振亮神色稍缓：“工部孙侍郎和我有些交情。” 姜涛君立刻拱手：“多谢爹。” 姜振亮语重心长道：“涛君，爹不求你多上进，只要你能娶到郑姑娘，爹就心满意足了。” 姜涛君心里不耐，面上却十分认真：“爹放心，儿子一定尽力。” 姜振亮满意地点点头。 膳后，兄弟三人一同离开了正院。 姜涛容道：“小六，我调查过郑家，郑姑娘确实不错，若非郑家家世一般，配你着实可惜了。” 姜涛哲也道：“爹娘这次都是认真的，你可别再搞砸了。” 姜涛君在两个哥哥面前也不遮掩，不耐烦道：“她再好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打算娶妻。” 姜涛容和姜涛哲对视一眼，暗暗叹口气。 姜涛容拍拍姜涛君的肩膀：“小六，我知道你一直对爹当初宠爱那贱人的事耿耿于心，但那贱人母子已经死了，别因为无关紧要的人影响你的未来。” 姜涛哲也道：“男子纳妾本就是常理，只要别和爹以前一样被妾室迷得失了分寸，酿成大错，给足正妻应有的尊重，家宅自然安稳。” 姜涛容两兄弟已经成亲，妻妾好几个，子嗣也有不少，他们完全是以过来人的角度劝告姜涛君。 姜涛君却是冷笑：“女子有什么好的，看着花容月貌，却是蛇蝎心肠，你们就敢肯定你们的后宅一点龌龊都没有吗？我活得好好的，不想给自己找气受。” 说罢，他快步离开了，不想再和两兄弟聊下去。 姜涛容叹气：“当初的事给小六的阴影太大。” “那贱人死得太轻松，便宜她了。” ..... 西苑 用完晚膳后，楚定驰按照约定陪慕映烟散步。 月明星稀，湖面上一片平静。 月光倒映在湖面上，波光粼粼。 慕映烟感受着微风：“真舒服啊。” 楚定驰走在她身旁，同样感受着晚间的微风。 “公主明日要去哪儿玩？” 慕映烟沉吟一会儿，道：“明日继续游湖，来了西苑这么多次，我还不曾把它画下来，明日想试一试。” 楚定驰不禁看向一眼望不到头的湖面，问道：“公主不会还是让我划船吧？” 他体力再好也不可能带着慕映烟游遍整个西苑。 慕映烟看着楚定驰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相公放心，我可舍不得你太累。” 见她意味深长的样子，楚定驰终于问出了他一直想问的话：“公主说这些话不觉得羞耻吗？” 女子不应该羞于讨论这些吗？ 慕映烟坦然：“我心悦相公，想时刻和相公亲近，怎么会羞耻呢？” “但也得分时辰和地方啊。” 慕映烟看向楚定驰：“若是我们两情相悦，相公怕是比我更不在意这些。” 楚定驰断然否认：“绝无可能！公主又不是没见过。” 前世他就心悦慕映烟，可也不曾在闺房之外的地方说过什么暧昧的话，更别提一些亲密的接触。 慕映烟强调：“相公，我说的是两情相悦。” 慕映烟觉得前世楚定驰只在闺房内放肆，和他们从不曾交心有关。 在闺房内他们是夫妻，出了闺房，他们回到了君臣的身份，楚定驰才会收敛很多。 楚定驰依旧不这么认为：“这只是公主自以为。” “食色性也！相公，我们拭目以待。” 楚定驰坚信：“肯定不会。” 慕映烟却笑了起来，如同小狐狸一般狡黠中带着俏皮：“看来相公也知道我们早晚会两情相悦。” 楚定驰一愣，神色归于平淡：“公主能言善辩，我说不过公主。” 慕映烟嘴角的笑意一僵。 他们之间的感情仿佛成了楚定驰的逆鳞，一提起这件事，他就变得异常冷淡。 慕映烟心里止不住的酸涩，他们平日里相处得再像夫妻，楚定驰总会用不同的方式提醒她——他已经不爱她了。 慕映烟微抬头，快速地眨眨眼睛，挥散其中的水意。 在一个不爱她的人面前，哭是没用的。 两个人的气氛因为一句话降到冰点，楚定驰陪慕映烟散步够了约定的时辰，便回了房间，留下慕映烟一个人看着湖面的月色。 第 127章 破冰 书房内 楚定驰随意翻看一本《军营杂谈》，却是没有看进去多少。 事情总是不以他想要的结果进行。 前世今生亦是如此。 前世，楚定驰和慕映烟成亲之初关系很僵，除了正常的夫妻义务，慕映烟根本拿他不存在。 这一世，他想保持距离，相敬如宾，慕映烟却不愿意。 两人已经两日不曾说话，楚定驰除了回房休息，其他时间都待在书房。 想起两人不欢而散的原因，楚定驰叹了口气，他终究是对慕映烟有怨的。 凭什么她想要疏远就疏远，她想要靠近就靠近。 前世，他求了十年的两情相悦，慕映烟到死都没有给他。 凭什么现在他要如她的愿？ 楚定驰一直觉得自己不是斤斤计较的人，自己身为男子，应该胸怀宽广一些，可有些时候忍不住不斤斤计较。 咚咚咚—— 外面响起敲门声。 楚定驰收敛情绪：“进来。” 慕映烟走进来，手里端着托盘，柔声道：“你这两日总是熬夜，看着都憔悴了些，厨房炖了补汤，你尝一尝。” 为了躲着慕映烟，他这两日都是在书房待到很晚才回房。 楚定驰看着朝他走来的慕映烟，仿佛与前世的自己重合，他前世做过无数次这种事。 他道：“多谢公主。” 慕映烟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喝汤，轻声道：“若真不想见我，就宿在书房，或者另找一间房住，来回折腾对你身体不好。” 楚定驰手里一顿，没有回话。 慕映烟的话还在继续：“我们是夫妻，不是君臣，你心里不舒服就按照你心里的想法做，不必顾忌我的身份。相公，你该知道的，我不会用身份压你。” 楚定驰每日回房，无非是因为他们新婚，刚成亲几日就分房睡传出去对慕映烟影响不好。 楚定驰听言，忍不住回了句：“公主似乎忘了我们婚事是怎么来的。” 慕映烟一噎，娇嗔道：“相公～我说得这么真诚，你不感动也就罢了，怎么还拆台呢？” “只是纠正公主的口误。” 慕映烟一正本经：“没有口误。我只是不会把你让给其他人，我们之间的私事，我肯定不会拿公主的身份压你。” 说罢，她添了句：“前世的事不算。” 楚定驰轻哼：“我们才成亲数日，谁知道公主今后会如何。” 慕映烟道：“那我们就拭目以待。” 楚定驰低头继续喝汤。 慕映烟看着他喝完一碗汤，才重新开口道：“相公，明日就要离开西苑了，你之前答应陪我游西苑还没做到呢。” 慕映烟主动来破冰，楚定驰也不可能继续冷战。 “船准备好了吗？” “早就准备好了。” 慕映烟脸上露出笑容。 楚定驰合住没看进去多少的书，起身道：“那就走吧。” 慕映烟跟在他身后离开了书房。 离开广寒殿，楚定驰一眼就看到湖面上停着的楼船。 楼船一共有三层，一层的甲板很宽广，跑马都没有问题，楼船表面雕刻着精美花纹，美轮美奂。 这楼船是专门为正宣帝准备的，以便他游湖时使用。 慕映烟作为正宣帝唯一的女儿，调用这艘楼船轻而易举，连请示正宣帝都不用。 两人一起上了楼船，妙雪等人跟随上去，五百护卫同样上了楼船，他们的任务是时刻保护慕映烟，楼船上自然也不能例外。 妙雪看向明显破冰的两人，心里着实松了口气，这两日广寒殿的气氛降到极点，连她都不敢大声喘气，更别提下面的人了。 每个人都战战兢兢，生怕哪件事做错被迁怒。 如今慕映烟和楚定驰和好，他们也能放轻松些。 一楼甲板上放着一张书桌，桌上放着笔墨纸砚，甲板上视野开阔，更适合作画。 慕映烟是真的很喜欢作画，楼船刚开始动起来，她就站在书桌上，一点点绘画眼前的山水。 楚定驰看着安静又认真的慕映烟，恍然想起来他似乎很少看到这一幕。 “我好像很少见公主作画。” 慕映烟明白他的意思，道：“一开始是没时间，后来是没有精力。” 前世成亲之初慕映烟一心扑在朝政上，和朝堂上那些老狐狸斗智斗勇，压根没时间作画。 后来有了旭儿，她的心神都被旭儿吸引，除了偶尔给旭儿画画像，也很少作画。 如今重生一世，很多事情被改变，慕映烟身上没那么多压力，也就有时间捡起自己的爱好。 慕映烟作画天赋确实很高，只见她仿佛随手勾勒几笔，面前的山水风景就有了雏形。 随着慕映烟一点点增添细节，画作愈发传神。 待慕映烟画完最后一笔，扭头看向楚定驰。 她眼中讨要表扬的意思太过明显，楚定驰夸赞道：“公主已是一代大师。” 慕映烟笑了：“相公，夸得有些过了。” 大师哪里是这么好当的。 不过楚定驰的夸赞让慕映烟的兴趣更浓，接下来一个时辰，她几乎一直在作画，将这一路上的风景全部用画作记录下来。 直到手累得画不下去，慕映烟才停下来。 看着把手伸过来的慕映烟，楚定驰无奈道：“又不是完成课业，公主何必如此。” 画画把自己画到手酸，也真是没谁了。 慕映烟眨眨眼睛：“有相公在啊，你会给我按摩的，对不对？” 楚定驰看看妙雪等人：“妙雪她们也可以。” 慕映烟摇头：“她们不如相公按得好。” 这并非假话。 楚定驰自幼习武，练武总是免不了受伤，他确实精通一些穴道。 楚定驰没有拒绝，他比妙雪等人更擅长一些。 将慕映烟的手腕放在掌心，按着穴道一点点揉捏，舒缓她因为长时间作画造成的酸痛。 慕映烟笑盈盈地坐在一旁，一会儿看看西苑的风景，一会儿看看楚定驰，只觉得一切正好。 只可惜好景不长，楚定驰按摩得很好，没一会儿慕映烟的手就不酸痛，楚定驰对这种程度的酸痛很了解，按摩完就收回了手。 慕映烟想装着还疼都瞒不过楚定驰。 第 128章 我一个人住害怕 西苑很大，两人连午膳都是在船上用的。 吃的是楚定驰钓上来的鱼。 这一路上，慕映烟画画，楚定驰就钓鱼，两个人安安静静，互不打扰，也不觉得无趣。 慕映烟指了指不远处的亭子，道：“父皇喜欢在龙泽亭钓鱼，我记得幼时来西苑玩，父皇总会丢下我和元初，和母后一同在龙泽亭钓鱼赏月。” “我那时候不懂事，还经常吃味，觉得父皇总陪着母后，都不陪我。我一直觉得父皇无所不能，我想要什么，他都能做到。” 前世看到正宣帝躺在床榻上一病不起，对慕映烟的打击是巨大的。 慕映烟轻声道：“父皇和母后是少年夫妻，相伴二十多年，其实真正相处的时间并不算多，父皇心里装了太多事，背负了太多责任。” “有华先生在，父皇性命无忧，他们能出去走一走，看一看，真好。” 楚定驰很理解慕映烟的心情，或许是明白喜欢一个人的感觉，便希望父母可以更圆满些。 楚定驰想让梁氏去广宁就是存的这个心思。 慕映烟看向楚定驰：“相公，我们今晚在此赏月吧？” 她想体会一下正宣帝当时的感受。 楚定驰点头：“好。” 此处确实是赏月的好地方。 今日正好六月十五，正是赏月的好时候。 这般定下后，两人继续欣赏西苑的风景，随着时间流逝，日头西斜，天色渐渐暗下去。 两人回到龙泽亭，让楼船靠岸，两人下船到了龙泽亭。 此时，龙泽亭内的桌上已经摆上瓜果糕点。 想来是妙雪之前吩咐下去的。 坐在龙泽亭内，慕映烟抬眸望向天空，看着一轮如圆盘的月亮，感受着身旁楚定驰的存在，嘴角渐渐勾起。 她可能明白了正宣帝为何总会抛下她和慕元初，带皇后一同来此赏月。 并非是这里的月亮更美，只是想和心里的那个人待在一起。 “看来公主也很喜欢这个地方。” 慕映烟含笑点头：“确实是赏月的好地方。” 楚定驰抬头望月：“只可惜我才学有限，若不然看到这么美的景色，定要赋诗一首。” “谁说看到美景一定要赋诗，我还嫌弃作诗影响我看风景呢。” 可能和正宣帝尚武有关，慕映烟对温文尔雅的读书人并无特殊的好感，更不喜欢什么才子。 京城也有各种各样的诗会，慕映烟年幼时参加过几次，后来就没兴趣了。 楚定驰听言忍不住笑了：“公主这话可别在外面说。” 大乾文人才子的地位还是很高的，民间也很追捧这些才子。 凡是出名之人的诗集都很畅销。 慕映烟白他一眼：“无缘无故的，我当然不会说这些。” 她对才子无感，也只是她的看法，别人怎么看是别人的自由，这种事又不能强逼。 “明日就要回府了，相公回镇国公府住？” 楚定驰点头：“娘过几日就要离京，我多陪陪她。” 慕映烟道：“我陪你一起。” 楚定驰扭头看她：“太子应该更需要公主吧？” 此时的慕元初还很稚嫩，正是最需要慕映烟的时候。 慕映烟道：“我不可能宿在宫里，相公不在，我一个人住在公主府害怕。” 楚定驰：“......公主随意。” 他真是信了她的鬼。 “父皇母后离京的时候应该也不远，相公要陪婆母，我正好也陪陪父皇母后。” 这样一来，两人接下来倒是都有安排。 慕映烟要更忙一些，楚定驰毕竟还在休沐，她则要帮慕元初处理朝政。 ...... 次日一早，楚定驰两人便坐马车离开了西苑。 镇国公府 梁氏见二人回来还有些惊讶：“怎么不多玩几日？” 慕映烟道：“婆母马上要离京去广宁，驸马舍不得婆母，想趁您离京前多陪陪您。” 梁氏摆手：“我有什么好陪的，你们刚成亲，应该多玩几日才是。” 慕映烟笑道：“婆母，我也要回宫陪父皇母后的。我和驸马还年轻，今后有的是时间。” 梁氏恍然，她差点忘了，正宣帝和皇后也要离京。 梁氏没再说什么，慕映烟在府里陪着二人用了午膳后才离开去皇宫。 梁氏看向楚定驰：“和公主相处得如何？” 楚定驰点头：“挺好的。” 梁氏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好，但这数月来，楚定驰确实沉稳很多，梁氏也没那么担心他了。 “你已经成亲，今后行事多考虑公主一些，有什么事也多和公主商议。” “儿子明白。” 楚定驰看着没什么变化，但成亲后，梁氏却感觉他好像变了很多。 “若是有事，便给我写信，别和以前一样，一封信也不写。” 楚定驰：“娘放心，我肯定一个月写一封。” 梁氏满意了。 她可不想去了广宁，就和楚定驰彻底失联。 ...... 勤政殿 慕映烟进了宫后先到勤政殿看慕元初。 慕元初看到她仿佛看到了救星：“阿姐，你终于来了，快帮帮我。” 慕映烟看着面前两摞奏折，有些惊讶：“怎么奏折这么多？” 慕元初道：“自从锦衣卫整顿后，都察院那边就开始弹劾锦衣卫，对他们过往种种行为不满，要求限制锦衣卫的权利，我置之不理，他们就一直上折子烦我。” 锦衣卫内部整顿大换血，也给了文官集团机会，他们本就看不惯锦衣卫凌驾于百官之上的权利，借此机会想要削减锦衣卫的权势。 只可惜他们根本不知道锦衣卫如今掌握在谁手里，这些折子只能是白费功夫。 慕映烟也不在意这些：“不必理会他们。” 慕元初有些不满：“沈耀坤等人将这些折子全都送了过来，显然有纵容之意。” 慕映烟坐下处理奏折，随口道：“你若是心里不舒服，下次小朝会时敲打他们一番。” “如何敲打？” “把这些折子让他们看，问他们的意见。” “若是他们也赞同限制锦衣卫呢？” 慕映烟摇头：“他们不会。” 锦衣卫的职责是监察百官，官越高对锦衣卫的态度越慎重。 若是真抓住锦衣卫的把柄也就罢了，如今锦衣卫内部的罪行都是自己查出来的，沈耀坤等人若是执意要限制锦衣卫，慕元初就可以顺势给他们扣一顶心怀鬼胎的帽子。 要不然怎么会想限制锦衣卫，肯定是害怕锦衣卫查他们。 那些老狐狸不会给慕元初留下口实。 慕元初听了慕映烟的解释笑了：“还是阿姐有办法。” 第 129章 选太子妃 和慕元初处理完奏折，天色就不早了。 慕元初道：“阿姐，留下用膳吧。” 慕映烟点头，吩咐道：“去和驸马说一声我不回府用膳了。” 宫人立刻去镇国公府传话。 凤仪宫 晚膳如往常一样摆在这里，慕元初这时才有空问道：“阿姐，在西苑玩得开心吗？” 慕映烟看他：“还不错，你想玩也可以去。” 慕元初撇嘴：“我一个人没意思。” 慕映烟淡淡道：“那就等你大婚后再去。” “那得好久呢。” 皇后含笑看他：“元初想要大婚了？” 慕元初无奈：“母后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 慕映烟也笑着看他。 虽然慕元初日后是只花蝴蝶，但他目前还是个纯情少年郎。 正宣帝跟着打趣：“不如趁着朕还在京城，帮你选一选太子妃？” “父皇！” 一个个都打趣他。 慕映烟却道：“提前选好也可以，又不是现在就要大婚。” 慕元初上一世的皇后冯氏，是礼部挑选，他们提供上来几个人选，慕映烟和太后最终拍板确定。 上一世的冯氏，端庄贤淑，蕙质兰心，后宫的事处理得很好，但唯独不得慕元初的心。 也不知是不是两人气场不合，慕元初就是对自己的正妻无感，他跟个花蝴蝶似但到处宠幸后宫嫔妃，唯独冯氏宫里去得少，两人之间也没有子嗣。 慕映烟对自己前世的弟媳很有好感，不想她和慕元初再成一对怨偶，搭上自己的一辈子，今生便打算给慕元初换个皇后。 正宣帝尚在，此事当然要他负责，慕映烟不想再插手。 想来男人应该更了解男人的心思。 但一想到慕元初后宫中那些千娇百媚的妃子，又觉得男人其实很好懂。 只喜欢娇媚的新人！ 慕元初拒绝这个话题：“阿姐，你才成亲就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是不是太过分了？” “又不是让你马上成亲。” “可是只要下旨册封太子妃，和成亲也没什么两样。” 慕映烟看他，皱了皱眉：“你不会是不想娶太子妃吧？” 慕元初撇嘴：“太子妃有什么好的，多了太子妃，东宫就多了个主人，不方便的地方太多。” 皇后听懂了慕元初的意思，挑眉道：“元初是不想被拘束吧？” 太子妃是正妻，有约束太子行为的责任和权力。 慕映烟恍然：“怪不得——” 怪不得他前世对冯氏无感，他针对的不是冯氏这个人，而是皇后这个位置。 说白了，慕元初要的不是与他荣辱与共的妻子，而是传宗接代，陪他逗趣欢愉的女人。 渣男！ 若是孙曜彬在此，肯定会教慕映烟这个词。 慕映烟皱眉：“将来你的后宫总要有嫔妃，若是无后，一切岂不是要乱套？” 慕元初却不以为意：“有母后在呢。” 正宣帝拍了下他的脑袋：“你母后很累，不想管你后宫的烂摊子。” “那就让内务府管，反正宫人都归内务府管。” 慕映烟面色一沉：“胡闹！皇后乃后宫之主，若是无后，你将来的嫔妃都会对皇后的位置心生念头，无后就代表你没有嫡子，你想要你今后的儿子自相残杀吗？” 前世，慕元初的儿子们最大的不过十岁，却已经有了争储的趋势，他们母妃背后的势力早早就开始站队。 归根结底就是慕元初无嫡子，助长了某些人的野心。 慕元初吓得肩膀一缩，他不敢和慕映烟顶嘴，低着头不说话。 慕映烟想到前世她死后可能出现的乱局就一阵心烦。 “必须选太子妃！太子妃一日生不出嫡子，你就一日不准纳妾。” 慕元初这会儿对女色兴趣不大，他更想让慕映烟消气，连忙答应下来：“我都听阿姐的，阿姐别生气。” 慕映烟看着他讨好求饶的样子，心里的气忽得散了，她抬手摸摸慕元初的头：“元初，寻常人家没有嫡子都会因为争家产闹得家宅不宁，何况是皇室呢。阿姐不想干涉你的后宫，只是想让你明白某些事情不能由着你的性子。” 她前世以为慕元初真不喜欢他的皇后，也不好逼他，如今知道他只是不喜欢有人能管着他，那有些事情就不能由着他的性子。 慕元初连连点头：“阿姐说得是。” 正宣帝和皇后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笑容：“有烟儿管着元初，我们离京也能更放心。” 可能是从小到大的习惯，慕元初一直很怕慕映烟，平日里开玩笑没什么，只要慕映烟一生气，慕元初一句话都不敢顶嘴。 慕映烟道：“父皇离京前记得把太子妃的人选定下来。” 给慕元初两年时间培养感情，应该会消除些他的抵触。 慕映烟又瞥了眼慕元初，戏谑道：“记得选好看的女子，元初是个小色鬼。” “才不是！” 慕元初觉得自己很冤枉。 慕映烟冷哼，她可是太了解他了。 前世慕元初后宫得宠的嫔妃无一例外，全是那种长得漂亮，身段妖娆的。 慕元初的口味也算是很专一了。 正宣帝哈哈大笑：“肯定为元初选个美人。我明日就下旨让礼部去筹备此事。” 虽然会推迟他们离京的时间，但太子妃的事马虎不得，必须慎重。 大乾的太子妃一般都是出身清白，家世不高的人，本意是防止外戚乱政。 想法是如此，但一连出现了孙家和周家两个意外。 孙家家主官至左相，若非后代不争气，再加上子嗣不丰，如今怕是已经成为一个大家族。 周家的崛起更是出人意外，定北侯本来只是普通武官，但是二十年前跟随正宣帝出征蒙古，立下大功，一跃成了定北侯。 如今他的嫡子周昊仓执掌锦衣卫，若是下一代再争气些，周家就算彻底立起来了。 大乾一共经历了三位皇帝，已经出了两个厉害的外戚，虽然并未造成不好的影响，但礼部官员却是变得更谨慎。 那些明显才能突出，政绩斐然的官员之女连了解都不用了解，直接淘汰。 随着礼部开始忙碌，太子要选太子妃的事也在京城传开。 第130 章 你喜欢楚定驰 楚定驰听说了礼部选太子妃的事，问慕映烟：“怎么这么早开始选太子妃？” 前世选太子妃是在两年后，慕元初大婚后就开始亲政。 慕映烟有些无奈：“我昨日才知元初不喜冯氏，和冯氏本人没有关系，他只是不想立后，觉得有皇后在会约束他。但你也知道嫡子的重要性，元初将来必须立后。我便想着早些定下人选，给他们相处的时间，免得元初今后对太子妃太抵触。” 楚定驰没想到还有这种内情：“公主想为太子换个太子妃？” 若还是原来那个，没必要这么大张旗鼓地让礼部选人。 慕映烟点头：“前世是元初负了冯氏。” 对于慕元初这种渣男属性的人，慕映烟也没什么办法，只能强制他生出嫡子，后面的事她也管不了。 不论谁当皇后，注定轻松不了。 楚定驰沉吟道：“既然已经明白太子的心思，不如选个性格强势些的女子。” 慕映烟眼中带着询问。 楚定驰道：“太子喜好美人，是个怜香惜玉的人，他前世不喜正妻，但也不曾公然让皇后没面子。若是选个强势些的女子，只要在两人相处时主动一些，太子或许不忍拒绝，两人感情也能好一些。” 慕元初是个色胚，拒绝不了美色的诱惑。 当然，说是拒绝不了，其实就是顺势而为，毕竟在大是大非上慕元初不会被美色影响。 从他始终给足冯氏体面就能看出这一点。 慕映烟认同楚定驰的看法：“前世冯氏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柔，管不住元初，也做不到主动，明明是少年夫妻，却没什么感情。” 楚定驰道：“可能两人确实不合适。” 像慕元初这种走肾不走心的人，谁和他也合适不了。 慕映烟：“我会叮嘱礼部，选人的时候偏向性格强势些的女子。元初在女色上有时候太不像话，需要一个强势些的皇后管他。” 虽然慕元初讨厌被管，但有些事就是不能如了他的意。 楚定驰提醒：“不仅要强势，还得聪明，懂得什么时候该柔，什么时候该硬，一味强势只会让太子厌烦。” 慕映烟略带玩味地看向楚定驰：“看来还是男子了解男子，这不会是相公喜欢的类型吧？” 楚定驰淡定道：“公主非要这么认为，我也没办法。” 慕映烟冷哼：“相公就知道气我。” 楚定驰不认：“分明是公主胡思乱想。” “我胡乱思想，相公可以解释啊，我又不是不听。” “都说是胡思乱想了，根本不需要解释。” 慕映烟嗔道：“相公～” 楚定驰听得骨头一软，但嘴还是硬的：“美人计没用。” 慕映烟收起脸上的柔媚：“妙雪，去礼部把我的话传过去。” “是。” 妙雪快步离开了房间，实在受不了慕映烟两人之间的氛围。 ..... 天宝阁 知道梁氏喜欢逛街，楚定驰这几日总陪着梁氏逛街，只不过和之前不同的是，郑青曼也在。 在楚定驰和慕映烟在西苑游玩时，郑青曼每日都会到国公府陪梁氏说话，也就是这两日没来。 但今日出来逛街，梁氏约了郑青曼。 几人在天宝阁碰面。 这是郑青曼在楚定驰成亲后第一次见他：“兄长。” 楚定驰点头：“小妹。” 楚定驰对于郑青曼经常陪梁氏聊天还是很感激的。 女子总要比男子贴心些。 梁氏挽着郑青曼，笑道：“今日定驰付银子，我们多买些东西。” 郑青曼陪着梁氏上三楼，还没看到首饰，先看到了姜涛君。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浮现一个念头——晦气。 姜涛君暗叹倒霉，但看了眼一旁的姜夫人，还是主动走到郑青曼面前：“郑姑娘，这些日子可好？” 没你打扰，好得不能再好。 郑青曼露出得体的笑容：“一切都好。” 梁氏对经常纠缠郑青曼的姜涛君略有耳闻，她对姜涛君一点好感都没有，淡声道：“姜公子还有事？” 姜涛君还未答话，姜夫人走过来，含笑道：“相逢便是有缘，不如一起逛一逛？” 楚定驰拱手：“定驰见过伯母。” 姜夫人看他：“定驰成亲后看着沉稳了。” “多谢伯母夸赞。” 梁氏可以不在乎姜涛君，但不能不给姜夫人面子，楚定驰毕竟还在三千营当差。 于是，梁氏三人一同欣赏天宝阁才上的新品。 而姜涛君和楚定驰跟在后面。 楚定驰和姜涛君年纪相仿，家世相当，按理说应该相熟。实际上因为两人性格不同，楚定驰从不踏足纨绔圈，两人这些年很少见面。 姜涛君主动搭讪道：“恭喜世子大婚。” 楚定驰却不是很给他面子：“听说六公子这段日子一直纠缠小妹？” 姜涛君笑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应该没违反王法吧？” 楚定驰眼睛一眯：“我护妹心切，若是一时失了分寸，也不违反王法。” 姜涛君脸色一僵：“世子，我可从未做过什么过分的事。” 楚定驰淡淡道：“我也什么都没做。” 姜涛君听出来楚定驰并未真的想针对他，只是提前警告他。 想讨郑青曼欢心是姜涛君的自由，但不能出格。 姜涛君松了口气，脸上重新露出笑容：“世子放心，我一向知道分寸。” 楚定驰听得想笑。 他可是听姜振亮提起过姜涛君，用姜振亮的话说，姜涛君就是欠抽，不打不老实。 能把姜振亮气得抽他，能分寸到哪里去。 他对姜涛君的性格无感，不过是想到郑青曼对梁氏很尽心，警告姜涛君一番。 前面陪梁氏两人的郑青曼有些心不在焉，总在想姜涛君那么混不吝的性格会在楚定驰面前说什么。 可别胡说八道！ 因为总是走神，郑青曼道：“义母，伯母，我出去一下。” 离开三楼后，郑青曼随意进了二楼一间休息间，站在窗前吹风，放空自己的思绪。 “你喜欢楚定驰！” 姜涛君的声音突然响起。 郑青曼被吓了一跳，扭头看去，只见姜涛君倚在门口，面上带着玩味的笑容。 第 131章 人当久了，想当鬼？ “六公子这是人当久了，想当鬼吗？” 悄无声息地出现，吓了她一跳。 姜涛君笑得肆意：“转移话题可没用，郑姑娘！” 郑青曼面色不变：“六公子如果眼睛不好可以去医馆看看，我怎么可能喜欢兄长！” 姜涛君目光灼灼：“我眼睛不瞎。恰恰相反，我眼睛很好使，你方才频频回头看得可不是我。” 郑青曼转过身看向窗外：“六公子过来只为了说这些？” 姜涛君见她默认，笑道：“觊觎平乐公主的男人，郑姑娘是觉得死得不够快吗？” 郑青曼：“我并无此意。” 姜涛君听懂了：“看来郑姑娘已经放弃了，不过平乐公主知道世子的义妹喜欢他吗？” 郑青曼皱眉：“六公子想做什么，不妨直言。” 姜涛君得志便猖狂：“接下来对我态度好点，否则我不保证会不会说出些什么。” 郑青曼看他一眼：“六公子想要娶我？” 姜涛君立刻后退一步：“你在做梦！” “既然六公子无意娶我，若我改变对你的态度，不是反而会让姜伯母他们更加逼你吗？” 姜涛君一愣：“你说得也有道理。” 郑青曼眼底闪过暗光：“所以，只有我始终对你不感兴趣，伯母他们才会放弃，毕竟你年纪大了，拖不了太久。” “喂，谁年纪大了！” 姜涛君一脸黑线。 郑青曼上下打量他：“你和我兄长年纪相仿，他已经成亲，你连定亲还没确定。” 姜涛君强调：“我是不想，否则我能在一日之内娶妻纳妾，多的是人想嫁给我。” “事实是，你现在没定亲！” 姜涛君二话不说，转身离开。 再说下去，姜涛君怕自己气死。 郑青曼看着他离开，幽幽地叹口气，竟然被姜涛君看了出来，她表现得很明显？ 虽然姜涛君混不吝，但他有句话没说错。 这事不能让平乐公主知道，否则可能会连累到郑家。 郑青曼在二楼整理了一番思绪，才重新回到三楼，陪着梁氏和姜夫人。 姜涛君也没多说什么，继续和楚定驰闲聊。 楚定驰却看了看两人，方才两人前后脚离开，楚定驰觉得有问题，但看郑青曼面色如常，便没多问。 他和郑青曼男女有别，警告姜涛君一番还行，其他的事他不方便多问。 梁氏和姜夫人两人都喜欢逛街，愣是在天宝阁逛了一个时辰，最后只买了一件首饰。 姜涛君问出了楚定驰的心声：“你们之前都在看什么？” 姜夫人白他一眼：“正是都看了，才选中这一件满意的。” 姜涛君无语：“您喜欢就好。” 买完东西，两拨人分开，楚定驰和郑青曼继续陪梁氏逛街。 梁氏拍拍郑青曼的手：“青曼，我看得出来姜夫人相中你，你是什么想法？” 郑青曼也不避讳：“我对姜公子无意。” 梁氏点头：“姜六的名声太差配不上你，你是我的女儿，配得上这世间任何男子，别委屈自己。” 郑青曼挽着梁氏：“女儿记下了。” 梁氏又看向楚定驰：“我去了广宁后，你记得护着青曼。” 楚定驰点头：“娘放心。” ...... 时间渐渐流逝，转眼间就到了梁氏离京的日子，正宣帝派禁卫护送梁氏前往广宁，可见镇国公府的皇恩浩荡。 慕映烟和楚定驰一同送梁氏离开。 “娘，到了广宁记得来信。” 梁氏点头：“你和公主两人要好好的，你收敛收敛脾气，别总和公主置气。” 他们两人经常因为一句话陷入冷战，慕映烟也有脾气，虽然每次都是她求和，但也得等她情绪平复后再去哄楚定驰。 上次闹脾气就被梁氏看到了，这才有了梁氏的叮嘱。 楚定驰道：“娘放心，那次只是意外。” 慕映烟也附和：“驸马脾气很好，我们不会置气。” 梁氏笑道：“那就好。” 既然已经决定离京，梁氏也不想让自己太操心，他们夫妻的事终究得他们自己处理。 郑青曼也在送行的队伍中。 梁氏和楚定驰夫妇告完别，就拉着郑青曼叮嘱：“女子成亲是一辈子的事，你好好选一选，若是你爹娘逼你就和我说，我带你去广宁住段时间。” 郑青曼知道梁氏是真的关心她：“谢义母。” 和郑青曼说完，梁氏看了看众人，便转身上了马车。 护送梁氏的是禁卫统领范弘武。 楚定驰和他之前在江南打过交道：“有劳范统领。” 范弘武穿着甲胄骑在马上：“职责所在，驸马客气。” 随着范弘武挥手，车队开始前进，离楚定驰等人越来越远。 楚定驰目光注视着梁氏的马车，心里很是不舍。 慕映烟默默握紧他的手。 待车队消失不见，楚定驰收回目光：“走吧。” 慕映烟看向郑青曼，温声道：“郑姑娘，一起用饭？” 对于楚定驰的这位义妹，慕映烟还没说过几句话。 郑青曼：“谢公主好意，家里人正在等小女子。” 慕映烟也不强求：“那就改日再说。” 上了马车，慕映烟看向楚定驰：“回公主府？” 这几日她一直陪着楚定驰住在镇国公府。 楚定驰点头：“好。” 他们早就该住进公主府，如今已经推迟了半个月。 楚定驰今日该去军营上值，只是为了送梁氏还没去。 刘天运是楚定驰如今的顶头上司，自然不会追究这些。 用过午膳，楚定驰带着楚昌去了三千营军营，直接去见了刘天运。 刘天运道：“到底是成亲了，看着变化不小。” 楚定驰有些无语，这些日子很多人都和他说过这话，他没感觉自己有什么变化，他又不是没成过亲。 “叔父，我需要做什么？” 刘天运吩咐亲兵：“让马将军来见我。” 没一会儿，马文骏到了。 “定驰，文俊对军营很熟悉，接下来你和他一起处理军营的公务。” 刘天运这是打算让马文骏带带楚定驰，安排得很周到了。 楚定驰自然不会拒绝刘天运的好意：“接下来麻烦马将军。” 马文骏笑道：“能有楚将军帮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第132 章 太子妃人选 随着楚定驰回到军营上值，生活变得极其规律，每日一早去上值，午膳在军营用，晚上下值回公主府。 梁氏不在京城，慕映烟都不用陪楚定驰回国公府住。 慕映烟则每日进宫帮慕元初处理政务，午膳也是在宫里用，但她没有具体的下值时间，基本上会在楚定驰下值前到公主府，雷打不动。 时间进入七月，天气愈发炎热，勤政殿已经放上冰盆，但热气依旧让人心燥。 也就身后宫人扇出的凉风能让慕元初舒服一点。 “阿姐，听说礼部已经呈上了太子妃的候选？” 礼部效率很高，才过去半个多月，就挑选出了几个太子妃候选。 慕映烟点头：“没错。礼部呈上来五个人，由父皇和母后决定最后人选。” 慕映烟已经让礼部挑选强势些的女子，剩下的她没打算再参与，让正宣帝决定就是。 慕元初却做不到不闻不问，毕竟是将要和他相处一生的正妻：“阿姐，都有哪些人？” 慕映烟摇头：“我也不知道。” 慕元初讨好地笑笑：“阿姐帮我去看看。” 慕映烟低头处理奏折：“想看自己去看。” 说罢，她顿了下道：“还没有完全定下来，你看有什么用？” 慕元初嘟囔道：“我看看都有谁，想选个合眼缘的。” 慕映烟这才抬眸看他：“你想自己选？” 慕元初：“阿姐都是自己选的驸马，我不可以自己选太子妃吗？” 慕映烟点头：“可以。” 慕元初大喜：“那阿姐陪我去看看？” “还有众多奏折没批阅，你自己去就是。” 慕元初失望：“我怕父皇把我赶出来。” 慕映烟有些好笑：“怎么可能！给你选太子妃，哪能不让你看？” 慕元初：“哼，那我不想要太子妃，你们也没听我的啊。” 慕映烟眼睛一眯：“嗯？” 慕元初“噌”地站起身：“我去看看。” 不等慕映烟说话，他就一溜烟跑了。 慕映烟摇头：“已经监国数月，还是没一点稳重劲。” 妙雪笑道：“因为有公主在啊。” 慕映烟继续处理奏折。 大约一个时辰后，慕元初回来了，耷拉着脑袋，看起来心情并不好。 看到慕映烟，他一脸委屈道：“阿姐，礼部那些人真是该死，他们竟然想要我娶个悍妇。他们选出来的那几个女子，不是性格泼辣就是强势霸道，太子妃不应该是贤良淑德吗？” 天知道他看到礼部给那些女子的评语有多绝望，这是疯了吗？ 慕映烟没让礼部背锅，淡淡道：“这是我吩咐的。” 慕元初懵了：“阿姐为什么这么做？” 慕映烟合住奏折，冷哼道：“待你日后登基，后宫总要交给你的皇后管理，若不选个性子强势的，怕是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若你偏宠一人，影响了皇后的威严，皇后强势些起码能让你认识到错误。若选个逆来顺受的，后宫怕是要乱套。” 当然，这是慕映烟故意在吓慕元初，慕元初在女色方面不节制，但也不会被美色迷了心。 他是只贪图身子，但不怎么走心。 慕元初皱眉：“我怎么可能会纵容妾室威胁正妻的威严？” 他是嫡子，天然拥护正妻的地位，他不觉得自己会做出宠妾灭妻的事。 慕映烟欺负他没有前世的记忆：“未来的事如何确定？我如此做不过是未雨绸缪。” 慕元初脸色发苦，他很想说他不想要这样的太子妃，可慕映烟说得句句在理，他也想不出好的理由反对。 闷闷不乐地回到座位上坐下，慕元初连处理奏折的心思都没了。 慕映烟看他这样有些好笑：“那些女子的画像，你没看到吗？” “看到了。” “长得不好看？” “很好看。” “这不就得了，她是你的正妻，她就是再强势泼辣，难不成还能对你强势？” 慕元初一愣，然后恍然：“对啊，我是她的夫君，她肯定得听我的。” 慕映烟听言眸光微闪，她看出来了慕元初就是不想让人管他。 慕元初心情恢复，笑道：“礼部眼光还可以，长相都很合我的心意。” 慕元初顿了下，有些不好意思道：“阿姐，能不能......” “不能！” 慕映烟语气坚决：“不生下嫡子，你不用想纳妾的事。” 心里很是无奈，方才还在抵触，现在又想把这几个女子都收进东宫，不愧是慕元初，好色就是他的本性。 慕元初垂头：“哦。” 慕映烟道：“你若是想纳妾，大婚后多努力，只要生下嫡子，我不会管你后院的事。” 若非为了朝堂安稳，她也不想掺和慕元初后院的事。 慕元初毕竟还未品尝过男女之事，失望消散得很快，反而好奇道：“阿姐已经成亲，是不是马上就有子嗣了？” 慕映烟一愣，脑海中不自觉回想起旭儿的模样：“可能不会很快。” 她又忍不住摸了摸肚子，成亲后除了和楚定驰闹别扭，夫妻生活很正常，也没有喝避子汤，会不会等不到旭儿就会怀上孩子？ 慕映烟不介意多生几个，前世她和楚定驰只有一个旭儿，子嗣太少了。 但她害怕若在旭儿之前生下孩子，会影响旭儿的出生。 这是她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 “阿姐？” 见慕映烟走神，慕元初多唤了几声。 慕映烟回神，心里不由得有些烦躁，瞪了慕元初一眼：“这不是你该管的。” 慕元初：“......” 方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生气了。 慕映烟看看外面的天色，也不算早了，合住奏折起身道：“我回公主府了，你继续处理奏折。” 慕元初看着还有不少的奏折：“阿姐再帮我处理一些好不好？” 他方才离开了一个时辰，剩的奏折还有很多。 慕映烟不为所动：“你今日晚睡一会儿便是。” 看着慕映烟头也不回的背影，慕元初喃喃道：“阿姐好无情啊。” 小东子站在后面不敢搭话。 慕元初看着奏折重重地叹口气，认命地处理起来。 第133 章 避孕这件事 楚定驰下值后回到公主府，第一时间去了浴房沐浴。 天气太热，哪怕没有着甲，在军营也热得快要中暑，只是出去校场上转一圈，楚定驰身上满是汗。 待沐浴完出来，楚定驰才舒服一些。 晚膳已经摆好。 楚定驰看出慕映烟心不在焉，用完晚饭后问道：“公主有事？” 慕映烟挥手让妙雪等人下去，才没掩饰脸上的忧愁道：“我担心旭儿会消失。” 楚定驰皱眉，正色道：“公主为何这么说？” “旭儿是在我们成亲的第四年出生，可若是在这期间我有孕，会不会影响到旭儿？” “公主没喝避子汤吗？” 楚定驰脱口而出的话让房间里陷入寂静。 慕映烟抬眸看他，目光中的情绪复杂难辨：“相公知道我前世一直在喝避子汤？” 她以为楚定驰不知道，避子汤一直是妙月亲自熬制，从不假手于人。 楚定驰淡声道：“我说过的，有些事我只是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 慕映烟喝了三年的避子汤，他得多愚蠢才会不知道。 “相公为何不说出来？” 楚定驰：“说出来有什么用？公主不愿意为我生孩子，我还能逼公主生不成？何况我们不是有旭儿吗？” 他已经忘了自己得知慕映烟喝避子汤的心路历程，反正最后他接受了，翻旧账没有意义。 慕映烟却有些无措，她想解释什么，却发现语言苍白，她喝避子汤就是不想生孩子，这根本找不到什么理由辩解。 楚定驰第一次见慕映烟这么无措的样子，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 “公主，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何必过于在意。” “所以相公可以轻易地把你对我的感情抛之脑后？” 慕映烟下意识道。 楚定驰神色不变，就这么看着她。 慕映烟抿嘴：“前世我喝避子汤确实是不想过早有孕，这一点我无法否认，今生我不介意早些诞下子嗣，但又担心影响到旭儿。” 楚定驰：“公主打算喝避子汤？” 慕映烟摇头：“虽然妙月说避子汤是她特意调制，不伤身子，但旭儿出生后身子虚弱，调养了数年才恢复，不知有没有避子汤的缘故，我不想冒险。” 楚定驰看看慕映烟，试探道：“要不我们分房睡几年？” 不喝避子汤，又不想有孕，除了分房睡似乎没有别的办法。 慕映烟脸色一沉：“相公是迫不及待地想摆脱我吗？” 如今同房都没有挽回楚定驰的心，若是再分房睡，他们这辈子怕是没机会。 楚定驰其实也不想分房，不论是楚定驰还是慕映烟，都对彼此在房事上很满意。 楚定驰头疼道：“那我想想办法。” 慕映烟强调道：“分房睡绝不可能。” “我知道。” 或许是为了打消楚定驰分房睡的念头，慕映烟今晚比平时还要主动些，两人闹到很晚才睡下。 ..... 次日，楚定驰正好休沐，便想着去解决这件事，去了天然居见孙曜彬。 “避孕的办法？” 孙曜彬没想到楚定驰才成亲，不想着晚上多努力尽早生出孩子，反而想晚一点生孩子。 这可不符合这个时代的主流思想。 楚定驰道：“公主年纪还小，过早诞下子嗣对她身子不好，便想晚一点再考虑子嗣的事。” 这并非楚定驰随口敷衍，他前世真的和太医了解过这方面的事，所以他才会对慕映烟服用避子汤的事反应没那么大。 他只是介意慕映烟偷服避子汤的行为，并不介意她避孕这件事， 孙曜彬恍然：“驸马对公主还真是体贴啊。” 哪怕他不是这个时代的人，知道早生孩子对女子来说很危险，他大概也不会考虑到这些，毕竟这个时代的女子都是如此。 但楚定驰是纯粹的古人，却脱离这个时代的思想，以慕映烟的身子为先。 孙曜彬还是佩服他的。 楚定驰问他：“你有办法吗？” 会想到问孙曜彬，主要是因为他鬼点子比较多，而且他是开青楼的，应该了解一些。 孙曜彬当然有办法：“我现在确定驸马是真的洁身自好，你但凡逛过青楼，就该知道如今青楼里都配有避孕/套，专门用来避孕。” 对于青楼来说，最影响生意的就是里面的姑娘怀孕，避子汤伤身，很多姑娘都有以后从良的念头，并不愿意喝避子汤。 避孕/套很好地解决了这个问题。 天香楼率先使用避孕/套后，京城的各个青楼纷纷效仿，如今已经是青楼的标配。 楚定驰却是一头雾水：“避孕/套？什么东西？” 孙曜彬解释：“用动物肠子制造的套子，套在什么地方，你应该能想象得到吧。” 他瞥了眼楚定驰的下身。 楚定驰瞬间了然：“我记得以前也有这种东西，但好像并不管用。” 孙曜彬一解释他就知道是什么了。 孙曜彬道：“以前的避孕/套制作太粗糙，很容易坏所以不管用，经过我改良后好用很多，中途不会坏。” 孙曜彬很是得意，他可是费了很大功夫，杀死了不知道多少脑细胞，才把避孕/套成功改良。 多亏他平时不务正业，刷的短视频足够多，要不然还真做不到。 楚定驰还是相信孙曜彬的：“哪里可以买？” 孙曜彬笑道：“咱们什么关系，我可以送给你，以后没了直接和我要就是。” 楚定驰脸色一黑：“不需要！” 没了和他要，这和告诉孙曜彬他们的房事次数有什么区别？ 孙曜彬刚说完就反应过来不对劲，讪笑两声道：“每家青楼都会卖，若是不想到青楼买，京城也有专门卖这种东西的铺子，你可以派人找一找。” 孙曜彬不缺这玩意儿，没关注过铺子在哪里，得楚定驰自己去找。 楚定驰点头：“我会让人去找。” 至于去青楼买？ 这个选择直接被楚定驰忽视，慕映烟要是知道这东西来自青楼，怕是会膈应。 楚定驰心里也别扭，还不如去铺子里买，无非就是费点功夫。 第134 章 嫡子的重要性 找个铺子对镇国公府的护卫来说小菜一碟，楚定驰很快就得到了消息。 楚定驰吩咐护卫先买几个回来试一试。 楚定驰今日休沐，慕映烟也没去宫里处理朝政，她也给自己放了一天假。 护卫送来避孕/套后，两人都看到这东西的样子。 慕映烟有些怀疑：“这东西真的管用？” 楚定驰也没用过啊：“孙曜彬不是说青楼都在用嘛，这么多人用还没出问题，应该是有用的。” 慕映烟看他：“你以后少见他，免得被他带坏。” 孙曜彬在慕映烟这儿真没什么好印象。 楚定驰还在观察手中的玩意儿：“公主想多了，他不敢带坏我。” 孙曜彬得多缺心眼才会想着带坏楚定驰。 慕映烟回想起幼时的孙曜彬：“这人从小就不正经，读书习武都不认真，唯独喜欢弄些奇异古怪的东西。” “他怕是已经是京城首富了。” 慕映烟不以为意：“首富也不过是商贾，父皇之前要安排他个差事，他直接拒了，做生意这么聪明，却在别的事情上糊涂。” 楚定驰道：“可能是志不在此吧。” 慕映烟冷哼：“他也不想想，若非有孙家这层身份，他那些铺子怕是早就被人瓜分干净。” 孙曜彬虽然一直在隐藏身份，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若非锦衣卫帮他遮掩，他不可能到现在还悠哉地隐藏在幕后。 楚定驰笑道：“所以他不是在很努力地交好我们吗？” 慕映烟：“只是这一代有什么用？” 楚定驰反问：“你又怎知他的下一代不行？孙曜彬不喜读书，或许他的子嗣中能出一个有能力的人。” 慕映烟一愣，点了点头：“也对，他和元初一样，都喜欢美色，将来的子嗣不少。” 前世他们两个人都死得太早，没看到下一代成长起来。 楚定驰问道：“太子妃选好了吗？” 慕映烟：“礼部呈上来几个人选，但父皇还没定下来。” “太子满意吗？” 慕映烟嗤笑：“他不仅满意，还想都要。” 楚定驰无奈：“不愧是太子。” 慕映烟道：“只要他能生出嫡子，我懒得搭理他后宫的事。” 楚定驰却没这么乐观：“嫡子是国本安稳之基，但嫡子若是不成器，对大乾危害更大。” 慕映烟：“我自然知道这些，但有嫡子在，能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至于嫡子不成器？那只是有可能，只要元初有嫡子，肯定要尽心培养。若实在培养不起来，相信元初到时候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大乾尊崇嫡长子继承制，轻易不想打破这个规矩，但若是嫡子实在不争气，为了大乾的未来，立庶子也不是不可以。 楚定驰道：“是我杞人忧天了。” 慕映烟摇头：“相公只是未雨绸缪，遍数历朝历代，嫡子继位的确实不算多。” 大乾到正宣帝一共是三位皇帝，先帝和正宣帝都是嫡子继位，先帝是嫡长子，正宣帝不是嫡长子，但嫡长子早逝，他同样是嫡子，再加上当时朝堂支持，也算是顺利继位。 如今到慕元初，他更是顺利得不能再顺利，压根没人和他争。 但到了下一代，皇室的子嗣多起来，一切又开始说不准了。 但嫡子总会是最优的选择。 嫡子可能不争气，但必须得有。 像慕元初前世连个嫡子都没有，很容易引起朝堂动乱。 慕映烟叹气一瞬，很快又笑道：“我们想得太远了，元初如今才十四岁，太子妃也没定下，一切都还远着呢。我目前只希望元初能和未来太子妃感情好一些，多生几个子嗣。” 虽然嫡子多了也会争，但总比所有皇子一起下场要好得多。 楚定驰想起他之前提的建议：“太子知道那几个女子的性格吗？” 慕映烟点头：“知道。礼部呈上来的折子上写得清清楚楚，元初一开始不满意，我告诉他太子妃是他的正妻，她的性格再强势也不可能对他强势，他这才变得情愿。哼，礼部选的都是貌美的女子，他一向看脸，也不可能不情愿。” 楚定驰笑了：“太子的性格可能和先帝相似。” 先帝的妃嫔就有不少，子嗣也很多，只是几个嫡子都有手段，有能力，压得下面的庶子没一个能起来的。 慕映烟听到这些觉得有些安慰：“像皇祖父也挺好。” 他已经见过慕元初登基后的样子，他会是一个合格的皇帝。 慕映烟操心的是下一代。 楚定驰指指面前的东西：“我们是不是说得太远了？” 他们一开始分明在说避孕/套。 慕映烟眨眨眼睛，看向楚定驰：“相公要试一试吗？” 楚定驰淡定摇头：“晚上直接用就行。” 慕映烟继续挑逗他：“先试一试，晚上就会用了。” 楚定驰挑眉：“公主帮我？” 慕映烟脸色微红，但还是说道：“也不是不可以。” 楚定驰甘拜下风：“还是算了。” 慕映烟得意地抬了抬下巴。 不过她的得意没有持续太久，晚上楚定驰就讨了回来。 在嘴上说不过，其他地方难不成还比不过？ 楚定驰憋着一股气，当晚折腾了慕映烟许久。 护卫买来的套子全部用完，最终得出结论：“确实好用。” 慕映烟已经没力气评价，她突然觉得有这玩意儿对她没什么好处，楚定驰一点也不知道收敛，更加凶了。 次日一早，慕映烟就控诉楚定驰：“有人给相公任务吗？非要把那几个用完？” 她腰酸得坐起来都很费劲。 楚定驰淡定地穿衣：“只是把公主白日想要的次数补上，这不是很体贴吗？” 体贴个鬼！ “你一点不顾及我的感受。” 楚定驰看她：“我没记错的话，公主似乎挺舒服的。” 慕映烟眉宇间的春意还没有消失，这时候反驳有些无力，瞪他一眼：“胡说！” 楚定驰没理会她的口是心非，转身走了出去，让妙雪进去伺候慕映烟洗漱。 慕映烟却挥挥手：“我再躺一会儿。” 她现在更想再睡一觉。 第 135章 太子妃定下 在让锦衣卫调查过那几个太子妃候选人后，正宣帝终于确定了人选。 太常寺正六品寺丞康博昭的嫡长女康宛白！ 慕映烟同样得到了康宛白的情报，楚定驰下值后刚回来就和他说起康宛白。 “康宛白今年十三岁，两年后大婚正好及笄，她是正六品太常寺寺丞康博昭的嫡长女，生母在生下幼子康志朗后没多久就病逝，康博昭次年娶了继室吴氏。吴氏进门后，对康宛白姐弟不闻不问，没有苛待，也没有厚待。” “康宛白为了护着幼弟，性格坚韧泼辣，在府里，便是吴氏也要让她三分，下人们更是不敢得罪她。” 慕映烟看了康宛白的情报，便想到前世正宣帝驾崩后，她和慕元初一同面对朝堂众臣的一幕幕。 “是个极好的姑娘。” 慕映烟给出评价。 楚定驰听着她老气横秋的语气：“公主只比她大三岁而已。” 慕映烟白他：“你分明知道不止三岁。” 加上前世的十几年，慕映烟已经算是和康宛白隔了一代。 楚定驰脱掉外衫，准备一会儿沐浴：“我只知道公主正值二八年华。” 慕映烟一愣，妩媚的桃花眼中浮现柔情，起身走到楚定驰身后抱住他：“我的驸马也才二十而已。” 他们都还处在最美好的年纪！ 楚定驰顿住。 曾经只是中规中矩的“驸马”称呼，如今从她嘴里出来却仿佛蕴含着无尽深情。 慕映烟双手环住楚定驰的肩膀，脸颊贴在他的后背，静静地感受着他的温度。 楚定驰轻声道：“我身上都是汗臭味。” 慕映烟摇头：“才没有，相公身上很好闻。” 楚定驰不信：“怎么可能好闻？” 他只是从城外骑马回来就出了不少汗，如今将近八月，外面就跟火炉一般，哪怕是下值时间，还是很燥热。 楚定驰已经打算明日坐马车去上值。 慕映烟却道：“我觉得好闻就行。” 楚定驰身上是佩戴有香囊的，之前他的香囊由梁氏负责，成亲后，楚定驰的香囊都是慕映烟为他准备。 慕映烟自然按照自己的喜好准备，所以她才会觉得楚定驰身上的味道好闻。 楚定驰只当慕映烟在哄他，任由慕映烟抱了一会儿便去浴房沐浴。 待楚定驰更衣出来，慕映烟继续方才的话题：“元初也没有意见，父皇已经着人拟旨，明日让人去康府宣旨。” 楚定驰看了眼康宛白的画像。 画上的女子面容精致，柳叶弯眉，明眸善睐，是个难得的美人儿。 “美则美矣，好像不是太子最喜欢那一类长相。” 慕元初以后的宠妃都是那种娇媚的，一看就是水做的美人儿。 慕映烟道：“太子妃是未来的一国之母，长得太媚恐怕会被认为是妖后，康姑娘这般正好。” “只要是美人儿，元初就不会拒绝。” 慕元初前世后宫什么相貌的嫔妃都有。 楚定驰心想也对：“倒也是。” ..... 次日，宫里到康府宣旨，正式册封康家嫡长女康宛白为太子妃，两年后择吉日大婚。 一时间整个京城轰动了。 随着选太子妃的消息传开，所有人都在猜测太子妃的人选，没想到会落在康家头上。 俗话说是失恃之女不可娶，虽说康宛白有继母，但都知道继母不可靠。 连寻常百姓都在意的事情，皇室竟然视而不见，选中康宛白为太子妃。 百姓们瞬间有了讨论的点，纷纷打听康家长女是什么样的人。 不过康家位卑言轻，康博昭官小，在京城数都数不着，他也不是个善交际的，平日里没什么人邀请他的家眷参加宴会。 等康宛白被封为太子妃的消息传开，众人一打听发现，关于康宛白的消息少之又少。 除了知道她有个幼弟，如今的康夫人是她的继母外，几乎可以说一无所知。 礼部和锦衣卫可以知晓的情报可不是寻常百姓能知道的。 一时间想要吃瓜的百姓们很是失落。 ...... 公主府 慕映烟今日没有去宫里，楚定驰已经去上值，她派人给康宛白下了帖子，邀她来公主府赏花。 说是赏花，其中的意思谁都知道。 虽说圣旨已经下了，但一日未成亲，太子妃的人选就有可能换。 慕映烟就是康宛白必须要过的那一关。 甚至可以说，慕映烟有一票否决权，只是看她用不用罢了。 康宛白带着丫鬟柔儿来到公主府，看着面前的公主府大门，康宛白默默在心里深吸一口气，然后看向柔儿。 柔儿会意，走过去将帖子递过去：“我家姑娘应邀来赏花。” 门口守门的是护卫，他看了看帖子，确认道：“可是康姑娘？” 柔儿点头：“正是。” “康姑娘，轿子已经备好，请！” 这可是未来的太子妃，护卫的态度很是恭谨。 康宛白上了轿子，她静静坐在轿内，没有好奇地掀开轿帘到处看，她心里只有忐忑。 她必须承认，这是她改变自身处境最好的机会。 成为太子妃，才能更好地护住弟弟。 她一直在担心等她成亲后，康志朗可能会被欺负。 她今年已经十三岁，离出嫁的年纪越来越近，她有时候愁得一夜都睡不着。 直到册封太子妃的圣旨下达。 她意识到自己的机会到了。 只要过了慕映烟这一关。 康宛白不常出府，但她也听说过平乐公主。 不说别的，仅仅以公主之尊，辅助太子监国，这已经是大乾立国以来独一份的例外，哪怕遍数之前的历史，这种事也是凤毛麟角。 仅此一件事，康宛白就提起十二分小心，在脑海中不停思索自己一会儿该如何应对。 不知过了多久，轿子停下。 感受到轿夫将轿子放下，康宛白掀开轿帘走出来。 刚出来就嗅到一股花香，原来这里就是公主府的后花园。 不远处是一处凉亭，康宛白能看到有一个穿着宫装的女子坐在里面。 妙雪走过来迎接康宛白：“公主正在等康姑娘，请随奴婢去见公主。” 康宛白点头，跟在妙雪后面。 到了凉亭，康宛白才看清慕映烟的相貌，心里暗暗惊艳一瞬。 同为女子，她知自己不如慕映烟。 第136 章 康宛白 “小女子拜见公主。” 康宛白很快收回目光，向慕映烟见礼。 慕映烟同样在打量康宛白。 和画像上一般无二。 “免礼。” 慕映烟冲她笑笑，温声道：“我今日就是见一见你，和你说说话，不必拘束，坐吧。” 康宛白才十三岁，过往经历让她性格坚韧，但面上还残存着些许稚嫩。 见慕映烟态度温和，康宛白稍微放松些，走到慕映烟旁边坐下：“谢公主赐坐。” 慕映烟含笑道：“康姑娘，你是父皇钦定的太子妃，除了父皇，无人可以更改你太子妃的身份，哪怕是我也不行。” 康宛白见慕映烟第一时间安她的心，心里却不曾有喜悦，她知道慕映烟见她不可能只为了说这几句话。 见面前的小姑娘神色不变，慕映烟心里很满意，问道：“太子妃是未来的一国之母，康姑娘觉得皇后应该如何？” 真正的考验来了！ 康宛白暗道。 “回公主，小女子还小，见识浅薄，私以为皇后应该和后宅主母差不多，管理好后宫，让皇上无需为后宫之事费心，专心前朝。” 康宛白垂着眼眸，慕映烟看不清她的表情。 “除此之外，你觉得皇后还需要什么？” 康宛白摇头：“小女子不知。” 慕映烟换个话题：“众所周知我父皇母后夫妻情深，父皇这么多年来只有母后一人，有此先例，你会不会想太子也这般对你？” 康宛白再次摇头：“小女子不曾这么想。” 慕映烟本以为她会说很多来解释，但康宛白只说了一句话表明自己的态度。 慕映烟本来还想问今后如何对待宠妃，或者宠妃挑衅她，她会如何做。 但现在她突然不想问了，这个小姑娘心里很明白，也并非心直口快之人，她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也懂得装糊涂。 慕映烟笑了，她喜欢聪明人，慕元初的正妻也必须是聪明人。 慕映烟道：“我本来有很多话要问你，但现在我不想问了，我相信你可以处理好。” 康宛白没有说话。 慕映烟看她：“同为女子，我给你一个忠告，想尽一切办法笼络住你夫君的心，只要他心里有你，哪怕占据的位置很小，你也会立于不败之地。” 前世的皇后除了没有嫡子，该有的地位和权力都有。 康宛白若是听懂慕映烟的话，她拥有的会更多。 康宛白眸光微闪，抬头看向慕映烟，轻声道：“小女子谢公主。” 慕映烟神色温和：“去吧。” 她看出康宛白在她面前并不自在。 康宛白起身：“小女子告辞。” 看着康宛白离开，慕映烟道：“你们怎么看？” 妙雪道：“说话很谨慎。” 妙月道：“她应该很紧张，她的手一直攥着衣摆。” 慕映烟摸摸自己的脸颊：“我很可怕吗？” 她已经尽力让自己变得和善。 妙雪：“公主身份尊贵，康姑娘难免心生惶恐，多相处几次就好了。” 慕映烟笑道：“我怕多见她几次，会把她吓出病来。” 可能和以往经历有关，康宛白警惕性很强，很难放开心防，慕映烟表现得再和善，她也不敢有半点放肆。 这样的人，一点看不出情报中提到的泼辣的样子。 或许泼辣只是她保护自己的方式。 慕映烟心中涌起一股怜惜：“这样的姑娘，配给元初可惜了。” 妙雪却有不同的看法：“康姑娘是很好，可康府的情况注定需要她高嫁才能护住她的幼弟，而以康大人的情况，她很难找到人品好身份高的男子，成为太子妃，是康姑娘最好的选择，甚至可以说没有比这个更好的了。” 妙雪是下人，对康宛白的窘境看得一清二楚。 慕映烟心想也是：“元初虽然花心些，但人还是很好的。” 另一边 康宛白离开公主府后，上了康府的马车，她长出了一口气，靠在车厢上。 柔儿道：“小姐，公主的气势好强啊，奴婢都不敢抬头。” 慕映烟自以为温和，在康宛白主仆眼里依旧压力满满。 康宛白道：“圣旨已下，只要公主对我并无不满，我便不惧任何人。” 柔儿笑道：“小姐没看到府里那些人的嘴脸，圣旨下达后，奴婢去厨房取饭，他们都毕恭毕敬的，以往可是一点笑脸都没有。” 为了他们姐弟的生活，康宛白让自己丢掉脸面，变得蛮横泼辣，府里的下人不敢得罪她，但吴氏才是府里主母，担心得罪吴氏，下人们也不会对康宛白多恭敬。 康宛白冷哼：“前倨后恭之辈，不必在意。” 除了康志朗，康宛白对康府没有任何留恋。 包括她的生父康博昭。 ...... 傍晚，楚定驰下值回来，慕映烟和他说康宛白的事。 楚定驰道：“妙雪说得没错，康姑娘若是足够聪明，她会尽力维持太子妃的身份，哪怕你不提醒，她也会努力笼络住太子的心。” “相公觉得她能做到吗？” 楚定驰：“应该能吧，太子向来怜香惜玉。” 慕映烟看他，似有深意道：“是啊，元初最是怜香惜玉。” 不像某些人不解风情。 楚定驰只当没听懂：“皇上和皇后是不是要离开京城了？” 慕映烟点头：“父皇本来一个月前就打算离京，只是被太子妃的事绊住脚，如今太子妃已定，他们也要离开了，出行的安排早就准备好，父皇决定三日后离京。” “这么快？百官要送行吗？” 慕映烟道：“不会，父皇不想弄得人尽皆知。” 楚定驰恍然：“怪不得姜叔父也没得到消息。” “父皇在离开前会见一见他们。” 旁人得不到消息，姜振亮这些重臣肯定得知道。 要不然皇帝突然消失，朝野怕不是要乱。 不过百官不去送行，楚定驰身为慕映烟的驸马，肯定得去。 第137 章 康宛白见慕元初 三日后，同样的地方 楚定驰之前在这里送走了梁氏，如今送别正宣帝夫妇。 正宣帝叮嘱道：“朕每到一处，会派人告知你们，朝中若是有解决不了之事，可以给朕写信。” “严德昌是老臣，他虽然年迈但并没有糊涂，遇事不决可以问问他的意见。” 慕映烟道：“父皇和母后好好游玩，朝堂之事自有儿臣和元初在。” 正宣帝看向楚定驰：“定驰，好好照顾烟儿。” 楚定驰点头：“请皇上放心。” 最后轮到慕元初：“朕已经为你选定太子妃，别再像以往那般冲动，别让你未来的太子妃觉得你一点不稳重。” 慕元初听到这话，就想到慕映烟已经见过康宛白，就他没见过。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正宣帝叮嘱完，便是皇后了。 皇后不关心朝政，她只在乎慕映烟姐弟的身子：“要按时用膳，别和你们父皇一般，忙起来连用膳都顾不上，身子才是最重要的。” 皇后叮嘱了很多，慕映烟姐弟都乖乖应下。 道完别，正宣帝和皇后上了马车，待他们离开后，慕映烟等人才准备回城。 慕元初道：“阿姐，难得出宫一次，我想去你的公主府看一看。” 慕映烟知慕元初自从监国后没怎么轻松过，便答应下来：“走吧。” 慕元初欢呼一声，然后又凑到慕映烟耳边低声道：“阿姐，能不能邀请康姑娘到你府上？” 慕映烟挑眉：“看来你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慕元初嘟囔道：“你都见过康姑娘了，我还没见过，这不合适吧？” 慕映烟本就想让他们培养感情，如今自然不会阻止：“妙雪，去康府下帖子，邀康姑娘来府。” “是。” 楚定驰听着姐弟二人对话，待他们说完，他道：“我先回军营。” 慕元初留他：“姐夫，我难得去公主府，我们是一家人，要多亲近些才是。” 楚定驰看着他和慕映烟有几分相似的面容，心想不愧是姐弟，想和人亲近的时候都很会说话。 前世慕元初可没这么说过话。 楚定驰自然不会拒绝和未来的皇帝亲近，笑道：“我是担心打扰到太子和康姑娘见面。” 慕元初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姐夫和我都是男子，可能我还需要姐夫帮我说话呢。” 在他看来，如果他对康宛白不满意，就算慕映烟不理解，楚定驰一定能理解。 慕映烟听懂他的意思，看向楚定驰：“驸马，你会吗？” 姐弟两个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楚定驰神色不变：“会不会，得到时候才能知道。” 见楚定驰扛住了慕映烟的压力，慕元初不由得心生敬佩，看向楚定驰的目光中多了几分亲近。 “姐夫，听说你骑射极好，改日教教我，我觉得宫里教习能力一般。” 慕映烟泼冷水：“分明是你没有天分。” 楚定驰打圆场：“我在骑射方面确实有些经验，可以教给太子。” “姐夫肯定比教习厉害。” 慕映烟看着两人亲近，脸上露出笑容，这是她一直想要看到的。 ...... 公主府 依旧是花园中的凉亭，只是这次在凉亭中等着康宛白的并非慕映烟，而是慕元初。 康宛白虽然只看到一个背影，但心跳却是骤然加速，她已经猜到亭中之人的身份。 刚走进凉亭，她便见礼道：“小女子拜见太子。” 慕元初转过身，问道：“免礼。你知道孤？” 康宛白抬眸道：“能在公主府后花园的男子屈指可数。” 随着康宛白抬头，两人四目相对。 好一个美人胚子！ 这是慕元初的心声。 该怎么笼络住他的心呢？ 这是康宛白的想法。 这对少年未婚夫妻第一次见面，总体来说还算满意。 康宛白存了讨好慕元初的心思，而慕元初骨子里是怜香惜玉的，对美人的耐心要多些。 两人坐在亭中闲聊，气氛倒也融洽。 不远处的阁楼，慕映烟和楚定驰看着两人。 虽听不见两人说什么，但看起来还不错。 慕映烟稍稍放心：“元初看来并不抗拒。” 楚定驰倒是一直很淡定：“太子还不是以后的太子。” 以后慕元初身边围着莺莺燕燕，他可挑选的人太多，感觉不是太感兴趣可能连多看一眼都不会。 现在他面前只有一个康宛白，而且还是他未来的正妻。 除非康宛白一见面就撒泼胡闹，要不然慕元初不会给她难堪。 慕映烟看他：“果然是男子更了解男子。” 楚定驰：“公主应该更了解太子才是。” 毕竟前世因为慕元初没有嫡子，慕映烟没少操心。 慕映烟道：“我是了解他，但我不了解他的心理。” 楚定驰表示：“我也不了解。” 谁敢说一定懂君心。 慕映烟不纠结此事，再次看向凉亭中的两人：“希望今生元初能和他正妻的关系亲近一些。” 帝后感情好，有利于后宫稳定。 慕元初和康宛白毕竟刚认识，可聊的并不多，没过多久，慕元初就带着康宛白在花园里闲逛。 慕映烟见此就知道她们聊完了：“走吧，去见见未来的太子妃。” 楚定驰是慕映烟的驸马，没有那么多避讳。 两人下了阁楼，便在花园里和慕元初两人遇上。 康宛白见礼：“小女子见过公主，驸马。” 这是她第一次见楚定驰。 看到楚定驰和慕映烟站在一起，只觉得这两人真是般配。 她之前单独见过慕映烟，哪怕慕映烟面上带笑，她依旧感觉到一股压力。 如今她却从慕映烟身上感觉柔和，她想应该是楚定驰的缘故。 慕映烟笑着招呼康宛白过去：“这里是公主府的花园，太子不如我了解，我带你转一转。” 康宛白便走到慕映烟身边，两人开始赏花。 慕元初则走到楚定驰身边，稍稍落后两人。 楚定驰问道：“太子觉得如何？” 慕元初道：“挺好的，学识不错，她应该读过很多书，我们可以讨论诗词歌赋。” 有共同话题就容易培养感情。 楚定驰心想慕映烟可以放心了。 “康姑娘是皇上选的，相貌人品都是上上之选，太子相处久了应该会喜欢她。” 慕元初笑道：“可能吧。” 第138 章 坚定地被爱着 慕映烟一心想要给康宛白和慕元初培养感情的机会，逛了一会儿花园，发现时间还早，又拉着康宛白一同去西市逛街。 慕元初和楚定驰自然要跟着。 前面两人时不时停在某个摊位上看了看，慕元初看着周围的人来人往，疑惑道：“姐夫，京城有那么多铺子，为何不去铺子里，街上人这么多，万一冲撞到阿姐她们呢？” 楚定驰指指后面的护卫：“有护卫在，不会有不长眼的人冲撞她们。另外，太子了解康姑娘的家世吗？” 慕元初点头：“她爹是太常寺寺丞，继母对她不好不坏，有个一母同胞的弟弟。” 楚定驰道：“太常寺寺丞只是正六品，俸禄不高，继母不关心她，也就意味着她手中没有多少银子。这些摊位上的东西她可能都买不起，更别说铺子里的东西了。” 慕元初又问：“和阿姐一起逛街，阿姐肯定不会让她付银子。” 楚定驰看他一眼，如今慕元初还没经历男女之事，也不曾有那些莺莺燕燕，不似前世那般懂女子的心思。 “你们如今只是定下名分，康姑娘若是要太多贵重的东西，太子心里会怎么想？” 慕元初恍然：“所以阿姐才会带她来逛街，摊位上的东西再贵也不会贵重到哪里去，送给她当礼物正合适。” 楚定驰不介意多提点他一句：“公主是公主，太子是太子，康姑娘不好收公主的贵重礼物，但太子若是送，她只会高兴，因为这代表太子重视她。” 慕元初表示受教了：“姐夫不愧是已经成亲的人，懂得真多。不过我没想到阿姐也能想到这么多。” 楚定驰看着前面的慕映烟：“公主向来心细。” 慕映烟处事有多周到，楚定驰是深有感触的。 慕元初心里不平衡了：“阿姐对我就没这么细心。” 慕映烟对慕元初一直是血脉压制，慕映烟只要哼一声，慕元初就得乖乖听话，确实不需要多细心。 但楚定驰经历过前世，他知道慕映烟心里最疼的就是慕元初。 楚定驰道：“公主很爱太子。” 慕元初却看他：“我觉得阿姐更爱姐夫。” 楚定驰问他：“太子为何这么说？” “因为阿姐已经为了姐夫丢下我一个人很多次。” 一个人在勤政殿处理政务很孤单，慕元初其实很想慕映烟能陪着他。 楚定驰一愣，道：“但公主从不曾让太子一个人面对群臣的刁难，对不对？” 慕元初点头：“没错。” 在监国最初的那段时间，不论是早朝还是小朝会，都是慕映烟陪慕元初一起。 楚定驰轻声道：“太子，永远不要怀疑公主对你的爱。” 慕元初笑了：“姐夫在说什么，我当然不会怀疑，阿姐很爱我的。” 虽然他会吃楚定驰的醋，觉得慕映烟更在乎楚定驰，也会故意埋怨慕映烟不爱他了。 但慕元初从来没怀疑过慕映烟对他的爱，他们是这世上最亲近的人，一起长大，将来老了，他们姐弟还可以坐在一起回忆过往。 楚定驰见慕元初一脸笑容，神色没什么变化，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或者这就是他和慕元初的区别。 同样是面对慕映烟的忽视，慕元初也会不高兴，但他依然相信慕映烟是爱他的，所以他只会吃味，不会恐慌。 但楚定驰做不到，成亲的前几年，慕映烟的心神都在朝廷和慕元初身上。 哪怕慕元初的庶子出生，仿佛都比楚定驰更值得关注。 一年又一年的忽视和不在意，把楚定驰最初的自信打击得支离破碎。 楚定驰恍然发觉，他对慕映烟的心死早就开始了。 慕映烟心有所感，扭头看向身后，正好和楚定驰四目相对。 一眼便看到楚定驰眼中还未消散的难过。 慕映烟一愣，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便已经转身走到楚定驰的面前。 “驸马，你怎么了？” 楚定驰看着她一步步走过来：“公主，我永远无法坚定地相信你爱我。” 哪怕他们成亲后，慕映烟一直在表明自己的心意，楚定驰还是不信她爱他。 总会想这或许只是慕映烟习惯了他的存在，又或者哪怕她这时候爱他，可能没几日她的心思就变了。 因为他从不曾像慕元初那般坚定地感受到慕映烟爱着他。 坚定到哪怕慕映烟会因为某些事忽视他，也不会怀疑她的爱。 楚定驰看着愣住的慕映烟，道：“无论公主怎么做，我都做不到。” 慕映烟想要他们可以做一对两情相悦的夫妻，这也曾是他的心愿。 只可惜，他们两个总会有一个出问题。 慕映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看着楚定驰黯淡的目光，心里止不住泛疼，疼痛迅速席卷全身，但她强忍着难受，认真地看着楚定驰：“那是我做得还不够，相公之前被我伤得那么痛，肯定要讨回来呀。” 慕映烟拉着楚定驰的手，脸上强扯出笑容：“我早就说过让你心狠一些，坏一点，你听我的就是。” 楚定驰垂眸：“公主之前不是还埋怨我不解风情吗？” 慕映烟道：“相公不听我的埋怨就是了。” 说罢，慕映烟看向慕元初：“元初，你送康姑娘回府。” 说罢，她便拉着楚定驰离开了，他们两人的事不适合在外面说，没再理会二人，她现在没心思去考虑这么做周不周到。 慕元初愣愣地回了一声：“哦。” 看着慕映烟和楚定驰离开，脑海中还在回想慕映烟方才的样子。 慕元初第一次见到慕映烟这么小心翼翼的样子。 哪怕在面对正宣帝时，她也不必如此。 慕元初心里很不是滋味。 康宛白站在他身边：“太子在想什么？” 慕元初轻声道：“阿姐不该是这样。” 康宛白看着慕映烟二人渐渐消失的背影：“哪有应不应该，夫妻之间所求的无非是两心相印。” 慕元初看她：“你也是如此吗？” 康宛白：“太子是小女子未来的夫君，小女子的心都会在夫君身上，自然希望夫君的心也在小女子身上。” 慕元初心想也是：“我会的。” 康宛白露出一个惊喜的笑容：“那太好了。” 慕元初也笑了，心想有这样的正妻好像也不错。 第139 章 怎么会不怨 马车上 慕映烟两人上了马车后就一阵沉默。 车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有些话无需避讳，但他们都陷入了沉默。 楚定驰这段时间感受到慕映烟炙热的情感，正是如此他才会突然有这么大的触动。 前世种种，让他对慕映烟很没信心，这种不安感始终缠绕在他心间。 慕映烟开口问他：“相公是怨我的，对吗？” 两人已经重生数月，楚定驰难得出现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两人上一世做了十年夫妻，楚定驰重生后想要和她划清界限，她就知道楚定驰已经对她失望，她伤得他太深。 可他伤得那么深，依旧没对慕映烟发过脾气，他虽然会说一些伤人的话，情绪却一直很稳定。 慕映烟之前没意识到这一点，如今恍然发觉这其实不正常。 楚定驰需要将他的情绪发泄出来。 身为镇国公独子的他，从来不是个忍气吞声的人，他之前对慕映烟不断妥协积攒的情绪需要一个口子发泄出来。 楚定驰看向窗外：“我以为我不怨，其实是怨的。” 怎么能不怨呢？ 虽然他们的亲事是他强求，可他将一腔真心捧到她面前，随她处置，却依旧没换来她的真心。 她被娇宠着长大，不缺人爱，可他也是镇国公夫妇的独子，他第一次那么真诚地爱一个人，收起自己的棱角和桀骜，学着体贴和细心，却始终得不到她的真心以待。 他当然会怨！ 慕映烟轻声道：“相公，我们是夫妻，在彼此面前，我们不是平乐公主和镇国公世子，只是慕映烟和楚定驰。你怨我可以告诉我，对我不满可以告诉我，不想见我也可以告诉我，不要总是躲进书房，公主府是我的，也是你的，公主府那么多殿宇，相公想住哪里都可以。” “也不要想这样会不会对我的名声有碍，公主府的事若是传出去是下人的失职，我自会责罚他们。” 慕映烟再次强调：“相公，想想我前世怎么对你的，你可以更心狠一点。” 她已经明白，不让楚定驰把前世的怨气和不满发泄出来，她永远也得不到他的心，他们之间就会一直有隔阂。 楚定驰看着慕映烟，说道：“公主，我其实不是个脾气好的人。” 慕映烟笑了：“我知道。” 楚定驰挑眉：“公主真的知道？” 他在慕映烟面前一直是体贴的暖男，后来习惯了，性格也变得温和许多。 慕映烟道：“前世，父皇下旨赐婚后，我们还没成亲之前，我曾见过你打人，打得那人都吐血了，你也没停手，脸上带着我不曾见过的冷漠和狠厉。” 楚定驰一愣，很快就在脑海中回忆起这件事，主要是他打人的次数屈指可数。 “我想起来了。那人本就和我有间隙，赐婚的消息传开，他说公主嫁给我只是权宜之计，你那么讨厌我，永远不会喜欢上我。” 他本就是用了手段逼慕映烟嫁给他，听到这话，心里不禁涌起恐慌，看着那人的嘴脸，恐慌很快转变为戾气，他当时真的恨不得打死那人。 慕映烟面色一冷：“那人是谁？” 她突然觉得楚定驰打得还是太轻了。 楚定驰摇头：“已经不重要。” 但凡换个时间他都不会那么生气，只能说恰好是那个时间点。 慕映烟见他不说也没坚持问，说道：“相公现在不需要讨好我，可以做自己了。” 楚定驰道：“我现在就是在做自己。” 前世十年时光不可能不在他身上留下痕迹，他现在就是比二十岁时的自己成熟温和。 虽然现在的性格和慕映烟有很大关系。 慕映烟笑道：“那就再肆意一些。” 楚定驰饶有兴趣地点头：“可以试一试。” 虽然灵魂已经三十岁，但在外人看来，他才二十岁。 人不轻狂枉少年！ 他应该可以肆意一些。 见楚定驰有兴趣，慕映烟立刻问道：“相公想做什么？” “骑马狂奔！” 他心情不好时就想骑马狂奔，但总会因为各种各样的顾忌没做。 慕映烟微怔：“上次去常州，你不是急行军吗？” 那可比策马狂奔刺激多了。 楚定驰摇头：“不一样，那时候心里有事，不能尽情享受。” 慕映烟听他说完，便掀开车帘：“去城外！让人把我和驸马的马送来。” 许德明应声：“是。” 很快，许德明一挥手，马车就调转马头朝城外驶去。 楚昌则去公主府将楚定驰两人的马带去城外。 城内人来人往，不适合策马奔驰，楚定驰也不想因为骑马闹出大乱子。 两人坐马车到了城外，楚昌没一会儿也到了。 楚定驰的马是一匹黑马，慕映烟的则是一匹白马。 眼看着慕映烟换了一身骑装，楚定驰有些意外：“没想到马车上还准备了骑装。” 慕映烟道：“我的马车上一直备有一些衣物。” 就是为了应付一些意外的发生。 慕映烟的马车很大，里面放有一张床榻，连休息都可以，更别说放几身衣服了。 慕映烟看着远方：“要不要再比一次？” 楚定驰摇头，挥起马鞭拍了下马屁股，整个人瞬间就冲了出去。 见楚定驰招呼都不打就跑了，慕映烟也不犹豫，立刻追了上去。 两人的马都是上等的好马，日行千里也不是不能做到。 许德明等护卫的马不能和两人的马比，不过许德明提前将护卫散出来，在周围布置防线，以便保护慕映烟两人的安全。 许德明本人则骑着马跟在两人身后。 虽然追不上，但也不会让他们脱离视线。 感受着因为奔驰带来的凉风，楚定驰松开双手，仅靠双腿控制身形，黑马依旧急速奔驰。 这样还不够，楚定驰解放双手没一会儿，就轻轻一跃，整个人站在了马上，靠着对身体的掌控来控制平衡。 他和马早就培养出默契，他这般动作，马的速度没受到一点影响。 慕映烟跟在楚定驰身后，看着他只是骑个马就玩出这么多花样，一时看得有些出神。 第 140章 假装偶遇 姜涛君今日是被姜夫人赶出来的。 外面这么热，姜涛君再爱玩也不会在这种天气出府，他更想待在有冰块降温的房间内，舒舒服服地躺着。 但姜夫人听说郑青曼今日和周梦凝出城游玩，就让姜涛君去假装偶遇。 姜夫人十分坚决：“你若是不动，我就让护卫把你扔出府。” 总之就是不能在府里待着。 姜涛君骂骂咧咧地出了府：“你说，那两人是不是有病？这么热的天出城游玩，不怕热得昏迷吗？” “别等我到了，还得负责把她们两个送到医馆。” 随从不敢回话，就这么跟着姜涛君。 姜夫人连马车都为他准备好了。 姜涛君上了马车，车夫就开始驾车出城，也不需要他指挥，显然知道目的地。 姜涛君气笑了：“我要是不去，娘是不是还得绑着我去？” 他心里很是烦躁。 上面的两个哥哥分明已经娶妻生子，他爹娘不缺儿子也不缺孙子，干嘛还非得盯着他的亲事呢。 姜府的马车一路出了城，走了好一会儿，才走到一片树林外面。 姜涛君看看周围：“看来她们也不是太傻，知道找个阴凉地。” 车夫道：“少爷，小人只能送你到这儿。” 既然要假装偶遇，当然不可能直接坐着马车冲到郑青曼面前。 姜涛君下了马车，顿时一股燥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姜涛君的怨气加深，冷着脸走进树林。 他压根不需要寻找，一进去就隐隐听到有人在说话，寻声找过去就看到周梦凝正兴致勃勃地和郑青曼说着什么。 姜涛君冷哼，他就知道是周梦凝在说话，这人的嘴能一直叭叭说个不停。 突然看到姜涛君这个不速之客，周梦凝话音一顿，皱眉道：“你来做什么？” “你以为我想来？” 姜涛君的小厮已经将带来的吃食和方布铺在地上。 姜涛君靠着树随意坐下，语气中怨气满满：“你们两个是谁脑子不正常提议出来游玩的？” 周梦凝顿时火了：“和你有关系吗？上来就骂人？” 姜涛君嗤笑：“我就知道是你。周姑娘，你只认识郑姑娘吗？每次都拉着她一起？” 周梦凝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他：“姜涛君，你是不是皮痒了？” 话音一落，侯府护卫的目光皆落在姜涛君身上，大有周梦凝一声令下就把姜涛君暴揍一顿的打算。 姜涛君毫不畏惧，扭头看向没事人儿一样的郑青曼：“郑姑娘，你真要这么看下去？” 看他那玩味的目光，就知道他在威胁她。 郑青曼眉心直跳，只得出声道：“梦凝，算了吧，别和他一般计较。” 周梦凝愣了，不敢置信地看她：“曼姐姐，你是不是被他抓住了什么把柄？” 小姑娘，你可真聪明。 郑青曼倒不觉得她心悦楚定驰这件事有多见不得人，但周梦凝不一样，她是平乐公主的表妹，这事让她知道有可能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郑青曼淡定道：“有些人越理会他就越猖狂，无视他才是最好的选择。” 周梦凝虽然心大，但也没这么好忽悠，不过她见郑青曼不想说也没再坚持，冷哼一声回到郑青曼身边坐下，凑到她耳边低声道：“曼姐姐，你可千万别违背本心答应嫁给他。” 郑青曼笑道：“当然不会。” 姜涛君继续靠着树，随从拿着扇子给他扇风，他时不时拿起一块水果尝一尝，倒是挺悠哉。 正在这时，树林外传出马匹经过的声音。 一开始他们并未在意，但随着时不时就有马匹经过，姜涛君睁开眼睛，眼中的精光一闪而逝。 却正好被郑青曼看在眼里。 周围的护卫纷纷拔出刀。 “小姐，方才经过的马都是战马，此地恐怕有变，我们还是离开为妙。” 侯府的护卫非寻常人，仅从方才的马蹄声就判断出马的不一般。 战马，可不是一般人能用的。 这里离三大营的驻地也不近，正常来说不应该有三大营的将士经过。 周梦凝点头：“我们离开。” 下人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东西，姜涛君这边也是一样，然后一群人一同离开树林。 刚离开树林，便看到树林外的道路两旁间隔不远就有人骑着马守着。 这些人全部着甲，可见身份不一般。 但郑青曼看到这一幕却松开了握着鞭子的手，将鞭子再次交给丫鬟保管。 战马可能被歹人所用，但敢光明正大着甲的只会是朝廷的人。 周梦凝出身侯府自然也知道这一点，她松了口气，好奇心上来了：“这是什么人？” 护卫道：“好像是禁卫！” 每个军营的甲胄其实是有区别的，护卫认出来他们穿的是禁卫的甲胄。 姜涛君纠正道：“是公主府的护卫。” 周梦凝看他：“你怎么知道？” 姜涛君道：“如今宫里只有太子，若是太子出城，不可能只有这些禁卫随行。而公主府的护卫虽然不隶属于禁卫，但一应待遇和禁卫相同。” 周梦凝眼睛一亮：“表姐来了？” “不止公主，驸马也在。” 周梦凝已经不需要再问，因为她看到前面有两匹马正在狂奔而来，一前一后离得很近，马上的人显然就是楚定驰和慕映烟。 楚定驰也没想到他和慕映烟出城策马，都能遇到认识的人。 他用力勒紧缰绳，控制马在周梦凝几人面前停下，只落后他一个身位的慕映烟也停了下来。 两人翻身下马，问道：“你们为何在此？” 周梦凝跑到慕映烟身边，挽住她娇声道：“我和曼姐姐出来游玩，那家伙为什么来我不知道。表姐，你和姐夫这是有事吗？” 慕映烟摇头：“无事，驸马想策马，我陪他一起。” 周梦凝听言忍不住看了看两人：“策马啊，我也想，只可惜我骑术不好。” 慕映烟揉揉她的脑袋：“我一会儿带你。” “好耶，曼姐姐也一起？” 郑青曼敛眸：“我就不去了，不太方便。” 周梦凝也意识过来，失望道：“表姐，我也不方便。” 她们今日出来游玩，穿的是纱裙，根本不适合骑马。 “改日我再带你一起。” 第 141章 老乡？ 姜涛君目光落在郑青曼和楚定驰身上，眼底玩味十分浓郁。 正要说些什么时，突然感受到一股凛冽的气息。 他下意识看过去，正好和慕映烟的目光对上。 注意到慕映烟眼中的冷意，姜涛君突然意识到郑青曼以为的秘密，其实最想瞒的人已经知道了。 想到这一点，他不禁觉得好笑。 慕映烟收回目光，温声道：“快到用午膳的时间了，相逢便是有缘，不如一起用膳？” “好啊好啊。” 周梦凝率先表示赞同。 郑青曼拒绝道：“家母还在等我，我就.....” 周梦凝挽住她的手：“曼姐姐，派人和伯母说一声便是了，一起去嘛。” 慕映烟也道：“你是驸马的妹妹，也是我的妹妹，一家人还没一起用过饭，让外人知道，怕是以为我对你不满。” 郑青曼只得应下：“谢公主相邀。” 慕映烟纠正：“唤我嫂子便好。” 郑青曼一噎，她宁可喊公主，可慕映烟显然是个说一不二的，她都这么说了，郑青曼若是拒绝，显得她不知好歹。 楚定驰这时出声道：“公主说得对，你该唤她嫂子。” 郑青曼看他一眼，垂眸道：“嫂子。” 姜涛君看着这几人的样子，差点笑出声，主动道：“我也去。” 周梦凝皱眉：“表姐可没邀请你。” 姜涛君看向慕映烟：“公主应该不介意多加个人吧？” 慕映烟淡淡道：“这是家宴，姜六公子似乎和这里的人都没有关系。” 姜涛君指了指楚定驰：“我和驸马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楚定驰和慕映烟都愣了。 周梦凝更是一脸问号。 只有郑青曼毫不意外，姜涛君想要做某件事的时候，脸皮能比城墙厚。 姜涛君解释道：“家父常说让我把驸马当亲兄弟对待。” 好一个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楚定驰莫名觉得姜涛君和孙曜彬应该能聊得来，他们两个都是骚话不断。 慕映烟总要给姜振亮面子，见姜涛君厚着脸皮也要加入进来，她没再反对：“那就一起吧。” 周梦凝低声在郑青曼耳边说道：“这人真无耻。” 郑青曼心里暗道那你还是见得少了。 姜涛君有耻的时候屈指可数。 ...... 天然居 慕映烟要请客当然不可能去什么一般的地方，天然居就是最好的选择。 也是巧了，孙曜彬恰好在天然居查账，得知慕映烟来了，心想总不能视而不见，就到紫竹阁来见她。 结果发现还有其他人，孙曜彬暗骂自己没问清楚，又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冲楚定驰使了个眼色。 让楚定驰帮他解围。 楚定驰还记得孙曜彬在江南的相助，出声道：“孙兄来得真及时，我们在家宴。” 孙曜彬立刻接话：“这不是巧了嘛，我来得正合适。” 他很少在公开场合露面，连周梦凝都只是觉得他有些眼熟。 郑青曼更是不认识孙曜彬。 还不等郑青曼细想，楚定驰解释道：“这位是孙曜彬，他父亲是光禄大夫孙展硕。” 光禄大夫是一品散官，没有实权，只领俸禄，算是正宣帝对这个不成才表弟的照顾。 周梦凝这才想起来孙曜彬是谁。 郑青曼恶补过京城的权贵资料，对于孙家她也是知道的，明白孙曜彬是正宣帝的表侄，确实有资格参加慕映烟的家宴。 楚定驰又和孙曜彬介绍周梦凝等人，轮到姜涛君时，他道：“这位是三千营姜总兵家的六公子，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姜涛君。” 楚定驰觉得这话很有趣，特意加上了。 孙曜彬一愣：“我认识姜兄，不过异父异母的亲兄弟是怎么回事？” 这口气？莫非遇到了老乡？ 楚定驰笑道：“这是六公子之前自己说的。” 孙曜彬立刻锁定姜涛君，试探道：“奇变偶不变——” 姜涛君还以为孙曜彬要和他对对子，随口道：“鸭子逗蛐蛐。” 周梦凝无语：“你这是什么？” 姜涛君很理直气壮：“鸡对鸭，不是很正常吗？” “那后面呢？” “后面管它做什么？” 姜涛君表示我只在乎第一个字。 孙曜彬看出来了，姜涛君不是老乡，他也不知道是失望还是庆幸。 也对，他这些年捣鼓出来这么多东西，若是真有老乡，应该早就找上他了。 孙曜彬打哈哈道：“这不是对子，只是我刚刚想到的一句顺口溜。” 周梦凝好奇：“什么是顺口溜？” “额，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反正只要知道这句话没什么意义就对了，” 慕映烟道：“坐下吧。” 等他们再闲扯下去，这饭就不用吃了。 雅间内是一张圆桌，只有楚定驰和姜涛君身边有空，而楚定驰旁边是居主位的慕映烟。 孙曜彬没有一点犹豫地坐在了姜涛君身边。 “姜兄，我第一眼见你就觉得咱们有缘。” 能说出异父异母亲兄弟这种骚话，孙曜彬就觉得姜涛君值得结交。 姜涛君笑了：“巧了，我也这么想。” 看着眼前的小胖子，姜涛君笑得很开心。 一旁的郑青曼莫名觉得他没打什么好主意。 姜涛君和孙曜彬说起自己那只威武的蛐蛐：“有总兵大人在，我就没再输过。” 楚定驰嘴角一抽：“你起这个名字，你爹知道吗？” 这指向性，想不注意都难。 姜涛君一脸随意：“我又不傻，哪能让我爹知道。” “你换个名字不行吗？” 姜涛君摇头，一脸认真：“不让我爹知道是我唯一能做到的。” 众人齐齐无语。 周梦凝又凑到郑青曼耳边：“以后离他远一点。” 她真觉得姜涛君有病。 郑青曼若有所思，她总觉得姜涛君有种割裂感。 时而感觉他脑子缺根筋傻缺又欠揍，有时候又觉得他不简单隐藏很深。 郑青曼自幼习武，对于武人来说，她更相信自己的直觉。 不过她也没反驳周梦凝的话，只是点了点头。 慕映烟已经后悔给姜振亮面子，姜涛君和孙曜彬凑在一起，简直是双倍的烦人。 第 142章 凑对？ 在姜涛君和孙曜彬相见恨晚的聊天中，菜上齐了。 慕映烟道：“用饭吧。” 此话仿佛按下了暂停键，姜涛君和孙曜彬都闭上嘴。 慕映烟眉头舒展。 周梦凝听说过天然居的名声，但她来天然居的次数屈指可数，品尝了几道菜后，夸赞道：“不愧是京城最负盛名的酒楼，大厨的手艺真好。” 孙曜彬眉开眼笑：“天然居的东家若是听到周姑娘的话，肯定会很高兴。” 周梦凝好奇道：“听说很多人调查过天然居的东家，都无功而返，到底是谁这么神秘？” 孙曜彬不动声色，心里很是得意，他隐藏身份的能力可是极好的。 姜涛君笑了：“你兄长是锦衣卫指挥同知，你问他不就行了。” 周梦凝叹气：“大哥可坏了，他什么都不告诉我。” 慕映烟瞥了眼暗暗得意的孙曜彬：“表哥不说，可能是怕你张扬出去。” 周梦凝反驳：“我才不会呢。” 慕映烟看他：“你和我说没用，得让你大哥相信。” 周梦凝蔫了。 想来她在周昊仓那边没什么信用。 楚定驰转移话题：“今日这么热，怎么想到出城游玩？” 周梦蝶道：“在府里憋得难受，便想出府转一转，但街上太热了，就想着树林里舒服一些，就和曼姐姐一起去了城外，结果才玩了没一会儿，来了个不速之客。” 她还不忘瞪姜涛君一眼。 姜涛君脸皮厚，只当没看到。 孙曜彬却是想起来姜涛君似乎在讨好郑青曼，决定帮一帮这个新认识的兄弟：“京城新开了几家冷饮店，一会儿要不要去尝尝？” 楚定驰一听就知道是孙曜彬搞出来的新奇玩意儿。 “冷饮是什么？” “就是把水果榨成汁，加入一定的水，冰块和糖等混合在一起，既好喝又解热。” “我想喝。” 周梦凝率先响应。 孙曜彬看向郑青曼：“郑姑娘去吗？” 郑青曼一愣，看了眼孙曜彬，见他目光平淡，并没有其他意思，知道自己想多了，道：“一会儿去看一看。” 她对新奇东西也有些好奇。 孙曜彬见此，继续说道：“新店开业，店家推出了一种活动，只要成亲或者定亲的男女一起去买，可以买一杯送一杯，也就是说可以用一杯的银子买两杯冷饮。” 周梦凝提出疑问：“掌柜的怎么知道一对男女是不是成亲或者定亲了，万一骗他呢？” 他们又不能查户籍。 孙曜彬道：“店家其实不在意他们有没有骗人，他的目的是打响名气，让更多人知道这家店。” 这活动自然是孙曜彬提出来的，他不在乎亏损的那些银子，冷饮的成本本来就不高，他想要让冷饮店以最快速度打响名气，这是最好的办法。 慕映烟对冷饮店不感兴趣，但她对这个活动很感兴趣，出声道：“铺子开在哪里？” 见慕映烟询问，孙曜彬连忙道：“有一家就在这条街上，离得不远。” 这条街上人流量大，孙曜彬不可能放过这么好的位置。 若不是担心旁人把冷饮店和天香楼联系在一起，他都想开在天香楼旁边，那样保证日进斗金。 慕映烟扭头看向楚定驰：“去看看？” 楚定驰点头：“好。” 他很想看看孙曜彬倒腾出来的冷饮是什么东西。 周梦凝附和道：“一起去。” 孙曜彬见一切顺利，立刻顺势提议道：“铺子里有活动，我们正好凑成三对，可以省些银子。” 姜涛君撇嘴：“我不缺银子。” 孙曜彬仿佛看白痴一般看他，他辛辛苦苦为兄弟谋划，结果这家伙先掉链子。 活该你讨不到老婆！ 周梦凝也道：“一杯冷饮能值多少银子！” 孙曜彬苦口婆心：“我们虽然有银子，但能省一点是一点，你们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 楚定驰总觉得孙曜彬有别的想法，问道：“除了我和公主，你们四人该如何凑对？” 这里六个人，就只有一对真夫妻。 孙曜彬把早就准备好的理由说出来：“我和周姑娘也算是亲戚，我就不打扰郑姑娘了，免得她误会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看着孙曜彬瞥向姜涛君的眼神，楚定驰瞬间明白了孙曜彬的打算，不由得一阵无语。 这两人不愧是臭味相投，今日才见面，孙曜彬就主动替姜涛君谋划。 姜涛君也是这时候才意识到孙曜彬的目的，默默在心里骂孙曜彬多管闲事，面上笑着赞同道：“孙兄言之有理，这样凑对最好，郑姑娘你说是不是？” 姜涛君把皮球踢给郑青曼。 郑青曼微微一笑：“确实。” 她答应了？！ 姜涛君嘴角的笑意一僵。 看到他的表情变化，郑青曼心里舒服了，话音一转道：“不过女子名誉非银钱可比，凑对之事作罢。” 姜涛君又不是楚定驰，郑青曼怎么可能因为他拿名誉开玩笑。 周梦凝飞快点头：“就是就是。” 她看向孙曜彬的目光很是不善，她和郑青曼都未出阁，连定亲都没有，怎么可以随便凑对。 孙曜彬还以为成功了，结果一朝回到解放前。 白忙活！ 慕映烟不在乎他们之间的猫腻，道：“走吧。” 已经用完饭，正好想喝些东西。 孙曜彬道：“我给你们带路。” 说罢，拍了拍姜涛君的肩膀。 兄弟，我尽力了！ 姜涛君强压着无语，冲他笑笑。 一行人出了天然居，顿时一股热浪袭来。 周梦凝道：“孙公子，你说得那家冷饮店可别让我失望。” “保证不会！” 虽然距离不算太远，但外面实在太热，众人还是上了马车。 慕映烟的马车够大，也更舒服，周梦凝拉着郑青曼上了慕映烟的马车。 楚定驰一看车里都是女子，他转身上了孙曜彬的马车。 一进去就感觉一股凉意，看着马车内的布置，楚定驰心想孙曜彬没白赚这么多银子。 这马车装饰得比慕映烟的马车还舒服，也就是没公主府的马车大，也没有那马车豪华，但舒服就够了。 第143 章 冷饮店 公主府的马车内 周梦凝舒服地感受着车厢内的凉意：“姐夫会不会怪我们占了他的位置？孙表哥的马车肯定没有表姐的舒服。” 慕映烟勾唇：“那可未必。” 她可知道孙曜彬有多会享受。 慕映烟看着明显沉默许多的郑青曼，道：“郑姑娘很怕我吗？” 郑青曼摇头：“公主和善，小女子怎么会怕。” 慕映烟撑着下巴，慵懒地靠在榻上：“是嘛，那是我误会了。驸马常说事情要往前看，过去的事就是过去了，我觉得这话很有道理，郑姑娘觉得呢？” 郑青曼抬头看向慕映烟，眼中浮现一丝错愕，她听懂了慕映烟的暗示。 慕映烟知道她曾经和楚定驰议亲，可能也知道她心悦楚定驰。 慕映烟轻笑一声：“郑姑娘，我并不可怕。” 她介意郑青曼和楚定驰议亲，但这种吃味她只会在楚定驰面前展露。 至于找郑青曼的麻烦？ 她的心胸没那么小。 但几次见面，郑青曼都在有意无意地躲她，慕映烟好歹答应梁氏照看郑青曼，这才出言暗示，让郑青曼安心。 郑青曼神色渐渐变得轻松：“公主倾国倾城，小女子看了都忍不住心动，当然不可怕。” 所以郑青曼从不曾想过和慕映烟争。 周梦凝没看出她们两个之间的异常，抱着慕映烟道：“表姐不仅倾国倾城，身上还香香的，我早就想抱着表姐睡觉。” 慕映烟面无表情地推开她：“我拒绝。” “表姐～” 慕映烟眯了眯眼，抬手勾起她的下巴：“不如你去问问驸马同不同意？” 周梦凝眨眨眼睛，看着慕映烟近在咫尺的精致脸庞，那双桃花眼中藏着无限深情，她捂住胸口，猛地闭上眼睛：“啊～表姐不要勾引我，我不喜欢女子。” 慕映烟勾唇笑笑，没再继续逗她。 周梦凝好奇心重，喜欢八卦，对别人的感情之事比谁都好奇，但这些年一直被张氏和周昊仓护着，其实很单纯。 周梦凝默默挪动位置，靠近郑青曼，嘴里嘟囔：“表姐太坏了。” 郑青曼被她逗笑了：“梦凝，你不是想要抱着公主睡吗？” 周梦凝摇头：“不要了。” 话音刚落，马车就停了下来。 没一会儿，楚定驰的声音传来：“公主请下车，铺子到了。” 周梦凝率先打开车帘，踩着长凳下了马车，风风火火地跑了进去。 郑青曼紧跟着下车。 孙曜彬挠头：“周姑娘对冷饮这么期待吗？” 郑青曼忍着笑没说话。 待妙雪扶着慕映烟下了马车，一行人走进铺子。 一行人一眼看过去，就知道身份不一般，掌柜的亲自接待。 孙曜彬想必是早就打过招呼，掌柜的看到他脸色没异样，热情地招待他们。 孙曜彬直接道：“把你们铺子的单子拿出来。” 很快，掌柜的把单子拿出来，还在一旁介绍。 没等他介绍完，周梦凝已经拿着一杯冷饮走过来。 大乾没有塑料，这铺子里的所有杯子都是用竹子做的，吸管也是竹子。 周梦凝欣喜道：“这铺子里的冷饮真的很好喝，不仅甘甜，而且还很凉。” 她说完，又忍不住吸了一口。 有了她的强烈推荐，慕映烟等人也点了一杯。 慕映烟和楚定驰都点的是山楂汁，他们两个喜欢酸甜口味。 郑青曼和孙曜彬点的是草莓汁，而姜涛君点的是柠檬汁。 看着姜涛君喝了一口柠檬汁后还夸了句：“好喝。” 楚定驰道：“给我一杯柠檬汁。” 看样子没有多酸。 楚定驰喜欢酸味的吃食，但又不能吃太酸的。 很快，伙计把柠檬汁送过来，楚定驰喝了一口，眼睛一亮：“确实好喝。” 山楂汁还是以甜为主，柠檬汁则是以酸味为主，但又不是那种酸掉牙的酸。 “我尝一尝。” 慕映烟拿过楚定驰手中的柠檬汁喝了一口，点点头：“不错。” 她和楚定驰都喜欢吃微酸的东西。 其他人则愣愣地看着她手里的柠檬汁，又看看楚定驰，目光都有些复杂。 楚定驰只当没看到，道：“给公主一杯柠檬汁。” 慕映烟更是无视他们，依旧拿着楚定驰的柠檬汁喝。 周梦凝合住微微张开的嘴巴，莫名有些激动，凑到郑青曼身边，碰碰她的胳膊，周梦凝不敢公然八卦慕映烟，只能和郑青曼挤眉弄眼，用眼神传达吃瓜的互动。 郑青曼冲她笑笑，垂下眼眸不去看慕映烟两人。 姜涛君的目光放在郑青曼身上，注意到她避开目光，眼中满是玩味。 孙曜彬啧啧两声，没忍住出声道：“公主这是没把我们当外人啊。” 伙计又送来一杯柠檬汁，慕映烟已经把楚定驰的柠檬汁据为己有，楚定驰只能喝这杯新的。 慕映烟坐在一旁喝柠檬汁，压根不搭理孙曜彬。 姜涛君揽住孙曜彬的肩膀：“我们方才刚一起吃了家宴，当然不是外人。看到公主和驸马感情这么好，我们也高兴，是不是，两位姑娘？” 点了两个人的名，姜涛君的目光却是落在郑青曼身上。 周梦凝飞快点头，附和道：“没错没错。” 她虽然喜欢八卦，但也是真心希望慕映烟和楚定驰的感情能一直很好。 郑青曼淡淡看了眼姜涛君：“当然。” 心里暗暗给姜涛君记了一笔。 楚定驰立刻转移话题：“这里冷饮虽然好喝，但地方太小，不如另外找个地方？” 孙曜彬是按照后世的冷饮店装修的，占地并不大，只有有数的几个座位，主要是给等待的客人准备，没办法让客人坐在这里喝冷饮。 慕映烟提醒他：“时间不早了，驸马不回军营？” 楚定驰一愣，他差点忘了今日并非休沐日，他是和刘天运请了假，本来打算送完正宣帝夫妇就去军营的。 后来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没去成，但他如今无事，确实该去军营了。 “你们继续玩，我得回军营。” 楚定驰从不曾仗着身份肆意请假，如今也不想破坏自己以往经营的好形象。 第144 章 追人小妙招 楚定驰提前离场，慕映烟邀请周梦凝和郑青曼去公主府玩，郑青曼拒绝了，周梦凝也不想丢下她一个人，也拒绝了。 慕映烟便回了公主府。 孙曜彬试探道：“要不我们去转转？” 周梦凝拉着郑青曼往外走：“我们还有事，孙公子你们玩吧。” 转眼间，冷饮店只剩下孙曜彬和姜涛君。 孙曜彬看向姜涛君：“兄弟，你追了郑姑娘这么长时间，她对你一点改变都没有，你这纨绔当得很失败啊。” 姜涛君瞥他：“怎么，孙兄有高见？” 孙曜彬得意一笑：“这你可就问对人了，上到八十岁，下到八岁，就没有我不懂的女人。” “八十岁？” 姜涛君啧啧一声：“孙兄吃得挺独特啊。” “咳咳，只是这么一说，我永远喜欢十六岁的女子。” 孙曜彬解释了一句，板起脸道：“你能不能有点虚心请教的样子？” 姜涛君给面子地拱拱手：“请孙兄指教。” 孙曜彬挺挺身子，拿了拿架子，开口道：“这女人啊，虽然性格各异，但大体也就分为三类，第一性冷淡，就是没有那方面的欲望，这种女人很难搞定，而且脾气大，性格极其糟糕，遇到这种人最好敬而远之。” “第二种清纯型，也就是表里如一，她心里怎么想就会怎么表现出来，这种女人比较容易讨好，也不是一定说很好追，但最起码你知道怎么投其所好。” “第三种呢，就是闷骚型，看着很好懂，其实你压根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有可能你追到她都不知道因为什么，无法准确判断这种人好不好追。” “郑姑娘是属于哪一种？” 姜涛君听他说完，呵呵一笑：“孙兄，你之前是不是只得手过青楼女子或者府里的侍女？” 孙曜彬脸色一僵：“我是因为道德品质高，不想祸害良家女子。” 姜涛君没理会他的嘴硬：“我就知道。” 孙曜彬方才所说乍一听是那么回事，实际上狗屁不通。 姜涛君对自己竟然认真听完感觉到羞愧。 “我若是按照你的办法去讨好郑姑娘，怕是直接结仇了。” 姜涛君觉得自己脑子缺根筋才会在这儿听孙曜彬胡扯，一个能提出凑对这种荒诞至极提议的人能有什么好主意。 孙曜彬想为自己辩解：“姜兄，虽然我实践经验不足，但我理论知识丰富啊，我可是看过众多追人小妙招，总有一款适合你。” 姜涛君懒得听孙曜彬这稀奇古怪的话，挥手道：“外面太热了，我要回府凉快凉快。” 反正姜夫人的任务已经完成，姜涛君不想在外面遭罪。 ...... 周梦凝和郑青曼也没在外面闲逛，外面的地面都是热的，着实不是人该待的地方，她们随意找了家茶馆纳凉，喝着从铺子里买来的冷饮。 周梦凝止不住自己吐槽的心：“那孙曜彬是不是有病？” 让她们这些未出阁的女子和他们凑对，就为了省不到一钱银子，他脑子被驴踢了吧。 郑青曼却是想明白了孙曜彬的意图，但她并未明说，附和着周梦凝的话。 而周梦凝不仅对孙曜彬不满，对姜涛君也不满，说完孙曜彬，话题立刻转到姜涛君身上。 “曼姐姐，我怀疑姜涛君今日就是故意冲着你去的，要不然那么大的树林，他怎么就那么巧地遇到我们呢？” 郑青曼道：“今后遇到姜六公子，梦凝只当他不存在就好。” 姜夫人一心想要为姜涛君娶妻，只要郑青曼一直不同意，姜夫人不可能一直死磕郑青曼，总会放弃的。 若非姜夫人没去郑府提亲，他们也不至于这么拖着。 郑青曼叹口气，哪怕她是镇国公夫人的义女，也不能在姜夫人还没提亲的时候，和人家说她对姜涛君无意。 那样就是在结仇了。 周梦凝也知道奈何不了姜涛君，这人很烦人，但家世也是真的好，要不然也不会成了纨绔头头，这可不是因为他最会玩。 两人在茶楼雅间凉快了一会，将一杯冷饮喝完后，便决定回府。 刚下了楼，就遇到一只烦人的苍蝇。 “郑姑娘，真巧啊。” 梁辰中笑着和她们打招呼。 周梦凝默默翻个白眼：烦人。 郑青曼下意识看了眼兰双手中的鞭子：“我们要回府，梁公子请便。” 心里却在想姜涛君怎么办的事。 梁辰中拦在她们面前：“相逢便是有缘，郑姑娘不如一起喝杯茶？” 啪—— 郑青曼从兰双手中拿过鞭子，往地上甩了一鞭，神色平淡地看向梁辰中：“梁公子方才说什么？” 周梦凝适时说了句：“表姐方才邀请我们去公主府玩，不如明日就去？” 梁辰中脸上的怒气消散，勉强道：“两位姑娘既然有事，那就改日再说。” 看着两人离开，梁辰中眼底满是阴鸷：“她只是镇国公世子的义妹，为何会和平乐公主有关系？” 后面的随从道：“可能和周姑娘有关。” 周梦凝毕竟是慕映烟的亲表妹。 梁辰中心底一阵火大：“不过一个五品小官之女，竟敢屡次落我面子，可恶！” 随从不敢说话。 梁辰中却不甘心：“郑青曼是我搭上镇国公府的机会，不能就这么放弃。” “公子，女子都是喜欢被哄的，您要不要也哄哄郑姑娘，试着投其所好？” 梁辰中冷哼：“我爹是兵部侍郎，我需要哄她？我愿意娶她当正妻已经是她的福气，动不动就耍鞭子的粗鄙之人，除了我谁还愿意娶她？” 刚说完，他就想到之前上官替姜涛君带话，让他离郑青曼远一些。 但他实在舍不得这条捷径，犹豫一段时间后，还是不想放弃。 梁辰中想到这儿，脸色更难看了：“她不会真以为姜涛君会娶她吧？不过玩玩而已。” 他娶郑青曼都觉得是委曲求全，将心比心，他不觉得姜涛君是真心的。 梁辰中面色变幻不定，最终决定先想办法把郑青曼娶回家，到时候还不是任他拿捏。 “去打听打听她有什么喜好。” “是。” 第145 章 锦衣卫的发现 正宣帝离京后的一个月，慕映烟明显要忙了很多，很多时候都是楚定驰先下值，她要到天将黑的时候才会回府。 虽然正宣帝离京前，太子已经开始监国，但正宣帝在不在京区别还是很大。 多亏慕映烟前世的经验足够丰富，才能帮慕元初渡过最初的一个月。 这日，楚定驰下值回府依旧没看到慕映烟，他便去书房看书，等慕映烟一起用晚膳。 但没等到慕映烟，只等到慕映烟的护卫禀报她不回来用膳了。 楚定驰问道：“公主有何事要忙？” 之前一个月那么忙，慕映烟都没缺席和楚定驰的晚膳。 护卫道：“公主去了锦衣卫衙门，具体何事卑职不知。” 楚定驰：“下去吧。” 慕映烟不回来，晚膳是他一个人用。 这个月两人的关系平和了很多，慕映烟不再急于挽回楚定驰的心，楚定驰也不像之前那样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两人有什么说什么，反而和谐一些。 楚定驰觉得这样也不错，他们总归要过一辈子的。 锦衣卫衙门 周昊仓站在慕映烟身边：“锦衣卫整顿完成后，我便着手调查在京官员的身份家世，发现兵部侍郎梁文兴是其父母的养子，他父母一生没有亲子，便收养了梁文兴，梁文兴考中进士后便将父母接进京，一直到数年前，他的父母才相继离世，梁文兴因此丁忧数年。” 锦衣卫从朝堂高官开始调查，结果就查到了梁文兴。 周昊仓继续道：“朝中很多人都知道梁文兴并非亲子，他一直照顾养父母这件事，还是一时美谈，颇得刘明阳尚书器重，就是他提拔梁文兴为兵部侍郎。” 又听到刘明阳的名字，慕映烟一时有些无奈：“刘大人还真是惜才啊。” 之前尤阳煦就是刘明阳提拔的，若非刘明阳对尤阳煦每年送的年礼照单全收，让尤阳煦有了披虎皮的机会，江南可能也不会到那个地步。 但刘明阳一心为公，这些年确实提拔了不少人才，慕映烟姐弟都没严惩刘明阳的打算，也就是罚了他几个月俸禄。 不成想，如今查梁文兴又牵扯到刘明阳。 不过梁文兴是兵部侍郎，牵扯不到刘明阳才不正常。 慕映烟只是感叹一句，便道：“梁文兴有什么不对劲吗？” 并非所有的养子都是前朝余孽。 周昊仓道：“他有个极为宠爱的妾室钱氏，是曾经外出办差回京的路上买回来的，钱氏是流民没有户籍，进了梁府后才补办，梁文兴亲自找上门，顺天府衙门并未仔细核查就给办了。” “钱氏为梁文兴生了一个儿子，虽然是庶子，但很得梁文兴宠爱，如今刚及冠，就被梁文兴以荫官的身份安排进了兵部。” 在大乾，文人想要当官一般都得进行科举，但也有特殊情况，那就是荫官。 大乾律规定，凡三品及以上官员都有一个荫官名额，荫官就是可以不通过科举考试也能当官。 虽然荫官比不上科举入仕的人有前途，但这已经是极好。 要知道一个人想要成功入仕得经过数年乃至数十年的努力，而这还不一定能成功。 荫官不需要过关斩将，只要有个好爹就可以，这得占了多大便宜。 周昊仓继续道：“梁文兴还有两个嫡子，嫡长子能力平庸，考了多次都没考中，如今依旧是白身，嫡次子倒是争气些，中了二甲进士，如今在工部任职。梁文兴把唯一的荫官名额用在庶子身上，已经到了宠妾灭妻的地步。” “钱氏有问题？” 慕映烟知道周昊仓不会无缘无故提起梁文兴的妾室。 周昊仓道：“锦衣卫查不到钱氏的过往，仿佛从石缝里蹦出来的一般。” 锦衣卫想要查一个人，哪怕是被大家族瞒报的佃户，他们也能查出来。 但锦衣卫调查钱氏，却什么都没查到，她的人际关系，她存在的痕迹，一切的一切都没有。 她的一切记录都是在她遇到梁文兴的那一刻开始。 钱氏的异常和梁文兴的养子身份，是周昊仓盯上梁文兴的原因。 “如今只是我的怀疑，还没查到梁文兴和前朝有联系的证据。” 慕映烟道：“若他真是前朝余孽，能隐藏这么多年，还成了正三品兵部侍郎，不是那么容易查到的。从现在开始，安排人全面监视梁府所有人，不用心急，只要他有问题，总会露出蛛丝马迹。” “对京城官员的调查继续进行，我不信他们只在京城安排一个人。钱氏的事给我们提了醒，官员的家眷也不能忽视。” “好。” 周昊仓点头。 ...... 慕映烟听周昊仓汇报了很久关于梁文兴的事，两人晚上都是随便吃了一点。 回到公主府，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 楚定驰见她回来，道：“厨房一直备着饭菜，公主要用吗？” 慕映烟一听还真感觉有点饿：“让他们送碗粥来。” 晚上她不喜欢吃太油腻的东西。 慕映烟今日参加了早朝，出宫后直接去了锦衣卫衙门，身上还穿着厚重的朝服，她第一时间把朝服脱下，换上一身轻便的纱裙。 慕映烟靠在榻上，揉揉脖子，看向楚定驰娇声道：“相公，好累啊。” 楚定驰吩咐妙月：“妙月，你懂医术，去给公主按按穴道。” 妙月走到慕映烟身旁帮她按摩。 慕映烟叹气：“我今日这么累，相公都不心疼我。” 楚定驰已经习惯慕映烟的调戏：“公主去锦衣卫了？” 妙月按得很舒服，慕映烟微闭着眼睛：“嗯，表哥查到兵部侍郎梁文兴可能是前朝余孽。” 她简单把梁文兴的情报说了说。 楚定驰沉吟：“只是监视梁府还不够，最好能从梁府内部突破。梁文兴的嫡次子是什么样的人？能不能从他入手？” 明面上，梁辰中显然是梁文兴的子嗣中最有出息的。 慕映烟听到这话，脸色有些古怪。 第 146章 自家相公怎么会有问题 “梁辰中最近一直在纠缠郑姑娘，姜涛君警告他好几次都没管用。” 楚定驰还真不知道这件事：“梁家也有意和郑家结亲？” 慕映烟摇头：“不是梁家，是梁辰中。梁文兴连嫡长子都不重视，更别说嫡次子，虽然梁辰中是梁文兴的儿子中唯一一个中进士的，但梁文兴并未对他有多重视。” “梁辰中看中郑姑娘，无非是想借助镇国公府的关系让他在仕途上更顺利些。郑姑娘不是被他看中的第一人，他之前也曾有意工部张侍郎家的嫡女，但是梁夫人替他去张家求娶被拒绝了。” 楚定驰好奇：“为何拒绝？” 慕映烟道：“梁辰中是嫡次子，注定不能继承家业，在工部数年还只是正五品的工部郎中，梁文兴不曾为他动用关系，张侍郎连考虑都没有就给拒了。” 楚定驰了然：“所以他现在又看中了小妹。” 慕映烟点头：“梁辰中真是费尽心思在讨好郑姑娘，特意打听她的喜好，投其所好，不过一点用都没有。” 楚定驰并不意外：“梁辰中功利心太重，小妹不可能看上这种人。” 慕映烟挑眉看他：“相公还打算从他入手吗？” 楚定驰摇头：“若是真从他入手，他必然会提出不少条件，贪欲太重容易误事，梁文兴的嫡长子呢？” “梁辰启品行端正，为人处世都比梁辰中要好，只可惜他读书没有天赋，屡次科举都没有考中。不过此人极为孝顺，说服他出卖梁文兴几乎没有可能。” “而且梁文兴是梁家的顶梁柱，除非有深仇大恨，要不然梁府内的人不可能出卖梁文兴。” 楚定驰心想也是：“是我想得太轻松了。” 慕映烟却是话音一转：“不过，自古利益动人心，许以重利或许有不一样的收获。” “公主有人选？” 慕映烟点头：“梁文兴的夫人柳氏。” “柳氏的父亲曾经是兵部郎中，梁文兴求娶柳氏时，身份地位皆不如他的岳父，他当初能进兵部也是他岳父出力。” “但柳氏父亲身体不好，早早去世，柳氏父亲去世第二年，梁文兴就纳了钱氏入府，自此就冷落了柳氏，柳氏对梁文兴心中是有怨的。” “另外，梁辰启虽然能力不如梁辰中，但他更加孝顺，柳氏也偏心长子，一心想要为他谋划个差事，梁文兴把荫官名额给了庶子梁辰礼后，柳氏就和梁文兴大吵了一架。” “在柳氏心里，梁文兴能有今日多亏她的父亲，如今梁文兴宠妾灭妻，堂堂正三品兵部侍郎，连长子的差事都不愿意安排，柳氏心里的怨恨怕是不少。” 慕映烟神色淡漠：“即便没有，我们也可以让她有这个心思。” 楚定驰：“如今还只是怀疑，梁文兴毕竟是兵部侍郎，慎重些为好。” 慕映烟点头：“相公放心，除非有确凿的证据，否则我不会冤枉梁文兴。” “我相信公主做事会有分寸。” 此时，厨房送来了一碗粥，慕映烟和楚定驰暂时放下这个话题。 慕映烟喝了一口粥：“相公如今已经熟悉军营事务了吧？” 从他们大婚到如今已经快三个月，除去半个月的婚假，楚定驰也当了两个月的游击将军。 楚定驰道：“有刘叔父相帮，一切都好。军营之后要进行大演武，接下来一个月我应该会忙一些。” 慕映烟手里一顿，她莫名想起在常州做的那个梦。 “相公，你觉得我尊重你吗？” 她抬眸看向楚定驰，认真问道。 楚定驰不明所以：“当然。公主此言何意？” 慕映烟轻声道：“我以前好像很少在意相公的意见？” 一般有外人在时，他们就会用“以前”指代“前世”。 楚定驰笑了笑：“过去的事何必再提。” 可能是这个月过得太顺心，楚定驰已经很少想起前世。 慕映烟眸光流转，勾唇道：“相公还是不够心狠啊。” “要怎么心狠？” 慕映烟托着下巴，回想过去看过的话本：“故意出去寻花问柳气我，或者在我有孕的时候你养的外室跑过来挑衅我，害我小产终身不能再有孕。” 楚定驰一时无语：“......公主从哪里看的？” 慕映烟也想不起来：“都是年少无知时看的。” 她也就是未及笄时看过话本，后来就不喜欢看了。 “公主觉得我会做出这种事。” 慕映烟摇头。 楚定驰欣慰：“就是嘛，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哪怕是成亲之初，他对慕映烟最冷漠的时候，也没想过养外室或者寻花问柳，那就不是他的性格。 慕映烟笑盈盈道：“不管你想不想做这种事，我都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她执掌锦衣卫，楚定驰若是能在她眼皮子底下寻花问柳或者养外室，锦衣卫可以直接解散了。 楚定驰不服气：“我就不会这么想。” 慕映烟喝完了粥，让人撤下去。 “我知道，因为相公对我一往情深呢。” 慕映烟笑得肆意又暧昧。 楚定驰看看外面的天色：“看来公主已经睡着了，开始做梦了。” 慕映烟脸色一黑：“你的口才进步很多。” “多亏了公主。” 慕映烟冷哼：“我看是跟孙曜彬和姜涛君学坏了。” 她可是知道楚定驰偶尔会和孙曜彬两人聚在一起。 楚定驰好心澄清：“和他们可没关系。” 慕映烟却是直接把锅扣在孙曜彬二人头上：“绝对是他们。” 在她心里，楚定驰温和纯良，他要是学坏肯定是别人带坏的。 自家相公怎么可能有问题呢？ 第147 章 嘿嘿 天然居，紫竹阁 郑青曼和姜涛君约在这里见面。 姜涛君道：“梁辰中过于无耻，我甚至都让他爹出面警告他了，此人依旧毫不遮掩。” 郑青曼面色泛冷：“他不是毫不遮掩，他是心思龌龊，每每在人多的地方故作亲密，分明是想坏我名声。” 姜涛君提议：“要不揍他一顿？” 郑青曼问：“怎么揍？” 姜涛君看她很感兴趣的样子：“你不会想亲自动手吧？” 郑青曼挑眉：“有何不可！” “这种事交给下人去做就好了，何必亲自动手？” 郑青曼：“不亲自动手，难出我心头之气。” 她本就是武人，耐心十分有限，梁辰中早就耗尽了她的耐心，她之前就想教训他一顿，只可惜没找到机会。 姜涛君道：“亲自动手可以，你别用鞭子。” 郑青曼：“我又不傻。” “梁辰中的动向很好打听，到时候我先让人打晕他，你就可以出手，只要别被他看到我们，随便你打，只要别打死。” 郑青曼勾唇笑笑：“放心，不会打死。” 姜涛君忍不住打了冷颤，还好针对的不是他。 “何时行动？” 看出郑青曼的迫不及待，姜涛君道：“今晚就可以。” 他早就调查了梁辰中多次，梁辰中为了表现，通常是工部最晚下值的几个，每次都是天黑才离开。 夜黑风高杀人夜！ 天黑好办事嘛。 郑青曼点头：“好，就今晚。” 姜涛君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你晚上能出府？” 郑青曼道：“可以。” ...... 当日晚上 郑长武一脸冷色：“小妹你放心，我肯定打得那厮断手断脚。” 当了数月的兵马司副指挥使，每日处理百姓之间的争端，郑长武已经不是之前那个愣头青。 被人利用过几次他的心软后，郑长武如今已经狠得下心，成为一个合格的兵马司副指挥使。 看到他的变化，郑智杰夫妇高兴得不得了。 感受到郑长武身上的气势，郑青曼丝毫不受影响：“我一个人就可以，用不着三哥动手。” 郑长武一愣：“那你叫我出来做什么？” “如果不拉着你一起，爹娘不会让我出府的。” 郑长武嘴角一抽：“原来我就这点用处。” 两人走了一会儿，便在工部衙门对面的茶楼和姜涛君汇合。 看到姜涛君，郑长武主动打招呼：“六公子出身将府，想来武艺不凡，不如我们切磋切磋？” 郑青曼垂眸遮住眼中的笑意，郑长武最大的改变就是懂得做面子活了。 姜涛君脸皮多厚啊，毫不尴尬道：“说来惭愧，在下自幼体弱，不通武艺。” 郑长武“哦”了一声，又道：“那六公子想必读书极好，不知打算参加哪一年的会试？” “咳咳——” 郑青曼差点笑出声。 姜涛君坦然道：“在下只是一介秀才，没有参加会试的资格。” 他确实是秀才，但他是十岁那年中的秀才，若非如此，京城众人也不会认为姜家要出个文曲星。 只可惜，这一切都在那一年戛然而止。 郑长武也没多说，很自然地转移了话题：“梁辰中何时出现？” 他什么都没有再说，姜涛君却明白郑长武的意思，文不成武不就的人没资格娶郑青曼。 至于姜家的家世，显然他们兄妹都不在意这一点。 姜涛君并不在意，随意笑笑：“应该快了。” 话音刚落，众人就看到几个身影从工部衙门门口出现，正是梁辰中和他的护卫。 姜涛君吩咐道：“去把他们全部打晕，丢到后面的巷子里。” “是。” 几个黑衣人快速离开了茶楼。 郑长武活动手腕：“我也可以去。” 郑青曼制止：“我们没穿夜行衣，容易暴露身份。” 郑长武很失望：“在府里的时候该提前准备好。” 郑青曼白他一眼：“若是穿上夜行衣，爹娘还会让我们出府吗？” 郑长武挠挠头：“也对。” 姜府的护卫手脚很利索，没一会儿就回来禀报：“公子，人已经在后面巷子。” 郑青曼立刻站起身，她已经忍了许久。 但看到如同死尸一般躺在地上的梁辰中，郑青曼突然没了兴致：“三哥，你动手吧。” “怎么了？” 郑青曼无趣道：“一团死肉罢了，打起来一点也不爽。” 姜涛君眼睛一转，坏笑道：“我有个很爽的主意，你们要不要听？” 郑青曼兄妹看向他：“什么主意？” 嘿嘿—— 姜涛君笑得不怀好意。 次日一早 百姓们早早起身，开始一天的劳作，在路过一条巷子时，发觉里面有白花花的东西，结果走进去一看。 都震惊了！ “这几人是谁，光天化日之下竟做这等事，实在有伤风化。” “我认识他，是工部的大人，我经常见他从工部出来。” “工部？啧啧，这得多饥渴，连回府的时间都等不到。” “我也认识他，他是兵部侍郎梁文兴的嫡次子梁辰中，听说他洁身自好，从不去青楼，原来是爱好这个啊。” 周围百姓围着面前几道白花花的身影，都在看热闹，戏谑的声音也不加掩饰。 梁辰中被嘈杂的声音吵醒，后脑勺的疼痛让他很快清醒，但看到自己所处的处境后他恨不得自己立刻昏过去。 见他醒来，百姓们不想惹麻烦，也不敢继续围着看热闹，纷纷散了离开，但相信这件事会以很快的速度传开。 护卫醒来后第一时间摸摸自己的屁股，看向梁辰中的目光很是复杂。 梁辰中气得脸色涨红：“还不快去给我找身衣服，还想让人继续看笑话吗？” 护卫只得弓着腰去敲附近百姓的家门，从他们那里弄来几身衣服。 他们身上的银子都被摸了去，买衣服的银子还是赊的。 若非梁府还有几分威名，百姓可不会同意赊给他们衣服。 待几人都穿戴整齐，几个护卫下意识离梁辰中远了些：“公子，我们该怎么办？” “去顺天府衙门报案！” 事情很快就会传开，梁辰中想封锁消息都办不到，既然已经注定要丢人，那就必须在此之前让自己成为被害者。 他不能让梁辰中喜好男子这件事成为共识。 这是梁辰中想出来最佳的解决办法。 顺天府很快接手了此案，顺天府尹亲自出面保证，一定会督促顺天府全力侦查此案。 出了顺天府的大门，护卫问道：“公子，顺天府会抓到犯人吗？” 梁辰中冷笑：“绝不可能。” 他都能猜得到是谁动手。 顺天府绝不会冒着得罪三千营总兵的风险替他讨这个公道。 “那我们怎么办？” “去兵马司！” 第 148章 众人看笑话 公主府很快就得到了梁辰中去顺天府和兵马司报案的消息。 妙月看到情报没忍住笑了起来：“姜六公子这招可太损了，梁辰中怕是更想被揍一顿，哪怕揍个半死，也比现在丢脸强。” 自从查到梁文兴有前朝余孽的嫌疑，梁府所有人都在锦衣卫的监视之下，昨晚姜涛君和郑青曼等人的行为，都被锦衣卫看在眼里。 今日一早，情报就送到了公主府。 慕映烟见梁辰中去了顺天府和兵马司报案：“梁辰中还不算太蠢，知道借此来洗清自己好男色的传闻。” 妙月疑惑：“这有用吗？消息想必已经传遍京城了。” 慕映烟靠在榻上：“说有用也有用，他如此快速地去衙门报案，还到兵马司指责他们玩忽职守，做出一副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架势，确实能洗清一部分嫌疑。” “但梁辰中一心想要求娶郑姑娘，而这件事本就是郑姑娘所为，他就是让所有人都相信他不喜欢男子，郑姑娘咬死不相信，他以往的心血也就白费了。” 妙雪道：“梁辰中应该能猜到是谁干的。” 慕映烟勾唇：“姜涛君向来混不吝，他可不介意被猜到，若是梁辰中气冲冲找上门质问，姜涛君还高兴呢，正好借机揍他一顿，” 慕映烟对此的态度就是看热闹，不会介入其中。 梁府 啪—— 梁文兴用力扇了梁辰中一巴掌：“孽子，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梁辰中跪在地上，被梁文兴打得身子一歪，很快又重新跪直：“爹，儿子是被人陷害了。整个京城敢这么做的只有姜涛君一人。” 梁文兴又扇了他一巴掌：“我早就警告过你，离郑家姑娘远一点，你以为你是谁，敢和姜总兵家的公子抢女人？如今被人设局丢脸，还连累整个梁府，你满意了？” 柳氏到底心疼儿子：“老爷，辰中也没想到姜六公子的手段如此下作，您好歹是兵部侍郎，他这么做是不是太不给您面子了？” “少来！”梁文兴冷哼：“莫要牵扯到我身上，我管不了这个孽子，他做错事也别指望我替他收拾烂摊子。你惹得事你自己解决。” 说罢，就离开了大堂。 梁辰启待梁文兴走后便搀扶起梁辰中，叹气道：“二弟，我们惹不起姜六公子，你去给他服个软，此事也就过去了。若是真背着和多名男子当街媾和的丑闻，你将来如何议亲啊？” 梁辰中垂眸，眼底满是阴鸷，语气却有些哽咽：“爹不在乎我们，我们明明是兵部侍郎的嫡子，可家世好一些的女子都不愿意嫁进我们府里，郑姑娘是我最好的机会，若是爹愿意帮帮我，我何苦去得罪姜六公子。” 梁辰启心有所感，脸上的苦涩更重：“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爹如此，我们能有什么办法呢？” 废物！ 梁辰中暗骂一声，余光却在观察柳氏的反应。 柳氏眼中浮现怒色：“老爷心里只有那对贱人母子，反而对两个嫡子不闻不问，也不怕被御史弹劾。”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柳氏和梁文兴已经闹了很多次，梁文兴被她烦得再也不去正房，柳氏也无计可施。 梁辰中见此很失望，只能自己提出来：“娘，外祖父可有留下什么关系？” 柳氏摇头：“你外祖父当初也不过是兵部郎中，这么多年过去，哪里还有什么关系。” 梁辰中垂下头：“儿子命该如此。” 说罢，他就离开了大堂，神色很是落寞。 梁辰启心里不落忍：“娘，外祖父那边不是......” “闭嘴！” 柳氏瞪他一眼：“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是白身？！” 人情这种东西用一点少一点，柳氏虽然也心疼小儿子，但她更在乎大儿子。 而事关自己前程，梁辰启再兄友弟恭，也下不了决心把机会让给梁辰中。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自以为瞒得很紧的消息，梁辰中早就知道。 走出大堂后，梁辰中眼底满是疯狂。 爹一心疼爱庶子，娘也偏袒废物大哥，明明有人脉助他升官，却握住手里不舍得用。 梁辰中知道他能靠的只有自己。 ...... “哈哈哈怎么样，我的计划是不是很有用？” 姜涛君很是得意。 孙曜彬才知道今日传得沸沸扬扬的丑闻是姜涛君搞出来的：“姜兄，厉害啊，梁辰中怕是都不敢出府了。我今日可是听到好几个版本他和几个男子媾和的过程。” 好事者从来不少，哪怕只是看到梁辰中几人的裸体，好事之人也能给他们编上过程，过几日怕是会有这类话本贩卖。 名字就叫《梁侍郎家公子大战群雄》！ 周梦凝也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活该！谁让他总是纠缠曼姐姐，这么无耻的人就该这么对他。” “曼姐姐，你们行动的时候该叫上我的。” 郑青曼无奈：“那时候很晚了，你母亲怎么可能同意你出府？” 周梦凝心想也是：“曼姐姐是如何出府的？” “我拉着三哥一起，爹娘就没阻止。” 主要两人都不是鲁莽的人，又有郑长武这个武力保证，郑智杰夫妇才能放心。 周梦凝一脸羡慕：“真好，我大哥就不会陪着我，他只会和我娘一起管着我，我有时候觉得他就和我爹一样。” 孙曜彬回想周昊仓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周姑娘，你哥哥在府里也是话很少吗？” 他之前见过周昊仓，他算是会说话的人了，但他拼命找话题，也架不住周昊仓不搭腔。 周梦凝点头：“我娘都说自己生了根木头。” 几人听言忍不住笑了起来。 “真好奇你哥今后娶了什么样的娘子。” 周梦凝看了看郑青曼，长长叹了口气：“我是想让曼姐姐当我嫂子的，只可惜我哥太闷，曼姐姐怕是不喜欢。” 郑青曼一头雾水，怎么突然就转到了她身上。 姜涛君心里不舒服了：“周姑娘，你是没把我放在眼里啊。” 好歹他也是想要求娶郑青曼的人中，坚持的时间最长的。 周梦凝确实没把他放在眼里：“曼姐姐又不喜欢你。” “可她也不喜欢你大哥。” 第 149章 郑青曼遇险 周梦凝挺直腰板，在外面还是要护着大哥的：“我大哥洁身自好，身边既没有通房，更没有侍妾。” 姜涛君嗤笑：“跟谁不是一样。” 孙曜彬默默把座椅拉远了一些。 是他不配！ 周梦凝不服气，继续道：“我娘喜欢曼姐姐，嫁进侯府肯定会过得很舒心。” 姜涛君脸上笑意不变：“我娘都快把她当亲女儿了，你不会不知道吧？” 周梦凝一噎，很快又说道：“我大哥是锦衣卫指挥同知，年轻人中少有人能和他比肩。” 姜涛君脸色一僵，但他脸皮厚：“我那是不想入仕，要不然当百官之首也是绰绰有余。” 几人听到这话，都向他投去鄙视的目光。 吹牛谁不会啊！ 周梦凝自觉周昊仓胜了一筹：“哼，曼姐姐选我大哥也不可能选你。” 姜涛君绝不认输：“就你大哥那半天憋不出一句话的性子？郑姑娘得多眼瞎才能看上他？” “你——” “我说，你们两个是不是忘了我还在呢？” 郑青曼一脸黑线。 周梦凝却仿佛找到了救星：“曼姐姐，在他和我大哥之间，你肯定会选我大哥，对不对？” 郑青曼面无表情：“我一个都不会选，这件事到此为止。” 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周梦凝见郑青曼生气了，立刻改口：“都怪姜公子，我本来没想说这些。” 姜涛君气笑了：“周姑娘可真会倒打一耙。” 郑青曼烦躁地看他：“她还小，你也还小吗？” “她都及笄了，只比你小一岁，这也算小？” 姜涛君表示自己绝不惯着。 孙曜彬立刻出来打圆场：“姜兄，此事确实是你不对，怎么能在女子面前公然讨论她的亲事？快给郑姑娘道歉。” 他一边说一边给姜涛君使眼色。 只是还未等姜涛君出口，周梦凝愧疚道：“曼姐姐，对不起，我方才说错话了。” 她一心和姜涛君争论，忽略了郑青曼的尴尬。 郑青曼面色平缓，温声道：“以后莫要再提此事。” 她目前实在没有和任何人议亲的想法。 周梦凝重重点头：“我肯定不会了。” 郑青曼起身道：“走吧，不是要去逛街吗？” 和姜涛君见面也是说梁辰中的事，如今确定他已经倒霉，没必要再待下去。 周梦凝挽着郑青曼离开了雅间。 孙曜彬恨铁不成钢：“姜兄，你的嘴是被封住了吗？” 姜涛君抿了口茶：“反正她看不惯我也不是一日两日，我还有事，先走了。” 转眼间，雅间只剩下孙曜彬一人。 孙曜彬嘴角一抽：“这人要是能娶妻，真是活见鬼了。” 该道歉的时候装矜持，活该人家看不上他。 白瞎他这么费心。 ...... 九月份正是天气变幻不定的时候，一会冷一会热，卫氏前几日着了凉，病情反反复复一直没好，郑青曼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她不是大夫，没办法替卫氏治病，便决定去护国寺为卫氏斋戒三日祈福。 这般决定后，郑青曼就带着兰双住进了护国寺后院厢房。 这三日，她不仅斋戒，还会在大雄宝殿抄写佛经，以此为卫氏祈福。 转眼间，便到了第三日，今日一早，郑青曼就得到卫氏已经好转的消息，她心中一喜，抄写佛经时更加心诚。 用过早膳，郑青曼便带着兰双来到大雄宝殿，上了香后，小沙弥引着郑青曼来到后殿一处房间。 这几日，郑青曼都是在这里抄写佛经，里面装潢十分雅致，只有简单的桌椅和文房四宝，香炉内燃着香，有凝神静气之效。 郑青曼坐下抄写佛经，没一会儿便感觉今日精神不济，刚抄写便觉得困乏。 郑青曼很快就意识到不对劲，立刻站起身，就要喊兰双进来，只是还没等她开口，整个人就昏迷过去。 她刚昏迷，几个黑衣人翻窗进来，悄无声息地扛走了郑青曼。 兰双还在外面守着，对里面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 勤政殿 妙雪快步将手中的情报递给慕映烟，慕映烟只瞥了一眼就脸色微变，起身往外走道：“人安全吗？” 妙雪道：“锦衣卫最新传来的消息是梁辰中的人正在行动，具体如何还不知道。” “立刻派锦衣卫控制住梁辰中，只要控制住他，郑姑娘就不会有事。” 妙雪问道：“如此一来，会不会打草惊蛇？” 慕映烟皱眉，沉吟道：“让锦衣卫隐藏身份，另外，派人去找姜涛君，让他去救郑姑娘。” “用不用通知郑家？” “不用。” 通知郑家就有些多此一举。 慕元初眼睁睁看着慕映烟离开勤政殿，幽怨道：“阿姐现在离开招呼都不打了。” 小东子适时道：“太子今日不是约了康姑娘？” 慕元初精神一震：“孤得赶快处理完这些奏折，免得误了时辰。” 他瞬间没了抱怨的心思。 其他人敬佩地看了眼小东子，不愧是自幼跟在太子身边的人。 慕映烟坐马车离开皇宫：“为何这么晚才察觉到梁辰中的意图？” 妙雪道：“锦衣卫只监视到梁辰中和暗楼的人接触，但并未探知到详情，今日他们监视暗楼的人到了护国寺，才意识到梁辰中想要对郑姑娘下手。” 慕映烟冷哼：“这些年，朝廷不知派兵剿灭了多少次暗楼，这群人就是阴沟里的老鼠，怎么都灭不干净。” 暗楼涉及的都是京城的地下生意，其幕后之人身份不明，从未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但可以肯定的是他还活着。 因为每次朝廷剿灭暗楼的有生力量后，暗楼总会死灰复燃，只有暗楼真正的主人可以做到。 “梁辰中已经疯了，这人留不得，姜涛君救了郑姑娘后，派人将此事传开，明日让御史上折子弹劾梁文兴父子。” 妙雪一愣：“弹劾梁文兴？” 慕映烟点头：“梁辰中如此疯狂铤而走险，无非是梁文兴不愿帮他，宠妾灭妻到这种地步，御史还不弹劾，都察院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她很想知道，当钱氏成为梁文兴仕途阻碍时，梁文兴会如何做。 第 150章 弩箭的威力 进入九月后，姜涛君的“总兵大人”寿终正寝，他此时正在街上闲逛，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有趣的东西。 下一刻，有个身穿劲装的人停在他面前，拱手低声道：“姜公子，卑职锦衣卫暗探，梁辰中派人绑架郑姑娘图谋不轨，如今已经将郑姑娘带出了护国寺。” 姜涛君看到此人手中的腰牌，便信了他的身份，问道：“郑姑娘现在在哪儿？” “我们的人正在跟踪他们。” “走，去救郑姑娘。” 姜涛君没有犹豫，直接就要带着人去救郑青曼。 暗探看了眼他身后的几个护卫，提醒道：“梁辰中找的是暗楼之人，姜公子要不要多带些人？” 姜涛君道：“姜府护卫都是从军营退下来的，区区暗楼中的老鼠奈何不了他们。” 见姜涛君这般自信，暗探没再说什么，带着他去救郑青曼。 一行人跟着锦衣卫留下的标记，发现绑架郑青曼的人不仅出了发祥坊，还从德胜门离开了京城，显然是打算把郑青曼带出城。 若非锦衣卫一直在监视梁辰中，想要找到已经出城的郑青曼，得费不少功夫，恐怕找到也已经晚了。 梁辰中手段这么激进，就是打赌郑家不敢声张，只要生米煮成熟饭，郑青曼只有嫁给他一条路。 姜涛君想清楚其中缘由，恨不得把梁辰中大卸八块，但他们不可能单凭双脚追上马车。 如今已经没有时间回姜府取马，姜涛君用银子从马车行租来几匹马，然后也从德胜门离开，快马加鞭地追赶。 哪怕暗楼的人生性谨慎，出了城也没放慢速度，但马车终究比不上马的速度，而且他们一直在锦衣卫的监视中。 仅仅一炷香后，姜涛君便在官道上追上了他们。 对方总共有五人，两人在外面驾车，三人在车厢守着郑青曼，这马车是特别定制的，里面可以藏下一个人，要不然他们也躲不过城门口的检查。 姜涛君这边有四个护卫，加上锦衣卫暗探也有五人，何况还有隐藏在暗处的锦衣卫， “拿下他们！” 姜涛君一句废话没有，直接让人动手。 暗楼的人从来就一个宗旨，一旦被人发现，若是不敌，必须在被抓前逃走或者服毒自尽，不能让人抓到活口。 他们看着对面和他们对等的人数，虽然有可能取胜，但暗楼的人谨慎惯了，压根不想打，一个马脸男子从车厢里出来，他手里掐着郑青曼的脖子：“再靠近一步我就杀了她！” 护卫纷纷停下脚步，扭头看向姜涛君。 郑青曼被马脸男子提着，却一点反应都没有，显然是昏迷着。 姜涛君看了她一眼，面色不变：“拿下他们！” 护卫听从命令，直奔那几个人，暗楼的人只得拿起刀对抗。 马脸男子脸色一变：“你不怕我真杀了她？” 姜涛君看他：“你知道我是谁吗？” 马脸男子冷哼：“三千营总兵姜振亮的嫡幼子，我当然知道。” “那你也该知道家父有三个儿子，属我最不争气，朝廷一向对你们暗楼不留情，只要发现就必然要斩草除根，只要我能从你们口中得到暗楼的情报，相信朝廷不会亏待我。” “一个女子，有我的前程重要吗？” 马脸男子看着渐渐落入下风的己方人手脸色极其难看：“你就不怕镇国公府会因为你见死不救找你麻烦？” 姜涛君冷哼：“你都说了我爹是三千营总兵，镇国公世子还在我爹手下当差呢，为了一个义女，他们敢奈我何？何况，我何时见死不救，我想救只是没来得及罢了。” “无耻啊！” 马脸男子被姜涛君的嘴脸气得火冒三丈，掐着郑青曼脖子的手用力，他们这些人跑不了，总要拉个垫背的。 但他刚开始用力，下一瞬，他的脖子上多了一支弩箭。 弩箭从他的脖子穿过，马脸男子当场毙命。 姜涛君重新放下衣袖遮掩臂弩，淡漠地吐出两个字：“蠢货！” 暗楼的另外四人见马脸男子死了，二话不说四散逃跑，免得被人一锅端。 姜府护卫不用姜涛君吩咐，就各自去追杀暗楼之人。 锦衣卫暗探见大势已定，拱手道：“今日之事多亏了姜公子，还请姜公子保密，锦衣卫从未出现过。” 姜涛君点头：“我明白。” 锦衣卫不缺人，也是他们第一时间发现了郑青曼被抓，却多此一举找姜涛君帮忙，显然是另有打算。 从一开始姜涛君就意识到了。 锦衣卫暗探去搜马脸男子的身，从他身上搜出来几瓶药，暗探辨认了一番，将其中一瓶递给姜涛君：“姜公子，这是解药，让郑姑娘闻一闻就能醒过来。” 郑青曼到如今还没醒，显然是中了迷药。 姜涛君接过药瓶，走到郑青曼面前，扶起她让她闻了闻解药。 直到这时，他才松了口气，从得知郑青曼被绑架，他的心就一直提着，生怕来晚一步。 没一会儿，郑青曼醒了过来，她哑声道：“多谢姜公子救命之恩。” 姜涛君挑眉：“我还以为你会给我一巴掌呢。” 郑青曼靠在姜涛君怀里，刚醒过来注意到这一幕，给他一巴掌也不稀奇。 郑青曼依旧浑身无力：“姜公子说笑了，方才发生的一切我都知道，岂会做出恩将仇报之举。” 暗楼的迷药很独特，这药会让人昏迷，但它又会保留人的意识，让你清楚地知道周围发生了什么。 那种清醒又无能为力的感觉，郑青曼头一次感觉到无助，她想死都死不了。 姜涛君一愣，玩味道：“那不更应该给我一巴掌吗？我方才可是用你的命当晋身之阶呢。” 郑青曼轻笑：“我虽然不算聪明但也不傻，若是方才姜公子被那人拿捏，我怕是更活不下来。” 她还是明白这其中的轻重。 姜涛君故意长出一口气：“好在郑姑娘深明大义，别告诉我娘就行。” 郑青曼：“姜公子救命之恩，为何要瞒着伯母？” 姜涛君挑眉：“你想嫁给我？” 郑青曼瞬间了然：“还是姜公子想得周到。” 说罢，她低头看了眼姜涛君的右手臂，她能感受到那里臂弩的存在。 一个玩世不恭的纨绔在手臂上一直装着臂弩，弩中始终装填了一支箭，一击就射穿了敌人脖子，怕是练过无数次。 郑青曼总在姜涛君身上感受到的割裂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第151 章 没有证据就创造证据 暗楼能在朝廷眼皮底下发展壮大，就是因为他们会隐藏，以及宁可自尽也不被抓的宗旨。 姜府护卫分头去追暗楼之人，结果只带回来四具尸体。 虽然没放跑一人，却也没有什么大的收获。 锦衣卫暗探仔细检查了这五具尸体，任何可以证明他们身份的东西都不存在，包括证明他们来自暗楼的身份凭证也没有。 郑青曼已经恢复些力气，不需要姜涛君搀扶，她看到这一幕眉头紧皱。 姜涛君问道：“无法证明他们是暗楼之人，他们身上又没有和梁辰中勾结的书信，如何证明此事是梁辰中所为？” 这也是郑青曼担心的。 被梁辰中这般算计， 她自然是想讨回公道。 锦衣卫暗探道：“护国寺的证据还在，姜公子可以派人拿到郑姑娘被迷晕的证据，然后去顺天府报案，让他们围住护国寺，盘查与梁辰中勾结的僧侣。” 想要在护国寺完成布局，没有护国寺内的人配合是不可能完成的。 “另外，我们已经抓住了梁辰中，可以交给姜公子处置。” 姜涛君点头：“有劳。你们放心，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人所为，和锦衣卫无关。” 锦衣卫暗探拱拱手，告诉梁辰中的位置后就告辞离开。 姜涛君看向郑青曼：“你打算如何？” 郑青曼道：“兰双还在护国寺，我若是不回去，她怕是要担心死。” “我是问你去顺天府报案的事。” 一旦去顺天府报案，郑青曼被绑架的消息就会传开，虽然姜涛君及时将她救下，但消息一经传播就很容易扭曲。 郑青曼毫不犹豫道：“报案！” 他们或许可以私下揍梁辰中出气，哪怕把他揍个半死都可以。 但那又如何？ 既然梁辰中这么热衷名利，郑青曼就要他身败名裂。 她不知道锦衣卫为什么会监视梁辰中，但她很清楚，哪怕锦衣卫隐藏在暗处不愿露面，但只要他们还在关注此事，就是梁文兴也保不住梁辰中。 姜涛君点头：“那就报案！” 他安排护卫去顺天府报案，姜涛君则和郑青曼一起回护国寺。 这期间虽然发生了很多事，但也就过去不到一个时辰，兰双一点异样都没发现，还以为郑青曼在房间里抄写佛经。 眼看着郑青曼和姜涛君一起出现，兰双愣了：“小姐？” 郑青曼再次向姜涛君道谢：“救命之恩，小女子铭记于心。” 真要靠兰双察觉到异常，她怕是早就落入虎口了。 姜涛君道：“我可不敢居功。” 两人都很清楚这件事中功劳最大的是锦衣卫。 ...... “臂弩？” 慕映烟出了宫后就去了锦衣卫衙门，关注着梁辰中的最新情况。 梁辰中那边很顺利，他刚离京就被锦衣卫打晕带了回来，如今已经被锦衣卫送给了姜涛君。 让慕映烟惊讶的是姜涛君的手臂上竟然装着臂弩，而且射术这么好，一箭就穿透了敌人脖子。 一击毙命！ 周昊仓道：“或许我们都低估了姜涛君。” 虽然弓弩要比箭术容易练，但在那种情况下，姜涛君能一击即中，这显然并非随便练练就可以的。 慕映烟若有所思：“姜涛君十岁就中了秀才，若非之后自暴自弃，怕是已经科举入仕，这样的人即便成了纨绔，也会比寻常人想得多些。不过，还是要派人查一查姜涛君的过往，若是确定他没有不法之举，就不必关注。”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锦衣卫号称监察百官，但也不可能什么都知道。 慕映烟只对前朝余孽感兴趣，没兴趣探究别人的秘密。 姜涛君隐藏了这么多年，如今为了郑青曼暴露，这让慕映烟收回了之前不看好两人的想法。 不过慕映烟并非八卦之人，脑海中只是闪过这个念头，便被她抛到脑后。 “暗楼的事查到多少？” 周昊仓道：“梁辰中去的只是暗楼的一处联络处，里面只是些小喽啰，我让锦衣卫密切监视那里，不过等那几个人身死的消息传回去，那处地方肯定会被放弃。” 慕映烟道：“如今查前朝余孽才是重中之重，别因为这些小喽啰暴露锦衣卫在监视梁府，他们想跑就任由他们跑，只要保持监视即可，或许可以给我们带来些惊喜。” “顺天府那边不用打招呼，让他们尽管查，哪怕查到暗楼身上，也由着他们。” 她要尽力抹去锦衣卫存在的痕迹。 慕映烟轻笑：“姜涛君暴露出臂弩，倒是帮了我们。” 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可能做不到破坏梁辰中的阴谋，但若是这纨绔平日里一直在隐藏，那就很有可能了。 ...... 姜府护卫去报案，顺天府根本不敢迟疑，直接派出衙役包围了护国寺，不论是里面的香客还是僧侣，不允许任何人离开。 姜涛君将还残存着迷药的香炉交给顺天府总捕头，淡淡道：“查出谁和梁辰中勾结，我相信堂堂顺天府总捕头有这个能力。” 总捕头心里发苦，但还是硬着头皮道：“姜公子可有证据证明是梁大人所为？” 他不可能只听信姜涛君一面之词。 姜涛君瞥他：“等你查出来放香炉的人，我自然会把证据给你。” 总捕头松了口气，有证据就行：“卑职定当尽力。” “不是尽力，是一定！” “是，卑职一定查出此人！” 待顺天府带着人在护国寺挨个审问时，郑青曼走到姜涛君身边：“你有何证据？” 她记得他们正是因为没有证据，才让顺天府介入，期待能从护国寺查出梁辰中的身影。 姜涛君随意道：“我认识一个擅长模仿他人笔迹之人，让他伪造一封梁辰中和暗楼之人勾结绑架你的书信便是了。” 郑青曼一愣：“你要伪造证据？” 她真没想到还能这么做。 第 152章 好梦中杀人？ 姜涛君和郑青曼站在大雄宝殿前的大树下，看着一个个香客被审问。 “梁辰中花银子雇暗楼之人绑架你是事实，无非就是少些证据，那就把证据补上就是，我估计那几具尸体查不出什么身份，这也是最好的佐证。” 暗楼之人除了走投无路的亡命之徒，就是被暗楼自幼培养的死士，这些人全都抛弃了过往，身份无从查起。 郑青曼道：“我听说暗楼有帮人改头换面之能？” 姜涛君点头：“我也听说过。所以对于暗楼之人连长相都不可信，更是不知道怎么查。” 暗楼虽然臭名昭著，但说白了他们只是梁辰中雇佣的打手，郑青曼现在最想要的是捶死梁辰中。 至于暗楼的仇，以后若是有机会当然要还回去。 郑青曼看了眼姜涛君的右手臂：“你臂弩的事情怕是瞒不住了。” 锦衣卫不可能不上报。 姜涛君摸了摸臂弩，随意道：“瞒不住就瞒不住呗，我手无缚鸡之力，戴着臂弩防身也不行吗？” 郑青曼抿嘴：“暗地里有锦衣卫保护，其实你不暴露，我也不会有事。” 姜涛君玩味看她：“郑姑娘这是在愧疚吗？难不成要以身相许？” 郑青曼无奈：“我在和你说正经事。” 姜涛君靠着大树：“我也在说正经事，我娘很喜欢你，我们也算是相识一场，总不能让我拿你的命去赌锦衣卫会出手吧。” 慕映烟虽下令锦衣卫优先保护郑青曼的安全，但姜涛君显然不知道此事。 郑青曼看他，幽幽道：“我总觉得你这人很奇怪。” 姜涛君看向大雄宝殿，随口一问：“哪里奇怪？” “在我觉得你该是心狠手辣之人的时候你救了我一命，但要说你是多么心软正直的人，我又觉得不是。” 这本是郑青曼心里的想法，如今说出来也算是表达自己的坦诚。 姜涛君扭头看她，目光冰冷阴鸷：“你发现了我的秘密，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 郑青曼翻个白眼：“不想说算了。” 姜涛君勾唇，方才的阴冷消失得无影无踪：“你和周姑娘待在一起久了，好奇心也变重了？我听孙兄说过一句话：‘好奇心害死猫’，你只要坚持不嫁给我就够了，其他的事知道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郑青曼冷哼：“这你放心，我不可能因为救命之恩就把自己搭进去。你秘密这么多，当你的枕边人，恐怕会很危险。” 姜涛君一脸惊讶：“你怎么知道我好梦中杀人？” 郑青曼一惊，紧接着就看到姜涛君眼底的笑意，她顿时火冒三丈，一脚踹向他的小腿：“这是能开玩笑的吗？” “哎呦——哈哈哈哈～” 姜涛君抱着腿一遍疼得叫唤，一遍哈哈大笑：“你竟然信了。” 郑青曼更加气了，给他另一条腿也来了一下。 扑通！ 姜涛君双腿被攻击，直接摔在了地上。 姜涛君摔得屁股疼：“喂，你这是不是太狠了？” 郑青曼看了眼手中的鞭子：“狠吗？” 她表面上没什么变化，可终究是被吓到了，回到护国寺后就自己拿着鞭子，唯有这样才能让她有安全感。 姜涛君站起身，嘟囔一句：“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啪—— 郑青曼双手拽了拽鞭子，弄得鞭子啪啪作响。 姜涛君默不作声地离她远了几步。 ...... 顺天府的总捕头还是有能力的，他很快找到了更换房间内的香炉，致使郑青曼昏迷的僧侣了空。 “了空已经招供，他自称是有人给了他一百两银子，让他更换香炉，但他并不认识那人，卑职已经命人画了画像，相信很快能找到此人。” 姜涛君看了眼画像，道：“不用找了，他已经死了。” 此人正是那个马脸男子。 总捕头听言皱眉：“如此一来，线索就断了。” 他看向姜涛君，希望他能拿出证据。 姜涛君道：“你们先把梁辰中关进顺天府大牢，我会尽快将那些绑架郑姑娘之人的尸首和证据交给你们。” 证据还未伪造，自然不能现在就给他们。 总捕头不敢多说什么：“那护国寺这里？” “先让他们关门谢客，任何人不得进出，确定所有人没有嫌疑后再放了他们。” 总捕头提醒道：“梁大人是朝廷命官，按照《大乾律》，没有确凿证据的话，我们只能关他一日。” 姜涛君：“放心，用不了这么久。” 说完，姜涛君就去伪造证据，郑青曼则带着兰双回了郑府。 护国寺香火旺盛，京城很多人都去护国寺上香，顺天府围了护国寺，这个消息马上传开，梁辰中意图绑架郑青曼的事自然也就传开了。 郑青曼回到郑府时，郑智杰和郑长武父子正要去护国寺找她。 看她回来，卫氏立刻抱住她：“曼儿，你怎么样？有没有事？都是为娘不好，若不是我......” 郑青曼打断她：“娘，我一切都好，姜公子及时救了我。” “谢天谢地，菩萨保佑！” 卫氏一脸庆幸。 郑智杰心中满是后怕，一想到郑青曼差点出事，他就对梁辰中恨之入骨：“顺天府有没有查到证据？” 郑青曼摇头：“不过梁辰中已经被关进大牢，姜公子那里有证据。” 郑智杰咬牙：“我这就去见刘大人。” 他是得了刘明阳的举荐进京，但他只在到京的那一日拜访过刘明阳，本想着有了功绩之后再巩固和刘明阳的联系。 如今出了这等事，避免梁辰中那个兵部侍郎的爹出面干预审讯，郑智杰只能去找刘明阳。 ..... 锦衣卫衙门 慕映烟得知姜涛君找人伪造证据，不禁笑了：“他倒是聪明。” 锦衣卫不能出面，梁辰中又谨慎，没留下任何书信，想要捶死梁辰中，只能伪造证据。 “梁文兴什么反应？” “他痛斥梁辰中，在同僚面前直言家门不幸。” 慕映烟挑眉：“顺天府还未定案，他就给自己儿子定罪了？梁文兴对于这个唯一还算争气的儿子，似乎并不在乎啊，甚至还有些厌恶？” 周昊仓有同感：“确实如此。” 第 153章 给顺天府施压 姜涛君的动作很快，不到一个时辰，就把伪造的书信送到了顺天府，顺天府府尹亲自到牢里审问梁辰中。 梁辰中醒来后发现自己在大牢里，都是懵的。 他只记得自己刚出城就被人打晕，一时间，那股不好的记忆涌上心头。 之前被人打晕，醒来后成了全京城的笑话，这次又会如何？ 还不等梁辰中想出来，顺天府尹沈吉耕出现在他面前。 “打开牢门。” 狱卒把牢房门打开，沈吉耕走进牢房：“梁大人，我们又见面了。” 梁辰中前几日到顺天府报案，沈吉耕念及他的身份，亲自见了他，还承诺一定找到打晕他的人。 不过几日不见，梁辰中就从原告变成了被告。 梁辰中终于意识到这里是顺天府大牢，他猜想是自己绑架郑青曼的事暴露了，但他仔细回想一遍，确定没留下什么证据。 以暗楼的行事风格，肯定不会留给衙门活口。 梁辰中淡定下来，脸上浮现怒色：“沈大人，你承诺过要找到当初害我出丑之人，如今我再次被人打晕，你不去找犯人，反而把我关进大牢，意欲何为？” 沈吉耕看着反过来质问他的梁辰中，取出那等信：“郑姑娘到府衙报案，说你雇人绑架她图谋不轨，幸亏姜公子提前发现了你的阴谋，及时救下郑姑娘。本官手中便是你和暗楼勾结的书信。” 听到是姜涛君坏了他的好事，梁辰中心里满是恨意，但他面上却怒斥道：“胡扯！我从未和暗楼勾结，更不可能写过什么书信。” 沈吉耕取出书信摊开让梁辰中看个清楚。 梁辰中定睛一看，这确实是他的笔迹，但他心里却定了下来：“这是有人在刻意模仿我的笔迹，沈大人，府衙应该有鉴定笔迹之人吧？” 他心里有些得意，姜涛君这是找不到证据，病急乱投医，只要他能证明此书信是被伪造，他就反向证明了自己的清白。 沈吉耕道：“拿到书信后，本官就派人进行了笔迹对比。” 看着沈吉耕的表情，梁辰中心里一咯噔。 不会吧！ 沈吉耕打破了梁辰中的幻想：“此信确实是由梁大人亲笔所写。” “不可能！” 梁辰中很确定自己没有写过。 正在这时，衙役进来禀报道：“大人，公主府和镇国公府都派人来了。” 沈吉耕看了眼梁辰中：“暗楼那些人的尸首还在停尸房放着，如今证据确凿，梁大人还是早些招了吧，免得受皮肉之苦。” 说罢，他便离开了牢房。 梁辰中瘫在原地，方才衙役说的话他听到了。 公主府和镇国公府同时派人来，显然是给沈吉耕施压，让他尽快破案。 沈吉耕压力越大，梁辰中被判刑的速度就会越快，而且梁文兴都保不了他。 “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 梁辰中渐渐崩溃，拼命为自己喊冤。 定下绑架郑青曼的计划后，梁辰中就如同一个赌徒，把自己的一切都赌上了，可真到了付出代价的这一步，他反而害怕了。 “是姜涛君在陷害我，那封信是他伪造的，他陷害我。” 梁辰中疯狂大喊。 却无一人理会他。 府衙大堂，楚昌和妙雪正在此处。 沈吉耕笑道：“可是公主和驸马有何吩咐？” 楚昌道：“郑姑娘是世子的义妹，夫人离京前千叮咛万嘱咐让世子照顾好郑姑娘，如今出了这等事，世子都不知如何和夫人交代。沈大人，还请您尽快将犯人绳之以法，让世子能有个交代。” 妙雪附和：“公主和驸马夫妻一体，天子脚下出现这等事，公主很生气，问顺天府能不能破案，若是不能，就把卷宗交给锦衣卫来处理。” 沈吉耕一连收到两座大山施加的压力，他根本不敢怠慢：“请公主和驸马放心，本官已经找到确凿的证据，此事正是梁辰中所为，明日便会升堂审理此案。” 笔迹鉴定无误，在沈吉耕眼里，梁辰中就是板上钉钉的主谋，尽快审理此案给公主府一个交代才是正理。 “不过此事涉及到暗楼，想从梁辰中嘴里得到暗楼的情报，怕是不容易，暗楼素来谨慎，等梁辰中开口，人怕是已经跑光了。” 梁辰中一直不承认罪行，更不可能承认和暗楼勾结。 楚昌道：“先以破案为主。” 沈吉耕松了口气，若是楚定驰迁怒之下，非要他把暗楼一锅端，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 今日的府衙格外热闹，楚昌和妙雪离开后没多久，梁文兴和柳氏到了。 梁文兴毕竟是兵部侍郎，沈吉耕自然要出来招待。 柳氏见到沈吉耕，立刻道：“沈大人，辰中不可能做出这等事，一定有人故意陷害他。” 梁文兴则淡定很多：“沈大人，可有证据证明是犬子所为？” 沈吉耕道：“已有书信表明是令郎雇了暗楼之人绑架郑姑娘。” “做过笔迹鉴定吗？” “做过，并无伪造的痕迹。” 梁文兴叹气：“我能见见犬子吗？” 沈吉耕自然要给他这个面子：“来人，带梁大人和夫人去牢房。” 很快，梁文兴和柳氏就见到了梁辰中。 梁辰中虽然只关进牢房几个时辰，但他如今蓬头垢面，好不狼狈。 柳氏看得心疼：“辰中，是不是他们对你用刑了？” 梁辰中握住柳氏的手：“娘，你救救我，我没有写那封信，那是别人伪造的，你救救我！” “爹，儿子真的没有写那封信。” 柳氏看向梁文兴：“老爷，肯定是有人陷害辰中，你和沈大人说一说，别让歹人的计划得逞。” 梁文兴面色不变：“绑架郑姑娘是不是你的主意？” 梁辰中咬死不承认：“儿子没有这么做，郑姑娘背后是镇国公府，儿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这么做。” 梁文兴冷哼：“你身边总共就那么几个人，他们都是签了卖身契的，你觉得我问他们，他们会不会说？” 梁辰中脸色一僵。 他身边的人虽然忠心，可未必敢违背梁文兴。 柳氏也愣了，下意识放开梁辰中的手：“辰中，你怎么能做出这等事！” 她一直以为梁辰中是冤枉的，直到此刻，她才意识到她其实并不了解自己这个儿子。 梁文兴问他：“姜涛君是如何得知你的计划的？” 梁辰中摇头：“儿子刚出城就被人打晕，醒来后就在牢房里，至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才是他最崩溃的地方，什么事都不知道，又看到被人伪造的书信，很难不绝望。 第154章 前尘往事 公主府 楚定驰听完楚昌和妙雪的禀报，道：“沈吉耕答应明日升堂，看来姜涛君伪造的书信过了府衙鉴定笔迹那一关，他从哪里找到的能人？” 慕映烟摇头：“锦衣卫只跟踪他去了东市，东市人太多，姜涛君似乎有意躲避跟踪，锦衣卫跟丢了。” 这也和锦衣卫没太重视姜涛君有关，就安排两个人跟踪他，在东市那种人来人往的地方，跟丢个人太容易了。 楚定驰今天算是被姜涛君惊到了：“手臂装着臂弩，一箭射穿暗楼之人的脖子，现在又甩开了锦衣卫的跟踪，还认识这般伪造笔迹的能人，姜涛君隐藏得够深啊。” 紧接着他又疑惑：“他是姜府嫡幼子，和两个兄长关系似乎不错，是什么原因让他如此隐藏自己？” 一般来说，隐藏身份必然都是有目的。 但姜家没有爵位要继承，反而应该趁机展示自己，在姜振亮还是三千营总兵的时候，多借助他的权势升官。 姜涛君一直隐藏，如今还是一介白身，这似乎有些得不偿失。 慕映烟道：“我今日让锦衣卫调查了姜涛君的过往，发现了他突然性情大变的原因。相公，可知道姜总兵曾经有个极为宠爱的妾室钟氏？” 楚定驰：“听说过。” 他不了解，但是知道这件事。 看着如今一副儒雅随和样子的姜振亮，很难想象他曾经会是宠妾灭妻的人。 慕映烟道：“钟氏因为有姜振亮的宠爱，嚣张跋扈，连姜夫人都不放在眼里，姜振亮的其他妾室更是不被她放在眼里。姜涛君十岁那年，多年不曾有孕的姜夫人再次有了身孕，那时姜夫人年纪已经不小，担心知道的人太多，会分薄了孩子的福气，为了让孩子顺利出生，姜夫人只告诉了姜振亮和几个儿子。” “但姜振亮对钟氏没有防备，钟氏得知了姜夫人有孕的事，甚至还得知姜夫人极有可能再生个儿子，可能是担心新出生的嫡幼子会分走姜振亮对她儿子的疼爱，钟氏收买了正院的人，害姜夫人小产，不仅孩子没生下来，还差点没了命。” 慕映烟说到这儿，声音泛冷：“钟氏心狠手辣，姜夫人出事后，她就将收买之人灭口，虽然通过蛛丝马迹可以查到此事和钟氏有关，但最重要的人证已经死了，姜振亮并未对钟氏做出任何处置。” “姜夫人小产诞下的死胎可以确定是个儿子，失去了自己的嫡子，姜振亮却只打杀了一批下人，派人封锁消息，对钟氏一点处罚都没有。” 慕映烟讥笑：“他以为把消息封锁，让人都不知道这件事，就可以当此事没有发生过吗？姜涛君就是记得最清楚的那个人，从那件事后，他就变得不学无术，姜振亮希望他成为文官，为姜家在朝中再增添一份力量，他就偏不如姜振亮的意，至今还只是个秀才。” 得知此事后，慕映烟对姜振亮的态度急转直下，甚至到了厌恶的程度。 楚定驰目光很复杂，他也没想到姜振亮曾经做过这等事。 人果然是复杂的。 在三千营，所有人都很尊敬敬佩姜振亮，他也配得上这份尊敬，但对于姜夫人来说，他显然不是个合格的夫君。 慕映烟道：“姜涛君和姜振亮的关系僵硬了三年，直到钟氏及其子出意外死亡后，姜振亮才开始醒悟，主动和姜涛君缓和关系，对姜夫人也愈发尊重，不曾再有宠妾灭妻之举。” 楚定驰叹口气，对姜振亮的行为不做评价，道：“姜涛君的不学无术应该只是装的。公主觉得钟氏的死和他有没有关系？” 那时候姜涛君只有十三岁，按理说他太小还做不了什么事，但一个从十岁就开始隐藏自己的人，很难断定他真的没有这个能力。 慕映烟听言笑了，托腮看向楚定驰：“相公，看来我们真是心有灵犀呢。我也这么怀疑，让锦衣卫去调查，但因为时间太久远，当时又没人注意一个十三岁的少年，没有查到什么线索。就连姜夫人曾经小产这件事，若非找到曾在姜府当差的老奴，这件事怕是也查不到。” 楚定驰没理会慕映烟的挑逗：“是不是姜涛君所为，对我们来说并不重要。” 慕映烟认同这句话：“不过姜涛君显然是有才能的，总这么无所事事未免浪费。” 楚定驰一愣：“公主想要召姜涛君入仕？” 慕映烟点头：“元初正是需要人才的时候。” 朝廷目前确实是人才济济，但那都是正宣一朝的人，慕元初也需要有自己的人。 慕映烟本来的打算是看明年的会试有没有人才，姜涛君算起意外之喜。 至于姜涛君如今只是个秀才？ 这对于慕映烟来说根本不是事。 皇帝赏识一个人，压根不需要看他有没有生员身份。 直接召人入仕，便是皇帝的权利，如今太子监国，自然也有这个权利。 楚定驰好奇：“打算让他进哪个衙门？” 慕映烟沉吟：“先进翰林院看看。” 楚定驰愣了：“翰林院都是进士前二甲，姜涛君进入怕是格格不入吧？” 一个秀才进翰林院，怕是要引起轰动。 慕映烟很淡定：“若是他不适合，自然有别的出路。” 楚定驰却想起一件事，愕然地看着慕映烟：“公主这么看好姜涛君？” 大乾可是流传着一句话——自古首辅出翰林。 翰林院并非什么特别有实权的衙门，但却是首辅的必经之路，所有当过首辅的人都在翰林院待过。 慕映烟道：“只是想看看他合不合适。” 沈耀坤野心太大，不适合当首辅，严德昌撑不了几年，哪怕现在开始培养首辅，也得数年时间。 但能早点找到合适人选，就能节省些时间。 慕映烟未必对姜涛君寄予多大厚望，但确实给了他机会。 楚定驰感叹：“以后的事暂且不说，一个秀才进翰林院，翰林院那些人怕是要进宫讨个说法。” 慕映烟勾唇：“那就让他们讨便是。” 第155章 姜振亮父子对峙 姜府，正堂 姜涛容和姜涛哲都在打量姜涛君手臂的臂弩：“老六，你挺会藏啊，我们还真不知道你手臂上藏着这东西。” 姜涛君随意道：“爹位高权重，谁知道有没有得罪什么人，万一有人想绑架我呢，有备无患嘛。” 姜涛容深以为然：“你不会武，确实应该有些自保的手段。” 兄弟三人，只有姜涛君不会武艺。 姜夫人脸上满是笑容：“你今日做得极好，青曼有没有对你另眼相待？” 她仿佛看到了儿媳妇的希望。 姜涛君给她泼冷水：“娘，你该不会以为我救了她，她就会嫁给我吧？” 姜夫人白他一眼：“总会对你改观的对不对？” 姜涛君耸肩：“反正我没看出来。” “女子都矜持，以后就能看出来了。” 姜夫人信心满满。 这时，姜振亮走进来，姜夫人笑道：“老爷，涛君这次救了青曼，两人的关系肯定会改善许多，你得想办法给涛君找个差事，总不能要成亲了还没有正经差事。” 姜振亮面无表情，看向姜涛君手臂的臂弩：“能够一箭射穿脖子，你应该练了很久，从什么时候开始练的，三年前？五年前？还是十年前？” 听到这话，姜夫人和姜涛容几人的脸色微变。 姜涛君依旧是一副惫懒的样子：“爹想说什么不妨直说，还要让儿子猜你的心思吗？” 姜振亮死死地盯着他：“枉我从军这么多年，连自己儿子的根底都看不出来，你心有沟壑，却隐藏这么多年，到底在图谋什么？莫非想和你两个哥哥争家产？” “爹！” “老爷！” 姜涛容身为嫡长子，率先否认：“我们是亲兄弟，争什么家产？我们府里最大的家产就是爹，这些年我和涛哲能有今日多亏爹在，涛君得到了什么？” 姜振亮听言，面色愈发冰冷：“不是为了争家产，那又是为了什么，或者说你到底是不想让谁知道你的这些秘密？你娘？你的两个哥哥？还是我？” 姜涛君抬眸看他：“爹觉得呢？” 姜振亮看他这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怒火中烧，终于把他自己心里的话质问出口：“说！七年前你钟姨娘和小七的死，和你有没有关系？” 姜振亮一直怀疑钟氏母子并非死于意外，但他怀疑过姜夫人，也怀疑过长子和次子，却唯独没怀疑过姜涛君。 那时候姜涛君才十三岁，又是整日斗鸡遛狗，不学无术的样子，很难怀疑到他身上。 可今日得知自己这个不学无术的儿子竟然用臂弩杀死了一个人，姜振亮瞬间将放在心底多年的怀疑落在姜涛君身上。 听到姜振亮的质问，姜夫人面色冷漠，姜涛哲冷笑：“爹，那个贱人都死七年了，您现在为一个死人对涛君这般态度，未免太过分了！” 姜振亮怒视他：“你是不是忘了死的还有你弟弟，他若真做出残害兄弟之事，和畜牲何异？” 姜涛君收起散漫的表情，一脸漠然：“我弟弟还未出娘胎就死了，爹忘了吗？” 这句话如同重锤敲在姜振亮心头，让他忍不住后退几步：“果然！你是在报复！” 姜涛君看他：“所以，爹很清楚娘是因为什么小产的，对吗？” 姜振亮已经涌到心头的怒火一滞。 “残害兄弟是畜牲，那明知自己的嫡子被谁害死，却装作视而不见，又是什么呢？” 姜涛君的声音平淡，却仿佛一把刀一样插进姜振亮的胸口。 姜振亮抬头看他，又看了看不发一言的姜夫人几人。 这一刻，没有一个人站在他身边。 姜振亮张张嘴，干涩道：“我可以让她赎罪，为何非要杀了她？” 姜涛君抬头望天，看着漫天星辰：“那个孩子还没出生，为何就容不下他？” 他那时候十岁，他是姜夫人的嫡幼子，他下面也有弟弟妹妹，可那些人都是庶子，他们天然隔着一层，姨娘们不会放心让他们一起玩。 而两个哥哥每日课程安排得很紧，不是读书就是习武。 幼时的姜涛君是天才，但也很孤独。 所以姜夫人有孕后，他很高兴，比任何人都开心，每日做完课业都要关心姜夫人的身子，问问弟弟或者妹妹什么时候出生。 得知是弟弟后，他开始计划弟弟出生后怎么陪他玩，他肯定不会像两个哥哥一样只顾着自己的事，忽略了弟弟。 他做了那么多计划，期待了那么久。 却在那一日戛然而止。 他亲眼看着丫鬟把那个死胎拿出去，那块没有任何生机的血肉深刻地映在他脑海里。 他不觉得害怕，只是心疼，心疼那个孩子都没有机会睁开眼睛看看这个世界。 与之相对的，是对钟氏无尽的恨。 十岁的姜涛君，第一次品尝到恨的滋味。 姜涛君看向愤怒又羞愧的姜振亮，轻声道：“爹，就这么糊涂地过下去不好吗？你为何非要打破呢？” 他说服自己把恨意都放在钟氏身上，连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他也恨着。 唯独不想恨姜振亮。 他只和姜振亮僵持了三年，在钟氏死后，在姜振亮主动亲近他后，姜涛君就决定此事到此结束。 今日姜振亮为了钟氏母子质问姜涛君，终究是戳破了那层窗户纸。 那个孩子的死，最该为此负责任的是姜振亮。 若非他宠妾灭妻，给了钟氏嚣张的底气，她怎么会敢对正妻下手。 遍观整个京城，哪一家会出这等荒唐事？ 姜振亮颓然地坐在椅子上，他来的时候怒气冲冲，愤怒自己怎么生了这么个心狠手辣的畜牲，可如今他已经不好说畜牲是谁。 姜振亮已经没了质问姜涛君的力气，钟氏曾是他最爱的女子，如今过去七年，他其实已经忘了钟氏的样子，更不记得那个被他捧在手心疼爱的小七长什么样，方才质问姜涛君更像是完成他心底的执念。 可他记得为钟氏母子查明真相，却忘了自己的嫡子死于非命。 第 156章 没有什么一鞭子解决不了 次日 楚定驰照常到军营上值，刚处理完杂务，就看到刘天运晃晃悠悠走进来。 刚一靠近，楚定驰就闻到他身上的酒味。 “叔父喝酒了？可莫要被姜叔父发现。” 军营重地按规矩是不能喝酒的。 刘天运摊在椅子上：“就是姜总兵拉着我喝酒。” 楚定驰给他倒了杯茶：“姜叔父一向以身作则，这次是为何？” 刘天运叹气：“都是些旧事。” 一句话，楚定驰就猜到了因为什么， 他没有多问，只是劝道：“叔父回去睡一会儿，醒醒酒。” 刘天运点头：“若是有人找我，你先替我应付。” “我明白。” 刘天运转身离开。 楚定驰送他出门，目光看向姜振亮的房间，站了一会儿便回了房间。 此中对错，只有姜府的人有资格置喙，他们不过是看客罢了。 与此同时，顺天府衙门升堂审理梁辰中一案。 郑青曼作为原告到场，姜涛君作为证人出席。 整个过程其实很顺利，人证物证俱在，梁文兴也没有强保梁辰中的意思。 梁辰中直接被罢免了官职，同时被判流放三千里。 梁辰中绑架郑青曼本就是重罪，又和暗楼勾结，更是罪加一等，直接被判流放。 梁辰中昨夜喊了一晚上的冤，或许是确定不会有人救他，今日升堂的整个过程，他都很安静，唯独看向郑青曼和姜涛君的目光阴鸷，仿佛要把他们吃了。 姜涛君面色不变，只当没看到。 整个过程，梁府没有一人到场，仿佛梁辰中已经被逐出梁府。 宣布判决结果后，梁辰中被收押回牢房。 流放肯定不止流放一个人，他们会安排一批人一起流放，到时候顺天府会派出衙役护送他们，免得他们逃跑。 在流放之前，梁辰中会先关在顺天府大牢。 结案后，郑青曼和姜涛君离开了府衙。 郑青曼看向姜涛君：“你似乎心情不好？” 两人也算是认识不短时间，郑青曼很明显看出来姜涛君今日没什么精神。 姜涛君摆手：“没什么，我约了孙兄，郑姑娘还有事吗？” 郑青曼道：“梦凝约我在天然居见面。” “倒是巧了，一起去吧。” 两人一同去了天然居。 到了天然居后，姜涛君去找孙曜彬，郑青曼去紫竹阁见周梦凝。 两人一见面，周梦凝就抱住郑青曼：“曼姐姐，你有没有受伤？” 郑青曼摇头：“没有，姜公子到得很及时。” 她只是被暗楼之人掐住脖子，那点痕迹过了一夜便消散了。 周梦凝后怕道：“太可怕了，没想到梁辰中竟然敢做出这等事，简直是疯子。不过姜涛君是怎么发现梁辰中的阴谋的？” 郑青曼：“我也不太清楚，姜公子没说。” 周梦凝猜测：“姜涛君一直心悦曼姐姐，他是不是暗中派人保护你？若非此事，我们都不知道他隐藏这么深。” 郑青曼本着多编多错的原则，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道：“不管姜公子有什么秘密，他都救了我，我不会探听他的秘密。” 周梦凝点点头，但还是忍不住八卦道：“曼姐姐，你还记得我曾和你说过姜总兵曾经最宠爱的妾室和庶子意外坠崖身亡的事吗？你当初不是怀疑过姜涛君？我以为觉得很荒谬，现在想想也不是没可能。” 郑青曼眸光微闪，抿了口茶道：“梦凝，这是姜府的家事，而且当初已经认定是意外，我们就别想这么多了。” 周梦凝“哦”了一声：“我就是和曼姐姐说说，我连大哥都没说。姜涛君不像是坏人，即便真是他做的，肯定也有原因。” 因为姜涛君救了郑青曼，周梦凝对他大为改观。 郑青曼轻笑：“这世间的人，很难用单纯的好坏来形容。” 周梦凝挽着郑青曼：“我知道，但我觉得想太多很累，纯粹一些更好。” 另一边，姜涛君正在和孙曜彬喝酒。 “兄弟，你深藏不露啊，现在圈子里都在说你隐藏极深，这些年都是在装纨绔。” 昨日的事，普通百姓知道得并不多，但姜涛君用臂弩救下郑青曼的事在圈子里却不是秘密。 毕竟为了郑青曼的清白着想，过程越详细，越能证明郑青曼确实是及时获救。 何况那马脸男子身上就那一个伤口，姜涛君也不可能糊弄过去。 虽然只是射了一箭，也有可能是蒙的，但这件事发生在京城最有名的纨绔身上，众人就会觉得不正常。 何况能面不改色杀人的人，怎么看也不可能是纨绔。 于是自然而然就传出姜涛君这些年一直在伪装的传闻。 姜涛君低头喝酒，没有理会孙曜彬。 孙曜彬看他：“英雄救美又扬了名，你该高兴才是，怎么在这儿借酒消愁？” 姜涛君端着酒杯，轻声道：“我从小最敬佩的人就是我爹，他征战沙场，出生入死，保护了万千黎民百姓，我也想和两个兄长一样习武，只可惜身子不争气，教习说我没有习武天赋。爹安慰我说不论文官武将，只要是为朝廷效力，不胡作非为就是好官。” “我想我不能习武，那就读书好了。十岁我便中了秀才，爹很高兴，还开祠堂拜祭列祖列宗，说我们姜家出了个文曲星，那一天他高兴地喝醉了，把我抱在怀里说了很多话。” “一切明明都很好，一切明明都很好！” 如果没有那个人的话！ 姜涛君眼眶泛红，他明明已经把恨意都放在钟氏母子身上，为什么要提醒他呢？ 孙曜彬不知内情，但他看得出姜涛君很伤心。 扭头吩咐小厮：“请郑姑娘过来一趟，” 兄弟，都说情场得意官场失意，我也不知道你现在是哪场失意，但总该有地方是该得意的。 没一会儿，郑青曼走进来，看到已经喝得脸色通红的姜涛君，顿时愣住。 孙曜彬起身，一脸无奈：“姜兄喝醉了，一直喊着要见你，郑姑娘不如和他说说话？” 郑青曼似笑非笑地看他：“是吗？” 孙曜彬心里发虚：“当然是，我还有事要忙，先走了。” 也不会郑青曼拦住他的机会，秒变灵活的胖子离开了雅间。 郑青曼也没拦孙曜彬，走过去夺过姜涛君手中的酒杯，吩咐姜府的护卫道：“送他回府。” 姜涛君吵着要喝酒。 护卫为难地看向郑青曼。 郑青曼一只手就按住了姜涛君：“你若是再闹，我不介意帮你醒醒酒。” 另一只手用力地把鞭子甩在地上发出“啪”的声音。 姜涛君瞬间安静了。 护卫们趁机驾起姜涛君离开：“小人告退。” 周梦凝本来跟着来看看有什么事，结果看到这一幕眼睛发亮，高呼：“曼姐姐威武！” 第157 章 梁文兴停职 这日，小朝会 除了本该参加的沈耀坤等人外，兵部侍郎梁文兴也在。 慕映烟把折子扔在梁文兴面前：“若非这道折子，本宫竟是不知梁大人宠妾灭妻到这种地步，对嫡子不好好教导，对庶子却是百般上心，梁大人，你要如何交代？” 梁文兴捡起奏折一字一句地看，得知梁辰中一事证据确凿后，他就想到会有人弹劾，但他本以为是教子不严，没成想是他宠妾灭妻的事，甚至连他把荫官名额给了庶子的事也说了出来。 梁文兴眼底一沉，解释道：“请公主明鉴，微臣一直尊重正妻，家中内务也是由正妻处理。至于荫官名额，是因为臣长子不想要这个名额，想要凭自己能力考中，犬子有如此心气，臣不好拒绝。” 慕映烟看他：“是吗？可本宫为何听说你的夫人为了长子的前程四处奔波，求了不少你岳父在世时的故人。” 梁文兴脸色一僵，心里暗骂柳氏，依旧嘴硬道：“可能是夫人心疼犬子，擅自做主。” 慕映烟冷哼：“梁大人是把本宫当小孩子耍吗？胡诌几句本宫就会相信你？家宅不宁想必你也无心处理公务。即日起，你不必到兵部衙门上值，何时解决你的家事，何时再说！” 一句话！ 慕映烟将梁文兴停职！ 梁文兴脸色大变：“公主，臣确实无宠妾灭妻之举，这是有人在诬告。” 慕映烟挥手：“梁大人可以退下了。” 梁文兴看看四周，发现即便是他的上官刘明阳也没有替他说话，心里一冷，仅仅辅政数月的平乐公主，在朝堂上有着超乎他想象的威严。 停职一个正三品兵部侍郎，竟然无一人出声反对。 梁文兴颓然地低下头，离开了勤政殿。 慕映烟看向众人：“本宫以往只知梁文兴奉养养父母，重情义有孝心，从不曾听闻他宠妾灭妻，连唯一的荫官名额都给了庶子。众位大人和他同朝为官，也丝毫不知？” “刘大人，你身为兵部尚书，自己衙门进了何人不知道吗？” 刘明阳请罪：“微臣疏忽，请公主降罪。” 其他人也没有说话。 梁文兴宠妾灭妻的事，虽然流传范围不大，但这些人肯定知道，只是在他们眼里这种事并不算什么，除非和梁文兴有利益纠葛，要不然没人会在意这个。 便是刘明阳，也没因此对梁文兴不满。 慕映烟环顾众人表情：“看来你们都知道，只是没放在心上。” 沈耀坤忙辩解：“请公主明鉴，臣等平日里忙于政务，怎么会关心其他同僚的家事。” 一看慕映烟就对梁文兴宠妾灭妻十分厌恶，他们肯定不能承认早就知道。 慕映烟面色平静，也没追问到底。 慕元初适时道：“刘大人御下不严，罚俸一月。众卿都是读圣贤书之人，该知道宠妾灭妻影响的不只是家宅，这种邪风断不能助长。” “臣等谨遵太子教诲。” ...... 楚定驰回府后，得知梁文兴被停职。 “公主打算以此让梁文兴嫌恶钱氏？” 慕映烟靠在他身上，贪恋地在他身上蹭了蹭：“不止如此，我要让柳氏知道有人可以给她撑腰，若是梁文兴今后明着敬重正妻，背地里依旧宠妾灭妻，柳氏就会想办法反抗。” “只要他们夫妻反目，我们才有机会。” 楚定驰沉吟：“或许，我们可以加快这个过程。” 慕映烟抬眸看他：“相公有什么办法？” “锦衣卫在梁府应该有人吧？” 慕映烟没有隐瞒：“有，不过只是下人。” “可以接触到柳氏吗？” 慕映烟勾唇：“他就是柳氏身边的人。” 楚定驰扬眉：“这就更好办了.....” 听了楚定驰的计划，慕映烟吩咐妙雪：“让锦衣卫去办。” “是。” 说完正事，慕映烟勾住楚定驰的脖子，娇声道：“你这几日在忙什么？” 楚定驰叹气：“姜叔父这几日一直住在军营，一下值就拉着人喝酒，我虽然没喝，但也得照看他们。” 慕映烟冷哼：“自作孽不可活！” 楚定驰不好评价，只是道：“姜叔父今日已经回府，应该是想开了。” 不可能想不开，钟氏母子已经死了，但他的正妻嫡子都还在呢，姜振亮再怎么样也不可能一直为了死人冷落活着的人。 慕映烟不想提姜振亮：“你这几日一定很累，我新和妙月学了按摩，你要不要试试？” 楚定驰扭头看她：“真的？” 慕映烟仰头：“试试不就知道了？” “那用完晚膳便试试。” 看到下人已经在摆膳，楚定驰就将时间定在晚膳后。 用完晚膳 楚定驰先去沐浴，穿着里衣出来后便趴在榻上。 慕映烟同样穿着里衣，沐浴的热气熏得脸色微红，她挥手让妙雪等人都退下去。 待内室只剩下两人，慕映烟坐在楚定驰身上，双手按在楚定驰肩膀上，用力揉捏按压。 慕映烟自幼教习骑射，她的力气要比寻常女子大一些。 楚定驰这段时间一直坐在办公房内处理公务，肩膀有些酸胀，只不过他一直坚持练武，感觉并不明显。 如今慕映烟一按，倒是感觉到酸胀感，确实挺舒服。 “不愧是公主，学什么都很快。” 慕映烟扬唇：“相公觉得舒服吗？” “嗯，很舒服。” 慕映烟用力帮楚定驰按了一会儿，直到她力气将要耗尽之时，她眸光流转，趴在楚定驰身上：“相公这么舒服，接下来是不是该你服侍我了？” 慕映烟呼出的香气打在楚定驰的耳边，手指在他的脖颈上划过，两人身子贴在一起，瞬间惹起了楚定驰的火气。 他声音沙哑：“确实该我服侍公主。” 说罢，楚定驰用力一顶将慕映烟抛到上方，以最快的速度翻过身起身接住慕映烟。 慕映烟心跳加速，搂住楚定驰脖子：“相公，要不要玩些新鲜的？” 她的目光放在桌上。 两人在这方面极为契合，楚定驰瞬间明白慕映烟的意思，心里更加火热：“臣遵命！” 第 158章 求平乐公主 梁府 自从梁辰中被抓进大牢后，府里的气氛就变得不对劲，如今梁文兴因为宠妾灭妻的事被停职，府里更加压抑了，下人们大气都不敢喘。 正院 柳氏和梁辰启正在说话。 柳氏一点没因为梁文兴停职伤心：“辰启，如今你父亲因为宠妾灭妻被公主斥责，还不允许他去衙门上值，钱氏的好日子到头了。” 梁辰启担忧道：“会不会影响爹的前程？” 柳氏冷哼：“他一点不在乎你这个嫡长子，即便他当了首辅，也不会对你有半点好处。” 梁辰启垂首：“都是儿子愚钝，辜负了爹的期待。” 柳氏用力拧了他一下：“自从纳了钱氏，他心里就没了我们母子，辰中不聪明吗？可这些年他帮过几次？若不是他心狠，辰中何必铤而走险犯下大错，今后我们怕是再无相见之日。” 柳氏想到这儿，不由得流下眼泪。 梁辰启连忙安慰柳氏：“待过几年风头过去，我们就偷偷把辰中接回来，只要不外面露面就可以。” 柳氏听言一顿：“若是不被人发现还好，被人发现岂不是会连累你？” 梁辰启苦笑：“儿子一介白身，能连累什么？” 柳氏瞪他：“你如今是白身，又不可能一直是白身。” “娘都已经找过外祖父时的故人，人家不是没办法吗？” 梁辰启也想入仕，可折腾这么长时间始终没有结果，他都心冷了。 柳氏皱眉，她只是内宅妇人，能用的手段有限，她的人脉更是少得可怜。 这时，一旁的下人开口道：“夫人，大公子，小人有句话不知道当不当讲？” 柳氏看过去，见是跟在她身边多年的下人平喜，道：“说吧。” 平喜道：“大公子想要入仕，还得从老爷的荫官名额入手。” 梁辰启还以为他有什么好主意呢：“荫官名额不是已经给了辰礼嘛。” 平喜：“大公子，如今老爷被人弹劾宠妾灭妻，平乐公主让老爷回府反省，显然对此十分生气，老爷若想向公主表明自己并非宠妾灭妻，那荫官名额就不能再用在三公子身上。” 梁辰启眼睛一亮：“你是说去找爹，把荫官名额要过来？” “不，不能去找老爷！” 柳氏断然否定：“老爷向来偏宠那贱人，你去找老爷，那贱人撒撒娇，老爷可能就不舍得把荫官名额给我。我们直接去兵部，让兵部尚书刘大人给我们做主。” 梁辰启迟疑：“那爹会不会不高兴？” 柳氏冷哼：“你这么孝顺，他有给过你几个笑脸？” 梁辰启无言。 柳氏看向平喜：“若是真能要回荫官名额，你就立下大功，我绝不会亏待你。” “谢夫人。” ...... 柳氏母子担心夜长梦多，根本没有犹豫，眼看着如今还是上值时间，便坐马车到了兵部，要求见刘明阳。 两人毕竟是梁文兴的家眷，而且还是梁文兴宠妾灭妻的受害者，刘明阳很快就同意见了他们。 柳氏母子先是给刘明阳见礼，然后说明来意：“刘大人，如今平乐公主勒令我家老爷回府反省，那兵部的荫官名额是不是也应该归于犬子梁辰启？” 梁辰启一脸期待地看着刘明阳。 刘明阳顿时明白了这对母子的来意：“梁夫人，荫官名额应该由梁大人决定，本官虽是兵部尚书，却也无权做主。” 梁辰启目光一黯。 柳氏又问：“那罢了梁辰礼的官总可以吧？他一个庶子本就不该用荫官名额。” 刘明阳摇头：“官员任免要有章法，如今梁辰礼并无过错，本官岂能随意罢了他的官？” 柳氏眉头一竖：“刘大人这般推三阻四，难不成支持我家老爷宠妾灭妻？” 刘明阳不受柳氏威胁：“本官只是依律行事。梁辰礼已经得了荫官名额，按理说即便是梁大人也无法再更改，但如今情有可原，若是梁大人要求取消梁辰礼的荫官名额，本官会允了他的要求。” 说白了，此事得梁文兴做主，柳氏母子说的话没用。 柳氏心中生气，却也拿刘明阳没办法。 母子二人离开了府衙。 得到希望又绝望的滋味太难受，梁辰启垂头丧气，一点精神都没有。 平喜不用问就知道没成功：“刘大人不同意吗？” 梁辰启沮丧道：“刘大人说得爹去说才可以。” 柳氏看向平喜：“你还有没有办法？” 平喜道：“夫人，如今只剩下公主府了。” “平乐公主？” 平喜点头：“公主是女子，如今又和驸马成亲不久，她最是受不了宠妾灭妻之事，所以才会对老爷那般不满。如今刘大人不愿意帮忙，大公子想要要回荫官名额，只能去求平乐公主。只是如此一来，老爷那边怕是会生气。” 何止会生气，估计会暴怒。 但柳氏最在乎的就是长子梁辰启，比起梁辰启的前程，梁文兴生不生气并不重要。 她就不信梁文兴敢休妻！ 想罢，柳氏下定决心：“走，去公主府！” 梁辰启有些踌躇：“娘，要不算了吧。” 柳氏瞪他一眼：“总是犹犹豫豫，何时才能成事！” 马车还是去了公主府。 今日楚定驰休沐，两人昨夜胡闹了许久，今日起得晚了，慕映烟也没去宫里。 柳氏母子求见时，慕映烟正在给楚定驰作画。 “带他们到大堂等我。” 慕映烟继续专注作画，直到画作完成，她才放下笔。 楚定驰走过来夸赞一番，随后把话题转到柳氏母子身上：“鱼已经咬钩了，公主去见见他们吧。” “多亏相公的计划。” 慕映烟踮脚亲了亲他的嘴角，才带着妙雪等人离开。 楚定驰把画交给楚昌：“找人裱起来，挂在书房。” 楚昌应声，笑道：“世子和公主的感情越来越好了。” 楚定驰听言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 他也不知道该如何界定他和慕映烟如今的关系。 爱吗？ 肯定不是！ 但他们在房事上契合，平日里不论是公事还是私事，都会商量着解决，很少会出现分歧。 听说夫妻相处久了就会从爱情变成亲情，或许他和慕映烟就是这样的状态。 第159 章 梁家矛盾 柳氏和梁辰启母子一见到慕映烟就跪在地上：“请公主为我们做主。” 慕映烟坐在主位上：“你们先起来。有何事要见本宫？” 柳氏道：“公主，我家老爷当初把唯一的荫官名额给庶子，妾身本不同意，只是老爷执意如此。如今您让他在府里反省，那荫官名额是不是应该还给犬子？” 慕映烟也不知柳氏是真蠢，还是有意为之，她一出口就捶死了梁文兴宠妾灭妻的事。 慕映烟：“荫官名额既然已经用了，便无从更改，本宫也不例外。” 柳氏哭诉道：“可这名额本该是辰启的，老爷只是一时糊涂而已。” 慕映烟皱眉：“若都说自己一时糊涂，荫官名额岂不成了随意更换的笑话？” 柳氏见慕映烟不悦，把眼泪都吓了回去。 但她不甘心就这么结束：“那在嫡长子还是白身时，把荫官名额给庶子，这合适吗？” “不合适，所以本宫训斥了梁大人。” “可是荫官名额已经给了庶子，好处他得了，犬子的委屈如何弥补？” 慕映烟神色微动：“你说得不无道理，不过更换荫官名额并非小事。本宫可以说服太子为你们破例，但必须要得到两位丞相的支持。” 柳氏听到慕映烟松口，心中一喜，但听到最后一句愣了：“妾身恐怕见不到两位丞相。” 慕映烟瞥她：“此事当然不能由你去做。” 柳氏明白了，此事最终还是得梁文兴去做。 柳氏心里发苦，还想再求：“公主，老爷偏疼庶子，他怕是不愿意更换荫官名额。” 慕映烟目光泛冷：“若他拎不清，就一直在府里待着吧。” 柳氏见此，便知必须梁文兴出面，不过有了慕映烟这句话，柳氏可以去说服梁文兴。 柳氏没再纠缠：“谢公主恩典。” 待柳氏母子离开，慕映烟回到内室。 楚定驰问：“怎么样？” 慕映烟点头：“一切顺利。等柳氏逼梁文兴更换荫官人选，他们的关系必然会更差。不过梁辰启真是废物，从始至终都是柳氏在说，他在一旁一言不发，难怪梁文兴看不上这个嫡长子。” 楚定驰：“恐怕他身上也就孝顺这一点好处，不会辜负柳氏如此为他谋划。” ...... 柳氏回府后，并未立刻去见梁文兴，而是等该用午膳时，请梁文兴到正院用膳。 梁文兴刚被斥责宠妾灭妻，自然不会拂了柳氏的面子。 时刻许久，他们一家三口再一次在一起用膳，梁文兴知道今后需要柳氏为他破除宠妾灭妻的传闻，脸色不像以往那般冷漠，变得温和许多，频频为柳氏和梁辰启夹菜。 柳氏看到这样的梁文兴一时有些恍惚，他们当初刚成亲时，梁文兴便是这样。 只可惜，在她父亲死后，一切都变了。 柳氏看着曾经深爱过的男人，她重新狠了狠心，三人用完午膳，便坐在一起喝茶。 梁文兴回忆往昔，意图勾起柳氏和梁辰启心中的柔软，让他们今后别在外人面前拆台。 柳氏却打断道：“老爷，如今您被平乐公主勒令在家，可有办法重回朝堂？” 梁文兴也想聊这个，叹口气道：“也不知都察院那帮人发什么疯，突然弹劾我宠妾灭妻，我对夫人一向尊重，中馈一直在夫人手中，弹劾之人其心可诛。” 柳氏心中冷笑。 中馈确实在她手中，可钱氏院子的一切花费都是直接从账房那里支取，而账房是掌握在梁文兴手里。 柳氏不过是管着后院这一亩三分地，还不包括钱氏。 柳氏面色不变，笑道：“妾身倒是有个主意。” 梁文兴一副颇感兴趣的样子：“夫人请说。” 柳氏道：“御史弹劾老爷宠妾灭妻，最重要的证据就是老爷把唯一的荫官名额给了辰礼。老爷只要把荫官人选换成辰启，这弹劾无证可依，自然不攻自破。” 梁文兴眼底一沉，面上苦笑道：“此事之后，我也很后悔。只是如今辰礼已经到兵部上值，一切已成定局，怕是不能更改。” 柳氏道：“老爷不去试试怎么知道呢？老爷若什么都不做，怕是很难回归朝堂。” 梁文兴自然不可能什么都不做，他已经在查最近京城要举办的宴席，决定带着柳氏多参加几个，在外人面前表现一下夫妻情深，以破除宠妾灭妻的传闻。 但这都需要柳氏配合！ 梁文兴强压下心中的不满，温声道：“夫人说的是，我今晚便去拜访刘尚书，问一问此事。” 慕映烟不让他去兵部，梁文兴也不敢公然违抗。 待梁文兴离开，梁辰启感动道：“爹心里还是有我的。” 柳氏无语地看着自我感动的梁辰启：“等他回来看看什么结果，你再感动也不迟。” 夫妻多年，又承受了那么久的无视和冷漠，柳氏已经学会放低对梁文兴的期待。 果不其然，晚上梁文兴回府，不等柳氏请他，他就来了正院，脸上满是失望：“我问过刘尚书，他说朝廷命官不是儿戏，旦确定就不能更改。不过辰启你放心，爹不会不管你，我会想办法给你找个差事。” 梁辰启却心里一凉，他们之前去见刘明阳，刘明阳分明说只要梁文兴主动提出更换荫官人选，刘明阳会酌情处理。 柳氏却是冷笑，她有想过梁文兴会敷衍，没成想他会如此敷衍，刘府去都没去。 但凡他去见了刘明阳，就该知道他们母子早就求过刘明阳，就不会说出这种明显忽悠人的话。 柳氏已经不想再给梁文兴面子，冷漠道：“老爷若是真心为辰启打算，就去求两位丞相，只要两位丞相同意，辰启便能得到这个荫官名额。” 梁文兴一愣：“夫人为何如此确定？” “因为这是平乐公主给我们的承诺。” 梁文兴脸色大变：“你们去见了平乐公主？” 柳氏没有说话。 梁文兴却懒得再装，阴鸷地看着两人：“你们真是好样的！” 说罢，挥袖离开了正院。 第160 章 相约出游 这日，天色正好，慕元初起了玩性，想要拉着慕映烟去城外放纸鸢。 慕映烟同意了，道：“只有我们两个未免太孤单，叫上驸马和康姑娘。” 慕元初撇嘴：“阿姐什么事都忘不了姐夫。” 慕映烟理所当然道：“他是我的驸马！何况，我不是还叫了康姑娘，你们相处得如何？” 慕元初随意道：“挺好的。” 慕映烟看他：“你怎么看着不太上心？” 慕元初疑惑：“我还要怎么上心？” 好吧，现在的慕元初还是比较单纯的。 慕映烟道：“无事。” 她没心思教弟弟哄女孩子，反正慕元初会无师自通。 决定好了以后，慕映烟便派人去邀请楚定驰和康宛白。 楚定驰还在军营，得知慕映烟邀他去放纸鸢？他其实没什么兴趣。 妙雪适时补充道：“太子和康姑娘也去。” 楚定驰顿时明白他也得去，要不然慕元初和康宛白没有什么单独相处的机会。 一时间有些无奈，他自己感情的事都没处理好，还得操心未来帝后的感情，真是离了大谱。 ...... 慕映烟选的地方离三千营不算远，楚定驰是最后一个得到的消息，却是第一个到的。 紧接着第二个到的是康宛白。 楚定驰无奈，两个被邀请的人都到了，那对姐弟竟然还没到。 康宛白下车见礼：“小女子见过驸马。” 楚定驰抬手：“康姑娘不必多礼。” 康宛白看向楚定驰，脑海中不由得想到上次分别时慕映烟的样子。 在他们之间，慕映烟虽然身份尊贵，但姿态却是放得很低。 康宛白又想到她和慕元初之间没什么进展，不禁想请教楚定驰。 “驸马，小女子有事想请教驸马。” 楚定驰看她：“康姑娘有何事？” “小女子和太子已经定亲，这段日子也见过数次，太子虽然彬彬有礼，待人温和，但和小女子并不亲近，不知驸马可知为何？” 楚定驰愣了下：“康姑娘为何会问我？” 康宛白坦诚道：“因为公主很爱驸马。” 他们两个，某种程度上是一样的。 一个娶公主，一个嫁太子，都是和皇室结亲。 再加上没有利益冲突，康宛白对楚定驰天然有些信任。 楚定驰挑眉：“康姑娘怎么确定？” 康宛白微微笑道：“因为公主从不曾掩饰。” 楚定驰怔然：“这倒是。” 不知是不是因为前世不曾把话说开，这一世，慕映烟在楚定驰面前不再隐藏情绪，对楚定驰的爱意，以及她的喜怒哀乐，都会明明白白地表现出来。 尤其是上次楚定驰告诉她无法坚定地相信慕映烟会爱他后，慕映烟更是将爱意表现得更加明显。 如今听到这话，他已经不会下意识怀疑这件事的真假。 楚定驰将他和慕映烟的事暂且抛开，道：“康姑娘，太子和你并不亲近，原因很简单，他年纪尚小，还没有知晓男女之情。” 女子天然要比男子早熟。 康宛白比慕元初小一岁，但她已经隐隐明白男女之情，但慕元初没有，他虽然知道康宛白是他未来的太子妃，但感情之事他还不甚明白。 康宛白一愣：“那小女子该如何做？” 楚定驰道：“顺其自然即可。太子虽然不懂男女之情，但他很聪明，莫要在他面前遮遮掩掩，你们在大婚前会经常见面，总会变得亲近。” 若是两年时间康宛白都不能在慕元初心里占据些位置，那也没办法。 康宛白点点头，在心里默默调整自己的计划，她没必要过于讨好慕元初，否则可能会适得其反。 过了一会儿，慕映烟姐弟到了。 两人一下马车就看到楚定驰两人。 “康姑娘也来得这么快？” 康宛白柔声道：“小女子正好要出府。” 慕映烟看她：“我们岂不是打扰了康姑娘？” 康宛白解释：“只是个聚会，去不去都可以。” 自从接到册封太子妃的圣旨后，康宛白总能接到各种各样的帖子，邀请她去参加聚会。 康宛白心思都在幼弟身上，也就偶尔闲得无聊了去参加一次。 慕映烟走到楚定驰身边：“最近军营忙不忙？” 楚定驰道：“再有两个月就是军营演武，将士们都在演练军阵，下面人比较忙，我并不算忙。” 慕元初好奇：“姐夫，你也会参加军营演武吗？” 楚定驰：“除非有人寻我切磋，否则我不会下场。” 军营演武，本质上看的是各参将手下骑兵的训练成果，他们这些将军若是下场，只会抢了下面人的风头。 涉及到利益，楚定驰也不会故意卖弄自己。 慕元初遗憾：“可惜了，我还打算去看看呢。” 慕映烟开口道：“可以去看看。” 慕元初一愣。 慕映烟沉吟道：“你总是坐在勤政殿处理朝政，军营的将士们还不认识你，这并非好事。你下一道命令，让三大营将军营演武安排在同一日，我会陪你一起前往军营阅军，看一看我大乾将士的风采。” 慕元初听得跃跃欲动：“好，回宫后我便下令。” 楚定驰提出疑问：“三大营数十万大军，军营怕是容不下。” 慕映烟道：“让他们事先选出最精锐之人便是。” 慕元初也没那么多时间看所有人阅兵，看的自然是精锐。 楚定驰无奈：“公主一句话，军营怕是要忙坏了。” 他处理了数月的公务，很清楚为了达到慕映烟的要求，军营要做哪些准备，绝非简单地选拔出来一支队伍那么简单。 要知道这可是在太子面前露脸的大好机会，谁不想要？ 慕映烟虽不曾在军营待过，但她懂人心。 不过她并未说什么。 一切看阅兵结果，只要阅兵结果是好的，慕映烟便不会在意这其中的猫腻。 可若是出了岔子...... 楚定驰看向慕映烟，两人对视一眼，他便看出了慕映烟心中所想。 慕映烟勾勾唇：“驸马是站在我这边的，对不对？” 这是让他不要提醒三大营的人。 楚定驰扬眉：“当然。” 他对三千营有信心，至于另外的五千营和神机营，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第 161章 天生的情圣 宫人准备了不少纸鸢，几人各自选了自己喜欢的样式，自然而然地分成了两组。 楚定驰轻扯长线，看着越来越高的蜈蚣纸鸢：“方才康姑娘说太子和她并不亲近。” 慕映烟选的是蝴蝶纸鸢，两人的纸鸢飞得很近：“元初还未开窍，我之前说要邀请康姑娘，他反应很平淡。待他长大便好了，在有嫡子前，我不允他纳妾，身边只有康姑娘一人，除非康姑娘做错事惹元初厌恶，两人总会有感情。” 慕映烟看向楚定驰的蜈蚣纸鸢：“相公怎么选了蜈蚣？” 楚定驰道：“随意选的。” 他对放纸鸢没什么兴趣，方才那么多纸鸢，他随意拿了一个，拿出来才发现是蜈蚣。 慕映烟看着天上活灵活现的蜈蚣，道：“蜈蚣是五毒之一，南疆到处都是这种东西。” 楚定驰扭头看她：“怎么突然想到南疆？” 慕映烟轻声道：“那时候你不在，我查到是南疆所为后，把大乾所有关于南疆的资料翻了无数遍，做梦都想破除南疆的瘴气。南疆的瘴气和这些毒物有很大关系。” “因为涉及到的东西太多，便是华先生也无法破除南疆的瘴气。不过，他研究出一种药物，可以保证两个时辰内不受瘴气影响。” 楚定驰神色一顿：“华先生现在也能制作出来？” 慕映烟摇头：“现在不行，我已经和父皇说过，让他们有时间去南疆一趟，给华先生了解瘴气的机会。” “皇上去南疆，会不会？” 那里毕竟是前朝皇室的地盘。 慕映烟冷哼：“他们若是敢出手，我反而佩服他们。江南一事虽然隐瞒了前朝余孽的存在，但南疆对此心知肚明，他们此时恨不得把自己藏在地底，哪里敢主动露面。” 正宣帝身边有无数护卫保护，若是南疆敢对正宣帝出手，只会有来无回。 而他们最擅长的毒，有华云祯在，也不会起到作用。 楚定驰问道：“公主提起那药，是想派人进南疆探查？” 慕映烟点头：“和南疆之间的对峙，我们始终处于下风，他们了解我们，我们却对南疆以及神教了解不多，我们需要南疆的情报。” 楚定驰看向慕映烟，目光有些复杂：“公主，如今前朝余孽虽然隐于暗处，但他们的存在已经不再是秘密，我们可以稳扎稳打，不必太着急。” 慕映烟面色微冷：“我恨不得他们现在就全部消失。” 对于前朝余孽的恨，丝毫没有因为重生，而削减半分。 慕映烟说完，看向楚定驰，脸上的冷意消失：“相公放心，我不会因为急躁误了事。” 楚定驰摇头：“公主，人生值得在意的事情太多，不应该让恨意在心里占据太多。” 慕映烟桃花眼上挑：“相公似乎误会了，我心里都是你，其他的任何事在我心里都没有位置。” 楚定驰无奈：“我在和公主说正经的。” “我也在说正经的。” 慕映烟认真道：“我确实恨南疆，恨不得将他们剥皮抽骨，但我心里最重要的始终是相公，我会用尽一切手段对付他们，但我每日想得只有一件事——相公何时会爱上我。” 楚定驰反问：“若是一直做不到呢？” 慕映烟下巴微抬，眸中光彩夺目：“我们不过才成亲数月，相公怎么敢断言一辈子！上一世，你坚持了七年，不如看看，我能坚持多久？” 楚定驰看着肆意自信的慕映烟，心跳微微加速。 卑微的慕映烟虽然让楚定驰有种报复的快感，但会让他心动的只有这般的慕映烟。 ...... 另一边，慕元初也在和康宛白闲聊。 两人选的都是文字纸鸢，慕元初是“寿”，康宛白是“安”。 慕元初问道：“康姑娘为何会选这个字？” 康宛白道：“太子知道小女子还有个弟弟，娘生下志朗后便去世，这些年我们相依为命，所求得不多，只希望能平平安安。” 慕元初感叹：“孤也希望父皇母后可以长寿安康。” 康宛白含笑：“太子孝心可鉴，上天会被太子打动的。” 慕元初抬头看天：“孤不信天，孤只信人定胜天。” 他选这个字只是图个好寓意。 康宛白看着傲然的慕元初，第一次有了实感——原来这就是储君。 她垂眸：“是小女子说错话了。” 慕元初摆手：“你何错之有！孤不过是心有所感。你弟弟读书如何？” 康宛白是他未来的太子妃，若是他弟弟还算争气，慕元初不介意用用他。 康宛白叹气：“志朗不喜读书，反而沉浸一些奇技淫巧，爹对此很不满。” 康志朗是原配嫡子，康博昭不在乎康宛白这个女儿，但会对康志朗上心，但一看康志朗没有读书天份，而且还喜欢一些低贱的东西，彻底不把这个儿子放在心上。 慕元初笑道：“无妨，朝廷需要很多能人志士，不喜读书也无事，或许待他长大后若适合去工部当差，孤不会亏待他。” 他对康志朗没什么太大的期望，有能力他就重用，没能力就给个闲职，无非是给康宛白一个面子。 慕元初虽然不开窍，但他见过正宣帝如何对待孙家和周家，适当施恩总是没错。 康宛白真的有些感动了：“小女子谢太子恩典。” 慕元初能在此时考虑到康志朗，别看他心里怎么想，最起码表现出来对康宛白的重视。 嫁给慕元初，真的是上天最好的恩赐。 失神间，康宛白的纸鸢被风吹得晃动，开始有些控制不住。 眼看着就要坠落。 慕元初快速把自己手中的线轴递给康宛白，及时接过她的线轴收放线重新控制纸鸢，待重新将纸鸢放到空中，他才把线轴还给康宛白，温声道：“你的期盼没有落地，依然作数。” 康宛白面色微红，垂眸道：“谢太子。” 这一刻，她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慕映烟和楚定驰恰好看到这一幕，两人对视一眼，颇有些无奈。 果然某些东西，真的是骨子里自带的。 第162 章 封官 放完纸鸢，几个人一起用了午膳，随后才分开。 回到勤政殿，慕元初便让人到三大营传令，他和慕映烟会亲自去观摩三大营演武。 慕映烟道：“梁辰中已经被判刑数日，顺天府虽然还不曾查到暗楼的情报，但那几个人是暗楼之人已经无疑。元初，让人传旨，加恩姜涛君为从九品翰林院待诏。” 翰林院待诏，是翰林院有品阶的官员中地位最低的。 但即便是这么低的官职，按理说也得有功名的学子才能担任，姜涛君以秀才的身份进入，绝对是破例了。 慕元初早就和慕映烟商量好此事，吩咐小东子去拟旨，他看向慕映烟：“翰林院若是来人，阿姐可要帮我挡一挡。” 翰林院自称清流，最爱做的就是劝皇帝规范言行，他们全都以青史留名为荣，连死都不怕，慕元初并不想面对这些人。 慕映烟批阅奏折：“不必见他们。姜涛君去了翰林院，有没有担任翰林院待诏的才学，那帮人一试便知。” 慕元初点头：“我也不想见他们。” ...... 姜府 姜夫人送走传旨太监，整个人都是懵的：“太子封了涛君官职？” 天可怜见，姜夫人对姜涛君的前途早就不抱希望，只想着能得一个闲职，有份俸禄，有条退路就够了。 不曾想，这几日接连被惊到。 先是发现自己最不成器的儿子深藏不露，现在又得知他成了翰林院待诏。 姜夫人惊讶过后，便是止不住的惊喜：“翰林院啊，那可是翰林院！” 姜夫人忍不住打量姜涛君：“你一个秀才，竟然能进翰林院？莫非你救过太子的命？” 姜涛君嘴角一抽：“太子的命就值一个从九品官？” 姜夫人心想也是：“那是为何？” 姜涛君指了指圣旨：“上面不是写了嘛，因为我发现了几个暗楼余孽，太子特意加恩。不过我估计此事应该是平乐公主所为。” 姜涛君救了郑青曼，她是楚定驰的义妹，也和平乐公主有关，和太子可没什么关系。 姜夫人也想到了这一层，笑容满面道：“涛君，青曼还未进门就如此旺夫，你可一定要将她娶进门。” 姜夫人真是恨不得让郑青曼立刻当她儿媳。 “涛君，娘是什么样的人你也清楚，娘可从未搓磨过你两个嫂子，青曼只要进门，娘肯定拿她当亲女儿对待。” 眼看着姜夫人越说越起劲，姜涛君立刻泼冷水：“娘，如今是她不愿意嫁我，不是姜府不同意她进门，您是什么样的人都没用。” 姜夫人面色一僵，转身走了。 不想和这个扫兴的家伙说话。 “诶，娘，我的圣旨！” “我帮你送去祠堂。” 姜府所有的圣旨都在祠堂供的。 姜涛君摇头，宫里给他的圣旨，他只听了一遍，一个字都没看到。 不过，突然让他去翰林院，这是意欲何为？ 姜涛君沉吟许久，却是猜不透宫里的心思。 真的看重他？还是另有所图？ 傍晚，姜振亮回府，得知姜涛君被任命为翰林院待诏，高兴道：“这是好事，我派人查一查翰林院的那些人，你去上任心里也好有谱。” 姜涛君低头用饭，没有搭理他。 姜夫人打圆场：“老爷多费心，涛君肆意惯了，提前了解多一些，总好过他得罪人。” 姜振亮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姜涛哲笑道：“兜兜转转，涛君还是进了翰林院。” 家里好不容易出了一个读书种子，他们几个都期望姜涛君能从翰林院开始仕途。 姜涛君：“或许我进去第二日就被人赶了出来。” 姜夫人面色一沉：“那我就打断你的腿。” 姜涛君瞪大眼睛：“娘，我是你亲儿子。” “你年岁已经不小，也到了成亲的年纪，身上一点差事都没有，你觉得谁能看得起你。我不管你以前怎么样，心里在想什么。进了翰林院就好好当差，敢敷衍了事，我饶不了你。” 姜涛君抿嘴，没有说话。 姜振亮有心劝两句，但想到姜涛君现在压根不搭理他，说了也白费，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用完晚膳，几个儿子各自回了院子，姜振亮叹气：“是我伤了涛君的心。” 姜夫人安慰道：“讨论下一时想不开，过段时间就好了。” 姜振亮拍拍姜夫人的手：“是我对不起你。” 姜夫人微微笑道：“都过去了。” 那个孩子早产后，她就对姜振亮心死，没了感情，一心教养子嗣，姜夫人反而看开很多。 姜振亮心里愈发愧疚，醒悟过来后，回看自己宠妾灭妻的那几年，就跟得了失心疯一般。 ...... 次日，翰林院几位学士一同进宫求见太子，被慕元初以公务忙为由拒了。 几位学士见不到人，心里的火气无处可发，便纷纷去见了沈耀坤。 沈耀坤温声安抚：“太子监国多日，并非肆意妄为之人，不如待姜涛君上值后，考查一番他的学问，若其才学不足以进翰林院，本官亲自上书太子。” 几位学士神色稍缓，但还是有些不满：“若其才学出众，那便让他去考取功名，此时让一个秀才进翰林院，岂不是坏了自大乾立国以来的规矩？” 沈耀坤含笑：“有什么规矩？皇上一向是唯才是举，只要能为朝廷办事便是好官。” 几位学士知道从沈耀坤这里得不到什么支持，不再多说什么，一同离开了。 心里暗暗打算等姜涛君上值，该如何让他知道翰林院不是那么好进的。 几个学士决定为难一个人，回了翰林院便拿出给考生出考题的架势，一心想要将姜涛君赶出翰林院。 至于姜涛君的家世？ 对于一群渴望青史留名的人，他们眼中看不到姜涛君的家世，一心维护翰林院的清名。 而得了官职的姜涛君并未对此有多重视，欣然到天然居赴孙曜彬的约。 一见面，孙曜彬便道：“恭喜姜兄。” 姜涛君一脸惆怅：“我的好日子结束了。” 第163 章 选拔精锐 孙曜彬白他一眼：“翰林院啊，这是多少读书人梦寐以求要进的地方，你别不知好歹啊。” 姜涛君瞥他：“你一个连官都不想当的人，怎么好意思说这个？” 孙曜彬：“我不想当官，也不影响翰林院在读书人中的地位。难不成你也不想当官？” 姜涛君低头抿了口茶：“之前确实不想，但娘一直为我操心，得了这个官职，她比我都开心。” 孙曜彬道：“你不是想娶郑姑娘吗？有了官身，去郑府提亲也有底气。” 姜涛君嗤笑：“人家都不想嫁给我，去提亲自取其辱吗？” “烈女怕缠郎，你多努力嘛，我就不信你坚持个一两年，她还能无动于衷。” 姜涛君摆手：“不谈这些。” 孙曜彬看了眼旁边的酒壶：“怎么不喝酒？” 姜涛君面色一僵：“戒了！” 孙曜彬不怀好意地看他：“该不会是怕丢脸吧？” 姜涛君梗着脖子：“胡扯？小爷什么时候丢过脸？” “我怎么听说你上次耍酒疯，被郑姑娘一鞭子吓得不敢说话。” 孙曜彬听说此事后，笑得肚子差点抽筋。 姜涛君咬牙看他：“你好意思说！我和你喝酒，为何把她叫来？” 孙曜彬为自己辩解：“我也是一片好心，女子容易心软，看到你那么伤心，可能会安慰你。谁知道她那么虎，直接夺了酒杯，让下人把你送回去。” 姜涛君冷笑：“多谢你好心，以后别做了。” 什么用都没有，反而害他丢脸。 孙曜彬看他：“你不会自那以后就没见过郑姑娘吧？” “确实没见，我可没躲着她。” 姜涛君确实没故意躲着郑青曼，他那么厚脸皮，不在乎这些。 孙曜彬听言有些恨其不争：“你这般懒散，如何能打听郑姑娘？” 姜涛君一顿，故作随意吃着饭菜：“打动不了我也没办法。” 孙曜彬摇头：“你若是能成功，太阳能打西边出来。” ...... 三千营 姜振亮叫来军营所有的参将和副将一起议事，楚定驰是唯一的游击。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刘天运直接问道：“定驰，太子为何突然要看军营演武？” 楚定驰道：“太子监国后一直待在宫中，还不曾和下面的将士们见面，不过是趁此机会见一见将士们。” “那我们三千营该如何做？” 楚定驰：“以前演武怎么做这次就怎么做，和以往不同的，无非是选出一支精锐，让太子看到我们三千营将士的气势。” 刘天运笑道：“我就说不用担心，我们三千营一直是大乾精锐骑兵，相信会让太子满意。” 其他人也点点头，眼中满是自信。 姜振亮道：“既然大家都有信心，那就用心准备军营演武，届时我会派出五千最精锐的骑兵参与三大营演武，这可是在太子面前露脸的好机会。” 听到这话，有人问道：“名额怎么分配？” 姜振亮一挥手：“没有名额，一切以实力为主，本将只要最强的十个营。” 听到这话，众人若有所思。 楚定驰却在想三千营中最精锐的肯定是各个将军的亲兵营。 姜振亮麾下有两个亲兵营，其他人都是一个，三千营有两个副将和十个参将，这就是十四个亲兵营。 姜振亮只选五千骑兵参与三营大演武，下面的骑兵营恐怕是一点机会都没有。 但每个人都想提拔自己的心腹，难得在太子面前露脸的机会，这些将军们也不会好心把机会让出去。 楚定驰心里门清，但并未提出反对，提拔亲信本就是人之常情。 就像这些将军也没说姜振亮手下有两个亲兵营，对他们不公平。 本就没有绝对的公平。 而且从军之人最不缺的就是心中那股气，谁也不觉得自己的亲兵营就一定比其他人的弱。 得较量一番才行！ 议完事，其他人都离开了，只留下刘天运和楚定驰。 刘天运笑道：“听说涛君被太子任命为翰林院待诏，下官虽然是大老粗，但也知道翰林院不好进，恭喜将军。” 姜振亮脸上不由得露出笑容：“多亏太子和公主施恩，要不然他哪里能有这般造化。定驰，此事怕是公主提出的吧？” 楚定驰道：“六公子立下功劳，朝廷才有了赏赐，都是六公子自己争气。” 姜振亮哈哈笑道：“也多亏太子和公主赏识。” 虽然父子关系变得僵硬，但操心多年的嫡子终于争气，姜振亮比谁都高兴。 刘天运道：“如今涛君有了差事，改日再娶个贤惠的娘子，将军算是少了桩心事。” 听到这话，姜振亮下意识看向楚定驰。 楚定驰摇头：“叔父，我可做不了主。” 刘天运也知道姜振亮想和郑家结亲：“将军，这种事还得涛君努力，他只要打动郑姑娘，我相信定驰不会反对。” 楚定驰点头：“小妹的婚事由她自己做主。” 他也不像以往那么看不上姜涛君，如果郑青曼自己愿意，楚定驰当然不可能反对。 姜振亮叹气：“希望那臭小子争气一些。” ...... 下值回到公主府 慕映烟已经在府里，楚定驰提到今日三千营讨论三大营演武的事。 慕映烟道：“姜振亮虽然人品有瑕，但我对他的能力还是相信，我最不放心的是五军营，五军营有二十万大军，里面关系错综复杂，更容易出现问题。至于神机营，虽然兵力最少，但掌握着最重要的火器，这其中若是出现问题，比五军营出事还可怕。” 虽然上一世三大营一直很安稳，并未给朝廷添乱子。 但前朝余孽在京城隐藏了那么久，前世不也一点消息都没有？ 慕映烟已经不会完全相信前世的情报，这次阅兵就是想看一看军营内部是什么样子。 楚定驰看她：“锦衣卫已经开始监视三大营了？” 慕映烟点头：“总不能等到演武时出现问题再调查。” “我身边是不是也有人监视？” 慕映烟挑眉：“相公猜猜看？” 楚定驰淡定更衣：“不猜。我问心无愧，有没有人无所谓。” 日日和慕映烟在一起，他怎么可能害怕锦衣卫。 第 164章 成了香饽饽 天宝阁 周梦凝被张氏拘在府里看了数日账簿，她如今做梦都是一串串数字，受完折磨后立刻把郑青曼约了出来。 两人看着面前的首饰，谈的却是京城的八卦。 周梦凝兴致勃勃道：“曼姐姐，梁家已经乱了。” 郑青曼不必多问，周梦凝就自己继续往下说。 “梁夫人柳氏仗着得了表姐承诺，强逼梁文兴把荫官换成梁辰启，但梁文兴不愿意，他宠爱的妾室钱氏得知了这件事，生怕梁文兴妥协，一边缠着梁文兴，一边和柳氏闹，整个梁家如今鸡飞狗跳，很是热闹。” 郑青曼问：“梁文兴任由这么闹？” 周梦凝道：“他当然不想，可他奈何不了柳氏，又不舍得对钱氏生气，最终就是什么都做不了。” 郑青曼摇摇头：“这就是宠妾灭妻的下场，堂堂兵部侍郎连家事都处理不好。” 周梦凝幸灾乐祸：“表姐让他处理好家事再上值，若是一直这么下去，梁文兴别想回衙门了。” 因为梁辰中，周梦凝现在很喜欢看梁家的热闹，每日找周昊仓打听进度，乐此不疲。 郑青曼对此看得很开，她很清楚慕映烟针对梁家肯定有别的目的，她不过是明面上的理由。 “你觉得这副手镯怎么样？” “很好看，衬得你肌肤更加白皙。” “明日，姜夫人来府里赴宴，我娘特意给了我一万两银子，让我好好选几件首饰。” “那你可要好好打扮，姜家六公子如今成了香饽饽，可有不少人盯着姜家。” “诶，若是早知道六公子如此有才学，之前就答应姜府的提亲了。” “现在也不晚，六公子还未定亲，姜夫人之前能去府上提亲，肯定对你是满意的。” “我就怕姜夫人对之前拒亲的事心有间隙。” “六公子之前什么样子，满京城都知道，姜夫人应该会体谅。” 听到旁边两人的对话，周梦凝面色有些怪异，也没心情看首饰，拉着郑青曼离开了天宝阁，才开口道：“这才几日，姜涛君竟然成了香饽饽！” 会有如此一幕，只因姜涛君去翰林院上值后，不曾接触公务，反而被翰林院的几个学士考了一回，但是几个学士轮流上阵，愣是没有难住姜涛君。 不论是经史子集，还是引经论典，姜涛君都对答如流。 最终几个学士亲口承认，姜涛君有状元之才。 然后，这句话就传开了。 周梦凝自然知道翰林院发生的事，她只是一时无法适应姜涛君从人人嫌弃到被人争抢的过程。 “这还是那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姜家六公子吗？他未免藏得太深了。” 周梦凝看向郑青曼：“曼姐姐，这段日子见过姜涛君吗？” 郑青曼摇头：“没见过。” 准确地说，自从上次姜涛君醉酒被她制止后，两人就没再见过。 周梦凝皱眉：“他不会是如今青云直上，就忘了曼姐姐吧？” 郑青曼见她一脸不满，笑道：“你之前不还劝我离他远一点？” 周梦凝也没有不好意思，坦然道：“此一时彼一时，姜涛君家世好，如今又进了翰林院，得几位学士亲口承认状元之才，将来前程肯定不差，而且这人洁身自好，这在京城中可很是难得，如今的姜涛君，自然配得上曼姐姐。” 郑青曼很有自知之明：“你都夸了他这么多，也该知道我们两个并不相配。” 以姜涛君的家世，他完全可以迎娶三品以上高官的嫡女，郑青曼除了一个镇国公夫人义女的身份，并无其他优势。 周梦凝却不这么认为：“我倒觉得姜府还是会想和郑家结亲。” 镇国公府可不仅仅是镇国公府，楚定驰还是平乐公主驸马。 身为当今天子唯一的嫡亲姐姐，又是辅政公主，慕映烟的重要性远超寻常人的想象。 姜府自然不可能看不清这一点。 “周姑娘真聪明。” 姜涛君的声音突然响起。 两人被他吓了一跳。 周梦凝没好气道：“六公子，偷听他人说话可不是君子所为。” 姜涛君：“我只是不经意间听到。” 郑青曼看了姜涛君一眼，也没觉得这人当了官后，或者说不再隐藏自己后有什么变化，依旧是一副混不吝的样子。 郑青曼问道：“姜公子为何在此？” 姜涛君耸肩：“如你所见，我来找你。” “找我做什么？” 姜涛君笑道：“这不是显而易见吗？我得讨好你啊，早点打动你，好让你嫁进姜府当我娘的好儿媳。” 郑青曼听他说得漫不经心，心里却不由得多了一丝波动。 周梦凝笑了，她猜得果然没错。 “曼姐姐，我还有事，先回府了。” 说罢，不给郑青曼拒绝的机会，就麻溜地跑了。 姜涛君啧啧一声：“认识这么长时间，周姑娘第一次这么有眼力劲儿，看来是听说了翰林院的事，都是肤浅之人啊，本公子那么多长处，她仍是一点没发现。” 果然！ 这人一开口就很少揍。 郑青曼为方才的心里波动感到羞愧。 “我也是肤浅之人，六公子若是嫌弃，不妨离我远一点。” 郑青曼转身走到一处摊子前，翻看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姜涛君跟在她身后：“我也不想啊，都是我娘逼我的。” 身后的小厮很想说这几日姜夫人高兴地天天烧香拜佛，压根没时间逼姜涛君。 但作为合格的随从，就该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时候不该说，于是，他选择沉默。 郑青曼随口道：“伯母又不在此，六公子若是有事，尽管离开便是。” 姜涛君听言不高兴了：“我们好歹相识一场，你竟然赶我走？” 郑青曼无奈：“六公子这状元之才的评价是不是假的？” 她哪里赶他走了？ 姜涛君冷哼：“我可不想回府被娘骂，你想买什么，我给你买。” “不用，我有银子。” “你是想我被骂，是不是？” “......随你。” 郑青曼很怀疑姜涛君进了翰林院后，是不是脑子就出问题了。 比以前还要不正常。 第 165章 梁府剧变 公主府 连周梦凝都知道梁家变得鸡飞狗跳，慕映烟和楚定驰自然也知道。 楚定驰问：“梁文兴是真的沉得住气，还是我们猜错了？” 梁家现在这么乱，梁文兴始终没有什么动作，仿佛被家事搞得不知所措。 慕映烟皱眉：“我不懂男人，依你看，男人会不会为了一个宠爱的妾室放弃自己的前程？梁文兴只要把荫官换成梁辰启，这件事就会结束，我也不可能执意不让他回衙门，但他现在宁愿家里乱成一团糟，也不愿把荫官换成梁辰启，真有人能为了一个妾室做到这一步？” 楚定驰沉吟：“这种事不能一概而论，梁文兴会不会这么做，得看他是什么样的人。” 慕映烟托腮看他：“那相公会这么做吗？” 楚定驰反问：“公主要给我纳妾？” 慕映烟笑眯眯：“相公如果想要，也不是不可以。” “我倒是无所谓，公主若是给那我就接着。” “楚定驰！” 慕映烟脸上的笑容维持不住。 楚定驰很淡定：“我方才就说了这种事不能一概而论，我又不会纳妾，公主问我也是白问。” 慕映烟用力拧了下他的手臂：“相公就不能哄哄我？” 楚定驰：“本就是公主自寻烦恼。” 不论从哪方面看，楚定驰都不会纳妾，慕映烟问的这个问题一点意义都没有。 慕映烟说不过楚定驰，从容地把话题转移回梁家：“锦衣卫对梁文兴过往有过调查，梁文兴虽然宠妾灭妻，但他并非好色之人，整个梁府只有一妻一妾以及两个通房，子嗣也是只有三个儿子，也从不流连烟花之地。当初柳氏的父亲相中他，便是看他聪明有才识，且不沉迷女色。” “如今钱氏这么光明正大地和柳氏闹，梁文兴却不阻止，他对钱氏或许不仅仅是简单的宠爱。” 楚定驰道：“如果没有别的原因，只能说明梁文兴是真的爱钱氏，所以才会那么宠爱庶子，连荫官都给了他。但爱到连自己的前途都不顾，这确实不太正常，或许梁文兴和钱氏之间，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关系。” 慕映烟：“我让锦衣卫加派人手密切监视梁文兴和钱氏，梁府不可能会一直这么乱下去，梁文兴到底有没有问题，应该很快就会有定论。” 楚定驰深以为然。 说完梁家，不可避免地提到姜涛君：“公主慧眼，为朝廷觅得良才。” 慕映烟也很满意：“姜涛君有如此才识，相信他在翰林院待诏的位置上待不了多久。” 姜涛君虽然伪装了很多年，但不得不说他的运气很好。 如今太子监国，慕元初正是需要人的时候，姜涛君这时候冒出来，只要他有能力，可以适应官场，平步青云是肯定的。 “姜夫人可是变得忙了很多，几乎每日都有聚会要参加，如今的京城，怕是有不少女子想要嫁给姜涛君。” 楚定驰瞥她：“公主看我做什么？” 慕映烟：“姜涛君成了香饽饽，你就不为郑姑娘担心？” 楚定驰靠在榻上：“婚姻大事要看缘分，是她的总会是她的。” 慕映烟嗤笑：“胡扯！婚事要靠自己争取，等着上天牵姻缘线，岂不是将自己的未来拱手让人？” 楚定驰不想和慕映烟争论此事：“他们之间的事，外人不好插手，又不是小孩子，哪里需要事事操心。” 慕映烟看他：“你这个义兄未免太不关心郑姑娘。” 楚定驰淡淡道：“公主又想说什么？” 慕映烟又把话咽了回去，靠在楚定驰怀里：“没什么，郑姑娘是你的义妹，我会帮你多关注她一些。” 重生后，她总喜欢逗楚定驰，但现在楚定驰越来越牙尖嘴利，慕映烟总是落于下风。 ...... 三日后，梁府的一个消息轰动了京城。 梁文兴宠爱的妾室钱氏胆大妄为给正室下毒，妄图取而代之，但钱氏的心腹没那么大胆，偷偷将此事禀报给梁文兴。 梁文兴大怒，直接让顺天府介入调查，一点不避讳家丑，顺天府调查了钱氏身边的所有人，确定钱氏确实有意下毒，而且毒药已经备好。 顺天府按律将钱氏收押，这种杀人未遂的罪名其实可大可小，但梁文兴震怒，数次怒骂自己眼瞎，顺天府便重惩了钱氏，判她流放。 但钱氏却在狱中幡然悔悟，自尽而亡。 有了顺天府介入，梁家的这件事在京城传开，百姓们津津有味地吃着瓜，然后吐槽高官府邸果然阴私多。 在顺天府给钱氏定罪的当日，梁文兴上了请罪折子，言明自己眼瞎，误宠毒妇，宠妾灭妻，导致家宅不宁，如今幡然醒悟，希望朝廷法外施恩，把荫官名额更换成梁辰启。 至于他犯的过错，他甘愿受到惩罚。 ...... 慕映烟第一时间看到了梁文兴的请罪折子，但她并未第一时间召开小朝会商议此事，而是让慕元初先压下这道折子。 楚定驰一直在关注梁府的事，下值回府后便问道：“锦衣卫调查得如何？” 慕映烟道：“可以肯定有人和梁文兴暗中联系过，他们的联系过于隐蔽，锦衣卫没有发现，但钱氏从给柳氏下毒到进大牢，都是梁文兴一手安排。” 他们之前还猜测梁文兴对钱氏是真爱，如今就出了此事，着实有些讽刺。 楚定驰皱眉：“钱氏是真的自尽？” 慕映烟冷笑：“那女人惜命得很，怎么可能自尽，是梁文兴买通了顺天府的狱卒，让他做出钱氏自尽的假相。” 楚定驰见慕映烟了解得这么清楚：“锦衣卫就没阻止？” “只有经历过绝望，她才会知道梁文兴根本靠不住。” 楚定驰一愣：“钱氏没死？” 慕映烟勾唇：“没发现是谁暗中联系梁文兴，已经是失职，若是连钱氏都保不下来，我要他们何用！” 楚定驰心里一松，笑道：“看来梁文兴还是失策了。” 他对钱氏下手，或许是存了快刀斩乱麻的心思，不想让钱氏坏事。 只可惜还是棋差一招。 第166 章 审讯钱氏 锦衣卫衙门 慕映烟和楚定驰难得一同出现在此处。 周昊仓看到楚定驰微微一愣，拱手道：“公主，驸马。” 楚定驰身形往旁边一闪，笑道：“表哥，这就见外了。” 周昊仓道：“钱氏在牢里。” 此事是他亲自督办，钱氏进了锦衣卫后，就没有离开周昊仓的视线。 慕映烟点头：“表哥审问她，我们在一旁旁听，” 说罢，几人一起进了牢房，慕映烟和楚定驰进了审讯室的内室，这里可以看到审讯室的一切。 进了内室，楚定驰低声道：“我怎么感觉表哥变得更冷了？” 慕映烟叹气：“自从那次锦衣卫大整顿后，表哥就觉得是他失职，如今恨不得住在锦衣卫，手段也愈发狠辣。表哥本来就不常笑，如今更是没了笑脸。” 楚定驰恍然：“怪不得我觉得他身上的煞气这么重。” 比三千营那些士卒也不遑多让。 “舅母为此很是忧心，安排他和女子相看，人家看到他就被吓跑。” 楚定驰忍不住笑了：“寻常女子怕是都不敢直视他，得给他找个胆子大的。” 慕映烟：“就是因为找不到，舅母才会发愁。” 在两人聊着周昊仓时，审讯室有动静了，两人透过小孔看过去，便发现有个穿着青色衣裙的妇人被带进来。 看着面前楚楚可怜，我见犹怜的妇人，怪不得梁文兴对她那么宠爱。 这种女子最容易勾起男人的保护欲望。 慕映烟扭头看楚定驰，见他只看了一眼便移开视线，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审讯室内，周昊仓在审问钱氏。 “死里逃生后，你可有何想说的？” 钱氏垂着脑袋，一言不发。 周昊仓看她：“梁文兴已经上书朝廷，剥夺了梁辰礼的荫官，给了梁辰启，他已经派人将你灭口，你猜他还会不会留着梁辰礼？” 提到梁辰礼，钱氏终于有了反应：“虎毒不食子，他那么疼爱辰礼，绝不可能对他动手。” 周昊仓淡淡提醒：“梁文兴那么宠爱你，如今为了他的前途，还不是放弃了你？” “不一样，这不一样。” “有何不一样？” 钱氏又陷入沉默。 周昊仓倒没有逼他，问出另一个问题：“你祖籍是哪里？” 钱氏心里一跳：“锦衣卫号称无孔不入，应该查得到吧。” 周昊仓：“本官要你亲口说出来。” “妾身祖籍山东泰安府平水县人。” “你之人的邻居都有谁？” “妾身自幼离家，记不清了。” “那你离家后去了哪里？” “妾身家贫，随着家父四处流浪，很少在一处地方久留。” 周昊仓面色不变：“那你去了哪些地方，总该记得吧？” 钱氏垂眸：“山东的几个府，我们几乎都去过。” “见过哪些人？” “妾身记不清了。” 周昊仓目光锐利地看她：“是记不清，还是根本没有这回事？你既然知道锦衣卫号称无孔不入，就该知道只要锦衣卫想查，就没有查不到的，而你遇到梁文兴之前的一切情报都是空白。” “一个人，只有活在世上，就不可能没有踪迹，除非你一直活在深山老林，比如南疆！” 轰隆—— 仿佛一道惊雷在钱氏脑海中落下，震得她神色大变。 钱氏终究是内宅妇人，她的修养还不到家，周昊仓轻轻一诈就把她诈出来了。 周昊仓靠着座椅：“看来，你知道南疆，那数月前江南发生的事，你也应该知道是因为什么。” 钱氏面色煞白，她本就不那么聪明，要不然也不会为了保住梁辰礼的荫官公然和正室干上，如今暴露了最大的秘密，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周昊仓见她不说话，吩咐道：“先在她脸上开几个口子。” “是。” 两个锦衣卫立刻架起钱氏，把她绑在木架上，一人拿着一把匕首贴在她脸上。 钱氏感受到匕首的寒意，心里防线全面击溃：“我说，我说！” 周昊仓挥手让锦衣卫退下。 钱氏不敢迟疑，直接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 她和梁文兴都是前朝余孽，而且钱氏还是梁文兴的表妹。 梁文兴被安排到大乾潜伏，他得知自己是前朝余孽，且亲生父母还在世后，就一直很渴望和亲人相处，但因为情况特殊，他的亲生父母一年也就只能和他见一面。 身处大乾，梁文兴虽然过得如鱼得水，但他知道自己不是大乾子民，默默提防着所有人，每走一步都得三思。 总是这般绷紧自己的神经，让梁文兴对亲人愈发渴望。 终于在柳氏的父亲去世，无人能制约梁文兴后，他终于忍不住忍不下去了。 于是，钱氏被安排在了他身边。 两人都是前朝余孽，且还是表兄妹，天然的盟友和亲人，梁文兴几乎第一时间就把情感转移到钱氏身上。 对于梁辰礼，这个完全是前朝余孽血脉的儿子，梁文兴更是倾注了大量心血。 只可能梁辰礼虽然嘴甜，人也机灵，但在读书上着实没什么天赋。 为了梁辰礼的未来，梁文兴只得将荫官名额给他，这也是今日之事的伏笔。 慕映烟和楚定驰听到了这里，终于可以确定梁文兴的身份。 周昊仓问道：“江南之事，你知道多少？” 钱氏摇头：“妾身只是听表哥提到江南有我们的人，但具体是哪些人，我们其实也不知道，我们这些人进入大乾，每天都有可能出事，为了不影响教主的大业，每个人都不会知道其他人的身份。我们虽然不知道江南谁是我们的人，但江南被抓了那么多人，我们的人也不可能幸免，表哥就叮嘱我要谨言慎行，千万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结果不仅她暴露了，梁文兴也暴露了。 周昊仓继续问：“你们如何和南疆那边联系？” 钱氏摇头：“这都是表哥去做，妾身到了京城后便和南疆断了联系。” 若不是南疆还有她的亲人，她其实一点也不惦记南疆，比起南疆的苦日子，京城要好太多了。 第167 章 心悦的理由 周昊仓问了钱氏很多问题，但钱氏知道得非常有限，她的唯一作用就是捶死梁文兴的身份。 钱氏被带回大牢，慕映烟和楚定驰走出来。 周昊仓问：“接下来该如何做？” 慕映烟冷漠道：“密捕梁文兴，从他嘴里审问出其他同伙的情报。” 楚定驰：“密捕梁文兴不难，但他毕竟是兵部侍郎，如何在不暴露他身份的情况下，给他一个合适的罪名？” 到现在为止，前朝皇室的存在都只是个秘密，只有小部分人知道。 慕映烟淡淡道：“没有罪名，那就安排个罪名给他。比如通敌叛国！” 楚定驰爆冷汗：“皇上登基二十年，也不曾出现通敌叛国之人，还是换个罪名吧。” 如今明显大乾势大，蒙古早就对大乾没了威胁，女真等其他游牧民族也没表露出威胁，通敌叛国这个罪名太假。 慕映烟只是随口一说：“罪名不重要，我只要他嘴里的情报。” 周昊仓冷然：“公主放心。” 看着煞气满满的周昊仓，楚定驰一时无言。 前世执掌锦衣卫十年的周昊仓，都不如此时的他有气势。 看来锦衣卫之前被大换血，改变最大的反而是周昊仓。 慕映烟和楚定驰没有继续待下去，接下来的事有锦衣卫负责，他们只需要确定梁文兴是前朝余孽就够了。 回到公主府 慕映烟问了一个问题：“梁文兴是正三品兵部侍郎，相公觉得他会是前朝余孽在京城的首领吗？” “不会！” “相公为何这么肯定？” “梁文兴的软肋太明显，钱氏时刻都能要了他的命，他若是首领，南疆那帮人会第一时间除去钱氏这个隐患。” “但即便不是首领，以他正三品的官职，对南疆肯定十分重要，为何还要任由钱氏存在？” “除非——”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骇然：“除非有人比梁文兴更加位高权重，甚至因为那人的存在，梁文兴变得没那么重要。” 慕映烟心中寒意更甚：“若我们猜测正确，那人很可能就在兵部。” 因为朝廷各衙门的职权不同，即便那首领比梁文兴位高权重，可他若是在其他衙门，那身为兵部侍郎的梁文兴同样有不可忽视的作用。 只有首领也在兵部，且能比梁文兴发挥更重要的作用，梁文兴的价值才会降低。 而整个兵部，称得上比梁文兴位高权重的，只有一个人。 兵部尚书——刘明阳！ 慕映烟几乎第一时间想到了刘明阳，紧接着皱眉：“锦衣卫排查京城官员时，首先调查了两个丞相和六部尚书，他们都并非养子出身。” 楚定驰问道：“刘明阳的父母调查过吗？” 慕映烟一怔：“你的意思是？” “公主莫要忘了，前朝皇室在大乾立国之初就在布局，第一批在大乾长大的那群人若是娶妻生子，孩子似乎就该是刘明阳这个年纪。” 慕映烟立刻看向妙雪：“吩咐锦衣卫去查。” 妙雪连忙去办。 慕映烟坐在榻上，回想过往种种：“如今想一想，不论是尤阳煦，还是梁文兴，都和刘明阳有关，这些年，刘明阳打着欣赏人才的旗号，提拔了不少身份卑微之人。以往只当他爱惜人才，因为他出身普通，便对其他出身卑微之人多在意些，如今看来，他怕是以此为借口，肆意提拔前朝余孽。” 慕映烟怒火从心头涌起：“这些年来，究竟有多少人借着刘明阳的手，堂而皇之地进入朝廷。” 这对于皇室来说，简直是莫大的讽刺。 楚定驰按着她的肩膀：“莫要激动，等锦衣卫调查清楚他的身份再说，目前还只是我们的猜测。” 慕映烟看向他：“我记得郑智杰也是刘明阳提拔上来的。” 郑智杰可是郑青曼的父亲！ 楚定驰很淡定：“你放心，不论是我，还是娘，绝不会姑息前朝余孽。” 慕映烟神色稍缓，将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轻轻摩挲：“相公，满朝文武，我竟不知谁是真正可信之人。” 她的语气带着颓然。 显然刘明阳可能是前朝余孽这件事，对慕映烟打击很大。 “元初一向欣赏刘明阳，多次称赞刘明阳是股肱之臣，他如何对得起父皇和元初对他的信任！” 在前世，刘明阳差一点就能升任右相，或许在慕映烟去世后的将来，他已经成为右相。 慕映烟质问完紧接着便哂笑：“他都不是大乾子民，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忠心，或许在他看来，他正在忠心他的旧主。” 楚定驰看得出来，一旦确定刘明阳的身份，以慕映烟被戏弄的愤怒，刘明阳下场好不了。 楚定驰轻声安慰：“对朝廷忠心的人比比皆是，公主可莫要因为刘明阳，就怀疑满朝文武。” 慕映烟靠在他怀里：“我只是不知道该信任谁。” 楚定驰拍拍她的后背，知道慕映烟只是一时情绪激动，等她平静下来就好了。 “相公，还好有你在。” 慕映烟语气中满是依恋：“只要有你在，我就不会是孤身一人，哪怕满朝文武都心怀鬼胎，我也不怕。” 楚定驰听言微微一顿，眼底满是复杂的神色。 随着他参与朝政，和慕映烟一起调查前朝余孽，深入了解朝堂局势，他才真切地体会到朝堂艰难。 这还是正宣帝活着！ 可前世，慕映烟面对的局面是正宣帝驾崩，十四岁的幼帝继位，她身为监国长公主，几乎所有的压力都压在慕映烟一个人身上。 他这个当夫君的，却没有帮上一点忙，甚至还曾经是慕映烟的烦恼之一。 楚定驰垂眸，问道：“公主为何会心悦我呢？” 慕映烟一愣。 楚定驰轻声道：“公主巾帼不让须眉，果断聪颖，有倾国倾城之姿，这世上似乎无人配得上公主。” 哪怕是重生后，他依然觉得慕映烟是这世上最完美的人。 慕映烟看着楚定驰认真的样子，同样回以认真：“相公，你也心悦过我，应该知道，心悦一个人是很难找到一个确切的理由的。喜欢你的体贴，喜欢你的专一，还是喜欢你始终不放弃不气馁的执着？又或者只是因为你是你？” “相公，你觉得自己不值得我喜欢吗？” 楚定驰摇头：“当然不是。” 他并不觉得自己很差劲，哪怕是前世，他在最初的那几年一直坚信自己可以打动慕映烟。 慕映烟勾唇：“那相公在怀疑什么？莫非相公已经喜欢上我，害怕我不再喜欢你了？” 看着她熟悉的挑逗样子，楚定驰瞬间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抛到脑后，推开慕映烟靠近的脸庞：“公主想多了。” 慕映烟撇嘴：“相公好生无情。” 楚定驰挑眉：“公主才知道吗？” 第168 章 暗楼 暗地里的风起云涌，丝毫没有影响京城的百姓们。 进入十月便要入冬，百姓们都在抓紧时间干活挣钱，如同树林里的动物一般，存够过冬所需。 梁府小妾毒杀正妻未遂的消息，只在京城流传了几日，便没人再在意。 更加没人知道梁文兴已经失踪了两日。 钱氏自尽后，梁辰礼躲在院子里不敢出来，更怕柳氏找他算账。 如今梁文兴两日不回府，柳氏成了府里的话事人。 梁辰启担心道：“娘，爹不会出什么事吧？” 柳氏不以为意：“他能出什么事？无非是没了钱氏这朵解语花，又不想看到我们母子，跑出去逍遥快活了。” “可是，爹从来不去烟花之地啊。” 柳氏冷哼：“以前不去，不代表现在不去。” 她对梁文兴早就没了感情，巴不得梁文兴一辈子不回来。 见梁辰启还想说什么，柳氏瞪眼：“你的公务都熟悉了吗？娘好不容易替你争来了这个荫官，你别自己犯错丢了官职。” 梁辰启不敢再问：“儿子这就去书房看书。” 他也很珍惜这个官职。 柳氏满意地点点头。 已经发现梁文兴失踪的梁家人，没有把这个当回事，以至于外界没有一点传闻。 负责监视梁府，顺便关注他们有什么反应的锦衣卫，对此沉默了。 压根不需要他们出手，柳氏就主动出手封锁了消息。 而扛过了锦衣卫两天一夜惨无人道审讯手段的梁文兴，终于坚持不住了。 很快，一封情报从锦衣卫传出，送到了公主府。 “暗楼！” 慕映烟恨得牙痒痒。 前世，慕元初登基后，也对暗楼进行围剿，但效果不大，依旧只是治标不治本。 如今梁文兴的证词中，亲口承认他和前朝余孽是靠暗楼联系和交换情报，几乎可以确定暗楼和前朝余孽有关。 或许暗楼那个神出鬼没的楼主就是前朝余孽，甚至还可能是这些前朝余孽在京城的首领。 毕竟若是前朝余孽都靠暗楼联系，那他们的身份很难瞒得过暗楼楼主。 慕映烟咬牙道：“暗楼，必须除掉！” 楚定驰：“问题是如何除掉？顺天府一直在根据那几具尸体调查暗楼，至今一点进展都没有。” 慕映烟沉声道：“我准备召集京城内外所有查案高手，把他们聚集起来，专门对付暗楼。” 做出这个决定，慕映烟是下了狠心的。 确定暗楼和前朝余孽有关，慕映烟恨不得立刻将暗楼连根拔起。 楚定驰道：“暗楼中的杀手基本上都会隐藏身份，这份召集令一出，他们怕是很快就能得到情报，难保他们不会提前劫杀那些查案高手。” 慕映烟皱眉，这确实是个问题。 楚定驰道：“我们得找个理由，光明正大地把那些人召来京城，但又不会引起暗楼的注意。” 慕映烟听言，扭头看看楚定驰，她笑了：“理由嘛？这很容易。不过，得先把梁文兴的事情解决。” 楚定驰问：“公主打算如何处置他？” 慕映烟眸光泛冷：“先编个罪名将梁文兴打入大牢，罢了他的官，让许德明将他凌迟，钱氏也是一样。” 她不会因为钱氏是女子就会心软。 这些前朝余孽，有一个算一个，慕映烟都不会放过。 “不留着他对付其他前朝余孽？” 慕映烟摇头：“按照梁文兴的口供，确实有人给他出主意除掉钱氏，但他只是得到暗楼之人给他送的信，并不知道是谁所为。连梁文兴这等身份的人，都不知道其他前朝余孽的身份，留着他也没什么用，白白浪费粮食。” “不过，这或许也印证了我们的猜测，梁文兴在南疆那帮人的眼中价值不大。” “只可惜刘明阳的老家远离京城，去调查的锦衣卫还没有回来，要不然现在就可以确定刘明阳有没有嫌疑。” 楚定驰问道：“锦衣卫没问刘明阳的事？” 慕映烟道：“问了，但梁文兴说他不知道。” 楚定驰点头：“看来留着梁文兴确实没什么用。” 只提供了暗楼这一个线索，还得他们自己查。 至于梁文兴招出来的那些暗楼据点，不用说也知道没什么价值，顶多抓到一些小喽啰，还容易打草惊蛇。 ...... 次日 顺天府在青楼抓住了梁文兴，原因是他昨日留宿青楼，深夜却突然发疯，把歌姬打得只剩下一口气，若非及时送去医馆，那歌姬就要没了。 青楼见差点出人命，便立刻报了官，顺天府来人后就把梁文兴抓走。 顺天府没给梁文兴遮掩，青楼更是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消息很快就传开。 宫里也得到了消息，据说平乐公主震怒，让顺天府不必顾忌梁文兴的身份，秉公处理。 勤政殿 顺天府尹沈吉耕求见慕元初。 慕元初道：“沈爱卿有何事禀报？” 沈吉耕拱手道：“秉太子，微臣奉命审理梁文兴一案，发现此人已经疯了。” “疯了？” 沈吉耕点头：“正是，微臣去审问他，他却只会说胡话，问他什么，他也听不懂。” “可有让大夫查看？” “大夫说梁文兴可能是因为这段日子情绪波动太大，大喜大悲之下伤到了脑子，这才导致他疯了。” “那他昨晚差点把人杀了，也是因为他疯了？” 沈吉耕点头：“正是。” 慕映烟冷哼：“堂堂正三品兵部侍郎去青楼寻欢作乐，差点把人打死，若是顺天府以梁文兴疯了结案，你让百姓怎么看待朝廷？” 百姓只会认为他们在官官相护，故意包庇。 沈吉耕明白慕映烟的意思：“梁文兴差点杀了人是事实，微臣会按律处置。” 慕映烟点点头：“梁文兴毕竟是朝廷命官，他为何会突然疯了，顺天府好好查一查，本宫虽然不喜他，但也要给他一个公道。” “微臣遵命。” 很快，梁文兴一案了结，因为梁文兴一案引起巨大轰动，百姓们都要求严惩梁文兴。 最终梁文兴被剥夺官职，打入大牢！ 梁家家产被充公，偌大的梁家瞬间变得落魄。 梁辰启刚当上荫官，屁股还没热乎，就被罢官免职。 柳氏带着梁辰启搬回了柳家老宅，每日都要大骂一顿梁文兴。 第 169章 凤冠失窃 梁文兴的案子结束没几日，又出了一件轰动京城的事。 公主府失窃！ 丢的还是慕映烟大婚时戴的凤冠！ 一时间，顺天府和刑部衙门齐齐出动，皆派出人手调查此事。 但却一无所获。 平乐公主震怒，勒令刑部必须尽快抓到那个胆大妄为的窃贼。 西市 周梦凝正和郑青曼一起逛街，同样提到公主府失窃一事。 郑青曼疑惑：“公主府有五百护卫，什么贼子这么厉害，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公主府偷东西，偷得还是公主的凤冠？” 周梦凝叹气：“至今也没查到什么痕迹，刑部的人去公主府探查过，库房的锁没有被撬开的痕迹，其他东西也没丢，唯独丢了凤冠。刑部有人提出是内贼所为，但他把整个公主府上下审讯了一遍，也没找到贼人。” “偷别的东西也就罢了，竟然偷表姐的凤冠！表姐很生气，如果刑部还是找不到窃贼，表姐就打算找其他人查了。” 郑青曼问：“京城的查案高手基本上都在刑部，哪里还能找到人？” “大乾这么大，京城没有，难道其他地方也没有？我听大哥说，表姐有意发出悬赏，让大乾各地擅长查案的人来京城调查此案，只要能寻回凤冠，皆有重赏。” 郑青曼惊了：“公主这是要把事情闹大？” “那可是凤冠！表姐不可能让它长时间在外人手里，若是被人带出京城，卖到了那些西域商贾手中，朝廷的脸面何在，大国的威严何在？” 郑青曼听言，看她一眼：“这似乎不像你说出来的话？” 周梦凝嘿嘿笑道：“这是我大哥说的。” “你大哥执掌锦衣卫，公主就没让锦衣卫调查？” 周梦凝：“大哥没说。我觉得应该也是什么都没查到，要不然表姐不可能兴师动众地从各地召集人手。” 郑青曼也这么想。 公主府失窃一事闹得很大，再加上刑部办事不力，被平乐公主斥责，引得京城百姓都开始关注这件事。 很快，就有一道命令从京城传往各府县。 而消息也渐渐在京城传开。 “到底什么人这么厉害，不仅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公主府偷东西，还不露一点痕迹，连刑部的人都查不到线索。” “可不是，逼得公主发出悬赏，从地方各府县召集人，若真被外面的人找回凤冠，刑部的脸怕是丢尽了。” “嘿嘿，这样不是正好？他们一个个眼高于顶，好似谁也比不上他们，刑部错判的冤假错案又不是没有。” “......” 百姓们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甚至都有看刑部热闹的打算。 而刑部此刻也不好受。 一群人聚在一起，每个人脸上都没喜色。 “公主已经下了悬赏，若真让外来人破案，我们的脸往哪放？” “我还是觉得是内贼所为，现场一点痕迹都没有，外人不可能做得这么毫无痕迹，我查过这么多案子，失窃案也见过不少，再高明的窃贼也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 “你说这些有什么用？公主已经让你查了整个公主府，结果是你什么都没查到，我们需要做的是找到凤冠。” “没错，盗贼找不找得到，是死是活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找到凤冠。” “我一直派人监视京城的地下当铺钱庄，不曾有人见过凤冠。” “锦衣卫那边呢？” “不知道。周昊仓和我们又不亲近，想来也是没什么进展。” “平日里也就算了，这次别再暗地里使绊子，大家通力合作，把凤冠找出来，真要被外人抢了先，丢的是大家的脸。” 听到这话，众人纷纷点头，平日里明争暗斗也就罢了，如今必须齐心协力。 ...... 镇国公府 如今公主府每日都有刑部的人进入调查，慕映烟便和楚定驰搬到了镇国公府。 楚定驰看着窗外：“一切准备就绪，就看这次来京的人能不能对付暗楼。” 慕映烟冷哼：“为了布置这个计划，我现在连公主府都回不去，若是来得都是徒有其表之人，我饶不了他们。” 楚定驰问道：“公主为何会选凤冠当失窃物？” “当然是因为凤冠足够贵重，那是我们大婚时戴的，内务府费尽心血锻造出来。凤冠既代表我，也代表父皇和母后。只有凤冠丢了，我才能下悬赏令。若是随便丢了什么，就兴师动众召集人手来京，旁人只会觉得我滥用职权，小家子气。” 楚定驰佩服：“公主想得真周到。” 只是随便布一个局，只要瞒过暗楼就行，但慕映烟习惯性地将事情考虑周全。 慕映烟白他：“如今刑部为了不丢面子，怕是要住在公主府了。” “公主可想好如何收场？” 为了瞒住暗楼，他们这次可是把整个刑部都戏弄了。 若是让他们知道凤冠根本没丢，怕是要联合都察院弹劾慕映烟。 毕竟让他们丢了这么大的脸。 慕映烟挑眉：“确实有人从库房取走了凤冠，我的要求是找到凤冠，可没说一定让他们抓住窃贼。” 楚定驰看着慕映烟，一时无言：“公主，这个解释怕是无法让他们接受。” “我的悬赏令可不是白下的，找到凤冠就是我给他们的考验，我需要的是人才，不是废物。” 显然，这是把刑部都骂了进去。 但谁又能想到平乐公主自导自演了一场凤冠失踪案呢？ 凤冠失窃不仅是召集查案高手来京城的理由，也是慕映烟给他们的考验。 一箭双雕！ 楚定驰感叹：“不愧是公主。” 慕映烟幽幽道：“希望不会让我失望。” 随着悬赏令下达，京城变得暗流涌动。 地下密室内 几个黑衣人正在谈话。 “慕映烟的凤冠有消息吗？” “没有，我派人调查了暗楼的所有盗贼，没人去偷凤冠。” “那就是京城还有另外的人在针对慕家？” “这有何奇怪，不服慕家的人多了去了。” “梁文兴是怎么回事？” “刑部没查出来人为的痕迹，他身上也没有服用药物的症状，好像真的是因为情绪过于激动疯的。” “哼，一个男子脑子里只有那些情情爱爱的东西，他下定决心除掉钱氏，我还以为他长进了，结果还是废物一个。” “不必管他，只要我们没暴露就行。” “我觉得梁文兴没那么容易疯，刑部查不出来，我们得自己查一查。” “谨慎些也好，我派人查一查。” 第170 章 心中的刺 大乾幅员辽阔，悬赏令传到地方需要时间，有意来京城的人到京城也需要时间，哪怕慕映烟勒令沿途驿站给予方便，花费的时间也不会少。 不过京城周边也有不少府县，他们会是第一批赶到京城的人。 如今的公主府已经由刑部接管，所有到京城参与调查凤冠丢失一案的人，都可以到公主府登记造册。 为避免刑部在其中使绊子，负责登记造册的是公主府之人。 发出悬赏的第三日，就有人陆陆续续来登记造册，看他们的身份，有府县的各级官员，也有捕头捕快等人。 对此，公主府一律来者不拒。 而刑部对此却颇有争议。 官员来和他们抢功也就罢了，竟然连捕头捕快这等人也敢来，未免太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但有公主府的人在一旁监督，刑部不敢做什么，只是默契地孤立外来者，不给他们提供任何情报。 慕映烟将此看在眼里，吩咐道：“让锦衣卫关注每个人的表现，记下所有滥竽充数者的名字。” 她没出面说什么，并不代表真的来者不拒，凡是没有能力却丢下公务跑来京城之人，都会被记下。 随后慕映烟便不再关注此事。 慕映烟的生辰在十一月，距今已经不足一个月，她不确定楚定驰会不会给她准备惊喜，所以她决定直接问。 这日，楚定驰下值回府，慕映烟就问道：“相公，马上就到我的生辰，你打算送我什么礼物？” 楚定驰挑眉：“一支簪子？” “相公！” 两人都想起了成亲第七年，他们关系发生变化后的那个生辰。 “公主不喜欢簪子？” 楚定驰故意问道。 慕映烟挽住他的手臂：“若是相公亲自雕刻一支簪子给我，我就喜欢。” “公主高看我了，我没这手艺。” “反正我不要你买的礼物。” 慕映烟才不会在楚定驰遮掩，故作大度，她不满意就是不满意，要不然楚定驰真有可能送她簪子。 这人不解风情起来，能把人气死。 楚定驰问：“那公主想要什么？” 慕映烟早就想好了，立刻道：“我要一只相公亲手做的小兔子。” 楚定驰听言脸色微变，抽出手道：“让公主失望了，我不会做。” 慕映烟重新抱住他的手臂，目光灼灼看他：“相公会的。” 楚定驰沉着脸：“公主，兔子只有一只，一旦碎掉哪怕重新拼起来，也不是原来那一只。” 他挥开慕映烟，转身回了书房。 慕映烟被他的力气挥得身子一踉跄，垂眸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她明知提起此事会让楚定驰不开心，但她还是提了。 有些刺，只有露出来，才能把它拔掉。 书房内 楚定驰坐在书桌后，将自己置于阴影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的记忆不由得回到前世他和慕映烟成亲的第四年。 那一年慕映烟在她生辰前诞下他们的独子旭儿，初为人父的喜悦，和对慕映烟的爱意，让他决定制作一个非常有意义的礼物送给慕映烟。 他特意跑去瓷器工坊，和那些老师傅学习如何用陶瓷制作一只兔子。 他的动手能力一般，学了半个多月才勉强制作出一只兔子，在这之前，他弄了数百个废品。 从制作兔子，到烤制瓷器，都是他亲力亲为，他希望慕映烟可以感觉到他的心意。 这件礼物送到了慕映烟面前，她看起来也很喜欢，却只存在了数个时辰就碎了。 慕映烟将兔子放在床侧，但忘了小孩子好动，旭儿胡乱蹬蹬腿，就把兔子蹬掉了，摔在地上碎成好几片。 楚定驰看着自己努力了将近一个月的成果，就这么碎掉，心里很复杂，但旭儿毕竟还小，他除了在心里暗叹一句可惜，也没别的办法。 但让他心冷的是慕映烟的反应。 慕映烟看都没看地上的碎片，眼里只有旭儿：“让人把地面收拾干净，免得弄伤旭儿。” 楚定驰声音干涩地问道：“我送给公主的礼物碎了，公主就一点不心疼吗？” 慕映烟皱眉：“旭儿还小，驸马这是在怪他？” 楚定驰见慕映烟一点没明白他的意思，苦涩地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如今重新回想起这件事，那些年被慕映烟无视的一幕幕再次涌上心头，让他心里很是烦躁。 当初他费尽心思制作的兔子，碎掉了她一点也不心疼，如今怎么好意思让他再给她制作一只？ ...... 楚定驰在书房待了许久，连晚膳都是在书房用的。 眼看着楚定驰要宿在书房，慕映烟来到书房找他。 楚定驰低头看书，没有看慕映烟。 慕映烟坐在他对面，从袖中取出一只活灵活现的小白鼠递到他面前。 楚定驰一愣：“这是什么？” 慕映烟一脸讨好道：“你的生肖是鼠，这是我亲手制作的小白鼠，送给你。相公不生气了好不好？” 楚定驰看着面前生动形象的小白鼠，忍不住问道：“公主学了多久？” 慕映烟不明所以：“大概一两个时辰吧，不过烧制很费劲，需要控制温度，弄废了几十个才成功一个。” 一两个时辰？ 几十个？ 楚定驰嘴角一抽。 这显得他像个废物。 慕映烟道：“相公要是还生气，就把它摔碎，我可以再给相公做，只要相公能消气。” 楚定驰的怨气被自己是个废物的情绪冲散一些，但他还是没那么容易消气：“公主，你总说我不解风情，我看你以前也没好到哪里去？” 慕映烟讪笑：“所以相公也应该理解我不是故意的。” 那只兔子外观一般，因为是楚定驰亲手制作，她才多了几分喜欢，但和旭儿没法比。 楚定驰当初那么问，她真以为楚定驰在怪旭儿弄坏了他的礼物，她还不理解为什么楚定驰要和一个不会说话的孩子计较。 因为不上心，所以才会不解风情。 不论是楚定驰还是慕映烟，都是如此。 楚定驰垂眸看着面前的小白鼠，随手一挥打在地上，瞬间碎成数片。 慕映烟看着地上的碎片，心里一疼，为了这只小白鼠，她泡在瓷器工坊好几日，楚定驰只是轻轻一挥，就碎了。 “公主有何感受？” “心疼！” “我当时是心冷。” “我错了。” 慕映烟乖乖认错。 楚定驰道：“我需要静一静。” “书房太小，你若是不想见我，不如另找一间房？” “不必，书房很好。” 慕映烟只得离开书房。 第171 章 刘明阳身份 眼看着慕映烟熟练地用双手揉出来一只老鼠，她都震惊了。 “表姐，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个？” “就这段日子。” 周梦凝眼睛发亮：“表姐太厉害了，不过为什么是老鼠？看着有些吓人。” 慕映烟的手艺愈发熟练，老鼠的样子也愈发生动。 慕映烟仔细修整：“因为驸马的属相是鼠。” 周梦凝恍然：“原来表姐是做给姐夫的，我还想让表姐给我做一个呢。” “你的属相太复杂，我可做不出来。” 周梦凝的属相是龙，她毕竟是女子，没有那么多避讳。 周梦凝看着面前这只仿佛下一刻就会动起来的老鼠：“我觉得这只老鼠很复杂。” 慕映烟笑笑没说话，按照之前步骤一步步进行，最后把老鼠瓷器放进窑中烧制，慕映烟才算忙完。 周梦凝挽住慕映烟，好奇道：“表姐怎么想起为姐夫制作属相瓷器，而且还是亲手制作？” 她表姐这双手可是用来批阅奏折的，制瓷器属实浪费了。 慕映烟：“驸马生气了，我想哄他开心，让他消气。” 这已经是慕映烟制作的第三只老鼠，前两个都被楚定驰摔了。 周梦凝惊讶：“姐夫也会生气？” 她还真没见过。 慕映烟笑道：“是个人就会生气，驸马自然也不例外。” 周梦凝觉得也对：“那姐夫生气的时候好哄吗？” 慕映烟托腮：“有时候好哄，有时候不好哄，这次就不太好哄。” 楚定驰已经有数日没回房，习惯了在他怀里入睡的慕映烟都没睡好觉。 周梦凝还未成亲，也不知道怎么哄男子，又想起她惹周昊仓生气后都不用哄，等周昊仓报复回来，他也就消气了。 周梦凝提议：“表姐怎么惹姐夫生气的，让他报复回来，或许就消气了。” 慕映烟看她笑了，揉揉她的脸颊：“真不愧是我妹妹，我们真是心有灵犀。” 她这么乐此不疲地制作老鼠瓷器，让楚定驰摔，就是希望他能出气。 周梦凝也笑了：“那有用吗？” 慕映烟沉吟：“好像有用，又好像没用。” 楚定驰依旧没回房，但他也没那么冷漠。 “可能过几日姐夫就消气了。” 周梦凝跳过这个话题，和慕映烟八卦郑青曼和姜涛君：“表姐，我觉得曼姐姐和姜涛君可能有缘。” 慕映烟见她一副快问我的样子，配合道：“为什么？” 周梦凝道：“因为姜涛君一休沐就约曼姐姐出去玩，被拒绝就找别人帮忙，而且只要曼姐姐出府，总会偶遇姜涛君。他这么执着，曼姐姐很难不被打动。” 关键是如今的姜涛君已经不是原来那个不学无术的纨绔。 慕映烟挑眉：“万一郑姑娘就是不喜欢他呢？” 周梦凝一怔：“不会吧。” “为什么不会？” 周梦凝理所当然道：“因为姜涛君不论从家世还是才学都很好啊，关键是他喜欢曼姐姐，嫁给喜欢自己的人肯定比盲婚哑嫁要好很多。” 慕映烟点了点她的翘鼻：“你倒是说得头头是道，不过感情的事从来没有缘由，他们能不能成，得看郑姑娘愿不愿意嫁给姜涛君，你别插手。” 周梦凝点头：“我知道，每次姜涛君出现，我会乖乖给他们让位置的。” 她之前还会阻止姜涛君接近郑青曼，自从姜涛君风评转变后，她每次都很配合地不当电灯泡。 ...... 镇国公府 慕映烟拿着新鲜出窑的瓷器去书房见楚定驰。 楚定驰看着眼前的粉色老鼠，嘴角一抽：“公主见过粉色老鼠？” 慕映烟摇头：“没见过，不过看起来挺可爱的，是不是？” 可爱？ 楚定驰摇头：“老鼠有什么可爱的！” 虽然鼠是他的属相，但他本人对老鼠没什么感觉。 他长这么大还没亲眼见过老鼠，连老鼠的样子都是在书上看到的。 慕映烟估计也是一样，要不然也不会说出老鼠可爱这种话。 慕映烟把粉嘟嘟的鼠瓷器放在楚定驰面前，道：“调查刘明阳的锦衣卫回来了。” 楚定驰的目光立刻从粉老鼠上收回，看向慕映烟。 慕映烟沉声道：“刘明阳的父亲确实是他祖父的养子，他本来有个大伯，是他祖父的亲子，幼时不幸夭折，便收养了刘明阳的父亲。” “刘明阳的母亲应该是大乾人，不过如今他父母都已经去世，便没有追究他母亲的身份。刘明阳是前朝余孽的嫌疑很大。” “公主打算如何做？” “加派人手监视刘明阳，同时派人调查刘明阳自入朝为官以来，举荐过的所有人，这其中必然不会只有梁文兴这一个前朝余孽。” 慕映烟冷笑：“若是能通过刘明阳多查到些前朝余孽，反倒是一件好事。” 楚定驰提醒道：“通过刘明阳调查暗楼才是重中之重。” 暗楼隐藏在暗处，手底下不知有多少违法乱纪的亡命之徒和灭绝人性的杀手，这样一股力量窥视着大乾，不除掉心里难安。 慕映烟点头：“暗楼自然也不能放过。锦衣卫调查了郑家，其祖孙三代皆为亲生，不过对郑家的监视暂时不会停止。” 收养义子是南疆融入大乾的手段，并不代表只有这一种手段，郑家的嫌疑并未完全解除。 楚定驰对此没有意见：“公主决定就好。” 这时，妙雪送过来一份情报。 慕映烟扫了一眼，然后递给楚定驰：“暗楼有动静了。” 楚定驰看向情报：“看来他们是担心梁文兴的身份暴露，不过这时候才想起来调查，已经晚了。” 锦衣卫是搞情报的高手，自然也擅长反侦察，他们亲手炮制梁文兴一案，连刑部都没找出人为的痕迹，这时候才出手的暗楼自然也查不到什么。 “只可惜，又是些小喽啰，锦衣卫跟踪他们到了接头地点，竟然是梁文兴交代出来的几个地点之一。” 慕映烟并不意外：“若是暗楼这么好查到，也不会存在数十年。他们派这些人出来调查梁文兴，未尝没有试探的意思。我若派人捣毁这个据点，反而证实了梁文兴身份暴露。” 所以，他们还得按兵不动。 第172 章 演武开始 看到皇榜来京城的人很多，但能找到凤冠的一个都没有。 慕映烟都忍不住怀疑，大乾幅员辽阔，人杰地灵，就找不出来一个破案人才？ 时间渐渐流逝，凤冠还没找到，军营演武的时间快到了。 先是三大营各自的军营演武，等他们选出精锐中的精锐，三大营会一同举行三大营演武，届时慕映烟和慕元初都会出现。 楚定驰身为三千营游击，自然要参加军营演武，最近的半个月，他就差住在军营了。 慕映烟最近想见到他，都得等到很晚，但朝堂上最近也不清闲，入冬后，百姓们没有活计，闲散的人一多就容易出事。 楚定驰忙军营演武，慕映烟则忙朝廷政务，还要挤出时间去瓷器工坊烧制老鼠瓷器。 然后，她拼命挤出时间烧出来的瓷器，只在楚定驰手里待不了一会儿，便会被摔得粉碎。 偏生慕映烟不能有一点脾气，这都是她欠楚定驰的。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三千营内部演武的时间到了。 刘天运站在十个营的骑兵面前，扬声道：“将士们，五日后太子和公主会亲自到军营看三大营演武，为了不坠三千营的威名，总兵大人决定从全军选出十个营参加三大营演武。这是尔等大好的机会，只要通过选拔，代表三千营在太子和公主面前展现出我们三千营的威风，不仅总兵大人会赏赐，本将也不会吝啬。若是有幸入了太子和公主的眼，尔等飞黄腾达的时候便到了。” 这话说得各营的骑兵热血沸腾，几个都司和守备更是兴奋不已，比起下面的骑兵，他们露脸的机会显然更大。 因为军营操练和军阵训练都是由他们负责。 若哪个营被太子表扬，那负责这个营的守备和都司都是大功。 刘天运问：“将士们，有没有信心？” “有！” 五千骑兵一齐大吼！ “好。” 刘天运高兴地笑了笑，然后一挥手率领五千骑兵走出营地，前往中央校场，进行全军演武。 中央校场虽然最大，但也容不下数万骑兵，因此这些骑兵被安排分批入场，每两个参将手下的十个营两两捉对对抗。 三千营是骑兵，演武流程要比步兵简单，每个营派出五个最精锐的骑兵，比赛单兵能力，然后进行军阵对抗，最后进行实战演练，考验骑兵的临场发挥能力。 带领骑兵进入等候区后，刘天运就带着楚定驰几人到了校场的高台上，他们都是军营高层，不可能参与演武当中。 楚定驰倒是想参与进去，但这次事关众人机缘，他无意和下面的都司守备们去争。 姜振亮问道：“诸位，你们谁有信心争得第一？” 刘天运率先开口：“当然是我的亲兵营。” “哼，少说大话，我的亲兵营才是战无不胜。” “牛皮都吹大了，你们两个都比不过我。” 几个参将你来我往，都觉得自己的亲兵营最厉害。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虽然都知道姜振亮的两个亲兵营是精锐中的精锐，但各个参将也是有傲气的，他们准备了这么长时间，未必会输给姜振亮的亲兵营。 而且即便输了也不要紧，只要得到参加三大营演武的资格，未必不能在三大营演武时夺得第一。 兵卒嘛，受到刺激后爆种不是没可能的。 姜振亮看着信心十足的众人，笑道：“本将拭目以待。” 这次压力最大的应该就是姜振亮的亲兵营，其他人都想把他们从第一的位置上拉下来。 楚定驰第一次见全军大演武，演武一开始，他便看得兴致勃勃。 第一项是单兵能力，主要考验骑射以及马上作战的能力。 见他看得认真，刘天运道：“定驰觉得如何？” 楚定驰道：“三千营不愧是骑兵精锐，果真不同凡响。” 在驾驭马的同时，还要尽可能专心地和敌人对战，这绝不是轻而易举可以办到的。 演武时虽然用的都是木制武器，但楚定驰依旧看得津津有味，下面对战的人也打得很激烈，仿佛他们手中就是正常的武器。 看来太子亲自要来军营看演武的消息真的刺激到了骑兵们，一个比一个表现好。 时间渐渐流逝，仅仅是第一项单兵能力的演武，就进行了数个时辰，最终还是姜振亮的亲兵营守备夺得了第一。 楚定驰几人连午膳都是在看台上用的，姜振亮没离开，其他人自然也不可能离开。 姜振亮见自己的心腹得了第一，哈哈笑道：“诸位，承让了。” 刘天运等人自然不会服气。 “明日的军阵对抗，我等不会再输。” “对，肯定不会再输。” 纷纷放出狠话，刘天运等人才陆续离开了高台。 如今演武第一项已经结束，骑兵们都会趁着这个时间好好休息，为明日的军阵对抗养精蓄锐。 这也是这段时间以来，楚定驰回府最早的时候。 公主府 慕映烟还没有回来，一直等到用晚膳的时间都到了，慕映烟才姗姗来迟：“以后我若是回来晚了，相公先用膳便是。” 说罢，她从手里取出来一只粉老鼠：“送给相公。” 自从制作出来第一只粉老鼠后，慕映烟就对粉老鼠情有独钟，一心制作粉老鼠陶瓷。 楚定驰这才注意到她衣袖的污渍，想来是捏老鼠胚的时候不小心粘上的。 楚定驰接过粉老鼠，他放在手里把玩一会儿。 慕映烟略带得意道：“是不是发现我的手艺越来越好了？我偷偷看了看工坊的老鼠陶瓷，他们做得都没有我做得好看，相公，若是在京城举办老鼠陶瓷大赛，你手中的肯定是头名。” 楚定驰遮掩复杂的情绪，道：“公主总是提前出宫，太子就没有不满？” 慕映烟嘴角的笑意一僵：“相公，我先揍你一顿，明日再哄你好不好？” 太气人了！ 她忙里偷闲为他制作这么活灵活现的粉老鼠，他就不能稍微解风情一些？ “公主打不过我。” 慕映烟咬牙，用力捶了他的肩膀出气：“我是处理完奏折才出的宫，他怎么会不满！” 当然，即便不满，慕映烟也不会放在心上。 第173 章 至军营 接下来的两日，三千营演武进行得很顺利，不出意外地，接下来的两项依旧是姜振亮的亲兵营夺得第一。 不过姜振亮麾下有两个亲兵营，夺得第一的并非同一个亲兵营，这两者之间也有竞争。 虽然输了，刘天运的心情却是不错，因为他的亲兵营综合排名为第五，拿到了前往三大营演武的名额。 演武结束，不出意外十个营的名额都被各位将军的亲兵营拿下，普通骑兵营一个名额都没有。 这是在之前就有预料的。 还有几个参将的亲兵营并未入选，更别说普通的骑兵营了，真是一点机会都没有。 刘天运的亲兵营守备刘永，是刘天运的远房侄子，自进入三千营后就一直跟在刘天运身边，这次不仅率领亲兵营夺得第五的名次，个人单兵能力排名也名列前茅。 刘天运对他寄予厚望。 房间内，刘天运叮嘱道：“小永，这次三大营演武有多重要，应该不用我再多说，你要把握住机会，只要能在太子和公主面前表现好，我就向总兵举荐你为都司。” 刘永正色道：“请叔父放心！” 刘天运拍拍他的肩膀：“下去好好休息吧。” “是。” 楚定驰笑道：“以刘守备的能力，必然能入太子的眼，叔父放心便是。” 刘天运摇头：“刘永的能力我自是清楚，只是他心眼实，没什么心机，在我身边我能护着他，以后若是让他独自处理军营事务，怕是会被人哄骗。” 以刘永的能力，其实早就可以升任都司，刘天运一直把他留在身边就是想多教他些为人处世。 但刘永习武学兵法都很快，唯独为人处世这方面一根筋，不懂得变通。 刘天运虽然粗犷，但他粗中有细，要不然也不可能成为正三品参将。 楚定驰道：“叔父不能一直护着他，总要让刘守备独自面对，刘守备就算升任都司，也是在三千营，哪怕有什么事，叔父也能及时解决。” 刘天运点头：“我也是这么想。” ...... 在三千营进行演武选出五千精锐骑兵时，五军营和神机营也在演武，神机营人数最少，他们只选拔出三千人参加演武，但他们兵种分为火器兵和炮兵。 而五军营人数最多，而且他们兵种也多，他们选拔出了一万兵卒参与演武。 五军营和神机营其实也有骑兵，但两者并未选拔骑兵参加演武，演武是要让人看到神机营的强大，骑兵属于机动力量，并非两者的精锐。 三大营内部的演武结束后，慕映烟就收到了锦衣卫送来的情报。 如她之前猜测得那般，神机营和三千营干净很多，虽然都有自己的心思，但总体来说确实是把军中精锐选拔出来。 但五军营问题就多了，五军营有数十万将士，里面派系复杂，人际关系也复杂。 这一万人的名额差点让他们吵翻天。 离谱的是执掌数十万大军的五军营总兵何瑞渊，竟然压不住场子，任由下面的副将参将把军营吵成菜市场。 最终何瑞渊为了平衡各方，并未进行全军大演武，而是把名额下分到了下面的副将参将手中，保证每个人都不吃亏。 至于这些将军们内部再如何分配，那就是他们的问题。 何瑞渊保证了自己嫡系的利益，又平衡了各个将军们的利益，他自觉已经做完该做的了。 剩下的就由将军们内部解决。 而将军们是如何内部消化这些名额的呢？ 他们同样没进行内部演武，而是直接把名额分配给了自己的嫡系。 按照五军营数十万大军的体量，他们内部演武本该需要十天半个月，但如今他们只用了五日，其中吵架用了四天，名额分配用了不到一天。 同样是名额都被各个将军们的嫡系把控，但凭借实力夺得名额，和直接分配名额的观感肯定不一样。 慕映烟冷哼：“我倒要看看他们的实力如何？” 楚定驰道：“何瑞渊似乎当了五军营总兵没几年。” 慕映烟点头：“之前的总兵年迈请辞，父皇便任命了何瑞渊当总兵，此人能力有，就是太油滑，总是喜欢和稀泥，元初不喜他，后来就把他换了。” 她同样不喜这种人，一点将军该有的魄力都没有，反而像是个政客。 “不过此人到了五军都督府后，倒是做得不错。” 楚定驰笑了：“何瑞渊确实挺适合五军都督府。” 五军都督府都是一群老狐狸，他们不负责领兵作战，也不负责调兵遣将，只是统筹大乾各府卫的兵力，负责军队防区部署和军户管理。 五军都督府的官员比起武官其实更像是文官。 何瑞渊是个合格的政客，也难怪能在五军都督府混得风生水起。 慕映烟没有多说什么：“我等着看五军营的表现。” 很快，三大营演武的时间到了。 今日一早，慕映烟和慕元初便坐马车离开皇宫，禁卫和公主府护卫一同护卫在左右。 从皇宫到军营的这一路上都有五军兵马司的人维持治安。 一路到了五军营驻地，三大营的总兵率领手下的将军们在门口等候。 待马车停下，两人从马车中下来。 众人齐声道：“臣等拜见太子，拜见公主。” “免礼。” 慕元初穿着常服，自从监国后便把头发束起，面色还有些稚嫩，但数月的监国经历，让他增添了几分威严。 慕映烟陪在他身边，一眼就看到人群中的楚定驰，两人对视一眼，又各自移开视线。 “谢太子。” 何瑞渊道：“今日天冷，太子和公主不如先进房间暖和暖和？” 如今已经是十月下旬，京城的天气已经越来越冷。 慕元初摆手：“孤今日是来看军营演武，将士们还在校场等着孤，孤怎能独自享乐，直接去校场。” “太子如此体恤将士，臣等万幸。” 第174 章 三大营演武 慕映烟和慕元初一同进入五军营驻地内，去到军营最大的校场，这个校场能容纳十万人。 三大营选拔出来的精锐，已经排好队列站在校场等候。 等慕元初走进校场，校场上的将士立刻高呼：“太子！” “太子！” 慕元初一步步走上高台，看着下面乌泱泱穿着盔甲的将士，听着他们一声声高呼太子，心中的豪情油然而生。 这是大乾的将士！ 他们护卫京师！ 他们震慑霄小！ 他们给足了京城百姓安全感！ 慕元初轻轻抬手，声音瞬间消失。 “将士们！孤今日来看尔等演武，你们尽管使出尔等所有的能力，孤会注意着你们每个人。” “孤的东宫还空缺一位护卫副统领，孤希望能在今日，在你们之中找到合适的人选。” 轰—— 此言一出，下面的人全都震动了。 东宫护卫副统领！ 妥妥的天子近臣啊！ 谁不知道如今的三千营总兵姜涛君就是禁卫军出身。 待慕元初登基，护卫副统领未必不能升为禁卫统领，只要能简在帝心，前途无量。 本就兴奋的众将士，一时间更兴奋了。 慕元初见此非常满意，和慕映烟对视一眼，心想还是阿姐有办法，只是一句话便让下面将近两万人为之疯狂。 随着慕元初许诺出东宫护卫副统领的职位，演武开始了。 依旧是先进行单兵能力比赛。 三大营混在一起比赛，正常来说这样比，三千营和神机营比较吃亏，因为他们的单兵能力一般是包括马和火器的，但三大营混在一起，就纯粹比单兵作战能力。 慕映烟和慕元初居中坐下，三大营的将军们分列两侧。 三大营一起演武人数太多，慕元初不可能待在军营数日，只为看他们演武。 因此第一项的单兵能力，其实是设了一百个擂台，每个人可以自行选择攻擂还是守擂。 不管是攻擂还是守擂，只要获得十连胜就可以晋级下一轮。 若是中途断了连胜，则需要从头开始记录。 至于这样会不会导致某些人明明有能力却因为体力不支淘汰，三大营的高官自然也想到这一点。 但如何取舍本就是这些将士需要考虑的，不懂得观察收集情报，只是一味地攻擂守擂，那体力不支被淘汰也怨不得旁人。 随着慕元初等人落座，比赛开始了。 看着其中一个擂台上五军营的精锐被神机营打败，神机营总兵武昊风笑得合不拢嘴：“何大人，承让了。其实五军营不必放水，平白让五军营丢了面子。” 何瑞渊倒是挺淡定：“三大营皆是军中精锐，能参加演武者更是其中翘楚，一时胜败很正常。” 武昊风挑眉：“何大人的意思是，最终的胜者会出自五军营？” “我想这是大家的共识。” 武昊风看向姜振亮：“姜大人可听见了？” 姜振亮笑道：“演武还在继续，谁胜谁负继续看下去便知。” 慕映烟听着三个总兵的机锋，和慕元初对视一眼，都没有说什么。 比赛继续进行，渐渐地，将士们的水平高低就展现出来。 第一个十连胜的人出现！ 何瑞渊笑了。 这正是五军营之人，而且还是他的嫡系。 武昊风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慕元初也没什么表示，既没问此人的名字，也不曾对此人表现出欣赏。 他已经从慕映烟那里得知了五军营的“选拔”过程，对于五军营的众多高官将五军营打造成自己的各个派系之事十分不满。 派系这种事虽然不可避免，但明知道他要来看演武，仍然一点表面上的功夫都不做，直接几个人坐下来划分名额。 对于这些人，哪怕他们真有能力，慕元初也对这些人无任何好感。 第一印象已经差到极点！ 第一个十连胜出现后，陆陆续续开始出现更多的十连胜，最终晋级了一百六十人。 这一百六十人将会进行第二轮的淘汰赛，两两对决，胜者晋级。 他们只有一炷香的休息时间，这样一来，越早完成连胜的人，优势越大。 楚定驰看到刘永也在一百六十人当中，低声道：“刘守备看起来很轻松，应该能继续晋级。” 刘永的单兵能力绝对没得说，每次都是干净利索地打败对手，达成十连胜的速度也不慢。 刘天运也挺满意：“他的脑子全长在练武上了。” 楚定驰替刘永说话：“叔父这话可有失偏颇，亲兵营一直是刘守备在操练，亲兵营能有如今的战力，刘守备可是功不可没。” 刘天运笑道：“你倒是护着他。” “我只是实话实说。” 慕映烟余光瞥见楚定驰在和刘天运说话，一时间觉得坐在慕元初身边有些无聊，无数人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慕元初都比以往在宫里正经很多。 一炷香过后，演武继续进行，数个对决同时进行，进度被急速拉快。 慕元初看着高手之间的对决，顿时精神许多，为大乾有这样的精锐而骄傲。 比赛一步步进行，对决越来越激烈，虽然众人用的都是木制武器，但不可避免地出现损伤。 直至前十名决出！ 四个三千营，四个五军营和两个神机营。 看到这个结果，武昊风笑了：“五军营参加演武的这么多人，结果晋级人数和三千营一样，何将军，我都替你感到羞愧。” 武昊风一直看不顺眼何瑞渊老狐狸的样子，一点将军的气魄都没有。 何瑞渊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他虽然把名额给了自己嫡系，但确实都是他手下的精锐，但其他人显然并非如此，看着这次比赛，就知道他们口中的“精锐”有多少水分。 前十名四个五军营的人，其中三个都是何瑞渊的嫡系。 但看到这一幕，何瑞渊却没有一丝高兴的情绪，因为他已经能预料到接下来的事情。 如今他已经无心理会武昊风的挑衅，思考该如何应对慕元初接下来的斥责。 刘天运则很高兴，因为刘永进了前十。 如此耀眼的成绩，足以让他晋升为都司。 第 175章 比之如何？ 进入前十后就不是两两对决了，而是和擂台赛类似，得能连赢三场才能晋级。 能进入前十的人，基本上都经历了很多次比赛，身上带着大大小小的伤，前十就没一个简单的。 如今不仅比武力，更要比耐力和韧性。 刘永很快就被淘汰，无缘进行下一轮。 刘天运却并不失望，反而相当满意。 楚定驰明白他的心思：“接下来还有军阵对战，刘守备此时选择量力而行，应该是顾全大局。” 事实上，从这一刻起，选择就已经开始。 是全力冲击个人荣誉，在太子面前大大露脸，还是保存体力去准备下一项。 当然，可能有些人能做到两者兼顾。 但看着擂台上明显比之前反应慢了些的数人，楚定驰不觉得他们能做到两者兼顾。 这些进入前十的基本上最低也得是守备之职，和刘永一样，在接下来的军阵对战中，他们需要指挥一营的士兵和其他营对抗。 看着擂台上明显已经红了眼的众人，楚定驰对接下来的军阵对战多了一丝期待。 半个时辰后，最终的魁首出炉了。 三千营总兵姜振亮的亲兵营守备许平！ 武昊风神机营的两人紧随着刘永被淘汰，但他如今依旧笑得很开心，因为何瑞渊的脸色很难看。 “步兵精锐竟然在身体对抗中比不过骑兵，何将军，你的五军营有愧大乾最强精锐的称号啊。” 慕元初先是对许平表达了欣赏：“此人英勇坚韧，合该为孤的东宫副统领。” 紧接着淡淡说了句：“希望接下来五军营可以给孤一个惊喜。” 何瑞渊心里一沉。 果然！ 太子对五军营不满了！ 接下来的军营对抗就不能混在一起了，骑兵，步兵和火器兵的军阵都一样，而且让骑兵和步兵对抗，多少有些欺负人。 因此接下来的军阵对战分为三部分，五军营的校场够大，可以同时进行多组对抗。 五军营首先上场。 他们先是被都司带着，两个营合在一起，与其他都司的两个营对战，待决出前几名后，则会拆开，以营为单位对战。 如此一来，都司和守备都有展示自己能力的机会。 楚定驰看着下面五军营的对战，心想五军营还算没有烂到骨子里，此时的战斗力可能没办法和二十年前比，但依旧是一支骁勇善战的军队。 慕元初的脸色也稍稍缓和。 从这次的军阵对战来看，五军营战斗力仍在，不过该敲打的还是要敲打。 任由他们继续任人唯亲下去，五军营迟早要出问题。 高台上一阵沉默，看着下面气势如虹的将士们，无一人开口说话。 直到决出最后的胜者，五军营的一万大军退了下去，众人才陆陆续续开口。 “五军营不愧是精锐，那等气势非寻常军队所能比拟。” “只可惜何将军的亲兵营守备在之前的比赛中消耗了太多，未能在这一项夺得魁首。” 何瑞渊倒是看得很开：“有得必有失。” 慕元初出声道：“能有如此精锐护卫京师，孤甚是安心。不过孤第一次见军营演武，对军事并不了解，众卿都是跟随父皇征战沙场的老臣，你们说一说，如今的五军营比之二十年前随父皇出征蒙古时，如何？” 此言一出，高台上陷入一瞬间的寂静。 何瑞渊本来放下去的心再次提上来。 五军营的一个副将站出来道：“微臣不敢妄言今日的五军营一定强于二十年，但五军营上上下下一直按照军营的规矩点卯操练，不敢懈怠半分，想来是不比二十年差的。” 听到这话，武昊风眼中闪过一丝讥讽，但他并未出声反驳。 慕元初扭头看向姜振亮：“姜总兵，你曾是父皇的禁卫，参与了二十年前的蒙古之战，你来告诉孤，如今五军营的战力如何？”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姜振亮身上。 姜振亮拱手道：“回太子，如今的五军营若是遇到二十年前的五军营，两军对战怕是坚持不了多久。” 他作为久经沙场的老将，一眼就看出五军营的战力退化严重。 虽然军阵看上去很有气势，但战场上交锋看得从来不是一个营的得失。 何瑞渊面色僵硬：“姜总兵这话怕是过了，五军营不论是兵力还是甲胄武器，都远比二十年前强，怎么到了姜总兵口中，这么不堪一击？” 姜振亮垂眸：“太子，这只是微臣一人的看法。” 他当然不能因为此事和何瑞渊争论，只看慕元初愿意相信谁的话。 慕映烟心底却是有了一个想法，面上笑了笑，道：“本宫相信诸位将军不会在这等事上敷衍，已经过去二十年，这种对比没有意义，继续看演武。” 慕元初接收到慕映烟的眼色，温声道：“阿姐说得对，是孤过于好奇了。” 两人一言一语便将此事揭了过去，继续看演武，接下来上场的是三千营。 只是高台上的众人却是没了心情。 尤其是五军营的众人，看着姜振亮的目光，恨不得吃了他。 虽说太子没追究，但谁敢保证太子没有相信姜振亮的话？ 而三千营和神机营的将军们却对慕映烟咋舌，这位辅政公主从下了马车后就没说几句话，但她一言便让慕元初转换口风，可见其对慕元初的影响力。 平乐公主不可小觑啊！ 这么想着，众人不自觉又把目光落在楚定驰身上。 刘天运更是握紧楚定驰的手：“定驰，今后可要多照顾照顾叔父。” 楚定驰黑着脸抽出手：“叔父怕是忘了我还在你手下当差。” “唉，参将而已，对你来说早晚的事。” 楚定驰看下面的演武，不再搭理刘天运。 随着高台上众人心思不一，已经没有多少人把注意力放在下面的演武上。 三大营演武持续了一日，慕映烟姐弟午膳是吃的军营堂食，拒绝了何瑞渊要在天然居订餐的安排。 演武完，慕元初和慕映烟一同上马车离开了军营。 演武结束后，慕元初调姜振亮的亲兵营守备许平入东宫担任护卫副统领。 而刘永因为在三千营军阵对战中打败姜振亮的亲兵营夺得第一，顺利升为都司，依旧在刘天运手下做事，但不再掌管刘天运的亲兵营。 第176章 刑部考验 正宣二十年，十一月初 三大营演武已经过去数日，演武中发生的事并未传开，百姓们津津有味讨论的依旧是公主府的凤冠失窃案。 一个高高瘦瘦，长着娃娃脸，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男子进入京城，通过守门将的检查后，笑眯眯问道：“敢问兵爷，公主府怎么走？” 这人眼睛不大，一笑眼睛便成了一条缝，让人怀疑他还能不能看见。 守门将瞥了眼穿着普通的男子，伸手指了指：“沿着这条街一直走，在四景街左拐，然后......” 守门将说得很熟练，显然是已经说过很多次。 自从慕映烟下了悬赏令后，已经有很多人问过公主府的位置。 守门将说完，看着男子笑道：“阁下也是来破凤冠失窃案的？” “正是。此案可被人侦破？” 守门将摇头：“一个月了，公主府来了不少人，但没有一个人找到凤冠。阁下来得这么晚，想来离京城不近吧，不知是何官职？” 男子拱手：“在下高烨学，泰安府昌平县的捕头。” 听到这话，守门将脸上的笑意变淡：“原来只是个捕头。” 高烨学没有在意守门将的态度，依旧是笑眯眯的样子：“多谢兵爷指路。” 然后就提着包袱直奔公主府。 公主府离城门口并不近，高烨学又舍不得雇车，等他到了公主府，已经是临近正午，门口负责登记造册的下人都要去用膳了。 看到高烨学，下人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这段时间他见过太多滥竽充数，能力平庸却妄想一步登天之人，看高烨学穿着普通，便把他打入痴心妄想之人的行列。 只是公主府规矩森严，下人心里不耐烦，但还是给高烨学登记造册，发放腰牌：“有这个腰牌，高捕头可以自由出入公主府，但公主府不负责你的吃住，高捕头若是觉得破不了此案，可以交还腰牌离开，公主府不会阻拦。” “若是私藏腰牌，会被官府通缉，请高捕头谨记。” 下人流利地把该说的话说完，问道：“高捕头可有什么想问的？” 高烨学确实有问题：“在下现在可以进去查案吗？” “当然。” 下人递给高烨学一张公主府的平面图，以及此案的卷宗，让开身位，示意高烨学现在就可以进去。 几乎每个来公主府的人都会在登记造册完就进去查案，然后失望离开，每个人都重复这样的过程，下人看得多了，也就麻木了。 高烨学拿着平面图和卷宗，走进公主府，他先是翻看卷宗，结果发现卷宗上的内容很少。 只有简单的案情介绍，一句证人口供都没有。 高烨学眼睛一眯，更看不到眼睛了。 他听说刑部从一开始就介入了此案，卷宗上却没有一点刑部审讯的记录，显然是他们故意遮掩。 目的是什么，显然很清楚了。 “艹！刑部故意坑小爷。” 高烨学寻声望去，便看到一个穿着锦衣的男子骂骂咧咧走过来。 这人注意到高烨学手里的卷宗，道：“阁下也是来查案的吧？” 高烨学点头：“在下高烨学。” “我是张骞熙，高兄也看了卷宗，刑部那帮鳖孙怕被我们抢先破案，不仅卷宗上没什么情报，库房也被他们的人守着，要想进入查案，必须通过他们的考验。” “艹！一帮混蛋！” 说到这儿，张骞熙又忍不住骂骂咧咧。 高烨学一时被张骞熙的豪放惊住，他左右看看：“张兄这么骂，不怕被刑部的人听见吗？” 张骞熙冷哼：“我才不怕他们。” 看来是个有背景的。 高烨学在心里做出判断，便拿出平面图，打算去库房看看。 卷宗上没有情报，只能自己去调查。 张骞熙问道：“高兄想去库房？” “正是。” “我认识路，我给高兄带路。” 张骞熙十分热情地拉着高烨学前往库房。 “高兄，我一看你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一会儿要好好挫一挫他们的威风，我看到那帮孙子就不顺眼。” 高烨学有些无语，心想张骞熙不知道和多少人说过这话，看他对公主府熟悉的样子，估计已经来过不少次，他肯定不是张骞熙遇到的第一人。 两人到达库房，一眼就看到库房门口守着的人，皆是刑部之人。 张骞熙站在不远处，有些郁闷道：“你说公主下悬赏令不就是为了早日找到凤冠吗？刑部行事这般霸道，公主为何视而不见？” 高烨学道：“因为公主需要的是人才，若是连刑部的考验都过不去，如何能比刑部更快找到凤冠？” 高烨学正了正衣冠，走到刑部的人面前：“在下高烨学，想进去库房查案。” 说罢，他还把腰牌拿下来，证明自己已经登记造册。 刑部值守的人看到高烨学，随意点了点桌上的卷宗：“这上面记录着一起案子，所有的线索和审讯记录都在上面，找出凶手，你就可以进入库房查案。” 库房旁边有一处棚子，是刑部的人搭出来的，算是给高烨学这些进不去库房的人一个地方歇息。 高烨学走进棚子坐下，便开始翻看卷宗。 张骞熙坐在他旁边：“这个案子极难，听说刑部的人用了将近一个月时间才查到凶手，只可惜他们保密得太厉害，我没打听到凶手是谁。” 高烨学没有理会张骞熙，认真地看卷宗。 张骞熙看他不说话，只得闭上叭叭个不停的嘴，等着高烨学看完卷宗。 这是一起凶杀案，东城有一傅家，家里做酒楼起家，几代人的努力终于成就一番基业。 如今的傅员外有两个儿子，长子傅兴是原配所生，性格木讷，能力平庸，为傅员外所不喜。 次子傅容是填房所生，自幼聪明伶俐，做生意也很有天分，傅员外很喜欢他，也开始让他接手部分家业。 就在一切都很顺利时，傅员外死了。 死在自己书房！ 第一个发现傅员外出事的是打扫的小厮，小厮在书房外敲门，却一直没人应，他察觉到不对劲，便叫来了二公子傅容，傅容立刻让人撞开房门。 撞开房门后，众人发现傅员外仰倒在书桌前的座椅上，胸前插着一把匕首，血迹浸染了衣服，面无血色，显然已经去世很久。 第177 章 休族 发现傅员外的尸体后，傅容立刻派人去通知他母亲李氏以及兄长傅兴，同时命人报官，顺天府派人来查案，但查了许久没有结果，眼看着舆论越来越大，刑部接手了这个案件。 这件案子，最怪的地方就在于书房里只有傅员外一个人，没有密室也没有密道，但门窗紧闭，都是从里面反锁。 那么不可避免的一个问题——凶手是怎么逃出去的？ 根据仵作判断的死亡时间，刑部审讯了所有人，发现几乎所有人都有不在场证明，哪怕有几个人没有，但他们所在的位置离书房都很远，想要到书房就避不开其他人的视线。而且他们做不到神不知鬼不觉地到书房杀了人，然后再回到自己的位置。 如此一来，事情就陷入了僵局。 他们破解不了密室杀人的谜题，案件就不能往前推进。 高烨学看完了所有卷宗，整个人陷入沉思。 突然，他睁开了眼睛。 张骞熙一直注意着他，连忙问道：“有思绪了？” 高烨学看他：“我饿了。” 为了早到京城，高烨学连夜赶路，早饭没吃，如今正午都过去了，他饿得肚子都开始叫。 张骞熙：“......我请你吃饭。” 高烨学没有推辞：“多谢张兄。” 卷宗肯定是不能带出公主府，高烨学放下卷宗，和张骞熙离开了公主府。 张骞熙本想带高烨学去天然居用饭，高烨学却只想在公主府附近随便找个地方，只要能吃饱就成。 张骞熙最终听了高烨学的。 等菜的途中，张骞熙问道：“对那件案子，高兄可有头绪？” 高烨学道：“有些想法，但需要再多看几遍口供。” 只要刑部给的口供真实，他相信真相就藏在口供里。 张骞熙惊讶：“高兄有把握解开傅员外死的谜题？” 他想了许久，也想不到凶手是怎么在门窗紧闭的情况下，逃出去的。 第一道菜已经上来，高烨学递给张骞熙一双筷子，便吃了起来：“现在还没解开。” 但确实有把握。 张骞熙狐疑地看他，莫非真被他找到一个大才？ 张骞熙决定用完饭后继续跟着高烨学，看看他到底能不能破案。 这么想着，张骞熙也饿了，两人没再说话，专心用饭。 用完饭后，两人回到公主府，高烨学继续翻看卷宗，张骞熙在一旁无聊，但还是陪着高烨学。 一个时辰后 高烨学站起身，走到值守的人面前：“在下知道凶手是谁了。” 张骞熙整个人都精神了，眼睛发亮地跟在高烨学身后。 值守的小吏问道：“是谁？” 高烨学道：“凶手有三个，分别是李氏，傅容和管家。” 张骞熙愣了：“傅员外都打算把家业传给傅容，他何必多此一举杀了傅员外？” 高烨学解释：“因为傅员外发现了一个秘密，一个足以让李氏和傅容母子一无所得，甚至身败名裂的秘密。” “什么秘密？” “傅容并非员外亲子，是李氏和其他人偷情生的。” 张骞熙恍然：“难道管家就是和李氏偷情之人？” 高烨学摇头：“不是！管家和李氏是同族。我翻看了卷宗，发现李氏和管家都有一个习惯，他们都喜欢在房间的窗前放一盆茉莉花，而且他们都不喜欢吃羊肉，这是休族的习俗，在他们的族志中有记载，羊是神圣的，庇护休族世代子民，茉莉花能给他们带来好运。” 张骞熙看他：“休族？这是什么？” “休族是一支人数很少的部落，一直生活在大山中，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很少出山。” “那你怎么知道他们？” “我曾经见到过休族的人，对他们有些了解。休族人的身上都会有和羊有关的饰品，比如李氏有一块羊玉佩，管家的荷包上绣着羊。” 张骞熙一脸佩服：“高兄知道得真多。” 高烨学继续道：“李氏嫁给傅员外后，迟迟没有身孕，她不甘心分不到家产，便和管家合谋，找外人借种，这才有了傅容，但不知为何，傅员外知道了这件事，但他不敢相信这事是真的，便让管家去调查。” “傅府上下没人知道李氏和管家认识，管家是傅员外的心腹，和李氏平日里接触不多，谁也想不到这两人会有勾结，傅员外将调查傅容身世的事交给管家，就注定了他的结局。” 张骞熙问出最好奇的问题：“那是谁杀了傅员外，又是如何在门窗紧闭的情况下逃出去的？” 高烨学道：“直接动手的是管家，但他没有逃出去，他就在书房里。” “什么？” 张骞熙听到这话，忍不住毛骨悚然。 高烨学：“小厮发现书房不对劲，就找来了傅容，傅容让人撞开门，那时候管家就躲在门后，在众人被傅员外的尸体吸引全部心神时，他直接从门后走出来，自然而然地融入其中。” “没人注意到他是从外面进来，还是一直在书房里。何况有傅容给他打掩护，更是没人注意到这一点。” 高烨学看到书房众人的口供后，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坚信这世上没有什么真的密室杀人，所有的密室杀人不过是故弄玄虚罢了。 张骞熙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因为他们是一伙，李氏才会帮管家作伪证。” 管家的不在场证明是李氏帮他完成，所以一开始顺天府和刑部都没有怀疑管家。 这件案子能破，是因为一具被抛尸的男子，刑部调查后发现他曾见过傅员外，剥茧抽丝后得知他才是傅容的亲生父亲。 得知傅容不是傅员外亲子后，案子变得简单，也才彻底破案。 值守的小吏怎么也没想到在刻意隐瞒傅容生父尸体的情况下，高烨学也能破案。 而且还是根据休族的习俗把李氏和管家联系在一起！ 狗屁休族！ 一直待在山里不好吗？非要出来作孽！ 第178 章 凤冠的下落 值守的小吏眼看着这起案子为难不了高烨学，只得挥手让守门的衙役让开，让高烨学进去。 张骞熙跟在高烨学身后，也打算进去，却被衙役拦住。 小吏道：“破案的是高捕头，你没有破案不能进去。” 张骞熙理直气壮道：“我是高捕头的护卫，谁知道你们会不会恼羞成怒对高捕头动手！” 小吏气得脸色涨红：“此乃公主府，光天化日之下，我等岂会做出这等事。” 张骞熙嗤笑：“你们在卷宗中隐瞒了多少情报，自己心里清楚，真当自己多坦荡呢？” 小吏哑口无言。 张骞熙仰头阔步地跟着高烨学进了库房，衙役们不敢阻拦。 此时，库房里依旧有刑部的人在，他们已经把库房从里到外查探了无数次，连边边角角都没放过，依旧一无所获。 但刑部依旧在库房留了人。 看到高烨学两人进来，刑部的人皱了皱眉，但并未说什么，只是无视他们。 公主府的库房很大，但凤冠失窃的位置特别明显，那里是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个架子，架子上什么都没有，从架子的样式来看就知道那里本来放着凤冠。 高烨学只是走到桌前看了看，便在库房里转悠。 张骞熙道：“整个库房里的宝贝这么多，贼人偏偏只偷走凤冠，也不知是不是故意挑衅公主府。” 高烨学扭头看他：“张兄确定只丢了凤冠？” 张骞熙点头：“确定。” 高烨学又走到库房门口看了看，门锁完好无损，也没有用摩擦的痕迹，说明不曾有人从外面利用器具撬开门。 站在原地沉思一会儿，高烨学离开了库房。 “废了那么劲儿才进来，高兄不多观察观察？” 高烨学摇头：“没必要了！该去找公主府的下人了解情况。” 慕映烟只带走了妙雪等几个丫鬟和护卫队，公主府剩下的下人，不论丫鬟小厮都还留在公主府，方便审问。 高烨学围着库房绕了一圈，然后走向最靠近库房的小院，这里住着打扫庭院的杂役。 这处小院有三个房间，每间都是大通铺，可以住六个人，这小院虽然没有住满，但也有十四个人。 其中一个房间只有两个人。 高烨学脚步一顿，便朝着只住两个人的房间走去。 推门走进去，里面的两个小厮立刻站起来：“见过两位大人。” 张骞熙很自然地落在高烨学身后，他明白自己的能力，他就是跟着高烨学当个见证。 高烨学走到两人面前，问道：“你们二人叫什么名字，凤冠丢失当晚，你们在做什么？” “小人平顺，当晚小人正在房里睡觉。” “小人三子，当晚小人也在房里睡觉。” “你们就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两人一起摇头。 高烨学看向三子：“你平日里睡得沉吗？” 三子摇头：“小人不敢睡沉。” 当下人的，很少会有人睡得特别沉，万一误了差事，可没有好果子吃。 “你平时夜里会中途醒过来吗？” “会，小人通常会起夜.....诶，大人这么说小人突然想起来，那晚小人没有起夜，一觉睡到了天亮。” 这本来只是一件小事，三子也有不起夜的时候，他没放在心上。 高烨学继续问：“你可记得你在睡觉前有没有吃什么或者喝什么？” 三子点头：“小人睡前一般会喝一杯水。” 这也是他经常起夜的原因。 高烨学扭头看向桌子，发现上面放着水壶和水杯。 “这水壶的水，由谁负责装满？” 三子回答：“我们轮流来。” “那一晚是谁负责？” 三子指了指平顺：“是平顺去柴房填的水。” 高烨学扭头看向平顺，眼睛眯成一条缝：“你似乎一点也不紧张。” 平顺一愣，笑道：“小人问心无愧，为何要紧张？” 高烨学指了指三子：“他也问心无愧，但从我们进来的那一刻，他就很紧张。我来的这一路上，也遇到了不少下人，他们看到我们这些陌生人，也有些紧张。” “凤冠丢失了一个多月，至今也没查出下落，谁也不知道公主会不会因此将整个公主府的下人发卖，哪怕知道自己是无辜的，他们依然会紧张。但你为何不慌呢？” 平顺道：“因为小人知道公主仁慈，不会因此迁怒我等。” “是吗？” 高烨学点点头，问道：“那你能告诉我凤冠被你藏在哪儿吗？” 高烨学声音平静，但落在几人耳中，却仿佛一道惊雷。 平顺瞳孔一缩，脸色有些僵硬：“大人在说什么？小人怎么可能把凤冠藏起来？小人可没那么大的胆子。” 张骞熙看看平顺，看不出来一点江洋大盗的样子，但他又相信高烨学不会无的放矢。 高烨学笑眯眯道：“不如让我猜猜看。你只是打扫庭院的下人，能去的地方有限，公主府时刻都有护卫巡逻，你能趁着护卫换值的间隙拿走凤冠，但无法避开护卫，在公主府随意走动，那么这样一来，你可选择的地方就少之又少了。” 高烨学环顾房间：“房间太小，凤冠又是珍贵的东西，不能损坏拆卸，所以藏在房间里的可能性不大。” 说罢，他的目光透过窗户落在外面的院子：“我若是找人把整个院子掘地三尺，会不会找到凤冠呢？” 平顺整个人愣在原地，只是道：“小人没有偷凤冠。” 高烨学笑道：“我只是说你拿走了凤冠，从不曾说你偷走凤冠。” 拿和偷，有时候可以划等号，但有时候又并非是一个意思。 不过平顺的反应，也足以证明高烨学的猜测是对的，凤冠就埋在院子里的某个角落。 至于是什么地方，高烨学相信他如果仔细找一找也能找到，但他觉得没有必要。 不过是一次人为的考验。 相信他已经通过了！ 第 179章 借机发难 刑部调查了一个多月的凤冠失窃案，被人短短一个时辰破案，这个消息立刻在京城各衙门传开。 慕映烟和楚定驰得知消息后，一同到了公主府。 此时，公主府聚集了不少人，刑部主官觉得丢人没来，但负责此案的人都来了。 众人看着从院子里挖出来的凤冠，一时间无人说话。 这不像是破凶杀案，得找到人证物证，理清逻辑才能破案。 这种寻找失物的案子，只要找到失物，这个案子就算破了。 何况高烨学还找到了内贼。 刑部的人看看平顺，脸色都不好看，质疑道：“你只是打扫庭院的小厮，如何拿到库房的钥匙？” 他们已经猜到是内贼所为，但一直没有进展，就是找不到他们拿到库房钥匙的可能性。 “因为钥匙是本宫给他的。” 慕映烟和楚定驰一同出现在小院中。 “臣等见过公主，驸马！” “免礼。” 慕映烟走到高烨学面前，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没想到找到凤冠的会是这个长得娃娃脸，笑眯眯的男子。 “你是高烨学？” 高烨学拱手：“回公主，卑职正是。” “本宫说过谁能找到凤冠，重重有赏，你想去哪里任职？” 众人听言哗然，没想到慕映烟会直接把选择交给高烨学。 岂不是说，京城的衙门任由高烨学选？ 一时间，所有人都嫉妒了。 “等等！公主，微臣有一事不明。” 提出疑问的是刑部之人。 慕映烟看他：“说！” “方才公主说库房的钥匙是您交给此人，也就是说这起凤冠失窃案，从始至终都是公主布的局？” 刑部的人都反应过来，脸上都露出愤怒的表情。 “公主是在戏耍我等吗？” “我等皆是朝廷命官，公主虽身份尊贵，但也不能拿我等当乐子耍！” 一时间，群情激愤。 楚定驰目光一冷，出口道：“从始至终，凤冠和拿走凤冠的人都在公主府，高烨学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就找到凤冠，尔等用了一个多月，一无所获。” “无能就是无能，何必给自己找借口。” 刑部的人自然不服：“驸马这话好生过分，我等都是朝廷命官，每日忙于公务，就因为公主一时兴起，我等在公主府浪费了一个多月，衙门不知积压了多少公文，又有多少人的冤屈得不到申诉，这些，公主有想过吗？” 慕映烟听到这话，看向那人：“你的意思是整个衙门离了你不能办案？偌大的衙门，必须得等你回去才能处理公文？你是刑部尚书吗？” “来人！” 许德明立刻应声：“臣在！” “去刑部衙门好好查一查，本宫要知道到底有多少公文积压，为什么积压？哪个百姓的冤屈得不到申诉？一桩桩一件件都给本宫问清楚，若是人手不够，就去皇宫借人！” “是。” 许德明立刻带着护卫离开。 慕映烟是什么人？ 前世当了两年的监国长公主，执掌了十多年锦衣卫，哪怕是慕元初亲政后，慕映烟也不曾完全远离朝堂。 想以大义压她？ 简直老寿星上吊——活得不耐烦了！ 慕映烟此话一出，刑部的脸色都变了。 “公主，这只是他一人之言，臣等并无此意，请公主明鉴。” “是啊公主，臣等甘愿为公主效劳，迟迟找不到凤冠是臣等失职，甘愿受罚，臣等无能和衙门无关，请公主莫要殃及无辜。” 真以为刑部掌管律法，就没有龌龊吗？ 谁真能经得起查？ 刑部的人纷纷跪在地上，请慕映烟收回成命。 但许德明已经离开，而且慕映烟正想找机会率先发难，免得刑部联合都察院弹劾她。 如今有了这么好的机会，岂能放过？ ...... 本来只是调查凤冠失窃一案，如今演变成调查刑部，满朝文武都愣了。 得知事情经过后，沈耀坤和严德昌两个丞相都不知道说什么。 天作孽犹可恕！ 自作孽不可活啊！ 自己上赶着作死挑衅慕映烟，只能受着。 好在慕映烟只让许德明带人查刑部的卷宗和公文，并未深入彻查，算是给刑部留了些余地。 但先是被一个捕头抢先破了案，又被慕映烟派人揪出来不少玩忽职守的官员，刑部这次算是丢了大脸。 不过，这些都和高烨学没有关系。 刑部的人求慕映烟无果，垂头丧气地离开了公主府，慕映烟看向高烨学，正要说什么。 楚定驰看向张骞熙：“你是何人？” 慕映烟这才发现还有个人没走。 张骞熙见众人目光不太对劲，连忙道：“卑职张骞熙，是定北侯夫人的侄子。” 和慕映烟也算是沾亲带故，但他没敢这么说。 高烨学看了他一眼，他猜到张骞熙有来头，但没想到来头这么大。 慕映烟没想到张骞熙是张氏的侄子，皱了皱眉：“你就是那个在抓犯人时失手把人打死，被勒令停职反省的张骞熙？” 在张骞熙刚来京的时候，慕映烟就看到过他的情报，只是没见过张骞熙。 张骞熙挠挠头：“那人是个采花贼，糟蹋了不少良家女子，我只是稍微用了点力气，谁知道那人那么弱，直接没气了。” 楚定驰一时无语，从张骞熙站在那儿的姿态，和他手上的老茧，就知道他是习武之人，习武之人对力量都有精准的把控。 张骞熙能把人打死，就绝对不会是失手，若非他有背景，怕是会被革职查办。 慕映烟问道：“你为何会在此？” 张骞熙道：“卑职担心刑部的人输不起，对高兄动手，卑职可以保护他的安全。” 慕映烟挥手：“公主府不会有人对他不利，你可以离开了。” 张骞熙不傻，他看得出来慕映烟有事要交给高烨学去办，他想参与进去，厚着脸皮道：“公主，卑职虽然破案能力不行，但卑职武艺高强，高兄应该需要护卫。” 楚定驰不禁看他一眼，这人脸皮够厚，擅长把握机会。 慕映烟看看两人，随意指了一个护卫：“和他切磋！” 护卫也不迟疑，直接对张骞熙出手。 张骞熙站在原地没动，直接一脚踢了出去，护卫交叉双臂抵挡，依旧被踢飞出去。 楚定驰下意识道：“好大的力气！” 让他想起了许久没见的彭泽舟。 第 180章 暂住侯府 定北侯府 张氏看看面前的高烨学，又看向张骞熙。 张骞熙道：“姑母，这是高烨学高兄，他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就找到凤冠，公主允他随意选个衙门。高兄初来乍到，在京城没有住处，我和高兄一见如故，便想让他在侯府暂住几日。” 按理说张骞熙也是侯府的客人，没资格往侯府带人。 但张骞熙是张氏唯一的侄子，姑侄二人数年也见不了几面，但书信没断过，张骞熙又嘴甜，哄得张氏很高兴。 只是带个友人回府暂住，张氏自然不会拒绝。 高烨学拱手：“打扰夫人了。” 张氏笑道：“不必见外，你是骞熙的朋友，尽管在侯府住下。” “娘——” 周梦凝风风火火地跑进来。 张氏面色一沉：“安静些，还有客人在呢，成何体统！” 周梦凝脚步一顿，这才发现高烨学。 张氏道：“这是高烨学高捕头，你表哥的朋友。” 周梦凝眼睛一亮：“我知道你，就是你找到了表姐的凤冠，对不对？” 在一个时辰内找到凤冠，打了刑部的脸，短短一日，高烨学成了京城百姓饭后茶谈的焦点，周梦凝自然也知道。 高烨学笑眯眯道：“凑巧而已。” 周梦凝一脸好奇：“你是如何找到凤冠的？” 张骞熙听到这话，挺直身子，道：“表妹，我一直跟着高兄，所有的过程我都一清二楚。” 周梦凝瞥他：“那你知道高捕头心里想的是什么吗？” 张骞熙一噎，他确实不知道高烨学怎么确定是内贼所为，然后直接确定了平顺的嫌疑。 他将疑惑问出口。 高烨学解释道：“库房里那么多奇珍异宝，却偏偏丢了凤冠。凤冠沉重，又不容易出手，偷走它只是给自己找一个烫手山芋，贼人千辛万苦避开护卫，潜入库房，就为了给自己找个烫手山芋？” “而且库房的锁没有被撬开的痕迹，木阀和锁芯都没有，我研究过盗贼开锁的手法，目前还没见过会在不留下痕迹的情况下开锁之人，贼人极可能是拿钥匙开的库房锁。” “如此种种，我断定这并非一起盗窃案，很可能是平乐公主主动布局。当我按照这个想法去思索，那有能力作案之人的范围就大大缩小。” “平顺所在的院子离库房很近，而且又比较偏僻，出入不容易被发现。比起另外两个住满六人的房间，他的房间只有他和三子两个人，而三子又有睡前喝水的习惯，足以让他不被发现，还能为他证明。” “我看见平顺的第一眼，就确定了他的嫌疑。他太平静，那不是以他的身份该有的平静。” 听完高烨学的解释，张骞熙一脸佩服：“高兄太聪明了，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些呢？” 周梦凝暗暗翻了个白眼。 一个能在抓犯人的过程中把人打死的人，怎么好意思说这话。 高烨学毕竟是客人，张氏便让厨房晚膳做些好菜招待客人。 周梦凝因为还未出阁，并未和他们一起，但周昊仓在。 高烨学暂住这件事，肯定也得周昊仓同意。 周昊仓性子本来就冷，对此当然没有异议。 他知道今日高烨学断案的细节，心里很欣赏这样的人才。 对高烨学的态度不能说温和，但最起码没那么冷。 这已经是极好了。 张骞熙嘀咕道：“表哥，你对高兄都比对我亲热，我可是你亲表弟。” 周昊仓瞥他：“我前几日接到舅父来信，让我好好管教你，我之前没空，正好这几日得空......” “诶诶诶，表哥吃鱼，这鱼可好吃了，你尝尝。” 张骞熙不敢再发牢骚。 周昊仓也没空搭理他，看向高烨学：“锦衣卫目前有不少空缺，你若是想来锦衣卫，我可以做主让你入锦衣卫总部。” 周昊仓明白慕映烟召集断案人才来京城的原因，想要在接下来针对暗楼的行动中不让慕映烟失望，他需要高烨学这样的人才。 张骞熙也道：“高兄，刑部因为你丢了面子，你若是去刑部，可能会被他们针对，适合你的就只剩下锦衣卫和顺天府。但顺天府在地位上并不如刑部，去了顺天府，他们也有办法对你出手。但锦衣卫不一样，表哥是锦衣卫指挥同知，有他在，没人敢欺负你，而且锦衣卫监察百官，正需要你这样的断案人才。” 张骞熙又看向周昊仓：“表哥，高兄若是去锦衣卫，能不能把我也收进去？我负责保护高兄，我的武艺可是得到公主府护卫认可的。” 周昊仓点头：“可以！” 只要能收下高烨学，他不介意多个添头。 一时间，两人的目光都落在高烨学身上。 高烨学道：“公主让我明日去见她，若是真让我自己学，我自然想选锦衣卫。” 他来京城就是为了拼一个前程，同时见证更多的案子。 刑部是他最理想的去处，但正如张骞熙所说，他现在去刑部无疑是自投罗网。 还是锦衣卫保险一些。 周昊仓听到这话，目光更加温和：“公主向来一言九鼎，说出去的话绝不会更改。” 张骞熙想起今日的事，道：“我今日见到了公主和驸马，他们感情似乎不错。” 张氏笑道：“他们在成亲前就认识，这门亲事还是平乐请皇上赐婚。两人如今和和美美，我们也放心。” 高烨学眸光闪烁。 和和美美？ 根据他今日的观察，他发现平乐公主和驸马之间很怪异。 他们有着非同一般的默契，但又似乎有间隙，并非和正常夫妻一般。 高烨学并未把这话说出来，公主的家事可不是他能置喙的。 高烨学被安排在张骞熙旁边的小院。 张骞熙陪着他回小院，乐呵呵道：“高兄放心，今后我会保护好你。” 高烨学道：“张兄客气，我们今后应该是同僚，互相关照才是。” 他可不会真把张骞熙当护卫。 张骞熙低声道：“我觉得公主有差事交给你，今日我说是你的护卫，公主还让人试探我，可见这差事很危险。” 高烨学笑道：“不危险的话，公主就不会下悬赏令了。”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到了京城就是在刀尖上行走。 但高烨学只厌烦平淡，从不惧怕危险。 第181 章 缉捕司 公主府 凤冠找到了，刑部的人全都撤走，慕映烟和楚定驰也搬了回来。 用完晚膳，夫妻二人便聊起高烨学。 慕映烟脸上难掩喜色：“只得一个高烨学，我的悬赏就没有白费。” 这一个多月，慕映烟看着那些到公主府登记造册，却没有一点进展的废物，她心里火气就大。 要不然也不会任由刑部霸占库房，出考题难为那些外来者。 如今有了高烨学，慕映烟心中的不悦一扫而光，今日一整天的心情都极好。 楚定驰也很欣赏高烨学：“不论是刑部为难他的那个案子，还是凤冠案，他都很快解决，此人仿佛天生为破案而生。” 慕映烟笑道：“相公，我得知他如何找到凤冠，心里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人合该入刑部。” 刑部是处理一切大案要案的衙门，甚至地方上如果有什么轰动性的案子，也得刑部派人去处理。 一般来说，最好的刑侦人才都在刑部。 所以高烨学在一个时辰内找到凤冠，可以说狠狠地打了刑部一耳光。 楚定驰挑眉：“公主是打算安排高烨学进刑部？他今日可是才狠狠扇了刑部一耳光，这时候入刑部怕不是会被人刁难？而且他随张骞熙回了定北侯府，周大人应该不会放过这个人才。公主让他自己选择衙门，高烨学很有可能选锦衣卫。” 慕映烟勾唇：“高烨学不适合锦衣卫。不过我没打算现在就要他入刑部。虽然他找到了凤冠，但这毕竟是我的私事，若是因为此事给他升太高的官职，朝堂上怕是有人不满，刑部尚书李洲宇就得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我打算新成立一个衙门，名为缉捕司，缉捕司独立于六部之外，由我亲自掌管，高烨学为第一任缉捕司司主，官阶正六品，缉捕司的职责只有一个——肃清京城暗地里的所有不法之徒，还京城百姓一片清朗。” 说是所有不法之徒，慕映烟的目标直指暗楼。 这个京城地下最大的恶瘤！ 楚定驰听言却沉默了。 慕映烟看他：“相公觉得不妥？” 楚定驰道：“成立缉捕司没问题，但不应该由公主掌管。” 虽然现在一切风平浪静，但慕映烟身为女子之身辅政，始终是朝堂上众多大臣心里的一根刺。 如今锦衣卫被慕映烟执掌的消息还属于秘密，可能有些人猜得到，但毕竟还没公开。 慕映烟若是公开宣布成立缉捕司，并由她亲自掌管。 很难不让群臣怀疑她有别的心思。 这种在边缘上游走的行为，会刺激到大臣的神经。 慕映烟：“那相公掌管缉捕司？” 楚定驰摇头：“我就更不合适了。” 慕映烟问他：“相公，你觉得除了我们两人，谁还会对暗楼那么上心？” “暗楼涉及到前朝余孽，怎么会不上心！” 慕映烟轻叹：“相公，庙堂诸公虽然都赞成清剿前朝余孽，但他们心里其实并不把此事放在心上。在他们眼里，前朝皇室如今不过是苟延残喘，我大乾兵强马壮，根本不必在意他们。” “缉捕司放在其他人手里，暗楼依旧会如杂草一般，灭不干净。” 楚定驰抿嘴：“可以名义上让太子掌管，公主暗地里把控即可。” 他还是不希望慕映烟挑衅大臣的神经。 慕映烟抬眸看他：“当然可以这样做，但遇到紧急之事时，仅仅只是名义上的区别，也可能会误事。相公，我要的是暗楼从今以后不复存在，任何一个前朝余孽都别想在京城有容身之地。” “缉捕司，必须由我掌管！” 慕映烟神色傲然：“至于朝堂上的意见，我将缉捕司司主的官阶定为正六品，便是堵他们的口。我辅政已经半年，倒要看看他们会不会为了一个主官为正六品的衙门与我作对。” 楚定驰见她心里已有计较，便没再说什么。 ...... 次日 慕映烟和慕元初提出要成立一个新衙门的事，元初二话没说直接同意，姐弟二人通了气，便在小朝会上提出此事。 一时间，没人吭气。 刑部尚书李洲宇皱了皱眉，他倒是想站出来反对，缉捕司的职权明显和刑部有重叠，但刑部刚被公主府的护卫调查一遍，若是惹慕映烟不高兴，很难说她会不会借机发作。 李洲宇最终忍了下去。 至于其他人，反对的心思更不大了。 缉捕司不属于任何衙门，也就不会和他们产生利益纠纷，没必要为了个小衙门和慕映烟对上。 慕映烟辅政半年，朝臣们多少了解她的脾气，这位公主平时还算温和，但她想做的事，他们根本拦不住。 唯一可能让众人有微词的就是慕映烟执掌缉捕司，这相当于慕映烟的手直接插进了朝廷。 六部尚书看了看沈耀坤和严德昌，见两人都没有说话，他们也不愿意出头。 慕映烟等了一会儿，见没人说话，道：“看来诸位大人并无异议，那就这么定了。” 一锤定音！ 楚定驰以为会很难通过的提议，却无一人出声反对。 慕元初对此并不意外，他听到这个提议时，并不觉得会通过不了，他和慕映烟一起主持朝会，要比楚定驰更了解这群大臣。 他们其实没那么固执，最起码从他们承认慕映烟辅政地位的那一刻，他们就有心理准备，要对某些事情做出妥协。 如今正宣帝还在，他们对于某些事情的容忍度自然更强。 很快，在慕映烟的推动下，朝廷要成立一个新衙门的消息就传开了。 周昊仓得知消息比较快，他第一时间明白了慕映烟的用意，暗叹口气，只得接受锦衣卫招揽不到高烨学这个人才的事实。 而对于某些人来说，新衙门意味着有更多的空缺，很多如今还是白身的人，开始谋划如何找关系，才能进去新衙门。 第182 章 新衙门的消息 定北侯府 高烨学还没去见慕映烟，就得知新衙门成立的事。 张骞熙瞬间把锦衣卫抛到脑后：“高兄，这肯定是公主为你准备的，肃清京城地下不法组织的缉捕司，正好适合你。” 高烨学也是心有所感：“看来公主是下定决心肃清京城的地下组织。” 要不然也不会专门成立一个新衙门。 张骞熙凑到高烨学面前：“高兄，我对你怎么样？” 高烨学眉心一跳，后退一步道：“你放心，如果公主安排我进缉捕司，我会向公主举荐你。” “痛快！高兄果然是我的知己。” 高烨学问他：“张兄打算留在京城，可有和家里人说？” 张骞熙目前还属于停职状态，如果想要进缉捕司，得从京城下调令到他原来的衙门。 张骞熙道：“我爹把我送来京城，本就是希望表哥能给我安排个差事，要不然也不会给表哥写信。” 作为张家第三代唯一的男子，又有定北侯府这样的关系，张家早就希望张骞熙能到京城任职，之前的停职不过是顺水推舟。 高烨学想明白这一点，笑道：“我很期待能和张兄成为同僚。” 虽然张骞熙话很多，有时候还有些不着调，但这人很热情，对高烨学多有照顾，高烨学挺喜欢和他来往。 ...... 西市 周梦凝和郑青曼走在街上，能听到不少人讨论新衙门的事，老百姓都对新衙门有期待，希望新衙门能肃清京城的地下组织。 暗楼作为最大的地下组织，他们不仅接杀手任务，像什么买卖人口，逼良为娼之类的生意也做，老百姓可以说对他们深恶痛绝。 官府打击过无数次，但拐卖人口的事还是络绎不绝，百姓们早就怨声载道。 这也是新衙门刚传出消息就引起剧烈讨论的原因。 老百姓都是质朴的！ 他们一方面骂官府不作为，一方面又对官府心生期待，希望官府能为自己做主。 周梦凝低声道：“曼姐姐，我敢打赌，那个高烨学肯定会进新衙门。” 郑青曼笑道：“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昨日凤冠失窃案刚破，今日便要成立新衙门，慕映烟为的是何人，一目了然。 “那个高烨学当真如此有才？” 周梦凝飞快点头：“这人是个妖孽，他只需要看一眼，就能分析出很多别人看不出来的东西。昨晚我们试验过，他只是看了大哥走路，就判断出大哥左腿受过伤。那都是一年前的事了，而且大哥基本已经痊愈，但就是那么小的差别，高烨学就看出来了。” 郑青曼真没见过这么神的人：“怪不得公主如此为他破例，此人当真是神人。” “谁是神人？” 姜涛君突然出现在两人身边。 但郑青曼和周梦凝没一个人露出意外的表情，这段时间姜涛君总会突然出现，以前还会假装偶遇，现在连装都不装了。 周梦凝看他，打趣道：“六公子的风头都被外人抢了，有没有失落？” 在此之前，京城的热门话题一直是姜涛君，毕竟从纨绔到天才的转变，这个噱头足够吸引人。 姜涛君恍然：“你们说的是那个一个时辰就找到公主凤冠的高烨学？” 高烨学确实是一战成名，连姜涛君都知道他的名字。 周梦凝纠正：“准确地说不到一个时辰。” 姜涛君也没在意：“本公子又不比他差，有什么好失落的，郑姑娘说对不对？” 郑青曼没搭理他：“梦凝，高捕头住在你们侯府？” 周梦凝点头：“我表哥和他一见如故，和他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姜涛君见郑青曼不理他，快走几步站在郑青曼面前。 郑青曼不得不看向他：“你不用上值吗？” 姜涛君笑了：“翰林院的公务简单得很，做完了我就出来了。” 周梦凝一愣：“你这算不算擅离职守？” 姜涛君得意笑了笑：“我和学士说了，自然不算。” 周梦凝啧啧：“看来你在翰林院混得风生水起啊，那帮老顽固竟然这么纵容你，怕是忘了当初拼命拒绝你入翰林院的事情。” 郑青曼瞥他，这人已经当了官，成了众人口中的天才，连郑智杰夫妇都有意无意地在她面前提他，肉眼可见地欣赏他。 怕是很少人知道这人还是一副纨绔样，这些年伪装下来，这已经成了他的本色。 恐怕在翰林院也是个异类。 “你在翰林院不觉得格格不入吗？” 郑青曼问他。 姜涛君摇头：“我又没做错什么，他们还说我这是天才本色呢。” 果然！ 人一旦有才，做什么都是对的。 姜涛君挑眉：“难不成你希望我跟个老学究一样？” 说罢，他故意咳嗽两声，装出一副正经的样子，眉头微皱，上下打量郑青曼一番：“郑姑娘，女子当守《女戒》，你这般舞鞭弄剑，成何体统！” “哈哈哈——” 周梦凝被逗笑了，还别说，姜涛君学得还挺像，就那种明明才学一般，却自命不凡，爹味很浓的老学究。 郑青曼也没忍住笑了，白他一眼：“那么多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你非得学个老学究，故意的吧？” 姜涛君挑眉：“谦谦君子？郑姑娘怕是忘了梁辰中！” 梁辰中在外人眼中也算是个谦谦君子。 哪壶不开提哪壶！ 梁家的一系列变故，郑青曼知道这其中必定有锦衣卫的身影。 梁家到底做了什么，被锦衣卫这么针对？ 郑青曼不知，也不想知道，她恨不得从没认识过梁辰中。 郑青曼道：“我和梦凝要逛街，姜公子没事的话可以离开了。” 姜涛君看向周梦凝，冲她使个眼色，希望她自觉一点。 周梦凝扭头看向另一边，只当没看到。 姜涛君脸色一黑。 郑青曼拉着周梦凝离开，还不忘警告姜涛君：“不准跟上来。” 姜涛君脚步一顿，皱着眉站在原地。 第 183章 缉捕司司主 公主府 小朝会后，慕映烟就让高烨学来见她。 “卑职拜见公主。” 大堂内，高烨学恭声行礼，他很清楚他的前程只在慕映烟一念之间。 对于这位大乾立国以来，第一位以女子之身辅政的公主，高烨学其实并不了解，但从踏进京城的那一刻起，就没了选择。 慕映烟道：“免礼。本宫说过让你自己选择去哪个衙门上值，你可想好？” 高烨学拱手：“卑职听说朝廷要成立新衙门，敢问公主，此事可真？” 慕映烟勾唇：“自然是真！新衙门名为缉捕司，负责调查缉捕京城地下的不法行为，由本宫直接掌管。” 高烨学立刻道：“卑职想入缉捕司，请公主应允。” “本宫既然允了你自己选，便不会食言。缉捕司司主为正六品，从今以后，你便是缉捕司司主。” 从一介捕头一跃成为正六品缉捕司司主。 用一步青云来形容都不过分！ 高烨学也没想到慕映烟有这么大的魄力，他以为能有个官身就不错了，没成想能一跃成为缉捕司司主。 但高烨学不是个拘谨的人，他并未推辞，拱手谢恩：“臣，谢公主提拔！” 不论高烨学以后前程如何，慕映烟对他来说都是恩同再造。 慕映烟温声道：“你莫要谢得太早。缉捕司是新衙门，也就意味着如今除了你，缉捕司一个人都没有。本宫可以允你五百衙役的名额，但得你自己去想办法招募。除此之外，还有两个从六品的副司主空缺，本宫倒是可以给你推荐一人。” “请公主明示。” “姜涛君，从九品的翰林院待诏，他颇有才学，他若是能入缉捕司帮你，你在京城行事会更顺利些。” 翰林院虽然是首辅的温床，但在翰林院想升职并不容易，因为编撰修书这种事，动辄都是以年论。 而且只是处理些公文，也看不出姜涛君的能力，让他去缉捕司正好看一看他的能力。 光有才学还不够，得有与之匹配的能力。 高烨学有些摸不清慕映烟的意思：“公主想让臣去招揽姜大人？” 人家是翰林院待诏，会愿意来个前途不明的新衙门？ 慕映烟摇头：“只是让你去见见，你若觉得他合适，本宫会请太子下令。” 高烨学颇为受宠若惊：“公主真知灼见，您看中的人必定不凡。” 慕映烟淡声道：“高大人，你可知本宫为何要把缉捕司交给你？” “臣，不知。” “因为你足够聪明，有一双敏锐的眼睛，本宫需要你用这双眼睛把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老鼠全部揪出来。整个缉捕司都会听你调令，缉捕司的每个人都由你决定，便是本宫也不会强行干涉。” “你不需要顾虑任何事，只要完成本宫交给你的差事！” 高烨学听懂慕映烟的决心，他不知道谁惹到了慕映烟，但他知道，这一定是凤冠会“失窃”的缘由。 “臣定不辜负公主信重！” “去吧。去见见姜涛君，若是觉得他合适，本宫会调他入缉捕司。” “是。” 高烨学见礼，然后离开了公主府。 妙雪有些担心：“把缉捕司交给一个新人，公主就不担心他把事情搞砸？” 妙雪不担心高烨学的才智，但在京城办事，光有才智可不行。 慕映烟看着窗外，仿佛透过时空看向那些前朝余孽：“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她必须要从这些前朝余孽中找到前世害死楚定驰的人。 然后将其碎尸万段！ 慕映烟眸中满是狠厉！ ...... 高烨学压根不认识姜涛君，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他自然不知道怎么见姜涛君。 只得回定北侯府求助张骞熙。 张骞熙听言笑了：“姜涛君可是个传奇的人，他是三千营姜总兵的嫡幼子，之前是京城最有名的纨绔，但进入翰林院后一鸣惊人，翰林院的学士们称赞他有状元之才，风评一夜之间反转。” “他可不好见，但你算是找对人了。” 高烨学一喜：“张兄能见到姜涛君？” 张骞熙摇头：“我不过才来了京城半个月，根本没见过姜涛君，但表妹认识他。” “周姑娘？” 张骞熙嘿嘿笑道：“姜涛君有意求娶兵部郎中郑智杰的嫡女，而郑姑娘和表妹交好。” 高烨学恍然。 于是，周梦凝刚回府，就被张骞熙两个人缠上。 “见姜涛君？我今日才见过他。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把他约出来，那人混不吝，不一定给面子。” 主要是她今日无视了姜涛君的暗示，没给他和郑青曼单独相处的机会。 高烨学道：“不敢劳烦周姑娘，只是想请周姑娘把这封信送到姜公子手中。” “只是送信啊？这简单。” 周梦凝随手招来一个下人：“把信送到姜府，交给姜六公子，记得亲自交给他。” “是。” 高烨学连忙道谢：“多谢周姑娘。” 张骞熙也道：“还是表妹厉害。” 周梦凝摇摇头，只是好奇地看着两人：“你们可以告诉我找姜涛君做什么吗？” 张骞熙看了眼高烨学，见高烨学没有让他保密的意思，立刻兴致勃勃道：“高兄已经被公主任命为新衙门缉捕司的司主，他想见一见姜涛君，看他适不适合入缉捕司？” “姜涛君入缉捕司？他只要没疯都不可能答应吧？” 一个新衙门怎么看都没有资格和翰林院比，姜涛君只要安稳地在翰林院修几年书，便能到六部历练。 而缉捕司的最高官职不过是正六品，怎么看都没什么前途。 周梦凝虽然相信慕映烟不会随便弄个新衙门，但显然和翰林院没得比。 张骞熙很得意：“这个可由不得他，只要高兄看中他，他就得入缉捕司。” 周梦凝狐疑地看向高烨学。 高烨学一脸无奈：“没有张兄说得那么夸张，是公主有意让姜大人入缉捕司。” 他去见姜涛君不过是走个过场。 “表姐的意思？” 周梦凝有些疑惑。 难不成表姐看不惯姜涛君？想要把他发配到缉捕司？ 可不对啊，缉捕司是表姐提议成立的，她总不能拿缉捕司开玩笑。 周梦凝觉得脑子有些转不过弯。 第184 章 见姜涛君 姜涛君收到定北侯府送来的信，还纳闷周梦凝有什么好给他写信的，结果一看信才知道是高烨学写的。 高烨学在信中并未说太多，只是夸了姜涛君一番，然后提出想和他见一面。 姜涛君微微皱眉，他几乎第一时间想到了朝廷要成立新衙门的事。 他不太想见高烨学了！ 姜夫人走进小院，问道：“你和青曼怎么样了？” 姜涛君随口道：“就那样。” 姜夫人叹气：“涛君，你说青曼是不是真的不会被你打动？” 以前还可以说姜涛君不学无术，现在姜涛君在翰林院上值，又被几个学士称赞有状元之才。 若是郑家还是不愿意和姜家结亲，姜夫人心里开始打鼓，这门亲事怕是真成不了。 姜涛君放下信：“娘，放心好了，我肯定能娶到郑姑娘。” 姜夫人嗤笑：“我很想放心，但你似乎一点进展都没有。” “您怎么知道没有？” 姜涛君当然不承认自己还在原地踏步。 姜夫人道：“这样，我过几日约郑夫人去护国寺上香，你若是也能约青曼去护国寺，我便相信你。” 姜涛君不上当：“您爱信不信。” 姜夫人用力拍了下他的后脑勺：“我是担心你的亲事！” 姜涛君揉揉脑袋：“娘，我和郑姑娘又没定亲，怎么可能约她去护国寺。你是不是昏了头？” 姜夫人又打了他一下：“你傻啊，多约几个人一起去不就好了？” “那这跟你和郑夫人有什么关系？为何要和你们选在同一日？” 姜夫人白他一眼：“蠢！这样我才好试探一下郑夫人对你的态度。” 姜涛君了然：“我想想办法。” 姜夫人这才眉开眼笑：“娘还是希望青曼能当我们家的儿媳，你多努努力。” 等姜夫人离开，姜涛君看向桌上的信，叹气：“去定北侯府传信，我可以见高烨学，但需要周姑娘帮个忙。” 唉！ 他若是见了高烨学，今后怕是轻松不了了。 天然居 姜涛君几人约在这里见面，周梦凝走进雅间便问道：“你要我帮什么忙？” 若非张骞熙一再恳求，她才不会受制于姜涛君。 姜涛君笑笑，给她倒杯茶：“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打算过几日和孙兄一起去护国寺，你和郑姑娘不如也去？” 周梦凝明白了：“你想让我约曼姐姐？” 姜涛君点头：“周姑娘果真聪慧，我一说你就懂了。” 周梦凝噗呲笑了：“姜涛君，你这是怎么了？” 他也不是第一天追郑青曼，以前也没这么卑微过。 姜涛君笑道：“我这不是想着多讨好周姑娘，你也能在郑姑娘面前替我说些好话，以前是我不对，我给周姑娘赔罪。” 周梦凝对他的态度很满意：“行吧，我会约曼姐姐，你定好了哪一天记得告诉我。” 姜涛君大喜：“多谢。” 他只是觉得一直没什么进展，便想换个方式，没成想周梦凝这么容易讨好，随口恭维几句就可以。 姜涛君立刻又恭维了几句。 一旁的张骞熙和高烨学看到这一幕，两人的脸色都有些怪。 张骞熙低声道：“这人真的靠谱？” 高烨学干咳一声：“姜大人，在下高烨学，久仰大名。” 姜涛君这才看向高烨学：“高大人，这几日我可是听了不少你的传闻。” “和姜大人没得比。” 两人寒暄几句，这时候菜已经摆好。 高烨学给众人倒酒，然后看向姜涛君：“姜大人可听说朝廷要成立新衙门之事？” 果然来了！ 姜涛君对此早有所料，面色不变：“听说了。” 高烨学坦然道：“新衙门为缉捕司，负责肃清京城地下的不法之事，在下得公主信任，忝为缉捕司司主，姜大人自幼长于京城，对此可有什么看法？” 姜涛君把玩酒杯：“能有什么看法！京城时不时就会有孩童或者少女失踪，官府查案都查不过来，利益驱使，人贩抓了一茬又一茬，不把他们销赃的渠道销毁，这种事就绝不了。” “但是想要销毁谈何容易，不提别的，仅说京城大大小小这么多青楼，背后的利益错综复杂，不论是顺天府还是刑部都不敢深查。” 姜涛君嘴角上扬，眼中满是玩味：“高大人，你敢查吗？” 高烨学长着一张娃娃脸，明明已经及冠，却给人一种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的感觉。 高烨学反问姜涛君：“那姜大人敢查吗？” 从姜涛君说出这话时，高烨学就知道他应该入缉捕司，缉捕司需要一个对京城情况熟悉的人。 他和张骞熙都是外来人，姜涛君正合适。 而且他已经明白平乐公主的意思，姜涛君是三千营总兵的嫡子，有这层身份在，缉捕司做事会顺利很多。 注意到高烨学的目光，姜涛君嘴角一抽：“小爷在翰林院待得挺好的，不想换地方。” 高烨学微笑：“我倒是很想和姜大人做同僚。” 周梦凝一直静静听他们说话，听到这儿，终于确定姜涛君真的要入缉捕司。 目光有些复杂，她算不算坑了姜涛君？ 张骞熙却有些兴奋：“虽然缉捕司是个新衙门，但我们一定能大展拳脚。” 他是最乐观的，也是最激动的。 高烨学已经给他承诺，缉捕司剩下的那个副司主位置非他莫属。 缉捕司不仅要查案，还得和歹徒打交道，确实需要张骞熙。 慕映烟给了缉捕司五百衙役的名额，这些人总要有人统领，张骞熙有经验，可以快速上手。 姜涛君可怜兮兮地看向周梦凝：“周姑娘，我为郑姑娘牺牲良多，你可得记得和她说。” 他可不能白吃亏。 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打动郑青曼的机会。 周梦凝确实有些愧疚：“我会和曼姐姐说。” “多谢周姑娘。” 高烨学却敏锐地看到姜涛君眼底的狡黠，心里一愣，瞬间明白姜涛君早就知道他要见他的目的。 高烨学眼中浮现笑意。 这位姜大人还真是个聪明人啊。 不愧是被平乐公主看重之人！ 第185 章 旨意已下 慕映烟并未免了姜涛君翰林院待诏的官职，而是让他兼任缉捕司副司主。 但翰林院的学士们还是有些懵。 “缉捕司是什么衙门？” 姜涛君接了圣旨，解释道：“是新成立的衙门。” “太子为何要让你去缉捕司？依你的才识该进六部才是。” 欣赏姜涛君才学的几个学士都不觉得他会一直待在翰林院，但他应该去的应该是六部，而不是什么新衙门。 姜涛君笑道：“下官才入翰林院几个月，怎么可能去六部，大人高看下官了。” “太子如此做自有他的深意，我等做臣子的，就别胡乱猜测了。涛君还兼着翰林院待诏，也不算是离开翰林院。” 圣旨已下，他们只能接受。 ...... 在姜涛君接到圣旨的同时，高烨学和张骞熙也接到了圣旨。 同时还得到了缉捕司的衙门地址，就在锦衣卫衙门隔壁，虽然不如锦衣卫衙门大，但也是个三进院，容纳数百人不成问题。 有慕映烟下令，工部的人没敢耽误，两天时间就把缉捕司的衙门准备好，匾额也已经挂上去。 高烨学和张骞熙一同来到缉捕司衙门，看着门口上方“缉捕司”三个字，高烨学不禁心生豪情。 张骞熙比他还激动，这可是他自己找到的差事，没依靠定北侯府。 而且还是和高烨学一起共事！ 两人进入衙门转了一圈，高烨学发现后院有几处独立的小院子，应该是给司主和两个副司主准备的。 高烨学道：“总是住在侯府多有打扰，我准备搬到衙门住。” 他没银子在京城买房或者租房，住在衙门是最好的选择。 张骞熙一脸遗憾：“我倒是也想搬进来，不过姑母肯定不会同意。” 他是张氏唯一的侄子，在京城不住侯府反而住进这么个小院子，怎么也说不过去。 高烨学对此却是很满意，他家境贫寒，父母双亡，家中只有他一人，这个小院子对他来说正好。 “骞熙，如今衙门只有我们三人，还需要五百衙役和一些小吏，你可有想法？” 张骞熙道：“我还真想过这个问题，如今凤冠虽然找到了，但得知悬赏令往京城赶的人还是在陆陆续续进入京城，我们不如从这些人选一些进入缉捕司？” 高烨学含笑：“我也这么想。不过依我等的份量还不足以吸引他们，而且我们不知他们会从哪个城门进，总不能一个个去找他们。” “大人有何高见？” “我已经请求公主在各个城门口张贴告示，一是告知他们凤冠案已破，二是言明缉捕司有空缺，有意者可以来此参加考核。” 有官职的人肯定看不上缉捕司，但对于那些和高烨学一样来京城求前途的捕头或者捕快来说，缉捕司绝对是香饽饽。 毕竟同样是捕快，地方和京城可没得比。 张骞熙眼睛一亮：“这办法好，我们只需要在衙门等着。恐怕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将人招满。” 高烨学摇头：“我们不能全用外人，五百衙役中最少要有一半是京城人，小吏中也得有京城人。” 他们今后主要是在京城当差，衙门内一个京城当地人都没有，怕是会被所有衙门孤立。 张骞熙心想也是：“京城人心高气傲，能看得起我们这小小的缉捕司？” 高烨学却不担心：“再心高气傲也会想找个差事做。不过此事不需要我们出手，让姜大人去做即可。” 张骞熙点头：“此事交给姜大人更合适。” 高烨学道：“骞熙，等五百衙役全部招满，你负责操练他们，我们今后需要他们对付不法之徒，必须敢打敢杀才行，怯懦者一律不要。” “没问题！” 张骞熙拍着胸脯保证，这是他的强项。 ...... 天宝阁 周梦凝挽着郑青曼：“我还以为姜涛君会丢掉翰林院的官职，害我愧疚好久，没想到是兼任。” 郑青曼从周梦凝口中得知那日的事，温声道：“你小看他了，他肯定早就猜到高大人为何见他，也可能想到这其中有公主的支持，不管你帮不帮高大人约他，高大人都会见到他。” 周梦凝一愣：“曼姐姐说这是表姐的意思？” 郑青曼点头：“高大人初来乍到，若非是公主，他怎么会想到姜公子？” “也对哦。” 周梦凝想想也是，不过她对此不在意，只要她没真的坑了姜涛君就行。 “那护国寺，曼姐姐还去吗？” 郑青曼轻点她的额头：“你都答应了，我怎么可能让你失信？” 周梦凝不好意思地笑笑：“姜涛君太狡猾，他就是利用我的愧疚心。” “我早就说了他心眼多，你以后面对他谨慎些。” 周梦凝握拳：“我一定不会再被他哄骗！不过，曼姐姐，你心里怎么想的？” 郑青曼一愣，罕见地迷茫一瞬：“不知道。” 她确实不知道。她之前心悦楚定驰，但如今楚定驰已经和慕映烟成亲，她不可能介入，也不愿意介入。 她总要成亲。 如今看来，姜涛君确实是个很好的选择，而且姜夫人性格好，她嫁进去不必担心婆媳关系。 只是如今的她还缺少一股冲动。 想要嫁给姜涛君的冲动！ 周梦凝没再问，笑道：“成亲是大事，曼姐姐多想想便是，若是姜涛君三心二意，那他也不配娶曼姐姐。” 郑青曼闻言笑了笑，眼底有些感动。 在外人眼里，如今的姜涛君配郑青曼绰绰有余，甚至是郑青曼高攀了。 也就周梦凝一直以郑青曼为先。 两人继续逛天宝阁，都不是缺银子的人，两人看上什么就直接买下来。 两人也没忘了卫氏和张氏，都给自己母亲买了首饰。 周梦凝道：“我娘得看看我多贴心，大哥都没给娘买过几件首饰，如今还让娘为他的亲事操心。曼姐姐，你三哥的亲事定了吗？” 郑青曼点头：“定了，正在走六礼。” 多亏姜夫人带着卫氏融入京城圈子，结交到不少人后，郑长武的亲事也解决了。 第186 章 生辰将至 定北侯府，用晚膳时 周梦凝盯着周昊仓看，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周昊仓淡淡道：“你皮痒了？” 周梦凝缩缩脖子，嘟嘴道：“人家兄长都知道宠妹妹，就你整日只知道教训我，活该你到现在还没成亲。” 周昊仓面无表情，张氏却被刺激到了：“梦凝！” 张骞熙打圆场：“表哥位高权重，相貌堂堂，亲事肯定得好好选，寻常人可配不上表哥。” 张氏却没那么好安慰，放下筷子看向周昊仓：“昊仓，你和娘说实话，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女子？” 周昊仓：“都可以！” 张氏一听这话就火冒三丈：“都可以？那我为你安排那么多次议亲，你对人家不冷不热，哪个女子愿意嫁个冰疙瘩？” 每一个都是她精挑细选，家世不错，温柔贤淑，自尊自爱，每个都是好姑娘，但人家姑娘和周昊仓见一面基本上就不想再见第二面。 有愿意忍一忍，多见几面的，但周昊仓始终不冷不热，每次见面都去，但得人家女子费心思找话题，他一点也不体贴。 人家哪个姑娘不是娇生惯养的？凭什么在他这里受气？ 于是周昊仓相看的姑娘不少，但一个都没成。 周昊仓道：“儿子性格如此，她们受不了，便代表不适合儿子。” 张氏气笑：“女子都是要哄的，怎么，你想找个人哄你？” 周梦凝眼睛一亮：“也不是不可以啊。” 总觉得这一幕会很好看。 张氏瞪他：“你别捣乱。” 张骞熙眼看着张氏越来越生气，连忙倒杯茶递给张氏：“姑母，消消气，表哥还年轻。” “年轻个屁！” 张氏被气都爆粗口：“怕是等平乐诞下子嗣，我都看不到他成亲。你个当兄长的不成亲，你让你妹妹怎么办？” 一般来说，成亲也得遵循长幼有序。 周昊仓一顿，看了眼周梦凝，见她笑得傻乎乎，道：“梦凝还小！” 这么傻的妹妹若是嫁出去，怕是被人骗死，还是多养几年吧。 周梦凝也不想提亲事，主动转移话题：“娘，表姐的生辰马上要到了，她有没有说今年在哪里办？” 以往都是在宫里，如今帝后不在京，慕映烟又成了亲，在哪里办就不一定了。 张氏怒气一滞，瞪了周昊仓一眼，道：“我明日去问问她。” 周昊仓依旧安稳吃饭，仿佛没受任何影响。 ...... 公主府 慕映烟也在和楚定驰聊生辰宴的事。 “我想在公主府办生辰宴，只邀请些亲近之人，相公觉得如何？” 楚定驰把玩手中的粉色老鼠：“公主决定就好。” 慕映烟看向那只粉色老鼠，娇声道：“我要的兔子，相公为我准备好没有？” 楚定驰淡淡道：“我的手艺不如公主，与其丢人现眼，不如另准备一件礼物。” 慕映烟面色一苦：“相公～我任劳任怨地烧制了那么多只老鼠让你摔，就是希望你消气，怎么你消气了也不把我想要的兔子给我？” 这只粉色老鼠并非慕映烟第一次烧制的那只，那只也被楚定驰摔了。 这是第十几只，慕映烟都忘了，反正突然有一天，楚定驰告诉她不用再烧制了。 “给公主准备什么礼物，该由我决定才是。” 楚定驰感受着老鼠瓷器的手感，摔了不少老鼠瓷器后，他确实消气很多。 那种心血被人不珍惜的感觉，他前世品尝了无数次，总要让慕映烟多感受几次。 慕映烟拗不过楚定驰：“那我期待相公的礼物。这可是我们成亲后的第一个生辰。” 她这是提醒楚定驰好好准备，别太敷衍。 楚定驰微微笑笑，并未说话。 慕映烟怕说多了让楚定驰厌烦，转而说起缉捕司：“高烨学想要在那些接下悬赏令来京的人中挑选一些去缉捕司。” 楚定驰道：“这确实是个好主意。缉捕司是新衙门，高烨学在京城没有根基，想要招人不容易，那些外来人正好是个机会。” “所以我允了，让人在城门口都张贴了告示。” 凤冠找到的消息虽然第一时间传了出去，但很多人已经在来京的路上，与其无功而返，参加缉捕司的考核也算是一条出路。 虽然缉捕司仅有的三个官职已经满了，空缺的只是小吏和衙役，但对于有些人来说，也是很好的机会。 楚定驰道：“公主将姜涛君调入缉捕司，是想给他立功的机会？” 慕映烟：“既是想让他立功，也想让他帮高烨学。缉捕司的责任是肃清京城的毒瘤，势必要触及到有些人的利益，有姜涛君在，会让很多人心生顾忌。” 不论是高烨学，还是姜涛君，都是慕映烟为慕元初物色的人才，他们需要时间成长，也需要功劳支撑他们升职。 如今对付暗楼的行动，既是机会，也是挑战。 慕映烟很期待两人的表现。 楚定驰明白慕映烟的心思：“相信他们不会让公主失望。暗楼还有没有派人调查梁文兴？” 慕映烟摇头：“只派了那一波人！暗楼生性谨慎，我一直没动他们，他们应该确定了自己没暴露，这对他们来说就够了，至于梁文兴，显然并不是太重要。” “那梁文兴还继续在牢里关着？” 慕映烟道：“继续关着吧。” 等所有人都遗忘了梁文兴，再处置他也不迟，反正已经被锦衣卫弄傻，不用担心梁文兴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楚定驰有些唏嘘：“梁文兴身为前朝余孽，能爬到兵部侍郎的位置，可见其能力，只可惜钱氏是他最大的弱点，他们这样的人最重要的是隐藏身份，他却给自己挖了坑。” 慕映烟淡漠：“这也是他不被重视的原因。对于前朝皇室来说，一个随时有可能暴露的人，哪怕当了丞相，也注定是弃子。” 如今大乾势大，隐藏好身份，借助大乾的力量发展自己才是重点，一切有可能暴露身份的行为都不能有。 梁文兴纯粹是自己找死！ 第 187章 论谣言是怎么来的 有慕映烟出手，那些本来为了凤冠失窃案来京之人都得知了缉捕司招人的事，有些人嗤之以鼻，看不上缉捕司，但更多人还是决定去缉捕司看一看。 告示贴出去的第二天，缉捕司就开始陆陆续续有人来。 姜涛君也搬到了缉捕司办公，三人一同考核有意加入缉捕司的人。 想要当捕快的，由张骞熙考核，身体素质最起码要过关。 想要当小吏的，则由姜涛君考核，文学才识不能说极好，最起码能够处理公文。 至于高烨学，身为缉捕司司主，他给所有想要加入缉捕司的人，出了一份考题。 想从中挑选出思维缜密之人，提拔为捕头，协助查案。 时间渐渐流逝，转眼间天就黑了，高烨学三人这才有时间歇一歇，同时汇报一下成果。 张骞熙率先道：“衙役招收得很顺利，一天下来就有五六十人，估计没几日就能招够三百人。” 高烨学最终决定只招收二百本地衙役，剩下的三百人都从外地人里选。 姜涛君放下毛笔，揉揉发酸的手腕：“这可比我在翰林院忙多了。小吏已经招够，记得在衙门门口贴告示，不再招收小吏。” 高烨学道：“这样正好，我打算招二百京城人当衙役，但我和骞熙都对京城不熟，只能劳烦涛君你了。” 姜涛君叹气，知道躲不掉：“我会放出消息去。” 张骞熙壮志豪情：“等我们招够人，缉捕司就可以正式开始查案，一定要让所有人知道我们缉捕司的厉害。” 姜涛君嗤笑：“断案都得靠高大人，你个只负责抓人的，激动什么？” 张骞熙仰头：“与有荣焉！” 高烨学道：“只是我一个人是办不成什么大事的，得我们三人一起努力。” 张骞熙得意地眨眨眼：“看看高大人说得。” 姜涛君摇摇头：“我先回府了。” 回到姜府 姜夫人已经在等他：“我打算后日约郑夫人去护国寺上香，你有没有约到郑姑娘？” 姜涛君点头：“娘放心，已经安排好了。” 姜夫人见他疲惫，也没多说什么：“你记得就行。” 送走姜夫人，姜涛君简单沐浴后便上床休息，实在累得不行，一夜无梦，睡到天亮。 在姜府用过早膳，姜涛君没去缉捕司，打听到沈学诚等纨绔在天香楼寻欢，便直接去天香楼找他们。 “呦，这不是我们有状元之才的六公子吗？您老公务繁忙，怎么有时间来见我等？” 沈学诚一看到姜涛君进来，便开始阴阳怪气。 姜涛君嗅着里面的脂粉气，眉头微微一皱，走到沈学诚旁边坐下，拒绝旁边歌姬的伺候，道：“帮我放出个消息出去。” 他向来不喜欢拐弯抹角。 沈学诚冷哼：“不干！” 说好的大家都是纨绔，结果你背着大伙偷偷努力，沈学诚感觉到背叛。 姜涛君压根没搭理他，看了一圈搂着歌姬的纨绔们：“缉捕司要招二百衙役，这个消息我要今日传遍京城，若是做不到，我会挨个找你们算账。” 虽然最近没混纨绔圈，但姜涛君这个纨绔头子不是白当的。 他这话一出，纨绔们纷纷应和：“六公子放心，我们一定把消息传出去。” “保证连三岁孩子都知道。” 沈学诚嗤笑：“衙役？狗都不当！” 姜涛君瞥他：“你说我若是主动和沈相说让你去缉捕司当个小吏，你说沈相会不会同意？” 沈学诚神色一僵：“姜涛君，你不会这么卑鄙吧？” 沈耀坤看不上沈学诚，也不愿意费心思给他安排差事，沈学诚乐得自在，但姜涛君若是主动找上门给沈学诚安排差事，难保沈耀坤不会同意。 至于当小吏会不会辱了沈学诚嫡子的身份，沈耀坤才不会在意。 姜涛君懒散地冲他笑笑，缓缓吐出两个字：“你猜！” 沈学诚咬牙：“算你狠！我会帮你把消息传出去的。” 姜涛君这才站起身：“其他人那边由你通知，我就不一个个去找了，麻烦！” 沈学诚气笑：“你觉得麻烦，难道我就不麻烦吗？” 姜涛君没理他，扬声道：“劳烦各位帮忙，今日的一切花费，由我付银子。” “六公子大气！” “六公子还是这么豪爽！” “多谢六公子！” 说罢，姜涛君起身离开了雅间。 而深知姜涛君言出必行的纨绔们，立刻又多点了几个歌姬，并且决定今日在天香楼过夜。 难得有人买单，自然要玩得开心。 沈学诚正不满姜涛君给他找活干，一连点了三个歌姬，放出豪言今晚要夜御三女。 听着众人恭维的声音，沈学诚摸摸自己的腰子，为了让姜涛君大出血，他决定咬着牙也得坚持下去。 ...... 离开了天香楼的姜涛君，去了缉捕司，告诉高烨学很快消息就会传开，但有多少人会来，并不确定。 不过京城也不是所有人都衣食无忧，那些吃喝不愁的勋贵子弟看不上衙役的位置，但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却是个难得的好机会。 高烨学道：“骞熙，待人招满由你负责操练他们，一定要按规矩办事，不能让京城本地人欺负那些外来人。” 他刻意把外来人的名额定在三百，就是防止他们人少被京城本地人抱团孤立。 张骞熙活动手腕：“大人放心！” 谁要是敢不守规矩，他会让他们知道厉害。 午膳后，姜涛君登记造册衙役的名单，刚忙完就接到定北侯府来人的消息。 周梦凝和郑青曼明日不去护国寺了！ 姜涛君当场就愣了：“周姑娘答应得好好的，何故变卦？” 下人支支吾吾，也没说出所以然。 张骞熙皱眉：“好好说！” 张骞熙好歹是侯府的半个主子，下人这才把缘由说出来。 天香楼的纨绔们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姜涛君离开后就利用自己的人脉，各自将消息传了出去。 但他们传消息的同时，还不忘夸一番姜涛君，爽朗大气，请他们在天香楼快活。 等消息传到周梦凝耳朵里，已经是姜涛君和纨绔一起在天香楼快活。 好家伙，周梦凝当即就怒了，直接取消了明日的护国寺安排。 姜涛君得知前因后果，愣了一瞬，立刻跑了出去。 第188 章 解释 郑青曼的小院 下人禀报道：“小姐，姜大人正在府外，想要见您。” 郑青曼起身：“我知道了。” 兰双低声道：“小姐，姜大人怕是因为天香楼之事来解释的。” 周梦凝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给郑青曼送信，还替郑青曼做主取消了明日的护国寺之约。 郑青曼道：“不过是以讹传讹，我正打算和梦凝说明日照常去护国寺，不成想他先来了。” 兰双一愣：“小姐相信姜大人？” 郑青曼笑道：“我只觉得这不符合他的性格。” 她还记得和姜涛君初见的那几次，他将女子视若洪水猛兽，即便现在有所改善，以他那嫌弃的样子，也不会去碰青楼女子。 郑府外 郑青曼看着姜涛君脸红耳赤，靠着墙边一直在喘粗气，整个人愣了。 “姜大人这是怎么了？” 姜涛君此刻的喉咙发干发燥，喘气很困难，艰难道：“我，我没有逛青楼。” 郑青曼却没心情听他解释这些：“你这是怎么回事？” 一旁的姜府随从帮忙解释道：“马车走到半路车辙坏了，公子一路跑过来的。” 姜涛君的身子骨是真的一般，他可以用弩箭射穿敌人的脖子，但这并不代表他的身体素质好，只是跑一公里就能让他累得半死。 这次他可不仅跑了一公里！ 姜涛君气喘吁吁，说句话都费劲，待他好一些，再次道：“我没逛青楼，只是有事交代沈学诚他们去做，若非如此，我才不会进去那种地方。” 他觉得自己冤死了，他这么洁身自好，竟然被人污蔑逛青楼，听得他都觉得恶心。 郑青曼怔在原地。 见姜涛君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就是为了解释这件事，心里忍不住泛起波澜。 这是她第一次，从姜涛君身上感觉到这么强烈的在意。 这人总是混不吝，说话做事总是不正经，你根本无法判断他什么时候是认真的。 但这一刻，郑青曼相信他是认真的。 “我以为你是来劝我明日照常去护国寺。” 她已经从卫氏那里得知姜夫人约她明日去护国寺，郑青曼便知道约她去护国寺应该是姜夫人交给姜涛君的任务。 姜涛君终于可以离开墙边，站直身子：“你不想去就不用去，我的清白可不能让人污蔑。” 郑青曼噗嗤笑了：“看来姜大人的清白很重要。” 姜涛君点头：“那当然。” “缉捕司那边还有公务要忙，能不能借用你府上的马车送我回去？” 身后的小厮忍不住扶额。 兰双的嘴角抽了抽。 郑青曼面色如常：“可以。” 姜涛君上了马车，在马车驶动前，他掀开车帘，问道：“你应该是相信我的吧？” 郑青曼点头：“当然。” 姜涛君松了口气：“那就好。” 在他将要放下车帘的一瞬间，郑青曼道：“明日我们在哪里会合？” “什么？” 姜涛君一时没反应过来。 郑青曼笑道：“明日不是要去护国寺吗？” 姜涛君道：“就在护国寺门口会合吧。” “好。梦凝那边我会陪人送信。” 姜涛君坐进马车，整个人还有些恍惚。 兰双忍不住吐槽：“姜大人是真的不会讨好女子。” 方才那么好的机会，她都看出来郑青曼有触动，结果姜涛君就真的单纯来解释，解释完就回去，一会儿也没多待。 郑青曼笑盈盈：“他一直是如此。” 她早就知道姜涛君才识卓越，但在男女之事上有时候呆得有些过分。 不过，这也挺好。 “曼姐姐～” 送走姜涛君，郑青曼正要回府，就看到定北侯府的马车停下来，周梦凝从马车上跳下来。 她拉着郑青曼有些激动：“姜涛君竟然能做到这一步，我真是小看他了。” 郑青曼一头雾水：“你怎么了？” 周梦凝冲她挤挤眼：“我可是看着姜涛君跑过来的。” 派人通知姜涛君明日不去护国寺后，周梦凝心里的火气也没消下去，准备来郑府见郑青曼，狠狠骂一骂姜涛君。 结果就看到姜涛君在大街上疯跑。 她一路跟过来，就看到了方才他和郑青曼说话的一幕。 虽然没听清他们说了什么，但不用想也知道姜涛君会说什么。 周梦凝简直比郑青曼还激动，对姜涛君的火气一消而散：“曼姐姐，你们的亲事，我同意了。” 她眼中满是吃到瓜的兴奋感。 郑青曼无语。 这件事再怎么七拐八拐，也拐不到周梦凝身上。 “我已经答应姜涛君，明日在护国寺会合。” 周梦凝立刻道：“去！必须去！” 她要当姜涛君和郑青曼的见证。 郑青曼轻拍她的手：“你放松些，只是去护国寺而已，你又不是没去过。” “嘿嘿！” ...... 缉捕司 姜涛君一回来，就被张骞熙和高烨学盯着看。 “你们两个很闲吗？” 张骞熙打趣道：“和郑姑娘解释清楚了？” 姜涛君嘴硬：“我那是不想被人误会，小爷清清白白，怎么能被人如此造谣？” 张骞熙啧啧：“那你怎么不先和我们解释解释？” 高烨学眼睛眯成一条线：“涛君，我虽然并未娶妻，但对男女之事颇有了解，你对郑姑娘如此在意，可要多上心才是。” 姜涛君冷哼：“什么在意不在意的，主要是我娘非要我娶她，我也没办法。” 张骞熙和高烨学对视一眼，都很无语。 对于全身上下就嘴很硬的男人，他们也没办法。 还好从午膳后，开始有京城百姓陆陆续续想来当衙役，三个人再次忙起来，也没心思八卦姜涛君和郑青曼的事。 姜涛君忙里偷闲，却在想郑青曼已经答应明日去护国寺，他应该怎么让姜夫人相信他快要打动郑青曼了。 省得姜夫人失望之下给他介绍别的女子。 那可就太可怕了！ 高烨学敏感地察觉到姜涛君失神，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男女之情，最是磨人！ 第189 章 生辰安排 批阅奏折的间隙，慕元初和慕映烟聊起生辰宴的事。 “阿姐，你的生辰宴以往都是在宫里办，不如这次也一样？” 慕元初还是挺想在宫里为慕映烟举办生辰宴。 慕映烟道：“以往我没成亲，如今已经成亲，在公主府办就是。又不会大办，只是邀请些亲近之人，公主府正好。” 如今已经是十一月中旬，天气越来越冷，勤政殿已经烧上炭盆。 慕元初还想劝：“内务府办事周到，而且不需要阿姐操心。” 他也有自己的心思，慕映烟成亲后的生辰依旧在宫里办，也可以证明她的地位不会因为成亲改变分毫。 慕映烟依旧摇头：“我已经决定在公主府办。” 慕元初拗不过慕映烟。 慕映烟笑道：“你还是好好想想送我什么生辰礼吧。” 慕元初道：“阿姐的生辰礼，我早就准备好了，保证让阿姐满意。姐夫会送阿姐什么？” 慕映烟嘴角的弧度微顿：“他没告诉我。” “可能是想给阿姐一个惊喜。” “希望吧。” 慕映烟心里真没底。 “对了，阿姐的生辰，会邀请康姑娘吗？” 慕映烟道：“她是已经得了父皇承认的未来太子妃，自然要邀请。” 慕元初：“康家家世一般，恐怕准备不了什么贵重的生辰礼。” 慕映烟笑道：“心意到了即可，难不成在元初心里，我是这么肤浅的人？” 慕元初连忙摇头：“阿姐当然不是肤浅之人，但康姑娘怕是会为难。” 慕映烟可以不在乎礼物的贵贱，但康宛白不能不在意。 慕映烟挑眉：“元初若是担心，不如帮康姑娘多准备一份生辰礼？” 慕元初道：“我倒是想，但康姑娘怕是不同意。” “你都没试一试，怎么知道她不同意？” 慕元初却道：“我对她还算了解。” 慕映烟笑了：“你们才见过几次，就敢说了解？” 她都不敢说了解楚定驰。 慕元初道：“康姑娘很好懂。” “是吗？” 慕映烟回想起第一次见康宛白的画面，并不是太认同慕元初的评价。 不过她毕竟和康宛白相处时间少，确实不如慕元初了解康宛白。 “元初和我说此事，是想做什么？” 慕元初道：“到时候不论康姑娘准备了什么礼物，希望阿姐顾及一些她的面子。” 慕映烟听言，似笑非笑地看他：“元初长大了，知道怜香惜玉了。” 慕元初被慕映烟调侃得脸色微红：“她是我未来的太子妃，总要照顾她些。” 慕映烟看他这样子，心里多少有些感慨。 不知道是有时间培养感情，还是因为前世正宣帝去世慕元初压力太大，他和康宛白的关系明显要比前世他和冯氏的关系融洽。 最起码，慕元初前世不会这么为冯氏考虑。 ...... 护国寺 孙曜彬多日不见姜涛君，得了他的邀请，麻溜地到护国寺会合，四个人会合后便一起进入护国寺。 孙曜彬打趣姜涛君：“涛君如今身兼两职，可是京城的风云人物。” 姜涛君不以为然：“正六品的风云人物？京城百姓什么时候眼界变浅了？” 孙曜彬笑道：“涛君官职虽低，但你名气大啊，而且短短几个月就从从九品升任正六品，可没几个人升职速度这么快。” “对，也没几个人像我一样从九品官做起。” 周梦凝笑了：“姜大人一如既往地风趣。” 姜涛君古怪地看她一眼，靠近郑青曼道：“她是不是吃错药了？今日一见面就总看着我笑。” 郑青曼嘴角一抽：“她只是今日心情好。” 总不能说周梦凝看到了昨日的一幕，现在对姜涛君的印象好得不得了。 这么说吧，就算周梦凝这时候看到姜涛君和另一个女子出现在护国寺，她第一时间只会猜测那女子是他的亲戚。 姜涛君低声道：“我倒是觉得她该去看大夫。” “闭嘴！” 姜涛君撇嘴：“我也是好意。” 不远处的大殿中，姜夫人和卫氏正好看到姜涛君和郑青曼说话的一幕。 姜夫人春风满面：“涛君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和女子如此亲近。” 卫氏道：“青曼自幼习武，性子爽朗，做事毛手毛脚，身上没多少女人味，六公子怕是没把她当女子。” 虽然心里对姜涛君已经改观，但郑青曼的亲事肯定还是看郑青曼的意见，她没松口，卫氏也不可能擅自答应姜夫人什么。 姜夫人不认同卫氏的话：“我就觉得青曼很好，世上的女子千千万，我就相中了青曼。涛君我了解，他最是随我。” 卫氏只是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姜夫人观察卫氏的神色，心中微微一喜。 虽然卫氏并未松口答应什么，但她也没有抵触的意思。 显然还是愿意两家结亲的，只是郑家是个宠女儿的，估计此事还得看郑青曼的意思。 姜夫人看向不远处的姜涛君，给了他一个兔崽子争口气的眼神。 姜涛君几人同样看到了姜夫人和卫氏。 周梦凝看看两人，道：“你们猜她们在说什么？” 孙曜彬配合道：“肯定和我们两个没有关系。” “那和谁有关系呢？” 两人一起看向姜涛君和郑青曼。 姜涛君推开孙曜彬的脸：“无不无聊？你才三岁吗？” 郑青曼也瞪了周梦凝一眼：“别胡闹！” 孙曜彬道“来护国寺不上香可说不过去，你们想要拜哪位？” 周梦凝吐口而出：“当然要去求一支姻缘签。” 郑青曼摇头：“不去！” 这玩意儿，她之前和梁氏一起求过，抽的还是上上签。 结果如何？ 楚定驰和慕映烟成亲都半年了。 这上上签就显得很讽刺。 姜涛君也不信这个：“求神拜佛不如信我。” 周梦凝无语：“那我们来护国寺做什么？” 孙曜彬道：“要不去拜地藏菩萨？” 拜地藏菩萨有保平安之意，也可为家人祈福延寿。 其实观音菩萨也有保平安之意，但观音殿里还有解姻缘签的大师，方才已经被郑青曼和姜涛君否了。 几人对视一眼，点头：“那就去地藏菩萨殿。” 第190 章 滑冰场 于是，孙曜彬带他们到了一家滑冰扬。 这自然也是孙曜彬开的。 周梦凝很是兴奋：“我早就听说京城开了一家滑冰扬，一直想来见一见，原来是这个样子的。” 孙曜彬让人送来四双滑冰鞋，自己先穿上一双，走到滑冰扬演示了一遍：“只要能保持平衡，滑冰其实很简单。我这么胖都能滑，你们肯定也可以，大家一起来的，先学会的，可以教一教还没学会的。” 说罢，姜涛君就注意到孙曜彬看过来的目光，似乎带着鼓励。 姜涛君嘴角一抽，他怕是忘了郑青曼是干什么的。 他们两人指不定谁教谁呢。 果不其然，郑青曼穿上滑冰鞋，只是试探地滑了两下就掌握了窍门，没一会儿功夫，郑青曼就已经滑得很好。 周梦凝兴奋道：“曼姐姐，快教教我。” 郑青曼回到她身边：“你先把鞋穿上。” 然后，郑青曼扶着周梦凝小心翼翼地进入滑冰扬。 留下孙曜彬和姜涛君待在原地。 孙曜彬打量姜涛君：“涛君，你真不争气啊。” 姜涛君瞪他：“你脑子里在想什么？我和郑姑娘一点关系都没有，即便我先学会滑冰，她也不会让我教她。” 这人脑子时不时就会进水，总是忘了男女授受不亲的事，除非是已经定亲的男女，否则没人敢这么光明正大地亲近。 孙曜彬耸肩：“那没办法了，我来教你。” 没一会儿，周梦凝和郑青曼听到姜涛君气急败坏的声音：“你到底会不会教？” 孙曜彬更生气：“我就没见过你这么笨的。” 这家滑冰扬的第一批教习都是他教的，人家很快就能学会，哪像姜涛君四肢僵硬，一进入滑冰扬，两只手就胡乱动，身子也站不直。 “诶诶，保持平衡，保持平衡，要摔了——” 郑青曼两人看过去，正好看到姜涛君摔在地上，还把孙曜彬拉倒，孙曜彬的半个身子倒在姜涛君身上，压得姜涛君面色很是痛苦。 周梦凝忍不住笑了：“什么嘛，还不如我呢，我最起码没摔。” 郑青曼好笑道：“你没摔，是因为我拉得住你。” 显然孙曜彬拉不住姜涛君。 两人骂骂咧咧地重新站起来，姜涛君说什么也不让孙曜彬教。 孙曜彬冷哼：“换个人也一样教不会你。” 姜涛君揉揉被孙曜彬压疼的手臂，幽幽道：“最起码人家不会让我摔倒，即便摔倒了，也不会差点把我压死。你是光长肉了，一点力气没长啊。” 孙曜彬摸摸自己身上的肥肉：“我凭本事长的肉，干你什么事？” “你差点压死我！” 周梦凝听到两人的对话，笑得更欢了：“你们两个要不先打一架？姜大人，孙公子真不一定打得过你。” 姜涛君纠正：“是一定打不过。” 孙曜彬不服气：“这可说不定！” 两人对视，眼中火花四溅。 郑青曼打圆扬：“不是来滑冰的吗？” 姜涛君看着郑青曼从容的姿态，立刻道：“快点给我安排一个教习。” 孙曜彬让人去找个教习过来：“我还不愿意教你呢。” 接下来，痛苦的人就变成了教习，姜涛君的身子实在太僵硬，光是让他放轻松就不容易做到。 累死累活教了半天，最终只让姜涛君勉强能自己挪着走两步。 滑？是不用想了。 而早已经学会的周梦凝围着姜涛君转了一圈，笑盈盈道：“看来我们有状元之才的姜大人，在滑冰上吃瘪了啊。” 姜涛君冷哼一声，挺直身子嘴硬道：“不过小道耳。” 刚说完，身子一踉跄，吓得他连忙弯腰平稳身体。 “哈哈哈哈——” 周梦凝和孙曜彬都大笑起来。 郑青曼也没忍住。 姜涛君扭头看向郑青曼，见郑青曼笑得这么肆意，他突然觉得出点丑也没什么。 大丈夫能屈能伸！ 郑青曼恰好看过去，两人四目相对。 姜涛君下意识正了正脸色。 郑青曼眼中的笑意加深。 ...... 十一月二十八 这日正是慕映烟的生辰，因为决定了在公主府办生辰宴，收到邀请的人都来到了公主府。 以慕映烟辅政公主的身份，她若是广派请帖，京城正三品以上的官员都得来给她庆生，哪怕人不到，礼也得到。 只是慕映烟不想大办，也不想让自己的生辰变得复杂。 男客这边，慕映烟给高烨学和姜涛君也发了请柬，两人作为慕映烟看好的人才，也算是给他们机会接触慕元初。 生辰宴开始，女客都在后院正房，由慕映烟亲自接待，而男客这边则由楚定驰接待。 若非女客那边有未出阁的郑青曼和周梦凝，也不必另安排一桌男宾。 慕映烟担心只有张氏一个长辈，无人陪她说话，还邀请了郑青曼的母亲卫氏和姜涛君的母亲姜夫人。 如此一来，女客这边人数要比男客那边多一些。 生辰宴开始，下人们一一将准备好的佳肴摆上来。 楚定驰看了一圈众人，举杯道：“我们一起敬太子一杯。” 其他几人同时举起酒杯看向慕元初。 慕元初还是第一次独自参加宴席，心里莫名兴奋，举起酒杯道：“大家一起！” 说罢，便干了一杯酒。 喝完酒，楚定驰给慕元初介绍道：“太子，这位是缉捕司司主高烨学，他身边是缉捕司副司主兼翰林院待诏姜涛君。” 两人起身见礼：“微臣拜见太子。” 慕元初摆手：“免礼。今日是阿姐的生辰，不必多礼，你们二人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孤等着你们给孤惊喜。” 培养自己的心腹亲信，这是正宣帝和慕映烟一直叮嘱慕元初做的事。 面对这两位慕映烟重视的人才，慕元初很是温和。 “微臣定不辜负太子期望。” 张骞熙心生向往，暗暗下定决心立下大功，让慕元初也注意到他。 周昊仓则面无表情，仿佛他今日只是来吃个饭，送份生辰礼的。 慕元初早就习惯周昊仓的冷漠，也察觉到周昊仓更冷了，只当是锦衣卫总跟不法之徒打交道，让周昊仓的心磨练得更冷了。 第 191章 生辰礼 慕映烟邀请来的女客都在此处。 张氏，卫氏和姜夫人三人坐在一起，三位夫人不可避免地谈到子嗣的婚姻大事。 姜夫人笑道：“郑夫人，你家老三的婚期可定了？” 卫氏笑道：“只是定了明年，具体哪一日还未确定。” 郑长武能成亲，也算是了了她的一桩心事。 “今年就剩下一个月，明年很快了，看来马上能喝上喜酒。” 张氏听到这话，心里就犯愁：“两位夫人可知道哪家还有未出阁的姑娘，我替我家昊仓看一看？” 这话，卫氏可不好接，她能认识的人家，都和定北侯府不匹配。 姜夫人道：“我知道几家，夫人不妨去了解一番。” 这都是前段时间姜涛君大出风头，姜夫人多次参加宴席了解到的，她更看中郑青曼，但也担心姜涛君打动不了郑青曼，便记下了几个人的情况，只是还没派人去调查。 张氏一喜：“多谢姜夫人。” 卫氏问道：“世子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张氏叹气：“他若是能说出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哪怕条件再多，我也能帮他找到。但他一直说随我安排，可我真安排了，他又不上心，让他和人家姑娘见面，他一句话也不说，还得人家姑娘主动说话。这种态度，好姑娘怎么看得上他。” 可若是降低要求，娶个心不正的女子进府，张氏又担心今后会成祸害，闹得家宅不宁。 因为周昊仓的亲事，张氏愁得多出来好几根白头发，然后就更愁了。 卫氏道：“我家长武也是如此，说让我随便安排，结果见了他不满意，态度也不热络。还是没遇到喜欢的人，遇到喜欢的，他自然就开窍了。这次定下的亲事，人家女方本来是不太愿意，看他身高体壮，担心他一生气就打人。” “但长武却很喜欢，本来什么都不懂的大男子，又是问我如何讨女子欢心，又是问他妹妹女子都喜欢什么，花费了不少心思，最终得偿所愿。” “男子嘛，都是如此。不在意就不会上心，真在意了，比谁都上心。” 卫氏的话着实有安慰到张氏：“那我多给他安排些议亲，我就不信他一个也看不上。” 姜夫人笑道：“就该如此，不多见一见怎么知道合不合适。” 张氏看了眼姜夫人和卫氏，知道她的嫡幼子有意求娶卫氏的女儿，看两人这亲近的样子，她估摸着大概率能成。 这么一想，一点下文都没有的还是只有周昊仓。 张氏一咬牙，决定将周昊仓未来一个月的休沐日都安排上，她就不信周昊仓真就断情绝爱，哪个都看不上。 ...... 另一边，慕映烟和周梦凝几人坐在一起。 周梦凝性子活泼，看向唯一有些陌生的康宛白，道：“康姑娘不必拘束，我们都是顶好的人，不会欺负你。” 慕映烟好笑地点点她的额头：“哪有自己夸自己的？” 周梦凝得意道：“我这是实话实说，太过谦虚就是虚伪。” “从哪里学的胡话！” “听孙公子说过。” 慕映烟眉心一跳：“少和他见面，容易被他带坏。” 周梦凝嘴上乖乖答应，心里却没在意。 郑青曼看着康宛白，称赞道：“怪不得皇上能选中康姑娘为太子妃，如今便是美人胚子，待将来及笄怕是有倾城之姿。” 康宛白连连摇头：“公主面前，小女子愧不敢当。” 慕映烟正处在最好的年华，又有前世十多年的记忆，清雅与妩媚共存，气质非凡，哪怕是女子见了，都要感叹一句国色天香。 慕映烟道：“你还小，等长开了自然不凡。” 周梦凝看看几人，重重叹口气：“我就不该跟你们坐在一起，就我最难看。” 周梦凝是小家碧玉型，初看不惊艳，却是越看越耐看。 她自是谈不上难看，只是面前这几人特色鲜明，各有各的亮点，坐在她们中间，难免被遮住光芒。 郑青曼搂住她：“瞎说，我就最喜欢你，小美人儿，要不要随我回府？” 周梦凝点点头：“好啊好啊，曼姐姐带我回府。管他什么姜涛君，李涛君，都不要了。” 听到这话，便是慕映烟都略微八卦地看了眼郑青曼。 郑青曼用力捏了捏周梦凝的脸颊：“梦凝，你就是这样恩将仇报的？” 周梦凝呜咽：“我错了。” 康宛白对郑青曼不了解，两人也不熟悉，虽然心里好奇，但并未八卦。 而慕映烟只是会和楚定驰提一提郑青曼和姜涛君的事，当着郑青曼的面，慕映烟不会让她不自在。 不过看郑青曼的样子，似乎并不抵触姜涛君。 ...... 一扬生辰宴，玩得宾客尽欢。 送走客人后，楚定驰回到后院，刚进入内室，慕映烟就堵在他面前，伸出嫩白小手：“相公，我的生辰礼。” 其他人的礼物已经收到，就差楚定驰了。 楚定驰从容地从怀里取出一只粉老鼠，递给慕映烟。 慕映烟拿着粉老鼠左右看了看，看得十分仔细，最终得出结论：“这是我送给你的吧？” 楚定驰点头：“这是公主做的第一只粉老鼠，我没把它摔了，留给公主当纪念。” 慕映烟眉心直跳：“你拿我送你的礼物当成我的生辰礼？” 楚定驰走在榻上坐下：“因为我不知道要送公主什么，公主想要我亲手做的礼物，可我提不起一丝兴趣去做，公主又不想要外面买的东西，这只粉老鼠比较特殊，我想便送给公主吧。” 前世，每一个亲手为慕映烟制作的礼物都是包含着他的心意，可如今他想动手，大脑却一片空白，也没有任何动力。 慕映烟心中的怒气瞬间消散，她走过去靠在楚定驰身边：“这样也挺好，我们两个都有一只粉老鼠，合该是一对。” 她摩挲着手中的粉老鼠，突然为自己方才的愤怒感到愧疚，说好的要让楚定驰看一看她对他的喜欢会坚持得更久，怎么可以因为一次生辰礼就生气呢。 第192 章 边将得召回京 慕映烟生辰礼后，便是十二月了，京城彻底进入寒冬。 楚定驰每日去了军营，都得先去校场热身，等身子暖和再去处理公文。 而这时，楚定驰也接到了梁氏送来的书信，她和楚天阔会在十二月底到达京城。 公主府 楚定驰下值后便将此事告诉慕映烟，慕映烟道：“除了公爹，舅舅和宁远侯也会回京。” 楚定驰一愣：“怎么今年回来三位边将？” 一般来说，边关守将轻易不会回京，需要有皇帝的旨意才能回京。 为何京城都说镇国公府深得君心？就是因为最近数年镇国公每年都会被正宣帝召回京，让他和家人团聚。 其他边关守将，往往数年才能回京一次。 就算是定北侯，这二十年来回京的次数也不多，所以很多边将在边关会有另一个家，只是将正妻和嫡子留在京城。 如今一下子回京三位边将，楚定驰敏感地觉得不对劲。 慕映烟道：“是我让元初召公爹他们三人回京，还让他们每人带一千名边军回京。我要用这三千边军试探一番五军营的成色。” 这是之前三大营演武后，慕映烟起的心思。 听到慕元初询问如今的五军营和二十年前比如何，慕映烟便起了这个念头。 二十年前的三大营随正宣帝出征蒙古，在战场上的表现可是和久经沙场的边军不相上下。 用边军来检验五军营是否实力下降再合适不过。 楚定驰恍然：“怕是在演武后，公主就有了这个心思吧？” 慕映烟点头：“元初对五军营内的派系争斗很是不满，若是任由他们发展下去，对五军营百害而无一利。朝廷需要由头整顿五军营。” 楚定驰道：“五军营怕是要恨死姜叔父了。” 本来演武后，五军营的人就对姜振亮不满，觉得三大营应该同气连枝，姜振亮公然背刺，这是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仅仅一个月，京城已经发生数起三千营和五军营将士打架之事。 若是五军营得知慕元初让边军来试探五军营的成色，估计杀了姜振亮的心都有。 但这显然是不可避免的。 当五军营的诸多高官忘记自己的责任，一心为自己谋私利，在军中肆意发展自己的派系时，就注定了会有这一天。 “若真如公主所愿，五军营怕是会空出来不少官职，新任的五军营总兵，公主可有人选？还有其他空缺，也得尽快补上。” 慕映烟道：“我打算任命宁远侯为五军营总兵，相公觉得如何？” 楚定驰懵了：“宁远侯？” 在此之前，他们还在费尽心机地破坏宁远侯的名声，怎么一眨眼就要重用宁远侯了？ 要知道五军营统领二十万大军，这可比大同镇多一倍。 不过比起宁远侯经营二十年的大同镇，五军营显然不会轻易被宁远侯掌控。 楚定驰明白了慕映烟的意思：“明升暗降？” 看似手中的兵力增加了，实际上宁远侯的权力变小了。 而且从不可控的边军变得可控。 对于皇室来说，没有什么比不可控更危险。 慕映烟点头：“我不能放任宁远侯继续在大同待下去，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九边重镇的总兵，必须由对朝廷忠心耿耿的人来担任。 宁远侯相当不合格。 楚定驰问出关键问题：“大同镇总兵由谁接任？” 虽然如今关外的游牧民族被大乾打断了脊梁，但他们依旧会在每年入冬后骚扰大乾，就一副我虽然打不过你，但我也不会让你安稳的无赖样。 直到关外大雪封路，他们才会消停，然后下一年继续。 像镇国公这种性子爆的，直接主动出击清剿蒙古各部落，消灭他们的有生力量，让他们不敢每年都进犯山海关。 但有前世记忆的楚定驰知道，蒙古一直在养精蓄锐。 正是因为关外游牧民族的觊觎，九边重镇的总兵人选必须要慎重。 慕映烟早就考虑到了这个问题：“我准备让武昊风担任大同镇总兵，同时将关敬涛调去辽东。” 武昊风，就是那个脾气火爆的神机营总兵，也曾在边军抵御外敌，后来立了功才被调来京城。 不过楚定驰的注意力却不在他身上。 “关敬涛？就是前世我爹去世后，表现神勇，以数百人歼灭敌人数千的关敬涛？” 慕映烟：“正是他！他如今是五军营守备，前世跟随五军营前往山海关解辽东镇之围，一战成名。” 此人的能力已经在前世得到证明，但为何三十出头还只是五军营守备？ 因为此人有个致命的缺陷——出身不高。 在满是勋贵，派系林立的五军营，关敬涛根本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楚定驰道：“公主让他在我爹手下锻炼，是想让他接任辽东还是大同？” 武昊风不可能在大同久待，这一点，楚定驰和慕映烟都心知肚明。 慕映烟道：“到时候再说吧。公爹处事公允，关敬涛在他手下，想来会有个不错的前程。” 以关敬涛的能力，他缺少的只是相对公平的升迁环境。 镇国公恰好能给他！ 楚定驰也没多问，道：“那就诸公主的计划一切顺利。” 对于慕映烟来说，关敬涛的前程是以后的事，最重要的是顺利拿下宁远侯的大同镇总兵之职。 与此同时，宁远侯府 吴尧成也接到了宁远侯要回来的消息，他笑道：“爹在信中夸了我不少次，这几个月送去大同的银钱一次比一次多，爹很满意，管家，你做得很好。” 管家恭声道：“多亏世子运筹帷幄。” 吴尧成笑得更加开怀，不过他还是习惯性谨慎道：“让他们都注意一些，临近年底，京城的治安会严很多，银子可以少赚一些，务必保证安全。” “请世子放心，老奴会叮嘱他们。” “你亲自去见他们？” 吴尧成皱眉。 管家摇头：“我们有定好的联络暗号，不会见面。” “那就好，多谨慎些总没错。” “老奴时刻谨记世子教诲。” 吴尧成靠着座椅，放松道：“让人把府里上上下下都打扫一遍，准备好迎接爹回府。” “是。” 第 193章 邓茂奎宴请沈耀坤 随着镇国公等人的家信送到京城，朝野上下也知道了年底会有三位边将回京的消息。 一时间朝野上下很是热闹。 沈耀坤下职后，刚离开衙门，就被吏部尚书邓茂奎堵住：“沈相，下官已经在天然居备下酒席，还请沈相赏光。” 沈耀坤一顿：“让邓大人破费了。” 邓茂奎笑道：“能请到沈相是下官的荣幸。” 两人闲谈几句便上了马车，直奔天然居。 进入天然居，直奔三楼紫竹阁，邓茂奎让小厮上菜，他亲自为沈耀坤倒茶。 沈耀坤看着面前的茶：“邓大人这么殷勤，我有些不敢喝这杯茶。” 邓茂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抿了一口：“这下放心了吧，沈相这话说得，下官还能下毒不成？” 沈耀坤叹气：“不是怕你下毒，是怕喝了你的茶，你赖上我。” 邓茂奎忍不住笑了：“沈相真风趣。” 沈耀坤同样露出笑容。 等酒菜上齐，邓茂奎挥手让下人们出去，才说道：“沈相，想来你也知道下官今日此举的目的。” “为了边将回京之事？” “不错，”邓茂奎道：“边将回京并非个例，召三位边将回京也不算多，本朝最多时，皇上曾召五位边将回京。但如今皇上不在京城，由太子监国，按理说边将待在边关才是最安稳。我们这位太子啊，心思真难猜。” 沈耀坤轻笑：“邓大人有句话说错了，不是太子的心思难猜，是公主的心思难猜。这么长时间了，你难道还没看出来，凡重要决策，必定有公主的身影，此事恐怕也不例外。” 邓茂奎叹气：“是啊！我们之前都担心女子辅政会误事，如今想起这话都觉得自己是个笑话，我们这群浸淫朝堂数十年的老臣，也看不透公主的心思。” 沈耀坤很是自在，随意夹了块羊肉：“大乾是慕家的，不论公主有什么打算，总归不会对大乾不利。” 邓茂奎眼底一暗，他特意请沈耀坤吃饭，可不是听这个的，他道：“沈相，你说公主是不是有更换边将的打算？” 沈耀坤一顿，神色微微认真：“何出此言？” 邓茂奎道：“下官之前和兵部刘大人闲谈，得知上次太子去看三大营演武，似乎对五军营不太满意，但对三千营总兵姜振亮很欣赏，还提拔了他的亲兵营守备为东宫副统领。” “沈相也知道皇上虽然还没退位，但已经悉数将朝政交给太子处理，如今的九边重镇都是皇上提拔的老臣，为了巩固太子的地位，公主可能有换边将的打算。” 沈耀坤皱眉，认真思考此事的可能性，道：“若是姜振亮的话，不无这种可能，姜振亮的能力足以担任边关总兵。” 邓茂奎继续道：“回京的三位边将，一个是驸马的父亲，一个是公主的舅舅，那谁会被换一目了然了。” 沈耀坤直视邓茂奎：“宁远侯找你了？” 直到此时，他才明白邓茂奎的目的。 邓茂奎也没遮掩：“宁远侯镇守大同二十年，劳苦功高，就这么被拿下大同镇总兵的位置，未免太可惜。” 沈耀坤看他：“邓大人似乎忘了宁远侯曾上奏请调他的嫡次子去大同。” 邓茂奎道：“那不过是宁远侯一念之差，他之后再未上奏，可见已经知道自己错了。” 沈耀坤摇摇头：“换将之说不过是猜测，或许是宁远侯想多了，邓大人找本相来又能如何？难不成太子还没下令换将，我等就要反对？” 邓茂奎给沈耀坤倒酒：“下官并无此意。只是希望在太子提起此事时，沈相能为宁远侯说句话。不论如何，宁远侯为大同带来了二十年的安宁，朝廷不该亏待功臣。” 沈耀坤并未应允，只是喝了那杯酒。 邓茂奎笑了：“请沈相放心，宁远侯知道规矩，不会让沈相白帮忙。” 沈耀坤抬手：“邓大人还是自己留着吧。家人还在等我，失陪了。” 说罢，沈耀坤起身离开了雅间。 这让邓茂奎一时摸不到头脑，这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 缉捕司 历经半个多月，缉捕司终于把空缺都招够了。 今日高烨学三人凑在一起，便在商议先从哪里查起。 姜涛君道：“不用犹豫！直接查京城的失踪案，绝对能查到不少东西。” 这年头，人口买卖一直是暴利。 虽然大乾有正宗的牙行，对卖身为奴这件事审批得很严格，必须自愿才行，但依旧有很多钻空子的人贩子，私底下的人口交易从未杜绝过。 而涉及到人口交易基本上都和某些地下组织有关。 想到地下组织，姜涛君眸光一闪：“高大人，你知不知道暗楼？” 高烨学点头：“京城臭名昭著的地下组织，我自然听说过。” 姜涛君道：“朝廷派兵剿灭过多次暗楼，但他们始终剿不干净，暗楼号称只要给银子什么都能做，是京城地下最大的毒瘤。缉捕司想要立功，暗楼绝对不能放过。” 在这一刻，姜涛君突然意识到了慕映烟成立缉捕司的目的。 正如他清楚地知道梁家的没落绝非偶然一样。 张骞熙立刻道：“那就对付暗楼！这种毒瘤，就不应该存在。” 高烨学道：“我们对暗楼一无所知，先别把目标定得这么远。如涛君方才说的，我们先想办法拿到京城失踪案的卷宗，从中寻找蛛丝马迹，一步步来。” 姜涛君道：“一般失踪案的卷宗在顺天府，若是一直破不了案就会转交刑部。若是想找最近的失踪案卷宗，就去顺天府。” 高烨学起身：“事不宜迟，现在就去顺天府。” 姜涛君无语地看他：“你认识顺天府尹吗？” 高烨学眯着眼睛：“我认不认识不重要，你认识就行。” 张骞熙搂住姜涛君的脖子：“涛君，你想不想娶郑姑娘？立功的机会就在你面前，你能放过？” 姜涛君更无语了，一个憨货竟然妄想给他用激将法。 但高烨学和张骞熙两人根本不给姜涛君拒绝的机会，一起架着他离开。 第 194章 初雪 公主府 慕映烟见楚定驰下值回来，道：“你猜猜锦衣卫今日送来什么情报？” 这没头没脑地，让他怎么猜？ 楚定驰摇头：“猜不到。” 屋内烧着炭盆，驱散了楚定驰身上的寒气，他全程坐马车回来，也就是回府后走了一段路，整个人身上都是冰的。 慕映烟道：“宁远侯这只老狐狸很敏锐，他察觉到我要换了他，给京城不少人写了信，连邓茂奎都被他请动了，不知许诺了多少好处。” 邓茂奎爱财，这并不是什么秘密。 当初楚定驰下令在西城收治安费，损害了邓茂奎的利益，此人还联合数人给楚定驰升官。 邓茂奎虽然是吏部尚书，但这人脸皮厚，为了银钱舍得下脸皮。 找他办事，只要给足了银子，保证给你办好，童叟无欺。 也就是他摸清楚了正宣帝的脾气，让正宣帝不舒服的事一点都不做。 如今慕映烟姐弟掌权，他们二人虽然对邓茂奎无好感，但也没换他的打算。 说白了，这人很好用，只是贪财一些，在掌权者眼里并不算什么大事。 如今邓茂奎想要为宁远侯说话，算是犯了慕映烟的忌讳。 没人知道慕映烟要收拾宁远侯的决心有多大。 楚定驰道：“突然下召让宁远侯回京，他有所怀疑也很正常。不论他请谁替他说话，只要公主办得名正言顺，谁也不能说什么。” 慕映烟冷哼：“邓茂奎去见了沈耀坤。” 楚定驰一顿：“沈耀坤素来谨慎，他应该不会参与进去吧？” 慕映烟道：“这人一直想拉拢边将，未尝不会借此机会让宁远侯欠他人情。” 说实话，慕映烟对沈耀坤这个有权臣之心的能臣感觉很复杂。 经历了前朝余孽和锦衣卫的大清洗，慕映烟对沈耀坤的恨意已经没那么深。 若非他前世意图对慕元初下手，扶持幼帝，慕映烟未必不会放他一马。 但即便如此，如今朝廷还需要沈耀坤，慕映烟在近几年都没有对沈耀坤下手的意思。 可沈耀坤若是插手宁远侯的事，慕映烟就会很头疼。 一个右相说话的份量还是不可忽略的。 楚定驰笑道：“沈耀坤可不是邓茂奎，他不会拿钱办事，沈耀坤会不会帮宁远侯，取决于公主会不会落人口实，公主可是要升任宁远侯为五军营总兵的，让他回京执掌二十万大军，在这种时候反对，岂不是在影响宁远侯的前程？” 慕映烟听言也笑了：“还是相公想得通透。待公爹和舅舅回京，我得让他们吩咐手下人不用给五军营留面子，五军营输得越惨，就代表五军营需要整顿，宁远侯也就越不能拒绝。” 边关重要！ 但护卫京师的五军营同样重要，这直接关系到慕映烟姐弟的安全。 楚定驰拱手：“公主英明。” 慕映烟嗔他一眼，起身帮他换下外衣：“婆母马上要回来了，相公到时候要不要去接一接？” 楚定驰任由慕映烟帮他整理衣领：“若是只有娘一人，我自然要去接，这次爹和娘同行，还有一千边军随行，便不必了。” 慕映烟点头：“等公爹他们回京，我随你回国公府住。” “好。” 慕映烟看着愈发俊朗沉稳的楚定驰，眸光流转，眼中的爱意更深，帮他整理好衣服，便靠在他的胸口，轻声道：“希望我们的旭儿可以更像他的爹爹。” 楚定驰一怔，耳边仿佛出现了一个稚童喊“爹爹”的声音。 旭儿是他的独子，他让楚定驰体会到为人父的感觉。 某个人一出生就会自然而然得到你的爱！ 无论他将来是好是坏，是成才还是平庸，你都会爱他。 楚定驰道：“我也希望！” 旭儿是楚家的第三代，他自然希望旭儿可以成才。 ...... 次日，楚定驰起身后看向窗外，顿时愣住，看到一片银装素裹，屋檐上，树上，远处的地面，都被白色覆盖。 “下雪了！” 妙雪含笑答道：“昨晚下了很大的雪，一刻前才停下。” 妙月：“没想到今年的第一场雪，会下得这么大。” 慕映烟站在楚定驰身旁：“这雪太厚了，怕是路上不好走，相公今日别去军营了，休沐一日吧。” 楚定驰点头：“左右军营最近事不多。” 便让楚昌派人去军营替他请假。 慕映烟也派人去宫里说一声，她今日不进宫了。 夫妻二人用了早膳，发现外面又下起雪来，两人便站在长廊下看雪。 慕映烟披着狐皮披风，手中抱着暖炉，道：“我都忘了这场大雪。” 前世也下了这么大的雪。 每年下雪后，正宣帝都会带着皇后和一双儿女围在一起吃火锅。 前世看到这场大雪，慕映烟第一个念头就是应该吃火锅了，随后才意识到正宣帝已经驾崩，他们再也不能坐在一起吃火锅。 那一刻，巨大的悲伤涌上心头，慕映烟哭得难以自抑。 如今帝后都不在，感觉却是截然不同。 楚定驰感叹：“那是我第一次见公主哭得那么伤心。” 比起正宣帝葬礼那日强忍着悲伤，妥善处理种种事的慕映烟，那一日她才真的放纵自己宣泄伤心和思念。 慕映烟轻笑：“我还记得相公慌张地问我怎么了，是不是你让我委屈了。真是傻子，我委屈从来不哭的。” 楚定驰挑眉：“为何委屈了不会哭？” “元初小时候，我总是欺负他，一欺负他他就哭，我就骗他我们慕家的人越是委屈越是不会哭，你总是爱哭一点不像慕家人，然后他信了。我总不能打自己的脸，真受委屈了再难受也不能哭，实在忍不了就躲起来哭，不能让元初看见。” 楚定驰听得目瞪口呆，失笑：“竟然是这个原因。” 他还以为有什么感人的故事呢，是他想多了。 慕映烟笑道：“元初小时候可好玩了，白白胖胖的，喜欢跟在我身后喊‘阿姐——阿姐——’，我总是欺负他，逗他，他也不记仇，还是总要找我玩。” 楚定驰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想着前世她和慕元初数十年依旧姐弟情深的感情。 慕映烟为了稳住慕元初的皇位，不知付出了多少，还好慕元初没有辜负她的付出，从未猜忌过慕映烟。 第195 章 吃火锅 看着越来越大的雪，慕映烟吩咐道：“妙雪，让人准备火锅。” 火锅是孙曜彬来到这个世界上第一年就捣鼓出来的东西，那时候他还小，没办法开店，但他被正宣帝接到宫里住，教会了御厨弄火锅底料，这才有了每到下雪，正宣帝就带着一家四口吃火锅的习惯。 如今京城的火锅店不知开了多少，火锅早就不稀奇。 楚定驰提醒道：“我们刚用过早膳。” 慕映烟瞥他：“下雪吃火锅更好吃，而且，你别告诉我一顿早饭就让你吃不下东西了。” 两人早饭其实都吃得不多，早上醒来没多久就用膳，吃不了多少，也就是习惯性地吃了点。 楚定驰顿时无所谓了：“我倒是不担心吃多，就怕有些人担心吃胖。” 他每日都去军营，吃多了无非去校场操练。 慕映烟白他一眼：“我才不担心吃胖，本宫天生丽质，吃不胖.....妙雪，让厨房少弄些肉，多准备些素菜。” 哈哈哈—— 楚定驰笑了：“公主，这算不算口是心非？” 慕映烟冷哼，没搭理他。 公主府厨房没有现成的火锅底料，厨师必须得现炒，等一切准备好，已经是一炷香后。 慕映烟让人把火锅摆在长廊下，她和楚定驰坐在桌旁，看着时不时落在地面的雪，感受着火锅沸腾冒出的热气，呢喃：“真好！” 楚定驰将一盘肉下进锅里，抬眸问道：“公主说什么？” 慕映烟笑着看他：“我说真好。父皇还在，你也在我身边，一切的一切，都很好。” 楚定驰也笑了笑，问道：“皇上和皇后如今到了何处？” 慕映烟道：“还在江南。母后很喜欢江南的风景，便想在江南小住一段时间。我给父皇写信希望他去南疆转转，他却说如今朝政都交给我和元初，他不管这事。” 看到这话，慕映烟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楚定驰笑道：“说明皇上对你们很放心。” 其实是正宣帝不在意南疆那帮前朝皇室，正宣帝英明神武，胸怀宽广，他不觉得偌大的大乾需要在意一群躲在南疆不敢出来的老鼠。 他也容得下前朝之人！ 慕映烟了解正宣帝，猜得透他的心思：“父皇不管我管！好在华先生已经在禁卫的护送下去了南疆，我需要的是华先生的药，父皇去不去无所谓，带着他还累赘呢。” 楚定驰摇摇头，也就慕映烟敢这么说正宣帝。 “缉捕司最近在做什么？” 慕映烟摇摇头：“只知道他们在调查京城的失踪案，具体如何不清楚。既然将缉捕司交给了高烨学，我就不会过多干预，相反，缉捕司由我管，他们需要什么我就给什么，只要他们能有所进展。” 楚定驰道：“听姜叔父说姜涛君一直往顺天府跑，就差住在顺天府了，原来是调查失踪案。京城失踪案一直频繁发生，若是高烨学能抓到那些拐卖人口之人，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慕映烟点头：“所以我并未干涉他们，让他们自行决定吧。” 她成立缉捕司是为了对付暗楼，但也没指望能立刻对暗楼做什么，慢慢来便是。 勤政殿 慕元初看着窗外的大雪，轻声道：“若是往年，孤此时已经和阿姐陪父皇母后吃火锅了，如今父皇母后在江南，阿姐在公主府，只剩下孤一个人。” “都说皇帝是孤家寡人，如今孤还只是太子，已经成了孤家寡人。” 小东子心疼慕元初，提议道：“太子，要不去公主府？” 慕元初摇头：“阿姐如今肯定和姐夫在一起，孤便不去扫兴了。” “那要不去见见康姑娘？” 慕元初一顿，抬头看雪：“这时候去打扰她，是不是不太好？” 小东子见他意动，继续道：“太子也知康家的处境，太子到时将康姑娘的弟弟也带上，相信她会很愿意。” 慕元初眼睛一亮：“走，出宫。” 外面依旧下着大雪，慕元初坐着马车离开皇宫，直奔康府。 康府位于外城，离皇宫很远，等马车来到康府，大雪已经小了很多。 小东子下车去敲门，过了一会儿，门房把门打开，看了眼小东子：“你是何人？” 小东子取出东宫腰牌：“太子请康姑娘和康公子出府赏雪。” 门房瞳孔放大，慌张地把门全打开：“请，请进府。” 小东子瞥了眼逼仄的康府，眼中闪过一丝嫌弃，道：“不必了！请康姑娘和康公子出来便是。” “小人这就去。” 门房连忙跑进府报信。 小东子回到马车旁禀报：“方才门房请太子进府，奴才给拒了。” 慕元初道：“做得对。” 他没打算和康家人打交道。 过了不久，康博昭带着一家人出现在门口：“微臣拜见太子殿下。” 慕元初掀开车帘：“下着雪不必多礼，孤来接康姑娘和他弟弟去赏雪。” 康博昭忙道：“宛白，快带着你弟弟过去。” 他心跳得厉害！ 虽然慕元初才十四，但康博昭不敢多看一眼，一直垂着头。 吴氏扯了扯康博昭的袖子，示意他看了眼康志明。 康志朗是康宛白的弟弟，康志明也是啊。 吴氏也想让自己儿子亲近太子。 但康博昭还没昏到这种地步，瞪了吴氏一眼，眼看着康宛白姐弟上了马车，恭送太子离开，才呵斥道：“宛白和太子的事，你不准插手！” 康博昭一心等着康宛白嫁给太子，等慕元初他日登基，他就是板上钉钉的承恩侯。 怎么可能让吴氏坏事！ 吴氏委屈道：“老爷，志明也是宛白的弟弟啊。” 康博昭淡漠道：“有本事你让宛白同意，你若是擅自做主，别怪我心狠。” 吴氏一噎，一句话也说不出。 她和康宛白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康宛白以前都不给她面子，如今有了太子撑腰，更不可能了。 第196 章 家人 马车上 年仅十岁的康志朗有些紧张地坐在康宛白身旁。 慕元初语气温和：“志朗？是吧？” 康志朗点点头。 “最近在读什么书？” 康志朗小声道：“《墨经》” 慕元初一愣，他还以为能听到什么四书五经的答案，结果是《墨经》，他知道这是工匠总结的知识。 慕元初这才想起来康宛白曾说过康志朗喜欢奇淫巧计的事。 他笑了笑：“你这么小就能看懂《墨经》？很厉害啊。” 康志朗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太子也知道《墨经》？我觉得懂得那么多知识的人很厉害，通过几个零件就能拼凑出神奇的工具，解决人们的困难。” 慕元初温声鼓励道：“志朗若是喜欢，孤书房有不少这类书籍，改日孤让人整理出来都送给你，孤等着志朗成为一个很厉害的工匠。” 康志朗重重点头：“志朗一定不让太子殿下失望。” 康宛白听着两人的对话，一时不知道什么心情，她还是希望康志朗多读书，将来考科举走仕途，如今得了慕元初鼓励，怕是更加不务正业了。 康宛白出声道：“志朗，你莫要因为这些事误了读书。” 康志朗听到这话，眼中的光瞬间熄灭，但他不敢反驳，道：“阿姐，我记住了。” 看着康志朗不情愿但还是听话的样子，慕元初瞬间共情了。 同一个世界，同一个阿姐啊。 慕元初道：“难得出来玩，就别提读书的事了。孤请你们出来赏雪，城外白云山是个赏雪的好去处。” 康宛白看向窗外渐渐变小的雪花，道：“太子，外面的雪似乎快停了。” 慕元初摆手：“无妨，即便停了，欣赏雪景也好。” 康宛白心想也是：“我们听太子的安排。” 康志朗偷偷看了眼康宛白，心想原来阿姐在太子面前脾气这么好，多希望以后读书的时候太子也在，他就不用总是挨骂了。 但他也只敢在心里想想，他虽然还小，但也知道太子身份尊贵，方才在家里很是威严的父亲，在太子面前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康志朗虽然见识少，但他害怕康博昭，他本能地认为康博昭害怕的人更可怕。 不过上了马车后慕元初的态度一直很温和，才让康志朗缓解了紧张。 街上那是积雪，马车的速度并不快，等他们出城，雪已经停了。 因为地面上的雪很厚，他们没有中途下马车，一直到白云山才下马车，康宛白看到上山路上的雪已经被人打扫过，只留下一层雪。 康宛白对此并不意外，太子出行怎么可能不提前准备。 一行人下了马车，康宛白披着大氅踩在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听起来有些刺耳，却又有些愉悦，让人忍不住多踩两下。 康志朗下了马车活泼很多，四处跑着看一看，有护卫们陪着他，康宛白也不担心。 康宛白陪着慕元初一起爬山，慕元初道：“孤也陪阿姐来爬过白云山，那时孤还年幼，比志朗还小，阿姐要来白云山打猎，孤想要和她一起，阿姐便说若是孤自己一人爬到山顶，阿姐就同意带着孤。” “太子爬到山顶了吗？” 康宛白问道。 慕元初失笑：“爬到了，但等孤爬到山顶再下来，阿姐已经打完猎。” 康宛白愣了：“公主骗了太子？” 她回想慕映烟的样子，很难想象那么清雅的平乐公主也会耍弟弟玩。 慕元初点头：“阿姐骗孤的次数可多了。人心险恶这四个字，孤还是从阿姐身上学会的。” 天知道，他幼时不懂事被慕映烟坑得有多惨，都成二傻子了。 康宛白道：“若是太子不说，小女子真想不到。” 慕元初笑了：“你们都被阿姐蒙蔽了，我听母后说阿姐幼时可难管了，她聪明狡黠，常常把宫人也耍得团团转。阿姐想要嫁给姐夫时，孤还想姐夫今后肯定不好过。” “结果阿姐成亲后，性子柔和了些。” 当然，有时候也更霸道了。 康宛白看着两侧的雪景：“太子今日心情似乎不是很好。” 他的话比以往多了些。 慕元初一愣：“有这么明显吗？” 他还以为隐藏得很好呢。 看来他离喜怒不形于色的境界还有段距离。 慕元初道：“父皇和母后外出游玩，阿姐也成亲了，皇宫中只剩下孤一个人，孤其实已经适应了，只是今日下雪，想起了以往的日子，便想找个人陪陪孤。” 慕元初知道这种事避免不了，他只能强迫自己适应。 他以为自己适应了孤单，只是今日格外强烈，强烈到他一个字也看不下去。 康宛白看着慕元初，柳眉一弯，言笑晏晏道：“我可以陪太子。” 慕元初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康宛白继续道：“虽然婚期未定，但按照民间的习俗我们算是定亲了，我是太子未来的家人，我会陪着太子。” 慕元初心里一震。 他突然明白了太子妃存在的意义。 家人！ 这个词只有太子妃有资格和他说出这两个字。 今日小东子提议他来找康宛白，他直接就答应了，在他心里，康宛白是他未来的太子妃，他们会携手一生，她是最能驱逐他孤独感的人。 如今康宛白提到“家人”，他才恍然，他已经把康宛白当成家人。 不管他今后有多少妃嫔，会让他当成家人的只有康宛白一人。 慕元初嘴角上扬：“是啊，我们是家人。” 他此时有些感谢慕映烟为他早早选定太子妃，让他不至于想要人陪的时候一个人都找不到。 康宛白也跟着笑。 两人继续爬山，康志朗年纪小精力却很足，爬山爬得比他们快，他们只能隐隐看到康志朗的背影。 慕元初想到之前康府众人的神色，问道：“在府里有没有人欺负你？” 康宛白摇头：“有太子撑腰，没人敢欺负我们。” 康博昭现在恨不得把康宛白供起来，就怕自己承恩侯的爵位飞走。 慕元初：“那就好。” 他今日直接到康府，未尝没有给康宛白撑腰的意思。 他还是很护短的！ 第197 章 堆雪人 这场大雪下了一个多时辰，才渐渐不下了。 “相公，外面雪停了，我们去堆雪人好不好？” “堆雪人？” 楚定驰指指两人：“我们两个？” 慕映烟兴致勃勃地站起身，拉着他往外跑：“就我们两个。” 屋外已经被下人们清扫出一条路，两侧都是厚厚的雪层。 慕映烟弯腰就要抓雪，被楚定驰拦下：“雪太冷，对身子不好，戴上手套。” 妙雪立刻让人送来两双手套。 妙月笑道：“还是驸马说话管用，以往公主玩雪从不喜欢戴手套，说是感受不了雪的温度就玩不尽兴。” 楚定驰挑眉：“公主从哪里听来的歪理？” 慕映烟瞥了眼妙月，道：“我说得，相公觉得有问题？” 楚定驰没说话，只是默默戴上手套。 慕映烟冷哼一声，同样戴上手套。 妙雪道：“公主，奴婢们帮忙堆雪球。” 慕映烟抬手：“不用，我和驸马两个人就好，你们不用管。” 她看向楚定驰：“相公，我堆一个你，你堆一个我，一会儿比一比我们谁堆的雪人最像。” 楚定驰忍不住问：“这个对我们来说是不是幼稚了些？” 他也就是幼时喜欢堆雪人，长大后就不喜欢了，如今又多了十年的记忆，更是对堆雪人没兴趣。 慕映烟弯腰揉捏雪球：“我喜欢，就不觉得幼稚。” 楚定驰无奈，只能一起捏雪球。 楚定驰的速度比较快，很快就把大中小三个雪球全部搞定，雪人已经成型，紧接着便是雕琢五官了。 楚定驰让楚昌去厨房取来黄瓜和胡萝卜。 然后用黄瓜片当眼睛，胡萝卜当鼻子，胡萝卜条当嘴。 “好了！完成！” 慕映烟还在专心弄自己的雪人，听到楚定驰的话下意识看过去，整个人呆了：“我有没有说让你堆一个像我的雪人？” “说了！不过从小到大我只会堆这样的雪人，别的我也不会。” 他不懂画画，也不懂雕刻，压根弄不出来慕映烟的五官。 慕映烟忍不住咬牙：“所以你就给我弄个黄瓜眼睛和胡萝卜鼻子？你能不能上点心？” 楚定驰看向慕映烟的雪人，她是先弄出和楚定驰等高的雪团，然后在上面勾勒出楚定驰的模样，慕映烟已经完工了一部分，只需要再补充些细节就好。 楚定驰又看看自己的雪人，对比起来确实惨不忍睹。 “我肯定是不如公主，算我输了。” 瞎子来了都得判慕映烟赢。 慕映烟冷哼：“输的人要答应胜者一个要求。” 楚定驰愣了：“公主之前可没说。” “因为我没想到你这么敷衍，我要惩罚你。” 楚定驰无奈：“公主想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按照我的要求，再堆一个雪人。” “公主，我说了我不会......” “我教你！” 慕映烟走到他身旁，直接拿走雪人身上的黄瓜和胡萝卜，免得看着心烦，然后指导楚定驰堆雪人。 一时间，院子里都是慕映烟训人的声音。 “我有这么胖吗？把腰弄细一些。” “鼻子！鼻子画歪了，重新画！” “楚定驰！我的嘴有那么大的吗？你是不是诚心的！” “......” 历尽千辛万苦，楚定驰终于弄出了让慕映烟满意的雪人，整个人都快虚脱了，斩钉截铁道：“以后再也不堆雪人了。” 慕映烟看着面前和她等高十分相似的雪人，轻轻触碰：“只可惜等太阳一出来，它就要化了。” 楚定驰无语：“所以公主也知道白折腾？” 慕映烟反驳：“怎么会是白折腾，最起码我们得到了两个雪人。” 她其实想看在楚定驰心里，对她最深刻的印象。 比如慕映烟堆的雪人是楚定驰持枪的英勇模样，这是她心中最深刻的印象。 楚定驰却没明白慕映烟的意思，直接按照慕映烟今日的穿着等比例堆了第二个雪人。 不过慕映烟也没太失望，最起码楚定驰再不情愿也还是陪她堆了许久的雪人。 重生后这么长时间，慕映烟早就学会满足。 慕映烟挽着楚定驰：“相公很会堆雪人嘛，要不要继续？” “不要！” 楚定驰抽出手臂，面无表情地回了屋。 慕映烟嘴角上扬，跟在他身后，扬声道：“吩咐厨房多做几道驸马爱吃的菜，今日驸马可累着了，得多吃些。” 妙雪应声：“是。” 楚定驰嘴角一抽：“吃了早膳，又吃了火锅，还要再多吃些，公主当我是饭桶吗？” 慕映烟眨眼：“我心疼你嘛。” “还是算了。” 慕映烟没再逗他：“我记得这场雪不止京城在下，整个北方各省都下了大雪，公爹和舅舅他们怕是会因为这雪耽误日子。” 按理说，他们这时应该已经出发。 楚定驰道：“左右耽误不了几日，官道好走，待雪化了，加紧赶几日路，也能在年底赶到京城。” 前世这一年楚天阔是没回京的，不仅是他，所有的边将都没有回京。 正宣帝驾崩，新帝即位的第一年，朝野上下都默认维持现状，省得闹出什么乱子。 慕映烟：“我只是担心婆母可能会受不了赶路的颠簸。” 楚定驰笑道：“公主可莫要小看娘，她也是会骑马射箭的，只是我出生后，娘就很少骑马了。” 慕映烟惊讶：“我还真不知此事。” 楚定驰感叹：“娘为了我牺牲良多。” 慕映烟握住他的手：“我要多谢婆母才是。” “也不知娘在广宁待得习不习惯？” 慕映烟道：“若是不习惯，我们再将婆母接回京城就是。” “待娘回来，我们问问她。” 楚定驰只是希望梁氏能和楚天阔有时间多相处，若是她在广宁待不惯，自然是要回京城。 一切以梁氏为主。 因为这场雪，京城更冷了，雪化的那几日冻得人都不想出门，楚定驰也是深刻地体会到一大早去上值的艰难，他每日都想睡懒觉不去上值，但每日还是凭着毅力起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