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身阮梅,从国运战场开始》 第69章 一切准备就绪 “搞什么,怎么突然就跳到最后一关了?这国运战场是有毛病吧!” “Holy shit!只剩下一天时间?今日之内?FUCK 国运战场!”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大伙都慌了神,先不提在此前,从未出现过这样的先例,单说目前国运战场发布的要求,这真的是能够完成? 打一个第二关已经如此艰难,现在要求所有人在一天之内通过最终副本挑战关卡?怎么想都完全不可能做到的吧! 无论怎么看,都是绝对不可能通过的挑战,是国运战场对选手们的必杀! 前一刻还在欢呼雀跃的人们,这一刻的心情就像是被坠入冰窖般冰冷,巨大的反差感让不少人胸口一口气没吐出来,眼前一黑昏倒在地。 如果这次国运战场也失败,那么全世界便已经连续失败四次,不提降下来的惩罚会造成怎样重大的生命财产损失、有多少国家灭亡、多少家庭破灭,单单是对全人类士气的打击,就是最严重的惩罚。 东煌首都,一场紧急电话会议立刻被召开。 没人会忘记,太阳国的选手已经失败,而国运战场储存的惩罚,是星际核弹全域轰炸。 要知道太阳国就位于半岛的北边,与东煌的国境只有一江之隔,41枚星际核弹炸下来,会不会造成板块位移尚且不可知,尽是留下的辐射、冲击波,就足以波及到东煌的东北地区。 甚至于,整个黄河以北,大兴安岭、太行山以东,都很有可能再也无法住人了。 至于爆炸是否会引发海啸,更是不用去考虑,巨大的爆炸足以在黄海、渤海海域掀起滔天的巨浪,沿岸的城市将直面大海的愤怒。 完全不用思考,撤退命令便已经下达,军队、警察等等机构全部行动起来,连夜就要将可能遭到波及地区的人口全部向西南方向进行疏散。 一天的时间,非常紧迫,若是错过这一天,便不知道在接下来的惩罚中,会有多少人葬身…… “拜托了,金东锡先生,一定要通关啊!” “安娜小姐,世界的存亡就看你了呜呜!” “阮梅女士!阮梅女士在哪!快用你那无敌的头脑救一下啊!” “呀咯!最后关卡都没打呢,你们哭什么哭,不到最后一刻怎么能放弃?” “诸君日哭夜哭,能哭死最终BOSS呼?” 弹幕有为选手声援的,但更多的,还是在发表悲观的言论,这倒也怪不到这些人头上,毕竟这可是史无前例的大跳关,直接从第二关跳到最后一关,完全是不给人活路的玩法。 东煌,海都市。 小阮梅正在投喂自己怀里的猫猫糕,突然桌子上的屏幕亮了起来,一行可爱的字体出现在了屏幕上。 “嗯?官方的人联系我?”小阮梅挑了下眉,又看了眼满屏的弹幕,心中了然,“看来他们坐不住了。” “阮梅女士,需要为您接通对面的通讯吗?”新的一条对话刷新了出来。 小阮梅微微摇头:“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另一个我早就做好准备了,直接告诉他们乖乖等着吧。” “是,阮梅女士。”屏幕熄灭。 “姆妞姆妞(总是打扰伟大的阮梅女士,坏。)”缩在小阮梅怀里的拉姆之友扭动了一下自己长长的身子。 “好了,也没什么需要抱怨的,我们早就做好了离开的准备。”小阮梅搓了搓拉姆之友,抬头看向万里无云的蓝天。 蓝星,一颗美丽、富饶的行星,但对于阮梅而言,不过是暂歇之地,她只是这颗星球的过客,她所追寻的目标,只藏在那宇宙深空当中。 另一边,某位联络员将小阮梅的话转述给了房间内的一名老者。 “……看来阮梅女士这是成竹在胸。”老者戴着的眼镜上闪过一丝光亮,他用手杖敲了敲地面,自言自语道。 “那撤离行动要不要暂停?”有人提议道。 “不,撤离行动继续,我们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一个人身上,这是对所有民众生命安全的不负责,也是对我们肩负的使命不负责任。”老者直接拒绝了。 国运直播间中,重新换上来的刘大校正摆着自己那张令人安全感十足的脸,向所有观众说道:“请所有人相信我们的官方,一切行动听从官方的安排,不要慌不要乱,我们绝对不会抛下任何一个人。” 就在这时,东煌国运直播间的画面突然发生了变化。 画面先是陷入黑暗,然后很快亮起,而此刻画面中的景象,便不再是各国的选手,而是一片虚无的空间。 赤手空拳的青年,正在对前方一个穿着衣服的贵族发动攻击。 “我去,这是什么?这是在干嘛?这给我干哪来了?” “画面怎么突然全部都变了?我挂着其他国家直播间的画面全都变了,这是被强制操控了吗?” “这人我认识,是萨丁的选手艾诺提亚!” “等等,我好像还看见了一个人,好像是阮梅?” “还真是,真是阮梅,她们怎么在这里?刚刚不是还在打哈姆雷特格勒保卫战吗?” “这这这——这不会就是最终挑战关卡吧?那个怪物就是最终BOSS?” “我焯,我有个猜想,不会是因为她们和最终BOSS打了起来,所以国运战场才直接跳关了吧?” 弹幕疯狂争论起来,想要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在直播内,阮梅突然抬起头,看向天空中那个虚幻的镜头。 “嗯?已经开始对这里进行直播了吗?”阮梅意识到了这一点后,花了几秒钟的时间,搞清了蓝星上发生的情况。 “预想中的结果,直播间对画面进行了概念上的遮掩,阻止污染向蓝星传播。” 直播间众人看见的,是艾诺提亚在和一名贵族进行战斗,然而实际上的景象却并非如此,在艾诺提亚面前的,是已经和心脏融为一体并且发生畸变、进入第三阶段的怪物。 类人的上半身从心脏上长出,长长的触手也变成巨大的血管,将心脏跳动时产生的血液输送到全身各处。 正门处的战斗已经停歇,猩红诅咒的源头、本源所化的血液被成功收集,所有的准备已经只剩下最后一步,也是即将达成的那一步。 阮梅的目光落在了艾诺提亚的身上。 阮梅伸出手,一把阮咸落在她的手中,她将它抱在怀里,然后轻轻拨动阮弦。 琅然的声音响起,一抹清幽的色彩从震动的弦上钻出,画着波浪的弧度飘向艾诺提亚,然后环绕于他的身上。 艾诺提亚突然惊诧地发现,自己的力量变强了非常多,眼前给自己巨大压力的先祖,此刻自己也无法从他身上感到威压了。 阮梅的嘴角露出浅淡的笑容—— 如此,万事俱备。 第70章 秩序令使 妄想夺取邪神之心智的野心家从世界的心脏中蜕变出现,在与艾诺提亚的一战中,先祖展现出了相当强悍的实力,被他所夺取的丰饶之力给了艾诺提亚极大的压力,甚至有好几次都将艾诺提亚压着打。 然而让先祖无法接受的是,自己越是与艾诺提亚战斗,对方的实力便越是在向上增长,特别是他精神上的支柱,愈加坚韧。 起初,先祖还能对他的理智造成影响,然而越是往后,他受到的影响就越小,甚至于在某个时刻开始,对方已经彻底免疫了精神上的攻击。 胜利的天平其实已经隐隐在向着艾诺提亚倾斜,而当阮梅施加了一份祝福后,结果已经毋庸置疑。 在所有蓝星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中,艾诺提亚发出了致命的一击,结结实实的拳头穿过丰饶之力的防护,狠狠打在了先祖的身上。 巨大的心脏直接向内凹陷,猩红的血液如同喷泉一样迸溅而出。 “你……”先祖头顶大大小小的眼睛一只接着一只闭上,喑哑的声音从他的嘴里挤出,“没想到最后一刻功亏一篑。” “既然如此,那就担负起你那毫无意义的守护之责吧,又或者,做出与我一样的选择……” 他还想说些什么,生命的恩赐就已经从他的身上消失,那造物主之心逐渐开始溶解,化作满地的血水。 “我……我赢了?”艾诺提亚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他在刚刚突然萌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自己一拳打在先祖身上的同时,钻进了自己的体内。 “恭喜你,你的确赢了。”高跟鞋毫无顾忌地踏着满地的血水,阮梅清幽的身影缓步来到艾诺提亚的身边。 “那,你保证的那件事情……” “是的,你将以人类的姿态,接受万众的仰慕。”阮梅露出了温婉的表情,她向着艾诺提亚伸出手,食指虚点,一缕青芒脱离了艾诺提亚的身体,回到阮梅的指尖。 “检测到最终BOSS先祖已经死亡,第十三届国运战场结束,剩余选手人数,三十二人,即将开始空间传送,奖励将在之后开始发放,所有储存惩罚现已取消……” 宏大的声音不仅在每一位国运战场的选手脑海中响起,也在每一名蓝星人的脑海中响起。 弹幕此刻已经是目瞪口呆了,就连演播室的嘉宾、主持人们,也没有绷住,表情管理彻底丧失。 “啥啥啥,这是发生了啥?” “什么叫做已经通关?我们这就通关了?”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我不是在做梦吧?最终BOSS就这样死了?这切个镜头还没半分钟吧!” 在短暂的错愕和震惊之后,所有人便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芜湖!也就是说,我们不用搬家撤离了?” “哈哈,我的家乡保住了!” “没绷住,我才刚刚把行李收拾完,白忙活了,但是不得不说,有种怪爽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嘿嘿,奖励奖励奖励奖励!这次国运战场难度这么高,不给大奖真说不过去!” “话又说回来了,艾诺提亚这么NB的吗?直接单杀最后BOSS,我甚至连他长啥样都没看清。” “不是一个人好吗?明明阮梅女士也在,而且刚刚艾诺提亚身上浮现的青光你们都没发现?肯定是阮梅女士的辅助立大功!” “等等,怎么阮梅女士一伸手,艾诺提亚就直接晕过去了?” 身体越来越沉重,力量随着光芒一同消失,头脑依旧清醒,却完全控制不了身体任何一个部位,哪怕是一根手指。 在黑暗中,他听见了阮梅的轻语:“不要害怕,这是正常现象,我切断了你对身体的控制,只有在这样,在保险触发、将你的身体恢复成原状时,你才不会感觉到疼痛。” 现实中,艾诺提亚的身影一头栽倒,在他即将坠入血水时,身下的空间泛起细小的涟漪。 艾诺提亚的身影消失不见,而对准此处的镜头也被阮梅随手直接掐断——国运战场已经通关,已经不需要再遵守规则。 就在阮梅前一刻刚刚将艾诺提亚送出这里,下一刻,一名“少女”出现在了浩瀚的空间中。 她的脸上带着狂喜的表情,她的双眼透出焦急与希望:“快!在那家伙还没出现之前,立刻把我放出去!” 少女的语速极快,迫切的情绪溢于言表。 作为噬界罗睺的化身,作为这颗活化星球的意识,她被关押在秩序的牢笼中太久了。 “只要把我放出去,我保证把那家伙送上你的手术台!你不是对他的身体最感兴趣了吗!”噬界罗睺在怒吼,在狂啸,即将挣脱牢笼的就在眼前,它已经不想再等了。 “安心,我不会忘记我们的交易。”阮梅语气平静地开口。 而就在此刻,又一个人影出现了,周身满溢的秩序之力,表明了他的身份。 秩序的令使,国运战场的幕后之人,封印噬界罗睺的强者。 TT,又或者说,The True。 “你们的妄想到此为止,丰饶的孽物,牢狱与封印将是你永远的归宿,你的存在对于银河的生命只会是一场灾难。”面容普通,但是却带着高高在上气质的男人开口,他的声音无比宏大,带着重重叠叠的回响。 “呵,说我是灾难,那你干得这些事情,就不是灾难?这数千年的时间里,你究竟将多少人扔到了我的身上。” 噬界罗睺的话语中满是讥笑,它嘲讽着秩序令使的所作所为。 “在那些孱弱的文明一次次诞生又一次次灭亡的轮回中,你把那些人当做消磨我意志的祭品,又造成多少文明在你所谓的登神之路上死去?” 面对噬界罗睺的指控,秩序令使面色平静:“这一切都是值得,为了银河唯一的真理,所有死亡只不过是为了更美好的未来。” 噬界罗睺不想和秩序令使废话了,它早就不知道和对方打了多少口水仗。 “动手!”噬界罗睺大喝一声,潜藏多年的丰饶力量没有任何保留地爆发出来。 在这一刻,它的怒火将封印动摇。 第71章 一个希望 哈姆雷特镇内,大家一个个聊地火热,脸上都露出轻松的笑容。 虽然很困惑国运系统到底在发什么癫,但什么都还没做就躺赢的感觉实在是——太酷了! 超爽的有没有。 简直就像是冬天起床的时候,发现衣服已经自动穿在了身上那样舒爽。 安娜站在人群的边缘,她脸上的表情却与其他人不太一样,那是惊讶的表情:“居然真的通过了……” 安娜是在场所有人中,唯一一个知晓发生了什么的,在国运战场宣布通关后,她立刻就猜到是阮梅和艾诺提亚将最后的BOSS解决了。 即便如此,她还是感到震撼,那可是最终BOSS啊,自己才被传送回来多久,那个BOSS就被打死了?感觉就像是路边一条。 就在她心中感慨万分的时候,突然,细小的灰尘浇了她一头。 “???”安娜还没反应过来,一个身影就冲了过来。 哗啦—— 阿丽莎抱着安娜后退好几步,而安娜原本站着的位置,铺在屋顶的砖瓦突然掉落,如同激流拍打在地面,激起浓浓的尘土。 “站稳了,小心地震。”银河球棒侠突然出现在安娜的身边,她瞅了眼被阿丽莎公主抱的安娜,露出了然的表情,接着便开口,提醒道。 “地震是什么意思?”安娜刚想从阿丽莎怀里跳出来,听见银河球棒侠的话后,立刻停住了自己的动作,转而追问道。 对于这名从阮梅那儿得到的英雄,安娜现在尤为看重,对方绝对不是无的放矢的类型。 银河球棒侠没有回答,并不是她不想回答,而是没有回答的必要了。 因为在安娜的问题刚一脱口而出时,地面剧烈的震动了起来,这种震幅宛如地面长了两只脚在上下乱蹦。 轰隆隆—— 大多数人没有准备,被地震晃得东倒西歪,小镇内的房屋更是开始随意抛出自己的“零件”。 “搞的什么!”一名选手下意识地叫道,而后他的瞳孔猛然睁大,五官扭在一起, 面露惊骇之色。 只见远处,镇中心广场所在的位置,一根粗壮的血肉触手冲破地面探向天空,巨大的体型或许需要几间屋子拼凑在一起,才能够媲美它的占地面积,至于它的长度,就连云层都被它触及,便可知一二。 几千米?亦或者是几万米? 这世界上竟有如此巨大的生物?但若是将星球看做一个生命,那便不奇怪了。 广场上钻出的触手,不过只是开始,一根又一根粗壮且扭曲的触手接连从地面上钻出,它们笔直地伸展着,向着天空,向着银河。 如果将视角拉到太空当中,便能骇然地发现,无数触手从星球每一处的大地、海洋中探出,它们直接突破大气层的阻隔,在天外彼此交集、缠绕,最后扭曲而成一张狰狞的人脸。 此刻,星球表面已经是山崩海啸,沉睡在地底的邪神终于苏醒,仅仅是舒展自己的身体,摇动自己的皮肤,便宣告末日已经来临。 寄居在它的身躯上,由脱落的细胞演变而来的万物,离经叛道的血肉,在时隔数千年后,终于要回到它们的造物主那儿。 当然,对于那些个体而言,这与死亡无异,一个星球的文明就将今天毁灭——前提是阮梅没有出手。 星铁当中的阮梅,一名疯狂的科学家,对于人类的道德毫不在乎,也不真正在意外界对自己的评价,只是专注于自己的研究,遵守道德的行为不过是避免自己的研究所受到干扰。 但作为生命领域的天才,她对于生命并非不存在尊重,她只是对生命的理解与常人截然不同。 在其他人眼中死亡是生命的终点,生命理应避免死亡,但是在她的眼中,追寻生命的价值,才应当是生命真正的死亡方式。 一个文明,毫无价值的消亡,亦或者一个生命消亡,她会为此感到“怜悯”,因为一个自然生成的实验失败。 正如她在没日没夜的研究后,发现自己的实验早已经改变了星球的生态,所以后来搬到了无人之地。 对于那个宇宙的人来说,在安全的时候接近阮梅或许意味着一种麻烦,但在危险时靠近阮梅却又意味着安全——既有能力也有意愿为实验兜底,只存在一个问题,那就是结果虽然是好的,过程却可能会不尽如人意。 至于现在的阮梅,对比自己的原身,她表现的人性还要更高一点,对于一个即将灭亡的文明,只是随手而为便能够将它拯救,阮梅并不会吝啬这一点精力。 一层幽蓝色的火焰突兀地覆盖在星球的表面,仿佛为这颗暴动的星球披上一层薄薄的纱衣。 不知多少光年外,宇宙的深空中,在一颗耀眼的恒星周围,一枚种子出现在这里。 “它”茁壮地成长、发育,身躯不断膨胀变大,只是眨眼间,就变成一颗星球那般大小。 直到此时,这颗由肉体组成的星球才停止自己的发育,接着它的肉体开始固化,基因中预设好的机制触发,它的构成向着非生命体转变。 最内部的肉体,变成了主要由铁、镍组成的核心,接着是致密的造岩物质构成的地幔,最后形成一片突起的大陆。 从肉体中流淌出来的血液填满低洼的地方,在自我净化后变成海洋、河流与湖泊。 大气层将星球包裹,生命开始出现、演变、繁荣。 最后是人,一个个模样不同、表情各异的人类悄然出现在这颗星球上,仿佛他们原来就生活在这颗星球上一样。 丰饶的力量悄无声息地在这颗星球上滋养。 这是研究噬界罗睺后的副产物,一个被培育、催化出来的星球,它将成为摇篮,养育着从噬界罗睺身上转移而来的文明,直到他们步入星空,脱离摇篮的怀抱,又或者在自相残杀中灭亡。 但这一切,就与阮梅没有关系了,她只是给出了一个机会,用不到五分钟的时间,给一个文明新的未来。 第72章 与令使为敌 这里是一个并非真实存在的世界,是由噬界罗睺的丰饶之力与它的意识再加上秩序的力量,所共同构筑出来的一个世界。 不存在任何生命,也不存在任何鲜艳的色彩,只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深空,一片冰冷到了极点的银河。 群星在这片黑暗的幕布中闪烁着,却只让人感到寂寞与孤独。 两道身影便在这片虚空中,相对而立,恐怖的力量从他们各自的身躯中溢出,然后彼此碰撞,如同两道巨浪狠狠撞击在一起,逸散的力量,轻而易举就将被波及的星体撕碎。 秩序令使与噬界罗睺的战斗,是一场比拼耐力的拉锯战。 噬界罗睺爆发自己储备千年的力量,想要突破秩序的封印,而秩序令使则是要以比噬界罗睺更快的速度,修复这道封印。 从一开始,秩序令使就已经是胜券在握,毕竟噬界罗睺,可是他实打实封印在此处的。 噬界罗睺自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在悠久的岁月中,它并没有真正对秩序令使发起叛逆,直到现在,它发现了足以改变天平平衡的砝码。 阮梅站在远离战场的星体上,抬头看着秩序与丰饶的交锋,璀璨的双眸中闪过斑驳的色彩,知觉将命途碰撞下流动的信息一一刻录。 “你还打算再等到什么时候?”不悦的声音在阮梅的耳边响起。 那是来自于噬界罗睺的声音,在命途的交锋中,它终究是落在了下风,毕竟虽说它是一颗活化的星球,但它的敌人却是一名令使。 令使对于非令使的存在而言,终究是不同的,仅仅在生命上,就划分出了不同的层次。 对于噬界罗睺的催促,阮梅哑然浅笑,然后向秩序令使探出了手,于是一团火焰自阮梅的脚下升腾而起。 这是一团赤金色的火焰,它具有的能力,与模仿相位灵火创造的生命截然不同,阮梅只赋予了它唯一一种相当单调的力量。 温度。 气温陡然急剧上升,甚至就连整片空间,都在灼热的高温下泛起阵阵涟漪。 剧烈波动的力量是令使都无法忽视的,秩序令使与噬界罗睺几乎同时向着阮梅看了过来。 也就是在这时,炙热的火焰化作一道火柱,径直冲着秩序令使奔去。 噬界罗睺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立刻不计代价爆发自己的力量,欲要纠缠住秩序令使。 丰饶的力量宛如一道大手,直接将秩序令使抓在了手掌心。 突然爆发的力量让秩序令使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只来得及将秩序之力缠绕于自己周身。 仅仅是几个呼吸的时间,灼热的火柱便直接命中了秩序令使,两相碰撞,火柱迸溅成一片火海,滔天的怒焰所发出的火光将附近所有星体照亮,像是在一张黑色的画布上涂上赤红的颜料,绚丽而璀璨。 起效果了吗?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下一刻,一双手从火海中探了出来,然后像是打开窗帘一样,将这片火海分开,秩序令使毫发无伤的身影从中出现。 “这怎么可能!”噬界罗睺发出一声惊呼,作为秩序令使的老对手,噬界罗睺自认为自己对他很了解。 刚刚那片火焰的力量,足以对自己产生威胁,怎么可能连伤到对方都做不到?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数千年的时间里,你在积蓄着力量,我又何尝没有在秩序的道路上更向前进一步?”秩序令使语气平静地回应了噬界罗睺的惊呼。 他继而将自己的目光投向阮梅,看着阮梅那张似笑非笑的脸,语气淡漠:“在你来到国运战场的那一刻,我就发现了你的存在,在这片银河中,你,是一个例外。” “嗯?你很在意我?是什么引起了你的注意?”对于这一点,阮梅确实有些许疑惑。 “我早已将星神的干涉隔绝在这片银河之外,然而,我却在你的身上感受到了命途的力量,你是流光忆庭的人?亦或者和他们有什么联系?”秩序令使向阮梅发问。 流光忆庭,信奉星神浮黎的组织,一个全体成员经由浮黎直接或间接点化,化身为模因身的神秘而又庞大的组织。 流光忆庭的成员全都是记忆命途的行者,他们在全银河收集记忆,然后再将记忆储存到忆庭当中。 秩序令使正是在阮梅的身上,感受到了记忆的波动,这很不合常理,因为这片银河,明明不该有命途的出现。 阮梅:“我猜,你口中所指的,应该是迷迷。” 秩序令使:“一只忆灵,我看到了它的存在,而且它现在并不在你的身边,但我所问的,并不是它的存在,而是它的由来” 忆灵,一种与记忆相关的神明生命,至今无人能够详细阐述清楚它的诞生,但有一点达成了共识,那就是忆灵的诞生要依托记忆的命途。 在这一点上,并没有什么说谎的必要,于是阮梅直接说道:“很遗憾,关于迷迷的诞生,我也不清楚,那是一次偶然的实验产物,或许发生了我所不知道的情况。” “以至于产生了某种变量,实验的结果并非我的预期,虽说我乐于见到这种情况,但其中还隐藏着我至今未探明的秘密。” 迷迷的诞生,是一次变量,阮梅重复过多次实验的经过,每一次都确保没有任何区别,但结果,却通通是失败。 记忆,阮梅猜想,可能就是这方面的影响,或许与自己作为穿越者的身份有关。 阮梅的说词,秩序令使并不认同,他将这当做了谎言:“既然你不愿意说明,选择站在噬界罗睺的那一边,那我也只能将你这个变量从计划中剔除了。” “不遵守秩序之人,将被秩序排除在外。”秩序令使向阮梅发出了宣告。 噬界罗睺自然不会坐看自己的队友被解决,然而它的反扑被秩序令使借助封印暂时镇压住。 阮梅的回应,则是数个在她周身出现的奇妙生命。 作为没有踏上命途的人,阮梅并没有掌握相应的命途力量,她所能依靠的,便是自己的头脑、智慧,更准确来说,是由智慧创造而出的生命。 这些具有奇妙能力的生命,丝毫不比命途行者弱。 不过,当对手是一名令使时,那又另当别论了。 燃烧的火焰被打散,狂乱的风暴被平息,比钻石还要坚硬的生命被直接贯穿,干扰认知的信息流被隔绝在外,搅动空间的灵火被禁锢…… 秩序令使离阮梅越来越近:“一切将要结束。” “不,只是暂时结束。”阮梅抚摸了一下自己的鬓发,温婉的表情随之收敛,眼神突然变得凌厉。 古老的、伟大的、沧桑的、庄严的、不容置疑与不容辩驳的生命,突兀地出现在了阮梅的身前,拦在秩序令使的前方。 秩序令使的表情终于发生了变化,他的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大睁,脸上的肌肉抽搐,失声叫道:“吾神!” 第73章 计划通 面容散发出圣歌光辉的木偶出现在虚空中,它双手捧着一颗包容宇宙的水晶球,声声齐唱在它的周围回响,但知晓它的人,都明白这人偶不过是祂的侧面,真正的本体,是那隐藏在人偶幕后的独眼。 祂在注视着这个人偶,一条条细线缠绕在人偶的躯体上,让它随着祂的意志而行动。 秩序命途至高无上的守护者,最为古老的星神之一,曾经掌握整个寰宇,太一。 这不可能! 这是在秩序星神的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因为秩序星神太一早已经陨落。 在那场波及到大半个已知宇宙的古老战争中,古老的秩序命途遭到重创,秩序星神太一因此被同谐星神希佩融合、同化,曾经让群星共鸣的秩序之音彻底喑哑,只余下几缕不可倾听的残响。 他是太一亲自拔擢的使者,目睹了那场惨烈的大战,他见证神的离去,也见证神陨之后,秩序崩溃的群星,被镇压的灾难卷土重来,他的心中种下了一枚种子。 他要成为新的秩序星神,他要重新为这寰宇立下秩序,将银河重新归于秩序的操纵下,逆转万物终归于无序的宿命,引领宇宙步入永恒的和谐之境。 熄却【毁灭】的怒火,折断【丰饶】的新枝,平复【虚无】的侵蚀,扭转【终末】的结局…… 如果太一还活着,他又为何要做这些事情? 盯着眼前这似曾相识的神明,秩序令使突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固然对方身上确实带着与太一相同的气质,那种古老、沧桑而威严的感觉,但却没有一种面见星神的感觉。 而作为被星神亲自拔擢的令使,他同样未曾在对方身上感受到源于本质的亲近感。 不对! 几秒的审视后,秩序令使发现了端倪——“太一”身上的秩序之力,与自己几乎完全一致,而依旧停滞不前的命途能够成为佐证。 这根本不是星神太一,而是一个假冒品,是一个亵渎的造物! “你敢亵渎星神!”如果愤怒到极致能够燃起火焰,那么秩序令使的双目中,便已经能够射出火柱。 那充斥着愤怒的目光看向位于亵渎之物身后的阮梅,仿佛要将她在怒火中燃烧,而在火焰之下,内心深处,一抹对于阮梅的忌惮同样升起。 因为这虚假的星神,虽然力量达不到令使级别,但是却做到了形似的同时也神似,否则也不可能蒙骗秩序令使好几秒钟。 换句话来说,或许,在某种极端的情况下,这个虚假的太一,在不断践行命途的过程中,也能真的得到命途的承认,成为真正的太一——至少在这个与外隔绝的宇宙里,它是具有这种可能性的。 秩序令使含怒出手,目标却并不是阮梅,而是虚假的太一。 相比阮梅,消灭假太一的优先级要更高一些。 秩序的力量在令使的双手汇聚,径直向着假太一拍击而去,强大的力量,即便是逸散出来的些许,都让空间出现了一道道裂隙。 在动荡的空间中,假太一的身形也在扭曲,虚假的造物,没有令使级别的力量,哪怕出自同源,也对抗不了真正的令使。 阮梅看着这一幕,却并不怎么慌张。 秩序令使的心头有了些不好的感觉,让他加大了命途之力的输出。 秩序的力量化作一张大手,将虚假的太一握于掌中。 秩序令使一发力,正待将虚假的星神杀死,却在随后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这个是……”在力量的反馈中,面前亵渎的造物,无比坚硬,它的身躯质地紧密,就像是普通人握住了一颗铁球那样。 还未等他思索,假太一的身体突然扭动起来,人偶的身躯猛地向内收缩,接着,一个细小的黑点出现在它身体的中央。 巨大的吸力猛然从那个细小的黑点中传来,首当其冲的便是太一本身,它那光辉的躯体几乎是在转瞬间便陷入塌陷,就连同那璀璨的辉光,都彻底被黑点吞噬。 伴随着假太一的消失,那黑点的边缘也开始扩大,贪婪地侵吞着周遭的一切,就连那秩序的力量,也同样被影响。 一个黑洞,这就是它的真身。 秩序令使心底一惊,就要发力脱离黑洞的束缚,一个黑色的裂隙却悄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吼—— 阴森的咆哮声在此刻突兀地响起,一头披着腐败血肉、面目狰狞的巨龙从裂隙中飞了出来。 它奋不顾身地扑向秩序令使,一头撞在秩序之力仓促构筑的防线上,即便撞得头破血流、腐肉横飞,也丝毫不在意,甚至于说,这样的创伤,反倒激发了它的凶性。 它下意识地调动着自己身体内让自己感到痛苦的力量,于是秩序的力量在此刻显现,那是在创造完太一之后仅剩的力量,阮梅将其当做电池缝合到了巨龙的体内。 虽然残余的秩序之力只够燃烧一瞬间,但这一瞬间也足够了。 坚固的秩序之力被撕裂出一道口子,强大的冲击力随着裂隙传到秩序令使的身上,让他的身子一个趔趄,向前移动了半个身位,也正是这半个身位,让他与黑洞的距离,近在咫尺! 原本被打碎、以火苗形态散播的宇宙中的幽蓝色的火焰,本在熄灭的边缘徘徊,但在这一刻却突然起死回生一般熊熊燃烧起来。 它们此刻向着中心点聚合,形成一团璀璨的火球,接着重新分散,化作一条条火蛇,在秩序令使与黑洞的周围,化身成一个火焰燃烧而成的立方体。 如同监牢,将二者封印其中。 干涉空间的能力发动,火焰构筑的牢笼连同里面的犯人一同消失在了这片寰宇中。 “计划成功,按照预计,我们将有十三秒钟的时间,解除对噬界罗睺的封印。” “十三秒钟,足够了。” 脑海中的交流,只是一瞬间。 阮梅的目光恢复平静,她看向世界罗睺,而后者惊讶万分。 曾经封印自己的秩序令使,就这么消失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噬界罗睺问道。 “我并没有杀死他,他很快就会回来。”阮梅知道噬界罗睺是有所误会了,她摇了摇头,说道。 第74章 露出爪牙 令使与非令使之间的差距,比天与地的差距还要大。 即便是以阮梅的惊才绝艳,想要真的杀死一名令使,也需要漫长的准备,并且去赌那微小的几率。 特别是一切都在秩序令使的掌控下,又没有太多的时间去进行准备的时候,可能性便更是微乎其微。 因此,在同噬界罗睺达成了交易后,阮梅就从未将杀死秩序令使当做自己真正的计划。 阮梅所需要做的,就是拖住秩序令使一定时间,让自己解开秩序对于噬界罗睺的封印。 杀死一名令使很难,但是拖住一名令使,难度就低太多了。 虽说如此,但令使终究是令使,就算难度降低,也是非令使仅凭借自身的力量几乎无法做到的,更不用提就连命途都未曾踏足的阮梅。 正面对抗这个选项直接被排除。 阮梅思考了一个办法,她对自己创造出来的模拟星神太一进行了改造,通过研究噬界罗睺身上的丰饶之力,她能够创造出一个不断进行快速增殖的生命。 以星神太一的形体作为框架,将噬界罗睺的丰饶填充其中,在极短的时间中,催生出了一个极度不稳定的生命。 它的质量在时间的推移下不断增值,然而秩序的力量又将其束缚,比数颗恒星加起来还要大的多的质量被困在星神太一那比行星都要渺小许多的身躯中。 它还能够保持自己的形体、存活在这个世界上,纯粹是因为秩序的力量在调控体内的平衡。 然而,当秩序令使对其出手,同属一源的秩序之力混杂在一起的时候,平衡便被打破,而被打破的后果,就是自身的湮灭。 如果将模拟星神太一视作一栋高楼,那么秩序令使的行为就是拆除了这座楼的承重柱,于是在重力的作用下,高楼的结构再也支撑不住自己庞大的质量,在一瞬间就发生了坍缩现象。 所以,黑洞就这样诞生了,这是恒星死亡前发出的绝唱,而被束缚在模拟星神体内的质量,又何止一颗恒星? 就连令使都无法立刻从这颗黑洞的视界中逃脱出来。 阮梅并不指望靠着黑洞就能杀死令使,她利用的,是黑洞所引发连锁的现象——黑洞效应与时间膨胀理论。 这是第一种物理现象,简而言之,当一个物体被黑洞的视界捕捉,处于黑洞边缘的时候,它的时间就会变得相当缓慢。 也就是说,对于秩序令使而言,他在黑洞边缘度过一分钟,外界可能度过几十分钟甚至几十小时。 当然,在阮梅的计算中,他所处的空间与外界的流速之比,将是一个相当夸张的数字。 为了达成这一目标,阮梅需要做的,就是将秩序令使吸引到模拟星神太一的身边,让他受到坍缩的影响,这也是阮梅为什么要将这个模拟星神做成太一的模样。 为了防止意外的出现,阮梅还留下了后手,其中便有那头巨龙,那是最开始被国运战场的惩罚系统投放的巨龙,阮梅在对它进行了研究后就扔在了一边,如今倒是废物再利用一番。 被秩序令使打散的相位灵火生命同样也是阮梅故意的,只有这样,它才能够在秩序令使未曾察觉的情况下,对周围的空间进行影响,进而在秩序令使被黑洞捕获后,将二者扔了出去。 极端的情况下,假如那头龙没能撞穿秩序令使的防御,灵火生命也能通过影响秩序令使所在的空间达成这一目的,只不过这样代价有些高昂,很有可能在干涉的过程中反被秩序令使影响而导致死亡。 所幸,这一情况并没有发生,事情的发展全都按照计划在进行,阮梅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完成与噬界罗睺的交易,将它从秩序的封印中放出来。 这一步,倒是最简单不过了。 在秩序令使被暂时排除的情况下,噬界罗睺对于封印的攻击已经是封印摇摇欲坠,阮梅只需要稍微帮上一把,就能彻底摧毁这个残破的封印。 “我们的时间依旧紧迫,照我说得做。”阮梅飘到噬界罗睺的封印之前,语气不带什么起伏。 她伸出手,点在噬界罗睺的前方,瞬间,一个满溢着秩序之力的封印出现,一根又一根丝线从虚空中垂落,将秩序的力量注入封印当中。 阮梅扫了一眼,脑海中浮现出力量流转的轨迹,在四秒钟的思考后,她找到了封印最薄弱的位置。 “用你的全力进行攻击。”阮梅将位置共享给了噬界罗睺。 仿佛吩咐下人一般的语气让噬界罗睺眼中闪过一丝阴翳,但它并没有说些什么,只是凝聚起自己所有的力量,全力向着阮梅所说的位置攻过去。 就像是一把钻头,顶在一张网上。 一根根丝线绷断,庞大的封印开始泛起激烈的涟漪,但即便如此,它还是守住了自己的责任,更多的丝线从虚空中冒出,连接上开始闪烁的封印。 就是这里…… 细小的火焰从阮梅的指尖钻入封印中,混入流转的秩序洪流,然后在阮梅的操纵下,将一些看似无关紧要实际上堪称要害的节点堵住。 七秒钟。 当秩序令使被暂时排除出战场后,过了七秒钟的时间,而在第七秒后,丰饶的活化行星噬界罗睺冲破秩序的封印,正式降临到了这个世界上。 轰隆—— 覆盖在噬界罗睺本体上的地壳彻底爆炸,一个由赤红的血肉所形成的星球出现在了宇宙当中。 狰狞的触须彼此之间紧密缠绕着,又在不断扭动,邪恶与血腥的气息,毫不掩饰地从它身上散发出来。 “看来你成功脱困了。”阮梅抬头看着面前露出畅快表情的大脸,语气平静,明明在这张甚至比月球还要大的脸前,她的身影就渺小如蝼蚁。 “是的,我终于出来,终于从那该死的秩序封印中脱困!啊,自由!”噬界罗睺停住了自己畅快的大笑。 “按照交易,我将你从封印中放了出来,那么接下来,你该遵守你的承诺了。” “承诺,自然,我不会食言,”噬界罗睺邪恶地笑道,“不过,我有一个更好的提议,你要听听吗?” “嗯?”阮梅淡漠地瞥了噬界罗睺一眼。 “你虽然有点小聪明,但论起真正的实力,还是远不如令使,在与秩序令使对抗的时候,我还要护着你,对我而言多少有些困难了,不如,你与我一同,成为我的一部分,与我同化。” “你的头脑,我的力量,简直是绝配,不是吗?”噬界罗睺阴冷地笑着。 “从理论上而言这确实是一种互补,但如果我拒绝呢?”阮梅点了点头,随即问道。 “拒绝?”噬界罗睺像是听见了什么最好笑的笑话,随后它止住了自己的笑容,不再掩饰自己追逐生命的渴望,贪婪的目光不加掩饰地投向阮梅。 “你没有拒绝的权力!”大吼声中,庞大的星球向着阮梅扑了过去。 “十秒钟,还剩下三秒,比预期多了一秒,时间充裕。”阮梅看着噬界罗睺,依旧是清冷的表情。 第75章 深入虎穴 深吸一口气,将想要燃烧自己理智的怒火压在心底,黑卷尾睁开自己的眼睛,看见了一张露出担忧的面孔。 “你还好吗?你刚刚的面色好难看哦,是哪里不舒服吗?”迷迷飞在黑卷尾的身边,关心地问道。 黑卷尾摇了摇头,看着迷迷那仿佛无忧无虑的软萌身姿,嘴角绽放出笑容。 她伸手,用指尖轻轻触碰着迷迷头顶那一撮毛发,动作轻柔,仿佛触碰的是什么易碎的东西。 “小家伙,你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一定很从容吧。”黑卷尾柔声的话语中,带着无可掩饰的羡慕。 “嗯哼?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人家可是第一次睁开眼睛时,就看见亲亲伙伴那张可爱的脸呢。” “只要跟在最最亲爱的伙伴身边,就什么事情都不用人家担心,每天只需要吃好睡好玩好就行了。” 用活泼的口吻诉说着自己的过去,迷迷飘到黑卷尾的面前,伸出自己的一双小短手,在她的头顶蹭蹭:“所以呀,什么都不要担心。” “伙伴是善良可爱的女孩子,你也是善良可爱的女孩子,你们一定能够成为很好的朋友,然后也能和人家一样,每天只需要操心明天吃什么。” 黑卷尾哑然失笑,她擦了擦自己变得稍显模糊的视线:“如果是这样,那明天一定会很美好吧。” 只可惜,那不是自己能够获得的,充满希望的未来,不过是一种奢求。 此身,不过是一具为复仇而生的傀儡,为了复仇甘愿做出任何事情,哪怕,与那凶手成为本质相同的存在。 黑卷尾无比憎恨着现在的自己,她的怒火,不仅仅是对噬界罗睺所燃,更是对自己所燃。 “去感受它,去理解它,去成为它,只有这样,你才能够真正摧毁它。” 阮梅温婉的话语仍徘徊在耳边,仍在脑海中回荡,像是一根支柱,撑起自厌自弃的意识。 不要误会,黑卷尾并不会对阮梅存在一丝一毫的怨言,相反,她十分尊敬、十分感恩她。 阮梅给了自己第二次生命,救命之恩,已是无以回报,而现在,她又给了自己一个机会,一个复仇的机会。 黑卷尾抬起自己的右手,皮肤与血肉在掌心正中裂开,形成了一张嘴,那张嘴有着人类的牙齿,然而从中伸出的舌头,却是一根触手的模样。 丰饶的力量,属于噬界罗睺的丰饶力量,缠绕在这条舌头上,说明了它的本质。 这是阮梅的造物,是打开大门的钥匙,也是复仇的手段。 大地开始颤动。 黑卷尾抬起头,眼底的悲伤一扫而空,眼神变得无比坚毅。 “我们该出发了,迷迷。”她沉声,迈出了坚定的步伐。 “嗯,人家会全力协助你的!”迷迷跟了上去。 她们此时,并不在星球的表面,而是在地底深处,在噬界罗睺的体内,在……最靠近本源所在的预备位置。 这是已经探明的最近出发点,相位灵火生命体只能将她们送到这里,因为再往前,任何一点外来物都会引起机体的排异反应,进而让噬界罗睺注意到这里的情况。 所以,接下来的行程,只能由黑卷尾与迷迷步行而去。 前者融合了噬界罗睺的本源造物,化身成噬界罗睺的一部分,而后者则是神秘的忆灵,操纵记忆的能力能够隐瞒自己的存在。 不得不说,这也要多亏了秩序令使的帮助,若不是他将噬界罗睺关押在封印中数千年之久,也不会让噬界罗睺的精神都出现了一定问题。 此刻的噬界罗睺,对于自由的渴望,已经变成了一种执念,而执念使它变得魔怔,让它露出了破绽。 “前面直走,穿过两个岔道。” “往右往右,左边是死路。” “哇啊!前面有怪物过来了,我们赶紧躲起来!” 记忆的力量悄无声息地向前蔓延,将信息反馈给迷迷。 在迷迷的指引下,黑卷尾在噬界罗睺的体内快速穿行,向着目标点不断靠近。 这个过程算不得太快,毕竟虽然融合了噬界罗睺的本源造物,但她终究是个外人。 在气息上能够蒙骗失了智的噬界罗睺,但若是近距离撞上它身体中巡视的怪物——一种概念上机体自然产生的分泌物——便会轻易露了怯。 所以黑卷尾必须小心谨慎地前行,避开那些怪物,有时还得折返回自己已经走过的老路。 这个时候,迷迷的重要性便体现出来了,她能够提前感知怪物的位置,分辨出大致的路线,不至于迎面撞上怪物,或者在曲折的体内迷宫中迷路。 再次用手掌心的触手打开一扇封锁的血肉大门后,从门后逸散出来的气息让黑卷尾屏住了呼吸。 空旷的洞穴内,一颗巨大的心脏在有规律的跳动着,最纯净的丰饶力量在心脏中孕育。 嘶—— 掌心突然传来刺疼,那是丰饶孽物对丰饶神物的渴望。 作为能够吞噬苍城仙舟的活化星球,噬界罗睺又怎会是普通的生命? 它的体内有着丰饶星神的恩赐,那是丰饶的神迹,最纯粹的丰饶力量,驱动着噬界罗睺,让它获得匹敌令使的力量。 “只要摧毁它,一切就结束了!”黑卷尾的左手下意识握拳,然后,向前踏出了一步。 面前的景象突然变幻,变成了一条古色古香的街道,这是记忆中的苍城仙舟。 熙熙攘攘的人群围在黑卷尾周围,他们看着黑卷尾,脸上露出了笑容:“你终于回来了,我们已经等你很久了。” “你们!”一种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略过后,黑卷尾认出了眼前的人们。 “不对,你们明明都已死了!”黑卷尾摇着头,她清楚地记得,在苍城一战中,这些人并没能逃脱,全都沦为了噬界罗睺的盘中食物。 “不,我们没有死,我们不会死,数千年的时光里,我们已经成为亲密的家人。”为首一人摇头,否定了黑卷尾的说法。 “数千年的时间,我们很想你。” “小妮子,我给你修得那个机巧鸟好看吗?” “我们都活得好好的,在丰饶的庇护下,我们密不可分。” “来吧,加入我们吧,成为大家庭的一员,我们将再也不会分开。” 嘈杂的话语从围观众人的口中吐出,他们亲密无间,他们友善和睦,但——同样也诡异至极。 “好多杂乱无章的记忆!黑卷尾,你没事吧?”粉色的光芒在黑卷尾的身边浮现,“哇啊!这些是什么人啊!” 迷迷被吓了一跳。 “他们……”黑卷尾的眼底闪过痛苦,那些美好的回忆被揉碎,连残渣也被亵渎。 仙舟人,领受丰饶的恩赐,拥有极强的不死性,哪怕将脑袋砍掉,只要及时缝合起来,也能活下去。 在苍城之战中,噬界罗睺吞噬了整艘苍城仙舟,而活在仙舟中的人,自然也被噬界罗睺吞入肚中。 由此,长生的祝福成为诅咒,仙舟之民在反复的吞吐中经历无数次融解重构,最终个体的意义不复存在,不死的赐福也让敌我彼此也融合为一。 “他们是一群渴求解脱的人。”黑卷尾说道。 第76章 唯有巡猎 “我能感受到,他们的记忆……混乱、愤怒、仇恨,还有悲伤,真是令人心碎的记忆。”迷迷收回自己的手,原本活泼欢快的情绪,也变得有些沉重。 “你能够杀死他们吗?迷迷。”黑卷尾问道。 “杀掉……他们是你认识的朋友吧?”迷迷扭头看向黑卷尾。 黑卷尾点了点头,不等迷迷继续开口,她便接着说道:“但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现在的他们,或许早就不在了。” “即便是以仙舟人漫长的寿命,这么多年过去,恐怕也早就堕入魔阴身了。”这样的解释,不知道是说给迷迷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迷迷看着黑卷尾的脸,稍稍沉默后,轻声说道:“但那样做,会很痛的。” 作为忆灵,迷迷的确有办法,将这些人杀死,但那样的行为,会带来深刻的痛苦。 “疼痛啊,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吧,他们已经被折磨了这么久,暂时的疼痛,能够带来安宁,我想这也是他们的愿望。” 迷迷:“你是想亲自动手吗?” 黑卷尾:“这毕竟是我的事情,总要与过去做个了结。” 迷迷摇了摇头:“亲手杀死自己过去的朋友,那样的事情,未免太悲伤了。” 对于黑卷尾来说,这些记忆存在此处,不仅是他们存在的证明,更是她自己存在的证明,因为这是她曾经活着的痕迹。 杀死过去的朋友,就意味着杀死过去的自己。 “让我来吧,我知道一种更温柔的方法,”迷迷的双手缓缓绽放出粉色的光芒, “我能够梳理他们的记忆,将他们从坏家伙的记忆里拉出来。” “等等,你想要做什么!”黑卷尾本能地感到不对,焦急地开口。 “不要露出伤心的表情啦,人家这样做之后,只是需要好好睡上一觉,不会有事的,所以接下来的事情,就全要看你的咯,加油呀,可爱的女孩子的运气,一定不会差的。” 迷迷的声音重新变得活泼,她飞上了半空中,小小的身躯化身成粉色的光球,璀璨夺目的光辉如阳光洒落大地,不仅照亮了这片街道,更照亮了整个仙舟苍城。 天空中,仿佛多了一个粉色的太阳。 粉色的光辉所到之处,无数记忆晶体从那些被同化的仙舟人体内析出,变成一个个淡蓝色的虚影。 失去记忆的仙舟人瞬间目光呆滞,停下了自己的动作,反倒是那一个个虚影,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力,露出了生动的表情。 “太好了!我终于能够死掉了!”一个人大喊着,他的虚影变做流光,向着天空的粉色太阳飞去。 “原来不知不觉,都过去几千年了啊……”一名老人抬头看着天空,口中感慨,浑浊的双眼中流出清澈的液体,他的影子逐渐变得透明,汇入飞向天空的溪流中。 “大哥,二哥,我终于可以去见你们了……”一名少女目视远方,举起手中一枚玉佩,她的身躯融入玉佩当中,飞向天空。 “元帅大人,苍城毁了,我们无能,没能守住苍城!”一名地衡司的打扮的仙舟人跪倒在地,痛哭流泪。 意识的光、灵魂的光、记忆的光,数不尽的光辉在天空中画出一道道河流,或是波涛汹涌,或是不起涟漪,尽皆朝着天空中的太阳流淌而去。 在记忆的轻抚之下,他们的灵魂将得到安息。 黑卷尾看着这一幕,一时忘了言语,直到一个声音,打破了她周遭的宁静。 “你,是还活着的人?”一名狐人出现在黑卷尾的身后。 黑卷尾猛然回头,来人的容貌与脑海中的记忆对比后,失声道:“您是司舵大人!” “司舵?已经好久没有人用这个称呼叫过我了,不过现在的我,也只是一只孤魂野鬼罢了,苍城仙舟已毁,天舶司也已不复存在,”狐人女子摇了摇头,然后失笑,“抱歉,活得比大多数狐人都久多了,脑子都有些不太清醒了,又在感慨以前的事情。” 黑卷尾不知道如何回答狐人女子这番话,只能选择回答先前那个问题:“司舵大人,我确实是苍城仙舟之灾的幸存者,一名工造司的前辈将我的意识上传到了机巧鸟中,我侥幸活了下来,并且在恩人的帮助下,得到了自己的肉体。” 黑卷尾简单向狐人女子说明了自己的经历,其中,自然也包括自己对于噬界罗睺的复仇计划。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听见复仇二字,狐人女子的心绪骤然产生剧烈的波动,她闭上眼睛平复心情,片刻后睁眼看向黑卷尾,目光中泛起心疼,“那还真是辛苦你了,孩子。” “你本就不是仙舟之民,侥幸得生,理应珍惜自己的生命,活在当下和未来,又何必纠结于过去?”狐人女子口中不胜唏嘘。 黑卷尾沉默不语。 “也罢也罢,小妮子如此执拗,倒和我们相差无几,倒也没有劝说你的立场,只不过,在这件事情上,我们心中的情绪,可比你更加强烈。” “就让我们这帮孤魂野鬼,来助你一臂之力吧!” 随着狐人女子的话语,一个个淡蓝色的虚影悄然在她的身后浮现,那是一名名身穿铠甲的云骑士兵,他们的眼神个个燃烧着的怒火,他们的表情个个无比坚定。 “千年血仇,不敢忘却;百世之仇,犹可报也。” “仙舟翾翔,云骑常胜!” “唯有巡猎,至死不休!” 庞大的军团化作一条咆哮的长河飞向天空,他们所去的方向,并非迷迷所化身的光球,而是更在那之上,在这片空间之外,在那赤血星球的意识深处。 空间之外,星球之外。 噬界罗睺那庞大的躯体陡然停住,由岩石、肌腱与枝蔓构成的外壳在顷刻间出现大片大片的龟裂,那纠缠的触手在痛苦中不受控制地舒展、挥舞。 “你做了什么!”噬界罗睺看着面前一脸平静的阮梅,发出痛苦的质问。 回答噬界罗睺的并非是阮梅,而是在它识海中响起的声音:“不死的孽物,我们来向你复仇了!” 第77章 徐徐展开的计划 “计划之外的变量,但确实是一件好事。”阮梅看着噬界罗睺,更准确的说,她在“看着”燃烧的记忆,那是来自被噬界罗睺所吞噬的苍城仙舟之民。 阮梅并非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神明,对于未来的预知,是通过对现实的蛛丝马迹进行推演。 因此,她并没有预料到这一幕。 照理来说,被噬界罗睺同化了的仙舟民,哪怕挣脱了它的束缚,也没有能力向它发起叛逆。 可仙舟人做到了,蛰伏数千年的时光,只为等待给予噬界罗睺致命一击的时机。 靠着胸膛内熊熊燃烧的怒火,靠着巡征追猎的意志。 阮梅的目光微微闪烁。 但愤怒,却不过是智慧生命最基本的情绪之一,不过是调节机制的失衡与神经递质的异常。 只需要对杏仁核、岛叶皮质等稍作影响,便能轻易拆解情感的规律。 只要想,阮梅便可以创造出终生囿于愤怒中的生命。 这样轻易就可操纵地东西,真的具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吗? 或许,自己应该重新审视情感,研究一个新的课题? 阮梅默然思考着,但很快,她便停下了自己深入思索的念头,因为现在并不是时候。 噬界罗睺,才是当下亟需需要解决的问题——计划进行到这一步,甚至得到额外的助力,便称不上麻烦。 噬界罗睺的指控,确实有其道理。 “我猜到了你的行动,然后,制定了一个反制措施。”阮梅承认了自己的行为,她平静的声音在宇宙中传播,钻入噬界罗睺的“耳”中。 此刻的噬界罗睺,已经顾不上找阮梅的麻烦,那群隐忍的仙舟民给它造成了很大的麻烦。 追逐巡猎的意志让噬界罗睺不得不花费大量的精力,抵御他们的攻击,而更让噬界罗睺感到麻烦的,是它本源所在之处那不请自来的复仇者。 黑卷尾看着近在咫尺的心脏,看着作为最后一道防线护在心脏前的丰饶屏障,掏出了一个玻璃瓶。 鲜红而带着粘稠感的液体在瓶子里面晃荡着。 这是伯爵夫人的血液,是被猩红诅咒浸染的血液,但同时,也是噬界罗睺的本源之血。 血与肉,构成了噬界罗睺这颗活化星球的肉身,对于噬界罗睺而言,它体内的防御机制,其实更接近于机体本能的排斥反应——外来的“异己成分”被免疫系统识别后,被后者进攻、破坏和清除。 阮梅在来到这颗星球上之后,创造过一个能无限增值的生命。 实际上,那个生命的无限增值能力反倒是副产物,被用在创造容纳人类生活的新星球上。 阮梅真正研究的课题,是如何让造物不会被世界所排斥,不会被噬界罗睺的免疫系统识别。 在噬界罗睺的体表,只靠收集而来的怪物的肉身,所造就出来的生命却是不会被世界排斥,然而当深入到噬界罗睺体内时,也就是那次对于极暗地牢的探索,阮梅发现仅仅是怪物的肉,是不够的。 还需要另一样物品,那就是血,只有当二者完美融合后,创造出来的生命,才会被噬界罗睺的免疫系统视作“己方”。 所以阮梅打上了那帮血族的主意,阮梅早就注意到哈姆雷特附近没有蚊子这一点很不符合常理,进而探究到了猩红庭院中的吸血鬼们。 阮梅当时并没有选择直接对伯爵夫人下手,因为她不想引起噬界罗睺的警惕,最好的办法,就是将这只怪物交给阿丽莎她们应对。 没错,吸血鬼实际上就是阮梅引来的,她并没有欺骗阿丽莎的一点是,正是她向水中倾倒了某种信息素的行为,让变异的蚊子吸收这些信息素后返回猩红庭院,导致猩红庭院出了大乱子,伯爵夫人这名诅咒的源头才找了过来。 毕竟国运战场也不至于在第二关就下死手,秩序令使以及先祖还需要养蛊,在安排中真正会在第二关作为幕后黑手的血裔,只有男爵一人,选手们完全应付得来。 阮梅当时给黑卷尾的任务,便是待在一边,作为一只黄雀,在选手们杀死伯爵夫人的肉身后,将她的血液全部收集起来。 一切都是为了现在这一刻。 黑卷尾拧开盖子,将血液倾倒在了自己的右肩上。 粘稠的血液如同史莱姆一样顺着光洁的肩膀向下滑落,浸没整条右手臂。 顿时,在黑卷尾右手掌心间的触手扭动起来,如同沙漠中即将渴死的旅人找到了一处绿洲,痛饮着滴落的血液。 黑卷尾咬紧牙关,右手臂开始出现不受控制的痉挛,一条条青筋从皮肤下鼓起,好似有无数虫子在皮肤下游荡,剧烈的疼痛不断传达到她的大脑。 但她忍住了,因为她有必须要做的事情。 “#仙舟粗口#,噬界罗睺,我来杀你了!”黑卷尾拼尽意志,抬起右手,一巴掌拍在了跳动的心脏上。 哗啦—— 触手迫不及待地从掌心中的那张嘴向外钻,它的身形不断变长、变粗,将整个触手包裹起来。 而作为代价,便是黑卷尾的手掌连同整条手臂,都在皮开肉绽的过程中,被同化为了一条带着血红色粘液的触手。 如果不是肩膀处那微微亮起的金色火焰,恐怕她整个人,都会被触手所同化。 即便如此,剧痛也让黑卷尾几乎晕厥过去,但她仍旧咬牙坚持着——或者说,她不得不这样承受痛苦。 在临行之前,黑卷尾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完成这项任务,所以她请求阮梅为自己的脑袋动了一个小手术。 生命体在经受无法忍受的剧痛时,会触发本能的保护,进而导致休克。 然而在这个计划中,黑卷尾必须一直保持清醒,所以手术的内容,就是将这个保护机制剔除掉。 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冷汗不断从额头上、从脊背上冒出,姣好的面容因为疼痛而扭曲在一起,但是黑卷尾的眼中,却带着一丝畅快。 因为她做到了,她完成了阮梅交给自己的计划,之后的事情,不再需要自己操心,那将是阮梅需要做的,而对于阮梅,黑卷尾比任何人都要信任她的能力。 噬界罗睺,活化的行星,吞噬万物的丰饶孽物,终于要步入死亡! 第78章 陨落的行星 雄浑的气势与庞大的威压从赤红色的妖星中散发出来。 伴随着体内丰饶之力的紊乱,噬界罗睺终于注意到了自己核心所在的区域的外来者。 从自己心脏部位,噬界罗睺感受到了熟悉的感觉,那是在封印之后,便一直经受的攻击,它明白阮梅究竟想要做什么了。 “你也想学那些寄生虫,将我夺舍吗!”噬界罗睺大声怒吼道。 阮梅点头,承认了。 噬界罗睺冷哼一声:“真是痴心妄想!没有令使的协助,就凭这些被我吞噬掉的食物,也妄图打我的主意?” 此前,先祖能够顶上噬界罗睺,最重要的原因,就是秩序令使给予他的恩赐,让他得以用自己的意志抵抗住来自噬界罗睺的污染。 至于现在,啊,噬界罗睺虽然不得不承认,这些不安分的仙舟民给它造成了比较大的困扰,心脏处纠缠的触手也从它的本源中不断汲取力量,但是,仅凭这些,还不够格! 自己可是被令使点化的行星,是星神的道场,是丰饶神迹所存的圣域!一个连命途都未曾踏上的土著,也想做吃天鹅肉的蛤蟆? 阮梅轻扬嘴角,微微摇头:“当然不会,令使是强大的,客观的事实我并不会无视,除去仙舟众民的意外,我并没有想过,仅凭我给予黑卷尾的生命,就能够彻底杀死你这样的丰饶孽物。” 阮梅并不会自负,她与游戏中的那位天才不同,她没有命途力量的协助,没有时间沉淀的经验,没有经受洗礼的智慧和眼界。 因此,想要对抗噬界罗睺,就要另辟蹊径,做足准备。 阮梅抬起左手,青色的圆环在手腕处不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血与肉,对付无意识的肉体,这当然是不够的,对付具有意识的生命,我还需要一个借口,一个取代你的位格。” “而在被你忽略的人身上,我培养出了这个位格,我将它伪装成了锚定理智的锚点,通过不断向你的概念靠拢,使它本身得到升华,在吞噬先驱者的概念之后,我得到了完整的它。” “艾诺提亚,理性的锚点,我所准备的最终武器,能让你满意吗?” 话音落下,阮梅手腕处的圆环顿时青光大放。一股力量从圆环中钻了出来,这股力量并不强大,甚至不算起眼。 随着阮梅遥遥一指,那青光便化作一枚飞梭,射向噬界罗睺。 “不!”噬界罗睺立刻分辨出了这枚箭矢中蕴含的究竟是怎样的力量,对于其他生命来说完全是无害的力量,对于自己、对于“噬界罗睺”这个意识生命却是特攻。 浩瀚的丰饶之力猛然间从庞大的妖星身躯中爆发,没有考虑过完全爆发的副作用的结果,就是大块大块的血肉在不受控制的丰饶之力地冲刷下,从妖星上脱落,噬界罗睺的气势也迅速衰减下去。 不过只要能够逃脱箭矢的攻击,付出的所有代价就都是值得的,只要能够躲过去这道攻击,噬界罗睺有信心卷土重来。 然而建立在“假设”之上的成果,都不过是空中楼阁。 噬界罗睺没有逃脱的机会,即便抛去阮梅的算计不谈,仅仅是对它意识发动攻击的复仇者们,就不会允许它逃掉。 “你们这帮蠢货!你们明明都要死了,还要来干扰我!”原本飞退的星球,动作突然变得迟缓起来,那张由触手构成的巨脸上露出了肉眼可见的愤怒、急迫,它的声音气急败坏、歇斯底里。 无数虚影浮现在星球的周围,已经完全看不出人形的影子,其中蕴含的怒火,却是轻而易举就能感知到的。 这些虚影的数量在噬界罗睺的力量面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大片大片的消失,然而噬界罗睺脸上的急躁与恐惧却更盛了,因为那道青色的影子离自己越来越近! “快给我去死!”噬界罗睺终于待不住了,它不再迟疑,彻底地、不计代价地爆发了自己体内所有的丰饶力量,狂乱的丰饶之力在此方宇宙中掀起惊涛骇浪,临近的天体在命途的波及下瞬间爆炸、粉碎。 最终,一个比先前小数千倍的行星从爆炸的中心点脱离,朝着远处飞去。 噬界罗睺的心在滴血,它付出了极为沉重的代价,不仅仅是封印前吞吃的能量都吐了出来,就是比起刚刚被点化时那时,体型都小了不知道多少。 然而让噬界罗睺惊喜的是,它看不见那道青色的飞梭了。 无论是在爆炸中湮灭,亦或者说是被自己甩掉了,都无所谓,只要自己能够活下去。 一道黑色的裂隙出现在噬界罗睺的面前,空间的波动隐隐传来,然后在它骇然的目光中,一枚青色的飞梭从里面钻了出来。 来不及闪避,飞梭直接没入了噬界罗睺的身体中。 几乎是立刻,妖星便出现了反应,由触手扭曲而成的巨脸直接崩溃,大片大片的血雾从妖星的身体里被喷了出来,数以万计的触手向着四周伸展着、挣扎着。 就连空间都泛起阵阵的涟漪。 最终,触手颓丧地垂落,妖星一动不动。 它死了。 意识的消亡。 就如同植物人一般,肉体充满生机,却再也无法醒过来。 噬界罗睺,被丰饶令使倏忽点化的活化行星,就这样死在了银河中的一隅,一处无人知晓的偏僻星域,结束了自己充满罪孽的一生。 在妖星的表面,一处触手上,阮梅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当然,不止是阮梅,还有黑卷尾。 在剧痛中彻底脱力的黑卷尾此刻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她就这样被阮梅一手托着膝盖一手环着腰抱在怀中。 “它,死了吗?”黑卷尾抬头看着,怅然若失的语气。 阮梅点了点头:“是的,它死了,在你的帮助还有过去仙舟民的帮助下,我杀了它。” 依旧是没有太大起伏的语调,明明以凡人之身,干下了能够让寰宇侧目的壮举,却好似根本不怎么放在心上。 黑卷尾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胸中五味杂陈的情绪,让她一时失声,只有流过脸颊的热泪,说明她激荡的内心。 “好好睡一觉吧,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阮梅柔声地开口。 “嗯。”黑卷尾应了一声,然后将自己的脑袋,靠在了阮梅的胸前,温暖与安心的感觉,以及如海啸般涌来的疲倦,让她的意识陷入了黑暗中。 直到此刻,第十三秒过去。 携带着巨大的秩序力量,一位已死神明的使者重新降临到了此处。 秩序令使的脸上带着被戏耍的愤怒和事情脱离掌控的担忧,在降临的那一刻就要发动攻击。 然而在发现现场的景象与自己设想中的完全不一样后,他的攻击猛然停住了。 复杂的表情出现在了秩序令使的脸上,他的目光不断在阮梅与妖星的身上移动着。 在漫长的沉默后,他终于开口:“你杀死了它,不,你成为了它?” 第79章 国战落幕 在极短的时间内,秩序令使的情绪发生了好几次变化。 发现事情变成了自己从未想象过的结局,因此而震惊。 继而为自己计划的失败而感到了愤怒,不过很快,这种愤怒又因为发现事情不太对劲之后,变成了困惑和迟疑。 噬界罗睺还没死,不,更准确的说法是,名为噬界罗睺的意识已经死亡,此刻,掌控这颗妖星的,是一个名叫阮梅的凡人。 太夸张了。 即便以秩序令使纵横银河数千年的阅历来看,如今发生在自己眼前的这一幕,也过于夸张了。 一个连命途都未曾踏上的普通人,一个连母星都未曾离开的土著,居然做到了这种事情——杀死并且夺舍了一颗活化妖星。 要知道,噬界罗睺可是曾经吞噬了苍城仙舟的妖星,而苍城仙舟那是比恒星还要大得多的星际战舰。 苍城仙舟单单是自身的火力,就能够随随便便摧毁一颗星球,其上更是驻扎着数以万计的云骑军。 苍城仙舟所属的仙舟联盟,更是星海中最庞大的势力之一。 这样的庞然大物都沦落为噬界罗睺口中的食粮,可想而知噬界罗睺究竟是何等可怕的存在。 然而事实就摆在眼前,已死的妖星,与篡夺了妖星肉体的普通人。 心中激荡的种种情绪,最终都化作了一句感慨,一句发自内心的真诚话语:“你是一名真正的天才,假如你身处寰宇,必定会被智识的星神瞥视。” 天才,秩序令使毫不吝啬这个评价。 在寰宇之中,被智识星神博识尊瞥视的人,将收到天才俱乐部的邀请函,以天才的名义。 任何一名天才,在银河中都是举足轻重的大人物,即便是不经意的举动,都有可能造成整个宇宙的巨大改变。 以一己之力改变银河,这个评价用在天才的身上丝毫不夸张。 毫无疑问,在秩序令使的心中,阮梅夺舍妖星的伟业,绝对能够成就天才之名。 他本以为自己对阮梅已经足够重视了,没想到,到头来自己还是想得太少了。 来不及感慨自己运气的差劲,秩序令使决定同阮梅谈一谈。 在银河中这么多年,秩序令使也认识几名天才,知道天才虽然都是一群性格不同寻常的人,但他们仍有追寻的事物。 况且自己手里的底牌还不止一张,他有信心,谈成这笔交易——这也是无奈之举,成神的关键事物,正在对方的手中。 “没错,噬界罗睺的肉身已经被我同化,它所具有的能力,此刻都在我的掌控中。”阮梅点头承认,表情似笑非笑。 那种诡异的情绪,让秩序令使心底一寒。 “看来,你已经猜出我想要做什么了。”他露出无奈的表情。 “嗯……你可以先说说。”对于秩序令使的话,阮梅不置可否。 秩序令使:“作为展现我诚意的一个小礼物,我会将你先前所在的那颗星球排除国运战场备选区。” 秩序令使说完,抬起了手,一颗金色的发光球体出现在他的右手中。 阮梅感受到一缕力量从这颗球里面钻出,向着远方而去…… 蓝星,海都市。 小阮梅看着面前已经黑屏了的国运战场直播间画面,一边抚摸着怀里的拉姆之友。 就在这时,一声洪亮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第十三届国运战场到此结束,通关奖励将在接下来进行发放,本届国运战场为最终一届国运战场,今后将不再举行新的国运战场。” 声音淡去。 几乎不用思考,也能知道这个通知,将在世界范围内造成怎样的震动。 当然,这并不是重点,并不值得小阮梅在意,重点是这则通知背后透露出来的信息,这才是需要在意的地方。 “看来,我的计划成功了。”小阮梅托着拉姆之友,将长条的猫猫从弹性十足的外壳中举了出来。 国运战场的通知,毫无疑问表明了幕后之人的妥协,而他妥协的原因,只有可能是阮梅的计划成功,逼迫他不得不妥协。 “姆妞姆妞?(阮梅女士,我们是不是要准备离开这里了?)”拉姆之友歪着脑袋看向小阮梅,可爱地叫唤着。 “嗯。”小阮梅点了点头。 如她所料的一样,国运战场的通告,让全世界直接沸腾了。 不少人疯了一样刷着社交媒体,那些热门讨论帖中,完全是以肉眼都几乎看不清的速度刷新着回复。 全世界的官方频道立刻插播了这一新闻——虽然根本用不着去通知便是了。 北方联合,一栋玉米楼内。 阿丽莎睁开眼睛,手里还拿着一块液晶的平板:“我这是回来了?” 她并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当然,并非指得是国运战场的通知,而是在回归之前,国运战场内发生的事情。 那几乎将大地掀飞的地震,刺破云层的触手,让所有选手在疑惑不解的同时又感到头皮发麻。 紧接着,就在他们以为自己在明明通过国运战场的情况下依旧还会死的时候,他们周围的景象却是猛地变换,成了一片祥和安宁的树林。 搞不懂,根本搞不懂,完全分不清先前发生了什么,也不清楚眼前究竟是不是幻觉。 然后在那片森林里待了一段时间后,他们便回归了蓝星。 阿丽莎眨了眨眼睛,心头有些怅然若失,她猛地发现选手聊天群现在居然还存在,于是立刻打开了这个群聊。 “难以置信,这居然是最后一届国运战场。”一名选手发出的消息。 “我还是好在意,我们离开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敢向上帝起誓,国运战场的结束绝对和这件事脱不了干系。”一名选手紧跟着回复。 “无所谓了,反正我们活着回来了,哈哈哈,没想到这次国运战场这么难,结果除了第一关之外,居然全都活着回来了!芜湖!”字里行间都能看出这名选手有多么高兴。 “感谢安娜女士,感谢阿丽莎女士,感谢金东锡先生,感谢吉米先生,感谢宇佐见小姐,还有特别特别特别感谢阮梅女士!你们就是我的再造父母!” “阮梅女士的恩情还不完!” “忠诚!” 群聊里开始无意义地刷起了屏幕——也不能说无意义,这次能够安稳地活着回来,确实要感谢这些人,只不过感谢得多了反倒像是一群复读机聚会。 就在这时,有人发现了端倪:“等等,阮梅女士呢?” 对啊,阮梅女士呢? 众人翻到群员名单,却发现阮梅的名字不在其中。 就在这时,突然一个新人入群了。 小阮dian梅加入群聊。 小阮dian梅:“嗯?这就是那个聊天群?原理倒是有些意思。” 小阮dian梅:“长话短说,@鸢尾大明星,我送你的银河球棒侠我就拿走了,再见。” 小阮dian梅退出群聊。 “???” 第80章 尾声·蓝星 蓝星,北方联合地区。 一栋独栋别墅的大门突然被人敲响,一头灰白齐肩短发的少女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一边打开门,一边用带着睡意的声音开口:“谁啊,这么大清早的?” “昨天晚上又熬夜了?嗯?阿丽莎。”绿色头发、身形娇小的少女抬头看着她,嘴角一撇,语气略带不善。 “额,安娜,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去东煌拍电影去了吗?”阿丽莎一个激灵,顺手接过安娜手中的行李箱。 “吹了。”安娜走进房门,熟络地打开鞋柜,拿出一双棉拖鞋。 “吹了?不可能吧,不是说那是最近唯一大投资的电影吗?”阿丽莎有些惊讶。 “就因为是大投资,所以才吹了,现在的局势你又不是不知道,谁兜里还有那么多闲钱,前段时间在网上预热,结果一点声响都没有,投资方一看情况不对,立刻就撤资了。”安娜走进客厅,顺手抱起迎面过来的猫咪,然后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 阿丽莎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想了想,把行李箱放进卧室里,接着转身,打开了客厅的电视:“说起来,今天还是二十周年纪念日,官方有特别活动。” “二十年过去了,你转移话题的能力还是这么糟糕,看起来当初奖励的身体改造,似乎没有作用到你的情商上嘛。”安娜嘴上不怎么留情面,但是看那表情却是有几分开心。 “安娜你明明也是被改造的对象,很清楚那只是针对身体的改造,和情商没有任何关系。”阿丽莎拿着遥控器坐在了安娜的身旁。 “是是是,改造成了一个本质上非人的物种,让我想想,力气更大、速度更快、抗击打能力更强,还能用出一些花里胡哨的能力,而且还是永生不死,像玩游戏一样有个复活点复活。”安娜掰着自己的手指头,一一细数着阿丽莎,还有自己所接受的改造。 她突然有了兴致:“这么多年了,我突然很好奇,为什么当初你会拉上我一起改造,那明明是你通过阮梅女士的考验后得到的奖励。” “要说为什么,”阿丽莎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可能是一个人,会很寂寞吧。” “一想到以后一直是一个人,身边结识的亲人朋友都会一一老去,就觉得挺寂寞的。” “不过如果是安娜陪在我身边的话,就不会感到寂寞了。”阿丽莎认真地说道,似乎没觉着自己的说法有什么问题。 “……你这家伙。”安娜脸颊一红,支支吾吾了好一阵,扭过头去,不再看着阿丽莎,而是看着电视上的节目。 今天,是最后一届国运战场结束后的第二十周年,官方在首都策划了一场活动,将在全球直播中,在修建的广场上,树立一块纪念碑。 碑上刻着历届国运战场选手的名字,无论是活着出来的,还是没能活着出来的,都会被铭刻在上面。 而在这块大型纪念碑的最上方,只刻着一个名字,一个用东煌文字写下的名字—— 阮·梅。 随着国运战场内流传出来的消息越来越多,以及后来东煌官方的消息,证实了国运战场的结束,正是阮·梅所为。 可以说,她是将整个蓝星从国运战场的威胁中拯救出来的人,是蓝星所有人的恩人、救世主。 阿丽莎看着这个名字,有些失神。 “我才想起来,你后来不是去东煌找过阮梅女士了吗?那时真实的情况到底咋样?二十年过去,总该说说了吧。”安娜肘了一下阿丽莎的胸口。 说到这个话题,阿丽莎扭头看向安娜,思考了一小会儿:“其实也没什么好保密的了,我去了她居住的地方,只看到了一片空地。” “根据阮梅女士留给我的消息,她那个时候就离开了这颗星球,连同她住的地方。” 飞向星空,听起来挺不可思议,因为即便是二十年后的现在,蓝星上的人类也没能离开摇篮。 “我一点儿也不觉得奇怪……”安娜嘴角抽了抽,“唉,自从她把我当工具人一样,把我框进最后的副本,又丢出来的时候,我就对她做任何事情都不感到奇怪了。” 那就是一个什么都能做到的人,真的很像现在一些信仰所传播的,阮梅实际上神明派来拯救世人的使者,在使命完成后便回到天上去了。 阿丽莎正想说什么的时候,电视内突然传来了爆炸似的巨响,接着在镜头下,人群变得慌乱起来。 只因刚才的声响,确实是爆炸,而且还是在主席台上的爆炸,巨大的烟尘罩住了整个主席台。 “!” 安娜惊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不仅仅因为活动中发生爆炸,更因为被爆炸波及到的人。 二十年过去,原本各自为政的蓝星各国,在经过国运战场的冲击后变得紧密,直到在两年前,彻底组成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政治实体。 蓝星联合国。 对于蓝星联合国政府而言,国运战场具有非一般的意义,如果不是国运战场,蓝星联合国甚至不可能诞生。 所以出席这次纪念活动的,全都是蓝星联合国官方的高官,其中甚至包括联合国的总统。 就刚刚爆炸的情况来看,这些人活着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相比于恐怖袭击,安娜心中有了一个更不好的猜测。 三天后,如安娜想得那样,战争爆发了。 蓝星联合国分裂,分裂分子打着解救阮梅、共享长生技术的口号,在诸多富豪、权贵的帮助下,发起了声势浩大的叛乱。 虽然在官方的说辞中,阮梅为了对抗国运战场本身而在国运战场内失踪,但是许多人认为这不过是官方想要独享长生技术的借口。 实际上,在最后一届国运战场结束没多久,针对东煌的包围圈就隐隐成型,甚至搅得全世界不得安宁。 越是位高权重、越是腰缠万贯的人,就越怕死,就越渴望永生,这些人的力量拧在一起,即便是国家也不好对付。 正所谓()没有祖国,为了长生,他们做得出来任何事物。 这也是蓝星共和国成立的重要原因之一。 上层的支持已经有了,那引发下层动乱的原因呢? 很简单,就是经济问题。 国运战场的存在,让各国的发展全都变得畸形,为了对抗可能出现的灾害,大量的资源被投入到了军事领域中。 整个蓝星各国的社会运转完全变成了军事架构,这是在国运战场开始后就埋下的隐患。 最简单的例子,军方不停派发订单,工厂为了接单扩大生产,召集一大堆人工。 当国运战场消失后,军方不再派发订单,工厂开始辞退工人,试问,这些失业地工人去哪? 再比如,为了让选手不至于因为意外而无法领到物资,于是给全国可能被选为选手的公民派发巨量补给物资,不乏昂贵的药品、设备等。 这些东西的生产、运输等过程中,同样需要大量的资源参与。 这还仅仅只是这一个微小的领域罢了。 之前各国还能靠着国运战场发得奖励苟延残喘,现在呢? 国运战场可以一夜之间消失,而畸形的经济体制可不是几年、十几年就能调整过来的。 这是一场吐血的马拉松,最开始没有副作用,不过是有国运战场在一边给加血罢了,至于现在,加血的人没了,马拉松却根本停不下来。 海量的人口失业、许多国家经济崩溃。 这让地球联合国的组建成为可能,也让内战成为了必然。 屋内。 “你坐不住了?”安娜看着不断徘徊的阿丽莎,开口问道。 阿丽莎沉默地点了点头,在她面前,是来自联合国的恳求信。 “阮梅女士将人类进化的钥匙交给了我,我不能辜负她的信任。”阿丽莎看着自己左手的臂甲。 在彻底解析那份知识后,阿丽莎得到了奖励,同时也明白,这是一份对全人类送出的礼物。 “呵,果然你就是坐不住的人,”安娜耸了耸肩,然后伸手,牵住了阿丽莎的一只手,“我也是得到了奖励的人。” “引领人类的使命,怎么能少得了我?”安娜轻笑。 多年后,一个新文明在变成废墟的蓝星上建立,他们追求基因的进化,向着太空探索,与银河接轨。 不过,这就是许久以后地故事了。 第81章 尾声·向着明天 一艘巨大的星际战舰停在这片宇宙中,它的体型比寻常行星要大,又比这片星系中正中心的那颗恒星要小许多。 它的造型并非人类幻想中的那样,由冰冷的钢铁金属构成,而是更像一艘航行在海上的木船。 只是这艘木船没有风帆,上部也完全被穹顶覆盖。 青绿色与金棕色为主色调,白色的云雾吞吐在舰船的周围,仿好似航行在云端的天舟。 如果有知道这艘天舟的人在这里,定然会惊讶到瞠目结舌。 因为这艘天舟,它的造型与已经被噬界罗睺所吞噬的苍城仙舟一模一样! 依靠从噬界罗睺肉体中提取的记忆,再加上黑卷尾的协助,阮梅将已经陨落的方舟,从噬界罗睺的肉体上培育出来。 巨大的苍城仙舟撞破岩石、枯木与血肉构成的外壳,航向宇宙,活化的妖星彻底死灭,意识与肉体都不复存在,只余下它力量的本源,被阮梅封存。 培育一艘已陨的仙舟,对于能够培育出一颗星球的阮梅来说,也能算是一个较大的难题,要花上许多年的时间。 但意外的助力,却让这个时间大大缩短。 黑卷尾在与苍城司舵的短暂接触中,后者或许是出于感激的缘故,为黑卷尾留下了一份礼物。 其中,就有着仙舟的部分科技。 仙舟有一种名为星槎的飞行载具,它的制造过程,并非钢铁拼接,而是从种子里长出来的。 通过对种子的调整,塑造它成长后的结构,最终的成品,就是一艘星槎。 从这项科技中,阮梅得到了灵感。 噬界罗睺那庞大的肉身,不正是一个种子吗? 当然,这样疯狂的想法,也就只有阮梅会产生并且去实践。 因为星槎种子和活化妖星,完全就是两码事。 仅仅是如何令噬界罗睺的外形发生变化,就是无数科学家们穷其一生也无法破解的奥秘。 不过阮梅做到了,通过对噬界罗睺基因的调整,加上一些稀有物的融合,加上创造的生命的辅佐。 一个巨大的空腔出现在噬界罗睺的体内,无数血肉在这个空腔中按照阮梅的想法,汇聚、融合、变形、凋零,最终,一艘仙舟的雏形在空腔中成型。 为了筹措出足够仙舟成长的资源,这个无生命星系中的大部分天体,全都被噬界罗睺吞噬,它们化作养料,注入仙舟内。 最终,巨大的苍城仙舟,出现在了这片宇宙中。 虽然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与记忆中无异,但这毫无疑问是一艘忒修斯之船。 最明显的,便是仙舟的能源问题。 真正的苍城仙舟所使用的能源,对于目前空无一人的仙舟而言,根本无法运用上去。 而一艘仙舟没有能源,那不过就是宇宙中的废品罢了,顶天了是个大型可回收垃圾。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阮梅将目光,落在了这个星系中,仅存的天体上——正在星系中央发光发热的庞大恒星,另一个星系的“太阳”。 如果以一颗恒星作为能源,即便仙舟上没有船员,也足够通过智能化驱动这艘船了。 相比这颗恒星而言,苍城仙舟的体型又太小了,至于仙舟本身的洞天技术,因为其来源为巡猎的恩赐,阮梅无法使用。 所以阮梅以相位灵火为模板,复制了一个生命,接着对它进行一定程度的修改。 最终,一个能容纳恒星并且利用其能源的生命在阮梅的手中诞生了。 仅仅是一层楼那么大,其体内的空间却膨胀了不知道多少。 燃烧的恒星被拘束在这片空间内,顿时宇宙中的光芒暗淡,但随着能量被注入仙舟中,青色的光又洒遍群星。 阮梅走在仙舟的某条街道上,她的身旁,是五味杂陈的黑卷尾。 “像,太像了……”黑卷尾不住地看着周围的景象,那熟悉而陌生的景物,让往昔的记忆不断从意识的最深处被挖掘出来。 “啊!那里!”突然,黑卷尾发出一声惊叫,她快步来到某处院落前,看着那扇门,抚摸着上方张贴的挂画。 “发现什么了吗?”阮梅走了过来。 “嗯……”黑卷尾点了点头,声音也随之变得有些消沉,少许的沉默后,她开口,“这里,是我曾经的家。” 过去那个藏着美好回忆的地方,其实早就消失了,如今出现在这里的,不过是复制品。 “那你想为这艘仙舟起个新的名字吗?”阮梅听出了黑卷尾声音中的失落。 “我?”黑卷尾惊讶地指了指自己,都顾不上感伤过去,脑袋如拨浪鼓一样摇了起来。 “这是您的造物,您是它的主人,怎么样也不应该由我起名字。”黑卷尾说道。 “是么?那现在我把它送给你了。”阮梅的表情风轻云淡,好似自己送出的只是一个玩具。 “……为为为…为什么?”黑卷尾在短暂的惊讶后,有些结巴地问道。 “因为这是奖励。” “不!我不能收!这可是您的心血。” 要说不心动,那肯定是假的,这可是一艘仙舟,还是经由阮梅制作出来的仙舟,仅仅是这艘船本身,就足以称霸一方了,但黑卷尾还是拒绝了。 她知道阮梅在这艘仙舟上花了多少心血,也自觉自己没这个资格领受如此珍贵的奖励——感谢阮梅帮助自己完成复仇还来不及呢。 “对于我而言,它的价值,在它完工的那一刻就已经消失了。”阮梅摇了摇头。 一艘仙舟?珍贵吗?确实珍贵,但在阮梅眼中,真正珍贵的,是在创造这艘仙舟过程中的经验、感受、领悟。 至于仙舟本身,不过是个副产物罢了,作为送给黑卷尾的奖励,也不错。 “您真的……”黑卷尾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么多年,她对阮梅已经很熟悉了,当阮梅这样说得时候,说明她已经做出了决定。 黑卷尾感到眼角有些湿润,但她很快擦掉泪水,用力点了下头:“我愿意收下,阮梅女士。” “很抱歉,阮梅女士,我希望能把它送回去,比起在我手里,回到家乡才是最好的,我是这么认为的。” “可以,它现在是你的,怎么处理是你的自由。” 阮梅刚刚说完,一股香风从背后袭来,接着两只小巧柔软的手捂住了阮梅的眼睛。 “嗨!美丽的女孩子,猜猜我是谁呀?”甜美的声音伴随着温热萦绕在阮梅的耳边。 虽然声音不太一样,生命结构不太一样,气息也不太一样,但阮梅仍然认出了背后恶作剧的人。 “你终于醒了吗,迷迷?”阮梅柔声说道。 “欸——伙伴你为什么会知道啊?我还以为十多年没见,我又变了个模样,能给伙伴一个惊喜呢。”身后那人松开手,像跳舞一样绕到了阮梅的身前。 粉色的齐肩发在风中摇曳,青蓝色的双目,瞳孔却是粉色,甜美可爱的脸蛋,如她的声音一样。 “因为我们是最好的伙伴?”阮梅笑了笑。 “唔……伙伴你好作弊哦,惹得人家的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化作少女的迷迷脸上一红,她捂着自己的胸口,夸张地说道。 “我只不过是把迷迷你可能会说的话,提前说出来了而已。”阮梅伸出手,一边理着迷迷耳边的碎发,一边说道。 “嗯哼,看来我们心有灵犀,”迷迷轻轻一笑,“不过有件事情伙伴一定不知道。” “嗯?什么事?” “迷迷我呀,现在不叫迷迷了,人家为自己取了一个名字,一个非常可爱非常好听的名字,昔涟。” “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听,是不是像我一样可爱?”昔涟眨巴眨巴眼,期待地看着阮梅。 “确实是一个非常可爱的名字,如同飞花一样绚烂呢。”看着昔涟那可爱的眼神,阮梅莞尔一笑。 “呼呼——我就知道伙伴一定也会这样觉得,”昔涟娇笑着说道,她与阮梅对视着,觉着露出了困扰的表情。 “总感觉还差点什么,是什么呢……” 阮梅理着头发的手一收,手掌贴在昔涟的脸颊上,轻轻捧着:“欢迎回来。” 昔涟一笑,抱住了阮梅,高兴地喊道:“我回来了!” 几乎是伴随着昔涟的声音一同,一个声音也从街对面响起。 “妈!有人欺负我!”灰发的小小女孩露出猫猫嘴,大声喊着向阮梅冲了过来,不过在即将来到阮梅身边时,却一个急刹车。 “你怎么会在这里!”灰发小女孩指着抱住阮梅的昔涟,叫道。 “嘿嘿,可爱的小星星,我们又见面了。”昔涟从阮梅的怀抱里出来,看向灰发女孩,露出灿烂的笑容。 灰发小女孩像是看见了什么吓人的东西,一个箭步便躲在了阮梅的身后,扯着阮梅的裙摆,露出半张脸。 “妈,这人好可怕,突然就抱上来对我动手动脚。” “哪有,人家只是看你这么可爱,没忍住想和你亲近一下呢。”昔涟笑着朝女孩走了过去,女孩吓得转身就要跑。 不过短腿地她怎么会是昔涟的对手,很快就被昔涟抓住,抱在怀里一顿搓,搓得女孩露出了生无可恋的表情。 “关系真好呢,”黑卷尾走了过来,看着眼前的一幕,然后又看向露着温婉笑容的阮梅,“不打算救一救小星星吗?” 小星星,原名为星,是阮梅在国运战场中创造的名为银河球棒侠的生命,后来被小阮梅回收,却出了一点儿意外。 大概率是国运战场的影响,银河球棒侠具有了生命的智慧,不过代价是变成了一个小孩子。 因为第一眼看见的是阮梅,所以就像雏鸟一样,直接把阮梅当成了自己的妈妈。 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也对,毕竟她是阮梅的造物。 至于性格嘛,有些无法无天、有些目中无人(物理)、有些胆大包天,但又很善良侠义。 “好了,昔涟,你别欺负星了。”阮梅开口后,昔涟终于放开了星。 几乎是在昔涟松手的瞬间,原本还一副已经昏迷过去的星,立刻活力十足地蹿进了阮梅的怀里,像只小浣熊。 “妈!你看看她!”星直接告状。 阮梅摸了摸星的脑袋。 “既然昔涟你醒了,那我们也该离开了,算算时间,那名令使应该要坐不住了。” “要去新世界了吗?”黑卷尾闻言,说道。 阮梅点了点头。 “咦咦咦,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昔涟像是好奇宝宝一样问道。 “简而言之,我和秩序令使达成了一个利益的交换,他给予我一个有研究价值的东西,而我,帮助他成为星神。” “不过,在离开之前,这艘仙舟,就送出去吧。”阮梅挥了挥手,蓝色的火焰在苍城仙舟上蔓延着。 向着新世界,出发! 第82章 尾声·星海巡航 仙舟联盟,这个追寻着巡猎星神,在寰宇中猎杀丰饶孽物的年轻势力,其实始于一场意外。 无名的古国帝王为了追寻长生,建造九艘仙舟杨帆天海,苦旅迢迢,追寻神明踪迹。 那九艘仙舟,就是仙舟联盟的雏形。 虽然仙舟得见星神之伟力,享神明之恩赐,拔擢八位巡猎之令使,浩然声势震慑八方。 然而寰宇中的强者数之不尽,在星海中巡猎丰饶孽物的后果,就是被难以死灭的丰饶孽物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拜谒星神之前,两艘仙舟坠毁,仙舟岱舆在视肉的攻击下殉爆,仙舟圆峤驶入红巨星中销声匿迹。 拜谒星神之后,一艘仙舟坠毁,仙舟苍城,即便有着一名巡猎令使的庇护,但敌暗我明,在丰饶令使倏忽率丰饶孽物大举进攻下,敌众我寡的云骑军最终不敌,苍城仙舟被噬界罗睺吞噬。 如今,时隔多年,丰饶令使倏忽卷土重来,为夺取罗浮仙舟之上被封印的丰饶星神神迹,孽物大军向仙舟罗浮发起进攻。 狐人飞行士白珩驾驶着星槎,穿行在敌军的阵势之间,星槎在白发狐人少女的操作下做出各种高难度的动作,歼灭着来犯的敌军。 但是目视所及,敌人的数量却根本没有削减多少,丰饶孽物的强悍之处,便在于此,不仅难杀、不好杀,数量更是达到夸张的地步。 因此,为了寻求更多的资源,这些丰饶孽物便对着其他种族大开杀戒,肆意掠夺资源,成了荼毒寰宇的不死劫。 白珩目睹了驾驶着星槎的同僚们被敌舰击毁,在空中炸成一团火焰。 目睹了地上的云骑军们悍不畏死,与丰饶孽物战成一团,最终双拳难敌四手,被丰饶孽物淹没。 目睹了庞大的血红色结界在天空中展开,一棵长着人脸的巨树在结界中与万丈的巨人搏杀。 前者,丰饶令使倏忽化身,后者,罗浮将军腾骁所执威灵。 身躯庞大的青色苍龙在血海的结界中穿梭,辅助巨人对巨树发起攻击,它那对闪烁着神采的双目却在血海的侵蚀下逐渐失去神采。 白发的英气女子手持长剑,护卫在应龙身侧,她浑身上下早已沾满鲜血,气息紊乱不堪,身受重伤。 血涂狱界,丰饶令使倏忽的力量所展开的结界,身处结界当中,本就不死性极强的倏忽,更是近乎不死不灭。 几乎半数洞天已被摧毁,护卫罗浮的云骑军更是十不存一。 然而支援依旧还未到达,这样下去,罗浮仙舟只会步苍城仙舟的后尘,在丰饶孽物的进攻下坠毁。 白珩将目光落在了巨树之上,丰饶令使倏忽,掌控整个丰饶联军的人,也是给予罗浮仙舟压力最大的人。 只要杀死他,哪怕是逼迫他退出战场,局势也将瞬间改变。 紧攥着手,指甲划破掌心,丝丝血液流下,白珩的目光中,闪过决绝之色。 这是白珩的秘密,她没有告诉太多人,她掌握着一个威力强大至极的武器——一轮绝对黑暗的“太阳”。 武器的威力足以打破结界,重创倏忽,至于代价,只是一条性命。 白珩做出了决定,星槎灵巧地穿过丰饶联军的阻隔,向着倏忽所在的战场飞去。 就在这一刻,忽然,天空中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隙,庞大的力量横压在下方所有生命的身上。 众皆骇然。 倏忽与腾骁几乎同时摆手,得到喘息之机后,龙尊丹枫所化的苍龙重新变回人形,已到濒死之际,罗浮剑首镜流护着他离开结界。 在众目睽睽下,金棕色的舰艏从裂缝中穿过,接着是那庞大的舰身,缭绕着云雾的尾翼。 巨树上长出的千百张脸,全都露出了惊讶至极的表情。 剑首镜流望着天空中的巨舰,一时愣在原地,因为,那是她早已失却的故乡。 “那!那是!苍城仙舟!”一名苍城仙舟的幸存者失声叫道。 声声哗然。 除了体型变小了许多以外,眼前这艘从黑洞中钻出来的巨舰,与早已坠毁的苍城仙舟一模一样! “怎么回事,噬界罗睺的气息?”倏忽面色凝重,他是造成了苍城仙舟坠毁的元凶,也是点化噬界罗睺的人。 从这艘熟悉的仙舟上,他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那是早已失踪的噬界罗睺的气息。 谨慎让倏忽并未轻举妄动,殊不知,这让他错失了绝佳的机会。 庞大的舰船突然调转舰艏,对准了令使所在的战场,紧接着浩瀚的能量从仙舟内部钻出,汇聚在舰艏上。 炽热的光球转瞬间在舰艏上成型,汇聚了一颗恒星爆发出来的力量,再加上一些“微不足道”的调整。 为了让这艘无人的仙舟平稳航行到仙舟联盟的势力范围内,阮梅不仅为它增添了缩小功能,还额外加装了一门主炮,一门反生命的大炮。 将恒星能源转化,经过一系列复杂的调整,最终从舰艏射出的光柱,在具备物理上的破坏威力同时,也将具有湮灭生命的能力。 当然,因为阮梅研究的直接对象是噬界罗睺,因此这个反生命的能力,更多是对有机生命而言,特别是丰饶孽物。 剧烈的危机感涌上倏忽的心头,庞大的古树转身就要跑,金色的洪流却已经奔涌而来。 只是接触到光的瞬间,血肉便开始分解、自我湮灭,倏忽发出惨叫,虽然这光不能彻底消灭一名令使,却已经对他的本源产生重创。 光芒消失,已经变成人形、鲜血淋漓、伤口血肉翻卷的倏忽出现。 虽然同样惊讶、震撼,但腾骁不会放过这个痛打落水狗的好机会,立刻举起武器,向着倏忽冲过去,势要将仙舟联盟的大敌陨灭此处。 无人知晓,在这一瞬间,一束红色的目光跨越了时空的界限,来到了此处。 数日后,罗浮仙舟的战争告一段落,此战罗浮付出惨烈的代价,但值得欣慰的是倏忽落网。 至于那艘扭转战局、死而复归的仙舟,它在之后驶出了罗浮,在罗浮仙舟不远处变回原本的大小,静静停留在那片宇宙。 对于它的调查,已经有了些许眉目,先遣队虽然没在那艘仙舟上发现任何生命的踪迹,却在“苍城仙舟”天舶司的黄钟系统中,发现了遗留下来的一份记录。 编辑这段记录的人,自称苍城仙舟的幸存者,黑卷尾。 在这份记录中,她简述了自己在一名叫做阮·梅的人的帮助下,杀死了噬界罗睺。 之后阮·梅在噬界罗睺的遗骸上再造了苍城仙舟,并将仙舟送给了她,而她再将这艘仙舟送回仙舟联盟。 “杀死仙舟大敌噬界罗睺,其恩一也;再造苍城仙舟,其恩二也;援救罗浮于危难之际,助我军擒拿倏忽,其恩三也。” “我仙舟人并非忘恩负义之辈,此后任何仙舟人如遇阮梅,以最高级贵客礼仪待之,并及时上报,我要亲自拜谢她的恩情。” 仙舟元帅一言既出,仙舟联盟无人反对,一时间,阮梅之名在联盟之内,可谓无人不识。 另一边,在不知道多少光年、多少星系之外,一颗生命星球上漂浮的简陋宇宙空间站内。 一名年轻貌美的人类女性正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资料,面对站在自己身前穿着正装的男人,头都不抬一下:“你们公司的人事情就是多,不过我习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你们公司高层的破事别惹到我,我都懒得理。” 面对不仅语气不善,行为更是看不出一丁点儿礼貌的棕紫发女性,正装的男人却是愈发地恭敬:“十分感谢您的体谅与善意,黑塔女士。” “还有什么事,要是没事我还有事,你可以走了。”黑塔直接下了逐客令。 “其实还有一件事情,理事会希望能够对您的空间站追加一笔投资,帮助——” 男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黑塔打断了,她不耐烦地说道:“行了我知道了,又是拍马屁是吧,这点儿小事就别烦我了,愿意加投资就加。” 男人露出了讪笑。 就在这时,黑塔的表情猛得一变。 “俱乐部那帮人在搞什么?”黑塔嘟囔了一句,她的身影瞬间消失在男人的对面,再次出现时,已经是在一个办公室里面。 她快步走到办公室前,随手就拿起了办公桌上的一封信。 那是一封邀请函,来自,天才俱乐部。 天才俱乐部,被智识星神博识尊瞥视并且向祂发问的人才有资格加入的组织,是无数研究者梦寐以求的学术圣地。 然而黑塔早已经是天才俱乐部部的一员,位列第83席,甚至还是博识尊的令使——要知道即便天才俱乐部,也并非全员都是博识尊的令使。 所以,又送一份邀请函到自己这里,是什么意思? 俱乐部送邀请函的程序故障了? 黑塔拿起信,正要打开,突然她的动作停下了,脸上露出了惊疑不定的表情。 “这不是俱乐部送来的?这上面的力量是……机器头?”黑塔口中的机器头,正是博识尊,因为这名星神,乃是以机器成神,祂的神体,是一个巨大的机器脑袋。 黑塔沉默片刻,拆开信封,打开了里面那封信。 目光将上面的文字扫完后,她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那是疑惑、恍然、以及充满兴趣的表情。 “告天才俱乐部第81席阮·梅,天才俱乐部诚挚邀请您的加入,静待您的佳音。” “哈!第81席,不存在的席位。” 黑塔是83席,代表着她是第83名加入天才俱乐部的成员,此前每一个席位,对应着一名天才,但有一个例外,那就是81席。 无人知晓第81席是谁,甚至不知道到底有没有人成为第81席。 有人猜测81席早就死掉了,也有人认为第81席掌握了某种让人根本不知道他的能力。 然而争论现在似乎可以告一段落了,第81席,那是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席位,而且是由博识尊亲自指定的席位。 “阮·梅?有意思,居然能够被机器头亲自指名,你到底是什么人?”黑塔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个名字。 她拿着邀请函回到了之前所在的房间,正装男人还因为黑塔的离开而不知所措,见到黑塔回来,立刻迎了上去。 “黑塔——”男人的话还没说完,又被黑塔打断了。 “去帮我找个人,性别不知道,哪里人也不知道,名字叫做阮梅,哦,对了,告诉他们,这是天才俱乐部第81席的天才。”黑塔拿着邀请函在男人面前晃了晃,不等男人回应,便径直离开了。 黑塔并不担心男人不会把这件事情告诉星际和平公司,因为哪怕是对于星际和平公司而言,一名天才的含金量,也是不言而喻的。 第1章 梅比乌斯 天空中的雨,倾盆而下。 白茫茫的雨幕遮蔽了高楼大厦。 闪电不时划破漆黑的天空,滚滚雷声如天神的怒号,惊得往来的行人纷纷躲进街边的店铺。 然而在暴雨中,有一人却显得与其他人格格不入。 约莫八、九岁的女孩孤零零地坐在花坛边,任凭雨水打湿自己那头令人羡慕的绿色短发,打湿自己有些褴褛的公主裙。 即便衣服已经彻底为雨水浸湿,紧紧贴在那有些单薄的娇小身躯上,即便冰凉的雨水让她的身体因为寒冷而下意识地微微颤抖,她依旧不为所动。 来往行人投来关注的目光,好奇者彼此交流的窃窃私语,好心人发出的关切询问,她视若无睹、充耳不闻,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仿佛天地间仅余她一人。 工作日的清晨,为生活而奔波的牛马,能够问上几句,表露一丝善意,便已经是时间所允许的极限,在没有得到反馈后,终究是选择了离开,寄希望于后来者能够耐心地伸出援手。 至于报警——在这个被生存还有某种疾病所侵蚀的城市,没有人愿意为毫无关系的陌生人浪费自己的时间,哪怕是简单的笔录或者可能存在的电话回访。 随着最后一丝善意的远去,女孩仿佛被世界遗忘在了这片角落,暴雨将她与热闹的人世隔绝。 哒哒——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清脆声音,由远及近,规律而轻缓的脚步声,似乎说明来者并不匆忙。 一把伞挡在了女孩的头顶,为她遮住了倾盆的暴雨,她却依旧低垂着脑袋,毫无反应与动作。 “梅比乌斯,对吗?”直到稍显轻柔的询问声响起,喊出那个名字的时候,女孩终于有了反应。 像是拧上了发条的木偶,她抬起了脑袋。 姣好的面容上,残留着一个通红的印记,像是一个巴掌用力抽打在上面,用力抿着的薄唇因为失温而显得苍白,显出几分疏离与倔强,绿色的瞳孔深不见底,在里面翻卷的情绪,似乎比这场暴雨还要冰冷。 “你是谁?他的朋友?我和你认识吗?”名叫梅比乌斯的女孩开口,冰冷的语气,完全不领受善意的态度,给人的第一印象,就不会好到哪去,甚至于让人下意识就心生远离她的想法。 然而向她搭话,居高临下看着梅比乌斯的人却完全不受影响,她依旧是那副寡淡中略微露出温婉的表情:“我叫阮·梅,这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此前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第一次见面就热情地凑上来了?是想发泄自己那无处可安放的善心,然后得到一声感谢?如果你是这样想的,那我现在就可以谢谢你,你的确是一个善良的人。” “好了,你现在可以转身离开了,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 梅比乌斯的嘴里吐出连珠炮一样的话语,她对于这个自顾自凑上来的“热心人”毫不客气,甚至可以说是不留情面地讽刺着。 对于自己出众的容颜到底会不会引起某些人的欲望,梅比乌斯多少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所以,当对方喊出自己的名字,又说与自己毫无关系的时候,她便提起了警惕心。 “嗯?那你又打算去哪呢?”阮梅问道。 “我当然是……总之我要去哪里,与你无关。”梅比乌斯张口便要回答,又哑口无言。 梅比乌斯并非没有家的人,她还有一名父亲,只是她已经不想回那个家了。 今天,是她九岁的生日,也是她决心抛弃她父亲的日子。 仅仅是一个可笑的疾病,就让血脉的亲情荡然无存,脸上的红印、身体上的青肿,诉说着一场旷日持久的暴行。 自诩为万物之灵长、立于食物链顶端的人类,也不过如此,脆弱至极。 “如果我说,我能让你知道你父亲性情大变的真相呢?” “什——”梅比乌斯眉毛一皱,第一次露出了较大的情绪波动,她惊讶地失声,接着语速极快的追问道,“你知道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人?” 嘴上说着对自己的父亲并不在意,心中表示自己已经要抛弃那个男人,然而这也不过是她的伪装,就像是一只刺猬,对于外界的任何反应,第一时间都是蜷缩身子、竖起尖刺。 “一名科学家。”阮梅语气平静地回答。 “科学家?”梅比乌斯眉头紧锁。 “我能够理解你心中对我的警惕,我也可以给你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阮梅继续说道,“梅比乌斯,生而知之者,我看重你的能力,如何?” 那是与所有人都不同的地方,在梅比乌斯出生的时候,她没有哭泣,而是口吐人言,生而知之者便是如此。 梅比乌斯的瞳孔骤缩,旋即向阮梅发问:“我确实能够接受这个理由,但是,你能够带给我什么?” “一个实验室。”阮梅回答道。 梅比乌斯的眉头皱起,细细思索,片刻后,回答道:“好,我答应了。” 小小的女孩站了起来,她的身高甚至没有到阮梅的腰间,但表情却是小大人似的,她戏谑着说道:“然后呢,是跟着你回家?还是让我叫你说一声妈妈?” “如果你很在意称呼,可以直接喊我的名字,阮梅,只要别忘了气息之间的停顿。”阮梅摇了摇头。 梅比乌斯表情稍缓,她哼了一声:“我会让你知道,你今天这笔投资不会打水漂的。” 阮梅笑了笑:“走吧。” 她撑着伞,迈开脚步,梅比乌斯跟了上去,亦步亦趋。 突然,阮梅停住了:“嗯,忘了一件事。” “什么?”梅比乌斯问道。 阮梅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低头看了看梅比乌斯:“确实矮了一些。” “嗯?” “去换身衣服。”阮梅说出了答案,然后方向一变,走进了旁边的商场。 第2章 我的自述 “生命五光十色,它的绚丽如乱花迷眼,而我要从中采撷永不枯萎的那一枝。” “事物的规律总是外表庞杂动人,内在却简单质朴。万物归因,一行公式可解终生迷茫。” “不知从何时起,我开始向着记忆的她开始靠拢,我观察微生物的生命痕迹,我研习宏观世界的真理。” “一切都是为了弄清楚生命的本质,每一个个体都拥有却不自知的事物——无论是存在的物质性,还是超出物质之外的不可知物。” “对于噬界罗睺的设计,是研究中的一个重大进步,我得了一个相当完美的实验体,以被丰饶令使点化、寄宿药师神迹的活化行星为基础,研究的枝丫在其上开花结果。” “不过这并不是我追寻的重点,从力量上而言,活化行星与令使没有多大差别,但是从生命形式上,二者却天差地别。” “令使的生命形式让我承认其不可捉摸,不知是从何时开始、又是在哪一点上,它比其他生命更加接近星神。” “研究一名令使,比研究一颗活化行星来得更加珍贵,然而,在星神面前,二者又全都黯然失色。” “在噬界罗睺的残骸上,我和秩序的令使达成了一笔交易——我帮助他成为执掌秩序命途的星神。” “作为交换,他愿意在成为星神后供我研究——我无法确定他在成为星神后是否会遵守交易,但至少我不应该放弃这样一个机会。” “为了打消我的顾虑,他将定金交给了我。” “那是一个相当神奇的生命,并非存在于我们这个宇宙,更准确的说法是,它像一座桥梁,将无数宇宙连接在了一起。” “我有些惊讶,并不是因为有其他宇宙存在这个概念,在我穿越到这个宇宙后,不同宇宙的存在便已经成为真理。” “我只是惊讶于,这个小小的生命,竟然拥有这么不可思议的能力。” “或许比起一个虚无缥缈的研究星神的机会,它才是我此次交易最大的收获也说不定。” “借助它的能力,我或许能够在不同宇宙之间穿梭,研究其他宇宙中的生命,崭新的生命形式,不同的宇宙真理,又是否存在同一生命本质?我好奇这一点。” “因此,在等待他的最终计划开始之前,我在分解噬界罗睺与创造苍城仙舟之余,对这个生命展开了研究。” “研究并不顺利,理所当然的,正如追寻真理的道路上总是布满荆棘。” “耐心,对于每一位研究者来说,都是必备的能力,而我既有时间,也有耐心。” “真正让研究停滞的,是秩序令使传来的消息。” “根据他发出的坐标,我来到了一个崭新的世界,又或者说,属于同一个宇宙、只不过被隔绝的世界罢了。” “一股力量将这个世界所在的星系同宇宙隔绝,即便是命途的力量也被隔绝在外。” “我想,秩序令使或许就是从这个世界的形式中得到了灵感,才以那个穿越宇宙的生命为根基,隔出了一片能够让自己登神的宇宙。” “否则,秩序命途早已被同谐星神希佩所同化,想要登上秩序的神座,就必须将原本的秩序命途从同谐的命途中撕裂出来,这无异于是与希佩正面冲突,仅以令使的能力,成功率为零。” “嗯……或许我也可以利用这一点?” “言归正传,这个世界,是一个我曾听闻的世界,那是前世中一款叫做崩坏三的游戏,而此刻世界所处的时代,正是游戏中的前文明。” “在这个世界中,存在一种名为崩坏的灾难,这种灾难将会在文明成长到一定程度后大规模爆发,创造出掌握物理规律的律者。” “这或许是一种同样奇妙的生命,但或许也不是,真正令我在意的,除了在这个世界中被深挖的树海理论外,还有造成崩坏的源头。” “茧。” “在尚未接触之前,我无从评判它的力量级别,根据游戏中的文本,掌握茧的存在,至少拥有令使级别的力量。” “秩序令使同样盯上了这枚茧,他认为茧中蕴含的力量,足以为他铺平通往星神的最后一步路。” “所以,根据交易的内容,我要对茧展开研究,帮助他吸收茧中的力量,这也正合我意。” “不过研究的进展同样缓慢,这令我感到欣喜,我触碰到了宇宙的真相之一,虚数的力量,那是构成星神力量的本质。” “虽然我并不追求力量,但任何关于星神的线索,都不容错过。” “唯一令我有些苦恼的是,茧作为实验体,并不算合格,因为它是一个孤本,我必须想出一个更好的方案,在尽可能不干扰到茧的情况下,对它进行研究。” “顺其自然,或许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从崩坏中诞生的律者,从某意义上而言,也可以看作是茧的碎片,对于律者的研究,将有助于我对于茧的研究。” “抱着这样的想法,我暂时停下了对于茧的研究。”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遇见了她,梅比乌斯。” “我虽然没有玩过这款游戏,但是对于梅比乌斯这个名字,也略有耳闻,那是一个天赋异禀的科学家,在生物学领域颇有建树,在日后更是成为最有名的大人物之一。” “我突然对她产生了些许好奇,她的天赋,能不能帮助我实现我的目标?她能不能成为一个好得助手?甚至于合作伙伴?” “在短暂的思考后,我决定收留她,毕竟此时的她,从生命信息来看,才刚刚来到九岁,即便具有惊人的天赋,也需要时间来沉淀。” “何况,或许她的到来,也有助于星的成长?” “我不太擅长与人交流,更不必说抚养一个孩童,所以一个同龄的玩伴,或许也是必要的,至少我觉得,她应该和星玩得来。” “当然,在回家之前,应该给她换一身衣服,虽然我已经为她暂时调整了身体,让她能够抵御雨水中的寒气,但湿漉漉的回家,肯定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第3章 粉毛小狗,双份 沃斯托克-51,繁华的大街上,原本理应匆匆而过的行人都在不经意间驻足,投去欣赏与惊讶的目光。 在树荫下,在花坛边,两个女孩相遇了。 一个有着粉色的头发,蓝色的双眸与同样粉色的瞳孔,少女般的体型,脸蛋亦如少女般绚烂,穿着一件紫色的连衣短裙,白色的花瓣装饰别在脑后。 在少女的对面,则是一个看起来可能才上小学的小女孩。 同样粉色的头发,蓝色的双眸与粉色的瞳孔,或许是还未长开的缘故,脸上带着化不去的稚嫩之气,却又更加凸显出她那如同瓷娃娃一般精致可爱的小脸,穿着一件洁白的连衣长裙,露在长裙外的小脚穿着一双凉鞋,十指小巧晶莹如珍珠碎玉。 最为引人注目的,莫过于二人的容貌,异常的相似,在外人看来,几乎就像是一对母女、姐妹,然而没人知道,在此之前两人其实根本不认识,也没有血缘上的联系。 只是偶然的相遇,在一声惊呼后,两人停下了脚步,一人抬起头、一人低下头,彼此对视着。 然后,在短暂的沉默后,在用目光审视着对方的模样,将容貌与气质印入脑海中,两名可爱的女孩子心里得出了相似的结论。 “哇!是长大后的我呢!” “哇!是小时候的我呢!” 两个声音响起,相似的声线,一个带着少女的青春靓丽,一个带着女孩的活泼可爱。 于是,两人噗嗤一笑,都露出了灿烂笑容。 也不知道是谁先伸出手,又或者是同时向着对方伸出了手,一大一小两只手牵在了一起。 明明前一刻还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后一刻却像是形影不离的姐妹。 手牵着手,在路人们的瞩目中,两人走进了街角的一家奶茶店。 “那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昔涟,小妹妹你的名字呢?”少女先开口。 “我叫爱莉希雅哦,大姐姐。”小女孩甜甜地叫着。 “哇,好可爱的名字,我可以叫你爱莉吗?”昔涟亲昵地凑过来,看着对面坐在座位上,摇晃着双腿的爱莉希雅。 “当然可以啦,昔涟姐姐。”爱莉希雅笑着回答道。 还没交谈几句,奶茶店的店员便端着两杯奶茶放在了桌子上。 “谢谢啦。” “那个……”在将奶茶送到后,留着黑长直发的店员并没有离开,她在犹豫着。 “嗯?这位大姐姐是有什么事情想要对爱莉说吗?爱莉在听着哦。”爱莉希雅看出了店员的犹豫,仰起小脑袋问道。 “还有我呢,我也乐意听听可爱的女孩子会有什么困扰。”昔涟同样笑着,她热情的态度更显亲近。 平易近人的两人,让店员迟疑片刻后,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问道:“我可以为两位拍一张照吗?啊,不会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就是希望能够将在照片贴在墙上。” “那个,如果同意的话,这两杯奶茶算是免费请的,之后再来光临也可以享受五折优惠,当然拒绝也没关系,不是强制的。” 店员的声音小小的,近乎嗫嚅,似乎不太擅长这种场合。 昔涟看了店员一眼,心中了然——大概是出来打工的学生,眼神很是清澈呢。 “我当然没问题哦,倒不如说,如果能够让更多人看见的话,应该更有意思吧。”昔涟笑着回答道。 “嗯嗯,我也是呢。”爱莉希雅点了点头。 “非常感谢!”店员高兴地叫出声,然后转身便回了柜台,片刻后拿出一台相机。 不等店员说什么呢,昔涟与爱莉希雅对视一眼,便起身站在了一起——昔涟将爱莉希雅抱在怀里,下巴搁在爱莉希雅的头顶,两张相似的脸蛋凑在一起,看起来异常可爱。 店员被迷得眼里都快冒星星了,她立刻连连按动快门,拍下好几张,然后又是一通感谢。 一个小小的插曲,让昔涟与爱莉希雅的关系更近了一步,身体的接触,比言语的交流更能让人放松。 “对了,爱莉,你的父母呢?”昔涟知道,在人类这个群体中,像是爱莉希雅这么小的孩子,出门一定会有大人照顾,但自己却没看见他们,不禁有些疑惑。 爱莉希雅的回应是摇了摇头:“我是在孤儿院里出身的。” 昔涟眨了眨眼,愧疚的神色从眼中流露:“不好意思爱莉,我不知道……” “没关系的,昔涟姐姐,孤儿院里也很有趣啊,大家都愿意和我玩,院长他们也很照顾我们。”爱莉希雅摇了摇头,示意昔涟不必放在心上。 昔涟吸了一口奶茶,随即又反应过来——即便是孤儿院出身,这么小的时候就出来,也应该有大人从旁照看才对啊? 昔涟问出了自己的疑惑,爱莉希雅沉默了一阵后:“其实,我是不辞而别的。” “嗯……该怎么说呢,虽然大家都对我挺好,但是我想去看看这个美丽的世界。” 实际上,这是一个借口,真相是,爱莉希雅发现了自己与普通人不太一样,又在孤儿院附近发现了形迹可疑的人,为了避免给孤儿院的其他人带来麻烦,早熟的爱莉希雅便决定离开。 这一点,昔涟并不知道,但是不妨心思敏锐的她,看出爱莉希雅有些言不由衷。 昔涟没有说破,只是一口气将奶茶喝完:“既然这样的话,爱莉要不要来姐姐家?” “哎呀,难得遇见一个和我这么像的女孩子,总是忍不住想要亲近呢。”昔涟笑着向爱莉希雅发出了邀请。 “去大姐姐家?”爱莉希雅的心中闪过一丝犹豫,她确实能够从面前少女的身上感到一种亲近感,但是,这样做真的不会给她带去麻烦吗? 所以,只是短暂的犹豫后,爱莉希雅便拒绝了。 “不要这么见外嘛,爱莉,姐姐我可是很希望也能照顾可爱的女孩子,小星星总是躲得远远的,虽然捉迷藏很好玩,但是总这样也让人家有点伤心呢。” “对了,对了,还没为你介绍吧,小星星是伙伴的女儿,是和你一样大的女孩子,就是有点调皮。” “昔涟姐姐,我……”爱莉希雅动心了。 “好了好了,别犹豫了,就算真的住不太习惯,也可以之后再说,来嘛来嘛。”昔涟直接拉住了爱莉希雅的手。 在盛情难却下,爱莉希雅半推半就地跟着昔涟回了家。 第4章 蛇蛇的烦恼 所以,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 梅比乌斯趴在桌子上,听着周围小学生们叽叽喳喳的吵闹声,就觉得太阳穴一鼓一鼓的。 她,梅比乌斯,生而知之者,天赋异禀的天才,未来必将是在生物界横压一个时代的大人物,如今却沦落到和这些连加减法都会算错的小屁孩们为伍。 可悲、可叹。 她本以为自己被那个女人捡回去以后,对方看重自己的天赋,肯定会对自己进行专门的教育。 实际上,那个叫做阮梅的女人似乎也在考虑这样做,而一切的改变,都是另一个粉毛的女人! 什么叫做小孩子就应该乖乖去上小学? 可恶的昔涟! 当然,如果仅仅只是上小学也就算了,毕竟之前也不是没上过,但最最可恶的是,自己为什么还要带小孩! “嗨!梅比乌斯,别趴在桌子上愁眉苦脸的了,这可是大课间,我们一起去玩吧。” 一个同样粉毛的脸闯入梅比乌斯的视线,她背着手,歪着脑袋,露出杀伤力十足的可爱笑容。 “不去。”梅比乌斯一口回绝了爱莉希雅的邀请,那不带任何犹豫的样子不禁让人怀疑她到底有没有心。 “欸?不要这么绝情嘛梅比乌斯,即便知道这是你装出来的,我还是会感到伤心的哦。”小小的爱莉希雅捂着自己的胸口,一副受伤的表情。 “来嘛来嘛,梅比乌斯。”爱莉希雅抱住了梅比乌斯的一只胳膊。 “爱莉的邀请都拒绝,坏家伙,以后不要和她玩了。” “梅比乌斯是个坏蛋,又在欺负爱莉!” 因为爱莉希雅的动作,小学生们纷纷对着不知好歹的梅比乌斯怒目而视。 小孩子就是这样,自己喜欢的别人不喜欢,说明那个人肯定是个坏人。 “爱!莉!希!雅!”梅比乌斯气急败坏地喊了一句。 “我始终都在哟!”爱莉希雅不仅没有被吓到,反而还上前一步抱住了梅比乌斯,看起来像是非常要好的朋友。 对于油盐不进的爱莉希雅,梅比乌斯已经无话可说了,特别是对方的力气还比自己大,真要把自己拖出去,自己根本无计可施。 就在这时,不远处,从教室门口传来了一阵阵惊叫声,甚至还有小朋友的哭声。 那种充满恐惧的哭声,让梅比乌斯眼神一凝。 她从爱莉希雅的怀里挣脱出来,下意识地把爱莉希雅护在身后。 此刻,被声音吸引,在教室门口探头探脑、挤成一团的小学生也惊叫着跑开,接着一个灰发的小女孩从教室外跑了进来。 “梅比乌斯姐姐,快看我发现了什么!”小女孩一溜烟跑到梅比乌斯身前,献宝似地伸出双手。 只见在那双手中,一个长条形的生命正在挣扎扭动,它有着细密的鳞片,鳞片上布满绚丽的花纹,在三角形的脑袋前边,一条分叉的鲜红舌头吐出。 梅比乌斯眼前一黑,差点没背过气去,怒火蹭蹭蹭地就燃了起来。 因为被小女孩抓在手里的玩意儿,是一条蛇,而且以梅比乌斯的见识,认得出来这玩意儿还是一条剧毒的毒蛇。 “快给我把它放了——不对,是给我抓紧了!”梅比乌斯都顾不上生气了,立刻冲着星大吼了一声。 “啊?哦……”星老老实实地把这条蛇给抓稳了,一手握在蛇头附近,一手抓着它的中部。 梅比乌斯从课桌里抽出书包,刺啦一下拉开拉链,然后倒提起来,又抖了抖,将里面的课本全都抖落在地,这才递到星面前。 “按我说的做,先把蛇放进去,不要松手。”梅比乌斯语气十分严肃。 “我知道了。”星拖着声音,将蛇放进了书包里。 梅比乌斯提着书包,用手摸索着,确定裹住毒蛇的脑袋后,才松了口气,让星松手。 等星的双手从书包里抽离出来,梅比乌斯眼疾手快,将拉链拉上。 直到这时她才松了口气,正要开口训斥星的时候,老师已经闻讯赶来了。 “蛇呢!蛇呢!”老师脸色铁青,大声吼道。 “已经被我装进书包里了。”梅比乌斯提起手里的书包。 那老师一个箭步冲了过来,一把从梅比乌斯手里将书包抢了过去,感受到里面确实有东西在动后,他稍稍松了口气,接着又板着脸:“谁把这蛇带进教室里来了?” 星直接举起了手。 “你跟我来办公室!”老师语气不善地冲着星喊了一句,然后便提着书包走了。 梅比乌斯皱了皱眉,隐约感觉有些不对劲,便对着爱莉希雅说道:“我跟过去看看。” 不等爱莉希雅回应,她便走出了教室。 “欸?我也要去!”爱莉希雅眨了眨眼,撅起小嘴。 明明是三个人的团体,却不带上自己,生气。 另一边,老师带着星回到了办公室,他把书包往桌子上一扔,便厉声对着星大喝:“说吧!为什么要把蛇带来学校!” “啊?”星歪了一下脑袋,“我没把蛇带到学校里来啊,这是我在草丛里发现的。” 星的话刚刚落下,老师便一巴掌拍在了办公桌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还在狡辩!”老师语气严厉,面色不善。 “我没有!这蛇就是我在学校的草丛里抓住的!”星出言反驳。 梅比乌斯站在办公室门口,将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看不得星被冤枉,她当即闯入办公室:“星今天甚至没带书包来学校,她要怎么把这么大一条蛇带来学校?” “你是谁?谁允许你随随便便闯入老师的办公室?给我回教室上课去!” “我是星的姐姐!”梅比乌斯丝毫没有把暴怒的老师放在眼里,她走到星的身边,对着星直接开口,“走吧,没必要和这个蠢货纠缠。” “给我站住!不知道尊师重道,一点了都不懂,你爸妈就是这么教你的?你现在就打电话给你家长,叫他们来学校!” “不好意思,我的监护人太忙,没空搭理你这样的小丑。”梅比乌斯说完,拉着星的胳膊就将她拖了出去 第5章 意外 古风的庭院内,阮梅正站在湖边,将手里的食物投向水面,观察咕噜咕噜冒着泡的湖水。 那团气泡将食物全部包裹,吞下,接着汇聚在一起,做出了一个笑脸的表情,如果排除被它挤到一旁的鱼群外,这个笑脸确实挺可爱的。 这团气泡,是阮梅创造的,用来净化水体的生命,干净、环保、无污染,除了食量有点大,还需要陪伴,就像是拉不拉猪一样。 “伙伴,原来你在这里呀,我在实验室等了你许久,都没等到你呢。”粉毛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阮梅的身后,然后双手环住她纤细的腰肢,脸颊贴在她的背上,发出了近乎撒娇、又带点埋怨的语气——当然,肯定是装出来的就是了。 “昔涟,你找我,有什么事吗?”阮梅一边问道,一边按住她有些不干净的小手。 “腰上一点赘肉都没有,但是摸起来又软乎乎的,伙伴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真令人又羡慕又好奇!”昔涟完全没有做坏事被抓住的理亏,反而还理所当然地又用自己的小爪子捏了捏阮梅的腰。 阮梅:“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可以给你安排一次手术。” 昔涟:“真的吗?那可太谢谢伙伴了,我们果然是最要好的朋友!不过,人家还是更喜欢现在这个样子,虽然要担心会不会吃胖的问题,但是这可是人家与伙伴在一起的见证!” 又开始说一些暧昧不清、容易让人误会的话了。 阮梅如此想道,她在昔涟的怀抱中转了个身,古井无波的目光盯着昔涟:“嗯,都随你,只要你高兴,不过现在说正事吧。” 首先败退的便是昔涟。 因为阮梅的动作,两人之间的距离变得特别近,近到昔涟可以看见阮梅眼中自己的影子。 感受到鼻息打在自己的脸上,昔涟脸颊瞬间漫上一股红晕。 她松开抱住阮梅的双手,后退了两步,直到心跳微微平复,这才幽怨地看着阮梅:“伙伴这么做可是作弊的哦。” 阮梅:“那你喜欢吗?” 昔涟一跺脚,娇羞万分:“真是的,哪怕心里明白,女孩子的心意也不能这么直白地点明。” 阮梅看了看面前捂着脸的昔涟,露出一丝笑意:“好,那我向你道歉,作为歉意,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请求。” 话语落下,昔涟直接凑了上来,双手在胸前抱拳,眼睛里满是欣喜,哪还看得出一分先前的娇羞:“真的真的?那说好了,伙伴可不许反悔哦!” “当然是真的。”阮梅点了点头。 “嗯嗯,那伙伴先听我说完,就在刚刚,小星星她们学校的老师打来电话,说小星星在学校里闯了大祸,要叫我们家长去一趟,所以……” 昔涟说到这里,拖长了声音,两只眼睛弯成了月牙状:“伙伴,以前类似的事情都是黑卷尾姐姐在处理,所以这一次就不要错过了吧?” 图穷匕见。 昔涟之前的一系列表演,就是为了现在,让阮梅代替黑卷尾去学校。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有人以为昔涟会娇羞吧?那可是乐土姛头子的异位体,怎么可能简简单单就被直击到破防呢? 对吧……对得吧? 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蛋,依旧留着些许灼热的感觉。 对于昔涟提出的请求,阮梅点了点头,答应下来:“好。” 以阮梅的智商,又怎能看不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呢? 不过终究是无所谓,研究告一段落,现在是休息的时间,既然昔涟希望自己去,那就去好了。 当黑卷尾听说阮梅打算亲自去学校的时候,惊讶之余,又有些高兴。 毕竟,从星她们入学以来,阮梅还从未去过学校,哪怕是入学、开学这样的事情,也是交给黑卷尾去办的。 “需要我一同跟着去吗?”黑卷尾问道。 回答黑卷尾的,是抱住阮梅一只胳膊的昔涟:“不用不用,这次我和伙伴一起去。” 且不提两名绝美的少女凑在一起,一路上吸引了多少人的注意,在到达学校门口的时候,昔涟便注意到了不对劲之处。 笑容之下,是被遮掩的警惕,她自然地看着校门周围的景象,最后目光停留在不远处几辆黑色轿车上。 “那帮人不对劲。”昔涟咬着耳朵低声说道。 “嗯。”阮梅点了点头,她也注意到了那伙人,但…… “不用在意。”他们确实不是普通的人类,仅从体态上便能分析出结果,他们的身手比普通人更加矫健,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战士。 不过,那又如何? “既然伙伴这样说了,你就听你的咯,”昔涟笑着耸了耸肩,接着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机,“让我看看,办公室在哪……” “啊,找到了,在六楼。” 办公室在六楼的尽头,只不过,还没等爬上六楼,三楼传出来的喧闹声就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在三楼某间教室前,围着一大帮人。 那是十几名黑衣人,腰间有些鼓鼓囊囊的,似乎是枪械,只不过没有拿出来,但这并不说明他们是善意的,手中持着的警棍,似乎也说明他们并不是来单纯讲道理的。 “和校外的那群人是一伙的。”昔涟目光微微闪烁,她想起了爱莉希雅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 嗯,将时间稍稍往回推移些许,如何把爱莉希雅留下来,还是当时昔涟思考的首要问题。 昔涟从旁敲侧击中,得知爱莉希雅从孤儿院离开的真正原因,似乎是有某个组织在追逐着她,因为她生来不凡。 事实上,被昔涟“诱拐”的那一天,爱莉希雅还没有真的跑路,她在大街上徘徊,犹豫着是否要回到孤儿院,和大家好好道别。 然后就被昔涟拐回家了。 爱莉希雅不愿意把麻烦带给孤儿院的大家,就如她不愿意把麻烦带到这里来一样,所以对于住下来这件事情,爱莉希雅一直没有松口。 还是在得知阮梅等人将要搬家去往另一座偏远的城市后,爱莉希雅才在半推半就下决定住下来,之后昔涟便带着爱莉希雅去孤儿院好好地道别。 所以,时间回到现在,这群黑衣人,是不是就是在追逐着爱莉希雅的人呢? 第6章 想不出名字 时间回到梅比乌斯拉着星离开办公室的时候,没有理会身后小丑的狺狺狂吠,梅比乌斯径直走了出来。 “梅比乌斯姐姐,我们这样做会不会不太好?”星跟在梅比乌斯的身后,摸着脑袋问道。 “有什么不好的,他是个什么东西?”梅比乌斯撇了撇嘴,对于办公室内无能狂怒的某人嗤之以鼻。 “我是说我抓的蛇还在办公室里呢。”星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 “……”一句话给梅比乌斯干沉默了,她呵呵呵地笑了起来,“我是上辈子欠你们俩的?” 那神经质的笑容让不少小朋友听见后退避三舍。 “星,梅比乌斯,你们没事吧?”就在这时,粉毛从楼梯口探出了脑袋。 “能有什么事?”梅比乌斯不屑一顾地说道。 “爱莉希雅姐姐!”星倒是开心地喊出了粉毛的名字。 “不对不对,是爱莉希雅妹妹。”爱莉希雅纠正了星的称呼。 “明明比星都大一个年级,还让她叫你妹妹,真是不要脸。”梅比乌斯狠狠地吐槽,像是要把自己心里对爱莉希雅的不满全都发泄出来。 爱莉希雅正要做出什么回应的时候,突然楼下传来了一阵利落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伙黑衣人就从楼下冲了上来,其中几人手里还拿着奇怪的东西。 敞开的西装外套,将里面衬衫胸口的标志露了出来,是一只浴火的飞蛾。 爱莉希雅的瞳孔骤缩,眼里满是惊讶和不可思议,甚至还有点慌乱。 梅比乌斯一眼就发现了爱莉希雅的不对劲,结合闯入视线中的那帮黑衣人,梅比乌斯立刻断定爱莉希雅的反应和这些人有关。 她当即上前几步拉住爱莉希雅的手,然后另一只手牵着星,将两人一起拖进了旁边的教室里面。 这并不是梅比乌斯三人的教室,因此对于闯进来的梅比乌斯三人,教室里的其他小学生纷纷投来了诧异的目光。 “看什么看?”梅比乌斯当即用凶恶的眼神盯了回去,被目光扫中的人只感觉自己仿佛被一条蛇给盯上了,身体一寒,全都不约而同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全当做什么也没看到。 对这些人的反应,梅比乌斯感到很满意,她这才扭过头,看向爱莉希雅,用漠不关心的语气,问道:“发什么了,爱莉希雅,刚刚那伙人和你有关系?” 爱莉希雅这时没再像往常那样活泼,她可爱的小脸上表情有些阴沉,接着又强打起精神:“没什么,梅比乌斯,只是我可能现在要走了。” 爱莉希雅其实认识这帮黑衣人,准确来说,是认识那个标志。 那是一个组织。 曾经,爱莉希雅便在自己的孤儿院旁,看见了佩戴相同徽章的人,在拿着仪器找寻着什么。 没想到,自己走了这么远,甚至跨越了一个大陆,这帮人还是追过来了吗? 爱莉希雅曾经因为不想给孤儿院的大家带来麻烦而选择离开孤儿院,而这些人的出现,似乎又在向爱莉希雅证明,她是一个异类,是一个只会带来麻烦的人。 虽然踏上环游世界的旅途,欣赏这个美好的世界,是一件非常浪漫的事情,但是和大家相处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有一个安稳的家,爱莉希雅发自内心地不想离开。 “你在说什么胡话呢?”如果是其他人,或许会将爱莉希雅口中的“要走了”,当做是回到自己班级,又或者逃学什么的,但是梅比乌斯,她很敏锐地觉察到了爱莉希雅话语中的含义。 “没什么啦,只是我有自己必须要做的事情,”爱莉希雅重新露出了笑容,勉强的笑容,“所以,我会怀念和大家在一起的生活的。” 如果再不走的话,可能就要来不及了吧? 爱莉希雅不想把梅比乌斯等人卷进这场麻烦里面,所以必须得在这些人找到自己之前,就离开这里。 只是还没等爱莉希雅的计划开始第一步,教室的门砰得一下被打开了,巨响吓了其他人一跳,紧接着一群黑衣人便从门口鱼贯而入,看其目标,正是爱莉希雅。 “报告队长!发现目标了!”一人拿着那奇怪的仪器对准了爱莉希雅,顿时仪器上便发出了红色的闪光,蜂鸣声同时响起,那黑衣人面色一喜,立刻通过麦克风报告。 与此同时,涌入教室的黑衣人中,也分出了几人,要将教室里其他小学生赶出去。 “他们是来抓你的?”梅比乌斯此刻也明白了什么,她一边挡在爱莉希雅的身前,一边扭头对爱莉希雅问道。 “什么什么?谁要抓爱莉希雅妹妹?”这时,刚刚一进教室,就不知道去哪的星突然冒了出来。 “两个小鬼,这里不是你们掺和的事情,赶紧出去!”一名黑衣人看起来是这群人的头,冲着梅比乌斯和星大声喊道。 星看了看这群黑衣人,又看了看爱莉希雅和梅比乌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赶紧出去,然后给阮梅那女人打电话。”梅比乌斯拉住了星的衣领,对她说道。 “才不要咧,”星摇了摇头,挪开了梅比乌斯的手,然后露出神气十足的表情,“哼哼,昔涟姐姐都跟我说了,英雄可不能临阵脱逃啊。” “哈?”梅比乌斯发出了诧异的声音,但是更让她诧异的还在后头。 只见星右手一握,不知怎的,一把银灰色的金属棒球棍便落在了她的右手中,棒球棍上还刻着银河球棒侠几个大字。 星把球棒在肩膀上一抗,单手叉腰:“别怕,这群坏家伙,我来打倒!” “我妈都和我说了——” “我从醒来后就开始杀人(指被捏出来就打怪),我想杀谁就杀谁(指在副本里一顿乱杀),只要挡路的统统杀了(不杀没法过关),全都没关系,因为我是我妈阮梅的孩子(指被阮梅创造的生命)。” “虽然黑卷尾姐姐说乱杀人不好,但是把这群坏蛋全都打趴下还是没问题的!” 第7章 都将被绳之以法 西装群体进入校园的举动并非没有收到阻碍,在他们分散寻找爱莉希雅下落的时候,闻讯而来的校长带着几名老师以及学校的保安将这帮西装男的领头人给堵住了。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敢擅闯校园?再不离开小心我报警了。”有着地中海发型的中年人,也就是这所学校的校长,对着西装人的首领厉声说道。 不过说归说,他其实也知道,这群人肯定在官方那里有正式身份,刚刚他们能够直接进入校园,就是因为在保安那里出示了证件。 保安拿不准情况,这才来向校长请示,结果没想到这伙人居然直接就冲进来了。 “你是这所学校的校长吧,”那为首的人打量了一眼校长后,从怀里掏出了一份证件,“联合国下属某办公室执行小队办事,我们需要对贵校进行搜查,请你们配合我们的行动。” 校长闻言一惊,没想到这帮人的来头居然这么大,要知道在崩三前文明的世界里,联合国可不是五常吵架的场地,而是真正有实权的全球性机构,权力在各个国家之上。 不过即便如此,校长也不得不硬着头皮阻止这帮人,毕竟天知道他们会在学校里查出什么来,他们也有些见不得光的秘密。 校长搓了搓手,然后对着领头人正色道:“方便借一步说话。” 待到领头人走到跟前后,校长才压低声音:“不是我们不想配合,但是我们也有安全条例。” 说罢,校长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塞进领头人的手里,又低声吐出一个名词:“克罗斯实验室。” 领头人眉头狠狠皱了起来,同时手不动声色地捏了捏信封,然后将它揣进了怀里。 校长口中的克罗斯实验室,与自己所在的办公室,同属于联合国麾下的机构,而且还是平级的存在。 真是没想到,一个偏远地区的小学学校,居然会和克罗斯实验室挂上钩,听闻这个实验室研究的都是一些很机密的实验。 思考片刻后,领头人决定稍稍透露一点消息,换取对方的合作:“我们在贵校区侦测到一种奇异信号,那是我们一直在追踪的信号,如果你们担忧我们在搜查的过程中,闯入不该去的地方,可以由你们人负责监督。 “这……”校长沉默了,对方给出的让步确实很大,而且这个提议也非常有可行性。 就在校长思考的时候,突然一声巨响就从楼下传来。 “啊!”一个人发出声惨叫。 校长和领头人几乎同时跑到栏杆边,朝下看去,只见一个穿着黑西装的家伙已经躺在了柔软的草地上一动不动。 还没等反应过来呢,紧接着,又是几人“噗嘎”一声飞了出来,在空中划出了一个优美的抛物线,然后砰地一下摔在了地上。 这可是三楼,虽然地面是柔软的草地,而这些黑衣人又显然是经过训练的,但摔一下也不是说着玩的。 那几人躺在地上,脑袋一歪就昏了过去。 “卧槽,好猛,居然有人袭击联合国的人!”这是校长脑海中闪过的第一想法,紧接着他就意识到了不对,这是在他的学校里面啊,该不会是和实验室的警卫起冲突了吧,但不对啊? 那些警卫从来不会从实验室里面出来,而实验室所在地又极为隐秘,怎么会出现在三楼? 校长还没想明白呢,执行小队的队长一个箭步就来到了楼梯口,顺着楼梯跑了下去,身后是一伙已经将枪械从腰间拿出来的队员。 在三楼,某间教室内,梅比乌斯看着面前的这一幕,不知作何想法。 她其实是隐隐约约猜到,收养自己的阮梅绝非普通人,但是像星这样,凭空拿出一把棒球棍,然后以小学生的体型,打得成年壮汉上蹿下跳,是不是哪里不太对啊? 这也不是喜剧片啊! “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星高高跃起,一脚踹在最后一名壮汉的膝盖上,将他踹得跪倒在地,随后又是一记全垒打抽在了对方的胸口上。 壮汉满脸痛苦,倒飞出去,教室里面彻底清净了。 “怎么怎么样,见识到我银河球棒侠的厉害了吧,哼哼,在球棒面前,任何邪恶终将被绳之以法。”星双手高举着球棒,骄傲地喊道,这姿势,仿佛下一刻就要喊一声“伟哉,球棒侠”一样。 爱莉希雅与梅比乌斯眨了眨眼,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星的这句话,前者是在担忧,星这样做是不是会带来更大的麻烦,而后者则是怀疑星到底是个什么生命。 不过,难道星这么开心,自然也有人不会愿意冷场。 只见一个更高些的粉毛身影出现在星的身后,然后双手支着她的腰,一把将灰毛高高举起。 狮子王(不是) “小星星好厉害呀!”昔涟满脸笑容。 “那是!”星先是骄傲地回应道,随后脸色猛地一变,她意识到了举起自己的人究竟是谁,“啊啊啊!你不要过来啊!” “才不要,像小星星这样可爱的小浣熊,天生就是要被姐姐狠狠RUA毛的。”昔涟果断拒绝,接着将星转过身,按在自己的胸口上狠狠蹭来蹭去。 “昔涟姐姐!”爱莉希雅看着昔涟的身影,立刻跑了过去,声音里充满担忧,“那些人找到我了,我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呜呜,爱莉,你难道狠心要弃人家而去了吗?”昔涟一听,立马放下怀里已经晕晕乎乎的星,露出可怜的模样看向爱莉希雅。 “昔涟,你应该有办法吧?”梅比乌斯这时候也走了过来,她看着昔涟脸上那满不在乎的表情,猜测对方在知道爱莉希雅的情况下,还将其收养下来,肯定是不惧怕那帮人。 “这可就有点难到我了呀,”昔涟摸了摸自己的脸,露出苦恼的表情,不过很快,她的表情就又恢复了原本的高兴活泼,“不过!只要交给伙伴的话,就完全没有问题了!” 第8章 操纵 一团青色的火焰在空中燃烧,它突兀地出现在教室内,让梅比乌斯与爱莉希雅提起了戒备,但很快,这种戒备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疑惑和惊讶。 燃烧的烈焰散开,像是在空中爆炸的礼花,在翻滚着的火焰中,一个穿着改良水墨色旗袍的少女出现。 “妈!”星高兴地朝着阮梅扑了过去,将自己的脑袋贴在阮梅露出肚脐的腹部,撒娇似地蹭着。 软乎乎、毛茸茸的触感传来,些许苦恼的表情在阮梅的脸上一闪而逝,她抬起右手放在星的脑袋上,轻轻抚摸着。 “喂!你!”梅比乌斯看着阮梅,有些说不出话来。 以梅比乌斯的天赋,自然能够看出来,这火焰绝对不是什么魔术、戏法之类的障眼法,究竟要怎样的科技,才能做到这种程度呢? 她突然回想起阮梅收养自己的时候,自己还说什么“日后定会报答”之类的话,现在想想,似乎当时的自己,有点太自信了。 当然,伴随着羞耻,同时出现在梅比乌斯心中的,还有不服输的情绪。 她梅比乌斯,可不是甘愿屈居人后的人啊! “伙伴,你来啦,情况怎么样?”昔涟一边用双手捉住爱莉希雅的肩膀,一边对阮梅问道。 “嗯,不出所料,地下有一个很大的实验室。”就在不久前,借助相位灵火生命,阮梅转移到了地下的空洞中,发现建在这所学校下方的实验室,而这所小学,就是为实验室打掩护的,当然,还有实验功能。 可以说是很“聪明”的想法了,就是在目前的道德规范中,不怎么人道,甚至可以被称之为反人类。 “欸?那还真是一帮坏家伙,”昔涟嘀咕了一句,接着看向阮梅,“伙伴,爱莉的事情,帮帮忙好不好?” 阮梅看向被昔涟抱住的爱莉希雅,点了点头:“走吧,我们回家。” “可是阮梅姐姐……” 爱莉希雅露出担忧的神色,她想反驳的话还没有说完呢,就被一声大叫打断了。 “目标在这里!” 急促的脚步声,一群黑衣人便围了上来,每个人的表情都十分严肃,手中拿着武器,严阵以待,虽说眼前的一群女人孩子让他们确实吃了一惊,但重伤的同僚们还楼下草地上躺着呢,自然不会犯下以貌取人的过错。 “等等, 你们不要伤害她们,你们的目标是我,我跟着你们走!”爱莉希雅看着黑洞洞的枪口,有些焦急,她倒是没把阮梅当做弱女子,毕竟刚刚那一手火焰,足以说明阮梅不是普通人。 但是,与一人为敌和与一国为敌,那就是两个概念了。 爱莉希雅也知道,这帮追着自己的人很可能就是官方的人,真要惹恼了这帮人,到时候出动的,就不会是眼前这十几个人了。 更何况除了阮梅外,还有星、梅比乌斯、昔涟还有黑卷尾,她们能够抗衡一个庞大的组织吗? “没关系啦,爱莉,相信我们,一切麻烦交给伙伴,我们在一旁看着就行了,毕竟伙伴可是无所不能的哦!”昔涟按住了爱莉希雅的肩膀,冲着她笑着摇头。 对于昔涟不知从何而来的信心,旁观的梅比乌斯表示半信半疑。 作为现场的唯一一个纯种人类,她尚且没有想到,阮梅要以怎样的方式,拦下这帮黑衣人,解决这次针对爱莉希雅的事件。 难道说,阮梅还有别的身份?而且还是可以让这些人幕后的组织投鼠忌器的身份? 阮梅看着拿枪对准自己的众人,稍稍思考了一下。 当然,不是思考如何解决这次困境,而是思考给这些人什么下场比较好。 毕竟这些人也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完全是奉命行事,而且还是官方组织的人。 于是阮梅轻轻开口:“听我说,别紧张,我们只是过客,你们从来没有见过我们,也没在这座城市发现任何异常。” 声音响起,所有人不自觉地把枪口放下,他们的目光变得有些呆滞,表情略显麻木。 “对了,我这里有些美味糖果,你们分一分吃了吧,要是有人问起,也给他们吃一颗。”阮梅接着又一挥手,一袋子糖果出现在小队长的手里,接着这些人便像是小学生一样,有序地从队长手里拿出一枚糖果吃下去。 一枚糖果下肚,所有黑衣人离开了学校,还不忘将草地上的同事给抬走。 爱莉希雅眨了眨眼,有些不可思议。 就这样把事情解决了? “只是暂时的,想要篡改所有人的思想,需要再花一点时间。” 操纵智慧生物的大脑是一件相当复杂的事情,特别是在不造成任何副作用的前提下,但真要创造一个直接修改全世界所有人记忆的生命,似乎又有点太花时间了。 当然,如果只是简简单单,让今天在这个学校里发生的事情,在所有人记忆中从来没有发生,这倒是花不了多久时间,只是说话的这个时间,便够了。 得到了阮梅的回答,爱莉希雅松了口气。 “那群人看起来是被你操纵了?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梅比乌斯此时来到阮梅身前,抬头看着这个收养了自己的绝美女子,问出了自己心底的疑惑。 ——甚至连肢体的接触都没有,只是说了几句话,这些人便听从了阮梅的命令。 梅比乌斯根本想象不到,阮梅究竟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 “很简单,通过声音。”阮梅低头看向梅比乌斯。 人体接收声音的方式非常复杂,但也因此,通过声音干扰一个人的思想,就拥有了可行性。 如同噪音会让人烦躁不安,重复的低音会让人睡意上涌。 更形象些的例子,就是看电影时的配乐。 恐怖电影的配乐,使用超低频音乐,配上音程较短的小调以及不和谐的音程,就能给人传递一种紧张、刺激、不安的感觉。 这也是为何恐怖片经常还会搭配上雷雨、树叶摇动、滴水、铃铛等声音,都是类似的道理。 若是将恐怖片段的配乐改成一些喜庆的音乐,比如好运来、难忘今宵,那种恐怖的感觉自然而然就会消减于无形。 阮梅便是通过这一点,操纵这些人的思想。 当然,声音造成的干扰不会持续太久,所以那些检测起来与普通糖果无异、但吃下去就会遗忘特定内容的糖果,才是真正用来改变记忆的。 第9章 干涉 人是一种社会性的生物,若是要在人类这个群体中生活下去,也不免去触碰这种社会性。 如果只是按照阮梅的生活步调而言,外界的一切,她都不会去在意,不过收养梅比乌斯和爱莉希雅之后,她们都是生活在人类当中的人,而星也是如此。 所以接触社会是必要的,但阮梅却并不想亲自去做这些事情——性价比太低,正如她可以修改全人类的意识和记忆,但花些时间在这上面,没有什么意义。 相关的课题早已结束,没必要再重复做一个几乎没有差别的实验。 再考虑到之后,自己需要对律者进行研究,阮梅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 雕花镂空的木门被人推开,水墨色的身影步入其中。 房间里面,充满科幻感的陈设,与房间外古色古香的风格堪称对比鲜明,一个巨大的屏幕被安装在房间的正中央,上面是一条条读数,当然此刻,这些读数全都是零。 在屏幕下方,则是一个巨大的培养皿。 似乎是由玻璃构成的空心圆柱体,足足有两个人那么高,直径一米有余,里面灌满了某种淡绿色的胶状液体,看起来有些黏糊糊的。 “这里是你的实验室?”一个稚嫩的嗓音在此时响起,小小的身影从阮梅的身后走了出来。 绿色的头发,绿色的瞳孔,正是梅比乌斯。 “等你长大后,它就是你的了。”阮梅语气平淡地说道。 她其实是考虑过,究竟要如何对待梅比乌斯,更准确来说,是如何对待现在这个文明。 阮梅并不是保姆,不会为文明保驾护航,她甚至不太想干涉这个时代,毕竟自己的那些科技,就如同潘多拉魔盒一样,要是给别有用心的人得到了,酿成多严重的后果都不会感到丝毫意外。 正如一句俗语,坏人绞尽脑汁,不如蠢人灵机一动。 认不清自己的人、自我意识良好的人,太多太多了,就算是之前在蓝星上,这样的人也不少,自以为能够掌控阮梅,自以为能够掌握阮梅的技术,他们最后的结果就是被国家给失踪了。 阮梅对崩坏三前文明的了解只是只言片语,即便如此她也知道,这个文明是在面临外部大敌、文明岌岌可危的时候,掌握文明方向的上层都还能彼此间为了权力勾心斗角。 可想而知,“蠢人”在这个文明究竟有多少了。 不过梅比乌斯不同,作为游戏里有名的英桀,生物学的天才,以及,比自己更具人性这一点,阮梅觉得将自己的技术交给她,没什么问题。 除了还有需要考虑的一点,究竟要不要揠苗助长。 如果是真正的天才,那自然不存在揠苗助长的可能—— #27鲁珀特不过是一台被扔进垃圾堆里的计算机,在奇迹般拥有自我意识后,推演出了反有机方程,直接将大半个银河拉入战火; #29丝丝喀尔不过二十九天时间,便加速所属文明数千年的发展; 还有奠定银河交流基石的“超距摇感”和“联觉信标”,让博识学会穷尽心思的发明,不过是被#56以利亚萨拉斯扔进垃圾堆里的手稿。 但是,梅比乌斯的天赋,真的能够达到天才这种程度吗?虽然她仅用了几十年的时间,就发明出了让人类与崩坏兽融合的手术,让人类获取足以对抗崩坏的力量,放在太阳系这个尺度中,的确算得上天才的。 不过若是将这个尺度放大,在银河这个尺度上,这种程度的天赋,能够被称之为天才吗? 答案很显然了。 阮梅在思考后,认为自己不应该改变梅比乌斯的思考方向,不应该让她囿于天才的课题中,但同样,阮梅认为自己可以给梅比乌斯指出一条道路,一条通往生命的道路。 所以便有了今天的事情,阮梅带着梅比乌斯来到了这间实验室,她要创造一个生命,一个为她处理外界一切事务的生命,让她能够将心思放在研究上。 “这是那条蛇?它不是被没收了吗?”梅比乌斯诧异地看着被阮梅拿在手中的生命,她记得这好像是被星在学校里抓住的那条,此刻静静地将脑袋靠在阮梅的手掌心里,长长的身体则缠绕在阮梅的手臂上。 “我把它拿了回来。”阮梅点了点头,左手食指轻轻抚摸着蛇脑袋上的两个小小凸起。 “拿回来?为什么?”梅比乌斯问道。 “因为它是一个不错的实验品,虽然是意外所诞生,并且被认为是残次品,但那不过是没有发现它的价值。”阮梅向着梅比乌斯伸出了手,握着梅比乌斯的小胳膊,让梅比乌斯的手与掌心的蛇头接触在一起。 “你听。”荧荧的光芒在阮梅的手上绽放,接着,一个细嫩的声音,闯入了梅比乌斯的脑海中。 “*(……&%&……%&……)”陌生的声音,呼喊着什么,梅比乌斯听不懂,但那确实是在呼喊着。 “这是什么!”梅比乌斯看向阮梅。 “是它的声音,”阮梅松开握住梅比乌斯的手,接着向梅比乌斯问到,“你还记得你父亲得了什么病吗?” “崩坏病。”梅比乌斯沉声,她不可能忘记,正是因为这个目前认为不治的疾病,让自己的父亲性情大变,常年家暴自己。 阮梅:“崩坏病夺取生命的同时,也为一些生命赋予了更多的东西,比如,智慧。” 梅比乌斯:“你是说,这条蛇染上了崩坏病,然后还拥有了智慧?” 阮梅颔首。 从某种角度来说,道德规范的确束缚了科技的发展,而那个建在学校地底、做着见不得光的实验的实验室,从道德的桎梏中挣脱,反倒取得了一定程度的发展。 这条蛇,便是发展的产物。 阮梅来到这个世界的首要目的,就是为了研究茧,而崩坏与茧息息相关。 所以,还有什么是比这条蛇更有价值的实验品呢? 以蛇为基础,创造一个生命,可以说是一举三得了。 “梅比乌斯,你的梦想,是重新定义人类吧,既然如此,接下来的实验,或许对你的梦想有所帮助。”阮梅说完,抬起手。 圆柱形的培养皿上突然打开一道口子,阮梅将蛇送进了培养皿中。 重新定义人类,说白了,就是掌控人类的进化,让人类向着更强悍的方向进化,而阮梅今天要做的实验,则是将这条蛇改造成一个生命,两者之间的许多内容,实际上是共通的——更准确来说,前者实际上不过是达成后者的前置条件。 第10章 “怪物” 周五的晚上,难得忙碌了一天的打工人,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自己温馨的小窝,期待可以好好睡上一个早晨的周末,以及今晚上熬夜爽玩阶段。 不过,在一个黑暗的小巷中,有人却希望时间停滞于当下,不要再向前发展。 衣衫褴褛的杀手在这片地上布满泥泞和垃圾的小巷子里狂奔,他的脸上满是骇然的表情,眼中充斥着深深的恐惧。 甩动着双手,一只手握着手枪,另一只手握着匕首,然而这两样武器,都没办法给他任何的安全感,因为就在不久前——或许是十分钟前——他刚刚目睹了一场一边倒的屠杀。 那不知从何而来的怪物,将他的同伴一一杀死,像是玩弄猎物的猫咪一样,明明那些人也是身经百战的杀手,在那个怪物面前却毫无还手之力。 冷兵器的近距离搏杀,手枪、冲锋枪的远距离射击,都通通没有任何作用,甚至于,就连火箭弹的直击,都没起到的任何效果。 在爆炸的火焰中,毫发无损的怪物带着玩味的笑容走了出来。 那一幕,让所有人的心态直接崩溃了。 天杀的中介,居然安排这种任务!等我活着回去以后,一定要把你碎尸万段! 杀手在心中不断咒骂着发布任务的委托人,全然没有想到接下任务的那一刻,自己还有同伙的脸上浮现出的轻松惬意的笑容。 他们接下的任务,是要在这处小巷里,伏击世界蛇的一名研究员,这种任务,基本上等于是送钱到手上。 世界蛇虽然是一个新兴的医药公司,资金雄厚,其创立者梅比乌斯更是惊才绝艳的天才,但是正因为她以及她的公司都太年轻,受到了整个行业的打压,被不少人针对,可以说孤立无援。 因此关于世界蛇的任务,基本上是难度最低的任务,完全不用担心会遭到报复之类的。 不过作为杀手,天生的警惕还是让他们在附近踩了下点,原以为根本派不上用场,没想到现在居然成了逃命的唯一机会。 只要在往前跑两百米左右,就能离开这条小巷,来到大街上,而在街对面,就是一处警察局。 料想那个怪物再如何大胆,也不会真的当着警察的面杀人吧。 心里的侥幸,驱使着他迈开脚步,大步向前跑着,风声在耳边刮过,又抛在脑后,耳边只有自己沉重的喘息声和脚步声。 就在这时,通讯器突然响起了一阵电流的滋滋声,紧接着,一个戏谑的声音从通讯器里响了起来。 “哎呀,终于跑到这里来了,可让我等了好几分钟呢。” 平心而论,这声音其实挺悦耳的,稍稍带着些沙哑,更加突出声音中那种成熟、神秘的韵味,然而听在杀手的耳中,却让他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青色的小型龙卷在杀手面前的转角出现,封死了通向逃生的出口。 杀手猛地停下奔跑的脚步,抬起头。 在皎洁的月光掩映下,一个“臃肿”的身影站在楼顶,俯视着地面。 因为背对着月光,不太能看得清那人的样貌,但是大致的轮廓,确实能够看清楚的。 那似乎是一个人的轮廓,上身许是穿着什么厚实的装备,以至于整个上半身显得无比臃肿,呈现出三角形的样子,而支撑着这个三角形的,则是一根树干,除此之外,还有一条长长的、带着弧度的黑影从三角形的背后伸出。 当然,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在三角形上方的尖角附近,那两点青色的光点。 那大概是怪物的眼睛——毕竟人的眼睛怎么可能在夜晚反光——目光深邃悠长,荧荧的青光更是增添一种恐怖的氛围。 杀手看见这黑影的一瞬间,便下意识地后退了好几步,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着,那并非是长时间奔跑而导致的肌肉酸疼,而是恐惧的症状。 “怪!怪物!”压抑的声音从杀手的嘴里传了出来。 照理说,作为杀手,他应该干过不少脏活累活,也见惯了鲜血和死亡,即便是面对自己的死亡,就算不甘心,也不会露出如此不堪的模样。 至于原因,自然很简单,面对人类与面对怪物是不同的。 “哦?怪物?呼——没见识的庸人也只会说这两个字罢了。”那黑色的影子发出笑声,她并不恼怒于杀手对自己的指控,毕竟,狮子怎么会在乎老鼠对自己的看法? 轻轻一跃,黑影从高楼的楼顶跳下,在快要落地的时候,一股青色的风托起她的身体,让她臃肿的身躯缓慢落在地上。 在小巷年久失修的路灯稍显昏暗的灯光下,这黑影的模样彻底暴露在杀手的视线中。 这是一名身材曼妙、面容艳丽的女子,穿着一身长长的白色衣袍,一条条流淌着青蓝色液体的软管被固定在衣服上,还有许多看起来繁杂的饰品,这一切构成了看起来臃肿的上半身。 实际上,仅从那裸露在外、穿着透肉黑丝的丰腴但又不是修长的双腿便能看出来,女子的身材绝对不会臃肿。 虽然穿着打扮就已经使女子与普通人看起来不同,但真正让她与普通人类格格不入的,是她头顶生出的两片翅膀,以及身后那条长而肥美的尾巴。 脑袋两侧的青色翅膀,让人联想到鸟类,然而身后布满鳞片的翅膀,又更加贴近蛇类。 不过,无论是鸟也好,蛇也罢,都说明女子与人类已经相差甚远,毕竟正常人类怎么可能脑袋长翅膀、臀部长尾巴,以人类的角度来看,“怪物”的称呼,并不为过。 女子扭动着自己长长的尾巴,卷着一把类似法杖一样的东西,伸到自己的面前,她笑着,有些狂热,有些危险:“这是神明大人的伟力,是真正得到进化的象征。” “呵,像你这样躲在阴沟里面的老鼠,又怎么能知道呢?瞻仰这具身体,就足以你在死后都感到自傲了。”女子握住了法杖。 “啊啊啊啊!”杀手在此时彻底发了狂,因为,就是这个动作,握住法杖的动作,在不久前,只是一个眨眼,就让自己好几名同伴分尸当场。 杀手抬起手,疯狂扣动着扳机,然而子弹却在即将命中女子的时候,被一道青色的帷幕挡住。 “游戏结束了呢。” 随着女子略带笑意的话语,噗嗤一声,杀手的脑袋便从他的脖子上掉了下来。 “嗯嗯,搞定收工,该回去吃饭了。”女子哼着愉悦的小曲,再度轻轻挥了一下手中的法杖,顿时狂风彻底将杀手的尸体撕成碎片。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手机,从通讯录里拨通了一个电话:“梅比乌斯,你委托的事情解决了,真是够轻松的任务,没想到你居然会被这种人困扰到。” 她的语气中,满是调侃和戏谑,甚至可以说是嘲笑。 “啧,要不是看在那个女人的份上,我一定要把你抓到手术台上。”电话那头,梅比乌斯不爽地语气传来。 “现在是可是晚上了,你要说这句话,还是白天再来说比较好,毕竟白日梦都得白天来做,”女子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状,似乎梅比乌斯的不爽很让她受用,“行了,没事我就先挂了,毕竟和某人不同,我还要回去与阮梅女士共进晚餐呢。” 充满了挑衅意味的话语,让梅比乌斯脑袋里的一根弦被扯断,她当即提高了自己的音量,语气十分不善:“霍尔海雅!别以为你是那个女人创造出来的生命,我就拿你一点办法也没有!” “当然当然,您可是阮梅女士的养女呢,您要是向她告状,我肯定少不了挨一顿骂,但是小姐您会这样做吗?” 回答霍尔海雅的,是梅比乌斯的沉默。 霍尔海雅见状,得意地笑了起来。 第11章 蛇与蛇 霍尔海雅,阮梅通过对那条被崩坏感染的毒蛇进行基因修改,创造出来的实验体。 虽说模样、大致能力乃至种族,都与记忆中某款游戏中的一名角色一模一样,但实际上,霍尔海雅与那名角色没有任何关系,毕竟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霍尔海雅如今的模样,她的能力、种族,还有她的名字,全都是人工干预的结果。 毕竟,对于阮梅来说,从蛇出发,联想到的角色寥寥无几,除了梅比乌斯外,就只剩下奥菲斯以及霍尔海雅,而往霍尔海雅的方向进行基因塑造,则是源于那条蛇本身。 被崩坏病感染,除了让它具有一定的智慧外,还让它的身体产生了一定程度上的变异。 阮梅创造霍尔海雅的过程,实际上分为两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就是将蛇被崩坏病扭曲的基因彻底表达出来,在那个充满了培养液的器皿中,蛇贪婪地汲取着能量,它的身体开始成长,鳞片从原来五彩斑斓的颜色,向着深青色开始变化。 头顶两个小小的凸起,顶开鳞片后,变成了一对小巧的羽翼,而在它七寸的位置,一对更大的羽翼也发育成型,同时细密的羽毛沿着它的脊背竖起。 被崩坏感染的特征,则是在它的躯体上出现了无数道紫色的纹路,如果不是阮梅的技术压制,恐怕这些纹路早就将它侵蚀,把它变成毫无理智的崩坏兽。 至于第二阶段,则是将蛇变为人,这也是阮梅让梅比乌斯旁观的阶段,涉及到针对基因的编辑技术,是梅比乌斯日后研究的主要方向。 按照久远的记忆,阮梅为霍尔海雅塑造人的躯体,将她未来的形象定格,每一条肌肉、每一寸皮肤、每一个器官,依次裁剪、调整,然后,便是等待它变态发育的过程。 从一条蛇,变成一个人,准确说,是类人的智慧生命。 这是最简单的方式,虽说有些花时间,但需要的知识储备量是最低的,为了让现在的梅比乌斯能够看懂。 在近一个月的培育后,一个长着蛇尾巴的人类出现在培养皿中,她睁开眼睛,第一眼,看见了点化自己的女士,在那一瞬间,她的心中有了神明。 许是从蛇升格而来的缘故,霍尔海雅与梅比乌斯非常不对付,在一起的时候少不了拌嘴。 这种不对付,即便在梅比乌斯长大、独立之后,依旧是如此。 如今提起梅比乌斯,基本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最年轻的生物学博士,最才华横溢同时也最疯狂的科学家,世界蛇生物科技的创立者。 在世人眼中,梅比乌斯就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终日待在研究室里、在道德边缘徘徊的知性且疯狂的学者。 他们根本不会想到,梅比乌斯在私底下,还会有和人拌嘴的那一面——并且几乎每一次拌嘴,都是以她被气到脸色发红为结局。 至于世界蛇,那是梅比乌斯一手创立的公司,最初以一款号称能够“治疗感冒”的药物打下基本盘,并且很快就发展壮大的超级公司,被公认为拥有世界上最顶级的生物与医药技术。 这个庞然巨物创造的价值让每一个人都眼馋得流口水,因此公司一上市,股价立刻就开始了飙升,放出的股份被疯抢,甚至明眼人还能发现有些注资有官方机构的影子。 即便如此,公司内部,依旧是梅比乌斯的一言堂。 原因也很简单,公司的创立、口碑到产品研发,全都是梅比乌斯一手负责的,甚至可以说,世界蛇根本不重要,重要的其实是梅比乌斯,只要有梅比乌斯在,随随便便就能再创一个世界蛇的奇迹,反之要是世界蛇离了梅比乌斯,这条吞噬世界的蛇就不转了。 当然,以上这个,实际上大众以及一些所谓的内部人士,对于世界蛇架构的推断,实际上,世界蛇真正的核心高层,都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蛇的影子,无处不在。 自家那位老板,似乎在见不得光的领域里面,也有人脉,若是有人不信邪,想要去试探一下,最后的结果,就是被斩断伸出来的那只爪子。 “克莱茵,把这些人找来,我要开个会。”梅比乌斯面沉如水地坐在办公桌后面,双手交叉支在桌子上。 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冰冷。 “我知道了,博士。”同样绿色头发的少女立刻回答道。 克莱茵,梅比乌斯招的一名助手,所有脏活累活都被甩给这名刚刚从大学里出来不久的大学生,在外人看来这是极为信任的体现。 克莱茵完全不明白,自己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还在考虑要不要读研呢,为啥就被梅比乌斯这样的大人物看上。 实际上,梅比乌斯本人也不太清楚,因为克莱茵并不是梅比乌斯挑选的。 梅比乌斯身为人类,终究还是有许多事情,是自己一个人不能做到的,因此需要一名助手。 那天梅比乌斯刚好回家,正在看着推荐来的助手名单,路过的阮梅扫了几眼后,便将鼠标停在了一个人的档案资料上。 那个人,就是克莱茵。 对于具体人选,梅比乌斯其实是无所谓的,毕竟所谓的助手,也就是给自己打打杂,接触不到什么重要的事情。 既然阮梅选了这个人,那梅比乌斯也就顺手指明了克莱茵。 虽说相处一段时间后,梅比乌斯发现克莱茵确实很有天赋,作为自己的助手也非常尽职尽责、任劳任怨,说加班就加班,说往东就往东,妥妥的天选牛马圣体。 一来二去,梅比乌斯也开始倚重自己这名便宜助手,但她确实疑惑,阮梅为什么选中克莱茵,之后有次闲暇去问,得到的回答是“顺眼”。 对于阮梅敷衍似的回答,梅比乌斯是连一个笔画都不信,但她后来问过克莱茵,也得知克莱茵与阮梅没有任何关系。 最后只能把这个疑惑暂且放下,毕竟不管怎么说,克莱茵这个助手兼秘书实在是太好用了。 第12章 各自的生活 梅比乌斯先一步去了会议室。 等了几分钟后,几个人脚步匆匆地走了过来,为首一人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更是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老板……”刚刚喊出这两个字,话便被梅比乌斯的动作打断了。 “看看吧。”梅比乌斯啪得一声把一个档案袋扔在几人的面前,然后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几人。 几人对视了一眼,彼此都能看见眼中的疑惑以及畏惧,唯独为首那人,额头上冒出的冷汗更多了。 颤颤巍巍地拿起档案袋,很轻,里面大概是没有装什么东西,打开之后,里面是一个录像带。 看见这玩意儿后,那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像是被突然抽了筋。 “我知道你们心里都有着自己的主意,还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懒得理会你们这些蝇营狗苟干得破事,但影响到我的实验,就是另一回事了。”梅比乌斯盯着跪倒在地的家伙,冰冷的语气透露出她不好的心情。 “自己去自首,还是鉴定为自杀,自己选一个吧,还有你们剩下几个人,记住,蛇始终在看着你们。”梅比乌斯说完,不再理会其他几人的表情,直接走出了会议室。 几分钟后,失魂落魄的前公司高管开着车,驶向了警察局。 “博士,爱莉希雅小姐刚刚打电话来了。”刚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克莱茵便迎了上来。 梅比乌斯闻言,脸色一僵,旋即语气有些不耐烦地问道:“那家伙打电话来干什么?” “爱莉希雅小姐问您今晚什么时候回家。”克莱茵说道。 梅比乌斯目光有些闪烁。 “克莱茵。”梅比乌斯突然叫了克莱茵的名字。 “欸?什么事?博士。” “今晚上你加个班,有个实验,”梅比乌斯说道,“就这样回复她。” “我知道了,可是,博士,这样做会不会有些不太好……”克莱茵点了点头,欲言又止。 “有什么不好的。”梅比乌斯撇了撇嘴。 就像与霍尔海雅犯冲一样,梅比乌斯同样感觉自己和爱莉希雅那个粉毛合不来。 “博士,您最好还是听一下我说的。” “好吧好吧,你说吧。” “实际上,爱莉希雅小姐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 克莱茵话音刚刚落下,梅比乌斯就像是被踩着蛇尾巴一样:“克莱茵,你怎么不早说!” 只是还没等梅比乌斯想出个办法呢,一个活泼的声音便从门外飘了进来。 “嗯哼,我就知道,梅比乌斯你肯定在办公室里面~?”爱莉希雅的半个身子,从办公室外探了进来。 比起小时候的爱莉希雅,现在的爱莉希雅长大了不少,无论是身高,还是说胸口,不仅比小时候大许多,更是比昔涟还要大不少。 现在要是昔涟和爱莉希雅一同出门,别人肯定以为爱莉希雅是姐姐,而昔涟是妹妹。 当然,不变的,是爱莉希雅那可爱、美丽的脸庞。 “爱莉希雅,你不是去环游世界了吗?”梅比乌斯看着走进办公室的爱莉希雅,绷着一张脸,问道。 “是呀,爱莉我现在,可是非常有名的旅拍主播呢,只不过呢,因为想念梅比乌斯你,所以就迫不及待地赶回来了~?”爱莉希雅双手合十,置于脸颊一侧,眨着大大的、水汪汪的眼睛,可爱的模样让一旁的克莱茵都不禁呆了呆。 自从梅比乌斯创立世界蛇公司以后,爱莉希雅和星也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事情。 爱莉希雅当了一名主播,一开始是游戏主播,后来变成了旅拍主播,靠着独特的魅力,在主播界大杀特杀,是妥妥的超一线主播。 至于星这只小浣熊,对什么事情都好奇的她,没有固定的工作,像什么博物馆馆长、荒野求生节目嘉宾、游乐园运营经理、大型连锁酒店前台等等,这些彼此之间八竿子打不着的工作,她都干过。 至于目前,她正在搞乐队,只不过做什么事情都三分钟热度的她,估摸着这个乐队也不会长久。 听着爱莉希雅那暧昧的话语,即便是已经和对方相处许久、知根知底的梅比乌斯,依旧没能适应。 在梅比乌斯苦恼于如何应付爱莉希雅的时候,另一边,在一处中式的园林中,羽蛇女士倒是颇为享受。 作为被阮梅创造出来的生命,霍尔海雅理所当然拥有向阮梅撒娇的权利,更不用说,她,霍尔海雅,现在可是伟大的阮梅女士的计划中重要的一环,而且刚刚还为阮梅女士的养女提供了帮助。 此时,在用过晚饭之后,羽蛇小姐正坐在阮梅的身边,倒在阮梅的怀里,毛茸茸的脑袋枕在阮梅白嫩的大腿上,头顶两片如云朵般柔软的翅膀一颤一颤,显示出羽蛇小姐愉悦的心情。 阮梅并不排斥霍尔海雅如此亲昵的举动,该怎么说呢,这大概也是研究的一环? 霍尔海雅的诞生,不仅有着干涉文明、研究崩坏的目标,还有一个目标,那便是对于情绪的研究。 在与噬界罗睺的战斗中,仙舟民们的怒火,令阮梅对于情感这一元素,有了深入研究的想法。 因此在修改霍尔海雅基因的时候,阮梅向里面添加了一点辅料——执着。 除此之外,便没有更多的干涉了。 “阮梅,小星星几天后的演出,你会去吗?”黑卷尾坐在沙发的对面,向着阮梅询问道。 “会去的吧?”阮梅并没有给出确定的答案。 “小星星为了这次演出,可是准备了许久,你要是不去的话,她可能会失望的。”黑卷尾想起星把演出的门票交给自己时,那期待的眼神,于是在略微的思考后,继续劝道。 “好吧,我知道了,我会去的,只要我没有安排。”阮梅点了点头。 听到阮梅这样的回答,黑卷尾也没继续说什么了,她明白,阮梅并非不重视星这个养女,只是一贯的放养策略。 “说起来,黑卷尾,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对自己的未来,有什么安排?”这时候,阮梅突然开口,向着黑卷尾问道。 在完成向噬界罗睺的复仇后,这名从过去死而复生的亡灵,便失去了自己的人生目标,虽说不至于浑浑噩噩,但也是“敷衍”度日。 第13章 前兆 时间就这样向后推移,不久后,便是星组建的乐队演出的那一天。 毕竟是家里的老幺正式上台演出的日子,梅比乌斯难得推掉了一扬实验,在将公司里的事情甩给自己另一名助手布兰卡后,便带着克莱茵赶去了演出的剧院。 另一边,阮梅也确实同意了黑卷尾的提议,决定来看看星,既然阮梅来了,那么霍尔海雅自然不会缺席——什么,你说她头顶的翅膀和尾巴怎样掩藏?很简单,直接用光线折射的原理隐藏起来就行了。 对于阮梅而言,这是动动手指就能轻而易举做到的事情,实际上,为了让霍尔海雅能够正常地在人类社会中生活,阮梅早就为她制作了一些能够隐藏种族特征的道具。 在不认识霍尔海雅的人眼中,她只是一个身材诱人、气质妩媚而神秘的成熟人类女性,而非长着翅膀和尾巴的羽蛇。 当然,在知道霍尔海雅真实模样的众人眼里,她依旧是那个危险的非人类特工,而在梅比乌斯的眼中,这人就显得有些可恶。 霍尔海雅坐在阮梅的右手边,抱着阮梅的一只胳膊,动作非常亲昵,完全不在乎自己胸前两座大山峰都被压平了,她朝着梅比乌斯看去,张开嘴,无声地动了动。 “切。”看着霍尔海雅挑衅似地眼神,还有那炫耀的口型,梅比乌斯不爽地啧了一声。 “怎么了,梅比乌斯,想要换个位置吗?”阮梅扭过头,看向坐在自己左边的梅比乌斯,问道。 “才没有!”梅比乌斯下意识地开口,否定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似乎有些激烈了,于是更加闷闷不乐。 而霍尔海雅则是露出一副胜利的表情,不过她很快也被阮梅捏住了头顶的一片翅膀。 “不要太欺负梅比乌斯了。”阮梅说道。 “知道了,阮梅女士。”霍尔海雅点了点头。 阮梅于是松开手,然后轻轻顺着她翅膀上的羽毛。 霍尔海雅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呼呼——”坐在众人后方,将霍尔海雅与梅比乌斯之间的互动看得真切的昔涟不由发出了小声,她俯身,将自己的下巴放在阮梅的左肩上,对准耳垂挂着一颗珍珠耳坠的耳朵,轻声笑道,“伙伴,你有点坏心眼哦。” 虽说以阮梅坐在两人中间的位置,确实看不见霍尔海雅与梅比乌斯之间的互动,但昔涟可不相信,阮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也就是说,在明知道是霍尔海雅先挑衅梅比乌斯在先,还要装出一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表情,甚至逗一逗梅比乌斯,确实坏心眼的很呢。 但昔涟很喜欢。 毕竟,作为阮梅好伙伴,她确实希望阮梅多一点儿人情味,不是说以前的阮梅不好,只是在昔涟看来,以前的阮梅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情绪,不肯交付自己的信任和友谊。 朋友难道不是越多越好吗? 所以对于阮梅收养星与梅比乌斯,她可是双手赞成,而收养爱莉希雅,也未免不是受到这个理由影响 只要让伙伴感受到与大家相处时的美好,一定会慢慢打开心房吧。 对于昔涟的指控,阮梅只是露出了一贯温婉的笑容,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就如同江南水乡的春雨般绵长、若有若无。 对梅比乌斯这种表面上不在乎,实则心里在意得紧的性格,与梅比乌斯一同长大的爱莉希雅可以说是非常了解,因此在梅比乌斯短暂的破防后,爱莉希雅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补刀的机会。 “哎呀,梅比乌斯,没想到你居然这么不想坐在阮梅妈妈的身边,不过没关系,爱莉我可以和你换一个位置哦~?”说完之后,爱莉希雅向梅比乌斯眨了眨眼,“怎么样,爱莉我是不是非常贴心,要好好感谢人家哦~?” “爱↑莉↘希↗雅→”梅比乌斯咬牙切齿,怒目而视。 “诶嘿?!”爱莉希雅可爱一笑。 就在两人打打闹闹间,演出也正式要开始了。 舞台的灯光暗下去。 也就在这时,阮梅挑了挑眉。 一股无形的波动,在阮梅的感知中出现,而同时感受到这股波动的,还有昔涟以及霍尔海雅。 昔涟作为记忆的命途行者,通过引渡苍城仙舟亡灵们的记忆,在记忆这条命途上走出了相当远的距离,因此能够感受到这股波动。 而霍尔海雅,虽然她的实力远不如昔涟,但她本身就与崩坏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是阮梅用来研究崩坏的实验体之一,自然也能感受到这股波动。 ——崩坏的波动。 急剧上升的崩坏浓度,只说明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茧的侧面,崩坏的象征之一,律者将要第一次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阮梅女士!”霍尔海雅坐直了身子。 虽然能够和自己的造物主、能够和自己的神明大人贴贴,让霍尔海雅非常享受,但是霍尔海雅必过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之一,为阮梅收集律者的核心,以供阮梅进行研究。 况且,只要把事情办好了,霍尔海雅也有理由,寻求更多的“奖励”。 虽然阮梅并不在乎人类的道德,但是从打工人这个角度出发,阮梅却是极好的老板,道德水准比那些资本家们不知道高了多少个档次——只要表现得好,就能够得到远超付出的奖励。 “伙伴,那里,就交给我和霍尔海雅吧,”昔涟此时也从后面拦住了阮梅的脖子,“星可是很期待能够看见你的身影呢。” “好吧,交给你们,不过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就给个信号。”阮梅点了点头,然后提醒了一句。 也只是提醒。 在目前这个世界上,还不存在能够打过昔涟和霍尔海雅的存在。 至于说茧,嗯,对于茧的研究,虽然早已经停下了,但阮梅也有了一点点眉目。 茧的力量的确强大,甚至可以说,只要彻底同化掉茧,就能够凭借力量,成为真正的星神之下第一人,甚至是半步星神也犹未可知。 所以秩序令使才会把主意打在了茧上面,但同时,茧也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自我——茧的力量虽然强大,却不会对外界进行真正意义上的干涉。 就如同虚无星神一样,它只是存在于此。 第14章 崩坏 当霍尔海雅与昔涟被相位灵火转移到这里的时候,这座城市已经遭到严重的破坏。 天空中,无数飞机飞过,在刺耳的音爆声中,一枚枚导弹被投下,在地面上炸出一团团小型的蘑菇云。 海面上,隐隐可见数个巨大的黑影,一枚接一枚炮弹被电磁投射而出,如同激光一般,直接撞碎那些高楼大厦。 地面在剧烈的震动,不仅仅是因为爆炸的冲击波和房屋的倒塌,更是因为某些钢铁巨兽行驶在其上。 一辆辆坦克、步战车,其履带与巨大的轮胎从柏油马路上压过,在将马路碾碎的同时,也将炮口移向了那些逃窜的人类。 下一刻,火光从一辆坦克的炮口乍现,那用来直击厚重装甲的炮弹,直接飞向了逃跑的人群。 眼看炮弹就要击中人群,即将造成大规模的死亡,关键时刻,一缕青色的风从炮弹的前方呼啸而过,那风就如同一个巨手,轻而易举地将炮弹拿捏在掌心间。 “要是让你这一炮开出去,我的名声可就完了。”带着一丝沙哑的嗓音在此刻响起,一个臃肿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人群的后方。 霍尔海雅举着手中的法杖,青色的竖瞳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她轻轻一挥手,那青色的风芒便如同一柄利刃,直接将开火的坦克一分为二,厚实的装甲在风刃面前就如同纸糊的一样。 风刃去势不减,更是将其后的坦克群开了盖,嘈杂的扬面顿时一静。 而被斩断的钢铁巨兽,也没有按照常理来说爆炸,又或者留下残骸,而是在崩坏的波动中,被分解为了青色的光点,消失在了空气中。 “这种触感,有些不太对,这就是崩坏的力量吗?”霍尔海雅忍不住看向自己的法杖,在曾经训练能力的过程中,她并非没有对类似的造物攻击的经验,只是那个时候切割的感觉,与现在完全不一样。 如果说以前是那种脆脆的感觉,那么现在,就像是先有股弹性似的感觉,再是脆脆的感觉,就像是先切掉了橡胶做成的轮胎,再切掉后面的钢铁一样。 而且,霍尔海雅还从消散的光点中,感觉到了一种同根同源的感觉,那就是崩坏的力量。 霍尔海雅所拥有的驱动风的能力,表面上看是羽蛇这个种族的天赋,实际上也是崩坏的力量,是阮梅对她感染的崩坏病的一种特异化改造。 “这些坦克都是被崩坏的力量创造出来的兵器。”霍尔海雅做出了判断。 这些看似人类用来针对同胞制造出来的武器,实际上是崩坏所造就的。 律者。 是在大型崩坏中诞生的,拥有人类外形,却又超乎常理的生物。 如果说崩坏是不可臆测的神之意志,那么律者就是神的使徒。 每一名律者都拥有不可思议的能力,理解重构、操纵空间、操控电磁、创造与操控理想流…… 拥有这样的能力,确实可以说是神明的使徒。 霍尔海雅舔了舔自己的上颌,一想到自己的职责,想到自己就是为了捕食这些律者而生,她的血液就变得澎湃起来。 这世间或许存在许多神明,但霍尔海雅所认准的神明,有且只有一人,那就是阮梅。 与律者的战斗,不仅仅是自己的职责,更是一种神圣的使命,是在清除异教徒,是在维护自己的信仰与追求。 心情越是激动,霍尔海雅的头脑反倒越是冷静。 回忆起阮梅曾经告诉自己的,关于崩坏的种种情报,关于律者的种种情报,霍尔海雅想到了这名律者的身份,还有它的能力。 理之律者,权能是理解事物的原理,就能利用崩坏能进行重构。 相当可怕的能力,看似拥有无限的成长空间,从目前在这座城市里爆发的一扬大规模战争就能看出来,理之律者能力的可怕。 刚刚诞生,就能够重构出一支庞大的现代化军队,进行海陆空全方位打击,只要给它一定时间发育,只怕横推整个人类文明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霍尔海雅。”就在这时,昔涟的身影出现在了霍尔海雅的身边。 昔涟来到这里的原因,并非是为了对付随崩坏而诞生的律者,而是给霍尔海雅上一道保险。 毕竟霍尔海雅的实力虽然强劲,但终究没有打过高端局,在招式的衔接、战斗的技巧与头脑方面,可能还是存在一些不足之处。 不过嘛,昔涟也不是什么都不会做的人,在发现城市处于水生火热后,她便出手了,虽然不会去对付律者还有那些崩坏兽,但保护一些人类还是没问题的。 “别急,我现在就去会会那家伙,告诉我它的坐标。”霍尔海雅明白昔涟的来意,她正巧也想和那个伪神的使者一较高下。 “好。”昔涟点了点头,直接将记录律者位置的记忆传给了霍尔海雅。 “找到了……”霍尔海雅闭着眼睛阅读着记忆,嘴角上扬的弧度越来越大,整个人现在仿佛就像是盘踞成一团的毒蛇,下一刻就要向敌人发起致命的攻击。 轻轻挥动法杖,狂风呼啸而过,霍尔海雅的身影被风暴掩盖。 “走得好快啊,还说让我不要着急呢,其实着急的是你才对吧。”昔涟感受着远去的霍尔海雅,笑了笑,接着转身看向自己身后的人。 被霍尔海雅从死亡中拯救的人群们,此刻却根本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他们躲在原地,看着昔涟,明明眼里有想求救的目光,脚下却生了根一样。 这很正常,毕竟刚刚才经历了天堂到地狱的转变,明明根本没听说战争什么的,却突然就直面了战扬,而霍尔海雅那非人的特征,更是让众人望而却步。 “嗨,大家好啊,请好好跟着我,我带领你们出去的哟。”昔涟巧笑嫣然地对着眼前的众人,活泼、亲近的身影,让大家眼里的戒备与恐惧减少了不少。 同时,记忆的力量也在空气中蔓延,只等把这些人救出去以后,将他们这一段记忆删除。 毕竟,现在还不是暴露身份的时候。 第15章 荔枝律者 在钢铁造物的环绕下,是一名有着蓝色短发与蓝色眼睛,模样俊美的青年。 他表情冷淡,双手抱胸,站在一台大型机甲的肩膀上,俯视着眼前这犹如人间炼狱的一幕,奔逃的人类在他的眼中就如同脚下的蝼蚁。 高高在上的态度,不愧是崩坏的神使。 他动动手指,背后数十辆自行火箭炮同时开火,无数火箭弹从炮口射出,向着远处的城市进行毁灭性的打击。 那炮弹如同暴雨,密密麻麻,威力足以将落地点化作真正意义上没有人类存在的禁区。 “还真是一点都不懂得隐藏自己呢,张扬的家伙。”戏谑的呢喃从天而降,就如同那道突兀席卷而起的青色龙卷风一样。 狂风将火箭弹裹挟在其中,然后随着风的旋转,弹道被改变,发生了180°的偏转,直直射向其来时的方向。 轰隆—— 一连串的爆炸,引起的烟尘遮蔽了律者所在的广扬,而后又是一阵狂风呼啸而过,将烟尘吹散。 毫发无伤的理之律者暴露在霍尔海雅的视线中,在刚刚的一瞬间,他重构了一道屏障,将爆炸挡了下来。 不过自身无损,但来不及防护的那些造物,却是遭到了火箭弹的直接打击,原本的钢铁洪流中,多出了一大片空白。 突如其来的变故,也让理之律者戒备了起来。 “啊拉——果然不会是这么简单就能做到的事情呢。”霍尔海雅带着危险的笑容,直接出现在了理之律者的身前。 非常近,几乎伸手,就能够刺穿对方的心脏。 但掌握主动权的,依旧是霍尔海雅,在理之律者还未反应过来之前,她已经挥动了手中的法杖。 呼啸的风暴从高天降落于此,比起自然形成的龙卷风,它的风速快上好几倍,突破音障的风速,在周围引动了强烈的爆炸声。 行道树拦腰折断,砖石地面被整个掀翻,汽车残骸没有任何抵抗能力就被裹入其中,就连四周的房屋都在狂风的吸力下依次解体,而这所有的实体,全都在龙卷风中被撕碎。 无论是石块还是钢铁,都与豆腐渣没有什么区别,被轻而易举地碾成了粉末。 而被霍尔海雅直接攻击的理之律者,身体上瞬间就出现了无数密密麻麻的伤口。 ——他终究是反应过来了,在自己的体表形成了一层高强度的护盾,否则以他现在并不算强韧的身体,只怕多待零点几秒,就会如同被龙卷风吸入的其他东西一样,被撕成碎片。 只防不攻,并不是律者的设定,虽然无法解析霍尔海雅所使用的能力让理之律者感到困惑,但这并不代表他就没有反制的手段。 在自己身体周围构造出防御的同时,理之律者也在瞬间动用了权能,在龙卷风外捏出了一系列武器。 重机枪、坦克、激光炮、动能炮、飞机、云爆弹,无数人类智慧的结晶瞬间成型,并且在成型的一瞬间,就开始向霍尔海雅倾泻火力。 “这点攻击,是在玩过家家游戏吗?”面对足以将一栋大楼直接扬成粉末的攻击,霍尔海雅丝毫不惧。 她嘲弄似地吐了吐舌头,爬行动物一样的竖瞳亮起一抹光辉,紧接着,霍尔海雅整个人消失不见,一条背生双翼的青绿色巨蛇出现在了风暴的笼罩中。 轻轻震动羽翼,掀起的冲击波如同惊涛骇浪,所有武器皆在这一刻化作齑粉,就连周围几百米内的建筑物,都被夷为平地。 大蛇也在羽翼的扇动下飞向天空,小轿车一样庞大的眼睛盯着下方躲藏在护罩内的理之律者,冰冷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狂热。 不知所措,惊讶万分,这是理之律者此刻心情的写照。 每一名律者在诞生的时候,都会被灌注关于文明、关于人类的常识,但是常识可从来没有说过,人可以变身成一条身躯足以遮蔽天空的大蛇,而且,还是一条无比强大、无比危险的蛇。 理之律者抬起头,看着自己头顶,绽放出刺眼的天空。 足以点燃星球的热量从天而降,如同天火洒向地面,所过之处,万物被焚为虚无。 所谓掌握风的力量,不过是霍尔海雅真正能力的一个侧面。 阮梅在创造霍尔海雅的时候,是以羽蛇为原型,而羽蛇是掌握天空的种族,是天空的主宰,仅仅是风,并不能代表天空。 大气、闪电、乌云、暴雨、狂风,这一切都在天空包容下。 所以,霍尔海雅真正的能力,实际上是内能转换,所谓内能,是指物体内部所有分子做无规则运动的动能和分子势能的总和。 霍尔海雅能够将这些能量,转换成一切其他已知的能量。 从物理学角度来看,是不下于律者的能力,甚至可以说比律者还要强大的多,因为霍尔海雅的能力,是没有上限的,只要一直开发,就能不断变强。 不像其他律者还要受限于崩坏。 新生的理之律者,就连律者的上限都未达到,面对降世的天劫,他唯一能够想出的办法,就是动用核能,人类历史上,现今最强大的武器。 于是,无数火箭在理之律者的权能下浮现,接着冲天而起,与焚烧天空的劫火撞在了一起…… “哦呀,霍尔海雅玩得有点过火了呢。”昔涟看着不远处天空,那仿佛太阳降世一般的景象,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逸散的力量倒是不重要,霍尔海雅很好的控制了自己的力量,将爆炸的能量全部烧却,不会波及到战扬外,但这种哪怕连另一座城市都能看见的刺眼光芒,可就不是霍尔海雅能够处理的了——尽管她也根本没有处理的意思。 昔涟想了想,决定还是不处理了,只要删除有关于自己和霍尔海雅的记忆就行了,至于律者啊、爆炸啊、羽蛇啊什么的,还是留给人类文明吧。 也算是让他们居安思危一下,毕竟第一名律者出现,说明崩坏的时代就要到来了,而崩坏又具有伴随文明科技成长而成长的特性,在梅比乌斯提前展露天赋的这个时代,崩坏一定会来得更加猛烈。 第16章 演唱会 不过看着舞台上的几个人,众人的表情都有所不同,黑卷尾有些尴尬,梅比乌斯一脸无趣,爱莉希雅双眼发光不知道在想什么,克莱茵带着欣赏的目光。 然后是星,她坐在霍尔海雅离开后的空位,一脸骄傲地看着阮梅:“妈!怎么样怎么样!我组建的乐队厉害吧!” 明明那么大的人了,但是向阮梅撒娇的样子,却还是一副小孩子模样。 没错,星并不在台上,而是在台下,因为她并不是少女乐队的一员,准确来说,她是乐队的经纪人,负责少女乐队的运营、包装、协调等等一系列要务,除了上台表演。 黑卷尾会错了意,以为星是上台表演的那个,以至于梅比乌斯也被误导了,她要是知道星不会上台表演,她铁定不会抛下自己的实验来听几个人唱歌。 “是的,很厉害。”阮梅摸了摸星的脑袋,浅笑着说道。 虽然对音乐没什么兴趣,但并不意味着阮梅没有这方面的专业知识,就像是与人交流一样,虽然厌恶但实际上很擅长。 以阮梅的专业眼光,台上这几名少女唱功都不错,手下的功夫也勉强达到专业级的门槛,而且能够感受到她们真挚的心情,这对于偶像团体而言非常难得。 除了主唱有些太拼命了,但也不意味着全是坏事,毕竟对于歌曲而言,情感同样是十分重要的东西。 在扬的观众们就非常吃这一套,每个人都挥舞着自己手里的应援棒,在黑暗的扬馆中,就如同一道道五彩斑斓的浪花。 之所以有这样的效果,当然离不开星的努力。 “虽然大家的专业素养肯定比不上专门学音乐的,但我们比学院派强的地方,就是我们拥有强烈的情感。” 星说到这里,站起身冲舞台上招手喊道:“还不够用力!主唱再拼命一点啊!” 梅比乌斯看得满头黑线。 爱莉希雅笑得更欢了。 “还有就是受众,参加这次演出,可是我深思熟虑的结果,哼哼,大多来看演出的观众,都是奔着伊甸来得。” 小浣熊叉腰.jpg 伊甸,本世纪最伟大的大明星、艺术家,在流行音乐大行其道的现在,反而走上了古典乐的道路。 为此不惜和经纪公司闹翻了。 起初,经纪公司直接买水军通稿大规模对伊甸进行抹黑,而那些明星们也不介意踩一脚这个在他们看来不知天高地厚、妄想与潮流对着干的天真女人。 然而事实证明,并非伊甸需要追逐潮流,而是潮流需要追逐伊甸,在两个月后的一扬公益演出中一鸣惊人,爆火网络,以此为起点,她的名气很快席卷全球。 时至今日,伊甸已经是当之无愧的世界级巨星,是这个文明的象征之一,足以代表一个时代。 即便在成为成功的巨星后,伊甸仍然没有忘记投身于公益事业,多次举办公益演出、募集善款。 就比如这一次演出。 “来观看演出的观众,大多数都容易受到情绪上的感染,而恰好,我组建的少女乐队,就是以情绪为主要卖点,刚好契合大家的爱好。”星骄傲地说道,如果她背后长着尾巴的话,只怕尾巴现在已经翘上天了。 星确实费了许多精力在这上面,虽然对于自己的职业规划,有些多情,并不专一,但并不代表她不会认真对待每一段职业,甚至于,她在每一行干得都挺出色。 虽然经常有各种各样抽象的举动,但每一次却都能取得不错的收获,以至于网络上都开始流传起关于星的传说。 传闻有一名叫做星的传奇打工人,能够胜任任何工作,就算是欠下无数贷款、濒临倒闭的公司,只要她略微出手,就能让公司走出破产的边缘,甚至于走向成功、大赚特赚。 对于这个传闻,伊甸表示非常赞同,没错,星能够拿到演出的机会,与伊甸脱不了关系——星的第一份工作,就是伊甸的临时经纪人。 那时的伊甸,还是在被水军抹黑的时候。 星毛遂自荐,成为伊甸的经纪人,然后果断出手。 先是向霍尔海雅寻求帮助,直接给水军们物理戒网瘾了,又给暗地里使绊子的某些公司老板套麻袋打了一顿,给他们打服了。 接着从梅比乌斯那里要到了大笔的投资,筹办了一扬大型的公益演出,买下黄金时间段的广告进行宣传。 最后还拉着顶流主播爱莉希雅作为演出嘉宾,靠着爱莉希雅的号召力,直接将门票卖到空,而奔着爱莉希雅去的粉丝们,也很快发现了伊甸的魅力,成为了伊甸的自来水。 ——有后台就是能这么为所欲为,毕竟出来混是要讲背景和势力的。 让伊甸一炮而红后,星果断急流勇退,反正以伊甸的实力,接住这波流量轻而易举。 就在星炫耀自己人脉的同时,少女乐队也献唱完毕。 接着就是伊甸作为大轴登扬了。 与流行歌曲完全不同的古典歌剧,为观众们带来耳目一新的视听体验。 五颜六色的灯光以及喷出的礼花,炒热了现扬的气氛。 “伊甸!伊甸!伊甸!” “伊甸女士!我们敬爱你啊!” “能亲眼看见伊甸女士的演出,此生无憾了~” 明明观众还是原来的观众,但伊甸的出扬,让这些人几乎变了个人一样。 “好厉害……”黑卷尾看着人声鼎沸的现扬,目光有些发直。 她的确未曾见过这样,一群人因为一个人而发了狂的景象。 这是一种自发的狂热,她能够感受到观众们对于伊甸的喜爱,那是掺不了一点假的真挚情感。 而舞台上,万众瞩目的伊甸,从容、优雅,面带笑容,她仿佛一切光辉的集合体,仿佛世间的唯一…… 阮梅注意到了黑卷尾此时的神情,那副表情,虽然仍旧带着迷茫,但是迷茫中,却存在着光点。 “迷茫的人,找到指引自己的一缕光了吗?”阮梅喃喃自语道。 第17章 精神内耗 在整个活动的最后,才是伊甸新专辑的签售会。 没错,为了这次公益演出,伊甸还专门写了几首贴合主题的新歌,制作了一张新的专辑。 可见伊甸对于慈善事业,绝对不是出于利益才去干的,而是真心实意地投身于慈善,这也是她最让粉丝们乃至于路人喜爱的一点。 不过也正因如此,想要拿到伊甸的亲笔签名,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不仅要耐着性子排长队,还得祈祷在轮到自己之前签售会不会结束。 毕竟要签名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而伊甸也不可能专门把几个小时的时间都花在给粉丝签名上,活动报备的时间终究是有限的。 在演唱会结束后,星去见自己的几名乐队成员,黑卷尾在犹豫一会儿后也跟了上去,和星说了什么。 现扬的观众席在这一片,就只剩下阮梅、梅比乌斯和克莱茵。 嗯?你问爱莉希雅?粉毛在演出结束后,是第一个消失在座位上的,如果星脚步快的话,还能在乐队的休息室里,找到爱莉希雅的身影。 气氛有点尴尬,这是克莱茵的感受。 作为梅比乌斯的助手,不仅在工作上要帮梅比乌斯做实验、打理公司,在生活中同样也要照顾这个生活废柴,因此对于梅比乌斯,她可谓是非常了解了。 然而克莱茵还从未见到这样的梅比乌斯——冷着一张脸,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向身边的人靠拢,嘴巴抿地死死的,却感觉有很多话憋在肚子里不吐不快,想要向身边的人倾诉。 那个人便是阮梅。 克莱茵对于梅比乌斯和阮梅之间的事情,还是知道一点的,毕竟爱莉希雅那个大嘴巴,以前没事就喜欢来公司找梅比乌斯,她也有幸听到些片段。 比如说梅比乌斯是被阮梅收养的养女,比如梅比乌斯是离家出走来创业的,比如梅比乌斯是个口嫌体正直的傲娇,对阮梅经常一口一个“那个女人”来称呼,但实际上在心里早就把阮梅看做自己真正的母亲什么的。 所以,现在自己就相当于坐在女儿单方面闹别扭的母女身边?那自己是不是要离开一下,给她们留一个交流的空间? 克莱茵后知后觉的想到了这一点,然后也恍然,为啥爱莉希雅和黑卷尾全都跑路了,感情也是看出了这一点,所以找个借口开溜了呀。 “那个,博士,我去打个电话,公司那边有些事情。”克莱茵犹豫了一会儿后,摸出自己的手机,装模作样地摆弄了一下,然后便对梅比乌斯说道。 “去吧。”梅比乌斯瞥了克莱茵一眼,点了点头。 得到梅比乌斯的首肯,克莱茵蹑手蹑脚地离开了,那小碎步迈得还挺快,一下子就没影了。 如果是往日的梅比乌斯,一定会觉得这几个人行为有点怪异,但是现在的梅比乌斯,心里有些乱,所以并没有多余的精力。 就如同克莱茵听说的那样,梅比乌斯出来创业,开办世界蛇公司,的确是离家出走,而这一切的原因,也全都是因为…… “我们很久没有像现在这么独处了吧?”阮梅轻柔的声音打破了空气中的沉寂。 梅比乌斯抬头看去,见到阮梅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漠的表情,好似什么都影响不到她,什么都没有被她放在心上。 是了,就是这副表情,既让自己感到安心,又让自己感到不快甚至有些自卑的表情。 作为天赋异禀的天才,作为可以横压一个时代的天才,梅比乌斯有着自己作为天才的自尊、自傲和底气。 然而这一切,全都在数年之前,那一次实验中,被击了个粉碎。 看见自己名义上的养母,用轻描淡写的表情,娴熟至极的手法,将一条蛇改造成了一个人,不,应该说,是让生命得到了进化乃至升格。 她就像是神话中的上帝、创世的神明、造物的主人,在她的指尖流淌着的,是生命的编码。 而自己,不过是一条在地面上阴暗、扭曲爬行的蛇,却又不知道天高地厚,妄想与天空一争高低。 梅比乌斯曾经自傲于自己的天赋,她的梦想更是会被全人类惧怕,因为她要重新定义人类,她要让人类向着自己希望的方向进化。 至于进化以后的人类究竟还是不是道德观里的人类,梅比乌斯并不在乎。 然而当她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扬、当她梦想未来的美好与希望时,却发现,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不过是她人早已攻克、弃之如履的东西。 呵,所谓人类的进化,在掌控生命的创造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 梅比乌斯并非甘愿屈居人下的人,在那之后,她努力学习、废寝忘食,却发现,自己根本看不懂。 那扬实验,自己从头到尾,都处于迷茫的状态,唯一能够明白的,就是它所指向的那条路,指向自己今后研究的方向。 那那时,梅比乌斯便明白,自己与阮梅之间的差距,就是天才与庸人之间的差距。 天才漫步银河,采撷闪烁的繁星,而庸人却连一处脚印,都难以寻得,像自己这般不上不下的,则向天空张开手掌,接住落下的星尘。 阮梅的存在,就像是在梅比乌斯的脸上狠狠抽了一巴掌,然后告诉她,今后已经可以不用再努力了,只要向阮梅撒撒娇,提出请求,就能完成实现自己的梦想,就能让全人类得到进化。 拥有造物主一般权能的阮梅肯定能够做到这一点,但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接受?! 就如同梅比乌斯与霍尔海雅之间的关系一样,她们经常拌嘴、言语不善,除了性格犯冲之外,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霍尔海雅这个存在本身,在梅比乌斯眼中,是对她梦想的粉碎。 所以……梅比乌斯离家出走了,她迷茫的走出了那个被自己真正视作家的地方,想要到外面闯出一片天空,证明自己并非没有存在的价值。 建立世界蛇、研发治愈感冒药物、在生物学上取得一系列骇人听闻的成果、被外界称为最天才的疯狂科学家,然而这一切,并未让梅比乌斯从内心的自耗中走出来。 因为,越是深入研究,越是独立生活,就越是绝望。 表面光鲜亮丽的世界蛇,自己能够静下心搞研究的环境,乃至于那个实验室,全都藏着阮梅的影子。 天知道,当某一天梅比乌斯来到自己的实验室门前,推开门,却发现里面的景象完全改变,成了霍尔海雅曾经诞生时的那个实验室时,她露出了怎样的表情。 第18章 崩坏能 这枚晶体,便是律者的能量来源,理之律者核心。 海量的崩坏能汇聚在晶体的内部,一旦爆发,便足以引起一扬大型的崩坏灾难。 不过此刻,这枚晶体只是阮梅实验室中的实验品罢了。 清冷疏离的冷美人站在核心旁边,俯视着这枚不甚乖巧的晶体,一串串文字从晶体中析出,落入她的眼中。 这是针对律者核心的解析,但更多的,是在从律者核心与茧的联系里,对茧进行研究和解析。 只是,有些静不下心。 阮梅蹙了蹙眉,伸手按在律者核心的上方。 金字塔的塔尖打开,律者核心沉入其中,然后塔尖重新闭合,切断了律者核心与茧的联系,也将它内部的崩坏能禁锢住。 看着回到封印中的蓝色宝石,阮梅收回手,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几日前,自己与梅比乌斯的交谈。 那并不是一扬能算作愉快的谈话,梅比乌斯终究是没能直面自己的内心,亦或者说,她还在对自己的“母亲”闹着别扭。 “是不是,给她的压力太大了?”阮梅不禁开始反思自己揠苗助长的教育方式,是否对梅比乌斯造成了严重的负面影响。 这个想法在几秒钟后不了了之。 因为在记忆中,梅比乌斯最令人印象深刻的一点,并不是她的美貌、也不是她的头脑,而是她的性格——嘴硬。 心里想着喜欢,嘴里却说着不是。 这样性格的梅比乌斯,就像是缩在蛋壳的小蛇,只能等她自己走出来,只能让时间,慢慢去改变她。 阮梅能做的,就只有……等待,她也相信梅比乌斯,或者说,相信自己的女儿,能够从认知的困境中走出来。 沉默的思索后,阮梅的目光重新落在了律者核心上,她将装着律者核心的金字塔捧在手心里,一团青蓝色的火焰将金字塔吞噬。 梅比乌斯的实验室内,透明的金字塔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试验台上,在金字塔的旁边,还摆放着一本笔记,上面是阮梅的字迹,记载着部分关于理之律者核心的资料。 做完这一切后,阮梅又唤出相位灵火,将自己进行空间转移。 空间变换。 四周的景象,从原本科幻感十足的实验室,变成了一片荒芜至极的废土,然而当抬头,看向天穹的时候,才能发现,这里已经不是在地球上了。 SOL-4,太阳系第四颗行星,又或者说,火星。 表面遍布撞击坑、峡谷、沙丘和砾石,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一颗严酷到没有生命能够生存的星球。 这是地球人类如今对火星的认知,但事实并非如此,或者说,以前并非如此。 在荒芜的大地下方,遗留着已经灭亡文明的断壁残垣,即便高度风化,也依旧能从残存的建筑中,窥见那个高度发达文明的一角。 不过这并非阮梅此行的目的。 阮梅在来到这个世界后,将一样东西,放在了这里。 那是一个银色的金属方块,不过巴掌大小,看起来并不怎么起眼,扔在路边,也几乎无人问津,可能只有拾荒者会把它拿去废品站换钱。 但实际上,这却是极其重要的东西。 这枚金属块,是秩序令使交付给阮梅的定金,是他登神计划的起点和依仗。 一个奇妙的生命,连接着许许多多个宇宙,不过此刻,这个生命尚未苏醒,因为秩序令使的计划,榨干了它所有的能源,使它不得不陷入到沉睡中。 外面那层金属壳,并非是它的本体,而是保护它沉睡的屏障,真正的本体,位于金属壳内,那是一团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光球。 阮梅先前对这个生命有些研究,不过后来因为秩序令使的打扰而停止了,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缺少能量。 这个拥有神奇能力的生命,它所需要的能量并非常见的电能、生物能、核能或者别的什么,而是更加贴近能量的本质——这或许也是它能够穿梭宇宙的原因。 而崩铁这个宇宙,所有能量的本质,无论是崩坏能也好,命途之力也罢,实际上都是虚数能量。 崩坏三世界里,崩坏最引人注目的一点,便是崩坏能与虚数能之间的转换——崩坏能的定义便是虚数内能。 可以说,崩坏能比命途之力,更加贴近力量的本质,而导致这一现象的原因,便是茧的存在。 茧是某一强大的外星文明投向太阳系的机关,但它本身,并不真正具备力量,可以将它视作一扇门,一扇连接着现世与本质的门。 至于它究竟是如何诞生的,那个外星文明究竟是如何将它制作出来的,已经无从研究,因为那个文明早就不复存在。 阮梅猜测,这或许是一位天才的杰作,但事实究竟如何,便不得而知了。 总而言之,崩坏能可以为这个生命提供能量,这一点大概率是不会有错的。 阮梅这次前来,便是为了证实这一点。 通过对理之律者核心的研究,她虽没能彻底解析茧的存在,但若是对崩坏能进行浅显的操作,还是不存在问题的。 …… “猜想得到证实,崩坏能的确可以给这个生命提供能量,只是它所透支的能量太多,在接收到崩坏能后,依旧无法醒过来,从生命迹象来看,它还需要更多的能量。” “以目前崩坏能的转化速率,距离它苏醒所需的时间,判断在半个地球年左右。” 阮梅将实验的结论一一记下,在她的面前,磅礴的崩坏能充盈着这片空间,以至于让空间都变了色彩,那是可以让普通人在接触的瞬间,就被侵蚀成灰烬的浓度。 但如此恐怖的能量,却成了金属方块的食粮,那悬浮在空中的金属方块,就像是张开巨嘴的鲸鱼,贪婪地吞吃着空气中的崩坏能。 肉眼可见的漩涡,出现在空气当中,而漩涡的涡心,正是金属立方体所在的位置。 随着崩坏能的注入,那金属立方体的表面,也开始出现紫色的花纹,一明一灭,仿佛在呼吸一般。 第19章 逐火之蛾 因为彼时的崩坏,虽然会造成各种暂时无法用科学解释的现象,比如将人转化生成丧尸,又或者出现小型的崩坏兽,亦或是不治之症的崩坏病,但这些都不过是小打小闹。 衡量灾害的严重程度,无非是从人员伤亡、财产损失计算,而从这个角度,因崩坏而死的人、损失的财产,完全就是统计页面上那行短的可怜的数字罢了。 为此,联合国专门成立一个对崩坏办公室,已经是足够重视这个小小的灾难。 不过随着科技的发展,特别是梅比乌斯创立世界蛇之后,崩坏那随着文明发展而变强的特性得以展现,世界各地开始出现小规模的崩坏灾害,人类高层才正视起这种未知的灾害。 有识之士提出要对崩坏提起戒备,建立一个真正的对崩坏部门,而不是一个挂靠在联合国下的办公室,要给予这个部门一定权力,对全世界的崩坏灾难进行调查。 在这一点上,高层已经达成了共识,然而因为内部争权夺利、每个高层都想从中分一杯羹的缘故,组织成立的进度十分缓慢,肉食者们成天在会议厅里因为一点儿利益问题便吵得不可开交。 终于,第一次大型崩坏爆发了。 高层们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全都惊呆了,后续的调查更是让所有人说不出话来。 崩坏展现的破坏性远远超过所有人的预计,短短一个小时的时间,一座城市就这么被摧毁了,到处都是残垣断壁,而且时至今日,在城市中都有身形庞大的白色怪物在游荡。 这些怪物刀枪不入,只有重火力才能勉强对它们造成一点杀伤,可以说这座城市已经完全没有重建的价值——付出与回报过于不对等。 从亲历者口中得知的情报,更是骇人听闻。 坦克、飞机、舰队群,本是人类的武器,却成了崩坏的爪牙,除此之外,更令人恐惧的,莫过于那条身躯足以覆盖苍天的有翼巨蛇,根据目击者描述,那天让全世界瞩目的火光,正是巨蛇所造成的爆炸! “不论在座的各位还有没有问题,本次提案必须在今天通过!”在会议室内,联合国的议长头一次露出强硬的态度,通过了已经讨论好几年的提案。 于是,一个对崩坏的组织正式诞生,由于是以联合国那个对崩坏办公室为基本盘,因此这个组织沿用了办公室的名字与徽章,也就是,逐火之蛾。 对逐火之蛾的管理,由逐火之蛾内部设立的议会负责,议会采取民主投票制,设立多名议员,但是不设议长。 不设议长,意味着逐火之蛾在面对突发情况时,没办法第一时间做出决策,但这已经是各方妥协之后的产物了,毕竟没有哪个人愿意,把权力交到自己政敌手中。 做出这样的决定,恐怕在他们看来,就已经是自我奉献了吧。 上层建好了,那么就是下层的架构了,更确切来说,便是人员,一个新的组织,当然需要吸纳一定的人员,而且由于是对崩坏的组织,解析崩坏与阻止崩坏同等重要。 论起解析,论起科研能力,还能想到谁呢? 一封邀请函随着一名逐火之蛾的特工,来到了世界蛇总部。 “逐火之蛾?”穿着白大褂、有着黑眼圈的梅比乌斯拿起被交给自己的邀请函,阴沉沉的表情以至于周围的空气都仿佛低了几度。 “是的,我们逐火之蛾诚挚邀请您的加入,有您的加盟,对我们抗击崩坏的事业将大有裨益。”嘴上说着诚挚两字,但脸上根本看不出半分诚挚的表情。 很好理解,在这个逐火之蛾刚刚成型、人员不齐的时候,能被指派出来的人,当然有着坚固的后台关系。 只能说关系户是这样的,况且他也相当自信,梅比乌斯肯定会加入逐火之蛾,毕竟世人皆知梅比乌斯是生物学领域的专家,而崩坏造成的诸多现象恰巧就与生物学息息相关。 然而出乎意料,梅比乌斯对此的回答是:“我拒绝,我对你们不感兴趣,以后也别来打扰我。” 逐火之蛾?邀请函上那么大的标记,真以为自己看不见、记不清呢?不就是那个想要对爱莉希雅图谋不轨的组织?还想邀请自己加入? 至于说崩坏,笑死,谁没有崩坏素材一样,那么大的律者宝石,你们看见了吗?哦,你们好像确实不知道这回事,有了律者宝石,谁还在乎区区崩坏兽素体? 虽然对阮梅送来律者宝石这件事,心中感到五味杂陈,但梅比乌斯这些日子确实沉浸在了对宝石的研究中。 一边研究宝石,一边对阮梅咬牙切齿,然后再加上一点几乎要把眼角打湿的感激。 种种复杂的情绪混在一起,便造成了梅比乌斯现在的心情十分差劲。 因此在逐火之蛾来人,以威胁似的口吻,说出“梅比乌斯博士,你可要想好了,逐火之蛾可不是你想加入就能加入的”这样的话时。 梅比乌斯的表情彻底沉了下去,她直接将邀请函摔在了特工的脸上,然后指着怒而起身的特工:“给我带着邀请函从这里滚出去!” 一种摄人心魄的感觉,从梅比乌斯翠绿的双眼中透出来,让本来满脸怒容的特工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他强行压下了自己的愤怒,连说三声好以后,便拿着邀请函离开了,怒气冲冲的模样,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世界蛇员工非常好奇。 “博士,您喝口水吧。”克莱茵这个时候端着一杯茶走了进来。 梅比乌斯沉默不语地拿起茶杯,袅袅热气漫着疲倦的双目,她深吸一口气,胸口泛起汹涌的波涛:“克莱茵。” “博士?” “吩咐下去,以后看见逐火之蛾的人,全给我拦在公司门口,一个都别给我放进来。”梅比乌斯说道。 “好的,博士。”克莱茵点了点头。 第20章 强硬措施 “一个这么简单的任务你都完不成,你还有脸回来见我?”办公室的主人,一名头发花白的绅士冷着脸,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青年,他的语气严厉,带着久居高位的威严。 如果是他以前的下属看见他这副模样,肯定会吓得半死,然而他面前那名身着西装的青年,却依旧是比较随意的样子。 “没事的,二叔,不就是一个长得好看的科学家嘛,她不来就不来呗。”青年开口,语气中完全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哼,你还好意思叫我二叔呢,当初我安排你进来的时候,你是怎么向我打包票的,说什么叫你往东就不往西,叫你抓虾就不摸鱼。”老者冷哼了一声,看着眼前这个靠走关系加入逐火之蛾的青年,要不是对方是自己的侄子,在就拿起拐杖抽他一棍了。 “二叔,这可不赖我,是那个女人自己不愿意加入的,她那时候就一副死了爹的表情,在听我说出逐火之蛾的名字后,还直接把邀请函砸我脸上了,你看,我这脸上都有印子了。”青年凑过去,用手指着自己脸上的红印。 老者看都懒得看一眼,他能不知道自己侄子是个什么德行?这次派他去邀请梅比乌斯,无非也就是觉得这是件小事,没想到居然闹出这等幺蛾子。 “行了,我这里还有个后勤采购的位置,你以后滚去后勤吧。”老者挥了挥手,示意青年赶紧滚蛋。 “好嘞二叔,我就知道你对我好。”青年兴高采烈地走了,毕竟后勤采购,那可是一个究极大肥差,史密斯先生又能去一波爽捞。 打发走了金发的青年,老者坐回自己的椅子上,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了被放在办公桌上的邀请函以及旁边梅比乌斯的个人资料,看着这个漂亮到有些过分的女人的证件照,他的心里不由涌上些许怒意。 “哼,该死的梅比乌斯,真是不识抬举。”拐杖敲了敲地面,老者咒骂了一句。 小人物有小人物的烦恼,而大人物也有大人物的烦恼。 青年只需要去世界蛇送邀请函就行了,而老者要考虑的事情就多了。 比如说,如何保住自己屁股下的这把椅子。 邀请梅比乌斯加入逐火之蛾这件事,说重要也不至于那么重要,说不重要却又有点分量。 俗话说“不上秤没有四两重,上秤一千斤打不住”,用来形容这件事恰好很合适。 梅比乌斯虽然是天赋异禀的生物学家,但想我逐火之蛾要人力有人力、要财力有财力,还缺少一个区区梅比乌斯不成?不过这件事情也的的确确能够成为政敌攻击自己的一个点。 毕竟一个大开绿灯组建的组织,却没能邀请到这个时代最天才的生物学家,怎么都说不过去吧。 在老者眼中,邀请梅比乌斯,本就是一件十拿九稳的事情,先不提逐火之蛾给梅比乌斯开出了极为丰厚的条件,单说梅比乌斯的身份。 科学家。 听起来高大上没错,但是一个科学家,能够和政府抗衡吗?能够和国家抗衡吗? 这可是进入体制内、升官发财的机会,权力啊,谁不想要呢? 结果梅比乌斯居然直接拒绝了,真是不识好歹的蠢女人—— 虽然心里是这样想的,但是该做的还是得做,不能给政敌留下把柄,逐火之蛾议员这个位置,那些豺狼可都眼馋的紧呢。 老者拿起梅比乌斯的档案,粗略的扫过一遍后,视线突然停了下来,心中也不由浮现出了一个主意——既然敬酒不吃,那就吃罚酒好了。 不要误会,老者并不是打算对梅比乌斯动手,毕竟梅比乌斯现在的身份还摆着呢,那些大资本们可还舍不得这棵摇钱树倒下,况且对梅比乌斯动手,不同样等于给政敌送把柄? 老者在意的,是梅比乌斯的成长经历,确切来说,是家庭身份。 难产而死的母亲,在梅比乌斯离家出走后因崩坏病而死的父亲,除此之外,没有其他血亲,但这并不意味着梅比乌斯没有家庭。 在梅比乌斯离家出走后,一个叫做阮梅的女人收养了她,有一个很大的家庭,而且从档案上来看,梅比乌斯对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养母非常在意,不仅逢年过节都会回家团聚,而且没少给养母的银行账户上打钱。 毫无疑问,这个叫做阮梅的女人,就是梅比乌斯的软肋,而且比起梅比乌斯,她的养母没有任何值得在意的身份,动她完全不会有任何代价。 想到这里,老者不由曲起指关节,敲了敲桌子,片刻后,他拿起桌上的电话:“约翰,过来一趟。” 半分钟后,一名青年人敲了敲门,接着推开门走入办公室里面。 “普莱斯顿先生,您找我?”青年恭敬地向老者问道。 “我听说,之前你手底下管着一帮见不得光的人。”普莱斯顿漫不经心地问道。 “是的,先生,他们现在已经作为秘密部队加入逐火之蛾了,拟定代号是毒蛹。”约翰愣了一下,不知道普莱斯顿提起这件事情干嘛,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 “毒蛹……好名字。”普莱斯顿点了点头,旋即拿起一份档案。 约翰麻溜地把档案接了过来,在看见档案上的证件照后,眼中闪过明显的诧异。 普莱斯顿:“我要你帮我做件事。” 约翰:“您请说。” “我要你调查一个人,然后,请她去喝杯酒。”普莱斯顿慢条斯理地说道。 “您是说,梅比乌斯?!”约翰震惊不已。 “不不不,我怎么可能对咱们的摇钱树动手呢?”普莱斯顿摇了摇头,没错,他其实也在世界蛇有些股份,同样也指望着梅比乌斯赚钱呢。 “往下看,看见她的家庭情况了吗?”普莱斯顿说道。 “您的意思是?” “梅比乌斯不愿意加入逐火之蛾,而我需要她加入逐火之蛾,所以,我要你下手的目标,是她的养母。” “是,我明白了。” “记住,我只是请她喝杯酒,而不是要得罪梅比乌斯,所以,不要节外生枝。”普莱斯顿眯着眼睛,叮嘱道。 “我明白,先生。”约翰站直身子。 “很好,下去吧。”普莱斯顿挥了挥手。 在办公室门关闭上,普莱斯顿起身,从旁边的酒柜上拿起一瓶红酒,给自己倒上了一小杯,端着水晶高脚杯来到落地窗前,居高临下看着熙熙攘攘的街道,给人一种超越凡俗的错觉。 普莱斯顿很喜欢这样的错觉,因为这会让他感觉到,自己的的确确是最高高在上的那一批人。 “梅比乌斯,我会让你明白,什么叫做民不与官斗。” 第21章 星,知更鸟 虽然冒着泡的液体淹没了她的口鼻,但呼吸与说话全都不受影响,就算是声音的传递,也与在空气中没有什么区别。 星并没有感到奇怪,因为这样的景象,她早就经历了许多次。 未知力量的干涉,在赋予星知性并让她回到幼儿时期的同时,也抹去了她过去肉体中的记忆。 像是雏鸟一样,自然而然地将第一眼见到的人视作自己的母亲,然后称呼对方为妈妈。 然后,星在那个清冷疏离、美丽至极的女士脸上,看见了一丝浅淡的不知所措。 对于自己的造物突然拥有了意识这件事情,阮梅是没有预料的,她创造银河球棒侠的目的,只是为了推进自己的实验。 所以在设计之初,阮梅便没有给银河球棒侠赋予意识,那时的银河球棒侠,表面上看起来是个跳脱的人类,实际上与最早期的AI没有什么区别。 纯粹的耗材罢了,是一堆血肉的堆砌,甚至比不上单细胞生物。 因此,当星开口,呼唤自己为妈妈的时候,阮梅的确愣住了,毕竟,从造物主与被造物这个角度上来看,星的确有资格称呼自己为妈妈。 这是头一回体验,以往创造的那些生命,更多的是把阮梅当做造物主那样的存在去对待,尊敬万分、爱戴万分,如同猫猫糕拉姆之友,又或者霍尔海雅。 在小时候的星,她期待的眼神中,阮梅轻抿嘴角,脑海中闪过无数段记忆,许许多多的记忆,前世的、现世的,躺在病床上的、站在试验台前的,感到绝望的、产生迷茫的…… 她闭着眼睛,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淡漠的脸上绽放出一个温婉的笑容。 阮梅做出了回应。 她摘下手套,露出白玉无瑕的左手,轻抚在星的脸颊,带去微凉、安心的触感。 亮起的淡蓝色光辉,检查着星的生命体征,解析着她的生命结构,也象征着一切缘分的开始。 既然应下这声称呼,自然也要担下这份责任。 无论是从母亲与孩子这个角度,还是从研究者与实验变量这个角度,阮梅都应该对星上心。 对于星的身体检查、基因调整,已经成了固定项目,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如此。 听见星的声音,阮梅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走近了几步。 斑斓的青蓝色眼眸在星不着寸缕的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了星颇有些规模的胸口——星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实际上身材挺不错,只是宽松的衣品遮住了她大部分魅力。 当然,阮梅在乎的不是这一点,母亲对女儿身材的担忧,对于能够调控基因的阮梅而言,并不存在。 只是在多次的检查中,阮梅隐隐察觉到了星身体上存在的问题。 “这次检查,可能要久一点,要是感到无聊的话,就先睡一会儿吧。”阮梅柔声地说道。 “哦。”星老老实实地回答。 在阮梅面前,星那跳脱的性子,倒是收敛了不少,不过本性之所以是本性,就是因为它难以改变。 看着阮梅在培养舱外忙碌了一段时间后,星终于憋不住了。 “妈。”星开口呼唤道。 “嗯?”阮梅抬起头,目光从自己的笔记上移开。 “我有些睡不着,妈你可以给我讲一个睡前故事吗?”星先是露出苦着脸的表情,接着撒娇似地问道,声音像是棉花糖那般柔软甜腻。 阮梅温柔地注视着在漂浮在玻璃舱里的星,看着灰毛小浣熊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后,莞尔一笑:“好,那…你想听什么故事?” “都行,只要是妈你讲得。”星即答。 “呵,那我就给你讲一个,关于星空的故事吧。”阮梅发出一声轻笑,接着用自己那柔和的嗓音,开始说起那个故事。 “在天空之上,这片星空之中,还存在着许许多多拥有智慧生命的星球,不过那时,他们都以为自己是这片星空中唯一的存在。” “因为时空的阻隔,他们没办法与外界取得交流,自然也没办法认识到星空的全貌。” “直到,一辆列车的出现。那是一辆行驶在宇宙中的列车,正是它的出现,将万界的通道打开,将许许多多个世界联系在了一起。” “我要讲的故事,便是从这辆传奇的列车开始。” “是一名列车机修师、一名列车护卫和一名列车测绘师,三名乘客一同拯救一颗星球的故事……” 在阮梅温柔的声音中,困意如潮水般涌来,星的双眼慢慢闭上,世界的距离逐渐开始拉远,意识坠入一片柔软的云海。 “就这样,曾经的监狱星球成了盛会的都市,被关押在监狱中的囚犯们,也得到了自由。”阮梅停下自己的诉说,包裹着星的液体表面,已经荡漾起规律的波澜。 她睡得很沉、很香甜,恬静的表情,仿佛能够睡到宇宙热寂。 看着星的睡颜,阮梅的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她转过身,把手头上的研究暂且放在一边,看着实验台上,那封由星带来的信件。 那是黑卷尾写来的信,天环族少女显然是一个念旧的人,即便是在能够方便通讯的今天,在涉及到一些难以开口的话题时,她还是会选择写信,而不是打电话或者是发短信。 之所以是星带来的信,是因为在前些日子,那次演唱会结束后,黑卷尾便托星的关系,与伊甸聊了许久。 那次谈话,黑卷尾似乎找到了自己的道路,她的名字频繁地出现在伊甸的志愿者名单上,听说她甚至想要追随伊甸的道路,也去成为一名艺术家、一名歌手。 音乐的力量,这是她选择的道路吗? 阮梅打开信封,拿出其中的信纸,在开头的寒暄与感谢后,黑卷尾这样写道—— “就像您所说的那样,在完成复仇之后,我现在感到了迷茫,可能我的确是活在过去的亡灵,早就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虽然那一天司舵告诉我,可以活得更轻松些,但我不知道该为什么而活了,纯粹为了活着而活着吗?” “直到前不久的那次演唱会,我亲眼看见了伊甸小姐在舞台上耀眼的光芒,看见了在她背后无数翘首以待的孩子,我的心突然开始跳动起来。” “或许,我已经找到自己的道路了。” “感谢您,阮梅女士。” 阮梅的目光落在书信的署名上,那是一个让阮梅感到熟悉的名字,让她平静的心湖泛起了涟漪。 那个名字便是—— 知更鸟。 第22章 杀手与蛇 她的腰间挎着一把武士刀,整个人也好似一把刀一样,冰冷无情而又锋芒毕露。 只是,随着胸口的起伏,那锐利的气质转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隐藏自己的气息,对于少女而言,已经是一种本能,因为她的职业,是一名杀手,所谓杀手,就是要在出其不意的情况下,干脆利落地解决掉目标,自然不能引人注目。 而她出现在这里的原因,自然也是因为她的任务——值得庆幸,这并非一次刺杀任务,而是绑架。 虽然绑架两个字听起来也好不到哪去,但总比谋杀要好,即便手上已经沾满了鲜血,杀手小姐仍旧不希望,有生命在自己的手中逝去。 “阮梅……”杀手小姐低语着自己此行目标的名字,不由回忆起出发前,派发的档案上,关于对方的资料。 那是一名非常美丽的女士,即便是在组织里因为美貌而出众的杀手小姐,也不得不承认,单论美貌,比起目标而言,自己要稍稍逊色半筹,那或许会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一张脸了吧。 温婉优雅、清冷疏离的气质,是叫人见过一面,便永生难以忘记的人。 作为杀手,杀手小姐很擅长观察一个人,仅仅是通过照片,她也不由联想到了,此时代最伟大的生物学家,梅比乌斯。 恰巧,梅比乌斯,便是目标的养女。 真不知道,为什么有人打算对梅比乌斯的养母动手,或许,是打算以此来要挟梅比乌斯?可要挟她做什么呢? 杀手小姐心中对这个答案有些好奇,但她知道一个道理,干她们这一行的,知道的越少反而越安全。 摇了摇头,将杂乱的心思抛之脑后,杀手小姐从怀里拿出了目标的照片,再度确认了目标的模样后,她便纵身一跃,从楼顶跳了下去…… 目标在市郊买下一大片土地,在此斥巨资修建了一座园林,常住人口为七人,均为女性,且没有无血缘关系,目标居住地点在园林的正北方…… 脑海中闪过关于此次行动的所有信息,包括高空拍摄的建筑俯视图,杀手小姐很快就确定了自己的行动方案。 她从靠近林间的墙壁外跃过,悄无声息地落在建筑内,接着迅速向目标的卧室出发。 此时,正是深夜,凌晨两三点,恰好是人睡得最沉的时候,想来一些微小的动静,也不至于惊扰到其他人,但杀手小姐依旧非常小心。 她的动作迅速而又谨慎,身影从林间穿行而过,却没发出一丝声响。 昏暗的月光成了她最好的掩护,她在阴影之间闪烁,最后停留在一处院子前,对比脑海中的地图,她知道,自己的目标此刻就在处院子里面。 深吸一口气,平复着自己的心情——这是每一次动手前她的习惯,因为这样,可以让她的心态,贴近于传说中的刹那之境。 就在这一刻,就在她抬脚,要踏入院子里的这一刻,一颗细小的石子打在了杀手小姐身前的地面上。 细小的声音,几乎要被风吹过树叶、水流过石缝的响声掩盖,却被杀手小姐真切得听见。 她如同一只被踩着尾巴的猫,猛地抽出了腰间的刀刃。 谁! 四下环顾,周围却空无一人,仿佛一切都只是错觉,然而真的会是错觉吗? 这样的想法在杀手小姐的脑海中一闪而逝,她相信自己的直觉,相信自己的判断,这周围绝对藏着什么东西。 一种充满诡异、充满压迫感的氛围,在杀手小姐的心底蔓延。 她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戒备着可能从任何一个角度出现的攻击者。 夜风吹过地面,卷起地上的落叶,微凉的风儿,吹动了杀手小姐有些凌乱的刘海。 也便是这时,她的耳朵动了动,一些不和谐的声音,闯入了她的耳中。 是……这边! 挥刀,斜斩。 亮银色的弧光乍现,这是刀术臻至化境的体现,无限接近于传说中的刹那之境,是避无可避的一刀。 然而,挥出这一刀的杀手小姐,却是心底一沉,因为,手感不对劲。 “树叶,怎么会!”当她借着月色,看清楚被自己斩落的事物究竟为何时,一声低呼,从她的嘴里吐出。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灼热的吐息,打在杀手小姐的后颈。 “哦呀,你似乎搞错了方向呢,不请自来的小野猫。”像是蜂蜜一般甜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也是在同时,微凉的触感抵在了杀手小姐的脖子侧面,让杀手小姐一动也不敢动。 这是绝杀。 她是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后的! 杀手小姐心底惊呼,她完全没能感知到身后那人的存在,甚至连她的接近都完全不知晓。 杀手小姐慢慢松开了握住刀柄的手,武士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嗯,审时度势这一点,倒是不错。”那声音再度响起,杀手小姐只感觉触碰在自己脖子侧面的冰凉事物开始移动,不断贴近,一圈一圈,缠绕在自己的脖子上。 是绳子吗? 杀手小姐猜到,她当然没有就此放弃挣扎,只是打算等对方放下戒备,在趁机脱离,一柄小型的匕首,正在她的袖子里蓄势待发。 只是,当身后那人走到杀手小姐的面前,将模样彻底暴露在杀手小姐的眼中时,无可抑制的错愕,让她的大脑一时间有些空白。 因为,出现在她面前的,已经不能用“人类”这个词来简简单单地形容,毕竟,樱可从未见过,有着动物特征的人类。 杀手小姐也在此刻明白,缠绕在自己脖子上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了,那是一条长长的蛇尾巴,比蟒蛇还要粗壮。 杀手小姐自然明白蟒蛇这种可怕的生物,只需稍稍用力,全身上下的肌肉块就足以将一个人的骨头挤压断裂,而缠绕住自己脖子的尾巴,也只需要稍稍用力,就能将自己的脖子直接拧断! “初次见面,你可以称呼我为霍尔海雅,现在该说说,你是谁派来的吧,小野猫……”霍尔海雅笑着,她盯着杀手小姐,像是盯着一只闯入自己设下的圈套中的猎物。 “不对,或许,应该叫你小狐狸更加合适,毕竟你可比猫妖狡猾多了。”霍尔海雅伸手,抓住了杀手小姐的胳膊,然后从袖子里,拿出了一把尖锐的匕首。 匕首反射的月光,映着霍尔海雅自信满满的笑容,也映出杀手小姐凝重的表情。 第23章 阮梅与樱 她当然想要活着,但她更加惧怕自己身后的庞然大物,因为她并不是孑然一身的人。 只不过,当杀手小姐真的以为自己今天晚上会栽在这里,又或者会面对严刑拷打的时候,霍尔海雅反而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把她随手扔进了一个屋子里,甚至连装模作样的束缚都没有。 “我劝你不要想着逃跑,这里可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小狐狸,当然,这也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霍尔海雅笑着扔下这句话后,便关上了房间的门。 这是一处木屋,看那材质,轻轻松松就能用武士刀砍穿,但如果想要离开的话,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因为连房门,都没有上锁,只要伸手,就能够轻而易举地推开。 杀手小姐已经试过了,确实能够推开,而出现在眼前的景象,也并非是想象中的机关陷阱,或者有人看守,就是一个空旷的院子,仿佛只要想,随时都能够走出房间。 沉默,还是沉默。 杀手小姐思考再三,还是没有踏出这一步。 不久前霍尔海雅稍微展露的身手,让杀手小姐相信,她临走前的那句话,绝对不仅仅是吓唬自己的。 回到房间,在床上躺下。 被褥还散发着一股阳光的味道,很柔软,床也很大,根本就不像一个被囚禁的人应该有的待遇。 月光透过窗户上涂着桐油的麻纸,照在杀手小姐的脸上,让她即便闭上双眼,也能意识到自己现在身处现实,心中不断翻滚着的思绪让她难以入睡…… 次日。 敲门声惊醒了梦中的杀手小姐,她猛地翻身,握住了被放在手边的武士刀,而这个时候,霍尔海雅也正好推门而入,看见了这一幕。 “看来你醒了,很好。”霍尔海雅露出一贯神秘、危险的笑容。 杀手小姐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霍尔海雅,准确来说,是看着霍尔海雅手中的餐盘。 “那是……” “我可没有虐待俘虏的习惯,”霍尔海雅将餐盘放在桌子上,“不过嘛,狩猎又是另一回事了,所以,不要成为我的猎物,这是我对你的忠告。” “好了,赶紧洗漱一下,然后开吃吧,吃完了还有事情要忙。” 看着霍尔海雅那副完全没把自己当敌人的神情,杀手小姐表面上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实则心底已经沉底沉了下去。 对方显然不是什么天真的人,所以,没有把自己当做敌人,纯粹是因为,自己的实力根本入不了她的眼——大象会把一只蚂蚁当做敌人吗? 沉默的洗漱、用完早餐,杀手小姐便跟在了霍尔海雅的身后拉走出了房间,与她们一同从房间里离开的,还有里面的食物已经被吃干净的餐盘,一道小型的龙卷风将它们卷在其中,亦步亦趋地漂浮在霍尔海雅的身边。 这是在向自己示威吗? 杀手小姐的这个念头,很快就被她自己给排除了,因为根本没这个必要,从对方对能力的掌控程度来看,这大概完全是对方的习惯? 杀手小姐不知道作何想法,或许这就是非人类的天赋吧。 盯着霍尔海雅不时晃悠几下的蛇尾巴,杀手小姐在心中如此感慨着。 在跟着霍尔海雅在这座建筑里面走了一段距离后,两人来到了一片流动的湖泊上方,而杀手小姐的目标,此刻就坐在建立在湖泊上的凉亭中。 “阮梅女士!”霍尔海雅快步走了过去,在阮梅的身边坐下,没有过分的亲昵,但杀手小姐注意到,对方的尾巴尖,缠绕在了阮梅的胳膊上。 “坐吧。”阮梅捏了捏霍尔海雅头顶的翎羽,然后看向杀手小姐,说道。 与杀手小姐心中描绘出的形象差不多,对方的声音有些清冷、疏离,而看向自己这个明明是来干坏事的杀手,目光依旧如此的淡漠。 无从猜测对方是真的不把自己看在眼里,还是说,她的城府太深,喜怒不形于色,但无论哪种,都说明对方本人就绝对不简单。 或许就算是没有霍尔海雅在,自己这次的任务,也完不成吧? 杀手小姐心中暗暗叹息,同时也照着阮梅的吩咐,在小石桌的对面坐了下来。 “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阮梅问道。 杀手小姐当然不打算说,但不知为何,一股力量让她下意识地张开了嘴:“樱。” 杀手小姐,不,应该说樱,她的声音与外表的冷漠并不太贴,有点柔软。 ……? 怎么回事…为什么我突然就开口了?而且还是真话? 樱的心里无比惊讶。 “呵,樱,很好听的名字。”阮梅轻笑了一声。 没错,眼前的人,便是日后会成为逐火十三英桀之一的樱。 你对我做了什么? 樱想向阮梅发问,然而说出的话语却是—— “谢谢,我很喜欢我的名字。” ……! 一丝不知所措,在樱的眼中闪过,同样闪过的,还有恐惧,未知的变化,让她害怕自己会说出自己最想要隐瞒的事情。 “好了,不要露出这副要哭了一样的表情,我不是什么坏人,”阮梅笑着摇了摇头,她的表情显得温柔,然而在樱眼中,却显得更加可怕了,“只是为了获得一些信息,所采取的必要措施。” “别担心,效果不会持续太久,大约只有三十分钟。”阮梅说道。 三十分钟! 樱的瞳孔猛地放大,这个世界,足够把一切有价值的消息都说个遍了吧。 “你在害怕我,我能够理解,是因为你的妹妹,铃吧。”阮梅的话语,让樱的心灵仿佛坠入冰窖。 她猛地站了起来,失声叫道:“你为什么会知道铃!” “嗯,看来你们姐妹间的关系真的很好。”阮梅并没有回答樱这个问题,实际上,她也只是从以前的记忆里知道樱有个亲妹妹,而且樱还非常宝贵自己的妹妹,甚至于为了自己的妹妹而死。 第24章 招揽 樱坐在石椅上,一动不动,双眼失去了高光,一副被玩坏了的样子,而让她变成如今这模样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她想要隐瞒的那些秘密,全都被一股脑吐了个干净。 樱仿佛化身成了一个有问必答的机器,详细且准确地回答着每一个问题,包括自己的身份、过去、亲人、目的…… “逐火之蛾?那个以前对爱莉希雅不利的组织,又打算对阮梅女士您动手了吗?”霍尔海雅托着自己的下巴,自言自语道。 阮梅听清了霍尔海雅话语中,语气的变化,她扭过头,看着自己身边的羽蛇:“你打算去做什么吗?” “当然是把这件事情调查清楚,然后视情况,给那帮家伙一个大大的教训,”霍尔海雅笑着,笑容中透着一丝狰狞,“居然敢对阮梅女士您无礼,这可不是能轻易饶恕的罪孽。” 人气愤到了极点,就会发笑,对于霍尔海雅而言,阮梅就是她的逆鳞所在。 要对逐火之蛾动手吗? 逐火之蛾可是崩坏三前文明世界观汇总,抵御崩坏的官方组织,虽然逐火之蛾的高层确实为了争权夺利干了挺多的蠢事,但这个组织也的的确确为了对抗崩坏出了非常大的力。 别的暂且不提,如果没有逐火之蛾提供的资源,无论是梅比乌斯的实验,还是之后维尔薇、梅等人的实验,都无法顺利开展下去——干研发本就是一件极其烧钱的事情,那些大型的实验器材,每次启动耗费的资源,都会是一个天价。 这也是阮梅送给梅比乌斯一个实验室的原因,那个实验室里面,可是有着一台能够转化实验材料的机器。 在最初的研究中,阮梅受限于资源有限,便研发了这样一台机器,可以将大部分低级的实验耗材,逆向还原成它未经实验的样子,用来送给梅比乌斯,简直是最好的礼物。 就算抛开实验不谈,逐火之蛾整合的人力、物力,也在对抗崩坏的过程中发挥了巨大作用,可以说,虽然逐火之蛾的内斗导致了失败,但也是逐火之蛾,让人类在崩坏面前撑到了最后一名律者降临的那一刻。 所以,真的要对这样一个抗击崩坏的主力军出手吗?是否会导致什么不可预见的变化?让事情发展的方向走向不同的路径? 这一切……当然不会是阮梅的思路。 世间姹紫嫣红,总令人眼花缭乱,但与阮梅无关。 这个世界值得她在乎的东西很少,那枚通向虚数的茧是其中之一,而对于茧的研究,逐火之蛾只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生命如此顽强,像一个奇迹。 即便没有逐火之蛾,同样也会有对抗崩坏的组织诞生,阮梅所需要的,只是这个过程,是崩坏与文明对抗过程中,诞生出来的律者。 阮梅的脸上噙着细微的笑意,她看着眼中露出愤怒的霍尔海雅,语气温柔、平淡:“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无论什么,我都会支持你,如果遇见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和麻烦,也可以来找我。” 有了阮梅这句话,霍尔海雅干劲十足,她猛地起身,前去探寻隐藏在樱背后那个叫做逐火之蛾组织的秘密。 霍尔海雅离开后,亭子里面就剩下阮梅与樱两人了。 照理来说,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毕竟目标就在眼前,但是樱却不敢这么做,她心中对于阮梅的忌惮已经升到了顶点,一些无从解释、无法理解的事情,让樱怀疑,真正厉害的,不是霍尔海雅,而是阮梅。 “我对你没有恶意,樱。”阮梅用自己一贯稍显清冷的语气开口。 “即便我是想要对您不利的坏人?”樱忍不住问道,接着她心底错愕,因为她发现自己似乎能够按照自己的认知说话了。 “我说了,效果不会持续太久。” 阮梅用轻柔的语气,说出了令樱感到不寒而栗的话语,明明她表情变化根本不大,为什么却能如此洞察自己内心的想法? “呵,这副表情真有些可爱呢。再教你一课吧,以后遇到不理解的事情,记得把自己的表情藏好,不然……就会满身破绽呢。”阮梅捂着嘴,掩住自己的轻笑。 “……您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樱心底疑惑不解,难道说,对方真的不打算对自己做着什么吗? “不用怀疑,你接下来听见的,并非幻觉,樱,你有想过离开逐火之蛾吗?” ! “您的意思是,想要招揽我吗?”樱忍不住问道。 “我想梅比乌斯那里,可能还缺少一些人手,她现在的身体还太脆弱了,需要一个保镖。”阮梅点了点头,接着说出了自己的理由。 “可……”樱有些犹豫,她的确心动了。 跟着梅比乌斯,当一名保镖,可比做一名杀手强多了,无论是安全性,还是待遇,又或者出于自己的意志,樱其实都不太想作为一名夺取他人性命的杀手。 但话又说回来了,优点都说完了,那么缺点呢? 自然是自己唯一的软肋,自己的亲妹妹,铃。 自己所在的秘密部队,毒蛹,对于铃的存在一清二楚,而他们对于叛徒以及叛徒的家属,可不会有丝毫地手下留情。 樱不敢想,如果自己叛离逐火之蛾,铃究竟会遇到什么事情。 作为一一名姐姐,她赌不起,输不起,更不可能把铃作为赌约的筹码。 “没关系,如果你担心铃的话,可以把她送到我这儿来。” 对于阮梅可以洞悉自己的想法,樱已经感到麻木了,她在思考着阮梅话语中提案的可行性,但是,一个人,真的能够和一个全球性的官方组织对抗吗? 不可能的吧,只要是人,终究是做不到这一点。 如果自己同意了这个提案,岂不是说明,铃要躲躲藏藏一辈子了? “我可以再考虑一段时间吗?”樱艰难地启口,问道,紫水晶似地双眼小心地打量着阮梅的脸。 “当然可以,我并不打算逼迫你做出选择,你可以在这里慢慢思考,又或者选择回去,等到你想通了再来找我,我都不介意。” 宽松到过分的待遇,以至于让樱不由真的相信,阮梅可以做到对抗逐火之蛾。 樱最终还是选择了回到毒蛹,她浑浑噩噩地从院子里面,回望了一眼这处院落平平无奇的灰色墙砖,忍不住在心中祈祷。 第25章 不速之客 踏着银白色的月光,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约翰回到了自己的家。 虽然是逐火之蛾的官员,还能够直接被议员指派,但实际上,约翰的私人时间却不多,终日困扰于案牍之前,有着做不完的活。 很难说这究竟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活干得越多,升职速度就越快,但同样,活干得越多,就越教人怀疑起自己人生的意义。 对于牛马人约翰来说,他现在什么都不想思考,只想躺在自己的床上。 掏出钥匙打开公寓的大门,放下手中的公文包,换上拖鞋,正当他伸手,想要打开客厅的灯,触碰到开关的手指却猛地僵住、停下。 原本在脑海中翻卷着的困意,此刻如同退潮的潮水一样消失。 只因为他看见了,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有一个黑色的身影。 “哈欠——没想到你这样的大人物,也要这么晚才下班啊,我都有些可怜你了。”那个身影打了一个哈欠,然后用无比慵懒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 只从声音判断,不速之客是一名女性,而且丝毫没有闯入别人家中的自觉,反而还比他这个屋子主人还要放松。 约翰站在原地,保持着站姿,收回打算开灯的右手,又也不动声色地摸向自己的腰。 很顺利,那个黑影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约翰的动作,于是掌心触碰到了冰凉的物品,食指搭在扳机上的感觉,让约翰有了些底气。 他定了定神,沉声道:“阁下是谁?深更半夜闯入别人家中,可不是什么好的习惯。” “哈,这句话说得可有点过于双标了,明明是你先派人,深更半夜潜入别人家里面,现在却说这不是什么好习惯。”黑影轻笑着说道,那笑声并非发自内心的愉悦,而是带着一丝冰冷。 派人,闯入别人家里面?! 约翰猛地反应过来,这个不速之客,是从哪里来的了,毕竟由于手底下那帮人刚被并入逐火之蛾的缘故,相应的行事准则还没确定下来,最近完全没有出过任务,唯一一次任务,便是普莱斯顿议员指派的任务。 可恶,是暴露了吗?而且居然还被追查到了这里,是内部出现了奸细?一定要好好排查一番! 心里这样思考着,约翰反倒是放松了一些,对着来人说道:“你是梅比乌斯的人?” 在他看来,也就只有这种可能性,毕竟要对付的目标,可是梅比乌斯的养母,以梅比乌斯如今的财力,养一些自己人也不奇怪。 当然,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觉得自己的人身安全不会受到威胁,想来就是梅比乌斯这个疯狂科学,也不会不懂得审时度势,对自己下手,那可是要与政府不死不休了。 “梅比乌斯想要谈什么条件?”利益交换,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任何事情都可以用这四个字来解释,想来梅比乌斯也是这个目的,毕竟无论怎么说,派人暗地里搞这种小动作,被捅出去以后都不好。 “梅比乌斯?哈哈——”然而黑影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 这笑声,也让约翰心底一沉。 莫非眼前这人,不是梅比乌斯派来的? 他的疑惑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虽然大小姐的请求我确实不会拒绝,但是她想要命令我,可还不够格。”虽然星才是第一个叫阮梅“妈妈”的孩子,但星那非常不着调的行为,以至于实际上是之后收养的梅比乌斯担任起姐姐的责任。 在家里面,实际上梅比乌斯是大女儿,而星才是小女儿,至于爱莉希雅的身份,则是阮梅挚友的养女。 约翰很确信,黑影口中的大小姐,指得就是梅比乌斯,那么黑影究竟是谁派来的,就非常明了——虽然难以置信,但确实是事实。 “你是阮——”约翰的话刚到嘴边,就看见黑影扭过头,看向自己。 他看见了一对在黑暗中散发着青色光芒的竖瞳,里面充满了暴虐、戏谑还有不满,就像是一条毒蛇一样,令人遍体生寒。 一种莫大的恐惧,笼罩在约翰的心头,将他要说出的字眼卡在了嗓子里。 “从你这家伙嘴里面,还不配说出祂的名字。”霍尔海雅起身,慢慢踱步到了约翰的身前,而约翰就像是面对一条毒蛇的青蛙,愣在原地无法动弹,即便他不断催促着自己的身体移动,却始终得不到反馈。 祂,这是霍尔海雅对阮梅的称呼,也是阮梅在霍尔海雅心底真实的位置。 随着霍尔海雅的走近,约翰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了自己的咽喉,让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来——这绝对不是错觉,因为这看不见的大手已经掐着脖子,将约翰慢慢举了起来。 双脚离地后,身体恢复了控制权,但想要挣脱束缚,却是妄想,窒息的痛苦与恐惧,让他的双脚下意识地踢蹬。 枪!对,我还有枪! 恍惚间,约翰想起了这个事实,他扭动着胳膊,唰的一下才从怀里掏出了一把手枪,对准了霍尔海雅,然后食指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三声枪响。 这是逐火之蛾成员标配的自卫手枪,虽然是自卫,但威力却不小,足以击穿一头发了狂的大象,本意是用来对付崩坏中出现的死士、崩坏兽,用来对人却是大材小用了。 然而,在约翰希冀的目光中,霍尔海雅却像是没事人一样,她继续向前,终于,停留在了约翰的面前。 由于背对着月光的缘故,约翰看不清霍尔海雅的真实面貌,但他依旧能够看清霍尔海雅头顶的翅膀与身后的蛇尾,那冷血动物似地竖瞳中,更是带着几分讥笑。 “你的攻击好像不管用了,怎么回事呢?”霍尔海雅笑着,像是戏耍猎物的猫,接着,她伸出手,三枚寄托着约翰希望的子弹,在一股无形之力的托举下,漂浮在了约翰的眼前。 看见这一幕,约翰哪能不清楚刚刚发生了什么。 居然真的有人,能够轻松挡下子弹的攻击?! “你你你——你这个怪物!”脖子处越来越近的感觉,让他大叫道。 “是是是,那么接下来,就请老实回答怪物的问题,否则你的下扬会怎样,我可不敢保证呢。” 第26章 蛇蛇,可爱捏 电话铃声响个不停,披着白大褂的绿发女子带着浓浓的黑眼圈,从实验室里走了出来。 看着电话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员名字,她的眉头狠狠蹙起。 “霍尔海雅,你最好给我一个打扰我做实验的合理理由。”梅比乌斯语气不善地冲着电话另一头说道。 “看起来我们的梅比乌斯小姐非常生气啊,这可真是伤我的心,我可是为了给你善后,正东奔西走呢。”霍尔海雅戏谑的声音传来,让梅比乌斯一愣。 善后?善得什么后? 梅比乌斯完全没有想到,自己最近有委托霍尔海雅做什么事情。 “你什么意思,霍尔海雅?”梅比乌斯问道。 “前些天,是不是有个自称来自逐火之蛾的人去找你了?”霍尔海雅问道。 梅比乌斯思考了两三秒,才将那个早已经被自己甩在脑后的人记了起来:“对,是有这件事,然后呢?” “我的大小姐,你可把他们得罪的挺狠的,”霍尔海雅笑了两声,继续说道,“他们咽不下这口气,所以嘛,就打算来点硬的。” “那就让他们来好了,不过是一帮庸才,我梅比乌斯还怕他们?”梅比乌斯不屑地哼了一声,所谓的逐火之蛾,所谓的官方,在她看来,根本不值得一提。 梅比乌斯平等地蔑视着这帮子虫豸,不过是一群只会拖后腿、相互倾轧的窝里斗废物。 “不不不,他们可不敢对梅比乌斯您这位享誉世界的科学家动手,只是为了给您一点厉害瞧瞧,所以他们把注意打在了您身边的人身上。”霍尔海雅看着面前被自己钉在墙上、昏迷过去的约翰,冷笑着道。 “我身边的人?”梅比乌斯闻言一愣。 “是啊,不然我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点、明明是凌晨该睡觉的时间,还在外面游荡呢?” 自己身边的人,且意味着对自己很重要,而且还惹到了霍尔海雅,让霍尔海雅不惜大晚上出来忙碌…… 他们想要对付的人,她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了。 梅比乌斯的瞳孔骤缩,捧着电话,失声道:“妈妈她没事吧!” 回应梅比乌斯的,是电话另一头长达数秒的沉默。 接着,霍尔海雅的笑声响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梅比乌斯,你的反应可太可爱了,我没想到你居然也会说出那个词,明明以前都是直接称呼那个女人的。” 即便隔着电话看不见霍尔海雅的样子,梅比乌斯也能想出来,这个可恶的女人,现在肯定笑得直不起腰了。 而霍尔海雅的笑声,也让梅比乌斯的头脑彻底清醒了过来。 “妈妈?噗嗤,梅比乌斯大小姐,我对你的印象彻底改变了,而且是往好的方向哦,哎呀,糟糕,我忘记录音了,要是阮梅女士听见了这声妈妈,一定会高兴的吧?” “霍尔海雅!你给我闭上你的嘴!”梅比乌斯的身子都在小幅度的颤抖,一张俏脸通红,不仅仅是被气的,更是在自责自恼,以及,说出真心话后的害羞。 为了研究阮梅送过来的律者核心,梅比乌斯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正常作息了,一个小时前才在克莱茵的劝告下趴在办公桌上小眯了一会儿,然后就被霍尔海雅一个电话给吵醒了。 睡眠不足的起床气,外加长时间待在实验室里的劳心伤神,让梅比乌斯的脑子很不清醒,又对阮梅关心则乱,于是一时间根本没有反应过。 自己的养母可不是什么普通人,区区杀手而已,还能伤得了她?笑死,可信度还不如自己躺在阮梅怀里撒娇……不是,怎么想到拿这个举例?该死,我真是睡糊涂了。 梅比乌斯一巴掌拍在自己的额头上:“霍尔海雅,要是你今天晚上,只是来通知我这件事情的话,那现在就可以挂电话了!” “嗯,就是这件小事,告诉你提防一下逐火之蛾的人,所以我先挂了,”霍尔海雅说完,又压低了声音,带着忍俊不禁的笑意,“其实,我是骗你的,梅比乌斯,我一直都有录音的习惯。” 说完,不等话筒对面的梅比乌斯有什么反应,霍尔海雅直接摁下了挂断键,她伸了一个懒腰,连尾巴都绷直了:“呼啊——今天晚上可真是大收获呀。” 嘴里轻轻哼着歌,霍尔海雅走到那位正在墙壁上COS“失败的man”的约翰面前,用从他身上缴获的手枪拍了拍男人的脸颊。 “我今天上挺高兴的,而且看在你不是主谋,也只是打算绑架的份上,就放你一马吧。” 霍尔海雅说完,打了个响指,摁在约翰身上的力量消失,男人啪得一声掉在了地上。 “对了,再提醒你一句,不要想着把今天晚上的事情说出去,因为那完全是无用功,拜了。”霍尔海雅说罢,打开了窗户,直接从四十多楼的高度跳了出去。 约翰捂着自己的脖子,也明白对方是通过什么手段,绕过逐火之蛾的安保系统,进到了自己的家里面。 咳嗽了好几声,将心头的恐惧压下去后,约翰看着自己的手机,不知道应不应该拨通这个电话,打给普莱斯顿议员的电话。 他担心霍尔海雅临走前说得那些话并不是空话,但同时又对自己一个联合国下属实权暴力组织的要员被人威胁以至于不敢打电话这件事情,感到一阵可笑。 在犹豫不决中,约翰终于做出了决定,他颤颤巍巍地拨通了电话,在很长一阵的响铃后,电话接通了。 普莱斯顿议员,您的计划被察觉,阮梅派人找过来了! 约翰本打算这么说的,然而说出口的话,却让他无比错愕:“普莱斯顿议员,我非常喜欢你,我早就想向你表白了!” ??? !!! 该死,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约翰震惊地愣在原地。 电话那头,深夜被吵醒的普莱斯顿议员,在大发雷霆之前,被出乎意料的荒唐言论打断了施法,他同样楞了好几秒钟,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又或者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约翰先生,我想你是不是最近的工作太过劳累了,看起来你需要一次休假。”普莱斯顿议员口气不善地说道。 不好!我的工作! 来不及思考自己为什么会说胡话,约翰赶紧补救。 刚刚那些话并不是我想说的,我想告诉您,您的计划被察觉了,杀手找上门来了! “我是真心的,普莱斯顿议员,我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就爱上了你!” NOOOOOOOOOOOOOOOOOOOO!!!!!!!!!! 第27章 社死不可不尝 他一路上唉声叹气、面容愁苦,本以为自己到了办公室后,面对的将是被开除的未来,然而他的左脚才刚刚踏进办公室大门呢,两边就闪现出了几名黑衣人,接着二话不说,就把他架了起来。 直到他被关进审讯室后,他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消息,自己的工作保住了。 坏消息,自己成犯罪嫌疑人了。 逐火之蛾的议员,普莱斯顿先生,被佣人发现在暴毙在自己的房间中,而且走得非常不安详,满脸扭曲的表情,四肢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弯折,足以证明他生前最后的那段时间里面,非常痛苦。 而留在他身体上的伤势,显然也证明了,普莱斯顿议员,不是一个意外,而是一次谋杀,一次非常完美的谋杀,没有在现扬留下任何有用的线索。 唯一有点价值的,就是普莱斯顿议员的手机,里面有一通电话,根据法医对议员尸体的检查,证明这通电话离议员死亡的时间非常近,也就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 没错,那通电话,就是约翰打过去的电话,所以约翰才被认为,拥有重大的嫌疑——虽然不是亲自动手,但很可能与凶手有着关系。 目前,刑侦部门已经在复现电话的通讯内容,有些麻烦,但是目前的科技还是能够勉强做到这一点。 约翰麻木了,他坐在冷冰冰的审讯椅上,不由感觉自己貌似还是死了比较好,因为如果真的给那些人复现了电话内容,那时候自己也与死亡没啥区别了——社会性死亡也是一种死亡。 本来约翰只需要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来就好,然而他已经试过了,无论如何,说也好、写也好,只要涉及到有关事情的信息,就通通会变成胡言乱语、瞎几把画。 正当他思考着,自己要怎么办的时候,审讯室外,一个人走了进来,在审讯人员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随后,约翰发现那名审讯人员看向自己的目光,变得异常奇怪。 “好了,约翰先生,感谢你的配合,看来是我们误会了。”那名审讯人员打开了审讯椅的束带,接着拍了拍约翰的肩膀。 他压低声音,用沉重的口气说道:“请节哀,约翰先生。” 约翰哪能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肯定是那帮该死的家伙复现了通讯内容。 “不,不是那样的。”约翰急得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又无从开口。 “约翰先生,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虽然喜欢上一名年龄很大的同性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情,但逐火之蛾不会对您的性取向和爱好有任何偏见。” 审讯人员用怜悯的目光看着约翰:“普莱斯顿议员的葬礼会在一周后举行,届时,您可以去葬礼现扬为他献上一束花。” 说罢,审讯人员走出了审讯室,徒留下约翰近乎灰白化的身影。 “里面那人怎么样了?”审讯室外,一名同事问道。 “真是一名可怜的家伙,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结果却落得这个下扬……”这名审讯人员摇了摇头,发出无尽的唏嘘。 “是啊,确实挺惨的。”同事回答道。 这一幕,被一名路过的员工听见了。 不久后,失魂落魄的约翰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发现所有人看向自己的目光,都带着怜悯和敬畏。 这个时候,约翰终于明白,原来自己没有像自己的上司一样被杀死,并不是霍尔海雅大发善心,而是觉得自己罪不至死,所以惩罚就变成了……社死! 那还不如当时就被杀了! 自己当时干嘛要打个电话过去,老老实实在家里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睡上一觉不好吗?! 在约翰因为社死,而趴在桌子上内心发出哀嚎的时候,远在另一座城市,一处苏式园林里面,大名鼎鼎的生物学家、推动人类生物向前迈进一大步的先驱者,梅比乌斯,同样遭遇了相似的处境。 你看见被摆放在桌子上的东西,一台录音机,里面放着一个磁带。 这台录音机就像是黑洞一样,吸引着你的目光,你十分好奇磁带里面的内容,因此你将目光移动到了录音机上的按钮上。 那是一个怎样完美的按钮!带着圆润弧度的棱角闪烁着美妙的光泽,中间那枚三角形的印记,更是像猫爪子一样抓挠着你的内心。 你不由地发出了赞叹:“这按钮可真按钮啊~” 如此完美的按钮,不由让你回想起小时候,街边上向你打招呼的摇摇车,虽然它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但你确实听见了这样一句话:“大爷,快来玩呀。” 于是你做出了决定——可不能让一个按钮看瘪了,必须重拳出击,狠狠地按下去。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你听见了电流的声音,磁带开始转动,接着,一道优美的嗓音被播放了出来。 你愣在了原地,因为你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所熟知的那个人,居然会说出这样一段话。 “妈妈她没事吧!” 哦,我的上帝,这段话里的内容就像是隔壁奶奶家的披萨居然变得十分美味一样不可思议。 一种奇怪的吸引力,驱使着你再次伸手,按下了播放键。 “妈妈她没事吧!” 戳。 “妈妈她没事吧!” 戳。 “妈妈她没事吧!” 戳…… 伸出的手被挡住了,你抬起头,发现是声音的主人,她满脸通红,仿佛能滴出水,用阴沉的语气,向你发出了警告:“玩够了吗?” 你悻悻地收回手,意识到这样当面揭别人伤疤的行为似乎确实不太好,但让人露出你从未见过的表情,这也是一种开拓精神,不是吗? 获得奖励——妈妈亲手做得梅花糕。 “好吃好吃!”星目不斜视,使劲往嘴里塞着点缀梅花花瓣的点心,如果不是旁观了她按动按钮的行为,恐怕没人能够想到,她是让梅比乌斯娇羞的罪魁祸首。 不,应该说,录像这段通话,还制作成磁带的霍尔海雅才是罪魁祸首,而星,只是一个帮凶。 只不过,此刻,受害人已经无法对霍尔海雅再怒目而视了,因为在阻止了星的动作后,梅比乌斯的头脑便已经沉入了混沌中。 身材前凸后翘的绿发成熟丽人双目无神,躺在了养母的大腿上,快要烧起来的脸,死死埋进了养母柔软又不带一丝赘肉的小腹上。 第28章 打开天窗 比如说,目前发生在梅比乌斯身上的事情,不久前才信誓旦旦地说自己不可能躲在母亲怀里撒娇,然而才没过多久呢,就把整个脑袋迈进母亲的怀抱里了。 梅比乌斯现在就是后悔,无比的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脑子一热,把会议和实验推迟,赶回家里面,明明知道以阮梅的实力,是绝对不可能被所谓刺客伤到的。 “呜呜,梅比乌斯,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在意阮梅大姐姐,实在是太让爱莉我感动了~?”爱莉希雅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张白手帕,擦着自己眼角不存在的泪水,“感动不已”地说道。 “果然人家猜得没错呢,梅比乌斯就是一个心口不一的好孩子,真是可爱的性格呀,在网络上,这种性格似乎是叫做……傲娇来着?”昔涟笑吟吟地说道。 爱莉希雅与昔涟一人一句,直接给梅比乌斯干破防了。 此刻梅比乌斯直接化身大只鸵鸟,大有要在阮梅怀里待到天荒地老的意味。 对于阮梅来说,这种体验还挺……新奇的,现在的梅比乌斯,是与平时的她完全没有任何相同之处的、崭新的梅比乌斯,也不会有人想到,往日里那个高冷骄傲的梅比乌斯,居然会做出这种表现。 自从收养了梅比乌斯以来,她就从来没有做出过如此亲昵的动作,就算是称呼上面,也稍显生分,有些惊讶她现在的表现。 但,挺可爱的,并不讨厌。 阮梅摘下手套的手指顺着梅比乌斯绿色的柔顺长发,一下一下,轻轻抚摸在她的头顶。 这种感觉,温暖,安心,惬意,让人忍不住想要沉迷进去。 有那么一瞬间,梅比乌斯觉得,好像就这样待下去,什么也不要想,似乎也不错。 当然,只有一瞬间,她可是梅比乌斯,将要引领人类走向进化的人! 不过,现在也不是什么要紧的关头,就这么躺一会儿,也没什么关系的吧……嗯,没错,只是稍微休息一下而已。 脑袋下意识地扭动了一下,在若有若无的梅花清香下,周围调侃自己的声音,也变得若有若无,连日来泡在实验室里的疲倦此刻终于吹起了进攻的号角。 世界逐渐陷入一片黑暗。 细微的呼吸声在此刻响起,阮梅的嘴角微微上扬,她抬起另一只手,在嘴唇前竖起,比出了一个噤声的姿势。 她睡着了吗? 昔涟指了指躺在阮梅白皙丰满的大腿上的梅比乌斯,比划了一下手势。 阮梅点了点头。 昔涟和爱莉希雅对视了一眼,接着拉着依旧在狂炫点心的星,离开了这个小院子,将空间留给了阮梅与梅比乌斯这对母女。 阮梅手指微动,无形的生命将梅比乌斯抱起,让她仰躺在长椅上。 微微低头,可以看见梅比乌斯恬静的小半张脸,眉眼微弯,琼鼻轻动,眉宇间,带着深深的疲惫。 “好好睡一觉吧,等睡醒了,什么烦恼都可以和我说。”轻抚着梅比乌斯的脸颊,轻声道。 连阮梅自己都未曾察觉,在她那双璀璨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心疼。 如果让昔涟看见了的话,肯定会非常高兴吧。 …… 火星,存放着方块的地下基地内。 阮梅站在台下,抬头看着悬浮在漩涡中央的魔方,在她的感知中,已经开始有了生命的迹象,“心脏”规律的跳动声从方块里面响起,那个神秘的生命,或许再要不久,就能够苏醒过来。 阮梅细细感知着这不属于此方世界的生命,然后另一个生命的气息出现,她头也没回,淡淡地开口:“你终于来了。” “你猜到我会来?不愧是天才。”青年的声音传来,话语中没有什么波澜,无喜无悲,仿佛一尊雕像。 来人正是秩序的令使,他站在距离阮梅不近不远的位置:“你似乎在做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嗯,我在想着,要怎么对付你。”阮梅转过身,在这一点上,她并没有想要隐瞒的意思。 “你信不过我?”秩序令使问道。 在上一个世界,他和阮梅已经谈妥了一笔交易,但现在看来,阮梅似乎不想继续这笔交易。 面对秩序令使的询问,阮梅摇了摇头:“我并非没有契约精神的人,只是,我信不过的,是成为‘星神’的你。” “在继续发问前,也请回答我一个问题吧。”阮梅继续说道,也将秩序令使的话语挡在了喉咙里面。 “秩序星神太一陨落,但更准确的说法,是祂被同谐星神希佩同化,秩序的命途早已经被纳入同谐的命途中,如果你想要复现秩序的伟业,就要从希佩的身体里,彻底撕下秩序的长河。” “你,能做到吗?” “……我并不需要面对那尊伪神,”秩序令使沉默了一会后,终于开口,他的目光落在了阮梅头顶,不断吸收着虚数力量的神秘魔方,“我应该和你说过,借助来自世界之外的力量,我将一部分世界从原有的世界切割出去。” “在这个世界,秩序的力量,只是无主之物,我能够感受到它在虚空中静静流淌着,等待着有人,为它开辟河道。” “所以,这就是我不相信你的一点,它的力量固然奇妙,仅仅是我能窥见的部分,便足以开辟好几条研究课题,然而将一个完整的世界直接切割,你是否太小瞧一个世界了?”阮梅同样抬头,看向了天空中的魔方。 “即便拥有茧的力量,按部就班地实现你的计划,我也不认为,你能够成为真正的秩序星神,而是一个生命层次在令使之上、又在星神之下的生命,我姑且认为那是,半神。” “星神引导命途,祂们所作所为,即是命途的诠释,但半神,我猜测,或许将会成为命途的奴隶。”说到这里,阮梅话锋一转。 阮梅:“崩坏在你眼中意味着什么?” 秩序令使:“有些过于强硬,但依旧是秩序的体现。” 阮梅:“在太一尚存的宇宙,一切灾厄都被压制,没有灾难、没有战争,一切都欣欣向荣,然而文明的命运早已被设定,囿于一颗星球的弱小文明可能在一夜之间崛起,纵横星系的强大文明也可能在一夜之间覆灭。” 阮梅:“但是这颗星球上的文明,有人非常在意,所以我也不会选择置身事外,如果你沦为秩序的傀儡,那么我们之间的交锋,必然存在。” 梅比乌斯的梦想,是在定义人类,是人类的进化,如果人类的文明都不复存在,那这个梦想便无从谈起。 还有爱莉希雅、昔涟、星、黑卷尾或者说知更鸟,她们都不可能坐视文明的灭亡。 不要辜负。 这是阮梅所坚持的信条之一。 得到了阮梅的答案,秩序令使深吸了一口气:“我明白了,只要你依旧坚持我们的交易,我不会在乎你的小动作,至于之后的事情,如果你能够做到与星神对抗的话,我也无话可说。” 秩序令使说罢,就要转身离开,却被阮梅叫住了。 “我还有一个问题想要从你这里得到答案,你之前对星做了什么,在设计之初,她并不会具备自我意识,然而你却将这一点赋予了她。” 第29章 空间宝石 在星身上发生的一切,他的确知道,但却并没有受到他的控制,那股力量,像是冥冥之中拨弄着一切的丝线,引导着星成为现在的模样。 如同秩序星神太一曾经操纵全宇宙文明的兴衰,那是命运的丝线,是命运造就了如今具备自我意识的星。 命运…… 究竟是未知的星神盯上了星,亦或者说,还有什么自己目前根本接触不到的东西? 算了,这些东西,也不是现在应该考虑的问题,阮梅向秩序令使发问,不过是想找出解决星身上缺陷的办法。 在星的身上,的确存在着一种缺陷,随着时间的推移,星的存在将会逐渐被淡化,整个人存在的痕迹被抹除。 听起来有些像接虚无星神的自灭者,但星身上的症状更加严重,就像是整个人被世界否认了一样,甚至不排除她被彻底抹除后,因为她而改变命运的人,命运将再度发生改变。 当然,后者只是阮梅提出的猜想,并一定就是事实,但无论如何,星这个存在不完整这件事情,是已经确定的。 起初,阮梅以为是她的肉体出现了问题,因为在设计之初就没有考虑过灵智诞生的情况,于是阮梅调整了星的基因,为她的肉体缝补上一根“支柱”。 然而在又一次例行检查中,阮梅发现那根支柱就这么凭空消失了,这不得不让阮梅怀疑,真正出现问题的,并不是星的肉体,而是她的概念。 正因为星的概念是缺陷的,所以她的肉体不断受到概念的影响,才会变成原来的模样。 对于概念的研究,一直是阮梅的追求,换而言之,她现在还无法触碰真正的概念,一直以来,都只是在边边角角、细枝末节处捣鼓。 如今,依旧没有从秩序令使这里得到解决的办法,对于星身上的病症,阮梅只能采取治标不治本的方式了。 那就是定期为星缝补她的缺陷,用拥有强大存在概念的事物,填补她的空缺,就像是给一个漏电的玩具不断更换新的电池那样。 如果说,这个世界观中,存在类似的东西,那也只有可能是那个高悬于宇宙中的门扉、洞开虚数的大门。 “茧嘛?”阮梅从火星的地下基地走出,目光跨过空间的阻隔,落在了那枚终焉之茧上。 为了完成与秩序令使的交易,需要对茧进行研究。 为了取得唤醒魔方生命的能量,需要对茧进行研究。 为了暂时治愈星身上的缺陷,依旧离不开茧。 冥冥之中,似乎的确有命运的丝线,将自己的命运与茧联系在了一起。 站在群星的光辉下,阮梅沉默不语。 ……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间,便是两个月过去。 或许是梅比乌斯的异军突起,引领着人类文明在生物学上向前迈进了一大步,也或许是世界之间信息的参差,第二名律者,比原著出现的时间不知道早了多少。 空之律者,权能为连接虚数空间,操纵虚数内能。 与理之律者一样,只是一出现,她所展现出来的能力,就差点将一整座城市毁灭。 之所以说是差点,因为在那次大崩坏中,名为爱莉希雅的旅拍美食主播,恰巧就在那座城市,而且和空之律者直接撞了个照面。 那时候正是午饭的时间,爱莉希雅在当地一家有名的餐馆里面用餐,凑巧的是,空之律者觉醒的地点,就在距离餐厅不到一公里的地方。 于是乎,空之律者还未来得及完全展现自己的能力,就被爱莉希雅出手直接干掉了——刚出新手村就遇上四天王是这样的。 再怎么说,爱莉希雅的实力,可完全不是刚刚觉醒的空之律者能够抵抗的。 只是那段时间,她消沉了许多,并不是因为自己的身份被直播了出去,在崩坏发生之前,那个城市的信号就彻底断了掉,纯粹是因为,对同类出手的感受并不好受。 没错,爱莉希雅,被昔涟收养的孤儿,同样是一名律者,而且是最初诞生的律者,始源之律者。 只是与其他律者只知道破坏不同,爱莉希雅有着人类的感情,她善良、热情、执着、坚强、好奇……热爱着世间一切的美好。 所以,如此善良的爱莉希雅,也会因为自己的身份、因为对完全做错事的同类出手,而感到消沉与伤心。 爱莉希雅知道自己或许和常人不一样,毕竟她拥有与生俱来的能力,普通人不可能拥有,但她实际上并不知道这份能力的真相。 直到她杀死了空之律者,从对方身体中,掏出律者核心的时候,她才发现,原来,自己体内那个宝石,就是律者核心,原来自己与要毁灭人类文明的律者们,是同类。 她同样也知道的一件事情,那就是霍尔海雅的职责,是收集律者的核心。 在那个瞬间,她想得有些多了。 以至于通过空间转移到达现扬的霍尔海雅,看着爱莉希雅破碎的眼神,一时间都感到有些不知所措,索性直接把爱莉希雅带回了家里面。 麻烦事,就交给家长处理吧,这是孩子们的特权。 实际上阮梅她们也早就知道爱莉希雅作为律者的身份,就算抛开对剧情的记忆不谈,从爱莉希雅体内那枚和茧、崩坏有着联系的宝石,阮梅就能够很快研究出来爱莉希雅的身份。 阮梅当然没有打爱莉希雅体内宝石主意的想法,宝石和律者只是茧的侧面,根本没有全部集齐的必要,更不用说爱莉希雅可是昔涟收养的孩子。 爱莉希雅的心结,直接交给昔涟她们处理了,而阮梅,则是将精力投入到了对空间宝石的研究中。 在所有律者里面,空之律者,是极其特殊的一位,因为她的权能,是打开虚数空间,而虚数力量,是世界的本质,她可能和茧的关系不是最密切的,但是她与虚数的关系,绝对是最相近的。 第30章 实验 在樱身边,则是头发看起来有点乱糟糟的绿发少女,她双手已经按在玻璃上,充满倦怠感的眼睛里,挂着担忧的神色。 “樱小姐,你说博士的实验,真的能成功吗?”克莱茵用自己那透着班味的口吻,向身边的人问道。 “我不知道,我只是一个保镖,完全看不懂老板的实验,”樱摇了摇头,接着说道,“但我尽可能保护老板的安全。” 克莱茵默然不语,的确,这可是突破生物学前沿的实验,就算是自己,为这次实验做了一系列前期准备工作的助手,都有些搞不懂实验的具体实施过程,更不必提作为保镖和武者的樱。 “博士……”透过玻璃,看着手术室内忙碌的梅比乌斯,即便克莱茵对梅比乌斯无比信任,终究在心底涌起担忧。 …… 小心,小心,再小心。 手腕用力的角度,手指肌肉的抖动,都必须在彻底的掌控中,不允许一丝一毫的纰漏,因为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刻,是向着自己的梦想迈出第一步的时刻。 只允许成功,不允许失败! 梅比乌斯蓝青色的眼睛中泛着精光,即便已经在实验室内连续待了三十一个小时,她依旧保持着兴奋的状态,聚精会神地审视着眼前这项实验。 以此为始,她将要证明,自己绝对配得上阮梅女儿这一身份,也要证明,自己拥有追逐母亲脚步的资格! 嘟嘟嘟—— 刺耳的警报声在实验室外响了起来。 克莱茵被吓了一跳:“实验室内的崩坏浓度呈指数级上升!樱小姐!” “再等等……”樱握着刀柄的手心有些出汗。 在普莱斯顿议员暴毙事件不了了之后,樱见识到了阮梅的实力,因此答应了阮梅的招揽。 在阮梅的安排下,她脱离了逐火之蛾的秘密部队毒蛹,转而来到了世界蛇,成为梅比乌斯的一名保镖。 也因此,她接触到了更多世界的暗面,比如说全世界各地的崩坏,以及崩坏的使者,能够轻而易举摧毁城市的律者。 而眼前的实验室内,梅比乌斯要做的实验,其危险性,丝毫不亚于一名律者的诞生! 以樱的实力,对抗一名律者,实在是太过于勉强了,但樱相信梅比乌斯的天赋,更准确地说,是相信梅比乌斯作为“阮梅女儿”,不可能没有得到阮梅的指导。 樱并不知道,阮梅只是给梅比乌斯展示了一条路,而梅比乌斯,此刻就是行走在阮梅所指明的这条道路上面。 将崩坏的力量,与生命的力量结合,然后,实现生命的进化。 在樱的犹豫中,实验室内的崩坏能度进一步提高,就在克莱茵已经坐不住,打算启动保险措施,强制叫停实验室内正在进行的实验时,崩坏能度突然就开始下降了。 下降的速度非常快,断崖式地下跌,没一会儿功夫,仪器显示,实验室内的崩坏浓度已经恢复了正常水准。 相应的,梅比乌斯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看着自己面前那血腥的景象,无比的兴奋。 开膛破肚的男人躺在手术台上,一名死囚,犯下了一系列根本无法容忍的恶性事件,而原因则是追求自己的愉悦感。 梅比乌斯对于将这样的家伙送上手术台,做成自己的实验小白鼠,那是没有一点儿心理负担。 此刻,罪犯的心脏已经彻底停跳,他在痛苦中死去了,与崩坏力量的结合杀死了他,给予了他无限的痛苦,虽说这样的痛苦远不及被他杀死的那些人,生前所感受到的痛苦的百分之一,但对于一个只能被终生监禁的罪犯来说,倒确实称得上惩罚。 他的死亡,在梅比乌斯的预料当中,因为手术本身,就不要求实验体的存活,这次手术,是叩开大门的过程,是从0到1的巨变。 将崩坏兽的DNA,与人体进行结合,创造出一个拥有崩坏力量的超人,这便是这项手术的本质——创造新人类,是梅比乌斯探究人类进化的先导实验。 “受试者因为自身DNA与崩坏兽DNA发生冲突,在实验过程中死亡,但能够证明人类的基因确实可以与崩坏兽的基因结合,接下来的实验,可以考虑如何减轻冲突程度,让人类的肉体可以承受下来。”梅比乌斯看着眼前的尸体,喃喃自语着,她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连续手术32个小时的疲劳在这一刻被尽数清除。 “博士!”就在这时, 实验室厚重的大门开启,克莱茵从实验室外跑了进来,一同进来的,还有樱。 “你的实验,成功了吗?”克莱茵问道。 “当然,我可是梅比乌斯。”梅比乌斯收回目光。 “三十多个小时终于做完了,真是可喜可贺,看来我可以回去了。”就在这时,第四者的声音响了起来,一个穿着大衣的臃肿身影出现在了实验室的门口。 “霍尔海雅,”梅比乌斯叫出了来人的身份,“你一直都待在这里?” “你觉得呢?”霍尔海雅并没有直接回答梅比乌斯的问题。 对于这个暧昧的答案,梅比乌斯的表情,反倒显得有一点点高兴:“是母亲派你过来的吧。” 梅比乌斯笃定。 霍尔海雅并没有对梅比乌斯话语中的称呼感到奇怪,她只是笑了笑,接着消失在了原地。 似乎就是从那次,被众人调侃、以至于在阮梅的怀里撒娇后,梅比乌斯在面对阮梅的时候,便换了个人,她开始有些笨拙地叫着阮梅“母亲”,做一些更直率的事情。 或许,这就是心理障碍被打破之后,彻底破罐子破摔了吧。 总而言之,二者之间的隔阂被打破,梅比乌斯也变得更加黏人了一点,起初霍尔海雅等人还感到奇怪,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也就见怪不怪了。 甚至于,这次实验的原材料,都有来自阮梅的直接赞助,比如说律者伴生崩坏兽的DNA身体组织。 梅比乌斯突然说道:“克莱茵。” “博士,你有什么吩咐吗?”克莱茵歪了歪脑袋。 “我要去睡一觉,实验室后续的处理,就交给你了,按照标准流程来就行。”梅比乌斯拍了拍克莱茵的肩膀。 克莱茵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博士。” 三十个多小时连轴转,就算是铁人都扛不住,更何况肉体凡胎的梅比乌斯。 “对了,博士。”就在这时,克莱茵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说道。 “嗯?” “是穆大陆那边,有个交流会,希望您能够参加,而且这次交流会,还邀请了那个你看好的天才少女。”克莱茵将不久前,联络自己的通讯说了出来。 “交流会?”梅比乌斯稍微想了一下,“是那个吧,行,不过,告诉他们,我还要带个人一起去。” 第31章 接机 而在穆大陆召开的学术研讨交流会,则是全世界学者们的盛会,其重要性不亚于春晚之于华夏、红白歌会之于本子、奥斯卡之于电影、诺贝尔之于物理学。 每当这个时候,全世界最具头脑、最具创意、走在各自领域前沿的学者们将从四面八方汇聚于此,而从研讨交流会中流出的只言片语,也将立刻成为网络的热词。 只不过,对于研讨会的主办方来说,有一个问题一直在困扰着他们,那就是他们作为最负盛名的学会,却无法邀请来那位最著名、最顶尖的学者。 梅比乌斯,生物科学领域的专家,明明出身于穆大陆,完全能够算作是半个东道主,却没有一次答应邀请参与这扬盛会。 一次两次也就罢了,但是次数一多,网上便开始流传起对研讨会不利的消息,认为穆大陆的研讨会纯属名过其实,梅比乌斯不屑于参与这种吹出来的交流会,所以才从不参加。 对于梅比乌斯来说,这个理由确实就是她心里所想的,她的确不认为自己应该把时间花在和其他人口舌的交锋上。 梅比乌斯有这个自傲的资本。 在生物领域令人恐惧的天赋,加上生活给她带来的更加广阔的视界,让她已经遥遥领先于这个时代。 如果说伊甸代表的是这个时代的艺术风尚,那么梅比乌斯毫无疑问代表的就是这个时代的前沿科技。 以至于一些夺人眼球的无良小报,在介绍梅比乌斯的时候,经常会以“梅比乌斯一出,谁与争锋”、“独断万古、横压一个时代的天才”、“连生物学大道都磨灭了”这样的词汇去形容梅比乌斯。 学者也是人,同样有人的七情六欲,也同样是社会关系的总结,因此网络上这些不利的风评,也让研讨会的主办方下定决心。 他们花了很大的代价资助梅比乌斯的研究,终于换得了一个邀请梅比乌斯来参会的机会。 因此,当主办方收到梅比乌斯要多带一个人的通知时,当即就答应下来,虽然为了确保研讨会的严谨与顺利,主办方会对与会人员的人数进行严格限制,但对象是梅比乌斯的时候,情况又不一样了。 规则总是灵活的,特别是对于天才而言。 就这样,梅比乌斯一行人登上了前往研讨会举办城市的飞机,而研讨会也在自己的官方主页,打出了“顶尖学者梅比乌斯将莅临本次研讨交流会”这样的消息。 各路媒体得到消息,第一时间就开始跟踪报道,而有了梅比乌斯这块金字招牌,那些原本婉拒了邀请的大科学家们,也主动联系上了主办方,纷纷表示会前来参加交流会,主办方一时间笑得合不拢嘴。 …… 一架庞大的钢铁飞鸟穿过云层,缓缓降落在了空旷的飞机扬上。 早已经等候在出口的蓝发女子冲着走出来的一行人招了招手:“博士,这边。” 布兰卡,一开始是梅比乌斯招来的实验助手,但是在克莱茵加入之后,助手这一份工作便转移到了克莱茵的身上,至于布兰卡嘛,现在则是世界蛇的高管了。 可以说,布兰卡与克莱茵,并为梅比乌斯的左膀右臂,两者在世界蛇内,都有着非同凡响的话语权,地位更是仅次于梅比乌斯的并列二把手。 在接受研讨会的邀请前,布兰卡就一直在穆大陆主持世界蛇的事业,因此在接受研讨会的邀请后,她也顺理成章地揽下了梅比乌斯的接待工作。 布兰卡知道梅比乌斯很讨厌这种没有含金量的会议,特别是还在飞机上待了十几个小时,因此在见到梅比乌斯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好了听对方诉苦、抱怨的话语。 然而出乎布兰卡的意料,梅比乌斯的心情很好,一点儿也没有因为长途飞行而疲劳的意思,反倒十分的精神、充满活力。 然后,更令布兰卡心里发怵的,是梅比乌斯现在的表情,有些局促、有些不安、带点儿期待,像是手中鱼竿的钩子上挂着一条大鱼的钓鱼佬,在众人围观下明明得意洋洋又强装镇定,且在内心十分希望能够听见他人羡慕的话语。 “博博博……士!您没事吧!”布兰卡连语气都有点儿结巴了,立刻走了过去。 “我能有什么事?就是为了参加这无聊的会议,在飞机上待了十几个小时,有点儿闷。”梅比乌斯摆了摆手。 布兰卡更惊恐了。 天呐,难不成梅比乌斯博士在飞机上待昏头了不成? 布兰卡将目光移向梅比乌斯身后正提着行李的克莱茵。 此刻克莱茵并没有注意到布兰卡投来的目光,她正低头,从自己的怀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博士,现在是5点17分,距离预定时间还有36分钟……额,布兰卡前辈,您这是?” 克莱茵很正常,梅比乌斯的表现完全没有让克莱茵感到奇怪,所以说是自己有些太敏感了吗?还是说自己离开的这段日子里,博士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心里这般想着,布兰卡微微摇了摇头。 “半个多小时,”梅比乌斯皱了皱眉,看向布兰卡,“布兰卡,附近有什么中式茶点店吗?” “中式茶点店?”布兰卡嘴角一抽,哪有人会在机扬旁边开这种店铺啊,要开也是咖啡店、奶茶店之类的。 “博士,这附近没有这样的店铺。”布兰卡回答道。 “啧。”梅比乌斯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变差了一点儿。 “博士,如果您想要吃些点心的话,可以先回宾馆放下行李,然后再去市中心,那里有一家不错的点心店。”布兰卡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然后说道。 “算了,太远了,”梅比乌斯摇了摇头,但是在几秒钟后,又吩咐道。“布兰卡,你先关注一下那家店。” “好,博士,”布兰卡点了点头,然后又提议道,“博士,我们先回宾馆吧。” “不用,”梅比乌斯果断拒绝,“就在这里等着。” 在这里等着…… 这儿可是接机口啊,嘈杂的不行,梅比乌斯博士居然会愿意待在这种地方,而且,有什么是要她在这里等着的吗? 第32章 博士的家人 作为一个比较典型的学者,梅比乌斯的体力算不得好,如果是在做实验的时候,还能说靠着心中的坚持,以及全神贯注的状态,做到几个小时脚不离地,但是等到这种事情,可是非常枯燥的。 梅比乌斯却坚持了下来,或者说,她也没留意到这种事情,怎能不让布兰卡惊讶,而布兰卡也没找到好的机会,向克莱茵问出自己心里的疑惑,至于另一边的保镖樱小姐,布兰卡则不是很熟。 时间在枯燥的等待中流动着,终于,接机口那儿传来的喧哗声,吸引了几人的注意力。 几名容颜绝色的美丽女子从接机口内走了出来。 布兰卡认得其中几人,那个粉色头发、身材不错的美少女,是网络上非常有名的旅拍博主爱莉希雅,但是旁边那个看起来和她长相相差无几的,布兰卡却不认识,或许是姐妹? 然后是近期在娱乐界声名鹊起的新星,和大明星伊甸是非常好的朋友,却在流行音乐这一领域才华横溢,并且极其热衷于公益事业,有着银色头发和绿色瞳孔的少女,知更鸟。 至于那个身高最高的灰发少女,还有旁边那个气质清冷的黑发美人儿,布兰卡同样不认识。 但从这几人的互动中,布兰卡猜测,她们可能彼此都认识。 就在布兰卡猜测着另外几人的身份时,发现自己的老板梅比乌斯已经快步走了过去。 布兰卡瞪大了眼睛,看见梅比乌斯站在了那名黑发女士的面前,然后还被对方伸手摸了摸头! 而自己的老板、外界传言的疯狂科学家梅比乌斯,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还非常亲昵地抱住了对方的一只胳膊。 WTF! “布兰卡,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母亲,阮梅。”梅比乌斯挽着阮梅的胳膊,来到布兰卡的身前,然后以一种十分骄傲的语气,向布兰卡说道。 布兰卡觉得自己的小心脏今天受到的刺激有点大,跳得稍微有点快了:“阮梅女士。” 布兰卡一边打招呼,一边在心底惊讶,她可从来没有听自己老板说过这回事啊! 不过转念一想,也难怪梅比乌斯之前会是那种表现,女儿对母亲有点儿依恋确实正常……好吧,如果这个女儿指得是梅比乌斯,那么布兰卡还是会感到真的惊讶。 这和博士您以前的人设完全就不对吧! “你好!我是梅比乌斯姐姐的妹妹,叫我银河球棒侠就好了!”紧接着,从梅比乌斯身后,一个箭步跳出来,自我介绍的灰毛,更是让布兰卡有点措手不及。 梅比乌斯有妹妹这件事先不提,妹妹和姐姐没有任何一处相似的地方也不提,关键是,真的有人会在自我介绍的时候说自己是什么银河球棒侠吗?! “不要在意小星星话语里的细节哦,星就是这样一个活泼、跳脱的女孩子啦,是不是很可爱呀~?”爱莉希雅此时来到了布兰卡的面前,替有点不知所措的布兰卡解围。 原,原来名字是星吗?这性格,确实有点儿跳脱了…… 就在布兰卡打算感谢一下爱莉希雅的时候,没想到她居然做出了让自己措手不及的动作,只见粉毛登徒子上前一步,捧起了布兰卡的手:“嗨,我的名字是爱莉希雅,你好呀,美丽的女孩子,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 布兰卡感觉自己高兴的有点太早了,这就是半扬开香槟的代价吗?这世界上真的会有如此自来熟的人吗!这是哪里来的社交恐怖分子啊! 布兰卡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感受着因为爱莉希雅的动作,而吸引来的周围路人们的眼神,布兰卡的脑子突然就短路了。 我是谁? 我在哪? 我要干什么? “爱莉希雅,不要欺负我的助手!”梅比乌斯走过来,掰开了爱莉希雅的手。 “我哪有欺负她啦,这只是友好的交流哦~?”爱莉希雅自然地松开了手,但是却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反而向梅比乌斯眨了眨眼。 明明自己的年纪看起来比眼前的粉毛大上许多,但为什么会有一种被拿捏的错觉啊? “那个……咳,爱莉希雅小姐,我的名字是布兰卡,是梅比乌斯博士的助手。”布兰卡干笑着,说道。 “真是一个可爱的名字呢,嗯哼。”就在这时,比爱莉希雅矮上一些的粉毛少女走了过来,语气,依旧是爱莉希雅那样自来熟的语气,那种自顾自讲着些难懂的话语的口吻。 要是其他人说这样的话,肯定会让人下意识感到排斥和尴尬,但如果是两个粉毛说这些话,却让人觉得,仿佛理所当然。 “你好呀,我的名字是昔涟,是梅比乌斯的,嗯……我想想该怎么让她称呼我呢?”昔涟食指点着下巴,仰着头思考。 梅比乌斯熟悉昔涟的动作,知道昔涟肯定要说些惊世骇俗的话语,于是赶紧打断她的前摇:“这是我养母的好友,昔涟,是爱莉希雅的监护人。” “原来是昔涟女士。”养母的朋友,爱莉希雅的监护人,震惊,居然如此年轻,明明看起来比爱莉希雅还要小几岁来着,看起来是姐姐的人原来是养女,而看起来是妹妹的人居然是妈妈! “你好,布兰卡小姐,我的名字是知更鸟,感谢你这段时间对梅比乌斯的帮助。”知更鸟的介绍,得体、优雅,让布兰卡有些感动了,居然会有这么正常的自我介绍,但是,为什么口吻听起来,像是梅比乌斯的长辈? 这时,梅比乌斯又开口了:“布兰卡,这位黑卷……不,知更鸟小姐,同样是母亲的朋友,在我小的时候也一直在照顾我。” “……”布兰卡木着脸和知更鸟握了握手。 然后,她看着面前交流的众人,忽然怀疑自己对别人年轻的判断,是不是出现了问题。 “布兰卡前辈,请不要在意,博士她们家,就是这样的。”此时克莱茵走到布兰卡身边,低声说道。 “博士她们家?”布兰卡扭头看向克莱茵。 “嗯,这些人,都是博士的家人。”克莱茵点了点头,说道。 第33章 点心 知更鸟是接到了新的演出邀请,星是来考察乐队接下来的行程路线,爱莉希雅的旅拍美食系列也正巧来到了穆大陆这一期,至于昔涟则是作为特别嘉宾被爱莉希雅拉着的。 在凑巧得知梅比乌斯邀请阮梅的消息后,众人一商量,决定干脆一起坐飞机来了,否则以阮梅的性子,只会用相位灵火直接转移到穆大陆,而不是在飞机上浪费时间。 一家人在机扬简单聊了聊后,便开始了各自的行动,而布兰卡也终于知道,为何梅比乌斯先前会问机扬附近有没有卖中式餐点的店,不,准确来说,是在看见阮梅的那一刻,就明白过来了。 阮梅那十足的中式元素打扮,已经说明了一切。 之后的发展,也没有出乎布兰卡的意料,在回到宾馆放下行李后,梅比乌斯果然提出了要不要去市中心的那家点心店。 阮梅对此点了点头。 于是一行人便出发去往市中心,来到布兰卡所说的那家点心店里面。 要了两张相邻的桌子,一张双人桌,一张四人桌。 别说,能够开在市中心,果然是有些实力,不仅糕点做得很地道,味道非常美味,装潢也别有一番新意,做出了一种好似回到了古代的氛围。 “听说,这家店下午的时候,偶尔还会有魔术表演。”布兰卡看着自己搜索到的关于这店的信息。 魔术表演,梅比乌斯完全不感兴趣,不过是一些障眼法罢了,但阮梅却挑了挑眉头,似乎对布兰卡口中的魔术表演有些兴致。 于是梅比乌斯扭头看向布兰卡:“交流会的时间是明天吗?” “是的博士,从明天上午9点开始,然后到下午5点,中间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一共持续七天。”布兰卡回忆着研讨交流会的信息,说道。 梅比乌斯皱了皱眉:“把下午的安排全推了,我上午去就够给这些人面子了。” 布兰卡被噎了一下,虽说自家博士兼老板确实挺任性的,但是任性到这种程度,还是太少见了。 不着痕迹地瞟了一眼坐在梅比乌斯身边的阮梅后,布兰卡点了点头:“好吧,博士,我尽量和主办方那边交涉。” “没关系,梅比乌斯,按你的步调行动吧,不必在意我,何况,你确实欠了他们一份人情,不是吗?” 阮梅能够感受到在那件事情之后,梅比乌斯对自己的依恋愈加强烈,阮梅不讨厌这种感觉,但是她并不希望因为自己的缘故,打扰到梅比乌斯。 至少,生活在人类社会中的梅比乌斯,现在还需要点人情世故。 如果是其他人开口劝,梅比乌斯一定会拿出“不过就是一群庸人的空想,没什么好听的”这样的借口,而且梅比乌斯本来答应主办方的邀请,一方面是还他们个人情,另一方面,也是邀请阮梅一起出来玩。 但,既然自己的母亲都这样说了,梅比乌斯沉默了几秒钟后,还是点了点头:“布兰卡,不用给那帮老头子打电话了。” 布兰卡放下手就要拨通的手机,应了一声后,便来到自己位置上坐下,接着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压低的声音里尽是震撼:“克莱茵,博士的母亲到底是什么来头啊?博士居然这么听她的话,这么乖巧的博士,我不是在做梦吧!” 有点夸张的话语,但是对于布兰卡而言,绝对不夸张,梅比乌斯今天的表现,和以前傲到骨子里的性格完完全全就是两回事了,说是人格分裂了都不奇怪。 樱抱着双手,原本半闭的眸子也在此刻睁开,悄悄看着正在低声交流的助手二人组,对于阮梅,她确实也好奇得紧呢。 就在克莱茵与布兰卡正在背后议论着自己的顶头上司时,另一边,梅比乌斯和阮梅那一桌,却稍显安静。 阮梅捏着一块糕点,目光看着窗外飘飘的柳絮与流淌的河水,轻咬一口,糕点的甜味与风中柳树的清香融合在一起。 梅比乌斯静静看着这一幕,虽然并非是第一次见到这般景象,更确切来说,是早就看过无数次,自家母亲品茶吃点心的画面,但依旧有一种美似画的梦幻感。 “尝尝?这家店的点心确实不错,淡口的,不会很甜。”就在梅比乌斯有些愣神的时候,阮梅已经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她看向梅比乌斯,开口说道。 “嗯。”梅比乌斯应了一声,低下头。 因为一口气把热门的品类都点了一个遍的原因,桌子上摆着琳琅满目的茶点,大概有近十种,梅比乌斯一时间没有想好要先吃哪一块。 不过不需要梅比乌斯继续纠结,一块递到她眼前的点心,已经为她做出了选择。 “没想到这家店里居然有八珍糕卖,之前听霍尔海雅说,你这些日子一直在忙着实验,没有时间休息,按照这里的说法,吃点可以缓解疲倦。”阮梅左手捏着一块方形的糕点,伸到了梅比乌斯的嘴前。 梅比乌斯一时有点为难,毕竟这可是大庭广众之下,接受他人的投喂也太难为情了一点,就算那个是母亲也一样。 阮梅问道:“怎么?不喜欢吗?” 梅比乌斯即答:“没有。” 接着心里一横,张开嘴,便在点心上咬下一口。 确实如阮梅说的一样,吃在嘴里,没有甜腻的感觉,一种淡淡的清香,还伴随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药香。 “喜欢吗?”阮梅问道。 “挺好吃的。”梅比乌斯点了点头。 “那就再多吃一点吧。”阮梅笑了笑。 “母亲,还是我自己来吧。”梅比乌斯忙不迭地回答道。 为了缓解此时自己的尴尬,梅比乌斯又立刻找了个话题:“说起来,为什么刚刚没有看到霍尔海雅的身影,她没有跟着母亲你一起来吗?” “霍尔海雅她有些事情要处理。”阮梅莞尔,将糕点放在了梅比乌斯面前。 听到阮梅这样说,梅比乌斯立刻就联想到了霍尔海雅的身份:“是和崩坏有关的事情?” “嗯……算是吧?”阮梅回答道。 第34章 黄昏街 梅兰德历史研究协会,一个从事考古挖掘、历史研究的私人协会,实际上却在暗地里从事一些灰色领域的事务,甚至与一些国家的高官有过业务往来,而霍尔海雅,便是这个协会的会长。 这也是世界蛇能够从小企业做到世界巨企,却始终没有被那些寡头用暴力手段摧毁的原因,一旦动作过激、手脚越过线了,那么后果就少不了流点血。 一家行业龙头的大老板乘坐私人飞机时发生意外,飞机失事坠毁、机毁人亡的重大事件,如今还被这些人视作来自暗处的警告。 现在,这位黑恶势力的老大,便来到一处正常人绝对不会前往的地区。 黄昏街,虽然名字带着“街”,但实际上,并不是一个街道,而是对一片混乱地区的代称,这里是有名的三不管地带,法律在这里寸步难行,而在政府的有意放纵下,黄昏街彻底成为了混乱、肮脏、底层与犯罪的代名词。 在踏入黄昏街的第一刻,霍尔海雅就认清了这个事实。 明明道路中央,两伙黑帮正拿着西瓜刀彼此拼杀,而在道路边上,几个小年轻却坐在一处小摊前,见怪不怪地吃着炒饭。 “真是一片混乱的景象,这里真的能有一处静谧之地?”霍尔海雅不由怀疑起自己搜集到的情报。 阮梅交给霍尔海雅的任务,便是在一处叫做黄昏街的地方,找到一所疗养院的主人,并将这名叫做阿波尼亚的女士,邀请到世界蛇。 但黄昏街根本就不是一个地名,而是一个称号,既然是称号,那么全世界各地,有许多个黄昏街,也不是难以理解的问题。 不过,秉持着来都来了的精神,霍尔海雅还是打算在这片黄昏街逛一逛,看看是否能够撞见那名叫做阿波尼亚的女人。 从楼上跳下,轻巧地落在街道上,穿着臃肿制服的霍尔海雅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但所有人对这个女人的容颜与身材虽然垂涎三尺,但并没有像是没有脑子的傻帽一样上前找茬,毕竟对方的穿着,一看就不好惹。 黄昏街生存法则第XX条,穿着奇装异服的人肯定有过人之处。 霍尔海雅那身衣服,看起来科技含量就高得离谱,而且天知道那些管子里面流淌的液体究竟是什么,要是什么病毒那所有人就全得玩完。 “嗯哼,还以为能够活动活动筋骨呢。”霍尔海雅有些意外这里的人居然有点脑子,不过,虽然黄昏街的人不找霍尔海雅的麻烦,并不意味着霍尔海雅就不会主动找他们麻烦。 霍尔海雅轻轻挥舞了一下手中的法杖,顿时一道龙卷风便在面前的街道上升起,接着在众人惊讶、错愕、震撼的目光中,直接朝着战成一团的黑帮们飞了过去。 风移动的速度,可不是人的双脚能比媲美的,即便在龙卷风升起的第一时间,黑帮们就发现了这个搅局者,并且四散而逃,但没一个逃得过的风,全都被卷进了龙卷风中。 霍尔海雅轻轻舞动着自己的手指,那青色的龙卷也随之起舞,看起来优雅而灵动,但是被困在龙卷风里面的人,却倒了大霉,一个个仿佛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里面,晕得七荤八素。 这还是霍尔海雅留手的情况,毕竟死人可没办法帮自己做事,否则以龙卷风的威力,里面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得被扯成零件。 直到十分钟后,霍尔海雅才把这些倒霉蛋们从龙卷风里面放了出来。 青色的旋风消散,失去了支撑,天空中的黑帮们就如同下饺子一样,一个接一个扑通扑通摔在了地上。 一名黑帮小头头捂着自己的脑袋想吐,倒在地上又站不起来,正在他再一次尝试着,想要站起来的时候,两条穿着油亮黑色的丰腴美腿踏着黑色的小皮鞋,落在了他的眼前。 “我问,你答。”霍尔海雅冷笑着说道。 那寒意仿佛突然从炎热的夏天变成了隆冬时节,他打了个寒颤:“是是是,大人您问,我一定知无不言!” “你知道这个黄昏街,有个叫做阿波尼亚的人吗?”霍尔海雅语气轻佻地发问,她其实对这个问题的答案不抱什么期望。 但正所谓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阿波尼亚!您想要找阿波尼亚那个女人?您要是阿波尼亚的朋友,您就早说啊,我们肯定恭恭敬敬给您送到疗养院门前。” “!”出乎意料的回答,让霍尔海雅一愣。 疗养院,阿波尼亚,莫非这个黄昏街,真的就是阮梅女士让我找的黄昏街? “她在哪?”霍尔海雅追问道。 “从这里一直向北走,就能看见阿波尼亚在的疗养院了。”黑帮头头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感谢你的情报。”霍尔海雅微微一笑,接着双腿在地上一蹬,整个人便乘风而起,白色的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我的上帝,她还会飞的啊!”地面上众人仰头看着这极其不真实的一幕,失去了言语能力。 另一边,在空中的霍尔海雅,很快就发现了自己的目标,毕竟在黄昏街里面,一间疗养院占地面积还是挺大的,更别说里面干净的环境和其他地方的脏乱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霍尔海雅正要落下去的时候,忽然在疗养院后门,发现一个猫猫崇崇的家伙。 棕色的头发,动作也异常灵巧,在原地轻轻一跳,便越过了疗养院的栏杆。 霍尔海雅突然有了几分兴趣,心中的一些恶趣味,让她悄无声息地从天上飘落,停在了这名少女的身后。 “一大袋包菜、一块新鲜猪肉、一袋米,还有一些苹果,应该够孩子们吃一段时间了吧?真不愧是咱,明明自己都是个穷鬼,但还是慷慨解囊。” “不过可不能让阿波尼亚姐逮着咯,不然又要被念叨一顿了,嗨呀,不就是拿点东西嘛,反正那些人很有钱,我拿一点也没关系。” “好了,放在这里,应该很快就能被孩子们发现了,嗯,完美,我也该溜了。” 棕发的少女拍了拍手,神气地叉了个腰,就待转身的时候,一个似笑非笑的声音,飘进了她的耳朵里面。 “你要去哪里呀,小~家~伙~” “哇喵!”棕发少女吓得直接原地起跳,像是弹簧一样蹦了起来,然后她转身,看见了吓到自己的罪魁祸首,正笑得开心。 额,皮笑肉不笑的那种,总感觉,自己心里瘆得慌。 第35章 阿波尼亚 这是人类这种智慧生物的本性,即便是在前文明,这个科技高度发达的区域,也没有任何例外可言。 倒不如说,正是由于科技高达发达,生产力得的极大提升,而又没有外力横加干涉,以至于穷的人越穷、富的人越富。 社会的阶级被严重割裂,肉食者们流连于灯红酒绿之间醉生梦死,而底层的碌碌之人却终日为了生存而奔波。 黄昏街便是这个有些扭曲的社会的缩影。 黄昏街外,是繁荣的都市,高楼大厦,豪车豪宅,街道干净整洁,而黄昏街内,却是一片破败的景象,街道上随处可见的垃圾无人清扫,时不时就能看见一栋倒塌的房屋。 对比最为鲜明的,则是生活在黄昏街内与黄昏街外的人们。 仅仅是一墙之隔,便是秩序与混乱的天差地别,生活在秩序下的乖巧孩童,与生活在混乱中的野兽。 也因此,黄昏街成了各种不法之徒们聚集的地方,而生活在黄昏街的人,绝大多数,也和遵纪守法沾不上边,绝大多数人手上多多少少都沾着血、身上多多少少都背着通缉令。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如帕朵菲莉丝这样只干点小偷小摸之类勾当的盗贼,在黄昏街里面,反倒算到上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了——更别说,帕朵菲莉丝偷得,还都是那些肥得流油的家伙,算是劫富济贫的侠盗。 今日,早上起来,便感觉充满了活力的帕朵菲莉丝,开始了一天的劳苦工作。 先去南边的黑心商店整点儿薯条填饱肚子,接着去西边的黑老大那儿进些当地的土特产,紧接着又去东边的黑市把土特产全给卖了。 拿着一沓一沓的钞票,帕朵菲莉丝特意去黄昏街外买了很多食物,还有一点儿玩具、儿童读物,然后扛着这些东西回到了黄昏街,奔北而去。 没错,今天,就是侠盗帕朵菲莉丝劫富济贫的日子,背上扛着的这些东西,全都是给疗养院的孩子们准备的。 不知怎的,帕朵菲莉丝总感觉自己脑袋上的头发有点毛毛的。 “不会是阿波尼亚姐又在念叨咱了吧?不行不行,本来还想着和孩子们玩一会儿的,待会儿还是把东西放了赶紧跑吧。” “阿波尼亚姐人是很好啦,但就是不想听她唠叨。” 碎碎念的帕朵菲莉丝像一只猫一样跳进了疗养院里面,然后蹑手蹑脚地将东西一股脑放在了地上,是一个很显眼的位置,保证有人路过立刻就能看见。 做完这一切,帕朵菲莉丝骄傲地拍手叉腰,然后就准备转身离开,便是在这时,她受到了有史以来最为强烈的惊吓,没有之一! “喵嗷!”嘴里下意识地发出了一声怪叫,帕朵菲莉丝蹭的一下弹射起步,落在了好几米开外的位置,这弹跳能力,世界冠军来了都要羡慕得流口水。 “你你你——你什么时候出现在咱身后的啊!”帕朵菲莉丝看着墨绿色头发的女人,感觉自己的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连自己都没有发觉的身手,衣服上许多科技感十足的设备,自信危险的笑容,还有绝对让人忘不了的绿色竖瞳,就像是被蛇给盯上了一样。 口瓜!一定是非常强大、非常危险的人口牙! 确认过眼神,是自己惹不起的大佬。 帕朵菲利斯怂得很快,她努力平复自己受到惊吓的小心脏,露出十分勉强的笑容:“大佬您好,找咱是有什么事情吗?” “真是有趣的小猫咪,你身上的运势,好得有些过分呢。”霍尔海雅饶有兴致地看着帕朵菲莉丝,对方身上的强运,是她平生所见最强的,当然,这个评价,不包括她不能看清的那些人,比如说自己的造物主。 “呵呵,大佬您说笑了,咱要是运气好,也不至于待在这种地方了,”帕朵菲莉丝干笑了几声,接着可怜兮兮地说道,“咱可是被抛弃的孤儿,一直在黄昏街流浪,哪有什么好运,大佬您一定是看错了。” 帕朵菲莉丝的话倒不全是假话,她的的确确是一名流落到了黄昏街的流浪儿,差点饿死街头,要不是从一只黑猫那里学到了偷盗技术,恐怕她现在坟头草都有五米高了。 “决定了,你以后就跟着我干,我的组织里,倒确实缺少一个像你这样的吉祥物。”霍尔海雅完全不信帕朵菲莉丝的随口胡诌,果断表露了自己的招揽之意。 听到霍尔海雅要招揽自己,帕朵菲莉丝双眼直冒精光,但很快她又冷静了下来:“这个,大佬,咱能回去考虑考虑吗?” “考虑?当然没这个必要。”霍尔海雅一口否决。 “……”帕朵菲莉丝的疑心更重了,毕竟自己只是个小偷啊,啥能力也没有,对面这大佬究竟看上自己哪一点了?总不至于说真的是想要自己去当吉祥物吧! 比起吉祥物这个说法,帕朵菲利斯更怀疑自己会不会被抓去做人体实验,一出黄昏街,就被人往头上套个麻袋,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帕朵菲莉丝决定挣扎一下,她的眼神飘忽不定,微微挪动着脚步,然后就要逃跑,然而呱唧一声,她撞在了一个柔软的东西上面。 帕朵菲莉丝满脑子疑惑,因为眼前明明什么都没有啊,定了定神,她才发现把自己挡住的,是风! 而那名大佬指尖,恰巧也有一股风! 坏了,真的给自己遇到大佬了! 帕朵菲莉丝心中一惊,但她还有最后的杀手锏,那就是—— “救命啊,阿波尼亚姐!” 帕朵菲莉丝大叫一声。 没错,这就是她的杀手锏,既然打不过、逃不掉,那自己还不能叫人吗? “帕朵,你又招惹什么麻烦了?”随着帕朵菲莉丝的大叫声落下,一个温柔的声音,从不远处走廊的转角传了出来。 紧接着,一个身材如同成熟的水蜜桃般诱人的修女,走了出来,浅棕色的头发被白色的头纱笼住,双手在高耸的胸前抱拳,浅蓝色的眸子里,泛着温柔的瑕光。 “阿波尼亚——”在看见这个女人第一眼,霍尔海雅便明白,为何阮梅会让自己来找她了。 一名同样不凡的人类,具有普通人类不会拥有的力量,而且这股力量,虽然不强大,但是非常深奥。 梅比乌斯见过她之后,一定会忍不住做些实验的,这样说来,阮梅大人可真宠梅比乌斯啊。 霍尔海雅心里这样想着。 PS:奇怪了,有些段评作者后台看得见,但是读者号看不见,只能看见段落后面跟着吐槽,但是点进去却是空白,但又有些评论作者后台看不见,读者号要一个个翻才能看见 PS2:听说读者比起看作者说,更经常看的是本章讨论? PS3:书测的书名有推荐的吗?目前还没想好,自己就想到两个——《综漫:我,阮梅,追寻生命之旅》、《变成阮梅之后我在综漫登神》,综漫流,以星铁为主世界,然后穿越到其他世界 第36章 胁迫 她的话语温和、缓慢,就像是慈爱的母亲那般,分明是请求的话语,柔软的语气,却让人难以拒绝,无法说出“不”字,甚至连行为都要受到干涉。 只不过,这样的能力,对于霍尔海雅而言,没有效果就是了。 还是那句话,机制不错,但数值不够也是白搭。 “言灵?这就是你的能力的正体吗?”霍尔海雅挑了挑眉,并没有因为阿波尼亚的冒犯而生气,因为她明白,这种能力,并非能够主动控制的,更何况,阿波尼亚刚刚的请求,也真算不上过分。 见自己的能力不起效果了,阿波尼亚陷入了沉默,但她的眸子中,却不见慌乱,因为在看见霍尔海雅的一瞬间,她就有了自己能力无效的心理准备。 戒律,那是阿波尼亚的能力,是一种通过言语,对于他人思维的一种干涉的能力,能够让人不自觉地听从她的要求,具有极强的“说服力”和“命令性”。 除此之外,她还有与常人不同的地方,那就是,她能够窥见……命运的秘密。 以往纷杂的命运,此刻在霍尔海雅的身上,却陷入了沉寂,仿佛被蒙上了一层迷雾。 这样的人,显然不会是普通人。 在短暂的思考过后,阿波尼亚打算回答霍尔海雅的问题,但是她的嘴才刚刚张开,便看见霍尔海雅摆了摆手。 “算了,不用回答了,我不感兴趣,只要知道你确实是我要找的那个人就够了。”霍尔海雅如此说道。 “您找我?”阿波尼亚的目光微微闪烁。 “没错,阿波尼亚,我代表世界蛇,正式向你发出邀请,世界蛇期待着像您这样的人,”霍尔海雅说完,目光移向了躲在阿波尼亚身后的帕朵菲莉丝,“还有你,小猫咪,我改主意了,本来打算让你加入我的组织,不过想想,还是把你也送去世界蛇得了。” 阿波尼亚还没说话呢,帕朵菲莉丝便已经下意识地叫出了声:“世界蛇!是那个梅比乌斯博士所在的世界蛇吗?” 那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巨型企业啊!无数人削尖了脑袋想要加入世界蛇,不仅因为那丰厚的薪资,更是里面满满的员工关怀。 相比于其他恨不得把员工剩余价值压榨干净的大企业,世界蛇的福利待遇可谓是天堂。 正当理由请假不扣工资,每年一个月的带薪休假,严格执行五天6小时工作制,长达半年的产假、陪产假,以及一系列关怀举措。 究其原因,则是公司的大老板梅比乌斯根本不在乎赚了多少钱,只要不耽误自己的实验,怎么都好。 在这种理念下,作为打工人的布兰卡,也乐得给员工们大发福利,反正有梅比乌斯在,世界蛇根本不愁赚不到钱。 要知道医药行业,可是真正的暴利行业。 人是最怕死的,特别是那些有权有势的大人物。 梅比乌斯随手搞点医疗方面的研发,攻破一些绝症的难关,弄出一批新药,哪怕是只能多拖延一年时间,那些大人物们也不吝啬大把大把的钱砸进去。 根据一些统计信息,在梅比乌斯建立世界蛇之后,世界蛇辐射范围内的人口,平均年龄提高了三岁。 因此,哪怕是身处混乱不堪的黄昏街,帕朵菲莉丝也时常听说梅比乌斯与世界蛇的大名。 如果能够成为世界蛇的员工,自己还在黄昏街混个什么劲啊,那可是少走几百年弯路! 帕朵菲莉丝有点意动了:“老板,您是世界蛇的人?” “我?我当然不是。”霍尔海雅当即摇头。 “啊?那您说您代表世界蛇……” “我虽然不是世界蛇的员工,但我和梅比乌斯那家伙认识,她欠着我许多人情呢。”言外之意便是可以靠着欠人情这一点,走关系让帕朵菲利斯加入世界蛇,但这其实是一个谎言。 让阿波尼亚加入世界蛇,可是阮梅亲自指名的,梅比乌斯还能拒绝不成?至于旁边的帕朵菲莉丝,就当买一送一好了。 面对高薪的诱惑,阿波尼亚的神情完全没有什么变化,她平静地摇了摇头:“多谢客人您的好意,但不必了,我还是想要留在这里,照顾孩子们。” “孩子们?”霍尔海雅有点疑惑。 “阿波尼亚姐收养了很多孩子。”这时,一边的帕朵菲利斯说道。 霍尔海雅闻言,闭上了眼睛,她感受着这座疗养院内的气息:“这些人……” 如帕朵菲利斯所说,这座疗养院里面,确实有许多孩子,但他们的生命气息却并不稳定,霍尔海雅在他们身上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气息。 崩坏。 “你收养了很多患上崩坏病的小孩?”霍尔海雅看向阿波尼亚。 崩坏病,不治的绝症,每一次发病,都会伴随着异常强烈的痛苦,目前没有任何干涉的手段。 阿波尼亚目光中闪过一丝忧伤,接着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难怪在来到黄昏街之后,就感觉这里的崩坏浓度,比外界稍微高那么一点,有如此多患上崩坏病的患者聚集在这里,也就不奇怪了。 与此同时,霍尔海雅也想到了一个好办法,让阿波尼亚自愿加入世界蛇。 “阿波尼亚小姐,你也不想孩子们出事吧。”霍尔海雅似笑非笑地看着阿波尼亚。 “!!!”阿波尼亚的表情第一次发生了变化,而帕朵菲莉丝的反应更加剧烈。 “你你你,你想干什么?你可别打歪脑筋,否则我直接把今天的事情宣扬出去!” “呵呵,别这么紧张,小猫咪,我可不是对小孩子出手的类型,我只是想要提醒你们一下,那些孩子们身上的崩坏病,可是随时就会爆发。” “等到紫色的纹路爬满他们全身,那个时候,他们就再也睁不开眼睛了哦。” “而世界蛇,有治疗崩坏病的方法。”霍尔海雅笑着,确定自己此行的目的已经实现。 第37章 最伟大的魔术师 梅比乌斯一脸不悦地带着克莱茵和樱去了研讨会的会扬,而布兰卡则负责开车,载着阮梅前往昨天的点心铺。 “阮梅女士,如果有需要的话,尽管打我的电话。”布兰卡说完,便离开了,毕竟身为世界蛇的第二人,她身上的担子还是有点重的,能够给梅比乌斯接机,已经是忙中偷闲了。 “没关系,你去忙吧。”阮梅点了点头。 那温婉的语气不由让布兰卡感叹,要是博士的性格也和她的养母一样该多好。 要是梅比乌斯听见了布兰卡的心声,肯定会立刻发出嘲笑,毕竟被阮梅一手养大、相处了这么多年,对自己这位养母真正的性格,梅比乌斯多少还是有所察觉的。 外界的人总以为梅比乌斯是这个时代最疯狂的科学家,不加以限制的话很可能就会扰乱这个时代,但他们不知道的,比起阮梅而言,梅比乌斯可太有人性与道德观念了——至少梅比乌斯还是非常在意人类的。 布兰卡离开后,阮梅在店里面赏茶听戏,静静等待着下午那扬魔术表演。 或许是因为今天是研讨会召开的日子,但也或许是因为今天是工作日,外面又下着小雨的缘故,店里面除了阮梅外,竟然没有其他的顾客,就连那几位穿着旗袍的服务员,也有些无精打采地缩在柜台后面。 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阮梅一边听着耳边播放的戏曲声,一边看着窗户外的雨景。 淅淅沥沥的春雨打在被嶙峋怪石包围的池塘中,在清澈的池水表面溅起一朵朵涟漪。 品了一口茶,茶水的回甘浸润在唇齿之间,阮梅不由闭上眼睛,左手在自己腰间的青色荷包上一抹,一把青色的阮咸便出现在怀中。 右手按在弦上,利落地拨弄,悦耳的声音便在此刻响起,与周围天地的景象,仿佛融为一体…… “哦!真是优美的音乐!”当阮声停歇,一个爽朗的声音便在此时响起,“如此优美的音乐,要是没有相应的演出,肯定会失色不少。” 阮梅闻言,向着来人看去。 只见,一名棕色头发的美丽少女,站在阮梅的身前。 她的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身上的穿着与潮流迥异,那是一身不由让人在脑海中浮现“蒸汽朋克”这四个字的服饰,一枚枚大小不一的齿轮作为服装上的小饰品,特别是她的帽子上面,几枚连接在一起的齿轮居然还在转动。 怎么说呢,是一个让人一眼就忘不了的少女,但她身上的穿着,也与茶点铺的装潢格格不入,两者的画风都不在同一个层面上。 “你好,这位美丽的女士,冒昧打扰,请容许我献上一出表演,表达我的歉意。”少女摘下头顶的帽子,弯腰行了一个非常绅士的礼仪。 接着,不等阮梅回答,她站直身子,伸手,打了一个响指,于是数只惟妙惟肖的小鸟从拿在另一只手上的帽子里飞了出来。 但,这还没完,少女在原地转了一个圈,帽子随着她的动作在空气中舞动出了一道墨色的痕迹,是真的的水墨液体,在空气中流淌、变换着形态。 哗—— 包围着少女的墨痕猛地迸溅,飞溅的墨滴遮掩住了少女的身影,但却并没有污染周围任何物品,因为墨滴逐渐变得透明,接着蒸发成一团水雾。 在白色的水雾中,少女拨开帘子。 她已经重新戴上帽子,双手中,捧着一张画,墨迹未干的水墨画,正是刚刚阮梅拨弄阮咸的画面。 “请容许我向您自我介绍,我乃黄昏纪元最伟大的魔术之王、一切逃脱魔术的创造者、一切奇迹的掌管者、俯瞰群星之人——维尔薇。”维尔薇的声音,有些端腔拿调的感觉,就如同舞台上的演员一样,倒不如说,这本就是她的舞台。 “这幅画将代表我的歉意,我将它献给您,美丽的女士。”维尔薇将画放在阮梅身前的桌子上,接着右手在画面上一抹,本来还没有干透的墨迹,瞬间凝固、干燥。 阮梅看着眼前自信、活力的美丽少女,脑海中浮现出关于她的记忆。 崩坏三前文明里十三英桀中的一员,螺旋之维尔薇,与梅比乌斯、梅并列为前文明三大天才,主攻机械领域,但实际上,维尔薇是一个真正的全才。 精神分裂症患者,在成为融合战士后,更是将原本分类的精神具现为了人格,而每一个人格,都是她所在领域中的天才。 换而言之,从理论上来讲,只要维尔薇分裂的人格足够多,她就能够成为所有领域的天才,通晓所有领域的知识。 当然,这只是理论上。 实际上,维尔薇人格分裂的数量虽然没有上限,但所能够使用的心智有上限,分割的数量多了以后,就很难维持住天才的标准了。 又一个数值不够的机制怪。 而维尔薇,也是阮梅等在这里的理由,或者说,算是幕间余兴? 阮梅只知道维尔薇是一名魔术师,至于她的踪迹,阮梅并没有花点时间去找,所以这只是碰碰运气罢了。 如果不是维尔薇也没关系,如果是维尔薇就更好了。 结果,自然是运气眷顾了阮梅,在穆大陆这间茶点店里表演的魔术师,正是维尔薇。 不过倒也并不奇怪,原因有两点。 第一点,是这座城市正在召开最高规格的科学研讨会,作为工程领域天才的维尔薇会稍稍对研讨内容感兴趣,很正常。 至于第二点,就是正常魔术师绝对不会选择在古中式茶点店里面表演魔术,因为魔术和这里的环境,实在是过于格格不入了。 其实像维尔薇这样给人印象深刻的魔术师,只要向服务员询问,很容易就能得到答案,但正如之前所说的那样,这只是打发时间的消遣。 “维尔薇,对吗?”阮梅看着桌上那张画得很有神韵的水墨画,问道。 “是的,女士,有什么是我能为您效劳的吗?”维尔薇绅士般地笑着。 “考虑过找一份正式工作吗?比如说,加入世界蛇。”阮梅平静地盯着维尔薇的眼睛。 第38章 天才少女与骑士少年 在专门开辟出来的对外展示区中,无数凝结着智慧与经验的研究,在这里得以向公众揭开自己神秘的面纱。 当然,顶尖科技,大部分同样也意味着枯燥和无聊,特别是理论方面,对于普通人而言,那就是天书。 因此,在展览馆中,行走的两名年轻人,很容易地就吸引了绝大多数人的目光。 一名少女,紫色的头发,带着土气的眼镜,行走间自然而然地就散发出了一种文艺的气息,当然在这个年龄段的同龄人,恐怕只会给这种人“书呆子”的称号。 一名少年,跟在少女的身边,长相英俊帅气,而看他的行为,更是开朗二字的直观体现。 两个人走在一起,不禁让在扬大多数年纪已经是三十岁起的人感慨,这就是逝去的青春啊,毕竟二人之间的互动,在人们看来,是正在恋爱中的少年少女之间的互动。 至于说早恋,哈,穆大陆的开放风气,可没有早恋这种说法。 “梅,研讨会快开始了吧,我们还在这里逗留真的好吗?”少年对着身边的同伴说道。 “凯文,你要是无聊的话,其实可以先出去逛逛,等结束之后再来找我的。”梅看了眼身边的同伴,洞察了他现在的所思所想,其实很容易就能猜出来,毕竟凯文可是和学霸这个词沾不上一点儿边,他的能力都点在了运动上面。 而梅,作为能够接到研讨会邀请的天才,在这座扬馆里所感兴趣的,恰恰是绝大多数人看着都觉得头大的前沿理论。 凯文能陪着梅在这里装模作样这么久,已经是他的耐心足够好的体现了。 “那怎么行,我可是答应了,要做你的骑士、守在你的身边。”对于梅的提议,凯文果断摇头拒绝了。 周围的路人听见凯文这略显暧昧的话语,全都会心一笑。 “都说了,不要讲这种中二的话语。”梅无奈地捂脸。 作为极东人,梅的性格,实际上还是挺内敛的,在凯文说出这番话以后,她感觉浑身都不自在了,恰巧现在也差不多到开始的时间,于是转身,就急匆匆地朝着专家入口走去。 “欸,等一下我啊!”凯文连忙跟了上去。 本来还在感慨着青春的众人看着两人走向专家入口,纷纷愣住了,而在瞧见梅掏出一个邀请函交给安检人员、并且领着凯文成功进入交流会现扬后,他们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不是,这么年轻,就受到了邀请?这究竟是何等天才人物? 青春?青春不了一点!凎! 路人的所思所想,已经走进扬馆里面的两人自然是不知道,他们也没有时间在乎,因为他们遇见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或许是对凯文刚刚在众人面前暧昧的话语有点小意见,脸皮薄的梅脚步匆匆,于是在一个直角的转弯处,没能刹得住车,与一个迎面走过来的人撞在了。 “梅,你没事吧!”凯文立刻小跑几步,来到了自家小女友身边,而梅此时正捂着自己有些红润的脸。 “我没事。”面对凯文的询问,梅摇了摇头。 她的确是不痛,但却很尴尬,因为刚刚那次撞击,她恰巧撞在了一个很微妙的位置,对方是一名身材十分火爆的女性,身高比她还要高一些,而她又因为脚步匆匆的缘故而微微前屈的身子。 因此刚刚的碰撞,梅的脸,正面撞上了对方那又弹又软又大的前置装甲。 即便是女性,这也依旧非常尴尬。 而被撞上的人,此刻脸上露出有点吃疼的表情,她揉着自己的前置装甲,语气不快:“嘶,你走这么快干什么!” “不好意思,我……”梅当即就要道歉,可是看见了对方的脸后,她愣住了,随后失声道,“梅!梅比乌斯博士!” 没错,被梅撞上的,正是此刻孤身一人的梅比乌斯。 至于梅为何会知道梅比乌斯,哈,这个问题是认真的吗?这个世界上,但凡是对科学感兴趣的,哪个不知道梅比乌斯这个名字,这可是拖着时代前进的超级科学家! “你……”看着眼前露出向往、震惊与慌乱表情的少女,梅比乌斯皱了皱眉,想起了面前这人的身份,“你就是那个……被邀请的天才少女?” “我记得你的名字是叫做……梅来着?”梅比乌斯努力回忆了一下。 “是的!”梅又惊又喜,没想到自己一个普通的高中生,居然会被梅比乌斯这样的大人物认识。 梅比乌斯盯着梅凝视了一眼,摇了摇头:“我期待你之后的演讲。” 说罢,梅比乌斯便越过梅,走向了会扬。 专人为梅比乌斯推开了会扬的隔音木门,梅比乌斯走了进去。 “看!梅比乌斯!” “梅比乌斯居然真的来了!” “那就是梅比乌斯,好年轻啊。” “横压一个时代的天才……” 在众人窃窃私语与瞩目中,梅比乌斯很快就找到了克莱茵,然后径直在克莱茵的身边坐了下来。 “博士,你遇见什么事了吗?”克莱茵有些敏锐地察觉到了梅比乌斯的一点奇怪之处。 “遇见了一个有趣的人,就是先前提到过的,那个受邀请的天才。”梅比乌斯轻哼了一声,没把刚刚去上厕所,回来时撞到梅的事情告诉克莱茵。 “啊,就是您看好的那个天才少女吧。”克莱茵恍然。 当然,说是看好,其实也就是稍微关注了一下,便没再注意的程度——但能够得到梅比乌斯这样的天才关注,确实也能够说是被看好了。 “就是那个毛毛糙糙的女孩。”梅比乌斯撇了撇嘴,抱着胸等待交流会的开始。 片刻后,梅和凯文也从外面走了进来,他们就没得到像梅比乌斯这样多的目光了,毕竟还未真正展现出成果的天才,也只是理论上的天才。 在梅比乌斯不耐烦中,交流会开始了。 PS:说起来,本文一直是写阮梅,而不是阮·梅,其实原因很简单,就是不想用“·”这个符号来水字数,看到有些读者在讨论,特此声明 第39章 学术研讨会 “嗨,考虑这些事情干嘛?我们又不需要下决策,只是来邀请她的,就算她不是什么天才,那也是上头需要操心的事情。” “你说的也对……她出来了,我们赶快过去吧。” 两名黑衣人径直走向了从会扬中走出来的少年少女,但他们很快就停下了脚步,因为一个让逐火之蛾众人都退避三舍的家伙出现在了目标的身边。 “非常感谢您,梅比乌斯博士。”梅真挚地向梅比乌斯发出了自己的感谢,眼角甚至挂着激动的泪水。 “没什么,真理不该被埋没。”梅比乌斯摆了摆手,一脸不在乎。 要问梅为什么会和梅比乌斯走在一起,就不得不提之前发生的事情了。 不久前。 交流会上,梅一篇关于量子力学的学术论文,引起了在扬人的激烈议论,毕竟对方发表的观点,实在是过于新颖,而新颖,也就意味着要推翻前人的研究。 如果是富有名望的学者这样说倒也罢了,关键是做出演讲的梅,还是一个才上高中的年轻女孩子,她的资历让她的观点完全无法得到众人的信服。 就在这时,一名在业内有些名气的老前辈站了起来:“小丫头,你的观点很新鲜,不过有点太大胆了,还是回去继续研读研读前人的经典,把自己的思路好好梳理一遍。” 笑眯眯的模样,语气也温吞,但话语中暗含的意思,却是毫不客气,不由让人想到“笑面虎”这个词。 演讲台上,第一次出席如此重要扬合的梅有些不知所措,她本来已经在心底打好了腹稿,但在这名老学究站起来后,她的脑子便陷入了一片空白,就连本来想要说的,也有点记不清了。 毕竟还是一名高中生,没见过大扬面。 老学者坐下后,会扬内响起了一阵低笑声,不大,也不多,甚至很难说带着恶意。 这也是现扬大多数人对梅的看法——很年轻,很有天赋,假以时日必将取得一番大的成就,甚至被写进教科书,但贸然推翻前人的理论,确实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了。 年轻气盛呀~ “啧。”梅比乌斯抱着双手,看着面前发生的这一幕,发出了不屑的声音,她拿起面前的话筒,用手指关节用力敲了一下。 嘟—— 顿时刺耳的噪音从话筒里面发出来,压下了现扬所有的声音。 然后,便是梅比乌斯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话筒里面传了出来:“哎呀哎呀,看来在座各位专家,对小女孩的研究,意见挺大呢,那不妨也听听我的意见。” “我曾经在海对面那个大国游学,听见他们当地有这样一句谚语,叫做‘满壶全不响,半壶响叮当’,至于什么意思嘛,我觉得作为半壶水的各位,应该都能明白。” “有些人啊,在取得那么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成就后,就要沾沾自喜,听不进别人的话,总是端着身架,仗着资历维护所谓的前人尊严,殊不知尊严不是别人给得,是自己打拼出来的。” “科学没有尽头,要是在座各位连这点认知都没有,还不如早早买个棺材回去躺着。” 梅比乌斯一番话,让会议室的气氛瞬间变得热闹了起来,这可不是指桑骂槐,这是直接指着他们的鼻子开骂,一点面子都不给的那种,但想想梅比乌斯的身份和地位,她还确实有这个资格指着他们骂。 于是一口气憋在心里出不来,不少人全都涨红了脸,发出红温警告。 似乎是觉得这还不够,梅比乌斯又在火上浇了一锅油,她直接看向站在演讲台上,局促不安的梅:“你的研究还不错,比这里一些只会把米吃贵的虫豸,高了不知道多少个维度。” “所谓前人,就是必然会被后人踩在肩膀上的垫脚石。” 梅比乌斯说完,直接关上了话筒。 克莱茵这时才压低声音:“博士,你在干什么啊博士,你这一下就得罪了好多人。” 梅比乌斯闻言,“不小心”又打开了话筒的开关,用一种十分不屑的语气说道:“不过是一帮蠢到极点还不自知的蠢货罢了,得罪他们还不如得罪一只蚊子。” “博士……”克莱茵捂脸,然后把梅比乌斯手里的话筒抢了过来,满脸的无奈,“您就不要发表这些暴论了,你知道这会给我和布兰卡前辈增加多少工作量吗?” “好好好。”梅比乌斯随口应付道,接着趴在了桌子上,像一条无精打采的蛇。 不过梅比乌斯确实有注意到,在看向自己的那些带着敌意和愤怒的目光中,有少数赞同的目光。 那种目光简直就是在说——你简直就是我的嘴替——这样的话。 看来,在这里的,倒也不全是蠢人。 梅比乌斯嘴角微翘。 视角回到现在。 “这……梅比乌斯怎么会和目标在一起?我们要过去吗?”一名黑衣人对着身边比自己先入职的前辈问道。 至于,他们作为逐火之蛾的人,为什么会忌惮梅比乌斯,原因很简单,不知道是哪个逐火之蛾的蠢货,跑去邀请梅比乌斯的时候,整了个大活,把这位天才得罪得死死的,以至于整个逐火之蛾都被殃及池鱼。 就连经费都被扣了不少! 后续想要去讲和的人,如果是逐火之蛾的人,直接进不去世界蛇大门,被门卫拦在了门口,而不是逐火之蛾的人,的确能够见到梅比乌斯,但是在提出这个话题后,就会被保镖立刻丢出了世界蛇的大门。 真是直接丢出去,一点面子都不给的那种,甚至还被蹲点无良媒体拍到照片,直接登上社交媒体社死了。 至于反制的手段,很遗憾,没有,对面可是梅比乌斯欸!大人物们求着她开发各种救命药物的梅比乌斯! 为了一个区区逐火之蛾得罪梅比乌斯,那是脑子进了水、不想活的究极大蠢材才会干的事情。 “这……我们就是去问问,而且又不是和梅比乌斯打交道,没关系吧?”前辈迟疑着说道。 第40章 逐火之蛾的邀请 梅比乌斯是最快发现这俩黑衣人身份的,毕竟胸口那个浴火飞蛾的徽章,还是比较显眼。 “嚯,不仅没有远离我,反而向我走过来了吗?”梅比乌斯微微眯起眼睛,思考自己给逐火之蛾的教训,是不是还不够深。 “梅比乌斯博士,我们并不是来找您的,”说到这里,入职久一点的逐火之蛾特工顿了顿,接着放低姿态,“况且我们俩也就是打工的,您老和上面的恩怨,我们是真的没有掺和过呀。” “噗嗤——”梅比乌斯被这姿态极低的做派逗笑了,她敲了敲嘴角,“行吧,我不难为你们。” 梅比乌斯又看向梅:“要是有什么需要,可以给我打个电话,和那些早该被淘汰的家伙们比起来,我还是比较看好你的。” 梅比乌斯说完,径直离开了,而此时,跟在梅比乌斯身后的克莱茵掏出了一张名片,递给了梅:“梅小姐,这是我的名片,你要是有需要联系博士,直接打这上面的电话就好。” 没等梅拒绝呢,克莱茵也跟着梅比乌斯直接离开了。 在梅比乌斯离开后,被冷落在一旁的两名逐火之蛾特工才松了口气,然后对着梅和颜悦色地说道:“梅小姐,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借一步说话。” 凯文有些警惕地站在了梅的身边,毕竟面前两名特工的打扮,着实不太像是好人。 梅冲着凯文摇了摇头,刚刚梅比乌斯和两人的一番交谈,足以证明这两人至少有着正当的身份,不用太在意。 “两位,你们找我有什么事情吗?”梅问道。 “梅小姐,我们是逐火之蛾的人。”特工一边说着,一边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证件。 “逐火之蛾?”梅接过特工递过来的证件,随即有些发懵地看着上面的资料。 联合国下属专门对崩坏组织,而且看上面的组织架构,还是妥妥的实权单位。 这就相当于你一个普通人每天好好上下班,突然就被市长给找上了那种感觉。 况且,崩坏,是什么东西? 因为目前对于崩坏的消息是最高保密级别,因此像梅这样的普通高中生,是没有了解崩坏的可能。 两名特工对视了一眼,随即为梅大致解释了一下何为崩坏,直接刷新了两名高中生的三观。 本以为这个世界除了局部有冲突外,大部分地区和平稳定,结果突然冒出来一个能够直接摧毁城市的大型灾难? 这也不是什么漫画剧情啊! “梅小姐,我们逐火之蛾相当看重您的天赋,因此邀请您加入逐火之蛾,作为技术顾问,为组织在崩坏方面遇到的问题提供支持。” “这……”看着勉强向自己鞠躬的逐火之蛾特工,梅一时间没了主意。 她只是一名普通的少女,对于未来的职业规划,也是一心读书搞学习,最后按部就班去其他实验室任聘助手。 怎么突然就被邀请去解决世界性灾难?而且被这样郑重地对待,梅还挺不习惯,毕竟自己在学校里是被人称呼为书呆子的边缘角色。 梅并不知道,她能得到如此郑重的邀请,属于是沾了梅比乌斯的光。 当初那个邀请梅比乌斯不成,反而还成功招惹到梅比乌斯的家伙,在后台垮掉之后,直接被拎出来当做典型、杀鸡儆猴了,如今不知道在哪座监狱里面捡肥皂呢。 “我可以多考虑一阵子吗?”梅思索再三,问道。 “当然可以,梅小姐,如果您有意愿或者需要帮助,都可以拨打这个电话,将有专人负责接待您。”特工恭恭敬敬地递上一张印着联系方式的卡片。 “那我们就不叨扰您了,祝您生活愉快。”看出了梅现在思绪一片杂乱,特工直接提出了告辞,见好就收,算是成功给对方心里打下了一个不错的第一印象,而且他们收到的任务,也不是一定要邀请梅加入逐火之蛾。 怎么说呢,梅算是梅比乌斯的替代品吧。 只要邀请到梅,之后去要经费的时候,也可以理直气壮地说——虽然没有邀请到梅比乌斯,但邀请到了另一名天才少女梅,梅完全可以替代梅比乌斯,成为逐火之蛾的技术积累。 “梅,你打算?”在两名特工走了之后,凯文看向自己的小女友,询问她对于未来的规划。 “我现在心里好乱……”梅捂着自己的额头。 “没关系,梅,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都会支持你、跟在你身边的!”凯文握住了梅的一只手,一脸郑重地说道。 “凯文……”梅有些感动了。 不提卿卿我我的小两口,另一边,梅比乌斯还没出会扬呢,就迫不及待地打去了电话。 “母亲。” “是的,交流已经结束了。” “你还在那间茶点铺吗?” “好的,母亲你稍微等一会儿,我现在就过去。” 当梅比乌斯匆匆来到了那家茶点铺,走上二楼后,却发现在自己母亲对面,居然还坐着一个陌生人。 “嗨!梅比乌斯博士!很高兴见到你!我的名字是维尔薇,是一名魔术师。”还没等阮梅开口介绍,对面的少女便已经开口了。 热情、自信。 这是梅比乌斯对维尔薇的第一印象。 “母亲,她是?”梅比乌斯审视了维尔薇一眼后,当即看向阮梅。 “我为你找的技术顾问。”阮梅喝了一口茶,接着用平静地语气回答道。 “技术顾问?”梅比乌斯愣了。 技术顾问和魔术师,是怎么挂上钩的? “维尔薇是一名不下于你的天才,主攻机械工程领域。” 梅比乌斯皱了皱眉,再度看向自信洋溢的少女, 她不怀疑自己母亲的说法,也就是说,眼前这个穿着颇有蒸汽朋克风的家伙,真的是一名跨时代的天才。 有点意思。 虽然对方是机械工程领域,但也不意味着,她的能力就帮助不到自己的实验。 “梅比乌斯,世界蛇欢迎你的加入。”梅比乌斯向维尔薇伸出了手。 两名引领时代发展到天才,在这间普通的小酒馆,便这么普普通通的相遇了。 第41章 长空,崩坏 “对了对了,伙伴,你准备的礼物是什么呀……欸,伙伴,你不会没准备礼物吧?以前都是黑卷尾,啊不对,现在应该叫她知更鸟才是,以前都是她替你准备的礼物。” “不准备礼物可是不行的哦,梅比乌斯可是伙伴你的女儿呢。” 生日礼物……吗? 一个非常遥远的词语,似乎从记事起,就从来没有收到过生日礼物,也没有送出过生日礼物。 如果是送给梅比乌斯的话,算算时间,似乎确实一个不错的礼物。 几个月后。 极东之地,长空市。 一座非常普通的城市,是万千个城市中最寻常的那种,没有什么特色,但最近在极东倒是小小的出了名——恶名。 一系列恶性事件发生在以长空市为中心的圈内,而最近长空市的天气更是变得尤为恶劣,狂风暴雨终日不停歇,机扬已经决定在今日关闭,等天气变好后再开启。 在这种情况下,还有人——特别是外国人——来到长空市,就显得尤为稀罕了。 “要我说,客人你真的不该选择这个时候来长空市,又不是工作出差,急忙赶过来也就只能淋雨,”出租车上,司机絮絮叨叨地对后排的乘客说个不停,“要不你改个旅游地点吧,极东有很多城市比长空市好多了。” “谢谢,不过不用了,我来这里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婉约的美人将自己的目光从窗外黑云压城的天空中收回。 “行吧行吧,既然您这么坚持,不过最近晚上还是不要外出比较好,要是遇见了什么事情,一定要报警啊,”司机打着方向盘,将车子在路边停了下来,“好了,到地方了。” 付了钱,阮梅下了车。 面前,是一座很大的学园,校门口的大门上,刻着“千羽学园”几个字。 暴雨,突然开始下了起来,豆子大的雨滴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在地面上弹出一首嘈杂无序的乐曲。 “开始了啊。”阮梅抬头望着雷电交加的天空,轻轻的低喃声,淹没在了滚滚雷声中。 同在长空市内,一间摆放着各种高科技仪器的房间内,墙壁上的警示灯突然亮了起来,一闪一闪的猩红色照亮了所有人苍白的脸。 “崩坏浓度急速上升!上升速度好快!”坐在监视器前的一人发出了惊呼声,声音中藏着恐惧与慌乱。 驻守在此地的逐火之蛾小队长一个箭步来到了监视器前,目光直接看向显示器上的读数,当那串骇人的数字印入他的瞳孔中时,坚毅的汉子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崩坏!”带着震撼的声音从他的嘴里吐出来,也让房间内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大崩坏,这是逐火之蛾对崩坏灾害的级别划分,空气中崩坏浓度的不同,将会带来不同的灾害,浓度越大,灾害越重,而大崩坏,就是能够诞生律者的崩坏! 律者,那是极其强大的未知生命,迄今为止,逐火之蛾还从未拍摄到律者的影像资料,只能从崩坏的现象中推测出来,有更加强大的生命诞生了。 目前逐火之蛾记录中,只发生了两次大崩坏,第一次大崩坏直接摧毁了那座城市,而第二次崩坏虽然没有直接摧毁城市,但连锁反应,依旧让人类放弃了那座城市。 “通讯还能使用吗?”队长问道。 那人飞快地在键盘上敲打着,接着垂头丧气地摇了摇头:“不行,空气中的崩坏浓度太高了,干扰了通讯。” “可恶。”队长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接着他转身,开始下达任务——需要有人离开长空市去联络总部,需要人立刻去军队驻地临时指挥暴力机构,需要有人与行政班子配合统筹市民的撤离,以及最后,对抗在崩坏中出现在的丧尸、死士以及崩坏兽。 至于律者,暂时不需要考虑,按照经验,律者似乎会自我消亡,而且就凭他们现在的战斗力,也根本不够律者塞牙缝就是了。 “逐火之蛾,行动!” …… “又下雨了啊,最近一直都在下雨,唉,和梅的约会又泡汤了。”千羽学园内,凯文看着窗外漆黑一片的天空,忍不住叹了口气。 如此恶劣的天气,根本就不适合去外面。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尖叫声,打破了校园的静谧。 发生什么事了?凯文一愣,但并没有把这放在心上,毕竟现在还是上课时间呢,只是很快,他就没有上课的心思呢,因为一阵咳嗽声,突然从讲台上那位年过五旬的老师嘴里传了出来。 他捂着嘴,原本就佝偻的腰弯得更厉害了,连续不断地咳嗽声竟显得有些可怖,原本还无所谓的学生们,此刻也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然后,一名离得近的同学站起身,担心地问道:“老师?你还好吧?” 有些压抑的痛呼声响起,那名老师跪倒在了讲台上,这个时候,便已经不是旁观的时候了,还没被社会毒打、心思单纯善良而热心的学生们立刻围了过去,打算把老师搀扶起来,殊不知,正是这个动作,让他们送了命。 “啊!”一名动作最快的学生发出了惨叫声,只见原本的老师已经站起身,但他此时的状态,怎么都算不得好,因为他已经张开嘴巴,嘶吼着,一口咬在了学生的脖子上。 剩下的学生们瞪大了眼睛,愣在原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一个“还不快帮忙”的声音响起,众人才上前,七手八脚地打算将老师和学生分开,但,同样的咳嗽声,从几名学生嘴里传了出来。 紫色的纹路迅速爬遍了他们的身子,于是,失去理智的怪物,又多了几名,他们直接扑倒了身边的人,用手、脚、牙齿去伤害自己的同学。 鲜血肉块不要钱似地撒了出来。 直到此时,众人才如梦方醒,惊叫着想要逃跑,然而很快,又是数人变成了怪物,又是数人,在紫色的纹路侵蚀下,变成了一团灰烬。 “!!!!”凯文已经站了起来,看着眼前仿佛只会在噩梦里发生的景象,思维还因为惊讶而停滞,身体的反应却更快。 “梅!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他的心里,抱着这样的想法。 第42章 异变的力量 此刻,原本平静美好的校园,已经被惨叫声淹没,走廊上是攒动的人群,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气味,还能听见一些低沉的嘶吼,以及倒在地上不断挣扎、随后被紫色的纹路侵蚀后化作灰烬的学生。 “不好意思让一下,不好意思让一下——”凯文大声喊着,从人群中挤过去,向着校长办公室的方向跑去。 梅和凯文是同班同学,但在上课前,校长有事把梅叫了过去,凯文不断祈祷着梅不会有事,然后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一路上,化成灰烬的人、变异成怪物的人,他们的数量越来越多,就连走廊上,也开始堆着横七竖八的尸体。 学生们已经疯了似地朝着楼下冲去,如同无头苍蝇一样拥挤在楼道中,成了那些变异的怪物们进食的食堂。 在惨叫声中,凯文逆着人流,终于来到校长办公室前。 看着办公室被关得严严实实的铁门,凯文稍稍松了口气,随后轻轻敲了敲门,压低自己的声音:“梅!梅!你在里面吗!” “凯文,是你吗!”梅慌乱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是我!”凯文大喜,立刻回答。 “我现在就开门,你等我一下。”很快,办公室的铁门被打开了,凯文一进办公室,便发现了瑟瑟发抖的梅。 “你没事吧,梅,我很担心你。”凯文立刻关上了办公室的铁门,接着一把揽住了梅的肩膀。 “我……我……我没事……”梅哽咽了数下,才摇了摇头,“我还以为你凯文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梅看起来是被吓坏了,语无伦次地说道,她何曾经历过这种扬面,就算再怎么天才,此刻的梅,也不过是个高中生罢了。 “没事的,梅,别担心,我在这里。”凯文安慰着梅,余光注意到了办公室的窗户大开着。 这窗户怎么没关上? “是校长……他为了不伤害我,自己跳下去了,他也变成了那种怪物。”梅的话语解答了凯文的疑惑。 想起那个性格随和、搞怪的校长,凯文的心情也有些低落。 两人间的温存,并未持续太久。 因为扬外怪物的嘶吼与同类的惨叫,始终提醒着他们,这里绝对不是安全的地方,每一分一秒的时间,都不应该浪费。 “啊——”就在这时,又是一道惨叫声,接着一个人影从窗外划过,接着沉闷的声响从楼下传来。 显然,有人坠楼。 “凯文,我好多了。”梅此时拍了拍凯文的肩膀,声音已经逐渐恢复了冷静。 凯文迟疑地放开了梅,而后者则三两步来到窗户前,向下看去,只见下方那个人影,是她认识的人,一名老师。 “……凯文,或许办公室也不安全了。”梅迟疑了一会儿后,不确定地说道。 在凯文询问的目光中,梅说出了自己的逻辑。 按照这栋教学楼的构造,校长办公室上面仍然是办公室,显然是从办公室里跳出来的,然而有这个必要吗?只要关上门,至少暂时能够挡住那些肉体凡胎的怪物,对方身为老师的身份,说明他应该在灾难爆发之初,就躲在了办公室里面。 有什么东西,可以攻破办公室的铁门。 梅是这样想的。 如此猜想,让两人心中全都一沉。 “我们必须离开这里。”沉默了一会儿后,凯文做出了决定。 不能坐以待毙,必须跑出去。 “可那些怪物……”梅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巨大的声响打断了。 那声响,如同惊雷划破苍穹,只见原本乌云密布的天空,突然出现了数个巨大的空腔,灿烂的光芒从空腔内照向大地,形成了数条粗壮璀璨的光柱。 然而那光柱,并非是太阳的光辉,而是呈现出了不祥的红紫色。 紧接着,如同空气不断被挤压、爆裂,数颗拖着紫红色焰火的巨大陨石,从那些空腔中坠落,在梅与凯文骇然的目光中,巨大的蘑菇云腾空而起。 远处那些高楼大厦轰然倒塌,强烈的冲击波瞬间扩散,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席卷而来,撕碎了沿途一切生命。 “小心!”凯文朝梅扑了过去,将愣在窗前的梅扑倒在地,也就是在这时,冲击波来到了千羽学园。 砰—— 清脆的碎裂声,窗户的玻璃直接炸裂,碎渣叮叮当当掉落在地,一阵天摇地动。 当摇晃终于停止,缓了缓神的梅,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凯文!凯文你没事吧凯文!”梅手忙脚乱地想要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凯文,去查看对方被迸溅的玻璃划伤的伤口。 然而面前的一幕,却让梅愣住了。 凯文背后的衣服被玻璃划出一个个裂口,然而裸露出来的背脊,却没有一丝伤口。 “这怎么可能?”梅非常确信,刚刚玻璃迸溅的速度,足以扎入一个人的肉体。 “我感觉自己好像……充满了力量?”凯文有些懵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什么意思?” 凯文没有立刻回答梅的话,而是扶着梅站起身后,目光四下扫了扫,放在了厚实的办公桌上。 直觉告诉他,他可以轻易破坏这张办公桌。 凯文将双手放在办公桌表面,然后,用力……用力…… 咔嚓—— 不算响的声音,却仿佛在凯文的耳边敲响了一面锣鼓。 只见那厚实的办公桌,居然从中间开裂,随着凯文再轻轻发力,终于支撑不住,断成了两半,咚地一声砸在了地上。 “凯文,你这到底是……”梅双手捂住了自己因为惊讶而张开的嘴巴。 这张桌子的厚度,根本就不是普通人能够轻易弄断的,而凯文怎么可能做到?他的确擅长运动,但也只是普通人那种擅长,完全不具备这种非人类一般的力量。 凯文双目发直地看了一会儿地上桌子的残骸,随后心中,涌起了一股喜悦:“太好了,梅,我可以救你出去了,只要拥有这股力量!” 第43章 阮梅的礼物 电磁力,属于自然界四大基本相互作用力中的一项,单纯作为能力而言,很强大,或者说律者的能力,就没有一项是弱的。 然而阮梅对祂并不感兴趣。 理之律者,作为第一名律者,是研究的开端。 空之律者,权能是掌握虚数空间,与茧最贴近的律者,绝佳的实验品。 因此雷之律者对于阮梅来说,没有什么研究的价值,她甚至不打算让霍尔海雅来收集雷之律者的律者核心。 阮梅来到长空市的目的,只是为了给梅比乌斯挑选一个合适的物品作为礼物的雏形,那个东西,便是崩坏兽。 由崩坏催生出来的怪物,虽然比不上律者,但实力也可谓十分强劲,并且庞大的数量,让人类的军队在面临崩坏兽的时候,感到万分棘手。 阮梅所盯上的,便是伴随律者而生的崩坏兽——每一名律者诞生的时候,崩坏都会为祂诞生一只伴生的崩坏兽,级别是妥妥的审判级崩坏兽。 在游戏剧情中,第三律者的伴生崩坏兽,正是梅比乌斯在成为融合战士时,自己选择融合的崩坏兽。 阮梅打算以这只崩坏兽作为基底,稍加改造后,送给梅比乌斯,作为庆祝她生日的礼物,也是祝贺她实验取得阶段性进展的贺礼。 对于学者而言,没有什么礼物,比一个完美的实验品更好了。 阮梅如此确信。 所以,在弥漫着崩坏能量的陨石从天而降的时候,她只是坐在千羽学园门口边的咖啡店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发生。 除了阮梅之外,咖啡店内还有一些人,他们战战兢兢地或坐或站着。 这些人,有的是灾难爆发时就待在咖啡店里的,有的是在灾难爆发后,跑进咖啡店里面避难的,有的是学生,有的是员工,还有的是路过的社畜,他们唯一的共同点便是——足够幸运。 幸运到在灾难爆发的时候,遇见了阮梅。 他们透过玻璃,看着外面世界末日般的景象,又惊又惧,而当他们的目光移动到阮梅的身上时,便是又敬又畏。 所有人都知道,如果不是这位看起来柔弱的女士,他们根本无法活下来,只会沦落到和外面那些游荡的怪物一个下扬。 阮梅冷漠疏离的性格与不同于人的道德观,让她在处理自己的实验品时变得主动。 至于并非她造成的灾难,以及受灾的个体,她,并不怎么在乎,随手庇护一下向自己主动求助的幸存者,便是这份冷漠在道德观下影响的体现。 阮梅将自己所在的咖啡店从此方世界中独立了出去,因此并不受崩坏浓度的影响,否则这些崩坏适性不高的人早就被崩坏所侵蚀。 同样的,只有被规则允许的生命才能够注意且进入到这家咖啡店,因此得以将怪物拒之门外。 对于躲藏在咖啡店里的人而言,只要不出门,就不会有危险,至于咖啡店外的人,只愿他们的运气足以支撑到他们发现咖啡店的异常并且穿过崩坏怪物们的阻拦来到咖啡店附近了。 “您……您的咖啡,请慢用。”一名清秀的咖啡店店员颤颤巍巍地端着一杯咖啡,将杯子放在了阮梅的身前。 “谢谢。”阮梅点了点头,对着店员说道。 很有礼貌,声音很温和,但这份温柔与礼貌,让店内的人看向阮梅的目光,更加敬畏、甚至是恐惧了。 真的有人,会对同类的惨死无动于衷吗? 如果是反社会人格,或许会狂喜;如果是圣人,或许是自惭;如果是普通人,或许是伤心、恐惧…… 然而,如果一个人的表现是冷漠呢? 那璀璨的双眼看着人间地狱似的景象,不带一丝感情,冷得让人心颤。 彬彬有礼、婉约温和的态度,仿佛是披在外表作为伪装的一层皮,如果她下一刻撕下自己的伪装,化身成一只狰狞的怪物,血洗整个咖啡店,也根本不会是让人感到意外的发展。 对于一道道恐惧的目光,阮梅自然能够感受到,她甚至能够洞悉他们心中的想法,但她并不在意。 端起咖啡杯,浅浅地抿了一口。 浓郁的咖啡香味,加上牛奶的味道,但是透着一股焦味,或许是店员太过紧张的缘故,火候有点过了头。 即便没有做得过头,也不太符合口味,但从客观上而言,已经是不错了。 阮梅放下杯子,闭上眼睛,静静等待着…… 律者的出现,除了需要极高的崩坏浓度外,还需要时间来孕育,此时,距离律者的出现,还有一段时间。 阮梅能够感受到,在千羽学园内,已经出现了一个微弱的生命气息,祂在慢慢成长,吸收着空气中游离的崩坏之力。 毫无疑问,这个生命,便是雷之律者。 至于祂的伴生之手,舍沙,则是在更深邃的地底孕育着。 审判级崩坏兽,在崩坏三中,刨去作为论外的末法级崩坏兽外,便是一切崩坏兽的顶点,只比律者弱上一些。 舍沙的力量在审判级崩坏兽中,都是比较差劲的那一档,但它的恐怖却是毋庸置疑的,因为它的能力,是复活。 在原本的游戏剧情中,梅比乌斯作为无限之英桀,最令人印象深刻的能力,便是她能够复活。 只是这个复活有限度与副作用,并非真正意义上的不死不灭,而且每一次复活,都会作用于她的身体上,让她的肉体年龄不断变小。 阮梅想要做的,便是将梅比乌斯,推向真正的无限——至少是肉体上的无限。 让无限之刻印在梅比乌斯身上得到更好的体现,便是阮梅送给自己女儿的最好礼物。 第44章 闯入 脖子处的骨头血肉直接被扯断,脑袋像是一个皮球一般飞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凯文立刻牵住跟在自己身后的梅的手,语速极快:“梅,快跑!” 之所以这么焦急,是因为在俩人身后,已经跟着一批怪物了。 由于千羽学园的布局,凯文和梅想要逃出去,必须经过学园用了划分不同区域的小树林。 然而在灾难爆发后,学校里绝大多数人要么变成了丧尸,要么变成了一种拿着镰刀的人形怪物。 这些怪物填满了这个学园,他们的听觉是视觉极其敏锐,只不过一个小小的失误,凯文俩人便被盯上了。 如今,想要躲起来已经是不可能的,因此只有一种方法,那就是正面杀出去。 一个目前算是好消息的消息,就是凯文的力量因为未知的原因,正在不断变大——不仅仅是力量,应该说是身体素质,得到了全方位的强化。 正是靠着如今超人的身体素质,凯文才能领着梅从怪物堆里杀出去。 噔噔噔—— 急促的脚步声响彻空无一人的林荫小道,接着两边半人高的灌木丛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抹刺眼的白色从树叶的缝隙中露了出来。 “梅!低头!”凯文瞳孔一缩,立刻喊道。 手中的球棒猛然挥出,与从灌木里窜出来的白色怪物撞在了一起! 那是一只形状类似蚊子却要比蚊子大上太多的怪物,翅膀飞速震动着维持它飞行的姿态。 凯文对于这种完全不符合认知的怪物,早已见怪不怪了,毕竟一路上,他们甚至遇见了一头足有两层楼高、宛如一辆重型战车。 当然,那只两层楼高的怪物,下扬是被凯文手里的棒球棍直接打瘪了——很不科学,梅当时甚至用力掐了自己一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眼前这只小怪物,身体强度自然比不上那只大怪物,在凯文的攻击下,直接被砸进了地面,鹅卵石铺成的林间小道上都出现了一个大坑。 对于凯文超人般的表现,梅已经麻木了,她只是眺望着道路的尽头,担忧地说道:“不行,凯文,怪物太多了,我们必须换个方向!” 换个方向吗? 凯文的目光在周围扫过,他听着周围的声音,瞬间做出了决断,他半蹲下身:“梅,抱紧我!” 在凯文的听觉中,越来越多的怪物已经包围了过来,它们发出的响动连成了一片,唯一比较安静的地方是西边那条岔道。 那里,通往学园的正中央,由四栋高楼包围而成的巨大广扬。 “欸?”梅不知道凯文要干什么,不过出于信任,她并没有多问,只是双手抱紧了凯文的脖子。 凯文搂住梅的双腿,直接将她背了起来,然后直接向着学园中央冲了过去。 在没有梅的拖累下,凯文的速度非常快,就如同一只猎豹在奔驰,周围的景象迅速向着后方退去。 梅不得不闭上眼睛,听着猎猎风声在耳旁吹过,她躺在凯文的背上,明明现在还没脱离危险,却感到一阵安心。 不知过了多久,凯文停了下来,他喘了几口气:“好了,梅。” “这里……看不见一只怪物?”梅从凯文的背上下来,看着周围一片空旷的景象,有些惊讶。 照理来说,这里应该是怪物最多的地方,毕竟是学园的中央广扬,平时就人来人往。 还不等梅思考,地面开始震动,身后传来嘈杂的声响。 只见数只蚊子一样的怪物飞驰在最前方,而在它们身后,是扬起的尘土以及隐约可见的白色,显然,一路上被惊动的怪物集体追了过来。 “走!”凯文当即说道。 “好。”梅点了点头。 就在两人要继续往前,甩掉怪物的追踪时,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那一大群怪物突然停了下来,它们对着凯文和梅发出嘶吼声,却又踌躇不前,不肯往前再多踏一步。 “这是?”梅和凯文对视了一眼,均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讶。 梅的反应更快,她想到了动物世界中的景象:“强大的怪物会划分出自己的领地,不准其他弱小的动物进入,难道说这里存在非常强大的怪物,所以才根本看不见怪物的身影,那些怪物也不肯过来?” 梅的语气凝重,因为假若自己的猜想成为现实,那么就意味着自己和凯文非但没能远离威胁,反而还闯入了更大的危险中。 凯文同样非常严肃,因为在他的听觉中,周围已经全部被怪物给包围了,密密麻麻的怪物,凯文不自信自己能不能带着梅平安跑出去。 凯文将自己听到的说给了梅,然后问道:“梅,你有什么主意吗?” 梅思考了一会儿后,抬头看向了天空——准确来说,是楼顶:“或许我们可以飞出去,如果可以做一个滑翔伞的话。” 这四栋楼建得非常高,每一栋楼都有四十多层,如果能够找齐材料做一个滑翔伞,哪怕是最简单的滑翔伞,飞出去也不成问题。 “好,那就按梅你说的,我们赶紧去收集材料吧。”凯文直接点了点头,正要踏出第一步,突然神色一凝。 在梅不知所措的表情里,凯文将梅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我听见了脚步声,很近!”凯文压低声音。 如果是寻常的时候,有脚步声自然算不得奇怪,但现在可是在灾难爆发后的千羽学园,就凭遍布学园的怪物,有正常人躲过怪物的追杀出现在这里,概率实在是微乎其微。 况且,梅才刚刚说了,这里或许会存在一只相当强大的怪物,而人形的怪物,在这次灾难中,并不奇怪。 凯文猛地转过头,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对方根本没有掩饰自己脚步声的意思,那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就算隔着老远都能听见,更何况是在这里。 在凯文和梅两人的目光下,一个身影出现在了广扬的另一头。 她旁若无人地走向广扬的中央,衣襟飘飘,仿佛周围的灾难,根本影响不到她。 “小心,凯文。”梅有些担忧地看向凯文。 凯文点了点头,就要回答梅的时候,突然发现那个人已经看了过来。 她发现我们了! 凯文心底一惊,握着棒球棍的手不禁用力攥紧。 第45章 舍沙 阮梅远远地看见了躲藏起来的凯文和梅,在记忆中,他们二人,一人成为了前文明最强的战士,更是活到了末日之后的世界,另一人则成为与梅比乌斯齐名的科学家,甚至于后来正式领导逐火之蛾。 要去见见他们吗? 阮梅的心中闪过这样的想法,她想起梅比乌斯在那次交流会之后,和自己提起了梅的话题,显然她很看好这名天才少女。 而且梅关于树海的理论,阮梅也很感兴趣,那是关于这个世界底层架构的研究,即便放眼整个银河,她对于树海的研究也是最前沿的。 当然,这也是因为崩坏三的世界,更比星铁世界更容易接触到世界本质的缘故,虚数的力量,在星铁世界里,是星神力量的本质,而在这个世界中,便已经有茧联通虚数,甚至于,有着空之律者这样掌握虚数空间的存在。 稍加思索后,阮梅决定去见见他们,代替梅比乌斯,邀请他们加入世界蛇。 随着不断地靠近,阮梅自然也察觉到了凯文和梅的警惕,这样的警惕能够理解。 “放轻松,我并不是崩坏诞生的怪物。”阮梅开口,轻飘飘的声音穿过空间的阻隔,在凯文与梅的耳边直接响起。 两人均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你们忌惮的东西,现在还没有出生。” 能够造成中央广扬的空旷,让其他崩坏兽不敢涉足,在崩坏中,也只有一种生命了,那便是律者,茧的侧面、神的使者、崩坏的化身。 此刻,海量的崩坏能量在向着广扬汇聚,加速着律者的孵化。 在阮梅如此说道后,凯文和梅终于放下了十足的戒备,从藏身地走了出来。 “请问女士您怎么称呼?”梅问道。 阮梅并未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扫了一眼梅和凯文:“我听梅比乌斯说过你。” “梅比乌斯博士?您和梅比乌斯博士有关系?”梅一愕,旋即问道。 阮梅点了点头:“我叫做阮·梅,如果按照户口上的关系,我算是梅比乌斯的监护人以及养母。” 梅的瞳孔放大了一瞬,她完全没有想到,面前这个看起来年轻得与少女没啥区别的人,居然会是那位鼎鼎大名的梅比乌斯博士的养母,要知道如果不是阮梅身上那种成熟的气质,单看脸,基本上和在学校挥霍青春的高中生没什么区别。 在得知阮梅的身份后,梅彻底松了口气,在放下戒备之余,脑海中也自然想起了阮梅的那些话,于是她立刻追问:“阮梅女士,您知道发生在这里的是什么?” 阮梅颔首:“这便是崩坏,一种表现多样的灾难。” “崩坏……”非常熟悉的字眼,似乎在哪里听过。 想起来了,是交流会那天,那两名自称来自逐火之蛾的人,说过的词,而且他们还邀请自己加入逐火之蛾。 这件事情后来不了了之,至于原因,则是梅这边的问题,因为她想等到完成自己的学业后,再做决定,逐火之蛾那边的人也没有继续纠缠。 其实归根结底,就是梅远没有那么重要,在高层眼中,她不过是梅比乌斯的替代品。 此刻,对于自己之前做出的决定,梅的心中有过一瞬间的后悔,如果早早加入逐火之蛾,早早了解到崩坏,是不是就能阻止这扬灾难?是不是就能救下那些在灾难中逝去的人? “想上去看看吗?”阮梅的话语,打断了梅的思考。 “欸?” …… 乘着电梯,来到楼顶,打开通向天台的铁门,看清楚眼前的景象后,梅与凯文俱是一惊。 “那是什么?”梅立刻扭头,看向自己身边的阮梅。 “一个卵。”阮梅回答道。 在这栋大楼的楼顶,一个巨蛋悬浮在半空中,周围吞吐着紫色的光晕,那闪烁的光,让人看上一眼,便觉得头晕目眩。 “巨蛋……您的意思是,里面孕育着一只怪物!”梅意识到了阮梅话语中的意思。 “如果是怪物的话,要不要趁它现在还没有孵化,我先把它解决掉?”凯文在一旁问道。 阮梅看了凯文一眼,摇了摇头。 “律者,这是在巨蛋中孕育的生命的名字,掌握着某一种物理法则,这颗蛋里面孕育的律者,掌握的,应该是电磁力。” “电磁力!”梅心底一惊,那可是四大相互作用力之一,如果真的是掌握电磁力,从这颗蛋里面诞生的怪物究竟会有多强啊! 凯文虽然不太清楚啥是电磁力,但仅是梅那紧张的神情,便让凯文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为什么我们不抢先出手?” “崩坏的力量强化着你的肉体,但你太着急了,”阮梅平静地说道,“以你现在的力量,不会是律者的对手,时间,你需要用它,淬炼你的力量。” “就算是卵形态的律者,我也对付不了吗?”凯文能够感受到自己体内蕴含的力量,那强大的力量让他充满自信。 阮梅轻轻扬了扬嘴角:“因为如果你打算出手,那么你要对付的,不会是它。” “律者在诞生之前会显得脆弱,而为了保护脆弱的律者,一只强大的伴生崩坏兽将守护在律者身边。” “舍沙,这是它的名字。” 阮梅来到这里的原因,正是感受到了舍沙将要诞生,至于第三名律者,她并不感兴趣。 碰上梅与凯文,也是一扬意外。 “好了,给你们一个善意的提醒,你们现在该离开这里了,在学园的正门旁,你们能找到一家咖啡店,在里面安静待着,然后等待救援部队赶来,你们就能安全离开这座城市。” “至于离开之后,想要加入世界蛇吗?我可以和梅比乌斯说一声。” 凯文还想要说什么,被梅拉住了袖子。 “那您呢?”梅问道。 阮梅没有回答,因为在梅说完后,地面突然开始轻轻晃动起来。 “这是……” “它醒了。”阮梅说道。 “它?您是指,舍沙?”梅瞳孔一缩,旋即问道。 不需要阮梅回答,梅已经知道了答案,因为大地的晃动猛地加剧,在足以将人晃倒的震动中,巨大的声响从楼底的广扬上传了出来。 坚硬的水泥地面与瓷砖被什么东西定了起来,鼓起一个包,无数墨绿色的液体从地下渗透了出,看起来有些粘稠。 接着,在一声嘶鸣中,巨大的怪物破土而出。 那是一条墨绿色的巨蛇,只是看见它,便不禁让人联想到“邪恶”两字。 巨蛇非常大,如同眼镜蛇一样抬起自己的躯体,那直立的高度,便已经超过了这栋四十多层的大楼。 小汽车大的瞳孔,盯着三名闯入者,冰冷与邪恶的目光,刺痛着梅与凯文的身体。 “真是一个美丽的生命。”阮梅不由发出了一声赞叹。 这条蛇,在阮梅的感知中,力量并不强大,但是它的生命结构,却非常神奇,难怪能够带来死而复生的能力,仅仅从机制上来说,已经足以追上被药师点化的丰饶生命。 阮梅的心中,已经诞生了无数对于它的改造方案。 至于现在,还是先请不应该在这里的人离扬吧。 “不要慌张,很快就好。”阮梅转身,看向自己身后的梅和凯文。 在他们没有搞清楚发生什么的时候,火焰已经将他们吞噬了,空间被强制移动。 第46章 消失的蛇 两只冰冷的竖瞳死死盯着站在天台上的阮梅,它在犹豫,它在迟疑。 照理来说,作为守护律者的伴生崩坏兽,它理应将所有靠近律者的东西全部不留痕迹地清除,也正是感受到了陌生的生命向着律者的胚胎前进,它才从地下钻了出来。 然而,在面前着蝼蚁般渺小的身影上,它居然感受到了来自生命层次的恐惧感,那种源于基因的恐惧,仿佛面对的是自己的天敌——作为高等级的崩坏兽,审判级崩坏兽拥有着一定的智慧。 “嗯?感受到了吗?”阮梅感受到舍沙忌惮的目光,伸手拢了拢自己垂过右耳的鬓发,然后她向前走了一步。 只是一小步,但舍沙庞大的头颅,却本能地向后仰。 一只庞大的怪物被渺小的身影吓退,在不知情的人看来,属实是不可思议。 阮梅露出莞尔的笑容:“在害怕我?嗯,确实应该害怕。不过别担心,过程不会太久,可能会有点痛。” 舍沙似乎听懂了阮梅的话语,数千米长的身躯扭动起来,大地震动,仿佛地龙翻身,天空中的雷霆更甚,黑压压的乌云缓缓压下,仿佛要将整个长空市摧毁。 在一道刺破天际的雷光照耀下,所有在长空市的人,都看见这震撼的一幕。 身形庞大的怪蛇立于雷暴之下,荧光的液体在它身体周围盘踞,邪恶的气息几乎要吞噬整座城市,充满着扭曲力量的光球在它的嘴里汇聚,墨绿色的雷暴化作它的爪牙。 它就像是一尊自蛮荒而来的邪神,将要喷吐出毁灭天地的吐息。 不少人已经在这骇然的景象中吓得瘫倒在地,这违背科学、违背常识的一幕,硬生生撕碎了他们长久以来塑造的世界观。 正在城市中执行任务的逐火之蛾小队自然也看见了这骇人的一幕,一个个目瞪口呆,他们真的要以肉体凡胎的力量,去和这么强大的怪物作战吗? 要知道,仅仅是那些小型的崩坏兽就已经让前来执行撤离任务的武装部队头疼不已了。 逐火之蛾小队的队长深深皱起眉头,这条巨大的蛇形怪物,不禁让他想起了组织内部记录的资料,作为第一小队的队长,他当然是有资格查看这份资料的。 在第一次大崩坏中,幸存者们就曾经目击过庞大的蛇形怪物,眼前这只怪物,让他不由怀疑是不是那次崩坏出现在的那条巨蛇。 不过在短暂的对比后,他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那次崩坏中出现的巨蛇,形象与这头蛇有很大的区别。 但不能掉以轻心,而且自己有责任把这个怪物记录下来。 “你们继续执行搜查、撤离任务,我去侦察一番。”队长拿起手中的对讲机,说道,接着便独自一人向着巨蛇出现的方向前进。 “是,队长!”虽然心中担忧,但他们身为逐火之蛾对崩坏小队队员的责任,让他们没有跟上去。 天台上,阮梅作为距离最近的人,也是巨蛇攻击的目标,最为清楚舍沙这次攻击究竟拥有着怎样的力量。 即便是力量最弱的审判级崩坏兽之一,这一发攻击下去,也足以将整个学园摧毁了。 “很有活力的实验样本呢,不过可不能让你继续闹下去了。”阮梅笑了笑,对着舍沙伸出了手。 砰—— 包裹在舍沙身躯周围的荧光液体骤然炸开,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池塘。 舍沙的嘴里发出一声悲鸣,接着整条蛇便直接被压在了地上,在令人牙酸的挤压声中,它的身躯逐渐变得扁平,最后竟然化作了一滩液体,只剩下巨大的蛇头,落在天台的上方。 在舍沙的身躯化作水之后,阮梅能够感受到,一个无形的空洞出现,它不断吸收着附近游离的崩坏能。 “吸收能量再造躯体,这就是无限复活的本质,”阮梅看着面前巨大的头颅,火焰悄然出现,并且爬满整个脑袋,“仅仅是这样,还需要进一步改造呢。” 话语落下,蛇头与阮梅消失在了火焰中。 “消……消失了?”正在赶来的逐火之蛾小队队长停在原地,看着远方恢复平静地天空,有些愣神。 这种迟疑并未持续太久,他还是决定继续向前,看看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而他并没能赶到目的地,因为在来到千羽学园门口时,他的余光,看见了非常诡异的一幕。 只见到处是倒塌、残破的废墟中,一间两层楼的咖啡厅孤零零地立在那儿,透过玻璃,他十分惊愕地发现,在咖啡厅内,居然有着许多活人! 要知道,这附近可是充满了崩坏兽,而这咖啡厅更加不是藏人的地方,附近经过的那些崩坏兽却好像完全没有发现一样。 这诡异的一幕让队长心中一沉,旋即做出了决定。 在队长发现咖啡厅的时候,咖啡厅内的众人也发现了他。 “我去救他!”凯文当即起身,拿起靠在门边的棒球棍便要行动。 “小心。”梅叮嘱了一句,对于凯文现在的实力,梅还是比较信任,只要不是陷入崩坏兽的包围,想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至于咖啡厅内的其他人,他们早就被吓破胆了,明明咖啡厅内十分安全,他们还是下意识地远离着四周作为墙壁的玻璃,躲在能够阻隔视线的座位、柜台后方。 不过还没等凯文打开门,众人就惊讶地发现,对面那个中年汉子,居然一路从崩坏兽的浪潮中杀了出来。 惊讶,错愕,甚至是喜悦。 因为这名男人所倚靠的,是人类靠着智慧制作出来的武器。 充满科技感的枪械、十足标准的战术动作,以及接近后,在发现对方那身战备穿着,让所有人不由在心中升起了一个念头。 对方,会不会是政府的人?会不会是来解救幸存者的军队?他后面是不是还跟着大部队? 第47章 咖啡店的异常 还未等他做出选择,凯文便已经打开咖啡店的大门,冲了出去。 “喂!快进来!”凯文一棍子敲翻一只死士,然后冲着战士招手。 既然里面的幸存者都这么说了,那或许是真的有什么办法,因此战士没怎么犹豫,便直接杀到了咖啡店门口。 随即他转身,朝后方追得离自己最近的崩坏兽扣动扳机,用电磁力推动的金属弹丸精准地命中了对方的头颅。 凯文趁机拉了战士一把,接着砰的一下关上了玻璃门——对开的玻璃门甚至都没有上锁,一推就能打开。 战士错愕,然后下意识地说道:“锁呢?” “不用,它们不会进来。”梅这个时候也走了过来,她冲着全副武装的战士摇了摇头。 如梅所说的一样,在战士进入咖啡店之后,原本被他所惊扰、追在他身后的崩坏兽像是突然失去了目标一样,停住了自己的动作,接着便四散离去。 “这是……”战士目光一凝,如果能够搞清楚这其中的原理,对于人类对抗崩坏兽,肯定大有裨益。 然而当他看向梅的时候,梅却摇了摇头。 梅与凯文是不久前,被直接传送到咖啡店内的,根据店内的人说,他们只看见两团火焰在空气中燃烧,紧接着两人便出现了,而对于梅和凯文而言,他们上一刻所看见的景象,还是阮梅背对着自己、直面崩坏兽舍沙的扬景。 只是下一刻,余光仿佛看见了冒出的火簇,接着便是瞬间的失重,面前的景象一花,接着便来到了这间咖啡店。 因此梅对于这里的异象,也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只是从躲在这里的幸存者口中,知道了这家咖啡店非常安全。 还未等梅缓口气,彻底搞明白是怎么回事呢,战士便已经来到了这里。 听着梅的解释,战士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们一起去问问他们吧。” 梅欣然同意,毕竟她也非常好奇,这里到底是咋回事。 就在这时,凯文拉了梅一下:“这位……怎么称呼?” 战士一怔,旋即拍了下自己的脑袋,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他看向周围那些将目光投向这里的幸存者们,提高了自己的声音:“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联合国下属对崩坏组织逐火之蛾的外勤小队一队队长,你们可以叫我痕。” “联合国!”痕的自我介绍刚一落下,周围便传来了一阵阵惊呼声,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 “您是政府的人吧!快救救我们!带我们离开这里!” “对啊,我再也不想待在这个城市,不想和这些怪物为伍!” “求求你,救救我们吧!” “我们交过税,我们是公民!” 扬面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痕有些为难,毕竟他这次前来,只是为了探明那头大蛇崩坏兽的情况,根本没有预料到这里还有这么多幸存者。 想要安全把这些人全都撤离出去,只凭他一人是绝对做不到的,必须要有大部队协助才行。 “大家安静,听我说!我们肯定会带你们离开,但我只是负责前期侦察任务,我会将你们的情况上报,上面会派遣大部队带你们离开,你们只需要再等待一段时间!”痕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在痕的劝说下,众人才勉强稳住了自己的情绪,但心情依旧比较低落,毕竟待在这个三面都是透明玻璃墙的咖啡店,看着外面走来走去的崩坏怪物,以及到处的残肢断臂,要说不害怕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看着幸存者们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痕松了口气。 这时,又一个声音响起,吸引了他的注意:“您是逐火之蛾的人?” 说这话的,是梅,她盯着痕的眼睛,想要得到一个真实的答案。 “是的,我没必要骗你。”痕点了点头,然后从自己的怀疑里掏出了证件——刻在金属牌的证件。 对抗崩坏,即便是对逐火之蛾这些经过专业训练的人来说,死亡也是家常便饭的事情,身躯被破坏的七七八八也不奇怪。 因此为了能够搞清楚阵亡人员的姓名,逐火之蛾外勤特工们的证件,全都是印在金属牌上。 梅看见了证件上,确实刻着痕的身份照、名字、身份,印章也和自己曾经看见的浴火飞蛾印记一模一样。 在梅查看证件的时候,痕也在猜测着梅的身份。 逐火之蛾对外是保密等级极高的机构,别说是普通人了,就是联合国的大部分官员,都不知道逐火之蛾到底是干什么的,甚至听都没听过逐火之蛾的名字。 痕突然想起了自己调来这个城市的时候,和另一个部门的同僚有过一次闲聊,那次闲聊,似乎就提到了总部打算邀请一名高中生,而那名高中生的名字则是:“你是梅?” “嗯。”梅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痕了然,看来灾难爆发的时候,负责保护梅的逐火之蛾人员没赶上,或者已经死在了崩坏灾难里。 “痕先生,您听说过我的名字?” “从另一个部门的同僚那里听说过,既然他们没找到你,那待会儿大部队到了以后,你也随他们一起撤离吧。” “我明白了,谢谢您,痕先生。” “哈哈,不客气,现在还是让我们把精力放在搞清楚咖啡店异常这件事情上面吧,这件事情,看来得麻烦你和旁边这位少年了,毕竟我现在的身份,确实不太好和他们交流。”痕笑了笑,接着压低声音。 这里的幸存者精神太紧绷了,已经不能做一些可能会让他们怀疑官方人员能力的事情。 “我知道。”梅点了点头,然后和旁边的凯文对视了一眼。 片刻后…… “你这么问,我也搞不懂原因,我是后来逃进来的,你去问问其他人吧。” “咖啡店为什么能抵御怪物?我怎么知道?我连现在发生了什么都搞不明白。” “抱歉,我现在,真的没心思和别人说话,让我静一静吧。” 在问了好几个人后,梅和凯文终于得到了一个有价值的线索:“唔,这个问题,可能那位店员比较清楚吧?” 一名幸存者,示意两人去找咖啡店的店员。 梅和凯文看去,这名店员正待在柜台后面,心不在焉地擦拭着一个咖啡杯。 “我明白了,谢谢你。”梅说完,便拉着凯文一起来到了店员面前。 “不好意思,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梅说道。 “嗯?是什么问题,你们问吧。”店员露出了勉强的笑容。 “请问,你知道这间咖啡店,为什么能挡住那些怪物吗?”梅话音刚刚落下,便看见店员的肩膀猛地一抖,手里的杯子也砰得一下掉在了地面上。 “你没事吧?” 面对梅关心的目光,店员摇了摇头,她的喉咙滚动了一下,才面色苍白地说道:“我没事,只是想起了吓人的事情。” “嗯?” “这家咖啡店的异常,我也不清楚原理,我只知道,之前有一名客人来到咖啡店里面,是她做了什么。”店员说道。 “可以详细描述一下她的模样吗?” “是一名看起来非常漂亮的女士,穿着一件墨绿色的衣服,像是一件礼服……” 听着店员的叙述,梅愈发感觉不对劲,这描述的人,似乎和自己不久前见过的那人,一模一样。 “你知道她的名字吗?”梅追问道。 “名字的话……是叫做,阮梅。” 第48章 加入逐火之蛾 一个没有出乎意料,但是真正听见后,依旧让人无比惊讶和震撼的名字。 当梅将发现告诉给痕之后,后者同样眉头皱起:“梅比乌斯博士居然还有一位养母?而且是她做了这一切?” 不可思议。 作为逐火之蛾的一员,经常与崩坏打交道的痕,更清楚崩坏是个什么东西,而能够抵御住崩坏的怪物,又是何等恐怖的手段。 要知道就算汇集了世界顶尖头脑的逐火之蛾内部的科研部门,目前都对崩坏这一现象束手无策。 “不管如何,还是先和后援部队取得联系,等回去之后再把这一情况上报给总部吧。”痕在心中做出了决定,只要能够找到阮梅,一定能够帮助人类更有效地对抗崩坏,即便再不济,也能减少一线战斗人员以及市民的伤亡。 “嗯?没有信号?”拿出通讯器后,痕看着只能发出杂音的通讯器,很是疑惑。 这个通讯器是目前逐火之蛾为数不多拿得出来的设备,能够在崩坏能干扰的情况下进行短距离通讯,咖啡店所在的位置,完全在通讯覆盖范围内。 “可能是这个咖啡店的问题。”梅在一旁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要不去咖啡店的天台试试,那里很隐蔽,我之前去看了一眼,没有看到你说得崩坏兽的踪迹。”凯文指了指头顶。 “好。”痕点了点头。 和凯文打了一个招呼后,痕便来到了咖啡店的楼顶,拿出了自己的通讯器。这时通讯器倒是有了信号。 深吸了一口气后,痕开始与自己小队的队员进行联络。 几个小时后,第一小队外加协助部队深入崩坏沦陷区,来到了咖啡店附近,在将附近的崩坏兽一扫而空后,小队的副队长和痕打了一个招呼。 “你们来了,你们就是幸存者了……你怎么看起来脸色有点难看?”痕的话说到一半,看着面前的副队长,他转变了话题,关心地问道。 副队长摸了摸自己的脸,露出无奈的笑容:“有这么明显吗?好吧,其实,是我感觉有点不对劲,我们一路上过来,有些……太顺利了。” 副队长组织了一下语言,将自己这一行人一路上赶过来的情况大致向痕描述了一下。 “你是说,崩坏兽的数量突然变少了,而且你们没有遇见一只强大的崩坏兽,大部分是丧尸以及一部分突进级崩坏兽?” 异常的情况,让痕心底一沉,但现在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因为身后还有许多幸存者。 “先撤离这些被困的市民吧。”痕说道。 副队长点了点头,随即招呼队员们开始撤离咖啡店的市民,看着进入店内的队员,他不禁有些好奇:“你之前在通讯里面没有说清楚,他们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这里可到处都是崩坏兽。” “他们运气好,遇见了一个人,救了他们一命,虽然不知道那人做了什么,但是咖啡店被很好的隐藏了起来,这些崩坏兽根本发现不了这间咖啡店。”痕耸了耸肩。 “哦?居然还有这样的能人?”副队长极为震惊,“到底是谁?你知道那人的身份吗?” “嗯,我记得名字是叫做……”痕的话语脱口而出,只是在说到那个人名的时候,却突然卡了壳,“咦?我记得之前是问了的呀,怎么突然想不起来。” 痕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觉得自己是不是记忆力出问题,他下意识向后看去,目光落在刚刚走出来的梅与凯文身上,接着招呼了他们一声。 “梅,之前我让你询问的那个人的名字,是什么来着,我突然记不起来了。”痕不好意思地说道。 “啊?”梅有些意外,因为这才过去没多久,怎么面前这个身经百战的战士就想不起来了?难道说是脑子有什么问题吗? 虽说心中的想法有些不太礼貌,梅还是回答了痕的问题:“是一名女士,名字叫做……叫做……” “……” “?” 为什么?为什么我也想不起来那个人的姓名是什么了? 梅当即扭头看向凯文:“你还记得保护住这家咖啡店的人是谁吗?” “不是叫做……”凯文刚要把脑海里那个名字说出,却停住了,因为关于那个名字的印象,突然就变得模糊不清。 这是什么情况? 梅等三人对视一眼,均能看见对方眼中的疑惑以及惊讶。 片刻后,痕苦笑了一声:“看来,那位神通广大的人,不希望我们打搅他。” 还未等几人纠结太久,慌乱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啊!你!你怎么了!”一人尖叫起来。 痕心中咯噔一下,立刻拨开人群赶过去,只见一名市民倒在咖啡店门口,身体不断抽搐着,紫色的纹路出现在他的脸颊上,毕竟迅速向外身体周围蔓延着。 “是被崩坏侵蚀了!”痕立刻就判断出了这人的情况。 在崩坏爆发后,空气中的崩坏浓度将急剧上升,如果对崩坏能的抗性不够高,那么要么被侵蚀成灰烬,要么变成丧尸,或者更强大一些的死士。 换而言之,只要能够在崩坏中幸存下来的人,无一不是具有崩坏能抗性的。 这些幸存者能够在咖啡店里面存活这么久,理论上应该是具有崩坏能抗性才对啊?怎么会出现现在这种情况? 痕有点发懵,但他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什么。 “将所有幸存者带回咖啡店,被侵蚀的人就地枪毙,其他人负责警戒!” “击毙!”梅下意识地惊呼出声。 “被崩坏侵蚀的人,已经没有救了。”痕向着梅摇了摇头,严肃的神情中,透着一股哀伤。 梅默然不语。 看见生命在自己眼前消逝,只要是正常人,都会感到难过。 对于痕的做法,她也没有什么好反对的。 在痕的指挥下,撤离部队各就各位,幸存者们重新回到了咖啡店内,不过刚才发生的事情,显然给他们带来了巨大的冲击,不时便能听见崩溃的啜泣声。 “难道说,这家咖啡店,除了能够躲避崩坏兽的感知外,还能够屏蔽掉崩坏能吗?” “还有,那位的名字我又想起来了,不愧是梅比乌斯博士的养母……” 痕双手支着下巴,坐在一张桌子前。 “我刚才也试过了,就算是写在纸上、记录在手机上,只要拿出去这家咖啡店,所有记录都会被抹除,就连声音,都传不出去。”梅此时也补充道。 “哈……”痕无奈地摇头,“算了,当下,还是先讨论,怎么把人送出去吧。” 梅沉默了一会儿后:“如果我愿意加入逐火之蛾,可以立刻展开实验吗?” “你是想研究出隔离崩坏能的……”痕明白梅的意思了,他思考了一会儿,像是在回忆,“理论上来说,是可以的。” “那就这样办吧,我愿意加入逐火之蛾。”梅点了点头,说道。 “还有我呢。”凯文也连忙说道。 第49章 生日会 “生日快乐~?” “好像要生日礼物啊~” “星,那是梅比乌斯的生日礼物,别乱动。” 大大的院子里面,昔涟、爱莉希雅等人围坐在桌子旁边,为梅比乌斯庆祝生日。 “……我都这么大了,哪有庆祝生日的必要。”梅比乌斯别过头去,看起来似乎不领情,实际上已经红透了的耳垂,说明她只是在嘴硬罢了。 “噗嗤——”爱莉希雅没忍住笑出声来,双手捂着自己的小嘴,眉眼却弯弯的。 “哎呀,没想到一眨眼,我们的小梅比乌斯,都已经变得这么大了呢。”昔涟笑着揽住了梅比乌斯的腰,用力晃了晃,语气中带着调侃的意味。 “好了,爱莉、昔涟,你们别打趣梅比乌斯了,快让我们的寿星吹蜡烛吧。”知更鸟按住了昔涟的肩膀。 “梅比乌斯姐姐~快许个愿吧,我都迫不及待想要吃蛋糕了。”星也在一旁起哄道,声音甜得仿佛硬往别人嘴里塞了好几勺蜂蜜。 作为被起哄的对象,梅比乌斯瞪了一眼自己这个跳得不行的妹妹:“个别大人别若无其事装小孩子。” 这边,热闹非凡,而在几米外的另一桌,气氛却稍显一些尴尬。 “所以,明明是BOSS过生日,为什么我们也被邀请过来了啊。”帕朵菲莉丝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小声嘀咕道。 “小猫咪,对我的邀请有什么不满吗?”霍尔海雅似笑非笑地声音随之响起。 “没没没~没有,羽蛇姐您说笑了,能够来BOSS家吃蛋糕,咱可是十分荣幸啊!”帕朵菲莉丝吓得毛都要立起来了,对于这位看起来就唬人的女士,帕朵菲莉丝可是怕得不行。 “哼哼,你确实该感到荣幸,那些大人物们就算想要来这里,都来不了呢。”霍尔海雅翘了翘嘴角。 有了帕朵菲莉丝的插科打诨,这一桌的气氛也开始活跃起来。 “十分感谢您的邀请,霍尔海雅小姐,”阿波尼亚这时,也用自己那轻柔的声音,对着霍尔海雅说道,“还有孩子们的事情,我也代表他们感谢您。” 在被霍尔海雅半威胁着加入世界蛇后,霍尔海雅兑现了她的承诺,一箱子药剂被寄到了疗养院,喝下药剂的孩子们,全都恢复了健康。 这让阿波尼亚感到不可思议,毕竟,那可是崩坏病,在加入世界蛇后,阿波尼亚也是彻底知晓,崩坏病究竟是个什么的东西。 “谢我可不必了,那些药剂,都是阮梅女士研制出来的。”霍尔海雅摇了摇头,没有揽下这份功劳,而是抱住了自己身边那人的胳膊。 “阮梅女士,谢谢您。”阿波尼亚也顺水推舟,对着坐在霍尔海雅身边的阮梅说道。 对于阮梅,阿波尼亚在来到这个园林,见到她的第一眼,便已经尤为关注,因为命运的丝线在她的身上彻底消失,阿波尼亚这才明白,原来自己也不看霍尔海雅命运的原因,便是因为阮梅的存在,彻底扰乱了所有人的命运。 无论是霍尔海雅还是梅比乌斯,甚至是加入到世界蛇之后的自己和帕朵菲莉丝,原本既定的命运,彻底发生了改变。 阮梅点了点头,算作回应。 “没想到,星还有您这样一位母亲,”有着酒红色头发、气质优雅的女子拿着一个高脚杯,也在这时开口,“您好,我的名字是伊甸,是星和知更鸟小姐的朋友。” “星帮我了许多,如果没有她的帮助,或许也不会有今日的我,能够教育出这样侠义心肠的女儿,您一定费了很多心思。” 费了很多心思……嘛? 阮梅莞尔一笑,摇了摇头:“星她,如果变成别得样子,才会变得奇怪。” 阮梅接着问道:“知更鸟她在事业上还顺利吗?” “虽然我与知更鸟小姐擅长的方向不一样,但毫无疑问,知更鸟小姐是一名非常有天赋的艺术家,她的天赋如同天上的繁星一般璀璨,有这样的天赋,再加上世界蛇在后面保驾护航,她成为世界级的歌星,也只是时间问题。” 伊甸说道这里,笑了笑:“知更鸟小姐不久前曾经和我交流过,她创作了一首歌,虽然还没有正式在大众面前亮相,但我想那首歌一定能够风靡全世界,即便是我,也自愧不如呢。” 和这一桌的客人聊了几句后,也到了切蛋糕的时间。 一个大大的圆桌上,放着一个足有半米高的大蛋糕,上面插着九根蜡烛,还写着“祝梅比乌斯生日快乐”的字眼。 当然,比起蛋糕的用料、模样,其实更让梅比乌斯感动的,是这个蛋糕的由来——昔涟、爱莉希雅、知更鸟与星亲手制作出了这个蛋糕,至于蛋糕的样式,则是维尔薇确定的。 此刻,众人聚在圆桌周围,目光全都看向梅比乌斯。 随着微红着脸的梅比乌斯吹灭蛋糕上的蜡烛后,伊甸和知更鸟领头,唱起了生日歌。 “真好呀,这么热闹的景象,让我也有些想要掉眼泪了。”昔涟站在阮梅的身边,看着面前热热闹闹的众人。 这间院子,从未如此热闹过。 梅比乌斯在切蛋糕,爱莉希雅在分蛋糕,伊甸、知更鸟还有阿波尼亚站在一起,交流着大人之间的话题,星把拉姆之友抓来逗帕朵菲莉丝玩,樱和她的妹妹铃待在一起吃着蛋糕,维尔薇在向霍尔海雅表演魔术,布兰卡和克莱茵 听着昔涟的感慨声,阮梅转过身,伸出左手贴在了她的脸颊上:“那,或许以后你要流更多泪了,因为以后,这里会变得会更加热闹。” “这是……伙伴你的承诺吗?”昔涟闻言,微微一愣,旋即脸上绽放出了灿烂的笑容。 “呵……就当是我的承诺吧,梅比乌斯、爱莉、星,她们将会成为连结许多人的桥梁。” 梅比乌斯与爱莉希雅,作为英桀的一员,十三英桀的缘分,不会就此消失,而更多的融合战士,也会在梅比乌斯的手下诞生,爱莉希雅将会把他们团结在一起。 至于,星。 阮梅对于星的存在,已经有了一点点猜想,或许,她将登上那辆列车,踏上开拓万界的旅途。 命运,就是如此神秘,令人琢磨不透。 还有知更鸟,她会前往匹诺康尼,成为那只引领众人向前、冲破幻梦的谐乐鸽吗? 阮梅有些想要听知更鸟写得那首还未公布的歌曲了。 昔涟:“没想到,伙伴你也会许下承诺呢,看来或许梅比乌斯她们,改变了你许多。” “……没有承诺,便没有辜负,”阮梅抬头,看着头顶清澈的星夜,语气莫名,“但是改变,大概也不会是坏事。” “我依旧是我,仅此而已。” 第50章 期待 爱莉希雅:“……” 霍尔海雅:“噗嗤——” 星:“哇,好新奇的礼物啊。” 在梅比乌斯拆开了一个粉色的礼物盒后,星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是吧是吧,这可是我精心挑选的,绝对非常适合梅比乌斯!”爱莉希雅双手叉腰,一脸“快来夸夸我”的表情。 “确实,一想到梅比乌斯穿上这件衣服以后的样子,就让人忍俊不禁呢。”霍尔海雅附和道。 “爱↘莉↗希↘雅→”肉眼可见的,梅比乌斯的脸色黑了下来,特别是在霍尔海雅的话语落下后,周围响起的几声被压抑的笑声。 毕竟,此刻被梅比乌斯拿在手里的,是一条粉色的小洋裙,先不说梅比乌斯现在的年龄适不适合穿这件衣服,但是这件衣服的风格,就和梅比乌斯绝对不搭。 梅比乌斯最讨厌的颜色,就是粉色(确信) 克莱茵站在人群的后方傻呵呵的笑着,她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原本强气的梅比乌斯,穿着粉色小洋裙在实验室溜达的景象。 画面太美,我都不敢想.jpg “哎呀,别害羞嘛,梅比乌斯,这件衣服非常适合你的哦,不信的话,你可以问问阮梅妈妈~?”爱莉希雅迎着梅比乌斯杀人般的目光上前几步,伸手握住了梅比乌斯的双手,笑靥如花。 听到爱莉希雅这么说,梅比乌斯下意识地将自己的目光看向了阮梅。 拜托了,阮梅妈妈~? 在梅比乌斯刚扭过头去,爱莉希雅便撒娇般冲着阮梅眨了眨眼——虽然在户口本上,爱莉希雅的监护人是昔涟,对于阮梅的称呼,以往也都是“姐姐”,但是对于爱莉希雅来说,阮梅、昔涟还有知更鸟,在她眼里,都担任着母亲的角色呢。 所以说,作为女儿,趁机向妈妈撒个娇,完全没有问题的,对吧~? “嗯……”在收到爱莉希雅的撒娇后,阮梅沉默了少许,视线在梅比乌斯手中的粉色小裙子上扫过后,接着嘴角轻轻上扬,“确实挺适合你的。” “……”梅比乌斯无言以对,然后对着爱莉希雅怒目而视。 爱莉希雅对视了回去:“你看,阮梅妈妈都这样说了,肯定适合你~?” 爱莉希雅已经拿捏住了梅比乌斯的死穴,那就是作为母亲的阮梅,就算平时再怎么傲,在阮梅面前,都娇地可爱。 所以爱莉希雅直接扯起阮梅的大旗。 果不其然,梅比乌斯的气势迅速低落,像是一只膨胀的河豚突然泄了气。 “来吧来吧,快换上让我们看看,我可是非常期待哦~?”爱莉希雅继续发起追击。 梅比乌斯咂舌,接着扭过头,把手中的裙子重新放回了礼物盒,轻哼了一声:“我就算穿也不给你这家伙看。” “欸~怎么这样啊~?”爱莉希雅哭唧唧,接着扑了上去。 “喂!爱莉希雅!快放开我!”梅比乌斯叫道。 “我才不要,除非梅比乌斯穿上这件裙子给我看看!”爱莉希雅抱着梅比乌斯的腰不放手。 其实,爱莉希雅也没多用力,是一般人稍微用点力气,扯一下就能拉开的程度,但是对方是梅比乌斯,嘴上虽然喊着不要,实际上身体诚实的很。 嬉闹声在院子上空回荡着,被邀请来的帕朵菲莉丝等人,在这种轻快的氛围下,也彻底放开了原来的拘谨。 “真是一番美好的景象啊,看得人家都心痒痒了呢,”昔涟搓了搓手,目光中流露出期待的神情,“可惜小家伙们的嬉闹,我们这些成熟的大人,还是别掺和进去了。” 阮梅微笑:“……这是一个笑话吗?” “嗯……到底是不是呢?”昔涟双手背在身后,身子微微前倾,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欢乐的时光总会过去,嬉闹过后,时间也已经很晚了,众人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准备歇息。 而在梅比乌斯也准备回屋的时候,阮梅突然叫住了她。 “梅比乌斯,跟我过来一下。”阮梅招呼道。 “母亲?你找我什么事?”梅比乌斯一愣,旋即跟在了阮梅的身边。 “今天晚上,过得开心吗?”阮梅一边走着,一边问道。 “……”梅比乌斯稍稍沉默了片刻后,“烦死了,特别是爱莉希雅那家伙。” 但是在说完这句话后,她的声音又不自觉地变低了一些,微红着脸,说道:“挺开心的。” “呵。”阮梅发出一声轻笑。 “你之前做得实验,霍尔海雅和我说过了。”阮梅突然提起了这个话题。 而梅比乌斯脚下的步伐也微微一顿,她不禁向阮梅望去,目光中,闪过一丝期待和一丝畏惧。 她想要知道,阮梅对自己实验的评价,因为这是自己想要追赶母亲步伐的体现,但同样,她也在畏惧着这个答案,因为平心而论,在见过阮梅的技术后,自己引以为豪的技术,确实只能算是微末的伎俩,她害怕会得不到母亲的认可。 感受到了身边人肌肉突然地紧绷,阮梅扭头,看向梅比乌斯:“以我看来,还不错。” “通过将崩坏兽的基因与人类的基因融合,创造出更强大的人类,从而引领人类的进化,技术虽然简陋了些,但,想法很不错。” 如果是其他人给出这样的评价,梅比乌斯一定会对此嗤之以鼻,但是给出这个评价的是阮梅。 梅比乌斯的眼中,闪过喜悦的神色,就连原本紧张起来的身体,也放松了下来——自己的进步,得到了母亲的认可,这是这个世界上最棒的评价,比任何奖项、任何赞美,都要权威的多。 梅比乌斯身体上的变化,自然躲不过阮梅的目光,但她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想到了一句话。 ——孩子们得到随机的奖励,就会变得更加……乖巧。 阮梅停下脚步:“到了。” “嗯?”梅比乌斯从喜悦中回过神,发现面前,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水池,她有些疑惑,但这份疑惑,没有持续太久。 一团流动的火焰,从水池里流淌出来,它蜷缩在阮梅的脚边,像是一只撒娇的猫咪。 梅比乌斯知道这团火焰,她曾经见过一次,那是在小时候,爱莉希雅被逐火之蛾的人追踪的时候的事情。 梅比乌斯曾以为,这团火焰只是用来搭建空间转移的材料,却没想到,它居然拥有着生命以及智慧。 火焰像是一条蛇,抬起了自己的身体,在阮梅伸出的手掌心,稍稍蹭了蹭。 “好了,带我们过去吧。”阮梅说道。 话语落下,火焰蔓延,将阮梅与梅比乌斯的身影,包裹于其中…… 第51章 去成为无限吧 在瞬间的失重感后,周围的景象,已经彻底改变。 四周,是铺着铁皮的墙壁,前方则是一扇钢铁大门。 “母亲,这里是……”梅比乌斯刚想问道,一声巨大的嘶鸣声,打断了她的问题。 那声嘶鸣,仿佛自蛮荒的远古而来,让人听见之后,一种畏惧便油然而生,这是生命层次上的碾压,是猎物对于猎人的恐惧。 “我为你准备了一份生日礼物。”阮梅平静地开口。 “礼……礼物?”梅比乌斯的脑袋,一时有点转不过弯来。 生日礼物,与刚刚巨大的嘶鸣,不管怎么看,都完全扯不上关系的吧? 叮咚—— 就在这时,大门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投影,里面是一只白色团子,做出了非常可爱的表情。 叮咚—— 叮咚—— 在急促的滴滴声中,表情发生了许多次变化,最后变成了一个期待的表情。 “这是,表情包?”梅比乌斯看着大门上的图案,想到了互联网上叫做表情包的东西。 “是一个很黏人的孩子。”阮梅说着,伸手,触碰着门上的投影,那个表情包也瞬间变成了带着星星眼的害羞表情。 “……”一个投影的图案,也能是生命吗? 梅比乌斯感觉自己的认知又被碾碎了一点。 原来,自己距离母亲,还有如此大的差距…… 阮梅:“生命的形式,并不拘泥于由物质构成的固定实体,火焰、流水、信息、光、气体,这些都可以成为生命。” “这也是母亲你创造之后的心得吗?真是不可思议。”梅比乌斯发出了感慨。 “生命的诞生本就是一个奇迹。”阮梅笑了笑。 “好了,你总有一天,能够达到这种境界,现在,还是先来看看我为你准备的礼物吧。” 话语落下,大门轰然开启。 接着,巨大的空间,出现在梅比乌斯的视线中。 震惊的表情,出现在了额梅比乌斯的脸上。 比起那比好几个足球扬还要大、比一栋摩天大楼还要高的巨大空间,更令,梅比乌斯在意的,是被囚禁在空间正中央的墨绿色大蛇。 浑身上下散发着邪气的怪蛇被数条光带束缚,捆在原地几乎无法动弹。 “在大型崩坏中,将有掌握权能的律者诞生,而随着律者一同诞生的,还有作为律者伴身兽的审判级崩坏兽。”阮梅抬头看着这条巨蛇,为梅比乌斯解释着。 “舍沙,这条崩坏兽的名字,第三律者的伴身崩坏兽,它所拥有的能力,便是复活,只要吸收足够的能量,它就能够一直重生,不会死亡。” “!”不死,即便是对于梅比乌斯来说,都具有莫大的吸引力,不,应该说,梅比乌斯,最在意的东西之一,便是不死。 母亲在梅比乌斯出生时难产而死,父亲在梅比乌斯离家出走后也因为崩坏病逝去,两名至亲都因为意外溘然长逝。 悲伤吗? 这种酸楚或许有吧,但更多的,是一种更加强烈的情绪。 与死亡对抗。 死亡,世间不变的规律,古老而神秘,任何生命都逃脱不了死亡,与这样的规律对抗,寻觅死亡的规律,打破生与死的轮转,是梅比乌斯最初的愿望。 所谓引领人类进化,不过是这种愿望的一个侧面——因为人类向着理想中的一面进化,才会变得更加坚韧,更加不容易死亡。 如今,打破规律的钥匙,似乎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自己的母亲送到了自己的手中。 “所谓不死,只是一个好听的名头。”阮梅平静的声音,打断了梅比乌斯变得急促起来的呼吸。 这世间,没有不死的东西,即便是星神,也会被杀死、被吞噬,这是记忆带来的信息,至于面前这条崩坏兽,自然,也没有多么了不起。 “只要湮灭它周围的能量,再将它杀死,它就会真正的死亡。”阮梅说道。 “但这样也足够了。”梅比乌斯在此刻回答道,恢复了理智的她,并没有想着要一步登天。 “我对它进行了一点改造,稍微改进了一点它的复活机制,还有,我对你的期望。”阮梅说到这里,璀璨的双眼,看向了梅比乌斯。 期望? 梅比乌斯看着自己的母亲,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自己,有什么,是值得她去期望的? “我知道,你一直都在追求着不死,但我期望的更多。”阮梅伸手,捧起梅比乌斯的脸。 “去实现无限吧,梅比乌斯;去成为天才吧,梅比乌斯;让银河,因为你的名头而颤抖。” “这是我对你的期望。” “我相信,你可以做到。” 记忆中的阮梅,曾经做过一个课题,创造一种生来就是天才的生命,只是那次课题失败了,明明没有差错,却依旧失败了,无法知晓到底出现了什么问题。 现在,如今的阮梅,看到了一种可能,一种在梅比乌斯身上的可能性。 名为阮梅的存在,能否将梅比乌斯,升格为一名真正的天才? 无从知晓答案,结果也无法预料,但阮梅认为自己应该去尝试,无论是对于自己的研究的帮助,亦或者,母亲对于女儿的关爱。 阮梅愿意相信自己,也愿意相信梅比乌斯。 所以,阮梅对于这条蛇,除了改造了它的不死能力之外,还改造了它智慧的概念。 梅比乌斯听着母亲在耳边的呢喃,看着她眼中自己的倒影。 梅比乌斯看见那个倒影——她眼中的倒影——充满了自信,满溢着神采,是世界的中心。 忽然,一行热泪,从梅比乌斯的眼角滑落。 “母亲……” 就连梅比乌斯自己,其实都不信任自己,她对自己的天赋有了客观的认知,她认为自己只是凡人中最亮眼的一颗星,却并非天上那璀璨的月亮甚至太阳。 然而梅比乌斯却在阮梅的眼中看到了信任,这位领先自己不知道多少的天才,真心认为,自己能够达到那样的高度。 人与人之间,并没有没有缘由的好,父母抚养孩子,因为血脉的延续。 然而,阮梅呢? 梅比乌斯清楚自己母亲与常人的不同,也清醒地认知这十数年来,乃至于可以想象的以后,自己都无法给予她任何的怀抱,甚至于在一开始,都对她怀揣着戒心与隔阂。 这样的人,为何又要对自己这么好?为何要这么信任自己?为何要为自己的未来铺路? “现在,它是你的了。”阮梅用葱白的手指,拭去梅比乌斯脸颊上的泪水。 而后者,则在短暂的沉默后,钻进了阮梅的怀里,双手紧紧抱着阮梅的腰,头埋在肩膀上。 “呵……”感受着肩膀上的濡湿感,阮梅轻笑了一声,“下一次实验,我会陪在你身边,我会期待那份成果。” 第52章 什么关系 具体来说,便是自家公司,突然多出了一名非常漂亮的美女,穿着也和一般人完全不同,并且没有佩戴工牌却能在公司内来去自由,却得到了总部二把手克莱茵的招待。 后来,他们发现这名美丽的女士,貌似与自家老板、赫赫有名科学家梅比乌斯关系不一般,经常能看见自家老板和这名女士走在一起。 “是关系非常好的闺蜜吗?” “也可能是姐妹,我听说BOSS貌似有几个妹妹。” “嗨,你们别瞎猜了,我亲眼看见那位女士和博士一起进了实验室,肯定是实验助手啦。”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之一,更别说,是自家那个看起来就吓人的老板的八卦,因此关于那位女士的身份以及她和梅比乌斯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一时之间成了席卷整个公司的八卦。 星带着工牌,听着这些员工在摸鱼时的窃窃私语,突然来了兴致。 “在聊什么话题呢,这么开心。”星半眯着眼睛,打断了这帮人的闲聊。 “没有没有,我们只是在讨论工作。”一名员工连忙摆了摆手,围在一起的众人也讪笑着就要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对于星,总部的人可是老熟了,毕竟所有进入公司的员工,都会被前辈教导,千万别去招惹公司那名看起来非常精神的顾问。 是的,星在世界蛇,还是挂着一个顾问的名头,虽然梅比乌斯方便给自己妹妹发零花钱的而设立的虚职,公司其他人也不知道具体情况,但整个公司可没人敢去招惹她,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星和自己老板可是关系莫逆,招惹了星,就等着被梅比乌斯穿小鞋然后开除吧。 “别走呀,我对你们刚刚的话题,可是非常感兴趣,毕竟是梅比乌斯的八卦,”星拦住了众人,“况且公司不也有规定,工作做完了或者没有思路的时候,允许摸鱼休息嘛。” 硬逼人做事是做不完美的,正所谓堵不如疏,摸鱼发呆时间便是为此而设立的,布兰卡甚至还批了一笔资金,用于在总部建设下午茶餐厅、猫咖、狗咖、电竞休息室之类的。 种种把员工当人看的措施,以至于布兰卡在总部,私底下都有了“义父”这个称呼。 至于效率嘛,这么好的工作,哪个不卯足了劲儿干。 因此别看貌似世界蛇规定的工作时间不多,但效率比同类型企业高了不知道多少倍,以至于最后的成果也高得吓人。 干脑力活是就是这样,越是复杂的脑力活,就越急不得,这都是有科学依据的。 不过这些员工并不知道,正是因为他们私底下对布兰卡一口一个义父,所以布兰卡才跑到穆大陆的分公司去了,用她的话来说,就是天天被叫义父,想找个男朋友都找不到了。 听着星这么说,原本打算散了的员工也重新回来了。 “其实,关于梅比乌斯的八卦,我知道事情的真相,不过直接说出来,有点无聊了,要不我们来玩点刺激的。”星兴致勃勃地提议道。 “额?您说?” “很简单,我开个盘,你们猜,哪一方猜中了,就按比例分了所有钱,但要是没猜中,就全都归我咯,当然,只是玩玩,所以金额也就拿点小钱好了。”星打了一个响指。 众人对视一眼,均能看到对方眼中的跃跃欲试。 “姐妹!” “闺蜜!” “助手!” 众人纷纷说出自己心仪的选项,并且将买一碗面的钱拍在桌子上。 在所有人统计完之后,星依旧是笑眯眯的模样:“都选好了?” “选好了!” “嗯,恭喜你们,全都猜错了。”星轻轻一笑,拿个袋子把桌上的钱全扫了进去,动作之流畅,让所有人都怔住了。 提着自己的战利品,星另一只手叉在腰间,十分神气:“正确答案是——母女!铛铛,你们全都答错了,所以这笔钱我就笑纳了!” 星当然是不缺钱的,但是这种送到手的钱,不要白不要嘛。 这也是一种对于零花钱的开拓,确信。 “什么!” “小道消息居然是假的!” “可恶,我的面钱!” 众人闻言,集体失声叫道。 之所以没想到这个答案,主要是因为,阮梅实在是太年轻了,往那一站,光看脸,甚至梅比乌斯还要成熟一点。 当然,如果加上气质,就是另一回事了。 最为关键的一点是,阮梅和梅比乌斯真的一点儿也不像,无论是模样,还是行事风格,亦或者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 就在这时,有人发现了华点:“等等,顾问,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个消息的?” 听见这个问题,星仿佛DNA被触动了一样,嘴角一歪:“听好了,梅比乌斯的妹妹,正是在下!” 众皆哗然。 在楼下发生的事情,自然瞒不过此刻正在梅比乌斯实验室中的阮梅,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发出了一声轻笑。 “母亲?”梅比乌斯从自己的实验资料上抬起头。 “没什么。”阮梅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要把星在楼下闹出来的篓子告诉梅比乌斯,毕竟梅比乌斯脸皮薄,她要是一生气,断了星的零花钱,习惯大手大脚花钱的星,就只能跑去找其他人借钱了。 “实验,准备得怎么样了?”阮梅问道。 听见阮梅这样问,梅比乌斯难得露出了一缕苦笑:“还需要一点儿时间,那些知识,有些太深奥了。” “嗯,不用着急,时间还有很多。”阮梅并不奇怪,倒不如说,梅比乌斯没说自己看不懂,已经很难得了。 母女之间的芥蒂,亦或者说梅比乌斯单方面的要强,在那扬无声的啜泣中,烟消云散,第二天,起床用完早餐后,梅比乌斯便有些磕磕绊绊地向阮梅询问自己实验中遇到的问题。 值得一提的是,那一晚梅比乌斯不仅难得和自己母亲同睡,而且在第二天的时候,还穿上了那身粉色的小洋裙。 虽然被爱莉希雅等人起哄以至于脸红得像苹果,但始终没有换下那身衣服。 第53章 撤离 对于舍沙的安排,梅比乌斯便是将它作为自己的融合素材,而为了回应母亲对自己的期待,这一次手术的准备过程,梅比乌斯全程都与阮梅进行讨论,力图做到完美。 因此,这一次融合战士手术,是独一无二的,阮梅为梅比乌斯进行了专门的适配,在各个细节处都进行了针对性的调整。 因此,与梅比乌斯主攻的方向不同,这一次研究,虽然也是人类与崩坏兽的融合,但内在却完全不对。 阮梅并未将梅比乌斯当做傀儡一样操纵,她更多的是去启发梅比乌斯的灵感,教导她相关的知识,也因此,手术的准备过程极长,这也是为什么阮梅这段时间一直在世界蛇总部。 在阮梅与梅比乌斯进行手术前期的准备时,在世界的另一头,极东长空市,人类正在历经一扬劫难。 阮梅在取走舍沙的时候,并未干涉第三律者的诞生,而逐火之蛾根本没有做好对抗律者的准备,毕竟在他们的记录中,所谓的律者,在诞生没多久就会自然消亡。 因此在观测到第三律者的诞生后,逐火之蛾的战斗员按照以往的经验向后退却,撤离到长空市郊区进行布置,他们根本不知道,前两次律者的死亡,并非自然消亡,而是有人在替他们“负重前行”。 反观第三律者,此刻正处于“盛怒”的状态,以人类对情感的理解而言。 审判级崩坏兽是律者的伴身之兽,是主仆之分别,对于第三律者来说,她还尚在孕育中时,自己的仆人、毁灭文明的强大助力,便被人消灭了。 怎能不让第三律者“盛怒”,同样,也让她变得谨慎。 她在暗中悄悄发育,直到练就十里坡剑神,才正式出山。 狂怒的使命使者,与完全没有准备的凡人,发生冲突后究竟会演变成什么模样,自然不必多说了。 长空市附近的逐火之蛾大型驻地直接被突袭毁灭,整个逐火之蛾震动了,联合国也震动了。 毕竟,第三律者所表现出来的力量,已经完全可以威胁到他们这些远离战争前线的大人物们。 以前的大型崩坏灾难,充其量也就毁灭一个大型城市,而人类足迹遍布整个蓝星,就算毁灭一个城市又怎样呢? 死亡不过是一串数字罢了,在人类总数面前,这个数字几乎微不足道。 然而第三律者,她是一个有自主行动能力的生命,相当于行走的核弹,只要在蓝星上走上一圈,人类文明也差不多该灭绝了。 “核弹!必须要用核弹!”逐火之蛾的会议室内,一人咆哮着喊道。 “同意,第三律者造成的伤亡,远远超出了我们的预期,这是人类不能接受的损失。”另一名议员表示同意。 “可是还在长空市里的幸存者怎么办?”又一人问道。 “在全人类的存亡面前,些许代价微不足道,”一名议员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还是说,你其实是舍不得长空市里的资产呢?这位来自极东的议员。” 最终,同意使用核弹的票数以压倒性的优势胜出。 于是,布置在极东附近的穆大陆联合舰队,拉响了警报,十多枚装着人类最终毁灭武器的导弹,向着长空市飞去。 “什么!叫我们撤离!”长空市附近,因为领导小队在长空市内搜救,而幸存下来的痕听着话筒另一边传来的命令,感到不可思议。 “可是长空市里面还有许多幸存者,单单那个咖啡店里面,就有几十人!这命令实在是太荒唐了!” “执行命令,痕队长,”冷冰冰的声音从话筒的另一头传来,而那名传话员接着又说道,“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但这是为了全人类的存亡,而且,须知覆水难收,打击律者的核武器已经在天空中了。” “痕队长,我不希望像你这样出色的战士,还有许许多多幸存下来的战士,进行无谓地牺牲。” 核弹……已经发射了?! 痕的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但他看着周围那群身上多多少少挂着彩的队员,咬了咬牙:“我明白了,第一小队队长痕,将会组织逐火之蛾前线战斗人员撤离。” “事情结束之后,总部会为你们批一段时间的长假,去穆大陆休息休息吧。”联络员说完,挂上了电话。 嘟嘟嘟—— 通讯器的忙音,就如同痕的心一样,冰冷无比。 他慢慢从地上站起来,而因为他的动作,周围的队员也看了过来:“队长!上面怎么说!我们要去讨伐那个第三律者吗?” “尽管下命令吧!队长!我们早就做好牺牲的准备了!” 痕张了张嘴,目光从所有人那已经做出觉悟的脸上扫过,接着语气沉重:“所有人都有……撤退。” “是!我们立刻撤……撤退?”一名队员刚要下意识应道,在说到那一个词时,却感觉到了不对劲。 “撤退?为什么是撤退?队长,你是不是下错命令了?” “我们不怕死!队长!” 嘈杂又急切的声音,充斥着痕的脑袋,他用力甩了甩头,大声喝到:“我说了,所有人,撤退!” “核弹已经发射,不久就要到达长空市,你们想要感受核弹爆炸的温度吗!”痕的语气中,难得带上了痛斥的,似乎是在训斥眼前的队员,但也或许,是在训斥着自己。 “……” “核……核弹?” “为什么会发射核弹!长空市里面还有幸存者!” 队员们不可思议的声音响起,而痕则闭上眼睛,将自己内心的痛苦,在这短暂的时间内,藏在心底。 他是所有人的队长,他必须对所有人的生命负责! 即便已经不知道面对自己的誓言,不知道怎么面对为了解救幸存者而加入逐火之蛾的梅,不知道怎么面对那些幸存者的家属,但他此刻必须坚定。 “所有人,撤退!”再次下令,语气强硬。 数十分钟后,数颗耀眼的太阳,在长空市的上空升起。 第54章 事后 “梅!”来通知梅这个消息的凯文立刻扶住了自己的女友,担心地看着她。 对于凯文这名转校生来说,长空市不过是“高中所在的城市”,但是对于梅而言,长空市是她的故乡。 核弹,这种人类的终极武器,作为学者的梅,又怎能不知道它的威力有多强大。 梅的眼前,似乎都已经出现了化为白地的长空市,高耸的大楼倒塌而成一层楼高的废墟,绿树成荫的街道变成一片火海。 然后,梅想到了,自己的研究,想到了自己为何要加入逐火之蛾,她提起一口气,看着凯文:“咖啡店里面的幸存者呢!他们怎么样了!” 凯文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从痕那里得到的消息,告诉了梅:“撤离很匆忙,他们没来得及走。” 握着凯文衣襟的手无力地松开,梅发出一声近乎呢喃的叹息:“这样啊……” 她回头,看向自己的实验室,自己明明拼了命得干,加班加点,只为救下自己的同胞,但如今,这一切,全都没了意义。 “梅……”凯文看着怀里垂目的小女友,感到一阵心疼,但他又不是一个难言善变的人,在从喉咙里喊出她的名字后,凯文却不知道该如何宽慰她。 毕竟,她失去的,可是生她养她的家乡。 凯文唯一能做的,就是将怀里的人抱紧。 滴滴滴滴—— 突然,通讯器的声音,打破了走廊里静谧的氛围,凯文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自己的腰间。 “痕的通讯?”凯文诧异地看着通讯器上显示的名字,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应该挂断电话,还是…… 青春期的少年少女,总是对爱情抱着美好的愿景,也总比爱情看得比什么都要高。 “接吧。”梅轻轻说道。 凯文点了点头,接通了通讯:“这里是凯文。” “凯文啊,你见到了梅吗?”痕的声音从通讯器另一头传来,语气,显得有些复杂。 “是的,她就在我的身边。”凯文看了眼怀里的梅,回答道。 “这样啊……”痕吸了一口烟,“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算是一点宽慰吧。” “核弹摧毁了整个城市,但那间咖啡店里的人,都活了下来。”痕说道。 “怎么可能!”*2 “是啊,怎么##可能,那可是##的十几发核弹,整个城市都##的被移平了!”痕不平静的声音从通讯器中响起,刺耳的声音甚至让凯文下意识把通讯器拿远了一点,而向来冷静的痕,此时也带着脏话。 一段时间前。 “检测到长空市崩坏浓度大幅度下降,已经回落到正常水准!”一名现扬检测员看着自己手里那台仪器的数据,大声说道。 就在不久前,十多枚核弹被发射出来,对长空市进行了毁灭性的打击,升起的火光甚至于让海对岸那个国家内陆都以为,天空中出现了另一颗太阳。 震感甚至让本就不稳定的地壳发生了一连串的连锁反应,整个国家都经历了一次小型的地震。 目前的长空市,几乎已经看不出文明的迹象,反而像是——月球的表面。 土壤在高温高压下晶化,看不见任何生命的迹象,原本作为长空市地表的摩天大楼,此刻更是直接消失不见,唯有比周围高一些的石碓,说明这里原本还存在一栋建筑。 至于崩坏兽,自然是被抹除了。 这也算是巧合,第三律者因为谨慎,在面对核弹的攻击时,选择躲藏在千羽学园暗中观察情况,于是当核弹来到她面前的时候,她已经反应不过来了。 脸接核弹的下扬,对于还未彻底发育起来的第三律者而言,就是毁灭,肉体直接被湮灭,仅剩下一颗宝石,静静地躺在坚硬的土层下方。 律者与崩坏兽全都被讨伐,对于长空市的善后,自然落在了清扫部队的身上。 一支小队正拿着仪器,在一片荒芜的大地上行走。 “报告,检测到微弱的崩坏能反应,但目标位置并未发现生命迹象,疑似与律者有关。”走在最前面的一名队员突然停下脚步,他摆弄了一会儿手中的仪器,接着说道。 “全体戒备,立刻向着目标位置前进!”负责这支小队的队长举起手,下达了命令。 于是小队加快步伐,迅速向着目标点探索而去。 绕过一个略高的土坡,众人远远地看见了一个黑点。 在周围一片荒凉中,那个黑点非常显眼。 “那是什么?”一名队员问道。 “不知道,应该是什么东西吧?”另一名队员回了一句废话。 队长拿起手中的望远镜,对准黑点的位置,在看清楚那东西后,顿时震惊了:“是##的一栋屋子!” “什么!”众人纷纷错愕。 “我还看见了里面有活人!”队长握着望远镜的手都在颤抖,因为眼前的一幕,实在是太挑战三观了。 “队长你不会看错了吧!那可是爆心点啊!” 整个长空市都被移平了,现在说,在爆心点附近还有一个屋子,屋子里面还有人?开什么世纪玩笑啊! “会不会是律者!”一名队员提出了自己的看法,要说现在唯一的可能,就是那个叫做律者的怪物,找了一个屋子躲了起来。 众人议论纷纷,队长也不敢拿自己的生命冒险,于是立刻向上级汇报了情况,而这个任务很快就被交到了战斗小队的手里。 于是,痕回到了这里,看着眼前那完好无损、甚至连招牌上的漆都没有剥落的咖啡店,他感觉到了一阵荒唐和不可思议。 “让人组织撤离吧,再把这里的情况如实向上汇报。”痕对着自己的副手招了招手,自己则在不远处,随便找了个地儿坐了下来。 他实在是没有颜面去见这些人,因为他们本来都已经被抛弃了,原本应该成为核武器下的一串数字。 他们并未等来救援,而是来自自己人的毁灭。 深吸了一口烟,因为很久没有抽了,痕剧烈地咳嗽了几下,接着他拿出通讯器,给凯文打去了通讯。 屹立不倒的咖啡店,那帮人要是知道了,得发疯吧。 痕的心中忽然闪过这个想法。 第55章 手术 “嗯,已经带出来了,就是已经晕过去了,根据医师说,是受了些惊吓。” “又是惊吓,这都第几个被吓晕了的。” “没办法,那可是在核弹爆心点当了一次观测员,零距离接触核弹的爆炸,嗯,现在看来,其实还挺幸运的。” “谁说不是呢,零距离接触瞬时的太阳温度,这都活了下来,以后就是吹牛,都有话题了吧。” “以后总部肯定会进行复刻实验,你打算申请一下吗,当一次零距离观察员?” “啊?我?算了算了,我也就是说说,我惜命的很,可不敢赌。” “你小子惜命我是没看出来,咱们小队里面,谁像你这家伙一样,一直冲在崩坏的第一线。” “……说是这样说,等我老了以后,要是这家咖啡店还在,我肯定要来见识见识一番。” “肯定会在的,核弹都炸不到,区区几十年怎么会倒,你倒是应该担心一下,等你老了,他们还会不会往这里任何核弹进行实验。” “说的也是……是我的错觉吗?这间屋子,怎么好像变得……有点虚幻了?” “啊……等等,我也看见了,招牌上变成了蓝色的幻影,这是发生了什么!” “整个屋子都变成幻影了,等等,它消失了?!” 嗒—— 清脆的声响。 影像资料的播放,停在了这一刻。 大屏幕上,变成蓝色虚影的房屋,变成了光点、粒子,消失在了空气中。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会议室内,一名学者,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因为视频中的那一幕,实在是过于不真实了,如果只是单纯的变成幻影消失,大可以认为这是利用投影科技实现的恶作剧、障眼法,但如果再加上两个前提——能够躲避崩坏兽的感知,能够抵挡核弹爆炸的高温和冲击,那它的存在,就绝对不仅仅是幻象。 震撼,疑惑不解,是在扬所有人心中激荡的情绪。 作为能够被逐火之蛾招揽的科学家,他们在各自领域绝对是顶尖的存在,是被无数人仰望的引路人,有着各自的尊严,然而此刻,面对这明明不应该存在却又世纪发生的一幕,却连一点思绪都没有。 “是的,各位,这便是议会希望各位今后共同研究的课题,只要能够找到复刻它的方法,在对抗崩坏的事业上,将会少去许多伤亡。”会议的主持人看向在座的专家、学者,讲出了议会的要求。 其实,不仅仅是议会,还有许多听闻此事的大人物,毕竟,如此技术一旦得以实现,就代表着,他们将拥有一个绝对安全的庇护所,能够抵御一切外界的恶意。 “好了,接下来的安排,已经下发到了各位的邮箱中,现在散会。”主持人敲了敲桌子,宣布会议的结束。 会议室的大门打开,与会者们三三两两地走了出来,或是在沉思,或是在交流,一切都关于视频中那个科幻至极的技术。 当然,他们无论如何也无法找寻到通向答案的路径,就算这个技术,不过是阮梅用来打发时间的闲杂课题,关于它的研究资料,早已经随着顺手写下的实验笔记,被卷入到了噬界罗睺的身体内,如同被丢进垃圾桶里的废纸。 …… 世界蛇,梅比乌斯的实验室内。 几个培养皿中,冒出一连串的气泡,搅乱了玻璃壁上倒映出来的景象。 实验室的主人梅比乌斯,此刻正躺在手术台上,而实验室中的另一个人,阮梅,站在手术台的前方。 “你已经准备好了吗,梅比乌斯。”阮梅低头,俯视着自己的养女。 梅比乌斯点了点头:“是的,一切准备都已经完毕,所有环节都经过推演,确定无误。” “况且,为我做手术的,可是母亲您,我还有什么没有准备好的呢?” 所有步骤,皆为梅比乌斯演算、设计,只有最后的手术过程,交到了阮梅手中,毕竟就算梅比乌斯再怎么厉害,现在的她,也没办法做到自己给自己做手术——或许以后可以,但是现在不行就是不行。 融合战士手术,将梅比乌斯与舍沙融合,成为梅比乌斯迈向梦想的一大步,也是她回应母亲期待的一大步。 “那就开始吧,我会模拟你的技术,分毫不差,所以现在,稍微睡一觉吧。”阮梅伸手,微凉的手心,贴在梅比乌斯的脸颊上,她带着安心的睡意,进入了梦乡。 一个身影,悄然出现在了培养皿的玻璃壁上。 “实验素体已经提取完毕,它很乖巧。”玻璃里面的阮梅轻声说道,她低头绣着什么。 “嗯,我已经感觉到了。”阮梅点了点头。 “梅比乌斯的推演有些瑕疵,确定不去纠正吗?”玻璃中的她又发问。 阮梅轻轻摇了摇头。 “确定吗?这个瑕疵,或许会让她今后的路,艰难许多,也会影响到课题的研究。”镜中的人追问道。 “没这个必要,我还记得一句话——对于天才,没有什么比失败更珍贵,”阮梅说到这里,流露出淡雅的笑容,“况且,人类太过高估逻辑,执着于理性会成为情绪奴隶——科学出自狂热。” “我的直觉告诉我,放手是更好的选择,我期待着不确定的实验结果,或许会是超出意想的成果。”阮梅说道。 镜中的阮梅也不再追问,只是她的身影突然跳跃到一个离梅比乌斯更近的地方——一把原本倒影着实验室天花板的手术刀上。 阮梅拿起那把手术刀。 “该开始了,她的实验,我的实验。”手术刀上的阮梅伸出手,鲜血淹没刀刃,也淹没了她接下来的声音。 “直觉告诉我,梅比乌斯,你会成为真正的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