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王白月光:重生毒妃杀疯了》 第597章 夏婉怡,你知道你有多该死吗 一边说,夏婉怡一边哭着摇头,那模样可怜的紧。 可惜,在她面前的是夏倾歌。 对夏婉怡的所有善良和容忍,早就死在了上一世的雪地里,现在她对夏婉怡,只有心狠。 听着夏婉怡的话,夏倾歌冷笑。 下一瞬,她手中的匕首,直接刺向了夏婉怡的肩膀。 “啊……” 夏倾歌下手毫不留情,夏婉怡痛的尖叫,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让她几乎承受不住。 “夏倾歌,你……你个疯子,你好残忍,你不得好死……” 疯狂的时候,夏婉怡口不择言的咆哮。 残忍?不得好死? 这些话,夏倾歌听来可笑。 她若残忍,早就在回安乐侯府的时候,就将夏婉怡碎尸万段,报了上一世的仇了,如何会等到今日?至于不得好死……上一世,她已经品尝过那种滋味了。这一世会如何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一定比夏婉怡活的长,纵然她不得好死,夏婉怡也看不到。 所以,这指责、威胁和怒吼,对于她来说,没有一点作用。 凛然的看着夏婉怡,夏倾歌冷笑,“我不得好死?夏婉怡,只怕这话用在你身上,会更合适。” “……” “机会我给过你了,丑话我也说过了,是你自己不珍惜机会,怨不得我心狠手辣。” “我都跟你说了。“ 夏婉怡哭吼,身上的疼,一点点的让她崩溃。 “说了?”呢喃着,夏倾歌看着夏婉怡的眼神,愈发的清冷了几分,“你以为我是傻子吗?” “我……” 话就在嘴边,可是夏婉怡不敢开口。 她不说,夏倾歌说。 “夏婉怡,别把我想的太蠢。若是你还没跟轩辕文说什么,若是你手中还有要挟轩辕文的筹码,他会明目张胆散的借题发挥,将答应你的太子妃变为妾?我不是李姑姑,随你三言两语就能哄骗,你对我说谎,就得承受说谎的代价。这一刀,是你该受的。” 一字一句,夏倾歌说的清楚。 夏婉怡听着,心底不禁多了些许绝望,夏倾歌的确不是李姑姑,她骗不了。 可是,不说是伤痕累累,说了就能落得好吗? 为了夜天绝,夏倾歌可以发疯,可以杀人,为了夜天绝夏倾歌什么都会做,她将事情说了,只怕只会死的更快。 活着…… 想来,那是不可能的。 一切想通了,夏婉怡索性也不求了,她既然已经是死路一条,又何苦去取悦夏倾歌,让夏倾歌得意? 她不好过,夏倾歌也别想好! 恶狠狠的想着,夏婉怡忍着身上的疼,她缓缓抬头看向夏倾歌。 眼神冰冷,寒厉如刀。 许久,她才缓缓开口,“夏倾歌,你为刀俎我为鱼肉,如今这形势由不得我,那你就尽管来好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无所谓。只是,我死了之后,再也不会有人知道,我跟轩辕文说了什么,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呵呵……哈哈哈哈……” 夏婉怡说着,忽而猖狂的的笑。 只是,或许是因为伤口疼的缘故,让夏婉怡的笑声,在这个夜色中,显得有些扭曲。 好在这笑声,很快就停止了,只听夏婉怡继续。 “夏倾歌,风水轮流转,你和夜天绝现在风光,可是,你们得意不了多久的。今日你折磨死了我,又能如何?黄泉路上我等你,用不了多久,咱们就会相见。而且我可以肯定,你的死会比我惨十倍百倍,千倍万倍。” 说到最后,夏婉怡近乎咆哮。 所有的话夏倾歌听得清清楚楚,只是,她的脸上一点怒意都没有,她的心更平静的不起波澜。 看着夏婉怡,看着她最后的疯狂,许久,夏倾歌才低声道。 “说完了?” “……” “夏婉怡,你知道嘛,我看过很多人死前的挣扎,但是只有你,让我觉得最可笑。其实我知道,你很怕,可是你不得不假装坚强,因为你不想让我舒坦,也因为你觉得,只要你把后果说的很严重,我就会信你说的,除了你之外,没有人会知道你和轩辕文说了什么这一点,从而留你一条命,对吗?” 夏倾歌的话,说中了夏婉怡的心,她的平静,让夏婉怡心头最后的一点希望之火,被浇的七零八落,灭的彻底。 眼中,不由自主的闪过些许绝望。 许久她才恶狠狠的开口,“夏倾歌,你现在很得意吗?” “还不算很得意。” 轻蔑的冷哼了一声,夏倾歌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婉怡,她低声道。 “因为,我早就知道了,你和轩辕文说的,是夜天绝和夜天肃之间关于调兵的谈话,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所以你怎么挣扎,于我来说,都是一场闹剧,我只是在看一场戏而已。” 夏倾歌的话,说的很慢很慢,她一边说着,一边观察夏婉怡的表情。 在她说到“夜天肃”,说到“调兵”的时候,夏婉怡的眼底,明显有浓郁的惊慌,几乎要抑制不住的从眼里溢出来…… 那一刻,夏倾歌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是夜天肃宜阳郡兵马的事! 那些兵马,是夜天肃给夜天绝的支持,也是他们手上的一份筹码,没想到,居然被夏婉怡钻了空子。 更可恨的是,夏婉怡居然将消息给了轩辕文。 轩辕文这个人,看着温润,可他也阴晴不定,心思深沉,十分狡诈。之前遇到,从飞花阁到清风酒馆,轩辕文一直在暗地里,极力撇清自己和青月崖下大营的关系,甚至不惜将自己一母同胞的弟弟推出来吸引眼球。 他的狠,是阴狠。 青月崖下的事如何,还很难说,轩辕文的手上,还有阿芙蓉的消息。夏婉怡这一闹,很可能让轩辕文手中的筹码更足,从而给夜天绝,甚至给整个天陵,带来覆灭之危。 她该死! 心头对夏婉怡的恨更浓了几分,夏倾歌缓缓靠近夏婉怡,她低声道。 “夏婉怡,你知道你有多该死吗?” 紧紧的咬着唇,夏婉怡并不开口。 她没有办法回应夏倾歌什么,而且她知道,到了这会儿,她说什么都没有意义。 看着夏婉怡不开口的模样,夏倾歌忽而一笑。 她缓缓抬手,捏着夏婉怡的下颚,一双眸子冰冷如刀,她紧盯着夏婉怡道…… 第598章 生不如死 “别紧张,现在我改主意了,我不杀你。” 明明听到这话,夏婉怡应该觉得安心,可是夏倾歌那冰冷的口气,还有那阴冷的笑,却让她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甚至于她觉得,这一次就是死了,也会比活着舒坦。 生不如死,大概就是她接下来要面对的。 夏婉怡的恐惧,一丝不落的全落在了夏倾歌的眼中,夏倾歌也乐得给她个痛快,不让她胡乱猜想。 转头看向素语,夏倾歌冷声开口。 “素语,你去小药房,将房间靠西的药柜上,最顶层第三格中的青绿色瓷瓶,给我拿过来。” 听着夏倾歌的吩咐,素语快速应声。 “是。” 话音落下,素语的身影,便已经消失在了祠堂里。 素语功夫好,腿脚本来就快,外加上她看不惯夏婉怡做的那些事,想尽快让夏倾歌解决了夏婉怡,所以她的速度比平时更快了不少。 不过一会儿,素语就回来了。 夏倾歌要的东西,素语也顺利找到带来了。 “大小姐……” 低声唤着夏倾歌,素语快速将手中青绿色的瓷瓶,递给夏倾歌。 夏倾歌见状,微微勾唇,抬手将瓷瓶拿过来,她这才看向夏婉怡,一点都不绕弯子,她直接道,“夏婉怡,本来你该死的,不过我突然觉得,死太便宜你了。现在,我要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夏倾歌的话,一字一句,让夏婉怡整颗心发凉。 这一瞬,她根本感觉不到身上伤口的疼,因为心头的恐惧,早已将那疼痛感全都淹没了。 看着夏倾歌靠近,夏婉怡真的怕。 呼吸仿佛要停滞,一颗心,像是要跳出来一样。 许久,夏婉怡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看着夏倾歌,仓皇而颤抖的开口。 “你要做什么?你……” “我说了,要让你生不如死,”看着夏婉怡恐惧的模样,夏倾歌也乐得为她解惑,“这是我研制改良过的毒药,叫夜魔,原本的毒药叫暗魔青萝,是一种穿肠走胃后,让人痛不欲生,直至死亡的毒药。只是,因为我讨厌这种毒药,所以给它改了。这夜魔服用后,不会让人迅速死,而且,只要按时服用克制毒性的药物,就能够一直活下去,十年、甚至几十年……都不会成问题。” 夏倾歌讲的详细,夏婉怡听到能活十年,甚至几十年,她那颗死寂暗沉的心,忽然亮了不少。 她不由自主的舒了一口气。 能活着就好! 这天下能人多的是,神医也不少,只要从夏倾歌的手中活下来,她有的是办法,能够找到神医为她医治。 痛苦,不过是一阵子的事,很快她就能重获新生。 夏婉怡心里正寻思着,她正为自己能活下去而得意,可下一瞬,她就被夏倾歌的一句话,打进了地狱。 “除了我,你别想着有人能解开这毒,不可能的。” 上一世,暗魔青萝无人能解。 这一世的夜魔,比暗魔青萝更甚,想解……痴心妄想。 将夏婉怡的侥幸,戳的粉碎,夏倾歌冷冷的继续,“而且,这克制毒性的解药,每个月都要服,一旦你改服用类似的解毒药物,如果不是正确的解药,那之前服用的克制药物,就会全部失效,只会让人速死。” 人,总归是要为自己留后路的,而且是对付夏婉怡这种人。 若不多想一步,最后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上辈子,她吃过一次亏。 如今,如何会重蹈覆辙? 冷眼看着夏婉怡,夏倾歌缓缓继续,“所以,不用试图找人为你解毒,徒劳无功,还会赌上自己的命,不值得的。” “……” “另外,我也得告诉你,你每月服用的克制毒性的解药,只能克制致死的那部分毒,却无法克制会让人痛苦的那一部分。你知道嘛,每个夜里,你的五脏六腑就会像是被青萝藤拴住,然后一点点裹紧,进而拉扯的感觉一样,那种疼,会让人痛不欲生。日复一日的重复,活多少年,就受多少年的罪,直到死去。” “魔鬼……夏倾歌,你就是个魔鬼……魔鬼……” 夏婉怡颤抖的嘶吼。 她看着夏倾歌,那种恐惧感,似乎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让她慌乱。 “魔鬼……” 听着夏婉怡的话,夏倾歌不由的呢喃,她的眼里带着一种痛苦的冰冷。 这夜魔,是从暗魔青萝改良而来的,而她上一世,就是死在暗魔青萝的毒之下。这两种毒药,说来仅仅是致死的时间,是不一样的,可是那种疼,却是一模一样的。 她曾经受过的苦,现在就让夏婉怡,一日一日的偿还好了。 心里想着,夏倾歌缓缓蹲下。 她勾唇一笑,眼底尽是邪魅,“没错,我就是魔鬼,今日这夜魔,你必须吃。夏婉怡,这都是你自找的,是你欠我的,你逃不掉。” 说完,夏倾歌看向一旁的素语。 “将她的嘴给我掰开。” “是。” 素语应着,随即上手,直接点住夏婉怡的穴道,不让她乱动,之后素语轻而易举的捏着夏婉怡,将她的嘴掰开。 夏倾歌看着,缓缓打开青绿色的瓷瓶,而后将毒药倒出来。 她的动作很慢,慢的让人心慌。 “啊……夏……倾歌,你会遭……报应……的,报应……” 因着素语的钳制,夏婉怡的话,说的断断续续,而且十分含糊不清,可夏倾歌却听得清清楚楚。 报应? 轻哼了一声,夏倾歌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婉怡。 “若是有报应这回事,夏婉怡,你绝对活不到今日。” “……” “若是有报应,那就尽管来吧,我等着。不过,那是之后的事了,而你现在要接受的,是我的惩罚。” 冷冷的说完,夏倾歌也不再耽搁,她直接将夜魔的丹药,塞进夏婉怡的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 夏婉怡被放开,她想要吐出丹药,却已经来不及了。 而且,很快她就感觉到,一股凉意从小腹处,迅速升腾,紧接着五脏六腑,都能感受到一股强烈的积压,转瞬间又变成了剧烈的拉扯,所有的内脏,就像是要被撕裂一般,疼的让人承受不住。 夏婉怡躺在地上,疼的打滚。 痛苦的嘶吼声叫声,不断从她的唇齿间溢出来。 生不如死…… 这种日子,若是要日复一日的过,真的比死还要痛苦,她在这一刻,终于深切都明白,夏倾歌所说的“生不如死”是什么含义。 第599章 临死,或许会有不一样的答案 夏婉怡的痛苦,夏倾歌全都看在了眼里。 这场面,不由的和上一世,她临死时候的痛苦模样重合,虽然夏婉怡没有死,可是压在夏倾歌心底的那抹执念,渐渐轻了。 看着夏婉怡,夏倾歌低声开口。 “现在,痛嘛?” “……” 听着夏倾歌的问话,夏婉怡紧紧的咬着唇,努力不发出声音。她已经被夏倾歌折磨的惨到了如此地步,她不想再让夏倾歌得意。 哪怕是一点,她都不想。 知道夏婉怡的心思,夏倾歌淡淡的笑笑,她低声开口。 “痛是必然的,不过,你也有解脱的办法,你可以自己想办法自杀,当然若是你下不去手,你也可以不服用我给你的克制毒性的解药,服下毒药后的三天,不第一次服用克制性的解药,就会立刻毙命。如此,你倒也算解脱了。” 三天…… 听到这两个字,夏婉怡的心,不由的漏了一拍。 活着固然痛苦,可是,真的知道死亡离她那么近的时候,她所有的理智和心思叫嚣的,都是想要活着。 她真的不想死。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夏婉怡缓缓伸手,抓住她的衣服。 “解药……给我解药,夏倾歌你给我解药……” “呵……” 听着夏婉怡命令的口吻,夏倾歌笑的清冷,淡然的对上她的眸子,夏倾歌厉声道。 “夏婉怡,你现在没有命令我的资格。” “你……” “想要解药可以,但是,你得为我做事,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为夏倾歌做事…… 这于夏婉怡来说,无异于被夏倾歌彻底的踩在了脚底下,任她折磨蹂躏。夏婉怡打心底里排斥,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开口。 “你做梦。” “别拒绝的这么痛快,或许三天之后,临死的时候,你会有不一样的答案。” 夏婉怡并不是个硬骨头。 夏倾歌相信,她会有改口的时候。 心里想着,夏倾歌缓缓起身,她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夏婉怡,冷声开口,“这祠堂的夜,倒是安静,你自己好好享受吧,毒药的折磨,伤口的疼,有它们相陪,想来这会是个愉快的夜。” 说完,夏倾歌看向素语几个人。 “咱们走。” 听着夏倾歌的话,几个人点头,无视夏婉怡的所有,她们主仆几人迅速离开。 当然临出门的时候,素衣也没忘了将祠堂门锁上。 这一夜,夏婉怡逃不掉。 排云阁里。 夏倾歌带着人回来,本想泡个澡直接休息,这几日忙碌下来,她真的有些累了。只是没想到,她回来时,岳婉蓉还在等着她。 花厅里,夏倾歌坐到岳婉蓉的身边。 “娘,你怎么还没睡?” 听着夏倾歌的问话,岳婉蓉不由的叹息了一声,“在等你,你不回来,我也睡不着。” “娘,让你担心了。” 许是皇后曾经的刁难,让岳婉蓉对皇宫产生了阴影,她进宫,岳婉蓉居然这么不安。 “娘,时候不早了,你也早些休息吧。” “倾歌,你有长赫的消息吗?” “长赫?”呢喃着,夏倾歌看岳婉蓉的眼神,不禁多了几分不解,“娘,你想长赫了?” “是有些想,我想让长赫回来看看。” 母女之间,并没有什么话要藏着掖着,对于夏倾歌,岳婉蓉没有丝毫的隐藏,她看着夏倾歌,低声开口。 “最近府里,发生了太多事,你祖母的状态,总归不好。长霖、婉怡,这是真的伤了她的心了,如今,若是长赫能回来看看她,她或许心情会好一些,到时候身子也能恢复的好些。” 或许,早先相处的时候,岳婉蓉和老太君之间,因着凌月娥的关系,有诸多的误会和隔阂,她们的关系算不上太好。可是最近这一阵子的相处,岳婉蓉真的将老太君当亲娘看。 听到夏倾歌说老太君状况不好,岳婉蓉心里难受。 夜里,听着夏明博梦中,还碎碎的念着老太君,念着夏长霖和夏婉怡,她心里更不是滋味。 听着岳婉蓉的话,夏倾歌大抵能理解她的心思。 看着岳婉蓉,夏倾歌低声道。 “娘,长赫是随着上善大师,出去游历学习的,如今在哪,我真的不知道。而且,就算知道,如今这个档口,局势混乱,我也不想让他回来。” “……” “祖母这边,还有爹这边,因为最近发生的事而心里难受,这是必然的,我也希望他们好,可是,他们的这些伤,我不希望长赫回来治愈。我不是不想让长赫尽孝,我是不想让长赫冒险。” 上一世,她的惨死,是一种悲哀。 可夏长赫的惨死,更是悲剧。 同样的悲剧,她不想看到,所以,任何有危险的地方,她都不想让夏长赫接近。 如今这皇城,不回来最好。 夏倾歌在乎夏长赫,同样,岳婉蓉也在乎。 听着夏倾歌的话,岳婉蓉沉沉的叹息了一声,“是啊,不让长赫回来,也是好的,是我想差了。” 老太君和夏明博的心情再不好,到底还有办法去哄,去恢复平和。 夏长赫不回来,就少些危险。 这样也好。 心里想着,岳婉蓉缓缓看向夏倾歌,“明日,我想约韩夫人和韩公子,去一趟珍馐楼,看看能否将静怡的事,直接定下来。若是成了,这也算是一桩喜事,老太君听了,想来也会高兴高兴,你觉得呢?” 夏倾歌听着岳婉蓉的话,微微点头。 “韩夫人肯送清影丝,想来是对静怡满意,不过,到底成与不成,还是得看韩公子,见见也好。这样,明日一早,我让人去韩家送帖子,然后再让人去珍馐楼通知一声,准备个包厢,娘你看如何?” “成,那就你来安排吧。” 岳婉蓉应着,脸上带着几分疲惫,还有力不从心。 夏倾歌看着,不免有些心疼。 她拉着岳婉蓉的手,低声开口,“娘,其实祖母只要好好养着,状况未必会那么坏,一切还有我呢,你和爹都不要太着急了。我最近几日真的有些忙,这样,等皇上寿诞过后,我抽出时间来,好好的为祖母调理调理,你看怎么样?” 夏倾歌有多忙,岳婉蓉是知道的。 听着她的话,岳婉蓉连连点头,“我知道,这些我会和你爹说,你自己也要好好休息,多注意身体。” “娘放心,我心里有数。” 如今这个时候,就算是死撑,她也不会让自己倒下的。 还有很多事,等着她呢。 第600章 活不过半个时辰 又安抚了岳婉蓉几句,夏倾歌才送她回房休息。 之后,夏倾歌也回了自己的房间,素心和素衣两个人,早就准备好了热水,给她沐浴用,这倒是方便了不少。 泡在水中,能感受到温热的水,一点点浸透到毛孔中。 疲惫,被温暖挤走。 夏倾歌觉得舒坦,她闭着眼睛,享受这份简单的小惬意。昏昏沉沉中,她就睡了过去,一直到水冰冷,她还不知。 还是素心,一直守在外面,见久久听不到动静,这才进来。 看着夏倾歌,素心不由的心疼。 “大小姐……醒醒,醒醒大小姐,起来去床上睡吧。” 素心站在一旁,轻唤夏倾歌,她知道夏倾歌累,若是可以,她真的想让夏倾歌好好的睡一觉,一直到天明。 可是在水里怎么成? 迷迷糊糊的听到素心的声音,夏倾歌悠悠转醒,一时间有些不知道今夕何夕。 “我睡着了?” 许久,夏倾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听到这话,素心拿着衣服,快速上前侍候,她这嘴上也没忘了念叨。 “大小姐,你就是最近太累了,没日没夜的忙,就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大小姐,你好好的歇息一晚吧,千万别累坏了。” “嗯。” 夏倾歌应着,并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有些时候,她是没有什么选择的,想要休息,也得看时局允不允许,不由她决定。 心里想着,夏倾歌沉沉的叹了一口气。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她就让素心出去了,东西暂时都不用清理,她想先睡一觉再说。 夏倾歌缺的觉太多了,这一沾枕头,便是天明。 听到外面的响动,夏倾歌便起了身。 她要去找简若水,问问约见柳月的事,还要让人安排去韩家下帖子,去珍馐楼传口信,更要派人去看看冥九和温雅的状况,再去一趟济世堂,问问城外龚睿那边的状况…… 想想,夏倾歌就觉得,她要忙的团团转。 她莫名的有种疲惫感。 只是,所有的安排,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夏倾歌才出房间,就见金嬷嬷匆匆的走了过来,一见到夏倾歌,她急忙开口。 “大小姐,左相府出事了。” 听着这话,夏倾歌的心头不禁一窒。 且不说他们和左相府,私交甚好,单说左秋成站队,站在了夜天绝身后,夏倾歌就不希望左家有任何的不妥。尤其是在如今这种时候,左家出事,对他 们来说,绝不是好事。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快速开口。 “怎么回事?” “据说,是今日一早,左相爷起来收拾准备上朝,没成想还没出府,就遭遇了死士刺杀。左相爷自己手中也有人手,可是他们的功夫与死士相比,差了不少。左相爷肩头中了一剑,两个护卫当场死亡,更有十几个人受伤,损失不小。” 听着这话,夏倾歌的脸色,不禁暗沉了不少。 快速看向金嬷嬷,夏倾歌的声音中,隐隐带着些不安,“嬷嬷,赶紧备车,一盏茶之后,咱们去左相府。” “是,老奴这就去准备。” 说完,金嬷嬷便退下去准备了。 趁着这个工夫,夏倾歌匆匆的去了小药房,随手在药箱里装了些能保命的良药,之后便急忙出了门。 左相府。 夏倾歌来的时候,整个府已经乱成一团,一连几个太医,都垂头丧气的,模样很不好看。 那样子,让夏倾歌的心,不由的悬了起来。 正巧这时,左采薇从房里出来。 一双眼睛哭的红肿,此刻的左采薇,再也没有之前的傲气和张狂,她的脸上全是恐惧。 看见夏倾歌,她一下子就冲了过来。 “救救我爹,夏倾歌你救救我爹。” 一边说,左采薇的眼泪,一边往下掉。 “我知道之前是我不好,是我错了,我不应该针对你。夏倾歌,我向你道歉,我给你下跪好不好,求求你救救我爹,求求你救救他。” 说着,左采薇就要跪下来。 她的这副模样,是夏倾歌从来都没见过的。 没有对比的时候,或许看不出哪里好,可是,从夏静怡的改变,到左采薇的认错,再到夏婉怡的一错再错…… 相对来说,左采薇还算不错。 不论认错和下跪有几分真心,可她对左秋成,真的很好。 心里想着,夏倾歌快速抬手,在左采薇要跪下来的瞬间,将她扶住拦了下来。一双眸子落在左采薇的身上,她低声开口。 “我不用你跪,只希望,以后你对左相爷和左夫人,能一直如今日这般好。” 如此,也不负宠爱。 不要像夏婉怡那样,伤了夏明博又伤了老太君,狼心狗肺。 说完,夏倾歌快速道,“带我进去看看左相爷。” “好,好好……” 抬手擦掉自己脸上的泪水,左采薇连连点头,看也不看那些脸色难看的太医,她抓着夏倾歌的胳膊,带着她进了房间。 床侧,左夫人已经哭成了泪人。 太医说,左秋成虽然伤在了肩膀,不是什么致命位置,可是刺伤左秋成的剑有剧毒,左秋成如今这状况,已经毒入心肺,他们也没有办法。即便是最好的状况,左秋成也活不过半个时辰。 真的没救了。 看着夏倾歌来,左夫人哭喊了一声,“倾歌……” “夫人,”上前扶住摇摇欲倾的左夫人,夏倾歌低声开口,“夫人先别伤心,我为相爷诊治诊治,之后再说。” 听着夏倾歌的话,左夫人连连点头。 她的心底抱着一丝期待,可又不敢太过奢望,她怕希望越大,失望就会越大。 她真的怕。 完全顾不上左夫人如何想,夏倾歌到床边坐下,她抬手拉起左秋成的手腕,快速替他诊脉。 毒入心肺…… 太医诊治的没错,左秋成的状况,的确差到了极点,凶险异常。 想着,夏倾歌收手,将左秋成的衣服解开,把肩膀上的伤口露出来,仔细的看了看。 伤不重,严重的是毒。 饶是夏倾歌识读无数,一时间也认不出这毒到底是什么。 心,不禁下沉。 看着夏倾歌脸色不好,左夫人的心中,不免失望更盛,“倾歌,怎么样?难道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我们相爷他……” 话在嘴边,可是左夫人却说不出口。 那些不吉利的字眼,全在她的唇齿间,跌碎成苦涩的呜咽。 将左夫人的模样看在眼里,夏倾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夫人先别急,虽然相爷状况凶险,但也不是一点希望都没有。” “还有希望?”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左夫人的眼里,满是期待。 第601章 鬼娇娘拦路 听问,夏倾歌也不瞒着。 “的确我还有种方法,只是会有一定的风险,若是治疗不慎,很可能救不了相爷。而且就算能够救下相爷,他日后的身子,也会特别虚弱。夫人你看……” 夏倾歌的顾虑,左夫人是知道的,只是,现在她没心思去考虑那些。 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水雾盈盈的双眸,定定的看着夏倾歌,左夫人郑重开口。 “倾歌,你有什么办法,就直接用吧,我没有任何的意见。太医已经说了,相爷他活不过半个时辰,最坏的结果也不过如此。与其等死,倒不如一试,不论成与不成,都是一线希望。” 至少以后,她不会后悔。 更何况,她的心里,对夏倾歌的医术,是极为信任的,夏倾歌的话虽然不说的很满,可她敢说,至少就有两三分的把握。 这样,她已经满足了。 听着左夫人的话,夏倾歌微微点头,她低声开口。 “那这样,夫人你让下人,赶紧用桌子,拼凑成一张床,放在屋子里靠窗的位置。然后让下人准备热水,所有能生火的地方都生火,尽可能多的烧水,越多越好。另外,找下人立刻去找水蛭,同样也是越多越好,最迟不过一刻钟,之后必须回来。” 夏倾歌的话,左夫人都记住了,她连连点头。 “我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说完,左夫人就急匆匆的离开了,她的背影里,满是慌张,生怕耽搁了片刻,错过了机会。 这个工夫,夏倾歌快速看向左采薇。 没有任何的犹豫,夏倾歌直接开口,“左小姐,你带着两个腿脚利索的下人,去一趟济世堂,我写个方子给你,你将药材取回来。然后用大锅熬着,我用的时候给我。”说着,夏倾歌也不看左采薇的反应,她直接去桌边,提笔写了一个方子交给左采薇。 若是以前,左采薇对夏倾歌不屑,怎么可能听她的差遣? 可今时不同往日。 现在,夏倾歌是左秋成活下去的所有希望,所以只要是她的要求,左采薇都会尽力去做。 拿着方子,左采薇重重的点头。 “我这就去,夏倾歌,你一定要救救我爹,一定要救救他。” “我会尽力。” 医者是人不是神。 她可以有医者仁心,拼尽全力,但很难逆天改命。她如今做的,也是最大限度的争取,至于成与不成,还要看天意。 这些话,夏倾歌没有细细的与左采薇说,时间不多,她不能浪费。 同样,左采薇也不耽搁。 从房间出去后,左采薇便从管家那挑了两个得用的人,骑着马直接去了济世堂。 如今这时辰还早,街上的人不多,骑马比马车要快。 现在,快一刻钟,左秋成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左采薇也在拼命争取。 却说夏倾歌这边。 下人们拼好了床之后,夏倾歌便让人,将左秋成抬到了桌上。之后,她拿着匕首,又在左秋成的心口周围,接连划下了几道伤痕,都很浅,却能够见到血。 之后,夏倾歌用银针,直接左秋成排毒。 因着毒入心肺,这种排毒并不容易,虽然黑血一点点的从伤口中冒出来,但对于左秋成的状况,并没有太多的缓和。 夏倾歌倒也不急。 一边时不时的为左秋成诊脉,确认状况,她一边有条不紊的做着手上的事。 大约一刻钟,左夫人派出去的人就都来了。 他们准时,事也做的不错。 见状,夏倾歌也松了一口气,她看向左夫人,急忙开口。 “夫人,让人将水倒进浴桶里,现在要准备三桶,还要接着烧水,一刻钟之后还要,明白吗?” 听着问话,夫人直接看向身旁的下人。 “夏大小姐的话,你们听明白没有?” “是。” 下人们提着精神,高声回应,那声音里带着几分坚定,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战战兢兢。所有人都知道,现在左秋成生命垂危,他们生怕自己做错了事,耽搁了左秋成的救治。 得了他们的回应,夏倾歌让他们迅速去准备。 之后,夏倾歌直接将几十只水蛭,倒到了拼凑起来的床上。 几乎只是一瞬,那些水蛭便涌向了左秋成,尤其是他心口附近,夏倾歌割了伤口,毒血最多的地方,水蛭们一排排的过来吸血,然后死去。这一切,只是眨眼间的事,可见毒性剧烈。 夏倾歌看着,心不禁也紧了紧。 不过,她倒是顾不上害怕。 一边往左秋成的嘴中,不断的塞各种生血、保命的丹药,另一边,夏倾歌也不断的用银针,稳定左秋成的状况。 大约一盏茶过后,一批水蛭无一存活。 夏倾歌让人将左秋成,直接抬到热水中浸泡,加速血液流动,然后辅以银针刺穴,尽可能的排毒。同时,她也让人将临时床上的水蛭清理干净,重新铺了床单,之后又让人再去找水蛭。 这样的过程,还需要进行两次,一点都不能少。 这一轮下来,别人怎么样,夏倾歌不知道。 可她真的近乎虚脱。 但这不过是个开始,左秋成的状况,才有些许好转,她不能停下来。 咬着牙,夏倾歌坚持。 却说左采薇这边,按照夏倾歌说的,左采薇直接去了济世堂,一张方子,换了两大袋子的药材,拿好之后,左采薇便带着人,急匆匆的往左相府赶。 只是,根本没到左相府,左采薇就遇到了一个女人。 这女人左采薇认识。 或者确切的说,她们见过一次。 就是在宫中,皇后举办百花宴的时候,那个打晕了她,代替她为夜佳柔伴奏,使用摄魂铃,差点在宫中酿成凶杀之祸的女人。虽然那女人带着面纱,可是那双勾人心魄的眼睛,左采薇忘不了。 左采薇不知道,这女人就是鬼娇娘。 鬼娇娘看着左采薇,轻轻一笑,她那双眸子微弯,璨若星河。 “左小姐是急着回去救相爷?” 听着鬼娇娘的话,左采薇脸色微冷,“不用你管,你赶紧让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左小姐这脾气,还真是风采依旧,不过,你确信在我手里,有不客气的资格?” “你……” 暴怒的话,几乎脱口而出。 可就在这时,鬼娇娘开口,直接将她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左小姐,你想让左相爷活吗?我有办法让他活命,但是,你得为我做件事。” 第602章 被鬼娇娘利用 左采薇知道,眼前的女人并不是好人。 可是,她没有办法去控制自己的心,她想让左秋成活着,她想要试一试。这种强烈的想法,甚至应该说欲望,让她根本没有办法理智思考。 目光灼灼的看着鬼娇娘,半晌,左采薇才低声开口。 “你要我做什么?” 左采薇的反应,全在鬼娇娘的预料之中,鬼娇娘也不卖关子。 轻轻一笑,她低声开口。 “很简单,我要你趁着夏倾歌不备,用这把匕首,在她的身上捅上一刀,不用多重,哪怕是划破皮肉也成。” 反正,给左秋成下的毒,这把匕首上也有。 医者不自医,夏倾歌能治左秋成,却不能治自己,她若伤了中了毒,只能等死。 心里想着,鬼娇娘缓缓拿出一个药瓶。 “这里面,是一个人的解药,只要你帮我做事,等事情成了,我立刻就可以将解药给你。我知道你爹中了什么毒,这解药正对症,你拿回去给你爹服下,他立刻就能好。” 左采薇心动。 可是,她也记得刚刚,夏倾歌是怎么替她爹着急担心的。 她怎么好翻脸,对夏倾歌下手? 似乎能看透左采薇的心思,鬼娇娘轻笑一声,“我只不过是让你划破夏倾歌的皮肉,又没让你杀了她,大不了,夏倾歌休养一阵子就是了。她受些小伤,就能救你爹的命,这难道不值?” “真的只是小伤?” “当然。” 鬼娇娘见左采薇心动,她一步步上前,拉着左采薇的手,她随手将淬了毒的匕首,塞进了左采薇的手中。 “左小姐,下手人的是你,让夏倾歌伤多重,也由你说了算。只要夏倾歌受些小伤,你爹就能活命,这笔买卖,你不亏。” “可是……” “你爹的状况,太医可是说了,活不过半个时辰的。难道,你要眼睁睁的看着她死?” 死……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刺痛了左采薇所有的敏感神经。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的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掉,她连连摇头,近乎吼着道。 “不,我不能让我爹有事,我要他活着,我要他好好活着。” 说完,左采薇将匕首攥紧。 心,愈发坚定。 满意的看着左采薇的反应,鬼娇娘笑着点头。 “这就对了,正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如今这个时候,能够保住左相爷的命,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都无所谓。左小姐,时间不多了,你赶紧回府办事吧,我就在相府周围,只要你事情办成了,我立刻将这瓶解药给你。” 说着,鬼娇娘又将装着解药的瓷瓶,在左采薇面前晃了晃。 那于左采薇来说,是最好的鱼饵。 蛊惑,足够。 左相府。 左采薇带着药材回来的时候,夏倾歌对左秋成的治疗,已经进行到了第三轮。左秋成的状况很虚弱,不过已经得到了缓解控制,下面紧接着就是要用药,再辅以夏倾歌施针。 不出意外的话,足可以保住他这条命。 打破了半个时辰的禁锢,那之后的救治,于夏倾歌来说,就容易多了。 看着左采薇回来,夏倾歌趁着施针的空档,急忙开口。 “药可带回来了?” 站在门口的左采薇,似乎没有听到夏倾歌的话,她有些失神。 夏倾歌的脸上带着几分惨白,还有那浓郁的疲惫感,这些,左采薇都看在了眼里,她知道,夏倾歌真的在很努力救她爹,她有些下不去手。 可是,夏倾歌之前也说过,这次的救治很危险,并没有绝对的把握。 但那个女人那有解药。 她若按照那个女人说的去做,就能拿到解药。 这样,她爹可以安安全全的活下来,夏倾歌也只是受些小伤而已,事宜从权,这应该是现在最好的做法吧? 一时间,左采薇心里千回百转,她根本没有心思去听夏倾歌说了什么。 见左采薇不回应,夏倾歌不禁蹙眉。 一旁的左夫人,也发现了左采薇的不对劲儿。 快速走到左采薇身边,左夫人低声开口,“采薇,你怎么了?倾歌跟你说话,你到底听见了没有?你爹的治疗正是最关键的时候,药材你带回来了吗?” 听到左夫人的声音,左采薇这才回神。 眼底带着几分怔愣,她下意识的点头,“带,带回来了。” “你这孩子,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发呆。” 说着,左夫人急忙叫管家过来,让他安排人,现在就将左采薇带回来的药,用大锅熬上,随时等候夏倾歌的吩咐,给左秋成用药。 将左夫人的忙碌看在眼里,左采薇重重的咬了咬唇。 心底,纠结。 一直到左夫人安排好一切,左采薇这才拉着她出了屋子,去了旁边无人的角落,她低声问左夫人。 “娘,夏倾歌到底能不能治好我爹?” 听着问话,左夫人红肿的眼中,不禁有些许的暗色。 她是相信夏倾歌能治好左秋成的,不过,生老病死这回事,很难控制,尤其是死亡,跟阎王抢命何其难? 左夫人不想将话说的太满。 免得到时候出了意外,她心里难过倒还好说,可左采薇这脾气,怕是会不顾一切的发疯找茬。 心里想着,左夫人拉着左采薇的手开口。 “倾歌医术不错,而且医治你爹也尽心尽力,该做的她都已经在做了,至于结果如何,那是你爹的命,更是天意。采薇,现在我们只能为你爹祈祷,祈祷他能够熬过这一劫。” “也就是说,夏倾歌也没有把握,能够治好我爹是吗?” “采薇,人命的事,尤其是你爹这样,状况凶险的,不到最后,谁又敢肯定的说结果会如何?倾歌医术好,可她是人不是神,你不能用神的标准强求她,更不能将你爹受伤中毒的愤怒,发泄在她的身上,你明白吗?” 左夫人的话,语重心长。 只是,左采薇根本没有心思去听那些,现在,她只想让左秋成活着。 既然夏倾歌保不了左秋成的命,那她来保。 心思愈发的坚定了不少。 想着,左采薇目光灼灼的看着左夫人,“娘,我有办法救爹,我一定会让爹活下来的,我会让他好好活着的。” 重重的说完,左采薇转身就回了房里。 她要左秋成活着。 至于夏倾歌……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等她拿到了解药,再去给夏倾歌认错就是了。 心里想着,左采薇的脚步,不由的加快…… 第603章 夏倾歌,做人不能那么残忍 自己的女儿,自己了解。 身后,左夫人看着左采薇的背影,回想着她刚刚的反应,还有她说的那些话,左夫人总觉得哪里不对。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急忙跟上左采薇,进了房间。 许是心里急,左夫人的速度不慢。 她进屋的时候,左采薇才刚进门,没走两步。只是,左夫人清楚的看到,在左采薇右手的袖口中,露出了一把匕首。只是一个尖端,可左夫人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心,一下子悬了起来。 她不确认左采薇到底要做什么,可她知道,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现在,正是救治左秋成的关键时候,容得不一点意外,左夫人不想左采薇犯错,因为那种后果,可能是无法挽回的。 心里想着,左夫人急忙上前。 她的步子又急又快,不过眨眼的功夫,就越过了左采薇,赶在她之前,走到了夏倾歌身边。 左采薇也走了上来。 只是被左夫人挡住了,她没有办法直接接触夏倾歌,更没法动手。 “娘……” 左采薇蹙眉,低声唤了一声。 时间已经不多了,只有她伤了夏倾歌,才能出去拿解药,这又要耽搁一阵子,若是这之间她爹有个三长两短,那可怎么办? 许是着急的缘故,左采薇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不满。 听到左采薇的声音,左夫人转头看向她。 “采薇,外面的药也熬了挺长时间了,你爹一会儿就要用,你赶紧去看看,可熬好了?那些下人们,你不盯着,他们做事就不尽心,你赶紧去看看,别让他们耽搁了你爹的治疗。” 左夫人想支开左采薇。 只是,满心都是想伤了夏倾歌,然后去换解药的左采薇,哪那么容易被摆布? 想也不想,左采薇便开口。 “娘,我不懂药,还是你去吧,我留在这里看着爹。” “让你去你就去。” 这句话,左夫人几乎是吼出来,她一双红肿的眸子,怒瞪着左采薇,凌厉的眼神中满是警告。 “怎么,你爹出事,我这个当娘的还使唤不动你了,是不是?” “娘……” “闭嘴,来人。” 完全不给左采薇开口的机会,左夫人直接冲着下人开口。 “将小姐给我押回房里,将房门锁起来,让人守着。相爷这边治疗结束之前,不许让她出房间半步,谁要是敢放她出来,就给我滚出相府。” 一家主母,气势总归是有的。 左夫人动怒,她浑身上下散发的气势,让所有的下人,都不敢怠慢。 两个下人快速上前。 且不说男人在力量上,比女人有着先天的优势,单说这两个下人干惯了粗活,力气早就养出来了,抓左采薇,还不是轻而易举。 被下人抓着,左采薇连连挣扎。 “放开我,放开……” “采薇,你别胡闹,”左夫人看着左采薇,眼里满是警告,“赶紧回房,别耽误了你爹的治疗。” 听着这话,左采薇一下子就喊了出来。 “娘,我没想耽搁我爹的治疗,恰恰相反,我要救他,我要让他活下来。” “你救?你会医术吗?” “我……” “闭嘴,”看向下人,左夫人冷声道,“还等什么,将她给我带下去。” “是。” 两个下人说着,就往外拖左采薇。 左采薇挣脱不开,她不禁连连开口吼道,“放开我,你们放开我,娘,我有办法能拿到给爹解毒的解药,你放开我,我要救爹。夏倾歌根本没有办法保证能够将爹治好,可是解药能,娘……难道你就不想让爹活下来吗?有解药,我们为什么不要?” 解药…… 这两个人,不禁让左夫人愣了愣声,连带着夏倾歌,也愣了愣。 手上为左秋成施针的动作微顿,她缓缓看向左采薇。 “你有办法拿到解药?” 夏倾歌的声音,平静无波,根本听不出任何的情绪,可是,左采薇听着,心底却莫名的感觉到一股冷意,她有些恐惧。 拿到解药的办法,是伤了夏倾歌…… 可这话,她能说吗? 只怕她这话才一说出口,夏倾歌就会拂袖而去,到时候,她伤不了夏倾歌拿不到解药,更没有办法再求夏倾歌回来继续治疗。 那她爹怎么办? 咬着自己的唇,左采薇一时间,不敢开口。 夏倾歌是个聪明人,左采薇的异样,还有左夫人突然的怒火,都是线索。细细思量,夏倾歌不能猜到全部,可猜个大概还是可以的。 目光灼灼的看着左采薇,夏倾歌眼神犀利。 “那么不好开口嘛?” “我……” “既然你不好说,那我替你说好了。” 一边说着,夏倾歌一步步走向左采薇,手中拿着银针,她直接动手用银针封住左采薇的穴道,让她动弹不得。之后,夏倾歌抬手,在她的身上搜了搜,那匕首,很快就落到了夏倾歌的手上。 看着夏倾歌找到了匕首,左夫人的心里,不禁有些慌。 她到底还是没能阻止事情的发展。 如今,她如何面对夏倾歌?左采薇,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她糊涂。 心里想着,左夫人快速上前。 “倾歌,采薇她只是担心她爹,她其实并没有坏心思,你……” “夫人,”知道左夫人要说什么,夏倾歌直接将她的话打断了,她勾唇一笑,淡淡的开口,“事情是怎么样的,我心里清楚,只怕是左小姐去买药的路上,有人告诉她,只要她用这把匕首刺伤了我,就能给她救治左相爷的药吧?” 目光灼灼的看着左采薇,夏倾歌淡淡的问道。 “左小姐,我说的对吗?” 夏倾歌的话问的直接,左采薇避无可避。 索性,她也不再逃避,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左采薇几乎是吼着说道。 “是,你说的都对,是我想要刺伤你,想要给我爹换解药。” 左夫人气的厉害,“采薇,你简直胡闹。” “我没有。” 在左夫人话音落下的瞬间,左采薇便反驳道,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她凌厉的道。 “夏倾歌,不是说医者仁心吗?你自己没有把握救我爹,那我为什么不能用自己的办法?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是一种伤害,但是,我真的想让我爹活着。更何况,我也不会要了你的命,只是轻轻的一个伤口,就可以救我爹,你为什么不愿意?难道你就眼睁睁的看着我爹死,这样你才满意?夏倾歌,做人不能那么残忍。” 第604章 以牙还牙 “我残忍?” 呢喃着这三个字,夏倾歌的脸上,不禁露出一抹嗤笑,看着义正言辞的左采薇,她冷声开口。 “既然你觉得我残忍,那你就来尝尝那种滋味好了。” 话音落下,夏倾歌直接拉起左采薇的手。 没有丝毫的犹豫,夏倾歌用从左采薇手中拿过来的匕首,直接在她的手指上,划了一刀。 “嘶……” 十指连心,这匕首一划,虽然不是多了不得的伤口,可还是有些疼。 左采薇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看着夏倾歌,左采薇心里不禁有些慌,好在下一瞬,夏倾歌就放开了她。 将匕首扔在地上,夏倾歌冷冷的道。“如果一盏茶的工夫之后,你还能平静的,跟我说刚刚的那番话,那我就任你捅上两刀,让你去换解药。” 说完,不再理会左采薇,夏倾歌转身回了左秋成身边。 施针结束,她将所有的银针都取下来。 之后,她看向左夫人。 “夫人,治疗还要继续吗?” 夏倾歌的问话,平静至极,可是左夫人知道,若是她没有动怒,绝不会问出这样的话。 毕竟,她的治疗不可能只进行一半。 左夫人也想要解药。 可是,她比左采薇理智,更比左采薇脑子清楚。 左秋成中毒,连太医都束手无策,可见这毒不容易治。若不是夏倾歌医术高明,强行为左秋成保命,现在,只怕他早就是一具尸体了。 外面的人,拦着左采薇的路,并且要以伤害夏倾歌为条件,让左采薇换取解药…… 情况无非两种。 第一,哄骗左采薇,他们手里根本没有解药,只是想借左采薇的手杀夏倾歌。 第二,他们手中有解药。 可左秋成的状况,根本没有传出去一点消息,连带着所有的太医,也都还在府上,等着看你夏倾歌的治疗结果,没有离开呢,所以不可能有外人,清楚的知道左秋成的具体状况。 他们之所以有解药,那只有一种解释…… 毒就是他们下的。 左夫人虽然想要解药,可是,她不会将左秋成活的希望,寄托在之前差点要了他命的人身上,反而不信夏倾歌。 所以,不论是哪种情况,她都没的选。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左夫人郑重而又包含歉意的开口道。 “倾歌,劳烦你继续。” “好。” 夏倾歌也不矫情。 她没有利用左采薇的事,刁难左夫人的意思。低声的应着左夫人,夏倾歌快速继续。 让人将左秋成从大浴桶中抬出来,放到床上暂且歇息,之后,她让人将房间内浴桶中的水倒掉,而后将熬好的药汤子端来,检查确认没有问题之后,直接倒进浴桶里。 接下来,左秋成要进行药浴,同时,还要继续施针,以最后清理体内的毒素。 如果这一次顺利的话,那这次治疗,基本上就算成功了。 心里想着,夏倾歌也松了一口气。 可就在这时,刚刚还好好的左采薇,痛苦的叫了一声。因为被夏倾歌的银针刺了穴道,左采薇暂时不能动,所以没有所谓的痛苦挣扎,可是她所有的痛苦,都在脸上,都在叫声里。 “好疼,啊……娘,好疼……” 左夫人早知道,那匕首有问题。 毕竟差点要了左秋成性命的人,不可能只是随便玩玩,只要夏倾歌受点小伤那么简单。更何况,那匕首若真没问题,夏倾歌也不会用这么看似轻描淡写的方式,来惩罚左采薇。 自作孽不可活,这都是左采薇自己作的。 这一切,左夫人想的通透。 可到底是自己的女儿……看着左采薇这痛苦的模样,左夫人心里也心疼,她不由自主的看向夏倾歌。 “倾歌……” “相爷中的毒,那匕首上也有。” 听着这话,左夫人脸色微变,她心里五味杂陈。 一方面她担心左采薇的状况,另一方面,她也气左采薇糊涂,居然轻信别人的话,想要对夏倾歌动手。 现在,左采薇只是承受着左秋成之前承受的痛苦。 可是,若是让她得逞了…… 只怕他们不但得不到解药,夏倾歌和左秋成两个人,还会一起因为无法救治而要下黄泉。 左采薇这不仅仅是蠢,更是差点要了两条人命。 左夫人恨铁不成钢。 冷冷的看着左采薇,左夫人咬咬唇,终究没有再开口为左采薇求情。 她没有那个脸。 而且,左夫人心里也清楚,夏倾歌不是心思歹毒的人,她即便是在气头上,也不可能轻易要人性命。更何况,还有左秋成和她的面子在,夏倾歌不可能真的让左采薇死。 小惩大诫而已。 这也是左采薇该承受的,这是她欠夏倾歌的。 左夫人想的通透,她的态度,让夏倾歌的心里,微微痛快了几分。至少,这左家还有个明白人。 可是左采薇不懂。 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原本对夏倾歌态度转变,也是为了左秋成,如今和夏倾歌闹掰了,她又浑身痛的难受,左采薇便什么都顾不得了。 看向夏倾歌,左采薇咆哮。 “夏倾歌,你好恶毒,你赶紧给我解毒,好痛……真的好痛,夏倾歌……” 因为痛苦的缘故,左采薇咆哮的声音中,更多了几分狰狞的意味。 听着,夏倾歌冷笑。 “我恶毒?左采薇,你怎么不想想,若是你得手了,现在痛苦的人是谁?你对我下手的时候,都不曾想过自己残忍,你又凭什么来指责我恶毒?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咱们彼此彼此罢了。” “我……我怎么知道,这上面有毒。” 左采薇嘴硬的吼道,眼泪哗哗的往下掉,她痛的嘶吼。 “不知者无罪。” “……” “夏倾歌,这匕首上有毒,怨不得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这都于我无关,东西是你自己拿回来的,后果自然要你自己承担。你若想解毒,去找给你东西的人啊。” 说着,夏倾歌上前,一把将封住左采薇穴道的银针,直接取了下来。 看着左采薇,夏倾歌冷笑着道。 “想来答应给你解药的人,就在这相府周围吧?你去试试看,他能不能给你解药,你也可以试试,他给的是解药,还是加速死亡的剧毒。” “你……” “左采薇,自己蠢不要连累别人?你脑子笨想死,自己死就是了,别连累了相爷,为你这蠢货陪葬。” 第605章 自作孽,不可活 夏倾歌的话,说的直白,毫不留情。 本就因为那毒药,而痛不欲生的左采薇,听着这话,整个人愈发的难受,连带着一颗心,都痛的窒息。 恨恨的看了夏倾歌一眼,左采薇转身出门。 她要去找解药。 只是,左采薇才走到门口,就听到夏倾歌戏谑的道,“对了,我都忘了问了,左采薇,你确定答应给你解药的人,能够在你没办成事的情况下,给你两份解药吗?如果只有一份的话,这解药你是自己服用,还是给你爹?” 人,都是自私的。 夏倾歌倒想知道,之前还在她面前,为了左秋成能下跪的左采薇,在生死面前,还能否有那份孝心? 若有,她也可以看在这份孝心上,让左采薇好过一点。 毕竟左采薇和左秋成不一样。 她来的时候,左秋成的毒,已经毒入心肺,而之前她用银针刺了左采薇的穴道,不但暂时能让左采薇不动,更可以减缓毒素的扩散速度。至少在一两个时辰之内,左采薇的状况,不会有急速恶化的可能。 左采薇能感受到的,只是痛而已。 夏倾歌的心思,左采薇完全不知道,她只知道,她的心很乱很乱。 若有解药,应该谁服? 下意识的看向房里左秋成的方向,看着他昏睡的模样,左采薇的脑海里,甚至能想到自己躺在那里,等待死亡,却无力挣扎的模样。 不要! 她不想死! 她还年轻,她还没有嫁过人,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这种想法在脑海中徘徊,愈发的强烈,它像是潮水一样,一下下的冲击着她的理智,她半晌都没有回应夏倾歌。 左采薇的心思,夏倾歌看得清楚,连带着左夫人,也看的明白。 夏倾歌无所谓,只是,左夫人难免失望。 她并不是真的要左采薇死。 她想要的,是左采薇的一句话,只是一句话而已。可是,生死面前,那舍命尽孝的话,左采薇说不出来。 垂下眸子,掩去自己心底的伤感,左夫人什么都没说。 而左采薇也没给她机会说。 完全不懂左夫人失望的左采薇,确认自己想要活着的想法之后,就急匆匆的出了相府,去找鬼娇娘了。 她要解药,现在就要。 相府外。 左采薇来到和鬼娇娘约定的街角的大柳树下,只是那里,根本没有鬼娇娘的影子。 见不到人,左采薇不禁有些心慌。 “你在哪?你出来。” 心底对死亡的恐惧,混合着毒药造成的强烈刺痛感,让左采薇的眼泪哗哗的往下落,她的喊声,也因此而更多了几分颤抖。 可是,没有任何的回应,更没有鬼娇娘的影子。 周围很静很静。 这安静,让左采薇心底沉重,那沉沉的感觉,像是巨石一样,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到了这会儿,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是被人利用了。 那个女人,根本就没想过要给她解药,她只是想要借她的手,杀了夏倾歌而已。当然,夏倾歌死了,也就没人能救她爹了,这是一石二鸟。 亏她信以为真,以为只要伤了夏倾歌,就能换来解药。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现在,她怎么办? 身上一阵阵传来的刺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没有解药,她会死。 她爹那,有夏倾歌在尽力尝试。 可她呢? 刚刚,她可是差点要了夏倾歌的命,这种时候,只怕夏倾歌恨不得她死了才开心,又怎么会转头救她? 到底怎么办? 怎么才能活下去? 想不到办法,左采薇的心底,满是绝望。 承受不住身上的疼,更承受不住心里打击,没过多久,左采薇就晕了过去。 不远处,早有下人跟着,观察着左采薇这边的动静。 她晕了之后,下人们立刻上来,将她抬回府。 左采薇并不知道,在她晕倒被人抬着离开后,鬼娇娘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那街角附近。鬼娇娘之前并没有离开,只是在暗处,看着她的狼狈,并且嘲笑她又蠢又无能。 她更不知道,夏倾歌身边的熬战,在鬼娇娘出现的瞬间,便已经盯上她了,之后,熬战暗中追上了鬼娇娘,并且找到了夜天承的落脚点。 当然,这都是后话。 却说夏倾歌这边。 左采薇被抬回来之后,夏倾歌并没有出手去救,一时半刻左采薇死不了,她不可能中断对左秋成的治疗,分出精力来给左采薇。 待下人们将熬好的药汤子,尽数倒进浴桶中之后,夏倾歌让人将左秋成,直接抬进了浴桶里。 不知是刚刚的治疗效果不错,还是这浴桶内的药有作用,一直昏迷着的左秋成,沉沉的叹息了两声,他的眉头,也微微蹙了起来,那是痛苦的反应。 见状,左夫人不由的开口,“倾歌,相爷他这是……” “算是好现象吧。” 夏倾歌含糊的回应了一句,之后,她快速动手。 银针隔着左秋成湿哒哒的寝衣,不停的下落到左秋成的背上,左秋成的脸色,显然又痛苦了很多。那模样,让左夫人看着心疼,可她却不敢再开口打扰。 夏倾歌下针的速度很快,不过一盏茶的工夫,左秋成的背上,就扎满了银针。 左秋成身上的伤口处,黑血外流。 那血落在装了药汤子的浴桶里,隐隐散发着一股腥臭气。 那味道,让人蹙眉。 夏倾歌看向左夫人,急忙开口,“劳烦夫人这就去安排,一刻钟之后,换两桶清水,给相爷取针之后沐浴。另外,继续让人熬药,准备着之后用。” “好,我这就去安排。” 夏倾歌的吩咐,左夫人自是应的,话音落下,她便急匆匆的出去了。 心里担忧左秋成,左夫人安排下人做事时,没少嘱咐。 之后,她又去看了左采薇。 彼时,左采薇已经醒了,她痛的在床上直打滚。那些太医们,也尝试着为左采薇治疗止痛了,可是效果并不显著。 左夫人进来,看着左采薇这模样,无奈的叹息。 是她过去总惯着左采薇,将她惯坏了。 “唉……” 沉沉的叹息了一声,左夫人让太医和下人们都出去,她一个人走到左采薇的身旁,缓缓坐下。 看见左夫人,左采薇仿佛见到了救命稻草一样。 一双手,紧紧的抓着左夫人,尖利的指甲,几乎掐进左夫人的肉里,左采薇痛苦的嘶吼。 “娘,让夏倾歌来救我,现在就来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第606章 交锋,咄咄逼人 看着左采薇这模样,听着她的哭吼,左夫人心里不是滋味。 半晌,她才低声开口,“采薇,你冷静一点。” “冷静?” 听着左夫人的话,左采薇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她猛地甩开左夫人的手,带着几分疯癫,又哭又笑。 许久,她才看向左夫人,怒气冲冲的嘶吼。 “你让我怎么冷静?” “……” “夏倾歌让我中了毒,我现在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的,若是再没有办法救治,我就只能等死。娘,你是我亲娘吗?你看着我疼的要死不闻不问,看着我就要死了,还让我冷静。你是有多狠心,才能说出这样的话?你怎么这么残忍?” 左采薇的话,吼的歇斯底里,声嘶力竭。 左夫人听着,本就红肿的眼睛,瞬间更多了不少的湿润,她目光灼灼的看着左采薇,缓缓摇头。 “采薇,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你失望?” “你问我怎么这么残忍,我倒要问问你,怎么这么自私? 你想救你爹是孝顺,可是你的孝,要建立在对别人的伤害之上,你于心何忍? 你说是倾歌让你中毒的,没错,那一刀是她划下来的,你也是因此而中毒的,这都对。可采薇你别忘了,那匕首是怎么出现在相府的,而你原本又要用那匕首做什么? 你问我,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去死,那我问你,你现在要死了吗?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可以轻易的杀人,不顾后果?从始至终,倾歌都没想要你的命,否则,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 你让倾歌现在来救你,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爹的状况,要比你重的多?他现在的治疗,正是在关键的时候,一旦中断,就可能功亏一篑,他可能真的会死的?” 说到痛处,左夫人泪如雨下。 她看着左采薇,浑身颤抖,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缓缓继续。 “采薇,若说之前你想伤害倾歌,是为了救你爹,这我虽然不赞成,可我理解你,这还算事出有因,情有可原。但现在呢,在生死面前,你爹就不如你自己重要了,是吗?” “……” “左采薇你问问你自己,你这样,对得起你爹对你这么多年的宠爱吗?” 说到最后,左夫人的情绪,也忍不住有些失控。 眼泪,也愈发汹涌。 并没有用帕子去擦,左夫人只是用朦胧的泪眼,目光灼灼的看着左采薇。 “采薇,我早就告诉过你,做人不能没有良心,你要救你爹,但你不应该伤害倾歌。现在,我再告诉你一句,做人不能太自私,你想要自己活命,也不该去抢你爹活下去的机会。” 左夫人的话里,带着责备,透着疏离,这让原本就痛苦的左采薇,愈发的难受。 看着左夫人,她哭着吼道。 “那你让我怎么办?就这么等死吗?” 等死…… 听着这两个充满埋怨和指责的字,左夫人的脸上,更多了几分失望,她看着左采薇道。 “该说的话,我都说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完,左夫人便出了左采薇的房间。 跟左采薇谈话,就像是对牛弹琴,她已经说的那么清楚了,夏倾歌从来都没想过要她的命,想来只要左秋成状况稳定了,左采薇也受了教训,夏倾歌就一定会来给她诊治。 可是,左采薇不懂,她认定了夏倾歌要她死。 左夫人想明白了。 现在,她对左采薇说再多都没有用,因为左采薇打心眼里,已经认定了夏倾歌是坏人,不可能因为三言两语而改变。 她说的越多,只会浪费越多的时间。 她也累了。 想着,左夫人急匆匆的回了左秋成的院子,她还要给夏倾歌帮忙呢。 只是左夫人并没有想到,她刚到门外,就见到管家带着几个人进来。为首的是夜天宇,左夫人倒是认得,至于其他人,左夫人从未见过。可她心里清楚,能让夜天宇笑脸相陪的人,一定非富即贵。 皇城内的富家公子,她多少有些印象,那这不认识的人…… 多半,都不是天陵人。 心里想着,左夫人快速上前,“参见大皇子。” 一般的闺中妇人,夜天宇这个皇子,可以不放在眼里,可左夫人不一样。左秋成的相位,就是她最好的倚仗,所以夜天宇见了她,也得留两分客气。 看着左夫人,夜天宇快速开口。 “左夫人不必多礼,本王和两位太子爷,还有欧阳长公主听闻相爷遇刺,甚为担忧,所以结伴过来探望。不知相爷情况如何了?可有什么需要帮忙?” 一旁的雪燕太子轩辕文,浣月太子欧阳靖,同时点头。 很快,欧阳靖就率先开了口。 “大皇子说的不错,若是夫人有需要帮忙的地方,直言便可。本宫这次来,也带了一位医术高明的御医,若是你们这的太医都束手无策,不妨让本宫的人试试,或许能帮得上忙。” 明着是要帮忙,可这暗地里,却嘲讽天陵无人可用…… 欧阳靖一开口,就十分张扬强势。 旁边轩辕文看着,笑而不语,他不想趟这趟浑水,夜天宇也沉默着没有开口,现在,他还不想与欧阳靖为敌。 夜天宇不开口,左夫人只能看向欧阳靖回应。 “回太子爷,浣月人才济济,不过,我们天陵也算能人辈出。相爷的情况的确凶险,不过有神医出手,现在状况已经稳定住了,不劳太子爷费心。” “夫人知道本宫来自浣月?” “这不难猜。” 看向欧阳靖,左夫人的柔弱中,带着镇定和从容。 “早就听闻,浣月的太子爷,是个睿智的人,在浣月的时候,太子爷运筹帷幄,万事尽在掌握之中,即便有些无法掌控的事,太子爷也能堪破乾坤,占尽上风。这世上,少有人能遮掩太子爷的风头,所以,太子爷一开口,就已经表露了自己的身份。” 听着左夫人的话,欧阳靖微微勾唇,他的眼神满是清冷。 “夫人是在讽刺本宫?” “臣妇不敢,太子爷身份尊贵,来我天陵,又是贵客,臣妇怎敢对太子爷不敬?更何况,我天陵是礼仪之邦,哪怕是平头百姓,都不会做出失礼的事,臣妇又怎么会对客人失礼,平白丢了相爷和天陵的脸面?” “夫人倒是伶牙俐齿。” 欧阳靖冷笑着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凌厉,显然不悦。 只是,他话音才落,就听到一声嘲弄。 “不是左夫人伶牙俐齿,而是太子爷太咄咄逼人了,做客就要有做客的样子,探望也要有探望的态度,太子爷若是想要一面嘲讽天陵无人可用,一面还要怒天陵子民为自己争脸面,那太子爷还是回浣月的好。” 第607章 对夜天绝一见倾心 说这话的,不是夜天宇,而是大步流星走进院子的夜天绝。 战王的一个战字,便是底气。 不同于夜天宇的左右逢迎,谁都不想得罪,轩辕文和欧阳靖,夜天绝可以以礼相待,但也无惧翻脸。 这话,他说的强硬。 听着夜天绝的话,看着他来,左夫人不由的松了一口气。 她终究只是一个闺中妇人,即便因为左秋成,也有了诰命的身份,可是对上皇子、太子,她的身份总归差了一些。而且,轩辕文和欧阳靖,又是他国来客,话说的轻了,丢天陵脸面,说的重了,又恐怕会以下犯上,得罪太子引起事端,那种后果她承受不起。 但夜天绝和她不一样。 他有强势的资本,尤其是战神的荣耀,更是对欧阳靖的震慑。 能看出左夫人的紧张,夜天绝过来,便冲着她开口。 “左夫人,相爷那边,恐怕还需要夫人帮忙,夫人先去忙吧,两位太子,本王替夫人招呼了。” 听着夜天绝的话,左夫人连连点头。 “那就劳烦战王爷了。” “无妨。” “那臣妇告退,”说着,左夫人看了一旁的管家一眼,示意他听从战王爷吩咐,之后,左夫人便离开了。 待左夫人走后,夜天绝才看向欧阳靖。 开口,声音清冷。 “太子爷,你好大的威风,明知道现在相府乱成一团,还来找左夫人的麻烦,太子爷是真的觉得我天陵没人了吗?” 听着夜天绝的话,欧阳靖的脸色,不由的暗了暗。 这几日,招待他的都是夜天宇。 夜天宇态度谦和,甚至有几分懦弱,再加上对欧阳芊芊有几分意思,夜天宇对他更加顺从了不少。虽然欧阳靖明白,夜天宇的曲意逢迎,必有所求,可是那顺从的模样他看着舒坦。 如今乍然对上夜天绝,他的心情怎么能好? 看向夜天绝,欧阳靖冷声道。 “本宫的威风再大,也比不上战王爷。本宫远来是客,战王爷却能开口相驱,这是不将我浣月放在眼里?” “呵……” 面对质问,夜天绝没有畏惧,他只是冷冷一笑。 眼底,带着几分邪魅。 “本王向来威风,太子爷若不习惯,那以后可得多多适应。另外,本王喜欢一句话,叫以牙还牙,人待我如何,我便待人如何,太子爷若觉得本王失礼,不妨先想想自己可有行差踏错。” “是啊……” 夜天绝话音才落,欧阳靖还没来得及开口,欧阳芊芊就已经忍不住了。 从夜天绝一出现,她所有的目光,就都汇聚在他的身上。强势、威严、睿智、从容,他还俊朗、高大…… 夜天绝,附和欧阳芊芊对男人的所有幻想。 她喜欢。 心里想着,欧阳芊芊直言道。 “太子哥哥,刚刚的确是你说话有些过分,人家左夫人现在正伤心呢,你何苦跟她计较?战王爷也是怜惜左夫人,一片善心,你就别多说了。再者说,别什么事都扯上两国,只是朋友间拌拌嘴而已,何苦那么剑拔弩张?咱们是来探望病人的,可不是来吵架的。” 维护夜天绝,欧阳芊芊倒是字字真心。 这点,欧阳靖看得出来。 虽然欧阳靖也欣赏夜天绝的用兵之能,只不过,对于邻国来说,他并不希望天陵有一个强者上位。而欧阳芊芊的夫君人选,也最好不是夜天绝。否则,他们想再动天陵,就很难了。 心里想着,欧阳靖看了欧阳芊芊一眼,他冷冷开口。 “芊芊,话可不能乱说。” “我才没有乱说,”无视欧阳靖的警告,欧阳芊芊往夜天绝身边靠了靠,她固执的开口,“战王爷刚刚说的话有理,太子哥哥,你刚刚真的有些欺负左夫人。” 听着这话,欧阳靖的眼神,又暗了几分,他看向夜天绝和欧阳芊芊的眼神,也更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一旁看热闹的轩辕文,不禁一笑。 “战王爷果然是人中龙凤,你这一出现,就让欧阳长公主一见倾心。瞧瞧,这话里话外的向着你,连她太子哥哥的面子也不给了,这份情意,可真让本宫羡慕。” 这话,轩辕文说来,有很多的幸灾乐祸。 他喜欢看欧阳芊芊纠缠夜天绝的模样,想来,夏倾歌看到了,这场戏会更有意思。 现在,他倒是有些期待夏倾歌从那房间里出来了。 大约会闹起来吧? 心里想着,轩辕文的眼睛都是亮的。 听着轩辕文的话,夜天绝看着他的眼神,也微微冷了不少,“太子爷,话可不能乱说。” “本宫哪有乱说?” “太子爷不知道?” “本宫的确不知道,”转头看向欧阳芊芊,轩辕文勾唇,他调侃着开口问道,“长公主,你说本宫可有乱说?” 听到问话,欧阳芊芊的脸上,不禁露出一抹红晕。她仰着头,看了一眼夜天绝,抿着唇笑了笑,这才回应道。 “太子爷,你可不能乱说。” “呦,长公主这是要帮着战王爷了?” 一边说着,轩辕文的暧昧眼神,一边在夜天和欧阳芊芊之间徘徊。 许久,他才缓缓继续。 “一个天陵战王,一个浣月长公主,门当户对,若是结了秦晋之好,倒是一桩佳话。” “太子爷,你越说越过了。” 欧阳芊芊看向轩辕文,理直气壮。 “太子哥哥欺负左夫人,与战王爷剑拔弩张,太子爷也调侃挤兑战王爷,还要牵扯上本公主……本公主怎么能不向着战王爷?至于什么秦晋之好,一桩佳话,事情八字还没一撇,太子爷总挂在嘴边,总归不好,不是吗?” “是,长公主说的有理,是本宫失言了。不过,本宫依然认为,战王爷能得长公主如此维护,是福气。” 欧阳芊芊和轩辕文,你来我往,一唱一和,好不热闹。 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夜天绝的脸上,带着几分清冷的笑。他缓缓对上轩辕文的眸子,低声开口。 “太子爷对本王的感情事倒是关心,不过,本王心里只有倾歌,这点太子爷一定要牢记,不要胡言乱语,企图挑拨是非。另外,本王也要提醒太子爷,有空关心本王的感情,倒不如多多的为自己考虑,毕竟你要娶的太子妃,突然变成了妾,这话传出去,并不那么好听。” 第608章 情敌过招 夜天绝的话,说的郑重而冰冷,他与轩辕文四目相对,两个人之间,燃烧着看不见的战火。 硝烟味,不断在两人周围弥漫。 之前,是轩辕文看欧阳靖的热闹,可不过转眼的工夫,反到成了欧阳靖看轩辕文的闹剧。 欧阳靖心情好,眉眼间神采飞扬,他还不忘顺口搭茬,挑弄是非。 “太子妃变妾?这事可真有意思。轩辕太子,你们雪燕的嫁娶,这么草率吗?太子妃随随便便就变为了妾,这话传出去,是不怎么好听。” 听着欧阳靖幸灾乐祸的话,轩辕文的眼底,多了几分冷色。 “太子爷不知情,最好不要插嘴。” “这世上,最堵不住的就是悠悠众口,本宫不说,自然也有其他人说,太子爷,心得放宽点,否则容易气大伤身。” “你……” “好了,”见轩辕文要动怒,一直沉默不语看热闹的夜天宇,缓缓站出来当和事佬,“两位太子爷,今儿咱们是来探望左相爷的,可别因为不相干的事动怒,损了咱们的一片心意。” 说着,夜天宇看向夜天绝。 “七弟,你这脾气也是太急了些,有话好好说。” 听似是劝和,可是,夜天宇的话,也在无形中强调,这探望的局面会成为这般剑拔弩张,都是因为夜天绝。 这帽子,夜天宇扣的倒是顺手。 若非早知道夜天宇的心计和手腕,夜天绝还真想不出,那个平日里看上去莽莽撞撞,最容易被人利用的棋子莽汉,也会这么的挑拨离间。 他还真小瞧夜天宇了。 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宇,夜天绝冷笑了一声,他毫不客气的低声开口。 “大哥,本王如何不劳你操心。” “七弟……” “大哥,你还是多管管自己吧。你脾气好,本王知道,可是,你这脾气好到有损国体,那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夜天绝的话,说的冰冷,完全没有给夜天宇留面子。 这场面,一时间有些僵。 不过,这些欧阳芊芊全然没有注意到。 她呆愣愣的,整个人还有些回不过神来,因为,她的心思,还沉浸在刚刚夜天绝说的那句话里…… 本王心里,只有倾歌。 她的脑海中,不禁闪过夏倾歌的模样。 从街头的相遇,到飞花阁的再见,从维护柳月,到对她羞辱……自始至终,夏倾歌都在和她作对,而且一次比一次直接,一次比一次不知收敛。 欧阳芊芊对夏倾歌,没有一点的好感。 可偏偏夜天绝稀罕夏倾歌。 想着那张让自己恼怒的脸,脑海里回想着夜天绝的话,欧阳芊芊心头对夏倾歌的敌意,不禁更浓了不少。 欧阳芊芊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下次见夏倾歌,她一定不会让夏倾歌好过。 而且,她也一定不会让夜天绝和夏倾歌长久。 她要的男人,必须属于她。 夏倾歌,没有染指的资格。 心里正想着,欧阳芊芊就听到一阵脚步声。她下意识的循声望去,只见夏倾歌从房内,大步走了出来。 “夏倾歌……” 欧阳芊芊下意识的呢喃了一声。 之前,她了解过夏倾歌的状况,自然也知道夏倾歌医术了得,只是她并没有想到,夏倾歌的医术会好到,所有太医束手无策的时候,她还能为左秋成保命。 看来这个女人不简单。 欧阳芊芊想着,不由自主的看向夜天绝。 只见夜天绝,正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不同于刚刚的眼神冰冷,满身威严,这一刻,夜天绝的周身,完全没有之前的剑拔弩张,相反,他的身上笼罩着一股温暖的柔情。 那是喜欢,更是爱。 心里不禁恨恨的,欧阳芊芊的眼神中,也带着几分凛冽杀意。 只不过,那只是一瞬,她很快就将自己的情绪都收敛好了,转头看向夏倾歌,她脸色淡然,不起波澜。 但欧阳芊芊并不知道,她的小心思,根本逃不过夜天绝的眼睛。她的杀意,更逃不过夜天绝的观察。 他不说…… 只是以为,他暂时没空搭理她而已。 只见夜天绝,快速迎上去两步,走到夏倾歌的身边,“倾歌,相爷情况怎么样?” 夏倾歌听问,便知道夜天绝担心左秋成。 毕竟,夜天绝与左秋成,关系匪浅。 不过,夏倾歌并没有直接回应,她只是给了他一个让他安心的眼神,随即俯身请安,客套的开口。 “臣女参见王爷……” “免了。” “谢王爷。” 夏倾歌客套,可也只跟夜天绝客套。至于轩辕文、欧阳靖、夜天宇之流,全都被她忽视了。尤其是那个欧阳芊芊…… 夏倾歌更是完全无视她! 连看也没看几个人,夏倾歌只是淡漠的开口。 “王爷,现在相爷的治疗,正是最关键的时候,容不得任何的打扰。还请王爷费心,带着你的客人离开,十分抱歉,治疗重地,不容闲杂人等逗留。” 闲杂人等…… 这四个字,直接到不能再直接。 欧阳靖和轩辕文倒还好,夏倾歌是个女人,他们另有心思,倒不至于因为她的话而计较什么。 只不过,欧阳芊芊可忍不了。 她是浣月的长公主,整个浣月,没有人敢这么对她不敬。 夏倾歌,一次次的挑战她的威严,更冲撞着她的底线,她若继续忍,她就不是欧阳芊芊了。 冷眼看着夏倾歌,欧阳芊芊怒声问道。 “放肆,你说谁是闲杂人?” 这问话,夏倾歌听得一清二楚。 欧阳芊芊的怒,夏倾歌明白,欧阳芊芊对夜天绝的心思,夏倾歌也从之前她与轩辕文暧昧而张狂的调侃中,听的清清楚楚。虽然从来不认为,夜天绝会是个能被欧阳芊芊抢走的人,不过,欧阳芊芊既然出手了,她也没有逃避的理由。 看向欧阳芊芊,夏倾歌唇角微扬。 不同于欧阳芊芊怒火中烧,夏倾歌温润从容,她像是一朵初绽芳华的芙蓉,美,但是却不张扬。 偏偏就是这平淡的美,让人移不开眼。 只听夏倾歌,平静的开口回应。 “所有与治疗无关的人,都是闲杂人等,我在说谁,长公主心里应该想的明白。若是长公主真的想装糊涂,那请自便,只是,我有时间的时候,会和你的太子哥哥聊聊,公主你这是太过天真,还是脑子……真有问题?” 第609章 醋坛子 “夏倾歌……” 听着夏倾歌的话,欧阳芊芊不禁咬牙切齿的低吼。 这一刻,她真的想不管不顾,直接上前将夏倾歌的那张嘴,撕个粉碎,居然说她脑子有问题……夏倾歌该死。 将欧阳芊芊的杀意看在眼里,夏倾歌轻笑着挑眉。 “长公主不必这么大声,我耳朵没有问题。” “……” “而且,人都说:医者是最不能得罪的人,因为他们能够救人,也能够杀人。我与长公主,倒不至于生死相搏,也就无所谓杀人之说了,不过,长公主若真的脑子不好,说不定还要求到我的门前。话说的太狠,我心眼小,爱翻脸。” 活过两世的人,对上过凌月娥、夏婉怡之流,夏倾歌算得上战斗经验丰富。 她对上欧阳芊芊,言辞犀利,毫不留情。 欧阳芊芊听着她的话,气的吐血。 “夏倾歌,你找死。” 咬牙切齿的低吼,几乎想也没想,欧阳芊芊便想抬手,去教训夏倾歌。只是,在她手抬起来的瞬间,她的手腕就被人钳住了。 恼怒的回头,欧阳芊芊看到的,却是欧阳靖。 心里,不满。 “太子哥哥,你也帮着他们欺负我?” “芊芊,别胡闹。” 轻描淡写的警告,说的不痛不痒,之后,欧阳靖才看向夏倾歌,幽黑深邃的眸子中,带着几分玩味不明,紧接着,他低笑着开口。 “夏大小姐说的有理,相爷的病最要紧,咱们在这帮不上忙,还是先离开的好,免得搅扰了正事。你又何苦为了这事,与她相争?现在,你还要大打出手?这不是授人以柄,落人口实,让人说咱们浣月无礼吗?” “太子哥哥……” “得了,”欧阳靖叹息了一声,他缓缓看向夜天绝,“战王爷,找个地方坐下等,可好?” 欧阳靖的态度转变,让夜天绝眉头不自觉的微蹙。 他的心里,莫名的有种不舒坦的感觉。 欧阳靖这是在变相维护夏倾歌?他的女人,什么时候轮到外人来护着了? 还有,刚刚欧阳靖看夏倾歌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打翻了醋坛子,夜天绝心里酸溜溜的,半晌,他才淡淡的开口,“既然太子爷开了口,那管家,带着两位太子爷,还有长公主去前院花厅等消息吧。” 管家听到吩咐,急忙点头。 他是奴才,有些话没法说,可他真的担心左秋成的状况。 这“几尊大佛”,说是来探望左秋成的,可是除了最初的一句礼貌式寒暄之外,他们根本就没再关心过左秋成好与不好。所谓的帮助,也没有丝毫的真心,反而是在羞辱人,羞辱天陵。 尤其是欧阳芊芊,刁蛮公主,找夏倾歌的麻烦,还要对夏倾歌动手…… 且不说夏倾歌若有个好歹,他们相爷的病,就没人治了,可能有性命之忧,单说她欺负夏倾歌,管家看着心里也觉得不舒坦。 让他们离开这,最好不过。 心里想着,管家急忙开口,“太子爷,公主……请……” “带路。” 欧阳靖淡淡的冲了管家说了一句,之后,他勾唇看了一眼夏倾歌,笑着转身。至于轩辕文,见没热闹看了,也轻笑着离开了。 倒是欧阳芊芊,站在那一动不动。 夜天绝见状,脸色微冷。 “长公主不走?是闲杂人等四个字太深奥,你还不懂?” 欧阳芊芊不是傻子,相反,她很精明。夜天绝对她的针对,全都是因为夏倾歌,所以,她对夏倾歌的恨意更浓了不少。 看向夜天绝,欧阳芊芊轻笑着开口。 “本公主等战王爷同行。” “不必,本王不喜欢和不相干的女人共处。”拒绝的干脆,毫不拖泥带水,说完,夜天绝看向夜天宇,“大哥,带长公主去花厅吧。” 吩咐…… 夜天绝使唤起来夜天宇,就跟之前夜天宇教训他一样自然。 若是别的事,夜天宇或许还会不乐意。 不过,送欧阳芊芊…… 这倒是可以。 刚刚,夜天宇隐约能看得出来,欧阳靖并不希望欧阳芊芊和夜天绝有过多交集,自然的,他也不希望欧阳芊芊和夜天绝联姻,助夜天绝上位。所以,这份支持他拉拢过来,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 有机会,他自然要把握,所以,夜天绝的吩咐,他也欣然接受了。 看向欧阳芊芊,夜天宇温柔的道。 “长公主,请吧?” “哼……” 冷哼了一声,欧阳芊芊跺跺脚,恨恨的看了夜天绝和夏倾歌一眼,之后大步离开。那样子,就跟闹脾气的小孩子似的。 夜天宇见状,笑着回看了夜天绝和夏倾歌一眼,之后便离开了。 闲杂人都走了。 这院子外,只剩下了夜天绝和夏倾歌。 两个人相视而立,自成一道风景,有时候,夜天绝都不忍心打破这份安宁,可是,他没有太多的时间在这浪费,同样,夏倾歌也没有多少时间来耽搁。 夜天绝快速开口,“左相爷状况怎么样?” 听着问话,夏倾歌不由的笑笑。 “你猜?” 夜天绝了解夏倾歌,见她脸上的笑意,回想着之前,她气定神闲的和欧阳芊芊斗嘴,没有一点着急的样子,夜天绝心底里大约有数了。 看着夏倾歌,夜天绝低声开口。 “治疗结束了?状况还不错?” “嗯。” 夏倾歌点头,也不跟夜天绝卖关子,她环顾四周看了看,确认没人之后,她这才压低声音,在夜天绝的耳畔,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开口。 “左相爷已经醒了,他听到你们说话,想要叫你进去。” 想到了左秋成状况不错,却没想到,会这么好。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的眼睛,不由的亮了亮,他的手,紧紧的牵着夏倾歌的手,他下意识的问道。 “真的?” “嗯,”对上夜天绝的眸子,夏倾歌低喃,“进去看看?” “好。” 说着,夜天绝便牵着夏倾歌的手,一起走进了房间。 治疗刚刚结束,因为轩辕文和欧阳靖一行人在,这屋里还没来得及收拾清理。放在屋子里的浴桶里,满是药汤子,散发着浓郁的味道,混杂着毒血的腥臭味儿,一点都不好闻。 不过,夜天绝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样。 他并不嫌弃。 相反,他倒是有些心疼。 心疼左秋成受了苦,更心疼夏倾歌,在这样的环境里,为左秋成劳心劳力。 心里想着,夜天绝牵着夏倾歌的手,不禁更用力了几分。 第610章 不是皇子 “倾歌……” 夜天绝开口,他看着夏倾歌的眼神,也更多了几分深情。 夏倾歌大约能猜到夜天绝的心思,她微微笑了笑,将他的话打断了,“什么都别说了,进去看看左相爷要紧。” “嗯。” 沉沉的点头,夜天绝带着夏倾歌,一起走向左秋成的寝殿里间。 彼时,左秋成躺在床上,左夫人正给他喂药呢。 左秋成脸色还有些未退的惨白,显然是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磨难,不过,他写满了沧桑的眼底,也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外加上左夫人贴心照应着,左秋成的脸上,还隐隐透着些幸福感。 尤其是左夫人,为他擦拭嘴角药渍的时候…… 动作很轻,很温柔。 这就像是很多年前,他们初相识时候的模样似的。左秋成看着这样的左夫人,忽然觉得,自己这一次受的苦,倒也值得。 正想着,左秋成就看到夏倾歌和夜天绝走了进来。 他抬手,止住左夫人喂药的动作,这才开口。 “王爷……” 声音中,还带着几分不自然的沙哑和虚弱。 夜天绝听着,连连点头,“左相爷,感觉如何?” “我很幸运。” 他的确很幸运,在生死关头的时候,夏倾歌来了。若是没有夏倾歌,大约他早已经成为冰冷的尸体了,可是,夏倾歌硬生生将踏进了鬼门关的他,一把给拽了回来。 这种感觉,让他真的很庆幸。 老天,对他不薄。 心里寻思着,左秋成的目光,不由的落在夜天绝身侧的夏倾歌身上。左秋成的心里,满满的都是该的话,可是临到嘴边,他却有些说不出口。 倒不是他顾及颜面,说不出感激的话,而是他的身子,还没有办法支撑他说那么多。 况且现在,他还有重要的事,要和夜天绝说。 能看出左秋成的心思,夏倾歌微微笑了笑。 本来,她救人的目的,也不是左秋成的感激,那些话,那些表达谢意的话,说与不说,于她而言,没有任何的差别。 想着,夏倾歌直接道。 “左相爷,你身子还虚,需要休息。想和王爷说什么,就言简意赅的说说,其他的以后再说不迟。” 余生还有很长,有些话,以后再说也不玩。 听着夏倾歌的话,左秋成微微点头,也不多矫情,左秋成看向夜天绝,低声开口。 “王爷,那群死士,是夜天承的人。” 夜天承…… 这三个字,左秋成说的笃定。 那模样,仿佛他用尽了自己的所有力气一样,连带着他受的苦,还有他的恨,也都一切说了出来。 对于左秋成的受伤,夏倾歌和夜天绝都有猜测。 夜天宇现在按兵不动,没有什么动作,夜天放消失的无影无踪,虽说暗箭难防,可是时机未到,他不会轻易出手,夜天焕因着翻龙之说,名声一落千丈,在皇上那也受到了控制,短时间,还翻不出什么大浪来…… 算来,也就只有夜天承可能会左秋成下手。 这点,他们都想到了。 可是夜天绝也明白,若单单只是为了所这个名字,左秋成没必要特意找他进来。想来,左秋成还有更重要的话要说。 正寻思着,夏倾歌和夜天绝两个人,就听到左秋成开口。 “夜天承,不是皇子。” 听着这话,房间内一下子变得很静,或者更确切的说,应该是这屋子里,一片死寂。 夜天绝和夏倾歌四目相对,都没有开口。 他们回不过神来。 虽然夏倾歌并不知道,夜天绝也重生一世,可是,他们两个都是活了两世的人,这却是不可否认的事实。但是,活了两世,而且上一世,夏倾歌还作为夜天承的枕边人,可她却从不知道,还有夜天承不是皇子这种说法。同样,夜天绝也对此事不曾知晓。 一时间,两个人面面相觑,有些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夜天绝和夏倾歌的疑惑,左秋成都看在眼里。 左秋成也不卖关子,他低声开口。 “昨夜里,宫里有下人,偷偷的送来了一样东西,我并不知道那东西,到底是谁派人送来的,可我知道,我今日被刺,就是因为那样东西。” 听着这话,夜天绝和夏倾歌两个人,不由的对视一眼。 下一瞬,他们几乎同时开口。 “什么东西?” “是什么?” “是一块布。” 听着问话,不用左秋成说,左夫人就先开口回应了。 之后,左夫人也不用左秋成吩咐,她直接到他们房间里,靠近窗口的柜子上,她踩着椅子,将最上面的粉彩花瓶取下来,伸手进去,这才将那块布拿出来。 紧接着,左夫人就将布,交到了夜天绝的手上。 拿着这布,夜天绝仔细的看了看。 那像是一块襁褓,背面绣着五爪金龙,这金龙用的不是金色的丝线,而是真正的黄金丝。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出自皇家的东西。 只是,除了这一点之外,夜天绝根本看不出什么不同。 至于什么夜天承不是皇子…… 他更是没看出来。 心里疑惑,夜天绝缓缓将布交到夏倾歌的手上,几乎是下意识的,夏倾歌将布拿在鼻尖嗅了嗅,之后她才开口。 “这上面,涂了一层药粉,上面还有残存的酒味儿,如果所料不错的话,应该是要在布上浇上一层酒,就能让这上面的字迹图样显露出来。” 夏倾歌的话,说的全都对。 听着这话,左秋成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他点点头,这才说道。 “正是,昨夜我拿到东西后,也百思不得其解,之后也是误打误撞,看到了里面的字迹。可没成想,却是一场杀身之祸。” 他不知道给他送这东西的人是谁。 他也不知道,夜天承怎么会知道,这东西在他的手上。 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无缘无故的,知道了这么大一个秘密,左秋成甚为不安。 夜天绝闻言,看向左夫人。 “夫人,劳烦拿些酒过来。” 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现在就要知道。 左秋成醒来后,就跟左夫人说了,要跟夜天绝说这件事。所以酒,左夫人早就让下人去准备了,就放在院子外。 现在用,倒是方便。 左夫人亲自出去,将一小坛子竹叶青拿了回来。 之后,她让夜天绝将布放在桌上,直接将一坛子酒,全都倒在了布上。酒,很快就渗透进了布里。 与此同时,那布上也出现了很多红色的字…… 第611章 起风了 这布上的那些字,写的大概是夜天承的身世。 当年,夜天承的母妃生产,孩子一生下来,其实就已经死了,为了保住荣耀,她派人偷偷的从宫外,带回来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以顶替自己的孩子。这婴儿,便是夜天承。 除此之外,这布上再没有交代其他的东西。 夏倾歌看着,眉头蹙的紧紧的。 “夜天绝,你怎么看?” “记录的很简答,很多细节的部分,都没有详细记录,很难根据这东西,进行进一步的查证。所以,真假难辨。”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微微点头。 她心里也有些疑惑。 “若是这上面的内容是真的,怎么会隐藏了这么多年,这会儿才从宫里传出来?可若是这事是假的……无风不起浪,怎么会有人,突然选择身世这个点,攻讦夜天承?” 这个点选的,未免太刁钻了。 夏倾歌的心思,夜天绝清楚,他看向夏倾歌淡淡一笑。 “从哪攻击都不要紧,重要的是,一出手就要万无一失。身世这件事,容易遭人诟病,而且,就算证实了一切不过是谣言,可父皇的心里,未必不会膈应。所以,不论这事是真是假,对夜天承都没有好处,这次,他怕是真的得罪了什么人了。” 一边说着,夜天绝一边又看了看那块布。 字迹有些模糊,看起来并不像是新物件,若这东西是真的,也就罢了,若是假的,那就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这背后的人是个高手,伪造的证据极为逼真。 二是,早在多年以前,就有人着手,准备对付夜天承了。 不论是哪种可能,这对手,对很可怕。 夜天绝的心思,同样也是夏倾歌心中所想,只是她想不通。 “那能做这件事的人,到底是谁?” 左秋成说,这东西是宫里派人送出来的,宫里嫔妃倒是不少,可是,到了如今这个时候,会通过扳倒夜天承而有所图的人,却并不是太多。毕竟,母凭子贵的前提,是得有子,不是吗?况且,如今这个档口,多做多错,是真的除掉眼中钉,还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不到最后,谁都说不准。 谁有那么大的胆子,在这个时候,掀起这么大的浪? 如果皇后还在宫里,夏倾歌倒觉得,这事会是皇后操刀的。可偏偏现在皇后不在宫里,杳无音讯了…… 一时间,夏倾歌还真猜不准。 听着夏倾歌的问话,看着她思量不清的模样,夜天绝淡淡一笑。 “想来这时候,夜天承比我们更想知道,是谁在背后动的手脚。所以,这件事就让他去烦心好了,我们应该做的,是防止这件事,如同瘟疫一般的扩散到咱们身上。” “扩散到咱们身上?” 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夏倾歌不禁呢喃。 并不是个无知的小女人,相反,夏倾歌对政治十分敏感,一听夜天绝的话,她的心中,就有了思量。 “你的意思是,这东西交到相爷的手上,也是有心从相爷开始,将我们这些人,全部卷入其中?” “嗯。” 夜天绝沉沉的应声,他直言道。 “夜天承才从宫里逃出来,他的状况虽然稳定了不少,可是你给他下的毒,并没有完全清除干净,这个时候,于他而言保命是第一要紧的,哪有那么多的闲工夫,去关注其他人的家中事?可偏偏昨夜才到左相府的东西,他今日一早便派人来刺杀抢夺,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这块布,这凭空出现的身世之说…… 大约,是争端的开始。 大抵这是皇权争夺大战前的一个棋局,会有多少人在棋盘上,他尚且不知道。可他知道,因着左秋成的关系,他和夏倾歌,势必会出现在这局里。 差别,不过是早晚而已。 左秋成躺在床上,静默不语,可夏倾歌和夜天绝的话,他都听的一清二楚。 许久,他才沉沉的叹息了一声。 看向夜天绝,左秋成低声道,“王爷担忧的在理,而这也是老夫担心,山雨欲来风满楼,这是起风了……” “嗯。” 夜天绝点点头,这些道理他懂,没必要多浪费口舌。 看向左秋成,他低声开口。 “相爷,这件事你就别插手了,先把自己的身子养好了再说。我会想办法,转移夜天承的注意力,给你争取几分安宁的。” “不……” 几乎是在夜天绝话音落下的瞬间,左秋成便连连摇头。 看向左夫人,左秋成伸手,左夫人会意,她快速行前,蹙着眉头小心翼翼都将左秋成扶了起来。 虚弱的依偎在床头,左秋成仿佛随时都能倒下去。 可是,他的眼里满是坚定。 “王爷,这件事你别插手,就交由我来处理吧。不管怎么说,这祸水已经引到了我身上,我是不可能独善其身的,索性就由我来处理,一力撑到底。王爷不沾染这些事,至少能安全些,而王爷安全,我的命也就有了保障。” 既然选择了站队,就要有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自觉。 该做什么,左秋成心里明白。 夜天绝听着左秋成的话,不免心有几分动容,可他担心左秋成这身子,“相爷,你这身子需要休养,我看……” “无妨。” 知道夜天绝要说什么,左秋成勾勾唇,直接将他的话打断了。 “身在局中,就别想着置身事外,只要还活着,就得倾尽全力。我这身子虽弱,可好歹一条命还在,回头儿让夏大小姐,给我多开些有助康复的药,我能撑下去的。” 左秋成的话,并没有让夜天绝,有半分的放松,他下意识的看了看夏倾歌。 夏倾歌见状,微微点头。 “相爷的毒,已经清理的差不多了,之后的用药,也是辅助治疗,加速康复的。有我在,我保证不出几日,相爷就能康复如初。” 这点,夏倾歌有自信。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悬着的心,这才算放回到肚子里。 看向左秋成,夜天绝缓缓开口。 “既如此,那这事,还是交给相爷处理,不过我会留两个人过来,给相爷帮忙,若有需要,他们也能以最快的速度,向我传话。” 左秋成是贤相,是国之栋梁,既然站在了他的身后,他就不允许左秋成出事。 听着夜天绝的话,左秋成也不拒绝。 “那就让王爷费心了。” “相爷客气了。” 夜天绝正说着,就听到房顶,隐隐有一阵脚步声,他快速向门口看去,只见熬战闪身进了门…… 第612章 夜天绝的杀意 对于熬战之前去做了什么,夜天绝并不知道,可夏倾歌清楚。 见到熬战,夏倾歌便知道,他肯定有了收获。 心头不禁一喜,夏倾歌快速到熬战身边,也没避讳着左秋成和左夫人,夏倾歌快速开口。 “熬战,可查到了?” “嗯。” 点点头,熬战微微顿了顿,这才开口。 “接触左小姐,安排她刺杀大小姐的人是鬼娇娘,正是四皇子的人。属下暗中跟着左小姐,在左小姐晕倒被抬回来后,属下便发现了鬼娇娘的踪迹。得知左小姐刺杀失败,她显得有些失望,之后她便出了城,去了城外十里的穆家村。属下跟过去后发现,四皇子就住在穆家村。” 这个发现,让夏倾歌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 在这世上,最可怕的就是未知。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夜天承隐藏在暗处,会让他们防不胜防。可如今,知道了他的落脚点,那之后的事,就好说多了。 心里想着,夏倾歌下意识的看向夜天绝。 也是这时她才发现,夜天绝的脸上,没有一点的喜色,反而带着浓重的冷意。 或者说,是杀意。 看着夜天绝的模样,夏倾歌不由的推了推他。 “怎么了?你这是急着对夜天承动手?” 之前,皇上虽然将夜天承困在宫里,可是并没有下杀手,连带着吃穿用度,也没有半分缩减,可见他对这个儿子,还有几分爱怜之心。如今虽然起了“夜天承不是皇子”的风波,可这风到底如何吹还很难说。夜天绝在这个时候动手,难免会落人口实。 就算真的要做掉夜天承,也得从长计议,急不得。 可他这状态…… 夏倾歌有些心慌,怕他冲动。 正胡思乱想着,夏倾歌就听到夜天绝开口,“熬战,你再说一次 ,鬼娇娘安排谁刺杀倾歌?” 听着这话,熬战和夏倾歌,都不由一愣。 他们都没想到,夜天绝在意的是这个。 而一旁的左夫人,心突突乱跳,几乎是下意识的,她快速走到夜天绝的身前,一下子就跪了下来。“战王爷恕罪,是采薇不懂事,受人挑拨,差点对倾歌下了手,还请王爷念在采薇为的是关心相爷,想要换取解药救相爷的命的份上,饶她这一回。” “左采薇……” 呢喃着这个名字,夜天绝的声音里满是冰冷。 若是别的事,别说左夫人下跪,就是她不跪,可只要她开口,他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人不记小人过。 可左采薇做的事,是刺杀夏倾歌。 他如何能忍? 并没有叫左夫人起来,甚至于夜天绝的声音,也没有半分的柔缓,他冷冷问道。 “她人呢?” “她……她……” “夜天绝,”看着左夫人担忧、忐忑又惊慌的模样,夏倾歌叹息了一声,她一边将左夫人搀扶起来,一边对着夜天绝开口,“你动什么气?说来左采薇只是受了鬼娇娘蛊惑,冤有头债有主,这笔账算不到她的头上。再者说,她还没动手呢,就被发现了,反倒是我刺伤了她,她现在正在自己的院子里养伤呢,也算是罚过了。” 夜天绝最宠夏倾歌,她的话,他会听。 听着夏倾歌为左采薇求情,左夫人的心里,不由的一松。左采薇这命,大约是保住了。 左夫人的情绪,都在脸上,夜天绝看的清楚。 许久,他才开口。 “左夫人,告诉左采薇,下不为例。” “是……是是……” 左夫人连连应着。 依偎在床头的左秋成,完全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一直到夜天绝最后说“下不为例”,他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目光灼灼的看向左夫人,他低声开口。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采薇她……” 见左秋成又问,左夫人不禁抿了抿唇。不是她太自私、太偏心,只想着左采薇,完全不顾及夏倾歌的感受,而是有夜天绝这尊大佛在,她真的怕自己说的太细,会让夜天绝动怒。 好不容易他才松了口,不再惩罚左采薇。 若再惹了他,左采薇这条命,还能不能保得住,那就真的很难说了。 左夫人心里怕。 将左夫人的模样看在眼里,夏倾歌轻轻勾唇,她快速看向夜天绝,“瞧你这冷冰冰的模样,都吓到左夫人了。行了,这边也没什么事了,咱们先离开这,让夫人给左相爷把药喂了。” “嗯……” 淡淡的应了一声,夜天绝看了看左夫人,终究没再说什么。 他去桌边,拿上记载着夜天承身世的布,快速离开了房间,连带着熬战,也一起跟了出去。 倒是夏倾歌,慢下来一步。 看着眼底惊慌未退的左夫人,夏倾歌拉着她的手,轻轻的拍了拍。 “夫人,王爷只是担心我,又不明当时状况,才会动怒,并非针对你。你别太往心里去,现在照顾相爷要紧。” 听着夏倾歌的话,左夫人连连点头。 “我知道,倾歌,谢谢你。” “夫人说这话,那就见外了,”说着,夏倾歌从自己的袖口中,掏出一张纸,交到了左夫人的手中,“左小姐也受了罚,如今看着时辰,也差不多了。这张方子,是我之前给相爷开药时写的,正对左小姐的状况,夫人让人给她熬药,喝三副就能药到病除。” 夏倾歌贴心,这方子,更让左夫人吃了定心丸。 看着夏倾歌,左夫人的眼睛不禁泛红。“倾歌,是采薇不懂事,让你受委屈了。” “哪有?” 冲着左夫人摇摇头,夏倾歌轻笑着回应。 “说来,左小姐并没有伤到我,反倒是她,承受了这么久的痛,夫人别怪我心狠才好。” “怎么会?自作孽,采薇这都是自找的。” 夏倾歌不计较,还帮忙劝说夜天绝,这份胸襟何其难得,她怎么还能有埋怨? 她没那么是非不分。 听着左夫人的话,夏倾歌也不多矫情,她微微点头。 “那夫人给相爷喂药吧,今日先喝着,接下来怎么用药,我晚些时候到府上给相爷诊脉,再另开方子,我先去王爷那边看看。” 轩辕文和欧阳靖两个人还没走呢,夜天绝大约还要去应付一下。 人心难测,她想陪着夜天绝去看看。 说完,夏倾歌就出了房间。 人都走了,一时间房里空荡荡的,左秋成见没了外人,他这才又颤抖的开口,“你说,采薇又做了什么?刺杀倾歌?这是怎么回事?她疯了吗?” 第613章 情深 左秋成的怒火,左夫人懂。 可是光懂能有什么用?她劝说不了左采薇,甚至有些管不住她。左夫人真不知道,以后左采薇,还会闯出什么祸来? 心里想着,左夫人缓缓到左秋成身边,将事情始末都说了。 不偏不倚,没有任何私情掺杂其中。 包括之后她在左采薇的房里,劝慰左采薇的那些话,以及左采薇的反应,左夫人也都说了。 左秋成听完,是一阵久久的沉默。 他心里五味杂陈。 左采薇受了鬼娇娘蛊惑,想要做坏事,可是初衷却是为了救他,他这个当爹的,若说一点不感动,未免显得太冷情了一点。可是他更知道,在父女之情之上,还有是非对错。 左采薇想救他,这是孝,他感动。 可错了就是错了。 他没有办法蒙着眼睛蒙着心,只一味地沉浸在感动中,他会愧疚,他会觉得对不起夏倾歌和为夜天绝。 沉沉的谈了一口气,许久,左秋成才开口。 “我自己喝药就成了,你让人去给采薇熬药吧,等她喝了药,你让她过来我这,我有话对她说。” 做人,不能太自私,更不能只考虑自己。 人这一辈子,谁没有困境? 他是在生死面前徘徊挣扎了,可是,他的困境,并非是夏倾歌造成的,相反,夏倾歌还在不遗余力的救她。左采薇没有道理去伤害夏倾歌,来换取他的安好和解脱。 这是不义。 而这动手的目标,还是夏倾歌,那更是忘恩负义。 人,不能这么做。 大约能知道左秋成要和左采薇说什么,左夫人心里,不免有些担心。为难的看着左秋成,左夫人的眼里,带着心疼。 “相爷,你这身子还没好利索,是动不得怒的。采薇那孩子,性子差,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如今吃了苦头,正难受着,也是在气头上,你跟她讲道理,她只会口无遮拦的反驳,到时候指不定她会说出什么来呢。万一气到了你,你可怎么撑得住?” 和左采薇不一样,左秋成这真真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如今好不容易缓了一口气,左夫人真的怕再出事。 左夫人的担心,左秋成都明白。 只是,有些话,必须早说,有些道理,也必须早讲。否则,左采薇只会在这条错路上,越走越远,到时候就是想回头,那都难了。 心里想着,左秋成沉沉的开口。 “没事,我撑得住,你去叫她吧。” 听着左秋成的话,见他执拗,左夫人也知道自己劝不住。她缓缓的叹息了一声,这才道。 “我知道了,那你好好喝药,我去采薇那看看,一会儿带她来看你?” “嗯。” 左秋成淡淡的应了一声,之后便端着药碗喝药,他什么话都没再说,一直到左夫人离开。 却说夏倾歌这边。 对于左夫人和左秋成之间的交谈,夏倾歌一点都不知道。 从房间里出来,院子外,夜天绝正在等着。 夏倾歌看着夜天绝,不禁开口,“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性子急了些,人冷了些。人家左相爷刚逃过一劫,左夫人正是心里脆弱的时候,你这么吓唬她,再将她吓出病来。再说了,我也没怎么样,你这么护着我,还是当着左相爷的面,小心他埋怨你斤斤计较。再加上我对左采薇动了手,咱们俩若是被记恨上,那你可就真的失去了一个助力。” 夏倾歌一开口,就滔滔不绝,句句还是训夜天绝的话,偏偏夜天绝看着她那模样,听着她的话,觉得可爱极了。 脸上带着宠溺的笑,夜天绝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 他的眼里,尽是深情。 一直到说完了,夏倾歌才注意到夜天绝的眼神,无奈的扶额,她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腰。 “我说的话,你都听到了没有?” “嗯。” “听到了就好,那你以后……” “以后,谁欺负了你,我就派人偷偷的欺负回去,虐死整死尽管做,但绝对不说出口,你可满意?” 听着夜天绝这话,夏倾歌的嘴角,忍不住连连抽搐。 她的话,算是白说了。 而且,还将夜天绝,带到了更危险的领域,以后,不知道有多少倒霉蛋,要受夜天绝的迫害了。 心里想着,夏倾歌不由的瞪了夜天绝一眼。 这男人,真是让她觉得好气又好笑。 看着夏倾歌的模样,夜天绝脸上的笑意,不禁更盛了几分,他缓缓牵住夏倾歌的手,一边往前院花厅走,一边低声开口。 “倾歌,任何欺负你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左采薇也好,其他人也罢,都一样。 “况且,左相爷和左夫人,都不是不明事理的人,这件事谁是谁非,他们心里应该有数,我动怒在情理之中,他们若有了旁的心思,只能说明,我们本就不应该站在一起。道不同不相与谋,私心太重、是非不分,这种人迟早会出问题,早些走,也未尝不是好事。所以,我不惧任何人的离开,更不会为了挽留谁,而让你受委屈。” 这话,一字一句,夜天绝说的郑重,它们全都掉落进夏倾歌的心湖里,激起涟漪无数。 心神不禁有些荡漾,夏倾歌看着夜天绝的眼神,也更多几分柔软。 夜天绝这样,真的很好。 只是,最后她开始看着夜天绝开了口。 “夜天绝,我不是一个受欺负的人。” 遇强则强,遇见有人对她下手,她是绝对不会手软的。杀人的事她又不是没干过,所以,夜天绝真的没有必要为了她,这么大张旗鼓的和谁翻脸。耽误了他的正事,她反而心里过意不去。 知道夏倾歌的脾气,也知道她不是软柿子。 可那又如何? “倾歌,你不受人欺负,不需要我的维护,那是一回事;而我视而不见,坐视不理,明知道你受了委屈,却还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那又是另一回事。感情,从来都是相互的,我若只享受着你的体贴和心疼,却连维护你,为你说句话都做不到,那我又凭什么守护在你身边,守护你一辈子?” 那样,他又算什么男人? 第614章 拉她入怀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心里感动。 同时,她也有些失神。她的脑海里,会不由自主的将夜天绝,和上一世的夜天承做对比。 夜天绝说:感情,从来都是相互的。 他说:我若只享受着你的体贴和心疼,却连维护你,为你说句话都做不到,那我又凭什么守护在你身边,守护你一辈子? 这道理听来多直白,多简单。 可是,上一世,直到死的那一刻她才懂。 她对夜天承的付出,全心全意,倾尽所有,那份爱是飞蛾扑火,是奋不顾身。她从来都没有要求过回报,可是,她不要求,并不代表就真的不需要。就像现在,她依旧不需要夜天绝的保护一样,可他还是愿意挡在她面前,为她撑腰。 见微知著,有很多事,其实是早有预兆的。 当着左秋成和左夫人的面,说要惩罚左采薇,或许于夜天绝来说,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是,他维护她的心,却可以清晰的看见。 夜天承呢? 从来没有过维护,连那份关心,大约也是口不对心。 夜天承爱的,从来都只有他自己而已。 是她太傻了。 夏倾歌并不是自怨自艾的人,同样,想清楚了这些道理,她的心头萦绕的,也不是对夜天承的恨,而是她更加的明白,应该要珍惜夜天绝。 浮光掠影,时光斑驳。 人这一生,不过是一场绚烂的花事,花开和凋零,都是一瞬。 她若不珍惜,那才会后悔。 眼睛红红的,看着夜天绝,夏倾歌的眼里,带着几分甜蜜的痴缠,许久她才缓缓开口。 “那你要说到做到,守护,就是一辈子。” 同样,她也会守在他的身边。 不畏前路,风雨不改。 夏倾歌的话在嘴边,她的深情则在眼睛里,夜天绝听得到,也看得到。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与她四目相对,夜天绝牵着她手的力道,一点点收紧。 郑重的话,一字一句说出口。 “倾歌,我不但要守护你一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生生世世,我都要赶在所有人之前遇到你,然后守护在你身边。” 他不会再重蹈上一世的覆辙。 他不会再给夜天承之流接近夏倾歌,哄骗夏倾歌的机会。 他,要做她生生世世的唯一。 夜天绝的话,让夏倾歌不由的笑了出来,她的眼睛弯弯的,里面仿佛装着日月星辰,山河大海,璀璨的光芒,让人移不开眼。她不知道,是否真的会有生生世世,也不知道那生生世世里,是否都会有夜天绝的身影,可是她知道,他现在所说的,正是她想要的。 那份美好的幸福,她和他一样期待。 也不矫情推脱,夏倾歌看着夜天绝,笑着开口。 “夜天绝,你可得说话算数,要是真有来世,而你食言了,我可不会放过你。” “对你,我永远都不会食言。” “你啊,也学会油嘴滑舌了,尽说的好听。” “我这不是油嘴滑舌,不信,你尝尝?” 邪魅的笑着开口,说完,夜天绝牵着夏倾歌的手微微用力,下一瞬,夏倾歌直接跌进了夜天绝的怀里。 宽厚的肩膀,结实的胸膛,淡淡的龙涎香味儿…… 这个怀抱,让夏倾歌安心。 不过,这里是左相府,因着左秋成中毒的事,整个相府人来人往的,没有片刻的消停。她就算喜欢夜天绝的怀抱,也不可能贪婪到不离开,在这等着被人撞见。 略带着几分羞涩,夏倾歌抬头看了夜天绝一眼,之后,她快速挣扎出他的怀抱。 “别闹,这里是相府,一会儿被人看见了。” “那回侯府再抱。” 夜天绝脸皮厚,说这话,一点都不脸红。 夏倾歌听着,嘴角不由的抽搐,不过,她倒是没在这个问题上,再多跟夜天绝纠缠。她了解夜天绝,打蛇上棍,她越跟他说,他就只会越顺着往上爬,那这暧昧的话题,就没完没了了。 心里想着,夏倾歌快速平复自己的情绪,让自己砰砰乱跳的心安定下来,她快速开口。 “对了,轩辕文和欧阳靖他们,应该还没走吧?” “应该没有。” 见夏倾歌转移了话题,夜天绝就知道,自己没便宜占了。索性,他也收敛了些,开始一本正经的说起来正事。 “最近的状况你都知道,大家都没工夫,所以,招待欧阳靖、轩辕文之流的事,全都落到了夜天宇的手里。夜天宇明着是个莽撞的糙汉子,其实,他比谁都会算计。 左相爷跟在了我的身后,就是我的一分助力,如今他病了倒了,说我这断了一臂也不为过。 夜天宇自然要等个结果,并且,要将这个结果,给轩辕文和欧阳靖切切实实的看到,这样,就不动声色的断了他们与我合作的可能。之后,夜天宇想再拉拢他们,那就更容易了。 所以,没有结果之前,他们都不会走的。” 夜天绝想的透彻,他说的也明白,夏倾歌听着,缓缓点头。 “你说的不错,夜天宇是个会算计的。” 看向夜天绝,夏倾歌道。 “要不,你现在就去前面花厅,去探探情况?顺便将左相爷的状况,不动声色的透露一些,或许对你有利?” 欧阳靖和轩辕文,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夜天绝过去,说说左秋成的状况,也算是表明了自己的势力,至少能不让他们太放肆。 听着这话,夜天绝冲着夏倾歌连连摇头。 “这事,不必我们去做。” “嗯?” 夜天绝的话,让夏倾歌的心头,微微升起些许疑惑,不过很快她就想明白了。看向夜天绝,她低声开口。 “难道,你想让左夫人去说?” “或许也不用左夫人,随便哪个下人,也都可以。人在相府里,怎么招待,总归要有个说法的,这些他们去操心就好,咱们直接离开就行。走的越洒脱,底气就越足,而这份底气,就是咱们的铠甲,欧阳靖也好,轩辕文也罢,不论他们站在了谁的身后,又怀了什么心思,他们都不敢轻举妄动。这比像夜天宇一样,上赶着贴上去,效果要更好的多。” 夜天绝说话犀利又直白,一点情面都不留。尤其是说夜天宇上赶着贴上去…… 夏倾歌听着,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夜天宇,自己丢脸也就算了,连天陵的脸面也丢了,真是一言难尽。 心里想着,夏倾歌就见夜天绝抬手,温热的手指,快速抚上她蹙起的眉头,他低声开口。 “别为了那些事蹙眉,容易变老。” 第615章 兵者,诡道也 “变老?” 呢喃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挑眉,意味深长的看着他,眼底带着几分傲娇。 “人说女为悦己者容,也说色衰爱弛,更说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夜天绝,你这是嫌弃我会变老吗?男人,果真都是一个德行。” “胡说……” 没好气的捏了捏了夏倾的脸,夜天绝将她拉的更近了几分。 “第一,你什么样都好看,我不会嫌弃。第二,我和其他男人不一样,我可没有他们身上那些坏毛病,你别拿我和他们相提并论。第三嘛……” 微微顿了顿,夜天绝看夏倾歌的眼神,忽而多了几分玩味。 那样子,让夏倾歌好奇。 看向夜天绝的眼神,愈发的炙热,她低声开口,“怎么不说了?第三是什么?” “这第三嘛……” 拖着长长的尾音,夜天绝微微弯下身子,凑到夏倾歌的耳边。 之后,他才笑着开口。 “人说女为悦己者容没错,可是,你还没有为我容过,你也没用色侍过我。倾歌,这么大的帽子扣给我,可不能胡言乱语,空穴来风。要不,你先试试,再下结论?” “……” 夏倾歌听着夜天绝孟浪的话,嘴角连连抽搐。 她恨不能打自己的嘴两下,她怎么会那么嘴欠,去问夜天绝?真是被送上门的找挨欺负。 这男人,坏着呢。 心里想着,夏倾歌不禁瞪了夜天绝两眼。 只是,那眼神中,没有多少怒色,反而多了几分娇羞的味道。 夜天绝看着,心情大好,连笑声也爽朗了不少。 “哈哈,倾歌,你生气的小模样,很好看。” “……” “行了,别生气,咱们先离开这再说。夜天承那边既然发现了,就得好好去安排安排,别浪费了这个资源。” 便宜占了,赶在夏倾歌动怒前,夜天绝快速转移话题。 这样子,让夏倾歌一点办法都没有。 知道这是正事,夏倾歌只得不纠缠,反而连连点头。 不说上一世的血海深仇,单说这一世,夜天承隐忍多年,准备着随时出手,在争夺皇权的路上掺和一脚,他和夜天绝必然是敌人,总归会有正面遇见的时候。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夜天承,绝对是他们不能忽视的人。 心里想着,夏倾歌的脑海里,又闪过一个想法,她低声开口,“咱们先出去再说。” “好。” 夜天绝应着,之后,他便带着夏倾歌一起出了相府。因着之前没和左夫人、左秋成留话,所以在门口的时候,夏倾歌让守门的小厮去左夫人那传了话,也算全了礼数。 门外,夜天绝的马车还在等着。 夏倾歌和他出来后,便直接上了马车,坐了下来。 马车就是一个密封的小天地,里面有夜天绝,外面有车夫,暗处还有熬战,也算是安全,所以在这里,夏倾歌没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 看向夜天绝,夏倾歌低声开口。 “夜天绝,我有个想法,你看成不成?” “什么想法?” 听着问话,夏倾歌丝毫不耽搁,她直接开口。 “皇上寿诞就在眼前,如今这个档口,有任何的风吹草动,都可能牵一发而动全身,关系到一个人的成败。夜天承现在动了左相,为的也许是那块布上的内容,可是,夜天宇却不是。同样,那个隐藏在暗处的人,目的或许也不止如此。这也就是说,你身边的所有势力,只要是在明处的,都可能被盯上,或者遭遇其他危机。” 知道夏倾歌说的在理,夜天绝低声开口。 “所以呢,你要如何?” “《孙子兵法》说:兵者,诡道也。人心狡诈,所以,现在咱们不妨也玩一处诡诈之术,让你身旁的文官,由明转暗,一方面减少他们的危险,让他们安全些,另一方面,也可以以防万一,若真有不测,依靠着他们,也能有绝地反击的筹码。” 人的眼光,总归得放远一些,人的心,也得现实一点。 毕竟,没有谁是能常胜不败的。 皇子争权,尤其如此。 把事情想的怀一些,多做一些准备,对他们来说,没有坏处。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眼神微沉,许久,他才轻轻点头,“你说吧,你想怎么做?” “上官嫣儿。” “她?” “就是她,”看着夜天绝,夏倾歌勾唇浅笑,“夜天宇抓了上官嫣儿,因着上官嫣儿失踪,咱们已经演了一出关系分裂的大戏,上官大人毁了我的脸,你去皇上面前状告他,不论这戏码到底有多少人信,可总归有些人会认为,你们已经是站在两个阵营的人了。 如今,咱们将这个戏,继续的演下去,效果应该会不错。 而且,夜天宇、轩辕文,他们都会牵涉其中,谁也逃不开。 上官大人的地位,你也是知道的,他这一闹腾,整个朝堂的人,必定要重新考量很多事,让上官大人暗中安排,有些人有明转暗,有些人暗中策反,这或许就是最好的机会。” 当然,夏倾歌还有另外一个想法,那就是她想让秋蝉,尽快回到自己身边。 如今正是用人之际。 有那么一个高手在,她做起事来,会更得心应手。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缓缓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今夜,我抽空去趟上官府,和上官大人好好的商量商量这事,再给秋蝉送信,明日,最迟后日,就会有所行动,你放心吧。” “嗯……” 夜天绝办事,夏倾歌自然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看着夜天绝,夏倾歌又道,“对了,夜天承那边,你派几个功夫好的人,仔细的盯着。如今这个档口,最是敏感的时候,皇权随时可能易主,夜天承不可能不着急。可是,比起争权来,他现在更需要保命。 我猜他身边的人,都是不顶用的,根本治不了他,而能为他解毒的人,我和仇云是最好的人选。 只是,我猜他应该能想到,是我下的毒,所以这个时候,他找上仇云,要求合作的可能性更大。如果他联系仇云,一定要想办法将仇云斩草除根。” 毕竟,仇云的人,还盯着幽川呢。 若是没了仇云,那些人盯着幽川,也是枉然。 可若相反,他们就势必要多费十倍百倍的力气,而且防不胜防。再加上夜天承也和仇云搅合一下……后面的事如何,就更难说了。 先下手为强,早点打算,对他们有好处。 第616章 皇上的心思,姚婧之与欧阳芊芊联姻 这事即便夏倾歌不说,夜天绝也会去做。 可夏倾歌说了,他就会更加的慎重。毕竟,这事还可能会牵连到夏倾歌,万一夜天承要找的人不是仇云,而是夏倾歌,那夏倾歌必然有危险。 这是他最怕,也最不能接受的。 所以,他得安排的更好。 心里想着,夜天绝的眼神,不禁暗沉了不少。 烦心事都交给了夜天绝,夏倾歌倒是放松了一些。给左秋成治疗,真的耗尽了她的心力,再碰上左采薇、欧阳芊芊这捣乱的,她真的有些累了。索性她就依偎在车厢上,闭着眼睛小憩一会儿。 这段日子,指定没有安生的时候,谁都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早休息好些了,早调整好状态,迎接接下来的战斗。 这于她来说,有利无害。 夜天绝一边寻思着事情,心里做着安排打算,他一边看着夏倾歌,满心怜惜泛滥成灾。他也在心里暗暗发誓,等这些事过去了,他一定要让夏倾歌,过上安宁的日子。 不为乱事扰,余生只为笑,这样最好。 安乐侯府。 车上的悠闲,到底是短暂的,马车没有多久,就停到了安乐侯府门口。 感觉到动静,夏倾歌缓缓睁开眼。 “到了?” 听到问话,夜天绝微微点头,“到了,咱们下车,你回去休息吧。瞧你累的,这模样可真让人心疼。” 夏倾歌知道夜天绝的心疼是真,她也心疼自己。 可她更清楚,回府,大约也没有休息的时间。 她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轻轻的叹息了一声,夏倾歌倒没多说什么,她快速点头,随即掀开车帘,下了马车。 一下来,夏倾歌就看到了在府门口等着的夏明博。 “爹……” 没想到夏明博会在门口等,夏倾歌的声音里,不禁有几分诧异。一边叫着,夏倾歌一边快速走了过去。 听到声音,见到夏倾歌,夏明博快速迎了上来、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夏明博压低声音,急切的开口,“左相爷情况怎么样?人可救过来了?” “回府再说。” 在府门口,不免有来往之人,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 回府里,到底要好一些。 知道是自己心急了,夏明博连连点头,他看了看夏倾歌,又看了看她身后的夜天绝,快速回应道。 “说的对,回府再说。王爷请,倾歌,咱们快进去。” “爹,不用急。” 终究不忍看着夏明博那担忧慌张的模样,夏倾歌搀扶着他的胳膊,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的安抚了他一句。 之后,他们才不急不缓的往府里走。 夏明博也是了解夏倾歌的脾气的,她能开口说“不用急”,那就是真的不用急。 左秋成的状况,至少不会太糟。 想着,夏明博倒是放心了不少。 花厅里。 进来之后,知道暗处有熬战守着,不会有人靠近,夏倾歌这才没有任何遮掩的,将左秋成的状况,全都告诉了夏明博。 本来,那块布的事,夏倾歌并没有说,毕竟这件事还没爆发出来,知道的人越少,或许会越好些。可夜天绝,却将这事也告诉了夏明博,甚至于她还将那块布,拿给了夏明博看。 安乐侯,如今是个闲散侯爷,可当年也是上过战场,见过世面的。 这宫里的很多事,夏明博都知道一些。 看着这布,夏明博眉头微蹙。 “这块襁褓是真的,确实是宫里的东西,不过,这上面的字是真是假,却没有什么意义。” “没有意义?” 夏倾歌下意识的开口呢喃了一句。 夏明博听着,缓缓点头,“几个皇子蠢蠢欲动,皇权争夺战,一触即发,如今这个档口太特殊了,特殊到已经没有时间,让人们再去查证这件事是真是假了。所以,四皇子的身份一旦被质疑,他就很难再上位,毕竟名不正言不顺,这会成为巨大的绊脚石,还很难挪动清除。” 这话,夜天绝之前大约也说过。 只是如今再听一次,夏倾歌心里没有半分的明朗,反而愈发的不解。 “既然这么说,那这暗中送东西的人,到底是谁?如果这件事是假的,伪造身份,只是要阻断夜天承争夺皇权的路,可为什么要伪造夜天承的,而不是夜天绝的?毕竟夜天绝的威胁,对任何人来说,都比夜天承要大。除对手,为什么不除掉最强的?可若相反,如果这件事是真的,又有谁能隐忍这么多年,掌控着夜天承这么大的秘密,却从不说出口?这个人,隐藏了这么多年,未免太危险了。” 想着,夏倾歌的头,不禁有些疼。 这世上最可怕的,就是未知,这突然冒出来,似乎要在暗处操纵一切的人,真的让她的心,有些莫名的慌乱。 知道夏倾歌的担忧,夏明博看了看夜天绝,这才开口。 “现在,只怕你们没有时间去考虑,这暗中送东西的人是谁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听着这话,夏倾歌不由一愣。 “爹,你这是什么意思?” 见夏倾歌问,夏明博微微的叹息了一声,他看向夏倾歌和夜天绝道。 “今日上朝过后,我去找皇上,问了问雪燕太子纳妾的事是否能答应,路上正好遇见了镇国公。听镇国公的意思,皇上似乎已经透露了消息,想让镇国公家的世子姚婧之,娶欧阳芊芊。” “姚婧之?” 听到这话,夏倾歌的声调,下意识的提高了几分,她的眼里满是诧异和不解。 “皇上怎么会动这个心思?他怎么会想到姚婧之?” “这并不难解释。” 看向夏倾歌,夏明博不由的叹息了一声,他话音才落,就听到夜天绝继续。 “几个皇子蠢蠢欲动,随时都可能出手,所以在这个时候,父皇谁都不信,联姻的事,他更希望掌控在自己手里,巩固自己的位置,比给几个皇子增加助力,要好的多。只是他的年岁摆在那呢,欧阳芊芊又是那个性子,这联姻难成,所以,选择世代忠心的镇国公府,通过姚婧之,掌控浣月一方的助力,是他最好的选择。” 只是可惜了姚婧之,他满心里,还记挂着上官嫣儿了。这份情,在政局面前,在圣旨面前,还能继续下去吗? 夜天绝心里,也不太舒坦。 第617章 这联姻,未必能成 正寻思着,夜天绝就听到一阵仓促的脚步声。 他和夏倾歌,以及夏明博三个人,一起循声望去,正好看见门外匆匆赶来的小贵子,以及他身后的姚婧之。 远远的,他们就能看到姚婧之暗沉的脸色。 想来皇上想让他联姻的事,他已经知道了。 夏明博看着,不禁叹了一口气,这世道,身不由己,这群孩子们也是不容易。 其他人,他也管不了。 现在,他就祈祷夏倾歌接下来的路,能顺顺利利的,他这老骨头,也能安心一些。 心里想着,夏明博快速起身。 “王爷,倾歌,你们两个和姚世子好好聊聊吧,我先回排云阁了。一会儿,我也收拾些补品,去一趟左相府,看看左相爷的状况。” 年轻人的事,他不好多掺和。 这空间,还是留给他们几个年轻人好了。 知道夏明博的心意,夏倾歌缓缓点头,他低声开口。 “那爹你先去忙,回头儿,我帮你去收拾补品,左相爷现在状况特殊,有些东西虽补,却并不适合他用,我们还是多上心些。” “那好。” 说着,夏明博就离开了花厅。 门口与姚婧之遇上,听着姚婧之请安,夏明博只是缓缓的点头,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其他的话,夏明博什么都没说。 圣心难测,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 那是皇上的旨意,他也没办法,劝慰的话,都苍白无力,没有任何意义。 随着夏明博离开,姚婧之也进了花厅。 因着和夜天绝、夏倾歌都熟悉,也因着姚婧之心里着急,他进门之后,根本没顾得上请安和寒暄,他看向夜天绝快速开口。 “王爷,请你务必帮帮我。” 同时动情人,这被棒打鸳鸯的滋味,夜天绝能够想得到。 因此,对于姚婧之,他也有几分怜惜。 抿着唇,目光灼灼的看着姚婧之,夜天绝缓缓开口,“你先坐下,你的事我刚刚听说,咱们坐下来慢慢想办法。” 听着夜天绝的话,姚婧之快速点头,他直接坐到了夜天绝下手。 也不用夜天绝问,他直接都说了。 “今日早朝过后,我爹就回了家,跟我说了皇上有心让我与浣月长公主联姻。王爷,不是我姚婧之对国家大事不管不顾,可是,我心里已经有了人,我……” “我懂。” 不用姚婧之将那纠结苦涩的话说出口,夜天绝直接将他打断了。 对上姚婧之的眸子,他低声道。 “但是姚世子,你也应该知道,如今这种局势下,父皇首先要考量的,就是天陵的安危,是国之根本。通过你联姻欧阳芊芊,从而控制浣月的助力,不旁落其他皇子手中,这是他最好的选择。没有足够的筹码,又没有充分的理由,你很难让他改变主意。” 现实残酷。 这局势就是如此,纵使是夜天绝,也不能肆意而为。 姚婧之不是纨绔子弟,什么都不懂,相反,他对如今的局势十分清楚,夜天绝说的那些,他都明白。 也正因为明白,他心里的担忧和忐忑,才那么浓郁。 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姚婧之蹙眉。 “王爷说的是,可是,真的就一点办法都没有吗?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他若娶了欧阳芊芊,那上官嫣儿怎么办? 上官嫣儿才是他心尖上的人,他怎么舍得让她伤心难过? 听着问话,夜天绝不由的叹息了一声,抿了抿唇,半晌他才看向姚婧之道。 “目前来说,没有什么好办法。” “这……” “姚世子,”将姚婧之的痛苦看在眼里,夏倾歌不由的开口,“其实,事情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坏,你先别急。” “夏大小姐,这话怎么说?” 姚婧之看着夏倾歌,心里不解。 夏倾歌也不跟他绕弯子,唇角微扬,夏倾歌淡然的开口。 “皇上的意思,也只是皇上的意思而已。” “这……“ “欧阳芊芊是浣月的长公主,身份尊贵,而且据她来天陵之后的表现来看,她至少是想在众人面前,塑造一个张扬跋扈的性子,这样的人,不会轻易受人摆布。所以,皇上光想控制你们这段联姻,并没有太大的意义,毕竟,如今这个时候,他要寻求的是浣月的敌对。强扭的瓜不甜,只要欧阳芊芊不愿意,你们这联姻,就联不成。” 夏倾歌的话,让姚婧之的心,莫名的一松,他死气沉沉的眼睛,也多了几分神采。 看向夏倾歌,姚婧之不确定的开口。 “夏大小姐,你说的都是真的?” “嗯。” 得了夏倾歌的回应,姚婧之不禁开口,“那我现在就去找欧阳芊芊,我去跟她说……” 这个亲事,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的。 他要娶的人,只有上官嫣儿。 眼看着姚婧之火急火燎的,起身就要往外走,夏倾歌急忙叫住他。 “姚世子,别急。” 人是关心则乱,姚婧之这是情深则乱。他要是现在去找欧阳芊芊,那就坏事了。 心里想着,夏倾歌急急的开口。 “姚世子,你这么去找欧阳芊芊,没有任何的作用,还可能适得其反。毕竟,她堂堂一个长公主,却被你不屑,她这心里未必会舒坦。即便她不钟意于你,你这么风风火火的上门,也难保她不会使坏。” 到时候,欧阳芊芊随便使些绊子,哪怕是拖着他,都会是一场大祸。 所以姚婧之现在,最好不要惹上欧阳芊芊这个麻烦。 否则,这局面会变成什么样,很难说。 夏倾歌的话说的直白,姚婧之也不糊涂,他只是太心急了,才会慌乱无法。如今被夏倾歌提醒,他的心里也多了几分了然。 脸上带着几分羞愧,姚婧之低声开口。 “是我太着急了。” “我理解。” 姚婧之现在有多焦急慌乱,他就有多在乎上官嫣儿,作为上官嫣儿的朋友,夏倾歌倒是乐得见到这个场面。若是姚婧之太过平静,她到无法确认,他真的是上官嫣儿的良人了。 所以,姚婧之现在这样,在夏倾歌看来,挺好的。 心里想着,夏倾歌缓缓看向一旁的夜天绝。 第618章 待到人间雪满头 夜天绝刚刚对姚婧之说,没有什么好办法…… 这话,喜爱情歌可不信。 虽然皇上的心思很难改变,但是欧阳芊芊这边能操控的点,真的很多,夏倾歌不信夜天绝一点办法都没有。他这么说,也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感受到夏倾歌的目光,夜天绝转头看向她,微微一笑。 这世上,夏倾歌大约是最了解他的人。 他的确心有盘算。 只是,现在并不适合说出口。 见夜天绝一点开口的意思都没有,夏倾歌也不纠缠,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的光芒,她自己缓缓道。 “姚世子,不瞒你说,刚刚欧阳芊芊见过战王爷,不说一见倾心,但也差不了多少。而且,她和我之间多有龃龉,就算是为了让我不痛快,她也会先盯紧了战王爷的。所以,在这段时间里,你只要让欧阳芊芊讨厌你,就足以毁掉这桩联姻。” 听着夏倾歌直白的话,姚婧之下意识的看向夜天绝。 被欧阳芊芊盯上了…… 同是天涯沦落人,姚婧之莫名的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不过,夜天绝似乎还要更惨一点。 这一刻,他真的有点同情夜天绝。 不过,转而看向夏倾歌的时候,姚婧之倒是有几分佩服。 夜天绝都被别的女人盯上了,她还能这么平静的给他分析局势,甚至用夜天绝被欧阳芊芊盯上的事做作证,来安抚他焦躁的心……夏倾歌这心,也是够大的。 姚婧之的心思,都写在脸上,被夏倾歌和夜天绝看在眼里。 他们两个谁都没说话。 花厅里,一时有些静。 姚婧之隐隐能够感觉到,气氛有些怪异。他暧昧的眼神,不断在夏倾歌也夜天绝之前徘徊,半晌他才开口, “那个……夏大小姐的意思,我明白了,这件事我会好好安排的。” “嗯。” 听着姚婧之的话,夏倾歌轻轻的应了一声,并未再多说什么。 姚婧之也是个聪明人,冷静下来,他知道该怎么办,不用她来一步步的教,那是浪费口舌。 而且,夏倾歌估计,姚婧之也没心思听那些一步步的琐碎安排吧? 正寻思着,夏倾歌就听到姚婧之道。 “对了王爷,我可否去见见嫣儿?” 虽然皇上的旨意,并没有下来,这被盯上拉去联姻,也不是什么好事,可是,姚婧之并不想瞒着上官嫣儿。两个人既然选择了在一起,就应该坦诚,这些事,他宁可自己告诉上官嫣儿,也不想她从其他人那听来,然后胡思乱想。 姚婧之这要求,倒是让夜天绝更高看他几分。 夜天绝点头,也不拒绝。 “你去战王府,找王管家,他自会安排人带你去看上官小姐。” “谢王爷,”说着,姚婧之也看向夏倾歌,恭敬的冲着她拱了拱手,“谢夏大小姐。” 今日这事,真的让他慌了神。 若非有夜天绝和夏倾歌,他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之前,上官嫣儿被绑架,无故消失,就是夜天绝和夏倾歌救出来的,如今,他们又提点他,解决联姻的困境。他们两个,是他和上官嫣儿的恩人。 这份情义,他都记在心上了。 此生,定不相负。 只不过这话,姚婧之并没有说出口。一来,他和夜天绝、夏倾歌之间的关系,也用不着说这些听起来有些矫情的话,掰开揉碎的细说,反而显得有些生疏。二来,嘴上说的再好听,也不及踏踏实实的做件事重要。如今局势特殊,夜天绝也是用人之际,他能尽自己所能帮他们,就是最好的感激。 这比说出来有用的多。 姚婧之的心思,夏倾歌隐约能猜出来一些,不过,她也没说破。 听着姚婧之的话,夏倾歌只轻轻的笑笑。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比起嫣儿来,欧阳芊芊的身份要更尊贵一些,你娶了她更顺了皇上的意,大约更可以平步青云。但是,这种情况下,你还能想着嫣儿,单看这一点,我们帮你也是值得的。” “夏大小姐过誉了。” 他是男人,一心一意的待自己看上的人,给她一份安稳,这都是他该做的。 若是做不到,他反而枉为男人了。 姚婧之的心思,夏倾歌懂,她看着,不禁愈发的满意,她也为上官嫣儿高兴。 姚婧之,不错。 心里想着,夏倾歌缓缓道。 “姚世子,我不是夸你,也不是说客套话,你对嫣儿的这份心意,想来她会明白的。两个人在一起,单靠喜欢还不够,还得有爱。两个走一辈子,单靠爱还不够,还得靠珍惜。你和嫣儿,都是懂情、重情的人,想来你们能够一生一世,待到人间雪满头,依旧不离不弃的。” “那就借夏大小姐吉言了。” 说完,姚婧之拱拱手,算是谢意,之后他快速离开。 那脚步匆匆的模样,似乎比来时还急。 这才是去见心爱的人的速度。 夏倾歌看着,眼底不禁更多了几分笑意,越看,姚婧之这个男人越不错,上官嫣儿也是有福的,这一世的幸福,应该能弥补上一世的遗憾了。 心里正想着,夏倾歌就感到身子一轻。 完全不知道什么时候,夜天绝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居然趁着她不注意,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夜天绝,你……” “看别的男人看到失神,倾歌,你当本王不存在吗?” 本王…… 在夏倾歌面前,一说这两个字,就意味着夜天绝的威胁和浅怒,这家伙,又是神经不对头,开始吃姚婧之的醋了。 心里嘀咕着,迫于夜天绝的威胁,夏倾歌低声开口。 “我只是为嫣儿高兴而已,哪有看到失神?夜天绝,你可不能乱说冤枉我。” “本王冤枉你?” “就是。” 夏倾歌回应的笃定,还理直气壮,那小模样,让夜天绝一点办法都没有。 抱着夏倾歌,回坐到椅子上,夜天绝一双幽深的眸子中,闪动着邪魅的光芒。 他的手勾着夏倾歌的下颚,半晌才暧昧的开口。 “那好,就当刚刚本王是冤枉你好了,那倾歌你跟本王好好说说,用欧阳芊芊盯上了本王的事,安慰姚婧之,并且还想用本王当挡箭牌,替他挡下这门联姻……你这么做,本王应不应该罚你?” 第619章 倾歌,别动 那一个“罚”字,夜天绝说的满是暧昧。 夏倾歌甚至可以想见,他说的“罚”是什么,她的脸颊不禁泛红。 抬头对上夜天绝的眸子,夏倾歌嘴硬道。 “那也不是我胡说八道,明明是战王爷你风流俊朗,让欧阳芊芊一见就丢了魂,这是事实,我有什么办法?” “……” “再说了,我也没说让你去当挡箭牌,去为姚婧之挡下这门亲事啊,我只是让他利用机会,让自己得了欧阳芊芊的厌而已。战王爷,听话要听全了,你不能总断章取义冤枉我。” “你这嘴,常有理。”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宠溺的说道。 下一瞬,他直接低头,吻住了夏倾歌的唇,这张利嘴,他得好好的罚一罚,她才能知道他的厉害。 心里想着,夜天绝的吻不断加深。 夏倾歌的甜,让他沉沦。 一开始,就无法停下。 许久,夜天绝才放开夏倾歌。夏倾歌原本粉嫩的唇瓣,因为热吻,而渐渐泛起了一摸羞红,那样子,仿佛能滴出血来。 夜天绝略显粗粝的手指,一点点抚摸上去。 两个人的心跳,都不禁更快。 砰……砰砰…… 夏倾歌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她觉得,那颗心似乎要跳出来了似的,脸颊上的燥热,更让她无法抑制。 “夜……夜天绝……” 开口轻唤夜天绝的名字,夏倾歌的声音里,带着两分情愫,几分沙哑。 那声音,撩动着夜天绝的心。 他的大手缓缓停下,唇瓣忍不住下意识的靠近。 见状,夏倾歌急忙伸手,挡在他的唇上。她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夜天绝趁势在她的手心吻了一下。 那如同电流一般的悸动,一下子涌进了心里。 下一瞬,夏倾歌一下子收回了自己的手。 “你……登徒子。” “呵……”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不禁笑了出来,和夏倾歌认识这么久了,他每次欺负她,都会听到她说这三个字。 现在,连带着这三个字里,也带着几分娇羞的味道。 这滋味,很甜。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夜天绝在她耳畔低喃。 “倾歌,本王还有更登徒子的一面,你可要看看?” “我才不要。” “人说,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照这么说来……” “我真的还有正经事跟你说。” 害怕夜天绝乱来, 夏倾歌急匆匆的开口。 一边说着,她一边像受惊的鸟儿似的,带着自己的娇羞,尝试着挣扎,想要离开夜天绝的怀抱。 然而,哪那么容易? 将夏倾歌抱得紧紧的,夜天绝不允许她乱动。 “倾歌,别动,否则点起火来,可就怨不得本王了。” 暧昧的威胁,没有半点遮掩。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的嘴角,忍不住连连抽搐,这臭男人,这种话他也说得出口,他的脸呢? 真是无耻。 心里嘀咕着,夏倾歌一遍遍的问候夜天绝,不过,她到底没敢再动。 夜天绝见状,满意极了。 脸上的笑意更甚了几分,下一瞬,他低头在夏倾歌的唇上又吻了一口,这 才开口问道。 “说吧,你有什么正经事要说?” “哦……” 见夜天绝问,夏倾歌悬着的心,忽而放松了不少,她快速开口。 “刚刚,你为什么跟姚婧之说,你没有什么好办法啊?镇国公这些年虽然一直都站在皇上身后,对于皇子夺嫡的事,并不掺和,可是到了关键时候,他的身份地位,自然是有作用的。你帮着姚婧之,也就相当于拉拢到了镇国公府……” 而换到她来说,同样是解决问题,但到底少了夜天绝直言的一份情。 于拉拢镇国公,就少了几分分量。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便知道,她心里是在意他的,所以她愿意全心全意的为他谋算。 只是,他心里也有自己的考量。 看向夏倾歌,夜天绝缓缓开口。 “倾歌,你说的对,若是本王开口说这话,的确会让姚婧之和镇国公承了本王的情,可是,这也难免让镇国公和父皇多心。” “可是若论这点,我说和你说,差别不大。” 毕竟,在皇上的眼里,她和夜天绝是一起的。 就算这话出自她口,到头来,若是皇上知道了,也会扣到夜天绝的头上。夏倾歌倒是不觉得,夜天绝真正担忧和考量的,是这一点。 夏倾歌精明,夜天绝一点都瞒不过她。 索性,他也不瞒着。 “当然,我还有另外一层考量,那就是,我想试试姚婧之。” “试试他?” “嗯,”点点头,夜天绝的脸色,也多了几分严肃,“一个人,在两难的时候,会做出许多与原本的他格格不入的事,或好或坏,或妥协或走极端或破罐子破摔……到底会怎么样,谁都无法预料。” “所以,你想看看姚婧之,要是在真的没有办法改变局面的情况下,还能否与从前保持如一?” “是。” 夜天绝点头,他轻笑着道。 “我想看看他对上官嫣儿的感情,更想看看,他是否会妥协,还是在这女人的问题面前,他可以不忠不义?” 镇国公的世子,是个身份尊贵的,以后承袭国公爵位,少不得要登上朝堂。 早些彻底的了解一下他的性子,看透他这个人,于日后有好处。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不禁蹙眉。 “那我是不是坏了你的事?” 夜天绝开口说没有办法之后,她见着姚婧之着急,就将心中的思量,全都跟姚婧之说了,甚至于连夜天绝可以拖住欧阳芊芊目光的事,也没有隐瞒的说了。 这相当于给了姚婧之出路。 没有被逼到绝路上,谁都不知道,他在那个紧要关头,会有怎么样的选择,又会暴露什么样的嘴脸? 是她坏了夜天绝的事。 心里想着,夜天绝不由的笑了笑,他宠溺的捏了捏夏倾歌的脸,这才缓缓道。 “没有坏我的事,是我多心了。” “嗯?” “一个对女人深情的人,这样的人,本性不会坏到哪去。这么久的相处,咱们对姚婧之也算有些了解,我试探他,本就是多此一举。而且,我也看到了姚婧之眼中的情义,更看到了他的坦荡正气,这样能的人,做不出太出格的事。” 不忠不义的事,大约与姚婧之,是无关的。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也松了口气,“你这么说,我就安心了。” “呵……想不到精明的夏大小姐,也有突然蒙了眼,心里发慌的时候。” “我再精明,也没有王爷你精明。” “是吗?” 夜天绝挑眉,笑着问道。 夏倾歌闻言,正要点头回应,可就在这时,她听到花厅外,传来了一声痛苦的哭吼声…… 第620章 天救自救者 “滚……滚开,我要见夏倾歌,我现在就要见她……” 对于这声音,夏倾歌和夜天绝,都不算陌生。 是夏婉怡。 夜天绝闻声,不禁有些疑惑,他下意识的看向夏倾歌,“倾歌,她这是……” 听着问话,夏倾歌的眼里,带着几分坏坏的笑意,她眨巴着眼睛,冲着夜天绝得意的开口,“估计她这是忍不住,要送上门来,准备当我的傀儡了。” “傀儡?” 低声呢喃着,夜天绝的心中,隐隐有种猜测。 只是,他根本就没有机会问出口,下一瞬,夏倾歌已经挣脱了他的怀抱,往花厅的门口走去了。 见状,夜天绝也站起了身。 夏婉怡这吼声,状态显然不对,她本就是个阴险的,被逼到了绝路上,更可能无所不用其极。 夜天绝想要跟在夏倾歌身边,免得她再被夏婉怡伤了。 前一世的痛,他还记得呢,任何重蹈覆辙的可能,他都要扼杀在萌芽之中。只要他在,他就不允许夏倾歌有一点的危险。 尤其是对上夏婉怡的时候。 心里想着,夜天绝快速跟上夏倾歌的步伐,他们两个人,几乎同时到了花厅门口。 正巧,夏婉怡也冲了过来。 原本带着姚婧之过来的小贵子,在姚婧之进花厅后,并没有走远,而是一直跟着素心在外面说话,瞧着夏婉怡情况不对劲儿,还急匆匆的往花厅冲,他便一直拦着。 许是痛苦过了头,夏婉怡真的不管不顾了,所以对着阻拦他的小贵子,她下手可一点没软。 现在,小贵子的脸上,有几道清晰的指甲抓痕。 那模样看上去,挺狼狈的。 将这看在眼里,夏倾歌的眼神,不禁暗了暗,她心里对夏婉怡,也更多了几分厌恶。 不过,她还是先对小贵子开了口。 “小贵子,你和素心下去,让她帮你处理一下脸上的伤。” “大小姐,二小姐她……” 疯了! 这两个字,就在小贵子的嘴边,他有些担心夏倾歌应付不了夏婉怡。可是,主仆有别,这话几乎脱口而出的时候,他又咽了回去。 他真的不好说出口。 夏倾歌对小贵子,也算是有些了解,他的心思,她多少能猜到一些。 轻蔑的看了夏婉怡一眼,夏倾歌低声道。 “没事,你去吧。” 单凭一个夏婉怡,还不能把她如何呢。 听着夏倾歌这话,小贵子这才点头,他低头摸了摸被抓的生疼的脸,小心翼翼的看了夏婉怡一眼。 四目相对,夏婉怡痛苦而狰狞的脸上,更多了几分怒色。 “狗奴才,看什么看?” “……” 小贵子闻言,瞬间将头低的更低了不少,他急忙退了下去。 夏婉怡本就在疯癫的档口上,他惹怒了她,到头来,只会是夏倾歌来收拾这烂摊子,他还是早些退下去,也免得给夏倾歌惹麻烦。 见小贵子匆匆离开,夏倾歌也微微松了一口气。 她的目光,这才落到夏婉怡的身上。 “夏婉怡,刚从祠堂被放出来,就忍耐不住四处叫嚣了?你这模样,可真是连疯狗都不如。” 疯狗…… 这嘲讽,甚至于带着侮辱的字眼,若是平时夏婉怡听到,早就火冒三丈的要打要杀了。 可现在,她根本顾不上。 宛若没有听到夏倾歌的话一样,夏婉怡急急的开口。 “夏倾歌,我要解药,我现在就要。” “解药?” 低声呢喃着,夏倾歌看向夏婉怡的眼神,更多了不少玩味,她并不开口,不置可否,那深沉的模样,让夏婉怡心里慌的厉害。 脸色愈发的难看了不少,夏婉怡上前两步,急急的开口。 “夏倾歌,给我解药。” “呵……” 听着夏婉怡这颐指气使的口气,夏倾歌冷冷一笑,之后她才道。 “夏婉怡,你没有资格对我发号施令,想要解药,你得答应我的条件,否则,你就算是死了,这事也没有回旋的余地。” “夏倾歌,你就不怕吗?” “我怕什么?” “轩辕文,”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半个时辰前,轩辕文让苏平给我送了口信,他现在就要见我。你要是不给我解药,我就将你下毒的事告诉他,我就算只是他的妾,也贴着雪燕太子的标签,代表着雪燕在天陵的地位和待遇,他不可能不顾及。到时候……” “那你就去试试。” 不等夏婉怡的话说完,夏倾歌便冷冷的将她打断了。 那威胁的话,她懒得听。 夏倾歌的话,冰冷而平静,听不出任何的情绪,那样子,让夏婉怡愈发的不安。 这样也不成吗? 难道夏倾歌,就真的不顾及轩辕文雪燕太子的身份?如果连他这个筹码都不管用,那她还能怎么办?真的听命于夏倾歌吗? 她不想! 夏婉怡所有的心思,都逃不过夏倾歌的眼睛,这一切,她看的清清楚楚。 微微向夏婉怡走近两步,夏倾歌低声开口。 “夏婉怡,别跟我耍小心思,没用的。” “我……” “不妨告诉你,半个时辰前,轩辕文还在左相府呢,做为轩辕文的贴身护卫,苏平片刻不曾与他相离,又怎么可能送口信给你?你这扯虎皮做大旗,狐假虎威之前,怎么着也得把谎话编圆了,你说呢?” 夏倾歌的话,让夏婉怡不由的愣了愣。 “怎么会……怎么会……” 她就是知道夏倾歌去了左相府,而笃定她不会和轩辕文遇上,这才撒了这么个谎,想为自己争取几分主动。 可轩辕文怎么会去左相府? 看向夏倾歌,夏婉怡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身上很疼。 那种疼,犹如浪潮一样,一点点的冲击她仅有的那点理智,让她本就有些混沌的脑子,愈发的先不清晰下一步应该如何走了。 这些,夏倾歌都看在眼里。 眼底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夏倾歌轻轻叹息,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婉怡,她冷冷的开口。 “夏婉怡,你现在很痛苦吧?” “……” “即便你不说,我也知道,你现在特别痛,而那种痛还会随着时间流逝,不断加剧。我并没有跟你说笑,相反,我可以向你保证,包括轩辕文在内,也包括仇云在内,这世上除了我,没有人能救你。天救自救者……你想要活命,还是好好的想想我的条件吧。除此之外,想其他的鬼主意……没用。” 第621章 夜天绝的惩罚 说完,夏倾歌快速收回自己的目光。 夏婉怡既然不是来答应她的条件的,她们之间,就没有什么好谈的。她有很多的事要去做,没心思陪着夏婉怡浪费时间。 反正早晚,夏婉怡都会成为她的傀儡,成为她刺探轩辕文那边消息的工具。 她并不心急。 心里想着,夏倾歌缓缓看向夜天绝。 “我们回去吧。” 低声说着,夏倾歌抬手拉住夜天绝的手臂,转身往回走。夜天绝从善如流,快速跟上。 一双背影,一对璧人…… 夜天绝身姿高大挺拔,夏倾歌站在他身边,显得娇小温婉,明明是鲜明的对比,却又显得异常和谐。 那画面,刺得夏婉怡眼睛生疼。 自小开始,她就是安乐侯府的小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诗词歌赋无一不精。她比夏静怡更努力,她就是奔着那最尊贵的位子去的,可是没成想,到头来她连做人的妾这一步,都走的这么艰难,更遑论找个尊贵而又能宠她在心尖上的人? 可偏偏这一切,夏倾歌几乎唾手可得。 夏倾歌,她凭什么? 既然被扔进了甘霖庵,她为什么不死在那里,为什么还要回来,搅乱她拥有的一切? 若是夏倾歌不回来,那这一切,应该都是属于她的吧? 夏倾歌不回来,她就是安乐侯府的大小姐;夏倾歌不回来,岳婉蓉活不下去,她娘上位,她就是正经的嫡出;没有夏倾歌,夜天绝的腿站不起来;就算夜天放不能稳稳当当的从太子变为天陵的皇,那其他皇子,她也会有机会亲近,何至于落得中了毒,还被夏倾歌牵制,被轩辕文厌弃? 这一切,都是夏倾歌造成的! 夏倾歌该死! 心里想着,夏婉怡身上的怨气,忍不住喷薄而出,再加上那浑身的痛感,让她心烦意乱,她根本无法理智思考,她没有办法控制自己。 藏在袖中的匕首,猛地拿出来,夏婉怡忍着自己腿上伤口疼痛的不便,快速冲向夏倾歌。 “贱人,你该死,你去死吧……” 一边喊,夏婉怡的匕首,一边刺向夏倾歌的心口。 毫不留情,她就要夏倾歌死。 她活不了,夏倾歌也别想好活,她要夏倾歌死在她的前面,这一世就算是她赢了。 黄泉路,鬼门关,来生路…… 她们再继续斗,她一样还会赢了夏倾歌的。 心里有多恨,这一下就有多狠。 可惜,夏婉怡太高估自己了,也太低估夜天绝了。 就在那匕首,几乎要刺到夏倾歌衣服的瞬间,夜天绝猛然回身,不费吹灰之力的抓住夏婉怡的手腕,微微用力。 夏婉怡只觉得手腕吃痛,她的手下意识的松开。 下一瞬,那匕首就落到了夜天绝的手上。 见状,夜天绝凛然一笑,这一刻,他就像是地狱恶魔一样,冷冷的看着夏婉怡。 “动手?夏婉怡,你好大的胆子。” “我……我……战王爷,我……啊……” 夏婉怡的话,根本没有说完的机会,在“战王爷”三个字出口的瞬间,那所有求饶的话,就都破碎成了一声痛苦的尖叫。 夜天绝的匕首,直插进她的小腹。 血,一滴滴的落下来。 惊恐的低头,夏婉怡的眼里,满满的都不敢置信。她从来没想过,夜天绝居然会连句完整的话都不容她说,就这么下手了。 他怎么会…… 将夏婉怡的模样看在眼里,夜天绝眼底的邪魅,更甚了不少。 手,用力。 匕首在夏婉怡的小腹,轻轻转动,那一瞬,夏婉怡仿佛能感受到,五脏六腑都在被搅动。 疼……疼的痛不欲生…… 那种血淋淋的痛,比之前夏倾歌的毒药的折磨,有过之而无不及。 “啊……” 夏婉怡痛苦的嘶吼,那声音,传的很远很远。 仿佛嫌弃夏婉怡叫的难听似的,夜天绝冷冷的蹙眉,下一瞬,他一脚将她踢开。 “砰……” 夏婉怡直接跌落到了花厅之外。 她紧紧的捂着自己的小腹,双手站满了血,她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痛的近乎晕厥。 这时,夏静怡和岳婉蓉,快速走了过来。 原本跟韩家约好了,要去珍馐楼的,岳婉蓉帮夏明博找了可以拿去左相府看左秋成的补品之后,就让夏静怡换了衣服 ,准备着出门。 没成想经过花厅时,却看到了这一幕。 一母同胞…… 夏静怡,终究无法下狠心不管。 快速上前到夏婉怡的身边,夏静怡用力,拖着她的身子,让夏婉怡依偎在自己的怀里。 “二姐,你怎么样?血……二姐,你流了好多血。” “静……静怡……” 看到夏静怡,夏婉怡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沾满了血的手,紧紧的抓着夏静怡的衣服,夏婉怡挣扎着开口,“救……救我,去……去找雪燕太子,让他……让他救我。我想活着,静怡,我……要活着……活着。” “我知道,我知道。” 夏静怡听着,连连点头,她的眼泪不禁落了下来。 下一瞬,她快速喊了起来。 “来人……来人啊……” 早就听到了夏婉怡的声音,在周围看着的下人们,听到夏静怡的喊声,急忙冲过来。 只是,他们并没有急着去抬夏婉怡,而是一起看向了夏倾歌和夜天绝。 下人们看到的,远比夏静怡要多。 夏婉怡落得这种下场,是自找的,而动手的人,还是夜天绝。 没有他开口,谁敢乱动? 见状,夏静怡不由的看向夜天绝和夏倾歌,她哽咽的开口,“王爷,大姐,饶二姐一条命吧,我求求你们了,我……” “闭嘴。” 听着夏静怡的话,夜天绝冷冷的吼了一声。 一时间,整个花厅外都静了下来,那群下人们,愈发的不敢乱动,连带着呼吸声都更低沉了不少。 夜天绝来安乐侯府,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可这是他们第一次见他动怒。 看来,夏婉怡这次想要活命,怕是难了。 下人们的想法,其实也是夏静怡的想法,夏静怡也明白,不论是夏倾歌还是夜天绝,都不是蛮不讲理,胡乱动刀的人。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夏婉怡落得这么惨的地步,势必是她自己作的。 可是,夏静怡不能不求情,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死。 放开夏婉怡,夏静怡到夜天绝和夏倾歌面前,一下子跪了下来。 第622章 不了解她 “王爷,求求你饶过二姐一次吧,只要能够让她活命,我保证以后一定劝着她,让她老老实实的。王爷……” 夏静怡哭着求情。 可是,夜天绝却不为所动,他也没办法感动。 上一世的账,他可以不跟夏婉怡算,可是,就在刚刚,夏婉怡拿着匕首,想要杀夏倾歌。 心口的位置。 若是他不在,若是夏倾歌没有防备…… 后果会是什么,谁都无法预料。 夏婉怡心思之毒,他没当场要了她的命,已经算是给面子了,还想让他如何放过? 这些话,夜天绝一个字没说,可他周身的冷意,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夏静怡见状,不由的看向夏倾歌,她流着泪道。 “大姐,我求求你了,我给你磕头行不行?” 说着,夏静怡就要冲着夏倾歌磕头。 只是在那一瞬,夏倾歌伸手,将她拦住了。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夏倾歌只是冷冷的开口。 “夏静怡,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 “我……” 夏静怡咬着唇,没有开口。 自从凌月娥的事出了之后,她诚心悔过,夏倾歌不计较以往的事,对她一直不错。也是自那起,基本上夏倾歌对她的称呼,都是静怡。 夏静怡…… 现在,夏倾歌改口叫了这三个字,这里面透着疏离,说明夏倾歌已经动怒了。 可她能怎么办?真的撒手不管吗? “大姐……” 夏静怡开口,声音哽咽,她才一开口,就听到夏倾歌道。 “我以为,这些日子你的脑子还算清楚,我也以为,你早就了解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了,不过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夏静怡,这头你若愿意磕,你就磕吧,不过,此次我们也就只是长姐和庶妹的关系,再没有半分的亲近了。” “大姐……” 夏倾歌的话,说的冰冷,夏静怡不由的唤她,声音里带着颤抖。 她,是不是真的错了? 一旁,岳婉蓉不忍见这姐妹俩这样,她快速上前。 一把将夏静怡拉起来,岳婉蓉开口,“静怡,你这是做什么?你们姐妹俩,血脉相连,用得着弄的这么生分?还磕头……这话传出去,不是平白让人笑话?” “夫人,我是担心二姐……” “你啊,聪明一会儿,糊涂一会儿。” 无奈的叹息了一声,岳婉蓉看了夏倾歌一眼,见她没阻拦,这才对夏静怡开口。 “静怡,倾歌是个懂医的,王爷也是个懂功夫的,若是他们真的想要婉怡的命,她还能挣扎到现在?还有你赶来救的可能?” “这……” “婉怡还活着,就说明他们从来都没想要她的命,王爷动手,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小惩大诫。婉怡的性子,你不是不知道,你祖母都被她伤了,她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你觉得扎在她身上那匕首,是用来做什么的?难不成,王爷和倾歌两个人,同处一个屋檐下谈心,还要自己拿着匕首,防备彼此吗?” 这话,岳婉蓉说的明白。 夏静怡听着,下意识的看向夏婉怡身上的匕首…… 这东西,她见过! 夏静怡也不是个太蠢的,现在,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若非夏婉怡先动手,想要杀人,又怎么会被人所伤?她这伤,是她应得的。 诚如岳婉蓉所说,夏倾歌和夜天绝,从来都没有想要夏婉怡的命。 否则,这段时间,足够她死几百次了。 想着,夏静怡缓缓闭上眼睛。 夏婉怡,真的太糊涂了。 沉沉的叹了一口气,压下心头所有的动荡起伏,之后夏静怡才看向夏倾歌和夜天绝。 “大姐,王爷,是静怡莽撞了。” “罢了。” 淡淡的开口,夏倾歌轻声道。 “你找人将她抬回去吧,王爷动手,有分寸着呢,看着伤的深,但不会致命,找个大夫来看看,包扎一下,用不了几日就能好。至于雪燕太子那,你若愿意去,那就去,我不会拦着。” 说完,夏倾歌看了看岳婉蓉。 “娘,珍馐楼静怡怕是没时间去了,你自己走一趟吧,韩家那边别怠慢了。” “好。” 岳婉蓉听着这话,叹息着应了一声。 本来好好的要出门,没成想,会闹成这样。夏静怡和夏倾歌,不知道这两姐妹,以后还能不能跟之前似的了。 岳婉蓉这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岳婉蓉的心思,夏静怡知道,夏倾歌这话,是说给她听的,她也明白。 泪眼朦胧的看向夏倾歌,夏静怡低声开口。 “大姐,和韩家约好了的事,我自然要赴约的,我回院子里换身衣服,立刻就去。二姐这边,有下人照料,有大夫治疗,不会有事的。至于雪燕太子……二姐没过门,他于咱们安乐侯府来说,就是外人,这里的事,还轮不到他来解决呢。” 说完,夏静怡俯身行礼,之后便退下去了。 当然,走时候她还是叫了下人,将已经痛晕过去的夏婉怡,给抬回了排云阁。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岳婉蓉还是叹息着开了口。 “倾歌,你也别怨静怡,她和婉怡一母同胞,是双生子,从小就亲近。如今看着婉怡这样,她一时受不了,替她求情也是正常的。” “嗯。” “倾歌,你和王爷你们,没受伤吧?” 这话,岳婉蓉早就想问了。 只是当着夏静怡的面,又是在夏静怡和夏倾歌闹得僵硬的时候,岳婉蓉总觉得不好开口。现在夏静怡走了,她倒是没什么遮掩了。 夏婉怡如何,她心有几分怜惜,那是顶天了。 可是,夏倾歌不一样。 夏倾歌受了一点伤,她都会心疼的。 听着岳婉蓉的话,夏倾歌不由的笑笑,“有战王爷在,怎么也轮不到我受伤,娘你就放心吧,没事的。” “那就好,那就好。” 说着,岳婉蓉也松了一口气。 也是这时候,简嬷嬷匆匆的走了过来,脸色很难看。见到夏倾歌几人,她急忙行礼。 “老奴参见王爷,参见夫人,大小姐。” “不必多礼。” “谢王爷,”谢恩起身,简嬷嬷这才道,“花厅的事,传到老太君那了,老太君特意让老奴过来瞧瞧,王爷和大小姐可有受伤?” 至于夏婉怡,老太君一个字没提。 倒也不是说真的完全不在乎,只是,老太君心里敞亮,知道夏婉怡不会有性命之忧。 这就够了。 多余的话,她不想说,问多了,反倒伤了夏倾歌的心。 大约也是因为老太君和夏静怡的这点不同,让夏倾歌清冷的心里,多了几分暖意。 看向简嬷嬷,夏倾歌缓缓开口…… 第623章 你侬我侬 “劳烦嬷嬷回去告诉祖母,我和王爷这边都没事,让她好好休养,不用担心。” “是,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简嬷嬷碎碎的念着,脸上这才多少有些笑意。 见状,夏倾歌也没吝啬言语。 “另外,嬷嬷也告诉老太君,二小姐那边,也没什么事,这条命还在,没让她不用挂心。” “大小姐和王爷仁善,这点,老太君倒是不担心。” 仁善…… 这两个字,夏倾歌听来,莫名的觉得怪怪的。 夜天绝如何她不说,可是这仁善两个字,用在她的身上,并不那么合适。毕竟,夏婉怡的痛苦,才刚刚开始,匕首那一下,说来只是皮肉伤,她的毒药,身心折磨,那才是痛苦的根源。 她可一点都不善良。 要不是知道简嬷嬷并没有其他心思,当这是讽刺挖苦,也说得通。 心里想着,夏倾歌没有再开口。 简嬷嬷也不多逗留,她很快就退了下去。 看着简嬷嬷离开,岳婉蓉才冲着夏倾歌道,“你祖母心思清明,现在看的愈发的敞亮了,可是倾歌,血脉这回事,是假不了的。你祖母嘴上不说,可心里对婉怡和长霖,也都担心着呢。你……” “娘。” 知道岳婉蓉要说什么,夏倾歌直接将她的话打断了。 “娘,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分寸。若是夏婉怡不来惹我,我不会要她的命,可她若是想送死,我也绝不会手软。祖母和爹的心思,我会顾及着,可是……我也不会委屈了自己,让自己和我在意的人,弄得遍体鳞伤。” 上一世的悲剧,她不允许再重演。 所以,不敢心慈手软的时候,她就绝不会因为任何人,而对恶人放纵。 这次,夏婉怡出卖了夜天绝的消息,她就该死。 这一切,她做了,而且不后悔。 夏倾歌的话,说的笃定而凛然,岳婉蓉闻言,也不好再劝什么。 好在她知道,夏倾歌不是个心狠的,更不会胡作非为,所以,她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微微叹息了一声,岳婉蓉缓缓点头。 “我明白,那我先走了,去静怡那边看看,然后去珍馐楼。” “辛苦娘了。” “咱们娘俩,还说什么辛苦不辛苦的?静怡这事要成了,也是侯府的一桩喜事,我可盼着呢。” 说着,岳婉蓉的眼神,不自觉的落在了夜天绝的身上。 算起来,夏倾歌和夜天绝在一起,也算是两情相悦,他们一起也经历了不少事,脾气性格磨合的也都差不多了。若是可以,岳婉蓉倒是希望他们两个,能早些将亲事定下来。 这样,她也能安心些。 不过这话,岳婉蓉并没有说出口。 一来,如今的局势,也没有给夜天绝和夏倾歌太多顾及儿女私情的时间,他们还有大事要忙呢,暂时顾不得亲事。二来,夏倾歌毕竟是个女人,虽说感情需要两个人经营,要两个人共同努力,可是私心里,带着传统思想的岳婉蓉,还是希望这事,夜天绝能够更主动一些。 这也算是对夏倾歌的重视,以后,夏倾歌的日子,大约也能更好过一些。 心里想着,岳婉蓉缓缓离开。 眼见着岳婉蓉走远,下人们也都散了,夜天绝才到夏倾歌身边,缓缓揽上她的纤腰。 “倾歌,你刚刚看到你娘看我的眼神没有?” 听着问话,夏倾歌下意识的点头。 “看到了,怎么了?” “我隐约从你娘的眼神中,看到一种急切,我想,她当时大约在寻思,夏静怡的亲事都要定下来了,本王还这么等下去,耽搁着你,她有些不放心。” “额……” 夏倾歌听着夜天绝的话,嘴角不禁抽了抽。 什么时候,男人也这么细腻了? 看向夜天绝,夏倾歌低声道,“王爷,你想的太多了吧?我娘只是看看你而已,你就想这么多,这是做贼心虚,还是……” “本王倒是在你这做过不少次爬窗贼,但从未心虚过。” “……” “本王也没胡思乱想,只是,静怡年纪比你还小一些,亲事都要定下来了,咱们的事,也的确不应该再耽搁了。倾歌,我也想早点娶你过门,你知道的……” “啧啧啧……” 夜天绝话音才落,就听到一阵咂舌的声音。 这声音,并不是夏倾歌发出的。 夜天绝快速循声望向花厅外,就见司徒浩月,手中摇着玉骨扇,脸上满是暧昧神色的走了进来。 “进门的时候,听下人说,花厅这喊打喊杀的,都见血了,本公子还以为闹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呢?过来一看,却发现还是情情爱爱、你侬我侬。想本公子在外面,累的跟狗似的,你们俩却在这亲亲我我,本公子这心啊……还真是不平衡。” 司徒浩月的话,说的直白,尤其是那句“情情爱爱,你侬我侬”,配上他暧昧的眼神,更让夏倾歌脸颊不禁一热。 看了看身侧的夜天绝,夏倾歌不禁嘀咕。 “都怪你。” “是,怪我,都是我的错。” 夜天绝从善如流,倒是一点都不推脱,这感觉,就像是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似的,让夏倾歌一点脾气都没有。 太阳穴突突直跳,夏倾歌不由的瞪了夜天绝一眼。 “坏人,那你收拾烂摊子。” 说完,夏倾歌便挣脱开夜天绝的怀抱,出了花厅。 路过司徒浩月的时候,她脚步没有半分的停留,反而还加快了不少,那落荒而逃的模样,让司徒浩月不禁笑了出来。 “丫头,你这是逃了?本公子还有重要的事跟你说呢,你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你跟夜天绝说,我还有事。” 说这话的时候,夏倾歌连头都没有回。 那样子,不止让司徒浩月笑了出来,连带着夜天绝的脸上,也不禁更多了几分暧昧的笑意。 夏倾歌这样子,倒是可爱。 不过,夏倾歌可顾不得这些。 从花厅出来之后,她直接回了排云阁。简若水在房里等着,虽然知道花厅出了事,不过,她并没有出来。反正有夜天绝在,也就只有他们欺负人的份,总归不会挨欺负就是了。 她等着就好。 第624章 柳月话里的战火味儿 看着夏倾歌来,简若水的脸上,不禁露出一抹笑意。 “战斗结束了?” 听着简若水的话,夏倾歌就知道,前面的事她都知道了,也不瞒着,她笑着开口。 “有夜天绝在,一个夏婉怡,还掀不起大浪来。” “呦,听着怎么那么腻人。” 甜滋滋的,是爱情的味道。 调侃着夏倾歌,简若水可一点都不嘴软,许是女儿家相处,要更自然一些,所以,夏倾歌此刻也只是脸红,却没有逃避。 对上简若水的眸子,她低声道。 “我说的是事实,哪有什么腻人不腻人的,可别乱说。” “得,是我乱说。” 说着,简若水偷偷的坏笑,那样子,显然是将要说的话,都写在了脸上,写在了眼睛里。 感受到简若水的目光,夏倾歌的脸上,不由愈发的烫了几分。 她快速开口,转移话题。 “对了,柳月那边,你安排好了吗?” “嗯。” 听到问话,简若水也更多了几分认真,她快速开口回应道。 “我让人动了些手脚,柳月脸上的伤,现在有了恶化的迹象,比预想的要糟很多。她来来回回去了几次天医堂,都没有什么太好的结果,所以不免有些失望。我让人去透了话出去,说天医堂或许有办法,她今儿一早就去了天医堂。龚大夫不在,所以这事便拖着,你有时间了,随时可以过去,也算顺理成章。” 夏倾歌听着简若水的话,缓缓点头。 “那我现在就去。” 今日,她又见了欧阳芊芊一次,愈发觉得,欧阳芊芊是个有很多面的女人。 她要尽快确认,欧阳芊芊和柳月之间,是否有猫腻。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快速起身。 见状简若水也站了起来,“我跟你一起去吧,万一真有什么不妥,我也能跟你有个照应。你可是天绝的心尖宠,万一疏忽,出了什么事,他肯定会杀了我。” “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况且,济世堂是我的地方。” 最近局势与寻常不同,所以,夜天绝也暗地里,在济世堂里安插了一些人手。 一般来说,是不那么容易出问题的。 可即便如此,简若水依旧不放心。 “即便你这么说,我还是要跟着,只有亲自跟着你,我才安心。” “那也好。” 有简若水陪着,有什么想法,她也能有个人分享一下。 一边说着,两个女人便一起出了门,除了暗中的熬战,她们并没有再带人,这一行倒是简单。 济世堂。 夏倾歌和简若水到的时候,龚大夫正好回来拿药。 看到夏倾歌,龚大夫疲惫的脸上,不禁多了几分诧异,“大小姐,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没有,我过来见个人而已。” “见人?” 听到龚睿问,夏倾歌也没瞒着,“听说,柳月姑娘脸上的伤一直不太好,而龚大夫你不在,我就想着过来瞧瞧。毕竟她受伤时,我时看见了的,女孩子家一张脸时顶重要的,所以就上了心。” 对于柳月的事,龚睿一无所知。 其实,他也才进门没多久,一进来就去了库房里拿药,根本没顾得上问伙计济世堂里的状况,伙计们也就没说。 现在听到夏倾歌说,龚睿倒是嗅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那像是…… 怀疑。 心里想着,龚睿却不会说破,他只低声道。 “既然大小姐来了,那想来柳姑娘的脸伤是有救的,我还要出门,就不多陪大小姐了。” “龚大夫,你自己也注意身体。” “大小姐放心,答应要为大小姐办好的事,我一定能办好。在那之前,我这一把骨头,还散不了。” 说着,龚睿从自己的袖口中,掏出了一张纸,塞给夏倾歌。 “有时间的时候,大小姐看看,我先走了。” 说完,龚睿便指挥着伙计,将准备好的两袋子药材,搬到了济世堂外的马车上,而后迅速离开了。 一直到龚睿走远,夏倾歌才将那纸打开。 简若水见状,也凑了过来。 只是,对于医术上的事,简若水了解的并不多,看着龚大夫留下的纸,她也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她心里疑惑,“倾歌,这都什么意思?” “等之后跟你说。” 现在这里人多口杂,不是说话的地方。 眼神微沉,夏倾歌并没有直接回应,她将纸收好,这才跟简若水去了后堂。 正巧柳月心里着急,从休息间里走出来,她们撞了个正着。 柳月也知道,这济世堂是夏倾歌的,所以遇见夏倾歌,她也没多少意外。 “夏大小姐……” 本就是奔着柳月来的,人家既然开了口,夏倾歌自然也不躲。 看向柳月,夏倾歌勾唇一笑。 “柳姑娘,我们可真是有缘,居然又见面了?怎么,今日来济世堂,可是哪里不舒服?” 夏倾歌明知故问,装得有模有样。 柳月的眼睛,一直都没有离开夏倾歌,她所有的表情,柳月都看得清楚。 见夏倾歌这模样,柳月倒是放心了不少。 “人说,夏大小姐医毒双绝,是天下奇才,我哪里不舒服,难道夏大小姐看不出来?” “呵……” 听着柳月的话,夏倾歌不由的笑笑。 “看是没看出来,不过,听倒是听出来一点。柳姑娘,你只怕不舒服的不是身子,而是心吧?” 一个靠卖笑卖唱为生的琵琶女,从前都唯唯诺诺的,可最近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表现出自己张扬强势的一面…… 夏倾歌对她,倒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心里正寻思着,夏倾歌就听到柳月道,“的确心里是有些不舒服。” 一边说着,柳月一边将脸上的面纱摘下来。 “先是在街上,遇到了长公主,莫名其妙的让车夫挨了打,丢了半条命;后来,我的贴身丫鬟就不见了踪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如今,又到了,明明这脸上算不得太重的外伤,却怎么看都不好,反而愈发的严重了……大约所有的坏事,都发生在了我身上。夏大小姐说,我这心情怎么能好?” 这话,像是一句漫不经心的问话,可是,夏倾歌和简若水两个人,都听出了一股硝烟战火的味道。 柳月这是话里有话。 只怕,她们在盯着柳月的同时,柳月也看透了她们。 这女人,果然不一般。 第625章 你威胁我? 不过,夏倾歌倒还不至于怕了她,为了一句话慌了阵脚,也是不可能的。 看着柳月,夏倾歌的眼里,缓缓溢出一抹笑来。 “早就听闻,茗香茶楼的柳月姑娘,人长得好看,曲唱的好听,性子也好,所以是皇城内,诸多附庸风雅的富家公子倾慕的对象,比花楼的花魁,还更受追捧。只是没想到,这么安安静静,安安分分的一个人,居然会发生这么多的事,看来,如今这局势,的确有些乱了。” 花楼花魁…… 这几个字,夏倾歌说的很重,这是她刻意的。 夏倾歌能感受到,在她说这几个字的时候,柳月的眼里,带着一分浅怒,显然对于这几个字,她很排斥。 卖唱为生,说来与沦落风尘,也没差多少。 柳月的骨子里不喜欢,这夏倾歌理解,可是,排斥到了连说一句,都会动怒的份上,显然这其中有缘由。 大约,这也是她自己不去飞花阁后街的院子,而让柳絮去的原因。 心里想着,夏倾歌缓缓继续。 “不说那些闲话了,毕竟,时局不受人控制,更不受咱们女人控制,多说无益。还是说说柳姑娘今日的来意吧,怎么,是要治脸上的伤?” 听着夏倾歌的话,柳月微微叹息了一声。 “是啊,总归得治,不是吗?” “那倒也是,人这一张脸,自是重要的,尤其是柳姑娘这花容月貌,让皇城的公子神往,自应该好好的保护娇颜,说不定哪日就能被富家公子迎娶进门,飞上枝头,再也不用卖唱了,这倒是好事。” 夏倾歌这话,显然又给柳月添了一把火。 看着夏倾歌,柳月心里恨恨的。 可现在,她得求着夏倾歌治疗脸伤,所以,即便夏倾歌的话不好听,这苦水,她也得往肚子里咽。 袖口中,拳头握的紧紧的,柳月隐忍不发,反而笑着开口。 “若真有那一日,也是我的造化,不过,能不能成,还得看夏大小姐是否愿意出手,给我一条活路。” “活路?柳姑娘这话,说的太重了。” “于夏大小姐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于我而言,却犹如性命之重。人呐,总归是拥有看得轻贱,得不到的,才万分向往。可惜,太多的东西,是即便努力也得不来的,就像夏大小姐的医术,也像是……呵……” 话,戛然而止。 柳月没有再说下去,她只是高深莫测的笑笑,缓缓问道。 “夏大小姐,能开始治疗了吗?” 听懂了柳月的威胁警告,夏倾歌看她的眼神,不禁更多了几分玩味。 许久,夏倾歌才轻轻点头。 “当然可以,柳月姑娘堂屋请吧。” “好。” 低声应着,柳月快速进了堂屋,夏倾歌勾勾唇,她快速看了一旁的简若水一眼。 “若水,你不用跟着我,你也累了,找间屋子休息吧。” “休息?” “对啊,休息休息,喝喝茶小憩一会儿,也是好的。” 说完,夏倾歌便进了柳月所在的堂屋。 而简若水,蹙眉思量了一下夏倾歌话中的意思之后,她转身出了济世堂,去了茗香茶楼。不论柳月和欧阳芊芊之间,到底有什么猫腻,他们都可以借着柳月见了夏倾歌的事,虚晃一枪。 离间…… 这大约就是夏倾歌让她喝茶小憩的意思吧? 不过这些,柳月并不知道,而欧阳芊芊,也不知道。 彼时,欧阳芊芊还在左相府里呢。 轩辕文、欧阳靖和夜天宇,他们都在等左秋成的治疗结果,全然不知夏倾歌和夜天绝已经离开了。而欧阳芊芊,则坐在椅子上,想着夜天绝的模样。 在浣月,在天陵,欧阳芊芊的身边,从来都不乏优秀的男子。 可是,能让欧阳芊芊看上眼的,少之又少。 心在,将那些人与夜天绝对比,所有在他面前,都会相形见绌。 根本没法比。 欧阳芊芊知道,她父皇有心让她联姻,但是,联姻的对象只能是一个懦弱无能的人,以此推人上位,为他们之后的入侵做铺垫。欧阳芊芊心里清楚,这于浣月有利,可是,她为浣月也做了很多事,她已经贡献了很多了,她不想连自己的青春,还有整个人生都贡献出去。 所以,这亲事的事,她一定要更加谨慎。 夜天绝…… 一遍遍的在心里,呢喃着这个名字,欧阳芊芊倒是愈发坚定对他的心思了。 这个男人,他势在必得。 心里想着,欧阳芊芊不禁起身,她想再去后面看看夜天绝。 见状,夜天宇快速起身跟上。 夜天宇和夜天绝,同是皇子,可是,相较之下,差别却不是一般的大。欧阳芊芊这阵子,见过夜天宇很多次,只是,越见越看不上。 现在,看着夜天宇跟着,她心里也愈发的烦躁。 站定脚步,欧阳芊芊冷眼看向夜天宇。 “大皇子,你跟着本公主所什么?” 欧阳芊芊语气不善,夜天宇自然听的出来,只不过,他并不在意。眼底带着笑意,他目光灼灼的看着欧阳芊芊,低声开口。 “当然是陪着长公主了。” “不必了,大皇子身份尊贵,本公主可消受不起大皇子相陪。” “公主这话,说的未免太见外了。” “我们很熟吗?说来也不过是见过几次而已,本就是不相干的人,大皇子于本公主来说,本就是外人,如此还有什么见外不见外的?” 欧阳芊芊这话说的直白,甚至刺耳。 夜天宇听着,脸色不禁僵了僵,不过,很快他就笑了出来。 “长公主心直口快,这性子可真讨人喜欢。” “你……” “既然长公主这么耿直,那本王也就不绕弯子了,长公主,本王知道你看上了夜天绝,不过,他和夏倾歌关系亲密,其他人根本不可能从中插一脚,即便是公主你,也不可能。 而且,太子爷的意思,公主心里也应该明白,太子爷中意的并非夜天绝,而是本王,在这件事上,公主你没有做决定的权利,所以公主,为了以后的日子好过些,你最好还是安分点,本王的性子一直不是太好,你应该明白的。” 听着夜天宇的话,欧阳芊芊气的咬牙切齿。 “夜天宇,你威胁我?” 第626章 人要有自知之明 面对着欧阳芊芊的愤怒,夜天宇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意来。 与她四目相对,夜天宇缓缓开口。 “毕竟以后是要住在一个屋檐下,一起过日子的人,若是可以,本王并不希望和长公主,将话说的这么冷情。不过,如果长公主非要这么理解,也未尝不可。” “夜天宇,你凭什么这么跟本公主说话?” “呵……” 看着欧阳芊芊,夜天宇脸上的笑容,愈发的意味深长。 “本王以为,长公主是最聪明不过的人,本王什么意思,又为什么这么有底气,你应该想的明白。本王不妨劝长公主一句,人活一辈子,最重要的是要学会一样本事,那就是要学会认命。” 认命…… 这两个字,被夜天宇说的重重的。 眼看着欧阳芊芊脸色不断变换,夜天宇不但不退,相反他更靠近两步,在欧阳芊芊耳边低喃。 “本王知道,长公主为浣月做了不少事,这尊贵的身份,还有那些功劳,都可以算作是长公主的倚仗。可是,这皇家最是无情的,翻手为云不容易,翻脸却不难。女儿家做的再好,终究不敌一个皇子,继承江山,传承皇权。所以,长公主应该成为弃子的自觉……” “弃子……” 呢喃着这两个字,欧阳芊芊的脸上,不禁闪过些许怆然。 她倒是不觉得夜天宇在危言耸听。 皇家的那点事,她心里想的明白,可也正因为想的明白,她才更要为自己争取一条不一样的路。 她欧阳芊芊生来尊贵,绝不会想一般的女人一样,受人摆布。 亲事…… 她决不允许被人利用。 看向夜天宇,欧阳芊芊的脸上,也更多了些许玩味。 “大皇子将话说的这么直白,那本公主也不妨跟你说两句实在话,还请大皇子记好了。” “本王洗耳恭听。” “第一,即便本公主真的沦为弃子,那也决计不会弃到大皇子你那去,这点,大皇子可以放心。还有这第二,也是顶顶重要的,那就是,大皇子要知道,人在这世上,除了要学会认命之外,还要学会认清自己,一个没有自知之明的人,这路永远都走不长。” 说完,欧阳芊芊轻蔑的看了夜天宇一眼,而后快速转身。 未来的事,她心有盘算。 不论夜天宇怎么说,都不可能改变她的决定,与一个永远都不可能想干的人,她也没那么多的心思去浪费时间。 夜天宇看着欧阳芊芊一点点走远,并没有去追。 他幽深的眸子里,更多了几分深沉。 “欧阳芊芊,总有一日你会知道,不论你愿不愿意,本王要的,就都会得到。” 后院。 左秋成的院子。 左夫人给左采薇服了夏倾歌给的药之后,左采薇的状况很快就好转了,见状,左夫人也不耽搁,她直接将左采薇带到了左秋成这。 左秋成有话要跟左采薇说,这些话不说出来,他这心里总归事堵着的。 左夫人心里,也不会少受。 索性,一次将话说明白了的好。 若是左采薇真的一点都不知悔改,那他们也得为她想想出路了。或许,像沈欲语那样,早早的嫁出去,也没什么不好的。 内室里。 左秋成依偎在床头,脸色灰白,没有一点的神采。 左采薇进来,低低的唤了一声。 “爹……” “跪下。” 这两个字,左秋成说的平静至极,可是,左采薇能够感受到一股寒意,如同刀子一样,刺进她的心里。 之前她不是没犯过错,可是从来没有一次,左秋成是这样的反应。 心里,莫名的慌。 “爹……” “跪下,”左秋成冷冷的吼了一声。 许是怒意上涌的缘故,他的气息有些不稳,话音落下,他不由重重的喘息了两声,还咳了一阵。 左夫人见状,担忧的上前。 “相爷,你别着急,有什么话慢慢说,你这身子可动不得气。” 一边说着,左夫人一边看左采薇。 “采薇,听你爹的,快跪下,别让他动气。” 听着这话,左采薇也没有逃避的余地,即便心里不情愿,可她到底还是跪了下来。 “爹……” “你说,今日都发生了什么?你说说,今日你都做错了什么?” “爹,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知道左秋成问的是夏倾歌的事,左采薇心里不禁委屈,她一双眸子里,水汽氤氲。为什么这个家里,就没有一个人,能理解她的无可奈何?她对夏倾歌动手,那是为了自己吗?说到底,她还不是为了左秋成,为什么连他也不能理解自己? 心里不禁一阵一阵的疼,左采薇快速开口。 “爹,当时你命悬一线,我真的没有一点办法,有人说有解药,我即便明知道那可能是个陷阱,可是我还是要拼尽全力一试,毕竟那是爹你活下去的机会,我不可能不抓住。” “所以你还觉得你自己没错?” “爹,我是有错,可是情有可原。” “人命面前,除了生就是死,哪有什么情有可原?难道,你想对着一个死人悔过?有意义吗?” 怒吼,让左秋成的气息愈发的不匀。 站在左秋成身边,左夫人能清晰的感受到,他几乎随时都能倒下去。 无奈的叹息,她低声开口。 “相爷,这话我已经对采薇说过了,她也知道错了,你就别跟她计较了。你这身子不好,倾歌说了要你好好休息的,你还是先歇歇吧。等明日好些了,再跟采薇说,行不行?” 左夫人并不想护着左采薇。 可是,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左秋成,被气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这要有个好歹,可怎么好? 左夫人的心思,左秋成知道。 只是,他坚持。 冲着左夫人摇头,左秋成冷冷的开口,“话,今日必须说清楚。” 看向左采薇,左秋成的气息稳了稳,他语重心长的开口。 “采薇,人活这一辈子的,得活的明明白白,不能稀里糊涂,更不能苟活。若是一个人,心里连是非多错都没有,那活着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所以呢?” 看着左秋成,左采薇眼泪往下落,可她的脸上,却是满是笑意。 那笑里,满是凄楚苍凉。 “所以,我应该坚守着是非对错,对所谓的解药不闻不问,不动心吗?我应该老老实实的看着爹你去死,这才是对的嘛?爹,是你糊涂还是我糊涂?” 第627章 现在,夜天绝就是她的大局 听着左采薇的话,左秋成气的发抖。 “你……你……” 一连说了两次,左秋成的话都没说出来,他捂着心口,喘息的厉害。 这些,左采薇看在眼里,只是,她满心都是委屈,哪还顾得上那些?目光灼灼的看着左秋成,左采薇冷笑着开口。 “是我错了,爹,以后我会记着,不那么孝顺的。” “采薇,你在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 在左夫人训斥的话音落下的瞬间,左采薇便站起了身,她冷声回应。 “反正我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错的,那索性以后我就什么都不做了,各人自扫门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你们大人的世界里,是是非非的条条框框,我懒得去计较,你们愿意守着你们的对错活着,那就那么活着好了,我不管。同样,你们也别管我。还有,你们若是真的那么看不上我,就不要认我这个女人,夏倾歌那么好,你们那么关心她,你们让她来当你们的女儿好了。” 说完,左采薇转身就跑出了房间。 只是出门的时候太急,她根本没注意到要进门的欧阳芊芊,两个人撞到一下,左采薇险些栽倒。 好在欧阳芊芊扶了她一把,这才稳住身形。 看着她,欧阳芊芊冷着脸问道。 “你是谁?怎么莽莽撞撞的?” “我在自己家里,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又是谁,凭什么对我吆五喝六的?你算什么东西?” 在左秋成那发泄不了的火气,左采薇一股脑发泄到了欧阳芊芊身上。 只是,欧阳芊芊是那么好欺负的? 听着左采薇的话,下一瞬,欧阳芊芊抬手,想也没想,就给了她一记耳光。 “放肆,跟本公主也敢这么说话,你不想活了?” “公主?” 捂着自己的脸,左采薇一时间,不禁愣愣的。 因着之前和夜佳柔关系不错,左采薇对这宫里的人和事,大约也都了解。可是,她从来都没有见过欧阳芊芊,更没听说过这个公主。 心头一股无名火,烧得她心烦。 “你是什么公主?我从来都没见过你,冒充皇室中人是死罪,你……” “本公主是浣月长公主欧阳芊芊。” 左采薇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欧阳芊芊打断了。 这话,让左采薇心头一噎。 皇上寿诞在即,各国使臣陆续到达皇城贺寿,这左采薇多少听到过一些。只是没想到,居然会来了一个什么长公主,还这么嚣张。 正寻思着,左采薇就听到了左夫人的声音。 “长公主……” 客气的轻唤,左夫人缓步出来,到她们身边,一把将左采薇拉到自己身后,左夫人轻笑着看向欧阳芊芊。 “长公主,采薇和她爹斗嘴,正在气头上,口无遮拦多有冒犯,还请公主大人大量,不要计较。” “呵……” 听着左夫人的话,欧阳芊芊冷冷的笑了一声。 “夫人这话说的,可真是刁钻,若本公主计较下去,就是没有度量了,是吗?” “臣妇不敢,臣妇绝无此意。” “有没有这意思,夫人自己心里明白就好,本公主不想追究。只是,夫人之前口口声声说,天陵是礼仪之邦,连平民百姓都讲究礼数,可是依本公主刚刚所见,此言也有其虚。夫人若不想丢了天陵的脸面,以后还是多多管教自己的女儿比较好。” “你……” 左采薇听着欧阳芊芊的明嘲暗讽,不禁发怒。 可她才开口,就被左夫人打断了。 “采薇,不得无礼,长公主教训的是,你要牢记。今日好歹是在家里,若是出门在外,也这刁蛮模样,可得被人笑话了。” “夫人是在暗指本公主刁蛮,才是那个要被笑话的?” “公主多心了。” “是吗?”玩味的瞪了左夫人一眼,欧阳芊芊冷冷的转移话题,“得了,本公主没心思跟你们说这些,战王爷呢?本公主找他有事。” 欧阳芊芊的问话,问的直白。 左夫人听着,心头莫名的有种不好的预感,想着之前欧阳芊芊看夜天绝的眼神…… 作为过来人,左夫人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有这么个情敌,夏倾歌的日子,怕是难过了。 心微微沉了几分,左夫人这才道,“战王爷贵人事忙,怎么可能在相府逗留?他早就走了。” “走了?” 完全没想到会这样,欧阳芊芊不禁一愣。 “他去哪了?” “这臣妇就不知道了,毕竟那是王爷,他的去向,不可能向臣妇禀报,还请长公主见谅。” “那夏倾歌呢?” 夜天绝走了,夏倾歌也走了吗? 一想到那两个人,出双入对,欧阳芊芊的身上,就不禁燃起一团火。 左夫人也能感受到欧阳芊芊的火气,可是,有些问题,她是没有办法回避的。看向欧阳芊芊,左夫人低声开口。 “夏大小姐也离开了,去向,臣妇不知。” “左夫人是不知道,还是不愿意告诉本公主?” “长公主说笑了。” 淡淡的应付着,左夫人却不再多做解释,她的态度很明白,至于欧阳芊芊要如何想,那她就不管了。 左夫人也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欧阳芊芊在这碰了软钉子,心里烦闷。 不过,她倒没有动怒。 左夫人一介女流,不值一提,可是左秋成是相爷,身份在那摆着呢,即便是看在左秋成的面子上,她也得有所收敛。 更何况,她现在最想要的,就是找到夜天绝。 她有些话,想和夜天绝说。 至于其他人,她现在顾不上。 淡淡的瞟了左夫人一眼,而后又看了看左采薇,欧阳芊芊冷冷的开口,“既然如此,那本公主就走了,左夫人自便。” 说完,欧阳芊芊转身离开。 她并没有去花厅,因为她懒得去见夜天宇,她更不想看欧阳靖,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然后再有意无意的跟她暗示要大局为重。 现在,她的大局就是夜天绝。 从左相府出来,欧阳芊芊先去了战王府,只是,她根本没有进门的机会,就被小厮粗鲁的打发了。 由此,欧阳芊芊的火气更甚了不少。 完全找不到夜天绝的踪影,欧阳芊芊索性去了安乐侯府,她去找夏倾歌。 她有火气要发泄。 夏倾歌,就是她发泄火气的最好人选。 可是人说: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也说:有心栽花花不成,无心栽柳柳成荫。 欧阳芊芊来安乐侯府,本是冲着夏倾歌来的。 可不成想,才下马车,就见到了从安乐侯府中出来的夜天绝和司徒浩月…… 第628章 一时眼瞎 看到夜天绝,欧阳芊芊眼睛不禁发亮。 “战王爷……” 一边说着,欧阳芊芊一边走向夜天绝,她有几分功夫底子,速度并不慢,所以更显得热情热切了不少。 司徒浩月在一旁看着,不禁咂舌调侃。 “夜天绝,桃花不少嘛。” “别胡说?” “怎么是本公子胡说?瞧瞧,人家这都堵到安乐侯府的门口了,也可怜倾歌那丫头,还在外面为了你的事四处奔忙呢,要是她看到了你这红颜迎门的一幕,不知道会不会怄气怄死。” 司徒浩月的话,说的直白又犀利,并不好听。 不过,夜天绝很了解他。 虽然这话不好听,可夜天绝心里清楚,司徒浩月说这话,除了调侃他之外,也在提醒他,不要为了其他女人,辜负了夏倾歌。 司徒浩月关心夏倾歌,是真心的。 夜天绝又怎么会动怒? 看着司徒浩月一眼,夜天绝的眼底,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放心,我懂。” 这辈子,不论发生什么状况,他都不会辜负夏倾歌,这点永远都不会改变。 “懂?” 挑眉看了夜天绝一眼,司徒浩月摇着玉骨扇,轻轻一笑。 “战王爷你懂不懂,本公子可不管,本公子只知道,你要是做了对不起丫头的事,本公子一定会带她离开这个伤心之地,到时候,你就是想找,都找不到她。” 说完,司徒浩月头也不回的走到了前面。 “去马车上等你,你快点解决了。” “好。” 夜天绝话音落下,欧阳芊芊也到了身前。 看到夜天绝,欧阳芊芊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来,“王爷可真是难找,从左相府找到了战王府,又找到了安乐侯府,这才能见你一面。” “公主找本王有事?” “没事不能找你?” 看向夜天绝,欧阳芊芊的眼神中,带着几分炙热。 这份热切,夜天绝感觉得到,只不过,他一点都不在意。这世上,除了夏倾歌,还没有其他女人,能够波动他的心弦。 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心头也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夜天绝只看向欧阳芊芊,冷冷的回应。 “本王还有事要忙,公主若无事,那本王先走一步,失陪了。” 夜天绝冷,冷到绝情。 可是,偏偏欧阳芊芊喜欢。 夜天绝的这份绝情,就像是美艳的阿芙蓉花,华美的外袍下,带着淡淡的疏离,那种美在云端、遥不可及的感觉,更透着致命的蛊惑,让她移不开眼。 他这模样,比上赶着贴上来的夜天宇要好多了。 “慢着。” 看向夜天绝,欧阳芊芊嘴角微扬,她快速开口。 “王爷,你有必要这么冰冷的对本公主吗?怎么说我也找了你许久,就不能找个地方坐下来,我们好好谈谈?” “本王倒不觉得与公主有什么好谈的。” “是吗?” 低声呢喃着,欧阳芊芊缓缓向夜天绝靠近两分,她身上的气息,涌向夜天绝,夜天绝脸色骤然凛了些许,他毫不给面子的后退。 见状,欧阳芊芊轻笑。 “呵……王爷可真是个冷情的人,怎么,难道只有夏倾歌一个女人,能如得了王爷的眼?” “是。” 只有一个字,偏偏夜天绝说的笃定。 听着这掷地有声的话,欧阳芊芊的心,不由的沉了沉。 “战王爷,本公主并不比夏倾歌差,尤其是在身份和能力上,本公主更能助王爷一臂之力,若是王爷想……” “长公主你想的太多了。” 听话听音,欧阳芊芊一开口,夜天绝便将她的心思听了个七七八八。也不等她说完,夜天绝直接打断了她。 云淡风轻的看了欧阳芊芊一眼,夜天绝轻蔑一笑。 之后,他缓缓开口。 “第一,本王并未想什么,所以,长公主不用妄自揣测,聪明的女人讨喜,自作聪明的的女人,却只会让人讨厌。第二,本王的确需要助力,可这份助力,绝不来自长公主,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与谋,就是这个道理。第三……” 夜天绝微微顿了顿,他看向欧阳芊芊的眼神,更冰冷了不少。 当然,那冰冷中,也更多了些许郑重。 “这第三点,还望长公主记好了,那就是在本王的心中,这世上就没有比倾歌更好的女人,长公主不要自我感觉太好,说句不好听的,与倾歌比起来,你在本王眼里,一文不值。” 欧阳芊芊生来尊贵,这么多年来,还没有人敢这么直白的跟她说,与另一个女人比起来,她一文不值。 这羞辱,让她难堪。 心头升腾起的火气,远比之前听到夜天宇的话,而好更盛不少。 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欧阳芊芊脸色阴冷。 “战王爷,你应该知道本公主来天陵的目的,若是得到本公主的支持,就相当于得到了浣月的助力,你可以顺理成章的……” “本王已经说过了,长公主胡思乱想的太多了,也自我感觉太良好了。” 再次打断欧阳芊芊的话,夜天绝不客气的冷哼。 之后,他一字一句道。 “长公主,本王劝你两句话,第一句叫:安分守己的人,能活的更长久。第二句叫:不奢望不属于自己的,才不会引火烧身。本王言尽于此,希望长公主能领会,否则……别怪本王心狠手辣,不留情面。” 说完,夜天绝转身就走,他脚步铿锵,决绝的厉害。 那样子,吸引着欧阳芊芊,却又让她来气。 她怔怔的,半晌都没有动。 而这些,全都不关夜天绝的事,他离开后,快速上了马车,彼时,司徒浩月正在马车上等着。 看着夜天绝上来,司徒浩月笑着开口。 “呦,谈话这么快就结束了?本公子还以为,没有一两个时辰,你们这浓情蜜意的,是说不完的呢?”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夜天绝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挤兑本王,就这么开心?” “痛快至极。” “……” “而且,确切的说,本公子这也不算是挤兑,而是一种善意的提醒。这世上少有女人,能比得上丫头,本公子这不是怕王爷一时眼瞎,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到时候追悔莫及嘛。所以,王爷道不应该觉得本公子说话难听,反而应该觉得本公子忠言逆耳,是个大善人。” 夸自己和挤兑夜天绝一样,司徒浩月十分下的去嘴。 那得意的模样,让夜天绝嘴角抽搐…… 第629章 为她,刀山火海我也去闯 “放心,本王不会眼瞎的,就算你瞎了,本王也不会。” 没好气的说道,夜天绝让人快速赶车离开。 只是,司徒浩月怎么肯轻易放过夜天绝?手中玉骨扇摇的得意,司徒浩月满眼暧昧的开口。 “对了战王爷,本公子都没问,那女人是谁啊?” “你很感兴趣?” “是挺感兴趣的,”面对着夜天绝的问话,司徒浩月一点都不回避,“本公子这不是得问清楚了,回头儿好和丫头仔细的聊聊,到时候也好证明,本公子所说的事,都有理有据,而不是胡编乱造嘛。” 挑拨是非,还能说的这么理直气壮,大约也就只有司徒浩月了。 心里想着,夜天绝的嘴角,不由的连连抽搐。 看向司徒浩月,夜天绝低声道。 “司徒,你最近有没有觉得,自己的皮在特别痒?” “才没有,”白了夜天绝一眼,司徒浩月快速应道,“虽然这阵子,本公子一直很忙,可是每夜回府,本公子都有沐浴才,才不会皮痒呢。倒是战王爷你身上,多了些女人杂七杂八的脂粉味儿,小心被丫头嫌弃。” “……” 夜天绝无语,司徒浩月这张嘴,能封死了吗? 仿佛能看透夜天绝的心思,司徒浩月得意的不得了,他坏坏的笑道。 “其实,要让本公子不开口跟丫头说这件事,也没有什么难的,这样,王爷你答应本公子一个条件,怎么样?” 听着这话,夜天绝不禁挑眉。 “什么条件?” “什么条件你别问,等你大事有成之日,本公子自会告诉你,让你去办的。放心,绝不伤天害理,也不会让你放弃皇位江山,只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而已。” 一边说着,司徒浩月还一边用手比划。 很小很小…… 这说法,一点都不可信。 夜天绝目光灼灼的看着司徒浩月,笑的邪魅,“司徒浩月,那个女人叫欧阳芊芊,是浣月的长公主,你若想告诉倾歌,她来找本王了,那尽管去,但绝对不要想让本王答应你什么很小很小的一件事,你这圈套太粗劣,本王不入局。” 说完,夜天绝缓缓闭上了眼睛,依靠着车厢浅眠。 最近他也有些累了。 现在,要去京基大营,做最后的防御安排,而且,他还要调用一些可用的人,秘密进入暗道,从而混进皇城之中,将原本青月崖下大营的人,做最后一次的清理。 这具体的人选,要如何确定,他还得好好想想。 他真的没太多的心情和司徒浩月斗嘴。 将夜天绝的模样看在眼里,司徒浩月不禁瘪瘪嘴,这家伙的防备心也太强了,这样的话,他得什么时候,才能将他和夏倾歌,带回沧傲大陆一趟啊? 家里的老家伙们,想来已经等急了吧? 啧啧…… 这真的不怨他,主要是夜天绝太难搞了。 心里碎碎的念叨着,司徒浩月凑到夜天绝的身边,他轻推着夜天绝的肩膀,低声开口。 “战王爷,我跟你说一件事,如何?” “说。” “我跟你说一个倾歌的秘密,然后你答应我,以后为我办一件事。”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夜天绝快速睁开眼睛。 幽深的眸子,快速落在司徒浩月的身上,夜天绝微微勾唇,只是,他明明在笑,可那笑里却泛着淡淡的冷意。 只听夜天绝开口。 “司徒,兄弟一场,我直白的跟你说两句话,你记在心上。” “……” “第一,倾歌的所有秘密,我都知道,即便有不知道的,我也会自己去问她,而不是道听途说,从你这听取。第二,你想让我为你办事,不是不可以,但是你得先说是什么事。而且,办事就是办事,认识这么久了,兄弟情分还在,若能帮忙,我不会推脱,但你最好不要再在倾歌身上做文章,拿她的什么做交易。这点,不好。” 夜天绝的话,说的直白又认真。 尤其是这第二点,字里行间都是对夏倾歌的维护,把司徒浩月堵得一点脾气都没有。 无奈的摇摇玉骨扇,司徒浩月缓缓点头。 “那成吧,丫头的秘密,你自己去挖掘好了,本来我也不想告诉你的。还有就是,我让你去办的事,说来也是对丫头好,你也不必太动怒。等你大事成了之后,我再告诉你吧,反正还有时间。” 司徒浩月的话,没有让夜天绝安心,反而让他的心头,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和夏倾歌,都是活了两世的人。 这是他们身上最大的秘密。 司徒浩月的话,让他不由自主的会想到这一点,难不成,重活一世,还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心里想着,夜天绝的眼神,不禁暗沉沉的。 不过,他到底没开口。 现在不是说那些的时候,司徒浩月说了,还有时间,那就再等等。 看向司徒浩月,夜天绝低声道。 “司徒,你今日说的事,我都记下了。等你觉得时机恰好的时候告诉我,我会仔细考量的,只要是为了倾歌好,哪怕是去闯刀山火海,这事我也办。” 夜天绝从来都不是说空话的人。 他能说到,就能做到。 司徒浩月听着夜天绝的话,心里若说一阵震撼没有,那也是骗人的。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许久,他才开口。 “没有那么严重,放心吧,我也是想让丫头好的。再等等吧,等时机到了,你们就知道了。” “好。” 司徒浩月不再说,夜天绝也不再纠缠。 毕竟,司徒浩月对夏倾歌的好,他也是知道的,他相信司徒浩月不会害夏倾歌。既然如此,那这事他早知道或者晚知道,就没有什么差别了。 心里想着,夜天绝也舒了一口气。 一时间,马车里很安静。 哒哒的马蹄,带着夜天绝和司徒浩月,直奔京基大营。 却说夏倾歌这边。 济世堂的堂屋里,夏倾歌给柳月看脸上的伤,她仔细的确认过了,原本柳月脸上的只是皮外伤,并不算严重,可是,因着简若水派人做了手脚,她这伤口才会无法愈合,一直不见好,而且渐渐有了恶化的迹象。 这也就说明,之前欧阳芊芊的确没有下重手。 她们两个人之间,并不简单。 第630章 定阳王府小郡主 不过,夏倾歌看破却不说破。 将自己的心思藏得好好的,夏倾歌不动声色,她缓缓开口。 “柳姑娘这脸上的伤,原本并不算严重,只要用了药仔细养着就成。只是这用药的时候,似乎有些不对,才让伤口久不愈合的。这样,我重新给你开药,你停了以前的药,用我的方子试试,若是一日过后还不见好,再来找我。” 说着,夏倾歌就去了一旁的桌上写方子去了。 柳月也是个精明的。 夏倾歌的话,她记在了心上,而她的目光,也没有离开夏倾歌身上半分。她也想看看,这个夏倾歌,到底有多大的本事,她更想知道,柳絮……是已经不在了吗? 只是,夏倾歌真的太平静了。 柳月见状,不甘心的开口,“夏大小姐,你可曾见过柳絮?” 柳月一开口,夏倾歌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停下写方子的笔,夏倾歌缓缓看向柳月,“柳姑娘这话就有意思了,你怎么会觉得,我见过柳絮?” “没什么,就是种感觉而已。” 低头掩饰掉自己眼底的心绪,柳月不咸不淡的开口。 “这两日,总不见柳絮的踪影,我这身边少了一个人,还真有些不习惯。我就想着,如今世道乱,柳絮一个姑娘家出门,许久不归,大约是遇上什么事了。夏大小姐人脉广,心地也善良,若是见到了柳絮,知道了她的消息,还望夏大小姐能够告知。” “呵……” 听着这话,夏倾歌轻笑了一声,她缓缓点头。 “既然柳姑娘这么说,那我回头儿就跟济世堂的伙计们都说说,来往的病人,也都跟他们打听打听,问问他们可有柳絮的下落?不过,对于这柳絮姑娘,我不是太熟,不知道柳姑娘能否提供张画像,也方便伙计们寻人。” 这话,夏倾歌不着痕迹的撇开了自己和柳絮的所有关系。 柳月也听得懂这话外音。 没有任何收获,还碰了软钉子,她只能缓缓点头,“那就劳烦夏大小姐了。” “相逢是缘,柳姑娘这么客气,就见外了。” 说完,夏倾歌继续写方子。 她的速度很快,没多大一会儿就写好了,站在堂屋门口,唤来了个伙计,让他去按方子抓药拿给柳月,而她自己,只简单的和柳月寒暄的两句,便直接离开了。 该知道的,她已经知道了。 夏倾歌没有太多的心思,去和柳月浪费时间。 药,柳月用或是不用,直接用或是拿去其他的医馆确认真假,她都不在乎。 正巧,简若水也从茗香茶楼回来了。 夏倾歌和简若水两个人一起,快速上了马车,去了珍馐楼。 一方面,珍馐楼里有包厢,方便夏倾歌和简若水说话,另一方面,如今这个时辰,岳婉蓉和夏静怡大约还在珍馐楼呢。虽然之前发生的事情,并不算愉快,可是,对于夏静怡和韩家的亲事,夏倾歌还是上心的,去了珍馐楼,也能顺便探听一下情况。 成与不成,她心里也好有个底。 珍馐楼。 夏倾歌和简若水两个人下了马车,就听到一个小姑娘的声音,清脆如黄莺出谷,很好听。 “怎么可能?那日我明明瞧着他进来了,怎么可能一点线索都没有?” 夏倾歌和简若水两个人,循声望去。 只见珍馐楼的大厅里,正中央的位置上,有一个穿着鹅黄色纱裙的姑娘,清纯灵动,一支羊脂玉雕芙蓉玉簪别着三千长发,更让她显得简单大方。说不清为什么,一见这姑娘,夏倾歌就有些喜欢。 心里正寻思着,夏倾歌就听到姑娘身边的护卫为难的开口。 “小郡主,真的没有线索。” “不可能,”小姑娘拍着桌子,气呼呼的开口,“你说,是不是你们查到了什么,我父王不让你们告诉我?” “小郡主,真的没有。” “绝对不可能,我看到了,看到了你懂吗?” 说着,姑娘手一推,就将自己手边的画在桌上展开了,她看着珍馐楼里来来往往的人,大声开口。 “你们都过来看看,谁认识这画上的人,能够提供线索的,本郡主有重赏。” 只是听着这话,并没有什么人凑上去看。 连带着爱凑热闹的伙计们,也对什么赏赐不为所动。 夏倾歌看着,不禁好奇。 看向简若水,两个人的眼睛,一样亮亮的,下一瞬,她们两个一起上前到桌边,很自然的就看到了桌上的那幅画。虽然画风有些青涩,笔法也稚嫩,可是,夏倾歌和简若水两个人,都能清楚的认出来,这画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司徒浩月。 她们两个人,不由自主的想到了那日,司徒浩月在珍馐楼里躲躲藏藏,跟做了贼似的模样。 现在来看,他躲得,大约就是这个姑娘。 想着,夏倾歌看着这姑娘的眼神,不禁更多了几分炙热。 被夏倾歌盯着,这小姑娘有些不自然。 “你是谁?这么看着我做什么?画上的人你认识吗?你要是认识的话,说给我线索,我给你五十两银子。” “五十两?” “最多就五十两了,再多了我也没有。” 小姑娘说着,脸上还闪现出一抹不自然的尴尬来。 虽说她是定阳王府的小郡主,可是对于银子上,他父王、母妃都管的很严。说什么贫家出孝子,富家养懒人,可怜她一个小郡主,还有她三个哥哥,一家兄妹四个,都穷的叮当响。 所有的心思都在脸上,她那模样,夏倾歌看的一清二楚。 这份纯真,更让夏倾歌喜欢。 夏倾歌也不瞒着,她低声开口,“五十两银子我不要,不过,这人我倒是见过,若是……” “真的?你真的见过?” 一下子凑到夏倾歌身边,她一双手紧抓着夏倾歌的胳膊,神采飞扬。 “我就说嘛,那日我明明看到他进了珍馐楼,怎么可能没有人认识呢?真的太好了,你告诉我他是谁,他现在在哪?” 听着问话,夏倾歌下意识的看了简若水一眼。 简若水笑笑,那样子坏坏的。 有人和自己心意相通,夏倾歌自然不隐瞒,她看向眼前的姑娘,低声道。 “我倒是可以告诉你他在哪,但是,你得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找他啊?他到底什么地方得罪你了,让你这么穷追不舍?” 第631章 云思思,喜欢他 听着夏倾歌的问话,小姑娘的脸上,不禁闪现出一抹红晕。 她在夏倾歌身边,低低的嘀咕了一声。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我们去楼上要个包厢,坐下来说吧?” “也好。” 说着,夏倾歌便往楼上走。 护卫们见状,都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们这小郡主,未免太单纯了,连人家是谁都不知道,就往一个屋里凑,若是什么坏人,可怎么得了? 想着,他们几个人,快速跟上。 只是简若水适时的挡在了他们前面,拉开了他们的距离。 “你……” “别紧张,”见护卫们不悦,简若水轻笑着开口,“刚刚的人,是安乐侯府的夏大小姐,这珍馐楼也是她的地盘,所以你们小郡主跟着她,不会有任何问题。” 安乐侯府,夏大小姐…… 夏倾歌。 护卫们听到这话,悬着的心微微放松了几分。 他们虽然刚随着定阳王回皇城不久,可是,对于安乐侯府大小姐的事,以及她和战王爷的事,也都有所耳闻。他们是护卫,对于有些人、有些事不好出口评价,可是,人心里总归都有杆秤,谁做了什么事,是个什么样的人,大家心里都明镜似的。 这夏倾歌,这几个护卫心里佩服。 尤其是她救了夜天绝,让夜天绝站了起来,还一直坚定的站在他身后…… 单凭这,他们就信她。 目光灼灼的看着简若水,其中一个护卫率先开口。 “既然是夏大小姐要和我们小郡主闲聊,那属下们就不打扰了,属下们会在门外候着,几位小姐若有吩咐,但吩咐无妨。” “聪明人。” 简若水笑着说了一声,而后快速上楼,去了夏倾歌的包厢。 进门,简若水直接将房门关上了。 小姑娘见状,直接开门见山,“你们好,我是定阳王的女儿云思思,我找那画上的人,是因为我见过他一次,我喜欢他。” “噗……” 云思思直白的话,让刚刚坐下来喝茶的简若水,差点喷出来。 这姑娘,矜持呢? 喜欢,这话说的,也太直接了一点吧? 将简若水的模样看在眼里,云思思不由的嘟嘟嘴,“姑娘,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太不矜持了?我三个哥哥也这么说,我父王也这么说。可是,喜欢就是喜欢啊,为什么喜欢不能说?喜欢还要装不喜欢,那不是很奇怪嘛?” 云思思单纯,纯的像张白纸。 可她的话也有理。 听着她的话,简若水的脸上,不禁露出一抹怅然,半晌她才勾唇一笑,“小郡主,你说得对,这人若是连自己对人的喜欢与厌恶,都不能坦然面对,那活着,日复一日,其实也都是如饮白水,索然无味的。” “嘿,就是这个理……” 得了简若水的认同,云思思美滋滋的,她这才看向夏倾歌,急忙道。 “所以,你们能告诉我,他到底是谁了吗?” “可以。” 有个单纯的姑娘喜欢司徒浩月,夏倾歌乐得看这桩好事。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快速开口。 “我是安乐侯府的大小姐夏倾歌,她是简若水,至于你要找的这个你喜欢的人,暂时就住在安乐侯府,他叫司徒浩月。” “司徒浩月?” 呢喃着这个名字,云思思的脸上,都带着笑意。 那痴痴的模样,让夏倾歌不禁想笑。 她缓缓开口,“不错,就是司徒浩月,他不但人长得俊,功夫也好,医毒双绝,还很体贴人,是个很不错的男人。” 当然,就是他嘴巴有时候很坏,还很自恋臭屁。 除了这两样,其他的都很好。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哪怕是缺点,大约也会看成是优点。满心满意都是司徒浩月的云思思,哪管那些不完美。 听着夏倾歌的话,云思思眉眼间神采飞扬。 “倾歌,他真的那么好嘛?” 也不叫夏大小姐,云思思自来熟的直接叫倾歌,亲昵的不得了。 夏倾歌倒也不讨厌,她笑着点头,“是很不错的,不信你问若水,她肯定也这么评价。” 见扯上了自己,简若水连连点头。 “司徒这个人,的确是个能人,关键是心肠好,够义气,对待朋友能两肋插刀,从不退缩,这样的人,想来对女人也不会差。” 对女人也不会差…… 这话,让云思思美的几乎要飘起来。 看着她那模样,夏倾歌和简若水,心头都莫名的有种在诱拐小孩子的感觉。 好在她们也没说假话。 司徒浩月,的确不错。 心里正寻思着,她们两个就听到云思思开口。 “倾歌,若水,你们什么时候回府啊?我随着父王来皇城不久,也没有个手帕交谈心,日子过的很无趣的。不如这样,你们带我去安乐侯府住两日,好不好?” 一边说着,云思思一边冲着夏倾歌眨眼睛。 “倾歌,你是安乐侯府的大小姐,收留我住两日,应该不成问题吧?” “住倒是不成问题……” “那就好。” “可是思思,”看着云思思恨不能现在就离开珍馐楼,冲向安乐侯府的模样,夏倾歌不由道,“如今的局势,和以往不大相同,安乐侯府和战王爷私交甚密,而你父王是定阳王,他未必愿意在这个时候,和安乐侯府以及战王爷扯上关系。你想到我家来住,还得回去问问你父王愿不愿意吧?” 对于政局,云思思并不算太懂,可她也知道,夏倾歌说的大约有理。 看着夏倾歌,她连连点头。 “那我知道了,倾歌,那我先回府,去找我父王说。我一家兄妹四个,我父王最疼我了,我要什么他都会答应的。你就等着我来安乐侯府找你吧,这事准成。” 说完,云思思便风风火火的走了,连挽留的机会都不给夏倾歌和简若水。 看着那门再次被关上,夏倾歌和简若水,都不禁笑了出来。 “这云思思,真的太可爱了。” “是很可爱,所以,才跟司徒那家伙很般配,希望定阳王,不会成为这好姻缘路上的绊脚石。” 听着简若水的话,夏倾歌缓缓点头。 “定阳王满心赤诚,也正因如此,才能被封异姓王。如今虽然大局未定,可定阳王应该看得清楚站在谁身边,才是最好的选择。所以,即便他不明着支持夜天绝,倒也不至于阻挠云思思和安乐侯府的交往,那与司徒浩月的感情,也算是水到渠成的。” 夏倾歌分析的有理,简若水听着,也放心了不少。 不过,她也不免抱怨。 “真是讨厌这皇权贵族的事,明明两个人的感情而已,却非要扯上两个家族,甚至两方派系,多累啊。” “这也是没办法的。” 时势不由人,他们所有人,都是随水浮萍,无力挣脱。 心里想着,夏倾歌缓缓开口。 “行了,不想那么多了,云思思和司徒的事成与不成,咱们且看着就成。现在,还是去隔壁包厢看看吧,静怡和韩公子的事,大约也有眉目了。” 第632章 亲事成 听着夏倾歌的话,简若水笑着摇摇头。 “你过去看看吧,我就不去了,毕竟这亲事还没成,我这个外人也凑过去,难免让人多想。再说了,夏静怡说不定也会害羞。” 知道简若水说的也在理,夏倾歌也不强求。 她缓缓点头道,“那你在这等我,我过去看看就回来。” “知道了,你去吧。” “嗯。” 低声应着,夏倾歌快速起身,去了隔壁包厢。 只是,刚到包厢门口,夏倾歌还没来得及敲门,包厢的门就被打开了。一道挺拔的身影,正要从房里出来。 虽然上一世,和韩元清的交集不多,可夏倾歌确认自己不会看错。 一表人才,温润沉稳…… 的确不错。 心里想着,夏倾歌低声开口,“韩公子?” “是,”看向夏倾歌,韩元清清澈的眼神中,波澜不惊,还带着几分敬佩,“夏大小姐吗?请进来吧。” “谢韩公子。” 说着,夏倾歌便进了门。 韩元清并没有跟上,而是去楼下叫小二,另加了几个菜。 包厢里,一时间只有岳婉蓉、夏静怡、韩夫人和夏倾歌四人。女人家坐在一起,气氛自然要热络不少。 “倾歌见过韩夫人。” 舒雅对夏倾歌早有耳闻,作为女人,她欣赏夏倾歌。 百闻不如一见,如今看到,她才觉得,夏倾歌远比传闻中的,更值得人去喜欢、欣赏和佩服。 脸上笑意更甚了几分,舒雅快速开口。 “夏大小姐,不必多礼,快坐。” “那就谢韩夫人了。” 说着,夏倾歌快速坐到了岳婉蓉的身边,而她的目光,则落在了夏静怡的身上。 原本这韩家的亲事,老太君是打算说给夏婉怡的,能落到夏静怡的头上,有她的促成撮合不假,可这里面,更多的是夏静怡自己的决定,她有心找个安稳人家。所以,现在看夏静怡的脸色,就能看透她的意愿。 夏静怡脸上微微泛着红霞,感受到夏倾歌看过来,她羞涩的低下头。 夏倾歌一看,便知道这事八成能成。 她这心里,更放心了不少。 正寻思着,夏倾歌就听到舒雅开口。 “夏大小姐,我都听静怡说了,今日能有这幢好事,全靠夏大小姐撮合。在这,我以茶代酒,先敬夏大小姐一杯,谢夏大小姐替我们韩家,找到了静怡这么一个好儿媳。” 舒雅的话里,尽是对夏静怡的满意。 听着这话,夏静怡的脸,不禁更红了不少。 她低着头不说话。 那娇羞的样子,让舒雅连连点头。 娶妻娶贤,夏静怡从前的名声不算好,但浪子回头金不换,她既然悔改了,舒雅也不想在这种小事上追究。而今的夏静怡,性情温婉,很懂得为人考虑,心肠也不错,且骨子里透着一股淡然劲儿。这样的女人,只要稍加引导,一定能成为韩元清的贤内助。 如此,舒雅也就满足了,只要韩元清过的好,她什么也不挑剔。 听着舒雅的话,夏倾歌也了解她的心思。 端着茶杯,夏倾歌笑着回应。 “韩夫人,说来咱们都是一家人,我是晚辈,这杯理应我敬夫人才是。这一屋子都是女人,我说句略不合时宜的话,女人这一辈子,成亲就相当于重生,韩夫人说我替韩家找了个好儿媳,我们夏家又何尝不高兴韩夫人养了个好儿子,替我们安乐侯府培养了一个外能建功立业,内能疼妻护子的好女婿呢?” 夏倾歌话音落下,岳婉蓉也适时的附和。 “倾歌这话不错,韩公子一表人才,绝对是人中龙凤,他日若能乘风起,扶摇直上,不过是眨眼间的事。他这性子也好,以后和静怡两个人好好的过,这小日子肯定差不了。” 当娘的,没有不喜欢人夸自己儿女的。 况且,这话还是夏倾歌母女说的。 岳婉蓉这侯夫人,或许因为夏明博这闲散侯爷的身份,而显得身份低了些,可夏倾歌在夜天绝那的分量,却是极重的。 舒雅虽不奢望着,韩元清靠自家夫人的娘家关系,而谋取好的前程。 可是,联姻在无形中,就将两家人联系到了一起。 这摆脱不开。 夏倾歌的话,已经表明了她的态度,而这态度,以后也会成为夜天绝的态度。 扶摇直上,距离韩元清,的确不远。 只是,舒雅也明白,夜天绝功勋卓著,能力卓绝,能让他看上的人,都非泛泛之辈。韩元清若只是想,借着夏静怡和夏倾歌的关系,平步青云,那不现实,他还需要自己努力,这才是根本。 这一切心里都想得通透,所以,舒雅的欢喜中,更带着几分谦逊。 “夏大小姐,侯夫人,你们也别太夸元清了,说来他也只是读书还可以,至于这做官处事,他还差得远呢。好在过不了多久,他就要外派了,去下面多看看多学学,想来也是能小有所成的。只是……” 舒雅声音微顿,她缓缓看向夏静怡。 微微抬手,舒雅拉着夏静怡的手,轻轻的拍了拍,眼里带着几分怜惜。 “就是苦了静怡,要跟着元清一起离开皇城。这外派到下面,我是知道的,虽说是一方父母官,可忙的时候顾不得家里,也是常有的。再加上下面的条件,也远不如皇城,只怕静怡嫌弃。” 这话,是舒雅说给夏静怡听的。 一方面,她说的是事实,另一方面,这也算是个提醒。 话都说到了明面上,也防着以后,夏静怡吃不了苦,在这上面滋事,发生争端。 静下心来的夏静怡,也不是那蠢钝不堪的,舒雅的话,她听得明白。 眼底带着笑意,她缓缓开口。 “韩夫人放心,正所谓女子出嫁从夫,只要夫君在,静怡去哪都是一样的。至于吃苦,这就更说不上了。说来众生皆苦,天下百姓,连肚子都填不饱的比比皆是,我们这又算得了什么?” 这话,说的熨帖,让舒雅放心。 “好,静怡,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舒雅话音落下,正巧韩元清也进来,她急忙招呼韩元清过来坐。 这一桌五人,心思都不在吃上,所以都吃的不多,不过,高兴的是这亲事算是口头定下来了。舒雅也表示,这就回去筹备,然后选个吉日到安乐侯府下定。 得了准信,岳婉蓉、夏静怡、夏倾歌,也都满意。 饭后,他们才各自离开。 而夏倾歌,则回去找简若水,只是没想到,这包厢里还有个不速之客。 第633章 夏倾歌与轩辕文博弈 是轩辕文。 完全没想到轩辕文会出现在包厢里,夏倾歌不免有些诧异,不过,那也只是一瞬,她很快就调整了自己的心绪。 她和简若水出来,从到济世堂,再到珍馐楼,一直都没有避讳着人。 这天陵虽不是轩辕文的地盘,可他手上有人可用,想要知道她的踪迹,并不算什么太困难的事。 找到珍馐楼来,也没什么好诧异的。 心里想着,夏倾歌不禁微微勾唇。 缓步走进包厢,轻轻坐下,夏倾歌这才开口。“太子爷,这是无处可去,所以才沦落到我这混口饭吃了吗?” 沦落,混饭吃…… 这话一点都不好听,甚至于还有些刺耳。 不过,轩辕文并不恼,他的眼里带着笑意,目光不断在夏倾歌和简若水身上徘徊。 “能有两个美人陪着,本宫就算是混一辈子的饭,也是值得的。” “呵……” 夏倾歌听着轩辕文的话,冷冷的笑了一声。 “太子爷不是重美色而不要江山的人,你这装腔作势装的,一点都不像。另外,太子爷想的未免太多了,有些人,不是你想让陪着,就能陪着你的。” “夏大小姐对本宫,总是这么冷冰冰的。” “不然呢?” 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的交情可言,除了冷冰冰的敷衍周旋,就只有无情的交易。 态度疏离,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 心里正寻思着,夏倾歌就听到轩辕文咋舌,他脸上带着笑意,缓缓摇头。 “夏大小姐,你也别把话说的太绝了,你现在不肯认,可说不定最终,你还是会成为本宫的帐中人。” 帐中人…… 这三个字,轩辕文刻意说的重重的,满是暧昧。 夏倾歌听着,脸色微凛,“太子爷想的太多了,绝对不会有那日。” “未必。” 声音清冽的说着,轩辕文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他的眼中尽是玩味。 “现在夏大小姐对本宫绝情,所为的,不过是战王爷而已。可惜,自古情深多被负,夏大小姐的一往情深,未必就能换一个地久天长。到时候,战王爷身侧另有佳人,夏大小姐无处可去的时候,不如到本宫身边来,本宫大人大量,倒愿意不计前嫌,好好的照顾你。” 轩辕文的话里,带着浓郁的挑拨。 一旁,简若水听着,心里不免有些不满,只是,如今这个情况,是夏倾歌和轩辕文的博弈,她不方便开口插话。 看向夏倾歌,简若水有些担心。 然而,显然这担心是多余的。 夏倾歌的脸上,没有任何的异色,反而在听了轩辕文的话后,更多了几分笑意。只见夏倾歌一边用手摩挲着茶杯,一边低声开口。 “太子爷,喜欢喝茶吗?” “夏大小姐现在还有心情喝茶?” “那当然。” 抬头看向轩辕文,夏倾歌眉眼间神采飞扬,只听她缓缓开口。 “说来,人这一辈子,就跟茶是一样的,甘苦与共说来容易,但这浮生之路到底要怎么走,不品到最后,谁都不知道,这滋味如何,到底是甘是苦,更无人能知。太子爷不是与我一起品茶的人,也不是能看我品茶的人,你怎么就知道,我的茶不好喝?” 话音落,夏倾歌拿着茶杯的手,轻轻的松开。 “砰”的一声闷响,好好的杯子,一下子落在桌上,滚烫的茶水撒了一桌子,肆意横流。 夏倾歌看着,轻笑着挑眉。 “太子爷,可看见了?端着不属于自己的茶,会觉得烫手的,喝下去更会烫嘴,烧心燎肺,这滋味才是痛的。” “哈哈哈……” 听着夏倾歌的话,轩辕文不禁大笑。 “本宫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论调,夏大小姐,你是个心思聪慧的人,这浮生茶的警告,本宫记住了。作为回报,本宫也提醒你一句,欧阳芊芊不是个简单的女人,她盯上夜天绝了,就势必会得到手。” 欧阳芊芊…… 之前轩辕文说,夜天绝身边会另有佳人,夏倾歌就知道他在说欧阳芊芊。 对于这点,夏倾歌并不奇怪,毕竟之前在做相府里,欧阳芊芊对夜天绝的态度,已经表现的十分明显了。她奇怪的是,轩辕文说欧阳芊芊不是个简单的女人,更说她势必会得到手…… 欧阳芊芊的刁蛮面具之下,到底隐藏的是怎样一张嘴脸? 现在,夏倾歌真的越来越好奇了。 当然,她也很好奇,轩辕文对欧阳芊芊到底了解多少? 她派出去调查欧阳芊芊的人,到现在都没有消息,或许,她可以试试从轩辕文这里下手去挖掘信息了。 不过,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 看着轩辕文,夏倾歌低低的笑了一声,她漫不经心的道。 “太子爷,你喜欢皇位吗?” “雪燕江山就是本宫的,其他人都不能染指,喜欢与不喜欢,于本宫而言,没有任何的意义。夏大小姐这话问的,也没有意义。” “太子爷倒是自信,不过,想来三皇子若是在雪燕,太子爷就不会这么说了。” 听着夏倾歌这话,轩辕文带笑的脸,骤然僵硬了几分,他的眼里也更多了几分清冷。 “夏倾歌,你最好不要……” “我只是想告诉太子爷,这好东西人人都想要,就像那皇位,会引诸位皇子蜂拥争抢一样,夜天绝是天下少有的好男人,所以即便天下女子为他趋之若鹜,这于我而言,都不会觉得奇怪。也套用太子爷的那句话,夜天绝就是我的,其他人都不能染指,所以他们如何,于我而言,都没有任何意义。” 这话,夏倾歌说来带着一股霸气,那是全身心的信任。 轩辕文听着,不免有些嫉妒。 只不过,他的情绪藏得很好,一双眸子中满是玩味,他看着夏倾歌冷笑,“夏大小姐倒是自信,你就这么确定,你能斗得过欧阳芊芊?” “当然。” 这两个字,夏倾歌说的更为笃定。 眉眼间神采奕奕,她对上轩辕文的眸子,毫不避讳的直白开口。 “想来,太子爷来这找我之前,已经见过欧阳芊芊去找战王爷了吧?如果欧阳芊芊真的有所收获,那太子爷刚刚在我面前挑拨离间的时候,言辞势必会更加犀利,而不是没有证据,造谣生事,以至于底气不足,温温吞吞的,不是吗?” 第634章 弄死个雪燕太子,应该不难吧 夏倾歌的话,一针见血。 轩辕文听着,脸色愈发的难看了几分,他咬牙启齿的开口。 “夏倾歌,你这张嘴,永远都这么厉害。” 又爱又恨…… 夏倾歌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偏偏就是这样的夏倾歌,会如同阿芙蓉一样,让他一种欲罢不能的感觉。 那大约就是征服欲。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轩辕文的眼中,不自觉的更升腾出些许炙热,许久,他才笑出来。 “夏倾歌,本宫倒要看看,你和夜天绝,到底能走得多长久。” “呵……” 夏倾歌听着轩辕文的话,不由的笑了出来,笑靥如花,她的语气像是清风一样,带着舒爽笑意。 “那我得祝太子爷活的够长久,否则,看不到结尾。” “你……” “太子爷别动怒,跟个女人剑拔弩张,这话传出去不好听,”说着,将一杯茶放到了轩辕文面前,夏倾歌缓缓继续,“再说了,这下棋之人,最忌讳的就是心浮气躁,玲珑棋局,一子错,满盘皆落索,太子爷这棋还没下完,就先输了半子,我不是胜之不武?” 字字玑珠,还满含嘲讽。 夏倾歌的话,一下下的刺激着轩辕文,却又让他有种心神被撩动的感觉。 从夏倾歌手里将茶接过来,轩辕文轻笑。 “夏大小姐说的是,是本宫心浮气躁了,想来,喝了夏大小姐亲手递的茶,定能心朗气清,一胜到底。” 说完,轩辕文一口将茶饮尽。 夏倾歌看着,倒也不做评价,她只是淡淡的开口。 “绕了那么大的圈子,现在,太子爷能说正事了吗?我可不信,你废了那么大的心思,来珍馐楼找我,只是为了告诉我,欧阳芊芊去找战王爷了。” 这消息,没那么值钱。 夏倾歌说话办事,总给人一种一切了然于心的感觉,这是她的高明之处,也是她的胜算所在。 听着她这话,轩辕文不禁叹息了一声,他缓缓开口。 “没错,本宫今日来,还有另一件事。” “太子爷请讲。” “阿芙蓉……” 轩辕文只说了三个字,可房间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压抑了不少。尤其是夏倾歌这,她看着轩辕文的眼神,也更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之前,轩辕文就与她和夜天绝,聊过阿芙蓉的事。 当时轩辕文说,只要他们帮他找到轩辕景,那他就将皇城内三处,皇城外五处种植阿芙蓉的地点,全都告诉他们。 因着对轩辕文存有怀疑,当时她和夜天绝并没有应。 她还记得,当时轩辕文走的洒脱。 那分明是胜券在握的模样,那个时候,轩辕文一定是笃定了夜天绝会去找他,为他办事的。 可一直到现在,夜天绝都没有上门。 夏倾歌心里清楚,夜天绝早有行动。 皇城内的三处种植阿芙蓉的地点,夜天绝已经清除干净了,而城外轩辕文所说的五处,夜天绝目前只根据二牛那边的线索,找到一处,其他的并没有什么收获。 不过,他已经安排了不少人去寻。 大片的阿芙蓉,并不那么好的隐藏,找到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想来这些消息,也瞒不过轩辕文。 他现在找上门,是什么意思? 是觉得手上的筹码不多了,要加快速度,发挥这筹码最后的价值?还是说,他另有要求?亦或者是,他急需要找到轩辕景,否则后果会是他无法承受的? 目光灼灼的看着轩辕文,夏倾歌一时间还有些摸不透。 夏倾歌在想什么,轩辕文心里清楚。 缓缓叹息了一声,他的脸上,这才多了几分惬意,终于有些夏倾歌看的不那么透彻的事情了,这样的女人,才会让人觉得,是活在人间的。 心里想着,轩辕文缓缓开口。 “本宫知道,战王爷的人,已经将皇城内栽种的阿芙蓉铲除了,可是皇城之外的,他只铲除了一处,剩下的四处,他目前并没有线索。而且本宫还知道,最迟明日午后,那四处种植的阿芙蓉,就会被人移植,进行最后的血王蛊滋养。夏大小姐,你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夏倾歌当然懂。 那意味着天陵大祸,意味着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看向轩辕文,夏倾歌冷冷的开口。 “太子爷,明人不说暗话,既然话说到了这个份上,那就直言好了,你要什么?” 她可不觉得,轩辕文会好心到无所求的告诉她消息。 她也保留怀疑,怀疑这是轩辕文的“打草惊蛇”之计。 夏倾歌话音落下,轩辕文也不卖关子。 “还是那个条件,本宫要在明日午时之前,见到轩辕景,只要夏大小姐和战王爷将人找到,本宫自会告诉你们那四处地点在哪。” “太子爷未免太强人所难了。” 眼神冰冷,夏倾歌冷笑着道。 “太子爷你找了轩辕景这么久,都毫无消息,凭什么认定,我们能在一日之内找到?” “这是条件,成与不成,全看战王爷能力。” “呵……” 夏倾歌冷冷的笑了一声,她看着轩辕文的眼神,更多了几分轻蔑。 “看来,太子爷谈交易,也没什么诚意,既然如此,那这事不谈也罢。正所谓:尽人事听天命,该做的战王爷都做了,那结果如何,全是天意,他问心无愧。倒是太子爷你,明知道百姓将有大灾大祸,明知道会有一场血流成河,可即便如此,依旧握着手中筹码见死不救,不知道午夜梦回,会不会难以安寝?更不知道,会不会有孤魂野鬼,找你索命?” “夏倾歌,你这么逼本宫,没有任何意义,别忘了,这是天陵,而本宫是雪燕太子。” “你在是雪燕太子之前,还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你还是个人。” “你……” “轩辕文,别忘了,你现在也在天陵的土地上。如果天陵将有大祸,万劫不复,那我和夜天绝都救不了,也就无所谓再去拼尽全力了。不过,临死之前,大家同仇敌忾,弄死个雪燕太子,应该不难吧?” 冷冷的说完,夏倾歌快速看向简若水。 “咱们走吧,这里,没咱们的事了。” 说完,夏倾歌就和简若水一起离开了包厢,独留下轩辕文一个人,气的额上青筋暴起。 “夏倾歌……你……真是好样的……” 第635章 夏倾歌的算计 马车上。 因着轩辕文的那一席话,简若水和夏倾歌两个人的脸色,都不算太好看。 简若水担忧的看着夏倾歌,低声开口。 “倾歌,阿芙蓉的事怎么办?” 若是真如轩辕文所说,最迟明天午后阿芙蓉就会被移植,那这个状况,对他们来说,真的太不利了。毕竟,夜天绝的人找那四处地点,也找了许久,茫然无所获,这就意味着他们隐藏的很深。 如今就只有这么点时间了,来得及吗? 听着简若水的话,夏倾歌的眼神不由的暗了暗,不过,她倒是没有太慌。 “光有阿芙蓉还成不了事,还得有血王蛊。” “血王蛊?” “如今,我们已经将控蛊人,锁定在了柳月身上,那我们只能在继续追查那四处阿芙蓉种植点的同时,咬紧了这条线。另外,欧阳芊芊那我总觉得有些不安心,或许从她身上下手,也能有些收获。” “可万一我们盯错了方向呢?” 这种事,谁说的准? 将所有的赌注,都放到一个不确定的人身上,简若水真的没法放心。 这点,夏倾歌又何尝不知道? 只是,如今的局势下,她也无能为力。 看向简若水,她缓缓道,“其实,轩辕文要找轩辕景的事,他与我和夜天绝提过一次,当时的条件,也是阿芙蓉的种植地点。我和夜天绝心有怀疑,当时并没有答应,可我猜夜天绝暗地里,一定动用过幽冥山庄的人,去找过轩辕景的下落。” “你的意思是,连幽冥山庄的信息系统,都找不到人?” “应该是吧。” 这件事,她并没有刻意去问过夜天绝,不过,她信夜天绝,一定会双管齐下。哪怕轩辕文是在故弄玄虚,他也一定会派人去查,不会放过任何的机会的。 心里想着,夏倾歌缓缓道。 “所以,目前我们能做的,就是盯紧柳月。” “那我来安排人?” 简若水话音才落,夏倾歌便摇摇头,“这件事,我还是从幽冥山庄找人吧,他们有自己的传信系统,有什么消息,夜天绝都能第一时间知道,也方便他随时调度已经派出去的人,比你这边要方便一些。另外,若柳月这边有风吹草动,脱离了我们的控制,我想安排人直接灭口。” 就像死人最能守口如瓶一样,死人也最安分。 灭口…… 这两个字,夏倾歌说的果断,杀气外露。 简若水听着,却不觉得她残忍,反而觉得就应该这般,这样不唯唯诺诺、犹犹豫豫的利落,才是适合夜天绝的人应该具备的。 看着夏倾歌,简若水缓缓点头。 “那你来安排。” “嗯。” 夏倾歌应着,她的眼睛不断转动,那精明的眸光里,满是算计。半晌,她才开口。 “熬战……” “在。” 外面紧随着的熬战,听到声音,快速应了一声。 在马车到了街道拐角的时候,他找了个机会,坐上了马车,与车夫一起赶车。 “大小姐,可有吩咐?” 听着问话,夏倾歌也不瞒着,她快速开口。 “你安排个人,去盯着柳月。之后,立刻去一趟庄子,看看冥九的状况如何了,如果状态还好的话,你将他带到侯府见我,我有事情交给你们两个去办。” 熬战自来听夏倾歌的,她吩咐了,他便可以不问缘由的去办。 “是,属下这就去。” “去吧。” 说着,夏倾歌就感受到马车微微震动,她知道,熬战已经走了。 事情交给了熬战,夏倾歌也舒了一口气,只是,她还有些事要去做。看向简若水,她低声开口。 “若水,你先回府,我去一趟宫里。” “你去宫里?” 一听夏倾歌这话,简若水的脸色便暗了不少。 那皇宫,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这些年来,她看了太多,也听了太多了,夏倾歌一个人去,夜天绝又不能陪着,简若水怎么能放心? 下意识的拉着夏倾歌的手,简若水摇了摇头。 “你要去做什么事,我替你去。” “去见皇上。” “……” “放心吧,我这是明着去见皇上的,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而且,那宫里也有夜天绝的人,若真有意外,他们也会尽量帮我周旋的。” “可是……” “别说了,就这么决定了,你坐着马车走。” 说完,夏倾歌便利落的下了马车。 如今这条街,距离皇宫并不算远,而且走近路的话,会更快一点。夏倾歌下了马车,一路穿近路,到了宫门口,这一路倒是顺畅。只是夏倾歌不知道,简若水哪里放得下心让她一个人进宫?暗处里,简若水一直跟着呢。 宫门口,夏倾歌让人通传了,没多久,瑞公公就亲自出来了。 “夏大小姐……” “瑞公公,”夏倾歌见着瑞公公,不由的微微一笑,“劳烦公公亲自走一趟了,怎么样,皇上可方便见我?” “夏大小姐来,皇上自是方便见的。” “那就有劳公共带路了。” “夏大小姐客气了。” 一边说着,瑞公公一边带着夏倾歌往里走。这段路程并不近,瑞公公走的也不算快,夏倾歌倒也不急,她只静静的跟着。不过,她心里倒是明白,皇上特意派瑞公公出来,一定有他的用意,瑞公公不开口,只是时机不到而已。 正寻思着,夏倾歌就见瑞公公的脚步,又缓了不少。 只听瑞公公低声开口,“夏大小姐,你可知道四皇子的事了?” “四皇子?何事?” 见夏倾歌装傻,瑞公公眸光微暗,他快速道。 “宫里传出了消息,说四皇子非真正皇子,更有人说,左相爷遇刺,就是因为手中掌握着四皇子身世的证据。左相爷是夏大小姐所救,想来左相爷应该有话流出来吧?夏大小姐真的不知?” 听着这话,夏倾歌轻轻的笑了笑。 “不瞒瑞公公,这消息,我的确听到了,而那所谓证明四皇子身份的东西,我也见到了。” “在哪?” “瑞公公,你这么心急的想知道,是皇上心急,还是……” 剩下的话,夏倾歌没说,不过,她看向瑞公公的眼神,却犀利的了不少。 她可没忘了,上一世,瑞公公是背了主子,转投了夜天承麾下的,如今,他对皇上有几分真心,这还真不好说。 该防的,夏倾歌不得不防。 第636章 让夜天承去联姻 听着夏倾歌的话,瑞公公的脸色,不由的沉了沉。 “夏大小姐这话何意?” “没什么意思,只是提醒瑞公公,在这宫里,最好的安身立命之道是……不该知道的事,就不要知道,不该去问的东西,也最好不要过问。若是皇上有心知道,我回禀就是了,话不传六耳,于公公有好处。” 说完,夏倾歌脸上的笑意,更盛了几分。 那样子,让瑞公公的眼神更暗了不少。 不过,他到底没表现出什么异样来,看着夏倾歌,瑞公公缓缓点头。 “夏大小姐心细,是老奴着急了。只是这事如今传的沸沸扬扬,皇上嘴上不说,可心里急着呢。老奴瞧着,他又有吃不下东西了,怕是不太舒坦,夏大小姐若是方便,一会儿也替皇上瞧瞧。” “瑞公公果然是最关心了解皇上的人。” “夏大小姐抬举了。” “不是我抬举,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这人啊,相处久了,虽有主仆之名,可实际上却跟朋友手足似的,比旁人要亲的多。瑞公公对皇上的好,想来皇上是最有体会的,若是换了一个人,还真未必能知道瑞公公的这份心。” 夏倾歌的话,听似是吹捧,可实际上却是话里有话。 瑞公公也是个精明的,这后宫佳丽三千,前朝文武百官,什么人说什么话是什么意思,他一听就能明白七八分。 夏倾歌话中的提醒和警告,他明白。 看向夏倾歌的眼神,恭顺中,也更带着几分意味深长,许久瑞公公才笑道。 “夏大小姐的提醒,老奴铭记在心,夏大小姐说的是,这人相处久了,就跟朋友和手足似的,谁好谁不好,谁亲谁不亲,大家心里都有杆秤,老奴这心里也有,断然不会犯错,还请大小姐放心。” “瑞公公是聪明人,我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能有什么不放心的?反倒是我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还请瑞公公指点。” “呵呵……” 瑞公公笑笑,却没有再开口。 乾元殿。 夏倾歌来的时候,皇上正坐在书案后批阅奏折,虽然之前遇刺受伤,已经大好了,可是经不住疲累和万事扰心,他这脸色并不算太好看。 看着他这模样,夏倾歌也不免有些担心。 山雨欲来。 皇上如今这身子骨,真的撑得住即将到来的一场狂风骤雨吗? 心里想着,夏倾歌缓缓上前行礼。 “臣女倾歌参见皇上。” 听到夏倾歌的声音,皇上笔下不停,他只轻轻的瞟了她一眼,而后快速开口。 “你怎么有时间进宫来?” “回皇上,臣女进宫来,是有一件事相求。” “求?” 皇上呢喃着,看着夏倾歌的眼神,也多了几分玩味。这么久了,他和夏倾歌接触不少,他对夏倾歌也算有所了解。能让她开口说个“求”字,可不容易。 放下笔,皇上饶有兴味的看向夏倾歌。 “何事,能让你来求?” 听到问话,夏倾歌也不瞒着,她看了看身侧的瑞公公,也不避讳着,她直言道,“臣女想求皇上,将浣月长公主欧阳芊芊联姻的对象,由姚婧之,改为四皇子夜天承。” 夏倾歌话音落下,整个乾元殿里,都飘荡着一股冷意。 尤其是皇上周身,冷意盎然。 “夏倾歌,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回皇上,臣女知道,臣女就是想求皇上,促成四皇子与浣月长公主联姻的事。” “你……” 听着夏倾歌重复,皇上脸色更暗了几分。 不过,他到底没有直接发火,看了一眼瑞公公,皇上低声道,“你带着人先出去。” “老奴告退。” 说着,瑞公公便带着人退了下来,临到门口,还将乾元殿的门给关上了。 没了外人,皇上这才开口。 “夏倾歌,不要以为老七把你宠到了心尖上,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联姻的事,事关两国,你也想插手,还是提的这种建议,你……” “皇上先别急,听臣女把话说完。” 皇上拍案,“说不说完,这事都没有商量的余地。” “有。” 笃定的说着,夏倾歌看向皇上的眼神,也更多了几分郑重和自信。那模样,让皇上恍然间会从她的身上,看到夜天绝的影子。 人说:道不同不相与谋。 夜天绝和夏倾歌,同气连枝,可算是同道中人了。 他们连这脾气,都一个样。 心里想着,皇上没好气的瞪了夏倾歌一眼,这才开口,“那你说,为何要选老四。” “理由有三。” “有那么多吗?” “当然有,”夏倾歌轻笑,缓缓开口,“第一,浣月长公主欧阳芊芊看上了战王爷,所以,不论皇上许给她的人是谁,她都不会答应。姚世子心中有人,皇上给他赐婚,他不敢违背圣旨,可是心上难免难受,皇上何苦为了一件成不了的亲事,去伤了一家忠心的臣子?” 夏倾歌的话,说的直白,皇上的脸色有些晦暗不明。 “你说欧阳芊芊,看上了老七?” “臣女以为皇上会先问,姚婧之的意中人,到底是谁?” “夏倾歌,朕是皇上。” 对他,还能不能有点尊重了?这说话的口气,跟夜天绝一个死德性,谁给她的胆子? 知道皇上的心思,夏倾歌轻笑着行礼,这才低声道。 “皇上,臣女当然知道皇上的尊贵,所以臣女才来求皇上啊。” “你这是求?” “自然是求,”说着,夏倾歌转而道,“姚婧之的意中人,是上官大人的女儿上官嫣儿,两个人两情相悦,这中间突然多了一个欧阳芊芊,难免让两人心中生厌。姚婧之是镇国公家的世子,而上官嫣儿是上官大人的掌上明珠,两家忠于皇上的家族联姻,于皇上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 “可上官嫣儿……” “上官嫣儿早就被战王爷救下来了,她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我和战王爷与上官家闹翻了,不过是一场戏,这些皇上是知道的。” 听着这话,皇上微微叹息了一声。 “那为何一定要是老四?” 一想到关于夜天承的传言,皇上的心里就不痛快,他看向夏倾歌,冷冷的开口。 “你说了,欧阳芊芊看上的是老七。为了大局,你就不能舍下儿女私情,为国尽忠一回?” 第637章 阳谋 听着皇上的话,夏倾歌轻笑着回应。 “臣女并不想为国尽一回忠,臣女想为国尽一辈子忠。况且,皇上若是可以劝得动战王爷,臣女可以成全,可皇上……” 剩下的话,夏倾歌没说,可皇上心里明镜似的,他怎么可能劝得了夜天绝? 夜天绝心里,只有夏倾歌一个。 他若逼的急了,只怕这唯一一个站在他身边,有能力却无二心的儿子,也会硬生生的被逼出二心来。 到时候,他就真正是孤家寡人了。 心里想着,皇上不由的瞪了夏倾歌一眼,“你这样子,跟老七一样欠收拾。” “谢皇上夸奖。” 笑着回应,夏倾歌缓缓开口。 “为什么选四皇子,这正是臣女想说的第二点,镇国公府忠于皇上,所以姚婧之可控,连带着欧阳芊芊嫁过来,那浣月的支持,也落入了皇上的掌控之中。” “那你还……” “可是皇上,我们都已经说过了,欧阳芊芊不会答应的,所以,皇上幻想的浣月支持,根本就不可能得到手,所以,皇上将她许给哪个皇子,于皇上来说,得到的结果都会是一样的,那就是欧阳芊芊反对。之所以选择四皇子,无非是制造乱子而已。” 听着夏倾歌的话,皇上不禁呢喃。 “乱子?” 他一时还真摸不准,夏倾歌到底要做什么。 “是,就是乱子,”也不瞒着皇上,夏倾歌微微一顿,便直言道,“皇上想来也知道了,四皇子身份被爆,说他非真正皇子的事,那份写着字的襁褓,臣女和战王爷都看过,物件虽然是老物件,可上面的内容写的很含糊,真假难以查证。” “你越说,朕越糊涂了。” “皇上……” 看向皇上,夏倾歌低声道。 “不论那所谓的,证明四皇子身份的东西,到底是真是假,这东西在这时候被曝出来,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有人想生乱,从而断掉四皇子上位的可能。一个永远没有上位可能的皇子,就算给他一份好姻亲,他也翻不了身,更何况还是一份成不了的姻亲。 皇上将欧阳芊芊许给四皇子,作用有三。 第一,平了四皇子非龙子的流言,保全了皇上的脸面。 第二,那暗中针对四皇子的人,绝不会轻易停手,为了彻底断掉四皇子上位的机会,他肯定会再次出招。在暗处的敌人不好对付,可放到明处上来,我们就有主动了,这是引蛇出洞。 第三,欧阳芊芊不论她在浣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可自进了天陵之后,她一直表演的张扬跋扈。她这样的表现,只于一样有利,那就是她可以肆无忌惮的跟皇上说不。 四皇子本就不是她的意中人,如今身份又有颇多流言,欧阳芊芊肯定看不上四皇子,那唯一的结果就是闹腾,而且会闹腾的,比与姚婧之联姻更甚。有人利用四皇子生乱,我们就借乱生乱。 臣女和战王爷,有怀疑过欧阳芊芊和血王蛊的事有关。 欧阳芊芊的身边,还有一个欧阳靖,今日臣女见过欧阳靖,是个能笑里藏刀,阴险会算计的,而且臣女也看出来,他并不想让欧阳芊芊与战王爷有过多的牵扯,这在很大程度上证明了,浣月想利用欧阳芊芊联姻,联来的不是两国友睦,更不是给欧阳芊芊一个好姻缘,他们要的是一个软弱对象,是一个可以在上位后,为他们操纵的傀儡,被他们踢开的废物。 大皇子似乎也看透了这一点,所以不遗余力的讨好欧阳兄妹俩。 不过,欧阳芊芊显然不满意。 如果现在,找一个比大皇子身份更尴尬的四皇子给她,欧阳芊芊势必会闹腾,欧阳靖也会不满,毕竟,四皇子表面懦弱,实际上却很精明。这时,皇上适时的透漏给欧阳靖,可以选择大皇子,那这兄妹两个之间的嫌隙,自然会雨来越大。 用一段根本没有结果的亲事,牵绊着他们的,拖住他们,那他们也能少去做点别的事了。” 这样,夜天绝他们这边,也能省点心。 这比想着拉拢到浣月的助力,要现实的多。 心里想着,夏倾歌缓缓继续。 “另外,我建议皇上选择四皇子去联姻,还有一个理由,那就是让四皇子早点回来。” “这话怎么说?” “与其让敌人在外面,不如放在眼皮子底下。四皇子的不臣之心,皇上心知肚明,他在外面不过短短时日,就伤了左相爷,现在左相爷脱险,可他曾手握证明着四皇子身份的襁褓,难保四皇子不会故技重施,再针对左相爷。皇上给他些好处,让他重回到皇上的掌控之中,对皇上和左相爷来说,都是好事。” 夏倾歌说的好听,可皇上心里,却远没有那么乐观。 “他能回来吗?” 夜天承是个能隐忍的,装懦弱装窝囊,装的他都几乎信了,这样的一个人,太会迷惑人了,他也太会算计了。 让他回来…… 这明摆着是个局,夜天承真的能心甘情愿的入局吗? 皇上对此,并不太信。 听着皇上的话,夏倾歌不由的笑笑。 “若是放在平时,四皇子一定不会回来,相反,他还会和太子爷似的,销声匿迹,让我们找寻不到踪迹,而后伺机而动,给我们致命一击。可如今不一样了,四皇子的身份遭到质疑,这成了他身上最大的污点,正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若是四皇子不能在行动之前,证明自己的身份,以正视听,那他就再也没有机会为自己洗白了。所以,皇上抛出了橄榄枝,即便他明知道是个陷阱,他也必须回来。” 这是阳谋,谋的就是夜天承毫无选择。 夏倾歌的话,让皇上心中瞬间清明了不少,他缓缓点头,“这事,朕心里有数了,你让朕再好好想想。” 夏倾歌的话,句句在理,可是,这是一场冒险。 皇上还想更慎重些。 听着皇上的话,夏倾歌也不着急,她只是淡淡道,“这事事关重大,皇上自然要仔细思量周全了,不过,如今局势特殊,也得抓紧时间,最好明日午时前能有结果,如果皇上同意了,就那时召欧阳芊芊入宫吧。” 她特别想看看,欧阳芊芊知道这个结果,疯狂闹腾的模样。 她更想看看,欧阳芊芊是不是真的如他们所想的那般,与柳月有关?与血王蛊的事情有关? 明日午时,最好的时机了。 第638章 非常时刻,非常手段 很快,夏倾歌就从宫里出来了。 没有进宫时候预想的忐忑和波折,这一路出来,倒是顺利。 也正因为如此,暗处中跟着的简若水,着实松了一口气,她也不再遮掩,找了个机会,她便从暗处出来到了夏倾歌身边。 完全没想到简若水会跟着,夏倾歌诧异不小。 “若水……” “上马车再说。” 说着,简若水便拉着夏倾歌,去了停马车的地方。 两个人一起上车,一边往安乐侯府走,夏倾歌这才开口。“你没回府?而是一直跟着我进宫了?” “要不我怎么放心?” 熬战不跟在夏倾歌身边,让她一个人去,简若水断然无法放心。 心里想着,简若水也不在这事上纠缠,她低声道,“你真的打算让夜天承和欧阳芊芊联姻?万一他们两个人看对眼了,或是谋算什么,那不是……” “他们之间,没有任何谋算的可能。” “你确定?” 这世界上,很多事情都可以算准,但是人却很难算准。 尤其是欧阳芊芊和夜天承这样,各怀鬼胎的,谁能保证到了关键时候,他们不会一反常态,咬他们一口? 兵行险着,这一招,未免太险了。 知道简若水的担忧,夏倾歌微微勾唇,她看着简若水直言不讳。 “若水,你要知道,一切的谋算,都要建立在活命的基础上,而夜天承活不了太久。” 只是这点,她不方便跟皇上讲出来而已。 听着夏倾歌的话,简若水眉头微蹙。 “你的意思是……” “夜天承身上的毒,是我下的,这么久以来,他并没有得到很好的医治,所以我断定,若是再没有解药,他最多活不过一个月。他的身体状况会越来越糟,临到最后,连床都下不了,病态都在脸上,除非欧阳芊芊真的眼瞎了,除非她真想为他们浣月尽忠,年纪轻轻的当个寡妇,否则……” 她和夜天承,没有一丁点的可能。 剩下这话,夏倾歌没说,不过简若水却是最明白的。 看着夏倾歌,简若水微微点头,夏倾歌的这句话,比之前她跟皇上说的所有话,都更能劝服她。 简若水也不再说什么,她们两个一起回安乐侯府。 安乐侯府。 夏倾歌回来的时候,熬战和冥九,已经在等着了。 本以为夏倾歌应该早早就回来,却许久没见到她的人影,熬战不免心急。现在看着夏倾歌回来,他也舒了一口气。 “大小姐,你们这是去哪了?” “进了宫一趟。” 轻描淡写的说着,夏倾歌并未多做解释,现在时间不多了,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没时间在这事上浪费时间。 目光灼灼的看向熬战,夏倾歌转而开口问道。 “让你安排盯着柳月的人,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 事关重大,熬战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许是为了让夏倾歌安心,他交代的详细。 “属下传了信回幽冥山庄,让冥七亲自调的人,是个顶级影卫,现在人已经到位,她的功夫与属下不分伯仲,盯着柳月应该不成问题。” 这话,着实让夏倾歌安心不少。 “那好。” 微微点了点头,夏倾歌舒了一口气,她这才看向冥九。 “冥九,你身体状况可还好?还有温雅,状况还好嘛?” 听着问话,冥九连连应声,“大小姐放心,属下和温小姐,身体一切正常,尤其是属下,中毒浅,身子底子也好,所以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大小姐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好。” 快速应着,夏倾歌也不卖关子,她看向熬战和冥九,直言道。 “熬战、冥九,你们都是夜天绝身边的人,也是最忠心于他的人,所以我也不跟你们说虚的。阿芙蓉的事,你们是知道的,如今事情紧急,我有一件事,需要你们两个去办。这事不论成与不成,都会有一定的风险,所以……” 夏倾歌的话,并未说完,不过,熬战和冥九都明白。 他们两个对视了一眼,快速点头。 “大小姐有什么吩咐,直言便可。” “是啊大小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冥九和熬战,都是直性子的人,他们对夜天绝也绝对忠诚,以至于对夏倾歌,也是如此。 他们的话没有一点虚假成分,夏倾歌自然也直来直往。 微微勾手,让熬战和冥九附耳过来,夏倾歌在他们两个耳畔低喃。 “我要你们两个,从现在开始,盯好了轩辕文。明日辰时,如果我们这边寻找阿芙蓉的人,还没有任何收获,那你们两个人,就要避开苏平,将轩辕文给我绑了,带去他原来住的那个农家庄子,等我过来。” “大小姐的意思是……” “非常时刻,非常手段,轩辕文知道的事,我一定要知道。” 所以,关键时刻,她不介意用毒,逼着轩辕文说出来剩下那四处种植着阿芙蓉的地点。 雪燕太子又如何? 如果天陵真的大祸将至,万劫不复,谁还顾得上他的死活? 可只要天陵好好的,那与雪燕便是两个交往,雪燕太子固然尊贵,可是两个交往,这中间会有很多斡旋的机会,一个尊贵的太子,也未必比得上一些启示的利益。 这里面,他们的机会还多着呢。 这个险,他们冒的不亏。 夏倾歌的话,说的直白,熬战和冥九听着,眼神都不禁发暗。他们没想到,夏倾歌还敢这么做。 不过,这也未尝不是个好办法。 彼此对视了一眼,熬战和冥九两个人快速点头,“大小姐放心,这件事,我们一定会办的妥妥的。” “轩辕文身边,有个苏平,功夫不弱,你们要小心。” 夏倾歌不放心的嘱咐。 一方面,她担心冥九和熬战的安危,另一方面,她也担心,他们一旦暴露,会牵扯到夜天绝的身上,那必然要给夜天绝惹一场风波。 这是如今这个档口,她最不愿意看到的事。 知道夏倾歌的意思,熬战和冥九相视一笑 ,他们快速应声。 “大小姐放心吧。” 苏平的鬼影剑法固然不弱,可他们兄弟两个,也不是吃素的,若是他们联手还赶不到苏平,他们也活不到今日。 这点,夏倾歌完全可以放心。 第639章 别想摆布我 得了熬战和冥九的回应,夏倾歌便让他们离开了。 看着他们两个人离开的背影,简若水还有些回不过神来,半晌,她才看着夏倾歌。 “倾歌,你的胆子也太大了。” “大吗?” 眉眼间神采飞扬,夏倾歌的眼里,带着一抹说不出的玩味风韵。 “皇权争夺,拼的除了能力手腕之外,本就是在拼胆量。如今都到了这种档口,咱们冒冒险,也未尝不可。” 听着夏倾歌的话,简若水也不反驳。 显然,她说的也是事实。 只是,想着轩辕文那一副胜券在握,温润中又带着几分狂傲不羁的模样,简若水忍不住道。 “若是轩辕文知道,你准备这么招待他,他一定会气疯。” “气疯他的,还在后面呢。” 她得想办法,去给轩辕文准备一种让他痛不欲生,难以忍耐的毒药,这样,才能撬开他的嘴。 心里想着,夏倾歌下意识的起身。 “我去趟小药房。” 听着这话,简若水自然知道她是要去准备的,也不拦着,她缓缓点头。 “你去吧,正好我出去,探探幽川那边的状况,等晚上回来的时候,咱们再碰面。” “那你自己小心。” “放心吧,我的功夫,可不像你那么渣。” 皇宫守卫森严,她还不是来去自如,别的信心她没有,关键时候保命逃跑,这一点难不住她。 说完,简若水便先离开了。 看着她的背影,夏倾歌不禁连连瘪嘴,她这功夫,可能真的得快点练一练了。 一次次的被嫌弃,也亏得她心大。 想着,她快速去了小药房。 夏倾歌一直记得,为夜天绝治疗腿伤的时候,她进了宫,却遭了夜天放的毒手,中了七色魅。那种滋味,她直到现在,也没有办法忘。她曾留了毒血,制造了不同的毒药,准备给夜天放用,不过,她还没一一用遍呢,夜天放就已经逃之夭夭,不知所踪了。 如今,她倒是可以将那些毒药改一改方子,让轩辕文尝尝。 轩辕文的身体状况,她是知道的。 想来,混合着七色魅的剧毒,折磨他过后,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承受不住。 开口交代她想知道的事,应该不难。 心里有了主意,夏倾歌便快速动手。 因着七色魅的毒,全都是提前备好的,现在用来方便,夏倾歌更改了方子之后,没多久就配好了。将毒药粉末,一点点装进青绿色的瓷瓶里,夏倾歌的眼神中,更多了几分清冷。 轩辕文…… 真的怪不得她心狠。 却说另一边。 在夏倾歌走后没多久,皇上就召欧阳靖进了宫,向他透漏了要让夜天承和欧阳芊芊联姻的意思。 对此,欧阳靖并不满意。 夜天承阴险狡诈,这样的人,即便一时受制于人,可他不会当永久的傀儡。相反他会是匹饿狼,一翻身就能趁他们不备的时候,狠狠的咬他们一口。这不是他们浣月想要的联姻对象,更不是他们想扶植起来的一国之君。 只是,欧阳靖一时也找不到好的理由拒绝。 他只能将事情推到欧阳芊芊的身上。 自来天陵,欧阳芊芊刁蛮跋扈,性情张扬,欧阳靖便利用这一点,说要她自己做决定,否则他也很难劝说。两国联姻,不是结仇,强扭的瓜不甜,欧阳靖这么说了,皇上自然也不好再多言。 欧阳靖出宫,消息自然就传到了欧阳芊芊耳朵里。 欧阳芊芊气的跳脚。 “太子哥哥,你说皇上让我嫁给谁?夜天承?” “嗯。” “做梦,”欧阳芊芊怒吼,“那夜天承我见都没见过,谁知道他是人是鬼?再说了,他之前被皇上囚禁,声名并不好,天陵人人都看不起的东西,皇上想塞给我,他什么意思?” “行了。” 听着欧阳芊芊喋喋不休的话,欧阳靖摩挲着茶杯,冷着脸止住她。 “太子哥哥。” “想必,皇上让你嫁给夜天宇、夜天焕,你也会是这一套说辞吧?芊芊,说到底你还不是为了夜天绝?你可别忘了,你是浣月的长公主,夜天绝不适合你,你最好不要陷在他身上不能自拔。” 欧阳靖的话,说的直白,一针见血。 欧阳芊芊听着,倒也不反驳,满腔的怒火收敛了起来,她坐在欧阳靖对面,缓缓开口。 “太子哥哥,就真的不能是夜天绝?” “不能。” “太子哥哥,你的野心我知道,一个浣月满足不了你,你想北上吞了天陵,甚至是雪燕和北苍。夜天绝战功赫赫,用兵如神,你这是惧他了,是吗?可是太子哥哥,就算没有夜天绝,你就真的能实现北上,天下一统吗?你为了你那不确定的幻想,牺牲我一生,你就真的忍心?” 质问,声严辞利。 欧阳靖原本就暗沉的脸色,在听了欧阳芊芊的话后,更冷了不少。他的眼神中,也带着点点杀意。 “芊芊,别忘了你是浣月的长公主,一生的幸福,这是你自生下来,就不该幻想的。而且,该做的事情我们已经做了很多了,天陵必然是我们的囊中之物,这个时候,绝不允许出现差错。” “可是……” “没有可是,你可以嫁给任何人,但绝不可能是夜天绝。” 冷冷的说完,欧阳靖不给欧阳芊芊开口的机会,他快速继续。 “夜天承并非善类,这种养不熟的狼,当不了傀儡,你放心,本宫不会让你嫁给他的。只是,你最近安分些,不要再去找夜天绝,一切听本宫安排,明白了吗?” “太子哥哥……” “事情就这么定了,还有,今日约了大皇子一起用晚膳,你记得打扮。” 说完,欧阳靖便起身,离开了欧阳芊芊的房间。 他完全没有给欧阳芊芊拒绝的机会。 这让原本就怒气冲冲的欧阳芊芊,心头更多了几分怒色,随手将桌上的茶具全都扫落到了地上,她这才开口。 “想摆布我的人生?全都做梦。” 说着,欧阳芊芊快速去换了一身素白的裙子,低调的出了房间。 避开了所有人,包括欧阳靖的眼线,欧阳芊芊连丫鬟都没带,便一个人去了茗香茶楼。 既然所有人都想牺牲她,那她要为自己挣条好路子。 这次,她赌。 第640章 师姐师妹 茗香茶楼。 欧阳芊芊到的时候,柳月正在给自己的脸敷药。 说不清是现实还是错觉,喝了夏倾歌的药之后,她明显觉得脸舒服多了。现在再敷上药膏,她觉得脸上清凉凉的,整个伤口上火辣辣的痛感,也消失了不少。 这药,她去天医堂找人看过,确认是没问题的。 现在看来,倒是管用。 想来她的脸用不了多久,就应该能好了吧? 心里寻思着,柳月的心头,微微荡起些许喜色。她不禁侧头,对着镜子仔细看了看,那伤痕狰狞的,让她的容貌大打折扣。 好在,一切就要过去了。 只是,她的脑海里,忍不住想起欧阳芊芊鞭子落下时候的疼。 柳月心里,不免升腾起一抹恨意。 可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了。 欧阳芊芊毫无预兆的进了她的房间,一把将门关上,之后她如入自家地盘,直接坐到了桌旁,这才看向柳月。 “这么在乎那张脸?本公主伤了你的脸,你应该很恨本公主吧?” 欧阳芊芊的出现,让柳月诧异不小,她快速起身,警惕的将窗子关好,这才开口。 “公主,你怎么来了?” 对于柳月的问话,欧阳芊芊不答,她犀利的眸光落在柳月的身上,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听着问话,柳月不禁一窒,恨自然是恨的,可她能说吗? 回看向欧阳芊芊,柳月摇头。 “公主多虑了,我怎么敢?” “是不敢,而不是不会,师姐,来了天陵短短时日,你就学会玩这种文字游戏了。” 师姐…… 这两个字,欧阳芊芊说的重重的,带着一种威胁警告。 柳月闻言,缓缓到欧阳芊芊身边。 没有了刚刚对着镜子的顾影自怜,也没有了乍见欧阳芊芊时候的惊慌,现在,柳月的身上,透着一股子爽利劲儿。 一边抬手给欧阳芊芊倒茶,她一边缓缓开口。 “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公主你可别多心。公主今日来,可是有事?” 按道理,她们是不会这样碰面的。 欧阳芊芊直来直往的找上门,这不合规矩。 听着问话,欧阳芊芊也没瞒着,她冷冷的开口,“听说,轩辕景明日要移植阿芙蓉,是吗?” “公主得到的消息,哪能有假?” “呵……” 看向柳月,欧阳芊芊冷笑,她冷声开口。 “师姐,怎么说咱们也同出一门,你来天陵搭上了轩辕景,也是我为你铺的路。说到底,咱们两个的关系,才是最亲密的,你说呢?” “公主有什么话,直说就好。” 所谓的亲与不亲,可不是嘴上说说的。 柳月虽自认不是个小气的人,这些年,她也做了不少牺牲,已经习惯了。可是这张脸…… 女人,有几个不在乎脸的? 若说真的一点不恨,柳月做不到。 柳月的客气疏离,欧阳芊芊感受得到,可也正因如此,她才心头怒火更甚。 只是,她极力克制着。 看向柳月,欧阳芊芊直言道。 “师姐,你怨我也好,恨我也罢,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也只能尽可能的补偿你,你要什么直说就好。” “公主多虑了,我没什么抱怨,也不要什么补偿。” “师姐你言不由衷。” “是公主多心了,”对上欧阳芊芊的眸子,柳月轻笑,“公主,有什么吩咐,你就直说吧。正如你所说,咱们同出一门,自是最亲的,不用那些虚的。” 这话,自然是客套话。 欧阳芊芊听得懂,只是,她也真的没有心思再去虚与委蛇。 心火燎原,她堵得慌。 看向柳月,欧阳芊芊叹了一口气,她这才开口道,“今日来我就是要告诉你,暂缓血王蛊的所有行动。阿芙蓉移植,你认轩辕景移好了,但是,血王蛊的事,一切得听我的安排。” 听着这话,柳月不禁一愣。 “可你之前不是说,全都听轩辕景的?他和太子爷,不是合计好了?” “彼一时,此一时。” 轩辕景和欧阳靖联合,在这天陵暗地里搞下了滔天风波,这是他们之间的合作,为此,她出人出力,没少做贡献。 可如今,还想将她的一辈子搭出去…… 做梦! 现在,她要做那个控局人,一切她要说了算,只有这样,才能自己掌控自己的未来。 她赌欧阳靖和轩辕景,都会妥协,为她办事。 她更赌,夜天绝会俯首帖耳。 因为,他最输不起。 对于细节,欧阳芊芊闭口不言,柳月并不知晓。不过,柳月知道,到了如今这种时候,她不能有半分的行差踏错,否则最先万劫不复的,就是她。 看向欧阳芊芊,柳月秀眉微挑,她低声开口。 “公主,这事太子爷知道吗?” “师姐这是什么意思?” 看向柳月,欧阳芊芊的声音,骤然清冷了几分,一时间,整个屋子里,都飘荡着一股浅浅的冷意。 柳月知道欧阳芊芊的脾气,但有些话,她不得不说。 抿了抿唇,柳月低声道。 “公主,事到如今,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咱们哪还有反悔的余地?公主现在叫停,不是让我去死?” 轩辕景饶不了她。 欧阳靖也饶不了她。 这也就是夜天焕被困在了宫里,麻烦缠身自顾不暇,顾不得上她,而夜天绝还不知情,也就还没下手而已,否则…… 想来,她的麻烦会更多,死的也会更惨吧? 柳月的顾忌,欧阳芊芊知道,她眸光微冷,缓缓开口。 “那你就躲远点。” 说着,欧阳芊芊重重的叹了口气,她快速掏出了两张银票,放到了桌上,这才继续。 “这是两万两,你先离开天陵,去哪我不管,但一定不要让轩辕景找到。之后的事,我会接手,有什么事情我再联系你。” 说完,欧阳芊芊便将银票,推到了柳月面前。 两万两…… 这对于一个靠卖唱为生的琵琶女来说,或许不少,可是,对于她本人来说,却不值一提。 纤纤玉指摩挲着银票,柳月缓缓一笑。 “长公主这是两万两,要买我的命吗?” “师姐……” “公主,咱们师姐妹一场,也算情意匪浅,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现在让我离开,到底想做什么?” 第641章 夏倾歌,你赢了 “这个你别问。” 在柳月话音落下的瞬间,欧阳芊芊便冷着脸开口。 “拿着银票赶紧走,越快越好,没有我的消息,不要轻易露面,等事情过去了,我会给你消息的。” 说完,欧阳芊芊也不给柳月拒绝的机会,她直接离开了。 房间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那种平静,会让柳月恍然觉得,似乎欧阳芊芊从来没有来过。只是那桌上的银票,却告诉她,一切切切实实的发生了。 靠随手将银票拿起来,柳月带上的脸上,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两万两……” “……” “欧阳芊芊,你还以为我是当初那个柳月,能够随便任你摆布吗?两万两,就想让我冒风险,为你与轩辕景和欧阳靖为敌……你也太小瞧我了。” 说完,柳月将银票收起来,她继续给自己的脸敷药。 至于离开…… 那不可能。 柳月和欧阳芊芊两个人,同出一门,都是精通蛊虫蛊术的,只是于功夫来说,她们两个人都差了很多。所以,他们谁都没有发现,在她们谈话的过程中,暗处藏了一个人,将他们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之后,这人又在欧阳芊芊离开,快速离开,去了安乐侯府。 这人正是幽羽。 也就是熬战通知冥七后,冥七从幽冥山庄派出来,专门盯着柳月的人。 幽羽来安乐侯府的时候,夏倾歌刚从排云阁出来,准备去一趟揽云阁。夏婉怡的命,已经被救下来了。只是,她身上的毒,外面的大夫束手无策。在不久前,夏婉怡承受不住了,让下人给她带了话,让她过去一趟,有重要的事要说。 夏倾歌正想过去,就碰到了幽羽。 并不认识幽羽,不过,他手中幽冥山庄的牌子,夏倾歌是认识的。对于来人绝对信任,夏倾歌直接将他带到了小药房。 “你是谁?” “回大小姐,属下幽羽,是冥七派出来到茗香茶楼,盯着柳月的。” 听着这话,夏倾歌不由一愣。 “有消息了?” “是。” 幽羽听到问话,没有丝毫的隐瞒,他将茗香茶楼中,欧阳芊芊和柳月的谈话,以及柳月的反应,丝毫不落的全都告诉了夏倾歌。 夏倾歌完全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 柳月和欧阳芊芊,这么快就浮出水面了。 心里想着,夏倾歌低声开口,“这件事我知道了,你继续回到茗香茶楼,晚些的时候,我让司徒浩月去找你,你们两个人一起,将柳月带到幽冥山庄,仔细的审问。” “大小姐,不用劳烦司徒公子,这件事属下也能完成。” 抓一个柳月,幽羽有信心。 只是,夏倾歌很小心。 “柳月是个擅用蛊虫的,这种人,防不胜防。司徒浩月精通蛊术,有他在你身边,你也能安全点。” 如今正是用人之际。 伤了任何一个人,都是夜天绝他们的损失。夏倾歌不想他们冒险,更不想他们受伤。 听着夏倾歌的话,幽羽也不多纠缠,他快速点头。 “谢大小姐提点,那属下回茗香茶楼了。” “等等。” 目光灼灼的看向幽羽,夏倾歌低声吩咐。 “再将柳月抓起来之后,你记得做两件事,第一,找个女人带着面纱扮做柳月,去银庄将银票兑了,把银子取出来。第二,想办法将欧阳芊芊找过柳月,并且让柳月离开的事,传到欧阳靖的耳朵里,然后你盯住了欧阳靖。” 人说:遛狗进出贼。 原本夏倾歌让皇上安排,让夜天承和欧阳芊芊联姻,只是想刺激刺激欧阳芊芊,让她闹腾闹腾,从而腾不出手来去做别的事。 没想到,效果会这么好。 不但带出了柳月,还带出了欧阳靖和轩辕景。 看来,轩辕文至少有一件事没撒谎,那就是,和夜天焕联手,背后操控着仇云,并且与青月崖下大营有关的人,很可能不是他,而是轩辕景。 一个自幼比轩辕文身子还弱,被送出宫的皇子…… 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不过,既然轩辕景已经逐渐浮现,那他们一定要盯紧了,尤其是在柳月被抓之后,少了一个重要棋子,欧阳靖和轩辕景,势必会有所动作。到时候,就是他们出击的好时机。 这个线索,一定不能断。 夏倾歌的话,幽羽全都谨慎的记在了心上,他快速应声,“大小姐,属下都记住了,一定会将事情办妥。” “那好,辛苦你了,回去吧,仔细盯着柳月,别打草惊蛇。” “是。” 说完,幽羽便离开了。 诚如熬战所言,幽羽果然是顶级影卫,功夫与他不相上下,幽羽消失的极快,不过须臾,便已经不见了踪影。 夏倾歌看着,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意。 压抑了这么久,终于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希望,这是个良好的开始,之后的路,他们会走的愈发顺畅。 心里想着,夏倾歌这才起身去了揽云阁。 彼时,夏婉怡正依偎在床头。 身上的伤不少,再加上毒药的折磨,此刻的夏婉怡,早就不负了温婉和光彩,她惨白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整个人木木的,像是被掏空了灵魂的木偶一样。 看着夏倾歌进来,她也仅仅是勾勾唇而已。 “你来了。” 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夏婉怡的身上,带着一种看破红尘的气息,语气也淡淡的,带着几分无力。 “现在看着我这个模样,你满意了吗?夏倾歌,你赢了。” 听着夏婉怡的话,夏倾歌的心头,没有任何的波澜。 她缓缓坐到桌旁,淡淡的看着夏婉怡。 与夏倾歌四目相对,夏婉怡缓缓笑了出来,她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苦涩。 “从我记事的时候开始,我娘就跟我说,我是侯府的小姐,身份尊贵,只要我努力,我就能得到最好的,成为天下最尊贵的人。为此,我不断努力,尤其是你成了煞星,被赶去了甘霖庵之后,我就更看到希望。我想着有一日,我会从庶出变成嫡出,我想着我会成为真真正正的侯府大小姐,然后高嫁皇家,母仪天下。” 看向夏倾歌,夏婉怡的眼中,陡然盈盈带泪。 “明明我都快成功了,夏倾歌,你为什么要回府?为什么?” 若不是她回来了,一切都会不一样的。 第642章 来信 夏婉怡的质问,并没有多少歇斯底里。 她也清楚,即便她声嘶力竭的嘶吼,也改变不了任何事,如今的局面,她无能为力。 听着夏婉怡的话,夏倾歌淡淡的看着她。 许久,她才勾唇。 “夏婉怡,你没有跟我抱怨的资格,这都是你欠我的,我没要了你的命,已经是仁慈了。” “夏倾歌,你可真残忍。” “我当你是在夸我了。” 淡淡的说着,夏倾歌也不想多纠缠。 毕竟,她没有办法和夏婉怡掰开揉碎的去讲上一世的恩怨,当然,即使讲了,那也没有意义,说到底,只不过是她一个人,掰开了自己曾经的伤口,然后一个人默默感伤而已。 如今这个档口,她没有感伤的时间,她也没有兴趣,去跟夏婉怡分享曾经的痛。 缓缓将一个药瓶子放到桌上,夏倾歌淡淡道。 “这瓶子里的药,能保住你的命,一个月后,同样的时间,我会再给你解药。当然,前提是你足够听话。”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夏婉怡看得清局势,她泪光朦胧的眼睛,定定的看着夏倾歌。 “你让我做什么?” “暂时不需要,你先将伤养好吧,之后怎么做,我会再通知你。”说完,夏倾歌快速起身,“夏婉怡,看在静怡的份上,也看在爹和祖母的份上,我可以网开一面,不要你的命,但是,你最好自己别作死。” 如果她非要往死路上走,那就怨不得她心狠了。 话音落下,夏倾歌就离开了。 前尘往事,新仇旧恨,所有的一切,在夏倾歌的心里,都变得轻轻的。 曾经她以为,那些恨会压得她喘不过来气,会让她的心彻底变得冷硬,可是,真当她一步步走过来之后,她才知道,或许珍惜当下,远比执着于报复,会让她更快乐。 现在,她只想让夜天绝稳稳当当的度过眼前的风波。 之后,她只想平平淡淡的过日子。 希望天遂人愿。 从揽云阁出来,夏倾歌就回了排云阁。 进门的时候,她就看到了小贵子,以及站在小贵子身边的小牧。 与初见小牧时不同,此刻的他,穿着一身干净的衣衫,虽然不华贵,但整个人很精神,而且大抵是读了书、练了武的缘故,他的身上还透着一股子英气,混杂着书卷气,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给人一种脱胎换骨了的感觉。 夏倾歌看着,眼底不自觉的露出一抹笑来。 “小牧?” 听到夏倾歌的声音,小牧快速看向她,下一瞬,他直接跑到夏倾歌身边,单膝跪了下来。 “夏牧参见主子。” 夏牧,这是跟随了夏倾歌之后,冠以夏姓之后小牧的名字。而这主子,也是惊雷训练时教的。 如今来看,夏牧做得有模有样,很不错。 夏倾歌看着,满意的点头。 “起来说话。” “谢主子,”说着,夏牧快速起身,他眼里带着兴奋,看着夏倾歌,神采飞扬,“主子,你交代的事,我们都办好了,现在粮食已经到位,并且惊雷师傅也安排着,有一小部分,正在运来皇城的路上。” 皇城不会太安稳,早备些粮食,有备无患。 夏倾歌听着,缓缓点头。 “咱们进屋说。” 一边跟夏牧说着,夏倾歌一边看向小贵子,让他下去找素心、素衣两个,赶紧上茶。 小贵子快速去办,而夏倾歌则带着夏牧,进了花厅。 花厅里,夏牧四下打量。 确定确实没有人了,他才掏出来两个厚厚的信封,交到夏倾歌面前。 “主子,惊雷师傅让小的先回来,就是为了将这两封信,亲手交到主子手上。惊雷师傅要说的事,信上都写清楚了。” “辛苦你了,你坐下吧。” 规矩不可废,这点夏倾歌清楚,主仆有别,尊卑不同,夏倾歌也明白。 可到底夏牧还小,在她心里,他还是那个禾家庙中的小牧。 她不想让他太拘着。 一边说着,夏倾歌一边将信拆开。 第一封信是惊雷的,上面主要交代了在浣月收购粮食的事。 浣月雨水充沛,更有江水滋养,是真正的鱼米之乡,粮食收获喜人。惊雷这次带着她的这批人,混带着幽冥山庄的人,暗地里去了浣月,以最低的价格,收购了大批量的粮食,数量比他们起初预想的还要更多不少。 所以,惊雷临时调整,增加了储存粮食的地点,更增加了运往皇城的粮食数量。 这些夏倾歌看着,心里满意。 同时,惊雷也在信中,交代了他们在浣月,查到的欧阳芊芊的一些状况。 欧阳芊芊是浣月长公主,三岁时得过一场大病,之后被带去了浣月南边的云崖谷,据说是拜了云崖谷的谷主云风仙姑为师,学了功夫,更学了养蛊、控蛊之术。五年前,欧阳芊芊回宫,做了不少利国利民的事,在浣月的名声甚为不错。只是,在两年前,欧阳芊芊开始销声匿迹,也再没有更多的消息传出来,具体情况不明。一直到三个月前,欧阳芊芊再出现,名声却变成了刁蛮跋扈,张扬无礼。 虽然中间的这段时间,没有确切的消息,但这些对于夏倾歌来说,已经足够了。 心里想着,夏倾歌又打开了另一封信。 如果说,刚刚看到惊雷的信,夏倾歌只是喜,那现在看到这第二封信,她便是喜上云端,那是发自心底的高兴。 这信是夏长赫的。 是夏长赫亲笔所写,那自己,夏倾歌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夏长赫在信中告诉夏倾歌,他随着上善大师,与左致远一起,三人同行,一路走过了天陵的边境,实地考察了很多重要关隘位置,这对他原本的用兵思路,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之后,他们三人又一路南下去了浣月,正是在浣月遇到了惊雷,上善大师才给他们写信的机会,让他们写信回来。夏长赫还说,他们之后会直接从浣月北上,去雪燕、临波和北苍,让夏倾歌放心。 最后,夏长赫在结尾处,写了让夏倾歌多想他,并且让她多去他的房间,看看他墙上的字画。 在信纸的背面,夏长赫零散的标记了一串数字。 四六二五三一七…… 虽然对这些数字的含义,夏倾歌不甚明了,不过,她知道夏长赫不会故弄玄虚,这些数字应该与那些字画有关,而那些字画里,则藏着他想对他们说的话。 那,才是这封信的重中之重。 第643章 参悟不透 想着,夏倾歌快速将信收好。 “小牧,你先在这里坐着,一会儿素心她们过来,你就喝茶,若是想吃什么,交代她们去准备就成,我一会儿就就回来。” “是,主子。” “得了,不必多礼,随意些就好。” 说完,夏倾歌便离开了花厅,她快速去了小药房。 之前温雅交给她的册子,给了她不小的提示,她也研制了药水,能够隐藏字迹。夏长赫和惊雷的信,她想等夜天绝看过之后,再进行处理,现在,先用那些药水,隐藏掉表面字迹就好。 小药房里,夏倾歌快速处理,没多久就弄好了。 两张空白的信纸…… 夏倾歌看着,满意的将纸收好,这才出了小药房,去了夏长赫的房间。 夏长赫的房间,夏倾歌来过的次数不算少,里面是什么样的,夏倾歌也记得清楚。只是,自从夏长赫这次随上善大师离开之后,她乱事缠身,就没有来过。如今一进来,她才发现不同。 原本,夏长赫屋子的墙上,也挂了字画,但是却不是现在墙上挂的这些。 现在挂的这些,不论是字,还是画,都透着一股风骨。 比之前夏长赫挂的,要好很多。 偏偏这些字画,没有一件是署了名字的,更没有任何的印章,夏倾歌隐隐觉得,这或许是上善大师的作品。而之所以夏长赫会在房间中,换上这些字画,也是上善大师的先见之明。 否则,哪能那么巧,他们传信要传过来的消息,就能从这些字画上找到? 心里想着,夏倾歌一边默念着那串数字,一边看向那些字画。 四六二五三一七…… 夏倾歌按照顺序,仔仔细细的看了三五遍,也没看出什么端倪。 这个谜,她猜不透。 明知道这是个重要的事,却参悟不透,夏倾歌的心情不免有些低沉,她好看的眉头,蹙的紧紧的,唇也咬的紧紧的。眼神里带着股子执拗,夏倾歌一看再看,一连过去了大半个时辰,她依旧没有什么收获。 最终,她不得不沉沉的叹了一口气,将这些字画先放下。 夜天绝去了京基大营,夜里总归要回皇城的。 等晚上的时候,让他过来看看吧。 他和上善大师,也算是同出一门,而且相交多年,彼此要更了解些,或许他能看懂这字画上的信息呢。 想着,夏倾歌出了夏长赫的房间。 将房门仔细的关好,她这才回了花厅,彼时,小牧还在等着。 “主子……” “嗯,”夏倾歌点点头,低声开口,“你去战王府,找一趟王管家,让他给你安排下住下来,暂时也不需要你做什么。等到惊雷回来之后,你还是听他的安排。最近皇城不太安稳,你自己也小心些。” “是,主子。” 夏牧应着,只是之后,他又看了看夏倾歌。 “主子,那我能回禾家庙,看看那些孩子们吗?” 他们运气好,被夏倾歌挑中了,之后就一直跟着夏倾歌,虽然训练吃了不少的苦头,出门办事也遇到过不少事,但至少吃的好住得好,走出去之后,也不会轻易被人欺负。 但是,禾家庙留下来的那些孩子就不一样了。 他们还过着从前的日子,虽然有夏倾歌的接济,日子会好过很多,但如今世道这么乱,夏倾歌又那么忙,也未必都顾得过来。 夏牧想着那些孩子,不免担心,如今空下来,就想回去看看。 他的心思,夏倾歌了解。 重情的人,大抵忠义上都不会差。 夏牧没有忘记过去的日子,更没有忘记禾家庙的那些孩子,夏倾歌心里高兴。 只是,她还是摇摇头。 “之前,皇城内有过变故,混进来不少人,粮价上涨,别说禾家庙的孩子,就是普通的人家,吃饭都成问题。为了确保他们的安全,战王爷已经安排了人,偷偷将那些孩子转移了,如今在皇城外的一个庄子上,也算有个落脚的地方,吃穿不愁,平日里帮忙打理下庄子,也不算累,一切还算好。你要去,找王管家,他会告诉你地址的,你可以过去看看,不过还是那句话,万事谨慎,别给他们惹上麻烦。” 皇城外的普通庄子,一般不会有人注意,多了些孩子,也不是什么大事。 可是,夏牧在她的手下做事。 这么长时间了,虽然处处小心,可难保不会被人盯上。 尤其是这次回皇城,他来了安乐侯府,这么明显的靠近,难保不会落入谁的眼里。若是他的靠近,让那些孩子被利用,成为活靶子,那就太可怕了。那这一趟看望,夏倾歌宁可他不去。 剩下的这些话,夏倾歌并没有说,不过,夏牧也是个机灵的。 一想,他便明白了。 看着夏倾歌,夏牧快速点头,他的眼里带着几分郑重。 “主子,你的意思我明白,战王爷安排的,自然不会差,他们安全,我也就放心了。我去战王府找王管家,听他安排,等事情都平定了,局势也稳了之后,我再去看他们也不迟。” “你能这么想,倒是也好。” “谢主子提点,也谢主子和王爷,记挂着那些孩子。” “得了,”夏倾歌摇摇头,“你们都是吃过苦的孩子,跟着我,变得更苦了,而且还有危险,说来是我亏欠你们的,所以,照看着他们,也是我应该做的。况且,那些事都是战王爷一手安排的,他仁慈心善,对那些孩子错不了,你要谢,就谢他吧。” 夏牧知道,夏倾歌这是在为夜天绝拉人情,让他们念着夜天绝的好。 其实,即便夏倾歌不说,他们也不会忘了这份情。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夏牧重重点头。 “主子的话,我记住了,我也会告诉那些孩子,主子和王爷的仁义,提点他们绝不会忘恩负义。” 说完,夏牧跪下,给夏倾歌重重的磕了一个头,这才离开。 看着夏牧的背影,夏倾歌心里沉沉的。 夏牧,就像是上一世的他,别人对他的好,他都小心翼翼的记在心上,然后拼命的回报,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只是,他们不一样。 她上一世遇上了夜天承,万劫不复。 而夏牧遇上的,是她和夜天绝,或许不会有高高在上的位置,但至少,他不会忠心被负。 他这一辈子,应该会不错吧? 她希望他会活的好好的,真的希望。 第644章 拈花惹草 夜天绝和司徒浩月,是夜里回来的。 天色已晚,两个人的身上,都透着一股子疲惫劲儿,不过,夏倾歌能从他们的眼神中,看出几分神采奕奕,想来是京基大营的事,办的还算顺利。 夏倾歌看着,心里也高兴。 知道他们一直忙到现在,根本顾不上吃东西,夏倾歌索性让金嬷嬷、凉嬷嬷还有连姑姑,三个人一起下厨,做了不少吃的。 等到饭菜端上来,司徒浩月急不可耐的吃起来。 一边吃,他还一边夸赞。 “几位嬷嬷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这菜做的好吃。” “好吃你就多吃点。” 夏倾歌出奇的好说话,不但没有挤兑司徒浩月,她还顺手将桌上的菜,往司徒浩月的面前推了推。 一见这画面,司徒浩月吃东西的动作,不禁顿了顿。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他不安的开口。 “丫头,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本公子的事?” 这么温柔体贴,太不像夏倾歌了。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夜天绝微微挑眉,他缓缓看向夏倾歌,“倾歌,你是不是移情别恋了?为什么菜都给司徒?” “我……” “丫头?难道你真的喜欢上本公子了?不错,有眼光。” 根本不给夏倾歌开口的机会,司徒浩月抢着开口,虽然知道夜天绝的话,根本就是胡说八道,可是他依旧得意的发飘。 “本公子就说嘛,论才貌,本公子不比夜天绝差,论本事功夫,本公子也算一流,加上医毒双绝,你不喜欢本公子,那可真是眼瞎。” “……” “丫头,什么时候,你也能为本公子洗手作羹汤啊?吃吃你亲手做的,本公子一定会对你更好的。” 司徒浩月得瑟,口无遮拦。 一时间,整个房间都是静静的,大家只能感受到,夜天绝身上的冷气,不断往外飘。 夏倾歌看着,嘴角抽搐。 狠狠的瞪了两个人一眼,夏倾歌没好气的开口。 “司徒,想吃我亲手做的菜,怕是很难,不过,你要是喜欢毒药,我倒是送你一些。” “最毒妇人心。” “知道就好,所以,你赶紧闭上你的嘴,别胡说八道。” 说着,夏倾歌又看向夜天绝。 “还有你,也别胡思乱想,我给司徒菜吃, 让他多吃点,那是因为等他吃好了,还有事要让他去办。” 夏倾歌一句话,就像是一颗蜜糖,瞬间就哄好了夜天绝。 他微微挑眉,一脸的得意。 “那让他多吃。” 听着夏倾歌和夜天绝的话,司徒浩月嘴角连连抽搐,他快速放下碗筷,看向两个人。 “你们两个还真是一样的没良心,就知道欺负本公子老实。” 他的命苦啊。 心里为自己哀叹,可是,夏倾歌和夜天绝,像是没看懂一样,他们两个相视一笑,异口同声。 “谢谢夸奖。” “谢谢夸奖。” 那默契的样子,让司徒浩月吐血。 化悲愤为食欲,他再不看那腹黑的两口子,而是快速端起碗筷,继续吃起来。果然,人都是靠不住的,还是吃进肚子里的饭菜更靠谱。 看着司徒浩月的模样,夏倾歌不由发笑,她也不浪费时间,见缝插针的说道。 “司徒,其实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对你来说,根本就是手到擒来。” 吹捧,没用。 司徒浩月不理会夏倾歌,佯装生气。 夏倾歌见状,也不戳破,她只快速开口解释,“柳月和欧阳芊芊有了接触,她们两个是同出一门的师姐妹,柳月来天陵到茗香茶楼,不但搭上了夜天焕,更搭上了轩辕景这条线,这里面应该也有欧阳芊芊和欧阳靖的手笔。” 听着夏倾歌的话,司徒浩月也认真了不少。 “所以呢?让我做什么?” 夏倾歌听问,一点都不绕弯子,“我让熬战传信回幽冥山庄,冥七安排了幽羽过来盯着柳月,我想今晚,让你和幽羽一起行动,将柳月抓到幽冥山庄。” “就抓柳月?” 司徒浩月的眼神中,满是诧异,那意思显然是,抓一个柳月,幽冥山庄的人足够了,根本用不到他。 夏倾歌知道他的心思,快速解释。 “柳月会用蛊,幽羽功夫虽好,但难免防范不周,你过去帮帮忙,以防万一。” 夏倾歌想的周全,司徒浩月点点头,倒也不再说什么。 因为,同样的事情让他来安排,他也会这么做。 至于夜天绝,一直都没有开口。 他在乎的不是柳月,而是轩辕景。 虽然他刚回来,但是,幽冥山庄自己的信息系统十分完善,夏倾歌见过轩辕文,并且,她派了熬战和冥九去盯着轩辕文的事,他都知道了。轩辕文死守着几处阿芙蓉的种植地点不放,为的就是让他们去找轩辕景,现在看来,这也非全是故弄玄虚。 这轩辕景,倒是有几分本事。 这也难怪之前,他动用了幽冥山庄的人,也找不到轩辕景了。 不过,如今倒是撕开了一道口子。 柳月和欧阳芊芊,从她们身上,应该很快就能找到轩辕景的线索。到时候,他也好看看,这条一直潜伏在水下,在暗地里搅得天陵动荡不安、血雨腥风的大鱼,到底是何模样? 心里想着,夜天绝的眼神,不禁更暗了不少。 房间的气压,一时间有些低沉。 司徒浩月想开口,调节一下气氛,可就在这时,素心过来禀报,说小贵子在门口,有重要的事情要见夏倾歌。 房里没外人,夏倾歌索性叫小贵子进来了。 “何事?” 看着小贵子,夏倾歌开口问道。 听到问话,小贵子快速开口,“大小姐,后府门外,来了一个矮个子的小公子,背着一个小包袱,说是来投奔大小姐的。” “小公子?还投奔丫头?” 小贵子话音才落,司徒浩月就忍不住先开了口。 “丫头,你这拈花惹草的本事,是越来越厉害了啊。战王爷不过才一日不在皇城,你就引来一个小公子,啧啧……本公子还真想看看,这小公子到底有多小。但愿不是太嫩,否则你这老牛吃嫩草,也太伤天害理,天理不容了。” “想什么呢?” 白了司徒浩月一眼,夏倾歌没好气的说道,只是,她的脸上并没有生气的意思,反而眼底带着几分兴奋。 她猜,这小公子应该是那人…… 第645章 冤家 心里想着,夏倾歌快速对小贵子开口。 “你赶紧去,将她迎进来,带到这来,”说着,夏倾歌又看向素心,“素心,你和素衣去收拾间厢房,记得打理的干净一些。” “是。” “哦对了,不要排云阁的房间,就去司徒公子那院子,找一间好点的就成。” “是。” 素心应着,快速下去找素衣安排了。 见素心离开,司徒浩月这才开口,“丫头,将你新收的小宝贝,放到本公子的房间旁边,你这是不是别有用心啊?你可不要打着宠幸他的幌子,觊觎本公子的美色。”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夏倾歌的太阳穴,不禁突突直跳。 “司徒浩月,你信不信我毒哑你?” “我信。” 说着,司徒浩月快速离开桌旁,他旋身坐到了一旁靠窗的椅子上,一边扇着自己的玉骨扇,一边碎碎的念叨。 “这老天爷啊,就是妒忌人,瞧着本公子长得好,又能力超群,就让本公子命苦。瞧瞧这遇上的人,一个两个,都这么没良心,心狠手辣,本公子可真是可怜啊……” 拖着长长的尾音,司徒浩月那腔调,夏倾歌真怀疑他会唱起来。 想着那画风,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一旁,夜天绝贴心的倒上了一杯热茶,递到夏倾歌的身边,“别理他,喝茶。” “呵……” 夏倾歌端着夜天绝递来的茶,还没喝呢,就听到司徒浩月冷笑着挤兑。 “我说战王爷,你的心未免也太大了。虽说海纳百川不错,可你这要是让丫头,纳百个夫回来,还一个比一个嫩,那还有你什么事啊。还喝茶……我要是你,现在早出去,把那什么过来投奔的小公子,狠狠的弄死了。” 司徒浩月挑拨离间,还大言不惭。 夜天绝听着,并没有什么反应,夏倾歌是什么样的人,他心里清楚,而且他清楚的看到,夏倾歌的眼里,带着一点幸灾乐祸的兴奋。 想来,这戏还有的看呢。 他不着急。 根本不理司徒浩月,夜天绝看着夏倾歌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温柔。 夏倾歌将夜天绝的反应都看在眼里,她满意的不得了,一边喝着夜天绝倒来的茶,她一边抬眸看向司徒浩月。 “司徒公子,你信不信报应?” “报应?” “对,就是那种口无遮拦,总爱恶语伤人的人,是会受到老天的惩罚的。而且这个惩罚来的,还会相当的快。” 一边说,夏倾歌一边兴奋的笑,那样子坏坏的,像只小狐狸似的。 夜天绝看着喜欢。 可司徒浩月却莫名的感受到一股不安,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只是,他可不会承认自己怕。 目光灼灼的看向夏倾歌,司徒浩月梗着脖子嘴硬道,“本公子信天道轮回,恶有恶报,不过,那些与本公子无关。口无遮拦、恶语伤人的恶人,可不是本公子,相反,本公子是个只讲真话,勇于戳破这世界丑恶一面的真善人。” 得瑟的说着,司徒浩月就听到一阵脚步声。 看向夏倾歌和夜天绝,他快速勾唇,“丫头的新宠来了,战王爷,希望你看到之后,可悲伤心到痛不欲生。” “不会。” 白了司徒浩月一眼,夜天绝笃定的回应。 下一瞬,他们就看到小贵子,领着一个穿着白色衣袍的小公子进门。 诚如小贵子所说,这小公子很嫩,个子矮矮的不说,他皮肤白皙,加上一身云中晓月上等绸料剪裁出来的白色衣袍,更衬得他娇嫩了不少。 不过,夜天绝看得出来,这是个女人。 小公子…… 女扮男装而已。 心里正想着,只见男装扮相的云思思,快速到夏倾歌身边坐下,“倾歌,你这是知道我要来,特意给我准备了这些吃的嘛?你可真懂我,我都要被饿死了。” 说着,云思思也不见外,她快速看向小贵子道。 “劳烦小哥儿,帮忙那副碗筷来。” 小贵子闻言,看了看夏倾歌,见她没反对,这才快速退下去给云思思准备。 云思思的心思,都在吃上,以至于根本没注意到司徒浩月。 而司徒浩月,大抵也没认出云思思。 夏倾歌看着这场面,总觉得少了些乐趣,她坏坏的开口,“思思,你来我们侯府,不是只为了吃吧?大事呢?” “大事?”听着夏倾歌的话,云思思眼睛发亮,“对哦,绝对是被我父王饿傻了,才把大事给忘了。” 说着,云思思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 “他在哪?” 听着云思思的问话,夏倾歌这一瞬,都有些怀疑,是司徒浩月的存在感太低,而是云思思,根本就没记清楚司徒浩月的模样? 远在天边近在窗边,她怎么会没看到? 心里想着,夏倾歌快速看向司徒浩月的方向。 云思思见状,快速看过去,这才看到房里靠窗的位置,还有一个人,而那人正是她找了许久,都没有线索的司徒浩月。 心里高兴,云思思一下子跳了起来。 “真的是你……” 云思思本是男装,之前又一直背对着他,司徒浩月只听声音,虽然觉得有些熟悉,却根本没想起来在哪见过。可现在云思思转头冲着他奔来,他又怎么会认不出? 毕竟那日他可是被这位大小姐,给追的抱头鼠窜,狼狈极了。 心里想着,司徒浩月快速起身。 “我天,夏倾歌,你坑我。” 这分明是引狼入室,要将他吃的连骨头都不剩,这一招太狠了,怪不得夏倾歌说会有报应,惩罚会来的很快呢。 这这这……太快了。 心里想着,司徒浩月快速起身,他想也没想,就近翻身从窗子窜了出去。 “我去找幽羽了,今夜不回来。” 一边说着,司徒浩月一边拔腿就跑。 云思思看着,气的直跺脚,她急急的爬上窗子,冲着司徒浩月的背影大喊,“哼,你跑你跑你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本郡主堵在你家门口,我就不信你还能不回来?司徒浩月,你是跑不了的。” 听着云思思的喊声,司徒浩月差点从房上栽下来。 好在,他快速稳住了身形,急速逃了。 倒是夏倾歌,看着云思思的那样子,一脸无奈,她能泼云思思一盆冷水吗?这是安乐侯府,可不是司徒浩月的家,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句话,一点都不适合他们的状况。 想着,夏倾歌不由念叨。 “冤家……真是冤家……” 第646章 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听着夏倾歌的话,一旁的夜天绝,不由的笑了笑。 司徒浩月这个人不错,办起事来,绝对靠得住,只是嘴巴有时候太毒,不过,也挺有意思的。 如今,有个耿直又可爱的小姑娘喜欢他,那日子肯定会更有意思。 夜天绝正寻思着,就见云思思坐了回来。 早没有了刚刚看见吃食的兴奋,云思思的脸上,尽是生无可恋,她将束起的头发散下来,委屈兮兮的看向夏倾歌。 “倾歌,我不好看吗?我不可爱吗?我不招人喜欢吗?” “好看,可爱,招人喜欢。” 夏倾歌回应的快速,而且十分笃定。 听着她的话,云思思的嘴嘟的更高了,“既然这样,那司徒浩月干嘛见了我就跑?上次是这样,这次又是,我又不会吃了他,他……”想要骂上两句,可见有夜天绝在,她又不好发泄,云思思只得使劲的戳了戳自己的手指头。 “哼……臭司徒浩月,坏人。” 看着云思思的那模样,夏倾歌的脸上的笑意,不禁更甚了几分。 云思思真性情,的确不错。 心里想着,她拉着云思思,低声开口,“司徒那是出去有事要办,也并非全都是在躲你,你也不必想太多。” “真的?” “当然了,这种事我哪能骗你?” 说着,夏倾歌看了看一旁的夜天绝,拉他作证。 “不信你问战王爷,他是知道的,而且,他不会说谎。” 听着夏倾歌的话,云思思缓缓看向夜天绝。其实,从一进门,她就注意到夜天绝了,只是,夜天绝的身上,会不由自主的透露出一股威仪,有种生人勿进的感觉,她不敢多看。 现在看去,他长得倒是不错。 不过,他和司徒浩月并不是一个类型,相对而言,她还是更喜欢司徒浩月多一点。 云思思的心思,全都写在脸上,一点防备和遮掩都没有。夏倾歌和夜天绝,都是会察言观色看人心的,这么简单的心思,他们自然看的清清楚楚。 夜天绝倒是无所谓,别的女人喜欢与不喜欢他,他都不在乎。 只要夏倾歌喜欢就好。 倒是夏倾歌,心里恍然觉得,这感情的事,还真是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她觉得夜天绝独一无二,举世无双,是真正的良人,偏偏云思思会觉得,司徒浩月比夜天绝好得多。 这大抵就是真爱。 爱上了,一眼误终身,眼里就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 云思思是,她也是。 心里想着,夏倾歌就见小贵子来送碗筷,她快速开口。 “行了思思,你也别多想,司徒今晚上办完事,明日指定要回来的,有什么话你们见了面,坐下来心平气和的细聊就好。现在,你还是赶紧吃点东西吧,你刚刚说饿了,怎么,一直没吃东西?” 听着夏倾歌的话,云思思甩甩头,将司徒浩月的影子抛远,她这才开口。 “可不是,自从回府之后,我就一直没吃过东西。” “被你父王罚了?” “也不是,”看向夏倾歌,云思思有点不好意思,“我跟我父王说了,要来你这住,结果我父王不同意,还说我瞎胡闹。他说你和战王爷都是有事要忙的人,没空陪我瞎折腾,玩什么儿女情长,让我不要来添乱。他还说我没用,我一生气就跟他闹翻脸了。他要把我关房里,我说他敢关我,我就绝食,结果我父王一点都不受威胁,我就一直饿着没吃。到了晚上,我三哥给我送吃的,我才趁机偷偷跑出来的。” 说完,云思思快速吃东西,她速度很快,显然是饿得不轻。 夏倾歌看着,不禁扶额。 这小郡主果然是小郡主,脾气耿直,天真的发傻,配上司徒浩月那毒舌的男人,肯定被吃的死死的。 云思思吃东西,夜天绝不好多逗留,他索性先离开去了小药房。 夏倾歌陪着云思思。 一直到她吃完后,又将她安顿到了司徒浩月住的房间隔壁,缺的东西都填补齐了,又留了素衣在旁侍候,之后,夏倾歌让小贵子亲自去了一趟定阳王府,传个口信,也免得定阳王着急。 毕竟,云思思那真的是他们王府的宝贝疙瘩。 一切都安置好了,夏倾歌这才去小药房找夜天绝。 这已经过了多半个时辰。 看着夏倾歌回来,夜天绝不由开口,“定阳王的女儿?” “是啊。” 夏倾歌点头,虽然没有介绍过云思思的身份,不过,对于夜天绝能猜到,她也并不觉得奇怪。毕竟,如今抵达皇城的王爷,又有这么大女儿的,还是这种性格的,夜天绝对号入座,这不算难。 看向夜天绝,夏倾歌微微舒了一口气。 “早先去珍馐楼,我和若水就遇见过司徒,他被人追的东躲西藏的,偏偏嘴巴特别紧,怎么问都不说是谁在追他,更不说具体是什么回事。今日我和若水又去珍馐楼,正巧遇上思思拿着司徒的画像,在珍馐楼里找人,索性就告诉她了。” “你倒是热心,也不怕司徒埋怨死你。” “嘿嘿……”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笑的得意。 “这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瞧着思思不错,司徒要是错过了她,怕是很难再找到这么可爱的姑娘了。只怕到时候他幡然悔悟,都没有地方后悔去,我这么帮帮他,至少不留遗憾。” 夏倾歌振振有词,夜天绝听着,不由的勾唇。 他缓步走到她的身边,炙热的眼神中,带着几分缱绻暧昧,缓缓拉住夏倾歌的手,他低喃。 “倾歌,对别人的感情事这么上心,那对我们自己……” “我们?我们不很好吗?” 知道夜天绝要说什么,夏倾歌快速将他打断,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她迅速转移话题。 “对了,不说这些了,我等你回来,是有件重要的事要跟你说的。今日小牧回来了,还带来了长赫的信,在信的后面,有一些数字,他还交代我去他房间看字画,我觉得这可能是上善大师的意思,他想通过这些,告诉我们什么信息。” 夏倾歌说的认真,夜天绝也听得认真。 只是,在夏倾歌话音落下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倾歌,你这话题转移的,可真生硬。” 第647章 复语图 “嘿嘿……” 夏倾歌尴尬的笑笑,她也不多解释什么。 夜天绝看着她那模样,眼底不禁也更多了几分宠溺,或许,这就是爱上一个人的滋味,不论她什么样,都会觉得好。 心里想着,夜天绝缓缓开口。 “得了,把信给我看看,然后我们去长赫房间,看看字画。” 他和上善大师,同出一门,也还算了解。 或许,他能看出一些端倪。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缓缓点头,“好,那你等一下。”说着,夏倾歌快速去将自己藏好的信找出来,然后撒上药水,将上面的仔细都显示出来,这才拿给夜天绝。 夜天绝看信的速度很快,没多久,他就看完了,连带着那一串数字,夜天绝也记在了心上。 将信重新递还给夏倾歌,他这才道。 “我们去长赫的房间。” “好。” 夏倾歌应着,片刻不耽搁,她直接带着夜天绝,去了夏长赫的房间。 因为之前来过一次这个房间,夏倾歌现在再来这个房间看,倒也已经习惯了,反倒是夜天绝,来房间里初看时,神情有些诧异。 “这……是长赫的房间?” 听着问话,夏倾歌不禁一愣,“是啊,有什么不对吗?” “去上善大师的房间看看。” “哦。” 夏倾歌心里疑惑,并不明白夜天绝发现了什么,她也没多问,只是带着夜天绝,快速去了原本上善大师在府里住时所在的房间。 上善大师,不论是德行还是学识,都为人敬仰。 再加上,他是夏长赫的师傅,夏明博和岳婉蓉,对他就更重视了不少。 即便上善大师离开有一段时日了,不过,他房间内的摆设,却一点都没有变过,只是有下人每日过来打扫,以便若是哪一日,上善大师回来了,还能继续住。 不过,这段日子,夏倾歌是没来过这间房的。 夏倾歌进来,不禁一愣。 因为,这房间内墙上挂着字画,和夏长赫房间内的很像,可细看之后,又会发现一些细节上的不同。 她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夜天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着问话,夜天绝也不瞒着夏倾歌,他快速解释道,“这是上善大师的复语图。” “复语图?” 低声呢喃着,夏倾歌眉头紧蹙。 先后活了两世,夏倾歌自认和上善大师,有过不少的接触,可这什么复语图,她从来都没听说过,她更没搞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见夏倾歌不解,夜天绝微微勾唇,他浅笑着道。 “人说,天机不可泄露,上善大师精通星象,精于占卜之术,看破天机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有些事他并不能说,所以要藏在腹中,有腹语一说。只是,上善大师和我师傅一样,都不是那么能心藏万物而不言的人,所以他们创作了复语图,将五行、星象、文字、画卷等融合到一起,分开两份,只要按照提示,到相应的字画中,寻找线索,就能知道相应的信息。” “这倒是个传信的好方式。” 毕竟,一般人不得其法,是参悟不透的,就像是之前的她,看了许久,都没看出这是什么意思。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缓缓点头。 “的确是传信的好方式,可倾歌,你要知道,若非关乎性命、关乎天下的大事,上善大师是不会传信的。” 上善大师,大约在离开前,就已经参透了一些事情。 现在传信也就意味着,情况不妙。 心里想着这些,夜天绝的脸色,不由暗沉沉的,他快速将墙上的字画都取下来,而后全部抱着,带着夏倾歌一起,重新回到了夏长赫的房间。 两个房间加起来,字画至少有二十几幅。 夜天绝熟练的将两个房间的字画,按照他的顺序排列好,而后挑去了四六二五三一七……进行仔细观察。 夏倾歌见状,也凑到他身旁,陪着他一起看。 一时间,房里静静的。 可那种静,并非是岁月静好,相反,那种静里带着一股灰蒙蒙的压抑感,会让人有种喘不上来气的感觉。 尤其是夏倾歌。 不知道是不是不得法的缘故,她看着那些字画,莫名的会有一种眩晕感,看的时间越长,她就会觉得越不舒坦。那些字画,就像是一个个漩涡,似乎想要带着她疯狂的往下陷,还有一种让她隐隐作呕的感觉。 心里难受,夏倾歌快速坐到一旁去。 努力平稳自己的气息,夏倾歌半天才缓过来,觉得舒服了一些。 之后,她就不强求了,而是站在一旁,仔细的看着夜天绝,见他会不会有不对劲儿的地方。 好在,夜天绝的状态,还算正常。 唯一有些不太好的,也就是他的脸色,越来越黑。 而这,也在夏倾歌的预料之内。 如夜天绝所说,非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上善大师是不会用复语图给他传信的,那就意味着,传过来的绝不是什么好事。只怕,即便不是天下大乱,也是一场狂风骤雨。 想着,夏倾歌不禁沉沉的叹息了一声。 这时,夜天绝缓缓回神。 见状,夏倾歌快速开口,“看出什么来了?上善大师传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听着问话,夜天绝缓缓看向夏倾歌。 “东风夜放花千树,宝马狂刀血满路,南国春水池边花,芙蓉带血满天下。” 夜天绝只说了这四句,其余的他没说。 可单单是这四句,就已经让夏倾歌的脸色,一片黑沉了。 “上善大师的意思是,夜天放和赫连家,在东边,利用了镇东军,要宝马狂刀一路杀进皇城?而南国春水说的是浣月,芙蓉带血是阿芙蓉,也就是说浣月想用阿芙蓉和血王蛊,吞并天下?” 这些,其实夏倾歌和夜天绝,他们早根据端倪,猜到了一些。 如今上善大师传来的消息,不过是一个印证。 只是,夏倾歌心里总归有些堵得慌,而看向夜天绝的时候,她总觉得,他的反应有些怪。 “夜天绝,上善大师是不是还说了什么,你没告诉我?” “倾歌……” 低唤了一声夏倾歌的名字,夜天绝微微叹息,却没有继续。 那样子,让夏倾歌愈发的不安。 第648章 倾歌,我喜欢你主动点 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她快速开口。 “夜天绝,还有什么事,是不能我们一起面对,一起解决的?上善大师既然传信过来说了,你就告诉我吧,别什么事都自己扛着。” 她早就说过了,她是那个可以站在他身边,陪他历经风雨的人。 所以,前路风雨再多,她也无惧。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缓缓对上夏倾歌的眸子,他眼底的深沉和黑暗,愈发的浓了不少。 半晌,他才开口,低哑的声音,缓缓落到夏倾歌的耳中。 “倾歌,在刚刚的四句话后面,还有两句。” “你说。” “凤凰泣血满江流,江山成空仇难复。”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的身子,也不由的颤了颤。 凤凰泣血满江流,江山成空仇难复,这像极了她上一世的结局。重活一世,难道她还逃不开悲惨的命运?难道,她这条路的尽头,还是死路? 想着,夏倾歌的眼神,不由的暗了暗。 心里说一点不难受,那是假的,毕竟,这一世里,她有了太多的感情牵绊,死…… 她舍不得! 可是,夏倾歌咬着牙,很快就调整了自己的情绪。 如今这时候,她都不能乱,她更不能让夜天绝心乱。一子错,满盘皆落索,夜天绝若是乱了,他们必然会输。 心里想着,夏倾歌看向夜天绝,轻笑着开口。 “你隐瞒我的,就是这两句话?也太,你想的太多了。” “倾歌……” “凤凰泣血,可我非凤,即便泣血那也是皇后的事,至于江山成空,或许说她更合适,毕竟,就算她和夜天放,以及赫连家谋算的再多,都没有意义,不是吗?” 若非是重活一世,有上辈子的记忆,夜天绝也许会被夏倾歌的安慰糊弄过去。 可现在…… 他的脑海里,会忍不住一遍遍的浮现,上一世夏倾歌惨死时候的场景。夜天绝没有办法骗自己,他也没有办法安慰自己。 他真的怕再失去夏倾歌一次。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夜天绝缓缓拉住她的手,用力将她带到自己怀里,他将夏倾歌抱得紧紧的,恨不能将她揉进自己的骨子里。 “倾歌……” “夜天绝,你别袭向。” 感受得到夜天绝的不安,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不过,夏倾歌还是轻轻的拍着他的背安慰。 “别想那么多,更不要将那些不相干的预言,往咱们自己身上套。如今,正是暴风雨前的平静期,所有人都在等那个时机,等着开始,我们还在抓紧时间筹备,看似是虎狼环饲防不胜防,可谁又说得准,我们就不会是最后的赢家。” 她相信夜天绝的能力,能够险中求胜,打出一条光明大道,盛世长歌。 她也愿意相信老天。 既然选择了让她重活一世,就不会让她在一个死局中辗转反复,这一次,她一定能和夜天绝携手,走到最后,走到人间雪满头,而不是早早的香消玉殒了,留下的全是恨。 一双手臂,缓缓搂紧夜天绝的腰身,夏倾歌轻柔的低喃。 “夜天绝,如今这种时候,我们没有时间去伤春悲秋,更没有工夫去害怕感伤,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谋算,为我们自己,也为天陵的百姓,谋一条活路。成,那是天下大喜,败,我亦会陪着你。” “……” “夜天绝,人这一辈子,活的长短,成就的高低,其实都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无悔。这辈子能遇上你,我已经无悔了。” 即便真的逃不开“死”的结局,她也没什么遗憾的。 毕竟,她有夜天绝在身旁。 听着夏倾歌的话,也太缓缓放开她,一双深邃的眸子中,隐隐带着些许湿气,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心里五味杂陈。 这辈子能遇上你,我已经无悔了。 夏倾歌这话,说的夜天绝心里甜甜的,可是,坚强如他,依旧会怕。 “倾歌,你不懂我的恐慌,我怕……” 怕上一世的悲剧重演。 这话就在夜天绝的嘴边,可他还没等开口,就见夏倾歌揽住他的脖颈,垫着脚尖吻住了他的唇。 他所有的话,都被夏倾歌的吻堵了回去。 这还是夏倾歌第一次这么主动。 夜天绝心头的浴火被点燃,他只觉得自己身子滚烫,下意识的将夏倾歌抱得更紧了不少,他快速加深这个吻。 唇瓣留香,甜蜜蔓延。 房间内的旖旎气息,混合着夏倾歌身上的香气,让夜天绝焦躁的心,缓缓平静了下来。 若是可以,他真的想将时间定格,就这么抱着夏倾歌。 一抱,一辈子。 什么江山,什么风雨……其实他都不在乎,他只要夏倾歌就好,真的只要她就好。 心里想着,许久,夜天绝才放开夏倾歌。 看着她绯红的脸颊,他缓缓勾唇,脸上露出一抹邪魅的笑意。 “倾歌,我喜欢你主动。” 夜天绝的话说的直白,他话音落下,夏倾歌的脸颊,不禁更红了不少。她快速低头,不去看夜天绝的眼睛。刚刚那一刻,她大抵是真的疯了,所以才会直直的吻上去,堵住夜天绝的话。 将夏倾歌羞涩的模样看在眼里,夜天绝眼底的笑容,不禁更浓了不少。 还带着余热的唇瓣,缓缓贴近夏倾歌的耳畔。 “倾歌,你羞涩的模样也好看。” “夜天绝……” “你说的对,人这一辈子,最重要的是无悔,遇见你爱上你,和你一步步走到现在,我的确没有什么可后悔的。只是,我还有些遗憾,遗憾到现在,我还未能十里红妆,娶你过府。所以,在那之前,哪怕天下倾覆,我也要让它调转回来,我要盛世长歌,天下安宁,我要娶你,谁都阻挡不了。” 夜天绝的话,说的霸气而笃定,那铿锵有力的声音,让夏倾歌的心,跳的愈发快了不少。 抬头对上夜天绝的眸子,她缓缓轻笑。 “人间道,黄泉路,生生世世我与你一起走,夜天绝,十里红妆我想要,可我更想要的是,永远有你陪在身边。”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爽朗的笑了出来。 “你放心,我会永远都陪在你身边的。” 生命有多长,轮回又多久,他的爱就有多长,他的陪伴就有多久…… 第649章 三兄弟夜袭 因着上善大师复语图提示的信息,夜天绝和夏倾歌,都有些压抑。 不过,好歹他们彼此安抚着,还算温情,状态不差。 可司徒浩月这边就不一样了。 在安乐侯府里,遇上了云思思,他仓皇逃了出来,之后就去了茗香茶楼,与幽羽汇合。 可是,柳月和幽羽,都不在茗香茶楼。 司徒浩月觉得奇怪,便在茗香茶楼周围,仔细的找了找,发现了一些简单的暗记,想来应该是幽羽留给他的,所以他急忙按照暗记追了过去。一连跑了约莫一个时辰,他才兜兜转转在城外的一个庄子外停下。 这时,幽羽才现身。 “司徒公子……” 有见过司徒浩月,幽羽对他倒是熟悉,所以一眼就认出来了,之后,他也拿出了自己的令牌。 司徒浩月见状,缓缓点头,这才问道。 “什么情况?怎么跑这来了?” 提着问话,幽羽低声开口,“临入夜的时候,柳月便从茗香茶楼出来了,我一路追着到了这。” “她来这做什么?” “这庄子不大,四周暗地里也没有人把守,我仔细的探查过,庄子里住着的是一个男人,还有一个孩子。” “孩子?” 听着幽羽的话,司徒浩月的眸子,不禁暗了不少。 “多大的孩子?” “看样子,应该不到两岁,是个男孩,长得还不错,那男人照顾的也很细致,对孩子十分宠溺。我怀疑,这孩子应该是他和柳月所生。” 幽羽不懂蛊,这样想倒是正常反应,可司徒浩月对蛊很清楚。 那血王蛊,是以人血滋养的。 最初时蛊虫要在人体内生活一段时间,这对一个人的损耗,不是一般的大,这样的情况下,柳月若真的滋养了蛊虫,能够同时或者继续生育的可能性太小了。 孩子才一岁多…… 那也就是一年多前,柳月还在有身孕…… 这种情况下,她怎么能滋养的出血王蛊?如果滋养蛊虫时间,是在她生产之后,那血王蛊的滋养,是不可能达到极佳状态的。 这里面,的确有些不寻常。 不过,这或许是个好消息。 心里想着,司徒浩月看向幽羽,低声开口。 “先等等,半个时辰后,若是柳月还不出来,咱们直接进去抓人。连带这那个男人和孩子,一起带到幽冥山庄。” “好。” 幽羽也不想将隐患留在外面,一起抓起来,倒也省心。 幽冥山庄的下人不少,会照顾孩子的嬷嬷也有,找人照看孩子,还是不难的。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不过,司徒浩月和幽羽,并没有来得及进庄子,柳月就出来了。临走时,那男人抱着孩子出来送,眼神中含情带泪的,大有一家人依依惜别的感觉。 之后柳月便独自离开了。 见状,司徒浩月和幽羽快速跟上。 柳月虽然擅用蛊,不过,她的功夫并不怎么样,有司徒浩月和幽羽一起出手,没多久她就落败了。落到了幽羽的手上,柳月倒也没有挣扎,司徒浩月直接赏了她两根银针,她便晕了。 这倒是方便了幽羽。 很顺利的带着柳月回了幽冥山庄,将她交给冥七,关起来审问。之后,幽羽便去按照夏倾歌交代的,一方面找人去银庄代替柳月取银子,另一方面,他也让人去将欧阳芊芊见过柳月,并让柳月离开的消息,去透漏给了欧阳靖。 这一切,幽羽办的利落。 而司徒浩月,在弄晕了柳月之后,他便不想再随着幽羽去幽冥山庄浪费时间了,毕竟,一个晕了的女人,还不至于用两个高手去送。他这几天,不是盯着去清点皇城的水井,确认河道内水质状况,就是跟着夜天绝去京基大营,安排人偷偷入皇城的事,他也没好好休息。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点时间,他想睡一会儿。 不过,一想着云思思在安乐侯府,他就打消了回安乐侯府的念头。 和幽羽分开之后,司徒浩月回了皇城,去了悦来客栈。只是,他想睡的愿望,从进悦来客栈的那一刻起,就泡汤了。 客栈里。 司徒浩月要了间上方,而后直接上楼。 他进了屋子,将烛火熄了,准备去床上睡觉,可还没等他屁股挨到床,他就听到房顶上,有一串脚步声。警惕的到窗边,司徒浩月防备的靠着墙,听着窗外的动静,很快他就看到一道影子,从窗子闪身进来。 司徒浩月夜视力不错,更何况,窗子开着,还有月光。 他清楚的看到,进来的是个穿着青色袍子,用黑布蒙着脸的男人,那一双眸子深邃却不含杀意,有些让人捉摸不透。 索性,司徒浩月也不多想。 他冲着来人快速出手。 可就在这时,又有两道身影,从窗子闪身进来。同样是青色的袍子,蒙着黑布,一模一样的打扮,连带着露在外面的眼睛,也有几分相似。 三个人一起,将司徒浩月围在中间。 司徒浩月脸色微冷,“你们是什么人?我们可有什么过结?” “哼,梁子大了。” 其中后进来的一个人,没好气的开口。 他话音落下,就听另一个人道,“二哥,跟他废什么话?赶紧的,动手揍他。”话音落下,那说话的人直接上手,功夫不怎么样,下手倒是一点都不留情,狠着呢。 见状,另外两个人,也不再耽搁,他们一起上手。 不过,除了最先进来的那个人,功夫还算可以,其他的两个人,明显功夫很渣。所以,即便他们三个人联手,也不是司徒浩月的对手。只听漆黑的屋子里,乒乒乓乓的一阵乱响,紧接着就传来哀嚎声。 “疼疼疼……下手能不能轻点?” “打人不打脸,这次糟了,这脸要毁了毁了,大哥,怎么办?” “闭嘴。” 最先进来的那个人,清冷的吼了一声,之后没好气的吼道。 “就说不让你们两个来,功夫不行,还没骨气,现在被人打了就叫唤,你们也好意思?” “大哥,你不是也打不过他吗?” “就是啊大哥,你不也挨揍了?” “……” 房间里,一下子静了下来,司徒浩月只感觉到,那个先进来的大哥,身上冷气一阵阵的往外冒。 这一夜不太平,不过,这三兄弟似乎挺有意思的。 司徒浩月想着,快速将烛火点亮。 他的目光,缓缓看向三个人,只是,四双眼睛相对的时候,司徒浩月忍不住一哆嗦…… “我的天啊……” 第650章 强扭的瓜不甜?先扭了再说! 低声嘀咕着,司徒浩月快速上前。 随手将三个人脸上蒙着的黑布,全都扯下来,只见三张相似的脸,快速出现在司徒浩月的面前。 同时,他还能想到另外一个人。 云思思。 定阳王那老头子,在生孩子这件事上,绝对是强悍的,这一家子兄妹四个,眼睛简直一模一样。 这也难怪司徒浩月刚刚,要吓得发抖。 “你们……是……” “哼,”老三云思乐看着司徒浩月那模样,忍不住冷哼,“怎么,装不认识?你这老牛,把我妹妹那小嫩草给叼走了,现在还想不认账,是不是?” 听着云思乐的话,司徒浩月嘴角抽搐。 “谁是老牛?” 他怎么说,也算是风流倜傥,风华正茂,喜欢他的女人多了去了,怎么就成了老牛了? 这死孩子,会不会说话? 心里一阵嘀咕,只是,司徒浩月根本没有开口的机会。 司徒浩月那也声问话之后,老二云思义快道。 “当然是你,我们小妹娇滴滴的,纯真可爱,平日里虽然淘气,可从来不做出格的事。要不是遇上了你,受了你的蛊惑,哪能从府里逃出去,离家出走?这还不都怨你?” “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可没让云思思离家出走好不好? 再说了,要不是云思思跑去了安乐侯府,他用得着住客栈?如果不是云思思离家出走,他至于好不容易得来的休憩时间,还不能睡觉,反而要用来打架了? 他很累的好不好? 无奈的叹息了一声,司徒浩月坐在椅子上,快速倒了一杯茶,喝下去压压火气。 之后,他才看向三人道。 “你们三个,也别跟我大喊大叫,更不要妄图打打闹闹,你们合起来也不是我的对手。另外,我再说一句,我对你们的妹妹没兴趣,她现在人在安乐侯府呢,你们要找人,直接去找。要是不认识路,我给你们带路。” 他们把云思思抬走,他正好回府睡觉。 完美! 心里正嘀咕着,司徒浩月就听到老大云思礼冷哼,“哼,你凭什么说对我们妹妹没兴趣,她哪里配不上你?” “就是。” 云思礼话音落下的瞬间,云思义快速点头附和。 “我们小妹长得好看,性格也好,天真可爱,她是天下最好的姑娘,比那些装腔作势的千金小姐好多了,你凭什么看不上她?” 云思乐连连点头,“看上你是我们小妹吃亏了,给你脸,你怎么不知道兜着?” 兄弟三一人一句,让司徒浩月吐血。 他对云思思有意思,他们兄弟三个,说他老牛吃嫩草,臭不要脸。他对云思思没兴趣,他们兄弟三个,又说他给脸不知道兜着。 娘的! 他第一次知道,有张脸会这么烦。 他还真不想要这破脸了。 眼神黑沉沉的,司徒浩月摇着玉骨扇,努力克制着不让自己发火,半晌他才开口,“你们和云思思,还真不愧是兄妹,一样的胡搅蛮缠不讲理。感情的事,强扭的瓜不甜,不甜的,知不知道?” “管它甜不甜,我们小妹想扭的瓜,先扭了再说。” 云思乐这话,说的霸道。 偏偏云思礼、云思义,还连连点头,一副十分认同的模样。 司徒浩月看着,差点暴走。 果然跟这种妹妹控的傻哥哥,是没有道理可讲的。云思思的那小祖宗惹不起,这三个大祖宗,他更是怕的要命。 正所谓,三十六计,先走为上。 惹不起,他躲还不行? 摇着玉骨扇,没好气的狠狠的白了云家三兄弟一眼,之后,司徒浩月手中的玉骨扇猛地合上,下一瞬,他闪身到三兄弟身前,挥一挥衣袖,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迅速蔓延开来,三兄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司徒浩月撂倒了。 趁着这个工夫,司徒浩月转身出了客栈。 城外,夜天绝有庄子。 之前温雅和冥九,曾住在那边治疗,位置他是知道的,这客栈住不消停,索性他去那庄子上,想来能得两分安静了。而且还能顺手给温雅治一治,也省的夏倾歌记挂着。 心里想着,司徒浩月快速离开。 司徒浩月走的潇洒。 可怜了云家那三兄弟,东倒西歪的在地上睡了一夜,一直到第二天早晨,小二过来送水洗漱的时候,才将他们叫醒。 三兄弟腰酸背痛,懊恼的厉害。 可是,他们也没有办法,技不如人,能怪得了谁? 找不到司徒浩月,三兄弟索性一起,去了安乐侯府,准备去见见夏倾歌。好歹云思思住在这边,他们也要看一看,夏倾歌是个什么样的人?若是不靠谱,他们得赶紧将云思思带回去。那丫头太傻,只怕被人卖了,还会给人数钱。 他们定阳王府,就这一个宝贝疙瘩。 可不能丢了。 只是,一直到了侯府,他们才知道,今日一早,夏倾歌便和夜天绝一起离开了,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更没有人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听着这消息,云家三兄弟不禁有些着急。 看向小贵子,云思礼急忙问。 “夏大小姐不在,那昨晚来府上,投奔她的那个小姐可在?” “公子是说云小姐?” “是。” 听到这话,小贵子急忙道,“云小姐是今日一早,和简小姐离开的,去了哪不清楚,不过,简小姐留了话,今晚会回来。三位公子若是等的话,可以在府上歇息,若是不等,也可以留下话来,奴才等两位小姐回来,将话传给她们。” “那简小姐是什么人?” 夏大小姐没见到,倒是冒出来个简小姐,这安乐侯府里,哪来的简小姐? 云思思这丫头,倒是胆子大,什么人都敢跟着。 云思礼眉头紧蹙,一脸的不放心。 小贵子也机灵,云思礼的心思,他就算看不透十分,也能看透七八分。脸上笑意不减,他快速开口。 “这简小姐是战王爷母妃的娘家人,因着战王爷事忙,没工夫照看,所以一直留宿侯府,和我们大小姐一起住。她们关系极好,与云小姐脾气相投,也相处的很融洽,这点三位公子可以放心。” 第651章 夜天承的不安 这简小姐是谁,云家三兄弟不知道。 可战王爷是谁,他们却清楚的很,所以,一听说简若水是战王爷母妃的娘家人,自然放心了不少。 云思礼看着小贵子,直言道。 “那劳烦等简小姐和云思思回来了,给云思思带个话,就说让她赶紧回府。” “是,奴才一定将话带到。” 得了小贵子的回应,云家三兄弟,这才离开。 只是,他们并不知道,在他们离开之后,就在他们不远处,也有一道人影,快速离开了。 这人正是鬼娇娘。 穆家村。 鬼娇娘从安乐侯府外离开之后,便直接回了穆家村,彼时,夜天承还在一个农家院内休养呢。 夏倾歌给他下的毒,本就是厉害的,之后毒发被困在宫里,太医们知道他有失势之态,所以医治的并不经心,这病越拖越严重,一点见好的迹象都没有。如今来了这穆家村,虽然自己使唤人方便了,用的大夫,也都是能找到的最好的,但效果却不怎么好。 现在,夜天承躺在床上,脸色惨白,身上透着一股子死气。 夏倾歌说他命不久矣,所言非虚。 鬼娇娘进来,看着夜天承的模样,心里也有几分担心,几乎是下意识的,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虽然声音很浅,可夜天承却听得清清楚楚。 他原本就不好看的脸色,愈发难看了几分。 “你叹什么气?是不是你也觉得,本王活不长了?树倒猢狲散,你想离开本王?” 夜天承虚的厉害,连带着质问,声音里也少了些许强硬力道。 不过,鬼娇娘听着,还是快速跪了下来。 “主子,属下至死不会背离主子。” “得了,”冲着鬼娇娘摆摆手,夜天承示意她起来,“这人啊,嘴上都是抹了蜜的,可是,口蜜腹剑的人太多,嘴上越甜,这心就越狠的,比比皆是。本王不想听那些好听的,临到最后,被人捅刀子的时候想那些话,会难受。” “主子……” “不说那些了,说说,你都打探到了什么?” 听着夜天承的问话,鬼娇娘也不在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上纠缠,她快速开口。 “属下这次出去,打探到了不少消息,这最重要的就是,皇上对于主子身份的事,似乎并没有起疑。” “哦?怎么说?” “据宫里传来的可靠消息说,皇上已经见过浣月太子爷了,皇上有意让主子迎娶浣月长公主欧阳芊芊。” 鬼娇娘这消息,让夜天承诧异。 “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按道理说,皇上现在防备他们这些个皇子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将联姻,以便拉拢助力的机会,交到他的手上? 这事情,夜天承总觉得有些奇怪。 只是,他现在一细想事情,就会觉得头痛欲裂,他根本无心细想。 看着夜天承痛苦的样子,鬼娇娘快速开口,“属下是寻思着,皇上对主子的身份,应该是心里有数的,所以不论这谣言怎么传,他心里其实都不信。只是,如今这谣言曝出来,皇上脸上无光,他只怕是想用联姻的事,来证明主子的身份,也为他保留这份颜面。主子,这是一正视听的好机会。” “是吗?” 低声呢喃着,夜天承不置可否。 虽然他头疼,没心思去细想这些事情,可直觉告诉他,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这里面,一定还有其他的文章。 心里想着,夜天承缓缓叹了一口气,他快速看向鬼娇娘。 “这件事先放放,还有其他消息吗?” “有,是关于夏大小姐和战王爷的。” “他们?”低声呢喃着,夜天承的眼神,明显亮了不少,看向鬼娇娘,他急切的开口,“他们有什么事?” “回主子,今日一早,夏倾歌与战王爷一起乘马车出了城,行踪很神秘。属下跟了一阵子,发现他们是往东边去的,想要再跟,却被人纠缠住了,属下跟他们交了手,等到再去追的时候,已经不见夏倾歌与战王爷的影了,属下觉得,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往东边去了?东边?” 对于东边,夜天承最敏感的,就是镇东军旧部,那也是赫连家的全部倚仗。 难道,夜天绝和夏倾歌,要对镇东军旧部下手? 赶在这个时候,能成吗? 心里嘀咕着,夜天承总觉得有些不对,正寻思着,他就听鬼娇娘又道。 “属下听说,今日一早,上官嫣儿的尸体,被送回上官府了。上官义抱着上官嫣儿的尸体痛哭,之后就抬着棺材去了宫门口,想要让皇上主持公道。也是在那之后,夏倾歌和战王爷离开皇城的,主子,这两件是会不会有关?” 听着问话,夜天承眉头紧蹙。 许久,他才开口。 “上官义是帝师,上官家又是一门三状元,之后纷纷入学院为师,桃李满天下。他们的实力,是看不见的,却能拉拢文武百官,权倾朝野,着实不容小觑。 之前,上官义和夏倾歌大打出手,又跟夜天绝闹翻了,现在,得了上官嫣儿的尸体,只怕之前的风波会愈演愈烈,这个时候,若是夜天绝稳不住,那跟在他身后的朝臣,未必不会因为上官义的关系,而心思有动摇。 所以,夜天绝和夏倾歌两个人,瞄准了赫连家的镇东军旧部,想要快刀斩乱麻……这倒是说得通。” 只是,夜天承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似乎所有的事情,说起来都合情合理。 可是,他心里就是不安。 那种忐忑的感觉,是从未有过的,他总觉得,似乎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可似乎又什么都掌控不住。 山雨欲来,狂风乍起,这种状态下的他,还能求得一丝胜算吗? 胜了之后,他又能活多久? 想着,夜天承不禁沉沉的叹了一口气,心里边,似乎更堵得慌了。 正巧,这时候丫鬟送药过来。 鬼娇娘将药接过来,送到床边,一勺勺的喂给夜天承喝。鬼娇娘的动作很慢,很轻柔,夜天承喝药倒是顺利。只是,临到喝完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咳嗽,一口血直直的喷出来。 那血,染红了药碗,染红了鬼娇娘的手和一些被褥,更染红了夜天承的双眼。 任由鬼娇娘慌乱的拿着帕子,擦拭他嘴角的血迹,夜天承清冷的笑笑。 “看来,本王真是命不久矣了。” 第652章 皇后回宫 鬼娇娘跟在夜天承的身边,时间也不算短了。 可是,在她的印象里,夜天承一直是那个能够隐忍,万事都成竹在胸,根本难不倒的鲜衣怒马的男子,她从来没有看到过夜天承这样。 浑身的死气,还带着一点认命的感觉。 那种模样,让她不安。 眼睛微红,鬼娇娘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承,“主子别这么说,主子金樽玉贵,定然能长命百岁。” “呵……百岁?只怕,本王连百日都活不去了。” “主子……” “得了,”止住鬼娇娘的话,夜天承缓缓开口,“父皇寿诞之前,本王会回皇城的,在那之前,你一定要找到夏倾歌,将她带来见本王。” “她?” 对于这个时候,夜天承还想着夏倾歌,鬼娇娘本能的有些不太舒坦。 夜天承听得出来,他只是轻轻一笑。 “如今这个时候,大约只有夏倾歌,才能保住本王的命。天下固然重要,但也得有命要才成,这么多年本王都忍了,临到这个时候,本王不介意再忍忍。先活下来,再徐徐图之,这个交易,本王只能和夏倾歌做。” 只是,夜天承把一切想的太美好的。 夏倾歌之所以对他下毒,更主要的原因,不在于觉得他是夜天绝的威胁,会阻碍夜天绝上位,而是以为内上一世的仇。都到了这会儿,还想让夏倾歌放弃仇恨,出手救他…… 除非,他拿捏的是夜天绝的命。 否则,绝无可能。 只不过,这些是夜天承所不知道的,而鬼娇娘也无从知晓。 听夜天承这么说,鬼娇娘自然也不再说什么,毕竟,她也想要夜天承好好的活着。心里想着,鬼娇娘快速点头,“属下明白了,属下一定会盯紧了,只要夏倾歌一回来,属下就将她带过来见主子。” “嗯,记得,越快越好。” “是。” 应承着夜天承,鬼娇娘应得倒是痛快,只是,真当办起来的时候,她才知道,这事并不那么容易办成。 因为,自那日夏倾歌和夜天绝离开皇城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鬼娇娘想抓人,都不知道去哪抓。 而且,鬼娇娘也发现了,不但夏倾歌和夜天绝没了消息,连带着轩辕文也没了消息。 倒是欧阳靖,在宫中活动频繁,而且,他带着欧阳芊芊,与夜天宇交往甚密。另外,鬼娇娘也得到了些消息,说原本追随着夜天绝的一批人,尤其是文官,在上官义的周旋下,有不少转站到了夜天宇的身后。 整个局势,似乎在不受控制的向夜天宇倾斜,几乎让他成了赢家。 这消息,夜天绝是否知晓,鬼娇娘不知道。 可她知道,当他将这些消息,传达到夜天承这边的时候,夜天承极为不痛快。 “夜天宇?他想上位,他做梦。” 歇斯底里的吼,夜天承忍不住又吐了血,那样子吓坏了鬼娇娘。 而且,自那之后,夜天承吐血的次数越来越多,也越来越频繁,鬼娇娘心里也急,只是,她和夜天承一样,都没有办法。 找不到夏倾歌,找不到解药,也找不到活路。 许是心里太过压抑,以至于夜天承的病,在恶性循环中愈发的重了不少。 转眼就到了皇上寿诞。 虽然近些日子并不太平,宫里、宫外的,都出了不少的事情,可是,皇上寿诞的安排,并没有因此而耽搁下来。而且,皇上有心借着寿诞的机会,好好的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内让那些不孝子安分,外也让雪燕、浣月之流,都知道知道天陵还倒不了,他们想趁机铁蹄入侵,持戈而战,未免太早了些。 寿宴,是在晚上进行。 时辰还未到,乾元殿里,皇上坐在龙椅上,他拿着奏折,久久的发呆。 一旁瑞公公看着,不禁开口。 “皇上……” 听到瑞公公的声音,皇上才缓缓回神,他看了瑞公公一眼,低低的叹了一声气。 “你说,朕是不是老了?早就知道,山雨欲来,也知道今夜不会太平,要是放在以前,朕一定会恨不能那一刻早点来,血雨腥风而已,一战便是了。可如今,朕居然有些怕那一刻到来了。” 皇上话音落下,瑞公公低着头,浅声开口。 “皇上,老奴觉得,皇上你不是老了,而是更重情了。虽说几位皇子行事多有不当,可是在皇上心里,终归还是念着他们的,也正因此,才会害怕那一刻到来。” 兵戎相见,父子反目…… 这对谁来说,心里都会是痛的,皇上不舒坦,这很正常。 听着瑞公公的话,皇上的脸上,更露出几分嗤笑,他笑自己,“人说,这皇家无情,皇权更是冷的,坐在朕这个位子上,朕本来就不应该有情。有情则优柔寡断,多善更会为之掣肘,这都不是好事。” “皇上是真龙天子,这不错,可到底也是人,人心都是肉长的,又哪能那么轻易的断情绝欲,不沾染人间情事?” “是啊,哪那么容易?” 皇上正说着,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只见一个小太监,快速的跑了进来。 瑞公公见状,脸色不禁微凛。 皇上正是不舒坦的时候,这么匆匆忙忙慌慌张张的模样,这不是给他添堵? 心里想着,瑞公公冷着脸开口,“何事这么惊慌?” 听到问话,那小太监急忙道。 “启禀皇上,皇……皇后回宫了,此刻正在乾元殿外求见。” “皇后?” 低声呢喃着,皇上的眼里,不禁更多了些许冷色。 这也难怪小太监会慌张,一个能让整个凤栖宫的宫娥太监尽数暴毙,自己又生死不明,不知所踪的皇后,如今又毫无预兆的出现,也的确会让人产生恐慌。 想着,皇上的脸色,不禁更冷了不少,许久他才开口。 “传她进来。” 皇上话音才落,就听到一阵清冷的笑声。 皇后一身凤袍加身,金钗步摇环佩叮咚,整个人笑意浅浅风华无双。一边往进走,她一边笑着开口。 “皇上,不过一些日子不见,你这办事的效率,就差了许多。依臣妾看,若是你处理事情,真的力不从心,不如将位子让出来,让能者居之。” 第653章 更欣赏你心狠手辣的样子 皇后的话,说的直白。 她的话音落下,整个乾元殿,透着一股死一般的沉寂。许久,皇上才开口。 “你们都下去。” “皇上。” 瑞公公听着皇上的话,不放心的开口。 要知道,如今的皇后,早不是当年那个在凤栖宫中,安安分分执掌六宫的女人了。皇上和她独处,若有危险,那不是死路一条? 只是,后面的这些话,瑞公公不敢说。 皇上心里明白,淡淡的看了瑞公公一眼,他轻声开口。 “下去吧,朕有话,要单独和皇后聊聊。” “这……遵旨……” 无奈的应着,瑞公公偷偷的看了皇后一眼,这才小心翼翼的带着人离开。 瑞公公的模样,皇后都看在眼里,她清冷的笑。 “这瑞公公对皇上,可真是忠心,只可惜,到底是个阉人,不堪大任,否则也能帮着皇上分分忧,毕竟,现在也就只有他这么孤零零的一个人,还守在皇上身边了。” 冷嘲热讽,幸灾乐祸。 现在的皇后,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胜券在握、势在必得的自信,以至于她的言语中,猖狂尽露。 皇上倒也不恼。 所有的一切,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现在,他真的一点都不生气,人有千面,各不相同,他只是看到了一张丑陋的嘴脸而已。 看向皇后,皇上轻轻勾唇,他淡淡开口。 “朕还以为,你还得再晚些才能到,百官面前,一身凤袍风光回归,那不才是你想要的?” “没错,那就是臣妾想要的。” 对于皇上,早就撕破了脸皮,皇后也不再遮掩什么。眼底带着几分不屑,她一步步靠近皇上。 “不过,在那之前,臣妾要从皇上这,讨到一样东西。” “……” “还请皇上,念在咱们同甘共苦多年的情分上,痛快的将东西给了臣妾,也免得到时候,皇上要受苦。” 情分…… 这两个字,皇后说来轻飘飘的,皇上听来只觉得荒唐。 看向皇后,他冷笑。 “大抵从你屠了凤栖宫,让所有太监宫娥暴毙,而后一个人逃之夭夭的时候开始,我们之间,就已经没有情分了。威胁便是威胁,话不必说的太好听,比起口蜜腹剑的虚伪,朕更欣赏你心狠手辣的狠绝。” “臣妾谢皇上夸赞。” 话音落下,皇后已经站到了龙案前,她用手轻轻的拿起笔,递到皇上手上。 “皇上身子不适,早有退位之心,太子天放德行卓绝,心怀天下,功在千秋,又为嫡子正统,所以,皇上禅位于他,以放下肩头的担子,乐享余生,这不是很好?” “好嘛?” 并不接皇后的笔,皇上只是侧头,淡淡的看着她。 “皇后,你是个聪明人,你真的觉得,仅凭你的三言两语,就能让朕妥协?” “也算不得妥协,只是,皇上你别无选择。” 猛地将笔重重的掷在龙案上,皇后冷笑着道。 “三日前,镇东军旧部,已经悉数到位,最近的就在皇城以东十里外,只要臣妾一声令下,铁骑入城,不过须臾而已。” “镇东军旧部?赫连家也就这些倚仗了。” “皇上太小瞧赫连家了。” 看向皇上,皇后冷笑着开口,“皇上,你猜现在夜天宇,在经历什么?” 闻言,皇上眉头紧蹙,“你对他下手了?” “这是他应得的,当初,本宫拉拢上官家,上官义那老匹夫百般拒绝,可这才多久,他就站到了夜天宇的身后?夜天宇,他凭什么?这种只会捡便宜,还得意忘形的人,就该死。” “你……” “想来,他现在应该正在应付刺客,虽说夜天宇粗莽,有几分功夫,可是,赫连家派出的,都是一流的死士,杀令一下,夜天宇不死他们不归,皇上,你这守在身边唯一的儿子,只怕来不了今晚的寿宴了。” 说着,皇后不由的低低的笑了起来,那声音带着一股子阴冷,让人心底生寒。 皇上一双眸子,死死的看着她,半晌都没开口。 倒是皇后自己,忍不住炫耀。 “哦对了,忘了告诉皇上,上官义那老匹夫,也改口了。就在两个时辰前,他已经答应,之前由他拖着站去夜天宇身后的大臣,会尽数归于天放麾下。文有上官家,武有镇东军旧部,皇上,这满堂朝臣能站在你身后的,还有几个?你挣扎,不过是让自己变得更可笑而已。这样的情况下,你还要硬撑着吗?” 说着,皇后的笑声,不禁更得意了几分,她眉眼间神采飞扬,还带着几分媚态。 凑到皇上身边,她轻轻的吹了口气,这才笑道。 “皇上,其实臣妾真的挺可怜你的。” “可怜?” 低声呢喃着,皇上并不多开口说什么,他这份安静,只让皇后愈发的猖狂。 目光灼灼的看着皇上,她冷笑着开口。 “难道不可怜吗?算起来,皇上有九子,可惜,夜天宇外强中干,根本不中用,夜天承、夜天焕倒是会装模作样,有几分隐忍之性,可是,却一一被夜天绝和夏倾歌折腾,毫无还手之力,临到了,夜天绝却没能站在皇上你的身边,没能守护你到最后……说来,也真是够可笑的,这个结局,皇上你没想到吧?” “是没想到。” “皇上你大约也想不到,夜天绝和夏倾歌现在在哪吧?” 听着皇后的话,皇上不禁愣了愣。 说来,夏倾歌和夜天绝两个人出皇城,他是知道的,因为急需知道种植阿芙蓉的下落,夏倾歌让人绑架了轩辕文,他们趁着上官义借由上官嫣儿之死大闹的空隙,不动声色的出了皇城,而后强迫着轩辕文合作,除去了最后的阿芙蓉,让以阿芙蓉、女儿红滋养血王蛊的计划,变得七零八落。 虽然夜天绝和夏倾歌不曾回来,但他心里,其实一直都相信,他们会回来的。 可听皇后这意思…… 皇上心里,莫名的有些不安。 难道,夜天绝和夏倾歌,遭了皇后的算计,出了什么事? 心里想着,皇上目光灼灼的看着皇后,他厉声开口。 “他们在哪?” 第654章 他们回不来了 “呵……” 听到皇上急切的问,皇后冷冷的笑笑,她倒是也不瞒着。 目光灼灼的看着皇上,她低声回应。 “他们接到了密信,说夏长赫以及上善大师,被镇东军旧部,带去了恶鲛谷,夏倾歌最心疼她那个弟弟了,所以,一接到消息,便带着夜天绝急不可耐的去恶鲛谷了。皇上,你应该知道恶鲛谷是什么地方的。” 皇上自然是知道的。 在天陵以东,与雪燕接壤之处,有一道天然的屏障,那就是恶鲛谷。 恶鲛谷以西,是天陵的雾云峰,恶鲛谷以东,是雪燕的天悬岭,细说来,雾云峰和天悬岭其实都不算悬崖峭壁,更不是那种绝对的无法翻越的山岭,只要功夫稍好一些的,都有翻越的可能。 坏就坏在了这中间的恶鲛谷。 谷深不见底不说,而且谷底长年毒气弥漫,据说那是恶鲛至死存留的怨气,所有接近恶鲛谷的人,都会有去无回。 这种死生之地,就算是夜天绝和夏倾歌有天大的本事,去了也是命悬一线。 更何况,还要赶着时间回皇城? 根本不可能! 这也难怪皇后会得意。 心里想着,皇上冷冷的看向皇后,他的眼底带着几分杀意。 “是你的主意?” “自然,”皇后眼底带笑,回应的坦然,“臣妾这一辈子,最讨厌的皇子,就是夜天绝,现在能送他上路,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你好歹毒的心。” “皇上,这怨不得臣妾歹毒,要怨皇上也只能怨夜天绝他不争气,居然为了夏倾歌一个女人,连国家大事也抛诸脑后了。所以说,这皇家的男人,就不应该动情,所有动情之人,都得不到什么好下场。夜天绝是,皇上你也是。” “朕?” 皇上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迷惘。 皇后见状,脸色骤然沉了不少,“皇上是想不起来了吗?这后宫的嫔妃,除了那个贱人,还有谁让皇上你真的动过心?也是因为她,皇上你处处宠着夜天绝,甚至于小小年纪,就让他征战沙场,手握兵马,皇上你可想过你这么做,置天放于何地?置我于何地?” 听着皇后的话,皇上许久都没有开口。 不过,皇后也没打算让他回应,她只是微微舒了一口气,转身间便坦然一笑。 “不过,都无所谓了,夜天绝要死,皇上你欠臣妾和天放的,也该还了。” 冷冷的说完,皇后陡然站到皇上身后。 “写吧,传位于天放,你还能有条活路,否则,臣妾一声令下,这乾元殿外的死士,就会冲进来,杀个血流成河。皇上,今日是你的寿诞,你也不希望,这也成为你的忌日吧?” 威胁、逼迫,皇后言语猖狂至极。 皇上听着,却依旧没动。 对于皇上,皇后早就没了耐性,之所以说那么多,无非是在炫耀,现在炫耀过了,戳他的心也戳过了,她要办正事。 这传位诏书,他写也得写,不写也得写。 将笔强塞进皇上的手里,皇后冷着脸吼道,“皇上,臣妾劝你不要犹豫,耽搁下去,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 “朕要是不写呢?” “不写?” 冷冷的笑笑,皇后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而阴冷。 “皇上应该知道,这天下能人多的是,皇上不写的东西,自然有人能写出来,而且一模一样,毫无疏漏。皇上,死人是管不了活人的事情的,同样,活人也不会在死人身上多浪费时间。你若没了,这玉玺一盖,新皇登基,谁又会在乎你是如何死的?” “你想弑君?如此,就算天放登上皇位,也会为人唾弃。”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即便天放上位,有人会有微词,他也能应付,这些不劳皇上费心,你还是多想想自己怎么活下去比较好。” “呵……” 听着皇后的话,皇上没有畏惧,他只是笑了笑。 “朕怎么活下去,倒是不劳皇后费心,”话音落下,皇上冷冷的开口,“出来吧。” 皇上的话,让皇后不禁一愣。 她下意识的后退两分,却见乾元殿里,快速出现一个女人。 一身宫女的打扮,眼神呆呆的,面容也是平常姿色,看不出有多精明,与一般宫女没什么不同,这人正是之前装扮上官嫣儿,而后借着上官嫣儿之死脱身,又来到皇上身边的秋蝉。 听到皇上的声音,秋蝉不动声色的站到了皇上身旁。 不开口,不动手,她只是那么静静的站着,甚至于连气息,都很微弱,让人几不可察。 有那么一瞬,皇后甚至会觉得,那就是一道影子,一个不存在的人。 不过,秋蝉到底只是一个女人。 皇后心知这乾元殿之外,有数十赫连家的死士,所以她无惧。冷冷的看着皇上,她嗤笑。 “皇上,这就是你的倚仗?” 听着问话,皇上微微叹息了一声,他缓缓开口。 “说来,这是不是朕的倚仗,朕也不清楚。不过,老七和夏家丫头在出皇城之前,的确安排了人,将她送到了朕的身边,还留了亲笔信说,若朕有危机,只管唤她出来,她自能为朕摆平一切。” “夜天绝?又是他?” 皇后咬牙切齿,她心里恨夜天绝,临到死了还不安生。 将皇后的心思看在眼里,皇上轻笑。 “的确是老七,而且老七的话,从来没有失信于人过。所以,即便他真的和夏家丫头去了恶鲛谷,即便他真的回不来了,想来,他也能保朕平安。现在,朕就试试。” 说着,皇上看了看一旁的秋蝉。 并不用皇上开口说什么,之前听了他和皇后所有交流的秋蝉,只一个眼神,就能明白皇上的心思。 会意的点头,下一瞬,只见她暗影一闪,就已经到了皇后身边。 一切发生的太快。 快到超出了皇后的预想。 等到皇后反应过来,要叫“来人”的时候,她只堪堪喊出了一个“来”字,就晕倒了过去,甚至于连片刻的思考和挣扎的时间都没有。 秋蝉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晕过去的皇后,而后看向皇上开口。 “皇上稍候。” 话音落下,秋蝉拖着皇后去了内殿。 第655章 糊涂,总好过忘恩负义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秋蝉便换上了皇后的衣服和妆容,华丽丽的出现在了皇上身前,连带着步伐和声音,也学的惟妙惟肖。 只见秋蝉拿出一瓶药水,以及一封信,放到龙案上。 “皇上,战王爷和夏大小姐要说的事,都在信中,这是战王爷亲笔,皇上一看便明白。” 秋蝉话音落下,皇上却许久都没有动,他只目光灼灼的盯着秋蝉。 “你……你真的不是她?” 太像了,像到他都会怀疑。 听着问话,秋蝉转而用自己的声音说道,“皇上若是心有怀疑,可以去内殿看看,皇后就在床榻之下。临进宫之前,夏大小姐给了属下一些药,属下已经喂皇后娘娘服下了,即便服了解药,三日之内,她也醒不了,若是没有解药,她会沉睡的更久,或许能久到一生。” 秋蝉的话,说的冰冷,不过,皇上的心头却没有多少波动。 他点点头,这才将桌上的书信打开。 上面的确是夜天绝的字,那种风骨那种神韵,不是一般人能模仿的了的,所以对于信的真假,皇上并不怀疑。 信中,夜天绝几乎预料到了今日之事,所以该怎么做,他交代的清清楚楚。皇上看完,随手将信销毁,而后快速提笔写了一道圣旨,待墨迹干了,才洒上药水将字迹隐去,而后又提笔写了其他内容,这才交到已是皇后装扮的秋蝉手中。 “一切小心。” 听着皇上的话,秋蝉轻轻点头,“皇上放心,属下一定会将事情办妥。”说完,秋蝉就要转身出去。 只是,这时皇上又开了口。 “你可知道,战王和夏家丫头,是不是真的去了恶鲛谷?” 秋蝉闻言,缓缓转头看向皇上,“皇上,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只管准备一会儿参加寿诞就好。今儿是个好日子,没有人能毁了皇上的兴致,任何人……都不行。” 意味深长的说完,秋蝉快速离开。 皇上见乾元殿的门被关上,他还惶惶然有些回不过神来。 起身回了内殿,他按照秋蝉说的,去床榻之下看,果然看到了昏迷不醒的皇后。在皇后的手腕上,有一颗米粒大小的朱砂痣,皇上看了看,这才确认,刚刚离开的人,真的不是皇后,而是夜天绝和夏倾歌放到他身边的人。 想着,皇上不禁叹了一口气。 今日是他的寿诞,没有能能毁了他的兴致,任何人都不能…… 这,是他想的那般吗? 时间流逝的很快,在秋蝉出去后没多久,瑞公公就进来,问皇上是否更衣?皇上自然不推脱,他去准备了。 入夜。 太极殿里,灯火通明。 宽敞的大殿,被红毯覆盖,大殿四周,皆以红绸装点,古朴大气中,更透着喜庆。丝竹悦耳,大殿中央,更有舞女在翩翩起舞,整个一副歌舞升平的模样,若非知道实情,任谁都难以将目前的状态,与山雨欲来联系到一起。 朝臣们,陆陆续续很快就到了,就连左秋成,也拖着憔悴未退的病体,出现在了太极殿里。 他到的时候,正巧遇上了上官义。 而上官义身边的人,正是消失了许久的夜天放。 没有了消失杳无音讯时候的狼狈,如今再出现,夜天放穿着一身紫色蟒袍,头上戴着紫金冠,整个人显得雍容华贵,俊朗清丽。 左秋成看着,脸色不禁暗暗的。 “上官大人,你这是……” “左相爷,”不等左秋成的话说完,夜天放便已经开了口,“几日不见,相爷似乎不太认识本宫了,见到本宫连个招呼都不打,这是不是有些失了体统?” 听着夜天放的话,左秋成微微泛白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来。 对上夜天放的眸子,他低声开口。 “太子爷说笑了,臣怎么会不认识太子爷?臣参见太子爷。” “相爷免礼,”淡淡的说着,夜天放轻笑,“听闻相爷之前遭人刺杀,命悬一线,本宫甚是担心。” “有劳太子爷挂心。” “这是应该的,不过,本宫也时常在想,这人的眼睛,还真的得擦亮些,尤其是做重大选择的时候,若是选错了路,跟错了人,还真是不知道这意外和明日,到底哪个先来。左相爷,你说呢?” “呵……” 听着夜天放的话,左秋成惨白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来。 只是,那笑里满是冰冷。 “太子爷真会说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臣子们都是天陵的臣子,是皇上的臣子,又哪有其他路可选,其他人可跟?” “左相爷倒是会揣着明白装糊涂。” “臣本就是个糊涂人,继续糊涂下去,也无伤大雅,总好过忘恩负义,为人不齿,太子爷,你说呢?” “哈哈……” 听着左秋成的话,夜天放爽朗大笑,一时间,不少人往他们这边看。 只是,朝臣们各有心思,不尽相同。 这时,就听到外面内监尖细的声音传来,“四皇子到。” 这声音,一时让太极殿内静了不少,除了丝竹之声,几乎没有了窃窃私语声,所有人都向门口看去。 只见夜天承,由人搀扶着,缓缓走了进来。 夜天放人虽不在皇城,可是,皇城内的事,他都清楚。夜天承的状况,自然也瞒不过他。只是,夜天放没想到,夜天承的身体状况,会糟到这种地步,似乎风一吹就能倒……这倒是有几分意思。 心里想着,夜天放缓缓开口。 “四弟,你这是怎么了?些许日子不见,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可曾看过太医?” 明知故问,夜天放毫不手软的在夜天承的心上捅刀子。 不过,夜天承早有心理准备。 自己的身子,他自己心里有数,找不到夏倾歌,找不到活路,生死之事他也看透了,倒也不会因为夜天放的三言两语,而失了理智。 看向夜天放,夜天承轻笑着开口。 “劳烦三哥挂心了,我这脸色的确不算好,但好歹这条命还在,能撑过这段日子。” “四弟确定?” “自然,”夜天承回应的笃定,“人这一辈子,总归要有始有终的,很多事,我还未看到结局,怎么会甘心错过?三哥,这应该不会让你失望吧?” 第656章 气吞五国如虎 夜天放与夜天承,两个人针锋相对。 太极殿的人,都能感受到,一股浓郁的火药味儿,在两人之间蔓延。 夜天放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承,眼底尽是嗤笑,“本宫自然不会失望,而且,本宫也希望,四弟你能看好了,而且要记得牢牢地,只有这样,以后才不会重蹈覆辙,惦记不该惦记的。” “三哥说的是,只是,有句话本王也想提醒三哥。” 微微顿了顿,夜天承缓缓靠近夜天放。 他压低声音,淡淡的开口。 “三哥,你应该听说过一句话,叫做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如今本王落得这个地步,想要成事自然是不成的,不过,本王要是想毁了谁的好事,想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说完,夜天承惨白的脸上,缓缓绽放出一抹笑意。 那笑容,让夜天放觉得刺眼至极。 “夜天承,你可不要胡来。” 咬牙切齿的威胁,于夜天承来说,根本没有任何意义。他这日日被毒折磨的身子,已经让他连死都不畏惧了,一句威胁,能耐他何? 看向夜天放,夜天承微微勾唇,他不置可否,只是重重的拍了拍夜天放的肩膀。 那一瞬,他的眼神中满是危险。 不再理会夜天放,夜天承缓缓开口,“本王累了,搀着本王入座。” “是。” 一旁服侍的人,快速搀着夜天承离开。 看着夜天承的身影,夜天放的拳头,不由握的紧紧的,他眼神暗沉沉的,满是杀意。不过,那也只是一瞬,消失了那么久,他要的是荣耀回归,他决不能被夜天承三言两语刺激到丧失理智。 那种状态,不是他想要的。 今日他还有重要的事要办,决不能被夜天承打乱。 决不能。 努力压抑下自己的心绪,夜天放快速落座。 随着时间流逝,来的朝臣越来越多,一应命妇也随着嫔妃们,一起到了大殿之上,连带着欧阳靖、欧阳芊芊等他国使臣,也渐渐出现在了太极殿里。 不过,一直到最后,有三个人都没有出现。 轩辕文、夏倾歌,以及夜天绝。 太极殿里,窃窃私语声不断。 有人说夜天绝不重国事,只顾儿女私情亲亲我我,与夏倾歌两人出去鬼混了,所以才迟迟不来;也有人说,夜天绝绑架了轩辕文,激化了与雪燕的矛盾,所以逃了,不敢露面;更有人说,夜天绝去了恶鲛谷,已经死了,连带着夏倾歌,也回不来了…… 说法各不相同,可是无一例外,都不是什么好话。 左秋成和夏明博坐的很近,他们两个听着这话,脸色不禁变得难看至极。连带着坐在他们不远处的镇国公,还有姚婧之,脸色也都不太好看。 不过,他们都明白,即便心里不痛快,也不能说。 这时候闹起来,只是授人以柄。 对他们没好处。 相比起来,姚婧之到底年轻,他听不得那些说夜天绝不好,甚至可能再也回不来的话,忍不住想要起身呵斥。好在关键时候,被镇国公一把拉住了。 “爹……” 姚婧之看向镇国公,眉头紧蹙。 “冷静点,今日皇上寿诞,容不得你造次。” 虽然镇国公也念着夜天绝和夏倾歌好,记着他们帮着姚婧之,推掉了与欧阳芊芊联姻的情分,可是,现在不是闹腾的时候。 听着镇国公的警告,姚婧之眉头紧蹙,他缓缓点头。 很快,太极殿外就传来了瑞公公的声音。 “皇上驾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跪迎,只见皇上一身龙袍,威严无双,他快步走进太极殿,坐到了龙椅上,这才开口。 “平身。” “谢皇上。” 对于这些繁文缛节,皇上并不多费心,他凌厉的目光,缓缓落在夜天放的身上。许久未几件,夜天放的身上,倒是比之前更多了几分不羁和沉稳,虽不说脱胎换骨,但还真变了不少。 冷峻的脸上,带着些许轻笑,皇上低声开口。 “太子,你可有什么话要对朕说?” 听到问话,夜天放缓步上前,拱手行礼,他出言恭敬。 “回父皇,儿臣心知父皇寿诞将至,所以这些日子在外游历,四处搜罗宝贝,想为父皇献上一份寿诞大礼,以谢父皇养育栽培重恩。” 话音落下,夜天放转头看向太极殿外,他重重的拍了拍手。 “抬进来。” 话音落下,很快就有四个小太监,抬了两样东西进来。 看上去像是屏风一类的东西,上面蒙着红布,里面具体是什么,大家看不见,倒是有几分神秘。不过,夜天放到也不卖关子,他直接用手一掀,将其中一块红布揭了下来。 “这是儿臣要送父皇的第一件礼,是双面绣的百寿图屏风,儿臣祝父皇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 皇上听着夜天放的话,眼底更氤氲出些许玩味。 人说,口蜜腹剑。 夜天放说着愿他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可实际上,他大约比任何人,都更希望他死。 这就是他养出来的好儿子。 心里想着,皇上淡淡一笑,“太子有心了。” “父皇,儿臣还有第二件寿礼,要献给父皇。” 说着,夜天放将第二件东西上的红布掀开,大殿里一时间变得安静至极。大家看得清楚,这红布之下遮掩的,是一块双面异绣屏风。若说双面异绣珍贵,这不假,可到底也没珍贵到让百官不敢开口,连喘息也变得小心翼翼的地步。 可这块双面异绣屏风不同。 这双面异绣屏风,一面绣的是天陵的山水舆图,万里江山尽在其上,而另一面绣的,则是包括天陵、浣月、雪燕、北苍、临波在内的五国图。 正面的天陵,覆盖着背面的五国…… 这已不再是山水舆图,而是夜天放毫不遮掩的野心。 百官们看着,不敢开口。 倒是欧阳靖,饶有兴味的起身,缓步到了夜天放面前。眸光轻飘飘的落在屏风上,须臾,又转到了夜天放的身上。 “双面异绣,一副天陵气吞五国如虎的态势,倒是好东西。只是本宫好奇,天陵太子爷的野心这么大,本事又有几何?” 话音落下,欧阳靖陡然出手…… 第657章 送狼 欧阳靖一出手,便攻击迅猛。 夜天放完全没想到,欧阳靖会在这种场合,一言不合就开打,他毫无准备,胸口中了一拳。 这一拳很重,夜天放能感觉到,一股血气在胸前涌动。 唇齿间,也带着血腥味儿。 双面异绣的山水舆图,本就是他的野心,这个时候,他怎么能输?眼底升腾起些许笑意,夜天放快速还击,他与欧阳靖两个人不断交手,你来我往,一时间竟不分高低。 皇上静静的看着,不发一言,而夜天承、夜天宇,以及朝臣们,也都不开口。 倒是欧阳芊芊,缓缓笑了出来。 起身到一旁,将弹古琴的乐师赶走,欧阳芊芊欣然落座。 下一瞬,她十指飞扬,砰然如战鼓雷鸣,浩浩汤汤如万马奔腾的琴音,乍然在太极殿之内炸裂开来。 一时间,夜天放与欧阳靖之间的对垒,显得愈发激烈了不少。 这是两人交战,可更是两国交战。 虽然夜天放之前做的事,不论是私挖富安县的金矿,还是逃之夭夭,暗中借助赫连家,企图谋权篡位,这都不是什么好事,为人不齿,可比起欧阳靖来,他这天陵太子的身份,自然更得天陵朝臣的心。 国便是国。 关键时候,一致对外,在座的心里还是想让他赢得。 大约也看出了这些人的心思,原本坐在欧阳靖身旁的北苍三皇子北宸霄,飞身而出,直奔夜天放而去。 原本的一对一,一下子就变成了二对一。 夜天放的功夫,原本也算不错,可是比起夜天绝来,到底差了不少。他没有登峰造极,更非无人能敌。北宸霄一加入,与欧阳靖联手,他立马就落了下风。 见状,皇上微微蹙眉。 镇国公观察着战局,更观察着皇上的心思,皇上蹙眉的表情落在他的眼中,他快速看向一旁的姚婧之。 “你去。” 听到镇国公的话,姚婧之微微点头。 即便他看不上夜天放,可如今这种时候,不论是谁出手,都必须帮夜天放一把。否则,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他国凌辱,那这天陵大抵也没什么立国的必要了。 心思通透,下一瞬,姚婧之飞身而出,直奔北宸霄。 就在这时,一道轻笑声响起。 “呵,这场面,可真热闹,本王倒也想见识见识,天陵人的身手到底有多好。” 说这话的,是临波的六皇子顾书浔。 有着一个文气斐然的名字,也长着一张书生温润的脸,可是,话音落下,顾书浔快速出手,他的攻击之态,要比之前的欧阳靖和北宸霄都更猛不少。这战圈越来越大,打的也越来越激烈,太极殿之内,虽有铮铮琴音,可哪有半点寿宴的喜庆? 夏明博、左秋成看着,心里急的厉害。 夜天放的野心,是司马昭之心,大家都清楚,吞并他国开疆扩土,这也是对朝臣的一种拉拢,是一种鼓舞,这也算不得什么大错。 可他错在了不合时宜。 这场战祸,都是他引起的,可他却没有收拾的本事。 想着,左秋成脸色铁青,“这可怎么办?”这一刻,他太希望夜天绝回来了,至少,有夜天绝在,这场面不会失控。 左秋成的话,夏明博听得清楚,他下意识的看向皇上。 只见皇上脸色平静,毫无波澜。 若说一开始,夜天放落下风时,他还有那么一瞬几不可见的蹙眉,可现在,却连那点点的担忧也没有了。 夏明博不知道皇上在想什么。 可他忽然就不慌了。 夏明博正寻思着,就见太极殿之外,突然蹿进来一道雪白的影子,犹如闪电一闪而过,紧接着,一道黑影飞身进来,直冲入大殿打成一团的五人中间。 这黑影正是姗姗来迟的夜天绝。 而那白影,则是一匹雪狼。 欧阳芊芊看着夜天绝进来的那一瞬,眼睛就变得亮亮的,早就听过夜天绝的战神威名,更知道他武功卓绝,可是,欧阳芊芊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的看过。 她弹琴的速度,陡然变得更快。 她想看到更激烈的战局,想要看到夜天绝的风采。 只见夜天绝,身若游龙,进入战圈之后,他并非直接攻击谁,而是以绵柔顺畅之力,将五人混杂胶着的战势,全部掌控在自己手中,借着雪狼的配合,他轻而易举的逐一推开众人,一场大战于无声无息间,直接偃旗息鼓。 一切发生的太快,太极殿内的重臣,尤其是文臣,几乎没怎么看清局势的演变。 他们惶惶然,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太极殿内,一时间很静,连欧阳芊芊的琴音,也都停了下来。 还是皇上鼓掌,一声洪亮的“好”,打破了这份沉静。只见皇上起身,他之前毫无表情的脸上,骤然更多了几分神采,连带着眼神也更晶亮了不少。 “各国皇子,果然都是人中龙凤,这是朕这一生,看过的最精彩的比武,也是朕收到过的最好的寿礼。” 明着,皇上的话是一种夸赞。 可是谁还听不出来,这其中的别有深意。 欧阳靖闻言,冷冷的看了夜天绝一眼,而北宸霄和顾书浔,看向夜天绝时,眼底则更多了几分笑意。 尤其是顾书浔,“不愧是天陵战神,战王爷这一出手,本王才知道,何为高手。” “六皇子客气了。” 夜天绝答的淡然,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只感觉到身旁一阵冷意。 他自然知道,这是夜天放的怒火。 本想借着一幅双面异绣的山水舆图,以野心讨好皇上,拉拢朝臣,却不想引出了一场混战风波,他自己不能力敌解围,还给夜天绝做了嫁衣…… 想着,夜天放就火气上涌。 不过,这些可和夜天绝没有关系。 微微招了招手,让雪狼回到自己的身边,夜天绝上前两步,直接到皇上身前,恭敬行礼。 “儿臣参见父皇。” “起来吧。” “谢父皇,”说着,夜天绝快速起身,他冲着雪狼挥挥手,只见刚刚还在他身边的雪狼,一下子就窜到了皇上身边,不过,它没有任何攻击之态,反而像是温顺的狗一样,在皇上身边晃了晃自己白白胖胖的身子。 那样子,很是可爱。 皇上见状,不禁伸手摸了摸,“老七,这是……” “回父皇,这是儿臣送给父皇的寿礼。” 夜天绝的话,回应的直白,可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皇上寿诞,夜天绝送匹雪狼。 这是何意?狼子野心吗? 第658章 联姻,再添一喜 大臣们心思各异,看着夜天绝的眼神,也变得愈发的意味深长。 只是,他们并没有开口。 倒是夜天放,急不可耐道,“七弟,父皇寿诞,你送一匹狼,这不合适吧?” “比起三哥的双面异绣,可能要合适一点。” “你……” “回父皇,”不理会夜天放,夜天绝生硬的将他的话打断,他转而看向皇上,“这匹雪狼来历不凡,想来父皇听过之后,乃至百官听过之后,一定会觉得这份礼很好。” “哦?”皇上饶有兴味的轻笑,“这狼来历有何不凡?” “回父皇,这雪狼来自恶鲛谷。” 夜天绝的声音不重,只是,这却像是平地惊雷,让太极殿的一众人,不论是朝中大臣,还是嫔妃命妇,都有些难以置信。 夜天放更是开口,“恶鲛谷?这怎么可能?” “可不可能,三哥应该比本王更清楚。” 听着这话,夜天放脸色微凛。 是皇后出的主意,伪造了夏长赫和上善大师被困恶鲛谷的信息,引夜天绝和夏倾歌过去,夜天绝和夏倾歌,他们两个人也的确出了城,有踪迹表明他们真的去了。 可是,恶鲛谷那种地方,他们怎么能平安出来?又怎么会带回来一匹雪狼? 这意味着征服恶鲛谷了吗? 夜天放目光灼灼的看向夜天绝,一时间,心有千般思绪,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只知道,心火烧得有点疼。 就在这时,只见欧阳芊芊步生莲花,缓缓上前。 “恭贺皇上能在寿诞之际,得战王爷如此厚礼,这是皇上之幸,也是天陵之幸。” 听着欧阳芊芊这么说,一旁欧阳靖和夜天放,脸色都不太好看。 不过,在座的大臣们,却一个个点头。 夜天绝的实力,有目共睹,如今征服了恶鲛谷,那就意味着,若通过恶鲛谷对雪燕动手,如探囊取物,这是何等大幸? 朝臣的们心思,也是皇上的心思。 “老七,朕喜欢这份寿礼,你说,你想要什么赏赐,朕统统应允……” “父皇……” “皇上。” 夜天绝刚开口,欧阳芊芊便打断了他的话,娇滴滴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强势,她急急道。 “战王爷能力卓绝,战功赫赫,如今征服恶鲛谷,带出雪狼,送于皇上,这更是大功一件,让皇上的寿诞更添一喜。依芊芊看,好事不怕多,喜多不压身,不如今日就再添一喜好了。” “再添一喜?” “皇上,芊芊是浣月的长公主,来天陵不但为给皇上贺寿,更带着联姻之意,想要结成浣月与天陵的秦晋之好。芊芊看中了战王爷,认定他为良人,还请皇上下旨赐婚,再添喜事。” 欧阳芊芊的话,说的直白。 听着这话,皇上下意识的看向夜天绝。 于他而言,夜天绝娶谁,在政途上来看,并没有太大的差别,毕竟,夜天绝自己拥有绝对的实力,并不需要依赖谁。虽然如今局势于他们来说并不算好,可皇上清楚,婚事上,他不能逼夜天绝,他也没有去逼夜天绝的理由。 眼神淡淡的,皇上半晌才开口,“老七,你怎么看?” “呵……” 听到问话,夜天绝微微一笑。 “回父皇,儿臣对此事,没有任何看法,只是有句话,儿臣不得不对长公主说。” “说。” “是,”低声应着,夜天绝淡漠的看向欧阳芊芊,他勾唇邪魅一笑,“长公主,你这长公主的身份,在浣月的确尊贵,可在我们天陵,也不过是个不相干的贵族而已。我们天陵如今局势是不太好,可也没不好到,可以任由浣月践踏的程度,我们天陵的皇子,也没沦落到要让长公主随意挑拣,肆意消遣的地步。” 夜天绝的话,说的犀利。 欧阳芊芊自然懂,夜天绝这是在暗讽她,联姻之事一会儿在夜天宇身上徘徊,一会儿又扯上了夜天承,牵连不断。 可这并非她的本意。 对上夜天绝的眸子,欧阳芊芊低声开口,“战王爷的话,未免太重了。” “本王实话实说。” “可……” “依本宫看,这亲事也的确不怎么样。” 欧阳芊芊刚想要开口,就听到太极殿门口,快速传来一道声音,她循声望去,只见皇后身着一身凤袍,在赫连胜的陪同下,缓缓进门。 随着皇后和赫连胜的到来,太极殿的气氛,更诡异了不少。 不过,皇后宛若浑然不觉。 带着执掌六宫的气势,她淡漠的看向欧阳芊芊,随即开口,“长公主身份是尊贵,可战王爷说的对,我们天陵的皇子,还没有沦落到要被长公主左挑右捡的地步。况且,战王爷与长公主,也的确不合适,他心有所属,长公主应该知道强扭的瓜不甜,何必强求?” “就是。” 皇后话音落下,就听到一声附和。 说这话的是云思思。 跟在定阳王妃身边,云思思来参加皇上寿诞,本来听到欧阳芊芊厚着脸皮说要嫁给夜天绝,还说什么再添一喜,她就心里不痛快。只是,定阳王妃一直拦着,她也没敢开口。 刚刚,她也就是私下里嘀咕,没成想太极殿太静,她的声音一时间又没收住。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了云思思的身上。 云思思见状,索性也豁出去了。 夏倾歌不在,她若再不开口,谁还能为夏倾歌说话? 微微上前几步,云思思看向欧阳芊芊,硬气的开口,“长公主,你身份那么尊贵,想来想要求娶的人,应该不少吧?总不至于嫁不出去,想要借着联姻的名义,强往我们天陵塞吧?” “你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长公主不必知道,长公主只要知道,战王爷心有所属,而那个人不是你,这就够了。女人家,身份尊贵是脸面,矜持自爱是体面,上赶着倒贴,这模样并不好看。再者说了,战王爷是天陵战王,一代战神,他的王妃岂会是一般货色?长公主……你还差得远呢。” 比起那些一句话要绕三个弯的大家小姐,云思思就直白多了。 加上她自小被宠着,天不怕地不怕,她什么都敢说,连带着讽刺的话,也都说的直接犀利。 欧阳芊芊听着,脸色不禁铁青。 “敢这么跟本公主说话,你好大的胆子……” 第659章 不愧是倾歌的男人 吼声落下,欧阳芊芊几乎想也没想,抬手就打向云思思的脸。 欧阳芊芊的速度很快,不过,云思思倒也不慢。早就有心理准备,几乎在欧阳芊芊抬手的瞬间,云思思便伸手去阻拦了。 纤纤玉指,紧紧的钳制着欧阳芊芊的手腕,云思思冷笑。 “长公主,这里不是你嚣张的地方。” “放手。” “放手可以,不过,有句话我得提醒长公主:你身份尊贵不假,可是能在今日参加寿诞的,也没有哪个真的差到哪去的,我也是定阳王府的小郡主,自小被宠大的,脾气不好,爱说实话,长公主若不想听,就别做太丢人的事,否则我忍不住。” 说完,云思思直接甩开欧阳芊芊的手。 云思思说话不会绕弯子,她的讽刺挖苦,都是赤裸裸的,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待遇,欧阳芊芊怎么忍得了? “该死。” 咬牙切齿的吼道,下一瞬,她快速出手。 不同于刚刚打脸的女人家小打小闹,这一次,欧阳芊芊动了真格的,她拳头带狠,虎虎生风。 云思思的功夫,和云家三兄弟都是一个德行。 用形容夏倾歌功夫的词来形容她,其实是一样的,她们的功夫都很渣。 小打小闹还凑合。 真动起手来,她根本撑不住。 云思思接了欧阳芊芊两招,就已经有些招架不住了,看着欧阳芊芊的拳头打过来,云思思躲闪不及,她快速的闭上了眼睛。 挨打就挨打。 反正该说的她都说了,心里痛快了,打一下又死不了。 完全做好了被打的准备,只是,许久过后,云思思依旧没有感受到疼。她睁开眼睛,就见夜天绝紧抓着欧阳芊芊的手腕,将她的拳头,拦在了距离云思思脸不远的地方。 “战王爷,好棒。” 云思思见状,忍不住笑着称赞。 “不愧是倾歌喜欢的男人,关键时候,就是厉害。” 一边说着,云思思还一边冲着欧阳芊芊做鬼脸,她的脸上满是炫耀,那样子,简直比夜天绝是她男人,一心一意的护着她,还要让她得意。 看着云思思的模样,欧阳芊芊脸色暗冷。 眸子定定的落在夜天绝冷峻的脸上,她气冲冲的开口,“战王爷,你真的就这么对我?” “长公主不是看到了吗?” “战王爷,你未免太薄情了。” “薄情?”低声呢喃着,夜天绝的眼底,更多了几分玩味,“本王本就不是多情的人,更何况,本王心有所属,对其他人薄情,那不是应该的?早就跟长公主说过,不要肖想不该想的,是公主不听劝。” “就是……战王爷和倾歌,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有你什么事?你恬不知耻的往……” “思思……” 定阳王妃听着云思思还要喋喋不休的说,更将不在场的夏倾歌扯了出来,她急忙上前,将云思思拉住了,吼着止住了她的话。 夜天绝和夏倾歌,的确是两情相悦,可是亲事未定,哪能这么张扬的往出说? 这丫头,真是闹腾的不嫌事大。 心里念叨着,定阳王妃拉着云思思,急急的开口,“这哪是你胡闹的地方,赶紧站到一边去。” “可是……” “闭嘴,别说了。” 见定阳王妃真的有些动怒,云思思这才瘪瘪嘴,冲着欧阳芊芊做了个鬼脸,她再不说什么,而是和定阳王妃一起,乖乖的退到了一旁。 见云思思离开,没了危险,夜天绝也甩开了欧阳芊芊。 夜天绝的动作太过突然,欧阳芊芊毫无防备,她身子不稳,险些跌倒。 好在,欧阳靖就在她身后。 一把揽住欧阳芊芊,欧阳靖看向夜天绝,眼神中满是冰冷,“战王爷武功卓绝,却对一个女人动手,未免太有失风度了。” “呵……” 听着欧阳靖的话,夜天绝的脸上,露出一抹凛然的笑意。 “第一,本王的确从来不对女人动手,可是,要是有人送上来找死,本王也不介意顺手推舟。第二,本王的风度,自来都是留给有风度的人的,太子爷和长公主指摘本王的时候,最好也先看看自己。” 淡淡的说完,夜天绝挥了挥手。 只见一直守在皇上身旁的雪狼,一个跳跃,就窜到了夜天绝的身边。 下一瞬,它对着欧阳靖和欧阳芊芊,洪亮的嚎了一声,那声音,让所有在太极殿的人,心都不禁颤了颤。 当然,这也包括欧阳芊芊。 将一切看在眼里,夜天绝这才缓缓继续。 “这人,有时候还就真不如畜生懂事,自来相处将心比心,人怎么待我,我怎么待人。太子爷、长公主,你们是连……狼……都不如?” 夜天绝的话,说来还算委婉,毕竟,他后面说的是狼,而不是畜生。 可欧阳靖怎么能不懂? 看着夜天绝,欧阳靖的双眼恨不能喷火,下一瞬,他猛地冲着夜天绝出手。 只不过,他的攻击,被夜天绝轻巧的避开了。 “你为什么不还手?” 欧阳靖咬牙切齿的吼道,然而,夜天绝只是笑笑。 “太子爷不是本王的对手,打来也没有什么热闹可看。而且,今日是本王父皇寿诞,并不适合舞刀弄枪,拳脚相对,难道不是吗?还是说,太子爷千里迢迢来我天陵,不是为了给本王父皇祝寿,而是为了比武?那这浣月帝的心意,未免也太……” “还请战王爷慎言。” 知道夜天绝要说什么,欧阳靖冷着脸,快速将他的话打断了。 夜天绝倒也不纠缠,他勾唇笑笑,再不多言。 打了个手势,让雪狼重新回到皇上身边,成为一种天然的防护,之后,夜天绝找了自己的位置,欣然落座。他那平静如水,安之若素的模样,仿佛刚刚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一般。 只是,一旁的夜天宇、夜天承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乱糟糟的。 尤其是夜天宇。 这些日子,为了讨好欧阳芊芊,他可没少出银子、出时间、出精力。可到头来,夜天绝一出现,她整个人都变了,还放下身段,带着几分祈求的模样,主动谈及联姻的事…… 这将他置于何地? 夜天宇心里怒,可偏偏这怒火,他又无处发泄。 心里堵得慌,连带着夜天宇的呼吸,也粗重了不少,透着浓烈的火气…… 第660章 父皇,宣旨吧 只不过,对于那些,夜天绝并不在意。 端起茶,夜天绝喝了一口,而后静静的等着夏倾歌回来。 夜天绝离开了,这场闹剧,也就散场了。至于欧阳芊芊说的联姻,欧阳靖本就不同意,如何会为她出头?皇上这边,也没那个心思,自然不会再提这个话茬。 这件事,所有人都避讳着,无疾而终。 随着太极殿中央空下来,所有人的目光,自然的落在了还站在那的皇后,以及赫连胜身上。 在座的人,除了少数来使不了解情况,其他人对皇后的事,都多少有些耳闻。再加上夜天放的消失,赫连家的状态,大家对他们的意图,都心知肚明。 这个时候,皇后回来,还是随着赫连胜一起…… 大家也明白,这不会是什么好事。 刚刚欧阳芊芊只是小打小闹,而皇后的到来,才是一场大戏。就是不知道,这由戏而生的战火,到底会烧得多猛烈?更不知道,这场战火,会将天陵的未来,烧成何种模样? 所有人,都在想,也都在等。 只是,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皇后脸色淡然,眉眼间没有丝毫的凌厉,只有浅浅的笑意,不断流淌。 看向皇上,她高声开口。 “臣妾参见皇上,五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听着皇后的话,皇上目光灼灼的看向她,若不是真的知道底细,而且真的确认过,他真的会怀疑眼前人到底是谁。 心里想着,皇上淡淡的开口,“平身吧。” “谢皇上。” 淡笑着说完,皇后起身,一步步走向皇上。 夜天放在一旁看着,心里莫名觉得有些怪,正巧这时候,皇后对他开口,“太子,你随本宫坐到皇上身边来,一会儿皇上有事要宣布,你仔细的听听。” 听到这话,夜天放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是。” 低声应着,夜天放快速到皇后身边,他们两个人一起,坐到了距离皇上最近的桌上。至于赫连胜,冷冷的看了皇上一眼,连行礼也省了,他直接去了自己的位子。 太极殿内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僵硬。 不过很快,就有人站出来,打破了僵硬气氛。 这人是顾书浔。 由他带头,各国使臣陆续给皇上贺寿,并且献上寿礼,紧接着,便是一些嫔妃和大臣,各表心意。整个过程,不论是口不对心,还是阳奉阴违,好歹还算顺利。 直到一声巨响,打破了所有的宁静。 这声音,说来大家也算不上陌生,尤其是在场的武将,上过战场,见过火药的,都了解这声音的出处。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赫连胜、夜天放,以及皇后的身上。 皇上一边抚摸着雪狼,一边看向皇后。 “怎么回事?” 听到问话,皇后微微挑眉,她轻笑着转头看向夜天放。 “太子,你父皇问你呢,这是怎么回事?” 夜天放闻言,快速起身,只听他淡笑着开口,“回父皇,大约是驻扎在城外的镇东军旧部,在为父皇贺寿。镇东军旧部,对父皇忠心不二,这贺礼只是开始,不知父皇可要亲临,去看其他的?” 说着贺寿的话,做着杀人舔血的事,夜天放更在不动声色之间,威胁于皇上……他的模样,让人心底生寒。 只是,自始至终,皇上的脸色都淡淡的。 “是吗?为朕贺寿?” 低声呢喃着,许久,皇上才叹了叹气,他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夜天放。 “这也真是难为镇东军旧部的那些人了,既然他们一片苦心,那朕就好好看看,他们这份寿礼有多大?” 话音落下,皇上微微勾唇,他的眼底更多了几分深邃幽深的光芒。 “太子,让镇东军旧部,继续献礼。” 皇上的话,无异于在告诉夜天放,威胁无用。脸色骤然冷了不少,夜天放冷冷开口。 “父皇,确定要继续?” “自然。” 对上夜天放的眸子,皇上清冷一笑,仅仅两个字,却被他说的出奇的笃定。 随着皇上话音落下,整个太极殿,变得很静很静。 大家都懂,这意味着什么。 听着皇上的话,同时也将大家的模样看在眼里,夜天放冷冷一笑,他快速开口,“父皇,一意孤行的后果,可能不会太好。” “这天陵的江山,是夜家的,却也是天下百姓的,朕虽为九五之尊,却也没有一意孤行的资本。天放,朕可以告诉你,朕不是在一意孤行,朕就是想瞧瞧,你到底能做到几何?” “父皇这又是何必呢?” 淡淡的说着,夜天放便到了赫连胜身边。 他将赫连胜带来的盒子打开,从里面将圣旨取了出来,这才又道,“父皇,东西都已经写下了,到了这会儿再坚持,何用?” “……” “父皇,还是宣旨吧。” 凌厉的说着,夜天放缓步上前,将圣旨递给皇上。皇上并未伸手去接,夜天放倒是也不急。 到了这个地步,他等得起。 圣旨,明黄的颜色,刺的人眼发疼。 在夜天放拿出圣旨的一瞬,整个太极殿的朝臣们,都屏住了呼吸。他们都了解,这意味着什么。 虽然夜天放做的事,并非多光明磊落,可是,皇权争夺的事,又有多少是完全的坦坦荡荡?现在,夜天放手中拿着圣旨,足以将那些背地里的龌龊和腌臜遮掩,这也算得上名正言顺了。 朝臣们想的通透,心思也清明。 原本就站在夜天放身后的太子党,愈发的蠢蠢欲动,伍成毅最先站出来。 “皇上,天陵的江山是夜家的江山,更是百姓的江山,还请皇上为大局着想,为皇城的百姓着想,宣旨吧。” “宣旨?你可知这是何圣旨,就让朕宣?” 听着皇上的问话,伍成毅不由一窒,这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皇上又何必问? 刁难他吗? 有那么一瞬,伍成毅有些后悔做这个出头鸟,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 看向皇上,伍成毅开口道。 “回皇上,且不说这圣旨是何内容,臣等心知肚明,即便臣不知,但既然皇上已经写下了圣旨,就已经说明了,皇上对这旨意内容的赞同。君无戏言,早宣旨晚宣旨,于皇上而言并无不同,可是于皇城的百姓,却可能是有生死之差。皇上,还请念在皇城百姓的份上,宣旨吧。” 第661章 废太子 为了皇城百姓…… 这帽子,伍成毅扣的够大,让皇上没有退让的余地,一时间,太子党的人,陆陆续续的站出来。 “请皇上宣旨。” “请皇上宣旨。” “请皇上宣旨。” 这些人异口同声,这声音,不断在太极殿内回荡,震的人心里压抑,喘不上来气。 听着这声音,皇上不禁笑了出来,他凌厉的眸光,缓缓扫过一众人等,半晌他才开口。 “圣旨该宣的时候,自然是要宣的。” 一边淡淡的说着,皇上一边从夜天放的手中,将圣旨接过来。 “不过,在宣旨之前,朕要为自己的寿辰,多添一份寿礼。” 话音落下,皇上的眼神,定定的落在伍成毅的身上。 “伍大人,你可知道朕最喜欢什么颜色?” 伍成毅听问,不由一愣。 “臣……臣不知。” “你不知道,朕来告诉你,说来,朕最喜欢的颜色,并非尊贵的明黄,也非江山的苍翠,朕最喜欢的是红色,血的颜色。” “皇上……” “伍爱卿,你亲自以命做寿礼,为朕贺寿,朕着实欢喜,这份血色,朕收下了。” 说着,皇上轻轻的拍了拍雪狼,他低声开口。 “去,替朕将寿礼收回来。” 跟狼交流,对狼下命令…… 听着皇上的话,太极殿的人,都觉得有些荒唐,他们都忍不住去想,皇上大约是被刺激的太重,有些疯癫了。 对狼说,狼能听得懂? 众人正寻思着,就见不知从哪,飞出了一个青黑色的瓷瓶,那瓷瓶飞向伍成毅所在的方向,一直到他的头顶,毫无预兆的炸裂开来。一堆白色的粉末,犹如落雪一样,扑啦啦的往下落,不过须臾,就全都落到了伍成毅的身上。 而下一瞬,雪狼猛地叫了一声,它一下子就窜了出去。 目标,正是伍成毅。 “啊……” 雪狼的速度极快,等到伍成毅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传来了一声尖叫,他肩膀的位置,被雪狼咬了一口,硬生生的扯下了一块肉来。 这一幕,让原本聚在一起的太子党人,迅速散开了。 伍成毅自己,也踉跄着想要起身逃离。 只是,雪狼根本不给他机会。 狼爪子搭着伍成毅的身子,雪狼直扑上去,一口就咬到了伍成毅的脖颈,血瞬间就流了下来。不过眨眼的工夫,伍成毅就没有了气息。 之后,雪狼像是完成了任务一样,带着几分得意,大摇大摆的回到皇上身边。 皇上看着,不由的笑了笑。 “干得不错。” 皇上只说了这四个字,雪狼懂不懂,没人知道。可是,在场的大臣,还有惊慌无措的嫔妃们却懂,皇上这赞赏带笑的话里,充斥的是愤怒。 只是,他隐忍不发而已。 大家正寻思着,就见皇上的目光,再次扫过刚刚站出来的那些人。 “现在,你们还要朕宣旨吗?” “……” 那些人听到皇上的问话,却没有人敢再站出来。 圣所予,自可取,这就是现实。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这更是现实。刚刚伍成毅的死,就是最好的例子。 枪打出头鸟。 虽说他们也想讨好夜天放,争取有个从龙之功,今后能在仕途上平步青云,可是,他们没人想死。 看着大家都不动,皇上淡淡的笑笑。 他的目光,缓缓落在夜天放的身上。 “老三,你看到没有,刚刚老七说的对,这人啊,有时候还就真就不如畜生。咱们这做人的,天天说白眼狼白眼狼,可是,关键时候,狼可比人有感情。太多的时候,现实是人是白眼,狼却未必。” 皇上的话,说的直白,一句句的直针对夜天放。 夜天放听着,脸色难看的紧。 “父皇……” “这父字,说来带着血脉之情,可这人也说,亲无过父子,然广逆恒有,自古以来在皇权之下,父子亲情都很单薄,一戳就破。老三,你这父皇不叫也罢。” 淡淡的说着,皇上叹息了一声,之后,他的脸色愈发的平静,看不见丝毫波澜。 他缓缓抬手,将圣旨重新拿起来。 “老三,朕最后问你一次,这圣旨,你真的想让朕宣?” “父皇……” “宣,还是不宣?” 不给夜天放解释的机会,皇上冷冰冰的催问,这是他给夜天放的机会,也是最后一次机会。 皇上的意思,夜天放何尝不明白?只是,他没有退路。 快速跪下来,夜天放开口。 “儿臣接旨。” 听着这话,皇上冷笑,他缓缓打开圣旨,低声道,“老三,这不怪朕没给你机会,人的路都是自己选的,一旦选错了,就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皇上的话,让夜天放的心头,莫名的有种不好的预感。 只是,他说不清那不安由何而来。 很快,这太极殿内,又响起了皇上的声音。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天陵皇三子夜天放登太子位多年,无才无德,无智无勇,私挖金矿,暗造翻龙,网罗罪名,戕害良臣,结党营私,勾结原工部尚书,偷挪修堤款项,致常州水患,生灵涂炭,私自养兵,无诏带兵回皇城,逼宫退位,不孝不忠,罪不容赦。现特下圣旨,废去夜天放太子之位,贬为庶民,处以宫刑,即日起发配西境,永世不得回皇城,钦此……” 皇上的话,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一直到他宣旨完毕,整个太极殿内的人,包括夜天放在内,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皇上怎么会这么宣旨?圣旨上的内容,怎么会是这些?这圣旨,是夜天放从赫连胜手中拿来的,想来赫连胜早有确认过,这东西又怎么会出错?到底是怎么回事? 众人不明白,夜天放也不明白。 “不可能,这不可能……” 碎碎的念着,夜天放猛地起身,他一把将圣旨抢过来,仔细的看了又看。 可是,这圣旨之上,哪还有之前他所看到的,皇上要退位,禅位于他,让他即日登基的内容?这上面的旨意,和皇上刚刚说的,竟一字不差。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夜天放一双眸子血红,他下意识的看向了赫连胜,而赫连胜的眸子,则死死的盯着皇后。 “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听到赫连胜的声音,夜天放也看向了皇后,“母后……” 皇后闻言,不由的笑了出来。 第662章 还没有输 那低低浅浅的笑声,不断在太极殿内回荡,明明娇媚清婉,却让人莫名的慌张。 尤其是夜天放。 手中拿着圣旨,再看皇后的模样,他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几乎要烧起来了一般。 “到底怎么回事?” 夜天放歇斯底里的咆哮。 听着这话,皇后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向夜天放,她低声开口,“太子爷,这个礼物,难道不够惊喜吗?” 依旧是皇后的脸,可是那声音,分明已经不再是皇后的声音。 夜天放听得出来,他接连后退两步。 “你是谁?” “这世上最蠢的人,莫过于以为自己掌控了大局,可实际上,连自己身边人是谁都分不清,这样的蠢货,活该功败垂成。” 话音落下,秋蝉衣袖微扫,几乎没有人看清她是如何动手的,可是,她脸上的人皮面具,切切实实被揭了下来,那一张脸干净清理,玉雪白皙。她看向夜天放,微微一笑。 “太子爷,现在,还要叫一声母后吗?” “你……该死……” 知道自己被戏弄了,夜天放怒火中烧,陡然用力,一把将圣旨扔在地上,下一瞬,他快速冲着秋蝉出手。 不过,秋蝉可不是那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可以随意让她揉捏。 在夜天放冲上来的瞬间,秋蝉飞身而退,一身凤袍在半空中翩跹,像是在舞蹈一般,美的风华无双。 夜天放看着,怒色冲冲,想要再次上前。 只是,赫连胜一把将他拉住了。 “大事要紧。” 虽然被秋蝉摆了一道,这圣旨在关键时候出了错,这的确是一种耻辱,可是,现在还没到最后,一切还没尘埃落定,他们还有机会。 自来掌握兵权的人,就掌握着话语权。 他们的镇东军旧部,都在皇城之外,这是他亲手安置的,没有让皇后茶过手,这也就意味着,不论秋蝉是何时偷天换日搅进来的,他对镇东军旧部,都没有染指的可能。 筹码还在,所以,他们还有翻身的余地。 紧紧的抓着夜天放,赫连胜冷哼,“去,将皇上抓了,我去放信号,攻城。” 皇上不仁,他们不义。 既然不能和平上位,那就用武力来解决好了,他们赫连家到了这会儿,没有后退的可能,索性一战到底。 “好。” 夜天放也豁出去了,听着赫连胜的话,他快速冲向皇上。 只是,那雪狼极富灵性。 在夜天放冲上来的瞬间,它就感受到了危险,直愣愣的扑向夜天放,雪狼身形灵敏,攻击力十足。饶是夜天放比之左成毅,功夫要好上许多,可对上一匹狼,几次交战下来,他还是有些力不从心。 好在,他看到了赫连胜放出去的信号。 镇东军旧部得到指令,会立刻攻城,到时候,只要他擒住皇上,一切就由他说了算了。 心里想着,夜天放厉声开口。 “出来。” 这皇宫,夜天放也不是单枪匹马闯回来的,暗地里,他安排了不少的影卫和死士,现在他不能力敌,索性就叫人出来好了。 不论怎么赢,只要他能赢,就是对的。 只是,夜天放的吼声,一个人都没有叫出来,反倒是他诧异惊恐的瞬间,被雪狼钻了空子,咬掉了他半截衣袖。 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夜天放不甘心的再喊。 “来人……” 然而,依旧没有影卫出现,反倒是一阵爽朗得意的笑声,连带着几声讥讽的话,传了过来。 “太子爷,别那么天真了好嘛?你喊破喉咙,也没人能来救你,因为……他们都死僵了。” 说这话的,正是司徒浩月。 话音落下,他摇着玉骨扇,快步走进太极殿。 步履轻盈,白衣翩跹,司徒浩月一副温润公子的模样,只是,嘴巴却毒的厉害。遥遥的看着夜天放应付雪狼的攻击,狼狈不堪,他还要幸灾乐祸,火上浇油。 “啧啧,太子爷,你是最近吃多了长肥了吗,动作这么慢,怎么比得上我们小雪雪?” “……” “哎呀,小雪雪你小心点,太子爷的心肠黑,连这肉也是黑的,你可别咬了中毒。他丢块肉不要紧,你要是中毒了,本公子可心疼着呢。” “……” “小雪雪,那爪子别挠太子爷的衣服,人丑就要藏起来,那么丑的身子,裸露在外面,伤了大臣、嫔妃、夫人、小姐们的眼睛,那可就糟了。” “噗……哈哈……”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云思思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看上的男人,就是不一样。 人家杀人用刀,司徒浩月杀人用嘴,这三言两语就把夜天放气的失了神,连连被雪狼攻击,样子狼狈,这场面可真有意思。 听着云思思的声音,定阳王妃没好气的扯了她一把。 “闭嘴。” 定阳王妃话音刚落,就感受到一股子杀意。 她转头看去,只见太子党中的一些人,见情况不妙,开始陆陆续续的出手,其中就有一个人,拿着剑刺向了她们这边。 哪里见过这幅场面,定阳王妃吓了一跳,她整个人定在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司徒浩月冲了过来。 玉骨扇轻巧的挡开了来人的剑,他抬脚将那人踢出去老远。 见状,云思思双眼冒星星,崇拜的紧。 “浩月,就知道你会过来救我们,你这功夫可真好,难怪我三个哥哥都打不过你。对了,你怎么这么晚才来,是去收拾太子爷的死士了吗?他们人多吗?你一个人处理掉的嘛?你可真厉害。对了,倾歌怎么还没来?你可不知道,那欧阳芊芊臭不要脸着呢,居然跟皇上说要联姻,她想当战王妃,等倾歌来了,我一定要告诉她,让她好好的收拾收拾欧阳芊芊,长公主怎么了?她比起倾歌来,差得远呢。” 云思思仿佛忘了这是哪,更忘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一双手抓着司徒浩月的衣袖,她喋喋不休。 司徒浩月听着,嘴角连连抽搐,而定阳王妃,更是恨不能撞墙。 早知道,宠出来的女儿会傻,她就不应该宠着云思思。 瞧这模样…… 养了多年的傻丫头,就这么被狼叼走了一颗心,要是司徒浩月也有心就罢了,可偏偏人家对这傻丫头没感觉。 “唉……” 想着,定阳王妃不禁叹息了一声。 她这当娘的,好闹心。 第663章 阎王怒 因着太子党人的加入,这太极殿内,更混乱了不少。 司徒浩月也没心思多听云思思说,他让她和定阳王妃一起,去到了秋蝉那边,之后,他也快速加入了战圈。 此时,皇上和夜天绝,也都将人调了出来。 所以这太极殿内的状况,倒还稳定。 只是,很快他们就再次听到了一声轰鸣,那声音,比之前的声音,还要更大不少。 听到声音,夜天放不由大笑。 他知道,镇东军旧部开始攻城了,皇城四方,都有他们的人,镇东军旧部只要开始攻城,那进入皇城,攻进皇宫,就如同探囊取物一般。 心里得意,夜天放大吼。 “所有人,都给本宫打,今夜谁杀的敌人多,本宫就赏赐谁。” 这话,让太极殿内原本就浓烈的战火,愈发的浓烈了不少。 皇上听着这话,脸色铁青。 敌人…… 就算夜天放有夺权之心,可一旦上位,这一个个在场的,除了他国使臣,哪个不是天陵百姓?敌人?谁是他的敌人?这样心思不纯,毫无人性的君主,一旦上位,必然是天陵之祸。 心里想着,皇上快速看向夜天绝。 “老七,去将这个孽子给朕抓过来。” 听到这话,夜天绝快速点头,一边将雪狼召回来,守护着皇上,不让闲杂人等近身,夜天绝一边快速冲向夜天放。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满是杀意。 那杀意浓烈到让夜天放恐慌。 “来人,拦住他……拦住他……” 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夜天放一边后退,他一边嘶吼,让人去拦夜天绝。 只是,夜天绝这战神,并非徒有虚名,他的功夫,又岂是一般人能拦住的?所有听了夜天放的指令,来阻拦他的人,根本就近不了他的身,三两招之下,就被夜天绝打出去了老远。 同时,夜天绝也在不断向夜天放靠近。 这缩短的距离,让夜天放越来越慌。 就在这时,一直在外面等候消息的赫连胜,快速冲了过来。 宝刀未老。 当年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赫连胜,一出手便极为凌厉,夜天绝快速回击,两个人针锋相对,一时间竟有些不分伯仲的模样。 赫连胜趁势,也不忘警告夜天绝。 “镇东军旧部已经攻城,你们挣扎都是徒劳,战王爷是个聪明人,老夫劝你不要自寻死路。” “死路?” 轻巧的挡开赫连胜的一记猛攻,夜天绝唇角微扬,他笑的邪魅。 “我们不妨等等看,到底谁会走上死路。” “战王爷这是在逞强。” “逞强也好过已经一脚踏进了阎王殿而不自知,赫连胜,你们赫连家,还有夜天放,今天一个都别想落得好下场。” 冷冷的说完,夜天绝轻轻一笑。 下一瞬,赫连胜陡然觉得,自己的半个身子开始发麻,有些不听使唤。 看向夜天绝,他脸色阴冷,“你对老夫下毒?” “是啊。” 回应和脸上,夜天绝回应的坦然,没有一点觉得自己下毒,手段卑劣、见不得人的自觉。 相反,夜天绝的脸上,还带着几分洋洋得意。 “本王未来的王妃,医毒双绝,其能力卓绝,就是不死毒王也比不过。本王与她日日相伴,双宿双栖,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自然也要学两手,否则怎么配得上她?” “你……” 赫连胜想要怒骂,可是,原本只是不听使唤的身子,骤然变得剧痛难忍。那疼痛感,直接将他咒骂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将赫连胜的模样看在眼里,夜天绝轻笑。 “疼吗?疼就对了。” “你……” “倾歌说,这毒叫阎王怒,据说一开始的时候,只是麻痹人的身子,让人的身体犹如被鬼缠身一样,不能自控。可紧接着,中毒的人就会浑身痛苦难当,那种感觉会越来越浓烈,直至让人生不如死。倾歌说,这是阎王的怒火,要惩罚每一个犯了罪、做了恶的人。” 话音落下,夜天绝一脚踢开赫连胜,他直奔着夜天放而去。 没有打斗。 这一刻,夜天绝真的觉得,连出手教训夜天放,都是浪费体力。 挥手之间,夏倾歌给的毒药,便撒到了夜天放的身上,同样是阎王怒,不过眨眼的工夫,夜天放便已经栽坐到地上了。那样子,哪还有初进这太极殿时候的雍容? 现在,他狼狈的紧。 夜天绝见状,冷冷一笑,这才冷眼扫过众人。 “还不停手?” 夜天绝的声音中,没有丝毫的怒火,可是,那清厉和威严,却是给人一种臣服感,让人不敢不服从。 一时间,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太极殿里一室狼藉,可是,却丝毫不影响夜天绝的心情。 勾唇一笑,他低声道。 “你们都是太子党,一心为太子,说来这也算忠心不二,本王敬你们两分。不过,本王提醒你们,如今一切都已经物是人非了,太子被废,你们跟着他,名不正言不顺,这谋逆的罪名,可不是谁都担得起的。皇上仁慈,今日又是皇上寿诞,念着日子特殊,可以恩赐放你们一马,可是谁再敢有二心,还敢动手……伍成毅,就是最好的例子。” 夜天绝的话,明明说的一点都不重,而且还带着几分赦免的恩赐。 可是,所有人都听得出血腥杀戮感。 刚刚还杀的激昂的太子党们,一个个的,面面相觑,却不敢再轻易动手。毕竟,夜天绝有句话说的对,物是人非,谋逆的罪名不是谁都担得起的。 夜天放和赫连胜,都已经落到了这步田地,他们硬撑着拼杀,意义何在? 正寻思着,就听到赫连胜开口。 “你们这些孬种,镇东军旧部已经开始攻城了,按照时辰算,最多用不了半个时辰,整个皇城就会落到镇东军的手中。只要你们肯忠心护主,一战到底,便是护主有功,建功立业。 可你们现在若是怂了,那就是自寻死路,你以为这狗皇帝真的能放过你们?做梦去吧,你们只会死无葬身之地。 更何况,镇东军就要攻进皇宫了,这最后的胜利,必定是太子爷的,到时候,你们一个个此时的不忠不义,就会成为灭门之灾的开始。” 赫连胜的吼声,声嘶力竭。 听着他的话,一时间整个太极殿,都变得静静的,那群之前站出来的太子党人,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 现在,应该怎么办? 一时间,大家根本寻思不出个所以然来。 可就在这时,太极殿之外,突然绽放出了一道烟花,紧接着悠扬的箫声悠远而近…… 第664章 夏倾歌献上寿礼 听到声音,所有人不禁向太极殿之外看去。 很快,大家就看到了,夏倾歌穿着一身红色的衣裙,手中拿着玉箫,而上官嫣儿则穿了一声淡粉色的纱裙,怀中抱着琵琶,两个女人款款而来,柔和娇媚,将之前的血腥杀戮,全都遮掩了,换成了柔色。 可是,这场面虽美,也有人心惊。 毕竟之前,上官义为了上官嫣儿失踪,与夏倾歌大打出手,更因为上官嫣儿之死,闹得夜天绝和夏倾歌离宫。 偏偏现在上官嫣儿就站在那…… 是人?是鬼? 这其中,除了上官义拉拢站在自己身后,随着自己调动的人了解情况之外,其他人都不知道这其中蹊跷,一个个心里忐忑,说不清是恐慌还是什么。 正寻思着,大家就听到箫声戛然而止,夏倾歌和上官嫣儿款步上前。 跪在皇上面前,夏倾歌低声开口。 “安乐侯府嫡女夏倾歌为皇上祝寿,愿皇上身体康健,愿天陵长盛长宁。” “起来,快起来。”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皇上急急的开口,他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语气里也带着几分激动。 夏倾歌闻言,快速起身。 之后,她才开口。 “皇上,臣女随战王爷一起,为皇上准备了几分寿礼,现在想为皇上献礼,不知皇上可愿意一看?” “献礼?你和老七一起准备的?” “是。” 夏倾歌应着,不过,她的话说的也算周全,不但顾及了夜天绝,更顾及到了每一个为这份大礼付出的人。 “不过,这主意是战王爷出的,出力的,却是在这大殿上的不少大臣,还有京基大营的人,以及肃亲王的部下。” “这么多人?朕倒是想看看这份大礼。” “是,皇上稍候。” 淡淡的说着,夏倾歌快速看了一旁的上官嫣儿一眼。 上官嫣儿会意,她找了个位置坐下,十指轻弹,一曲十面埋伏铮铮作响,她这琵琶音,随着夜天绝的内力推动,传出去很远很远。 这太极殿之外,夜天绝布置的人听到声响,立刻放出烟花信号。 紧接着,皇城之外便传来一阵阵轰鸣。 那是火药。 太极殿的朝臣、夫人们,一个个心惊,而后却是不明所以,连带着夜天放和赫连胜,也不明白,夏倾歌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正想着,就见太极殿之外,闪身进来两个人。 这两人,正是熬战和冥九。 他们两个人,随手将背上扛着的袋子放到地上,而后一个个的将袋子里的人头,摆出来放到夜天放和赫连胜的面前,一共有八个。 赫连胜见状,脸色一片铁青。 “这……这……” “看来,赫连大人是认出来了,没错,这八个人头,就是赫连家麾下的镇东军旧部中的八位带兵大将。他们今日接到的任务,是在得到赫连大人的信号之后,从东西南北四个方向攻进皇城,直逼皇宫。可惜……出师未捷身先死,赫连大人,他们的确进宫了,只是,方式与你预想的,有些不同。” 话音落下,夏倾歌笑着看向皇上。 “皇上,在赫连大人的信号发出之前,战王爷的人,已经解决掉了镇东军旧部的所有带兵将领,并且控制住了镇东军旧部,之前接连不断的火药炸响,并非是攻城,而是咱们自己人的庆祝,希望这火药响彻天地之音,能够让天陵震天动地,长盛不衰。” “好……好……” 皇上激动,一连说了两个“好”字,他真的高兴。 镇东军旧部,这是他心头担忧的大患之一,现在听着夏倾歌的话,看着这血淋淋的人头,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心里想着,皇上的目光,缓缓落在夜天放和赫连胜的身上。 他们的脸上满是诧异,根本无法接受。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声嘶力竭的嘶吼,夜天放几近崩溃,他语气中也带着几分疯癫,想要起身去抓夏倾歌,他想要杀人,偏偏身子疼痛难忍还发麻,他连站起来都困难。 怒急攻心,他直接晕了过去。 而一旁的赫连胜,虽然反应没有夜天放这么过激,可他的脸色也不大好看。 看向夜天绝,许久,赫连胜才开口。 “战王爷,你……好,很好……” “本王早就说过,今日,赫连家和夜天放,没有一个人会好过。现在,赫连大人尝到那种滋味了?” 淡淡的说着,夜天绝缓缓看向夏倾歌。 四目相对,两个人不由会心一笑,眉眼中尽是彼此,充满温情。 皇上看着他们这模样,心里也高兴。 夏倾歌将皇上的模样看在眼里,也不理会夜天放和赫连胜,她唇角微扬,缓缓开口。 “皇上,战王爷还有第二份寿礼,要送给皇上呢,皇上且慢慢看。” “好。” 皇上说着,也不让人清理太极殿,他款款落座,等着夏倾歌接下来献上的东西。他相信,即便不如这几个镇东军旧部的人头震撼人心,也一定会为他解决掉不小的麻烦。 这些寿礼,比起百寿图的言不由衷,更让他欢喜的多。 正寻思着,皇上便听见,上官嫣儿的琵琶曲,陡然变了,这声音依旧传出去很远,随着这声音传出去,很快就有信号发出。 一道红色的烟火,在空中绽开。 紧接着,就有十几个人,连续抬了七八个漆黑的木箱子过来。 那箱子很大,这些人并没有将箱子抬到太极殿之内,而是放在了外面,众人看着,一脸的不解。 皇上眉头微蹙,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调侃着问道。 “夏家丫头,不会又是人头吧?” “那倒不是。” 夏倾歌摇摇头,她看向皇上,清浅一笑。 “之前,臣女和战王爷,就曾发现过有人私屯兵马,而且以玄铁造了很多精良武器,攻击力极强,这无形中成为了皇上,以及各位大人的心头之患。后来,战王爷又在青月崖下,发现了大营,更发现了那大营内的人,莫名其妙的消失,而且有混进皇城之中。为此,战王爷不眠不休,带着人四处追查,就在日前终有所获。” 说着,夏倾歌指了指外面的箱子。 “这一共有八个箱子,战王爷的收获,就在箱子之内……” 第665章 错就错在,你不应该伤害倾歌 听到这话,皇上率先往太极殿之外走,众人见状,快速跟了上去。 太极殿之外,皇上沉着脸快速开口。 “来人,将箱子打开。” 得了皇上的吩咐,一直站在不远处的姚婧之,率先走到箱子前,他抬手将箱子打开了。 就在那一瞬,一股血腥味,迅速蔓延开来。 “这……这是人手,好多人手。” 人群中,有人惊呼,一时间,人群中一片骚动,乱糟糟的。 之前已经见过了人头寿礼,如今这手,皇上见了之后,并没有太大的反应,他只是看向夏倾歌。 “夏家丫头,这是怎么回事?” “回皇上,这就是第二份寿礼。” 淡淡的回应,夏倾歌微微勾唇,她一点都不隐瞒,直接将事情始末,都告诉了皇上,以及在场的众人。 “这八个箱子中,有两个里面,装了人的右手,这是从所有青月崖下大营中出来,并且混在皇城之内,企图趁乱行事的人身上砍下来的。至于不在皇城之内的,战王爷也安排了人,在追击之中。” 听着这话,众人才了然。 看着这两箱子人手,虽然场面血腥了点,可却没有人觉得做的过分。 毕竟,青月崖下的私兵,比之镇东军旧部,还要更危险,因为他们就隐藏在皇城之内,混在皇城的百姓之中。若是不除去他们,那皇城的安危,根本无法得到保证。 这道理,皇上想的更是清楚,他连连点头。 “夏家丫头,你说只有两箱子,那另外六个箱子是……” “回皇上,另外六个箱子内,放着的都是搜剿上来的武器。之前我们就知道,青月崖下的私兵手中,有一批玄铁打造的精良武器,现在,已经有一大部分归于我们所有。当然这箱子里装的,只是一部分,其余的还在整理和清点中,不日便能入库,具体账目到时也自会呈到皇上面前。” 夏倾歌这话,让皇上的眼神,不由更亮了几分。 “夏家丫头,你所说可都是真?” “臣女不敢欺君,”轻轻一笑,夏倾歌快速又道,“另外,还有一样寿礼,是需要皇上登上城楼去看的。” “哦?”皇上疑惑,“是什么礼物,一定要去城楼看?” “皇上看过自会明白。” 说着,夏倾歌的目光,缓缓落到一旁的欧阳靖、欧阳芊芊身上。 “对了,浣月的太子爷和长公主远道而来,为皇上祝寿,我们天陵本应该好好招待,可不巧今日发生了这么多事,着实怠慢两位了。这样,二位也跟着皇上一起上城楼,仔细的瞧瞧这第三份礼物的繁华盛景,可好?” 夏倾歌的话,说的客气,只是,在场的人都能嗅到一种不寻常的味道。 为皇上献礼,却偏偏要邀请欧阳靖和欧阳芊芊…… 这太奇怪了。 只不过,夏倾歌的身后,站着的是夜天绝,夏倾歌的意思也是夜天绝的意思。今日的事,还有夏倾歌的献礼,让所有人都明白了他们两个人在皇上心中的位置,这种时候,即便大家奇怪,也不敢有人提出质疑。 镇东军旧部解决了,青月崖下的私兵,看样子也被控制了…… 皇上心情大好。 听着夏倾歌的话,他快速开口。 “今日朕寿辰,大家高兴,索性一起上城楼,一起看看夏家丫头还准备了什么礼物,大家也一起高兴高兴。” “臣领旨谢恩。” “哈哈,夏家丫头,带路。” 皇上笑着开口吩咐,夏倾歌自然不拒绝,她微微转头,看了夜天绝,四目相对,两人彼此会意。之后,夏倾歌便带着皇上和众大臣,去了皇宫城楼上。一旁的熬战和冥九,也快速跟了上去。 至于夜天绝,却留了下来。 随着夜天绝一起留下来的,还有司徒浩月。 太极殿。 夜天放和赫连胜,因为中了阎王怒,此时还瘫在地上,动弹不得,而那些之前站出来,为夜天放说话的太子党,也都被御林军控制着,都在大殿之内。 看着夜天绝回来,夜天放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杀意。 “夜天绝,你不得好死。” 夜天放的嘶吼,歇斯底里,然而,听着他的话,夜天绝却忍不住发笑。缓缓蹲下身子,与夜天放四目相对,夜天绝缓缓开口。 “夜天放,你现在还有说这话的资格?” “你……” 夜天放心中火气上涌,他忍不住怒吼。 可是,在开口的那一瞬,他骤然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疼痛感,似乎又剧烈了不少。那种疼,让他根本说不出来话,连带着脸也显得有些扭曲。 这些,夜天绝都看在眼里。 清冷的笑笑,夜天绝缓缓开口。 “这种滋味不好受吧?夜天放,其实这种阎王怒,是倾歌专门为你准备的,要知道,炼制阎王怒需要的毒药之一,就是七色魅,对于这种毒,你应该不陌生吧?” 七色魅…… 夜天放当然不陌生。 当初,夏倾歌进宫,为夜天绝治疗腿伤,他拉拢夏倾歌不成,便下毒想弄死她,他下的毒就是七色魅。 可没成想,夏倾歌居然能熬过七色魅的折磨,还为自己解了毒。 更可恶的是,她居然还留着毒,等着给他今日用。 夜天放心里恨。 可他越恨,夜天绝的心里就越痛快。 “夜天放,其实,我对那龙椅一点兴趣都没有,这万里江山,我也并不想要。你若好好的当你的太子,安安分分的,不要惹倾歌,我是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对倾歌下毒。任何伤害倾歌的人,我都不会放过,包括你。” 说着,夜天绝缓缓冲着夜天放的耳畔靠近。 “知道富安县的金矿,消息是怎么流出来的嘛?那是我让人泄露给你的。知道你的人,为什么在那兜兜转转,却只有一个空矿,什么都挖不出来,可所有的证据却都指向你,以至于父皇动怒,要将你抓回皇城处置吗?那也是我安排的。这些都是你伤害倾歌,要付出的代价。” 这话,只有夜天放一个人听到。 听着这话,他看着夜天绝,眼底尽是不敢置信,一股寒意传遍他全身,那是彻骨的寒。 “是你……居然是你……” “就是我,我说过了,你错就错在不该去伤害倾歌,当时倾歌受的苦,你自然要加倍奉还。” 话音落下,夜天绝缓缓转头,看向司徒浩月。 下一瞬,司徒浩月快速上前。 心里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夜天放近乎疯狂的大吼,“你想做什么?夜天绝你已经赢了,你还想做什么?” 第666章 奖赏 “赢?” 听着夜天放的话,夜天绝不禁呢喃,他的脸上尽是清冷和不屑。 “我早就跟你说过了,对于那个位子,我没有兴趣,对于赢你,我更没兴趣。我做的一切,而你经历的一切,都是你应得的,这是你伤害倾歌的代价。” 话音落下,司徒浩月已经到了夜天放身前。 蹲下身子,他也没避讳着谁,直接动手掐住夜天放的脸颊,强迫着他张开嘴,下一瞬,司徒浩月直接将两颗黑色的药丸,塞进了夜天放的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 等司徒浩月放开夜天放,夜天放想往出吐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脸色暗沉沉的,眼底带着恐慌,夜天放咆哮。 “你喂我吃了什么?” “当然是好吃的,”拍了拍夜天放的脸,司徒浩月轻笑,“本公子的丹药,可是好东西,你还有的享受呢。” “享……享受?” 夜天放不信。 夜天绝恨他入骨,怎么可能让他好好活着?这东西,只怕会让他更加的生不如死。 心里正想着,夜天放就听到夜天绝开口。 “的确是一种享受,这是司徒从沧傲大陆带过来的,经过倾歌改制的醉生梦死。吃了这种丹药,每日都会有一刻钟是清醒的,只是,清醒的时候会浑身剧痛,痛不欲生。至于其他的时候,醒的时候会疯疯癫癫,睡的时候便噩梦连连,所以,以后的日子,不论白天还是晚上,你都不会得到片刻安宁,一直到死。” 夜天绝的话,一字一句,满是冰冷。 夜天放听着,心底生寒,“夜天绝,你好狠,你……” “狠,难道不是应该的?” 打断夜天放的话,夜天绝轻笑,他更凑近夜天放几分,冷冷的说道。 “皇家无情,这争夺皇权的血路,也从来都没有人会心慈手软。今日,若非我们困住了镇东军旧部,诛杀了八位带兵降临,只怕现在你的人已经挥兵入城,屠尽皇宫之人了吧?那个时候,你又怎么会心慈手软,放过我和倾歌?” “我……” 话就在嘴边,可夜天放终究没有说出来。 因为,夜天绝说的就是事实,换作是他,他也不会放过夜天绝。 将夜天放的模样看在眼里,夜天绝淡淡开口,“看来,你是想的明白的,所以,也就不要觉得我太狠,我早就说过了,你要怨就怨自己,动了不该动的人。” 听着夜天绝的话,夜天放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夏倾歌对你就那么重要?” 说到底,不过是个女人而已,夜天绝居然为了他,一步步的布局,逼着他走进一个死局里。 夏倾歌那个女人,有什么魅力? 对于夜天放的质问,夜天绝也不回避,他郑重的点头。 “没错,倾歌于我而言,就是最重要的,重要过我自己的命。任何伤害她的人,我都不会放过,所以,你的好日子开始了。” 说完,夜天绝缓缓起身,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夏倾歌于他,重过生命。 也许夏倾歌已经不记得,他们曾经的相遇和相处了,可他永远记得。两世,以至于生生世世,他都不会忘。 想着夏倾歌,夜天绝冷峻的容颜上,不禁缓缓露出一抹暖色。 那样子,与刚刚的他截然不同。 只是,夜天放根本没有心思去欣赏,此刻他身上痛的厉害,那种痛抓心挠肺,让他痛的窒息。“啊……”几乎是下意识的,夜天放一边嘶吼,一边用头撞地,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用一种疼,来缓解他身上的疼。 不过片刻,夜天放的头上,便满是血迹。 看着夜天放这模样,夜天绝淡淡的笑笑,他和司徒浩月对视一眼,而后快速到赫连胜跟前。根本不废话,司徒浩月直接给赫连胜嘴里塞了一颗丹药,之后,他们两个人便离开了太极殿。 两个人飞身快行,直奔皇宫城楼。 虽然夏倾歌和皇上的身边,明着暗着,他们都安排了人。可这多事之秋,谁能保证就没有万一。 不在夏倾歌身边守着,不亲眼看着她好好的,夜天绝不放心。 城楼上。 夜天绝和司徒浩月到的时候,夏倾歌正指着皇城西南的方向,笑着对皇上开口。 “皇上,这第三份寿礼,就在西南。” “朕怎么没看到?” “皇上稍候,很快就能看到了,”说着,夏倾歌看向一旁的熬战,“传信号。” 听着这话,熬战快速应声。 “是。” 熬战话音落下,只见一道红色的信号升空。 之后,几乎只是眨眼的工夫,就在刚刚夏倾歌所指的西南方向,赫然燃起了一片大火。火光冲天,直奔云霄,将半个天都染成了红色,将这皇城笼罩在一片艳红之中。 看着这场面,皇上不解,他疑惑的看着夏倾歌,以及刚刚到来,护在了夏倾歌身后的夜天绝。 “这是怎么回事?” 听着问话,夏倾歌和夜天绝只是笑笑,他们并没有急着回应。 相反,他们两个人,快速看向了欧阳靖。 只见欧阳靖脸色阴冷,他幽深的眸子里,隐隐透着一股子血红,也说不清楚那是火光的映衬,还是他心底燃烧的怒火。 别人不知道,可那西南方有什么,他是最清楚不过的。 愤怒、难受、心疼…… 欧阳靖的情绪,夜天绝和夏倾歌都看在眼里,两人心里满意,之后夜天绝才淡淡的开口。 “父皇,那冲天的火光正在烧的,是阿芙蓉。” “阿芙蓉……” 呢喃着,皇上的声音里,也隐隐有几分激动。 这以阿芙蓉和女儿红滋养出来的血王蛊,到底有多厉害,他并没有亲眼见过,可是,夜天绝给他讲过夏倾歌中招之后的状态。这也就是夏倾歌对毒敏感,关键时候有自保的意识,用银针封住了自己的血脉,缓解的状况,若是换做其他人,只怕还没等反应过来,就会丧失理智,成为毫无感情的杀人工具。 到那时候,无心、无情、无理智判断,有的只有杀人……那皇城,乃至于整个天陵会是什么样,没人知道。 可现在,阿芙蓉被烧了,釜底抽薪,这让皇上怎么能不激动? 皇上的眼睛,与火光映衬,亮极了。 “好好好……” 一连说了三个“好”字,之后,皇上这才又道。 “夏家丫头,老七,今日你们送给朕的寿礼,都是朕收到过的最好的寿礼,你们是好样的,好样的……这样,朕下一道旨意,奖赏你们今日之功……” 第667章 欧阳靖求娶夏倾歌 听着皇上的话,夜天绝心头不禁微荡。 就像他了解皇上最担忧的事是什么一样,皇上的心里,也十分清楚他最想要的是什么。 为他和夏倾歌赐婚,他终于等到了。 心里想着,夜天绝的脸上,不禁多了几分喜色。 只听皇上开口,“朕下旨,将安乐侯府嫡女夏倾歌,封宁安县主,赐婚于……” “皇上。” 皇上的话还未说完,就听到一声清厉的声音传了过来。 之后,只见欧阳靖快速上前,他浅笑道。 “皇上,本宫来天陵,本就有和亲联姻之意,之前一直没找到中意的人,如今看到夏大小姐,一见倾心,所以本宫特请皇上赐婚,以结天陵浣月秦晋之好。” 欧阳靖的话,掷地有声,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时间,周围一片死寂。 大家心里都知道,夜天绝和夏倾歌两情相悦,他们两个相互扶持,都为彼此做了不少的事,在一起是水到渠成的。如今,皇上高兴,也开了口要赐婚。 偏偏这个时候杀出个程咬金。 欧阳靖公然和夜天绝抢人,这场戏,可有的看了。 正如所有人想的那样,欧阳靖就是要跟夜天绝抢人,他就是要夜天绝不痛快,这是夜天绝带人烧了他的阿芙蓉,阻碍了他计划的代价。 看向夜天绝,欧阳靖的眼神中,更多了几分挑衅的意味。 这些,夜天绝看的清楚。 眼神暗冷,夜天绝缓缓开口,“太子爷,你的一见倾心,未免太言不由衷了。说来你和倾歌,今日可不是第一次见,你口不对心,本王十分怀疑你如此哄骗皇上的意图。” “战王爷,你这么说,未免太过了。” 对上夜天绝的眸子,欧阳靖丝毫不退让,他笑着继续。 “这成亲的事,往小了说,是两个人的事,两家的事,可依本宫这身份,往大了说就是两国的事,如此重大的事情,本宫多思量思量,也情有可原。而且,本宫的确与夏大小姐接触不多,不过,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夏大小姐的确让本宫倾心,本宫情不自禁,也在情理之中,又怎么会扯上哄骗,更何谈意图?” “太子爷舌灿莲花,能说会道,倒是本事。不过,本王可以明确的告诉太子爷,倾歌不可能嫁给你。” “呵……” 听着夜天绝的话,欧阳靖的脸上,快速露出一抹冷然的笑。 那笑里,满是嘲讽。 “战王爷,你是天陵的战神,战功赫赫,声望极高,受人尊崇,这一点都不假。可是,本宫要提醒战王爷,王爷就是王爷,还不是皇上。本宫向皇上提及联姻,是两国之事,成与不成自然要由皇上做主,战王爷越俎代庖,这往小了说是沉不住气,往大了说是有不臣之心……战王爷,这个时候,本宫倒是有些怀疑你的居心了。” 冷静下来的欧阳靖,也是个心思深沉的,他说的话字字如刀,直戳夜天绝命门。 一时间,夜天绝的脸色不由暗暗的。 夏倾歌将一切看在眼里,也知道欧阳靖这是故意的,而她也明白,她和夜天绝不同。 她听说了,之前欧阳芊芊向皇上提及联姻,想要嫁给夜天绝,这事无疾而终了。一方面,夜天绝不会轻易受人摆布,即便是皇上,也不能勉强于他。而且当时,所有的乱子和危险,还没有消除,皇上还要依靠夜天绝呢,自然万事都会顾及着夜天绝的感受。 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而且说到底,她不过是个侯爷的女儿罢了,获封县主已经给了她一份体面,开口让她去联姻,她还能违逆圣旨不成? 而夜天绝…… 皇上过河拆桥,并非完全不可能,而且,皇上未必不会想着,用其他的方式,来弥补夜天绝。 毕竟,女人和权势江山比起来,太微不足道了。 这世道中,成为权力牺牲品的女人,多如牛毛,加不加她一个,都没什么要紧的。 想着,夏倾歌的心不由沉了沉。 同样,皇上的脸色也不好看。 皇上比任何人,都清楚夜天绝对夏倾歌的心意,若是他答应让夏倾歌去浣月联姻,那夜天绝一定会翻脸。他现在,也就这个儿子还站在他身后,这点父子之情,他还不想毁了。 况且,夏倾歌也不是个一般的女人。 有她站在夜天绝的身边,日后夜天绝的日子,肯定会更好过,连带着天陵,也能更上一层楼,他私心里,也不愿意让夏倾歌嫁去浣月。 只是,欧阳靖的身份摆在那,没有一个合适的借口,他还真不好拒绝。 皇上正想着,就听到一声笑声。 “呵,这浣月的太子和长公主,可是一个比一个有意思。怎么着,你们都嫁不出去、娶不到亲吗?非要在我们天陵棒打鸳鸯,解决了自己的亲事问题?” 说这话的,是司徒浩月。 只见司徒浩月摇着玉骨扇,缓缓走到夏倾歌身边。一双眸子里,带着邪魅的笑意,他定定的看着欧阳靖,眼底里尽是嘲讽。 欧阳靖见状,脸色微沉,“你是什么人?” “本公子是倾歌的表哥。” 睁眼说瞎话,司徒浩月张嘴就来,一点都不犹豫,只听他快速开口。 “早先的时候,本公子就说过,倾歌这丫头招人喜欢,这随便什么蜂蜂蝶蝶的,都想往她身上扑,这不是什么好事。所以,本公子早就说了,要帮她把关,她的未来夫君,只有入了本公子的眼,这亲事才能成,否则谁答应都没用。” “你?凭什么?” “凭本公子的拳头硬啊。” 得意的说着,司徒浩月看向夜天绝,他轻笑着道。 “战王爷,这一家女百家求自来常有,就算是皇家人,也逃不过。谁让我们家倾歌优秀,有人愿意争呢,既然如此,那不妨就比比好了。这样,你和浣月的太子爷比武,胜的人来安乐侯府,咱们谈谈成亲的可能,输的人就滚远点,我们倾歌年轻貌美,医毒双绝,可不嫁废物孬种。” 话音落下,司徒浩月冲着夜天绝眨巴眨巴眼睛。 夜天绝会意,邪魅一笑。 快速看向皇上,夜天绝开口。 “父皇,既然倾歌的家人都出来说条件了,那咱们也不好强迫她联姻不是,毕竟这是女儿家一辈子的事,咱们不能伤了倾歌的心,更不能寒了天陵朝臣百姓的心。既如此,不如就比比好了。” 冠冕堂皇的说完,夜天绝看向欧阳靖。 “太子爷,怎么样,你比吗?” 第668章 夏倾歌,你敢不敢比? 听着夜天绝的话,欧阳靖脸色黑沉。 之前,在太极殿之内,他与夜天放等五人混战,可是夜天绝一出现,就轻而易举的将胶着的战局化解了。 不用想也知道,夜天绝的功夫比他要高,而且要高很多。 比? 那根本就没有胜算。 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欧阳靖脸色微冷,“战王爷是天陵战神,功夫非比寻常,本宫自愧不如。不过,感情的轻重,从来都不是靠武力来决定的,本宫对夏大小姐一见倾心,这是真心实意,若是加上了比试,做成了赌注,未免亵渎了这份情意。” 即便是退却,可欧阳靖这话,却说的十分体面。 不过,司徒浩月可不管那些。 冷眼看着欧阳靖,司徒浩月嗤笑着开口,“太子爷的话,说的未免太好听了点,情意……在我看来,这嘴上说说的感情,未免太虚无缥缈了,没有什么意义。还是那句话,想要娶我们家倾歌丫头,就得力战群雄,战无不胜,我们家丫头不嫁孬种。太子爷若是真的自愧不如,心知比不过战王爷,那就直说,别往自己脸上贴金,这嘴脸并不好看。” 不是这朝中人,也不管这朝中事。 没有那些国与国关系的权衡和羁绊,司徒浩月说起话来,更加的凌厉戳心。 他将欧阳靖的伪装,揭露的彻底。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欧阳靖脸色暗沉,他何尝不想为自己挣一份体面?可是,对战夜天绝,他的确没有那个能力。这会儿硬着头皮答应下了比试,结果只会是之后更加的狼狈。 那不是欧阳靖想要看到的。 正寻思着,欧阳靖就听到一旁的欧阳芊芊,轻笑着开口。 “比试就比试,有什么不敢的?” “芊芊……” 欧阳靖轻喝,他示意欧阳芊芊不要乱来。只是,到了这个时候,欧阳芊芊哪里会理会他? 眸光落在夏倾歌的身上,欧阳芊芊冷着脸开口。 “一家女百家求,这是常态,比试比试,也是应该的。只是,亲事本是喜事,不但是两家喜事,更是两国喜事,男人们打打杀杀,刀剑无眼,到底显得粗鲁了一些,不如,女人比比?” “呵……” 听着欧阳芊芊的话,夏倾歌不由的笑了出来。 欧阳芊芊还真是个不死心的。 正想着,大家便听到欧阳芊芊继续,“这样吧,就由本公主和夏大小姐来比试好了。若是夏大小姐赢了,那亲事的事全听夏大小姐的心意,夏大小姐你说和亲就和亲,你说不愿意,那我浣月绝不强求。但是,若是相反,是本公主赢了……” 拖着长长的尾音,欧阳芊芊的目光,快速落在一旁的夜天绝身上。 她眼神中的炙热,毫不遮掩。 “若是相反,是本公主赢了,那不但夏大小姐要嫁到浣月,当我浣月的太子妃,本公主也要战王爷,答应娶本公主。” “真不要脸……” 欧阳芊芊话音才落,云思思嘲讽咒骂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司徒说的可真对,你们浣月的长公主和太子爷,都是嫁不出去,娶不到亲的吗,这才厚着脸皮来我们天陵祸害人。长公主你可真会盘算,输了你不出任何的东西,赢了却想拆散战王爷和倾歌,满足你和太子爷的心意,你这脸皮可够厚的。” “呵呵……” 云思思的话音落下,这在场的人群中,不由的传出一阵阵笑声。 显然,他们也认同云思思的话。 这嘲讽的笑声落在欧阳芊芊的耳中,她的眼神不禁暗沉,不过,那也只是一瞬,她明确的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既然这个时候,她敢提出来,就不怕别人笑,更不怕别人非议。 完全不理会云思思,更不理会那些笑的人,欧阳芊芊只冷冷的看向夏倾歌。 “夏大小姐,本公主只问你,敢不敢比?” 听着这话,司徒浩月拉着夏倾歌,冲着她摇摇头,“丫头,别上她的当,”欧阳芊芊会些功夫,而且极为擅长用蛊,明着比试的结果会如何,尚且难以预料,更何况是暗地里,欧阳芊芊使得那些阴毒功夫? 司徒浩月担心夏倾歌吃亏。 同样,夜天绝也不想夏倾歌冒险。 “本王要娶的人,自来只有倾歌一个,而倾歌要嫁的人,也只能是本王。本王最后一次提醒太子爷和长公主,脑子清醒点,不要做不该做的事,否则,本王不介意用自己的方式,让你们清醒清醒。” 威胁的话,夜天绝全都说到了明处,没有丝毫的遮掩。 他对夏倾歌的这份守护,让欧阳芊芊嫉妒。 冷眼扫过夜天绝和夏倾歌,欧阳芊芊冷冷开口,“战王爷对夏大小姐情深意重,着实让人羡慕,可是,这皇家的嫁娶,自来讲究门当户对,更讲究势均力敌。战王爷你一代战神,举世无双,可如今来看,夏大小姐连女子之间的区区比试都不敢应,只怕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草包,这种亲事若是成了,战王爷,有你后悔的。” “欧阳芊芊,你别……” “夜天绝……” 夜天绝才要开口,就听到夏倾歌叫他的名字,所有的话戛然而止,他定定的看着夏倾歌。 只见夏倾歌眉眼微弯,带着浅浅笑意。 “你一个大男人,跟长公主一个女人斗嘴,未免太失风度了。太子爷不敢与你对战,就将长公主推出来,这是浣月的做派,可是不咱们天陵的作风。长公主既然要与我比试,那我自然是应的。” “倾歌……” “丫头……” 夏倾歌话音落下的瞬间,夜天绝和司徒浩月两个人一起开口,他们担忧的语气中,满满的都是不认同。 然而,夏倾歌决定的事,就不会轻易改变。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淡淡的说着,夏倾歌的目光,缓缓对上欧阳芊芊的眸子。 “长公主,你想比试,不论比什么,我都奉陪到底。不过,刚才思思有句话说的对,长公主这只想赢了索取,却不想输了付出的嘴脸,一点都不好看。这样,我们重新定一下筹码,如何?” 夏倾歌的话,说的云淡风轻,没有丝毫的起伏,那样子,却让欧阳芊芊心底莫名的有些不安。 不过,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在,她不可能退让。 看向夏倾歌,她冷声道,“你说吧,要什么筹码?” 第669章 他输不起 听着欧阳芊芊问话,夏倾歌片刻不耽搁,她快速开口。 “你我比试,输赢在场众人为证,若是长公主你赢了,那如你所说,战王爷娶你,让你做这战王妃,而我则去浣月和亲,绝不反悔。” 夏倾歌这赌注,下的让人心肝颤。 尤其是夜天绝,听着夏倾歌这么说,他那深邃的眸子,愈发的黑沉沉的。 不论这事如何了,之后回去,他都要好好的“惩罚”夏倾歌,这丫头,居然敢将他当赌注,还说的这么笃定,她更将自己的未来压出去……真是欠收拾。 心里嘀咕着,很快,夜天绝就又听到夏倾歌说道。 “可是,如果长公主你输了,那我要浣月与天陵相接壤的福泽、福广、福熙三座城,十日内交接完成。三座城内的百姓,可以留在城内继续生活,可是,浣月的士兵,十日内必须滚出城,由我天陵士兵交接驻守。” 夏倾歌的话,说的大气凛然,掷地有声。 她话音落下,包括欧阳芊芊、欧阳靖、皇上和夜天绝在内,他们所有人都愣住了。 本以为这就是女人家玩闹争吵,可夏倾歌一句话,却让这比试变了性质。 一场比试,三座城的赌注…… 欧阳芊芊区区一个长公主而已,她怎么敢? 这也欧阳芊芊所担心的。 即便她父皇再宠着她,也不可能纵容她,去拿国土城池当做赌注,去和夏倾歌争一口气。 更何况,夏倾歌要的三座城,也非比寻常。 那是天陵和浣月接壤的三座城,从南至北依次排列,是一道防护。因着紧邻天陵的原因,这三座城的城防,做的要比其他城好的多,可若是这三座城归于天陵,就相当于平白给了天陵一道屏障,浣月多年的努力,都成了为天陵做嫁衣。 这还不是最要紧的,要紧的是,自这三座城往东,进入浣月国境,紧接着的是一串小城。 不同于三座城互为掎角之势,能够相互配合,互相应援守护,这些个小城十分零散,守城的兵也不如三座城的布局严密,若是天陵得到了三座城,之后一路东行,对浣月城池各个击破,那后果不堪设想。 心里寻思着的清楚,欧阳芊芊冷着脸看向夏倾歌。 “夏大小姐,你的胃口未免太大了。” “大吗?” 夏倾歌轻笑,她的反问云淡风轻,话音落下,她看向欧阳芊芊的眼神中,更多了几分轻蔑。 “说来,代替太子爷与战王爷比试,转而让我来比试,这想法是长公主提的,你索要的筹码,也是你先说的。战王爷是天陵战神,用兵如神,这个筹码可不轻,长公主都能狮子大开口,那我为什么不能要我想要的? 还是说,长公主其实并不敢比试,因为你根本没有必胜的把握,比起我这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无法与战王爷门当户对、势均力敌的联姻对象,你更加的上不得台面? 长公主,你现在是有些气急败坏吗?你是拿不出赌注,还是不敢赌?说来可笑,你一个女儿家的比试都不敢应,这浣月的长公主当得,看来也不过如此……” 对待自己的朋友,夏倾歌从来不斤斤计较。 可是,对于敌人,哪怕是只言片语的挤兑,她都会见缝插针的挤兑回去。这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讽刺,她还给了欧阳芊芊。 听着夏倾歌的话,欧阳芊芊脸色暗沉,她紧紧的咬着唇,半晌都没有开口。 将欧阳芊芊的模样看在眼里,夜天绝冷笑。 “长公主既然为难,那倾歌……你也不要强人所难了,她不敢赌,那就不要赌了。” “成啊……” 夏倾歌应着夜天绝,无所谓的回应。 “说来,这比与不比,赌与不赌,我自来都没有什么意见,长公主和太子爷远来是客,我们这不是主随客便?既然长公主赌不起,那就不赌了。” 夜天绝和夏倾歌两个人,一唱一和,一点点的刺激着欧阳芊芊。 那种讽刺,让欧阳芊芊理智全无。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欧阳芊芊开口,“好,本公主答……” “闭嘴。” 那个“应”字几乎脱口而出,可就在那瞬间,欧阳靖将欧阳芊芊的话打断了。他的眼神中,满是腥红的怒火,那浓烈的火焰,恨不能将所有人燃烧。 可如今这个时候,偏偏他什么都做不了。 动不了夜天绝,弄不死夏倾歌,换不回来他的阿芙蓉,连给他们点教训都不成…… 心里憋屈,欧阳靖冷冷的看着欧阳芊芊,他凛冽低吼。 “芊芊,不得胡闹。” 虽然欧阳靖清楚欧阳芊芊的手段,可是,夏倾歌也不是个一般人,能在轩辕景和不死毒王的攻击下,几次和夜天绝出生入死,而不落下风,并且发现了青月崖下的秘密,还处理了那大营中的那么多人……这样的女人,未必就会栽在欧阳芊芊的手上。 比试,赢了他得到的,不过是个女人。 没有夜天绝对夏倾歌的痴情,在欧阳靖看来,夏倾歌和其他的女人,没有什么差别,说到底不过是个玩物,玩腻了就扔,也无所谓。他之所以求娶,为的不过是给夜天绝添堵,仅此而已。 这胜利于他来说,其实也只是赢了一场赌气罢了。 可若输了,他失去的就是浣月三城,甚至可能是整个浣月。 他输不起。 冷冷的看了夏倾歌一眼,之后,欧阳靖快速看向皇上,他沉着脸,维持着自己最后的风度,冠冕堂皇的说着自己最后的借口吗,“皇上,这和亲的事,本宫稍后再来与皇上商议,芊芊她身子不适,本宫先带着她出宫了。” 说完,欧阳靖拉着欧阳芊芊就往外走。 欧阳芊芊见状,不由得挣扎,“太子哥哥,你相信我,我……” “闭嘴。” 恶狠狠的打断欧阳芊芊的话,欧阳靖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拉着她手腕的手,骤然更用力几分,近乎是拖着欧阳芊芊,欧阳靖带着她迅速离开。 之前有多嚣张,这一刻,他们离开的就有多狼狈。 因着夏倾歌一句话,落荒而逃…… 这场面,不禁让人发笑。 第670章 欧阳兄妹翻脸 看着欧阳靖和欧阳芊芊离开,云思思心里高兴。 挣脱开定阳王妃的拉扯,她快速凑到了夏倾歌身边,一边冲着夏倾歌竖大拇指,她一边笑着开口,“倾歌,你可真厉害,三言两语就让那两个臭不要脸的退却了,可真棒。” “噗……” 听着云思思直白的话,夏倾歌不由笑了出来。 云思思这张嘴,和司徒浩月可真是绝配。 当着皇上的面,当着各国使臣以及各位大臣的面,敢直接说欧阳芊芊和欧阳靖是臭不要脸的,而且不止一次…… 她这豪门闺秀、小郡主做的,可真是别具一格。 夏倾歌正想着,就听到皇上笑着开口,“思思,定阳王和定阳王妃,可是真宠着你啊,敢妄议他国使臣,你比朕还厉害。” “皇上,你又笑话思思。” 站在皇上身边,云思思跺脚,她笑着撒娇开口道。 “我父王说了,皇上才是最厉害的人,这天陵是因为有了皇上,才能国泰民安,长盛不衰,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这天陵啊,最厉害的就是皇上了。” “哈哈……” 明知道云思思在故意吹捧,可皇上心里高兴,他不由的朗声大笑。 一时间,这边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可欧阳靖和欧阳芊芊这边,却截然不同。 从城楼上下来,他们两个人直接出了宫门,一直到宫外,欧阳靖才放开欧阳芊芊。 许是之前欧阳靖太过愤怒,拉着欧阳芊芊的力道太重,也许是欧阳芊芊挣扎的太过猛烈,伤了自己,就在欧阳靖放开她的时候,她才看到自己的手腕处,一片青紫,那样子难看的紧。 欧阳芊芊看着,眼神不禁暗沉沉的,她心里有恨,也有不甘。 “太子哥哥,你为什么要阻止我?” “呵……” 听着欧阳芊芊的质问,欧阳靖冷冷一笑,他看向欧阳芊芊,就像是在看傻子一般。 “不阻止你,难道让你去拿浣月的三座城池,去和夏倾歌赌?” “可我不会输。” 这话,欧阳芊芊说的笃定。 她也不算是莽撞的人,夏倾歌的底细,她调查过了,虽然夏倾歌的医术、毒术都很厉害,可是她擅用蛊虫,这是夏倾歌的药物所克制不了的,她有很多的胜算。而且,真的动起手来,她的功夫要比夏倾歌好的多,她能赢了夏倾歌的。 到时候,她就可以将夏倾歌狠狠的踩在脚下了。 为什么不给她这个机会? 欧阳芊芊只吼出了“可我不会输”,其他的话,她并没有说,可欧阳靖如何能不明白? 本就腥红带血,满是愤怒的眸子里,在盯着欧阳芊芊的时候,更多了几分怒色。 目光灼灼的看着欧阳芊芊,欧阳靖咆哮。 “欧阳芊芊,你未免太自以为是了。” “我没有。” 她不是自以为是,而是她有那个实力。 欧阳芊芊不服气的反驳,她话音落下,就听到了欧阳靖嘲讽的话语。 “你不是自以为是?欧阳芊芊,你醒醒吧。的确,你的手段非比寻常,一手蛊术用的也算出神入化,可是,夏倾歌也不是一般的女人,她和夜天绝两个人生死与共,若非有绝对的把握,她怎么可能那么痛快的,赌上她和夜天绝的未来?” “那是她逞强……” “逞强?” 呢喃着这两个字,欧阳靖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他看着欧阳芊芊的眼神中,更多了些许不屑。 “自始至终,夏倾歌镇定自若,反倒是你被激将,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你掌控不住全局,更掌控不住夏倾歌,到底是她在逞强,还是你在逞强?” “我……” “别狡辩了。” 完全不给欧阳芊芊说话的机会,欧阳靖在她开口的瞬间,就冷冷的将她打断了。 “你对夏倾歌的衡量、评价和揣测,都是你的自我幻想,因为你对夜天绝有着执念,所以你看不上夏倾歌,你才将她想的一文不值。可事实,并非如你幻想那般,欧阳芊芊,你醒醒吧。” 人都说,女人善妒,经不起对比。 这话未必全都对,可是用在欧阳芊芊身上,却是准确的不能再准确了。 她嫉妒夏倾歌。 她嫉妒夏倾歌明明平庸无奇,却偏偏能够得到夜天绝的整颗心,她嫉妒夜天绝对夏倾歌的一心一意,嫉妒他的眼里除了夏倾歌,再也容不下任何人。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夏倾歌,凭什么拥有夜天绝那么好的男人,凭什么得到他的宠爱? 因着这份嫉妒,所以,她会不自觉的拿夏倾歌和她自己作对比,她会下意识的找到自己的优势,放大自己的优点,从而贬低夏倾歌,以此来寻求一份心里的平衡。 这像是一份自我安慰一样,让她还不至于失控。 可偏偏欧阳靖要打碎她最后的安慰。 一双眸子里,带着凛冽的寒气,欧阳芊芊看着欧阳靖,冷冷的咆哮。“欧阳靖,你有什么资格,那么理直气壮的说我?” “……” “没错,我是对夜天绝有心,他那样的男人风华无双,冠绝天下,比你强百倍千倍,我就是喜欢他,这有什么错?你怪我莽撞,不应该受夜天绝和夏倾歌的刺激,拿浣月的三座城池做赌注,可说到底,这一切还不是因为你的无能。有本事,你就自己去解决了夜天绝,把他打败了,抢了夏倾歌回浣月,给他添这个堵。可你做不到,不是吗?你甚至于连跟夜天绝一战的勇气都没有,说来是你丢了浣月的脸面,你有什么资格指摘我行事有错……” “啪……” 欧阳芊芊一席话刚刚吼完,她甚至还没得到一个喘息的机会,就被欧阳靖狠狠的打了一个耳光。 这清冽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那么寒厉凄冷。 脸颊火辣辣的疼。 欧阳芊芊捂着自己的脸,眼里氤氲着淡淡水雾,侧头看向欧阳靖,她冷冷的开口。 “欧阳靖,你打我?” 从小到大,即便是被送出宫的那些年,她吃了不少苦,可从来没有挨过打,还是打脸。 欧阳靖…… 欧阳芊芊看着他,这一刻,她心里恨的厉害。 欧阳芊芊的恨意,欧阳靖看得出来,只是他不在乎。目光灼灼的看着欧阳芊芊,他冷冷的低吼,“欧阳芊芊,本宫打的就是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要不是你是身上,还留着欧阳家的血,本宫早就杀了你了。” 第671章 盯紧战王爷,别被其他女人抢走了 杀…… 这个字,欧阳靖说的凛然,而且掷地有声,那满满的杀意扑面而来,欧阳芊芊怎么可能感受不到? 她知道,欧阳靖没有在开玩笑,他是真的想杀她。 “你……欧阳靖你……” 许是太过惊慌和难以置信,欧阳芊芊质问的话,一时间竟有些说不出口。 将欧阳芊芊的模样看在眼里,欧阳靖冷笑。 “本宫如何?欧阳芊芊,别觉得你自己是无辜的,从踏进天陵的那一刻开始,你就应该有成为一颗棋子的自觉,让你嫁给夜天宇,是任务,更是命令。可你不但不听,反而一心想着夜天绝,更为了他而私自更改计划,要不是你,柳月怎么可能被抓?要不是她被抓,又怎么可能被问出那么多消息,让我们损失惨重?” 这些,都是欧阳芊芊造成的。 一想到大事将成,偏偏因为欧阳芊芊的肆意妄为,而功亏一篑,他们还需要从头布局,欧阳靖心里的愤怒,就无法遮掩。 目光灼灼的看着欧阳靖,他的怒和恨,欧阳芊芊都看在眼里。 那刺耳的话,不停的在她耳畔回荡。 许久,她才冷冷一笑。 “棋子?欧阳靖,人说血浓于水,可在你眼里,我就只是棋子?你想借着我操控夜天宇,让他成为你的傀儡,可你想过没有,我跟他在一起,根本不会幸福?”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稍作牺牲,就可以浣月吞并天陵,更上一层楼。” “呵……” 欧阳芊芊凄苦一笑,她的眼泪不自觉的流下来。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欧阳靖,你这话说的可真轻巧,说来,我就是你那个不拘的小节,被你牺牲换取了利益之后,再一脚踢开。你是吞并了天陵,更上一层楼了,可我呢……这些年,我为你做的事还少吗?现在,连我的亲事你都想利用,欧阳靖你未免太狠了。”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可对她的不拘,到底成了谁的大事?为什么她就只能做被牺牲的那一个? 现在,她不要被牺牲了。 冷冷的看着欧阳靖,欧阳芊芊冷喝,“欧阳靖,从今天开始,你别再想摆布我,更别想再利用我为你牟利。” 说完,欧阳芊芊抬手抹去自己脸上的泪水,她再不看欧阳靖一眼,而是转身上了马车,快速离开。 看着马车渐行渐远,逐渐消失,欧阳靖的拳头,不禁握紧。 欧阳芊芊,这是在挑战他的底线。 该死! …… 太极殿内。 皇上带着人回来的时候,夜天放和太子党人,已经全都被带了下去,连带着大殿之内,也都被人全都清理过了。 没了那些个人头,更没有了地面的血迹,红毯被换过,桌上的菜肴酒水,也都摆上了新的,除此之外,大殿里还焚上了茉莉熏香,淡淡的香气,将原本的血腥之气遮掩的干净,若不是大家都亲身经历过,很难想象,不久之前这里还发生了一场厮杀。 而且是一场,差点让天陵变天,皇权易主的厮杀。 大殿之内,再次响起了袅袅琴音,各国使臣和大臣,一个个与皇上推杯换盏,说着恭贺的话,一派祥和。 夏倾歌有些累了。 并不喜欢这场面,索性,她和云思思、上官嫣儿三个人一起,在太极殿之内坐了一会儿之后,便寻了借口出去了。 从太极殿离开,往西走,很快就到了金水浮廊。 坐在金水浮廊中,可以看到金水桥下的水波荡漾,因着皇上寿诞,这周围被装点过,水中倒映着各色的灯笼光影,与粼粼波光相交映,带着几分梦幻的美。 夏倾歌坐下,不禁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这段时间,一直生活在低气压中,明知道山雨欲来,可却又有诸多的无力,他们在困境中挣扎了太久了。 如今,事情解决了大半,终于能呼吸口新鲜空气了。 坐在这,夏倾歌有种活过来的感觉。 很舒坦。 看着夏倾歌的模样,云思思不由的笑她,“倾歌,你这唉声叹气的,是太累了吗?要是战王爷看到你这副模样,一定会心疼的要死的。”一边说着,云思思还一边抬手揽住上官嫣儿,学着夜天绝的口吻,轻柔的开口,“唉,倾歌,这些日子可真是苦了你了,真是心疼死本王了。倾歌,来让本王亲亲……” 说着,云思思就冲着上官嫣儿嘟嘟嘴。 看着她那模样,上官嫣儿快速躲开,她笑着开口。 “思思,战王爷可没有这么急色,你这学的不像。要是战王爷知道你这么抹黑他,说不定会动怒。” “动怒就动怒,我还能怕他?” “你不怕?” “嘿,”云思思坏笑,“抓住倾歌做挡箭牌,就是拆了战王府,战王爷也不会乱来的。” 云思思这话说的掷地有声,而且有些夸张。 不过,上官嫣儿倒是觉得有几分道理。 看向夏倾歌,上官嫣儿道。 “倾歌,战王爷这人真的不错。尤其是今日过后,他的声名在天陵,自然会更上一层楼,盯着他的人不少,你可得抓紧,免得像欧阳芊芊之流的女人钻了空子,到时候你都没地方哭去。” “就是就是,抓紧抓紧。” “你听见了没?” “欧阳芊芊那女人,简直坏透了,她看着战王爷,就跟饿狼看见了小绵羊似的,恨不能一口吞了。她敢两次提及亲事,显然是不要脸皮的,这种人疯起来,指不定会做什么呢?倾歌,你可别不上心。” 上官嫣儿和云思思两个人,一唱一和的催着夏倾歌,恨不能她现在就嫁给夜天绝才好。 那样子,让夏倾歌又感动又好笑。 目光灼灼的看着上官嫣儿和云思思,夏倾歌低声开口。 “你们说的,我其实都明白,只是,夜天绝身份不同,这亲事也不是说定就能定,说办就能办的。况且,若是他真对别的女人有心,就算我一时赶了个先,那之后也会再有事端。而如果他一心一意,那就是再晚,他也只会是我的。所以,这件事不用急。” 相比而言,夏倾歌对待感情,要更理智,也更成熟。 听着她的话,上官嫣儿倒也觉得有理,只不过,她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道…… 第672章 脸皮厚的清新脱俗 “倾歌,你说的在理,可是,你总得让战王爷知道你的心意才好。尤其是刚刚的时候,你那么痛快的答应欧阳芊芊,拿你和战王爷的亲事做赌注,当时我瞧着,战王爷的脸色不太好看,只怕他会多心。等之后闲下来,你一定要好好的和他聊聊,别产生什么误会。” 有这样一段感情,并不容易。 如果被莫名其妙的误会搅乱了,两个人错过,便宜了其他人,那未免太可惜了。 上官嫣儿的话,说的很直接,夏倾歌听着,微微点头。 “我知道了。” 就算上官嫣儿不说,之后,她也会和夜天绝好好聊聊的。毕竟,今天那么仓促的答应了欧阳芊芊的赌局比试,虽然她心有算计,可是,她到底没有征求他的同意。 这样做,于感情来说,并不算好。 不过,夏倾歌倒也有信心,夜天绝不是个蛮不讲理的人,他会理解她的。 夏倾歌的心思都在脸上,一旁,云思思的看着,不禁托着下巴,一脸的羡慕。 “唉……” 这长长的叹息,与云思思平时的风格,格格不入。 夏倾歌看着,不禁笑着开口,“你叹什么气?这算是少年不知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 听着夏倾歌的话,云思思直瘪嘴,“我这哪里是强说愁?我这是真的愁!” “……” “倾歌,你看你和战王爷,两个人相互扶持,即便在风里雨里,也是甜甜蜜蜜的。可你看看我,每天都追在司徒后面,结果,他每次看见我,就只会逃。什么时候,我和他才能修成正果,像你和战王爷那样似的?” 越想,云思思越觉得,这事遥遥无期。 也不知道她这么追下去,真的能有个好结果吗?而且,她怕她等不起啊。 看向夏倾歌,她眉头蹙的紧紧的。 “皇上寿诞马上就结束了,之后,我父王一定会带着我们离开的,我在这皇城内逗留的日子越来越少,可司徒对我,一点变好的迹象都没有,我看我们是没什么希望了。” 说来,云思思并不算一个悲观的人。 只是,在追司徒浩月这件事上,她一个人坚持着,一次次被嫌弃和失望碾压,真的有些累了。 看着云思思的模样,夏倾歌不禁拍了拍她的肩膀。 “傻丫头。” “倾歌……” “思思,感情这回事,很多时候都是当局者迷的。司徒这个人,嘴上不着调,可是,他办起事来却绝对是讲情义的。就像他平日里,总挤兑我和战王爷一样,可是,一旦我们有麻烦,不论他能帮多少,他都会倾尽全力,而且是不计后果的倾尽全力。 他对感情的事,有些迟钝,或许现在还没发觉你的好,可我看得出来,他对你也并非一点感情没有。 你要对他有信心,也要多给彼此一点时间。 另外思思,如今这世道对女人而言,约束太多了。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三从四德束缚着女人,仿佛那一切都天经地义。可是,人活这一辈子,不但要为了别人而活,也要为了自己而活。 喜欢谁就去追,这没什么不对的,可是思思,不论什么时候,都不要忘了多爱自己一点。 人说感情的事,强扭的瓜不甜,如果真的尝到了苦味,觉得太苦了,放弃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人在错误里坚持,得到的总归还是错误,或许换个方向,学着放下,才能遇上对的。” 夏倾歌的话,说的很轻很轻,轻到有些缥缈。 可每一个字,其实她都说的很认真。 这话里的一字一句,都是上一世,她经历的教训,也是这一世,她学会的东西。 云思思是个单纯可爱的女孩,夏倾歌希望她过的好。不论她与司徒浩月,是能够最终携手,两个人相伴相依,走过一生一世,还是他们各奔东西,零落天涯,她都希望云思思能活的开开心心的。 夏倾歌的话,云思思都听进去了,不但听进了耳朵里,也听进了心里。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云思思缓缓点头。 “倾歌,谢谢你跟我说这些,你的这些话,也许我现在还不太理解,不过,我想总有一天我会懂得。你说的对,我要爱别人,也要爱自己。我自己的选择,我会坚持的,但如果真的有一天我坚持不下去了,那我也会放手,不会太过执着,伤人伤己。” “你想得通就好,思思,你会幸福的。” “那是。” 抛开刚刚唉声叹气的沉重,云思思得意的挑眉,夜色中,她的笑声像银铃一样。 “嘿嘿,其实我没有很脆弱啦,而且我这么天真、可爱、漂亮、善良、率真、讲义气的小郡主,喜欢的人多着呢,我才不会为了一个臭司徒,往死胡同里走呢。” “噗……” 听着云思思的话,上官嫣儿不由的笑了出来。 “思思,能别这么自夸吗?所有的好词都往自己身上套,你这脸皮也没薄到哪去。” “嫣儿,你要知道,我本来就是个厚脸皮的人好嘛?如果不是厚脸皮,我能追在司徒后面跑?不过,我这厚脸皮,绝对和欧阳芊芊不一样,她厚的歹毒,我厚的清新脱俗。” 一本正经的说着歪理,云思思还理直气壮。 听着她的话,夏倾歌不由的大笑,“哈哈,思思,讲的漂亮。” “那是。” 云思思得意,恨不能跳起来。 可就在这时,一道人影快速闪进了金水浮廊,这人上官嫣儿和云思思不认识,不过,夏倾歌却是见过的。 鬼娇娘…… 看向鬼娇娘,夏倾歌眉头微蹙,“你来做什么?” “夏大小姐果然有胆识。” “难不成,我得怕你?”声音微微冷了几分,夏倾歌轻瞟了鬼娇娘一眼,这才淡淡的问道,“你主子要见我?” “是。” 鬼娇娘看向夏倾歌,面无表情,连带着语气也是冷冰冰的,没有起伏。只是,那种杀意,却极为明显。 “我们主子要见夏大小姐,还请夏大小姐跟我走一趟。” 说着,鬼娇娘的手,就要去抓夏倾歌的肩膀。 可是,她还没碰到夏倾歌,就感觉自己的手臂一阵僵麻,还带着一阵阵的刺痛,那感觉就像是被万千蚂蚁噬咬一样,痛的厉害。 蹙着眉头,阴狠的看向夏倾歌,鬼娇娘冷声咆哮。 “你对我下毒?” 第673章 没有爱,也没有恨 听着问话,夏倾歌缓缓起身。 淡漠的看了鬼娇娘一眼,她嫌恶的开口,“不是什么人都能碰本小姐的,这是给你的教训。鬼娇娘,你主子还有事求着本小姐呢,就算是为了他,你对本小姐最好也客气点。” “你……” “带路。” 根本不给鬼娇娘说话的机会,夏倾歌冷冷的吼了一声,将她的话打断。 看着夏倾歌那模样,鬼娇娘心里恨恨的,只是,如今这种时候,夜天承的命还在夏倾歌手中捏着呢,她不得不服软。 狠狠的瞪了夏倾歌一眼,鬼娇娘快速带路。 夏倾歌也不多言,她直接跟上。 看着夏倾歌和鬼娇娘离开,上官嫣儿和云思思两个人,心里都有些不安。鬼娇娘的身上,透着浓烈的杀意,要不是还有用得着夏倾歌的地方,只怕她早就下杀手了。 这种人,太过危险。 心里想着,云思思快速开口,“嫣儿,咱们赶紧回太极殿找战王爷。” 不论夏倾歌和鬼娇娘走,到底是去做什么,又有没有危险,她们都得以防万一。早一点让夜天绝知道,夏倾歌也能更安全一点。 听着这话,上官嫣儿连连点头。 “走。” 话音落下,两个人一起匆匆回了太极殿。 只是,还没来得及进太极殿,上官嫣儿和云思思,就看到夜天绝从太极殿里出来,连带着司徒浩月,也跟在后面。 “战王爷,倾歌和鬼娇娘走了。” 也不管夜天绝和司徒浩月要去做什么,一见面,云思思便急急的开口。 听着这话,夜天绝的脸上并没有多少诧异,只是,他幽深的眸子中,更多了几分暗沉。只见夜天绝微微点头。 “本王知道了。” 夏倾歌的身边,暗处里有熬战和冥九跟着,区区一个鬼娇娘,倒是伤不着夏倾歌。 只是,夜天绝见过了夜天承,看过了夜天承的状态。 满身病态,一副将死的模样…… 夜天绝有些担心,夜天承会狗急跳墙,鱼死网破。如果是那样的话,万一夏倾歌受到什么伤害,那就太可怕了。 沉着脸,夜天绝快速开口。 “你们先回太极殿,本王去一趟,将倾歌带回来。” “我……我跟你一起去吧?” 云思思也担心夏倾歌,这个时候让她回太极殿,也是热锅上的蚂蚁,安静不下来。 只是,她话音才落,司徒浩月就开口道,“你赶紧回太极殿,别胡闹。那种危险的地方,你去了也帮不上忙,反而还要分心照顾你,添乱。” 司徒浩月说完,也不等云思思的回应,便和夜天绝一起离开了。 看着他们的背影,云思思的眼睛湿湿的。 “嫣儿,你看司徒他……” 她想去救夏倾歌,也是一片好心,为什么要说她添乱?说她胡闹? 看着云思思的模样,上官嫣儿不禁叹叹气,细说来,云思思和司徒浩月,两个都不是什么懂感情的人。 轻轻抬手,揽住云思思,上官嫣儿低声道。 “思思,你告诉我,现在这种时候,什么事是最最要紧的?” “当然是救倾歌啊。” 想也不想,云思思便回应道。 上官嫣儿连连点头,她循序善诱,“那我再问你,为什么要去救倾歌?战王爷那么急的,我们也那么不安,是不是意味着,倾歌那边有危险?” “是啊。” 目光灼灼的看着上官嫣儿,云思思一脸的不解,这不都是明摆着的嘛,为什么要问她? 将云思思呆呆的模样看在眼里,上官嫣儿轻轻叹息。 “思思,男人做事,尤其是杀伐果断的男人做事,并不像女人那么细腻,更多的时候,他们都是直奔主题,亦或者说是,他们会在最短的时间内,争取最大的利益,将事情办到最好。 所以,他们比起女人来,说话可能更直接,可这并不代表就不在乎。 就像刚刚司徒跟你说话一样。 司徒只是更清楚,他和战王爷两个人去,远比带上我们要更好。要知道,生死关头,哪怕只是一瞬,发生的事和得到的结果,都可能是不同的。所以,我们不去比去,对他们来说,对救出倾歌来说,要更好。 而且,司徒也是担心你的。 那么危险的地方,他若不顾及着你的安全,带你去又何妨?人说大难临头各自飞,他只要自己全身而退就好。可是,他不让你去,这才更代表着担心。” “是吗?” “当然。” 上官嫣儿点头,她快速回应。 “我见过战王爷和倾歌相处,他们都是那种希望给对方守护的人,若是可以,他们都更希望危险自己面对,而给对方的,是安稳、喜乐。 司徒的心意,大抵也是如此,只是,就像倾歌说的,他或许还不那么懂感情,也不知道应该如何细腻的去表达,所以才会让你觉得,他那关心的话也是冷硬无情,是嫌弃。可其实,他未必是那个意思。” 云思思不是什么矫情的人,刚刚也只是一时想不通。 现在,听着上官嫣儿一席话,她很快就明白了,目光灼灼的看着上官嫣儿,她快速开口。 “我懂了,只是,我不亲眼去看着,我这心总是悬着的。你说那鬼娇娘,她不会伤害倾歌吧?” “应该不会吧,或者说,她暂时还不敢。之后,又有战王爷在,倾歌应该能更安全。” 这话,上官嫣儿说的笃定。 这像是说给云思思的听的,也像是在安慰她自己的。 其实,她也不确定。 可她希望夏倾歌平平安安的。 却说夏倾歌这边。 从金水浮廊出来之后,夏倾歌就随着鬼娇娘,去了西边的天水阁。天水阁之外,紧邻着云湖,云湖不大,可湖水却十分清澈,白日的时候,天能倒映在水中,有一种“醉后不知天在水”的梦幻感,站在天水阁上,可以将这美景尽收眼底,故而得了美名。 夏倾歌到的时候,夜天承早已经在等着了。 之前,夏倾歌一直没细看夜天承,如今,她进了天水阁,两个人面对面,她才发现,夜天承的脸色比她预想的还要惨白,连带着他的气息,也比她预想的还要更微弱不少。 他这模样,活了两世,夏倾歌还是第一次见到。 看着,夏倾歌不由的勾唇笑笑。 说来,命运真的很奇妙,上辈子,她爱夜天承爱的倾尽所有,恨不能掏心掏肺,将一切都给他。之后,她恨夜天承,恨不能将他千刀万剐,除之而后快。 可是兜兜转转这么久,走到了现在,再看夜天承…… 夏倾歌觉得,自己的心里平静极了。 没有爱,也没有恨。 比之陌生人,似乎也没什么不同。若真要细究,那不同也只是,她看到个陌生人一副病态,可能会心有怜惜,想要出手治疗。可对于夜天承,她没有那份仁心。 缓缓坐在石凳上,夏倾歌轻笑着看向夜天承。 “四皇子,你请我来,所为何事?” 第674章 为什么一定要本王死 听着夏倾歌明知故问的话,夜天承的脸上,不禁露出些许苦笑。 随手端起桌上的酒杯,他一饮而尽。 之后,夜天承这才开口,“夏大小姐,你何苦明知故问?我想,你比我更清楚,我叫你来所为何事。” 没有用“本王”,而是用了一个“我”字…… 夜天承不自觉的放低了自己的姿态。 他这模样,夏倾歌是了解的,上一世,每每到他有事相求,想要利用她达到自己的目的时,他就会这样放低姿态,温言软语的哄骗她,说尽让她心软的话。 可笑那时候,她竟然看不透他的真面目。 那时她可真傻。 看向夜天承,夏倾歌不由的笑笑,她缓缓摇头,“四皇子说笑了,你的心思,我怎么会知道?” 再次看着夏倾歌揣着明白装糊涂,夜天承眉头微蹙。 “夏大小姐,你非要我将自己的伤口,一点点的剥开,展露在你面前,你才痛快?那好,我说就是了,这次叫人请夏大小姐过来,是希望夏大小姐能出手,为我解毒。” “解毒?” “夏大小姐可别说,不知道我中毒了。”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夜天承的眼神中,满是玩味。 四目相对,夏倾歌很清楚,夜天承已经猜到了,毒就是她下的,只是,他还抱着一丝求生的希望,所以不敢轻易翻脸。 索性,夏倾歌也不否认。 轻轻勾唇,夏倾歌眨眨眼睛,淡淡的开口。 “想来,四皇子都已经猜到了,既然如此,四皇子你就应该知道,我是不会出手的。” “为什么?你为什么还不能帮我解毒?” 夜天承的声音中,不自觉的更带上了几分凄寒,他定定的看着夏倾歌,眉头紧蹙。 “夏倾歌,一切已经尘埃落定了,你和夜天绝已经赢了,你们逼得我甚至于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这样,你还不满意吗?你到底要怎么样,难道,你真的要我死?” “死?” 低声呢喃着,夏倾歌的眉眼间,透着一抹妩媚笑意。 缓缓起身,到了天水阁的边上,她居高远眺,看着夜色下的云湖水波荡漾,她的眼角不禁划过了两行泪。 这里的位置很高,她可以看到凤栖宫的方向。 她朦胧的泪眼,依稀能看到当初,她跪在凤栖宫外的雪地里,一边承受着毒药穿肠走胃引起的剧痛,一边听着惨痛的真相,慢慢等死的场面。 一颗心,五味杂陈。 许久,夏倾歌才轻声开口,“四皇子,你知道被毒药折磨到死,那是什么滋味吗?” “……” “你知道,跪在漫天大雪里,听着自己孩子的死讯,听着过去的爱都是一场阴谋,听着自己弟弟惨死也另有隐情时,心会有多痛吗?” “夏……” “想来你是不知道的。” 完全不给夜天承说话的机会,也不用他回应,夏倾歌只自顾自的继续。 “你那么冷情的一个人,为了自己的皇权霸业,可以不择手段,甚至于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懦弱无能的窝囊皇子,也要求安稳上位的人,怎么会在乎别人的感受?怎么会在意,别人是不是痛?”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承不禁眉头紧蹙。 他不知道夏倾歌,为什么会说这一席话,可是他看得出来, 夏倾歌的身上,笼罩着一股痛彻心扉的哀伤。 那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痛。 这一刻,夜天承恍然觉得,眼前的人根本不是那个从甘霖庵回到安乐侯府,被人称作天命煞星,在乱事沼泽中不停挣扎的夏倾歌,他仿佛从她的身上,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另一个满身都带着悲凉凄惨的故事,却没有办法发泄,只能将痛压在心底的人的影子。 不知道为什么,夜天承的眼睛,不禁有些湿润。 “夏大小姐……” “呵,”听着夜天承的话,夏倾歌不由的冷笑,她缓缓转身,看向他,“跟你说这些做什么,即便说了,你也不会懂。” 那种痛,只有她一个人最清楚。 擦掉自己眼角的泪水,夏倾歌压下所有的心绪,她快速开口。 “四皇子,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好了,我既然给你下了毒,就没想过要给你解毒。你若有本事,可以去想办法,你若没本事,那就等死好了。” “为什么?”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夜天承冷声质问。 “夏倾歌,你为什么一定要我死?” “四皇子,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知不知道理由,又有什么差别? 如果你真的要个理由,那我也可以给你,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试图踩着夜天绝,来证明你的不窝囊。青月崖下大营的事,想来你早就知道吧,为什么一定要在夜天绝重伤过后,在他拼着命去探青月崖状况的时候,你坑他一把? 你有你要得到的,我也有我要守护的,这个理由,够了吗?” 夏倾歌的话,说的掷地有声。 这理由倒也说得通,可是,夜天承总有种感觉,夏倾歌对他的恨,远不止他坑了夜天绝一把这么简单。 只是,他怎么都想不出,他还哪里得罪过夏倾歌,以至于她非要杀了他而后快。 眉头紧蹙,夜天承缓缓开口。 “夏大小姐,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那个时候我那么做,对我来说是最有利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我现在做的,也是我该做的事。” “你……” “四皇子,真的不必浪费口舌了,我已经说了,结果不会改变的,我既然下了毒,就不可能再出手救你。另外,我也劝四皇子你一句,一定要保持心态平稳,不要动怒,正所谓:怒火攻心,怒气太重,只会加速毒发。照你如今的状态来看,你至少还能活二十几天,可是,若是你频频动怒,能活几天,就很难说了。” 话音落下,夏倾歌不再看夜天承,她快速往天水阁外走。 她和夜天承,已经没有什么话好说了。 只是,夏倾歌还未出天水阁,就听到夜天承的吼声,“站住,夏倾歌,你若这个时候离开,本王敢保证,你一定会后悔,而夜天绝也一定会万劫不复。” 第675章 他到底有什么好 后悔? 这话,夏倾歌倒不在意。 上一世的仇,总归是要了的,她要夜天承的命,是早晚的事,既然已经做了,她就没什么可后悔的。 只是,夜天绝万劫不复? 脚步不由顿了顿,夏倾歌转头看向夜天承。 “夜天承,故弄玄虚是没用的,你也不要指望着,用战王爷做筹码威胁我。一来,你拿捏不住战王爷,他不会成为你威胁我的工具,二来,我也不容有人从他身上下手,所有想要对他下手的人,我都不介意送他们一程。” 夏倾歌的话,说的掷地有声,她的杀意毫不遮掩。 夜天承听着,脸色不禁暗沉沉的。 “夏倾歌,夜天绝就有那么好嘛?他除了战王威名在外,他还有什么值得你为他倾尽一切的?” 处处维护着夜天绝…… 夏倾歌对夜天绝的好,让夜天承看了嫉妒。 听着这话,夏倾歌不由的笑了出来。 “哪里好?” 低声呢喃着,夏倾歌不禁摇头,这话夜天承问来,可笑至极。 说来这“倾尽一切”四个字,用在上一世的她身上,要更合适的多。而这一世,别说倾尽一切,最初,她甚至于连爱一个人的勇气都没有,又谈何付出?是夜天绝,一点点的将她从仇恨的深渊中拉了出来。 不论他是夜天绝,还是冥尊,他都给了她绝对的温暖。 细说来,她和夜天绝之间,夜天绝才是那个倾尽一切的人。 这样的男人,还用问哪里好嘛?夜天承还想拿自己,去和夜天绝做做对比吗? 简直是笑话。 冷眼看着夜天承,夏倾歌冷冷的开口。 “战王爷的好,四皇子你不需要知道,你也不配知道。我只最后提醒你一次,别打他的主意。” “夏倾歌……” 夜天承咬牙切齿,这一刻,看着夏倾歌的模样,他恨不能将她撕碎。 她的猖狂,她的凛冽,她对夜天绝的维护…… 这一切,都让他没法忍。 眼看着夜天承动怒,夏倾歌脸上的笑中,不禁更多了几许凛然,“四皇子,别怪我没提醒你,就你这一声吼,至少要少活二十个时辰。” “你……” 夜天承忍不住咆哮,可是,话到了嘴边,他又硬生生的给咽了回来。 长长的叹息了一声,夜天承拿起桌上的酒杯,他又喝了一杯,这才看向夏倾歌道。 “坐下来吧,我们或许还能谈笔交易。” “可我并不这么觉得。” “我的手上,掌握着一件可以要夜天绝命的东西,你那么在乎夜天绝,难道会不在意这东西?” “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倒是可以送四皇子先走一程,毕竟,这世上,活人永远都不如死人守秘密牢靠。” 夏倾歌说着,便微微向夜天承走了两步。 就在这时,一直守在暗处的鬼娇娘,陡然现身护到了夜天承的身边。也是在那一瞬,鬼娇娘想也没想,就一掌打向了夏倾歌的心口,夏倾歌毫无防备,她结结实实的挨了这一掌,娇柔的身子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快的往后坠。 天水阁,二层的阁楼…… 夏倾歌的身子,直接冲着天水阁下面跌去,知道自己没法控制自己下坠,索性,夏倾歌也不挣扎。 她只是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金镯子。 自夜天绝将这带着机关的金镯子送给她之后,她还没用过,现在,用来倒是合适。伤害她的人,以及要伤害夜天绝的人,随便杀一个,都是赚的。 不过一瞬,夏倾歌就将一切寻思的通透。 就在她跌下天水阁的瞬间,她猛地抬手,按下了金镯子上的机关,一排淬了毒的针,直直的飞向夜天承、鬼娇娘的方向。 鬼娇娘见状,眼睛不禁瞪得大大的,她下意识的冲在前面,用身体挡下了所有的毒针。 “嗯……” 毒针扎入身体,并不算痛,可是,痛的是那种毒药入心的感觉。 不过,很快她就感受不到了。 黑色的毒血,直接从鬼娇娘的嘴角流了出来,下一瞬,她直接栽倒在了地上。 死,不过须臾。 夜天承看着,眉头紧蹙。 本来他还怪鬼娇娘太过鲁莽,将夏倾歌打下了天水阁,这要不了夏倾歌的命,反倒是会让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更加紧张。到时候,他再想请夏倾歌出手,为他解毒,那就更难了。 可现在…… 看着一直守护在自己身边的鬼娇娘,就这么毫无预兆的死了,而且死的那么快,夜天承又怎么忍心责怪? 沉沉的叹息了一声,夜天承快速到天水阁楼栏杆旁。 他要看看夏倾歌跌下去的状况。 只是,让夜天承没想到的是,他看到的不是夏倾歌倒在地上,摔得遍体鳞伤,他看到的,只是夏倾歌被夜天绝打横抱着,他们四目相对,彼此眼中满是深情。 夜天承的拳头,不由的握紧。 “该死。” 下意识的低喃,夜天承的火气疯狂上涌,口中咸腥的血气又溢了上来,他忍不住吐了一口血,之后便是连连咳嗽。 这声音,自然也惊动了天水阁下的夜天绝和夏倾歌。 冷眼看着,夜天绝低声开口。 “倾歌,我为你报仇?” “不用,”冲着夜天绝摇摇头,夏倾歌道,“到底是你的手足兄弟,他已将死,你又何苦去担那个杀兄弑亲的名声?再者说了,他如今这样子,活着才是痛苦,死了倒是一了百了,彻底解脱了。所以,我宁愿他再多活一阵子。” 话,夏倾歌都说到了明处,她声音不小,想来天水阁之上的夜天承,也是能听到的。 只是暗地里,用了只有她和夜天绝能听到的声音,夏倾歌低声道。 “夜天承说,他手上掌握着一样东西,能让你万劫不复,你小心着点,别忘了让人去查查。” 夜天承将死,这不错。 可是,将死之人也有一点不好,那就是可以毫无顾忌。 嘴上说着不在乎,但心里夏倾歌还是有些担忧,她怕夜天承会将夜天绝拉下水。 那不是她想看到的。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的心里暖暖的,“放心,我心里有数。” “那就好。” “你先等等我。” 一边说着,夜天绝一边将夏倾歌放下。虽然被鬼娇娘打了一掌,不过,夏倾歌倒没受什么伤,她状态还好。将她放下来之后,夜天绝揉揉她的头,这才道。 “等我,我去去就来。” 话音落下,夜天绝飞身而上,他直接上了天水阁…… 第676章 夜天绝,你疯了 天水阁里。 夜天承捂着自己的心口,努力让自己不表现的那么狼狈,只是,那种剧烈的痛感,让他几乎忍不住。 看着夜天绝上来,他下意识的后退了几分。 “你……” “别紧张,”在夜天承开口的瞬间,夜天绝就将他打断了,“倾歌说了,死对你来说是一种解脱,比起死来,她宁可你活的久一点,多尝尝这痛苦滋味,所以,我会让他如愿,让你好好活到死的。” 这话,夜天绝说的冷冰冰的,夜天承听着,只觉得从心底冒出一股子恶寒。 那种寒,让他发慌。 将夜天承的模样看在眼里,夜天绝缓缓勾唇。 “夜天承,你能隐忍那么多年,就证明你非等闲之辈,看惯了朝堂争斗,皇权倾轧,你应该早就看透生死了,何故现在这么惊慌失措?让人看了,总觉得你没有预想的那么厉害。” “这个时候讥讽我,才不像你的作风。” “那倒是。” 夜天绝淡淡的回应。 自来,除了面对着夏倾歌和司徒浩月两个人之外,他鲜少逞口舌之快,这中嘴上占便宜的事,他没兴趣做。他宁可多出点力,真正的落井下石,那更现实。 微微勾唇,夜天绝定定的看着夜天承,他缓缓继续。 “我本也无意嘲讽你,甚至于,我也没想过落井下石,不过夜天承,有些人不是你能动的,也不是你能威胁的。是男人,有什么事情找我解决,威胁倾歌,甚至放你的狗对她撕咬……这做派,太丢皇家人的脸面。” “你倒是维护她。” “那是自然的。” 一步步走近夜天承,夜天绝眼底,更多了几分笑意。 “倾歌是个值得人珍惜的人,时时刻刻的守护着他的周全,是我应该做的事。我会珍惜留在她身边,与她携手,一生一世的机会,我更会珍惜她这个人,不让她受一丝一毫的伤害。” 这一世,他不允许自己,再重蹈上一世的覆辙。 那种痛他承受不来第二次。 听着夜天绝的话,夜天承惨白到毫无血色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来。 “刚刚,夏倾歌也说,任何伤害你的人,她都不介意送他们一程。夜天绝,之前我还在好奇,你到底有哪里好,值得她这么对你?现在,我似乎有些明白了。” 人与人的相处,都是以心换心。 夏倾歌对夜天绝好,是因为,夜天绝对她也足够的好。 只是,他明白的似乎太晚了。 鬼娇娘跟在他身边许久,对他一心一意,为了他,甚至可以豁出去自己的性命,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可他对她,除了驱使还是驱使,除了利用还是利用,他又何德何能? 算起来,他似乎也不算太失败。 想着,夜天承微微叹了一口气,“你说的话,我都记住了,你护着夏倾歌的模样,我也记住了。不过,人之将死,无惧无畏,我接下来怎么做,不由你控制。” “那就试试好了,我倒要看看,你手里掌握着什么,能让我万劫不复。” “你等着瞧就知道了。” 说完,夜天承缓缓走到鬼娇娘身边。 几乎用尽了自己全身的力气,夜天承才勉强将鬼娇娘扶起来,他第一次那么近距离的看她,却发现,她的脸在毒药的作用下,已经变的黑紫,看不出来平日里的妩媚模样了。 夏倾歌的毒,果然够毒的。 夜天承要如何处理鬼娇娘,接下来又要如何做,夜天绝不在乎。 淡淡的瞟了他一眼,夜天绝快速飞身下来,他快速回到了夏倾歌身边。抬手揽住夏倾歌的腰,紧接着,他直接将她抱了起来。 “夜天绝……” 夜天绝突然的动作,让夏倾歌吓了一跳,她不由的叫了一声。 听到声音,夜天绝勾唇,“怎么了?” “这还在宫里呢,而且,今夜皇上寿诞,宫里来来往往的都是人,”若是被人瞧见,夜天绝这么抱着她,多难为情? 后面的话,夏倾歌没说出口,不过,夜天绝倒是明白。 但他不会改变心意。 刚刚,要不是他来了之后,冥九和熬战,一个去查夜天承所说的要他万劫不复的东西,一个过来告诉他,夏倾歌曾跟夜天承说了些孩子惨死、跪着等死的奇奇怪怪的话,她也不会被夜天承和鬼娇娘钻了空子,平白受了那一掌。 现在想想,夜天绝的心还是疼的。 失去过的人,才更害怕再次品尝失去的滋味。 现在,只有抱着夏倾歌,他才感觉自己的心是被填满的,他才有那种真真切切的活着的感觉。 而他喜欢这种感觉。 唇角微扬,看着夏倾歌,夜天绝轻笑。 “被人看见了,也没什么不好,正好可以光明正大的宣布,你就是我的人了,也省的某些不长眼的,还打你的主意。” “我的魅力,可没有战王爷你的魅力大。” 夏倾歌这话,说的酸溜溜的,说完,她还嘟嘟嘴,那样子可爱的紧。夜天绝看着,不禁低头,在她的唇上浅啄。 “夜天绝你疯了。” 这是在宫里,他就乱来,他…… “是有些疯了,”不等夏倾歌胡思乱想,夜天绝便坦然的开口,“倾歌,你知不知道,那会儿你要和欧阳芊芊比试,并且将我们两个人的亲事,拿出去做赌注,那一刻我真的要疯了。” 夜天绝的担忧,夏倾歌自然是明白的。 只是,她嘴硬。 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她用手指,一下下的戳着他的胸口。 “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难道你就不能想,我能赢过欧阳芊芊?我在你心里,就那么没用?” “我倒宁可你没用一些。” 如果夏倾歌没用一点,她就可以理所当然的躲在他的羽翼之下,不必陪着他一起经历风雨,一次次的让自己陷入到危险当中。 他喜欢她陪在身边,携手并进。 可是,他也心疼她承受的一切。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夜天绝在她的耳畔低喃,“倾歌,以后让我来多多的保护你一些,遇到危险的时候,也让我站在前面,可以吗?” 夜天绝的话,说的很轻很轻。 可是那一字一句落在夏倾歌心里,却掷地有声。 她忽而想起刚刚,夜天承问:夜天绝到底有什么好?现在,她真应该让夜天承听听夜天绝的话。 夜天绝的好,好在用情用心。 第677章 自己动手,斩草除根 窝在夜天绝的怀里,夏倾歌缓缓点头。 夜天绝的这一片心意,她没有办法拒绝,她也不想拒绝。 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她低声开口。 “那我们说好了,以后就由你来守护我,夜天绝,答应我的事可不是嘴上说说就算了的,你要是做不到,哼哼……” 一边说着,夏倾歌一边威胁似的,冲着夜天绝挥了挥拳头。 那样子,嚣张里带着几分可爱。 夜天绝见状,下意识的低头,又在她的唇上吻了一口,“倾歌你放心,答应你的事,我一定会做到。” “最好如此。” 嘴上念叨着,夏倾歌也不再多说什么。 她任由夜天绝抱着,逐渐远离天水阁。只是,夜天绝并没有带着她重新回去太极殿,而是直接出了宫,这让夏倾歌诧异不小。 马车里。 定定的看着夜天绝,夏倾歌不安的问,“我们这么离开,真的没问题吗?” 皇上的寿诞还没结束呢。 虽然他们已经处理了很多事情,将今夜可能出现的风波,都尽可能的消灭于无形。 可没到最后,谁也不敢保证没有万一。 他们走的这么早,若被人钻了空子,那不是功亏一篑? 知道夏倾歌担心,夜天绝也不卖关子,他低声道。 “我在宫里留了人,而且,司徒之前随我去了天水阁,确认你没有危险之后,我便让他重回太极殿了。他的能力你是清楚的,有他在,应该不会出什么乱子。” “你对司徒倒是有信心。” 夏倾歌瘪嘴,她真不知道应该说,夜天绝信任兄弟情义,还是应该说他心大。毕竟是关乎到天陵安危,关乎到锦绣江山的事,关键时候,他竟然能放心的托付于人。 这信任,这胆气…… 想来都是一般人没有的。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不由的笑笑。 “我对司徒的确有信心,不过,更重要的是,倾歌,在我的心里,你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万里江山,上一世他能舍,这一次依旧能。 只要她好好的就好。 夜天绝知道,夏倾歌在跟夜天承的交谈中,提及了上一世的事,她又想到了上一世的痛苦经历。人说,时间是能够冲淡一切的,可是那种撕心裂肺的疼,想来就算是夏倾歌能够看淡,却也没有办法彻底的放下。 那皇宫,是很多女人的梦想,可于夏倾歌来说,是一场噩梦。 也许有一天,他们会不得不住进去。 但现在,他希望能带着夏倾歌离开,哪怕是带着一点逃离的意味,可是,他真的不想让夏倾歌,再去想那些,他不想她再沉浸在噩梦里。 微微叹了一口气,夜天绝低声道。 “倾歌,人活在这世上,总归会遇到这样或是那样的事情,我们会笑,但也会哭,会感动,但也会痛苦。可不论怎么样,我们都得继续,我们得向前看。过去……能放下,就放下吧。” 夜天绝的话,说的很含糊,并没有指向什么。 不过,夏倾歌听得明白。 她也清楚,自己其实已经在逐渐放下了,对夜天承如此,对夏婉怡更是如此。 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夏倾歌微微点头。 “我知道。”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而后缓缓将她再次揽在怀里。 马车辘辘而行,渐渐去往安乐侯府。 期间,夏倾歌和夜天绝都没有再开口,只是,这马车里萦绕着淡淡的温馨,甜腻腻的,让被风雨洗礼的人心,觉得舒坦。 安乐侯府。 夜天绝和夏倾歌回来的时候,侯府外,还停着另外一辆马车,两个人对视一眼,不禁笑笑。 两个人一起进府。 几乎是进门的瞬间,小贵子就迎了上来,“奴才参见王爷,参见大小姐。” “起来吧。” 夏倾歌淡淡的说着,随着她话音落下,小贵子快速起身,紧接着他便说道。 “王爷,大小姐,雪燕太子爷来了,在花厅等候多时了。” 从外面见到马车时,夏倾歌和夜天绝两个人就猜到了,现在听来,他们也没什么可诧异的。 夏倾歌微微点头,对小贵子道。 “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是。” 小贵子应声,随即退了下去,看着他走远,夏倾歌才低声开口,“轩辕文回来的这么快,只怕是战况并不理想。” “意料之内。” “你真的觉得,他斗不过轩辕景?” “那倒也不是。” 冲着夏倾歌摇头,夜天绝轻轻的叹息了一声,随即道。 “若是玩明的,轩辕景未必是他的对手,可是,玩阴的,显然轩辕景更驾轻就熟。而且,轩辕文的身上,好歹还有一股子家国情怀,他做事情不会忘记考虑雪燕大局,不会忘记考虑百姓,可轩辕景不一样。 和欧阳靖狼狈为奸,利用仇云暗中布局,私自养兵,在天陵的地盘上弄出血雨腥风,还用上了阿芙蓉和蛊……这一步步的走下来,只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于轩辕景而言,过程如何他不在乎,他只在意结果。 一个没有任何的院子和底线的人,可以不择手段,可以无所不用其极,而且他的人脉,也支撑了他的无所不用其极,这才是轩辕景的危险。所以,和他对上,轩辕文还差了点。” 说着,夜天绝不禁又沉沉的摇了摇头。 他心里也在暗暗盘算,或许,他也应该有所准备了。 青月崖的大营,虽然已经清理了七七八八,但轩辕景和仇云,还没有彻底的铲除,他们必须加快脚步,以免死灰复燃。 之前,他答应了让轩辕文亲手处理轩辕景,以此换取阿芙蓉的地点,这对于当时无暇分身的他来说,算是极为有利的。 可现在…… 轩辕文不敌,他自己动手,才更安心。 后面的这些盘算,夜天绝并没有说出来,不过,从他的脸上,夏倾歌隐约能够看出来一些。 她也赞成。 不过,轩辕景不好对付,仇云也不是省油的灯,想要斩草除根,他们还要细细盘算。 这会儿不是想那些的时候。 拉了拉夜天绝,夏倾歌低喃,“我们先去见见轩辕文吧,剩下的之后再说。” 夜天绝自然不会拒绝,他快速点头。 “好。” 话音落下,夜天绝便牵着夏倾歌的手,快速去了花厅。只是,花厅里轩辕文的模样,让他们两个人大吃一惊…… 第678章 血蚕 只见轩辕文脸上惨白,几乎没有一点的血色。 说来这倒也没什么,但可怕的是,轩辕文的右侧额头,一直到右眼角的位置,不再是平滑的肌肤,而是变得坑坑洼洼的。 之前的轩辕文,儒雅温润。 可现在…… 玉面被毁,别说玉树临风,他这模样不吓到人,就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眉头紧蹙。 “太子爷,你怎么弄成了这样?” 听到夏倾歌问话,轩辕文微微叹了口气,他的声音低沉沉的,透着恨意。 “不小心,中了轩辕景的招。” “我来看看。” 说着,夏倾歌快速走向轩辕文,让他侧着头,夏倾歌快速为他查看。只是越看,她的眉头就蹙的越紧。 “这不是毒药对皮肤造成的损伤,反而像是有什么东西,长在了皮肤下面,由内而外引起的溃烂。想来,这个面积还会不断扩大,外面的模样,也会变得愈发狰狞。” 夏倾歌的话说的直白,没有一点的隐藏。 这些都是轩辕文要知道的,即便现在不说,他之后也要去经历。 一切只是早晚的问题而已。 心里想着,夏倾歌一边拉着轩辕文的手腕为他诊脉,一边低声问道,“太子爷,具体是怎么回事?” 轩辕景到底是用了什么东西,伤了轩辕文?而且还伤的这么重? 不只是脸,还有身体…… 就像是脸上那点肌肤内里,几乎要被慢慢掏空一样,轩辕文的身子,也在渐渐被掏空。夏倾歌细细的盘算,若是她估算不错,如果轩辕文一直找不到救治的办法,很可能活不过半个月。 这太毒了。 听着夏倾歌再次问,轩辕文也不再瞒着,他看向夜天绝和夏倾歌,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伤我的东西,是血蚕。” “血蚕?” 低声呢喃着,夜天绝眉头微蹙,这东西他听说过,但是却没有真的见过。 据传,在雪燕的与临波相接壤的地方,有一处神秘的圣山,那圣山的脚下,隐居着一个神秘的部族,叫血神族。血神族中,有一个被视为圣地的血渊池,池水常年血红色,每年要用新生儿的心,去滋养血渊池的灵性,以保证血渊池能够与神相通,培养出具有灵性的血蚕。 这养血蚕的方法,说来有些不人道,但是,据说这血蚕是通天的灵物,具有很多作用,就是起死回生,也未尝不可。 可是…… 看着轩辕文这样子,夜天绝实在没有办法,将这么恶毒的东西,与灵物相联系。 只是单纯的够血腥的。 夜天绝的心思并没有遮掩,轩辕文看的清楚,他微微勾唇,冷冷的笑笑。 “这世上,的确是有血蚕圣物的,而且,血神族每隔五年,还会将他们培养的血蚕,秘密送到宫里。说来,这血蚕虽然无法让人起死回生,但却也是不错的解毒之物,我父皇倒是不偏心,我和轩辕景都有一枚。” 听着轩辕文的话,夏倾歌的眼底,尽是不解。 “这么说来,那也是好东西,那你……” “呵……” 轩辕文苦笑,看向夏倾歌,他的眼底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痛楚。不知道那是血蚕作用,让他身体疼,还是他心里疼。 微微顿了半晌,轩辕文才缓缓开口。 “你应该在青月崖下,看到过紫云蛛吧?那也不是天然的,而是后天被人控制,养出来当做武器用的。” “你的意思是,轩辕景和仇云两个人,以独特的方法,饲养了血蚕?” “嗯……” 轩辕文点头,他都眸光,不由的变得有些悠远,他仿佛又回到了傍晚时分,仿佛又在那痛苦中,走了一遍。 “轩辕景以他手上的血蚕为种,与其他普通的蚕混养,这些蚕不再是养在血渊池里,而是养在了他们特制的一个池子里。里面大约有尸体,还有各种毒药,以至于那些血蚕养出来很疯狂,只要人掉进池子里,瞬间,就会有成千上万的血蚕出现,然后用肉眼几乎看不清的速度,冲进人的身体里开始疯狂撕咬,不过眨眼的工夫,人的身体,就会变成一具空空的皮囊,薄薄的皮贴在骨头上,让人遍体生寒。” 轩辕文讲的很细,细到夏倾歌觉得,自己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她隐隐有种感觉,轩辕文一定是见到了。 否则他不会是这种状态。 心里正想着,夏倾歌就听到夜天绝开口,“所以,苏平和苏成,都已经不在了?” 听着这话,夏倾歌不由一惊,她快速看向轩辕文。 只见轩辕文缓缓点头。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战王爷。” 轩辕文沉沉的叹息了一声,这才继续。 “说来,苏平和苏成两个人,更在我身边,已经好多年了,他们是我的影子,我的护卫,但其实也是我的兄弟。我们一起出生入死,几经风雨,但我从来没想过,他们会以那样的模样,死在我的眼前。偏偏我无能为力,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轩辕文低喃。 “我这脸是可怕了些,可是,至少到目前为止,我还活着,可他们,真的只是眨眼间,就已经不在了。都是为了救我,都是因为轩辕景……” 一母同胞,血脉相连。 对于兄弟的形容词,好听的有很多,可现在,轩辕文却找不到一个适合他和轩辕景的。 他们……算什么兄弟? 轩辕文的心情,夜天绝和夏倾歌都能理解,只是,他们两个人都没有开口去安慰。 一来,轩辕文现在,能平静的将一切讲出来,就说明他还能面对,他不需要安慰。二来,两条人命,兄弟反目,还有更多的厮杀和未知的血腥结局……这一切,也不是三言两语的安慰能够抚平的。 一切,还需要轩辕文自己调整。 夏倾歌心里正寻思着,她猛然听到轩辕文 声音,他道。 “夏大小姐,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求你……” 一连两次说“求”字,轩辕文将自己的姿态,放的低到不能再低了。这样子,让夏倾歌莫名其妙的会想到,之前在天水阁里,夜天承说“求”她时候的模样。 真的很像。 只是,她的心情和态度,却截然不同。 看向轩辕文,夏倾歌淡淡的开口,“太子爷你说吧,若是可以做的,我一定尽力……” 第679章 活着,就有希望 夏倾歌答应的倒是爽快,而且坚定。 当然,这爽快和坚定,并不意味着她对轩辕文的处境,有多怜惜,也不意味着她和轩辕文的交情有多好,毕竟,之前她还让人绑过轩辕文呢。 她之所以答应,只是因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这世上从来没有绝对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利益至上,各取所需而已。 她帮着轩辕文对付轩辕景,也是在帮她自己。 这一切,夏倾歌想的通透。 夏倾歌的心思,轩辕文看的明白,若说心底没有一点的失望,那是假的,不过,换个角度看,夏倾歌这个时候还能答应他,他也挺满足的。 不跟夏倾歌卖关子,轩辕文再次开口。 “我的手上,有一枚血蚕,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夏大小姐你能以这血蚕为引子,尝试着找到,克制轩辕景手中血蚕的办法。” 他要轩辕景所有的努力,都付诸东流。 他要轩辕景失去一切,来祭奠苏平和苏成,也祭奠他自己。 轩辕文的话,夏倾歌听得一清二楚。 她眉头微蹙,快速开口,“这件事,太子爷肯出一枚血蚕让我研究,我自然会尽力,退一步说,就算太子爷不出血蚕,我也会去寻找克制这东西的法子。” 有备才能无患。 虽然他们现在,还没有正面和轩辕景碰上,离那恶毒血蚕还有段距离,不过,早作准备,免得被打个措手不及,终归没有坏处。 想着,夏倾歌目光灼灼的看着轩辕文。 “这件事,其实太子爷大可不必用一个求字,说来,你现在要求的,应该是你这身子。” 雪燕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这么荣耀的身份,轩辕文又怎么舍得自己早早殒命?半个月的寿命…… 夏倾歌不信他不着急。 听着夏倾歌的话,轩辕文的脸上,不禁露出些许苦笑。 “夏大小姐说的是,我是应该担心我这身子,只是,若是有方法,想来夏大小姐你早说了,甚至于已经早就动手,帮我治疗了,又何至于等到现在?” 夏倾歌医毒双绝,她都束手无策,他还能去求谁? 虽然他不喜欢“听天由命”四个字,可如今…… 他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面对着生死,轩辕文倒是比之前,更多了几分淡然。可是,他这模样,让夏倾歌看了,总归觉得有些不太好受。 沉沉的叹息了一声,夏倾歌缓缓开口。 “太子爷也别太悲观了,只要人还活着,总归就还是有希望的。医术之道博大精深,纵然医毒双绝,也有不曾触碰的领域,多去寻寻方子,或许会有收获。” “既然夏大小姐这么说,那我一定更乐观一些。” “如此最好。” 说着,夏倾歌微微叹了一口气,她缓缓看向夜天绝。并没有说什么,但是四目相对,夜天绝能够领会她的心意。 夜天绝看向轩辕文,缓缓开口。 “太子爷若不介意,可以暂时先住在安乐侯府,若是倾歌这边有什么收获,也能及时治疗。” 听着夜天绝的话,轩辕文的眼神中,不禁多了几分意味不明。 定定的看着夜天绝,许久他才开口。 “战王爷的胸怀,真让我刮目相看,我以为……算了,不说那些了,战王爷盛情,我没有不接受的理,之后的一切,还要麻烦王爷和夏大小姐了。” “客气的话就别说了,时候不早了,我去找人安排。” 说着,夏倾歌就起身,直接出了花厅。 至于夜天绝,自然也快速跟上。 夏倾歌去找了小贵子,让他带下人下去收拾,她将轩辕文直接安排到了司徒浩月的卧房边上,反正云思思已经搬出去了,两个大男人住着那院子,也没什么不方便的。 安排好之后,夏倾歌便和夜天绝一起,回了排云阁。 小药房里。 一直到这,夜天绝才开口问道,“倾歌,轩辕文的伤,你真的治不了?” “怎么着,战王爷你觉得我还留一手了?” “也不是不可能的。” “这次还真没有,是王爷你太高看我了,”说着,夏倾歌沉沉的叹息了一声,她的脸上也带着几分无奈,“说来,我还是对毒药比较熟悉,至于那些活的虫子,或许欧阳芊芊会更了解。” 毕竟,蛊虫蛊虫,说到底还不都是虫? 碎碎的念叨着,夏倾歌的眼睛,不由的亮了亮。 “夜天绝,你说若是让司徒来,想办法养一种专门吃血蚕的蛊虫,进而以控制蛊虫的方式,吞噬人体内的血蚕,成功的几率有多大?” “倾歌,你这问题太为难我了。” 夜天绝摇头。 他既不懂医术,也不懂控蛊,如何能对这种事情成功的几率做预判?不过,有方向就总归可以尝试,哪怕是失败的,也比没有方向,不知道如何去尝试要好。 想着,夜天绝快速开口。 “用不了多久,司徒就能回来了,之后可以和他商量商量。” “是得好好商量商量。” 夏倾歌点头,说的一本正经,看着她那模样,夜天绝抬手拉着她,将她扯到自己怀里。 嘴角微微抽搐,夏倾歌不由的开口。 “你这是做什么?” “就是看看,你到底有多担心轩辕文?” “我有多担心,你不知道?” 夏倾歌挑眉,不满的瘪瘪嘴,她还捏了捏自己的小拳头,仿佛夜天绝干说一个“不”字,她就会立刻动手似的。 那样子,让夜天绝不由的笑了出来。 其实,他如何感觉不出来? 若是换作被血蚕伤了的人是他,只怕夏倾歌即便没有办法,也会开始拼命尝试想办法了,而不是气定神闲的坐在这,还有心思去跟他一个外行人,探讨方案是否可行。 虽然残忍了点,但是,夜天绝还是忍不住偷偷庆幸。 夏倾歌对轩辕文,并没有那么在乎。 他,才是那个独一无二。 想着,夜天绝不禁美滋滋的,他眼底的笑意,如花一样,不断盛放。只是,夜天绝还没来得及多得意一会儿,他就听到夏倾歌开口说道。 “说来,这轩辕景和仇云两个人,还真是不容小觑,夜天绝,我们动了他们的大营,这可是伤筋动骨,结下死仇了。之前有轩辕文牵制着,轩辕景腾不出手来,可如今……只怕他的报复,应该不会太远,我们还是要早做防范的好。” 第680章 他将自己变成了药,医她的心伤 夏倾歌说的,夜天绝也明白。 之前他们做的所有事,都是出于对皇权的维护,是为皇上尽忠,而从现在开始,他们要做的一切,更多的是对自己的一种守护。 心里想着,夜天绝一点点的将夏倾歌抱紧。 “放心,我心里有数,我说过要守护好你,就不会让你再出意外。” “我倒是不担心自己,只是你……” 不论是夜天绝的身份,还是他的能力,以及他做的那些事情,都已经为他树了太多的敌人。 他的状况,要比她的状况危险的多。 经历过一次中毒,品尝过夜天绝在生死一线,她慌乱无措的滋味……夏倾歌真的有些怕了。 她怕再看到夜天绝,陷入到那种境况中。 她医术不错,可她不是神。 她怕失手,也怕出现意外,她怕自己无能为力,更怕眼睁睁的看着夜天绝走远……和他分别。 其实她真的没有那么坚强,若有那一天,她一定会崩溃。 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剩下的话,夏倾歌没有说,不过,夜天绝能够看的明白。 四目相对,夜天绝微微勾唇,他浅声开口。 “放心吧,我也不会有事的。” 活了两世,他和夏倾歌,好不容易有了一个良好的开始,他还没享受够这种幸福滋味呢。所以,不论是什么困境,也不论他要怎么挣扎,他都会好好的活着。 而且是和夏倾歌一起,好好活着。 心里想着,夜天绝微微叹了一口气,他的大手,缓缓揉了揉她的头。 “别想那么多了,最难时候,我们都已经走过来了,之后的一切,只会更好。” “嗯,希望一切都会更好。” “一定会的。” 仅仅四个字,夜天绝却说的出奇的笃定,那像是一种誓言一样,是她对夏倾歌的承诺。 话音落下,夜天绝看着夏倾歌的眼神,也愈发的温柔了不少。 “只是可惜了,今天的好事,被欧阳靖搅了。” 若不是欧阳靖,想来皇上已经赐婚了。 如今,错失了这个机会,外加上欧阳靖这浣月太子从中搅合着,事关两国关系,这种时候,想来皇上也不好再提赐婚的事的。 这件事,只怕还要推后一阵子。 想着,夜天绝对欧阳靖便更多了几分不满。 心里堵堵的,想要发泄。 夜天绝的心思,夏倾歌都看在眼里,她微微勾唇,笑着回应。 “之前,嫣儿和思思都对我说,一定要把你抓紧了,我跟她们说:我们之间,是不用那么刻意的求一道赐婚的旨意,完成成亲大礼的,没有那些仪式,你对我的感情也不会变,同样,我的感情也不会变。现在,这些话我也说给你听,夜天绝,我们还有一辈子要走,不急在一时。” 她也想红妆花嫁,成为他的王妃。 只是,现在比之儿女情长,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们没有太多工夫,去想那些事。 一辈子还长。 她不着急,她也不想夜天绝因为着急这事而分心。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心神激荡。 他喜欢她的那句“我们还有一辈子要走”,他更喜欢她说“我的感情也不会变”。 的确,他们已经一起经历了很多风雨,彼此的情意,并不需要一道圣旨来巩固确认。只是,私心里,夜天绝还是想要那道圣旨,他想让夏倾歌,成为名正言顺的战王妃。 他想让天下人知道,她是他最爱的女人。 两生,只此一人。 自始至终,永不改变。 手臂用力,下意识的将夏倾歌搂的更紧了几分,夜天绝的喘息声,渐渐的更多了几分炙热。 他定定的看着夏倾歌,缓缓开口。 “倾歌,你说的我都明白,只是,我想娶你过门,我想与你更进一步,再生两个可爱的孩子。” 夜天绝的话,让夏倾歌的脸,不禁腾的一下子变得绯红。 更进一步…… 她知道,夜天绝说的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只是,当又听到说孩子,夏倾歌的心,不禁紧了紧。她不由自主的想到上一世,她刚刚产下的那一双孩子。甚至于她都没有仔细看过他们的模样,那两个孩子,就已经不在了…… 心,针扎似的疼。 脸上的羞红退却,夏倾歌的脸上,反而溢出了痛苦模样。 夜天绝太了解夏倾歌了。 看着她这模样,夜天绝就知道,自己太过心急了。孩子,那和夏长赫是一样的,都是重活一世的夏倾歌,最想要守护的。只是,夏长赫已经长大,夏倾歌还有弥补的可能,但那两个孩子……只怕再也没有机会,重新来到世上了。 夏倾歌就是想弥补,都无法做到。 他不该提的。 大手轻轻的拍着夏倾歌的背,夜天绝的唇瓣不由的动了动,他想劝夏倾歌两句,给她几分安慰,可是话到嘴边,他却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 重生,这是他们共同的秘密。 只是他已经了解了她所有的过往,她却对他的重生毫不知情。 有些话,他不便说。 夜天绝正纠结着,就见脸色惨白的夏倾歌,缓缓露出一抹笑来,她定定的看着夜天绝,而后低喃。 “那好,我们生两个孩子,一个像你,一个像我。” “倾歌……” “其实,我挺喜欢孩子的,若是有孩子,我一定会好好的保护他们,不让他们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这是她唯一能做的弥补。 也当是为那两个孩子祈福了,轮回投胎,希望他们,都能有个更好的归处,希望有人能将他们捧成手心里的宝,好好疼爱。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不由的笑了出来,他重重的点头。 “我也会守护着你们。” “嗯。” 沉沉的叹息一声,夏倾歌缓缓依偎到了夜天绝的怀里。 夜天绝身上淡淡的龙涎香味,还有他的温度,以及他强有力的心跳声,这一切,都像是一种温柔的安抚,将她焦躁痛楚的心,一点点变得平静。 这一刻,夏倾歌不禁想:她是医毒双绝,却治不出一种治愈过往心上伤痕的药。 但是夜天绝却将自己变成了那种药。 他在一点点治愈她的心伤。 论起“医术”来,他或许才是那个神医,惊天地泣鬼神,无人能及。 第681章 表露心意 夏倾歌这边,满是温情。 却说宫里。 因着晚上发生了不少事,皇上也累了,所以,太极殿内的寿宴并没有继续太久,皇上就直接离开了。所有的朝臣,还有使臣,他都交给了夜天宇招待。 若是换作其他时候,这对于夜天宇来说,绝对是一种荣耀。 可今天…… 夜天宇比任何人都明白,这是皇上别无选择,除了他,没有别的皇子可用。 说来,皇上最在意的,还是夜天绝。 他,只是个关键时候,拉来充数的替代品而已。 心里不痛快,夜天宇也没有招待大家的心思,朝臣们也看的明白,自然也没有多留的心思。 以至于本该热热闹闹的寿宴,很早就散场了。 不过,这倒是便宜了司徒浩月。 夜天绝做了甩手掌柜的,自己带着夏倾歌跑出宫,甜甜蜜蜜去了,却将宫里这个烂摊子,全都甩给了他。看着歌舞,还得观察着是否有人有异动,吃着山珍海味,还得防着有没有毒,偶尔出来透口气,还得听听暗中影卫的汇报,确认谁手下的人,又有什么状况…… 他真的很累的。 寿宴散了,他今天的任务,也就算是结束了。 他怎么能不开心? 只是,司徒浩月刚出宫不久,还没来得及坐上马车,就被云思思找上了。站在司徒浩月身前,拦着他的路,云思思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司徒,我们能聊聊吗?” “聊什么?” 云思思看了看不远处往他们这边望的人,眉头紧蹙,她下意识的开口,“随便聊聊。”这个时候,她总不好将事情说的太细。 听着云思思的话,司徒浩月摇了摇玉骨扇,他轻笑。 “小郡主,本公子可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你……” “定阳王和定阳王妃都在等着你呢,早点回府吧,时候不早了,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话音落下,司徒浩月快速离开,准备上马车。 云思思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紧蹙,下一瞬,她快速冲过去到司徒浩月身前。 “司徒,你就那么讨厌我?” “没有。” “那为什么你连个说话的机会都不给我?我知道,我没有倾歌聪明,没有嫣儿温婉,我性子有些直,有些不会说话,时常爱闯祸,还容易得罪人,可是,我对你的心意是真的。你就算不喜欢我,也不至于这么讨厌我吧?我……” “傻丫头。” 打断云思思的话,司徒浩月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他宠溺轻笑,那模样,宛若温柔的白月光,让云思思沉溺。 “司徒,你……” “小郡主,你就是你,不用和谁去对比,你这样就挺好的。” “我……” “我知道你的心意,我也感动于你的付出,只是,我也有我的考量。我们,或许真的不那么合适。” 这话,司徒浩月说的很温柔,也很认真。 听着他的话,云思思的眼睛,不由的有些泛红,微微湿润。 半晌,她才开口,“为什么?” “因为很多。” “很多?”云思思丫头,她不解,“什么很多?你告诉我,我想知道。” 司徒浩月知道云思思是个直性子,也是个倔强的人,他若不把话说清楚,她指定不会轻易罢休。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人来人往的,若是被人听到了、看到了,对云思思的名声不好。 心里想着,司徒浩月索性带着云思思,飞身上了城楼。 驻守皇宫的御林军,有一半是夜天绝安排的人,对于司徒浩月,他们也都熟悉。 所以,没有人阻拦,也没有人打扰。 夜色很静,城楼上,能感受到一股股清风,吹乱三千青丝,却让人的心愈发的清醒。 看向云思思,司徒浩月缓缓开口。 “思思,不是我不喜欢你,只是,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走在一起,未必会幸福。” “什么两个世界的人?我们是一个世界的人,你别唬我。” “我没有唬你。” 收起玉骨扇,司徒浩月轻轻的笑笑,他的脸上也带着几分无奈。 “你是天陵的小郡主,是定阳王和定阳王妃的宝贝女儿,你有三个哥哥宠着你,你的世界单纯而美好。可是,我不一样。或许,倾歌根本没来得及告诉你,我是沧傲大陆的人。 我不属于天陵,所以在这里也没有荣耀的身份,与你这小郡主匹配,求个门当户对,让你风光无限。我不属于这里,所以终有一天,我得回到沧傲大陆去,而你跟着我,就意味着要背井离乡,要抛开你现有的一切,包括你的亲人……小郡主,那样的日子,你受不住。” 这些,都是司徒浩月的心里话,一点都没藏着掖着。 其实这些话,藏在他心里很久了。 一直没跟云思思说,无非是两个原因:一方面,皇上寿诞之前,夜天绝这边的状况太糟,所有事情都乱糟糟的,他没有时间去和云思思谈这些。另一方面,他也不认为,云思思的喜欢,能坚持太久。见过了太多刁蛮的千金小姐,喜欢不过是心血来潮,过两天就忘了的事,他也习惯了。 他也没想到,云思思会这般执着,执着到让他心动。 只是,他们之间的确存在距离。 而那距离,只怕从小被宠到大的云思思,根本跨不过去,他也不忍心让她承受那些。 还有,沧傲大陆,也比天陵要危险。 他也不想云思思卷进危险中。 她那么天真单纯的一个人,就应该过些简简单单的日子,她应该找一个更简单的人,或许会更适合她。 这些,司徒浩月想的清楚,只是,他说出来之后,也有些心里不是滋味。 喜欢才会害怕失去。 他也是喜欢的。 从来没有听到过司徒浩月,这么认真的说一件事,如今,云思思听来,很确定他有情,只是,他看似放浪不羁,但其实他有一颗冷静而理智的心。 目光灼灼的看着司徒浩月,云思思许久才开口。 “你是说……沧傲大陆?” 听到问话,司徒浩月缓缓点头,他没有隐瞒什么。 “是,沧傲大陆,那个在众人的脑海里,神秘而危险的沧傲大陆。我来自沧傲大陆六大家族中的司徒家,司徒家是医药世家,我现在能跟你说的,就只有这么多。” “我知道了。” 云思思木讷讷的点头,半晌才开口。 “你容我想想,我要想想。” 第682章 爱,多付出一点又何妨 云思思平日里大大咧咧,糊里糊涂的。 可是,关乎一辈子的大事,她不能糊涂,这是对她自己负责,对定阳王、定阳王妃负责,更是对司徒浩月负责。 “司徒,你等我好好想想,一夜,就一夜,你让我想清楚了。” 听着云思思的话,司徒浩月不由的笑笑。 他微微点头,眼里尽是宠溺。 “好,你想想。” 之前是他想错了,自以为远离云思思,就是对她最好的选择。 可这一刻,他才明白,感情是两个人的事,而感情中的两个人,其实都是平等的,没有人能霸道的为另一个人做决定,放弃与坚持,都是云思思的选择。 而他能做的,就是她放弃,他尊重并且祝福她能遇到一个更好的人,幸福的过小日子。 而如果她坚持,他努力对她好。 躲躲闪闪、猫捉老鼠的游戏,他已经玩腻了。 就像夏倾歌说的那样,他心里是有情的,他并不享受于让一个女人不停的付出,而自己无动于衷,变本加厉的挥霍和践踏她的付出,相反,他很重情,他知道什么人值得珍惜,也应该去努力珍惜。 到了如今这个时候,他不想再躲了。 若是可以,他愿意去对云思思的好,就像夜天绝对夏倾歌那般。 一切都寻思的通透,司徒浩月定定的看着云思思,缓缓道,“行了,我先送你下去,定阳王和定阳王妃还在等着,别让他们担心了。有什么事,等你想清楚了再说,别让他们等着急了。” “嗯……” 没有了平时的嘻嘻哈哈,云思思呆呆的应着。 只是,司徒浩月看得出来,她或许根本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她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在想她的事情呢。 这样的云思思,其实也挺可爱的。 就像云思思自己说的那样,她没有夏倾歌聪明睿智,能够筹谋布局,步步为营,也没有上官嫣儿温婉博学,腹有诗书,可是,她就是她,真实坦然。 她不用去跟谁做对比,也不用向着谁的方向去努力。 她现在的模样,就很好。 想着,司徒浩月的眼底,不禁更多了两分笑意。 揽着云思思,司徒浩月带着她飞身而下。之前上来的时候,云思思不知司徒浩月的心意,所以这算不得真正意义上的拥抱,她也神经大条的错过了,并不觉得有什么不一样。 可现在,不知是夜色太迷人,还是风月太温柔…… 云思思窝在司徒浩月怀里,看着他的样子,仿佛像是饮了酒一样,有种沉醉感。 她好想这一刻停下来。 什么都不用去想,就只有她和司徒浩月,这就很好。 云思思呆呆的,一直到城楼之下,一直到司徒浩月放开她,而定阳王府的马车,也到了他们身前,她才缓过神来。 “司徒……” “先回府吧,好好的睡一觉,其他的以后再说。” “哦……” 点头应着,云思思转身上马车,只是,抓着马车帘子的时候,她忍不住又看了看司徒浩月。那一刻,她真的很怕,怕这是他们最后的见面,她也怕,他们从此陌路,零落天涯。 不过,最终云思思还是进了马车。 司徒浩月说的对,她得好好想想,不急在一时。 云思思上了马车,定阳王妃就让车夫赶车,去追着前面定阳王的马车了。透过马车的窗纱,云思思的看着司徒浩月越来越远,她的心里酸酸的,难受的厉害。 其实,这一刻她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自己的女儿,自己又如何不清楚?只看看云思思那魂不守舍的样子,定阳王妃就知道,她这女儿是留不住了。 心里向着,定阳王妃不禁叹了一口气。 “别看了,走远了。” “母妃。” 云思思红着脸,冲着定阳王妃撒娇。 定阳王妃看着她那模样,微微摇摇头,半晌才淡淡的看着她开口,“都说清楚了?” “说……没有说清楚,只是我需要想想。” “他说了自己的状况?” “嗯。” 点点头,云思思抿了抿唇,看向定阳王妃,她直接将司徒浩月说的话,都跟她说了。云思思心里明白,她并不需要定阳王妃帮她做决定,定阳王妃是支持还是反对,其实都不会改变她的决定。 她之所以对定阳王妃毫不隐瞒,那是因为,这些事情,早晚她都是要知道的。 云思思的心思都些在脸上,定阳王妃怎么会看不透? “唉……” 沉沉的叹了一口气,定阳王妃缓缓抬手,拉住了云思思的手,她的脸上慢慢露出些许笑意。 “思思,咱们定阳王府,就只有你一个女儿,不论是你父王还是我,还有你的三个哥哥,都疼着你、宠着你,希望将最好的一切都给你。若是可以,我们都希望能守护你一辈子,让你开开心心,无忧无虑的。” “母妃……” 云思思听着定阳王妃的话,眼睛不禁红红的。 定阳王妃见状,轻轻的笑了笑,“傻丫头,你长大了,是个大姑娘了,总归是要出嫁的。我们从来都不求你能高嫁,只要你喜欢,对方是谁其实并不要紧,只要他能对你好,这就够了。 说来,司徒公子不论是样貌,还是品性,以及能力,都是出类拔萃。若是放在天陵,就算他真的白手起家,想要手握权柄,成为人上人,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 更何况,他对你有心,这就挺好的。 沧傲大陆的事,我听你父皇说过一些,但也只有一些而已。司徒公子说的不错,那是个神秘而又危险的地方,他对你有情,却又能为你考虑,不论是疏离还是坦诚,都足以见他为人可靠,懂得心疼你。 女人这一辈子,能有个知冷知热,把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不容易。司徒公子即是这样一个人,你多付出一些,也未尝不可。 就像夏倾歌一样,战王爷是那个对的人,她就可以倾尽一切,无惧无畏。 思思,你也可以。 虽然我和你父王,都希望你留在我们身边,可我们其实更希望你幸福。只要你心里是高兴的,不论你在哪,我和你父王都高兴。” 定阳王妃的话,说的理智而深情。 云思思听完,不禁双手将她抱的紧紧的,“母妃,你对我真好……” 第683章 过过嘴瘾 “傻丫头,我不对你好,还能对谁好?” 说着,定阳王妃沉沉的叹了一口气,看着云思思,半晌,她才缓缓继续。 “思思,咱们女人这一辈子,其实活的并不容易,你在家里是小郡主,可是,一点出嫁,你就为人妇了,到时候你还要学着处事,学着掌家,学着站在你夫君的身后,成为他的一种支撑,以后,你真的要长大了。” 沧傲大陆…… 六大家族之一的司徒家…… 其实,定阳王妃并不太清楚,这些到底意味着什么。可她知道,一旦云思思选择了司徒浩月,以后就不可能生活在她和定阳王身边。 有个词叫:鞭长莫及。 别看定阳王在天陵,是个王爷,还算显赫。 可是,到了沧傲大陆,云思思就没有了这重身份背景,虽不说像是个没有娘家的人,彻底的没有了娘家的支持,但其实也差不了多少。 所以,以后的路,不论是顺畅还艰难,云思思都得靠自己。 定阳王妃希望,她真的能长大些。 从前,总觉得云思思天真无邪,纯真自由是对她最好的宠爱,可现在……定阳王妃很希望,她能成熟起来。 即便不像夏倾歌那般,能够站在夜天绝的身后,运筹帷幄,成为助力。 但至少,她要能守护好自己。 看着云思思,定阳王妃低喃,“以后,你别太贪玩了,你要跟着我一起,多学学掌家的规矩,同样,针织刺绣、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这些,你也都要重新拿起来,好好的学着。” “母妃,不会吧?” 云思思瘪嘴,从小到大,她最怕这些的好不好? 让她学,和要她命有什么分别? “什么不会?” 抬手戳着云思思的头,定阳王妃没好气的道。 “你就想想,你若是在天陵随便选个人家嫁了,那定阳王府就是你的倚仗,凭着你定阳王小郡主的身份,不论谁是你的夫君,你站在他身边,都算是为他增光了。可是,去了沧傲大陆,你就什么都没有了,你若手上没有些本事,不能为司徒公子增光,又不能为他解忧,只怕再深的感情,也会在天长日久的琐碎事中消磨干净。到时候他嫌弃你,他家里嫌弃你,你会开心?” 定阳王妃的话,说的很现实。 云思思虽然被宠着,很少接触这些事情,可这也不代表,她对人情世故,家族维系一点都不懂。 定阳王妃的担忧,她听得明白。 目光灼灼的看着定阳王妃,云思思缓缓点头,“母妃,我明白了,我一定会努力多学学东西的。” 哪怕比不上夏倾歌,比不上上官嫣儿,可她总能变得更好。 “你明白就好。” 定阳王妃勾勾唇,也不再多说什么。 说来,人各有命,她只是将事情,都想到了最坏处,努力为云思思做万全的准备。可未来到底会什么样,谁都不知道,或许,一切不会像她担忧的那样呢。 …… 安乐侯府。 完全不知道云思思和定阳王妃两人的谈心,司徒浩月一路回来,想着云思思呆呆的样子,总是会有些失神。 魂不守舍,还有些想念…… 司徒浩月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之前可以逃的那么洒脱,什么时候就变了? 真是着魔了。 想着,司徒浩月下了马车进府,他打算回房休息。 只是小贵子,早就等着他了。 “司徒公子,王爷和大小姐交代,说司徒公子一回来,就尽快去他们那一趟,他们有重要的事,要和司徒公子商量?” “找我,有重要的事,商量?” 呢喃着,司徒浩月不断撇嘴。 他可以肯定,夜天绝和夏倾歌这两个坑人的货,找他绝对不是有重要的事要商量那么简单,商量的结果,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他做。 这套路,他已经熟悉了。 心里嘀咕着,司徒浩月微微点头,“他们在哪?” “在排云阁的小药房。” “知道了。” 话音落下,司徒浩月直接去了排云阁,不过,他的脚步并不算是快。夜天绝和夏倾歌两个人,两个人甜甜蜜蜜的,他过去的越早,见到两个人腻歪的时间越长,他这心里还乱着呢,先静一静,也挺好的。 小药房。 很短的一段距离,司徒浩月却走了近一刻钟的时间。 暗处里,熬战早就将司徒浩月回来,并且慢慢悠悠的往排云阁来的状况,全都报告给夏倾歌了。 等了这么久,夏倾歌和夜天绝心里,也都有小嘀咕。 等到司徒浩月进来,两个人一起将他堵在了门口。夏倾歌眼神炙热,夜天绝眼神冷清,不过,两个人都一样,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上下不停的打量,半晌都不开口。 被他们两个人盯着,司徒浩月的心里,莫明的有种发毛的感觉。 抬手揉了揉鼻子,司徒浩月挑眉。 “你们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问话,夜天绝和夏倾歌都听到了,只是,他们两个人对视一眼,并没有开口回应。 他们两个人,继续盯着司徒浩月观察。 这样子,让司徒浩月的嘴角,不由的狠狠抽搐了两下。 挤开两个人,他快速去椅子旁坐下。随手拿过茶壶,倒了一杯茶给自己压压惊,之后,他才看向夏倾歌和夜天绝道。 “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正常一点?” “……” “我这一晚上在宫里,担惊受怕又拼死拼活,你们两个甜甜蜜蜜也就算了,我回来之后,连句安慰夸奖都没有,就这么看着我……这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 再者说了,看就看吧,本公子长得英俊潇洒,也不怕人看。可是,你们能不能考虑一下性别因素? 丫头是个女人,拜倒在本公子的美貌之下,本公子勉强接受了,可是战王爷,你这一个糙汉子,凑什么热闹?本公子又不是找不到女人,再饥不择食,也不会和你有什么的,你看也没用。” 司徒浩月这嘴,喋喋不休,而且越挤兑夜天绝,他就觉得心里越爽快。 这一晚上累得他,跟狗似的,终于有报复的机会了。 过过嘴瘾也好。 只是,司徒浩月话音才落,就听到夏倾歌开口…… 第684章 丫头,你脸皮呢? “司徒,从安乐侯府门口,到我这排云阁的小药房,至于走一刻钟的时间嘛?还是说,你魂不守舍,心里在思量别的姑娘,不想来见我和夜天绝?”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心,夏倾歌一语中的,直接猜中了司徒浩月的心思。 司徒浩月的太阳穴,不禁突突直跳。 不过,他是那么容易承认的人? 白了夏倾歌一眼,司徒浩月低喃,“胡说什么呢?本公子哪有在想别的姑娘?被你们奴役的连好好吃顿大餐的时间都没有,我哪有时间去寻思姑娘的事啊?” “胡说!你的身上,有一种淡淡的茉莉花香,那分明是姑娘身上才有的。” “有吗?” 听着夏倾歌的话,司徒浩月下意识的抬起胳膊,仔细的闻了闻。 半晌,他才摇头。 “没有啊,丫头,你可别乱说。” “我是在乱说,可是,不心虚你闻什么?若是没记错的话,今日思思身上的脂粉香,应该是茉莉花香吧?司徒,你刚刚闻的是胳膊吧?怎么着,你抱人家了?” “抱……抱什么抱?” “说话都不利索了,这不但是做贼心虚,而且还是死鸭子嘴硬。” 说着,夏倾歌和夜天绝两个人,不由的对视一眼。 他们两个人眼里,满是暧昧的笑意。 将夏倾歌和夜天绝的模样看在眼里,司徒浩月的嘴角,忍不住连连抽搐,“怎么着,抱就抱了,什么做贼心虚、死鸭子嘴硬的,本公子需要哪些?”摇着自己的玉骨扇,司徒浩月强自镇定的得瑟。 只是,他话音才落,就听到夜天绝开口。 “司徒,你也太不地道了。” “哪有?” “男女授受不亲,人家思思年轻不设防,可你也不能随便占她便宜吧?再者说了,我留你在宫内,是让你帮忙掌控全局的,我将整个天陵的未来都交给你了,你不好好看着,还有心思去抱女人,你这……” 声音戛然而止,夜天绝只是盯着司徒浩月,连连摇头。 司徒浩月闻言,狠狠的白了他一眼。 “战王爷,战神也是神级的存在,想想你在天陵百姓中的光辉形象,你能不能说话的时候,不那么臭不要脸?谁就随便占人家便宜了,我是那么随便的人?你可不要随便冤枉我。 还有,你还好意思提宫里的事? 你是皇帝的儿子,还是我是皇帝的儿子? 关键时候,你抱着女人出宫了,将烂摊子扔给我,现在我一一帮你处理了,此等能力,天下少有,你不得意庆幸有这么个好兄弟就算了,你还指责我不该去抱女人?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你不能自己美人在侧,就不管其他人吧?” 说着,司徒浩月将玉骨扇,摇的更厉害了几分。 仿佛那缓缓而起的风,真的能吹散他的火气似的。 只是,听着他这话,夜天绝和夏倾歌两个人,快速的凑上来。尤其是夏倾歌,看着他的眼神,就跟盯着登徒子似的。 “真的抱了?所以司徒,你是真的对思思动心了?” “动……动了怎么样?不行啊?” “行行行,太行了。” 一边抬手,拿着茶壶,给司徒浩月面前的空杯子中续满茶水,夏倾歌一边笑着看向他,吹捧着道。 “司徒,你的能力我们有目共睹,如今,感情上又有了好结果,顺顺利利,这就是事业、情感双丰收,非能力卓绝如你,还真没有这双喜临门的好事。” “是吗?” 喝着夏倾歌倒得茶,听着她的话,司徒浩月怎么都觉得有些反常。 狐疑的看向夏倾歌,司徒浩月低喃。 “丫头,你不是又和夜天绝两个人,挖了什么坑,等着我去跳吧?这做人啊,不能太没有良心,你就想想我平时,对你不禁随叫随到,还陪干陪笑,我真的很辛苦的。我都已经这么惨了,你就不能让我休息休息?” “休息,当然休息。” 夏倾歌连连点头,眼底尽是对司徒浩月的认同和怜惜。 只听她快速开口。 “等你帮我们办完这件重要的事,我就再也不让你瞎忙了,到时候,绝对保证你有大把大把的时间,能够和思思两个人培养感情。想去游山玩水,还是想去吃喝玩乐,我绝对都赞同,我不但不会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我还会给你们出银子,让你们玩个痛快。” “呵呵……” 夏倾歌话音一落,司徒浩月就将杯子放到了桌上,冲着她干笑两声,下一瞬,他直接翻身准备上窗子跑。 就知道夏倾歌和夜天绝两个人,找他没有好事。 夏倾歌把筹码抬得那么高,肯定又不好搞,他的日子已经很苦了,可不想再苦一点。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司徒浩月觉的功夫,绝对算得上顶尖的,一般的时候他想跑,谁能拦得住? 可偏偏在他旁边的,是夜天绝。 他才上窗子,就被夜天绝给拽了回来,强制着他坐回到椅子上,夜天绝挑眉。 “这翻窗子的破习惯,还改不了了?跑什么跑?倾歌同意了吗?” “就是,翻什么窗子,破习惯。” 夏倾歌点头,连声附和。 她和夜天绝两个人,说的理直气壮,他们早就忘了,当初的夜天绝,是怎么利用战王爷和冥尊的双重身份,接二连三的翻窗子的。 那时候,他可不觉得这是个破习惯。 反而,他乐在其中。 司徒浩月看着这两个“如狼似虎”的贼夫妻俩,无奈的认命,“真是怕了你们两个了,早知道,我就把小雪雪带出来,咬死你们。” “雪狼听你的?” 白了司徒浩月一眼,夏倾歌不给面子的问道。 听着这话,司徒浩月瘪嘴。 别说,这雪狼极具灵性,特别聪明,人说的话大致是什么意思,它都能懂一些。不过,它真的只听夏倾歌的,偶尔听听夜天绝的,也得夏倾歌先吩咐好了。 至于他…… 凑热闹的时候,雪狼还能勉强给点面子,可只要有夏倾歌在…… 那有他什么事? 司徒浩月不禁沉沉的叹了一口气,“要不说人生艰难呢,丫头不是个好丫头,战王爷的心眼又多,现在连只通灵的雪狼,都高傲的跟个王似的,对我爱答不理,这日子可怎么过?” “何以解忧,唯有干活,司徒,我找了件大事让你做,帮帮你。” “丫头,你脸皮呢?” 让他出力,还舔着脸说帮他……夏倾歌可真是和夜天绝学坏了。 心里想着,司徒浩月不禁瞪了夜天绝一眼。 第685章 司徒岳华 这嫌弃,夜天绝看得一清二楚,他一点都不回避。 那眸光中坦然而坚定的样子,仿佛是在说,夏倾歌就是没脸没皮,他也喜欢似的。 司徒浩月这心里,无形中又挨了一刀。 扎心。 沉沉的叹了一口气,司徒浩月也不再闹腾了,他快速开口,“说吧,这次又是什么大事,非得本公子出马?” 听着司徒浩月开口,夏倾歌贼贼的笑笑,她快速说道。 “血蚕。” “血蚕?血神族的血蚕?” 不同于之前的嬉笑玩闹,几乎只是瞬间,司徒浩月的脸色,便暗沉沉的,连带着他的眼神,也更多了几分凌厉。 那样子,让夏倾歌和夜天绝两个人的心,都不由的一窒。 夏倾歌微微点头,她疑惑的看着司徒浩月。 “是,怎么了?” “你继续说,怎么回事。” 没有回应夏倾歌的问话,司徒浩月只是继续问道,只是,相比之前的,他的声音中更多了几分沉重。 夏倾歌看着,心头的疑惑越来越浓。 不过,她倒也没有耽搁。 “其实,是轩辕文回来了,他无意中中了轩辕景的招,脸被血蚕毁了一部分,他的身体也在渐渐被血蚕掏空,如果找不到方法的话,他可能活不过半个月。” 司徒浩月点头,只是,他并没有开口说什么。 一时间,夏倾歌和夜天绝,都有些摸不准司徒浩月的心思。 不过对于他,夜天绝和夏倾歌,自来都是不隐瞒什么的,虽然不解司徒浩月这模样到底是有何而起,可夜天绝开始开口说道。 “说句不中听的,轩辕文和我们,并没有多深的交情,他能好起来,这固然好,若是真有不测,倒也无所谓。只是,轩辕景是仇云背后的人,我们之前做的一切,都已经和他结下了死仇。血蚕的折磨,现在的确是轩辕文在承受,可是,想来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和轩辕景对上,血蚕的攻击力惊人,虽然比不得血王蛊,但也不遑多让。这个时候,我们早作防备,也是好的。你精通蛊虫,又擅药理,或许能有克制血蚕的方法。” 夜天绝的话,说的直白而犀利,没有一点的隐藏。 这些,司徒浩月都听进去了,只是,他远没有夜天绝那么乐观。沉沉的叹息了一声,司徒浩月看向夜天绝和夏倾歌。 “不是我不帮忙,只是,血蚕的事,我真的无能为力。” “真的没有办法?” 在司徒浩月话音落下的瞬间,夜天绝下意识的开口问道。 司徒浩月听问,缓缓点头。 “真的没有办法,别说是我,就算换成是我们族里的那些老家伙们,他们对血蚕,也没有一点办法。” 这样的事,也不是第一次了。 结果怎么样,他是知道的。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夏倾歌就明白,这事的确比他们预想的,还要棘手的多。因为她太了解司徒浩月了,但分有一丝一毫的办法,他一定会去尝试,而不是这么斩钉截铁,却又无能为力的回应。 看向司徒浩月,夏倾歌道。 “轩辕景手中的血蚕,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血蚕,它是以血神族的血蚕为种,与其他蚕在一种特制的药里混养,之后制成的。” “我知道。” 看向夏倾歌,司徒浩月点头。 “在司徒家族中,研究过这种东西的人,不下于二十个,说来这不叫血蚕,而叫尸蚕,是以人的尸体混合着毒药养成的,比血蚕的攻击力要更强的多。丫头,你不了解司徒家,可是,我可以坦白的告诉你,在沧傲大陆中,甚至于放眼天下,司徒家说没有办法的事,想要扭转乾坤……真的,除非遇到奇迹。” 司徒浩月的话,没有任何夸张的成分,事实就是如此。 四目相对,夏倾歌看的出来那份郑重。 心,不由一点点下沉。 眉头蹙的紧紧的,夏倾歌半晌才开口,“沧傲大陆的司徒家,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研究过位于雪燕的,血神族的血蚕?” 这两个地方,相隔甚远,怎么会有那么紧密的联系? 夏倾歌是敏锐的。 她的敏锐,超乎了司徒浩月的想象。 不过,有些事,早晚夏倾歌是要知道的,他现在告诉她,也没什么。 让夜天绝和夏倾歌都坐下,司徒浩月又叮嘱了他们,让熬战和冥九两个人,在暗处守好了,确认真的不会有人靠近,司徒浩月这才开口。 “丫头,你对你娘的娘家,知道多少?” 听着这话,夏倾歌不由一愣,“你是说……岳家?” “是。” 夏倾歌眉头微蹙,她不懂司徒浩月为什么会这么问,不过,她倒也没有瞒着。 “我知道我娘出自岳家,是岳家的千金小姐,出嫁前在家里颇受宠爱的,虽然她自幼不被允许学习医术,但是,在她出嫁时,却拿到了岳家的医典作为嫁妆,极为珍贵,我的医术也是自修习医典而来。 当年,岳家在天陵,也算是显赫一时,世代相传的医术,不断出现的神医,都让岳家长盛不衰。只是,在我娘成亲,嫁给我爹一段时间后,不知道什么原因,岳家一夜之间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再没有一点消息。这天陵,再没有岳家,而我娘,也再没有了娘家。” 这世道里,女人自来似乎就是弱势的,有个身份显赫的娘家,就是女人的底气和倚仗。 想当初,岳婉蓉刚嫁进安乐侯府的时候,有岳家做支撑,即便是老太君,也对她要好很多。只是,岳家没了,岳婉蓉在这安乐侯府的日子,就日渐不那么好过了,一直到凌月娥进府,更加雪上加霜。 想着,夏倾歌的心里,不免有些不痛快。 感受得到夏倾歌的情绪,夜天绝快速开口,转移话题。 “司徒,你问这事,和岳家有什么关系?难道,岳家的消失不是意外,而是和你口中的尸蚕有关?” “是,就是因为尸蚕。” 司徒浩月说的笃定,他的眼里也带着几分无奈。 “我来自沧傲大陆六大家族中的司徒家,司徒家世代行医,是医药世家。天陵的岳家,最早出自沧傲司徒家族,这个岳不是姓氏,而是名,最早离开沧傲,来天陵将岳家推上巅峰的人,叫司徒岳华,也就是你们口中的岳华清。”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夏倾歌眉头紧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686章 那是灭门之灾 在夏倾歌的脑海里,她对司徒岳华,或者说岳华清,都是完全陌生的。 她根本不知道,这里面还有什么事情。 那对她来说,真的太久远了。 听着问话,司徒浩月也不隐瞒,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他快速开口。 “算起来,司徒岳华才是司徒家,当时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是后续的家主之选。 当时,六大家族中,与司徒家相对立的皇甫家族,有个九小姐,名叫皇甫清清,司徒岳华与皇甫清清相遇相恋,私定终身。只是,作为司徒家的下一任家主,是绝对不能和皇甫家的小姐,有任何的牵扯的,事情被曝出来之后,司徒岳华受到了家族人的攻击。 同样,皇甫清清原本作为皇甫家最小的女儿,十分受宠,可就因为和司徒岳华的感情,她被家族人囚禁。 后面的事,想来你们也能猜到,司徒岳华名义上顺从了司徒家的决定,可是暗地里,却在筹谋着救皇甫清清。他医术精湛,又善于用毒,所以想要动手并非难事。 他救出了皇甫清清,两个人便一起离开了沧傲大陆,来了天陵。 抛去了司徒的姓氏,改名为岳华,因着对皇甫清清的感情,他又在名字里,加了一个清字。有着司徒岳华的医术世代相传,岳家在天陵,几乎长盛不衰。可是之后,就发生了尸蚕的事。” 说到这,司徒浩月不由的顿了顿,他脸上的神色,不禁更多了几分凝重。 尤其是看到夏倾歌的时候,他心里也不是滋味。 “岳家,也就是丫头你娘的娘家,其实根本不是一夜间莫名其妙消失了,而是被人用尸蚕,化成了骷髅白骨,那是灭门之灾。” 灭门之灾……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夏倾歌不寒而栗。 虽然对岳家,她心中并没有太多的感情,可是那是岳婉蓉的娘家,她知道岳家的意义。 她心里,有些痛。 看向司徒浩月,半晌,夏倾歌才颤抖的开口。 “然后呢?” “尸蚕疯狂,所有岳家人,除了两个人幸免于难,其余的人,不论主仆,全都死在了那场灾祸里。而逃出的两个人,一个是你的外公岳浩山,一个是你娘的五哥,也就是你的五舅舅岳澜庭。 司徒家与岳家,同出一门,来自沧傲大陆,这个身世秘密,历来只有岳家的家主知道,并且也只有岳家的家主,拥有信物……专属于司徒家族的信物,那是当初司徒岳华带出来的。 你外公和五舅舅,虽然逃出了那场灾难,但是,却也不算完全意义上的逃脱,他们的身上,也有尸蚕,只是数量较少,而且他们两个人的医术,都是顶级的,在中了尸蚕之后,做过一些措施,让自己的症状得到了控制。 只是,他们两个人,并没有办法真正的解开尸蚕,所以,你外公便带着你五舅舅,在无奈之下,回到了沧傲大陆,回到了司徒家。他们行程仓促,甚至于没有办法和你娘告别。 不论是出于同出一脉的感情,还是出于对尸蚕的兴趣和挑战,司徒家都接纳了你外公和五舅舅,并且不断的研究尸蚕,试图想办法让他们康复。” “结果呢?” 这话,几乎是夏倾歌下意识的问出来的,只是,刚说完她便摇了摇头。 司徒浩月说了,没有办法,即便是换成司徒家的人,也没有办法。 结果是什么,可想而知。 看向司徒浩月,夏倾歌眉头紧蹙,“他们……还活着吗?” 短短几个字,夏倾歌问来,却有一种浓郁的沉重感,明明是从来都未曾见过,甚至于她都不曾知晓存在过的人,可说到他们的生死,她的心里会难过。 或许,这就是血脉。 血脉相连,这是改变不了的事。 听着问话,司徒浩月不由的叹了一口气,他抿了抿唇,这才开口。 “你外公的年岁在那摆着,身子本就不算太好,长期受尸蚕控制,他的身子日渐被掏空,即便司徒家的人用尽了各种药,想尽了各种办法,也没能留下他,在五年前,他离世了。不过,你五舅舅还活着,只是,活的比一般人要痛苦的多。” 这话,司徒浩月没有说的太细。 但是,夏倾歌本身就是个医者,她也为轩辕文诊过脉,她大约了解尸蚕的状况。 她很清楚,司徒浩月所说的,活的比一般人要痛苦,那意味着什么。 缓缓闭上眼睛,夏倾歌沉沉的叹息。 夜天绝见状,快速抬手,将她紧紧的揽到自己怀里,大手一下下的轻拍着她的背,给她安慰。 半晌,夏倾歌才平静下来。 活了两世,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夏倾歌多少还有些不适应。 看向司徒浩月,夏倾歌许久才开口。 “知道是什么人做的吗?理由呢?为什么要用这么恶毒的方法,毁掉整个岳家?” “不出意外,应该与不死毒王有关,不过,这也只是猜测。” “仇云?” “据你五舅舅的描述,大约是这样,而且,他的意思是,岳家之所以遭受灭门之灾,是因为外面传说你外公,研究出了一种近乎神物的灵药,所以……” 听着这话,夏倾歌和夜天绝两个人,几乎同时摇头。 岳家一夜间消失的事,他们虽然知道的不多,可是,什么近乎神物的灵药,这种消息他们也从来没有听说过。 这根本不现实。 司徒浩月蹙蹙眉,缓缓叹息。 “其实,因为什么并不重要,事情过去那么多年了,即便报仇雪恨,也不急在一时。现在重要的有两点,第一,半年之前,你五舅舅的状况突然恶化,如果再找不到方法,他的寿命,应该最长不超过两年。也许比起轩辕文来,他的状况已经算不错的了,不过……司徒家不想那么轻易放弃。” 这点,夏倾歌也明白。 目光灼灼的看着司徒浩月,夏倾歌低喃,“那你来天陵,就是为了找控制尸蚕的方法?” “不是。” 司徒浩月回应的笃定,他一点都不瞒着。 “我之所以被那些老家伙,派来天陵,其实,为的是你。” 第687章 神血圣女 “我?” 看着司徒浩月,夏倾歌一脸的不解。 司徒浩月也没瞒着,他快速道,“我的任务是在一年之内,带你回沧傲大陆,而这也是我说的重要的第二点,当然,也是当初我对战王爷说过的,我帮他做事,希望他也能答应我一个条件中的条件。我希望他能陪着你,一起去一次沧傲大陆。” “为什么?” 眸光暗冷,几乎是在司徒浩月话音落下的瞬间,夜天绝便冷声问道。 本来,夜天绝对于夏倾歌去沧傲大陆,并无排斥。那个神秘的地方,他们就当去探险了,也未尝不可。 可是,当这件事说在了尸蚕之后,说在了要救岳澜庭之后…… 夜天绝的心里,不由的有些不安。 感受得到夜天绝的情绪,司徒浩月微微一笑。 “别那么紧张,自我来天陵,我对丫头怎么样,你是知道的。若是她真的有危险,我又怎么会带她回去?” 说句不中听的,甚至于有些薄情的话,他和岳澜庭的关系,并没有多亲近。 可是,夏倾歌和他相处了这么久,感情不是假的。 两相权衡,他更在意夏倾歌。 也不瞒着夜天绝,司徒浩月低声道。 “在沧傲大陆,有天赐和神罚的说法,司徒家世代行医,救人无数,据传于千年前得洗髓神脉,每两百年会得一神血圣女,能够打开司徒家的血脉宝藏。据说,那宝藏里有诸多神级丹药,甚至于能够起死回生。事实到底有没有被夸张,我不清楚,可是,岳澜庭活不了太久,这是唯一的方法,所以,司徒家人不愿意放弃这最后的希望。” 听着这话,夜天绝的脸色,没有半分的放松,反而更暗了不少。 他看向司徒浩月的眼神,也更多了些许防备。 目光灼灼的看着司徒浩月,他厉声质问。 “司徒家的人,是不愿意放弃救治岳澜庭,还是不愿意放弃,那所谓的血脉宝藏?” 司徒浩月说,司徒家族每两百年得一神血圣女,而他来找夏倾歌……这也就说明,夏倾歌就是那个能打开宝藏的人。 是不是神血圣女,这不好说。 可夜天绝知道,一旦夏倾歌一旦以神血圣女的身份,进了沧傲大陆,进入了司徒家的势力范围,一旦司徒家人心各异,企图夺宝,那夏倾歌身边便是虎狼环饲,防不胜防。 就算他陪着,也未必能护她周全。 毕竟,那里是沧傲大陆。 危险的沧傲大陆。 夜天绝的话,说的直白,他的质问也凌厉。其实这些,司徒浩月不是没想过,只是…… 看向夜天绝和夏倾歌,司徒浩月低喃。 “司徒家的内部关系,的确有些微妙,按理来说,司徒岳华一脉,才是真正的司徒家主继任者,也因为是正经的司徒家嫡出,只有这一脉,所以神血圣女的出处,也只能是这一脉。 但如今的司徒家主,是原本的老二司徒岳逸一脉,维持多年,都不曾有过改变,除此之外,还有老三、老五一脉有人,外加上外系旁支,人数不少。司徒家族的人,表面上维持的关系不错,可是谁都知道,这平静的表象之下暗潮涌动。 当初,司徒岳逸上位,也是捡了司徒岳华不在的便宜,算不得多名正言顺,一旦所谓的家族宝藏打开,那哄抢是必然的。” “那你还让倾歌回沧傲大陆,陷入到那风波和暗潮之中?” “即便我不让她回去,司徒家还会有人来。我虽然属于出自司徒岳逸一脉,但是我对丫头的感情,并没有半点作假,我愿意站在她的身边,给她守护,所以她跟着我回去,会比跟着其他人,要安全的多。” 这一点,夜天绝不否认。 司徒浩月是个真性情的人,而且是个绝对重情的人,不论对于夏倾歌,还是对他,都是很好的兄弟朋友,像是亲人一样,可以推心置腹。 只是,夜天绝一想到夏倾歌可能会有危险,他心里就不舒坦。 沉沉的叹息,他并没有再开口。 当然,司徒浩月也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只听司徒浩月道。 “而且,岳澜庭的日子,也的确不多了,他的命,也许包括整个司徒家的人在内,都没有人是真心实意的在乎,可是,倾歌的娘呢?” 别人说是血脉相连,可是,相距甚远,这么多年过去了,感情能有多浓? 但岳婉蓉不一样。 岳澜庭是岳婉蓉的亲哥哥,也是岳婉蓉出嫁前,对她最好的一个哥哥。 看向夏倾歌,司徒浩月低声道。 “丫头,我知道我来之后,对你有不少的隐瞒,我也知道,一旦带你去沧傲大陆,你也会面临的一些危险,可你要相信我,不论发生什么状况,我都会坚定不移的站在你的身边,就算拼了这条命,我也会守护你周全的。” “我知道。”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夏倾歌说的笃定。 对于司徒浩月的好,夏倾歌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世上,虚情假意的人很多,但是,司徒浩月不是那种人。 她从他的眼睛里,看得到他的心意。 只是,目光灼灼的看着司徒浩月,夏倾歌忍不住开口,“为什么就那么肯定,我就是你们要找的神血圣女?” 两百年出一个,为什么一定会是她? 听着这话,司徒浩月微微叹息,“丫头,且别说时间推算,除了你再无他人,单说,你身上的秘密,就已经证明了一切。这世间司徒家的女人,除了你,再无人能拥有这种秘密,不是吗?” 秘密…… 这两个字,司徒浩月说的重重的。 夏倾歌听着,心不由一紧,连带着夜天绝,也甚觉不同。 目光灼灼的看着司徒浩月,夜天绝冷喝。 “司徒,你什么意思?” “我说了,丫头是神血圣女,你们以为,神血圣女只是一个名头而已吗?丫头,你的身上有个秘密,你是清楚的,可以说你将秘密隐藏的很好,但是,这些逃不过司徒家的眼睛。你的秘密,也是司徒家的秘密,是神血圣女的秘密。” 后面的话,司徒浩月说的有些含糊其辞。 其实,他没有说破,只是因为夜天绝还在,他不想让夜天绝知道夏倾歌重生的事,将她当个怪物看待。 第688章 秘密,我可以告诉你 可是,司徒浩月并不知道,夜天绝也是重生的。 而且,夜天绝早就根据夏倾歌,这一世与上一世相比的反应和异状,猜出了她重生的事。 司徒浩月的含糊其辞,于夜天绝来说,并没有有什么意义。 他和夏倾歌一样懂司徒浩月的意思。 眉头紧蹙,夜天绝的目光,缓缓落在夏倾歌的身上。 “倾歌……”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微微叹息了一声,她比夜天绝和司徒浩月预想的,都要平静的多。淡淡的看了司徒浩月一眼,她缓缓开口。 “所以呢?我要去沧傲大陆?” 司徒浩月闻言,微微点头,“即便我不带你回去,想来,司徒家族的人,也会再派人来。” 两百年一遇的机会,司徒家的人,是不可能轻易放弃的。 况且…… “而且丫头,你拥有的秘密,也是有损耗的,如果你不回到沧傲大陆,完成你该做的事,可能身体也会出现异状。至于是什么异状,我并不知道,那些老家伙们口风很紧,若非我是来找你的,这些东西,我也不可能知道。” 哪个家族里,还没有些秘密? 这些,夏倾歌理解。 “我知道了,我会随你回去的,只是,并不是现在。” 虽然她想尝试着救救轩辕文,去沧傲大陆,就有一线生机;虽然她也想带岳婉蓉,去看看岳澜庭,让她享受最后这一点娘家的温情,可是,夏倾歌很理智。 她清楚如今的局势。 她也懂,一旦她去了沧傲大陆,那夜天绝势必会抛下一切,义无反顾的跟在她身边,守护着她。 一旦夜天绝走了,整个天陵势必乱成一团。 其实,皇权易主,谁来当皇帝,夏倾歌可以不在乎,毕竟她和夜天绝,真的没有必须要掌权的欲望。可是,他们不能弃天陵的百姓于不顾,不能只为了他们的私事,眼看着多方人为了夺权,死灰复燃,无所不用其极,让整个天陵生灵涂炭。 那才是真正的残忍。 夏倾歌的心思,司徒浩月如何不明白?也正是因为明白,他之前那么久,才什么都不曾开口提及。 他也想让夏倾歌,在毫无压力的状态下,做完自己想做的事。 心里想着,司徒浩月快速点头。 “我明白,你们先进行手头上的事就好,轩辕文这边,我会尽力试试,但是,至多也就是如岳澜庭那样,活着,但是活的很痛苦。若是他真的能撑住,到时候去沧傲大陆,也可以带上他,至少还有一线活的机会。不过,最后的决定权在他。” 知道司徒浩月的意思,夜天绝和夏倾歌点头。 “明白了,一切尽力就好。” 他们都是人,即便筹谋布局,希望步步为营,可总有些人、有些事,是难以算清楚的。 事情到底会如何发展,又会如何结局,谁都无法预料。 他们只能尽力。 也希望,真的能有奇迹发生,让尸蚕这种害人的东西,能够彻底消失。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快速道,“对了,轩辕文说了,他可以提供一枚血蚕,供我们研究。我之前也想过,或许可以养一种蛊,用来专门吞噬尸蚕,这是个方向,我们可以试试。” 夏倾歌说的方法,司徒浩月闻所未闻。 不过,之前听过的方法,司徒家的人,也基本上都已经试过了,这闻所未闻的,说不定能歪打正着呢。 缓缓点头,司徒浩月道,“我知道,我会试着研究的。” “辛苦你了。” “得了,这种话就别说了,只要你心里不怪我,隐瞒了你那些事那么久,还可能将你带入到沧傲大陆的危险中,我就心满意足了。” 人这一辈子,能交到几个知心的朋友,那不容易。 夏倾歌也好,夜天绝也罢…… 他们在司徒浩月的心里,都是这辈子最看重,甚至可以拼了命去守护的朋友。 他不想因为那些家族的事而失去谁。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夏倾歌不由的笑笑,“这话可真矫情,一点都不像司徒公子你的风格。” “那就不矫情了,你们懂得就好。” “我们是懂了,思思懂吗?” 看向司徒浩月,夏倾歌几乎是下意识的,忍不住开口问道。 “既然你来天陵,是来找我回沧傲大陆的,也就意味着,你在这里待不久。思思那丫头,一颗心都扑在你身上,你若离开了,她……” “我都跟她说清楚了,她回去思考了,结果如何……再等等吧。” 说完,司徒浩月不由得叹了口气。 之前因着和夏倾歌,说司徒家族与岳家的事,他整个人都是神经紧绷的,以至于他也忘了云思思的事。 可现在想想,他心里还真有些忐忑。 那个傻丫头,会如何选? 一边想着,司徒浩月一边起身,“我先回房休息休息,同时也看看轩辕文的状况,想来你们两个也是有话要说的,空间给你们,你们说悄悄话吧。” 话音落下,司徒浩月便离开了。 他潇洒的,不带走一片云彩。 随着司徒浩月的消失,整个小药房里,变得很静很静,甚至于夜天绝和夏倾歌觉得呼吸声,他们彼此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坐在椅子上,夏倾歌总有种恍然若梦的感觉。 她将自己的思绪理了又理,又将司徒浩月说的事,仔细的想了想,这才看向夜天绝。 彼时,夜天绝也在看向她。 四目相对,夏倾歌能够清楚的从夜天绝的眼神中,看到浓浓的担忧。 只听夜天绝开口。 “放心,不论你去哪,我都会跟着你,我会时时刻刻的守护在你身边,任何想伤害你的人,得先过我这一关。” 沧傲大陆危险,他这天陵的战神,也许会变得很渺小。 可是,他会拼尽全力。 知道夜天绝的心意,夏倾歌微微点头,“我知道,有你在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是,你什么都不用怕。” 一边说着,夜天绝一边轻笑,他的脸上满是温柔。 看着他那模样,夏倾歌抿了抿唇,半晌过后,她还是开了口,“夜天绝,司徒浩月说的不错,我身上是有一个秘密的,一个天大的秘密,你一点都不好奇吗?你若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 第689章 圣旨到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不由的勾唇。 他喜欢夏倾歌坦诚而没有隐瞒的样子,只是,那秘密他心知肚明,今天,乍然听到岳家的事,包括岳澜庭的状态,想来夏倾歌的心里也不好受,他不想再去剖开她上一世的伤口,来满足这份坦诚的情谊。 拉着夏倾歌的手,温柔的将她揽在自己怀里,夜天绝的大手,一下下的拍着她的背。 “倾歌,你不用告诉我。” “可是……”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也有自己的过去。如果那些是愉快的,你与我分享,我会很高兴的去听,因为我知道,在我不曾参与你的生活时,你至少也生活的幸福。可如果那些记忆,都是不快乐的,我更希望你放下。就像是我之前说的,人总归是要往前看的,我不希望你不断的舔舐过去的伤口,一次次的在痛苦中挣扎,我希望你快乐。” 两世,希望夏倾歌快乐,这一点希望,从来都没有变过。 只是,夜天绝知道,上一世是他错了。 而这次,绝不会那样。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夜天绝眼神温柔,“你的秘密,我想知道,但是,还是等一切结束之后,等你能放下那一切的时候,再跟我说吧。一辈子很长,我等得起。”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的眼睛,不由的微微湿润。 夜天绝很体贴。 诚然如他所说,现在让她说过往的事,她心里恨意未消,没有办法做到真正的淡然。 不过,想来有一天,她是能做到的。 因为,时间会冲淡一切,而满是幸福的岁月,更能让仇恨消失。 静静的依偎在夜天绝的怀里,夏倾歌什么都没有再说,她喜欢这片刻的宁静,人生若是如此定格,也没什么不好的。 一夜无话。 却说隔日一早,夜天绝还有事,早早的离开了安乐侯府。 而夏倾歌,先去了轩辕文那里,看了轩辕文的状况,确认司徒浩月在给他用药,虽然尸蚕暂时还无法控制,可他身体恶化的速度,已经在减缓了,这才放心。 从轩辕文那里回来,夏倾歌去找了岳婉蓉。 关于岳家的事,岳婉蓉有知道的权利。 夏倾歌很明白,岳婉蓉嫁进了安乐侯府,外加上岳家消失,岳婉蓉对那些过往,已经很少提及了。 可毕竟血脉还在。 对于岳澜庭,岳婉蓉应该是在乎的。 夏倾歌不确定,去沧傲大陆会有多少危险,但是,她心里也有盘算,如果岳婉蓉想去见岳澜庭,她会选择带岳婉蓉去。 人这一辈子,最是要求的,就是此生无憾。 想来,见过了岳澜庭之后,岳婉蓉对于岳家消失的执念,也能渐渐散去一些。 在岳婉蓉的房间,夏倾歌将之前司徒浩月跟她说的事,全都告诉了岳婉蓉。 岳婉蓉听完,不禁热泪盈眶。 不过,她什么都没有说。 事情过去了那么多年,她即便想要为岳家报仇,也不是现在。如今夏倾歌和夜天绝已经够忙了,她不能自私的将自己所奢求的事,变成压力,加诸在夏倾歌的身上。同样,岳婉蓉也没有说,是否要去见岳澜庭,血脉至亲这不假,可是私心里,岳婉蓉并不想成为夏倾歌的拖累。 去沧傲大陆,带着她……她只会是夏倾歌和夜天绝的包袱吧? 活到了她这把岁数,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死活。 但是,她希望夏倾歌好。 岳婉蓉虽然什么都没说,不过,她的心思,夏倾歌能够从她的眼神中,看的一清二楚。感动于岳婉蓉的体贴,夏倾歌也暗暗下定决心,天陵的事,是时候加快进度了,等到这一切结束,她就去沧傲大陆。 若是能找到就岳澜庭的方法,她就带岳澜庭回来。 若是不能…… 想来,在岳澜庭最后的时光里,回到他熟悉的天陵,见见他唯一的妹妹,他应该也是愿意的吧? 这样,岳婉蓉的心里,也会好受一些。 不过,这些终究还只是打算。 再没有切实能做到之前,夏倾歌并没有开口,向岳婉蓉去承诺什么。这人生最痛苦的,或许不是生活没有希望,而是在面对希望过后,又重重的跌进失望的深渊里。 那样,太过残忍。 正寻思着,就见小贵子由素心带着,匆匆的跑了进来。 夏倾歌诧异,“什么事?” “回大小姐,宫里的瑞公公带着圣旨来了,侯爷让夫人和大小姐,现在就去前院接旨。” “接旨?” 听着这话,夏倾歌微微蹙眉。 不知道是她太敏感,还是经历过昨晚的事,她现在有点神经质,对于圣旨,夏倾歌本能的有些排斥。 她甚至于有些怕,会怕皇上一时被冲昏了头脑。 心里正嘀咕着,夏倾歌就听到小贵子开口,“瑞公公已经向侯爷透了口风,侯爷让奴才告诉大小姐,不用担心,尽管去接旨,应该是喜事。” “哦……” 听着小贵子的话,夏倾歌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她的心头并没有因为“喜事”二字,就有任何的放松。 瑞公公能在皇上身边伺候,被皇上视为心腹,他有多本事,又有多油滑,夏倾歌是知道的。 喜事…… 到底是真喜还是假喜,很难说。 夏倾歌承认,自己有些小人之心,可是,她也不得不做防备。毕竟,欧阳靖之前,已经提出过和亲的事。人疯狂的时候,总会做些出乎于预期的决定,若是皇上真的为了国家利益,选择牺牲她…… 她也得早做打算。 有了这重心事,之后的从排云阁到前院的路,夏倾歌都显得有些心事重重,岳婉蓉大抵也知道她的担忧,所以,岳婉蓉的心里,多少也有些忐忑。 前院。 夏明博搀着老太君,正陪着瑞公公在等着。 夏倾歌来,轻轻躬身。 “祖母,爹,瑞公公,倾歌来迟了。” “不迟,”瑞公公听着夏倾歌的话,满脸笑意,他笑着开口,“今日是大小姐的大日子,是喜庆事,所以老奴就是再多等些时候,这心里也高兴。” “多谢瑞公公。” “得了,那请大小姐接旨吧。” 听着瑞公公的话,夏倾歌微微点头,下一瞬,由她带头,整个院子里的人全都齐刷刷的跪了下来。 只听瑞公公尖细的声音,快速在院中响起…… 第690章 册封安宁县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安乐侯府嫡女夏倾歌,貌著德恭,淑慎性成,勤勉柔顺,雍和粹纯,性行温良,克娴内则,淑德含章,于天陵有功,甚慰朕心。现册封夏氏倾歌为安宁县主,享显著俸禄,钦此。” 听着瑞公公宣旨,一直到最后,夏倾歌才松了一口气。 僵硬的脸上,终于有了片刻舒展。 嘴角微扬,夏倾歌快速开口,“臣女倾歌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说完,夏倾歌叩首接旨。 当明黄的圣旨,落在夏倾歌手上时,她的真的放心。 瑞公公也观察到了夏倾歌的变化,他的脸上,更多了几分笑意,“恭喜安宁县主,这回可以松口气了。” 听着瑞公公的话,夏倾歌笑着答,“让瑞公公笑话了。” “县主这话就见外了。” “哪里。” 轻声说着,夏倾歌随手从身旁素衣的手中,接过一个红色的荷包,顺势塞进了瑞公公的手里。 “瑞公公整日照料皇上,已经操劳,还惦记着倾歌的事,让倾歌着实感动。以后,还望瑞公公多多提点。” 虽然不喜欢这一套。 可是,该做的礼节,夏倾歌不会少,这也正所谓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 正是这个理。 不动声色的接过夏倾歌的荷包,轻飘飘的,瑞公公明白,那定然是银票。夏倾歌开了济世堂,又得了战王爷手中的珍馐楼和百宝阁,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她手中不缺银子,众所周知。 是而,瑞公公一掂量,便知道少不了。 嘴角微扬,他也不介意多说两句,微微向夏倾歌靠近几分,瑞公公笑着低语。 “安宁县主有心,那老奴也就多两句嘴,皇上的心意,想来安宁县主和战王爷,都是最明白不过的,只是,有些时候这局势不容人,各国使臣还在,皇上也有皇上的为难,不过,答应了战王爷的事,他不会忘,还请夏大小姐和战王爷,能够耐心等待。” 瑞公公的话说的明白,夏倾歌听着,缓缓点头。 “多谢公公提点。” “安宁县主太见外了,正所谓,与人方便,与己方便。老奴跟在皇上身边一辈子,最是希望皇上能好的,骨肉血脉合家相亲,那日子才有滋味。再者,如今老奴也老了,安宁县主医术了得,说不定哪日,老奴就要求到安宁县主面前,这临时抱佛脚可不成,老奴也得早做盘算,还望安宁县主不要嫌弃老奴市侩。” 瑞公公这话,倒是实话,只不过那调侃的话,却没有多少真心。 当然,夏倾歌也不需要他调侃的真心。 目光灼灼的看着瑞公公,夏倾歌轻笑,“公公总说我见外,如今看来,倒是公公见外了。既是一家人,又何谈求字,更遑论嫌弃?公公,你这话说的……” “是老奴的错。” 瑞公公赔笑,气氛瞬间更融洽了不少。 老太君和夏明博站在一旁,将一切都看在眼里,他们的心里,都满是欣慰。 尤其是老太君。 之前,她就盼着安乐侯府的儿女,能够出人头地,光宗耀祖,一改安乐侯府的颓势,送安乐侯府更上一层楼。她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夏婉怡的身上,还将夏倾歌当成煞星送走…… 如今才知道,她错的有多离谱。 好在夏倾歌不是个小心眼的,她的心中,对安乐侯府,对她这个祖母,都没有记恨。 这是她的福气。 想着,老太君脸上的笑意,不禁更浓了不少。 瑞公公还要回宫去复命,并没有在安乐侯府逗留太久,只坐下喝了杯茶,之后他便离开了。 在瑞公公走后,老太君便下了命令。 今日,是夏倾歌的大喜日子,老太君安排着下人,重新打扫了个院子,开始准备着让夏倾歌搬出排云阁,这样也就不必和岳婉蓉挤在一起,她也能有更大的空间。 之后,老太君又安排了人,去分发请帖。 左秋成家、上官义家、还有镇国公府、以及战王府,还有韩元清韩家这边,几家稍稍亲近的人家,老太君都下了帖子。 如今天陵还有风波未平,不适合大操大办,免得人抓着夏倾歌的小辫子,再生事端。 不过,老太君也不想太委屈了夏倾歌。 该有的庆祝,还是要有的。 人不在多,关键是亲近,真心实意,这就已经够了。 夏倾歌也了解老太君的一片心意,虽然她并不在乎这些形式,但是,老太君已然安排了,她也接受,并且感恩。 当然,夏倾歌被皇上册封安宁县主,也不光是主子们高兴。 下人们的月利,也都翻了一倍,为此,下人们一个个也都开开心心的,脸上的喜庆劲儿,根本遮掩不住。 揽云阁里。 夏婉怡的伤势还没有痊愈,她病恹恹的躺在床上,无精打采的。 只是,外面的动静,还有小丫鬟的窃窃私语,连带着照顾她的小福也面带着喜庆,她心里便不痛快。 小福端着药过来,给夏婉怡。 “二小姐,喝药了。” 小福只是个小丫鬟,才进安乐侯府不久,她岁数也小,心里有高兴的事藏不住。以至于得了月利赏银,她心里高兴,连带着和夏婉怡说话是,也带着几分喜色。 那口气那模样,让夏婉怡不痛快。 看着小福,夏婉怡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随手将手中的药碗,扔向小福的身上,她冷着脸低吼。 “本小姐喝药,你很开心?” 小福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身上湿哒哒的,那药汤子滚汤,她甚至能感觉到,那种热量能穿透衣服,让她的皮肤上,也多了一种火辣辣的烫。 只是,她根本不敢动。 颤抖的看着夏婉怡,下一瞬,小福直接慌乱的跪了下来。 “二小姐,奴婢没有那么想,只是因为大小姐被册封了安宁县主,府上打赏了福利,奴婢觉得开心,所以才……” “够了。” 小福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夏婉怡打断了。 她看向小福的眼神,如刀子一般,冷冷的,带着一股子浓郁的杀意。 “不过是封了个县主而已,有什么可得意的?还有你……一个下贱的奴才,得了些赏银,有什么可高兴的。别忘了,你现在伺候着谁,谁才是你的主子。” “二小姐……” “滚过来。” 不给小福说话的机会,夏婉怡冷冷的低吼…… 第691章 毁了,后悔就晚了 夏婉怡的吼声,让小福又忍不住一抖。 完全不知道夏婉怡要做什么,可是,小福的心头,就是有种不好的预感,不但没有上前,她还下意识的后退了几分。 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小福哭着求饶。 “二小姐,奴婢知道错了,求二小姐饶过奴婢一次,奴婢保证不会再犯。” “不会再犯?” 冷声呢喃着,夏婉怡的语气里,满是不屑。 “这世上的人,一张嘴是最不可信的,尤其是你们这种下贱的下人,阳奉阴违,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本小姐会信你?不让你长长记性,你怎么会记住了,谁才是你的主子?” “二小姐……” “哭什么哭?本小姐还没死呢,你这是想哭丧?你信不信本小姐做主,将你发卖到青楼里去?本小姐倒想知道,你在男人的怀里,是哭还是笑?” “二小姐饶命,二小姐饶命……” 小福被“青楼”的说辞,吓得发抖,她连连磕头求饶。 她虽然家里不富裕,被父母卖了出来,可是,她也是好人家的姑娘,不想去青楼里迎来送往,卖笑卖身。 只是,夏婉怡哪管那些? “饶命?你有什么资格让本小姐饶命?下贱人的人,就应该去那种下贱的地方,你是……那贱人更是。” 那贱人…… 这话,夏婉怡说的含糊,可是小福也不是傻子,她明白,夏婉怡这是针对夏倾歌。 可夏婉怡不敢得罪夏倾歌,只能拿她发泄。 一双手紧紧的攥着自己的衣角,小福不敢有任何的不满,从卖身到安乐侯府当丫鬟那天起,她就知道,做奴才就得有做奴才的自觉。 夏婉怡就算在安乐侯府失了宠,可她到底是二小姐。 她一个小丫鬟,得罪不起。 头低低的,小福不敢开口。 看着小福那低眉顺目的样子,夏婉怡的心里,才有些痛快,只听她邪笑着开口,“滚过来,让本小姐高兴了,自然会放过你。” 小福心里害怕,可这话,她不敢不听。 跪着一点点向前挪动,到夏婉怡的床边,小福忐忑的抬头看向夏婉怡。 那张脸,像是恶魔一般。 小福心里怕。 不过那也只是一瞬,不是她不怕了,而是下一瞬,她根本顾不得怕,她被夏婉怡在脸上,用指甲重重的划了一下,她能感觉到,脸上一股火辣辣的疼。虽然看不到自己脸的状况,可小福知道,一定不会好。 眼泪愈发的汹涌了不少,“二……二小姐……” “怎么?不满意?” 冷声问着,夏婉怡就要再动手,可就在这时,夏静怡走了进来。 “二姐,你在做什么?” “我做什么?需要你管?” 冷眼看了夏静怡一眼,夏婉怡就要再对小福动手,只是,夏静怡快速冲上来,拦住了夏婉怡的动作,之后,她快速看向小福。 “你出去等着。” 听到夏静怡的话,小福如蒙大赦。 “是,谢谢二小姐,谢谢三小姐,奴婢告退,奴婢告退。” 战战兢兢的说完,小福快速退出了房间。 随着小福离开,夏静怡这才放开夏婉怡的手,眼底带着几分无奈,她叹息着开口,“二姐,小福还是一个小丫头,你何苦对她下那么重的手?” “呵……” 听着夏静怡的话,夏婉怡不禁冷笑。 “我倒不知道,从前最是刁蛮的你,还有这份菩萨心肠,你被夏倾歌感化的,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二姐……” “我不是你二姐,夏静怡,自从你站到夏倾歌身边开始,我们之间,就没有姐妹情分了。” “好……” 人心都是肉长的,一次次的被伤害,任谁都会心疼。 夏静怡的心,早就被夏婉怡伤的千疮百孔了,事到如今,她也没有那么多多久怜惜赠予她。 看向夏婉怡,夏静怡淡淡道。 “祖母的意思是,今日大姐被册封了安宁县主,是个高兴的日子,之前你与她有诸多嫌隙,如今趁着这个机会,和她好好的认认错,到时候她也会和大姐好好的为你说情,也算是冰释前嫌,一家子和好如初。还有,长霖还在战王爷那,你若表现的好,说不定长霖也能出来……” 话,夏静怡说的明白,只是,她的语气平平淡淡的,没有丝毫起伏。 老太君是在为他们姐弟几个打算。 只是,夏静怡看的很明白,老太君的这份心意,怕是白费了。 也不多浪费口舌,去讨夏婉怡的嫌,夏静怡说完,叹息着看了她一眼,随即开口,“祖母的话,我已经带到了,你怎么想又怎么做,我不干涉,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夏静怡便出了房间。 看着夏静怡的背影,夏婉怡心里恨恨的,只是,那些夏静怡全然不在意。 房间外,小福还在战战兢兢的候着。 夏静怡出来,便看见了她的脸,夏婉怡的直接尖利,这一下又用了狠劲,小腹的脸上拿到红痕长长的,还渗着血珠。 女人着脸,到底是娇贵的。 夏静怡看着,心里也不好受。 拉着小福到自己身边,夏静怡低声道,“你去我大姐那,看看她有没有在忙,若是她闲着,你就求她给你些药膏,我大姐医术了得,而且心地善良,你去找她,她一定能让你的脸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的。” 小福听着,下意识的看向了夏婉怡的房间。 她能感受到,夏婉怡是针对夏倾歌的,这个时候她去找夏倾歌求救,只怕回来后,夏婉怡会更变本加厉。 小福心里有些怕。 知道小福的想法,夏静怡轻声开口。 “回头让夫人或者我大姐,给你调去别处伺候吧,这里不太适合你。” 夏婉怡现在,连基本的遮掩都没有了,她疯起来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小福年轻,在这讨不到好处。 听着夏静怡的话,小福连连点头,连声谢过夏静怡之后,她才匆匆的去了排云阁。 彼时,夏倾歌正在小药房里忙活。 见素心带着小福进来,看着她脸上的伤,夏倾歌不用问,也大约能猜出些许经过。 微微叹息了一声,夏倾歌随手拿了药膏给她。 “敷上吧,过两日就能好,不会留下疤的。” “谢谢大小姐。” “不用客套,”说完,夏倾歌又看了看素心,“素心,你帮着她点,涂仔细了,女人这张脸,虽不说就是全部,可到底还是重要的。她还小,别为了这点伤留了遗憾。” 毁了,再后悔就晚了。 夏倾歌的话,说的淡淡的,可是,小福听得出里面的关心。 下一瞬,她直接跪了下来。 “大小姐,奴婢有件事,想求大小姐,求求大小姐救命……” 第692章 不吝惜给她机会 看着小福的模样,听着她的话,夏倾歌缓缓停下手中的动作。 小福想要说的是什么,夏倾歌心里清楚。 秀眉轻挑,她缓缓开口,“如果你只是想离开揽云阁的话,我可以帮你做主,可是,你心里要清楚,就算你去其他的地方侍候,主仆有别这件事,依旧不能改变,你能逃过今天的委屈,未必能逃过一辈子。” 这个世道,就是如此现实。 听着夏倾歌的话,小福唇瓣微喃,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她快速道。 “奴婢不求离开揽云阁,奴婢只想跟随着大小姐。” “跟随着我?” “是。” 看向夏倾歌,小福的脸上,带着坚定,她快速开口。 “大小姐,奴婢卖身进安乐侯府做奴才,那不论打骂责罚,甚至发卖打死,也都是主子的权利,奴婢不敢有怨言。奴婢不敢妄议主子,可是奴婢知道,二小姐在府里不会留太久,奴婢想求大小姐,等二小姐出府过后,就让奴婢在大小姐身边伺候。” “你如何确定,她不会在府里留太久?” “回大小姐,所有的千金小姐,总归是要出嫁的,二小姐自然也不例外。” “那若是你成了她的陪嫁丫鬟呢?” “这……” 小福怔愣愣的看着夏倾歌,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言语。她眉头紧蹙,脸上带着几分恐慌。 “大小姐,奴婢……奴婢……” 吞吞吐吐半晌,小福也没能将话说出来,她不想做夏婉怡的陪嫁丫鬟,真的不想。 可是,她是奴才,那些不由她做主。 夏倾歌看着她,不由轻笑。 “小福,你是个很纯真的人,心思都写在脸上。你说不求离开揽云阁,不敢妄议主子,可是,你迫切离开的心思,早就在你脸上显露出来了,你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附和我之前所说的话而已。我喜欢机灵人,也喜欢忠心人,可机灵不是狡诈,忠心不是假意顺从。现在,我想听实话。” 夏倾歌的话,说的直白。 小福听着,她的小脸,瞬间一片惨白。 之前进府的时候,她娘教她要顺着主子说话,她的两句话虽然说得不符自己的心意,可她自认还算漂亮。 可夏倾歌竟看出了她的不诚。 眸子里满是慌乱,小福的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老,她对着夏倾歌的方向,连连叩首。 “大小姐,奴婢知错了,奴婢不应该撒谎。二小姐喜怒无常,奴婢害怕,奴婢不想再回揽云阁了,求大小姐救命,让奴婢留在大小姐的身边。” “你害怕夏婉怡?” “是,奴婢怕。” 小福低着头,不敢再有丝毫的隐瞒。 听着这话,夏倾歌淡淡道,“那我不妨告诉你好了,夏婉怡的可怕,在于喜怒无常,可我身边的可怕,在于生死难料。素衣一个人,被我外派出去上千里,所有的危险她要一个人应对,就是在这安乐侯府里,素心也亲眼看过人头滚在她的脚边,更遑论素语、素纯,风里来雨里去,血雨腥风……你害怕夏婉怡,这种血腥和危险,你就不怕吗?” “奴婢……奴婢……” 定定的看着夏倾歌,小福几次想要开口,可是,那“不怕”两个字就在嘴边,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她骗不了自己,她真的怕。 “大小姐……” “你怕,这是人之常情,我跟你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你所期待的好,未必就是真的好。这世上没有人活着是容易的,包括我在内,大家都一样。” 听着这话,小福垂着头,许久才开口。 “奴婢明白了,奴婢会好好侍候二小姐的。” “嗯。” “奴婢谢大小姐赐药,二小姐那边还需要人伺候,奴婢先告退了。” “回去吧,”微微叹了一口气,夏倾歌看似漫不经心的又说了一句,“记得,这世上没有人活着是容易的,不论跟在谁的身边,想要活得好,都得足够聪明。若是你应付得了夏婉怡,你就会知道如何应付其他人,一个有用的人,才能跟在我的身边,一个有能力的人,才能活得长久。” 说完,夏倾歌看了看素心。 “素心,送她出去花厅坐坐,把药给她涂上。” “是。” 素心听着,快速将小福搀起来,带着她去了花厅。按照夏倾歌的吩咐,一直到给小福在脸上涂了药,素心才送她离开。之后,素心便快速回了小药房。 见素心回来,夏倾歌轻轻开口。 “人走了?” “是,”素心闻言,快速点头回应,“小福许是真的被二小姐吓怕了,整个人的状态都不太好,她还问奴婢,是不是她太笨了,所以大小姐你不收留她,让她跟着大小姐的?” “呵……” 听着素心的话,夏倾歌淡淡的笑笑,她挑眉看向素心。 “那你呢,你怎么想?是不是也觉得,我不收下她,有些不近人情?” “才不是呢,”几乎是在夏倾歌话音落下的瞬间,素心就快速开口,“大小姐宅心仁厚,不论是对奴婢,还是其他下人,都是最好的。小福受了二小姐的欺负,大小姐让奴婢为她上药,还放下手中的活儿,跟她说那些话,这就说明大小姐是不讨厌她的。大小姐现在让她回揽云阁,让她回到二小姐身边,肯定是为了她好。” “哦?那是怎么个为她好法?” 夏倾歌这一问,倒是把素心问住了,呆呆的看着夏倾歌,素心摇头。 “奴婢不知道。” “不知道你就觉得我是为了她好?” “反正大小姐的心最善,做决定都是有理由的,这么做也许对小福来说,短时间内不好,但长久来看,总归会是好的,这点绝对错不了。” 这话,素心说的理直气壮,那样子,让夏倾歌不由觉得好笑。 这丫头的纯真劲儿,和小福也没差多少。 心里想着,夏倾歌微微勾唇。 “你说的不错,其实,我是为了她好,小福是个心思简单的人,但其实她并不缺忠心,也不少聪明,她只是还没适应这深宅大院里的黑暗,更不懂要怎么处事,才能自保。但是,夏婉怡会教她,如果她听懂了我刚刚的话,并且能应对得了夏婉怡,那就证明,她有足够的潜力,去改变她的人生。到时候,我自然不会吝惜给她这个机会。” 听着夏倾歌的话,素心的眼睛,不由的亮亮的。 “大小姐,什么机会啊?” 第693章 私定终身的大事 听着问话,夏倾歌挑眉看向她,笑着开口。 “想知道?” “想,特别想,大小姐你就告诉我吧,我保证不会提前给小福通风报信的。” 素心连连开口,眼睛晶亮,她在夏倾歌面前,毫不隐瞒自己的心思。 听着这话,夏倾歌也没卖关子。 “如今,事态虽然不稳,但是,最强烈的暴风雨已经过去了,之前咱们停下的事,也该一一提上日程了。那个做药用胭脂水粉的铺子,也差不多该开张了,可是那铺子里,还缺一个顶事的掌柜的。” “掌柜的?” 呢喃着,素心的声调,不禁更提高了不少,她的眼睛也亮亮的。 “大小姐,难道你想让小福去当掌柜的?” “是有这个心思。” 夏倾歌承认的痛快,只是,她叹息了一声,还是摇摇头。 “不过,她现在还太稚嫩了,等她什么时候,能对付得了夏婉怡,在不失分寸的前提下,能够让自己活得舒坦,等她摸到了如何和豪门贵妇、千金小姐打交道的门道,我自会再请人教她该学的东西。” “大小姐,你可真好。”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素心开口,她的心里带着几分羡慕。 掌柜的,那就不再是普通的奴才了。若是小福真的能抓住机会,就相当于改变了自己的命运,那她以后的日子,也会好很多。 这可真好。 将素心的模样看在眼里,夏倾歌轻笑。 “怎么,你也想去?如果你想的话,我倒是可以为你安排,你知道的,不论是我还是战王爷的手里,都有点铺子的。” “不不不……” 几乎是在夏倾歌话音落下的瞬间,素心快速摇头。 “大小姐对奴婢们好,奴婢是知道的,可是,奴婢自己有几斤几两,奴婢心里有数。奴婢没有素衣姐姐的沉稳,做事莽莽撞撞的,跟在大小姐身边,日日受大小姐吩咐提点,还能勉强少出错,可是,一旦真的让奴婢出去,扛下一个铺子的经营,奴婢指定做不到。奴婢可不想帮不了大小姐,还要给大小姐添麻烦。” 夏倾歌对她们好,她们自然也想对夏倾歌好。 她是真的不想给夏倾歌添乱。 素心这话全都出自真心,夏倾歌听得出来,她的眼底更多了几分笑意。 这世上的人,最不缺的就是嫉妒之心,而这嫉妒之心,足可以毁掉很多东西,包括人与人之间的感情。 她身边忠心的丫头不少,日后,也许会更多。 每个人都有自己合适做的事,她也会根据情况,给不同的人,做不同的安排。若是哪些安排,让这些丫头们心里不舒坦了,生了旁的心思,这种人也就留不得了。 希望,这种状况不会出现。 心里想着,夏倾歌看向素心,缓缓开口。 “素心,你和素衣两个人,都是在我最难的时候,就跟在我身边的,还有素语、素纯,她们也陪着我出生入死,经历了不少事。你们四个人,虽说名义上只是奴婢,但是在我心里,你们更像是我的亲人姐妹。” “大小姐……” “我虽不敢承诺,会为你们安排如何风光荣耀的锦绣前程,可是,我可以告诉你们,在我能力允许的范围内,我会尽力给你们找到最好的归宿。这些安排,可能不尽相同,若是什么心思,你们可以说,但是,千万不要做不好的事。” “大小姐放心,奴婢明白的,大小姐的好,奴婢们都记在心上了。” 素心说着,眼睛不禁红红的,有些湿润。 这世上,有几个主子,能说给奴婢安排好的归宿?夏倾歌宅心仁厚,对她们也亲和,她说到做到,日后,想来她们几个小丫鬟,都不会太差。 想着,素心的心里,更发誓要好好的为夏倾歌做事。 素心也是单纯的人,她的心思,夏倾歌看的清楚。 轻轻的笑笑,夏倾歌也不再多说什么,她直接让素心出去了。该说多久她已经说了,剩下的,靠做的。 现在她还有事要忙。 说这些,盘算这些,还为时尚早。 随着素心离开小药房,夏倾歌又开始进行忙碌。 她查看医典古籍,不断地寻求各种古方,尝试着能找到克制尸蚕的方法。当然,她做这一切,不止为了轩辕文和岳澜庭,也为了夜天绝。 轩辕景和仇云,都不是安分的人。 之前,夜天绝做了那么多的事,给了他们不小的打击,想来在这步步紧逼之下,他们两个人的,大约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边缘。 谁都不确定,他们下一步会做什么。 夜天绝的处境很危险。 她现在能多做一些,就能让夜天绝安全一些。 夏倾歌忙起来认真,甚至认真到拼命,她坐在那两个多时辰,一直翻看古籍,自始至终都没有起身。 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一直到一道清脆而焦急的声音,打断她所有的思绪,她才被拉回到现实。 “倾歌,司徒呢?” 云思思闯进来,焦急的开口。 完全没想到云思思这个时候会来,也没想到她会这么急切的找司徒浩月,夏倾歌的眼里,满是疑惑。 “思思,你找他有急事?” “嗯嗯,急,特别急,急的不能再急了。” 连连点头,云思思看着夏倾歌,她清澈如水的眸子里,满是郑重。 一开口就说了几个“急”字,云思思那样子,让夏倾歌不禁勾唇,眼神里更多了几分暧昧,她快速开口。 “什么事这么急啊?来,先跟我说说,说不定我能为你解决呢。” “倾歌,你解决不了。” “哦?”夏倾歌挑眉,眼神意味深长,“什么事我就解决不了了?” “私定终身的大事,你能解决?” “噗……” 云思思直白的话,让夏倾歌差点喷了出来,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夏倾歌真是拜服。 活了两世,她都没见过云思思这样的女人。 私定终身…… 这种话都能说出来,还说的这么直接,这么理直气壮……想来,放眼天陵,怕是所有的女子中,也就只有云思思,有这份胆量和气魄了。 她这样子,直接的可爱! 第694章 变得不像自己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快速到云思思的身边。 拉着她坐下,夏倾歌低笑着开口,“我的小郡主,你这身份,私定终身四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真的合适?” 听着夏倾歌的问话,云思思没有一点的羞涩。 看向夏倾歌,她回问。 “安宁县主,你这身份,私定终身的事你做出来,真的合适?” “……” 被云思思堵了一句,夏倾歌还真没话说。 她和夜天绝,还真算是私定终身,毕竟,一直到现在,他们的关系,还没有一个名正言顺的说辞呢。嘟嘟嘴,夏倾歌没有纠缠,她快速开口。 “怎么?你想好了,真的要跟着司徒了?他跟你说的那些事,你都考量好了?” 对于司徒浩月会将事情,告诉夏倾歌,云思思并没有诧异。 她听着问话,直接点头…… “我已经想好了,我就是认定他了,所以,不论是在天陵,还是去沧傲大陆,亦或者是去其他的地方,哪我都愿意跟着。” 云思思的话,说得笃定,一点都没有她平时嘻嘻哈哈开玩笑的样子。 夏倾歌知道,她是认真的。 只是,这种倾尽一切的付出,总会让夏倾歌想起上一世的自己,不过,她清楚的知道,司徒浩月和夜天承不同。 至少司徒浩月,不会辜负云思思。 可是,她还是想做一次恶人。 看向云思思,夏倾歌开口,“思思,你有没有想过,沧傲大陆很危险,你到了那里没有任何的根基,甚至于连小郡主的身份也不顶用,你可能得不到司徒家的认同。这世上,让人无奈的事很多,若是有一日,他不得已而负你,你又当如何?” 夏倾歌的话,说的很认真,也很直白犀利。 云思思并没有被感情冲昏头脑,容不得别人说司徒浩月的不好,她也明白,夏倾歌的假设可能存在,而且是为了她好。 看向夏倾歌,云思思的眼里带着笑。 那笑里,满是坚定。 “倾歌,你应该最是了解我的心情的,你为了战王爷,可以倾尽一切,可一旦他真的当了皇帝,也可能面对后宫佳丽,嫔妃无数的状况,他在群臣的压力下,未必就真的能和你一生一世一双人,可你不还是站在他身边,坚定的爱他了吗? 同样,我对司徒,也是这种感情。 我不知道以后,我和司徒到底会走到哪一步,可是,我现在若是不跟着他,我会遗憾一辈子。所以,即便是以后可能受伤,我也不想让自己留有遗憾,我愿意去努力。 况且,我也不算太差,我也还能变得更好。我敢和他在一起,也能承受不好的结果,哪怕是最后分开,也无所谓。这么好的我,老天终归会善待我的。” 坚强、勇敢、乐观…… 云思思说这一席话,夏倾歌恍然能从她的身上,看到无限闪耀的光芒,那一刻,她真的很美。 诚如她所说,她不算太差,或者说她真的很好。 这样的女人,值得司徒浩月去珍惜。 这就是老天最大的善待。 定定的看着云思思,夏倾歌的眼里,满满的都是笑意,“思思,你真的很棒,司徒是个不错的人,我想,他会好好珍惜你的。” “嘿嘿……我也这么想。” 云思思自恋的开口,这话说来,理直气壮。 那样子,让夏倾歌更喜欢,她快速开口,“听下人说,司徒是在今日一早,和战王爷先后出的安乐侯府,具体去了哪没留话,不过,他在这府里,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应该不会在外面逗留太久,你就在这等着吧。正好,皇上下旨过后,祖母这边也安排了宴请,想来嫣儿也是会过来的,大家正好一起聚聚。” 听着夏倾歌的话,云思思快速点头。 “好啊好啊,那我就在这等着吃好吃的了,你是知道的,我很喜欢吃的。” “小郡主,你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还在意我们府上的这点?你主要的目的,是等司徒,不要拿吃的当幌子。” “我这种厚脸皮的,哪需要幌子?” “……” “对了倾歌,你也教教我呗,我娘说出嫁之前,要学很多的东西,只有这样,以后在婆家才能立得住脚。你那么聪明,也教教我该怎么做吧,我想用最短的时间,脱胎换骨。” “脱胎换骨?” 低声呢喃着,夏倾歌打量的目光,不断在云思思的身上逡巡。 半晌,她才摇头。 “我觉得,你还是别想脱胎换骨了。” “为什么?” “因为,现在的你就很好,而司徒喜欢的,也是现在的你。你若脱胎换骨,变了另一个人,你也就不是你了。” 听着夏倾歌的话,云思思也觉得有道理,只是,她又觉得自己不够好。 不确定的看向夏倾歌,她低声问。 “我这样,没问题吗?” “当然没问题,我的小郡主,你之前那种说私定终身的霸气劲儿去哪了?现在你在自我怀疑什么?” “我就是怕自己不够好。” 云思思的心思,夏倾歌能理解,她听着,轻笑着勾唇。 “金无足赤,人无完人,这世上本来就少有绝对完美的人,我们若用完美的标准来苛求自己,那只是给自己套上了一层枷锁而已。思思,爱一个人没有错,可是,若爱一个人,爱到了失去自我,这也未必算得上对。所以,你可以变好,但不要把自己弄丢了,否则,在这段感情里,你会爱的很累,而一段一开始就精疲力竭的感情,很难撑到最后。” 夏倾歌的话,说的认真,云思思听得也认真。 比起三从四德的教诲,云思思倒觉得,夏倾歌的话,似乎更对她的胃口。思量了许久,她才重重的点头。 “倾歌,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可以变得更好,但我不能抛弃自己。” “嗯。” “倾歌,你真好,听你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我看,你是想少读十年书吧?”夏倾歌挑眉,笑着问道。 听着问话,云思思连连点头,“可不是,我母妃让我学很多东西的,你这么一说,我似乎是可以拣选着学了,倾歌,你真是我的救星。” “别,你就当我之前的话没说。” “嘿嘿,晚了……” 云思思得意的开玩笑,不过,她心里清楚,那也只是玩笑而已。她要怎么去努力,怎么变得更好,她心里有数。 夏倾歌只是让她更理智了而已。 第695章 思思,打是亲骂是爱 司徒浩月,是赶在为夏倾歌庆祝的宴请开始前回来的。 早先的时候,云思思就交代了小贵子,一旦司徒浩月进了安乐侯府的大门,他一定要立刻来排云阁禀报。 是以,司徒浩月刚进门,还没等回去休息一下,就被云思思缠住了。 不过,这次不同于以往。 早先的时候,每次见云思思都要躲,可是这次见到她,司徒浩月却很高兴。 看着云思思,司徒浩月低声道。 “去花园走走?” “好啊。” 云思思应着,脸上带着一抹不自然的红晕,她快速跟着司徒浩月,去了安乐侯府的小花园。 这花园并不算大,不过,却很清静。 没有外人打扰,云思思也不卖关子,看向司徒浩月,她快速开口。 “司徒,我已经想好了。” “嗯,”司徒浩月是个精明人,与云思思四目相对,他能从她的眼神中,看到答案。不过,他还是希望她亲口将话说出来。是以,他明知故问,“所以呢思思,你的答案是什么?” 不知道司徒浩月的“小坏”,听着问话,云思思快速开口。 “司徒,我已经想好了,不论你是来自哪的,也不论去沧傲大陆会有什么危险,这些都不能成为我们之间的阻碍,我决定跟着你一起走下去。” “真的?” “当然是真的,”云思思的话,说的认真。 当然,就在司徒浩月要笑出来的时候,她也没忘了直白的给他泼冷水。 “不过司徒,我跟着你是因为我喜欢你,但是,你不能随意的挥霍我的喜欢。我是个很直接的人,你要是总欺负我,还对我不好,那我说不定就不要你了。” “呵……” 云思思完全不懂委婉,可偏偏就是这个傻直的劲儿,让她这连“威胁”,都带着一股子可爱。 司徒浩月听着,不由的笑了出来。 微微冲着云思思靠近两分,司徒浩月在她的耳畔低喃。 “傻丫头,在你心里,我就是那么个会挥霍别人感情,不懂珍惜的男人?” “不是啊。” “那在你心里,我是个会欺负人的人?” “这倒是,”云思思点头,看向司徒浩月,她一本正经道,“之前你躲我的时候,可把我气惨了,不止如此,你还动手揍了我三个哥哥呢,这样想想,你是挺会欺负人的。” “不,思思,你说的不对。” 冲着云思思连连摇头,司徒浩月轻笑道。 “你三个哥哥,是自己深更半夜凑上来,来找我麻烦的,我对他们动手,只是为了自保而已,知道的他们的身份后,我就没有再动手了,所以,这算不得我欺负人。至于对你嘛……” 拖着长长的尾音,话明明就在嘴边,司徒浩月偏偏吊着云思思的胃口。 云思思看着他,小眉头直蹙。 “对我怎么样?” “正所谓打情骂俏,打是亲骂是爱,我们追追打打,也算是情趣了,哪里是欺负人?思思,你可别冤枉我。” “哼,就你会说,那我打打你,给你点情调。” 说着,云思思的小拳头,就打向司徒浩月的肩膀。 只是这拳头,根本没有落下的机会,就在云思思出手的那一瞬,她就被司徒浩月抓住了。司徒浩月的手很大、很烫,那种热量,渗透皮肤,直直的涌向云思思的心上。 云思思的脸,不由的泛红。 “司徒,你……”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只是刚开始而已,以后有一辈子要走,等走过了那些路,你就明白,我是个能让你幸福的人。” 司徒浩月的话,说的很轻很轻,可那每一个字,都带着滚烫的温度,落在了云思思的心上。 她的一颗心,不禁怦怦乱跳。 这,或许就是幸福的滋味。 云思思正寻思着,就听到不远处,传来几声欢快的笑声。她和司徒浩月两个人循声望去,就见夏倾歌、简若水和上官嫣儿,不知何时都聚在了他们不远处。想来刚刚司徒浩月说的那些话,她们都听到了,所以才会笑的这么暧昧。 听着笑声,云思思觉得,自己的脸颊似乎越来越烫。 她自认脸皮厚的厉害,从来没想过,她也会有这么一天。 快速抽回自己的手,看向夏倾歌三人,云思思跺脚,“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你们三个坏家伙,怎么一点都不懂规矩?” “规矩?” 低声呢喃着,上官嫣儿挑眉轻笑。 “规矩讲究男女七岁不同席,规矩也说婚姻之事,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规矩还说……” “停停停……” 不等上官嫣儿的话说完,云思思便叫停求饶了。 “饶了我吧上官大小姐,知道你们家是书香门第,你学富五车,满腹经纶,可你也不能把这些年学到的东西,全都用在我这吧?我就说一句,你就给我讲那么多,恨不能经史子集都搬出来,你这学问,去当个女先生好了,可千万别教我,我怕了。” 云思思的话,逗的上官嫣儿、夏倾歌和简若水笑个不停。 至于司徒浩月,脸上也带着笑意。 那笑里,全是宠溺。 诚然如云思思自己所说,她并不是完美的,比起夏倾歌和上官嫣儿,她有很多不足的地方,可是,她的率真、直接、敢爱敢恨,都是她最珍贵的优点,也是她最美的地方。 司徒浩月喜欢她这副模样。 夏倾歌一边笑,一边将司徒浩月那对云思思宠溺的神色,全都看在了眼里。 那种眼神,她是熟悉的。 平日里夜天绝看她,也是这副模样。 夏倾歌可以肯定,司徒浩月是真的爱上云思思了,他们这段感情,以后会经历什么,她并不知道,可她知道,不论遇到什么,司徒浩月都会抓紧云思思的手,会尽可能的给她幸福。 这是她从司徒浩月的眼睛里,能够看到的爱。 想着,夏倾歌不禁舒了一口气。 他们幸福的样子,真好。 时候不早了,没多久宴会就开始了,只是,夜天绝并没有出现。不过,姚婧之代替镇国公、韩夫人带着一家子、左秋成和左夫人两个,以及上官义,他们倒是都到了。 他们一个个的,都为夏倾歌被册封安宁县主高兴。 尤其是上官义。 之前为了借着上官嫣儿的事,暗度陈仓,他演戏要和夜天绝、夏倾歌闹翻,虽然明知道是戏,可到底那关系,让人心头不舒坦。 如今雨过天晴,他的心也放松了不少。 都是亲近的人,也没分席,大家聚在一起,倒是很热闹。 直到欧阳芊芊来…… 第696章 夏倾歌,我们赌命 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欧阳芊芊这个时候会来。 而且还是完全不顾安乐侯府下人的阻拦,直接横冲直撞的闯了进来,她那模样,嚣张的紧。 见状,夏倾歌快速起身。 目光灼灼的看着欧阳芊芊,夏倾歌冷着脸开口。 “长公主不请自来,还如此蛮横,可见这地方的差异还是很大的,我天陵是礼仪之邦,而浣月……公主的教养,也不过如此模样。” 夏倾歌嘲讽的话,说的直白,一点都没留面子。 当然,欧阳芊芊也不在乎那些。 冷眼看着夏倾歌,欧阳芊芊道,“夏大小姐,本公主今日来,并非是来跟你吵架的,你虽然被封安宁县主,但也不过是个县主而已,在本公主面前,你最好收敛些。” “收敛?” 低声呢喃着,夏倾歌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又冲着欧阳芊芊靠近两分,她快速开口。 “这两个字,还是更适合长公主你一些。” “夏倾歌,你……” “这里是天陵,你所在的地方,是安乐侯府,长公主,你到底有什么嚣张的资本?连欧阳靖这个浣月太子,在天陵尚且不能太过放肆,长公主,你是不是太认不清形势了?你来安乐侯府,欧阳靖知道吗?” 欧阳靖…… 听着夏倾歌的话,欧阳芊芊不由自主的想到了之前,她和欧阳靖的争吵。 他们两个,分明是独立的人,为什么她做什么,都要让欧阳靖知道?夏倾歌这话,是在看不起她吗?本就不快的欧阳芊芊,想到这一层,她的脸色愈发难看了不少。 “夏倾歌,你管的事太多了。” “所以呢?” “本公主不想跟你废话,今日来,本公主就是要告诉你,三日后,本公主要跟你赌命。” 赌命…… 这两个字,让房间内不由的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几分担忧,他们看向夏倾歌,有些担心她会像昨晚在宫里一样,答应欧阳芊芊。欧阳芊芊这不知道是发了什么疯,也不知道她到底要做什么,若是夏倾歌莽撞答应,只怕讨不到好处。 这种赌,完全没有必要。 岳婉蓉最是看不得这种情况的,她几乎下意识的想要上前。 只是,夏明博抬手,一把将她拉住了,还冲着她摇摇头。 “别去,交给倾歌处理。” 金鳞岂是池中物?不论是夜天绝还是夏倾歌,都不是一般人,那么多大风大浪他们都一起撑过来了,如今,倒还不至于惧怕一个欧阳芊芊。 更何况,坐上高位,也意味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以后,夏倾歌的危险和麻烦也少不了。 如今,刁蛮强横的欧阳芊芊,就当夏倾歌的练手好了,若是连这点事她都解决不好,那也没有什么以后可言了。 心里想的通透,所以,夏明博即便也担心,但却不会上前。 岳婉蓉被拉着,无奈的叹息。 这些,夏倾歌完全不知道。 听着欧阳芊芊的话,夏倾歌只是冷冷的笑笑,“长公主,你若是脑子不好,只要你出的起银子,本县主不介意出手,好好的帮你治治。可若你不想治,那就早点离开,并且走远点。” 赌命…… 重活一世,她比任何人都更珍惜这条命,她还没活够呢,才不会在这种没意义的事上,用命去赌。 欧阳芊芊脑子有病,她可没有。 夏倾歌的嫌弃,表达的直白,欧阳芊芊都听到了,她倒是也不恼。 在夏倾歌话音落下之后,她快速开口。 “夏倾歌,你是知道的,我与柳月同出一门,虽然血王蛊的事,都是由她一手打理的,你们也借着她,毁掉了不少血王蛊,但是,这并不代表你们就赢了。血王蛊,我手上也有。” “所以呢?” “所以,夏倾歌你得听我的,否则,你们好过不了。” 语气里,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得意,欧阳芊芊冷冷的勾唇,快速道。 “三日后,在青月崖旁,我们比一场。我若赢了,我要夜天绝,你若赢了,我可以告诉你青月崖下石壁迷宫的秘密。我们若是谁做不到,那就以命相抵。” “呵……” 夏倾歌冷冷的笑笑,她看着欧阳芊芊,缓缓摇头。 “第一,我没有跟你赌的兴趣,除非你能拿浣月三城做赌注,否则没的商量。第二,别跟我说你有血王蛊,我不赌你会怎么样。欧阳芊芊,有句话叫做给自己留条后路,你知道我是什么脾气的,夜天承的模样你见过吧,他我尚且能下毒,更何况是你?不想死,就少说那些威胁人的话。第三,青月崖下石壁迷宫的秘密,你知道或是不知道,都无所谓,但是这个你所谓的秘密,我并不感兴趣。少用这种没意义的东西当赌注筹码,欧阳芊芊,你是个聪明人,不要做蠢事。” 夏倾歌的话,字字犀利,满是对欧阳芊芊的讥讽。 欧阳芊芊听着脸色铁青。 “夏倾歌,你要知道,你若不跟我赌,不答应我的条件,那最迟不出五日,你和夜天绝,都会死在青月崖之下,那个死亡池,你们是逃不过的。答应我的条件,我不但不会用血王蛊对付你们,我还能帮你们,我是你们唯一活下去的希望。” “死亡池?” 什么“活下去的希望”的话,夏倾歌完全没在意,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死亡池三个字上。 夏倾歌的脑海里,不禁闪过“尸蚕”两个字。 她有种预感,死亡池与尸蚕有关。 五日…… 轩辕景要动手了吗?这么快! 不过须臾,夏倾歌就将事情,在心头过了一遍,虽然心里也有几分忐忑不安,不过,这并不会改变她的决定。 看向欧阳芊芊,夏倾歌轻笑。 “同样的话,我不想再说第二次,长公主若是没有其他事,就请离开吧,这里并不欢迎你。” “夏倾歌,你想害死夜天绝吗?” “我想如何,以及我对战王爷如何,这些事都不劳长公主操心,同时,我也提醒长公主你一句,自欺欺人的人,其实很蠢。你口口声声说在乎战王爷,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及,想尽办法争取机会,想要和他成婚,可是,你真的爱他吗?你若真的爱,又怎么会明知道他有危险,还用这危险做赌注,来跟我谈交易……长公主,市井中有句话不太好听,但特别有道理,那就是不要当表子还立牌坊,那样子很丑。” 说完,夏倾歌冷冷的看向半空中,她低吼。 “熬战,替我送长公主出去……” 第697章 危机,或许也是时机 听着夏倾歌的话,熬战快速闪身出来。 冷眼看着欧阳芊芊,熬战的身上,满是凛然之气,他冷冷的开口。 “长公主,请吧。” 看着熬战,欧阳芊芊的身子,不由的抖了抖,她咬着唇,目光灼灼的看向夏倾歌。 “夏倾歌,你就真的不在乎夜天绝的命吗?” “在乎。” “那你……” “我在乎他,所以不惧于为他拼命,若是真的到了生死关头,为他死我也心甘情愿。只是,所有的牺牲都有前提,前提就是值得。长公主,夜天绝是值得我去牺牲的人,可你的筹码,却不是我值得牺牲的筹码。” 话音落下,夏倾歌快速看向熬战。 “扔出去。” 这三个字,夏倾歌说的掷地有声,别说情面了,就是最起码的敷衍礼节,也都没有了。 听着这话,熬战快速应声。 “是。” 下一瞬,几乎在欧阳芊芊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熬战直接抓住她的胳膊,强制着带她飞身出了房间,直奔安乐侯府大门。 随着熬战和欧阳芊芊离开,整个房间里,又陷入了一片沉默。 最后,还是云思思先开了口。 “倾歌,那个欧阳芊芊说的,不会是真的吧?你和战王爷,不会真的有什么危险吧?” 寿宴的风波刚过去,就风波再起…… 云思思担心。 听着问话,夏倾歌微微勾唇,缓缓开向众人,她快速开口。 “战王爷为皇上寿诞献礼,当时有多风光,现在,他就有多危险。欧阳芊芊所说的危险,应该不是虚张声势,我猜她一定是知道了什么,所以才急不可耐的想要抓住机会,以此作为筹码跟我赌,想要再为自己争取一个机会。” “那欧阳芊芊会知道,怎么化解危险吗?” 云思思下意识的问。 她话音落下,司徒浩月就用玉骨扇,在她脑袋上打了一下,“傻丫头,你怎么会问这么蠢的问题?” “蠢吗?” 云思思委屈的看向司徒浩月。 见状,司徒浩月也不卖关子,他替夏倾歌做了解释。 “欧阳芊芊跟在欧阳靖身边,对欧阳靖的行动,以及欧阳靖和轩辕景的接触,多少是有些了解的,但是,这也只限于一些而已。尤其是在欧阳芊芊找过柳月,致使柳月暴露,血王蛊和阿芙蓉计划被破坏之后,欧阳靖对欧阳芊芊,就更多了不少的防备,他和轩辕景的事,欧阳芊芊最多也就只知道皮毛而已,怎么可能知道化解危机的方法?” “那她还来和倾歌赌?” “她本来就是个疯子,是个不折不扣的赌徒,昨夜里,她甚至动过以浣月三城做赌注的心思,可见,她没有什么是不敢的。她所谓的赌命,不过是夸大其词而已,若是赢了,她白得了与夜天绝的一段好姻缘,若是输了,难道她说不出秘密,丫头还真的能为了这不切实际的赌局,要了她的命? 那是在青月崖,不是在宫里,所有的细枝末节,没有皇上和百官做见证,丫头若是真的弄死她,浣月势必会借题发挥,到时候,就算是皇上,也难以保全丫头。所以,这从一开始就是个麻烦,丫头不去沾染,不接这茬,是对的。” 司徒浩月说的很细,云思思也不傻,她听得明白。 只是,她的眉头依旧蹙的紧紧的。 “那我们要怎么才能化解危机?若是倾歌和战王爷真的有危险,那不是……” “走一步看一步吧。”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现在,他们除了做准备以及等之外,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说着,司徒浩月不禁叹息了一声。 他的心头也有些许压抑。 倒是夏倾歌,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一脸的云淡风轻,“好了,别说那么多了,不论什么事,还是等吃完了再说。大家都做,赶紧吃吧。” 说着,夏倾歌便招呼着众人坐下。 只是因着欧阳芊芊的出现,大家心里压着事,即便是珍馐美味,也吃不出什么好味道了。 上官义最终还是放下了碗筷,看向夏倾歌开口。 “倾歌,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是啊倾歌……”上官义话音一落,左秋成便急急的开口,“我知道,你是最在乎战王爷的人,你若心里没有盘算,不可能在听到欧阳芊芊说那些话之后,还这么平静坦然。你到底在想什么?也跟我们说说,别让我们干着急啊。” 上官义和左秋成的话,又将众人的视线,牵回到了夏倾歌的身上。 感受到那炙热担忧的目光,夏倾歌轻轻的笑笑。 “第一,司徒说的不错,欧阳芊芊本身就是个麻烦,而且她知道的不会太多,这是我不愿意跟她赌的原因。明知道不是大鱼,还要惹上一身腥,这不是好事。 第二,欧阳芊芊说了两点,大约是重要的,也大约是她知道的全部。我们若利用好了,说不定会能转危为安,化险为夷。” “哪两点?” 云思思快速开口问道。 左秋成眉头紧蹙,他看向夏倾歌,快速说道,“难道是血王蛊,还有青月崖下?” “左相爷睿智。” 夏倾歌点头,她微微侧头,看向司徒浩月。 “可以说,于浣月来说,欧阳芊芊长公主的身份,远不如她那一手控蛊的本事来的重要,而此次欧阳芊芊来天陵,为的就是血王蛊,血王蛊就是她最大的筹码。欧阳芊芊说,她是我和夜天绝活下去的希望,若这话是假,那也就算了,如果是真,我想这希望,或许就在血王蛊里。” 具体是与不是,他们还需要验证。 但这个线索,是欧阳芊芊无形中透露出来的,他们可以利用。 司徒浩月明白夏倾歌的意思,他快速开口,“给我两日时间,我给你个答案。” “好。” 满足的应着,夏倾歌的心头,更松了几分。 之后,她才看向众人,缓缓继续。 “除了血王蛊之外,欧阳芊芊透露的信息,便是青月崖。如果不出意外,死亡池就是血蚕,或者叫尸蚕池,而这东西,就在青月崖下石壁的迷宫里。那迷宫,我和夜天绝去过一次,机关重重,九死一生,上次我们也是险险的逃过一劫。 不过,就是那次的逃过,让我们知道了一个秘密……一个在死生之地,却可以无惧生死,甚至于可以翻盘逆转的秘密。 所以,五日之后的危机,也或许是时机,谁胜谁负,还很难说……” 第698章 我帮你得到战王爷 后面的话,夏倾歌说的很含糊,大家听得并不是太明了。 不过,她那意味深长的笑意,在场的人,倒是都看清楚了。虽然不知道夏倾歌所说是什么,也不知道她又在谋划什么,可是,她那模样,让人莫名的有种安心的感觉。 夏倾歌是个心有盘算的人,这样的她,即便不能掌控全局,但也不会让自己落入到被动的死局里。 这样,就已经不错了。 看着夏倾歌,大家都微微舒了一口气。 压在心上的石头去了,这宴会,缓缓继续,平淡却温馨。 只是,所有人都不知道,就在他们进行宴会的时候,在这安乐侯府里,还发生了一件事。 “长公主,这边请。” 在欧阳芊芊被熬战扔出战王府之后,小福就受了夏婉怡的指派,去找欧阳芊芊,并且从后门将欧阳芊芊带到了揽云阁。 揽云阁里。 刚刚经历过一阵难捱的痛苦,夏婉怡依偎在床头,她整个人没有一丝的力气,可是,她的那一双眼睛,却满含笑意。 而且,是阴冷的笑意。 看着欧阳芊芊被小福带进来,夏婉怡脸上的笑意,不禁更浓了几分。 “婉怡见过长公主,长公主万安。” 夏婉怡的声音很虚弱,她也没有下床行礼,可就是这敷衍的不能再敷衍的话,比之夏倾歌的“扔出去”,倒是有了几分礼数的味道。 本来,欧阳芊芊是看不上夏婉怡的。 可是在听了这话时候,她对夏婉怡,倒是多了两分好感。 至少,夏婉怡能让她心里舒坦。 心里想着,欧阳芊芊淡淡的开口,“夏二小姐,你让人找本公主来,所为何事?” “自然是好事,”低声说着,夏婉怡缓缓看向小福,“去给长公主泡茶,记得,要府里最好的。” 小福心里清楚,夏婉怡这是要支开她。 可是,她没有理由留下来。 “是。” 躬身应着,之后,小福快速离开了房间。 见小福走了,夏婉怡这才看向欧阳芊芊,“长公主请坐,咱们坐下慢慢谈。” 听着夏婉怡的话,欧阳芊芊翩然落座。 “说吧。” “长公主,咱们虽然是第一次见,而且我还是这么狼狈的状态,的确有些失礼,但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想来我与长公主的这次见面,一定会很愉快。”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低声呢喃着,欧阳芊芊轻笑。 “虽然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但是,想成为本公主朋友的人,得有绝对的实力,毕竟,本公主不会要拖后腿的朋友。夏二小姐你……” 声音戛然而止,剩下的话,欧阳芊芊没说。 可那意思,却甚为明显。 夏婉怡知道,欧阳芊芊看不上自己,若是放在以往,她心高气傲,如何受得了欧阳芊芊如此轻视?可是,今时不同往日。 欧阳芊芊,是她最后的机会,她必须抓住。 嘴角微扬,惨白的脸上,硬生生的挤出一抹笑意,夏婉怡低喃。 “长公主能说出这一番话,想来是对一切了然于心的,如此,想来长公主也是清楚我与夏倾歌之间的恩怨的。这世上最可怕的敌人,不是实力非凡的人,而是要背水一战的人。如今,我已经到了孤注一掷,背水一战的时候,所以我定然会拼尽全力,长公主与我合作,有百利而无一害。” 夏婉怡的话,倒是说到了欧阳芊芊的心坎上。 因为,她又何尝不是在背水一战? 看向夏婉怡,欧阳芊芊的眼神中,更多了几分玩味,她快速开口,“说吧,你想怎么合作?” 听着问话,夏婉怡也不卖关子,看向欧阳芊芊,她快速开口。 “我帮长公主得到战王爷,长公主帮我从夏倾歌的手里,拿到解药,之后夏倾歌是生是死,全凭长公主处置。如何?” “帮我得到战王爷?凭你?” 欧阳芊芊的语气里,满是轻蔑。 不是她看不起夏婉怡,而是夏婉怡,根本没那个本事,夜天绝不是好对付的角色,她尚且无能为力,夏婉怡更没有胜算。 夏婉怡明白欧阳芊芊的意思,她并不因为这份轻蔑而羞恼。 相反,她笑意浅浅,云淡风轻。 “长公主,对于战王爷而言,这安乐侯府比战王府,更像是个家。他回安乐侯府的次数,远比回战王府的次数要多得多,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只要夏倾歌不在府里,我就有把握能够对他下手。男人,说到底还不都一样?鱼水之欢过后,蜜意情浓之时,这身与心,还有什么是长公主得不到的?” 夏婉怡的话,说的直白而露骨,她的计划是什么,欧阳芊芊听得出一二分来。 虽然对这手段不屑,可是,夏婉怡说的也不无道理。 这或许就是她走近夜天绝的机会。 眸光不由的更冷了几分,欧阳芊芊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婉怡,“只要我让人带走夏倾歌,你就能对战王爷下手?你有这个把握?” “有。” “那好,那我就帮你一次。” “长公主,你这不只是在帮我,同时,也是在帮你自己。说来,我们只是互惠互利而已, 我得了活命的机会,不再受制于人,而长公主得了战王爷的身心,更能给夏倾歌致命一击……想想,这结果还真大快人心。” 欧阳芊芊自然明白,若是事成,那的确大快人心。 可是,她更知道,若是事情不成,夜天绝和夏倾歌,就都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这事她要做。 只是,要做的干脆利落。 同时,她也要想好后路,一旦计划失败,夏婉怡,就等着替她去死吧。 心里想着,欧阳芊芊轻笑,“听起来是不错,那事情就这么定了,今夜时候晚了,现去布置已经来不及了,就明日夜里吧,咱们双管齐下,希望二小姐你不要让本公主失望。” 说完,欧阳芊芊快速起身。 许是因为病着,一直喝药的缘故,夏婉怡的屋子里,隐隐的飘荡着一股子药味。 欧阳芊芊不喜欢这种味道,她也不喜欢夏婉怡。 这里,她不想逗留。 转身,欧阳芊芊快速往外走,只是她还没出房门,就见小福端着茶水,快速的走了进来…… 第699章 没脸再求她 “奴婢参见长公主,茶水已经备好了,是府里顶好的茶叶,长公主可要用茶?” “不了,送本公主出去。” “这……” 小福微微迟疑,她快速看向夏婉怡。长公主的身份固然尊贵,可是小福明白,她现在在夏婉怡的身边伺候着,首要的是讨好夏婉怡。 只有夏婉怡痛快了,她才有好日子过。 这也是夏倾歌所说的,人要聪明,只有聪明人,才能活下去。 小福的反应,让夏婉怡满意,夏婉怡微微点头,“替本小姐送长公主出去。” “是。” 低声应着,小福恭敬的将茶水放到桌上,之后,她快速带着欧阳芊芊从后门离开。 夜色的遮掩,让这一切,变得悄无声息。 夏倾歌和夜天绝,都不知道,一场针对他们的阴谋,就在这安乐侯府中,悄然酝酿。 却说夏倾歌这边。 宴会持续的并不算太久,很快就结束了。 和夏明博一起,送走了众人之后,夏倾歌才去了云寿苑。之前,老太君就交代了,等他们将客人送走后,夏倾歌去她那,她有话要说,所以事情结束后,夏倾歌也没耽搁。 云寿苑。 夏倾歌到的时候,云寿苑静静的,老太君的屋子里,除了一直侍候的简嬷嬷,其他下人都没在。 夏倾歌看得出来,这是老太君提前将人都遣出去了。 想来,她是真的有话要说。 快速到老太君身边,夏倾歌开口,“祖母,你叫我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儿?” 听着夏倾歌问话,老太君不由的笑笑,“倾歌,过来坐。” “哎。” 夏倾歌应着,快速坐到了床边。 老太君依偎在床上,缓缓抬手,拉住夏倾歌的手,她低声呢喃,“今日,你被册封了安宁县主,我这心里高兴,只是白日里张罗着晚宴的事,到这会儿才闲下来,能坐下好好和你说说话。” “祖母有什么话,直接吩咐就是了。” “我哪有什么要吩咐的?” 微微勾唇,老太君轻轻的笑笑,她看向夏倾歌的眼神中,有慈爱,同时也有愧疚。 这里没有外人,索性,老太君也不多卖关子。 “倾歌,我叫你来,就是想跟你说一声抱歉。过去,我一心想要谋算着,让安乐侯府的儿孙能够光宗耀祖,所以,我听信了月娥的话,做了太多的错事,甚至于对你……” “祖母……” 知道老太君要说什么,夏倾歌直接将她的话打断了。 “祖母,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没有必要再提。这人啊,总归是要往前看的,我都已经放下了,祖母又何苦耿耿于怀?” “你放下了,那是你大度,可若我不说,我这心里堵得慌。” 说着,老太君轻轻的拍了拍自己的心口。 她是真难受。 自以为心明眼亮,看透了这红尘俗世,可到头来,她才是最糊涂的那一个。尤其是今日,看到夏倾歌被册封为安宁县主的那一刻,她才更能领悟到,当初的一切,她错的有多离谱。 抓着夏倾歌的手,不由更紧了几分,老太君低喃。 “倾歌,是我这个当祖母的错了,是我让你和你娘,还有长赫,受了太多的委屈了。” 对于这点,夏倾歌并不反驳。 的确,他们母子三人,在凌月娥在的时候,都吃尽了苦头。 只是冤有头债有主。 就算老太君有错,可也不必全背了这罪责,那是凌月娥做下的孽,更是仇云的阴谋,怨不得她。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开口,“祖母,都过去了。” “是啊,过去了。” 轻轻的叹息,老太君附和了夏倾歌一声,这才道。 “倾歌,祖母知道,你今日能被册封安宁县主,这只是一个开始,日后你的路还长,你还能有更荣耀的时候。你说我功利也好,说我攻于算计也罢,可是有句话我还是想对你说。倾歌,就当我这个做祖母的求你,不论你走到多高的位子,有多少的荣耀,能不能不要忘了安乐侯府,不要忘了扶持你的众兄弟姐妹一把?” 其实,老太君这意思,夏倾歌一早就能听得出来,所以,她也有心理准备。 人老了总归是顾念感情的,这点,夏倾歌能理解。 看向老太君,夏倾歌低喃。 “祖母,长赫和静怡,一个是我的亲弟弟,一个是我当亲妹妹看的,祖母你大可放心,若是能为他们安排,给他们更好的,我自然不会吝啬。至于长霖和婉怡……” 提到这两个名字,夏倾歌的声音,不由的微顿。 这停顿,让老太君不安。 将老太君的模样看在眼里,夏倾歌微微勾唇,她缓缓继续。 “说来,他们的所作所为,祖母是最清楚的,包括现在,只怕夏婉怡还恨着我呢,而夏长霖在战王爷的手里,也毫无悔过之心。看在祖母的份上,我可以饶他们一次两次,但是,事不过三。我虽然不算斤斤计较,但也绝对称不上大度,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斩草除根,所以……等他们能在祖母跟前的时候,祖母多提点提点,让他们最好不要再犯在我手上,如此可好?” 夏倾歌的话,说的冰冷,可就是这冷意里,满是人情味。 老太君如何不明白,夏倾歌这是答应她,要放过夏婉怡和夏长霖了,老太君心里高兴。 可是,她也有担心。 夏婉怡和夏长霖,真的能听她的话吗? 心里游移不定,不过,老太君还是开了口,“倾歌,你的这份情,不论婉怡和长霖承不承,但我都记在心上了。这次是委屈了,你放心,我答应你这是最后一次,以后若他们再犯……是生是死,我都不会再开口了。” 她也没有那个脸,再到夏倾歌面前求。 知道老太君的心意,夏倾歌只是点点头,她却没再多说什么。 又为老太君诊了平安脉,顺道调整了药方,连带着药膳的方子,夏倾歌也改了改,交给了简嬷嬷之后,她便离开了。 排云阁里。 夏倾歌回来的时候,夜天绝已经在等着了,只是,夜天绝的脸色黑沉沉的,臭的厉害。 看着他这模样,夏倾歌不由好奇。 “怎么了?谁惹咱们英明神武的战王爷了,这脸色……啧啧……” 第700章 面冷腿瘸肾不好是谎言,只有你知道 大约已经难看到极致了。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快速抬手,抓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揽到了自己的怀里。 动作行云流水,翩然若舞。 坐在夜天绝的腿上,夏倾歌的嘴角,不禁连连抽搐。抬手捏了捏他的黑脸,她低声开口。 “到底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是出了一些事,不过不要紧,我能处理,我只是想抱抱你,就这么抱抱。” 说着,夜天绝的双臂,不禁快速用力,他将夏倾歌抱得紧紧的。 夜天绝的反应,太反常了。 夏倾歌看着他,心头带着几分不安。 只不过,她心里很清楚,若是想说的事情,即便她不问,夜天绝也会开口,事无巨细的全都告诉她。而他既然不说,那就意味着,她即便是问,也问不出来什么。 就像现在。 微微叹息了一声,夏倾歌缓缓回抱住夜天绝,她调侃着开口,让他放松。 “夜天绝,大抵没人敢相信,世人眼中的战神王爷,还会像孩子一样撒娇吧?也不知道文武百官和天下百姓,若是看到你这副模样,会作何感想?” “他们不会看到。” “也对,”夏倾歌点头,“你这模样,大约也就只有我能看到了。” “就像面冷腿瘸肾不好是个谎言,也只有你,是最清楚的。” 夜天绝的话,接的自然。 只是夏倾歌听着,嘴角却忍不住狠狠的抽搐了两下。面冷腿瘸肾不好……这还是与夜天绝认识不久之后,她与他说的话,没成想这么久过去了,他居然还记得,而且还拿出来调侃。 这男人,也是够记仇的。 心里嘀咕着,夏倾歌快速看向夜天绝。 “战王爷,你有没有听说过,吵架的时候,最忌讳的就是翻旧账?都过去多久的事了,你怎么还拿出来说?” “倾歌,你要知道,我们这不算吵架,而叫打情骂俏。” 打情骂俏…… 这四个字,夜天绝说的重重的,他看向夏倾歌的眼神,也更多了几分炙热。夏倾歌看着他那样子,莫名的想起了司徒浩月和云思思在小花园里,暧昧四起时说这四个字的样子。 当时,她还笑来着。 这算是因果循环?现在,就轮到夜天绝对她说了,也好在房里没人。 否则,她得羞死。 夏倾歌心里正嘀咕着,就听到司徒浩月的声音,从房外传来,“丫头,你快来我房间,我有件东西要给你看……丫头……” 叫声戛然而止。 而彼时,司徒浩月已经站在了房间门口。 目光灼灼的看着抱在一起的夜天绝和夏倾歌,司徒浩月眉头微蹙,不由的做了个作呕的动作。“呕……就说夜深人静,没啥人在外走动了,可你们亲亲我我,能不能关上点门?色欲熏心,我还是个孩子,你们也太污染我这纯洁的心了。” “你?还是个孩子?” 嘴角微微抽搐,夜天绝瞪了司徒浩月一眼,不客气的开口。 一边说着,他一边放开夏倾歌。 夏倾歌起身,优雅的坐到一旁,随手倒了杯茶喝下去,努力保持镇定,佯装什么事都不曾发生,之后,她才开口。 “就是,你都可以生孩子了,还是什么孩子?” “嘿……” 司徒浩月跺脚,他眉头紧蹙。 “我说你们夫妻俩对我,能不能不这么同仇敌忾?总是合起伙来欺负我,是不是有些太不地道了?” “那你叫思思过来帮你啊。” 夏倾歌这话,说的又快又暧昧。 司徒浩月听着,微微挑眉,在夜天绝炙热暧昧的眼神中,他无奈的叹息,“真是怕了你们两个了,不说这个,我跟你们说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 “你们到我房里来,我给你们看一样东西,看过之后你们就明白了。” 话音落下,也不等夜天绝和夏倾歌反应,司徒浩月率先转身出了房间。他那火急火燎的样子,让夜天绝和夏倾歌,都不由的好奇。疑惑的对视一眼过后,两个人一起起身,快速跟上。 司徒浩月的房间。 夏倾歌和夜天绝,与司徒浩月前后脚进了房间。 一进来,他们两个人,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臭味,那似乎是腐尸的臭味,中间还夹杂着一些血腥气,除此之外,似乎还有一种淡淡的药味,隐约还有种花的味道,只是在浓郁的臭味里,那花香淡的几乎闻不到。 夏倾歌闻着,眉头不禁紧蹙,“司徒,你到底在搞什么?” “尸蚕。” “尸蚕?” 夏倾歌疑惑,她到桌边,就看到司徒浩月的桌上,密密麻麻的摆了十几个酒坛子。她过去细看,就看到敞口的酒坛子里,都混有不同的药水,那浓郁的臭味,就是这些东西散发出来了。而在其中一个坛子里,夏倾歌还看到了一个通体血红的蚕,在坛子中一动不动。 “这是怎么回事?” 听着问话,司徒浩月一点都不瞒着,他快速开口。 “今日我从轩辕文那,拿到了一枚血蚕,之后我找了各种方子,想要将血蚕养成尸蚕,然后再进一步研究。这些药汤子,就是我用来养尸蚕的。欧阳芊芊来过之后,你不是告诉我,说可以从血王蛊上下手试试?所以,我就将之前收藏的血王蛊虫尸,与血蚕放到了一起,你们猜怎么着……” 司徒浩月卖关子,只是,他眼里的兴奋,却遮掩不住。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夏倾歌微微蹙眉。 随手将装有血蚕的酒坛子拿起来,夏倾歌仔细的看了看,“血蚕吞噬了血王蛊,但是,血王蛊本身的毒性,也致使血蚕暂时进入到了休眠状态,无法继续进行吞噬。” “全对。” 司徒浩月神采奕奕,他眸光晶亮。 “血王蛊对血蚕有用,尸蚕是经过培育的,而且是用毒培育过的,我想它对于血王蛊的反应,要比血蚕小一些。但是,如果我改变培育血王蛊的方法,或许就能有所收获。”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夏倾歌微微点头,她倒是认同司徒浩月的想法。 只是,他们时间不多。 看向司徒浩月,夏倾歌道,“欧阳芊芊的意思,大约是五日之后,轩辕景那边就会有所行动,五日,你改变培育血王蛊的方法,并且还要将血蚕培育成尸蚕,进行测试,来得及吗?” 夏倾歌有些担心,这么短的时间内,司徒浩月搞不定这些事。 第701章 妾,她怎么会不懂 夏倾歌的担忧,司徒浩月明白。 只是,现在这件事,也只是才有了一个眉目而已,继续研究下去,结果到底会怎么样,他也无法确定,因此,他并不能向夏倾歌保证什么。 他唯一能保证的,就是他会尽力。 不回应,也是一种答案。 见司徒浩月不开口,夏倾歌和夜天绝,便都明白了司徒浩月的意思。他们两个人,虽然想要一个好的结果,可是,他们并非胡搅蛮缠,蛮不讲理的人,事在人为不假,可是,尽人事听天命也是真。 尽其所能,剩下的交给老天来决定…… 这就是最好的面对。 并不给司徒浩月压力,夜天绝和夏倾歌,只是让他尽力去做,当然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就来告诉他们,他们都会尽力配合。 从司徒浩月那离开之后,夏倾歌便回了排云阁。 至于夜天绝,则去了厢房。 没了夏倾歌在,夜天绝也没了顾及,他直接沉着脸,将冥九叫了出来。 “王爷……” 听着冥九的话,夜天绝冷着脸低声道,“你回一趟幽冥山庄,然后带着冥七和幽羽一起,去盯紧了欧阳芊芊,她若有任何异动,直接抓起来。” 抓起来…… 这三个字,夜天绝说的凛冽,杀意外露。 冥九明白,若非欧阳芊芊是浣月的长公主,在天陵动乱时,夜天绝不想惹太多的麻烦,那他现在说的一定不会是抓,而是杀。 心里想得通透,冥九快速应声。 “属下明白。” 话音落下,冥九就离开了,厢房内一片寂静,可是,夜天绝的心却没有片刻的安宁。 他知道,一场风雨即将到来。 他无惧风雨。 只是,有些事夏倾歌为难不好做,那他来操刀。任何要伤害夏倾歌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没有人能逃得掉。 ……隔日一早。 简若水就在夜天绝的吩咐下,带着夏倾歌,悄然离开了安乐侯府。 倒是他自己,并没有离开。 不但没走,夜天绝还在花园里走动了几圈,最后他停在了凉亭里,坐在那看书喝茶看书,远远的看去,他冰冷而桀骜,可就是那冰冷疏离的模样,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 知道夜天绝还留在安乐侯府里,夏婉怡在小福的搀扶下,出了揽云阁。 她需要寻找机会,伺机而动。 小花园外,夏婉怡远远的看着夜天绝。 她不得不承认,在众多的皇子当中,包括夜天放、轩辕文在内,夜天绝是她所接触的最有魅力的男人。他的身上,莫名的透着一股威仪,明明很远,却又像是罂粟一样,带着诱惑,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夏婉怡看着,不禁有些失神。 她有那么一刻,不停的在想,若是这个男人能属于她,那该多好。 可惜…… 摇摇头,夏婉怡轻笑,那些不可能的事,她不应该奢望的。心里想着,夏婉怡缓缓对身侧的小福开口。 “你盯着战王爷,若是战王爷回房了,立刻来告诉我。” 对于夏婉怡的吩咐,小福并不意外。 当然,她也不会拒绝。 “是,二小姐放心,奴婢知道该怎么做,一定不会误了二小姐的事情的。” “你倒是乖觉了。” 轻蔑的看了小福一眼,夏婉怡不痛不痒的嘲讽,之后她才又道。 “放心吧,只要你将这件事办好,本小姐是不会亏待你的。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可是小福,你若是将事情办砸了……” “奴婢明白。” 不用夏婉怡说,小福便战战兢兢的应了一声。 “你明白就好。” 得意的说完,夏婉怡捂着自己的伤口,她甩开小福的搀扶,缓缓移动步伐,往揽云阁里走。夜天绝这边,有小福盯着,那她这边也得准备准备了。夏倾歌不在府里……这事准成。 想着,夏婉怡不禁激动,她的脚步,也更快了几分。不过还没到揽云阁,夏婉怡就见到了一个人…… 轩辕文! 因着尸蚕的原因,轩辕文的容貌被毁了不少,虽然司徒浩月已经给他用药医治了,但是那皮肤被毁的状态,却没有丝毫好转。不复之前的丰神俊朗,温润华贵,此刻的轩辕文,只有骇人。 看着突然出现的轩辕文,还是这样的轩辕文,夏婉怡不禁后退。 “你……” “怎么?怕本宫?” 冷眼瞧着夏婉怡,轩辕文嗤笑,他的眼神轻飘飘的落在夏婉怡的身上,可那寒厉感,却如同刀子一样,在夏婉怡的心上割。 害怕、惊恐,由心底升腾,慢慢上涌。 呼吸更急促了两分,半晌,夏婉怡才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参见太子爷。” “呵……”听着夏婉怡的话,轩辕文轻笑,他一步步走向她,“太子爷?这称呼,未免太生疏了,二小姐,你怕是忘了你与本宫的关系了吧?你是本宫未过门的妾……妾是什么意思,你不会不懂吧?” 夏婉怡怎么会不懂? 从她记事起,凌月娥在她耳畔念叨的,就是做妾如何不好,要如何上位,成为一府的当家主母,彻底的摆脱妾室的身份。 她了解做妾的痛,她更以做妾为辱。 可是,她那么费心的布局,最后却只得到了轩辕文一句“做妾……” 她心有不甘。 在那之后,又发生了不少事,她被困在揽云阁里,而轩辕文也没再出现在侯府,夏婉怡以为一切都过去了,没成想,轩辕文居然回来了,而且还是这副鬼样子。她更没想到,他们两个人会这样遇到,而轩辕文居然会旧事重提,又说妾…… 夏婉怡心里恨恨的,可是,她不敢发作。 一方面,轩辕文是雪燕太子,即便他状态落魄,面容被毁,可这身份暂且还在,她得罪不起。另一方面,她今日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机会难得,她不想在这和轩辕文浪费时间。 心里想着,夏婉怡压下所有的燥火,她轻笑着开口。 “太子爷说笑了,那件事,我怎么敢忘。” “你没忘就好。” 淡淡的说着,轩辕文的眼里,缓缓露出几分笑意,只是,仿佛那笑里都带着凌厉。只见他一点点的靠近夏婉怡,而后缓缓开口。 “二小姐既然没忘,那本宫就不得不提醒二小姐一句话……” 第702章 如果她和夜天绝发生些什么 说着,轩辕文的声音微顿。 他的手,缓缓勾起夏婉怡的下颚,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婉怡,轩辕文的眼中,满是危险。 半晌,他才冷笑着继续。 “本宫提醒你,不该做的事,不要去做。” 听着轩辕文的话,夏婉怡的心头,莫名的一紧,她看向轩辕文的眼神,也不自觉的更多了些许慌张,连带着她的声音里,也更多了几分颤抖。 “太……太子爷,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本宫什么意思你明白。” “婉怡……婉怡不懂,太子爷,这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还请太子爷赐教。” 夏婉怡揣着明白装糊涂。 她不相信轩辕文已经知道了她的计划,没有被切实的抓到把柄,她也不会承认那个计划。 将夏婉怡的模样和心思都看在眼里,轩辕文轻笑。 他冷冷的开口。 “赐教?本宫可没那个闲工夫,本宫只是想提醒你,你最好行事谨慎些,否则,一旦惹上了麻烦,别说本宫不会护着你。另外,本宫也得提醒你,本宫没有给人收拾烂摊子的习惯,一旦你栽了,本宫只会落井下石。” “你……” “记得,谨慎点,死离谁都不远。” 意味深长的说完,轩辕文邪魅一笑。 之后,他快速离开。 轩辕文的速度很快,不过须臾,就已经不见了人影,可是,他凌厉的眼神,还有他危险的笑容,连带着他说的那些话,都一遍遍的在夏婉怡的脑海里徘徊。 她的心头,愈发的不安。 以至于她定定的站在那,呆愣许久,才回揽云阁开始准备。 因着早有计划,夏婉怡的东西,早就都准备好了,她只是稍作安排而已,这并不废时间。等准备好后,她便回到了床上休息。手上没有可用的人,之后的这些事,她只能亲自动手,身子不利索,可她需要体力,所以,她必须休息好。 夏婉怡休息的时间并不短。 大约是午时初,小福才匆匆的回来,一见夏婉怡,小福便急急的禀报。“二小姐,战王爷回房了。” “确定回房了?” “是。” 小福听问,连连点头,对于夏婉怡,她丝毫不敢隐瞒,她将自己看到的事,都一一的告诉了夏婉怡。 “之前,有个什么亲王,匆匆的来府上找了战王爷,他们两个人悄悄的说了一些事,之后那亲王就离开了,战王爷也回了房。战王爷吩咐下人,他有些重要的事要忙,谁也不见,让下人们离开院子,不要打扰。” 听着小福的话,夏婉怡眉头紧蹙。 “你是说……亲王?来找战王爷的人,是位亲王?” “是,那王爷挺俊朗的,和战王爷也很亲近,不过,具体是哪位亲王,奴婢就不清楚了,但肯定是个贵人没错。” “那你可听到他们说什么了?” “并没有,”小福摇头,脸上带着无奈,“当时,奴婢隔的很远,他们又特别的小心,声音压得很低,所以奴婢并没有听到他们具体谈了什么。” “没用的东西。” “二小姐……” 小福想开口,为自己辩解两句,只是,她才一张嘴,就听夏婉怡吼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滚出去。” 闻言,小福也不敢多逗留,她低着头应声。 “是,奴婢告退。” 话音落下,小福便退出了房间。 眼见着小福离开,夏婉怡依偎着床头,眉头紧蹙。 如果所料不错,能和夜天绝亲近,并且又是亲王的,大约就是夜天肃。只是,夜天肃又见夜天绝做什么?是为了那些借给夜天绝的兵马?还是又有其他什么事? 夏婉怡心里不断盘算。 只是,消息太少了,她无法参透什么。就算她想掌控这个消息,并且将这消息当做筹码,以便周旋在众人之间,为自己换取更有利的条件,她也做不到。 办不成的事,夏婉怡索性也不多想。 现在她要做的,就是将手头上的事办好,毕竟,保住自己的命,不再尝那痛苦的滋味,比任何事都重要。心里想着,夏婉怡快速下床。 伤势未愈,她的动作并不利索,可她还是以自己最快的速度,拿上了为夜天绝准备的销魂散以及合欢香,而后出了房间。 夏婉怡很谨慎。 出了房间之后,确认没人跟着,她才将给欧阳芊芊传递的信号放出去,之后,她去了小厨房。 早先,夏婉怡已经特意让人熬好了鸡汤,她到的时候,那鸡汤正在小炉灶上煨着,而且小厨房内没人,这倒是让夏婉怡心底微微放松不少。趁着这个机会,她快速将销魂散,倒入到鸡汤之内。 之后,夏婉怡便端着鸡汤,去了夜天绝的厢房。 知道了夜天绝的交代,也知道外面不会有下人阻拦,这一切对夏婉怡来说,都是极有利的。 夏婉怡很顺利的进了房间。 本来还在想,要用什么说辞,来哄骗夜天绝喝下鸡汤,或者,她再另寻机会,将合欢香点上,可是,当夏婉怡进了房间之后,她才知道,那一切预想都是不需要的。 房间里,隐隐飘荡着一股水汽。 顺着雾蒙蒙的水汽看去,只见那屏风后,隐约可以看到一个男人的身影轮廓,健硕、魁梧…… 只是一个影子,可夏婉怡的脑海里,莫名的想到了夜天绝的脸。 那张冰冷却又时而含情脉脉的脸。 她的心,不由悸动。 那心怦怦跳的强烈,夏婉怡甚至能够听到声音,明明合欢香她还没点,可是,她却有种想要合欢之乐的欲望。 “怎么会这样?” 夏婉怡下意识的低喃,她眉头紧蹙。 她知道这种状态不对,因而心头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她的理智告诉她应该离开,可是,她的脚却不听使唤。 一步步的走向屏风,走向那雾蒙蒙的水汽,走向她脑海中的那个人影。 夏婉怡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理智,在不停的叫嚣。 帮着欧阳芊芊,又能落得什么好?一旦事情成了,欧阳芊芊真的能帮着她,从夏倾歌那拿到解药吗?或许也未必吧。比起欧阳芊芊来,她靠自己或许更现实,若是她和夜天绝发生了些什么,那依照夜天绝护着人的秉性,想要找夏倾歌要解药,应该不难吧? 这种想法,让夏婉怡的脚步,不由的更快。 第703章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房间并不算大。 夏婉怡的速度不断加快,她走到那身影之前,不过是眨眼间的事。 “战……战王爷……” 轻声低喃,夏婉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丝沙哑的魅惑,那是涌动的情愫,更是燃烧的欲望。 一边唤着夜天绝,夏婉怡低着的头,一边缓缓抬起。 只是,当看到那人的脸时,她陡然一惊。 “你……你是谁?” 眼前的人,根本不是夜天绝,夏婉怡的心不禁有些慌,她下意识的想逃,可身子却一阵阵的酥软,而且心头火热涌动。 那不正常的反应,让她恐惧。 “你……来人……来人……” 夏婉怡低吼,可她的声音,却犹如猫叫一样,不但没有声嘶力竭、歇斯底里,反而透着几分魅惑,那更像是一种邀请。 听到夏婉怡的话,男人冷笑。 “别叫了,王爷已经交代了,这院子不会有人来的。” “你……你要做什么?” 夏婉怡害怕的问道。 只是,将她这模样看在眼里,眼前的男人,只是冷冰冰的嘲讽。 “放心,我还没那么饥不择食,你这种货色,我还看不上。我在这听命等你,只是要带你去一个你该去的地方,想来,那里的一切,会让你满意的。” 话音落下,只见男人长袖一挥。 下一瞬,夏婉怡只觉得两眼一黑,她便再没有了意识。昏厥中的夏婉怡,自然也不知道,她在昏迷之后,被人扛着直接出了安乐侯府,而后直奔青楼。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她想对夏倾歌做的事,她自然也要好好的尝尝那种滋味。 这就是夜天绝的霸道之处。 却说欧阳芊芊这边。并不知道夏婉怡这边的状况,接到了信号之后,她只以为事情成了,心头不禁更多了几分喜悦。特意拿出了上好的胭脂水粉,为自己上妆,抛开了平日里的妆容,欧阳芊芊特意装扮的妩媚妖娆了不少,她想要夜天绝蚀骨柔情,食飱知味。 夏婉怡有句话说的对,男人都是一样的,一旦有了床笫之欢,什么身与心,都不难得到。 这次,她就要让夜天绝为她倾倒。 她要彻底的征服夜天绝。 心里想着,穿戴好之后,欧阳芊芊便出了门。为了不引人注意,欧阳芊芊并没有用自己的马车,而是用了早先就叫好的马车,去了安乐侯府。 坐在马车上,欧阳芊芊还在兴奋。 这一刻,她等的太久了。 不过,好在兜兜转转,她终于要得到自己想要的了。她早就说过,夜天绝这个男人,她势在必得,现在一切终于要成真了。她还真没想到,夏婉怡还真有几分手段,看来,以后她倒是可以多多利用这枚棋子,想来效果会很不错。 心里盘算着,欧阳芊芊轻哼着小曲,得意洋洋。 可是,大约小半个时辰后,她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儿。 从她住的地方,到安乐侯府,不过一刻钟的车程,这马车的行车速度并不慢,怎么可能小半个时辰还没到?而且,她之前沉浸在兴奋中,并没有注意到,不知道何时,他们的车似乎比之前更颠簸了不少,她坐在马车里也有些不舒服了。 眉头紧蹙,欧阳芊芊快速掀起马车帘子。 入眼的,根本不是去安乐侯府的路,相反,这四周都是野草丛,看上去一派荒凉。 欧阳芊芊看着,眉头紧蹙,她快速吼道。 “你这是要带本公主去哪?” 听着问话,扮做车夫的冥九,缓缓勾唇,将长沿的草帽摘下来,他回头看向欧阳芊芊。 “当然是带长公主,去一个你想去的地方。” “你……你是……” “战王爷身边的影卫冥九,参见长公主。战王爷早就知道,长公主要见他,所以特意派属下过来接长公主。长公主稍安勿躁,咱们很快就到地方了。” 冥九的话,说的很客气。 可是,欧阳芊芊就是能从那客气的话里,听到一种危险。 她心慌的厉害。 眸光不由的暗了暗,欧阳芊芊快速开口,“停车,本公主想起来还有重要的事要去做,今日哪都不去了,赶紧停车,本公主要下车。”欧阳芊芊焦急,声调也不禁提高了几分。 只是,冥九赶车的速度,并没有丝毫减缓,马车往前飞奔,他笑着回应。 “长公主身份虽然尊贵,可是到底也不是一直长在宫内的,见惯了外面的复杂尘世,就应该懂得一句话,叫做: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现在,长公主在属下的马车上,这车停与不停,长公主去哪,那都由属下说了算。” “你放肆……” “身为战王爷的影卫,听战王爷吩咐,属下有放肆的资本。” “你……” 被冥九理直气壮的顶撞,欧阳芊芊气恼的厉害,下一瞬,她快速冲着冥九出手。 可是,这举动蠢的厉害。 能当人影卫的人,又有几个是善茬子? 尤其是冥九这样,跟在夜天绝身边,给夜天绝当影卫的,他的功夫岂会弱到连欧阳芊芊都对付不了,反而还要中了她的招? 那样,他也不必活着了。 就在欧阳芊芊的拳头,要打到冥九身上的瞬间,冥九快速避开,趁着这片刻的功夫,他的鞭子也回手抵在了欧阳芊芊的脖颈上。 “长公主,属下皮糙肉厚的,打打杀杀受些伤倒不要紧,可公主这脸,要是因着属下一时不慎,落下了疤,那可就……” 威胁的话,冥九并没有说完。 可是,那冷冰冰的鞭子,却让欧阳芊芊明白,她根本不是冥九的对手。 这一刻,她没有说不的资格。 心里恨恨的,欧阳芊芊冷冷的看向冥九,“你这么对本公主,你一定会后悔的,信不信本公主会让你万劫不复,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一边说着,欧阳芊芊袖口中的手,一边暗暗微动。 一只通体红润的血王蛊,就在她的手上。 这一切,冥九并没有看到,不过,他猜得到。在欧阳芊芊话音落下的瞬间,冥九低笑。 “从做影卫的第一日开始,属下就知道,死是一种必然,所以,从那一日起,属下就做好了死的准备。死无葬身之地,属下不怕,血王蛊的威胁,属下也不怕。只是不知道,长公主怕不怕这个……” 话音落下,就见冥九快速出手。 欧阳芊芊只觉得一道青绿色的暗影闪过,紧接着,她脖颈处便是一阵刺痛…… 第704章 甜的牙疼 那是一条竹叶青蛇。 当然,这也不是简单的蛇,这是在幽冥山庄中,夏倾歌根据仇云训练蛇的方法,特意用药喂养出来的毒蛇。 它的毒性,远比一般的蛇要大得多。 “嘶……” 欧阳芊芊倒吸一口凉气,之后,几乎只是一瞬,她便觉得眼前一黑,之后,她便再没有了意识。 至于她手中的血王蛊,没有了进一步的指令,它也不动了。 将一切看在眼里,冥九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扬的,他的眼底带着几分危险的笑意,那笑里还有得意。 果然,夏倾歌捣鼓出的,多是好东西。 连蛇都更厉害了不少。 欧阳芊芊想要对付夏倾歌,还想取而代之,她不但是痴心妄想,而且是在找死。 心里想着,冥九驾着马车,快速离开。 十里外,破庙。 很快,冥九就将欧阳芊芊带来了,彼时,夜天绝也在。 陪着夜天绝在等的,是十几个乞丐,也亏得夜天绝心中仇恨太浓,才能丝毫不嫌恶这些乞丐,和他们一起同处在破庙里,和他们一起等。 见到冥九带着欧阳芊芊回来,夜天绝嘴角微扬。 “把人扔给他们,咱们走。” “是。” 说着,冥九快速在欧阳芊芊的嘴里,塞了一粒药丸,欧阳芊芊还不能死,她只有活着,才能更好的感受这份痛苦,解药她必须吃。给欧阳芊芊喂了解药之后,冥九才将她扔进了乞丐堆了。 欧阳芊芊毕竟是金枝玉叶,长得不错,保养的也好,今日出门之前,又是经过细心打扮的,这群没接触过漂亮女人的乞丐,一个个的看着她,就像是看到了羔羊的饿狼似的,快速往上扑。 夜天绝冷冷的看了一眼,眼底不禁更多了几分戏谑,而后他快速离开。 恶有恶报。 欧阳芊芊居然和夏婉怡联手,想要算计她和夏倾歌,那她们就要有承受报复的自觉。夏婉怡进青楼,玉臂千人枕,欧阳芊芊进乞丐窝,找最卑贱的男人糟蹋……这都是他们应得的。 夜天绝和冥九两个人,离开的很快。他们并没有听到,欧阳芊芊醒来过后,发现自己被乞丐糟蹋时候的咆哮和哭吼。 当然,即便听到了,也不会改变什么。 既然已经开始了报复,夜天绝就不会后悔,更不会半途而废。 幽冥山庄。 从破庙离开后,夜天绝就回了幽冥山庄,彼时,简若水和夏倾歌两个人也在山庄之内。 对于这一场阴谋毫不知情的夏倾歌,正在山庄里,清点他们最新收缴上来的武器。 夜天绝并不是一个只知道为皇上卖命,却不会为自己打算的人,该给皇上的,他不会少,但是,该留给自己的,他也不会不留。只不过,夜天绝留下的数量并不多,他只挑了几样精良的武器,每样留了一些,方便他的人将武器拆卸研究,从而制造出更好的东西,仅此而已。 因着数量不多,夏倾歌清点起来,倒是方便。 同时,她和简若水,也试了武器。 的确比现在天陵各大营里用的东西,要好一些。当然,如果这些东西,再能得到改造,想来威力会比现在要更大很多。那一旦进入到战场中,必然势如破竹,战无不胜。 这对于夜天绝来说,自然是最有利的。 为此,夏倾歌很高兴。 是以夜天绝一回来,就看到了夏倾歌满脸笑意的模样,她那双眸子里,没有忧虑,没有不安,只有神采奕奕,那样子让夜天绝心动。 脚步不由的更快了几分,夜天绝低声开口。 “倾歌……” 听到声音,夏倾歌快速看向他,她脸上的笑意,瞬间更浓了不少。 “夜天绝你回来啦,快过来看,这个弩车可真不错,尤其适合攻城,而且,这弩箭还可以做成火弩,想来效果会更好。” “是吗?” 轻声问着,夜天绝已经到了夏倾歌身旁,他的手臂,下意识的揽上夏倾歌的腰,两个人很亲近。 若是平时,夏倾歌也许会逃开。 只是现在完全沉浸在高兴中的她,根本没注意到这一点。 “还有那个,是玄铁刀,很沉的,而且极为锋利。刚刚,若水和人比试过了,削铁如泥,的确不一般。只不过,这东西应该也不是谁都能用的,像我这种力气小、功夫弱的,就用不上。” “刀砍在猛,你不用这个,这个给莽夫们用。”“噗……”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不禁笑喷,也不知道,他手下的那些人,听到他这么毫无顾忌的说他们是莽夫,心里作何感想? 夏倾歌的小心思,一点没藏着,夜天绝看的一清二楚。 他也不解释。 只是,他看着夏倾歌的眼神中,更多了不少宠溺。 一旁,简若水看着,不禁连连瘪瘪嘴。 她算看出来了,不论局势危急到什么状态,夜天绝宠着夏倾歌这件事,都是恒久不变,不会被打破的。就像现在,风雨欲来,外面都要乱成一锅粥了,可他们两个人,还有心情在这说笑嬉闹。 也不知道这是胸有成竹,气定神闲,还是没心没肺,不知轻重。 但她知道,这两个人,舔的她牙疼。 心里嘀咕着,简若水快速开口。 “看来,这里是没我什么事了,试了这么久的武器,我也累了,倾歌、天绝,你们两个继续啊,我回去休息了。” 休息休息身子,也休息休息心。 一个个甜甜蜜蜜的,幸福的要死,她看着心里也会羡慕嫉妒。 偶尔,想起那个人,她的心也会疼。 说着,简若水也不等夏倾歌和夜天绝的回应,她放下武器,快速离开了,连带着冥九,也识相的在暗处离远了一些。 看着简若水的背影,夏倾歌的嘴角,不禁抽搐。 “夜天绝,若水……” “她嫉妒。” 知道夏倾歌要说什么,夜天绝快速开口,他得意洋洋的模样,没有半分的减弱,反而更浓了不少。 那样子,让夏倾歌不由的笑了出来。 也没在这件事上多纠缠,她快速开口,“对了,惊雷他们应该也快回来了,到时候,让他亲自带人将这些武器改良一下,想来效果会更好。” “嗯,等他回来,我会安排的。” “你心里有数就好。” 第705章 自作孽不可活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颀长的身子,又往夏倾歌身边凑了凑,夜天绝压低声音,这才开口,“倾歌,我心里没数,只有你。” 甜言蜜语,让这即便没有风花雪月的时光,也能甜进人的心里。 夏倾歌听着,眼底不禁多了几分笑意。 不过,她嘴上说的,却是另一番话,“夜天绝,你能不能正经点?我给你说的是正经事。” “我跟你说的,也是正经事。” 而且,是关乎一辈子的正经事。 夜天绝犟起来,夏倾歌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尤其是在这种事情上,他更没有输过。索性,夏倾歌也不跟他在这暧昧的话题上多调侃,她快速低喃。 “你也就是假正经。” “我……” “得了,不跟你说这个了,说说吧,今日你一早,就让若水将我从府里带出来,在这幽冥山庄一直混日子到现在,是为的什么?” 听着问话,夜天绝嘴角微扬,“当然是为了让你帮我清点武器。” “你糊弄傻子呢?” “我……” “你手下那么多人,别的不说,至少冥七他们是可信的吧?比起我来,他们对这些武器,可要更了解的多,你放着他们不用,偏偏让我来,这不是多此一举?所以,只能证明,你有事瞒着我。” 夏倾歌一语中的,让夜天绝没有办法反驳。 本来,那些污秽的事,他是不想告诉夏倾歌的,可既然她已经猜到了一些,那他也不瞒着。 夜天绝索性从昨夜里,小福到排云阁给他汇报,她偷听到的夏婉怡和欧阳芊芊的谈话,到他让简若水,带着夏倾歌出府,再到他安排人,偷梁换柱,在安乐侯府里顶替他,引诱夏婉怡上钩,以及他让冥九替换了欧阳芊芊的车夫,带着她出皇城去破庙…… 这一切,夜天绝都告诉了夏倾歌,事无巨细。 夏倾歌听着这一起,心里平静。 若说唯一有些起伏跌宕,那也是因为,夜天绝就像是一个大罩子一样,将她护在其中,她感动于这份体贴细心。 至于夏婉怡和欧阳芊芊…… 善恶有报。自己做的事,就得承受应有的代价,谁都逃不过。她们既然敢做,就必须承受,这是他们应得的。 这些,夏倾歌都不在意。 倒是小福…… 看向夜天绝,夏倾歌快速开口问道,“是小福来跟你汇报的?昨夜里你脸色那么难堪,就是因为你知道了夏婉怡和欧阳芊芊联手,准备算计咱们?” “是。” “这小福,倒是有几分聪明。” 她不过提点了一二,小福就既能在夏婉怡身前卖乖,又能暗度陈仓,将偷听的事告诉夜天绝…… 看来,小福成长的比她预想的还要快些。 心里想着,夏倾歌看向夜天绝道,“你看小福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我怎么知道怎么样?” 对于夏倾歌之外的女人,他都没有什么兴趣,更不会多予以关注。只不过是个见过一次的小丫鬟而已,他哪能记得什么? 知道夜天绝的心思,夏倾歌也不瞒着,她快速开口,将自己的想法,都告诉了夜天绝。 “我之前想着,若是小福够聪明,能从夏婉怡的手里活的好好的,而且足够忠心,我就将她调去,在我那胭脂水粉的铺子里当掌柜。按这次的事来看,她的确挺机灵的,这事……” “这事等等再说吧。” 夏倾歌的话还没问完,夜天绝就给了回应,这倒是让夏倾歌意外。 “为什么? “因为,你得小心。” 夜天绝沉沉的叹息,在夏倾歌面前,他完全不用遮掩,话也可以直说。 “那胭脂水粉的铺子,用的是你研制出来的方子,若是不出意外,自然是效果非凡,为人追捧,可一旦被人钻了空子,出了事,那就绝对不是小事。用胭脂水粉的,都是女人,而且是富贵人家,出了事麻烦太多。 一来,小福还年轻,她未必能应付得了乱七八糟的事。二来,不论怎么说,夏婉怡也是她名义上的主子,她做的事也许算不上卖主求荣,可说出来总归不那么好。 你也许要说我得了便宜卖乖,可是,即便得了小福的消息,我还是对她有防备之心。她能出卖夏婉怡,谁能保证,她不会出卖你?如今这知道,谨慎些总归没错。” 夜天绝的话,说的并不好听,甚至于有些现实残忍,但却是为夏倾歌好。 这点,夏倾歌想的明白。微微点头,夏倾歌缓缓道,“你说的我都明白,小福的事,我会再更谨慎一些的。只是,我相信自己最初的判断,她是个单纯的人,又不缺忠心,我相信我能调教她,成为自己的家左膀右臂。” “是,你最厉害,没什么事是你做不成的。” “战王爷,你这吹捧,可真不走心。” 淡淡的白了夜天绝一眼,夏倾歌戳着他的心口说道,两个人说说笑笑,倒是轻松。 他们很有默契的都没再提夏婉怡和欧阳芊芊的事。 仿佛那两个人,真的一点都不重要。 入夜。 夜色暗下来,夏倾歌才和简若水一起,回安乐侯府。夜天绝还有事情要办,所以,他只送他们到门外面,并没有进门。 夏倾歌和简若水一进门,就听到了哭声。 这声音,夏倾歌熟悉的紧。 那是夏婉怡的声音。 “倾歌,”简若水拉着夏倾歌,秀眉轻挑,“看来,你们家这二小姐,又要折腾了。这次她吃了不小的亏,你可得小心点。” “我?小心?我又没做什么,我小心什么?” 说着,夏倾歌邪魅的笑笑。 让简若水回房休息去,这家里的丑事,还是烦心事,简若水少听点,也少受点污染。 之后,夏倾歌便去了花厅。 彼时,老太君、夏明博、岳婉蓉、夏静怡,他们都在花厅里,一个个脸色沉沉的,都不开口。至于夏婉怡,则跪在地上哭,那模样凄凄惨惨的,甚是惹人怜惜。 夏倾歌看着,不禁觉得可笑。 人总是这样。 算计别人的时候,不论别人多惨,自己都会引以为乐。而当受苦的变成了自己,就觉得天下人都对不起自己…… 可事实呢? 自作孽不可活,怪得了谁? 冷冷的看了夏婉怡一眼,夏倾歌快速开口,“祖母、爹、娘,这是怎么了?又发生了什么事,哭哭啼啼的,这一进门就听到哭声了……” 第706章 狠打夏婉怡 听着夏倾歌的话,老太君和夏明博,只是摇摇头。 丑事,他们都没脸提。 可偏偏夏婉怡,在听到夏倾歌的话之后,就像是疯了一样,她死死的盯着夏倾歌,厉声咆哮。 “夏倾歌,你还有脸问?你害我害的这么惨,现在还要装没事人一样,来我的伤口上撒盐,在祖母和爹面前装无辜,你怎么可以那么无耻?夏倾歌,你不要脸。” “呵……” 听着夏静怡的话,夏倾歌不怒反笑,只是,她的笑里满是清冷。 定定的看着夏婉怡,夏倾歌一步步走向她。 “我害你?我在你的伤口上撒盐?我装无辜?我无耻?夏婉怡,说出的话可得负责任,你空口无凭,给我扣这么大的帽子,我可不依。” “本来就是你,都是你和夜天绝一起,你们……” “啪……” 夏婉怡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夏倾歌重重的打了一个耳光。 脸颊火辣辣的烫,连带着她的耳朵,也一阵阵的嗡嗡作响,夏婉怡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不敢置信,半晌过后,她才回过神来。 “夏倾歌,你打我。” “你不是感受到了,怎么,还不够疼?感受的还不够清楚?” “你……” 夏婉怡看着夏倾歌的模样,咬牙切齿,可下一瞬,她的眼泪哗哗的往下掉,看向老太君和夏明博,她哭的愈发汹涌。 “祖母,爹,你们看到了,当着你们的面,她尚且会对我动手,这背地里下黑手,又算得了什么?我知道,当年我娘暗中安排,送她去甘霖庵,让她吃了不少的苦头,可是,这些事与我无关,她不能将所有的怨恨,都记在我的头上啊!尤其是她和夜天绝联手,害我失去清白,她……” “啪……” 声情并茂,夏婉怡正说的激动,可就在这时,夏倾歌拉着她,又打了她一记耳光。 这下,夏倾歌都没有留情,她力道极大。 夏婉怡几乎被打懵了。 “夏倾歌你……” “第一,本县主虽然才被册封,但是尊卑有别,你只不过是侯府庶女,尊称我一声县主,是基本礼仪,我这一巴掌,是提醒你记得尊卑,以下犯上忤逆县主,就该挨教训。”“你……” “啪……” 夏婉怡才开口,就又被打了一巴掌,一道血迹顺着她的嘴角流下来。 “这一巴掌,是我替战王爷教训你的,战王爷身份尊贵,又是皇族出身,你开口闭口直呼其名,实数大不敬,打你一个耳光做教训,便宜你了。” “你……” “啪……” 夏倾歌打的顺手,她动作干净又利落。看向夏婉怡,她嘴角微扬,笑意凛然。 “这一巴掌,我是替祖母和爹教训你的,身为安乐侯府的女儿,就应该万事替侯府着想,你口无遮拦,尊卑不分,不但让侯府蒙羞,更可能会为侯府带来祸患,甚至是灭顶之灾。可饶是如此,你还屡教不改,反而变本加厉,若是不打你,这安乐侯府何意在皇城立足?” 字字玑珠,夏倾歌句句都是大仁大义、大事大局。 夏婉怡没有一点反驳的余地。 脸颊火辣辣的疼,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已经肿了起来,她张张嘴想要开口,可在看到夏倾歌那凌厉的眼神时,却一个字都不敢再说。 打脸的痛,让她有些怕了。 是真的怕了。 见夏婉怡老实了,夏倾歌这才看向老太君和夏明博,“祖母,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着问话,老太君叹息了一声,这才道。 “倾歌,这事你就别管了。” 夏倾歌到底还没出嫁,什么算计人,又被扔去了青楼,被人糟蹋了……这些话太脏,夏倾歌还是少听的好。 知道老太君的心思,夏倾歌乐得清静。 只是,她还是开口道。 “祖母,你可别拿我当外人,若是有什么事情我能帮忙的,我自会尽力,答应你的事,我没忘。” “我知道,我知道。” 老太君碎碎的念叨着,看向夏倾歌,她心里五味杂陈,半晌她才道。 “我也不是和你外道,若是有需要你帮忙的,我自然会告诉你。只是婉怡的这件事,真的不用你帮忙,我和你爹就能处理了。”说着,老太君看向岳婉蓉。 “婉蓉,倾歌也在外面忙了一日了,你带着她回去休息吧,若是她想吃什么,你也安排着给他做一些。” “好。” 岳婉蓉本也懒得在这里待,听着老太君的话,她自然乐得离开。 很快,她便起身与夏倾歌一起,离开了花厅。 回排云阁的路上。 岳婉蓉紧紧的拉着夏倾歌的手,夏倾歌能感受到,岳婉蓉的手在一阵阵的颤抖,那是紧张、惶恐、不安、后怕。 回握住岳婉蓉的手,夏倾歌低喃。 “娘,怎么了?” 听着问话,岳婉蓉四下看了看,确认没有闲杂人靠近,她这才看向夏倾歌,“倾歌,你说今日婉怡算计战王爷,又着了人的道,被扔进了青楼的事,你是不是知道?” “刚知道不久。” 轻轻的拍着岳婉蓉的手,夏倾歌也没瞒着她。 “一早,战王爷就让若水带我离开了府上,一直到夏婉怡出事之后,我见了战王爷,才知道夏婉怡的算计。她和欧阳芊芊联手,准备将我绑出府,顺便让战王爷毁了欧阳芊芊的清白,成了联姻的事。” 夏倾歌说的不多,但是,却比岳婉蓉知道的,要更细致一些。 岳婉蓉听着,心头忍不住又颤了颤。 咬着唇,半晌她才开口。 “害人终害己,婉怡这是自己在作孽啊。可是倾歌你知道吗,娘这心里一阵阵的后怕,娘真怕她们的计划得逞了,那你就面临这危险,而你和战王爷,怕是也难再走到一起了。” “娘,别担心了,都已经过去了。” “娘知道,只是娘不争气,一次次的想着这事,我这心就……真的安静不下来。” 她没有办法劝自己,让自己不去在意。 她害怕。 害怕一切就是一场梦,等梦醒了会有人告诉她,被人扔在青楼受人糟蹋的不是夏婉怡,而是夏倾歌…… 她怕那个才是现实,那她承受不起。 第707章 老太君被打 知道岳婉蓉的心思,夏倾歌抬手,紧紧的回握住她的手。 “娘,真的没事的。” 且别说还有夜天绝,在处处的护着她,就算没有夜天绝替她解决掉这么些麻烦,欧阳芊芊和夏婉怡想要对她下手,也没那么容易。 轻轻的叹息了一声,夏倾歌低声开口。 “娘,这世上从来都不缺小人,更不缺危险,这世上更没有绝对的喜乐平安,所有的平静安宁,说到底都是需要努力和血汗,一点点来换的。说来,欧阳芊芊和夏婉怡 ,都是小角色,我虽然要提防,也却还不将他们放在眼里。 因为,比他们更危险的人还多着呢。 我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可是我知道,危险从来都不会消弭殆尽,它们会如影随形,时刻的伴随在我身边。害怕是最无用的,与其害怕,我宁可坚强面对。对欧阳芊芊之流如此,对其他人更是。 娘,我不是那个柔柔弱弱,只能任人欺凌,却没有反抗能力的小丫头了,现在,我能守护好自己,也能守护好咱们这个家。” 任何想伤害他们的人,都得经历一场恶战。 至死方休。 “娘,咱们什么都不用怕,安心的过日子,坦然的面对,没什么大不了的。” 夏倾歌说的道理,岳婉蓉何尝不懂? 只是,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这当娘的,虽然明知道那些道理,可一想到孩子遇见危险,这心里终究是难以踏实的。 尤其是岳婉蓉…… “倾歌,娘软弱了一辈子,自己吃了苦不说,还让你和长赫受了很多的委屈。如今看着你们一个个的,日子过的越来越好,娘高兴,可娘也担心这好日子只是昙花一现。娘想让自己成为一个大罩子,将你们都罩在里面,为你们遮风挡雨,可是娘没用……”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她心里不是滋味。 听着岳婉蓉的话,夏倾歌心里暖洋洋的。 上一世,岳婉蓉缠绵病榻,去的又早,根本没有机会和她说这些暖心的话,更没有来得及给她一些提点。可这一世,岳婉蓉将上一世没能给她的爱,全都给她了。 这就是上苍对她最好的弥补。 缓缓看向岳婉蓉,夏倾歌的眼睛红红的。 “娘,我和长赫都已经长大了,过去是你护着我们,现在,换我们来护着你。娘,你就放心吧,我和长赫一定会好好的,你也会好好的,咱们这一家子,经历了那么多,才渐渐有了家的模样,以后一定会更好。”“是啊,以后一定会更好。” “娘,安心点。” “哎。” 岳婉蓉应着,也不再说什么,说到底,还是她没有夏倾歌坚强,她帮不上夏倾歌的忙,那就不给她添乱。她这心里的不安,慢慢排解就是了。 回了排云阁,岳婉蓉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至于夏倾歌,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彼时,金嬷嬷也在,而且,金嬷嬷还做了好些吃的,显然是在等着夏倾歌呢。 夏倾歌看着,心头高兴。 “劳烦嬷嬷费心了。” “大小姐客气了,这是老奴应该做的,”金嬷嬷也是担心夏倾歌在外面吃的不好,另外,夏婉怡的事,闹腾的整个侯府都不得安宁,她也是怕这场闹剧许久不能收场,夏倾歌顾不得吃。心里想着,金嬷嬷快速开口,“大小姐,要不要尝尝?” “当然要,嬷嬷的手艺,可不能辜负了。” 说着,夏倾歌就坐了下来。 果然,金嬷嬷的手艺不错,她做的吃的,味道都很好,夏倾歌吃的也开心。 不过夏倾歌也没忘了岳婉蓉这边。 待吃完了,她才对金嬷嬷开口。 “嬷嬷,想来你也知道,夏婉怡这边发生了一些事,我娘虽然面上没什么,可是心里也受了一些惊吓,毕竟,那阴谋本是针对我和战王爷的。想来,这两日她心里不会安宁,嬷嬷你有时间,多去找我娘说说话,安慰安慰她。” 金嬷嬷的年岁,虽然比岳婉蓉大不了太多,可是,金嬷嬷却是从宫里出来,伺候过夜天绝的母妃的。她见过的宫廷阴私一定不少,她的心思自然也比岳婉蓉要沉稳。 有金嬷嬷在身边,岳婉蓉也能安心些。 知道夏倾歌的意思,金嬷嬷快速应声,“大小姐放心,老奴会多劝劝夫人,让她安心的。” “有劳嬷嬷了。”“这都是老奴应该做的。” 说白了,只要岳婉蓉安心,夏倾歌的心情也能好,夏倾歌心头少些顾忌担忧,那夜天绝也会跟着高兴。 如此,金嬷嬷心里也就高兴了。 又在房间里说了一会儿,金嬷嬷便收拾了碗筷,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了夏倾歌,让人准备了水沐浴更衣,之后,夏倾歌并没有睡下,而是去了小药房,继续翻看典籍。时候不多了,轩辕景随时都可能出手,她不得不早做防范。 多辛苦一刻钟,就多有一刻钟的收获。 虽然累,但必须做。 夏倾歌这一熬,就是一整夜,隔日一早,她是被夏静怡的哭声给惊回过神来的。 听到声音,夏倾歌快速出了小药房,只见夏静怡正往她这边跑。 那样子,惊慌失措的厉害。 眉头紧蹙,夏倾歌快速迎了上去,双手挽住夏静怡的胳膊,夏倾歌快速开口,“静怡,你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大姐,祖母……祖母她……” “祖母她怎么了?” “祖母她被人打了一掌,已经晕过去了,是浣月的太子爷,是他和大皇子来,要带走二姐,所以……所以……” 夏静怡心里着急,她眼泪哗哗的往下落,偏偏话说的不利索。 不过,夏倾歌也听出了一些端倪。 “我去看看。” 话音落下,夏倾歌放开夏静怡,她快速去了前院。 一过来,夏倾歌就感受到一股剑拔弩张的气势。欧阳靖的身上,透着一股浓烈的杀意,他在院子中间负手而立,眼神冰冷。而夜天宇,则站在欧阳靖的身边,他垂着眸子,眼里尽是意味不明。 在他们不远处,有一个躺椅,老太君被人扶着,仰躺在躺椅上,脸色惨白,双眸紧闭。 而在老太君的后面,是夏婉怡。 第708章 夏倾歌,你对本宫下毒? 夏倾歌看着这阵势,总觉得有些奇怪。 夜天绝收拾了欧阳芊芊的事,她是知道的,她也知道,欧阳靖和欧阳芊芊翻脸,两个人反目的事。 按理说,欧阳靖是不会为欧阳芊芊出头的,而且,即便是他想借着为欧阳芊芊出头的机会,从而为自己谋利,那欧阳靖要找的人,也应该是夜天绝和她,甚至于是皇上…… 他怎么会找上夏婉怡?这太古怪了! 一时间,夏倾歌心里捉摸不透。 不过,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将疑惑压在心底,夏倾歌快速到老太君身边。 她抬手拉住老太君的手腕…… 接连受伤,老太君的身子本就不好,这些日子虽然在调养,但亏虚的依然很厉害。 夏倾歌诊脉,很自然的探查到,刚刚老太君胸前中了一掌,出掌的人功夫不差,而且出力时也算有所收敛,最多只用了不过三四成力,可是,仅仅是这力道,老太君这身子,也有些受不住。 眉头紧蹙,夏倾歌冷声开口,“素语,回去小药房拿银针。” “是。” 素语应声过后,运功奔向排云阁。 夏明博看着素语走远,这才开口问道,“倾歌,你祖母怎么样?” “不是太好,”夏倾歌眸色暗沉,她叹息着解释,“心脉有轻微受损,加上惊吓过度,以及原本的身子亏空,她的状态很危险。” 话音落下,夏倾歌的目光,缓缓落在欧阳靖和夜天宇的身上。 那凌厉的眼神,如刀子一样,带着质问。 感受到夏倾歌的目光,夜天宇不禁低了低头,反倒是欧阳靖,一点都不躲,不但如此,他还缓步上前,到夏倾歌身边。 “夏大小姐,你祖母受伤这事,可怨不得本宫。” “那倒是。” 听着欧阳靖的话,夏倾歌冷笑着应声。 “正所谓:养不教父之过,太子爷行事鲁莽,不分轻重,恶意伤人,如此教养,说来都是浣月帝之错,是浣月国风之错。对吗?” “夏倾歌,你好刁的一张嘴。”“我这张嘴再刁,也不过是口舌之快,远比不得太子爷的手,轻易就能要人性命。” 夏倾歌冰冷的话音落下,素语已经带着银针回来了。 不想将这最关键的时间,全都浪费在与欧阳靖的口舌之争上,夏倾歌从素语的手中快速接过银针,而后为老太君施针。夏倾歌下针的速度很快,没多久,就在老太君的心口上,扎了一排。她一边为老太君护住心脉,一边给老太君静气凝神,刺激她清醒。 没多久,老太君就醒了过来。 只是她的双眼呆滞,没有一丝的神采,像是还没缓过神来一样,夏明博一连叫了两声,她还没有反应。 “倾歌,这怎么回事?你祖母她这是怎么了?” 夏明博眼睛腥红,他急急的问。 夏倾歌听问,淡淡的开口,“爹,祖母状态不好,受不得刺激,你抱着她回云寿苑休养吧,之后我再想法子给她调理。” “她……” 夏明博还想说什么,只是,他才一张口,就被夏倾歌打断了。 “回云寿苑吧,之后,我会尽力。” 一边说着,夏倾歌一边快速给老太君取针。 将夏倾歌的话听在耳中,也将她的模样都看在眼里,夏明博的心里,也有几分了然,他沉沉的点头,这才抱着神情呆滞的老太君,快速离开前院,回了云寿苑。 夏明博和老太君一走,夏婉怡就有些慌。 这点,夏倾歌看到了。 只不过,夏婉怡如何,夏倾歌并不在意,冷眼看向欧阳靖和夜天宇,她冷冽的开口。 “太子爷,大皇子,对于刚刚的事,二位是不是应该给个交代?” “交代?” 低声呢喃着,欧阳靖冷笑,他看向夏倾歌的眼神,更多了几分意味不明。 “夏大小姐,你想要怎样的交代?” “为什么要对我祖母动手?”老太君那么大的岁数,又因着接连发生了夏婉怡和夏长霖的事,她平日里连惊吓都有些受不住了,又怎么承受得住那一掌? 欧阳靖和夜天宇,这是想让她死吗? 听着夏倾歌的问话,欧阳靖咂舌,他冷笑着摇头。 “本宫早就说了,你祖母受伤,怨不得本宫。说来,本宫不过是邀请二小姐出去见见芊芊而已,你祖母阻拦,被人误伤,那只是意外。” “险些要人性命,太子爷一句误伤、意外就轻描淡写的敷衍过去了,太子爷,你是觉得我安乐侯府没有底气,就得吃下这哑巴亏?还是你觉得,我天陵之人可以任你欺辱,无力还击?” 四目相对,夏倾歌与欧阳靖针锋相对。 这样强横、强势的夏倾歌,说来一点都不温柔,不过,却特别的吸引人。 欧阳靖看着她,心里不禁对夜天绝生出几分嫉妒,人说男人的红颜知己难得,可夏倾歌,不但是夜天绝的红颜知己,更能成为他的左膀右臂,有这样的女人在身边,不但有温香软玉,更有在世诸葛,着实羡煞人。 下意识的往夏倾歌身边靠近几分,欧阳靖嘴角微扬,她笑着低喃。 “夏大小姐,本宫现在似乎越来越喜欢你了。” “是吗?” 没有一般女人的娇羞无措,听到这话,夏倾歌只是勾唇,轻蔑的看了欧阳靖一眼,她冷冷的开口。 “能被太子爷喜欢,是我的荣幸,不过,太子爷的喜欢,并不妨碍我对太子爷的厌恶。太子爷,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今日,夏婉怡不可能跟你走,而你重伤了我祖母,也得给个交代,否则,你也别想轻轻松松的离开安乐侯府。” “就凭你?威胁本宫?” “不信,太子爷你走走看,十步之内你不倒下爬着出门,算我输。” 夏倾歌的话,说的很轻很轻。 可是,欧阳靖听着,却忍不住火气上涌,刚刚还存留在脸上的笑意,瞬间荡然无存,他死死的盯着夏倾歌。 “你对本宫下毒?” “太子爷不肯给我祖母一个说法,那这公道,我只能自己讨。” “你……” “太子爷,最好别动怒。” 完全不给欧阳靖说话的机会,夏倾歌冷笑着将他的话打断,而后凌厉开口…… 第709章 来人,动手 “只有靠脑子无法解决问题的人,才会选择用拳头解决,而动怒,只会加速动拳头的速度,太子爷别暴露自己脑子有问题的事实。另外,别说我看不起太子爷和太子爷的人,正所谓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这里是安乐侯府,我们侯府虽然不济,却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欺负的。” 话音落下,夏倾歌便仰头,冲着半空中吼了一声。 “出来。” 听着夏倾歌的话,熬战快速闪身到她身边。 而随着熬战一起出来的,还有十几个黑衣影卫。这些人,都是夜天绝安排过来,守护安乐侯府和夏倾歌的。当然,暗处里还有夏明博的人,他们虽然也得了吩咐,会听夏倾歌指令,不过这次并没有出来。 他们总不能轻易将所有实力,都暴露出来。 对战不过刚刚开始。 他们不出来,正合夏倾歌的意,有夜天绝的这些人,已经足够了。 站在众人之前,夏倾歌娇弱的身子,自带一股子英气,不让须眉。目光灼灼的看着欧阳靖,夏倾歌嘴角微扬。 “太子爷,要试试看吗?” “夏倾歌,你好大的胆子……” 这吼声歇斯底里,只不过,吼这话的人不是欧阳靖,而是夜天宇。 听着夜天宇的话,夏倾歌缓缓看向他,她眼中的不屑,毫不遮掩,“比起大皇子来,我的胆子,的确要大很多。” “你……” “大皇子,皇上寿宴已经结束了,按照规矩,太子爷不日将离开天陵,可大皇子你,不论是留在皇城,还是去往封地,你都是离不开天陵的。” 帮着欧阳靖,四处树敌,尤其是要和夜天绝为敌…… 这可不是明智之举。 后面这些话,夏倾歌并没有说出口,可夜天宇也不是傻子,他虽然扮的是个莽夫性格,可背地里他很会算计。 夏倾歌这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他还有什么理由,去为欧阳靖冲锋陷阵。 尴尬的瞪了夏倾歌一眼,夜天宇不再开口。 见状,夏倾歌满意的勾唇,她的目光,再次缓缓落到欧阳靖的身上。欧阳靖看着夏倾歌,不由轻笑。 “夏大小姐,你不愧是女中豪杰,有勇有谋,如此就是男儿也不如。不过,你的攻击性未免太强了,本宫说过了,本宫不过是要请夏二小姐去见见芊芊而已,你又何苦这么大动干戈?” “太子爷似乎弄错了,这最先大动干戈,不惜对老人家出手的,可是太子爷你。说来,我倒是有些好奇,你们浣月的邀约相请之道,都这么无礼的嘛?” “夏倾歌,本宫没心思和你斗嘴,本宫就问你,这夏婉怡,你是放还是不放。” “不放。” 这两个字,夏倾歌说的笃定。 说来,也不是夏倾歌多护着夏婉怡,只是,欧阳靖嘴上说的,是让夏婉怡去见欧阳芊芊,可是,夏倾歌从欧阳靖的眼神中,看不到一丝对欧阳芊芊的关心,想来,欧阳芊芊的遭遇,他并没有多少愤怒。 可是,偏偏他要带走夏婉怡…… 这太不寻常了。 夏倾歌并不知道欧阳靖到底要做什么,可她有种直觉,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夏婉怡…… 她大约是对欧阳靖有作用的,可这所用是什么,夏倾歌想不通。 她现在能做的,就是留住夏婉怡。 听着夏倾歌的话,欧阳靖缓缓点头,“好,好,夏倾歌你好样的,”连声说着,欧阳靖冷喝,“来人……” 欧阳靖话音落下,立刻有十几个黑衣人,迅速出现在院子里。 这是欧阳靖的人。 冷眼看了夏倾歌一眼,下一瞬,欧阳靖转头看向夏婉怡低喝,“将这个算计我浣月长公主的贱人抓起来,带去见长公主。” “是……” 说着,那些黑衣人便动了手。 欧阳靖的人不一般,可夜天绝安排在安乐侯府,守护夏倾歌的人,又何尝是善茬?熬战守在夏倾歌身边岿然不动,而其他的影卫,快速动手,和欧阳靖的人打作一团。两方交战,高手对决,一时间不分伯仲。欧阳靖一边关注着战况,一边盯着夏倾歌。 “本宫素来听闻,夏家大小姐与二小姐不睦已久,却不知道,夏大小姐今日为了护着二小姐,居然能如此不顾后果,这份情意,真让本宫刮目相看。” “呵……” 混战嘈杂声中,夏倾歌冷冷的笑声,几乎被淹没。 盯着欧阳靖,夏倾歌冷嘲。 “我也听闻,在皇上寿诞当夜,太子爷和长公主两个人在出了宫门后,迅速翻脸。太子爷更扬言,若非欧阳芊芊是长公主,太子爷一定会杀了她……可如今,太子爷却为了这长公主,不顾后果,这份情意当让我刮目相看才对。” “夏大小姐唇舌可真凌厉。” “说来我对凌厉的,不是唇舌,而是眼睛。” 定定的看着欧阳靖,夏倾歌恨不能直接看到他的心里,将他看穿。 “太子爷,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想借着欧阳芊芊的名义,带走夏婉怡,完成你自己的好事,没那么容易。” 夏倾歌的话,说的很含糊。 具体欧阳靖要做什么,她也不清楚,她只是在诈欧阳靖。 可是,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清楚的看到,欧阳靖的眼神,更冷了几分。那盎然的冷意中,有几分恼羞成怒。夏倾歌想,这或许就是被人猜中心事的不快。 夏婉怡于欧阳靖,果然另有他用。 可她能做什么? 不是夏倾歌小看夏婉怡,她是真的想不出,夏婉怡还能有什么用处? 心里正嘀咕着,夏倾歌就听到欧阳靖开口,“夏大小姐的话,既然已经说的这么明白了,那本宫也不妨告诉夏大小姐,这夏婉怡,就算本宫今日不带走,也终有一日,要将她带走。本宫要做的事,自来都没有人能阻拦,带走夏婉怡是,其他事,亦是。” 欧阳靖的话,是赤裸裸的宣战。 夏倾歌听着,心里莫名的滑过一股寒意,她下意识的想要开口,却又听到院子外,传来一阵嘲弄的笑声。 司徒浩月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这浣月的人,可真是有意思,长公主在乞丐窝里,跟人缠绵忘乎所以,太子爷登堂入室,大动干戈欺负弱女子……啧啧,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第710章 下跪道歉 “又是你……” 之前在宫里,欧阳靖就没少受司徒浩月的挤兑,如今又见他,又听到他说那些直白刺耳的话,欧阳靖的火气,几乎是不受控制的往上涌。 然而,他这反应在司徒浩月看来,只觉得可笑。 快步到夏倾歌身边,司徒浩月打开玉骨扇,风雅翩翩的扇着,而后才浅笑着看向欧阳靖。 “就是本公子,太子爷,你似乎见到本公子,很不高兴啊?” “来人……” “且慢,”不等欧阳靖的话说完,司徒浩月便又开口,将他的话打断,“怎么说你也是浣月的太子爷,是皇子龙孙,身份尊贵,太子爷,你所有的实力,不会仅仅是说‘来人’两个字而已吧?” 司徒浩月的嘲讽,直白的不能再直白。 欧阳靖听着,额上青筋直跳,他冷冷的看着司徒浩月道。 “你想怎么样?” “怎么样?”低声呢喃着,司徒浩月嘴角微扬,他缓缓开口,“来丫头的地盘上,对丫头动手,更重伤了丫头的祖母,怎么着,你也得给丫头道歉才是。不然咱们就打一场,若是太子爷你赢了,本公子让丫头给你解药,放你离开,顺带着将夏婉怡也交给你。可若你输了……跪下道歉,不过分吧?” “你让本宫下跪?” 冷声质问,欧阳靖怒火中烧。 活这么大,不论是在天陵,还是出使各国,都没有人敢这么对他说话,就算是对各国皇帝,他作为使臣而非臣子,都可以不跪。 可司徒浩月,居然让他跪夏倾歌…… 一个女人,她承受的起吗? 欧阳靖在想什么,司徒浩月清楚,同样,他更知道,欧阳靖性格高傲,最是受不了气和激将的。 剑眉微挑,司徒浩月看着欧阳靖浅笑。 “太子爷误会了,这跪与不跪,并非是由本公子说了算,而是由实力说了算的。太子爷若是不敢比,那赌局不成,也就更无所谓赌注是什么了。所以,太子爷你敢赌吗?” “谁说本宫不敢。” “那就是太子爷赌了?”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司徒浩月便不再给欧阳靖反悔的机会,他转头看向夏倾歌。“丫头,给太子爷解药,别让人说咱们欺负他。” 一边说,司徒浩月一边在欧阳靖看不到的地方,眨巴眨巴眼睛。那样子,夏倾歌看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嘴角微扬,夏倾歌快速从袖口中,掏出一个白玉瓶。 随手递给欧阳靖,她低声道。 “太子爷,这是解药,能够保证你三日之内不毒发,绝对不会影响你接下来的比试。至于其他的解药,只等比试有了结果,若是太子爷赢了,我一定双手奉上。” “哼……” 欧阳靖随手拿过解药,他没好气的冷哼。 “夏倾歌,你最好不要在这解药上动什么手脚,否则,让本宫知道的话,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将你这安乐侯府夷为平地。” 说完,欧阳靖快速服了解药。 虽然他不知道夏倾歌是怎么给他下的毒,但他在服了解药之后,能够感受到,身体内被压抑的血脉气息,都有种被冲破,愈发顺畅的感觉。 身体舒服了,欧阳靖的脸色,也微微好看了不少。 他让众人停手,这才看向司徒浩月。 “司徒公子,请吧。” “那就得罪了。” 话音落下,司徒浩月丝毫不耽搁,他手中的玉骨扇猛然旋转,而后像是一把弯刀一样,猛地攻向欧阳靖的脖颈。 这一招司徒浩月用力不大,可却胜在速度快。 欧阳靖见状,急速后躲,可还是被玉骨扇削下了一缕碎发。 司徒浩月见状,得了便宜卖乖。 “太子爷,你可得小心点,可别让我这扇子,将你这一头秀发全都削掉了。且不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没了头发,对不起你的皇帝老子,单说浣月要有一个秃头皇帝,这话说出去也不好听,你岂不是要被天下人笑话,你说呢?” “伶牙俐齿,该死。” 欧阳靖咬牙切齿,下一瞬,他发了狠劲,冲着司徒浩月一阵猛攻。 欧阳靖的功夫,也算不错的,可是比之夜天绝,他差很多。而司徒浩月,是能跟夜天绝打到不相上下,差不了多少的人,欧阳靖就算再快再猛,也厉害不过司徒浩月去。只不过,司徒浩月不想一下子赢了,那就太没趣了。 相比胜利,司徒浩月更喜欢看,欧阳靖要赢那片刻的兴奋,以及兴奋过后的失落。 这样逗着他玩,才有意思。 司徒浩月是这么想的,显然他也是这么做的。 接下来,夏倾歌,以及熬战等在院子里观战的两方人马,都看到了司徒浩月一次次的挖坑,让欧阳靖一次次在马上就要赢的关头,又重重的跌一跤的场面。 欧阳靖的模样,一次比一次狼狈。 欧阳靖也不是傻子。 一次次的在得意和失落中交错往复,他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恶狠狠的看着司徒浩月,欧阳靖厉声开口。 “来人,给本宫上,杀了这姓司徒的,本宫重重有赏。” “是。” 得了欧阳靖的令,他的人迅速出手。 这些人都是主子培养出来的影卫,他们存在的目的,就是听候主子吩咐,为主子办事。至于什么江湖规矩,什么礼节大义,他们全然不在乎,只要主子有命,他们就会执行。 一时间,所有人都冲向司徒浩月,一个个下的都是死手。 见状,夏倾歌厉声道。 “上。”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却被夏倾歌说的掷地有声,她话音落下,只见他们这边的人,也都快速出手,两方再次打作一团。 只是不同于之前,两方打来,不分伯仲。 这一次,双方都更加凶猛,可是,夏倾歌这边的人,在司徒浩月的带领下,几乎全程占有着压倒性的优势。 不过一刻钟,他们就赢了。 欧阳靖手下的人尽数被羁押,连带着欧阳靖,也被司徒浩月一脚踹在了地上。 冷眼看着欧阳靖,司徒浩月冷哼。 “欧阳靖,不是本公子看不起你,而是你这功夫,真的太烂了。胜负已定,现在,你就下跪道歉吧。” 第711章 他日事成,他能否如此全心全意对你 下跪…… 这两个字,司徒浩月说的重重的,欧阳靖听着,脸色不禁一变。他紧紧的咬着唇,没有开口,也没有动。 司徒浩月明白,欧阳靖心里的不快,而他要的,就是欧阳靖的这份不快。 让他痛快了,那还得了? 勾唇邪魅一笑,司徒浩月嫌弃的开口,“怎么,太子爷不想跪?” “……” “呵,”司徒浩月冷笑,“说来,太子爷这脾气,也是够有意思的,有本事赌,却没本事承担,愿赌不服输,如此作为,连个女人都不如。本公子倒是好奇,若是有一天,太子爷你登上浣月龙位,真的能守住浣月城池,护住浣月百姓吗?不会你也拿他们的命去赌,不顾他们的死活,输了就翻脸吧?啧啧……这嘴脸,可太丑了。” 司徒浩月的话,刺耳至极。 欧阳靖听着,心里憋屈的紧,他快速起身,冷冷的看向司徒浩月。 “本宫是太子爷,就凭你们,还受不得本宫一跪。本宫就是翻脸不认账了,你们能拿本宫如何?你们如此欺辱本宫,以下犯上,本宫要去天陵皇上面前,好好的告你们一状,本宫倒要看看,你们到底能得意多久?” “哈哈……” 欧阳靖的话,本是威胁,想要让夏倾歌和司徒浩月惧怕。 可他话音落下,司徒浩月便爽朗的笑了出来,那笑声一阵阵的,在安乐侯府上空萦绕徘徊,爽朗却又刺耳。 许久,司徒浩月才看向欧阳靖。 “太子爷,过了孩子告状的年纪,就别再做那种蠢事了,幼稚不幼稚?” “你……” “另外,本公子得提醒太子爷一句,去皇上面前告状,对本公子也无用。本公子不是天陵之人,行事作风,与天陵皇无关,也不受天陵皇帝约束。太子爷你若真想告状,不如我替你指个地方。” 压低了声音,司徒浩月缓缓道欧阳靖身前,他在欧阳靖耳畔,小声道。 “阎王爷管的事挺宽的,太子爷,不如本公子送你一程,让你去阎王爷那告状,试试看?” “你……” “太子爷不跪,不愿赌服输,本公子也不强求,不过,太子爷记住本公子一句话:这安乐侯府,不是你想动就能动的,丫头,也不是你想伤就能伤的。你有你的傲气,也有你的筹谋,同样,本公子也有本公子的原则,更有本公子守护人的方式。太子爷,你最好记好了,否则,下次的惩罚,指定会落在你身上。” 话音落下,司徒浩月脸上的笑,骤然冰冷。 下一瞬。 只见司徒浩月手中的玉骨扇,猛地被扔出去,那扇子灌注了司徒浩月的内力,锋利如刀,它飞出去之后,盘旋着划过不远处三个人脖颈。这三人,均是欧阳靖的人,血顺着他们的脖颈流下来,三个人双眼一翻,就直接栽倒到了地上,再没有了气息。 一时间,整个院子,都静静的,连呼吸声都带着几分压抑。 只有司徒浩月的笑声,一直没停。隔空取物,收回自己的玉骨扇,司徒浩月嘴角噙着一抹笑,只听他缓缓开开口。 “太子爷,说来这人活着的时候,有高低贵贱之分,活着的时候,你是高高在上的太子爷,而他们只是你的影卫,你杀人的工具,他们为你死也是应该的。可是,这人死了,也就无所谓身份了,大家都一样,一具尸体,一堆白骨,仅此而已。现在,他们替太子爷你死了,可若是下次,换到了太子爷,而你们刚好在下面遇到了……那又是如何场面,太子爷自己寻思去吧。” 说着,司徒浩月冲着夏倾歌伸手。 夏倾歌会意,直接伸手,将另外一个不大的白玉瓶,交到了司徒浩月的手上。 没有半分耽搁,司徒浩月随手将东西,扔向欧阳靖。 欧阳靖快速接住。 司徒浩月也不废话,他直接道,“看在天陵和浣月两国关系的份上,这次,解药破例给你,只不过,绝没有下次。现在,带着你的人赶紧滚,否则,若是本公子改主意了……” “走。” 司徒浩月的话,根本没有说完的机会,欧阳靖就已经做了决定。 恨恨的说完,欧阳靖瞪了司徒浩月和夏倾歌一眼,又意味深长的看了夏婉怡一眼,而后招呼着人快速离开。至于那三个被司徒浩月杀了的人,尸体也被抬走了,这是欧阳靖对自己的人,最后的一点维护。 看着欧阳靖离开,夜天宇自然也不多留,他快速往外走。 只是,看着他的背影,夏倾歌开口唤了他一声。 “大皇子留步。” 听到声音,夜天宇缓缓顿住脚步,回头看向夏倾歌,他脸色微凛,“夏大小姐叫住本王,所为何事?” “没什么大事,只是,想跟大皇子说一句话。” “什么?” “与虎谋皮,为虎作伥,下场好不到哪去。欧阳靖的确是浣月太子,也有心与你亲近,可是,他不是能被你利用的棋子。大皇子最是睿智,应该看得清楚,我劝大皇子你不要聪明反被聪明误,一子错满盘皆落索,夜天放的下场,就是最好的警示。” 点到为止,剩下的,说与不说,其实并没有什么差别。 因为夜天宇很明白她的意思。 嘴角微扬,邪魅的看了夏倾歌一眼,夜天宇轻笑,“老七的确是个有福气的,能有夏大小姐在身边,鼎力相助,真是让本王羡慕。夏大小姐的话,本王记住了,同时,本王也有句话要送给夏大小姐你。” “太子爷请讲。” “皇家无情,皇家的男人更无情。你现在对老七一心一意,掏心掏肺,就是不知道他日事成,他能否如此对你。那个结果,本王很想看到,本王会好好的活着,拭目以待。” 说完,夜天宇转身,大步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夏倾歌不由的有些愣愣的,她半晌回不过神来。 司徒浩月在一旁看着,眉头紧蹙。 他抬手推了推夏倾歌的肩膀,低声调侃,“丫头,在想什么呢?不会是被夜天宇一句话,给吓到了吧?我看夜天绝不是那样的人,你可别受了挑拨,心里多想。” 第712章 难不成是看上她了? 知道司徒浩月的意思,夏倾歌缓缓回神,她勾唇笑笑。 “我没有被夜天宇挑拨,夜天绝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有数,他会如何待我,我心里也很清楚。” 夜天宇的三言两语,并不能起什么作用。 夏倾歌的话,说的很冷静,那样子,让司徒浩月没有办法不相信。 只是,他好奇。 “丫头,你既然信夜天绝,那怎么还愣神那么久?你这样子,很吓人的知道不知道?” “有很久吗?” 她不过是想起来上一世,夜天承对她的模样了。 说来,夜天宇所说的话,对应着上一世的夜天承,倒是提醒的十分到位。可笑她自认聪明,却让自己的上一世,过的那么惨,连夜天宇都看得出来的问题,她怎么会没想到? 就那么掏心掏肺,一傻到底? 现在回想起来,夏倾歌真的有些想不通,她真的有些没法接受上一世的自己。 蠢的无可救药。 微微叹息了一声,夏倾歌快速看向司徒浩月。 “只是因着夜天宇的话,想到了一些事情而已。说来,夜天宇的话虽然不好听,但也有道理,只是,人有时候就是傻的,明明最浅显的道理,却怎么都看不清楚。一直到无法挽回,才会幡然醒悟,只是那时候,一切都晚了。” “丫头……” 司徒浩月能够从夏倾歌的身上,感受到一股忧伤,他不由的开口,想要安慰。 可是,他又不知道应该从哪安慰起。 听着司徒浩月的声音,夏倾歌缓缓笑了笑,“我没事,我只是觉得,现在的一切,都挺好的。” 夜天绝对她很好,她也看得清现实,同时,她的身边,还有最好的朋友,和最亲近的人,他们都时时刻刻的关心着她…… 人生如此,死而何憾? 舒了一口气,夏倾歌快速道,“不说这个了,司徒,你有没有觉得,欧阳靖有些奇怪?” “你是说,他来安乐侯府,要带走夏婉怡?” “嗯。”夏倾歌点头,她的目光,缓缓落在不远处,已经吓得怔愣的夏婉怡身上。 “欧阳靖说,带走夏婉怡,是因为欧阳芊芊,可是,他们兄妹俩的关系,绝对没有好到,欧阳靖可以为欧阳芊芊拼命的程度,而且,就算欧阳靖要为欧阳芊芊出头,那找的也不会是夏婉怡,所以,他今日的行动,整个都是反常的。我总觉得,他要带走夏婉怡,一定是另有目的。” “所以,你就拼着和他硬碰硬,也要留下夏婉怡?” 不知道的,还以为夏倾歌对这个庶妹,有多护着呢? 对于这点,夏倾歌并不否认。 “我就是这么想的,否则,你以为我会这么拼命?” 她和夏婉怡的关系,并没有好到这种地步,好嘛?想着,夏倾歌看向司徒浩月。 “之前,欧阳靖和轩辕景合作,他手上的筹码就是阿芙蓉和血王蛊。现在,这两样东西被我和夜天绝毁了,他若想继续和轩辕景合作,那就会另找筹码,或者恢复阿芙蓉和血王蛊。你说,他要带走夏婉怡,会不会和这事有关?” 听着夏倾歌的话,司徒浩月眉头紧蹙,他眼神微凛。 半晌,他才摇摇头。 “夏婉怡一不熟悉阿芙蓉的种植,二不懂的如何养蛊,所以,这两样似乎都跟她挨不上边,若说欧阳靖想要带走夏婉怡,是为了这事,似乎有些牵强。” “可不为了这些,还能是为了什么?总不能,是因为欧阳靖看上夏婉怡了吧?” 别说她看不起夏婉怡。 夏婉怡没有倾城倾国的容颜,也没有七巧玲珑心,能够给欧阳靖助力,她根本不值得欧阳靖费心。 夏倾歌的这点心思,都写在脸上。 司徒浩月看的清清楚楚。 嘴角微扬,他俯身到夏倾歌身边,“说真的丫头,我也想不出为什么,毕竟,若是真的为了满足色欲,或者为了谋求助力,都将你绑去才合理。” “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盼着我出事?” 这家伙,会不会说话? 司徒浩月听着夏倾歌嫌弃的问话,不禁勾唇,“当然是夸你了,丫头,不是我说,你这样的女人,那么早的被夜天绝搞到手,真是便宜他了。” 搞……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夏倾歌嘴角连连抽搐。“司徒公子,你说话的水平,真是越来越……没法评价。” “近猪者痴,一定是被欧阳靖带坏了。” “呵呵……” 夏倾歌轻笑,这锅,司徒浩月甩得倒是清新脱俗。 也不跟司徒浩月在这事上多纠缠,她一边让人将夏婉怡带回揽云阁,并安排了两个人守着,另一边,夏倾歌快速和司徒浩月一起,去了云寿苑。 彼时,夏明博还在陪着老太君呢。 见到夏倾歌和司徒浩月来,夏明博悬着的心,也放下了几分。 “倾歌,司徒公子,太子爷走了?” “嗯。” 夏倾歌点头,也不瞒着夏明博,她将外面发生的事,都一一的告诉了夏明博。当然,躺在床上的老太君,也都听到了。 老太君也舒了一口气。 之前,就是因为护着夏婉怡,不让欧阳靖带她走,老太君才挨了一掌的。 如今夏婉怡没被带走,这一掌,也算值了。 夏明博的心思,和老太君差不多少,不过,相比之下,他对夏倾歌更多了几分担忧。“倾歌,虽说这是在天陵,欧阳靖行事多被掣肘,可是,他到底是太子。你这么跟他对上,若是闹到了皇上面前,只怕皇上也难护着你,你……” “所以,还得请爹出面了。” “我?” “祖母被浣月太子所伤,浣月太子更想在咱们安乐侯府里强抢人,这事怎么说,咱们这都占着理呢。正所谓会哭的孩子有奶吃,爹你何不借着机会,抢先在皇上面前,好好的哭一哭咱们的委屈?” “这……” 夏明博是个耿直的汉子,这种事,他还真没做过。一时间,他还真有些为难。 不过,他倒也不是迂腐的人。 知道怎么做会对夏倾歌,会对安乐侯府有好处,想通了,他自然不遗余力。嘱咐着夏倾歌,仔细的照看老太君,之后,夏明博便更衣,匆匆的进了宫。 一直到夏明博离开,老太君才拉着夏倾歌,低声开口…… 第713章 贴心人也是劳心人 “倾歌,婉怡的事,让你……” “祖母,”大约知道老太君要说什么,夏倾歌直接开口,将她的话打断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祖母就别说那些了,你这身子需要好好休养,别说话,我再帮你看看。” 夏倾歌的话,说的贴心,老太君听着,心里暖暖的。 索性,她也不多说什么。 连跟着欧阳靖硬碰硬的事,夏倾歌都已经做了,她护着夏婉怡已经护的足够了。 心里想着,老太君看向夏倾歌的眼神,更多了几分慈爱。 这些,夏倾歌都看得到。 抬手附在老太君的手腕上,夏倾歌快速为老太君诊脉。之前,她就说过老太君的状况,虽然有在欧阳靖面前,刻意夸张的成分在,不过,老太君的状态,的确不容乐观,她还得更仔细些,好好的开两个方子,给老太君调理调理才好。 许是太过认真,夏倾歌的表情,也更多了几分慎重。 老太君看着,不禁开口,“倾歌,我这身子,是不是不太好?” 听着问话,夏倾歌也不瞒着,她笑笑开口。 “祖母,你的身子的确不算太好,不过,倒也不差。放心吧,有我在呢,给你调理一阵子,一定能好好的。” “倾歌,让你费心了。” “祖母,你这么说,可就见外了。” “呵,”老太君听着夏倾歌的话,不由的笑笑,“你这丫头,你知道的,我没有见外的意思。只是,近些日子,真的发生太多的事了,我这身子什么状况,我心里有数,我是真的觉得,给你添麻烦了。” 说着,老太君不禁沉沉的叹息。 她的心里堵堵的。 老太君的心思,夏倾歌明白,缓缓抓住她的手,夏倾歌低喃,“祖母,那些生分的话,你就别说了,这学医为的还不就是治病救人,就算是旁的人有了状况,我也会尽力出手的,更何况你还是我祖母?你若再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那我可就真没法管了。” 夏倾歌这威胁,让人心里暖烘烘的。 老太君无奈的发笑,“你这丫头,还听不得好话了。” “祖母你自己把身子养好,比说什么好话都管用。就比如今日,那么多人在呢,有什么事你让下人出面就是了,就算再不济,也还有我爹出手呢,怎么着也轮不到祖母你上前吧?瞧这一巴掌挨得,指定又得在床上多躺好一阵子,你这是何苦?”人老了,这身子到底不比从前,若是自己再不注意着,那喝多少药汤子都没用。 尤其是,为的还是夏婉怡…… 不是她小人之心,夏婉怡,真的不值得老太君这么拼命。 这话,夏倾歌没说,可是,老太君又如何不明白?若说权衡利弊,老太君不是不会,只是,临到事情关键的时候,她对家里子孙的维护,似乎都已经成为一种习惯了。 去护着夏婉怡,也是下意识的。 不过,老太君倒也不后悔什么。 夏倾歌也好,夏婉怡也罢,连带着伤透了她心的夏长霖,不论怎么样,他们都是安乐侯府的孩子,是夏明博的骨肉。 她老了,活不了多少年了。 若是用这一把老骨头,能换几个孩子安好,她也没什么遗憾。 就是这一次次的受伤,辜负了夏倾歌的治疗和担心。 看着夏倾歌,老太君眼里,满是愧色。 “倾歌,你说的祖母都记住了,以后,我一定好好的爱惜着自己这身子。你们姐弟几个,都已经长大了,眼看着一个个就要功成名就,成家立业了,我怎么着也得看着你们幸福了,之后再闭眼。” “祖母,你这可是越说越远了。” “这人老了,脑子啊就开始想的愈发的不着边际了。” 老太君叹息着轻笑,也不多说什么。 同样,夏倾歌也不多说什么,让简嬷嬷去准备笔墨,她又重新给老太君开了方子。因着司徒浩月也在,夏倾歌索性也将方子,交给他看看,为了稳妥,司徒浩月还给老太君诊诊脉,确认夏倾歌的方子没什么问题,这才递还给夏倾歌。 在老太君这忙完了,夏倾歌和司徒浩月两个人,便一起离开了。 老太君看着他们的背影,呆愣许久。 一直到简嬷嬷来给她送药,她才回过神来。 “药这么快就好了?”“这些药材,本就是早些时候,大小姐在咱们院子里备下的,现在熬药直接用,当然费不了什么时间。” “倾歌她有心了。” “大小姐最是体贴的,”一边服侍着老太君喝药,简嬷嬷一边道,“不论是老太君你这,还是侯爷那、夫人那,甚至是三小姐那边,只要大小姐能照应的,她从来都没落下过,连带着对下人,也都很贴心。这府里的人都说呢,自从大小姐回府,这日子好过多了。” 简嬷嬷的确有心在老太君面前,给夏倾歌说好话,不过,她也没有夸张,她说的都是事实。 老太君心里也明白,她将药喝了,这才点点头。 “你说的是,自从倾歌回府,咱们侯府的变化不小,说来她的确是贴心的,可是,这贴心人注定要劳心。” 夏倾歌有多贴心,她就有多累。 尤其是,她还不是一个固守闺阁的小女人,她在外面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 这大事小事都要费心,如何能不累? 老太君这心里,也有些心疼。 看向简嬷嬷,老太君低声开口,“我记得,咱们云寿苑的小库房里,还有些滋补的东西,都是早些时候宫里赏下来的,你清点清点,送到婉蓉那去吧,若是她有空了,就给倾歌做些东西补补。” “是,老奴一会儿就去办。” “去吧。” 她人老了,不给夏倾歌添麻烦就是好的,更遑论给她帮忙了?这点东西,全当是尽尽心意吧。 心里想着,老太君不禁又沉沉的叹息了一声,有些无力感。 “对了,婉怡那边怎么样了?” “老奴打听了,事情结束后,大小姐就安排人送二小姐回了揽云阁,还安排了两个人守着。虽说名义上是看守,但老奴觉得更像是守护,这浣月的太子来势汹汹,目的不明,大小姐大约是怕二小姐出事吧?” “那婉怡呢?她态度怎么样?” “这……” 听着老太君的问话,简嬷嬷的表情,不禁有些僵硬,她到嘴边的话,也不知道应该如何说了。 第714章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相伴着过了一辈子,老太君最是了解简嬷嬷的。 一看她那模样,老太君就知道,夏婉怡被送回揽云阁之后,肯定没有安安分分的,她指不定又闹出了什么事呢? 心里想着,老太君不禁叹气。 夏婉怡,可真是不让人省心。 眉头紧蹙,看向简嬷嬷,老太君快速道,“你去厢房那边,将雪燕太子请过来,就说老身有两句话要跟他谈,只是这身子不方便,劳烦他走一趟。等雪燕太子来过之后,你出府去一趟庄子,给庄子上的王珏传个话,让他来府里一趟。” 听着老太君的话,简嬷嬷不禁一愣。 对于老太君见轩辕文要说什么,简嬷嬷不知道,可是,这王珏却不一般。 这王珏,也是安乐侯府的老人了,早在老侯爷还在的时候,就跟在老侯爷身边。据说,王珏早年是土匪头子出身,落草为寇,抢打砍杀的事,他可没少做,一直到跟着老侯爷了,这才算有了白身,不再做那些事了。 可即便如此,他也会帮老侯爷,做些不见光的事。 等到老侯爷去了之后,这王珏就到了庄子上,替老太君管庄子,这些年除了年节的时候,鲜少回府。 而老太君,也不找他。 如今找了王珏,简嬷嬷这打心眼里,就有些担心。 “老太君,你让王……” “别问,别说,别打听,去办吧,”直接将简嬷嬷的问话打断了,之后,老太君快速闭上了眼睛,一会儿还要见轩辕文呢,她得养好精神。 见老太君这副模样,简嬷嬷也知道自己不能再多嘴,她收拾了药碗,快速离开。 没多久,轩辕文就来了。 虽然因为尸蚕的缘故,轩辕文的身子虚弱了不少,连带着他的面容,也被损严重,可是,一个人的气质,却是不会因为这些而受到影响的。轩辕文的身上,看不出太多的病态,他的儒雅、他的威仪,更没有减弱。 到底是皇家人,是从小培养出来的太子爷,轩辕文这样子,其实也很不错。 人中龙凤,大抵也就这样。 老太君看着,心里不禁有几分失落,若是夏婉怡不闹到如今这种地步,能有轩辕文这样一个男人,也算是不错的归宿了。 只可惜,夏婉怡没那个福气。 想着,老太君快速道,“老身参见太子爷,老身这身子不便行礼,还请太子爷莫要怪罪。” “老太君你客气了。” 轩辕文闻言,清浅一笑,他翩然落座,这才缓缓继续。“说来,本宫住进安乐侯府也有几日了,这吃住都由侯府人照料,是本宫应该谢谢老太君才是,又哪有怪罪之说?” “太子爷能住在侯府,是咱们侯府的荣幸,太子爷别嫌弃就成。” “老太君,你今日叫本宫来,不只是为了说这些吧?” 轩辕文倒是直接。 他既然开门见山了,那老太君自然也不藏着掖着,看向轩辕文,老太君直接开口。 “是,老身今日来,是有件事要和太子爷商量。” “请说。” “之前,我听明博和倾歌说过,太子爷曾说要纳婉怡为妾,不知可有此事?” 对此,轩辕文也不避讳,他点头。 “是有这件事,只是,二小姐对现在的本宫并不满意,这一个妾的位置,也满足不了她的野心。” 轩辕文的话说的直白,可却全都是事实。 老太君听着,也是无奈。 看向轩辕文,老太君叹息着开口,“太子爷,婉怡她年轻不懂事,不知轻重,你可别跟她计较。” “不会。” “太子爷,事情是这样的,本来,太子爷能纳婉怡为妾,也是婉怡的福气。只是,早年她姨娘在的时候,曾给她订过娃娃亲,只是这说亲的人家,多年前搬离了皇城,大家不走动,也就将这事忘下了,婉怡他们年轻,也就更不知道了。可这两日,老身收到了消息,说这人家要回皇城,还想继续这亲事,所以太子爷你看……” 剩下的话,老太君并没有说,不过,轩辕文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更知道,这亲事根本就是无中生有。 老太君之所以扯了这么个理由,来推掉妾室这事,说来也算是为夏婉怡遮羞了。 轩辕文本就对夏婉怡没兴趣,现在断了,也没什么不好。 “既然如此,本宫也不强人所难,老太君看着办就成,本宫这没什么意见。” 轩辕文的话,让老太君着实松了一口气。 “老身谢太子爷大度。” “不是本宫大度,而是,本宫欠了夏大小姐一份人情,老太君是大小姐的祖母,你开口,本宫没法拒绝。老太君要谢,就谢夏大小姐乐善好施,广积善缘吧。”话音落下,轩辕文快速起身,他直接离开了云寿苑。 看着他的背影,老太君微微松了一口气。 不论怎么说,这亲事断了,对夏婉怡、对安乐侯府、对轩辕文来说,都是好事。 在轩辕文离开半个时辰后,简嬷嬷也回来了。 随着她一起回来的,还有王珏。 许久未见,王珏并没有什么变化,他比老太君还要大些年岁,可是,他整个人的精气神,却显得比老太君好了不少。 看着老太君,王珏眉头紧蹙,“老太君,你这……” “无妨。” 叹息着摇头,老太君快速开口。 “王珏,今日老身叫你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想要请你去办。请你不论如何,一定要帮老身,将这件事情办好。” 老太君的话,说的郑重,那模样,是王珏许多年没见过的。 眉头紧蹙,王珏也更多了几分认真。 “老太君,有什么事你尽管吩咐,只要是老奴能做的,老奴一定不会推辞,哪怕是刀山火海,老奴也一定去闯,为老太君把事情办好。” 听着这话,老太君微微点头,她让王珏到自己床边。 压低了声音,老太君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对王珏一阵耳语。没有其他人听到老太君都说了什么,可是,王珏的脸色越来越沉,却显而易见。 许久,王珏才看向老太君。 “老太君,真的要这么做?” 听着问话,老太君缓缓点头,“当断不断,必受其乱,这么做,对大家都好。” 见老太君心意已决,王珏也不多说什么,他快速点头。 “老奴明白了,老太君放心,这件事老奴一定安排好,保证不会出意外的。” “辛苦你了。” “这是老奴该做的,只要老太君觉得这样好,那老奴万死不辞。” 话音落下,王珏快速退了出去。 第715章 脸皮厚的我都快不认识了 王珏离开后,安乐侯府一切如常,并没有什么不同。 一直到当天夜里,夏倾歌和简若水两个人,在小药房忙碌的时候,见到熬战进来,她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大小姐,有人进了揽云阁,将二小姐带走了。” 听着这话,夏倾歌的脸色,瞬间暗了下来。 “欧阳靖?” “不是,”熬战摇头,“似乎是老太君那边的人,暗处里咱们的人说,那人白日来过府里,见过老太君。” 熬战的话不多,可信息却很足,夏倾歌听着大约明白这其中的意思。 老太君让人将夏婉怡秘密带走。 夏婉怡被扔进青楼,闹得动静不小,声名狼藉。紧接着,又被欧阳靖盯上,让整个侯府不得安宁。老太君这个时候安排人,将她秘密送走,虽然算不上什么绝好的主意,但到底能让侯府少些麻烦,也算有心了。 微微点头,夏倾歌看向熬战。 “让人放他们离开,秘密安排两个人跟着,别让欧阳靖的人钻了空子。” 就算是死,夏婉怡的尸体,也不能落到欧阳靖的手上,否则,夏倾歌没法安心。 她总会觉得,夏婉怡会被欧阳靖利用。 明白夏倾歌的心思,熬战快速去安排。 看着熬战离开,简若水这才开口,“你这祖母,还真是个让人摸不透的女人。说她宠着夏婉怡吧,到了这个关头,她将夏婉怡送走,哪怕明知道外面有危险,她连眼睛也不眨,而且送到哪去也不知道,谁知道以后,夏婉怡要过什么日子?可要说她不心疼夏婉怡吧,偏偏白日里,她为了护着夏婉怡,又能挺身而出,甚至差点将命交代在欧阳靖的手上,也没有怨言。这人啊,还真是说不清楚。” 听着简若水的话,夏倾歌不由的笑笑。 “其实,也没什么说不清楚的,说到底,她都是在为安乐侯府考虑,在为安乐侯府的子孙考虑。” 护着夏婉怡,一方面是守护安乐侯府的脸面,一方面是不想她出事。 而现在,送走夏婉怡,道理也是一样的。看向简若水,夏倾歌低声道。 “我祖母这个人,其实算是不错的,虽然有些时候,她做的事我并不大认同,但作为一府的老太君来说,她算是合格的,甚至于比我娘做的,还要更好。” 岳婉蓉性子软,可老太君却能当断则断。 这点,挺不错的。 听着夏倾歌的话,简若水耸耸肩,“你能这么想,也算是你大度了,若是换个小气的,说不定就要比较,她到底有没有一碗水端平,对你的好,有没有对其他的人多了。” 简若水的话,说的直白又现实。 不过,夏倾歌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 那种女人家的小心思,她不是没有,只是,那已经是上一世的事了。这一世,比之别人给的宠爱,她更希望自己能给自己一份安稳。老太君对她有关心,她就享受这份家的温暖,若是没有,她也不奢求。 死过一次,这些她都看透了。 更何况,她现在的状态,大家对她也算不差了,她没那么多计较。 夏倾歌的心思,简若水多少能看出一些,她快速凑到夏倾歌身边。 “说真的倾歌,对于夏婉怡,你就没想过下杀手吗?她这种人,活着就是祸害,你若是早点动手解决了,也省的后患无穷。而且那样,欧阳靖就算有什么盘算,也都无济于事,毕竟,死人还能做什么?还是说,你真的在乎老太君、你爹,还有夏静怡的心思,所以没法对夏婉怡动手?要不,我让人去帮你一把?” 简若水说的,也有道理,夏婉怡若死了,的确能少不少的麻烦。 只是,同样她有一点也说的很对。 那就是:她在乎老太君、夏明博,还有夏静怡的感受,在乎到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对夏婉怡下杀手。 看向简若水,夏倾歌勾唇。 “若水,若真的算起来,我并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人,死在我手上的人,不在少数,包括凌月娥,也死的痛快。只是,夏婉怡……” 夏倾歌摇摇头,她的眼里,带着几分无奈。 很淡很淡,有些虚无。“我们之间有仇,但细说来,这仇也不能全都归咎到她的身上,她的阴狠算计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当时我很蠢,这才是我落得悲惨境地,受人欺凌的主要原因。所以,或许我不应该把我们之间的仇,定义为血海深仇,我在怨恨的同时,也应该自我检讨。” 夏倾歌说的话,简若水听得有些模棱两可,尤其是那句悲惨境地,那句受人欺凌…… 她不是太明白。 不过,夏倾歌这话里的深意,她倒是听懂了。 “所以倾歌,你这是在为夏婉怡开脱?” “也不算吧。” 夏倾歌摇头,对上简若水的眸子,她轻笑。 “只是,有些时候,把格局放的大些,再回头去看过去的那些恩怨,似乎会淡去不少。夏婉怡的生死,于我来说,可能无足轻重,但是,在失去和得到中走过一遭,知道家的温暖之后,我似乎更在乎这个家了。 祖母之前待我不好,可现在,她对我推心置腹;爹是个耿直的汉子,但现在也会为了我,去筹谋算计,成为我背后的依靠;还有娘,她那么柔弱的一个女人,也能为了子女,有硬气的一面。这个家,让我挺喜欢的。所以,我不想为了一个夏婉怡,失去这一切。” 说她心慈手软也好,说她攻于算计也罢,她就是这么想的。 听着夏倾歌的话,简若水微微叹息。 “你这么想,倒也没什么不对,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失去最在乎自己的人,的确是得不偿失。只不过倾歌,你也得小心点,夏婉怡这种人,不知轻重,你放过她,她若翻身了,可未必会放过你。” “我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无愧于心,我又何惧于她?” “你这德行,倒和天绝一样。” 张扬自信,身上透着一股强者的气息,很让人着迷。 听着简若水的话,夏倾歌的脸上,不禁更多了几分笑意,“我和他,当然是一样的,要不怎么能相互吸引,走到一起?” “噗……” 夏倾歌话音落下,简若水便笑了出来。 “倾歌,你这真是被思思带坏了,这脸皮厚的没边,我都快不认识你了。” 第716章 通敌叛国 “是吗?” 夏倾歌的话,问的倒是认真,只不过,她的脸上可没有一点要改的意思。这厚脸皮,她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呢。 简若水看着她那模样,也只笑笑,不再开口。 两个人开始继续忙碌,一夜无话。 隔日一早。 夏倾歌正在吃早膳,就见熬战匆匆忙忙的走了进来,心头记挂着夏婉怡的事,夏倾歌急忙放下碗筷。 “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回大小姐,老太君安排的人,将二小姐送出了城,一路往东边去了。这一路上,并没有发现有欧阳靖的人跟着,只是……” “只是什么?” 熬战那吞吞吐吐的样,让夏倾歌的眉头,不禁蹙了起来。 听到问话,熬战也不再瞒着。 “二小姐他们当夜留宿的,是皇城东边二十里开外的一间客栈,二小姐单独住了一间房,她趁着大伙儿休息的时间,想要逃跑来着,是咱们的人闹出了些动静,才打乱了二小姐的计划。不过,咱们的人瞧见了,二小姐在那客栈的院子里,留了一串记号,应该是传信的暗记。” 夏倾歌听着,快速开口,“什么样的暗记?可知道什么意思?” “大小姐稍等。” 熬战说着,快速到桌边,用筷子沾着杯中的茶水,熬战现给夏倾歌在桌上画了几个简单的符号,之后他才看向夏倾歌。 “具体什么含义,还不知道,不过,这暗记已经传回幽冥山庄,冥七那边已经在查了。不过,属下估计,可能会和仇云有关。” “仇云……” 夏倾歌低声呢喃着,倒是没有多少意外。 毕竟,凌月娥当初,也是跟仇云有过牵扯的,夏婉怡与凌月娥住在外面的那段日子,那庄子,还有庄子里的下人,说来也都是仇云的人。 现在夏婉怡无路可走,找上仇云,这倒也说得通。 只是,仇云的身后,就是轩辕景。 对此,夏婉怡又知道多少? 眼神暗沉沉的,半晌,夏倾歌才看向熬战,“通知咱们的人,将夏婉怡盯紧了,别让她闹出什么幺蛾子来。如果她实在不听话,就传个信给她,告诉她没有解药会死,她会听话的。” “是。”“还有,记得再调两个人过去,帮忙一起盯着夏婉怡。” 若是夏婉怡真的联系上了仇云,想来,用不了多久,仇云那边就会有所动作。他们也得早做防范,免得被打个措手不及。 知道夏倾歌的心思,熬战快速应声,“明白,大小姐放心吧,属下立刻去安排。” “嗯,去吧。” “是。” 熬战应声,随即退了出去。 只是,夏倾歌这心,却没有办法随着熬战的离开,而得到安宁。 欧阳靖和轩辕景,两个人都虎视眈眈的,欧阳靖倒还好说,好歹还在明面上,而且,昨日她也趁机给欧阳靖下了些毒,他这边也掀不起什么大浪来。可轩辕景不一样。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轩辕景在暗处,本就占着优势,加上有仇云那阴毒的不死毒王帮忙,他们出手,必然愈发阴狠。 以后,他们得更小心才是。 心里想着,夏倾歌不禁有些担心夜天绝。 从之前与夜天绝分开,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再接到他的消息,也不知道他都在忙什么,他那边的事情又是否顺利? 牵肠挂肚…… 或许,就是这种感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想念夜天绝了,夏倾歌这心里,一直有些不安。连带着这多半日,她看医典看的,也有些心不在焉的。 说不清是为什么,她总觉得,似乎有事要发生。 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未时末。 彼时,夏倾歌正在摘抄医典上的两个方子,只是,她的方子还没写完,就见小贵子匆匆的跑了进来,他满脸惊慌,连声音都是颤抖的。 “大小姐,出事了。” 听着小贵子的话,夏倾歌的手不禁一抖,她笔上的墨汁滴落在纸上,将她刚刚写的字,全都晕染成黑黑的一片。 眉头紧蹙,夏倾歌随手将笔放到一边,这才开口。 “什么事?”“侯爷,侯爷被抓了,回来送信的车夫说,侯爷人已经被送进天牢了。” “什么?” 夏倾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夏明博安安分分的,什么事都没做过,他怎么可能被抓,而且还是关进了天牢里?明明之前,他去宫里向皇上哭诉,还得到了皇上的安抚呢。 这是怎么回事? 快速到小贵子身前,夏倾歌急急的问道,“具体是怎么回事?我爹因为什么被抓?” “据说……据说是……” “是什么?” “通敌叛国。” 这四个字,小贵子废了好大的力气才说出口,他的声音里,满是颤抖,显然也有些担忧害怕。 夏倾歌眉头紧蹙,“这不可能。” 别说最近夏明博做的事,夏倾歌多半都知道,就算她什么都不知道,她也不相信夏明博会通敌叛国。毕竟,夏明博的性子在那摆着呢,他那么有傲气、有傲骨的人,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这里面一定有误会,一定是有人栽赃。” 低声念叨着,夏倾歌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冷静下来之后,她才快速开口。 “通敌叛国不是小罪名,皇上不是糊涂人,他一定会彻查。” 说着,夏倾歌快速看向小贵子。 “送信回来的车夫,回来多久了?” “不到一刻钟,他将事情告诉了奴才,奴才立刻就来告诉大小姐了。老太君身子不好,夫人怕是也撑不住,所以奴才就私自做主,谁都没告诉,直接奔大小姐这来了。” “好好,做得好。” 碎碎的念叨着,夏倾歌快速开口。 “你去安排两辆马车,让若水带着老太君和我娘,即刻出发,去她的风月山庄暂住一阵子。具体理由怎么编,让若水想办法,她能办妥的。” “大小姐这是……” “车夫回来报信,已经有一刻钟了,那最迟再有一刻钟,御林军的人必定会来上门搜查,以查找我爹通敌叛国的罪证。不论是老太君还是我娘,都经不起这事,她们两个必须走。” 没有她们在,她也就没有了后顾之忧。 这之后的事,不论背后的人是谁,也不论这事怎么周旋,她都不会怕。 第717章 谁在背后布局 然而,夏倾歌的话音才落,就听到岳婉蓉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不走。” 完全没想到岳婉蓉会出现,更没想到她会听到那些话,夏倾歌的心,不由一沉。快速走到岳婉蓉身边,夏倾歌双手紧紧的搀扶着她。 “娘……” “倾歌,你什么都不用说了,你想说什么娘很清楚。可是,娘不能走。你若安排,就让你祖母走吧,她年岁大了,经不起这些事。”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 直接将夏倾歌的话打断了,岳婉蓉目光灼灼的看向夏倾歌,她的眼神里带着一股子坚定。 “一来,我相信你爹不会做通敌叛国的事,天理昭昭,这莫须有的罪名,总归会被拿掉的,咱们没有逃的必要,让你祖母走,也不过是不想让她担心而已。可我不一样,我身子骨硬朗,我若走了,岂不是让人说咱们心虚? 二来,你爹虽然已经进了天牢,可是,这安乐侯府不能倒。娘虽然无用,但总归是侯府的当家主母,我不能因为恐慌,就弃整个侯府于不顾,更不能将这个烂摊子,都直接扔给你来处理。” 夏倾歌都不走,她这个做娘的,又怎么能一个人逃? 岳婉蓉的话,一字一句,有理有据,掷地有声,夏倾歌也知道,她这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即便再劝也没什么用。 索性,夏倾歌也不劝。 “那成,那娘你去安排,让若水带着祖母,先去风月山庄,我还有其他事要安排,就不跟娘多谈了。娘你只要记着一句话,爹不可能通敌叛国,这罪名,就是死也不能认,就对了。” “娘知道,你去忙你的,你祖母那边交给我。” “好。” 夏倾歌应声,说完,她快速带着小贵子出去,将几个丫鬟都叫到了自己的身边,夏倾歌才快速开口。 “小贵子,你去安排人守着侯府大门,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入侯府半步。就算是御林军,也得等我开口说能进门了,再放他们进来。若是他们敢擅闯,就将皇上的圣旨拿出去挡着。” 说着,夏倾歌看向素心。 “去祠堂,将皇上赐封县主的圣旨拿出来,交给小贵子。” “是。”素心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她知道,这事情一定很严重,她什么都不问,只听着夏倾歌的话,快速去办。而小贵子为了节约时间,也快速跟着素心一道去了。 在小贵子和素心离开后,夏倾歌快速看向身前的几个丫鬟。 “素衣,你带着金嬷嬷、凉嬷嬷、和连姑姑,将整个排云阁给我仔仔细细的搜一遍,看看可有什么不妥的东西。一旦发现,立刻销毁了,不论是什么,都不能留。” 素衣听着夏倾歌的话,不禁眉头紧蹙。 “大小姐,是不是府里……” 真的有什么? 后面的话,素心没敢问出口,不过,夏倾歌却是明白的。 脸色暗沉沉的,夏倾歌不由叹息了一声,“我也不知道,在御林军来搜查之前,咱们自己查查,总归没错。” 她不知道通敌叛国这局棋,到底是谁布的,所以,没有办法做到有的放矢,现在,就是大撒网,以防万一吧。 也不多解释,夏倾歌让素衣快速去办。 之后,夏倾歌才看向素语、素纯两个人,她快速道。 “将暗处里咱们的人,全都调出来,派一个人到战王府送信,其他的人,给我仔细的搜我爹的卧房,还有他的书房。同样,若有不妥的东西,一概销毁,不能流出任何不好的东西,明白吗?” “大小姐放心,奴婢明白。” 说着,素语和素纯两个人,便出去忙了。 趁着这个工夫,夏倾歌也出去了,她去了府里的小花园,发了指令让暗处里夏明博安排的看守着安乐侯府的影卫,快速出来。 出来的,一共三个人。 “夏安、夏平、夏合参见大小姐。” 听着三人的话,夏倾歌微微点头,她也不避讳着,直接开口,“我爹出事了,你们也应该得到风声了吧?” “是。” “我问你们,我爹最近可有和什么人接触过?”夏倾歌的话,说的很含糊,可是,夏安几个人却是懂得,他们快速看向夏倾歌,直言道。 “大小姐,侯爷一身肝胆,为了天陵可以不要性命,他绝不会做出通敌叛国的事,这纯属栽赃陷害。尤其是最近,侯爷因着身子不好,他除了侯府就是宫里,几乎没去过其他的地方,从来没有跟不相干的人接触过,怎么可能通敌叛国?” “那府里呢?府里可有来过什么不相干的人?” “也没有。” 知道打探不出来什么,夏倾歌索性也不浪费时间。 “我知道了,你们三个人,现在就离开安乐侯府,去天牢里打探一下我爹的状况。必要的时候,帮他打点一下,别让他在里面受苦。告诉他,我一定会想办法,尽快让他出来的。” “可是大小姐,属下们走了,你在侯府……” “无妨,我身边还有人。” 即便是御林军来了,两方最多不过是轻微冲突,也不到喊打喊杀的地步。她身边,有两个能护卫安全的,就已经够了,留太多人也没什么用。 反倒是夏明博那边…… 夏倾歌担心,有人会为了坐实这通敌叛国的罪名,从而想办法让他悄无声息的死在天牢里。 那样,就麻烦了。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快速从袖口中,掏出两瓶丹药,交到夏安的手上。 “这是保命的良药,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吊住命,你们到天牢之后,想办法将东西交给我爹,告诉他在里面一定要万事小心,要他不要做傻事,等着我安排。” “是。” 夏安将药攥紧,快速应声。 之后他们三个人,快速离开了安乐侯府。 送走夏安三人,夏倾歌才去了书房,那是夏明博的书房,也是最可能被人动手脚的地方。夏倾歌到的时候,素语、素纯正带着夜天绝的人,在秘密搜查,他们都是经过训练的,所有角落都查的仔细,但又不会弄乱东西,留下太多痕迹。 夏倾歌看着,微微舒了一口气,她快速到素语身边。 “可有什么发现?” 听着问话,素语快速点头,“大小姐,你看看这个……” 第718章 冥尊到 听着素语的话,夏倾歌眉头紧蹙。 她快速从素语的手中,接过两封信,将信打开,她就看到了上面的内容。是雪燕的文字,夏倾歌认不全,可是多少认识一些。 第一封上面大致的内容,是雪燕太子轩辕文,有心发动战争,吞并天陵。而夏明博,要为轩辕文提供天陵的战况信息,以方便轩辕文制定战略决策。另外后面的一封,则是对夏明博表示感谢,说他提供的信息,对轩辕文帮助很大,他们会进一步联系,以互通更多信息。 虽然只有两封信,但用来证实夏明博通敌叛国,倒是足够用了。 夏倾歌攥着信的手,不禁收紧。 “准备的倒是不少。” “大小姐……” “赶紧,将这个书房,给我仔仔细细的再搜搜,若有类似的东西,直接销毁掉。” “别销毁。” 夏倾歌话音才落,就听到轩辕文的声音传了过来,她快速转头看向他,“不销毁,等着被人查吗?” “你销毁了,才是做贼心虚,将东西给我。” 听着轩辕文的话,夏倾歌眉头紧蹙,她并没有将东西直接交给轩辕文,而是用一双凌厉的眸子,定定的审视着他。 也怨不得她现在小人之心。 可是,她不得不防。 尤其是,这事关系到夏明博的性命,甚至于关系到安乐侯府所有人的命,她不得不谨慎。 更可怕的是,轩辕文现在就住在安乐侯府里。 若是这些东西流出去…… 真的说不清了。 知道夏倾歌在想什么,轩辕文嘴角微扬,他不但不恼,反而声音中更多了几分温柔。 “放心吧,我不会拿这些东西,转手交出去的,要知道,这一局棋陷害的不止是侯爷和安乐侯府,还有我。若是侯爷的通敌叛国罪名坐实了,那我吞并天陵的计划,也就相当于坐实了。就算我是雪燕太子,身份尊贵,就算皇上仁善,胸襟宽广,但你觉得,他能轻易让我出天陵皇城吗?” 走出去的,一定是死人。 而留下来的,只是质子。 不论怎样,那结局于他来说,都不算好。 明白了轩辕文的意思,夏倾歌微微点头,再次看了看手中的东西,她这才开口,“那你要这些东西做什么?留着,有什么意义?”“呵,当然有意义。” 看向夏倾歌,轩辕文叹息着开口。 “之后你就知道了,绝地反击,还靠这些东西呢。不过,现在我没有太多的时间跟你解释,想来御林军马上就要上门了,你只能信我。” “可我现在,只相信我自己。” “夏倾歌,你就这么防备着我?若是夜天绝跟你说同样的话,你就乖乖的将信交给他,是不是?” “对,若是说这话的是夜天绝,我就信。可是轩辕太子你……” 夏倾歌摇摇头,剩下的话她没说。 不过,她的意思,表达的足够清楚了。 看着夏倾歌那模样,轩辕文气的牙痒痒,可是,他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无奈的叹气,轩辕文快速道。 “夏倾歌,你有时候真是让人气的想杀人。” “是吗?我的荣幸。” “你……” “太子爷,这里我还有事情要处理,请你暂时先回厢房歇息吧?还有,你最好不要乱走动,你是知道的,你的身份特殊,如今又扯出了通敌叛国的事情,你还是安分点好。” 夏倾歌的话说的直白,轩辕文气的咬牙切齿。 “你这是在警告我?” “不好意思,我脑子有点乱,我没法控制我自己的小人之心。” 小人之心……这四个字,夏倾歌说的率直又坦然,那样子,让轩辕文一点办法都没有,无奈的叹息了一声,他快速开口。 “行,那我听大小姐你的安排,希望你能好好周旋,旗开得胜。” “借太子爷吉言。” 说完,夏倾歌便不再理会轩辕文。 轩辕文自讨没趣,自然也不多逗留,他转身快速离开。 一直到轩辕文走远,夏倾歌才微微叹了一口气,也就是在这时,一道黑色身影出现在她身边。金色的狼头面具,遮掩了容颜,让夏倾歌看着有些恍然。 多久了? 有多久,她没见过夜天绝再带面具,以冥尊的身份出现了?现在看着他,心里有种很奇妙的悸动。 “你来了?你知道了?” “嗯,”夜天绝点头,一点都不瞒着,“轩辕文来之前,其实我就已经到了,你们刚刚的话,我都听到了。这事我查过了,与他无关,我想他应该没有恶意。” 这一点,夏倾歌何尝不知道? 只是,关系到人命,她不得不谨慎,她不想将那么多人命,交到别人手上。 看向夜天绝,对上他的眸子,夏倾歌低喃。 “我知道,可是,就像我说的那样,我控制不了自己的小人之心,这些东西能要人命,与其交给别人去另外布局谋划,赢得胜算,我宁可毁掉他们,直白的保所有人平安。” 这样,也许胜的并不漂亮,也许没有了绝地反击…… 可是,一家人至少安全。 夏倾歌的心思,夜天绝是能理解的。毕竟,她死过一次,她比任何人都知道,彻底的失去所有亲人的滋味。 那种感觉有多痛,现在,她就会多小心。 看向夏倾歌,夜天绝紧紧的揽住她的腰。 “我知道你的心思,你也是为了大家好,算不得小人之心,我都知道。” “你理解我?” “当然,你做什么,我都理解的。” 轻轻的说着,夜天绝缓缓从夏倾歌的手上,将两封信拿过来,他一目十行,看过之后,直接手中凝聚内力,两封信几乎是在眨眼之间,画作了灰烬。 夏倾歌不想留的东西,不留也罢。 若是以后再用,他有足够的信心,去弄出一模一样的东西。 现在,他只想让夏倾歌安心。 夏倾歌倒是没想到,夜天绝会这么做,“你不留着这东西了?我还以为,你刚刚为轩辕文说话,是想留着这些东西,再有什么其他算计呢。” “你安心,比什么算计都重要。” “你……” “大小姐,你快看这个……” 夏倾歌和夜天绝两个人正说着,就听到素纯的声音传了过来。一时间,夜天绝和夏倾歌两个人一起,迅速向素纯看去,就见她的手中,捧着一个木盒子,而木盒子里的,俨然是…… 第719章 没想到,居然是夜天承 一块金牌。 夏倾歌和夜天绝对视一眼,他们两个快速上前,将金牌拿在手中。夏倾歌仔细的看了看,却没看出什么名堂,可是,夜天绝却是明白的。 即便有面具遮挡,但夏倾歌还是能感觉到,夜天绝状态不对。 尤其是他的眼神…… 心里升腾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夏倾歌快速开口。 “夜天绝,这是什么?” 听着问话,夜天绝直接看向夏倾歌,“如果没看错,这应该是雪燕千机堂的令牌。” 夜天绝只说了这些,多余的没有解释。 不过,夏倾歌听过千机堂。 在雪燕帝的手中,掌握着一支绝顶的影卫队,他们就如同夜天绝的幽冥山庄一样,影卫队内分工明确,各有其能,是专门为皇上做事的秘密组织。当然,这还不是全部,雪燕帝的千机堂,还会发展势力,这些势力从江湖到朝堂都有,尤其是他们会将爪牙,伸向各国朝臣,策反为之所用。 有的棋子会隐藏很多年。 现在,在夏明博这里,发现了千机堂的牌子,这比任何信件,都更有说服力。如果这东西被皇上看到,夏明博就是百口莫辩。 眉头紧蹙,夏倾歌快速看向夜天绝。 “夜天绝,这怎么办?” “这东西,是一定不能被搜出来的,好在咱们发现的早,咱们还有机会。” 话音落下,夜天绝就将千机堂的牌子,直接收到了自己怀里。 夏倾歌看着,几乎是下意识的伸手。 “给我。” “倾歌,”夜天绝知道夏倾歌担心什么,若是这东西,从他身上被发现,那会比从夏明博的书房里被发现更可怕,只是,夜天绝并不担心,“放心吧,这东西既然落到了我手里,就不会轻易再被人抓住把柄。” “可是……” “放心吧。” 说着,夜天绝轻轻的揽住夏倾歌的腰,夏倾歌还想说些什么,只是,这时已经有下人过来禀报了。 “大小姐,御林军已经到府门外了。”“知道了,”抿了抿唇,夏倾歌抬头看向夜天绝,“这里,你帮我盯着一点,还有排云阁那边,也帮我去看看,有没有意外状况,我先去府门口应付着。” “放心吧,这边交给我。” “嗯。” 有夜天绝在,夏倾歌放心不少,她也不多耽搁,应了声过后,她便急匆匆的去了府门口。 彼时,安乐侯府的大门已经被打开了,岳婉蓉正站在门口。 夏倾歌出来,快速到岳婉蓉身边。 “娘,你怎么出来了?” “府门外来了这么多人,如此兴师动众,你爹没有办法出来迎接,娘若不出来,岂不是让人说咱们安乐侯府礼数不周,让人看了笑话。” 岳婉蓉的话,说的很慢,声音也很轻。 可是,就是这短短的话里,透着一股子贵气和雍容,这和平日里的岳婉蓉很不一样。 一边说着,岳婉蓉还一边轻轻的拍了拍夏倾歌的手。 夏倾歌明白,岳婉蓉这是在让她安心,同时也是在告诉她,老太君已经被送走了,这府里已经没有后顾之忧了。 嘴角微微勾起,夏倾歌低喃。 “娘说的是。” 淡淡的说着,夏倾歌的眼神,这才落到御林军身上。 带头来的,并不是夜天绝的人,想来,皇上那边也是有所防范的。除了御林军之外,跟着一起前来的,还有瑞公公,这倒是出乎夏倾歌预料。 “瑞公公,你也来了?” 听着夏倾歌的话,瑞公公缓缓上前,脸上依旧带着浅浅的笑,他的模样和态度,与平时没什么不同。 看向夏倾歌,瑞公公快速开口。 “回县主,是皇上那边特意吩咐,让老奴过来瞧瞧的。皇上也让老奴,给县主带个话。” “公公请讲。” “皇上说了,安乐侯为人如何,他心里明镜似的,只是,单靠信任二字,难以挡住悠悠众口,想来不论是侯爷,还是县主,都不愿意授人以柄,为人诟病,所以,一切还是按程序来。天理昭昭,侯爷没做过的事,没人能冤枉他。”瑞公公的话,或者说是皇上的话,说的很好听。 只是,夏倾歌明白,这只是表面。 皇上也许是信夏明博和她的,只是,这份信任,远不能和天陵的锦绣江山相比,所以,好听的话是种安抚,但也是种警告。 皇上也在警告她,不要乱来。 否则,就是授人以柄。 夏倾歌心思清明,这皇家人的疑心,她也是最了解的,即便皇上不说这些话,她也不会轻举妄动,更何况,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 看向瑞公公,夏倾歌的眼里,笑意柔和。 “皇上一片苦心,倾歌铭感于心,正所谓天理昭昭,皇上圣明,就算我爹一时要接受调查,受些牢狱之苦,可想来也用不了多久,皇上就能还我爹、还安乐侯府一个清白。” “县主能如此想,最好不过。” “让瑞公公费心了。” 说着,夏倾歌与瑞公公更凑进了两分,借着身子的遮挡,夏倾歌将一个红色的荷包,塞进了瑞公公的手上。 “县主,这……” “公公别忙着推拒,说来,这东西我送给公公,并不是想让公公寻私,通敌叛国不是小事,该怎么查就怎么查,公公不必多有顾虑。” “那县主这是……” “人说无风不起浪,我爹近些日子接连受伤,这身子骨差的厉害,别说去做什么通敌叛国的事,就是连上朝,处理公事都费劲。可即便是这样,还有人盯着他,更将这么大的帽子,扣到了他的头上……公公,不怕你笑话,你是了解我的,我这个人心思窄,有恩报恩,可有仇也会报仇,这背地里陷害我爹,给他捅刀子的人,我可不想放过。所以,还请公公提点。” 夏倾歌的话,说得直白,没有一点遮掩,她也不怕瑞公公回头将这话,说给皇上听。 这人都是有怨气的。 无妄之灾落到了头顶上,若是没点怨怼,没点火气,那才不正常。 瑞公公也明白这个理,看着夏倾歌,他轻笑。 “县主是个直爽的人,那老奴也不跟县主卖关子,说来,这安乐侯通敌叛国的事,是四皇子的人密奏到皇上面前的。其实,不论是因着战王爷的关系,还是县主为皇上效的力,皇上对侯爷,都没有怀疑。只是,大约皇上也有他的身不由己。” “公公说的是,倾歌明白了。” 嘴上应着,夏倾歌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可是,她的心却在一点点下沉。 没想到,居然是夜天承…… 第720章 钱婆子告状 想着,夏倾歌的心里,担忧不禁更浓了不少。 一来,夜天承现在,可以说是个将死之人,他没有活的希望,才更容易选择鱼死网破、两败俱伤。夏倾歌有些担心,夜天承算计不成,会在暗地里,直接对夏明博下手。 二来,也是夏倾歌更担心的,那就是她有些害怕,夏明博只是个引子。 通敌叛国之局,目标根本不是夏明博。 毕竟,依夜天承对她和夜天绝的恨,单单解决掉一个夏明博,根本不足以平息他的恨意。这或许只是个开始,事情会慢慢的绕到她的身上,从而拉夜天绝下水。 那,或许才是夜天承最想要的。 一时间,夏倾歌心里千回百转,不过,她的脸上却是不动声色。 看向瑞公公,夏倾歌只低声开口。 “公公,该知道的我已经知道了,那咱们就别耽搁了,公事公办,现在,公公就带人直接进府搜查吧。正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斜,我爹没做过的事,我安乐侯府没做过的事,不怕人查。” “县主深明大义,老奴佩服。” “公公客气了。” “既然这样,那老奴就让这些人,去进去搜查了,得罪的地方,还请县主见谅,请夫人见谅。” 瑞公公说完,便冲着御林军挥了挥手。 根本不用言语上的吩咐,几乎是在瑞公公抬手的瞬间,所有静候在门外待命的御林军,瞬间分成四路,有序的进入到安乐侯府。有去往夏明博书房的、有去排云阁的,也有四处搜查,更有在院子内把守的。 早就有心理准备,而且已经自查过一遍了,夏倾歌倒也不担心什么。而且很快,素语、素纯,连带着素衣、金嬷嬷和凉嬷嬷,就都回到了夏倾歌身边,她们一个个的面色泰然,更让夏倾歌放心了不少。 连带着岳婉蓉,也安心了几分。 御林军的搜查,速度并不算快,他们搜查的很仔细,所有的犄角旮旯都不放过,甚至于书房内的两个暗格,也被他们找出来了。 只不过,他们并没有搜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回公公,没有发现。” “嗯。” 瑞公公点头,也不做评价,这种时候,他多说什么都是错的,只要静等着结果,这就对了。很快,在排云阁搜查的,以及在各个院子里翻查的人,也都回来了。 他们同样没有什么发现。 这个结果,早在夏倾歌的预料之内,她也无所谓开心还是不开心,倒是岳婉蓉,压在心上的石头放下了。没搜到东西,虽然夏明博一时半会儿,可能还放不出来,但是,却也没有证据定他得罪,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这样,她也就放心了。 心里正想着,岳婉蓉就听到瑞公公,对着夏倾歌开口。 “县主,夫人,既然搜查已经结束了,那老奴就带着人回去复命了,皇上也还在等着呢。皇上这边早得了消息,侯爷那边,也能早些有个结果。” 听着瑞公公的话,夏倾歌浅笑。 “公公说的是,这次有劳公公走一趟了,如今府里这个状况,我也不好留公公多坐,等之后事情了了,我一定好好的请公公来府上坐一坐,感谢公公为我爹的事尽心尽力。” “县主客气了,这都是老奴应该做的。” 这客套的话,夏倾歌也不再说什么。 瑞公公不多留,正合她意,她和岳婉蓉一起,送着瑞公公出门。眼见着瑞公公已经带着御林军,出了安乐侯府的门口,却见从侯府里,匆匆忙忙的跑出来一个婆子。 “公公等等……” 听到这声音,瑞公公和御林军都顿住脚步,而夏倾歌则眉头紧蹙。 心头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她快速看向那婆子。 那婆子穿着一身灰色的褂子,上面虽然带着布丁,不过却还算是干净。远远的看着,倒像是个做事利索的人。只是,对于她,夏倾歌一点印象都没有,她根本不记得府里什么时候有过这么个婆子。 正想着,就见那婆子,快速跪到了瑞公公身前。 “公公稍等,老奴有话要说。” “哦?” 瑞公公看着婆子,微微挑眉,他淡淡的开口,一个“哦”字声音尖细,像是银针刺在了心上似的,让人隐隐不安。 看了夏倾歌和岳婉蓉一眼,瑞公公这才道。“你是何人?有何话要说?” 听着问话,那婆子的头更低了几分,她匆忙道,“老奴是安乐侯府的粗使婆子,人都叫老奴钱婆子,负责外院的打扫,偶尔也会给洗衣房的人帮帮忙。老奴斗胆到公公面前,是有要事相告。” “别卖关子,说。” “是。” 钱婆子看了夏倾歌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阴冷,她快速道。 “回公公,老奴有两件事,要向公公禀告。第一,在公公与御林军来府上搜查之前,安乐侯府大小姐,曾命自己的手下,将侯爷的书房,还有排云阁的上上下下,都仔细的搜过一遍了,公公的人查不到东西,未必是没有东西,而是那些玩意,早就被大小姐给销毁了。” 听着这话,瑞公公不禁看向夏倾歌。 只不过,夏倾歌脸色未变,整个人平静的不起波澜,那样子,看不出一点心虚的样子。 索性瑞公公也不打断钱婆子,只随她继续。 只听钱婆子快速道。 “第二,老奴要向公公揭发,侯爷是否通敌叛国,老奴不知道,可是老奴知道,安乐侯府大小姐,是通敌叛国之人。罪证,就在排云阁里。” “什么罪证?” 瑞公公开口,冷冷的问道。 听到问话,钱婆子一点都不耽搁,她快速道,“回公公,老奴曾偷偷的看过一次,是一枚只有小拇指粗细,不足半指长的金色印鉴,上面刻着的,是雪燕帝姬。老奴曾见过大小姐写信过后,将那东西印在纸上,往外传信,那就是罪证。” “是吗?” 瑞公公闻言,声音更冷了不少。 “你可知道,夏大小姐是皇上亲封的安宁县主,你所说的印鉴,若是存在,你还能活命,可若是不存在,你污蔑县主,以下犯上,就必死无疑。” “老奴不敢污蔑县主,老奴所言句句属实。” “是吗?” 看向夏倾歌的眼神,瑞公公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审视。根本不征求夏倾歌的意见,他快速开口。 “来人,带着这婆子去排云阁,让她将印鉴找出来。” 第721章 人赃并获,我能说什么 瑞公公话音落下,就有御林军,带着钱婆子又进了安乐侯府。 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状况,岳婉蓉不禁有些懵,她紧紧的抓着夏倾歌的手,不安的开口。 “倾歌,这……” 知道岳婉蓉在担心什么,夏倾歌快速回握住她的手。 “娘,没事的。” “可是……” “清者自清,通敌叛国的罪名,能无端的落在我爹身上,自然也能落在我头上,这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不过,想来皇上最是英明的,孰是孰非,他那自会有定论。” 夏倾歌的话,说的平静至极。 自始至终,她说话的时候,瑞公公的眸子,都在她的身上打量。他想看透夏倾歌是真的清白无辜,所以无惧无畏,还是强装镇定,从而掩饰心虚。 只是,瑞公公自认一双眼睛,见过各色人,没有人的心思能逃过他这双眼睛。 可是,他看不透夏倾歌。 索性他也不多想,等,总归不会有错。 没多久,御林军便带着钱婆子,快速从安乐侯府中出来了。在御林军的手上,拿着一个不大的脂粉盒子,一出来他们便将东西,递到了瑞公公的手上。瑞公公缓缓将盒子打开,只见那脂粉膏已经被抠烂了,而在那烂糟糟的脂粉膏中间,正是一枚金色的印鉴。 很小很小,却刻着雪燕帝姬字样,和钱婆子所说丝毫不差。 瑞公公拿着东西,缓缓看向夏倾歌。 “县主,你怎么说?” 听着问话,夏倾歌不由的笑笑,说来这东西她是见过的,甚至于当时,她还查验过,却不曾发现异样。没成想,是在这等着她呢。 夜天承,她还真是小瞧他了。 心里想着,夏倾歌快速开口,“人赃并获,我还能说什么?这个时候,公公不是应该抓了我扔进天牢,而后回去和皇上复命?” “县主你这……” “公公,你是好心,不过,这事还是到皇上面前去说吧,也免得公公夹在中间难做。” 夏倾歌淡定,坦然。 那样子,让瑞公公愈发的摸不透了。想不透索性也不多想,他只是个奴才,办了自己分内的事,接下来的事,他也管不了。 看向夏倾歌,瑞公公道。 “既然如此,那就得罪了,县主请随老奴走一趟。” “好。” 说着,夏倾歌转头看向岳婉蓉。 “娘,你放心吧,我和爹都是清白的,还是那句话,清者自清,我们都不会有事的,你好好的在府里等着,用不了多久,我和爹就都能回来了。” “倾歌,娘陪你一起去。” “不用啊娘,你就安心在家等着吧。” 话音落下,夏倾歌的目光,落在了金嬷嬷、凉嬷嬷的身上。 “劳烦两位嬷嬷,在府里好好的守着我娘,若是有什么其他的事,你们也帮忙照应着。另外,通知下去,府里所有的下人,都给我老老实实的做事,安乐侯府只是暂时出了状况,但还没倒呢,谁要是吃里扒外,敢生什么不该生的心思,本县主能让他活的痛快,也能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是,大小姐放心,老奴们一定照料好侯府,等大小姐和侯爷归来。” “那就好。” 低声笑笑,夏倾歌这才看向瑞公公。 “公公,咱们进宫吧,另外,也劳烦公公将这钱婆子带上,虽然我们第一次见,但她送了我如此大的见面礼,我若不带她去宫里见见世面,这也说不过去。” 夏倾歌的话里带着刺,瑞公公听得出来。 他感觉得到,夏倾歌这是要反击了。 如今这状况,看似是对夏倾歌不利,可结局到底会如何,还很难说。瑞公公这心里,倒是有些期待了。 也不多耽搁,瑞公公即刻带着人,往宫里去了。 随着瑞公公、御林军的离开,整个安乐侯府,又重新归于平静。只是,岳婉蓉整颗心却乱入麻,她久久的站在安乐侯府门口,连动也不动,她真的有些慌了。 事情,怎么会这样? 金嬷嬷和凉嬷嬷,都看得出来岳婉蓉的担忧,索性,她们快速搀扶住岳婉蓉。 “夫人,回府吧,有什么话咱们回去说。” “嬷嬷,倾歌她……”“大小姐做事,自来都是有盘算的,虽然如今处境看似对她不利,但是,她既然肯进宫,而且那么淡定坦然,显然是有把握的。夫人只管在府里等着吧,用不了多久,大小姐一定能回来。” “真的?” 岳婉蓉也希望一切就如金嬷嬷说的那样,可是,她也怕再出意外。就像刚刚,会莫名其妙出来个钱婆子一样。 知道岳婉蓉的心思,金嬷嬷快速道。 “夫人,大小姐一定会平安无事的,退一步说,就算大小姐真的状态不妙,咱们这边也不能先乱起来。咱们这,还有事要做呢。” “有事要做,是,有事要做。” 在金嬷嬷的提醒下,岳婉蓉也回过了神来,她努力稳定心神。 “说来,这钱婆子我也是第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来府里的?赶紧让人去查查。还有,她一个在外院走动的婆子,怎么对内院的事,尤其是对排云阁的事了如指掌?这不对,肯定有问题,她……” “夫人,回去说。” 这府门外,到底不是说话的地方,还是回去从长计议的好。 听着凉嬷嬷的话,岳婉蓉点头,她快速带人回了安乐侯府。只是,岳婉蓉没想到,夜天绝也在府里。 见到夜天绝,岳婉蓉急急的上前。 “战王爷,倾歌她被……” “我知道。” 之前,夜天绝本说要离开的,可是,因着担心夏倾歌应付不过来,他就在暗处待了一阵子。没成想,他们最担心的夏明博的书房没出事,反倒是这夏倾歌这,出了些乱子。 不过,夜天绝并不像岳婉蓉那么担心。 打断岳婉蓉的话,夜天绝沉声安抚。 “夫人放心吧,这事矛头对准了倾歌,比对准了侯爷要好办的多。现在,倾歌去了宫里,她就已经赢了一半。不出意外,最迟入夜,她和侯爷就都能回来了。” “赢了一半?入夜他们就能回来?” 岳婉蓉呢喃着,她看向夜天绝的眼神,满是不敢置信,她甚至觉得他有些在痴人说梦。 被人搜出了证据,怎么可能轻易脱身? 还说什么赢? 岳婉蓉不懂,她真的寻思不透,只是,夜天绝并没有跟她解释什么,简单的安抚了她两句之后,夜天绝也匆匆的离开了安乐侯府。 第722章 钱婆子的底细 宫里,乾元殿。 瑞公公回来的时候,皇上正在批阅奏折。 看着瑞公公,皇上放下笔,这才缓缓开口,“怎么样,去安乐侯府,可是搜到罪证了?” 虽是问话,不过,皇上的声音很浅,语气很淡,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味道,仿佛这通敌叛国的事,真的无足轻重一般。 瑞公公明白,不论皇上怎么多疑,但心底里,潜意识中,他还是愿意相信夏明博的。 只是…… 不敢去看皇上的眼睛,瑞公公低喃。 “回皇上,在安乐侯府与内,并未搜查到安乐侯通敌叛国的罪证,但是……” “但是什么?可是夏家丫头那又出了乱子?” “皇上圣明。” “呵,”皇上听着瑞公公的话,清冷的笑了一声,“哪里是朕圣明,只是朕太了解老四的心思了。” 虽然来揭发夏明博的,并非夜天承,可是那人是夜天承的党羽,皇上怎么不知道? 说来,夜天承与夏明博并无恩怨。 夜天承恨得,是夜天绝,这才牵连上了夏倾歌吧?说来,也是这皇位,是这皇权,连累了夏倾歌。 心里想着,皇上淡淡继续。 “说吧,发现了什么?” “回皇上,老奴带着人要离开安乐侯府的时候,从侯府内出来一个婆子,人称钱婆子。这钱婆子说,咱们的御林军在进入安乐侯府搜查之前,县主她已经派了自己的手下,将整个安乐侯府清理过一遍了,所以才会找不到证据。另外,钱婆子也说,她虽不知道安乐侯是否通敌叛国,但是,她却是知道县主是通敌叛国了的,并且,她还带着御林军在县主所住的排云阁中,找到了罪证。” 话音落下,瑞公公也不敢耽搁,他快速将找到的那枚印鉴,连带着脂粉盒子一起,放到了皇上面前的龙案上。 皇上抬手,将脂粉盒子拿到了手中,他缓缓将印鉴拿出来。 “纯金打造,刻字精致,里面含了特殊标记,做的很细。看上去,有八成真模样。” 对于印鉴,皇上极为了解,他一边看一边评价。瑞公公听着,不敢插嘴,这个时候,他说什么,似乎都不太合时宜。 好在,皇上也没想着让他回话。 仔细的看着印鉴,过后,皇上才淡淡的开口,“夏家丫头人呢?可带来了?” “是,县主说人赃并获,她应该来见皇上的。同时,县主还让老奴将那钱婆子也一起带来了,县主说,那钱婆子送了她一份大礼,她也得让钱婆子来宫里见见世面。” “这倒像是她的作风。” 皇上说着,脸上的笑意,不禁更浓了不少。 瑞公公别的看不出来,但是,他能看出来,对于什么夏倾歌通敌叛国的事,皇上压根就不信。 说来,这也不难想通,夏倾歌再厉害,也只是个女人,就算是她想要至高无上的权位,那也不过是个皇后而已。算起来,她跟在夜天绝的身边,两个人感情至深,这后位是唾手可得的东西。 放着眼前的权位不要,去为雪燕筹谋…… 这事,根本说不通。 尤其是之前,夏倾歌还和夜天绝一起,为皇上做了那么多的事,这种罪名安在她的身上,就更显得愚蠢了。 心里正想着,瑞公公就听到皇上道。 “他们人都在殿外?” “是。” “且让他们等着吧,”皇上说完,缓缓冲半空中道,“去查查那婆子的底细,另外,着人将老四带进宫里来。” 寿诞的时候,解决了夜天放,加上夜天绝出手,夜天放现在生不如死。 现在,大约是轮到夜天承了。 想着,皇上不禁叹气,皇家的子嗣,能够和睦共存,还真是难得。也不知道,他这几个儿子,最后能剩下几个? 皇上自顾自的寻思着,暗处的人,已经快速去办事了。 不过半个时辰,夜天承已经被送进了宫,同时,出去打探消息的人,也重新回到了乾元殿。 “参见皇上。”“查到了?” 皇上语气淡淡的,一边拨弄着茶盏,慢慢品茶,他一边等着答案。 听着问话,那打探消息的人自然不敢瞒着,他快速开口,“回皇上,查到了。之前,安乐侯府的二公子夏长霖,伙同二小姐夏婉怡,挟持老太君和安乐侯,逼迫安乐侯交出侯府大权,逼迫不成他们恼羞成怒,伤了侯爷和老太君。在那之后,侯府的人有过一些变动,钱婆子就是那个时候进入侯府的。” 夏明博和老太君受伤,这事皇上知道。 “这么说来,她进入安乐侯府也不算久,怎么会将主子的事,知道的那么清楚?” “回皇上,这钱婆子混进安乐侯府,与王远有关,大抵一切也是有预谋的。” “王远是谁?” “是安乐侯府的前任管家,在县主从甘霖庵回到安乐侯府之后,他因为监守自盗、中饱私囊,在郢城附近购置了大量的产业,而被县主揭发。在安乐侯回到府中之后,被安乐侯秘密处置了。这钱婆子,原名钱乐,是王远的一个相好的,她原本住在城外的一个庄子上,只是王远出事之后,那庄子被安乐侯收回了。之后,她消失过一段时间,一直到进入安乐侯府,她重新出现。这中间她去了哪,属下暂时还未查到。” 钱婆子的信息,有所空缺,可是,这并不影响皇上的判断。 甚至于这其中空缺的内容,他也能填补一二。 “知道了,安排人去一趟天牢,将安乐侯带过来。” “是。” 得了回应,皇上快速看向瑞公公,“去将夏家丫头,还有那钱婆子都带进来。” “那四皇子……” 瑞公公的话音才落,他就感受到,皇上的身上,散发出一股冷意。皇上的表情依旧未变,可是,那周身的气势,却与提及夏倾歌的时候,截然不同。 瑞公公明白,自己这句话是不该问的。 只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 正想着,瑞公公就听到皇上开口,“让他继续等着,等到他什么时候要撑不住了,再来告诉朕。” “是。” 瑞公公应着,快速退出了乾元殿。 不消片刻,他就安排好了一切,并且将夏倾歌和钱婆子,一起带了进来…… 第723章 对峙 “倾歌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老……老奴参见皇上,吾皇万岁。” 夏倾歌和钱婆子,两个人一起行礼请安,皇上只是淡淡的看着奏折,连头也没有抬。一直到他们说完,皇上才淡淡的开口。 “夏家丫头,关于雪燕帝姬的事,你有何话说?” “皇上圣明,想来这半个时辰里,皇上已经查清了一切,臣女说与不说,分别不大。” 夏倾歌的话,说的平静而淡然。 那口气,和夜天绝很像。 皇上看着,不禁放下手中的奏折,他一双眸子定定的落在夏倾歌的身上,“怎么,你的事,还要让朕帮你讲?” “臣女不敢。” “依朕看,你跟着老七身后混,已经混的没有什么不敢的了。” “臣女谢皇上夸奖。” “哈哈……” 听着夏倾歌的话,皇上不禁笑了出来,那爽朗的笑声,让钱婆子整个人都愣愣的,她心里不安的厉害。一切,自到宫里之后,这一切都跟她预想的不一样,也跟那个人说的不一样。 皇上真的怀疑夏倾歌吗?她真的能栽赃夏倾歌,直接弄死夏倾歌吗? 钱婆子开始有些怀疑了。 钱婆子正寻思着,就听到皇上开口,“听人说,是你说夏家丫头通敌叛国,并且找出了罪证的?” 听到问话,钱婆子快速开口,“回皇上,是老奴发现的。” “朕问你,你所言可属实?” “老奴所言句句属实,老奴……” “你可知道,在朕面前说谎,意味着什么?欺君之罪,理当问斩,这一点,你应该清楚吧?” 皇上的话,说的很轻很轻,不过,这一字一句,却让钱婆子心里发颤。 理当问斩…… 紧紧的咬着唇,钱婆子下意识的看向夏倾歌,她要用自己对夏倾歌的恨意,来激励自己。 半晌,钱婆子才开口。“回皇上,老奴清楚,老奴以性命担保,所言句句属实。” 听着钱婆子的话,皇上缓缓看向夏倾歌。 “你来说说吧?” “是,”夏倾歌躬身行礼,这才看向钱婆子,“钱婆子,你说我通敌叛国,并且在我排云阁里找出了罪证,这些大家都看到了,我也不多说什么。现在,我问你两个问题,皇上面前,你可要字斟句酌,想好了再答。” “是。” “好,第一个问题,你是何时进安乐侯府做事的,都做什么?” 这问题对于钱婆子来说,并不困难,只见钱婆子快速开口。 “老奴是在不久前,安乐侯府需要人手时,被买进侯府的,老奴一直在外院,负责打扫的活计,偶尔也给洗衣房帮帮忙,做做洗洗涮涮的事。” “很好。” 夏倾歌低声呢喃,她脸色平静无波,看不出喜怒。 她也不多说什么,更不与钱婆子争辩,她只是淡淡的继续。 “第二个问题,你是如何发现这雪燕帝姬的印鉴的?” “那是在皇上寿诞之后,雪燕太子住进了安乐侯府,有一日,老奴瞧见大小姐和雪燕太子在排云阁里密谈,之后,雪燕太子就将这带有印鉴的盒子,交到了大小姐的手上。” “是吗?” 淡淡的呢喃着,夏倾歌微微靠近钱婆子。 “那现在,我想问你第三个问题了,你一个打扫外院的粗使婆子,怎么会出现在排云阁里的?我既然是在和雪燕太子密谈,又怎么会轻易被你瞧见?” 钱婆子也不算是个傻的,这个问题,她早先就已经想到了。 现在被夏倾歌问,她也不慌。 “当日,老奴是替洗衣房的婆子,往排云阁里送衣服的,所以才会进排云阁。至于大小姐与雪燕太子谈话,怎么会被老奴轻易撞见……这点,老奴只能说是巧合,至于大小姐和雪燕太子为何有如此松散安排,老奴也不知道。” “不知道?这么敷衍的答案,你的主子对你,也是够不上心的。” 夏倾歌的话,让钱婆子的身子,下意识的抖了抖。 看向夏倾歌,她眉头紧蹙。 “夏大小姐,什么主子不主子的,你所说的话,老奴一句都听不明白,老奴不懂。”说完,钱婆子快速看向皇上。 “皇上,老奴撞破夏大小姐和雪燕太子密谈,这事没有其他人证,夏大小姐若想抵赖,老奴无话可说。可是,那印鉴是真的,是从排云阁里被搜出来的。” 许是有些急,钱婆子的声调,下意识的提高了不少。 那声音在乾元殿里,显得有些刺耳。 夏倾歌听着,不禁勾出轻笑,她冷声道,“钱婆子,别那么大声,皇上喜欢清静,你这么又吵又嚷的,小心冲撞了皇上。” “老奴……老奴……” 告饶的话,就在嘴边,可是一时间钱婆子慌得,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 借机,夏倾歌快速道。 “得了,那些求饶的话就别说了,我再问你,当时,你看到我脂粉盒子中的印鉴时,那盒子是什么样的?里面的脂粉,可有破损?” “脂粉是完好的。” “既然是完好的,印鉴封印在脂粉之中,你又是怎么看到印鉴上的刻字的?雪燕帝姬,这四个字,你说的可真准确。” “这……” 钱婆子被问,一时间有些慌了神。 “这什么?”夏倾歌咄咄逼人。 看着夏倾歌,钱婆子眉头紧蹙,她快速开口,“是老奴见大小姐用过那印鉴,所以见过上面的刻字。最初,老奴看到的盒子里的脂粉,的确是完好的的,但后来大小姐用过,又将盒子里的脂粉重新做来,以遮掩里面的东西,也不是不可以。老奴知道的,大小姐正在筹备开一家胭脂水粉的铺子,这从胭脂水粉的方子,到制作方法,大小姐都是最清楚的,想要弄一盒子一模一样的脂粉,这并不难。” 钱婆子倒是找到了一个不错的借口,她说完,也不由的松了一口气。 这一关,大抵是过了。 只是,钱婆子还没来得及庆幸呢,就听到夏倾歌道。 “我的确是在筹备开设一家胭脂水粉的铺子,可是,我只懂美颜润肤的药方,却不懂这制作的工艺。不过,你要是一口咬定我懂,我也没有什么办法解释,全当我博学好了。” 也不多解释,夏倾歌只缓缓看向皇上。 “皇上,之前进来的时候,倾歌看到四皇子也进宫了,这脂粉到底是怎么回事,想来四皇子更清楚,所以倾歌想和他说说,不知皇上可允?” 说白了,钱婆子只是颗棋子。 既然夜天承已经来了,冤有头债有主,那就找夜天承好了。 第724章 本王也想看看,你要怎么不客气 皇上听着夏倾歌的话,不禁勾唇。 和钱婆子磨了半天的嘴皮子,夏倾歌这是没耐性了,她要对着夜天承进攻了。虽说夜天承是自己的儿子,可是皇上不得不承认,他还挺期待的。 能站在夜天绝身边,与他比肩的女人,必须非等闲之辈。 之前,在很多事上,夏倾歌表现不俗。 现在,皇上也期待她的表现。 她反击的越厉害,其实,他的心里大抵是越高兴的。毕竟,有个对夜天绝一心一意,还有实力的女人,站在夜天绝的身边,对夜天绝来说,是难得的幸事,对天陵来说,也是国之大幸。 看向夏倾歌,皇上微微点头,之后他才对瑞公公道。 “去叫老四进来。” “是。” 瑞公公应声,很快便退了出去,没多久,夜天承就被带了进来。 这是自寿宴当晚见面之后,夏倾歌第一次见夜天承,比之那一晚,夜天承的状况,更差了不少。他脸上灰白,毫无血色,他的身上也透着一股子死气,若非有瑞公公从旁搀着,只怕他下一刻就能倒下来。 不过,夏倾歌可一点都不可怜他。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临到死了,夜天承还要搞这么一出,不但牵连了她,更让夏明博受了牢狱之苦,若不早点送他上路,都对不起他这么煞费心机。 夏倾歌的心思,就没藏着,夜天承自然也看得到。 惨白的脸上,不禁勾起些许笑意,他也想看看,夏倾歌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见夜天承状况不好,皇上给瑞公公使了个眼色。瑞公公会意,急忙去搬了张椅子,放到夜天承身边,之后又扶着夜天承坐下。 之后,皇上才看向夏倾歌。 “老四已经来了,有什么话,你就跟他说吧。” “是,皇上,可否借那盒子一用?”“嗯。” 皇上应声,随即伸手,将脂粉盒子拿起来,瑞公公见状,快速上前将东西接过来,而后递到夏倾歌的手上。 夏倾歌拿着脂粉盒子,缓步走到夜天承身边。 “四皇子,这盒子东西,你应该不陌生吧?” “夏大小姐这是何意?” 夜天承开口,声音很虚弱,气若游丝,似有若无。 夏倾歌宛若全然没听出来一样,她自顾自的继续,“当初,因着上官嫣儿的事,我与上官大人做戏,故作脸颊被伤,留下了伤疤。” “这事本王知道,当时本王还去看望过夏大小姐。” “四皇子记得就好,”说着,夏倾歌缓缓将盒子打开,“说来,这盒子里装的,是上好的生肌膏,用的方子是养颜的古方,而且所用药材极其珍贵,别的不说,单说这其中的一味雪莲,就价值连城,千金难求。” 夏倾歌的话,说的很慢,夜天承也状似在认真的听。 一直到夏倾歌音落,他才开口。 “这养颜的方子,本王不懂,这雪莲珍贵,本王倒是知道一些,只是,这些与本王何干?” “没有关系吗?” 夏倾歌挑眉,她眉眼间尽是嘲讽的笑意。 “说来,这东西的确不是四皇子送到我手上的,送这东西给我的,是左相府的表小姐,富安县县令之女沈欲语。四皇子,沈欲语虽然在左相爷的安排下,匆忙出嫁,可是,她嫁的离皇城并不远,需要皇上现在即刻派人,去跟她印证一下,这藏了‘雪燕帝姬’刻字印鉴的生肌膏,到底是从谁的手上得来的嘛?鬼娇娘虽然死了,但时日尚短,想来挖出尸体来,让沈欲语辨认,应该还能看出几分模样吧?” “你……” 夏倾歌的话,戳的夜天承心里难受。 就是在这宫里,就是在夏倾歌的手上,鬼娇娘眨眼间就死了,连最后给他留一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他愧对鬼娇娘,所以将她带回去,仔细的安葬了。 现在,夏倾歌居然说要将她的尸体挖出来……夜天承惨白的脸上,带着恨意。 这样的恨,让夏倾歌陌生。说来,上辈子她为夜天承做的事,要比鬼娇娘多得多,她付出的感情,也绝对不比鬼娇娘少。鬼娇娘虽然死的早,甚至于临死之前,都没有得到过夜天承的承认,可是,她到底还是在夜天承的心里,留下过一些痕迹的。 总比她,不但自己死了,连两个刚出世的孩子,也被夜天承斩草除根,要强得多。 看来,重活一世,不但她变了,连夜天承也变了。 变得有些良心了。 简直可笑。 夏倾歌的恨和嘲讽,都在眼睛里,夜天承看得到,这让他不禁想起,那日在天水阁上,夏倾歌说的那些话。就像那时候一样,现在,夜天承也仿佛能从她的身上,看到另一个人的影子。 他隐隐觉得,夏倾歌是有故事的,而且那故事,或许和他有关。 只是,现在他没心思细想那些。 “死者为大,夏大小姐想让人刨坟辨尸,未免对死者太不敬了。” “四皇子这话就错了,我并没有不敬死者,一个死人,能在死后还为人做贡献,这是何等的荣耀?更何况,这人对生命的敬畏,也表现在对生命的珍惜上,我若不想办法,证实这一切与我无关,想来用不了多久,我的坟就会立在鬼娇娘的坟不远处了吧?” “你……” “四皇子,你若真的不舍得,那就叫鬼首出来啊。据说,你这金翎鬼刹的五鬼中,鬼首是个易容、养颜,制作这生肌膏一类东西的高手。想来,这盒子东西就是出自他之手吧?四皇子,你说是交出他好,还是去刨鬼娇娘的坟好?” “夏倾歌你放肆。” 夜天承低吼,话音落下,他忍不住连连咳嗽。 看向夏倾歌,他眼神阴厉,半晌,夜天承才继续开口。 “夏倾歌,这东西是在你府里找到的,从哪来你自己解释,少打本王的主意。本王再说一次,这东西本王不曾见过,也与本王无关,你若还想继续用这么无赖的方法,将事情栽在本王头上,亦或者你还想做那刨坟的勾当,别怪本王不客气。” “本王也想看看,事实面前,你要怎么不客气。” 夜天承话音才落,乾元殿外,便传来一声凌厉的吼声。 夜天承和夏倾歌,连带着皇上和瑞公公,一起循声望去,只见夜天绝拖着一个昏迷的人,大步流星的走进了乾元殿…… 第725章 天机勿动 对于夜天绝的到来,夏倾歌和皇上,都不算意外。 倒是夜天承,并没有想到,夜天绝会来的这么快,他更没想到的是,夜天绝手里拖着的人,是之前不久还在他身边侍奉的鬼首。 夏倾歌说曹操,曹操就到了,他们配合的,未免太默契了。 夜天承想着,惨白的脸上,不禁多了些许黑沉。 那模样,难看的紧。 不过,这一切夜天绝就像是没看到一样,随手将鬼首像扔包袱似的,扔在地上,夜天绝看了夏倾歌一眼,冲着她微微勾唇,让她安心,之后,夜天绝才看向皇上。 “儿臣参见父皇。” “罢了,这些虚礼,不要也罢。” 夜天绝若是真的在意那点礼数,之前就不会在没有通报的情况下,不请自来,更不会在没拜见他的情况下,和夏倾歌眉来眼去。那么多无礼的事他都做了,这会儿这点虚的,做给谁看? 皇上太熟悉夜天绝了,他懒得看夜天绝玩那些虚的。 看向地上的人,皇上淡淡开口。 “老七,这是谁?” “回父皇,这就是四哥的手下,金翎鬼刹五鬼之首,江湖人称鬼首。从倾歌府上搜出来的生肌膏,就是出自鬼首之手。” “可有证据?” “有,”夜天绝说着,快速掏出两个盒子,放到龙案上,“父皇,这是儿臣在捉拿鬼首时,在他的住处找到的,与从倾歌的排云阁搜出来的东西,应该是一模一样的,如果父皇有所怀疑,可以请太医过来辨析用料,想来到时候一切自会明白。” “嗯。” 皇上应声,随即看向瑞公公。 瑞公公明白皇上的心思,他即刻出了乾元殿,随手招呼过来个小太监,让他去太医院请人。 乾元殿里。 夜天绝并没有因为太医未到,而停止为夏倾歌申辩。看向皇上,夜天绝缓缓开口。 “另外,鬼首被儿臣点了穴道,在他昏睡之前,儿臣已经初步审问过了,他也承认了自己制造生肌膏的事,并且,他还有言,这生肌膏的方子,是四哥从宫中偷出去的,所以,儿臣也搜查了四哥的卧房以及书房,不巧,搜到了两样东西。” 夜天绝的话,说的轻轻的,话音落下,他缓缓看向夜天承。 夜天承心里气的厉害。 “老七,谁给你的权利,让你随意搜查本王的地方?” “无事不可对人言,无物不可让人看,四哥,你若不心虚,你怕什么?还是说,你已经猜到了,我查到了什么?” “你……” “父皇,东西在这。”在夜天承暴怒想要咆哮的瞬间,夜天绝直接开口,将他打断了,再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夜天绝又快速掏出两样东西,放到了龙案上。 这第一样,不过是一张纸。 上面的字迹,记录的是生肌膏的方子,按说这方子也没什么大不了,不过,这方子上的字,皇上却是极熟悉的。 那是夜天承的亲笔。 这几乎坐实了夜天承和生肌膏的关系。 皇上淡淡的看了方子一眼,之后,他的目光不由的,又落回到了夜天绝的身上。 这一刻,皇上都有些怀疑,夜天绝是能力超群,所以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找到夜天承的弱点,给他致命一击。还是,夜天承的所有筹谋布局,其实都在夜天绝的预料之内,夜天承根本就是他手中的玩偶,而他早有准备,就等着这一刻呢。 这会儿,皇上还真拿捏不准了。 只不过,夜天绝脸色淡然,他平静的模样,让皇上什么都看不到。 微微叹息了一声,皇上的目光,这才落到第二样东西上。说来,这东西皇上也不陌生,是一枚金色印鉴,与之前看到的指正夏倾歌的“雪燕帝姬”金印相差无几,包括刻字上的暗纹,也十分相似。 只不过,这金印上的字迹,却是“天机勿动。” 皇上看着,眼神暗沉沉的,他审视夜天承的眼神,也更多了几分深邃。 天机勿动,直指雪燕天机堂。 虽然皇上并不相信,夜天承会丧心病狂的和雪燕的天机堂有什么牵扯,可是,想着之前相传的,夜天承不是皇子的事,皇上这心里,不免有些膈应。 “老四,你说这东西是怎么回事?” 一边说着,皇上一边将金印,扔到了夜天承的面前。 夜天承看着,心头不禁发慌,不过,那也只是一瞬,很快夜天承便开口。 “回父皇,儿臣不知。” “不知?” “父皇,儿臣真的不知,”明显能够感受到皇上的怀疑,夜天承急切的辩解,“这东西儿臣从未见过,它源自哪,儿臣一无所知。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儿臣左右不过几日的命,儿臣没有撒谎的必要。父皇,这搜查素来讲究的是人赃并获,是众目睽睽,有人为证,可是,七弟所拿出的东西,说来都是他自己寻到的,他空口无凭,谁又能证明这些东西,都是从儿臣的房里搜来的?” 夜天承死鸭子嘴硬,临到了,还要坑夜天绝一把。 他也豁出去了。 凛然的看向夜天绝,夜天承冷笑,他惨白的脸上,带着一股子视死如归的劲头儿。 “七弟,说来咱们是骨肉至亲,这骨肉相残的事,虽在皇家素来屡见不鲜,可真的发生在你我身上,还是免不得让人心寒。我知道,你心中对夏大小姐有心,为了救她,你可以无所不用其极,甚至于栽赃陷害于我,让我这将死之人为她顶罪,也在所不惜。七弟,如果你早说,就算是通敌叛国的罪名,就算是死罪,我也会认下的,全当我这个做四哥的,用自己最后的这点时日,成全你和夏大小姐如胶似漆,姻缘美满。可是,你偷偷摸摸的如此害我……” 夜天承摇头,仿佛他真的是被害的那一个。 看向皇上,他双眼赤红,缓缓从座椅上起来,他踉跄着上前,走到皇上身边,“砰”的一声跪了下来。 “父皇,人活一世,贵在坦荡。儿臣虽然时日无多,但决不允许被人栽赃,更不愿被裹挟进这通敌叛国的大事中。儿臣恳请父皇,让人为鬼首解穴,儿臣要亲耳听他的证词。” 第726章 夜天承绝望 将夜天承的模样,全都看在眼里,皇上眉头微蹙。 事情真相如何,皇上心里有数,若是夜天承早些认了,这局面或许还能好看点,可他死鸭子嘴硬,明知道局势于他不利,还想着拼死一搏…… 说真的,皇上一点都不喜欢看到他这副模样。 与现在相比,皇上宁可他软弱无能。 心里想着,皇上快速看向夜天绝和夏倾歌。只是,不论是夜天绝还是夏倾歌,两个人脸色都是淡淡的,对于夜天承这动情的演出,他们连丝毫波澜乍起的回应都没有。 他们两个,仿佛早已置身事外,这一切都与他们无关似的。 皇上看着,不禁叹气。 孩子长大了,就都成了熊孩子,一个二个的,就没有一个让他省心的,连带着要娶回来的女人,也是一个臭德行。 他这当老子的,心累。 看向暗处,皇上冷冷的开口,“出来,给他解穴。” 随着皇上话音落下,立刻有一个影卫出来,直接到鬼首身边,只见他双指轻点,刚刚还昏睡着的鬼首,快速醒了过来。 脑子昏沉沉的,鬼首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一直到他看到夜天承…… 鬼首瞬间双眼赤红,他的周身,笼罩着一种嗜血杀意。 这样的鬼首,夜天承不是没见过,只是,从来没有一次,鬼首释放杀意的对象,是他。 眉头紧蹙,夜天承的心头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快速开口。 “你老实交代,夜天绝……” 声音,戛然而止。 夜天承本想抢先开口,来引导鬼首将矛头对准夜天绝,以便让夜天绝的盘算落空,他得到翻身的机会。可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鬼首便一反常态的冲向他,同时,鬼首的大手,也狠狠的掐住了他的脖颈。 杀意,毫不遮掩。 夜天承的眼里,带着浓郁的不敢置信,“你……你……” “你该死。”鬼首声音冰冷,这三个字,带着沁骨的寒意,那浓烈的杀意,几乎要将整个乾元殿都笼罩包裹,那冰冷,也似乎要将这里冰封。 夜天绝不上前营救,没有皇上的命令,影卫自然也不动。 夜天承就那么被掐着。 完全不知道鬼首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可夜天承知道,这一切绝对是夜天绝搞的鬼,没有夜天绝,鬼首绝对不会对他如此。 可现在,他能怎么办? 他就算有万千的误会想要解释,就算对夜天绝,有汹涌的恨意想要发泄,可是,连话都说不出来,他又能如何? 心,一点点下沉。 夜天承脸色,愈发的难看了几分。 那种强烈的窒息感,犹如潮水一般,一下下的冲击着他的身体,更冲击着他的理智。 绝望…… 从来没有一刻,夜天承这么绝望,也是这一刻他才感觉到,死亡原来这么近。 在鬼首的手上,死亡,远比夏倾歌的毒药更近。 夜天承无力的闭上眼睛。 这一切,皇上都看在眼里,到底是自己的儿子,皇上对于夜天承,还有几分仁心。夜天承可以死,但是,决不能死在他的面前,更不能就这么被一个江湖草莽,一个连正经身份都不能公之于众的人杀了。 皇上看着鬼首,冷冷开口。 “放开他。” 鬼首本是江湖人,对于皇上的命令,并没有多少唯命是从的自觉。 只是,眼见着皇上的人上前,他也知道,这个时候硬拼无济于事。反正夜天承是逃不过一死的,为了一个夜天承,搭上自己的命,被皇上的人追杀,根本没必要。 索性,鬼首快速放开夜天承。 重新呼吸到新鲜的空气,夜天承有种从地狱重回人间的感觉,他贪婪的呼吸着,却听到皇上开口。 “朕问你,这生肌膏可是由你制造的?”听着问话,鬼首也不瞒着,他看向皇上,快速开口回应。 “没错,是我所制,方子是四皇子从宫中偷出来的,我研制了半月,终于按照古方研制出了生肌膏。这方子珍贵,所用药材也极为稀有,我研制成功后,一共就只制作出了八盒,其中我自己留了两盒,剩下的全都交给了四皇子。” “一派胡言。” 听着鬼首的话,夜天承心慌意乱,他几乎用尽了自己的所有力气,凛冽低吼,他想要止住鬼首的话。 只是,鬼首根本不为所动。 无视掉夜天承,鬼首冷冷的瞟了他一眼,随即继续。 “当时,夏大小姐与上官大人闹翻,她对外传被毁了容,四皇子就动了生肌膏的主意。他在生肌膏上动了手脚,又命令鬼娇娘找了沈欲语,让沈欲语以道歉为名,打着左夫人的名头,将生肌膏送给了夏大小姐。” “什么手脚?” “将刻有‘雪燕帝姬’的金印,嵌在了生肌膏内。” 鬼首的声音低沉沉的,每一个字,都说的很有力道。 “四皇子笃定,夏大小姐对沈欲语会有防备之心,加之左夫人所赠这一说法,很容易验证真假,所以她断然不会用这东西。只是,如此价值连城的东西,相当鸡肋,即便夏大小姐不用,也不可能轻易扔了。所以,夏大小姐绝对不会发现,生肌膏中会有金印存在。” 听着鬼首的话,皇上看夜天承的脸色,不禁更冷了不少。 “老四,他所说可属实?” “回父皇,”听到皇上的问话,夜天承快速看向他,“这人被七弟收买了,他所言没有一句是真的,全是胡编乱造,他们想害死儿臣,还请父皇明察。” 夜天承嘴硬,皇上也不逼他,他再次看向鬼首。 “四皇子不认,你还有何话说?” “有。” 笃定的说着,鬼首的目光,快速看向在一旁低头跪着,战战兢兢的钱婆子。下一瞬,鬼首到她身边,一把将她扯了过来。 “这婆子,最能证明撒谎的是四皇子,而不是我。” “怎么说?” “夏大小姐最通药理,做事也谨慎,这生肌膏送过去,夏大小姐定然会仔细瞧瞧。为了让夏大小姐,不发现这生肌膏中的异样,四皇子让我在生肌膏中做了特殊处理,以便隐藏金印。只是,夏大小姐发现不了,其他人搜查时,自然更难发现。所以,他就让我去找了钱婆子,里应外合。” 第727章 钱婆子交代 早知道钱婆子有问题,故而,听着鬼首的话,皇上并没有多少诧异。 他只淡淡的看向钱婆子,“现在,你还不说实话?” 皇上的声音不重,可是那股龙威,却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尤其是钱婆子这样,本就没有见过什么世面的,听着这话,她心头发慌。 “老奴……老奴……” “欺君之罪,理当问斩,念在你是初犯,朕可以饶你一次,可是,你最好不要将朕的仁慈,当成你可以戏弄朕的筹码。” 皇上恩威并施,钱婆子的心里防线,瞬间崩溃。 “老奴不敢,老奴不敢,皇上饶命,老奴说,老奴什么都说。” 钱婆子慌慌张张的说道。 在这看了这么久,她也看明白了一些,夜天承靠不住,她得为自己挣条活路。 索性,她什么都不瞒着,全都说了。 “老奴是原安乐侯府管家王远的外室,一直养在庄子上,认识老奴的人并不多。只是,没想到王远中饱私囊,被夏大小姐发现,后来就被侯爷秘密处决了,连带着老奴住那庄子,也被侯爷收回了。” 听着钱婆子的话,一旁一直事不关己的夏倾歌,倒是愣了愣。 王远…… 那还是刚回安乐侯府时候的事,若是钱婆子不提,她甚至都有些想不起来了。只是,没想到当初她借助王远,在老太君和凌月娥面前,扳回一局,可到头来却也为自己埋下了一些隐患。 这世界,可真小。 而这世上的事情,大抵也都是两面的,有对她有利的,就有对她不利的。 看来,还是她做事太不小心了。 夏倾歌寻思着,就听到钱婆子继续道,“自那庄子被安乐侯收回之后,老奴就无处可去了,没有了王远的照应,老奴的日子很艰难。也就是这时候,四皇子派人找上了老奴。” “一派胡言,你胡说八道。” 夜天承疯了厉吼,打断钱婆子的话,只是,身子不济,这一句话吼完,钱婆子没怎么样,他自己倒是先连连咳嗽了。皇上看着,不禁叹气,“老四你闭嘴,等她把话说完。” “父皇……” “这是圣旨。” 听着这话,夜天承的心,不禁更下沉了几分,皇上不给他阻拦的余地,这是要赶尽杀绝了。大势已去,他怕是真的要栽了。 可他不甘心。 夏倾歌、夜天绝,他一个没有扳倒,甚至于连夏明博,他的陷害也没有成功,鬼娇娘死的窝囊,现在,鬼首却反过来咬他一口…… 这所有一切,与他最初的预计,相差太远,他心里怎么能舒坦? 他不怕死,可是他不想这么死。 夜天承心中所想,大抵大家心里都猜得到几分,只是,到了这个时候,谁会在意他如何想? 钱婆子,更是不会顾及的。 现在,她只想活着。 努力平复自己的心绪,钱婆子不去看夜天承,她只快速道。 “四皇子找到老奴后,就将老奴安顿在了皇城外的一个村里,这一住就是许久。一直到不久前,鬼首在村里找到了老奴,说四皇子要见老奴,有事要交代。 老奴去见四皇子,四皇子便说让老奴混进安乐侯府,等待指令。 因为王远的事,以及老奴的逍遥日子一去不复返,老奴的心里,对安乐侯和夏大小姐,本就有诸多怨怼,四皇子找上老奴后,老奴想也没想,便答应了。” 钱婆子说完,不由的向夏倾歌的方向看了看。 她还以为,夏倾歌听了她的这些话,会对她恨之入骨呢,可是没成想,夏倾歌脸色淡然,看也没看她。 说不清是为什么,钱婆子的心里,忽而放松了不少。 她觉得自己,或许找到了活路。心里暗暗的寻思着,钱婆子快速继续,“在老奴答应四皇子,为他办事之后,四皇子便让老奴看了生肌膏,并将生肌膏之中,有‘雪燕帝姬’金印的事,也都告诉了老奴。 之后,因着老太君身子不好,侯爷也受了伤,安乐侯府下人调动,又买了人进府,老奴便在四皇子的安排下,混进了府中。 原本,四皇子想安排老奴,直接去内院伺候,也好离得排云阁更近,只是,跟着王远这些年,老奴没做过什么活,就是外院的粗活做起来,尚且吃力,那精细的活计,老奴又怎么做得来? 最后,也只得将老奴安排在了外院。 得知情况后,四皇子倒也没动怒,他只吩咐老奴仔细盯着排云阁的动静,等待时机。并且,四皇子交代老奴,若是有机会接近排云阁,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夏大小姐收起来的生肌膏找出来。” 听着钱婆子的话,皇上眉头微蹙。 “你是怎么在排云阁中,找到生肌膏的?” “大约是皇上寿诞之前,大小姐有几日,接连不在府中,夫人和侯爷也都心事重重的,做什么事都提不起精神来。他们几乎整日待在房里不出来,连带着府中的下人,做事情也更谨慎,一旦忙完了手中的活计,就会快速回自己的家房间。 老奴瞅着,这或许是个机会。 之后,老奴在一日午后,趁着往排云阁送衣服的工夫,在众人不备的时候,偷溜进了小药房,找到了生肌膏。老奴仔细的瞧了生肌膏,并且按照四皇子所说的方法,做了确认,之后,便将生肌膏放回了原处,等待机会。” “那他是怎么指示你,今日要将事情揭发出来的?” 听着皇上问话,钱婆子快速回应。 “是今日一早,大约天刚亮的时候,老奴收到了一张字条。字条指示老奴等待,一旦有人上门搜查,就立即将生肌膏的事曝出来,并指证夏大小姐通敌叛国。” 说着,钱婆子快速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张字条来。 “皇上,字条在这,老奴这次所言句句属实,没有半点欺瞒,还请皇上饶老奴一命,求皇上饶命。” 饶不饶命,现在皇上不想谈,他让人快速将字条呈上来。 字条上的字不多,言简意赅。 可是,每一个字都那么刺眼,因为,这些字全是夜天承亲笔。那么熟悉的自己,皇上看了,心里怎么能好受? 甩手将字条,扔到夜天承面前,皇上厉声道。 “老四,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说?” 第728章 哄哄本王 这字条,夜天承自然是不陌生的。 被皇上质问,夜天承的心里,不禁乱糟糟的,他抿着唇,半晌没有开口。 皇上看着,不禁叹息。 “老七,你和夏家丫头先回去,安乐侯已经在外面了,让他也回去吧。至于这婆子,还有鬼首,怎么处置你们自己商量。” 皇上提了不少,他也将这些人处置的权利,交给了夜天绝和夏倾歌,这是绝对的信任。 只是,皇上唯独没有提夜天承。 夜天绝听着,不禁微微蹙眉,他上前两步,想要开口。 可就在这时,夏倾歌却抢在他前面,快速开口,“皇上圣明,倾歌谢皇上明察,倾歌告退。” 夏倾歌的话说的不重,但是,却让夜天绝听的一清二楚。夜天绝的眉头,不禁蹙的更深了两分,下意识的看向夏倾歌,却见她只是勾唇笑笑,而后摇头。 见状,夜天绝也不好再说什么。 “儿臣告退,”说完,他随着夏倾歌一起,带着人快速离开。 乾元殿外。 一出来,夜天绝便拉着夏倾歌,在她耳畔低喃。 “为什么?” 他若开口,皇上一定会将夜天承交给他处置,前世的恩怨,还有此次陷害的仇,他们都能够一并了解了。 夏倾歌为什么要阻止他,抢在他前面开口? 夜天绝的心思,夏倾歌知道,她也明白,夜天绝之所以会想要开口,想要夜天承的处置权,说到底也是因为心疼她。 但是,爱本就是相互的。 夜天绝疼惜着她,同样,她也要为他考虑。 看向夜天绝,夏倾歌微微叹息,她也不遮掩,而是低声道。 “夜天承做的再过分,可是有一点是改不了的,那就是他是皇上的儿子,是你的兄弟手足。夜天承可以死,但是,若是死在你的手上,皇上即便嘴上不说,心里难免会觉得不舒坦。左右夜天承也活不了多久了,死不过是早晚的事,你又何苦去当那个恶人,让皇上厌弃?” 与其让夜天绝承担无谓的负担,她宁可多等一些时日。 来日方长,多她都等了,还在乎这几日?也不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结,更不愿夜天绝多生懊恼,夏倾歌快速开口,转移话题,“不说这个了,我倒是想问你另外一件事,”一边说着,夏倾歌的目光,一边看向鬼首。 金翎鬼刹,五鬼之首。 鬼首能坐在这个位置,想来也有几分本事。按照之前的种种来看,夜天承也对他很信任。 这种情况下,他怎么会轻易背叛夜天承,在皇上面前知无不言,咬得夜天承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夏倾歌好奇,夜天绝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夏倾歌的话,并没有问出口,不过,她的眼神已经代表了一切。 夜天绝自然看得懂。 微微挑眉,看向夏倾歌,夜天绝唇角轻扬,他邪魅一笑,“想知道?” “嗯。” “作为刚刚你阻拦本王说话的惩罚,这件事,本王要把它当成秘密。你若想知道,就好好的哄本王,什么时候本王高兴了,自然会告诉你的。” 本王…… 这两个字一出口,夏倾歌便忍不住瘪嘴。 没好气的瞪了夜天绝一眼,夏倾歌轻喃,“不说就算了,有哄你那工夫,我动动脑子,自己也能想出来了。人都是有弱点的,只要抓住弱点,就能一击即中。鬼首虽然厉害,但也逃不出这个人之常情。我只要仔细想想他的弱点所在,想来就离真相不远了。”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不禁摇头。 “倾歌,有没有人跟你说过,女人太过聪明了,就会少了很多趣味?” “趣味?” 呢喃着,夏倾歌的目光,缓缓看向夜天绝,她嫌弃的摇头。 “我看,不是我少了趣味,而是你少了暧昧的机会。登徒子就要有自知之明,自己心里坏,可别往我身上扯。” “哈哈……” 夏倾歌言辞犀利,一针见血,可是,夜天绝听着,却忍不住大笑出声。 这样的夏倾歌,真的很可爱。 乾元殿一道门,隔绝出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夜天绝和夏倾歌这边,有惊无险、劫后余生过后,满是笑意。而乾元殿内,皇上和夜天承两个人,却是静默无语,对看无言。 乾元殿很静,静到能够让人感受到一种死寂。 那种静,让夜天承不安,他的心砰砰乱跳,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很慌,很乱。 脸色不禁更多了几分惨白,他跪在地上,仿佛随时能倒。 皇上看着他那模样,心头满是无奈。 许久,皇上才冲着他低声开口,“老四,你可知错?” “父皇,儿臣没……” “你还觉得自己没错?” 夜天承才一开口,就被皇上打断了,他抬头看向皇上,能够清晰的感受到,皇上看他的眼神,愈发的凌厉了许多。那种凌厉,仿佛能直达人的心底,让他的心更多了几分慌乱。 “父皇……” “你还叫朕一声父皇,朕也应下了,咱们父子一场,到了这个时候,朕也不妨跟你说些知心话。” 看向夜天承的眼神,愈发深邃的了些许,皇上叹息着摇头。 “老四,这把龙椅不是谁想坐,就能坐的。” “儿臣……儿臣不敢想……” 夜天承下意识的否认,只是,他这短短几个字,说的声音颤抖,口是心非,连他自己都不会相信,更何况皇上? “呵,”皇上淡漠一笑,“想与不想,你自己清楚就好。” “……” “老四,朕想要告诉你的是,身为一国之君,不但要有勇有谋,更要有仁爱之心。 有勇无谋是莽夫,顾不了天下大局,控不了形势变化,护不了百姓周全,即使一时坐上皇位,也终会被人替代。 有谋无勇是懦夫,心头千万计,没有实施之勇,一切都是枉然,就算你有万里江山,能守万里江山,可你无法再开拓寸土,那你仍然不算个好皇帝。 有勇有谋,却没仁爱之心,那更何谈民心所向,天下归心?说到底,没有仁爱之心的皇帝,最终只会走向倒行逆施,走向民心向背。 老四,你是哪一种?把这位子给你,你真的坐得稳吗?” 第729章 镇守皇陵 夜天承能够隐忍,也善于布局,算得上有几分谋略,只是,他顾虑的还不够周全。就像今日,通敌叛国的大罪,若是他安排的好,绝对能栽死在夏倾歌的身上,而不是用人不善,漏洞百出。 夜天承敢于行动,也算有几分勇气,但是,所有的勇气和行动都有个前提,那就是能力。凌驾于能力之上的勇,只是盲目的勇,无自知之明,结局可想而知。 这两样,即便夜天承不够好,但至少还有几分。 可是,仁爱呢? 他口口声声对夜天绝说,兄弟反目,骨肉相残让人心寒,可是,他自己做的,又何尝不是这些事? 对兄弟尚且如此,对天下百姓,又谈何仁义? 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皇上缓缓继续。 “老四,其实你做了什么,朕一早心里就清楚,甚至于老大、老三、老七,还有老九,他们又做了什么,朕心里也有数。朕不揭穿你们,是不想丢了最后这一点父子情份。朕是皇帝,所有人都喊吾皇万岁,可人生七十古来稀,朕能活多久,朕心里明镜似的。朕会死,可天陵不能倒,皇权需要传承,百姓需要个明君。” 皇上的话不重,字字推心置腹。 这样的皇上,是夜天承所不曾见过的,这一刻,他觉得皇上离他很近,他不再像是皇上,他们之间也无君臣之别,仿佛只是一对普通的父子,在说最知心的话。 夜天承的心里,不免有几分动容。 “父皇……” “老四,你们对朕做的事,朕也许会愤怒,可是,若真是那有能力的,朕并不会抹杀你们的好。皇帝说来权倾天下,可是,真的坐在这个位置上,却也有诸多的身不由己。这个位置,朕坐了这么多年,朕心里其实很累,若是那有能力的,朕可以让位,只要你们有能力对百姓好。老四,你能对百姓好嘛?你有能力对百姓好嘛?” 有能力吗? 夜天承也在心里,不断的问自己。 从前,若是皇上如此问他,他一定能够笃定的应一声“有”,可是今日的事,让他对自己怀疑了。 被夜天绝和夏倾歌两个人联手打压,他连活下去都成了奢望,更遑论其他的?再者就是鬼首,金翎鬼刹,五鬼之首,说来那是他最信任的人,到头来却捅了他最深的一刀…… 他落到了这步田地,还谈何有能力执掌天下? 他连夜天绝和夏倾歌都对付不了,又何谈荡平四国,天下一统? 人都是贪婪的,野心也会膨胀,人的眼睛可以看得很高、很远,可是,却偏偏看不清自己。这或许就是他最大的缺点,也是他落得这步田地的因由。 对上皇上的眸子,夜天承微微勾唇,他惨白的脸上,许久才勉强挤出两分苦笑。 “父皇,是儿臣错了。” “真的知道错了?” “儿臣知罪,”夜天承回应皇上,声音清冷而平静,“父皇,儿臣有罪,请父皇责罚。” 不论夜天承这话,是出自真心悔悟,还是在无能为力情况下的认命,皇上对他的认错,心里到底是觉得舒坦的。 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皇上这才开口道。 “老四,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话说来容易,但是,皇族人与生俱来的优势,总归让人能够享受几分厚待。你和老三都是朕的儿子,他从太子沦落为疯子,流放远走,朕心里也疼,对你,朕不想那么狠绝。” “父皇,儿臣谢父皇。” “别谢朕。” 听着夜天承的话,皇上叹息着摇头,这一个“谢”字,说来并不应该给他,而应该给夏倾歌。若非夏倾歌及时开口,打断了夜天绝的话,夜天承只会是夜天绝的刀下亡魂。 不过,想来夏倾歌对夜天承的这声“谢”,应该是不感兴趣的。 索性,皇上也不多说。 看向夜天承,皇上清冷的开口,“这人呐,都得为自己所做的事负责,你做了错事,朕若不罚,何意安群臣和这天下百姓之心?老四,你不用跟老三一样流放,你这身子,也承受不起流放之苦。即日起,你去镇守皇陵吧,咱们夜家的祖宗都在皇陵,你去那,在祖宗面前请求宽恕,为天陵祈福吧。” 镇守皇陵…… 听着皇上这话,夜天承的心,不由的颤了颤。 说来镇守皇陵也是个苦差事,孤寂落寞,百无聊赖,生无可恋。若是有的选择,他自然是不愿意去的,只是如今…… 他没的选择了。 看向皇上,夜天承缓缓点头,之后他轻轻叩首,“儿臣谢父皇。”“你下去吧,随后会有人安排的。” “儿臣领旨。” 轻轻的说完,夜天承这才缓缓起身,之后,他也不再逗留,而是缓缓往乾元殿外走。 说来,乾元殿算不得多大。 只是,夜天承的身子不好,外加上他得了皇上镇守皇陵的旨意,心情低落,他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已经空了,灵魂不再,只留下空荡荡的一副躯壳,如同行尸走肉似的,几乎支撑不下去。 夜天承走的很慢,这短短的一段路,漫长到似乎像是在走整个人生。 他的脑海里,也不禁闪过这些年的种种。 自幼他就知道,应该隐忍,皇宫群狼环伺,各个皇子虎视眈眈,嫔妃们更是心狠手辣,为了在这宫里平安的活下去,他装窝囊无用,成了天陵最窝囊的皇子。 可他不甘心。 暗地里,他不断布局,顺应时势,伺机而动,他做了很多事。 可是,最终也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 说来,夜天放、夜天焕和他,其实都是一样的,他们一样的费尽心机,但其实不过是一场笑话,最后弄丢了心,也丢了命。 倒是老六、老八,从不问政事,甚至周游各地,鲜少回皇城,反而落得了安稳。 这或许就是命。 命中有时终须有,命中无时莫强求。 或许,是他错了吧? 可是,后悔吗?夜天承也不知道。 人生没有重来的机会,即便有,他也不敢保证,自己会做出与今时今日不一样的选择。 毕竟,那个位子自古以来,就是皇家子嗣的执念。 即是执念,又哪那么容易放下? 第730章 他现在嫉妒的,也是他曾经毁掉的 夜天承的心思,根本瞒不过皇上,皇上看得清楚。 只是,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他再多说什么,都没有意义。去皇陵,平静的度过自己最后的日子,这是他能给夜天承最大的宽恕,也是夜天承最好的归处。 至少,比死在夜天绝的手里,要好一些。 许久,夜天承才出了乾元殿。 外面的天,依旧是蓝的,只是,于夜天承看来,天是灰色的,亦如他沉重的心。 彼时,夜天绝和夏倾歌并未走远,陪在他们身边的,是之前还在天牢里的夏明博。在这宫内虽然有规矩,不能喧哗大笑,可是,他们的笑容都在脸上,那大抵就是幸福,属于一家人的温暖和幸福。 他们的幸福,刺的夜天承眼生疼。 夜天承在看夜天绝三人的同时,他们三人也注意到了他。 只是,不同于夜天承的凝视,夜天绝和夏倾歌,都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而后便错开了目光。这天底下,最得意的胜利,或许就是这种高傲的无视,这一局,夜天绝和夏倾歌赢了,而且赢得的漂亮,赢得他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想着,夜天承惨白的脸上,不禁更多了些许苦笑。 口中咸腥四溢。 一口血,毫无预兆的吐了出来。 这时,之前去找太医的小太监,带着太医匆匆的来了,太医并没有赶上去辨认生肌膏的成分,因为已经没有必要了,但是,太医却赶上了看他吐血时候的样子。 几乎是本能的,太医来了夜天承的身边,然后为他把脉。 时日无多,坐着等死…… 太医脸上的无奈、无望,让夜天承脸上的苦笑,不禁更浓了不少。 死,真的不远了。 用帕子捂着自己的嘴,遮掩着自己的狼狈,为自己留下最后一点体面,夜天承的目光,紧紧的追随着夜天绝、夏倾歌走远的背影。夜天承不断的想,若是当初,夏倾歌没有选择夜天绝,而是跟在了他的身边,为他出谋划策,成为他的后盾,那他的结局会不会完全不一样? 夜天承不知道。 但是,他骗不了自己,他是嫉妒夜天绝的。 他嫉妒夜天绝能力非凡,也嫉妒他能得到皇上青睐,更嫉妒他有夏倾歌相助。只是,夜天承到死都不会知道,他现在对夜天绝所有的嫉妒,他所嫉妒的夜天绝所拥有的东西,他都曾拥有过。 人往往就是这样。 拥有的时候不珍惜,等到失去了才追悔莫及。 他不会知道,上一世,夏倾歌对他掏心掏肺,倾尽所有,她机关算尽,为他赢得了万里江山,他所奢望的皇位,也是囊中之物。他更不会知道,也是他,在上一世,亲手毁掉了现在他最嫉妒的东西,夏倾歌、爱情、还有孩子和最简单的幸福…… 皇上的安排很快便下来了,传了旨之后,夜天承当夜就被送去了皇陵。 不过十日,夜天承就死在了皇陵内。 当然,这是后话。 却说夏倾歌这边。 从宫里出来,夜天绝安排的马车,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夏明博单独坐了一辆,而夏倾歌和夜天绝,则坐了后面的一辆,两辆马车直奔安乐侯府。 至于钱婆子和鬼首,都被暗处的人带去了幽冥山庄。 对于他们,夜天绝另有安排。 马车上。 夜天绝揽着夏倾歌,让她整个人依偎在自己怀里,没有什么浓情蜜意的话,可是,他们两颗心靠的很紧。 并没有瞒着夏倾歌,夜天绝将自己从鬼首那得来的一些消息,都告诉了她。 “倾歌,你爹书房里的东西,不是夜天承的手笔。” 听着这话,夏倾歌不由愣了愣,她仰头看向夜天绝,“你是说,那些东西不是夜天承的人放的?” “不是,鬼首亲口说的。” 鬼首已经承认了不少事。 在夜天绝这,没有什么是比夏倾歌更重要的,鬼首连他找钱婆子,栽赃陷害夏倾歌的事都承认了,其他的事,他没有隐瞒的必要。 “举报你爹通敌叛国的人,的确是夜天承的人,只不过,他们最初的目的,只是想借着你爹通敌叛国的由头,让父皇派御林军搜查安乐侯府,从而给钱婆子举报指证你的机会,并且将罪证拿出来。你爹房中的东西,不是夜天承做的。”“我爹房里的东西,也和雪燕有牵扯,与夜天承的布局几乎如出一辙。连天机堂的事,都那么像……” “夜天承大约是没察觉到,他身边的人有问题。” 一定是他走露了消息,这通敌叛国的布局,才会为人利用。 想着,夜天绝低声开口。 “我怀疑,往你爹书房里布置东西的人,应该是轩辕景的人,你爹若是出事,轩辕文也好过不了,一石二鸟的计,于轩辕景是最有利的。只是,安乐侯府上下,我们都安插了不少人,可任凭这样,还有人能动手脚……” 剩下的话,夜天绝没说,只是,他的眼神深邃而意味深长。 夏倾歌懂,这也就意味着,安乐侯府有轩辕景的人。 对此,夏倾歌也并不诧异。 说来,安乐侯府内,一直都不太干净,从她回安乐侯府开始,这府里就出过很多的事,她诸多麻烦缠身,对此没有深究,但并不意味着她不知晓。只是,当初那一切,不过是针对她,而现在,却为轩辕景所用,甚至可能祸连整个安乐侯府…… 若是继续姑息,只怕他们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心里想着,夏倾歌缓缓点头。 “我明白了,这件事,回头儿我会安排,这安乐侯府上下,也是该好好的清理清理了。” 夏倾歌做事,夜天绝是放心的,她心里有数,他也不再多说什么。 微微叹息,夜天绝缓缓道。 “对了,惊雷他们回来了,在我进宫之前得了信,所有粮食已经全部到位。你之后要不要见见他?如果你不见,那我可把他调取改造武器了。”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的眼里,不禁多了几分欣喜。 惊雷回来,的确算是个好消息。 心里高兴,夏倾歌不禁戳着夜天绝的心口调侃,“战王爷,你就这么奴役手下的啊?人家好不容易办事回来,连气都不让喘一喘,就又安排任务?” 被夏倾歌挤兑,夜天绝也不恼。 将夏倾歌作怪的小手,抓的紧紧的,夜天绝暧昧低喃。“对手下残忍点,没什么大不了的,关键是,本王对你好就成。” 第731章 对战黑衣人 夜天绝的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只是,夏倾歌很明白,他说的大约是真的,在他的心上,或许她真的能重过所有人。 这种认知,让她的心暖暖的。 人这一辈子,说来不论位多高,权多重,这心上的幸福感,是那些所替代不了的。尤其是女人,能够有个珍爱自己的男人,更是一种无与伦比的幸福。 嘴角微扬,夏倾歌缓缓道,“战王爷,你的嘴越来越甜了。” “你尝了?” 夜天绝借着夏倾歌的话茬,微微挑眉,他邪魅的开口。 下一瞬,他顺势吻上了夏倾歌的唇。 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不过,他也只是蜻蜓点水而已,很快就放开了她。不是他不想深吻,只是,他感觉到了暗处有人在靠近马车,而且应该是高手。 他可不想与夏倾歌的甜蜜瞬间,被人窥探。 这种美,他一个人知道就够了。 心里想着,夜天绝快速开口,“在马车里等我,我出去看看。” “出去?”完全没有夜天绝的好功夫,夏倾歌可感觉不到谁在靠近,听着夜天绝的话,她不禁眉头紧蹙,“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别问,别看,车子一直往前走,等我回来。” 说完,夜天绝已经闪身出了马车。 夏倾歌看着他的身影,眉头紧蹙,一颗心满满的都是他,她又怎么能按照他说的,真的不问、不看? 她会担忧,会害怕,会无措。 快速掀开马车帘子,夏倾歌伸头出去看。 只见夜天绝出了马车之后,不过刚刚站定,就有两个蒙着面的黑衣人,直接向他杀了过去。 这两个黑衣人不似一般的死士和影卫,虽然久经训练,但是在夜天绝面前,却过不了几招。这两个人的功夫很杂,但却不显稀松,似乎是为了刻意遮掩身份一样,他们的路数也在不停的变换。他们以二对一,配合默契,进攻犀利,防守也做的相当好。 夜天绝几次想要冲破两个人的配合,快速反击,都没有起到什么效果。 夜天绝这边的动静,也惊动了前面马车里的夏明博。叫停了马车,夏明博快速下车,到夏倾歌的马车边上。 “倾歌,这是怎么回事?”“不知道。” 夏倾歌回应,声音沉沉的。 高手过招,根本不是她这种三脚猫的功夫可以掺和的,她就是想帮忙都帮不上,这种感觉,让她觉得压抑,觉得窒息。这一刻,她根本没有太多的心思,去想其他的事。 夏倾歌的心思,夏明博看在眼里,他不禁重重的叹气。 真不知道,夏倾歌和夜天绝这种日日在危险边缘徘徊的日子,到底还要持续多久? 他这当爹的,真是担心。 让夏倾歌跟着夜天绝,真的对吗? 脑海里会忍不住闪过些许质疑,不过,夏明博倒还不糊涂,这个时候,想那些无用,让夜天绝平安才是最要紧的。 看向夏倾歌,夏明博思量片刻,快速开口。 “身上有毒药吗?” “有,”夏倾歌点头,她快速拔下自己头上的簪子,将中空的簪子打开,“这里面是五毒散。” 一边说着,夏倾歌一边将簪子,交到了夏明博的手上。 紧接着,她又从自己袖口中,掏出了一个小瓶子。 “这里面还有些化尸粉。” 听着夏倾歌的话,夏明博点头,他抬手也快速将小瓶子接了过来。“这里交给我和战王爷,你先离开。” “可是……” “你不会武功,若是被人抓了,那就是战王爷的软肋。” 夏明博的话,说的凛然。 他这话固然是事实,只是,夏倾歌太过担心夜天绝了,以至于她根本忘了去想,和夜天绝对战的是两个人,他们两个联手,才堪堪和夜天绝打成平手。若是她吸引了一个敌人过来,那对于夜天绝来说,倒是减轻了负担。他逐个击破,险中求胜,或许化解眼前危局的最快方法。 若是夏倾歌的脑子不那么乱,她一定会想办法那么做,为夜天绝赢得机会。 可是…… 看向夏明博,夏倾歌眉头紧蹙。 “爹,我……”“走吧,”冷冷的说完,下一瞬,夏明博也不理会夏倾歌,他飞身冲向了夜天绝和两个黑衣人。接连受创,夏明博的身子不大好,即便有夏倾歌为他调理,可是,他已然能够感受到,自己这身子大不如前了。 只是,现在哪还顾得上那些? 夏明博的功夫不算差,只是,比之夜天绝和黑衣人,还是有不小的差距。好在他也没想着能战胜谁,趁机下毒,一劳永逸,这才是他要做的事。 夏明博加入战圈,多少给了夜天绝几分助力。 夜天绝倒是轻松了一些。 他趁机反攻,态势猛烈,那个与他对战的黑衣人,几个回合下来,便不敌了。而夏明博这边,他也快速将五毒散,撒向了和他对战的黑衣人。 这五毒散是夏倾歌亲手配制的,毒性剧烈,一般人中毒,不过眨眼间的功夫,势必会毒发。 这点,夏明博是知道的。 可是让他意外的是,他这五毒散明明精准的下到了黑衣人身上,没有丝毫的遗漏,可是,那黑衣人却对毒药没有任何反应。不但如此,他仿佛还受到了刺激,手上的攻击愈发凌厉了不少。 夏明博心底为凛,他油然而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将化尸粉拿了出来,想也没想,他快速将装着化尸粉的瓶子,灌以内力,扔向黑衣人。 化尸粉的瓶子,在黑衣人身前应声而碎。 粉末快速往出落,黑衣人一边后退,一边用手臂去挡,只见他的小臂以肉眼看见的速度迅速消失。 殷红的血,不断低落。 一直不出声的黑衣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下一瞬,他直接用手中的剑,将自己染了化尸粉的手臂斩断,而后看了一眼和夜天绝对战,节节败退的黑衣人,他厉声开口。 “走。” 听到声音,那与夜天绝对战的黑衣人,也不再硬撑,他快速寻找机会,想要离开。 只是夜天绝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更狠。 明着给他一个漏洞,让他逃离,可是,就在他离开的瞬间,夜天绝以全部内里,一掌隔空打在了他的身上。 那黑衣人甚至来不及反应,便已经跌在了地上。 口中的血涌出来,他的眼睛再也无法闭上。 死不瞑目。 第732章 这大礼,是不是有点太特殊了 砍了手臂的黑衣人见状,没有任何犹豫,他快速飞身离开。他的速度快的惊人,没多久就消失不见了。 穷寇莫追的道理,夏明博和夜天绝,都是最明白的。 尤其是这种事身份不明的人,虽然他们现在一时侥幸,赢了一局,可是若是贸贸然追上去,会遇到什么状况,这很难说。 更何况,夏倾歌还在不远处等着呢。 虽然她已经按照夏明博交代的离开了,可是,她并没有走远。 夏明博和夜天绝能够看得见她,同样,她也能看到他们这边的状况。见着两个黑衣人一死一逃,夜天绝和夏明博的危机解除了,夏倾歌快速下了马车,赶到他们身边。 “爹,夜天绝,你们没事吧?” “当然没事。” 夜天绝勾唇,清浅的应着,他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太多的情绪。只有他自己明白,他的心并不安宁。 这两个突然出现的黑衣人,来者不善。 不知道这样的危险,还会出现多少次?而这两个黑衣人,已经是全部了吗? 夜天绝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心里想着,夜天绝缓缓看向夏倾歌,“先回府再说吧。” “好。” 夏倾歌应着,准备和夜天绝一起离开,只是,她还没走就听到夏明博道,“等等,咱们将这尸体抬回去,研究研究。” “研究?”夏倾歌微愣。 刚刚距离稍远,她看的并不太清楚,夏明博也不瞒着她,他快速开口。 “五毒散对他们,似乎没用。” “没用?” 低声呢喃着,夏倾歌的眉头不禁蹙了起来。她的五毒散可是掺了七色魅的剧毒之物,而且做过特殊处理,一般的防毒解药根本防不住五毒散,这也是她会随身带五毒散的原因。 可是,这五毒散居然对这两个黑衣人没用? 夏倾歌心里有几分疑惑,也有几分兴趣。 “那就将他的尸体抬回去,咱们好好研究研究,我倒要看看,他身上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 “嗯。”夜天绝应声,随即叫赶马车的车夫,来拖尸体。 夏倾歌看着,不免有些奇怪,“对了,冥九呢?他怎么没在你身边?” 冥九的身子早就好了,这些日子,没少为夜天绝办事,怎么今儿最关键的时候,他倒是没出来?这影卫还真不能少。想来,若是有冥九在,夜天绝在刚刚的对战中,应该能更轻松些吧? 听着问话,夜天绝缓缓挑眉,“温雅那边出了些状况,他过去看了。” “温雅?” 说来从那次给温雅治疗过后,她就一直在忙,这阵子都没有在见过温雅,更没有听到过她的消息。这会儿乍然听到冥九去看她,夏倾歌还一时有些回不过神来。 她一双眸子,定定的看着夜天绝。 夜天绝明白夏倾歌的意思,他微微叹息,“影卫也是人,是人就有七情六欲。” “七情六欲……” 夏倾歌呢喃着,倒也不多说什么。 温雅虽然沦落风尘,但到底是大家小姐出身,若不是温良走错了路,她也不会落得这步田地。 夏倾歌不会看不起温雅,更不会觉得,她配不上冥九。 还是当初那句话:一切,都看缘分吧。 这些心思,夏倾歌没藏着掖着,夜天绝看得出来,他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他只看着夏倾歌,轻轻开口。 “走吧,上马车回府。” “嗯。” 夏倾歌应声,随即上了马车,因着尸体占用了一辆车,所以夏明博和夜天绝,也同她进了一辆马车。 两辆车齐头并进,快速赶回安乐侯府。 府中。 夏倾歌三人回来的时候,岳婉蓉正在花厅内等着,同时陪着她的,还有刚回府不久的司徒浩月,以及在等结果的轩辕文。 看到夏倾歌三人回来,司徒浩月和轩辕文,都表现的很淡定。他们都很清楚,有夜天绝在,有他护着,夏倾歌和夏明博,吃不了什么苦。 但岳婉蓉不一样。 夏倾歌三人才进花厅,几乎就是那一瞬,岳婉蓉起身,快速的冲了过去。一双手,一边拉着夏倾歌,一边拉着夏明博,岳婉蓉眼眶红红的,一双眸子里满是雾气,她欣喜的看着他们,悬着的心终于有种落地的感觉。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岳婉蓉碎碎的呢喃,她的声音里满是哽咽和颤抖。 岳婉蓉的担忧和恐惧,夏倾歌都明白,见状,她一边抱住岳婉蓉,一边低喃,“娘,没事了,我和爹都没事了,皇上英明,这只是一场误会,都已经过去了。” 夏倾歌的话,说的轻描淡写,误会……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就想将事情翻过去。 岳婉蓉的性子是软了些,可她不傻。 若一切只是误会,那怎么会有钱婆子跑出来,指正夏倾歌?更何况,在夏倾歌的小药房里,还发现了所谓的罪证? 这根本就是有人刻意为之。 只是,显然夏倾歌和夏明博,他们都没有解释的意思,至于夜天绝…… 岳婉蓉到底不方便问。 索性将所有的疑虑,全都忍了下来,岳婉蓉快速开口,“对了,那钱婆子呢?我已经让人去查了,她进府不久,具体的底细还不知道。” “娘,钱婆子的底细,我们都已经知道了,她人现在也在我们手上。” “真的?” “嗯,娘,你就安心吧。对了,爹在天牢里待了许久,你赶紧安排人准备些热水,让他沐浴更衣吧,顺带着也做些吃的,爹可是一直都没吃过东西呢。” 夏倾歌不想岳婉蓉过于担忧,也不想她问的太过详细,只能转移她的视线。 岳婉蓉明白,不过,这些都是该做的事。 她必须去做。 连连点头,岳婉蓉低声道,“金嬷嬷在小厨房里,热水和吃的,都是现成的,侯爷,你先随我回排云阁收拾打理一下吧。” “嗯。” 夏明博也明白,夜天绝和夏倾歌他们,怕是还有事要说,他和岳婉蓉先离开也好。 应声过后,他便带着岳婉蓉回了排云阁。 花厅里,一时间只剩下了司徒浩月、轩辕文,以及夜天绝和夏倾歌。没有了岳婉蓉在,也就少了几分顾及,夜天绝让人将尸体直接拖进了花厅。 司徒浩月见状,不禁瘪嘴。 “战王爷,人家登未来岳父的门,至少也带点好看的礼物啊,瞧瞧你,弄个死人回来,你这大礼,是不是有点太特殊了?” 第733章 他是说你没脸可翻 司徒浩月的挤兑和调侃,夜天绝是极熟悉的。 若是平时,他一定会回应两句,他这嘴也很毒,和司徒浩月谁胜谁负,那很难说。 只是,今日的情况不同。 看向司徒浩月,夜天绝快速道,“司徒,你过来看看这个人,你可认识?” “拜托,我认识的不是女人,就是漂亮女人,谁认识死人啊?” 司徒浩月得瑟。 可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夏倾歌开口威胁,“信不信回头,我将你这话,告诉思思?说来,这几日她都被定阳王妃拘在府里读书、作画,想来肯定闲的厉害,这个时候要是能打一架……” “得得得,看看看,看还不行吗?” 夏倾歌的话还没说完,司徒浩月便连连开口,之后,他快速到夜天绝和夏倾歌身边,蹲下身子查看尸体。 他算怕了夏倾歌了,明知道他怕云思思那丫头,还敢提她。 真是坏透了。 见司徒浩月验尸,轩辕文好奇,也凑了过来。 一时间,四个人将尸体围的死死,好在这场面没人看到,否则,指不定要怎么寻思他们几个人的特殊爱好呢。 司徒浩月将黑衣人蒙面的面纱拿下来,仔细的瞧了瞧。 “人不认识,从未见过,穿着的衣服以及带着的面纱,都是普通材质,市面上随处可见,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说着,司徒浩月又在尸体上摸了摸。 “没有令牌一类的东西,无法证明身份,或许会有刺青……” 拖着长长的尾音,司徒浩月抬头看向夜天绝,他的眼神中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笑意,下一瞬,他快速开口问道。 “战王爷,要脱他衣服看吗?丫头在这……啧啧……” 剩下的话,司徒浩月没说,他只是连连咂舌。 他就不信,夜天绝这爱吃醋的小气鬼,会让他脱了这尸体的衣服,让夏倾歌去看其他男人的身子。 哪怕这个男人,已经是个死人了。 司徒浩月的意思,夜天绝自然是明白的,他微微抬手,揽住夏倾歌的肩膀,随即道,“倾歌,非礼勿视,咱们出去等等,不要妨碍司徒公子认真查验尸体。”“哦,”夏倾歌隐忍着笑,她快速点头,“那就辛苦司徒公子了。” 话音落下,她和夜天绝一起出了花厅。 两个人就在花厅门口,不刻意往里看,什么都看不到,足够避嫌,却又能听到花厅内的动静。至于夜天绝,更可以将司徒浩月的动作,全都看的一清二楚。 听着夜天绝和夏倾歌的话,眼看着他们离开,司徒浩月直瘪嘴。 “贼夫妻,你们两个也太坏了,就知道欺负我这个老实人。” “噗……” 轩辕文听着司徒浩月的话,不禁笑了出来。 司徒浩月见状,微微挑眉,“太子爷,这笑话人的事,能不当着人面做嘛?而且,细细说来,你还要指望着本公子给你治尸蚕呢,你就这么对本公子,不怕本公子翻脸?” “不怕。” 这两个字,轩辕文说的笃定,之后,他还不忘补一句。 “本宫知道司徒公子不是那样的人。” “嘿,算你有眼光,”被轩辕文肯定,司徒浩月受伤的心,立刻就被治愈了,他一边动手剥尸体的衣服,一边得瑟,“说的不错,本公子岂是那种翻脸无情的人?本公子有医者仁心,做本公子的病人,太子爷你可有福了。” 司徒浩月的话,说的声音不小,他是特意说给夜天绝和夏倾歌听得。 很快,他就听到了夏倾歌回应。 “司徒,你可别误会了太子爷的意思,他说你不是那样的人,并不是说你不会翻脸无情,而是说,你根本没有脸可翻。” 夏倾歌话音落下,轩辕文的脸上,不禁又多了几分笑意。 因为尸蚕,容颜被毁了一些。 不过,未受损的那半脸颊,依旧温润和煦,挂着浅浅的笑意,让人看了会有如沐春风的感觉。 只是,司徒浩月看着,却觉得这笑太刺眼了。 气呼呼的看着轩辕文,他快速道。 “太子爷,你和丫头好好说说,你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如夏大小姐所想。” “你……”“司徒公子事忙,本宫就不打扰了,本宫去花厅外等司徒公子的好消息,”坦然的说完,轩辕文款步出了花厅。 看着他的背影,司徒浩月气的想打人。 “一个是这样,两个是这样,三个还是这样,你们就欺负本公子老实吧。一个比一个坏,天道好轮回,早晚本公子会讨回来的。” 不停的嘀咕着,司徒浩月的嘴就没闲着。 好在,他的手也没闲着。 在他碎碎念叨的时候,他已经将尸体所穿的衣服,全都解开了,他仔细的查验过,尸体的身上,也没有特别组织的专属印记,身份依旧无法确认。 “得了,你们回来吧,什么都没有。” 一边将尸体的衣服,胡乱的扯上,司徒浩月一边快速开口。 夜天绝将他的动作都看在眼里,一直见尸体处理的差不多了,他才带着夏倾歌进来。 看向司徒浩月,夜天绝快速问道,“一点发现都没有?” “没有。” 对上夜天绝的眸子,司徒浩月回应的极快,之后,他忍不住又好奇的问了一句。 “你们对这尸体,怎么这么感兴趣啊?怎么回事,有什么特别的嘛?” 听着问话,夏倾歌也没瞒着他,连带着跟在一旁的轩辕文,夏倾歌也没有避讳着。她将这两个黑衣人如何突然出现,以及夏明博如何用五毒散,攻击和这尸体一起出现的黑衣人而无果的事,夏倾歌都说了。 同时,夜天绝也说了,这两个人共复杂却精,变幻莫测,极为诡异。 夏倾歌和夜天绝的话,司徒浩月都听得认真。 只是,越听他的脸色,就越难看。 一直到夜天绝说完,司徒浩月脸色,已然是一片青黑色。若说他真的不知道点什么,那绝对不可能。 夏倾歌和夜天绝,以及轩辕文,都定定的看向他。 “司徒,你知道这人?” 问话的是夏倾歌。 听着这话,司徒浩月看向她的眼神,也更多了几分复杂和担忧。半晌,司徒浩月才点头。 “我大约知道他们是谁派来的了。” 第734章 司徒廉 之前,夜天绝就对这两个黑衣人的来历,有所猜测。 他会让司徒浩月来为这个人验尸,也是想证实自己的猜测。虽然在验尸的过程中,司徒浩月并没有找到什么切实的证据,来证明这黑衣人的身份,但是,他的脸色表明了他有判断。 司徒浩月的判断,应该是有依据的。 只是,这依据他还不知道。 夏倾歌本来对这两个人的来处,还有些疑惑,可是现在,看着司徒浩月的模样,她也隐隐猜到了一些。 也就只有轩辕文,还蒙在鼓里。 完全弄不懂是什么状况,看看夏倾歌和夜天绝,又看看司徒浩月,轩辕文满是不解。 好在,司徒浩月也没让他疑惑太久。 只听司徒浩月快速开口,“如果按照你们说的,他能够克制五毒散,那就应该是司徒家的人。” “具体说说。” 夜天绝开口说道,他想得到更多信息,知己知彼。 听着这话,司徒浩月快速点头,“上次就跟你们说了,司徒家是医药世家,传承已久,只要是司徒家的人,没有人是不懂药的,更没有人不懂毒。这懂得多的,想的也就多了。 司徒家中有一个旁支,现在的老太爷叫司徒廉,他是最精通毒的,也是最会利用毒的。作为旁支,在家族中多少会受忽略,他为了壮大自己的势力,就背着家主,开始不断培养自己的人。 你们或许还不了解沧傲大陆,那里的人,不论是自己修习,还是借助外力、借助药物,他们一个个的功夫水平,都远远超过现在的天陵五国之人。若是按照普通的培养方式,司徒廉根本没有优势,所以,他就把主意,打到了毒上。” 夏倾歌对医药也是了解的,而且,见过了一个不死毒王,她对司徒浩月说的,将主意打到毒上是什么意思,心里也隐约有些数。 看向司徒浩月,她快速开口。 “他对这些人用了药,以改变他们的体质?” “没错,”司徒浩月点头,丝毫不瞒着,“司徒廉在沧傲大陆,去过一次幻影城,得到了一张什么古方,据说可以制造不老、不死的毒人,从得到方子开始,他就开始不断尝试。” “他成功了?” “并没有。” 司徒浩月摇头,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片刻的放松,反而有几分沉重和无奈。 看向夏倾歌和夜天绝,他快速开口。 “司徒廉的研究,根本没有成功,他按照古方配药,给他的人吃下之后,这些人不过三个时辰,便开始全身僵硬,而后一个个死去。三个时辰,整整死了五十二个人。这场杀戮悄无声息,却比任何厮杀都更凶残。” 那是一条条人命。 夏倾歌和夜天绝,也包括轩辕文,他们都是看惯了生死的,可是,见惯了生死的人,对生命才更有敬畏。 五十多个人,就那么死了,虽不曾相识,但他们听来,还是不免觉得有些难受。 不过,他们并没有多说什么。只听司徒浩月,缓缓继续。 “死了的这些人,其实并不是刚开始训练的白身,其中至少有一大半,都是司徒廉精心培养出来的,这次古方试验,让他损失惨重。也许是因为被打击到有些丧失心智,也许是心中的执念太重,司徒廉并没有停止,反而更加的变本加厉。他开始不停的用人做试验,然后改良方子,死了一批,就再换下一批,再下一批……” 司徒浩月的声音很淡,很轻。 可是,他声音中的颤抖,却也那么明显。 长长的叹息了一声,缓和自己的情绪,司徒浩月这才继续道。 “整整五年,死在司徒廉手上的人,数不胜数。若是按常理看,他是个丧心病狂、凶残无度的疯子,可是,若是按用毒人的眼光来看,他却算得上是成功的。因为,五年之后,他在原有的古方之上,真的提炼出了一个方子。当然,他做不到让人不老不死,但是,却能做到减轻人的痛觉,而且对毒药的防御能力大大提升,连带着修炼功法的速度,也比普通人要快得多。” 说着,司徒浩月的目光,不禁落在了地上的尸体上。 他微微冷笑,缓缓道。 “按照夜天绝所说,这个人的功夫,应该还算不错,而且对五毒散有过抵御,而另外一个人,更是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就砍掉了自己的一条手臂……综合这所有的信息来看,我觉得,他是司徒廉手下的可能性很大。” 说着,司徒浩月快速蹲下。 没有之前调侃时候的轻松,这一刻,他再次解开了尸体的衣服。 玉骨扇也是武器,司徒浩月直接用玉骨扇,在尸体上重重的划了一下,一道口子迅速绽开,紧接着,司徒浩月将身上带着的几种毒药,混合着撒在伤口上。只见那些毒药粉末,几乎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但是伤口本身,甚至于血色,都没有什么变化。 夏倾歌懂得。 这种反应,虽然和这人已死有一定的关系,但是,根据反应来看,即便是死了,这身体本身的抗毒性依旧很强。 司徒浩月刚刚下的毒,一共有五种,种种不次于她的五毒散。 可是,毒药的化解消弭,也不过是眨眼间的事。 由此可见,司徒廉的这些人,的确厉害。 想着,夏倾歌隐隐不安,“这么说,几乎可以认定,这两个人是司徒廉的手下。那么,他们这次会来多少人?” “至少应该有六个。” 几乎没有犹豫,司徒浩月快速开口回应道。 夜天绝听着,不由疑惑的低喃,“六个?有什么讲究吗?” “有,”司徒浩月点头,“司徒廉改良方子,培养了不少这种人,他原本因为制毒伤人而被赶出了司徒家,可是在他成功后,上一任家主,又重新接纳他,让他回到了司徒家中。当然,这种接纳是有条件的,家主盯上的,是司徒廉手上的这些人。” 功利,不论在哪,似乎都是不变的。在这天陵是,在沧傲大陆,在司徒家族,依然如此。 同样的,所有人也都在盘算。 司徒家主是,司徒廉也是。 “这些人,都是司徒廉的心血,他怎么可能轻易交出来?只是,我也和你说过了,司徒家是医药世家,是有自己的医药宝库的,这宝库会惠及整个司徒家的子孙。司徒廉虽然自负毒术无双,但是,他对于宝库的痴狂和觊觎,却一点都不比别人少。他需要回到司徒家,并且想办法得到更多的东西。为此,他必须满足家主。但是,他并不甘心,所以,他对自己培养的这些人,做了特殊安排。” 第735章 夏倾歌脸色异常 “化整为零?” 夜天绝听着司徒浩月的话,几乎是下意识的开口说道。 听着这话,司徒浩月缓缓点头,“没错,司徒廉为了应付家主,将所有的人化整为零,每六个人一组,其中有一名带头人,赐号为夺,并且编号。这些夺的上面,有杀统领,同样,一杀统领五夺,杀之上是王,一王带领五杀,而他亲自掌控所有的王。” 司徒廉用这样的方法,到底掌控了多少人,司徒浩月没说,不过,他所说的六人组,夜天绝倒是理解了。 六人…… 想着,夜天绝不禁微微叹息了一声,之后他才问道。 “六人一组,有明暗之分吗?” “当然有,杀知道五夺的底细,但是,杀是谁,夺是不知道的。夺只负责接收信息,并且完成任务,剩下的一概不能问。其上层和下层,也是类似的关系。” 司徒浩月的解释,让夜天绝的心头,不禁更多了几分沉重。 今日,一共出现了两个人,他们两个相互配合,十分默契,想来是相处已久的,这也就意味着,这两人多半是最底层的人,也就是夺的手下。 可饶是如此,他应付起来依旧不易。 这两个人一死一逃,逃的那个势必会回去报信。 三个和他功夫不相上下的人,外加一个残兵,还有一个隐藏在暗处,连这些人都不知道是谁的夺…… 这对于他们来说,都是致命的危险。 于他自己而言,夜天绝倒是不怕什么。 只是,夜天绝很清楚,今日这样的围捕对抗,虽然是在对他出手,但是他们的最终目标,根本不是他。 他们最后要的,一定是夏倾歌。 夜天绝担心夏倾歌,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抬手将她揽在了怀里。 他的手臂很用力,仿佛想将她揉进自己的骨子里。 只有那样,才够安全。 夜天绝的忐忑和担忧,都表露的很明显,夏倾歌在他怀里,看的一清二楚。 说来,人有时候,就是那么无能为力,明明她才是危险的焦点,可是,所有的一切却都不由她控制,连带着给夜天绝两句安慰,话语都会显得苍白无力。 危险面前,她似乎什么都做不了。轻轻的叹息,夏倾歌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她的小手,缓缓抓住夜天绝的手,与他十指紧扣,她什么话都没说,只希望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力量,这样,心头也能更能多几分安稳。 司徒浩月将一切看在眼里,同样什么话都没说。 因为,他和夜天绝、夏倾歌一样无力。 这一场交谈,绝对算不得愉快,最终,也就只有还模模糊糊,有些弄不清事情始末的轩辕文,心情还算可以。 至于其他人,全都心情沉重。 许是心情的原因,也许是之前的一番折腾,真的让夏倾歌精疲力竭了,夏倾歌觉得有些累。没多久,她就从花厅出来,回了排云阁。简单的梳洗了一下,她便睡下休息了。 一觉醒来,夜已经暗了下来。 素心过来唤她,问她是不是要用晚膳,这时候的夏倾歌,还隐隐有些迷糊,有些不知道今夕何夕的感觉。 用力的揉揉头,夏倾歌快速起来。 说不清是为什么,她只觉得身子软软了,似乎更累了不少,仿佛比没睡之前,还更难受了些。 这种状况,让夏倾歌诧异,同样也让素心诧异。 “大小姐,你还好吧?” “嗯,没事。” “可是你的脸色……”素心欲言又止,她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眼里满满的都是担忧,“大小姐,要不奴婢将饭菜给你端进房里吧,你吃过之后,再休息一会儿。” “不用,我没事了,一会儿还有事要忙。” 睡了这么一会儿,已经算是难得的奢侈了,她怎么能贪心? 山雨欲来,她不能停下。 听着夏倾歌的话,素心不由的抿了抿唇,终究还是没忍住,她快速开口,“大小姐,你的脸色看起来真的不太好,要不还是休息吧。人这身子,是经不起一直折腾的,你这阵子太累了,再这么下去,只怕会撑不住。” “没事的。” 素心的担心,让夏倾歌心里暖暖的,她笑着摇摇头。 “也就这几日了,坚持坚持,也就过去了。我脸色不好看吗?大约是今日折腾的太过了,夜里早些睡,明日应该就能好。”夏倾歌说着,起身去了梳妆台旁。 若说之前,素心的话在她听来,还只是关心,可当透过镜子,看着自己的脸时,她才明白素心为什么会那么担心。 她的脸,惨白的像是一张纸。 不是没有过疲累的时候,也不是没见过疲累的人,一个人累了是什么样子,夏倾歌比任何人都清楚。 可是现在,这样的自己…… 这根本就不是疲累应该有的样子,她这样子,更像是行将就木,离死不远。 “怎么会这样……” 话,几乎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的。 下一瞬,想也没想,夏倾歌便抬手,附在了自己的脉上。人说医者不自医,很多时候,大夫为自己诊脉,并不准确。可是,依照夏倾歌的医术,从中窥探一二并不难。 只是,这脉象让夏倾歌奇怪。 她脉象平和,没有半分的不妥,甚至于连疲累都搭不上边,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 夏倾歌不由的换手再诊,可结果依然如此。 眉头蹙的紧紧的,夏倾歌不安的厉害。 这一切,素心都看在眼里,她更急在心上,“大小姐,你是不是病了?要不奴婢去找大夫来,奴婢去找司徒公子,让他过来给大小姐你看看?” “不用了,我没事。” 在素心话音落下的瞬间,夏倾歌快速摇头拒绝道。 “可是……” 素心还想要开口说什么,只是,夏倾歌迅速开口,打断了她的话,“对了,知道战王爷和司徒公子都在哪吗?还有轩辕太子,他在哪?我爹呢,他怎么样?” 听着夏倾歌的问话,素心疑惑的紧,她完全不明白夏倾歌怎么会突然问这些人。 不过,她还是一一答了。 “战王爷送大小姐回了排云阁之后,就去找司徒公子了,他们两个人一起出了府,还没回来。太子爷之前来找过侯爷,说是他亲笔写了一封信,希望侯爷能够带给皇上,之后他就回厢房了。侯爷和夫人在一块呢,奴婢来,其实就是侯爷吩咐的。” 素心说的还算仔细,夏倾歌听得更是认真。 她悬着的心,不由的放下来几分。 第736章 嬷嬷嘴真甜 作为一个医者,最基本的敏感还是有的。 她的脸色和她的脉象,根本就不正常,夏倾歌心底里怀疑,是被人动了手脚。 只是,从宫里出来,到她回房休息,这段时间里,她几乎都和夜天绝在一起,她所接触的人,也不外乎那几个。按理说,这中间根本不可能有人在他们两个人的眼皮子底下,对她动手。 那唯一的可能,就是那具尸体。 夏倾歌怀疑,是因为动过那尸体的原因,她的身上才会出现一些异状。 只是,夏明博、轩辕文、夜天绝和司徒浩月,他们也都接触过尸体,夏明博和轩辕文无恙,夜天绝和司徒浩月不在府里,具体状况还无法确认,但她想夏明博和轩辕文都无事,他们两个人应该也没问题。 大约是她怀疑错了方向吧? 可她这异常的脸色,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人都说她是医毒双绝,也的确,她治疗过不少的人,解过不少的毒。可真到了自己的身上,她却开始茫然了。 想着,夏倾歌的眼底,不禁多了两分苦笑。 微微叹息了一声,夏倾歌这才道。 “你出去端些饭菜过来,就说我累了,想在房里用膳,以便休息。记得,我脸色不好的事,一个字都不要说出去,对我爹我娘不能说,对战王爷和司徒公子,也不能说。” “可是大小姐……” “听我的,我的医术你还信不过吗?我只是太累了,这点小事,没必要告诉他们,让他们担心。” 夏倾歌的话,说的云淡风轻,轻描淡写的一句“不想让他们担心”,成了最好的理由。 素心听着,眉头蹙的紧紧的,可到底没再多说什么。 她也在心里暗暗安慰自己,夏倾歌医术好,若是有问题,她早就发现了,不可能藏着掖着。 夏倾歌说没事,那就应该是没事吧。 心里想着,素心点头应声。 “奴婢明白了,大小姐放心,奴婢不会多嘴的。奴婢这就去端饭菜,大小姐稍候。” 说完,素心就退了出去。见素心离开,并且将房门关紧,夏倾歌这才微微叹了一口气。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夏倾歌快速拿过胭脂水粉,为自己上妆。虽然已经入了夜,可之后,她还要去小药房,还有事要忙,这中间少不得要见到人,她这模样,就算不把人吓死,也得让他们担心死。 可担心有什么用? 这安乐侯府里,除了她懂医术,其他人对此根本无能为力,她都找不到脸色骤变的因由,还让他们平白担心做什么? 简单的上妆,遮掩下这惨白的脸色,好歹熬过这几天。 轩辕景要对夜天绝动手,大约也就这几天了。 至少这几天里,她不给夜天绝添乱,让他能全身心的投入到应对轩辕景的事情中来,剩下的,且等着那些乱糟糟的事情结束之后再说吧。 心里想着,夏倾歌上妆的速度,更快了不少。 素心没多久就端着吃食回来了,同来的,还有金嬷嬷。 完全没想到,夏倾歌会上妆,而且上妆过后,气色会这么好,素心心底有不少的诧异。同样,金嬷嬷看着夏倾歌上妆的模样,也有些诧异。在府里,夏倾歌很少上妆,本就是最好的年纪,即便不施粉黛,依旧美的清纯。 可如今,夏倾歌上妆,脸上不由的更多了几分妩媚,身上也更多了几分贵气和雍容。 她这样子,金嬷嬷没有看过。 当然,这也只是金嬷嬷诧异的原因之一,更诧异的是,夏倾歌一反常态。一个不爱上妆的人,突然上了妆,而且还是入了夜之后,金嬷嬷这心里,总觉得有些奇怪。 这安乐侯府并非宫里,在这里,金嬷嬷也多了几分随性。 心思没藏着,她的话也问的直接。 “大小姐,你怎么这个时候上妆了?” 听着金嬷嬷的话,夏倾歌微微勾唇一笑,“就是睡醒了,觉得气色不算好,想要尝试一下,给自己增添几分人气。嬷嬷,你在宫里见了那么多的美人,现在看看我,觉得如何?” 夏倾歌笑着转移话题,这些,素心是知道的,可金嬷嬷并不知晓。 听着问话,金嬷嬷快速开口。 “这女人的美,说来就跟那花一样,各有风情,各不相同。而且各花入个眼,真的要论谁最美,这不好说。不过,老奴看过那么多的美人,老奴还是觉得,大小姐最好看。”“噗……” 听着金嬷嬷的话,夏倾歌不由的笑了出来,她一边翩然在桌旁落座,一边笑着开口。 “嬷嬷,你这嘴也太甜了,太会哄人了。我觉得,这晚膳我完全不用吃,就被你嬷嬷你这一句话给夸饱了。” “大小姐,老奴可没有刻意夸你,老奴说的都是心里话,和嘴甜不甜没有关系。” 宫里的女人是美,但是美的娇弱。 皇上是天子,他喜欢臣服,所以,不论性情如何,那宫里的女人,都会多几分柔弱,以希望得到皇上怜香惜玉,荣宠不衰。在那后宫里,过于强势的女人,并不吃香。 但夏倾歌不同。 她是强势的,但她的强势并不显得僵硬,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清纯脱俗,与浅浅的妩媚糅合在一起,成为一种独特的风情万种。这样的女人,是最让人移不开眼的。 男人喜欢,女人也无法排斥。 这些话,金嬷嬷并没有说出口,不过,夏倾歌隐约能从她的神情中,看到两分。 她轻笑不语。 许是岳婉蓉仔细安排过,也许是金嬷嬷和素心细心,这端来的晚膳多半都是她爱吃的,夏倾歌吃的倒是开心。 之后,夏倾歌便去了小药房里。 仿佛没事儿人一样,夏倾歌在小药房里,又开始忙碌了起来。 这些,素心都看在了眼里。 眼看着夏倾歌越来越拼命的忙,素心这心里,说不出的慌,她做事心不在焉的,自然也接连出错,别说和她相处最久的素衣,就是素纯她们几个,也发现了不对劲儿。 等一切忙完了,回到房里,素衣、素语、素纯三个,将她围在了床上。 被她们三个人盯着,素心眉头微蹙。 “怎么了?你们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怕看啊?”素语说着,快速抬手勾起素心的下巴,“是不是怕我们三个看出来,是谁勾走了我们小素心的魂?” 第737章 素衣,你就是太聪明了 素语的话说的直白,素心听着,小脸不禁羞得绯红。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快速开口否认,“我才没有,你们可不要乱说。” “我们哪有乱说啊?” 坐到素心的床上,搂着她的肩膀,素语一脸的笑意,“我们可都是看到了,刚刚你干活的时候,心不在焉的,若不是素衣和金嬷嬷帮忙,怕这府里的盘子,得全都被你摔了。你平时可不这样,小素心,你可骗不过我们这么多双眼睛。” 素语一边说,一边暧昧的冲着素纯、素衣眨眼睛。 她们两个看到后,连连点头。 其实,素心又何尝不知道,自己刚刚接连犯错,状态不对?只是,她根本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一想到之前看到的夏倾歌的脸色,还有她疲于忙碌的模样,素心整个人就乱糟糟的,哪还顾得上手上的活儿? 其实她心里,真的想跟人说说,让大家帮忙劝劝夏倾歌,让她好好休息。 可是,她答应夏倾歌不说了。 眼里带着几分为难,素心看看素语,又看看素纯、素衣,她蹙着小眉头咬着唇,半天才开口。 “你们就别问了,过阵子你们就知道了,我不能说的。” “怎么,跟我们还保密?” 素纯开口,顺势坐在了素心的另一边,她和素语两个人,将素心夹在了中间,笑着逼她开口。 “我们可是住在一个房里的姐妹,你有心事这么避着我们,是不是不太好?” “可我真的不能说。” “为什么?” 素衣目光灼灼的看着素心,她的语气沉沉的,完全没有素语、素纯调侃逼问的暧昧笑意,她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深邃冷清。 在夏倾歌身边的这几个小丫鬟里,素心和素衣相处的是最久的。 素心性子单纯,她坦然率直,没有什么秘密。 这是第一次…… 可是,并不同于之前她们所想的那样,素心在一次次的问话之下,她表现出来的不是羞涩,而是担忧,那绝不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女孩,被人猜中心事的模样。 素心心里有事,而且是不好的事。抬手抓住素心的手腕,将她从床上拉起来,素衣清冷的开口。 “素心,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我……” 一连说了两个“我”字,可到底她还是没能将话说出口,她答应了夏倾歌,所以不能说实话,可是,她也没有办法骗素衣,说她什么都不知道。 有的时候,犹豫、迟疑、沉默不语,皆是答案。 素心的模样,素心看在眼里,她的心上已然有了几分猜测,“之前,是你给大小姐往房里送晚膳的,对吗?” “素衣,你……” “回答我,是还是不是?” 素衣语气强硬,那样子,是素心没有看到过的,她的小脸不禁白了几分,“是,是我给大小姐送的晚膳。” “所以,你发现了大小姐身上,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这次,素心问的更直白,而且一针见血。 听到她的话,素语和素纯两个人,笑意全部僵硬在了脸上,她们一起站起身到素心的身旁,与素衣一起,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被三个人盯着,素心整个人头皮发麻。 “你们别问我了,我答应了大小姐,什么都不会说的,我真的不能说。” “也就是大小姐真的出问题了?” “素衣,你别问了。” 说完,素心快速坐到床上,而后脱了鞋子和衣躺下,她顺手还将被子拉上,将自己的头蒙住了。这会儿,她的心真的很乱很乱,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 素衣远比素心更沉稳,她也更理智。 有些话即便素心不说,可素衣心里多转两个弯,她就能想出个大致轮廓。虽然不知道夏倾歌到底怎么了,可她知道,夏倾歌一定出问题了。 而且,或许还不是小问题。 眼神幽深,素衣看向素语、素纯,快速开口。 “你们两个,想办法联系一下战王爷,让他回来一趟吧。回来陪陪大小姐,其他的什么都别说。”素语和素纯,也不是脑子不开窍的。 素心的反常,以及刚刚的一切,她们都看到了,虽然背着主子,替主子做主的事,她们这些做奴才的并不应该做,可是,跟着夏倾歌这么久了,比之主仆,她们更像是亲人。 她们都担心夏倾歌会出事。 素语微微思量,便快速点头,“我知道了,我来安排。” “嗯。” 低声应着,素衣微微叹了一口气,之后,她快速出了房间,走向了小药房。 小药房里,夏倾歌正忙着,她神情专注,并没有注意到素衣进来。 素衣也不打扰她,只静静站在一旁看着。 此刻的夏倾歌,除了比平日里,多上了一层妆之外,并看不出其他的异样。她的行动依旧利落,她的神情没有焦虑不安,素衣怎么看,也看不出问题在哪。 许是素衣的眼神太过炙热了,很快,夏倾歌就感受到了。 她快速抬头,一眼就将素衣的打量,看在了眼里。 看着,夏倾歌不由的笑了笑。 说来,她身边的四个小丫鬟,虽然年龄相当,但是,她们的性情却大不相同。素心心直口快,藏不住事,素衣思维缜密,做事沉稳,素语和素纯两个人,许是影卫做久了,外加上会功夫的原因,身上带着一股子侠气,但素语要比素纯更直接一点。 这人不同,对待同一件事的时候,反应也就不一样。 虽然她再三叮嘱素心,不能将她脸色差的事说出去,可是,那小丫头藏不住行事,只怕她嘴上不说,也将情绪都写在脸上了。这点,又怎么能瞒过心思缜密,做事细心的素衣? 现在素衣来,怕是已经猜到一二了。 冲着素衣扬了扬头,示意她将小药房的门关上,之后,夏倾歌才开口。 “素衣,你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太聪明了,你这样,当你的主子我会很累的。” “大小姐恕罪,是奴婢的错。” “得了,你哪有错?” 冲着素衣摇摇头,夏倾歌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来,许是上了妆的原因,也许是烛光夜色太动人,这时候笑起来的夏倾歌,妩媚柔和,于不经意间,流露出些许风情万种的魅惑感。 只见夏倾歌看着素衣,缓缓开口…… 第738章 另觅良人 “素心那丫头,就是藏不住秘密的,说来是我不让她告诉你们的,没成想,你还是这么快就猜到了。” 夏倾歌的话,相当于是一种承认。 听着这话,素衣快速上前,到夏倾歌身边,她蹙着眉头快速开口。 “大小姐,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也许吧。” 夏倾歌叹息着回应,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能为力的感觉。 那口气,让素心不由自主的想到了一句话:尽人事,听天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夏倾歌刚刚的口气,是认命的口吻吗?之前发生了那么多的事,夏倾歌都不曾有过这种状态,人命在我不在天,那样勇敢无畏的人,才更像是夏倾歌。 可现在…… 素衣的心,不由的一点点下沉,这一刻,她特别希望夜天绝能快点来。 主仆终究是有别的,有些事她即便知道,却做不了夏倾歌的主。更何况,人的能力大小也不一样,她是遇事多无力的下人,而夜天绝是高高在上的王…… 或许,现在只有夜天绝有办法。 正想着,素衣就听到夏倾歌开口,“素心瞒着你的事,其实不过是我脸色很差而已。” “只是脸色差?” “是,只是脸色差,找不到原因的脸色差。” 刚刚在做事的时候,夏倾歌也曾特意翻了一下医典,两世的修习,虽说这医典夏倾歌不能倒背如流,但是,其大致内容,她脑子里都是有印象的,对于她这异常的状况,她找不到任何的资料。 看向素衣,对上她的眸子,夏倾歌缓缓继续。 “大约这就是现实,人终究是人,而不是神,这世上有很多事,我们是无能为力的,比如生老病死。” “大小姐……” 听着夏倾歌的话,素衣的眼睛不由的发酸,眼泪沉甸甸的,几乎要溢出来。 夏倾歌看着,不由的笑笑。 “你看吧,人都是脆弱的,对于无能为力的事,会不由自主的担心、恐惧、惶惶不安。这也是为什么,我不想让素心将事情说出去,你也好,我爹我娘他们也好,连带着战王爷也好……都是无能为力的,何苦让你们也陷入这种惶惶不安里。” 夏倾歌的话,说的很直白。素衣听得明白她的意思,只是,也正因为懂,她这心里才更难受。 只不过,素衣根本没有来得及再开口,小药房的房门就已经被推开了,不知何时已经赶到了夜天绝,就站在门口。 一身玄色的袍子,以夜色做背景,映衬得他孤傲而冰冷。 他那一双眸子,阴沉的吓人。 只一眼夏倾歌便知道,她的话,他一定听到了一些。 无奈的叹息了一声,说来,这真的是她最不愿意发生的。只是,素衣太聪明了,打乱了她最初的预想。看向素衣,夏倾歌低声道,“你回房休息吧,记得,这事不许跟我爹娘说。” “是,奴婢明白。” 低声应着,素衣快速出了小药房。 素衣离开后,夜天绝才进房,随手将门关上,他一步步走向夏倾歌。夜天绝脚步沉沉的,他走的并不快,那一步步的沉重,就是他此刻的心情。 本来,他和司徒浩月在外面,调查了一些关于黑衣人的事之后,他还有事要忙的。 但是,他心里不安。 说不清是为什么,他忍不住和司徒浩月一起,回安乐侯府想看看夏倾歌。 刚到府门口,他就接到了素语传出的信号。 匆匆忙忙的赶来小药房外,就在他进门的时候,听到了夏倾歌的那些话…… 怪不得心里会不安呢。 一直到夏倾歌面前,夜天绝站定,之后,他的长臂揽上夏倾歌的腰身,一把将她揽到了自己的怀里。这一刻的夏倾歌,脸上带着妆容,比平时更多了几分柔媚之态,她这会儿很美,哪怕是上一世凤冠霞帔红妆加身,似乎都抵不过这一刻。 可是,夜天绝知道,这柔媚背后遮掩的,是惨白。 夜天绝的大手,一点点抚摸上她的脸颊,他动作很轻,带着怜惜,也隐隐透着几分颤抖。 这些,夏倾歌都感受得到。 对上夜天绝的眸子,夏倾歌的手,缓缓附上他抚摸着自己脸颊的手,她低喃。 “别胡思乱想,我没事的。”“真没事?” “当然,”夏倾歌轻笑,“两个小丫鬟,小题大做罢了,战王爷,你可是身经百战,见惯了生死的人,这个时候为我脸色差而失了心神,小心乱了方寸,被人钻了空子。” “所以你就瞒着我?” “……” “倾歌,你刚刚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两个丫鬟是不是小题大做,我也明白,你骗不了我。” 夜天绝的话,说的直白,让夏倾歌无处可逃。 叹息着看向他,她低声道,“我真的只是脸色不好,其他的也没什么特别的,我自己诊过脉,真的没有问题。” “可是,你没发现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对吗?” “我……” “让我看看。” 夏倾歌还想解释,只是,她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夜天绝打断了。听着他的话,夏倾歌的神情,不禁有些怔愣。 见她不回应,夜天绝又重复道,“倾歌,让我看看你的脸色。” 他想看看她的脸色,到底差到了什么地步? 到底是什么样的状态,才能让医毒双绝的夏倾歌,说出一句“生老病死,无能为力。”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眉头紧蹙,她挣扎着想要从他的怀里出来。 只是,夜天绝并不放手。 被他的长臂紧紧的禁锢着,夏倾歌无奈苦笑。 “夜天绝,你就没听过,女为悦己者容吗?怎么说我也是个女人,你让我在你面前卸妆,将我最狼狈的一面展现在你的眼前,是不是有点残忍?” “你瞒着我,自己撑着,让我什么都不知道,以致到最后追悔莫及,那更残忍。” “事情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既然不严重,为什么不让我看?” 执拗起来的夜天绝,像个没法讲道理的孩子,夏倾歌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第739章 你侬我侬 微微叹息了一声,夏倾歌快速开口。 “好啊,你想看,那便看吧,也好给你翻然悔过、另觅良人的机会。” 夏倾歌的话,说来带着几分埋怨,夜天绝听得懂,只是,这种别样的刺激威胁,并不能改变他的心意。 他的决定,不会更改。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夜天绝低喃。 “倾歌,这一生我只会有你一个人,不论你是什么模样,这一点都不会改变。” “那可说不准,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我不会。” 夜天绝的话,说的笃定,甚至带着两分凌冽。 他是夜天绝,和夜天承并不一样。在夜天承的心里,也许江山和皇权更为重要,为此他可以弑神弑佛,无所不用其极。可是,他做不到,他可以与天下人为敌,可以将江山付之一炬,却做不到辜负夏倾歌。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夜天绝低声开口,“倾歌,我不是……”不是夜天承,更不会像上一世他待你那般对你。 这话,几乎脱口而出。 只是在他开口的瞬间,夏倾歌抬手,径直捂上了他的唇。 并不知道夜天绝要说的事,夏倾歌只以为他那份郑重,是因为她玩笑说过火了,他又想承诺立誓。 她和夜天绝之间,可不需要这些。 看着夜天绝,夏倾歌快速道。 “既然想看,那就看看吧,想来司徒也和你一起回来了吧,不妨也让他来给我看看。医者不自医,说不定真是我自己局限了。” “那好……” 夜天绝听着夏倾歌的话,微微松了一口气,他快速仰头,于暗处已经回来的冥九开口。 “去找司徒,让他立刻过来。” “是。” 冥九应了一声,而后快速离开。夏倾歌也从夜天绝的怀里出来,趁着司徒浩月还没来,夏倾歌备了水,用作梳洗,以便卸下妆容。 夏倾歌做这一切的时候,夜天绝都跟着她,他一双眸子,目不转睛的看着她,那眼神恨不能腻在她的身上,灼热里含着忐忑不安。 这些,夏倾歌都感受得到。 索性她快速梳洗卸妆,比起直接面对,等待或许更煎熬。反正也逃不掉被看,让夜天绝早点看到,比干等着胡思乱想,可能还要好一点。 很快夏倾歌就梳洗好了。 那一刻,夜天绝看着夏倾歌,一颗心犹如跌进了冰窖里,冷冰冰的带着一股窒息感,让他喘不上来气。 之前在门外,他听到夏倾歌说她自己脸色差了。 可是,夜天绝没想到,会差到这种地步。 “怎么会这样?” 从安乐侯府出事,到被带进宫,再从宫里出来回到安乐侯府,最后到他送夏倾歌回了排云阁,让她休息……这所有的一切,他们两个人几乎都是在一起的,那个时候的夏倾歌,还好好的,那会儿她还脸色红润,唇色魅人,可现在…… 惨白,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可言。 那种惨白,甚至胜于死人。 夜天绝连连摇头,他将夏倾歌揽在怀里,大手再次抚摸上她的脸颊,心痛欲碎,惶惶不安,这种感觉就如同上一世,他匆匆赶到宫里,却只看到了夏倾歌冰冷的尸体一样。 他承认,他一点都不坚强,这一刻他害怕。 比他自己面对死亡更怕。 “倾歌……” 夜天绝的忐忑,夏倾歌感受的清楚,索性也不挣扎,就依偎在他的怀里,夏倾歌低声调侃,“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特别吓人?其实,最初从镜子里看到的时候,连我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倾歌,不是的,不是吓人……” 而是心疼。 下意识的将夏倾歌搂的更紧了几分,夜天绝在她的耳畔,低声说道,“我只是很怕,倾歌你不明白,我有多怕失去你。” 两世,才走到今日……这份感情得来不易,也正因此,他才更为珍惜。 “我怎么会不知道?”一双手臂,缓缓的环住夜天绝的劲腰,夏倾歌轻笑,“感情是两个人的,你害怕失去我,和我怕失去你,感觉其实是一样的。所以夜天绝,我能明白你的心情。不过,也别把事情想的太坏……” “可是你……” “放心吧,我虽然找不到原因,但是,我可以保证我死不了。” 这话,夏倾歌说得笃定。 夜天绝关心则乱,他太慌了,所以忘记了考虑很多事情。 看向夜天绝,夏倾歌缓缓道,“我现在,是找不到我脸色突然变差的原因,但是,我现在的身体状况很好,等你处理完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解决掉了仇云和轩辕景之后,我们就可以随司徒一起,去沧傲大陆了。司徒的背后,可是有个司徒家的……” “司徒家又如何?尸蚕他们都解决不了,谁能保证就能治愈你?” 夜天绝不否认司徒家的能力,只是,他也不会将他们奉为神明,将一切希望都寄托在他们身上。 夜天绝说的也是事实。 但是,夏倾歌比他要乐观一些。 “虽说不能保证,但是,为了我的这点血脉,他们一定会拼尽全力的。所有人全力以赴,若是还不能保下我的命,那大约也就是真的该死了。夜天绝,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态。” “别说了……” 那些道理,夜天绝现在一个字都听不下去。 紧紧的抱着夏倾歌,夜天绝什么都不愿再说,也什么都不愿再听,他只想这样抱着她,感受她的存在。 她的体香、她的温度、她的心跳、她的呼吸…… 这些,才能让他踏实。 司徒浩月就在安乐侯府中,冥九去叫,本也不费时间,因着到的时候不巧,司徒浩月已经在沐浴冲洗了,这才耽搁了一会儿。 冥九和司徒浩月一起回到小药房,路上,冥九并没有和司徒浩月透漏什么,所以,司徒浩月什么都不知道。 这一进小药房的门,就见到夜天绝和夏倾歌抱在一起。 因着夏倾歌是背对着他的,所以他并未看到夏倾歌的脸色,只看见拥抱,司徒浩月的嘴角,忍不住连连抽搐。 “喂,我说你们两个人,深更半夜的叫我过来,不会就是为了让我看你们两个你侬我侬吧?可别欺负我,我现在也不算孤家寡人了,你们再刺激我,我就去爬定阳王府的墙。” 第740章 我只抱女人,才不要糙汉子 司徒浩月的话里,满是暧昧调侃,若是平时,夜天绝和夏倾歌两个人,早就开始张口动嘴攻击挤兑他了。 这仿佛已经成为他们之间的一种相处模式了。 很放松,很开心。 只是这次不同,听着司徒浩月的话,夜天绝只觉得心更下沉了几分。 时光不会定格,这温暖,也只是片刻,未来会怎么样,可能谁都不知道,这重来一世的开始,他能和夏倾歌,真的走一辈子吗? 夜天绝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真的想就这么抱着她,永远都不放开。 夏倾歌就在夜天绝的怀里,他们两个人离得很紧,他的异样、他的难过,夏倾歌都看在了眼里。 不禁微微的叹息 ,她的心上,也有苦涩四溢。 见夜天绝和夏倾歌都不开口,甚至于连拥抱的动作,也没有结束的意思,司徒浩月不禁挑眉,他下意识的要再开口。 只是就在那一瞬,冥九拉了拉他的胳膊。 司徒浩月挑眉,他快速看向冥九,嫌弃的开口,“小九九,你不会想跟我抱抱吧?我这怀里可只要女人,才不要你这种糙汉子呢。还有……” 听着司徒浩月喋喋不休,冥九脸色沉沉的,冲着他连连摇头。 虽然后知后觉,但司徒浩月还是发现了。 声音戛然而止。 疑惑的看了冥九一眼,他的目光,又落在了夏倾歌和夜天绝的身上,“怎么了,怎么一个个奇奇怪怪的?你们可别吓我,深更半夜的,我可怕鬼。”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夜天绝不由的看向他。 之后,夜天绝才放开夏倾歌。 夏倾歌也没打算着避讳,所以,在被夜天绝放开的那一瞬,她便看向了司徒浩月。 她惨白的脸,吓得司徒浩月脚下踉跄。 “丫头……你……你这是……” “过来给她看看。” 司徒浩月觉得自己还心神未稳,就听到夜天绝开口。 其实,即便这个时候,夜天绝不催他,他也想快点给夏倾歌看看。她的脸色太不对劲儿了,惨白,惨白到可怕。 心里想着,司徒浩月快速上前。让夏倾歌坐下,下一瞬,司徒浩月快速拉起了她的手腕,为她诊脉。 人,或许就是上苍最神奇的创造。 明明司徒浩月医术不错,明明他也博览医书,可是,他也有很多探究不到的奥秘,也有很多破解不了的难题。而这些奥秘和难题,大都来自于人的身体,来自这普普通通的血肉之躯。 脸色愈发的暗沉,司徒浩月清冷开口。 “另一只手。” 听到这话,夏倾歌也不耽搁,她快速将自己的另一只手伸出去。 只是,结果并没有什么不同。 司徒浩月仔细的诊治之后,依旧没有发现夏倾歌脸色骤变的原因。她所有的脉象,显示的都是正常、健康。 唯独这脸色…… 司徒浩月眉头紧蹙,他下意识的摇头。 那样子,让夜天绝看着心凉,倒是夏倾歌,因为之前自己也动手诊断过,心里有数,现在看着司徒浩月的模样,她的心里,倒是少了几分波澜。 一切,都是情理之中的。 正想着,夏倾歌就听到司徒浩月开口。 “丫头,你跟我说,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自己脸色不对劲儿的?你的身体,还有没有其他哪不舒服?” 听问,夏倾歌快速答道。 “就是今日从宫里出来,和你们在花厅验了尸体之后,我就回了房间休息。再醒来,脸色就是这样了。倒是也没什么不舒服的,就是刚醒来的时候,脑子似乎有些不清醒,但也只有片刻,揉一揉就好了,大抵是因为睡觉的缘故。其他的,也就没有什么了。” “真的没有?没有其他异状?” “真的没有。” 若是有,她也能顺藤摸瓜,找到些线索,哪还用等到他来一一细问?更何况,若有异状,她也不会瞒着,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夜天绝都已经知道了,她还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夏倾歌的回应,是司徒浩月最怕听到的。 可是,现实就是那么残酷。 一点异状都没有,他就是想帮忙救治,都不知道应该从何下手,他完全找不到病因。 “丫头,你这……” 话就在司徒浩月的嘴边,可他喃喃的半晌都说不出来。 夏倾歌看着,不禁勾唇,她云淡风轻,仿佛什么事都没有一样,反而笑着调侃,缓和气氛。“是不是也没办法?” “……” “我就说嘛,你的医术还不如我呢,怎么可能解决我都解决不了的难题?” “……” “司徒,你以后可得好好下功夫了,这医术太差,我们这些人,怎么放心把命交给你治?” “……” “喂,不至于吧,说句话好不好?大不了我不打击你了,其实你医术还是很不错的,不过那都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你长得好,行不行?” 夏倾歌的故作轻松,反而让司徒浩月和夜天绝的心,更凉更冷更难受。 她这样的坚强,让他们心疼。 沉沉的叹息了一声,司徒浩月快速看向夏倾歌,他一双眸子里满是郑重,像是在对夏倾歌许诺一样,司徒浩月认真的开口。 “丫头,我一定会想办法的。” 司徒浩月的心思,夏倾歌明白。 只是,有些事是不能强求的,她想活着,可她不能逼着司徒浩月,做他做不到的事。 看向司徒浩月,夏倾歌低声道。 “司徒,其实……” “我一定会想办法,找到原因的,”知道夏倾歌要说什么,司徒浩月直接将她的话打断了,他快速起身,“丫头你等着,我保证不会让你出一点意外,一点都不可以。” 说完,司徒浩月看向夜天绝,“照顾好丫头。” 话音落下,司徒浩月便急匆匆的往小药房外走,他脚步生风,步履沉重。 见状,冥九也快速跟了出去。 看着他们两人的背影,逐渐消失,夏倾歌心里低沉沉的。 这就是她不愿看到的。 虽然夜天绝和司徒浩月的关心,让她觉得温暖,可是,他们的担心、焦虑、饱受折磨,同样让她心疼。 她不想这样的。 抬头看向夜天绝,夏倾歌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她什么都没有说,可是,夜天绝懂她的意思。抬手将她的腰揽住,夜天绝低声道…… 第741章 假山后的两具尸体 “倾歌,人活在这世上,都不是孤单单的一个人,不论是朋友,还是爱人,或者是亲人,能够分享你的喜,也能分担你的忧,这才是真正的亲近,才是真的幸福。我也好,司徒也好,我们都会为分担一些,哪怕并不多,但绝不会让你一个撑着。” 这是他们现在,唯一能给夏倾歌的。 夜天绝的话很轻,可是,却很暖心,夏倾歌点点头,也不再多纠缠。 沉默压抑改变不了事实,也解决不了她现在的问题,与其情绪低落、伤心难过,她宁可打起精神来,好好的过日子。 哪怕时日无多,她也无惧无悔。 看向夜天绝,夏倾歌低声道,“得了,不说这些了,我现在的这鬼样子,实在太难看了,你赶紧去我的房里,帮我将胭脂水粉拿来,我重新上妆。要不这样子,怎么见人?” “夜深了,也该休息了,我送你回房休息。” “那可不行,我还有事没忙完呢。” “别忙了。” 夏倾歌的状态不好,夜天绝不忍心她再操劳忙碌,若是她真的累坏了,有个好歹,那他们所努力,所得的一切,也就都是没有意义的。他虽是战王,是这天陵的战神,可是,与那些名头相比,他只想当夏倾歌的男人,没有光环,却很踏实。 他不能失去她,这是他最大的诉求,也是他全部的心愿。 双臂用力,直接将夏倾歌打横抱起来,夜天绝低声道,“这世上,就没有忙完的时候,可这身子却是吃不消的。什么都不做了,我们回房。” 我们…… 这两个字很动听,也很暧昧。 夏倾歌听着,只觉得自己脸颊微微发烫,若是平时,她的脸上应该会有些许羞红的模样,不过现在,她估计是不会有了。 从此不再害羞的夏倾歌……似乎也有点意思。 微微勾唇,夏倾歌戳着夜天绝的心口,“战王爷,你是想让我回房休息,还是你想去我房里休息?” “你懂得就好。” “王爷,登徒子做久了,这无耻的模样,可就改不了了。” “只在你面前,是何模样,又有什么差别?” 说着,夜天绝便抱着夏倾歌往外走,只是,他们才到小药房的门口,还没来得及出去,就见素衣急匆匆的冲到了门口。 乍然见到夏倾歌惨白的脸,素衣也吓了一跳,她慌张的神色,不由在脸上僵硬。 不过,素衣到底还算沉稳,她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大小姐,你还好嘛?” “没事,”尴尬的说完,夏倾歌快速从夜天绝的怀里出来,无奈的瞪了他一眼,这才开口,“怎么了,这么慌慌张张的,可是出了什么事?” 听着问话,素衣连连点头,她片刻不耽搁,而是快速开口。 “大小姐,王爷,前院出事了。” …… 前院。 夏倾歌接到素衣的消息之后,根本顾不得再回房上妆,她直接在脸上带了一层面纱,之后就和夜天绝一起,匆匆的到了前院。 在前院临近花厅的太湖石假山旁,围了不十来个下人。 大家脸色各异,窃窃私语声不断。 见夏倾歌和夜天绝来了之后,所有的声音,都压抑了几分,只是,那窃窃私语的欲望,却并没有因此压抑下来。 对此,夜天绝和夏倾歌并不理会,他们快速到假山之后。 在那后面,躺着两具尸体。 这其中一个人,身着黑衣,一身影卫装扮,已经确认是夏明博手下的影卫,名叫夏云,而另一个人,则是时常在夏明博书房打扫的下人,叫小海子。 从尸体摆放的位置,及两个人的状态来看,似乎是因为打斗,两败俱伤致死的。 只是,这根本说不通。 一来,夏明博手下的影卫和下人,互不相干,尤其是小海子这种身份的,他只怕连夏云的存在都不知晓,又何谈发生冲突,还弄死了人? 二来,小海子是普通下人,而且是安乐侯府的家生子,自幼不曾习武,这点是确认无疑的。一个不会武功的人,怎么可能轻易杀死一个影卫? 三来,不论是夜天绝还是夏明博,暗处里都安排了不少人,若是这两个人真的动了手,不可能不惊动暗处的人,可是,暗处的人不但没有出来,甚至于连动静都没有听到……这绝不寻常。 这两个人的死,很蹊跷。 夏倾歌想着,她下意识的看向夜天绝,只见他也眉头紧蹙,那样子大抵和她的想法相差无几。 夏倾歌正想开口,就听到夜天绝对暗处的冥九道,“冥九,去暗处问。” 他要知道,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知道夜天绝的意思,冥九快速应声。 “是。” 话音落下,冥九快速去办。 之后夜天绝才看向周围的下人,他冷声开口,“是谁最先发现尸体的?” 战王爷问话,谁敢不应? 几乎是在夜天绝话音落下的瞬间,小贵子便快速上前来,“回王爷,是奴才和小福两个人,最先发现尸体的。” 说着,小贵子看向身后的小福。 “快过来,和王爷和大小姐说清楚。” 听到小贵子的话,夏倾歌和夜天绝,也一起看向了小福。 只见小福一双眼睛红肿,她脸色也发白,小脸上泪痕未干,整个人还沉浸在恐惧中,有些回不过神来。 想来,她是被吓到了。 这倒也不奇怪,小福毕竟还是个小姑娘,年岁小不经事,倒也正常。 “小福,过来。” 看着小福,夏倾歌开口,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柔和些。 听到这话,小福才上前,只是,她的脚步挪动的很慢,显然对于夏倾歌站的位置,以及她身后的尸体,还有抗拒。 一直到夏倾歌身边,小福才低声开口。 “大……大小姐,奴婢,奴婢和小贵子哥,一起看到尸体的。” 小福的声音里,满是颤抖和忐忑。 夏倾歌听得出来,只是,目光灼灼的看着小福,她还是开了口,“嗯,你把当时的情况,与我和王爷仔细说说。” “大小姐,让奴才说吧,小福她胆子小,她……” “让她说。” 小贵子要帮忙讲,不过,夏倾歌却坚持让小福来说。 说来,夏倾歌的强硬,有些不近人情,只是,她也有自己的打算。 第742章 心里不安 一来,她原就有培养小福的打算,不过,最初她是打算着让夏婉怡,来慢慢磨练磨练小福的,没成想,老太君这么快就将夏婉怡送走了,而且并没有带小福。缺了磨炼成长的助力,小福想要顺利养出韧性和强势,并不如意。 这次,就全当是对小福的训练了。 毕竟跟在她身边,为她办事的人,生死这种事,得习惯。若是连个死人都怕,那也就没必要跟着她了。 二来,夏倾歌的心里,多少还是有点不解的。那就是:这么晚了,小福怎么会和小贵子在一起,而且刚好碰见了尸体? 自回安乐侯府开始,小贵子就为她做了不少事,说是心腹虽然过了点,但至少值得信任。她也想听听,小福和小贵子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事? 小福心里是怕的。 只是,听到夏倾歌的话,她也不瞒着,她快速开口。 “回大小姐,奴婢是出来,想去见三小姐的,路上遇见了小贵子哥。我们在不远处说了两句话,就听到了一声沉闷的响声,就是从这假山后面传来的。奴婢和小贵子哥觉得奇怪,就过来瞧瞧,没成想……” 说着,小福的眼泪,就又掉了下来。 那样子楚楚可怜,夏倾歌见了,也不好再问什么。 只是,她倒是有些怀疑自己最初的判断了,小福这个性子,真的能被她培养成掌柜的,帮自己支撑一个店铺摊子,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吗? 不过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 淡淡的叹息了一声,夏倾歌快速开口,“素衣,你送送小福,让她回去吧。” “是。” 素衣应着,快速到小福身边。 小福看向夏倾歌,朦胧的泪眼里,带着几分忐忑不安,她仿佛不愿离开。夏倾歌看着,这才又道,“别回揽云阁了,给她安排个房间,找个嬷嬷陪着,暂且住下再说。” 她这样子,大约是害怕的,偌大的揽云阁,现在连人都没有,估计她是撑不住的。 索性换个下人房也好。 听着夏倾歌的吩咐,小福快速开口,“谢大小姐。” “得了,回去休息吧。” “是。”小福应着,之后就在素衣的陪同下,快速离开了。 待小福离开之后,夏倾歌这才看向小贵子,她的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刚刚小福说的,可都是实话?” “回大小姐,是的,都是实话。” “你这么晚了,怎么还会出来?还有,你可知道小福去找静怡,有什么事吗?” 听到问话,小贵子也没瞒着,他快速点头解释道。 “回大小姐,本来侯爷就安排吩咐,这安乐侯府里下人们要严加看管,夜里也有人四处走动巡夜,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今日安排的乔四,肚子不舒服,所以奴才就代他出来看一阵子,就在不远处,奴才看到了小福。 当时小福说的是,她要去见三小姐,她说二小姐被老太君送走了,整个揽云阁里空荡荡的,有些吓人,她想让三小姐帮忙,求求大小姐,给她换个住的地方。” “是吗?” “大小姐,奴才绝对不敢有半句虚言。” 夏倾歌倒是相信小贵子的,而小福所说的去找夏静怡,这事似乎也说得通,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还是觉得怪怪的。 心里,隐隐有种不安。 夜天绝一直守在夏倾歌身边,所有的一切,他都听到了也看到了,当然也包括她的不安。 夜天绝的心里也有些想法,只是,现在不方便说。 看向夏倾歌,夜天绝低声道。 “倾歌,让人先将尸体抬走吧,总放在这里,明日一早,下人们来来往往的,也不是事。” “好,那这就安排人。” “嗯,”淡淡的应着,夜天绝又看向小贵子,“你也回去吧,晚上的巡夜,暂时不需要了,如果侯爷问起来,就说本王另有安排。” 夜天绝的话,就是旨意,小贵子自然是遵从的。 “是,奴才明白。” “还有,将这几个下人,也都遣散了吧,记得,今夜的事不准随意的往外说,若是谁暗地里嚼舌根,可别怪本王不客气。”“是,奴才明白,奴才一定好好的叮嘱他们,管住自己的嘴。” 说完,小贵子应声,快速退了下去。 在小贵子离开后,这两具尸体,夜天绝也安排了暗处的影卫,直接抬走了。当然,明面上说的,不过是抬走处理了,可暗地里,他让人将尸体送回了幽冥山庄,找了人专门查验。 安乐侯府里,白日才出了钱婆子的事,晚上就死了人…… 这府里可一点都不安宁。 藏在这里面的内鬼,大约是想借着这两个人的死,从而了结之前往夏明博书房放信件等东西的事,所以才会专门拉上一个能进出夏明博书房的下人,但夜天绝总觉得,这是欲盖弥彰。 大约夏明博安排的彻查,让那人心急了吧? 人急的时候,就容易出错。 死了两个人,那人又算是输了半招了,他倒要看看,那人还能藏多久? 心里想着的这些事,夜天绝都没有瞒着夏倾歌,在暗处的人将尸体抬走之后,夜天绝便和夏倾歌一起,重回到小药房。在那,夜天绝毫无顾忌的,将自己的想法,都和夏倾歌说了。 同样,夏倾歌也有这种感觉。 “我觉得,也是那个人着急了,只是,我想不通,他是怎么避开你和我爹的人,将那两个人悄无声息弄死,扔到假山后的?” 小海子还好说,不会功夫,弄死容易。 但夏云不一样。 就算夏云的功夫,没有夜天绝这么登峰造极,也不敌夜天绝手下那般高强,可是,他到底是夏明博训练出来的,能活到今日,也算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他总不至于,在生死关头,连喊一下,向暗处的人报信求救都做不到吧? 是那人武功太高了?还是,还有什么其他的点,他们没注意到? 心里想不通,夏倾歌快速看向夜天绝。 “冥九怎么还没回来?也不知道他那边,有没有问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安乐侯府住的,都是夏倾歌的亲人。 这里不再宁静,这让她不安。 第743章 视觉盲区 夏倾歌的担忧,夜天绝懂,也正因为懂,他之前才会做了那么多的安排,在暗处安插了那么多的人。 只是,如今于他们来说,或许真的是风雨欲来,祸患无穷。 他安插了那么多人,可还是被人屡次得手。心里想着,夜天绝的心不禁一点点下沉。 “倾歌,不如我再派些人来?” 几乎是下意识的开口,夜天绝说道,只是,他话音才落,夏倾歌就摇头拒绝了他。 “不用了,别再派人过来了。” “可是……” “你那边正是需要用人的时候,哪能都弄到安乐侯府来?若是这样,你那边的事情谁来做?再者说,我相信这杀人,并且在我爹的书房里藏东西的人,就在安乐侯府之内,他应该是个有本事的,否则,也不能将事情做的周密,还不露马脚。可是,天网恢恢,我就不信他能一直隐藏下去,不露出破绽。”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眉头紧蹙,“可是万一还不等你抓到他的破绽,他就再次动手了呢?” 这次是一个影卫一个下人,下次又当是谁? 夜天绝说的,夏倾歌不是没想过,她看向夜天绝,快速开口。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就算你派再多的人过来,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让暗处的人多加观察,我们自己也小心着,走一步看一步吧。” 这个时候,夏倾歌真的不希望再将力量分散了。 她帮不了夜天绝太多,更不愿意拖他的后腿。 夜天绝太了解夏倾歌了,他很明白她的心里在想什么。作为一个男人,夜天绝觉得,自己能得到夏倾歌的全身心的爱,他是幸福的。可是,作为一个想守护她的人来说,她处处为他考量的模样,也会让他心疼。 他本应将她照顾的更好的。 “倾歌……” “王爷,大小姐。” 夜天绝还想说些什么,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门外,传来了冥九的声音。也不等夜天绝回应,夏倾歌快速开口。“快进来。” 听到声音,冥九快速进了小药房,一点都不耽搁,他直接道。 “王爷,大小姐,属下已经问过暗处的人了,他们确保今日从午后到事发之前,安乐侯府外不曾有任何高手靠近,更没有人进入过安乐侯府。” “那事发的时间段里,他们可发现过什么异样?” 夏倾歌快速问道。 冥九听着问话,微微摇头,“一直到小贵子和小福发现尸体,暗处的人,都没有听到什么异常。不过……” “不过什么?”夏倾歌追问。 “属下问过暗处的人之后,也和他们一起探讨过,属下发现,安乐侯府的假山那,是一个监控的死角。” “死角?”夏倾歌不解,“怎么说?” 夜天绝的眸子微缩,他蹙眉思量,不用冥九解释,他倒是先给了夏倾歌回应。 “那太湖石的假山,是堆砌而成的,不算小,再加上旁边的清云苑和后面的揽云阁的院子,无形中给它形成了一道外围屏障。之前我们安插的人,多半都守在安乐侯府外,监控外面不会有人闯入,而监控府内的人只选了两处观测点,假山后的位置于我们监控点来看,正是死角。” 夜天绝解释的细致,冥九重重的点头,他附和道。 “王爷说的是,刚刚,属下特意去看过,从那连个监控点来看,有一个不小的盲区,若是有人确定了我们在暗中布置的监控点,那很容易找到假山后的位置,加以利用。” “不对啊。” 冥九话音落下,夏倾歌快速开口。 “即便假山之后是视觉盲区,可是,这盲区的范围不会太大,夏云和小海子,还有那杀人的凶手,他们不可能凭空出现在那。就算在假山背后有什么动作,不容易被发现,可是,一个凶手扛着两具尸体,去那的过程,不可能不惊动暗中人的。” 可是,连这也没有被发现,不是太奇怪了吗? 夏倾歌说的自然有理,这一点,冥九也想过,也正因为多想了这一点,冥九去做了两次试验,才耽搁了这么久才回来。 看向夏倾歌,冥九快速道。“属下已经试验过了,想要带着尸体去往假山后,不被发现,凶手只要做到两点,就能够实现。” “哪两点?” 听着问话,冥九也不卖关子,他快速回应道。 “第一,他的功夫要很好,至少要保证,他扛着两具尸体如无物,能够飞檐走壁不受阻碍。” 这一点,夏倾歌自然是知道的,若非高手,夏云也不会轻易死。 “第二点呢?” “这第二点就是,他要很熟悉揽云阁的状况,从揽云阁的西厢房出来,顺着西边的墙角翻出来,落到墙外的青竹林里,只需要走几步路,就可以到假山后。对于功夫好的人来说,这只是瞬间就能完成的事。别说那里是个死角,而且我们安排盯着侯府内的人少,就算没有视角上的遮掩,对于高手来说,也未必不能做到。” 夏倾歌自己的功夫渣,对于这一点,她并不能确认。 听着冥九的话,她快速看向夜天绝,只见夜天绝蹙着眉头,沉沉的点头。 “至少,我和冥九都可以做到。” 对于这一点,夏倾歌一点都不怀疑。 别说这区区的安乐侯府,就是皇宫内院,夜天绝和冥九两个人,还不是来去自如,能够不被发现的? 只是,夏倾歌有些好奇。 “冥九,你确定只有从揽云阁过去,才能不被发现?” “是,只有揽云阁。” 冥九十分笃定,因为,他从清云苑那边也试过,可即便他速度再快,还是容易被发现,他一连试了三次,结果都是一样的。 “清云苑的距离,要稍远一些,虽然对于高手来说,那点距离并不算什么,可是,咱们的人也都是高手,所以,为了以防万一,选择揽云阁是最保险的。况且,夏婉怡被老太君送走之后,揽云阁就已经空了,这种时候在那行动,也是最方便的。” 冥九说的句句在理。 只是,夏倾歌的脑海里,不由的想起了小福。 第744章 他要的是地久天长 “揽云阁里,还有一个小福住着。” 夏倾歌下意识的低喃。 夜天绝闻言,缓缓开口,“小福只是个小丫头,虽然有几分小聪明,但到底还嫩着,再加上她不会功夫,想要避开她轻而易举。” “嗯……” 夏倾歌应着,不禁微微叹息了一声,她蹙着眉半晌才道。 “这么说来,小福在是在危险边缘走了一遭,明儿一早,让人送些安神的补品过去,也算尽尽心意。” “你倒是善良。” 夜天绝不由自主的说道,他看着夏倾歌,眼神也愈发的温柔了不少。 这世上不缺善良的人,可是,在经历了痛苦和仇恨过后,还能保有一颗善良的心,一如当初,这并不容易。 夏倾歌大抵就是个例外。 她的善良,和她的智慧、她的医术一样光耀照人,让人移不开眼。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微微勾唇,她惨白无血色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来。 “战王爷,你对善良两个字,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如果这也能算善良的话,那他对善良的要求,未免太低了。 有些事情,是一时半刻所没有办法解释的,索性,夜天绝只是勾唇笑笑,他也不多说什么。只是,他看向夏倾歌的眼神,愈发的温柔了不少。 这些,冥九都看在眼里。 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冥九也知道,自己继续在这待下去,也只是碍眼。索性他看了夜天绝一眼,而后悄无声息的退出了小药房。 作为影卫,还是有点影卫的自己比较好。 这漫长的夜,还是暗处更适合他,他可不能在这,继续讨夜天绝的嫌弃。 冥九的动作和心思,夜天绝和夏倾歌自然都看到了,夜天绝倒是乐得冥九懂事,只是,夏倾歌不禁有几分羞涩。 可她嘴上说的,却是另一番话。 “战王爷,你的暧昧气场,是不是太强大了?瞧瞧,冥九都嫌弃你了。” “他是嫉妒我们。” 夜天绝揽着夏倾歌,一点都不知羞,他理直气壮的说道。 夏倾歌听着,微微摇头,“冥九现在,只怕正想着温小姐呢,哪用得到嫉妒你?战王爷,你自己的感觉未免太良好了。”“他不嫉妒本王,那是他没眼光。” “……” “行了,不说他了,我送你回房。” 说着,夜天绝就将夏倾歌抱了起来,之后,完全不给夏倾歌拒绝的机会,他快速出了小药房,往夏倾歌的房间去了。 夜天绝这么急着送夏倾歌回去,也是心有盘算的。 一方面,夏倾歌的脸色真的太差了,他想让夏倾歌休息休息,另一方面,在夏倾歌睡下之后,他也想出去转转。 那假山,还有揽云阁外的青竹林,甚至于揽云阁…… 这些地方,他都想仔细的瞧瞧。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这夜色,是罪恶勾当的一种遮掩,可是,同样也是最容易留下证据,而凶手无法及时发现的时候。他要再仔细去看看,瞅瞅会不会有什么其他的发现。另外,整个安乐侯府的布防,他也要重新调整一下。 有人暗度陈仓,那他不妨也明暗相互配合,给夏倾歌和这安乐侯府的人,多一重保护。 这些心思,夜天绝并没有对夏倾歌说。 有些事,暗中做了就好,没必要一样样的拿出来炫耀,以表达自己的体贴、细心、关怀、无微不至。 他和夏倾歌之间,不需要那些。 现在,让夏倾歌好好休息,就是头等大事。 房间里。 夜天绝直接将夏倾歌抱到床边,这才放她下来,“躺床上休息吧,时候也不早了。” “嗯,你也回去吧。” “回去?倾歌,你赶本王走?” 低声呢喃着,夜天绝的嘴角,勾起几分邪魅的光芒,他的眼神中带着暧昧,更带着危险。 这些,夏倾歌都看得到。 微微叹息,夏倾歌笑笑,她一边坐到床边,一边开口。 “我知道,你还有事情要做,不可能留下来陪我,你去忙你的吧,等忙完了好好休息。” “你倒是看得通透,什么都瞒不过你。”“那是。” 夏倾歌说着,眉眼里带着些许笑意,只是,那笑意很浅,在她惨白脸色的映衬下,显得并没有什么神采,反而带着几分萧瑟苍凉的感觉。 夜天绝看着,心不由的抽疼。 快速俯下身子,颀长的身子压下夏倾歌,他的双手撑着床,将夏倾歌圈进自己的怀里。 温热的气息,一点点呼出来,愈发粗重。 “突然很不想走,就想这么守着你,守一辈子。” 夜天绝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那是动情的温度,夏倾歌明了。不由的抬手,戳了戳夜天绝的心口,她低声道。 “战王爷,想要一辈子,并不困难,难的是你要决定,这一辈子到底有多长。若是今朝乐明朝死也无所谓的一辈子,那太容易实现了,可是,这是你想要的吗?” “当然不是。” 他要的一辈子,是日久天长,是细水长流。 仅有朝夕,那怎么够? 夜天绝话音落下,夏倾歌便笑了出来,“那就是了,既然你要的不仅是一日两日,那又何苦在乎朝朝暮暮?行了,去忙你的吧,别为了些小事,耽搁了你的大事,不过,也别忙到太晚,注意休息……唔……” 夏倾歌喋喋不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夜天绝吻住了她的唇。 那些贴心的交代,全都化成了唇间的呜咽。 夜天绝吻得很深,但却极温柔,那种温柔,像是柔和的月光,又像是醉人的美酒,让夏倾歌不由的沦陷其中。 许久,夜天绝才放开她的唇。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夜天绝眼神炙热。 虽然夏倾歌的脸上,并没有以往亲近时候的灿若红霞,可是,她的唇上却泛出了些许光彩。 眼底微微勾出一抹笑意,夜天绝在夏倾歌的耳畔低喃。 “倾歌,或许吻一吻,唇色脸色都会好。” “……” “或许,更进一步,就能更好。” 夜天绝的声音很低哑,像是一根羽毛,在夏倾歌的心上轻轻滑过,明明那么柔那么浅,却勾动涟漪无数。 夏倾歌的眼底,不禁更多了几分柔色,她看向夜天绝,没好气的开口。 “登徒子……” 第745章 有新发现 “呵。” 夜天绝听着夏倾歌娇嗔的话,不由的笑了出来。 那俊朗的容颜,带着笑意,犹如上天朗月,让人看了只觉得美好,却又有种遥不可及的梦幻感。 夏倾歌看着,不禁有些愣神。 这样的夜天绝,真的很好看。 夏倾歌失神的模样,夜天绝都看在眼里,男人和女人不同,他从来没在意过自己的脸长得是好还是不好,可是,这一刻看到夏倾歌的眼神,他忽然觉得,这为悦己者容的事,也不止局限在女人身上。 男人长了一张好看的脸,或许也算是优势。 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几分,之后,夜天绝又在夏倾歌的唇上浅酌,他低笑着开口。 “倾歌,你这么看着本王,会让本王犯罪。” “额……” 夏倾歌回神,尴尬的收回自己的目光,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脑子像是不受控制似的,突然就被夜天绝迷惑了。 这么盯着人看,还被抓到,也太尴尬了。 快速低头,夏倾歌不再去看夜天绝。 夜天绝见状,笑声愈发的清朗了几分,他一边笑一边与夏倾歌耳语,“若不是时机不对,本王一定让你好好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登徒子。” “无耻……” “本王素来无耻,你要习惯。” 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夜天绝答得倒是痛快,而且理直气壮。那样子,让夏倾歌无语。 快速褪下鞋子,夏倾歌快速躺倒床上,随后将被子拉起来给自己盖住,她嫌弃的给了夜天绝一个背影。 “赶紧走吧,赶紧消失。” “倾歌……” “睡着了,别说话,赶紧走,战王爷注意礼仪,好嘛?” 看着夏倾歌那逃避的羞涩样子,夜天绝的脸上,更多了几分笑意。外面风雨再大,天下再过动荡,那又如何?只要有夏倾歌在,他的心就是暖的,有她在,他就可以无惧无畏。 就像现在…… 听着她说话,看着她羞涩,吻上她的唇,感受她的温度……他真的满足了。 那些危险,那些暗潮涌动,似乎都淡了不少。心里想着,夜天绝快速开口,“倾歌,你好好休息,我晚些时候再回来,”说完,夜天绝倾身在夏倾歌的侧脸上落下一吻,这才转身离开。 一直到夜天绝出了房间,将房门关上,夏倾歌才转过身来。 房间内空荡荡的,可是,却还残留着属于夜天绝的气息。 刚刚,他在。 想着夜天绝的模样,还有他的吻,躺在床上的夏倾歌,不由得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她是照过镜子,看过自己的模样的,就是她自己,都有几分无法面对。 可是夜天绝却待她未变。 心里说没有波动,那绝对是假的,毕竟,色衰爱弛的事情,在皇家中太多了。 可夜天绝到底是不一样的。 想着,夏倾歌的脸上,不禁露出一抹笑来。 夏倾歌的心思,夜天绝并不清楚,从她房间出来后,夜天绝便将冥九叫了出来,他们两个人一起,去了揽云阁。 从凌月娥出事,到夏婉怡被送走,这原本在侯府里,算得上装饰布置最好的揽云阁,一下子空荡荡的。如今连下人都没有了,夜里也没有个灯,让这里莫名的有些凄凉感。 夜天绝和冥九两个人,一路去了西厢房。 “这里查过吗?” 一边推门进房,夜天绝一边问冥九。 听着问话,冥九丝毫不敢隐瞒,“粗略的查过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的地方。” “再细致查查。” 夜天绝低声吩咐,之后,他让冥九点了灯。 虽然夜视力很好,但是,有光亮的时候,看的到底能更仔细些。厢房很快就亮了起来,夜天绝和冥九两个人,快速查看。 这厢房很干净,摆设的也很整齐,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仔细看了一圈之后,两个人依旧没有发现。 “出去看看吧。” “是。” 冥九应声,快速和夜天绝一起往房间外走,只是,才到门口,夜天绝的脚步突然顿住了。他的目光,落在了门上。 “王爷,怎么了?”冥九凑上来,没有发现任何一样,他不由的看着夜天绝问道。 听着问话,夜天绝微微挑眉,“你看那门上……” “门上?” 呢喃着,冥九在门上仔细的看了看,他依旧不解。 “门上没有抓痕,也没有过其他痕迹,王爷,属下看不出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这门有什么不对吗?” “有……” 说着,夜天绝抬手,在朱红色的门上,靠近门栓的位置,轻轻的扣了扣。只见那门上直接掉下了一块红色的东西。不是红漆,也不是木头,冥九看着,眉头紧蹙,“这是……这是女人涂指甲用的凤仙花汁液凝结出来的东西吗?” “应该差不多吧。” 夜天绝说着,他的目光,定定的落在了扣下的那个位置。 之前,被颜色比这门颜色稍艳丽些的凤仙花汁遮掩着,倒看不出什么,现在将那层浮于表面的东西扣下来,很容易就看到一个像是大拇指抠痕的痕迹。 “看样子,这里的确发生过事情,只是,有人办完事情之后,还在这里,精细的打扫过现场,所以我们之前才没有查到任何的东西,因为这里已经被凶手处理了。” 冥九的话,夜天绝是认同的,他快速点头。 “应该是。” “那王爷,我们是不是应该查查,今日进过揽云阁的人?” 那凶手虽然武功不弱,可是,到底不能隔空移动,他的出现和消失,都不可能是无缘无故的。如果真的像刚刚预料的那样,他在揽云阁做了很多事,甚至于包括事后打扫现场,那也就意味着,他很可能不止一次进入揽云阁。 这些动作,不可能一点蛛丝马迹都不留下。 这样顺藤摸瓜,或许能有所收获。 听着冥九的话,夜天绝微微点头,“现在就去派人暗中查查,不要打草惊蛇。” “是。” 说着,冥九快速退出厢房,去安排人打探消息了。 在冥九离开之后,夜天绝又在房间内看了一遭,确认没有遗漏什么之后,他快速出了厢房,顺着西边墙翻出去,到了青竹林中。 安乐侯府整体说来并不算大,这青竹林自然也就更小了,虽不说一眼就能望到头,但也差不了多少。 夜天绝在竹林中,慢慢踱步查看。 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些异常…… 第746章 送夏婉怡一程 夜天绝在一根竹子上,发现了一条玄铁丝。 这玄铁丝很细很长,而且因为里面掺杂了玄铁的成分,十分坚韧,承重能力也很强。 夜天绝的手,轻轻的抚过玄铁丝,他的目光快速落到了假山上。 这里的位置,距离假山并不算远。 心里想着,夜天绝快速走到假山之后,仔细的打探,没多久他就发现,在假山后稍微偏西的一处山石突起上,也有一些玄铁丝。 只是,这一部分很短。 夜天绝将选铁丝拿下来,他的大手一下下的抚摸玄铁丝的断口。 平滑,整齐。 能造成玄铁丝断裂到这种程度的,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是极度锋利的兵器,一刀斩断,另外一种,则是绝顶的高手,以内力打击而断。 配合着夏云和小海子死时的状况,夜天绝更相信,第二种的可能性很大。 想来,当时凶手应该就在不远处。 他以内力重击,打断玄铁丝,从而发出声响,惊动小福和小贵子两人的注意,并且惊动暗处的影卫,而他则趁这机会逃之夭夭。 只是,夜天绝总觉得这手法,似乎有些多此一举。 毕竟那凶手就算直接将尸体扔在这,慢慢的等人去发现,也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反正他都能顺利逃走,不是吗?可他偏偏惊动了人,他这布局似乎有些不对劲儿。 夜天绝想着,眉头不禁蹙的紧紧的。 正寻思着,就见冥九闪身到他的身边,随着冥九一起来的,还有熬战。 只是,熬战的脸色不大好看。 夜天绝看着,剑眉微挑,“怎么了,出了何事?” “回王爷,夏婉怡那边出了些状况,属下不知道是否要禀报大小姐,所以就来找了王爷。” 夏婉怡…… 对于这个女人,夜天绝活了两世,却没有一点的好印象,她的死活,他压根就不想管。 只是,现在夏倾歌身子不好,夜天绝也不想熬战去烦她。 “什么事?”听着问话,熬战快速开口,“夏婉怡之前通过信号,联系了仇云,一个时辰前,仇云的手下找上了她,并且暗中追踪,伺机抢人。他们一连跟了约莫半个时辰,之后动手。老太君派出去的手下受了重伤,现在还没醒过来,而夏婉怡……” “如何?” “我们的人虽然阻拦了仇云的人带走她,但是,他们临走前,似乎对她做了些什么,她现在的状态有些不对。” “状态不对?”呢喃着,夜天绝不解,“如何不对?” 熬战听问,微微叹息了一声。 “据传回来的信息说,夏婉怡不知道为什么,开始双目呆滞,她明明睁着眼睛,却怎么都唤不醒。那样子,就像是没有灵魂的木偶一样,不论如何都没有反应,她就那么呆呆的,像是个可以站着的活死人。” 不论是跟着夜天绝,还是潜伏在夜天放身边,熬战走南闯北,也见过不少事。 可夏婉怡这状况…… 说来,他只是听说过,却从来没有真真正正的见过。 就算是之前,夏倾歌中了血王蛊,神志不清,也不是这种全无反应的状态。一个好好的人,突然之间变成这样,太奇怪了。 同样,夜天绝也有些好奇。 但也仅仅只是好奇。 清冷的挑眉,微微一笑,夜天绝低声开口,“熬战,你觉得若是倾歌知道了这件事,会如何做?” 熬战听问,蹙眉思量。 跟在夏倾歌身边久了,他对夏倾歌也有一些了解,很快,她便开口,“虽然夏婉怡对大小姐不好,甚至于可以说是极度恶劣,但是,大小姐的心里,总归是记挂着老太君、侯爷和三小姐的。所以,即便是看在他们的面子上,她也不会不管不顾。” “是啊,倾歌不会对夏婉怡不管不顾。” 夜天绝呢喃着,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悠远,那意味深长的模样,让熬战不明白。 “所以王爷,咱们……” “倾歌他就是太善良了,可是,对敌人的善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她顾忌太多,不好动手,那你就派咱们的人,送夏婉怡一程。” 一个早就该死的人,活了这么久,已经够了。 再多,太过奢侈。 听着夜天绝的话,熬战微微点头,“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安排。” “嗯,”夜天绝点头,还不忘吩咐,“直接用化尸粉,不要留下任何痕迹。”不论是欧阳靖,还是轩辕景和仇云,他们都盯着夏婉怡呢。就算是死,夏婉怡也得死的干干净净的。 尸体,也不能便宜了其他人,为人利用。 这些话,夜天绝并没有说出口,不过熬战懂,他快速应声。 “属下明白。” 话音落下,熬战便离开了。 浓重的夜色,快速将他的身影吞没,只是,夜天绝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却久久的回不过神来。 说来,上一世的经历,对夏倾歌的伤害最大。 可细细的想来,这一世,最放不下那些仇的,或许是他。 他没有夏倾歌的善良,也没有她的那些顾及,他唯一的想法,就是替她报仇雪恨,斩草除根。也许她心里,已经在渐渐放下,渐渐释怀了,可他做不到。 于这一点而言,他比夏倾歌,真的差了很多。 夜天绝想的出神。 冥九在一旁看着,一点都不敢打扰,一直到约莫一盏茶的工夫之后,夜天绝才回过神来,他看向冥九。 “查到了?” 听着问话,冥九快速点头。 “据我们的人反馈回来的消息来看,这两日,揽云阁内除了小福,还有一个早晨打扫院子的小厮小栾子之外,并没有其他人进出过。” “只有这两个人?” “是,”冥九回应,“不过,也不排除有漏看的可能,毕竟,在未出事之前,揽云阁和个空院子没差多少,我们的人对那的上心程度并不高。已经又安排人在查了,或许明日,从下人的口中,会能摸到些更新的消息。” 现实状况便是如此,夜天绝也不能多说什么。 他叹息了一声,缓缓点头。 之后,他才将手中的玄铁丝,交到冥九的手上,“拿去给惊雷看,这玄铁丝和打造兵器用的玄铁,可是相同的?另外,往幽冥山庄里传信,明日一早那两具尸体的具体状况,要传回来,本王更要看。” “明白。” 冥九说着,转身就要去办事情,只是,在那一瞬,夜天绝开了口。 “等等……” 第747章 夺主,是她 “王爷。” 冥九转身看向夜天绝,有些不解。 夜天绝也没卖关子,他快速道,“明日一早,你安排小福去花厅等着,本王要见她。” “王爷见她?” 几乎是下意识的,冥九的话脱口而出,他的声调也微微提高了几分。 那样子,有些暧昧神色流淌。 夜天绝看着,不由的瞪了他一眼,“脑子里若是装不了什么好东西,就滚回去训练。” “王爷,别啊,就当属下什么都没想。” 话音落下,冥九直接飞身离开了。 看着冥九的背影,夜天绝淡笑了一声,之后,他去安排安乐侯府内的布控了。 危险就潜藏在府里,他一定要更小心。 …… 皇城外,一处小树林里。 一个穿着夜行衣的黑衣人,跪在地上,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他有一个衣袖,松松垮垮的垂下来,那里面没有手臂,空荡荡的。 这人正是之前拦截刺杀夜天绝的黑衣人之一。 没有出手时的血杀之气,现在,他跪在地上有的只是臣服之态。 “请夺主责罚。” 被称作夺主的人,身着一身白袍,宽大的袍子将他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外加上一个银色的九尾狐面具,将他的脸颊遮挡了大半,让人根本看不出他的样子。 听着黑衣人的话,他冷冷的笑了一声,刻意压低了声音,他凛冽嗤笑。 “无用的东西,断了一条手臂,还回来做什么?” “夺主恕罪。” “恕罪?”碎碎的念着,夺主的冷笑声愈发的意味深长,那声音不断在小树林内回荡,配合着漆黑的夜色,让人不由的心底生寒。很快,他就走到了跪着的黑衣人身边,“在本夺主眼里,从来都没有罪可恕,因为,活着的是能完成任务的英雄,而做不成事的有罪之人……都该死。” 下一瞬,他猛地抬手,一掌打在了那黑衣人的头上。 血,顺着他的头流了下来。 双眼瞪圆,带着几分惊恐,他再也没有求饶的机会,便直接沉沉的栽倒在地上,了无生息了。“哼,没用的东西,不配跟着本夺主。” 说完,他冷冷的拍了拍手。 那声音不重,可是,夜色太清寂,以致那声音能传出去很远。很快,暗处里就出来了三个黑衣人,他们齐齐的跪在地上,根本不敢去看夺主。 不窥视,这是规矩,更是忌惮。 夺主将他们的模样看在眼里,冷冷的开口,“本夺主再跟你们说一次,没用的人,也没必要活着,懂吗?” “是。” 在夺主话音落下的瞬间,三个人异口同声的开口回应。 听着这话,夺主冷冷继续,“这次主上让我们出来,是为了办一件大事,若是办成了,你们一个个都是功臣,可若是失败了,那大家都要死。今日,老三、老五已经先上路了,本夺主不希望你们跟着他们的脚步跟得太快,明白吗?“ “明白。” “好,”微微叹息,夺主快速开口,“既然明白,那就好好做事。” “请夺主吩咐。” “老大,明日你去一趟安乐侯府,刺杀目标岳婉蓉。她不会功夫,这事你若做不成,就直接死在安乐侯府,别回来了。” 听着夺主的吩咐,排行老大的人快速回应,“夺主放心,属下一定完成任务。” “最好能如你所言。” 漫不经心的说着,夺主的目光,快速落在其他两个人身上。 “听说,司徒浩月喜欢上了一个叫云思思的女人,是定阳王府的小郡主,明日,你们两个去将她绑了,不用杀,只管给司徒浩月传信,将他调离安乐侯府即可。” 不论是医术还是毒术,甚至于蛊术,司徒浩月都还算擅长。 有他在夏倾歌身边,很多事不好办。 调走他,事情也容易些。 对于夺主的命令,下面的人,不问缘由,不问对错,只听命行事就是了。待夺主话音落下,那两个跪着的人,迅速点头。 “明白。” “好了,回去吧,准备准备把事情做好,本夺主不希望,再听到任何不好的消息传回来。” “是。” 听着夺主的话,三个人快速离开,消失在了夜色里。至于死去的那个人,自始至终,无人过问。 随着三个人走远消失,那夺主才摘下银色的九尾狐面具,面具之下,是一张娇俏可人的脸,她微微一笑,带着一种柔弱优雅。若不是亲眼看见,人们绝对无法将她和那个刚刚动手杀人时,连眼睛都不眨,冷笑起来声音沙哑,开口斥责人时怒意冲冲的夺主,联系到一起。 夜色中,她的笑容很美。 若是夜天绝和夏倾歌在,一定会认出来她。 可惜,他们都无从知晓。 …… 安乐侯府里。 夜天绝从假山离开后,便去安排安乐侯府的布控了,大约半个时辰,他才将一切都调整安排好。 之后,夜天绝便回了排云阁,去了夏倾歌的房间。 来过太多次,夜天绝早已轻车熟路。 快速进了夏倾歌的房间,夜天绝一步步往里走,很快他就到了夏倾歌的床边。只是,让夜天绝意外的是,夏倾歌并没有在床上躺着,她的床空荡荡的,除了一些褶皱还昭示着这里确实躺过人之外,一切干净的像是从来都没有人来过。 夜天绝看着,眉头不禁蹙紧。 夏倾歌去了哪? 心里不安,夜天绝快速出来,随意叫出来一个暗处守着的影卫,他快速问道,“可看见倾歌去了哪?” 听到问话,影卫快速开口,“回王爷,大小姐去了少爷的房间。” “少爷?夏长赫?” “是。” 得到了回应,夜天绝眉头紧蹙,虽然不知道怎么会睡的好好的,却突然跑到夏长赫的房里去了,可是,他还是急匆匆的去了夏长赫那。 亲眼看着夏倾歌好好的,他才能安心。 夏长赫的房门,是开着的,房间里暗暗的,并没有点灯。 夜天绝到这,不禁觉得有些奇怪,他疑惑的往房间里面走,只见夏倾歌呆呆的站在夏长赫的房间里,一双眼睛定定的盯着墙上的字画,她仿佛完全沉浸在其中,以至于她根本就没有发现他的到来。 见状,夜天绝不由的开口。 “倾歌……” 听到声音,夏倾歌木木的转头,看向夜天绝,她惨白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下一瞬,只见她双眼一闭,直接向地上倒去…… 第748章 不记得了 “倾歌……” 夜天绝喊着夏倾歌的名字,他快速冲上前,在夏倾歌要倒在地上的瞬间,一把将她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夏倾歌的脸色依旧那么惨白,一双眸子紧闭着,任凭夜天绝怎么叫她,她都没有反应。 这样子,吓坏了夜天绝。 将夏倾歌打横抱起来,夜天绝快速冲出夏倾歌的房间,去了司徒浩月的所住的院子。他的速度很快,只在夜色里留下一道残影,等到听到了动静的素语、素纯赶过来的时候,已经不见他人了。 司徒浩月的房间。 司徒浩月从夏倾歌那回来,就忙着查找医书典籍,想要找到一些线索,来对应夏倾歌的状况。 只是,他什么都没找到。 一直到累得不行了,他才要躺下,可是还没等坐到床上呢,门就被夜天绝粗鲁的踹开了。 “司徒,快来看看倾歌。” 对于夜天绝的话,司徒浩月一点脾气都没有。 他快速过来,一边重新系上自己的袍子,一边盯着夜天绝怀里的夏倾歌看。 “怎么回事?” “不知道。” 夜天绝摇头,一边将夏倾歌放平到司徒浩月的床上,他一边将之前发生的事,都一一的告诉了司徒浩月。 司徒浩月仔细的听着,也都记在了心上。 他拉着夏倾歌的手腕,快速诊脉。 只是,越诊脉,司徒浩月就越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医术,大约是白学了,他什么都诊断不出来。 连连摇头,司徒浩月脸色暗沉沉的,他心里压抑。 “这不对,这不对。” 司徒浩月忍不住碎碎的念叨。 夜天绝并不知道司徒浩月说多的不对,到底是哪里不对,他急忙开口询问,只是,司徒浩月没有回应他,司徒浩月只给了他一个眼神。 一个无措到有些绝望的眼神。 那样子,让夜天绝不禁有些发慌。“司徒,你……” “夜天绝,我真的不知道丫头怎么了,从小到大我一直在学医,可是我从来没有遇到过一个病人,是丫头这样的。她的脉象很正常,她的脉象告诉我,她只是睡着了,而且睡的很安稳。” 这让他怎么办? “睡着了?呵……”低低的念着,夜天绝冷笑,“怎么可能是睡着了?刚刚她在夏长赫的房里,她呆呆的,我亲眼看见了,她的状态不对。” “我知道,你说的我都记得,我也都明白,可是……” 看了看夜天绝,又看了看床上的夏倾歌…… “我不知道,我没有办法夜天绝,我真的不知道丫头怎么了,我更不知道要用什么方法来唤醒她。” 司徒浩月的话,一字一句的,落在夜天绝的心上。 像是巨石,沉甸甸的,压得他喘不过来气。 这种感觉,让他仿佛又重回到了上一世,他抱着夏倾歌的冷冰冰的尸体,绝望又无力回天的时候。他的眼神呆愣愣的,忍不住泛起一种心灰意冷,紧接着是浓重的怨恨。 老天为什么要这么折磨他和夏倾歌? 两世了。 走了两世,还不能享受一份简简单单的岁月静好,这种折磨,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走到头? 夜天绝的情绪,都在眼睛里,司徒浩月看的一清二楚。 他快速抬手,抓住夜天绝的肩膀。 “夜天绝,你先别胡思乱想,丫头的状态是不对劲儿,但是,她的身子还看不出任何问题来,她到底会怎么样,我们都不知道,所以这个时候我们不能先乱起来。夜天绝,丫头还需要你呢,你不能倒下。” 司徒浩月说的,夜天绝都懂。 可是,在所有与夏倾歌有关的问题上,他都做不到坚强。 沉沉的叹息,夜天绝许久才平复自己的心绪,看向司徒浩月,他快速开口,“我知道。” “你刚刚的样子,有些……” “吓人?” 不用司徒浩月说,夜天绝就直接替他说了,这两个字,他说的轻描淡写又坦然。司徒浩月毫不怀疑,若是夏倾歌真的有个好歹,那夜天绝一定能疯狂,那时候的他绝对不仅仅是简简单单吓人两个字,就能形容的。 忍不住在夜天绝的肩膀上拍了拍,司徒浩月快速开口。“先别多想,我们等等看吧。” “嗯。” 夏倾歌昏睡着,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状况,连司徒浩月都没有办法,现在他们也只能静观其变了。 这是他们目前,唯一能为夏倾歌做的事。 快速到床边坐下,夜天绝拉着夏倾歌的手,一双眸子定定的落在她的脸上,他的眼里满是温柔,又包含期待。 他就那么定定的看着她,舍不得移开眼。 司徒浩月见状,也不多说什么,他浅浅的叹息了一声,之后便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夏倾歌这个样子,他是无论如何都睡不着的,索性陪着夜天绝一起等好了。 不过,司徒浩月也没闲着。 桌上有医典,反正也睡不着,索性他继续翻看。也许会出现奇迹,能够找到与夏倾歌现在情况有关的蛛丝马迹呢? 就这样,时间一点点流逝。 天,渐渐放亮。 晨光一点点的透过窗子,落进房间里,带着满世界的光辉和温暖,重新照亮这个世界。 昏睡中的夏倾歌,仿佛也感受到了这份暖,她的眼睛不由得动了动。 夜天绝看了夏倾歌一夜,他等了夏倾歌一夜。 她的任何一点不一样,都逃不过他的眼睛,所以,在夏倾歌的双眼动的那一瞬间,夜天绝就发现了。 他灰暗暗的眼神,瞬间有了神采。 “倾歌,你醒了?” 听到夜天绝的声音,司徒浩月也几乎是在第一时间,一下子就冲了过来。挤到夜天绝身边,司徒浩月快速拉起夏倾歌的手腕,脉象和之前诊断的一样,根本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眉头微蹙,司徒浩月快速开口,“丫头,你有没有哪不舒服的地方?” 夏倾歌愣愣的,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四下打量了一下房间,又看了看房中的夜天绝和司徒浩月,还有他们紧张却又惊喜觉得神色,她整个人都懵懵的。 “我怎么会在这?你们这是怎么了?我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吗?” “你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夏倾歌不解的看向夜天绝,“你送我回房之后,我就睡下了,一直到现在……还说呢,你怎么把我弄这来了?” 第749章 骗夜天绝 夏倾歌的眼神中,满是茫然。 夜天绝和司徒浩月都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对之前发生的一切,一点印象都没有。 下意识的与司徒浩月对视一眼,之后,夜天绝还是忍不住开口道。 “倾歌,你不记得你昨夜,去过长赫的房间?” “去长赫的房间?去那做什么?” “可是,在我外出办完事回去之后,发现你并不在房间里,我叫了影卫询问,才知道你去了长赫的房间。我过去找你,当时,你正在看长赫房间墙上的话,我出声叫你,然后你就晕倒了。这些,你都没有印象?” 夜天绝的话,夏倾歌都听到了,只是越听她眼中的茫然越盛。 冲着夜天绝摇头,夏倾歌回应。 “我不记得了,我真的去过长赫那?这怎么可能?我明明记得,你离开之后,我就睡下了。” 说着,夏倾歌的手快速抚摸上自己的手腕。 难道是与自己的病有关? 心里想着,夏倾歌快速为自己诊脉。 只是,她的脉象很正常很健康,看不出丝毫的不妥来,这脉象再联合着之前夜天绝说的那些话,夏倾歌的脸色,不由变得暗暗的。 她真的想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莫名其妙的做些自己不知道的事,醒来之后毫无记忆,怎么会这样? “倾歌……” 夜天绝将夏倾歌的模样看在眼里,她的心绪,他都了然。抬手将夏倾歌揽到自己怀里,夜天绝低声道。 “没事的,也许只是个意外。” “是吗?” 对于自己的身子,对于医术,夏倾歌要比夜天绝更了解。夜天绝的话,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又怎么来说服她这个堪称神医的人? 听着夏倾歌的问话,夜天绝不由愣了片刻,他没有办法再开口。 倒是司徒浩月,他快速道。“丫头,正所谓船到桥头自然直,你也别多想了。你这身子现在看来一切正常,夜里有些异状,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而且,你出现的异常也多,也对于我们查找资料,追根溯源,从而找到方法更有益处,这么说来,这倒是件好事,你说呢?” “你倒是会安慰人。” 看向司徒浩月,夏倾歌不由的说道。 听着这话,司徒浩月也不反驳,他理直气壮,“那是自然的,本公子什么都厉害,这安慰人哄女人开心的事,自然也不在话下。” “得了吧,这话要是思思听见了,准得弄死你。” “她?”司徒浩月摇头,“拜到在本公子白袍之下的女人,一切都听本公子才,她才舍不得弄死本公子呢。” “德行。” 轻笑着白了司徒浩月一眼,夏倾歌的小嫌弃毫不遮掩。 夜天绝在一旁看着,嘴角也不禁上扬。 若是以前,他看着夏倾歌这么和司徒浩月斗嘴,心里说不定还会因为夏倾歌对司徒浩月笑、与他亲昵,从而有些小嫉妒。可是现在,他真希望司徒浩月能将夏倾歌哄得更开心一点。 风雨中还能笑,那是一种福气。 夜天绝想着,就听到夏倾歌开口。 “好了,就像司徒说的,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担心也没有什么用,还是该做什么做什么,好好的过眼前的日子要紧。” 一边说着,夏倾歌一边挣扎着出夜天绝的怀抱。 她快速下床,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 “这脸色,只怕更难看了,夜天绝,你回我的房间里,帮我拿些东西吧,我就在司徒的房间上妆得了,免得出去遇到人,吓死两个,那就不好了。” “好……” 对于夏倾歌的要求,夜天绝自然是不会拒绝的。 完全不耽搁,他快速出门,去了排云阁夏倾歌的房间。 夜天绝一走,司徒浩月便凑到了夏倾歌身边,“丫头,你支走了夜天绝,与本公子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是不是有什么心里话,想要对本公子说?赶紧赶紧,本公子听着呢。” 司徒浩月精明,夏倾歌索性也不绕弯子。看向司徒浩月,她快速道。 “司徒,其实你比我更清楚,如今这种状况,夜天绝有多危险。” “是,所以呢?” “你知道的,我想要他好好的,所以我不想因为我的事,而影响了他的行动,更不想他因为我,而给了轩辕景、欧阳靖之流可乘之机。如今我这状态不好,也就只有你能帮我,并且帮他。” 夜天绝的心里,都是夏倾歌。 同样,夏倾歌的心里,也满满的都是夜天绝。关键时刻,她为夜天绝想的更多。 听着夏倾歌的话,司徒浩月不由的叹息了一声。 自古情字最磨人。 陷入了感情中的夏倾歌,牺牲的未免太多了。 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司徒浩月道,“说吧,你想让我做些什么?先说好了,别让我做违心的事……” “放心吧,我的要求很简单。” “说。” “司徒,夜天绝是不懂医术的,而你堪称神医。所以,我要你在明日之前,弄出一个方子,给夜天绝看,就说能治好我。我会配合着你,给自己用药,改善我的脸色,不会让夜天绝发现不妥的。” 夏倾歌的话说的直白,而司徒浩月更为犀利。 “丫头,你让我骗夜天绝?” “是。” 微微点头,夏倾歌一点都不隐瞒,她将自己心里所想的,都告诉了他。 “夜天绝能赢得今日的局面,并不容易,夜天放流放,夜天承离死不远了,夜天宇不堪大任,夜天焕声名狼藉,还有两个无心政事的闲散王爷,一个未成年的小皇子,这所有人里,夜天绝的胜算不用我说。他好不容易有了今日,我不想让他被仇云,被轩辕景和欧阳靖毁了,可以说,我就是夜天绝的软肋,若是我有什么事,他守着我,不去管天下事,这种事他做得出来,可我不希望他这样。你和我联合起来,虽然骗了他,可却是对他最好的。” 这些道理,司徒浩月何尝不懂? 只是,他为夏倾歌心疼,她在这段感情里,付出的太多了,如今正是她最脆弱的时候,可她却还要为夜天绝考虑……司徒浩月心里难受的厉害。 看着夏倾歌,司徒浩月低声道。 “丫头,夜天绝不是那么好骗的,之前我们都无能为力,可突然我就说找到方法了,能治好你,你觉得他能信?” 第750章 你若负了她,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若是夜天绝那么好糊弄,他也不可能在虎狼环饲的状况下,一步步走到今日。 司徒浩月所想的,夏倾歌心知肚明,她快速开口。 “我知道,夜天绝不会轻易相信,所以,我们才需要相互配合。找方子做局的事交给你,我相信依照你的本事,能够以假乱真。而我,则在这一日里,负责找到能改善我脸色的药,等着服下,不会出问题的。” “可是……” 司徒浩月还想说什么,只是,他感受到了脚步声由远及近。 那是夜天绝。 司徒浩月的话音戛然而止。 夏倾歌虽然功夫差,可她的眼神并不差,司徒浩月的神色和反应,她都看见了,所以,她也知道夏倾歌就要进来了。 目光灼灼的看着司徒浩月,夏倾歌快速开口,“司徒,当我求你了,这件事只有你能帮我。” “我……” “就这么说定了,否则,我一定上思思面前,去说你的坏话。” 夏倾歌威胁司徒浩月。 话音落下,完全不给司徒浩月反应的时间,她快速去了窗边坐下。抬手打开窗子,她故作悠闲安然,那样子,让司徒浩月一点脾气都没有。 和所料一样,夜天绝很快就进了房。 不但给夏倾歌准备了上妆的胭脂水粉,夜天绝还给她拿来了换洗的衣物,同时,他身后还跟着素衣。 “倾歌,让素衣伺候着你梳洗上妆吧,我和司徒出去办点事。” “什么事?” 夏倾歌好奇的问道。 夜天绝也没瞒着,他快速开口,“小福在花厅等着呢,我要和司徒一起见见她,顺便问问她昨夜发现尸体前后的事。还有,昨夜尸体的检测结果,也出来了,需要司徒帮忙看看。反正你在这沐浴梳洗,他留下来也不方便,还是跟着我去帮忙的好。” 一改清冷寡言,夜天绝给夏倾歌解释,解释的很细致。 可偏偏这样的他,给夏倾歌一种欲盖弥彰的感觉。 “夜天绝,你有事瞒着我吧?” “怎么可能?” “是吗?”白了夜天绝一眼,夏倾歌的眼神,快速落到了司徒浩月的身上,“司徒,你去给我把他盯紧了,要是他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立刻告诉我。还有,你可不许和他同流合污,帮着他骗我,否则,我一定拐走思思,让你孤独终老。” 夏倾歌威胁的话里,满是深意。司徒浩月听得明白,她这是在警告他,不要将刚刚他们谈的事说出去。 无辜的耸耸肩,司徒浩月无奈道。 “丫头,你们一个奴役我,让我帮忙办事,一个威胁我,要拐走我未来的小娘子,你们俩这样伤害我,是不是有点不道德?”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现在作为一个无耻自私的人,我十分成功。所以道德什么的,绑架不了我,你赶紧把事情给我办好,把他盯紧了,否则,要是他真的被其他女人勾搭走了,我一定拐走你家小娘子。” 说完,夏倾歌就去了素衣身边。 不理会司徒浩月和夜天绝,她快速对素衣开口,“帮我准备些水来,我要沐浴洗漱,动作快点。” “是,奴婢这就去准备。” 素衣沉稳的回应,之后,她快速退了出去。 随着素衣离开,夜天绝和司徒浩月两个人也都没多逗留,又和夏倾歌说了几句,他们两个也离开了。 一夜未睡,两个人的脸上,都有些疲惫。 两个人一起往花厅走。 路上,夜天绝毫不拐弯抹角的直言问道,“刚刚,丫头是不是跟你说,让你告诉我你找到了药方子,骗我安心?” 对于夜天绝能猜到,司徒浩月一点都不意外。 他也没想否认。 停住脚步,看向夜天绝,司徒浩月的眼神中满是郑重。 “你能想到就好,夜天绝,丫头处处为你考虑,你以后可不能薄情寡性,做出有负于她的事,否则,我第一个不饶你。” “不会。” 他这辈子,最不可能辜负的,就是夏倾歌。 听着夜天绝的话,司徒浩月微微勾唇,“最好你能说到做到。” “自然。” “行了,说吧,你又想让我怎么办?” “按照倾歌说的做,我会配合着你,表现出我相信。既然这是倾歌想要的,那我让她安心。” 夜天绝的话,让司徒浩月的太阳穴,不禁突突直跳。 “你们两口子关心对方,让我夹在中间,看着像是在骗两边的人,可我怎么觉得,我像是在被耍?” “为了倾歌,你被耍的值得。”说着,夜天绝拍了拍司徒浩月的肩膀,之后,他大步流星的去了花厅。 看着他的背影,司徒浩月嘴角忍不住连连抽搐。 为了夏倾歌好,他做点事倒是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怎么听着夜天绝的话,看着他的背影,他那么想打人? 要不是打不过夜天绝,估计他早就冲上去开战了。 心里一阵嘀咕,司徒浩月快速跟了上去。 花厅。 一早就听了吩咐,过来花厅等着的小福,见到夜天绝和司徒浩月两个人进来,她快速行礼。 “奴婢参见战王爷,参见司徒公子。” “嗯。” 淡淡的应了一声,夜天绝快速坐下,连带着司徒浩月,也坐在了他的身旁。 一双眸子,定定的落在小福的身上,夜天绝只是打量,并不开口。 夜天绝的身上,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让人生畏。 小福感受到那目光,不免有些六神无主,头低低的,她整个人都是战战兢兢的。 许久,夜天绝才开口。 “本王问你,这些日子你可都在揽云阁侍候?” “回王爷,奴婢一直在揽云阁,二小姐在的时候,奴婢就伺候二小姐,二小姐被老太君送走后,奴婢暂且没有新安排去处,所以就在揽云阁内,做了打扫的闲杂活。” “那你这两日,可曾发现揽云阁内,有什么不同?” “不同?” 低声呢喃着,小福蹙着眉头,有些不解。 夜天绝见状,冷冷的开口,“想想最近,可曾听到过什么异常的响动?或者,你有没有见到过什么特别的人?” “响动?特别的人?” 思量着,小福细细的想,可是半天过后,她还是摇了摇头。 “回王爷,奴婢在揽云阁里,并没有听到什么响动,也没见过什么特别的人,不过,奴婢倒是想到了一点,有些奇怪。” 听着这话,夜天绝快速开口,他的声调不由自主的提高了几分。 “奇怪?什么奇怪?” 第751章 揽云阁内暗道 听着问话,小福丝毫不敢隐瞒,她快速开口。 “这两日,奴婢打扫揽云阁的时候,发现那院子里的小花园里栽种的花,被毁掉了一些。原本那些花长得好好的,可是,不知道是谁给拔了不少,奴婢从来没见人进过揽云阁,那花被毁的有些奇怪。” “被毁的花?” “是啊,有不小的一片呢,那花长得可好了,奴婢瞧着被毁了,着实觉得可惜。” 听着小福的解释,夜天绝微微点头。 这两日,除了小福和一个打扫院子的小栾子,他们并没有查到还有另外的人进出揽云阁。那花不是小福毁的,小栾子应该也不会莫名其妙的去毁掉那些花,那唯一的可能就是…… 凶手! 心里想着,夜天绝快速看向司徒浩月。 “咱们去揽云阁。” 虽然对于昨夜死人的事,司徒浩月了解的不多,可是,夜天绝说去揽云阁,一定是有所发现,他乐得跟上。 两个人一起起身,快速奔向揽云阁。 揽云阁里。 依照小福交代的,夜天绝和司徒浩月两个人,很快就找到了那片被毁的花,上好的芍药正开的娇艳,一片片的,各种颜色混合着,极为炫目,的确养的不错。只是,如小福说的那般,在那花的最里面,靠墙的一个小角落里,被毁了一片,大约二尺见方大小,那一片在花圃里显得特别突兀,看上去很难看。 也难怪小福会说,那些花毁了可惜了。 心里想着,夜天绝双脚轻点,他飞身到那块被毁掉的花中间,司徒浩月见状,快速跟上。 他们两个人站到这,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儿。 “空的?” “嗯。” 夜天绝点头应声,之后,他稍稍退开两分,拿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在表面的一层土拨开,很快就发现了异常。那不是结实的土地,而是一块木板,上面栽种的花,也只是种在木板之上的浮土上。这些花之所以会被毁,是因为有人移动过木板的缘故。 随手将木板掀开,一个洞口,很快就出现在了夜天绝和司徒浩月两人眼前。 “行啊,这暗道都挖到安乐侯府了。”“倒也算不得奇怪。”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夜天绝声音清寒,他冷冷的解释。 “凌月娥本就和仇云有过牵扯,她为仇云办事,自然不会干净。皇城内的地下暗道四通八达,仇云他们是最清楚的,想来凌月娥作为仇云手中的一枚棋子,她即便不知道全部,但知道一二还是可以的。这暗道,或许就跟她有关。” 司徒浩月听着夜天绝的话,不禁点头。 “说来,这凌月娥可是能折腾事的。” 不但害的夏倾歌被扔进了甘霖庵,一待几年,待夏倾歌回到安乐侯府之后,她还屡次找茬,坑害夏倾歌,如今又闹出了暗道的事…… 安乐侯府有了她,可真是没安宁日子。 她死的早,倒是少了不少的麻烦,不过,她要是没死的话,折磨她一个生不如死,倒也解气。 心里想着,司徒浩月缓缓看向夜天绝,他不禁道。 “所以战王爷,你看出来没,这男人啊,就不能惯那个三妻四妾的臭毛病。朝三暮四,朝秦暮楚的,男人是痛快了,可是,女人间那边要怎么争、怎么斗,那可就难说了。弄得家宅不宁,这多不值得啊,尤其是你们皇家,后宫佳丽三千人,更是如此。” 司徒浩月拐弯抹角,夜天绝听着,不禁勾唇。 他缓缓抬头,看向司徒浩月。 “你可以直说,不用这么委婉,放心吧,不论我只是个王爷,还是坐到了那个位子,这辈子我只会有倾歌一个女人,不会有第二个。所以,你担心的那些事,什么三妻四妾、家宅不宁,都不存在。这些话,你留着提醒自己,别给小郡主添堵,就很好了。” “嘿……” 司徒浩月被夜天绝反将一军,不禁发笑。 “夜天绝,你和丫头还真是绝配,什么时候都不吃亏。而且,都爱用思思威胁我,这心思未免也太坏了。” “本王的心思素来坏,而且,没有最坏,只有更坏。” 说着,夜天绝的目光,定定的落在司徒浩月的脸上,他眼神炙热。 那样子让司徒浩月觉得别扭。 “干嘛,你这么看着本公子作甚?难道,你也垂涎本公子的美色?我可告诉你,门都没有。别说我不会抢丫头的人,单说你这模样,本公子也看不上啊。” “……”司徒浩月的话,让夜天绝一阵无语。 不过,他也懒得斗嘴纠缠,还有正事要做呢,没工夫闲扯。 看向司徒浩月,夜天绝快速道,“给我一些化尸粉,另外,赶紧弄一些剧毒的东西来。” “你要做什么?” “这暗道,不论是轩辕景、仇云的人用,还是司徒廉的人用,来者是客,咱们备份大礼,好好的欢迎他们,这不是应该的?” 夜天绝的话,说的理直气壮。 司徒浩月听着,不由的笑了出来,“果然是个心思毒的,不过,本公子喜欢。” “喜欢就赶紧准备,记得,越毒越好。” “那当然了。” 说着,司徒浩月快速回了自己的院子,旁边有个空置的厢房,被他霸占了当做小药房,这阵子,不论是为了夏倾歌、夜天绝,还是为了轩辕文,他都没少忙活。 毒药……他存货多着呢。 挑挑拣拣,收拾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之后,司徒浩月快速回了揽云阁。 夜天绝还在,同时,熬战也在。 熬战是来跟夜天绝汇报夏婉怡那边的事的,他们的人已经动手,弄死夏婉怡了。化尸粉的药效不用多言,夏婉怡死的速度很快,并没有什么痛苦。 不过,在她死后,夜天绝的人却发现了一些异常。 夏婉怡死后,地上的血水里,含着很多的白色的虫卵。 夜天绝的人怀疑,那就是夏婉怡状态不对的原因,而夜天绝则猜测,那就是欧阳靖和轩辕景,盯上夏婉怡的原因。 用人炼蛊,活着养尸蚕…… 而夏婉怡是他们挑中的目标。 不过,这只是夜天绝的猜测,具体的事,还得问司徒浩月,毕竟司徒浩月了解的,要更多一些。 正想着,司徒浩月就回来了。 第752章 司徒新月 平日里,熬战几乎都在暗处,司徒浩月看到他的机会不多。 如今看见他,司徒浩月的第一反应,就是又有了状况,“熬战也在?可是出了什么状况?和丫头有关?” 听着问话,熬战看了看夜天绝。 夜天绝轻轻勾唇,这才对司徒浩月道,“关于夏婉怡的,等你下完毒,我仔细跟你说,可能会和蛊或者尸蚕有关。” “哦……” 对于夏婉怡,司徒浩月显然没有兴趣,哪怕是跟蛊和尸蚕有所牵扯,司徒浩月的兴趣也不大。 快速到暗道里,在临近出口的位置,司徒浩月一连下了几种毒。 这些毒本身就毒性剧烈,加之各种毒相互配合,它们的毒性,可以发挥到最大。一般人,从中毒到死,最迟超不过一盏茶的工夫。 至于司徒廉手中的那些抵抗毒性的毒人…… 司徒浩月掐算着,就算他们不死,也得中招,外加上有化尸粉在,总归能让他们脱层皮。 这样,已经算是不错了。 司徒浩月的动作很快,没多久他就弄好了,他从暗道中出来,随意的拍了拍身上虚浮的尘土,他这才开口。 “说吧,蛊和尸蚕,又是怎么回事?” 听着问话,夜天绝快速看向熬战。 熬战得了指令,自然不敢隐瞒,他从昨夜夏婉怡被围困,出现异状开始,到她死之前的状态,全都一一和司徒浩月说了。 司徒浩月听着,眉头紧蹙。 思量片刻,之后他便开口。 “按照熬战说的,你们的猜测是极可能的,仇云和轩辕景,可能就是要用夏婉怡的身体,炼制尸蚕。根据轩辕文的状况,以及他所说的,那些尸蚕在一个池子里,那池子里应该是尸体和毒药混合而成的。虽然这种方法炼制的尸蚕,已经很毒了,但是,用活体滋养,显然效果要更好。” 司徒浩月点到为止,并没有说太多。 其实,他隐隐有种猜测。 说来夏婉怡和其他女人,并没有什么不同的,若说特别,她唯一的特别之处,或许就是她的身上含有剧毒,夏倾歌下的剧毒。 或许这种毒,这种中了毒的身子,于尸蚕滋养有好处。喜欢那里想着,司徒浩月快速道。 “我大约摸到了一些门道,这尸蚕的事,回头我仔细研究研究,或许能有些收获。” “辛苦你了司徒。” “得了,这种好听的话,从你和丫头嘴里说出来,都一样的假。” 他们根本就是贼夫妻,尽可能的奴役他,才是正常的,突然说的那么好听,反而有些不正常。 被司徒浩月挤兑,夜天绝也不恼,他不由的勾唇笑笑。 本还想对司徒浩月说两句,可是,夜天绝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夜天绝、司徒浩月还有熬战,一起向揽云阁院子门口看去。 只见小贵子带着一个人匆匆走了进来。 这人他们都不陌生。 是定阳王。 突然见到定阳王,司徒浩月不禁有些怂,未来的岳丈大人,毫无预兆的就出现在他面前了,他还没做好准备呢。几乎是下意识的,司徒浩月往后退了一步,可就在这一瞬,他听到了定阳王的声音。 “王爷,司徒公子,救命啊。” 救命…… 听到这话,夜天绝和司徒浩月两个人,都不由的一愣,他们对视一眼,之后快速迎了上去。 几乎是同时,司徒浩月和夜天绝一起开口。 “出了什么事?” “定阳王,何事如此惊慌?” 定阳王眼睛红红的,满是担忧,看向夜天绝和司徒浩月,他快速开口,“思思被人绑走了,你们看这个……” 说着,定阳王将一封信递了出来。 司徒浩月心里着急,在定阳王拿出信的瞬间,他快速伸手,急忙将信接过来打开来看,信写的很简洁,不过寥寥几字,大意是说云思思在他们手上,若想救人,让司徒浩月去云海楼。这云海楼所在的岳云山,是天陵的一处盛景,以高山苍云著称。在高山之巅,有一木质的二层小楼,可登高望远以观沧海,故而得名。 云海楼几经修葺,有几百年的历史。 附庸风雅的文人雅士,在那吟诗作对,留下不少墨宝名诗,更增添了云海楼的名气。 说来去云海楼,司徒浩月并不怕。 即便是请君入瓮,他也敢。 只是,这云海楼在天陵之南,路途遥远,若是云思思被绑去了那,他去救,这中间就算快马加鞭,也至少要耽搁五六日。他不眠不休的跑无所谓,面对危险,也无所谓。 可是…… 夏倾歌和夜天绝这边,若是没有他帮忙,能清理干净这堆乱摊子吗?尤其是夏倾歌如今这种状态…… 他不在,怎么安心? 一时间,司徒浩月的心里,千回百转,有些两难。 信上的字,夜天绝看到了,同样,司徒浩月的心思,夜天绝也看到了。 看向定阳王,夜天绝快速开口。 “王爷,小郡主是何时不见的?除了这封信之外,可还有其他什么线索?” 听着问话,定阳王丝毫不隐瞒,他快速开口,“昨夜,思思还和她三个哥哥一起读书呢,一直到很晚,她才回房休息。本来也没什么不妥,可是,今日一早,思思久久都不起床,房门紧闭,丫鬟们去叫也没人应,等本王赶去,强行破门的时候,发现思思早就不在房中了。床很整齐,大约是夜里她就没睡下。除了这封信之外,本王还发现了一个标记,不知是何用处。” 说着,定阳王快速捡了个树枝,在地上画了起来。 那是一个很简单的标记,像是新月。 夜天绝对于这个标记,没有什么反应,可是,司徒浩月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司徒廉手下的新月夺。” “新月夺?” 夜天绝和定阳王一起,诧异的开口。 司徒浩月眉头紧蹙,“司徒廉的手下,有很多夺,其中有一组,是他认下的一个孙女掌管的,夺名司徒新月。司徒新月是个女人,可是下手却出奇的狠,为了完成任务,她甚至能在两个时辰之内,屠尽一座城,没想到这次司徒廉派出来的人,居然是她。” 云思思落在司徒新月的手上,太危险了。 第753章 司徒浩月担心夏倾歌 对于司徒浩月说的,定阳王并不太懂,可他看得出来,依照他们说的,云思思只怕状态不妙。 目光灼灼的看着司徒浩月和夜天绝,定阳王急速道。 “司徒公子,战王爷,本王已经派了人,前去追了,只是这一夜的时间,足可以跑很远的路,也可能发生许多事,本王着实担心思思。本王知道,最近你们诸事缠身,很忙很忙,可是本王真的没有办法。” 不是定阳王自傲,而是他的定阳王府,也非等闲之辈就能擅闯的。 可来人不但来去自由,还悄无声息的带走了云思思…… 定阳王真的很慌。 他派出去的手下人,根本不是那些人的对手,现在,若是夜天绝和司徒浩月不出手帮忙,只怕云思思就凶多吉少了。 他一胎三子,生了云家三兄弟,最后好不容易盼来了云思思。 宝贝了这么些年,他害怕失去。 定阳王的心思,夜天绝自然是懂得,只是,人都是自私的,而在夜天绝的心里,没有人能重过夏倾歌。云思思需要司徒浩月,可是,夏倾歌这边,也离不开司徒浩月帮忙。 一时间,夜天绝也不好开口。 但是这时,夏倾歌的声音,快速传了过来。 “定阳王稍安勿躁。” 听到声音,定阳王、夜天绝、司徒浩月以及熬战,一起向夏倾歌的方向看去。沐浴梳洗过后,夏倾歌重新上了妆,如今的她脸上带着妆容,明艳动人,丝毫看不出任何的不妥。 “倾歌……” 夜天绝看向夏倾歌,快速迎了上去,他伸手揽住她,将她护在怀里。 “感觉怎么样?可有不舒服?” “没有,都挺好的。” 快速回应夜天绝,夏倾歌不想他担心,她更不想夜天绝因为她,而困住司徒浩月的脚步,耽搁了救云思思的。 快速走到定阳王和司徒浩月身前,夏倾歌开口。“参见定阳王。” “安宁县主无须多礼。” “定阳王,刚刚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思思出事,我和战王爷,以及司徒都一样担心。你看这样可好,我让熬战随着司徒一起,先带着几个人,追着去一趟云海楼,无论思思是否在那,咱们都得过去瞧瞧,以防万一。同时,战王爷这边再派人,出去仔细的打听打听,看看会不会有其他线索,王爷你看可妥当?” “好,好好……” 听着夏倾歌的话,定阳王连连点头。 他的本意就是司徒浩月能去救云思思,夜天绝这边,他不敢强求,但是,定阳王是知道熬战的。夜天绝身边培养出来多久精英,又暗中潜伏在夜天放身边多年…… 他是个高手。 有司徒浩月和熬战一起出马,外加上他的人和战王爷的人,已经算是不错了。 定阳王说着,心头稍安。 只是,司徒浩月听着夏倾歌的话,下意识的看向她,他唇瓣煽动,想要开口。 可就在他开口那一瞬,夏倾歌将她打断了。 “司徒,我的小药房里,有不少的毒药,也有一些保命的丹药,你和熬战两个人上路,要多准备一些。尤其是思思那边,情况未明,多拿些保命的东西总归没错,你跟我到小药房里,把药拿上,熬战去安排马匹,现在就上路。” “是……” 司徒浩月还没应,熬战就已经回应了,之后,熬战快速离开。 与此同时,夏倾歌看向夜天绝。 “战王爷,你和定阳王再商量商量其他的搜查,看看怎么安排,别咱们只顾着云海楼,其他处疏漏了,让人钻了空子。思思从小就被宠着,没见过多少人心险恶,这么突兀的被人绑了,指定害怕呢,咱们多管齐下,赶紧确定她的下落,好救她出来。” 说完,也不等夜天绝回应,夏倾歌快速离开了。 司徒浩月见状,也冲定阳王点点头,随即跟上。 小药房里,夏倾歌快速收拾。 那些致命的剧毒,她一连给司徒浩月带了七八种,至于保命的丹药,她也带了五种。小药瓶子一排排的,虽然没有贴着标签,但是,以司徒浩月对医药的辨识能力,根本不需要她多嘱咐什么。之后,夏倾歌快速拿东西,将这些小药瓶都包好。 见着夏倾歌忙碌,司徒浩月眉头微蹙。 “丫头,你身子不好,我若这么走了……” “司徒,你别说了。” 将司徒浩月的话打断,夏倾歌手上的动作不停,只匆匆的看了他一眼,她快速开口。 “即便是最亲近的人,心里终归还是有亲疏的。你对我和夜天绝好,为我们考虑,这我们都铭感于心,但是,思思是要陪你过一辈子的人,她还是定阳王的宝贝女儿,如今,定阳王都已经上门了,就算你更想留下,或者其他人也能去救思思,未必非要你亲自出马,但你都必须去。至于我和夜天绝,你完全不用担心。” “可是我怎么不担心?尤其是你……” “我?我不是挺好的?” “丫头,你在逞强,你明知道一个人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出现异常,你的脸色虽然能遮掩,但是这种反常出现了,你就不能当做不存在。” 司徒浩月的声调,不由的提高了几分,甚至带着几分歇斯底里。 他真的怕夏倾歌出事。 夏倾歌听着这话,心里感动,手上的动作微顿,她缓缓抬头看向司徒浩月。 “司徒,这个时候你还能担心我,我真的很感动,但是,这个时候我宁可你自私一点,还是那句话,思思是要陪着你过一辈子的人,如果这个时候你抛下她,置她于不顾,那你也就不是我认识的司徒浩月了。” “我没有想抛下她,只是我担心你……” “我不会死的。” 看向司徒浩月,夏倾歌勾唇,她眉眼间神采飞扬,带着几分动人的笑意。 “你不也说过了,绑走思思的人,是司徒廉的人。他们与思思无冤无仇,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对她下手,说来还不是为了你。他们让你离开……终其根源还是因为我。” “我知道,所以我才……” “所以你才必须走。” 打断司徒浩月的话,夏倾歌的声音中,更多了几分清冷,只听她快速继续。 第754章 岳婉蓉被挟持 “一来,思思没经历过危险,定阳王一家,也承受不住思思下落不明,生死难料,你必须出面帮忙。 二来,司徒廉的人这次绑了思思,就是为了让你离开,让我身边少了个助力,从而方便他们下手。你若不走,他们很可能恼羞成怒,那思思就会很危险。 三来,你不走他们肯定还会有后手,让更多的人牵扯进来,那不是我想看到的。” “丫头……” “第四,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们躲在暗处,是难防的,可是,若是你离开之后,他们明着对我动手,那我想要防备,要方便的多。” 夏倾歌一条条的说,她的话说的笃定。 可司徒浩月心里更明镜似的,以她和夜天绝现在的状态,说什么对司徒廉的人防备,说什么对付起他们来方便的多,根本就是在逞强。 况且,还有轩辕景和欧阳靖在暗处,虎视眈眈的呢。 后患太多了。 只是,司徒浩月心里更明白,夏倾歌不想让他留下,因为,即便他有更充分的理由,即便其他人去救云思思,也能让她平安,但是,这一刻他若不去,就是过错。 哪怕云思思平安归来,这也会成为他们之间的芥蒂嫌隙。 而若云思思有任何的不妥,那他们之间,就再无可能了,他还会后悔一辈子。 夏倾歌是不想让他后悔。 看向夏倾歌,司徒浩月快速开口。 “丫头,你说的我都明白,放心吧,我现在就启程,我和熬战两个人会速去速回的。” “嗯,去吧,一路小心。” “放心。” “我和夜天绝,会另外派人在路上接应你们,云海楼那边,也会找人提前打探。当然,若是有其他什么线索,也会想办法通知你们的。” “我知道。” 司徒浩月点头,沉沉的应声。 夏倾歌见状,也不多言,随手将收拾好的包裹,交到司徒浩月的手上,她快速道。 “去和定阳王说一声,就上路吧,记得一定要将思思平安带回来。”“你和夜天绝自己也要小心。” “我知道,放心吧,没事的。” “嗯。” 司徒浩月也不多逗留,一方面,他也是真的担心云思思,另一方面,他也想速去速回,所以他在应声过后,便离开了小药房,去找夜天绝和定阳王了,之后他便和熬战一起上了路。 随着司徒浩月离开,定阳王也另外去安排其他搜查了。 虽说信上留下的地址是云海楼,可谁能保证,这里面没有弄虚作假、故弄玄虚的成分?定阳王和夜天绝,也商量着再分派几路,去其他方向打探,以防万一。 定阳王走后,夜天绝才回了小药房。 彼时,夏倾歌正在药柜子前忙,夜天绝走上来,从后面将她环在自己的怀里。 夜天绝很高大,在女人中,夏倾歌不算矮,但是被他整个搂在怀里,她还是显得很娇小。那样娇小的她,让夜天绝的心软软的。 双臂不由的用力,夜天绝在夏倾歌耳畔,轻声呢喃。 “倾歌……” 很浅很浅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和颤抖,满含着忐忑和心疼,它们一点点的落在夏倾歌的心头,涟漪四起。 夏倾歌挣扎着转过身来,与夜天绝四目相对。 “战王爷,这可不像你。“ “不像我?” “在众人眼中,你是如神一般的存在,你顶天立地,无所不能,在你的身上看不到脆弱,也看不到不安。所以战王爷,收起你的脆弱和不安来,做该做的事吧。” 现在,并没有太多的时间,留给他们去多愁善感。 再耽搁下去,只怕大家都没命。 这些道理,其实并不用夏倾歌说,夜天绝心里也明白,只是,一想着她惨白的脸色,一想着她在夏长赫的房间里,呆呆的模样,之后就晕倒,对一切浑然不知的样子,夜天绝就没有办法控制自己。 看向夏倾歌,夜天绝低喃,“倾歌,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他给不了夏倾歌安稳,也护不了她周全。上一世如此,这一世又是如此。 夜天绝心里堵堵的,压抑的窒息。 听着夜天绝的话,看着他紧蹙的眉头,夏倾歌抬手,一点点将他的眉头抚平。 “夜天绝,你要知道,这世上芸芸众生,没有谁能够常胜不败,也没有人能够掌控全局,毫无意外。我们都是这芸芸众生中的一员,也许你比别人做得好些,但却也并非绝对完美。我们不能沾沾自喜,但也不必自我怀疑,尽人事听天命,抱着最好的心态,做力所能及的事,欣然的接受一切将到来的结果,无惧无畏,无愧无憾,这样的人生就算是完美的,至少是我们心上一种完美。” 这话,夏倾歌说的很轻很轻,带着几分虚幻缥缈。 她其实并不喜欢讲这种道理,一来无实际的效果,二来太过矫情,可是,有些时候她又不得不说。 就像现在。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微微点头,他用力搂紧夏倾歌,这才微微叹息了一声。 “我明白了,放心,我倒不了,该做的事也一定能做好。” “那就好。” 夏倾歌说着,脸上不禁更多了几分笑意。 缓缓依偎在夜天绝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她的心愈发的平静了不少。人或许都是喜欢对比的,所以,重活一世的她,更喜欢将现在的自己,和上一世的自己作对比。 诚然,比之上一世,现在的她是幸福的。 如此,她也无憾了。 双臂缓缓环住夜天绝的劲腰,夏倾歌想要给他一丝回应,让他纷乱的心,也能得到一丝安慰。只是,她还未抱紧夜天绝,就听到排云阁中,陡然响起了一声尖叫。 这声音,夏倾歌和夜天绝都很熟悉。 是岳婉蓉。 听到声音,两个人之间的柔情陡然消散,他们的心迅速悬了起来,下一瞬,两个人一起冲出了小药房,直奔外面。 排云阁院子里。 岳婉蓉被小贵子挟持着,她脸色惨白,惊魂未定。岳婉蓉和小贵子的周围,夏明博、凉嬷嬷、素纯、素语,连带着几个影卫,将他们围的死死的。 夏倾歌和夜天绝一过来,就看到了这幅场面。 “娘……” 第755章 做笔交易 看着岳婉蓉,夏倾歌担忧的开口,她下意识的想要冲上去,可就在这时,小贵子厉声开口。 “别过来,再过来我就直接杀了她。” “小贵子,你疯了吗?” 夏倾歌歇斯底里的咆哮,她心里怕极了,完全不明白小贵子为什么会这样做,这一刻,她根本没有办法静下心来思考,去与小贵子周旋。 听着夏倾歌的话,小贵子冷笑。 “哈哈,对,夏大小姐你说的对,我是疯了,所以,你们全都给我滚开,否则……我一定弄死她。” 说着,小贵子掐着岳婉蓉脖颈的手,更用力了几分。 不过一瞬,岳婉蓉的脸色,就更白了不少。 夏明博见状,急急的开口,“小贵子,你不要乱来,你放开婉蓉,有什么事好商量。” “安乐侯,这种哄骗孩子的话,你还是去说给别人听吧。” “你……” “我说了,都给我让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说着,小贵子就要再动手,夏倾歌等人看着,投鼠忌器,不得不往后退几分。一边往后走,夏明博夏倾歌一起开口。 “你不要乱来。” “小贵子,你不要伤害我娘。” 夏明博和夏倾歌的声音,都是颤抖的,这一刻,他们是真的心慌。相比于他们,夜天绝的心底更多了几分理智。 这小贵子,夜天绝也不是见过一次两次了,日久见人心,小贵子的为人,他看得出来几分。 今日的事,太反常了。 夜天绝眉头紧蹙,正寻思着,他就听到排云阁外传来一阵阵脚步声。 听到动静的下人,也都赶了过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夏倾歌等人下意识的看去,一眼他们就看到了带头来的人。 那分明是小贵子。 只是,与平日里不同,小贵子的头上,潦草的包着一块白纱布,上面有很大一块血迹。两个小贵子…… 这一刻,夏倾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陡然看向挟持着岳婉蓉的人,她冷声开口。 “你到底是谁?” “哈哈……” 夏倾歌的话,让挟持着岳婉蓉的人,陡然放声大笑,下一瞬,他声音凄冷。 “夏大小姐,这么久了才发现,看来你也不过如此。昨天,我们两个兄弟折在了你和战王爷手中了,这才不过一日的工夫,你就忘了?” “是你们?” 夏倾歌低声呢喃,她眼神阴沉。 昨日那两个人有多厉害,夏倾歌是看到了的,那两个黑衣人联手,就算是夜天绝,也为之牵制。今日来的,虽然只是一个人,可是他的手上有岳婉蓉,这就是对他们最大的威胁。 这样的情况下,就算是夜天绝和这些人一起出手,也势必要有所顾忌。 毕竟,弄不好那扮成小贵子的人鱼死网破,直接弄死岳婉蓉的可能性很大。 那是他们所承受不住的。 夏倾歌所想的,夏明博也明白,同样,夜天绝也了解。 抬手揽住夏倾歌的肩膀,轻轻的拍了拍,夜天绝给她无声的安慰,之后,夜天绝一步步上前。 那挟持着岳婉蓉的人见状,眉头紧蹙。 “后退。” 听着那人的话,夜天绝微微勾唇,“本王知道,你背后还有人,他让你来安乐侯府,所做的事是刺杀,而不是绑架,对吧?” 这话,夜天绝说得笃定。 那装扮成小贵子的人听到这话,脸色不由的变了变,他不明白,夜天绝怎么知道这些。 只是,夜天绝并没有给他解释,他只冷冷的继续。 “昨日里,行动失败的两个人,一个死在了本王的手上,另外一个,想来已经被你们的主子处死了吧?他心狠手辣,是绝对不允许完不成任务的人,继续活下去的。有本王在,你想要活着离开安乐侯府,就不能伤害夫人一根汗毛,想来,这样的离开,于你而言,也是死路一条吧?”夜天绝字字玑珠,一针见血,他说的全对。 听着他的话,挟制着岳婉蓉的人,眼神更暗沉了几分,夜天绝的话,全都说中了。 原本,他也以为今日的行动,会很顺利,毕竟岳婉蓉不会工夫,比之刺杀夜天绝,要方便的多。可是,他没有想到,这安乐侯府上下,会安排这么多人,他利用小贵子的身份,混进了安乐侯府,可还没等对岳婉蓉动手,就被发现了。 他想要全身而退,岳婉蓉是他唯一的筹码。 本想着离开这些人的围困之后,再对岳婉蓉下手,可现在看来,只怕是不可能了。 心里正想着,他就听到夜天绝开口。 “人的命只有一条,你能活到今日,一定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外加上毒药的作用,想来那种折磨,一定很痛苦,本王想,你不会轻易就想付出自己这条命的吧?不如,我们谈笔交易?” “我和你没有交易可谈。” “别那么快拒绝,说不定,等本王说完了,或许你会有不一样的答案。” 夜天绝的话,说的笃定,又带着几分云淡风轻。 那样子,让挟持着岳婉蓉的人,神情不由的有些恍惚,他蹙眉思量,半晌才看向夜天绝。 “你说。” 听着这话,夜天绝微微勾唇,他不紧不慢的上前,一边走一边道。 “其实,这事情很简单,你想要活命,而我想要侯夫人活命,你的背后有主子,而侯府的人背后有本王,与其让你夹在中间为难,倒不如让本王去和你的主子针锋相对。这样,结果如何,也就与你无干了。” “一派胡言……” 这分明就是让他背主,从而获得一条活命的机会,这绝不可能。 看着夜天绝的眼神,陡然清冷了几分,他厉声道,“战王爷,你不要枉费心机了,你说那些,我是不会听的,我绝不可能背弃夺主……嗯……” 话音刚落,他就发出了一声闷哼。 头,不由的低了低。 只见自己的心口处,穿过一个锋利的箭尖,玄铁箭头穿身而过,正中心口,却不染一丝血迹。 他不敢置信的回头,就见冥九正站在他身后不远处,而冥九手中拿着的,正是改良过后的强弩。 这玄铁箭,正是出自强弩。 第756章 她害怕失去 血一点点顺着伤口流下来。 他的身子疲软,不甘心的想要再去掐岳婉蓉,以下死手。可是,这眨眼的工夫夜天绝已经冲了上来,不但踢开了他,而且将岳婉蓉拉过去,直接护在了身后。 “你……你……” 指着夜天绝,那人双目瞪得老大,满是不甘。 夜天绝看着,眼底满是冷笑。 他厉声开口,“你不是工夫不精,也不是盘算不足,你是太过贪心。” “……” “从司徒廉选你们出来,为你们以毒药淬炼,使你们成为他手中利剑的时候开始,你们就应该有随时赴死的自觉。行动的时候,还想着绑架人质,为自己留条后路,想着全身而退之后再动手……你不死,怎么对得起其他人的甘愿赴死,视死如归?” 夜天绝的话,冷冰冰的,没有一点情愫。 这是对绑架岳婉蓉的人的警告,同时,也是对他的手下,以及夏明博手中影卫的提醒。 只是,那绑架岳婉蓉的人,他直直的栽倒在地上,再也没有后悔悔改的机会了。 淡淡的瞟了他一眼,夜天绝快速看向冥九。 “将他尸体小心处理了。” “是。” 将强弩收好,冥九带着人,快速处理尸体。 之后,夜天绝才转头看向惊魂未定的岳婉蓉。她的眼底红红的,氤氲着几分湿润,被夏明博和夏倾歌两个人围着,她的脸上既有未散的忐忑,又有几分激动。 劫后余生。 刚刚,死亡真的离她太近了。 夜天绝看着,也不多说,这个空间,还是留给他们一家三口比较好。 想着,夜天绝带着下人,悄无声息的出了排云阁。 花厅里。 夜天绝叫了小贵子过来,“头上的伤如何了?” 听着问话,小贵子诚惶诚恐,他快速开口,“回王爷,奴才只是遭歹人打了一下,头上流了些血,倒也算不得什么了不得的伤,不敢劳烦王爷费心。”“行了,那种好听的话不用说。” 小贵子对夏倾歌,还算忠心,单凭这一点,他也愿意对小贵子好两分。 看向小贵子,夜天绝快速道。 “说说,今日你是如何遇上这人的?他又是如何伤了你的?” 说来,小贵子之前,一直在安乐侯府之中,迎接定阳王来的人是他,送走定阳王的人也是他,而从定阳王离开,到岳婉蓉被挟持,这中间的时间很短,怎么就发生了那么多的事? 是因为躲藏在这安乐侯府里的内鬼?还是另有玄机? 一时间,夜天绝还无法确认。 听到问话,小贵子虽然不知道夜天绝的想法和疑虑,可是,他还是快速开了口。 “回王爷,奴才送走定阳王之后,就去看了看乔四。本来,他昨夜里就说肚子不舒坦,没去巡夜,今日该他当值的,他又说难受,奴才就想着过去瞧瞧,若真是不妥,早点请大夫看看也是好的。可是,奴才到乔四的院子里,还没见到他人呢,就被人打晕了。不过,奴才没多久就醒来了,乔四的院子里没有人,奴才觉得事情不对,急忙跑回来,想要禀告侯爷和大小姐。只是,奴才还没到排云阁呢,就听说出事了。” “乔四……” 夜天绝听着小贵子的话,不禁低声呢喃。 一次或许是巧合,可两次三次,这就未必是巧合了。 这乔四真的只是不舒服?还是他有问题?或者就像有人替代了小贵子一样,早就有人替代了他,顶替了他的身份,在这安乐侯府里肆无忌惮的行动? 一时间,夜天绝也有些拿捏不准。 看向小贵子,夜天绝快速开口,“你安排人,去找找乔四,若是找到了,立刻带着他来见本王,或者去见侯爷。另外,你也让下人们,将安乐侯府四处的角落,都好好的搜一搜找一找,看看可还有其他不妥的地方?” “不妥?王爷是指……” “搜了再说,记得,一定要仔细些。” 其实,夜天绝很怀疑,这安乐侯府的某一处,或许还藏着尸体,乔四的尸体。 至于这猜测正不正确,且看着搜查结果就是了。 听着夜天绝的话,小贵子快速点头,“奴才明白,奴才这就去安排。” “嗯,辛苦些,回头本王让倾歌那边着人给你送些药。” “谢王爷。” 恭敬的说完,小贵子便退了出去。夜天绝的信任和亲和,让小贵子对他更多了几分崇拜,小贵子想把事情做好,所以片刻都不耽搁,急忙去办。 随着小贵子离开,花厅里,就只剩下了夜天绝一个人。 他坐在椅子上,眸光幽深。 这花厅中静静的,可是,他感受不到丝毫的平静安宁,他感受到的,只是冰冷和窒息。 …… 排云阁,岳婉蓉的房间里。 让下人们都退了下去,夏倾歌和夏明博两个人,都守在岳婉蓉的身边。 夏倾歌和夏明博两个人是担忧的,他们的担忧和后怕,都写在脸上,岳婉蓉看的一清二楚。 雾气未退的眼睛,缓缓落在他们的身上,岳婉蓉低声道。 “你们别担心了,已经没事了,我挺好的。” “娘……” 紧紧的挽着岳婉蓉的手臂,夏倾歌低喃,她的声音里带着颤抖和恐惧。 上一世失去过,所以这一世,夏倾歌更明白生离死别的滋味。她害怕岳婉蓉出事,害怕岳婉蓉再抛下她一次。 “呵……” 听着夏倾歌的话,看着她的模样,岳婉蓉不由的笑了出来。抬手在夏倾歌的手上,轻轻的拍了拍,她低声道。 “倾歌,说来你比娘要胆子大的,如今怎么吓成这样了?” “娘……” “有你在,还有战王爷和他那么多手下,还有你爹和你爹的人,娘在这安乐侯府里,能出什么大事?即便有惊,也绝对无险,这你应该是最清楚的,你又怕什么?” “娘,我就是担心。” 那种担心,是不由她控制的,关心则乱,她没有办法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种时候,理智无用。 这些话夏倾歌没有说出口,不过,岳婉蓉看的明白,她低声开口。 “别担心了,也别害怕了,事情都过去了,娘现在不是好好的?再说了,娘那么脆弱的一个人,都不害怕,你这个样子,也不怕被人笑话。” 第757章 岳婉蓉有些不对劲儿 “谁愿意笑话,那就笑话去好了。” 人,总归都是有软肋的。 说来,这一世她的软肋,真的太多了,岳婉蓉、夏长赫、夜天绝、夏明博……这些至亲的人,都是她的软肋,相处的越久,她就越害怕失去。 尤其是现在这种时候,任何的风吹草动,都会让她不安。 沉沉的叹息了一声,夏倾歌快速看向岳婉蓉。 思量片刻,她低声开口。 “娘,要不我让人安排,秘密送你和爹去若水的风月山庄吧。祖母正好也在那,你们过去安全些,也能照看着祖母,一举两得。” 这安乐侯府不太平,他们走了,倒是也好。 只是,夏倾歌话音落下的瞬间,岳婉蓉就摇头拒绝了。 “倾歌,娘知道你的担心,娘也知道,娘和你爹在府里,或许帮不上你,反而还可能成为你的拖累,只是,这安乐侯府娘和你爹,是绝对不能离开的,若是我们都走了,这哪里还是个家?” 听着岳婉蓉的话,夏倾歌蹙眉。 “娘,家不是哪个府邸,而是一家人平安,只要你和爹都好好的,家就在,与这府不府的没有关系。” “倾歌,你不懂。” 冲着夏倾歌摇头,岳婉蓉坚持。 “你爹是安乐侯,这安乐侯府就是他的根,我是他的夫人,也随他扎根在这。不论生死,都得守在这。” “可是……” “倾歌,我和你爹都不用你担心,我们会尽可能的照顾好自己,不给你和战王爷添麻烦的。” “娘,你知道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知女莫若母,你什么心思,娘自然清楚。只是倾歌,人这一辈子,没有不经历风浪的,娘虽然软弱,可也知道,遇上事就只知道逃,这不对。娘和你爹,不能逃。” 岳婉蓉坚持,她的话说的笃定又倔强,夏倾歌劝不了她,索性看向夏明博。彼时,夏明博也在看着她。 四目相对,夏明博冲着她微微摇头。 “倾歌,你祖母在风月山庄,就可以了,我和你娘就在府里,这事就这么定了。你也别多说了,如今又出了一档子事,都是王爷在帮忙处理着,你过去看看吧。如今时局不对,王爷事情又多,你也别让他太为侯府的事操心,反而耽搁了正经事。” 知道夏明博是刻意这么说,从而支走她的,夏倾歌叹息了一声,也不再纠缠。 她放开岳婉蓉,快速起身。 “那娘和爹你们先聊,我先去王爷那看看。” “嗯,去吧。”夏明博点头道。 同时,岳婉蓉也微微点头,轻声回应,“倾歌,帮我向王爷道谢,今日多亏了他了。另外,若是方便的话,晚些时候,我也想见见王爷。” “娘,你有话对夜天绝说?” “当面感激。” 岳婉蓉的话,说的轻描淡写的,可是夏倾歌总觉得,岳婉蓉的状态怪怪的。从刚刚和她说话开始,就有些不对劲儿,这会想要见夜天绝,还遮遮掩掩的,更显得奇怪了。 不过,岳婉蓉的脾气,夏倾歌是了解的。 岳婉蓉性子虽软,可却有几分固执,她认定的事,轻易不会改变,而且,她守口如瓶的事,也没人能问得出来。 索性,夏倾歌也不多纠缠。 “我知道了,娘你和爹先聊,我先去找夜天绝了。” 说着,夏倾歌便出了房间。 只是夏倾歌并没有走远,她走去了窗下,她忍不住想听听,岳婉蓉和夏明博两个人,能说些什么。 见房门被关上,夏明博这才开口。 “婉蓉,其实倾歌说的对,只要一家人平安,在哪就都有家。若水你也是了解熟悉的,虽说没有亲戚关系,但她也和倾歌一样,像咱们的女儿似的,咱们对她亲,她也待咱们好,去她那就和在自己家一样,没什么不好的。你若是担心倾歌,我可以留下来守着,至少我会些功夫,若有意外能应付着。”听着夏明博的话,岳婉蓉不由的笑笑,她抬眼看向他。 “怎么,你嫌弃我拖累你们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懂,”并不用夏明博解释,岳婉蓉叹了口气,她缓缓开口,“倾歌也好,你也好,说到底这么费心的安排,还不是为了我好,为了这个家好,这我都理解。只是明博,我不想离开安乐侯府。” 不是侯爷,而是明博…… 夏明博听着这亲昵的称呼,许久都回不过神来,他恍惚觉得,这一下又回到了当初。 “婉蓉……” 夏明博开口,声音中隐隐带着几分动容。 岳婉蓉见状,缓缓拉住他的手,让他坐到自己的床边,她低声开口,“明博,咱们在一起,分分合合,总归走过了这么多年。从我们一成亲,我就住在这排云阁里,好多年了,我舍不得。” “婉蓉,你就算去了风月山庄,也还能回来啊?” “也许吧。” 岳婉蓉开口,声音沉沉的,带着几分失落的叹息。她这样子,让夏明博的心陡然悬了起来。 “什么叫也许,婉蓉,怎么回事?” 夏明博感觉得到,岳婉蓉有什么事瞒着他们呢。 听着夏明博的问话,岳婉蓉微微叹息了一声,与他四目相对,她笑着摇头。 “哪有怎么回事?只是,人生总是世事难料的,在这安乐侯府里,未必就不安全,去了风月山庄,也未必就能稳妥。是生是死,何时生何时死,很多事情都不由人,我想着,若是在哪都有危险,亦或者说在哪都可能面临死,那还不如在安乐侯府呢。明博,我跟你说过和离的狠话,也说过休妻的事,争争闹闹这么久,我也想通了,以前所争的那些,说到底都不如一家人和乐重要。山雨欲来风满楼,如今这状况,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与其为些不值得的事揪心,倒不如早些享受生活。这安乐侯府里,满是回忆,我放不下,也不想走。” “就这样?只是这样?” 夏明博总觉得,岳婉蓉没说实话。 只是,岳婉蓉听问,自然的笑笑,她对上夏明博的眸子,丝毫不回避,“不是这样,还能怎样?明博,你觉得我会骗你吗?我能骗你什么?” 第758章 请金嬷嬷照看岳婉蓉 听着岳婉蓉的话,夏明博不由的叹气,她这么问,让他如何回应? 他明明能够感觉到,岳婉蓉的状态不对,可是,向来柔弱的她,强硬的逼着他,让他没有办法说出自己的怀疑。 沉沉的叹息了一声,夏明博这才开口。 “婉蓉,或许是我多心了,今天的事,发生的太突然了,或许我的心有些乱,才疑神疑鬼吧。” 夏明博牵强的为自己找了个借口,这些岳婉蓉都看在了眼里。 她心里,到底是有些心疼的。 只是,最终她还是什么都没说,有些事,现在不能说。 看向夏明博,岳婉蓉勾唇笑笑,她轻声开口,“你和倾歌两个人,都是关心则乱,我真的没事的,你们就别瞎担心了。” “嗯。” 淡淡的应着,夏明博也不再多说什么。 这个时候,即便他再逼问,岳婉蓉也不会说,若是闹僵了,还可能影响夫妻之间的感情,那不是他想看到的。 房间外,窗口下。 夏倾歌将房内的动静,都听的一清二楚。 虽然从岳婉蓉的话中,她没有什么切实的收获,可是,从岳婉蓉的反应,夏倾歌倒是更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岳婉蓉一定有什么不对劲儿。 只是,岳婉蓉怕他们担心,或者怕拖累他们,所以才隐瞒着不说的。 心里想着,夏倾歌快速去找金嬷嬷。 彼时,金嬷嬷正在和凉嬷嬷一起,在前院安抚下人。这安乐侯府中接二连三出事,并不太平,下人们即便嘴上不说,可心里还是慌乱的,做起事来也不免毛手毛脚,疏漏颇多。 金嬷嬷和凉嬷嬷一边安抚,一边调教警告,也免得他们再出乱子。 看着夏倾歌来,两位嬷嬷一起到她身边。 “大小姐……” “两位嬷嬷,正忙着呢?还要多久结束?”“大小姐可是有事?”金嬷嬷心思清明,她看着夏倾歌,快速道,“不如让凉嬷嬷在这忙着,大小姐有什么事,先交代老奴,老奴先为大小姐办着。” “这样最好。” 夏倾歌点头,允了金嬷嬷的意见。 之后,她便快速去了花园,金嬷嬷见状,冲着凉嬷嬷交代两句之后,便急忙跟上了夏倾歌。 花园里。 对于金嬷嬷,夏倾歌丝毫不隐瞒,她一到这,就快速对金嬷嬷开口,“嬷嬷,我请你过来,就是想让你这阵子,到我娘身边侍候。” “夫人?” 金嬷嬷听着,微微有些诧异。 “是,”夏倾歌点头,她解释道,“今日发生的事,让我心有余悸,我有些担心我娘。” 夏倾歌对岳婉蓉如何,金嬷嬷都看在眼里,她最是明白不过的。 只是,金嬷嬷还是摇头。 “夫人身边,不缺办事稳妥的人,连姑姑做事也不错,倒也未必非得老奴过去侍候。大小姐若是担心夫人的安危,倒不如将素语、素纯放在她身边,两个丫头年轻,身手也好,于守护夫人的安全更有利。” 金嬷嬷的话说的直白,但她并非推脱,而是有理有据。 可夏倾歌也有自己的考量。 看向金嬷嬷,夏倾歌道,“嬷嬷说的,我自然是懂得,若论功夫,素语、素纯自然是上乘的,可若论心性,她们到底年轻了些,比之嬷嬷,就差了不是一点半点。 今日的事,矛头对准了我娘,这死了一个人,想来对暗处的人也是一种震慑,短时间内,他们应该不会再这么明目张胆的对我娘动手,而且,我娘不离开安乐侯府,这阖府上下的守卫,也能护她周全,不必再特意调人。 我请嬷嬷过去侍候我娘,是希望嬷嬷能关注下我娘的情绪变化,她说了什么话,开心或是不开心,亦或者是身子上有什么不妥的,都请嬷嬷在第一时间告诉我。” 夏倾歌解释的很细,虽然关键的东西没说,可金嬷嬷不蠢,她能听出几分深意来。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金嬷嬷低喃。 “可是夫人有什么不妥?” “我是有这种感觉,可我娘什么都不说,我也没有办法逼着她说什么。” 夏倾歌说着,不禁沉沉的叹了一口气。金嬷嬷到了这个年岁,若说看透红尘那夸张了些,可这人间百态,什么人什么心思,她到底要比平常人明白一些。 岳婉蓉性子软弱,可女子柔弱,为母则刚。 岳婉蓉是个当娘的,她对于夏倾歌和夏长赫,那是绝对可以拼了命去守护的。 现在,她对夏倾歌有所隐瞒,想来心思也是如此。 缓缓点头,金嬷嬷快速应声,“大小姐放心吧,老奴知道该怎么做,老奴一定会照顾好夫人,若是她这边有什么不对的,老奴也会以最快的速度,来通知大小姐。” “嬷嬷,辛苦你了。” 按理说,金嬷嬷和凉嬷嬷倚仗着夜天绝的身份,早就可以找个幽静的庄子,颐养天年了,根本不至于在她这小小的排云阁中侍候人。 如今她又让金嬷嬷去照顾岳婉蓉…… 夏倾歌心里,多少也有些不是滋味。 将夏倾歌的心思看在眼里,金嬷嬷不由的笑笑,她低声开口。 “大小姐,老奴虽然是个做奴才的,可是说句托大的话,有着侍候过王爷母妃的这身份,有王爷照应着,若老奴不想做的事,就算是去伺候贵妃、皇后,老奴也能拒绝。 老奴虽是奴才,却没有多少奴性,老奴答应大小姐去伺候夫人,并非因为老奴是奴才,得听主子的命令,不敢有违,而是因为大小姐和夫人,人都很好,老奴相处着觉得舒坦。说来是侍候,其实不过是相互照应而已,所以,大小姐这心里,不必有其他的什么想法和顾忌。” 金嬷嬷贴心,她这话说得夏倾歌心里熨帖。 抬手拉住金嬷嬷的手,夏倾歌的眼睛微微湿润,“嬷嬷心善,这份情倾歌记下了。” “大小姐客气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既如此,我也不和嬷嬷客套了。” “如此最好。” 金嬷嬷说着,脸上不由的更多了两分笑意。 说来,夏倾歌这性子,真的很好,该强硬的时候她能硬气,哪怕指挥三军,挥斥方遒,她也能做到,不让须眉,可是该软的时候她也能温柔亲和,接人待物体贴入微,让人心里舒坦。 这样的女人,的确是难得的一家主母。 更是难得的天下之后。 想来,若有一日,她和夜天绝都能坐上那个位子,也算是天陵的幸事了。 第759章 倾歌,这样的出诊费你可满意? 当然,这些话金嬷嬷不会说出来,她只是在心里想想。 毕竟关乎到皇权的,没有什么事是小的,任何的只言片语,都可能引来滔天大祸,这种事她见过,她也明白。 金嬷嬷的心思,夏倾歌全然不知。 跟金嬷嬷交代好之后,夏倾歌问了下人夜天绝的位置,便去花厅找他了。 花厅里。 夜天绝坐在椅子上,蹙眉思量。 他的周身,笼罩着一股浓郁的冰冷,那样子,给人一种生人勿进的感觉,夏倾歌一步步走近,愈发能够感受到他的情绪。 心,也不由的颤了颤。 之前她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岳婉蓉的事上,倒是没多关注夜天绝。 他这样子,让夏倾歌有些担心。 “夜天绝,你还好嘛?” 走到夜天绝身前,夏倾歌开口,她声音很轻很轻,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颤抖。 夜天绝闻言,缓缓抬头。 深邃幽暗的眸子里,缓缓露出一抹神采,沉沉的叹息了一声,他快速抬手抓住了夏倾歌的手,这才低声道。 “我没事,你娘那边的事,都处理好了?” “嗯。” 夏倾歌点头,也没瞒着,她三言两语便将岳婉蓉的反常,以及她派金嬷嬷去照顾岳婉蓉的事,都跟夜天绝说了。 夜天绝既然让金嬷嬷和凉嬷嬷过来,给夏倾歌帮忙,那她们如何调配,又要去做什么,自然要由夏倾歌安排。 这些,夜天绝不会反对。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只轻轻点头,“金嬷嬷心细,她一定能照看好你娘的。” “嗯。” 夏倾歌应声,她的小手,缓缓抚摸上夜天绝的脸颊。 “我娘那边的事就不说了,说说你吧,怎么脸色这么差?是不是还出了什么其他的事?” “没有。” 夜天绝摇头,他抬手抓着夏倾歌的手,在自己的脸上,重重的抚摸了两下,这才轻声回应。“只是发生了太多的事,让我有种压抑的窒息感。” 在天陵百姓的眼中,夜天绝就是神一样的存在,他战神的名声太响,以至于所有人都认为,他应该如神一般,无所不能,所有的问题在他这,都能迎刃而解。 可事实上,夜天绝也是血肉之躯,他也会累,也会有力所不及的事。 压抑的窒息感…… 这在众人眼中,或许不应该从夜天绝的嘴里说出来的话,恰恰是最让夏倾歌心疼的。 缓缓环抱住夜天绝,夏倾歌低喃。 “你太累了。” “是有一些累了,不过也没有办法。” 如今这个时候,四周虎狼环饲,明处暗处都是危险,他若退一步,就可能意味着万劫不复,甚至于连他在意的人,也可能面对危险。 所以,即便是天塌下来,即便他下一刻就要倒下,可下一刻不来,他就不能退让。 看向夏倾歌,夜天绝在她耳畔轻喃。 “倾歌,我突然想,若是我们不要那个位子,不争不抢,只找一个环境优美的地方,建一处舒适的庄子,我们一起住进去,过些悠闲自在的生活,不理会这些事,是不是会更幸福一些。” “当然会更幸福。” 对于这一点,夏倾歌毫不怀疑,她回应的没有丝毫犹豫。 对上夜夜天绝的眸子,她快速开口。 “其实,你并不是一个对于权势满心欲望的人,同样,我的心里对于皇权高位,也没有什么想法,若是能安安静静的过小日子,那种惬意,我倒是乐意,而且会十分享受。 只是夜天绝,你生在皇家,有些事就是注定了的,从你成为战王,披上战神这层外衣开始,守护天陵就成为了你的一种责任。你若逃了,天下不安,你一个人幸福,那能算得上真正的幸福吗?” 想来,那个时候,夜天绝的心里,只会更多几分愧疚和难过。 那种痛苦,比现在的疲累,更让人难以忍受。 一边说着,夏倾歌的手,一边抚上夜天绝的太阳穴。手上的力道不轻不重,她慢慢的为夜天绝按摩,之后,她才低声继续。 “人活在这世上,总归有些事,是一定要去做的,总归有些责任,是我们必须承担的。所以,别想那么多,做好手头上的事,无愧于心,无愧于天地,这就很好了。” 夏倾歌的话,夜天绝都听进心里了。 轻轻点头,他冷峻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意来。 “倾歌,你果然是个神医,不但医病,还能医心,听了你的一番话,我这心里似乎舒坦多了。”“是吗?” 夏倾歌听着夜天绝的话,不由的挑眉笑笑,她快速开口说道。 “这么说来,我是挺厉害的,不过,说来神医都不轻易出手的,我这么费心费力的为王爷医心,王爷,你是不是应该付些出诊费?” “好啊。” 明知道夏倾歌在说笑,可夜天绝却回应的痛快。 下一瞬,陡然将夏倾歌紧紧的搂进自己的怀里,他的唇快速附到了夏倾歌唇上。 辗转深吻,他将所有的爱意,全都倾注在了这一个吻里。 如痴如醉,欲罢不能。 许久,夜天绝才放开夏倾歌。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夜天绝完全褪去了之前的低沉冰冷,他眉眼间神采飞扬,嘴角微扬,带着几分邪魅。 “倾歌,这个出诊费如何?” “登徒子。” 夏倾歌娇嗔的开口,她的话,让夜天绝的笑声,更畅快了几分。 或许,这就是爱的力量,因为有爱在心尖,所以,所有的压抑都能一扫而空,所有的不快都能烟消云散,最后只剩下坚定和信念,坚强的走下去,虽然艰难,却不孤单。 …… 安乐侯府外。 与夜天绝和夏倾歌这边的温馨相似,这侯府外面,也带着几分柔情蜜意。 柳树下,冥九看着赶来的温雅,诧异中带着几分惊喜,“你怎么过来了?是来找的大小姐的?今日身子可还舒服?有没有什么不妥?” 一连问了几个问题,温雅听着,不由的笑了出来。 “你一下子问这么多,我应该先答哪个?” “我……” “我过来不是找夏大小姐的,而是来皇城买些布料,想着你就在侯府,所以专程绕过来看看你。我的身子很好,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这样回答,你可满意?” 歪着头看向冥九,温雅的脸上,带着几分清纯的笑意。 那样子,让冥九不由的心动…… 第760章 爱情漩涡 目光灼灼的看着温雅,冥九笑着回应。 “满意,当然满意,你身子舒服就好,舒服就好。” “呆子。” 温雅说着,不由的笑了出来,她模样本就不错,如今身子好了,笑起来更加明艳动人。那样子,让冥九的心不禁漏了一拍。 “冥九,你想什么呢?” 温雅看着冥九呆愣,不由的推了推他问道。 冥九这才回过神来。 看向温雅,他尴尬一笑,随即嘴角微扬,快速回应道,“我在想,你刚刚的话说的不对,我可不是呆子,我们王爷都说了,我是极精明的,所以他才会选我在身边,做他的贴身护卫啊,我啊,厉害着呢。” “成,你最厉害。” 见冥九得瑟,温雅也不介意吹捧。 只是,一句话说完,她自己倒是先笑了出来,那明艳的笑,也勾动着冥九的心。 冥九看着,不禁低喃,“雅儿,你真好看。” 不是温雅,更不是温小姐,而是雅儿…… 这亲昵的称呼,让温雅不禁低头,羞涩的躲开冥九的目光,半晌,她才看向他。 “什么时候,你也学会油嘴滑舌的了?” “我说的都是真话。” “人说以色示他人,能得几时好?色衰爱弛,光好看能有什么用?冥九,你若是个只会看人这具皮囊的人,那……” “我不是那样的人。” 不等温雅的话说完,冥九便急急的开口,打断了她。 眼底带着几分炙热,他快速道,“雅儿,我不是个只会看人模样的人,我分得清什么是亲疏好坏,我也分得清什么是爱,跟在王爷的身边久了,我更从王爷的身上,学会了重情。就像现在,夏大小姐不知为什么,脸色突然变得很差,模样也逊色了不少,可我们王爷对她依旧爱到了骨子里一样,我也是那样一个重情的人。” 冥九的话说得认真,只不过,温雅更关注的是夏倾歌的状况。 “冥九,你说夏大小姐怎么了?她脸色不好吗?” “嗯。”冥九点头,对于温雅,他也不隐瞒什么,沉沉的叹息了一声,他快速开口。 “说来,也就是从昨日开始的,夏大小姐的脸色变得很差,我看过一次,惨白如纸,一点血色都没有。夜里的时候,她还莫名其妙的跑去了少爷的房里,可王爷一去她就晕了,再醒来的时候,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怎么会这样?可找大夫看过了?” 听着问话,冥九摇头,他的眼里也带着几分无奈。 “说来,夏大小姐她自己就是神医,外加上司徒公子,大约没有什么能难倒他们的。可是,夏大小姐这病,他们什么都查不出来,每次诊脉都是身子很好很健康,所以,即便去找其他的大夫,也得不出来第二种结果。” “真的没诊断出问题来吗?那夏大小姐可怎么办?” “不知道啊,走一步看一步吧。” 冥九说这话的时候,心头不免有些压抑,说来夏倾歌那种状态,他心里也是担忧的。 这个问题太过沉重,冥九不想多说。 看向温雅,他快速开口。 “对了雅儿,夏大小姐身子不好的事,你可不要说出去。如今局势与以往不同,任何微小的细节,都可能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是有人知道夏大小姐状态不好,趁虚而入,那她就危险了。” 听着冥九的话,温雅连连点头,她快速回应。 “这还用你说,夏大小姐于我有救命之恩,她的事我自然会谨守秘密,不会透露出去的。况且,你也得看看,如今我接触的人,除了赶车的车夫,就是庄子上的下人,这些都是王爷的人,我就算跟他们说,他们也不能传出去不是?” “嗯,我就是多一句嘴,你别多心。” “怎么会呢。” 眼底带着笑意,温雅看向冥九,她声音轻柔,贴心的说道。 “说来你也是为夏大小姐好,同样,我也希望她好好的,我们的心是一样的。这样吧,今日我也没有准备,等晚点的时候,我来给夏大小姐送些自己做的糕点,虽然没有太多的花样,也可能没有铺子里卖得好,但总归是我的一番心意,你看可好?” 冥九听到温雅的话,连连点头,“好啊,自然是好的,你有这份心,夏大小姐看了,保准开心。” 夏倾歌在夜天绝的心中,分量极重。 若是夏倾歌喜欢温雅,那以后他和温雅想要更进一步,想来夏倾歌是不会反对的。 这样,夜天绝也一定不会反对。 想着这些,冥九的脸上的笑意,不禁更浓了不少,那样子,颇有几分情窦初开,初识情滋味的意思,心里满满的都是爱,他觉得最幸福的事,也不过是见到温雅,听她说说话而已。 温雅并没有多留,和冥九又聊了一会儿,她就上了马车离开了。冥九看着她的马车走远,这才回府。 花厅里。 夜天绝和夏倾歌正坐着商量对付轩辕景的事,见到冥九回来,他们两个的声音都顿了顿。 夜天绝看向冥九,淡淡的开口。 “怎么这么久?” 不过是处理具尸体而已,而且,还是指挥人去做,不用他亲自动手,按冥九以往的办事效率,早一炷香之前,他就应该回来了,耽搁了这么久,这不正常。 听着夜天绝的问话,冥九的脸上,不禁更多了几分羞捻。 “王爷,属下回来迟了,请王爷恕罪。” “本王问的是为什么?” “回王爷,属下在安乐侯府外遇见了温小姐,多聊了两句,所以耽搁了时辰,还请王爷恕罪。” 一边说着,冥九一边跪了下来。 听着冥九的话,夜天绝没有回应,他脸色沉沉的。 见状,夏倾歌不禁开口缓和气氛,“行了,起来吧,王爷并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如今这外面有多乱,你心里清楚,你这么久不回来,他有些担心了。原来是见温雅了,她来了,你怎么没带她来府里坐坐?” 听着夏倾歌的话,冥九才放松了几分,偷偷的看了夜天绝一眼,他这才回应夏倾歌。 “回大小姐,温小姐只是路过,她说等准备准备,再来拜访。” “路过?” 呢喃着这两个字,夏倾歌不由的笑笑。 “若是路过,怎么那么巧就遇上了你?冥九,你这撒谎的功力也不成啊,温雅是专程过来看你的,你就直说,我和王爷又不会笑话你们。” 夏倾歌的话里,满满的都是暧昧。 冥九听着,不由的笑了出来。 “大小姐……说的是,说的是……下次属下一定让她进来,陪着大小姐说说话再走,嘿嘿……” 冥九傻笑,那样子,一看就是掉进了爱情的漩涡里,不知东南西北了。 夏倾歌看着,觉得他可爱得紧。 第761章 难道你喜欢冥九?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笑着冲冥九开口。 “行了,你去忙你的,王爷这边暂时用不到你,我还有些话要单独和王爷说。” “是,属下告退。” 说完,冥九躬身快速退出了花厅。 待到冥九一走,夏倾歌便对夜天绝开口,“夜天绝,你这是怎么了?刚刚对冥九说话,语气那么冷,你也不怕寒了他的心。” “他的心若是那么容易被寒,也不配跟在我身边。” 夜天绝的话,说的自信而骄傲。 夏倾歌知道,夜天绝有骄傲的资本,他说的都是事实。 只是相对而言,她更习惯那个对属下有威严,却又不失亲和温润的夜天绝。 目光灼灼的看着他,夏倾歌开口。 “得了吧,冥九跟在你身边这么久了,为你出生入死,尽心尽力,如今不过是有了心上人,你脸色就这么难看,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心里喜欢冥九,舍不得他被别的女人抢走呢。” 夏倾歌暧昧调侃,她话音落下,夜天绝看着她的眼神,陡然炙热了不少。 “倾歌,别胡说。” 他可没有断袖之癖,龙阳之好,就算冥九不错,也与他无关。 将夜天绝的模样看在眼里,夏倾歌笑得邪魅,“逗你玩的,这么认真做什么?” “这种事,即便是玩笑也不成。” “好好好,以后不说了,”夏倾歌倒是乖顺,她从善如流,只是很快她又道,“说真的夜天绝,你就真的那么不看好温雅吗?我倒是觉得,她逢家族之乱死里逃生,沦落风尘却不沾染俗气,中毒受伤临死而坚韧,胸襟宽广乐观豁达,是个不错的女人呢。” “是吗?” 夏倾歌话音落下,夜天绝低声呢喃。 这话,说来夏倾歌也不是第一次说了,当初在庄子上救温雅的时候,她就说过一次,夜天绝都记得。本来,夜天绝也只是觉得,冥九还可以有更好的选择,温雅配他次了一点,但要是冥九真的喜欢,他也不会干涉。 可是最近……夜天绝眉头微蹙,他看向夏倾歌,低声开口,“说不清为什么,这阵子,我很反感冥九和温雅接触。” “难道你真的……” “别乱说。” 将夏倾歌的话打断,夜天绝沉沉的叹息,他眯着眼睛,许久才继续。 “我记得,在庄子里的到时候,你在冥九的面前,对温雅提及她可以有更好的未来时,那个时候,她眼神暗沉沉的,带着几分沮丧,心里有着对命运的喟叹,她难过于没有在最好的时候,遇上冥九,她心里是觉得配不上冥九的。” 夜天绝的话,也让夏倾歌陷入到了回忆中,她仔细思量,这才点头。 “听你说来,好像是这么回事。” “可现在呢?” “现在?”夏倾歌呢喃着,“之前遇上黑衣人刺杀的时候,冥九不在,那个时候我问你,你说温雅那边出了事,冥九被温雅叫走了。再接着就是今日,今日,温雅主动找上了冥九……” 这样想来,温雅的变化,的确是不小。 看着夜天绝,夏倾歌低喃,“你是因为温雅变得主动了,觉得她对冥九有所图吗?” “也许吧。” 夜天绝声音沉沉的回应,那种感觉很怪,他也说不清楚。 看向夜天绝,夏倾歌低声道。 “照理来说,冥九于温雅,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只是,脱离的风尘,换个地方,她改头换面另换身份,也未必就没有更好的选择。我不否认,人在很多事情上,会很现实,情情爱爱可能不如利益来得重要,可是,这人也总归有例外。温雅的性情,不像那么攻于算计的,或许她只是看开了,想要给自己和冥九一个机会呢?” 人总归不能将其他的人,都想的太坏,否则,这世界只怕也就只剩下阴暗了。 夏倾歌说的,夜天绝心里都清楚。 只是,很多时候,理智只能解释事实,分析对错,可却没有办法让人释怀,得到心灵上的宁静。 就像现在的他。 明明知道道理,却依旧不安。将夜天绝的模样看在眼里,夏倾歌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她明白,夜天绝之所以会这样,主要还是因为他和冥九两个人感情深厚。毕竟,冥九跟在他身边的时间不短了,他们像是兄弟一样,夜天绝有所担心,也是正常的。 看向夜天绝,夏倾歌低声道。 “这样吧,冥九不是说了,温雅会准备着东西,过来看我,那之后我见见她,和她谈一谈。我这双眼睛,虽然不是火眼金睛,可什么人什么心思,到底能看出一二的。冥九陷在感情里,只怕一时半会儿是分不清东西南北的,我帮他掌掌眼,你看可好?” “呵……”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不由的笑笑。 “你还帮冥九掌掌眼?你心里对温雅,本就是欣赏的,人很多时候都是先入为主的,你带着欣赏的情绪去看她,自然会越看越觉得她好。” “是吗?” 夏倾歌倒没想过这一层,听着夜天绝的话,她呢喃着继续。 “那这样,我在见她之前,先让金嬷嬷帮忙去瞧瞧。金嬷嬷在宫里待了那么久,什么女人没见过,什么女人的心思,能逃过她的眼睛啊?让金嬷嬷帮忙掌眼,你总能放心了吧?” 夏倾歌这提议,夜天绝倒是赞成。 微微点头,夜天绝缓缓道,“这样也好,那就让金嬷嬷看看吧,回头有什么想法跟我说说,希望我只是多心了。” 否则,不是他多心,只怕冥九就要伤心了。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不由的笑笑。 “夜天绝,你有没有发现,有时候你挺矛盾的,明明是为了冥九好,却面色冷淡,对他冷冰冰的,也亏得他不放在心上,否则,他对你心生芥蒂,心有不满,那你可就危险了。” “冥九不会。” “是啊,他是不会,但是感情都是需要维系的,即便是属下、影卫、死士、奴才,他们的心思也都可能改变。对人好的时候,就温柔一点,少些误会和摩擦,也没什么不好。” 夏倾歌细腻,这些话,夜天绝也听进了心里。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夜天绝浅笑,“家有贤妻,如得天助,倾歌,你可真是我的贤内助。” “得了吧,少说好听的。” 夜天绝不是个太会夸人的人,这样的话说来,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对待属下的感觉。 夏倾歌宁可他不说这些好听的。 第762章 错过 却说司徒浩月这边。 和熬战一起,从安乐侯府出来之后,他们两个人快马加鞭,直奔云海楼。这一路上,除了打探消息之外,他们几乎不停,也亏得两个人身体好,又吃得苦,才撑得住。 午后,司徒浩月和熬战两个人,就赶到了凤凰镇。 凤凰镇是个小镇,并不算大,可这里,却是从皇城去往云海楼最近的一条路中的必经地。司徒浩月猜测,绑走云思思的人,为了躲避追赶,一定会选择最近的路。 这样,他们就很可能路过凤凰镇。 凤凰镇平日里来往的人不多,若是有陌生人经过,尤其是云思思那样,长相出众的,自然更容易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他们打探起来,也更方便。 司徒浩月和熬战两个人,在凤凰镇的云来客栈落脚。 让客栈的小二将马拉去喂草料,司徒浩月和熬战两个人,快速进了客栈里。随意的点了些吃的,熬战又让小二去准备一些干粮。 去往云海楼的路还长,之后的路上,会遇到什么还很难说,也未必时时刻刻都能找到落脚的地方,吃口热乎的东西,他们出来的急没有准备,这会儿备上点,总归有备无患。 熬战付银子,出手大方,小二见了银子开心,自然更尽心尽力。 待到小二将吃的和干粮全都送上来,熬战才开口。 “小二哥,跟你打听个事。” 听着熬战的话,小二眉开眼笑的,“公子你说,别的不敢说,这凤凰镇上十里八村的事,没有我不知道的。” 熬战闻言,快速看了司徒浩月一眼。 司徒浩月眸子微沉,低声道。 “小二哥,今日你可见到有人带着一个长相很漂亮的小姐,从凤凰镇经过?” “很漂亮的小姐?” “对,年岁不大,长得很漂亮,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像是会说话似的。你可见过?”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小二连连摇头。 “没见过。”“真的没见过?你再仔细想想。” “公子,小的真的没见过,”对上司徒浩月的眸子,像是怕他不信似的,小二说的认真,“这凤凰镇本就不大,若是发生个什么事,没一会儿的功夫,整个镇都能知道。凤凰镇里边,最漂亮的也就王员外家的千金了,除了她之外,这镇子里的人,就没看过什么好看的小姐,若是瞧见了,准保能记得,而且还能把消息传开来,哪能忘了弄错啊。” 店小二话音落下,一旁在柜台算账的掌柜的,也开了口。 “公子,九斤说的对,这凤凰镇里若有个什么事,指定瞒不住。漂亮的小姐经过,更是能惊动人的,我们真的没见过,也没听到过。” 听着这话,司徒浩月的心,不禁一点点下沉。 店小二和掌柜的,看上去都还算老实,他们的样子不像是在撒谎。难道,绑走云思思的人,真的没走这条路? 还是说,那人绑着云思思,以马车代步,根本就没有让云思思露面? 云思思现在还好嘛? 心里想着,司徒浩月愈发的不安。 看向熬战,司徒浩月快速开口,“赶紧吃,一刻钟后咱们出发,加快脚程,争取早点到。” 知道司徒浩月心急,熬战自然不会拒绝,他快速点头。 “行。” 说着,熬战快速吃东西。 司徒浩月也开始吃,只是,心里记挂着云思思,他一颗心空落落的,有些食不知味。一刻钟过去了,他也没吃多少,索性让小二将吃的东西都打包带上,他们快速离开。 司徒浩月和熬战的马骑得飞快,没多久,他们就离开了凤凰镇。 只是,他们并不知道,云思思其实就在云来客栈里。 云来客栈二楼。 一个穿着一身黑衣的女人,正拽着一个模样看上去有六七十岁的老婆婆,站在窗口眺望。眼见着老婆婆的眼里,流出了眼泪,她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来。 这女人,正是司徒新月手下的老四鸢尾。 而这流泪的老婆婆,正是被鸢尾乔装改扮,又喂了哑药的云思思。早在司徒浩月和熬战到云来客栈前的两个时辰,鸢尾和云思思就已经到了。鸢尾带着云思思,要了一间客房,就在二楼的南头,既可以看到云来客栈大厅内的状况,又可以看到进出凤凰镇的路。 司徒浩月和熬战来,云思思看到了,他们离开,云思思同样也看到了。 中间她想过挣扎,想过求救,她想告诉司徒浩月,她就在这。 可是,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眼看着司徒浩月为她担忧,眼看着他快速离开,云思思的整颗心里,满满的都是苦涩。 心情这回事,堵住了嘴,它就会从眼睛里流出来。 云思思的眼泪,诉说着她的难过。 鸢尾将云思思的模样看在眼里,她冷笑着开口,“别难过了,眼泪是这世上最不值钱的东西,你即便哭的再厉害,也唤不回那个男人,他走了就是走了,一去不回头,你们只能错过。” “……” “不过说来,这也不能怨他,实在是你现在这模样,真的太丑了,换做任何一个人,也没有办法将你和年岁不大,长得漂亮的千金小姐联系在一起。你留在他脑海中的样子,和现在的你,完全不一样。” 听着鸢尾的话,云思思的眼里,不禁多了几分汹涌的恨意。 只不过,鸢尾对于她的恨,毫不在意。 “你也别怪我说话难听,我说的是事实,你现在本来就很丑,要不,你自己看看。” 话音落下,鸢尾拽着云思思,将她从窗口拖到了桌边,桌上摆放着一面铜镜,小镇上的镜子,打磨的并不算好,照出来的影像也不是太清晰,可是,云思思看到了自己的脸。 皱巴巴的,全是皱纹,白皙的皮肤不在了,她整张脸暗黄中透着几分黑,还带着些斑点…… 鸢尾说的对,现在的她很丑。 只怕她就是站在司徒浩月的面前,他也未必能认出来她,更何况是那些不相干的人,又怎么会认为她是个漂亮的千金小姐? 他们错过了。 怕是司徒浩月,再也找不到她了。 想着,云思思的眼泪,不禁愈发的汹涌了几分,今生再不能见司徒浩月,这感觉让她心痛欲碎。 第763章 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云思思的眼泪,忍不住愈发的汹涌。 她的脑海里,不禁闪过她和司徒浩月相识以来的种种。 起初的时候,她一直追在司徒浩月的身后跑,她想得到他的关注,想要和他相处,可那个时候,司徒浩月只会躲,每次她追上他的时候,他就想尽办法逃之夭夭。 或许,从一开始,他们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注定了他们总是一追一躲,终究错过了的结局。 就像现在…… 明明他们同在一个客栈,明明他们近在咫尺,明明好不容易,才换他来追她一次…… 可是,他还是找不到她! 错过了,她还有命活着吗?再见时,她是不是已经成为一具尸体,与他阴阳相隔了?人,会有来生吗?若有来生,她还能遇见他吗?若有来生,他们的结局,能不是这样刚刚开始,就匆匆结束了吗? 云思思心里,一时间千回百转,她难受的厉害。 司徒浩月这边。 许是真正的爱人,都是心有灵犀,心灵相通的,此刻出了凤凰镇的司徒浩月,明明着急着想要赶路,去往云海楼,可是,越往前走,他的心里就越慌乱。 说不清楚是什么在拉扯着他,可他就是没有办法继续前进。 他的心里,不安的厉害。 拉住缰绳,司徒浩月让快马停下来。 熬战见状,也快速停了下来,疑惑的看向司徒浩月,熬战不解的开口。 “司徒公子,怎么不走了?” “不知道。” 司徒浩月眉头紧蹙,他苦着脸,冲着熬战连连摇头,唇紧紧的抿在一起,他沉思着,半晌他才开口。 “说不清为什么,一出了这凤凰镇,我这心里就特别的不踏实。” “不踏实?” 低声呢喃着,对于这种情绪,熬战可没有什么感受,他完全理解不了司徒浩月现在的感觉。 不过,他也不是个不懂理解、体谅的人。 看向司徒浩月,熬战快速道。 “司徒公子,既然不踏实,不如咱们回去看看吧?说来咱们走了也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算再走一个来回,也费不了什么工夫。或许是咱们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所以你才会觉得不踏实的。云海楼那边,咱们早去固然好,可是晚去些也不要紧,出来时王爷就已经安排通知幽冥山庄的人了,自会有人盯着云海楼的状况,若是小郡主出现,也会有咱们的人搭救。”熬战的话,说的司徒浩月心里熨帖,他快速点头。 “好,咱们回去看看。” “好。” 快速应声,之后熬战好和司徒浩月一起调转马头,他们转身又回了凤凰镇。 云来客栈。 小二见着司徒浩月和熬战回来,不禁有些诧异,他快速迎上来开口,“二位公子,怎么又回来了?可是还缺什么?这样,告诉小的,小的立刻就去准备。” “不是……” 冲着小二摇头,司徒浩月目光灼灼的看着他,迅速道。 “跟我说说,今日可还有什么人在这投宿?” “投宿?有啊,”司徒浩月的清冷,让小二有些畏惧,丝毫不敢隐瞒,他快速开口,“今日一早,就有一个女人,带着一个老婆婆住进了客栈里。” “女人?老婆婆?” “是啊,”小二点头,“二位公子,真的是女人和老婆婆,没有你们要找的漂亮千金小姐。” 听到了动静,掌柜的也急忙走了过来。 “二位公子,这是怎么了?” 司徒浩月看向掌柜的,冷声开口,“带我去见见那女人还有老婆婆。” “可是……” 掌柜的下意识的要拒绝。 只是,熬战手中的剑,在他开口的瞬间,已经抵在了他的肩膀上,掌柜的声音戛然而止,到嘴边的话,他全都咽了回去。 “去,现在就去。” “走。” 熬战说着,随即押着掌柜的带路,去了二楼。 这凤凰镇来往的人不多,投宿的更少,突然出现的女人和老婆婆,指不定会有所乔装,不论是不是云思思,他们都要确认看看。 二楼。指着鸢尾和云思思所订的客房,掌柜的颤抖的开口。 “二位公子,就是……就是这间……” 听到这话,司徒浩月手中的玉骨扇抵在门上,用力的推了推,门是从里面别着的,并没有推开。司徒浩月眉头微蹙,他手中凝聚内力,通过玉骨扇打在门上,刚刚还好好的门,一下子被内力冲击的支离破碎。 司徒浩月冲进了放进,而熬战也甩开了掌柜的,跟了进去。 只是,房间内空荡荡的。 没有女人,也没有老婆婆。 冷眼扫过房间,司徒浩月转头,他的眸光定定的落在掌柜的身上,“你说的人呢?” “不……不知道啊……” 掌柜的摇头,差点哭出来,这是造了什么孽啊,他好好的开客栈,这都遇见的是什么人? 心里嘀咕着,掌柜的快速开口。 “二位公子,我真的没有撒谎,那女人带着老婆婆订了客房,就住的这间。我一直在楼下算账,从来没见她们出去过,我也不知道她们怎么就不在房里了。” 掌柜的正说着,就听到熬战开口。 “司徒公子,茶还是温的,人刚走不久。” 听到熬战的话,司徒浩月快速看向桌上,只见那桌上,摆放着一个茶杯,孤零零的一个。他快速走过去,只见那杯中的水,才只喝了一半,至于其他的杯子,都摆放的好好的,没有动过。 若是关系亲密的两个人,怎么可能一个人独自喝茶,却不管另一个人? 看向熬战,司徒浩月开口。 “应该是思思,追。” 话音落下,司徒浩月也顾不上许多,他直接从二楼的窗子上翻身跳了下去。熬战见状,自然也不耽搁,随手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扔给掌柜的,“门钱,”说完,他也追着司徒浩月跳了下去。 两个人急速上马。 因着回来的路上,他们并没有遇到什么人,那绑架云思思的人,离开客栈,只可能是往皇城的方向走了。 丝毫不耽搁,司徒浩月和熬战,快速往回皇城的方向追去。 同时,熬战也发了信号,着人准备警惕严查。 云思思已经从他们眼皮子底下,被人带走了一次,这种事情,他们都不允许再发生第二次。 第764章 云思思被劫走 司徒浩月和熬战两个人快马加鞭,一路追赶。 只是,一连追赶了许久,他们两个人,都没有看到鸢尾和云思思的影子,甚至于这一路上,他们连人影都没有瞧见。 司徒浩月的心里,不禁有些慌。 “她们两个人的速度,怎么可能这么快?” 毕竟是司徒家的人,司徒廉的这些手下,到底能有几分本事,司徒浩月多少还是清楚一些的。司徒浩月总觉得,鸢尾和云思思的速度,不可能那么快,或许,是他们找错方向了。 看向熬战,他快速开口。 “你继续往前走,直奔皇城,我返回去看看,或许是我们疏漏了什么。” 说着,司徒浩月就调转马头要走。 不过他才刚动,就听到熬战开口,“司徒公子,你等等,你仔细的听,是不是密林里有声音?” “声音?” 听到这话,司徒浩月快速闭上眼睛,他努力沉下心来去感知。 很快他便对熬战道,“走,进树林。” “是。” 熬战应声,和司徒浩月两个人翻身下马,转而进入到密林之中。这密林高木苍翠,直耸天际,树与树中间多有野草杂声,适合隐藏,更适于伏击。 司徒浩月和熬战两个人运功,在树间飞驰穿梭。 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他们两个人快速飞去。 起初还有打斗声,只是随着他们临近,那打斗声渐渐微弱,直到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声沉闷的声响。心里觉得事情有变,不是好兆头,司徒浩月和熬战两个人的速度更快了不少,可待到他们赶到的时候,却依旧只剩下了一个战场残局。 “司徒公子,这个女人,大约就是掌柜的所说的,带着装扮过后的小郡主的女人。” “嗯。” 司徒浩月应声,他随即蹲下身子。 鸢尾的尸体还很温,死了不过一会儿工夫,她死于利箭直穿心口,这利箭说来司徒浩月也熟悉,就是玄铁箭。眼神暗沉沉的,他很清楚,这个时候出现玄铁箭意味着什么。 云思思很可能落到了轩辕景的手中。 司徒新月虽然阴狠,可是,只要他去营救云思思,让她达到了调他离开的目的,她应该不会伤害云思思。但是,轩辕景则不同,轩辕景本就神秘莫测,阴狠毒辣,他的心性、他的立场、还有他身边的仇云,都是极危险的。 云思思性子单纯又直,不懂得拐弯,更不会与人周旋。 司徒浩月担心,她还没活到轩辕景利用她办事,她就已经惹怒了轩辕景,被他灭了口了。 心里怕的紧,司徒浩月快速看向熬战。 “四周搜搜,看人往哪个方向走了?” 轩辕景的人虽然能杀死鸢尾,可凭借的却不是功夫,而是强弩。若是没有这利器在手,想来他们想要从鸢尾手上带走云思思,也没有那么容易,这对于他和熬战来说,或许还是个机会。 只要他们够快,说不定能够在云思思被送到轩辕景身边之前,将人拦下来。 听到司徒浩月的话,熬战快速起身去探查。 同时,司徒浩月用化尸粉将鸢尾的尸体处理了,也急忙跟着熬战一起,去探查方向。最后,根据密林内留存的痕迹,两个人一直认定,劫走云思思的人,应该是向西北方向去了。 那个方向与皇城临近,更与青月崖临近。 想到这一层,熬战率先放了信号,让幽冥山庄的人往外派人,在青月崖附近勘察,若是遇到什么人,一定要拦下来。 之后,熬战和司徒浩月两个人,快速跟上。 …… 安乐侯府。 完全不知道司徒浩月和熬战追救云思思的过程中,还有这么多的波折,夜天绝在府中和夏倾歌聊了一阵子之后,便离开去忙事情去了,而夏倾歌则在小药房里,翻看各种医药典籍,希望能找到与自己状况相对应的蛛丝马迹。 夏倾歌看的认真,只是没多久,简若水就来了。 突然见到简若水,夏倾歌还挺诧异的。 “若水,你怎么来了?” 听着问话,简若水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天绝给我传了消息,说你身子不好,他不在的时候,让我来陪着你。”知道夜天绝没有瞒着简若水,夏倾歌自然也不瞒着。 她三言两语,便轻描淡写的将自己脸色不好的事,全都告诉了简若水。 简若水听着,眉头紧蹙。 “我走南闯北,也见过不少逸闻轶事,但像你这样的状况,我还真没见过。这样,我的书房里,还收藏了许多医典古籍,还有一些是孤本,极为难得,只是我不感兴趣,所以都没有看过。回头,我安排个人都给你送过来,你翻看着瞧瞧,说不定会有收回。” 人有来处,自有归处。 同样,这病灶也是一样的,简若水可不信,夏倾歌如今这状况,就是开天辟地的头一个,一定能找到相似的。 听着简若水的话,夏倾歌神采飞扬。 “若水,我这算不算占了你的大便宜?那么多的医典孤本,我可是赚了。” “早晚都是一家人,我就当这是给天绝送的聘礼好了。” “为什么不当我的添妆?” “呵呵,”听着夏倾歌的话,简若水不禁坏坏的笑笑,“倾歌,你现在算不算是完全不知羞涩为何物了?我说聘礼,你就提添妆,怎么着,你和天绝好事将近了吗?” 将近? 只怕还有好远呢! 远到连她自己也不确定,她和夜天绝,还有没有一生一世可以走。 眼里微微添了些许落寞,夏倾歌看向简若水,“若水,若是我和夜天绝两个人,真的走不到最后,那你一定要帮我好好照看着他,别让他做傻事。” “胡说什么呢?” 简若水习惯了夏倾歌张扬自信,稳操胜券,这种带着听天由命感觉的话,她一个字都不喜欢。 瞪了夏倾歌一眼,简若水快速开口。 “若是让天绝知道,你浑说这些话,他肯定得狠狠的惩罚你。” “……” “好了,不说这些丧气话了,我问你,思思那边怎么样了,有消息了吗?司徒追过去了,只带了熬战一个人,够用吗?需不需要我从风月山庄再派些人帮忙接应着?” 第765章 夜天焕的帖子 虽然和云思思认识时间不算长,可简若水是真喜欢云思思那性格。 敢爱敢恨,做女人其实就应该那样。 知道简若水的担忧,夏倾歌蹙眉轻叹,“我这暂时还没有收到消息,也不知道具体怎么样了,不过,司徒和熬战两个人去了云海楼,那边有幽冥山庄的人接应,皇城内外,有夜天绝安排的幽冥山庄的人,也有定阳王安排的人手,暂时应该不需要你的人再出动了。” “嗯,那我再等等,反正人是现成的,随时可以调用。” “这口气,可真让我羡慕。” “行啦,你就别羡慕了,说来你手下训练的那些孩子,也已经不错了,我听惊雷说,他们锻炼的不错,而且去浣月这一遭,成长也不小,任务完成的还漂亮,短短时日就有所成,你就知足吧。” 所有的风光,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日积月累才是常态。 就像她的风月山庄,里面汇聚了那么多的能人异士,也是她走南闯北结交下来的,那段日子并不短。 算起来,夏倾歌这已经很好了。 这道理夏倾歌何尝不懂,只是,书到用时方恨少,这人也是。如今乱世缠身,她太需要人手了,所以才急于求成啊。 看向简若水,夏倾歌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她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就听到一阵脚步声传了过来,不多一会儿,小贵子就站到了门口,“大小姐,有你的帖子。” “哪家府上的?” “是五皇子府。” 听到这话,夏倾歌不由的愣了愣,五皇子?夜天焕? 说来,自她、夜天绝与皇上合谋,策划算计了夜天焕,制造了青月崖地动事件之后,夜天焕声名狼藉,他又中了毒,被皇上监禁在皇宫之内,虽还有皇子之名,但却已然是个实实在在的弃子。 皇上寿宴过后,便在一个晚上,将夜天焕送回了五皇子府。 虽说是在自己的府上,可夜天焕的行动,到底还是受限制的,有御林军看守,所有进出的人,还有传达的信件拜帖,都要经过审查上报才行。 这样的情况下,夜天焕给她递帖子做什么? 心里疑惑,夏倾歌快速开口,“拿过来给我瞧瞧。” “是。” 小贵子说着,快速上前,他将手中的帖子放到夏倾歌的书案上,这才退出了房间。随着小贵子离开,简若水也凑到了夏倾歌身边,她也好奇夜天焕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也不避讳着简若水,夏倾歌快速将帖子打开。 内容很简单:预知对付轩辕景的方法,今夜子时之前,来五皇子府相见。 看着这帖子,夏倾歌眉头紧蹙。 同样,简若水也是,“夜天焕这是想做什么?对付轩辕景的方法,他能知道?” “他或许真的能知道一点。”“怎么说?” “本来,夜天焕也是在和轩辕景合作的,青月崖下的事他知道,茗香茶楼和柳月的事,他也很清楚,这中间他与轩辕景有过深入接触,这也是可能的。” 夏倾歌这话,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只是,简若水依旧不乐观。 “夜天焕能装那么多年哑巴,隐忍不发一言,他比之夜天承,可以对自己更残忍,他绝对是那种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不咬人则罢了,一咬人就要咬死的主。他会落到今日这步田地,想来是怎么回事,他心里最是清楚不过的,这个时候他怎么可能平白的帮着我们,对付轩辕景?要我看,他帮着轩辕景,诱我们入局,从而报他的仇可能性更大。” 这些,简若水看得到是透彻。 同样夏倾歌也能思量的明白,毕竟,她与夜天焕打过的交到,要比简若水多得多。 只是,她的脑海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响。 铤而走险。 虽然去见夜天焕,很可能会入局,即便这不是个圈套,夜天焕也不可能平白给她透露消息,他一定有所求,但是,夏倾歌还想去试试。毕竟,轩辕景和尸蚕所直接威胁的,都是夜天绝,若是能提早知道对付轩辕景的方法,抢占到先机,那夜天绝也能安全一点。 为了夜天绝,五皇子府这一趟,是值得走的。 这些话,夏倾歌并没有说出来,不过,她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简若水又不傻,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她为夏倾歌对夜天绝的这份心意感动。 可是,她不想夏倾歌冒险。 “倾歌,你想什么我很清楚,您在为天绝谋算,这点我也明白。可是倾歌,有一点我也希望你能明白,你就是天绝的命,若是你有个三长两短,他是不可能独活的。同时,你也是天绝的软肋,你若是落入夜天焕、轩辕景的手中,天绝会很被动,到时候更可能为人鱼肉。尤其是现在,你将熬战派出去,跟着司徒一起去救思思了,暗处里你连个可以顶事的人都没有,你怎么去闯龙潭虎穴?” 简若水不放心,她不赞成夏倾歌这样冒险,局势虽然紧张,但也不到无路可走,非走这一步的时候。 听着简若水的话,夏倾歌缓缓点头。 “我知道了,我再想想。” “哪还有什么可想的?你若是执意要去什么五皇子府,那我就只能给天绝传信,让他回来收拾你。” 收拾…… 这两个字,简若水说的重重的,还带着几分暧昧。 夏倾歌听着,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随手将帖子放到一旁,夏倾歌也不在这问题上多纠缠,“好,听你的,不去就是了,若是夜天焕真有所求,自会再想办法的。我都忘了问你,这段时间我祖母在你那,还好嘛?” “好啊,她老人家吃的好、睡得好,我风月山庄风光也不错,白日的时候,简嬷嬷搀扶着她出来,在花园或者湖心亭坐坐,倒是挺惬意的。当然了,主要是在那,没有家族的琐事,想来应该是比在这安乐侯府自在。我每日去看她,她都笑着,人都显着精神了不少。” 夏倾歌听着简若水的话,心里高兴。 只是,她忍不住又动了想让岳婉蓉,也去风月山庄的心思,若是岳婉蓉也去了那,没有那些烦心事,没有惊恐和担忧,日子也能惬意点吧? 可她要怎么劝岳婉蓉? 第766章 不会流血 丝毫不瞒着简若水,夏倾歌将自己的想法,以及岳婉蓉的态度,都一一的和简若水说了。 听着夏倾歌的话,简若水神秘兮兮的笑笑。 “行了,这件事交给我,我保证今日日落之前,就秘密的带着你娘和你爹,去风月山庄。” “真的?” “交给我你就放心吧,没有什么事,是我做不成的。” 得瑟的说着,简若水快速起身,她给了夏倾歌一个安心的眼神,之后快速出了小药房。 看着简若水的模样,夏倾歌不由的笑了笑。 有个能推心置腹,又不怕麻烦,甘愿为她排忧解难的手帕交,也是她重活一世的收获之一,这种收获,让她觉得幸福。 心里想着,夏倾歌也站了起来。 虽然还不知道她的异常状况因何而起,但是,她为自己调些补身子的药,有病治病,没病预防,总归没有坏处。 去收藏药材的柜子里拿药,之后,夏倾歌动手,一点点将这些药材切碎磨粉。 这些事,全都是夏倾歌常做的,平日里做的顺手,没有什么不妥,可今日许是心里有事,她倒是有些心不在焉的,那切药材的刀子,居然切到了自己的手指上。 “嘶……” 夏倾歌不由的倒吸一口气,这一刀可不轻,食指和中指上,瞬间出现了一道口子。 眉头紧蹙,夏倾歌快速转身,想要拿帕子擦拭清理伤口的血迹。 可是,真当帕子拿到手之后,夏倾歌才恍然发现,自己的伤口,居然一滴血都没有,根本没有血流出来,只有伤口处,有一道淡淡的红痕。不是没受过伤,也不是没流过血,这反常的现象,让夏倾歌吃了一惊。 想着自己惨白的脸色,再看到自己没有血流出来,夏倾歌忽而有些慌。 难道,她没有血了? 这怎么可能? 嗤笑自己太傻,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可是,她却忍不住又到了案子边上,随手拿起了刀子,看着自己的手心,又重重的划了一道。 这一幕,正巧被赶过来凉嬷嬷看见,若非凉嬷嬷定力好,真要被吓晕。“大小姐,你这是做什么?快把刀放下,放下。” 一边说着,凉嬷嬷一边做好了随时抢刀的准备。 昨夜里,夏倾歌莫名其妙的去了夏长赫的房间,今早起来,却什么都不记得的事,凉嬷嬷是知道的,她以为夏倾歌又陷入到了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境地里。 听着凉嬷嬷的话,夏倾歌随手将刀放下。 “嬷嬷,我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老奴都瞧见了,这刀子哪能是随便往身上动的?来,快让老奴瞧瞧伤口可深……” 说着,凉嬷嬷便去拉夏倾歌的手。 只见夏倾歌的手心中,只有一道和手指背上相似的红痕,同样,也没有血流出来,凉嬷嬷一度以为自己眼花了,她揉了揉眼睛,又仔细的看了看,这才确认自己没看错。 “大小姐,怎么会这样?” “不知道。” 夏倾歌摇头,将自己的手抬高了几分,她用右手轻轻的摩挲着上面的红痕,而后缓缓开口。 “刚刚我在切药的时候,无意中伤了手指,就发现没血,我觉得奇怪,就用刀子在手心划了一刀,这一下我用了不少的力气,就算不是血流不止,但也绝不可能是这样的。” 这就是随着她脸色惨白,伴生出来的第二个异象。 可她找不到答案。 人不能没有血,若是血流干了会死,可是,她有伤口却没有血流出来,她的血去哪了? 这太奇怪了。 活了两世,夏倾歌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案例。 甚至于她闻所未闻。 凉嬷嬷活了大半辈子,风里来雨里去的,也见过不少世面,但却从来没有见过不流血的人。她看着夏倾歌,在震惊之中,有些回不过神来。 将凉嬷嬷的模样看在眼里,夏倾歌突然有些后悔。若是她不再动手,也不会凉嬷嬷看到,她也不会知道,想来这件事,她若不说,也永远不会有人知道。 可是现在…… 她隐瞒着重活一世的事,就是不想被人当做妖物,可不流血的她,又重新烙上了妖物的烙印了。 兜兜转转,可真可笑。 心里想着,夏倾歌的脸上不禁露出一抹苦笑,她看向凉嬷嬷。 “嬷嬷是不是也觉得,这样的我很可怕?” 听着夏倾歌的话,凉嬷嬷才恍然回神,只是,没有夏倾歌担心的恐惧,凉嬷嬷的心里,只有担忧。 “大小姐,这世间万物各不相同,不乏共性,却也不乏特殊之处。大小姐如今这状况,是与大家有所不同,可你还是你,并不会因为这点不同而改变,老奴又怎么会觉得大小姐可怕?只是老奴担心,这人不流血,是因为体内没血,还是什么缘故?这样身子会不会有问题?” 夏倾歌单单是脸色惨白,已经让夜天绝魂不守舍了。 若是再知道这件事,只怕要疯了吧? 听着凉嬷嬷的话,夏倾歌心中觉得熨帖,她看向凉嬷嬷的眼神,也更柔和了几分,“我也不知道会不会出问题,不过,我会仔细注意着的,由脉象来看,倒是没什么不妥。嬷嬷,这件事你暂时不要告诉夜天绝,也不要告诉其他人。嬷嬷你心思沉稳,可别像素心似的沉不住气,将事情宣扬出去。” “老奴不会宣扬的。” 这事传出去,别说夏倾歌和夜天绝会不会有未来,单说夏倾歌的名声会如何,还有她能不能在这敬神畏妖的世道中活下去,那都很难说。 她怎么可能宣扬出去,将夏倾歌推到那种境地? 只是,夜天绝这边…… 看向夏倾歌,凉嬷嬷有些为难,“大小姐,真的不告诉王爷吗?” “也不是不告诉,既然要在一起,这么大的事,自然是要坦诚相告的,但现在不是时候。夜天绝忙到分身乏术,他已经为我、为安乐侯府,抽调出太多精力了,这不是好现象。现在,我不想再用自己的事牵绊他。” 夏倾歌全都是在为夜天绝考虑,凉嬷嬷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将事情藏在心底,凉嬷嬷点头。 “大小姐放心吧,老奴知道怎么做,老奴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不曾看见。” “多谢嬷嬷。” 第767章 绣嫁衣 凉嬷嬷的贴心,让夏倾歌心里暖暖的。 知道凉嬷嬷是个办事稳妥的人,她既然答应了,就不会轻易透露出去,夏倾歌也就放心了。不再多说什么,夏倾歌随手拿了药,敷在自己手上的伤口上,然后就继续做事情了。 见夏倾歌忙,凉嬷嬷也不在小药房中多打搅,她很快就退了出去。 小药房内重归于安静。 夏倾歌做事按部就班,和平时似乎没什么不同,只是,她能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自己的,她的心远没有表面看到的这么平静。脸上突然出现的异状,突然不会流血了,夜里会莫名其妙的离开房间,去其他的地方做些自己不知道的事…… 这所有的一切,都让夏倾歌不安。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也不知道要怎么办,更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重活一世,她已经太习惯胸有成竹的生活了,以至于现在,对一切的未知,都让她心慌。 可她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脑子里乱哄哄的,完全理不出什么头绪来,夏倾歌做事也心不在焉的。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傍晚,直到金嬷嬷过来找夏倾歌,她才缓过神来。 “金嬷嬷,何事?” 听着问话,金嬷嬷不敢隐瞒,她快速开口。 “大小姐,侯爷和夫人准备去风月山庄了,老奴是跟着夫人去风月山庄伺候,还是留下来?还有,夫人那边,大小姐可还有什么要交代的话,若是有的话,不妨现在过去说,夫人正在房间里收拾东西呢。” 金嬷嬷的话,让夏倾歌不由的诧异。 之前,简若水说,今日入夜之前,她一定会带着岳婉蓉和夏明博离开安乐侯府,去风月山庄。那时候,简若水说的笃定,可夏倾歌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怀疑的。 毕竟之前,她和岳婉蓉谈的时候,岳婉蓉的态度很坚决。 没想到,简若水真的将事情办成了。 眼底里带着几分惊喜,夏倾歌快速看向金嬷嬷,“若水是怎么跟我娘说的?我娘怎么就改主意了?” 听着问话,金嬷嬷连连摇头。 “若水小姐是和夫人单独谈的,至于说了什么,老奴不清楚。不过,夫人的确是在和若水小姐谈了许久之后,便决定去风月山庄的。同时,夫人还叫了侯爷一起。” “好好,如此最好。” 脸上的喜色毫不遮掩,夏倾歌放下手中的事,快速出了小药房。一边往岳婉蓉的房间去,夏倾歌一边交代金嬷嬷。“嬷嬷,你也随着我娘去风月山庄,之前让你注意的事照旧。” “老奴明白。” “辛苦嬷嬷了,嬷嬷先去准备吧,不用跟着了。” “是。” 金嬷嬷也不客套矫情,听着夏倾歌的话,她快速应声,之后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 岳婉蓉的房间。 夏倾歌过来时,岳婉蓉还在收拾东西,虽然风月山庄有简若水照应着,并不会缺什么,可有些东西,还是自己的用着舒服,岳婉蓉自然要带上。 夏倾歌看着,嘴角微扬,“娘,可收拾好了?” 听着夏倾歌的话,岳婉蓉手上的动作不停,她只抬头轻轻的瞟了夏倾歌一眼,这才柔声开口道。 “怎么着,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让娘出门?” “娘,你知道我没那个意思。” “知道,娘都知道,”岳婉蓉也不逗夏倾歌了,她叹了口气,低声开口,“这侯府里发生的事,娘都知道,你这么做是为娘和你爹好,娘也知道。只是倾歌,娘和你爹这一离开,整个安乐侯府就落到了你的肩上,那些危险,也会落到你一个人的身上,娘真的担心你。” 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 夏倾歌关心他们,岳婉蓉这当娘的,又何尝不关心夏倾歌的安危? 听着岳婉蓉的话,夏倾歌心里暖暖的,快速上前挽住岳婉蓉的胳膊,夏倾歌枕在她的肩上,低笑着道。 “娘,你真好。” “得了,别说那些好听的,你要自己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娘你放心吧,金嬷嬷跟着你去风月山庄,凉嬷嬷和几个小丫鬟,我都留下来,有她们照应着,我这出不了什么问题的。” 夏倾歌说的简单,云淡风轻的,岳婉蓉知道她在刻意回避一些事。索性她也不纠缠。 抬手轻轻的拍了拍夏倾歌的手,岳婉蓉低喃。 “倾歌你记着,不论娘和你爹在哪,我们永远都是你最亲的人,如果你遇到了什么问题,或是身子上有什么不妥,一定不要硬撑着,你记着,娘和你爹永远都是你的后盾。” 岳婉蓉的话说得很轻,却很郑重。 夏倾歌隐隐觉得,岳婉蓉似乎已经知道她状态不好的事了。只是,夏倾歌不敢去赌,将这件事挑破。 她怕自己会成为岳婉蓉的牵绊。 嘴角噙着笑,夏倾歌目光灼灼的看着岳婉蓉,她笑着道。 “娘,你说的话我都记住了,放心吧,若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我一定不会硬撑的,我一定会找你和爹帮我解决麻烦的。只不过,到时候你和爹,可不许嫌弃我麻烦事多。” “你的麻烦事是不少。” “娘……” “得了,都是要出嫁的人了,哪还有那么多娇撒?” 轻笑着调侃,岳婉蓉止住了夏倾歌的话,她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眼神温柔。有些事,或许一早就是注定的,夏倾歌生而不凡,也注定了她活的不易。 岳婉蓉心疼,却什么都做不了。 不去多想,岳婉蓉叹息了一声,她快速继续。 “对了,我派了连姑姑过去静怡那里传话,这次去风月山庄,我想将她也带上。静怡以前虽然刁蛮了些,但却没真正的见过什么大风大浪,也没面对过什么危险,她会点鞭子,但也是花拳绣腿,根本不中用。她留在府里,未必能帮得上你,反倒可能成为你的拖累,倒不如跟在我身边。你祖母也在风月山庄,她过去陪着,倒也妥当。” 若非岳婉蓉提醒,夏倾歌都要忘记夏静怡了。 说来这阵子,她几乎没见过夏静怡的影子,眉头微蹙,夏倾歌不由的开口。 “静怡这阵子倒是没怎么出来走动。” “她啊,在房里绣嫁衣呢。” “她?绣嫁衣?” 夏倾歌听着岳婉蓉的话,下意识的开口,她的声音里满满的都是诧异。 第768章 岳婉蓉离开安乐侯府 真的不是夏倾歌瞧不上夏静怡,而是夏静怡长这么大,她挥鞭子的次数,要远多于拿绣花针的次数。 这会儿说她在绣嫁衣…… 那画面,夏倾歌还真有些无法想象,怎么想她都觉得怪怪的。 将夏倾歌的诧异看在眼里,岳婉蓉笑着开口。 “静怡和韩家的亲事,已经口头约定好了,若非如今情势不对,大约流程也都走差不多了,这个时候她开始准备,倒也不算早了。女人出嫁,可是一辈子的大事,能穿自己绣的嫁衣,也是好的。静怡虽然不善针织刺绣,但是经历了那么多事,她性子倒是磨的沉稳了许多,她坐得住,嬷嬷又乐的教,就算起初做不太好,这慢慢来总归不会太差。” 这点,夏倾歌倒是认同,不过,却不适合她。 她虽然也用针,但却只用银针刺穴,想让她去刺绣,活了两世,还真是做不来的事。 心里正寻思着,夏倾歌就听到岳婉蓉开口,“还说呢倾歌,我之前让你和王爷说,我想见见他,这事你是不是和他提也没提?” 听着岳婉蓉话锋突转,夏倾歌嘴角不由的抽搐。 “娘,你这个时候提这茬,怎么感觉怪怪的。” “有吗?” “娘,你见夜天绝,不会是想问,他什么时候和我定下亲事吧?” 夏倾歌试探性的问了一句,只是,她话音才落,就见岳婉蓉坦然的点头回应。 “对啊,娘就是想问问这件事。” “娘,你这个时候问这个做什么,这不是添乱吗?就是夜天绝肯答应定下来,如今局势不也不允许吗?况且,我有那么差吗?非要这么上赶着嫁出去?” 夏倾歌说的,岳婉蓉自然都懂,只是,她也有自己的考量。 她有些担心拖久了,会迟则生变。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岳婉蓉缓缓开口,“倾歌,别管怎么说,娘是希望你和王爷两个人,能快点定下来的。我和你爹都老了,如今局势动荡,谁也不知道明日会发生什么,我们两个或许陪不了你太久,有王爷在你身边照顾你,我们……” “娘,你都在说什么呢?” 打断岳婉蓉的话,夏倾歌眉头紧蹙,她的手下意识的抚上了岳婉蓉的手腕。她想看看岳婉蓉的身子,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因为她总觉得,岳婉蓉说话怪怪的。 感受到夏倾歌的动作,岳婉蓉也没有躲闪回避,她任凭夏倾歌诊脉,一直到夏倾歌收回自己的手,她才轻轻的笑笑。 “娘这身子可有什么不妥?” “还好。” “就是了,你这是瞎担心,娘只是就事论事,是你多想了。” 听着岳婉蓉这么说,夏倾歌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她心底的怀疑和担忧,却没有消散半分。 正巧这时候,夏静怡走了进来。 换了一身素色的衣服,夏静怡完全不施粉黛,她显得很稚嫩,却又不是温婉精致。这样的模样,让夏倾歌不禁想到了夏婉怡。细说来,最初夏婉怡也是走了温婉路线的,只是被凌月娥调教的太偏激了,夏婉怡的温婉柔顺只是表象,实际上她心高气傲,功于心计,与表面模样一点都不附。倒是如今的夏静怡,有了几分柔顺沉稳的样子,看上去很不错。 想来,夏婉怡若是看了,也得多两分羡慕吧? 夏倾歌并不知道夏婉怡,已经被夜天绝解决掉了的事,她看着夏静怡,不由的想着。当然,不过片刻她就收回了自己的思绪。 “夫人,大姐……” 听着夏静怡开口,夏倾歌回过神来,冲着她点头,这才道。 “静怡,此去风月山庄,你可要帮我好好照看祖母,她年岁大了,最近在那边才恢复的好一些,你好好照看着,多跟她说些开心的事,至于其他的,千万不要提,免得她跟着提心吊胆,再出了什么其他的岔子。” 知道夏倾歌所说的其他的是指什么,夏静怡快速点头。 “大姐你放心吧,我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会好好照顾祖母,也会好好照看爹和夫人,这些大姐你就放心吧。” “嗯。” 夏倾歌点头,也不多说什么。 时候不早了,岳婉蓉这边收拾的差不多了,夏明博也来了排云阁,他们只等着去安排事情的简若水回来,便可以出发了。 入夜十分,简若水回了安乐侯府。 车马都已经安排好了,前后门一共八辆马车,全部到位,之后,简若水带着人进了排云阁。简若水带过来的人,都来自风月山庄,这些人有男有女,都是经由简若水特意挑选的,他们的身材十分统一,远远的看去,与夏明博和岳婉蓉有几分神似。 简若水带着人进来,将准备好的衣物,给大家分发着换上。 同时,她也准备了夏明博和岳婉蓉的那份。 乔装改办过后,一大批衣着外形与夏明博、岳婉蓉相似的人,穿着同样的衣服,鱼贯而出,一起出了安乐侯府,他们各自上了马车,分不同的方向、不同的街道,四散而行。而在这些人离开大约一刻钟之后,又有两辆下人用的普通马车,从安乐侯府出去,不声不响,不惊动任何人。 夏倾歌知道,这些并不是简若水安排的全部,她还有后手,以蒙骗暗处盯着安乐侯府的人。 只不过夏倾歌没有细问。 她得留在府里,帮不上什么忙,即便去问,说来也不过是让简若水多浪费些口舌而已,并不能起到其他的作用。 这样无用的事,夏倾歌宁可不做。 随着夏明博、岳婉蓉、夏静怡离开,整个安乐侯府,让夏倾歌有种空荡荡、冷冰冰的感觉,虽然还是她熟悉的环境,虽然也有下人走动,可这里似乎少了许多家的温暖。 家不是房子,而是一家人在一起…… 现在,夏倾歌更有这种体会。 随意的吃了些晚膳,夏倾歌便重新回到了小药房里,夜天绝出去了许久,至今没有回来,司徒浩月去营救云思思,到现在也没有消息,这样的情况下,夏倾歌根本没法入睡。 与其在床上辗转反侧,她宁可在小药房里多做些事。 忙起来,也能让她少些胡思乱想。 只是,这夜显然不平静。 第769章 轩辕文发疯 夏倾歌才到小药房没多久,在厢房那边侍候的下人,就由素心带着,匆匆的跑到了小药房。 “大小姐,出事了。” 听到素心惊慌失措的声音,夏倾歌的眉头不禁微蹙,手上的动作快速停下来,她目光灼灼的看着素心。 “出了何事?仔细说。” 见夏倾歌问,跟着素心的下人上前两分,他快速开口,“回大小姐,是雪燕太子爷出事了。” “具体说。” “是,”下人应着,急忙解释,“用晚膳的时候,太子爷他只吃了一点,之后便说身子不舒服,回房休息了。司徒公子之前一直交代奴才们,要时刻注意太子爷的状况,奴才们听他说身子不舒服,一直谨慎的在厢房外守着,原本也没什么,就在刚刚,雪燕太子爷他开始大吼大叫,然后他像是发狂了一样,开始砸房间里的东西。奴才们上前阻拦,他像是不认人一样,开始疯狂的打人……” 那下人说着,脸上带着几分委屈,也带着几分惊恐。 看向夏倾歌,他低声继续。 “太子爷是会功夫的,普通人哪是他的对手?咱们上前阻拦的奴才,有好几个都被他打伤了,他神志不清,甚至于想下杀手。要不是暗处里的人出来得及时,只怕府里就要死人了。” 对于这种生死弑杀的场面,下人们见得不多,他们害怕也是人之常情。 夏倾歌理解,她微微点头,快速问道。 “这会儿太子爷如何了?” “这会儿太子爷已经晕过去了,还不知道是什么状况呢,大家都没有什么办法,所以想请大小姐过去看看。” 这下人解释的倒是详细。 夏倾歌听了,能够想见轩辕文发狂伤人的模样。轩辕文的体内有尸蚕作祟,想来这状况,和尸蚕脱不开干系。 司徒浩月…… 这个时候,夏倾歌开始有些盼着司徒浩月早点回来了。 尸蚕的事,她目前基本上属于无从下手的状态,没有司徒浩月在,轩辕文在很大程度上,就相当于要听天由命了。 毕竟,她能做的不多。 心里沉沉的,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夏倾歌快速开口,“带路,带我去看看。” “是。” 下人急忙应声,紧接着便转身出了小药房。 同时,夏倾歌也快速跟上,连带着素心也跟了过去。临出排云阁的时候,素心还叫上了素语,素语是会功夫的,万一轩辕文真的再发狂伤人,有她在夏倾歌身边护着,夏倾歌的安全也能多一层保障。 这事,素心做的倒是用心,夏倾歌不着痕迹的点头。 人总归是会成长的,区别只在于快慢。 素心单纯,却也在风雨跌宕中渐渐成熟,办事也愈发的周全了,这倒是个好现象。 厢房,轩辕文的房间外。夏倾歌到的时候,就见房间外聚集了一群下人,一个个战战兢兢的,显然是被轩辕文突然发狂吓得不轻,而且,夏倾歌也看到了,站在略微靠前的几个下人,脖子上还有脸上,都多多少少有抓过的痕迹,伤口虽然算不得多深,但血淋淋,看上去也有些恐怖。 眉头紧蹙,夏倾歌快速开口。 “所有人都退下吧,受了伤的去排云阁等着,一会儿我给你们诊断一下再回房休息。今日的事,不许出去乱嚼舌根,事关太子爷声誉,若谁出去乱说,惹了祸事,可别怪我不保你们,明白了吗?” “是。” 下人们应声,之后便快速退了下去。 见人都散了,夏倾歌这才带着素心、素语两个人进入房间。 轩辕文昏迷着躺在床上,边上有两个影卫守着,夏倾歌看向轩辕文,只见他的脸色比之平时,多了几分血红,尤其是他的脸上,因为尸蚕的原因被毁的那一块,尤为明显。 夏倾歌看着,眉头紧锁,她上前拉住轩辕文的手腕,为他诊断。 这脉象,让夏倾歌的脸色更暗沉了不少。 轩辕文脉象紊乱,有一股真气,在身体内乱窜,除此之外,轩辕文的五脏六腑火气旺盛,单看他的脉象,想来他的体内,就应该像是烧着了一样,这也难怪他会发疯发狂。 虽然对付不了尸蚕,可这症状,她倒是能缓解。 想着,夏倾歌也微微松了一口气。 随手拿出自己的银针,夏倾歌看向一旁的影卫,“将他的上衣脱下来,把背露出来,你们两个扶着他,我要为他施针。” 这影卫都是夜天绝的人,而夜天绝对于夏倾歌的感情,他们都是知道的,夜天绝的小气爱吃醋,他们也是知道的。一想到要在夏倾歌面前,为轩辕文脱去上衣,夏倾歌还要看着轩辕文的背…… 两个影卫觉得自己头皮一阵发麻。 他们可以想见,夜天绝知道这事之后,心里得有多酸。 夏倾歌是为了治病救人,事出有因,夜天绝又宠着她,指定不会对她怎么样。可他们两个为轩辕文脱衣服的……五马分尸,凌迟处死,腰斩,万箭穿心…… 两个人总觉得,自己会不得好死。 将两个人的心思都看在眼里,夏倾歌的脸色更冷了几分。 “你们再寻思下去,雪燕太子就成具尸体了,到侍候,给天陵、给夜天绝、给安乐侯府惹得麻烦,你们两个兜着?” “大小姐,属下明白。” 听着夏倾歌的话,两个影卫再不敢耽搁,他们快速上前,按照夏倾歌说的,一个人将轩辕文扶起来,另一个人则开始为轩辕文宽衣。没多大一会儿,他们就将轩辕文的衣袍褪下来一半,背部露了出来。 夏倾歌见状,丝毫不耽搁,她快速动手。 胸有成竹的她,速度飞快,只见她手中的银针,一根根快速扎进轩辕文的穴道中。昏沉沉的轩辕文,不禁闷哼了一声,他紧闭着的双眸也微微颤了颤,但是,并没有睁开。 夏倾歌在后面,看不到轩辕文面部的情况,不过,大致状况她可以预料到。 手中的动作逐渐加快,施针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素心、素语两个人在后面,看得眼花缭乱。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夏倾歌便收了手,施针的时间虽然不长,可却很耗费精力,尤其是这次,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身体与以往不同的原因,夏倾歌施针过后,愈发觉得疲累了不少。 第770章 她值得 看着夏倾歌状况不对,素语快速到她身边。 “大小姐,你可还好?” 听着问话,夏倾歌轻轻点头,“没什么,刚施过针,有些累了,缓一会儿就好,”低声说着,夏倾歌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那样子,让素语和素心两个人,心都悬了起来。 她们想要再问问夏倾歌状况,可看着她那模样,她们又不敢打扰。她们心里都很清楚,这阵子夏倾歌有多累,而她的身子,又有多不好。这片刻的休息,也是一种放松,她们不忍心搅乱了。 可就在这时,素语和素心听到轩辕文那边有了动静。 “噗……” 她们两个循声望去,只见刚刚还双眸紧闭,神志不清的轩辕文,猛地往地上吐了一口黑血,之后,他快速睁开了眼睛。 轩辕文的眸子里,满是血红,他看向夏倾歌、素语、素心三人的方向,带着一种嗜血的疯狂。 那样子,让素语下意识的侧身挡到了夏倾歌之前。 满身的防备,毫不遮掩。 同样,夏倾歌也听到了动静,睁开眼睛看着素语用自己的身子,快速护在她之前的模样,夏倾歌的眼里,微微泛起一丝感动。 虽说影卫自被培养开始,就已经被灌输了要为主子尽忠,做好随时丧命的准备,可是,人对死亡在心里,都会有一种莫名的畏惧,临到关键时候,会退缩也是人之常情。 可素语在面对危险时的第一反应是护着她…… 她心里到底有些感动。 缓缓起身,夏倾歌对素语开口,“放松些,没事的。” “大小姐……” “太子爷体内真气乱窜,血气上涌,用银针强行压制,必然会随之产生强烈冲击,这是第一次吐血,最少还要有两次,之后他会渐渐平静下来,同时,他眼底的血红弑杀也会渐渐弱下去。” 根据轩辕文的身子来看,这些都是正常现象,倒不用太过惊慌。 听着夏倾的话,素语微微安心。 “属下明白。”低声应着,素语回应的倒是快,不过,她也并没有因为这点安心,而放松对轩辕文的防备。 同时,素心也紧紧的凑到了夏倾歌身边。 “大小姐,你也累了,不如你回去休息吧,奴婢派人去济世堂找个大夫过来,反正太子爷这也就只剩下取针的事了,未必要大小姐亲自动手。” 素心的话说的委婉,可她的小心思,夏倾歌明白。 说到底,素心还是担心轩辕文会突然发狂乱来,从而伤到她。 夏倾歌轻轻勾唇,缓缓道。 “不过一刻钟,太子爷这边就要取针,这么短的时间内,你派出去的人只怕也就刚到济世堂吧?” “额……” “虽说这取针不像施针那么难,要求那么高,可这里面的学问也不少,时辰耽搁不得,这取针的次序和力道缓急,也对人有影响。这会儿再去找人,时间来不及,我又来不及交代……素心,你觉得可能行?” 素心听着夏倾歌的话,不由的嘟嘟嘴,她缓缓摇头。 “不行,可是大小姐你太累了,太子爷他又那样,奴婢担心……” “没事的。” 对于轩辕文的病情判断,夏倾歌心里,多少还算有几分把握,轩辕文再次发狂的可能性很小。当然,即便他再次发狂也无所谓,反正她的身边还有素语,轩辕文的身边还有两个影卫,外加上暗处守护着的人,她的安危有保证。 安危…… 想着这个词,夏倾歌的心不禁又空落落的,她有些担忧起司徒浩月、夜天绝。 他们两个人分别出去办事,可却是一样的没有消息传回来,也不知道他们两个人那边的状况到底怎么样了? 现在,他们安全吗? 心里的疑惑和担忧,没有人能为夏倾歌解答,寂静的夜,只会让黑暗一点点的吞噬人心,让人发慌。 一刻钟转眼即逝。 诚如夏倾歌所料,这中间,轩辕文又吐过两回血,等到一刻钟之后,他眼中的血红渐渐淡了下来,他的神志也渐渐回笼,大家都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到几分温润,亦如平时的他。 夏倾歌见状,不急不缓的上前,为轩辕文取针。她的动作很轻,但轩辕文感受得到,想着自己的背,全部暴露在夏倾歌的眼前,轩辕文的嘴角不禁微微扬起。 “大小姐,这次多谢你了。” 谢…… 轩辕文这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包含了很多东西,他谢夏倾歌的及时出现,也谢她无所顾忌,以人命为先。毕竟,若是换做其他死守着男女大防的人,只怕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这些话,轩辕文没有明说。 不过夏倾歌明白。 淡淡的笑笑,她取针的力道微微重了几分。 “太子爷,客气的话就别说了,这种口头感恩太没诚意了。等你回了雪燕,多送些金子、银子来,顺便管管你闹事的弟弟,劝劝你不安分父皇,这就够了。” 听着夏倾歌的话,轩辕文不禁轻笑,“大小姐想要的可还真不少。” “你的命还不值这些?” “值。” 轩辕文的声音很虚,可这一个字,他说得笃定。 背对着夏倾歌,轩辕文看不见她的模样,可是,他的脑海里能够想到她的模样,自信、从容、优雅、又不失狡黠,她就像是绽放的阿芙蓉,让人着迷。他的命值多少,他不知道,可是他知道,夏倾歌值这些。 她开口,他说不出拒绝的话。 轩辕文的这些心思,夏倾歌是不知道的,当然即便知道,她也不会放在心上。 她施针的速度不慢,取针自然更快,没多久,她就收工了。 看着轩辕文渐渐恢复的脸色,夏倾歌低声开口。 “太子爷,施针能够暂时缓解你的状况,一会儿我再开个方子,让人给你熬了药端过来,你全都喝了,之后睡一觉。等明日一早,我再来给你诊断,若是有什么新状况,我再另外和你说。” “辛苦大小姐你了。” “我说过了,这种好听的话,不说也罢。” 轻笑着摇头,夏倾歌叫上两个影卫,转身出了厢房,同时,素语、素心两个人也跟了上去。 第771章 梦中猛兽 厢房外,夏倾歌看着两个影卫,丝毫不耽搁。 “今夜,你们两个就留在明处,照看着太子爷的状况吧。若是有什么不妥,立刻来排云阁找我。” 下人们都被轩辕文发疯吓到了,即便过来侍候,也战战兢兢的不安心,伺候不好,还不如直接留影卫呢。他们都是有功夫在身的,不会惧怕轩辕文,若是轩辕文真的又有什么不妥,至少他们不会被轩辕文伤到。 听着夏倾歌的安排,影卫连声应着。 “是。” “得了,你们回房吧,我一会儿让人将药送来,记得让太子爷喝了。” “是。” 应声过后,影卫们回了房间。 夏倾歌也不再逗留,她带着素语、素心急匆匆的回了排云阁。 轩辕文的状况还不稳定,她得快点将药熬出来,给他服下。而且,排云阁中还有等着她的下人呢,轩辕文突然发疯,或许跟尸蚕有关,对于尸蚕夏倾歌了解的太少,她不确定被轩辕文抓伤的人,会不会也受到影响,所以,她必须给下人看过之后,确保他们都没有问题了,才能安心。 排云阁中,被轩辕文抓伤的下人都在等着,时候不短了,他们也有些急。 看着夏倾歌回来,他们一窝蜂的冲过来。 “大小姐你可回来了。” “怎么了?”夏倾歌看向开口的下人,眉头紧蹙,有些不好的预感,“可是那里不舒服?” “不,不是,就是伤口有些疼,好疼……” 那下人一边说着,一边倒吸一口凉气。 夏倾歌将她的表情都看在眼里,不禁眉头紧锁,按理说,轩辕文即便发疯抓伤人,这伤口也没有多要命,这些下人一个个都是男人,又不是娇滴滴的姑娘,怎么会承受不住这点疼? 这有些不对劲。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目光灼灼的盯着这些下人,“都跟我到小药房来。” “是。” 下人们七七八八的应着,随即跟着夏倾歌去了小药房。让素心、素语两个人安排着,让下人们排好队,一个个的进小药房,夏倾歌按个为他们诊治。夏倾歌的速度不慢,大约一刻钟,她就已经全部诊断完了。这些人虽然状态不太好,伤口疼的厉害,但是脉象还算稳定,没有其他不妥的地方,更没有尸蚕作祟的迹象。 这让夏倾歌着实松了一口气。 让下人们都出去等着,她找了药膏,又开了药方子,让人去大锅熬药,给这些人都准备上药。 之后,夏倾歌才亲自给轩辕文抓药。 这一夜忙忙碌碌,一直到天微亮,夏倾歌才得会儿时间休息。 回了房间,她和衣躺下。 许是疲累的缘故,夏倾歌躺下没多久,她就睡着了,而且她还做了一个梦。 梦里,夏倾歌身处一个四周满是迷雾的地方,那是一个树林,周围都是参天的古树,浓密的枝叶与迷雾相互交缠缭绕,仰头根本看不出天的颜色。树林中很静,没有人的声音,甚至于连鸟叫声都没有。 “有人吗?有人在吗?” 夏倾歌接连喊了两声,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只有她自己的声音渐渐飘远,飘到虚无。 眉头不禁紧紧的蹙在一起,夏倾歌小心翼翼的往前走。 可是,树林就像是没有尽头一样,同样,这迷雾也仿佛永远都散不尽。夏倾歌怎么走,都觉得自己像是在一个迷宫里原地打转,她仿佛被禁锢在了那,再也离不开了。 周围似乎越来越冷,夏倾歌的心也越来越慌。 她不知道要怎么出去。 脚步不断加快,她由小心翼翼,步伐轻轻,到踉踉跄跄,奔走而逃,可是,除了树林还是树林,除了迷雾还是迷雾。 “啊……” 夏倾歌不由的抱着头尖叫,那清厉的声音,只刺得她自己心生疼。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一声沉闷的吼声,那像是大型野兽愤怒的嘶吼,夏倾歌心慌的循声望去,只见在迷雾中,渐渐出现一双红色的眼睛,还有一个庞大的身躯。 夏倾歌自认见识不凡,可那猛兽她从未见过。 她下意识的一步步后退。猛兽狰狞,尤其是它的那一双眼睛,红的嗜血,它紧盯着夏倾歌,呲着獠牙,那样子仿佛要将她吞了一般。 “不要……不要……” 夏倾歌低声呢喃,她后退的脚步逐渐加快。 可就在下一瞬,那猛兽突然扑了上来,它庞大的身躯直接压在了她的身上,它的一双锋利的前爪,重重的抓进了夏倾歌的肩膀。 疼……疼的让人发疯…… 夏倾歌下意识的尖叫,清冽而惊恐的声音,将她从梦境拉回到了现实。 没有树林,没有迷雾,没有猛兽,也没有伤口……她就在自己的房间里,在自己的床上,还是她躺下时候的样子,没有任何的不妥。 坐起身拍着自己的心口,夏倾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之后,她不由苦笑。 说来她杀人如麻,一瓶化尸粉就解决掉几十人,她连眼睛都不眨,眼看着那些尸体一点点在眼前消失,她也没多少怕,她并不算是个胆小的人。可是,在梦境里,她居然被一只狰狞的猛兽吓到了。 这是在暗示她其实也怕死?还是在暗示,她离死不远了? 夏倾歌不知道,她也不想去深究。 正想着,房门就被敲响了,凉嬷嬷的声音快速从外面传了进来。 “大小姐,你还好嘛?” 显然,凉嬷嬷也听到了夏倾歌刚刚的尖叫,知道她是担忧了,夏倾歌索性让她进来。 “嬷嬷进来吧。” 夏倾歌话音刚落,门便“吱呀”一声被推开了,凉嬷嬷快速走了进来。她脸上满是担忧,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她急急的开口。 “老奴之前在外面守着,就听到了大小姐的叫声,可是出了什么事?大小姐,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要不老奴叫人去济世堂,赶紧请个大夫回来?” “不用,嬷嬷我没事。” “可……” “刚刚只是做了个梦而已,”夏倾歌冲着凉嬷嬷笑笑,“许是忙了一夜,有些累了,胡思乱想的多了,才会做噩梦,没什么事的。” 第772章 影卫小心思 听着夏倾歌的解释,知道她不会说谎,凉嬷嬷的心也放松了几分。 她微微上前两步,这才道,“老话说,这梦都是反的,大小姐做了噩梦,不论是梦到什么,反映到现实里,都会是好事。” “嬷嬷你可真会安慰人。” “老奴这可不是安慰大小姐,而是实话实说。” 夏倾歌听着,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来,也不跟凉嬷嬷争辩什么,若是梦真的是反的,真的能有好事发生,那她会很高兴的。 最近,不好的事情太多了。 心里想着,夏倾歌缓缓开口,“嬷嬷,战王爷那边,还有司徒那边,可有消息传回来了?” 听着问话,凉嬷嬷不由得摇头,“还没有消息呢。” “还没消息?” “没有消息,其实也是好消息,大小姐你就安心等着吧,不论是王爷还是司徒公子,他们都不是一般人,他们出去办事,即便凶险,想来也是能险中求胜的。” 凉嬷嬷的这话,尽是安慰夏倾歌的成分,夏倾歌听得明白。 不过,她有句话说的对:没有消息,其实也是好消息。 至少比坏消息传来要强。 心里想着,夏倾歌也就释然了,看向凉嬷嬷,夏倾歌快速道,“嬷嬷,让人帮我准备水吧,我要沐浴梳洗。”之后,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听着夏倾歌的话,凉嬷嬷快速回应。 “早就已经准备好了,老奴想着昨夜大小姐忙了一夜,早上起来准想泡澡去乏,所以一早就将水烧上了。大小姐稍候,马上就送来。” “嬷嬷有心了。” 夏倾歌的话不多,可心里却是感激的。 不论是金嬷嬷还是凉嬷嬷,她们都是极贴心的,有她们在身边侍候,她真的少了很多的麻烦。也亏得夜天绝当初舍得将她们放到她身边,这也算是她的福气了。 夏倾歌的话,凉嬷嬷都听到了,她也不多说什么,而是快速退出了房间。 水,很快就送来了。 夏倾歌沐浴,好好的泡了一个澡,温热的水纾解着她每一个细胞的乏累,让她整个人都舒坦了不少。之后,她又梳洗上妆。愈发苍白的脸色,被妆容遮掩着,根本看不出来半分不妥。可夏倾歌知道,自己的状况,只怕是更糟了。 未来是什么样的,她不知道。 她这神医当的,可真打脸。 心里想着,夏倾歌快速起身出了房间,顾不得用早膳,她一边派素衣去瞧瞧昨夜里受伤的下人,问问他们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另一边,她自己也快速去了轩辕文所在的厢房。 轩辕文中了尸蚕,已经状态不佳了,他不能再出事了,尤其是不能在安乐侯府出事。 厢房里。 夏倾歌来的时候,影卫正扶着轩辕文下床,让他用早膳。 瞧着夏倾歌进来,轩辕文不禁开口,“夏大小姐昨夜忙了一夜,今日又这么早来看我,看来,等回到雪燕之后,我这银子可得准备的丰厚一些,否则也太对不起夏大小姐的这份心意了。” “太子爷这么自觉,倒是让我省了许多唇舌。” 笑着开口,夏倾歌倒也不客气。 她快速上前,让轩辕文坐下,之后,她抬手抚上了他的手腕,静静的为他诊脉。 距离很近,轩辕文可以清晰的看到夏倾歌的模样,上了妆的她,一张小脸显得更为精致了不少,为他诊脉时,她认真细心,表情也不断变换,可是,不论是蹙眉思量略有担忧,还是秀眉舒展,松了口气,她的模样都很可爱很好看。 轩辕文看着,不禁在心里感慨命运不公。 他来天陵来的太晚了,若是早些到天陵,他或许也能早些遇到夏倾歌,或许她也不会是夜天绝的人。 想着,轩辕文不禁叹了一口气。 夏倾歌诊脉时全神贯注,并没有注意到轩辕文的神色,倒是一旁的影卫,将他看夏倾歌的样子,都看的清清楚楚。瞧惯了夜天绝望着夏倾歌时候的深情眼神,这会儿看着轩辕文看夏倾歌的模样,影卫又怎么会瞧不出他的心意? 影卫暗暗将事情记在心里,准备等夜天绝回来,好好的和他说说。 这些,夏倾歌全然不知。 很快她便收回了自己的手,看向轩辕文,她快速开口。 “脉象已经平稳了,你体内的乱窜的真气也散了,倒是火气还有几分,等之后我再给你调一个方子,你照着喝几日,应该就能好。” “嗯。”“你这病来的奇怪,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尸蚕的缘故,还得等司徒回来再帮你看看。” 司徒浩月去救云思思的事,轩辕文也有所耳闻。 听到夏倾歌说,他不由的问了一句,“司徒那边还没有消息吗?” “暂时还没有。” “这么久了,还没有?” 下意识的低喃了一句,轩辕文眉头微锁,很快他就释然了。 不论是去往云海楼,还是转去了其他地方,司徒浩月身边有个熬战在,就不可能不给夜天绝传信。这么久过去了,指定是有消息在通传的,只是,夜天绝太了解夏倾歌的脾气了,他肯定不想让她多操心,所以才将信劫了下来,没有告诉她。 能让夏倾歌担忧的消息…… 只怕,云思思不是被带去了云海楼,而是在营救的路上,又有了其他的变故吧?想来,这变故会远比去云海楼还要危险? 轩辕文的心思转得快,很快就想通了,不过,他并不会说。 看向夏倾歌,他快速道。 “没有消息,也算是好消息了,且等着吧。司徒这次遇到的对手不简单,云海楼又远,多耽搁些时候,也是正常的。” “是吧……” 夏倾歌淡淡的附和,也不再多什么。 她起身对轩辕文道,“太子爷你用早膳吧,我回去给你准备方子,让人熬药,一会儿送来。” “不如一起在这用膳吧?你应该也没用呢吧?” “不必了,我回去还有事。” 夏倾歌直接拒绝了轩辕文,她这话,让旁边的影卫心里美滋滋的,脸上也忍不住露出几分得意,那样子直接落入了夏倾歌的眼。 夜天绝的人,果然是向着夜天绝的。 想着,她也不由的笑了出来。 夏倾歌转身出了厢房,正巧小贵子走了过来,“大小姐,门口有位温小姐要见大小姐……” 第773章 试探温雅 因着冥九之前说过,所以,对于温雅的到来,夏倾歌也没有多少诧异。 看向小贵子,她低声开口,“请到花厅去吧,先让人奉茶,仔细的招呼着,我还有些事情,一会儿过来。” “是。” 小贵子应声退了下去,而夏倾歌则先回了排云阁。 对于温雅,夜天绝的心里多少都有些芥蒂,夏倾歌也答应了他,一旦温雅上门,她会让嬷嬷帮忙掌掌眼。本来,夏倾歌更中意的是金嬷嬷,毕竟金嬷嬷是跟在夜天绝母妃身边的,她看到的女人要更多一些。只是,如今金嬷嬷跟着岳婉蓉去了风月山庄,她就是再有本事,也鞭长莫及。 现在,夏倾歌就只能指望着凉嬷嬷了。 回到排云阁里,夏倾歌就找来了凉嬷嬷,三言两语将事情都跟凉嬷嬷说了。 冥九跟在夜天绝的身边,时候也不短了,凉嬷嬷对他熟悉,也将他当自己的孩子看。知道冥九中意温雅,凉嬷嬷心里高兴,当然这帮忙掌眼,像是挑儿媳的事,她也了的去做。 不用夏倾歌多丰富,凉嬷嬷很快就笑着应了下来。 之后,凉嬷嬷就去了花厅。 彼时温雅已经在花厅等着了,小丫鬟上了茶,温雅正坐在花厅里喝茶,凉嬷嬷进来,远远的瞧着,觉得温雅的举止还算优雅,倒是不错的。 心里想着,她快速上前。 见到凉嬷嬷进来,温雅并没有起身,却冲着她笑了笑。 “嬷嬷……” 凉嬷嬷听着温雅的招呼,微微点头,一边将手上的小点心,都端到温雅旁边的桌上,凉嬷嬷一边开口。 “温小姐,大小姐那边,手头上还有些事要处理,还需要一会儿的工夫,请温小姐稍候。温小姐这么早上门,怕是还没用过早膳,所以大小姐特意让老奴准备了些糕点,来给温小姐用。” 听着凉嬷嬷的话,温雅的眼底带着几分会心的笑,她轻轻点头。 “多谢夏大小姐,也让嬷嬷费心了。” “温小姐客气了。” 眸子定定的落在温雅的身上,仔细打量着,凉嬷嬷缓缓继续。 “我们大小姐说,温小姐也是咱们自家人,虽然礼数不能少,但比之外人到底要随和些。老奴随意挑的糕点,也不知道合不合温小姐胃口,温小姐若是觉得有什么不妥,可别介意。”“嬷嬷客气了,说来我今日是来看夏大小姐的,却让她和嬷嬷如此费心,我心里着实过意不去。”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温小姐说老奴客气,但温小姐自己不也客套上了?” “嬷嬷说的是,是我的错。” 温雅看着凉嬷嬷笑笑,也不再多说什么。 凉嬷嬷的目光,从来没有离开过温雅半分,她的所有表情,凉嬷嬷都看在眼里。温雅人如其名,温顺优雅,可是,总有一点让凉嬷嬷觉得有些奇怪。 心里寻思着,凉嬷嬷不由得再试探。 “温小姐言重了,一家人说话,哪有什么对错可言?只要开心就好。” “嬷嬷说的是。” “对了,”微微往温雅身边凑了几分,凉嬷嬷快速道,“温小姐的身子似乎恢复的不错。” 凉嬷嬷的突然靠近,让温雅有些不习惯,她下意识的身子后仰了几分。 不过,她脸上的笑依旧温和有礼。 “嬷嬷说的是,不论是身子还是脸,我恢复的都不错。这还多亏了夏大小姐,若非她,也没有现在的我。” “之前冥九还嘱咐大小姐,让她给温小姐准备两款去疤痕的药膏呢,可老奴如今瞧着温小姐冰肌玉骨,皮肤白皙,倒是用不到这额外的东西呢。” 温雅闻言,淡淡的开口,“夏大小姐的东西,样样都是极品,若能用只会光彩更盛。” “温小姐说的是。” 凉嬷嬷说着,便后退了几分。 正巧夏倾歌也来了,她自然的退到了夏倾歌的身后。 夏倾歌脸上带笑,她看着温雅热络的开口,“温雅,让你久等了,是我的不是。” 见到夏倾歌,温雅快速起身,“夏大小姐这么说,温雅承受不起。” “温雅,你这么客套,倒是让我不习惯了。”“今日来,我本就是为了感谢夏大小姐的救治之恩,若非郑重一点,我这心里总归觉得不妥当。” 说着,温雅随手将自己放在桌上的盒子,递到了夏倾歌面前。 “夏大小姐,你也知道我的状况,当初离开飞花阁也是仓促间的事,银钱首饰这些,我也没带出来什么,当然即便带出来了,那些俗物也入不得大小姐的眼。这次知道大小姐身子略有不妥,所以我特意准备了一些糕点,又绣了两方帕子,算是聊表心意,还请大小姐不要嫌弃。” “怎么会呢,礼轻情意重,咱们之间不讲究这些,你能过来看我,我就很开心了。” 说着,夏倾歌看了看凉嬷嬷。 凉嬷嬷心领神会,她快速上前,将盒子从温雅的手中接过来。 只是,接那盒子的时候,凉嬷嬷的手滑了一下,那盒子差点掉在地上,还是温雅眼疾手快,抓住了盒子。 看向温雅,凉嬷嬷一脸愧色。 “温小姐,老奴失手,险些酿成大祸,还请温小姐不要怪罪老奴。” 温雅闻言,连连摇头,她轻笑着开口,一脸的云淡风轻。 “嬷嬷言重了,说来不过是些不值钱的吃食,就算真的损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万万称不得大祸二字。更何况,这东西还在,嬷嬷也不必将这小事再放在心上。” “多谢温小姐大度。” 说着,凉嬷嬷便接过盒子,退出了花厅。 早有观察温雅的心思,夏倾歌自然不会错过一丝一毫,刚刚发生的一切,也都落入到了夏倾歌的眼里,虽然嘴上不说什么,可她的心里倒是有几分盘算的。 招呼着温雅坐下,夏倾歌低笑着开口。 “温雅,你身子恢复的可还好?最近我事情忙,都没顾得上去庄子上看你,也不知道你身体如何了。今日赶巧,不如我帮你诊脉看看?” 听着夏倾歌的话,温雅不由的笑了出来。 “大小姐是神医,我这身子经由大小姐调理,早就已经好了,没什么不妥的地方。不过,大小姐出手诊治,那可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这是我的福气,我可舍不得拒绝。” 一边说说着,温雅一边起身到夏倾歌的身边,她缓缓坐下,快速将手腕递到夏倾歌面前。 “有劳大小姐了。” 第774章 想留在安乐侯府照顾你 听着温雅的话,夏倾歌勾唇浅笑。 也不多说什么,她只快速伸手,附上了温雅的手腕。 诚如温雅所言,她的身子恢复的不错,甚至比夏倾歌预想的,还要好一些。那脉象,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很快,夏倾歌就收回了自己的手。 见状,温雅笑着问,“大小姐,如何?” 夏倾歌听到问话,微微勾唇,“的确恢复的不错,这也亏得你足够坚韧。” “是大小姐医术精湛。” “得了,随着冥九一起,这嘴巴倒是学的甜了不少。温雅,这可不像你。” “是吗?”对上夏倾歌的眸子,温雅丝毫不回避,她笑着道,“不瞒大小姐,我经历了那么多事,虽然不说阅尽千帆,但是,这心里终归是对过往有所感触的。我也算是越活越明白了。” 微微顿了顿,温雅叹息了一声,她的脸上带着一种看透红尘万物的通透。 之后,她才缓缓继续。 “今日不知明日事,这人啊,谁都无法去保证明日会怎么样。所以,珍惜当下,珍惜现在才是重要的。我倒也不是嘴甜,只是,心里记着的大小姐的好,心里有话,就想说给大小姐听,免得意外来的猝不及防,我连句感恩的话都没有,落得满心遗憾。” 温雅的话,明明是在说对她感恩,可是,夏倾歌隐隐能够听到这话背后的深意。 温雅再说的,何尝不是她对冥九的感情变化? 说来,温雅经历的的确不少。 从温良的事暴露,温家满门落难,她从娇滴滴的大小姐,沦落风尘,进了飞花阁,卖场卖笑为生。之后她又被仇云利用,险些丧命,她能看开了,更懂得珍惜,珍惜对的人,这也合情合理。 可夏倾歌还是觉得,这解释来的就是太合理了,合理到有些刻意。 不过,夏倾歌也不多说什么。 正想着,她就听到温雅开口,“对了大小姐,我听冥九说你身子不太好,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请大夫看?” 听着这话,夏倾歌微愣。 没想到冥九和温雅说的还不少,夏倾歌的心里,更多了几分警惕。 勾唇笑笑,夏倾歌快速回应,“并没有,我的身子还好,只是这两日有些累,冥九和战王爷一样,都有些大惊小怪了。” “当真?”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做什么。” 对上温雅的眸子,夏倾歌眸光清澈含笑,那样子,让温雅微微点头。 “那就好,听冥九说大小姐脸色差,我这心里总归是惦记着,如今听了大小姐的话,也就安心了。” “放心吧,我没事的,倒是你,一个人住在庄子上,可别太操劳。” “大小姐……” 夏倾歌话音落下,温雅不禁开口。只是,她的话并没有一次说完,反而微微顿住,脸上更多了几分怯怯的感觉。许久,像是心底下了极大的决心似的,温雅这才看向夏倾歌道。 “大小姐,我有个不情之请,还请大小姐答应。” “什么事,说的这么严重?” “是这样的,”抿了抿唇,温雅快速道,“我身子也好的差不多了,总是待在庄子上,被下人们伺候着,我心里总归过意不去。温家没了,我也不是当初的大小姐了,我想多做些事情。” “哦?” 听着温雅的话,夏倾歌挑挑眉,她看着温雅,等着她继续。 温雅明白夏倾歌的意思,她也不瞒着。 “虽然冥九守着规矩,从不跟我多说大小姐和王爷这边的事,可我知道,最近大小姐和王爷身边,想来发生了不少事。我虽然无用,但是一手糕点做的还算可以,膳食方面也还做的不错,我想留在大小姐身边,照料着大小姐的身子,为大小姐分忧。” 温雅的话说的情真意切,只是,夏倾歌听了,却快速摇头。 “温雅,这事我可不能答应你。” “大小姐,难道你信不过我?” “怎么会?”冲着温雅摇头,夏倾歌眼里露出些许暧昧的笑意,“我信得过你,才不能将你留在我的身边。” “为什么?” “一来,你说的不错,我的身边最近并不算太平,接二连三的出事,留你在身边,也是让你陷入到危险中而已,这不是我想看到的。二来,你和冥九的事,我和王爷多少都知道一些,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们二人情投意合,两情相悦,只怕用不了多久,你们的事情就能定下来。冥九虽说是战王爷的影卫,却也是王爷当兄弟手足看的,他的夫人,自然是要被宠着的,我又怎么敢当下人用?” 夏倾歌一边说着,还一边冲着温雅眨眨眼睛。 温雅的脸上,并没有多少羞涩的绯红,她反而有几分着急的辩解。 “大小姐多虑了,我不怕危险,只要能照顾大小姐,尽我的一份心,我就满足了,其他的我什么都不怕。至于我和冥九,王爷待他有手足之义,那是王爷重情,可下人就是下人,心中不能忘了本分。我即便和冥九在一起,也只是下人,即是下人,又有什么不能做的?” “温雅,不论你怎么说,我都不能答应你。” “可是……” “你记着,冥九不会只是个普通的下人,你也不会是个普通的下人妻子。起初的时候,我还以为你选择冥九,是看上了他的大好前程,可现在看来,你还是看低他了。” “大小姐,我……” “行了,什么都别说了,”打断温雅的话,夏倾歌勾唇一笑,“安安心心的在庄子上待着,等如今的乱事都过去了,我就让王爷给你和冥九做主。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冥九前途无量,你就等着当诰命夫人吧。” 说着,夏倾歌轻轻的起身。 她心里藏着事,不想和温雅虚与委蛇多纠缠,索性她快速开口。 “昨夜熬了一夜,我也不多陪你了,你若是没用早膳,我让下人准备着,你也可以在府里等等,只是冥九具体什么时候回来,我也说不准。” 听着夏倾歌提到冥九,温雅的脸上,露出一抹僵硬的笑。 “大小姐多心了,我此次来只是为了感激大小姐,并非是为了见他的。” 第775章 夏倾歌担忧 听着温雅的话,夏倾歌淡淡的笑了笑。 “是不是为了见他都不打紧,见见总归没有坏处。这样,素语在外面,我让她陪着你,你若有什么需要,就吩咐她去做就成。终归会是一家人,你到了我这,也就不要客气了。” 听着夏倾歌的话,温雅微微点头。 “谢夏大小姐。” “行了,我回去休息一会儿,让素语来陪着你。” 说着,夏倾歌就出了花厅。 夏倾歌脚步不快,她背对着温雅,脸色凝重。也许,夜天绝的怀疑和担忧,也不是全然没有道理的。今日的温雅,的确和最初的那个坚韧、乐观、淡泊、略带自卑,却又满心体贴的温雅不太一样。 留了素语在花厅伺候,之后,夏倾歌就回了排云阁。 彼时,凉嬷嬷早就回来,在等着了。 见到夏倾歌回来,凉嬷嬷快速开口,“大小姐,老奴让人检查过了,糕点和帕子都没有问题。” 轻轻的瞟了一眼那些东西,夏倾歌淡淡的开口。 “当然不会有问题。” 她是个医者,温雅还不会蠢到从送给她的东西上做手脚。 说着,夏倾歌沉沉的叹息了一声,她快速坐到椅子上,这才问凉嬷嬷,“嬷嬷,你可看出来什么了?” “端庄秀雅,为人亲和,表面上看,倒是个能够作为一家主母的温婉女子。” “表面上?” 夏倾歌呢喃着,她知道,凉嬷嬷话中有话。 对于夏倾歌,凉嬷嬷没有丝毫隐瞒,她快速将自己的想法,都和夏倾歌说了。 “不过,老奴发现这位温小姐,似乎有些表里不一。温婉柔顺的模样,尽显大家闺秀风范,可是,一无父母之命,二无媒妁之言,在这样的情况,谈及她和冥九感情的事,她表现的羞涩不足,欣喜有余,老奴总觉得有些不妥。” 这一点,夏倾歌也发现了。虽然之后温雅给了解释,可是,那些珍惜当下,珍惜对的人的话,夏倾歌听来,总觉得有些太刻意了。 眉头紧蹙,她看向凉嬷嬷,快速继续。 “还有其他的嘛?” “有,”凉嬷嬷点头,“之前大小姐说,温小姐脸上受了伤,虽然用了特制的药膏,恢复的不错,但也应该有些疤痕才对。可是,老奴凑近温小姐的脸颊边上,特意细看过,她脸上粉黛很淡,并没有刻意遮掩,但是,看不出一点疤痕来。” “一点都没有吗?” “是,一点都没有,另外老奴特意试探过,说冥九嘱咐了大小姐要给温小姐祛疤膏的事,对此温小姐反应淡然,对于冥九,她丝毫没有情窦初开女人对爱侣贴心的感动,反而她绝口不提,只吹捧大小姐,这老奴觉得有些怪。” “嗯。” “而且之前,”凉嬷嬷眉头微蹙,她一边回忆一边继续,“那装糕点的盒子,老奴没有抓住,但是温小姐却在瞬间将盒子接住了。当然,老奴不排除她眼疾手快,抓住盒子只是个巧合,可相比巧合而言,老奴更愿意相信,温小姐有几分功夫底子。” 凉嬷嬷就是个会功夫的,她的功夫虽非登峰造极,但寻常的眼力还是有的,夏倾歌相信她的判断。 可正因为相信,夏倾歌的心底才更不安。 “我所认识的温雅,是个不会功夫的,嬷嬷你说这个人会功夫……是当初的温雅骗了我,骗了所有人?还是……这个人根本就不是温雅?” “……” 听着夏倾歌的问话,凉嬷嬷并没有做回应。她对温雅了解不多,这种判断,她不敢下。 只是,凉嬷嬷看着夏倾歌道。 “大小姐,老奴想多一句嘴,大小姐可别介意。” “你说。” “不论这温小姐是当初的那一个,只是功于心计,掩饰的极好,一直没被发现,还是她早已被人顶替,虽然是温雅的名字温雅的皮囊,实则是另外一个人,老奴都觉得,她接近冥九的目的,必然是大小姐你和战王爷。当断不断,必受其乱,这种人留着,倒不如早些除了,一来免于大患,二来,也免得冥九用情深了,为了她对王爷和大小姐,做出些不理智的事来。” 凉嬷嬷的话,说的郑重,极为认真。 夏倾歌明白,这并不是凉嬷嬷心狠,只是,如今这种情势下,危机四伏,他们容不得出现一点差错。尤其是温雅和冥九走的那么近…… 她很可能影响到冥九,近而威胁到夜天绝的安危。 沉沉的叹息了一声,夏倾歌快速道,“嬷嬷,你知道的,冥九不是个轻易动情的人,他和温雅共患难,感情已深,我们在没有证据,仅凭怀疑的情况下,就轻易的处理掉温雅,那冥九的心里,势必会有芥蒂……” 冥九是夜天绝的影卫,是在关键时候,可以救夜天绝命的人。 可同样,他也是在关键时候,能要了夜天绝命的人。 除掉温雅不难。 可除掉一个小患,埋下一个大患……这不是夏倾歌想要的。 沉沉的叹息,夏倾歌的眼里,满是凝重,“刚刚我给温雅诊过脉,她的脉象和我预想的差不多,并没有什么不妥。或许,是我们多想了吧。” “大小姐觉得真是多想吗?” “我……” 话就在夏倾歌嘴边,可是,她并没有办法笃定的说出来。 温雅表面上看不出问题,可是,她不羞涩、不自卑,对冥九的感情坦然而欣喜,她显示出有几分功夫底子,说话话中有话,她被毁的脸上不存在被遮掩的疤痕,同时,她还提出要留在安乐侯府里…… 这所有的一切,都让夏倾歌觉得怪怪的。 若说温雅一点问题没有,她这心里,真的没有办法说服自己。 只是,杀? 摇摇头,看向凉嬷嬷,夏倾歌快速道,“嬷嬷,找个人盯紧了温雅,若是她有什么不妥,立刻回禀。同时,联系夜天绝和冥九,把今日的事传过去,让冥九心里有数。” 夜天绝对温雅不喜,必然有所防备。 现在,夏倾歌担忧的是冥九。 希望一切只是他们多虑了,也希望冥九能够理智点,万一温雅真的有问题,那他能保持足够的理智,不要做出什么伤害夜天绝的事来…… 第776章 去五皇子府 夏倾歌有所顾忌,凉嬷嬷也能理解,索性,她也不多说什么。 听着吩咐,凉嬷嬷快速点头应声。 “大小姐放心吧,老奴这就传消息,同时盯着温小姐的人也会派出去的。” “嗯,记得让盯着温雅的人小心点。” 若温雅真的会功夫,那她的功夫深浅,到什么程度,这很难说。夏倾歌可不想因为温雅,再让他们的人有所损失。 人命,她现在珍惜着呢。 凉嬷嬷懂夏倾歌的意思,她自然不会怠慢。 “是,老奴记下了。” 话音落下,凉嬷嬷就退了出去。 夏倾歌看着凉嬷嬷离开,不禁缓缓闭上了自己的眼睛。不知道是之前一夜未睡,消耗了太多的体力,还是烦心事太多,让她心里烦躁,以至于忧劳伤神,再或者是她的身子,真的在向着不好的方向发展……总之,这一刻夏倾歌觉得自己特别累。 身子像是被掏空了似的,没有多少力气。 闭着眼睛,沉沉的叹息,夏倾歌小憩休息,只是,她的心根本就安定不下来。 脑子乱哄哄的,她担心的事情很多。 昏昏沉沉的,夏倾歌就那么坐着,在烦躁中渐渐的睡了过去。睡着了的她,又重回到了那片迷雾树林之中。凶残的猛兽,就在后面追赶,夏倾歌一路不停的跑,不停的逃…… 直到精疲力竭。 猛兽从后面将她扑到,她无力挣脱,她感受到那猛兽尖利的獠牙,直接撕咬在她的肩膀上,尖锐的刺痛让她不由的惊呼,她从睡梦中醒来,发现自己额上冷汗涔涔。 好在身旁没有猛兽,倒是一直没有消息的夜天绝回来了。 “倾歌,你怎么样?” 夏倾歌的模样,夜天绝都看在了眼里,夜天绝担忧的问道。 听着夜天绝的问话,夏倾歌才有些回过神来,她挪动身子坐好,拿着帕子在自己的脸上擦了擦,将冷汗拭去,又深深的呼了两口气,稳定了自己的心神,之后她才开口。 “我没事,只是做了个噩梦而已,夜天绝,你刚刚回来?”“嗯,我和司徒一起回来的。” “司徒也回来了?”夏倾歌诧异,紧接着,她的眼里便满是欣喜,“那思思呢,思思救回来了吗?” 夜天绝看向夏倾歌,微微摇头。 “云思思落到了轩辕景的手上,司徒和熬战去救,在青月崖附近遭了埋伏,要不是幽冥山庄的人到的及时,只怕连命都保不住,又哪有精力去救人?” 夜天绝语气沉沉的。 如今这情况,云思思危险重重,若是他们一直找不到稳妥的办法,快速救人,凭着轩辕景那性子,那她很可能凶多吉少。 夏倾歌也是明白这些的,听着夜天绝的话,她的脸色也不禁暗了下来。 “怎么会这样?那司徒还好嘛?” “受了些轻伤,在幽冥山庄已经包扎过了,没什么太大问题。只是,司徒去了定阳王府,定阳王听到消息后,状态很不好,定阳王妃更是当场就晕了过去,他看见了这些,心里也不好受。” 说是回房休息,其实,司徒浩月不过是想找个地方,安静安静罢了。 现在,他需要冷静下来。 关心则乱,急中出错,越是到这种关头,他必须越保持清醒,否则,只会成为轩辕景鼓掌中的玩物,成为被操控的傀儡。 这些话,夜天绝并没有说,不过,夏倾歌心里却是明白的。 想着,她不禁沉沉的叹息。 “司徒对思思动了真情,救不了思思,他心里肯定不好受。虽说平日里,司徒办事很稳妥,可是夜天绝,我担心他会为了思思,铤而走险。” “我倒是觉得,他会有另外的办法。” “能有什么办法?” “轩辕景从司徒廉的人手上,将云思思抢下来,目的无非是操纵利用。能顾及着云思思安危的,最直接的人是定阳王和司徒。定阳王虽然是王爷,可是手中并无兵权,又不常驻皇城,势力不大,轩辕景盯上他的可能性很低。” 听着夜天绝的分析,夏倾歌的眸子不禁微缩。 “你的意思是,轩辕景的最终目的,是利用云思思,逼着司徒跟我们反目,对我们动手?”“也未必会让司徒动手,他只要让我们对司徒心有戒备,让我们互生嫌隙,这一局棋他就已经赢了。” 毕竟,成本低收益却不菲,这一招也算一本万利了。 夜天绝的话,夏倾歌听到了。 她也明白,夜天绝所说的,司徒浩月的更稳妥的办法,就是听从轩辕景的操控,与他们为敌。 对于这一点,夏倾歌并没多少担心。这么久的相处,她对司徒浩月也算了解,司徒浩月对他们推心置腹,为了他们的事,甚至不惜搭上自己的命,每一次都拼尽全力,他不是那种会背后捅他们刀子的人,所以,没什么可担心的。 只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若是司徒浩月不受威胁,那云思思…… 夏倾歌眉头紧蹙,她不由的想起了夜天焕的帖子。 对付轩辕景的方法…… 能成吗? 见夏倾歌久久不开口,一脸沉思的模样,夜天绝也不打扰,一直到夏倾歌回过神来,他才低声问。 “在想什么?” “夜天绝,我想去见见夜天焕。” “见他?” 夜天绝语气冰冷,他的身上冷意盎然。他们和夜天焕积怨太多,虽然如今夜天焕的处境不好,看似翻不起什么大浪来,可是,一旦被他抓住机会,那他一定会不遗余力的报复。 夏倾歌去见他,与羊入虎口何异? 知道夜天绝的顾及,夏倾歌也不瞒着,她解释道。 “昨日里,我接到了夜天焕送来的帖子,他说想知道对付轩辕景的方法,就去一趟五皇子府。若水担心其中有诈,不让我去,我也就没动身,可现在就算是为了思思和司徒,也得试试。” 去一趟五皇子府,虽然有些风险,可是只要准备的万全,想要全身而退并不算太难。 安全有所保证,那去也没有什么损失。 若是真的能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那就更是不虚此行了。 第777章 反唇相讥 夏倾歌所说所想,夜天绝都明白。 只是,他不可能任凭夏倾歌去冒险,尤其是夏倾歌现在身体状况不好,他更不允许她置自己的安危于不顾。 看向夏倾歌,夜天绝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他直接开口。 “老实的在府里等着,我这就去五皇子府。” 他倒要看看,夜天焕是真的知道对付轩辕景的方法,还是在故弄玄虚,葫芦里没有卖什么好药?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眉头微蹙,她急忙开口。 “那我和你一起。” “你在府里待着,我自己去就成。” “可夜天焕要见的是我,你去了他也未必会跟你说什么,而且,万一有危险……” 夏倾歌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夜天绝打断了。 “若是有危险,带着你反而会束手束脚,我的功夫你应该知道,一般人想要赢我,不那么容易,更何况还有冥九在,我们两个人,不会有意外。” 夜天绝说的,夏倾歌也懂,她虽然擅用毒,可功夫却差。 若是被围,自然会成为拖累。 只是,夏倾歌想着夜天绝一个人去,总归有些不放心,而冥九……夏倾歌的眼神不禁沉了沉。 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她压低声音在他耳畔开口。 “我让凉嬷嬷派人传给你和冥九的信息,你们收到了吗?” “关于温雅的?” “嗯。” “收到了,”抬手揉了揉夏倾歌的头,又用温热的手指,一点点抚平她蹙起的眉头,夜天绝这才道,“冥九现在就在温雅那,这件事,还是需要他自己来处理。若是他真的被感情迷了眼,做出什么不妥的事情来,那他也就不用跟在我身边了。” 能贴身跟着他的影卫,都是推心置腹,可以将性命相托的人。 一旦这一条被打破,那影卫也就不再是影卫了。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便知道,他心里有了盘算,她也不想多说,免得让他对冥九也心有芥蒂。只是,夏倾歌还是嘱咐道,“情欲迷人眼,当局者迷的事太多了,冥九初次对人动心,难免会有些心思异样,你别放在心上,对他态度有恙。还有,记得安排个能力强点的,去盯着温雅,仔细调查清楚了,别再出其他乱子。”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说完,夜天绝低头,在夏倾歌的唇上浅酌。 “好好的在府里等我,我去去就回。” 话音落下,夜天绝就要往外走,只是,夏倾歌很快就上前拉住了他,随手往他的手里塞了两个药瓶子。 “掺杂了七色魅的剧毒,若是有需要,记得用。不论能不能得到对付轩辕景的方法,你都得平安回来,知道吗?” “知道。” 他可舍不得丢了这条命。 留夏倾歌一个人,在这世上孤孤单单的,或者是会有其他的男人,代替他守护在夏倾歌身边……不论是哪一种,夜天绝都接受不了。 所以,他会好好的回来。 守护夏倾歌这种事,还是他自己来做,会更好。 …… 五皇子府。 夜天绝来的时候,倒也没避讳着谁,他直接从马车上了下来,走了正门。守门的御林军,对于夜天绝是敬仰敬重的,他们自然不会拦着,是以他很容易就进到了府里。 彼时,夜天焕正在花园的凉亭里品茶。 虽然被囚禁着,身子也不算太好,但比之夜天承、夜天放,夜天焕的状态还算不错的,上等的雪顶含翠,明前新茶,远远的就能闻到袅袅茶香,倒是有几分惬意。 夜天绝看着,一步步走过来。 听到脚步声,夜天焕只淡淡的扭头,瞟了他一眼,之后便继续饮茶了。 没有诧异,没有惊慌,也没有愤恨…… 夜天焕看夜天绝,仿佛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眼,云淡风轻。那样子,倒是与一直装哑,在朝堂上口不能言时的淡然,有那么些相似。 夜天绝也不客套,来到凉亭之内,他在夜天焕对面翩然落座。 抬手拿了茶杯,为自己倒了一杯,也不惧这茶中有什么不妥,夜天绝轻轻的品了一口。 之后,他才笑着开口。 “是好茶,五哥,你这偷偷开了茗香茶楼的人,果然是最懂茶的。”听着夜天绝的话,夜天焕微微挑眉,眼底里带着些许笑意,他摇头道,“老七,你不是个会吹捧人的人,突然听你这么夸我,我还真有些不习惯。” 夜天焕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这声音,夜天绝听过,只是次数不多,如今听来却觉得有几分魅力。 眼底里更多了几分玩味,夜天绝缓缓道。 “五哥,我说的可是真心话。” “是吗?” “我有必要说假话吗?” “也是,”嗤笑了一声,夜天焕的声音微微冷了冷,连带着他的眼神,也更多了几分凌厉,“你是个连撺掇父皇对儿子下毒,制造地动诬陷人都做的那么坦然的人,又怎么会在这种小事上说假话?老七,我这么理解,应该是对的吧?” “没错,五哥不是早就都清楚了。” “夜天绝……” 猛地将茶杯掷在地上,夜天焕愤然起身,他额上青筋暴起,眼神中带着滚滚杀意。 那样子,再不复刚刚的淡然。 这些,夜天绝都看到了。 只是脸上并没有丝毫的异色,夜天绝轻轻的笑笑,随手拿了个茶杯,重新放到夜天焕的面前,夜天绝缓缓为他倒茶。 一边倒茶,他一边开口。 “五哥,自那之后,你身子想来就一直不算太好吧?怒急伤身,你动怒只会让身子更差,这又是何苦呢?更何况,品茶赏景本是风雅之事,摔摔打打吵吵闹闹,未免太煞风景,也太有失风度了。” 夜天绝的话,说的淡淡的,仿佛他真的是来喝茶的。 那样子,让夜天焕心里气,却又没有发泄的地方。 冷冷的瞪了他一眼,之后,夜天焕冷冷的坐下,随手端起茶杯,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他冷声嘲讽。 “这茶经过七弟的手,倒是比平时更香了,七弟这手艺,怕是比茗香茶楼的泡茶伙计还要更好些。” “是吗?” 对于夜天焕的挤兑,夜天绝一点都不恼,他笑着反唇相讥…… 第778章 人最怕没有自知之明 “我以为,出自皇家的人,对这茶艺之道的修习,都是从小培养的君子风度,各个是个中佼佼者。如今听五哥这话,或许真是我想多了。怎么,五哥你连个泡茶的活计都不如?” “你……” “五哥的火气比以往倒是大了不少,喝喝茶去去火,有好处。” 打断夜天焕的话,夜天绝不咸不淡的开口,他的话让夜天焕的脸色,瞬间更难看了几分。 不过,也懒得在这种事上也夜天绝多纠缠。 又喝了一杯茶,夜天焕才道,“说吧,你今日来有何事?” “五哥应该猜得到才是。” “轩辕景?” “是,”夜天绝也不绕弯子,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焕,“五哥,你传信给倾歌,这事我已经知道了。她来和我来,并没有什么区别。所以,五哥你也别耽搁了,说你的条件吧。” 夜天焕懂得隐忍,也会算计。 这个时候,他抛出了对付轩辕景的方法当诱饵,若说没有所求,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夜天绝问的直接,他想听到直白的答案。 听着夜天绝的话,夜天焕勾唇,冷冷的笑笑,“老七,知道什么叫求人吗?” “求?” 低声呢喃着,夜天绝的眼底,露出些许嘲讽。 “我想五哥你或许弄错了,我们之间,最多只存在交易,绝谈不上求与不求。你若是想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企图掌控全局,或者想操控谁……” 夜天绝冷笑着摇摇头。 剩下的话他并没有说出口,可是,他的态度表达的明显。 夜天焕不是蠢的,夜天绝什么意思,他自然看的明白,只是,他虽然被囚禁在这五皇子府里,但是也得到了一些消息,夜天绝最近的处境,以及云思思那边发生的事,他都知道,包括轩辕文的状态,他也知道。 笃定了夜天绝需要快刀斩乱麻,尽快的解决掉轩辕景,所以他才敢这么张扬。看向夜天绝,夜天焕嗤笑着开口。 “七弟,你那边的状况一清二楚,别的不说,单说云思思落到了轩辕景的手上,这就不是小事。一个弄不好,她就会死,到时候,定阳王指定会发疯似的找你算账,同时,司徒浩月也会心有怨怼,这应该不是你想要看到的吧?” “你知道的倒是不少。” “所以……” 夜天焕只淡淡的说了两个字,之后,他给了夜天绝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那眼神中满满的都是暗示。 夜天绝见状,勾唇笑了笑。 且不说夜天焕到底知道多少,值不值得他低头相求,单说这谈判桌上,尤其是他和夜天焕这样的谈判中,若是他先低头退让,那夜天焕一定会变本加厉。 借着连真假都不能确认的消息,想要爬到他的头上,对他指手画脚…… 夜天焕太小看他了。 缓缓起身,夜天绝端着茶杯看向夜天焕。 “五哥,你知道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是什么吗?那就是人没有自知之明。低头这种事,很抱歉我不会做,就像是这茶,我也只会自己喝,没有敬人的习惯,这茶杯我可以把玩,也可以捏碎,一切全凭我的心意,没有其他人能掌控。” 说着,夜天绝仰头将茶杯中的茶水喝干净。 下一瞬他手中凝聚内力,只见刚刚还好好的茶杯,瞬间成为一堆粉末,扑落落的掉下来,随风吹散。 那模样,让夜天焕的脸色不禁惨白。 夜天绝看到了,只是,他压根就不在意,眼底带着几分轻蔑,他冷冷开口。 “五哥,我不妨提醒你一句,人的命只有一条,不珍惜就会死,人处于弱势时候的选择也不多,错失了机会,就永远都不可能翻身。五哥睿智,应该懂我的意思,我等五哥的消息。” 话音落下,夜天绝转身离开了凉亭。 他走的潇洒,脚步没有丝毫的停顿,那挺拔的背影,让夜天焕的眼中呼呼的往上冒火光。 他心里恨,可他心里也嫉妒。 夜天绝即便是处在窘迫的局势之中,他还是带着种张扬和自信,而且这种自信并非是盲目的,他能精准的拿捏到人的软肋。就像现在…… 他虽然掌握着一些轩辕景的消息,看似占据着主动,可他所求的更迫切。他威胁不了夜天绝,反倒要被夜天绝威胁。 拳头不由的握紧,夜天焕脸色暗沉沉的,带着恨意。 这些,全然与夜天绝无关。 径直的出了五皇子府,他坐上马车,很快就回了安乐侯府。 彼时,夏倾歌正和司徒浩月两个人在焦急的等着,比之夏倾歌,司徒浩月更为心急。 一方面,他希望夜天绝能够带回来关于轩辕景的信息,甚至是对付轩辕景的办法,从而能够让他们在最短的时间内,救出云思思,可另一方面,他也不想多求什么,他只希望夜天绝能平安回来。 他没忘了当初在京基大营时,夜天绝是怎么九死一生的,他也没忘了那个时候,夜天焕是怎么乘人之危的。 会咬人的狗不叫,这话虽然难听,可对于隐忍多年的夜天焕,却适合极了。 夜天焕是个心狠的,他担心夜天绝会出事。 对于轩辕景,夜天绝虽然处处防备,时刻做着战斗的准备,虽然他也知道轩辕景不好对付,一旦开战,便是是狂风骤雨,可是夜天绝从来都没有畏惧过,更无所谓退缩。他这么急着去见夜天焕,只不过是为了真假难辨的一条关于对付轩辕景的方法…… 说到底,夜天绝这是为了他,为了云思思。 司徒浩月担心夜天绝会出事,这份情太重,他会承受不住。因而,司徒浩月坐立难安。 看着夜天绝回来,他几乎是如箭一般冲出去,到他面前。 “可还好?” 只有三个字,可司徒浩月说的颤抖,满含忐忑。 夜天绝点点头,勾唇笑笑,“没事的,放心,”说着,夜天绝快速走到夏倾歌身边,虽然不如司徒浩月那么慌张,可夏倾歌的担忧却也不少。 夜天绝看着,快速将她揽在了自己怀里。 丝毫不瞒着,他快速开口。 “虽然暂时没能得到什么消息,不过,我想用不了多久,夜天焕那边就会再来信的。” 第779章 长公主想重来一次吗? “真的?” 夏倾歌听着宫泽的话,有些兴奋,也有些不确定。 宫泽闻言,他微微点头,“相信我不会看错,即便夜天焕极力保持镇定,想要占据主动,只是,他有所求就是有所求,他比我们更急。” 夜天绝的话,让赵仙儿微微安心。 “这就好。” 最怕的就是夜天焕没有所求,那样,他们也就找不到下手的点,难以对症下药。可他有所求,就有软肋,那样谈起事情来也就更容易了。 心里想着,夏倾歌快速看向夜天绝和司徒浩月。 “不过,夜天焕这边我们要盯着,可是,我们也不能把所有的期望,都寄托在他的身上。轩辕景那边,我们是不是也得想想办法。” “这是自然。” 夜天绝毫不隐瞒,他快速道。 “倾歌,你可还记得,当初被困在青月崖石壁内的密道中,我们是怎么出来的?” “司徒找过来,是受人指引,那人……” 夏倾歌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的眼睛陡然瞪得大大的,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夜天绝见状,勾唇笑笑。 “轩辕景拿捏着云思思,想要要挟司徒,但是,我们手中也有一张王牌,若是用好了,也能反戈一击,反败为胜。我回来的路上,已经让冥九去找若水了,她会知道怎么做的。”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微微点头,她悬着的心也随之放下了些许。 是啊,他们还有一张王牌。 或许,这就是机会。 司徒浩月对于夏倾歌和夜天绝说的内容,并不十分清楚,不过,他很了解他们两个。并不是虚张声势,来哄他安心,而是夜天绝的手上,的确有什么可用的人或者信息,能够助他们一臂之力。 想着,司徒浩月也微微松了一口气。就在这时,素衣匆匆的跑了进来,向来沉稳的她,此刻脸色略微带着些许慌张。 夏倾歌一看,就知道情况不对,急忙迎上去,她快速开口。 “素衣,何事这么急?” 听着问话,素衣快速道,“大小姐,上官小姐和欧阳长公主在侯府外打起来了,上官小姐被长公主打伤了脸,看上去不太好。” “什么?” 没想到欧阳芊芊会上门,更没想到她会对上官嫣儿大打出手,夏倾歌心里一惊,她快速向府门外跑去。 夜天绝和司徒浩月见状,也急忙跟上。 安乐侯府外。 欧阳芊芊瞧着上官嫣儿脸上的两道血淋淋的伤痕,笑的得意。 她和夏婉怡联手,算计夜天绝、夏倾歌不成,反倒自己失去了清白,枉她一国长公主,身份尊贵,最后却成了一群乞丐的玩物,夜天绝和夏倾歌都该死。只是,她理亏在先,又涉及到了名誉清白,她不好将事情闹大,可这不意味着她就会放过夜天绝和夏倾歌。 上官嫣儿和她,本来无仇无怨,可要怪就怪她和夏倾歌走的太近了。 所有亲近夏倾歌的人,不论男女,都不得好死。 看着眼中盈盈带泪的上官嫣儿,欧阳芊芊冷笑,“上官小姐说来冰肌玉骨,也是天姿国色,可惜了,这两道疤痕留在脸上,只怕一辈子都好不了了。不过,上官小姐可怨不得本公主心狠手辣,要怨你就怨夏倾歌……你现在承受的痛苦,都是她造的孽,这是她欠本公主的。” 听着欧阳芊芊的话,上官嫣儿眼中含恨,只是,她没有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 见了这阵子的诸多乱事,她比以前更坚强了几分。 欧阳芊芊的话,还挑拨不了她。 冷冷的看着欧阳芊芊,上官嫣儿冷笑,“长公主嚣张跋扈,肆意行凶,这个时候反倒要将罪名加诸到别人身上,你们浣月的皇家,倒是好教养。不过,长公主你这颠倒黑白的话,还是说给傻子去听吧,冤有头债有主,谁造了什么孽欠了什么债,我会记得清清楚楚的。” “呵……” 听着上官嫣儿的话,欧阳芊芊冷笑更甚,丝毫不惧上官嫣儿,她冷冷道。“冤有头债有主?本公主到想知道,即便真的冤有头债有主,你又能拿本公主如何?别忘了,本公主是浣月长公主,你区区一个臣子之女,还得罪不起。” “长公主好大的口气……” 欧阳芊芊话音才落,夏倾歌的咆哮声,就已经传了出来。 听到声音,欧阳芊芊快速看向她。 握着鞭子的手,不由的捏紧,欧阳芊芊白皙的手臂上青筋暴起。这一刻,看着夏倾歌,看着夏倾歌身后的夜天绝,她就会不由自主的想起那日在破庙里,她遭遇的噩梦。那些丑陋卑贱的男人,他们的笑声,像是刀子一样扎进了她的心上,让她的心滴血。 眼神骤然清冷了几分,欧阳芊芊几乎是下意识的上前,她手中的鞭子,也直直的挥向了夏倾歌。 她恨。 这股恨意,催动着她报复的火焰,她要报仇,不计代价。 欧阳芊芊这一鞭子,用尽了全力,只是,那鞭子根本就没有到夏倾歌身旁,就被上前的夜天绝,一把直接拦下了。紧紧的抓着鞭子的一头,夜天绝冷笑。 “长公主,之前给你的教训,难道还不够?” “夜天绝……” 听着夜天绝的话,欧阳芊芊咬牙切齿的咆哮,她声嘶力竭,恨不能动手连带着夜天绝也直接撕碎。 之前,她是瞎了眼,才觉得夜天绝是个重情的男人,值得托付一生。 他根本就是个恶魔。 欧阳芊芊的愤怒和恨,夜天绝都看到了,只不过他并不在意。 眼底带着浓郁的嫌弃和不屑,那是对肮脏的鄙视,“长公主若是识相些,就赶紧滚,否则,本王不介意告诉在场的所有人,之前长公主都做过什么不知羞耻的勾当,本王也不介意告诉众人,长公主为那些为人不齿的勾当,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夜天绝,你敢。” 那些最难堪的回忆,夜天绝怎么可以拿出来说? 将欧阳芊芊的心思看在眼里,夜天绝冷笑,“在本王这里,所有的事情只分愿意和不愿意,从来不分能与不能,该与不该,更何谈敢与不敢?本王有多狠,长公主之前不已经感受过一次了?还是说,上次的印象不够深,长公主想重新来一次?” 第780章 毁欧阳芊芊的脸 夜天绝的声音,一字一句,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欧阳芊芊知道,他没开玩笑,若是她再继续下去,那夜天绝一定会让她重温那场噩梦。 夜天绝……该死! 心里恨得厉害,欧阳芊芊的眸子,死死的盯着他。 “夜天绝,你会为之前所发生的一切,付出惨重代价的,时间不多了,本公主倒要看看,你和夏倾歌两个人,能得意多久?” “不劳长公主费心。” “本公主不惧费心,本公主会拭目以待,好好的看你们的笑话的。” 冷冷的说完,欧阳芊芊愤然将鞭子抽了回来,下一瞬,她冷冷的瞟了夏倾歌一眼 ,给她一个冷意盎然的眼神,随即转身上了马车。 只是,对于欧阳芊芊伤了人就这么走了,夏倾歌显然不满意。 就在欧阳芊芊上马车的瞬间,夏倾歌厉声开口。 “熬战。” 暗处里,已经随着司徒浩月一起回来的熬战,听到夏倾歌的话,快速闪身出现在她的身边。 “大小姐……” “你去,给本县主毁了欧阳芊芊的脸。” “这……” 熬战听着夏倾歌的话,微微愣了愣。即便是夜天绝,也没有直接动手,为难欧阳芊芊,这不是说夜天绝怕了欧阳芊芊,只是有些事明着做,远不如暗着做来的方便。 可夏倾歌让他这么明目张胆的动手,这不是明着与浣月结怨? 这好嘛? 熬战不由的看向夜天绝,只见夜天绝脸色淡淡的,并没有反对的意思,一时间熬战有些摸不透他的心思。 见熬战不懂,夏倾歌的声音,骤然冷了不少。 “还等着做什么?” “是。”再次听到夏倾歌的话,熬战快速应声,下一瞬,他直接飞身冲到了欧阳芊芊的身边,一把将她从马车上扯了下来。欧阳芊芊完全不是熬战的对手,她根本无力挣脱。 这次出来,欧阳芊芊也带了人,一共四个。 见到欧阳芊芊状况不妙,所有人一起冲了出来,夏倾歌看着,转而看向素语、素纯。 “你们两个上去给熬战帮忙,所有阻拦,杀。” “是。” 素语和素纯话音落下,快速冲了上去,一时间,场面一团混乱。 上官嫣儿见状,眉头紧蹙,一方面她为夏倾歌愿意出手,帮她教训欧阳芊芊而感到高兴,可另一方面,她也担心夏倾歌会惹麻烦。毕竟欧阳芊芊是浣月的长公主,欧阳靖也还在皇城,若是事情闹大了,只怕会对夏倾歌不利。 心里想着,上官嫣儿上前,抬手拉了拉夏倾歌。 “倾歌……” 没说其他的话,上官嫣儿只是冲着她摇了摇头。 上官嫣儿的意思,夏倾歌明白,只是,夏倾歌并不想停手。随手握住上官嫣儿的手,她目光灼灼的看着上官嫣儿,“别怕,有我在,不会让你的脸上落下疤痕的。那你先和素衣回府等着,等我解决了这烂摊子,立刻回来帮你治疗。” “倾歌,她毕竟是长公主。” “长公主?”呢喃着,夏倾歌声音清冷,她冷笑道,“活着的时候是个长公主,死的时候,不过是一具白骨。” “倾歌……” “我心里有数,你放心吧,去府里等着吧。” 说着,夏倾歌快速看向一旁的素衣。素衣会意,她凑到上官嫣儿身边,小声开口,“上官小姐,你先随奴婢回府吧,这里交给大小姐和王爷就好。” “可是……” “上官小姐,有王爷在,不会让大小姐吃亏的。” 素衣的这句话,比其他所有的话都管用,上官嫣儿听着,下意识的看向夜天绝。只见他站在夏倾歌身边,一脸的云淡风轻,没有半分的焦虑不安,他看向夏倾歌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温柔宠溺,上官嫣儿由此微微松了口气。 素衣说的对,夜天绝在,是不会让夏倾歌吃亏的。 即便是个烂摊子,夜天绝也收拾的了。 点点头,上官嫣儿低声道,“倾歌,那我进府去等着了,你也见好就收,别让自己陷入了被动。”“我明白。” 得了夏倾歌的答复,上官嫣儿才一步三回头的进了安乐侯府。 上官嫣儿离开的比较早,并没有看到,就在她走后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熬战果断利落的动手,他拿着匕首,重重的在欧阳芊芊的两侧脸颊上,各划了一刀。血,顺着伤口流下来,衬得她本就满是恨意的脸,愈发的狰狞。 见着那些血,夏倾歌这才冷冷的笑笑。 “好了熬战,放开她吧。” “是。” 听到夏倾歌的话,熬战应声,下一瞬他随手甩开欧阳芊芊,将她甩到了马车边上。欧阳芊芊整个人瘫倒在地上,模样狼狈。 见状,夏倾歌一步步走上前。 夜天绝和司徒浩月两个人,一左一右的护着她,生怕欧阳芊芊愤怒之下,会伤害她。 这些夏倾歌都看到了,她也不拒绝两人的好意。 脸上带着笑,到欧阳芊芊身前,夏倾歌冷冷的开口。 “欧阳芊芊,这被人毁了脸的滋味,你是怎么加到上官嫣儿身上的,我就怎么还给你。她脸上是两鞭子,你脸上是两刀,这也算扯平了。” “夏倾歌……” 欧阳芊芊咬牙切齿。 只是,她才一开口,就被夏倾歌打断了,“欧阳芊芊你记着,我夏倾歌好欺负,可是,我天陵泱泱大国,却不容践踏。你这浣月的长公主,想要耀武扬威,肆意伤害我天陵众臣之女,毁我天陵百姓安宁喜乐,那就是将你的命留在这,也是你罪有应得。” “……” “你可以不服,不过,你可以滚回去问问欧阳靖,他愿不愿意为你出头,给你出这口气?他若来,我可以和你好好算算这笔账,只是,希望到时候你们都不要后悔。” 冷冷的说完,夏倾歌扭头看向一旁的小贵子。 “小贵子,安排下人,给我将安乐侯府的门口,仔细的清扫三遍,焚烧熏香,给我将那些污秽之人留下的痕迹,全都熏干净了。明白吗?” “明白。” 小贵子说着,转身回安乐侯府去安排人了。 见小贵子离开,夏倾歌勾唇看向欧阳芊芊,“长公主,我们侯府要做大清理了,你留在这里,十分的不方便,你是自己走,还是我让熬战送你一程?你知道的,熬战不轻易出手,他若出手……” 第781章 别怕,我就在外面 点到为止。 剩下的那些威胁的话,夏倾歌没有说,不过,包括欧阳芊芊在内,所有的人都明白,若是熬战出手,那势必是要收回些东西的。 只怕那代价,欧阳芊芊承受不起。 看着夏倾歌,欧阳芊芊心里满是恨意,她一双眸子几乎喷出火来。 “夏倾歌,本公主是不会放过你的。” “我拭目以待。” 说完,夏倾歌冷冷的转身,随即回了安乐侯府。上官嫣儿的脸,还需要紧急救治呢,时间拖得越久,留疤的可能性就越大,那不是她想看到的。现在,她可没有心思多和欧阳芊芊斗嘴,太浪费时间。 夏倾歌回了府,夜天绝和司徒浩月两个人,自然也不逗留。 他们瞟了欧阳芊芊一眼,随即一起转身离开。 随着夏倾歌三人进府,这侯府门外,传出了一阵欢呼声,看热闹的人,都为夏倾歌这霸气凌厉的作风而喝彩。 她有句话说的对:天陵泱泱大国,不容践踏。 欧阳芊芊仗着自己是长公主,就想在天陵肆意横行,那她是太小看天陵了。 听到众人的声音,欧阳芊芊狼狈的离开。 安乐侯府。 夏倾歌、夜天绝和司徒浩月三个人进府之后,快速去了排云阁,素衣将上官嫣儿带到了排云阁的小药房,她寻思着夏倾歌要为上官嫣儿治伤,直接来小药房,会更方便一些。 这倒是省去了很多的麻烦。 夏倾歌回来,就匆匆的到了上官嫣儿身边,特意将她拉到床边的椅子上,让她坐下,夏倾歌快速为她看伤口。 越看,夏倾歌越来气。 “欧阳芊芊下手可真够狠的,早知道,刚刚就应该让熬战,再狠狠的给她两刀。” 听着夏倾歌的话,上官嫣儿忍着脸上的疼,她不由得笑了笑。 “倾歌,你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欧阳芊芊毕竟是长公主,有整个浣月做后盾,若是真的将事情闹起来,我这伤白受也是有可能的。你帮我教训她一顿,已经不错了,要是再将她伤的重些,只怕你会惹祸上身。”“惹祸就惹祸,我会怕?” 别说她借着为天陵重臣之女伸张正义,守护天陵百姓的幌子,将事情说的理直气壮,就算没有这个虎皮大旗,她也不惧欧阳芊芊。 闹腾又如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才不会吃亏呢。 心里想着,夏倾歌快速道,“这伤有些重,你忍着一点,我先帮你清理一下,免得之后感染。然后我会重新给你调制药膏,敷上后大约要三五日才能结痂,到时候会长出嫩肉,与普通肤色会有差异。” “我知道。” 即便夏倾歌不说,上官嫣儿心里也有准备。 当那两鞭子落在她的脸上,她脸火辣辣的疼时,她就知道结果会怎样。 “以色示他人,能得几时好,女人虽说这一张脸重要,但到底不是全部。所以,即便这脸被毁了,我也能好好活着,所以有没有疤痕,我都……” “不会有疤痕。” 即便上官嫣儿想得通透,可是,夏倾歌不想要她这份心怀宽广。嘴上说着不在意,可又有几个人真的不在意? 想得开和乐于接受,是两回事。 目光灼灼的看着上官嫣儿,夏倾歌郑重道。 “相信我,我可是要和你一起,开脂粉铺子,为所有女人打造精致容颜的人,若是区区两道疤就难倒我了,那咱们这铺子,怕是开不起来了。” 一边说着,夏倾歌一边去准备东西,为上官嫣儿清理伤口。 上官嫣儿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遇上夏倾歌,她何其有幸? 被皇后威胁,与夜天放联姻,是夏倾歌出手给她药,让她摆脱困境。她被人劫走,又是夏倾歌和夜天绝一起出手,将她救了出来。如今,她脸被欧阳芊芊打伤了,夏倾歌不但为她讨回公道,更为她治疗,给她安慰…… 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上官嫣儿正想着,就听到又人叫她的名字,“嫣儿……”她还没来及反应,就见姚婧之已经在素衣的带领下,冲进了小药房,他就站在她不远处,定定的看着她。几乎是下意识的,上官嫣儿背过了身去。 她可以和夏倾歌说留疤也无所谓,以色示他人,幸福难长久,可是,她却么有做好准备,那么坦然用这带着两道血淋淋伤疤的脸,去面对姚婧之。 她口是心非骗得了别人,可她骗不了自己。 在面对姚婧之时,她会怕。 怕他难过,怕他嫌弃。 只是,姚婧之很快就到了上官嫣儿身边,一双手落在她的肩上,扳着她的肩膀,让她面对自己,姚婧之看着上官嫣儿的脸,他眼中满是痛惜。 “嫣儿,对不起我来晚了,是我来晚了。” “姚世子,这不关你的事。” “我应该守在你的身边,若是当时我在,也不会让你受这么重的伤。”大手一点点抬起,想要抚摸上官嫣儿的伤口,可姚婧之的手有些抖,他不敢去触碰。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此刻的姚婧之,眼中红红的,带着湿润,“疼吗?” 听着姚婧之的话,上官嫣儿笑笑,“不疼,真的不疼。” “嫣儿……” “行了,你先出去吧,倾歌要帮我治疗了,你出去等我,一会儿就好。” “可是……” 姚婧之不想走,他想守在上官嫣儿的身边。 夏倾歌将他的心思都看在眼里,不禁微微叹息,在他开口的瞬间,夏倾歌快速道。“姚世子,你还是和王爷、司徒两个人一起,去偏厅等等吧,这人多了会影响我给嫣儿治疗的。放心吧,有我在,不出一刻钟就能将伤口处理好,而且之后的调理我也会安排好,绝对不会留疤的。” “不……不是疤……” 话到嘴边,可姚婧之又咽了回去。 其实他想说,他并不在意上官嫣儿的脸,会不会留疤。他喜欢上官嫣儿,喜欢的是她这个人,而非那张脸,那句皮囊。所以,她的脸上有没有疤痕,他对她的感情都不会变。 可是,想到上官嫣儿肯定是在意的,所以他希望她能恢复好。 这句话,他又咽了回来。 不舍的看着上官嫣儿,半晌,姚婧之才道,“嫣儿,你好好听夏大小姐的好,配合治疗,我出去等你。别害怕,我就在外面,知道吗?” 第782章 是他的福气 “我知道。” 一双眸子柔情似水,上官嫣儿看着姚婧之,轻轻的开口。 姚婧之闻言,微微笑了笑,抬手宠溺地揉揉上官嫣儿的头,之后便出了小药房。同时,夜天绝和司徒浩月两个人,也一起跟着出去了。 房间里一时间就只剩下了夏倾歌、上官嫣儿。 端着准备好的药,到上官嫣儿身旁,夏倾歌低声开口,“嫣儿,看姚世子对你情深意重,还真是让人羡慕。” “倾歌,你就别取笑我了。” “我是真羡慕。” “你有战王爷,哪用得着羡慕我?” 和夏倾歌熟悉亲密,也没有那么多的不好意思,上官嫣儿看着夏倾歌,她说的认真。 “刚刚在府门外的时候,我都瞧见了,王爷自己都没对欧阳芊芊下狠手,这说明,他心里多少对欧阳芊芊长公主的身份都有一些顾及,至少他不想明面上与之起冲突,给自己添麻烦。 可是,你说让熬战去毁了欧阳芊芊的脸,那时候王爷的脸上,没有丝毫的不满和担忧,他看向你的时候只有宠溺和纵容,仿佛在他看来,只要你开心了,其他的那些事,就全都无足轻重了。这样的感情,才让人羡慕呢。” 上官嫣儿说的,自然全是真的,夏倾歌关注着欧阳芊芊的惨状,却也没忘了看夜天绝的反应。 刚刚上官嫣儿说的那些,她都看到了。 夜天绝对她的好,她都知道,这些毋庸置疑。 只是,她和夜天绝,与上官嫣儿和姚婧之不同,相比于他们,她和夜天绝之间,多了太多的风浪凶险,尤其是她现在的身子状况,以后会发生什么,她也不知道,她和夜天绝能不能长久,她也不清楚。 所以,她更羡慕上官嫣儿,一生一是一双人,没有跌宕起伏,只是淡淡的幸福,小爱情,细水长流,这就是上天最大的馈赠。 这些话,夏倾歌并没有说出口,她只是浅浅的笑笑,然后开始帮上官嫣儿清理伤口。 夏倾歌的动作很轻,很谨慎,她的周身笼罩着一股柔和的气息。 可是,上官嫣儿就是能感受到一股忧伤。 一边侧着脸,任由夏倾歌处理伤口,即便是疼,上官嫣儿也不吭一声,她一边对着夏倾歌,低声道。“倾歌,你心里是不是有什么事?” 听着上官嫣儿的话,夏倾歌为她清理伤口的手,不由的顿了顿。 “怎么这么问?” “不知道,只是感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我说不清楚,可是我能感觉到,你不是太开心。” “是吗?” 知己之所以能配得上这个名字,是因为“知”,上官嫣儿的感觉很准,那是因为她很了解夏倾歌。 “倾歌,除了司徒和思思的事,你是不是还遇到其他什么事了?” “没有。” “人的嘴可以口是心非,但是,一个人的心却很难去骗人,因为她首先要骗过自己。倾歌,你的心告诉我,你刚刚在说谎。” 上官嫣儿的话,说的认真极了,那种凌厉感,仿佛真的看透了一切。 夏倾歌勾唇,不由的笑了出来。 “街头看相占卜的,都没有你厉害,嫣儿,不如咱们不开脂粉铺子了,咱们摆摊儿算命好了。” “倾歌,你知道我没开玩笑,你若是遇到了什么事,可以跟我说,也许我帮不了你,但是我可以成为你倾诉的对象,我可以尽可能的为你分担一些。将所有的事情都一个人扛,会很累,时间久了,心会崩溃的。” “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倾歌……” “我真的没事,”快速打断上官嫣儿的话,夏倾歌一边继续手上的活计,一边继续,“你知道的,思思出事,司徒整个人焦虑不安,雪燕太子在我府上,昨夜突然发狂,行为诡谲,暗处里有欧阳靖和轩辕景伺机而动,夜天绝身边危机四伏,我整天都想着这些事,总是提心吊胆的,我也会累,所以才没法开心起来。” 再坚强的人,承受能力也是有限度的,夏倾歌也会觉得累。 这些,上官嫣儿能够理解。 只是打心眼里,她觉得夏倾歌并没有说实话,只是,她也清楚,连这些理由都已经搬出来了,说明夏倾歌是打定了主意,不愿意讲藏在她心里的事,所以即便她再问,也不会有结果。 微微的叹息了一声,上官嫣儿快速开口。“倾歌,别把自己逼的太紧了,我们都是凡夫俗子,肉体凡胎,我们不是神,并不能用神的标准要求自己。我们可以脆弱,也可以难过,可以不坚强,也可以寻求帮忙。你别所有的事都自己扛,知道吗?” “我知道。” 说着,夏倾歌不由的笑了出来,她低声说道。 “嫣儿,你知道吗,初见你的时候,你穿着一身白色的裙子,犹如上神仙子,不食人间烟火,是个实打实的冷美人。可是相处久了,就会发现你特别贴心,特别的让人暖,姚世子能够得你芳心,可是上辈子积德行善,后半辈子有福了。” “倾歌,你就会调侃我。” “我这可不是调侃,我说的可都是实话,要不,一会儿姚世子回来,咱们好好的问问她,能够得你青睐,是不是他的福气?” 夏倾歌正说着,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道声音,说话的正是姚婧之。 “是,是我的福气。” “噗……” 听着姚婧之的话,夏倾歌不由的笑了出来,完全没想到,他会真的就在外面,不但听到了一切,还会坦然回应。 看来,姚婧之也不是个迂腐呆板的人,他挺有情趣的。 姚婧之的话,夏倾歌的笑,上官嫣儿自然都听到了、看到了,她的脸不禁更红了不少。 眉眼间满是羞涩,春情荡漾。 夏倾歌看着,笑而不语。 快速帮上官嫣儿处理伤口,大约一刻钟过后,夏倾歌才停手,让上官嫣儿坐着等着,她去调配药膏。上官嫣儿的伤,她都了解了,这会儿她要调配一款加速上官嫣儿伤口恢复的药膏。 这小药房里,药材都是齐备的,所以夏倾歌想要什么找起来,也不难。 她手脚利落,忙起来有条不紊。 上官嫣儿看着,心里羡慕。 女人不论出身如何,都要掌握一项本事,也许这项本事并不会常用,也不会以之为生计,但是,一旦需要的时候,她能快速动手操作,那个时候,她一定是最美的。 如花绽放,芳华无双,让人移不开眼。 第783章 开铺子 就像现在的夏倾歌,举止快而不乱,脸上带着自信和从容。 那模样,让她羡慕。 上官嫣儿目光灼灼的看着,许久才开口,“倾歌,咱们的脂粉铺子,什么时候能开起来啊?” 听到问话,夏倾歌也不瞒着,她快速说道。 “其实准备的已经差不多了,只是我最近很忙,腾不出手来张罗开张的事,所以还需要一些日子。尤其是思思现在正危险,夜天绝的处境也不太好 ,我更没心思去弄那些。” 上官嫣儿听着,叹息着点头,“也是。” 现在,的确不是好时候。 感受到上官嫣儿的语气异样,夏倾歌抬头看向她,“怎么了,你急着开铺子赚银子?” “那倒没有。” “我想也是,姚世子背靠着镇国公府,不说家财万贯,但至少也不穷,不至于盯着你的嫁妆过日子不是?再说了,你是上官大人唯一的宝贝女儿,想来他也为你准备了不少吧?这银子的事,哪用你操心?” “话也不能这么说。” 微微起身,一步步走向夏倾歌,上官嫣儿压低声音,浅声回应。 “这女人,靠着娘家是本能,可是能靠着自己,那是本事。娘家给的是命里带来的,可是,这些远不如自己挣来的。” “这话说的好,我赞同。” “所以说,这银子也是底气,有你这一本万利的脂粉铺子,我自然乐得多收银子。” “成,以后一定让你多收银子。” 夏倾歌笑着应着。 上官嫣儿说的都对,夏倾歌不反感,反而很认同。虽然对于银子,她并没有多强烈的欲望,可是,真当需要银子的时候,捉襟见肘总不如家底丰厚来的踏实。尤其是在她筹备粮食,囤积药材的这段时间里,这种感觉更为清晰。 有备才能无患。 所以,夏倾歌也自然是希望银子越多越好的。 心里寻思着,夏倾歌不由的开口,“嫣儿,不如这样,这筹备脂粉铺子开张的事,就交给你好了。”“交给我?” 上官嫣儿对于夏倾歌的提议,诧异不小。 夏倾歌见状,连连点头,“我手上的事多,什么时候能抽出时间来,这还说不定,若是这么一直拖下去,总归不是个事,反正你近来也闲着,倒不如着手筹备着。方子什么的,已经都有了,也调配试用过了,人员方面,也都已经请了,你要做的事其实也不多,就当提前学着掌家了。” 听着夏倾歌的话,上官嫣儿几乎是下意识的摇头。 “我读书还成,可这做生意的事,我从来都没插手过,突然让我筹备那么大一个铺子,我怕不成。” “哪有什么不成的,谁也不是生来就会的,慢慢尝试摸索,才能日渐成熟,小有所成。” “可是……” “你要是真的担心忙不过来,不如这样,我将素衣、还有一个叫小福的小丫鬟交给你,让她们两个到铺子里给你帮忙。小福我就不说了,但素衣你是知道的,跟在我身边的丫鬟里,她是最稳重的,这阵子也见过了不少场面,一般的事情她能应付,也能给你出出主意。若是还有什么其他的问题,再来找我。” 夏倾歌安排的妥当,上官嫣儿虽然有些担忧,可也有些心动。 人,总归是要不断成长的。 接触一个新的领域,尝试一些新的事情,这都是无可避免的。就像夏倾歌说的,以后总归是要学着掌家的,若是手中的一个铺子尚且应付不来,那以后掌家,又如何应付那些琐碎之事? 心里想着,上官嫣儿看向夏倾歌,她眼睛亮亮的。 “倾歌,那我试试看?” “这就对了。” “不过可说好了,若是遇到了什么我解决不了的事,我可是会来问你的,到时候你可不能嫌弃我笨,更不能嫌弃我烦。” “当然不会我的大小姐,且不说那铺子里也有我的一半心血,就算没我什么事,咱们这关系,我还能嫌弃你?” 她活了两世,身边能交心的朋友,也不过那么几个。 这些人,都是她重活一世的收获,是她最珍惜的人,所以,她会倾心倾力,毫无怨言的。 听着夏倾歌的话,上官嫣儿美滋滋的,她笑的高兴。只是,这脸部动作一大,扯动了伤疤,不禁疼的她倒吸一口凉气。 “嘶……好疼……”上官嫣儿嘀咕,夏倾歌听着,不禁笑了出来。 “能让向来不喜形于色的上官大小姐笑的开怀,这疼一疼也是值得的。” “倾歌,你笑话我?” “被你看出来了?”夏倾歌也不回避,她快速继续,“不过看出来似乎也没什么用,你这脸还指望着我呢,这个时候,你貌似还不能和我翻脸。” 夏倾歌的话,让上官嫣儿也笑了出来。 只不过吃一堑长一智,她这次可不敢再大笑了,那小心翼翼的样子,矜持里带着几分可爱。 和上官嫣儿一边闲聊,夏倾歌一边忙碌,大约小半个时辰,她的药膏才制作好。 淡绿色的药膏,散发着一阵阵清香。 夏倾歌将药膏交到上官嫣儿手上,这才道,“每日早中晚各涂一次,记得,每次涂的量不要太多,适量就好。这药膏效果不错,用不了多久,伤口就能愈合。等我稍后再配药膏,给你送过去,大概两三日吧,到时候的药膏中会掺杂一些淡化疤痕的东西,你仔细的涂着,日子可能会长些,但是我保证能让你的脸恢复如初。” 在医药这一块,夏倾歌的话,上官嫣儿是没有不信,她听着夏倾歌的话,快速点头。 “倾歌,我都记下来,这次真的要好好谢谢你。” “千万别谢我,我受之有愧。” 她心里很明白,欧阳芊芊和上官嫣儿之间,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上官嫣儿今日会遭遇这场无妄之灾,说来也是因为她的原因,是她连累了上官嫣儿,又怎么担得起这一声谢。 心里想着,夏倾歌快速道。 “姚世子在外面等着呢,只怕已经等急了,我叫他进来,你和他聊聊,我去看看素衣和小福她们,跟她们两个说说脂粉铺子的事。” 夏倾歌的话,说得认真,可是上官嫣儿知道这只是借口。 夏倾歌是在给她和姚婧之谈话的空间。 看向夏倾歌,上官嫣儿的脸上不禁更多了几分羞捻,“倾歌……” “得了,我去忙了。” 不等上官嫣儿的话说完,夏倾歌就已经出了小药房,随之姚婧之走了进来…… 第784章 畏惧死亡 对于上官嫣儿和姚婧之都说了什么,夏倾歌并不清楚,她也无心去猜,从小药房出来之后,她就去了偏厅。 让素衣去找小福过来,夏倾歌在那等她们。 小福因着之前在假山后看到了死尸,整个人的状态都不太好,虽然她已经在尽力调整了,可畏惧死亡这种事,不是说能调整好就能调整好的。她来到夏倾歌这时,脸色不大好看,连带着双眼也有些微肿,不若从前那般自信。 夏倾歌看着,虽然她有更高的期待,可是如今这样,她也能理解。 看向素衣和小福,夏倾歌快速道。 “素衣,小福,今日叫你们过来,我是有件事要安排你们两个人去做。” “但凭大小姐吩咐。” 素衣和小福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夏倾歌听着,淡淡的笑笑,“你们可要想好了,如果一旦听我的,可能会吃一些苦,也可能会遭遇刁难和冷眼,当然也可能会遇到其他的麻烦,这些你们都承受得住吗?” 听着夏倾歌的话,素衣快速看向她。 “大小姐,奴婢什么都不怕,只要能为大小姐做事,再苦再难,奴婢也不会退缩。” 素衣说得到,夏倾歌也相信她做得到。 转头看向小福,夏倾歌开口。 “小福,你呢?” 小福听到夏倾歌的问话,微微蹙眉,“大小姐,奴婢没有素衣姐姐聪明,也没有素衣姐姐沉稳,可是,奴婢对大小姐的心和素衣姐姐是一样的。奴婢也许做的事不多,但奴婢一定会努力学,不会耽搁了的大小姐的事,奴婢不怕吃苦,也不怕遭人刁难,只要大小姐不嫌弃奴婢,奴婢就愿意去做。” “小福,一早我就跟你说过,比起忠心的好听的话来,我更喜欢坦诚的真心话。刚刚说的,是你的真心话吗?” “在大小姐面前,奴婢不敢撒谎。” 这几个字,小福说得认真。 夏倾歌看得出来,因而她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来。 “既然如此,你们今日的话,我就都记在心上了。从明日起,你们两个就到脂粉铺子上,帮衬着上官小姐打理铺子,筹备开张的事宜。上官小姐安排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明白吗?” 对于夏倾歌的话,素衣并没有太多的喜乐变化,因为不论在哪,她都是为夏倾歌做事,其实并没有多大差别。 不过,小福却不同了。 一想到可以出去铺子上,她心里高兴,眼里也带了些许笑意。 “大小姐,奴婢明白了,奴婢一定会听从上官小姐吩咐,尽心尽力的办事的。” “嗯。” 淡淡的应着,夏倾歌也不多说什么。 “你先去准备吧,之后你就住在铺子的后院,时刻听候调遣。正好最近府里事多,你也看见了不该看的,担惊受怕的,出去住一阵子也好。”“谢大小姐,奴婢告退。” 说着,小福便喜滋滋的退了出去。 一直到小福离开,夏倾歌才看向素衣,“素衣,你跟在我身边时间算是最长的,当初危难关头,也是你帮我做事,毫无怨言,我是信你的。” “谢大小姐信任。” “这次让你去铺子上,一来是你性子沉稳,嫣儿对经营铺子毫无经验,我想让你去帮帮她的忙,二来我也想着你和金嬷嬷、凉嬷嬷时间久了,学了不少带人的本事。这女人的银子是最好赚的,咱们的胭脂水粉铺子,与其他的铺子截然不同,想来用不了多久,就能打出名声去。现在只是在皇城开一家,但这只是开始,我希望你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带出一批可信的人来,以后分别派出去开铺子,做掌柜的,这任务很艰巨,你有信心吗?” 素衣也没想到,夏倾歌还打着这重心思。 不过,这也不难理解。 当初百宝阁、珍馐楼、济世堂和这胭脂水粉铺子,这四个铺子全都是夜天绝的,是夜天绝给夏倾歌的本钱,之后,夏倾歌大肆收购粮食,囤积药材,所有的资金来源,除了夜天绝的支持,就是这几家铺子的收益。 夏倾歌和夜天绝,都是做大事的人,他们的大事也需要银子做支撑。 所以,这铺子自然也越多越好。 明了的点头,素衣快速道,“奴婢一定会尽心尽力,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完成大小姐交代的事。” “你还是回侯府住,若是遇到了什么困难,也可以在晚上回来时和我聊聊,其他的时候,若是遇到了事情,就和嫣儿谈谈。你记着,我让你和小福去铺子上,是帮着嫣儿的,不是盯着她的,对她要像是对我一样,别生了旁的心思,让人生分了。” “奴婢明白。” “嗯,你也去准备着吧,最近局势你是知道的,万事都要自己小心。” “奴婢明白。” 说完,素衣也退了出去。 看着素衣走远,夏倾歌微微叹了一口气,现在就将胭脂水粉的铺子开起来,并不在她原本的计划之内,但是想想现在开也没什么不好。谁都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会先来,她如今的状况,早做些准备,若真是她出了什么意外,很多事情也能有条不紊的几乎,不至于慌乱到前功尽弃。 夏倾歌想着,不由出神,以至于连夜天绝和司徒浩月进来,都没有发觉。 一直到司徒浩月开口,她才回过神来。 “丫头,想什么呢?” 听到声音,夏倾歌快速看向他和夜天绝,微微勾唇,掩饰掉自己脸上的僵硬,她快速开口。 “没什么,刚刚和嫣儿说要将胭脂水粉的铺子开起来,我派了小福和素衣过去帮忙,她们都安顿好了,我也想想还有没有其他的什么事需要做,若是想起来,也好早给她们些提点,免得走弯路。” 这些话,夏倾歌说的自然,仿佛真是那么一回事。 只是她心里清楚,这借口说的有多真,她的心里就有多不是滋味,那种感觉,就像是临终告别似的,莫名的带着些不舍。 那种滋味,让夏倾歌很不喜欢,但是她又会莫名其妙的去做。 她说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了。 或许是脸色的骤变,还有她身上发生的那些异样,真的让她慌了吧?死过一次的她,或许比平常人,更畏惧死亡吧? 第785章 提亲 心里想着,夏倾歌不由微微叹息了一声,声音很浅很浅,可夜天绝离得那么近,他听的一清二楚。 剑眉轻挑,夜天绝的眉头微微蹙起。 一双凌厉的眸子,定定的落在夏倾歌的身上,他什么话都没说,可是,那审视和打量的意味十分明显。 夏倾歌感受得到,也不逃避躲闪,她缓缓对上夜天绝的眸子。 “夜天绝,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倾歌,你在怕?” 夜天绝的话不多,却一针见血,夏倾歌听着,不由的勾唇笑笑,她缓缓点头,这才开口。 “是,是有些怕了,夜天绝,我有点怕死了你知道吗?” “你身子状况不好?” 夜天绝问着,声调不由提高了几分,听到这话,司徒浩月也快速看向夏倾歌,他的眼神中也满是担忧。 夏倾歌见状,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了些许,她缓缓摇头。 “我身子并没有不好,我也没有不舒服,只是,畏惧死亡不是很正常的嘛?” 正常吗? 夜天绝眉头紧蹙,夏倾歌根本就不是个怕死的人。 她若怕死,当初在宫里给他治疗腿伤的时候,他面对夜天放的威胁,也不会不答应更改站队。七色魅有多毒,她心里清楚,可是,面对那种痛苦折磨和死亡威胁,她无惧无畏。 当初的夏倾歌是那样,之后也是。 夏倾歌说怕死正常,这才是最大的不正常。 夜天绝心里想的通透,他看着夏倾歌,正想说些什么,却听到夏倾歌缓缓继续。 “刚刚发生的事,让我觉得,人的命真的是件很奇妙的事。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嫣儿和欧阳芊芊素来没有冲突,却遭遇了无妄之灾,险些毁了脸,我不去惹欧阳芊芊,可她也会上了门来找茬。如今多事之秋,真不知道还要发生些什么乱事,谁又能在这乱世之中活多久?所以,我觉得有些累了,也有些怕了。我还没活够呢,我很想过些平平淡淡的小日子,不想再继续在生死边缘挣扎了。”夏倾歌说的话,不乏她的真实心意,可事实上她也是在用一件事,为另一件事遮掩。 夜天绝和司徒浩月不傻。 她解释的越细,就越说明她心虚,这意味着什么,他们都明白。 只是,他们什么都没说。他们明白,夏倾歌的状况,或许比他们看到的还要糟一些,可他们不敢将这层窗户纸捅破。因为将这层遮羞布撕开之后,他们只有无能为力,束手无策,只有看着她的状态一点点变差,在痛苦中挣扎,却没有丝毫的办法。 那种境况,会更折磨人。 尤其是夜天绝,经历过一次和夏倾歌的生离死别,他更懂那种痛。 他到嘴边的问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见两个人脸色暗沉沉的不开口,夏倾歌便知道,这两个细腻的男人又有小心思了,她快速开口,转移话题。 “对了,不说这些矫情的心事了,我跟你们说件事。” “什么?” 明白夏倾歌的用意,夜天绝配合,他低声开口。 夏倾歌听问,快速道,“你们听说轩辕文的状况了吗?昨夜里,轩辕文发疯了,体内真气乱窜,神志不清,在府里伤了不少的下人。我虽然施针,帮他缓和了状况,又给他开了药,但是,他为什么会突然发狂,我却是探查不出来的。我猜测,这或许和尸蚕有关。” 对于这些,夜天绝不懂,他听着夏倾歌的话过后,快速看向司徒浩月。 司徒浩月眉头微蹙,他快速思量。 “在沧傲大陆的时候,岳澜庭也有过发狂的状况,当时他的双眼通红,神志不清,整个人像是疯了一样,见人杀人。” “轩辕文的状况也差不多。” “那应该是和尸蚕有关。” 这点,司徒浩月基本可以确认,只是,光知道这一点并没有用,就像是岳澜庭一样,虽然可以暂时以银针刺穴,辅助缓解压制这种发狂的症状,可是却没有办法彻底的治好尸蚕。 所以,知道和不知道,确认与不确认,差别不大。看向夏倾歌,司徒浩月低声开口,“你们两个先聊着,我去厢房看看轩辕文。” “嗯。” 夏倾歌应声,之后,司徒浩月便离开了。 司徒浩月离开后,夜天绝本想和夏倾歌谈谈心,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呢,上官嫣儿和姚婧之就来了。 上挂嫣儿的脸上,蒙了一层薄薄的面纱,遮掩着脸上的伤痕,也遮掩了她的模样,可饶是如此,夏倾歌还依稀能看到她脸上的红晕。暧昧的眼神,不由的在上官嫣儿和姚婧之身上徘徊,夏倾歌什么都没说,可她的眼神却让上官嫣儿羞涩。 “倾歌,你这么看我……” “怕看?害羞了?”听到上官嫣儿低低的、娇羞的声音,夏倾歌笑着调侃,“嫣儿,悄悄话都已经说完了,这会儿才来害羞,是不是有点晚了?” “夏大小姐,你就别逗嫣儿了。” 夏倾歌话音才落,就听到姚婧之开口,他对上官嫣儿一脸的维护模样,那样子让夏倾歌的笑意更浓了不少。 “世子爷,心疼了?” “不是……” “我看啊你们这是好事将近了,甜甜蜜蜜的挺好,你就别不承认了。” 听着夏倾歌的话,姚婧之微微点头,他看了看夜天绝和夏倾歌,也不瞒着,“其实我想了,今日回府之后,我就会和家里双亲商量着去上官府提亲的事。” 对于姚婧之的话,夜天绝和夏倾歌,都不算意外,毕竟他对上官嫣儿的情意,都在明面上摆着呢。 倒是上官嫣儿,听着姚婧之的话,有些愣愣的。 姚婧之的心思,上官嫣儿从来没怀疑过,她知道姚婧之对她好。 只是,她之前被绑,流落在外不少时间,虽然后被夜天绝和夏倾歌所救,可长期住在外面,也难免被人诟病。外加上如今她这脸,又是这种状况,虽说日后会恢复,可镇国公和国公夫人,未必就不介意。 这个时候,姚婧之和家里说,去上官府提亲的事…… 上官嫣儿担心,事情不会顺利。 第786章 夏倾歌再次昏睡 上官嫣儿看着姚婧之,唇瓣不由自主的煽动。 似乎感受到了上官嫣儿的心思,姚婧之抬手,轻轻的握住了她的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放心吧嫣儿,一切都交给我,我保证事情一定顺顺利利的,我一定会风风光光的迎娶你进镇国公府的大门。” “我……” 话就在嘴边,可是,上官嫣儿怎么都说不出来。 头不由的更低了几分,她不敢再去看姚婧之的眼睛,那双眸子里满是深情,像是一个黑洞漩涡,吸引着她往下坠,往下沉沦。 她会沦陷其中。 虽然得不到上官嫣儿的回应,可她的羞涩,何尝不是一种回应? 姚婧之看了,脸上喜色外露。 夏倾歌瞧着,不禁为他们两个人高兴,至于夜天绝,则有些嫉妒。 细算起来,姚婧之和上官嫣儿认识、定情,远在他和夏倾歌之后,可成亲这事,他们却走到来前面,这让本就心急的夜天绝,心里如何平衡?可局势不允许他乱来,即便想成亲,他也得暂时忍忍。 忍,多简单的一个字,可却是心字头上一把刀。 他真有些迫不及待了。 尤其是夏倾歌如今的身子状况,也让他担忧,夜天绝是带兵的人,他很明白迟则生变这四个字,于与夏倾歌的亲事,他也有这种担心。 他怕拖下去,结果会是痛。 夜天绝的心,一点点的下沉,只是,他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他将心思隐藏的很好,没有人看出来,包括夏倾歌。 上官嫣儿和姚婧之两人,没有多在安乐侯府逗留。 只坐了一会儿,他们两个就一起走了,姚婧之送上官嫣儿回府,同时也想到府上,去跟上官义通个气,提提亲事的事。知道姚婧之的这层心思,夏倾歌和夜天绝自然不会多留两个人。 等他们一走,夜天绝就拉着夏倾歌,让她坐到了自己怀里。 在夜天绝的腿上,夏倾歌下意识的挣扎。 “夜天绝,这人来人往的,你赶紧放开,一会儿有下人来了怎么办?” “来又如何?” “你……”“倾歌,”知道夏倾歌要说什么,夜天绝直接将她的话打断了,下巴轻轻的枕在夏倾歌的肩窝,夜天绝叹息着继续,“你看,姚婧之和上官嫣儿成亲的事,都提上议程了,我们的亲事,到底要拖到什么时候?” 夜天绝的声音浅浅的,酸溜溜的,那样子就像是个看见别人吃糖,也想讨糖吃的孩子似的。 夏倾歌听着这嫉妒的话,没好气的笑笑。 “这种事也攀比,怎么,战王爷你着急了?” “嗯,”一点都不避讳,夜天绝坦诚的理直气壮,“是着急了,特别心急。” 两世了,好不容易要有所成了,他如何能不急? 只是,夏倾歌可不知道这些。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微微抬手,她双手捧住他的脸,不由的揉了揉,“战王爷,你现在说的好听,乱花渐欲迷人眼,这女人如花,好看的多的是呢,指不定你明日遇见更喜欢的,就不想着成亲了呢。” “倾歌,你这是在给本王机会,让本王表达忠心?” 本王…… 一连说了两次,夜天绝的眼神,也更炙热了不少。 知道他没往好处里想,夏倾歌不由的瞪他,抬手在他的心口戳了又戳,夏倾歌调侃道,“战王爷,这心在里面,人说知人知面不知心,这表出来的忠心,到底有几分真,谁知道呢?” “倾歌,你知道什么叫引火烧身吗?” “……” “本王看,你现在就是在点火,敢说本王的忠心不真……你,真是好样的。倾歌,今日本王就要让你好好的看看本王的心。” 夜天绝的声音,骤然低沉了不少,他的话里满是暧昧的危险。 下一瞬,他抱着夏倾歌,猛地起身。 见状,夏倾歌吓了一跳,双臂紧紧的环着他的脖颈,她压低声音开口,“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等回房到了床上,自然会放。” “夜天绝你别乱来。” “乱不乱本王不知道,但是来一定是要来的,不身体力行,你怎么能知道本王的心意?嗯?”挑眉轻笑,夜天绝邪魅的说着。 之后他抱着夏倾歌,快速从偏厅出来,去往夏倾歌的房间。 夏倾歌一双小手,紧紧的抓着夜天绝的衣服,她知道夜天绝不会乱来,可是,这样被抱着,她总觉得有些难为情。好在岳婉蓉和夏明博他们,都去了风月山庄,留在府里的也就只是些下人,尤其是排云阁内的,都是她贴心的,所以即便看到了什么,也不会乱说。 这么想着,夏倾歌的心还微微松了几分。 夏倾歌的小模样,夜天绝都看到了,她的羞涩和躲闪,更让他喜欢。 最美的时刻,自然要留在洞房花烛夜。 可现在,他想先讨些利息。 心里想着,夜天绝的脚步不断加快,可是,还没到夏倾歌的房门口,他便发现夏倾歌忽然闭上了眼睛。她呼吸均匀,就像是睡着了,但夜天绝觉得奇怪,毕竟刚刚夏倾歌还没有一点睡意的。 “倾歌,别装睡啊。” 夜天绝开口,低唤夏倾歌,但是夏倾歌没有一点反应。 得不到回应,夜天绝不禁心慌,目光灼灼的看着怀中的人儿,他急速喊了两声。 “倾歌,倾歌……” 声调提高了不少,语气也更多了几分担忧。 夏倾歌不是个不知轻重的人,若是玩笑,感受到他着急了,便一定会停止。但是,现在的夏倾歌,依旧还是没有反应。 知道事情不对,夜天绝仰头看向半空,急速开口。 “冥九,去找司徒过来,快……” “是。” 冥九应了一声,之后快速离开。 感受到冥九离开,夜天绝也不耽搁,他抱着夏倾歌去了她的房间。将她放在床上,让她躺好,他忍不住又摇了摇她。他多希望,夏倾歌只是睡着了,他一叫她,她就能醒过来。 可是……没有…… 司徒浩月来的很快,没多久就到了,随着司徒浩月一起来的,还有轩辕文。什么都不用夜天绝说,司徒浩月直接到夏倾歌身边,握住了她的手腕,司徒浩月快速为她诊脉。 第787章 上善大师归来 “怎么样?” 见司徒浩月许久不动,没有丝毫反应,夜天绝忍不住开口问道。 听到声音,司徒浩月这才缓缓看向他,眉头紧蹙,他俊朗的容颜上满是烦躁,丝毫不隐瞒,他冷冷的开口,“脉象平和,一切正常,和上次一样,就像是睡着了,看不出其他任何不妥的地方。” “和上次一样?又和上次一样?” “是。” 司徒浩月沉沉的叹息,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和夜天绝都担心着夏倾歌的身子,没想到这么快,她就又昏睡了。 这让他们怎么安心? 看向夜天绝,司徒浩月抿了抿唇,犹豫再三,他还是忍不住道,“天绝,我知道我现在说一些话,可能不太合适,但是,我也是为了丫头好。” “你说。” 听到夜天绝的话,司徒浩月快速道,“你也看到了,丫头如今这状况,的确有些不对劲儿,我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也想不出任何的办法,这样拖下去会怎么样,谁都不知道。丫头今天说话古怪,我们都清楚,她肯定是对自己的异状有所感应,这样干耗着,我真的担心会出大事。所以,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够尽快带她去沧傲大陆。” 司徒浩月的话说的直白,他的心思,夜天绝明白。 沧傲大陆虽然危险重重,可是,那里有司徒家,夏倾歌作为神血圣女,身份特殊,到时候就算整个司徒家都对她有所算计,但为了她能活着,司徒家也会倾尽全力,为她保命,保她无恙。 这些,夜天绝都明白。 可是如今这个局势,他一时半刻真的脱不开身,无法去沧傲大陆。当然,他可以抛下一切,不管不顾,但是依照夏倾歌的性子,依照她的仁爱之心,她也不可能赞成他现在离开? 可若是他不走,他又不放心夏倾歌独自去沧傲大陆。 毕竟,那里危险很多,司徒家已是虎狼环饲的是非地,更何况还有其他家族从中掺和,虎视眈眈,那么危险的地方,单靠司徒浩月一个人,很难保护夏倾歌安稳。 更何况,现在云思思还在轩辕景的手上。 司徒浩月若是这个时候离开,回了沧傲大陆,那他的消失,就会让云思思在轩辕景那,成为一步废棋。轩辕景为人阴狠,做事诡谲,费了那么大的心思,才将云思思从司徒廉的手下夺过去,他怎么会任由自己毫无收获? 到时候,他一定会将云思思杀之而后快,以云思思的命泄愤。 那也不是他们想看到的。 去沧傲大陆……说来多简单的一件事,可是,一旦牵涉到了局势,就变得那么困难。想着,夜天绝的心上,也不禁更多了几分烦躁。 夜天绝所想的这些,并没有说出口,可是,司徒浩月明白。 连带着轩辕文,也能明白。 人说旁观者清,相对而言,轩辕文要更理智一些。 看向夜天绝和司徒浩月,轩辕文快速开口,“去沧傲大陆,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够瞬间成行的,这还需要筹备。我们一边着手筹备着,一边快到斩乱麻,对付了轩辕景,解决了天陵的麻烦,双管齐下,这才是当务之急。” 解决了天陵大麻烦…… 这话,一点都不像一个雪燕太子能说出来的,可是,现在轩辕文说来这么自然。 不论夜天绝如何想,这一刻,他没把自己当外人。“战王爷,轩辕景这边,不如让我去试探一下虚实吧。我们两个亲兄弟,斗了这么久,他一直想要我的命,可一直都没成功,这是他心里的一个疙瘩。若是我出面,他一定会有所反应,到时候说不定咱们能……” “别说了。” 知道轩辕文的意思,夜天绝直接将他打断了。 影卫告诉过他,轩辕文在夏倾歌为他施针后,他看夏倾歌的眼神中,充满了倾慕和喜欢。夜天绝知道,可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夏倾歌光芒闪耀,风华无双,喜欢她的人多,这是正常的。 轩辕文能在这个时候挺身而出,不论是出于大局考虑,还是为了夏倾歌…… 这份情,他记下来。 只是,轩辕文如今的状况,根本是自身难保,他又不是轩辕景的对手,两个人面对面,轩辕文势必九死一生。 即便身中尸蚕,可轩辕文依旧是雪燕太子,他不能在天陵出事,这是公。 轩辕文状态不好,他也不愿轩辕文冒险,这是私。 于公于私,他都不可能同意轩辕文的方案。 看向轩辕文,夜天绝淡淡的开口,“这件事,我会安排的,我会加快速度,若是有用得到你的地方,我不会客气,一切再等等吧。”按理说,简若水那边,也快有消息传回来了,到时候要怎么做,或许也能有个更为清晰的方向了。 夜天绝这么说了,轩辕文也不好再说什么。 正在这时候,小贵子跑了进来,“王爷,少爷回来了,上善大师回来了。” 听到这话,夜天绝不由一愣,随即他眼中一喜。 “你说谁?” “是少爷和上善大师,他们回来了,这会儿已经提着东西,进了大门了。奴才先过来报信的……” “好……好好……”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夜天绝长舒了一口气,“你去请上善大师过来,现在就去,越快越好。” “是。” 小贵子说着,便出了房间,而夜天绝也跟了两步,去了排云阁门口。 同时,司徒浩月和轩辕文,也跟了出去。 上善大师和夏长赫很快就到了,一见到夜天绝,夏长赫便冲了上来,急匆匆的开口,“王爷,我姐呢,她还好嘛?” “你知道了?” 夜天绝的话是对着夏长赫说的,可他的眼神,却看向了上善大师。 上善大师也没瞒着,他微微点头,快速开口。 “星象有异,我和长赫觉察到倾歌丫头状况不对,所以急匆匆的赶了回来。她人呢?是不是不太好?” “是。” 夜天绝一边说着,一边引着上善大师和夏长赫一起去了夏倾歌的房间。上善大师的归来,给了夜天绝几分安稳,或许事情会有转机。 第788章 人有所得,必有所失 回来之前,夏长赫就知道,夏倾歌的状况不是很好。 可是,真当他站在房间里,远远的看着床上的夏倾歌,看着她昏睡不醒,毫无知觉的模样时,夏长赫才知道,他当初所预想的,只不过是冰山一角。 呆愣愣的有些不敢上前,夏长赫心里莫名的有些怕。 他怕靠近之后,会知道夏倾歌的状态更糟。 脑海里,忍不住想起和夏倾歌相处的点点滴滴,在夏长赫的记忆里,夏倾歌是那个在他重伤,生死一线的时候,能将他从鬼门关中拉回来的人;她是知道谁欺负了他,可以毫无顾忌,甚至不惜火烧一府,为他讨回公道的人;她是那个为他筹谋算计,努力给他想要的一切的人。 在夏长赫的记忆里,夏倾歌张扬、自信、从容、睿智、乐观,她有勇有谋,她无所不能。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就这样躺着。 几乎是下意识的看向夜天绝,夏长赫低喃,“姐夫,我姐怎么会变成这样?” 夏长赫的声音很轻,那一声“姐夫”里,更是饱含哽咽。 若是以往,夜天绝听到“姐夫”,一定会开心。 可现在,他心里酸酸的。 对于别的问题,夜天绝也许还能有所回应,可是对于这个问题,他根本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他比任何人都更想知道,夏倾歌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可是,没人能给他答案。 沉着脸看向夏长赫,夜天绝的眼神里更多了几分愧疚。 “长赫,是我没有照顾好你姐。” 如果可以,他多希望,他能替夏倾歌来承受这份痛苦,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她身子一点点变差,看着她一次次的昏睡,却无能为力。 这种感觉让他的心煎熬,让他痛苦。 夜天绝的难受,司徒浩月都看在了眼里,知道夜天绝愧疚,可是,他心里更清楚,夏倾歌的状况与夜天绝没有关系。更何况,若是知道夏倾歌这是怎么了,知道救治她的方法,夜天绝就是为她死,大约也是心甘情愿的,可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没人知道夏倾歌为什么会这样。 沉沉的叹息,司徒浩月快速开口。 “长赫,夜天绝,别说那些了,先让上善大师给倾歌看看,说不定他能看出些什么。” 司徒浩月的话,快速将夏长赫夜天绝拉回到现实。“对,师傅,你快帮我姐看看。” 夏长赫看向上善大师,急急的开口。 同时,夜天绝也看向了上善大师,他虽然什么话都没说,可是,那热切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上善大师这次带着夏长赫回来,为的就是这件事,他自然不会拒绝。 微微点头,他快速上前。 并不像司徒浩月那样,抬手为夏倾歌诊脉,上善大师坐在夏倾歌的床边,只静静的看。偶尔他的手指会动动,似是在掐算,可更多的时候他是蹙眉,是沉默。 那样子,让夜天绝和夏长赫都心慌。 “师傅……” 夏长赫到底年纪小,加上担心夏倾歌的状况,隐忍不住,他不由的开口。 听到声音,上善大师缓缓看向他。 “师傅,我姐怎么样?”夏长赫开口。 “暂时无恙,”上善大师轻轻叹息,他也不瞒着,“倾歌丫头身子虽然有日渐衰弱的迹象,但是不会有性命之忧。人有所得,必有所失,这是命中注定的,旁人无法。” 上善大师的话,前半句大家都明白,可这后半句却让人糊里糊涂的。 当然,除了司徒浩月和夜天绝。 不论是神血圣女的身份,还是重生一世的际遇,这都是夏倾歌非比寻常的所得,上善大师所说大家有所得必有所失,大约指的就是这个。 想着,司徒浩月和夜天绝的眼神,都更加的深沉了几分。 夜天绝看向上善大师,快速开口。 “可有办法?” 听着问话,上善大师摇摇头,“时机未到,等是唯一的办法,好在倾歌丫头的状况还不是太糟,你也不必太心急。” 不心急…… 这话说来轻巧,可是,于夜天绝来说,却难如登天。他将夏倾歌看的比自己的命还重,夏倾歌如今这个状况,他怎么可能不急? 抿了抿唇,几乎是下意识的,夜天绝快速问道。 “那她什么时候能醒?” 对于这点,上善大师也不瞒着,“不出意外,不过一个时辰,她就能醒,醒过来之后,她可能会忘记一些事,也可能会变得更加虚弱,心里也更焦躁,你留在这里守着她,等她醒了,多开解开解她吧。” 说完,上善大师便看向了夏长赫。 “长赫,你一路奔波也累了,去沐浴休息一下,再来看倾歌丫头。” 夏长赫心里并不想走,他想守着夏倾歌。 可是听到上善大师的话,他不敢违逆,他也知道,上善大师这是在给夜天绝和夏倾歌留相处的空间,他留在这里也不好,所以他微微点头。 “是,师傅。” 说着,夏长赫便随着上善大师一起,出了房间。 司徒浩月和轩辕文见状,自然也不在夏倾歌的房内多逗留,他们两个人一起,也直接离开了。 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了夜天绝和夏倾歌。 夜天绝缓缓走到夏倾歌的床边,褪下鞋子,他和衣躺在了她的身边。侧着身子,夜天绝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的脸,他的手臂紧紧的揽着她的腰身。呼吸声浅浅的,带着一股淡淡的热气,在两个人之间流淌。 夜天绝什么都没说,可是,他满腔的浓情,将周围的空气都氤氲渲染出了些许暖色。 时间,缓缓流淌。 在纷争和风雨中挣扎的夜天绝,已经很久没享受到这份宁静了,他很享受现在这一刻,当然,若是夏倾歌能睁开眼睛,能言笑晏晏,若是他心中没有担忧,更无慌乱,那自然是最好的。 可惜,事与愿违。 夜天绝忍不住抬手,轻轻的拉住夏倾歌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倾歌……” 低声呢喃着,夜天绝的声音很轻很轻,收敛起冷硬和铁血,他让自己被柔情包围。 他看着夏倾歌的眼神,满是心疼。 第789章 没弄清自己爱谁 上善大师说,人有所得,就必有所失。 夜天绝很清楚夏倾歌的所得是什么,只是,老天对她不公平。 夏倾歌吃了那么多的苦,受了那么多的委屈,经历了一场血淋淋的死亡,好不容易才重活一世,这重生不是她的所得,而应该是老天对她的一种补偿,可偏偏老天还要从她的身上讨要东西,让她失去些什么。 夜天绝真的心疼夏倾歌。 同样是重生一世,为什么老天不向他讨要,为什么不让他来承受这份苦?他多想为夏倾歌分担一些。 “倾歌……” 唤着夏倾歌的名字,夜天绝缓缓向她更靠近几分,他将她娇弱的身子,整个揽在自己的怀里。 “倾歌,你一定要坚强点,我会陪在你身边,让我们一起撑过去,知道吗?” “重活一世,我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倾歌我不想失去你,你明白吗?” “十里红妆,我想给你,倾歌,你要等我。” “倾歌……” 夜天绝闭着眼睛,缓缓在夏倾歌的额上落下一吻,他的眼睛不由的微微泛红,氤氲起了浅浅的雾气。 夜天绝的心里,有万语千言想要对夏倾歌说。 可是,情到深处,他到嘴边的话,莫名的全都辗转成了哽咽。 夜天绝这边的事,司徒浩月并不知道,他从夏倾歌的房间出来之后,先回了自己的房间,过了大约有一柱香的工夫之后,他才去了上善大师那。 仿佛早就预料到了司徒浩月回来,上善大师已经准备好了茶水。看到司徒浩月进门,他勾唇笑笑。 “来了,进来喝杯茶吧。” 听到上善大师的话,司徒浩月缓缓点头,他快走两步进了房间,在桌旁翩然落座,随手拿起桌上的茶杯,司徒浩月低声开口。 “上善大师,晚辈以茶代酒,敬大师一杯。” “呵……”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上善大师不由的笑了笑。“司徒公子,你从前可不是这么会客套的人,怎么,一些日子不见,就跟老夫生疏了?” “当然不是。” 司徒浩月笑着摇头,他看向上善大师的眼神,满是坦然。 “人说临时抱佛脚,我从不认为自己是那样的人,可是,这次却要做一次临时抱佛脚的事。我来是有所求的,上善大师想来也猜得到,所以,这所敬之茶,还请上善大师不要嫌弃。” “当然不嫌弃。” 抬手接过司徒浩月手中的茶杯,上善大师一饮而尽,他之后才看向司徒浩月。 “不过,天机不可泄露是规矩,老夫喝你一杯茶,为你破一次例。事情老夫只允许你问一件,你到底要问哪件,想好了再说。” 上善大师并非浪得虚名,他看得准,掐算的更准。 在他面前没有任何的秘密,司徒浩月索性坦然。 “上善大师,你明知道我想问丫头的事,我也想知道云思思现在好不好,这种时候你让我二选一,未免太让我为难了。” 听着司徒浩月的话,上善大师不由的笑了笑。 “司徒公子,鱼和熊掌你想要哪个?” “我……” “贪婪的人,很可能什么都得不到,司徒公子应该很明白这个道理。倾歌丫头和云思思,于司徒公子来说,都很重要,可是,一个男人心里搁着两个同样重要的女人,且不分伯仲,这并不是一件什么太好的事。人,总归是有亲疏的,你分不清,那只能说明,你还没弄清楚你最爱的是谁。” 上善大师的话,说的直白,司徒浩月听着,眼神不由的暗了暗。 没弄清楚你最爱的是谁…… 说他吗? 看向上善大师,司徒浩月快速开口,“大师,我对丫头只是友情亲情,并非男女之情,我对思思……” “不必解释,你自己心里清楚就好。” 将司徒浩月的话打断,上善大师轻笑着继续喝茶,一脸的云淡风轻。 可是,司徒浩月的心却乱了。他对云思思有情,这是真的,他对夏倾歌也记挂着,这也是真的,可是,他很清楚自己的这两种感情截然不同。 脑海里不由的想起云思思初被带走时,夏倾歌对他说的那些话,他似乎有些明白了。或许,是他对云思思的感情还不够浓,还没有浓到所有人都要排在她之后,这也是当时夏倾歌怕定阳王看出来的,怕定阳王忌讳的。 可是,这是因为他心里有夏倾歌,因为他爱夏倾歌吗? 司徒浩月并不这么觉得。 君子坦荡荡,不夺人所好,夜天绝和夏倾歌于他而言,都是最重要的朋友,他可以和他们推心置腹,却不会搅合在他们中间。他对夏倾歌有守护之心,却不是那种男女之爱。 或许,只是他和云思思之间,还缺少一些相处吧? 心里想着,司徒浩月快速开口,“上善大师,我想问问思思的状况,现在她还好嘛?” “确定要问了?” “是。” 听着问话,上善大师轻轻勾唇笑笑,他意味深长的看了司徒浩月一眼,随即缓缓闭上眼睛,用手指掐算。房间里一时静静的,连呼吸声都映衬的那么清晰。 许久,上善大师才开口,“其人尚安,但有伤身之祸,三日内若不破,怕是有血光之灾。” “三日?” “安心等吧,人各有命,天有伦常,逆天背德,终难长久,顺天顺民,方的长存。机会,并不远。” 上善大师的话说的明白,司徒浩月又心思通透,他听着这话,微微点头。 “多谢大师。” “客气了,老夫喝了你的茶,也说了该说的话,这很公平。” 听着上善大师的话,司徒浩月不禁调侃,“大师出去一趟过后,倒是将生意的公平来往,摸的透彻。” “所以,现在轮到老夫送你一杯茶,司徒公子,现在老夫也要问你一件事,还希望你能据实已告。” 说着,上善大师已经抬手,给司徒浩月重新斟上了一杯茶。 看向上善大师,司徒浩月不由的疑惑,“大事要问什么,且问就是了,晚辈若是知晓,一定知无不言,何必整的这么郑重?” 这感觉,怪怪的。 第790章 魔女再生 听着问话,上善大师也不瞒着,他快速开口。 “这郑重,是对司徒公子的,也是对司徒家的,因为老夫要问的事,与司徒家有关。” 司徒浩月很清楚,上善大师人在天陵,虽也云游,却与沧傲大陆的司徒家素无瓜葛,他对司徒家也未必就感兴趣。 现在会问,多半都是为了夏倾歌。 虽然嘴上上善大师说只让他问一件事,可是,那只是让他明白自己的心,明白感情,是一种提点,关于夏倾歌的事,上善大师还是会说。 心里想的明白,司徒浩月快速开口。 “大师请讲。” 知道司徒浩月的品性为人,上善大师也不绕弯子,他快速道,“老夫想请司徒公子告诉老夫的事,与神血圣女有关。” “所以,丫头会出现问题,就是因为她是神血圣女?” 问话脱口而出,司徒浩月的声调,也不自觉的提高了几分。虽然之前听上善大师说,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到了几分,可现在却是一种确认。 眉头紧蹙,司徒浩月毫不隐瞒,他快速开口。 “神血圣女是司徒家的秘密,虽然司徒家的人都知道神血圣女这一回事,可具体什么状况,只有历任家主才知晓,我所了解的,也是因着这次要来找丫头回沧傲大陆,所以才被告知的。我知道,丫头是神血圣女,这神血圣女能够开始司徒家的宝藏,也因为有神血庇佑,会有一次逆天的际遇,这也就是大师口中的有所得。” 对于这些,上善大师能够掐算的到,这些并不是他想知道的。 目光灼灼的看向司徒浩月,上善大师低声道。 “司徒家的历史上,可有神血圣女,开启过司徒家的宝藏?那宝藏是否切实的存在,可曾有人见过?那于司徒家,于神血圣女,是一场幸事,还是一场灾难?” “大师这话是什么意思?” 目光灼灼都看向上上大师,司徒浩月满心的不解。 见状,上善大事快速开口,“倾歌丫头身上有过大际遇,之后随她回到皇城,回到安乐侯府,天象大好。凤星闪耀,光华无双,与帝星相辉映,大有天下一统之霸气。可是,就是这阵子,凤星黯淡无光,而且缭绕着黑雾,带着几分黑暗魔性,老夫想知道,这到底是神血圣女,还是神血魔女?” 听着上善大师的话,司徒浩月整个人都愣住了。 “魔?” “这世上有人兽之分,也有神魔之别,现在在倾歌丫头的身上,能够看到魔性初露,若是所料不错,她已经在开始经历洗髓了,她现在是个不会流血的人,她的功夫也不值一提,可之后会如何演变,老夫真的看不透。” 他真的担心,不是圣女初现,而是魔女再生。 他更担心的是,夏倾歌回去沧傲大陆,不是去开启什么司徒家族的血脉宝藏,更与拿到什么灵丹妙药,救治众生无关,她是要被司徒家利用,成为司徒家手中的一枚棋子,一个傀儡。 从来没有听过这番说法,司徒浩月心里满满的都是不敢置信,他连连摇头。“这怎么可能?” “老夫也不愿意相信,可是,不论是天象还是倾歌丫头的身上,这种表现都很明显。如果你不信,你可以去试试倾歌丫头,看看她受了伤是否会流血?她在改变,这是事实。” 并不怀疑上善大师的判断,只是,司徒浩月一时半刻无法接受。 他知道,司徒家族对血脉宝藏虎视眈眈,他也知道,他们对神血圣女一个个势在必得,甚至为了这,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可是,他从不知道这背后,还可能有更深的阴谋。 魔…… 看向上善大师,司徒浩月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在沧傲大陆,有一道通天口,据说那是通向更高位面的入口,只有功夫登峰造极的人,修得圣境,才能通过通天口,到达一个全新的世界,一个全新的强者的世界。神界、魔界、兽界、人界,四界分足鼎立,各统一方。难道……难道丫头的血,能打开的根本不是司徒家的什么血脉宝藏,更与医药无关,难道她能打开的是通天口,是通往魔界、神界的路?” 这些猜测,明明都是出自司徒浩月之口,明明这一字一句都是他说出来的,可他自己却无法相信。 连连摇头,司徒浩月快速否认。 “不,这不可能,司徒家是沧傲大陆六大家族之一,虽然内部一个个角谋斗智,各有心思,可是在大是大非之上,他们不会糊涂。神血圣女的事传了那么久,怎么可能只是一个阴谋?还有……还有丫头,她那么好的一个人,心系百姓,满心善良,她怎么可能是魔界中人,她怎么可能是恶魔?” “魔虽叫魔,却并非全部为恶,就像是天陵和雪燕,只是阵营不同,大家的态度也不同。老夫从不认为倾歌丫头坏,更不认为她会变坏,哪怕是魔女再生,她依旧是她。只是,老夫担心她会被人利用,身不由己。” “被利用……” 低声呢喃着,司徒浩月的心,不由的越来越乱。 司徒家那么着急的找夏倾歌回去,而司徒廉也是如此,甚至还派了司徒新月过来,用尽手段……难道,这对于夏倾歌来说,真的是一场灾难? 看向上善大师,司徒浩月不由的开口。 “大师,你之前在丫头房里曾说,时机未到,等是唯一的办法。你所说的时机,到底是什么时机?丫头还能回沧傲大陆吗?回去会如何,不会去又会如何?” 来天陵,司徒浩月的任务就是带夏倾歌回沧傲大陆,他也清楚,如果他做不到,那之后势必还会有人来。 可是,不论如何,他都希望夏倾歌能好。 不论是人、是神、还是魔,夏倾歌都是夏倾歌,他想守护着她,给她一条更好的出路。 哪怕是抛开自己的任务,背离司徒家。 司徒浩月的心思,表现的明显,只是,上善大师微微摇头,他叹息着道,“我们知道的事,还太少,之后会如何,还很难预测。” 而这,也正是上善大师所担心的。听着问话,上善大师也不瞒着,他快速开口。 “这郑重,是对司徒公子的,也是对司徒家的,因为老夫要问的事,与司徒家有关。” 司徒浩月很清楚,上善大师人在天陵,虽也云游,却与沧傲大陆的司徒家素无瓜葛,他对司徒家也未必就感兴趣。 现在会问,多半都是为了夏倾歌。 虽然嘴上上善大师说只让他问一件事,可是,那只是让他明白自己的心,明白感情,是一种提点,关于夏倾歌的事,上善大师还是会说。 心里想的明白,司徒浩月快速开口。 “大师请讲。” 知道司徒浩月的品性为人,上善大师也不绕弯子,他快速道,“老夫想请司徒公子告诉老夫的事,与神血圣女有关。” “所以,丫头会出现问题,就是因为她是神血圣女?” 问话脱口而出,司徒浩月的声调,也不自觉的提高了几分。虽然之前听上善大师说,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到了几分,可现在却是一种确认。 眉头紧蹙,司徒浩月毫不隐瞒,他快速开口。 “神血圣女是司徒家的秘密,虽然司徒家的人都知道神血圣女这一回事,可具体什么状况,只有历任家主才知晓,我所了解的,也是因着这次要来找丫头回沧傲大陆,所以才被告知的。我知道,丫头是神血圣女,这神血圣女能够开始司徒家的宝藏,也因为有神血庇佑,会有一次逆天的际遇,这也就是大师口中的有所得。” 对于这些,上善大师能够掐算的到,这些并不是他想知道的。 目光灼灼的看向司徒浩月,上善大师低声道。 “司徒家的历史上,可有神血圣女,开启过司徒家的宝藏?那宝藏是否切实的存在,可曾有人见过?那于司徒家,于神血圣女,是一场幸事,还是一场灾难?” “大师这话是什么意思?” 目光灼灼都看向上上大师,司徒浩月满心的不解。 见状,上善大事快速开口,“倾歌丫头身上有过大际遇,之后随她回到皇城,回到安乐侯府,天象大好。凤星闪耀,光华无双,与帝星相辉映,大有天下一统之霸气。可是,就是这阵子,凤星黯淡无光,而且缭绕着黑雾,带着几分黑暗魔性,老夫想知道,这到底是神血圣女,还是神血魔女?” 听着上善大师的话,司徒浩月整个人都愣住了。 “魔?” “这世上有人兽之分,也有神魔之别,现在在倾歌丫头的身上,能够看到魔性初露,若是所料不错,她已经在开始经历洗髓了,她现在是个不会流血的人,她的功夫也不值一提,可之后会如何演变,老夫真的看不透。” 他真的担心,不是圣女初现,而是魔女再生。 他更担心的是,夏倾歌回去沧傲大陆,不是去开启什么司徒家族的血脉宝藏,更与拿到什么灵丹妙药,救治众生无关,她是要被司徒家利用,成为司徒家手中的一枚棋子,一个傀儡。 从来没有听过这番说法,司徒浩月心里满满的都是不敢置信,他连连摇头。“这怎么可能?” “老夫也不愿意相信,可是,不论是天象还是倾歌丫头的身上,这种表现都很明显。如果你不信,你可以去试试倾歌丫头,看看她受了伤是否会流血?她在改变,这是事实。” 并不怀疑上善大师的判断,只是,司徒浩月一时半刻无法接受。 他知道,司徒家族对血脉宝藏虎视眈眈,他也知道,他们对神血圣女一个个势在必得,甚至为了这,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可是,他从不知道这背后,还可能有更深的阴谋。 魔…… 看向上善大师,司徒浩月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在沧傲大陆,有一道通天口,据说那是通向更高位面的入口,只有功夫登峰造极的人,修得圣境,才能通过通天口,到达一个全新的世界,一个全新的强者的世界。神界、魔界、兽界、人界,四界分足鼎立,各统一方。难道……难道丫头的血,能打开的根本不是司徒家的什么血脉宝藏,更与医药无关,难道她能打开的是通天口,是通往魔界、神界的路?” 这些猜测,明明都是出自司徒浩月之口,明明这一字一句都是他说出来的,可他自己却无法相信。 连连摇头,司徒浩月快速否认。 “不,这不可能,司徒家是沧傲大陆六大家族之一,虽然内部一个个角谋斗智,各有心思,可是在大是大非之上,他们不会糊涂。神血圣女的事传了那么久,怎么可能只是一个阴谋?还有……还有丫头,她那么好的一个人,心系百姓,满心善良,她怎么可能是魔界中人,她怎么可能是恶魔?” “魔虽叫魔,却并非全部为恶,就像是天陵和雪燕,只是阵营不同,大家的态度也不同。老夫从不认为倾歌丫头坏,更不认为她会变坏,哪怕是魔女再生,她依旧是她。只是,老夫担心她会被人利用,身不由己。” “被利用……” 低声呢喃着,司徒浩月的心,不由的越来越乱。 司徒家那么着急的找夏倾歌回去,而司徒廉也是如此,甚至还派了司徒新月过来,用尽手段……难道,这对于夏倾歌来说,真的是一场灾难? 看向上善大师,司徒浩月不由的开口。 “大师,你之前在丫头房里曾说,时机未到,等是唯一的办法。你所说的时机,到底是什么时机?丫头还能回沧傲大陆吗?回去会如何,不会去又会如何?” 来天陵,司徒浩月的任务就是带夏倾歌回沧傲大陆,他也清楚,如果他做不到,那之后势必还会有人来。 可是,不论如何,他都希望夏倾歌能好。 不论是人、是神、还是魔,夏倾歌都是夏倾歌,他想守护着她,给她一条更好的出路。 哪怕是抛开自己的任务,背离司徒家。 司徒浩月的心思,表现的明显,只是,上善大师微微摇头,他叹息着道,“我们知道的事,还太少,之后会如何,还很难预测。” 而这,也正是上善大师所担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