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庚剑仙》 第1961章 快要碰面了 数步后,陈青源现身在了宽阔且充斥着浓浓灰雾的道路上面,身后便是那座不可攀越的仙宫。 “留着,慢慢研究。” 刚才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所以陈青源摘取了一缕混沌法则,若可参悟,必有好处。 先是钻研了半个时辰,没能看透。仿佛眼前被未知的东西遮挡住了,只能隐约看到一些模糊的画面。 将这缕混则以特殊秘法收起,且保证不会伤到自身。 陈青源踱步向前,途中所遇到的小插曲,翻手荡平,不值一提。 行走多日,到达了第五座仙殿的所在位置。 拂袖一挥,前方灰雾朝着两侧散开。 视野不受阻碍,陈青源看清楚了这座仙殿的外貌。 “那个家伙的气息!” 刚来此地,陈青源敏锐发现了这一点,眸色骤然一变,确定没有感知错误。 他口中所言的那个家伙,自然就是楚墨。 楚墨比起陈青源早了很多年踏入元初古路,至今情况不明。 此次陈青源在这里捕捉到了楚墨的痕迹,或多或少有些惊讶。 元初古路的规则秩序十分可怕,不管爆发了多大的动静,引起了怎样严重的后果,皆可在短时间内抹去他人痕迹,恢复如初。 既然陈青源发现了楚墨的气息,那么证明楚墨刚离开这儿不久。 两人,终于要碰面了! 想到这一点,陈青源有了一丝激动与期待。 唰—— 无形的古路规则微微波动了一下,直接把楚墨的足迹抹除掉了。 这时候,不管陈青源施展什么手段,都没法察觉到楚墨的气息了。 “期待与你一见。” 这一天,陈青源等待已久,眸中燃烧起了一缕战意,很快掩盖住了,平静如水。 噔! 画面转变,只见陈青源踏上了玉阶。 没耗费多长时间,直至玉阶之顶。 耸入天巅的仙殿之门紧闭着,门上的复杂符文十分安静。 四周看不到楚墨的身影,想来已经进入了仙殿。 陈青源走至殿门,暂未触动什么禁制。 于是,他慢慢伸出了右手,触碰了一下殿门。 嘤! 指尖碰到殿门的一瞬间,门上的法则像是野兽嗅到了血腥味,猛然震颤了数下,随即一股脑扑了过来。 眨眼间,陈青源便被古之法则覆盖住了。 本以为情况与上一座仙殿相似,只需熬住这些古老法则的冲击,等会儿殿门就会开启,顺利进入。 然而,陈青源所料有误。 他所要面临的问题,不是这些道纹规则。 嗡! 突然,陈青源的所在位置绽放出了一道刺眼的淡绿色光芒。 等到光芒散去,殿门之外已无陈青源的身影。 一片树叶,悬浮于虚空中。 陈青源消失以后,进入到了这片树叶之内。 叶中世界,令人莫名产生了一丝心悸。 眼前的画面陡然一变,陈青源立于一方星空之中,猜到了自己目前的状况,较为讶异。 刚才那一瞬间,陈青源看到了源始绿叶显现于面前。 紧接着,自己便来到了这个世界。 “源始树叶的世界,是幻境吗?” 扫视周围数圈,陈青源没能分辨出来真假。 真假暂且不知,倒是有了别的发现。 “寻不到一丝生机!” 神识覆盖的这一大片区域,陈青源没有发现一丝一毫的生机力。 星辰无数,光泽黯淡。 周边的一切,充斥着死寂之意。 随便挑了一个方向,深入探查。 去往了上百颗星辰,仔细翻找了一遍,结果还是一样。 跌落冥渊,孤寂至极。 这个世界,仿佛只有陈青源一个活人。 为什么要让我进来? 我该如何离开? 那个家伙,碰到的情况是否与我一样? 陈青源偶尔会皱一下眉头,必须得思考这些问题。 搜寻了许久,没发现生机波动,也没捕捉到楚墨的足迹。 “慢慢摸索吧!” 陈青源宁愿与强敌厮杀,也不想遇上这种莫名其妙的事件。 ...... 过了这么多年,仙骨禁区的变化越来越明显了。 各地禁区所处的疆域,掀起了大量的恐怖风暴。 北荒的烬雪禁区,周边的生命星辰已被青宗迁走了,任其闹得再大,也没造成什么伤亡,顶多就是毁了成千上万颗死星。 落神墟的虚妄海,掀起波涛无数,却也没伤及无辜。早在禁区规则动乱的开始,紫怜皇朝便着手处理此事了,肩负起了大势力的责任,没有抛弃管辖区域的万族生灵。 帝州的葬恒星域与西疆的往生界,有着黑衣君王顾空与凤族始祖姬拂霜的镇守,将动乱的禁区法则控制在了一定范围,让各地宗门有足够的时间撤离。 不过,大部分的宗门与族群只在乎自身的根本利益,对凡俗生灵不管不问。这毕竟不是两位帝君的时代,掌控不了全局,因而导致不少的生命星辰爆炸,死伤亿万。 “唉!” 对于这种情况,两位帝君只能轻叹一声。他们愿意出手压制禁区,已是仁善之举,不存在强行救助,否则会有动摇自身根基的风险。 他们是高高在上的帝君,能够俯身看一眼世间苍生,便已超过了世间的无数掌权者。要让他们为了万族蝼蚁而燃烧自己,没这个可能。 咚隆! 落神墟,虚妄海。 所处疆域的诸多角落,发生了剧烈爆炸。 死寂的星辰承受不住禁区法则的冲击,宛如气球达到极限,‘砰’的一声炸开了,动静极大,四分五裂。 各界大能远远望着动乱之地,感受到了弥散过来的恐怖威压,表情惊恐,全身紧绷,时而颤抖。 “要有大变化了!” 紫怜皇朝的国主与一众族老,时刻关注着虚妄海。 今日,他们发现最靠近虚妄海的那一方星域,直接崩塌了。 禁区法则的汹涌之势,远超之前。并且,情况还在进一步加重。 嘣!轰! 一股与此前不一样的规则波动,异常强烈。随即,引发了一阵大动静。 世人没资格靠近虚妄海,自然不知具体是何情况,只能躲在很远的地方观望,感受着肆虐而来的恐怖气息。 要是有人能在此地,必定骇然失色。哪怕是历经了大风大浪的顶尖存在,亦是保持不了冷静。 因为,虚妄海动了! 第1962章 禁区汇聚,北荒震动 扎根于这方世界的仙骨禁区,正在移动。 虽然速度较为缓慢,但确确实实在发生。 轰隆!撕拉! 随着虚妄海的移动,附近的那处星系轰然崩灭。紧接着,崩裂之地形成了一道异常特殊的空间缝隙。 这道缝隙疯狂扩张,短短几个呼吸便长达万丈。 “嗤嗤嗤” “咚隆隆” “滋——” 特殊的空间裂缝正在快速蔓延,时常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 边缘位置,闪烁着亿万道紫色雷霆。 诡异繁复的道纹,遍布于裂缝及四周的破乱空间。 不知过去了多久,虚妄海移到了裂缝之处,缓慢进入。 以裂缝为媒介,前往了他处。 “要出大事了!” 这一幕被紫怜皇朝的老祖宗瞧见了,远远瞟了一眼,马上收回了目光,防止遭到禁区之力的反噬。 这人名为冯娥,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太婆。 多年前,冯娥向长庚剑仙李慕阳求了一道剑意,使之入体,饱受折磨。 游离于生死之间,承受无尽苦楚。 功夫不负有心人,冯娥成功了。 她跨越了那道本不应该迈过去的门槛,触及了神桥第九步的境界。 由于她自身潜力早已耗尽,以另类之法强行窥视准帝之境,所以情况不是很乐观。 她的左边身躯,血肉蒸发,只剩白骨。另外的右半边身躯比较正常,锁住了生机。 这般模样,不人不鬼。 旁人若是得见,必会被吓一跳。 这是被剑意所伤,再加上突破时的道劫之威,身躯不可复原,只能如此。 当然了,冯娥可以施展易容之术,实力低于她的人无法看破。不过,她没这个心思。 “北荒吗?” 冯娥之所以要想尽办法增强实力,是为了延长寿命。如此,她才可亲眼见证极道盛世的降临,而不是死在盛世降临的前夕。 普通的延寿之物,对她已无作用。 嗖! 随即,冯娥奔向了北荒,势必要弄清楚仙骨禁区的动向,满足自己的这份好奇心。 北荒,双莲星系。 嘭隆! 早在多年前,双莲星系便出现了一道诡异的虚空裂缝。 火灵始祖叶流君,第一时间过来探查,得到了一个惊人的发现,这道裂缝疑似与某个古之禁区有所联系。 时至今日,果真成了现实。 近期发觉双莲星域的秩序规则变得异常紊乱,平衡完全被打破了,叶流君马上赶来查看,瞧见了古老禁区从这一条巨大裂缝缓慢而出。 “匪夷所思。” 眼见此景,叶流君很是惊讶。 “虚妄海!” 长庚剑仙李慕阳,赫然出现在了叶流君的身旁。 多年来,李慕阳一直向叶流君求道,相处融洽,关系密切。 对于虚妄海的气息流转,李慕阳较为熟悉。毕竟,他之前帮助紫怜皇朝稳住局面,时常要阻拦虚妄海的规则暴动。 “还好有先见之明,提前撤离。否则,青宗要倒大霉。” 叶流君隐匿着自身的本源帝威,如同凡人。 “前辈怎么看待此事?” 虽说关系不错,但李慕阳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尊卑有序,不敢逾越。 “难说。” 叶流君给不出一个准确的回复。 两人一直凝视着正在通过空间裂缝出来的虚妄海,心情异常沉重。 十余日的时间,虚妄海完全显现于双莲星域了。 漆黑色的汪洋大海,占据了一大片区域,足可包容成千上万颗星辰。海面平静,像是凝固住了,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 莫要忘了,不被世人所知的太古神族,就是隐匿于虚妄海之内。 刺啦! 这还没完,又有一道空间裂缝冒出,仿佛是天地造化之力化为了一柄锋利的刀,狠狠一劈,分了漫漫星空,毁了星辰万千。 哧! 裂缝不断扩张,异景显现。 星海一片血色,散发着极致的森寒之意。 多日后,又是一方古之禁区降临此界。 四周全被浓雾遮掩,肉眼看不到雾内之景。 神秘莫测,令人惊惧。 如此大的动静,但凡是有点儿能耐的存在,想不知道都难。因为禁区的变化,使得各地秩序出现了异常状况。 “亡魂古地。” 一位儒雅公子踏空而来,地位超然,受人敬仰。 哪怕是古之君王,也得敬称一句“世子”。 南宫歌的出现,令人精神一振,不可无视。 当年发生在旧土的绝顶盛宴,直接奠定了南宫歌的超凡地位。邀请诸帝的岁月足迹落座论道,手段何其高超,让人每每回想起来,就有一种热血澎湃之感。 “快看,那边又有类似的情况了。” 双莲星域的另外一个位置,空间崩塌,万道寂灭。 “好大的阵仗啊!” 看这架势,所有的禁区真要齐聚于北荒了。 “古老的禁区汇聚于此,究竟意欲何为?” 无数大能蜂拥而至,不愿错过这等热闹。 “史无前例,我等有幸见证,此生足矣,再无遗憾。” 大部分人比较激动。 前所未有的大事件,必将载入史册。既然生在了这个时代,且有一定的实力,岂能龟缩不出。 一月后,往生界出现了。 又半月,葬恒禁区跨越了无边虚空,降临于此。 至此,四大古之禁地聚在了双莲星域。 轰隆—— 随着禁区的出现,整个星域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的秩序被毁,极度混乱。 四大禁区之力相融相斥,经常掀起一阵符文飓风。 飓风所蕴含着的凶威,就连帝君看了也得皱眉,郑重对待,不可小觑。 “再这样发展下去,恐怕会影响到周边的星域。” 南宫歌观测了几眼,有此判断。 倘若只是一方禁区的动乱规则,还是比较好处理。 四大禁区的规则之力交融到了一起,爆发出来的道威异常可怕,想要封锁范围,无异于天方夜谭。 “还是差了一个。” 另外,经过南宫歌的多次观察,没看到再有空间裂缝的生成。 这样看来,即便加上了位于扶流星域的烬雪禁区,也只有五大禁区显现于世人眼前。 还有一方禁区迟迟没有出现,令人忧心忡忡。 第1963章 静观其变 古之禁区的出现,将双莲星域割裂成了四大板块。 各界大能前来围观,也只敢站在星域的边缘位置,不敢往前踏入半步。 时常有怪异恐怖之景发生,譬如:成千上万的雷海旋涡、无数条漆黑的法则锁链在乱舞、拥有着分裂天地之威的罡风在呼啸。 莫说寻常修士,就算是准帝入内也有极大的陨落风险。 至于深入其中,非凡人可为。 嗤嗤嗤—— 最开始,各大禁区的规则之力处于针锋相对的状态,导致交锋处的虚空直接崩裂,形成了数之不清的逆乱黑洞与狰狞诡异的画面。 后来,这些禁区的法则玄力不断触碰,渐渐没那么排斥了。这种异常情况,仅有极少数的存在察觉到了。 “烬雪禁区,暂时安稳。” 一个眼神扫去,叶流君的目光洞穿了漫漫星空,窥视到了烬雪禁区的所在位置,仔细打量了一会儿,这才收起了瞳术,表情凝重。 他关心的不是烬雪禁区,而是禁区之内的那位红衣姑娘。 想当初烬雪禁区有着异常变化,陈青源找上了叶流君,求借棺材板,强行打通了一条道路,借机看到了一眼心心念念之人。 再然后,爆发了禁区大战,至今还有很多人在谈及,万般震撼。 “她不能出事,不然我没脸与陈青源再见。” 叶流君欠了陈青源一条命,这份恩情必须得还。 倘若烬雪禁区也有大变,从而威胁到了红衣姑娘的性命,叶流君必定会倾尽一切手段去阻止,尽可能拖延时间。 “禁区动乱,不好处理啊!” 青宗众人的所在区域,欧阳澈满脸胡渣,手里提着一个酒葫芦,时不时饮上一口。他对当年的禁区之战较为了解,深知红衣姑娘对于陈青源有多么重要。 欧阳澈与叶流君的情况相差不大,都受到了陈青源的救命之恩,不可袖手旁观。 “世子,你怎么看?” 李慕阳看向了一旁的南宫歌,眼神尊敬。 此话一出,四周之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移向了南宫歌。 “静观其变。” 目前来看,烬雪禁区比较安稳。南宫歌暗中推算了很多次,暂时没发现危险。 耐心等待,以不变应万变。 听到南宫歌此言,众人保持沉默。 这段时间,众多大佬不会离开。 一旦有了突发状况,可在第一时间出手。 南宫歌遥望了一眼葬恒禁区,嗅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寻常气息。 接着,又把目光锁定在了虚妄海,眉头一紧,思绪复杂。 虚妄海之内,隐藏着一个极为可怕的族群。 太古神族! 神族会在近期入世吗? 双莲星域已被无数的禁忌法则覆盖住了,即使南宫歌拥有着窥测天机之术,想要看清楚禁区之内的情况,犹如凡人登天,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若是祖师恢复如初,与之合力,倒是可以窥探禁区之秘。” 南宫歌凝望前方,喃喃自语。 成千上万的修士汇聚而来,只为见证历史。 少数人为了看得更加清楚,不小心多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忽起一阵法则风暴,似是无数柄锋利的刀剑汹涌而至,瞬间将他们切割成了血雾,连一句惨叫声都来不及喊出。 有了前车之鉴,众修士的那份好奇心顿时下降了不少,增添了几分惊骇之色,行事谨慎了许多。 ...... 元初古路,第一座仙殿。 盘坐于玉阶之上的静远高僧,闭眼诵经。 坚持了这么久,他已经扛到极限了。 “贫僧终究还是看不清前方之路。” 静远高僧耗尽了全身灵力,气血枯败,大限将至。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的结局,圆寂于此,沦为历史长河中一粒并不起眼的细沙。 面临死亡,静远高僧十分平静。 即便他没能参悟成功,将要死在这里,也并不后悔踏入了元初古路。 “阿弥陀佛。” 静远高僧自知只剩几天的寿命,却无半分恐惧,心如止水,继续诵经。 一天以后,静远高僧所剩生机已然不多,气血耗尽,骨瘦如柴。 精气神越来越差,身心每时每刻都在承受着远超常人想象的剧痛。 又一日,静远高僧的面色煞白,紧闭着干裂的嘴唇,连诵经的力气也没了。 贫僧的寿命,到终点了。 数个时辰之后,静远高僧的心里生出了这个念头。 再也顶不住了,古路的禁忌法则如潮水汹涌而来。 静远高僧一脸庄重,迎接死亡的到来。 蓦地,情况有变。 吱! 眼看着静远高僧就要被法则吞噬,其身体一侧冒出了一点柔光。 这一抹柔光,以极快的速度围绕住了静远高僧,把涌来的滔天法则全阻拦在了外面,伤不到高僧分毫。 “咦?”虽然静远高僧全身乏力,但他还是能察觉到周围的情况。 原本那股令灵魂窒息的法则压迫感,突然间消失了。 静远高僧很想睁开眼睛看一下,可惜大限已至,无法办到。 即使没被禁忌法则抹杀,也改变不了局面。毕竟,静远高僧的生机正在流逝,仅剩一丝,不过是晚死半个时辰。 嗡—— 未知的柔光挡住了浩瀚如海的法则之威,接着分出了一部分力量,钻进了静远高僧的眉心,封住了其体内的那一丝生机,不会流散出去。 “这是……怎么回事?” 柔和之力进入了身体,大大减轻了静远高僧的痛苦,且让他慢慢有了几分力气。面对这等状况,他倍感惊讶。 原以为必死无疑,谁知发生了这么大的转变。 一炷香的时间,静远高僧恢复了一点儿力气,缓慢睁眼,浑浊似海。 他看了一眼周围,再好好感受了一下这股柔力,马上有了答案,内心五味杂陈。 这是陈施主留下的手段。 静远高僧想到了前些年与陈青源碰了一面,以及初次相识的场景,轻声一叹:“唉!” 又过了一个时辰,静远高僧的状态明显变好了,脸上有了几分血色,皮肤不再过度干瘪。 咕! 这时,静远高僧面前的虚空微微扭曲,形成了一道巴掌大的旋涡。 “活下去,去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 旋涡之内,传来了陈青源的声音。 第1964章 挥剑 当年陈青源路过此地,暗中留了一道法印于此地。等到静远高僧遇到生死危机之时,印记激动,为其护道。 “多谢施主。” 静远高僧确实不惧一死,但正如陈青源的所言那般,活着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总比死在这儿要好。 之前静远高僧不肯走,是想在生死边缘处突破自我,扫除迷雾,看清前路。事实证明,此举无用。 既然失败了,那就只能认清现实。 整理好了心情,静远高僧站了起来。 有着柔光护体,退出元初古路不是难事。 临行前,静远高僧深深看了一眼面前的这座仙殿。对他来说,这次经历意义非凡。 等到出去以后,只要静远高僧愿意活下去,很容易寻到一些延寿之物,短时间内不会圆寂。 …… 元初古路,第五座仙殿。 陈青源尚未进入仙殿,而是被强行吸到了一片源始树叶之内。 叶内世界,死寂至极。 走了不知多远,陈青源始终没发现一缕生机。 “怪了。” 直到现在,陈青源还不知晓该如何离开这里。 又往前行了一段时间,神念扫过,察觉异常。 陈青源化作一道流光,直冲过去。 片刻,到达了异常之地。 一颗非常巨大的灰色古星,漂浮于冰冷枯寂的宇宙深处,周围很大一片区域,再无他物。 哒! 落到了古星之上,陈青源紧紧盯着前方。 死寂的平原尽头,站立着一个人。 准确来说,应该是一具死尸。 身躯干瘦,皮肤黝黑,体内没有一滴鲜血,缠绕着一股浓郁的死气。 因为陈青源的到来,这具死尸的手指头轻轻动了一下。 这具尸体存世多少年,无法追溯。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此尸体可以保存至今,绝对是受到了元初古路的法则影响。 或许,这是古路规则故意所留,目的很简单,成为后来者的一道考验。 咚隆! 这个地方不知沉寂了多少年,此刻开始颤动。 地动山摇,狂风大作。 死尸没有眼球,空洞如渊。 眼底深处,忽有一道不易被人察觉的幽光闪过。 如果陈青源没能发现这颗古星的异常波动,证明其洞察力还需磨砺,将会被多困住一段时间,直到发现为止。 发现以后,自然不算结束。 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强烈,死尸的右侧猛然显现出了一道虚空裂缝。 锵! 一柄黑色的长剑从虚空裂缝缓慢飘出。 陈青源定睛一看,确信这柄黑剑乃是混沌法则凝聚而成。 进入叶内世界以后,陈青源不光是在寻觅破局之法,而且还时常研究手里攥着的那缕混沌法则。 因而,陈青源对于混沌规则的波动,比较熟悉。 轰! 下一刻,死尸握住了黑色长剑,接着向前一踏,全身爆发出了一股足可掀翻这片天地的狂暴威势。 以死尸为中心,方圆数万里的地面直接塌陷。 陈青源岿然不动,没受到死尸威压的影响。 死尸展现出来的修为威压,赫然是准帝巅峰的境界。其生前肯定是一尊极为强大的存在,得到了元初古路的认可。若非如此,岂能镇守于此。 不过,死尸的本尊估计败给了同时代的更强存在,所以没能走到顶峰。 “来!” 陈青源面不改色,不惧一战。 不等死尸有所动作,陈青源先行出手。 对方既然持剑,为表尊重,自然以剑术对决。 随即,陈青源手握紫钧剑,隔空一挥。 唰—— 剑气纵横十万里,将这方天地分为了两半。 咚隆!铛! 死尸提剑一挡,展现出了极致剑道之威。 虽然陈青源没有动用全力,但足够镇压万古岁月的大部分巅峰准帝。 这具死尸能接住这一剑,非同凡响。 “有点儿意思。” 陈青源来了几分兴趣,凌空而立,紧握帝剑,向着死尸再次一挥。 剑光如湍急的洪水,波涛汹涌,顷刻间淹没了这方世界。 死尸不退反进,自下往上,持剑一劈。 无比浓郁的死寂气息,从黑色长剑宣泄出来。 以这颗古星为起点,迅速蔓延到了星海各处。 轰隆! 双剑交碰,长空炸裂。 神光迸溅,诸道寂灭。 轰! 双方的交手,使得万道规则异常混乱。这颗灰色的古星根本承受不住,轰然炸裂。 星辰爆炸,亿万缕光泽飞溅。 噌! 死尸速度极快,一个闪身便至陈青源的面前,提起手中黑色长剑,朝着脑袋劈来。 陈青源看穿了死尸的动作,侧身一躲,避开了这一招。至于对方的剑意余威,则是伤不到陈青源分毫。 躲闪之际,陈青源顺势一记由下往上的斜斩。 死尸很想躲闪,却因陈青源的出剑速度过快而失败,只能被迫抵御。一念间凝结出来强大的剑道结界,欲要以此阻拦。 只需争取到一息时间,即可动用别的手段来化解。 然而,陈青源的这一剑格外锋利,瞬间斩开了死尸缔造出来的护体剑界,攻势不减。 刺啦! 剑光闪过,死尸的胸口出现了一道非常明显的剑痕,皮肉分离,狰狞可怕。 虽有伤口,但无血液流出。 这具尸体能发挥出这等战力,完全是依靠着元初古路的诡异法则。可是,死尸爆发出来的力量再强,也很难与陈青源分庭抗礼。 陈青源趁势追击,倾尽全力,一连挥出了数剑。 锵——唰—— 极道剑威,分裂了漫漫星海。 万道退避,不敢争锋。 摧枯拉朽之势,令这具死尸无力招架。挣扎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改变不了结局,四分五裂,道韵尽散。 未出十招,胜负已分。 星空深处,陈青源持剑孤立。 等到死尸消散之后,一条由混沌法则相融而成的道路,赫然显现。 以陈青源所在的位置为起点,不知通往何处。 哒! 陈青源毫不犹豫,一步踩在了道路之上。 沿着此路,阔步而行。 走了很久,看到了一点微弱的异芒。 神识之术起不到作用,不知尽头处有着什么东西。 又行了一段时间,陈青源隐约看到了一道身影。 那人是......楚墨! 第1965章 宿敌相见 玄光道路的尽头,站立着一位身材雄壮之人。 这人穿着深黑色锦袍,一头长发用布条紧紧绑住。玄威如海,浩瀚无边。 太古神族,楚墨! 陈青源注视着楚墨的同时,对方也回眸一笑,深深凝望着他。 相隔虚空无数里,两人四目相对。 这方宇宙规则,似乎因两人的对视而颤动了一下。 无形的威压,两人身上荡漾而出,随着眼神的交碰开始摩擦,漆黑且冰冷的宇宙深处仿佛被两只大手撕裂了,万道法则剧烈波动,各种古之符文在闪烁。 这一眼对视,如两条不平行的直线延伸了很远的距离,终于在某一刻相交、碰撞。 宿命中的敌人,今朝相见。 虽无言,但都看懂了对方眼中的意思。 他们两人必有一战,不可避免。 这一世的证道契机,双方都想得到,不可能让步。 哒! 陈青源依旧望着道路尽头的那个人,不再停留于原地,迈出左脚,踏碎虚空。 哗——咚隆隆—— 这一步落下,陈青源解开了自身的枷锁束缚,尽情释放出道威。 脚踩邪眼轮回海,如冥府死神降临此界。 左侧,至阳之力在流转,化为一颗巨大的烈日,熊熊燃烧。 右侧,太阴之力忽起忽沉,最后形成了一轮弯月,散着无数缕浅光。 头顶,山河锦绣,万景辉煌。 哒! 第二步落下之时,宇宙动荡,万达簇拥。 恍惚间,陈青源成了这个世界的主宰者,举手投足间皆可引得大道异象,死寂的世界诞生出了浓郁磅礴的天地灵气,浩浩荡荡。 蹬! 缩地成寸,一步万万里。 第三步迈出的时候,陈青源已经来到了楚墨的面前,二者之间的距离,不过百丈。 “你比以前强了很多。” 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惊世威压,楚墨产生了极大的压力。上次与陈青源见面的时候,没有如此大的紧迫感。 虽然陈青源的威压非常恐怖,但还压不住楚墨。 铛!轰隆! 楚墨的身前凝聚出了一条横开无边的深渊,无数的神纹法则从渊口喷涌出来,形成了万千光柱,捅穿了这方宇宙,且将陈青源的浩瀚道威挡在了外面。 道威的交锋处,出现了巨大的空间裂口,秩序崩塌,万道沉沦。仿佛这个古老死寂的宇宙,被硬生生分成了两半。 “你也是。” 陈青源穿着一件淡青色的锦袍,神色冷峻,漠然而道。 近距离一看,两人看清了局势。 陈青源从这条法则道路走来,楚墨从另外一个地方至此。 他们所处之地并不相同,难怪察觉不到对方的气息。 他们所行的法则道路的尽头,皆位于此地。 在此碰面,剑拔弩张。 多年前,两人便相约一战。 战场之地,自然是元初古路。 唯有胜者,才有资格走到顶峰,君临天下,睥睨万古。 呜!砰砰砰! 法则之路的尽头,突然有变。 一个巨大的旋涡通道,呈现于两人的眼前。 陈青源与楚墨不约而同地瞥了一眼旋涡通道,接着又看向了对方。 相互注视,沉默不言。 虽说两人都生出了一战之意,但僵持住了,没有动手。 或许,他们认为此刻不是拼死一战的好时候。 双方皆未走到准帝巅峰之境,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先进去看一眼,咱们之间的事情稍后再说,怎样?” 楚墨再次瞟了一眼身旁的旋涡通道,开口提议。 “可以。” 陈青源同意了这个建议。 意见一致,两人无需多言,皆将自身的气势收敛了起来。 虽然表面没有摩擦交锋,但两人十分警惕,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不怕遭到偷袭。 千辛万苦走到这里,谁都不想由于一次粗心而失了先机,影响全局。 两人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以防万一。 “请。” 陈青源没打算抢先一步。 楚墨与陈青源又深深对视了一眼,一言不发,嘴角微微上扬,大步走至旋涡通道。 “哒的”一声,楚墨的身体就进入了旋涡通道,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见此,陈青源紧随其后。 防止出现意外,进入通道之前,陈青源调动了全身灵力,于体表缔造出了数道极为强劲的结界。 如若楚墨趁机偷袭,这几道结界能为陈青源争取到非常宝贵的反应时间。 虽然楚墨看起来不会行小人之举,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小心谨慎,不是坏事。 踏进了旋涡通道,离开了一片死寂的古老宇宙。 眼前画面陡然一变,赫然是第五座仙殿之内的场景。 “咦!” 陈青源站在坚实的地面上,周围灰雾笼罩,没发现楚墨的身影。 “那个家伙去了哪里?” 扫视了左右数眼,陈青源没捕捉到楚墨的一丁点儿痕迹。面对这种情况,怎能不心生疑惑。 明明两人一前一后的进入了旋涡通道,为何会这样。 不仅是陈青源面露困惑之色,楚墨亦是如此。 等了一会儿,楚墨没看到陈青源的影子。以他对陈青源的了解,不可能不敢进来,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其实,两人都身处第五座仙殿之内,不过却在不同的空间。 两人琢磨了片刻,未能想通。 罢了,此事后面再说。 陈青源确定了楚墨与自己不在同一个空间,不去深思。 打量殿内的各个角落,弄清楚自身所处的环境。 偌大的殿宇,空荡荡的一片。 没有古鼎,也无碎片。 走到了仙殿的较深处,等待陈青源的不是危机,而是一场大造化。 一幅巨大的星图,自上方的雾海显现出来。 抬眸一看,万星璀璨。 亿万柔光从星图而出,将陈青源的所在空间缠绕住了。 暂时没感知到危险,所以不出手干扰。 不足半炷香的时间,陈青源在广阔星图之中发现了一个很特殊的东西,面色微变,较为吃惊。 “这是......大道赐福?” 陈青源头顶的虚空,有一团霞云飘起。 霞云之内,生出了十株道莲,还有如拳头般大的太虚灵髓,灵韵如海的紫灵芝等等。 第1966章 赐福,大造化 目光一扫,足有九种由大道规则孕育出来的绝世珍宝。 每一种宝药珍物,数量都是十个。 共计九十,品质比起寻常圣药高出了一大截。 大部分的神桥修士,若得一株圣药,极有可能冲破瓶颈,修为大增。圣药的珍贵程度,不言而喻。 想当初,陈青源为了获取极品圣药,煞费苦心。 王桃花那个损友,差点儿被薅秃了。 这么多稀世珍宝,皆是大道赐福之力所化。 纵然是底蕴雄厚的天枢楼,也没有其中的几样珍物。 踏进元初古路这么久,陈青源总算碰到了一次造化。 经过之前种种,古路法则已然认可了陈青源的实力,有资格傲视万古。因而,古路规则将藏匿于某个角落的大道造化之物,送至此界。 吱! 一株七叶道莲,从天而降,飘至陈青源的面前,任君摘取。 陈青源多次用心观察,确保了这其中没有凶险。于是,这才伸手触摸道莲。 指尖轻轻一碰,便觉一股柔和之力蔓延到了身体各处,非常舒适。 轮回道体像是品尝到了绝世美食,欲要将面前的道莲一口吞掉。 陈青源保持冷静,压制住了道体的躁动。 “应该不会有诈吧!” 说真的,这还是陈青源头一次捡到这么多的好宝贝,有点儿不敢置信,所以非常小心。 陈青源未被面前的惊世珍宝迷乱了双眼,又开始探查起了四周的情况。 第一个念头,发财了! 第二个念头,其中定有阴谋。 苦了无数年的陈青源,从没受到过这般眷顾,哪会轻易相信。 硬是等了半个时辰,没发现一丝的异常,这才心安,面露喜色。 “天降至宝,实属意外。” 前世今生,陈青源皆是遭到大道不容,时常要面临审判之力。此刻,居然会得到大道赐福,且是一大堆极品珍物,有点儿受宠若惊。 准确来说,这是元初古路的大道规则,与神州没有关联。 唰! 保证了安全,陈青源一把抓住了眼前的道莲,将之吸收入体,马上炼化。 运转道经,帝兵护道。 没多久,这株道莲就被彻底炼化了。 “真不错啊!” 陈青源注视着头顶虚空的这些珍宝,看到了更进一步的希望,眸有精光,嘴角含笑。 咻! 一跃而起,直至高空。 大手一挥,将全部的珍宝汇聚到了面前。 紧接着,解开束缚,任由道体吞食。 磅礴的灵韵之力涌入身体,令陈青源有种飘忽若仙的感觉。 另一边,楚墨也是得到了元初古路的赐福。他所得之物,并非宝药,乃是先天道韵。 等到这场机缘结束,他们的实力必然上涨。 相见之地,很可能是古路的尽头。 ...... 证道之界,第九重天。 有着陈青源的秘法之力庇护,静远高僧有惊无险的离开了元初古路。 刚一出来,便有无数双目光汇聚而来。 “有人从里面出来了!快看!” “真的是!天哪!” “佛门的那位高僧,当年我亲眼见他进去。本以为他早就死在了里面,没想到竟然能活着回来,不可思议。” “他的状态好像很差,定是经历了什么可怕之事。” 聚拢于古路出入口的修士有很多,他们第一时间发现了静远高僧,震惊不已,大声议论。 人群中不乏有凶恶之辈,他们看到静远高僧的重伤模样,心里起了一些歪念。 “请问道友,其内有何物?” 一个看似和善的老太婆,实力不俗,闪身到了静远高僧的面前,挡住了其去路。 有实力踏入古路的人,定是准帝。若是之前,她万万不敢这般行事,容易丢了性命。 不过,静远高僧气息紊乱,生机仅剩一丝,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已无再战之力。趁着这个机会,看能否从中谋利。 “贫僧实力浅薄,未获机缘。” 静远高僧一眼看出了眼前这个老太婆心怀不轨,冷声回应。 “我家中有一孩童,不慎入魔,希望高僧能移步一观,出手相助。” 老太婆语气友善,心里却不是这么想。 如此拙劣的借口,亏她能说出来。 “贫僧无能为力,请施主另请高明。” 静远高僧拒绝了。 “劳烦高僧随我走一趟,尽力而为即可。” 老太婆不依不饶。 看她这架势,摆明了是想将静远高僧一口吞掉。她年岁已大,寿命只剩几百年,普通的延寿之物起不到什么作用,只有想办法提升修为。 在众人看来,静远高僧很可能在古路之内获得了大机缘。 高僧极度虚弱,很适合下手。 错过了今日,以后可就没这个机会了。 “请施主让路!” 对方喋喋不休,静远高僧眉头皱起,心生不悦。若非身体太过糟糕,仅需一根指头就可将面前之人镇杀。 高僧斥声,却未动手。 这在各方老家伙看来,乃是一个很好的信号。 但凡高僧还有扫除麻烦的能力,早就出手了,何必废话。 某些人本想尾随静远高僧,伺机而动。 老太婆可管不了这么多,相信自己的判断,先发制人。 “既为高僧,应当慈悲为怀。家中晚辈入了魔,命悬一线,求高僧移步,出手解救。” 老太婆还是同样的借口,虽然所有人心知肚明,但表面功夫还是得有。 静远高僧沉默着,内心哀叹,已经料到了自己的悲惨下场。 这一幕,当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若高僧不愿,那我只好......得罪了!” 最后三个字落下的时候,老太婆一改刚才的慈祥和蔼模样,眼神凶狠,气势凌厉。 神桥八步之威,震动天地。 她确信了高僧身受重伤,无力还手,打算以雷霆之势将其镇压,然后远离此界,逃到一个无人知晓的隐秘之地,用尽各种办法去获取机缘。 说完,老太婆隔空拍出一掌,动用了一记底牌,不敢大意。 贫僧还是逃不过这一劫。 静远高僧一脸平淡,早已看透了死亡。 就在此时,情况大变。 轰! 一股极为强大的威压从静远高僧的身上传出,瞬间击溃了老太婆的攻势。 “放肆!” 同时,一道威严呵斥之声响彻寰宇。 第1967章 超度,阴险 很多老东西听得出来,这是陈青源的声音。顿时,毛骨悚然,惊惧至极。 至于出手的老太婆,完全没料到会发生这种状况,第一时间想要逃离,身体却被定在了原地,满脸恐惧,不可动弹,极致的寒意席卷肉身各处,乃至灵魂深处。 呵斥之声,直接洞穿了老太婆的耳膜。浑厚恐怖的威压不断涌来,令其根本承受不住,内脏受损,七窍流血。 老太婆还不清楚具体是什么情况,只知这股威压来自静远高僧。这一刻,她无比后悔,早知道会是这种局面,岂敢心生邪念。 她很想开口求饶,使出浑身解数,嘴皮子不断颤抖,却发不出一丁点儿声音。 咻! 又是一股威压袭来,化为了一柄无形的利刃,一息后洞穿了老太婆的眉心,断绝了其生机。 她的尸体没被摧毁,于虚空中飘荡着,脸上还残留着惊恐的神色,生命永远定格在了这一刻。 静远高僧退出元初古路,以其重伤之躯,大概率会碰到麻烦。对于这一点,陈青源早有预料。 留下来的那一道法印,不仅能保证静远高僧活着走出古路,而且还能平安离开证道之界。 如有人对静远高僧露出杀意,就会触动法印禁制,将心怀不轨之辈镇杀。 杀一儆百,威慑群雄。 “死......死了。” 在场之人,看着躺在虚空中的那一具尸体,先是呆愣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而后浓浓的恐惧之色涌遍全身,如坠冰窟。 众人一直盯着前方,却没看清老太婆是如何陨落的。 神桥八步的顶尖大能,瞬间死亡。 亲眼见到这个画面,众人的心脏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力,表情骇然,六神无主。 “尊上的手段,超乎想象。” 在场修士无不胆寒。 “还好咱们没有犯蠢,否则死的就不止一个人了。” 本来动了歪心思的几个老头,一阵后怕,万分庆幸。不觉间,冷汗已经浸透了他们的衣服,面无血色,短时间内很难平复心情。 “高僧既有尊上的护道,为何不早点儿展现出来?” 某些人一边擦拭着额间不断泛起的冷汗,一边传音交谈,战战兢兢,惶恐不已。 “定是故意为之。” 众人这般想着。 这肯定是高僧的恶趣味,先让心怀不轨之辈步步紧逼,暴露出自身意图,然后才好有正当理由将其灭杀。 不对,不应该说是灭杀,而是超度。 恍惚间,有人开始幻想。一位满身佛光的得道高僧,一边庄严肃重的诵经,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该如何将面前之人送往西天极乐世界。 腹黑!阴险! 他们看向静远高僧的眼神,很是害怕。 殊不知,静远高僧根本没这个想法。他根本不晓得陈青源还留了手段,刚才都做好了圆寂的心理准备,双手合十,坦然赴死。 老太婆的尸体飘在众人眼前,乃是一个非常严厉的警告。从此刻开始,没谁敢打静远高僧的主意,躲在很远的位置,不寒而栗。 “唉!” 劫后余生,静远高僧的脸上并无什么喜色,依旧平淡。他回头看了一眼元初古路,眼前似乎闪过了陈青源的身影,百感交集,心里叹息了一声。 看来陈施主很想保住贫僧的这条命,听从他的建议,去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情,总好过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死了。 静远高僧决定去寻佛子,跟随在其身边,游走诸天各界,普度众生。 再无人阻拦,静远高僧却未直接离开,反而缓步走到了老太婆的尸体前面,低眉看了一眼。 接着,静远高僧盘坐于虚空,一脸虔诚,诵了一篇往生咒。 施主因贫僧而死,贫僧自当为你超度。 静远高僧没别的意思,单纯超度。他想着,若世间真有轮回往生,愿这位施主能够投个好胎,下辈子别再挡住他人去路,踏踏实实过日子。 “杀人诛心啊!” “这位高僧当真是......恐怖。” “老朽可以肯定,高僧此举是在警告咱们。” “如此阴险之举,竟然是一位得道高僧。” “眼睛放亮,千万别得罪了这位。不然,他前脚灭了咱们满门,后脚便阿弥陀佛为咱诵经超度,想想就冷汗直冒。” 不少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将静远高僧的身形外貌深深烙印于灵魂,往后要是倒霉碰到了,一定得躲远点儿,万万不敢招惹。 某个熟悉陈青源的老东西,小声说了一句:“这位高僧不愧是与尊上交好,行事风格如出一辙。不,应该更胜一筹。惹了尊上,只要不触碰底线,给出足够多的资源,还有活命的机会。” 他人心中所想,静远高僧一无所知。 若知,定是万般无奈,百口莫辩。 超度完毕,静远高僧在众人的惊恐注视之下,渐渐离开了此界。 没人跟踪,只敢远望。 “陈施主的威慑力,当真不小。” 静远高僧怎会看不到他人眼里的恐惧之色,只当是陈青源的因素。实际上,陈青源的道威镇压并非全部。 未来的某一天,静远高僧这个腹黑和尚的名头,必会响彻诸天各界,令无数修士闻而胆寒。 杀了你,顺便超度一下,获取功德。 三人成虎,今日发生之事肯定会出现多种版本,越传越邪乎。到最后,静远高僧不知会被世人描述成什么模样。 北荒,双莲星域。 四大仙骨禁区汇聚于此,震动诸天万界。 成千上万的神桥修士赶来,只为见证历史,不断发出惊叹。 目前为止,禁区规则只在双莲星域动荡,暂未波及他处。正是如此,南宫歌等人迟迟没有动作。 砰! 忽有一道巨响,从双莲星域的深处传来。 在场众人,皆听到了这股动静,心脏随之狠狠一颤,表情也骤然一变。 “发生什么事情了?” 虽然这段时间一直有空间爆炸之声,但这一道响声格外不同,引发了极大的动静,禁忌规则如水纹扩散,几缕规则突破了星域间的无形壁垒,传到了更远处。 站在星域交界处的众人,面色皆变,纷纷后退。 第1968章 知汐露面 隐匿于暗处的火灵始祖叶流君,立即出手,以强势之威挡住了汹涌过来的这几缕禁忌规则,稳住了局面,没造成死伤。 各族修士不清楚禁忌规则为何而来,为何又消失了,后怕不已,一脸茫然。 叶流君虽然出了手,但依然藏匿身形,不想被他人发现。 所有人盯着双莲星域的深处,通过刚才的动静来判断出源头的具体方位。 没一会儿,有了结果。 极少数的存在,将目光定格在了葬恒禁区所在的位置。 哪怕相隔了无尽虚空,叶流君与南宫歌等人也可看到一些模糊之景。 葬恒禁区,有何变故? 南宫歌微微眯起了双眼,负于后背的左手藏在衣袖之内,快速掐指推算,只觉眼前一片迷雾,若强行窥视,恐有大祸。 本想着抽丝剥茧,慢慢弄清楚这个情况。谁知又是一股法则暴动,完全用不着推演了。 引发这阵动静的源头,即将出现。 咚隆! 第二股禁忌法则的波涛,使得整个双莲星域都颤了几下。 一道人影,自葬恒禁区走了出来。 距离甚是遥远,过来凑热闹的绝大多数神桥修士,根本没能力观察,只可感知到禁地法则的动荡不稳。 “是她!” 仅需一道模糊的身影,南宫歌便知晓了那人是谁,眼里有一道精光闪烁,较为惊讶。 “这位......居然在此地。” 叶流君亦是认出了那人的身份,表情明显有变。 “原来她去了葬恒禁区,难怪联系不上。” 某处隐蔽的空间,身着黑色玄袍的顾空,独处于此,讶异道。 那人身材高挑,着一件浅色直裾儒雅,白发如雪,气质清冷。她的体表裹着一层寒意,冻结了四周虚空。 此人是谁? 远古末期的绝顶存在,白发女帝,名为——知汐。 刚才的动静,正是因知汐而起。 多年前她踏进了葬恒禁区,欲要再次深入禁区,探查关于贵人的消息。 进去之后,遭到了强大未知之力的冲击,始终没能走到葬恒禁区的尽头。前不久,她感知到了整个禁区正在移动。 今朝受到了更为强劲的巨力轰击,知汐不得不退出。 出了禁区,便看见了周围的情况。 知汐冷漠白皙的面庞上浮现出了一抹讶异之色,十分意外。 不过,她很快将这份情绪波动掩盖住了,面色淡漠,拒人于千里之外。 南宫歌等人打量她的时候,她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转身投来了一道目光,洞穿虚空无数里,将聚拢于此的所有人尽收于眼底。 “过来。” 知汐一眼探到了顾空的所在地,传音之声略显冷厉。 大姐的话,顾空岂敢不听。于是,他马上朝着双莲星域的深处而去,避开了动荡于这方疆域的禁区规则之力。 关于顾空的动向,只有寥寥数人可以捕捉到其痕迹。 “啥事儿?” 不一会儿,顾空现身于知汐的面前。 遥想远古时期,顾空是一个小宗门的长老,而知汐刚刚入门,成了外门弟子。后来,知汐因为一些事情被逐出了宗门,转而遇到了贵人,人生迎来了巨大的转变。 搁以前,知汐见了顾空需要行礼问安。每每回想起那段过往,便如一场不切实际的大梦。 “这是什么情况?” 知汐扫视了周围一眼,问道。 “约莫两百年前......” 顾空马上回复。 很快,知汐晓得了事情的原委,眉宇间困惑之色消散无形,增添了几分凝重。 “他的手笔。” 不用多想,知汐也能知道此事因何人所起。 “确实有他的痕迹。” 对于藏匿于彼岸的那位故人的气息,楚墨十分熟悉,肯定点头。 知汐冷若冰霜,仿佛生下来便不会:“要有大动作了。” 顾空说:“仙骨禁区,兴许与他所求的长生之道有着密切关联。” 知汐还是很佩服这个家伙的毅力,坚持不懈,一条路走到黑:“他隐忍了六百余万年,为的就是这一天。” 顾空看热闹不嫌事大:“你要阻止他吗?” 知汐语气冷淡:“他肯定有所防备,拦不住的。况且,我没有理由阻拦他。” 顾空担忧道:“等他实力更进一步,估计你很难应付。” 对此,知汐并不在意:“无碍。” “你在里面,找到离瑾舟了吗?” 谈完了禁区异变之事,顾空提及到了老友,忧心忡忡。 剑神离瑾舟,与顾空、知汐、彼岸的牧沧雁皆是同时代的绝顶人物。 多年前,离瑾舟与一小块仙骨碎片融合,宛如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义无反顾的踏进了葬恒禁区,之后再也没出来。 顾空很担心老友,却又无力寻找。 知汐轻轻摇了一下头。 “唉!” 看到知汐摇头的动作,顾空轻叹一声,眼中的忧色更浓了几分,只能默默祈祷。 聊完了,知汐准备离去。 “你要去哪儿?” 见状,顾空紧盯着,开口询问。 知汐回答:“扶流星域。”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知汐便撕裂虚空,离开了此界。 既然探寻不到葬恒禁区最深处的秘密,暂时只好放下。 禁区有变,大概率会威胁到安兮若的性命。 因此,知晓了此事的知汐,决定前往烬雪禁区,以防万一。 在她心里,自然承认了陈青源是亲传弟子的身份。所以,她得护住自己的徒媳妇,不能出现了意外。 眨眼间,知汐无影无踪。 顾空还想多聊几句,看来没这个机会了。 他马上退出了双莲星域,回到了边缘地带。 此时,南宫歌过来了,鞠躬一礼,尊敬道:“拜见帝君。” “世子无需多礼,请起。” 顾空隔空抬了一下手,将南宫歌搀扶了起来,面带微笑,比较友好。 “求问帝君,那位女帝去往了何处?” 南宫歌直奔主题。 “扶流星域。” 这不是什么秘密,顾空如实答复。 “如此甚好。” 南宫歌面露喜色。 在看到女帝的第一眼,南宫歌就动了请求帮助的念头。只要女帝愿意镇守,短时间内足可保证烬雪禁区的安稳。 现在看来,用不着南宫歌出面恳求。 “久闻世子威名,今日相见,一事相求。” 此刻相逢,顾空有了一个想法。 第1969章 请求帮助,可有发现 “帝君请讲。” 南宫歌没直接答应,先听听是何事情。 双莲星域的边缘位置,两人对视,相距不过一丈。 “离瑾舟,可知此人?” 顾空神色严肃,单手负背,不绕弯子。 “自然知晓。”南宫歌点头答:“剑神之名,如雷贯耳。” 远古之末的三帝同尊,但凡剑神有意登临帝君,那么顾空的这个位置肯定是剑神的。因为,知汐最初找到的同行者,便是剑神。 剑神拒绝了,不是不敢逆天登道,而是败给了知汐,无法横推当世,没资格触及帝位。 于是,知汐寻到了顾空,开始谋划。 “他的去处,世子可否推算出来?” 顾空再问。 “若无引物,凭空推演,恐怕有些难度。” 只凭一个名字,去推演生于远古末期的绝顶存在的踪迹,南宫歌并非办不到,而是没那么轻松。 “这是他的贴身之物,能派上用场吗?” 顾空与剑神离瑾舟乃是至交好友,有着对方的贴身信物。说话之时,从须弥戒之内翻找出了一枚不起眼的圆形玉佩。 “既有剑神贴身之物,晚辈愿意一试。” 南宫歌伸手接过了这枚光泽浅淡的圆形玉佩,低眉注视,指尖摩擦了几下,决定出手。 “多谢。”顾空感激道。 不管成与不成,这个人情算是欠下了。 “劳烦帝君稍等片刻。” 说罢,南宫歌缓慢闭上了眼睛,开始推演。 有着顾空坐镇于此,根本用不着担心安全问题,全身心投入进去。 双手一上一下,掌心相对。 那枚圆形玉佩漂浮于双掌之内,一缕肉眼不可见的丝线缠绕在了玉佩之上,使之缓慢转动。 南宫歌的身体四周出现了成千上万个符文,脚下也有一幅天衍乾坤道图若隐若现。 顾空往后退了一段距离,洞察周围,不让任何外界因素干扰,充当起了护道人。 “他是否如传言那般,超然物外,手段非凡。” 顾空一边防备外界因素的打扰,一边仔细观察着南宫歌的推演过程。 南宫歌这个人,极具传奇色彩。修行天赋极差,却在推演之道有着极大的成就。 最令人惊叹的成名之事,便是绝顶盛宴。 紧闭着双眼的南宫歌,以这枚玉佩为引线,分离出了离瑾舟的一丝气息,动用所学,认真推算。 他的意识去往了一个没有颜色的特殊空间,遍布着无数符文,还有诸多的历史画面一闪而逝。 一缕细线缠绕在了南宫歌的右手食指之上,不断朝着空间的深处蔓延。 随着南宫歌施展手段,那缕细线越来越长,不知通向何处。 外界,顾空耐心等待。 不知不觉,过去了半个时辰。 南宫歌的身体保持着直立姿势,几缕雾气环绕而起。 忽然,其双掌之内的那枚圆形玉佩停止了转动。 游荡于这片空间的古篆符文,似是受到了非常可怕的外力挤压,轰然炸裂,动静不小。 同时,南宫歌脚下凝聚出来的乾坤道图,起了密密麻麻的裂纹,随后崩开。 呜! 南宫歌马上睁开了眼睛,脸色煞白。 掌中玉佩,‘砰’的一声炸成了齑粉。 见此情况,顾空眼神骤变,马上冲了过来,欲要出手将南宫歌护住。 感受到了顾空的强大力量涌来,南宫歌抬起左手,示意其不必紧张,自己一切安好。 调整了一下状态,南宫歌退出了那片秩序紊乱的地界,走到了较为安全的区域,与顾空正面对视。 “没事吧!” 顾空语气关切。 “撤退及时,并无损伤。” 南宫歌早已习惯了这种在悬崖边上起舞的感觉,云淡风轻。 但凡他的速度慢一点儿,便会遭到禁忌法则的反噬。 情况有变的那一瞬间,顾空明显感觉到了一股异常恐怖的道威,锁定住了这片疆域,危险至极。 好在南宫歌一直提防,用最快的速度斩断了演算的因果痕迹,这才有惊无险的化解了。 “可有发现?” 顾空没抱有什么希望,顺口一问。 虽然刚才的禁忌之力一闪而过,但让顾空都生出了几分压迫感。看来,推演过程中触碰到了很可怕的东西。 这种情况下,保证自身安全是第一要位,不可要求太多。 “有。” 南宫歌调息了一会儿,面上有了几分红润之色,轻轻点头。 “真有?” 顾空诧然,略感意外。 “剑神前辈,去了葬恒禁区。” 南宫歌说出了一个地方。 “是。” 听到这个答案,顾空的眼神微微变化,眼底深处产生了几分钦佩之意。 之前顾空并未讲述出离瑾舟踏入葬恒禁区之事,想看看南宫歌的本事是否有所长进。如今看来,能耐远超从前。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接触不深而已。 初次相见之地,乃是一处刚刚孕育出生命力的星辰之心,南宫歌遭逢大劫,在星核之内重塑肉身。 知晓此事,顾空前去一看,聊了一会儿。 “剑神前辈......或许与人族第一君有了因果关系。” 南宫歌语气一顿,脸色异常严肃,沉声道。 人族第一君! 顾空立即知晓了是谁,脸上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 启恒大帝! 老离怎会与启恒大帝有了因果关系? 传言葬恒禁区乃是启恒大帝的埋骨地,可这与老离有何关联? 莫不是因为那块仙骨碎片? 对于南宫歌的推算结果,顾空不会有所怀疑。 如果不确定的话,南宫歌不会说出来。 “敢问帝君,剑神前辈进入葬恒禁区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何异常?” 南宫歌说了三分,留了七分。还有一些东西并不肯定,所以不愿讲述出来,言多必失,容易引来麻烦。 “这......”顾空再次与南宫歌对视,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如实相告:“那年他受到彼岸规则的操控,即将沦为傀儡。情急之下,我将一块指甲盖大的仙骨碎片融入其身,后来就形成了这般局面。” “仙骨碎片!” 听到此言,南宫歌的幽邃眼瞳中闪烁着精光,语气惊讶,带着一丝急切的味道。 第1970章 准帝后期 “意外所得。” 顾空不解释这一块仙骨碎片是如何得到。 此物珍贵,堪称无价。 可是为了不让离瑾舟成为傀儡,顾空甘愿付出了这块仙骨碎片。 “多谢帝君告知。” 将各类信息结合到了一起,南宫歌理清了很多事情。 若得仙骨碎片进行研究,那该多好啊! 南宫歌暗想了一下,可惜暂时没这个机会。 “他还安全吗?” 顾空很关心自家好友的安危。 “据我推断,暂无生命危险。” 南宫歌郑重道。 “那就好。” 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活着就行,顾空略微松了一口气。 “多谢世子出手解惑,往后如有需求,尽管开口。” 顾空没留下什么信物,以南宫歌的本事,想找到自己的行踪所在,并非难事。 “如有劳烦帝君的地方,晚辈一定不会客气。” 南宫歌躬身一礼。 咻! 顾空转身离去,寻了个僻静之地,继续观察着仙骨禁区之变,喜欢独处,图个清静。 回想起刚才的经历,南宫歌多少有几分后怕。 窥视离瑾舟的时候,触及了一道极为可怕的禁忌之力。 恍惚间,南宫歌成了苍茫大地之上的一粒灰尘,面前惊现一座巨山。 定睛一看,原来那不是山,而是一道身影。 那人低头看了一眼,眸光如九天玄芒,穿透了云雾万里,直至脚下的南宫歌。 仅是一眼,就破了南宫歌的推演之术,令其不得不停手,回归现实。 庆幸在推演过程中出现的那道巨大身影,对南宫歌并无恶意,否则做不到全身而退。 那道模糊的人影,狠狠冲击到了南宫歌的心神。 根据南宫歌的经验来判断,喃喃低语:“启恒大帝。” 如山岳巍峨,遥不可及。 “葬恒禁区的尽头,藏匿着什么秘密?” 白发女帝从葬恒禁区出来,再有与启恒大帝牵扯着极深因果的离瑾舟。 南宫歌很想将这件事情探知清楚,不过他知道自己目前没这个能力,稳住情绪,遥遥望着,暗暗思考。 一侧的几位绝顶存在,注视到了从禁区出来的白发女帝,十分惊讶,表情变化较为明显。 尤其是火灵始祖叶流君,本欲前去问好,谁料白发女帝一转眼就不见了,只好下次再说。 ...... 元初古路,第五座仙殿。 陈青源不停炼化着稀世珍药,修为有着明显提升。 按照目前的修行速度来看,要不了多长时间,便可触碰到神桥第九步的后期之境。 踏上了这条古路,只要自身实力足够,确实能碰到大造化。 毫不夸张的说,眼下围绕着陈青源飘动的这些极品宝药,随便取出一株,都有极大概率让神桥八步巅峰之境的大修士,寻到冲破瓶颈的机会,从而步入准帝之境。 然而,陈青源炼化了数十株这等层次的宝药,还没达到轮回道体的极限,真就是一个无底洞。 得亏是极道盛世,放在以前的诸多时期,纵然陈青源修炼出了逆天道体,也无足够多的资源来消耗,修为自然如龟速慢行,根本没希望走到高处。 咕——哗啦啦—— 一株又一株极品宝药,化作了涓涓细流,有的钻入眉心,有的进入心脏。 哧——咯吱—— 时而,陈青源的体内会响起一些轻微的骨骼摩擦之声。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共计九十株大道赐福的宝药,被陈青源炼化了过半之数。 “还差一点儿。” 因为陈青源刚突破至九步中期没多久,积攒不够,所以想在短时间内又有所提升,需要的资源道韵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 本想着依靠这些宝药,有望触及九步巅峰之境,看来是陈青源的奢望,不可能实现。 能顺利修炼到神桥第九步后期,已是不错的结果了。 第五座仙殿之内飘起了淡淡的红色雾气,包含着非常特殊的时间规则。 宇宙万界,遵循着同一套时间秩序,流速基本一样。 元初古路自成一脉,与外界截然不同。 尤其是第五座仙殿,仿若一个小型世界,与外界隔绝,不知时间。 岁月法则于身侧流动,陈青源自然知晓。因为其中不存在危险,所以毫不在意。 具体过去了多长时间,陈青源暂时不太清楚。他只知道,自己刚才炼化了第七十株宝药,瓶颈已有松动的迹象。 一鼓作气,又将几株宝药炼化入体。 身体表面飘起了几十缕白雾,遮掩身形,神秘如仙。 咚! 声音从陈青源的丹田位置传出,像是钟鼎轻吟。 接着,眉心处出现了一道淡红色的竖纹。这一道竖纹不断扩散,遍布到了面庞各处。 随着时间的流逝,道纹由最初的红色,转变成了淡黑色。 殿内的浩瀚星图,璀璨光芒从各个方向聚拢而来,最后落到了陈青源的脚下,化为一座登天台。 邪眼海域的奇景,再次出现。 平静的海面掀起了滚滚波涛,无比汹涌。随后,千百道光柱冲天而起,仿若要将这方世界洞穿。 陈青源缓慢睁眼,眼睛似是阴阳交界之处,其深处有着幽光流转,直达冥府。 当他睁眼之后,面庞上的道纹瞬间隐于皮肤,不见踪影,未留下一丝痕迹。 “此事,已成!” 陈青源不怒自威,嘴唇微分。 法旨天音,不容忤逆。 话音落,瓶颈破。 轰! 强大的威压从陈青源体内汹涌而出,激荡八方。 咚隆隆! 整座仙殿仿佛都在微颤,浩瀚星海之图也受到了影响,图内的万千星辰承受不住,发出一连串的‘嘭隆’声,相继炸裂,如同烟花,五颜六色。 威如星海,无边无际。 片刻,陈青源拂袖一挥。 剧烈动荡的法则波涛,立刻平息。 此刻的陈青源,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压,与之前明显不同。 神桥第九步,后期! 花费数日时间,稳固根基。 掐指一算,闭关已有五百余年。 修炼期间,陈青源便已察觉到了仙殿内的时间规则非比寻常。 又推演了一下,外界只是过去了五年。 如此,陈青源暗暗松了一口气。 倘若外面已过五百余年,真不知会发生什么事。 第1971章 虚幻如梦 “剩余的宝药,不能浪费了。” 陈青源不确定这些宝药能否带出仙殿,妥善起见,最好是直接炼化了。 于是,又花费了一些时间,将所剩宝药吸收于体,没浪费丝毫。 修为达到了神桥第九步后期,再想往前提升那一小步,对陈青源而言,难度极高。 再往上,即是准帝巅峰,亦是圆满之境。 想要让轮回道体达到圆满的境界,除了大量资源以外,还要推演出完整的轮回道经,确定这条路能够走通。 资源宝药起不到什么作用了,而是需要一个契机感悟。 “足够了。” 陈青源在短时间内修炼到了这一步,已是心满意足。 随着实力的上涨,陈青源更能看清元初古路的符文道痕。 之前只觉得奥妙无穷,似懂非懂。 如今却能参悟出极少数的古之符文所蕴含着的深意。 嗡! 身处殿内,取出了那一缕随身携带着的混沌法则。 这缕法则如透明的细线,在指尖流动,十分灵活。 陈青源低眉注视,双瞳深处有着不易被人察觉到的幽光闪烁。 越看越入神,恍惚间进入到了一个非常奇怪的混沌空间。 “法则演化之界。” 空间内充斥着浓浓的灰色雾气,一条像是从岁月长河分离下来的溪流,飘荡至此,万道规则忽隐忽现,诡异玄光来回流转。 陈青源的一道神识进入到了这方空间,沿着这条从空间尽头飘荡过来的溪流,逐渐深入,慢慢看清了这一缕混沌规则的本相。 古之修士流传着一句话: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什么是真正的......道?” 走到这个层次的陈青源,所要寻觅的东西,便是万物之初的道。 宇宙初分,乃为混沌。一切之始,没有规则,没有秩序,也无阴阳乾坤与万物生灵。 后经无数年的发展,孕育鸿蒙之气,显现生机。 所谓混沌规则,就是超脱了大世秩序的东西,蕴含了一丝宇宙本源之力。 以此为引,或许能看到万道乾坤的本质,从而跳脱出这方既定的规则秩序,在禁忌领域走的更远一些,增进自身实力。 “虚幻如梦。” 以前陈青源多次参悟这缕混沌法则,始终有种近在眼前却又无法触碰的感觉。 “我好像能够触及到了。” 这一次,他的指尖好像轻轻触碰到了一下,不由得想要更深层次的了解,逐渐忘却了时间。 若要修至准帝圆满之境,必须要完全看清自己所走的路。 关于这个方面,只有悟! 参悟混沌规则,兴许是最好的办法。 只需看破宇宙初分的一丝本源之力,将其融入己身,必能让轮回道体有所精进。 “不真切。” 陈青源的这一缕神识与指尖的混沌规则紧紧相融,尽力参悟。 虽然能够触及到一丝不寻常的东西,但始终不能完全看透。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眼前时有大雾,遮掩住了全部视线。下一刻,清风徐徐,雾气散了很多,又能看到一些模糊的景象。 若隐若现,似真似假。 炼化剩余宝药与参悟这缕混沌规则的时间,转眼过了两百余年。 “可惜了。” 实在没法进一步取得收获,陈青源只好作罢。 正因为此地的时间法则与外界不同,耽误不了多久,所以陈青源才敢静心参悟。不然,他不会做出这种举动。 陈青源掌控着的这一缕混沌法则,乃是在此前的仙殿之内所得,耗费了不小的力气,才得到了一缕完整的混沌规则。 暂且没法悟透,将之好生收起。 “以后要是有机会,再慢慢研究。” 目前最为紧要的任务,是走到元初古路的尽头,把这一世的证道契机掌控住。 哒! 整理好了心情,陈青源大步走向了第五座仙殿的深处。 陈青源的实力更上一层楼,对于殿内的情况较为了解。 即便他还没走到仙殿的最尽头,也可感知到壁垒玄界的混沌法则的波动。并且,通道就在那里。 脚步沉稳,直奔前方。 每当陈青源往前一步,前路的灰雾便会朝着两侧散开,不敢阻挠。 最开始踏进元初古路的时候,陈青源不容易扫除这些诡异灰雾。现在,只凭借身上流转着的法则威压,即可驱散灰雾,不受阻碍。 不多时,走至仙殿的尽头。 正如陈青源所料那般,这里是一面巨大的法则壁垒。 正中央裂开了一道口子,能够通人。 等到陈青源靠近之后,法则壁垒不再安静,显化出了许多气息恐怖之物,欲要将来人镇杀。 对于混沌法则演化而成的阻碍,陈青源面色不改,直视着通道的位置,大步向前。 砰!砰!轰隆! 仅以一念间生成的无形之力,就将前路的荆棘尽数抹除。 纵然扑面而来的每一缕混沌法则都有着毁天灭地的力量,也对陈青源造成不了一丝的伤害。 高约千丈的狰狞骷髅,不可名状的诡异凶兽,极致杀伐之道所化的刀剑利刃等等。 一切拦路之物,全部归于虚无。 陈青源轻易踏入了通道,出现在了元初古路更深处的一个位置。 行走之际,他在思考一件事情。 为何这两间仙殿,连归墟鼎的碎片都没看到? 莫不是彻底损坏了? 陈青源的心里藏着不少的疑问。 想不通,那就压在心底。 走出了第五座妙宝仙宫,陈青源站在这儿,未见楚墨的身影,也没捕捉到其痕迹。 “兴许他还没有出来。” 两人虽然同时进入了第五座仙殿,但因为殿宇内的规则之力很是特殊,令他们处在不同的空间,不可相见。 凝望远方,心绪微起波澜。 回过神来,决定一鼓作气,奔往古路的最深处。 后面的道路,压力虽然越来越大,但对陈青源来说算不得什么,脸色平淡,闲庭信步。 轻挥衣袖,扫平途中所遇到的全部障碍。 走至第六座仙殿,把手按在了巨门之上。 古老的混沌规则立即盖压在了陈青源的身上,不断施压。 陈青源面无表情,任由这些规则之力冲击着肉身。 第1972章 等待,忆往昔 坚持了一段时间,陈青源证明了自身实力。 咚!咔哒! 巨大的殿门,打开了一条缝隙。 毫不迟疑,陈青源一步入内。 殿内空旷,未有一物。 本以为后面的仙殿皆有着造化,看来是陈青源多想了,眼底掠过一抹失望之色,很快归于平静。 走至尽头,同样是一面巨大的法则壁垒。 没有任何意外,顺利通过。 有时候,陈青源能够看到那一片源始绿叶从眼前一闪而逝,仿佛一直跟在身边,以特殊手段隐匿于虚空。 路上的任何一道法则波动,一幅玄法道图,对世人而言便是无上造化,必当穷尽一生之力去感悟。 可在陈青源看来,除非是比较特殊的禁忌法则或是混沌法则,否则没什么研究的价值,稀松平常。 不知过去了多久,陈青源一路畅通,来到了第八座仙殿。 赶路期间,除了碰到动乱的混沌规则之外,还有一些来历极为古老的岁月足迹。 不过,都被陈青源一一化解了。 这一座仙殿,其内不再是空荡之景。 一座破损了大半的古鼎,立于仙殿的正中央,赫然呈现于眼前。 此鼎被放置于这儿,不知历经了多少岁月。 “归墟鼎!” 又是一尊归墟鼎,陈青源见到此物之时,脸色明显有了一些变化,眸光也在轻微波动。 惊色浮现于面,内心泛起波涛。 鼎身残破,大面积损坏,颜色黯淡,毫无光泽。保存下来的古鼎部位,布满了深深的道痕,不知历经了怎样的摧残,让人心头一紧。 行至古鼎的位置,陈青源伸手触摸。 沧桑古朴,沟壑无数,历史的厚重感扑面而来。 注视了许久,陈青源思绪万千。 收回了目光,向着殿内的深处而行。 关于归墟鼎的历史,以后要是有机会,定要深度了解,解开心中的谜团。 无惊无险的离开了第八座仙殿,只差最后一段距离,即可抵达元初古路的尽头,从而达成心中所愿。 这段路程,与之前截然不同。 紫色的宽阔道路,没有一丝灰雾。 定睛一看,周围的空间异常混乱,极不规则,游动着的古之法则毫无规律可言。 虽然没有灰雾的阻隔,但暂时看不见第九座仙殿。 因为在道路的尽头,乃是一个漆黑的法则旋涡。 陈青源一个眼神扫去,便猜测到了大概情况。这个黑洞旋涡,应该会通往神桥之地! 元初古路虽然是在落神墟的证道之界,但其规则秩序已然超脱,跨越了空间壁垒,直至位于帝州上临星系的神桥疆域。 他很清楚,即便自己现在过去了,也得不到证道契机。 唯有胜者,才有资格触及。 停下了前行的步伐,陈青源向着身侧的区域弹指一点。 出现了两个雅座,每个座位前还摆放着一张长桌。 桌上,放着一堆的珍果美酒、香茶糕点。 陈青源落座之后,品着酒水,耐心等待。 既在饮酒,也在养精蓄锐。 这一战的结果,足可影响到整个时代的未来走向。 坐在这里,陈青源的内心格外宁静。 独自饮酒,忍不住回想起过往种种。 昔日的故友一一从眼前闪过,让陈青源的脸上偶尔浮现出几抹喜悦之色,转而眼底又有几分黯然。 往事如烟,流年似水。 愁滋味,道不尽。 咕噜—— 连饮数杯香醇浓郁的美酒,陈青源并未感觉到一分醉意,反而愈发清楚。 恍惚,他回到了三十多万年前的上古时代,回到了神桥之战的那一日。 加上陈青源,共计二十七人。 踏上征途,意志坚定。 同行之人心里很清楚这一点,跟随陈青源去做这件事情,九死一生。可是,他们毫不胆怯,紧随不弃。 而且,上古时期并无证道契机,就算走到了神桥的尽头,也没可能登临帝位。 哪怕是这样,众人还是愿意陪着陈青源走上一遭,疯狂一把。 为了让陈青源以最佳的状态去冲击神桥的尽头,所有人拼上了性命,将沿路碰到的麻烦统统解决。 他们到死,眼里都无一丝的悔意。 “林七郎。” 安静了这么久的陈青源,眼中有波光微微闪烁,忽然嘴唇张合,说出了一个名字。 不由得,追忆过去。 那一年,身着黑衣的陈青源前往了一个铁匠铺。经过多方打探,他知道一位很厉害的炼器师隐居于此。 “帮我打造一件兵器。” 站在铺子外,看着正在锻造兵器的矮胖子。 矮胖子干着自己的活,没有抬头,冷漠道:“等着,排队。” 陈青源问:“排多久?” 矮胖子的态度不是很好:“不知道。” 这一等,便是十几天。 矮胖子见这人站了十几天,寸步不离。这天心情不错,出来瞧了一眼,问:“要打造什么兵器?” 陈青源与之对视,回答:“世间极致之器。” 矮胖子一愣,而后发笑:“呵,先不说我能不能打造出来,你有这个资格驾驭吗?” 陈青源:“与我同行,你便知道我是否有这个资格。” 矮胖子又笑:“原来是想招揽我,凭什么?” 陈青源不说话,静静看着。 许是感受到了陈青源身上的不俗气息,矮胖子多问了一句:“你谁啊?叫什么名字?” 陈青源如实说:“陈青源。” 前世今生,都是这个名字。 闻言,矮胖子收起了面上的讥笑之意,神色渐渐肃重,上下打量:“听说过你的名头,最近很响亮。” 陈青源再问:“可愿相随?” 矮胖子:“你能给我什么?” 陈青源:“知你喜好各类珍石,只要这个世界上存在,那我便会尽全力为你寻来。” 四目相对,良久不语。 可能是感受到了陈青源的那份真切热情,可能是刚好缺少一些材料,矮胖子思索良久,做出了决断:“你真是嚣张啊!不过,我喜欢。” 多年后,矮胖子一口一个‘老大’,成为了陈青源最好的兄弟,甘愿付出生命。 距离证道契机越来越近,陈青源止不住地回想着这些往事。 第1973章 他来了 “张启衍。” 陈青源又念出了一个名字,乃是上古时期的道尊。 初次与道尊相识,他还是道观内的一个小道童。后来,他被陈青源七分真诚与三分算计的手段,笼络到了身边。 “小六子。” 一位喜好酿酒的故友,实力排在末尾,但地位却很高。毕竟,兄弟们都想经常喝到小六子的美酒,哪敢得罪。 “姜十七。” 一位阵道大能,每次布阵皆以十七根阵柱为根基。陈青源的阵法之术,便是跟他学的,得了精髓,甚至更胜一筹。 “王荣,项远山,谢辰......” 一个个名字从陈青源的嘴里吐出,一道道熟悉的身影从眼前闪过。 耳畔,环绕着故友们的嬉笑打闹之声。 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岁月如梭,转眼即逝。 饮尽了杯中酒,思绪回归现实。 ‘嗒’的一声,将酒杯放在了桌上。 端坐如钟,抬眸望着前方。 陈青源的下眼皮有了一抹疲倦之色,眨眼消失。 混沌规则于此方世界肆虐翻涌,任何一丝力量落到人间,都会引起暴动,对无数苍生而言是一场灭顶之灾。 这里没有日月星辰,也无山河画卷。 有的只是禁忌法则与混沌法则交织而成的浪潮,不断轰击着这片疆域的每个角落。 各处空间遭到重击,轰然崩裂。下一刻,修复如初。 通往第九座仙殿的道路,无比宽阔,整体为暗紫色。 陈青源目前所处的地方,宛如一方巨大的星域,仅凭肉眼的话,无法看见两边尽头。 这一等,便是多年。 在此期间,陈青源一直观察着周身的规则之力。其意深奥,看不清全貌。 某一日,此界秩序有了一丝微妙变化。 陈青源的脸色虽然不变,但心弦颤动了一下,暗道:“他,来了。” 不远处的虚空,轻度扭曲了一下。 接着,一道人影随之出现。 那人魁梧如山,着一件深黑色宽袖锦袍,浓密的墨发用一根布条捆绑着,身上散发出若有若无的强大气息。 一瞬间,陈青源与楚墨便对视上了。 “等你很久了。” 陈青源打破了沉静的氛围。 “抱歉。” 楚墨略感歉意。 “坐。” 陈青源指着正对面的雅座空位,彬彬有礼。他像是东道主,自然要好好招待客人。 毫不矫情,楚墨跨出一步,随即落座。 楚墨身高六丈,约莫二十米。坐下之后,他低眉看着正前方的陈青源,眼里并无一丝敌意,反倒有种故友重逢的味道。 “你入古殿,所见何景?” 这个问题,陈青源很早之前便想弄个清楚。 “神族遗迹。” 楚墨并不隐瞒,直言不讳。 果然不出陈青源所料,两人碰到的情况截然不同。 陈青源能够看到启恒大帝留下的归墟鼎,而楚墨却无法得见,而是触及到了太古神族的古之遗迹。 元初古路的秩序规则尤为特殊,每个人看到的东西可能都不一样。 或许,在半佛之体的静远高僧眼中,妙宝仙殿充斥着无数佛纹,如同佛国临世,包含无上佛韵。 “我与你所见不同。” 陈青源神情淡漠。 “嗯。”对此,楚墨并不意外,应该早就猜到了。也是,他乃太古神族之人,知晓着许多的禁忌隐秘。 “当年进入古路,我饮了你一壶酒。今日,轮到我请你了。” 那一年,楚墨进入古路,陈青源前来观看,赠酒对饮。当时,楚墨说了一句话:酒一般,人很不错。 当啷! 只见楚墨抬起左手轻轻一挥,十几壶美酒落至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如丝竹悦耳。 手指轻轻一挑,半数美酒飘到了陈青源的雅座桌面。 “神族特酿,忘川玉露。”楚墨说:“原材料十分珍贵,由十八种圣品妙药与神族本源之木的嫩芽而成,费时万载,方可合格。” 平日里,楚墨根本不舍得痛饮此酒,偶尔来了感觉,也只是小酌一杯。 十几壶忘川玉露,消耗的极品资源堪称是一个天文数字。 一滴玉露,即可让世间生灵脱胎换骨,成为一方天骄,又或是让大能者毫无风险的突破修为。 既是酒,也是世间极致的宝药。 今日情况特殊,楚墨将压箱底的珍酿全部取出,只为畅饮,不留遗憾。 “那我得好好尝一尝了。” 陈青源瞧了一眼面前的七壶珍酿,略有期待。 “请。”楚墨的声音洪亮,且带有几分磁性。 解开酒壶之上的禁制封印,斟上一杯。 浓郁的酒香味顿时扑鼻而来,蕴含着十分不俗的灵韵。仅是嗅上一缕酒香,就有种令人陶醉的感觉。 纵然是神桥八步的顶尖大能,也会因一缕酒香而产生醉意。若是喝上一口,怕是会大醉数日。醒来后,即可发现自身修为有所精进。 品尝了一口,陈青源慢慢感受。 佳酿入喉,流到腹中。随后,酒意化为了无数缕灵韵,与血液相融,流淌至身体的各个位置。 这一口,不亚于炼化了半株极品圣药。 不愧是太古神族,底蕴确实深厚,非世俗族群可比。 想想也是,毕竟神族以前受到了大道眷顾,凌驾万族,占据了无数珍贵的资源。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即便过了这么多年,也依旧非凡。 “如何?” 楚墨一直盯着陈青源,很想知道对方的真实感受。 “确实不错。” 陈青源认真评价。 “只是不错?” 楚墨对这个评价貌似不是很满意,反问一句。 “我喝过比这还好的佳酿。” 陈青源给出了原因。 “哦?”楚墨并不怀疑陈青源的话,只有诧异。 以陈青源的实力与人品,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是何佳酿?” 楚墨兴趣骤起。 “多年前一位长辈所赠,酒中藏有桂花香,有幸饮了一杯,得悟大道,实力大增。在我看来,那已不是人间之物,乃是天外仙酿。” 若不是得了一杯仙酿,陈青源很难明确轮回道体的方向,将要耽误大量时间,恐怕走不到今天的高度。 因为那杯仙酿,令陈青源的道体根基进一步稳固。 第1974章 谈话,惊讶 “你口中的长辈,是何许人物?” 楚墨说话的语气有几分急切,很想知道。 “那位长辈生于旧古之初,距今约六百万年,世人尊其为——药姑。” 以楚墨的能力,真要用心去调查,迟早能知道。所以,陈青源没必要藏着掖着,如实答复。 “药姑。”楚墨微微低眉,轻声念叨了几遍,牢牢记住。随后,抬眸再问:“此人尚在?” 陈青源说道:“当然。” 楚墨:“有机会的话,为我引荐。” 陈青源答应了:“好。” 楚墨略喜,而后突然泛起了几抹愁绪,眼神深沉,犹如古渊。 真的有机会引荐吗? 这一战,两人注定了会倾尽全部,毫无保留。打到了那种程度,大概率会分出生死。 在楚墨看来,他必登道。因为,他依靠的不仅仅是自己,还有神族的雄厚底蕴。 为了复兴,神族等了无数年。 这次机会,绝不可错过。 可惜了啊! 楚墨虽然尚未与陈青源交手,但深度了解过他的信息,十分敬佩,惺惺相惜。 氛围一下子沉闷了,这片空间像是被一层阴霾蒙住了。 捕捉到了楚墨眉眼间的情绪波动,猜出了其心中所想,陈青源面色淡然,很自然的往嘴里送了一杯酒。饮完之后,说:“有些事,想问问你。” “请讲。” 只要不涉及神族的秘密,楚墨知无不言。 两人慢慢品尝着美酒与珍果,仿佛老友相逢,自当好好叙旧,有着说不完的话。 等到酒水饮尽,即是大战开启之时。对此,两人心照不宣,用不着摆到明面上来说。 陈青源直接提问:“关于启恒大帝的历史痕迹,你知道多少?” 听到这位人物,楚墨的眼神明显变化,脸色肃重,下意识全身一紧,低眉思考,呢喃:“启恒大帝......” 之前有一次见面,陈青源付出了两件先天灵宝,找楚墨打听到了元初古路的来历。 今日,则是想深度探讨一下。 其实陈青源在得到人皇剑的时候,看到了大量有关于启恒大帝的历史画面。 不过,楚墨身为太古神族之人,兴许会知道更多的隐秘,看能否打听到归墟鼎的相关线索。 看到了楚墨陷入深思,陈青源并未出声打扰,面无表情,耐心等待。 “他是一个前所未有的绝顶存在,若无他,便无今日的人族。” 提到启恒大帝,楚墨没有一丝的恨意,反而很是敬重。 在这实力为尊的世界,就是比谁的拳头大。 况且,启恒大帝的人格魅力不容小觑。他虽然以强硬的手段打崩了神族,但没赶尽杀绝,甚至还划分出了一块区域供神族之人活动,只要不违背律法,一切好说。 那个时代,启恒大帝推行万族律法,各族之间友好相处,如有私人恩怨当前往指定地点解决,不可波及无辜。 想要让律法很好的实行,当然要打服所有族群的最强者。 包括太古神族,也得遵守规则,不能为所欲为。 “我族史册记载,他一人杀入彼岸尽头,以无敌姿态镇压了族中祖帝,又一掌伤到了我族本源。至此,神台崩塌,大道不再眷顾,一切都变了。” 楚墨阅览了族中史书,通过那些文字,仿佛亲眼见到了启恒大帝,感受到了无形的压迫感。心中震撼,无以言表。 这段历史,陈青源当然知道。 不过,此事从楚墨的口中讲述出来,再搭配其面上的神色变化,依旧令陈青源较为动容。 “可知归墟鼎?” 陈青源提到了一个很关键的东西。 “自然知道。” 楚墨轻轻点头,十分认真。 “能否详说?” 陈青源之前所看到的历史画面,很少有归墟鼎的痕迹。 楚墨沉默了。 他多次张开了嘴唇,却又说不出一个字。 他大概是想到了什么,内心不静。 一连饮了数杯忘川玉露,楚墨看起来有了几分朦胧醉意,长舒一口气,缓缓道来:“启恒大帝镇压我族之时,未曾动用归墟鼎。后来,他颁布万族律法,广传诸天万界,为了稳固秩序平衡,才将九鼎显现于世。” 九鼎镇世,威慑万族。 恩威并施,万族臣服。 直到九鼎入世,太古神族才彻底服气了。敢情那一场大战,启恒大帝还有所保留。 听到此言,陈青源的眼皮颤了几下,心里荡起了滚滚波涛,难以安静。 难怪楚墨迟迟没有开口,原来还有这一段不为人知的隐秘。 镇压太古神族已然是不可思议的伟大之事,没曾想启恒大帝还没动用全力。 若非今日与楚墨相谈,陈青源决然不会知道。 这对神族来说,很是丢脸。 楚墨将陈青源当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对手,愿意如实相告。 “他的强大,超乎想象。” 楚墨长叹一声,眼底深处出现了非常明显的敬畏之意。 “关于归墟鼎的信息,还有吗?” 稍微稳住了心绪波动,陈青源继续发问。 “某一天,仙骨降世,寰宇震动。不久后,启恒大帝不知去往了何处,镇守神州的九鼎也随之消失。” “根据史书记载,世人推测启恒大帝踏入了某一方仙骨缔造出来的禁区,不幸陨落,引来无数异象,天地悲痛,万道哀鸣。异景覆盖了诸多繁华星域,持续了数年之久。” “自那以后,归墟鼎成为了一个传说故事。随着时间的流逝,后世之人甚至认为归墟鼎根本不存在,乃是杜撰。” 既然陈青源想知道,那么楚墨愿意将所知之事全部说出。 起初,陈青源以为九鼎碎裂,是因为与太古神族的大战。 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听完了楚墨的讲述,陈青源对葬恒禁区充满了无限好奇。 葬恒禁区的深处,必然隐藏着惊世之秘! 关乎到了启恒大帝的陨落与归墟鼎为何破碎的原因。 这个惊世之秘,太古神族估计也不清楚。不然的话,以楚墨的身份地位,不可能接触不到。 “原来如此,多谢告知。” 怔了几个呼吸,陈青源整理好了思绪,抬头与楚墨相视,开口道谢。 第1975章 他是神族之人 越是了解历史,越是敬畏。 这还只是千万年前的时代,至于更为遥远的历史痕迹,肯定也诞生过不得了的人物,不被后世之人知晓。 “还有一问。” 陈青源饮了一杯酒水,没忘记一个非常关键的事情。 楚墨静静看着,等待问话。 “隐匿于彼岸的那个家伙,你可晓得?” 提到此人,陈青源神色肃穆。 闻言,楚墨的表情虽无明显变化,但眼底深处微起波动,似在思考,暂且沉默。 陈青源倒也不急,喝着忘川玉露,保持安静。 十几个呼吸过后,楚墨抬眸,与陈青源四目相对,正肃道:“他的来历,我自然清楚。” “他名牧沧雁,诞生于远古时期之末,三帝同尊之一。除了这个信息之外,你可还知道别的?” 彼岸存在的名讳,陈青源已然知晓。 “嗯。”楚墨神情严肃,轻声应了一句,看来真晓得一些隐秘。 看出了楚墨的一丝为难,陈青源开口止住:“如果不方便的话,不说也罢。” 即使楚墨不言,通过其反应来看,兴许牧沧雁这个人与太古神族有着一些关系。若不是如此,楚墨何必支支吾吾。 忽地,楚墨一声轻叹:“唉!” 叹息过后,连饮数杯美酒。 酒水香醇浓厚,就算楚墨身躯庞大,修为恐怖,也隐隐有几分醉意。 “于你,没什么好隐瞒的。” 换做是别人,楚墨定然一字不提。不过,提问之人既然是自己认可的强劲对手,聊一聊也没什么关系。 此刻不好好畅谈一番,往后怕是没这个机会了。 反正也没有涉及到神族的禁忌隐秘,说出来也无妨。 听到楚墨的这句话,陈青源连忙放下了手中酒杯,端坐不语,以表重视。 内心深处,起了一阵不小的波涛。 时至今日,终于要知道那个家伙的底细了! 实属不易啊! 前世今生,陈青源多次遭到牧沧雁的阻挠,仇怨极深,未来的某一日必会爆发正面冲突。 “他......是太古神族之人。” 楚墨眸光深邃,缓缓道出。 咚隆! 此言如巨石砸在了头顶,令陈青源的脸上泛起了一丝难以遮掩的惊色。 虽然陈青源猜到了这个结果,但听到楚墨的肯定之言,才真正坐实了猜测,尤为震惊。 “那家伙,真是神族之人!” 陈青源看向楚墨的眼神,略微不善。 你们是一伙的,专门来欺负我是吧! 一个暗地里阴人,一个明面上成为对手。 看这架势,不把我弄死,决不罢休。 察觉到了陈青源投来的这一道不善目光,楚墨马上解释:“他的行为,与我族无关。” 两人虽是对手,但楚墨不想引起误会。 “哦?”陈青源倒要听听缘由。 “接下来我所要讲的事情,莫要告知他人。” 楚墨语气严厉了几分,带着警告之意。 “放心,我最能保守秘密。” 为表诚意,陈青源郑重起誓。 “倒是我多此一举了,你大概率是没机会告诉别人。” 忽然想到了这里是元初古路,楚墨不由得一笑。在这一道笑容之下,藏着几分惋惜之意。 “尚未一战,阁下别太自信了。” 陈青源微笑道。 “如果没闹到必须分出生死的地步,我会留你一命。” 双方的实力差距若是很大,那么强者的那一方占据绝对优势,自当能手下留情。若实力极为相近,那只有赌上性命方可分出胜负。 “你都这么说了,届时我会手下留情。” 陈青源不甘示弱。 两人紧紧相视,言语针锋相对。 “好,那我提前谢谢你了。” 几息后,楚墨不怒反笑。 “不客气。” 陈青源顺着杆子往上爬。 “今日之谈,我保证不会透露出去。回归正题,请为我解惑。” 陈青源郑重其事,许下承诺。 这件事情,牵扯到了太古神族的脸面问题。搁在以前,楚墨断然不可能告知于他人。 不过,陈青源深得楚墨的认同,愿意详谈:“准确来说,他是神族与豚族的结合物。” “什么?” 闻言,陈青源大惊,眼睛睁大了几分,忍不住惊呼。 上位者,喜怒不形于色。 并非是陈青源的涵养与城府不够深,而是这个信息太过震撼,想破了脑袋都不可能猜到,离谱至极。 所谓豚族,便是猪。 太古神族与猪的交配结晶,这......匪夷所思。 这可是神族啊! 凌驾万族,大道眷顾。 这种事情,就好比是凡人王朝的君主,与贫民窟中的一头母猪发生了关系,何其荒诞。 不管修为到了什么程度,陈青源依然改变不了喜欢听八卦的性子。他下意识拿起了桌上的一颗灵果,送到嘴边,狠狠咬了一口。 用力嚼着灵果,尝不出什么味道,注意力全被楚墨吸引住了,迫切想知道后续内容。 别看陈青源尝不出灵果的滋味,但却本能觉得好吃,非常美味,滋养灵魂。 看到了陈青源的反应,楚墨又是一声轻叹。莫名间,他有一丝后悔了。 “别沉默啊,继续说。” 不知不觉,陈青源已经啃完一颗灵果,又拿起了一颗,憋不住催促了一声。 “若我不肯说了,你待如何?” 楚墨瞧到了陈青源眼里的渴望与急切,故意迟疑。 “你要是这样,那可很不厚道啊!” 陈青源急了。 若今日不知道后续,定心痒难耐,浑身难受。 见陈青源更为着急,楚墨不再磨蹭:“其实你应该知道,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陈青源马上回复:“我不知道,你继续说。” 楚墨愣了一下:“......” 实际情况并不复杂,陈青源稍微推测一番,便能知晓个七七八八。可是,自己推测出来的东西,终究只是一个猜想,并未得到证实,没什么太大的感觉。 通过楚墨的讲述,才能满足陈青源的这份好奇。 听八卦,关键是听! 自己猜,没有半分趣味。 “这事还得追溯到千万年前,启恒大帝镇压神州,推行万族律法,以定太平秩序。我族伤了根本,不再受大道眷顾,被迫臣服。后来......” 楚墨娓娓道来。 第1976章 牧沧雁的身世 “后来,启恒大帝为我族专门划分出了一块区域,既可与大世接触,又能听从教化。随着时间的发展,我族的某些家伙开始与他族来往,顺其自然有了情爱之事。” “以往,神族自恃血脉尊贵,超然物外,蔑视万族。纵有极少数人情欲旺盛,喜欢他族之人,那也只敢在暗地里进行,万不会诞生子嗣。可是,由于启恒大帝的出现,神族的很多人卸下了那份骄傲,情况超出了掌控......” 说到这儿,楚墨的脸上明显有了几分羞耻之意,对此感到头疼与无奈。 随着时间的流逝,神族的很大一部分人想要品尝他族生灵的滋味,要么购买奴隶,要么用自身魅力去蛊惑。 即便后面启恒大帝出现了意外,也更改不了这个习惯了。 六百多万年前,还有一批神族之人尚未进入虚妄海,躲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享受着肆意妄为的生活。 有几个神族之人,癖好比较特殊,很喜欢豚族女子的丰腴感,日夜操劳。 虽然修为强大之辈想要诞下子嗣极为不易,但总归会出现那么几例。 神族的某些掌权者也玩弄过他族生灵,所以压不住此事。因而,专门建造了一个奴隶洞窟,其内有着各族男女,数量多达十余万。 若不小心生下了子嗣,会扔到一个特殊的地方,每隔百年清理一次,不能让这种有辱族群颜面的杂种跑了出去。 远古时期之末,太古神族的掌权者察觉到了一丝不安,决定全族隐藏起来,在外的族人必须尽快回来。 于是,神族之人全部聚集到了虚妄海。至于那些奴隶与意外所生之人,依然关押在洞窟深处。 走之前,神族之人布置了一座巨大的阵法,覆盖了居住的整片疆域,随即激活大阵,开始摧毁。 这个地方全是神族的污点,不能留下。 牧沧雁便是诞生于那个时候,宛如猪狗一般生活了数十年。 大阵爆发之际,引得万道崩裂,强大的力量撕裂了疆域的每一寸虚空,恰好在牧沧雁的牢笼附近形成了一个空间黑洞。 秉承着拼死一搏的信念,满身污垢且赤裸的牧沧雁,倾尽全力冲进了黑洞,在疆域崩塌之前离开了。 许是上苍垂怜,牧沧雁被黑洞法则送往了一个比较安全的地带,虽身受重伤,但好在捡回了一条性命。 自那以后,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任谁都没有料到,一个连蝼蚁都算不上的人物,将会对世间局势造成巨大的影响,甚至绵延到了数百万年以后。 “太古神族与其他族群,没什么两样。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更加肮脏。” 听完了这段秘辛,陈青源一连吃了十几颗果子,饮了五杯珍酿,微微蹙眉,毫不避讳的评价。 “没想到他居然有这样的过往。” 接着,陈青源发出了一声感叹。 “神族自诩尊贵,行的却是下流之举,恶心。” 陈青源瞥了一眼楚墨,表情嫌弃。 太古神族一开始确实超凡脱俗,后来被启恒大帝打落凡间,失去了大道眷顾,慢慢融于红尘。 所谓的上流,其实干出来的下流事更为夸张,不被世人所知罢了。 对于陈青源之言,楚墨张了张嘴巴,说不出一个字,无力反驳。 像这种污秽丢人之事,楚墨真不愿提及。不过,这是事实,即便今日陈青源不知,往后恐怕也能知道。 传言南宫歌拥有着绝巅境界的推演之道,只要找到一个契机,即可推算出太古神族做过的肮脏之事。 南宫歌与陈青源乃是至交好友,岂会隐瞒。 再者,就算陈青源知道了,大概率也没机会传播出去。 “你不会也......” 突然,陈青源用怪异的目光上下打量了楚墨几眼,欲言又止,意思明确。 “我对肉欲之事,不感兴趣。” 楚墨脸色一沉,马上否认。 “哦。”陈青源拖长了一些音调,有种耐人寻味的意思。 楚墨懒得理会,赶紧换一个话题:“前段时间,他与我族有过联系,不过并不承认自己是神族之人的身份。也是,他年幼时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后面又被族群遗弃,换谁都会心生记恨。” “他与神族联系,所为何事?” 陈青源心弦一动,顺势一问。 “无可奉告。” 这一次,楚墨没有给陈青源解惑。 这个话题,确实引起了陈青源的兴趣。楚墨不肯详说,点到为止,摆明了是故意为之。 “好吧!” 既然楚墨拒绝了,陈青源很识趣,没有再问。 两人沉默了,各有所思。 气氛略显沉闷,周遭的空间好似凝固住了。 聊了一段时间,又各自思考了一会儿,桌上的美酒只剩半数,意味着两人的这份宁静时光所剩不多了。 明明是对手,却如老朋友一样对坐闲谈。 只可惜,这个局面是暂时的,很快就会打破。 “该我问你了。” 楚墨投来了一道侵略性的目光。 “你想知道什么?” 陈青源可不会像楚墨这么直率,看情况回话。 “你的道体,是何由来?” 楚墨曾暗中调查过陈青源的生平经历,知晓其道体非凡,多次翻阅历史典籍,却没找到相对应的痕迹。 这是要打探我的底细,好为接下来的大战做准备吗? 陈青源微微眯起了双眼。 沉吟了一下,如实回答:“三丹圣品,合一成海,我称其为——轮回道体。据我所知,只有七百多万年前的谢无涯,达到了三丹道体之境,可惜没能归一。” “谢无涯,此人确实不简单。” 关于这人,楚墨有所了解。 提到了谢无涯,那就得聊一下那位流泉帝君了,古籍记载,这位帝君一不小心淹死在了虚妄海。 实际上,流泉帝君是被太古神族算计了,刚证道没多久便陨落了,令人哀叹。 谢无涯与流泉帝君乃是同时代的绝顶存在,若不是谢无涯未得圆满,君王之位轮不到流泉帝君。 因为,流泉帝君证道之后,曾与谢无涯交过手,未分胜负。 第1977章 坑爹货,气急败坏 “我侥幸得了谢前辈的传承,获益良多。” 陈青源推演出来的轮回道体,乃是以谢无涯的传承道法为基础,少走了很多弯路,节省了大量时间。 “三丹归一,轮回道体。” 楚墨期待接下来与陈青源的正面一战,看看对方的道体究竟有多么强大。 感受到了楚墨眼里跃跃欲试的那份战意,陈青源与之对视,相互打量,目光毫不躲闪。 “听说你得了人皇剑,是否属实?” 酒还没有饮完,自然没到动手的时候。楚墨继续开口询问,打破了沉闷的氛围。 “是。” 待会儿的大战,肯定要动用人皇剑。因而,陈青源没什么好隐瞒的,点头承认。 “千万年前,我族祖帝与启恒大帝交战,便是被人皇剑所斩。” 楚墨提到了这个细节,身上的气势隐隐上涨了几分。 “或许,我执掌人皇剑,今朝还可败你。” 陈青源与楚墨对视着,此话落下,气氛陡然一紧。 楚墨笑了:“恐怕你办不到。” 陈青源:“那可不一定。” “你主修并非剑道,而是枪法。” 既然认可了陈青源这个对手,楚墨当然多方面调查过。想知道这些信息,并非难事。 “是。”陈青源表情淡定,点了一下头。 “你本命长枪已毁,仅凭人皇剑,能否发挥出你全部的实力?” 楚墨想与最佳状态的陈青源一战,并且获胜。 “足够了。”陈青源的这个回答,引人深思。 是足够发挥出自身的全部本事?还是目前所拥有着的实力,足够击败楚墨呢? 楚墨不由得眯起了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陈青源,不断审视,沉默不言。 狂妄!嚣张! 不过,我喜欢。 楚墨嘴角上扬,笑了。 来了几分兴致,直接端起了一壶美酒,三两下将之饮尽。 没本事的人口出狂言,那是找死。有本事的人,则是性情豪迈。 “最后一个问题,我观你元阳尚在,陈依依应该不是你的孩子吧!” 楚墨话锋一转。 “佛子之女。” 陈青源立马警惕了起来,不知楚墨为何要询问依依之事。 “传言果然没错。” 有了陈青源的证实,楚墨缓缓点头。 “你什么意思?” 陈青源眼神防备,直接问道。 “之前碰到过几个不长眼睛的家伙,解决后得了几枚须弥戒,其内放着一些话本,闲来无事看了不少,甚是有趣。” 楚墨说明了情况,似乎想到了某些话本的内容,嘴角不自觉上扬了一些弧度,笑容玩味。 原来是话本,陈青源张嘴欲言,却又无话可说:“......” “有一个话本,说你曾被女人抛弃,是真是假?” 趁着最后的这份宁静时光,楚墨从怀里掏出了一本泛着淡淡灵韵光泽的话本,封面写着一行极为吸引眼球的标题:《陈尊者不得不提的风流往事》。 将话本轻轻放在了桌上,楚墨饶有趣味的看着陈青源,嘴边的笑容更为灿烂。 楚墨其实也有几分腹黑的味道,他将太古神族的肮脏事告诉了陈青源,令其听爽了,还鄙夷嘲讽了几句。 因而,楚墨要从别的地方找回一点儿颜面,如此心里才比较畅快。 “......”陈青源瞥了一眼话本,懒得回答。 陈依依,你个坑爹货! 老子一世英名,全被你毁了! 这些话本,大概率会流传万世。 宇宙何其辽阔,婚约被毁之事每日都在发生。可是,只有陈青源最吸引人注意,因为他的身份地位极为不凡,附加属性远非世人可比。 “你默认了。” 楚墨顺势而言。 陈青源冷冷一眼:“嘁!” “你女儿是个人才,他年若是与之相遇,不介意指点一二。” 就凭看到陈青源吃瘪的模样,楚墨便对陈依依产生了几分好感。 “往后要是有机会,我把神族的那些肮脏事整理成册,全交给我那不成器的女儿,让她好好为神族宣传一下。” 陈青源的语气略显狠厉。 “你发誓不会告知他人,岂能违约。” 楚墨的笑容僵住了。 “我当然会遵守约定,不过这事被他人推算了出来,那就与我无关了。” 这件事解决了,陈青源定要让南宫歌倾尽全力推演太古神族的肮脏事,引导南宫歌向着这方面去深度探究,只要不主动告知就行。 “你这人......真不讲理。” 一瞬间,楚墨自然也猜到了南宫歌,还有缔造天书的司徒临。凭借陈青源的人脉关系,请这两位推演大能出手,轻而易举。 “我哪里不讲道理了,反正又没违背约定。” 陈青源出声反驳。 “酒还给我,不请你喝了。” 说罢,楚墨盯上了陈青源桌面的几壶忘川玉露,隔空伸手,吸力强大。 啪! 陈青源轻轻拍了一下桌子,施展妙法,制止住了楚墨的小动作,桌上的珍酿颤动了几下,随后平静。 “既然请我喝了,岂能要回去的道理。” 两人的道威正在摩擦,四周的空间全被撕裂了。陈青源瞪了一眼,斥声道。 “我只剩一壶了,你还有三壶。” 隔空取酒失败了,楚墨没有增强力量。 陈青源问:“你没存货了?” 楚墨一脸老实:“没了。” 对此,陈青源无语了。 这人也太直爽了,居然真的把珍藏多年的美酒全拿出来分了。 认可对手,楚墨岂会藏私。毕竟,他可不像陈青源有那么多的小心思。 “匀给你一壶,以后记得还我。” 想了一下,陈青源决定大方一回。 “什么?还要还给你?” 楚墨愣住了。 这表情不是装的,而是真的有些不理解。 “这明明就是我的酒!” 下一刻,楚墨提高了嗓音,大声辩驳,震得方圆千丈的空间直接炸裂了。 “你送给了我,那便是我的。如今,我给你一壶,当然是你欠下的债!” 对方声音洪亮,令陈青源耳膜一震。于是,他也提起了音调,并且使用了音波秘技。 轰——嗡—— 闻言,楚墨抬起右手掏了一下嗡嗡作响的两边耳洞,化解了音波攻击,黑着个脸骂道:“声音这么大干啥,真吵。” 第1978章 无耻,大战开始 “是你先声音大的。” 陈青源把责任推到了楚墨的身上,反正自己不背锅。 楚墨无语:“你......” “所以,你到底要不要我匀你一壶酒?” 陈青源继续原来的那个话题。 楚墨咬牙切齿:“要!” “再次提醒你一句,以后记得还。” 陈青源弹指一点,将面前的一壶忘川玉露送给了楚墨。 “等会儿把你宰了,明年我拿这壶酒祭奠你。” 喝了一口美酒,楚墨狠厉道。 嘴里说着狠话,眼神却无杀意波动。 “只要你有这个本事,那也行。还了就好,不能欠账。” 陈青源仿佛没听懂对方的威胁之言,含笑而语。 楚墨脸上的黑线又增添了几条,大骂道:“无耻!” 这在陈青源听来,根本不算辱骂,欣然接受:“谢谢夸赞。” 以前楚墨只是听说了陈青源的腹黑与脸皮厚,今日深度了解,传言属实不假,甚至其本人的行为举止更胜一筹:“后悔请你喝酒了。” “请都请了,就别后悔了。时光不能回溯,要把握现在与未来。” 陈青源笑起来有点儿欠揍,劝诫道。 没等楚墨回话,陈青源又说:“你要是真能找到后悔药,卖我几颗。” 如此贱兮兮的模样,着实令人不爽。 楚墨牙关紧咬,双手攥拳,已经压不住从心底升腾起来的熊熊战意了。 以前见面的时候,怎么没发现这货如此欠打呢? 莫不是喝了几壶忘川玉露,有点儿醉了,所以暴露出了本性。 没一会儿,两人便平复了心情。 各自饮着美酒,吃着珍果。偶尔会对上一眼,却不交谈。 他们面无表情,肃冷如冰。 他们知道,这场酒宴很快就要结束了。 元初古路的尽头,只有一个人能走过去。 双方都有着不得不拼尽全力的理由,这一战不可避免。 楚墨时而低眉沉思,时而看向坐在正前方的陈青源,生出了一股惺惺相惜,相见恨晚的感觉。 不久,桌上的酒壶已空。 仅剩最后一杯,晶莹剔透,浓郁酒香之中蕴含着非凡的道韵。 大部分的神桥修士若能饮上一口,必是惊天造化,实力大增。 这时候,陈青源与楚墨很有默契的看向了对方。 虽无言,但都明白了对方眼神中的意思。 同一时刻端起了面前的最后一杯忘川玉露,神色肃穆,异口同声:“请!” 一语落下,同饮杯中酒。 一滴不剩,空杯落桌。 两人再次对视,气氛不再温和融洽。 周遭的空间凝固住了,刻印于这方界域的禁忌法则也受到了一定的影响,来回流转,轻微波动。 双方不约而同地起身,雅座与玉桌顿时消失。 仅论身形外貌,楚墨如一个小山坡,魁梧高大,像是怪物。他需要低头,才可用肉眼看见面前的对手。 陈青源抬眸,与楚墨相视。 从外表来看,二者之间的力量十分悬殊,好比世俗界的凡人与蚂蚁对上了,一根手指头即可碾死。 实则,陈青源与楚墨的气势皆在上涨,不分上下。 体型变大之术,乃是小道,陈青源自然会。不过,没必要施展。 身体大小的变化,又不会影响自身实力。 气氛愈发压抑,剑拔弩张。 呜! 数息后,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解开了枷锁,爆发出了全部的威压,并且引发了无比恐怖的异象。 陈青源脚下惊现一轮巨大的深渊,仿佛直达幽冥地府,隐约有不可名状之物在渊底移动,阴森至极。 背后有大海在奔涌,海域之上升起了一只双瞳邪眼,不是人间应有之物,仿佛能窥探天机,洞察虚妄。 铛! 道音环绕,回荡此界。万莲显化于海面,缓慢盛开。 另一侧的楚墨,其头顶出现了五颗围绕在一起的诡异烈日,宛如心脏的投影,按照特定的频率跳动着。 楚墨所处的那片地界,尽是血色之景。 两人虽然还没动手,但仅是道威异景之力,便已让这方疆域分割成了两半,许多禁忌法则都退避了很远。 铮—— 一道剑吟,紫钧剑悬浮于陈青源的右侧。 咚—— 虚空颤动,镇神弓显现于左侧。 既然是劲敌,当然不能小觑,得认真对待。 “人皇剑呢?” 楚墨凝视着陈青源,威压如海,覆压而至。 陈青源双手负背,一个眼神扫去,就将对方的滔天之威荡平,不受一丝影响:“想看到人皇剑是何模样,得看阁下的本事了。” 听到此话的楚墨,眸中的战意更浓了几分。 两人一直对视着,视线未曾离开过分毫。 气势交锋,法则对碰。 都想找到一个合适的出手机会,抢占先机。 实力差距越是微小,越是需要注重各方面细节,大意不得。事关证道契机,陈青源与楚墨怎么可能随意。 砰! 不过片刻,由于两人的气势碰撞,导致中间的区域直接炸裂,形成了一条长长的空间裂缝,直接蔓延到了道路尽头的法则旋涡。 通过这个法则旋涡,即可前往古路的更深处。 双方的眼神十分凌厉,道威凝聚而成的异象之威不断轰击着这方世界,许多地方出现了崩裂的痕迹,情况愈发严重。 咚隆! 因为陈青源有着两件帝兵的加持,楚墨的威势隐约快要落入下风了。所以,他不再试探,眼神一凝,凶威暴起,其右侧空间轰然炸裂。 炸裂的原因很简单,乃是被外力所砸。 一柄通体暗红色的巨锤,赫然出现。 锤头像是有无数块锋利的龙鳞排列而成,气息森寒。 陈青源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这把巨锤,虽不知其具体来历,但可以肯定这是一件帝器。 太古神族之子,自然可以执掌帝兵,用不着惊讶。 啪! 楚墨不想这么僵持着,抬起了右手,张开了掌心,一把握在了巨锤的尾部。 轰隆隆—— 随着楚墨握锤的动作一落下,其威势猛然一涨,不停冲击向了陈青源,欲要将前方的一切之物粉碎掉。 压力来了! 陈青源的脸色明显凝重了几分,身旁的紫钧剑与镇神弓皆在颤鸣。 第1979章 战!月落星河 相随的两件帝兵,知晓敌人非常强大,感受到了极大的压迫感,不停震动,倾尽全部器威与之抗衡。 铮铮铮! 帝兵嗡鸣,气势的交锋之处不断撕裂与崩塌。 楚墨握住暗红色巨锤的那一刻,陈青源同样紧住了悬于右侧的紫钧剑。 镇神弓与陈青源心念相通,自主拉弓,凝聚出了一根若隐若现的箭矢,对准了正前方的楚墨,随时射出。 轰! 大战将起,解开一切束缚。楚墨的道威如大海呼啸,准帝巅峰之境的修为气息宣泄而出,毫不遮掩,动荡长空。 相比起楚墨的修为境界,陈青源自然弱了一筹,仅达到了准帝后期。 此乃争夺帝位的大战,并非切磋,双方自当要动用全力,不存在压制到同一个境界。 楚墨进入元初古路之后,能在短时间内达到神桥第九步的巅峰,必然动用了族中的强大底蕴。 神族为了复兴之路,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肯定要做足准备,不想发生什么意外。 无数个时代,神族挣扎了很多次,皆以失败告终。 这一次乃是前所未有的极道盛世,再加上培养出了楚墨这尊绝顶妖孽,希望极大,自当赌上全部。 “来!战!” 不想继续僵持,楚墨一声大吼,如龙虎长啸,震得方圆万里的空间尽数崩裂。 这儿乃是元初古路,规则秩序的坚固程度远超神州。纵然如此,也扛不住楚墨的霸威,摧枯拉朽,碎裂成渣。 大吼之际,楚墨右手一提,便把巨锤举过了头顶,灌输滔天神威,用力砸来。 砰!轰隆! 锤落时,裹挟着亿万道血红色的神雷,毁天灭地,万道尽崩。 “战!” 对方出手的一瞬间,陈青源亦是做出了反应,持剑一挥,剑光如巨柱横击。 同时,镇神弓爆发出了惊天之威。 咻! 弓弦松开,箭矢飞出。 哧!轰! 箭矢贯穿了长空,如毒蛇一般锁定住了楚墨。 霎时,巨锤与剑光碰撞,那片区域直接塌陷。紧接着,箭矢汹涌,未至楚墨之身,就被巨锤之上的千百道血色雷霆缠绕住了,发生了剧烈摩擦。 一击未果,余威如火山喷涌,逼得陈青源与楚墨皆向着后方倒退了很远,相隔万里。 对他们来说,万里之距,不过咫尺之间。 无需半息,楚墨闪身在了陈青源的所在位置,且位于高处,双手提着巨锤,全身青筋暴起,用力砸来。 轰隆! 巨锤如山,汇聚了无穷之威。一丝锤威,便将方圆十余万里长空打成了粉碎,像是一面无比巨大且十分脆弱的镜子受到了外力敲击。 楚墨的攻势不仅有着毁掉无数星辰的惊世之威,而且还能封锁空间,令其在一息之内不可破解,只能想办法正面应对。 不过,陈青源本就没打算躲闪,这一刹那,他全身的血液都好像沸腾了,凝视着楚墨的眸光极为凌厉:“这才有意思啊!” 压力如海啸袭来,铺天盖地。 陈青源并无丝毫慌张,反而有点儿兴奋。 真正的对手! 应当尽情施展。 这么多年以来,陈青源从未动用过轮回道体的全力。今朝,再不受约束。 楚墨用力挥来了一记重锤,陈青源的体表浮现出了一层极为特殊且奥妙的玄纹,环绕于其周身的异景陡然消失,归于道体。 随后,陈青源紧握着手中宝剑,令紫钧剑产生了一丝吃痛的感觉。 抬剑斜斩,直面强敌。 一剑浮光! 挥出了这一剑,战场中没有出现浩瀚剑海,也无绚丽夺目的异芒,只有一抹极其微弱的浮光,若不仔细观察,根本发现不了。 大道至简,返璞归真。 这一招对碰,未出现惊世震动。 十分平静,诡异至极。 超脱凡俗的剑韵,化解了巨锤的灭世之威。 楚墨明显感受到了这一记重锤之威正在快速流散,眸光波动了几下。 现在不是深度探究的时候,楚墨立即控制好了心绪,表情冷肃,再次提着一把巨锤杀来。 看来得更加认真! 这个念头一起,楚墨的眼里充满了战意。 咚隆! 一声巨响,击穿长空无数里。 这道沉闷的响声来自楚墨的心脏,意味着要动用真本事了。 五颗特殊的心脏,又融合了族中的本源神骨。 这才缔造出了万古独一的无上神体! 心脏猛然一颤,楚墨的力量暴涨了近一倍。 原本因交战余威而崩裂了血色异景,此时重新凝聚,并且散发出来的气息更加恐怖,宛如实质化了,淹没了战场的每个角落。 “撼天!” 只见楚墨右手提着暗红色的巨锤,确定了陈青源的所在方位,一步跨出,踏碎了下方的万里空间,瞬移到了陈青源的面前,一锤横扫。 这一锤要是砸在了外界的某一处星域,必会轰碎十余颗星辰。 咻!咻!咻! 战场的某个位置,镇神弓的弓弦直接拉满,其上有着五根箭矢,如狂龙呼啸。 咚隆隆! 四根箭矢击在了巨锤之上,令其横扫过来的速度稍微迟钝了一下。 另外一根箭矢刺向了楚墨的眉心,可是却定格在了距离其眉心还有三尺的位置,无法再往前靠近半寸,轻微颤动。 接着,楚墨一个冷眼扫过了这根箭矢。 砰! 这根箭矢承受不住楚墨的神威,轰然炸裂。 面对着楚墨的全力一击,陈青源十分冷静。 持剑一扫,正面对抗。 “月落星河!” 此一剑,不像刚才那般平淡,主杀伐,异常凶猛。 剑出之际,好似弯月。 弯月撕裂了所过之处的一切,引来一阵星海波涛,像是从碎裂虚空的深处奔流出来,璀璨耀眼。 轰!咚隆隆! 面对面,硬碰硬。 一边的楚墨不断加持着神体之威,令巨锤的攻势更加可怕。 另一边的陈青源,亦是调动了轮回道体之力,剑势越来越强。衣袂猎猎,隐约附着了一层玄芒。 嗤嗤嗤!砰隆隆! 巨锤与紫钧剑并未接触,二者之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法则黑洞。 原本遍布于这片区域的禁忌法则,已经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古路之上的混沌规则,隐匿不显。 第1980章 雪寂,葬轮回! 双方不断施压着道力,最终使得交战处的法则黑洞猛然爆炸,庞大的能量宣泄而出,将两人强行推开,倒退了很远,沿途的空间尽皆崩毁。 稳住身形以后,两人同一时刻杀向了对方。 经历刚才的数招对拼,陈青源与楚墨的战意都已达到了极高的程度,尽全力挥动着手中的帝兵,势必要将一生所学施展出来。 两人的大战,仿佛让元初古路都颤了几下。 强大的道威波动,完全不亚于很多时代的帝君。 不过,因为两人尚未达到证道大帝的高度,所以战场之中凝聚不出帝纹,仅是准帝境界的规则道韵在流转。 “陈青源,你手中的剑,还不够锋利!” 数招过后,两人已然分庭抗礼,谁也没占据上风。楚墨身处于修罗血海之中,黑袍冷峻,凝望前方的对手,扬声道。 “那就让你好好感受一下。” 陈青源持剑行来,每一步落下,皆有大道青莲绽放。 世间修士若能摘取一片莲叶,必是无上造化。 不知为何,镇神弓悬停于虚空某处,没再进攻。 为何陈青源暂时不动用镇神弓呢?是想找到合适的机会偷袭,还是打算进一步磨砺自身的剑道? 这一刻,楚墨嗅到了更为凌厉的战意,心脏跳动的频率加快了一些,兴致大起:“来!” 喝出一声,脚下血海泛起万丈巨浪。 随即,楚墨提起了巨锤,用力一甩,竟将其抛向了陈青源。 甩出去的力量恐怖至极,乾坤动乱,万道轰鸣,所过区域直接被砸穿了。 这等神威,毁掉一方小型星域都绰绰有余。 “星河坠,生白骨!” 纵使巨锤即将压到面前,陈青源依旧稳如泰山,呢喃一语,手腕轻动。紫钧剑随着右手的动作,在长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 沟通幽冥,星河崩灭。 此前缔造出来的星河之景,在这一刻毁掉了。无数具白骨异象随之显现,模样狰狞,痛苦嘶吼,仿佛地狱照进了现实,幽森之气竟将周围冻结,极道阴冷之力覆压了战场各处。 极道剑意,与凶猛冲杀而来的巨锤交缠在了一起。 明显可见,巨锤的速度减缓了不少。 像是有成千上万具体型不一的白骨,紧紧黏在了巨锤的表面,不断撕咬,不断阻拦。 此锤乃是古之帝兵,十分坚固。 仅凭剑意而成的万具白骨,不可能对其造成损伤。 能够减缓速度,已是难得。 “逆转乾坤,雪寂!” 多争取到了一息时间,陈青源又出一剑。 剑锋之上,似有寒雾闪过。 向前横斩,分了天地。 剑意化为了一片雪花,贴在了巨锤之上。 眼看着巨锤就要砸在陈青源的身上,距离仅剩十丈,却在半空中停顿住了,用力挣扎,发出‘轰嗤’的声音。 可是,不管巨锤蕴含着多么恐怖的能量,始终没法破开禁锢。 其原因很简单,便是落到了巨锤之上的那一片毫不起眼的雪花。 “这等剑意,甚是诡异!” 楚墨见状不妙,眉头一紧。 啪! 下一刻,楚墨空间跳跃,直至巨锤的所在之处,一把抓住。马上施加了神体之威,强行将那片雪花震碎了。 于是,巨锤摆脱了禁锢,重获自由。 这片雪花虽然碎了,但战场区域在此时飘起了大雪。 漫天雪花,点缀长空万万里。 这等场景,好似那烬雪禁区。 每一片雪花,都蕴含着一缕足可斩星灭月的锋芒剑意。 楚墨神威盖世,雪花虽不断飘来,但伤不到其分毫。 再抬头,陈青源已然离开了原本的区域,傲立于楚墨的头顶,且一剑袭来。 瞅准时机,转守为攻。 “两仪上玄,葬轮回!” 陈青源自上往下,一剑刺出。 爆发出了轮回道体的全部之力,手中紫钧剑因道体之力过于恐怖而嗡嗡作响。幸亏是古之帝器,若是世间凡兵,根本承受不住,早已崩碎成了虚无。 刺出的第一时间,仅如一抹光点。 一眨眼,光点化为了轮回海,像是将九天撕裂出了一个巨大的口子,降临世间,淹没了战场。 楚墨马上做出反应,先是将手中战锤抛向了空中,接着又是一拳轰出,欲将动荡而来的轮回海打穿。 陈青源为了满足楚墨的要求,不仅动用了轮回道体的全部道威,而且还运转了两仪上玄帝经。 想要破解,哪有这么容易。 这一剑呈现出来的轮回之海,从天而降,又融合了漫天飘雪之内的凌厉剑意,让攻势更加凶狠。 “镇!” 此言并非来自陈青源之口,而是大道之音。 巨锤砸在了轮回海,楚墨的这一拳也打了过来。 可是,情况并不像楚墨所想的那般发生,轮回海非但没有被轰出一个巨口,反而还将外力全部吞噬,转化成了自身之力,令海域动荡之威更强了几分。 哗啦——轰隆—— 大海奔涌,楚墨被淹没了。其周身形成的修罗海域,也被轮回海吸收掉了。 一滴水,重量便如一颗星辰。 漫天大海,其力之强,不可估量。 楚墨被轮回海埋葬到了最深处,身体遭受到了难以想象的巨力冲击,衣衫破裂了大半,表皮出现了裂纹,渗出了一缕不易被察觉的黑色血液。 我,受伤了。 楚墨察觉到了身体的情况,纵然身体被大海包裹住了,且不断下坠,脸上也没有一丝惧意与惶恐,异常冷静。 “不愧是我认可的对手。” 寻常手段破不开海域禁锢,楚墨立即动用了底牌,万不敢拖延下去。 吱—— 沉到了海底的楚墨,全身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道纹,极为复杂,外族之人不可窥视其真意。 运转了神族的顶尖秘术,进一步增强了无上神体之威。 轰隆—— 楚墨眼神冷厉,双手如鹰爪,朝着前方用力一撕,仿若能把一方宇宙撕裂。 顿时,轮回海掀起了惊涛骇浪,整片海域被撕成了两半,神威从海底汹涌而出,直冲天际。 不敢耽搁,楚墨马上冲出了轮回海的束缚,还找到了被困于海域某个角落的巨锤,右手紧握,如凶兽挣脱了牢笼,死死盯着始作俑者。 第1981章 激烈,黄泉 相隔甚远,彼此凝视。 楚墨的模样略显狼狈,衣服破裂,只剩几缕布条遮住了关键部位,雄壮的身躯裸露于外,健硕如山。皮肤表面刻印着无数条黑色符文,宛如活物,缓慢流动。 另外,楚墨的身上还有几道细微的剑痕,几息后伤口愈合。 “这一剑,可还满意?” 陈青源持剑而立,俊逸非凡。声如波浪,跨越了无尽虚空。 “还行。” 这一剑的锋利程度,让楚墨还算满意。他的眼神泛着血丝,如凶兽盯住了猎物,牢牢锁定,不会放开。其嘴角出现了一道若有若无的笑容,威势进一步上涨。 被楚墨以强硬手段撕碎的剑海异景,没有重塑,逐渐消散。 经过两人的交战过后,此界异常混乱。 法则暴动,杀伐之意肆虐向了战场的每个角落。 “接下来,我会让你更加满意。” 话毕,陈青源的眼神无比凌厉,‘噌’的一下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提剑杀来。 骤然间,弥漫着澎湃杀机的战场,惊现了二十四道陈青源的身影,彷佛每一道都是真身。 “二十四桥明月夜!” 转瞬,剑影至。 二十四道身影,同时出招。 剑光划破了长空,似那皎洁的月光洞穿了黑雾,降临在了人间,铺洒天地。 锵! 宝剑铮鸣,道音长啸。 本就破裂的战场之界,更为动乱,像是破碎的镜子又被巨力冲撞,损坏程度进一步加剧。 “镇狱!” 楚墨运转了族中的顶尖秘法,展现出了无上神体更为恐怖的一面。凝视着杀来的陈青源,右手紧握着巨锤,不仅没想着闪避,反而还要正面搏杀。 用力跺了一脚,下方的虚空“轰隆”一声炸裂。楚墨的魁梧身躯直冲向了陈青源,速度之快,超出了肉眼可见的范畴,提锤横扫。 第一时间分辨不出陈青源的真身在哪里,那就不必多费心神。 只需调动全力,将前方的一切尽数横扫即可。 铛!轰隆! 再次交锋,先是宝剑与巨锤的可怕道威狠狠碰撞,激荡起了异常刺耳的音波,如火山喷发,飞溅八方。 接着,交战处的虚空轰然爆裂,形成了无数个黑洞,不断吞噬着周边的一切。 神体之威非同小可,楚墨一锤扫来,直接荡灭了过半之数的持剑身影。巨锤之力还在汹涌,却不像之前那样摧枯拉朽的横推了。 因为,巨锤即将砸去的这道身影,乃是陈青源的真身! 剩余的那些剑意化身,汇聚于一点,向着巨锤涌去。 咚! 此刻,巨锤仿佛撞在了一道异常坚固的结界之上,受到阻碍,猛然一震。 趁着这一瞬间的机会,陈青源施展了如同鬼魅般的身影,避开了横扫而至的巨锤,直至楚墨的面前。 铮! 随即,陈青源向前一刺。 吧嗒!铛! 楚墨及时反应,抬起左手,隔空一紧,竟然一把抓住了剑尖,不让其再前进丝毫。 挡住了陈青源的凶猛一击,楚墨毫不迟疑,抬脚一踹。 隔空阻拦,顺势反击! 由于宝剑被楚墨死死握住了,陈青源暂时没法抽剑避开。再者,与这等强敌对战,若是在这种情况下松开了手中宝剑,极有可能落下下风。 一刹那,陈青源判断出了该如何应对。 对方踹出了一脚,陈青源亦是如此。 虽然两者的身形差距极大,但并不影响近距离搏杀。 轰! 神体与轮回体的道力争锋,直接震碎了方圆数十万里的空间。 放眼望去,一片废墟。 陈青源与楚墨的身影,全被混乱飞溅的秩序异芒与恐怖法则遮掩住了。 砰!砰!砰! 若世间大能可以置身于此界观战,见不到双方的身影,只可听到对战时引发的道崩之声。 战场的核心位置,两人在拼杀之时,要么以帝兵硬碰硬,要么以拳头碰拳头。 没有一方退缩,斗争极为激烈。 “七重界!” 搏杀了一会儿,楚墨抓住了一个比较好的机会,挥动着手中巨锤,向着陈青源的脑袋狠狠砸来。 暗红色的巨锤,好似与楚墨相融为一体,表面覆盖出了一层黑色纹路,带着几分邪性。 这一锤降下,万道崩裂。蕴含着的恐怖能量,相当于七方星域同时爆炸,威势之强,怕是能让一方宇宙产生不小的动荡。 抬眸看着急速降来的巨锤,陈青源全身绷紧。这股力量令他感受到了极强的危机感,定然是楚墨的一记底牌杀招。 “黄泉!” 陈青源不存在退避,只有迎面而战。手腕一动,挥动宝剑。 轮回异景再次出现,脚下的那口无尽深渊,好像真的连接了地府,喷涌出了令人灵魂颤栗的幽森之意。 挥剑之时,一条暗幽色的河流从深渊汹涌而出。 下一刻,巨锤砸来。 轰隆!铮铮铮! 锤落,刺出去的紫钧剑不断铮鸣,剑身隐隐弯曲了一个弧度,显然是承受了极其强大的轰击,有些顶不住的趋势,再不像以前那般从容了。 由于压力过大,陈青源的身体快速下降。 半息后,黄泉之水从地狱而来,托住了陈青源身躯,令其稳住身形。并且,逆流而上的黄泉河流,裹挟着堪称世间极致的大道幽寒之意,化解掉了大部分的巨锤之威。 楚墨如一道流光,从上往下,奔杀而至! 显然,楚墨不想给陈青源喘息的时间,抢占先机,再次出击。拼杀了许久,终于占据了上风,定要牢牢掌控局面,将其击败。 “雷狱万劫!” 又是一记重锤,楚墨的身体显得更为魁梧,黑纹遍布肉身各处,如地狱死神,凶威赫赫。 这一击,战场之地顷刻间被雷海吞噬。 亿万雷霆咆哮,不断摧毁着这个世界。 身处于雷暴中心点的陈青源,衣服破碎成渣,护体结界受到了几次雷击之后,最终裂开。 陈青源以肉身硬扛神威雷罚,皮肤虽然出现了很多印记,但未见明显的伤痕。 携带着九霄神雷的巨锤,砸穿了所过区域的一切规则,已至陈青源的头顶,相距不过数丈。 第1982章 千山暮雪 纵然陈青源马上提剑抵挡,也晚了一步。 这么短的距离,只能硬扛。 咚!轰隆隆! 雷霆万钧,击穿了黄泉异景,轰碎了幽冥深渊。 可怕之力不断肆虐着陈青源的肉身,受到了重击,不断下坠,心脏也在此刻骤然停顿了一下。 楚墨一直施加着神威,不可能停手。 陈青源一直下沉,期间撞碎了无数空间。 通往第九座仙殿的这方疆域,像是一个无底洞,没有尽头。 空间错乱,秩序失衡。 不断承受着神道巨力的冲击,陈青源的胸口出现了一道较为明显的血痕。 陈青源下坠的时候,心念一动。 咻! 一直没有动作的镇神弓,蓄势已久,满弓射箭。这一根箭矢,凝聚着极为可怕的杀伐器威,贯穿无尽长空,直至楚墨。 箭矢飞出的一瞬间,楚墨感受到了一丝危机,侧目一看,锁定住了危险气息的源头,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力气去防御。 轰! 楚墨伸出了左手,点出一指,阻断了袭杀而来的箭矢。 这一息时间,楚墨没能一直压制住陈青源,被陈青源抓住了破局的契机,蓄势一剑,用力一挥。 “止水!” 剑锋化开了虚空,亦将不停轰击而来的九霄神雷荡灭。 砰咚! 随后,宝剑砍在了巨锤之上。 原本威势滔天的锤威,在此时异常安静。 陈青源所承受的压力陡然减轻,立刻撕裂虚空,来到了上方,与楚墨处于同一水平线,遥遥相对。 封印了巨锤的止水剑意,‘咔’的一声碎掉了。 巨锤之威继续汹涌,不过已经没用了。陈青源趁着那一刹那间的空隙,已经跳出了封锁区域。 “拿出你的真本事!” 楚墨能够感知出来,陈青源到现在还没动用全力。他所说的不是那柄人皇剑,而是陈青源自身的实力。 楚墨的修为略高于陈青源,再加上不断施展出来的底牌杀招,稍微占据了上风。 如果刚才陈青源没有藏拙,那么刚才的那一击决然不可能扛得住。 一股前所未有的紧迫感,涌至楚墨的心头。 “好!” 用不着楚墨提醒,陈青源正打算这么做。 他本想将楚墨当成是一块最好的磨剑石,使出自身所创的秘术道法,弥补不足。 唯有将轮回道经推演至圆满,陈青源才有机会达到准帝巅峰的境界。 如若不然,炼化再多的资源也是白费。 咯吱—— 这一刻,陈青源彻底解除了枷锁,身上的气息发生了明显变化。 眼有双瞳,道威浩瀚。 松开了手中宝剑,以神念驾驭。 左手一探,隔空抓住了位于远处的镇神弓。 右手搭弦,以轮回道体的玄力为箭矢。 “千山暮雪!” 陈青源的锐利目光,已经牢牢锁住了楚墨。不管其身法多么迅速,有着何种隐息手段,都无法藏匿,完全暴露。 满弓拉弦,随即松手! 箭矢弹射而出,陡然间成为了一座圆锥形的横立雪山。 同一时间,陈青源施展了最为上乘的御剑术,完全展现出了紫钧剑应有的极道之器的风采。 “雪寂!” 宝剑直刺,剑意化为了漫天大雪,缔造出了一个巨大的剑道结界,包裹住了整座战场。 恍惚间,陈青源成了这个世界的主宰者。 他乃执棋人,楚墨则被困在了棋局之内。 虚空冻结,万道寂灭。 只见楚墨一声大吼,挥动着巨锤,欲把扑面而来的一切凶威荡平。 咻!轰隆! 紫钧剑与镇神弓射出去的箭矢,在同一刻抵达了目标人物。 巨锤虽有倾世之力,但也挡不住陈青源的全部攻势。 紫钧剑与巨锤又一次交锋,箭矢则趁此机会穿透了虚空。 箭矢再次出现之时,已至楚墨的面前。 噗嗤! 这一根箭矢的运动轨迹,十分诡异,令楚墨没法提前预料。突然穿透空间而至,直接洞穿了楚墨的护体屏障,顺势贯穿了左肩。 痛感瞬间袭来,令楚墨眉头一蹙。 疼痛是次要的,关键是这根箭矢之力竟然能对神体造成贯穿伤害。 强烈的危机感,令楚墨内心不适。 ‘哧’的一声,楚墨将轮回道意所化的箭矢拔了出来,用力一捏,将其粉碎。 “没想到你还精通箭术。” 楚墨声音沙哑,略显意外。 “箭术未达圆满。” 陈青源与之隔空对话。 如果达到了大道圆满之境的箭术,刚才那一击贯穿的不是楚墨的肩膀,而是其心脏。 就算伤了楚墨的心脏,也没法奠定战局。但是,最起码能让其真正受伤,可以影响到他的实力发挥。 再来一箭,已是无用。 出其不意,方有收获。 以楚墨的本事,已经摸清了陈青源的箭术底细,定会十分谨慎。 “有点儿冷。” 楚墨左肩膀的伤口正在缓慢愈合,一丝寒意弥散至全身,令其不爽。 “还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吧!” 这种伤势,顶多算是皮外伤。楚墨略处于下风,格外冷静。 吱! 陈青源再次拉弓,对准了楚墨。 另一方面,驾驭紫钧剑,牵制着巨锤。 “陈青源,千万别死了!” 忽然间,楚墨说出来这样一番话。他的声音逐渐空洞,像是从另外一个世界而来。 显而易见,他要动用更为强大的底牌了。 接下来的情况,如若陈青源扛不住的话,楚墨很可能会将他打死。因为,倾尽全力的他,也很难在关键时候收手。 锵!喀啦! 一晃眼,楚墨的体表被一团玄光包裹住了。 等到玄光散去,外形已有大变。 他穿着一件深黑色的盔甲,英武不凡。 十分明显的帝兵气息,向着四周弥漫。 又是一件帝器! 看这样子,甚至是楚墨的量身定制。 这件帝兵乃是太古神族耗费多年锻造而成,以数件帝兵为原材料,再加入了楚墨的一滴本命精血。 既能起到防御作用,又可让无上神体的力量变得更为可怕。 此时的楚墨,眼里已有杀意。 这一战,当倾尽一切,必须获胜! 他脸色凝重,眼神异常冰冷! 原以为仅凭一把战锤,就可掌控局面。看来,他远远小觑了陈青源。 第1983章 你赢不了 若非万不得已,楚墨不愿动用这具盔甲。 这是他真正的底牌,一旦展现出来,意味着刚才与陈青源的交战,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没有多大的把握能够获胜。 为了保证族群复兴之路不发生意外,神族倾尽了心血,将希望全寄托在了楚墨的身上,不惜赌上了本源根基。 这具盔甲,令楚墨立于不败之地。 坚不可摧,傲视万古。 尽管是古老时期的众多证道帝君,也远远积攒不出这样的底蕴。 杀伐兵器比较好锻造,护体盔甲极为少见。 在陈青源的记忆长河,还是头一次看到帝器战甲。不仅需要大量材料,而且锻造的过程比起刀剑之物复杂了很多倍,稍有不慎便会失败。 “不愧是神族,底蕴确实深厚。” 看见楚墨披着战甲的威风模样,陈青源或多或少有些羡慕。 楚墨穿上了黑色战甲,眼瞳血红,如嗜血凶兽,气息森冷。 此时的他,没了见面品酒时的云淡风轻,眼神流露出来的杀意不断上涨,周身动荡着的血海异景,气势愈发磅礴。 融合于体的那一根本源神骨,在披上战甲之时,被完全激活。 楚墨的意识思维,多少受到了一些影响。 眼下只有一个念头,不惜一切代价,必须要将面前之人镇压。 “啊!” 旋即,楚墨一声大吼,火力全开,提锤杀来。 寻常手段奈何不了陈青源,那就只有倾尽一切,不留分毫。 这一锤的威势,远超之前。 并且,楚墨速度极快,瞬间移动到了陈青源的所在地,一击轰来,似万千星辰之力汇聚于一点,蕴含着超乎了世人想象的巨大能量。 陈青源立即拉弓射箭,且驾驭紫钧剑斩出了惊世之威。 然而,楚墨的攻势极其凶猛,一锤砸来,摧毁了射来的箭矢,击退了刺来的紫钧剑。 为了缓解自身压力,陈青源立即将镇神弓举在了头顶,双手紧紧抓着两边,快速催动着道体之力。 砰咚! 瞬息,这把巨锤先是落到了镇神弓之上,余威穿透了陈青源的护体玄界,迅速肆虐着他的肉身。 陈青源的身体不断下坠,镇神弓隐隐出现了弯曲的弧度,所承受的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嗤嗤嗤! 这一刻,战锤之力仿佛化为了无数柄锋利的刀剑,不停割着陈青源的皮肉,宛若凌迟。 锵!咻! 紫钧剑在陈青源的驾驭之下,凝聚出了足可贯穿一方星域的浩瀚剑威。宝剑汹涌,十分迅猛的刺向了楚墨。 对此,楚墨根本不予理会,注意力全集中在了陈青源的身上,不断灌输着神体霸威,准备仅凭这一击就将陈青源镇压。 咚隆! 宝剑至,确实刺中了目标。然而,楚墨毫发无损。 其盔甲之坚硬,将恐怖的剑威尽数挡住。除此之外,黑色战甲还吸收了一部分剑威,转化为自身之力,如洪水喷涌,将紫钧剑震退了很远。 轰隆隆!砰砰砰! 陈青源仿若坠落到了无尽深渊,不停坠落,沿途的虚空承受不住这等法则巨力的冲压,如鞭炮齐鸣,响起了一连串的炸裂声。 另外,陈青源的体表出现了很多的细小伤痕,皆是战锤余威所致。 刺啦—— 由于楚墨还在不断施压,陈青源举着镇神弓以作抵抗的双手开始轻微颤抖。持续了一会儿,手臂崩裂出了几道口子,渗出了数缕无上宝血。 大成之境的轮回道体,坚硬程度远在准帝器之上,甚至可以堪比古之帝器,可却出现了明显的伤势。 楚墨动了无上神体的全部神威,不想与陈青源磨蹭下去,速战速决,一较高下。 陈青源不能让镇神弓顶住所有的压力,否则极有可能损坏。 被压制了十几个呼吸,陈青源深知不能再这样下去。 他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惶恐无措,而是有几分可惜。 这块磨剑石,不能继续用了。 双方一旦动了真格,那么陈青源不可能分心悟道。所能做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尽快结束这场大战。 只许胜,不许败。 “如果这就是你全部的底牌,那么......你赢不了!” 此时的陈青源明明处于下风,说话却格外硬气。眼神平静,若一泓清池。 话音落下,本来如坠深渊的陈青源,悬停住了。 嗯? 楚墨听到了陈青源的这番话,心里不妙。接着,他便发现陈青源稳住了身形。 楚墨并未收手,还在灌输着大量神力。 诡异的是,陈青源立于这片虚空,如一棵孤松牢牢扎根,纹丝不动。 镇神弓的压力骤然消减,不再像之前那样轻微颤动。 这意味着楚墨的滔天凶威全被陈青源承受着,然而陈青源没出现一丝的不适感,神色冷峻。 肉眼可见,体表的那些细小伤口愈合了,皮肤光滑,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力度尚可,但还不够。” 陈青源仰头说话的同时,有了动作。 左手抓着举过头顶的镇神弓,以此平衡了一直压来的战锤。右手松开,拇指与食指的指尖轻轻触碰,微微一弹,食指弹出,其力落到了战锤之上。 嗒!咚! 一指弹出,起初毫无反应,很快出现了变化。 如一粒石子砸在了平静的海面之上,先是泛起波澜数缕,随后引起波涛阵阵,不久后演化成了惊世巨浪,足可吞了这方世界。 轰! 到了一定的程度,一记玄指爆发出了其真正的威能,呼啸喷涌,惊天动地。 战锤颤抖,其上交织着的神威略显错乱。 楚墨瞪大了双眼,内心深处的那份不安感更为浓郁,欲要继续加持神威,将陈青源死死压制住。 嘭隆! 数息后,楚墨与陈青源所处的那处空间,陡然爆炸了。 交战区域,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不规则黑洞。 这个黑洞与之前略有不同,古路法则一时间没法将其修复,只能任由其进一步扩张,变得越来越恐怖。 两人处于法则动乱的黑洞之中,遥遥相望,气氛沉重。 楚墨的眼神极其复杂,其中交织着不敢置信的神色。他不明白,自己的全力一击,为何会被陈青源一指化解。 第1984章 继续 回顾着刚才发生的事情,楚墨有一种错觉,好像从来都没真正了解过陈青源,与之相隔甚远。 此前的多次交锋,每每当楚墨就要真正压制住陈青源的时候,陈青源总能有办法解决,保持着分庭抗礼的局面。 “你......把我当成了磨剑石?” 虽然很不想承认这一点,但楚墨思来想去只有这一个可能。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楚墨的心里五味杂陈。 对此,陈青源一言不发。 若说之前的陈青源是有一种玄妙之感,那么现在则是超脱。 其指尖流转着并非世间应有的规则道韵,双瞳如冥渊。 “你是怎么做到的?” 多次回想,楚墨产生了不小的兴趣。 用如此诡异的手法来化解,令人困惑。 “我曾被困于时间长河,得悟此法。” 陈青源语气平淡。 “很厉害。” 楚墨给予了一个很高的评价,其声音沙哑,为了与陈青源多聊几句话,正在竭力压制着汹涌澎湃的战意。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这一门道术,他人掌控不了。陈青源的轮回道体,像是一口无底深渊。因而,才不用担心会被撑破。 吞噬他人的浑厚道威,转而施加到对方的身上。 “来!继续!” 楚墨往前一踏,霸威喷溅,肆虐八方,令所处的诡异黑洞都颤了几下。 ...... 神州,上临星域。 极北地带,众多星域尽是一片荒芜。 在这个区域的某个角落,有一道法则天堑。跨过了天堑,即可抵达神桥之地。 元初古路横跨了空间壁垒,其最后的那段路程,正是通往神桥。 今日,忽有一道恐怖的力量从神桥之地呼啸而出,击碎了荒芜地界的千百颗星辰,造成的影响还在增加。 神桥之界,微微震荡。 天枢楼、青铜古钟、黑金古壶,皆是感受到了这股无比可怕的气息波动,尤为不安。 “什么情况?” 黑金古壶发出了机械般的声音,不明所以。 “来自这条未知的古路。” 青铜古钟幻化出了一道女子的倩影,声音空灵悦耳。 “陈青源正在与某个强敌交战。” 关于陈青源的气息,天枢楼再清楚不过了。楼顶,样貌如孩童的小枢子蹦了出来,吃着上次陈青源送过来的美食,声音软糯。 “好大的动静啊!” 大战的余威过于恐怖,冲出了元初古路的禁忌壁垒,弥散至外界,引发了不小的暴动。 某些家伙一早便来到了上临星域,察觉到了大战余威的波动,异常兴奋,马上赶来。 荒芜疆域的某个角落,有几位老熟人坐在蒲团之上,等待已久。 “他们交手了。” 一身儒雅服饰的南宫歌,瞥向了元初古路的末端,眸底深处泛着几抹忧色。虽然他很相信陈青源的能耐,但太古神族的楚墨绝非等闲之辈,大意不得。 “尊上,一定会赢!” 长庚剑仙李慕阳,赫然在此。在他看来,陈青源便是万古以来最为可怕的妖孽,不管面对什么困难,都可出手解决。 上古时期的陈青源已经失败了一次,这一世绝对不会。 “此地遍布着禁忌法则,难以看清其内战局的情况。” 老厨子严泽与守碑人刀九面露凝重之色,对战况格外好奇。 众人齐聚于此,乃是南宫歌邀请而来。 此次争锋的结果,对大世格局影响巨大。众人与陈青源有着极深的因果关系,哪里坐得住,自当前来见证。 此地发生了这么大的动静,肯定瞒不过世间大能。 要不了多久,这片荒芜区域将迎来一大批修行者。 还有很多人一直守在元初古路的出入口,寸步不离。 “莫要强行窥视,一旦遭到禁忌规则的反噬,后果十分严重。” 南宫歌施展秘术进行窥探,心悸不安,双眼略微刺痛。于是,他立刻停下了这个动作,转头对着身旁之人说道。 在场之人虽然实力顶尖,但深知古路规则的恐怖,自然不会生出这样的心思。 ...... 元初古路的深处,战场之地。 陈青源与楚墨又展开了一场厮杀,导致这片疆域越来越动乱,最后直接塌陷。 轰隆! 古路塌陷,两人一前一后杀入了法则旋涡。 眼前之景陡然一变,已然离开了落神墟的证道之界,来到了神州的上临星域。 他们依旧身处于古路内的结界空间,战意如熊熊烈火,点燃了整个战场。 每一次楚墨的杀招,都会被陈青源以柔和之力化解。 打到了这个时候,陈青源将镇神弓与紫钧剑扔到了一边,暂未动用。 不管两件帝兵爆发出何等强大的威势,都攻不破楚墨的战甲。 因此,陈青源没必要浪费这个精力,先将楚墨的攻势全部阻拦住,慢慢思考着破局之策。 厮杀期间,陈青源找到了数次机会,不仅化解了楚墨的凶猛杀招之后,而且还出拳轰在了他的身上。 可是,楚墨的这具龟壳子实在是太硬了,留不下一丝痕迹,反而还震得陈青源手臂发麻。 一击不成,陈青源立即抽身离开。 速度之快,令楚墨慢了半拍,没能抓住。 “力度差了很多。” 楚墨冷声道。 “会让你满意的。” 陈青源虽然暂时奈何不了楚墨,但未处于下风,墨发狂舞,愈战愈勇。 这家伙当真变态啊! 直到此刻,楚墨才真正意识到陈青源究竟有多么妖孽。若不是自己依靠着族群底蕴而成的帝兵战甲,大概率已经被镇压了。 五心归一,无上神体。 楚墨原以为能横推这个时代,没曾想碰上了陈青源。 目前为止,楚墨依然没看到人皇剑,较为忌惮。他猜不透陈青源的意图,只能提防。 砰! 百余招过后,楚墨摸清了陈青源的身法规律,找到了一个不错的机会,提前预判,一锤甩去。 陈青源以双手呈防御姿势,硬吃了这一锤,身体倒飞,撞碎了长空无数里,形成了一道禁忌长渊。 见此情形,楚墨趁势追击。他闪身至陈青源的上方,再次出手,一锤砸向了脑袋。 骤然,陈青源抬眸望了一眼楚墨,眸底幽深,夹杂着几分妖异之意。 嗡! 他周围的虚空在一瞬间扭曲崩塌,缔造出了一个充满着轮回道意的玄界。 第1985章 请君入瓮 楚墨一锤砸来,未至陈青源的身上,就被成千上万缕轮回道意结成的大网兜住了,定格于虚空,进退不得。 这方忽然缔造而成的规则秘界,乃是陈青源的压箱底牌。 厮杀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没法悟道,只有全力以赴。 紫钧剑与镇神弓,此刻悬浮于战场的边缘位置,暂未得到陈青源的召唤,貌似不打算使用。 虽然这两件兵器乃是古之帝兵,道威如海。但是,终究不是陈青源的本命之物,与灵魂的契合度达不到完美境界。 至于人皇剑,陈青源目前也未展现出来。 人皇剑意义非凡,承载着人族无数先贤的意志。 虽非帝器,但遇强则强。 一直不动用人皇剑,那么楚墨的心里始终保持着几分忌惮。 有时候,无形的威慑也会对战局产生一定的影响。 并不是陈青源小觑对手,而是他心有城府,不得不考虑其他因素。 太古神族为了复兴之路,难道没有其他后手吗? 藏匿于彼岸的牧沧雁,能让陈青源夺走证道契机吗? 明面上,陈青源是在与楚墨争锋。 实则,他面对着传承极为悠久的太古神族,以及为求长生不择手段的恐怖存在。 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融于道体的人皇剑,不可动! 至少从目前的状况来看,不行! 陈青源将两件帝兵镇守于战场的边缘位置,是为了防备未知情况的发生。如果真有异变,镇神弓与紫钧剑定能挡住一些时间。 如此,陈青源与楚墨的争锋之战,便可全神贯注,无需分心。 “这是......你的道界。” 楚墨本想趁势占据上风,不料又被陈青源化解了。 哧——咯吱—— 花费了一些力气,楚墨强行破开了轮回道意所结成的这张大网,让战锤摆脱禁锢,重获自由。 “请君入瓮。” 陈青源像是披着一件玄纹羽衣,声音幽冷。 言出法则,万道震荡。 “让我真正感受一下轮回道体的力量吧!” 楚墨的眸光透着浓浓杀意,全身交缠着来自地狱的煞气,周身有血海翻腾,厉声而道。 “请!” 陈青源的神色无比平静,嘴唇微分,如索命天音,明明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传到了楚墨的耳中,令其不由得皱了一下眉头,紧张之意更浓了几分。 随即,陈青源往前一踏,战场之景骤变。 以陈青源为中心,亿万缕法则丝线向着四面八方涌动。仅是一息时间,便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封闭结界,像是鸟笼。 笼中之人,相隔万里对视。 战意如烈火焚烧,燃了这方世界。 此前的厮杀,大部分是由楚墨发起攻势,步步紧逼。 从这一刻开始,战场局面要发生改变了。 陈青源赤手空拳,缓步向着楚墨走去。 他每一步落下,身上的那份玄妙之感便会增强几分,身处禁忌领域,宛如冥渊之神降临人间。 若说之前的感觉,楚墨对陈青源十分忌惮,视为此生最为强劲的对手。此时此刻,内心深处则是生出了一丝心悸。 “杀!” 楚墨马上扫除了心底涌现出来的那份不安,长啸一声,杀威如巨浪覆压而来,紧握着战锤的右手青筋暴起,调动了无上神体之力,如同万星爆炸的能量加持在了战锤之上,带着极致的毁灭之道。 恍惚间,岁月长河的虚幻之景于鸟笼战场的某个角落流淌着,象征着阴阳之道的日月玄图在巨锤落下的地方一闪而逝,转瞬崩裂。 陈青源面色不改,抬起左手,向其轻轻一点,低喃道:“截天,逆因。” 截断天机,颠倒因果。 轰隆! 指尖之力化为一道光柱,轰在了战锤之上。法则神光在迸溅,万古奇景如喷泉涌出。 轮回道体之力,将战锤之威尽数吸收。 只要陈青源的道体能够扛得住这份压力,那么便可立于不败之地。 “看你能顶多久!” 经过楚墨的仔细观察,已经摸清了陈青源的手段。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不断施展杀招,将陈青源的道体逼到极限,令其撑破。 想要完成这一点,那就不能给陈青源喘息的时间。 楚墨用力挥舞着手中的战锤,无比凶猛。 时有九霄神雷轰鸣,时有血海骷髅在咆哮。 神体血纹如暴雨倾泻,还没落到陈青源的身上,就被轮回道意阻隔住了,瞬间蒸发。 两种不同的规则力量交织碰撞,最后湮灭。 轰隆隆—— 爆炸的法则能量肆虐战场,将方圆数十万里的空间轰成了碎渣。 陈青源布置出来的鸟笼结界,居然没被震碎,仅是颤动了几下,转而归于平静。 交战了十余个回合,陈青源有时以指法化解楚墨的攻杀,有时用拳头将袭来的巨锤击退。 他无需借用帝兵,仅以道体,便可与全副武装的楚墨打得有来有回。 大战激烈,楚墨身上汹涌出来的霸威还在攀升。 黑色战甲与暗红色战锤皆被血纹覆盖,器威之力明显上涨。 这些血纹规则,正是楚墨的神体之力所化。 砰!轰! 又是一锤砸来,震得古路都颤了一下。 反观陈青源却是纹丝不动,双手合十,金光护体,硬是顶住了这一锤之力。 金光之上,有佛纹流动。 此乃迦叶佛祖的帝法秘术,陈青源不仅学会了,而且稍作改变,将其与轮回道体相融。 迦叶佛祖不仅佛法高深,而且体术尤为恐怖。更为夸张的是,他将自身的一只手锻造成了帝器,眼下坐镇于东土佛门。 “你居然还精通佛法!” 楚墨面露惊色,好像世俗凡人发现了新的大陆,倍感意外。 这家伙的悟性,到底有多高啊! 拥有帝兵护体,可以说是气运逆天。但是想要在短时间内掌控多门帝术,那就需要极高的天赋与悟性。 这可不是入门之境,而是精通。 出身太古神族的楚墨,见多识广,阅历深厚。按理来说,当世没多少事情能让楚墨的心绪产生波动。 此次大战,楚墨深切体会到了陈青源展现出来的实力,情绪起伏剧烈,眼里的惊色难以掩盖。 第1986章 余威动荡,令人心惊 打了这么久,才知道陈青源还精通佛门的极道之术。 对此,楚墨倍感意外。 心头一紧,觉得不妙。这场战局的走向,正朝着陈青源偏斜。 楚墨不是忌惮佛门秘法,而是忌惮陈青源。 这家伙是否还藏着别的手段呢? 未知之数,令人心忧。 呜!轰! 陈青源体表的佛法金光异常刺眼,扛住了楚墨惊世一锤之后,立即出拳,轰向其心脏位置。 在这鸟笼道界之内,陈青源像是从冥府走出来的真佛,很是违和,显得格外诡异。 侧身闪至楚墨的面前,一拳轰出。 轰隆!铛! 陈青源的右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楚墨的心口,轮回法则与佛光相融于一体,交缠在手臂之上,威势之强,怕是能够将千百颗星辰瞬间荡灭。 可是,这等滔天凶威,却不能伤到楚墨分毫,因为全被其身上穿着的这具战甲挡住了。 砰! 趁着陈青源已至面前的这一瞬间,楚墨根本无需防御,蓄势一击,左手握拳打来。 想要攻破楚墨的‘龟壳’,只能近距离寻找机会。因而,面对楚墨的回击,陈青源完全没时间来应对,只能硬吃。 好在陈青源早已料到了这个情况,提前做好了准备。 身体虽然被轰飞,但没受到什么伤害,仅是有点儿酸痛罢了。 “再来!我倒要看看你的这具盔甲能顶多久!” 陈青源大喝一声,再次杀去。 “来!” 楚墨岂会畏惧,迎面而上。 两人仿佛化为了古之凶兽,凶威赫赫,煞气滔天。他们将原始凶兽的那份野性完全展现了出来,你一拳我一掌,打得十分激烈。 砰!咚隆隆! 天崩地裂,万道俱灭。 由于两人的厮杀过于恐怖,无数缕轮回道意构建而成的鸟笼结界出现了许多裂纹。 又过了片刻,裂纹快速增多。 ‘轰’的一道规则爆裂之声,鸟笼结界宛如气球爆开了,四分五裂。 原本积攒于战场各处的恐怖余威,此刻没了鸟笼结界的束缚,就好比是洪水决堤,一发不可收拾。 上临星域的荒芜地界,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轰隆隆——砰—— 千百颗死星像是柔软的豆腐块,刹那间被碾压成了碎末。 位于此地的南宫歌等人,无不面露惊色。 嗡! 长庚剑仙李慕阳等人,立即出手缔造出了一道坚固的结界,准备拦住这一丝余威。 嘭!嗤嗤嗤! 众人合力而成的结界,纵使是准帝巅峰的强者亲临此地,也很难将其破开。 然而,来自元初古路的一缕法则余威,却让整个结界都在剧烈震颤,很多地方甚至已经裂开,根本承受不住。 好在距离较远,弥漫至此的大战余威不是很强。所以,众人坚持了一小会儿,算是扛住了这场风波。 看着破损严重的护道结界,李慕阳与严泽等人,额间泛起了几缕细汗,心有余悸。 “好可怕的威势。” “本以为相距甚远,不会受到影响。” “但愿尊上一切安好。” “战况很是激烈,可惜未能亲眼见证,唉!” 众人遥望着荒芜地带的深处,已成一片废墟。 巅峰之战,任谁都想目睹。包括南宫歌,亦是眼神迫切。 可惜,陈青源与楚墨的大战位于元初古路,周边全被禁忌法则笼罩,难以窥视到全貌。 使出了浑身解数,南宫歌只能瞧见两道模糊的身影。 看了几眼,南宫歌必须得收回目光,否则会遭到禁忌规则的反噬,给自己带来大麻烦。 嗖! 忽地,一道身影踏入了荒芜废墟之地,无惧动乱规则,闲庭信步。 那人身着一件浅绿色襦裙,梳着一个发髻,插着几根玉簪。往前走去,步步生莲,气质典雅,雍容华贵。 “她是谁?” 李慕阳等人发现了这个女子,马上投去了诧异的目光,忍不住讨论。 “从未见过。” 断了一只手的守碑人,面容苍老,皱纹极多,深深注视了一眼,嘶哑道。 “能够无视大战余威,这人难道是......” 老厨子严泽欲言又止。 “世子,你知道这人的来历吗?” 碰到了问题,李慕阳马上将目光移向了身边的南宫歌。 “凤族祖帝。” 沉默了一会儿,南宫歌道出了此人的身份。 “古凤族的大帝!” 闻言,众人瞪目大惊。 “她是怎么活到今日的?” 虽然猜到了这人是一尊古之存在,但得知准确的答案之后,依然震惊。 凤族始祖姬拂霜,自然不会错过顶峰之战,必要成为见证人之一。她察觉到了有人正在打量自己,不过并无恶意,所以不去理会,继续深入荒芜地界。 不久后,身着一件深色锦服的叶流君,也出现在了这里。 “帝君!” 严泽等人立即躬身行礼,表示尊敬。 叶流君并非独自前来,而且跟着一位朋友,生于旧古之初的欧阳澈,已达剑道绝顶。 “诸位不必多礼。” 都是朋友,叶流君自然不会摆架子,微微一笑,点头回应。 顾空隐匿于暗处,暂未露面。 本来这些大佬位于北荒的扶流星域,关注着仙骨禁区的变化。 后来因为白发女的出现,想来烬雪禁区不会出现动乱。所以,众强者早已来到了神州的上临星域,等待着这场顶峰之战的到来。 除了这一批顶尖存在之外,还有大量修士聚拢于荒芜地带的附近,想要过来打探情况,凑个热闹。 因为法则动荡过于恐怖,莫说普通的修行者,就算是神桥八步的大能也发怵,不敢靠近。 咚隆隆! 又是一阵风波,撕裂了荒芜地带的每一处空间,无数颗枯寂的星辰扛不住这份威压,眨眼间化为了齑粉。 古路的深处,两人不断拼杀,道体与神体的碰撞,还有混沌法则与禁忌之力的动荡。 交战之处,场面极其混乱。 第九座仙殿,傲立于古路的最尽头。 不论两人的道威之力有多么强大,都无法对仙殿产生一丝影响。 砰! 陈青源愈战愈勇,一拳又一拳轰出,打得楚墨连连倒退,身形摇晃不稳。 第1987章 帝葬! 楚墨身披战甲,手提战锤,再加上修为略高一筹与无上神体。即便是这样,他也压不住陈青源,甚至稳不住分庭抗礼的局面,即将落入下风。 为什么会这样? 厮杀到了这个时候,楚墨毫无保留。他不明白,陈青源的实力为何如此强大。 难道这个所谓的轮回道体,远强于无上神体吗? 为了缔造出楚墨的神体,太古神族不说掏空了族中底蕴,那也差不多了。 举全族之力,只为让楚墨一次又一次打破身体极限,在禁忌领域走了很长一段距离,超凡脱俗。 “若非族中底蕴深厚,我恐怕已经......” 承受了陈青源的十几次猛攻,楚墨虽然有着极道战甲的护体,但还是能明显感觉到强大的冲击,震得五脏六腑轻微颤动,略有不适。 楚墨当然不会任由陈青源贴身进攻,每次都做出了相对应的回击,要么使用战锤猛砸,要么挥动铁拳。 可是,陈青源依靠着轮回道体与佛门秘术的坚硬程度,根本不顾楚墨的拳头与帝兵,只有攻,没有守。 轰!砰隆隆! 陈青源宛如进入了疯魔的状态,眼神极致冷漠。拳出之时,背后有三千魔神虚影环绕,随即又荡漾起了一条璀璨星海,围绕着战场的核心地带而流动。 面对此景,楚墨被迫防御。 一番纠缠过后,两人又被交战时的能量风暴逼退了。 “啊!” 楚墨想要改变战局,不能一直被压制住,仰头长啸,一锤轰去。 “滚!” 然而,就算是能够毁灭一方疆域的锤威,也镇压不了陈青源,反而被他一拳轰退。 嗖! 接着,陈青源好似鬼魅之影,眨眼而至楚墨的上方,一拳砸向了其眉心。 咚! 黑色战甲立即有着异芒流转,自主缔造出了一道玄纹结界,挡住了陈青源的进攻,吸收掉了大部分拳威。 剩余不多的力量即使落到了楚墨的身上,也对他造成不了什么伤害。不过,陈青源的拳威居然透过了盔甲帝纹构建出来的结界,令楚墨感受到了一丝危机。 再打下去,或许情况会更加糟糕。 不行,必须得想办法掌控局面。 在这刹那间,楚墨做出了一个决定,不能让这场大战僵持下去了,应当调动体内的全部神威,将陈青源击败,甚至是镇杀。 啪! 拼杀了这么久,楚墨大概能摸清陈青源的身法规律。 趁着陈青源一拳打向自己眉心的时候,楚墨一把抓向了陈青源,成功将其捏在了掌心。 仅以眼下的画面来看,楚墨牢牢禁锢住了陈青源,像是凡人捏住了一只小鸡仔,当成了掌中玩物。 实际情况却并非如此,楚墨的左手紧紧捏着陈青源,不断用力,想将其碾压成肉泥。想法是好的,可根本做不到。 不管楚墨怎么用力,都无法进一步压制。而且,掌心传来了一阵愈发明显的刺痛感,仿佛陈青源全身各处长满了刺。 “你能奈我何?” 虽然身体被禁锢住了,但陈青源泰然自若,毫不慌乱。只见他张开嘴唇,一语落下,身上喷涌出了极为恐怖的道威,且一直在暴涨。 这一瞬间,楚墨感觉左手的每一根指头正在被巨力向外拉扯,开始颤抖。 心中倍感不妙,马上再起杀招。 楚墨将右手紧握着的战锤松开了,五指并拢成掌,倾尽无上神体之力,朝着陈青源的天灵盖狠狠拍来。 巨掌落下,血海翻涌。身处血色世界的楚墨,化为了死神,俯视寰宇,审判着掌中禁锢之人。 调动全身神威,未有一丝保留。 这么好的机会,楚墨必须要牢牢抓住。一旦错过,可能不会再出现了。 “劫生掌!” 浩瀚如海的神威,不停从楚墨的身上涌出,全部汇聚于右手掌心,相当于一方星域爆炸时产生出来的能量。 战锤之上的凶威,亦是在此时传到了楚墨的掌心。 呜! 战场的每一寸虚空,皆被血色染了,回荡起了一阵鬼哭狼嚎之声,宛如地狱降临在了此界。陈青源的道体异景,也因神道法则的覆压而消散。 神威盖世,可镇古帝! 历史长河中的众多古之帝君,大概率都扛不住楚墨的这一掌。 因为他调动了战锤与战甲的帝器之力,爆发出了神体的全部力量,为此抽空了体内的全部玄力,神光迸溅,古路震颤。 元初古路的最尽头,除了第九座仙殿岿然不动以外,其余地方尽是动荡混乱之景,空间分割成了无数块,一边重组,一边崩碎。 陈青源,你拿什么挡! 楚墨紧咬牙关,表情略显狰狞。他要一鼓作气,攻破陈青源的道体防御,将其重伤,失去再战下去的能力。 “你终于按耐不住了。” 明明身处险境,命悬一线,陈青源不仅没有一丝慌乱,嘴角反而还出现了一道微笑。局势的变化,按照着陈青源的预想而发展。 陈青源一连猛攻,‘不小心’露出了一个小破绽,让楚墨恰好抓住了这个时机,自然要紧紧把握,不容有失。 于是,楚墨未有一丝犹豫,打算以这个破绽为突破口,把陈青源彻底打入深渊。 “轮回往生,帝葬!” 眼看着楚墨的巨掌越来越近,陈青源终于有所动作了。他全身用力,挣脱了楚墨的左手束缚,令其左掌‘轰’的一声爆成了血雾。 随后,陈青源右手握拳,自下往上,欲与楚墨全力对上一招! 双方全力以赴,看谁的手段更胜一筹! 两人都不想一直拖延下去,迟则生变。 陈青源顾忌彼岸的那个家伙与太古神族,若不尽快结束这场大战,或许会有意外发生。 楚墨则是发现陈青源的攻势愈发凶猛,甚至一部分力量能够透过帝器战甲,心生不安。 一拳帝葬,包含着万道规则。 若是此拳落到了一具帝尸之上,足可轰断残留于尸体之上的全部帝纹,将之打成碎渣,埋葬至历史长河。 两人所处之地,霎时间成了一方巨大的黑洞,秩序失衡,交缠着无上神纹、禁忌规则、混沌神光、轮回道意等等。 第1988章 我比你强 陈青源调动全力而轰出的这一拳,蕴含着磅礴能量,超脱了大世规则的极限。 最开始,战场的核心区域化为了一个巨大黑洞,吞噬周边的一切。 转瞬间,黑洞归于虚无。 画面转变,乃是两团能量异芒在碰撞。 天地寂灭,万道崩毁。 动荡之力不断上涨,好似混沌初生,世间的所有事物都需从头开始。 阴阳逆乱,乾坤颠倒。 元初古路最深处的这方疆域,除去了第九座仙殿以外,尽皆混乱,没有上下之分,没有完整 的空间法则。 包括原本位于此界的混沌规则,要么隐于暗处,不见踪迹,要么受到了不小的影响,不再稳固。 这一刻的交锋之力,不仅令元初古路产生了明显的波动,而且还肆虐到了外界。 哗啦啦!轰隆隆! 荒芜之界的诸多角落发生了惊天爆炸,余波汹涌至更远的地方。 偌大的上临星域,乃是帝州最为繁华的地界之一,星辰何止亿万。如今,整个星域都小幅度 的抖动了一下。 秩序紊乱了一瞬,好在不是太过强烈,很快恢复如初,并未引发暴乱。 聚拢于荒芜地界的这群修士,虽然相隔甚远,但还是遭受到了极大的压迫,全身哆嗦,面色惨白。 某个神桥修士欲要窥视这股风波的源头,遭到反噬,‘嘭’的一声,眼珠子直接炸裂,发出一声惨叫:“啊!” 面对这种情况,他连忙收起了这个念头,无比惶恐的朝着远方逃去。往后若无天大的机缘,怕是修复不了此次所受的道伤,只能成为一个瞎子,自身实力也会受到极大影响。 周边的修士看到了这一幕,面色恐惧。很多人本来抱有着同样的想法,成为这场惊世之战的见证者。 有了前车之鉴,马上认清了现实,全身上下透着一股刺骨的寒冷,远离荒芜地界,不敢再有任何的小心思。 等到此事结束以后,再去打探消息吧! 别说寻常之辈,就连南宫歌等存在,也看不到这场大战的具体情况。 “好恐怖的法则波动。” 如此滔天凶威,站在当世之巅的准帝都不顶不住,心神震颤,眼里泛起了浓浓惧意。 “这股威压,着实恐怖。” 藏匿在某个角落处的顾空,本来在惬意品茶,忽然受到了这股威压的冲击,手中的茶杯直接崩碎,其眉宇间满是惊色。 想要击碎这个茶杯,首先要攻破了顾空的护体玄界。 护体玄界破裂,顾空的体表立即浮现出了一层淡淡的玄芒,挡住了扑面而来的大战余波,并未受伤。 “不能再往前了。” 凤族始祖姬拂霜,停在了某个区域,周身环绕着一圈帝纹规则,凝结出了一道深红色的结界,抵挡住了外力的冲击。 另外,还有一棵梧桐树的虚影,若隐若现。 再靠近一些,以姬拂霜目前恢复的实力,恐怕会有受伤的风险。 “这场大战的猛烈程度,比起当年的烬雪禁区之战还要可怕。” 叶流君紧紧盯着荒芜地带的深处,神色凝重到了极点。他在心里暗想着,若自己身处其中,怕是很难扛得住。 ...... 古路深处,崩毁的战场空间。 请君入瓮,极道拼杀。 一拳帝葬,轰碎了楚墨的神族秘技,将其盖压下来的右掌直接洞穿,无数神纹崩碎飞溅。 楚墨的双掌全被陈青源打成了肉泥,若不是有着神族战甲的护体,情况会更加严重。 这一刹那间,楚墨的心,乱了! 他冷峻凶狠的面容上,出现了一丝慌张。 他不明白,陈青源的实力为什么能如此变态。 他接受不了,自己已然掏空了全身神力,不仅没能把陈青源镇压,反而还让自身陷入深渊,短时间内无力再战。 “为什么?” 双掌崩成血雾的疼痛,楚墨根本不在意。他死死凝视着冲破禁锢的陈青源,仰头大喝,声音沙哑。 五心归一,融合神骨。 这等体质,乃是太古神族倾尽无数资源培养出来的,放眼族中历史,数百万年未有能比肩之人。 “我比你强!” 陈青源神色冷淡,给出了一个最肯定的回复。 他如凶神降世,横推一切。 不管对方有什么的手段,统统荡平。 此话落下,直至楚墨之耳。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砸来,狠狠击在了他的心脏与灵魂之上,令其心神微颤,窒息感扑面而来,尤为强烈。 两人虽然还达不到滴血重生的恐怖地步,但肢体断裂之伤,要不了多久即可复原。 不过,楚墨刚才的那一掌抽空了全身上下的神力,一时半会儿施展不出什么强大的秘术神通,甚至连挥动战锤的力量也没有。 楚墨倾尽了一切底牌,堪称最强一击。可惜,结局并未如他所想。 之所以他敢铤而走险,与陈青源直接拼命,是因为身披极道战甲,立于不败之地。 “没有这个龟壳,你已经输了。” 陈青源缓步行来,带来的压迫感成倍增长。声音像是从冥府的尽头传来,幽冷刺骨,冻结灵魂。 听到这话的楚墨,沉默了。因为这是事实,他无法反驳。 咚!咚!咚! 只见陈青源每一步踏出,身上的气势都会上涨几分。原本他的情况与楚墨一样,身体干枯,不存留半点儿灵气。 可是,轮回道体异常变态,竟然可以汲取动荡于战场各处的法则灵气,化为己用。 注意到了陈青源的身体状况,楚墨的眼里又透出了几分惊色,难以置信:“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战场内的灵气无比紊乱,不仅有着双方的规则残力,还有异常混乱的禁忌之力。 纵然是古之帝君,也没胆子吸收这种道力,轻则受伤,重则身陨。 对此,楚墨接受不了。 “我身上流淌着人族的血!” 陈青源锁定住了楚墨的所在方位,冷声回应。 不管战场空间有多么的动乱,都拦不住陈青源前行的脚步。 他故意让楚墨‘找到机会’,倾尽全部神威,陷入疲态。 在这个时间段,楚墨犹如砧板上的鱼肉,任由陈青源宰割。 第1989章 拼命! 接下来,陈青源只有一个目的。 以这双铁拳,打碎楚墨身上的这具盔甲! 时间紧迫,不能耽搁。 唰! 蓄势足够,陈青源伸出左脚,向前跨出了一大步,瞬移到了楚墨的面前,与之相距仅有十丈。 毫不犹豫,右手握拳,狠狠一击。 咚隆! 陈青源的这一拳狠狠砸在了楚墨的胸口,令其倒飞了无数里。 看到陈青源攻来,楚墨第一时间想要出手防御。可是,他的身体反应不过来,并且施展不出任何有效的手段,只能硬扛。 好在有着盔甲护体,楚墨只觉得身体一阵颤动,并无什么实质性的损伤。他在努力运转着神族秘法,想要尽快恢复。 轰隆! 陈青源不会傻等着楚墨慢慢恢复,再次进攻。又是一拳,携带着轰灭星辰的镇世之力。 不出意外,这股力量再次被帝器宝甲挡住了。 起初,陈青源出拳的速度比较慢,需要酝酿几个呼吸。 渐渐,攻势越来越凶猛。 不足片刻,便如梨花暴雨。 轰!咚隆隆! 一拳又一拳的轰击,完全压制住了楚墨,令其压力巨大,大大延缓了恢复的速度。 即便有着宝甲的护道,也不可能做到全方面防护。 陈青源每一次出拳,都会有一部分余威渗透到盔甲之内,从而沾染到楚墨的身上。 一两次渗透进来的余威,楚墨不以为意。毕竟是太古神族倾尽无数资源才缔造出来的极道神体,自然没那么脆弱。 不过,数百上千次的余威,积攒到了一起,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于是,陈青源再次全力一拳。 轰! 隔着战甲,令楚墨的胸口塌陷,使之发出一道闷哼声,表情较为难受。 那一柄暗红色的战锤,当然想要护住。 咻!锵! 可是,紫钧剑出现了,将战锤阻挡住了,与之紧紧纠缠。 帝兵争锋,道纹迸溅。 战锤越是焦急自家主人的情况,越是不好攻破紫钧剑的防线。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楚墨很清楚眼下的局面对自己非常不利,必须要想办法逆转。 他紧咬着牙关,眼里泛着浓密血丝,神色狰狞,如同凶兽。 他似乎在做什么决定,眼底深处一直犹豫不决。 感受着陈青源不断逼近,楚墨不敢再迟疑了。 拼了! 念头一下,楚墨的眼神变得无比冰冷。 “陈青源,你真的很强。所以,我只能与你赌命,分胜负,也分生死!” 这一句话,楚墨几乎是吼出来的。 如果可以,他真不想走到这一步。未开战之前,他想着自己能走到顶峰,转头还能与陈青源喝上一杯酒,人生便不留遗憾了。 厮杀到了这个时候,唯有停止幻想,以命搏命! 咕咚!咕咚! 非常特殊的震动声,从楚墨的体内传出。 陈青源本在猛烈进攻,却被一股极强的神威震退了,不得不停手,与之保持着一段距离。 心脏的跳动声! 他要做什么? 仅是一个眼神扫去,陈青源便知晓了声音的源头。接着,他的眸中泛起了疑色,要看看楚墨究竟是何打算。 轰隆! 忽地,响起了一道像是大道悲鸣的爆炸声。 楚墨的身体猛然一颤,一缕缕鲜血以胸口为起点,蔓延到了全身各处。 转眼间,楚墨被一层黑色血液覆盖了,神威再起,比起之前更为恐怖。 其头顶的血日异景,骤然变化。 原本是五颗血日环绕于一起,此刻却有一颗血日爆炸了。 见此,陈青源明白了一切。 献祭一颗心脏,强行逆转局面。 这种做法,极易动摇根基。 除非楚墨能击败陈青源,夺得证道契机,一举称帝。否则,时间拖长了的话,根基必将有损,影响深远。 显而易见,楚墨被陈青源逼到了绝路,不然岂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你,还敢再战吗?” 楚墨一声怒吼,天崩地裂。 “来!战!” 陈青源未有一丝惧意,以手中的拳头作为回应。 两人的气势交缠到了一起,令战场规则更为混乱。 近距离搏杀,拳拳到肉。 炼化了一颗心脏的楚墨,战斗力非常强大。一时间,陈青源居然落入了下风。 ‘轰咚’一声,陈青源被楚墨一脚踹到了仙殿所在的方向,身体撞在了殿门之上。 仙殿之门纹丝不动,陈青源却有些吃痛。 门上有着诸多的混沌法则,因为陈青源的触碰而苏醒,马上缠绕到了他的身上,欲要将其牢牢束缚住。 还好陈青源对混沌法则有着一定的了解,即刻摆脱。并且,他还顺势抓住了几缕混沌法则,强行融入到了自身拳法之中,弹跳到了楚墨的面门,随即一拳甩出。 啪!砰! 楚墨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本想躲闪,却被陈青源的轮回道意封锁住了虚空,无处可避。因此,只能同时打出一拳,正面接招。 两个拳头尚未碰撞,便已掀起了足可吞灭星海万物的惊世风暴。 “这是......混沌之力!” 交手的一瞬间,楚墨大惊失色。难怪刚才自己有一种不安感,竟然是混沌规则之力。 僵持了几息,楚墨顶不住了,右拳被轰成了血雾。 另一边,强行借用了殿门上的混沌之力的陈青源,同样被力量反噬,指头断了几根。相比起楚墨,情况稍微好点儿。 疯子! 楚墨暗骂了一句。 两人被交战时的法则风暴震退了,稳住身形以后,再次向着对方杀去。仅是一个眨眼,他们消耗掉了一些血气,令肉身恢复如初。 等到血气耗到了一定的地步,再想在短时间内重塑肉身,那就不容易了。 “他手里还有人皇剑!” 楚墨从没忘记这一点,仿佛一直悬在他的头顶,随时都会落下来,从而引发不可预料的后果。 两人血战,谁都不肯放弃。 与此同时,北荒的双莲星系。 仙骨禁区之一的虚妄海,不再安静。 海面波荡,溅起浪花无数。 一股极为恐怖的气息,从海底涌出。 咕噜——哗—— 随即,海面分割,出现了一条看不到尽头的‘一’字深渊。 第1990章 神族老祖,入世! 虚妄海惊现一条深渊,内有乾坤万法,亦有神纹涌动,交融着非凡的帝韵。 一尊身上缠绕着黑色雾气的古老存在,沿着深渊通道,缓步走出。 其身躯魁梧,似是一个可以移动的小山坡。 他着一件黑色劲装,容貌未显,眼若暗星流转,气息古老且透着一丝腐朽的味道。 这尊名讳不知的可怕存在,乃是太古神族的老祖宗。 多年前,白发女帝踏至虚妄海,欲寻贵人足迹,与太古神族发生了冲突,自然与神族老祖争斗了几十个回合。 为了族中大计,以及没把握拿捏白发女帝,神族老祖最终退让,任由其搜寻。 “终究还是有了变数。” 神族老祖本不愿出手,可到了如今的地步,若再不干预,族群将永无复兴之日。 元初古路的大战,太古神族自然一直在关注着,虽不清楚具体情况,但大概能摸清。 尤其是楚墨献祭了自己的一颗本命心脏,意味着战局到了非常棘手的程度。 一颗心脏有失,尚可稳住根基。 若想再施展同样的手段,后果极为严重。到那时,就算楚墨得到了证道契机,也无缘登临帝位。 历史长河之中,类似的例子有不少。 例如:半佛之体的静远高僧,三丹道体的谢无涯。 他们这样的绝顶存在,都是不得圆满,哪怕击败了无数强劲的对手,无敌了一个时代,也终究走不到帝君之境。 “禁区法则忽然动荡,赶紧退到安全的地方,莫要靠近!” “马上将此事禀报给宗门长老,不可耽误。” “要发生什么事情了?” 双莲星域的边界区域,依然聚集了着很多修士。禁区之力的波动,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危机,惶恐失措,快步远离。 众多顶尖势力留了眼线在此地,随时观察着仙骨禁区的变化。 这儿乃是北荒,青宗与道一学宫自然派遣了数位长老坐镇,眼见禁区有变,立刻动用特殊之法禀明情况。 相隔甚远,再有禁区法则的遍布,在场之人看不清其内之景,更不会知道这场风波因何而起。 走出了深渊,踩踏于海面之上,神族老祖遥望了一眼远方,眸底闪过复杂的情绪。又往前走了几步,回眸深渊,道一句:“我族的未来,交给你们了。” 此一去,无论结果是好是坏,他应当是回不来了。 话罢,神族老祖缩地成寸,一个呼吸的时间便离开了虚妄海。 只见他抬起左手,向着面前的虚空轻轻一划。 嘭隆! 空间撕裂,显现出了一条极为特殊的通道。 这一道虚空裂缝,直达帝州! 准确来说,是通向帝州的上临星域。 这个通道横跨了无数星域,打通了神州与北荒的壁垒,即便是古之帝君全力出手,也不可能在一念间完成。 早在多年前,太古神族便动用手段缔造出来了,以备不时之需。 如果可以的话,神族老祖不愿插手。可惜,战况的走向不太乐观。 扶流星域,烬雪禁区。 站在一座雪山之顶的知汐,穿着一件素雅襦裙,肩上还披着一根透明丝巾,发髻高挽,发簪简朴。 虚妄海的规则动荡,自然引起了知汐的注意。虽相隔了一方星域,但依旧能一眼洞穿,知晓了原因。 知汐很想前去阻拦,可她想了一下,还是算了。 因为她要坐镇烬雪禁区,确保自家徒媳的安全。 一旦知汐离开,保不准会发生什么异常情况。 “这是他必须要面对的劫数。” 望着远方,知汐喃喃自语。 在这个世界上,除却了贵人之外,知汐最在乎的人便是陈青源。她深知安兮若对陈青源意味着什么,自然要好好护着。 至于别的事情,只能让陈青源独自应付。 “他应该有所准备。” 知汐相信陈青源的能力与城府,寄予厚望。 话虽如此,但她眉宇间的忧色难以掩盖。沉默了一小会儿,又言:“他若败了,我便屠了神族。” 此话落下之际,知汐瞥向了虚妄海的方位。 陈青源若是被算计死了,知汐的任务自然不是镇守烬雪禁区,而是没了后顾之忧,大杀四方。 就算楚墨乃是万古妖孽,在族群庇护之下得到了证道契机,也需一些时间来调整状态,方可登帝,之后更是要闭关悟道,一时半会儿也达不到可以横推顶尖大帝的层次。 等到楚墨出关,族中怕是没了活人。再者,他能否安稳闭关去提升实力,都是一个问题。 ...... 神族老祖似乎感受到了来自遥远之地的极致杀意,往前落步的动作微微停滞了一下。 他知道,这不是错觉。 不过,那又如何。 为了族群的未来,付出再大的代价都值得。 多年前,彼岸的那个家伙分出了一道意志,前往虚妄海,与太古神族达成了一个协议。 唰! 局势紧张,神族老祖收起了别的思绪,目光定格在了前方的虚空裂缝,一步踏出。 神族老祖进去以后,这个虚空裂缝马上愈合。 横渡无尽空间,不久后抵达了神州。 轰! 神州地界,上临星域的某个位置忽然爆炸,君威骤起,覆压天地。 周边的万族生灵感受着浩瀚君威,匍匐颤栗。 世人惊恐万状,根本看不到这股威压来自何方。他们的灵魂彷佛被深渊吞噬,无比冰冷。 短短几个呼吸,无数生灵便觉周边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到了,难以言说的孤寂感与恐惧感笼罩全身。 还好这股威压没有持续太久,否则不知会有多少无辜生灵惨死。 即便只在此地待了一小会儿,也有数以百万计的凡俗生灵被威压镇杀,死后还保持着跪地的姿势,脸上依然挂着惊惧的神色。 身为太古神族的老祖宗,岂会在意世间蝼蚁的生死。像他这样的人,只在乎自己与族群的利益。 别的东西,根本不重要。 “不好!” 荒芜地界,本在凝望着古路尽头的南宫歌等人,自然发现了这股突如其来的古老君威,心神一紧,不安感油然而生。 下一刻,神族老祖降临此地。 第1991章 欧阳沧,看你不爽 他的出现,如一道神雷降世,使得此方区域剧烈震动。 他走来之时,神纹交织于周身虚空,显化出了诸多的古之异景,眸光刺破长空,直至荒芜地带的尽头。 神族老祖没有掩盖自身的气息,威压如滔天巨浪,压在了在场每个人的身上,任谁都没法无视。 莫说前来凑热闹的普通人,就连步入准帝之境的顶尖强者,也有些承受不住,身体一沉,倍感不适。 幸亏神族老祖没有刻意施展道威,所以李慕阳等人还能保持着直立的姿势。 “什么人?” “帝威浩瀚,这位是......什么来历?” “世子,你知道吗?” 李慕阳等人自然摸不清楚神族老祖的身份来历,震惊过后,将目光移向了南宫歌,渴求一个答案。 凝视着大步行来的古之存在,南宫歌表示肃重,沉默了几个呼吸,随后张开嘴唇而道,吐字清晰:“神族。” 关于神族之事,世间仅有寥寥数人知晓。听到此言,众人脸上的疑色并未消减,反倒加重了几分。 这种时候,南宫歌没心思为众人详细解惑。他眼睛看着身上缠绕着几缕黑色雾气的神族老祖,置于衣袖内的左手开始快速推算。 指尖触碰了数十下,忽地停下。 南宫歌的面容看似淡定,心里却有江河奔涌,眸底深处翻滚着浓浓忧色。 一尊活着的大帝! 在场修士何止百万,大多是化神期与渡劫期的修行者,跟着长辈前来看热闹,即使相隔很远,什么都看不到,也得过来守着,最起码能第一时间知晓战果,见证历史性的时刻。 这些人从未见过古之帝君,只在历史典籍之中看到过只言片语。 “扑通!扑通!” 各族修士纷纷跪倒,全身颤抖,恐惧感来自灵魂深处,不敢生出一丝亵渎之意。极少数人鼓起勇气,抬眸瞧上一眼,马上低头,冷汗直冒。 一般人只知晓这股威压异常恐怖,根本无法抵抗,心里冒出了一个声音,若是自己不跪下恭迎,必是一种莫大的罪过。 老一辈见多识广,曾经有幸见证过烬雪禁区之战,对于帝威波动比较熟悉,因而能迅速反应过来,连忙惊呼。 “他这样子,不是来看热闹的。” 叶流君冷眸凝视,低声自语。 “神族怕是要插手了。” 凤族的姬拂霜转身看来,感受着来者的神威,柳眉一蹙,心头一紧。 “厮杀之地未在世俗,神族凭什么干预?” 隐匿于某个角落的楚墨,没了刚开始的惬意悠闲,面色肃然,体表开始有灵气旋涡浮现。 旧古时期的某个时代,神族培养了一尊绝顶妖孽,夺得了一世帝位,之后便成了神族的老祖宗,想尽办法活到了今日。 以神族的底蕴,让一尊古帝苟活下来,还是能够办到的。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族群的复兴。 咚!咚!咚! 神族的这个老家伙很快走到了荒芜地带的边缘处,与众人相距很近。以他之能,自然发现了几位同境界的古之君王,瞥去了几道目光,面无表情。 “道友怎么称呼?” 事关陈青源的安危,叶流君岂能坐视不理。 他不再隐匿自身气息,解开枷锁,一步跨出,极致火道的规则之力缠绕于身体各处,君威如亿万座火山喷发,震荡寰宇,道音如歌。 又有一位大帝! 待在这片星空的各方修士,跪着的身体又低了一些。他们无比震撼,来之前根本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火灵族的始祖,老朽很多年前去了旧土,见证了绝顶盛宴,有幸得见君颜。” 某个位置,一个头发花白、满口黄牙的老头抬头望了一眼,压力随即增加,再次匍匐,苍老的身躯不停颤抖。他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语气带着几分自豪。 “我族始祖,竟然在此!” 火灵族的某些长老与年轻天骄,恰好待在上临星域历练修行,所以此事发生之际,着急忙慌赶过来看戏。此刻看见了身着一袭锦袍的叶流君,惊喜不已。 大多数人已经被吓傻了,脑子停止了思考。 这种场面,众人这辈子首次碰到。别说直视君颜,就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了,如同一摊烂泥,瑟瑟发抖。 “欧阳沧。” 神族老祖对于陈青源的个人关系并不在意,自然不清楚叶流君是哪个阵营,只当是对方闲来无事,前来看戏。出于尊重,沉吟了一会儿,说出了本名。 “原来是极沧大帝!” 通过对方的名讳,叶流君立即在识海中寻找到了相对应的身份信息,表情微微变化,一语道破。 这一世醒来,叶流君经常搜寻古籍秘典,知晓许多事情。 “他居然是神族之人。” 虽然神族老祖的声音不大,但十分清晰的传到了众人之耳。南宫歌对此感到讶异,很快平复了心情。 极沧大帝,在历史典籍之中尤为神秘。 这家伙证道于两百多万年前,称帝之后便销声匿迹了,在位期间极少露面,令世人寻不到半点儿踪迹。 欧阳沧明显不愿与叶流君进行过多的交流,回应一句,仅是表达尊重。他打算跨过叶流君的所在位置,向着荒芜地带的深处而去。 嗖! 然而,欧阳沧朝着一旁移步,叶流君同时挪动了身形,挡住了其去路。 “什么意思?” 欧阳沧不想多生事端,冷声质问。 “道友是想插手此战?” 叶流君直接问道。 来自元初古路尽头的大战余威,如热浪席卷而来,一阵接着一阵,暂时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是。”欧阳沧果断回应。 “很抱歉,本座不允许。” 虽不知欧阳沧会以何种手段去干预这场战斗,但叶流君懒得去思考这个问题,直接拦路,不服一战。 欧阳沧的眼神阴沉了几分,神威上涨,斥声道:“为什么?” “看你不爽。” 既然是敌人,那就没必要多费口舌去解释。 叶流君的话音一落,其身侧出现了一声‘咚隆’巨响,唤出了棺材板,霸威呼啸,舍我其谁。 第1992章 拦路 茫茫星空,规则紊乱。 叶流君抬起了右手,轻轻按在了棺材板上面,帝威冲霄,决心一战。 凝视着阻拦之人,神族老祖欧阳沧面无表情,眼神阴戾,杀意忽隐忽现。 “让开!” 欧阳沧真不愿与他人发生冲突,倒不是畏惧,而是怕耽搁了宝贵的时间。他一声呵斥,神威如狱,万道规则微颤,臣服于其脚下。 音波裹挟着极道玄威,浩浩荡荡,盖压向了叶流君,欲要展现出自身的强大,令对方知难而退。 许是这股神威当真不俗,叶流君的身体微微震了一下。 不过,叶流君很快稳住了身形,眼里透着极致的冷意与坚决,双腿彷佛与这方世界紧紧交缠在了一起,没有移步的打算。 神道余威,没能逼退叶流君,反倒让周围的万族生灵更为惶恐,如同末日降临,生死皆在他人的一念之间,无力反抗。 强如神桥八步的顶尖大能,亦是支撑不住,跪倒于虚空,面色煞白,不停颤抖。 为了不受波及,南宫歌等人退到了较为安全的区域,心情沉重,远远观望。 呼哧—— 来自古路尽头的大战风暴,又一次向着外界动荡而来。 通过战斗余威的法则波动,欧阳沧知晓战局愈发紧迫,必须得出面干预,方可保证族群的复兴之路不会终结。 “你拦不住。” 欧阳沧用不着过多的思考,便能猜出叶流君的意图,定是与陈青源交好,为其争取时间。 魁梧的身躯,踏碎了星空。 不断逼近叶流君,威势更甚几分。 “试试才知道。” 其实,叶流君很清楚自己尚未恢复鼎盛时期,不是眼前之人的对手。可是,他与陈青源乃是生死兄弟,这种时候要是不敢出面维护,倒不如一头撞死在棺材板算了。 有些事,必须要去做。 至于生死,没那么重要。 反观欧阳沧,一直依靠着族群的底蕴,实力不退反进。今日来此,更是将自身状态调整到了最佳。 “自找麻烦。” 话毕,欧阳沧抬起右手,朝着叶流君的眉心隔空一点。 咻!哧! 一道缠绕着万缕神纹的指芒,贯穿长空,直至前方,如毒蛇般锁定住了猎物。 叶流君立刻做出了反应,将棺材板竖立于身前。 铛!咚隆隆! 这一指神力,令棺材板剧烈震动了数下,也使得叶流君往后倒退了数步,强大的力量透过了棺材板,震得手掌微微发麻。 正当叶流君准备动手之际,一侧的虚空忽然扭曲。 一股强悍的古之君威荡漾而起,万道簇拥,天地颤鸣,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 来人着一件黑色锦袍,神色冷峻,眼神幽邃,好似一尊暗夜君王,本应于藏匿在暗处,而今却显现在了世人眼前,将其神秘的面纱揭露了一角。 “孤建议,这个时代的争锋,吾等这些本应被岁月掩埋的老古董,最好不要出手干预。” 顾空双手负背,周身交织着一层若隐若现的流水玄纹,声音不大,却能传到星域各方。 第三尊古之帝君! 情况发展到了这一步,令人震撼至极。心中翻腾起来的情绪波涛,难以用言语去表述。 大部分修士匍匐在虚空,呆傻如木,已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这位......是谁?” 李慕阳、守碑人、各族老祖等等,心脏猛颤,表情略显夸张。 真没想到,居然还有一位古帝隐匿于此。 果真是极道盛世啊! 放在以往的诸多时代,根本不可能出现诸帝并立的画面。 “一个侥幸摆脱枷锁的人,不好好缩在角落里苟活,妄图阻拦本座,你有这个能力吗?” 欧阳沧认出了顾空,也知晓其大概的人生历程。既然双方成为不了朋友,那就没必要客气,开口讽刺,不给半分颜面。 顾空与知汐、牧沧雁乃是同时代的绝顶存在,被后世之人誉为三帝同尊。 关于这段历史,太古神族做过调查,且详细探究了一番。除此之外,神族还知道了人皇剑在这一世苏醒,且落到了陈青源的手里。 “呵。”顾空本来只想拦住这个家伙,等到尘埃落定即可。听到这句嘲讽之言,他改变了念头,眸底翻涌着的凌厉之色像是要将这方宇宙透穿,乃至粉碎。 看来必须得认真干上一架,证明一下自己的实力了。不然的话,君威何在。 遭到这般嘲讽而不找回颜面,往后随便冒出一个有点儿本事的家伙,便敢出言不逊,瞧不起自己。 “孤决定了,陪你好好玩一玩。” 说完这话以后,顾空的眼神异常冰冷,全身气势汹涌而起,如无边海域在咆哮,欲将诸天万界淹没。 “劳烦道友退至一旁。” 顾空转头看了一眼叶流君,认真说道。 叶流君与之对视,点了一下头:“好” 既然这是顾空的要求,叶流君不好拒绝。 两人若联手对敌,多少有些丢脸。 反正只要拦住了神族的老家伙,令他无法干扰古路尽头的顶峰之战。做到这一点,对顾空而言应该不是难事。 “战!” 随着顾空的一声落下,君威如巨浪压向了不远处的欧阳沧。抬手间即是成千上万根帝纹锁链,用力一甩,如长鞭挥打。 “哼!” 欧阳沧冷哼一声,一掌拍来。出手之时,九天劫雷于指缝喷涌出来,周身的虚空节节崩裂,星空万物不断震颤。 拍出一掌,轰断了袭来的帝纹锁链。 两者交锋,道鸣如万鹤齐鸣,音浪滚滚,刺破耳膜。 下一刻,顾空闪身到了欧阳沧的头顶,右手举过头顶,指尖用力一抓。 骤然,一口巨大的黑鼎出现了,且紧紧与顾空的掌心贴着。 举鼎一砸,倾世之威直接撕裂了无边星空的幕布,威如九天玄河倾泻而来,仅需一缕残力,就可砸碎星辰。 咚隆! 旋即,欧阳沧取出了一柄暗色长矛,右手紧握,朝着上方狠狠一刺。 黑鼎与长矛碰撞,刺眼的法则异芒撕裂了虚空百万里,帝威如惊世骇浪奔涌八方,引得大道轰鸣不止。 第1993章 滚下去,拼杀激烈 幸得叶流君出手庇护,位于此界的这一批生灵没被狂暴的帝威镇杀。 呼—— 只见叶流君一个抬手,便将这些人送往了很远的区域。 众人远离了风暴的核心点,虽然依旧身体发抖、灵魂颤栗,但最起码有了一定的行动能力,不用继续跪着,顾不得自身形象,慌忙逃窜。 很多人对叶流君生出了感激之意,磕头道谢。 “所谓神族,在孤看来不过是一个笑话。当世英杰争夺契机天命,一个老王八不躲在臭水沟里看戏,强行干预,妄图改写历史的走向。” 顾空执掌着黑鼎,用力挥动。每次进攻,都对准了欧阳沧的脑袋。 “我族的复兴之路,不容有误。” 欧阳沧手握长矛,与之对拼。 “你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与孤平起平坐,滚下去!” 看到欧阳沧突然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且一记长矛刺来,顾空毫不慌乱,先是将黑鼎快速移到了身前,挡住了对方的凶猛一击,发出一阵‘轰隆’巨响。 接着,顾空闪身而至高空,调动全身帝威,手中黑鼎猛然变大了数百倍,宛如一颗小型星辰。 轰隆! 鼎落之时,惊现万星坠落的奇景。 欧阳沧不敢大意,双手持矛,用力挥向了头顶,与黑鼎剧烈相撞,秩序异芒如暴雨飞溅。 黑鼎砸落的力量尤为强大,逼得欧阳沧不断下坠,像是被深渊吞噬,身上还缠绕了无数根黑色的法则锁链,将其牢牢束缚。 “这等伎俩,上不了台面!” 数息后,欧阳沧持着长矛用力一挑,穿碎了虚空,荡开了禁锢之力,也将顾空震退了。 两人遥遥相对,半息后又杀向了对方。 欧阳沧知晓顾空的意图,因而不能被一直拖延,必须要想办法绕开。 其实欧阳沧有着诸多杀招,但都是用来对付陈青源的,不想浪费在顾空的身上。 “真麻烦。” 欧阳沧暂时被缠住了,表情心中甚是烦闷。 他要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不求获胜,只求脱身。 ...... 元初古路的尽头,陈青源与楚墨的厮杀一直在进行着,未曾停歇。 两人的眼睛都泛着血丝,战意如熊熊烈火,燃烧了战场的每寸虚空,无一处安好之地。 紫钧剑与战锤来回交锋,不分上下。 镇神弓则镇守于一旁,防止意外发生。 隆隆隆—— 每当帝兵碰撞之时,皆会引发一阵空间颤动。 砰砰砰—— 陈青源与楚墨以拳对拳,以掌对掌。两人虽然没有动用什么神通道术,但拳掌之间尽是极致道纹的迸溅,洗尽铅华,返璞归真。 自楚墨献祭了一颗心脏之后,实力暴涨。起初,他占据了上风,压着陈青源猛攻,令其血肉飞溅,宝血染了破裂的长空。 后来,陈青源很快稳住了局面,慢慢消耗着楚墨的神力。至于他自身,则是不断吞噬着游荡于战场各界的暴动玄力。 这种办法,完全发挥出了轮回道体的特殊体质。不过,这不代表陈青源可以肆无忌惮地挥霍。 每一次挥拳,陈青源都要转化动乱玄力为己用,使得肉身承受了极大的痛苦。 如若达到了身体的极限,后果不堪设想。 两人好像成了茫茫草原之中的野兽在搏杀,锋利的牙齿死死咬着对方,谁都不肯松口,看谁能坚持到最后。 ‘嘭隆’一声,陈青源找到了一个很好的机会,一拳打在了楚墨的脸上,令其牙齿碎了几颗,倒飞了很远。 “再来!” 楚墨的面部微微肿一些,吐出了嘴里的碎牙,一声大喝,猛地杀来。在他冲杀过来的时候,断裂的牙齿又重新长了回去。 嗖! 陈青源岂有避战的道理,亦是冲了过去。 轰隆! 双方皆以右手握拳,狠狠击向了对方。 战场崩裂,万道哀鸣。 仿若出现了天地初分之景,各类奇珍异景纷纷显化。 待到两人的战威达到了一定的地步,交战处的能量规则如一个气球被撑破了,掀起了更为恐怖的风暴,肆虐了战场的每一个区域,并且还弥漫到了外界,令诸天震动。 嘭!嘭!嘭! 因为这段时间的拼杀,楚墨的神力明显下滑。于是,陈青源趁势追击,不能给他喘息的时间,又一次占据了上风,一拳又一拳的轰击在了他的胸口处。 帝宝战甲被轰得‘嘭隆’作响,似乎还有战甲灵智的微弱哀嚎声响起。 眨眼间,陈青源出拳的次数不下一百。 即便有着战甲护体,很多内劲余威渗透了进去,令楚墨的五脏六腑受到了一定的伤害,嘴角溢出了浓稠的黑色血液。 某一个瞬间,陈青源再次袭来,楚墨任由其出拳,而自己则是一巴掌盖了下来。 咻!轰! 陈青源一个翻身,用力踹出了一脚,让楚墨落掌的速度于半空中停顿了一下。趁着这个时间空隙,陈青源转身来到了其面门,一拳轰在了其眼球之上。 嘭!轰隆! 这一拳直接把楚墨的左眼打爆了,血肉飞溅,如烟火炸裂一般,喷洒向了四面八方。 “啊!”楚墨大喊一声,不知是疼痛而起,还是觉得有些耻辱。他很想抓住陈青源,可其身法诡异无比,每次都晚了半拍。 陈青源可不想给楚墨恢复的时间,躲闪了对方的几次含怒杀招,一念落下,幻化出了上百道身影,模样气息与本尊一般无二。 咻!咻!咻! 本体与化身从不同的方向攻去,出手凶悍,毫不留情。 嘭!嘭!嘭! 拳如暴雨,全部击打在了楚墨的身上。 至于楚墨的防御,如豆腐块一般,被陈青源以摧枯拉朽之势攻破了。 “我要......打碎你这一身龟壳!” 陈青源的本体乃是正前方,蓄势一拳,轰向了楚墨的胸口位置。 他不知打了这具战甲多少拳,势必要将其轰成粉碎。 这一拳,携带着轮回道意,携带着上古时期的故友之念,携带着对那一抹红衣的相思之意。 轰隆! 拳落之际,战场的核心处惊现一轮混沌深渊,万法寂灭。在这种暴动之下,似有一道极为微弱的‘喀嚓’声响起。 第1994章 猛攻,开路! 楚墨的帝宝战甲,裂开了一道细微的口子。若不仔细观察,很难发现。 当然了,以陈青源与楚墨的眼力,怎会不知战甲的微妙变化。 糟糕! 这一瞬间,楚墨的心里生出了极度不安之感。他欲将陈青源逼退,为自己争取到恢复的时间。 可是,陈青源岂能让楚墨如愿。 发现了楚墨的意图,陈青源的攻势比起之前明显强了一些。 “啊!” 陈青源嘶吼一声,如混沌凶兽咆哮,震碎长空,分裂万法。他出拳的力度越来越凶狠,意味着自身所承受的压力也随之增加。 嘭! 又是一拳,击穿了楚墨倾尽全力缔造出来的护体玄界。 嘭! 紧接着,陈青源挥动了第二拳,用力轰在了楚墨的胸口,也就是战甲的那道裂纹位置。 受到这等巨力的轰击,帝宝战甲的裂纹进一步扩散。 再这样下去,战甲崩碎乃是迟早的事情。 “滚!” 楚墨仰头大喝,神威似古星爆炸,波荡战场各界。 他虽身材魁梧如山,但身形敏捷,确实躲过了陈青源的几次进攻,但不可能一直躲避,总归要面对这个难题,长啸如神雷惊世,右手握拳打出。 “来!” 陈青源不怕与楚墨硬碰硬,同样出拳,与之交锋。 嘭隆!轰咚! 无上神纹与轮回道意将战场一分为二,水火不容。 双拳对碰,万道震荡。 僵持了数个呼吸,两人都没有停手的打算,不断施展着玄威,最终导致交汇过来的能量达到了极限而爆炸。 噗! 陈青源的指头断裂了数根,鲜血直流。 砰! 反观楚墨,情况稍微糟糕一些,右拳爆炸,黑色的宝血挥洒于动乱虚空,森寒白骨清晰可见。 趁他病,要他命! 陈青源不顾自身伤势,必要说到做到,将楚墨身上的龟壳打成粉碎,令其失去立于不败之地的依仗。 嗖! 毫不迟疑,陈青源如一抹流光划破了崩裂粉碎的长空。 咚隆!砰砰砰! 眨眼间,陈青源来到了楚墨的面前,相距不过数丈。双手紧握成拳,似是世间的极致杀器,锁住了目标,暴风骤雨般攻杀。 吱嘎—— 帝宝战甲之上的裂纹,起初像是一根头发丝,后来因为陈青源的强攻,快速蔓延到了各个方向,如同蜘蛛网。 楚墨有心与陈青源抗衡,可却没这个能力。 落入下风,难以翻身。 他知道,若非有着宝甲护体,自己早已落败,无力再战。 虽然楚墨很不愿接受,但此乃事实,逃避不了,必须得面对。 我当真要败了吗? 楚墨将双手挡在身前,被陈青源逼得节节倒退。他对肉身的疼痛已然麻木,心有一丝悲意,眸中流转着一抹迷茫与愧疚,不知该如何是好。 再献祭一颗本命心脏,又能让自身神力达到一个新的高度,实力暴涨,定可改变局面。可真要这么做了,即便赢了,也是根基有损,无缘帝位。 与他同归于尽吗? 我走不到顶峰,也要阻拦他的路吗? 就算有心与他共赴无尽深渊,怕是也难以办到。 他手里的人皇剑,至今没有使用。或许,他还有着别的底牌。 念及此处,楚墨内心深处的那份悲意更为浓郁。 我明明已经很努力了,为何还是走不到顶点? 我与他究竟有多大的差距? 楚墨底牌尽出,却不能掌控局势,心中难免不会胡思乱想,控制不住。 ...... 上临星系,荒芜疆域。 一袭黑衣的顾空,执掌黑鼎,动用全力与神族老祖欧阳沧纠缠着,既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君威,也是想要拖延时间,减少陈青源的麻烦。 哧!啪! 斗了数十个回合,欧阳沧沉着冷静。此时,他找到了一个很好的时机,一记长矛刺出,将砸至面前的巨大黑鼎击退,同时施展出了神族秘法。 无数神纹缠绕在了顾空的身上,将其所在的虚空封锁住了。 这种禁锢之力,当然不可能将顾空真的困住。不过,足够阻拦他几个呼吸的时间了。 咻! 欧阳沧没对顾空继续动手,而是趁着这个时间深入这片星空。 见此情形,叶流君想要动手拦截。 可是,欧阳沧早就做好了相对应的措施,所过之处形成了一道由无数个神篆古文而成的结界,只需坚持数息时间即可。 欧阳沧深知自己该做什么,不愿与顾空纠缠太久,更不会将杀招底牌浪费。 “开路!” 似是受到了未知之力的指引,欧阳沧到达了某个位置,取出信物,将之捏碎。 ‘啪’的一声脆响,那块长方形的信物玉牌,在欧阳沧的手里碎裂掉了。 随即,玉牌碎裂的无形力量融于这片空间,化作了一道极为锋利的刀刃,将欧阳沧正前方的空间撕开了一道长达百丈的裂口。 随着这道空间裂口的出现,一股极其恐怖的威势从里面奔涌出来,似九天之水从天而降,浩浩荡荡,势不可挡。 “退!” 哪怕是凤族始祖姬拂霜与叶流君等人,感受到了这股可怕之威的第一时间,脸色大变,马上向着后方倒退,不敢有一丝迟疑。 轰碎了神纹禁锢之力的顾空,亦是没法上前与欧阳沧再战了。因为这道裂缝通向了元初古路的尽头,直达大战的区域。 当世巅峰之战的余威,如巨浪翻腾而出。别说神桥修士与修为更低的人,就连顾空等古之帝君都感受到了极大的压迫感,若不认真抵御,必会受伤。 “他是怎么做到的?” 叶流君等人大惊,瞳孔紧缩于一点,难以掩盖自身的情绪波动。 “强行干预这等大战,难道他不怕遭到古路法则的反噬吗?” 顾空退到了一个比较安全的地方,周身凝结出了数十道护体屏障,双眼紧盯着古路尽头的方位,忧色浮现于面。 情况发展到了这一步,顾空即使很想出手阻拦,也无能为力。 元初古路的规则尤为恐怖,超脱了这方寰宇。 “神族底蕴雄厚,兴许能避开古路之力的审判。” 姬拂霜穿着儒雅,身侧有一棵梧桐树的奇景,忽隐忽现,为她扛住了古路大战而起的混乱风暴。 第1995章 出手偷袭! 这道裂缝的出现,让身处于外界的顶尖存在终于看到了这场争锋的具体画面。 眼下乃是陈青源单方面的碾压,打得神族之子的楚墨一直倒退。 “应该是那个家伙的手笔。” 顾空眼神凝重,猜测道。 退至某个角落处的南宫歌,也是这般猜想,表情极为肃重,喃喃自语:“干扰元初古路的规则,这样的手段不容小觑。” 隐匿于彼岸的牧沧雁,实力究竟达到了哪种程度,又拥有着多少惊世骇俗的手段,无人知晓。 或许,牧沧雁距离真正的长生大道,已然不远矣。 太古神族与牧沧雁的秘密交易,便是此次事件。 为求万无一失,神族老祖愿意赌上自己的性命,帮助楚墨扫平前方的一切障碍,助其夺得证道契机,登临君位。 想要办成这件事的话,有一个前提。 如何进入元初古路,且不被古路的禁忌规则所伤。 于是,牧沧雁与太古神族产生了联系。 一个图谋神族的复兴之路,甘愿付出一切代价。一个需要神族的本源之物,进一步完善长生之道。 一拍即合,签订血契。 毕竟是太古神族,牧沧雁想要直接动手抢夺其本源之物,必是困难重重,甚至有着受伤的风险。 做一笔交易,再好不过。 况且,牧沧雁本就不希望陈青源证道称帝,因为他看不透陈青源这个人,总觉得他是万古以来最大的变数,危机感十足。 借神族之手,来将陈青源镇杀,何乐而不为。 至于楚墨证道为帝,虽然能走到一个世人难以想象的高度,但牧沧雁丝毫不惧,待到长生之道推演完毕,世间一切尽在掌控。 神族想要回到千万年前的超脱地位,无异于痴人说梦。 噌!咻! 通道打开的一瞬间,神族老祖欧阳沧蓄势已久,立即明确了目标,提着手中长矛,快速冲杀了过去,狠狠刺出。 咻!砰! 镇神弓一直坐镇于战场的某个角落,时刻提防着异常情况的出现。 忽有一道诡异的裂缝显现,镇神弓以最快的速度锁定住了,自主拉弓,箭矢飞出之时,如一条染满了鲜血的巨龙,张开了血盆大嘴,咆哮直冲。 本欲袭杀向陈青源的欧阳沧,感知到了一丝危险,下意识瞥向了镇神弓的方位,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 不过,欧阳沧无视了飞来了箭矢,直奔陈青源,只想将其镇杀。 战场的核心地带,陈青源与楚墨正在激烈厮杀。 从身侧袭来的恐怖杀意,陈青源当然察觉到了,可是很难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好在镇神弓的干扰之下,令欧阳沧的动作下意识延缓了一瞬。 就是这么一瞬,足够让陈青源施展手段进行抵御。 暂且不与楚墨纠缠,以周身的轮回道意凝结出了一道巨大的盾牌,挡在了欧阳沧杀来的方向。 轰隆!咚隆隆! 长矛刺在了法则盾牌之上,天崩地裂,神光迸溅。 此乃欧阳沧的一记杀招,蕴含着滔天神威。仅是一息时间,盾牌便被长矛洞穿了。 随即,长矛刺在了陈青源的身上,发出‘铛’的一声震响,仿若两件极为坚硬的金属物件触碰到了,周围的空间随之爆裂、崩塌、动乱。 “杀!” 欧阳沧今日来此,抱着必死之意,上来便对陈青源动用了底牌,毫不拖延,只求速战速决,以免情况有变。 哧!噗嗤! 长矛之威异常可怕,就算陈青源乃是轮回道体,也依旧很难用肉身去抵挡。僵持了几息,尖锐的矛尖刺穿了陈青源的胳膊,还想继续深入,将其肉身捣成粉碎。 咻!轰! 镇神弓射出的箭矢在此刻飞来,穿透了欧阳沧的护体屏障,在他后背留下了一道巴掌大小的伤口,几缕鲜血流出,隐约可见白骨。 皮外伤罢了,欧阳沧毫不在意。 与此同时,‘啪嗒’一声,陈青源左臂虽然被长矛的恐怖力量贯穿了,但右手隔空一握,一把抓住了刺来的这把长矛,强大的掌力牢牢禁锢住了这件杀器,令其定格在了半空中,长矛裹挟着的滔天神力受到了阻碍,无法伤到更深的位置。 直到现在,陈青源还是没有动用人皇剑。 并非托大,而是不得不如此。 藏剑,威慑。 神族是否还有别的手段,苟在彼岸的牧沧雁是否会有动作。 对于这些问题,陈青源一概不知。 人皇剑又不代表只能使用一次,为何迟迟不显呢? 除了防备未知的情况之外,陈青源还是最初的打算。 将所处的局面当成是人生路程的一场历练,用这种前所未有的压力,来逼出自身潜力,看能否将轮回道体推到更高的境界。 目前来说,陈青源还未感受到死亡的气息,自然没必要使用人皇剑。虽说受了伤,但还远远伤不到根本,无须担心。 “力度差了点儿,这可杀不了我。” 陈青源的右手不断施加着压力,捏碎了缠绕于身上的神纹规则。 旋即,陈青源隔空踹出了一脚,强大之力落到了欧阳沧的身上,令其倒退了数步。 另一边,因为欧阳沧的插手,楚墨得到了喘息的机会,嘴角还残留着的血渍。 看着自家老祖的身影,楚墨的脸上没有一丝喜悦,眼神黯然,心思复杂。 本就依靠了族群的底蕴,让这一战显得不太公平。若再有老祖宗的协助,哪怕赢了,也是胜之不武,道心难以通畅。 以这种方式证道,真能带领族群恢复往日的荣耀吗。 楚墨心中存疑,眼底深处既有羞愧,又有茫然,甚至还有一丝对陈青源的歉意。 “上古战神,名副其实。” 全力偷袭的一招而未果,欧阳沧切身体会到了陈青源的强大,眸光微微闪烁,忍不住赞叹一句。 “你手里的帝兵很不错。” 陈青源对于来人是谁不感兴趣,注意力落到了对方手中紧握着的长矛之上,似乎有点儿心动了。 “想要?” 欧阳沧既在暗中施展着别的杀招底牌,又想多看几眼陈青源这等万古英杰,所以暂未出招,打算聊上几句。 第1996章 你还不配 “想。” 陈青源直言心中想法,毫不遮掩。 很多人都知晓,陈青源最强的从来不是剑道,而是长枪之道。只可惜银枪严重损坏,又无替代之物,所以不好发挥。 今朝得见一柄帝兵长矛,着实让陈青源心动了。如若将其降服,必是一场不小的机缘。 “你若有能耐,杀了本座,此物便是你的。” 欧阳沧说出这话的时候,没有挑衅之意,口吻十分平淡,像是在讲述着一个不可能实现的事情。 他手中握着的暗色长矛,轻微一震,展现磅礴之威,做好了全力一战的准备。 “正有此意。” 言罢,陈青源的嘴角微微上扬起了一个弧度,双眸好似有着火苗在燃烧,很快化为了熊熊烈火,直冲天际,覆压寰宇。 一尊处于巅峰状态的古之帝君,且实力在帝君行列之中并非末流。 与这等存在一战,陈青源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了。 没有胆怯,只有兴奋。 通往顶峰的道路,注定了不会太平。尤其是像陈青源这种遭到天妒的万古妖孽,劫难的数量与恐怖程度,更是超出了世间苍生的想象。 换做其他人,怕是早就陨落了。 唯有陈青源,逆流而上,势必要荡平前方的一切荆棘,鲤鱼跃龙门。 “有种!那咱们来试试看,究竟谁能活到最后。” 欧阳沧虽是太古神族之人,蔑视万族生灵,但对于真正的英雄人物,自当十分尊重。 他要一手操办陈青源的落幕式,让其人生历程在此地画上句号。 另外,他从踏进了元初古路的那一刻开始,便注定了自己的结局,十死无生。 牧沧雁的手段,只能保证欧阳沧一定时间段内的安全,在此期间不被古路的禁忌规则所察觉。等到力量耗尽,迎接欧阳沧的将是古路规则的无情抹杀。 就算侥幸逃离了此地,也会遭到元初古路的审判。 “为了族群的未来,战!” 似乎察觉到了楚墨的复杂心情,欧阳沧转头看向了楚墨,对其投去了一个坚定不移的目光。 “嗯。” 不管楚墨的心中如何想,事到如今,只能倾尽全力去厮杀,去夺取证道契机。 楚墨身上的盔甲,裂纹数百,帝韵有损。再受到一定力量的冲击,必毁无疑。 他披头散发,显得狼狈。 至于头盔,已被陈青源打成了十几块,于虚空各处飘荡着。 外界,通过这一条通道裂缝,南宫歌等极少数人可以窥见古路尽头的情况,无法相助,内心焦灼。 “古之帝君亲临于此,只为对付尊上。” “二打一,真不要脸啊!”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大帝,弹指间即可将我等抹杀。尊上,扛得住吗?” “两百多万年前的极沧大帝,不仅活到了今日,而且还保持着鼎盛时期的状态,甚至实力远超过去。” 李慕阳与严泽等人,忧心忡忡。他们紧盯着战场的方位,眼睛刺痛,灵魂微微颤抖,窒息感极为强烈。 “他的登顶之路,当真是劫难重重啊!” 某个角落,穿着朴素且手里拿着酒壶的欧阳澈,凝望着古路的尽头,眉宇间满是忧愁之色,哀叹道。 说起来,欧阳澈与神族老祖乃是同姓,不过世间苍生多如牛毛,总过会有一些巧合,并非稀奇之事,不值得他人过度关注。 “早知道你无心争夺这一世的天命,倒不如多给陈青源几杯梅花酒,兴许能起到不小的作用。” 一个玉瓶悬浮于欧阳澈的身旁,药姑的声音随之传出。 “事已至此,说这些已经没用了。” 但凡这一世没这么多变态,欧阳澈多半会争夺帝位。明知自己办不到,那就算了,没必要自讨苦吃,不如陪着红颜知己游山玩水。 陈青源真要是多饮几杯仙酿,实力必然远高于现在,虽不至于单手镇压楚墨,但估计也差不多。 可惜,没有这个如果。 ...... 群雄瞩目之下,陈青源与神族的两位绝顶存在再次展开了一场厮杀。 “听闻你得了人皇剑,为何不用?” 欧阳沧缓步向前,杀意不断上涨,随时可能动手。 “还没到那个时候。” 陈青源看了一眼楚墨,又将目光移向了欧阳沧,淡然自若,未显一丝慌张。 “现在不用,难道不怕没这个机会吗?” 欧阳沧厉声道。 “恕我直言,你还不配。” 面对古帝,陈青源不仅不惧,反而嘲讽一声。 闻言,欧阳沧并未生出一丝怒意,格外淡定。因为凭借陈青源展现出来的风采,有资格说这样狂妄的话。 一位神桥九步后期的人,居然说一尊大帝不配自己动用全力。这要是搁在以前,必是天大的笑话。 以凡人之躯,别说挑衅帝君,就连直着腰杆注视都是一种莫大的不敬,必遭天谴。 欧阳沧这般想着:“他如此狂妄,倒是一件好事,趁其不备,以雷霆之势将其镇压。” ‘铛’的一声,楚墨隔空一探,抓住了战锤。 另一边的陈青源,同样握紧了紫钧剑。 缠绕于体表的轮回道意隐约有所变化,透出了几分特殊的道韵。 “便以手中三尺剑,肃清前路。” 陈青源忽然豪迈一笑,剑气冲霄,贯穿长空千百万里,直接蔓延到了战场之外,惊得诸天各界一阵动荡。 镇神弓未得命令,满弓拉箭却未释放,给予对手一定的压力,也可防止类似的意外事件发生。 “我以自身经历,悟剑十二式。此前与楚兄一战,尚且有三式保留。”陈青源将目光移到了楚墨的身上,与之凝视,豪气席卷星海万界,大声说:“现在,请楚兄赐教!” 听到这一声‘楚兄’,楚墨的身体轻微一颤,眸底的黯淡之色陡然散开,乍现精光。 既以兄台相称,便是认可了实力与人品。对于神族老祖出面干预之事,陈青源并未责怪,甚至没有出口讽刺。 说白了,无关乎对错,立场不同而已。 陈青源以‘楚兄’称呼,便是希望他莫要多想,应当倾尽全力一战,方可不留遗憾。 “请!” 从这一刻起,楚墨对陈青源有了新的了解,内心感动,由衷敬佩。 第1997章 瑶池,琼华 若是可以,楚墨当真想与陈青源痛饮一壶美酒。 有时候,一句话便可征服一个男人。 这一声‘楚兄’,此生不忘。 直到现在,楚墨才明白了一件事情,为何陈青源的身边聚集了一堆人杰,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强大实力,而且其人格魅力。 该坑朋友的时候,绝不心软。该帮助朋友的时候,舍生忘死,竭尽全力,断然不会退缩。 按照楚墨所想,陈青源应当以此事为借口,大肆嘲讽太古神族的小人行径,或多或少能影响到自己的道心。 陈青源偏偏没这么干,反倒给予了楚墨最大的尊重。 人生能逢如此对手,何等荣幸啊! 因为陈青源的这番话,赋予了这场战斗特殊的意义。 胜负如何,楚墨不去多想,只求尽全力一战,不让人生留下半分遗憾。 “吾要领教陈兄的真正剑道,莫要插手。” 动手之前,楚墨瞥了一眼身材与自己同等的欧阳沧,语气坚决,不容拒绝。 欧阳沧的嘴唇张合了几下,本想出言斥责,与楚墨一同出手,以最快的速度将陈青源镇压。 可是,当欧阳沧看到楚墨的这一道难以描述的坚定眼神之时,恍惚间回想起了年轻时候的自己,也是有着底线与抱负,心中缅怀。 “他既保留三式剑招,那你便好好领教。”欧阳沧退了半步,可也没忘记自己所肩负着的责任,再言:“三招过后,为了族群的复兴大业,本座定当倾尽一切底牌。” 楚墨沉默不言,没有否决,因为他身上流淌着太古神族的血液,不管心里有多么抵触,也必须接受与面对。 接着,楚墨一步步向着陈青源走去,右手提着战锤,大有一股独面千军万马的无畏气势。 “请出招!” 之前是在搏命,不管是谁抓到了机会,定要牢牢把握,猛烈攻杀,希望能将对方一击毙命。此时,楚墨抛去了一切杂念,眼中的世界只有陈青源一个人,真心领教。 “引渡,瑶池!” 陈青源抬起了手中的紫钧剑,剑锋一起,似将阴阳分割,又把乾坤逆转。 剑尖划破之地,若银河璀璨。 手腕用力,向前一刺。 长河奔涌,滔滔不绝。 河水清澈,不含有一丝杂质。 每一滴剑意凝结而成的水,都蕴含超脱之意。 此剑一出,战场各地的动乱法则全被平息了,只有看似柔和的瑶池之水在流淌,明明气势不强,却在瞬间吞没了这方世界。 这是什么剑意? 一旁观战的神族老祖欧阳沧,紧盯着陈青源,视线没移开过一下。见其出剑,且十分直观的感受到了这股剑意的涌动,面色骤变,眼中似有星光流转,身体下意识一紧,内心不静。 这一刹那间,欧阳沧嗅到了极为危险的气息,本能在周身缔造出了十几道坚固的神纹结界,以此防备,方可安心。 楚墨不怯本分,右手将战锤紧紧攥着,淡黑色的神纹从其指尖蔓延到了锤身各处。 从此刻起,无上神体与战锤仿佛融为了一体,战锤竟然响起了心脏般的‘噗通’之声,恰好和楚墨的心脏跳动频率重合了。 咚隆! 楚墨一锤挥舞,血海滔天,霸威横穿了虚空万万里,直至古路之外,压得上临星域微微震荡,惊得无数生灵惶恐颤栗。 咚! 巨锤如山,横开了瑶池之水。 天地摇晃,万道沉沦。 二者交锋的道威之力,逼得欧阳沧都倒退了万丈,避开风暴的核心点,以免受伤。 刚开始,楚墨如同一尊盖世杀神,凶威赫赫,以手中战锤将奔流而至的剑意瑶池之景轰成了两半。 数息后,破裂成两半的瑶池之景,重新愈合。 身处其中的楚墨,一下子被困住了。 瑶池之水居然无视了战锤神威的压制,以极快的速度恢复如初。并且,将楚墨禁锢于剑意池水的中央,未有波澜泛起,异常安静。 怎么回事?为何无法挣脱? 楚墨的心头猛颤了几下,用力挣扎,暂且不能脱困。眼下的情况,就好比是一个凡人不小心掉落到了泥潭之中,越是想要用力爬起来,越是会深陷下去。 锵!撕拉—— 没等楚墨想明白自己是如何中招的,宁静的水面荡漾起了圈圈涟漪,凝结出了数之不清的水滴,悬在了半空中,定格不动。 下一刻,每一粒水滴都蕴含着极致的剑意,目标之人,正是楚墨。 咕噜—— 铮——咻—— 瑶池奇景的诸多角落,冒起了水泡,似是被煮沸了一般。剑意水滴展现锋芒,穿透长空,落至楚墨之身。 砰砰砰! 这等场景,犹如雨打芭蕉,声音嘈杂震响,暴雨倾盆,洞穿了硕大的芭蕉叶。 本就裂纹无数的帝宝战甲,哪里承受得住如此猛烈的剑威。 不过须臾间,战甲‘轰隆’一声爆开,四分五裂,化作无数块碎片。 太古神族倾尽心血而成的宝甲,因陈青源而彻底损坏,根本没有修复的可能性。 没了宝甲护体,楚墨便只有以自身神体来抗衡。 由于楚墨被特殊的剑意禁锢住了,无处躲避。他所能做的事情,就是燃烧数滴本命精血,令自身状态在短时间内达到巅峰,一边挥动战锤,一边施展神族秘法。 无数缕神纹从楚墨的身上蔓延出来,最先笼罩了剑意瑶池之景,随后遍布于战场各界。 唰啦—— 纵然楚墨尽全力应对,也总有疏忽的地方。 一转眼,楚墨魁梧的身躯便出现了数十道伤口,鲜血喷洒,让本来透明清澈的瑶池之水沾染了几缕黑色,增添了几分妖异的味道。 “破!” 楚墨一连砸出了十几下重锤,将封困着自己的剑意禁制轰成了粉碎。 没了束缚,楚墨踏至高处,不顾自身伤势,双手握着暗红色的战锤,举过头顶,从高空向着陈青源重重砸去。 “琼华!” 陈青源所悟剑意总结为十二式,这是第十一式。 此次古路之行,得见琼楼玉宇、源始母树、混沌流转等等,仿若触碰到了话本中的仙界,感悟颇深。 剑从天外来,欲斩人间客。 楚墨,这一剑你可接得住? 第1998章 离歌 一剑芳华,长空撕裂。如银河游荡,贯穿了寰宇。 战场各地,奇景骤现。 异芒如烟火绚烂,刺眼夺目,不见战场核心地带的具体情况。 又一次交锋,楚墨自上往下,双手握着巨锤狠狠一砸,神威倾泻,势不可挡。 身处下方的陈青源,面不改色,仅以手中宝剑作为回应。 此为所悟剑道的第十一式,琼华。 超凡之意,非世间之物。 剑芒闪过的那一瞬间,动荡而来的神威尽皆崩散,如嫩豆腐一样脆弱,轻轻触碰即可将其碾碎。 战锤与紫钧剑这两件帝兵尚未近距离触碰,两者之力便已在激烈对抗了。 不管战锤的这一击携带着多么恐怖的巨力,此刻根本没法落到陈青源的身上,正快速被消耗,如同鼓起的气球被扎了一个大口子。 隆隆隆—— 仅是数息时间,楚墨便觉得双手发麻,不管自己施加多大的力气都无用,即将顶不住这好似从天外而来的芳华一剑。 撕拉——唰—— 一抹寒芒闪过,劈碎了楚墨所处的长空,令其身体下坠,恍若跌落到了幽冥地狱。并且,楚墨身体失衡,战锤之上出现了一道极为明显的剑痕,长约五寸。 战锤疑似发生了痛苦之声,较为微弱,不易被人察觉。 此一剑,不仅击破了楚墨的全力攻势,而且还令其落入下风,手中战锤有了损伤。 为表尊重,陈青源自然不会停手。 身形一跃,来到了高处。 这一次,轮到陈青源居高临下了。 “离歌。” 嘴唇张开,口吐一道轻言。 随即,陈青源的右手有了动作,紫钧剑的表面凝聚出了新的道意,锋芒程度比起之前更强了几分。 所谓离歌,既是缅怀过去,也是迎接新生。 恍惚间,往日故友的身影再次涌现于陈青源的眼前,耳畔响起了故友们的声音,那么熟悉,那么遥远。 送别故友,高奏离歌。 手腕轻微一抖,似有琴音袅袅而起。若有若无,透至心扉。 时而如疾风,时而如细雨。 如果可以,陈青源真想与故友们饮上一杯离别酒,道一句:“诸君,请慢行。” 坦然面对曾经的失败,向老友们表示歉意,辜负了他们的信任与付出。 眼里的哀愁与思念,转瞬即逝。 眸中的神色流转,变得无比坚定,不可动摇。 就在陈青源轻轻挥动着紫钧剑的时候,其背后出现了一幅模糊的古画,其内有交织着万道规则的神桥,还有二十七道人影。 画面中的一道身影,与陈青源很是相似。 准确来说,那就是曾经的陈青源。 此刻,过去与现在的陈青源,冥冥之中受到了感应,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对方。 相隔了岁月时空,完成了这不可思议的一次对视。 接着,模糊的异景古画消融于天地间,恰是陈青源出剑之际。 锵——嗡—— 第十二式离歌,以紫钧剑为引,降临人间。 霎时间,楚墨的身体被未知的力量牢牢禁锢住了,莫说出手抵御,就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若说是之前的拼杀,楚墨与陈青源算是三七开,虽然处于下风,但还是有一战之力,只要找到了合适的机会,能够给予陈青源极大的威胁。 此时此刻,情况截然不同。 楚墨犹如一个掉落至大海的凡人,不管他多么用力去挣扎,始终无法摆脱冰冷的海水,并且力气很快耗尽,逐渐沉入海底,窒息感随之而来,给予了肉身与灵魂上的极大痛苦。 这一剑包含了陈青源的人生感悟,蕴含着的能量也远超此前的每一记剑式。 如果楚墨处于全盛姿态,或许能够扛得住。可惜,他的护体宝甲粉碎成渣,满身伤痕,已然到达了身体的极限。 这种状态,根本无力防御。 除了面对着即将刺来的这一剑的窒息感以外,楚墨的心头还卷荡起了一股难以言说的疲倦感。 一路走来,太累了。 楚墨完全被压制住了,想要破解身体所受到的禁锢,少说也得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十几个呼吸,陈青源不知能挥斩出多少道恐怖的剑意。 “败给他,不丢人。” 一个念头,顿时从楚墨的心底生出。他凝望着上方的陈青源,眼里没有半分的恐惧,异常平淡,接受现实。 死亡,没什么好怕的。 辜负了族群所有人的期望,楚墨多少有几分愧疚。不过,他没有自责,只怪对手过于妖孽,心道:“我真的尽力了。” 同一时间,神族老祖欧阳沧的心脏猛然震颤了一下,脸色惊变,一股极其浓郁的危机感席卷全身各处,仿佛被无数条毒蛇盯上了,冷汗直冒,毛骨悚然。 “不行!一定要制止他!” 欧阳沧本打算三招过后再出手,眼下却不得不改变这个想法。 若不动手干预,后果难以预料。 早就准备好了杀招的欧阳沧,不管不顾,没有半分迟钝,立即杀向了陈青源。 镇神弓一直在提防着欧阳沧,满弓射箭。 这些事情,几乎发生在同一刻。 轰隆! 欧阳沧直接将手中的长矛抛出,眨眼间洞穿了长空无数里,锁定住了陈青源的脑袋,势如破竹,杀气汹涌。 至于欧阳沧本人,则是燃烧了本命精血,只为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楚墨的位置,将其护住。 咻!哧! 镇神弓射出去的这根箭矢,穿透了欧阳沧的护体屏障,在其身上留下了一道不可忽视的伤口。 状况如此紧急,欧阳沧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应对镇神弓的袭杀,硬扛了这一击,受到了皮外伤,影响不大。 铮——撕拉—— 陈青源朝着楚墨斩出了一剑之后,毫不迟疑,挥剑劈向了身侧,恰好与汹涌冲杀而至的长矛碰上了。 嘭隆—— 一边是欧阳沧为楚墨挡住恐怖的剑意,一边是陈青源与突袭而来的长矛硬碰硬。 战场的混乱程度,言语根本没法描述。 亿万神光如烟火绽放,无数规则如湍急的河水在奔腾。 空间崩裂重组,又再次崩裂,循环往复,仿佛永远不会停下。 第1999章 太古神族的底牌 一股又一股可怕的冲击力从战场之地传出,导致偌大的上临星域都受到了波及 。 原本只是荒芜地带的死星被摧毁,如今却要蔓延到了附近的一些生命星辰了。 为了不让无辜的凡俗生灵落得惨死下场,叶流君与南宫歌等人自然出手了,将席卷出来的大部分余威挡住,尽可能将影响力降到最低。 “帝甲被轰碎了!” 南宫歌等人窥视到了这一幕,多少有些惊讶。 一件完整的帝器,被陈青源硬生生打成了粉碎,力量之强,实属夸张。 “战况激烈,完全看不到了。” 不久后,交战的区域被动乱的规则覆盖住了,纵然是顾空与姬拂霜这等古帝,视野也受到了阻碍,不可得见。 “但愿他能顶得住这份压力。” 叶流君无能为力,只能默默祈祷。 “神桥第九步后期之境,比起我鼎盛时期还要强大。这家伙,真他娘的变态。难怪牧沧雁千方百计想要阻拦陈青源登临帝位,威胁性太大了。” 虽然很不想承认这一点,但顾空必须得认清现实,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就是那么离谱。 陈青源尚未修炼至准帝巅峰,便已搅得天翻地覆,令太古神族不惜倾尽一切底牌,只为将其镇杀。 如若陈青源坐在了帝位之上,怕是不需要多长时间的积累,实力就可达到一个任谁都想象不到的高度,从而搅乱牧沧雁数百万年以来的布局。 “当真恐怖啊!” 在此观望的一众准帝,虽说什么都看不见,但通过扩散而来的余威,足可知晓这场大战有多么激烈,吓得面无血色,身体时不时颤抖几下。 ...... 混乱不堪的战场,陈青源倒退了万丈,借助着紫钧剑来施展道体之力,将袭杀过来的长矛挡住了,未受伤害。 得亏陈青源反应迅速,且能在第一时间爆发出非凡的磅礴力量,否则情况没这么乐观,必遭重创。 化解了长矛之威以后,陈青源探出了左手,欲要将长矛抓住,据为己有。 可是,一击结束,这柄暗色长矛立即退至了远处,不敢与陈青源保持着太近的距离。随后,长矛朝着自家主人的方向赶去。 另一边,欧阳沧为楚墨顶住了这一剑的全部威势。 离歌一剑,臻至超凡。 纵使出身太古神族,拥有着常人料想不到的强大底牌,欧阳沧也不可能无视这一剑,面部狰狞,披头散发。 他不断缔造出护体结界,每次都被剑威攻破。 持续了一会儿,消耗掉了很大一部分剑威,欧阳沧再是挥出一掌,抹除掉了覆压于这方区域的剑道残力。 由于事发突然,欧阳沧很多底牌都来不及动用,只能以自身的硬实力来抵挡。虽然扛住了,但衣服破裂了一角,身上还有了一些剑伤,略显狼狈。 “很锋利的剑。” 欧阳沧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伤口,刺痛感尤为明显。旋即,他抬头望向了陈青源,锐利的眸光中夹杂着一抹忌惮之色,以及不可置信的震惊之色。 他证道以来,从没想过会被一个准帝后期之人所伤。 今时今日,硬接了陈青源的一剑,颠覆了认知,深刻意识到了对方的天赋与实力究竟有多么可怕。 莫说这个时代,哪怕放在万古长河之中,亦是很难寻到第二人。 传言中的太微大帝与启恒大帝,在这等境界,可否能完成这等战绩? 在欧阳沧的内心深处,并不认为古往今来的盖世人杰能够复刻陈青源的人生历程。 切身体会到了陈青源的实力之强,欧阳沧明白了一件事:“寻常手段,奈何不了他。” 直接动用杀招,速战速决。 尽快了结此事,以免发生变故。尤其是楚墨的精神状态,与之前大不一样。 那一剑的芳华,已然令楚墨明白了自己与陈青源的差距。 他败了,败的心服口服,毫无怨言。 可是,他身为太古神族之人,不能停手,还得再战。 楚墨是一个十分骄傲的人,面对这样的情况,内心十分焦灼,眼神似乎没有以往那么坚定了。 “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欧阳沧察觉到了楚墨的情绪变化,厉声提醒。 在欧阳沧的协助下,楚墨摆脱了剑意束缚,右手握着受损了的战锤,一言不发。 “为了族群的未来,杀!” 事已至此,没有退路。欧阳沧大喊一声,右手掌心出现了一枚淡紫色的长方形印记,用力一捏,使之碎裂。 随即,无比恐怖的神威汹涌出来,像是饥饿了数日的猛兽嗅到了血腥味,使出全力扑向了陈青源。 战场的核心地带,惊现一座神国,宛如一座四四方方的巨山,压在了陈青源的头顶,禁锢住了他所处的虚空,令其无处可逃,只能等待着倾世神威的审判。 “血祭,神国!” 楚墨怎会不知这是什么手段,眼神微微闪烁,略显凝重。 太古神族传承了无数年,积攒了雄厚的底蕴。 神罚之国,乃是族中的一座传承古殿所化,曾有无数的先祖在殿内闭关悟道,少说都有十位古帝留下了自身的本源帝纹。 历经了漫长岁月,这座古殿渐渐诞生出了自身的灵智,神威浓郁,比起某些帝器还要强盛几分。 神国嗜血,每次催动都需本族之人的精血。 来之前,欧阳沧安排妥当,已将神国喂饱了,足可让它发挥出全部的凶威。 “现!” 紧接着,欧阳沧又动用了别的手段。左手一翻,一个淡金色的钵盂显现于掌心,其上流转着无上佛纹,还有一些久经岁月的伤痕。 轻轻一抛,将钵盂送到了楚墨的身旁,以成护体之物,确保其安全。 楚墨是太古神族的希望,绝对不能止步于此。 钵盂的由来,难以追溯。 “先天残卷!” 欧阳沧继续将底牌掏出,没打算步步紧逼,而是要以雷霆之势镇压。 一本石头打造而成的书籍,悬于高空。这本书有着明显的破裂痕迹,定是饱经风霜。 书上的先天之气尤为浓郁,应是天地造化之物。 只见欧阳沧双手结印,貌似还有杀招。 为了对付陈青源,真是煞费苦心啊! 第2000章 人皇剑,旧梦 欧阳沧施展族中妙法,将藏匿于体的帝器统统取出。 呜!叮! 一根食指长的银针,出现在了欧阳沧的左侧。针尖锋利,仿佛可以穿透世间的一切之物,其上浮现着完整的帝韵光泽,散发出摄人的气息。 此物乃是五行针,太古神族的一位先祖遗物。 加上长矛,欧阳沧共计取出了五件传世宝器,帝韵根本皆是完整,来之前全被唤醒,汲取了大量的资源,足可自主发挥出鼎盛状态的实力。 所谓的不朽古族,便是有着一件祖器坐镇,才可传承了上百万年。 反观太古神族,帝兵的数量绝对超乎常人所想。 况且,这还不是神族的全部底蕴,欧阳沧只取了一部分。 神族总归要留下一些镇族之器,不能全部出动。另外,欧阳沧亲自出马,携带着数件苏醒的帝器,想来不会发生意外。 咯吱——轰隆—— 神国锁住了陈青源所处的虚空,从天而降,凶威磅礴,欲以倾世巨力将其镇杀。 呼——哗啦啦—— 由特殊石头孕育而成的先天残卷,自主打开了一页,亿万流光喷溅,化为了人世间最为锋利的刀剑,如横向挥洒的倾盆大雨,掩埋了陈青源的那片区域。 嗖! 五行针忽然变得巨大,长约一丈。锁定住了陈青源,‘噌’的一下,如箭矢一样飞了过去。 铛! 欧阳沧右手隔空一探,紧握住了长矛,直接燃烧本命精血,令自身神威暴涨,奋力冲杀。 他走出虚妄海的那一刻起,便没想着活着回去。 为族群的复兴而亡,死得其所! 今日所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个,杀了陈青源! 欧阳沧的这些举动,几乎发生在同一时间。 神国降世,陈青源抬眸注视,眼神平静,心如止水。 提剑,向上一挑。 浮光掠影,使得神国受到了极为猛烈的剑威轰击,定格在了半空中,迟迟无法落下。 这一剑返璞归真,瞬息间化解神国的禁锢之力。 紧接着,陈青源与镇神弓心念相通,令其满弓拉出了一箭。 旋即,射出了一根汇聚着无边汪洋之力的箭矢,恰好与袭杀而至的五行针对碰上了,在陈青源身前的百丈区域爆炸了。 强大的冲击力像是要将这个世界撕碎,陈青源相距较近,不过有着结界的抵御,未受到分毫影响。 下一刻,先天残卷所起的横向暴雨扑面而来,数之不尽的锋利法则,粉碎了乾坤万法,逆转了阴阳秩序。 陈青源以自身所处的区域,挥舞着手中的紫钧剑,凝结出了一道巨大的剑阵,将汹涌而来的杀伐暴雨尽数挡住。 这还没完,欧阳沧藏匿于横向的暴雨法则之中,瞅准了一个机会,提着长矛刺穿了剑阵结界,攻势不减,甚至更为凶猛,向着陈青源的脑袋径直而来。 轰—— 这般威势,摆明了是要把陈青源送往死亡深渊。 铛! 千钧一发之际,陈青源调动着全身道威,海上邪眼的异景,赫然覆压寰宇。 右手提剑向前一刺,挡住了铺天盖地的先天残卷之威。左手并指一点,滔天的轮回道意朝着欧阳沧动荡而去。 轰隆!砰! 一指之威,使得欧阳沧的冲杀速度明显减弱,不过对方不断燃烧着本命精血,上来就是玩命,爆发出来的神威远超平常,甚至达到了以前从未有过的高度。 显而易见,欧阳沧不想跟陈青源拖延时间,而是尽快解决,不惜付出自己的生命。 哧——嘭隆—— 欧阳沧的攻势愈发凶猛,几息后便轰碎了陈青源的隔空一指之力。 霎时间,亿万神芒从长矛呼啸而出,压在了陈青源的身上,击碎其护体玄界。 衣着破裂,只剩关键部位的片缕布条。 几缕墨发断裂,归于虚无。 身上出现了很多道裂纹,鲜血顺势流出。 长矛未至,其威便如此恐怖。 巅峰状态的古之帝君,且燃烧了本命精血,以及有着数件完全复苏的古之帝兵相互照应,若以肉身之力抵挡,绝非明智之举。 这般紧急的情况,陈青源不再藏剑。 “来!” 早已做好了应付难题的准备,只需一个念头,即可让体内之物显现出来,并且在第一时间爆发出应有的威势。 锵——铮铮铮—— 只见陈青源的眉心出现了一道淡白色的竖纹,人皇剑瞬间出现,横立长空,剑尖抵向了汹涌而来的长矛之上。 铛——咚隆! 战场崩塌,万道动乱。 除去了那座仙殿之外,这偌大的疆域没有一处完好。 不管欧阳沧如何燃烧精血,始终不能前进半寸。 人皇剑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巍峨巨山,拦住了欧阳沧的去路,摧毁了他的希望,令其所做的一切都徒劳无功。 平平无奇的一柄长剑,在陈青源的意念加持之下,却成了世间最为可怕的极道之器,无惧一切凶兵神器。 剑身不灭,遇强则强。 只要人族尚存,这柄剑将永远不会消失。 在弱者手中,这是一把凡兵,就连削铁断金之力都没有。若在人族大能的手里,便是一件不可替代的宝器。 尤其是得到了人皇剑的认可以后,意义非凡。 “第十三式——旧梦。” 陈青源吐出这一语之时,已然松开了紫钧剑,令其自主发挥,与敌对帝兵为战。侧身一步向前,然后一把握住了人皇剑,将轮回道意与之相融,施展毕生所学。 这一式剑意,紫钧剑承受不住。 没错,就算是帝器,也不一定能顶住,极易受损。 这一剑是陈青源参悟混沌法则,以及看到了源始母树之后心有所感。 过往的历史事件,好似一场大梦。 随着陈青源的全力一击,人皇剑之上竟然缠绕起了几缕混沌法则。这些法则,并非陈青源所创造,而是从第九座仙殿借取。 难怪连紫钧剑都可能承载不了,原来会沾染几缕完整的混沌法则。 混沌法则,乃是开辟天地万道的源头,其中所蕴含着的能量,远超世俗凡理。 “杀!” 握住了人皇剑的陈青源,像是成了这方世界的主宰。 第2001章 你在等什么 铮——唰—— 剑出,先天残卷的暴雨之势,瞬息被荡灭了。 欲要继续奔袭过来的五行针,被剑道残威震退了万里。 头顶的四方神国,发出一阵剧烈的‘轰隆’声,不停震荡,随后失去了平衡,跌落向了他处。 砰!撕拉! 首当其冲的欧阳沧,所面临的剑威极其恐怖。手中长矛铮鸣作响,即便催动本命精血,亦是难以抵挡,被迫倒退。 似是域外之剑,可斩世间一切。 混沌法则与轮回道意居然保持着一种很是微妙的平衡,没有排斥。它们在陈青源的操控下,化为了超越了世间极限的剑道规则,肆虐着这方战场,荡平了前方的百万里长空。 余威汹涌,落到了第九座仙殿之上。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不过却没被任何人发现。 这座仙殿,竟然因为这股剑意而出现了一丝摇晃。 虽然摇晃的幅度非常微小,但确确实实发生了。 轰—— 欧阳沧虽然不断后退,但这一道浩瀚剑威一直紧逼,令其灵魂颤栗,窒息感十分强烈。 数息后,长矛的光泽暗淡了几分。 紧接着,恐怖剑威通过长矛,传输到了欧阳沧的身上,使之右手断裂,骨头穿透了血肉,裸露于外,狰狞可怖。 撕心裂肺的疼痛,从断裂的右手为起点,在一瞬间侵袭了欧阳沧的全身各处,让他保持不了平静,眉头紧皱,心里掀起了翻江倒海。 我倾尽底牌,奋力进攻,不仅没能压制住陈青源,反而还受伤了。 对此,欧阳沧实在是接受不了。 他望向陈青源的眼神,已有一丝恐惧之色。 他不是恐惧死亡,而是恐惧太古神族没了未来。 今日若不能将陈青源镇压,后果可想而知。 一旁的楚墨,尚在恢复。他有着钵盂的护体,所以没被这场风暴席卷。 “他还隐藏着这等杀招。” 遥望着陈青源的方位,感受着战场各地飘荡着的强大剑意,楚墨怔住了,心绪复杂到了极点。 如果陈青源一开始就动用全部实力,楚墨认为自己大概率是扛不住。 唯有亲身感受,才可明白陈青源究竟有多么变态。 楚墨伤痕累累,望着傲然而立的陈青源,一时间失神了,不知在想着什么。 “本座不信杀不了你!” 另一边,欧阳沧又退后了一段距离,总算化解了这一招,稳住了身形,仰头大吼一声。 他不能允许神族的复兴计划在此中止,他一定要尽全力将陈青源送往死亡的深渊。 “陈青源,纵然你拥有着非比寻常的道体,也依然是凡人之躯,能够调动几次混沌规则之力呢?” 话音落下之际,欧阳沧加快了燃烧本命精血的速度,右手肉眼可见的复原了,再将长矛紧握,神威如海啸翻涌,准备再次冲杀。 同时,他的头发迅速花白,面上的皱纹成倍增长。 他的生机亦在流逝,身体内外已然缠绕了几缕岁月腐朽的气息。 “足够将你镇杀。” 借助混沌法则为己用,对陈青源有着明显的损伤,右臂出现了十几道深入骨头的伤口,反噬而来的力量紧紧与肉身相连,慢慢侵蚀,难以抹去。 “那就试试看!” 欧阳沧的力量又增强了几分,如凶兽狂吼,提着长枪杀来的时候,顺势还向其余的帝兵下达了命令,一同出击,不容留情。 “你还在等什么?” 出手时,欧阳沧转头看了一眼楚墨,大声呵斥,希望对方不要忘记了自己所承担的责任。 楚墨虽然不语,但紧了一下手里的战锤,准备与族中老祖合力对敌。 由于欧阳沧的插手,楚墨得到了喘息的时间,快速炼化了几颗族中的神丹妙药,恢复了一定的力气,足可一战。 嗖! 欧阳沧正面进攻,提着长矛狠狠一刺,好似流星划破了长空。 转瞬间,长矛已至陈青源的面前,凶威覆压,荡灭虚空无数里。 陈青源毫不慌乱,持剑一斩。 ‘咚当’一声,宝剑与长矛相撞,擦出了无数异芒,飞溅八方。 道威动荡,寰宇不宁。 陈青源继续借取混沌法则之力,再加上自身的道体规则,根本不惧燃烧了本命精血的欧阳沧,甚至能游刃有余的应对,不落下风。 先天残卷、四方神国等帝器,得到了欧阳沧的命令之后,再次压来。 一时间,本就破裂的虚空进一步毁灭,亿万神雷如大雨倾盆,七彩神光似万星爆炸。 身为神族的希望,楚墨不管是否愿意,都必须得参战,不可置身事外。他怀着几分歉意,向着陈青源挥出了手中的战锤,强悍之力像要打碎这个世界。 面对着各种杀伐之力,陈青源出剑的速度越来越快,出现了千百道残影,让人分不清本尊位于何处。 锵——咚隆隆—— 这一刻,陈青源给人一种极大的错觉,仿佛与天地相融,举手投足之间尽显极道风采。 明明他不是大帝,却每次出剑的时候都可调动万道规则之力。 明明他被两位绝顶强者与数件复苏的帝兵围杀,却能分庭抗礼,甚至隐隐占据了上风,战局的节奏按照着他的预想在发展。 持剑一劈,劈出了一条浩瀚星海,剑意无数,束缚住了先天残卷,令它暂时没法对陈青源造成威胁。 向着右侧斜斩,逼退了提着战锤杀来的楚墨。 向着正前方一刺,与欧阳沧戳来的长矛硬碰硬。人皇剑历经无数年而未受半分损伤,今日同样不会例外。 只要持剑人足够强,人皇剑连混沌法则的恐怖力量都可承受。与帝兵交战,岂会失了颜色。 短短十几个呼吸,双方便已交手百余个回合。 欧阳沧燃烧了许多本命精血,面容显得十分衰老。气喘吁吁,脸色难看。 虽说陈青源挡住了两位强敌的猛烈进攻,但自身也受到了混沌规则的反噬,皮开肉绽,满身鲜血。 好在陈青源一直有着分寸,不会让反噬之力伤到根本。 欧阳沧的本命精血已经消耗过半,数件帝兵未能对陈青源造成太大的压力。他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第2002章 神葬,归一 事到如今,欧阳沧不得不认清一个现实,哪怕自己献祭了这条性命,也奈何不了陈青源。 “本座即便是死,也得让你伤筋动骨。” 欧阳沧毫不犹豫,开始施展族中禁术,表情狰狞,并无帝君应有的从容风度。满头白发,声嘶力竭。 他想拼了这条命,为楚墨争取到一线生机。 倘若陈青源身受重伤,实力必然大大下滑。届时,楚墨只要能抓住机会,定可扭转局面,夺得证道契机。 想法很好,但是没那么容易实现。 说完此话的欧阳沧,不再一招一式与陈青源拼杀,而是将所剩的本命精血全部燃烧,只为爆发出超出自身极限的实力。 短短一息,他便气血干枯,骨瘦如柴,皮肤黝黑且没了半分生机波动。 表面看去,好似一具体型庞大的干尸。 族中禁术,神葬! 献祭自身,以命换命。 无数缕淡黑色的神纹遍布在了欧阳沧身体各处,右手紧握着的长矛变得更为锋利,仅是从长矛之上弥散出去的一丝神威,即可刺穿日月,颠倒乾坤。 除了欧阳沧自身的变化以外,还有他所驾驭着的那几件帝兵,外面覆盖了一层的血红色印记,器威更显凌厉。 “神葬!” 如野兽般低吼一声,欧阳沧将动用了全部底牌,燃烧了所有精血,最后一次冲杀。 另一边的楚墨,没忘记自己的身份,怀揣着极为复杂的心情,紧随着欧阳沧的脚步,调动了体内仅剩不多的神力,狠狠挥出了一锤。 先天残卷从左侧而来,自主快速地翻开每一页,天地道韵从石质的书页喷洒出来,像是无数道彩虹交汇到了一起,波澜壮丽。 五行针自右侧袭来,尽显锋芒。神纹闪烁,威势汹汹,足可镇压诸天,荡灭亿万苍生。 四方神国跌落到了某个角落,此时从后方浩浩荡荡而至。移动之时,杀意近乎实质化了,有着滔天血海在翻涌,一眼望不到尽头。 咯吱! 尚未杀至陈青源的面前,欧阳沧的胸膛便凹陷了一大块,禁术的反噬之力,正在严重摧毁着他的肉身。 “杀!” 撕心裂肺的痛苦,令欧阳沧面部狰狞难看,眼神凌厉凶恶,一边正面杀去,一边长啸大喊。 四面八方皆有杀机,封天锁地,神威动荡,不想给陈青源任何活命的机会。 面对此等情况,陈青源亦是紧蹙着眉头,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 危机已至,来不及多想。 握紧了手里的人皇剑,向着正前方的欧阳沧用力一刺。 至于其他方向的情况,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应付。 欧阳沧施展禁术,气息异常狂暴。力量与速度,远超之前。 纵使陈青源有心抵御别的杀招,也没这个时间。 铮!嗡! 不过,紫钧剑与镇神弓在第一时间自主出击,向着神族的那几件帝兵杀去,只求能为陈青源顶住一部分压力。 哧!轰咚! 可能是在极高的压力之下,令陈青源又有了新的感悟。刺出这一剑的时候,恍若灵魂出窍,去往了天外,轻易即可俯瞰这方寰宇。 十三式剑招,合为一处。 是为——归一! 将各种剑意相融于一起,战场中出现了各类奇景,还有陈青源的千百道残影。 他于岁月长河之中行走,翻手间镇压了古之人杰的足迹;他于源始母树构造出来的一方世界游荡着,身侧漂浮着一片母树之叶;他于无数缕禁忌法则之中逆行,遥望着雪山之巅的那一抹红衣倩影,无惧一切,意志坚决。 过去的足迹,在挥剑之际一一闪过。 一条岁月长河,自寰宇尽头荡漾而来,不断闪过历史的残碎画面,如梦如幻。 脚踩深渊邪眼,背有佛魔一体之相,头顶日月交辉之道图,俨然化为了尘世间的主宰,万道簇拥,天地臣服。 人皇剑刺出的那一刻,几缕混沌法则应是从万界寰宇的本源之地而来,缠绕在了剑意之上,欲令万道归一。 铮——轰隆隆—— 神葬禁术,剑道归一。二者碰撞,动荡诸天,周边的很多禁忌规则都受到了极大影响,紊乱不堪。 上临星域的秩序受到了巨力冲击,难以保持平衡。 很多区域的星辰虽然没被顶峰大战的余威所伤,但因为秩序失衡而十分动乱,天崩地裂,火山喷发,海啸翻滚等等。 死伤生灵,数之不清。 生活在最底层的万族生灵,有时候便是这么悲惨,根本没资格掌控自己的命运,只能惨叫哀嚎,最终在无尽的绝望中丢了性命。 不少强者想着制止这种情况,可惜万道规则不稳,难以解决,最多能护住一方安宁。 南宫歌等人顾不了他处,镇守于荒芜地带的附近,尽可能将大战余威掀起来的恐怖风暴控制在一定的范围,以免波及过广。 “好可怕的法则余威,眼下到底什么情况?” 凤族始祖姬拂霜在布置结界之际,一不小心沾染了几缕扑面而来大战余力,伸手触碰的指尖被划开了一道十分明显的伤口,宝血止不住地流出来,刺痛感异常强烈。 就是指尖的一处小伤口,就让姬拂霜灵魂不安,费了不小的力气,才将伤口处的法则抹去。 “昔日的烬雪禁区之战,也远不及今日。” 叶流君拿着棺材板顶在身前,一股股强大的力量穿透到了手掌之上,震得全身发麻,气血不断翻涌。 “争夺天命契机的一战,居然能如此恐怖。” 这要是搁在以前,任谁都想象不到。 此次大战的风波,远比两位大帝交锋还要可怕许多倍。 由于这一次的拼杀过程,使得动乱的法则能量达到了一个极为夸张的程度,第九座仙殿不再纹丝不动,轻微颤了两下。 与此同时,陈青源多次借取混沌规则之力,再加上强行施展出了刚刚得悟的一记超脱剑招,自身受到了极大的反噬。 出剑以后,右臂齐肩爆炸,崩成了血雾。 人皇剑承载着陈青源的意志与力量,继续向前刺去。 第2003章 结束,坐镇 长矛有着所谓的神葬禁术加持,与人皇剑僵持了数个呼吸之后,攻势大减,并且器身出现了几道裂纹。 轰—— 欧阳沧倾尽了全部,未能如愿。手中长矛剧烈震荡,已然挡不住这股磅礴的剑势,强大的力量扑面而来,干枯腐朽的魁梧身躯开始崩裂。 这一瞬间,他明白了一件事情,陈青源的实力之强,甚至已经超出了禁忌领域的范畴,达到了一个史无前例的高度。 他面露绝望之色,不可置信。 他不畏惧死亡,只是看不到族群复兴的希望。 他多么希望再次睁眼之时,发现这是一场恶梦,并非现实。 为什么? 欧阳沧理解不了,接受不了。 因为禁术与超脱剑意的缘故,欧阳沧的肉身开始碎裂,一块块腐朽的血肉与骨头分离,有的随着风暴飘向了远方,有的直接化作了齑粉。 他右手的血肉在眨眼间被割裂了,只剩森寒白骨。 嘎吱! 下一刻,右臂白骨断裂成了十几块,没办法再将长矛握紧。 剑威压来,逼得长矛与欧阳沧分开,被战场法则吞噬,去向不明。 “陈青源......” 本命精血已经耗尽,即便没有扑面而来的凶猛剑意,欧阳沧也必死无疑。 他在临死前,一直死死地盯着陈青源,从未想过族群多年的计划会因为一个准帝而覆灭,不可思议。 “吾族的复兴大业,因他而亡,可悲啊!” 欧阳沧为了族群的复兴,奉献了自己的一切。自他证道以来,从未享受过这份荣华,想尽无数办法变强,等到一个璀璨大世的降临,即可让族群再现往日的辉煌。 另一侧的楚墨,被紫钧剑纠缠住了,伤不到陈青源分毫。 咻咻咻! 镇神弓连射数根箭矢,抵挡住了先天残卷的攻势。 咚隆! 至于四方神国与五行针,则是被这一剑的余威震退了。 有着佛门钵盂的护体,楚墨未被剑威所伤,仅是倒飞了数万丈,模样更显狼狈。 身处风暴核心点的陈青源,看不清他目前的具体状况。 ...... 此时此刻,荒芜地带的尽头。 穿过遍布着无数恐怖规则的横向深渊,即可到达神桥疆域。 神桥的起点位置,有一艘小木船飘在半空中。 船上坐着一个人,穿着朴素,须发皆白,仙风道骨。 他名卫景行,世人称其为垂钓老君。 “老先生,你认为他能赢吗?” 声音来自黑金古壶,无喜无悲,宛如机械。 “能。” 卫景行肯定道。 若有旁人在此,必会十分惊讶。 黑金古壶乃是太微大帝的本命帝器之一,为何会对卫景行这般客气?甚至还尊称其为老先生? 这其中必有原因。 “陈青源以准帝后期之境,与鼎盛状态的古之帝君一战。并且这位帝君出自太古神族,实力强大,底蕴深不可测。这若胜了,必是万古唯一的例子,纵然是主君与他相比,也差了一截。” 对于这场大战的结果,黑金古壶多少有几分忧虑。虽说它与陈青源没什么感情,但总归相识,属于同一阵营,不愿看到陈青源落得惨死的下场。 “他是主上认可的万古妖孽,断然不会失败!” 青铜古钟的灵智乃是一位娇弱美貌的女子,她声音清脆,悦耳动听,言语中夹杂着浓浓的忧色。 天枢楼保持着沉默,默默祈祷。 “快要结束了,答案即将揭晓。” 卫景行一直关注着大战,表面淡定,内心却恰恰相反。 为什么卫景行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帝兵会对他这般尊敬? 前些年,卫景行在某地游荡之时,忽然得到了一缕未知之力的指引,没有恶意。 于是,跟着这一缕指引,他前往了帝州的旧土,直至深处。 随后,卫景行来到了岁月星核的位置,耳畔传来了太微大帝的柔和之声,敬称一声:“先生。” “老朽当不得先生之称,受宠若惊。” 现身于此处,卫景行岂会不知暗处之人是谁,鞠躬一礼,以表尊敬。 “孤年轻时曾得木船传道,受了前辈之恩。这一句先生,前辈自当受得起。” 太微大帝领悟岁月法则的源头,便是那一艘小木船。 “即便没有老朽之物,帝君亦可登临极道之位。” 卫景行此话不假。 “这是孤与先生的缘分,还请先生莫要疏远。” 太微大帝没想到未来有一日能与卫景行的本尊相见,实属意外,内心欢悦。 客套了一番,卫景行与太微大帝聊了一段时间。 在此期间,太微大帝将自身所领悟的岁月规则之道,尽数与卫景行道出,令其获益匪浅。 接着,太微大帝恳求一事。 此事非比寻常,关乎到了大世格局的走向。 听完之后,卫景行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原来是太微大帝是想让卫景行前往神桥,防止彼岸之力降临人间,从而干扰了这一世的证道契机之战。 卫景行携带着太微大帝的一缕意志,可以驾驭三件极致之器。 只要彼岸之力有所动荡,卫景行会在第一时间施展手段。 回到正常的时间线,卫景行虽然很信任陈青源的能力,但要说没有担忧,纯属扯淡。他凝望着古路尽头的那场大战,暗道:“陈道友,这临门一脚,千万得挺住了!” 其实,就算没有太微大帝的嘱咐,卫景行也会前来观战,看能否帮得上忙。 为何太微大帝不让王桃花出面呢? 一是感知到了卫景行的存在,真心想要与之一见,顺便恳请协助;二是王桃花处于很关键的时期,无暇分身。 ...... 过了一段时间,可能是因为人皇剑之上的残威,也可能是因为元初古路的特殊规则,动乱的战场逐渐平息。 规则不再动荡,偌大的上临星域也慢慢平静。 待到大战的破灭法则散了过半,陈青源的身影显现出来。 只见他满身鲜血,傲然而立。 衣服破裂,仅剩片缕遮盖住了下腰,右臂断掉,伤口还在不停流血。满身伤痕,皮开肉绽。 虽然他遍体鳞伤,但双眸熠熠生辉,坚毅有神。 最为关键的是,他的左手提着一颗人头! 第2004章 帝陨,无敌 无需猜测,陈青源手里提着的人头,这正是欧阳沧的脑袋! 剑道归一,一剑枭首! 这颗脑袋比起陈青源的体型还要大,血肉枯竭,生机断绝,白骨清晰可见。 除了脑袋以外,欧阳沧身体的其他部位全成了血雾,消散无形,不可复原。 禁术的反噬之力与陈青源的倾世一剑,直接把欧阳沧埋葬于死亡深渊。他的灵魂,随着肉身一同湮灭。 陈青源的左手掌心,蔓延出了数十缕若隐若现的法则细线,缠绕在了欧阳沧的脑袋之上,紧紧抓住。 大帝陨落,天地悲鸣。 即便欧阳沧不是这个时代的帝君,以另类之法存活至今,也依然是极致尊贵的存在,自当引起万道哀叹,诸天各界惊现血日落下的异象。 按理来说,以全盛姿态入世的欧阳沧,应当被大道审判。不过,有着神族秘法与牧沧雁的手段,短期内避开了大道之眼的探查,没了这方面的顾虑。 帝陨! 天地间回荡起了一阵哀音,令无数生灵心颤,不受控制的潸然泪下,心头满是悲意。 “为什么我会很难过?发生什么事情了?” 亿万生灵不明所以,伸手触摸了一下面庞,感受到了从眼眶内流出来的热泪,莫名悲痛。 远在北荒双莲星域的虚妄海,一道道悲泣之声从海底传出。 “老祖宗!” 老祖陨落,神族之人岂会不知。 “下雨了,血红色的雨。” 帝州的上临星域,忽然下起了瓢泼大雨。这场雨,囊括了整个星域,无数星辰皆在上演,死星也不例外。 经过古路法则的冲洗,大战余威渐渐散去。 很多地方的破裂虚空,正在自主修复。 虽在修复,但速度不是很快。 满目疮痍,残痕亿万。 初步估算,古路尽头的这片偌大疆域,想要彻底恢复如初,少说也得几十年。 “胜......胜了!” 硝烟散了大半,当世的顶尖存在通过神族老祖开辟出来的那一道空间裂缝,看到了古路尽头的风景,以及满身染血的陈青源。 “战局已定,大帝之位近在咫尺。” 南宫歌知晓了垂钓老君现身于神桥之地,相信这场大战不会再有变数。 平日里的南宫歌,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今日却提心吊胆,情绪起伏较大。直到此时,他才面露喜色,内心悬起的那块巨石缓缓放下。 “这家伙真是......猛啊!” 着一件黑色玄袍的顾空,目瞪口呆。虽说他很希望陈青源能够获胜,但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画面。 陈青源右臂断裂,左手提着神族老祖的脑袋。 鲜血染透了全身,凶威磅礴如海。 他似一尊从地狱深处走出来的杀神,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以凡人之躯,斩杀巅峰状态的帝君。近千万年,未曾发生。放眼万古,可有人能与之比肩?” 不由自主,顾空于识海之中翻找着,居然找不到一个相似的例子。哪怕是他很敬重和钦佩的白发女帝,在这个境界也不可能完成这种盛举。 “老陈......真......真他娘的变态啊!” 茫茫星空的某个位置,叶流君直接看呆了,喃喃自语,说话都不利索了 陈青源提着欧阳沧脑袋的身影,深深刻印在了所见之人的灵魂上,无比震撼,这辈子也不可能遗忘。 “像他这样的人,不管生在哪个时代,都是最为璀璨耀眼的那颗星辰。” 凤族始祖姬拂霜见证了新时代的降临,庆幸能够活出第二世。 无敌之姿,令人惊叹。 “尊上的脚步,无人可挡!” 长庚剑仙、老厨子、某些不朽古族的老祖宗等人,隐约可见一些模糊之景,心神荡漾,甚是震惊。 这一幕只有极少数人能够看到。 就算想要成为巅峰之战的旁观者,也得有着足够强的实力。 不过,当世修士虽然没资格窥视,但通过忽然显现的天地异象,可以猜出一二。 情况越是未知,想象力越是丰富。 成千上万的神桥大能,未有平日里的淡漠,胸口剧烈起伏,表情惊骇难掩。 ...... 战场之地的某个角落,楚墨赤裸上身而立,伤痕数之不清,淡黑色的宝血染遍了全身。他如同一座布满了沧桑痕迹的古碑,孤寂悲凉。 他的胸膛有一道十分醒目的伤口,长约两尺,残留着无上剑意,短时间内不可将其抹去。透过这一道伤口,可以瞧见移位的五脏六腑。 他手中的战锤,光泽黯淡,外面有数道不可忽视的剑痕,若要修复,怕是得花费一番心血。 楚墨凝望一眼,眸中已无大战之前的那份自信与骄傲,有的只是自我怀疑与对未来的迷茫。 最初时,他是何等的意气风发,畅想着登临帝位以后,该如何大刀阔斧,该如何缔造出一个辉煌的时代。 而今,他看着战死的族中老祖,看着如仙临凡的陈青源,心中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万般言语都不可描述。 这时候,陈青源亦是将目光移向了楚墨,面无表情,眼神漠然。 两人对视,时间仿若定格在了此刻。 虽然两人都是受伤之躯,但结果非常明了。 楚墨已然没了再战之意,精气神萎靡,觉得身体异常疲惫,别说继续厮杀,就连握着战锤的右手都在轻微发抖,快要支撑不住了。 反观陈青源,虽然断了一只手,但气势依旧磅礴,眼神凌厉如刀。不管前方还有什么困难,都拦不住他一往无前的意志。 两人虽然不语,但用眼神在交流。 想起战前与陈青源的那番自傲之语,楚墨羞愧难当。另外,族群的复兴希望就此破灭,他不知该如何面对族中的其他人,所以做出了一个决定。 哒!哒!哒! 明明楚墨的眼里失去了战意与希望,可他还是咬牙握紧了战锤,打破了这微妙的气氛,迈着无比沉重的步伐,向着陈青源缓步走来。 他是一个很骄傲的人,既然输了,那便是自我实力不足,心服口服。他不会歇斯底里的怒吼,也不会痛哭大骂。 他的心,异常平静。 第2005章 手下留情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往前走,向对手进攻,最后......死在陈青源的手里! 唯有死亡,可以让楚墨不再那么疲惫,不再那么焦灼。 无颜回族,唯有以死谢罪! 其实楚墨很清楚,只要他停手了,陈青源多半不会赶尽杀绝。可是,他不愿苟活于世。 战死古路,对他而言是一个很好的归宿。 注视着大步走来的楚墨,陈青源知晓了其心中所想。 嗡! 陈青源并未松开手里的脑袋,只需一个念头,即可驾驭人皇剑。 经历了刚才的恐怖交锋,人皇剑完整无缺。 这一剑必须要出,否则楚墨不会停步。 因而,陈青源面色平淡,没有制止其行为。 “喝!” 走了十几步,跨越了虚空无数里,楚墨咬牙提起了最后一口气,挥锤而来。他娥眼睛猩红如血,吼出来的声音低沉沙哑。 “去!” 随着陈青源的一道意念落下,人皇剑向着冲杀过来的楚墨刺去。 因为尊重,所以不能停手。 此一剑,不再像之前那么凶猛狠厉,而是如潺潺流水,较为柔顺。 锵! 一声剑吟,好似古琴余韵,悦耳动听,荡漾心扉。 柔光闪过,一道震响。 ‘轰’的一下,战锤没有砸向陈青源,而是飞往了他处。 正面冲过来的楚墨,停步于原地。 其胸口出现了一抹剑光,较为刺眼。 剑意席卷了楚墨的全身各处,封禁了他的四肢,令他不可动弹。胸口位置的剑光,没对楚墨造成致命伤害,也没伤到其根基,仅是消耗掉了其体内残留的力气。 杀了楚墨,毫无意义。 这样的对手,值得陈青源郑重相待。 两人的这场大战,不关乎对错与恩怨,只因立场不同罢了。 楚墨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身体瘫软在了虚空中,偶尔有几缕淡黑色血液从伤口处流出,模样看起来十分凄惨。 “为......为什么?” 虽说两人相识不久,但楚墨与陈青源惺惺相惜。刚才那一眼相视,表达了很多意思。 按理说,陈青源应该明白。可是,他却手下留情了。 楚墨求死,恳请陈青源成全。 然而,陈青源没这么做。 楚墨眼神空洞,声音非常微弱。 “你还欠了我一壶忘川玉露。” 陈青源郑重说道。 闻听,楚墨的眼神微微有了一丝异样的波动,不由得想到了双方开战之前饮酒闲谈的画面,尤其是陈青源那副无赖的嘴脸,与此时的冷漠杀神截然不同。 张开了干裂苍白的嘴唇,楚墨憋了半天,带着几分情绪,开口骂了一句:“混蛋。” 明明是老子请你喝酒,反倒欠了你的。 你这人的脸皮,真是厚啊! 臭不要脸的玩意儿,无耻至极。 楚墨在心里说着这些话,他连死都不惧,不可能不敢当面骂出来,而是没这个力气。 听到这一声‘混蛋’,陈青源的嘴角微微扬起了一个弧度,不易被他人察觉。 会骂人就行,证明还没有糊涂。 啪嗒! 陈青源松开了左手,隔空一推,将这颗人头送到了楚墨的身边,此举并非羞辱:“毕竟是帝君,好生将其安葬。” 大战既然结束了,紧绷着的那根心弦可以慢慢放缓。 尊重对手,也是尊重自己。 楚墨看了一眼自家老祖宗的脑袋,又望向了不远处的陈青源,思绪繁杂,欲言又止。 不管是与陈青源的这份羁绊,还是为了安葬老祖宗,楚墨都必须活着,不能一心求死。 原以为能够带着族群重回巅峰,谁知半路蹦出了一个陈青源。 唉! 千言万语,道不尽心中滋味。 经此一战,楚墨的道心或多或少受到了影响。 ...... 因为受伤不轻,所以陈青源断掉的手臂尚未修复。 另外,他暂时也没打算修复,保留着几分力气,才好应对随时可能发生的危机情况。 其实,陈青源在与欧阳沧最后的搏命一击之时,一直在提防着来自彼岸的干扰,生怕一个不留神被偷袭,从而导致满盘皆输。 奇怪的是,彼岸异常安静,未曾出现干扰之力。 “要么他处于关键时刻,没空搭理。要么被谁阻拦住了,无法对我下手。” 陈青源与牧沧雁结怨已深,不相信对方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根据陈青源的经验来判断,大概率是有人出手,使得牧沧雁找不到一个下手的好时机。 至于是谁相助,目前不用去深思,以后自会知晓。 还有一件事,陈青源一直惦记着,不可能忘记。 欧阳沧的那一柄长矛! 从看到长矛的第一眼,陈青源便心动了。 即使与欧阳沧生死搏杀的时候,也一直避开长矛,生怕伤到了其根本,从而失去如此趁手的帝器。 陈青源扫视了战场数眼,在某个破裂空间的深处发现了长矛的踪迹。 唰! 确定了长矛的位置所在,马上赶了过去。 铛!铮! 随着陈青源的到来,长矛下意识产生了敌意,铮鸣作响,欲要自主再战。 锵—— 人皇剑、紫钧剑、镇神弓等三件极致之器,瞬间环绕于陈青源的周身,散发出凌厉可怕的气息,做好了围攻长矛的准备。 “不用这么紧张,我对你绝无恶意。” 注视着百丈之外的暗色长矛,陈青源给予了一道柔善的微笑。 呜—— 长矛轻微一震,敌意不减。 “可愿随我同行?” 陈青源开门见山。 嗡! 得知了陈青源的来意,长矛的反应较为强烈,震动了数下,十分干脆的拒绝了。 陈青源杀了欧阳沧,而这柄帝器长矛乃是欧阳沧的本命之物。 帝器有灵,岂会向仇敌认主。 因而,长矛的反应如此激烈,实属正常。 就好比陈青源要是死在了楚墨的手里,紫钧剑等物也不可能低头,更不会换主,定会战至帝器宝韵彻底消散。 除非陈青源动用强硬的手段,否则仅凭这三言两语就让长矛臣服,绝无可能。 “你应该很清楚,这场战斗并非因仇怨而起,乃是立场原因。况且,你主人燃烧了全部的本命精血,注定了死路一条,莫要将怨气归咎于我的身上。” 陈青源继续说。 第2006章 强扭的瓜不甜 “跟着我,绝对不会辱没了你。” 陈青源真诚相邀。 虽然陈青源身怀着诸多顶尖至宝,但主修长枪之道,始终没有真正的趁手之物。因而,他对长矛甚是心动,期望能将其收入囊中。 长矛怎会不知自家主君的选择,对陈青源没什么怨恨,只是沉浸于悲伤之中,目前不愿相随。 成王败寇,自古以来便是如此。 再者,陈青源没有动用任何阴谋诡计,乃是以自身的强绝实力横扫了一切,值得钦佩。 嗡—— 长矛的回答还是一样,拒绝同行。 主君虽然战死了,但神族尚在。 铮—— 见其多次不愿,紫钧剑与镇神弓往前逼近了一段距离,大有一股开战的架势。 在他们看来,长矛真是不识好歹,自家主君乃是万古唯一的绝顶存在,能够放下身段邀请,乃是长矛莫大的荣幸,不牢牢把握也就算了,反而还这么抵触。 “罢了,强扭的瓜不甜。” 若不能让长矛真正相随,陈青源得到的也只是一根稍微坚硬点儿的铁棒子,难以发挥出自身实力,毫无意义。 至于另外的帝器,陈青源就算有心想得到,也没多余的力气去征服。 太古神族尚在,自会有着诸多手段将这些古之帝兵收回。 如果长矛愿意,那么陈青源可以用体内残存的力量,抹去其身上的神族印记,摆脱过往,迎接新生。 可惜,长矛对其主有着深厚之情,暂且没这个机会。至于以后如何,乃是一个未知之数。 话罢,陈青源转身面朝着第九座仙殿,心弦微颤,眼神炽热。 耗费千辛万苦,终于走到这里了。 陈青源此刻的心情,像是数十团线球缠绕在了一起,十分复杂,难以理清。 兴奋、欢喜、感慨、期盼等等。 哒!哒!哒! 于是,陈青源开始向前走去,每一步落下都十分沉稳,令躁动的情绪渐渐平静。 楚墨虽然精疲力竭,但还是能睁开眼睛。魁梧的身躯飘荡在茫茫虚空之中,内心五味杂陈,视线锁定住了陈青源,不想移开分毫。 原以为陈青源会动用强硬手段,哪曾想转身离开了。对此,长矛多少有几分感激,也有一些莫名的不适。 身为帝兵,见过大世顶端的风景,岂会不知陈青源的表现有多么妖孽,若能跟随,必是莫大的荣幸。 只是,主上刚死,长矛不可能做出如此凉薄的选择。 战场的风暴进一步散去,外界之人更能看清了。 “打破帝甲,剑斩神族古帝。这般风采,亘古未有啊!” 越来越多的神桥大能窥视到了战场的画面,激动难掩。他们亲眼见证了历史性的时刻,如何能保持冷静。 “这一剑的芳华,我这一生也无法企及。” 长庚剑仙李慕阳,发现了残留于战场某地的剑意余威,宛若看到了新的世界,对其心灵造成了极大的冲击。 “你能行吗?” 某一侧虚空,承载着药姑灵魂的玉瓶微微震动了数下,落到了身边人的肩膀之上,柔音而道。 “最后那一剑,我不如也。” 欧阳澈表情认真,自惭形秽。 换言之,只论剑道境界的话,除了陈青源的一剑归一以外,其余的剑招都难不倒欧阳澈。 “超脱。” 药姑虽说在剑道领域没有什么成就,但她是欧阳澈的红颜知己,怎会不知剑道境界的划分。 唯有超脱,方可让欧阳澈略逊一筹。 “据我所知,这家伙不是纯粹的剑修。” 欧阳澈望着战场的方向,又言。 药姑说:“他精通诸多道法秘术,主修之路并非剑道,乃是长枪之术。” 欧阳澈轻叹一声:“这家伙的悟性也太可怕了,剑道已得超脱,枪道又达到了何种境界呢?” “可惜,他没有趁手之物,否则这一战必会展现出来。” 此次巅峰之战,未能得见陈青源手握长枪而横扫强敌的画面,药姑对此略感遗憾。 “幸亏我这辈子无心证道,不然定会活在他的阴影之下,徒增烦恼。” 说出这话以后,欧阳澈苦笑了一声,又是一声叹息。 荒芜区域的尽头,神桥之地。 凝望着战局的结果,垂钓老君卫景行满面欢喜,眉宇间的忧色一扫而空,脸上的皱纹仿佛都少了几缕:“陈道友登帝之时,不知是何等风采,真期待啊!” “赢了。” 青铜古钟、黑金古壶、天枢楼,皆是轻微抖动了一下,甚是喜悦,牢牢记住了陈青源的身影。 “再过不久,他便成为当世之君了。” 天枢楼的灵智依旧是孩童模样,坐在楼顶的虚空中,手里拿着一块糕点,慢慢品尝。这一刻,他不禁回想起了与陈青源在旧土初次相见的画面。 一晃眼,陈青源就要走到极道之位了。 真快啊! 天枢楼很是感慨。 很多双目光汇聚在了陈青源的身上,仿佛已经看到他登临帝君的繁华之景了。 ...... 不多时,陈青源走到了第九座仙殿的位置。 仰头一看,依旧是那么巍峨高大,恍若天外仙宫,不是人间之物。 外界之人只能看到一座被云雾遮掩住的巨大古殿,感受不到古殿之上的缥缈仙韵。 唯有身临其境,才可明白这座殿宇有多么的雄伟,多么的不凡。 此时此刻,陈青源以胜利者的姿态站在了殿门之外。 虽遍体鳞伤,仅剩左臂,但风姿英武,俊冷如神。 嗡! 忽地,那一片源始树叶出现在了陈青源的面前,散着点点晶莹,表面有着潺潺流水般的道纹。 陈青源伸出了左手,想要抓住面前的树叶。 可惜,指尖穿透了树叶,无法触碰。 咻—— 源始树叶向着飘去,像是在引路。 陈青源的目光紧随着源始树叶,而后往前落步。 数步以后,更靠近殿门了。 嗡—— 紧接着,源始树叶贴在了殿门之上。 顿时,门上的无数缕混沌法则宛如惊弓之鸟,快速游动,毫无规律可言。 几个呼吸之后,这些混沌法则仿佛被按上了暂停键,一瞬间安静了,十分诡异。 第2007章 获得证道契机,万众瞩目 随着混沌法则寂静之后,整个殿宇开始轻微晃动。 铛!哐咚! 然后,体型相当于一颗小星辰的古殿巨门,像是受到了巨力推动,缓慢开启。 咚隆隆—— 巨门打开,天地震动。 这是通往顶点的最后一座仙殿,它的开启,立即引起了无数异象。 有浩瀚银河自岁月尽头奔腾而来,横跨无尽时空,穿过了古路战场之地,荡漾向了神州万界。 有大道青莲生出,如同雨后春笋,以陈青源所在之地为起点,蔓延到了外界的荒芜地带,乃至上临星域的各个角落。 有祥瑞霞光划破了天幕,铺洒人间。 有金光自地底涌现,温暖柔和。 前不久神族老祖的陨落,天地悲鸣。此时,帝陨异象被仙殿开始的祥瑞之景遮盖住了。 殿门震动了一会儿,出现了一条门缝。 内有白光,较为刺眼。 随着仙殿巨门的打开,陈青源所在之处像是被一团朦胧白雾覆盖了,令在场之人视线受阻,看不清楚,尤为玄妙。 无需犹豫,更不会畏惧,等到门缝可通人之际,陈青源即刻迈步入内。 进去之后,里面空荡荡的。 并且,殿内并无迷雾。 唯一值得关注的点,便是脚下的这条霞光大道。 这条道路,直通仙殿的尽头。 尽头处,是一面由亿万缕混沌规则凝聚而成的法则壁垒。 壁垒之上有一道很明显的裂口,通过裂口,可见一样东西。 这样东西乃是陈青源梦寐以求之物! 此物正是当世的证道契机! 顶峰之战结束了,第九座仙殿之门开启,才能让证道契机彻底显现出来,不再是若隐若现的情况。 一个眼神望去,陈青源便将目光定格在了证道契机。 心弦颤动,无以言表。 古今多少英杰,为了争夺一世天命而吃尽苦头。岁月如刀,埋葬的英雄豪杰多到数之不清。 不论过去,只谈今朝。 当世最为璀璨的那颗星辰,非陈青源莫属。 哒!哒! 沿着彩霞如画的法则之路,陈青源缓步走向了证道契机。越是靠近,内心荡漾而起的涟漪便会越多。 眼前不由自主地回放起了前世今生所走过的道路,所遇见的故友。 殿内之景,无人可知。 所有人都在期盼着陈青源再次现身的画面,届时必是取得了证道契机,向着彼岸前进,一步步走至帝位。 待到稳坐帝位之后,定可缔造出一个极致盛世,成就之高,想来不会低于百万年前的太微大帝。 众人这般想着,忍不住在识海中勾勒出了辉煌大世的画面,心潮澎湃,激动不已。 仙殿之内,陈青源逐渐深入。 很多缕柔和的古路法则从四面八方涌向了陈青源,为其洗去了身上的伤痕。 磅礴的灵力扑面而来,陈青源马上运转道法。 没多久,右臂重塑。 又一步落下之时,陈青源不再是先前的狼狈模样了,而是穿着一件天蓝色的锦袍,墨发束冠,英气逼人。 不过百步,陈青源的道体伤痕已然痊愈。至于剩下来的一部分内伤,要不了多久便会恢复。 这便是元初古路的特殊之力,令人惊叹。 不久,来到了仙殿的尽头。 凝视着这面法则墙壁,感触颇深。 此次能将神族老祖镇杀,多亏了古路之上的混沌法则。这也是陈青源的能力之一,毕竟不是谁都能借取混沌法则为己用。 蹬! 步伐停顿了一下,继续向前。 进入了裂缝通道,穿过了第九座仙殿。 经过殿内规则的洗礼,陈青源的身上增添了几分玄而又玄的味道。 眼前画面一变,似是晨曦薄雾之景,山水朦胧,清风徐徐。 薄雾的深处,那一缕证道契机悬浮着。 证道契机像是一缕透明的溪流,在原地缓慢流动。 很快,证道契机呈现出来的画面发生了变化,如同冬日里的第一场初雪,上百片纯净无瑕的雪花汇聚到了一起,相连成了一条弯曲的线。 没一会儿,又如落日余晖的一抹残光,一缕刚刚燃烧而起的火苗,一条植物的根茎等等。 它的形状在变化,蕴含了天地间的一切道韵,包罗万象,奥妙非凡。 “这......不是梦。” 陈青源梦寐以求的东西,而今就在眼前,近在咫尺。 深深看了一眼藏匿于朦胧雾气之中的证道契机,陈青源尽可能让自己保持平静。 几个呼吸后,他进入了古路的最尽头,融入到了薄雾之中,身影若隐若现。 嗒! 只见陈青源进入雾中之后,径直走至目的地,不急不缓地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了眼前的证道契机。 呜—— 一瞬间,这方特殊的空间出现了非常明显的震动。 原本安静的雾中世界,忽起一阵狂风,吹得雾气快速飘荡,也让陈青源的长发与衣袂随之舞动。 当陈青源握住了证道契机之后,它不再变化,而是成了一根相融着无数极致道韵的透明细线,没有重量,没有颜色。 低眉看着掌心之物,陈青源的目光微微波动。内心是何想法,他人不可知晓。 稳住了情绪,抬头直视前方。 不知从哪一刻开始,正前端出现了一道虚空裂缝。 透过这条裂缝,可以看见古路之外的风景。 陈青源知道,自己该离开了。 紧紧攥着这一缕证道契机,眸光坚定,阔步前行。 一步迈过了空间裂缝,离开了元初古路,现身于荒芜地带! 陈青源身着锦袍的英武身影,再次呈现于世人眼前。 “两个多月,尊上终于出现了!” 自从陈青源进入第九座仙殿以后,内外的时间流速便不一样了。 陈青源觉得自己仅花费了一个时辰,实则外面过了两月有余。 “尊上......要......要证道了吗?” 大战余威渐渐平息,成千上万的修士汇聚过来,看到了立于星空深处的那道身影,如见真神,欲要顶礼膜拜。 “我们要见证历史了!见证新时代的降临!” 无数修士激动到全身颤抖,十分敬畏与崇拜。 “他伤势痊愈,状态极佳。若不证道,更待何时。” 在场的顶尖存在,都想看到陈青源身披帝韵霞衣的英武风姿。 第2008章 前无古人,再次相见 某个角落,楚墨用一双复杂的眼神注视着陈青源,嘴唇紧抿,沉默不语。 外界过了两个月,足够让楚墨恢复一定的行动能力。虽然伤势严重,但还死不了。 这等盛景,岂能错过。 于是,楚墨通过神族老祖开辟出来的法则通道,离开了元初古路。 为了自身安全着想,也是不愿与他人交谈,他隐匿于暗处,遥望着神桥之地。 他刚走出古路没一会儿,那条通道便不见了,应该是被古路的规则之力修复。 至于长矛和先天残卷等至宝,自然是跟着楚墨,不可能遗失在外。 这些至宝都有着神族的特殊印记,很难将其抹除。 若还有再见的机会,楚墨不知该以怎样的心态去面对陈青源。 当世帝君,极致尊贵。 纵使是太古神族,也需礼让三分,不敢轻易得罪。原因很简单,陈青源很强,强到能以凡人之躯斩了巅峰状态的神族古帝,强到大道规则对其多次审判。 这样的人一旦坐在了君位之上,实力必然得到蜕变,达到难以想象的高度。 到那时,不管楚墨的天赋有多么高,底蕴有多么深厚,也没资格与陈青源平起平坐。甚至,陈青源很可能一根指头便可将其镇压。 “唉!” 万般思绪糅杂在了一起,最终化作了一声长叹。 空荡荡的荒芜区域,连一颗死星都没剩下。 身着锦袍的陈青源,丰神俊朗,姿容伟岸,令人敬仰。 万众瞩目,等待着璀璨大世的降临。 到了这一天,一些人终于认清了现实,不再自欺欺人。他们曾幻想着陈青源死在证道之路的中途,那样便可了却一切恩怨。 而今,陈青源登临帝位乃是板上钉钉之事,毋庸置疑。 再说了,以陈青源的恐怖实力,证不证道对世人来说其实都一样,横扫当世而无敌。 “我们......还有机会吗?” 某些不朽古族的老古董,眼里充满了绝望,表情恐惧到了极点,骨瘦如柴的苍老身躯不停在颤抖。 “献上族中一切,可否活命?” 当年陈青源上门收债之时,有一部分古族将利益看得太重,并不同意,拒之于门外。他们现在凝望着陈青源的巍峨身影,如同在注视一座永远不可攀越的巨山,内心的惊惧,似凡人见鬼神。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某个不朽古族的掌权者,早已与陈青源达成和解,冷嘲热讽,无比佩服自己当年的机智抉择。 想当初,自己向陈青源低头的行为,迎来了很多的讥笑之言。 一晃眼,风水轮流转。 世间之事,充满了戏剧与荒诞。 陈青源立于星空深处,前方便是那一处横向深渊。 跨越了深渊,即可进入神桥之地。 手握证道契机,踏上神桥之路,经过万道规则的洗礼之后,即可跨入彼岸,成为至高无上的大帝! 哒! 陈青源朝着横向深渊而行,一步十万里,于身后留下了几抹残影,两侧盛开了道莲。 众人望着这一幕,心情更加激动了。 再过不久,他们将要见证历史性的时刻了。 别说寻常的神桥修士了,就连几位古老的顶尖存在也保持不了冷静,全身紧绷,眼波流转。 待到陈青源踏进了深渊之后,其身影从众人眼前消失了。 虽然众人很想紧随其脚步而观望,但没这个胆子,只好在原地等待着。 “应该不会发生意外吧!” “尊上横推了当世,还有谁能阻拦其脚步呢?”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我等能生在这个时代,何其荣幸啊!” 既然看不见陈青源了,众修士便聚拢于一起,大声交谈,情绪高涨。 ...... 踏进深渊,其内的恐怖法则伤不到陈青源分毫。 甚至,这些法则还要避开陈青源,不敢触碰。 再临神桥之地,别有一番滋味。 走出元初古路的那一刻,陈青源感知到了很多熟人的气息波动,其中包括了垂钓老君。 因而,在看见卫景行的时候,并无意外,平淡一笑。 神桥之路的起点,一艘小木船飘在空中。 木船内,卫景行穿着一件朴素布衣而坐。 “老卫,阔别已久,又见面了。” 陈青源走至木船边,微微一笑,打着招呼。 “陈道友。”卫景行起身一礼,表示尊重。接着,他感叹一声:“道友的绝世风采,万古罕见。” “过誉了。”陈青源自谦回应,再言:“老卫,你为何在此?” “奉太微帝君之令,前来镇守,防止意外发生。” 卫景行这话说的很谦卑,明明是太微大帝的请求,却说是命令,给足了面子。 严格意义上来说,卫景行对太微大帝有着传道之恩。 有着这份善缘,太微大帝不管有多么高的成就,都不可能在卫景行面前摆谱,应当礼敬相待。 “原来如此,多谢。” 陈青源的猜测没错,向着卫景行躬身一礼,以表谢意。 “客气了。” 卫景行回礼道。 两人也算是老朋友了,用不着太过客套。 随后,陈青源望向了天枢楼,拱手施礼,尊敬唤了一声:“兄长。” “恭喜了,扫平前路障碍,距离帝位仅有一步之遥。” 小枢子满面笑容,真心恭贺。 “多亏了兄长的帮助,不然没这么顺利。” 要不是有着天枢楼的资助,陈青源想要在短时间内提升实力,难如凡人登天。 “给你。” 突然,小枢子抛来了一个极品乾坤袋,其内放着不少的顶级资源,皆是罕见之物。 陈青源抬手一抓,将乾坤袋紧握在了手中。神念入内一观,看到了数十株蕴含着大量灵韵的宝药,内心一喜,而后感动。 “这......不合适吧!” 话虽如此,但陈青源手里的动作可十分不老实,马上塞到了怀里,顺便用手掌压了一下。 见此,小枢子翻了一个白眼。 嘴上说着一套,手里干着另外一套。 这家伙还是老样子。 厮杀之时的陈青源,好似天外凶神,十分冷峻,令人不敢直视其尊容。平常时候,就变成了市井流氓,贪财腹黑,毫无顶尖大能的风度,判若两人。 第2009章 众人不解,万界震动 “你叫我一声大哥,当然得关照你了。” 小枢子冷哼一声。 “多谢大哥。” 陈青源再次拱手,眼里的敬意明显浓郁了几分。 认了这位大哥,当真不亏。 “嗯,下次来看我的时候,记得多带点儿吃的。” 对小枢子而言,这是一场很好的投资。往后不管陈青源走到了怎样的高度,见了自己也得恭恭敬敬地叫上一声‘大哥’。 陈青源笑道:“遵命。” “趁热打铁,尽快将修为提升到了准帝巅峰,一举冲破桎梏,君临天下。” 小枢子给了一个建议。 聊到了这件事,陈青源沉默住了。 看到陈青源脸上的微妙表情,卫景行、小枢子、青铜古钟与黑金古壶的灵智,有所察觉,隐隐有种不妙的预感。 “你难道暂时没这个打算?” 小枢子的声音透过了重重虚空,清晰传到了陈青源的耳中。 “嗯。”陈青源并未多言,点头道。 虽不知陈青源究竟想干什么,但小枢子相信他不会做糊涂事,定有安排,没有继续追问。 卫景行眉头紧皱,忍不住问了一句:“陈道友,你想沉淀一段时间在证道?还是有别的想法?” “很快你就会知道的。” 陈青源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聊。 与卫景行等人见了一面,道了一声谢,陈青源准备离开此地,去往他处。 至于神桥之路,没想着踏足。 嗖! 陈青源转头即行,毫不拖沓。 望着陈青源离去的背影,卫景行等人很疑惑他为何不趁此时机证道。 原以为能看到一尊盖世帝君的诞生,可惜暂未发生。 穿过横向深渊,现身外界。 看见陈青源这么快就出来了,众人甚是疑惑,不明所以。 “怎么回事?为何尊上回来了?” “难道尊上想过段时间在证道?” “以尊上的实力,证道称帝轻而易举,为什么突然回来了,是发生什么变故了吗?” “或许现在不是一个好的时机,想等一等吧!” 众人不清楚陈青源是何用意,窃窃私语。 “这是为什么?” 长庚剑仙李慕阳、欧阳澈、严泽等人,皆是一脸诧异,搞不明白。 叶流君与顾空等顶尖存在,亦是疑惑不解。 在场之人,也许只有南宫歌推测出了陈青源的具体打算,面色明显有变,震惊之色难以掩饰,而后倍感可惜,又流露出了发自肺腑的钦佩。 不顾他人的目光,陈青源准备离开此地。哪怕有着很多熟人在此,也无叙旧之意。 唰—— 大步流星,横渡星海。 转眼间,陈青源消失在了天边。 一群人待在上临星域的荒芜地带,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有人说:“尊上很可能回青宗了。” 这个推测的可能性很大,于是很多人打算前往北荒。虽然没资格向陈青源朝拜,但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 隐匿于某处虚空的楚墨,望着陈青源离去的方向,呢喃道:“你要做什么?” 想不明白,只好作罢。 刚好,楚墨也得前往北荒,既然还活着,有些事情就不能逃避。 太古神族已经知道族中多年来的谋划成了一场空,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对未来甚是迷茫,不知该如何是好。 因为之前陈青源踏入第九座仙殿,外界过了两月有余,所以古路之战的结果已经传到了诸天各界的繁华地带。 万界震动,热闹非凡。 青宗,鼎盛繁荣,群雄来拜。 身为宗主的林长生,需要妥善处理此事。没有傲慢的表现,反而还让人专门招待各方来客,不可怠慢。 当然了,各方势力送来的礼品,一样也不收,统统拒绝。若有人硬是要送礼,那便请回,恕不招待。 东土,佛门。 消息传到了这里,众僧大惊,急忙诵起了静心咒,却也很难保持平静。 “陈施主有着慈悲之心,待他登临君位,大世必将迎来繁荣祥和之景,阿弥陀佛。” 过了这么多年,老和尚的实力虽然有所精进,但容貌更显苍老。他盘坐在一间佛堂之内,双手合十,虔诚祈祷。 西疆,十八脉主峰。 现任圣主名为傅东柳,很久以前与陈青源在百脉盛宴有过切磋,算是不打不相识。 十八脉在傅东柳的治理下,欣欣向荣。并且,与青宗的关系较为友好,时常往来。 “他......要成为大帝了。” 傅东柳听到消息的第一时间,没有太大的震惊,只有无限的感慨。在他眼里,陈青源乃是世间最为恐怖的妖孽,无人能及,帝位非他莫属。 他立于一座山崖边,双手负背,不由得回想起了过往种种。 三十多万年前的上古时期,十八脉的始祖便是跟着陈青源打天下,最后埋骨于神桥,可歌可泣。 南域,梨花宫。 听闻陈青源即将登顶,柳南笙愈发钦佩自己当年的选择,在青宗危难之际倾尽一切相护,雪中送炭,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这是属于他的时代,梨花宫与有荣焉。” 柳南笙遥望远方,喃喃自语。 她的脸上并无太多喜色,反而看起来很是疲惫。 曾经的梨花宫,摇摇欲坠。直到柳南笙接手以后,才稳住了局面,然后一步步发展,最终成为了南域的霸主。 “这个担子,该交给他人了。” 劳累了两万余年,柳南笙真的很累。 往后只要梨花宫之人不作死,依靠着与青宗的这层关系,最少可以繁荣十万年,甚至更长。 “卸任之后,我该何去何从?” 柳南笙打算不久后退休,剩余的寿命便为自己而活。只是,她闲下来了以后,不知该去哪里,该做什么。 若说心中所想,自然是佛门的那个老和尚。可是,她不能去。 因为她很清楚,去了也不会有任何结果,徒增伤悲。 “待他即将圆寂之日,再去相送。” 活在这个世上,一旦有了责任,便是有了枷锁,不管做什么事情,都需考虑后果。思来想去,柳南笙觉得自己该前往一些故土,看看前半生的足迹。 另一边,北荒。 多日后,陈青源出现在了双莲星域。 他的出现,直接让身处于这片地界的各族修士沸腾了。 第2010章 再临天渊 成千上万的修行者位于双莲星域的边界,有的是前来凑热闹,目睹仙骨禁区是何模样,长长见识;有的是各方势力的眼线,随时观察禁区之变,一有风吹草动,会以特殊手段禀报。 天幕撕裂,银河洒落。 陈青源身材修长,如仙临凡。 他凌驾众生,俯视一眼即可令苍生胆颤,马上跪倒,顶礼膜拜。 “尊上!” 不论是行将就木之人,还是初出茅庐之辈,凡在场者,无不跪地,用敬畏崇拜的目光仰望着。 为什么尊上会来这里? 众人才知道发生在神州上临星域的消息,转眼间就看到了陈青源的伟岸身影,既震惊,又疑惑。 按理来说,尊上不是应该在谋划证道之事吗?为何现身于此呢? 真奇怪! 纵有诸多疑惑,众人也只能在心里嘀咕,此刻匍匐颤栗,不敢说话。 出于礼貌,陈青源向着众人点头回应。 接着,面向双莲星域,大步入内。 咻—— 他如一道流光,穿透了充满着无数恐怖法则的虚空。 步伐沉稳,不急不慢。 越是靠近烬雪禁区,情绪越是难以压制。 相隔多年,即将要与佳人再次相逢。 原本被陈青源压在内心深处的那份思念之情,随着与烬雪禁区的距离越来越近,好似堤坝被挖开了一个口子,且这个口子不断变大,水势汹涌而出,一发不可收拾。 修炼到了这一步,陈青源的实力已然不弱于大部分的古之帝君。所谓的禁忌法则,阻拦不住他的脚步。 即使躲在彼岸的牧沧雁有何手段,只要他本尊不出,陈青源便有应对的措施,不再像以前那样束手无策。 烬雪禁区,一座雪山之顶。 身着一件浅色齐腰襦裙的知汐,全身散发着清冷之意。 虽相隔了无尽星海,但知汐在第一时间便知晓了顶峰之战的结果。 一是她实力足够强,二是陈青源有着那枚特殊的玄石。 陈青源踏入双莲星域的一瞬间,知汐便感知到了。 这种关键时刻,陈青源选择来到此地,意图已经很明显了。 对此,知汐既觉得自己没有看错人,又有几分遗憾,缓慢分开了浅白色的唇瓣,隐约可见皓齿,思绪繁多,一声轻叹:“唉!” 冰天雪地,位于某个角落的安兮若,下意识抬头望着被禁忌法则所笼罩的天空,似在期盼着什么。 一股无形的力量拨动着安兮若的心弦,令她内心难以宁静。 外界种种,安兮若一概不知。 她只知道一件事,好好活着,等着那个人归来。 既然正主来了,知汐自然不会待在这里,该离开了。 一晃眼,知汐从原地消失不见了。 几息后,安兮若才发现知汐已然离去。正当她疑惑之际,一缕足可让灵魂颤动的熟悉气息,自禁区之外而来,十分真切,绝非幻想。 是他吗? 安兮若的身躯轻微一颤,双手一紧。她戴着一个面纱,眼里流转着数缕波光,唇瓣涂抹着朱红色的胭脂,妩媚动人。 她抬头望着高处,屏息凝神,心脏在此时停止了跳动。 唰——撕拉—— 烬雪禁区的上方,忽有一条柔光出现,似是化作了世间最为锋利的刀剑,自域外而来,将天空一分为二。 天幕分割,柔光挥洒。 在那一片光芒之中,一道身影渐渐行来。 看到了来人,安兮若的眸中闪烁着几点晶莹,唇瓣不由自主地弯起了一个小弧度,禁区内飘荡着的雪花好像没那么冰冷刺骨了,反而还带着几分别样的暖意。 陈青源来了,以强势的姿态撕开了烬雪禁区的法则壁垒,降临在了禁区的深处,来到了昔日的天渊之地。 当两人的目光交汇之时,时间仿佛凝固住了。 相隔多年,终于再见。 此刻的他们,眼里只有对方,再无其他。 虽说没有相隔万年,仅是上千年的光阴,但仿佛过去了很久,尤为漫长,尤为煎熬。 呼—— 一阵冷风忽起,吹拂着安兮若的裙摆与青丝。 佳人的青丝随风飘动,每一下都在撩拨着陈青源的心弦。 陈青源自高处走来,逐渐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安兮若停在原地,就这么看着,嘴角的笑容愈发灿烂,愈发温柔。 “兮若,我回来了。” 落到了雪地之上,陈青源与安兮若处于同一条水平线,相距不过十丈,柔声细语。 他穿着她缝制的衣物,出尘脱俗。 她头上插着他送的木簪,发髻高挽,仪态万方,气质如兰。 “平安就好。” 安兮若看着一切安好的陈青源,心中不再忧虑,只有无尽的欢喜。 哒哒哒! 一连数步,陈青源快速走到了安兮若的面前,随后伸出双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对于这个举动,安兮若自然不会抵抗,只是有些羞涩,缓缓低下了眉头。 软玉在怀,淡淡的香气扑鼻而来。 这种为数不多的温馨时刻,是陈青源这辈子为之奋斗的根本原因。 “你来之前,女帝亲临此界......” 知汐来的时候,安兮若向其行礼,并且询问其来意。知汐说自己闲来无事,过来待会儿。 安兮若蕙质兰心,岂会猜不到知汐的真正意图。 外界定是发生了什么事,知汐特来护道! “你来了,她便走了。” 安兮若大致讲述了此事。 听闻女帝就在烬雪禁区,陈青源还想着前去问安。得知女帝又走了,内心深处多少有几分失落。 “兄长,出什么事了吗?” 安兮若尚不清楚外面的风风雨雨,依偎在陈青源的怀里,感受着这份温热,关切问道。 “是发生了一些事情,不过都解决了。” 陈青源不想让安兮若担忧,一笔带过。 既然陈青源不愿多言,安兮若也没有追问。 抱了一会儿,两人分开。 只见陈青源抬起了右手,食指的指尖出现了一道特殊的玄印。 紧接着,那一缕证道契机显化了出来,如同一根透明的丝线,紧紧缠绕在了指尖之上。 “这是......” 安兮若凝视着陈青源的指尖之物,应是猜到了此物的来历,眸光震惊,表情骤变。 第2011章 决定,听话 看着近在咫尺之物,安兮若不敢置信。 这东西便是传说中的证道契机! 以此为引,方可沟通天地本源的道韵,跨越了神桥,即可踏入彼岸,登临帝位。 用凡人的话来说,此乃天命! 这一世的天命,被陈青源牢牢握在了手里。 正常情况下,这缕证道契机已经沾染了陈青源的气息,不可赠予他人。但是,这对陈青源而言不是什么难题。 “兄长,你可以证道了!你的梦想,终于要完成了。” 安兮若真心替陈青源感到高兴。 陈青源轻轻摇了一下头。 “怎么了?” 看到陈青源摇头,安兮若不解,柔声问。 “我打算借用证道契机,助你脱困。” 陈青源郑重其事。 “什么!” 闻言,安兮若很是惊讶,决然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脸色不再平淡。 下一刻,安兮若表情严厉,否决这个提议:“兄长,不可!” 先不说此举是否可行,大帝之位乃是陈青源梦寐以求的东西,明明唾手可得,却要因为自己而放弃,这对于安兮若而言很有压力,无法认同。 “我意已决。” 陈青源认真说道。 多年来,陈青源深思过此事,早已做好了决定,并非一时兴起。他确实很看重证道之位,但更加在乎安兮若。 登临帝位,陈青源的实力必然大增,甚至能在短时间内达到一个极高的地步,从而想办法去化解被禁区困住的安兮若。 这条路看似很完美,实则风险巨大。如果陈青源没能找到办法,那该怎么办? 时间长了,让实力更进一步,慢慢去寻找解决之策,这倒是可以。 将安兮若与禁区分开,这是第一个难题。最关键的是,安兮若的寿命! 一旦离开了天渊禁地的范围,必然被大道之眼所察觉,遭受岁月法则的冲洗,从而在数息间变得苍老,最后香消玉殒。 当然了,请求司徒临出手,以天书之力为其遮掩气息,应当可以避开大道的审判。 但是,躲在暗处苟活,并非真正意义上的脱困,那有什么意义呢? 所以,陈青源不想做出这样的选择。 再者,他等得起,被禁区法则折磨了数十万年的安兮若,如何等得起呢? 别看安兮若平日里一脸淡然,实则每时每刻都在承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 以前那是没办法,现在有了法子,岂能再让安兮若受苦。 “不行,我不同意!” 安兮若是在为陈青源的未来做考虑,根本不在乎自己是否能脱困。 她将陈青源的未来与理想,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要重。 卿如此待我,我如何能负卿。 正因为安兮若的这份真心,所以才让陈青源深深沦陷。 看着陈青源一直没讲话,安兮若又说:“兄长,这是你毕生的心愿。如今愿望即将达成,何必因我而中断。待兄长大道有成,定可解开我身上的枷锁,不必急于一时。” 明明安兮若是受苦的人,反倒过来劝告陈青源,真心实意,绝无半分虚假。 “你忘了吗?” 陈青源忽然来了一句。 “忘了什么?” 突如其来的一道问话,让安兮若摸不着头脑,表情讶异,反问道。 “我以前说过,这一世,你就是我活着的意义。” 说出这话以后,陈青源向前走了半步,恰好能伸手触碰到安兮若的面颊,指腹清晰感受到了那份柔软。 听到此言的安兮若,一时间愣住了。蓦然间,他回想起了那一日陈青源的温情之言。 “我......”安兮若张开朱唇,不知所言。 良久,她平复了心情,还是坚持自己的决定,语气十分严肃:“兄长,不能因小失大。” “胡说。”陈青源板着个脸,对听到的这句话很是不喜:“你是最重要的,记住这一点。” 虽然安兮若很喜欢陈青源所言之语,但她认为这是一个很不明智的举动。 因而,她的心里十分纠结,既有难以言说的喜悦,又有对陈青源做出这种选择的愁闷。 “兄长,可还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 不得已,安兮若只好将这件事搬出来了。 “如果你想用所谓的约定来改变我的决定,没门。” 陈青源一眼就看透了安兮若的小心思,直接否决。 “不妥当。” 安兮若轻咬了一下朱唇,抬头与陈青源对视着,还是不同意。 “由不得你拒绝。” 关乎到了安兮若的生死之事,陈青源不想出现任何风险。以证道契机为引,结束这场持续了数十万年的痛苦,乃是最稳妥和有效的办法。 陈青源要让安兮若重获新生,而非以另类之法摆脱禁锢,时时刻刻需要躲避大道之眼的探查,活得没那么自由。 “兄长......” 安兮若还想说些什么。 不过,陈青源将右手伸了过去,大拇指轻轻压在了安兮若的朱唇之上,让她身躯微微一抖,没法继续言语。 随后,陈青源用十分柔和宠溺的言语,说:“兮若,听话。” 如此温柔的兄长,直接击穿了安兮若内心深处的防线。最终,在陈青源的注视下,她轻轻点头,不得不同意:“嗯。” 两人的意见达成了一致,相视一笑。 “你们......真的看不到我吗?” 不远处的一座雪山,山脚下有一团薄雾,其内包裹着一缕帝魂,正是龙帝。 听到两人的谈话,龙帝甚是震惊。他真没想到陈青源会为了一个女人,而放弃即将到手的帝位。 虽说龙帝不清楚外面具体发生了何事,但他对陈青源得了证道契机并不意外。 这可是帝位啊! 你小子居然不在乎! 转念一想,红衣姑娘这样的奇女子,倒是值得陈青源真心付出。 前段时间,知汐进入了烬雪禁区,自然发现了龙帝的这一缕生机,不过没有搭理。 龙帝不知道知汐是何许人物,只觉得对方的压迫感非常恐怖,十分忌惮,不敢靠近。 “有事?” 陈青源瞥了一眼龙帝的所在方位,原本温柔的表情顿时一变,冷漠道。 变脸的速度也太快了,龙帝暗骂一句:“没有。” “那你吱声做什么?” 陈青源冷厉道。 龙帝:“......” 第2012章 抱歉 龙族始祖好歹也是横推了一个时代的帝君,居然沦落到了被人这般嫌弃的地步。 委屈! 却又无可奈何。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更何况,龙帝的这一缕生机还是依靠着陈青源与安兮若才得以保全。未来能否脱困,能否重塑肉身而苟活一世,还需要他们的协助。 因而,面对着陈青源的冷眼相待,龙帝没法反驳,只能在心里暗骂:“混账东西,当初向本座讨要本命龙骨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 也算不上讨要,乃是一场公平的交易。 “活了一大把年纪,一点儿眼力见都没有。” 陈青源吐槽了一句。 龙帝有苦说不出,很是憋屈:“......” 本座这条命是你们夫妻俩救的,以后还得仰仗,被骂两句而已,忍着吧! 最为关键的一点,龙帝打不赢他们。要是嘴巴硬点儿,大概率会挨揍。 所以,沉默是最好的选择。 后续的几天时间,陈青源与安兮若携手相伴。 这份温馨的时光,两人都格外珍惜。 说着往事,畅想未来。 冰山之顶,大雪纷飞。 崖边有一条冰椅,陈青源与安兮若并排而坐。 两人望着远处的风景,回顾过去的辛酸历程,多有感慨,仿若一场大梦。 “你调整好自身状态,准备妥当之后,咱们就可打破这方囚笼,迎来新的生活。” 此事尚未成功,陈青源不会放松警惕。 “嗯。” 经过陈青源的多次开导,安兮若不再抵触这个办法。 这在龙帝看来,一个词即可概括:夫唱妇随。 “给你。”陈青源将老大哥天枢楼给的乾坤袋,递到了安兮若的手中:“不要吝啬,随便使用。” 安兮若看了一眼乾坤袋里面的东西,惊讶道:“怎么这么多珍贵之物?” “大哥给的。” 陈青源笑了。 “啊?”安兮若一愣。 随即,陈青源详细解释了一番。 “他对你挺好的,莫要辜负了这段情谊。” 安兮若恍然大悟,真心说。 陈青源轻轻点头:“嗯,放心好了。” “辛苦你了。” 虽不知顶峰之战的具体过程,但想来没那么轻松。安兮若伸手触摸了一下陈青源的面颊,含情脉脉,温柔细语。 “没有。” 陈青源的大手盖在了安兮若的手上,触感柔软。 两人相视,柔情蜜意。 直到现在,安兮若还是觉得跟做梦似的,时不时回想起上古时期的那些岁月,陈青源一心求道,对情爱之事根本不在意。 “那我......去准备了。” 安兮若略显不舍。 “去吧!”陈青源点头道:“我一直在这儿陪着你,莫要担心。” “嗯。” 犹豫了一下,安兮若转头走进了茫茫雪山。她寻了一个不错的地界,抬手间布置出了禁制秘界,盘坐于虚空,开始调整自身的精气神。 等到她的状态达到了最佳,才好进行下一步动作。 深深注视了一眼安兮若闭关的地方,陈青源慢慢收回了目光。接着,他走向了龙帝所在的位置,打算与之闲谈几句。 反正闲着没事,聊聊呗。 “你的情况看起来还不错。” 某处雪山的脚下,陈青源打量着眼前的这团雾气。 “还行,目前死不了。” 龙帝似乎有点儿小脾气,语气不是很和善。 “待在这儿,习惯吗?” 陈青源轻声问。 龙帝说话之时,生机之外的这团雾气轻微抖动了几下:“还可以。” “本来我想与你聊一聊脱困之事,既然你待习惯了,出去的意向不是很强烈,那便算了。” 说罢,陈青源做出了一副扭头就走的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等等!” 听到这话的龙帝,顿时急了。 咻—— 包裹着龙帝这一缕生机的白雾,立马飘到了陈青源的面前,堵住了其去路,看样子非常着急。 “怎么了?” 陈青源似笑非笑。 这小子真是鸡贼啊! 他肯定是故意的! 明知这是陈青源的计谋,龙帝偏偏没法子化解,只能收起了自己的小脾气,开始赔笑:“你不是要商量脱困之事嘛,咱们好好聊一聊。” 陈青源继续调侃:“我看你的样子,不是很想出去。” “想!每时每刻都想!” 龙帝斩钉截铁。 “你的态度可不是很想。” 陈青源冷呵一声。 “我错了,对不起。” 不管心里愿不愿意,龙帝都得开口道歉。明明是一尊古之帝君,却如此卑微。 这画面要是传了出去,必会惊了亿万苍生。 “没有诚意。” 陈青源板着个脸,故作严肃之色。 “......” 龙帝当真受不了,可不得不低头。 憋了一会儿,再说:“抱歉,是我不懂事了。” 天知道龙帝为了说出这句话,心里有多么的憋屈。 差不多就行,不能玩过了。 掌控分寸,点到为止。 于是,陈青源拂袖一挥,在身边变出了桌椅,落座而言:“没事儿,我原谅你了。” 说真的,龙帝很想将陈青源吊起来痛扁一顿。不过,也只能想一想,这辈子都不可能实现。 “你有什么安排?” 龙帝不想受气了,连忙提到了正事。 “待她获得自由以后,再助你摆脱困境。” 陈青源没有说详细的解决之策,只讲述了先后顺序。 龙帝无语,这话也太敷衍了,白瞎自己这么低声下气,甚是烦闷。 “我保证,会让你重见天日,耐心等着吧!” 看得出龙帝的情绪比较低落,陈青源给出了一个承诺。 “行。”龙帝相信陈青源的人品,多熬一些年头罢了,问题不大。 也不知道安兮若会闭关多久,日子比较清闲,陈青源与龙帝聊了很多话题,其中包括了仙骨禁区与龙族现状。 时间一天天过去了,安兮若还是没有出关的迹象。 陈青源与龙帝的谈话过程,早已结束。 此刻的他,位于烬雪禁区的某一处虚空,暗中准备后续之事,且耐心等待。 今日,有人来了。 来者穿着一件素色衣袍,儒雅书生的模样。 南宫歌用不着推演,就可猜到陈青源的去向。离开了上临星域,前来一叙。 第2013章 举世议论 察觉到了老朋友的气息波动,陈青源当然得见上一面了。 见面地点,就在烬雪禁区之外。 这片空间交缠着无数的禁忌法则,不过南宫歌闲庭信步而来,没受到半分损伤。 久别重逢,相见一笑。 都是老朋友了,用不着客套。 对坐饮茶,直入主题。 “你真这么打算?” 南宫歌虽然没有直言,但意思明确。 “嗯。” 通过南宫歌严肃的表情与语气,陈青源知晓了他话中之意,很认真的回复。 “佩服。” 即使早就猜到了是这样的情况,南宫歌依然很惊讶。 陈青源饮了一口茶水,笑而不语。 “需要帮忙吗?” 南宫歌想为朋友做些什么。 “暂时不用。” 思来想去,陈青源没有这方面的需求。 两人沉默,气氛莫名显得沉闷。 或许是因为陈青源放弃了帝位的缘故,南宫歌倍感可惜,眉宇间始终有一抹愁色,难以散开。 不能看到陈青源君临天下的风姿,实属人生一大遗憾。 唉! 心中暗叹一声,南宫歌掩盖住了自身的情绪波动,表面平淡,缓缓说道:“你若不得天命契机,未来的路不好走。” 南宫歌说出来的这番话,算是比较委婉了。 正常情况下,陈青源没了证道契机,便触碰不到更高的境界,止步于此。虽然他的实力很恐怖,但所见之景被限制住了,难以窥视大道高峰。 “无妨。” 现如今,陈青源只在乎安兮若的平安,其余的事情都要往后靠。既然他做出了这样的抉择,那么想清楚了对应的后果。 “莫要忘了,彼岸之内的那位恐怖存在。” 谈到此事,南宫歌的表情更为肃重。 陈青源抬头注视,眼神微微变化。 南宫歌继续说:“如若彼岸的那个家伙有所举动,你以准帝之境可没法制止。” “这些事情,自有人会去处理。” 陈青源可不会给自己套上这么大的枷锁。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从一开始,陈青源只想让身边人不受苦难,若有多余的力气,再去向他人伸以援手。 天塌了有太微大帝顶着,怕什么。 目前的难题,是如何将安兮若解救出去。 “嗯。”南宫歌不再多言,肃穆点头。 “不聊这些严肃的话题了,还是谈一谈世间各地的趣事。” 陈青源转移话题。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两人谈笑风生。 所谈之事,与世间局势无关,话题轻松,相谈甚欢。 杯中茶水饮尽,南宫歌走了。 临走时,留下了一句话:“我知道你打着什么主意,远古之末,三帝同尊。不过,此乃极道盛世,你若想效仿,困难程度远超过去。” 望着南宫歌离去的背影,陈青源负手而立,喃喃道:“这点儿心思都被他看透了。” 待到安兮若重获新生,陈青源必会寻觅知汐的踪迹,向其求道。 不管这条路有多么艰辛,都得尝试一番。 以另类之法证道,难度系数恐怕比元初古路还要高。 彼岸的牧沧雁不想看到陈青源成功,大道本源的秩序亦是不允许发生类似的情况。 总之就是一个字,难! 只要有路,那么就能想办法走过去。 ...... 一晃眼,过去了一年。 关于发生在古路的顶峰之战的事情,已经传遍了诸天各界。 无数修士皆在热闹的讨论着,十分兴奋。 “尊上要登帝了啊!” “我们要见证历史了,这是何等的荣幸。” “听说尊上暂时没准备证道,可能想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吧!” “千年前本座就说过,当今天下没谁能与尊上争锋,果真如此。” “据传那一日有古之帝君亲临,欲要扰乱局势。可是,尊上以无敌的姿态将那尊古帝斩杀了,天地悲恸,万道哀鸣。” “......” 但凡是稍微繁荣点儿的区域,必有修行者在讨论这个话题。 热闹程度,甚至连某些凡人都听说了。 而且,这场风波还在不断扩散,如浪潮拍岸,后浪必比前浪高。 往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世间各地都会这般热闹,无法平静。 与陈青源有着密切关系的人,倍感自豪。 道一学宫,副院长余尘然的地位非常之高,就连现任院长都比不了。 没办法,谁叫余尘然收了一位逆天的亲传弟子呢。 他每次与老伙计聊天时,经常会说一句话:“收徒之事,在精不在多。” 老头们虽然很想将余尘然暴揍一顿,但没敢付诸于行动。 想当初,道一学宫真不想插手青宗的恩怨。因为余尘然的强烈反对,硬是要保下青宗的一个苗子,所以道一学宫的高层不得不让步。 任谁都没有想到,余尘然的一份善意,居然有了如此大的收获。 有时候,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老余,有客人前来拜访,你要不要见一面?” 学宫内的另外一位副院长名为林问愁,过来询问。 “谁啊?”余尘然躺在古亭之内,闭眼小憩,悠哉惬意。 “玉清古族的族老。” 瞧着余尘然如此悠闲的模样,林问愁当真羡慕了。 “古族之事与我无关,不见。” 余尘然一口回绝。 各方古族不仅想与陈青源化解旧怨,更想结下一段善缘。青宗的大门,现在可不好进去,只好另想他法。 因此,余尘然成为了一个不错的目标。 听说陈青源很尊重道一学宫的这位师尊,要是能得到余尘然的几句美言,肯定能事半功倍,甚至得到一些意想不到的好结果。 余尘然心如明镜,不愿干预此事。 青宗与道一学宫,地位水涨船高。就连所谓的不朽古族,也得排着队前来问好。 虽然青宗招待来客,但绝不收礼。这一点,让很多老家伙头疼不已。 这年头,想送礼居然送不出去,太难受了。 又过了数月,有人从双莲星域走出。 那人身躯魁梧,黑衣如墨。 那人行走于茫茫星空,施展秘法,遮掩自身气息,不被他人察觉。 养伤一年有余,楚墨勉强稳住了根基,保证伤势不会进一步恶化即可。 然后,他从虚妄海而出,直奔扶流星域。 第2014章 相见,罗刹 那一日,楚墨回到了虚妄海,进入了太古神族的腹地。 族中之人并未出言责怪,只是沉默相待。 所有人都很清楚,并非是楚墨没有尽力,也不是他实力不足,而是对手太过逆天。 就连状态处于鼎盛时期的老祖宗,都不能将陈青源镇压,反而死在了他的手里。 或许,这就是命吧! 经此一事,神族布置多年的计划就此功亏一篑,再无复兴的希望。未来该何去何从,无人知晓。 在族中待了一段时间,楚墨稍微稳住了伤势,马上赶往了扶流星域,欲要与陈青源一见。 有客来访,陈青源岂会不知。 坐于烬雪禁区之外的某处虚空,摆下宴席。 不足片刻,楚墨横渡星空而至。 两人对视一眼,目光深沉。 “坐。”陈青源指着面前的空位,轻语道。 楚墨径直走来,随即落座。 这个雅座非常符合楚墨的体型,较为舒适。 “嗒”的一声,楚墨弹指一点,一壶美酒飘向了陈青源,落到了其面前的桌上:“还你。” 看着面前的这一壶忘川玉露,陈青源的嘴角压不住了,微微上扬:“行。” 陈青源就喜欢跟这样的老实人打交道,尤其是家底丰厚的老实人。 “临门一脚,为何止步?” 气氛沉闷了一会儿,楚墨用侵略性的目光不断审视着陈青源,想要得到一个准确的答复。 “不可说。” 事已密成,不能多言。 若是身边的亲近之人,透露一两句没什么关系。楚墨毕竟是太古神族之人,不得不防备。 “你是担心牧沧雁会在彼岸等着,所以心生忌惮,不敢贸然行动?” 这是楚墨唯一能想到的点。 陈青源沉默不语,似是默认了。 关于这一方面,陈青源早已想到了。还是那句话,除非牧沧雁本尊亲至,否则压不住现如今的陈青源。 若其亲至,长生之道的布局是否会被打乱呢?太微大帝会不会趁机干扰? 未来的局势走向,牵扯了诸多因素。 陈青源需要考虑这些事情,牧沧雁同样需要。 说白了,牧沧雁始终忌惮着太微大帝与知汐。他若是拥有着横推一切的恐怖实力,行事风格绝对不会这么谨慎。 “他距离所谓的长生之道,越来越近了。” 见陈青源闭嘴不谈,楚墨再言。 “具体到了哪一步?” 谈到了这个话题,陈青源多少有了几分兴趣。 四周布置着无形的禁制结界,坚不可摧。 两人这番言论,自然不会被第三者窃听。 “不知。”楚墨确实不清楚,摇头道。 他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可以肯定,他快成功了。” 当初太古神族与牧沧雁达成了协议,一缕神族本源被牧沧雁取走。 牧沧雁距离自己梦寐以求的长生之道,已经不远了。 “永生之道,不死不灭。在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吗?” 关于这条路,陈青源始终抱有着一定的怀疑。 “这个答案,应该在仙骨禁区。” 身为神族之人,楚墨知晓很多古老的秘密。 或许,承载天命,登临帝位,并非是大道之路的极限。 在许多顶尖存在看来,仙骨禁区很可能与大帝之上的境界有所关联。 如此沉重的话题,令两人皆陷入了深思。 饮酒数杯,陈青源换了一个话题:“你今后有何打算?” 听到这个问题,楚墨的嘴唇张开了数下,始终没能发出声音,不知该如何回答。 “神族的辉煌已经成为了过去,再想重现昔日的超然地位,不切实际。与其沉浸在这荒诞的美梦之中,不如好好享受生活,不枉来世间走上一回。” 陈青源沉吟道。 “这样的道理,谁都明白。只是,做起来很难。” 楚墨的眼神黯然了几分,轻叹一声。 太古神族曾经凌驾万族,享有着世上的一切特权。高高在上,不可一世。 想要让神族放弃昔日的光荣,没这个可能。 后世的族人们虽然没有经历过族群最为鼎盛的时期,但古籍上有着大量记载,对此无比自豪,也无比向往。 为此,太古神族之人从小就被灌输了要复兴族群的信念,每一代皆是这样,深入骨髓,不可剥离。 就好比之前的那位神族古帝,为了族群的未来,在证道之后便销声匿迹了,放弃了一切殊荣,自我囚禁,自我折磨。 最后,死在了陈青源的手里。对神族古帝来说,这也许是一种解脱。 至于族群的未来如何,跟他再无关系,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 “希望已经破灭,难道你的族人还没法醒来吗?” 没一会儿,陈青源便将这壶忘川玉露喝完了,实在是太少了,意犹未尽。 “接受现实,谈何容易。” 楚墨面无表情,摇了一下头。在他的眼底深处,藏着不为人知的疲惫与无奈。 “也是。”陈青源能够明白神族之人为何如此坚持。 两人举杯对饮,感叹人生不易。 “有个事我想问一下。” 闲聊了几句,陈青源提到了一件正事。 “什么?” 楚墨面露疑色。 “你族老祖的本命帝器,可有名字?” 陈青源与之对视,直接问道。 “罗刹。”楚墨眯起了眼睛,傻子都能看出陈青源的意图,心生警惕:“怎么?” “咱们捋一捋,当初你族老祖出现之时,说过一句话。若他战死,手中长矛便归我,对不对?” 那一日大战刚刚结束,陈青源受伤不轻,再加上长矛不愿相随,只好暂且搁置一边。现在与楚墨相见,又起了那个小心思。 陈青源所言,并非虚假。 “所以呢?” 楚墨没有否认。 “那毕竟你族老祖的遗言,我建议要尊重他老人家。别的东西我都不要,只要罗刹。毕竟,这是战前说好的,我这个人比较信守承诺,希望你能理解。” 厮杀之时,可不见陈青源这般尊敬。 “......”楚墨无语了。 “别沉默,给个反应。” 等了一会儿,未听到楚墨的回复,陈青源催促了一声。 “如果你能让罗刹自愿相随,我不会阻拦。” 想了一下,楚墨给出了一个答复。 第2015章 下次一定,排队 “那你让它过来,我与它好好聊一聊。” 陈青源顺势说道。 “未曾相随,下次一定。” 楚墨表示这次没这个机会。 陈青源:“......”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只能等待时机。 “说好了,下次一定。若你食言,必遭天罚。” 今天肯定是得不到长矛了,陈青源倍感可惜。 “天罚可审判不了我。” 除非是沾染了混沌法则,否则一般程度的天罚,还真就奈何不了楚墨。 “可以让你头疼。” 陈青源这话倒是没错。 “我可没有对你承诺什么,莫要给我施加压力。” 楚墨此刻的感觉,就好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一直紧跟在身后,随时可能扑上来咬自己一口。 至少知道了长矛的名字,这对陈青源而言算是有点儿收获。 两人慢慢品味着酒水,氛围还算融洽。 “你这一生,为自己活过吗?” 忽然,陈青源来了这么一句话。 听闻此言的楚墨,眼皮轻微一抖。虽然他竭力掩盖着自身的情绪波动,但还是被陈青源捕捉到了。 “难不成你活了这么多年,没有一天给过自己?” 陈青源继续在伤口上撒盐。 “我身上流淌着神族的血。” 楚墨没有正面回答。 “真惨啊!”陈青源的眼里流露出了一抹怜悯之意。 原本楚墨没觉得有什么,因为自己从不缺少资源。可是,此刻看到陈青源的微妙表情,听着其语气中的可怜,心里顿时一紧,略微不适,无言反驳:“......” “诸天万界,繁华之地数不胜数,恐怕你从未欣赏过,从未享受过片刻自由。” 陈青源又说。 越听越觉得心塞,楚墨仿佛成了一个可怜人。他正欲张嘴,冷声回应。 又闻陈青源之言:“哪天我有空了,带你四处转一转。” 楚墨面色不变,漠然拒绝:“我若想游玩赏景,何须你带路。” “话虽如此,但你一个人不觉得无聊吗?活了这么多年,连个朋友都没有,真可悲。” 注视着眼前之人,陈青源看到了一个熟悉之人的影子。 这份熟悉感,来自洛流吟。 在陈青源看来,楚墨与临浅帝族的洛流吟很是相似,皆因族群而受到了禁锢,看似拥有着很多东西,实际上并非如此,就连最基本的自由都没有。 听到这话,楚墨的内心又一次悸动:“......” 无形间,陈青源的话语变成了无数把锋利的刀子,直勾勾插在了楚墨的心脏上,令其刺痛感较为强烈不适。 这家伙说的话,真是难听啊! 与陈青源打架的时候,楚墨的心里都没如此难受。 许是复兴族群的希望破灭了,所以楚墨没之前那么固执了。因此,陈青源的这番话看似软绵无力,实则像是一根长刺,深深扎进了楚墨的心脏,令他忍不住深度思考。 “你现在是不是特迷茫?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所以才来找我聊上几句,对吗?” 通过前几次的见面,陈青源觉得楚墨这个人还算不错,可以结交。 楚墨冷冷瞥了一眼陈青源,懒得理会。 这人的脸皮,真是厚啊! 将桌上的这壶酒喝完了,楚墨很干脆的起身,准备离开。 “一声不吭就要走,太没礼貌了。” 陈青源并未出言挽留,反倒吐槽了一句。 楚墨依旧闭嘴不言,直接转身。 “实在没地方去的话,我给你介绍一个朋友。这人你认识,洛流吟。他现在是临浅帝族的当家人,与你肯定有很多的共同话题。” 陈青源伸出了右手食指,于虚空中刻写了几道法印,凝结出了一枚玉简,将其隔空抛向了楚墨,补充道:“这是临浅帝族的坐标。” 有东西飘了过来,楚墨下意识抬手一抓。 “无聊。” 别看楚墨很冷漠的回了一声,手上的动作却是将玉简收入囊中。 待到楚墨的身影消失在了远方,陈青源的嘴角扬起了一个弧度,心情愉悦。 陈青源转头回到了烬雪禁区,坐在安兮若闭关之地的附近,充当着护道之人,耐心等待。 在此期间,他取出了那块归墟鼎的碎片,仔细观察。 碎片之上没有任何的道韵,研究不出什么东西。 回想起元初古路的那段历程,陈青源表情肃穆。 ...... 青宗,人山人海。 在世人眼中,陈青源已经是大帝了。 横推了一个时代,且得到了证道契机。只需陈青源一个念头,即可承载天命,主宰乾坤。 就这说吧,来青宗拜会的大修行者,多如牛毛,排成了一条长长的队伍。 纵然是不朽古族的掌权者,也得老老实实地排队,不敢在此地闹事,唯恐惹了麻烦。 近期在山门口执勤的青宗弟子,望着整齐排队的无数顶尖大能,不由得挺起了胸膛,引以为豪。 这段时间,青宗高层忙得焦头烂额。他们虽然很繁忙,但却很开心。 青宗如此繁荣,宗门内的杂役弟子,都觉得无比荣幸,非常骄傲。 宗门越是昌盛,林长生越是谨小慎微。他时常约束门中之人,一定要规规矩矩,不可打着青宗的旗号在外面招摇撞骗,欺压弱小。 一旦有人敢抹黑青宗,必遭严惩。 有着林长生的管束,青宗上下不会做出任何的出格之事,顶多对外硬气点儿,神色骄傲。 自家宗门出了一位大帝,要是不硬气点儿,反倒被人看不起。 咻! 这一天,有人越过了长长的队伍,直接现身在了青宗的山门口。 看这样子,是想插队。 排着队的各界大能,对此很是不满,正欲开口呵斥,却见青宗的一位核心长老大步流星而出,满面笑意的迎接来人。 “冯前辈,快快请进。” 长老躬身一礼,表示尊敬。 “多谢。” 来人是一个老太婆,穿着深色的衣袍,将身形外貌全部遮掩住了,显得格外神秘。 她名冯娥,乃是位于落神墟的紫怜皇朝的老祖宗。 “请!” 青宗长老无视了他人投来的目光,恭恭敬敬地将冯娥请了进去。 能被青宗这般礼待,众人甚是羡慕。刚才欲要出口的斥责之语,马上吞回到了肚中,不敢有半分怨言。 第2016章 尊重,让位 多年前,冯娥向长庚剑仙讨要了一剑,于生死之间悟道。她的运气还算不错,勉强往前跨出了一小步,延长了寿命。 不过,因为剑意过于可怕,毁掉了她半边身躯,血肉全无,只剩白骨。所以,她才穿着特殊的衣服,遮蔽自身外貌。 很久以前,冯娥便笃定陈青源必可站在当世巅峰的位置,为了与之结下善缘,掏空了紫怜皇朝的家底。 为此,冯娥还与皇朝的高层产生了严重分歧。好在她是族中的老祖宗,有着极高的话语权,这才办成了这件事。 如今看来,冯娥当真是有着先见之明。 皇朝上下,无不钦佩老祖宗的魄力,打心底里叹服。 往后的漫长岁月,只要紫怜皇朝不作死,与青宗保持着这份良好的关系,最少繁荣十万年。 先是有几位核心长老前来招待冯娥,半个时辰后林长生过来了,与之一见,喝着茶水。 虽说林长生的实力远不如冯娥,但是地位超然。 冯娥马上起身恭迎,敬称:“林宗主。” “冯前辈无需多礼,请坐。” 林长生穿着深蓝色的衣袍,不怒自威。掌权多年,上位者的那股威压深入骨髓,即使是不朽古族的活化石,也要逊色几分,更别说其他人了。 两人落座,微笑对视。 “前辈此行,所为何事?” 听人通报,冯娥有事前来,所以林长生放下了手中杂事,亲自招待。 “我族附近发现了一处先天矿脉,应有很多的珍稀矿物,具体情况目前不知。此次前来,我代表紫怜皇朝,希望与青宗共同开发这一处先天矿脉,所得资源五五平分。” 冯娥横跨了无数星域赶至青宗,就是为了邀请青宗。 以紫怜皇朝的实力与底蕴,难道开采不了一处矿脉吗? 有手就行,轻而易举。 此举,无非是想与青宗有着更深层次的利益捆绑。直接送礼太低端了,迂回一下比较合适。 “这......不合适吧!” 都是活了很多年的人精,林长生岂会看不出冯娥的真正意图,语气一顿,有意婉拒。 “求青宗协助。” 冯娥躬身一拜,恳求道。 明明是送资源,却搞得如此卑微。 罢了,都是自家人,不可疏远。 若是旁人,林长生肯定不会因为一些资源而扯上因果。既然是紫怜皇朝,那肯定得区别对待。 “冯前辈请起,我答应便是。” 林长生松了口。 “多谢宗主。” 冯娥面露喜色。 “不过,五五平分不妥当,应当三七。” 林长生正肃道。 “都可以。” 别说给青宗七成,全给了都行。只要能与青宗保持着友好的关系,再珍贵的资源都可相赠。冯娥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没有一丝为难。 “行,紫怜皇朝拿七成,青宗拿三成。” 对于朋友,林长生可不想占便宜。 “啊?” 闻言,冯娥愣住了。 下意识以为青宗想要占大头,没曾想是让利。 “林宗主,青宗怎能只拿三成。” 反应过来了,冯娥的表情略显焦急,马上说道。 “冯前辈!” 林长生忽然板着个脸,音调提了几分。 被林长生唤了一声,冯娥的心脏猛然颤了几下,压迫感如山袭来,使她下意识弯了腰。这种感觉,仿佛回到了年轻的时候,面对着威严肃穆的长辈,压力颇大。 “青宗与紫怜皇朝是朋友,你我之间亦是朋友。所以,莫要如此,应当相互尊重,相互扶持。” 接着,林长生的语气变得十分柔和,脸上也起了一抹微笑,如春日里的暖风拂面而来,令人倍感舒适。 这些话似是一缕暖流,钻进了冯娥的心里。 林长生说的这番话,让冯娥尤为动容,抬头凝视着林长生,不知所言,唯有躬身一拜。 青宗能蒸蒸日上,少不了林宗主的管理。 冯娥心悦诚服。 北荒的谛佑星域,青宗坐落于此。 人山人海,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顶尖大能,纷纷显现真容,排起了一条长队。 这等画面,着实惊呆了世人。 有好事者提笔落字,洋洋洒洒的写了一堆文字,将此次事件详细记录,日后必会传播到繁华大世的各个角落。 ...... 南域,梨花宫。 今日的柳南笙,不再像往常那般穿着华贵的衣裳,较为朴素。虽年龄偏老,不施粉黛,但驻颜有术,容貌绝佳。 一件大事即将发生,必将震动梨花宫,乃至南域的亿万星系。 柳南笙,决定退位了! 为此召开了一场极为盛大的宗门议会,详细讲述了此事。 众人晓得了柳南笙的意图,皆是大惊,一片哗然。 扑通、扑通! 一群人跪倒在地,高呼道:“宫主,不可啊!” 自柳南笙掌权以来,带领着梨花宫跨越了重重困境,一步步走向顶峰,最终成了南域的霸主,且还与青宗成为了盟友。 毫不夸张的说,柳南笙的威信之高,历任梨花宫的掌权者,全部加起来也比不上她的一根手指头。 圣女王疏桐,着一件月白色长裙,先天极冰之体,周身数丈的虚空全被冻结。待到她大道有成之日,才可控制自身的寒意。 “师尊,弟子能力有限,担不起这份重任,请您收回成命。” 王疏桐懵了一下,有惶恐,有惊讶,行大礼一拜。 这件事情,柳南笙没跟任何人提过。今日召开会议,突然宣布。 无论是谁听到这个决策,都被吓得不轻。 “我意已决,无需再议。” 柳南笙一旦决定了,梨花宫上下无人能违抗。 于是,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之下,柳南笙抓着王疏桐的柔荑,大步走向了殿内最高的那个位置。 一边走,一边说:“疏桐,往后你便是梨花宫之主,若非有宗门覆灭之危,为师不会出手干预......” 身为师父,自当要多多告诫。 不求王疏桐能干出一番丰功伟绩,只需稳住梨花宫的局面,处理好各类琐事即可。 若无心处理杂事,大可培养一批心腹之人,为自己排忧解难,确保各方派系的平衡,保证南域各方疆域的安稳。 第2017章 老和尚的回忆 被师尊牵着,越来越靠近那个象征着南域至高无上的权力宝座,王疏桐的心里没有多少喜悦,有的只是异常沉重的责任感。 原本王疏桐还想挣扎一下,不愿这么早接手,却被柳南笙一口否决,郑重教诲:“你已经长大了,这个位置该交给你了。为师给你留下几枚信符,如遇难事,将其捏碎,为师必会察觉,尽快回来。另外,我宗与青宗乃是盟友,当时常派人前去论道交流,维持好这份情谊......” 柳南笙将一些重要的事情说明,希望王疏桐未来能够管理好梨花宫。 “师尊......” 此刻的王疏桐,心中有很多话想要说出,却不知从何说起。 走至最高处,看着面前的这把巧夺天工的玉椅,王疏桐较为敬畏,没敢坐下去。在她的内心深处,这把椅子只能由师尊落座,宗门内的其他人都不配,包括自己。 “坐下!” 当着众人的面,柳南笙将王疏桐按在了椅子上,并且宣读了自己的退位之言,交代了几句话。 咻—— 随后,柳南笙往前迈出了一小步,身体融入虚空,消失不见。 梨花宫上下,叹息声不断。 王疏桐乃是当世的顶尖天骄,实力不俗。再加上她是柳南笙的亲传弟子,认可的接班人,没有一个人敢质疑,愿意听从其吩咐。 坐在玉椅之上,王疏桐的心情无比复杂。自今日起,她在南域拥有着绝对的权力,也需要肩负起相对应的责任。 柳南笙的前半辈子,全为了梨花宫。 后面还剩几千年的寿命,打算为自己而活,缓步前行,看看各地的美景,好好放松一下。 她早已有了方向,故地重游,别有一番滋味。 梨花宫的权力交替,算是一场不小的风波,引得不少人谈论。不过,很快就被陈青源的各类信息淹没了。 ...... 东土,佛门。 半年以后,南域之事传到了这里。 梨花宫乃是当世的顶尖宗门,即便佛门不刻意去打探消息,也会知晓。 一间简朴的禅院,穿着一件朴素袈裟的老和尚,面朝佛像,盘坐于蒲团之上。 左手竖掌于面前,低语念经。 右手拿着小木锤,轻轻敲打着木鱼。 寺庙内有人谈及了梨花宫之事,身处此间禅院的老和尚听到了,念经的语速微微一顿,本欲敲击在木鱼之上的小木锤悬在了半空中。 咚!咚!咚! 仅是一瞬间的失神,老和尚恢复如初,继续诵经念佛,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可是,老和尚敲击木鱼的速度,比起刚才貌似急促了一点儿。 他的心,不再平静。 一汪清潭,泛起层层涟漪。 虽闭着眼睛,但能看到很多的画面。 那些过去的画面,本应被老和尚尘封于内心的最深处,如今枷锁被无形之力斩断,汹涌袭来。 “小和尚,你的眉心怎么有一颗朱砂痣?让我摸一摸,行不?” “小和尚,你怎生得白白嫩嫩,看起来不像是一个正经僧人。” “本姑娘碰到麻烦了,佛门弟子以慈悲为怀,你是不是得出手帮忙?” “好巧啊,咱们又见面了。看在咱们如此有缘的份上,我请你喝酒吧!” 记忆中的那位姑娘,活泼好动,声音悦耳,脸上一直挂着一抹如春风拂面的微笑。 “女施主,莫要动手动脚。” “阿弥陀佛,小僧生来如此。” “施主遇到什么麻烦了?” “小僧乃是出家人,不饮酒。” 往日之事,历历在目。 都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些岁月时光本应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愈发模糊,可是在老和尚这里,却变得格外清晰。 女施主的那一抹微笑,深深烙印在了小和尚心里。 哪怕过了两万余年,亦是挥之不去。 嘎吱!咔哒! 倏忽,老和尚手中的小木锤,在敲击了一次之后,裂出了一道口子。 见此情形,老和尚蓦然睁眼,不再诵经。 他浑浊的双眼,有着难以言说的波光在闪烁。 小木锤断裂了,意味着老和尚的心,不得宁静。 恍惚间,老和尚想到了对少女的那份承诺。 等我! 你在这儿等着,我回一趟佛门,处理好这件事情,还俗娶你! 后来,小和尚食言了。 那位姑娘等了很久,却始终没能等到心念之人的归来。 当时的佛门内忧外患,寺庙之下镇压着一尊大魔头。小和尚天赋极高,待他成长起来,才好每日诵经念佛,将魔头超度。 如果小和尚还俗了,佛门很难再培养出一位拥有着顶尖悟性的佛子。届时,魔头一旦冲破了封印,必将大杀四方,生灵涂炭。 原本小和尚不知道这件事,可当他决定还俗之时,佛门高层不得不如实相告。 为了天下苍生,小和尚满眼血丝,以掌为刀,斩断情丝。 至此,佛门少了一位痴情种,多了一位佛法通天的顶尖高僧。 啪哒! 老和尚手里的小木锤,裂开的那条纹路越来越长。最后,小木锤一分为二。一半被老和尚紧紧攥着,一半落到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阿弥陀佛。” 看着断裂的小木锤,老和尚即便很想否认内心不静的事实,也无法做到。 “唉!” 过往旧梦如潮水般涌现于眼前,拨动了老和尚的心弦。万般思绪,化作了一声长叹。 老和尚脸上的皱纹明显增多了几缕,看起来更显苍老。他的精神状态,较为疲惫。 将断掉的小木锤收入囊中,不想被他人发现。 默念了数遍静心咒,继续诵经。 ...... 北荒,扶流星域。 烬雪禁区,其内天渊。 弹指数年,陈青源一直等待。 他身上的法则波动,比起前几年玄妙了几分。 虽说修为还保持在神桥第九步后期,但实力兴许又有了一定的提升。 呼—— 一阵疾风,从禁区深处呼啸而来。 无数片雪花随风起舞,美妙绝伦。 那个地方的禁制结界破碎了,安兮若一如往常般穿着红色长裙,举止优雅,步步生莲。 她闭关数载,将自身状态调整到了最佳。 陈青源立即投去了一道温柔的目光,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里满是幸福。 第2018章 转移契机 出关以后的安兮若,立即走到了陈青源的面前。 一人着天青色锦服,一人着大红色长裙。 对视一笑,无需多言。 两人依偎了一会儿,谈及了正事。 为了不让某人窥探,陈青源挥手间缔造出了一面封闭的结界。 龙帝:“......” 不看就不看,谁稀罕。 于是,龙帝偷窥的小心思落空了,继续过着枯燥乏味的生活。 “兮若,我接下来是这样的安排......” 事关重大,陈青源松开了怀中的佳人,一脸凝重,缓缓道来。 他打算逼出一滴本命精血,令证道契机与精血相融。接着,再将这滴精血转至安兮若的体内,以此掌控这一世的证道契机。 正常情况下来说,这一缕证道契机已经沾染了陈青源的气息,无法转移给他人。除非陈青源主动松开,令契机重新归于天地之间。 不过,那样一来,契机绝对不可能落到了安兮若的手中,因为她被困在禁区之内,没资格去争抢。 之所以陈青源有这样的把握,是因为自身的轮回道体! 超脱大道,逆转乾坤。 只要能保证此举不会损坏了这一缕契机,让它安全落到安兮若的手里,那么以安兮若的实力,定然可以将其驾驭。 “兄长,本命精血何其珍贵。” 听到这个法子,安兮若柳眉蹙起,下意识想要反驳。 “还剩着一部分宝药,足够我恢复了。放心,我自有分寸。” 一滴精血罢了,还远远伤不到陈青源的根本。 “好吧!” 看着陈青源坚毅果决的目光,安兮若只好点头答应。 “待你掌控之后,便可出天渊,入神州,剑指彼岸。一路上,我与你同行,为你护道。” 陈青源说的简单,实践起来相当困难。 若要让安兮若重获新生,不用躲躲藏藏。最好的一条路,那就是逆天登帝! 借这一缕证道契机,离开禁区之时就算被岁月规则所缠绕,也不会在顷刻间生机断绝。 登道失败,香消玉殒。 若是成功证道,即是蜕变,洗尽铅华,执掌乾坤万法,寿延十万载! 很久以前,陈青源就是这个想法。 唯有帮助安兮若逆天称帝,才能算得上是重生。不再受到束缚,好好享受人生。 登上神桥以后,大概率会碰到麻烦。所以,陈青源会一直陪伴着安兮若,为她开路,同生共死。 还是那句话,除非牧沧雁本尊亲临,否则陈青源有很大的把握可以渡过重重劫难,达成心中所愿。 “兄长,此举是否过于冒险?” 听完了陈青源的后续安排,安兮若的眉宇间浮现着一丝忧色。 “怎么?你害怕了?” 以陈青源对安兮若的了解,不可能因为前路的荆棘而心生怯意。 “我不怕死,只是怕浪费了兄长的一片苦心。” 安兮若担心自己在哪个环节出了错误,从而让陈青源的精心谋划成了一场空。 “不要想这么多,咱们一定能成功的。” 陈青源柔声细语。 “嗯。”在陈青源的面前,安兮若始终都是温柔姿态,一双明眸,若星海幕布,璀璨如画,情意绵绵。 两人又谈论了一些细节方面,确保不会遗漏什么重要的东西。 半月后,陈青源决定按照计划行事。 烬雪禁区,一座雪山之顶。 崖边,寒风瑟瑟,裹挟着无数片雪花,尽情飞舞,冰冷刺骨。 陈青源与安兮若盘坐于虚空中,面对面,相距十丈。 冷风吹拂着两人的发丝,凌乱飘动。 两人相视,表情严肃。 片刻后,陈青源闭上了眼睛,开始调动体内的磅礴玄力,周身出现了上百个非常特殊的灵气旋涡。 过了半个时辰,陈青源缓慢抬起了右手,伸出了食指。 只见其食指之上缠绕着一根类似于细线的东西,此物正是证道契机。 紧接着,一滴本命精血从陈青源的眉心飘出,颜色呈深红色,隐约还有几缕淡金色的光泽闪烁着。 这滴精血飘到了右手食指的位置,慢慢与证道契机靠近。 起初,两者比较排斥,随着陈青源的不懈努力,这才渐渐相融。 这片区域,遍布着无数缕轮回道意。 特殊的法则包裹住了证道契机,试图改变一些东西。 嗡—— 几缕不寻常的轮回道意,从陈青源的眉心处冒出,蔓延到了安兮若的位置,将她围绕了起来。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一月。 本命精血与证道契机,彻底相融。 虽说有了一定的消耗,但陈青源脸色如初,气血依然旺盛,不会影响自身实力。 咻! 准备妥当,陈青源蓦然睁开了眼睛。随即,弹指一点,将指尖之物送到了安兮若的面前。 “兮若,不着急,一定要保证自身安全。” 陈青源传音道。 “嗯。” 安兮若朱唇紧抿,将注意力放在了这根血色丝线之上。 这是第一步,尤为关键。 如果安兮若没法将证道契机融入己身,那么一切谋划都是空谈。 注视了许久,安兮若慢慢伸出了左手,玉指触碰了一下,顿觉一股极为恐怖的法则波涛扑面而来。 这种感觉,好似那蝼蚁站在一叶浮萍之上,飘荡在湍急的河流之中,无数浪花拍击,随时都可能将浮萍打沉,令蝼蚁溺亡。 不过,这份巨大的压力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就消散了大半。或许是陈青源在暗中相助,或许是安兮若自身的强大实力。 蝼蚁渡河,所踩浮萍忽然变大了数倍,没那么容易被打翻了。并且,本来湍急的流水,急势明显减少。 能否渡河成功,暂且不知。 安兮若的目光锁定着面前之物,表情冷漠,意志坚定,不可动摇。 刚才因契机之力,震得安兮若伸过去的玉指缩回了几寸。 重新准备了一下,她再次伸手触碰。 吱!呜! 这一次,安兮若有了明显的进展,指尖不仅没被震退,反而清晰感受到了证道契机的玄妙波动,以及其上精血蕴含着的轮回道意。 每当证道契机很想排斥安兮若的时候,轮回道意便会尽全力控制住局面。 如此,安兮若才有一定的机会去掌控。 第2019章 第一步成功 有着陈青源的相助,事情进展的比较顺利。 数月后,安兮若已经可以让这一缕证道契机于掌心中流动,虽然尚未与自身相融,但已经有了这样的趋势。 随着时间的流逝,缠绕在证道契机之上的本命精血,消耗已然过半,交融在其中的轮回道意,自然也没最开始那么多了。 为了确保此事不出现意外,陈青源又从眉心处逼出了一滴精血,令其飘到了前方,融于契机,平衡其内的规则力量,保证安兮若的压力不会太大。 看到陈青源又有所消耗,安兮若的心弦微微颤动,投去了一道关切的目光。如果可以,她真不愿让陈青源付出这么多。 可是,陈青源态度强硬,这件事情容不得半点儿商量,必须这么做。 “莫要分心。” 陈青源传音入耳。 安兮若心神一定,继续处理正事。 又一月,安兮若对证道契机愈发熟悉。 她多次在内心深处推演过后,决定进行下一步计划。 转移契机印记! 让证道契机与安兮若相融,如此便可给她一次证道为帝的机会。 “有我在,放心干。” 由于轮回道意将两人相连,所以心念相通。陈青源知晓了安兮若的打算,传音一句,让她安心。 安兮若虽然没有做出回应,但内心一暖,嘴角微微上扬。 滋——哧—— 不再迟疑,安兮若开始尝试与证道契机相融。一瞬间,触碰过去的指尖有着特殊的电流在闪烁,忽隐忽现,没有规律可言。 嗒! 几息后,安兮若牢牢抓住了契机丝线。 空间凝固,万道规则骤然显现。 密密麻麻的规则道意,将安兮若包裹住了。 压力倍增,灵魂窒息。 不过,这对安兮若来说算不得什么,可以应付。 数十万年来,她被困在天渊禁区之内,每时每刻都要面对着暴乱的帝纹规则之力,所承受的痛苦与压力,比起今日之事不说强了百倍,最起码也是十倍。 历经多年的折磨,早已让安兮若的实力达到了一个极高的地步。 兴许,她能比肩三十多万年前的陈青源,拥有着与某些古之帝君一较高下的恐怖实力。 若非一直被困于此,早已缔造出了一段令世人惊叹的传奇故事。 没一会儿,安兮若适应了这股压力。 蝼蚁渡河,已然过半。 呼哧—— 安兮若的身边,凝聚出了成千上万个灵气旋涡。并且,还有一阵规则飓风席卷而来,如刀剑一般锋利,割裂长空。 她的神魂离体,并非自主,乃是契机之力的牵引。 与契机规则来回拉扯,安兮若逐渐有了经验。 几天后,契机的一部分规则已经与安兮若的神魂相连,没出现紊乱的迹象,朝着很好的方向在发展。 就这样,又过了一段时间。 弹指挥间,自两人谋划开始,已有半年。 在此期间,安兮若全神贯注,未有一丝松懈。 坚持了这么久,这缕证道契机成功与陈青源断掉了联系,并且与安兮若紧紧相融。 蝼蚁渡河,平安无恙。 过了河,这一只‘蝼蚁’便有机会蜕变为世间最为圣洁的生灵,更改命运,主宰八荒。 哗——轰隆—— 安兮若成功与契机相融,且能很好的将其驾驭,不会遭到反噬。道音于周身环绕,气息更显玄妙,裙摆随风摇曳,翩翩起舞。 第一步顺利完成,陈青源面露喜色。 呼! 陈青源长吁一气,暂且可以休息片刻了。 精神一旦放松,陈青源的脸色明显苍白了几分。 “兄长!” 平衡好了自身情况,安兮若‘噌’的一下飞了过来,娇容布满着忧色,语气关心急切。 “无碍。” 陈青源摆了一下手,浅笑说。 为了保证此事不会出现意外,陈青源不仅消耗了两滴本命精血,而且还时刻为安兮若保驾护航,精神力损耗较大。 问题不是很大,只需炼化几株宝药,休养一段时间,即可恢复。 “让兄长费心了。” 对于陈青源的付出,安兮若无法做到心安理得。 “没事。”陈青源虽然面色苍白,但笑容温暖人心:“我先休养几日,届时便可出天渊,踏神桥。” “好!” 事已至此,安兮若只有一路往前,才能不辜负陈青源的这番谋划。 现在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陈青源马上取出了两株宝药,直接捏碎,吸收入体。 一旁的安兮若,自然也没闲着。 她盘坐于虚空,闭目养神,让自身的精气神始终保持最巅峰的时刻,等到陈青源准备好了以后,便要摆脱天渊禁地的束缚,向着大道的顶峰前进。 由于禁制结界的缘故,龙帝并不知陈青源在做些什么,暗道:“这小子不会在搞某些大动作吧!” 来自灵魂深处的直觉! 龙帝的命运与陈青源捆绑在了一起,自然希望陈青源能够走到顶峰。如此,龙帝才有机会脱困,看到外界的风景。 又半载,陈青源恢复如初。 面色红润,眸光幽邃。 “兮若,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陈青源没说具体原因,只嘱咐了一声。 “好。”安兮若并不多问,轻轻点头。 所去之地不远,所以陈青源不用担心。倘若安兮若真碰到了什么麻烦,他能在第一时间赶回来援助。 双莲星域与扶流星域很近,以陈青源的脚力,只需片刻。 踏进了双莲星域的区域,便有非常恐怖的禁忌法则扑面而来。不过,这些法则伤不到陈青源分毫,快速涌来,接着又自主散开。 他来这儿,为了找一个人。 将目光移向了虚妄海的方位,施展音波之术,足可传至海域深处:“楚兄,可否一见?” 藏匿于虚妄海的太古神族,自然察觉到了陈青源的气息波动。 正是因为陈青源这个人,才导致了神族无数年的精心布局成了一场笑话。 若说神族之人不想杀了陈青源,那肯定不可能。 毕竟,像楚墨这样的豁达之人,世上可没几个。 “何事寻我?” 不久后,楚墨现身于海面。相距虚空无数里,与陈青源遥遥对视。 第2020章 借东西,请留步 半年前,楚墨去了一趟帝州,与洛流吟见了一面,随便聊了几句。 刚回来没几日,便听到了陈青源的声音。迟疑了一下,决定出面一见。 虽然楚墨很不愿待在族中,但伤势尚未痊愈,必须得回来疗养,不可长时间耽搁。 “想向你借一样东西。” 陈青源与楚墨相隔甚远,传音交谈。他没靠近虚妄海的位置,多少有些提防。 太古神族底蕴雄厚,即便其族中老祖身死道消,也不容小觑。在这种关键时刻,陈青源不愿节外生枝,尽量避免一些麻烦。 “罗刹?” 楚墨一个眼神扫过去,即可知晓陈青源的意图。 “是。” 陈青源点头承认。 楚墨面无表情,沉默了一小会儿。 想到上次与陈青源见面时的谈话,楚墨决定将罗刹取出来,具体是什么结果,全看缘分。 “等着。” 于是,楚墨留下了一句话,转头进入了海底。 回到族中之后,高层知晓了陈青源的来意,自然是比较震怒,不肯同意。 有着楚墨的坚持,族中高层无法阻拦。 就算楚墨失败了,那也是实力超绝的存在。未来的神族,能否维持住眼下的局面,还需楚墨的坐镇,不可将关系闹得太僵。 另外,神族之人很清楚一点,他们解决不了陈青源,那么只能尽可能交好。 不多时,楚墨重新站在了海面上。 咻! 只见楚墨隔空挥了一掌,身侧虚空撕裂,暗沉色的罗刹长矛径直向着陈青源而去。 长矛停在了距离陈青源万里之外的区域,微微震动了数下。 “它若同意,你大可借走。” 毕竟是帝兵,楚墨不可能强逼。 器灵如果不配合,也发挥不出全部的实力,从而失去了意义。 罗刹乃是神族古帝之物,体型极大,宛如一根巨柱。不过,这等极道之器,可大可小,只要它愿意就行。 “可愿与我同行一段路程,不久便归还神族。” 陈青源没法强求,只能真心邀请。 罗刹沉默,暂未回应。 对此,陈青源也不着急,站在原地纹丝不动,耐心等待。 虽然这是罗刹与陈青源的第二次见面,但心情比较复杂。 首次碰面,主君战死于古路。对于陈青源的真诚相邀,果断拒绝。 那一场大战,陈青源没有错。 至于主君之死,当真算是一种解脱。 身为神族古帝的本命器物,罗刹怎会不清楚自家主人的心思。为了所谓的族群复兴,主君放弃了太多东西。 战死星空,结局不算太差。 所以,罗刹并不怨恨陈青源。 虽说不恨,但主君毕竟因为陈青源的缘故而身死道消,罗刹的思绪非常混乱,很难与之同行。 器灵也是有感情的,短时间很难释怀。 “你若不愿,将会如以往那般被埋藏于海底尽头,无数年不可得见大世风景,承受漫长岁月的孤寂。” 楚墨的声音略显沙哑,从虚妄海而来,传到了罗刹所在的位置,希望它能想个清楚,莫要后悔。 听到这番话,罗刹顿觉一股冷意袭来。自它被锻造出来以后,基本上没入过世,一直与自家主君待在海底的尽头。 主君修炼,从不与罗刹交谈,让它倍感孤独。 起初,它经常开口说话,可从未得到过主君的回应。后来,它慢慢习惯了这种相处方式,一过便是上百万年。 别的极道之器可以陷入沉睡,可罗刹不行。因为主君悟道修行,时常需要罗刹的配合。 那段岁月,对罗刹来说尤为漫长。 我该如何抉择? 罗刹审视着正前方的陈青源,犹豫不决。 “我保证不会辱没了你,让你展现出应有的风采。” “与其被深埋于海底,不如好好看一眼这个世界。” “罗刹,可愿?” “......” 气氛沉闷了许久,陈青源一连说了很多句。 可是,罗刹没有半句回应。 “既然不愿,那便罢了。” 看得出罗刹很难做出选择,陈青源在内心深处暗暗叹息了一声,索性放弃了。临走时,拱手示礼,表示尊重,接着很干脆的转身离去。 望着陈青源离开的背影,罗刹莫名生出了一丝不适感。 唰! 此时,楚墨横渡虚空亿万里,来到了罗刹的旁边,语气平淡:“跟着他,不会受了委屈。错过了,也许你会后悔。” 铮—— 罗刹颤动了一下,只回答了一句话:“不知道。” 对于往后的生活,它很迷茫。 “如果你不知道,可否让我来为你做出决定?” 可能是出于怜悯,可能是感同身受,楚墨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罗刹沉默了几个呼吸,微微一震,表示任由楚墨处理。 在主君的潜移默化之下,罗刹与太古神族的关系,深度捆绑,难以割裂。所以,不管它是否愿意,都很难主动离开神族。 那一日的顶峰之战,神族古帝所说的话,并非戏言,出自真心。倘若他死在了陈青源的手里,那么手中帝兵即可换主。 神族古帝从小就被套上了枷锁,一生为了族中大业而奋斗,没有享受过一天,也不知快乐是什么感觉。 他没有朋友,没有爱人,只有在证道之后所锻造出来的罗刹。 在他心里,其实对罗刹很是愧疚。 在他看来,如果自己失败了,罗刹能跟着陈青源,定是一个不错的结果。至少,不用被困在暗无天日的虚妄海底。 他一辈子没能得到的自由,希望罗刹可以拥有。 明明成了一世之君,还是被族群从小灌输的思想而束缚住了,不可挣脱,直至死亡才可休息。 可悲可叹。 如今的楚墨,与战死的神族古帝何其相似。 吧嗒! 楚墨一把抓住了罗刹,快速赶路。 所去之地不是虚妄海,而是扶流星域,也就是陈青源离去的方向。 因为楚墨全力赶路,所以很快追赶上了,施展音波秘术,说道:“陈青源,请留步!” 熟悉的气息与声音,令陈青源停步于原地。 缓慢转身,恰好看见了提着长矛而至的楚墨。 这般架势,让陈青源产生了几分警惕。 第2021章 听你的,往事如梦 陈青源眯起双眼,语气玩味:“楚兄这是想与我再战一场?” “并无此意。” 楚墨没有自虐的倾向。 之前都打不赢陈青源,现在更不用说了。 “那你这是......有何事?” 陈青源问道。 “给你!” 说话之时,楚墨将手里的罗刹抛了过去。 陈青源抬起了右手,顺势接住。 罗刹像是一根巨柱,掌心冒出了数十缕无形的丝线,将之缠绕,悬浮于面前,相距很近。 陈青源深深注视了一眼罗刹长矛,眸底有着光芒闪烁了几下,再将目光移向了楚墨,面不改色:“什么意思?” 这家伙,明知故问。 楚墨倍感无奈,开口说:“借给你。” “它......愿意?” 陈青源不喜欢强人所难。 “应该愿意。” 楚墨能够明白罗刹为何纠结,也知晓它迟疑不决的原因。 旋即,陈青源又将注意力落到了罗刹的身上,确实没感受到反抗的力量,十分平静。 “神印已经抹除,你不用担心会遭到反噬。不过,这只是借你一用,后续若不能让罗刹真心相随,自当归还。” 来的路上,楚墨顺手抹去了神族法印。只有这样,罗刹才能摆脱禁锢,体会新的生活。 “明白。”陈青源轻轻点头,又说:“谢了。” “虽然不知道你究竟想干什么,但祝愿你能成功。” 直到现在,楚墨还不清楚陈青源的真正意图。 这句话有几分真诚,陈青源能够感知出来,肃穆的面容上浮现了一道温暖的笑容:“下次,我请你喝酒。” “呵。” 听到喝酒,楚墨想到了不愉快的画面,冷哼一声,扭头就走。 一件帝器罢了,对太古神族算不得什么。 以楚墨的身份地位与实力,有资格作主。 眨眼间,陈青源便看不到楚墨的背影了,嘴角翘起,呢喃道:“傲娇。” 随后,仔细观察着近在咫尺的罗刹长矛,提出了一个要求:“能变得小点儿吗?” 罗刹虽然没有回话,但用行动来表示。 嗡! 一眨眼,罗刹缩小了大半。 瞧了几下,陈青源再说:“再小点儿。” 罗刹十分听话,又变小了一些。 嗒! 陈青源伸出右手,抓住了罗刹。 一瞬间,罗刹颤动了起来。它仿佛看到了惊涛巨浪,不断朝着自己拍击,那是来自陈青源体内的磅礴道力,浩瀚无边。 “很不错。” 紧握着长矛,不断将浑厚玄力灌输进去,从而感受到了长矛所能承受的极限,陈青源甚是满意。 当初的古路之战,陈青源要是有着一件如此趁手的兵器,情况会好上很多,甚至都无需动用人皇剑。 “跟着我,你不会后悔的。” 陈青源低语道。 铮—— 这一次,罗刹不再沉默,轻轻一抖,溅起了几缕波纹,以示回应。 花费半个时辰,对罗刹熟悉了不少。 而后,将其放到了须弥戒之内,快步赶往了扶流星域。 原以为白跑一趟,哪曾想楚墨跟了上来,亲手将罗刹相赠。 不对,不是相赠,而是借! 不过,此物已经落到了陈青源的手里,以他的性子,这一借怕是不会还了。 没多久,陈青源现身在了烬雪禁区。 大步入内,毫无阻碍。 “兄长。” 明明只是分开了这么一小会儿,安兮若却倍感思念,生怕出了什么变故,从而让两人天各一方,不可相见。 “明日,咱们便离开这里。” 陈青源走至安兮若的面前,抓着她的柔荑,温言软语。 “嗯,听你的。” 安兮若颔首道。 画面一变,两人坐在禁区内的某个角落。 大雪纷飞,未有一日停过。 两人并排而坐,安兮若的头轻轻靠在陈青源的肩膀处,眉眼如画,唇角含笑。 “在想什么呢?” 陈青源的一只手轻轻抱着红颜知己,时而能嗅到她那独特的芳香。 “一切如梦。” 回顾过往,思绪良多。安兮若抬头望着远方,感觉时间过得好快,转眼间便流逝了数十万年。 恍惚间,昨日才发生了上古神桥之战。 弹指一挥,又要有类似之事出现了。 “兮若,我还欠你两个约定,没忘记吧!” 陈青源提到了这件事。 “当然不会忘,希望兄长不要耍赖。” 安兮若想到了很久以前的那段岁月,欺负了陈青源上百年,别有一番趣味,所有的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这个人很注重承诺的。” 言外之意,往后安兮若依然可以向陈青源提出两个要求。力所能及之事,陈青源必然不会拒绝。 当年的九个约定,陈青源已经完成了七个。 分别是:赠白伞、取银枪、镇压北荒十杰、将龙形血玉交给常子秋、前往旧土窥视太微大帝的过去、前往西疆获取道尊的意志种子、为安兮若梳头与绘画。 还有两个约定,安兮若始终没有提出来。 前不久提过,不肯接受证道契机,可惜被陈青源果断拒绝,绝不答应。 “那我得好好省着,不能乱用。” 安兮若稍微用力靠了一下陈青源的肩膀,眼眸如月光洒在了湖面,泛起粼粼波光,每一缕波光涟漪都写着‘幸福’二字。 “好,那你要想好了。” 说着这话的陈青源,脸上露出了少有的温柔之色。 他们心如明镜,不管有没有所谓的约定,只要对方一句话,都可倾尽全力去办。纵然有着生命危险,亦是奋不顾身。 两人就这么依偎着,等待着时间的流逝。 不远处的山脚下,一团白雾时不时移动一下位置。 龙帝尚不清楚陈青源的谋划,小声嘀咕:“他们果然看不到我......” 好歹是一尊古之帝君,居然就这么被无视了。 龙帝的心里有点儿不得劲,却又没啥办法,生着闷气,暗暗叹息。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第二天。 温馨美好的时光,很难长时间留住。 “兄长,我准备好了。” 此时此刻,安兮若站在一座雪山之巅,发髻高挽,插着一根样式简单的木簪。面戴薄纱,红裙摇曳。 “那就......开始吧!” 陈青源同样做好了准备,势必要为安兮若杀出一条生路。 第2022章 凝竹,解开枷锁 准备妥当,这场征程就此拉开了序幕。 陈青源率先走出了烬雪禁区,手持罗刹,面容正肃,威风凛凛。 俯视一眼,与安兮若远远对视,点头示意,可以动身。 啪哒! 着一袭红裙的安兮若,朱唇紧抿,眼神坚定,缓步向前。 随着她的步伐往前而落,距离天渊的边缘位置越来越近了。 轰隆—— 忽起雷鸣电闪,紫色的异芒交织于虚空各处,撕裂长空,极致压抑。 幽冷的气息从天渊的最深处弥散出来,如汹涌波涛的巨浪,拍向了安兮若,且在途中化作了成千上万根法则锁链,欲将她牢牢绑住,拖回囚笼之中。 砰!咚隆隆! 对于天渊禁区之内的法则涌动,安兮若仅是一个回眸,便将一切荡平,不受阻碍,毫发无损。 这种程度的枷锁,还困不住她。 之所以她无法走出天渊,不是因为此界法则,而是寿命已达极限,不被大道所容。 故而,她不得不与天渊融为一体,以另类之法存活于世。 此举就好像是药姑,将自身灵魂融入到了一件器物之中,承受无尽的苦楚,从而化为器灵,活了数百万年。 这一关,陈青源希望安兮若能自己化解。因此,他站在禁区之外,静静观看,没有出手相助的打算。 如果连斩断禁区法则的能耐都没有,后续的路更加困难,那该如何是好。 哒! 继续向着天渊之外而行,安兮若的内心难以保持绝对的冷静,泛起层层涟漪,对于自由的渴望愈发强烈。 外界的风景,我一定要亲眼看见。 坚定信念,落步沉稳。 安兮若又是一步跨出,已至天渊禁区的外围地带。 隐约间,似有千百根红色的丝线出现了。一头连接着天渊的尽头,一头缠绕在了安兮若的娇躯之上。 二者相融,已有三十余万年。今日想要分离,没那么简单。 哧哧哧—— 随着安兮若越是远离天渊的核心地带,缠在她身上的丝线便越是明显。 强大的拉扯力,在安兮若的娇嫩皮肤之上留下了浅痕。 看这样子,是想将安兮若的肉身撕裂成粉碎,借此机会将她的灵魂封困于此,永远无法脱离。 锵! 倏忽,安兮若抬起了右手,掌心向下,葱葱玉指往下一压。 如此一握,便握住了一柄三尺剑。 剑身光滑,其上刻着两条形状一致的波纹。 剑柄浅绿,通体有着一层繁复的纹路,内有奥妙,不知何意。 “凝竹。” 立于高处的陈青源,嘴唇分开,轻声自语。 不由自主,回想起了一段往事。 数十万年前的上古时期,安兮若刚刚被陈青源引导上了修行路。 陈青源问她想要走哪一条路,喜欢什么兵器。 她说喜欢斧头,因为小时候时常要在院子里劈柴,只有干了很多活,才能吃上一口粗粮,不至于被饿死。 陈青源思考了一下,不赞成。 女孩子还是别那么粗暴,使剑即可。 于是,陈青源去了附近的一处竹林,寻到了一根有灵性的嫩竹,砍了一截,做成了竹剑。 再后来,竹剑融合很多的珍稀矿料,品阶不断提升,直至准帝之器。 “斩!” 听得安兮若的一声轻喝,陈青源的思绪被拉回了现实。 下一刻,只见安兮若转身挥出了一剑。 撕拉——唰—— 剑道通神,直接断了交缠于身上的上万根红色丝线。 衣裙飘舞,若仙临凡。 青丝如瀑,动人心弦。 所谓的禁区束缚,被安兮若一剑横断,干脆利落,霸气十足。 深处下方的龙帝,多少有点儿震撼,暗道:“这姑娘真......真飒啊!” 断了法则丝线,安兮若毫不迟钝,转身向着外界,再次落步。 应该是天地规则察觉到了异样,扶流星域的气氛明显十分压抑。 轰隆! 乌云密布,天雷滚滚。 漫漫星空,一片昏暗之景。 大道法则笼罩而来,来意不善。 陈青源扫视了四周数眼,紧握了一下手中的罗刹长矛,做好了应付一切难题的心理准备,眼神幽邃如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咚! 一股无形的压力落到了安兮若的肩头,令她的步伐微微顿了一下。不过,她很快稳住了节奏,目光依旧坚定,继续行走,不可能回头。 一连数步,已达天渊禁区的边界。 外面的风景,若隐若现。 安兮若的内心,泛起了不小的波澜。 她保持着沉静,绝不会在这种紧要关头出现错误。 持着手中宝剑,凝神一踏。 咚隆! 左脚先行,跨出了边界。 骤然,凝聚于星空之中的劫云进一步扩大,不断翻涌,雷声大作。 难以言说的压力,如滔天洪水冲向了安兮若的身体,让她微微颤了几下,灵魂也遭受到了万剑撕裂的痛苦。 然而,这对历经了数十万年禁区法则折磨的安兮若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眉目平静,未有一丝疼痛之感显现出来。 坚韧不拔,远超俗世生灵。 哒! 没有半分迟疑,安兮若又提起了右脚,顺势将另外的半边身子跨出了天渊,走到了一个新的区域。 轰隆隆—— 天地轰鸣,万道规则席卷而至。 如她这样应该死在过去的人,不被大道认可,理应抹除,以定秩序平衡。 安兮若尚未动用隐匿气息之术,一下子就被大道之力锁定。 星空深处,已有审判规则凝聚而成。 暂时没有降临,是因为安兮若还处在烬雪禁区之内。 待到她走出了烬雪禁区,审判之道大概率会如瀑布倾泻而下。 脱离了天渊禁区的这一瞬间,安兮若的身躯明显一颤。 她的脸上,终于流露出了一丝情绪波动。 激动、欢喜、轻松、难以置信等等。 肉身与灵魂,迎来了前所未有的舒适。 身处天渊,时时刻刻都要承受其内规则的折磨,尤其是最开始的那几万年,饱受煎熬,生不如死。 凡间的凌迟之刑,也远远比不上安兮若所经历的苦楚。 “原来......这就是解开枷锁的感觉。” 安兮若回头看了一眼天渊禁区,瞳孔与睫毛在轻微抖动,朱唇张合,颤音低语。 第2023章 离谱,愚蠢 安兮若握着凝竹剑的右手,止不住地颤动。 三十余万年的苦痛,让她一度忘记了一身轻松是何感觉。 时间太过漫长,而她却硬是挺了过来,并且还通过众多帝尸给予的强大压力,不断提升实力。 几个呼吸过后,安兮若让颤动的心弦归于平静。 此事才刚刚开始,还远不是庆祝的时候。 稳住心态,避免出错。 安兮若转过身去,与陈青源再次相视。 两人虽无言,但都知晓对方的眼神是何意思。 看到安兮若不再被困于天渊,神态轻松,眉头舒展,陈青源打心底里欢愉。 下一刻,心里出现了一丝隐隐作痛的感觉。 数十万年的苦痛,终于要结束了。 陈青源很想将安兮若拥入怀中,好好疼惜。 现在可不是诉说衷肠的好时候,压着这份心思,脸色正肃,着手处理正事。 哒!哒!哒! 没了束缚,安兮若无比轻松,更能发挥出自身实力,步伐也轻快了不少。 她一袭红衣,于茫茫大雪之中逆行着,格外醒目,似那冰山深处生长出了一株血莲,妖艳如火,格格不入。 “兮若,准备好。” 眼看着安兮若即将走出烬雪禁区,陈青源明知此话多余,可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声。 “兄长放心。” 安兮若投来了一道柔和的目光,音声温婉。 锵—— 一剑向前挥斩,开辟出了一条直达外界的道路。 原本挡在前路的阻碍,全部消失。 几息后,安兮若走至烬雪禁区的边缘位置,与陈青源相距很近,触手可及。 四周全是恐怖的大道规则,只要安兮若敢现身,必将迎来末日般的审判。 陈青源看着缓步行来的安兮若,微笑不语。他的眼神像是在说着,莫怕,一切有我。 啪哒! 安兮若走出来了。 不仅摆脱了天渊这一方囚笼,而且还离开了烬雪禁区。 这一刻,她虽然直盯着陈青源,但眼角的余光看到了外界的风景,眼眶泛红,竟湿润了一圈。 她此刻的心情,人世间的任何言语都无法描述。 数十万年的囚笼生活,一朝脱困,内心的喜悦已然冲破了极限,表情凝固,眼神恍惚。 轰隆—— 一道惊雷,划破长空十万里,从上方降临,击向了安兮若的所在地。 安兮若顿时回过神来,下意识持剑抵挡。 哧!咻!砰! 没等安兮若出招,陈青源已经替她解决这个难题了。 握着罗刹,用力一推,使之脱手,直冲上方。 一声炸响,神雷崩碎,变作点点星光,挥洒八方。 审判之力还在汇聚而来,愈演愈烈。看这情况,不将安兮若镇杀,决不罢休。 “破!” 陈青源可不想浪费时间在这里,一把紧握住了罗刹,一个闪身而至高空,向着雷海之眼全力刺出。 轰——嘭隆—— 一抹刺眼的异芒闪过,上方的雷眼直接爆炸。积蓄着的力量,在顷刻间沦为了虚无。 刚才还无比压抑的氛围,被陈青源直接扫平。 安兮若的体表出现了一层肉眼不可看见的特殊光晕,乃是证道契机正在流转。 有着契机之力的护体,安兮若短时间内不会被岁月规则所伤。 并且,由于契机环绕于身,这次迎来的审判力量并不是很强,否则不会只是雷海翻涌,定然还有一系列的恐怖异景。 时间紧迫,耽误不得。 “走!” 一招捅破了大道审判的核心力量,陈青源面色不改,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马上来到了安兮若的身旁。 安兮若轻轻点头,直视前方,目标明确。 以此地为起点,前往神州! 两人相伴而行,无所畏惧。 与此同时,烬雪禁区之内。 被雾气所包裹着的龙帝,看到了刚才发生的那一幕,心弦巨颤,大惊失色:“他......本应是陈青源的证道契机,怎会落到了安兮若的身上?” 旋即,龙帝想起了前不久两人秘密进行着的那件事情,周围全被禁制结界封锁,不可窥视。那时候,龙帝以为他们两人是在缠绵私语,谁知在秘密进行着如此大的动作。 “陈青源......怎么舍得啊!” 龙帝不去思考证道契机为何可以转移,只是理解不了陈青源的这个行为。 在他眼里,一世帝位何其珍贵,尤其是对于陈青源这样的绝顶妖孽,一旦承载天命,必将走到一个无数古之帝君都达不到的高度。 可是,陈青源偏偏舍弃了。 “当真......当真离谱。” 对陈青源的那份钦佩之意,上涨了数倍。 扶流星域的某个隐蔽角落,身着黑衣的楚墨,亦是在第一时间看到了这个画面,全身僵硬,瞪大了眼睛。 将罗刹借出以后,楚墨本想着回到虚妄海闭关养伤。但是,他总觉得陈青源会做些什么,因而静不下心,隐于暗处深思,果然看到了不得了的情况。 走出禁区的那一刻,安兮若身上的契机法则波动,不可掩饰,暴露于外。 见此情形,楚墨直接呆愣住了:“他......他将证道的机会拱手让人,这......” 楚墨一脸懵逼,极度怀疑这是虚幻之景,那么荒诞,那么不切实际。 “从始至终,他所求之物都不是这一世的帝位,而是......助红颜脱困。” 直到此时,楚墨才明白陈青源的真实意图,瞳孔缩成了一个圆点,心情复杂至极。 他理解不了陈青源的行为,站在原地呆傻了许久。 很快,太古神族知晓了此事,第一反应是不敢相信,因为在他们的认知之中,没人会这么干。 施展手段,深度探查。 确认了此事不假,神族高层直呼:“愚蠢!” 他们梦寐以求的极致盛世的大帝之位,居然被陈青源送给了一个女人。 他们不能接受,歇斯底里。 若说陈青源登帝,那是他实力变态,无可奈何。可是,登帝者可能另有其人,让神族高层陷入了癫狂状态,恨不得将这方寰宇撕成粉碎。 契机已经成功转移,没必要隐瞒了。 所以,陈青源与安兮若并未隐藏自身气息,而是大大方方的展露身形,朝着神州的方向赶去。 一场史无前例的轰动,即将到来。 第2024章 震惊 自扶流星域出发,一路横渡星海。 所过之处,如一条银河划破了漫漫星空,向着四周挥洒着祥瑞之光,还有道妙青莲盛开。 陈青源与安兮若相伴前行,举手投足之间尽显威严。 两人毫不遮掩,完全显露。 万道臣服,寰宇震动。 大道玄音如丝竹之声传遍了诸天万界,无数双眼睛注视而来。 “那是......尊上!另外一人是谁?” “红衣女?莫不是被困在禁区内的那位存在?” “多年前的烬雪禁区之战,尊上为了这位红衣姑娘,险些身陨。” “那位红衣姑娘脱困了!” 大部分修士只能看到表象,以为陈青源依靠着强大的实力,将红颜知己从禁区解救了出来,横渡星空,宣告天下。 “快看,是师叔祖!” 途经之地,恰逢有青宗的一些年轻天骄就在附近历练,仰头可见行走于星海之中的两人,大为震撼。 两人的速度不是很快,修为稍强之辈皆可看见。 “她的身上是......契机规则的波动!” 极个别的老家伙,凝视着星海之中的两人,注意力很快被安兮若吸引住了,表情逐渐变化,震惊至极。 “赶紧前往神州的上临星域,将有大事发生!” 发现了一丝端倪的顶尖大能,强压住了内心欲要喷涌而出的骇然情绪,疯了一般朝着神州赶去,期间还要借助各地的大型传送阵,只为能尽快达到目的地,生怕错过了什么。 青宗的情报网非常强大,第一时间得知了这个消息。 一身玄袍的林长生,立即放下了手中事宜,一跃而至高空,双手负背。 他的脸上有着几道十分明显的皱纹,两鬓泛白,瞳孔幽邃如古渊,精气神略显劳累。 他望着远方,双手慢慢握紧,眉头蹙起,忧色难掩:“师弟......” 千言万语,难以从口中说出。 一位实力强大的客卿长老,已经将细节方面如实禀报给了林长生,包括交缠在安兮若身上的证道契机,令人匪夷所思。 林长生知道这肯定是陈青源的手笔,为了救出红颜知己,甘愿舍弃这一世的帝位。 “平安就好。” 对于陈青源的选择,林长生十分尊重。他只求一件事情,两人能平安归来。 北荒,某地。 身着浅色襦裙的知汐,长发如雪。她如往常一样,气质清冷,拒人千里之外,面无表情,仿佛生来就没有别的表情。 “你果然选择了这条路。” 知汐既为陈青源感到惋惜,又很认同他的举动。 惋惜陈青源失去了探寻大道顶峰的机会,也很认可他这重情重义的行为,没有因为利益而舍弃了亲近之人,值得信赖。 神州,旧土。 其尽头的岁月星核,红色的雾气笼罩了这片区域,规则混乱,十分妖异。 “唉!” 一道仿佛贯穿了历史长河的沧桑叹息之声,回荡于旧土深处的每个角落。 证道契机移位的那一刻,当世的顶尖存在便察觉到了。 原本太微大帝是想为陈青源铺路,助其走到当世巅峰。如此一来,很多事情都好解决了。 可是,陈青源放弃了。 对此,太微大帝并无怨言,也没有半分失落,只觉得有些可惜。 一声长叹,转而心情归于平静。 “重情之人,弥足珍贵。” 换个角度来看,太微大帝更加确信了陈青源的人品,值得深交,甚至可以托付生命。 这样的人,万古以来难觅第二个。 愿意将极致盛世的证道之位,赠给被困于囚笼之中的红颜知己。 这份情意,这种魄力,任谁都不可能无视,多少产生一些情绪波动。 “不知何时,孤才能与你相见。” 虽然太微大帝与陈青源相识多年,但从未真正意义上的见过面。要么是残魂意志,要么是残破的尸体。 从今天开始,太微大帝仿佛才真正认识了陈青源,欲要与之一面,共饮一杯红尘酒。 某些人或许会嘲讽陈青源的行为,认为此举非常愚蠢,断送了自己的前程,根本不值。 可在太微大帝看来,难能可贵。 因为太微大帝也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所以很钦佩陈青源的此方做法。 百万年前,太微大帝看着故人陆续凋零,内心尤为悲痛,纵然无敌于世,却也无能为力。于是,他厌倦了这样的生活,任由生机从体内缓慢流逝,顺其自然的了结此生。 长生久视非他所愿,只求大道自然。 然而,牧沧雁的干扰,令太微大帝被迫更改了心愿。 还在闭关恢复的太微大帝,不禁回想起了与陈青源初次相见之景,以及后面发生的种种事情,忍不住轻唤其名:“陈青源。” ...... 彼岸,未知之地。 知晓了陈青源的意图,本在谋划着长生布局的牧沧雁,一时间呆愣住了。 藏匿于灰雾之中的他,双眼荡漾起了别样的波澜。 结着特殊法印的双手,定格在了半空中,宛如石化,一动不动。 “他......真是......真是一个奇人。” 几息后,牧沧雁掐指推算了数遍,确认此事并非虚假,表情又是变化了几下。回过神来,双手轻轻下垂,缓慢抬头,漆黑的眸子仿佛贯穿了无边世界,张嘴而言,语气感叹。 牧沧雁千算万算,没有算到陈青源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早知如此,他又何必多次阻挠,白白浪费自己的精力。 “悠悠万古,仅此一例。” 在牧沧雁的识海之中,查找不到类似之事。 一来,古之时期没有出现轮回道体这种变态体质,居然连证道契机都可转移,颠覆了世人的认知,打破了大道秩序的壁垒。 二来,证道契机的珍贵程度根本没法用言语去形容,岂会赠给他人。 “陈青源,真有意思。” 牧沧雁本以为陈青源是这一世的变数,一直想将其扼杀于摇篮之中。如今看来,没这个必要了。 “三帝同尊的类似情况,不可能再发生了。” 关于这种情况,不仅牧沧雁不允许出现,而且大道本源的意志也会动用一切之力去阻止。 严禁公开分享书源直链或者书源文件 第2025章 意想不到 多日后,陈青源与安兮若已经走到了北荒的边缘区域,即将踏入神州。 经过这些时日的发酵,两人横渡无边星海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很多的繁华区域,惊起滚滚波涛。 “尊上与红衣女并肩前行,意欲何为?” 举世震动,亿万修士瞩目。 又过了多日,两人出现在了帝州的上临星域。 无数强者汇聚于此,敬畏仰望。 几个古族的老东西聚在一起,觉察到了安兮若身上的契机气息,浑浊苍老的眼睛瞪得很大,好似铜铃,嘴巴张开,露出了满口黄牙,表情震惊,不可相信。 修为较弱之辈,因两人的威压袭来,承受不住,跪倒一片。 望着从远方走来的那两道身影,像是从仙界而来,霞光铺路,万法相随。道路两侧还有各种奇异祥瑞之景显现,只为衬托出他们的不凡与尊贵。 证道契机的波纹,自安兮若的体表荡漾出来,弥漫四周,更为明显。 此方星域的某个角落,南宫歌一袭儒生打扮,身材干瘦,弱不禁风。 今日之事,南宫歌早已料到,所以提前待在上临星域等待着。望着走向神桥之地的两人,他的眼神略显复杂,喃喃低语:“希望他能如愿。” 原以为能看到陈青源登临帝位的绝世风采,谁料是这等局面,真是可惜啊! “即便没有这一世的证道契机,尊上也有着横推当世的无上风姿。只是,没了契机,便失去了窥视顶峰大道的可能。” 如此盛景,长庚剑仙岂能错过。 守碑人、老厨子等人,皆是目瞪口呆,完全没想到会发生这种情况。起初得到消息的时候,还抱有着几分怀疑。此刻亲眼所见,心神震动,无以言表。 “这家伙居然......居然干出这样的事情!” 旧古三杰之一的欧阳澈,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 “我们对他的了解,看来还是不够。为了红颜知己而甘愿放弃一切,如此重情重义,世之罕见,令人敬佩。” 一个玉瓶悬浮在欧阳澈的身边,微微颤动,药姑的声音传了出来,满是叹服。 临浅帝族的现任掌权者,正是洛流吟。 凝望着上临星域的荒芜地界,将那两人的身影深深刻印在了识海之中。 洛流吟表面看来十分沉静,内心却掀起了阵阵风浪。他站在远处的某个虚空,锁定住了陈青源的背影,眼底深处闪烁着复杂的情绪异芒,嘴唇张合了几下,说不出半个字。 另外一个角落,着一件黑衣的顾空,遥遥望着这一幕,脸上的神色不断变化,还是没法接受这个事实。 证道契机有所变故,身为古之帝君的顾空,自然感知到了一丝异常,得知缘由之后,懵逼了好一会儿。 此时确信了陈青源的这番行为,顾空不知所言。憋了半天,最终叹道:“反正我做不到。” 火灵始祖叶流君亦是在此地见证,中年男子的模样,穿着一件靛蓝色的衣裳,负背而立,满面惊色:“这......唉!” 凤族始祖姬拂霜,容颜失色。良久,感慨一声:“意想不到啊!” 这件事目前只有极少数人看得明白,等到后面结束了,那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轰动寰宇,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这些顶尖存在的心里,皆是不静。从没想过陈青源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他们的心头上。 世人如何想,陈青源毫不在意。 他只在意一点,能否让安兮若活出新的一世,洗去那深入骨髓与灵魂的岁月腐朽之力,光明正大的行走于寰宇之间,不受束缚,自由自在。 来到了这片荒芜地带,陈青源与安兮若对视微笑。 同生共死,无需多言。 一路走来,安兮若看到了很多的风景,那是她数十万年都不曾看到的美景,现实存在,而非幻想。 最主要的是,有着陈青源的陪伴,让大世风景增添了几分暖意,不停触动着安兮若的芳心。 苦等三十余万年,终于冲破了无尽深渊的封锁。哪怕十分短暂,也值得了。 哒!哒! 两人继续向前,很快抵达了那一处横向的法则深渊。 没有半分迟疑,并肩入内。 嗤嗤嗤—— 可怕的法则从四面八方袭来,不过还没触碰到两人便崩碎了。 穿过了横向深渊,抵达了神桥之地。 来到这里以后,依旧能看见那一艘停靠在高空处的小木船,以及坐在船上的垂钓老君。 “你来了。” 如此大的动静,卫景行想不知道都难。他满脸沟壑,神色复杂。 “他叫卫景行,一个老家伙。” 陈青源对着安兮若介绍了一下。 “卫前辈。” 关于卫景行的身份来历,安兮若早已知晓,微微施礼。 卫景行点头回应,慈祥一笑:“你比陈青源这家伙懂礼貌。” “郎才女貌,确实般配。” 仔细打量了几眼安兮若,卫景行真心夸赞。 老卫,你这话说的还算不错。 陈青源微笑不言。 向着神桥的方位,继续落步。 看着擦肩而过的陈青源,卫景行不由得唤了一声:“你......” “怎么了?” 闻声,陈青源停步,转头看了一眼。 卫景行用无比复杂的眼神与陈青源对视着,沉吟了一会儿,不知该如何言说,轻轻摇了一下头:“没事。” 事已至此,说再多也没有用。 但愿接下来的事情,能够按照陈青源的预想而发展,莫要发生意外,导致前功尽弃。 通过眼神的交流,陈青源看得出卫景行的心中所想,严肃道:“我这一生,为她而活。” 这句话没有遮掩,落到了在场之人的耳中。 卫景行的苍老身躯轻微一震,瞳孔收缩了于一点,万般情绪交杂到了一起,沉默不语。 与陈青源并肩而立的安兮若,当然听到了这句话。 顿时,安兮若的娇躯小幅度抖动了一下,蓦然转头看着陈青源的侧颜,如星海璀璨的眼睛有着无数情意在流转。 心弦拨动,感动不已。 朱唇微分,欲言又止。 耳畔,一直回荡着陈青源的这句话,丝丝缕缕,深入灵魂。 ...... 交流qun :一零一7172052 第2026章 拿着,赶紧滚 “跟我来。” 陈青源扭头看着身侧的安兮若,绵言细语。 安兮若颔首道:“好。” 两人暂未踏上神桥,而是去往了一侧的虚空。 由陈青源带路,径直走到了天枢楼的所在区域。 “大哥。” 站在天枢楼的附近,陈青源拱手一礼,满面笑容,大声呼唤。 啵! 天枢楼顶端的虚空,扭曲变形。光溜着身子的小枢子,赫然出现。关键部位被几片薄雾遮掩住了,显现出来的模样是一个五六岁的孩童。 “什么事?” 小枢子站在高处,低头看着下方的两人,声音稚嫩。 “向兄长问好。” 陈青源对着身旁的安兮若轻声说。 早就知晓了陈青源的这位兄长,安兮若十分尊敬,马上欠身一礼,问安:“安兮若,见过兄长。” “不必多礼。” 从两人进来的第一时间,小枢子便一直在打量安兮若,想不通陈青源为何会做出这种举动,很好奇这位姑娘拥有着怎样的魅力,能让人甘愿舍弃了一世帝位。 “大哥,你与兮若初次见面,您不表示一下吗?” 陈青源笑眯眯地说道。 小枢子:“......” 我就知道这混蛋憋着坏,果然如此。 呵! 一个白眼扫向了陈青源,冷哼一声。虽说甩了脸色,但小枢子手里的动作很老实,清点了一些资源出来,放在了一个乾坤袋之内。 咻! 隔空一推,小枢子将掌心的乾坤袋送到了安兮若的面前,面无表情,说:“拿着,给你的见面礼。” 安兮若先是看了一眼陈青源,得到了陈青源的点头同意,这才伸出双手接住了这个乾坤袋,行礼道谢:“多谢兄长。” “既然你们唤我一声兄长,当然不能抠搜。” 小枢子还是比较讲究的。 “大哥真是一个实在人,小弟打心底里敬佩。” 讨到了好处,陈青源肯定得说两句客套话,满足一下好大哥的情绪价值,下次才好继续讨要。 “呵!”小枢子又是一道轻哼,看起来不是很高兴。 “差点儿忘记了,这是给兄长准备的一些吃食。虽然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但是我与兮若的一点儿心意,还请兄长收下。” 说出这话的同时,陈青源将一枚须弥戒指取了出来,里面堆满了美味佳肴,弹指一点就将戒指送到了小枢子的手里。 来的路上,陈青源分出了一道神念化身,购买了沿途的大量美食,专门给好大哥准备的。 前不久来的时候,说好了要给好大哥买一些吃食,身为好老弟的陈青源,怎么可能忘记呢。 “如果我刚才没给这丫头见面礼,你小子怕是不打算将酒食相赠。” 得到了一堆美味佳肴,小枢子的表情明显愉悦了不少,眯着双眼,似笑非笑。 “怎么可能!我绝不会是那样的人!” 陈青源马上否决。 “谁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 小枢子依旧质疑。 “我的人品,难道兄长不相信吗?” 陈青源据理力争。 “你......有人品吗?” 小枢子‘咂’了一声,忍不住发笑。 “大哥,你这话说的,太让人伤心了。” “所以呢?” “我需要一些精神损失费。” “你在想屁吃,滚吧!” “咱们兄弟一场,多少再给点儿吧!” “呵!” 两人隔空对视,一人一句的闲聊着。 对于小枢子而言,人世间的食物虽然美味,但只有陈青源带过来的才值得慢慢享用,意义非凡。 这是他们两人的相处方式,形成了一根牢固的纽带,心照不宣,增进友谊。 看着这一幕的安兮若,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眼神带着几分柔意,倍感温馨。 “不闲扯了,你去办正事吧!” 聊了几句,小枢子收起了脸上的那份玩味之意,转而变得十分严肃,眉宇间甚至还有几分忧色。 “嗯。”陈青源点头,又向小枢子微微躬身。 安兮若同样行礼,表示尊敬。 两人正准备转身,小枢子忽地唤了一声:“等一下。” “大哥还有什么吩咐?” 陈青源回眸一眼,与小枢子对视。 “拿去!” 话罢,小枢子举起了右手,掌心冒出了一颗相当于人头大的石头,用力抛向了陈青源。 咻!哧! 陈青源立即抬手接住了,令这块石头悬浮在了眼前。 此物的表面散发着类似于皎洁月光的柔芒,成千上万缕玄纹如水波流动。 只需一眼,陈青源便猜出了这块石头的来历,表情一变,惊讶不已:“月华玉!” “旧古十大珍石之首。” 安兮若亦是打量着此物,眸光微微波动,尽管竭力压住了声音,也掩盖不了惊讶的语气。 这么大的一块月华玉,足够打造出一件完整的帝器了。剩下来的边角料,都能锻造成几件极品道兵。 惊愕过后,陈青源马上抬头看向了小枢子,欲要道谢。 不过,小枢子制止了其行为,一脸嫌弃,呵斥道:“不用道谢,赶紧滚吧!” “遵命。” 陈青源把这块珍石收入囊中,笑呵呵点头。 “看着你就烦。” 小枢子又骂了一句。 骂完之后,扭头消失在了虚空中,身影不见,生怕再被陈青源勒索。 如此慷慨的好大哥,骂人的话语都甚是好听。 这样的大哥,世间难觅第二人啊! 陈青源必须得好好珍惜,不能得罪。 眼见为实,安兮若切身体会到了这位兄长的豪横大气,不由得想起了上古时期的那些辛酸岁月,为了一丁点儿资源,费尽心思,多次涉险,心里五味杂陈。 离开这儿之前,陈青源还向另一侧的青铜古钟与黑金古壶打了一个招呼。 “祝愿公子一切顺利。” 青铜古钟的灵智名为小静,声音甜润悦耳。 而后,陈青源与安兮若回到了神桥的起点。平复了心情,准备踏上神桥。 两人凝望着神桥的尽头,由于无数缕大道规则的遮挡,看不到太远,只觉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走!” 两人相视,陈青源正色道。 “嗯。” 安兮若已然做好了准备,目光坚决,不存在一丝胆怯。 第2027章 我的错,以后再说 证道契机的出现,让神桥之路与以往大不一样。 按理来说,在这个时间段,只有得到了契机认可的人,才有资格踏上神桥,触碰彼岸。其他人若是硬闯,会遭到神桥规则的镇压。 神桥之路的压力,对陈青源算不得什么。同样,安兮若饱经了禁区法则的风霜,实力早已超出了神桥第九步巅峰的界限,不可能扛不住神桥之路的规则洗礼。 陈青源满脸肃重,担忧的不是神桥法则,而是彼岸。 他要为安兮若护道,确保不会发生意外。 “这个东西,你拿着。” 此时,垂钓老君从怀里掏出了一块长方形的玉牌,催动了一道柔和之力,送至陈青源的手中。 “这是什么?” 陈青源伸手抓住了,低头看了一眼,发现了玉牌之上有几缕非比寻常的帝纹,虽然猜到了此物的来历,但还是想要确认一下。 “太微大帝之物,以此镇守神桥,确保证道契机之战不受干扰。现在将此物交给你,应当能够助你踏入彼岸,短时间不被驱逐。” 卫景行郑重说道。 “多谢。” 陈青源捏紧了这枚玉牌,投去了一道感激的目光。 原本陈青源打算以蛮力强行冲破彼岸的入口,不管承受多大的压力,也得为安兮若挡住未知的危险。 如今有了玉牌,很多事情都好办了。 至少,真要出了什么事情,陈青源付出的代价将会小上很多。 有着太微大帝之物的护体,事情大概率会很顺利的进行,不会出现糟糕的局面。 噔! 下一刻,陈青源与安兮若同时迈开了左脚,踏在了神桥之上。 ...... 外界,风起云涌,万族轰动。 上临星域,一艘非常豪华的战船,宛如一座可以移动的奢华宫殿,造价不菲。 船舱内,有几位容貌绝佳的女子,穿着打扮各有特点,皮肤白皙如玉,婀娜多姿。 “又错过了!” 一个穿着靛蓝色长裙的女子,直呼自己来晚了一步,唉声叹气,倍感可惜。她的名字叫做陈依依,青宗与道一学宫的小公主,背景极其恐怖。 得知自家老爹的消息,陈依依火速朝着上临星域赶来。可惜,她晚了一个时辰,没能与老爹见上一面。 见老爹是次要的,关键是想看一看那位素未谋面的娘亲。 她有两个娘亲,一个是亲娘,如今在青宗的管辖地隐居,过着十分清静的生活,没有人敢去打扰。另外一个,就是安兮若了。 “早知道就不等你了,都怪你。” 陈依依转头看向了身边的穿着浅灰色劲装的女子,埋怨道。 劲装女子叫做白雨楠,青宗之主林长生的亲传弟子,天生冰脉之体,资质极高。 “我......我的错。” 对外,白雨楠冷若冰霜,令人心生畏惧,不敢多看一眼。对内,唯唯诺诺,说话小声,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小孩儿。 轰动诸天各界的这些话本,源头便是来自白雨楠。当时,白雨楠写了一些东西,又不敢担责任,只好拉上了陈依依这尊大佛。 哪知陈依依直接打通了任督二脉,在这条路越走越远,并且以话本为根基,建立起了一个庞大的商业联盟。 不久前,白雨楠手头上有着很重要的事情要处理,又不想错过这等盛世,所以央求白陈依依等了两个时辰。 正是耽误了这么一会儿,所以没能赶上。 再想见到陈青源与安兮若,怕是得等到此事了结。 “依依,只要你愿意,想见到尊上还不是轻轻松松,何必纠结这一眼。” 这间船舱内共有四位女子,除了陈依依与白雨楠之外,还有凤族九公主姬凌嫣与莫怜卿。 姬凌嫣着一件淡紫色的轻纱罗裙,身材高挑,朱唇似火,妩媚动人。 “话虽如此,但错过了老爹与娘亲并肩前往神桥的画面,还是有些遗憾的。” 没能亲眼看见,陈依依灵感不够,想要将此事写成话本,不知该如何下笔。 后面只能通过所见者的口述,自行想象。 至于留影石,承载不住这份规则之力。 “咱们可能要见证历史了。” 莫怜卿原本是上祁帝族之人,后来经历了一系列事情,已是自由之身,不再受帝族约束。 原本的她,天生媚骨,资质平平,被上祁帝族当成了货物,想要卖上一个好价钱。后来碰到了陈青源,命运的齿轮从此发生了改变。 “赶紧过去蹲守着,寸步不离!” 明眼人都知晓,极致盛世很可能要迎来新的篇章了。陈依依坚决不允许自己错过了这样的盛景,否则终身抱憾。 “依依姐,你的那些话本要是被你娘亲看到了,会怎样?” 这时候,白雨楠来了这么一句话。 刹那间,船舱内甚是安静,落针可闻。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陈依依轻咬了一下朱唇,表面看来比较淡定,心里却有些发怵。她只能期盼自己的这位娘亲,是一个非常温柔的女子,不会对自己动手。 骂两句没关系,千万别揍人。 越想越心慌,陈依依在心里祈祷着:“阿弥陀佛,老爹保佑。” 外人要是揍陈依依,肯定会被大卸八块。不过,安兮若要是有这个想法,谁来都不好使。就算是陈青源,也得在旁边鼓掌喝彩。 苍御州,璇令圣地。 某个极其隐蔽的角落,穿着一件粉色长袍的王桃花,自然听说了陈青源的事迹,恨不得马上冲过去亲眼见证。 可是,王桃花没法离开,内心无比焦灼。 他的那一株特殊宝药,即将成熟。若此时离开,宝药一旦有失,岂不是前功尽弃,届时必将追悔莫及。 “你小子为啥不能等一等啊!” 在这幽静之地,仅他一人,无人打扰,王桃花的心却怎么都静不下来。 目前,王桃花只知晓发生在元初古路的顶峰之战,以为陈青源即将证道称帝,激动不已。 他很想分身前往,暂时却没法办到。 他为了保证这株特殊宝药的稳定性,施展了独门秘术,不仅不能离开,而且分不出额外的精力。 想要缔造出一具可以观战的分身,实力肯定不能弱了,不然极易崩解,没有任何用处。因此,最少需要一滴本命精血。 关键时刻,王桃花哪敢消耗自身的本命精血。 “老祖宗,最新消息!” 结界之外,有人前来通报,火急火燎,语气焦急。 第2028章 一起 通过璇令圣地之人的禀报,王桃花获悉了有关于陈青源的最新信息,晴天霹雳,惊愕失色。 此事的震撼程度,令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王桃花都压制不住情绪,破音惊呼:“什么!” 陈青源好不容易得来的证道契机,居然赠给了红颜。并且,欲以契机为引,助红颜踏上神桥,触及当世帝位。 事情发展的走向,着实夸张,令人无法预料。 某一瞬间,王桃花动了亲临上临星域的念头,必须得亲眼见证,不容错过。 这个想法刚刚冒了出来,就被王桃花咬牙掐断了。 沾染了一缕混沌法则的宝药,价值之高,远超世间的一切天材地宝。眼看着宝药即将成熟,容不得半点差错。 “忍住!” 王桃花强压着这份欲要前往神桥之地的心思,喘着粗气,竭力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要理智行事,不能莽撞。 良久,王桃花勉强压制住了躁动的心绪,眼光时不时闪烁几下,双手紧握成拳,嘴唇紧抿成了一条直线,神情异常凝重。 “本以为能看见你君临天下的盖世风姿,唉!” 这是陈青源的选择,无人可以更改。为了大局着想,王桃花终究还是留在了璇令圣地,不敢离开半步,喃喃低语。 ...... 神州,上临星域。 群雄瞩目,议论之声如巨浪拍岸,愈演愈烈,未有停歇的迹象。 某位古族老祖瞧见了安兮若身上流转着的证道契机之力,大惊高呼。族中后辈不知缘由,上前求问。 古族老祖花费了很长时间才接受这个现实,带着无比骇然的语气,为族中后辈解惑。 于是,这个消息很快传了出去,越来越多的修行者知晓,引发了巨大的轰动。 “转移证道契机?古籍上从未有过记载,这是怎么办到的?” “尊上拥有着夺天地造化之力,转移契机并非难事。可......可是,他倾尽无数心血,终于要登顶了,却将顶峰的那个座位赠给了红颜知己,我等实在是想不明白。” “当世要出现一尊女帝了吗?” “证道契机只是一个机会,若驾驭之人没有一定的实力,肯定承载不了当世天命,成为不了新时代的帝君。” 无数双眼睛凝望着荒芜地带的尽头,很想知道横向深渊之内的神桥区域,目前是何情况,究竟会发生什么。 这片星空,悬停着各种飞行宝器。 战车、战船、移动宫殿、巨石圆盘等等。 弄清楚了陈青源的真实意图,无论是谁都被震惊到了。 有老头目瞪口呆,面无血色,身体僵硬住了,很久没能回过神来。 有老妪张嘴高呼,没控制住力度,竟然将嘴里的假牙喷了出来,唾液横飞。 还有人捶胸顿足,直言此举荒谬。 倒是有不少比较感性的少女,认为陈青源为了救出红颜知己而付出一切的举动,简直浪漫到了极点,芳心颤动,无比敬佩。 甚至,她们幻想着自己未来的道侣,若是也能做到这一步,那该多么美好。 极少数存在的眼睛,可以洞穿横向深渊,看到其内之景。 “踏上神桥了。” 当看到陈青源与安兮若并肩走上了神桥,叶流君等人面色复杂。 通往彼岸的神桥,从外面看去,宽约千丈。走上去以后,便觉十分宽阔,万道环绕,包罗万象。 嗤嗤嗤—— 无形的法则从四面八方而来,化为千百根粗壮的绳索,灵活多变,要将陈青源与安兮若束缚住。 这些法则尚未触碰到陈青源与安兮若,就被体表凝结而成的罡气阻拦住了。 神桥前半段的路程,对两人来说毫无压力。 只需一个念头,即可荡平前路的一切阻碍,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不用,闲庭信步,如履平地。 哒哒哒—— 两人保持着一定的速度,一人握着罗刹长矛,一人握着凝竹剑。 威风凛凛,气吞山河。 渐渐深入神桥,迎面而来的压力自然也在提升。 一路顺利,行至断桥之处。 临近神桥后半段的一个位置,断裂了一处缺口,黑雾浓浓,深不见底。 神桥能够支撑到现在而没有崩塌,全靠着太微大帝的手段。 一旦神桥塌陷,引发的后果难以想象。 “我为你开路。” 陈青源提着罗刹,欲要先行。 断桥之处情况不知,动用神识之力起不到半分作用。 来之前陈青源就想好了,因而毫不迟疑,决定以身犯险,开辟出一条安全的道路。 嗒! 倏忽,安兮若一把抓住了陈青源的手腕,牢牢抓紧,不肯松开。 陈青源马上转头看向身侧的佳人,虽不言语,但眼里起了几分疑色,不知她这是何意。 “一起。” 安兮若说出了打算,目光坚定,不容拒绝。 沉吟了几个呼吸,陈青源点了一下头,同意了这个建议:“好。” 不知从何时开始,两人的命运便紧紧捆绑在了一起。若有一人出事,另外一人断然不会独活。 所以,断桥处真要有什么危险,两人一同面对,生死相依。 两人对视了一眼,屏息凝神,一同朝着断桥的方向落步,身上凝聚出来的玄纹规则明显增多,做好了应付一切难题的心理准备,眸色平淡,意志坚决。 跨至断桥的这片区域,已无落脚之地,只能凌空而行,裹挟着大道法则的浓浓黑雾,仿若野兽盯上了猎物,不断朝着两人扑来,遮掩了视线,也挡住了去路。 还有一股强大的吸力从脚下而来,欲将两人拉入无尽深渊,永远沉沦于此。 这股力量,纵然是万古以来的众多准帝大能,也很难抵御,大概率会被吞噬。 然而,这对陈青源与安兮若而言,根本算不得什么。 调动体内的一缕玄力,即可抗衡。 咻!扑哧! 这时,陈青源抬起了左手,弹指一点。 指尖迸射出了一道白光,洞穿了前方的黑雾,出现了一条直径约百丈的圆形通道,横穿了断桥之地,直达神桥的深处。 这条通道乃是由陈青源的极致道力所成,比起古之帝君的手段还要强上几分。 第2029章 入彼岸 除非断桥黑雾之中藏匿着极其恐怖的能量,否则这个通道不可能出现问题。 沿着通道,两人平安无事的跨过了断桥。 没有意外发生,陈青源反而有种不真切的感觉。 倒不是陈青源有着受虐倾向,而是事情过于顺利,与以前截然不同,自然忍不住多想。 “如果那个家伙想要出手干扰,刚才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陈青源暗想着。 断桥之地,很适合布下杀机。 可是,并无危险出现。 难不成牧沧雁转变性子了?不打算与陈青源作对了? 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 “或许他想降低我的警惕性,找准时机,一击即中。” 越是到了最后关头,越是得谨慎行事。陈青源不相信牧沧雁会大发慈悲,肯定在暗地里憋着坏。 若是之前,陈青源多少有些犯愁,甚至做好了拼命护道的准备。在他得到了太微大帝的这枚玉简之后,压力骤减。 “兮若,继续向前。” 跨过了断桥,两人停顿了一会儿。整理好了各种思绪,陈青源看向了身边的红衣佳人,原本锐利肃冷的眼神立即变得柔和。 安兮若颔首不语,跟着陈青源的节奏向前。 渐渐靠近了神桥的尽头,安兮若的心情甚是复杂。 三十多万年前,她与一众兄弟为陈青源护道。而今,陈青源反过来为她保驾护航。 安兮若一边走,一边想着:“兄长梦寐以求的位置,即将被我占据。” 内心深处,隐隐作痛。 对于帝位,安兮若其实不怎么在乎。 上古时期,最初她渴望变强的原因,是不想再受到欺负,能够保护自己。后来,只有足够强大,她才能紧跟着陈青源的脚步。 “兮若,莫要多想。” 安兮若的情绪变化,陈青源隐约察觉到了,转头给了一个温暖的笑容,温言细语。 听到了陈青源的声音,安兮若不再胡思乱想。 神桥之上,遍布着无数道纹。有的似百足蜈蚣,快速移动;有的似百丈长蛇,来回扭动。 玄光从天幕挥洒下来,秩序神链自地底涌出,瞬间将两人缠绕住了,形成了一个巨 大的牢笼。 “破!” 陈青源仅是将手里的罗刹轻轻抖动了一下,便有滔天玄威爆发出来,以摧枯拉朽之势,眨眼间冲破了秩序牢笼。 两人面色不改,继续深入。 后面的路程,自然是碰到了很多阻碍。 不过,全被陈青源用蛮力荡平。 没多久,来到了神桥之路的尽头。 尽头处是一面巨大的光幕,聚拢了世间的万道规则,且有一层薄雾遮掩,神秘莫测,奥妙无穷。 走到了这里,两人终于可以看见通往彼岸的这个入口了。 光幕的正中央,即是入口。 亿万规则交缠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法则旋涡。 颜色时而变化,恐怖古老的气息时而弥散。 注视着彼岸入口,像是在凝望着一口活了亿万年的古之深渊。 这种感觉,如同蝼蚁在仰望一头洪荒巨兽,两者的体型与力量的差距,简直没法用言语去描述,恐惧之意油然而生,灵魂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栗。 恍惚了一下,陈青源与安兮若立即稳住了心态,默念着静心诀,尽量让自己不被彼岸入口的法则影响到。 嗡! 此刻,陈青源取出了刚才卫景行所赠的玉牌,左手紧握,以此护体。 吱——哧啦—— 距离彼岸如此之近,与安兮若相融的那一缕证道契机,宛若活了过来,化为了一条有着独特灵智的小溪流,围绕着她流动。 “成败在此一举。” 陈青源的心里,悬起了一块巨石。能否成功,就看这最后一步了。 传说中的彼岸,就在眼前! 只要再往前跨出一步,就能揭开彼岸的神秘面纱,看清它的真实面貌,解答埋藏于内心最深处的那个疑问。 “上!” 不可犹豫,陈青源左手拿着玉牌,右手握着罗刹长矛,大步一踏。 同一时刻,安兮若也向前一迈,始终与陈青源并肩前行,没有落后半拍。 当两人踏入彼岸的这一瞬间,整个神桥都猛然一震,随即掀起了一阵十分可怕的风波,荡漾八方。 天枢楼、黑金古壶、青铜古钟,皆是剧烈震动,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了平稳。 卫景行有着非比寻常的能力,且还有一艘小木船护道,保持着端坐的姿势,没受到太大的波及。 哗—— 进入了彼岸,所见之景立刻发生了变化。 广袤无边的大地,生长着无数株各种颜色的彼岸花。每一朵花,都蕴含着一丝世间极致的道韵。 仙雾朦胧,其内似有成千上万座古殿飘动着,历经了悠久的岁月,虽然早已荒废,破败不堪,但还是残留着几分不同于红尘俗世的仙韵之感。 彼岸的规则秩序,远远高于神州。 来到此地,陈青源感受到了不小的压力。 并且,这股压力还在不断增加。 他乃红尘之人,又无证道契机护体,不被彼岸规则所容,理应驱逐。 咯吱! 眼瞅着情况不对劲,陈青源的左手猛然用力,将太微大帝的玉牌捏碎了。 哗啦啦—— 霎时间,几缕非比寻常的帝纹显现而出,将陈青源的肉身包裹住了,形成了一道护体玄光,抵挡住了彼岸的恐怖法则,短时间内不会出事。 如此,陈青源才放下心来,慢慢打量起了彼岸的风景。 安兮若扫视着四周,眼里有着异色在闪烁,朱唇轻启:“彼岸......” 漫漫云海之中,不仅有存世很久的古殿,还有数之不清的悬空岛屿。 说是岛屿,其实相当于一个平面形的星辰,其上耸立着万千高山,还有灵泉喷涌。 云海正在缓慢移动,一抹抹彩霞透过缝隙洒落下来,交织着极道之意,释放着纯净的灵韵。 陈青源一眼望不到尽头,神识也探查不到边缘,不知彼岸究竟有多大,究竟藏匿着什么。 “兮若,承载天命,更进一步!” 数息后,陈青源看向了身旁的安兮若,控制好情绪,神色凝重。 第2030章 他来了,对视! “明白。” 现在不是思考问题的时候,安兮若立即盘坐于虚空,开始借助证道契机之力,沟通彼岸本源。 她闭眼盘坐,红裙如朝阳,浸染了这片天空,增添了几分妖艳之感。 契机如溪流,以安兮若为核心点,围绕流动,洒出点点柔光。 陈青源站在不远处,眼神凌厉,面色肃重,警惕着四周的一切。 如有不对劲的地方,必可在第一时间察觉。 不管出现什么状况,陈青源都要保证安兮若的安全。 最后关头,绝对不能发生意外。 随着安兮若慢慢进入了状态,周围的环境出现了巨大变化。 天地变色,彼岸花开。 上方惊现一轮阴阳鱼的法则道图,逆时针缓慢转动。直径约莫十万里,囊括此界。 缠绕在安兮若身上的这一缕证道契机,随之发生改变。 连接彼岸本源,显露真实面貌。 虽然契机演变出来的样子,还是一条小溪流,但释放出来的规则韵味却与之前截然不同,更为玄妙。 超脱俗世,相融万道本源之力。 鸿蒙紫气! 相传混沌初开之际,孕育出了鸿蒙规则,从而形成了宇宙万界,构建出了一个完整的秩序,诞生出了万族苍生。 所谓的证道契机,即是大道本源释放出来的一缕鸿蒙紫气。 唯有将鸿蒙紫气炼化入体,方可有机会承载天命,洗尽铅华,蜕变成帝。 来到了彼岸,证道契机才显现出其真实的道韵。 安兮若沉浸其中,意识仿佛处在一条湍急宽阔的河流中心,浪潮滚滚,危机重重。她如一叶浮萍,承受着巨大的冲击。要是一不小心被急流吞噬,那将意味着证道失败。 应当是安兮若的根基十分雄厚,实力足够强大,虽然她在宽阔河流之中看起来十分渺小,但意志力稳固,任凭风浪席卷,也未出现丝毫动摇。 出现在这片区域的古老异象,变得越来越多。 灵雪降世、紫气东来、地涌金莲、仙音袅袅等等。 注视着正在走向大道巅峰的安兮若,陈青源的心里没有一丝后悔。 他面无表情,暗自说道:“哪怕后面没法触及帝位,我也无怨无悔。” 他不愿辜负了安兮若的这份情意,应当真心相待。 至少,他完成了自己多年前的那个承诺,让安兮若脱离苦海,重获新生。届时,他们两人便可携手同行,游遍千山万水,余生相互照顾。 呼哧—— 猝然,一股极其强大的威压从彼岸深处而来,卷起了一阵法则风暴,掀翻了飘在空中的千百座岛屿,亦让天地分裂,无数株彼岸花碎成了粉末。 陈青源立刻反应了过来,紧握罗刹,毫不迟疑地向着威压而来的方向狠狠挥出了一击,道威如火山爆发,汹涌澎湃,锐不可当。 咚隆—— 罗刹横扫,与未知的狂涌之威交锋,亿万玄芒迸溅,天地仿若被分成了两半。 嗤嗤嗤—— 一道横向裂缝,赫然出现。放眼望去,看不到裂缝的尽头。 是他! 一丝熟悉的气息,令陈青源全身绷紧,目光犀利,如临大敌。 这条长长的法则裂缝,一边是陈青源与安兮若,另一边则是彼岸的深处。 裂缝的另外一边,忽起一阵淡黑色的浓雾。 肉眼看不穿,神识不可探。 雾中包蕴着无数缕高深莫测的规则道韵,与彼岸的本源之力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在那雾气之中,隐约有一道黑影。 起初,这道黑影比较模糊,忽隐忽现,像是错觉。 过了一会儿,影子逐渐清晰,像是一座可以移动的小山坡,压迫感十足。 一道幽光穿透了浓厚的雾气,贯穿了长空万万里。 这个身影,正是牧沧雁! 至于是本尊还是化身,暂不得知。 所谓的幽光,正是他投去的一道目光,将前方之景尽收于眼底,仔细打量着陈青源身体的每一寸。 陈青源凝望着这一片黑雾,与雾中之人遥遥对视,面不改色,眼神平静。 早在多年前,陈青源便已料到了会与牧沧雁碰面的情况,做足了心理准备,不存在慌乱之举。 若在外界,牧沧雁有着诸多避讳,能够发挥出来的手段,自然受到了不小的限制。 可这里是在彼岸,相当于牧沧雁的地盘。 若他真铁了心要对付陈青源,后果可想而知。 曾经,牧沧雁忌惮大道审判,因而事事谨慎,不敢随意所欲。 大道审判的力量不是固定的,而是根据每个人所触及的禁忌领域来变化。例如,司徒临缔造天书之时,审判之力足可抹杀一尊古之帝君;前不久安兮若入世,因为有着证道契机护体,所以审判规则不是很强,轻易化解。 以牧沧雁干出来的事情,真要全面暴露,大概率会惹来大道本源的注视,凝聚出来的审判之力,不再寻常,而是混沌规则。 真要碰到了这样的局面,牧沧雁可吃不消。 因此,牧沧雁才迟迟没有在外界掀起太大的风波,行事小心,一有异常便马上躲避。 面对着这尊恐怖的存在,陈青源极度冷静,必须要面对,不可能避开。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空间凝固,万法退避。 气氛极度紧张,兴许下一刻便会爆发惊世之战,将彼岸的外围区域掀翻,打碎长空亿万里。 即使牧沧雁什么都没做,只在那里站着,也给足了陈青源压力,令他心弦绷紧,全神贯注,不敢有一丝的松懈。 “为了一个女人,放弃了无上之道,这么做,值得吗?” 对视了很久,牧沧雁开口了,其声低沉且浑厚,似从岁月长河的尽头而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每一个字都化作了无形的巨山,砸在了陈青源的心头之上,承受着极大的压力。 “这段时间,很多人问过我类似的问题。我的答案从始至终都没变过......”陈青源像是一棵古松,牢牢扎根于这片虚空,就算压力如惊涛巨浪扑面而至,亦是岿然不动。说话的语速不急不慢,掷地有声:“值得!” 第2031章 可惜,没必要 值得二字,若洪钟震响,蕴含着极强的穿透力,横跨了虚空无数里,传至牧沧雁的耳边,让他听得十分清楚,耳膜微颤,嗡嗡作响。 牧沧雁沉默了,就这么静静看着陈青源,其眼中的神色变化,有遗憾,有可惜,还有一丝轻松。 本以为陈青源是极道盛世的变数,很可能会影响到长生谋划。如今,他却自断登顶之路,令人始料未及。 他的行为举动,没有一个人能提前猜到。 再强的存在,心里都不禁泛起了几抹涟漪。 在他人眼里,陈青源完全可以证道为帝之后,再慢慢想办法去解救红颜知己。 这个办法确实可以,但存在着太多的未知性。 最稳妥的办法,就是让安兮若得到证道契机的洗礼,不仅能摆脱禁区规则的束缚,而且还可延寿十万载,光明正大的生活在天地之间,用不着躲躲藏藏。 “其实你能走到很高的位置,可惜了。” 牧沧雁的眼前浮现出了爆发在元初古路的顶峰之战,陈青源以一己之力,面对着太古神族的深厚底蕴,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以无敌的姿态站在了大世顶端,何其英武,何其威风。 抛开两者的对立关系,牧沧雁打心底里钦佩。扪心自问,他要是身处这种境地,绝对做不到,只有被镇杀的份儿。 “这是我的选择,没什么可惜的。” 陈青源意志坚定,不可能心生一丝懊悔。 “纵然你有着逆伐大帝的实力,也终究没有承载天命,体会不到执掌乾坤万道的感觉,更没资格去触及大道本源的规则之力。” 牧沧雁的声音继续传来。 “那又如何?” 陈青源反问一句。 仅凭三言两语,就想动摇陈青源的道心,实在可笑。 “在我看来,你的这个选择很愚蠢。” 牧沧雁直言不讳。 两人相隔很远,正中间的那一条空间裂缝依旧存在,暂无修复如初的迹象,估摸着三五年之内不会消失。 “我未登帝,对你而言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陈青源面容冷峻,声如利剑出鞘,锋芒凌厉,刺向彼岸的深处。 “确实。” 牧沧雁始终藏匿于黑雾之中,让人看不见其真实容貌。声音沙哑,并不否认。 这番对话过后,天地间再一次陷入了诡异的沉寂。 两人沉默,时间都仿佛定格在了这一刻,万道规则融于虚空,不敢显现。 因为证道契机而具现此界的奇景,隐隐透明,不像刚才那般明显,看起来随时都会消失。 好在安兮若保持着悟道的节奏,没受到太大的影响。她头顶的那一轮阴阳道图,稳固不变,周身的鸿蒙紫气,按照着特定的规律而流动。 “怎么不出手?” 不知过去了多久,陈青源打破沉静,一语落下,霸威如九天之水倾泻。体表有着玄纹流转,眸底散着来自冥府地狱的极致幽冷之意。 “没必要。” 牧沧雁一直在打量着陈青源,没动手,也没离开,直言心中所想。 听他的这句回答,看来是不打算出手干扰。 也对,陈青源的手里拿着太微大帝的信物玉牌,牧沧雁真要动手的话,有不小的概率会让自身过度消耗,从而影响大局,不划算。 “若是我证道,你会如何?” 陈青源声音冷厉,问道。 “你应该知晓答案。” 牧沧雁虽然没有正面回答,但意思很明确。 当初发生在元初古路的顶峰之战,牧沧雁将太古神族当成了一把刀,狠狠挥向了陈青源,毫不留情。 只可惜,陈青源不仅挡住了这一刀,而且还把这柄刀打成了粉碎,将其当成了垫脚石,名动诸天万界,于史书留下了非常浓墨重彩的一笔,必被后世之人惊叹,万古流芳。 长生布局即将成功,如此关键的时刻,牧沧雁岂会让一个身为‘大道变数’的陈青源进一步变强,定要尽可能阻拦其前行的脚步。 今日证道之人倘若是陈青源,即便有着太微大帝的玉牌护体,也不能让牧沧雁作罢,而是想方设法的阻挠。 “咱们之间的恩怨,有点儿深。” 陈青源想到了上古时期的失败,以及这一世所遇到了很多麻烦,都有着牧沧雁的影子,说一句仇深似海也不为过。 “你若与吾同行,愿以长生之道补偿。” 牧沧雁还是抱有着招揽之心。 上次令他心动之人,是百万年前的太微大帝。再上一次,则是同时期的知汐女帝。 至于别的帝君,很难让牧沧雁提起相邀的念头。等到他们老迈昏聩、气血枯败之际,牧沧雁悄悄出手,轻而易举地掌控,让他们成为了长生棋盘之上的一颗棋子。 只有真正意义上的万古存在,才能得到牧沧雁的重视与认可。 多年前陈青源悟道之时,牧沧雁趁机干扰,也是提出了邀请之意,遭到了无情拒绝。 “我这个人念恩,也记仇。与仇敌同行,心念不通。” 今时今日,陈青源的回答还是一样。 牧沧雁的行事作风,让陈青源非常不爽。纵使是缥缈虚无的长生大道,也无法陈青源放下旧怨。 听着陈青源的再一次拒绝,牧沧雁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早已料到。不过,他的心里多少还是有些遗憾。 “你很执拗,与太微一样,不知变通。” 牧沧雁给出了一个评价。 “恕我直言,你与太微大帝无法相提并论。” 陈青源用着很平淡的语气,阐述着一个事实。 此举并非是有意羞辱,正常交谈罢了。 真想羞辱,说的可就不是这句话了,而是牧沧雁的身世来历,必会化作一柄锋利的长剑,狠狠刺在其心脏处,令他绝对做不到心如止水。 “是,吾不如他。”牧沧雁并未觉得被冒犯了,平静如水,认同这个观点。 似是回想着过去的某些岁月,牧沧雁感慨一叹,接着说:“百万年前,他逆流岁月长河,明明已经触碰到了一个登临更高峰的契机,却偏偏止步不前,将其放弃。若他有心长生,而今早已成功。” 第2032章 言尽于此 承认自身的不足,由衷敬佩对方的强大。 在这一点,牧沧雁倒是没有找借口去否认,坦然接受,比较敞亮。 百万年前,趁着太微大帝即将坐化之际,牧沧雁侥幸胜了半招,硬生生将其生机耗死。真要以全盛姿态较量,结果不言而喻。 不过,时间已过百万年,距离长生之道仅有一步之遥的牧沧雁,实力远超从前。如今的他,韬光养晦,究竟拥有着怎样的能耐,无人知晓。 听到这番话的陈青源,沉默不言。 牧沧雁继续说:“既然谈到了太微大帝,你可真正了解过他的过往。” “你想说什么?” 陈青源不太理解对方的话中含义。 “他天生废脉之体,比起无数凡人还要不如。可是,他以超绝的悟性,硬生生开辟出了一条独属于他自己的修行之路。未登帝位之前,太微大帝只能算是惊艳,历史长河之中有着不少类似的例子。” “待他证道之后,才真正得到了蜕变。他的悟性与毅力非常可怕,借助天命之位为平台,掌阴阳,断乾坤,窥视道之本源,横推万古岁月。” “唯有得到天命洗礼,方能走到大道之巅。” 牧沧雁的这些话,无疑是想说明神桥第九步与天命帝位的差距,其中相隔了无数条巨大的鸿沟,非人力可以弥补。 这种情况,就好比是一个巨大戏台,四面八方全被封闭了起来,没有一丝缝隙。 所谓的天命帝位,即是一张进入戏台的门票,没有这个东西,永远也看不到里面的景象。 不见戏台,如何于万古长河之中放声高歌。 谈到了这里,牧沧雁又说:“你放弃了这一世的帝位,实属可惜。以你的资质,若是证道,成就绝不会弱于太微,甚至能走到更高的位置。” 所谓的更高之位,即是长生妙法。 不管牧沧雁说什么,都撼动不了陈青源的道心。 “你求长生,为了什么?” 沉默许久,陈青源发出了一道灵魂拷问。 “永恒不灭,执掌一切。” 牧沧雁语气肯定,这是他为之奋斗的目标。 “有什么意义?” 长生久视,唯有寂寥相伴,这在陈青源看来不是一件好事,反而很痛苦。 独自前行,历经漫长的岁月,再怎么强大的信念,也会在某一天出现裂纹。等到那时,前所未有的空虚感将涌遍全身,精神也会遭受着非人的折磨。 美色、权力等等,也不可能填补内心深处的那份孤苦。 前一日风姿绰约的美女,不久后便老死了。 碰到了一个趣味相投之人,却要亲手将其埋葬。 牧沧雁或许能承受数百万年的孤独,但千万年,万万年呢? 况且,在这数百万年的光阴之中,牧沧雁在每个时代都会以特殊之法入世,见证一位位帝君的诞生,然后等到时机成熟过窃取他们的道果。 这个过程并不枯燥乏味,所以牧沧雁信念如初,从未动摇。 “不再受到欺压,不再沦为棋子。岁月万古,唯吾永存。” 牧沧雁暂时不去想那么遥远的事情,只求今朝登临无敌之位,掌控世间的一切规则,再无人能够威胁到自己的性命。 也许,牧沧雁也能预料到长生之道的尽头是无尽孤独,因而很想邀请几位同行者,可惜没能成功。 天赋不足,悟性不足,别说触碰长生之道,就连帝位都没资格登临。 这么多年以来,仅从牧沧雁所生的时代开始算起,仅有三人能够被他郑重相待,知汐、太微、陈青源。 “祝你能够完成心中所求。” 陈青源表情冷漠,言语中听不出了一丝的祝福之意。 “即便你天赋异禀,还与知汐有着很密切的关系,也不可能复刻出当年的三帝同尊之景。陈青源,你的前路,已经断了。” 牧沧雁的眸中透着令人心悸的幽光,浑厚嘶哑的声音回荡于此方世界。 三帝同尊,乃是逆天之举。就算牧沧雁不出手阻拦,这方天地大道也不可能允许此事再次发生。 极道盛世的大道规则,比起以往的时代要强许多。 一旦牵扯到了这种极度影响平衡的事件,绝不是降下几道紫霄神雷那么简单,引发的后果,比起缔造出天书还要可怕很多倍。 “那又怎样。” 陈青源面色不变,冷声回应。 “言尽于此。” 说罢,彼岸深处的那一片黑雾,渐渐退散。藏匿于雾中的牧沧雁,亦是消失不见了。 即使牧沧雁离开了,陈青源也不敢放松警惕,始终观察着周围的风吹草动,做好给安兮若护道的职责。 不能相信牧沧雁这个家伙,定当时刻提防。明面上他是走了,可谁也保证不了他会不会在暗地里算计着,等到陈青源松懈,趁机出手干扰。 小心驶得万年船,谨慎行事不会有错。 对于牧沧雁的那些话,陈青源没往心里去,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即使多年后复刻不了‘三帝同尊’的时代,那也没什么关系。虽说心里会有几分遗憾,但绝不可能后悔今日之举。 呜——嗡—— 安兮若正在努力炼化着这缕证道契机,周身又起异象,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有了一些微妙变化,逐渐靠近那个至高之位。 不远处,陈青源护卫左右,耐心等候。从他捏碎了那枚信物玉牌之后,便有太微大帝的几缕帝纹环绕于身,形成护体结界,抵御彼岸规则。 根据陈青源的推测,这面帝纹结界最少可以支撑五年。 若在五年之内安兮若还未成功,那么陈青源就只能用自身实力来硬顶。 数日后,飘荡于彼岸各处的精纯灵气,全朝着安兮若涌来,聚拢成水,累积成溪流,而后化为了长河。 论起灵气的品质,彼岸比起证道之界的第九重天还要高上一些。 这些精纯的灵气,被安兮若缓慢吸收。 随着时间的流逝,这方区域的异景变得越来越多,各类规则交织到了一起,形成了一个非常特殊的界域。 界域的核心,即是安兮若。 第2033章 帝君宝座! 这方界域呈球形,且不停向着四周扩张。 陈青源为了不影响到安兮若的修行,一直退到了界域之外。 灵气汇聚成了江河,显现出来的异象已有二十余种。 霞韵如亿万流彩,从天而降。 道莲舒展着叶片,栩栩如生。 时有流星划破苍穹,璀璨夺目。 自安兮若打坐悟道开始,转眼已过半年。 半年光阴,令界域规则更为强大,隐隐显露出了超脱神桥之境的气息,夹杂在神桥与大帝之间。 证道契机原本像是处于沉睡阶段,现在则是全面苏醒。 契机之内的那一丝鸿蒙紫气,已经与安兮若产生了紧密的联系。 海量的灵气被安兮若炼化,迟迟没有停下来的迹象,彷佛化作了一口无尽深渊,填不满,喂不饱。 “快了。” 眼前的局面很是顺利,陈青源的脸上明显有了一点喜色。同时,他内心深处的那根弦丝,绷得更紧,不敢放松,更不敢离开半步。 陈青源的精神状态一直保持着高度集中,对身体造成了一定的压力。不过,这种程度的精神压力,完全可以接受,算不得什么。 又半年,安兮若吸收灵气的速度大幅度增长。 由此可见,她到了很关键的时刻,距离至高之位越来越近了。 持续了一年有余,安兮若的眉心处出现了一抹紫色的竖纹,若隐若现,玄奥莫测。 铛! 骤然,正上方的虚空崩裂了,毫无征兆,十分突兀。 陈青源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罗刹,眼神凌厉如刀,马上抬眸扫去一眼,气势猛地暴涨,随时都可出手防御。 崩裂之处,像是一道细长的裂缝,连通了天外,无数缕金光洒落下来,淹没了彼岸外围的这方世界。 彼岸的规则之力,并非是牧沧雁的手段。 看清楚了以后,陈青源略微安心,马上将眼里的那份狠厉之色掩藏了起来,不动如山,静观其变。 应该是安兮若成功沟通了彼岸本源之力,所以引来了裂缝金光。 嗡! 安兮若眉心位置的紫色竖纹,变得更加明显了。 缠绕在她身上的契机规则,先是转动了数圈,而后钻进了心口,再从眉心蔓延而出。 自眉心流散出来的契机规则,与此前好像不一样了,透着几分别样之意,且不再围绕着安兮若而流动,直冲云霄。 像是一条长长细线的契机规则,沾染到了自上方裂缝出来的一抹金光,得到洗礼,完成蜕变。 嗡——哧—— 高处的虚空轻微一颤,隐约出现了几道裂痕。 紧接着,契机细线继续向着高处而去,直至最顶端的那一处裂缝,探至祥瑞金光的本源地。 肉眼不可看见的契机细线,一头连接着安兮若,一头钻进了高空裂缝。 吱——铛—— 一时间,玄音骤起,似从天外来。 挥洒至无边大地的祥瑞金光,居然自主分解,形成了亿万颗细小的金色光球,像是金色的倾盆大雨定格在了半空中,场面尤为壮观,囊括此界无数里。 饶是见多识广的陈青源,也搞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不像是寻常的异象,因为可以捕捉到一丝彼岸规则。 铛! 又是一阵悠扬清脆的道音,似钟鼎敲击将要结束的余韵,也如流水击石之声。 丝竹悦耳,拨动心弦。 空间凝固,万籁俱寂。 陈青源抬头望了一眼最上端的那一条规则裂缝,接着看向了依旧保持着闭目打坐姿势的安兮若,相信她一定能够扫除前路的障碍,突破桎梏,荣登君位。 到了这里,能否成功全看安兮若自身的本事,陈青源不可插手,只能在一旁护道,保证她不被外力所扰。 金光化为了亿万圆球,定格了足有数个时辰。 噶噔! 这一刻,上端的裂缝进一步扩大,弥散出了极为特殊的彼岸规则,让人感知到了这股规则之力的时候,不由得心神一颤。 嗖! 相连着安兮若与上端裂缝的契机细线,原本处于紧绷的状态,此时却与安兮若完全分离,全部进入了裂缝之中。 这并不意味着安兮若失败,而是要进行下一步动作了。 她眉心处的紫色竖纹,依然存在。 契机入裂缝的那一刻,无数颗金光圆球不再悬停于原位,开始移动。 咻咻咻—— 数之不清的金光圆球,朝着上方裂缝而去。 这些圆球没有直接进入裂缝,而是在汇聚到了附近的一处虚空。 除了金光圆球之外,还有那些显现出来的异象,也在此时变成了各种颜色的涓涓溪水,聚于一处。 见此情况,陈青源微微抬头,眸中泛起层层波澜,讶异不已:“这是什么?” 生平仅见,不知所措。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其内没有牧沧雁的气息波动,应该没有暗藏杀机,不用过于担心。 众多规则汇聚一点,好像是宇宙中的亿万星辰慢慢浓缩到了一个位置,无比璀璨,异常耀眼。 陈青源多看了几眼,都觉得双眸刺痛。不得已,只好移开了视线。 过了一段时间,各种规则交织而成的异芒变得柔和了几分。 于是,陈青源再次投去了目光,仔细观察。 一眼望去,脸色变化,心头大震。 那是......帝君之位! 得见上方之物,陈青源难以保持平静的心态。 宝座巨大,像是一座高山。 座位的四周,飘荡着影响范围较小的异景,亿万瑞彩从上方滑落,玄妙圣洁,庄严肃重。 靠背,耸入高处,似要穿透无尽苍穹,直达彼岸的最顶点。其上还雕刻着各种繁复的符文,定然蕴含着大道真意,包含着万道规则的平衡与运转,意义非凡。 两边的扶手,像是真龙腾飞,身躯蜿蜒,鳞片无数。 落座的地方,无瑕白玉,平整光滑。若是仔细瞧上几眼,内有乾坤,包含山河万景,相融大世规则。 君王之位整体呈淡白色,某些地方点缀着祥瑞金色,两种颜色相融到了一起,没有一丝割裂感,十分自然,巧夺天工。 既有柔和淡雅之意,又有极致尊贵的威严。 第2034章 诸天震动,群雄瞩目 这一世的帝君宝座,尽显威严。 仰头望着由无数道纹融合而成的这个座位,陈青源的内心或多或少溅起了几片水花,有向往,也有遗憾。 上古时期苦苦追求的大道高峰,而今就在眼前。 即便陈青源历经再多的风霜,也不能完全无视。 心中感慨,不可言说。 虽然情绪繁多,但无一丝懊悔。 短短几个呼吸,陈青源的眼神便恢复了平静,脸色淡然,心如止水。 登临帝位之景,象征着一个新的纪元。 因而,彼岸规则与神州秩序逐渐相融,将这一幕投影到了外界,呈现在了无数生灵的眼前。 帝君登顶,应当昭告诸天万界。 万道簇拥,苍生跪拜。 承载天命之人,登临君位以后,只要不触碰到了禁忌之事,大道本源之力应当顺从,让其享受十万年荣光,逍遥自在,不受约束。 自古以来,皆是如此。 话说回来,当年流泉帝君刚刚证道之际,前往虚妄海谋取一丝禁区规则,却被太古神族算计而死。 就算流泉帝君算不上非常顶尖的存在,那好歹也是得到大道庇佑的新君。太古神族的这个举动,相当于是在打天地秩序的脸面,刀尖上起舞,风险不小。 太古神族的底蕴深不可测,成功窃取了流泉帝君的道果。 可惜,谋划再多,也终究成了一场空,令人唏嘘不已。 哧——啵咚—— 神州万界的繁华区域,都发生了相同的状况。星空分割出了一条细小的裂口,一缕特殊的规则冒了出来。 随后,这缕规则融于所处的虚空,使之扭曲变形,脱离了原本的秩序运转,自成一脉。 紧接着,扭曲的虚空出现了模糊画面。 随着时间的推移,画面逐渐清晰。 投影出来的景象,赫然就是帝君座位。 彼岸内的各类风景,不可显现。 等了数年,终于有了一些动静。 “这是......” 当看到了这个君位之时,世人无不大惊。 “万象归一,极道君位。” 神州的上临星域,各方古族的老古董聚于一处,得见显现于星空深处的这个画面,马上在识海中查阅到了相关的历史典籍。 老头们看着显化于世的极道君位,无比震撼。仰头凝望,全身颤栗。 仅是看了一眼,众人就全身哆嗦,满面敬畏,欲要顶礼膜拜。这个感觉如一粒种子扎根在了心头,迅速发芽成长,化为了一棵枝叶茂密的参天巨木。 不朽古族最少传承了上百万年,对于证道之事很是清楚。 新帝登位,具现诸天。 此乃大道规则所为,彰显帝君尊贵,以最快的速度昭告世间苍生,这个时代即将迎来一位新君。 “这一世的大帝之位,将要有主!” 上临星域的这片荒芜地带,群英荟萃,皆见此景,无不面色惊变而惊呼。 “时隔百万余年,终于要出现一尊新帝了!” 万族轰动,全在关注着此事。其余杂事,统统扔到了一边,暂时不予理会。 “这是他的选择。” 南宫歌等极少数人,很快平复了惊讶的心绪,而后面露一丝悲痛,甚感遗憾。 注视着突然投影出来的帝君宝座,世人惊恐万状。 有人呆傻住了,一时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有人脸色煞白,眼睛瞪大,欲要从眼眶跳出。 有人瞠目结舌,身体不停哆嗦,幅度越来越大。尤其是双膝一软,随时可能跪下。 君位之上的道纹数量何止亿万,每一缕都蕴含着无穷奥妙,让世人琢磨不透,如同凡人在窥视天书,不可知晓其中道韵。 “唉!” 顾空等人,唯有叹息。 帝位已现,如无意外,应该不会再有变数了,这也意味着陈青源真的将辛辛苦苦得来的大帝之位送给了红颜知己,并非是别的谋划。 …… 彼岸,遍布着特殊规则的界域。 等到帝君宝座彻底凝聚出来以后,安兮若缓慢睁开了眼睛。 她站起身来,仰头看了一眼高处的君位,眼神异常平静,没有一丝喜悦。接着,她又看向了界域之外的陈青源,脸上显现出了一丝愧疚之色。 陈青源与安兮若对视着,微微一笑,轻轻一点。 没有矫情和迟疑,安兮若将注意力全放在了证道之事。如若在这个时候失败了,那才是真的对不起陈青源。 噔! 安兮若一步步向着高处而行,其眉心处的紫色竖纹印记格外显眼,散发着非比寻常的道力,影响到了四周的虚空。 哒!哒!哒! 数十步以后,安兮若距离君位越来越近了。 一伸手,她便可以触碰到从君位飘洒下来的流云瑞彩。 外界,这一抹红衣落到了世人眼中。 顿时,诸天万界的轰动程度更上一层楼。 证道过程具现于世,纵然是刚刚踏上修行之路的小家伙,也知晓这一幕意味着什么。 这个时代的帝位,十有八九要落到这位红衣姑娘的手里了。 “这人是谁?” 消息不怎么灵通的一大批修士,原以为是陈青源将要证道,哪曾想靠近帝位的人并不是陈青源,而是一个穿着红色长裙的女子,大为震惊,疑惑不解。 “她是尊上的红颜知己!” 多年前的禁区之战,陈青源与安兮若的关系就已经传遍了万界各地。 “终于看到她了……” 上临星系,一艘极致奢华的战船之内,陈依依紧盯着投影于这片星空的画面,立刻锁定住了这道红衣身影,面上满是激动,还有尊敬。 “能让尊上倾心的女子。” 姬凌嫣与莫怜卿,痴痴地望着,心弦微微拨动,不知在想着什么。 虽然安兮若戴着面纱,仅露出了眉眼,但其身材高挑,气质出尘。世人远远一望,便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可望不可即,不敢在心里生出一丝亵渎。 这一瞬间,陈依依的新话本有了很好的题材。名字就叫——我的大帝娘亲。 这个话本一旦问世,必定大卖,轰动寰宇,掀起风浪无数。 当然了,这肯定要得到安兮若的同意,否则容易挨揍。 第2035章 登帝! 早在很多年前,陈依依就做出了一个决定。等到自己这位素未谋面的娘亲入世以后,便将商会的三成利润相赠,算是一个见面礼。 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陈依依的商会堪称是神州第一,以话本为基础,开拓了各种产业链。商会的三成利润,其灵石数量之多,乃是一个天文数字,不朽古族看了都眼红。 虽然商会很赚钱,但要分给各方势力,陈依依不可能占据太多。况且,她的爱好不是赚钱,而是写话本。 陈依依早有打算,将自己的全部份额拿出来,赠给娘亲,再赔上几分笑脸,想来娘亲不会与自己这个晚辈计较太多。 赢得了娘亲的好感,老爹那儿自然不用多说。 “快!快记录下来!” 陈依依愣神了一会儿,马上让白雨楠尽可能画出来,语气焦急,十分迫切。 白雨楠如梦初醒,赶忙取出了绘画所需的工具,尽全力将所见之景落于纸上。关于证道过程中的法则波动,自然没可能刻印出来,能把表面所见的画面记录下来,已是不易。 总有人不信邪,想要拿出留影石拍录。 结果不出意外,以失败告终。 群雄瞩目,屏息凝神。 他们要见证历史了,全身绷紧,心情激奋。 彼岸,虚空上端。 安兮若的脚步十分沉稳,没有停顿。 她眉心的紫色竖纹,相继离体。 而后,竖纹规则缠绕在了安兮若的体表各处,让这件红衣蒙上了一层若隐若现的紫色霞光,超脱世外。 许是到了最后面的那几步,安兮若前行的速度明显变缓。 不过,她没有停下来。 距离帝位,仅有十步之遥! 近在咫尺,唾手可得。 霞彩如画,道纹无数。 稳住心态,安兮若大步一踏! 还剩九步! 所有人都凝望着这一幕,心弦紧绷到了极点。目不转睛,生怕错过了历史性的时刻。 她,能成功吗? 很多大能都在期盼着,眼睛瞪大,毫无平日里的庄重淡定,表情一个比一个夸张。 岁月万古,还是有不少强者因为自身道法尚未圆满,所以止步于最后时刻,从而留下了无限遗憾。 关于安兮若这个人,世人知之甚少。她的实力有多强,当世没几个人清楚。 别人或许会怀疑安兮若的能力,可陈青源无比坚信。 被困天渊数十万年,每日遭受众多帝纹规则的折磨。她能挺下来,怎么可能承载不了天命。 为了稳妥起见,安兮若所以放缓了速度,免得出了差错,徒增麻烦。 哒! 又是一步往前,距离帝位还剩八步! 越是靠近,越是能感知到那份大道本源的灵韵波动。 噔!噔! 半盏茶的时间,安兮若一连走了七步。 还差最后一步,即可触碰帝位。 无数人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双手紧握,全身僵硬如枯木,注意力高度集中。 诸天各界,一片寂静。 某些人甚至因为注意力过于紧张而昏厥,等到他们苏醒过来,一切都结束了,事后必然捶胸顿足,无比悲痛自己没能亲眼见证。 这最后一步,安兮若暂未往前。 她,停了下来。 倒不是安兮若没能力迈出这一步,而是想要调整一下自己的精神状态。 在这短暂期间,她看着弥漫于四周的大道规则,好像与自己有着某种紧密的关系,能够清楚感知到每一缕规则的流动,似如自己的血液在流淌。 “她为何不动了?” 外界,万族强者甚是紧张,不明所以。 “莫不是精疲力竭,走不下去了?” 很多人这么猜测着。 “倘若真是这样,止步于最后时刻,那将多么遗憾啊!” 有不少人抱有着恶意,暗暗诅咒。 在许多人看来,安兮若什么都没做,便得了这一世的帝位,名不副实。殊不知,就算证道契机落到了他们的手里,也没这个能力走到彼岸,更没资格炼化契机为己用。 世间生灵,大多愚蠢。 就当越来越多的人心生质疑之际,安兮若有所动作了。 片刻,安兮若踏出了最后一步! 铛—— 象征着极致祥瑞的道音,自彼岸而出,响彻亿万星海,激荡世人灵魂。 此时此刻,安兮若只需伸手,就可触碰到无数强者梦寐以求的帝座,亦可与无数规则共舞。 “她的道,并无缺陷。” “能在天渊存活数十万年,怎么可能没点儿本事。” “任谁都没有想到,这个位置会落到她的身上。世事无常啊!” 明眼人都知道,安兮若虽未落座,但迈出了最后的一步,说明其实力足够,必然称帝。大局已定,又是一阵惊叹与感慨。 往前推个数十年,众人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心情最为复杂的人,莫过于太古神族的楚墨。 楚墨隐匿于上临星域的某处虚空,独自饮酒,见证历史:“这家伙真是一个情种,唉!” 世人惊目,耳畔一直回荡着柔和的道音。 具现出来的景象,只见安兮若缓慢转身,面朝众生,背对帝位。 啪嗒! 双膝微弯,坐于君位。 虽然这个宝座庞大如山,但当安兮若坐上去以后,快速缩小,与之契合。 随后,安兮若很自然的将双手放在了扶手之上。 她身上的气息赫然发生变化,以其所处之地为核心,蔓延出了无数缕前所未有的帝纹,像是一张大网,遮盖天幕,覆压山河。 当她落座之时,天道震动,奏起一曲若有若无的高歌。 亿万流彩滑落人间,大道青莲盛开万界。 嗡—— 琴音袅袅,如水波荡漾向了亿万星系。 咚隆! 钟鼎敲击之声,如惊雷降世。大道规则之力,以此昭告诸天。 呼哧—— 数之不尽的规则缠绕在了安兮若的身上,正在为她洗去人世间的浮尘。 不足一刻钟,所有的规则尽数归于其体。 打破桎梏,境界突破。 等到安兮若再次睁眼之时,气息已然发生巨变。 从这一刻开始,她不再神桥第九步之境,而是货真价实的证道帝君。 摆脱禁区的束缚,惊退岁月规则的腐朽之力。 寿延十万载,风光无限! ...... 二qun:三四三三00869 第2036章 参见帝君,新的时代 云端之上,红衣如梦。 指尖流转着极道规则,抬手即是风云变色。 诸天各界的繁华区域,具现登帝之景。万族苍生仰头注视,所见画面永生不忘。 新帝确立,君威浩瀚。 即使安兮若身处彼岸,也能让世人感知到当世帝君的威严。 仅需一个指头敲击扶手的动作,便可引得天地震鸣,道光喷涌,威压万界。 扑通!扑通! 这个瞬间,无数生灵感受到了那股来自九天之上的极道君威,再也保持不了直立的姿势,纷纷跪下,匍匐膜拜。 跪拜帝君,不可不敬! 唯有极少数的大修行者,勉强能顶住这份压力,稳住身形,不让自己过于失态。不过,为表尊重,必须得鞠躬行礼,否则落到肩头的无形压力会不断上涨,后果不可预料。 强如长庚剑仙等人,亦是面朝着具现于星空深处的那一道红衣身影,躬身一拜,态度尊敬。 推演之道已达出神入化境界的南宫歌,同样不能置身事外,俯身一礼,敬呼:“参见帝君!” “拜见帝君!” 骤然,凡是能够看到这幅画面的生灵,皆怀着最为崇高的敬意,参拜君王,迎接新的时代。 “阿弥陀佛。” 东土佛门,大多数僧人双膝跪地,战战兢兢。少数高僧双手合十,弯腰作揖。 住持、佛子、静远和尚等等,心情复杂,无以言表。 “道友。” 叶流君、顾空、姬拂霜,皆是古帝之身,面对着这等场面,心中并未出现太大的波澜,向着登帝之景拱手示好,表示尊重。 “参见帝君!” “帝君!” “......” 亿万万生灵惊恐跪拜,全身颤抖,寒意席卷,仿佛一只脚在人间,另一只脚踏入了幽冥地府,生死只在帝君的一念之间。 参拜之声如惊世骇浪而起,浩浩荡荡,势不可挡,直至宇宙深处。 神州、苍御州、落神墟,很多地方上演着相同的画面。 瑞彩亿万,众生俯首。 道音如一曲高歌,传遍了诸天万界。 各种古老的异象相继显现,像是为整个宇宙披上了一件霞韵羽衣,道法无边,美妙绝伦。 证道称帝,何其壮观。 人世间再多的词汇,也难以描绘出万分之一。 有人羡慕,有人惊惧。 不管世人的心中是何想法,结果已经不可更改了。除了跪迎新君,再无他法。 若不恭迎,那便是在忤逆大道,理应降下天罚,以雷霆之势将其抹除。 独属于安兮若的帝纹规则,与大道秩序相融。 自今日起,她即是这个时代的主宰者。 沟通天地万法,执掌乾坤之力。 她的话,即是大道法旨。 如有不从者,自当以浩瀚帝威将其镇压。 就算是曾经的古之君王,若非关乎到了自身的根本利益,也绝不会与当世帝君争锋,理应避让三分。 彼岸,高处。 坐在由万道规则交融而成的君位之上,安兮若的心情自然不可能平静。 她俯瞰一眼,所见之景并非是彼岸的无边荒凉,而是整个宇宙。 她看到了那几位藏匿着身形的古帝,也看到了叩拜不起的万族生灵。 她借助大道之力,将寰宇各地的情况尽收于眼底。 走到了这个位置,感觉异常奇妙。 只需数个呼吸,安兮若便稳住了心态,面色不改,朱唇轻启,声音清冽,透着一股凛然之威:“免礼!” 君王一语,大道相随。 刹那间,盖压万界的大帝之威,尽数散去。 宇宙万界的苍生,本来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遭到天地规则的镇压,恐惧到了极点。 而今,无形的压力如潮水退散,世人终于能够大口喘息了,宛如溺水之人破开了水面,露出了劫后余生的表情,后怕不已。 得到了帝君的赦免,无数修士惶恐起身,依然弯着腰,不敢直起身子。 有很多人因为受压能力不足,全身酸软,直接趴在了地上,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 今日所见,当深深刻印在每个人的灵魂,直到生命终结的那一刻,才会随着生机而消散。 等到世人稍微稳住了情绪,还想再多看一眼新帝的伟岸身影,却发现具现于星空深处的画面,已经不见了。 君王身姿,不知去向。 “这是......新的时代!” 从此刻开始,这个盛世正式拉开了序幕。 寰宇各界,都在激烈讨论着此事。 不被世人所见的地方,安兮若已经离开了君位,红裙摇曳,立于高空。 当她起身之时,背后的君位随即消失,融于天地,象征着天命已定。 哒! 证道结束,安兮若马上横渡虚空,从高处直下,来到了陈青源的面前。 两人四目相对,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从今往后,你再也不用被束缚住了。” 陈青源笑着说道。 “兄长......”安兮若看着眼前之人,既有感动,又有心酸:“谢谢你。” 说完这句话,安兮若往前走了几步,轻轻靠在了陈青源的胸口,不再像以往那般拘谨羞涩。 感受着陈青源胸膛处的这份温暖,安兮若闭上的双眼,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了下来,在面颊上留下了泪痕,泪水中夹杂着非常复杂的情绪。 陈青源往后退了半步,看着佳人落泪的模样,伸手将泪珠轻轻擦拭掉了,温柔细语:“莫哭,我会心疼的。” 此话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安兮若的心头,令她娇美之躯微微一颤,芳心也乱了。 “兄长,对不起。” 安兮若之前憋着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不去多想,以免让兄长的一番苦心白费。如今,此事顺利结束,压在心里的那些情绪如潮水喷涌,一股脑冒了出来,万分愧疚。 知晓安兮若为何道歉,陈青源立即开导:“咱们之间,莫要说这些。当初的神桥之战,若不是你拼命护住了我的最后一丝生机魂魄,后来还耗费诸多心血滋养灵魂,我岂能看到这一世的风景。” “这是我应该做的。” 那个时候,安兮若一边要抵御天渊禁区的规则压迫,一边还要保护好陈青源的残魂。 第2037章 余生相伴,蜻蜓点水 那段时间的艰难与痛苦,没有第二个人知晓。 这在安兮若看来算不得什么,职责所在,理应如此。原因很简单,她的这条命是陈青源救下来的,修行之道也是陈青源所授。 “证道与救你脱困,我选择救你,这也是我应该做的。” 看着安兮若成功登帝,陈青源的心里只有开心,没有悔意。 “我......” 安兮若缓慢抬头,与陈青源近距离相视,张嘴欲言,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突然,陈青源向前走了小半步,将安兮若拥入怀中。 紧接着,陈青源低下了头,轻吻了一下怀中佳人的额头。 顿时,安兮若心脏骤停,身体一紧,脑子里一片空白。 从两人相识至今,再到确立了不离不弃的关系,以前顶多是牵手拥抱,从未有过更为亲密的举动。 倒不是两人不清楚男女之事,而是比较传统。 这一刻,安兮若下意识闭上了双眼,能清晰感觉到额间的这一抹温热,娇颜失色,略显桃红。面纱下的表情,呆愣住了,有羞涩,有幸福。 “往后余生,愿卿多多指教。” 额间一吻,如蜻蜓点水。陈青源表面淡然,实则情绪起伏剧烈,低头看着红颜知己,眉眼间又增添了几分柔情。 说出此话,仿佛抽空了陈青源的全部力气。为了压制住自身的心绪波动,他赶忙将目光瞥向了远方。 看着这一大片的彼岸花,陈青源觉得并无什么颜色。怀中佳人,胜过一切美景。 闻言,安兮若明显一怔,明眸闪烁,唇瓣分开而未能合上。她身躯轻颤之时,就连眼睫毛也在抖动,芳心错乱,内心难以宁静。 当她抬头时,便见陈青源的侧颜,唇角扬起,倍感幸福。 不管未来如何,至少她现在心满意足了。 感情上的事情,应当循序渐进。 陈青源如此主动,已是安兮若从未想到的结果。 两人相距很近,可以感受到对方的体温。沉默不语,欣赏着四周的景色。 看似在观赏着彼岸花,实则在享受着这份温馨。 良久,陈青源调整好了自身的情绪,轻语:“我们离开这里吧!” 凝聚于陈青源体表的护道结界,已经出现了破裂的痕迹。 看这样子,再有个一年半载就会彻底毁掉。 还好安兮若没有耽误太多时间,否则陈青源需要以自身之力来硬扛彼岸规则。 从今天开始,不管陈青源去哪儿,安兮若都会紧紧相随,不愿分开:“嗯。” 两人很自然的携手同行,嘴角皆带着笑意。 彼岸毕竟是牧沧雁的地盘,不宜久留。 离开此地,去往神州。 不久,两人跨过了彼岸与神桥的连接口,现身在了神桥的尽头。 咔! 一出彼岸,缠绕在陈青源周身各处的帝纹,像是玻璃碎裂,消融虚空。 又得到了太微大帝的相助,陈青源由是感激。 往后,不知有没有机会偿还这些人情。 哗—— 陈青源与安兮若的心情,格外欢喜。他们可以携手去往人世间的很多地方,不再被困于天渊。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自然要好好享受,紧握着对方的手,欣赏沿途的风景。 憧憬着今后的生活,两人很快走至神桥的起点。 “帝君。” 为表尊重,镇守于此的卫景行不再坐在小木船之上,闪身而至地面,躬身一拜。 “前辈无需多礼。” 没等卫景行的腰彻底弯下来,安兮若便抬手将他搀扶了起来,敬意不减,没有一丝摆谱。 “今朝得见帝君登道之景,倍感荣幸。” 大道具现的画面,卫景行当然看到了,心潮澎湃,大为震撼。 “非我之能,乃兄长所赐。” 安兮若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陈青源,柔情似水。 “若非帝君重情重义,尊上岂会愿意付出一切。种因得因,种果得果,您能君临天下,理所应当。” 卫景行注重缘法,从不认为这个帝位是安兮若捡来的,而是其实力所得,有此命数。 虽然卫景行很惋惜陈青源没能登顶,但他对安兮若没有一丝的贬低,十分敬重,举止有礼。 “您言重了。” 对于古籍中记载着的垂钓老君,安兮若打心底里敬佩。 这位顶尖存在,能够证道却自愿放弃,将契机送回天地之间,不被天命之道禁锢。仅凭这份洒脱,便胜过古往今来的无数豪杰。 正是这种心态,才让垂钓老君走出了一条独特的道路,甚至能借助一艘小木船,逆行岁月长河,当真做到了垂钓诸天,笑傲万古。 卫景行又是鞠躬一礼,表示尊敬。 不远处,天枢楼、青铜钟、黑金壶,同一时间显现出了灵智虚影,站成一排。 灵智之影,两男一女。 小枢子是五岁男童的模样,黑金壶则是中年大叔,小静是一个文静典雅的姑娘。 三人朝着安兮若拱手一拜,异口同声:“恭喜帝君。” 虽然他们是太微大帝的器灵,但毕竟是新君登位,理应恭贺,不可不敬。 况且,不出意外的话,当世新君应是属于同一阵营,那就更该认真对待,不能有一丝傲慢,从而让双方的关系出现裂痕,影响到了未来的局势。 “无需多礼。” 安兮若颔首一点,开口回应。 打了一个招呼,三道器灵随即起身。 “锻造帝兵如果还缺材料,可与我详说。” 回去之前,小枢子将目光移向了陈青源,给出了一个承诺。 “大哥请放心,我要是有这方面的需求,不会向你客气。” 陈青源笑着说道。 “多谢大哥。” 安兮若微微拱手,表示感谢。 刚才三尊器灵是在对新晋大帝表示恭贺,安兮若当然得接受,且要保持君王应有的姿态,不可让人瞧了笑话。 现在,安兮若则是以弟妹的身份,向天枢楼这位好大哥表达诚挚的谢意。 能听到当世帝君的一声‘大哥’,小枢子的心里非常满足,暗道之前的见面礼没有白给,也能说明安兮若不是一个忘本之人。 “你们忙吧!” 小枢子面带笑意,归于本体。 随后,陈青源与安兮若朝着外界而行。 第2038章 请起,老爹 当两人穿过了横向深渊,现身于荒芜地带之际,立马有无数双目光汇聚过来,惊惧惶恐,敬若神明。 帝君,入世了! 身处此界之人,过半之数是名震寰宇的大能者,他们在第一时间瞧见了从神桥之地走出来的陈青源与安兮若,本就震撼的内心又遭到了一记重锤,表情呆了一下,而后情绪如水柱喷溅出来,涌现于脸,惊骇无言。 “恭喜道友。” 此时,本来隐匿于暗处的顾空,显现真身,一袭黑衣让面上的冷峻之色又增添了几分。面含微笑,以礼相待。 “安道友荣登帝位,可喜可贺。” 凤族始祖姬拂霜,往前迈出了一小步,从隐秘虚空而出,暴露于世人眼前。她着一件浅紫色衣裙,发髻高挽,雍容华贵,声音清雅悦耳。 “祝贺道友执掌乾坤。” 火灵族的叶流君,从另外一处角落现身。他跟陈青源相交莫逆,真心祝福。 “诸位客气了。” 之前登临帝位的时候,安兮若俯瞰一眼,便见寰宇万界,也知诸帝身影。此刻看着近在咫尺的三位古帝,她十分淡定,回礼示好。 这一幕落到了在场大能的眼中,心神猛然一震。 诸帝并立,场面何其宏大! 承受能力比较低的人,被吓呆在了原地,目瞪口呆,身体一动不动。 此次所见之事,震撼程度超出了世人前半辈子的累积,短时间内很难平复心情,没有被当场吓晕已经是心理素质较高了。 “不打扰道友了,改日一定登门拜访。” 顾空比较识趣,没有多说什么,打了一个招呼表示尊敬,便再次隐于虚空,身影消失不见。 叶流君与姬拂霜也是一样,微笑一礼,退至暗处。 三尊古帝离开之前,皆将目光在陈青源的身上停留了一下。相比起安兮若这位新任帝君,他们对陈青源更为重视,也更加敬佩。 放眼万古岁月,也没谁做出陈青源这样的事情。 重情重义,将帝位送于红颜知己,古今仅此一例。 古籍秘典之中,记载着一些很悠久的历史痕迹,道侣相伴一生,其中一个即将登临巅峰之时,另一个却觊觎顶峰的位置,出手暗害,完全忘记了昔日的情分,眼里只有利益。 随着三位古帝的身影不见以后,众人才回过神来,强压着心头的震撼,向着新晋帝君行大礼高呼:“参见帝君!” “帝君!” 有了一个人出声领头,其余人纷纷效仿。有的跪在虚空,有的躬身成九十度,脸上满是骇色,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刚才众人只是大道具现的帝君身影,现如今是亲眼得见,那股真切的君威如万重巨山砸在了肩头,不得不低头行礼,不敢生出一丝的不敬,内心惶恐,生怕哪里做得不够好便被剥夺的性命。 南宫歌、欧阳澈、李慕阳、严泽等人,像他们这种站在当世第一列的存在,亦是得俯身一拜,方可卸下那一股令人窒息的无形压力。 “不必多礼,请起!” 安兮若言出法随,肉眼不可见的柔和之力落到了在场每个人的身上,将他们搀扶起来,压力如潮水退去,勉强能喘息几口。 普通修士根本不敢直视安兮若的面容,仅是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便觉仙神临世,立即低头,不可亵渎。 极少数的大能,也只敢多瞧几眼,随后将目光移开,微微低眉,以表尊重。 南宫歌等人虽然很想与陈青源聊上几句,但暂且压制住了这个念头。 哒! 忽然,某处虚空扭曲,一道魁梧的身影出现了。 披着一件黑色大衣的楚墨,大步踏来。 他的出现,让此处虚空顿时凝固住了。 所有人望向了楚墨,不知他要做什么。 难不成心有不甘,还想向新任帝君挑战? 众人屏息凝神,目不转睛地看着。 楚墨无视了他人,一直在观察着陈青源。良久,未能看到陈青源的脸上有一丝悔意,反而还挂着一抹前所未有的轻松惬意与喜色。 看来陈青源对自己所做的这个决定,十分满意。 面对着楚墨注视而来的目光,陈青源毫不躲闪,与之对视。 虽然双方都未言语,但能看懂对方眼神的意思。 你后悔吗? 没有。 得到了答案的楚墨,不再过度纠结。 临走前,楚墨终于将目光移向了安兮若,拱手一礼,表示尊敬。 咻! 下一刻,楚墨转身踏出一步,肉身与虚空相融,远离此地,去向不明。 对于楚墨这个人,陈青源多少有几分好感。不仅是将罗刹‘借给’了自己,而且行事有底线。 要是搁在别的时代,你必当登帝。可惜,你遇上了我。 陈青源暗想着。 整理好了繁杂的思绪,又有人来了。 “老爹!” 停靠在星空某地的一艘豪华战船,有一道倩影快速冲了过来,欢喜雀跃,声音清脆。 陈青源出来的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周围的一切情况。 因而,对于陈依依的这一声呼喊,陈青源毫不意外,面色不变。 今日的陈依依,穿着一件靛蓝色的长裙,亭亭玉立,皮肤白皙。她快步行来,脸上洋溢着浓浓喜色。 这一声‘老爹’,惊得在场众人猛然一颤。 当发现是青宗的小公主,在场无数人流露出了羡慕嫉妒的神色。 投胎真是一门技术活,唉! 不能深想,越想越难受。 众人低着头,紧闭着嘴唇,不敢发出一丁点儿嘈杂之声。 “爹!” 陈依依没敢太过靠近,生怕冲撞了自己这位女帝娘亲,端庄严肃,欠身一礼。 刚才过来的时候,陈依依偷偷看了一眼安兮若,随即低眉,敬畏至极。仅是粗略扫了一眼,就有种在窥视云端仙人的错觉,心脏剧烈跳动,紧张不已。 “拜见帝君!” 向老爹问了一声好,自然不能无视了女帝娘亲。不过,陈依依可不敢直接称呼安兮若为‘娘亲’,担心惹来了她的不悦。 即便安兮若已经收起了自身君威,亦是有着无形的威压环绕于身,令世人望而生畏,不可亵渎。 第2039章 投胎是一个技术活 安兮若虽然戴着面纱,但眉眼如画,容颜不可能丑陋,众人料定她有倾世之姿。 陈依依保持着乖巧的模样,大气不敢喘一口,未得长辈准许,不敢起身。 “你这丫头,别装了,起身吧!” 当着众人的面,陈青源也没有板着脸,反倒用宠溺的语气笑骂一声。 “是。” 陈依依缓慢直起了盈盈一握的柳腰,直视着陈青源的同时,则是用眼角余光看着安兮若,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举止得体,不能失了分寸。 众人瞧着父女俩的相处画面,对陈依依的羡慕之心达到了顶峰。很多人幻想着,若是自己能与陈青源扯上紧密的关系,那该多好啊! 尤其是那些年轻人,有什么心事都藏不住,全显现在了脸上,无比羡慕。 可惜,众人只能幻想,无法实现。 还有待在战船之上的姬凌嫣与莫怜卿等人,遥遥望了一眼,低眉不语,思绪复杂。 对于陈依依这个女娃子,安兮若自然不会陌生。 通过陈青源的讲述,安兮若对陈依依十分熟悉。今日终于相见,自当要好好打量一番。 “是个乖巧可爱的小姑娘。” 安兮若的语气较为温暖。 乖巧可爱? 这个词语,与这丫头搭边吗? 陈青源表面淡定,心里却在吐槽。 关于话本之事,他当然没有与安兮若详说。 不过说起来,这事也是陈青源默许的,否则依依这丫头哪敢这么干。 赚钱嘛,不寒碜。 获取到的大部分资源,陈依依给了青宗与道一学宫。 若非如此,青宗就算有着陈青源这块金字招牌,也很难在短时间内积累资源。毕竟,青宗的行事风格比较正直,不去掠夺他人之物。 就说当年的迁宗之事,青宗移动了数十个星域的生命星辰,其中的工程量有多大,所需资源之多,简直超出了天际,常人根本想象不出来。 既然有着陈青源这块招牌,当然得想办法转变成资源。不行欺压掠夺之事,只能想别的办法。 “我......”陈依依斗胆看了一眼安兮若,支支吾吾,有些胆怯。随后,她鼓起勇气,向着陈青源问道:“爹,我该怎么称呼这位......帝君?” 直接叫帝君,属实有些生疏。 “你想怎么称呼?” 陈青源将问题抛了回来。 “唔......”陈依依欲言又止。 沉默了一小会儿,陈依依在内心深处给自己鼓气,紧咬了一下唇瓣,壮着胆子,小声唤了一句:“娘......娘亲?” 说完之后,陈依依马上低下了头,胸口起伏剧烈,情绪波动较大。虽说有着陈青源的坐镇,自己不可能受到伤害,但毕竟摸不清楚安兮若的脾性,害怕得罪了。 在场之人看着这一幕,听着这番话,眼皮子猛然一颤,心脏也顺势提到了嗓子眼的位置。 叫当世大帝为娘亲,这......这也太离谱了吧! 转念一想,以陈依依的身份,貌似没有任何毛病。 于是,众人心底的那份嫉妒如雨后春笋,快速增长,仿佛要捅破内心的防线,根本压制不住。 人比人,气死人。 凭什么陈依依生来便有了一切,而我们拼了命修行,也只能搏得一个当面跪拜的机会,甚至还有无数修行者连跪在这里的资格也没有。 一旦有了嫉妒,便会使人疯狂。 可他们从未想过,陈依依明明有着如此恐怖的背景,却从不干伤天害理之事,反而还整合了诸天万界的商会,所有物品都明码标价,极少再发生强买强卖、欺压普通人的现状,为世间的修行者带来了巨大便利。 别说一般人羡慕嫉妒,就连长庚剑仙等人都叹服陈依依的命数,生来尊贵,背景通天,那是真的令人艳羡啊! 真正意义上的仙二代,而且还很会赚钱,不是那种混吃等死之辈。 荒芜地带,星空深处。 听得陈依依的这一声‘娘亲’,安兮若看起来云淡风轻,内心却掀起了几层波澜。一息后,情绪平静。 安兮若再次向面前的丫头投去一道目光,更为柔和。 看出了这个小丫头的慌张不安,安兮若举起右手,弹指一点。 咻! 一道柔光从安兮若的指尖迸射出去,落到了陈依依的身上:“赐你一道法印,护体镇邪。” 若隐若现的一缕帝纹,与陈依依紧密相连。 “多谢......娘亲!” 陈依依感受到了身体表面的这道护体印记,知晓自己没有喊错,满面欢喜,急忙行礼道谢。 对于陈依依的这声称呼,安兮若并未否认。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代表了什么。 当世女帝成了娘亲,还有一位拥有着镇杀古之帝君的战神父亲。 这样的背景,谁看了不眼红妒忌。 至于那些实力通天的叔叔伯伯,随便拎出一个便可镇压无数强者。 “此地人多,咱们换个地方吧!” 安兮若转头对着陈青源说道,商量的语气。 “嗯。” 陈青源也不喜欢被人围观,轻轻点头。 随即,陈青源与安兮若从原地消失了。包括陈依依这个丫头,亦是凭空不见。 无人能捕捉到他们离去的踪迹,仿佛被大道遮掩,不可窥视。 离开此地之前,陈青源的一道声音传到了南宫歌等好友的耳中:“往后挑个时间,咱们再好好叙旧。” 新帝临世,各地皆有祥瑞之景。 此次发生的事情,对于世人而言宛如一场不切实际的梦,一时间难以接受。 陈青源等人离去了很久,在场众人才没了那份窒息的压迫感,也敢开口讲话了。 起初,众人强装镇定,轻言细语。后来确定陈青源等人不会回来,渐渐释放出了压抑已久的情绪,激奋不已,嘈杂声贯穿星河。 根据旧古典籍记载,大多数帝君证道之后,会给自己起一个帝号,昭告万界。 新帝却没这么做,看来是不在乎所谓的帝号。 于是,在场的这群顶尖大能,没有经过太多时间的商讨,便尊称其为——红衣女帝。 红衣女帝之名,自今日起载入史册。 此次事件详细记录于帝历的第一年,日后定当轰动宇宙。 第2040章 人才 女帝临凡,诸天震动。 星海万界,皆在讨论着这件事情,人声鼎沸,无比热闹。这股浪潮不断在上涨,搞得很多凡人都知晓了一些传说故事。 外界如何轰动,陈青源等人并不在意。 一架精美的飞舟之上,三人站立。 陈青源与安兮若比较自在,时不时欣赏沿途的美景。陈依依十分拘谨,杵在原地,低着眉头,不敢有什么小动作。 “怎么如此拘束?” 在陈青源的印象中,这可不符合陈依依的脾性。 “紧张。” 陈依依如实回答。 “怕我?” 安兮若投来了一道平淡的目光,虽然没有施展任何手段,但眸中迸射出了无形的锐利之芒,令陈依依感受到了一丝穿透灵魂的寒意,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 “女儿怎会害怕娘亲,是初次见面,心怀敬畏,不敢多言。” 陈依依看起来倒是很懂事乖巧,模样娇柔,声音软糯,惹人怜爱。 喊了几次‘娘亲’,陈依依确信安兮若并不排斥这个称呼,所以能大大方方的说出来,不再有所顾虑。 “你有什么想说的,尽管说出来,不用憋着。” 以安兮若的眼力,怎么可能看不出陈依依心里藏着事。 “女儿要向娘亲道歉。” 有些事情,自己得主动承担错误,不能等到东窗事发。 正所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说出此话的同时,陈依依弯着腰,满面歉意与惧色,将自身态度放得很低。 “道歉?”安兮若摸不着头脑。 莫名其妙。 安兮若下意识看了一眼身旁的陈青源,眼神询问。 陈青源猜到了陈依依想说什么,无奈一笑,并未解释。 “说来听听,为何道歉?” 看着父女俩的这个样子,安兮若嗅到了猫腻的味道,兴趣骤起,定要深度了解一番。 “事情是这样的......”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陈依依详细讲述了话本之事。 这丫头虽说喜欢编排故事,但只是噱头十足,没有真正诋毁长辈。 说完此事之后,陈依依还从须弥戒之内取出了几个话本,双手捧着,斗胆朝着安兮若走了几步,一直低着头,瑟瑟发抖。 “话本?” 安兮若提起了极大的兴趣,连忙伸手拿起了这些话本。 一旁的陈青源侧脸看着远方,并未阻止。 话本之事,天下皆知。 即便陈依依不主动提及,过几天安兮若随便使用一缕神识覆压一方区域,也可知晓,根本不可能瞒得住。 拿在手里,开始翻阅。 仅是两个呼吸的时间,安兮若就将这些话本看完了,第一反应是愣住了,而后转头看向了满面无奈之色的陈青源。 当真有趣。 面纱下的朱唇,扬起了一个细小的弧度。 “娘亲,除了话本以外,女儿还建立了一个商会......” 太安静了,陈依依实在是受不了这份压力,赶忙说着后续发生的事情,想要将功补过。 “娘亲乃是当世帝君,世间资源随手可取。不过,这是女儿的一点儿心意,还请您收下。” 说罢,陈依依双手捧着一个红色的长盒子,其内放着数十枚极品层次的须弥戒,装满了各类资源,且未设下禁制,任何人得到都可取走戒指里面的东西。 话本?商会? 用了几息时间,安兮若理清了这些杂事。她看向陈依依的眼神并无一丝不悦,反而还带着几分欣赏,甚至还有一丝不被他人察觉的钦佩。 要是让安兮若来编排陈青源的故事,万万不敢。老实说,这些话本还真有点儿意思。 被困在天渊禁区数十万年,不仅要承受非人的折磨,而且还没有任何的娱乐方式。看到如此新奇的话本故事,且牵扯到了陈青源,怎能不让安兮若感到有趣呢。 这丫头,是个人才。 毕竟陈青源就在身边,安兮若不好开口夸赞,尽量保持着严肃的神情,声音清冷:“看你认错态度较好的份上,便不与你计较。” “多谢娘亲!” 陈依依如蒙大赦,欢喜雀跃。 “这些东西你自己留着吧!” 收取晚辈的东西,安兮若实在不好意思。 “娘亲,这是女儿的一点儿心意,求您收下吧!” 若是安兮若不收下,陈依依的心里始终不安。 “好吧!” 看在陈依依如此赤诚的份上,安兮若为了安抚其心,勉为其难收下了。说罢,伸手拿起了礼盒,放置在了一旁的空桌上,暂不理会。 “类似的话本可还有?拿出来让我瞧瞧,看你是否有所逾越。” 安兮若严肃道。 “有。” 陈依依这个人精,哪会听不出安兮若的言外之意。将身上携带着的关于陈青源的话本内容,统统取出,足有上百本。 看到这么多的话本,安兮若的眼底深处掠过一抹惊色,暗道:“这孩子真......真的是......” 心头微震,不知所言。 以前安兮若被困着的时候,陈青源说过陈依依这孩子的顽皮,却没想到还藏着这么有趣的事情,着实意外。 “看你究竟写了些什么,如有过线,不可轻饶。” 安兮若看似愠怒,实则暗藏喜色,十分期待话本中的内容。 陈青源:“......” 都不是初出茅庐的小孩子了,再加上双方如此熟悉,安兮若是否生气,陈青源岂会感知不到。 不仅没怒,而且还强压着几分别样的惊喜情绪。 唉! 陈青源双手负背,望着远方,不想说话。 安兮若惊讶过后,再次看向陈依依的眼神有了一丝羡慕。 陈依依能够做到这一步,定是得到了陈青源的默许。 如此宠溺,世间独此一份。 不由间,安兮若想到了上古时期的那些辛酸岁月,若陈青源的宠溺程度,能有陈依依的千分之一,那该多么美好。 下一刻,安兮若的思绪回归现实。以前的事情早已过去,现在挺好的。 随后,她转头瞥了一眼面无喜色的陈青源,眸中尽是柔情。 赶紧看一看话本吧! 带着几分批判之意,安兮若开始认真。 越看越入迷,好几次想笑,却硬是憋着,不能显露出来。 第2041章 震撼 安兮若沉浸其中,没多久便看完了全部的话本,内容丰富有趣,意犹未尽。 收整好了心绪,不能表现出来。 “兄长,这些话本你看过吗?” 极品飞舟的一间雅阁内,安兮若对着陈青源轻声问道。 站在窗户边的陈青源,淡漠道:“看过。” 陈依依一直保持着低眉站立的姿势,紧抿着嘴唇,不敢发出一丁点儿声音。 “虽说话本有着很多的虚构内容,但没有过线。” 看完以后,安兮若居然为陈依依说起了好话。 “要是过界了,我早就抽烂她的屁股了。” 陈青源回头瞪了一眼陈依依,故作严厉之色。 刚知道此事的时候,他确实心中郁闷有气,后来仔细翻阅了几遍这些话本,未有诋毁的内容,还能挣钱,也就没当一回事了。 “爹,我很懂分寸的。” 陈依依担惊受怕,小声说道。 “呵。”本来陈青源已经免疫了,可是察觉到了安兮若期待后续故事的模样,情绪又翻涌了起来。 “你先出去。” 安兮若示意了一眼。 “是,娘亲。” 陈依依用感激的眼神看了一下安兮若,快步离开了这间雅阁。 “这些东西,真收下吗?” 屋内仅剩他们两人,安兮若这才想起桌上放着的这一盒子须弥戒,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估计是一些灵石,收着吧!” 在陈青源的认知之中,陈依依建立起了一个不小的商会,赚取了很多灵石。 “行!”既然陈青源都这么说了,安兮若没了心理负担,打算收入囊中。 收取之前,当然得瞧上一眼。 随手拿起了一枚,一缕神识进入其中。 不看还好,一看吓了一跳。 饶是登临帝位的安兮若,亦是面露惊色,难以掩盖。 “怎么了?” 察觉到异常的陈青源,马上转头看来,眉头一蹙,关切问道。 “好......好多宝贝。” 安兮若惊声道。 “宝贝?” 能让安兮若娇颜失色的宝贝,陈青源倒要看看有多少。 好奇心大起,随手从盒子里拿起了一枚须弥戒。 偌大的戒指空间,堆满了奇珍异宝。 岁月悠久的古之宝器,道韵非凡的先天灵宝,各类世之罕见的顶尖药材,堆积如山的极品矿石,不知来历的残碎之物,数件品质不错的准帝器,长相奇怪的灵果等等。 陈青源看了以后,都不禁眼皮子颤了几下。 随后,他的神识快速扫过了盒内的全部须弥戒,情况基本一样,尽是珍宝。 陈依依怎么可能拿普通的东西赠给安兮若,当然经过了精挑细选,花费了很多心思。 就连极品灵石,都没资格当成礼物相赠。而是用更高一等的极品灵髓,数量极多,或许能对证道帝君的修行起到一丝作用。 就连极品圣药,都有不下二十株。 说真的,陈青源呆讶住了。 抛去身上携带着的证道帝兵,陈青源的家底都没这么丰厚,甚至远远不如。 至于安兮若,那就更不用说了。刚刚脱困,身无长物。 “依依!” 陈青源真没想到这丫头居然有这么大的手笔,马上传音呼唤。 刚以为逃过一劫的陈依依,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茶水压压惊,忽闻陈青源的一道严肃之声,吓得娇躯哆嗦了几下,急忙赶了过去。 哐当! 推开了雅阁之门,陈依依快步入内:“爹,您有何吩咐?” 老爹,别揍我啊! 陈依依默默祈祷。 “这些东西,哪儿来的?” 极度贪财的陈青源,很想知道这么多顶级资源的具体来历。 如此海量的资源,怕是很多的不朽古族也掏不出来。 奇珍异宝,堆山积海。 “赚来的。” 陈依依抬头回答。 “赚来的?”陈青源讶异道:“怎么赚的?” “商会啊!” 陈依依理直气壮。 “仔细说说。” 陈青源皱着的眉头更紧了几分,生怕这孩子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很多年前,陈青源便知晓了陈依依捣鼓出来的商会,确实赚钱,但都是一些灵石,可以对宗门的基础运转起到很好的帮助。 然而,这些珍贵之物远远超出了陈青源的预料。其中很多东西都不是灵石能够买到的,堪称无价之宝。 “最开始我只是想让话本的生意扩张到神州各界......” 说起生意上的事情,陈依依慢慢不那么紧张了,进入了状态,详细讲述。 接下来了两个时辰,陈青源与安兮若的世界观略微受到了一点儿冲击,看向陈依依的眼神发生了明显的变化,甚是复杂。 以话本撬动了整个宇宙的商业链,囊括了各种工业与制造业、运输、拍卖行、酒楼等等,但凡是修行者所需之物,九成概率与陈依依建立的商业有所关联。 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过半之数的不朽古族,都与商会产生了紧密联系。最初,古族只想以此为由,与陈依依打好关系,谁知道商会在极短的时间发展了起来,势头迅猛,一发不可收拾。 至于这些奇珍异宝,皆是商会积攒而得。 时代变化,各种古老遗迹出土。遍布于诸天各界的商会分部,要么派遣实力强大的负责人前去探寻,要么耗费灵石向他人购买,又或是用同等价值的物品进行交换。 除此之外,还有发布悬赏与拍卖所得。 总之,但凡是合理途径,陈依依所建立的商会皆可染指,俨然成了当世的庞然大物之一。 关系网错综复杂,底蕴深不可测。 听完了陈依依的讲述,陈青源与安兮若明显呆愣了好一会儿。 “原本女儿打算直接转移商会三成的利润给娘亲,孝敬长辈,但想了一下,娘亲可能不好意思接受,也懒得理会。所以,女儿用多年积累的财富,在商会总部换取了这些东西。” 还有很多上不了台面的东西,陈依依都懒得拿出来。例如:各类品阶的圣器、上品灵药等等。 陈青源与安兮若同时看向了对方,相视无言:“......” 震撼! 这丫头的敛财手段,简直离谱。 一想到曾经在各种凶险秘境之内的经历,陈青源便有种吐血的冲动。这孩子的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怎么有这么多奇怪的点子。 就算陈依依借助了陈青源这面大旗,那也得统筹各方势力,平衡无数复杂的关系,这能耐可不小。 关键一点,她在驾驭如此庞大的商会之际,还有空闲时间去思考话本之事。 第2042章 回到青宗,众人震惊 陈依依的表现,真是吓人。 陈青源尤为吃惊,没料到她所建立的商会居然拥有着这么恐怖的底蕴与实力,本以为是小打小闹,并未认真对待。 耗费了一会儿,陈青源与安兮若稳住了心情。 他们再次凝视着陈依依,不是长辈对晚辈的注视,而是看到了财神爷的神色。 以陈依依的获取资源的能力,当世恐怕无人能及。 而且,她拿出来的这些珍贵宝贝,绝对没有将商会的家底掏空,否则失去平衡,停止运转,后果极为可怕。 “商会叫什么名字?” 陈青源面色威严,目光复杂。 “现在名为——万海。” 陈依依如实回答。 “万海。”陈青源与安兮若记住了。 随即,两人施展了大神通之术,一抹神识覆盖住了周围的数颗星辰,只需短短片刻,即可探查到关于‘万海商会’的许多信息。 不知道还好,一知道更为心惊。 万海商会包罗万象,囊括了修行者的无数产业。衣食住行、交易拍卖、锻造修复等等,应有尽有,甚至还打造了成千上万个‘平价修行村’。 顾名思义,这些所谓的‘平价修行存’,即是价格不贵的修行住所,布置着非常特殊的聚灵阵,足可满足底层修行者的需求,再也不用苦心寻觅适合闭关修炼的地方了。 以前发生过很多次‘平价修行村’被劫掠之事,很不安全。后来,万海商会发布了最高悬赏令,闹事之人直接被大卸八块。 有老者不信邪,以为自己实力强大,有着特殊待遇,强行要在‘修行村’闹事。结果不出意外,这个老头被商会的几位客卿追杀了数十年,精疲力竭,身死道消。 别说散修大能,就连不朽古族的老祖宗也没有半分特权,必须得按照商会的规矩来办事,不服憋着。 要是憋不住,那就用各种手段镇压。 自那以后,万海商会彻底打响了名声。经过一些时间的发酵,在底层修士拥有了极高的声誉。 “你......是个人才。” 知晓了万海商会的发家史与如今的地位,陈青源惊叹道。 青出于蓝胜于蓝,不得不服。 陈依依小时候一直跟在陈青源的身边,耳濡目染,天赋非凡,这才取得了今日的成就。 “万海商会的客卿长老有哪些?” 只有极少数的客卿公布了出来,还有很多藏匿着,甚是神秘,令世人忌惮。 “佛门的两位禅师、梨花宫的上任宗主、福城之主、归衍帝族的族长......” 听到这个问题,陈依依毫不犹豫地讲述了出来。 关系网之大,近乎牵扯到了当今一大半的顶尖势力。还有一些从未听说过的散修,以前估计隐居于某地,比较低调。 “他们都肯听你调遣?” 万海商会的这些客卿大能,随便拎出一个都是不得了的大人物,陈青源较为诧异,又问。 “女儿吃肉,他们喝汤,只要资源捆绑足够牢固,不伤及他们的根本利益,叫他们做些事情没有任何问题。” 陈依依唯唯诺诺,小声回复。 “嗯。”陈青源应了一声,低眉思考,不再追问。 “没别的事了,你去休息吧!” 几息后,陈青源摆手说。 “是。” 没有挨揍,陈依依暗暗松了一口气,快步走出了雅阁。 屋内,陈青源与安兮若同时看向了对方,苦笑不言。 良久,站在窗户边的陈青源,轻叹道:“小看这孩子了。” “毕竟是你的孩子,怎么可能差了。” 某个瞬间,安兮若极度怀疑陈依依是陈青源的至亲血脉。 “养女,别胡思乱想。” 陈青源意识到了安兮若在瞎猜,立即解释。 安兮若笑而不语。 ...... 多日后,一艘精美的战船出现在了北荒的谛佑星域。 青宗迁移至此,安稳发展,欣欣向荣。 近几日,前来拜访青宗的大能者多如牛毛。 证道之事已有结果,虽然新晋帝君不是陈青源,但却是陈青源的红颜知己,往后必会与青宗产生极深的关联。 如今的青宗,在世人眼里已是实力最为强大的圣地,所谓的不朽古族也得靠边站,不可相提并论。 “谁来了?” 战船直接停在了青宗的山门外,立刻引来了无数双目光的打量。 为了表示对青宗的尊重,没人敢这么行事,到了一定的范围便步行过来。 驾驶战船直至青宗的大门口,这一幕极为少见。 “谁这么大胆子?不怕惹得青宗不悦吗?” “这道印记,好像是......万海商会之物。” “就算是万海商会,那也没道理如此行事吧!” 排着长队的众人,甚是好奇,窃窃私语。 青宗的守门长老并未面露不悦之色,保持平和的心态,缓步向着战船走来,看看是何人到访。 就在此时,战船四周的禁制解除了。 陈依依率先走出,一袭锦裙,气质出尘。 “依依!” 守门长老认出了来人,大喜道。 “裴长老。” 陈依依向着守门长老欠身一礼,表示尊敬。 原来是青宗的小公主! 众人恍然大悟,没了脾气。 “你这孩子,此次回来怎么不像以前那么低调了。” 守门长老诧异道。 陈依依给了长老一个眼神示意,而后退到了一侧,站立等候,低眉乖巧。 怎么回事? 正当在场众人不理解陈依依的这番举动之时,两道人影出现。 今日,陈青源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直裰锦服,身材修长,风度不凡。 安兮若如往常一样,戴着面纱,穿着红衣。 两人并肩行来,虽气息内敛,但依旧遮掩不了那份超越了世俗红尘的非凡气质,使得天地黯淡,日月无光。 随着两人的现身,令此地掀起了巨大风波。 “尊......尊上!” 骤然,群雄骇然,放声大呼。 “另外一位是......是刚刚证道的女帝!” 前不久的大道具现之景,让世间无数修士长了见识,知晓了是何人证道。 当世新君近在眼前,在场之人直接懵逼了,脑子里一团浆糊,呆愣如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大帝亲临!” 寂静了几个呼吸,众多大能相继反应了过来。 然后,低下高傲的头颅,放下所谓的颜面,顶礼膜拜,齐声高呼:“参见帝君!” 第2043章 使不得,听你的 哗啦啦—— 原本排着队的众人,全部跪地,匍匐颤抖,惊恐万状。 刚才他们还在讨论着证道之事,谁料下一刻新帝便出现在了眼前,震撼至极,冷汗直冒。 青宗的这位守门长老先是呆了一下,反应过来以后,欲要行叩拜之礼,却被陈青源隔空扶起,示意其不必如此。 咚隆隆—— 大帝降临此界,青宗上下一阵轰动。 敲响战鼓,集结宗门高层,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山门口,用最高的礼数恭迎帝君。 林长生面色焦急,大步行来。 其身后的数百人,都是青宗的中流砥柱。 看着这群熟悉的面孔,陈青源微微一笑。 陈青源与林长生对视了一眼,上前数步,开口道:“师兄。” 林长生正想携带着满宗高层行大礼恭迎,却发现身体被一股柔和的力量禁锢住了,没法做出这样的动作。 “师兄。” 不让林长生等人行礼相迎,自然是安兮若的手笔。她不顾旁人的注视,对着林长生微微欠身,声音清冷,行礼问好。 这一声‘师兄’,惊得在场所有人心魂一颤,神色震撼,表情极为夸张。 纵然见识了诸多风浪的林长生,亦是反应剧烈,全身猛然哆嗦了一下,瞳孔急速收缩。 如何承受得起啊! 林长生懵逼了,不知所措。 对于陈青源的尊敬,林长生可以接受,毕竟相处了多年,感情深厚,不会因为实力的差距而疏远了关系。 可是,林长生头一次见到安兮若,且是新晋大帝的身份,自己还没来得及躬身示礼,便被帝君敬称为一声‘师兄’,瞬间凌乱,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使不得啊!” 怔了一下,林长生欲要躬身,可惜被柔和的力量阻隔住了,只好苦笑着开口,惶恐不已。 “无妨。” 陈青源张嘴说话,安抚林长生恐慌不安的心。 “这......不合适,有损帝君威严。” 若是私底下,林长生硬着头皮认了。但在大庭广众之下,岂能不知分寸。 “师兄,不要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安兮若虽然戴着面纱,但听她的声音,想来是在微笑,并未觉得此事丢了颜面。 关于林长生这个人,安兮若通过陈青源的讲述,知晓甚多。偌大的青宗,要不是林长生撑着,走不到今天的高度。 即便安兮若没有动用任何的术法,每一句话也蕴含着令人不可忤逆的威严感。 众人听闻,下意识低着头。 “咱们进去再说。” 陈青源提议道。 于是,一行人进入了青宗。 各方来人望见了这一幕,呆若木鸡,张嘴愕然。 证道新君,居然如此尊重青宗之主。 震惊!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红衣女帝故意为之,表明了与青宗的密切关系,谁要是敢对青宗动什么歪心思,必将面临帝君的雷霆之怒。 很多人被吓傻了,全身酸软,趴在地上站不起来。 入了青宗,气氛极度紧张与压抑。 别说普通弟子了,就连一众实力强大的客卿长老都有些顶不住,战战兢兢,汗流浃背。 “散了吧!” 陈青源看得出宗门众人的压力,挥手示意。 得到了命令,众人躬身一礼,纷纷退去。 一间奢华的宫殿之内,最后只剩三人。 林长生、陈青源、安兮若。 原本林长生不想坐在主位,可在陈青源的再三要求下,只好和往常一样。 看着一身红衣的安兮若,林长生如坐针毡,暗暗抹了一把冷汗,倍感煎熬。 “师兄,不用那么拘谨,习惯就好。” 陈青源微笑道。 “这......习惯不了。” 林长生没有横推当世的实力,与安兮若又是初次见面,全身紧绷,怎么可能习惯。 闲谈几句青宗近期的发展,陈青源与安兮若踏着清风,离开了客殿,前往了雅居。 本来林长生准备将新开发出来的仙山洞府拿出来,安排给两人居住,可惜遭到了婉拒。 习惯了原来的地方,陈青源懒得更换。 回到了烟雾朦胧的雅居,感慨良多。 再次归来,时局已然发生了大变。 坐在一棵古树下,陈青源与安兮若品尝着茶水,享受着这份宁静的时光,很是惬意。 陈青源说:“待会儿咱们还得去一趟道一学宫。” 安兮若颔首:“听你的。” 不管陈青源去哪儿,安兮若都愿相随,不离不弃。 喝完了杯中茶水,即刻启程。 走之前,陈青源秘密传音给了林长生,告知一声。 以两人的实力,要不了多久便可抵达道一学宫。不过,他们没那么着急,欣赏美景,不急不缓。 每经过一处繁华区域,必须得逗留片刻,品尝当地美食,顺便看一眼标志性的风景。 两人享受的不是景色,而是彼此的陪伴。 这样的日子,以前从未有过。 为了不引起他人的关注,他们自然是隐匿了真容。在旁人眼里,他们容貌普通,平平无奇,放在人堆里都找不到的那种。 “这个味道还不错,多准备一点儿。下次要是碰到了大哥,给他拿去。” 遇到了味道上佳的食物,陈青源会购买很多,储存起来。 真要论起美味佳肴,没谁能比得过老厨子严泽。 先逛一逛,后续再让老严大展身手。 “兄长,这个给你。” 与陈青源单独相处的时候,安兮若仿佛成了一个第一次赶集的小女孩,看到什么新奇玩意儿都很有兴趣。此刻,她在一个小商铺买了两个玩偶,将其中比较丑的递给了陈青源。 陈青源收下了这个玩偶,眼神宠溺,嘴角含笑。 “这么多话本,全买了,慢慢看。” 又去了一间商铺,安兮若没买什么小物件,而是将铺子内的话本统统打包,引来了不少人的注意。 “这里有一处万海商会的分部,进去瞧瞧。” 走到了商会之内,占地辽阔,人满为患。不管进来的人是谁,穿着打扮如何,商会都不可能嫌弃与驱赶,派遣专门的侍女进行招待与介绍,微笑服务,一视同仁。 玩闹了一个多月,两人总算来到了目的地,道一学宫。 第2044章 抵达学宫,再次相见 许是不想闹出太大的动静,陈青源没有在门外傻站着,解开了禁制,带着安兮若悄无声息的进入了道一学宫。 陈青源毕竟是学宫之人,不需要用蛮力闯入,对于各地禁制十分熟悉,且知晓破解之法。 进来以后,径直走向了白雁宫。 与此同时,白雁宫比较热闹。 楼阁精美,清潭广阔。 潭水中央有一座古亭,亭内坐着三个人,品茶钓鱼,谈论天下事。 这三人地位极高,正是现任院长赵一川与两位副院长。 湖水边,还有十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老,汇报完了道一学宫的各类正事,便开始大声议论,时而发出惊呼之声。 “你们能不能换个地方,别打扰我的清静生活。” 穿着朴素布衣的余尘然,这段时间连一条鱼都没钓上来,心情郁闷,将责任归咎于这群老伙计,肯定是因为他们在这里吵闹个不停,所以钓鱼没有半点儿收获。 他们钓的不是简单的鱼,而是经过道韵培育而成的特殊灵物,数量不过百余条,十分珍贵。 钓上来了以后,如有口腹之欲可以烹饪食用,若不想食用,那便放回潭水之中。 不动用任何外力来垂钓,乃是一种修行之法。 修心,悟道。 “老余,以前你拉着我陪你喝茶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另外一位副院长名为林问愁,穿着一件干净整洁的道袍,头发稀疏,胡须长约一尺,皆是雪白之色,气质脱俗,仙风道骨。 “余师叔,你心不静。” 赵一川的穿着比起两位副院长要端庄许多,墨发束冠,锦袍得体,面色威严。 “搞得好像你很淡定一样。” 余尘然瞥了一眼故作深沉的赵一川,冷呵一声。 赵一川面色平淡:“还行。” 唯有心静,方可让灵韵之鱼咬钩。可惜,他们三人钓了很多天,没有一个人上钩。 就刚才,两条五颜六色的胖头鱼,游过赵一川的鱼钩之时,冷蔑一瞥,张嘴吐出了一口气,将挡路的鱼钩吹到了一边,向着他处而去。 嚣张! 属实是太嚣张了! 赵一川看似无动于衷,眼底却闪过一抹厉色。 他悄悄施法,在这两条胖头鱼的身上留下了印记,下次没人的时候,偷摸过来,狠狠甩上两个耳光。要是它们不服气,那就当场炒了当下酒菜。 要不是得注意自身脸面,赵一川早已动手,让这两条灵鱼认清楚谁大谁小,好好教训一番。 “院长,礼品准备好了,何时动身前往青宗?” 此时,一位长老快步走来,禀报情况。 前不久,他们听说陈青源与新晋大帝现身于青宗,举世震动,群雄沸腾。 无数强者发了疯似的朝着青宗赶去,就算没资格进入青宗,也想靠得近点儿,说不定走了狗屎运,抬头便能看见当世大帝的无上风采。 道一学宫得知了这个消息以后,满宗上下,无一人能保持淡定。 本想着即刻前往青宗,向新晋大帝表示最为诚挚的敬意。不过转念一想,空手拜访不太合适,赶紧让库房的长老挑选一些珍贵之物,若是缺少,便想办法去采买。 “现在就去。” 赵一川猛然起身,下达命令。 “事先咱们说好的,谁要是没钓上来鱼,谁便留守家中。” 看着赵一川起身的动作,余尘然马上开口提醒。 “总不能咱三都不去吧!” 林问愁苦笑道。 前往拜见新晋帝君,没谁能保持真正的静心状态。 “本座身为学宫之主,理应前往。两位副院长,留在家中镇守为好。” 赵一川表情严肃。 “那不行,老夫也要去。” 余尘然不满意这个提议。 “行,你们去,我守家。” 林问愁没什么意见。 一位是学宫之主,一位是尊上的恩师。林问愁分得清自己的身份地位,主动退让。 “就这么办吧!” 赵一川轻轻点头。 于是,赵一川决定带领一批长老与核心弟子,共同赶往青宗。 就当赵一川与余尘然准备离开湖中古亭之时,明显感知到了附近的一处虚空正在扭曲变形,且有一丝熟悉的气息波动。 学宫的高层下意识紧绷心神,投去一道锐利警惕的目光。 空间扭曲的位置,陈青源和安兮若现身了。 他们两人一出现,直接让在场的学宫高层呆愣住了。 众人愣了一下,马上回过神来,骤然脸色一变,惊心破胆。 “尊上!帝君!” 反应过来以后,赵一川等人立即行礼一拜,神色尊敬,齐声高呼。 在场高层万万没有料到,陈青源与安兮若突然现身在了眼前,着实吓了一大跳,双腿打颤,心理承受了极大的压力。 神出鬼没,事先居然没有半点儿察觉。 还好没有说尊上与女帝的坏话,不然麻烦就大了。 长老们被惊得冷汗直冒,始终低头,不敢直视君颜。 很多长老欲要行跪拜之礼,皆被陈青源以无形力量搀扶住了。 “诸位长老不必客气。” 陈青源微笑而言。 “无需多礼。” 安兮若一语落下,如一阵柔风拂过了白雁宫的每个角落,令众人压力骤减,内心的那份忐忑不安也随之散去。 其他人行礼,是对当世帝君的尊重,若强行制止,不太合适。 原本余尘然也想躬身一拜,却被陈青源的一道柔和之力制止住了。 “师父!” 走到了清潭边,陈青源望着古亭内的余尘然,脸上挂着一抹浅笑,呼唤道。 余尘然张开了嘴巴,想要说些什么,却吐不出半个字,怔在了原地。 在众人的注视下,陈青源与安兮若并肩踏水而行,数步而至古亭。 随后,安兮若双手轻轻贴在腹部以上的位置,向着余尘然颔首一礼,轻声一唤:“师父。” 关于余尘然这个人,安兮若早已知晓。 每当陈青源身陷险境之时,余尘然都愿倾尽一切相助。 有一次,盛世尚未降临的前夕,听说陈青源遭到了欺压,余尘然怒气冲冲地杀向了神州,不顾自身性命,也要为徒儿出这一口恶气。 第2045章 恩师,敬茶 那个时候,陈青源尚未觉醒,惹了很多麻烦。余尘然不仅没想着撇清关系,还做好了与道一学宫划清界限,独自庇佑陈青源的打算。 因而,余尘然这位恩师,陈青源打心底里敬重,不会因为时间与实力的变化而发生一丝改变。 知晓了其中细节的安兮若,怎会不敬佩余尘然呢。 今日终于一见,自当跟着陈青源唤其为‘师父’。 轰隆! 安兮若的这一声‘师父’,如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击在了在场每个人的头顶,令他们面色惊骇,失去了表情管理的能力。 即便是一宗之主的赵一川,亦是目瞪口呆。 余尘然好不到哪里去,全身僵硬,耳畔嗡鸣,识海一片空白,分不清东南西北。 待在此地的十余位长老,极度怀疑自己进入了某种幻境,天方夜谭,不可置信。 这种感觉,仿佛是现实与虚幻的碰撞,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洞旋涡,不断吞噬着每个人的灵魂,让他们沉沦其中,越陷越深,无法清醒。 当世大帝,竟然称呼余尘然为师父! 场面陷入了死寂,众人一度凌乱。 几息后,余尘然的意识挣脱了无形的囚笼,回归现实,欲行大礼,身体却动弹不得,只好颤音而道:“帝君承载大道意志,小老儿受不起啊!” “师父对兄长有授业传道与庇佑之恩,受得起。” 说出这话的时候,安兮若看了一眼身旁的陈青源,真心感激,并非客套。 “愧不敢当,能与尊上结缘,乃是小老儿万世修来的福分。” 当着众人与新晋帝君的面,余尘然明显拘谨,不敢直呼陈青源的名讳,居然以敬称相待。 很多人其实都明白一件事情,就算没有余尘然的入局,陈青源依旧能成长起来,成为一座耸入云端的巨山,让万界苍生遥不可及。 可是,余尘然的那份真心做不得假。 在这阴险狡诈的修行世界,显得难能可贵。 正是这个原因,才更应该珍惜。 “老爷子,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啰嗦了。” 听着恩师的一声‘尊上’,陈青源浑身不自在。 余尘然转头看向了陈青源,狠狠瞪了一眼,紧抿着干裂苍白的嘴唇,没发出任何声音。 要是只有陈青源一个人,余尘然肯定与往常一样,翘着个二郎腿,美滋滋的喝着道茶。 今日可不同,新晋大帝亲临道一学宫,余尘然摸不清对方的脾性,内心多少有点儿惶恐,不敢失了礼数。 被余尘然瞪了一眼,陈青源便知这个小老头不会故意疏远了双方的关系,而是因为安兮若的存在,所以才这般紧张。 面对着百万年以来的第一尊大帝,余尘然有此反应,实属正常,能够理解。 “请师父饮茶。” 安兮若取出了一壶早已泡好的热茶,倒上一杯,双手端着茶盘,缓步送到了余尘然的面前。 见此,余尘然的身体明显颤了几下,额头满是细汗,咽喉一直有着吞咽的动作。 身处此地的其余人,已经被吓呆了,双腿像是被镶嵌在了地板上,重若万星,无法动弹。他们肉身僵硬,表情痴傻,不敢发出一丝嘈杂之声。 “师父,这是兮若的一番心意,喝吧!” 此事并非陈青源的安排,乃安兮若执意所为。 在安兮若看来,能有这样一尊重情重义的恩师,应当铭记,好好侍奉。 说白了,谁真心对待陈青源,那么安兮若就记着谁的情分。 “这......好。” 余尘然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有这般风光,大帝端茶倒水,且以‘恩师’相称。 这样的场景,做梦也梦不到啊! 原本余尘然想要婉拒,不敢承受。 可是,当他看到走至面前的安兮若,听着陈青源的劝言,紧咬牙关,硬着头皮伸出了双手,将摆放在茶盘正中央的这杯茶水端了起来。 肉眼可见,余尘然脸色苍白,指尖不停发抖。很显然,压力太大了,他有些顶不住。 双手端着茶水,慢慢送往了嘴边,小口抿了一下。 过于紧张,舌头发麻,尝不出任何味道。 “谢......多谢帝君赐茶。” 若不是无形之力的搀扶,余尘然站不直身子,早已软瘫在了地上,老老实实地向着当世帝君磕个头。 余尘然可以在陈青源面前摆谱,毕竟有很深的师徒感情。面对安兮若,万不敢有一丝不敬,冷汗浸透了内衫,心脏起伏剧烈。 “师父,别说这种话。” 陈青源无奈道。 你小子懂个屁! 但凡没有别人,余尘然定是一脚踹了过去。 这可是大帝,执掌乾坤万道的存在。 帝君能礼敬待我,而我不能顺着杆子往上爬,要知晓地位差别,万万不可做了蠢事。 即便有着陈青源的这层关系,余尘然也要懂得分寸,不能逾越。 情分这种东西,无形无影。想要长久,便得把控好其中的度。 “我们还有事,下次再来看您。” 在场气氛比较压抑,陈青源不愿久留。 此次前来,只是为了让安兮若认识一下恩师。 临走前,陈青源还向赵一川与林问愁给予了一道微笑,以示友好。 唰—— 一个眨眼,陈青源和安兮若离开了此地,去往了远方。 过了很久,众人才清醒了过来。 刚刚发生的那一幕,不断拨动着每个人的心弦,乱成了一团,十分震撼。 紧接着,所有人都看向了余尘然,眼里的羡慕之色已然要溢出来了。 尊上行礼,大帝敬茶。 余老头的命,可真好啊! “老余,这杯茶......要不让我尝一尝?” 古亭之内,林问愁的目光锁定在了余尘然手里的茶水,杯中还剩余很多,时而散出几缕灵韵之气。 大帝所敬之茶,附加价值极高,蕴含着非凡的意义。 赵一川与众多长老纷纷看来,都想品上一小口,看看是什么滋味。 “滚,没门儿。” 余尘然立刻将这杯茶收了起来,布下了上百道禁制封印,妥善保管,珍藏起来。 将茶水收好之后,余尘然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双腿哆嗦,满头大汗。平复了紧张的心绪,脸上满是喜色。 往后与老伙计们吹嘘的时候,又有了新的话题。 第2046章 不得不低头 从道一学宫离开以后,陈青源和安兮若去往了扶流星域。 他们可没忘记一个人,被困在烬雪禁区的龙族古帝。 此事并不着急,悠闲赶路。 途中遇到什么有趣的东西,便停下来多瞧几眼。 这份美好的时光,两人十分珍惜。 盛世降临,古之禁区聚于一处,彼岸的恐怖存在,以及混乱界海的未知之变。 诸多难题摆在眼前,未来肯定不会太平。 正因为往后的日子难得宁静,所以更应该享受此刻的温馨岁月。 两人不去思考那些琐碎之事,只想携手同行,感受着彼此的温度,聆听着对方的声音。 繁华之世已至,各地皆在议论。 “快去青宗,若是运气好的话,能够仰望帝君风采。” 女帝现身青宗,万界轰动,无数大能蜂拥而去,只为近距离参拜。 “好多人啊!” 青宗之地,人山人海。 “那是上阳宗的太上老祖,不是说他已经坐化多年了吗,而今看来是个谣言。” 某些故意藏匿起来的大能,龟缩不住了,纷纷露面,渴求能见到帝君一眼。 “那人好像是新晋的魔族巨擘,嗜杀成性,实力极强。” 人多了,自然也有着很多的隐患。 为此,青宗派遣了全部的客卿长老,各自坐镇一方,并且还大大增加了巡逻队伍的数量,保证管辖区域不发生暴动,更不允许出现恃强凌弱、欺压凡俗生灵的事件。 各界强者来到了青宗的所在地,不管性格有多么桀骜不驯,也得夹起尾巴做人,不敢肆意妄为,必须严格遵守青宗的律法。 他们是来瞻仰当世女帝的尊容,不是来找死的。 由于人数太多,青宗宣布暂时不招待外客。 无数强者聚拢于青宗的山门外,满面敬畏,翘首以盼。奈何等了好多天,也没看到女帝的半分身影。 殊不知,当世女帝暂时并未身处于青宗,而是去往了他处。 慢悠悠的赶路,总算是到了扶流星域。 烬雪禁区,漫天飘雪。 放眼望去,银装素裹。 以陈青源与安兮若目前的实力,进入这方禁区甚是简单,如履平地,不受半点儿阻碍。 三人再次相见,情况大不一样。 龙帝的这缕生机被法则浓雾包裹住了,躲藏在禁区的某个角落,小心翼翼。直到陈青源的到来,才让他探出了头。 “你......成功了。” 龙帝的注意力锁定在了安兮若的身上,明显感知到了其身上的帝纹法则波动。心头大震,惊讶不已。 “怎么,你不开心?” 陈青源质问道。 “当然不是。” 龙帝马上反驳。 接着,龙帝向着安兮若说道:“恭贺道友。” 安兮若微笑点头,以示回礼。 “此行专程来看你。” 广阔无边的雪地,陈青源走到了龙帝的旁边,相距仅有一丈。 “多谢。”龙帝真心感动了,原来这货没有忘记自己。 “该怎么把你弄出去呢?” 陈青源思考着这个问题。 龙帝虽然没有与禁区相融,但身处此地过久,多少沾染了一些禁忌法则,遭到禁锢,没那么容易出去。 “安道友既已证道,让我脱困,无非一念之间。” 龙帝以前辉煌过,深知承载了天命法则的帝君拥有着多么大的能量。 “废话,这我能不知道吗?” 陈青源冷声道。 “那你是什么意思?” 被怼了一句,龙帝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不妙感涌上心头,十分警惕。 “咱们非亲非故,总不能白干活吧!助你脱离苦海,难道没什么表示吗?” 陈青源摊牌了。 龙帝:“……” 倘若龙帝塑造出了肉身,必是满头黑线,倍感无语。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 龙帝唉声叹气。 “没关系,可以打欠条。” 陈青源这个人比较讲道理,也很贴心。 闻言,龙帝又是一阵无语:“……” “行,依你。” 龙帝生怕错过了这个机会,压制住了个人情绪,赶紧答应。 “看一看吧,如果没什么问题,那就签上名字,烙上法印。” 陈青源将早已准备好的契约玉简取了出来,送至龙帝的面前。 这小子真能膈应人!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没办法,龙帝并无拒绝的权利,只能听从陈青源的安排。错过了今日,也许往后都没办法离开了。 谁也不知道古之禁区会不会发生变故,一旦出现了什么不可预料的事件,就凭龙帝这一缕残魂,根本顶不住禁区动荡之威,十死无生。 这枚玉简进入到了法则雾气之中,很快又出来了。 玉简之内的契约文字,已经多了龙帝的签字印记。 容澈! 龙帝的真名。 契约之上列举了很多的珍稀之物,龙帝虽然很不情愿,心里骂骂咧咧,但还是打了欠条,只为离开这个鬼地方。 待在古之禁区,龙帝完全没能力恢复。规则恐怖,不可深入,又无重塑肉身的材料,还得提防禁忌法则的突然动乱。 总之,龙帝能活下来已是不易,在禁区之内不敢有别的动作。 “这个欠条我会好好保存,你以后有能力了,记得主动还债,否则容易伤了咱们之间的感情。” 陈青源将这枚玉简收起,和善一笑。 “本座既然答应了这些条件,一定不会耍赖。” 龙帝在心里骂了几句,冷声道。 “行。”陈青源始终保持微笑。 后续几日,着手准备为龙帝脱困的事情。 确认无误,开始行动。 安兮若抬起了右手,掌心凝聚出了一道若隐若现的帝纹规则,形似拳头大的圆球,乃是精心缔造而成。 咻! 龙帝的那一缕生机赶紧脱离了雾气,钻进了安兮若掌中的帝纹圆球。 帝纹圆球之内,明显多了一点黑色。 这个时而变化的小黑点,便是龙帝的生机残念。 “事不宜迟,走!” 认真起来的陈青源,表情格外冷峻。为了避免出现意外,他专心护道,警惕着周围的一切风吹草动。 有着安兮若的帝纹规则,龙帝很是安全。 就在龙帝脱困的那一瞬间,周边的虚空猛然塌陷,数十道禁忌法则凝聚成了一只巨掌,从天而降,遮天蔽日。 第2047章 回宗,月鸿 陈青源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隔空一指。 哧!砰! 无形的指芒直冲天际,刹那间捅破了盖压下来的禁忌巨掌。 原本漆黑压抑的氛围,立即归于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龙帝的这缕生机被保护了起来,刚刚虽有一丝明显的撕裂感,但转身即逝,没有受伤。 离开了禁区,龙帝迫不及待想要看看外面的风景。 陈青源的一句话,让龙帝瞬间冷静了下来:“你要是想被大道审判,那就出来。” 以龙帝目前的情况,若无外力庇佑,只要敢露头,必被天地规则锁定,将其抹除。 “出来了,有何打算?” 远离了古之禁区,陈青源想知道龙帝后续的安排。 龙帝沉吟道:“不知道。” “把你送回龙族吧!” 陈青源有此想法。 “这……安全吗?” 龙帝不敢保证自家族人是否趁机心生歹意,犹豫不决。 “那你想怎样?” 陈青源反问一句。 “要不然你们多帮一把,为我塑造一具合适的肉身?” 若是有这两位的相助,龙帝肯定可以在短时间内恢复行动能力,且不被大道审判。 “得寸进尺。” 陈青源讽刺道。 “看在咱们相识多年,还有当初那根龙骨的份上,搭把手,对你们而言不是难事。” 龙帝恳求道。 “当年的龙骨,是为了庇佑龙族,我可没有食言,否则龙族能有今日的繁华之景,早就被我灭了。” 一码归一码,陈青源必须得说清楚。 “总不能还让我写一份欠条吧!” 龙帝较为无奈。 “不用。”陈青源并不赞成。 “那就好。”龙帝的语气带着几分轻松与欢喜,认为陈青源虽然贪财,但还是有点儿人性的,没有进一步索要好处。 “我怕你还不起。” 谁知陈青源接下来的这句话,直接打破了龙帝的美好幻想,一阵无语,心中暗骂。 “那就把你扔在青宗,再给你留一些资源。能够恢复到什么程度,看你自己的本事。” 陈青源有了决断。 “如此也好。” 龙帝不敢提要求,这样的安排已是极好。 不久,一行人抵达了谛佑星系。 潜藏身形,进入青宗。 宗门外虽然人山人海,大能无数,但却没有一个人可以发现陈青源等人的踪迹。 回来以后,陈青源直接来到了自己居住的雅阁,将龙帝的生机残魂扔到了一间密室之中,并且扔了一些资源灵石。 当然不是免费赠予资源,以后得双倍归还。 “留在青宗,千万别捣乱。” 陈青源警告了一句。 “知道。” 欠了这么多人情,龙帝不清楚以后能不能还清。胡思乱想了一会儿,不由得轻叹了一声。 遥想当年,本座何等的意气风发,横推一世而无敌,风采无双。而今,却被陈青源轻松拿捏,内心郁闷,感慨万千。 龙帝之所以这么老实,不仅是因为欠了人情债,而且还有着实力的因素。他很清楚一点,陈青源与安兮若都是当世的绝顶存在,哪怕自己全盛时期,也无法抗衡。 像陈青源这样的变态妖孽,几百万年也很难出一位。以凡人之躯,镇杀古之帝君,反正在龙帝的认知之中,寻不到能够与他相提并论的人。 至于安兮若,明明是依靠着陈青源赠予的证道契机而登帝,气息却尤为浑厚,根基稳固,仿若浩瀚无边的星海,越是了解,越觉得深不可测。 夫妻俩都是逆天资质,古今罕见。 “唉!不想这些了,老老实实地塑造肉身吧!” 密室之内,龙帝开始运转自身所创造出来的帝道功法,汲取着空间各处的浓郁灵气,炼化起了摆在面前的珍贵资源。 尽快打造出一具躯体,然后才能进一步修复残魂,从而拥有自保之力。 山间雅居,雾霭蒙蒙。 这里种植着很多的花草树木,生机盎然,环境优美。 一把红漆长崎,陈青源与安兮若面朝崖边而坐,肩膀挨着。 时有一阵冷风吹来,令两人的发丝轻轻飘动,并且缠绕在了一起,像是心弦触动,愈发紧密。 “兄长,我该闭关了。” 游玩了一段时间,安兮若没有忘记正事。 “是该闭关了,进一步提升实力。” 即便安兮若不提出来,陈青源也会开口劝诫。 温馨惬意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 他们不能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唯有自身实力强大了,才可掌控局面。 如若不然,现在的一切都将沦为泡影,维持不了多久。 历经了数十万年的苦等与折磨,安兮若尤为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生活。所以,她要倾尽全力去保护,不让任何外力来破坏。 “待我出关之时,打算锻造帝兵。” 此地并无外人,安兮若将面纱摘掉了,露出了真容。 面容白皙如玉,粉唇点着一抹胭脂,明眸皓齿,柳眉琼鼻。眼角处,生着一颗恰到好处的泪痣,气质清冷似仙,不食人间烟火。 “锻造新器,还是以凝竹为本?” 陈青源所说的凝竹,乃是安兮若的本命宝剑。 “我打算借此机会,重塑月鸿。” 安兮若说出了其心底的打算。 所言‘月鸿’,正是银枪的本名。 听到此话的陈青源,心弦微微一颤。对他来说,银枪有着非凡的意义。 那一年的禁区之战,银枪破损严重,道韵尽失,只剩几块残缺的碎片。 幸亏知汐出手,这才将碎片寻得,后来交到了陈青源的手里,让他自行保管。 “你乃剑修,不合适。” 陈青源一脸严肃,不赞成这个提议。 正常情况下,证道之君只有一次锻造帝器的机会,应当契合自身之道,不可胡来。 “兄长!这件事听我的吧!” 安兮若忽然提高了语气,极少用这种口吻与陈青源说话,分明是下定了决心,容不得更改。 这件事情让陈青源十分纠结,沉默不言。 “对我来说,这是一件非常重要的心事,若不能将月鸿复原,心中有愧,对往后的修行有着极大的影响。” 见陈青源没有回话,安兮若继续开口,欲要说服。 第2048章 该算账了 经过安兮若的一番言说,陈青源点头同意了。 而后,陈青源摊开了左手掌心,取出了几块碎片。 历经大战,银枪破裂,仅剩这一点儿残碎之物。 再次修复,恐怕不再是原本的月鸿银枪,而是承载了前身的一丝意志,成为了一件新的兵器。 安兮若伸手接过了银枪碎片,眼睛连接了岁月时空,看见了银枪初次锻造而成的画面,怀念曾经,哀伤现在。 将碎片收入囊中,安兮若暗暗发誓,一定会让月鸿银枪重塑,眸底始终挂着一抹相融着万年离愁的霜华。 有些事情,已成遗憾,不可逆转。唯有把握今朝,才能不负逝去之人的寄托,不枉费身边之人的努力。 崖边,清风徐徐,雾色如画。 两人并排而坐,面向远方,沉默不语,各有所思。 氛围沉闷,化为了一颗又一颗巨石,压在了两人的心头,令他们心绪繁杂,失去了欣赏眼前山水之景的兴致。 安兮若的目光仿若穿越了时空,窥视到了过去的种种足迹。 忽有冷风至,一片树叶从附近的园林飘来,从两人的眼前划过,一摇一摆,最后掉落到了双方的足尖位置。 他们的视线紧随着这片落叶,当叶片定格在了脚边的地面之时,目光交汇,眼中只有对方,再无其他。 世上的风景再好,也不及眼前之人的一根发丝。 最是令人陶醉的琴音妙曲,也比不上对方的一句温柔之言。 虽然历经了无数风霜,但好在不是孤身一人。 你在,前方的道路不管多么凶险,都无所畏惧。 两人仿佛心念相通,未有任何的言语,很默契的相视一笑,周遭的环境成了一片灰色。 感情之深,尽在不言中。 就这么安静的坐着,便是极好的结果。 贪恋了几个时辰,安兮若需要办正事了,不管内心再怎么不舍,也必须面对。 两人起身,依依不舍。 安兮若满眼柔色,此时主动上前抱住了陈青源,踮起脚尖,涂抹着一点胭脂的朱唇轻轻印在了陈青源的面颊之上,蜻蜓点水,触碰即离。 随即,她又将面纱戴上,动作一气呵成,未有一丝停顿。 陈青源没能看到安兮若脸上的一点羞红,着实遗憾。 “兄长,保重。” ‘咻’的一声,安兮若已至云海。临走前,她回眸一眼,柔情似水,不愿分离。 现实情况尤为紧迫,容不得继续耽搁了。 几个月的相伴游玩,已是极限。 安兮若决定前往落神墟的证道之界,那里的法则秩序非常坚固,外力很难干扰,比较安全。 另外,证道之界的灵气浓度最为精纯,可以满足安兮若所需。 云海雅居,仅剩陈青源一人。 至于待在密室之内的龙帝,他不是人,忽略即可。 “兮若,你也保重。” 望着佳人离去的方向,陈青源喃喃自语。 面颊上的那一缕唇痕,残留着红颜的唇瓣温度与气息余韵,令陈青源忍不住抬起了手,用食指的指腹轻轻触摸,眼底泛起一泓暖流,心间土壤迎来了浓郁的春意生机。 时有风起,衣袂猎猎。 许久,陈青源藏匿起了对红颜佳人的那份眷恋,表情逐渐平淡,眼神也如以往那般幽邃如古渊。 安兮若需要闭关修行,陈青源自然不会闲着。 红颜脱困,了却了陈青源此生最大的一件心事。 接下来,他该算账了。 算什么账呢? 当然是与不朽古族的旧怨。 多年前,陈青源因为禁区之战而根基尽毁,归来以后前往各大古族‘做客’,直言来意,可以用资源来了断往日旧怨。 一些古族比较有先见之明,就算陈青源实力尽失,也不敢无视,拿出了很多珍贵之物赔偿。 还有不少的不朽古族却是做出了另外的决定,那时候认为陈青源已无登临顶峰的可能,没必要浪费资源,不仅没给资源,而且将陈青源拒之于门外,一杯茶水都不给。 后来,陈青源重新崛起,各族懊悔,时常派遣宗门高层前往青宗,携带重礼,恳求抹去因果旧怨。 极少部分的古族带着诚意而来,林长生便替陈青源做了一回主,事后也与陈青源说明。 对于某些族群,既想了断因果,又不肯大出血,青宗直接无视。 第一站,鼎玄古族! 用不着准备什么东西,陈青源与林长生交代了几句话,隐于虚空,即刻出发。 在跟林长生传音交流的时候,知晓了近期有很多人请求一见,例如:宗内的很多客卿长老、三位徒弟、坐骑老黄牛、各族大能等等。 对此,陈青源没兴趣去应付。 等到后面有空了,再慢慢处理这些人际关系。 收账是目前的头等要事,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路上,陈青源的神识覆盖了无数颗星辰,若是遇到了不平之事,一个念头落下,即可解决。 锁定目标,快速赶路。 生怕自己记错了,陈青源将一个账本取出,翻阅到了不朽古族的那一页,时间地点与发生什么事件,记得清清楚楚。 甚至,某些古族掌权者的冷嘲热讽,也记录在案。 很显然,陈青源的脾性从没变过,依旧那么记仇。 横跨无边星域,期间没有片刻停歇。 耗费多日,抵达了神州。 一处繁华星系,九颗古星环绕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圈,四周缠绕着亿万流彩,遍布着无数缕古之法则。 时常有乘坐着样式统一的战车的护卫队,在古星的周围巡逻,防范宵小之辈,威慑八方强者。 这里便是鼎玄古族的地盘,掌控着无数苍生的性命。 “轰隆!” 突然,鼎玄古族的平静氛围被一道巨响打破了。 原来是护族结界被未知的恐怖力量轰碎了,九星颤动,秩序紊乱。 在附近巡逻的几架战车,被法则爆炸的余威所覆盖,粉碎成渣,战车之上的那些人,生死不明。 “是谁?” 一瞬间,全族震动,怒吼声从族中深处传来,响彻星空。 哗啦啦—— 成千上万的族人踏至星空,手握利刃,满脸凶狠之色,势必要将来犯之敌斩杀。 第2049章 跪求 未知的恐怖力量瞬间击溃了护族结界,来者定是一尊实力强大的存在。 除了闭死关不出之人,其余的族群高层放下了手中的全部事宜,纷纷现身,如临大敌。 目前为止,鼎玄古族共有三位神桥第八步的老祖,最强者乃是八步巅峰,想尽了一切办法也未能突破至准帝。 两男一女,皆是活了两万多年,气血不足,面容枯槁。看他们如此衰老沧桑的样子,明显寿命无多。 “胆敢来犯,却不敢现身一见吗?” 站在最中间的那个布衣老头,长脸白发,脸色阴沉,手握一柄开山斧,模样甚是凶恶。他名裴无伤,年轻时是一尊天赋极高的妖孽,在各大古族享有盛名,含怒而吼,声音粗犷。 以众人的能耐,当然发现不了陈青源的行踪。动用各种手段进行搜索,一无所获。 瞧着鼎玄古族之人愤怒和紧张的神情,陈青源饶有趣味。 过去了十来个呼吸的时间,陈青源不再隐匿身形,往前迈出了一小步,自某处虚空而出,显露出了自身的真容。 当看到穿着一件苍青色直裰锦服的陈青源,原本怒气冲冲的鼎玄古族之人,骤然表情凝固,灵魂在此刻如坠万年冰窟,刺骨的寒意像是无数把锋利的刀刃,不断切割着魂魄,面色骇然,全身颤栗。 陈青源! 居然是他! 今日若不能将此事妥善处理,我族必会迎来灭顶之灾。 裴无伤身为族群的老祖宗,历经沧桑,岂会猜不出陈青源的来意,很显然不是来做客的,否则不是这样的出场方式。 仅是一息,裴无伤便强行压制住了心里翻涌而起的惊恐情绪,且将手中的战斧收起,硬顶着巨大的压力,向前数步,躬身一拜,颤音而呼:“参见尊上!” “尊上!” 族中高层被吓懵了,听着老祖宗的声音,这才反应过来,怒气尽散,惶恐高呼。 还有很多人虽然没能第一时间认出陈青源,但通过族中长辈的态度,再蠢也知道来人是谁,心脏咯噔一沉,脸上挂起了一抹刺寒的霜白。 “尊……尊上!” 众人惊恐,全身哆嗦。极个别人心理素质不行,直接被吓呆了,痴痴站在原地,做不出半点儿反应。 “我的来意,想必你们很清楚。” 陈青源站在星空高处,俯视着下方的古族众人,一脸冷漠,声音像是从地狱而来,极致幽冷,令人听后双腿发颤,面上的恐惧之色又添了几分。 尊上果然是来算账的,这该如何是好啊! 全族上下,生不起半分抵抗之意。 因为他们很清楚一点,反抗起不到任何作用。 如今的陈青源,虽然没有证道,但却拥有着横推当世的恐怖实力,就算不朽古族底蕴雄厚,也不可能挡得住。 噗通! 这个时候,不能在乎丝毫的颜面,裴无伤双膝跪在了虚空中,低下了骄傲的头颅,面无血色,开口恳求:“我族曾与尊上有过误会,自知犯下大错,追悔莫及,只求能有一次改过弥补的机会。” 态度诚恳,毫不拖沓。 就在陈青源现身的那一瞬间,裴无伤就分析好了局势。如果陈青源铁了心要灭掉鼎玄古族,那么直接动手即可,用不着只毁掉护族结界。 由此可见,往日旧怨还有一丝回转的余地。 为了把握住最后的机会,裴无伤必须得把态度展现出来,下跪恳求,不敢有一丝不敬之举。 老祖宗都跪下了,其他人哪还能站着,纷纷效仿,匍匐颤抖。 某些被吓懵的年轻人,则是被身旁之人强行摁了下去。 但凡有一丁点儿扛住这份压力的可能,鼎玄古族都不至于跪得这么快。 “求您了!” 见陈青源一直没有回应,裴无伤心里急了,匍匐于虚空,声音更显颤抖。 “你想怎么弥补?” 陈青源沉吟道。 有戏! 尊上既然问了,那么有一线生机。 机会只有一次,裴无伤深知事情的严重性,一旦回答不好,结果可想而知。 迟疑了一小会儿,不敢耽搁时间,裴无伤思考完毕,马上回答:“愿献上我族的全部资源底蕴,以求得尊上的原谅。另外,我族管辖区域的资源地,往后万年的开采所得,八成皆归青宗所有,只留两成资源维持最基本的秩序运转。” 此言一出,全族上下惊呆了。 陈青源眯起了双眼,没料到这个老东西竟有这种魄力。 奉献族群上百万年的底蕴,老祖宗疯了吧! 绝大多数人都理解不了裴无伤的这个行为,甚至在心里责怪。 殊不知,这是非常明智的决定。 杀了他们,全部的资源亦是归陈青源所有。拿族群的海量资源来买命,并不是亏本的买卖。 至于后续的资源开采之事,那就更有意思了。 看似是累死累活的干活,实则与青宗产生了深度的利益捆绑。即便青宗不承诺什么,可在世人眼里却有着耐人寻味的关系,不敢轻易得罪。 往后的万年光阴,只要鼎玄古族尽职尽责,定能与青宗结下一段善缘,对未来的发展有着深远影响。 明明是磕头赔罪,裴无伤却打起了这种小算盘。 老狐狸,想法挺好。 陈青源一下子便看破了裴无伤的小心思,却没有直接点破,毕竟这其中的资源利润实在是太多了,令人没法拒绝。 不朽古族给你打工,免费干个上万年。所图的东西,不过是与青宗产生一丝羁绊,以此让世人胡思乱想,没胆子对鼎玄古族动什么歪念。 “你倒是舍得。” 陈青源立于高处,表情漠然,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只要能让尊上消气,做什么都值得。哪怕要了老朽这条命,亦是尊上的恩赐,理应遵从,不敢犹豫分毫。” 除了长辈以外,裴无伤还是第一次向他人叩拜。像他这种骄傲的性子,以前从没想到过会有今天,世事无常,不可预料。 跪在尊上的面前,不是一件丢脸的事。甚至,很多人想跪,都没有这门路,更没有资格。 这老头挺会拍马屁的,让陈青源略微无语。 好歹你也是不朽古族的掌权者,能不能硬气点儿。 你这样谄媚和懂事,我很难动杀心啊! 第2050章 你很懂事 陈青源觉得自己虽不是良善之辈,但也不是嗜杀成性之人,多少讲点儿道理,吃软不吃硬。 “说的挺好,那本座今日要让你自裁谢罪,可愿?” 陈青源厉声道。 “老朽岂有不愿之理。” 裴无伤自知没能力抗衡,陈青源真要有心杀了自己,只需一个念头,所以用不着挣扎,直接答应。 接着,裴无伤开始交代后事,斗胆抬头,扫视了一眼两侧的族中高层,认真说道:“老朽死后,你们一定要按照约定,将资源尽数交给尊上,万不可生出一丝违背之意。” 说完以后,裴无伤将灵魂锁在了肉身之内,且将全身玄力汇聚于右手掌心,解开护体屏障,让眉心成了最为薄弱的位置。 众人看着决定赴死的裴无伤,满面悲色,无可奈何。 很多人张开了嘴巴,欲言又止。 “多谢尊上赐死。” 一语毕,裴无伤毫不迟疑,一掌拍向了自己的眉心,以死明志。 用自己的性命来表明鼎玄古族的赔罪决心,如果能让陈青源网开一面,那便值得了。 “老祖宗!” “大哥!” “祖上!” 这一刻,古族的许多人悲泣而呼,心灵受到了极大的折磨,痛苦不堪。他们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跪着,祈求原谅。 不管族人如何呼唤,都与裴无伤无关。他要做的很简单,自裁谢罪。 看得出来,裴无伤动真格了,并非装腔作势,掌心凝聚出来的凶威,一旦拍至眉心,必可将头颅打碎,令灵魂崩毁,不存在侥幸活命的可能性。 眼看着这一掌即将落到眉心,相差仅有一寸,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裴无伤发现肉身被定格住了,动弹不得,并且身上涌动着的凶威在刹那间流失殆尽。 怔了一下,裴无伤猜到了原因,眼珠子转动了一圈,凝望着仙韵十足的陈青源,如蒙大赦,感激不尽。 “给你一次活命的机会,去准备吧!” 看在对方这么识趣的份上,陈青源起不了半分杀心,面无表情,冷声说道。 “是,老朽这就去准备,这就去......” 听到这句话的裴无伤,喜极而泣。因为他知道自己活了下来,而且族群也挺过了这一劫。 恢复了行动能力,他赶忙冲向了族中府库。 一个人很难搬空,只好下达了命令,让数十位高层一同协助,尽快办好这件事,不能耽误了尊上的宝贵时间。 主城府库之内,裴无伤将那些重要的资源放在了同一个乾坤袋,这样才方便陈青源清点,比较注重细节。 “老祖,要不咱们留一些吧!” 眼睁睁看着全部的家底落入他人手中,心里实在不是滋味。某位核心长老忍不住了,开口建议。 “是啊!反正尊上又不知道我族有多少底蕴。” 有人附和。 “如果失去了所有底蕴,我们以后该如何发展?” 大部分人难以割舍,干起活来较为缓慢,没那么利索。 “愚蠢!”裴无伤怒斥一声,霸威覆盖在了每个人的身上,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表情严肃,眼神狠厉:“你们觉得尊上是杀不了咱们,灭不了我族吗?杀了我们,府库中的东西,不还是任凭尊上取用。” 听着裴无伤歇斯底里的怒喝,众位族老不得不接受现实。这么简单的道理,他们怎会不知,就是不舍得罢了。 “现在趁着尊上的心情好,咱们能用族群底蕴买到一条命。错过了今日,只有死路一条。” 裴无伤一边干活,一边斥责。 “先把珍贵之物装起来,后续再将品质一般的杂物堆放到一起。谁要是敢偷偷藏东西,老朽一定不会心慈手软。” 严厉警告,防止出错。 众人被吓得心脏剧烈跳动,全身颤抖了几下,没了脾气,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鼎玄古族并无祖器坐镇,不然也不会跪得这么快。当然了,就算有祖器,也改变不了什么。 还有一句话裴无伤没有说出来,以陈青源的能耐,定在暗中观察着府库的情况,任何小动作都逃不过其双眼,一旦敢藏私,后果难以预料。 由于东西太多,耗费了半个时辰。 裴无伤的手里捧着一个紫色的盒子,里面放着四十余枚须弥戒,三十多个乾坤袋,快步赶来。 “尊上,我族的底蕴资源,大部分皆在其中。还有一些东西,须弥乾坤之力不可承载,老朽已经派人整理完毕,待会儿便亲自送往青宗,保证不会出现差错。” 这个老头双手捧着盒子,走至陈青源的面前,弯腰而言,恭敬不已。 “你很懂事。” 陈青源的神念覆盖了鼎玄古族的每个角落,知晓裴无伤的一举一动,对他较为满意。 “能为尊上办事,乃是老朽此生最大的福分。” 回想以前,裴无伤对溜须拍马的事情嗤之以鼻。今日,他对陈青源极为奉承,为族群求来了一线生机,万般庆幸。 “往日旧怨,一笔勾销。” 陈青源伸出了左手,隔空取走了这个盒子。 神识进入到了某个乾坤袋,里面放满了上等品阶的各类资源,数量极多,堆积如山。 上百万年的积累,果然恐怖。 光是极品灵石,随随便便都有十来个亿。 灵石是次要的,关键是那些世之罕见的宝贝,令人心动,不可忽视。 “多谢尊上开恩。” 听到了陈青源准确的答复,裴无伤老泪纵横,又是一跪,颤音感激。 族人们看着老祖宗的行为,并无一丝鄙夷,只有心痛和无奈。为了族群,老祖牺牲太多,放下了自尊,丢尽了脸面。 嗖! 无需打一声招呼,陈青源转身离开。 过了很久,鼎玄古族之人才敢站起身来,心中悲凉,面如土色。 裴无伤没时间去悲叹,亲自带着剩余的杂物资源,驾驭数艘仿若巨山的战船,朝着青宗而去。今日之事,定会传遍世间各地,沦为世人的谈资。即便被他人嘲讽,鼎玄古族也得忍受着,努力把握好与青宗交好的这个时机。 “最少可以挥霍一千年。” 陈青源大致清点了一下所得之物,对不朽古族的家底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尤为喜悦,感叹道。 任由轮回道体吞噬炼化,短时间也吃不完。 等到把全部的旧账算清楚了,估摸着陈青源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真不错啊! 满心欢喜,陈青源前往第二个目的地。 琅月古族! 面对着来意不善的陈青源,琅月古族会配合吗? 第2051章 明知故问 大部分的不朽古族驻扎于帝州的各大星域,资源丰富,灵气充沛。 琅月古族相距不远,陈青源只需半日时间便到达了地方。 一颗巨大的星辰飘在这处星空,周围空无一物,带着几分孤独感。 远远望去,此星呈现出了深紫色,偶尔可以在星辰表面看到一些繁复的古文,应该是某种秘法印记,以作防护。 一样的出场方式,陈青源隔空一指,直接击穿了琅月古族的护族之阵,将其入口处的禁制规则轰成了粉碎,引起了一阵剧烈的轰动。 咚隆隆—— 古星微微摇晃,其内居住着的琅月古族之人,都在同一时刻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灵魂窒息,脸色煞白。 “出什么事情了?” “是谁?” “御敌!” 全族上下惊动,又惊又惧。 族长与几位老祖马上下达命令,准备拼杀。 高层强装镇定,实际上尤为惶恐。按理来说,族群在四周布置了无数禁制,但凡有人靠近,必能有所感知。 可是,这一次别说察觉到来人,就连对方出手以后,都不知道潜藏在何处。 要么来访之敌拥有着极为玄妙的隐匿之宝,要么实力远在世人之上。 如今的繁华盛世,往日高高在上的不朽古族,也被迫低下了高傲的头颅,行事十分低调。早在多年前,族中便下令,不允许任何人在外招惹是非,违者严惩。 “但愿不是族人惹来的祸事。” 族长等人一边向着外界赶去,一边暗暗祈祷。 说不准是哪个不长眼的族人,得罪了隐居于红尘俗世的顶尖存在,所以才引来了今日之祸。 关于鼎玄古族的事情,由于时间尚短,还没传播到这里。 虽然不朽古族之间有着特殊的交流方式,只要不是相隔过远,都能在短时间内取得联系。但是,像这种丢脸之事,鼎玄古族当然不会扯着喇叭四处吆喝,保持沉默。 因而,琅月古族猜不出来者是谁,心里七上八下,面色凝重,甚是紧张。 “哪位道友前来,何不现身一见?” 族长名为胡轩,近几年得了不小的机缘,修为已经突破至神桥第八步,足可称得上是顶尖大能。 胡轩穿着一件深褐色的华贵衣裳,双鬓浅白,面有皱纹,声音嘶哑。他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面色平淡,波澜不惊,没有破口大骂。 暂且不知暗中之人的底细,最好不要让矛盾进一步激化。 陈青源慢悠悠从远方的虚空走来,墨发束冠,气宇轩昂。 待他一出现,琅月古族之人无不惊呼。 原本保持着淡然姿态的族长等人,一下子失去了表情管理,一个比一个震惊,眼里充满了恐惧之色。 “尊......尊上!” 众人颤栗,骇然高呼,声裂星空,刺破心魂。 气势汹汹的那些人,顿时如泄了气的皮球,蜷缩着身体,簌簌发抖。 竟然是尊上,这该怎么处理? 大部分人被吓呆在了原地,面如死灰。 仅过了几个呼吸的时间,族长深吸一口气,强压着心头的浓浓恐惧,往前走了数步,朝着陈青源所在的方向躬身一拜,恭敬至极:“参见尊上,不知您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斗胆询问,余音颤抖。 “明知故问。” 走到了某个位置,陈青源停了下来。居高临下,俯瞰苍生。 陈青源并未施展任何的威压与秘术,仅是张嘴一言,语调平缓,便震得所有人双膝发软,噤若寒蝉。 君临此界,世俗凡人怎会不惧。 “求尊上明示!” 胡轩应该猜到了是往日的旧怨,但想着这些年一直向青宗示好,多多少少弥补了一点儿过错,具体该怎样解决,希望陈青源能够直言。 这么多年,琅月古族确实多次派人前往青宗,只是诚意不足,青宗自然没有收下赔礼,顶多客套了几句。 “过往旧怨,算账讨债。” 今日心情还不错,陈青源提醒了一句。 咯咚! 在场所有人心脏一颤,寒意骤起。恍惚间,众人觉得身处于一个巨大的囚笼,暗无天日, 幽冷刺骨。 族群的这几位掌权者,听闻此言,全身绷直,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巨掌探来,紧攥着他们的脖颈,窒息感十分强烈,面色惨白,发不出半点儿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胡轩才从恐惧的牢笼中挣脱了出来,尽量保持着一族之长应有的颜面,不让自己显得过于惶恐与狼狈。 胡轩深思熟虑,颤音而问:“敢问尊上,这笔债该怎么还?” “琅月古族全部的底蕴。” 有了鼎玄古族这么好的表率,陈青源当然要全部通吃,但凡当初不肯了断旧怨的族群,一个也跑不掉。 “什么!” 闻言,众人大惊,无法接受。 全部的家底,那怎么行啊! 攒了上百万年的底蕴,一旦拱手让人,琅月古族岂能还有未来可言。 不行!绝对不行! 众人都生出了这个念头,代价太大,承受不了。 “尊上,我等已然知道错误,能否宽大处理?” 胡轩弯着腰,请求道。 “我给过你们机会,而且还不止一次。” 陈青源冷声说。 这么多年以来,陈青源一直没对不朽古族下狠手。一来是时间紧迫与实力不足;二来有法外开恩之意。 在此期间,还是有不少的古族看懂了形势,派遣高层携带着重礼前往青宗,只求化解恩怨。若是青宗不肯同意,那就不断增加赔礼,多次上门,表明诚意。 琅月古族虽然去了几次,但吃了几次闭门羹,便不再忙活,根本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或许,他们在最后时刻还在幻想着陈青源会失败,如此就不必浪费海量的资源了,也无需低声下气的道歉。 危险临门,这才知道害怕。 以前有讨价还价的机会,现在可没了。 “我等鼠目寸光,求尊上原谅。” 胡轩的态度看起来挺好,言语间满是敬意。可是,这些全是表面工作,打心底里不愿送出全族的底蕴,欲要来回拉扯几次。 “你只有一个时辰,若不能让我满意,后果自负。” 说罢,陈青源取出了桌椅,于星空中惬意品茶,好生自在。 第2052章 自寻死路 陈青源可不想与琅月古族之人多费口舌,直接下达了最后通牒。 为了不让耳根子被吵到,还在周围布置了一道玄界,隔绝了外面的嘈杂声,安静饮茶,低眉深思。 胡轩又呼喊了几句,可惜没得到陈青源的回应。 众人抬头一看,陈青源所在的虚空全被一层薄雾遮掩住了。 见此情形,胡轩只好作罢,转身与一众高层开始商议。 因为陈青源说了只给一个时辰,所以众人十分紧张,很快便讨论出了一个结果,即刻去办。 掏空全部的家底,没谁同意。 除去一些重要的珍宝,将其余的半数资源腾出来,以作赔礼。 在众人看来,这份诚意已经够大了。 为此,族中高层的心里都在滴血,脸色难看,被逼无奈。 一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陈青源掐准了时间,解开了结界,一个冷漠的眼神扫向了琅月古族之人:“时间到了。” 语气虽然冷淡,但格外刺冷,令人不禁发颤。 “准备好了,请尊上收下。” 胡轩往前数步,手里捧着一个小盒子,里面放着十枚须弥戒。 陈青源没有接过手,而是用一道神念探入其中,几个呼吸便看清楚了戒指之内的东西,顿时笑了。 这道笑容,并非喜悦,而是玩味。 传承了上百万年的古族,居然只有一堆‘破烂’。 极品灵石确实有不少,可更加珍贵的灵髓却只有上万块。 圣药、宝器、年份过了一定阶段的珍稀药材等等,少得可怜,屈指可数。 至于更为珍贵的压箱底的宝贝,一样也没有。 反观鼎玄古族,除了族群的根基本源之外,真是掏空了家底,府库中没有剩下一颗灵石。 “果然啊!” 陈青源忽然发出了一声感慨。 突然听到陈青源的一句奇怪之言,琅月古族之人的心里生出了一股不安感。 “尊上,您......您还有什么吩咐?” 胡轩有种做贼心虚的模样,锁着脑袋,不敢抬头,惶恐说道。 到了今日,琅月古族还是抱着侥幸心理,不肯付出代价,毫无诚意。 唉! 人善被人欺,我果然还是太温柔了。 陈青源这般想着,内心轻叹。 若是一个实力恐怖的大魔头,根本用不着说什么,对方老早就将全身上下的东西交出来了。 “我真的给过你们很多次机会,为什么呢?” 只见陈青源不再坐着,缓慢起身,语气略显无奈,还带着几分同情。待他起身以后,桌椅自然消失了。 “尊......尊上,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胡轩抬头望了一眼神色漠然的陈青源,不安感愈发强烈,冷汗直冒,忍不住发抖。 “多年前,我青宗来到神州,你族三番五次在暗中下手,致使若干同门陨落。” “旧土的绝顶盛宴,大部分古族对本座动了杀心,剩余的古族则处于观望状态。若是没记错,琅月古族不止一次要置本座于死地。” “禁区之战结束以后,本座拖着残躯废体而来,本要与琅月古族了结旧怨因果,却被拒之于门外。” “就算如此,本座也心存一丝良善,多次给予机会,不愿大开杀戒。然而,你等竟然不知悔改,还敢戏弄本座,真是......自寻死路!” 陈青源的账本上记着各种仇怨,还有一些琐碎的小事,他都懒得讲出来。 当‘自寻死路’这个词从陈青源的嘴里落下之后,气息不再柔善,宛若滔天洪水降世,顷刻间吞没了这方世界。 扑通!扑通! 琅月古族的十余万人,全在一瞬间跪下。 族长等人毛骨悚然,惊惧至极。 无数人如遭雷击,跪倒以后,身体还猛然颤了几下,极度压抑与窒息的浩瀚威压令他们感到绝望,匍匐如蝼蚁,提不起半分力气。 “尊上,我等知错,请您宽恕。” 胡轩听出了陈青源话语中的一丝杀意,自知不妙,用一双充满了血丝的眼睛望着高处,开口求饶。 陈青源目光凌厉,嘴唇紧抿而成的直线像是一把利剑,贯穿了天地万物,连接了阴阳之界,透着极致的寒意,深入骨髓:“晚了。” 言毕,陈青源抬起了右手,向着琅月古族的这颗星辰盖压而来。 这一掌,汇聚了轮回道体的禁忌之力,堪比大帝的全力一击,毫不留情。 “不要!” 看着陈青源出手的这一刻,跪在虚空下方的胡轩等人,才真正意识到了此事究竟有多么严重,万万没想到陈青源会如此干脆,完全超出了众人的预料。 以前实力稍欠几分,不得不与你们讨价还价。 现在已经有了横推当世的能力,我说什么,那就是什么,没有商量的余地。 但凡琅月古族稍微有点儿诚意,多拿出一些珍贵之物,陈青源都不至于这般气愤,动手也不可能这么快。 真把我当傻子了,由你们糊弄。 轰隆! 一掌盖压,天崩地裂。 宇宙寂灭,一片昏暗。 琅月古族的护族大阵,瞬间沦为了碎渣。 所在的这颗古星,四分五裂,不断爆炸。 众多族人承受不住蕴含着灭世之威的巨掌,有的直接爆体而亡,于原地化作了一团血雾;有的身体被压成了肉泥,生机断绝;有的肉身肢解,死状凄惨。 活下来的那些人,情况好不到哪里去,满身是血,奄奄一息。相比起肉身,灵魂上的痛苦最为绝望。 明明昨日还好好的,为何今天就成了这般模样。 若不是琅月古族的诸多禁制起到了缓解作用,这一掌足可将所有人送入轮回。 就算是那一批实力强大的族中高层,亦是受伤严重,口吐浓稠鲜血,全身骨头错位,死亡的恐惧感笼罩在了每个人的心头,让他们撕心裂肺的呼喊着,求饶着。 转瞬间,琅月古族便化为了人间炼狱,山川崩裂,到处都是残肢断臂,鲜血染透了很多地方,让人不忍直视。 既已出手,陈青源便不可能留情。 这是琅月古族的选择,理应有此结果。 咚!嗡! 残留的掌威还想进一步摧毁,却被一股不俗的规则之力化解掉了。 琅月古族的根基本源,复苏了! 第2053章 晚了 灭族之劫,琅月古族的本源之力自主复苏,抹除掉了陈青源的一掌余威,让活着的人稍微能喘息几口。 陈青源面色不改,早已发现了古族本源的规则波动。 凝视着沦为废墟的古族之地,还有那些凄惨之人,陈青源心如止水,未生一丝怜悯。 因果报应,怨不得他人。 况且,琅月古族以往的行事风格,嚣张跋扈,不知抹杀了多少生灵,其内族人,没有一个不沾血。 在这实力为尊的修行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异常残酷。 “何必挣扎。” 陈青源是一个很讲原则的人,得到了应有的补偿,那么真可以将往日仇怨一笔勾销,奈何琅月古族没有把握住,错失了最后的机会。 铛! 古族的根基规则如潮水翻涌而出,且响起了一道震动星空的道鸣。 琅月古族的镇族之器,显现而出。 一把油纸伞,看似简单脆弱,一碰即碎。若仔细观察一番,能够发现油纸伞的每个位置都镌刻着奇形怪状的道纹,散发着尤为古老的帝韵气息。 “祖器复苏了!” “还有希望。” “尊上,咱们之间的误会可以慢慢化解,没必要闹到这个地步。” 活着的人看着升至高空的油纸伞,仿佛在无尽的黑夜中看到了一点柔光,眼里满是希望。 族长深知仅凭族中祖器,绝无可能拦得住陈青源,所以在族人死伤无数的情况下,依旧不敢显露出半分怒意,极为卑微,高声恳求。 另外,族长还捏碎了几枚特殊的法印,向着附近的不朽古族求援。 由于时间紧迫,压力过大,且生怕他族知道具体原因而不敢露面,因而,族长胡轩没有讲述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在求援,还许诺了不少的好处。 明知求助没有任何意义,可他还是这么做了。 没别的法子了,只能如此。 也许,还抱着一丝拉其他人下水的念头。 知晓琅月古族出事的那些同盟族群,生出了一股极为不安的预感,马上派人前往,打探一下情况。 “尊上,我族愿意献上全部的底蕴,求您开恩,饶过我等的愚蠢之举。” 前不久胡轩还在装傻充愣,现在则跪在犹如人间炼狱的古星之上,身心恐惧到了极点,悲泣而道。 陈青源没动手的时候,琅月古族将九成的好东西藏了起来,拿出来的赔礼,毫无诚意。 动手之后,才明白那番小心思究竟有多么的荒唐与愚蠢。 “晚了。” 既然动了杀心,那么陈青源就不可能中途停下来。 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放过了琅月古族,那就是给青宗埋下祸根,保不准对方会在什么时候阴上一把。 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残忍。 听到陈青源如此干脆的冷声拒绝,琅月古族之人更为绝望。 死亡,进一步逼近。 灭族之祸,恐怕躲不过去了。 某些人再也忍不住了,横竖都是一死,不如发泄一下情绪:“陈青源,你个丧心病狂的畜生,老子诅咒你不得善终!” 有人开了头,就像是堤坝缺了一个小口,没多久这个口子变得越来越大,惊世洪水倾泻而出,一发不可收拾,根本控制不了。 “陈青源,你个王八蛋!” “总有一天,青宗也会覆灭。” “时光要是能回溯,当年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也应该把你弄死,否则岂会有今日的灭族之灾。” “陈青源,我……” 起初,众人只是在诅咒和责骂。后来,各种污言秽语脱口而出,越骂越起劲。 一众高层面无血色,已经知晓了结局,做好了迎接死亡的心理准备。 极少数人抱有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只要祖器能够坚持一段时间,等到各族援助,还是有一丝改变局面的可能。 对于这些谩骂之声,陈青源没怎么在意。 不过,古族之人的咒骂与污秽之言,更加坚定了陈青源的决心,势必要将琅月古族覆灭掉。 “是个很不错的至宝,可惜与琅月古族牵扯太深,难以收服。” 陈青源的注意力放在了琅月古族的祖器之上,投去了一道目光,深深凝视着从古族深处而来的这把油纸伞,或多或少有些心动。 尝试着与油纸伞交谈,却遭到了极为厌恶的回应。 油纸伞与琅月古族捆绑极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可以说,油纸伞即是琅月古族的真正根基。 要想收服古族的根基之物,且还不将其损坏,没这个可能。 紧接着,陈青源感受到了来自油纸伞的极大敌意。 “可惜。” 陈青源呢喃道。 以陈青源的经验来判断,油纸伞乃是一件极为不俗的防御帝兵。 嗡—— 下一刻,油纸伞变得巨大,将琅月古族所处的这颗古星护在了下方,若隐若现的千百缕帝纹缠绕在了四分五裂的古星各处,令其慢慢恢复成了一个整体,不再继续崩毁。 哧! 来了几分兴趣,陈青源并指成剑,隔空一点。 剑指如一道惊雷,横穿长空,惊天动地,破灭万法。 刹那间,古族上下停止了谩骂,滔天压力骤然压来,令他们灵魂有着撕裂之痛,面色惨白,充满了绝望之色。 轰隆!咚隆隆! 油纸伞调动着古族的本源道韵,短暂爆发出了其巅峰状态的能力,将陈青源的一指之威完全挡住了,自身仅是轻微抖动了一下,未有损伤。 虽然这只是陈青源的一道试探之击,但力量绝对达到了古之帝君的层次。油纸伞可以全部扛住而不损,着实不简单。 “没……没事。” “咱们还没死,祖器顶住了陈青源的施压。” “还有希望!还有希望!” 很多年轻人流露出了劫后余生的表情,祈求祖器能够多扛一段时间,最好是将陈青源逼退。 只有族中高层依旧是面如死灰的样子,挡得住一下,又能如何,改变不了最终的结果。 某些族老开始推卸责任,破口大骂:“老夫早就说了,最起码也得拿过半之数的珍宝底蕴当成赔礼,尔等唯利是图,到了这种时候还要算计,这才惹来了灭顶之灾。” 众人无比懊悔,无言反驳。 第2054章 覆灭 一击未果,陈青源更加清楚油纸伞的坚固程度。 很心动,可是难以降服。 罢了,我与此物无缘。 无奈,陈青源只好收起这个心思,眼神一变,认真对待。 铮! 一念落下,罗刹长矛随即出现。 陈青源右手提着罗刹,向前走了一步。 哒! 步伐一落,整个星域仿佛都颤了一下。 陈青源将一道力量灌输到了罗刹,而后松开了右手:“去!” 罗刹听令行事,立刻飞至高处。 紧接着,罗刹向着油纸伞攻去,从上往下,猛然直刺。 恐怖之力汇聚于长矛尖端,喷发出来之时,顿时将下方的虚空撕裂出了成千上万道猩红色的裂缝,不断蔓延,欲将宇宙分割。 暗色的法则纹路以长矛为起点,遍布此界各方,好似勾勒出了一方炼狱,森寒彻骨。 轰!砰! 罗刹忽地变得巨大,快速坠落,威势汹汹。 感知到了罗刹的恐怖道威,油纸伞立即调动了全部的古族本源。 霎时,两件极致帝器交碰了。 陈青源面色不变,喃喃自语:“微尘!” 此招式,名为——微尘。 崛起于微末,不忘初心。 为了表示对油纸伞的尊重,陈青源不再试探,直接动真格的了,出手果断,毫不手软。 砰隆隆—— 帝兵交锋,影响到了此方星域的秩序平衡。 万道动荡,寰宇寂灭。 罗刹与油纸伞的规则力量不断在冲击着,亿万雷霆在迸溅,虚空扭曲成黑洞。 古族之人虽然受到了油纸伞的庇护,但依然承受了巨大压力,匍匐颤栗,惊惧至极。 很多人想要喊叫,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一丁点儿声音。 莫说普通的族中后辈,就连族中老祖都没法站立,做不了任何事情,只能将活下去的希望寄托于祖器之上。 轰隆!!! 又是一阵规则暴动,罗刹之威进一步提升,很快冲破了油纸伞最外层的那一道坚固结界,发出了砰隆的巨响声。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震动,没有一处安稳。 琅月古族的许多人受不了如此强大的法则震荡,五脏六腑爆炸成了粉碎,灵魂也被压碎,生机就此断绝。 僵持了几个呼吸,古族的本源道韵被油纸伞抽空了,一丝不剩。 没了族群的本源道韵加持,油纸伞的规则之力明显下降。 反观罗刹,不减反增。 噗嗤! 又数息,罗刹攻破了全部的阻隔结界,刺在了油纸伞,微微一顿,将其贯穿。 轰—— 罗刹穿透了油纸伞,倾世之力顺势压向了古星。骤然,本来被帝纹规则包裹起来的古星,再次崩裂。 除此之外,待在古星上面的琅月古族之人,全被凶威覆盖,刹那间被抹杀了。 在这种威势的冲击下,留一具全尸都是莫大的奢望。 说来也怪,如此恐怖的力量,直接将古星打成粉碎,却未能伤到琅月古族的府库分毫。 “为什么会这样?” 临死前,族长胡轩与几位老祖,没想到迎来了这样的大祸。早知陈青源的行事风格变得如此狠辣,便不该节省资源,应当全部送出,以求平安。 可惜,时间不能逆转。 事已至此,只能认命。 哗—— 帝兵碰撞而起的风波,波荡星空亿万里。 陈青源拂袖一挥,抹去了动乱法则。 俯瞰一眼,古星之上再无一个活人。甚至,连尸体都只有百来具,其他人的肉身直接被轰成了虚无。 至此,琅月古族不复存在。 在以前的时代,不朽古族之所以能够长盛不衰,是因为联合起来,抱团取暖。因此,很多时代的帝君不愿与不朽古族爆发太强的冲突,双方给予颜面,和平共处。 这一世截然不同,大部分古族已经与陈青源化解了旧怨,不可能掺和进来,有多远躲多远。 毕竟,陈青源的变态,有目共睹。 与这样的存在为敌,乃是非常不明智的选择。 嗖! 罗刹归来,竖立在陈青源的身侧。 自从跟了陈青源以后,罗刹不再被神族印记束缚,相伴而行,看遍了大千世界。这种感觉,尤为充实,像是寻到了存活于世的意义。 “明知不可为,却还是要这么做。” 陈青源望着沦为了废墟的古族之地,目光定格在了油纸伞,惋惜道。 油纸伞变回了原来的大小,光泽黯淡,帝纹消散了过半,伞骨断裂了几根。 表面看来,这把油纸伞极为破烂,像是被人丢弃在了路边,估计很多乞丐都瞧不上。 为了庇佑琅月古族,油纸伞倾尽了全力。明明知道没什么用处,可依然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看在其始祖的颜面,还有古族之人无数年的供奉,油纸伞真正称得上是镇族之物,没有遇到难题而退却。 重情重义,值得敬佩。 哒! 陈青源向前走了数步,跨越虚空无数里,来到了废墟地带,伸手即可触摸破损严重的油纸伞。 说实话,陈青源真不想毁了这么好的防御帝器。 触碰了一下,厚重的历史感从指尖传来。 油纸伞的灵韵所剩无几,根本抗衡不了陈青源,任由其摆布。 “看以后有没有机会将你修复。” 就算帝器损坏严重,也比世俗凡器要好上无数倍。光是坚硬程度,就不是圣器可比。 随后,陈青源将油纸伞收入囊中。 紧接着,他走至琅月古族的府库之地,将里面藏起来的珍贵资源统统拿走,一块灵石都不剩。 较为可惜的是,琅月古族之人随身携带的空间宝器,因罗刹的凶威覆盖而粉碎,放在空间器物之中的资源物品,要么进入了空间逆流,去向不明,要么烟消云散。 办完了这一切,陈青源头也不回地走了。 如此大的动静,想不引起他人的注意都难。 不久后,有人赶至此地,看到了沦为废墟之地的琅月古族,骇然至极。 爆发此事的同时,有极少数的大能恰好路过,亲眼得见,惊恐不已。消息没能瞒住,要不了多久便会传遍宇宙万界。 众多古族派人前来探查状况,皆被眼前所见之景吓傻了。 “出......出大事了啊!” 琅月古族覆灭之事,必将震动亿万星域。 第2055章 咎由自取 琅月古族在顷刻间覆灭,连挣扎几下的资格都没有。 始作俑者,陈青源。 短短数日,这则消息便传到了很多的顶尖大能耳中,掀起了惊世风暴,震骇声如擂鼓炸响,在诸多区域响彻而起。 有目击者宣传了出去,提到此事之时,面上全是惊惧的神色,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力,近几日难以将心情平复。 “传承了两百余万年的琅月古族,就这么没了。” “根据最新探查到的情况,尊上认真以后,仅用一招便将琅月族的祖器攻破,葬送了全族之人。” “如此恐怖的实力,他......他岂不是能为所欲为。” “旧古岁月,众多时代的证道帝君也远远比不上而今的尊上。要是真让尊上成了这一世的新君,很难想象会是怎样的局面。” “琅月古族为何有此下场,原因呢?” 各大古族知晓了消息,高层震动,反应极为激烈,有的震碎了身下坐着的精致木椅,有的撕裂了周身的虚空,有的发出了尖利刺耳的骇然之声。 目前只有极少数的大能晓得此事,全被吓懵逼了。 各族的隐蔽空间之内,一群老头处于宕机状态。 过了很久,老家伙们才恢复了一丝神智,使用各种办法让自己控制住情绪,保持冷静。可是,不管他们运转多少遍静心安神之法,脸上的浓浓惧色依然存在,没有消散半分。 “鼎玄古族终于有回应了。”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古族之间调动了诸多资源,使用特殊手段进行沟通。 二十多个不朽古族,族内皆有一处秘境。 广阔无边,时有雾气飘起。 正中央的位置,乃是一个高台。 台上有数十个蒲团,悬于空中。 各族相距较远,所以用这种方式来交流,迅捷快速,无需当面。 尚且存在的不朽古族,都已激活了这道法阵,商谈此次事件。不过,鼎玄古族之前一直处于失联状态,此刻才有所反应。 凡是绽放出光点的蒲团,其上都有一道若隐若现的虚影,代表了各族的意志,拥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力。 “数日前,尊上去了我族。” 鼎玄古族的光影出现以后,没向他人打招呼,语气肃重,直言要事。 “什么?” 各族代表大惊,倍感意外。 “他去你族做什么了?” 有人发问。 鼎玄古族:“算账,讨债。” “算账?” 各族高层心神俱震,哪会不明白这个词汇意味着什么。 “若是算账,为何你族尚且无恙?” 有人提出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 其余族群的高层顿时沉默,将注意力全对准了鼎玄古族。 是啊!琅月古族被陈青源抬手间抹去了,可在此之前的鼎玄古族为何能渡过这等杀劫? “我族百万年的底蕴,全部奉给了尊上,以求原谅。” 鼎玄古族如实解答。 知晓了答案,各族高层又是惊讶了一番。首先冒出来的念头,觉得代价太大了。再一想,用家族底蕴来买命,倒是不亏。 他们并不怀疑鼎玄古族是在扯谎,因为没这个必要。 “如此说来,琅月古族大概率是在赔礼方面做得不到位,所以才引得尊上大怒,招来灭族之祸。” 经过鼎玄古族之人的这番讲述,各族高层弄明白了原因,略微松了一口气。 尤其是那些早就与陈青源化解旧怨的族群,暗暗抹了一把冷汗,内心悬起的巨石缓慢放下。 各族高层生怕陈青源是没理由的屠戮,那样可就麻烦了。 “为何你族没有提前预警?” 某些族群开始责怪,想要将琅月古族的覆灭原因强加给鼎玄古族。 “若是你们丢了这么大的脸,会扯着嗓子到处宣传吗?” 鼎玄古族的代表人不乐意了,厉声反驳。 “最起码给我等提个醒吧!” 众人当然知道这事与鼎玄古族没有半毛钱关系。 “尊上并非嗜杀之人,只要满足了他的条件,应当不会有事。琅月古族有此下场,大概率是咎由自取。” 鼎玄古族的代表说完了这句话,直接切断了连接,不再理会。 族中府库已空,一大堆事情要去处理与安排,没时间继续闲扯。 琅月古族沦为了历史,鼎玄古族万般庆幸,还好当时没有与陈青源作对,老老实实地配合,毕恭毕敬,不敢有一丝忤逆。 否则,鼎玄古族的结局定然与琅月古族一样。 “不好,尊上来我家了!” 原本还在议论着此事的某族高层,忽然发出了一道惊恐之声。 紧接着,蒲团上的光影消失了。 “但愿燕应古族能挺过这一劫。” 各族强者愣了一下,顿觉一股寒意袭来,森冷刺骨,仿佛连灵魂也被冷意侵蚀了。 与此同时,燕应古族。 陈青源找上门来了,同样的出场方式,弹指间毁掉了古族周围的禁制结界,方可让古族的掌权者快速露面,用不着多费口舌。 当看到陈青源的伟岸身影之时,燕应古族的高层直接跪了。 扑通!扑通! 不管男女老少,皆表现出了最为恭敬的姿态,匍匐颤栗,乌泱泱一片。 族长也好,老祖也罢,无一例外。 要想活命,只能将态度摆正,认清现实,不要再沉浸于过去的辉煌。 关于琅月古族的覆灭之事,燕应古族的高层已然知晓。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倘若还敢与陈青源唱反调,岂不是自掘坟墓。 最好的办法,那就是臣服。不管陈青源提出怎样的条件,都要尽全力满足。 十余万人顶礼膜拜,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看来是知道什么了。” 通过燕应古族的反应,陈青源立即猜到了原因,嘴角含笑,和蔼可亲。 “尊上,我族对于以前所做的愚蠢之事,深感抱歉。为了表示歉意,愿意献上府库的全部底蕴。” “除此之外,族中上下,任凭尊上差遣,绝无二话。” “求尊上宽恕!” 族长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匍匐发抖,颤音恳求,卑微如尘埃。 “给你们一个时辰,将赔礼准备好。” 陈青源冷漠道。 第2056章 各界震动,师徒再见 “多谢尊上!” 听到陈青源的这句话,燕应古族之人犹闻天籁之音。 事关族群的生死,燕应古族的高层快速收整府库的资源。只需短短半个时辰,就将好东西全部打包。 在此期间,没有一个人敢偷摸藏东西。 有了琅月古族这个前车之鉴,燕应古族的高层办起事情格外利索。 “尊上,求您收下。” 整理完毕以后,最后再由族长双手捧着这些拥有着空间法则的器物,小心翼翼地走至陈青源的面前,弯腰奉上。 “嗯。” 陈青源将东西收下,满意一笑。 早这么识趣,哪有今日之事。 “因果恩怨,一笔勾销。” 临走时,陈青源留下了一句话。 过了很久,确定陈青源真的走了,古族上下才敢抬头,纷纷露出了劫后余生的表情。很多人瘫软在地,暂时没法起身,冷汗浸透了衣衫,心脏剧烈跳动。 后续的一些时日,陈青源又去了几家不朽古族,态度一个比一个好,恭敬谄媚,全然没有古族应有的骄傲。 甚至,在陈青源现身的时候,那些族群已将底蕴打包完毕,就等着他过来收走。 一共六个古族恩怨较深,全走了一遭。 陈青源收获颇丰,超过了以往所获资源的总和。 极品灵石之多,数之不清。 各类珍宝,应有尽有。 哪怕在证道之界的秘境,也不可能获得这么多的东西。 “要是将全部的古族搜刮一遍,这辈子真就不用愁了,随意挥霍,根本用不完。” 当然了,陈青源只是想一想,没打算这么干。毕竟,他是一个有原则的人。 再者,真要平白无故的对不朽古族下手了,所有的古族必然会联合起来,虽说陈青源无所畏惧,但没必要徒增烦恼。 等到以后缺少资源的时候,再想办法敲竹杠。 不对,是‘借’。 想必以陈青源的实力与威望,只要不把各方古族往死里逼,一定会很‘乐意’。 旧怨已解,心情舒畅。 先回一趟青宗吧! 这么多的资源,陈青源决定给青宗与道一学宫分点儿。 陈青源可不是一个吃独食的人,有福同享。 ...... 经过一段时间的发酵,琅月古族被陈青源覆灭的事情,蔓延到了诸天万界,造成了巨大的轰动。 “横推当世,所向披靡。” “传承了上百万年的不朽古族,居然以这种方式落下了帷幕,唉!” “得罪了尊上,还想安好?” “关键是琅月古族不知分寸,据说拿了一些破烂东西当成赔礼,以此糊弄尊上。” “尊上有令,原本隶属于琅月古族的管辖地,不允许出现大摩擦,更不能影响了万族生灵的生活。至于怎么瓜分资源地带,周边的宗门势力自行处理。” “据我所知,尊上只用一根手指头就将琅月古族给灭了。” “什么一根指头,明明是吹了一口气。” 诸天各地,全在热议着此事。 陈青源像是一个没事人,慢悠悠回到了青宗。 低调归来,不引起他人注意。 与师兄林长生见了一面,将一份资源相赠,并且还让他派遣心腹前往一趟道一学宫,将价值同等的资源送过去。 这种事情,林长生自然答应。 当看到陈青源送过来的资源之时,林长生明显一惊。 这么多的好东西,真不错啊! 遥想当年,青宗一穷二白,别说这些珍贵之物,就连下品灵石都少得可怜。 一转眼,形势已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每当夜深人静之际,尤为感慨。 “师兄,掌管青宗多年,辛苦你了。” 兄弟俩聊了一会儿,分别时陈青源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话。 闻声,林长生的身体轻微一颤,回头看了一眼陈青源,不禁一笑:“说这话。” 之后,陈青源待在自己的雅居,独自崖边,养神数日。 现在有了闲暇时间,倒是可以看看这些小家伙了。 隔空传令,待在宗门内的三位亲传弟子,大喜不已,以最快的速度赶来。 “参见师尊!” 进入大门,走至庭院。三人瞧见了坐在石凳上的陈青源,随即跪地磕头,异口同声。 从左往后,分别是朱伍郎、唐婉儿、云清墨。 朱伍郎乃是无瑕道体,主修弓箭之道。而今的修为,已经步入了神桥之境,看到了更为广阔的天地。 唐婉儿本是凡间一个小王朝的公主,因与陈青源结下了善缘,有幸成为了亲传。再后来,陈青源为其重塑根骨,剑体非凡。 云清墨年龄最大,乃是故友之后。按理来说,他应该是大师兄,可惜发生了一些有趣之事,最终成了小师弟。 至于他的天赋,可称上佳,远达不到妖孽地步。不过,在陈青源的帮助之下,天赋自然上涨了一个大层次,实力也突飞猛进。 三位徒弟,只有唐婉儿还没触碰到神桥境界,也快了,想必要不了多长时间。 “起来吧!” 看着自己收的徒弟,陈青源的眼里带着几分柔色。 “谢师尊。” 三人起身,脸上全洋溢着喜色与敬意。 时隔多年,终于能再次看见师尊了,不容易啊! “这些年任由你们自行成长,没有偷懒吧!” 陈青源扫视了一眼站在面前的三人,表情略显严肃。 “不敢有一日懈怠。” 身为大师兄的朱伍郎,拱手回话。 “口说无凭。”陈青源轻轻一挥手,身旁出现了一扇朱红色的门:“这两天给你们捣鼓出来的小玩具,足可检验你们的能力。” 这扇门连通着一个特殊的法则空间,能够凝聚出同境界的规则对手,只要不是极强者进入其中,便影响不了法则运转。 “放在外面,自行摸索。宗门之人,皆可入内。” 说完,陈青源将这扇门放在了山脚下。 “是。” 三人躬身一拜,很好奇那扇门有着什么妙用。 “可曾去道一学宫看望过师公?” 陈青源问道。 “以前去过几次。” 朱伍郎如实回答。 每次去的时候,三人同行。 陈青源认可的恩师,朱伍郎等人岂敢无视。但凡有了空闲时间,便会携带着一些小礼品,前去问安。 “嗯。” 陈青源欣慰一笑。 第2057章 摆宴 师徒几个聊了一个多时辰,朱伍郎等人不再打扰,鞠了一躬,转身离去。 山脚下的那一扇道门,很快引得了青宗之人的注意。 朱伍郎讲述了此门的来历,没一会儿就传遍了青宗上下,吸引了上千人前来围观,跃跃欲试。 进入这扇门,即可检验自身的实力,发现不足之处,且还能提高实战经验。 门外的老黄牛等了很久,看着三位少主人出来以后,马上听到了陈青源的召见,欢喜雀跃,总算轮到自己了。 而今的老黄牛已是妖王之尊,距离神桥仅有一步之遥。 他幻化成了人形,身躯魁梧,虎背熊腰,气势十足。 多年来,他不仅获得了青宗的资源协助,而且还进入了数个古之秘境,收获不小。 老黄牛小心翼翼地走至庭院深处,望见了风姿如神的陈青源,险些落泪,加快了脚步。 “扑通”一声,老黄牛跪在了陈青源的面前,磕了一个响头,带着哽咽的语气说道:“主上,俺终于能再次看到您了。” 每当独自立于山巅之时,老黄牛就会想起与陈青源相识的场景。若不是陈青源的点化,他早已死在了凡间的某个旮旯角落,岂有今日的风光,岂能看到世间的繁华。 他很清楚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是陈青源给予的。心中的感激之情,如滔滔江河,绵延不绝。 “起来说话。” 再次瞧见老黄牛,陈青源亦是有些感慨,不免回想起了那段红尘之路的历程,嘴角含笑,略显和蔼。 老黄牛这辈子最敬重的两个人,便是陈青源与林长生。 陈青源不用多说,救命之恩、再造之恩、提携之恩等等。 林长生则是给了老黄牛足够的尊重,没把他当成是一个坐骑,而是朋友。并且,老黄牛的名字还是林长生取的。 青昊阳! 以青宗为姓,以阳为名。 林长生对老黄牛寄予厚望,令其无比感动。 另外,老黄牛一度成为了青宗的护宗神兽,地位之高,仅在宗主与一众客卿长老之下。 凡是资源之事,只需老黄牛一句话,便有镇守府库的长老亲自送来,待遇相当高。 “又壮实了一些。” 上下打量了几眼,陈青源笑道。 “主上,我这些年一直在努力修行,争取有朝一日能够常伴您左右,不给您拖后腿。” 老黄牛看起来比较憨厚,有什么话直接说出来,不想藏着掖着。 “那你还得更加努力。” 陈青源鼓励道。 “是!” 听到陈青源的一句激励之言,老黄牛甚是开心。以前在秘境之内捡到宝贝的时候,都没如此喜悦。 主仆俩闲扯了几句,陈青源便示意他自行离去,好好修炼,不可偷懒。 经过此次谈话,老黄牛斗志昂扬。 为了能与主上同行,必须得奋发图强,拼了命修炼。 后续的几日,陈青源摆下酒宴,请了一众客卿长老前来做客。 待在宗内的数十位客卿长老,当得知陈青源摆宴相邀,兴奋不已,直接蹦了起来。 “前几日老徐领着一批内门弟子去历练了,错失良机啊!” “费长老闭关不出,应是布下了隔绝法阵,我叫了他几声也没得到回应。” “尊上相邀,何其荣幸。” “事后,那几位错过这次宴席的老伙计,怕是要捶胸顿足,追悔莫及。” “还好老身有先见之明,这段时间都没出门。” 客卿长老全朝着陈青源的洞天福地而来,一路上他们激烈交谈,脸上洋溢着难以掩盖的喜色。 来到了门外,长老们没敢直接进去,而是整理起了自身的着装,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刚才他们还在大声讨论,到了这里却不敢发出一丝杂音,紧抿双唇,眸含期待。 每一位客卿长老,以前大多都是散修,后来通过了青宗的考核,才有资格入宗。如今,他们实力最差之人,都有着神桥第五步的修为。 哪怕盛世降临,这种修为放在顶尖势力也是中流砥柱,未来还能进步,不容小觑。 数十人站在门外,紧张兮兮,像是学生即将面见严厉的师长,内心忐忑。 “剑仙来了。” “严老。” “守碑长老。” 又有人来了,众长老纷纷向着两侧退了数步,躬身施礼,十分尊敬。 长庚剑仙李慕阳、老厨子严泽、守碑人刀九。 他们三位是青宗实力最强的客卿长老,皆已步入神桥第九步,货真价实的准帝大能,笑傲当世。 某些不朽古族,都没有准帝之境的存在坐镇。 想要达到这个境界,不仅需要大量资源,而且还得自身天赋与悟性达标。 李慕阳等人并未因实力强大而行事傲慢,对着众位客卿点头回礼,面带微笑,十分尊重。 “请进。” 感知到了门外的动静,陈青源的声音传了出来。 大门一直开着,可未得陈青源的准许,无人敢擅自入内。 虽说青宗的氛围极好,没有恃强凌弱的风气,但总归是实力为尊,等到李慕阳等人进去以后,其余人才敢跟上。 庭院内摆着数十个雅座,每个座位前都放着一张长桌,桌上摆满了酒水与灵果。 “参见尊上!” 进来的第一时间,众人便是向陈青源行礼问安。 “不必多礼,诸位请坐。” 陈青源微笑而言,让人如沐春风。 众人保持着微微躬身的姿态,没敢落座。 见此情形,陈青源只好率先坐在了主位之上。 于是,众长老松了一口气,才敢坐下。 “都是自家人,不必拘谨。” 看得出很多人比较紧张,陈青源和颜悦色。 大部分客卿长老还是头一次见到陈青源,怎会不紧张呢。这可是传说中的上古战神,前不久更是斩了一尊处于鼎盛状态的古之帝君。 得亏他们心态较好,不然早就跪了。 “老严,炒几个菜。” 陈青源早就馋这一口了。 “好。” 穿着浅白色布衣的严泽,即刻起身走至了一旁的空地,取出了那一套吃饭的家伙,手拿准帝器菜刀,开始表演。 众长老正襟危坐,静静观看。不管心绪如何翻涌,也要努力压制住,不可失了礼数。 第2058章 解惑 “今天有口福了。” 李慕阳的穿着比较随意,却掩盖不住那份仙风道骨的飘逸感。瞧着严泽认真做菜的模样,顿时有了一丝饥饿。 “嗯。” 守碑人乃是独臂之体,喉咙微微滚动了一下,眼里浮现出了对美食的期待,很想尽情品尝一番。 即便是李慕阳与守碑人,也很难吃到严泽做的饭菜。这得看严泽的心情,不能强迫。 材料齐全,只需翻炒。 没有耗费太长的时间,严泽炒了几个菜,每种菜的份量都很多,足可让每位长老分到一小碟。 严泽先给陈青源准备了,再抬手一挥,将菜肴送到了长老们的桌上。 “多谢严长老。” 众人感激,开口道谢。 “早就听说严长老的厨艺乃是世间一绝,没曾想此生居然有幸品尝。” 光是闻着香味,便令人食欲大开。 看着面前的几碟菜,众长老如获至宝。 “请!” 陈青源举起桌上的酒水。 “请!” 众人连忙举杯而道。 品酒吃菜,氛围融洽。 随着时间流逝,众位长老不再过度紧张,紧绷的心弦逐渐松缓,享受着今日的酒宴。 能够参加这次宴席,众人倍感荣幸。往后若是与他人吹嘘,这是最好的话题。 “还是老严做的菜比较合胃口。” 陈青源赞叹道。 “尊上喜欢就好。” 能为陈青源做菜,严泽以此为荣。 宴席上,陈青源说了一些客套话,青宗的未来,还需仰仗在场的每一位长老。唯有同心协力,才可让宗门繁荣昌盛。 几个时辰以后,酒宴结束。 众位客卿从未想过有一天能与陈青源近距离座谈,至今没能平复心情。 原以为宴席到此为止,谁知还没结束。 饮酒聊天是为了促进宗门高层的友好关系,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修行之事,诸位如有疑惑,尽管提出,我会尽力解答。” 这批人是青宗的擎天巨柱,陈青源不介意费些心思来指点。 听闻此言,众人明显一愣,来之前没敢奢望太多,能够见上一眼陈青源,即是莫大的造化。 呆愣了一下,众人无比兴奋,眼神炙热,全身颤抖。 尊上这是要讲道啊! 而且还是针对性解决每个人的难题。 无上造化! 众人痴痴地看着坐在主位的陈青源,强装镇定,欲言又止。 没人敢率先开口,担心那些地方做得不对,从而冲撞了陈青源。 “你说。” 既然没人自告奋勇,那么陈青源随手一指,开始点名。 被点到的这位客卿长老,‘噌’的一下站起身来,既有慌张,又难掩喜悦。 “莫怕,慢慢说。” 陈青源轻言细语。 这位长老深吸了几口气,强行让自己保持冷静,开始将修行路上的困惑一一道来,说话时微微弯腰,不敢直视主位的方向。 深深凝视了一眼这位长老,再结合其所言之语,陈青源一下子就知晓了问题所在,直接将解决之策道出。 后续的十余日,所有人沉浸于此。 就连长庚剑仙碰到的一些难题,也被陈青源轻易看破。 洞天福地,道莲盛开。 千万缕道韵汇聚在了这里,绽放着祥瑞流光,偶尔还有仙音临世,引人注意。 宗门上下投来了惊讶与好奇的目光,谈论着异象出现的原因。 “那是太师叔的居住之地。” “定与尊上有关。” “我已经好多年没见过小师叔了,不知以后还有没有机会。” 青宗的各个角落,都有人在聊着有关于陈青源的话题。 凡是来做客的长老,皆得到了不小的造化,前路的迷雾被陈青源抬手间扫开,一片清明。 解惑完毕,陈青源下了逐客令:“诸位,慢行。” “多谢尊上!” 众人不约而同地鞠躬一拜,万分感激。 送走了他们,陈青源总算能歇一会儿了。 躺在摇椅上,闭目养神。 龙帝还在闭关,三五年肯定不会出来。 翌日,陈青源去了很多核心长老的府邸,煮酒对坐,谈及往事。 刚开始,这些长老尤为惶恐,明明在自己家里,却十分拘束。 随着聊天的深入,不再那么陌生,慢慢放松,与陈青源有说有笑。 “我......我还能叫你一声小师弟吗?” 昔日的宗门师兄,在面对陈青源的时候很是心慌。 “向师兄,怎么说如此生疏的吗?别忘了,我五岁的时候,你偷偷带着我去青楼听曲,被大师兄发现以后,狠狠挨了一顿揍。” 陈青源将一段尘封的趣事说出。 双鬓已白的向师兄,随即在记忆深处寻到了这段经历,尴尬一笑:“我平日里就是喜欢听听曲儿,没干别的。” “你听曲儿顶多挨顿揍,要是有别的心思,嫂子肯定会打断你的第三条腿。” 陈青源打趣道。 说起了旧事,两人不禁哈哈大笑,仿佛回到了那段既辛酸又有趣的岁月,真是令人怀念啊! “从小到大,师兄没能帮上你的忙,还给你添了不少麻烦,抱歉。” 细细一想,向师兄还坑过陈青源的私房钱,惭愧不已。 “一家人,莫说这些话。” 陈青源摆了摆手,转身离开。 该去看望他人了,不能久留于此。 与众位师兄交谈,说一些往日的小秘密,立马有了话题,欢声笑语。 与师姐再见,则是比较细腻。 今朝重逢,感慨良多。 师姐们甚是拘谨,不敢像往常那样与陈青源相处,举止有礼,说话谨慎。 陈青源只能在心里轻叹一声,临走时留下了一些小惊喜。 某个师姐的房间桌上,出现了一个由小石头摆放出来的调皮笑脸,思绪立即被拉回了很久以前,陈青源小时候很调皮,经常被师姐责罚,用小石头在地上写字。 小石头积累多了,便给师姐摆出一个笑脸,以此挑衅,桀骜不驯。 “这孩子,真是......” 看着桌上的笑脸,这位师姐的眼睛里噙着泪水,回忆过去,久久不能心静。 时间,过得真快啊! 谁能想到当年的那个小屁孩,居然是古之战神的转世身,且还成为了当世的绝顶存在,横推寰宇,难觅敌手。 第2059章 谢了 趁着现在有着闲暇时间,陈青源又与很多熟人见了一面,其中包括:长孙丰烨、吴君言、常子秋、鬼医姐姐、柳灵冉等人。 与故友畅谈,心情较为舒畅。 这一日,南宫歌来了。 原本陈青源打算离开青宗,去办别的事情。不过,既然好友登门,自然得见上一面。 云海崖边,摆茶招待。 两人对坐,相视一笑。 “往后你有什么打算?” 南宫歌开门见山。 “四处走走,看看有没有别的路。” 陈青源如实说。 南宫歌猜得到陈青源的意图,决定效仿远古末期的三帝同尊之事。这条路,没那么容易走,甚至已经被堵死了,走不通。 “愿你成功。” 除了祝愿,南宫歌帮不上别的忙。 “这些年,你可探寻到禁区的相关隐秘?” 既然南宫歌来了,那么陈青源当然得询问一些正经事。 提到了如此严肃的话题,气氛顿时一变,略显沉重。 “没有。”南宫歌多次查探,未有结果。 尤其是尚未露出半点儿行踪的那处仙骨禁区,仿若凭空消失,不存在这方世界。 不管是不朽古族记录下来的历史,还是各方古之秘境挖掘出来的秘典,都证实了仙骨禁区一共有六,如今却只出现了五个,令人匪夷所思,摸不着头脑。 这其中定然藏着大秘密,可惜捕捉不到一丝痕迹。 “司徒前辈呢?” 陈青源提到了一个人。 “祖师尚在恢复,没法出手。” 南宫歌略显遗憾。 凭借司徒临的本事,以天书为引,大概率可以发现问题所在,甚至还能探究到具体原因。 可惜,这么多年过去了,司徒临重塑天书所受的伤势,还没彻底恢复。 事关仙骨禁区,因果牵扯极深。如若司徒临没有恢复如初而出手推算,容易给自己惹来天大的麻烦。 为了自身的安全着想,不能冒险。 南宫歌虽说可以借取天书一用,但他尚未达到超脱之境,距离司徒临所处的位置差了一筹,很难发挥出天书的真正作用。 “司徒前辈还要多久才可伤势痊愈?” 陈青源面露一丝可惜,问道。 “估摸着还要几百年。” 南宫歌没法给出一个准确的答复。 “需要什么疗伤之物吗?只要不是什么离谱的东西,我这儿都有。” 陈青源现在比较富有,说话比较豪横。 “你若是手头宽裕,拿出几十株无瑕圣药,想必祖师炼化以后,伤势恢复的速度能提高一大截。” 近些日子,世人都在谈论陈青源翻手间屠灭琅月古族的事情,南宫歌无需推演,也可知道详情。 “几十株无瑕圣药!”陈青源音调一提,给了一个白眼:“你当世凡间的大白菜呢?” 无瑕圣药,乃是世间最为顶尖的宝药。次一等的东西,即是顶尖圣药。 “你不是搜刮了这么多不朽古族的府库吗?” 南宫歌反问道。 “这玩意我全身上下也有十来株,给不了。” 陈青源的脸上冒出了几条黑线。 “那你有什么?” 南宫歌原以为古族家大业大,藏着很多的无上至宝。如今看来,也就那样,远低于想象。 虽说古族底蕴雄厚,但同时也在消耗。培养一堆顶尖大能,需要很多资源来堆积。 “拿去,多了没有。” 陈青源将一个极品乾坤袋放在了桌上。 南宫歌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二十株顶尖圣药,五株无瑕圣药。另外,还有上万颗灵髓,上千棵品阶不低的药材。 “你还真是发财了啊!” 真看到了这一堆宝贝,南宫歌的眼里泛起了一点精光。 “还行。” 为了能让司徒临尽快恢复,陈青源算是下了血本。 虽然证道之位已定,但还有很多的凶险暂未解决。司徒临早一天恢复巅峰状态,陈青源便可早一日了解到各方情况,提前做好准备。 “我会尽快转交给祖师。” 南宫歌将乾坤袋收了起来,对其内之物没有半分贪念。对他来说,这些东西仅是世间俗物,算不得什么。 “女帝所在何处,你可知晓?” 陈青源本想自己去寻找,眼下南宫歌在这儿,不如直接询问,省了很多时间。 “帝君踪迹,难以捕捉。” 南宫歌故作为难。 多年来,南宫歌不知推算过多少禁忌之事。让他寻个大致的方向,绝非难事。 “若她强行掩盖自身痕迹,那你只能另寻他法。” 事先说明,不让陈青源抱有太大的期望。 陈青源说:“试试吧!” 南宫歌点了一下头:“行。” 于是,南宫歌喝完了杯中茶水,缓缓闭上了眼睛。 运转乾坤妙法,开始寻觅白发女帝的行踪。 旋即,南宫歌所处的位置出现了很多的玄奥符文,某些符号就连陈青源也看不懂,高深莫测。 等了半个时辰,千万缕符文轰然散开。 南宫歌猛地睁开了眼睛,面露一丝苦笑:“被她发现了。” 世间的某个角落,知汐察觉到了有人正在窥视自己,回眸一眼,发现了是南宫歌这个家伙,并未趁机出手,而是冷漠处理。 知汐与南宫歌见过几次面,自然认识。 “女帝就在北荒,这是坐标。” 还好女帝对南宫歌没有恶意,不然最起码得吐口血。 获取到了具体的星位坐标,陈青源决定尽快前去一见。 “谢了。” 老伙计帮了忙,陈青源当然得说一声谢。 “走了。” 南宫歌没想继续留在这里,扭头就走。 目送着好友离开,陈青源准备动身。 走之前,陈青源在雾海雅居加持了几道封印,确保龙帝的安全,免得被未知之力所干扰。 咻! 少顷,洞天福地没了陈青源的身影,融于虚空,飘向远方。 根据南宫歌探得的星位坐标,陈青源径直赶去。 距离青宗不是很远,最多也就半日路程。 一颗浅蓝色的星辰,海洋占据了一大半,岛屿无数,草木繁茂。 来到此地,陈青源通过那枚意义非凡的玄石,果真发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波动。 不请自来,略显无礼。 陈青源没敢直接进入这颗星辰的规则范围,而是鞠躬一礼,恭敬道:“晚辈陈青源,求见前辈。” 第2060章 逆天证道的方法 刚才南宫歌隔空窥视,知汐便猜到了与陈青源有关。 因而,对于陈青源前来之事,知汐没有半分意外,神色淡漠,一如往常。 “进来。” 知汐的清冷之声,从星辰的某个位置传出,清晰落到了陈青源的耳中。 得到了准许,陈青源大步向前。 打算一见,知汐自然没隐藏自身的身形气息,现身于一处岛屿的高山之上,着一件浅色齐胸襦裙,端庄典雅。 虽然不施粉黛,但容颜如玉,气质清逸,不可亵渎。 她处在顶峰,遗世独立,不食人间烟火,与这尘世格格不入。 “前辈。” 陈青源来了,并未太过靠前,相距还有数丈,躬身一拜,打心底里敬佩。 “嗯。”知汐颔首,表情冷淡,仿佛生来就不会笑,凛若冰霜:“你来寻我,是为了打探另类证道之法?” 知汐看出了陈青源的意图,直接点明。 “是。” 陈青源点头承认。 深深凝视了一眼陈青源,知汐沉吟了片刻,浅红色的唇瓣轻启,吐出一字:“难。” 这样的事情发生过一次了,大道意志不允许再次出现。 况且,还有来自彼岸的压力,神族的压力。 倘若陈青源想要效仿,难度系数比起知汐那个时代要高了很多倍,希望太过渺茫,难以实现。 “求前辈解惑。” 陈青源拱手施礼。 不管难度有多高,他都要倾尽全力去尝试。 至于成败,看自身的造化。 虽说两人有着师徒之实,并且知汐还对外承认了。但是,两人当面从未聊过此事,谁也没有提及,没有挑破。 陈青源不敢说,是怕遭到知汐的否认,将关系搞得僵硬。 知汐不说,那是因为没这个必要,不在意关系上的称呼。 “窥探大道本源,强行借取后世的证道契机。” 知汐简单明了,将当年自己干过的事情说了出来。 听知汐这么讲,好像很容易的样子。 等了半天,陈青源没听到后续,张嘴问:“没了?” 知汐面无表情,说:“没了。” 都‘借到’证道契机了,肯定是直接炼化。 就是因为知汐的这个举动,导致宇宙秩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成了远古时期与旧古时期的分界线。 简单来说,旧古之初的欧阳澈之所以没有登临帝位,就是因为那个时代的契机被知汐‘借’走了。 “前辈,能够详细一点儿吗?” 陈青源想知道具体的过程,以及如何窃取证道契机的办法。 嗖! 忽然,知汐弹指一点,将一枚提前准备好的玉简送到了陈青源的面前:“里面有你要的答案。” 一把抓住了玉简,陈青源赶忙行礼,表示感谢:“多谢前辈。” “这条路很艰险,你......多加小心。”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那位贵人以外,知汐只在意陈青源。 她庇护安兮若,其根本原因就是为了陈青源。 两人缘分不浅,再加上陈青源重情重义,所以知汐才认可了他,将其视为传承弟子。 “晚辈谨记。” 陈青源能有今日的成就,与知汐脱离不了干系。 “若无他事,你便走吧!” 知汐下了逐客令。 事情聊完了,自然没必要长久待着,不习惯。 “是。” 临走前,陈青源鞠躬一拜。 有些话到了嘴边,始终没法说出。 罢了,以后再说。 那一年为了让叶流君摆脱枷锁,陈青源请出了知汐。 知汐接手了此事,让陈青源不要浪费时间,直奔证道之界。 事后,通过叶流君之口,陈青源知晓了知汐将自己视为亲传弟子的那番话,大为触动。 本来这次想要挑明,奈何看到了知汐的清冷神色,觉得时机未到,欲言又止。 离开了此地,陈青源寻了一个僻静之所,布下禁制,隔绝他人的窥探。 拿出了玉简,神念入内。 陈青源看到了里面的详细内容,面色震惊,难以掩饰。 相比起惊讶,眼里更多的是感动与感激。 玉简内记载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写清楚了知汐如何布局,逆天证道的全部过程。 详细记录了一座窃夺天机的大阵,此乃知汐耗费心血而成。依靠着这座大阵,才有机会向大道本源‘借取’证道契机。 阵法该怎么布置,需要什么材料,写得清清楚楚,生怕陈青源看不懂。 扫了一遍,陈青源将玉简好生收起。而后,他转头看了一眼知汐所在的方位,由是感激,无言以表。 可以肯定的是,这枚玉简的内容绝不是三五日就可完成,其内包含着的东西可不仅仅是文字,而且还有很浓郁的道韵,可以帮助陈青源更快领悟。 早在陈青源将帝位送给安兮若的那一刻起,知汐就开始准备了。 “唉!” 思绪繁多,陈青源一声轻叹。 洗劫了这么多的不朽古族,材料这方面不用过多考虑。 关键是怎么去获取机会。 “仙骨碎片。” 要想搏得那一丝机会,需要两样很重要的东西。 一是那座窃取天机的大阵以外;二是仙骨碎片。 以仙骨碎片为引,才可触碰到大道本源。 嗡! 随即,陈青源取出了随身携带着的那枚玄石。 玄石原本是知汐之物,后来被她扔到了红尘大世,历经了诸多时代,也被很多人掌控过。直到陈青源得到以后,才让玄石真正苏醒,发挥出了其应有的妙用。 再往前,玄石是那位贵人赠给知汐的。 贵人的真实身份,即是启恒大帝。 玄石融合了一小块仙骨碎片,成了知汐逆天改命的契机。 “此物已被大道标上了印记,不可再次窃取。” 知汐在玉简之内详细标明,玄石已经用过一次了,不能继续使用,否则必被大道所察觉,引来天大的麻烦。 “重新找一块仙骨碎片,谈何容易。” 陈青源低眉深思。 要想寻得仙骨碎片,只能前往古之禁区。 “入禁区不难,想找到东西恐怕不易。” 这是很关键的一步,陈青源不能省略。 思考之时,心弦突然微颤。 许是有什么事情发生,并且关乎到了自己。 陈青源脸色严肃,马上掐指推算。 第2061章 圆寂 片刻,陈青源眉头紧皱,眸光一凝,表情讶异,不可置信。 “他,圆寂了。” 陈青源不相信这个结果,再次推算。 历经多次掐指演算,结果还是一样。 “怎么可能?” 确定了此事十有八九是真的,陈青源面色肃重,眉头紧锁,眼神忧虑。 噌! 这件事非同小可,陈青源必须得亲自去验证。 他速度极快,远超光速,横渡星海无数里,直奔东土。 近日,东土发生了一件大事,震动亿万苍生,惊得万千星系掀起了剧烈风波,并且影响的范围还在不断扩大。 佛门住持,圆寂了! 老和尚乃是佛门的擎天之柱,只要他活着,各方宵小都不敢在东土闹事,害怕惹来杀身之祸。 而今,老和尚圆寂,举世轰动,未来的格局不知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据说在老和尚圆寂的那一刻,东土各地出现了古佛虚影,金光漫漫,无边无际。 似有大道哀叹,天地间充满了悲凉之感。 佛门宝殿,广阔如一方小世界。 大殿前方前方,三位禅师盘坐于地,面无表情,诵念经文。其后方坐满了僧人,粗略一看至少有十万,皆是保持着盘坐的姿势,双手合十,满面悲痛之色。 为了表示对住持的尊重与感谢,佛门上下决定诵经三月。 诵经之声回荡于这方天地间,平常人若是听闻,不仅不会觉得繁杂刺耳,反倒有种静心安神的玄妙感。 至于心术不正的邪魔,若敢靠近半步,九死一生。 扎根于东土的各方宗门,纷纷派遣重量级别的人物前来吊唁。可是,佛门的正殿大门紧闭着,不见外客。 来到此地的各方强者,只好立于正门之外,满怀敬意的鞠躬一拜。不管他们心里是怎么想的,最起码要表个态,不能坐视不理。 数日后,佛子归来。 满面憔悴,风尘仆仆。 浅黄色的朴素袈裟,因长时间随着佛子济世救人,成了一件非比寻常的后天功德至宝,至阳至刚,佛韵无边。 还有一人随同佛子而来,正是那位身材微胖的静远和尚,昔日的半佛高僧,曾经踏入元初古路而消耗过大,面容枯槁,气血不足。 从外表来看,静远高僧距离圆寂的那一天,恐怕也不远了。 这些年来,静远高僧一直与佛子同行,一方面在解救受苦受难的苍生,一方面在参悟着净土之法。 在得知老和尚圆寂的时候,佛子呆愣了一下。而后,面无表情,尽快回来。 岁月无情,在老和尚的脸上留下了很深的沧桑印记。 佛子料到了这一天不会太远,所以只是微微心弦一颤,便归于平静,仿若什么都没发生。 他来了,大殿之门缓慢开启,露出了一条缝隙,足可通行。 佛子与静远高僧并肩入内,一股浓郁的庄严肃穆之感扑面而来。 “佛子来了,解决了住持圆寂之事以后,应当接任佛门之主的位置。” “刚才那位高僧,来历大的吓人。据我所知,他很可能是佛门的一尊大恐怖,可惜踏入了证道之界的未知古路,落得重伤之躯。” “万载岁月,若不是老住持威慑各方,东土不知会乱成什么样子,唉!” 其余人未得佛门允许,岂敢擅闯,只在附近观望,相互讨论。 佛子走至宝殿的最前端,看到了一个高台,其上放着一件袈裟。 这件袈裟,即是老和尚常年所穿的衣服。 凝视了一眼,佛子坐在了一个蒲团上,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静远高僧坐在一旁,暗暗一叹。 高僧圆寂,肉身尽散。最后,只剩下一颗功德无量的舍利子。 又多日,各方云集。 青宗、道一学宫等势力,皆派了地位不低的宗门高层过来走一趟。 某些不朽古族,亦是遣人过来哀悼。 众多大能赶来,佛门总归不能一直关门不见客,于礼不合。 于是,一位禅师接了这个任务,专门负责招待各方来客,将他们引到一方侧殿,摆上一杯粗茶,表达心意。 有人提出想要为老和尚上一炷香,禅师点头答应了。 正殿之内,立着一口大鼎,即是上香之地。 佛门开放了一条专门的通道,让来客可至殿内,远远能够瞧见殿内最深处的画面,一座高台,摆放着老和尚的袈裟与拳头大的舍利子。 有幸入殿一瞧之人。无不惊讶。 某些人本以为老和尚圆寂是一场谋划,隐居幕后,掌控全局。在看到舍利子的这一瞬间,没有任何人再有半分怀疑。 明眼人都能看清楚,这颗舍利子并非陈年古物,近期孕育而成。 当今时代,佛门之中只有寥寥数人可以凝聚出功德海量的舍利子。 佛门总不能还藏着一位傲立于当世顶点的高僧吧! 以前接触过老和尚的人,可以感知到来自舍利子的一丝熟悉气息,确实与老和尚相同,并非虚假。 “唉!” 众位大能排队上了一炷香,轻叹惋惜。 这一日,南域梨花宫来人了。 为首者,梨花宫的大长老。吊唁上香,以表敬意。 古寺附近的一处虚空,陈青源来了数日,遥遥望去,并未现身。以他之能,自然是看到了蕴含着老和尚一生佛法与功德的舍利子,心绪沉闷,不禁回想起了过往种种。 观察了几天,没发现有何异常。 “老和尚,真的死了吗?” 陈青源接受不了,心口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压住了,堵得慌,不舒服。 很多年没有与老和尚见面了,没曾想会是这种局面。 听佛门的高僧说,老和尚是在突破神桥第九步之境的时候出了岔子,耗尽仅剩不多的生机气血,依然未能成功。 突破失败,老和尚没有立刻死去,而是交代了一些话,第二天坐化了。 不远处,陈青源发现了一道熟悉的人影。 纵然那人有意隐藏自己的行踪,可还是逃不过陈青源的慧眼。 哒! 迟疑了一下,陈青源决定过去打个招呼。 那人穿着一件素色襦裙,全身散发着一种常年累积的贵气,高居上位,冷艳威严。 第2062章 悲凉 她名柳南笙,梨花宫的上任圣主。 自从卸任以后,柳南笙便一身轻松,去了曾经走过的地方,寻回某些藏匿于内心最深处的记忆。 回顾旧地,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前不久,柳南笙心弦紧绷,一股从未有过的不安感涌来,令她格外不适。不久,她便听说了佛门住持圆寂的消息,身躯猛颤,难以置信。 随即,柳南笙快步赶来,验证真假。 来了以后,她迟迟不敢踏进佛门宝殿,不愿接受这个现实。 后来,她借着梨花宫长老的身躯,附着了一道神念,看清楚了殿内的情况。 柳南笙站在了原地,痴愣住了。 为什么会这样? 她不理解,她无法承受。 “我连见你最后一面的机会也没有吗?” 柳南笙之所以卸下梨花宫的重任,就是想在人生的最后时光,为自己活着。她所求之事,并非与老和尚常伴,而是在老和尚行将就木之际,过来瞧上几眼,聊上几句。 想了很久,心念不通。 忽地,柳南笙笑了。 这一笑并非喜悦,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刺痛。 惨笑如画,心里最后的那份希冀随风散去,仿佛抽空了柳南笙全身上下的力气,让她有些站不稳了。 “上苍为何如此薄待于我?” 柳南笙抬眸一眼,注视着无边苍穹,眸中闪烁着泪光,却始终没有滑落下来。 “我所求不多,晚年一见罢了。” 柳南笙的心,像是被无数根银针刺穿,剧烈疼痛,面露难色。 一直等到柳南笙稍微平复了心情,陈青源才显露出了身形。 察觉到有人靠近,柳南笙马上恢复了冷淡的神态。 当看到是陈青源走来,柳南笙马上收起了那份警惕感,躬身行礼:“拜见尊上!” “柳宫主不必多礼。” 没等柳南笙弯下腰,便被陈青源的一道柔和之力搀扶了起来。 柳南笙看了一眼陈青源,保持着端庄典雅的姿态,唇瓣分开了一点儿,欲言又止,再次紧合。 “老和尚圆寂了,实在是没有想到。” 陈青源哀叹一声。 “确实没有料到。” 柳南笙面无表情,将一切情绪全藏在了心里,不愿在他人面前表露。 “节哀。” 氛围沉闷了一会儿,陈青源说道。 闻言,柳南笙的面色微微变化。 一般来说,只会向离世的最为亲近之人说一声“节哀”。 陈青源此举,无疑是承认了柳南笙与老和尚关系不浅。这对柳南笙而言,是一种认可,意义非凡。 如此悲痛之事,两人自然没心情讨论其他。 沉默了好长时间,柳南笙开口了:“尊上,请恕我无礼,先行离开。” 陈青源点头回应:“嗯。” 柳南笙走了,不想久留于此。 要是继续待在佛门的地界,柳南笙害怕自己会失控。 “和尚,你到死都没有履行对我的承诺。你让我等着,我等了,等了两万多年……” 柳南笙不知道自己该去往何处,只想快速远离佛门。 一路上,她心乱如麻,万般情绪交织在了一起,似是几十个线球毫无规则的缠绕着,终于在这一刻攻破了她的心理防线,让她落下了两行清泪。 “你欠我的,拿什么还?” 刚才在佛门的时候,柳南笙恨不得冲入大殿,一把夺过舍利子,转头去往一个非常隐蔽的地方,不让别人寻到。 至少,舍利子有着你的气息,就当是你陪着我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了以后,柳南笙竭力控制着自己,终究是忍住了,没有酿成错误。 佛门祭奠老和尚的离世,虔诚诵经三月,佛光盖压了星河亿万里。 处理完了这件事以后,佛子自当接任住持之位。 总有人脑子拎不清,又把陈年旧事摆到台面上来讲:“佛子破戒,生有一女,让他坐在佛门之主的位置,合适吗?” 人群中,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话。他还不是悄咪咪的,而是大声质疑。 此人不知是蠢,还是受人指使。 此话一出,立马引起了各方势力的注意,纷纷投来了一道钦佩的目光,还有人小声说了一句:“胆子真大。” 曾经有人质疑,并且想搞出很大的阵仗,意图不轨。后来,陈青源将故意挑事之人杀了一批,立即止住了那一场风波,上千年以来再也没人敢提及。 今日,佛子即位,又有人要挑事。 真以为佛门普度众生,提不动刀吗? 不愿受到牵连,其余人纷纷退到了远处,将说话之人孤立了起来,看热闹不嫌事大。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众人很想知道佛门会如何解决,冷处理,还是强势应对。 “佛门行事,无需向尔等解释。” 一位禅师冷漠扫视了全场一眼,扬声而道。 那人绝对是某方势力的棋子,根本没打算缩头,还想继续开口质疑,欲要让佛门颜面有损。 就算阻止不了佛门的行为,那也得恶心一下。 砰! 那个人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忽然身体炸裂,成了粉碎。 哗—— 见此情况,众人皆是面色骤变,没料到此人会死的这么快,也没发现是佛门动的手。 怎么回事?谁干的? 别说各方势力的大能被吓了一跳,佛门上下也是面露茫然之色。 正当众人左顾右盼,想要弄清楚这个状况的时候,陈青源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锦服,现身于世人眼前。 “尊上!” 霎时,响起了万千呼声。 有人拜礼,有人叩首。 乌泱泱一片,似是浪潮翻涌。 疑惑解除,在场之人尤为惊恐。 挑事之人突然暴毙,必然是陈青源所为。倘若是他人的手笔,在场的这么多大能,没理由察觉不到痕迹。 答案,显而易见。 很多人暗暗捏了一把冷汗,还好没在佛门闹事。 “诸位请起。” 陈青源隔空抬了一下手掌,将所有人扶起。 而后,他大步往前,走至佛门宝殿,与佛子相视。 两人不语,仅是点头打了一个招呼。 静远高僧朝着陈青源一礼,嗓音嘶哑:“尊上。” 当年若不是陈青源出手庇护,静远高僧绝对会死在元初古路。虽说静远高僧不惧一死,但既然活了下来,那肯定得记着这个人情。 “佛子即位,我来观礼。” 陈青源的声音并不大,却能传到每个人的耳中。 不少人心神一震,冷汗簌簌。 第2063章 住持,告辞 很显然,陈青源这是在为佛门镇场子,谁敢闹事,便是在打陈青源的脸面,后果自行掂量。 当今天下,有能力打陈青源脸的人,只有那几位。 除了彼岸的牧沧雁,其余人都与陈青源交好。 陈青源站在这里,像是一口镇世古钟,无比伟岸,岿然不动。 他的出现,任谁都不敢放肆。 大能躬身,小辈叩首。 万僧齐聚于此,向陈青源表达谢意以后,开始进行佛子接任住持的仪式,十分庄严。 两个时辰过后,仪式结束。 佛子站在大殿的最深处,满身挥洒着佛光,仿若下凡的佛陀,拥有着净化世间一切邪祟的伟力,双眸明慧,似与西天极乐世界相通。 他穿着一件浅黑色的袈裟,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佛纹。 这件袈裟,早在千年前佛门便准备好了。此衣乃是数片佛韵浓郁的菩提叶所化,再由老和尚亲自锻造而成,融合了诸多珍贵之物,其中不乏有古僧舍利。 功德至宝,加持佛法。穿着这件特殊的袈裟,佛子的实力最起码提升了三成。 “住持!” 以三位禅师为首,所有僧众动作如一,朝着佛子作揖一拜,异口同声。 佛子的手里拿着一串十八颗的佛珠,每颗珠子粗略看起来一样,仔细观察则有不同,蕴含着深意。 他接受着众僧的朝拜,面无表情。 对于接任住持之位的事情,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 “阿弥陀佛。” 佛子呢喃,从此刻开始他的人生将要迎来大变,责任重大,不可有任何疏忽。 在众多强者的注视下,新任住持的登位仪式顺利完成。 从今日起,佛子成为了过去。 大殿的某处,陈青源静静看着这一幕,方圆千丈,空无一人。 纵有很多大能想要与陈青源交谈,可是没胆子靠近。 望着身着黑色袈裟的佛子,陈青源的心脏隐隐刺痛了一下,用着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与你初见之时,朝气蓬勃。而今,如一棵菩提树,不再被世间俗念所干扰,失去了人应该有的情绪波动。” 犹记当年,百脉盛宴。 年轻时的佛子以一己之力横渡了混乱界海,来到盛宴之地。他一出场,惊得各方大能变色,十分忌惮,不敢招惹。 毫不夸张的说,那个时候的佛子在同龄人之中可称无敌,包括陈青源与一众顶尖妖孽,亦不是其对手。 佛子参加百脉盛宴,得到了老和尚的任务,与陈青源交好,为他护道。 “那时候的你,被梨花宫的一群女弟子围困住了,略显手足无措。” 梨花宫与佛门的恩怨,不用多说。身为老和尚的徒弟,佛子当时被众女围困,只有诵经,倍感无奈。 一晃眼,过了这么多年。 往事如烟,不堪回首。 “希望你不会迷失了自我,还记得自己是谁。” 陈青源一直凝视着殿内深处的佛子,心里说道。 陈青源希望在未来的某一天,还能与故人对坐品茶,畅谈过往,笑论红尘。 “告辞。” 仪式结束,陈青源也没理由留在佛门。走之前,还是与佛子打了一个招呼。 听到了这句传音,佛子看了一眼陈青源的位置,嘴唇微微一动,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是,话到了嘴边,他却放弃了,脸上没有半分情绪浮动,保持沉默。 直到陈青源离开以后,在场之人才觉得压力骤减,身体哆嗦了几下,后怕不已。 各方强者向佛门客套了几句,转头离开。 老和尚圆寂了,一大堆事情等待着新任住持来处理。 佛门必须要稳如泰山,否则东土的平衡将被打破,引发的后果极为严重,死伤的人数将以亿万为计量单位。 不过,陈青源今天露了脸,不管东土隐藏着怎样的强大存在,也没胆子闹出什么风波。除非,这些家伙想直接被超度了。 再者,佛门还有一样东西足可威慑八方。 帝兵佛手! 此物不可轻动,另外老和尚死了,以佛门目前的实力,短时间内没谁能够驾驭。 就算是佛子,也没法发挥出帝兵佛手的真正道威。 除非消耗掉佛门的根本底蕴。 不到万不得已,佛门不可能走到这一步。 无数先贤积累的功德,应当造福万界,庇佑更多的苍生,最好别浪费在了帝兵佛手之上。 虽然离开佛门大殿,但陈青源还待在这片地界。 “以我对老和尚的了解,即便渡劫失败,也不应该这么快圆寂。” 对于老和尚陨落的事情,陈青源心里始终保持着几分疑惑。 圆寂是真,舍利子也是真。 但是,其中肯定还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之所以陈青源有此猜测,是因为他问了一位禅师,知晓了老和尚在圆寂之前交代了什么事情。 交代的内容,全部与佛门相关,例如:怎样平衡东土的各方势力、由佛子担任主持的事宜、加强藏经阁的禁制、佛门后续的发展等等。 谈了很多,却唯独没有提及梨花宫的柳南笙。 “他非薄情寡义之人。” 陈青源与老和尚认识了多年,深知对方是一个怎样的人。 临死,居然没有一样东西留给柳南笙,甚至连一句话也没有。 这在佛门僧众的眼里,十分正常,觉得老和尚的佛法已达无上之境,早已看破了红尘,放下了一切。 “他若提上一嘴,才是真的放下。临了,只字不言,执念不浅。” 旁人看不懂其中端倪,陈青源却能捕捉到了。 正是如此,他才没有远离佛门的地界,而是隐藏于某个角落,想多看上一段时间。 其实,陈青源的心里有了一个猜想。不过,此事还需验证。 隐于虚空,耐心等待。 大帝新历,第三年。 自佛门的老和尚圆寂以后,世间各地并无大事发生。 转眼间,陈青源待在东土已有三年。 这几年,他既在寻觅着老和尚死去的一丝异常痕迹,又在暗中为佛门护道。 如有人不怕死,硬是要趁着佛门虚弱之时下手,那么陈青源会告诉世人,什么叫做雷霆之怒。 还好,佛门一切安好,没出现外力侵扰。 “难道是我想多了?” 过了三年,陈青源依旧没发现关于老和尚的一丝怪异之事。这一刻,他开始自我怀疑。 第2064章 只为履行一个承诺 “按照老和尚的性子,没道理在死前这么安排。他若真是薄情之人,不可能让柳宫主这般在乎。” 陈青源眉头轻蹙,自言自语。 虽然陈青源的心里产生了一丝动摇,但还是没有离开此界,坚持最初的看法。 又数月,天地间出现了一丝微妙的规则变化。 虽然一闪而逝,但依然逃不过陈青源的锐利之眼,察觉到了。 隔空探出了一根手指,将无形的因果丝线勾住了。 紧接着,陈青源顺藤摸瓜,总算有了收获。 这一根因果丝线,一端连接着佛门,一端飘向了远方,看不到尽头。 “原来与它有关。” 不足片刻,陈青源探到了源头的所在位置。 不想引起他人的注意,陈青源扯下了自己的一根头发丝。 呼! 将这根头发轻轻一吹,令它朝着佛门飘去。 沾染了陈青源一道玄妙规则的头发,没被任何人看到,一直往前飘,穿过了重重禁制,直达佛门最深处的妙宝福地。 一只枯黄色的手臂,悬浮在这处虚空。上面有着很多个复杂的梵文,佛韵无边。 头发丝飘至此地,随后化成了陈青源的模样,身形若隐若现,像是从天外降临。 “好久不见。” 再次与帝兵佛手相见,陈青源较为感慨,上前走去,开口打了一个招呼。 呜—— 本在沉睡的佛手,嗅到了熟人的气息,慢慢苏醒,轻微一震。 它周围的虚空出现了明显的波纹,对陈青源的到来比较惊讶。同时,也很忌惮。 仅仅是一道神念化身,佛手居然没能在第一时间发现。陈青源的实力,究竟到了何种程度。 上次相见的时候,陈青源宛若俗世中的一粒尘埃,比起前世弱了无数倍,随便一场大点儿的风浪都可能要了他的性命。 如今,陈青源化为了一座高山,耸入云海,看不到顶峰。相较于上古时期,只强不弱,实力超绝,深不可测。 这家伙,当真是一个变态啊! 要是他能皈依佛门,必可让佛门发扬光大,达到一个史无前例的高度。 “前段时间,老和尚是不是来了这里?” 陈青源开门见山,直言来意。 他与帝兵佛手虽然是老相识,但没有叙旧的必要。 佛手以特殊之法,影响了周边的虚空,令周边百丈的虚空扭曲,发出了机械般的冷漠之声:“是。” 陈青源问:“他来做什么?” 若是旁人,佛手断然不会告知。包括佛门的任何一个人,不予理会。 问话之人是陈青源,自然例外。 佛手轻微抖动了一下,虚空又是一阵扭曲,形成了无形的音波,回答问题:“求佛。” “求佛?” 陈青源的眼神有着一抹异芒闪烁,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他向佛,所求何事?” 陈青源看着相距不远的帝兵佛手,继续询问。 “他跪在泥塑佛像之前,求一世轮回,不为苍生不为佛,只为......履行一个承诺。” 佛手沉吟了一会儿,将事情的原委详细道出。 “你帮了他?” 听到这里,事情已经很明确。 事关佛门声誉,以及老和尚的身后之名,自然不能让他人知晓。况且,此事传了出去,极易被大道注意,毁了一切。 陈青源知道了倒是没关系,一来他本身就处于禁忌领域之中,乃是世间的一大变数;二来他能够让这件事情更好的进行下去,不发生变故。 佛手:“嗯,你猜出来的?” 陈青源:“看出来的。” 佛手:“看出来?” 陈青源:“你身上多了一道很明显的裂痕,应该是为老和尚承受了这份因果。” 帝兵佛手的某个位置,有一道较深的伤口,并非有着悠久岁月的气息,乃是新伤。 佛手:“哦。” 只要待在佛门,长时间汲取佛韵,佛手总有一日会彻底复原,受点儿伤没什么关系。 看在老和尚苦苦哀求的份上,还有多年来坚守慈悲之心,解救了无数苦难的生灵,帝兵佛手这才愿意相助。 瞒天过海,轮回转生。 老和尚确实是死了,但是没死干净。留下了一道残念,欲要完成未了结的事情,弥补遗憾。 反正提到了这件事,佛手毫不隐瞒:“他只有百年时间。” 陈青源疑惑道:“为什么?” 佛手:“为求一世自由身。” 陈青源轻轻点头:“明白了。” 老和尚功德圆满,能够求来百年光阴,已是不易。 佛手:“其实,他能渡过准帝劫。” 陈青源的脸色略微一变,倒是没想到这一点。 佛手:“他放弃了。” 若入准帝之境,老和尚要是再想求来一世凡人之路,难度将大幅度提高,实现的成功率不足百分之一。 况且,入了神桥第九步,老和尚的寿命将得到延长,往后多年又得为了所谓的济世救人而拼搏。 他为佛门和苍生做了很多,不是累了,而是想留一点点时间给自己。 他从未抱怨过,只是有一丝私心罢了。 “唉!” 知道了此事的全貌,陈青源长叹一声。 “看在他功德无量的份上,让他安稳渡过这百年光阴吧!” 这个重任,佛手交给了陈青源。 隐瞒这个秘密,暗中为他护道。 陈青源自然不会拒绝:“嗯。” 佛手:“顺其自然,随缘而遇。” 陈青源所要做的事情,暗中庇佑。其余,一概不管。 缘分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看不见,摸不着。 老和尚与柳南笙的因果羁绊,自会让两人相见。 谈完了正事,陈青源的这一道化身变回了头发丝。接着,这根头发的灵韵消耗完毕,化为灰烬。 陈青源走了以后,帝兵佛手继续沉睡,自主吸收着佛韵,慢慢修复。 某处虚空,通过化身之术,陈青源弄清楚了此事,转头看向了因果丝线的另外一端。 咻! 毫不迟疑,沿着无形丝线的指引,快速赶去。 数日后,来到了一方星域。 这里的灵气浓郁还算可以,修行者与凡人隔离,各自生活,互不打扰。 佛门的管辖地,极少出现大规模的暴动,各族虽有摩擦,但不敢牵扯到平民百姓。 陈青源来到了因果丝线的尽头,目光锁定住了一个位置。 第2065章 石江镇,能吃吗 目光所及,一个建造简单的木房子,墙角有很多碎石与泥尘,某些地方还生长着几根生机勃勃的小草。 房门紧闭,内有哭喊声。 门外站着一个老实巴交的年轻人,穿着粗布麻衣,相貌平平,来回踱步,面色紧张且担忧。 半个时辰以后,木门“哐当”一声打开了。 一个中年妇女快速冲了出来,面带喜色,对着门外之人说:“生了一个大胖小子,母子平安。” 原本焦急如焚的年轻人,听到这个好消息兴奋不已,连连高呼:“好!好!” 得到了产婆的允许,初为人父的年轻人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看了一眼面色惨白的妻子,还有在襁褓中哭泣的孩子,喜极而泣。 之后,年轻人拿出了一些碎银子,塞到了产婆和过来帮忙的邻家大姐的手中,连连道谢。 云端,陈青源注视着这一幕,神采淡然,喃喃自语:“为求一世自由身,生来废脉,不入修行路。” 扫视了一圈,将此地的情况全面掌控。 这是一个凡人城镇,名为石江镇,人间烟火气比较浓郁。 约有五万人住在这个区域,祥和安康。 不变的是,阶级分明。 富裕有权之人,锦衣玉食,生活奢侈。穷苦之人,每日劳作,求两餐温饱。 好在这里是佛门的管辖区域,过度压榨的现象比较少见,底层百姓虽说比较清苦,但还算安全,只要不主动招惹是非,不突发疾病,一般能寿终正寝。 “凡人之躯能走多远呢?” “这一世,你大概率会被困在这方小镇。” “柳南笙不知情,你也没有觉醒宿慧,短短百年,如何相遇?” 陈青源思考着这个问题,面色沉重。 说真的,他不希望老和尚的这番苦心付诸于东流。他普渡苍生两万多年,只为自己求来的百年光阴。 如果百年流逝而未能弥补遗憾,那该多么悲凉。 “缘分,当真能让他们再次相逢吗?” 宇宙何其辽阔,不论整个神州,只谈东土,孕育着生命的星系绝对超过了千万之数,甚至过亿。 柳南笙即便没有离开东土,也很难在短时间内来到此地。 退一万步讲,就算柳南笙来了,能够停留于这个小镇?认出转世轮回的老和尚吗? 不确定因素太多了,希望渺茫。 陈青源没打算联系柳南笙,而是顺其自然。 帝兵佛手已经提醒过了,不要干涉。 再者,陈青源也想趁此机会,进一步参悟垂钓老君的缘法,顺便炼化几株宝药,提升自身修为。 直到现在,陈青源还是没能修炼到神桥第九步的圆满之境。 最后这个小境界,也许会困扰陈青源多年,也许下一刻便跨过去了。 想要达到准帝巅峰,资源是次要的,悟性与机缘是关键。 哪怕陈青源拥有着逆伐古帝的恐怖实力,也不清楚自己何时才能往前迈出这一小步。 早在尤为古老的时期,宇宙各地的时间线便被统一了,可能是大道意志所为,可能是恐怖存在的手笔。 具体是什么原因,后世之人难以知晓。 帝历第八年,石江镇的某个角落,一个五岁小男孩正在与同龄人嬉戏打闹,很是快乐。 几个小孩童有时候去溪边捡漂亮的小石头,有时候在玩泥巴。 玩泥巴之前,小男孩会浇上一泡尿,这样能让泥土更加的松软,黏糊糊的,可以堆积成自己想要的形状。 “周哥哥,为什么你尿尿的地方像是一只小虫子?” 旁边有个四岁的小女娃,绑着的辫子脏兮兮的,盯着正在撒尿的小男孩,说着家乡话,一副好奇的模样。 五岁的周姓男娃,正在专心致志地撒尿,没有回话。他双手扶着,对准了那堆泥巴,生怕尿歪了,造成了浪费。 “四丫,你赶紧转过身去,俺娘说男孩子尿尿的地方不能给女娃娃看,羞!” 一个七岁大的男孩,马上挡住了邻家妹妹的视线,认真说道。他暂时没有尿,所以将这个任务交给了周家小男孩。 “哦。” 几个女娃娃不情不愿,缓慢转身。 周家小孩尿完以后,将裤子穿好,露出了一道天真无邪的笑容,向着众人炫耀成果:“快试试,肯定能行。” 众人全围了过来,根本不嫌弃被尿水浇灌了一遍的泥巴,甚至开始争抢,生怕少分了一坨。 不足三丈之处,明明有一大桶水。 或许,与童子尿混合的泥巴,会更好玩儿。 不管是在哪一方区域,村里面的小娃娃全是这样玩耍。 “看我捏出来的宝剑。” 一个男孩双手捧着自己的杰作,脸上满是骄傲,大声说话,以此吸引他人的注意,期待着同伴们的夸赞。 “你的宝剑,没有我的大。” 另一个男娃娃完成了作品,脸上沾染着几点泥尘,大呼小叫,格外自豪。 孩子们全在炫耀着自己的成果,欢喜雀跃。 “周弟,你还没捏好呢?” 众人叽叽喳喳过后,围向了还蹲在地上的周家男娃,凑了一圈,像是在研究什么天大的事情。 “这是啥?” 看着地上的一块圆形泥巴,同伴们疑惑不解。 “饼。” 周家男娃慢慢将地上的泥巴捧了起来。 “能吃吗?” 有人问。 “要不你试试。” 周家男娃将手里的‘饼’递了过去。 吧唧! 那孩子真就咬了一口,嚼了几下,‘忒’的一口吐了出来,嫌弃道:“难吃。” “让我尝一口。” 某个娃娃不信邪,喉咙滚动了几下,看来是饿了。 “给你。” 周家男娃非常大方,将手里的‘饼’递给了第二个同伴。 吃了一口,第二人面露难色,如同嚼蜡,立即吐了出来,一边吐着口水,一边评价:“确实不好吃,都没法咽下去。” “我不信。” 这正是探索的年龄,每个人都想亲自尝试。 不对,有一人例外。 那就是制作出 ‘饼’的周家男娃,从始至终都没咬上一口。 也不知周家男娃是故意的,还是无心之举。反正,他怂恿了同伴们吃‘饼’,自己却没这个想法。 第2066章 周安,等谁 又玩了一小会儿,天色渐暗,镇上的各个角落响起了吆喝声,外出劳作的成年人扛着锄头和扁担缓步走着,嬉戏打闹的小孩子蹦蹦跳跳地回家。 “不玩了,我回家吃饭了。” “我也走了,明天见。” “俺娘喊我了。” “周哥哥,你的饼一点儿都不好吃,没俺娘做的好吃,下次我偷偷藏一小块,让你们试试味儿。” 孩子们分开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他们身上脏兮兮的,回家免不了一顿骂。不过,就算被骂,心里也是开心的,下次继续。 周家男娃,名为周安。 父母对他只有一个期望,平平安安。 没人知道在城镇的上方,有人隐藏于一块云海之内,俯瞰苍生。 雅座悬空,陈青源端坐着。 有时品茶思考,有时闭目养神。 刚刚发生的那一幕,自然逃不过陈青源的眼睛。 “老和尚,真贼啊!” 陈青源的嘴角微微扬起,没想到老和尚还有这样的一面。 “前尘蒙蔽,生活平淡。” 以陈青源的能力,看得出周安暂时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娃娃,内心深处的记忆印记尚未解开。 帝历第二十年,周安十七岁了。 他的生活没有什么大变化,继承了家里的几亩良田,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像他这样的贫苦百姓,能有一口饭吃就很不错了,没资格去触碰别的事情。 生活在城镇的角落位置,偶尔看着别的孩子能去学堂,心里免不了一番羡慕。可是,周安并不嫉妒,做好自己的事情,为爹娘减轻负担,期盼每一年能够丰收。 可能是上苍开眼,自从周安降世以来,石江镇从未发生过旱灾,风调雨顺,平安康乐。 今日,有人登门拜访。 一个穿着绣花布衣的女孩子,来到了周家。 她叫刘四丫,家中排行老四,今年十六岁。 “安哥,在家吗?” 刘四丫将头发编成了一个很精美的辫子,穿着没有缝补的衣裳,面颊干净,看起来是精心打扮过。 “四丫来了,有什么事?” 周安正在屋内忙活,听到声音以后,快步走了出来。 看着干净整洁的刘四丫,周安没什么异样的表现,一边拍打着身上的灰尘,一边询问来意。 刘四丫欲言又止:“安哥,我......” 看对方迟迟不语,周安从屋内拿出了一个木凳子:“坐下慢慢说。” 坐下以后,刘四丫又酝酿了一会儿,转头紧盯着身旁的周安,鼓起勇气说:“安哥,我已经十六岁了。” “嗯,怎么了?” 周安算了一下时间,这丫头比自己小一岁,没有算错,点头道。 “我年龄已经很大了。” 刘四丫很隐晦的暗示了一下,眼神期盼,深处藏着几分爱意。 两人从小玩到大,说一声青梅竹马也不为过。 自小刘四丫便对周安很有好感,长大了这份感觉并未消散,更为浓郁。 周安没听懂,满脸疑惑:“咋了?” 刘四丫略显无奈,只能说的更加明显一些:“我娘要让我嫁人了。” 听到这话,周安来了几分兴趣,语气有所变化:“是嘛,这是好事儿,需要我帮什么忙?” 周安以为刘四丫是来找自己干苦力活,欣然答应。 毕竟,这是邻家妹妹,从小感情深,理应相助。 “你......你是真傻,还是故意戏弄我?” 刘四丫这种典型的传统女孩,脸面薄,起了几分羞红。 “什么?”周安摸不着头脑,满脸疑色。 看着周安这副样子,刘四丫知道对方应该是真的听不懂,并非戏弄,嗔怪一声:“真是木头。” 既如此,刘四丫摊牌了:“安哥,你什么时候来我家提亲?” “提亲?提什么亲?” 周安懵逼了。 “咱们已经长大了,难道你还不想成亲吗?” 刘四丫心里慌了一下,‘噌’的站了起来。 周安摇了一下头。 后来,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刘四丫将心意尽数说出,期盼能有一个好的结果。 周安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四丫,我只是把你当成妹子,没有别的想法。” 再然后,刘四丫哭着离开了。 过了几天,刘四丫又来了,说:“安哥,你不会是喜欢孙家大小姐吧!大家都说孙小姐长得很漂亮,你难道也心动了?像咱们这种普通人,不要奢望不切实际的东西,还是务实一些比较好,咱们知根知底,家也离得近,能够相互照顾......” 刘四丫说了一堆活,想让周安好好考虑一下。 周安再次拒绝了刘四丫,不想耽误了对方。并且,他说的很清楚,自己不喜欢镇上的任何一个女孩,暂时没有成家的打算。 又数日,刘四丫不死心,又来了:“安哥,我会等你的。” 为了不引起误会,后面的很长一段时间,周安避免与刘四丫相见。 半年后,听说刘家给四丫相了一个对象,没有谈拢,就此作罢。 一年后,四丫嫁人了。 不管她是否愿意,还是嫁了。到了她这个年龄,要是再不嫁人,以后就是老姑娘了,很难找到良善之人。 四丫知道,自己等不到周安。所以,她为了自己,也为了家中父母,不得不成家。 嫁人的那一天,四丫让人给周安送了一份喜糖,至于她本人则没有出现,亦是晓得避嫌。 周安打听了一下,四丫嫁到了隔壁镇,丈夫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农户,为人老实,往后的日子应该不会太差。 童年的伙伴,一个接着一个的成亲。 到最后,只剩周安。 这一年,周安二十五岁。 家中父母急死了,周边的邻居也在张罗。 然而,周安却说:“我不想成亲。” 父母很是气恼,无可奈何。 催了这些年,最后实在没辙,只能放弃。 这一年,周安二十八岁。 父母相继离世,到死也没能看到自家儿子成家,甚是遗憾。 至少,他是平安健康的。 父母这般想着,与世长存。 “我总觉得......” 每当夜深人静之时,周安便会抬头望月,思考自己这一生的意义。 “是在等谁吗?” 某个瞬间,周安会蹦出这个念头,双眼迷茫,心里时不时会传来一阵刺痛感。 第2067章 相见 这些年,陈青源一直在静静看着。 他虽在此地,但神识覆盖了周围的诸多星辰,随时掌控了繁华各界的重要信息。 安定! 几十年以来,宇宙各地没有发生任何的要事,一片祥和之景。 在这安宁生活的背面,或许是暗流涌动。 令人庆幸的是,表面看来一切安好。 对于修行者来说,几十年的光阴弹指一瞬,算不得什么,未发生大事实属正常。 石江镇,山川秀丽,水流清澈。 周安的生活依旧如初,没什么改变。 转眼间,迎来了周安三十岁的生辰。 夜晚,他一个人坐在门口的小凳子,抬头望月,眸光深沉。偶有冷风穿过了敞开的木门,令屋内的烛火微微摇曳,忽明忽暗。 周安穿着缝补了多次的布衣,相貌平平,不存在一丝的灵气波动。 每当他独处思考之时,那双眼睛就好像有了独特的魔力,历经了万丈红尘,承载着岁月沧桑的痕迹。 护佑三十年,陈青源从未干扰过周安的人生轨迹,任其自然发展,默默关注。 几天后,本在闭目沉思的陈青源,眼皮轻微抖动了一下,接着睁眼,瞥向了一个方位。 仔细观察,可在陈青源的眸底深处发现一丝异样的情绪波动。 “来了。” 陈青源觉察到了一道不俗的气息,且十分熟悉。 来人是谁,不言而喻。 等了数十年,终于有了进展。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陈青源需要认真对待。 缥缈虚无的缘法,究竟有着何等的玄妙。 此次事件,或许能让陈青源进一步了解到垂钓老君的传承秘术。机会难得,不可错过。 他藏于暗处,不想被旁人发现。 他如天外之人,超脱此界,俯瞰山河。 镇上,一座百丈高的小山坡,草木茂密,绿意盎然。 柳南笙发髻高挽,插着两根精美无瑕的玉簪。 她着一件素色罗裙,未施粉黛,气质清雅。 她驻颜有术,万载岁月未曾在其面容上留下一点足迹。 她站在山脚下,扫了一眼漫山草木,又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小桥流水,冷漠的眼神中出现了几分眷恋。 这儿是一处故地,曾经与老和尚逗留过几日。 那时候,此处久经战乱,尸山血海,宛如炼狱。 老和尚超度了无数亡魂,又留下了一颗佛韵所化的慈悲种子,确保种子发芽生长,这才离开。 没几年,各国之间的战乱结束了,有位雄主将周边的区域统一,颁布律法,修养民生。 两万余年,这个地界没发生太大的暴动,百姓安居乐业,宛若世外桃源。 多年来,柳南笙去了很多的故土,想要寻觅过去的足迹,自我慰藉。 “还有一小段路程。” 走完了最后的这段路,柳南笙不知该何去何从。 注视着昔日的足迹,柳南笙的思绪被拉到了一个虚幻的空间,眼前的画面逐渐模糊,好像看到了两道身影。 一个穿着朴素袈裟的年轻和尚,一个打扮秀丽的漂亮姑娘。 不管和尚去哪里,这个姑娘都一直跟着。 姑娘很活泼,嘴里有着说不完的话。 和尚恍若不闻,不予理睬。 过往画面如云烟散去,柳南笙的思绪断了。 哒! 柳南笙缓慢前行,向着镇上的集市走去。 在此之前,她去往的那些故土,不会待太久,转身即行。 这一次,她却想好好看一看这座城镇。 不动用玄术神识,亲自走上一圈。 至于理由,说不上来。 入了集市,左顾右盼。 来往行人看不到柳南笙,像是身处于两个不同的时空。 每当有人要靠近柳南笙的时候,就会无意识的走向另外一边。 轰隆! 突然,天空出现了一道闪电,两息后伴随着一阵巨响。 原本天气晴朗,此刻却乌云密布。 雷声阵阵,震天动地。 行人慌张,加快了脚步,全朝着家里的方向而去。本来热闹的集市,没一会儿便散了场,只剩寥寥数人,略显凄冷。 柳南笙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柳眉微微蹙起。 天气如有变化,她应当会提前察觉。 然而,柳南笙却没有任何感知,不太正常,有些怪异。 一个小地方的规则秩序,居然让柳南笙无法掌控。 正当她思索之际,没去注意集市的某个角落,正有一个青年着急忙慌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嘴里念叨着‘鬼天气’,祈求这场大雨别来得太快。 观察了几眼,未得结果。 柳南笙暂且不去深思,准备扭头离开此地。 “轰隆”一声,又是一道惊雷巨响。 哗啦啦—— 雷声过后,大雨倾盆。 豆粒大的雨水,不断落下。 黑云压来,令人心悸。 雨,越来越大,似要将这方天地吞没。 角落处,收拾好东西的周安,看着这场瓢泼大雨,脸色难看,小声嘀咕:“完蛋了。” 前几年,周安像一个老师傅学了门手艺,编织竹篮和竹凳,每次赶集就过来贩卖,多少能赚点儿,改善自己的生活。 还有极少数人跟周安一样,没来得及跑路,只好躲在某些店铺的屋檐下,尽可能躲雨。 集市上人影稀少,周安随意朝着四周瞟了几眼,不经意间看到了一道模糊的背影。 那道背影身处大雨之中,渐行渐远。 嗯? 本打算转身离去的柳南笙,发觉有人正在注视自己,眼中有波光泛起,脸上闪过一抹讶异之色。 旋即,柳南笙回眸一眼,恰好与周安对视上了。 两人相隔数十丈,中间隔着无数水珠形成的雨幕。 周安只能瞧见一个很模糊的女子身影,而柳南笙却能将其身形外貌全部看清。 “他,能看见我!” 柳南笙施展了隐匿之术,对此尤为意外。 可以肯定,正在屋檐下躲雨的这个布衣青年,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凡人,绝不是什么修行者。 以柳南笙目前的实力,别说凡人了,就连大部分的神桥修士也看不破其真容。 蹊跷! 本欲离去的柳南笙,打消了这个念头。 两人相视,时间像是静止在了这一刻。虚空凝固,每一滴雨水定格于空中,构建出了一幅唯美的画卷。 第2068章 朋友 轰隆! 电闪雷鸣,震耳欲聋。 周安下意识眨了一下眼睛,望向的那个位置已无身影。在他看来,雨中之人应该是回家了。 因为相隔较远,且视线比较模糊,所以周安看不见刚刚那人的模样,也不知道其体表形成了一层无形的光幕,将倾盆而下的大雨隔绝于外。 这场雨来的很快,走的也很快。 不过片刻,一束暖阳刺破了黑云,照耀于地面,驱散了寒意。 阳光洒落,令人舒爽。 集市已经没什么人了,周安自然也不会继续摆摊。 踩着泥泞的道路,快步回家。 回来以后,将湿漉漉的衣物脱了下来,换上了一件干净整洁的布衣,并且在生了一堆火,进一步驱赶寒意,免得着了凉。 门外,有一个姑娘站着。 她静静看着周安的一举一动,脸色不再像往常那般清冷,眸中的情绪略显复杂,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忙活了很久,周安歇了一口气,将目光移向了门口,瞧见了这个姑娘。 “请问......有事吗?” 周安确信这个姑娘是在打量着自己,犹豫了一下,开口问话。 以一生功德,换取一双能在茫茫人海之中看见你的眼睛。 果然能看见我! 柳南笙的心弦微微一颤,进一步绷紧。 明面上,她的神色未有什么变化。 “路过此地,讨一碗水喝。” 沉默了一会儿,柳南笙随便编了一个借口。 “行,快请进。” 周安面含微笑,邀请道。 正常情况下,周安不会对一个陌生人这般热情,小心防范,不是坏事。可是,当他看见柳南笙的时候,便有种莫名的亲近,相信对方是一个良善之人,不可能加害自己。 很快,周安端着一碗热茶,递给了柳南笙。 柳南笙看着手里的这碗茶水,又抬头瞧了一眼周安,迟疑了一下,喝了小半碗。 将碗递了回去,柳南笙表示感谢:“谢谢。” “不客气。” 周安憨笑道。 两人就这么干站着,也不说话。 柳南笙暗暗打量了很久,没发现什么异常之处。 内心深处,涌现出了一股难以言说的熟悉感。 有这个可能吗? 柳南笙思绪混乱。 “我叫周安,不知姑娘芳名?” 不知为何,周安很想进一步了解眼前的这位陌生女子。 对于周安的姓名,柳南笙已经知晓了。 柳南笙编了一个名字:“柳琴。” “柳姑娘。” 周安虽说没上过私塾,但偷听过,行礼一拜,倒是有几分书生模样。 柳南笙颔首回礼,不再多言。 “我还有事,先走了。” 柳南笙打算寻个僻静之地,好好思考一番。 说了一声,她就朝着门外而去。 看着渐行渐远的柳姑娘,周安生的心里莫名一紧,甚至是害怕。今日一别,能否再见。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有种等待多年的感觉。 哒哒哒! 周安快步冲到了门口,鼓起勇气说:“柳姑娘,请问您家住何方?” 此话很是冒昧,但他还是说了出来。 “西街尽头,柳宅。” 柳南笙沉默了一小会儿,给出了一个准确的答复。 石江镇以前没有柳宅,不过现在有了。 影响凡人的思维,让周边之人不觉得突兀,轻而易举。 自今日起,两人相识。 当晚,周安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等到了那个人,相伴前行,不再孤独。 几天后,周安去了西街,果真看到了一个宅子,上面挂着一个牌匾,刻着一个‘柳’字。 瞧着如此气派的府邸,周安心里生出了一丝自卑,不敢靠近。 柳南笙早已发现了周安,于暗处打量。只见她抬手一挥,变化出了十几个下人。 后来的日子,柳南笙派‘管家’过去道谢,并且邀请周安前往柳府做客。 与‘管家’聊了一番,周安晓得了柳家的基本情况。 府中只有柳小姐一位主子,老爷与夫人多年前病逝了。 一来是柳管家的诚挚邀请,二来是周安很想与柳姑娘再见,整理了一下着装,决定登门拜访。 入了柳府,周安拿出了竹条编织而成的一些小玩意,当成礼物相赠。 柳南笙接受了这份心意,开口感谢。 两人坐在客厅内,喝茶聊天,逐渐熟络。 一来二去,成了朋友。 ...... 数月后,柳南笙可以确信一件事情。 周安与老和尚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大概率是老和尚圆寂之时留下的一个小手段。 那股独特的熟悉感,柳南笙不会判断错误。 “未有一丝佛性,应当不是转世身。” 柳南笙主观认为这个周安仅是一道不太重要的化身之术,没有深度思量。 要是老和尚的转世体,必然与佛有缘,岂会是废脉之体。 再者,高僧圆寂,凝炼出了舍利子,应该没机会转世重修。 “他圆寂了,留在此地的东西居然没有消散。” 在柳南笙看来,这只是一个意外罢了。 不管怎样,周安的那一丝熟悉感让柳南笙较为心安。所以,她决定在石江镇多待一段时间,直到这个所谓的化身归于虚无之后,再离开也不迟。 于是,柳南笙隐居于此,唯一的乐趣便是与周安聊天。 几年过去了,两人的关系依然是朋友。 不知是不是相处久了,柳南笙总能在周安的身上找到老和尚的影子。每当如此,她都会自我解释:“老秃驴残留于世的痕迹,偶尔能发现几分类似的神韵,正常情况,不用多想。” 柳南笙探寻了数年,没发现此地有什么东西。她不明白,老和尚为何会留一道法印在这个地方,定有意图。 可惜,柳南笙暂时没找到方向。 她从未将老和尚的意图朝着自己想过,因为在她的内心深处,并不认为老和尚会这么做,也就不敢奢望。 小镇高处,一片云海之中。 陈青源凝视着两人重逢的画面,没有出手干预。 柳南笙没有意识到周安的真实身份,可以理解。对此,陈青源并不打算暗中提醒,顺其自然。 “再过不久,老和尚就会苏醒。” 暗处,陈青源观察着时常陷入茫然状态的周安,有所感知。 第2069章 苏醒 石江镇的安逸生活,一直持续着。 尤其是来自于周安灵魂深处的那一缕熟悉感,让柳南笙产生了几分贪恋。 周安三十多岁了,每日辛勤劳作,衣服时常被汗水浸透。虽然劳累,但他的脸上洋溢着喜色,对如今的生活很是满意,没有一丝抱怨。 闲暇时,他便带上一些小礼物,前往柳府,与柳南笙聊会儿天。 柳南笙有时也会在周安的家中做客,待上两个时辰,踏着夕阳余晖,漫步回家。 无形间的因果缘分,将两人紧紧缠绕在了一起。 不过,他们的关系虽说很好,但始终没有跨出那一步。 最为亲近的时刻,便是在制作陶罐之时,两人的指尖会不经意触碰一下,仅此而已。 又数年,周安四十岁了。 他还是没有成亲,孤身一人。 他心悦‘柳琴’姑娘,可是家中贫苦,不敢奢求。再者,他的年龄很大,不少同龄人已经当爷爷了。 曾经不敢说,往后更不敢提。 这一天,周安与柳南笙又见面了。 相约于青山脚下,欣赏附近的花田,五颜六色,美妙如画。 “柳姑娘,恕我冒昧一问,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认识多年,周安依旧对柳南笙保持着应有的礼敬,没敢逾越。 有着柳南笙的协助,周安认识了很多字,读了一些书,身上或多或少有了一些儒雅书生之气,看起来不像是农户。 就算读了书,周安也没资格去干别的事情。关系与身份,乃是一道巨大的鸿沟。除非他有惊世之才,否则只能蜗居于一处。 更何况,周安本就没有离开石江镇的打算。 “现在挺好的,知足了。” 周安这般想着,眼角的余光忍不住瞥向了身旁站着的柳南笙。 柳南笙与周安始终有着距离感,望着周边的美景,细语道:“一如往常,没有别的打算。” “你......难道没有心仪之人?不打算成亲吗?” 根据周安的打听,柳姑娘已是三十多岁,再这样拖延下去,往后怕是很难许配给良人。 “心仪之人......以前有过。至于成亲,没这个可能。” 说出这话,柳南笙深深注视了一眼周安,随后将目光移向了他处,眸底藏着一抹落寞之色。 可惜,你不是他,只是他的一道佛韵所化。 直到此刻,柳南笙也未猜到真相。 也对,她怎会想到老和尚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呢。在她的眼里,老和尚心系苍生,早已看破红尘,即便在圆寂之前,也不会想到她。 她不恨老和尚,只怪造化弄人,有缘无分。 周安沉默了,不知在想些什么。 关于内心深处的那个秘密,周安从未向柳南笙提及过。 “柳姑娘,我这一生存在的意义,好像就是在等你。” 这一句话,周安只在心里想一想。 两人闭上了嘴唇,没再聊天。 身处美景之中,却无心欣赏。 不久,两人各自回家。 这一晚,周安失眠了。 躺在硬板床之上,辗转反侧。 睡不着,走到了窗户边。 打开窗户,望着明月,眼睛忽而清澈,忽而浑浊。 就这样,他站了一夜。 待到第一缕晨曦穿透了云层,周安的眼神,变了。 幽邃如一口历经悠久岁月的古井,藏着无数的故事。 若与他对视一眼,必会有种灵魂坠落深渊的异样感。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老实本分的农户周安,而是......东土佛门的老住持! 自愿放弃准帝之境的盖世大能! 耗费四十年,融入凡尘,避开天道,不再被佛门因果所束缚。 留给老和尚的时间,只有六十年了。 红尘百年,多一天都不行。 即便陈青源想要改变,恐怕也办不到。 就算有办法,老和尚也不会接受。 为了佛门的声誉,他不能长存于世。 今日,周安穿上了一件压箱底的漂亮衣裳,青色布衣,整洁干净,没有缝补的痕迹。 将头发好好梳理了一遍,看起来精神焕发。 接着,他轻轻推开了房门,迎接着温暖的阳光,心绪不静。 路过的邻居看着周安,无不投来了讶异的目光。 老周看起来不一样了,可又说不清楚这种感觉。 来往的邻居没去深思,忙活自己的事情去了。 周安走到了街道上,慢慢朝着西街而去。 距离柳宅越来越近,周安的心并无太大的波动。 西街尽头,柳府。 柳南笙本在闭目养神,心底忽然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波动。 “怎么回事?” 如此怪异的感觉,令柳南笙静不下心。 她思索了很久,没寻到原因。 就在此时,周安来到了门外。 柳南笙并未多想,按照以往的方式,派了一位‘管家’将周安请了进来,安排在了客厅,让‘侍女’斟茶倒水。 随后,柳南笙穿着一件浅白色的襦裙,走至客厅。 一如往常,坐在了主位。 正想随便聊上几句,柳南笙却发现周安一直站在客厅中央,没有落座的打算,有些不太正常。 “周先生,今日的糕点与茶水不合胃口吗?” 柳南笙询问。 说话之时,视线自然移向了周安。 并且,四目相对。 这一眼对视,时间定格,万籁寂静。 他的眼神,与以前截然不同! 不可能! 不可能是他! 柳南笙的心,乱了。 瞳孔收缩,睫毛抖动。眼睛睁大了一圈,朱唇微微分开。 “思念成疾,产生错觉了吗?” 柳南笙否认了正确答案,这般想着。 “或许,我该离开了。再待下去,恐怕道心不稳。” 继续凝视着周安,觉得他的眼神与老和尚一般无二。对此,柳南笙内心刺痛,如针扎一般,萌生退意。 沾染了老秃驴的佛韵,连神态都那么相似吗? 不管再怎么像,你都不是他。 柳南笙的思绪非常杂乱,如数十个蜘蛛网编织在了一起,分不清哪一根蛛丝能够通往尽头,越陷越深。 客厅,异常寂静。 周安的心跳声、呼吸声、脉搏跳动声等等,很清晰传到了柳南笙的耳中,仿若擂鼓震响,不断拨弄着她的心弦,让她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第2070章 为你而来 沉沦了吗? 对于眼下的情况,柳南笙认为自己该走了,否则越陷越深,难以自拔。 正当柳南笙准备张开朱唇说话,下达逐客令之时,周安不再保持沉默。 周安接下来的这句话,直接击破了柳南笙的心理防线,让她有种脱离现实,沉沦于梦境的感觉。 “柳施主,贫僧......来迟了,让你久等,抱歉。” 看着面前之人,周安的思绪被拉回了两万年前。 当年的那个小姑娘,活泼可爱。如今却心有城府,冷若冰霜。 咯噔! 闻声,柳南笙的身躯明显一颤,洁白如玉的面颊顿起几抹惊色,眸中荡漾起了千百层波澜。 这一刻,她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识海一片空白,不知所措。 这一刻,她记忆深处的那个人影,逐渐与周安重合。 她坐在客厅的主位,表情呆讶。 “你......你......” 柳南笙盯着眼前之人,张嘴欲言,却又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难道是我误入了某处幻境? 柳南笙宁愿相信自己着了道,也没联想这是事实。 为了弄清楚此事真假,柳南笙暂且稳住了心神,动用妙法,审视这方天地。 良久,一切安好,未有任何异常。 虽说柳南笙实力不俗,但还发现不了陈青源的踪迹。 要么我踏入了帝纹交织而成的规则幻境,要么这并非虚假。 帝纹法则这个可能性,直接被柳南笙排除了。因为她的神识覆盖了周边的区域,确信自己生活在正常的世界。 “那一日,是我食言了,对不起。” 安静了许久,周安继续说道。 这一次,他不再以‘贫僧’自称。 好熟悉的声音与语气。 或许是太过梦幻,柳南笙没敢有太大的动作,也不敢说话,生怕这一切会在顷刻间化为泡影。 “虽然我有苦衷,但终究是负了你。” 老和尚本来是打算还俗,与柳南笙结为道侣,逍遥一生。 可是,老和尚回了佛门以后,才知地底镇压着一尊实力极为恐怖的大魔头,若他走了,若干年以后,魔头必将破解封印而出,后果不堪设想。 像老和尚这种佛性超凡的妖孽,同时代找不到第二个了。如此重任,逼得他只能放弃了个人感情,苦修佛法,稳住局面。 多年后,直到陈青源的出面,借助青宗的因果之力,才彻底将那尊魔头抹杀了。 “你......不是圆寂了吗?” 注视了这么久,柳南笙岂会判断不出真假。 那一颗与众不同的舍利子,定然是老和尚的功德所化。 “是。”周安一脸平淡,点头道。 “你活出了第二世?” 柳南笙眉头蹙起。 “功德圆满,佛法尽散,没理由能再活一世。” 柳南笙又说。 曾经的时代,有着诸多的因素约束,所以极少出现转生者,就连夺舍也很困难。到了这一世,禁锢解除,某些手段逆天的大能,有一点儿概率能轮回重修。 像老和尚凝炼出了舍利子,却还可以轮回转世。这样的情况,古籍上从未出现过。 “你是怎么做到的?” 既有疑惑,柳南笙当然要问个明白。 “我佛慈悲。” 周安的眼里有几分感激。 这算什么答案。 柳南笙不再追问。 失落悲伤的情绪,慢慢被柳南笙摘了出去。转而,她恢复了清冷姿容,冷声道:“转生废脉,佛缘断绝。这一生,你想重修佛门之路,怕是没这个可能了。” 说完这番话以后,想到了什么,柳南笙补充了一句:“想办法回到佛门,将你的本源舍利子炼化,倒是可以在千年时间承载前世之能。前提是,你得解决废脉之体。” “佛门与青宗关系匪浅,你去求尊上出手,这个问题应该能很好解决。” 柳南笙认为自己看透了一切,语气冰冷。 在她眼里,老和尚突破失败,侥幸保留了一缕生机,且转世成功。后续,老和尚肯定要想尽一切办法回归佛门,慢慢恢复实力。 “就你现在这副样子,别说回佛门,就连走出小镇都费劲。所以,你转生在此,料到我可能会路过,想借我之力回去,对吗?” 客厅内的温度骤降,寒意刺骨。柳南笙的眼里没有喜悦,只有愤怒,认为自己成了老和尚的一颗棋子,随意掌控。 最为难受的是,就算自己知道成了棋子,也不愿置之不理,甚至会按照老和尚的预想去做。 “我会送你回佛门,但往后你要是再敢算计我,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我也一定要拉着你一同下地狱。” 柳南笙眼神凌厉,全身散发着森寒的气息。 柳宅内的那些下人,早已变回了原本的模样,树叶、枯草、石头等等。 说罢,柳南笙便站了起来,冷着个脸,准备拉着老和尚前往佛门。 “这一生,我与佛门毫无关系。” 老和尚马上开口,生怕说慢了半拍,一眨眼就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你这话什么意思?” 柳南笙愣了一下,没想到老和尚会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话。 “此生,我为你而来。” 此言,压在老和尚的心头已有多年。今时今日,终于能表露出来了。 听到此语的柳南笙,呆愣如木。 她的内心,仿若一缕暖阳照耀下来,驱散了冬季的寒意,丝丝缕缕的暖意流入了心扉。 这是老和尚该说出来的话吗? 柳南笙呆若木鸡,不知所措。 “呵,这又是什么手段?” 几息后,柳南笙心里翻江倒海,表面强装镇定,冷笑质问。 “能与你再见,真好。” 老和尚微笑着,无比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重逢。 不再有枷锁,不再有责任。 敞开心扉,不受约束。 又是一道温柔细语,直接攻破了柳南笙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 柳南笙知道老和尚的脾性,不可能为了苟活下去而说这种话。 最不切实际的猜想,却是唯一的答案。 老和尚是认真的! 柳南笙慌了神,厉声道:“老秃驴,你到底想说什么?” “南笙,我们成亲吧!如果......你愿意的话。” 说出了心中所想,老和尚笑了。 第2071章 臭和尚 我们成亲吧! 这句话似惊雷炸响,狠狠冲击着柳南笙的耳膜,绷紧的心弦不受控制的颤抖,唇瓣张开的幅度又大了一些,妩媚动人。 瞳孔收缩于一点,耳畔回荡着嗡鸣之声,识海空白,暂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柳南笙从没想过,老秃驴会对自己说出这种话,简直......简直离谱,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此刻的她,内心深处不是喜悦,而是震惊。 她宁愿相信自己误入了一方帝纹规则的幻境,也不愿接受今日所遇见的事情。 不是梦幻,而是荒诞! 并且,老秃驴不仅说了这番话,而且还用真挚的眼神注视着柳南笙,不肯将视线移开一下。 怔了好一会儿,柳南笙忽地脸色一沉,娇声大骂:“成你妹的亲,滚!” 说完这话,便见柳南笙抬手一挥。 唰—— 本来待在柳宅客厅的老和尚,移形换位,瞬间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眨眼间回家,老和尚的内心十分平静。 反正该说的话已经说了,已然了却了遗憾。 以凡人之躯存活于世,应当勤劳干活,不然容易饿死。 “我得把房间好好修缮一下了。” 老和尚小声嘀咕,准备将藏在床板下的多年积蓄取出来,请人将住所翻新一遍,顺便买一些生活用品。 虽说天色尚早,但老和尚没打算再去柳府,而是在院子内劈着柴。 与此同时,石江镇的西街尽头,柳府。 将老和尚送走以后,柳南笙坐在椅子上,双手紧抓着扶手,眼眶湿润了一圈,嘴里骂骂咧咧:“死秃驴,谁要跟你成亲了。就你这副样子,本座眼瞎了也不会看上。” “凡人废体,未经洗髓,满身的污垢,真是恶心死了。” “当年老娘看上你,是图你长得好看。现在,要实力没实力,要相貌没相貌,老娘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同意。” “死和尚!臭和尚!王八蛋......” 骂着骂着,柳南笙的眼眶已经锁不住那份湿润了,两行清泪滑落下来,在面颊上留下了两道浅痕。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不由得,她闭上了眼睛,回到了两万年前,回到了分别的那一天。 “和尚,我在这里等你。” “嗯,贫僧处理好了,很快就回来。” 等了很久,少女没有等来那个年轻和尚。之后,少女前往佛门,讨要一个结果,心灰意冷,无功而返。 那一幅充满了无尽遗憾的离别画面,于记忆深海重新交汇,形成了新的片段,让这段故事迎来了后续。 “有些事情比较棘手,处理时间过长,所以贫僧来晚了,抱歉。” 记忆中的广阔荒漠,在这一刻生出了无数的花草,年轻和尚踩踏着落在地上的花瓣,缓步而来,满脸歉意,祈求原谅。 “没关系,来了就好。” 少女站在花海深处,一直等着,多年来没有离开过半步。看到来人,樱唇微翘,唇角的梨涡映着漫天星光,驱散了世间的一切黑暗,光彩耀人,柔情似水。 ...... 翌日清晨,老和尚没去柳府,而是去了一趟集市,请了一些老师傅前来改善屋院。 既然有了这个打算,当然得付诸于行动,不能拖延。 时间宝贵,浪费不起。 老和尚干着活,衣服很快被汗水浸透了。 待在府中的柳南笙,本想着老和尚会过来做客,精心打扮了一番,等了好一会儿,没有半分动静。 于是,柳南笙动用了神识,窥视着老和尚。 看见老和尚居然在家里一阵忙活,柳南笙的脸上起了几分冷意:“果然是个混蛋。” 在柳南笙看来,老和尚是在消遣自己,明明昨日说了那番话,今日却没来上门提亲,居然在干着杂活,实在是过分。 “老娘本想给你一次机会,现在没了!” 柳南笙并不知道老和尚修缮房屋的真实意图,所以比较气愤。 正常情况下,老和尚应该准备聘礼,上门提亲。 忙活了一天,夜幕降临。 老和尚洗了个澡,换了一件干净清爽的衣服,大步走向了西街的柳府。 府门紧闭,寂静无声。 走到了门口,府门还是没有打开。 见此情况,老和尚无奈一笑。 柳南笙不可能不知道老和尚来了,故意不给他开门,摆明了是在生闷气,不愿相见。 “为什么生气了?我哪里做错了吗?” 老和尚没打算回去,而是坐在了门口的台阶上,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该说的话已经说了,该做的事也正在做。 “莫不是嫌弃我了?” 想到这一点,老和尚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皮肤粗糙,五官普通。 最为主要的是,凡人没有经过洗髓,在修行者眼里很是肮脏,每一寸皮肤之下都藏着泥垢,洗不干净。 除非动用超脱凡俗的力量,否则去除不了凡人之体的污垢。 “应该不会吧!” 老和尚自言自语。 坐着发呆,思索曾经的岁月痕迹。 两人初见时,老和尚救了柳南笙一命。后来,柳南笙成了一个跟屁虫,嘴里时常念叨着一句话:“一个和尚生得这么好看,实在是可惜了。” “不排除这个可能。” 老和尚抬头望月,小声嘀咕。 夜晚的风,格外冷。 坐在门口的老和尚,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可能是看在老和尚坚持的份上,又或是不想让他着了凉,柳南笙心软了。 嘎吱! 门开了。 听到了声音,老和尚回头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站起身来,拍了一下身上的灰尘,大步走了进去。 随着老和尚的入内,大门自动关上。 府中,灯火通明。 进来以后,老和尚不再感觉到一丝寒冷。 老和尚径直走到了大厅,看到了坐在主位的柳南笙,眼神柔和,笑容更浓了几分。 “有什么事?” 柳南笙冷冰冰的模样。 “想见你。” 没了佛门住持的这重身份,老和尚说话不再有任何顾虑,毫不犹豫地表达出了心中所想,非常直白。 本打算冷言冷语的柳南笙,眸光微微变化,唇瓣分开了好一会儿,蹦不出半个字来。 第2072章 无耻 因为老和尚的一句‘想你’,直接轰开了柳南笙的冷漠防线。 敌方攻势凶猛,我方溃不成军。 “呵。” 柳南笙心绪混乱,表面保持冷淡。 “给你看看。” 老和尚喝了一杯茶水,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 “什么东西?” 柳南笙看起来依旧冷漠。 老和尚示意道:“先看看。” 咻! 这张纸飞到了柳南笙的手中,她低眉一看,好像是一张比较粗略的房屋设计图,略微疑惑:“什么意思?” “我打算将房屋改善一下,看你喜不喜欢这个风格。哪里不满意,尽管提出来,我努力完善。” 老和尚说明来意。 “管我何事。”柳南笙将纸张扔回了老和尚的手中,事不关己的模样。 “你是女主人,当然关你的事了。” 老和尚深知自己没有多少年了,不可矜持,应当主动出击,弥补遗憾。 柳南笙一愣,心绪更乱了。 这老秃驴,怎么......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受不了。 根本顶不住。 “谁是女主人了,别自作多情。” 柳南笙的脸颊起了几点红晕,故作镇定,口是心非。 “你以前喜欢紫色,爱吃甜点,后院还种了十几棵枇杷树......” 老和尚与柳南笙认识了一辈子,岂会不知她的脾性。 虽然柳南笙没有接话,但她的目光全被老和尚吸引了,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眉眼尽是柔色。 其实,老和尚完全可以住在柳府,没必要折腾。 此举,是想倾尽自己所能,表达积压在内心深处多年的爱意。 “等把家里的事情忙完了,我来提亲,好吗?” 说了很久,老和尚提到了最重要的一件事情。 柳南笙冷哼一声:“呵。” 没开口接受,也不拒绝。 “当你答应了。” 老和尚的脸上洋溢着浓浓笑意。 大概率是因为羞涩,柳南笙全程保持沉默。 夜深了,老和尚未有离开的意图:“天黑了,不好回去。” “我可以送你回去。” 柳南笙只需一个念头,就把老和尚送回家中。 “既在红尘,少用妙法。遵循凡人的生活法则,切身感受。” 老和尚马上拒绝了柳南笙的提议。 “那你想怎样?” 柳南笙明知故问。 老和尚说:“有客房吗?” 柳南笙冷声道:“没有。” 老和尚说:“没关系,我随便找个地方,将就一晚。” 柳南笙:“我不欢迎你。” 老和尚:“天黑,路不好走,要是摔了一跤,或是遇到了歹人,那就麻烦了。” 柳南笙:“老秃驴,你怎么如此厚脸皮?” 老和尚:“我这一世,并未出家。你这个称呼,不妥当。” 柳南笙:“老娘就喜欢叫你老秃驴,不行吗?” 老和尚:“......行。” 就这样,在老和尚的坚持下,他住在了柳府。 当然了,肯定不是与柳南笙住在一间房,而是在隔壁的客房。 两人的距离,在老和尚的不懈努力下,进一步拉近了。 夜深人静,老和尚拖着疲惫的身躯,陷入了深度睡眠。主屋内的柳南笙,实力超凡,用不着休息,目光穿透了木墙,一晚上都在偷窥。 回想起老和尚刚才的那些话,柳南笙白皙的面颊上泛着一圈很明显的羞红,呢喃道:“臭和尚。” 往后半月,老和尚白天在干活,晚上则去柳府休息。 两点一线,很是勤快。 某一日,夜幕降临,忽降大雨。 老和尚在去往柳府的途中,被迫躲在了街道边的某个屋檐下。雨实在是太大了,让老和尚寸步难行。 没带伞,周围也无挡雨之物。 除了等着雨势变小,没别的法子。 等了没多久,老和尚隐约在雨幕中看到了一道人影,正朝着自己走来。 近了一些,看清楚了来人是谁。 老和尚的心里,荡漾起了一抹暖流。 “愚蠢。” 柳南笙穿着一件古典风味的紫色衣裙,手里撑着一把精美的油纸伞,缓步走来,冷斥一声。 老和尚不仅不生气,反而还很欢喜:“我确实愚蠢。” 柳南笙一念落下,即可让这场大雨消失。可是,她没这么做,并且还撑着伞,慢慢走来。 有一些雨水溅射到了柳南笙的身上,在她的衣服上留下了水渍。 或许,她听从了老和尚的那个建议,身处红尘,便要享受这种平淡朴实的生活。 至于为什么只一把油纸伞,不可多言。 “愣着干什么,赶紧过来。” 看着老和尚站在原地不动,柳南笙没好气的说道。 “好的。” 老和尚应了一声,跨出了一大步,与柳南笙靠近,得到了油纸伞的庇护。 哗啦啦—— 大雨倾盆,击打在地面上,声音嘈杂,给人一种极强的紧迫感。 两人肩并肩,朝着柳府走去。 明明是下着大雨,理应尽快找到躲雨的地方。然而,两人不急不缓,任凭风吹雨打,悠闲漫步。 “过来点儿,衣服都湿了。” 柳南笙斥责道。 “知道了。” 老和尚很听话,与柳南笙又靠近了一些,鼻尖时常闻到一缕令人沉醉的芳香,荡漾心扉。 “给你做了几件换洗的衣裳,待会儿你试试。” 路上,两人聊着天。 老和尚:“谢谢。” 柳南笙:“呵。” 老和尚:“再过几天,房屋就修缮好了,你还有什么要求吗?” 柳南笙:“哼。” 老和尚:“东街开了一家糕点铺,听说味道不错,明天我去买点儿,让你尝一尝。” 柳南笙:“哦。” 老和尚:“你以前没这么傲冷。” 柳南笙:“你以前也没这么无赖,脸皮真厚。” 老和尚:“为了你,所以我做出了改变。” 柳南笙:“......滚!” 老和尚:“现在下着雨,不好滚。待会儿回家了,我再滚给你看,行吗?” 柳南笙:“......” 一把油纸伞,两道人影忽隐忽现。 每一次雨水的洗刷,都会让地面的人影变得模糊,仿佛融合在了一起,紧紧相连,难以分开。 上方的某处虚空,陈青源将镇上的一切尽收于眼底。 “老和尚这是释放本性了?” 扪心自问,陈青源没那么无耻。至少在感情方面,远远不如。 第2073章 提亲,梳子 房屋修缮好了以后,老和尚前往集市买了一些红纸与红蜡,还有两件大红色的衣服,甚是喜庆。 看这样子,是要进行下一步动作了。 准备妥当以后,老和尚挑了个最近的良辰吉日,大清早赶往了柳府。 天还没亮,柳府的大门居然敞开着。 老和尚大步走了进去,将手里的一份礼盒放在了桌上。 至于柳南笙,尚未出现。 老和尚倒是不着急,一直坐在客厅之内,嘴唇紧抿,耐心等待。 半个时辰以后,柳南笙慢悠悠地从主屋走来。 “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尽管柳南笙活了两万余年,可在牵扯到了感情方面的事情,脸皮较薄,故作冷淡。 明知故问。 “提亲。” 老和尚言简意赅。 “我什么时候答应了?” 柳南笙冷漠道。 “这是给你的。” 对于柳南笙的问话,老和尚恍若不闻,起身走了过去,手里捧着一个精心装扮过的红色礼盒。 “什么东西?” 近些日子,柳南笙不再使用神念妙术,慢慢融入凡尘,享受与老和尚每日相处的温馨岁月。 所以,盒中之物,柳南笙真不清楚,也不愿施法窥视。 提前知晓,少了乐趣与惊喜。 老和尚说:“看看就知道了。” 嘎达! 柳南笙怀着几分好奇与期待,伸手打开了盒子。 盒内之物,映入眼帘。 一把红色的梳子。 做工简陋,十分普通。 “老秃驴,你打算拿一把破梳子就娶我?” 柳南笙一脸不悦,斥声道。 这是老和尚亲手制作而成,对旁人来说还不如一块烧火的木柴,对某人来说却意义非凡。 不过,就算是有着不俗的意义,也不能这么便宜就打发了吧! 气愤!不爽! 柳南笙阴沉着脸,直勾勾盯着老和尚,需要一个合理的交代。如若不然,今日这亲,不结也罢,以后再说。 “与你初见的那一日,你刚刚脱险,头发凌乱,问我有没有梳子......” 老和尚说起了一段往事,非常详细。 一个和尚,怎么可能随身携带梳子。 再说了,修行者只需一道念头,就可整理仪容,用不着这么麻烦。 有一部分修士,对生活有所追求,较为雅致,会备上一些精美的小玩意。 “往后的岁月,我为你梳头,可好?” 聊了过往之事,老和尚忽然话锋一转,深情款款,温柔细语。 本来还有些愤怒的柳南笙,顿时蔫了,樱唇张合,不知所言。 脸上残留着几分怒意,内心却漾起了几缕蜜糖般的涟漪。 这老秃驴从哪儿学来的? 此事不太对劲,柳南笙马上压制住了自身的情绪,眉头一蹙,眼神警惕。 “说!” 柳南笙十分严肃。 “说什么?” 老和尚茫然道。 “你一个出家人,从哪里知道这些招数的?难不成以前偷偷养过小女人?” 柳南笙大声质问。 曾经的老和尚,一心济世。按理来说,就算轮回转生,也不会凭空学会这些小招数,其中定有隐情。 深知老和尚的性格与为人,柳南笙很难完全接受。 尤其是相处的这段时间,老和尚仿佛开了窍,偶尔蹦出一句撩人的话,搞得柳南笙芳心大乱,招架不住。 必须要问个清楚,不然内心不安。 老和尚没打算隐瞒,如实交代:“从话本上学来的。” “话本?”柳南笙讶异道。 “每隔一段时间,依依那个丫头便会来佛门做客。送上一份商会的资源,也送来一些话本。” 佛门对资源俗物不是很在乎,从未主动向陈依依讨要过,且还多次拒绝。不过,陈依依态度很坚决,必须让佛门收下。 没办法,佛门只好收下陈依依的这份好意。 除了各种资源之外,还有各种类型的话本。 一堆话本之中,最多的便是情爱故事。 陈依依估计是了解到了老和尚与柳南笙的旧事,所以以他们两人为模版,编写了一篇长篇故事,三分真,七分假。 代入感强烈,老和尚看完了。而后,他还将别的话本也阅览了一遍。 看话本的时候,并无太大的情绪波动。 求来一世自由身,不再受到束缚,老和尚经常会想起那些话本上的小手段,很自然的使用出来。 “堂堂佛门住持,居然看这种东西。” 柳南笙知晓了缘由,收起了那份警惕,声音婉转,带着几分鄙夷之意。 “为了与你重逢。” 老和尚不仅没有辩驳,反而还顺着杆子往上爬。 突如其来的情话,令柳南笙的面颊像是染了一层浅浅的胭脂,耳垂有了一点嫣红,不敢直视眼前人,柔音娇嗔:“你......” 高处,陈青源注视着这一幕,面色微变,失笑低语:“真没想到老和尚还有这样的一面,往日的庄严肃重,今日的油嘴滑舌,判若两人。” 要不是为了镇守佛门,压住那一尊魔头,以老和尚敢爱敢恨的性子,当年必然还俗,多半与柳南笙生了不止一个孩子。 “南笙,收下吧!” 老和尚恰到好处的转移了话题,又将手里的盒子往前递了过去。 “一个破梳子,真抠门。” 虽然柳南笙嘴里说着嫌弃的话,但她拿起红色木梳的时候,动作轻柔,生怕弄坏了。她的眼里浮现着浓郁喜色,难以掩饰。 “咱们走吧!”看见柳南笙将梳子收下来了,老和尚面上的笑容更为灿烂:“回家。” 柳南笙用这种方式来掩藏自己的情绪,强装淡定,不做正面回答:“呵。” 吧嗒! 老和尚岂会不知柳南笙的性格,这是同意了。所以,他一把拉住了柳南笙的手,目视前方,大步往前。 触感滑嫩,柔软如雪。 这一刻,两人的心不约而同地微微颤动。 被老和尚牵着手,柳南笙未有半分挣扎,紧跟着他的脚步,走出了柳府大门,穿过了街道小巷,目标明确。 他们要......回家。 落后半步的柳南笙,先是低眉瞧了一眼紧紧相握的双手,又抬头看着老和尚的侧颜,摘下了无形的面具,流露出了女子应有的娇媚之色。 第2074章 平淡的生活 这一日,老和尚与柳南笙成亲了。 没有摆宴请客,只在家中做了一顿便饭。 周边的邻居知情了,送来几声祝福。 暗处,陈青源取出一壶酒,连饮数杯,喃喃道:“恭喜。” 红纸贴着木墙,喜气洋洋。 “先说好,老娘可不给你洗衣服,臭烘烘的。” 决定了要融入凡尘,若非必须,柳南笙不会解开修为封印,打算以普通人的身份与老和尚相守。 有些东西,柳南笙暂时没去问。譬如:为何老和尚这一世是废脉之体?其中有何隐秘?能否延长寿命? 诸多问题,柳南笙藏在心里。 现在要做的事情不是探究问题的答案,而是珍惜这段时间。 “我洗,饭也我做。” 老和尚接下了生活中所要面临的各种杂活。 柳南笙点了一下头:“行。” 两人坐在屋内,都穿着喜庆的红色衣服。 衣服的材质很普通,不及灵韵衣物的亿万分之一。 即便如此,柳南笙也十分喜欢这件衣裳,视为珍宝,不愿弄脏了。 再怎么普通的衣物,也掩盖不了柳南笙的姿容。 芙蓉如面,浅笑盈盈。 夜幕降临,皎洁的月光挥洒下来,像是一层若隐若现的白纱,遮住了山河万物。 两人吃了晚饭,洗漱之后走进了主屋。 待在屋内,四目相对。 气氛旖旎,格外安静。 床上有着帷幕,可以挡住蚊虫。 “累了,休息。” 老和尚倒是很自然,脱下布鞋,躺在了床上,准备入睡。 迟疑了一下,柳南笙亦是上了床。 老秃驴都不怕,我怕什么! 柳南笙暗想着,双手紧着,似在做什么心理准备。 咕噜—— 短短十来个呼吸,柳南笙的身旁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鼾声。 “哼!” 亏得柳南笙一直在瞎想,冷哼一声过后,嘴角微微上扬,慢慢闭上了眼睛,感受着身旁人的气息,内心有着前所未有的宁静。 就这样,两人过起了朴实无华的平淡生活。 除了必要的劳作以外,老和尚每日与柳南笙待在一起,不肯分开。 种花、赏景、踏青等等,一切都是那么美好,仿若梦境,虚幻缥缈。 成亲一月有余,老和尚顶多与柳南笙牵手同行,没做别的事情。 柳南笙乃是顶尖修士,老和尚则是凡人之体,二者结合非常困难。 简单来说,老和尚没能力与她阴阳相融。 当然了,柳南笙配合的话,自然不成问题。 只是,这样会对柳南笙造成一定程度的损伤,元阴失了凡人,不得圆满,对往后的修行必是有着影响。 虽然老和尚沦为了凡人,有着本能的欲望,但是内心宁静,早已脱离了这种低级趣味。 相伴同行,已然足够了。 为了不让柳南笙胡思乱想,老和尚自然说清楚了。 对此,柳南笙沉默了很久。 后面的日子,未发生什么波折。 转眼间过去了一年,两人的感情快速上涨。 虽然柳南笙当初说不干活,但实际上却恰恰相反。 每次老和尚劳作归来的时候,必是满身臭汗,惹得柳南笙一阵嫌弃,一边骂,一边洗着衣服:“真脏,下次再这样,老娘一定不会给你洗衣服!” 骂归骂,下次还不是一样。 听着柳南笙的唠叨,老和尚如闻天籁之音,笑呵呵的,从不反驳半句。 “洗干净了,不然别上床!” 吃了晚饭,柳南笙警告了一句。 又数月,有人来访。 名义上是拜访老和尚,想请他编织一些竹凳。实则,来人一直盯着柳南笙,尽管竭力掩饰自己的意图,可还是藏不住。 眼里充满了色欲! 就算柳南笙尽力遮掩自身的容貌,对于普通人而言还是有着巨大的诱惑。美若天仙,倾国倾城。 周家小老头娶了一个仙女,此事可不是什么秘密,一传十,十传百。 石江镇的很多人听说了,自然也引起了某些达官贵人的注意。 放在尘世间,过了四十岁,确实是步入了老年。 陌生人的意图,老和尚与柳南笙怎会看不出来。 待到人走后,老和尚轻叹一声:“凡尘俗世,长得好看也是一种麻烦。” 柳南笙打心底里厌恶刚刚的那个人,贼眉鼠眼,不怀好意:“恶心的家伙。” 当夜,敢在心里亵渎柳南笙的凡人,一睡不醒,脸上满是惊恐之色,不知经历了何种恐怖。 除此之外,那人背后的权贵,亦是同样的下场。 柳南笙同意与老和尚过一段平凡的生活,不代表会让肮脏的蝼蚁欺负,哪怕是一个念头,也不允许。 也就是碰到了柳南笙,但凡换做是睚眦必报之人,整个城镇都将被夷为平地,甚至屠灭一个王朝。 毕竟,对于顶尖大能而言,杀一个人和杀亿万人,没什么区别,皆在一念之间。 生活又归于了平淡,温馨美好。 ...... 这些日子,陈青源并不是时时刻刻在窥视,大部分时间在修行。 所谓的缘分,像是一根无形的丝线,看不见,摸不着。 每当陈青源想要进一步了解与参悟,都会被莫名的力量阻拦住。 缥缈虚无,仿佛不存在这个世上。 炼化了几株宝药,让道体得到了满足。但是,距离第九步巅峰之境,还有着一段距离,难以跨入。 最后这一小步,很难用资源去填满。 需要一个契机,不能强求。 “待到此事了结,便去苍御州走一趟。” 陈青源已有打算。 具体地点,苍御州的璇令圣地。 目标人物,王桃花。 一方面可以找王桃花叙旧,另一方面则是问问那一株沾染了混沌法则的特殊宝药。 陈青源保证只是看上一眼,绝对没有其他的意思。 “嗯,我不是抢夺好友之物的人。” 至少,陈青源暂时是这么想的。 说不定到了那个时候,王桃花会主动将特殊宝药相赠呢。毕竟,陈青源与王桃花可是生死之交的好兄弟,区区一株特殊宝药,根本比不上这份坚固的友情。 “兮若之事,可否顺利。” 最近一直被老和尚刺激着,陈青源忍不住思念起了红颜佳人。 第2075章 知足 石江镇的某个角落,一对夫妻正在游山玩水。 每隔一会儿,妻子就会开口斥责,丈夫笑脸认罪。 “我不下田干活!” 玩闹过后,该干正事了。看着田里忙活的老和尚,柳南笙站在田坝,严词拒绝。 说了一些肉麻的话,老和尚成功让柳南笙改变了想法。 柳南笙下了田,插着秧。 别看柳南笙经常是一副态度坚决的模样,只要老和尚一开口,必然更改局面,轻易拿捏。 平淡朴实的生活,就这样过了十来年。 老和尚快要六十岁了,双鬓泛白,皱纹明显。 多年来的辛勤劳作,已经攒了不少银钱,足够养老,往后的日子可以好好歇一歇了。 柳南笙随便动用一点儿小手段,两人都可过上梦幻般的生活。只不过,老和尚不想这么做。 用自己的双手来创造,也是一种独特的人生体验。 老和尚虽然成了废脉凡人,但前世的感悟依然存在。他这种举动,摆明了是在给柳南笙铺路。 等到未来的某一天,柳南笙肯定会触碰神桥第九步。 想要跨过去,对心境层次有着极高的要求。 根据之前突破至准帝的经验,老和尚慢慢影响着柳南笙,让她融入凡尘,感悟自然。 某天夜里,两人平躺在床上。 床边围着纱帐,防止蚊虫。 天色尚早,还睡不着。 柳南笙提到了一件很严肃的事情:“我想为你延寿。” 多年来,两人很有默契,不去谈论此事。 然而,当看着老和尚的模样越来越苍老,柳南笙的心不再安宁,萌生了诸多想法。 不管想法是什么,最起码要与老和尚商量一下。 “不必。” 老和尚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柳南笙似乎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没有惊讶,语气平淡:“为什么?” 老和尚说:“能有一世凡人身,已是难得。追求太多,是祸非福。” 柳南笙沉默了很久,不肯妥协:“难道你不愿与我长相厮守?” 老和尚认真道:“我等俗人,终究会归于尘土。能与你相伴数十载,心满意足。” 即便老和尚能够多活一些年头,也更改不了最终的结果。他与柳南笙,总归要面临死亡,无非是时间长短的问题罢了。 “至少,我们可以多相守一段岁月。” 柳南笙不想让美好的时光快速流逝,欲要延长。 “抱歉。” 老和尚不知该如何说服柳南笙,沉吟许久,开口道歉。 “我明白你的顾虑,理解。” 柳南笙多少能猜到一些原因。 老和尚重修一世,且与柳南笙相伴。但凡有点儿本事的存在,都可捕捉到一丝痕迹,从而推断出老和尚的真实身份。 消息走漏,总有一天会传到世间各地。佛门的声誉,必然受到巨大的影响。 上任住持以特殊手段转世修行,只为与红颜佳人相伴。现在住持破了色戒,生下一女。 即便佛门实力强大,与青宗有着极好的关系,也压不住这场舆论风波,总不能将谈论此事的所有人都杀了吧! 真要这样,佛门必入魔道,各界平衡被打破,宇宙万界将迎来不可预料的惨烈后果。 以凡人之躯与柳南笙相伴,不会出现问题。 佛门的声誉一旦受到巨大冲击,很多无辜生灵会被牵扯进来。 另外,就算老和尚想办法破解了废脉之体,重新修炼,也达不到太高的成就。 人,要知足。 老和尚不是贪心的人,求来这一世的相遇,足够了。 百年光阴,已是极限。 两人不再交谈,慢慢入眠。 第二天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生活继续,十分平淡。 这些年,陈青源处理了两次天道窥视之力,保证老和尚的踪迹不会泄露,尤为安宁。 眼看着老和尚渐渐老死,陈青源的心情多少有些沉闷,取出几壶酒,独自饮用。 近些日子,陈青源没再炼化宝药。 起不到什么作用了。 他现在缺少一个契机,方可步入第九步巅峰。 可能下一刻就能触碰到,可能数千年没有收获。 又过了十多年,老和尚更加苍老了。 今日是他的七十岁寿辰,柳南笙亲自下厨给他几道菜。 “还行,比以前好很多了。” 品尝了一番,老和尚如实说。 犹记得柳南笙第一次下厨的时候,真是难吃。好在老和尚是一个珍惜粮食的人,统统解决了,没有浪费。 “有吃的就不错了,你可没资格挑剔。” 为了过上宁静的生活,柳南笙对外的容貌自然有所改变,年老色衰,起了皱纹。 即便柳南笙看起来老了,那也依然魅力不凡。 周围的邻居经常对老和尚流露出羡慕之色,真不知他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娶到了这么漂亮的媳妇。 春去秋来,院子里满是落叶。 老和尚扫着地,柳南笙缝着衣。 “老家伙,家里没柴火了,记得劈点儿。” 柳南笙坐在门口的小凳子上,低头干着针线活。 “知道了。” 扫完地以后,老和尚马上去劈柴。 可能是与老和尚相处久了,柳南笙沉浸在了凡尘俗世之中,仿佛遗忘掉了修行之事,做起事来与凡人无异。 不知从哪一天开始,柳南笙喜欢与周边的老太太混迹在一起,聊着家常,扯着八卦。 有些老头曾想与柳南笙发生点儿什么,直接被柳南笙拿着扫帚追了一条街,嘴里骂着娘,阵仗相当大。 真泼辣啊! 众人没想到柳南笙居然如此生猛,嗑着瓜子,看着热闹。 从那以后,类似的事情再也没出现过了。 时光荏苒,又过了十年。 老和尚八十岁了,身体素质明显下滑,一日不如一日。 虽说身体差了,但还有着最基本的生活能力。 这一夜,两人都裹着一件厚衣服,坐在门口,抬头赏月。 老和尚的头发掉了大半,脸上满是褶皱:“南笙,我老了。” 生活在这个区域的尘世凡人,能够活到这个年纪,很是稀少。大部分人的寿命,若不出现意外,也就六十岁左右。 柳南笙眼神微变,应了一声:“嗯。” 第2076章 打扰了 “你该回到原来的地方去了。” 老和尚喝了一口热茶,建议道。 “等你死了再说。” 柳南笙的语气听起来很冷淡,可实际上却极为不舍。她的心弦绷紧,一股刺痛感袭来。 “我想保留几分颜面,也不想让你脏了双手。” 沉默良久,老和尚说出了心中想法。 再过一些年头,老和尚大概率会躺在床上。到那时,柳南笙要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除非柳南笙动用妙法,挥手间去除掉老和尚体内的污垢。 “老娘又不傻,等你身体机能彻底废了,在床上动不了的时候,自然会走。” 柳南笙这么说着。 “说到做到。” 老和尚生怕对方不舍得离开。 “你千万别自作多情,老娘可不想给你端屎端尿。” 柳南笙一脸嫌弃。 老和尚看向了身旁之人,没再说话。 珍惜眼前的时刻,静静看着身边人的面容,便是最好的回复。 一转眼,老和尚九十多岁了。 他出不了门了,顶多在自家院子散散步。 撑着一根拐杖,蹒跚而行。 他的头发已经掉光了,皮肤黝黑,骨瘦如柴。 看他这副样子,来一股稍微强劲点儿的风,都可将其掀翻在地。 “老娘真是倒了血霉。” 院子里,柳南笙正在给老和尚洗着衣服,不停抱怨。 她虽然竭力掩藏着自己的真实情绪,但还是压不住,指尖微颤,红了眼眶。 她知道,老和尚距离死亡的那一天,越来越近了。 她说的话很难听,却没嫌弃过半分。 某一日晚上,柳南笙给老和尚擦拭了一下身体,扶着他上了床。 两人靠在床头,感受着彼此的气息。 “真不打算延寿?” 这是柳南笙第十次提及此事。 老和尚摇了一下头,态度坚定。 “那你去死吧!” 柳南笙恶狠狠地说道。 “总有生死离别的那一刻。” 老和尚看开了。 “你太狠心了。”刚才还在说着狠话的柳南笙,突然一脸幽怨,抱怨道:“你死后,我该怎么办?” “你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而沉沦。” 老和尚很相信柳南笙的心性,不存在看不开,只是不舍罢了。 现在的情况,是柳南笙为老和尚送终,独自存活于世。若老和尚这一世再次修行,寿命必然比柳南笙要长,结局便是反过来。 所以,这一关迟早要面对,不过是提前了一些年。 “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没问。” 安静了一小会儿,柳南笙转移了话题。 “什么事?” 老和尚开口询问。 “散了功德,凝炼出了舍利子,为什么你还能轮回一世?” 柳南笙以前没问,现在是时候了。要是再不问,可就没机会了。 谈到了这事,老和尚沉默了很久。 柳南笙耐心等待,没有催促。她可以肯定,这其中藏着秘密,老和尚兴许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佛前叩首。” 老和尚不愿让柳南笙知道太多,免得增加她的心理负担。 “我要知道全部的过程。” 柳南笙不会轻易相信,其中大概率还有别的内容。 老和尚欲言又止。 “你很清楚,如果我铁了心想知道,很轻易看透你的灵魂记忆,你瞒不住的。” 若非必须,柳南笙不会这么做,因为她尊重老和尚,不能行过分之举。 “我弃了准帝之境,只求一世凡尘身。”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老和尚自然没法隐瞒了,如实说道。他很清楚柳南笙的性子,既然提出了问题,那么势必要得到答案。 那一年,老和尚即将突破至神桥第九步之境的时候,他逆转佛法,斩断枷锁。将自身的一缕本源意志送往凡尘某地,只为与柳南笙再次相逢。 佛前叩首有点儿作用,让帝兵佛手愿意出手相助,遮掩天机,瞒骗苍生。 若无帝兵佛手,这个谋划有几成失败的风险。 将近百年,老和尚很是诧异。自己没感受到一丝的法则压迫,这一切都太过顺利。 难不成佛门帝兵一直在庇佑? 即便帝兵相护,也总归会出现一些波动吧! 太平静了。 老和尚时常思考这个问题,暂时未得答案。 终于得到了答案,柳南笙沉默了,放在被子上的双手慢慢紧住了,眼底深处泛起了无数波澜。 许久,柳南笙转头看着身边的糟老头子:“值得吗?” 老和尚慢慢转头,与枕边人近距离相视,声音嘶哑,坚决如初,从未有过一丝悔意:“值得。” “老秃驴。” 柳南笙柔声骂了一句。 “这一世能与你相守,真好。” 老和尚有气无力地说道。 柳南笙斜了身子,将头靠在了老和尚的肩膀上,缓慢闭着眼睛,回想着过往的点点滴滴:“我也是。” 茫茫人海,遗憾无数。老和尚与柳南笙能够携手走了一段路程,已是胜过了无数人。 他们很知足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老和尚的身体越来越差了。 如今的他,就连站起来都费劲,更别提干活了。 家中的各种杂活,全交给了柳南笙。 柳南笙从不外出,只在家里忙活。如有需要买的东西,便让邻家的小伙子跑个腿,给点儿小钱就行。 好在老和尚以前努力劳作,手里有着不少余钱,足够生活,用不着操心。 今日,老和尚坐在门口的院子里晒着太阳,明明已经裹了几件厚衣服,还是觉得寒意刺骨,怎么都不暖和。 哒哒! 脚步声从门外传来,一个穿着深蓝色布衣的中年人,相貌普通,身材干瘦,走了进来。 有人来了,老和尚自然注意到了。 打量着来人,老和尚确定不是周边的邻居,很陌生。 柳南笙正在后院洗菜,没感知到危险,自然不去理会。 “打扰了。” 来者面带微笑,彬彬有礼。 “有事吗?” 院内,老和尚看着站在门口处的中年人,沙哑问道。 “老先生,我想向您打听个事儿。” 中年人说出来来意。 “进来坐,慢慢说。”老和尚指着旁边的一个空位,又指向了桌上的茶水:“自己倒茶喝,我就不费这个劲了。” “谢谢老先生。” 得到了允许,这人表示感谢。 此人的身份,不言而喻。 第2077章 此生无憾,难逃掌心 客人落座于一旁,没有饮茶。 “你想打听什么事儿?” 老和尚看起来很疲倦,对着身旁的来客问道。嗓音低沉,精神不振。 “咱们镇上有个......” 客人扯着一些琐事,询问情况。 对于客人的提问,老和尚很有耐心,一一解答。 聊了一会儿,两人渐渐熟络。 客人倒了一杯热茶,不过不是给自己喝,而是递到了老和尚的手中。 “谢谢。” 老和尚接过了茶水。 “老先生,这是你的家里,东西都是你的,哪能说得着谢谢。” 客人相貌一般,笑容仿佛蕴含着一种特殊的魔力,令人看到以后心情愉悦,扫除一切烦恼。 老和尚喝了几口茶水,然后将茶杯放在手中,当成了取暖之物。 然后,老和尚靠在了椅子上,眼睛望着远方,慈祥的面容上写满了知足与幸福。 “您一把年纪了,怕是熬不过几个冬天了。” 关系拉近以后,客人没那么拘束,将话题引到了老和尚的身上。 “是啊!” 谈及生死,老和尚一脸淡然,毫不生气。换做别的老头,应该会觉得被冒犯了,心里多少有些不悦。 “您老还有什么未了结的心愿吗?” 客人笑着问。 “我这一生很快乐,无病无灾。最为重要的是,在正确的时间,遇见了正确的人,相守一生,此生无憾。” 想起这辈子的美好回忆,老和尚心情欢快,躺在摇椅上,哼着民间小曲。 “那就好。” 客人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容,轻轻点头,眼底闪过了一抹落寞哀愁之色。 “天色不早了,我就不留你吃饭了。” 老和尚似乎有些累了,委婉说。 “叨扰了。” 听出了言外之意,客人起身一礼。 当客人走到了门口时,老和尚本来眯着的双眼,慢慢睁开,凝视着来客的背影,语重心长:“谢谢。” 客人的脚步微微一顿,没有回头,也不回应,渐行渐远,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目送客人离去以后,老和尚又将眼睛闭上了,哼着小曲儿,手指轻轻敲打着扶手,很有节奏感。 “老东西,你又尿裤子了!” 一道不合时宜的斥骂声从后院传来,柳南笙在洗衣服的时候,闻到了一股儿骚味,嫌弃到想要把双手给搓掉一层皮。 老和尚继续躺着晒太阳,恍若不闻,嘴角的笑容很是满足,还有一丝得意。 洗完了衣服,柳南笙骂骂咧咧的来到了前院。 本想继续吐槽,可看到老和尚睡着了,柳南笙只好闭上了嘴巴,将一把椅子搬到了老和尚的身边,落座不语,就这样陪伴着。 过了一个时辰,老和尚睡醒了。 柳南笙说:“刚刚那人是谁?” 老和尚回答:“一个过路人,打听点儿事。” 柳南笙:“我还以为是你的私生子,偷摸过来看望你。” 老和尚:“......” 老和尚辩驳道:“咱们每天形影不离,你居然怀疑我。” 柳南笙:“那可不一定。” 老和尚:“我还是童子身,你又不是不知道。” 柳南笙:“呵,废物。” 老和尚的脸上冒出了几条黑线:“我是不想耽误了你,影响你的修行路。” 柳南笙:“废物。” 老和尚来脾气了:“早知如此,我就应该......” 柳南笙:“应该什么?” 老和尚:“应该把你一口吃了!” 柳南笙:“你不行。” 老和尚无法反驳:“......” 两人每日都在拌嘴,生活有滋有味。 吵吵闹闹了好长时间,天色暗了,两人吃了晚饭,洗漱上床。 就老和尚现在的身体,喝杯水都费劲,更别提干别的事情了。 当夜,柳南笙不再像往常那般安静。 老和尚的寿命所剩不多,不想留下什么遗憾。 哪怕一丁点儿遗憾,也不行。 一片白茫茫的虚幻空间,柳南笙恢复了本来面貌,雍容华贵,清冷如仙。见她轻轻勾了一下手指,身前的虚空顿时扭曲,凝聚出了一道人影。 人影渐渐清晰,乃是一个和尚。 准确来说,是一个很漂亮的年轻和尚。 他穿着一件明黄色的袈裟,手里拿着一串佛珠,庄严圣洁,佛法深厚。 明明是一个出家人,却有着妖艳般的容貌。五官的比例恰到好处,皮肤光洁如雪,天生如此,绝无半分灵韵更改过的痕迹。 唇红齿白,眉心一点朱砂痣。 一双明亮的眼睛,承载了星辰万千,勾魂夺魄,颠倒众生。 和尚出现以后,微微诧异了一下,而后瞬间明了:“我......” 柳南笙缓步走去,清冷的神情逐渐散去,朱唇轻启,妩媚动人:“小和尚,你逃不过我的掌心。” 神魂触碰,即将相融! 显然,这是柳南笙的手笔。 和尚注视着眼前佳人,语气急促:“等等!” 柳南笙的脚步没有停顿,脸上挂着一道掌控全局的笑容:“等什么?” 和尚自知逃不过,内心深处也没想逃。只是,他有些别扭:“穿着袈裟,不合适!” 柳南笙态度强硬:“合适。” 和尚被禁锢在了原地,不能动弹,表情紧张,坚持说:“不太好。” 柳南笙要的就是这个感觉,非常霸道,不容忤逆:“闭嘴,老娘喜欢就行!” 这个时候,和尚很抗拒这身衣服:“等一等!” “反抗无效。” 这是在柳南笙构建的神魂空间,随心所欲。 当两人的神魂靠近以后,一团迷雾不知从何处而来,将这方空间遮掩住了,十分隐蔽,他人不可窥视。 暗处的陈青源发现了一丝魂力波动,隐约猜测到了,很识趣没去窥探,将注意力移到了他处。 此前,陈青源一直在暗中庇护,坚决不插手老和尚的生命轨迹,任其自由发展。 直到今日,老和尚距离寿终正寝越来越近了,陈青源这才想见上一面,问问他还有没有未完成的心愿。 如果有,那么陈青源会尽全力为他实现。 “岁月无情,埋葬了多少豪杰。” 陈青源遥望远方,心情复杂。 夜色柔美,让人沉醉。 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虚幻空间,两道神魂紧紧相融。 第2078章 长眠,相见 又数年,老和尚近百岁了。 俗世凡尘,能够活到这个年纪的人,当真少见。 今日清晨,老和尚坐在前院的椅子上,似乎有所感应,吃力唤了一声:“南......南笙。” 听到老和尚的这一声呼唤,柳南笙内心一紧,应该预料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哒哒哒! 柳南笙快步走了过去,坐在老和尚的旁边。她紧闭着嘴唇,沉默不语。 “往后的岁月,你要好好活着。” 老和尚酝酿了很久,说话的语速很慢。 柳南笙欲言又止,只应了一声:“......嗯。” “跟你相伴的这段岁月,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 都这个时候了,老和尚还说着情话。逐字逐句,缓慢道出。 柳南笙耐心倾听,心弦颤动,柔声道:“我也是。” “南笙。” 老和尚轻唤一声,声音又低沉了几分。 “我在。”柳南笙挤出了一道柔美的笑容。 “又是一年秋,可惜......今年的冬天,我......我陪不了你了。” 老和尚的身体在轻轻颤抖,控制不住。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柳南笙握着老和尚的手,能够明显感知到他的生机正在流逝,扛不了多久了。 虽然柳南笙做了很多次的心理准备,但真正面临的时候,内心深处构建出来的防线,在顷刻间崩毁了。 鼻尖发酸,如鲠在喉。 眼眶泛红,噙着泪水。 她的指尖,也在轻微的抖动。 哗—— 几息后,一片雪花从天而降,落到了柳南笙与老和尚紧紧握着的双手之上,晶莹剔透,纯洁无瑕,仿佛象征着他们的爱情,不管相隔多少年,都是那么纯粹,那么美好。 雪,越来越多了。 无数片雪花随风飘散,在苍茫大地上裹了一层,银白如画,胜过世间的一切风景。 居住在石江镇的人们,很惊讶这场大雪,纷纷抬头注视,不清楚天气变化。孩子们聚在一起,在大雪中嬉戏打闹,欢声笑语,朝气蓬勃。 一间温馨的木屋,前院坐着两个老人。 他们依偎在一起,看着飘雪,回忆着过往的那些岁月,脸上洋溢着幸福美好的笑容。 老头的身体起初在剧烈颤抖,后来慢慢平息,变得异常安静。 老婆婆则是一直抓着老头的手,越来越用力,不肯松手。 千百片雪花落到了他们的头上,让本就苍白的头发又染了一层。 “小和尚,我喜欢你。” 老婆婆虽然在笑,但眼泪止不住的滑落下来。声音哽咽,柔情似水。 老头本想开口回应,可全身乏力,已经办不到了。 到最后,老头只能让嘴角扬起了一个弧度。 这个老头,寿终正寝了。 长眠于这场大雪,人生不再留有半分遗憾。 几天后,石江镇的某个青山之下,多了一座坟。 墓碑上刻着四个字——周安之墓。 墓前,站着一个身着紫色锦裙的女子,她的美,超脱了凡尘,俗世言语难以描述。 她的手里,抓着一把红色木梳,视为珍宝,乃是世间最有价值的东西。 原本柳南笙想将老和尚葬在特殊的地方,融于某件器物之中,随身携带,永不分离。 老和尚看出了柳南笙的意图,提前说清楚了,不想让她这么做。 出于尊重,柳南笙只好放弃了这个念头,按照老和尚生前的安排,将他葬在了镇上的一座山脚下。 为了不让他人惊扰到了老和尚的长眠,毁了他的坟墓,柳南笙在这片区域布下了禁制,不许别人靠近。 往后余生,柳南笙肯定会经常过来祭奠,怀念过去,诉说心里话。 “老秃驴,我走了。” 待了很久,柳南笙即便非常不舍,也不得不认清现实,该离开这儿了。 等到柳南笙走后,竟有人跨越了她留下来的禁制结界,大步入内,走至坟前。 陈青源,来了。 没有破坏此地禁制,以特殊手段进来。 凝视着墓碑,久久不语。 倒了一杯酒,洒在了地上。 轻叹一声,陈青源转身离开。 见证了老和尚的这一生,陈青源的心情或多或少受到了影响。 清风徐徐,吹动着坟边的几株小草。 名动诸天的佛门老住持,长眠于此。 他上辈子为了佛门,呕心沥血。 这一世,按照自己的意愿而活,与心爱之人相伴,不留遗憾。 老和尚的人生旅程走到了终点,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石江镇的故事,到此为止。 老和尚的传说事迹,还在万界各地流传着。 ...... 陈青源远离了石江镇,去往了附近的繁华地带,打探了一下消息,近百年来,各地没发生什么大事,十分安宁。 越是安宁,越有种暴风雨即将到来的压抑感。 “既然无事,那便去苍御州吧!” 即刻赶路,不想耽搁。 一路上,没碰到任何小插曲。 顺利进入了苍御州,直奔璇令圣地。 为了给王桃花一个惊喜,陈青源没有提前打个招呼。 来到了目的地,身处高空,俯视一眼,锁定住了王桃花的气息。 “还在圣地之内。” 有着很多复杂的禁制封锁,所以陈青源只能感知到王桃花的大致方位,看不清楚具体情况。 也是,为了这株沾染了混沌规则的特殊宝药,王桃花不敢离开半步,动用了诸多底牌,不想出现意外。 如果陈青源强行窥探,必然会引起王桃花的注意。此举不妥,有些不礼貌了。 “老王,还活着吗?” 陈青源传音入内。 位于圣地深处的王桃花,闭目盘坐。 忽地,一道声音传到了耳畔,令王桃花身体猛然一颤,随即睁眼,脸色又惊又喜。 “你这混蛋都没死,我肯定还活着。” 王桃花回应了一句。 圣地的某座云雾仙山之顶,摆着一张石桌,两把石凳。 两人落座,一人着粉色锦衣,一人着青色长衫。 山顶的这一幕,不被他人发现。 一别多年再相逢,感慨甚多。 “你居然把证道之位送给了红颜知己,真厉害!” 王桃花钦佩不已,当时因为特殊宝药的缘故,没法亲眼见证,深感遗憾。 第2079章 见面叙旧 雾海翻涌,唯美如画。 损友再见,百感交集。 “帝位虽然重要,但远远比不了她。” 陈青源的几缕青丝随风摆动,为其增添了几分飘逸洒脱之感。 “看来我对你的了解还不够深啊!” 回想起当初知晓这则消息的时候,王桃花着实被震惊了,不敢置信,久久不能回神。 陈青源能夺得证道契机,王桃花并不意外。要是这么变态的家伙都争不到这一世的天命机会,那就有些离谱了。 令人震撼的是,陈青源放弃了无上尊位,转手赠给了红颜佳人,助其跨越了神桥,登临彼岸,洗尽铅华,君临天下。 原本在王桃花的心里,陈青源对这一世的帝位势在必得,哪曾想发生了这样的变故,当真是世事无常啊! 两人饮着茶水,享受着重逢的温馨时刻。 王桃花问了不少事情,例如:元初古路的情况、太古神族的楚墨、大战的具体过程等等。 陈青源一一解答,不做隐瞒。 听完了这些事情,王桃花哀叹数声:“没能亲眼见证,太遗憾了。” 后续又聊了一些东西,茶水也饮了数杯。 “听说佛门的老住持圆寂了,真可惜啊!” 不知不觉,谈到了此事,王桃花肃然起敬,哀叹一声。 关于老和尚再续前缘的事情,陈青源不打算透露给任何人。 这个秘密,应当埋藏于心。 “你来这儿,肯定不是单纯来与我叙旧。” 王桃花很清楚陈青源的脾性。 不等陈青源回应,王桃花眼神防备,言语警告:“别打我的主意,不然我跟你拼命。” “你这话太伤感情了,我可不是那样的人。” 陈青源轻叹一声,仿佛真的被误解了。 “呵,你小子打什么主意,我怎么会不知道。” 刚刚两人还是好兄弟,转眼间针锋相对,王桃花辛辛苦苦培育而成的特殊宝药,不想就这么便宜了陈青源。 “你误会了。” 陈青源解释道。 “是不是我小题大做,你自己心里清楚。反正,你别动什么歪心思。” 王桃花十分警惕,生怕一个不留神就被陈青源趁虚而入。 “原以为咱们之间的友谊超脱了世俗凡物,看来是我想多了。” 陈青源叹息道。 对于陈青源的这番说词,王桃花毫不在意。他被坑了不止一次两次,不可能再上当了。 “要不要去看一眼你的墓地?” 沉默了一会儿,王桃花转移了话题。 多年前,陈青源悟道之际,一缕神念落入尘世,有一世与璇令圣地沾染了因果,死后被葬于圣地的墓园之内。 这其中有着王桃花的手笔,想要让陈青源与璇令圣地扯上点儿关系,哪怕只有一丝丝,对璇令圣地也有着莫大的好处。 “可以。” 来都来了,陈青源思考了一下,决定走一趟,看看自己的墓地是何模样。 说走就走,毫不拖沓。 山顶的这两道身影,转瞬消失。 圣地的深处,一座巨大的墓园。 墓园之内,种植着品种一样的树木,间距相同,大小一致。远远望去,像是一个很美丽的园林。 每隔一些距离,便有一座坟墓。 每块墓碑之上,都刻写着相对应的名字与来历。 唯有对璇令圣地做出了巨大贡献的人,才有资格埋葬于此,供后世子孙铭记与祭奠。 “你的墓,在最里面。” 王桃花指了一个方向。 两人无视了遍布于墓园各处的禁制规则,闲庭信步。 这也是王桃花的安排,为了给予陈青源最大的尊重。对此,圣地上下尤为不解,不知祖师爷为何如此行事,虽然他们不懂,但没有一人敢持反对意见。 圣女倒是猜出了其中缘由,但没有透露出去。 没多久,两人走至墓园的尽头。 这里修建着一个非常豪华的陵墓,周边种植着许多珍稀的花草树木。 看着自己的坟墓,陈青源有种怪异的感觉。 “那丫头经常过来祭奠。” 王桃花挑起了一个话题。 陈青源注视着墓碑,一言不发。 “把她收为侍女,挺不错的。” 王桃花给了个建议。 他口中所言之人,正是璇令圣地的圣女。 “每个人所要走的路都不同,何苦要强行捆绑在一起。” 陈青源转头看了一眼老友,婉拒了。 “看来她没这个福分。” 王桃花不再坚持,本来也不抱什么希望,随口一提罢了。 “给。”陈青源拿出了一块玉简,递了过去。 “什么东西?” 王桃花接过了此物,低头看了一眼,疑惑道。 “我的信物。”陈青源说:“璇令圣地可以派遣一位有份量的人物前往北荒,与青宗结交。两宗可经常来往,共同发展。” “终于办了一件人事。” 知晓了陈青源的意图,王桃花将信物玉简好生收起,满意点头,给予了高度评价。 “你不祭奠一下自己吗?” 王桃花取出了一壶酒,当着陈青源的面,倒在了地上。 酒香四溢,随风飘向了远方。 这壶酒水很普通,没那么珍贵,所以王桃花一点儿都不心痛。 眼见这一幕,陈青源甚是无语:“......” 懒得理会,转身朝着墓园之外走去。 “别着急走啊!” 王桃花愣是把手中的这壶酒倒完了,才快步追上了陈青源。 走出了墓园,望着漂浮于云海之中的万重山川,美妙绝伦,犹如仙境。 “你不打算坐一会儿了?” 一个人闷了这么多年,王桃花很是孤独,好不容易等来了陈青源,自然想多聊一会儿。 陈青源看起来没有久留于此的打算,凌立于云海之上,双手负背,面色冷峻:“不了,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处理。” 话毕,陈青源向着远方踏去。 望着好友渐行渐远的背影,王桃花眉头皱起,喃喃自语:“难道真是我过于谨慎,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本以为陈青源此行是奔着特殊宝药而来,王桃花的心里多少有些慌张。 “习惯了被坑,今日没有上当,我居然生出了一种愧疚感,真是贱啊!” 王桃花暗骂了一下自己。 第2080章 伤势痊愈 起初,陈青源确实打着特殊宝药的算盘,不是据为己有,而是看上一眼,观察宝药之上的混沌规则的流转。 还来及说出来,王桃花便有了强烈的反应。这种情况下,陈青源当然没必要提出这个请求,收起心思,暂且作罢。 等到以后,看有没有机会。 真的,只想瞅一眼宝药的法则波动,没别的念头。 陈青源走了,非常干脆,毫不拖沓。 根据王桃花估计,这株宝药最多几年时间就会成熟。因而,王桃花要守在旁边,寸步不离。 若非今日是陈青源过来叙旧,王桃花必然不可能露面。 与王桃花道别以后,陈青源直奔落神墟。 想要前往落神墟,那便得经过北荒。 两界的通道,位于北荒的某处星系。 途经青宗,陈青源遥望了一眼,确认没有要事发生,也就不必逗留。 嗖! 陈青源横渡星海,无数星辰仿佛从指尖划过,转瞬即逝,隐于宇宙深处。 耗费一些时日,来到了落神墟。 目的地,证道之界。 虽然天命已定,但证道之界依然存在。 不过,进去的难度逐渐上涨。 等到未来的某一天,唯有顶尖大能方可再临证道之界,从中获取一些埋藏了无数年的机缘,普通人没资格染指。 唯有当这一世的帝君坐化以后,证道之界才会消失,等到下一个繁华盛世的降临,重新显现。 “希望她一切顺利。” 陈青源来证道之界的主要目的,是想寻到安兮若的痕迹。等到安兮若出关的那一刻,便可在第一时间见到。 ...... 大世的某个角落,十分隐蔽。 洞天福地,青山绿水。 四面八方全是浓雾,雾中刻印着一万八千缕禁制符文,封锁此地,不被世人所知,亦不被大道窥视。 竹林深处,建立着一间雅致的竹屋。 沙沙—— 清风起,竹叶来回摆动,沙沙作响,悦耳动听。 竹屋的前院,有两人正在弈棋。 一人穿着黑白色的衣袍,儒雅书生气。 一人穿着鸦青色的长袖锦服,容貌出尘,眼神深邃,全身上下透着一股超脱的玄妙感。 哒! 一子落下,穿着青色锦袍的司徒临端起了身边的一杯茶水,抿了一口,微笑道:“你输了。” “多谢祖师指点。” 南宫歌起身一礼,感悟颇深。 “该出去凑凑热闹了。” 躲在此地多年,司徒临总算是让伤势痊愈了。前不久,幸亏得到了陈青源相赠的那些宝药,不然还得耗费个几百年。 如此盛世,继续耽搁一段时间,对司徒临来说是一种极大的折磨。 为了不让伤势进一步加剧,司徒临硬是强忍着心中的好奇心,不去推演因果痕迹,老老实实地待在这儿。 “禁区齐聚于北荒,定然是某种预兆。” 南宫歌多次窥探与推演,未得结果。 “但愿局势不会过于糟糕。” 司徒临准备前往北荒,近距离观察一下古之禁区。凭他手中的禁忌天书,再加上自身已达推演之道的超脱境界,大概率能捕捉到一些痕迹。 “彼岸的那位,还有太古神族,肯定还藏着很多秘密,不可能安分。” 南宫歌语气肯定。 “牧沧雁,欲寻长生之秘!” 司徒临直言其名,眸光锐利,好似洞穿了万古岁月,窥视到了远古末期的争锋之景。 “世间,真有长生吗?” 关于这个问题,南宫歌很想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 “相传六大古之禁区乃是仙骨规则所化,存于世间千万年而不朽。或许,大帝之上,就是所谓的长生尊位。” 这样的推测很合理,很多人都是这么想的。 “若得长生位,必是拥有着无穷伟力。这样的存在,为何会陨落?” 南宫歌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联想到了某些东西,灵魂微微一震,眼底闪过一抹对未知恐怖的惧色。 “总有一天,咱们能弄清楚这一切。” 执掌天书,司徒临相信自己。 以天书之力,强行撕开禁忌画卷的一角,慢慢探究,看清历史长河的全貌。 既然司徒临的伤势恢复了,那么没必要继续待在这儿。 下完了这盘棋,该离开了。 两人同行,一步跨至外界。 他们所处之地,乃是落神墟的某个角落。 刚出来,两人的眼神皆微微一变,发现了陈青源的气息波动,前几日肯定途经了此地。 “算了,下次再与他相见。” 此时的司徒临,只想前往北荒,一窥古之禁区的情况。其余的事情,统统往后靠。 南宫歌也是这个打算,目前见了陈青源也没什么可聊的东西。 正事要紧,暂时不叙旧。 咻—— 于是,司徒临与南宫歌快步赶往了北荒,期间不再任何地方耽搁,较为急切。 憋了这么多年,合情合理。 再忍下去,司徒临受不了。 尽快到达目的地,才能早一点儿弄清楚历史的真相。 不足十日,两人抵达了北荒的双莲星域。 整个星域,都被古之禁区的法则覆盖住了。 轮回海、往生界、葬恒禁区、亡魂古地! 烬雪禁区位于扶流星域。 最后一方禁区,至今情况不明。 目睹着仙骨禁区齐聚一处的场景,司徒临的眼里闪烁着层层波光,脸上浮现出了几分惊讶之色。 虽说早有耳闻,但唯有亲眼所见才能体会到这份震撼感。 啪嗒! 注视了几眼,司徒临大步往前走去。 进入到了双莲星域的范围,一股极强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且伴随着很可怕的规则之力,欲要将闯入者抹杀。 司徒临在周身凝聚出了一道透明的结界,格挡住了全部的禁区威压。 同行而来的南宫歌,也是受到了司徒临的庇护,不用担心会被充斥于这方界域的禁区规则所伤,很是安全。 近距离窥探仙骨禁区,才好看清一些东西。 他们先踏入到了亡魂古地的地界,感受到了一股浓郁的死寂气息。 “进去看看。” 若是以前,司徒临肯定不敢这么冒失。现在有着天书,情况大不一样。 毕竟是仙骨禁区,行事自当谨慎,缓步前行,注意着周围的一切变化。 第2081章 永夜归墟 入了亡魂古地,无尽荒凉,未有一丝生机波动,死寂沉沉。 不久后,司徒临止步。 以亡魂古地的禁忌道痕为引线,开始推算。 见他缓慢抬起了右手,指尖掠过了虚空,一根若有若无的弦丝随之划过,似在拨动着琴弦。 面前显化出了天书的虚影,自主翻开了一页。 这一刻,天书化作了万古命盘,内有阴阳八卦的刻痕,又有古币铜钱在跳动,以及刻着密密麻麻符文的很多块龟甲排列成了一条直线。 命盘转动,照见乾坤。 司徒临正前方的虚空逐渐有所变化,呈现出了模糊的画面。 随着司徒临的不断推演,画面渐渐清晰。 历史长河的画卷,映入眼帘。 拨开迷雾,窥探历史。 站在一旁的南宫歌,纹丝不动,保持安静。 一根根赤红色的丝线,从岁月尽头而来,穿透了虚空,向着司徒临与南宫歌缠绕而来。 这是禁忌规则的力量,要将亵渎者抹杀。 嘭! 禁忌之力未至两人的身上,便被天书的无形禁制阻隔住了,两种力量交锋碰撞,撕裂了此界虚空,溅射出了亿万缕异芒。 司徒临没受到任何影响,掌中有万千星辰,包罗万象。指尖一点,便可破开重重阻碍。 若是准帝之下的存在,莫说被禁忌规则包裹住,就连瞧上一眼,都会面临极其恐怖的审判,轻则双目失明,重则命丧黄泉。 即便是准帝,也有重伤的风险。 片刻,千万年前的禁忌画面,呈现在了两人的眼前。 那是属于启恒大帝的时代,以一人之力镇压神州,执掌大道,万族臣服。 那个时候的神州,疆域何其辽阔,远胜今朝。没有什么混乱界海,没有什么苍御州与落神墟,只有神州万界,无数种族共争锋。 启恒大帝的鼎盛时期,忽有一日苍穹碎裂,一具散发着超越了世间极限的规则气息的尸骨,降临神州。 无论是身处何地的生灵,皆可得见这个画面,不受时空的限制,异常诡异。 再后来,未知的尸骨分裂成了六份,向着神州的各个方向奔去,所落之处直接被仙骨碎片的恐怖法则覆盖住了,形成了世人不可踏足的禁区。 “此事的前因后果,究竟是什么?” 这段历史,流传于后世。 南宫歌目不转睛地看着这段禁忌历史,神色凝重,心神绷紧,欲求真相。 司徒临继续推演,没有停手的打算。 六大禁区演化而成,当时的顶尖强者为它们纷纷命名,分别是:烬雪禁区、葬恒禁区、亡魂古地、往生界、虚妄海、永夜归墟。 “永夜归墟!” 直到此刻,司徒临与南宫歌才知晓了最为神秘的仙骨禁区叫什么名字,皆灵魂一颤,心绪起伏剧烈。 进一步触碰被大道掩埋的历史痕迹,司徒临的压力越来越大了。 天书不再是虚幻之景,已然实质化了,显现出本体,内外透着无尽的玄奥之意。 司徒临拨弄着投影出来的历史画卷,锁定住了千万年前的永夜归墟的方位。 投去一道目光,洞穿了岁月万古。 永夜归墟之景,落到了司徒临的眼中。 南宫歌没有移开视线,也在盯着这幅画卷。 漆黑! 伸手不见五指! 不管动用什么手段,都无法看清。 唯一可以确认的是,永夜归墟之内交织着非比寻常的混沌法则,万道之始,奥妙无边。 仅是看了几眼,司徒临便觉身体不适。再持续下去,恐有受伤的风险。 为了自身安全起见,不得不停下了窥视之举。 咯吱——嗡隆隆—— 天书轻颤,命盘不稳。 呼—— 司徒临吐出一口浊气,施展玄法,稳住局面。 顿时,天书归于平静,凝聚出了的命盘道图也继续运转,没有崩裂的迹象。 很显然,永夜归墟的恐怖程度,远远超过了其余的仙骨禁区。 “归墟之地,不久后便消失了。” 后续的推演,发现永夜归墟不知所踪,任凭世人如何寻找,也未有半分收获。只剩其余的五个禁区,长时间暴露于世人眼前。 抽丝剥茧,不停演算。 逆推了一段时间,司徒临看到了一道伟岸的身影,面色骤变,瞳孔收缩。 “启恒大帝曾经踏入过归墟之地,后来才去的葬恒禁区。” 司徒临惊讶道。 相传启恒大帝陨落在了一方仙骨禁区,所以将那方区域命名为葬恒。 南宫歌也是面露惊色,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段隐秘。 “永夜归墟,最后去了何处?” 如今的繁华盛世,依旧没发现归墟之地的踪影。对此,司徒临很是好奇,想要一探究竟,查到它的具体位置。 南宫歌帮不上什么忙,静静看着。 唰—— 司徒临轻轻挥掌,面前的画卷被扫开了,转而变成了无数根错综复杂的道纹,宛如千百个蛛网交缠在了一处。 不管这些因果丝线有多么复杂,司徒临都能挑出自己想要的那一根。 指尖轻轻一勾,将一根丝线抓住了。 然后,以此为引,进一步推演。 周围的虚空越来越扭曲了,某些地方甚至炸裂,破碎之后重组,嗤嗤作响。 呜——哧—— 命盘道图在快速转动,迸溅出了无数玄纹。 良久,司徒临的身体僵硬了一下,猛地睁大了眼睛,眸光洞穿了亿万层虚空,直达宇宙的深处。 “彼岸!” 司徒临看到了什么,低声一呼。 与此同时,彼岸深处。 藏匿于未知之地的牧沧雁,四周全是浓雾,蕴含着恐怖之力,不可被他人窥视到真容。 他正在做着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距离长生之道仅有一步之遥。 若成,他便是新时代的主宰。 刚刚那一瞬间,牧沧雁察觉到了有人正在窥探,眉头微微皱起,略微不悦。 掐指一算,知晓缘由。 原来是有人寻觅着永夜归墟的具体下落,并且还成功了,本事不小啊。 倏! 旋即,牧沧雁抬眸。 极为恐怖的力量沿着司徒临窥视而来的途径,贯穿了宇宙,直达北荒之地的亡魂古地,瞬间淹没。 第2082章 好险,相见 来自彼岸的极道威压,如滔天巨浪盖压下来,令司徒临与南宫歌灵魂窒息,刺骨的寒意从脚后跟涌到了脑门,眼里猛然起了几分惊惧之色。 “敕!” 司徒临反应极快,立即调动天书之力抵挡。 轰隆—— 砰咚! 惊世之威覆压而至,使得亡魂古地都颤了几下。 天书本体在刹那间变得巨大,横立于司徒临和南宫歌的头顶,凝聚成了一个巨大的护体结界,将四面八方封闭了起来。 咚隆隆! 一阵动荡,天旋地转。 过了一会儿,来自彼岸深处的恐怖道威渐渐平息了。 确保了安全,司徒临才收起了神通,让天书变回了原来的模样。 司徒临与南宫歌对视一眼,心有余悸。 幸亏天书乃是禁忌之物,否则根本挡不住刚才的那股可怕之力。 “好险。” 南宫歌真没想到会惹来那个家伙的注视。 司徒临说道:“还好他受到了限制,暂时没空理咱们,不然这一劫没那么容易躲过去。” “祖师,具体是什么情况?” 南宫歌的求知欲极强。 “永夜归墟本来隐匿于未知之地,后被牧沧雁寻到,用特殊之法引至彼岸,以此谋求长生之秘。” 刚才的那一眼,司徒临看到了很多东西,较为吃惊,如实解答。 听罢,南宫歌的眼神略微一变,张开了嘴巴,欲言又止。 难怪大世只显现出了五个仙骨禁区,还有一个竟然位于彼岸。 看来,永夜归墟有着很特殊的地方,不然牧沧雁不会这么干。 “归墟之内,或许隐藏着仙骨的秘密。” 司徒临大胆推测。 “禁区齐聚于此,有何深意?” 南宫歌的推演之道虽然达到了极高的境界,但与司徒临还是有点儿差距。他看不透这一点,只能求问。 “暂且只窥探到了一角隐秘,不能过早下定论。” 司徒临有了一个推测,但不是很确定,暂时不打算说出来,还得深入挖掘。 身处彼岸的牧沧雁,正如司徒临所言那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理会各种琐事,只是警告了一下,没再有后续的动作。 倘若司徒临与南宫歌没能顶住,死了便死了。扛住了这份压力,牧沧雁也无所谓。 两人待在双莲星域,观察着禁区的各个角落。 尽管经历了凶险之事,两人也没有退离的意图,情绪平稳,慢慢探查。 当然了,他们的行事风格得更加谨慎一些,避免发生意外。 ...... 落神墟,证道之界。 陈青源直上第九重天,畅通无阻。 闲逛了几日,没发现安兮若的气息波动。 “她应该抹除了自身痕迹。” 想来安兮若正在闭关修炼,陈青源自然不会用传音玉符去联系,关键时刻,不可打扰。 于是,陈青源寻了一个雅致之地落脚,耐心等候。 第九重天还有不少修行者在奔走,希望能获取到一些机缘。 天命之位已定,证道之界的规则慢慢会发生改变,限制越来越多,一般的神桥修士都无法入内。 再过一些年头,非大能者,不可进入证道界域。 嗡—— 陈青源出现在了一颗古星之上,生长着很多的灵草妙木。他左手一翻,掌心出现了一样东西。 黑色的玉玺! 其名,御昌玺。 诞生于七百万年前,谢无涯的本命器物。 “与我同行了一段路程,可还适应?” 多年前,陈青源向御昌玺许下一个承诺,让它看见极致盛世的顶峰风景,好过在古墓之中浪费光阴。 待到盛世争锋结束以后,一定会将御昌玺送往原处,随主长眠。 一路走来,御昌玺没帮到陈青源什么忙。往后,大概率也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毕竟,陈青源将来要面临的难题,可能连帝兵都有点儿吃力,更别提准帝之器了。 即便如此,陈青源也很重视御昌玺。 御昌玺轻微一震,以示回应。 意思很简单,这一世的争锋确实非同凡响,精彩至极。相比起以往的时代,截然不同。 同时,它对陈青源展现出来的实力,甚是惊叹。 以神桥九步之境,镇杀了一尊鼎盛状态的古之帝君,以目前发掘出来的历史痕迹,足可称得上是前无古人,万古唯一。 “继续陪我走下去,如何?” 陈青源生怕御昌玺动了离去之意,所以专门与之交谈一番。 来到证道之界的时候,御昌玺确实动了回到古墓长眠的念头。 陈青源十分敏锐,察觉到了这一点。 迟疑了一下,御昌玺同意了。 接着又聊了几句,陈青源将御昌玺收至体内。 坐在此地,闭目养神。 思考着一些事情,表情正肃。 这一坐,便是三年有余。 咚隆—— 今日,第九重天的规则秩序不太稳定,雾海翻滚,古星震动。 待在此界的各族大能,感觉到了一股极为可怕的威压从天而降,盖住了第九重天的每个角落,无不心神颤栗,瑟瑟发抖。 实力未达神桥八步之人,压力极大,跪于虚空,一脸恐惧。 饶是顶尖大能,也得躬身行礼,不敢直腰。 强行抵抗这股威势,必遭镇压。 “帝威!” 一会儿后,身处第九重天的修行者,知晓了原因,骇然不已。 定然是当世女帝亲临此界! 某地高处,雾海之上。 安兮若身着一袭红裙,戴着面纱,神色漠然,俯瞰寰宇。 闭关百余年,将自身境界彻底稳住,融合大道规则,实力有所提升。 并且,她做好了锻造帝兵的准备。 安兮若的气息刚一出现,陈青源便察觉到了,确认了具体方位,快速赶来。 两人同处于一地,遥遥相望。 原本神态冷漠的安兮若,眼神立马变得温柔。 还有正事要办,安兮若克制着心中的那份思念,没奔向陈青源,站在原地不动。 看到安兮若的身影,陈青源的内心十分安宁,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微笑不语。 “果然是红衣女帝,还有......尊上!” 极少数的大能寻到了此处,待在远处仰望。 望了这一眼,众人直接惊呆了,面色大变,无比震撼。 第2083章 锻造帝器 万万没想到,当世女帝与尊上皆在此地。 “三生有幸啊!” “相传女帝被困天渊,为了重塑尊上的神魂而饱受折磨。今朝,尊上不忘情分,拼死护道,赠予帝位,当真是......一段可以流传万古的佳话。” “感情至深,万古罕见。” “女帝现身于此,不知有何谋划。” 得见之人,内心大为震撼,激动不已,顶礼膜拜。 往后若是与人交谈,必可拿来吹嘘,引以为荣。 旁人的目光,陈青源与安兮若毫不在意。 第九重天的高空,穿着一袭红裙的安兮若格外显眼,明媚多姿,星眸如画。 她抬手轻轻一扬,一些破损严重的道器碎片悬浮于面前。 这些碎片,正是月鸿银枪的残留物。那一年的烬雪禁地之战,本体崩毁,道韵尽失。 唯有以天命帝韵,方可有机会将其复原。 安兮若又是一挥手,各种仙珍石料显现而出。 嗡—— 月华玉、紫澜仙晶等等,全是世间最为珍贵的宝料,大部分是天枢楼所赠,剩余的则是陈青源在秘境之中所得。 这么多的珍贵石料,锻造一件帝器绰绰有余。 石料的表面有着无数道刻痕,散着淡白色的玄光。璀璨夺目,胜过万千星辰。 安兮若往前迈出了一小步,以足尖为起点,喷溅出了成千上万缕帝纹,好似水面泛起的涟漪,波纹荡漾,蔓延虚空各界,直至宇宙尽头。 右手掌心朝上,一团圆球形状的白光若隐若现。 圆球白光飘向了前方,慢慢变大,将月鸿银枪的碎片与珍石宝料包裹住了,恐怖的力量向着四周扩散。 除了安兮若以外,其余人看不见白光之内的情况。 无数的帝韵道纹遍布于白光结界的各个位置,本来无比坚硬的珍石宝料居然在此时融化了,成了液体,流向了银枪碎片。 在帝纹的加持下,珍石宝料与银枪碎片相融为一体。 安兮若的樱唇张合,念着法诀,双手快速结印,调动自身玄力。 就这样,几个时辰过去了。 一柄长枪的雏形,赫然出现。 铮—— 显现雏形的长枪,轻微震动。 安兮若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继续锻造。 又过了一段时间,长枪的大概模样已经塑造完毕。 长约一丈,通体雪白如宝玉。 枪身印着灵韵非凡的纹路,仿若上百条真龙交缠在了一起。 吧嗒! 此时,安兮若往前一踏,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了横在虚空的长枪。 铮铮铮——嗡—— 长枪猛然一震,音似龙吟。 “还不够!” 这还只是初步完成了帝器的锻造,安兮若一脸郑重,还需进一步完善,不能有丝毫松懈,不可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右手紧握,灌输着大量帝韵。 感受着银白色长枪的变化,安兮若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准备做最重要的一件事情。 以月鸿银枪的碎片为核心,既是修复,也是新生。 时间流逝,帝兵朝着完美无缺的方向发展,表面绽放着蕴含无穷奥妙的光泽。 枪尖如一片对称的树叶,薄而锋利,闪烁寒芒。 足足十余日,安兮若没有停歇过片刻。 如果这次失败了,很可能导致月鸿银枪的碎片彻底消失。届时,即便有材料继续锻造,也是一件新的帝器,失去了其原本的意义。 因而,安兮若要尽全力锻造,不能出现半分差错。 咚隆! 忽然,天空崩裂,亿万流彩挥洒,仿佛垂降下来的彩虹,覆盖了整个世界。 轰—— 安兮若缔造出来的白光结界,在这一刻崩裂。 帝器之威如洪水决堤,呼啸八方。 凡是身处于第九重天的修行者,无不心神大震,似有万重巨山压在了肩头,令身体不停发抖,诚惶诚恐。 “成了!” 白光散去,安兮若单手握着帝枪,红衣妖艳,君威如狱。 唰! 下一刻,安兮若瞬间移动到了陈青源的面前,面带笑容,眼中满身柔情。 接着,安兮若将帝枪横立于胸前:“兄长,成功了。” 陈青源先是与安兮若深深对视了一眼,而后才将目光移向了帝枪。相比起以前,枪身之上的纹路变得更加复杂了,外表微微有所改变。 也是,曾经的银枪虽然很特殊,但终究没有经过帝韵的洗礼,算不得极致之器。 如今,银枪得到了蜕变,若全面复苏,爆发出来的力量绝对远超从前。 近在咫尺的帝枪,既熟悉,又陌生。 陈青源缓慢伸出了右手,轻轻触碰了一下。 “嗡” 帝枪感受到了陈青源的气息,轻微抖动了一下,并不排斥。 “只能修复到这个程度,保留了月鸿的一丝记忆。” 破损太过严重,安兮若倾尽了全部。她说出这话的时候,语气带着几分歉意。 倘若月鸿还存留着一丝道韵,也不至于这般艰难。 “多亏你了。” 陈青源真心感激。 “应该的。” 安兮若微笑道。 陈青源问道:“它叫什么名字?” 安兮若从没想过更改长枪的名字:“月鸿。” 两人相视,情意浓浓。 铮—— 重生的月鸿帝枪,微微一颤,明显是在回应,表达欢喜。 对于陈青源与安兮若而言,月鸿可不仅仅是一件兵器,而是赋予了特殊的意义,类似于定情信物,见证了他们的爱情。 就算帝枪是安兮若的本命之物,陈青源也可驾驭,发挥出其真正的器威,不受阻碍。 “我们走吧!” 安兮若不想被一些人盯着,不自在。 “嗯。” 陈青源点头同意。 随后,安兮若将月鸿收入体内。 陈青源牵起了安兮若的手,紧紧握着。 两人看向了彼此,眼中充满了情意。 嗖—— 眨眼间,两人从此地消失,去向不明。 过了很久,待在这方区域的各族大能,才觉得压力减轻,站起身来,直起了腰。 “帝器问世,霞光亿万丈。” “疑似是一柄长枪,可能与尊上当年所持之物有关。” “这是属于尊上的时代,我等有幸见证,人生已得圆满。” 这些大能显现真身,隔空交谈,脸上残留着震惊之色。 第2084章 见面,谈论 北荒,双莲星域。 司徒临和南宫歌待在往生界,警惕四周,小心推演。 拨开了覆盖在历史画卷之上的迷雾,让那些被大道规则掩埋的痕迹一一显现。 对他们而言,毕生所求,只是为了弄清楚历史的真相。 情爱也好,权势利益也罢,统统不在意。 “他在往生界有所布局,可惜受到了阻隔,无法看透。” 多日演算,司徒临又发现了新的东西。 往生界的深处有一道极为坚固的结界,当年知汐与顾空前往,也被阻拦住了,不可入内。 除非知汐耗费大量时间与精力去破解,否则撼动不了。 纵使司徒临有着禁忌天书,也看不见往生界之内的情况。 强行窥视,必有灭顶之灾。 前不久,牧沧雁一眼探来,乃是警告。 如若司徒临触碰到了牧沧雁的底线,后果极为严重。 南宫歌说:“以后再找机会深度了解。” 司徒临点头:“只能如此。” 安全起见,适可而止。 逼急了牧沧雁,说不定会愿意付出一定的代价,也要将窥视之人抹杀。 两人退出了往生界,立于虚空某处。 “每个禁区都隐藏着秘密,留下了不少的历史痕迹。” 虽说暂时不可触及那种惊世隐秘,但探寻古之人杰的足迹,比较轻松,没什么顾虑。 往生界之内,究竟藏着什么东西呢? 两人强压着这份蠢蠢欲动的好奇心,保持冷静。 “都说葬恒禁区是启恒大帝的埋骨地,应当走上一遭。” 南宫歌提议道。 “正有此意。” 在推算的过程中,司徒临便发现葬恒禁区蒙上了一层非常特殊的规则迷雾。哪怕他使出了浑身解数,也难以看透。 或许,葬恒禁区的神秘程度,不弱于至今未曾显现于世的永夜归墟。 两人一拍即合,直奔葬恒禁区。 刚准备进去,便感知到了熟悉的气息波动,不约而同地停步,看向了同一个方位。 “他居然来了。” 司徒临讶异道。 其口中所言之人,正是陈青源。 离开了证道之界,陈青源与安兮若直奔北荒。 如今,安兮若已经稳住了自身境界,也将帝器锻造而成,所以该办下一件事情了。 来到此界,双方皆有所察觉。 既如此,当然得见上一面了。 于是,在双莲星域的某个虚空,充斥着浓浓的禁区规则,司徒临摆出了四个雅座,将珍藏的酒水取出。 没多久,陈青源和安兮若现身于此。 两人携手而来,关系不必多说。 “参见帝君!尊上!” 司徒临和南宫歌不敢失了礼数,向着来人躬身一拜。 不管他们的推演之术有多么超凡,安兮若才是这一世的证道之君,天命加持,威震寰宇。 要想在往后的岁月过得安心,自然不能得罪了女帝。尤其是礼数方面的这种细节,不可大意。 “免礼。” 安兮若颔首。 话毕,一股柔和之力将恭敬行礼的两人搀扶了起来。 “请入座。” 司徒临指着面前的两个雅座,微笑说。 都是老朋友了,陈青源可不会客气。 “今日与女帝相见,甚是荣幸。” 司徒临客套了一句。 “前辈客气了。” 安兮若知晓司徒临的身份来历,十分礼敬。 毕竟是旧古之初的顶尖大能,以另类之法活到了现在,本事不小,万不可小觑。更何况,陈青源与他们的关系挺好,当然不能冷这个脸。 “自家人,不用这么拘谨。” 陈青源坐在椅子上,神情慵懒。 南宫歌轻笑:“在理。”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几人聊了一些闲话。 闲谈结束,陈青源正襟危坐,表情严肃,开始提及正事:“你们在这里,有何发现?” “禁区有变,专程来看看。刚刚探查了一下,发现永夜归墟位于彼岸,与牧沧雁有着极深的关系。” 司徒临回复道。 闻言,陈青源与安兮若皆是神色一凛,这则信息十分重要,令人陷入深思。 陈青源低眉呢喃:“永夜归墟......” “刚来不久,只得到了这一点有用的线索。” 某些猜想和无关紧要的东西,司徒临懒得详说。 “你们后续有什么打算?” 陈青源暂时不去思索永夜归墟的事情。 “正准备进入葬恒禁区。” 南宫歌如实说道。 “启恒大帝的长眠之地!” 陈青源岂会不知葬恒禁区的名字由来,提到启恒大帝,肃然起敬。 对于这位人族的第一位大帝,任谁都不敢亵渎。 哪怕是太古神族的人,也十分敬畏,从不质疑启恒大帝的实力,只怪立场不同。 “我想知道,启恒大帝究竟是怎么陨落的。” 以前没能力去探究,现在重塑了天书,境界已达超脱,司徒临肯定要解开深埋于内心几百万年的疑惑。 “有了答案,一定要告诉我。” 陈青源怎会不好奇,马上说道。 司徒临笑道:“自然。” “你们来此,准备做什么?” 身为好友,南宫歌直接询问。 “天渊。” 陈青源毫不犹豫地回答。 说出‘天渊’之时,陈青源的心情十分复杂。此地既是安兮若的牢笼,又是她的庇护之所。 若不是有着天渊的特殊规则,安兮若早就老死了,根本活不到现在。 天渊被烬雪禁区囊括住了,位于扶流星域。 此地是双莲星域,与扶流星域相距很近。 因此,陈青源和安兮若途经此地,双方才能碰面。 “恕我多嘴一问,你与女帝欲往天渊,是想干什么?” 南宫歌继续这个话题。 陈青源:“你不是很聪明嘛,猜一猜。” 南宫歌沉默了,认真思考。几个呼吸以后,他抬头与陈青源对视着,说:“莫非女帝想要将天渊炼化成自己的道场?” 此话一出,陈青源表情平淡,安兮若的眼底却掠过了一丝惊讶之色。 居然被此人猜到了! 安兮若的这个打算,只告诉了陈青源。 此时此刻,南宫歌一语点破,岂能不让安兮若惊讶,深深打量了几眼,暗想:“兄长时常赞誉此人,果然不是凡俗之辈。” “不愧是你,猜对了。” 陈青源赞叹道。 第2085章 再临天渊,别有一番滋味 一番交谈,相互交换了很多信息。 聊到了证道之位,司徒临言语间多有惊叹,看向陈青源的眼神倍感敬佩,着实意外。如此重情重义之人,值得深交。 “你后面的路,难。” 既然谈到了帝位,司徒临说了下去。 关于陈青源的打算,还是有一小部分人能够猜出来。 效仿三帝同尊,缔造新的辉煌。 “事在人为。” 陈青源已经完成了最大的一件心事,将安兮若从牢笼之中解救了出来。其余的事情,顺其自然。 “提前祝贺尊上达成所愿。” 司徒临拱手一礼,期盼道。 “真到了那个时候,说不定还得麻烦前辈。” 毕竟是逆天之举,谁也不知道那一刻会发生什么变故,陈青源兴许会求助司徒临,事先打个招呼。 “如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尊上尽管开口,必定尽力而为。” 承了陈青源的人情,再加上双方的关系确实不错,司徒临当然不可能拒绝,微笑点头。 “有前辈这句话就行。” 陈青源送出去了这么多的资源,当然不是白费。 双方客套了几句话,起身分别。 陈青源与安兮若朝着扶流星域而去,司徒临与南宫歌留在了双莲星域,继续寻觅着残留于古之禁区的历史痕迹,挖掘真相,沉浸其中,难以自拔。 扶流星域,烬雪禁区。 还没靠近禁区, 便有极致冷意扑面而来。 漫天大雪,纯白如画。 遥遥望去,仿若仙境,不应出现在人间。 两人踏入了烬雪禁区,毫发无伤。 凌空而行,径直向着天渊而去。 无数片雪花飘舞着,却不能沾染到两人。 越是深入,压力越大。 不过,这对陈青源和安兮若而言,算不得什么,稍微动用点儿玄力便可抵抗。 再临天渊之地,安兮若的心里别有一番滋味。 望着这无比熟悉的地方,眸光微变,心弦轻颤。 安兮若思绪复杂,低喃道:“天渊......” 此地既是安兮若的梦魇,又是庇护之所。 待在这儿,头一次没有那种受到禁锢的感觉,内心多少有点儿波动,仿若一场大梦。 “都过去了。” 感受到了安兮若的情绪变化,陈青源将其轻轻拥入怀中,柔声安抚。 安兮若颔首:“嗯。” 数十万年的身心折磨,回想起来,依旧心悸。倘若再来一次,安兮若没把握能够扛住。 那种痛苦,超越了身体的极限。 要不是为了补全陈青源的神魂,安兮若早就自杀了。 “想做什么,就去吧!” 陈青源说道。 “好。” 安兮若要将天渊之地炼化成己物,不仅是此地特殊,更是因为这种内心深处的痛苦源泉。 唯有执掌天渊,才可彻底放下。 不然的话,安兮若往后的修行之路可能会受到阻碍。 于是,安兮若向着天渊的深处大步而行,陈青源则是站在边缘地带静静看着。 如有意外发生,陈青源再出手相助。 按理来说,应该不会出现变故。 毕竟,安兮若已经是当世的证道帝君,实力超绝,岂会在天渊栽了跟头。 哒!哒! 一步步深入其中,安兮若的眼神也有了微妙的变化。 过往的那一幕幕辛酸岁月,如潮水般涌现于眼前。 “起!” 良久,安兮若平复了心情,左手掌心朝上,缓慢抬起。樱唇微启,言出法随。 帝威如狱,天地震荡。 咚隆隆—— 原本处于极度安静的天渊之地,在此时颤动了起来,且随着时间的延长,幅度越来越剧烈。 天崩地裂,虚空碎开。 嗤嗤嗤—— 紫黑色的雷霆,从天渊的各个角落涌出。 轰隆隆—— 地动山摇,秩序不稳。 现如今,安兮若举手投足之间,即可让天渊之地引起一阵动乱,像是孩童手里的拨浪鼓,轻易玩弄,毫无压力。 电闪雷鸣,鬼魅异景频频出现。 骤然昏暗,伸手不见五指。 氛围压抑,令人心头一紧。 哗—— 只见安兮若面色不改,抬手一挥。不论是什么规则异变,都在顷刻间被抹除掉了。 霎时间,天地清明。 “破!” 紧接着,安兮若居高临下,向着天渊弹指一点。 咻!哧!嘭隆! 覆盖于天渊各个角落的冰霜,顿时崩散。 无数的冰块飞溅,场面异常壮观。 刚刚平息的禁区规则,又一次暴动。 这次的暴乱程度,远超刚才。 任何一缕紊乱的禁区法则,都可抹杀掉准帝之下的一切存在,威势恐怖,使得烬雪禁区也在轻微震动。 唰—— 安兮若早已有所准备,拂袖一挥,本命帝纹如流彩降世,很快便将局面控制住了。 轰! 半个时辰之后,一道巨响惊起。 偌大的天渊,拔地而起,悬于空中。 缠绕在天渊之地各处的烬雪禁区的规则,已然被安兮若斩断了。 陈青源望着这一幕,对安兮若的实力有了一个直观的了解,眼神一凝,略微惊讶。 转念一想,倒是正常。 在天渊磨砺了数十万年,安兮若即使没有证道,也有着与某些大帝扳一扳手腕的资格,不说赢,最起码没那么容易输。 如今得了帝位,洗尽铅华,她的实力自然有了大幅度的提升。 “立下道场之后,她还能走得更远。” 陈青源暗暗说道。 安兮若初登帝位,提升空间还有很大。给她足够的时间,未来的成就一定不会弱于白发女帝。 呼哧—— 天渊有变,埋葬于此的帝尸,不再安宁。 一股股历经悠久岁月的腐朽气息,从天渊的各个角落弥散出来。 古老的帝威,开始肆虐这方天地。 虽说是尸体,但有着牧沧雁的手笔,所蕴含着的能量依然很可怕,不容小觑。 多年前的禁区之战,陈青源便是被这些帝尸困扰住了,导致银枪崩碎,自己耗尽了底蕴,险些身死道消。 幸得太微大帝的出手援助,才将局面挽回。 事后,这些帝尸被太微大帝镇压住了,放置于天渊的四周,以此抵挡住了烬雪禁区的大部分冷意,以保安兮若平安无事。 今时今日,平衡已破,帝尸再度苏醒,看起来情况不妙。 第2086章 强势镇压 一共六具帝尸,身形外貌各不相同。 迦叶佛祖,身着破烂且褪色的袈裟。 穿着青色长衫的六指神王。 身躯魁梧的龙帝。 宛如一座巨山的鲲鹏神君。 雪莲之体证道的临浅帝君。 灵草化形而成的玉清帝君。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双眸空洞,已无神魂。 龙帝的运气比较好,存留了一丝神智,找到了一个合适的机会,在安兮若的帮助下活出了新的一世,脱离了苦海。 其余的帝君,彻底陨落,再无复苏的可能性。 这些尸体全是一具空壳,因为牧沧雁的神秘手段,所以能保留着其生前的帝韵规则,长时间没有消散。 “兮若应该能够解决。” 看着这一批‘老熟人’,陈青源暂无动作,选择相信红颜佳人。 六具帝尸皆有着不同程度的损伤,一部分是牧沧雁所为,一部分是因岁月规则而腐朽,剩余的是陈青源的杰作。 伤势严重的帝尸,甚至缺少了半边身躯,模样狰狞,触目惊心。 没有鲜血,形似枯木。 失了平衡,六具帝尸全朝着位于正中央的安兮若而去。 恐怖的威压不断肆虐着天渊,天地分裂,规则崩毁,犹如末日。 扫视了周围一圈,安兮若面不改色,淡然自若。 数十万年以来,被困在天渊的除了安兮若以外,还有这些帝尸。 对于这六具帝尸的了解,安兮若可以说得上世间之最。 “既然死了,那就好好长眠。” 眼看着帝尸将安兮若团团围住,她的脸上依然没有半分慌乱之色,眼神淡漠,一切尽在掌控。 铮—— 只见安兮若抬起了右手,隔空一握。 月鸿显现,道音环绕于天地间,如丝竹悦耳,久久不散。 下一刻,安兮若单手紧握着月鸿帝枪,枪尖朝下,全力往下一压。 旋即,月鸿帝枪脱手而出,宛如一道笔直的闪电,向着下方飞速而落。 轰隆—— 半息,月鸿帝枪砸在了地面上,一半的枪身没入了进去,强大的威势直接将天渊洞穿。 余波向着四面八方呼啸,令此界的秩序彻底动乱,地面如一块巨大的玻璃被敲碎了,影响到了天渊的各个界域,情况极为严重,超出了肉眼所见的范围。 最令人震撼的是,围拢过来的六具帝尸还没触碰到安兮若,便遭受到了月鸿帝枪的全力施压,恐怖的威势如浪潮席卷,一阵接着一阵,且越来越强。 起初,这六具帝尸还能扛得住,继续往前走来。 慢慢,帝尸相继停步于虚空,别说向前走路了,就连身形都稳不住,轻微晃动。 十几个呼吸过后,‘噗通’一声,鲲鹏神君率先从高空跌落,狠狠砸在了好似废墟的天渊之地的某个角落。 紧接着,临浅帝君与玉清帝君,也出现了同样的情况,落至地面,残破的身躯在剧烈颤抖,仿佛下一刻便会跪下。 最后,龙帝、迦叶佛祖、六指神王,亦是如此。 天渊禁区的正中央,只有一个人能够高立。 这人,便是安兮若! 当世的证道帝君,无上尊位! 不管这些帝尸生前有多么惊艳,而今只是残缺败体,神魂散尽,岂能与承载天命的新帝抗衡。 出于对古之帝君的敬重,安兮若收了几分力。 六具帝尸只是被压制住了,没有跪下。 “古之帝君,不可羞辱。” 安兮若俯视了一眼,低语道。 哪怕是死去的尸骨,也不能受到折辱。 月鸿帝枪在安兮若的驾驭下,一直在释放着强大的威压。 六具帝尸出于本能在挣扎,仰头颤抖,欲要挣脱束缚。 其实,安兮若可以动用强硬的手段,将帝尸的腿骨打断,让他们尽皆跪地。不过,他没这么做,而是在消耗着帝尸之上的残威。 僵持了半个时辰,六具帝尸不再反抗,异常安静。他们身上的腐朽帝威,像是烈火被扑灭了,仅剩指甲盖大的一点小火苗,忽明忽暗。 昔年,太微大帝的隔空一指,不仅救了陈青源,而且还把帝尸之上的特殊印记抹除掉了。 简单来说,牧沧雁失去了对帝尸的掌控。 正因为如此,安兮若才能轻易掌控局面。并且,她还有了别的打算。 将帝尸彻底与天渊相融,再将天渊炼化成道场。 此举若成,那么安兮若便可将六具帝尸化为己用。再不济,也能从帝尸之上获取到相对应的帝纹规则,对自身修行有着莫大的好处。 一枪砸落,镇压帝尸。 望见此景,陈青源都不禁脸色微变,惊叹低语:“兮若的实力,超出了我的预料。” 本以为安兮若会与六具帝尸交战几个回合,谁料如此简单。 若不是心存几分敬意,安兮若展现出来的风采必然更加霸气。 “此地凶险,不适合布置道场。” 安兮若将帝尸彻底压制住了,确保不会出现意外。然后,她一步千万里,瞬至陈青源的面前,轻柔道。 对外,她冷漠如冰,令人胆寒。 面对陈青源的时候,温柔似水。 “嗯,出去再说。” 陈青源也是这么想的。 要想将天渊彻底从烬雪禁区剥离出去,还需花费不少的心思。 “你掌控天渊,我来开路。” 陈青源说道。 “好,辛苦兄长了。” 安兮若没有推辞,轻轻点了一下头。 有着月鸿帝枪的镇压,天渊非常平静。以帝枪为引,安兮若只需抬一抬手指,便可移动整个天渊。 天渊之大,相当于一颗体型中等的星辰。其内共有七重界域,主界域困住了安兮若,另外六重界域则是帝尸凝聚出来的特殊空间,非比寻常。 锵!铮! 陈青源一转身,右手便握住了罗刹。 罗刹与月鸿,一个杀伐之气过重,像是从地狱深处而来。另一个纯白如玉,有一种超凡世外的玄妙感。 两件帝兵都在一瞬间感知到了对方的存在,器威触碰,未有摩擦。它们很清楚一点,双方不是对立面,理应和平共处。 “走!” 陈青源回头与安兮若对视一眼,确定她做好了相对应的准备,手持罗刹,大步朝着烬雪禁区之外而行。 第2087章 天渊入世 陈青源手持罗刹,气势不断上涨。 往前一踏,跨越虚空数万里。 提起手中帝兵,一记横扫。 呼哧—— 惊了漫天飘雪,割裂长空无数里,风波异常恐怖,以飞快的速度蔓延到了烬雪禁区之外。 咚隆隆—— 禁区震动,幅度不小。 冰川碎裂,亿万片雪花朝着两侧散去。 以陈青源所在的位置来看,前方之路一片空荡,再无阻碍。 然而,当安兮若执掌天渊,跨出了原本的区域,欲要脱离此界之时,原本的空荡道路骤然有变。 嗤嗤嗤! 通往外界的空间忽地崩裂,数之不清的禁忌道纹凝聚而成,初看如潺潺流水,十分柔和。细看如一汪深海,暗流涌动,凶险万分。 安兮若每往前落下一步,挡在前方的禁忌道纹便进一步实质化,杀机显现,惊悚可怖。 早已料到了会是这种情况,陈青源从容淡定,面不改色。 烬雪禁区已与天渊相融,如今天渊欲要脱离,自然会引得禁区规则的动乱,没那么容易解决。 锵! 陈青源眼神平淡,没有半分惧色。 他继续往前落步,欲要荡平前方的一切阻碍,步伐沉稳,势不可挡。 “今时不同往日,这种程度的禁忌之力,还拦不住我。” 话音落下,陈青源将手中的力度提高了几分,罗刹一砸,万千规则被镇压,杀伐之势如浪潮退散。 不过,禁忌规则并未彻底消失,还在重新凝聚着力量,不准备善罢甘休。 速战速决! 毕竟是仙骨禁区,陈青源深知此事的严重性,不能拖延,以免情况有变。 全面解开了自身束缚,爆发出了轮回道体的恐怖力量。 身体表面,出现了一层淡淡的银白色光芒。 脚下有一幅若隐若现的轮回道图。 眼瞳泛着一点猩红,带着几分妖异之感。 陈青源动用全力,抗衡烬雪禁区的规则。 右手紧握着罗刹长矛,施展着看似普通的招式,戳、挑、横扫等等。 “沧海一粟!” “万象星河!” “微尘!” “......” 挥动罗刹之时,伴随着万古异象。声势浩大,霸威盖世。 纵然是古之帝君,怕是也扛不住陈青源的这番攻势。 施展浑身解数,只为开路。 为了保证不发生意外,陈青源全神贯注,不敢托大。 谁也拿捏不准彼岸的牧沧雁是否会趁机动手,所以尽快解决了此事,最为稳妥,最为安心。 此刻的陈青源,好似一尊盖世杀神,全身弥漫着滔天凶威,不管前方有着什么阻碍,统统扫平。 遍布于道路各处的禁忌规则,一时间全被压制住了,根本拦不住天渊之地即将脱离的局面。 到最后,陈青源甚至将手中的罗刹长矛用力抛出,宛如一道流光,贯穿长空无数里,直达外界。 所过之处,竟然形成了一条浅红色的宽阔道路。 短时间内,禁忌规则居然化解不了。 望着陈青源大步向前的背影,安兮若的眼里满是柔情。这一幕与过去何其相似,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陈青源都是安兮若的依靠,天塌下来了也不怕。 前路畅通,安兮若自然不会辜负了陈青源的一片苦心。驾驭月鸿帝枪,移动天渊之地,沿着安全的道路,直奔禁区之外。 隆隆隆—— 不足半个时辰,尘埃落定。 天渊与烬雪禁区,彻底分割,不再有任何联系。 陈青源强势开路,只是消耗了一些精力,没几日便可复原,毫发无损。 “谢谢兄长。” 虽然两人的关系已经很亲密了,但安兮若还是习惯了以前的称呼,难以更改。 陈青源微笑道:“你我之间,不用这么客套。” 两人相视一笑,眼里的情意都快溢出来了。 经过陈青源的这番闹腾,烬雪禁区的规则异常动乱,其内时常出现法则暴动,飘落下来的大雪显得十分混乱,毫无规律。 以禁区的特殊规则,想必短短数月就可恢复如初。 扶流星域不适合处理正事,陈青源和安兮若朝着他处而去。 偌大的天渊之地在移动,瞒不过极少数的顶尖存在。 就在附近星域的司徒临和南宫歌,立即察觉到了一丝天机,稍加推算,知晓了结果,较为惊讶:“不简单啊!” 虽然司徒临与南宫歌早已猜到了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但没料到这般迅速,手段如此强势,着实厉害。 执掌天渊,横渡星海。 这么大的场面,又不刻意去掩藏,很快闹得人尽皆知,掀起了不小的轰动。 “天渊!” “莫不是虚假消息?” “此事已经得到了证实,确实是天渊。据传是上古时期的一处战场,埋葬了诸多古帝,也把红衣女帝困住了数十万年。” “近日,女帝前往烬雪禁区,强行将天渊分离,携带天渊之地而行,不知是何意图。” “最新消息,除了女帝以外,还有尊上!” “他们在定湘星域停住了。” 位于北荒的各族群雄,知晓此事之后,大惊失色,高呼骇言。 北荒,定湘星域。 虽然算不上很繁华,但也与偏僻不搭边。 此界与仙骨禁区相隔较远,且无古老族群的身影,所以安兮若选择在此地行事。 漫漫星空,天渊不再移动。 两人站在天渊的边缘位置,相距很近,四目相对。 “兄长,我可能又得闭关一段时日了。” 安兮若略表歉意。 “正事要紧。” 陈青源温柔道。 “此次闭关,不知多少岁月。” 但凡没有彼岸与太古神族的这份无形压力,安兮若不会这么急促。 未来存在着很多的未知因素,若不想今朝的美好时光沦为短暂泡影,只能拼了命提升自身的实力,才好应付难题。 “无妨。”陈青源上前半步,将安兮若抱在了怀里。 软玉在怀,心里不免有些荡漾。 陈青源说:“往后的时间还长。” 安兮若依偎在陈青源的怀里,依依不舍。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抱了一会儿,陈青源低下了头,在安兮若的额头轻轻一吻。 情意正浓,却不得不暂时分开。 第2088章 真好 分开以后,陈青源没有离开定湘星域。 协助安兮若在这方星空布置出了一方结界壁垒,然后藏于虚空某处,暗中护道,防备强敌。 安兮若走至天渊的深处,抛去了一切杂念,专心处理眼前的正事。 炼化天渊为道场,并非是一件小事,应当十分谨慎,以免出错。 若只是天渊之地,倒是比较容易。关键在于这六具帝尸,不能破坏了尸体之上的帝韵火苗。 专心闭关,不问外界之事。 四周有着结界,他人不可窥探。 “倒是有不少人过来看热闹。” 暗处的陈青源,发现了很多道不俗的气息波动,全是听到了消息而赶过来,只想远远观望一眼,不敢有冒犯之意。 其实,以安兮若现如今的本事,除非是那几位出手,否则不可能受到干扰。 说来说去,也只有牧沧雁可能出手。不过,他目前在谋划着大事,大概率不会费这个心思,毫无意义,浪费自身精力。 不过,陈青源不想去赌,坚决留守于此,才可安心。 “后续找个时间进入古之禁区,看能否寻到一小块仙骨碎片。” 陈青源思考着该前往哪一方禁区比较合适。 根据知汐给予的指点,要想逆天证道,唯有取得仙骨碎片为引,方有一线可能。 陈青源手里的玄石虽然融合了一小块仙骨碎片,但在远古时期被知汐使用过了,要想继续以此为引,必然引来大道震怒,惹来一身麻烦。 “可惜,没能看到老王手里的那株宝药......” 静下心来,陈青源不由得想起了王桃花。当然了,他绝不是觊觎好友之物,只想瞧上一眼,毕竟是沾染了混沌规则,当世仅此一例。 ...... 东土,佛门。 老住持圆寂以后,佛子继位。 现在,世人尊其为——佛主。 经过了百余年的时间,佛主已经将局面稳住,没出现什么变动,东土各方势力依旧维持着平衡,不敢闹事。 身为新任住持,自当要坐镇佛门,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意走动。 每日诵读佛经,研究净土之法。 好在有静远高僧的相伴,佛主时常与他论法,获益良多。 这些年,发生了几次入侵事件,图谋老和尚的舍利子,潜伏盗窃。 那些家伙并未得手,运气好的人,能够逃脱。运气不好,则被永远留在了佛门。 关于老和尚求得凡人百年的红尘事,乃是一个秘密,佛门上下,无一人可知。 ...... 西疆,十八脉主地。 掌权者名为傅东柳,当世一位顶尖妖孽。 他与陈青源交好,有幸得了道尊传承。 道尊乃是三十万年前的顶尖大能,与陈青源同行,战死在了神桥。 除此之外,西疆十八脉的祖先,也参加了那一次的上古大战。 有着这重关系在,傅东柳经常派人前往青宗问好,双方关系不错,友好论道,交换资源。 “能结交到这样的人物,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分。” 每当无事之际,傅东柳便会眺望远方,回想起与陈青源初见时的画面,甚是感慨。 “应该还能再见到他吧!” “若是可以与他再饮一杯佳酿,那该多好啊!” “希望有这么一天。” 傅东柳自言自语,眼神期盼。 ...... 南域,梨花宫。 自从柳南笙卸任以后,便由圣女王疏桐接任了宫主之位。 虽然宗门的某些高层不太赞成这个决定,但没胆子忤逆柳南笙,憋在心里,不敢说出。 好在王疏桐没有辜负恩师柳南笙的期望,统筹有度,平衡了南域各方势力,已经坐稳了这个位置。 一宗之主,实力可以不是最强,但管理能力要有,不能出现乱子。 王疏桐并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历经了诸多磨难,心性坚毅,实力不凡。 偌大的梨花宫,没几人是她的对手。再过一些年头,那就更不用说了。 “为了红颜,赠予帝位。他这样的人,往后还会有吗?” 奢华的宫殿,王疏桐穿着一件冰蓝色的长裙,处理完了各种琐事,思绪不受控制的想起了陈青源。 虽相逢,却无缘。 可惜。 很久以前,王疏桐身陷险境,即将身死。那时,陈青源恰好路过,出手相救。 每每回想起来,王疏桐便倍感幸运:“救命之恩,怕是没机会还了。” 以她之能,估计是没机会帮到陈青源了。 “她为他守在天渊三十余万年,他为她舍了繁华盛世的帝位,不离不弃,真好。” 王疏桐原以为话本中的那些故事全是瞎编的,无比残酷的修行界哪有这么美好。如今有了现成的例子,无比向往。 之所以陈青源会被那些天之骄女青睐,自身实力是一部分原因,更重要是为人可靠,注重情义。 ...... 北荒,青宗。 诸多顶尖势力与青宗交好,关系密切。 毫不夸张的说,青宗已然是当世第一大宗门。 辉煌程度,远远超过了数十万年前。 曾经在青宗危难之际退出宗门的长老与弟子,极为懊悔,时常痛哭流涕。他们恨自己没能与宗门共进退,否则这份荣耀也有自己的一份儿。 “宗主会客的日程,已经安排到了十三年以后了,人数还在增加。” 议事殿,一位长老禀报着会客内容。 “知道了。” 林长生揉了揉额头,无奈道。 每个月会见十位客人,已是林长生的极限。毕竟,他除了会客以外,还要处理别的事情。 以青宗现在的地位,更要注重作风。因而,林长生必须要过问宗门的大小事宜,担心极个别人的行为毁掉了宗门的声誉。 “宗主,咱们已经有五百年没有招收新弟子了,该提上日程了。” 有人说明情况。 “嗯,确实该补充新鲜血液了。此事,便交给伍长老去办。” 林长生思考了一下,指派了一名负责的长老。 “是。” 伍长老从人群中走出,躬身领命。 “宗主......” 每年一次的议事大会,长老们将各自所负责的内容上报,无论好坏,不敢隐瞒。 过了很久,林长生终于处理完了,精神疲惫,无奈一笑。虽说劳累,但看着宗门蒸蒸日上的画面,很是欣慰。 第2089章 宝药成熟,发生异变 苍御州,璇令圣地。 祖脉尽头,禁制符文多如牛毛。 能够随意出入此地者,只有王桃花一人。 因为这里的禁制法印,全出自他手。目的只有一个,确保这一株特殊宝药的平稳生长,不被外力所扰。 被符文围绕着的地方,一株淡红色的宝药扎根于虚空,汲取着天地灵气,生机盎然。 高约一尺,形似灵芝。 王桃花盘坐于地,静静守候。 宝药之上,缠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混沌之气,最开始仅是一缕微弱的道纹,后来经过王桃花的悉心照料,这才发展到了这一步。 要是别人,绝对办不到这件事情。哪怕是太微大帝亲临,亦是如此。 原因很简单,王桃花将证道契机与一块偶尔所得的特殊灵田所相融,侥幸成功,使得灵田变得大不一样。 后来,王桃花大限将至,竟然把自身的一缕本源生机栽种至灵田,以此避开岁月规则的侵袭。 这般前所未有的举动,居然让这货成了! 此次培育这株特殊宝药,抽走了本命灵田大半之数的灵韵,往后要想修复,必然要花费很漫长的时间。 虽说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但结果看起来很不错,一切朝着王桃花预想的方向发展,暂无意外出现。 “快成了。” 瞧着宝药表面的道韵正在发生转变,王桃花强压心头的兴奋与喜悦,指尖仅是微微颤了几下,归于平静。 守了这么多年,不敢离开璇令圣地半步。 而今,终于要收获果实了。 如此关键的时刻,王桃花更不敢掉以轻心,聚精会神,神识覆盖了整个圣地,乃至更为遥远的地界。 神念笼罩之地,若有异常情况,王桃花必能在第一时间察觉,从而做出相对应的措施。 半年以后,相融于宝药的这缕混沌之气,时而如指头粗的流水在游动,时而如千点墨汁染了一层色。 接着又如剑印、刀纹、日月之形等等。 世人皆言,混沌法则乃万道之始,包罗万象,奥妙无穷。 这株宝药因为沾染了先天混沌之气,蕴含着最为原始与纯粹的力量,价值之高,不可估量。 当年陈青源在元初古路所遇到的混沌法则,乃是本源规则的延伸,虽然凌驾世间法则之上,但经过了多次演变,难以窥得本源之相。 先天混沌之气,相当于一丝大道本源。若要与寻常的混沌规则相比较,二者有着云泥之别。 噌! 随着宝药渐渐趋向于成熟,王桃花坐不住了,陡然起身,不由得往前走了几步。 “当真快了!” 王桃花虽然竭力压制着内心深处翻涌着的情绪,但喃喃低语的惊喜语气终究是掩盖不住。 得到一缕先天混沌气,很多的古之帝君都没有这个福缘。 又数月,形似灵芝的宝药周围,冒出了数十个小型的灵气旋涡,卷起了千百个令人晦涩难懂的神秘符文。 身处此地的王桃花,已然能够感知到那一缕超脱世外的不俗气息。双眸紧盯着宝药,眼里泛起了几根血丝,胸口起伏剧烈,心绪愈发不静。 滋滋——哧—— 宝药的四周,开始出现了宛如细线的紫色电弧,伴随着一些更为复杂的道韵纹路。 目不转睛地看着这株宝药,王桃花仿佛在见证一个世界的孕育,那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本源气息,令他灵魂大震,身体止不住地轻轻颤抖。 他知道,自己正在见证历史性的时刻! 此药一旦成熟,不知有何妙用。 延寿、破境、增强悟性、塑造无上霸体等等。 也许,宝药的作用,包含了以上全部,乃至更多。 先不说炼化了这株宝药,仅是在一旁见证此药成熟的过程,都让王桃花获益颇丰,待到以后有时间慢慢去参悟,必能增进自身实力。 又等了大半年,王桃花等来最关键的时刻。 全身绷紧,僵硬如木。 瞪大双眼,直视前方。 围绕于宝药四周的各类奇异现象,忽地定格住了。 叮——咔嚓—— 所有的奇景,像是玻璃崩裂成了无数块。 这些碎片并无消散,而是井然有序的钻进了宝药,成为了它的一部分,彻底融合。 嗡—— 万千晶莹,自宝药散开。仿若在那漆黑的森林之中,忽有一阵清风拂过的骚动,数之不尽的萤火虫飘起,争先闪烁着自身的光芒,让这黑夜有了无数点柔光。 混沌规则的气息,以宝药为核心点,朝着四面八方而波荡,竟然将四周的很多禁制结界冲破了。 从这一刻起,这一缕先天混沌气,融于宝药,不可分割。 这等现象,说明了一件事情。 混沌宝药,成熟了! 一瞬间,王桃花瞬移过去,伸过手去,欲将此药收入囊中,放置于本命灵田之内,方可心神安定。 就在此刻,未知的因素出现了。 璇令圣地的上方,惊现一轮漆黑色的旋涡。 旋涡之大,直径超越了十万里。 圣地的主脉范围,全被覆盖住了。 同时,这方疆域呈现出了暗红色之景,好像被一股很诡异的力量拉到了另外一个空间,与原本的世界脱离了。 极致的压抑气息,瞬息间笼罩了璇令圣地的各个角落。 突如其来的情况,导致圣地上下一片惊慌。 “这是什么情况?” “起阵!” “各司其职,不可慌乱。” “马上通报给祖师爷。” “莫不是有强敌来袭。” 圣主等一众高层,虽不知这是什么状况,但嗅到了极为不安的味道,连忙激活了护宗之阵。 极致的恐惧,在每个人的心头蔓延着。 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一众长老,抬头望着这口倒立的深渊旋涡,仿若在窥视幽冥地府,森寒之意席卷全身,脸色煞白,灵魂颤栗。 突然出现的倒立深渊,释放出了令人惊惧的压迫感。 一根巨大的食指,从倒立深渊的核心位置按压而出,目标非常明确,赫然就是璇令圣地。 此阵经过了王桃花的改善,就算是准帝也能抵御。 然而,无一人有安全感,惶恐胆寒,骇然发抖。 第2090章 隔空交锋 从倒立深渊而来的这一根巨指,裹挟着滔天之威,按压下来,来势汹汹。 指尖的纹路,清晰可见。 蕴含着的恐怖能量,还没降下,便已将璇令圣地的护宗大阵击破了,摧枯拉朽,不可阻挡。 面对着这般可怕之威,圣地上下根本无力招架。 护宗之阵被轰破的刹那间,上千人身体爆炸,化为血雾,别说留下全尸,就连一根骨头都没剩下。 望着身边之人突然身死,其余人根本来不及悲痛,纷纷被压得趴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再过一息,宗门上下十余万人,下场肯定一样。 圣主也好,太上老祖也罢,全被巨指之威镇压跪地,五官狰狞而说不出半句话,经脉爆裂,鲜血自皮肤快速溢出,模样凄惨至极,像是遭到了凌迟之刑。 祖师爷! 每个人都在心里哀嚎着,声嘶力竭的呐喊,祈求祖师出面,能够将这场忽然出来的灭顶之灾解决掉。 同一时刻,圣地祖脉的深处。 王桃花正准备将混沌宝药好生藏起来的时候,便觉一股难以言说的恐怖威压袭来,令他动作迟缓,身体似被无数座巨山压住了,使他倍感难受。 “是谁!” 虽说王桃花没有步入帝位,但他的实力绝对凌驾准帝之上。 像他这样的存在,却在瞬间被压制住了。 能够办到这一点的人,唯有大帝! 而且还不是寻常的帝君,必然是得了无边造化的盖世帝君。 “彼岸!” 霎时,王桃花猜到了一个答案。 绝对没错,肯定是彼岸的那个家伙。 关乎到了混沌宝药,那个家伙岂会没有察觉。 咻! 正当王桃花不知该如何是好,心生绝望之际,其怀里的一样东西赫然飞出,旋即爆发出了远超超越了世俗的伟岸之力。 此物乃是一块令牌,其上道纹无数,正中间还镌刻着一个‘江’字。 这块令牌代表了一个身份,太微大帝麾下,临江侯! 咻—— 令牌冲破了圣地祖脉的无数禁制,直冲天际。 轰—— 千钧一发,令牌穿透了无尽虚空,直达圣地的上空,恰好与按压下来的巨指之威对抗上了。 两者尚未触碰,便已惊起了滔天风暴。 生出亿万惊雷,转而破灭。 呈现出暗红景色的此方疆域,不断下坠,于茫茫星空划过,期间撞碎了很多颗星辰,不知导致了多少生灵陨落。 若不是有着令牌玄力的庇佑,璇令圣地所处的地界早已崩裂成了碎末。 嗤嗤嗤—— 过了半盏茶的时间,巨指之威被令牌消耗了很多,双方维持住了一个平衡,这方界域不再下沉。 身处这方疆域的人,过半之数陷入了昏迷,即便只是不小心透入进来的一丝余威,也能要了很多人的性命。 昏迷不醒,已是不错的结果。 唯有极少数的大修行者,还可保持几分清醒。不过,他们的样子也好不到哪里去,满身染血,气息紊乱,如不尽快解决此事去疗伤,别说稳住修为境界,就连这条命都保不住。 嗖! 有着临江令牌的抵御,王桃花卸掉了大部分压力,马上从祖脉走出,一身粉色锦袍,凌空而立。 至于那一株混沌宝药,暂时被王桃花收入体内。 他很清楚,若不能解决眼前的困境,肯定保不住这株宝药。 “祖师爷!” 圣主等人匍匐于地,七窍流血,抬头望着王桃花的身影,看到了主心骨,眼里满是希冀之色。 祖师坐镇,但愿能够渡过这一劫。 王桃花的神识扫过了圣地一圈,最少有万余人身死,心中悲痛,双手紧握。 他注视着倒立深渊,眼神冷漠。 倘若可以,他很想通过这口深渊,杀至彼岸,将幕后之人解决。 想归想,他却办不到。 代表着临江侯身份的令牌,本身可没有如此可怕的力量。之所以顶得住这股恐怖之威,是因为太微大帝在暗中出手。 以令牌为引,隔空施法。 彼岸的牧沧雁,帝州旧土的太微大帝。 两人相隔了无尽虚空,于此界交锋。 引发这一状况的根本原因,即是王桃花费尽心血培育而成的混沌宝药。 “太微大帝,应该能解决这件事吧!” 圣地之人将希望寄托于王桃花,而王桃花却把希望放在了太微大帝的身上。 能不能活着看到明天的风景,就看太微大帝的能耐了。 “那家伙真是一条野狗,闻到了味儿就赶紧扑过来咬上一口。” 王桃花暗骂一句。 巨指与令牌僵持了一会儿,随后这根巨指消失了。 不过,倒立的深渊并未散去,意味着此事还没有结束。 “此物本就归属于本座。” 一道空洞且沧桑的声音从深渊尽头而来,像是在表明自己出手的原因。 “此药经他之手而成,与你何干。” 紧接着,一道清冷之声自令牌而出。 “若无本座,岂有今朝。” 多年前,牧沧雁的一道化身曾入往生界,不知谋划了什么,令世间很多地方出现了一丝先天混沌之气,任其自由发展。 唯独意外落到了璇令圣地的这缕混沌之气,在王桃花的一番操作之下,演化成了混沌宝药,堪称世间之最。 “他呕心沥血近千载,方可让道药成熟。你乃窃取果实之人,居然如此理直气壮,当真可笑。” 太微大帝的声音,响彻此界。 “提个要求。” 长生久视之道近在眼前,牧沧雁终究还是不敢放手一搏,十分忌惮太微大帝,打算做一笔交易。 “这是他的东西。” 太微大帝毫不犹豫,出声拒绝。 “没得商量?” 牧沧雁压着怒意。 “是。” 太微大帝虽说还没入世的打算,但牧沧雁执意要欺压王桃花,那么他不介意提前出关,杀向彼岸。 胜败如何,无关紧要。 既然太微大帝将王桃花当成了朋友,肯定要尽力相护。 对于这株宝药,太微大帝并无觊觎之意。 出手的理由很纯粹,护犊子。 听着两位恐怖存在的对话,王桃花头一次对太微大帝生出如此浓郁的感激之情。 跟了太微,挺好的。 天塌下来了,有太微顶着。 第2091章 要战便战 牧沧雁本打算以雷霆之势将这株混沌宝药窃取,谁料还是被太微大帝拦截住了。 看这架势,谁也不肯让步。 气氛极度压抑,这方世界好像要被无形的恐怖君威碾压成粉碎,最后被放逐到混乱界海的深处,永不见天日。 璇令圣地之人,根本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只听得两道不可亵渎的声音正在交谈,所言之语皆蕴含着大道之力,令人肝胆震颤,不敢抬头窥视。 局面僵持住了,十分紧张。 各地虚空扭曲变形,界域秩序已然崩塌,距离破灭的那一刻,越来越近了。 这等层次的交锋谈判,王桃花无法插手,保持冷静,沉默不语。 结果如何,全看太微大帝。 倒立的恐怖深渊,迸溅出万千玄光的‘江’字令牌。 两者对抗,剑拔弩张。 “苏云舒,你尚未复原,不怕前功尽弃吗?” 牧沧雁的声音又一次从深渊传出。 “孤并非瞻前顾后之人,要战便战,要退则退,无需多言。” 太微大帝既然决定了护住王桃花,就不存在中途放弃,态度坚决,没有顾虑。 此言一出,牧沧雁沉默住了。 他在思考,究竟该怎么处理眼前之事。 难道还是与以前一样,为了所谓的大局着想,强压住欲要喷涌而出的怒意吗? 等到谋划成功,再去了断这些恩怨。 虽然小不忍则乱大谋,但心里多少有些不自在。 一退再退,怕是不妥。 牧沧雁确实处于关键时期,距离长生妙法仅有一步之遥。只是,这一步看似很短,实则没那么容易跨过去。 这是一道天堑,可能契机到了,一念间即可超脱世外,执掌乾坤万法。也可能长时间悟不透,增添无数的烦恼丝。 位于彼岸某个角落的牧沧雁,身上流转着几缕异芒,眸中闪烁着多年未曾有过的凌厉之色,嘴唇张合,自言自语:“或许,我沉寂太久了,少了年轻时候的那种冲劲,所以迟迟触碰不到最后的那一道关卡。” 倒立的深渊依然悬于璇令圣地的上方,交缠着数之不尽的古老道纹。 融合了先天混沌之气的宝药,价值远在无瑕圣药之上。 这等造化之物,牧沧雁当真不愿放弃。 若得此物,兴许能加快自己的谋划,甚至借此为引,看破万道虚妄,直窥长生之境。 仅凭目前展现出来的情况,双方很难分出高低。 不过,总得试一试。 哧! 蓦地,牧沧雁再次出手,毫无征兆。借助深渊,隔空一掌。 砰咚! 巨掌摁压,每一条掌纹清晰可见。凶威浩瀚,足可毁天灭地。 璇令圣地所处的这一方疆域,进一步崩裂,放眼望去,皆是废墟。 呜——铮—— ‘江’字令牌猛地一颤,玄威若火山喷发,直涌天际,击在了巨掌之上。 遭到了令牌的阻拦,巨掌下降的速度明显减缓。 但是,要想击溃巨掌,护住璇令圣地,令牌释放出来的力量还远远不够。 太微大帝做出了决定,岂会任由牧沧雁施压。 轰隆! 令牌表面的光泽更浓了几分,道威暴涨,使得本欲继续压下来的巨掌定格在了半空中。 两者之间的虚空,已然沦为了粉碎,紫雷闪烁,万法崩毁。 嗤嗤嗤—— 持续了十来个呼吸,“轰”的一道巨响,交锋之处爆炸,形成了规则破灭的巨大黑洞。 幸得令牌庇佑,璇令圣地才没有被摧毁。 咚隆隆—— 余威呼啸,震得天地动荡,剧烈摇晃,不得安宁。 噗嗤! 下一刻,令牌的浩瀚玄威凝聚出了一截锋利的剑尖,由下往上,贯穿了长空,把那巨掌捅破,使之凶威尽散。 残留的令牌之力直达深渊,消失地无影无踪。 深渊依旧在,没有半分动摇。 这场争斗,尚未结束。 “一株药,居然惹来了这么大的麻烦。” 王桃花眉头紧皱,内心难安。 低头扫视了一眼圣地的情况,王桃花生出了几分愧疚。若非他的缘故,圣地岂会遭来这等祸事。 话又说回来了,若不是王桃花的这层关系,璇令圣地又怎会有今日的繁华,怕是早已被大世的浪潮冲垮了。 一击未果,牧沧雁继续出招。 倒立深渊的正中央,凝聚出了一座山。 山高万丈,缠绕着大量的古之规则,不同于世间,凌驾众生。 来自彼岸的山! 经过牧沧雁的炼化,已成绝世凶兵。落入凡尘,可镇星河。 铛! 巨山垂降,来势汹汹。 一旦砸在了璇令圣地,必然会毁了整个道统,在场之人无一人能活命,包括王桃花! “除非你本尊亲至,否则就凭这种小手段,焉能有用。” 令牌之内又有太微大帝的声音响起。 “镇!” 随后,吐出一字真言,威势如滚滚骇浪而来,霎时间淹没了这方宇宙。 虚空惊现一个紫金色的‘镇’字,缓慢旋转了一圈,‘噌’的一下朝着上方的巨山而去,势如破竹。 砰隆! 骤然,天昏地暗,万道崩裂。 凡俗肉眼,眼前一片漆黑,不可得见极道规则的交碰。 纵然是王桃花,也只能窥得几分虚影,眼前较为模糊,浑身控制不住地轻颤。 虽说王桃花很清楚顶尖大帝的实力必然很可怕,但他从未亲身体会过。直到这一刻,他才真切明白了太微大帝的能力有多么强大。 旧古岁月五百余万年,太微可称最! 此话,并非戏言。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彼岸的牧沧雁也是一种极为恐怖的存在。 王桃花暗暗抹了一把冷汗,希望自己能够活过今天。 “早知这么麻烦,当初就应该把老陈留下来,出了啥事,有他扛住。” 没事的时候,必须得提防着所有人。碰到了麻烦,王桃花立马想到了陈青源,头一次这般思念,恨不得下一次眨眼就能看到。 这烫手的山芋,也不是不能给。 给之前,自己先好好研究一下。 “若陈青源在此,局面必不会如此焦灼。” 对于陈青源的实力,王桃花还是很信任的。除非牧沧雁不顾一切,本尊亲临,不然凭借陈青源的本事,定可化解。 第2092章 赶往旧土,太难了 ‘镇’字真言,封住了来自彼岸的巨山,令其不可下降,像是被千百万根秩序锁链捆绑住了,不停挣扎,却无半分作用。 就在此时,又有凶威从深渊而出。 凶威化作了万道神雷,跨越虚空,狠狠劈在了巨山表面的法则锁链,以及那若隐若现的‘镇’字法印。 轰隆隆—— 规则动乱,轰爆之声如浪潮,一阵接着一阵,好似诸天末日之景。 牧沧雁加持了一道帝威,太微大帝自然奉陪到底。 双方隔空争锋,目前谁也不肯让步。 由于这股交锋过于可怕,直接影响到了璇令圣地所在的星域。 相距较近的几颗星辰,直接爆炸,如烟花璀璨,五颜六色。 持续了好一会儿,胜负未分。 两人不断施加着力量,心里都有一点儿忧虑。 再闹下去,牧沧雁怕是要花费很多时间才能回归正轨,充满了不小的变数。太微大帝要想恢复鼎盛状态,遥遥无期。 总之,两人都憋着一口气,看谁先忍不住。 过了小片刻,双方明明没有交谈,却很有默契的停手了。 令人心悸的倒立深渊,渐渐透明。 喷涌出无上帝威的令牌,光泽黯淡。 天地寂冷,万道紊乱。 璇令圣地的各个角落,飘荡着浓郁的血腥味。 压力减轻,众人总算大口喘息了。 王桃花的衣衫,也被一层冷汗浸湿了。 圣主等人,有了几分力气,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面色惨白,头发凌乱。刚才的经历,像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有很多人进入了鬼门关,没能走回来了。 “司长老,死了。” 某位浑身染血的老者,看着身旁的一具尸体,悲痛不已,声音哽咽。前不久,他们还在饮茶笑谈,一转眼居然生死相隔。 “结......结束了吗?” 活下来的这些人,脸上依然挂着浓浓的惧意。他们看着四周的惨状,表情惊恐,眼神呆滞,无法接受。 “发生了什么?” 璇令圣地死了这么多人,重伤之人更是多如牛毛。然而,圣地上下却不知晓具体情况,恐惧的面容之上有着一丝茫然无措。 王桃花本想将这个罪责承担下来,亲自主持大局,尽量在短时间内控制住局势,不让重伤之人错过了救治的关键时期。 就在此刻,王桃花的耳畔传来了一道十分威严的声音,其源头,正是这块特殊的令牌。 “马上赶往旧土!” 听到这句话的王桃花,心神一震。 眉宇间骤起几分忧色,隐隐猜到了什么。 太微大帝的语气较为急切,不容耽搁。 走之前,王桃花吩咐了圣主几句话,且留下了很多上品药材,希望能起到一点儿作用。 倘若王桃花继续留在璇令圣地,必会让璇令圣地受到第二次冲击。到那时,怕是没几人能活下来。 “祖师爷,您要去哪儿?” 众人望着王桃花离去的身影,不明所以。 如此紧要时刻,祖师为何离开呢? 众人疑惑,未得答案。 不去想这些问题,赶紧救治伤者。 圣主强压着自身的伤势,统筹上下。 有人修整殿宇,有人查看祖脉,有人收尸入棺等等。 圣地之人虽然还很慌乱,但听从圣主的安排,并未站在原地发呆,井然有序的执行着命令。 ...... 璇令圣地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震动了整个苍御州。 无数人议论着,都说璇令圣地惹到了一尊极其可怕的存在,所以招来这等大祸,险些灭族。 很多与璇令圣地交好的一流宗门,这时候不敢上前援助,躲在暗处观望,不想牵扯了进去。 这场风波,注定了不会轻易散去,且还会愈演愈烈,席卷诸天万界。 与此同时,王桃花施展全力赶路,向着神州的旧土而去。 “彼岸的那个家伙,怕是还会出手。” 太微大帝应该是察觉到了什么,所以才让王桃花尽快赶往旧土。如此,才能更好的庇佑,也能让璇令圣地避过后续的灭顶之灾。 “陈青源这个家伙,到底去哪儿了?” 一路上,王桃花没有嗅到陈青源的气息,传音玉符也联系不到。相隔了无数虚空,传音符自然失去了效果。 此时此刻,陈青源正位于北荒某地,隐于暗处,为安兮若护道。 “从来没这么想过他,真的!” 王桃花一边赶路,一边骂骂咧咧。 “我太难了。” 早知种植出一株特殊的宝药,会引来牧沧雁的觊觎,王桃花肯定会三思而后行,最起码也得拉着陈青源一起行事,不让他离开。 牧沧雁对混沌宝药感兴趣,也对王桃花这个人感兴趣。 也许王桃花培育出混沌宝药有一些运气成分,但不可否认他的一番苦心。 对于这种极为特殊的人才,牧沧雁很想好好研究一下。 牧沧雁与太微大帝本来还在针锋相对,忽然偃旗息鼓,透着几分怪异,令人格外不安。 太微大帝应是猜到了牧沧雁有何打算,做好了相对应的准备。 王桃花自身的价值,再加上太微大帝展现出来的实力,都让牧沧雁格外重视,改变了原先的策略。 ...... 北荒,双莲星域。 彼岸的规则降临尘世间,哪能瞒得过司徒临与南宫歌。 两人有所感知,立刻推演。 不足片刻,知晓了地点。 “事情发生在苍御州的璇令圣地,具体原因不知。” 凭空推演,司徒临暂时只得到了这个信息。 “既是彼岸之力,应该是那一位出手了,这可不是小事。” 南宫歌忧心忡忡。 宁静的生活,看起来要成为过去了。 新一轮的争端,拉开了序幕。 “我在细细推演一番。” 刚刚只是掐指一算,现在司徒临打算动用天书之力。 说罢,司徒临进入了状态。 过去了半个时辰,司徒临的眼神发生了细微变化,努力压制着翻涌的情绪,低语道:“太微大帝也出手了。” 南宫歌惊讶道:“什么?” “这两位是在相互试探,还是准备大干一架?” 若是前者,倒不用过于担心。如是后者,情况可就很严重了。 “此事,应当告知陈青源。” 深思一会儿,司徒临郑重道。 第2093章 拜托了,真倒霉 隐匿于暗处的陈青源,闭目养神,感悟自然,想办法触及最后的那一段路。 顿然,怀中的一枚传音信符轻轻颤动。 陈青源马上将信符取出,知晓了是何人传音,也晓得了一件大事。 “牧沧雁与太微大帝,交手了!” 传话之人,正是司徒临。同处于北荒,两者相距不是很远。 听到了这个消息,陈青源的心脏猛地颤了一下,眸光有了明显的波动,身体也随之绷紧。 此事非同小可,极有可能会影响到未来的局势走向。 “起因是老王培育出来的那株圣药。” 既然司徒临动用了天书之力,倾尽全力去推演,当然弄清楚了因果关系。关于此事的各个细节,司徒临统统告知给了陈青源。 别看陈青源未能登临帝位,但他实力超然,完全称得上是无冕之王,与帝同尊。 因而,司徒临将这个难题抛给了陈青源,如何处理,全看陈青源去斟酌。 放任不管,静观其变?还是出手干预呢? 两个选择,摆在了陈青源的面前。 “看来,老王弄出了一样不得了的东西啊!” 陈青源未曾亲眼见过混沌宝药,无法判断其价值有多么高。不过,通过此次的事件,足可说明问题。 能被牧沧雁看重,不惜扰乱自身原定的布局,为此与太微大帝过了几招。 由此可见,王桃花培育出来的宝药,超出了世间秩序的范畴,或许能对长生之秘起到几分作用。 “旧土!” 别人或许会忌惮深耕于彼岸无数年的牧沧雁,陈青源不存在畏惧。一来,两者恩怨极深,几乎不能调和;二来,王桃花是陈青源认可的知己好友,岂能坐视不理。 非去不可! 陈青源眸光凌厉,坚定不移。 去之前,陈青源要留下一些东西。 为了防止这是调虎离山之计,必须得准备一番。 铮——啷—— 只见陈青源左手一挥,镇神弓赫然出现。 “坐镇此地,防止宵小之辈偷袭。” 陈青源灌输了一道本源道力至镇神弓的里面,令其可以爆发出一次极为恐怖的力量,轻易即可荡灭星辰,甚至能对某些古之帝君造成生命威胁。 只要挡得住第一次的偷袭,以安兮若的本事,定可反应过来,做出相对应的防御措施。 虽然安兮若初登帝位,但实力深不可测。 就算没有陈青源的护道,也出不了什么问题。 只是,陈青源不想让安兮若出现半分差错,留点儿手段,才可心安。 嗡—— 融合了陈青源的一记本源道力,镇神弓的表面绽放出了十分纯粹的清雅光泽,轻轻一震,低吟悦耳。 得令! 镇神弓自主拉弓,一根浅红色的箭矢凝聚而成,威如星海,浩瀚无边。 如有强敌敢干扰安兮若的闭关之地,镇神弓将会毫不犹豫地射出这一箭。 自从经历了元初古路尽头的那一场大战过后,镇神弓便对陈青源彻底臣服了,与君相随,何其荣幸。 “拜托了。” 陈青源轻轻抚摸了一下镇神弓,语气没有一丝冰冷,反而带着几分恳求之意。 在他的眼里,不管是镇神弓,还是紫钧剑等等,皆是生死相依的伙伴,应当给予尊重。 铮—— 听得陈青源的这一声拜托之言,镇神弓大为感动,又是一颤,表示此地有它,绝不会让主母遭到外力的侵扰,否则无颜复命。 咻! 交代清楚了,陈青源一指划破了身前的虚空,一步踏至了空间裂缝,瞬息亿万里。 ...... 帝州,旧土。 王桃花拼了命赶来,消耗了体内大半的灵气,中途不敢停歇片刻,总算是平安抵达。 到了这儿,王桃花才能停下来喘口气。 吃了两颗品阶不低的丹药,感受着大量灵气钻入身体。 现在不着急了,王桃花慢悠悠地朝着旧土深处而行。 “应该不会出现更大的麻烦吧!” 牧沧雁是否还会动手,王桃花拿捏不准。 安全起见,赶紧前往太微大帝的闭关之地,不管发生啥事儿,都有大佬顶着,自己站在一旁摇旗呐喊,让大佬的情绪价值得到满足。 “真他娘的倒霉。” 王桃花刚把混沌宝药培育成功,还没来得及好好研究一下,就被逼得四处逃窜,差点儿丢了性命。 “别被我逮到机会了,不然定要你好看。” 打不过,只能骂上几句。 莫要忘了,王桃花是一个很记仇的人。今日的遭遇,必会牢牢记住,等到他翻盘之时,肯定狠狠地踩上几脚。 越是深入旧土,其内的红色迷雾便越是浓郁。 好在王桃花自身实力不俗,再有王侯令牌相护,一路深入,没碰到任何的阻碍。 旧土的最深处,漂浮着一颗形似星辰的东西。 岁月星核,表面附着了无数缕神秘的符文。 太微大帝的闭关地! 跟着令牌的指引,王桃花穿过了重重禁制,站在了此处,仰头即可看见岁月星核。 望去一眼,心有震撼。 “帝君。” 王桃花躬身一拜,以表尊敬。 身为这一世的临江侯,当然得注重礼数。 “近期,留在此地。” 不久后,太微大帝说话了。其声很是空洞,像是在另外一个世界,给人一种相隔甚远的感觉,遥不可及。 “是。” 王桃花没有多问,点头道。 随后,他就近找了一个位置,摆下桌椅,老老实实地待着。 看这样子,此事尚未结束。 有极大的概率,牧沧雁那个家伙会有下一步动作。 为了保证王桃花的安全,太微大帝让他来到了旧土。如若牧沧雁真要继续纠缠,那么太微大帝一定奉陪到底。 憋了几个时辰,喝了几壶酒,王桃花实在是忍不住了,起身面朝着岁月星核,恭敬一礼,开口问道:“帝君,这件事情,您怎么看?” 太微大帝依旧位于岁月星核之内,正在恢复:“以我对他的了解,这次没那么容易善罢甘休。” 以往没有触及到牧沧雁的核心利益,所以大局着想,处处让步。 此次牵扯到了混沌宝药,牧沧雁明显心动,甚至关乎到了他的谋划,断然不会轻易停手。 第2094章 碰面,瞧一眼 “难道他会亲临此界?” 王桃花有了一丝紧迫感与危机感,惊讶道。 太微大帝:“这个可能性不小。” “他图谋长生之道,正处于紧要时刻。此时入世,不怕前功尽弃吗?” 正常情况下,牧沧雁不可能这么干。 “他有自己的谋划。” 太微大帝的语气十分冷淡。 一株融合了先天混沌气的宝药,居然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王桃花微微低眉,心情沉重。 前不久,太微大帝与牧沧雁相互试探,令牧沧雁产生了几分危机感。 太微大帝的实力,越来越接近鼎盛时期了。 一旦让太微大帝以全盛姿态俯瞰世间,那时候的牧沧雁若没有成功步入长生之道,局面必然超出掌控,变数太大。 一个知汐,便让牧沧雁很是头疼了。 要是太微大帝恢复如初,情况更加不妙。 思来想去,牧沧雁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虽说会付出一定的代价,但只要能扰乱太微大帝的疗伤节奏,那就很值得。 等到此事了结,牧沧雁大不了多花费一些岁月去稳固局势,反正陈青源这个变数没能证道,耽搁一段时间也无关紧要。 约莫十日,又有一位大人物来到了旧土。 来者,陈青源。 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腰间挂着一块龙形玉佩,长发束冠,丰神俊朗。 他没有刻意掩藏自身的气息,某些在旧土寻觅着机缘的神桥修士,发现了陈青源的身影,震惊不已,高呼参拜。 旧土深处,王桃花嗅到了陈青源的气息,心弦一动,脸色顿变,暗道:“这混蛋来干什么?” 之前碰到了大麻烦,王桃花甚是思念陈青源。现在有着太微大帝罩着,王桃花自然不担心了,心中虽有喜悦,但更多的是诧异。 哒哒哒—— 陈青源大步前行,很快出现在了旧土的深处。 此刻,他停下了脚步。 前方布满了许多的古之帝纹,蕴含着极致杀意。未得允许而触碰,就算是现如今的陈青源,也会倍感棘手,不容易解决。 哗——唰—— 正当陈青源准备呼喊一声,表明来意之时,挡在前路的帝纹规则自主散到了两边。 很显然,太微大帝知晓是陈青源前来,一念落下,解开禁制。 这儿是太微大帝的地盘,不存在什么危险。因而,陈青源没去多想,快步入内。 要是旧土都出问题了,那么这世上还有安全的地方吗。 走了一会儿,陈青源拨开了重重迷雾,看见了坐在远处的王桃花,呼唤一声:“老王,你怎么在这里?” 进入旧土之时,陈青源便察觉到了王桃花的踪迹。现在碰了面,并无惊讶之色。 “我乃太微大帝座下临江侯,在这儿不是很正常嘛,这话应该是我问你吧!” 从这一刻开始,王桃花真心认同了自己的这个身份,引以为荣。像太微大帝这种护犊子的大佬,要是不紧跟着,多亏啊! 再者,太微大帝还承诺了要让王桃花与知汐女帝对坐论道,留影纪念。 一切都安排好了,只是王桃花与知汐无缘相见罢了。 如此为自家人着想的老大,实在是令人感动。 陈青源愣了一下:“......” 这话从王桃花的嘴里说出来,太奇怪了。 怎么有种狐假虎威的感觉? 陈青源深深注视了一眼王桃花,说道:“听闻有要事发生,前来一看。” “原来是闻着味儿来的。” 王桃花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陈青源的眼皮颤了几下,双手下意识握拳成拳:“......” 这话听起来就很不对劲,有点儿嘲讽之意。 好想揍他一顿啊! 陈青源的脸上冒出了几条黑线,保持沉默。 算了,不与他一般计较。 暂且不和王桃花斗嘴,陈青源往前走了十几步,向着岁月星核,躬身一拜:“参见帝君。” 对于太微大帝这个人,陈青源打心底里敬重。 “免礼。” 太微大帝的话音落下之时,一股柔和之力将陈青源搀扶了起来。 接着,太微大帝发问:“此事,你知道多少?” “据说在苍御州的璇令圣地,帝君与牧沧雁......” 陈青源将所知之事,如实说出。 太微大帝承认了:“确实如此。” “牧沧雁还会有后续的动作吗?” 之所以急匆匆赶来旧土,陈青源就是因为担心后面还有一系列的麻烦。 现如今,太微大帝还处于恢复阶段,不可轻易动手,以免受到了扰乱。 因此,陈青源亲临此地,看能否帮得到忙。 “说不准,大概率会。” 太微大帝沉声道。 按照以往的情况,牧沧雁要是不愿爆发太大的摩擦,顶多试探一招便走,保存实力,图谋更大。 可是,这次牧沧雁与太微大帝隔空对拼了数个回合,不符合他原本的性子。 “只要不是他本尊亲临,晚辈应当可以相助一二。” 陈青源郑重其事。 “有你在,确实能省去不少事,劳烦你了。” 太微大帝认可了陈青源目前的实力,言语间带着几分欣慰之意。 “帝君言重了,当年若非您出手相救,晚辈已经死在了烬雪禁区,岂有今日之景。” 陈青源恩怨分明。 那一年的禁区之战,太微大帝隔空一指,直接将局面控制住了,逼得牧沧雁放弃了追杀,何等霸气。 看似简单的一指,实则消耗掉了太微大帝不少的精力,需要数百年的潜心疗养,才可弥补。 “你我之间,不必这般客气。” 太微大帝与陈青源相识多年,亦师亦友。 陈青源面带微笑,鞠了一躬。 转头看向了一旁的王桃花,缓步走了过去,打趣道:“老王,你惹出来的祸事真不小啊!” “他就是一条疯狗。” 王桃花破口大骂。 “我也是这么认为。” 陈青源被咬了很多口,要不是自己福大命大,怕是连骨头渣滓都剩不下来。 “唉!”王桃花长叹一声。 “拿出来瞧一瞧。” 来都来了,陈青源要是不瞧上一眼,心里难受。 王桃花故作糊涂:“瞧什么?” 陈青源冷声道:“还装傻,有意思吗?” 第2095章 他威胁我啊 王桃花依旧装聋作哑,满脸疑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这货真是贱啊! 碰到大麻烦的时候,甚是想念陈青源,多次使用传音玉符而石沉大海,心里焦急如焚。 而今有了靠山,没了危险,又是另外一副嘴脸。 “老王,你这话可就太伤人了。” 但凡这里不是旧土,陈青源都已经出手了,必要将王桃花揍上一顿,发泄心头的不爽。 不管咋说,王桃花也是新一任的临江侯。当着太微大帝的面,暴揍他麾下的侯爷,实在不妥。 常言道,打狗还得看主人。 虽说王桃花的地位没这么卑微,但意思差不多。 “我是真不懂,要不你说清楚点儿。” 两个老狐狸,心眼子真多。 “那一株宝药,让我看一眼。放心,我不会争抢。” 陈青源挑明了。 “哦!原来你说这个东西。” 王桃花恍然大悟。 紧接着,王桃花开始上表演了,悲叹道:“原以为你是为了护我而来,没曾想也是利益的驱动,唉!” 伤心! 实在是太伤心了! 王桃花连叹数声,再这样下去,估计都能挤出几滴眼泪,心痛难忍。 陈青源的额头又起了几条黑线:“......” 这货怎么能如此无耻。 好想扁他一顿啊! 受不了。 深吸几口气,默念了数遍静心咒,陈青源才将欲要喷涌而出的情绪压制住了,面色冷漠。 若是不知道内情的人看到这一幕,必然以为王桃花受到了极大的委屈。实际情况却恰恰相反,生怕知己好友遭到欺压,陈青源全速赶来,不敢耽搁片刻。 天地良心,陈青源虽然对这株特殊的宝药很感兴趣,但不至于动手争抢,咱还是有底线的。 “别装了,真恶心。” 陈青源握紧了拳头,斥声道。 “你我之间的友情,原来如此脆弱。” 王桃花来了感觉,还想继续表演一番。 “闭嘴!”陈青源忍不住了,威胁道:“你再说这些废话,我可走了。真要有什么麻烦事,你自己处理,或者求太微帝君出手,别指望我。”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王桃花见好就收,脸色一变,立即没了刚才的声泪俱下,略显谄媚:“哎呀,老朋友开个玩笑而已,你居然这么严肃,真是不经逗。” “老王,你总不能一辈子都待在旧土吧!哪天你落单了,难道不怕落到我的手里吗?到那时,我一定与你好好开一下玩笑。” 陈青源坐在王桃花的对面,似笑非笑。 看着陈青源嘴角的冷笑,听着其所言之语,王桃花不禁打了一个寒颤,仿佛联想到了某种画面,一股森寒之意顿时从脚后跟而起,涌上了全身各处。 “帝君,他威胁我啊!” 王桃花马上站起身来,朝着岁月星核大声喊道。 “您老要是不管一下,往后他肯定会想办法来欺负我。” “欺负我不要紧,大不了忍忍就过去了。可是,我是您老认定的临江侯,手足兄弟,若我被欺压了,不就是在打您老的脸面。” “今天他敢当着您老的面出言威胁,明天他就敢骑在您老的头上拉屎撒尿。” “我建议,给他一个教训,让他长长记性。” 王桃花越说越起劲,扯虎皮,扣帽子,妥妥的阴险小人之举。 陈青源:“......” 太微大帝:“......” 这一瞬间,太微大帝的内心深处生出了一丝悔意。 收了这货为临江侯,当真是一个正确的选择吗? 犹记当年,太微大帝需要王桃花帮个忙,也对他的实力比较认可,所以真诚邀请他成为了新一任的临江侯,并且以朋友相称。 现在看来,这个决定有点儿草率了。 对于王桃花的这些话,太微大帝恍若不闻,沉默不言。他现在思考着一件事,若将临江侯的位置收回来,是不是有点儿不合适? 说了一堆话,王桃花没能得到帝君的半句回复,只好作罢,坐回原位喝了一口茶水。 “老王,你太不要脸了。” 陈青源甘拜下风。 “一般一般。” 王桃花抿着茶水,谦虚一笑。 狗仗人势这个词汇,被王桃花很好的展现了出来。 陈青源倒了杯茶水,饮了几口。 正当他低眉沉思之际,忽然面前的虚空出现了异常的规则波动。 随即,陈青源抬头一看。 形似灵芝的混沌宝药,映入眼帘。 玩归玩,闹归闹,王桃花还是有分寸的。 让陈青源瞧上几眼罢了,没有丝毫损失。 如若陈青源心生觊觎,真要动手抢夺,那么就当王桃花认错了朋友,活该有此一劫。况且,这儿是旧土,太微大帝坐镇于此。 不寻常的规则之力,交缠在灵药的每一寸部位。 成千上万的纹路,皆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奥妙,包罗万象,玄机无边。 越是细看,越觉得深奥。 陈青源沉浸于其中,意识仿若进入到了一个独特的空间,周遭白茫茫一片,无数条混沌规则笼罩了这个世界,天地初开,万法环绕。 不由自主,陈青源想起来了在元初古路的那段经历。 古路之上的混沌规则,根本比不了这株宝药。 一丝本源之道! 注视了许久,陈青源十分肯定。 心神颤动,眸中闪烁着一丝惊讶之色。 知汐女帝的逆天证道之法,其中一个很关键的东西,便是要窥探大道本源,从中寻觅到破局之策。 此时此刻,这株混沌宝药所蕴含着的规则之力,正是来自于大道本源。 哪怕不炼化此物,只是多注视几眼,参悟其中包含着的规则流转,也可让陈青源受益匪浅。 “喂!” 王桃花发现陈青源的脸上流露出了难以掩藏的喜色,起了几分防备之意。 “看了这么久,也差不多了。” 王桃花出声提醒。 听到这一声催促,陈青源只好将目光移开。 合了一会儿眼睛,稳住自身心绪。 再次睁眼,陈青源表情平淡。 那一株宝药,已被王桃花收了回去。 说好的只瞧一眼,已经满足陈青源的这个要求了。 “老王,反正闲着没事,拿出来再看看,我保证不上手。” 陈青源请求道。 第2096章 风雨欲来 “得寸进尺。” 王桃花讥讽道。 有求于人,忍着! 陈青源面带微笑,语气温和:“我这人向来注重承诺,只看一会儿,没别的心思。” “我信你个鬼。” 王桃花冷哼道。 陈青源轻叹一声:“兄弟一场,你居然这么防备我,唉!” “你什么德行,我难道会不知道吗?” 王桃花不会因为陈青源的三言两语而放松警惕。 陈青源懒得与损友争辩:“罢了。” 话毕,陈青源闭上了眼睛,一边在参悟所见的先天混沌法则,一边养精蓄锐。 没人拌嘴,王桃花倍感无趣,只能独自饮酒,思索着后面的路。 经过一些时日的发酵,苍御州发生的事情传遍了万界繁华之地,引发了巨大的轰动,若惊涛骇浪,顷刻间淹没了无边宇宙。 世人只知道璇令圣地遭逢大难,根基有损,死伤无数。 据说,璇令圣地的祖师爷惹到了一位不得了的人物,所以才招来了这次灭顶之灾。圣地祖师,已经被灭杀了。 若非如此,璇令圣地落得这般下场,最需要强者庇护的时候,却不见祖师的身影。 由此可见,圣地的祖师爷要么身死道消,要么离死不远了。 见此情形,很多人想趁机掠夺资源,落井下石。 “我族与尊上交好,谁敢来犯!” 面对各方宵小,圣女站了出来,不得不将陈青源这面大旗扯起来,虽然有点儿冒犯,但事出紧急,只能如此。 哗——听闻这句话的各方势力,心神一颤,不敢贸然行动。 哪怕这个可能性只有万分之一,也没谁敢赌。因为,一旦赌错了,后果将极其严重。 “派人前往青宗打探消息,如果青宗承认了,那么咱们要尽力协助璇令圣地渡过难关。如果青宗不认同,那么……” 躲在暗处的各族掌权者,不想轻易放过这个机会。 不管璇令圣地是否与青宗有关系,各方势力都能图谋到一些东西。 “此言在理。” 商议过后,各方势力派遣了一队信使,直奔北荒的青宗,希望能尽快打探到消息。 只有极少数的存在,嗅到了极度危险的气息。 璇令圣地的这件事情,绝对没有表面上看到的这么简单。 凤族祖地,始祖姬拂霜穿着一件浅色襦裙,看起来像是邻家姐姐,温婉贤淑。 “他布局应该还没完成,这个时候要动手了吗?” 姬拂霜站在一棵梧桐树下,柳眉如画,轻轻皱起,呢喃细语。 关于牧沧雁这个人,姬拂霜自然知晓。她当年气血枯败,即将坐化之际,便察觉到了牧沧雁的气息波动,蠢蠢欲动。 好在姬拂霜提前一步行动,将自身的本源生机融合到了梧桐树,佯装寿终正寝,躲过一劫,并且以另类手段活到了这个时代。 “他与太微,孰强孰弱?” 这个问题,姬拂霜暂且得不到一个答案。 “希望这场乱局能晚点儿到来。” 姬拂霜还需很长时间才可恢复,而且这不属于她的时代,不可能达到鼎盛时期的状态,能有七八成就不错了。 与此同时,火灵古族。 穿着一身深色锦袍的叶流君,回族看了一眼。他正打算前往青宗,看能否寻到陈青源,煮酒叙旧,谈天论地。 恰逢此时发生了璇令圣地之事,自然引起了叶流君的关注。仔细观察,隔空推算,发现了极为熟悉的规则之力,赫然来自彼岸,心头发颤,惊色难掩。 “那个家伙打算做什么?” 叶流君不知具体原因,只能确定是牧沧雁的手笔。 一股强烈的窒息感涌来,令叶流君心情沉重。 “风雨欲来。” 叶流君深知自己的实力有几斤几两,掌控不了当今局势。甚至,如有惊天浪潮扑面而来,很可能躲不过去。 …… 北荒,某处星系。 一颗生命星辰,青山绿水,风景美丽。 有两人凌空而立,气质超凡,仙气飘飘。 一男一女,一黑一白。 “姐,你怎么看?” 顾空找到了知汐的所在位置,屁颠屁颠的跟着。 “静观其变。” 知汐还是与往常那般,清冷如仙,与他人有着很强的距离感,不可靠近。 “真要被他得逞了,咱们恐怕会倒大霉。” 顾空忧心忡忡。 “所以呢?” 知汐转头瞥了一眼顾空,问道。 “姐不出手制止他吗?” 趁着牧沧雁尚未成功,顾空觉得应该先下手为强。 “他布局数百万年,怎么可能没有防备。” 虽然牧沧雁的很多行为上不了台面,跟阴沟里的臭老鼠似的,但他心思缜密,实力不容小觑。 远古末期,知汐与牧沧雁干了一架,倾尽全力,未能将其镇压。 后来,知汐将自身道统放在了玄石之内,流落世间,本体则沉睡于某颗古星,等待极道盛世的来临。 那时候都没能杀了牧沧雁,只是让他受伤沉寂。现在经过了无数年的谋划,牧沧雁的实力究竟达到了哪一步,拥有着多少底牌,无人可知。 为了不影响到自身的谋划,牧沧雁一再退步。真触碰到了他的根本利益,肯定不会退让。 “连你都没把握压制住他吗?” 顾空眉头紧锁。 “难说。” 知汐语气平淡。 到了顶峰的位置,只有真正交手一番,才能分出个高低。 不能小看了敌人,否则会让自己身陷险境。 彼岸现在成为了牧沧雁的主场地,谁也不清楚那里存在着多少凶险。 唯有像知汐与太微这样的人物,方可无惧各种陷阱,一举一动,皆能给予牧沧雁极大的压力。 “我们要不要过去凑热闹?” 顾空有这个想法。 “没兴趣。” 知汐心如止水。 顾空略感可惜:“好吧!” 知汐都不去,顾空自然也打消了这个念头。 抱紧大腿,寸步不离。 安全第一,这样的行事风格并不丢人。 多日后,前往北荒打探消息的那些势力,还没到达目的地,便得到了准确的答案。 青宗派了数架战车赶往苍御州,只为相助璇令圣地。 这则消息传出去了以后,本来想对璇令圣地下手的宗门,纷纷打消了念头,并且还很热情的去帮忙。 第2097章 化身,你怎么看 现如今的时代,青宗的一举一动都可牵引各方势力的注意。包括传承了百万年以上的不朽古族,亦是如此。 璇令圣地本来风雨飘摇,却因青宗派人援助的行为,直接断了各方宵小的歪心思,只需沉寂一段时间,便可恢复如初。 相比起真正的风云之变,这些都是小事情。 彼岸,深处。 浓雾覆盖了这方天地,古老的符文飘荡于虚空各处。 大雾的尽头,有一道比较模糊的魁梧身影。 见过他真容的人,寥寥无几。 自从他布局长生之道开始,行事风格便愈发神秘。 他真正的底细,恐怕无人知晓。 数百万年的潜心苦修,又将诸多古之帝君炼制成了傀儡,从中谋取了帝果本源,实力与日俱增。 等到他真正入世的时候,必然有着极高的把握能横扫诸天万界。 “造化果,不可不取。” 前不久与太微大帝隔空交锋,牧沧雁有了几分危机感,再让太微大帝安心疗伤,不是明智之举。 其口中所说的造化果,正是王桃花费尽心血培育而出的混沌宝药。 “天衍之数已得八,只差其一。” 对于这株宝药,牧沧雁势在必得。 要他放弃,不是一件易事。 “此次若是弃了,怕是又得等个几万年,甚至更长。” 自牧沧雁谋划以来,多次将先天混沌之气送往神州各界,以求缘法,任其发展。几百万年的光阴,得了八株造化果。 王桃花手里的混沌宝药,便是第九株造化果。 根据牧沧雁的推演,以九株造化果为根基,再辅别的手段,即可窥探缥缈虚无的长生之道。 因而,王桃花手中之物,牧沧雁十分看重。 若可取得,大道可期。 “试探一下他的深浅吧!”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牧沧雁有了打算。 既想谋求第九株造化之物,又要弄清楚太微大帝目前的实力高低。 “以前处处相让,是为了大局着想,没必要浪费精力。现在事态紧急,应当一改往常的行事风格。” 牧沧雁独处于此界,承受了无数年的孤寂。说话时,喉咙像是被一阵风沙灌入,不断摩擦,十分沙哑。 “敕!” 有了决断,自然要付诸于行动。 牧沧雁抬起左手,轻轻一挥。 面前的浓雾散了大半,可见其身体被一件深色衣袍遮掩住了,严严实实,容貌不显。 一面圆形的镜子,随即显现。 通体透明,镜面光滑如玉。 镜身的边缘位置镌刻着千百缕细微的纹路,像是花纹,也似水波涟漪。 此物名为——阴阳镜。 牧沧雁的本命之器! 阴阳镜悬浮于空中,稳固不动。 牧沧雁运转玄力,将一滴本命精血从左手的食指逼出,令其飘至阴阳镜,随即滴落到了镜面,与之相融。 消耗一滴本命精血,而且还是在长生之道快要成功的紧要关头,付出这样的代价,对牧沧雁而言比较大。 不过,要想试探出太微大帝的深浅,自当不能是那些小动作,应该认真点儿。 本命精血契合本源,普通修行者消耗一滴,少则数十年,多则数百年才可恢复圆满。若消耗了数十滴,便有动摇根本的风险,轻则跌落境界,重则危及性命。 像牧沧雁这样的存在,耗费了一滴本命血,就算有着极致宝药的疗养,怕也需要数百年的时间方能补回。 “苏云舒,这一次博弈,你接得住吗?” 牧沧雁藏在衣袍下的面容,严肃漠然,自言自语。 他口中所言‘苏云舒’,正是太微大帝的本名。 嗡! 忽地,融合了一滴本命精血的阴阳镜,开始轻微颤抖,于所在虚空搅动出了无数缕细如弦丝的光纹。 哧—— 不足片刻,阴阳镜两边的虚空肉眼可见的扭曲,且随着时间的延长而进一步加剧。 接着,扭曲的两处虚空出现了人形虚影。 人影魁梧,约莫六丈,如一座小山。 又过了一小会儿,阴阳镜缔造出来的两道人影实质化了。 一人着黑袍,气息阴冷。 一人着白袍,飘逸出尘。 两者的气质截然不同,但外貌一模一样,没有丝毫的区别。 不过,他们的五官全被未知规则覆盖了一层,除非是神通广大的存在,否则看不破这道禁制。 “若得手,一切照旧。若失算了,那便提前让乱局出现。” 牧沧雁考虑清楚了,行事果断,不会犹豫。 而后,他轻挥衣袖。 唰—— 得到了牧沧雁的授意,两具化身即刻行动。 化身与本尊心念相通,所行之事自然是本尊在操控。 太微大帝的实力深不可测,牧沧雁没指望这两具化身能够全身而退,只希望在化身崩毁之前,能把达成所愿。 ...... 帝州,旧土。 陈青源与王桃花对坐饮茶,偶尔聊上几句。 虽然陈青源很想多看几眼混沌宝药,但是王桃花牢牢守着,实在没机会,只好暂且打消这个念头。 “快一个月了,没点儿动静。” 王桃花喃喃道。 越是安静,越有种暴风雨即将到来的紧迫感。 陈青源端坐着,闭目养神。 “老陈,你怎么看?” 王桃花一个人挺无聊的,又因混沌宝药这件事情,难以心静。 陈青源紧闭嘴唇,不予回复。并非是心怀芥蒂,而是懒得回话。 “难不成我真得长时间留在旧土?” 以王桃花逍遥自在的性格,这无疑是一种折磨。 尤其是之前为了培育宝药,已经近千年没四处溜达了。 要是此事没能妥善解决,王桃花的行动范围定会被限制在了旧土,且没有一个明确的时间,宛如坐牢,更为难熬。 “唉!” 这些日子,王桃花少说叹息了三十次。 他不愁自己的安全问题,毕竟有太微大帝护着,只是担心失去了自由,未来的日子一片昏暗。 偌大的空间,只有王桃花的声音在回荡着。 数个时辰之后,飘荡于旧土各地的岁月规则,突然颤了几下,仿佛感知到了什么异常状况。 同一时刻,缠绕于岁月星核表面的那些禁制符文,也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第2098章 危机来临 以陈青源与王桃花的感知力,自然察觉到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岁月星核,眼神闪烁着几分紧张之色。 要来了吗? 能让旧土的岁月规则有所异变,且在这个时间段,恐怕只有彼岸的那个家伙。 太微大帝能在第一时间发现,除了自身实力超绝以外,还有镇守于神桥之地的那几件帝兵的缘故。 帝州,上临星域。 星域的极北之地,一片荒芜。 这里曾爆发了多次大战,元初古路的尽头也蔓延到了这里。 时至今日,还能看到古路尽头的虚影,以及无数的禁忌规则。 极北之地的最深处,有一口横向的深渊。 踏入深渊,即可到达神桥之地。 今日,神桥界域的规则秩序十分紊乱,明显有外力的干扰,导致出现了这样的情况。 镇守在这儿的天枢楼、青铜古钟、黑金古壶,皆察觉到了异常,自主催动器威,包裹住了神桥,想要稳住局面。 幸得天枢楼等物的全力坐镇,虽然神桥一直在摇晃,但始终维持在一个度,没有崩坏。 神桥尽头,也就是彼岸的出入口,惊现了两道人影。 牧沧雁的两具化身,欲往世间。 第一步,便是要逆行神桥。 虽然天枢楼等极致之器非同凡响,但无太微大帝的亲自驾驭,想要拦住牧沧雁的化身,无异于痴人说梦。 目前能把神桥给稳住,已是尽了全力。 再想干别的事情,根本办不到。 不过,这里发生的事情,通过帝兵为引,太微大帝已然知晓。 无需阻拦! 这是太微大帝隔空下达的命令。 当然了,拦也拦不住。 哒!哒!哒! 身着深黑色长袍的‘牧沧雁’,大步往前,逆行神桥。 遍布于神桥各个位置的规则符文,全在这个时候退到了两侧,仿佛感知到了十分恐怖的东西,不敢触碰。 另一个穿着白色衣衫的‘牧沧雁’,则是站在神桥的尽头,岿然不动,似是雕塑。 也许,待在神桥尽头的这具化身,便是牧沧雁的后手。一旦此事无果,就动用另外一个手段。 啪嗒! 不多时,黑衣化身跨越了神桥,径直朝着外界而去。从始至终,他都没有看天枢楼等物一眼,可能是不感兴趣,可能没当一回事。 牧沧雁很多年没这么认真过了,气势澎湃,直奔旧土。 这等顶尖存在,居然不动用秘法来掩盖自身的本源气息。 一入上临星域,便引起了大道秩序的审视。 本应死去的人,即使侥幸苟活了下来,也该夹着尾巴做人,岂能这般光明正大。 挑衅! 这在大道秩序的眼里,乃是赤裸裸的挑衅。 不容原谅,必须严惩! 这可是牧沧雁以本命精血所成的化身,足可爆发出本尊的全力一击。 面对这具化身,大部分的古之帝君也得饮恨。 寻常的大道规则,根本不可能伤到这具化身。 根据违背天地秩序之人的实力与逆天程度,大道之力自会凝聚出相对应的审判力量。 犹记得当年的司徒临,重塑天书,惹来了大道规则的化身,要不是有着很大的运气成分,恰好将天书塑造完毕,掩藏住了自身,瞒骗了大道之眼,定然是另外一番结局。 纵然是大道化身,也非最为恐怖的审判之力。 只能说大道显化出来的人形虚影,仅是史册记载的一种大道审判之术。 不被世人所知的东西,还有很多。 咚隆! 牧沧雁的黑衣化身刚刚踏入了世间,就引起了大道注视,天地变色,昏暗无光,各地响起了沉闷的雷声。 恐怖的帝威,朝着上临星域的各个方向蔓延而去。 万族生灵无不面露惊恐,匍匐颤栗。 总有一些倒霉的家伙,恰好就在牧沧雁前往旧土的道路中央,以牧沧雁的性格,怎么可能绕路,速度不减,威势不散。 于是,所过之地,尽归虚无。 死亡的生灵,数之不尽。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那些死去的人没有遭受任何的折磨,瞬间湮灭,毫无痛苦。 砰!砰!砰! 一颗又一颗的星辰炸裂,动静越来越大。 其中有两个一流势力,主脉高层来不及撤离,随着所在的主星一同爆炸了,成了历史长河中一粒毫不起眼的灰尘。 “无法反抗!” 莫说其他人,就连位于上临星域的不朽古族的高层,也是无比惶恐,全身上下都被寒意裹住了。 “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恐怖存在啊!” 待在此界的各族大能,全被帝威震慑住了,面色煞白,止不住颤抖。 “快看,天......裂开了!” 有人硬顶着这股滔天君威,仰头一看。 所见之景,心神震颤。 天幕分裂,可见一条深红色的血海。 只要是上临星域这块地界,不管身处何地,抬头便可看到这一幕。 很显然,这其中蕴含着非常特殊的时空规则。 大道有变,欲降审判。 纵使如此,牧沧雁也毫不在意。 一道化身罢了,没了便没了。 况且,他是故意这么干的。 祸水东引,让牧沧雁好好喝上一壶。 一尊恐怖的帝君横渡星海,造成了无数生灵惨死,还让星域秩序失去了平衡,立马引得诸天震动。 短短数日,牧沧雁便已来到了目的地。 旧土! 凶威压来,万道臣服。 运气好的人,顶多被压着跪上一段时间,捡回一条性命。运气不好的家伙,身体直接炸裂成了血雾。 随着牧沧雁的到来,那一道天空崩裂而涌现的血海,自然也蔓延到了此地,画面愈发恐怖。 旧土深处,许多的岁月规则凝固住了。 这般情况,怕是连太微大帝也没料到。 既有牧沧雁的本命精血所化之身,又有发生了质变的大道审判。 这一劫,没那么轻易渡过。 “这么大的阵仗,有必要吗?” 王桃花注视到了外面的状况,大惊失色。 投影出来的画面,赫然有着牧沧雁的身影,以及天裂血海之景。仅是看上一眼,王桃花便有种大难临头的危机感,要说不紧张,纯属扯淡。 下一刻,王桃花将目光移向了陈青源。 第2099章 不够,出面 感受到了一道炙热的目光,陈青源随即转头与王桃花四目相对,单手负背,神色冷峻:“看我作甚?” “兄弟,该你出马了。” 王桃花谄媚一笑。 “这家伙是冲着你来的,关我何事?” 陈青源冷哼一声,面色不悦。 “咱们可是手足兄弟,你哪能坐视不理。” 贼人都打上门来了,王桃花哪还能像之前那般硬气,赶忙低头认错,扯起了双方的深厚友谊。 如若陈青源生气了,真不想理会此事,早就走了,岂会等到现在。 这一点,王桃花心里很清楚。 “呵,出事了想起我?” 陈青源抬眸瞥向了高空,即使身处于旧土,亦可瞧见那一幅天裂血海的恐怖异景,诸天末日,举世震骇。 “能者多劳。” 此时的王桃花,俨然不像是一尊得道高人,而是市井平民的奉承模样,有损形象。 “我总不能白干活吧,好处呢?” 陈青源商量起了出手的费用。 “嘿!咱们兄弟一场,你居然趁势胁迫,实非君子所为。” 王桃花指责道。 “我确实不是君子。” 陈青源可不在乎这点儿名声,况且此地又没有外人。 思索良久,王桃花认真说道:“你欠我的人情,一笔勾销。” 往年,王桃花多次给予陈青源顶尖圣药,助其修为大增,省去了多年苦修。 “这可是要命的活计,不够。” 陈青源讨价还价。 “那你想怎样?” 明知陈青源的意图,王桃花还是胡作糊涂。 “此事了结,让我好好研究一下这株宝药。我保证,不会主动将此物炼化。” 陈青源虽然对宝药很是心动,但也晓得这是王桃花耗费了大半心血而得,哪会真的据为己有,只想弄清楚宝药之上流转着的先天混沌规则。 原以为陈青源会趁机索要混沌宝药,王桃花在多日前便有了打算,来回拉扯一下,最多将宝药分给陈青源一半。 虽然宝药不完整了,功效可能会大打折扣,但总好过全进了陈青源的肚子,自己也得留点儿。 做好了被狠狠宰一刀的王桃花,没曾想陈青源只想仔细研究一番。 听到这个条件,王桃花明显呆愣一下,着实意外,甚至高度怀疑这是陈青源以退为进的计策。 难不成这小子变了脾性? 还是说我有受虐倾向,此次没有被坑,浑身不自在? 王桃花看向陈青源的眼神,略显怪异。 “行!” 时间紧迫,王桃花没时间去琢磨陈青源的心思,微微一怔,马上点头同意。 若是让陈青源晓得了王桃花的心中所想,必会懊悔自己提出来的要求太低了。 “帝君,有何看法?” 事关重大,陈青源不能莽撞行事,转身面向岁月星核,传音询问。 “难以善了,唯有一战。” 太微大帝看出了牧沧雁的意图,沉声道。 牧沧雁的一道化身前来旧土,引来了前所未见的恐怖天罚,随时可能会降临世间,从而影响旧土的秩序平衡,很可能会打乱太微大帝的恢复进度。 另一道化身坐镇于神桥尽头,肯定不是摆在那儿看的。 “明白了。” 陈青源表情肃重,点头道。 “你想试一试?” 太微大帝看出了陈青源的想法,直接挑破。 “嗯。” 就算王桃花不付出什么代价,陈青源也会上前阻拦。 原因有三,一是为了护住王桃花;二是不让太微大帝浪费气力;三是切身感受一下牧沧雁的实力。 陈青源与牧沧雁注定了会有一战,眼下不存在和解的可能。 恰逢其会,自当不会退却。 要是连牧沧雁的一具化身都扛不住,谈何逆天证道。 “你毕竟没有承载天命,小心为上。” 太微大帝提醒了一声。 “晚辈知道,定当谨慎。” 陈青源拱手一礼。 聊完了,陈青源转身朝着旧土之外而行,大有一股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壮烈之感。 “安全第一,不可逞强。” 王桃花向着陈青源走了数步,愁色渐浓,担忧道。 陈青源冲着损友微微一笑,不作回应。 哒!哒! 陈青源大步流星,身影渐行渐远。 高空的那一道天裂血海,还在不断扩张。再这样发展下去,怕是整个天空都会被血海吞噬,一旦降临人间,不知会引发怎样的暴动。 望着好友的背影,王桃花紧抿着嘴唇,双拳握紧,眉宇间满是忧色。 旧土之外,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凌立高空,压迫感极强。 身着黑色衣袍的‘牧沧雁’,停步于此,暂未入内。 他的到来,镇压了旧土内外的修行者,惊惧至极,匍匐颤抖。 他在等,等太微大帝的回应。 古老的帝威不断肆虐着此方界域,莫说常人,就连神桥尊者也没资格窥望,能硬着头皮逃离风暴的核心点,已是实力不俗。 也许,只有准帝及以上的存在,才有能力看上几眼,不至于太过狼狈。 咚隆隆—— 高空的裂缝,长度横跨了无边星海,覆压了星辰百万。 宽度已有十万里,并且还在增加。 浩浩荡荡的血海,兴许下一刻便会汹涌而来,吞没寰宇,荡灭掉超出了秩序规则的存在。 今日,陈青源身着紫衫,威风凛凛,英武不凡。 自旧土深处走出,无数缕岁月规则从指缝划过。 到了旧土的外围区域,万千修士跪在地上,蜷缩颤栗,恐惧到了极点。 有几位大能强撑着跪倒的身躯,正抬头凝望着血海异景,突然发现了陈青源的伟岸身姿,大惊高呼:“尊......尊上!” 陈青源并未理会旁人,注意力全集中在了旧土之外的那道身影。 唰—— 一眨眼,陈青源跨越了这个地界,已至外界。 广阔无边的星空,两道身影遥遥相对。 从旧土出来的这一瞬间,陈青源便将目光锁定住了牧沧雁。 同样,牧沧雁也盯上了陈青源,面容被神秘莫测的法则遮掩住了,对外只展现出了一双幽邃的眼睛,微微闪烁着几层波光,很快归于平静,犹如一潭死水。 第2100章 冷眼对视,你们继续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陈青源第一次与牧沧雁见面。 之前的摩擦,要么是隔空施压,要么是神念之威。 陈青源乃是人族的正常身高,与牧沧雁相比较,显得较为渺小。 巨人族? 不知情的万族强者,窥探到了牧沧雁一道残影,下意识联想到了巨人族。 当年的楚墨,也是一样的情况。 原本连三流势力都不是的巨人族,因为一些传言,获取到了极大的利益,不说直达巅峰,最起码没谁敢轻易招惹。 有些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一旦赌错了,那将是灭顶之灾,后果极其严重。 牧沧雁的周身,并无迷雾遮掩。 只有容貌被神秘法则覆盖,涉及到了非常高深的帝道规则,当世只有寥寥数人可以看破。 眼下的陈青源,还没这个能耐。 对视了一会儿,陈青源开口了,如一粒石子砸至水面,令平静的江水骤起涟漪万千:“牧沧雁。” 语气平淡,却暗藏杀机。 面对这样的存在,陈青源可不敢托大,运转道经,做好了全力出击的准备。只需他心念一动,紫钧剑、人皇剑、罗刹长矛等物,即可瞬间显现。 “你若入道,本座当忌惮你三分。不登帝位,坐井观天。” 直到现在,牧沧雁依然想不明白陈青源居然会把到手的通天之道赠给了他人。对此,他既是暗中松了一口气,又略微惋惜。 有些东西,只有承载了天命才可看见。 哪怕陈青源的实力再强,也终究是昙花一现。 至少,牧沧雁是这么认为的。 “局势未定,言之尚早。” 陈青源冷漠道。 “以另类之法证道,你成不了。就算本座不阻拦你,这天道也不会同意。” 看在陈青源天资盖世的份上,牧沧雁不介意多聊几句。 说罢,牧沧雁还抬头瞧了一眼不断积攒着恐怖道威的裂缝血海,眸色凝重,不敢轻视。 极道盛世的规则力量,远超以往的时代。 “总得试试。” 陈青源尽力而为,即使失败了,也无怨无悔。 “徒劳。” 牧沧雁嗓音低哑,不认为陈青源有这个命数。在他看来,陈青源成功的概率,不足万分之一,甚至更低。 “你来这儿,总归不是为了说这些废话吧!” 陈青源与牧沧雁可没啥感情,用不着叙旧。 “本座来此,并非因你。” 从陈青源放弃了帝位的那一刻起,牧沧雁就不想针对他了。没了威胁,无需理会。 “这件事情,我管了。” 就算这只是牧沧雁的一具化身,陈青源也看不透其实力深浅,压力极大,仿佛有千百颗星辰压在了头顶,全身的骨骼在‘咯吱’响动。 “何必自找麻烦。” 牧沧雁冷声道。 “我乐意。” 陈青源无所畏惧,不服就干。 既如此,那便只能动手了。 正当牧沧雁抬起了左脚,准备向前迈步之时,忽有一处虚空出现了微妙的变化,两道人影赫然出现。 来人,知汐与顾空。 原本知汐是不打算凑热闹的,可察觉出了陈青源掺和了进来,又发现牧沧雁有了不小的动作,再三思索,决定走上一遭。 顾空紧跟而来,不能错过了这等大事。 反正有知汐坐镇,只要不是牧沧雁本尊亲临,想来出不了大事,顾空自然用不着担心,一脸轻松,嘴角微微扬起。 这个疯婆娘怎会来此? 以她的性子,应当不会插手。 瞥了一眼知汐,牧沧雁的眼眸泛起了别样的波光,较为意外,很是忌惮。 他本来是想试探出太微大帝目前的状况,顺便扰乱太微大帝的谋划。 如若知汐入局,仅凭一滴本命精血的化身,怕是闹不出太大的风波,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 好在牧沧雁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解开隐匿之术,提前引得大道注意,令审判之力汇聚而成,没那么容易散去。 “前辈。” 陈青源朝着知汐与顾空躬身一礼,表示尊敬。 对于他们两人的到来,陈青源比较意外,脸色微变,转而冷肃平静。 知汐颔首,承了这份礼。 “别愣着啊,你们继续。” 顾空看热闹不嫌事大,发现局面有些僵持住了,开口催促。 “要是被盯上了,你后面的日子可不好过。” 牧沧雁抬眸看了一眼裂缝血海,接着凝视着知汐,警告道。 “我若没了清静,大可前往彼岸。” 知汐根本不惧牧沧雁的威胁,一袭白裙,清冷如仙。 牧沧雁:“......” 本想着借着审判之威将知汐逼退,谁知她不按照套路出牌,给牧沧雁整无语了,不知所措。 这娘们要是来了彼岸,即便牧沧雁有着诸多手段来抵御,也会有些头疼,别想安生。 知汐的脾性很简单,你不让我好过,那么我也一定不让你好过。 至于最终结果如何,无关紧要。 正是因为知汐不计后果的疯癫行为,所以让牧沧雁倍感烦恼。 到了他们这种层次,要想彻底抹杀,非常困难。 不愧是你! 顾空用敬佩的目光看了一眼身旁的知汐,心潮澎湃。他可不敢与牧沧雁这么说话,容易把自己玩死。 毕竟,顾空曾经被牧沧雁炼化成了傀儡,侥幸保留了一丝本源生机,若非陈青源与太微大帝强行登临彼岸,顾空不可能脱困。 再让顾空进入彼岸,心里多少有点儿发怵。 “你要护他?” 牧沧雁看得出知汐的来意,将话题引到了陈青源的身上。 知汐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转头瞥向了陈青源。这个眼神的意思很明确,如果陈青源开口请求,知汐不介意出手解决了此事。 不过,陈青源真要提出了这个请求,知汐的心里或许会有些失望。 若不敢向强者拔剑,如何谋求逆天证道之法。 “多谢前辈照拂。” 陈青源先是向知汐鞠躬一拜,表达感激。 而后,他起身说明了自己的打算:“晚辈欲与牧沧雁的身外化身一战,看看这位谋求长生之道的存在,究竟拥有着怎样的实力。” 知汐的眼里闪过一抹欣慰之色,面无表情,轻轻点头:“嗯。” 第2101章 观战,出手 对于陈青源的这个选择,牧沧雁略感意外。 明明能够避过这一劫,偏要以身犯险。 显而易见,陈青源这是想要磨砺自身。 证道帝君可以说是一个时代的最强者,但却不是万古岁月的翘楚。 牧沧雁历经诸多苦难,费尽心血走到了今日的位置。其实力之强,放眼万古也只有寥寥数人可以抗衡。 与这样的存在一战,陈青源既有兴奋,又有紧张。 心绪虽然复杂,但却并无一丝惧意。 知汐与顾空退至远处,不会插手。 趁着这场大战尚未开启,知汐心怀怜悯,拂袖一挥,一抹柔光划破了长空,将旧土内外的各族修士送往了遥远之地,不被波及。 这些人本来跪在地上,战栗不安,忽觉身体轻盈,一阵天旋地转。再睁眼,发现自己早已远离了旧土,压在身上的恐怖凶威已然退散。 “我们还活着!” “赶紧离开这儿,离得越远越好。” “我腿软了,走不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人是谁?” “别去打听这些,咱们没资格去接触。强行窥探,必死无疑。” 原以为必死无疑,不料捡回了一条性命。众人劫后余生,喜极而泣,猜想肯定是某位大佬降下慈悲,感激不已,望着旧土的方向,行大礼一拜。 哐! 与这等存在抗衡,陈青源岂敢大意,即刻唤出了罗刹,通体呈暗红色,矛尖释放着森寒之气,令周遭虚空冻结住了,泛起了一层厚重的霜白。 啪哒! 陈青源往前走了一小步,脚下虚空顿时崩裂,以落脚处为起点,刹那间扩散至四面八方。此景宛如平静的无边海面,被一颗陨石砸落,溅起风波无数,海浪滚滚咆哮。 面朝牧沧雁而行,陈青源承受的压力骤然增加。 陈青源的这一步迈出,看似很平常,实则硬顶着足可盖压万古岁月的滔天帝威,将其撕裂出了一道口子,稳住身形,不被镇压。 凝视着前方之人,陈青源的眼眸如璀璨星河,明亮浩瀚,内含乾坤。 每一寸皮肤,附着了一层透明的玄纹光泽,是因为运转了轮回道经,加快了血液与灵气的流速,调动了肉身的全部力量,蓄势待发。 已至大成之境的轮回道体,一滴鲜血落下,即可压垮一方小型界域的秩序平衡。一根发丝便如世间最为锋利的宝剑,轻易便可斩裂星辰。 自陈青源体内涌出的玄威,明明没有沾染帝道规则,却如磅礴无边的大海,浩浩荡荡,覆压星空。 道威如海,硬抗帝威而不散。 哒! 陈青源继续向前,仿若一名欲至顶峰的登山客,目光如炬,信念坚定。 牧沧雁身处顶峰,俯视着下方来人,眼中并无丝毫的轻蔑,反而很是尊重。 悠悠万古,似陈青源这般妖孽的存在,着实少见,纵然双方是敌对关系,也很难不心生敬佩。 尊重对手,也是尊重自己。 既然太微大帝暂无出手的打算,让陈青源出面解决。那么牧沧雁愿意配合,看看陈青源究竟有几斤几两。 要想让牧沧雁认真对待,最起码陈青源要表现出相对应的实力。若是连挡在道路前方的帝威都解决不了,那就不值得牧沧雁浪费力气。 因而,牧沧雁凌立于星空,魁梧的身躯挺立如一棵孤松,双手负背,冷眸如渊,赫然有种睥睨万古的姿态。 “好戏要开场了。” 身着直襟墨袍的顾空,手里拿着一壶酒,目不转睛,小声低语。 知汐依旧是冷若冰霜的模样,仿佛生来就不会笑,也不愿掺和世间琐事。由于陈青源与她的因果关系极深,所以才较为重视。 旧土界域的某个角落,又有古之存在现身。 空间撕裂,一棵巨大的梧桐树随之显现。 树叶茂密,生机勃勃。 树下,站着一个浅白色齐胸襦裙的女子,不施粉黛,却有着倾世之容。 温婉动人,明艳如画。仪态典雅,眼神的幽邃与沧桑,远远超出了表面年龄,举手投足之间尽显极道上位者的气息。 “这么大的阵仗,该如何收场呢?” 这只是姬拂霜的一道意念投影,本尊未至。倒不是赶不过来,而是裂缝血海的恐怖之景非同小可,像姬拂霜这种苟活于世的‘偷渡者’,还是小心为妙,免得被殃及了。 另一处空间,忽起几株幽蓝色的小火苗。 火苗变得越来越大,形成了一个火焰旋涡。 身着玄色锦服的叶流君,从火焰旋涡走出,目视着即将到来的惊天风暴的核心区域,双手握拳负背,表情凝重严肃。 他以本尊亲临,做好了随时援助的打算。 他这条命是陈青源求来的,如若陈青源遇险,自当拼尽全力相助,不计后果。 “但愿局势不会变得太过糟糕。” 叶流君抬眸望了一眼血海异景,一股寒意登时席卷到了全身各处,也将灵魂裹住,眼里流转着浓郁的忧色。 当世最为顶尖的存在,大部分聚集于此。 帝州的无数生灵,只能感觉到恐怖的威压肆虐着宇宙,全身颤栗,无比惊惧。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常人不可知。 哪怕是长庚剑仙这种准帝,也没敢靠近旧土,只能远观一眼,却发现眼前一片迷雾,什么都看不见。 诸帝现身,旧土界域的规则秩序已然大变。 就连执掌着天书的司徒临,也得小心翼翼,才可看见一片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的画面。 当今时代,唯有太微大帝与知汐能给予牧沧雁不小的压力,其余人根本没放在心上。 叶流君等人来此观战,牧沧雁恍若不见,一个眼神都没投去,注意力全在陈青源的身上。 咚! 极度压抑的旧土界域,陈青源面容冷峻,手持罗刹,又是一步踏出。 天地震动,如人世间的高楼在剧烈摇晃,随时可能崩塌,化为一片废墟。 空间崩裂,绵延百万里。 锵! 运转道体,蓄势一击。 陈青源单手握着罗刹,向前用力直刺。 呼哧! 矛尖锋利,刺破长空。 第2102章 小瞧你了 毁天灭地的力量从罗刹汹涌而出,贯穿了前方道路的古之帝纹,破坏掉了牧沧雁释放出来的骇世帝威。 罗刹之威直指牧沧雁的面门,未到目的地,定格在了半空中,接着如烟花爆炸,刹那消散。 没了阻碍,陈青源一步万里,步伐沉稳,距离牧沧雁越来越近。 牧沧雁深深凝视了一眼大步踏来的陈青源,缓慢抬起了右手,竖起食指,对准了目标,隔空一按。 万道规则骤然显现,于指尖交缠了一会儿,锁定方向,立即涌去。 初时,一指点出之力,如潺潺流水,蜿蜒柔和。 一眨眼,化作了滔天骇浪,吞没寰宇,封锁天地,向着陈青源盖压而来, 秩序崩溃,星河倒转。 这一指按压,就连在远处观望着的叶流君等人,都瞬间‘噌’出了刺骨的寒意,灵魂的窒息感尤为强烈。 如果是叶流君等人面对这一招,即便能扛得住,也会比较吃力。 关键一点,这仅是牧沧雁的一具化身,且是化身的一记试探之招,而非全力。 其本尊之强,定然无比恐怖。 陈青源该如何抵挡? 众人全在这一刻望向了陈青源,心弦绷紧。 “来!” 陈青源等的就是这股能让自己血液澎湃的压力,表情肃穆,眼睛睁大了几分,双手持着长矛,大开大合,向前横扫。 随着陈青源调动了全身道威,尽数加持在了罗刹之上,令其微微一颤,血色如渊海翻涌,遮盖了界域的每一寸,仿佛从地狱尽头而来,浸了一层可以剥夺万物生机的冥气。 这一式横扫,恰好与交融着万道法则的玄指相碰撞。 轰隆! 交锋之地,骤然塌陷。 空间湮灭,余威狂暴,肆虐九天十地,轰碎了旧土外围区域的很多地方。 观战之人,皆在自身周围缔造出了护体玄界,隔绝了这股倾世凶威,不敢以肉身硬扛,以免受伤。 微尘! 陈青源接住了牧沧雁的一指,挥动罗刹,全力一招,横贯长空,打破了二者交锋的法则风暴。 英姿如神,踩踏着崩碎的万法道纹,步步紧逼,锐不可当。 长发束冠而不乱,衣袂猎猎而飘逸。 散发着森寒凶威的罗刹,如一头饥饿了多日的嗜血猛虎,牢牢锁定住了眼前的猎物。 陈青源的气势还在攀升,全身血液沸腾,欲要尽情展现出轮回道体的风采,不留余力。 “还不错。” 凝视着未被一指镇压的陈青源,牧沧雁以长辈的姿态开口评价。 “我想见识一下你的真本事。” 陈青源漠然道。 “看你有没有这个资格。” 如若陈青源连几招试探都扛不住,牧沧雁自然没必要浪费这一具化身。 本命精血的所化之身,可以发挥出其本尊的全力一击。 不过,一旦全力出手,也就意味着道韵耗尽,这具化身便会随之散去。 “那就试试看。” 话音落下的同一时刻,陈青源一跃而起,瞬至牧沧雁的上方虚空,双手紧握着长矛的尾端,举过头顶,全力一砸。 破军! 罗刹的表面,覆盖住了一层轮回道体的玄纹,与之紧紧相融,宛若一体。 陈青源的背后,轮回邪眼的道图时隐时现,诡异惊悚。脚下则有一口冥渊,极致漆黑,阴冷刺骨,应是通往十八层冥狱。 只见牧沧雁不急不缓地抬起了右手,掌心朝外。 铛——轰隆—— 隔空推出了一掌,就把陈青源的凶狠一击挡住了,令他手中的罗刹无法继续砸下,定格在了空中,不断震颤,激起了一阵波荡,使得周遭的空间轰然崩裂。 陈青源还在施加着力量,隐隐破开了牧沧雁的防御规则,让罗刹下压了几尺,也让交战处的星空变得更为崩乱和扭曲。 也许是陈青源表现出来的实力超出了预料,牧沧雁的眼神不像之前那般从容淡定,逐渐凌厉,透着几分不寻常的凝重之色。 最开始,牧沧雁认为陈青源得到了人皇剑,借着宝剑之威,应当能与自己过上几招。 可是,陈青源尚未动用人皇剑,完全以自身实力来应对,风采盖世。 “还是小瞧你了。” 牧沧雁对陈青源的看法,又有了一些变化,眼中有着微光在波动,呢喃道。 内心深处,居然生出了一丝庆幸。 还好陈青源没能登临帝位,不然变数太大了。 “破!” 牧沧雁不想一直僵持下去,这样只会消耗这具化身的道韵。认真了几分,稍加用力,掌威明显强盛了很多,亿万道纹向着高空喷洒,逆乱阴阳,颠倒乾坤。 面对着威势暴涨的牧沧雁,陈青源不得已往后倒退,一念间横穿了星空百万里,避免了受伤。 “本座给你拔剑的机会。” 牧沧雁抬头瞥了一眼即将降世的恐怖审判,自知这具化身很难杀入旧土的深处。思来想去,不如满足陈青源的这个愿望,让他切身体会到什么叫做真正的极道帝威。 “不必。” 陈青源走的是逆天伐道之路,不可依赖外物。 今日动用了人皇剑,想来能顶住牧沧雁的全力一击,但对自身的磨砺起不到太大的作用,白白浪费掉了这么好的机会。 不过,人皇剑已经苏醒,暗中护体。 只要陈青源没有犯浑,应该不会危及到自身性命。 再者,知汐与太微大帝就在附近,岂会让陈青源丢了性命,那不是在打他们的脸面。 “狂妄是要付出代价的。” 眼下的局面,牧沧雁知晓要不了陈青源的命,但要他掉几块肉,轻而易举。 “我承受得起。” 陈青源面色不改。 二者遥遥对视,气氛陡然一凝,肃杀冷厉,死亡的气息蔓延到了旧土界域的每寸虚空。 “既然如此,那便依你。” 话毕,牧沧雁解除了自身的枷锁束缚,帝威变得异常狂暴,像是失去了控制,愈发猛烈。 一股不祥的预感,在知汐等人的心头萦绕而起。 身处风暴核心点的陈青源,岂会嗅不到这股危险的气息。 只见牧沧雁抬起了右手,无数异景于周身显现,万道初生,时空逆转,彼岸规则之力在指尖环绕。 第2103章 凶险,残殇 这一刻的牧沧雁,执掌大道,主宰寰宇,轻轻竖起食指便有万法翻涌。 玄黄铺路,霞光挥洒。 三千大道宛如实质化了,聚于指尖,包罗万象,竞相争辉。 一株金莲在牧沧雁的身侧盛开,接着便是第二株、第三株...... 数量越来越多,仿佛要将整个星空吞没。 旧土内外一阵颤动,皆因牧沧雁施法而起。 嘭隆! 同一时刻,上方的天裂血海发出一阵巨响,宇宙秩序承载不住血海之威,将要降临人间,摧毁一切。 “他这是......要借助大道审判之力!” 有资格观战的存在,如何看不懂牧沧雁的这一举动。 “情况不妙,如何是好?” 叶流君、姬拂霜、顾空,全是面色一变,紧张担忧。 饶是清冷孤傲的知汐,眉头也是轻轻蹙起,没那么淡定。 可是,知汐没打算出手干预,因为这是陈青源必须要走的路,如果死在了这里,那就证明他只能达到这个高度,更别提逆天证道之事。 隐于岁月星核的太微大帝,与知汐是同样的想法,静观其变,暂不插手。 “干了!” 待在某个位置的叶流君,看出了牧沧雁的意图之时,心中惶恐,暗骂一句。 面临着如此神罚,大帝都顶不住,九成概率陨落,危险程度可想而知。 叶流君内心不安,略有慌张。正常情况下,他应该避至远处,免得被牵扯了进去,惹来一身骚。 然而,叶流君不仅没退,反而手提着黑色的棺材板,朝着陈青源的所在方位快速赶去。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跟陈青源一起顶住这场大劫。 要是顶不住,大不了丢了这条命,就当还给陈青源,两不相欠。 牧沧雁已经出招了,纵然叶流君倾尽全力冲来,也不可能赶得及,慢了半拍。 嘭隆! 天裂了,浩瀚血海倾泻而来。 古籍从未记载过的审判神罚,降临世间。 妖异血海的每一滴水,都蕴含着滔天杀伐之意,镇神佛,灭妖邪。 准帝若是在此,触之必死! 包括长庚剑仙这等顶尖人杰,仅需一滴凶杀血水,即可轻易抹杀,双方根本不处于同一个维度。 若是王桃花这种另类的存在,实力介于准帝与大帝之间,最多也就三滴。 唯有达到了大帝之列,才有一定的自保之力。 当然,情况不能过于糟糕。 像现在的局面,顾空与叶流君这等层次的古之存在,若在正面迎接着血海的冲击,就算有时间使出浑身解数,也有着七成概率身陨,侥幸活下来也是重伤。 莫要忘了,大道神罚是一方面,还有牧沧雁的全力一击。 “要命啊!” 本想着看戏的顾空,没了先前的淡然,倍感一阵寒意袭来,全身绷紧。 说实话,顾空有些慌神了。 如此恐怖的神罚,生平仅见。 再加上牧沧雁抽空本命精血的道韵,足可施展出本尊的全力一招。这样的局面,陈青源拿什么解决? “九死一生。” 在场的存在,都在心里冒出了这个词,表情肃重,危机感极其强烈。 即便他们知道陈青源掌控着人皇剑,也没抱有太大的期望。 若是陈青源提前唤出了人皇剑,且事先将全部底牌押上,兴许有几成概率活命。 此时此刻,牧沧雁已经出了手,陈青源没这个机会了。 刹那间,凶威至。 轰隆隆—— 血海覆压,淹没旧土。 陈青源的所在位置,已被滔天海域占据。其身影,暂不可见。 同时,牧沧雁隔空一指,万道齐聚,贯穿了长空无数里,亦将血海戳穿,直至目标人物。 哗——轰哧—— 本欲前去援助的叶流君,人还没到,便被血海神罚的余波所震慑,立即将棺材板挡在身前,扛住了最强的这波冲击。 而后,不管叶流君愿不愿意,可怕的力量将他整个人轰退了,荡出了一条长达数十万里的空间裂缝。 叶流君只觉得全身骨头酸软,像是散架了一样,体内气血逆流,周天运转紊乱,一口浓稠的鲜血从嘴里喷了出来。 几滴包含着帝纹之力的鲜红血液染在了身前的衣袍,面色骤显苍白,尤为狼狈。 顶着棺材板的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棺材板的上面,出现了十几道细微的裂痕。 若非棺材板足够坚硬,防御属性拉满。就刚才那一下,叶流君的下场可就不是吐一口血这么简单了。 对于自身的伤势,叶流君暂且不去理会。他的眼睛泛着浓密血丝,死死盯着战场的核心位置,全身冰冷,如坠冰窟。 陈青源这坑货,应该......能活下来吧! 叶流君本想着与陈青源共同面对,可现实太过残酷,以他之力别说同进退了,就连一股强大点儿的余威都差点儿要了他的命。 虽然叶流君有时候很想弄死陈青源,但陈青源真要挂了,这个世界定然少了很多的风景,甚是无趣。 旧土之外,血海奔腾,呼啸轰鸣,如混沌凶兽在咆哮。 陈青源正面硬扛,未显慌张之色。 血海神罚砸下来的那一瞬间,陈青源调动了道体的全部力量,抽空了身体积攒着的浩瀚玄力,使出了此生最为强大的一记枪招。 残殇! 刺出罗刹,矛尖似有残月闪过,透着几分悲意,触动灵魂。 陈青源眉心处显现出了一缕浅色竖纹,因透支了全身力气而崩裂。并且,他背后的轮回邪眼与身下的幽冥深渊,也在一阵颤动,随时可能崩塌。 牧沧雁的一记玄指,向着陈青源的眉心而来。 玄指蕴含着万道本源之力,也有超脱人间的彼岸规则。 乾坤颠倒,洞穿血海,此乃极致的寂灭之道! 死亡的气息,霎时间笼罩了陈青源,不断啃食着灵魂,要将他打入地狱的最深处,永世不得超生。 “啊!” 陈青源放声咆哮,全身青筋暴起,面部狰狞,再无翩翩儒雅的佳公子模样。 铮铮铮—— 罗刹在剧烈震动,金戈爆音异常刺耳。 哪怕是古之帝兵,也在此时承受了以前从未有过的可怕压力。 第2104章 血染的风采 即使此战异常凶险,罗刹也无半分悔意。对它而言,甚至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兴奋感。 扛不住这份压力,那便是万劫不复的下场,粉身碎骨,没有一丝侥幸存活的可能性。 它被太古神族埋藏了数百万年,一朝入世,主君身陨,而后追随了陈青源。 与陈青源相伴前行,才能感受到别样的风景,就如眼下的生死危机,仿若在悬崖边上起舞,要么舞动芳华,惊艳世间苍生;要么一步踩空,被冰冷死寂的黑暗吞噬。 锵! 罗刹宁愿战死,器身崩碎,也不愿龟缩苟活,虚度光阴。 跟着陈青源,才能尽情展现。 震颤过后,罗刹变得十分稳固,仿佛与陈青源融为一体,成为了轮回道体的一部分。 砰! 神罚与玄指,全压向了陈青源。 交战之处,隐约有混沌光辉在闪烁,还有岁月长河在奔流。 咚隆隆—— 法则爆裂的轰闹声,刺破了星空亿万里,闻者无不心颤。 大道神罚的禁忌之力,毁掉了旧土四周的秩序,让这方世界重归于天地初开之时的现象,万道混乱,阴阳失衡。 血海神罚造成的影响还在不断扩散,要是持续一段时间,旧土所在的这一方繁华星域,必然会被毁灭,囊括星辰千万,波及生灵何止万亿。 为了不让局面失控,知汐拂袖,布下结界,阻拦住了血海的汹涌之势。 不是核心之威,处理起来没那么困难。 知汐都出手稳住局面了,顾空等人自然不能坐视不理,纷纷施法,尽可能延缓血海吞噬这方世界的时间。 “他,还活着吗?” 众人的心弦拉紧,眼睛一直盯着陈青源的位置。 事情发生在短短一瞬,没谁清楚陈青源目前的情况。就算是知汐,也看不到具体画面,浅红色的唇瓣紧抿着,眉宇间的忧色又浓了几分。 噗嗤! 战场的核心区域,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法则之球,内有血海翻滚,也有禁忌道纹在游动。 轰隆!嘭咚!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像是要将整个宇宙掀翻。 处于风暴中心点的旧土,外围地带的秩序已经失衡,并且还影响到了旧土深处,天地崩裂,剧烈摇动。 王桃花真没想到会搞出这么大的动静,面色苍白,忧心如焚。扪心自问,如果自己面对着这等凶威,必然是十死无生的结果。 唳! 罗刹震动,道音尖锐。 陈青源倾尽全身玄力,毫无保留。 僵持了数息,消耗掉了大部分的玄指之威。 少部分力量肆虐而来,霎时间穿透了陈青源的胸膛,令其惊现了一个巨大的血洞,五脏六腑都蒸发掉了,宝血浸透了衣衫,甚是凄惨。 吧嗒! 陈青源身体一软,险些跪倒。 好在他意志坚定,硬是将不断压来的神罚之力顶住了,缓慢直起了身子,躯体还在轻轻颤抖。 铛! 接着,陈青源将罗刹竖起,矛尖向上,凝结出了一道透明的屏障,短时间隔绝了神罚规则的侵蚀。 罗刹的尖端,明显出现了一道缺口。器身的各个部位,还有一些细微的伤痕。 硬扛了牧沧雁的全力一击而没有崩碎,已是足够了。 好在陈青源在关键时刻与罗刹近乎相融为一体,以轮回道体共同抵抗。如若不然,仅以罗刹顶在最前面,定会崩断,道韵尽散。 陈青源七孔流血,气息十分紊乱。 衣服破碎,只剩片缕遮住了关键部位。 长发凌乱,披散于肩。 看起来受伤严重,命悬一线。 表面凶险,实际上却还危及不到陈青源的性命。 道体大成,只要没动摇根基,耗费一些时日与一些资源,便可恢复如初,不留隐患。 正是因为有着轮回道体这个底气,陈青源才敢硬刚牧沧雁,连人皇剑都没动用,就想切身感受一下站在当世最高峰的古之帝君,实力到底有多么可怕。 但凡换做是别的体质,早就被大道神罚与极道帝威的余波轰成了碎渣。 一击相碰,牧沧雁这具化身的力量已经耗尽了。 哗啦啦—— 有了喘息的时间,陈青源汲取着周围的复杂灵气,其内相融着各种混乱的规则。 对世人来说,秩序动乱的灵气藏匿着无数杀机,炼化入体,一个不留神就会遭到反噬。 陈青源根本不担心这个问题,轮回道体完全能够吸收,宛若饕餮,大口食用。 短短几个呼吸,陈青源的脸色便红润了几分。 虽然暂时没了一战之力,但已经恢复了最基本的行动能力。 哒! 随后,陈青源率先迈出了左脚,向前落下。 主君欲要前行,罗刹岂可不表态。 铛!砰哧! 纵使损伤不轻,罗刹也不能沉睡,一阵长鸣,自主横扫。 唰—— 帝器之威动荡,直将血海横开,一条宽阔的道路赫然出现,通往外界。 陈青源面色不改,步伐稳如泰山。 行了十余步,登至血海之巅。 确信主君已经脱困,罗刹不再苦苦支撑,‘嗖’的一下,沿着即将塌陷的通道飞出。 罗刹刚一出来,翻涌的血海就将那一条道路吞噬了。 随着陈青源凌立于高空的身影出现之时,时间似是定格在了这一刹那间。 在场的顶尖存在,无不眸光闪烁,心绪翻腾,难以宁静。 他,活下来了! 一双双炙热的目光落在了陈青源的身上,欣喜不已,不敢置信。 牧沧雁的这一道化身尚未消散,眼神无比深邃,直勾勾地盯着陈青源,因为神秘法则的遮掩,看不见脸上的神色变化。 “你......真的很不错。” 牧沧雁确信陈青源能活着,但却没料到是以这种方式。 陈青源表现出来的风采,又一次打破了牧沧雁的预料。 言语中的惊叹不加掩饰,真心钦佩。 原以为陈青源会在千钧一发之际将人皇剑取出,借此护体,保全性命。然而,陈青源硬是以自身实力扛住了,着实可怕。 别看陈青源的模样十分狼狈,胸口有一个血洞,实则没有伤到本源,资源足够的前提下,顶多百余年便可痊愈。 第2105章 震撼,离谱 要是牧沧雁再出第二招,陈青源九死一生。 若有第三招,纵有人皇剑护体,那也必死无疑。 不过,一道化身可承载不了如此磅礴的极道帝威。 除非牧沧雁本尊亲临,否则要不了陈青源的这条命。当然了,若他本尊来了,肯定不是陈青源与他正面博弈,而是太微大帝与知汐。 “你所说的风景,我或许能够看到。” 身上残留着的极道规则,让陈青源清晰感受到了大帝之境与世间苍生有何不同。 旁人眼里,这是一道狰狞的伤口。可在陈青源看来,此乃世上不可多得的造化。 “窥探一眼,有何感触?” 牧沧雁看向陈青源的眼神,充满了欣赏。如果不是双方立场不同,或许可以坐下来煮酒论道。 趁着这具化身还残留着一丝灵韵,聊上几句。 陈青源神色认真,沉吟道:“广阔无边。” 有一句话牧沧雁说的没错,不入帝位,实力再强也是坐井观天。只是,陈青源所处的那口井,比世人要大很多。 然而,不管井有多大,终究是将陈青源困住了,无法看到天地之景的全貌。 不由间,陈青源想到了一个人,垂钓老君卫景行。 卫景行本可登临帝位,却在最后关头放弃。按照他的说法,帝位是一种枷锁,到了那一步,便想看到更高的风景,为此穷尽一生之力。 他不愿如古之人杰那般苦苦攀登大道顶峰,从而失去了逍遥随缘的初心。 既然没有勇往直前的信念,不如从一开始就放下。 卫景行没有贪恋大帝之位的权势与荣耀,只求一个随心所欲,自由自在。 “你虽能瞧见几眼不一样的风景,但却没有资格去触碰。” 牧沧雁惋惜道。 处于不同的维度,任凭陈青源如何努力,也打破不了这个秩序。此次与牧沧雁交手,借机窥视一眼,已是逆天之举,放眼万古岁月,也没几个人可以办到。 至于以凡人之躯去触及更高维度的东西,痴人说梦。 “未来如何,谁又说得准呢。” 陈青源面容冷肃,罗刹长矛自主立在身侧,眼神坚定,不会放弃。 即便陈青源今日展现出了盖世无双的风采,牧沧雁依然不觉得他能走到真正的顶峰。 原因很简单,陈青源的前路,已经断了。 有些时候,个人实力再强,也终究改变不了既定的事实。 “本座闲暇之时,偶尔会想到曾经的你。如果三十余万年前,本座没有将你镇压,任你踏入彼岸,以另类之法入道,如今不知是何光景。” 牧沧雁的身体开始虚化,逐渐变得透明。他的声音,少了几分沙哑,多了一些空洞之感,仿佛从十分遥远的地方传来。 “过往之事不可更改,没必要空想。” 对于往事,陈青源已经看开了。 有时回想了起来,洒上一杯烈酒,轻叹一声,缅怀故友。 “悠悠万古,能让本座钦佩的人,寥寥无几。陈青源,你算一个。” 说完了这句话,牧沧雁的身体彻底消散了。 其声,还在天地间回荡着。 仅凭陈青源的这份向道之心,便胜过了无数人杰。 坚定目标,永不放弃。 这样的人,哪怕没有超凡的天赋,也可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有一番不小的作为。 说起来,太微大帝正是如此。 天生废脉,应是凭借着不屈的意志,走到了极道之巅。 太微大帝的经历与成就,不可复制。 后世之人只能传颂,却难以效仿。 因为万古岁月,只有一个太微大帝! 交战之界,血海还在奔涌,并无退去的迹象。 星空深处,陈青源满身是血,傲立如山,风采盖世。 他虽然模样狼狈,但在场无一人敢轻视,只有发自肺腑的钦佩与欣慰,还有喜悦。 他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身实力,乃是货真价实的无冕之君! 他的英姿,深深烙印于众人的灵魂之上,惊艳万古,不可磨灭。 “这家伙......真他娘的变态。” 一旁的虚空,叶流君痴痴地望着陈青源,嘴巴张合了好几下,最终蹦出了一句粗口。 老叶扛着棺材板这件本命器物,仅是大道神罚的一道余波,便搞得他受伤不轻,连连吐血。 反观陈青源,硬吃了神罚降世的最凶一击,还有牧沧雁的全力一指,不仅没死,而且连本源都没伤到。 五脏六腑被轰成了血雾,这又算不得什么。 对他们这种存在来说,除非神魂湮灭,不然根本死不了。 星空的另一侧,站在梧桐树下的姬拂霜,唇瓣微分,星眸闪烁。她对陈青源的认知,再一次刷新了。 惊了许久,姬拂霜喃喃低语:“如果他真的能证道为帝,不知有怎样的风采。” 争夺证道契机的时候,陈青源镇杀了一尊鼎盛状态的神族古帝。今朝,他又顶住了足可抹除众多古帝的滔天杀劫。 惊才绝艳,震铄古今。 “相同处境,谁可与之比肩?” 姬拂霜在识海中搜寻着,找不到第二个例子。 “太离谱了。” 一身黑衣的顾空,左手拎着一壶酒,全身僵硬,表情呆滞。 “难怪牧沧雁费尽心机要阻拦陈青源证道称帝,换做是我,恐怕也是同样的选择。他的天资风采,远超三十余万年前。” 顾空依然记得与陈青源初见时的画面,那时他还端着古之帝君的几分架子。 转眼不过数千年,陈青源就有了这样的成就,实力恐怖,令人震撼。 不管顾空有多么不敢置信,事实摆在眼前,不得不接受。此刻,他若与陈青源干上一架,死的那个人一定是他,没有任何悬疑。 “姐,你收了一个好徒弟。” 强压着躁动喷涌的情绪,顾空转头看向了身旁不远处的知汐,真心道贺,眼里还有一丝羡慕之色。 对于陈青源的表现,知汐当然很满意,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不过,她的脸上没有明显的情绪变化,依旧清冷如雪,遗世独立,不可亵渎。 听着顾空的赞誉,知汐轻声回应:“嗯。” 第2106章 送你一程,弹指镇压 属于陈青源的战斗已经结束了,接下来轮到知汐等人来清扫战场。 哗! 知汐隔空一点,一道无形的柔光罩住了陈青源,令他不需要再抵挡神罚威压,身体立即轻松了很多。 陈青源知晓是谁出手护住了自己,朝着知汐拱手一礼,表达尊敬与感谢。 “退到安全之地,尽快稳住伤势。” 知汐的清冽之声传至陈青源的耳中,如潺潺流水穿过了竹林,空灵出尘,荡漾心扉。 陈青源自然不会逞强,朝着远方而行。 远离了神罚降下的核心点,找了个比较安全的角落,盘坐虚空,吞服了几颗极品丹药,紧闭双眼,赶紧疗伤。 轰隆! 倏忽,天空进一步崩裂。 即便牧沧雁的这具化身消散掉了,大道神罚也不会轻易退去。因为,它发现了其他的‘偷渡者’,应当镇杀,不可放过。 随着局势的演变,旧土深处的规则秩序也受到了极大影响。 岁月星核微微震动,太微大帝坐不住了。 任由神罚规则的肆虐,产生的后果极为严重。 必须要尽快解决! 太微大帝与知汐用不着交流,很有默契,决定一同出手,以免局面超出了掌控。 本欲审判牧沧雁的天威,顾空与叶流君等人虽然是古之帝君,但也没法插手,容易把自己搭进去。 他们能保证自身不被血海吞噬,已经是尽力了。别的事情,无能为力。 “携此物,赴神桥。” 旧土深处,太微大帝虽未现身,但传出了一道威严之声,令人肃然起敬,不敢心生忤逆。 王桃花还沉浸在陈青源硬接牧沧雁全力一击而不死的画面之中,表情震撼,眼睛瞪大,识海一片空白,暂且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忽闻太微大帝的命令,王桃花猛然惊醒,身体轻轻一颤。 回过神来,发现面前漂浮着一样东西。 看着此物,眼中闪过一丝疑色。 一块浅红色的灵珠,巴掌大小,圆润光滑,不知有何用处。 “是!” 虽然好奇,但王桃花没有多问,马上将这枚红色灵珠紧握在手,按照命令行事。 刚走没几步,王桃花退了回来。 紧咬牙关,纠结了一番。最终,王桃花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把那一株混沌圣药放置在了一个很特殊的锦盒之中,然后将锦盒留在了旧土深处,暂时交由太微大帝保管,免得又惹出了祸事。 如果太微大帝真心想要这株混沌圣药,王桃花肯定保不住。所以,他愿意相信太微大帝的人品,不会干出据为己有的事情。 没了后顾之忧,王桃花即刻出发。 “送你一程。” 迟则生变,太微大帝施展手段,一股强大的力量包裹住了王桃花,让他短暂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随后眼前一黑,看不到周围的任何东西。 等到王桃花恢复了行动能力的时候,距离旧土已经非常遥远了。并且,与神桥所在的地方相距不远,短短数个时辰便可到达。 旧土内外,大道凶威愈演愈烈。 不管闹得再凶,反正与陈青源无关。现在的他,只负责稳住自己的伤势,不能恶化。 除了疗伤以外,顺便更深层次的去感受极道帝威的规则变化。不管对自己逆天证道是否有用,总得尝试一下。 多了解一些东西,不是坏事。 “姐,这事儿交给你了。” 顾空很识趣退到了更远的地方,临走前将这个重任交给了知汐。 知汐懒得理会,缓步向着神罚降世的核心区域而去。 一袭浅色衣裙,完美衬出了知汐的孤冷清绝之色。 只见她抬起右手,轻描淡写的向着前方弹指一点。 哧! 一抹肉眼不可见的玄光从指尖飞出,落入奔腾汹涌的血海之中。 哗啦啦—— 骤然,原本想要吞没了这方宇宙的血色海域,刹那间被冻结住了。 星空的很多角落,还有浪花溅射而起的水珠,定格于空中,形成了一幅无比壮丽的血色之景。 知汐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面色不变,继续向前走去,步步生莲。 望见这一幕的叶流君与姬拂霜等人,尽皆沉默了。 让他们倍感凶险的惊世神罚,却被知汐弹指间镇住了。 同为大帝,差距当真有这么大吗? 对于大道的感悟,知汐自然是处于最为顶尖的那一列。 叶流君等人的实力当然也不简单,不然哪会被牧沧雁看上,成为了研究物,甚至是傀儡。 只能说,叶流君等人处于中等偏上的位置,而知汐等人则是位列顶端。 修行一路,哪怕相隔了一个小境界,都如同一道天堑,难以逾越。 大帝之间的差距,更为明显。 嗤嗤嗤——砰砰—— 本来被镇住的血海,由于神罚之力还在不断上涨,所以有了破开的趋势,冻结的海面出现了很多裂纹,并且还在快速增加。 “封住源头,不然很难处理。” 知汐朱唇轻启,清寒之声传至旧土尽头。 “了解。” 太微大帝给予回应。 一只巨大的手掌从旧土而出,掌纹清晰,每根纹路都蕴含着顶峰之境的规则力量。 巨掌拍向了那一道绵延了诸多星域的血色裂缝,意图明确,直奔源头。 同一时刻,知汐使出了压箱底的手段,将浩瀚帝威汇聚于右手食指,随即朝着星空深处一点。 咻! 一指镇世,寂灭万法。 两位傲立于万古长河最顶尖的存在,施展全力,一同出手,古今罕见。 嘭隆! 血色裂缝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剧烈摇晃,连连爆炸。 无数的禁忌规则在乱舞,撕扯着漫漫星空,像是扭曲的骷髅在挣扎着、咆哮着,惊悚可怖。 有着知汐与太微大帝携手镇压,想来这场动荡要不了多久便会平息。 好在这只是牧沧雁的一道化身,引来的审判规则虽然恐怖,但还没有达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若他本尊出世,情况绝对不一样。 牧沧雁不会干出同归于尽的事情,他还在幻想着自己的长生之道。此次行为,只是为了给太微大帝带来一点儿麻烦。 混沌宝药不可获取,牧沧雁决定掀了棋盘,改变一下行事风格。 第2107章 神桥动荡 牧沧雁想要以何种方式掀桌子呢? 太微大帝猜想到了,所以立刻派遣王桃花赶往上临星域的神桥之地。 能否阻拦,全凭造化。 此次引起的大道神罚,其意是为了阻拦住太微大帝与知汐。 要想彻底解决了如此恐怖的神罚,当然得花费一些力气。 知汐为主,太微大帝为辅。 毕竟,太微大帝还在恢复期间,不宜过度消耗,免得自身谋划出了差错。 就算太微大帝晓得了牧沧雁的意图,也只能尽力阻止。 如果太微大帝不顾自身情况,本尊入世,稳住现如今的局面,那么牧沧雁自当退避三舍,徐徐图之。 那样一来,太微大帝身体有损,再想重新闭关疗养,恐怕很难办到。 因而,不管牧沧雁能否将棋盘掀了,对他都没坏处。 唯一让牧沧雁比较忌惮的是,太微大帝不顾一切杀至彼岸,抱着必死之心,也要扰乱牧沧雁前行的脚步。 若是如此,牧沧雁可就有些头疼了。 不过,以牧沧雁对太微大帝的了解,除非山穷水尽,否则不可能这么干。 当然了,真要发生这种了事情,牧沧雁也不会太过慌张,早有应对之策。大不了掏出一些压箱底的手段,延缓问鼎长生之道的时间。 能够牧沧雁真正手足无措的人,当世只有知汐一人。 “这娘们是真的疯。” 牧沧雁与知汐乃是同时代的存在,两人多次交手。他这辈子最欣赏和最忌惮的人,便是知汐。 疯婆娘! 这是牧沧雁对知汐的评价。 这娘们不争权夺利,喜欢独来独往,逍遥自在。一旦她决定了的事情,谁也更改不了,说一不二,不顾后果。 她说要弄死你,那是真的会干你,绝不是说笑。 因此,每当牧沧雁与知汐博弈的时候,总是会瞻前顾后,被迫让步。 不随了知汐的意愿,她说了要来彼岸,那就一定会来。至于谁输谁赢,会引发怎样的后果,造成怎样的影响,根本不在乎。 简而言之,只要她不如愿,那就一定弄死你。 知汐暂且被神罚之事困扰住了,牧沧雁暗暗松了一口气。 太微大帝顾大局,想来不会做出太过极端的事情。 “这一架摇摇欲坠的桥梁,已经撑了很多年,是时候坍塌了。” 神桥的尽头,有一道穿着白色锦衣的身影,身材高大,稳如泰山。 这是牧沧雁的另外一具化身,镇守于此。 化身睁眼,眸光骤显,内含乾坤万法,承载阴阳之力。 在本尊的示意下,白衣化身往前迈出了一小步,气势爆发,震得周遭虚空猛然颤动,惊现了万千法则旋涡。 ‘牧沧雁’抬起了右手,掌中似有山河万景,容纳洪荒宇宙。 诸天之力,万道规则,尽皆掌控,如同这个世界的主宰者。 起掌,汇聚全身之力。 无需多言,也不必迟疑。 一掌,按压! 目标,神桥! 同一时刻,王桃花快要抵达神桥之地了,其怀中的那一枚浅红色灵珠,‘嗖’的一下自主飞出,穿透虚空,瞬间不见。 突如其来的状况,令王桃花脚步一顿,表情明显一怔。 马上收拾好了复杂的心绪,王桃花加快了前进的速度。 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导致灵珠有变。 “那个家伙不会对神桥动手吧!” 走到了这里,再联想太微大帝的严肃反应,王桃花岂会猜不出一些东西,登时心脏颤了几下,寒意涌来,倍感不安。 神桥之地,昏暗压抑。 牧沧雁一掌按下,欲要将本就千疮百孔的神桥轰断。 掌中万法,镇压诸天。 玄威喷涌,若亿万座火山同时爆发,足可毁灭杀上万颗星辰,搅得一方星域沦为废墟。 天枢楼、青铜古钟、黑金古壶,无不感受到了一股可怕的压力从天而降,‘嗡嗡’震动,器威自主复苏,下意识抵抗。 咚隆隆! 神桥开始摇晃,桥梁各处的古之道纹出现了紊乱的迹象,有的失去了原有的运行轨迹,有的断裂成了两半,有的直接湮灭。 情况愈发严重,神桥摇晃的幅度也越来越大。 镇守在这里的三件极致之兵,道威呼啸,迫切想要稳住局面,不让神桥的秩序失衡。 可是,‘牧沧雁’的这一掌还没真正落下,仅是裹挟而来的余威,便已让神桥有了崩裂的前兆,状况极其不妙。 纵然三件极致之兵全力抵抗,也显得有些吃力,难以更改局面。 咻! 就在此刻,一道红光闪过,灵珠抵达神桥。 此物乃是太微大帝的手笔,内有一缕本源之力。 为此,太微大帝消耗不小,少说也得三百年才可弥补,并且大大延迟了恢复鼎盛时期的进程。 这是太微大帝不伤及根本,能够动用的最强手段了。 是否可以控制住局面,多少看点儿缘法了。 来到了目的地,灵珠‘砰’的一声炸裂了。 这缕本源之力,一分为三,如同丝线流水,钻进了三件极致之兵。 本来略显颓势的三件道宝,融合了太微大帝的本源力量之后,瞬间发生了转变,光泽明亮,器威如惊涛骇浪,汹涌滚滚。 极致之兵再怎么不凡,终归是缺少了主人的驾驭。 有了太微大帝的本源之力加持,才能发挥出它们真正的器威,展现出无与伦比的风采。 咚隆! ‘牧沧雁’的这一掌按压下来,天枢楼顶在最前方,直戳掌心,使得凝聚而成的透明巨掌出现了一个非常明显的凹痕。 紧接着,青铜古钟与黑金古壶也爆发出了它们应有的帝器之力,繁复的规则环绕于四周,惊世玄威汇聚于一点,落于巨掌之上。 双方交锋的这一刹那间,法则风波向着四面八方横扫,神桥左右摇摆,虚空寂灭无光。 铛!轰哧! 两种不同的极道规则在碰撞、相融、排斥,造成了神桥之地的秩序短暂失衡,也令上临星域的很多地方出现了奇异的现象。 很多星辰脱离了既定的轨迹,飘向了宇宙深处。 成千上万的星辰忽然停止了转动,山崩地裂,怒涛吞天,无数生灵惨死,尸骨无存。 第2108章 秩序逐渐崩溃 上临星域的很多宗门大教,灵山福地失去了原有的灵韵,跌落地面,化为齑粉。 众多修士不明情况,惶恐不安,聚在一起惊声议论,情绪久久不能平静。 规则动荡,导致了上临星域的亿万生灵下场凄惨,并且这种惨状还在不断增加,如不及时消除,影响深远,后果相当严重。 全速赶至神桥之地的王桃花,还没弄清楚此事全貌,交战处的余威就朝着他轰击而来,令他面色惊变,急忙使出了保命的底牌。 即使王桃花的反应足够快,也顶不住这种程度的冲击,身体倒飞,将所过之处的虚空直接穿透了。 好在有着王侯令牌的护体,所以没出现太大的损伤,顶多就是吐上几口血,身体并无大恙。 “还真是神桥有变,麻烦大了!” 被轰飞的那一瞬间,王桃花瞟了一眼,通过所见的模糊画面,将情况大致推测了出来。 “我成了时局动荡的导火索。” 王桃花担忧不已,心有余悸。 轰隆隆—— 这场暴动还没结束,不知会持续多久。 牧沧雁与太微大帝的规则交锋,就连王桃花都只能站在远处观望,不敢靠近,容易暴毙。 星河逆流,乾坤颠倒。 以神桥之地为起始点,周边的秩序开始失衡,影响到的范围越来越大,死伤人数难以估量。 引发这场事故的根本原因,并非是双帝交锋,而是神桥在动荡。 神桥连接了世间与彼岸,维持着宇宙秩序的法则平衡。 一旦神桥崩塌,那就意味着平衡被打破了。 诸天万界失去了原有的秩序,后果不堪设想。 神桥塌了,后世之人就失去了证道的资格。 哪怕得到了证道契机,也无法踏入彼岸,不入彼岸,便无法将契机炼化,自然也承载不了一世天命。 甚至,世人连准帝之境都无法触碰。 另一边,旧土。 知汐在努力解决着天降神罚,举止优雅。要是忽略掉这漫天血海,还以为她在踏青游玩。 嗖! 冻结住了弥漫至星空各处的血海,知汐杀向了天空裂缝的深处,挥手间轰碎了拦路的大道规则,直奔源头。 太微大帝隔空出手,为知汐减轻压力。 发生在神桥之地的事情,太微大帝自然知晓。可是,他无暇分身,只能隔空施法,尽力而为。 这一世的帝位已经确认了,神桥塌了也影响不到全局。 如果是陈青源登帝的前夕,牧沧雁想要毁了神桥之路,太微大帝肯定不会准许,定要想尽一切办法去阻止。 “唉!” 旧土深处,一道不被他人所闻的叹息声,从岁月星核传出,久久回荡于那片虚空。 诸天震动,秩序崩塌。 这场风暴,不知道会波及多少地方,不知会持续多长时间。 陈青源在疗伤,对局势之变暂不知晓。 诸帝出手,尽可能将旧土之地封锁住。 旧土的神罚事件,有着知汐的出面,还有太微大帝的从旁协助,最多数日便可彻底解决。 最为麻烦的地方,乃是神桥。 轰咚—— ‘牧沧雁’立于神桥的尽头,这一掌还在不断下压。 三件极致之兵的全力爆发,快速消耗着太微大帝的本源之力。 虽说局面暂时僵持住了,但支撑不了多久。 片刻后,牧沧雁的这道化身渐渐变得透明,道韵消耗了大半,想来要崩散了。 牧沧雁岂会半途而废,既然太微大帝调动了一缕本源,加了注,那么牧沧雁自然要跟上。 哗! 一道很恐怖的力量从彼岸而来,轰然落下。 砰咚! 随着牧沧雁的又一次施压,双方的平衡被打破了。 首当其冲的天枢楼,承受到了巨力轰击,猛然下坠,楼身剧烈震动。 两侧的青铜古钟与黑金古壶,也开始抖动,幅度越来越大,表现尤为吃力。 “苏云舒,你拦不住。” 有了新的力量加持,牧沧雁的这具化身不再透明,张嘴说话,声音嘶哑。 “你断了这条路,是想毁了陈青源的那个念想。” 太微大帝虽然身处旧土,但通过帝兵为引,声音足可传到此地,与牧沧雁进行对话。 “不全是。” 牧沧雁面无表情。 有这方面的因素,不愿给陈青源登临帝位的机会,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也要将其抹除。 除此之外,将神桥隔断,牧沧雁便能更好的谋划,不用再担心会被外力干扰。最为紧要的关头,应当谨慎行事,不可留下丝毫隐患。 若是在谋划长生之道的关键期,知汐与太微大帝突然跨越了神桥,现身于彼岸,那可就糟糕了。 虽说他们两人可能有别的办法进入彼岸,但没那么轻松。 真要有人不经过神桥,强行踏进彼岸,以牧沧雁对彼岸的掌控程度,定可有所察觉,从而有时间来防备。 “秩序崩溃,很多人会死。” 太微大帝厉声道。 “那又如何?” 世人生死,牧沧雁根本不在乎。 “为君者,应当留有几分怜悯之心。” 太微大帝告诫道。 “本座凄苦之时,无一人降下怜悯。” 牧沧雁一路走来,没有一个朋友,没有一个恩人,更无红颜知己。 真正意义上的孤家寡人。 太微大帝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所求的长生之路,当真正确吗?” “正确也好,错误也罢。走到了今日,你觉得本座可能放弃吗?” 牧沧雁的信念不可能动摇。 太微大帝不再回复,凭借着所剩不多的本源之力,催动着三件极致之器,努力支撑。 立场不同,多说无益。 此次事件,让牧沧雁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刚才又施加了一道全力,耗费了精力,后续的一段时间,不会再大动干戈了。 砰砰砰—— 随着三件极致之兵落入了下风,神桥更为动荡,许多位置崩裂,甚至是塌陷。 若不是无数缕帝纹缠绕着这方世界,神桥怕是已经坍塌掉了。 再这样动乱下去,神桥大概率是扛不住的,沦为废墟乃是迟早的事情。 嘭隆! 几个时辰以后,天枢楼等极致之器又是一沉,光泽黯淡,已达极限。 第2109章 神桥坍塌 太微大帝的那一缕本源道力,已然耗尽。 神桥之地的平衡,被打破了。 咚隆隆—— 界域颤动,万法混乱。连接着人世间与彼岸的神桥,其上出现的裂纹越来越多了。 整个世界都在剧烈摇晃,神桥的正中央本来就有一道缺口,如今缺口进一步变大,像是要蔓延到整座桥梁。 天枢楼、青铜古钟、黑金古壶,威势大减,颤音不断。 压力如潮水涌来,浪潮愈发凶猛。 一块又一块的法则碎片,从神桥脱落,飘向四周,若烟火绽放出了璀璨的光辉,一闪而逝。 短短半个时辰,便让神桥大为变样。 一眼望去,破烂不堪。 偌大的神桥,存世不知多少年。此时此刻,想要在神桥寻觅到一缕完整的法则,都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 上空的那一只巨掌,遮盖天幕,压得神桥扭曲变形,节节断裂。 ‘轰隆’之声从桥梁的各个位置传出,数之不尽的符文在迸溅。 万道寂灭,诸天动乱。 三件极致之器虽然落入了下风,但还没有放弃,不停消耗着牧沧雁的这一掌之威,只求局面不会过于糟糕。 又过了一会儿,巨掌完全砸在了神桥之上,使之发出了‘嘭隆’一道巨响,狠狠震动了几下。 紧接着,神桥的很多地方,崩塌了! 天地变色,秩序逆乱。 生活在上临星域的各族生灵,望着昏暗压抑的天空,全身冰冷刺骨,脸上写满了恐惧。 “秩序失衡,我族万年的心血,付诸东流,为何如此啊!” 位于某个角落的一个族群,看着无数族人耗费心血而成的聚灵之阵,突然间坍塌成了粉碎,悲愤哀嚎,难以接受。 “屹立此间世界足有二十多万年的元墟界,就这么没了。” 一颗灵气充沛的星辰,聚拢了众多修士。在他们的正前方,有一处被浓雾遮掩住的秘界,存世多年,乃是周边无数宗门的历练之地,意义非凡。 众人望着这处秘界正在走向毁灭,心神大震,不清楚原因,内心尤为不安。 “赤星划过,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某地,一颗又一颗的血色流星划过了星空,有大能看到了这个异象,心头一紧,面露忧色。 类似的事件发生了很多,受到波及的万族生灵,乃是一个天文数字,根本没法统计。 并且,这样的状况越来越严重,影响的范围也越来越广,堪比诸天末日之景。 引发这一切的源头,正是神桥。 一阵轰乱过后,三件极致之器失去了原有的光泽,所处位置已在神桥之下,与最下方的法则黑渊紧紧相连,随时可能被吞噬。 牧沧雁全力施压,总算达到了目的。 站在神桥尽头的那一具化身,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身体透明,随之消散。 至于神桥,十不存一。 还有极少部分没有塌陷,像是悬浮于虚空中的几块石板,孤零零的,很是凄凉。 断裂之处,数之不清。 就算有着天枢楼等物的支撑,最终也改变不了神桥崩毁的结果。 残留的那一部分神桥,准确来说已经不是桥梁了,而是覆盖了几缕古之符文的石块,那里飘着一块,这里飘着一块,与废墟没什么两样。 自今日起,神桥成为了历史。 “我们......没能完成主上的任务。” 天枢楼的顶端,凝聚出了小枢子的身影。五岁孩童的身躯,脸上写满了沧桑与疲惫,声音不再是平日里的奶音,而是成年男性的磁性嘶哑之声。 “这里是他的主场,咱们能坚持这么久,已经尽全力了。如果主上真不愿放弃神桥,不可能只有一道本源神念前来。” 青铜古钟微微震动了几下,柔弱女子的身影显化而出,扫视了四周数眼,长叹一声。 事已至此,黑金古壶沉默不言。 发生在神桥之地的法则动荡,结束了。 一身粉色锦衣的王桃花,即刻穿过了横向深渊,进入了神桥所在的界域,看到了一生难忘之景。 天地崩裂,神桥塌陷。 每一处虚空,皆遍布着裂纹。 不计其数的法则符文,毫无规律的游荡。 “神桥,没......没了。” 望着秩序破裂的这方世界,王桃花如遭雷击,全身猛地一震,目瞪口呆,不可置信。 不知过了多久,王桃花才缓过神来。 对于眼前所见的画面,王桃花颤音道:“神桥塌了,诸天各界的秩序规则将要发生大变。” 仿佛有一只手掌捏住了王桃花的咽喉,不断用力,令他窒息,异常难受。 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模样,难以想象。 唯一能确定的事情,往后的一段时间,会死很多人。 秩序更变,依托于这套规则而存活的万族生灵,必会迎来灭顶之灾,无处可逃,听天由命。 ...... 神州,旧土。 随着知汐的出手,已经全面控制住了大道神罚,只需再花费一些时间,就可彻底摆平。 就在此刻,知汐的动作忽地停滞了一下,应是察觉到了神桥轰灭的结果,抬眸探去了一道凌厉幽冷的目光,红唇紧闭,一言不发。 叶流君与顾空等人,也感知到了天地规则之变。 沿着异常规则的波动,掐指推算。 不多时,众人知晓了缘由,脸色骤变,惊愕不安。 “出大事了啊!” “神桥......终究还是塌了。” “应该是那个家伙的手笔,不知有何意图。” “乱世......将至,宁静安逸的生活不复存在。” 神桥本应该在百万年前塌陷,后来被太微大帝的帝躯硬扛住了,拖延到了这个时代。 对于神桥塌陷之事,知汐等人早有心理准备。不过,当这一天真正来临的时候,多少还是有些情绪波动。 毕竟,坍塌的东西可是神桥啊! 意义非凡,影响深远。 哪怕是知汐这种淡漠到了极致的性格,也没法做到心如止水,明显一愣,眉头蹙起,陷入了深思。 要说谁的感知最为强烈,并非是实力恐怖的知汐与太微大帝,也非推演之道已达超脱的司徒临,而是当世帝君——安兮若。 第2110章 乱世来了 北荒,某处星空。 正在闭关的安兮若,忽然有所感应,微微皱眉,神情忧虑。 承载了这一世契机帝位的安兮若,虽然处于不问世事的闭关状态,但对秩序规则的变化尤为敏感,想不知道都难。 “发生何事了?” 安兮若还在炼化着天渊禁区,紧要关头,纵然忧心忡忡,也要稳住心神,暂时不可入世。 “但愿一切安好。” 要是此时出关,肯定没法将天渊炼化成自己的道场。为了不前功尽弃,安兮若只能按照原计划行事。 炼化道场的这一步,十分关键。 要以大局为重,不能自乱阵脚。 两日后,爆发于旧土界域的大道神罚,已经被平息了。 横跨了无数颗星辰的裂缝血海,悄然消失。天地间没有留下半分痕迹,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乃是一场虚幻的梦。 旧土之外的星空,有一道浅色长裙的身影独立于此。 孤冷如生长在山巅的一株冰莲,可望不可即。 知汐解决了神罚之事,脸上并无一丝的喜悦,眼底反而还掠过一抹愁绪,深思不语。 不远处的一个位置,陈青源吞服了几颗丹药,将伤势控制住了,只要近期不施展全力,就不会恶化。 五脏六腑已经重塑,身体表面的伤口也都愈合了。 换上一件干净整洁的青衫,抬手间抹除掉了周身的禁制,扫视了一眼幽冷枯寂的漫漫星空,立即寻到了知汐的身影。 于是,陈青源一连数步,眨眼间来到了知汐的面前,躬身一拜,敬称:“前辈。” 知汐看向了陈青源,颔首道:“往后百年,莫要大动。” “晚辈谨记。” 这是知汐的关切之语,陈青源略感暖心。 “神桥崩,乱世至。” 即便知汐不争权夺利,也不喜欢多管闲事。可是,她心中还是存留着几分怜悯苍生之意,没法漠视,暗暗叹息。 刚才在疗伤的时候,陈青源也察觉到了天地秩序的更变,听到了他人的言论,晓得了神桥之事。 就算是傲立于当世之巅的这批存在,也难掩惊讶,忧虑不已。 “可有解决之策?” 以陈青源的阅历,深知神桥崩塌意味着什么。在他的认知之中,并无任何办法可以将神桥修复。 神桥坍塌之事,历史长河中从未发生过。 或许,这是自混沌开辟以来的第一个例子。 纵使知汐拥有着通天彻地的伟岸之力,也不可能重塑神桥。 兴许,只有达到那传说中的仙道之境,也就是踏入长生之道,才有能力去解决。 神桥屹立于世无数年,在牧沧雁的坚持不懈之下,终于塌了。 唯有打破原有的宇宙秩序,令世界陷入混乱,方可从中寻觅到一丝超脱大帝的机会,触碰到长生久视的无上境界。 牧沧雁的前期准备已经足够,即使没能得到王桃花培育出来的那一株混沌宝药,也没什么太大的关系,大不了多花费一些时间罢了。 时局动荡,才是牧沧雁真正的打算。 对于陈青源的问话,知汐面色不变,轻轻摇了一下头,无法解决。 “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模样?” 陈青源转头看向了他处,眸光洞穿了星空亿万里,得见某颗生命星辰脱离了原定的轨迹,飘向了宇宙深处,生活在星辰之上的凡俗生灵,大部分承受不住压力而死亡,极少数人因祸得福,引灵气入体,踏上修行路。 “应当会趋近于混沌开辟之景,万道规则错乱,一切都是未知之数,有风险,也有机缘。” 一棵梧桐树,自远方飘来,移至陈青源的身侧,相距不过十丈。姬拂霜站在树下,面若玉盘,星眸含忧,声音轻妙悦耳。 “这是他想要的结果。” 一身黑衣的顾空,也缓步走了过来。 早在很多年前,顾空便知晓了牧沧雁的意图。毕竟,他曾是牧沧雁掌中的一具傀儡,侥幸在这个时代恢复了自由。 大道不乱,难得长生。 唯有打破原有的秩序运转,才有一丝机会去窥探长生之道。 “唉!” 叶流君踩着厚重平直的棺材板,精气神略显疲惫,不忍见到万族苍生遭逢这等大难,哀叹一声。 秩序变化,各地失去了平衡。面对这样的局面,哪怕是古之帝君,也束手无策,有心无力。 他们最多能护住一方界域,却阻止不了宇宙大变的趋势。 “虽然这并非我等的时代,但应当庇佑一方。至于能做到哪一步,尽力而为。” 顾空提议道。 “嗯。” 众人并非残暴之君,不求功德无量,但求无愧于心。 诸帝并立,难得一见。 等到天地秩序彻底崩乱以后,身为‘偷渡者’的古之存在,只要不是很倒霉,亦可光明正大的行走于世间,不再担心会惹来天罚审判。 从这个角度来看,秩序毁了,对叶流君与顾空等人而言,不是一件坏事。 不过,时局混乱对陈青源起不到半分帮助。 原因很简单,神桥没了。 纵使陈青源得到了证道契机,也没资格更进一步。 他的前路,被牧沧雁斩断了。 “事已至此,不可强求。” 知汐将陈青源当成了亲近之人,担心他执念太深,影响心境,从而出言宽慰。 根据知汐逆天证道的手笔,到最后还是得登上神桥,前往彼岸。如今,神桥成为了历史,相当于前路断绝,最后那一丝可能性被抹除掉了。 神桥早在百万年前便摇摇欲坠,迟早都会崩毁。原以为神桥还能支撑一些年头,可以等到陈青源逆天证道的那一天。 奈何现实过于残酷,事与愿违。 “晚辈明白。” 陈青源没有太大的心理波动,兴许这就是自己的命数吧! 知汐深深凝视了一眼陈青源,审视其眼里的情绪变化,确保他不会因神桥崩塌而自甘堕落,转身离去,于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 这一次,顾空没有紧随在知汐的身后。既然居于君位,自然要有所担当。 顾空决定去往他处,尽力稳住一方区域。 宁静的生活,一去不返。 未来如何,难以预料。 第2111章 秩序崩溃,末日降临 几人交谈了一会儿,随后分开。 这片星空,最后只剩陈青源与叶流君了。 大战时,陈青源看到了叶流君奋不顾身前来援助的模样,虽然没啥用,但着实被感动到了。 兄弟俩找了一处没有崩毁的虚空,摆出了桌椅,饮上几杯酒水。 “往后的路,不好走啊!” 叶流君连饮了数杯烈酒,长叹道。 何止是不好走,简直没法走。 “一切随缘。” 陈青源并未心灰意冷,也不生出一丝懊悔。 “唉!”叶流君又看了一眼陈青源,面上的惋惜之色更浓了几分:“你这样的人不能登临君位,太可惜了。” “此事先搁置一旁,关键是秩序崩坏,万族受难,无力相助。” 即使陈青源有着逆伐大帝的恐怖战力,也扛不住时局变化的惊天浪潮。他决定了,等会儿便快速赶回青宗与道一学宫,尽全力将自己所在乎的宗门与亲人护住。 如果还有余力,再去庇佑其他族群。 “这场变故,不知会持续多少年。” 叶流君推算不出来,愁眉苦脸。 “等到出现了一个新的平衡点,应该就没那么严重了。” 在秩序平衡点出现之前,无论是神桥大能,还是灵智未开的虫兽,都会面临死亡。 “秩序紊乱,天地灵气也不再适合修炼。以我观之,往后各大势力对灵石的需求量将大幅度上涨,应当尽早积攒,未雨绸缪。” 叶流君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面临着这样的局面,古之帝君也很难吸收天地灵气,除非布置出一处特定的道场,隔绝紊乱规则的干扰。 秩序动乱,对世间修士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灭顶之灾。聚灵阵失效,天地灵气不可炼化,只能依靠灵石来获取能量,维持自身道法的运转。 一旦灵石耗尽,就只能消耗体内积攒着的灵力,长时间没有补足,境界必然跌落,甚至是动摇根基,危及性命。 这种状况,就好比凡尘俗世的鱼儿失去了水,最多只能蹦跶几下,没多久便会死去。 往后的岁月,若是修士没有足够多的灵石,连干架都得三思而后行,不愿浪费灵力。 “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的局面。” 这一天,来得太快了。 陈青源的指腹摩擦着杯沿,思绪繁杂。 “希望这场动乱可以尽快结束。” 除了祈祷,别无他法。 叶流君将面前的这壶酒水饮尽了,随即起身:“时间紧迫,该走了。” 陈青源站了起来,与好友四目相对,眼神诚挚:“保重。” 叶流君:“保重。” 两人分别,去往了不同的方向。 下次相见的时候,再好好叙旧。 陈青源瞥了一眼旧土,没打算进去。 这次事件,太微大帝耗费了不少精力,肯定得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如无必要,不可打扰。 从此地出发,赶往北荒。 途中,陈青源看到了许多凄惨之景,不忍直视。 千百颗生命星辰脱离了原本的运转轨迹,化作流星,划破星空。生活在这些星辰上的凡俗生灵,全被碾压成了粉碎,尸骨无存,只有鲜血在挥洒。 某些宗门受到了波及,举宗搬迁。 “无处可逃,咱们完了!” 可是,茫茫宇宙,他们不知该去往何处,逃离了很远,忽然被一颗规则失衡的巨大星辰砸中,宗门上万人在瞬间沦为了血雾,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这场风波以极快的速度蔓延到了宇宙各界,情况变得越来越糟糕了。 “人心叵测,莫要相信任何人。” 弱者不仅要面临秩序动乱的危机,还要防备贼人的袭杀。 很多心智不善之辈,平日里受到诸多限制,藏头露尾,不敢做什么过分之举。 “以前害怕被那些所谓的正道人士追杀,咱们一直躲着。现在用不着东躲西藏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真好啊!” 现如今,乱世降临,这些家伙没了约束,内心十分兴奋,行事肆无忌惮,奸淫掳掠,无恶不作。 某些宗门发生了内乱,样貌上佳的女弟子被长老劫走,府库资源被一群人哄抢,还有人提着三尺剑去了结恩怨。 诸如此类事件,发生在了各大界域,混乱程度十分严重,像是一个大型的屠宰场,毫无人性与规则可言,只有实力强弱之分。 有人身无片缕,不停发泄着兽欲,场面不堪入目。 有人大杀四方,趁机修炼魔道功法。 有人愿意献上自己的一切,只为得到强者的庇佑。 虽然在这规则动乱的局势之下,强者也有着不小的陨落风险,但存活下来的概率肯定比普通修士要高上许多。 总而言之,这个世界已经完全乱套了,处处都是杀机,乱成了一团糟。 途中遇上的这些惨状,陈青源顺手相助。 能救一个是一个吧! 看到的凄惨画面越多,陈青源的心情便越是沉重。 “希望家里没事。” 陈青源很担心青宗与道一学宫,加快了赶路的速度。 北荒,青宗。 秩序崩溃的那一刻,林长生立刻察觉到了。 聚灵阵失效,悬浮于云雾之中的仙山福地掉落了下来,某些灵器自主崩断。 类似的异常情况还有很多,林长生不敢轻视,马上召集高层,启动了最高级别的防御措施,将每一位长老安排到位,以主城区域为核心,再去庇佑周边的管辖地带。 “天地灵气已有异常之变,不可炼化入体!” “杨长老负责南部三域,当地城主必须无条件听令行事,如有忤逆之辈,格杀勿论!” “六长老与七长老负责三才星、桐言星......” “八长老与九长老......” “客卿长老各自坐镇一方,不得有误。” 林长生每下达一道命令,便会凝聚出一枚玉符,落到相对应的长老手中,玉符内有着诸多细节,确保不会出错。 享受了这么多年的客卿长老,在这个时候当然要为宗门做出贡献,听从宗主之令,即刻去办,无一人行事懒散。 在场高层,与青宗深度捆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自然要全力以赴,不敢有丝毫松懈。 第2112章 如何是好 这一场足可掀翻了亿万星域的惊天风暴,怕是只有极少的顶尖势力可以扛得住压力。即使能顶住,也得付出很大的代价。 如此大难,青宗的大部分客卿长老统统归位,听候调遣。 包括长庚剑仙李慕阳与老厨子严泽等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宗门,对于林长生下达的命令,毫不质疑,严格执行。 这一批之人,实力最强的自然是李慕阳。 “劳烦剑仙前往道一学宫一趟,务必要护住学宫安稳。” 林长生将这个重任交给了李慕阳,表情肃穆。 “领命。” 李慕阳穿着一件灰色布衣,气息内敛,双鬓泛白,脸上有几道皱纹。 虽说林长生的实力远不如李慕阳,但是李慕阳对这位宗主很是敬重。曾经是看在陈青源的面子上,表面客套,后来则是被林长生的人格魅力与自身能力所折服。 咻! 既然领了命,李慕阳自然不会耽搁,即刻赶往,快若闪电。 道一学宫不仅与陈青源有着深厚的友好关系,而且其恩师任职副院长之位。就凭这一点,李慕阳便得倾尽全力去相助。 各地秩序正在快速崩溃,令人绝望。 阴阳颠倒,天崩地裂。 末日之景,在宇宙万界的各个角落上演着,且越来越严重,暂无停歇的迹象。 赶回青宗的路上,陈青源顺手救了很多人。可是,救得了那些人一时,却救不了一世,过不了多久肯定又要面临别的灭顶之灾。 除非陈青源一直镇守在那个地方,不然改变不了那些人的最终结局。 “我非圣人,尚有私心。” 陈青源从不认为自己是一个良善之辈,只是没那么狠心罢了。 要想让他去救助别人,得先将自己所在乎的人庇护住了再说。 数日后,总算到达了目的地。 谛佑星域,青宗。 陈青源回来以后,发现管辖区域的数十颗星辰已经沦为了废墟,其上并无尸骨,想来原住民已经被安全撤走了。 诸星移位,秩序紊乱。 直到青宗的主星区域,才看到了乌泱泱的一片人影。 虽然规则失衡,但青宗凭借着雄厚的底蕴,硬是布置出了防御结界,大大减轻了压力。 为了庇佑世人,已有十余位长老不小心被动乱的规则抹杀掉了,运气好的人能留下全尸,运气不好的人直接化为了血雾。 协同长老去完成任务的众多弟子,死伤数千。 看着这等惨状,林长生很是心痛,双拳紧握,面色难忍。他要坐镇宗门主城,不可前往第一线。 要是林长生出了事,其他人怕是很难统筹全局。况且,也没这个威望来调动各方高层。 因而,宗门上下都深知一点,身为宗主的林长生绝对不能前往危险之地,必须得待在宗门内部,各大区域随时可能发生的变化,方可在第一时间做出相对应的措施。 陈青源直奔青宗的主城,穿过了重重禁制,身法迅捷,未被他人察觉。 直到陈青源出现在了眼前,林长生才面露惊喜之色:“师弟!” 议事殿,林长生‘噌’的一下站了起来,看着心心念念的小师弟,仿佛瞧见了主心骨,心中悬起来的那块巨石顿时消失,紧绷的心弦也明显缓和。 林长生快步走向了殿门,恰好与陈青源在门口相逢。 陈青源轻唤一声:“师兄。” “秩序失衡,你可知这是因何而起?” 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林长生直奔主题,发问时眉头紧皱,既有凝重,又有担忧。 “说来话长。” 陈青源轻叹一声。 话语一顿,陈青源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道来:“前不久......” 事情已经没有回转的余地了,也不需要在乎这一时片刻,可以好好聊一下秩序崩溃的前因后果。 通过陈青源的讲述,林长生顿知原委,面上再无半分疑色,只有不可掩饰的震撼。 良久,林长生稍微压制住了翻涌如骇浪的情绪,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这样的情况,我等该如何是好?” 林长生注视着站在面前的陈青源,眼神希冀。 “等!” 沉默了许久,陈青源的嘴里吐出来了一个字。 林长生神色讶异:“等?” “等到宇宙间的秩序规则自主修复,重新达到一个平衡点。那时候,世间动荡自会大幅度平息,万族苍生才可迎来喘息的机会。” 面对大世更变的浪潮,别说陈青源了,就连太微大帝这等存在都无能为力。 听到这个答案,林长生的心凉了半截,对于未来,充满了未知与惧怕。 眼下过了这么一小会儿,青宗便已损失不小。 继续折腾下去,付出的代价只会越来越大。 要是倒霉的话,整个宗门都将被浪潮所吞噬,最终被海浪淹没,成为历史长河之中的一粒尘埃。 “近日,我将……” 稳住心态,林长生将自己的部署全部说出,看看哪里有遗漏的地方,听一下陈青源的建议。 得知长庚剑仙前往了道一学宫,陈青源看向林长生的目光,略带着几分感激之意。倘若道一学宫在这个紧要关头出了事,陈青源定然会无比自责。 还好林长生杜绝了这种情况,想必有着剑仙的镇守,不会出现什么意外,令人心安。 “劳烦师兄多多费心了。” 有着林长生管理青宗,陈青源十分放心。 “自己的家,应当尽心尽力。” 林长生从不认为这是一个重担,看着青宗蒸蒸日上,很有成就感,也十分欣慰。 只可惜,天地规则瞬间崩溃,青宗顿时没了往日的安稳,不知未来在何方。好在宗门齐心协力,且有着诸多的大能,相比起其他的宗门与族群要好上无数倍。 两人又聊了几句,面上皆是凝重之色。 这种时候,可不适合品茶闲谈。 谈论了一些宗门部署的细节方面,该去办正事了。 铛! 忽地,陈青源一挥手,身侧出现了一样东西。 紫钧剑! 此物本是上祁帝族之物,后被陈青源所得,心甘情愿追随,绝无坑骗的情况。 第2113章 出关,解脱 之前的一次情况,导致紫钧剑受了一定的损伤,至今还有彻底修复,剑身的某些位置还可看到细微的裂纹。 “你镇守于此,如有情况,听从师兄的命令。” 陈青源嘱咐道。 嗡—— 紫钧剑轻轻颤动了几下,表示明白。 “师兄,家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陈青源肃穆道。 “放心。” 林长生重重点了一下头。 师兄弟深深对视了一眼,随即分别。 原本陈青源打算回到青宗安排一番,再去道一学宫。不过剑仙去了,陈青源没必要跑一趟。 他这么着急,是要前往安兮若的闭关地。 这么大的动荡,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安兮若。 以安兮若的实力,就算受到了波及,也无性命之忧,最多是没法安心去缔造道场。 陈青源横渡星空,很快就到达了地点。 布置于此的结界,已经出现了很明显的破裂。 铮! 感受到了陈青源的气息波动,隐匿于此的镇神弓立即显现,周边闪烁起了层层波纹,以此表达喜悦。 陈青源勾了一下手指,便将镇神弓握在了手中。 将镇神弓收入体内,仔细观察着闭关之地。 “虽然结界因为秩序崩毁而碎裂,但还没影响到兮若。” 注视了一会儿,陈青源确信这一点,喃喃自语。 那就等着吧! 要想让混乱的秩序规则尽快平稳下来,当世只有一个人能办到。 承载这一世天命的证道帝君,安兮若! 因此,陈青源着急忙慌赶来,既是想守在安兮若的身边,也是要与安兮若好好商议一下这件大事。 陈青源静下心来,慢慢等待。 这一等,便是两月有余。 秩序崩溃而引发的动乱,进一步扩大。 面对这样的局势,陈青源只能护住所在区域的生命星辰,更远的地带,无力援助。 咚! 今日,虚空震颤了数下。 本就破损严重的结界,轰然崩碎了。 一道红艳如火的倩影,从废墟空间走出。 外界具体发生了何事,安兮若并不知晓。但是,她能感知到秩序有变,不是什么好兆头,所以加快了炼化天渊禁区的速度,虽说有几分冒险,但好在一切顺利。 刚一出关,安兮若就看见了不远处的陈青源,眉眼如画,微笑轻唤:“兄长!” 唤了一声,闪身而至。 两人相距不过数尺,触手可及。 看着安兮若温婉动人的笑颜,陈青源心头一暖,柔声道:“成了吗?” 安兮若点头:“嗯。” 得到了一个准确的答复,陈青源的眼里流露出了几分喜色。 面上涌出的喜悦之情,很快被忧虑掩盖住了。 安兮若一直盯着陈青源,自然捕捉到了他的神色变化,再结合秩序规则的异变,想来出了大事,面色渐渐凝重,赶忙问道:“兄长,发生何事了?” “神桥崩塌,宇宙动乱。” 陈青源正肃道。 安兮若大惊:“什么!” 接着,陈青源用简短的话语,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给了安兮若。 知晓了此事原委,安兮若沉默了好一会儿。 “不知有多少生灵遭殃。” 身为当世之君,安兮若心里的那份怜悯,无疑比他人要高上许多,眸含愁绪,忧心忡忡。 “只有你能缩短动乱的时间。” 如果可以,陈青源肯定自己来办这件事情,不愿让安兮若冒险。 “事不宜迟。” 才出关一小会儿,安兮若又得去忙别的事情了,而且还十分紧迫,不能拖延。对她而言,虽然并不疲惫,但没法与陈青源多多相处,心中较为酸涩和郁闷。 “兮若,要以自身安全为主,不可强求。” 陈青源嘱咐道。 “兄长放心,我会平安归来的。” 安兮若自然不会傻乎乎的拼上性命,往后她还要与陈青源享受宁静温馨的岁月,看遍世间各地的美景。 最重要的是,两人到现在都没正式成亲。 也不知那一天何时才会到来。 自从安兮若证道以来,糟心事一件接着一件,别说成亲了,就连谈情说爱的时间都没有。 不增进感情,成亲之事怎能水到渠成呢。 陈青源上前半步,将安兮若轻轻拥入了怀中。 怀中佳人的娇躯,软嫩如云。一缕幽香钻入鼻尖,令人心神荡漾。 抱了一会儿,慢慢松开了双手。 虽然很是不舍,但不得不分开。 “兄长,你也要平安。” 安兮若关切道。 “会的。” 陈青源微笑点头。 两人注视着对方,将彼此的模样深深印在了识海中。 然后,安兮若转身奔向了远方,期间回眸一眼,眼中满是不舍与眷恋。 既然要尽快稳住秩序动荡的局面,那便得前往特殊的地方,事半功倍。 安兮若有两个去处,一是神桥之地,二是证道之界。 说是两个选择,其实只有一个。 神桥已崩,过去也无用了。况且,那儿与彼岸相连,谁也猜不准牧沧雁的心思,若是突然出手袭击,对安兮若的生命安全必然产生极大的威胁。 因而,只能前往落神墟的证道之界。 证道之界的秩序规则凌驾于诸天各界,自成一脉。 不论外界有何异变,只要证道之界的根本没有受到损伤,那么不会出现太大的变故,顶多是产生一些无关紧要的风波。 并且,身处证道之界,更容易触碰到大道本源。 安兮若要去做的事情,便是引导混乱的秩序,不说走向正轨,只求尽快达到新的平衡点。 早一点儿平息这场动乱,便能多挽救无数生灵。 陈青源收回了目光,立即奔向了周边的区域,心怀慈悲,尽力施救。 这场风暴,不仅席卷了神州、苍御州、落神墟,而且连更为遥远的混乱界海也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界海起伏,令本就混乱的规则更为严重了。 生活于边界位置的万族生灵,一边要承受天地规则失衡的压力,一边要面临界海秩序的暴动,想要存活下去,难如凡人登天。 “死亡,反倒是一种解脱。” 无数人遭受着折磨,生不如死。成千上万的生灵看不到活下去的希望,又不愿再受痛苦,选择了自我了断。 第2114章 那又如何,一往无前 宇宙各界,皆是凄惨之景。 包括东土的佛门,也如滔天浪潮中的一片浮萍,随波而起,随时可能被巨浪吞噬。 疆域崩散,虚空错乱。 佛门宝殿,倾斜摇晃。周边的广阔地带,四分五裂。 除却必要的几位高僧镇守于佛门主殿,其余人不仅没东躲西藏,仓皇逃窜,反而还前往动乱之地,解救受苦受难的黎民百姓。 现任住持,法号道尘。 身披一件晋升为后天功德之器的黑色袈裟,左手抓着一串佛珠,拇指轻轻拨动,右手拿着一杆散发着淡淡佛光的禅杖。 住持站在大殿之外,面无表情,庄严肃重。 他的眼睛洞穿了虚空无数里,得见世间凄苦之景。 某地震动,山川倾塌。有孩童被滚落的石头砸中,下半身被死死压住,鲜血不断流出,不可动弹,表情十分痛苦,眼泪鼻涕直流,声嘶力竭的呼唤着:“娘亲......” “娃儿!” 孩童的家人一边呼唤着,一边硬顶着内心的恐惧过去施救。任凭他们使出了浑身解数,也难以搬动这块巨石。 一阵“轰隆”声响起,地面出现了裂缝,快速蔓延,随后塌陷。孩童等人,皆被地缝深渊吞没,满脸写满了绝望之色,走向了死亡。 某地宗门,邪修趁机入侵,大肆屠戮,毫无人性。 等到将实力强劲的宗门高层处理了以后,邪修抓住了一些稍有姿色的女弟子,将她们当成了炉鼎,修炼起了邪功,脸上的笑容异常狰狞。 某地的凡人王朝,这一任国主励精图治,施行仁政,百姓安居乐业,欣欣向荣。 谁料天地变色,昏暗如漫漫长夜,令人压抑,惶恐不安。而后,地动山摇,无数座房屋塌陷,王朝各地在短短半日沦为了废墟,死伤之人不计其数。 金碧辉煌的宫殿,眨眼间化为了虚无。至于那位备受百姓爱戴的国主,亦是被塌陷的殿宇砸死了,临死前还紧紧攥着一本奏折,死不瞑目。 相似之事,在诸天万界的各个角落上演着。 妖邪之辈,尽情狂欢,哪怕下一刻被动乱的规则抹杀掉,也要趁着活着的时候好好享受一番,心中没了顾虑,肆无忌惮,癫狂不已。 佛门大殿,住持一人独立。 慢慢闭上了眼睛,不再遥望尘世之景。 滴答! 一滴眼泪从住持的左边眼角落下,划过了面颊,点在了足尖。 他的心,仿若被万千银针扎着,十分刺痛,难以忍受。 他不再是面无表情的模样,满是悲色。 “苦海......” 古人云,人间即是苦海。 看到刚才所见的凄惨画面,住持认为此话不假。 哒! 许是做出了某种决定,住持的左手不再拨弄着佛珠,再次睁眼,异常坚定。 随后,住持右手紧握着禅杖,往前迈出了一小步,落地有声,引得寺庙各处的晨钟自主敲击,久久铮鸣。 这时候,一道身着深黄色袈裟的和尚从某地赶来,凌空行走,举手投足之间伴随着无上佛韵。 来者身材略胖,脸上满是皱纹,模样苍老,生机已然枯竭,不知还能撑多久。 他便是静远高僧,古之时期的一尊半佛。 昔日登临了元初古路,受到了陈青源的援助,侥幸存活了下来,而后便与现任住持同行。 “你决定了?” 原本静远高僧还能活很久,奈何在元初古路伤了根本,消耗了大量的生机本源。他猜测到了住持的意图,快步赶来,眉头紧皱,言语担忧。 住持侧目一看,点头:“嗯。” “以你的天赋,再等一些年头,成功的可能性不小。现在行事,太早了,风险太大。” 静远高僧劝诫道。 这条路一旦失败了,必死无疑。 住持与静远高僧对视着,眼神平静,不发一言。 静远高僧继续说:“贫僧知你不忍见到世间疾苦,但你失败了的话,影响很大。坚持一段时间,待你有了一定的把握再行事,方能更好的普度众生,解救苦难之人。” 住持已将那份悲悯藏匿了下去,恢复了淡漠的表情,语气平缓,听不出半分情绪波动:“等多久?” 闻言,静远高僧沉默了。 修炼一途,若要有所精进,非一朝一夕,更无准确的时间。 住持能等,正在饱受折磨的万族苍生如何等得起? 这个道理,谁都明白。 “你有几成把握?” 静远高僧开口问道。 住持如实答复:“不知。” 或许有三成,或许连一成也没有。 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成与不成,全凭造化。 对住持而言,龟缩在佛门祖地,时时刻刻都在承受着非人的折磨。 “你若有失,佛门必遭重创,甚至......” 静远高僧欲言又止。 “那又如何?” 住持反问。 静远高僧又沉默了。 住持说道:“佛门兴衰并不重要,只需佛法不灭,存于世间,往后定有慧根上佳之辈继承衣钵,慈悲济世。” 静远高僧的眼神微微一变,张嘴欲言,却又将到了嘴边的话憋了回去。 话毕,住持再次前行。 这一次,静远高僧不再劝诫。并且,他望着渐渐远去的住持,眸中的担忧与迷惘,逐渐消散,转而变得异常坚定。 “也许,贫僧当年便是缺少了这份慈悲心,只顾追求境界,舍了本心。所以,佛法不达圆满,纵得一世契机,也无缘佛祖之位。” 困扰了静远高僧很多年的问题,在今日得到了一个真正的答案。 坚守本心,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尤其是身处困境之时,初心不可产生半分动摇,更是难上加难。 啪哒! 下一刻,静远高僧不再彷徨,也不再去计较什么利益得失,眼下只有一个意愿。紧跟着住持,去做前人从未做过的事情。 哪里有灾祸,哪儿便是住持的去向。 他知自己从何而来,也知自己该往何处。 “世间,当有净土。” 住持坚定信念,步伐越来越沉稳,不管前方有怎样的困难,都无法动摇胸中的那一颗菩提心。 他要让所谓的净土,具现于人世间。 如此,才可庇佑一方苍生。此路若得大成,兴许能让尘世间的灾祸大大减少。 第2115章 倒霉的人,事在人为 神州的某处星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法则黑洞,周围的数十颗星辰已被吞噬,在崩碎前绽放出了最后的璀璨光芒。 黑洞吞噬了这方区域,有一道身影忽然闪过。 满身道伤,鲜血直流。 这人穿着一件紫色长衫,衣服破碎,头发凌乱,狼狈不堪。 他名姜留白,曾经身份尊贵,后来成为散修。 一体双魂,妖孽天资。 “咳......” 姜留白使出了全力奔逃,总算离开了恐怖黑洞的吸力范围,找了一个还算安全的地方,停下来休息一会儿,不断咳嗽,嘴角溢出了几缕浓稠的鲜血。 他脸上惨白,左腿断了,胸膛还有一个血淋淋的大洞,伤势极为严重,触目惊心。 “差点儿死了。” 前不久,姜留白正在附近的一颗星辰闭关修炼,忽然察觉到整颗星辰开始震颤,猛然惊醒。 虽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能确信此界秩序崩毁,必须得赶紧逃离。 可是,姜留白比较倒霉,刚想溜之大吉,所在星辰就被法则黑洞的强大吸力覆盖住了,连带着他也被封困住了,多次尝试而不得脱身。 到最后,姜留白硬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才侥幸逃过了一劫,捡回了一条性命。 “好在神魂强大,不然......死定了。” 这口恐怖的巨大黑洞,不仅能吞食实体,而且还可覆灭神魂。 要不是姜留白拥有着一体双魂的体质,换做是其他同境界的人,十死无生。甚至,就连准帝也有着极大的陨落风险。 “太倒霉了。” 姜留白又吐了几口鲜血,吃了一粒疗伤圣药,赶忙稳住了伤势。 一个时辰以后,他去往了别处。 很快,他便知道了大世各地皆是一样的崩坏之景,表情惊愕,不可置信。 “怎么会这样?” 良久,姜留白不再像一根木头杵着,面上有着万般情绪在闪烁,扫视四周,自言自语。 佛门、梨花宫、西疆十八脉、不朽古族等等,全在拼了命地挣扎着,不愿被大世浪潮淹没。 陈青源在北荒的某处星域,救助了许多生灵。 走之前,会在所过之地留下一道庇护法印,至于能撑多久,是否还会出现暴动,全凭运气。 毕竟,陈青源不可能一直停留于某个地方。 他的最终去向还是青宗与道一学宫,只是放缓了脚步罢了。 “俗世苍生,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唉!” 见了太多的人间惨状,陈青源的情绪略微悲愁,望着远方,时常叹息。 突破了肉身六境,达到了金丹之期,方可挣脱所在星辰的引力规则,踏足星空,谋求一线生机。 至于每日为了吃食而辛苦奔波的凡人,生命尤为脆弱,即便所处星辰没有崩毁,也因地震海啸而命丧黄泉。 ...... 落神墟,证道之界。 第九重天,雾海无边无际,时而翻涌,时而平静。 雾海之下埋藏着很多的古之遗迹,如有大气运者,可在遗迹之内寻到逆天改命的大造化,充满了未知。 并且,证道之界还有诸多古帝的足迹,有缘者若是得见,从中参悟到几分真意,对自身修行必有大益。 帝位已定,世人进入证道之界的难度高了很多,且随着时间的流逝而不断提升。 现如今,已经没几个人可以待在证道之界了。 身处证道之界的人,还不清楚外面的秩序大变,只要不主动出去,想来能渡过这一劫,运气相当不错。 一袭红衣,冠绝当世。 安兮若站在第九重天的某个位置,君威如渊。 她戴着浅色的面纱,眼角有一颗泪痣,星眸流转万法,指尖环绕玄纹。 脚踩一双红色的布鞋,每每落下,便有红莲绽放,转瞬即逝。 腰间系着一根锦带,将那盈盈一握的柳腰完美衬托了出来。 “我乃当世之君,不可置身事外。” 安兮若坐在了这个位置,也愿意承担起这份责任。 只见她抬起了右手,向着前方的虚空一划。 撕拉—— 面前的虚空立即被划开了,出现了一道长达万里的裂缝。 并且,这道空间裂缝还在不断蔓延,直逼第九重天的尽头。 裂缝之内,漆黑如夜。 铛! 注视着这道裂缝,安兮若面色不变。随即,她往前踏出了一步,道鸣如钟,响彻天地。 脚下,出现了一块地面。 地面不断扩张,交织着千万缕极道规则。 数息后,安兮若所踩的东西显露出了其真实面貌。 天渊! 这个独特的禁地,已经成为了安兮若的道场。 安兮若立于天渊之上,面朝空间裂缝,帝威浩瀚,磅礴无边。 此地是证道之界,仅凭寻常手段,怎么可能分裂空间,使之出现一条不断蔓延的惊世裂缝呢。 催动当世的天命道果之力,强行令第九重天的规则出现一丝紊乱。 然后,安兮若通过这道特殊的裂缝,一窥天地秩序的本源,看能否尽快控制住宇宙万界的局面。 安兮若既是为了诸天万界的秩序稳定,也可通过此举来增进自身实力。 她锻造出了本命帝兵,也缔造出了一座道场。最关键的本源帝法,尚在推演,未能完成。 嗡! 做好了准备,未有迟疑,安兮若凝望一眼空间裂缝,顿觉一股压力涌来。 旁人若是在此,只能看见裂缝内一片漆黑,身处其中,必是伸手不见五指。 安兮若所见之景,并非是如墨的黑色,而是异常混乱的秩序玄纹,好比是千百个线球交缠在了一团,令人根本理不清,糟糕透顶。 安兮若要做的事情,便是将这些交缠混乱的丝线分开,不说让它们回到原本的位置,最起码不再那么杂乱。 “事在人为。” 瞧着这一幕的安兮若,眉头一蹙,倍感棘手。她看到的景象可不是秩序动乱的全部,仅是冰山一角。 虽有不小的压力,但安兮若不存在退缩之意,既临帝位,自当迎难而上。 于是,安兮若沉下心来解决问题,耗费的时间越长,所承受的压力越大。 其中一半的大道威压,被天渊道场化解掉了。 第2116章 再临道一学宫 北荒,青宗。 林长生坐镇宗门,统筹全局。 虽然各地的局势不是很好,时常发生危险状况,但林长生能够在收到信息的第一时间,做出相对应的部署,让远在他界的长老们不至于手足无措,只需听令行事即可。 “这场动乱,不知何时才能结束。” 处理了一件又一件事情,林长生略显疲态,眉头紧锁,表情沉重。 多日后,陈青源到达了道一学宫。 相比起别的势力,道一学宫好上很多。 学宫之地,自成一方小世界,其内别有洞天,足够一群人生活。 秩序崩坏,道一学宫所处的小世界自然也受到了影响,但不是很严重,暂且没出现人员死亡,顶多是十几位长老为了维持小世界的运转而受伤。 暴动发生的初期,道一学宫比较困难,略显慌乱。后来,长庚剑仙李慕阳及时赶到,很快稳住了局面,将动荡的幅度降到了最低。 “师尊与师叔,定能平安归来。” 现任院长名为赵一川,身着月白色锦袍,衣袖印着几圈云纹图案,独立山巅,忧色难掩。 其口中的师尊,正是上任院长颜夕梦,师叔是萧君仇。 “师尊,一切安排妥当了。” 有一女子乘风而来,登至山巅,朝着赵一川躬身一拜,禀明情况。 此女名为宋凝烟,赵一川的亲传弟子。 她着一件深蓝色的对襟襦裙,柳眉玉眸,肤如凝脂。 气质出尘,不食人间烟火。 未来要是不出意外,宋凝烟应该能捞到一个副院长的位置,再不济也是核心大长老。毕竟身份地位摆在这儿,职位不可能低了。 至于院长之位,可能性极低。 倒不是宋凝烟没资格,而是没这个实力。 她的天赋确实可以,但还达不到镇世妖孽的级别。未来如无惊世造化,成就不会太高。 “嗯。” 赵一川双手负背,面色严肃,点头回应。 天地动乱爆发以后,道一学宫立即启动了最高级别的戒备令,首先要守好府库,不容有失,再让学宫高层各自镇守一方,确保这方小世界的稳固。 “还好长庚剑仙前来援助,不然咱们恐怕会损失惨重。” 身为院长的亲传弟子,宋凝烟自然要负责一部分任务,并有监督之权。 “是啊!” 赵一川深感赞同。 虽然赵一川有着不俗的实力,但与剑仙比较起来,如萤火与皓月,不值一提。 “有着剑仙镇守阵眼,想来不会出事。” 宋凝烟话虽如此,但脸上的危机感与担忧之色并未退散。 “但愿吧!” 面对这样的浩劫,赵一川心思沉重,恍若有亿万座巨山压在了头顶,要将身体碾成粉碎。 正当师徒俩还想聊几句的时候,赵一川突然察觉到了什么,眼皮微微一抬,眸中有精光闪烁。仔细感知了一下,眉宇间骤显一抹惊喜之色,暗道:“他来了!” 陈青源赶至学宫之地以后,毫不迟疑,单手结出一记法印,打开了通往小世界的道路。 沿着这条道路,大步往前。 随后,陈青源看到了那一扇牢牢封锁的玄门。 门内,有一人持剑而立。 持剑之人,正是当世赫赫有名的剑仙。 这方小世界的阵眼,就是这一扇玄门。 这些时日,道一学宫有着剑仙的坐镇,不说稳如泰山,最起码没出现太大的风波。 “尊上!” 虽然隔了法则玄门,但遮挡不住李慕阳的视线,自然看见了站在门外的陈青源,倍感意外,欣喜而唤。 “情况如何?” 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陈青源直接切入主题,询问正事。 “我听从宗主之令,在秩序动乱之初便赶来的道一学宫,镇守期间,一切安好。” 李慕阳正色道。 “辛苦剑仙了。” 陈青源没摆出理所应当的模样,反而心存感激。 “分内之事,尊上言重了。” 李慕阳慈眉善目,微笑道。 唰—— 来都来了,陈青源自然得进去瞅上一眼。打开玄门结界之前,抬手一挥,布置出了一道更为坚固的壁垒,防止崩坏规则之力突然袭来。 嘎吱—— 没等陈青源出手,这扇玄门自动打开了。 李慕阳对道一学宫的禁制之力并不熟悉,只负责镇守,自然也不是他的手笔。 “参见尊上!” 大门开启的同一时间,赵一川跟着出现了,快步至门口,躬身行礼。 “赵师兄,你我之间怎可这般客套。” 陈青源上前搀扶。 “拜见 尊上!” 宋凝烟晚了半步,多年未见陈青源,今日相逢,不禁娇躯一颤,恍惚了一下。 忆往昔,两人共同拜入了道一学宫。 再然后,陈青源尚未恢复本源记忆,宋凝烟暗生情愫,委婉表达心意,却被陈青源果断婉拒了。 “宋师妹,好久不见。” 陈青源隔空抬了一下手,卷起一股柔和之力,将宋凝烟扶了起来,朋友相见,自当满面笑容。 按理来说,陈青源应该称呼宋凝烟为师侄。不过,两人最初以师兄妹相称,习以为常,后来也懒得改了。 辈分称呼是小问题,各论各的就行。 哗啦啦—— 陈青源归来的消息,没一会儿便闹得人尽皆知。 除了必须要坐镇一方的长老以外,其他人纷纷涌来。 “尊上!” 乌泱泱一片人影,声如浪潮,欢喜雀跃。 所有人都看向了陈青源,敬若神明。 曾经与陈青源一同求学的那批人,心情最为复杂。 “诸位不必多礼,请起。” 陈青源苦笑道。 客套了几句话,赵一川正肃道:“行了,别围在这儿,赶紧散了。” 对于院长的命令,没谁敢无视。几个呼吸以后,众人纷纷离去。 “赵师兄,我师父呢?” 刚才陈青源没瞧见余尘然,自然得问上一句。 “余师叔坐镇东南角,不可轻动。” 赵一川指了一个方位。 身为院长,赵一川需要负责各个方面,如果哪个位置出现差错,会在第一时间前去顶住。 “行。” 以陈青源的神念之力,轻易就可发现恩师的所在位置。多问一嘴而已,反正不会掉块肉。 第2117章 故友重逢,倒霉透顶 道一学宫,东南角的位置。 一座高约三百丈的青山,如同一柄笔直的利剑,直冲云霄,剑势凌厉。 山顶,余尘然穿着一件浅灰色布衣,坐在石桌边,惬意品茶。 刚刚的动静,余尘然岂会没听到。 自家的宝贝徒儿来了,令学宫上下一阵骚动。 今日的茶水,香气甚浓,格外甘甜,回味无穷。 “师尊。” 陈青源踏空而来,风度翩翩。 走至山顶,行礼一拜。 不管陈青源未来有多高的成就,在余尘然面前依旧保持着谦逊,执弟子之礼,从不逾越。 “你来了,坐。” 余尘然表现得很是自然,和蔼一笑,指着面前的空位,亲自倒了一杯茶。 落座以后,陈青源和余尘然聊了几句。 谈到秩序动乱,气氛沉肃。 “尽人事,听天命。” 余尘然不去头痛这些事情,顾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即可,如有多余的力气,再去相助他人。 “莫要悲观,总归能解决的。” 陈青源不想让恩师过于忧愁。 “反正不是为师去操心这些琐事,得过且过。” 余尘然倒是看得开。 师徒俩换了一个轻松的话题,交谈了一刻钟。 既然恩师平安无恙,陈青源当然不必久留于此,饮了杯中茶,起身道别:“师父,您多多保重身体,弟子还有事情要处理。” 余尘然并未挽留,浅笑慈祥:“去吧!” 望着陈青源远去的背影,余尘然多少有些不舍,忍不住回想起了过往种种,对自己当年收徒的决定甚是钦佩,自我吹嘘:“老夫智慧超群,世间少有人能及。” 离开道一学宫之前,陈青源与李慕阳谈了几句话,拜托他多多费心,并且还留下了大量灵石,以供李慕阳使用。 局势动荡,天地灵气不可炼化入体。 李慕阳镇守于此,每时每刻都在大量消耗,当然得及时补充灵力。 “我有,而且道一学宫给了不少。” 李慕阳婉拒道。 “拿着。” 陈青源态度强硬。 “行吧!” 拗不过陈青源,李慕阳只好将这份资源收入囊中。 “这儿就交给你了,走了。” 话罢,陈青源转身遁入虚空,消失不见。 道一学宫的玄门,再次紧闭。 “只要我不死,定不会让道一学宫失守。” 李慕阳遥望远方,暗自说道。 ...... 确定了道一学宫的安全,陈青源心中的忧虑减少了几分。接下来的重任,便是回到青宗,全力出手,与宗门共进退。 归去的途中,惨状之景并未少见。 对于这些景象,陈青源没法无视,放缓了速度,尽力而为。 约莫一月,距离青宗的主城区域没多远了。 今日,一股熟悉的气息被陈青源捕捉到了,前行的脚步一顿,神念覆盖,仔细探查。 附近果真有熟人,并非错觉。 正在赶路的姜留白,发现面前的虚空突然撕裂,吓得往后退了很远,神情凝重,十分警惕。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而且,姜留白不止被咬了一回。 前不久,他差点儿被恐怖黑洞吞噬,路上又多次碰到了法则暴动,身上又多了几道伤口。 因此,面对着碎裂的虚空,姜留白下意识认为又碰到了麻烦,小心翼翼,内心苦涩。 “姜兄,多年未见,别来无恙。” 陈青源从撕裂的虚空缓步走出,微笑注视。 就算是状态极佳时的姜留白,也发现不了刻意隐匿起来的陈青源,更何况是身受重伤。 “是你!” 看着来人,姜留白心里生出的危机感顿时散去,瞪大眼睛,惊讶一呼。 片刻后,两人坐于星空的某个位置,四目相对,饮酒交谈。 “你看起来身体不适,碰到什么事了?” 陈青源一个眼神扫过,便清楚了姜留白的身体状况较为糟糕。 “唉!太倒霉了。” 姜留白连饮数杯酒水,开始讲述自己近期的遭遇。 听完以后,陈青源愣了一下,眼神透着几分戏谑之意,评价道:“那你确实倒霉。” “尊上风采盖世,我却这般狼狈,唉!” 姜留白叹息道。 “一时倒霉,往后兴许会好转。”陈青源安慰了一声,接着再问:“你怎会在此地?” “我如今受了重伤,打算前往青宗求个平安,静心养伤。没想到路上居然碰到了你,真是意外之喜。” 姜留白说明了欲往青宗的意图。 “很久之前我给过你信物,让你去青宗谋个客卿之位,怎么一直没去?难不成是看不上?” 陈青源质问道。 “青宗已经称得上是当世第一宗门,我怎会瞧不上。只是闲散惯了,所以这些岁月一直游荡各界。” 姜留白解释道。 “眼下遇上了难题,就知道去青宗谋求庇护,呵。” 都是老朋友了,陈青源当然得损上一句话。 姜留白尴尬一笑,不知如何辩驳。 “你最近比较倒霉,不会转移到我的身上吧!” 陈青源比较担心这一点。 “应该不会。” 姜留白保证道。 “若我之后遇上了倒霉事,肯定得找你算账。” 陈青源的语气带着几分威胁之意。 姜留白:“……” “以后就留在青宗,当个客卿,闲暇时记得教导一下宗门后辈,承担一点儿责任。” 虽然青宗现在家大业大,不缺强大的客卿长老。但是,像姜留白这样的妖孽强者,人品可靠,自然是越多越好。 说起来,青宗的顶尖客卿,都是陈青源“请”来的。 姜留白哪会拒绝,点头道:“知道了。” 成为青宗的人,对姜留白而言也是造化。 当世不知道有多少强者想要与青宗攀上关系,奈何没这个福缘。 “喝了这壶酒,咱们就回去。” 陈青源举杯一饮。 “听你的。” 后续的路程与陈青源同行,姜留白甚是安心,不必时时刻刻紧绷着心弦,轻松了许多。 饮完了酒水,两人出发。 明明距离青宗没多远,却遇到了两次法则暴动,异常凶险,蕴含着极为恐怖的毁灭之力。 还好有着陈青源的出手,不然后果相当严重。 “你小子真是霉运加身啊!” 解决了祸事,陈青源马上瞥向了身旁的好友,眼神嫌弃,生怕被传染了。 第2118章 我能做什么 陈青源一路走来,总共都没碰到几次法则暴动,今日却在家门口遇上了数次,要说不是因为姜留白引起的,有谁会相信呢。 面对着陈青源嫌弃与鄙夷的目光,姜留白张嘴欲要解释,许久没说出一个字,只能长叹一声:“唉!” 近些日子,挺悲催的。 若不是姜留白的实力足够强,早已死在了某个旮旯角落。 “你最近碰到什么事了?为何这么倒霉?” 陈青源不认为这是一个巧合,其中定有隐情。 “十年前,我误入一方古之秘界,触碰了一种未知的诅咒,起初没发现有何异常,后来才知会影响自身的运道。” 姜留白不做隐瞒,如实回答。 “诅咒!” 陈青源眼皮子微微一颤,音调明显一提。 随后,陈青源‘噌’的一下溜到了远处,与姜留白保持着很长一段距离,神色提防。 这般模样,生怕被牵连到了。 到了陈青源这个层次,怎么可能忌惮什么诅咒。哪怕是古之帝君的手笔,也伤不到他分毫。 姜留白的脸上冒出了几条黑线:“有必要吗?” “我可不想像你一样倒霉。”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陈青源见识过了姜留白的悲催状况,自然不想重蹈覆辙。 “你还怕这个?” 姜留白向着陈青源缓步走去。 “安全起见,还是得做点儿措施。” 说罢,陈青源伸出右手食指,刻画出了一枚符印,接着弹指一点,将符印贴在了姜留白的身上。 呜! 旋即,这枚符印起了作用,形成了一道忽隐忽现的禁制,恰好把姜留白封锁住了,令他独处于另外一处小空间。 “不至于吧!” 发现自己被困住了,姜留白的脸色更加黑沉了。 “我兴许不会受到影响,但让你接触到了青宗的其他人,情况可就不好说了。为了大局着想,你先受点儿委屈。” 陈青源理由充分。 听完这个解释,姜留白难以反驳,只能接受:“行吧!” 过了几个时辰,有惊无险的回到了青宗。 陈青源马上给姜留白安排了一处合适的洞府进行闭关疗伤,并且嘱咐了一句:“早点儿消除诅咒之力,不仅祸害了自己,而且还会影响他人。” “知道。” 姜留白立刻闭关。 所在区域,被一张无形的法则之网封锁住了,不会受到惊扰,十分安全。 前不久姜留白在某颗星辰闭关,就是想要去除身上的诅咒规则,甚至想将诅咒之力炼化为己用。 哪曾想忽有恐怖黑洞出现,迫使姜留白停止了闭关,拼了命逃跑,受伤严重。 陈青源给了姜留白一些资源,让他好生闭关。当然了,这些资源不是免费赠送,而是借的,以后肯定要偿还。 “幸亏遇到了陈青源,否则性命不保。” 洞府密室之内,姜留白盘坐于虚空,闭上了双眼,周身漂浮着无数块极品灵石,玄光闪烁,璀璨耀眼。 不再思索那些琐事,姜留白专注于炼化四周的灵石。 他很想把融入体内的诅咒之力化为己用,以后用来阴人肯定很爽。实在不行,也得将其剥离出体,赶紧去除霉运,太过晦气。 随着姜留白运转起了玄法,周身的灵石快速被消耗,纯粹浓郁的灵气钻入到了身体,减轻了肉身的伤痛,有一股清凉之感。 疗伤是第一位,后面再去化解诅咒。 ...... 安排好了姜留白之后,陈青源与林长生再见。 巍峨如山的议事殿,通体暗玄色。 门口,两人面朝远方,并肩而立。 “目前暂无太大的动乱,管辖区域皆已稳住。” 林长生讲述了最新的情况,原本紧皱的眉头稍微舒缓了些,这段时间的心理压力,不可谓不大。 “我能做什么?” 陈青源专程回来,可不是为了坐着看戏。 望着正在饱受苦难的万族生灵,于心不忍。 “尚瑜星系,虚提星系,沙宿星系。”林长生面色严肃,思忖道:“这三处的防御比较薄弱,便交由师弟前去镇守。周边如有变动,自行施展。” 林长生所说的三处星系,相互靠近。 以修行界独特的方向定位来判断,三处星系皆位于青宗的北侧。 “好。”陈青源领了任务,直接赶往。 诸天动乱,不可迟疑。 早点儿过去镇守,或许能多挽救一些生灵。 陈青源不求功德无量,只求问心无愧。 嗖—— 他如一抹流光,划破了黑寂的星空,直奔苦难之地,即将为众多生灵带来一丝生的希望。 “熬过去就好了。” 坐镇宗门的林长生,通过传音玉符与各方区域的高层保持着联系,时刻关注各地变化,精神处于高强度紧绷,不敢松懈片刻。 之前给姜留白安排住处的时候,陈青源顺带看了一眼自己的住所,发现龙帝还在重塑着肉身,尚无出关的迹象。 秩序大变,龙帝应该有所察觉。不过,他只剩一缕残魂,管不了外界之事。 不久,陈青源现身于尚瑜星域。 神念覆盖,生命星辰的数量过千。 虽然这片区域大致稳固,但偶尔掀起的一些风波,对无数生灵来说也是一场惊天灾难,不可抵御。 陈青源马上联系到了坐镇此方的客卿长老,见个面,询问一下基本情况。 镇守于此的昌黎老人,穿着素袍,满面皱纹,头发稀疏。他的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时不时喝上一口,妥妥的酒鬼。 “尊上!” 昌黎老人突然听到了陈青源的声音,苍老的身躯狠狠一颤,眼睛瞪大,面上的震惊之色难以掩盖。 “不是错觉吧!” 昌黎老人极度怀疑自己喝醉了,所以产生了错觉,但这个可能性很低。 正当他疑惑之时,陈青源已经出现在了面前。 “参见尊上!” 看到来人的英武姿容,昌黎老人怔了一下,立即反应过来,急匆匆上前数步,强压着欲要喷涌的情绪,躬身一礼,声音沙哑。 “嗯。”陈青源伸手将这位客卿长老搀扶了起来,神色肃重,直奔主题:“这里具体是什么状况?” 第2119章 你尽力了,杀鸡儆猴 “启禀尊上......” 昌黎老人虽然很努力地控制情绪,但言语间还是透着几分激动之意。他微微弯腰,不敢直视陈青源的尊容,将尚瑜星域的详细状况告知,未敢有一丝隐瞒。 通过昌黎老人的讲述,陈青源对此地有了深度了解。 虽然这儿没有出现太过恐怖的法则动荡,但由于星域的范围较为辽阔,昌黎老人来回奔波,总有疏忽的地方。 每当昌黎老人分身无暇之际,便会有无数生灵遭受苦难。 “老朽能力有限,未能保一方平安,请尊上责罚。” 昌黎老人说出这话的时候,面色愧疚。 “你尽力了。” 陈青源怎会惩罚,出声安慰。 如若昌黎老人玩忽职守,不尽心去完成这个任务,那么陈青源定会以门规处理,绝不姑息。 不过,昌黎老人一直在各大生命星辰之间来回奔波,面容憔悴,精气神明显萎靡,消耗颇大。 “你休息几日,养好精神。” 说完此话,陈青源将一粒丹药送至昌黎老人的面前。 “多谢尊上。” 昌黎老人不再惶恐,感动不已。 唰—— 不再交谈,陈青源前往了一颗生命星辰。 这时,昌黎老人才敢抬头注视,将这枚丹药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不准备炼化,而是妥善保存。 尊上所赐之物,意义非凡。 待到此事了结,若自己没被动乱的秩序规则抹杀掉,定要拿着这枚丹药,与老伙计们好好吹嘘。 “有尊上坐镇,青宗必能挺过这一劫。” 昌黎老人对陈青源的崇拜,如滔滔不绝的江河。 某颗生命星辰,正在发生巨大的地震。 居住于此的修行者,腾空而起,倒是能避开这种程度的危险。那些没有踏上修行路的凡人,无处可逃,满面绝望,待在原地等死。 经过多次的动荡,尚且活着的凡人饱经摧残,面如死灰,看不到半点儿希望。 他们抬头,只能瞧见灰蒙蒙一片,压抑心魂,不见一缕暖阳。 凡人的身躯十分脆弱,疾病、饥饿、受冻、受热等等,任何一个方面没有处理好,便要了他们的性命。 有人被地震吞没,有人被房屋或巨石等重物砸成了肉泥,有人被邻居凌辱致死。 大部分人虽然还活着,但如同行尸走肉,离死不远了。 轰隆—— 此地震动,地面又一次崩裂。 这颗星辰上的凡人等待着末日降临,恐惧、绝望、痛苦、挣扎。 面对危机,每个人表现出来的状态都不一样。 啵—— 就在此时,一道柔光穿透了厚重冰冷的乌云,洒在了犹如废墟的地面上,给此地生灵带来了希望。 陈青源凌立于这颗星辰的上方,抬手间抹去了引发此地动荡的异常规则。 要想真的解救这些陷入苦难的各族生灵,仅仅稳住了法则秩序可不够。 一眼扫过,陈青源便知晓了这个区域谁的修为最高。 随着陈青源的一念落下,修为达到了大乘期的三位老者,身体忽然被禁锢住了,然后眼前一黑,莫名其妙出现在了云海之上。 三位老者动弹不得,面面相觑。他们相互认识,努力挣扎了数次,没能挣脱禁锢,眼神惊惧,传音交谈。 哒! 陈青源一步迈出,显露真容。 当陈青源出现的这一瞬间,三个大乘修士明显呆愣住了。 第一时间,他们只觉得眼前之人比较熟悉,没认出来。由于肉身被禁锢,说不出半句话。 “青宗有令,尔等负责此星运转,维持住各族间的平衡,庇佑平民不受侵扰。不可欺压弱小,不可......” 陈青源神情冷肃,直接下达命令。 “如若有失,定斩不饶。” 仅是让他们控制住一颗星辰的秩序运转,没啥难度。 “你的身上,沾染了很多的怨念。” 忽然,陈青源将目光移向了最左边的一个黄头发老头,身材矮小,满嘴黑牙。 陈青源猜到了是何原因,但还得找到切实的证据,以免出错。抬起右手,一指点出,一道柔光从指尖冒出,钻进了这个老头的眉心。 搜魂! 以陈青源现在的实力,施展搜魂之术的时候,不会伤到被搜魂者的身体。 若此人没有异常,后续陈青源会给他一定的补偿。赠予一份小机缘,便可让他一生获益,甚至与青宗搭上关系,逆天改命。 然而,这个老头没能通过考验。他身上的强大怨念,乃是事实,并非虚假。 此界动乱的期间,此人虐杀的生灵数量不下百万,炼化了大量女子为炉鼎,将她们吸成了干尸。 “青宗早已下令,不可趁乱作孽。” 这里乃是青宗的管辖地,不曾想也出现了这等惨事。 “该杀!” 陈青源眼神狠厉,杀意极浓。 “既然你这么喜欢虐杀他人,那么我也让你好好体会一下。” 说罢,陈青源一掌轰碎了矮老头的肉身,将其神魂抽离,封锁在了一片小空间。 此人的神魂被困在了这处空间,张牙舞爪,扭曲变形,恐惧哀嚎。过于慌乱,他到现在还是没能认出陈青源的身份,只知道眼前之人非常恐怖,实力远在自己之上。 “敕!” 陈青源一脸冰冷,从指尖弹出了一抹火苗,进入了这片空间,开始灼烧此人的神魂。 “以九焱灵火为引,镇你神魂千年。” 随着陈青源的施法,这处空间变得牢不可破,成为了囚笼,将此人的神魂封困于此,每时每刻承受灵火的折磨,直到千年的刑罚结束以后,才可消散解脱。 “啊!啊......” 顿时,撕心裂肺的声音从牢笼中传出,令人闻后一阵胆寒,冷汗直冒。 杀鸡儆猴,震慑宵小。 陈青源看向了还活着的两人,冷声道:“希望你们能听话。” 警告了一句,陈青源转身前往了他处。 哗——咔—— 等到陈青源走后,禁锢之力解除。两位大乘修士身体酸软,险些跌倒。 “他......他是谁?” 两人颤颤巍巍,脸上写满了恐惧。 “好像是......是尊上?” 有一人取出了一幅画像,仔细看了几眼,身体猛然一震,眼里不再有疑惑,只剩惊惧与惶恐。 听着那一道神魂的凄惨嚎叫声,两人打了一个冷颤,没时间去思考别的问题,马上去办正事,不敢迟疑。 第2120章 恩威并施,还有希望 陈青源去往了别的星辰,使用了同样的手法。 如有奸恶之辈,将其神魂禁锢封锁,以另类之法折磨,发出凄惨的喊叫声,时时刻刻警告他人。 若是碰到了听从青宗命令的大修士,正在努力维持着一方秩序,陈青源当然予以夸赞,且赐下一份机缘。 得到机缘之人,喜极而泣,向着陈青源叩拜感激,不断高呼着:“多谢尊上。” 御下之道,恩威并施。 既要杀鸡儆猴,让各方修士畏惧,也要降下福缘,让他们心甘情愿去干活。 遭受惩罚的人,罪孽太深,没有谁会去同情。 不少人暗暗捏了一把冷汗,庆幸自己没有做出太过火的事情,不然也是这样的下场,想想就头皮发麻,全身哆嗦。 有了陈青源的出面,无一人敢阳奉阴违,全使出了浑身解数,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既是怕死,也是想好好表现一番。 为了提高效率,陈青源以灵髓为引,一念间凝聚出了数十道化身,境界不是很高,但足够在这片区域横行了。 短短半月,陈青源就把这处星系的生命星辰走了一遍,各族之间重新构建起了一个平稳的秩序规则,井然有序的生活。 有着‘地头蛇’的配合,很多事情都好办了。 如果有人不配合,很简单,宰了换一个。 以陈青源的实力与威望,这些所谓的‘地头蛇’除非脑子被驴踢了,否则巴结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不配合。 接着,陈青源去往了附近的两个星域。 同样的办法,以雷霆之势稳住局面。 短短一月有余,这三处星系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空气中,时而会飘来一阵浓郁的血腥味,某些地方还能看到几具血肉模糊的尸骨。 枯冷刺寒的星空某处,一个雅座稳固不动。 陈青源坐于此地,凝望着无边无际的浩瀚宇宙。 咯——撕拉—— 忽有一道异常的规则波动,陈青源的左臂出现了一道浅痕。 道体十分坚固,这道浅痕很快消散,像是从未出现过。 陈青源施展妙法,周边的星域如有动荡,可将压力转移到自身,以一己之力阻拦,确保四周的界域处于安全状态。 有了陈青源的坐镇,负责这些地区的客卿长老们压力骤减,只需监督各地不出现压迫的现象即可,甚是轻松。 长老们闲了下来,很想去求见陈青源,哪怕只得到一言指点,也是莫大的荣幸。可是,他们只敢幻想一下,不敢付诸于行动。 惊扰尊上,很不妥当。 老老实实地待在各自所负责的管辖地,不要胡思乱想。 几日后,陈青源扩大了神念覆盖的范围,看能否多护住一些区域。 量力而为,并不强求。 ...... 证道之界,第九重天。 安兮若立于天渊道场的顶峰,面朝着虚空裂缝。 她的眼睛,泛起了千万根血丝,偶尔还会闪烁出妖异的光芒,精神状态不是很佳。 她想将交缠在一起的万道秩序整理清楚,让它们尽快恢复平衡。 起初还好,后面时间长了,明显感觉到吃力,每当指尖触碰到异常规则的时候,便有刺痛袭来,直击灵魂。 若不是有着天渊道场,安兮若面临的压力还会更大。 咕——哗啦啦—— 实在是顶不住了,安兮若会休息一下,运转玄法,灵气如潺潺流水围绕于身。 炼化了一些资源,卸掉了一部分压迫感,安兮若睁开星眸,继续行动。 她意志坚定,不会放弃。 当安兮若解开了某一根天地秩序的丝线之时,相对应的区域便会迎来新生。 南域,某个角落。 规则逆乱,天地震动。万族生灵无力反抗,哀嚎遍野。 世人以为生命就要走到终点之际,天空突然出现了一道伟岸的红衣人影。 这道红衣人影,十分模糊。 伟岸如一座巨山,驱散了周边的一切黑暗。 “那是什么?” 不管是谁,只要抬头便可看见。 “我......我能看见东西了。” 纵然是瞎子,在这一刻也能瞧见光明,以及那道带来了光明的红衣身影。 嗡——哧—— 立于高空的红衣人影,抬手一挥。 地震停了,海啸静了。 忽冷忽热的气温恢复了正常,厚重的乌云在眨眼间消失。 一抹暖阳,洒在了人间。 崩裂纷乱的秩序法则,建立起了新的平衡点,十分安静,短时间应该不会出现意外。 等到这方疆域归于平静,红衣人影随即变得透明,几息后散去,没留下任何的痕迹。 这一幕发生在了宇宙万界的各个角落,如一粒石子砸在了水面上,溅起了几滴水花,很快平息。 刚开始肯定影响不了大世格局的走向,但只要持之以恒,定可在未来的某一天起到极大的作用,让新的秩序提前到来。 红衣身影的出现,为各个区域的生灵迎来了新机。 世人的脸上,流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喜悦感。 有人磕头膜拜,有人惊魂未定。 “女帝!” 某些修行不低之人,仰望着正在消失的红衣人影,大胆猜测,认为这个可能性很高。 “身着红衣,翻手间镇压动乱,还有无上帝纹的波动。就是那位女帝,肯定没错。” 众修士本以为会被动乱的规则之力吞噬,不曾想逃过了一劫。他们仰头注视着容颜模糊的红衣人影,敬若神明。 “还有希望。” 女帝出手的消息,开始传至各方。正在饱受着折磨的万族苍生,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一块浮木,用尽全身力气,不肯松手。 如果能够活着,没几个人愿意迎接死亡。 秩序崩毁,普通的传音玉符失去了作用,消息传递的速度自然大幅度下降,比不上以前了。 因而,女帝出手之事,还在发酵,短期内传播不到万界各处。 好在叶流君等古之存在没有干看着,也在庇护一方,施展手段,尽可能压制住动荡之势。 这场无数年未曾有过的风暴,不仅席卷了神州万界,而且还在苍御州与落神墟上演着。 除此之外,被世人遗忘的混乱界海,同样掀起了不小的风波,不知隐藏着怎样的凶险。 第2121章 风雨飘摇,各地沦陷 秩序暴动,一直持续着。 距离神桥崩塌过去了数年,已有数十万颗星辰化为了虚无。死伤人数,难以估量。 南域,梨花宫。 现任圣主名为王疏桐,着一袭白裙,面无表情,冷意逼人。 她在努力应付着难题,情况不太乐观。 越是如此,越要稳住心态,不可慌乱。 如果王疏桐表现出了束手无策的样子,下面的人定然很是惶恐,军心大乱,后果相当严重。 由于梨花宫地处繁华地带,遭遇到的动乱规则的冲击更为可怕。 经过这段时间的暴动,梨花宫放弃了很多资源地,只剩主城区域在坚守着,长老陨落了十余位,精英弟子也死了数百。 身为一宗之主,王疏桐的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嗖! 正当王疏桐苦恼之际,一阵清风拂面。 抬头一看,面前站着一个人。 “师尊!” 王疏桐微微一怔,而后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面对他人,王疏桐始终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面对着柳南笙,卸下了一身防备,展露了真实面貌。 “丫头,累吗?” 柳南笙穿着一件浅色锦衣,雍容华贵。 王疏桐不说假话,如实回答:“有点儿。” “习惯就好。” 柳南笙微笑道。 想当年,梨花宫风雨飘摇,外有强敌,内有派系斗争,柳南笙硬生生打破了这种僵局,且将梨花宫推到了南域万界的霸主地位。 除了要有横推当世的顶尖战力,还得管理好宗门的内部发展。 相比起当初柳南笙面对着的困境,王疏桐的压力已经很轻了。 “为师回来一趟,给你撑几年。” 虽然柳南笙卸任了圣主之位,但她对梨花宫有着深厚的感情,也将王疏桐这位亲传弟子视如己出,岂能坐视不管。 王疏桐轻唤一声,心中感动,不知所言:“师尊。” 师父来了,便有了靠山。 接下来的风风雨雨,不再是自己独自承担。 “咱们师徒,一同面对。” 柳南笙了却了内心深处的那份遗憾,于红尘之中送别了老和尚,人生得到了圆满,感悟颇深。她的实力,有了明显的提升。 待到她大限将至之时,想来会前往那个偏僻的小镇,与老和尚一同长眠,不被他人打扰。 ...... 西疆,十八脉主城。 圣主傅东柳,立于主城的上空,身着一件玄袍,衣袂猎猎。 在他的身侧,悬浮着一柄三尺竹剑,散发着五彩玄光。 剑名嫩竹,乃是三十余万年前的顶尖道器,锋利程度,不弱于准帝器。 嫩竹是十八脉的镇族之物,如今复苏,被傅东柳执掌,抵御动乱。 “圣主,章长老......力竭而死!” 一道洪亮的声音从远方传来,含着几分悲意。 “令!舒长老前去援助,即刻行动,不得有误。” 傅东柳沉思了几个呼吸,下达命令。 舒长老镇守的区域暂时安稳,暂且过去相助。 一座巨大的法阵,将周边的十几颗星辰包裹住了。 身为主心骨的傅东柳,驾驭着嫩竹,坐镇最为关键的阵眼,其余长老各司其职。 “禀报!大阵西侧出现一道缺口!” 半个时辰以后,有人隔空传音,急忙汇报情况。 “敕!” 傅东柳立即催动悬浮于身侧的嫩竹,令其前往封锁空间,挡住异常规则的风波,如此才能让长老们有时间去修复大阵的缺口。 面对这样的情况,顶尖势力若想长存,拼的就是底蕴,谁家底蕴要是不够,那就只能被时代的浪潮冲垮,成为历史长河中一粒微不起眼的尘埃。 “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也要熬过去!” 俯瞰一眼宗族亲人,傅东柳保持着高深莫测的威严模样,实际上却十分疲惫,凭借着超强的意志力坚持着。 ...... 大浪滔天,不少的不朽古族也有些吃不消。 原因很简单,各族将底蕴资源掏空,送给了陈青源,只为了却过往仇怨。 如今,惊世之劫袭来,搞得很多古族损失惨重。 “拿出自己的家底,莫要吝啬。” 族长率先取出了自己的全部底蕴,才好命令他人。 当年给陈青源的赔罪之礼,是族库之物。 此时此刻,想要激活护族之阵,还有一众古器,全得拿出各自的积蓄,实在是心痛。 再怎么不舍得,也得掏出来。 “都拿出来,别藏着掖着。待到此事了结,重新掌控了各地的资源,族库必然充裕,届时定当归还。” 为了让族中上下心甘情愿的掏出家底,掌权者许下承诺。 本来还在扭扭捏捏的族人,纷纷献出了大部分的资源。他们很清楚,若是族群不保,自己的性命也将受到威胁。 宇宙各地,都在发生着动荡。 顶尖强者也有陨落的风险,存活率比普通人高点儿罢了。 转眼间,过去了五年。 放眼诸天各界,覆灭的二三流宗门多达十万之数,不入流的那就更多了。 就连一流势力,也有过千之数沦陷了。 帝州的虚池圣地、听雨楼、太阴圣地、千尘宗、玄雷古教等等,全被滚滚浪潮淹没,宗门根基崩毁,主域化为废墟。 最多只有一小部分人逃出生天,沦为了无家可归的可怜人。 经过数年的发酵,红衣女帝正在处理秩序动乱的事情,传到了世间的诸多角落,令无数人看到了希望,祈求安稳的日子能够尽快到来。 安兮若处理了很多区域的秩序规则,那个地方平静以后,附近的无数修士便会前去争抢,如同饥饿了许久的野兽看到了香喷喷的食物,竞争相当激烈。 有了争端,自然会产生杀孽。 到最后,终究是强者占据了安稳之地,将自身亲近之人安排妥当以后,便贩卖起了空余的位置,作威作福,开始了新一轮的剥削。 这人享受了几日以后,可能又会被更强的存在抹杀掉。 如此,循环往复,永无止境。 安兮若努力解决着动乱的规则,却压不住贪婪嗜血的人性。她虽是当世之君,但精力有限,分身无暇,管不了各方各面。 第2122章 突破失败,远不如也 北荒,福城。 此城坐落于某颗星辰之上,居住着数百万人,内有乾坤,很是繁华。 曾经,福城飘荡于混乱界海,后来随着时代的变化,迁移到了北荒,与青宗相距不远。 城主名为徐殇,世人尊其为天雍王。 近期时局动荡,福城自然也受到了极大的影响。好在城内有着不少的高手,没让事态过于糟糕。 自秩序崩溃开始,天雍王一直没有出面,倒不是故意藏着,而是闭关不出。 多年前,天雍王在证道之界得到了一场大造化,有望攀登神桥第九步之境。 归来以后,将城中事务安排妥当,即刻闭关,满怀希望。 一间充满了浓郁灵气的封闭密室,薄雾浓浓,遍布符文。 天雍王穿着一件深褐色锦衣,闭目盘坐,运转玄经,灵气不断涌入体内,连接了全身穴位。 他身上的气息忽而暴躁,忽而平静。 他闭关没一会儿,万道秩序便崩塌了。 他能感知到外界出了事,可不知具体缘由。 “只差一个契机了,之前还能触碰到,为什么突然消失了?去哪里了?” 天雍王本来快要成功了,不曾想到手的突破契机从指缝间溜走了。后续的这些时间,他一直在寻找着破境的机会,可惜一无所获。 若说突破至准帝之境,相当于大海捞针。 那么现在的情况则是令人感到绝望,茫茫大海,那一根象征着突破契机的银针,已经消失不见了。 前方无路,乃是悬崖。 天雍王明明已经看到了更进一步的曙光,却突然间失去了方向。对于这种结果,他接受不了,还在不断寻觅着突破的机会,欲要看到更高处的风景。 又坚持了数月,天雍王还是没有半分收获,眼前一片漆黑,仿佛一只脚踏进了深渊,随时可能走火入魔。 感知到了自身心绪的不稳,天雍王知道自己该停步了,不能继续下去,否则必遭反噬。 呜! 天雍王蓦然睁眼,一股浑厚的威势宣泄而出,震得所处密室颤动了数下,连带着虚空也在扭曲波动。 噗! 随后,天雍王压不住体内正在剧烈翻涌的气血,吐出了一口浓稠黑红的鲜血,脸色骤显苍白:“咳......” 气息紊乱,少说也得休养几个月。 算是轻伤,很容易就能复原。 还好天雍王及时放弃了突破的念头,不然越陷越深,极有可能危及性命。 “前路,断了。” 天雍王暂不去理会自身的伤势,眼神空洞,不断回想着闭关时的经历,仿佛行走在一条永无尽头的漆黑道路之上,越是深入,越是寒意刺骨。 如若不是清醒过来,趁早抽身,必被无尽黑暗吞噬,就此沉沦。 花费了半个时辰,控制住了伤势。 然后,解除此地禁制,赶紧出去看看。 天雍王一入外界,便与城中的几位高层联系,很快知晓了秩序之乱,愕然失色。 良久,天雍王平复了心情,坐镇福城的上空,抵御住了大部分的压力。 “或许,这就是我的命数吧!唉!” 原以为可以步入准帝之境,哪曾想发生了这样的局面。天雍王看起来苍老了很多岁,白头发明显增加,面容憔悴,精神不振。 神桥断了,影响深远。 后世之人别说证道称帝了,就连踏入神桥第九步都是一种奢望,基本实现不了。 ...... 北荒,双莲星系。 四大古之禁区占据了此界,禁忌规则笼罩了这片区域的每个角落。 饶是秩序动乱,也影响到了古之禁区。 虚妄海一片漆黑,异常平静。放眼望去,何止上千万里。 海底,居住着传说中的太古神族。 传承了无数年的古老族群,地位超然,极度神秘,底蕴深不可测。 目前为止,除了楚墨与那位陨落的族中古帝以外,再无其他的神族之人露面。 平静了许久的海面,忽起一阵波澜。 波澜过后,一道魁梧的身影站在了海面上。 楚墨穿着一件石青色的衣服,茂密的黑发用一根布条随意捆绑,身上没有任何的装饰品,较为朴素,放荡不羁。 “他要是成功了,神族不会太平。” 经过这些年的闭关疗养,当初在元初古路所受的伤势,楚墨已经控制住了,虽然还没彻底痊愈,但不足为虑。 争夺证道契机的古路之战,神族古帝能够出手干预,皆因牧沧雁在暗中相助。 这是一笔交易,牧沧雁向神族索取了一缕本源神韵。 明知此举不妥,可神族的高层经过一番商议,还是答应了。 因为,神族没法拒绝。 可惜,神族古帝即便赌上了性命,也没能压制住陈青源的崛起之势。 这样的结果,任谁都没想到。 “我们还有机会。” 一道嘶哑的声音从海底传来,言语坚持,不肯放弃。 海面上,仅有楚墨一人独立,听到族中高层的这句话,面色冷漠:“要是再输,咱们就连苟延残喘的资格都将失去。” 神族的一众高层,沉默了。 海域内外,变得异常寂静。 “神桥崩塌之前,陈青源与牧沧雁在旧土交手。他以准帝后期之境,硬扛牧沧雁全力一击而不死,当真厉害啊!我......远不如也。” 楚墨在族中养伤,未能亲眼见证,倍感遗憾。 “他若不放弃帝位,成就不可估量。” 哪怕是无比高傲、视万族生灵为尘埃的神族之人,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纷纷感慨,惊叹的语气中夹杂着几分不易被人察觉的恐惧。 陈青源要是登临帝位,说不准又是一尊启恒大帝,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即便过去了上千万年,神族之人依旧对启恒大帝很是畏惧。 这份恐惧,刻在了血液与灵魂深处。不管传承多少代,过去多少年,都无法将其抹除,永远存在。 “世道乱了,咱们不做点儿什么吗?” 楚墨随意扫视一眼,眸光穿透了虚空亿万里,看见了生命星辰如烟火爆炸的画面,也瞧见了正在遭受折磨的万族苍生。 “与我等有何干系。” 藏在海底的神族高层,不假思索,冷漠说道。 第2123章 无趣 神族之人岂会在乎世间苍生的死活,这样的态度实属正常。 楚墨在红尘俗世行走了多年,内心深处怀着一丝怜悯之意。 抬起左手,向着某个方位轻轻一点,一道不弱于诸多古帝的神韵法则,荡平了所过之处的紊乱秩序,直至能量消耗殆尽。 这是楚墨唯一能做的事情,不会过度干预。 “你们商讨了这么久,有结论了吗?” 过了许久,楚墨开口质问,需要一个准确的答复。 倏忽,海面荡漾起了千百层波澜。 神族的一众高层,意见没能达成一致。 虽然争夺这一世的证道契机失败了,但神族内部的很多人不甘心,不愿放弃,想要在秩序动乱的新时代搏出一个未来。 他们很想将楚墨推到帝位之上,如此才能保证神族的长久发展。至于恢复古之时期的巅峰盛景,不敢奢求。 楚墨败了,这个结果不可更改。 即便他想尽一切办法登上了帝位,也没什么希望将神族推到往日的高度。 复兴大业,已被陈青源斩断了。 “你是什么想法?” 一道威严之声自海底而来,音色粗糙,如鲠在喉,给人一种说话很费劲的感觉。 “顺其自然。” 元初古路的那一战,让楚墨深刻意识到了自身的不足。同时,也击垮了他的无敌道心。 若他独自战败,还能站起来继续拼搏。可是,族中古帝以全盛姿态相助,也被陈青源镇杀了,这样的结局太过骇人,每每回想起来便有些心悸。 此事成了楚墨的一个心结,这辈子怕是去除不掉了。除非,他不动用任何阴谋诡计,光明正大的将陈青源击败。 “你乃当世神子,承载着族群的复兴希望,怎可如此颓废?” 某个老家伙声音尖利,像是皇宫里的太监,话语含着几分阴柔之意,倚老卖老,出言指责。 “那依你之见,我该怎么做?” 楚墨冷漠道。 “为了族群的未来,应当奉献一切。” 这个老头发表了看法,话里有话。 “我输了,所以想剥离我身体内的神骨?顺便再把我的玲珑心也挖出来,是吗?” 以楚墨对族中高层的了解,怎会猜不出他们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 有些事情放到台面上来讲,多多少少有点儿尴尬。 随着楚墨的这番话落下以后,族中高层尽皆沉默。 他们没有否决,而是默认了。 “呵。” 楚墨冷笑一声,一股莫名的凄凉感涌上心头。 很快,这股孤寂凄冷之感便消散于无形了。 生在神族,这样的事情早已见惯了。 曾经的楚墨天赋异禀,堪称百万年以来最强的体质,被族中高层寄予厚望,优先使用一切资源。 此次楚墨败给了陈青源,注定了没法引领族群走向辉煌。 因而,族中某些人动了其他的心思,想要挖取楚墨的无上神骨与玲珑心,好生保存起来。等到下一次族中出现了万古妖孽的时候,全部下注,再搏一次。 眼下时局动荡,隐匿潜藏是一个不错的选择,静静等待着新一轮的盛世降临。 “有能耐,自己来取。” 虽然楚墨对神族有着几分感情,但不代表他会自断根基。对于族中的这些老东西,楚墨并无几分敬意。 族中有过半之数的高层,欲要收回楚墨身上的神骨与玲珑心,只是比较委婉的试探,不敢使用强硬的手段。 楚墨虽说没有登帝,但却有着不弱于寻常古帝的实力。神族高层若想强行剥夺,必会造成两败俱伤的局面。 “唉!” 有人叹息,对未来充满了迷茫。 无人敢正面回应楚墨的这句话,生怕被记恨上了。 许是站累了吧,楚墨轻挥衣袖,变成了一个雅座,落座之后,独自品酒。 他轻哼着一个小曲,不知从红尘俗世的哪个角落听来的,前路漫漫无一人相伴,透着浓浓的寂寥孤独之感。 喝了几杯酒,楚墨的眼前不禁浮现出了一道模糊的身影。 身影渐渐清晰,赫然是陈青源。 “怎么会想到他了?” 楚墨自嘲一笑。 无奈饮酒,连个伴都找不到。 堂堂神子,看起来居然有几分可怜。 又喝了一壶酒,楚墨放下了酒杯,低语道:“无趣。” 神族的这份责任,还有未来之路的茫然,令楚墨略显烦躁,不知如何发泄。 他不好杀人,不近女色。 最多饮上几壶烈酒,大梦一场。 神族内部,许多女子想要与楚墨结合,期盼能诞下不寻常的子嗣。对此,楚墨全部拒绝,冷漠相待。 嗖! 实在无趣,楚墨离开了虚妄海。 待他走后,神族的老家伙们微微松了一口气,刚才他们真的怕楚墨掀了桌子,搞得所有人不痛快。 还好楚墨没有这么干,保持着理智。 “所以,咱们到底该怎么做?” “要么封锁族门,等到下一个盛世。” “这个时代与以往截然不同,很可能诞生出长生之境的无上存在。这般局面,我族还等得到下一个盛世吗?” “两个选择,要么最后搏上一次,看能否让神子打破桎梏,更进一步。要么如神子所言,顺其自然,放下执念。” “......” 海底,神族的老东西们聚在一起,激烈商谈,始终没有一个明确的方向。 离开虚妄海的楚墨,前往了北荒的沙宿星系。 他来这儿的目的很简单,找个人喝顿酒。 沙宿星系的某个虚空角落,陈青源闭目打坐,身体表面偶尔会出现几道细微的浅痕,一闪而逝。 陈青源坐镇此地,承载了周边数方星域的压力,将秩序动乱之力全部顶住,让无数生灵不再提心吊胆的生活。 期间有一次比较严重的动荡,令陈青源的左臂出现了一道三寸长的伤口,流出了几缕宝血,刺痛感尤为强烈。 当然了,这也是皮外伤,没几日便恢复如初了。 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波动,陈青源知晓了来人是谁,尚未睁眼,冷淡道:“你来做什么?” “闲逛至此。” 楚墨出现在了陈青源的面前,表情冷漠。 若是王桃花在这里,必会暗暗评价一句:两个闷骚货。 第2124章 真不要脸 茫茫宇宙,星辰无数。 偶有几颗古星,闪烁着格外耀眼的璀璨异芒。 星空某地,陈青源与楚墨相隔百丈,四目相对。 “你准备逛到哪里去?” 陈青源猜得到楚墨是奔着自己来的,闲逛这个理由太扯了。可他没有挑破,故作糊涂。 “这儿挺好的,僻静。” 楚墨表情淡漠,从外表看不出半分情绪波动,双眸如深不见底的黑潭,不起波澜,过于平静。 “请便。” 陈青源当然不会出言驱赶,态度较为冷淡。 说完这话以后,陈青源闭上了眼睛,继续打坐。 楚墨瞥了一眼陈青源,轻拂衣袖,雅座出现,随即落座。 坐在精致的椅子上,取出珍藏了多年的仙酿。 拿着酒壶,朝着嘴里灌。 嗯......有味儿了。 来了兴致,楚墨心中的烦闷之意逐渐散去,眉头舒展,悠然自得。 浓郁的酒香味扑鼻而来,令陈青源不由得蹙了一下眉头。 这货是不是故意的? 拿着这么好的酒,特意过来炫耀? 陈青源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没了静心养神的打算。 噌! 一瞬间,陈青源出现在了楚墨的面前,搬出了一个椅子,坐在了其对面。 接着,毫不客气将桌上的美酒拿在了怀中,对着瓶口嗅了一下,顿时精神抖擞。 看见陈青源取酒的动作,楚墨不仅没有阻止,而且嘴角还闪过了一抹不易被人发现的笑容。 此次前来,本就是为了请陈青源饮酒。 只不过两人都比较硬气,所以形成了这样的相处方式。用一个字来形容,那就是“装”。 此酒名为忘川玉露,太古神族精心酿制而成的仙酿,原材料相当丰富且珍贵,普通人闻上一口,都可延年益寿,或是增进修为。 “你倒是会享受。” 陈青源比较文雅,将酒水倒在了一个晶莹剔透的酒杯之中,再将酒杯递到嘴边,慢慢品尝。 “还行。” 楚墨语气冷淡,敷衍回应。 “来找我做什么?” 喝了几口玉露,陈青源感觉这些年浪费的精力全补充了回来,体内灵气充沛,仿佛有着使不完的劲。 楚墨死鸭子嘴硬,根本不承认:“谁说我是来找你的。” 陈青源微微一愣:“......”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不问了。 送上门的肥羊,不宰一顿实在是没道理。 于是,陈青源保持沉默,大口饮酒,将楚墨放在玉桌上的三壶忘川玉露喝完了。并且,他还顺走了两壶,以后留下来慢慢享用。 “过分了啊!” 狂喝就算了,居然还往兜里塞。 楚墨的眼皮抖了几下,略微心疼。 一滴忘川玉露,即可为凡人洗髓伐体,脱胎换骨,登上修行路。只要不是天生废脉,便能一跃成为天才。 一壶玉露的价值,远超无瑕圣药。 陈青源充耳不闻,面色不变。 “真不要脸。” 好在楚墨还藏着一些,没有全部摆在桌上,不然肯定被陈青源全顺走了。 你第一天认识我吗? 听到这话的陈青源,只是毫无表情的看了一眼楚墨,并未开口回答,一切尽在不言中。 “没了。” 片刻,陈青源将手里的空酒壶扔到了桌上,抬头与楚墨对视着,示意道。 “你刚才藏了两壶,别以为我没看到。” 楚墨言辞冷冽。 “那是藏品,以后慢慢享受。” 陈青源暂时不准备拿出来,必须得收藏起来。 “你这样的行为,令人唾弃。” 楚墨鄙夷道。 “那又怎样?” 陈青源满不在乎。 楚墨哑口无言。 气氛突然间沉默了,略显怪异。 过了一小会儿,陈青源打破了沉静,严肃道:“心情不好?” “为何这么说?” 楚墨面无表情。 “感觉。” 陈青源的目光十分锐利,宛如一把锋利的刀子,穿透了一切阻碍,直至楚墨的内心深处,令他的心弦产生了一丝轻微的波动,下意识生出了一个眼神躲闪的动作,掩藏自身的真实一面,不愿被任何人看破。 “你感觉错了。” 楚墨否认了。 “哦。”陈青源应了一声,没有深度探讨这个问题。 “酒喝完了,该走了。” 话罢,楚墨缓慢起身,准备离开此地。 至于去往何处,不清楚。 凝视着正在转身的楚墨,陈青源抿了一下嘴唇,似在思考什么事情,决定好了:“喂,有时间吗?” “怎么?” 楚墨身躯如山,回眸一眼,无形间的压迫感极强,仿若黑云压城。 陈青源说:“帮我一个忙。” 楚墨追问道:“什么忙?” 陈青源早已想好了,毫不迟疑:“延典星域与妄呈星域最近不是很太平,麻烦你过去搭把手,稳住一下局势。” “你喝了我的酒,还要让我去干活?”楚墨呆愣了一下,厉声道:“陈青源,你太不要脸了吧!” “赶紧去,别耽误了宝贵的时间。” 对于楚墨的斥责声,陈青源恍若不闻,反倒开口催促,笃定了对方肯定不会拒绝。 “你......”楚墨本欲破口大骂,话到了嘴边,硬是憋了回去。 他在心里自我安慰,咱是有修养的人,不与这般流氓计较。 “你欠我一个人情。” 楚墨当然不能白干。 “行。” 陈青源犹豫了一下,点头同意。 楚墨走了,动作干脆利落。临走前还骂了一声,毫不遮掩:“无脸贼。” 臭不要脸的东西,真可恶啊! 陈青源:“......” 倘若楚墨真不愿去干,大可拒绝。既然他去了,其实能说明很多问题。近期,他比较茫然,心里藏着很多事,却不愿与别人诉说。 “我这是怕你太郁闷了,给你找点儿事儿做。你暂时既有了明确的目标,又能解救一方生灵,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陈青源喃喃自语。 这其中的道理,楚墨心如明镜。若不是知晓陈青源带着善意,岂会真的去干这份苦力活。 即便楚墨的实力远不如陈青源,也有着万古妖孽应有的骄傲,若非自愿,不可能被他人驱使。 虽然知道陈青源没有恶意,但并不妨碍楚墨骂他几句。两者之间,没有冲突。 第2125章 转眼数十年 楚墨前往了陈青源所说的区域,行事果断,毫不拖沓。 随着楚墨的插手,延典星域与妄呈星域的动荡之势很快被平息了。 镇守在此地的青宗客卿,发现不了楚墨的身影行踪,只觉得原本异常不稳的局势,忽然变得平静,太过诡异,连忙将此事上报,紧张兮兮。 对于他人的心思,楚墨懒得理会。 “多待一段时间吧!” 反正闲来无事,楚墨决定隐匿于此处星空,短期不会离开。 他掏出了一壶忘川玉露,慢慢品味其中的滋味。 偶尔俯瞰一眼周边的生命星辰,隔空点出一指,抹去了无数生灵的狰狞伤口,让他们不再被苦痛折磨。 受到救治的各族生灵,既有惊喜,又有惶恐。不知是何人所为,眼里满是茫然之色,随即跪在地上,不停磕头,以此表达感谢。 “无趣。” 楚墨瞧了几眼,随后收回了目光,靠在一张巨大的摇椅之上,微微眯着眼睛,模样慵懒。 这一次从他嘴里蹦出来的‘无趣’,多了一些别样的情绪。 ...... 时间快速流逝,转眼十年。 极少数的星域,直接被动荡的秩序规则抹平了,其内的一切化为了虚无。 随着安兮若的入局,情况明显在好转。 虽说还远远达不到秩序崩溃之前的安宁,但控制住了很多地方的秩序,给世人带来了生的希望。 “女帝施恩,我等有救了啊!” 西疆十八脉的某个区域,天地震荡,四分五裂。居住于此的各族生灵,已然绝望。就在这种令人看不到曙光的时刻,一道红艳如火的倩影傲立于高空,那么遥不可及,那么伟岸不凡。 希望! 这一抹红衣身影,若一束黎明穿透了万重黑雾,洒在人间,暖意洋洋。 从这一刻起,西疆十八脉的压力大大减少。因为有了一个秩序相对稳定的区域,相当于缓冲地,不必那么焦灼,可以松一口气了。 又数年,局面看起来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位于证道之界第九重天的安兮若,脸色略显苍白,消耗过大,精神状态远不如以前。 纵然身体情况愈发糟糕,安兮若也没放弃的意图。 只要不动摇自身根基,一切都是小事。 遥想安兮若曾经在天渊所受的苦,这点儿压力算不得什么。 她的道心之坚,意志之强,超乎了常人的想象,放眼万古岁月也没几个人能比得上。 砰——咯吱—— 天渊道场的许多区域,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纹。 安兮若在梳理错乱的秩序规则之时,也在窥视大道本源的运转规律。 每隔一段时间,安兮若便会调息片刻,掌控好节奏,未显慌乱。 ...... 时光匆匆,又过了十余年。 仔细一算,距离秩序崩溃已有四十载。 有很多宗门大教沦为了历史,也有不少的族群失去了原有的地位,强者战死,底蕴耗尽,未来堪忧。 青宗与道一学宫倒是挺过了最艰难的时刻,如今已经彻底稳住了管辖之地的局面,不再发生动乱,各个阶层过着安静祥和的生活。 “劳烦诸位长老,再前往其他地界搭把手。以自身安全为重,见机行事。” 青宗的议事殿,林长生对着长庚剑仙等人说道,语气请求,并非冰冷的命令式口吻。 局势稳固,剑仙自然不用镇守在道一学宫,回来复命,休息了数月。 “遵命。” 剑仙等人实力超强,去往他处相助,危险性极低。 对于林长生的命令,众人没有质疑,也未犹豫,立马点头答应。 “多带些资源。” 林长生将早已准备好的须弥戒,递给了李慕阳、守碑人、严泽等人的手上。 众人并不推辞,欣然接受了这份资源。 相助他人,肯定会消耗很多的精力。如果不随身携带大量资源,极易出现变故。 毕竟,现在的天地灵气蕴含着未知杀机,不可直接炼化。 出门干活,总不能让李慕阳等人拿出自己的家底吧! 林长生目送着剑仙等人离去的背影,喃喃道:“先护宗门,再助他人。” 身为一宗之主,自当要以宗门的利益与安全为重。在这个前提之下,方可对世人施加善意。 如此,既保证了青宗的长久发展,又不违背宗门先贤的大义。 这些年的精神紧绷,林长生面容憔悴,头上增添了很多的白发,仿佛苍老了上千年。 幸好没出现差错,挺过了这一劫。 “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历经此劫,青宗死了二十余位长老,上千名弟子。 虽然有些悲痛,但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也不完全是坏事,宗门上下的凝聚力更强了,一众年轻人得到了磨砺,褪去了稚嫩,对往后的修行有着莫大的好处。 “那小子在干什么呢?” 林长生遥望远方,不禁想到了陈青源。 青宗这片区域的动荡算是结束了,后面的一众琐事不归陈青源管,本来也不打算去管,找了个地方偷懒。 一颗死寂的星辰,残破不堪,某些地方还能看到建筑,以及尸体。 如今,除了陈青源与楚墨之外,此地再无活物。 就连花草树木,也已枯竭,彻底断绝了生机,来年也不可能破土发芽。 两人站在一座摇摇欲坠的山峰之顶,并肩而立。 “世事无常。” 陈青源以前路过这颗星辰,王朝数百,生灵何止亿万。一晃眼,居然变成了这般模样,令人唏嘘,悲叹感慨。 “命数。” 楚墨没太大的心绪波动,不管是哪个时代,都有意外惨死之人。只不过这一次的死亡人数,远远超过了以往的时代。 “你信命?” 谈到了命数,陈青源顺势一问。 “不信。” 楚墨思考了一下,认真回答。 “那你为何提及了命数?” 陈青源又问。 “世间苍生的命数,自身不可更改。像你我这样的人,不会被所谓的天道命数禁锢。” 倒不是楚墨看不起死去的生灵,而是在阐述一个事实。 相比起出身神族的楚墨,陈青源的情感比较丰富一点儿,略显感伤,沉默了半晌。 “后面你打算做什么?回家?” 控制住了翻涌的情绪,陈青源转移了话题。 第2126章 抬杠,别浪费 回家? 这个词对楚墨而言,十分陌生。 他生在太古神族,享受了无数资源,自然需要承担相对应的责任。至于所谓的血脉亲情,神族内部没有一个人在意。 谁的天赋高,谁的拳头硬,那么谁的地位就高。 楚墨没有父母,乃是神族的祖脉血池孕育而成。 他生于百万年前,族中消耗大量资源,施展大神通之术进行推算,知晓了前所未有的繁华盛世将在未来出现,所以让天赋极高的楚墨陷入了沉睡,等待时机。 真要论起辈分,楚墨在太古神族绝对算得上是老祖宗。 “再说吧!” 楚墨暂时不愿回去。 楚墨虽然对族群与族人没太大的深厚感情,但不管出于怎样的理由,他终究是占据了族中的大量资源,因果极深,总归要有个说法。 他败了,登临不到顶峰。 即便他倾尽了全力,也绕不开失败的结果。这不是他的错,只怪这一世的对手太过逆天。 可是,有谁在乎过程呢? 这些日子,楚墨时常能感受到族中上下投来的复杂目光,如坐针毡,浑身不适。 他不愿回去,明显是在逃避。 等他想清楚了,再回族群解决这个问题。 “要是你没地方去,不如去青宗做客,我亲自招待。” 陈青源真心邀请。 “谁说我没地方去?” 楚墨神态傲冷,转头低眉,瞥了一眼身旁站立着的陈青源,立即出言反驳。 陈青源:“......” 聊天又一次中止了,气氛沉闷。 “不去算了,我走了。” 没必要在这儿傻站着,陈青源一步登空,渐行渐远。 望着陈青源离去的背影,楚墨迟疑了一下,紧随其后。 走在前头的陈青源,没有说话去刺激楚墨。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不言,很有默契。 不久,抵达了青宗。 经过一番休整,青宗的主城区域恢复了往日的盛景。 山峰耸立至云端,巍峨雄壮。 雾气翻涌,隐约可见一座座琼楼玉宇。 仙鹤灵鸟于雾中穿梭,时而发出几声清脆悦耳的鸣叫。 宗门弟子要么凌空而行,要么乘坐飞舟。除了特定的区域以外,其余地方皆可自由通行。 陈青源与楚墨施展了隐匿之术,行走在青宗的主城各地,不被他人发现。 “环境一般,比不上神族。” 相比起不朽古族等顶尖势力,青宗算是很简朴了,没有建造那些花里胡哨的楼阁。陈青源这话不是自谦,而是在讲述一个事实。 “你又没去过神族,怎知不如?” 楚墨质问道。 陈青源一愣,没料到楚墨会是这个回答:“猜的。” “你猜错了。” 楚墨冷漠道。 陈青源:“......” 从这一刻起,陈青源确认了一件事情,楚墨这货就是一个犟种,准确来说,很喜欢抬杠。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一件事。” 陈青源一边朝着仙山福地而去,一边对着楚墨说道。 楚墨面色冷淡:“什么事?” “你说话很欠揍。” 反正对方打不赢自己,陈青源如实表达心中所想。 这下轮到楚墨沉默了:“......” 但凡楚墨能与陈青源扳一下手腕,早就硬气起来了,哪会嘴唇紧闭。 仙山雅居,生长着繁茂的灵木花草。 雾色唯美,像是一幅风景壮丽的古画。 崖边有一棵大树,树下有一个石桌。 桌边只坐着一个人,便是陈青源。 为何楚墨不落座呢? 体型太大,坐不下。 楚墨拿出了专属的座椅,落座于崖边的虚空。 “你的身体不能变小?” 陈青源与之对视,问道。 “能。” 楚墨的语气非常肯定。 “那你为何整天都是这个模样?” 陈青源诧异道。 楚墨的理由非常充分:“我喜欢。” “好吧!” 这个理由令人无法反驳。 毕竟是在青宗,身为东道主的陈青源不能太过吝啬,只好拿出了一些珍酿灵果,用来招待楚墨这位贵客。 楚墨品尝了一番,给予评价:“差劲。” “不吃别浪费。” 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陈青源大手一挥,将其桌上的酒水糕点等物全部收走。 “你不是说要好好招待我吗?” 楚墨面露不悦之色。 “我尽力了,是你太难伺候。” 人都已经骗来了,陈青源当然是另外一副嘴脸了。再者,陈青源用来招待的东西都是世间的上佳之品,奈何入不了楚墨的眼。 “你根本没用心。” 楚墨言语指责。 “是你太挑剔了。” 陈青源辩驳道。 对于酒水之类的俗物,楚墨并不在乎,只是有点儿不爽陈青源的态度罢了。 算了,又不是第一天认识这家伙。 楚墨不去计较,转头瞥着一个方向:“这人是谁?” “龙族始祖。” 以楚墨的实力,能察觉到龙帝的气息波动,不是什么稀奇事。对此,陈青源不做隐瞒,淡定回答。 “他能再活一世,倒是福大命大。” 楚墨没有表现出很惊讶的模样,淡然自若。 “那是因为碰上了我。” 陈青源所言不虚。 这是不可更改的事实,楚墨轻轻点头,并未抬杠:“确实。” “后面的路,你具体有何打算?” 闲聊结束,楚墨想谈一谈正事。 “等到这场秩序动乱平息之后,去往古之禁区,看能否寻到一小块仙骨碎片。” 陈青源沉吟了一会儿,说出了心中所想。 闻言,楚墨的眼底闪过一抹异色,表情肃重,深思不语。 太古神族占据了虚妄海无数年,岂会没有半点儿收获。 “这种东西,神族应该有吧!” 聊到了这里,陈青源顺势一问。 “有。” 楚墨很老实。 “卖不卖?” 陈青源明知这不可能,但还是想试一下。 楚墨反问道:“你说呢?” 严格意义上来说,仙骨碎片比起帝兵还要珍贵。 世间的帝兵存在不少,可是仙骨碎片却百万年难得一见。 “如果是我,肯定卖!” 陈青源睁眼说瞎话。 楚墨冷笑:“呵。” 关于仙骨碎片这个东西,就连楚墨也没有使用的权力。除非登临了帝位。 “要不你回去跟家里人沟通一下?卖给我如何,价钱好商量。” 陈青源非常诚恳,满面笑容。 第2127章 话本,欠揍 楚墨给了陈青源一个眼神,严词拒绝:“你做梦呢。” “唉!有生意都不做。” 陈青源较为遗憾,叹息道。 楚墨拿出了随身携带的酒水珍果,慢慢食用,懒得回应。 轰隆! 忽然,天空开裂。 一道红艳似火的倩影,于裂缝之中走出,抬手拨弄着天地间的秩序规则,抹除掉了青宗所在区域的重大隐患,往后即便出现了一些波动,也不会太大,轻易即可平息。 望着红颜的模糊身影,陈青源的眼里透着几分思念。虽然只相隔了数十年,但倍感漫长。 过了十几个呼吸,安兮若的虚影消散于无形。 安兮若依旧在处理着宇宙各界的秩序规则,这次恰好落到了青宗的所在地。 “她的证道之位虽然是你相赠,但确实有这个资格。” 红衣身影出现的那一瞬间,楚墨下意识绷紧了心弦,如临大敌,不敢小觑。 “那当然了。” 陈青源引以为豪。 “什么时候要孩子?” 突然,楚墨来了这么一句。 突如其来的一个问题,给陈青源整懵逼了:“?” “你们的修为境界太高了,想要生孩子确实困难。” 楚墨又说。 修为越高,生育难度越高。 所以,修行界经常出现老来得子的情况,宠溺过度,酿成大祸。 “你在说什么东西啊!还没到这一步。” 陈青源回过神来,立即开口解释。 楚墨脸色不变:“哦,那就是还没成婚。” “什么时候成亲?” 聊到了八卦,楚墨明显变成了一个话痨。 “不知道。” 陈青源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成亲的时候,千万别给我发请柬。” 楚墨话锋一变。 陈青源又怔住了:“?” 楚墨:“我不想送礼,收不回来。” 言外之意,楚墨这辈子不准备寻觅道侣。送出去的礼品,自然也没机会收回。 “放心,我一定不会请你。” 陈青源盯着面前的人,表情冷肃。 “那就好。” 楚墨满意一笑。 无形间又省了一笔开支,楚墨心情愉悦,大饮了几口美酒。 安静了一炷香的时间,楚墨又挑起了一个话题,压在他心里有些日子了,实在憋不住了:“话说你......是不是哪儿有问题?” “什么?” 陈青源不明白楚墨为何有此疑问,脸色讶异。 “你这样的人,居然被退了两次婚,难以想象。” 对于这件事,楚墨百思不得其解。 尽管被退婚的时候,陈青源尚未展现出非凡资质,那也比较巧合,过于倒霉。 听到‘两次’,陈青源的眼皮子一颤,蓦然想到了一些往事,一股不安感陡然生出。 “你为何这么说?” 陈青源眼神冷厉,眸光似是锋利的刀刃,刺得楚墨隐隐作痛,一时间不敢与之对视。 “话本上写的。” 说着,楚墨从怀里掏出了一枚玉简,从中取出了一本封面精美的书籍。 嗖! 陈青源隔空一探,将话本抢了过来,神念覆盖,瞬间看完了。 话本的内容,根据陈青源曾经的一段化凡经历改编而成。 多年前,陈青源在元初古路悟道,一缕本命神魂落入红尘,进入到了一个刚死不久之人的体内,接着就被退婚了,然后去往了璇令圣地,与王桃花相认。 发生了一系列故事,陈青源那一世的尸体被葬在了璇令圣地。 这段故事,只有极少数人知晓。 “王桃花!” 陈青源可以肯定,这个信息定然是老王那个坑货泄露出来的。 另外,他很想给自己来上一拳。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最新一册的话本,经过了陈青源本人的点头。 几年前,陈依依找到了陈青源,毕恭毕敬:“爹。” 陈青源颔首:“嗯。” 陈依依直言来意:“爹,我有个事要向您汇报。” 陈青源:“什么事?” 陈依依取出了二十多本刚刚写完的话本,如实说:“这是我刚刚编写的一些故事,您要不要过目一下?” 陈青源:“没必要。” 对于话本,陈青源没啥兴趣。 陈依依强调道:“这里有您的故事。” 陈青源:“无所谓。” 这种事情,陈青源早就看开了。关于他的故事话本,以及各类野史,版本数量怕是已经过千了。 自从当年陈依依从商会掏出了大量资源,给安兮若送了一份重礼,陈青源便彻底服气了,甚至大加赞赏。 反正陈青源不在乎脸面,能赚钱就行。 再者,脸面能值几个钱,如今可以套现,何乐而不为。 尤其是历经了这场秩序动乱,消耗的资源实在是太大了,虽然青宗与道一学宫吃得消,但要为了长远考虑,必须得想办法搞灵石。 因此,对于陈依依的这种行为,陈青源根本不去制止。 若非陈青源默许,话本之事也盛行不到今天。 陈依依又说:“您真的不看一下吗?” 陈青源懒得理会这种小事:“不必。” 既然老爹这么说了,陈依依没有了顾虑,将话本收回到了须弥戒,躬身一礼,转头即行:“那好吧。” 得到了陈青源的准许,陈依依大手一挥,将话本刻印了无数份,开始售卖。 还是同样的味道,只要牵扯到了陈青源,话本的销量那叫一个高啊! 闲来无事的楚墨,恰好听到了有人谈论此事,施展秘术,幻化出了普通人的样貌,买到了最新的话本。 楚墨津津有味的看完了,意犹未尽。 回想起陈依依捧着话本前来请示的那个画面,陈青源甚是懊悔,暗道:“我怎么就不能看上一眼呢?” 虽说话本没有说明具体的情况,人名与故事进行了更改。但是,‘退婚’这个关键元素并未被去除,令人唏嘘。 世人没把此事当真,只以为是青宗小公主随意编写出来的假故事,看看就行,图一乐呵。 “王桃花,你真欠揍啊!” 陈青源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 其实,他没真的生气,就是比较无语。 “你跟这位红衣女帝的关系应该很好吧,她会不会向你退婚?” 楚墨兴致勃勃,冷漠的面容上出现了一抹难以掩盖的兴奋之色。 第2128章 出门走走,偶遇熟人 听到楚墨的这句话,陈青源的脸色顿时一沉,瞪了一眼,不回答这个问题。 看着陈青源吃瘪的模样,楚墨的心情格外愉悦,嘴角扬起的弧度很难压住,忍不住朝着嘴里灌了几口酒水,尽量控制住情绪,不能笑出了声。 要是继续刺激陈青源,保不准他会动手。 所以,为了自身安全着想,楚墨没敢再说话了,努力憋着。 “噌” 陈青源忽然站了起来,一脸冷漠。 见此,楚墨下意识运转起了体内的神力,嘴角的笑意凝固住了,警惕道:“你要干什么?” “出门走走,家里太闷了。” 本打算在家中休息一段时间,陈青源现在改变主意了。 “去哪儿?” 楚墨有种不妙之感,眉头轻轻皱起。 “苍御州。” 陈青源面无表情,嘴唇张合之际,吐出了一道令人灵魂颤栗的冷言,仿若被无数座冰山包围住了,无处可逃。 饶是楚墨这样的存在,也驱散不了这股寒意,指尖微微发颤,尤为不安,心中暗自思忖:“他去苍御州做什么?” 对于外界之事,楚墨并不过多关注。 不过,刚刚陈青源脱口而出的‘王桃花’,想来就是最新话本之事的罪魁祸首。 “你要去找王桃花?” 楚墨推测道。 陈青源冷声道:“嗯,看看老朋友。” 确认了以后,楚墨在心里为王桃花默哀了一遍,表面神色不变,追问道:“何时动身?” 陈青源瞥了楚墨一眼,给予了肯定的答复:“即刻。” “我与你一起。” 闲着也是闲着,楚墨不介意去看一下热闹。 此地距离苍御州虽然遥远,但以他们两人的脚力,一来一回再加上办事,也就数月时间罢了。 “走。” 言罢,陈青源转身迈出了一步,直登云海。 朝着宗门之外而去,大步流星,目光坚定,毫不留恋。 楚墨紧随其后,眼里浮现出了几抹期待之色。 哪怕是太古神族的绝世妖孽,也免不了俗。 旁人的八卦,楚墨毫不在意。可是,牵扯到了陈青源,那就大不一样了。 毕竟,楚墨在硬实力方面对付不了陈青源,但能从精神层面对其进行审判,狠狠地嘲笑。 可能是看见陈青源黑沉的脸色,楚墨内心深处的那份堵塞,明显被疏通了,面色愉悦,嘴角长时间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嗖! 两人穿梭于星海,目标明确,快速赶路。 途中若是看到了秩序动乱的情况,自当出手援助。只要不会危及到自身安全,搭把手的事情罢了,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约莫十日,途经某地。 陈青源碰见了一个熟人,停下脚步。 那人身着紫衫,黑发束冠,气宇轩昂。他的脸色略显憔悴,双眸深邃,饱经沧桑。 他叫应九夜,归衍帝族的现任族长。 说起此人,也是一尊顶尖妖孽。曾入青宗,成为客卿长老,后来因为多方面因素,为了不影响青宗的声誉,应九夜主动退出了客卿之位。 应九夜当年能够成为青宗的客卿长老,自然是通过了考核,对青宗没有恶意,人品心性值得信赖。 经过此处虚空,陈青源看见了十几颗星辰聚拢在一起,相互有着法则丝线连接,错综复杂。这批星辰正在移动,不知前往何处。 这十来颗星辰,想来就是归衍帝族的主域,应九夜位于最前方的那颗星辰,统御族群上下。 仔细观察一眼,可以发现这些星辰之上有一张巨大的网,若隐若现。准确来说,不是法则之网,而是山河社稷图的虚影。 秩序动荡,很多的不朽古族有着帝兵的坐镇,只要不是过于倒霉,基本上不会动摇根基,用不着过于担心。 “怪了。” 陈青源所见之景,却是归衍帝族举族搬迁,事出反常,不可忽视。 于是,陈青源打算好好了解一番。 主星之上,立于高空的应九夜,发觉祖器山河社稷图有了一点异常的规则波动,十分重视,即刻探寻原因。 “怎么回事?莫非有危险?” 应九夜尝试于山河社稷图进行交流,看看是否有危险情况。 山河社稷图的本体位于祖脉深处,对应九夜这位族长非常认可,并不隐瞒,如实告知。 遥想当年,应九夜为了更改归衍帝族的一些旧规,毅然决然启动了祖器试炼。 历经九死一生,应九夜成功了,彻底将祖器掌控,大刀阔斧的改革。因为他的一系列操作,归衍帝族与各方势力交好,并且与青宗保持着良好关系,繁荣昌盛,未有衰败的迹象。 族群上下,当初反对应九夜的声音全部消失,打心底里钦佩,十分尊敬。 此次秩序崩溃,令归衍帝族甚是难受。 听到了山河社稷图的声音,应九夜的冷峻神色出现了一丝明显变化,讶异道:“尊上来了!” 知晓了消息,应九夜急忙扫视星空各处,奈何实力差距太大,难以发现。 咻! 忽地,陈青源出现在了应九夜的面前,两者相隔不过十余丈。 “应兄,好久不见。” 陈青源跨越了虚空无数里,不被归衍帝族的禁制结界所阻拦,面带微笑,轻声打着招呼。 “参见尊上!” 应九夜表情一愣,随即躬身一拜。 “老朋友了,用不着这么客套。” 陈青源往前一步,伸出手将应九夜搀扶住了。 应九夜抬头与陈青源近距离对视,心中五味杂陈。 万般言语,不知从何说起。 “不请我坐下来喝杯酒吗?” 陈青源笑道。 “岂敢。” 随即,应九夜受宠若惊,亲自领路,前往了一间最雅致的客殿。 偌大的归衍帝族,仅有应九夜一人可以看到陈青源,其余人哪怕与陈青源擦肩而过,也未能发现半分端倪。 这个细节,应九夜自然捕捉到了,所以不去向他人解释,也不让他人进入客殿。 “族长这是怎么了?” “好像是要招待贵客,但没看到客人啊!” “咱们做好分内之事即可,别的用不着操心。” 族中高层甚是疑惑,传音交谈。 第2129章 未知深渊,举族迁移 宽阔的客殿,四个角落皆摆放着一丈高的香炉,升起袅袅烟雾,为殿内增添了几分朦胧玄妙之感。 殿内的左右两侧,摆放着精美的雅座。 应九夜坐在右侧,陈青源坐在左侧。 至于大殿最深处的主位,暂且空着。 按理来说,应九夜理应坐在主位。可是,他对陈青源十分敬重,不敢坐于高位。 对于应九夜的这个行为,陈青源无奈一笑。 雅座前有一个长桌,桌上摆满了珍果美酒。 “我还有一位朋友,能否进来一坐?” 为了表示对应九夜的尊重,陈青源没有擅自将楚墨领进来。 陈青源自己进来没啥关系,提前与山河社稷图打过招呼了,不然哪能无声无息破开了帝兵的禁制法则。 “自然可以。”应九夜马上说道:“尊上的朋友能来做客,乃是我族的荣幸。” 即便陈青源的这位朋友是凡间的一个肮脏乞丐,也必须要以最高规格的礼数来招待。 “行。”得到了准许,陈青源传音给了身处于星空某个角落的楚墨。 原本楚墨没有做客的心思,但看在陈青源这般热情的份上,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随即,应九夜解除了重重禁制,一条通道赫然出现,一端连接着外界,一端连接着客殿。 数息时间,殿外出现了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 楚墨,来了。 楚墨身着一袭黑袍,面无表情,举手投足之间尽显霸气,久居上位,气势凌厉。 他步履沉稳地走来,当他进入了客殿之时,周遭的空气似乎凝固住了。 应九夜目光一凝,仔细打量了数眼,总觉得在哪里见过此人。 下一刻,他想到了某个可能,表情骤然一变,不可置信。 随即,应九夜将情绪稳住,起身相迎,拱手道:“道友,请入座。” 知晓陈青源还有朋友前来,应九夜已经安排好了雅座,就在陈青源的旁边,招待之物全是归衍帝族的极品珍藏。 好在雅座的桌椅皆是灵器,可大可小,对楚墨并无影响。 楚墨略显高冷,点头回应:“嗯。” 对此,应九夜并无半分不悦。 如果没有猜测错误的话,形似巨人族的这位贵客,应该就是当年与陈青源在元初古路争锋的顶尖存在,实力堪比古之帝君。 关于这位存在的具体来历,应九夜不是很清楚。不过,此人来历肯定非常恐怖,这一点毋庸置疑。 身为不朽古族的族长,应九夜此时的心理压力极大,暗自紧张,不断运转着静心诀。 两尊不是帝君,却胜似帝君的强大存在,应九夜独自面对,岂能保持云淡风轻的模样。 “族中只有这些寻常的酒水,希望两位贵客不要介意。” 要是应九夜与其他人这么说,那就是谦逊有礼。但是,对着陈青源与楚墨说出这番话,那不是谦虚,而是惭愧,阐述事实,且生怕这两位不满意。 “还行,比某人要有心。” 楚墨喝了一口桌上的美酒,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顺便讽刺了一下某人。 “道友不嫌弃就好。” 应九夜微笑着。 陈青源面色不变,恍若不闻。 后半句的嘲讽之言,应九夜听懂了,但他装作没听到。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千万别多问。 让应九夜比较惊诧的是,陈青源居然与昔日的强劲对手相伴同行,并且以朋友相称,令人始料未及,若非亲眼所见,很难相信。 毕竟,当年发生在元初古路的顶峰之战,双方都拼了性命。更为夸张的是,还死了一尊古之帝君。 就是这样的结果,陈青源还能与对手一笑泯恩仇,简直离谱,不可思议。 强压着心中的震惊与疑惑,应九夜好生招待两位贵客,举止小心翼翼,不敢有冒犯的地方。 明明是应九夜的地盘,却显得格外拘谨,主客颠倒。 “应兄,归衍帝族发生什么事了?族中有强者坐镇,还有山河社稷图,不至于落到这般田地吧!” 陈青源提出了一个疑问。 “唉!” 说起这事,应九夜不由得长叹一声。 叹息过后,开始讲述起这段时间的遭遇:“秩序有变,万道失衡。起初,我族没受到太大的影响,原以为能一直持续,平稳渡过这一劫,谁知......” 世事难料,归衍帝族的主城附近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法则黑洞,这个黑洞以极快的速度扩张,短短数月便威胁到了帝族的安危。 刚开始,应九夜想要将法则黑洞抹除,尝试了多次,皆以失败告终。 不仅失败了,而且还陨落了数位神桥七步的核心长老,崩毁了几件准帝器,以及消耗了大量资源。 不得已,应九夜调动了族中的一丝本源,激活了山河社稷图,欲将法则黑洞摧毁,令族群主城的这片区域恢复安稳。 然而,局势的走向并未按照应九夜预想那般发展。 即便动用了山河社稷图的力量,也没将那一口恐怖的黑洞深渊荡平。 面对这样的状况,应九夜只好做出了一个决定,举族迁移! 远离法则深渊,前往合适之地落脚。 “可知深渊通往何处?” 陈青源微微蹙眉,不禁想到了姜留白的倒霉遭遇。 秩序动荡之初,姜留白也碰到了未知的黑洞,差点儿丢了性命,好在他神魂之力比较强大,侥幸逃过了一劫。 “不知。” 回想起那一口宛如地狱之眼的漆黑深渊,应九夜心有余悸,摇头道。 陈青源低眉深思,以后要是碰见了,说不准会勘探一下,弄个明白。 危险之地,往往伴随着相对应的大造化。 楚墨坐在一旁听着,不发一言。 “那你打算前往何地?” 几息后,陈青源抬眸看向了应九夜。 “不瞒尊上,听闻女帝正在处理动乱的秩序,已有不少地方的秩序规则已达平衡,不再产生太大的风波。我想寻觅一处合适之地,安定下来。” 应九夜提到‘女帝’之时,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陈青源。 “你跑了这么远,还没找到合适的地方?” 此地距离归衍帝族的原住址十分遥远,陈青源疑惑不已。 第2130章 有时间回去看看 “途中碰到了很多安稳的区域,但已经居住着很多生灵,若强行占据,必起冲突。” 应九夜不想强行抢占,所以拖着族群的十几颗古星,在无边无际的星空游荡着,相信总能找到一个安稳之地。 在世间很多人的眼里,应九夜的这个选择有些愚蠢,明明可以直接清空一方稳定的区域,却心存仁善的放弃了。 陈青源不这么想,只会心生敬佩。 若是应九夜没有一丝怜悯之心,当年也通过不了青宗的入门考核。并且,也得不到山河社稷图的真正认可。 表情冷漠的楚墨,眼中微起波澜,深深凝视了一眼应九夜,不知有何看法。 “族中上下,没人反对你的选择?” 陈青源抓起了桌上的一个红色果子,咬上一口,果香四溢,脆甜多汁。 “自然是有,不过被我压制住了。” 应九夜执掌着山河社稷图,权力之高,放眼整个族群的历史,仅次于始祖。 纵然有人不理解应九夜的做法,也只会提出意见,不会做出过激的行为,对于应九夜下达的命令,无条件执行。 陈青源说:“你在族群中的威望不低啊!” 应九夜不知如何接话,谦虚一笑。 “尊上,我敬您一杯。” 应九夜举起一杯酒,恭敬道。 陈青源回敬,将酒水一饮而尽。 接着,应九夜看向了楚墨,同样表现出了极大的敬意,举杯一敬:“道友,请。” 看在陈青源的面子上,楚墨接受了:“嗯。” 这位贵客,不难相处。 应九夜暗暗松了一口气,这般想着。 当然,他也知道这与陈青源有着极大的关系。若是应九夜单独碰到了楚墨,大概率会被无视。 “等把族中之事处理完毕了,记得回青宗看一看。” 酒过三巡,陈青源提醒了一句。 “我会代表归衍帝族,登门拜访。” 应九夜庄严肃重,保证道。 “不必这么生分。” 陈青源和颜悦色。 应九夜笑而不答。 吧嗒! 聊了一会儿,叙旧结束,陈青源起身即行,大步朝着殿外而去。 楚墨当然没有继续坐着,紧随其后。 应九夜赶忙恭送,不敢怠慢。 走至门口,陈青源回眸看了一眼应九夜,郑重其事:“你当年虽然自动退出了青宗,但宗门记录在册的客卿长老,依旧有你的位置,从未被剔除。还有你的洞府,也为你保留着,每隔数年便有弟子前去清扫,维持原样。” “大伙儿挺想你的,有时间了,回家看看。” 话毕,不等应九夜有所回应,陈青源便一步入空,融于云海,消失不见。 一眨眼,殿门处只剩应九夜一人独立。 他的耳畔,一直回荡着陈青源临走时的那番话。 客卿之位从未被剔除,回家看看...... 在祖器试炼之地饱受折磨的时候,应九夜心如止水,面对诸多生死危机都面色不变,此刻却因这些话而心尖一颤,咽喉酸涩,眼眶甚至起了一层很薄的水雾。 恍惚间,应九夜回到了曾经在青宗居住的那段轻松岁月,有知心朋友,有值得扶持的宗门后辈。 在宗门闲逛之时,一声声‘应长老’不断在耳边响起。他听得出来话语中的真诚之意,不存在半点儿敷衍,令人暖心。 “确实......好多年没回去看看了。” 应九夜望着远方的星空,眸中含着一份眷恋。 不管当年出于怎样的目的,应九夜终究是退出了青宗。在他看来,自己在青宗已经没了立足之地,多年来不敢登门,害怕遭到昔日友人的厌弃。 实则,应九夜想多了。 追忆过去,应九夜一时间失神了。 不远处的虚空,一众族老注视着这一幕,十分诧异,暗暗交谈。 “族长这是怎么了?” “很久没见族长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了。” “是啊!自从族长通过了祖器试炼以后,便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压迫感,脸上再无半分笑意。今日,倒是有些意外。” “族长应该是招待了客人,所以才有了这般模样。说起来真是怪异,咱们居然看不到客人,甚至连一缕气息都没捕捉到。” 众长老聚在一起,声音嘈杂。 这时,一道人影出现在了众长老的面前。 来者是一个身材佝偻的老太婆,撑着一根拐杖,瞎了一只眼睛,皮肤黝黑褶皱,看起来十分苍老,行将就木。 “老祖!” 老太婆一露面,长老们不再议论,躬身行礼,异口同声。 这个老太婆是归衍帝族辈分最高的老祖宗,修为已达神桥八步,潜力已经耗尽,无法再登准帝之境。 再者,现在的秩序规则,也没法修炼到神桥第九步。 “莫要多言,小心得罪了贵人。” 因为众长老一直在窃窃私语,老太婆担心某个家伙口无遮拦,不小心说错了话。所以,她赶忙现身,语气严厉,制止聚众讨论的行为。 “贵人?” 长老们捕捉到了非常关键的信息。 “老祖宗,您所说的贵人,是哪位?” 能被老祖宗称之为贵人的存在,当世恐怕没多少人。众长老好奇心爆棚,纷纷凝视了过来。 “不该问的别问,慎言。” 老太婆扫视了在场高层一眼,严词警告。 “是。” 见老祖宗这般严肃,众人心生惧意,连忙低下了头,不敢多问。 其实,老太婆也不确认来者的具体身份,但是她通过山河社稷图与应九夜的反应,推测出了一个可能性。 既然这位贵客不愿暴露自身行踪,兴许有什么深意,必须得把嘴巴闭严,不可透露给他人。 实际上,陈青源毫无深度用意,只是想图个清静,不被他人围拢。 也不怪老太婆会胡思乱想,谁叫陈青源站得太高了。 上位者的一句话,一个不经意的动作,都会让底下的人心惊胆颤,忍不住揣摩。 不管在修行界,还是凡俗王朝,皆是如此。 老太婆挥手示意,众长老立即散去。 嗖! 随后,老太婆走至应九夜的面前,不敢摆谱,微微躬身,语气尊敬:“族长。” 第2131章 果然是尊上,到达目的地 有人靠近,应九夜立即收整好了各种繁杂的思绪。 眼眶中泛起的水雾,早已消失地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不留一丝痕迹。 “有事?” 应九夜恢复了冷峻严肃的神色,双手负背,如一座耸立至云端的孤峰,威严凛然。 他久居尊位,气势比起族中的老祖宗还要强盛几分。 “敢问族长,刚才的那位贵客,是......是尊上吗?” 老太婆虽然推测出了一个结果,但还想确认一下。 反正不是什么秘密,应九夜自然没必要掩藏,轻声回应:“嗯。” 得到了准确的答案,老太婆的瞳孔轻轻一颤,右手紧握着拐杖,压制着心中翻涌而起的震惊情绪。 果然是尊上! 惊讶过后,老太婆的内心深处泛起了别的思绪,暗暗叹息,五味杂陈。 当年归衍帝族与陈青源的关系挺好,奈何没有一直坚定方向,曾在旧土的绝顶盛宴,站在了不朽古族的同一战线,对陈青源痛下杀手。 之前的友好情谊,全在那一瞬间崩断了。 后来,陈青源越走越高,直至当世之巅,归衍帝族上下无不懊悔,无数人捶胸顿足。 好在应九夜与青宗残存着几分善缘,不然归衍帝族的下场肯定很糟糕,最次也是掏空了族中家底。 没了府库资源,面对这场秩序浩劫,必是束手束脚,危险性大大提升。 “尊上是来做什么?” 既是好奇,也是担忧,老太婆再问。 “叙旧。” 应九夜惜字如金。 那一年发生在旧土的绝顶盛宴,应九夜大力反对族中高层的行为,坚决不可与陈青源为敌,奈何高层不听劝,一意孤行。 因而,对于族群的高层,应九夜没有半分好感。 直到应九夜通过了祖器试炼,才真正有了话语权。如今的他,说一不二,就连老祖宗也得听令行事,若是不服,直接以祖器之力镇压。 虽不知具体内容,但听到‘叙旧’二字,老太婆暗暗一喜,心里悬起的那块大石头缓慢放下。 叙旧好啊! 这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唯有是故友,才谈得上叙旧。 “咱们还是按照原定计划去寻找落脚之地,还是做别的事情?” 老太婆早就认清了现实,不会在应九夜的面前摆出长辈架子,将自身姿态放得很低,言语间充满了敬意。 “原计划行事。” 应九夜虽说很想前往青宗看一眼,但先将族群安排妥当再说。 “遵命。” 老太婆领了这道命令,即刻前往迁移之阵的核心阵眼。 不知是应九夜的错觉,还是真有这么一回事,他发现老太婆对自己的敬意又提高了几分,言行举止比起以前更谨慎了一些。 “尊上什么都没做,便能改变很多东西。” 应九夜仔细回想着老太婆的行为,应该不是自己的错觉。 实力为尊,亘古如此。 令人庆幸的是,应九夜与陈青源是朋友,而非敌人。 “你若登帝,又是怎样的风采呢。” 无论应九夜如何幻想,识海中也描绘不出陈青源登临君位的绝世风姿。 ...... 星空某处,陈青源与楚墨并肩前行。 他们徒步赶路,都比传送阵与飞行宝器要快上许多。 “你对法则深渊有什么看法?” 陈青源想探讨一下这个问题,兴许出身太古神族的楚墨会知晓一些隐秘。 “看了才知道。” 仅凭应九夜的那番讲述,楚墨能够捕捉到的关键信息极少,给不出一个准确的答复。 “也是。” 事关重大,应当近距离观察一番,再下结论。 楚墨转头看来,问道:“转移目标,先去探寻法则深渊?” 陈青源毫不犹豫,回复道:“不!先去苍御州,后面再去打探法则深渊的情况。” 不把王桃花暴揍一顿,心里不爽。 这是陈青源此前必须要做的一件事情,若不能办成,道心不通,必生执念。 秩序动荡了几十年,王桃花自然没有长时间留在神州的旧土,早已回到了苍御州的璇令圣地。 那一株混沌宝药,暂且留在了旧土。 等到事情了结,王桃花再去旧土取回宝药。 只要不随身携带着宝药,想来不会出现太大的危险。 十几年前,王桃花还专门派人送来了一份求助信,希望青宗能多派点儿人手过去。 对于这个请求,青宗当然没有拒绝,不仅派遣了数位实力不俗的客卿长老,而且还送去了大量资源。 正是因为知道王桃花就在苍御州,所以陈青源的目标方向非常明确,用不着多费心思去打探。 虽然楚墨与王桃花从没打过交道,但此刻却为其生出了一股哀痛感。 “看来他注定是要吃一点儿苦头,无法避免。” 诚然,楚墨对王桃花心生怜悯,但更多的是看八卦的心思,笑容玩味。 “他自找的。” 话本之事乃是次要的,关键是有一个正当理由。 先把王桃花揍一顿,再让他付出一笔精神损失费。以陈青源来看,那株混沌宝药就是很不错的赔礼之物。 两人各有心思,加快了前行的脚步。 他们的身影在浩瀚无垠的星空划过,留下了他人很难察觉到的法则痕迹。 途经之地如有动荡局势,两人顺手抚平。 碎裂虚空,一步亿万里。 若不是中途多次出手,两人早就到达了目的地。 那些侥幸逃过一劫的各地生灵,只感觉到了一股磅礴如渊的气息波动,然后本欲破灭的星辰在一瞬间归于平静,神乎其技,匪夷所思。 对于世人的答谢,陈青源与楚墨毫不在意。他人跪地膜拜之时,两人早已远去。 哧! 又赶路十余日,总算是到达了苍御州。 楚墨暗想:“这位王道友,会是怎样的下场呢。” 即便暂时还没看见王桃花,楚墨也已将他当成了志同道合之人。 你我虽未相见,但已神交许久。 能被楚墨称呼为‘道友’的人,当世可没有几个。 璇令圣地,前些年遭到了牧沧雁的隔空施压,损失惨重。好在有着青宗的援助,才没落得一个传承断绝的凄惨结局。 两人抵达了目标地,该进行下一步动作了。 第2132章 想你了 璇令圣地,主殿巍峨,似是千丈高峰,耸入云海。 殿外有一条白玉阶梯,如银河倾泻,远远望去,尤为壮丽。 每一处檐角皆是精雕细琢而成,符文无数,且还挂着样式精美的巨大风铃,绝非凡品。 坐于主殿的王桃花,最近眉头一直在跳动,感觉会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尤其是这两天,不安感甚是强烈。 “因何而起?” 王桃花眉头紧锁,暗暗思忖。 “莫非是彼岸又有异动?” 上次牧沧雁闹出来的动静实在是太夸张了,搞得王桃花心有余悸,忍不住朝着这个方向去推测,眉宇间的忧愁之色甚是浓郁。 “如果不是彼岸,那会是什么情况呢?秩序崩塌,将要席卷这片区域?还是别的原因?” 思考了许多东西,唯独没考虑到陈青源这个因素。 在王桃花看来,陈青源应当镇守青宗,没太大的可能来到苍御州,两者相距太远了。 正当王桃花皱眉思索之际,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老王,出来迎客。” 轰咚! 此言如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王桃花的天灵盖之上。 陈青源的话语,似地狱冥音,透着极致的幽冷之意,霎时间笼罩了王桃花的身心灵魂,令其下意识想要撕裂虚空而远遁。 这家伙怎么来了? 此时此刻的王桃花,脸上只有惊,没有喜。 这些日子的不安感,定然是来自陈青源。 许是猜到了是何缘由,王桃花的思绪飞速运转,想着该如何解释,不然很难躲过这一劫。 跑路肯定没机会,只能硬着头皮面对。 数个呼吸之后,王桃花稳住了心态,快步走至殿外,一跃抵达星空。 目视前方,便见陈青源大步行来。 “陈兄,你贵人多事,为何来此地?路过吗?” 王桃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十分热情。 “我专程来找你的。” 陈青源直言来意。 “哦?找我何事?” 王桃花心里‘咯噔’一下,强颜欢笑。 “有些日子没见,想你了。” 陈青源一直盯着王桃花,似笑非笑。 感受到了陈青源犀利的目光,王桃花大感不妙,嘴角的假笑顿时僵住了,不断思索着脱身之法。 “距离上次相见才过去了短短数十年,没这么夸张吧!” 对大修行者而言,数十年光阴算不得什么。 “咱们换个地方慢慢聊,好好表达一下我对你的思念之意。” 陈青源真诚相邀。 “我看没这个必要吧!” 王桃花嗅到了危险的气息,摇头反对。 “你为何拒绝?难不成没把我当朋友?” 陈青源神色凛然,周遭的虚空随之凝固,温度骤降,某些地方甚至还起了一层冰霜。 “怎么会!”王桃花心脏一颤,立即说道:“咱们可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 “既如此,那就听我的话,换个地方好好叙旧。” 陈青源的脸上又有了一抹‘和善’的笑容,再次发出了邀请。 “能不去吗?” 王桃花已经感觉到了前方是一口万丈深渊,掌心冒出了几缕冷汗,尬笑一声,还想挣扎。 “你要是不去,在这儿叙旧也行。不过,若发生了什么事情,被璇令圣地的这群小辈瞧见了,怕是会有损你的威名。” 此话一出,陈青源摆明了是在威胁,王桃花根本没法逃离。 目前来看,王桃花唯一能做的选择,就是在家门口‘叙旧’,还是去隐蔽之地‘叙旧’。 “老陈,咱有话好好说,不能冲动。你忘记咱们并肩同行的那段岁月吗?还有我给你的那些宝药......” 王桃花打起了感情牌。 “上次你被牧沧雁追杀至旧土,可是我拼了命给你扛下来的。当时咱们说好了,过往人情,一笔勾销。” 陈青源必须得把话说清楚,毕竟自己可不是不记恩情的人。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聊兄弟情谊这个计策不起作用,王桃花没辙了,只好挑破了话题,直接询问。 “想好好与你叙旧。” 话罢,陈青源忍不住了,嘴角微微扬起,右手隔空一探。 如果让王桃花主动去某地叙旧,大概率是不成功。 所以,陈青源不想磨嘴皮子,直接出手相邀。 暗处,楚墨双手插在胸前,嘴角有着一道若有若无的笑容,饶有趣味的观看。 唰—— 随着陈青源的探手,一只巨掌惊现于星空,以极快的速度盖压向了王桃花,封锁虚空,拥有着绝对的压制力。 “呜呼!” 王桃花眼睛骤然一瞪,高呼一声。他早已暗暗运转起了体内灵力,面对着陈青源的出手发难,即刻施法,欲要将身侧的空间撕开,远离此界。 然而,王桃花尝试了数次,发现所处空间坚不可摧,根本没法进行大逃遁之术。 眼看着巨掌就要压来,王桃花只好施展顶级的身法秘技,于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本体在眨眼间已至十万里以外。 “老王,你跑不掉的。” 陈青源的声音蕴含着某种诡异之力,明明相隔了很远,却仿佛在王桃花的耳边轻轻低吟,令他猛地一哆嗦。 巨掌拥有着空间转移的规则力量,尽管王桃花跑到了很远的地方,依然轻松追赶上了,然后压了下来,五指并拢,将其困住。 “陈青源!” 王桃花使出了浑身解数,徒劳无功,已被巨掌捏住,无论怎么挣扎都不可脱困。 他除了大声呼喊,没别的办法。 “小点儿声,别被他人听见了。” 陈青源友情提醒一下。 嗖—— 下一刻,王桃花发现眼前所见之景变得十分模糊,想来是在快速移动,不知去往何处。 “你对我动手,总得有个理由吧!” 王桃花自知不是陈青源的对手,也没机会躲闪,只想弄清楚原因,是否如自己猜想那般。 “你难道不知道吗?” 陈青源反问道。 “我......我不知道。” 王桃花还在嘴硬。 只要不承认,那就还有一线希望。 “你等会儿就知道了。” 陈青源决定对王桃花动用一套十分友好的大记忆恢复之术,保证让王桃花想起很多事情。 第2133章 友好交流 没多久,陈青源隔空拎着王桃花,来到了一处十分僻静的地带。 大手一挥,将此界封锁,确保不会被他人发现。 专程来看戏的楚墨,当然是一个例外。 啪嗒! 陈青源一念落下,那一只拎着王桃花的巨掌消失了。 王桃花暂时恢复了行动能力,看着近在眼前的陈青源,忐忑不安,强行挤出了一道笑容,还想继续装糊涂:“我近期得到了几壶珍酿,咱们坐下来喝一杯。” “喝酒不急,咱先叙旧。” 话音刚落,陈青源瞬移到了王桃花的面前,一拳打在了其胸口。 咻——砰—— 突如其来的一记拳头,打得王桃花措手不及,整个人直接倒飞了出去,如同一颗流星穿透了长空,所过之处一片崩毁之景。 “陈......” 王桃花欲要开口说话,嘴巴刚张开蹦出了一个字,就被陈青源一记鞭腿伺候上了,肉身的运动轨迹刹那间一变,朝着另外一个方向飞去。 “王桃花,我真的好想你啊!” 陈青源没动用任何的术法神通,纯粹的肉身体术,这样揍起来才有感觉,一边挥拳,一边诉说着‘思念之言’。 如果不看到陈青源单方面的揍人画面,只听他的真诚之言,必然以为是故友多年未见,久别重逢的温馨画面。 嗯,确实温馨! 因为太过温馨,王桃花连话都说不出来,定是情绪过于激动,千言万语涌上心头,最后却只是化作了简单的一个字。 “啊!啊......” 王桃花的惨叫声,不对,应该是重逢时的喜悦之声,嘹亮如歌,优美动听,响彻了这片虚空。 短短半盏茶的时间,王桃花便已鼻青脸肿,衣衫凌乱,毫无傲立于当世顶峰的强者风度,活脱脱一个市井流氓被暴打一顿的惨样。 “陈青源!你够了吧!” 挨了这么多下重拳,王桃花总算抓住了一个机会,当然不是反抗的时机,而是说上一句话。 “知道错了没?” 陈青源将王桃花禁锢在了虚空,令他不可动弹。 “错个屁!” 王桃花全身上下,就这张嘴最硬。反正已经被揍了,低头道歉毫无意义。 “说!你把我的信息卖了多少钱?” 陈青源紧盯着面前的损友,眼神冷厉,吐字清晰。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王桃花的眼皮轻微一颤,暗道果真是这件事情。表面故作糊涂,像是遭到了诬陷。 刚才王桃花的眼神有了一丝极为微妙的变化,虽然一闪而逝,但还是被陈青源捕捉到了,不存在冤枉。 “那咱们继续叙旧,直到你记起来为止。” 说完,陈青源又动手了。 “等一下!” 王桃花神情骤变,欲要出言制止这种暴力的行为。 可是,陈青源不接受王桃花的建议,拳头狂风骤雨,倾泻而下,统统落到了王桃花的身上,让其感受到了好兄弟的热情友爱。 毕竟是叙旧,陈青源不可能动用杀招,稍微添了点儿特殊的手段,将挨揍之人承受的苦痛放大了上百倍。 除此之外,不会给身体带来什么损害。 造成的那些皮外伤,要不了多久便会自动痊愈。 砰砰砰—— 陈青源越打越起劲,这一天他等了很久。 趁着这次机会,好好发泄一下。 往后再想找到一个正当理由,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老王,你做人太不厚道了。我为你出生入死,顶住了天大的压力,你却将我的事情添油加醋贩卖出去,有良心吗?” 陈青源一边出拳,一边讲理。 嘭!嘭! 王桃花貌似要说些什么,但嘴巴被封住了,蹦不出一个字。并且,他的神识也被禁锢在了体内,施展不了任何手段,只能瞪着双眼挨打。 “你将我的人生经历售卖了,一、没有提前通知我,二、事后不分给我半点儿好处。王桃花,你好意思吗?” “扪心自问,你这顿揍是不是该的?” “老王,你做的这些事情,承不承认?” 陈青源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对王桃花进行问责。 “是我干的,那又如何!” 到了这个时候,王桃花不能继续装傻了。若是一直死鸭子嘴硬,陈青源大概率不会停手。 伤害性不大,疼痛感极强。 “既然你认了,那么打算怎么弥补我?” 揍爽了,陈青源打算进行下一项目的。 暂且停下了‘友好叙旧’的行为,两人相距数丈,四目相对。 瞧着王桃花狼狈的模样,陈青源很有成就感。 “你打我一顿还不满意?” 王桃花揉着脸颊上的一处红肿位置,说话漏风,因为牙齿崩碎了几颗。 “废话,要是揍你一顿就完事了,那岂不是太便宜你了。” 陈青源大声说。 “那你还想怎样?” 王桃花咬牙切齿。 “这得看你的诚意了。” 陈青源不说出一个准确的数字。 “拿去。” 迫于陈青源的淫威,王桃花将售卖所得的资源全部吐了出来。 一伸手,陈青源接住了一个乾坤袋,神识入内,发现里面有着数百万枚极品灵石,还有一小部分珍贵物件。 “不够。” 陈青源大老远跑过来一趟,不能就这么被打发了。 “买卖所得,全在这里。” 王桃花保证道。 “没有后续的分红?” 陈青源眯起了眼睛,提出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 “额......”王桃花下意识欲要开口否认,但转念一想,陈青源调查此事很是简单,撒谎根本没用。 况且,当着陈青源的面说假话,极大概率会被看穿。 “老王,我要是不问,你肯定不会说清楚,不老实啊!” 通过王桃花的反应,陈青源确信了后面还有着分红收益,笑里藏刀,指责道。 “没来得及说。” 王桃花咧嘴一笑,扯着了脸上的伤口,一阵刺痛袭来,令他赶忙闭上了嘴巴,表情略显滑稽。 不知道陈青源动用了什么怪异之术,王桃花吃了几颗灵药,没起到半点儿作用,全身肿胀,甚是疼痛。 陈青源冷声道:“没来得及,还是不愿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你究竟想怎样,给个痛快话。” 明明王桃花是挨揍的一方,说话却十分硬气。 第2134章 贼心不死 “上次替你扛事,受伤过重,至今没有痊愈。这次又被你气到了,伤势必然加重,若无灵宝妙药,恐难恢复。” 陈青源说出了这番话,意有所指。 但凡不是蠢货,都可知晓陈青源意欲何为。 “混蛋东西,我就知道你贼心不死!” 王桃花听明白了,伸手指着陈青源,指尖颤了几下,怒骂一声。 说来说去,还不是惦记着那一株混沌宝药。 “什么贼心不死?” 这下轮到陈青源装糊涂了。 咱多多少少要点儿脸面,说话不能太过直白。 “讨要东西而已,用得着下这么重的手吗?有什么事情,咱们不能坐下来慢慢谈?” 王桃花捂着面颊上的伤口,欲哭无泪。 不等到伤势消减,他根本没脸面离开这儿。这要是被他人瞧见了,威严大损。 “一码归一码,谁叫你贩卖我的信息。” 但凡王桃花分一杯羹给陈青源,也不至于闹到这样的局面。 只要价钱到位了,别说让陈青源点头同意,就算让他亲自来编排自己的故事,那也轻而易举。 关键一点,王桃花没给陈青源半点儿好处。 身为当事人的陈青源,岂能不心生埋怨。 “此事到此为止,不能再动手了,不然老子跟你急。” 王桃花生怕陈青源继续出拳,除了开口威胁以外,没别的法子。 “咱们乃是生死之交,不要因为这种小事而伤了感情。”陈青源大手一挥,于身侧摆好了雅座,暖意一笑,友好相邀:“来,坐下来慢慢聊。” 打了几百拳,情绪发泄完毕。 点到为止,别真给王桃花整急眼了。 “哼!” 但凡王桃花能与陈青源过几招,早就炸毛了。奈何他被陈青源玩弄于股掌之间,不管怎么挣扎,都无法脱困。 两人落座,陈青源挑眉一笑:“老王,你刚才说最近得了几壶珍酿,拿出来尝一尝,看看是什么味儿。” “呔!你这人好不要脸啊!把我打了一顿,还要让我请你喝酒。” 闻声,王桃花怒目而视。 陈青源十分‘真诚’的看着王桃花,微笑不语。 “你......老子真是服了你了。” 王桃花被陈青源直勾勾地盯着,浑身不适,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将世间少有的珍酿取出。 一共五坛,封口紧密。 青色的酒坛,镌刻着各种精美的图案。 “年份不低啊!” 仅是瞧了一眼封口的位置,陈青源便能判断出来,这五坛珍酿最少被封存了两万年,不可多得之物。 “偶然所得。” 王桃花并未解释这些珍酿的来源。 噌! 附近的一处虚空,忽起一道裂缝。 突有变故,王桃花的心弦在一瞬间绷紧,表情一凝,如临大敌:“谁!” 身着深色锦袍的楚墨,现身了。 热闹看完了,楚墨不必继续隐匿。 见到来人,王桃花大惊,心中暗呼:“是他!” 楚墨一直在暗处观望着,王桃花没能察觉。 王桃花暂不知晓楚墨与陈青源同行之事,下意识以为此人不请自来,许是图谋不轨,不可不防。 犹记当年的元初古路之战,楚墨与陈青源水火不容,生死搏杀。 “难道他是奔着老陈来的?他想干什么?” 王桃花做好了应付难题的准备,凝视着缓步走来的楚墨,眼神锐利如刀,双手握拳,略微紧张,暗暗猜想。 啪哒! 楚墨找了个合适的地方,取出座椅,随即落座,举止优雅。 他这是什么意思? 看着楚墨坐在了陈青源的身旁,王桃花面色惊疑,识海中蹦出了很多个问号,搞不清楚这是什么状况。 陈青源抬手一勾,四坛酒水从王桃花的桌上悬空而起,两坛落到了陈青源的桌上,还有两坛落至楚墨的桌上。 身为东道主的王桃花,只剩一坛。 “尝一尝。” 陈青源反客为主,对着楚墨说道。 ‘啪’的一声,坛口被打开了,浓郁的酒香顿时喷洒而出,萦绕于天地间。 “还不错,比你的待客之道要好很多。” 楚墨一念落下,将酒坛送至嘴边,饮了一口,不吝赞叹。除此之外,他还没忘记贬低一下陈青源。 对于楚墨拉踩的言语,陈青源当做没听到。 瞧着这一幕的王桃花,表情愕然。 他们两人不是敌人吗?怎么看起来关系很不错,什么情况? 王桃花瞳孔扩张,嘴唇微分,一时间忘记了挨揍的疼痛感,神色复杂。 数息后,王桃花确信这不是幻觉,压制住了繁杂的情绪,将目光移向了陈青源,传音询问,语气急切:“你和他是怎么回事?” “朋友,看不出来吗?” 陈青源回应。 “你和他是朋友!” 王桃花懵逼了。 当年你们在拼命搏杀,转眼间居然成了朋友。 即便王桃花阅历深厚,也想不明白剧情为何会走到了这一步。 思来想去,最终只有一个解释,陈青源的人格魅力,这货和谁都能打一打交道。 “王道友,多谢款待。” 几个呼吸的时间,楚墨便将一坛珍酿饮尽,看向了王桃花,拱手答谢。 “如有怠慢之处,请道友见谅。” 王桃花微微一愣,立即回礼。 双方第一次正式相见,很是客套。 只不过,王桃花鼻青脸肿,衣衫破烂,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显得十分滑稽。 “这是我族的疗伤神药,对外敷消肿有着奇效。” 楚墨从某个乾坤袋掏出了一个白色小药瓶,轻轻弹指,柔力相送。 小药瓶飞到了王桃花的面前,令他较为意外,微微错愕:“道友......有心了,谢谢。” “不客气。” 可能是因为看到了王桃花被揍的凄惨模样,所以楚墨于心不忍。 王桃花暗暗检查了一下这瓶药的成分,确认了没有什么危险。于是,他将瓶中的药粉抹在了脸上,一股酥麻清凉的感觉顿时涌来。 肉眼可见,肿胀的面庞开始恢复,疼痛感也大幅度减轻,想必最多半个时辰便可痊愈。 药效如此明显,王桃花面露喜色。 “人与人的差距,真是太大了。” 接着,王桃花瞥了一眼陈青源,阴阳怪气。 陈青源:“......” 第2135章 自责,使诈 陈青源本想开口反驳,话到了嘴边,还是憋了回去。 看在老王挨揍的份上,不与他斤斤计较。 不过,陈青源没忘记此行的真实目的。 闲聊了一会儿,提及正事:“我之前的那个建议,你怎么看?” “什么建议?” 王桃花装傻充愣。 “随便来几十株无瑕圣药,弥补我的精神损失。” 陈青源暂不提混沌宝药。 “几十株无瑕圣药!”王桃花满脸黑线,声音洪亮,斥责道:“你当世凡间的大白菜呢?” 哪怕是掏空了王桃花的家底,也凑不齐这么多。 “实在不行,那就用混沌宝药来替代。我吃点儿亏,勉为其难的接受这份赔礼。” 陈青源轻叹一声,表情为难,仿佛做出了极大的让步。 “吃点儿亏,勉为其难?陈青源,你的脸呢?” 王桃花恨不得将陈青源痛扁一顿,打得他满地找牙,没法再胡言乱语。可惜,王桃花只能在识海中幻想一下,这辈子也不可能将这个梦想实现。 “老王,你意下如何?” 听多了这种不痛不痒的辱骂,陈青源毫不在意。 “你去做梦吧!” 王桃花肯定不会同意。 其实,陈青源也知道自己的这个请求有点儿过分。之所以这么说,是为了更好的讨价还价。 在陈青源的心里,打算先好好研究一下完整的宝药规则,再得到一小片宝药即可。 哪怕只有半个巴掌大,也弥足珍贵,胜过世间的一切圣药。 陈青源暂时沉默,思考着该如何说服王桃花,大不了付出点儿代价,谈一笔买卖。 令陈青源始料未及的是,王桃花接下来的这番话,令人震惊,甚至是感动:“不可能全部给你,最多给你一半。而且,等我弄清楚了混沌之药的生长过程与法则运转规律,才能将其分割。” 发生在数十年前的旧土一战,陈青源为了护住王桃花,不惜冒着生命危险,硬是接住了牧沧雁的滔天之威。 从那一刻起,王桃花便决定将混沌宝药分给陈青源一半。 为了培育出这株特殊的宝药,王桃花体内的灵田道韵近乎枯竭,消耗极大,自然需要这株宝药来复原。 最关键的是,王桃花想从这株宝药推演出一条全新的道路,若能成功,便可培养出第二株混沌宝药。 “啊?给我一半?” 一向贪心的陈青源,在听到这话的时候,极度怀疑自己产生了错觉,一时间呆愣住了。 “怎么?你嫌少?” 王桃花斥问道。 “不是,我......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大方。” 由于王桃花的这个操作,搞得陈青源有些手足无措,言语卡顿,不太流畅。 一股难以言说的惭愧与自责,在陈青源的心中翻涌而起。 “知足就好。”王桃花冷哼道。 王桃花继续说:“原本我就想跟你说这件事,坐下来慢慢谈。你......你这家伙居然直接动手,实在是太过分了!” 说着这番话,王桃花眼神幽怨,仿佛变成了一个饱受欺辱的小姑娘,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犹记当初陈青源硬扛牧沧雁全力一击的身影,王桃花深受感动。 混沌宝药虽然珍贵,但比不了一个为了自己甘愿拼上性命的知己好友。 可是,王桃花今日却被知己好友痛扁了一顿。 虽说起因是自己有问题,但用不着下这么狠的手吧! “我......” 与王桃花对视着,陈青源不知所言。 “兄弟,怪我。” 陈青源真没想到王桃花会有如此大方的一天,某个瞬间甚至认为其中有诈。 “你让老子打一顿,这件事才能扯平。” 王桃花提出了一个要求。 “兄弟一场,别搞得这么生分。” 陈青源笑道。 “不行!一码归一码,若是不让我揍你一顿,宝药之事没有下文。” 王桃花趁势追击,言语威胁。 “你都这么说了,那好吧!” 沉思了几个呼吸,陈青源点头答应了。 随后,陈青源站起身来,走至一旁,对着王桃花说道:“你出手吧!我不会反抗。” 王桃花的嘴角扬起了一个弧度,有种奸计得逞的阴险感。 “你确定不会还手?” 王桃花有些迟疑,生怕陈青源中途还击,到时候受伤的肯定是自己。 “当然,我绝不还手,让你打个痛快。” 看在王桃花这么大方的份上,陈青源当然不可能作假。 “好!” 得到了一个准确的答复,王桃花跃跃欲试。 坐在一旁的楚墨,似乎已经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嘴角挂着一抹浅浅的微笑,静静看着这一幕。 砰! ‘嗖’的一下,王桃花冲向了陈青源,将全身灵力汇聚于右手,一拳猛击在了陈青源的胸口。 硬吃了王桃花的全力一击,陈青源没被轰飞,而是站在原地,不动如山。 嗯? 结果并非如想象那般,王桃花明显一怔。 动作迟钝了一下,继续出手。 为了表示对陈青源的尊重,王桃花甚至动用了顶级的攻伐之术。 拳出如骇浪奔涌,又一次落到了陈青源的身上。 轰咚! 余威之强,直接轰碎了周遭的空间,引发了一阵爆炸。 然而,陈青源别说受伤了,就连脚步都没挪动分毫。让他微微心痛的是,身上穿着的这件衣衫承受不住如此凶威,化为齑粉。 衣服破碎,陈青源袒露上身,古铜色的皮肤,肌肉线条若隐若现,表面凝结着一层淡淡的玄纹白光。 “你小子作弊!” 连出两拳而未果,王桃花暂且停手,大声喊道。 “哪里作弊了?” 陈青源一没有还手,二没有施展防御手段。 已至大成的轮回战体,坚硬程度堪比复苏的帝器。 尽管王桃花实力不俗,介于准帝与大帝之间,但想破开陈青源的肉身防御,难度不小。除非王桃花拿出一系列压箱底的杀招,不然对陈青源造成不了一丝伤害。 只是为了出气而已,王桃花不至于闹到那一步。况且,王桃花真要施展出了全部的杀招,性质就变了。 “我不管,反正你就是使诈了。” 王桃花被气得脸色铁青,心情烦躁。 他紧握着双拳,不知该如何是好。 第2136章 继续啊,分别 继续打?还是放弃? 王桃花进退两难。 打下去,对陈青源造成不了任何伤害,只会白白浪费自己的力气,仿佛一个小丑在张牙舞爪。 不打了,又咽不下这口气。 最为重要的是,这或许是王桃花此生唯一一次可以暴揍陈青源的机会,对方不会还手,而且事后不会报复。 凝视着近在咫尺的陈青源,王桃花突然觉得心好累啊! 破不了防,怎么办? 这是轮回道体的自身防御,真不怪陈青源。 倘若陈青源主动施展道体之力,坚固程度只会更强,并且还能将力量反弹回去,令王桃花更显狼狈。 王桃花知道陈青源没有使诈,所以内心尤为难受。 “这种情况下我都奈何不了他,为什么啊!” 王桃花在心里呐喊着,万念俱灰。 此时此刻,没有能够明白王桃花的心情。 “老王,继续啊!” 见到王桃花迟迟没有动作,陈青源开口催促了一下。 赶紧打完,赶紧了事。 锵! 突然,王桃花的右手握住了一柄锋利的墨色直刀。 “老王,你居然动兵器,过分了啊!” 陈青源刚才揍王桃花的时候,可没这么干。 王桃花可不管这些,右手紧握着直刀,狠狠劈向了陈青源。 哐!铛! 锋利的刀刃落在了陈青源的肩头,未能劈开皮肉,顶多在皮肤表面留下了一点浅痕,很快消失。 一刀不行,那就再来一刀。 砰!砰!砰! 短短一盏茶的时间,王桃花砍了三百多刀。 然而,陈青源毫发无损。 咔噔!嘣! 王桃花手中的道兵直刀,又一次砍出,不仅没能对陈青源造成伤害,而且还导致刀身崩裂,化为了数十块碎片,灵韵尽散,不可复原。 王桃花看着手中紧握的刀柄,内心凌乱。 “老王别发呆,继续啊!” 陈青源催促道。 “不打了,没意思。” 即使是单方面的进攻,王桃花也破不了陈青源的防御。与其继续闹腾下去,不如认清现实。 虽然陈青源的修为境界没有变化,但实力却一天比一天强大。因而,王桃花凭借寻常手段,只是白费力气。 “那这件事情咱们可就翻篇了。” 陈青源需要一个准确的答复。 “烦躁。” 王桃花没有否认,黑着个脸,骂骂咧咧坐回了原位,面颊上写满了不开心。 确定了王桃花不会再出手,陈青源取出了一件浅青色宽袖长袍,尺寸合适,气质脱俗,仙风道骨。 揍了一顿陈青源以后,王桃花的心情更为郁闷了。 损友对视,王桃花冷哼不语:“呵!” “老王,相逢之日应当把酒言欢,岂能这般惆怅。来,给爷笑一个。” 陈青源很喜欢逗弄王桃花,这种感觉非常不错。 “滚!” 王桃花恨不得把陈青源大卸八块,冷声呵斥。 见好就收,陈青源不再打趣。 闲谈几句,该商量正事了。 “时局动荡,诸天不稳。某些地方出现了来历未知的法则深渊,蕴含着超乎寻常的恐怖力量。” 谈及正事,陈青源收起了玩味轻松的笑容,端坐如仪,神色正肃。 “详细说说。” 王桃花表情凝重,愿闻其详。 此事能引起陈青源的重视,断然不简单。 关于姜留白与归衍帝族的遭遇,陈青源毫无保留,全部道出。 听完之后,王桃花眉头紧锁,深思道:“帝兵不可撼动,确实凶险。” 归衍帝族曾经动用了山河社稷图,不能将法则深渊抹去,磅礴器威落下之后,石沉大海,掀不起半点儿风浪。 “我欲前去一探。” 陈青源早有这个打算。 “以自身安全为重。” 碰到了大事,王桃花拎得清轻重,眼有愁色,语气关切。 陈青源颔首:“会的。” 王桃花说:“待时机成熟,你我共赴旧土。” 那一株混沌宝药放在了旧土,有着太微大帝的坐镇,十分安全,不用担心遗失的问题。 陈青源听出了王桃花的言外之意,眼神柔和,暗藏几分歉意与感激,张嘴吐出了一个字:“好。” “若没别的事情,散了吧!” 王桃花还要去镇守璇令圣地,一堆麻烦事等着他处理。 先是承受了牧沧雁的滔天凶威,又遭到了秩序动乱的风暴。 若不是青宗及时派人前来援助,璇令圣地早就被周遭的宗门分而食之了。那时候的王桃花,还在旧土躲藏着,分身无暇。 走之前,陈青源扔了两个乾坤袋给王桃花,语气强硬,不容置疑:“拿着。” 乾坤袋之内放着堆积如山的极品灵石,还有上万块晶莹剔透的灵髓。 一条灵脉,千百年才可培育出一颗灵髓。其珍贵程度,可想而知。 极品灵石的数量,超过了三千万。 来的路上,陈青源便已准备好了。 他收缴了王桃花售卖话本故事所得的数百万枚灵石,这是必须的。后续分红,陈青源送给王桃花了。 赠送数千万的极品灵石,是为了让璇令圣地更好的渡过这次大劫,情谊至深,心甘情愿。 如今的秩序规则,天地灵气暂不可炼化入体。 世间苍生对于灵石的需求量,大大提高。 不管是维持肉身的基本需要,还是修炼养伤等等,都与灵石脱离不了干系。 “走了。” 揍了人,送了资源,也叙了旧,陈青源再无他事,起身离去,动作干脆。 楚墨相随,踪影不见。 偌大的虚空,只剩王桃花一人独坐。 看着飘至面前的乾坤袋,王桃花神念一探,顿时一怔,眸中荡漾起了几层波澜。 前不久,青宗既派了高手前来援助,又送来了不少资源。 再加上陈青源今日所赠,璇令圣地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用担心资源问题了。 “蝇头小利罢了,别以为老子会感动。” 望着陈青源离去的方向,王桃花将两个乾坤袋好生收起,目光明明很柔和,却故作冷漠的表情,嘴唇微张,自言自语。 等到肿胀的伤势退去以后,王桃花换上了一件干净整洁的衣服,转头回到了璇令圣地,继续忙活。 第2137章 没礼貌,探查 与王桃花分别之后,陈青源与楚墨并肩同行,欲往归衍帝族的原住址,仔细瞧一瞧法则深渊是何情况。 路上,楚墨时不时会看向陈青源,眼神深沉,似在思考。 前不久陈青源与归衍帝族的应九夜相处,一番话令他情绪大动,积压于内心深处的那份回归青宗之意,蠢蠢欲动。 此次陈青源与王桃花再见,明明把王桃花搞得很郁闷,却根本不影响双方的友情,甚至更浓了几分。 不由间,楚墨想起了某些人对陈青源的评价:“这货很喜欢坑自家人,但自家人要是出了事,他会在第一时间出现,很靠谱。” “看我作甚?” 对于楚墨投来的怪异目光,陈青源自然是察觉到了。 “我很好奇,你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楚墨本来就是在光明正大的审视,并无做贼心虚的模样,大大方方承认,顺势道出了心中的疑惑。 “英俊潇洒。” 陈青源自我评价,一本正经。 楚墨愕然:“......啊?” 这一瞬间,楚墨在心里构建出来的陈青源的伟岸形象,崩塌了。 太自恋了! 这人的脸皮为何如此之厚?难道不知道谦虚点儿吗? 虽然陈青源的自我评价并无错误,但楚墨从未见过这般自恋之人。 楚墨诞生于百万年前,后来被封印,直到这一世才苏醒。复苏以后,一直在努力变强,俯瞰众生,极少与他人打交道。 若论打打杀杀,楚墨肯定很有经验。 至于对其他事情的了解,那就比较匮乏了。 简单来说,楚墨生来就在顶点,哪里见过什么地痞流氓。 “你小子不厚道,前些日子从我这儿顺走了两壶忘川玉露,居然不给王道友分享一下。” 两人正在横渡星空,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楚墨找了个话题,质疑陈青源的人品。 “我朋友比较多,忘川玉露只有这么点儿。要是分享给了老王,却不给其他人,那是对其他人的不公平,往后他们若是谈到了此事,定会怪我厚此薄彼。” “所以,索性都不给,自己留着,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当然了,你如果觉得我的做法不对,那就多给我一些珍酿,这样才好分配。” “神族家大业大,肯定还有很多存货,不如再赠我几十壶,怎么样?” 陈青源顺着杆子往上爬,还想从楚墨这里讨要(诓骗)一些好处。 听着这段话的楚墨,深深注视了一眼陈青源,紧闭嘴唇,一字不言。 不能跟这种无赖聊天,容易气到自己。 对于陈青源的‘请求’,楚墨不予理会。 “没礼貌。” 没能得到楚墨的回应,陈青源小声嘀咕。 两人相距较近,陈青源又没遮掩,楚墨听得很清楚,脸上冒出了一条黑线。 到底谁没有礼貌啊!混蛋! 跟陈青源待久了,楚墨觉得自己的道心境界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情绪波动较大,还需多多磨砺。 ...... 帝州,云斗星系。 核心区域,已成废墟。 曾经的繁华之地,如今却变成了这般模样,沧海桑田,令人感慨。 放眼望去,没发现一颗生命星辰。 一口形状不规则的法则深渊,牢牢扎根在了这片地界,不知吞食了多少颗星辰,造成了多少杀孽。 占地辽阔,漆黑如墨。 纵然深渊之口一次性吞噬上千颗星辰,也完全承受得住。 囊括疆域之大,由此可见。 深渊之口的边缘位置,凝结着数之不尽的古老法则。时有雷霆闪烁,时有异芒浮现。 陈青源与楚墨来到了这里,远远望去,感受到了一股极强的凶威,皆面色凝重。 “你怎么看?” 注视了良久,陈青源暂无收获。 “古老的气息。” 身为神族之人,楚墨能捕捉到一些世人所不知的东西。 “什么意思?” 陈青源马上转头看向了楚墨,眉宇间充满了疑色。 “我发现了太古时期的残痕。” 楚墨沉吟了一会儿,肃穆道。 “太古残痕?” 闻言,陈青源眼神一变。 太古时期,那要追溯到千万年前了。准确来说,是属于启恒大帝及以前的时代。 “莫非是一处太古时期的遗迹?” 陈青源猜测道。 “不清楚,有这个可能性。” 远距离观望,楚墨得不到太多的信息。 “要不要过去看看?怕吗?” 陈青源开口相邀。 “有何可惧。” 楚墨见惯了大风大浪,岂会被这种场面吓到。 有人相伴,陈青源兴致勃勃:“走!” 虽然两人的实力都很恐怖,不弱于很多时期的古之帝君,但不能小觑了秩序动乱引起的未知之变,谨慎行事。 两人很有默契,运转起了大神通之术,于体表凝聚出了一道透明的护体结界,十分坚固,足可硬扛一件复苏帝兵的多次猛攻。 除此之外,他们还催动起了藏于体内的帝兵,如遇危险,可在第一时间唤醒,以最强的姿态去面对。 小心驶得万年船,多做一些准备不会有错。 越是靠近法则深渊,那股饱经沧桑的岁月气息越是浓厚。 一炷香以后,两人抵达了法则深渊的边缘地带,相距不过万丈。 嗤嗤嗤—— 站在这里,两人能明显看到古之道纹的流转,压迫感极强,欲要将靠近者碾压成粉碎。 咯吱——哧—— 陈青源与楚墨的护体结界发出了轻微的挤压声,不过暂未出现破裂的痕迹,很是坚硬,短时间应该不会出现问题。 嗡! 身处此地,陈青源立即动用了一门顶级瞳术,双眸散着淡淡的金光,凝视着未知的深渊。 一旁的楚墨,亦是施展了太古神族的秘法,神情异常严肃,进行窥探。 良久,陈青源觉得眼睛一阵刺痛。即便如此,依旧没有收回目光,继续注视,深度探查。 两人站在法则深渊的边缘地带,犹如两粒毫不起眼的尘埃。 又过了半个时辰,陈青源于漆黑空洞的深渊之内,看到了一些模糊的景象,捕捉到了一丝较为熟悉的法则波动。 旋即,陈青源神色微变,低声惊呼:“界海!” 第2138章 深入 陈青源于法则深渊之内,确信自己看到了混乱界海的规则波动,绝非错觉。 “此地居然与混乱界海产生了联系。” 有了线索,陈青源不再运转瞳术,闭上了眼睛,那股刺痛感慢慢消减。 混乱界海,最早可以追溯到千万年前。 启恒大帝镇压寰宇,打崩太古神族的无上尊位,后又仙骨临世等一系列大事,导致神州分裂,一分为五。 分裂之后,各大宇宙板块之间出现了发生了诡异之变,最后形成了混乱界海。 再到百万年前的旧古之末,太微大帝与牧沧雁的一战,令混乱界海进一步扩张,好在每个时代有着守碑人镇守,所以没有让五域失去联系,相互还可来往。 再到这一世的极道盛世降临,五州合一,重塑神州。 混乱界海被挤到了无边宇宙的尽头,并未消散。 “怪哉。” 今日,陈青源在法则深渊感知到了界海之力,甚是意外,怎能不惊。 站在身侧的楚墨,似乎也有所发现,移开了视线,眉头紧皱。 “你有何收获?” 陈青源转头看着楚墨,正色询问。 “以我观之,这或许是一条通道。” 楚墨深思道。 “通道?”陈青源若有所思:“为什么这么说?” “我隐约看到了某种东西,正在缓慢移动。可能是一块区域,承载着古老时期的足迹;也可能是一件古器,久经岁月之力的摧残而尚未腐朽。” 楚墨只瞧见了一个轮廓,给不出具体的答复。 不过,楚墨可以肯定一点,深渊之内必有东西! 陈青源与楚墨施展了不同的手段,再加上两人的侧重点不同,所见之景自然不一样。 “当真?” 这个信息令陈青源很是重视,双眸如寒夜幽潭,眉峰蹙起,面色冷峻。 楚墨轻轻点了一下头,郑重其事:“应当没有看错。” “莫非连接了界海?” 根据陈青源探寻所得的线索,再结合楚墨所言,沉思了几个呼吸,有此推测。 很久以前,诸天各界便出现了各种古之遗迹,许多人有幸得到了机缘,逆天改命。 现如今,万道秩序崩塌,平衡有失,宇宙各地出现了未知情况。就连混乱界海,也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天地间忽然出现了法则黑洞,且数量不止一个,沾染了界海的规则波动,两者之间必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陈青源与楚墨所得的信息联合起来,极大概率就是真相。 通往界海的深渊古道! 具体抵达界海的哪个位置,暂时无人知晓。 “你怎么看?” 气氛略显沉闷,陈青源想听听楚墨的建议。 楚墨不假思索,如实回复:“站着看。” 陈青源:“......” 这种时候,有必要开这种冷笑话吗? 陈青源瞥了一眼身侧的楚墨,无言以对。 “入内一探,风险不小。” 楚墨有这个想法,但有所顾虑。 “怂了?” 陈青源戏谑道。 “你觉得呢?” 楚墨冷漠道。 “谁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陈青源凝望着这口深不见底的法则深渊,肉身与神魂受到了极强的吸力,不断调动自身玄威来抵抗,稳住身形。 “你敢,我就敢。” 楚墨经历了无数苦难与磨砺,岂会被眼前的难题所逼退。 “你都不怕,我自然也不会怕。” 区区一个法则深渊,拦不住陈青源的前行脚步。 他连牧沧雁都敢碰一碰,面前的法则深渊总不能比牧沧雁还要恐怖吧! “进去,跟上!” 话罢,陈青源迈步向前。 刚才在窥视深渊之时,陈青源没察觉到有什么致命的威胁。顶多碰到一些小麻烦罢了,用不着太过在意。 嗖—— 陈青源走在前头,楚墨马上跟了过去。 很快,两人并肩同行,眨眼间便到了深渊巨口的上方。 低头一看,无尽漆黑。 幽冷枯寂的气息,不断喷涌而出。 两人凝结于体表的护体结界,出现了明显的颤动。甚至,结界的某些地方还冒出了十几条细微的裂纹。 来到深渊上方,压力成倍增长。 饶是陈青源与楚墨这等层次的存在,也能明显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在拉扯着自己。 拉扯感虽然强烈,但还不至于让他们失去平衡。 两人对视一眼,尽在不言中。 噌!咻! 陈青源与楚墨动作一致,同时踏进了深渊。 一转眼,两人便被黑暗包裹住了。 肉眼所见,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唯有在使用非比寻常的瞳术之时,才可隐约看到一些景象。 神念之术,也受到了一定程度的限制。 两人跟随着深渊的规则之力下坠,没有反抗。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还没找到落脚之地。 深入此界,极致的寒意袭来。 纵使有着护体结界,也拦不住这股冷意。两人的衣服上,沾染了几片寒霜。 “你所见之物,在哪个方位?” 陈青源与楚墨始终保持着不远的距离。 楚墨指了一个方向,语气肯定:“那边。” 即刻,陈青源一眼望去,得见一个形状不规则的东西,相距甚远,不知是何物:“果然有东西!” “混乱界海的规则波动,越来越明显了。” 楚墨清晰感受到了。 “朝那边去,看看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刚说完,陈青源就朝着那个未知的东西赶去,行动力迅速,毫不拖沓。 “太古时期的残存痕迹。” 楚墨毕竟是太古神族之人,知晓很多的隐秘。他以特殊手段,于黑暗中锁定住了未知之物,越靠近,古之时期的岁月气息越是浓郁。 必然是千万年前的东西! 楚墨神色肃重,非常肯定。 “究竟是什么呢?” 对于太古时期的那段历史,楚墨很是好奇。神族之内虽有很多的记载,但并不是很全面。 “那是……启恒大帝的时代!” 无论过去多少年,神族之人对启恒大帝的敬畏感永远不会消减。 又过了一段时间,两人的护体结界已有了明显的损伤,估计支撑不了多久了。 于是,两人重新凝聚出了一道防御手段,抵御深渊之内的未知危险。 第2139章 古老星辰,四绝之一 相距甚远,又因深渊之内存在着危机,陈青源和楚墨时刻保持着警惕,没有急切赶路,所以花费的时间较长。 过了数个时辰,所见之物不再那么模糊。 “一颗古星?” 陈青源定睛一瞧,瞳孔冒着淡金色的光芒。 暗沉色的古星,飘荡在冰冷漆黑的深渊空间之内,周围没有别的东西,十分孤寂。 古星呈现出不规则的球形结构,表面尽是历经悠久岁月的腐朽痕迹。 楚墨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沉默不言,眸光一凝,面颊上满是肃穆之色。 过去! 陈青源现在只有这个念头,必要看看这颗古星藏匿着什么秘密。 施展身法,加快了赶路的速度。 虽然深渊规则的压力十分强大,但还拦不住他们两人。 一炷香的时间,两人已经到达了古星的所在位置。 古星庞大,直径约莫百万里。 两人继续往前,欲登星辰表面。 倏忽,一股恐怖的威势席卷而来,裹挟着悠久岁月的沧桑感,凌厉凶猛,如惊涛骇浪拍击,狠狠砸向了两人。 早有防备的陈青源与楚墨,各自施展手段来应对。 铛! 楚墨迅速抬起右手,掌心有着无数缕神纹流转,结成了上百道透明的巨大盾牌,挡在了身前。 轰! 陈青源以攻为守,右手握拳,全力一击。 拳出如惊雷炸响,一力破万法! 扑面而来的岁月凶威,被陈青源一拳轰碎。 随后,陈青源的体表四周泛起了成千上万个淡金色的符文,应是道体玄光所化,每一个符文皆蕴含着浩瀚之威,飘至世间,可镇准帝。 一侧的楚墨抵挡住了这股凶威以后,猛地转头看向了陈青源,眸光微微闪烁,脸色愈发凝重。 感受着陈青源的汹涌道威,楚墨可以确信一件事,心里掀起了不小的波涛,蹙眉震惊,暗道:“境界未有提升,实力却有了明显的提升。” 相比起当初的元初古路之战,陈青源的威势又强了很多。 回想到前些年发生在旧土的紧要事件,陈青源硬扛牧沧雁的全力一击,只听说受了点儿伤,没动摇根本。 楚墨当时在族中养伤,未能亲眼见证,倍感遗憾。 “我与他的差距,进一步扩大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窒息感,令楚墨喘不过气,眼神变幻莫测,思绪繁杂如错乱的线球。 陈青源的注意力全在古星之上,没去理会神情微变的楚墨。 哒! 解决掉了突如其来的凶威,陈青源一个瞬移,登上了古星。 整理好了心情,楚墨面无表情,迈步向前。 踩踏在了坚实的土地,总算有了落脚之处。 表面尽是黑土,未见一株绿植,也无生机波动,充斥着一股浓郁的荒凉之意。 身处古星的某个位置,陈青源能明显感知到无形的压力,时而强烈如狂风骤雨,时而温润如潺潺流水。 哗—— 调动神识之力,覆盖四周,探查古星表面的情况。 虽有阻碍,但陈青源多施加几分力度即可,没太大的难度。 很快,神识笼罩了整个古星。 “咦!那是......” 下一刻,陈青源有所发现,立即转身,目光锁定住了一个方位。 噌! 没有和楚墨商谈,陈青源一脚蹬在了地面,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脚印,其身体如利剑出鞘,瞬间贯穿了长空,直达目标所在之地。 坑坑洼洼的陆地,一眼望不到边界。 在某个位置,矗立着一道人影。 准确来说,是一具没有了光泽的白骨。 骨架约有十尺高,颜色暗沉。 明明是一具不沾染半片血肉的骨架,却拥有着威压寰宇的气势。 暗幽色骨头的每一寸,闪烁着历经岁月沉淀的古老道痕。每一缕道痕,仿佛都在诉说着其生前的不凡,藏匿着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 骨架的右手,还握着一柄刀。 墨色,直身断刀! 断裂的部位,切口平滑,想来是遭遇了一场血战,导致刀身断裂。 古星之上,可以发现很多的太古时期的岁月残痕。 换言之,这具白骨存于此界最少有一千万年了。 此地有着特殊的规则运转,所以让白骨没受到时间的摧残,就连其手中的断刀也没全部腐朽,还残留着几分古之灵韵,处于沉睡状态。 “这把刀......” 楚墨紧随而来,注意力全落到了断刀之上。 “你认识?” 听着楚墨略有惊疑的语气,陈青源转头看去。 楚墨暂时不给予回应,而是更为细致的观察了一番。 十来个呼吸,楚墨眼里的疑色已然消失,只剩惊讶:“沧澜刀!他是......裴千山!” “裴千山?” 陈青源讶异不解,于识海中搜寻了许久,未能得到相对应的信息,一片空白。 牵扯到了千万年前的历史痕迹,陈青源一概不知。 楚墨出身不凡,神族之内有着诸多古之典籍。通过一些细微的东西,判断出这具白骨的身份来历,不是什么难事。 “终末四绝之一,裴千山!” 楚墨强调了一遍,望着白骨的眼神带着一些敬意。 终末四绝又是什么? 陈青源眉头皱起,疑色更浓。 “太古末期,万族林立,强者无数。根据我族记载,当时尚在人世的准帝大能,数量不低于一千,还有很多隐居于红尘,不参与大世之争。” “其中最强的四个人,被誉为终末四绝。尚未证道的启恒大帝,便是四绝之一!” 没等陈青源发问,楚墨便将所知之事详细说出,为其解惑。 闻言,陈青源脸色一凝,眸中有波光闪烁,看向这具白骨的眼神转而发生了变化。 能够与启恒大帝并驾齐驱的存在,那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这里居然是裴千山的长眠之地,真是意外啊!” 还好断刀之上残存着几缕道纹,楚墨才可推测出来。 能被神族记上一笔,足可证明此人的不凡。 “裴千山,他很强吗?” 陈青源深深注视了一眼这具骨架,想要深度了解一番。 此人与启恒大帝扯上了一点儿关系,令陈青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第2140章 认可的对手,跟我走吧 “根据族中记载,他是启恒大帝唯一认可的对手。” 楚墨沉肃道。 唯一认可的对手! 陈青源心神微震,肃然起敬。 裴千山得到了启恒大帝的认可,乃是莫大的荣耀。甚至,万古悠悠的诸多帝君,与裴千山比较起来,也要逊色一筹。 “正面一战,单打独斗,他持沧澜刀,一招斩百星。” “那一刀极尽璀璨,燃烧了他一身宝血,爆发出了远超神桥的道威,伤到了启恒大帝,虽败犹荣。” “据传,裴千山最后施展的那一刀,已达刀道的极致,纵然大帝亲临,也得避其锋芒。” 关乎到了启恒大帝,所以楚墨对这段历史尤为清楚。 通过楚墨的讲述,陈青源对裴千山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如此说来,确实不凡。” 神族的历史记载,想来不会有误。陈青源看着不远处的持刀骨架,心生敬意。 太古时期的终末四绝,皆有着证道资质。奈何其他三位碰到了启恒大帝,无缘登顶,全成为了垫脚石,遗憾而终。 “这把刀,看起来很不错。” 感慨结束,陈青源盯上了这柄断刀,既有敬意,又有''欣赏''。 这东西虽然不是帝兵,但残存的古之道纹举世难得,应当好好研究一下。 “神族家底深厚,你不至于和我争抢此物吧!” 陈青源没有直接去拿,而是提前跟楚墨打个招呼。 “我不需要。” 楚墨对古之残兵不感兴趣,这种东西神族多的是,不说堆积如山,那也相差不大。 “行。” 谈好了,陈青源准备动手。 咕哒! 陈青源朝着裴千山的骨架而行,沿途的道路坑坑洼洼,崎岖不平。脚步落下之时,踩在距离地面还有一寸的虚空,闲庭信步,如履平地。 距离骨架约莫万丈,周遭的虚空忽地一颤,温度骤降,凝结冰霜。 一股强大的压迫感,登时从骨架而出,宛如沉寂了无数年的火山,毫无征兆的复苏了。 威压虽强,但影响不到陈青源。 继续向前迈步,沉稳如山。 呼哧—— 随着陈青源的靠近,古星不再寂静,掀起了一阵法则风暴,地面碎裂,尘沙飞溅。 噔! 陈青源又是一步踏出,无尽杀机顿时从四面八方涌来。 咣咚! 以骨架为核心点,方圆十余万里皆被杀机气息覆盖住了。 凡是杀机遍布之地,都涌现出了无数缕太古时期的残痕符文。 恍惚间,陈青源看见了一个身高十尺的英武男子,手握一柄锋利无比的直刀,傲立于天地之间,爆发出一往无前的霸威。 两个时空似在这一刹那间交汇,过去与现实的景象正在碰撞,真真假假,如梦如幻。 接着,来自岁月长河尽头的那位英武青年,提着墨色直刀,举过头顶,向着陈青源隔空一斩。 哗哧——轰隆—— 浩瀚宇宙仿若被一分为二,诸天万界似在动荡。 忽隐忽现的历史长河,不再宁静,剧烈摇晃,惊起万重巨浪。 霎时,陈青源体内的众多极致之兵蠢蠢欲动,欲要离体,下意识护主。 时空错乱,青年持刀一斩。 这一刀,曾断了星辰上百,也曾伤了启恒大帝。当世群雄,皆言此刀已达峰顶,万古难寻比肩之人,帝君亲临也需避让。 而今,这一刀跨越了无尽岁月,斩向了陈青源。 覆压而来的极道刀威,令陈青源神魂轻颤,宝血沸腾,瞳孔骤缩。 一股让灵魂窒息的危机感笼罩全身,如一只巨大的手掌自九天盖下。 面对着惊天动地的岁月凶刀,陈青源的脸上未有惧意,不退反进,往前踏步之际,悍然出拳,气势如虹。 不动用任何道兵,只用战体之力。 铮铮铮—— 刀吟如歌,应是在诉说着往日的辉煌,暗藏萧凉悲意,倾尽全力奏起了一曲战歌,埋葬过去,上演了最后的谢幕之景。 嘭——轰咚—— 陈青源的这一拳,将汹涌动荡的刀威尽数摧毁。 摧枯拉朽,势如破竹。 交错的时空幻景,像是一张巨大的虚空镜面,节节崩碎,化作齑粉。 所见的那位英武青年,身影散去。狂风卷过,只有那一具傲然而立的骨架。 岁月足迹与现实规则的相融,那一柄可斩天地的宝刀褪去了锋芒,变成了一把久经沧桑的断刀,刃口有着很多裂纹,刀身布满了腐朽的气息。 转瞬间,风平浪静。 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好像是一场短暂的梦。 再是一步往前,陈青源缩地成寸,直至骨架的所在位置,相距不过一丈。 近距离打量着古之强者的尸骨,陈青源感叹一声:“任你怎样惊艳,也逃不过时间这把快刀。” 咔哒!咻! 随着陈青源勾弄了一下手指,骨架右手紧握着的断刀,轻轻震动了数下,脱离了原本的位置,飞至面前。 伸出右手,食指触碰在了断刀的某个部位。 极致的孤冷感侵袭而来,宛如要将陈青源的灵魂吞噬。 外人靠近,且破开了裴千山死后的不甘意志,使得沉睡了无数年的断刀渐渐苏醒,表面的锈迹脱落了几块,显露出了一丝非同寻常的锋锐光泽。 锵! 尤其是陈青源伸手触碰的这一刻,断刀的反应十分强烈,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下意识启动了自我保护的机制。 无尽的孤寂寒意,自断刀而来,通过食指的传递,覆盖住了陈青源的肉身,甚至钻进了灵魂。 这种程度的寂冷之意,还不足以禁锢住陈青源,顶多恍惚了一下,内心归于宁静。 “跟我走吧!” 陈青源尝试着与断刀进行沟通,言语真诚。 断刀残存着的道韵,也不知还能撑多久,颤动了几下,未有其他的反应。 随后,陈青源握住了刀把,顿感一股浓厚的沧桑之意,握着的力度不由得紧了几分。 没出现排斥的现象,想来断刀的残念也想离开这个沉沦之地,趁着还保留着几分意识,看一看外面的世界。 虽然陈青源很想仔细研究一下断刀,但此地不太适合,暂且止住了这个念头,将其收入囊中,以后再说。 第2141章 深度探寻,你不明白 呼咚! 一阵清脆之声骤起,沿着声音而来的方向望去。 傲立于此无数年的骨架,散了。 倒在地上,死寂沉沉。 断刀离去,这具骨架失去了平衡,自然支撑不住了。 陈青源低眉看着这堆暗沉色的骨头,心有敬意,取出了一口棺材,将每一块骨头收捡入内,合棺埋葬。 片刻,这颗古星少了一具手持断刀的尸骨,多了一座坟墓。 裴千山是太古时期的四绝之一,与启恒大帝一战之后,便力竭而亡,所处之地被空间裂缝吞噬,后来在混乱界海飘荡着。 直至今日,裴千山的埋骨之地才显现于世。 “他若是知道启恒大帝后续的作为,便不会有半分遗憾。败给了启恒大帝,也是一种莫大的殊荣。” 楚墨的这番言语,充满了对启恒大帝的推崇与尊敬。 刚才的时空错乱之景,乃是裴千山的不甘意志所化,封困于骨架之内,发泄过后便消散于无形。 “可惜,他没看见。” 陈青源注视着这座坟墓,洒了一杯酒。 “他未能看到启恒大帝横推一世、镇压万族的伟岸之姿,才是真正的遗憾。” 楚墨原本只能通过族中古籍去了解历史人物,此刻亲眼得见四绝之一的尸骨,情绪翻涌,轻叹一声。 “走吧!” 旧人已逝,把握今朝。 陈青源得了一柄断刀,算是有所收获。神念扫视了几遍古星,不再有什么奇怪的地方,用不着探索,该离开这儿了。 两人踩踏虚空,远离了这颗古星。 漆黑冷寂的深渊,广阔无边。 陈青源和楚墨再次启程,向着深渊的更深处而去。 既然进来了,那就得走到尽头。 两人的诸多手段受到了限制,探寻不到太过遥远的位置。 面对着深渊的强大吸力,两人并不反抗,任由身体快速下沉。 数个时辰之后,又有了新的发现。 第二颗古老的星辰! 登上此星,一探究竟。 地面黝黑,一片死寂的气息。 搜寻了数遍,未有收获。 陈青源轻轻跺了一脚,‘嘭’的一声,脚下出现了一个黑洞,直达地心。 施展瞳术,低头瞧上一眼。 地心干枯,不存在一丝生机。偌大的古星,寻不到任何机缘。 于是,陈青源对此地失去了兴趣,转而继续深入。 “又有东西!” 不久后,陈青源瞧见了第三颗古星。 同样的处理方式,上去打探情况。 毫无收获,略显失望。 就这样,两人在深渊内待了一月有余。 期间,他们碰到了数十颗古星,除了最开始遇到的那具尸骨以外,再无其他成果。 越深入,越能发现古之遗迹。 这一日,他们在深渊黑域之中看到了一样东西。 一座塔! 塔有九层,颜色暗黄,处处皆有破裂的痕迹,某些部位损坏过于严重,到达了不可修复的地步。 这座古塔飘在这片区域,周围没有其他之物,显得格外孤单。 古塔高约百丈,很多地方刻画着怪异的符文。 陈青源凝视着此塔,厚重的历史感扑面而来。仔细打量了好一会儿,没能分辨出其来历,也看不懂这些符文代表了什么意义,脸上浮现出了困惑之色。 “云虚塔!” 同处于这片区域的楚墨,扫去一眼,表情骤变,语气惊讶。 “你认识?” 陈青源侧目一问。 楚墨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双眸如幽深古井,神情凝重,正在思考。 “我族祖器之一,千万年前遗失了。” 几息后,楚墨肃重道。 此物居然是神族的祖器,让陈青源略微惊讶。 虽然楚墨没有直言遗失的原因,但既然发生在千万年前,想来与启恒大帝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不得不说,太古神族的底蕴真恐怖啊! 被启恒大帝打崩了根基,依然凌驾万族之上,只是不再被大道眷顾罢了。 那一年的元初古路之战,神族动用了七件完整的帝器。如此深厚的家底,令人震骇。 “帝韵尽散,不可复原。” 多次观察,陈青源没能在这座古塔之上发现一丝的帝纹。由此可见,古塔已无丝毫道韵,只剩空壳,价值不高。 “留作纪念吧!” 说完,楚墨探手抓向了古塔。 没出现意外,古塔落到了楚墨的手中,眨眼间变成了一个高约三寸的小物件,像是在凡间的地摊上购买的破烂小玩具。 楚墨真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碰到族中的祖器,心绪起伏较大,忍不住胡思乱想。 古老时期的许多痕迹,都被掩埋在了混乱界海。 这口深渊如果真的是通道,那么会通往界海的哪个位置呢? 此次碰到了道韵尽失的族中祖器,楚墨的好奇心大幅度上涨。如不将深渊探索清楚,身上便像是扎了千百根银针,刺痒难受,浑身不适。 “真有意思。” 探寻太古历史的痕迹,陈青源兴趣盎然。 两人继续在黑暗之中下沉,护体结界修复了多次。 途中,他们碰到了十几次危机,游刃有余的化解了。 所遇古星,数量已经过千了。 在某些星辰之上,陈青源捡到了一些破损严重的古老道宝。不管有没有用,统统打包带走。 对于陈青源的这种行为,楚墨不屑一顾。 在楚墨看来,那些古器全是废品,根本没必要收藏。 “全是垃圾,留着也毫无意义。” 楚墨评价道。 “这些东西都是历史遗物,怎么会没有意义。” 陈青源辩驳道。 楚墨怎会不知陈青源的真实想法,纯粹是贪财,宁可捡走一堆废器,也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潜藏着的机缘:“呵。” “你没经历过苦日子,不会明白的。” 有时候,陈青源很羡慕楚墨这种人,生来便拥有一切,身份地位皆是世间之最。 每个人的命,从生下来那一刻便注定了不公平。 陈青源的第一世,当过乞丐,跟野狗抢过食,差点儿被饿死了,生活无比辛酸。每每回想起来,感慨万千。 那时候的他,每天都在骂老天爷,为何自己生来便这么凄苦。好在陈青源挺过了无数风霜,努力走到了今天的高度。 “那是......出口吗?” 又数日,陈青源捕捉到了一点亮光,眸光一凝,心神一震。 第2142章 源头 在这极致的黑暗空间,哪怕只有一丁点儿光芒,也显得格外刺眼,随意一瞟即可发现。 游荡于深渊这么久,终于看到了一点柔光。 深渊的出口! 会是吗? 陈青源与楚墨全盯着亮光的位置,内心翻涌起了几层波澜。 走! 两人不需要交流,很有默契,不仅没反抗深渊规则的吸力,而且还加快了下沉的速度。 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与那一点光芒的距离越来越近。 “古物的数量明显增加。” 沿途遇到的东西,比起之前显著增多。陈青源施展神识之术,看能否搜刮到一些好东西。 “你小点儿,别踩坑了。” 楚墨对这些古之遗迹不感兴趣,每当陈青源停步探索的时候,他便站在一旁耐心等待,顺便充当起了护道人。 “放心。” 陈青源听出了楚墨言语中包含着的关切之意。 就这样,他们耗费了数个时辰,抵达了散发出光亮的位置。 来到此处,陈青源面露惊色,瞳孔微微收缩。 楚墨凝望着光源,神情肃然。 深渊尽头,是一个巨大的法则旋涡。 光亮的源头,便是旋涡之眼。 许多的东西从旋涡之眼冒出来,例如:古老的星辰、残破的道兵、沾染了太古残痕的不明物质等等。 “待在这儿,岂不是能一直捡漏。” 看到此景,这是陈青源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捡什么漏啊,这些东西全从源头之地而来,直接进去不就好了,里面肯定有不少的好东西。” 下一刻,陈青源改变了想法。 这儿的界海气息波动,异常浓郁。 陈青源最初的判断,想来没错,这口深渊果真连接了混乱界海。 哧—— 两人刚来,还没看清楚周围的全部情况,忽有法则风暴席卷而来,宛若上万个龙卷风交缠在了一起。 “小心!” 楚墨下意识呼出一声,提醒道。 法则风暴裹挟着古之凶威,拥有着足可抹杀大帝以下所有生灵的恐怖力量。 碰巧的是,陈青源和楚墨皆是万古罕见的妖孽,实力已然超出了世间秩序的限定,不弱于诸多时代的古之帝君。 铛! 法则风暴袭来,陈青源不动如山,道体表面出现了无数个符文,抵挡住了全部的杀机。别说受伤,就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掉。 刚开始不清楚深渊之内的状况,两人进来之前还有些忌惮。毕竟,在这前所未有的乱世,谁也猜不准未知深渊的里面存在着怎样的凶险,自然会谨慎对待。 砰隆! 楚墨面不改色,左脚往前狠狠一踏,直接踩碎了下方虚空,使之形成了一个崩塌的缺口,汹涌过来的恐怖杀机,全被缺口吞噬,靠近不了楚墨分毫。 嗤嗤嗤—— 这场忽然出现的杀机风暴,持续了一刻钟。 然后,暴动之势逐渐减弱,直至平息。 那些从旋涡之眼出来的东西,一部分被风暴摧毁,化作碎末;一部分未受到风暴影响,乘势飘向了深渊的上方。 看着破碎成了齑粉的古星,陈青源暗道:“可惜了啊!” 如果崩毁的某颗古星承载着机缘,岂不是暴殄天物。 两人衣袂飘飘,毫发无损。 相视一眼,无需多言,皆看明白了对方眼中的意思。 走到了这里,不存在原路返回。 踏入旋涡之眼,弄清通道的尽头是什么地方。 收整思绪,陈青源将注意力集中在了深渊尽头的旋涡,相信其内必有大机缘,十分期待。 嗖! 陈青源率先有所动作,化作一抹虹光,直奔旋涡之眼。 为了防止触碰到未知的大杀机,陈青源提前运转了两仪上玄经,且将罗刹长矛取出,右手紧握,帝纹护体。 甚至,陈青源做好了唤醒人皇剑的心理准备,只要危机状况超出了自己的预想,定然动用诸多保命的底牌。 这不是怕死,这是稳健。 而且,当年陈青源硬顶了牧沧雁的全力一击,伤势至今没有痊愈,不能再受伤了,否则伤势会进一步恶化,动摇根本。 看到陈青源拿出了罗刹,楚墨以为他察觉到了什么大危险,不敢大意,连忙取出了随身携带的帝兵,心弦绷紧,紧随其后。 啵! 两人一前一后,一头钻进了旋涡之眼。 没有壁垒的阻隔,两人只需顶住不太稳定的规则波动即可,轻易入内,就此离开了深渊,去往了另外一个地方。 穿过了旋涡之眼,眼前之景骤然变化。 运气不错,没碰到大杀机。 陈青源扫视了一眼四周,想要快速了解自身所处的环境。 广阔的界域,一眼望不到尽头。 界域如茫茫星空,漂浮着各种古星与奇形怪状的特殊物质。 深渊尽头的旋涡之眼,时而卷起一阵风暴,引起一股极为强大的吸力,使得附近的东西进入深渊。 这里与深渊的环境大不相同,没有极度的压抑感。 无需动用特殊的瞳术神通,即可看清周遭的一切。 陈青源探查四周,暂未察觉到危险:“这是哪儿?” 环顾周围许久,不清楚自身所在的具体位置。 此地充斥着十分混乱的法则波动,与界海一般无二。 两人多次施展神识之术进行查看,未发现一丝生机,死寂沉沉。 “大多是太古时期的残痕。” 对于那一段尤为悠久的历史,楚墨很有发言权。 “四处看看。” 虽然陈青源没感知到危险波动,但身处未知之地,应当谨慎行事,右手依然紧握着罗刹,缓步行走于虚空,不断观察着被埋葬于此的岁月残痕。 宇宙何其辽阔,无数年来不知诞生了多少盖世强者。类似于牧沧雁这种渴求长生的存在,兴许不止一位。 世人对于界海只有粗略的了解,谁也不知道在界海的某些角落,是否隐藏着恐怖的存在。 古往今来,诞生了多少帝君。 以启恒大帝所处的时代为界限,难道更为古老的时期就没有出现过无上强者吗? 越是深想,对这个世界的敬畏感越是浓厚。 “老楚,问你一个事。” 缓慢前行,陈青源突然来了一句话,脸色凝重。 第2143章 历史悠久,古老疆域 “嗯?什么?” 楚墨顿步,立即看向了身旁的陈青源。 一声‘老楚’,令楚墨微微一怔。 这种称呼,他这辈子还是头一次听到。 族中上下,无不敬称他为‘神子’。 世间苍生,大多没有资格知道他的真名。 唯有很熟悉的朋友,才能这般相称。 虽然楚墨与陈青源同行了一段时间,但不认为两人是朋友。在他看来,两人从始至终都是对手。 不过,楚墨并不纠正陈青源的这个‘错误’,兴许是无所谓吧。 “神族的历史,可以追溯到那个时代?” 早在很久以前,陈青源便想询问楚墨这个问题。但是,他很清楚这关乎到了太古神族的秘密,身为神子的楚墨,想来是不方便讲述。 到了这里,看着成千上万的古之残痕,陈青源实在是忍不住了,尝试性求问。 若能得到解答,自然最好。 若是被拒绝了,也没什么损失。 “距今,最早可以追溯到三千万年前!” 楚墨深思了一会儿,决定为陈青源解惑。 原本陈青源没抱有太大的希望,谁知楚墨真的给出了一个肯定答复。 闻言,陈青源停下脚步,迅速看向了身材庞大且着一袭深色锦袍的楚墨,恍惚了一下。回过神来,正色道:“能详说吗?” “不瞒你说,关于我族的崛起过程,族中并无任何记载。传承最为久远的典籍,只记录了简单的一笔,族中出了一位前所未有的存在,将族群推到了一个史无前例的高度。” “那位存在叫什么名字,具体是何来历,统统没有记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除掉了。” “自那以后,我族拥有了超然的地位,俯瞰万族,与天同寿。” “直到......” 谈到了这里,楚墨直接闭上了嘴巴。 后续的历史,当世的顶尖存在都很清楚。本应凌驾众生的太古神族,被启恒大帝打落凡尘。 陈青源将楚墨的这番话牢牢记住,从中得到了一个很关键的信息,太古神族曾诞生出了一位极为恐怖的存在,关于他的所有痕迹都被未知力量抹去了。 即便是神族,也只留下了一句话。 “那个时代,若不是我族过于傲慢,执意要让启恒大帝臣服,也不会迎来灭顶之灾。” 楚墨叹息道。 神族站在顶点太久了,以至于对世间强者失去了最基本的敬意。 “神族将伟大复兴的希望寄托于你,结果......” 陈青源欲言又止。 他并无嘲讽之意,只是比较无奈。 各有立场,不得不为此倾尽全力。 “其实,输了挺好的。” 楚墨忽然笑了。 不是强颜欢笑,而是一身轻松的微笑。 陈青源错愕了:“啊?” 如果赢了,楚墨的任务只会越来越沉重。要么,他驮着神族一步步回到巅峰;要么,他被族中施加的无数责任给压垮。 要想让神族恢复超然的地位,谈何容易。 每个时代都有一缕单独的大道契机相赠,各种顶尖资源唾手可得,只要不与天地意志对着干,族人不会遭逢审判。 这种被大道眷顾的特权,绝不是大帝可以缔造出来的。 或许,只有达到了传说中的长生之境,方能触及。 “输了,才能喘上一口气,有闲心去品味沿路遇到的风景。” 这些话一直被楚墨藏在心底,此刻真情流露,毫无顾忌的说出来了。 “你......”陈青源深深注视了一眼楚墨,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止住了。 “关于族中更多的隐秘,我没法透露给你。” 楚墨毕竟是神族之人,只能适当谈论,不可逾越。 “明白,能知晓这件事情已经很不错了,谢谢。” 陈青源真心道谢。 “我还能告诉你一件事,自我族记录的历史以来,启恒大帝可称最!” 楚墨表情正肃,多提了一嘴。 其言外之意,三千万年以来,无人能触碰到大帝以上的境界。也就是说,真要有某种存在隐藏在混乱界海,应该不会过于恐怖,达不到牧沧雁目前所处的境界。 对于楚墨的这句话,陈青源并不觉得意外。要是神族给启恒大帝的评价不是世间之最,那打的可就是自己的脸面。 “很多东西破碎掉了,真是可惜。” 漂浮在这片区域的大部分东西,仅是残存的躯壳,失去了原有的道韵。只要是陈青源看上的东西,不管有没有用,一网打尽,不可遗弃。 等到后面有时间了,再慢慢研究这些古物。但凡从中抓住了一个机缘,那便不虚此行。 “这地方很大,暂时还没看到边界。” 楚墨观测到了很远的地方。 旋涡之眼应当是这片区域的中心位置。 “比起一个大型星系还要辽阔。” 确实没发现什么危险,陈青源已将罗刹收回到了体内。偶尔碰到动乱的规则,抬手间即可荡平。 “别捡垃圾了,先弄清楚此地的具体情况再说。” 因为陈青源的仔细探索,所以导致赶路的速度大幅度下降,楚墨给出了一个建议。 “机缘这种东西,稍纵即逝。” 楚墨眼里的垃圾堆,在陈青源看来却是淘宝之地。 “你已经到了这种层次,寻常机缘对你根本没用。” 楚墨看着又停下脚步在搜寻一颗古星的陈青源,无奈道。 “正因为如此,所以我更应该抓住每一次机会。说不定在这片古老遗迹之内,我能寻到大机缘。” 再者,就算只得到了普通的机缘,陈青源也可留着给亲朋好友使用,反正不可能浪费。 “那你慢慢找吧!” 楚墨真是服了,不再多言。 当然了,他没打算独自行动,而是摆出了桌椅,坐下来惬意品酒。 几天后,陈青源慢悠悠搜寻着飘荡于界海某个角落的古老疆域,多少有点儿收获,脸上挂着一抹浅笑。 陈青源越来越喜欢楚墨这个人了,根本没有分一杯羹的打算。 陈青源一边前进,一边搜刮着机缘。 楚墨乘坐着一架飞舟,缓速前行。 两人相距不远,始终可以看到对方。 这一日,两人的再次施展神识之术,探寻到了这片疆域的边界地带! 第2144章 生命的律动,出发 古之遗迹的边界,充斥着数之不尽的无序规则,相互缠绕,相互排斥,形成了一个无边无际的异乱海域。 这便是——界海! 凝望此景,陈青源呆愣了一下。 虽说早就知道了身处界海,但真正看到了界海之景,内心还是有所波动,不可能保持绝对的冷静。 令陈青源心情沉重的是,如果进入了界海,必会迷失方向,很难寻到回去的道路。 最为稳妥的方式,便是通过飘荡于界海某地的古之遗迹的漩涡眼,再入深渊,原路返回。 神桥崩塌,秩序失衡,不仅让诸天万界如坠地狱,而且还对混乱界海造成了极大的影响。 界海的规则没有任何规律可言,纵使是陈青源深入其中,也会感到头痛。虽然大概率不受伤,但很多手段不可动用,一旦倒霉,可能被困住数百上千年。 “情况比我想象得要严重很多。” 身处古之遗迹的上空,陈青源神情肃重,沉吟道。 倘若此处界海距离神州不是很远,以陈青源的感知力,或多或少可以发现一丝线索,寻到大概的方位。 实际情况却并非如此,陈青源尽全力去窥视这片界海,根本没能察觉到神州的半分痕迹。由此可见,所处之地应当是界海的深处,与神州相隔甚远。 “原路回去,最为妥当。” 楚墨眉头紧皱,严肃道。 陈青源与楚墨此时此刻的处境,像是两个没有踏上修行路的凡人,被困在了浩瀚海洋的中央,方向不明,一切未知。 与凡人不同的是,他们不会被突然涌起的海浪吞噬,极为安全。 “等等!” 又一轮神识扫过,陈青源的眼神猛然一变,语气也显得没那么平静了。 见到陈青源的情绪波动有所强烈,楚墨十分重视。 随即,楚墨静下心来,凝望向了陈青源所观察的方向,非常仔细,几个呼吸之后,瞳孔收缩,略显惊讶:“嗯?” “生命力的波动!” 多次探查之下,陈青源紧盯着某个方位,眸中荡漾起来的波澜十分明显,断定道。 楚墨的脸上浮现出了难以掩盖的惊色,同样发现了一丝生机的波动。 不是错觉! 真实存在! 在混乱界海的深处,有生灵存活。 这一瞬间,陈青源想到了福城。 福城,也就是天雍王建立的势力。曾经,福城驻扎于界海的某个角落,堪称是一个奇迹。 后来神州重塑,福城迁移到了北荒。 不过,那时候的福城虽然在界海待了很多年,但是在相对安稳的地带,且是世人已经知晓的区域,危险性不是很大。 眼下的状况截然不同,这里可是在界海的深处啊! 这一缕生机波动,意义非凡。 陈青源睁大双眼,内心震撼。 数息,陈青源调整好了心态,表情淡定。 接着,他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楚墨。 同一时间,楚墨也看向了陈青源。 两人四目相对,眼神交汇的这一刹那间,顿时明白了对方的心思,嘴角不约而同地微微扬起。 大步向前,弄个明白! 意图一致,无需多言。 不可急匆匆离开这片古老遗迹,应当做好准备。 “拿什么来确定此地遗迹的坐标?” 楚墨将问题抛给了陈青源。 他们肯定还得通过遗迹这条道路,回到神州。如果贸然深入界海,极大概率会失去方向,寻不到这方古老遗迹,情况必然糟糕。 “保不准这片遗迹会移动,不建议使用寻常的确定坐标之法。况且,界海的秩序规则相当混乱,一般的手段起不到作用。” 陈青源低眉沉思。 “说说你的看法。” 楚墨没在陈青源的脸上看到忧虑,想来是有解决之策。 “留下一样东西在此地,只要不是相隔太远,定能有所感知。” 陈青源说出了想法。 “你的意思是......” 楚墨听明白了,没有继续往下说。 “各留一样契合度较深的东西,既是公平,也能减少迷失的风险。” 陈青源提出了一个建议。 “嗯,可以。” 对此,楚墨很是赞同,轻轻点了一下头。 契合度较深的东西,自然不可能是寻常之物。 最次都得是准帝器,羁绊较深,不易被界海的未知之力压制住。 当然了,确定坐标的最佳之物,非帝兵莫属。 唯有帝器,才可让风险性降到最低。 就算界海的无序规则非常恐怖,也不可能完全盖过帝兵之力。 将帝兵留在古之遗迹,便有了极大的保障,退路明显,用不着担心回不去的问题。 只要不是特别倒霉,应该不会出现意外。 “将谁留在这儿呢?” 陈青源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深思片刻,有了决断。 锵! 一声剑吟,随之响起。 紫钧剑被陈青源紧握在手,剑身的某些位置,还有着几道细微的裂纹。 “你应该明白目前的局势。” 陈青源与紫钧剑进行着交流。 嗡—— 紫钧剑轻微一震,表示清楚。 “拜托你了。” 陈青源郑重其事。 紫钧剑又是一颤,保证自己会牢牢镇守于此,断然不会离开半步。 “等我回来接你,放心好了,不会太久。” 陈青源将紫钧剑等物当成了伙伴,生死相随,值得信赖。 虽然陈青源携带着不少的准帝器,但为了稳妥起见,还是将一件帝兵留在古之遗迹比较合适。 之所以选择了紫钧剑,是因为双方的羁绊最深。 铮! 紫钧剑自主脱离了陈青源的手掌,飞到了古之遗迹的某个位置,剑尖向下,插在了漆黑的土地之上。 它不会质疑陈青源的决定,只会无条件遵守命令。 另一侧,楚墨也取出了一样帝兵。 那把曾与陈青源有过一番厮杀的战锤! 战锤之上,有几道很明显的伤口,乃是陈青源所留。 倘若两件帝兵镇守于此,陈青源和楚墨还是失去了古之遗迹的具体坐标,后果不堪设想。 “准备好了吗?” 陈青源瞥了一眼楚墨,冷肃道。 “嗯。” 楚墨颔首。 “出发!” 话音一落,陈青源踩碎了脚下的虚空,身体如爆竹喷射,直奔界海深处。 第2145章 真快啊,太小了 锁定住了生机波动的方向,陈青源快速移动。 他的速度,已经达到了世间的极限。 肉眼不可捕捉,界海的无序规则难以阻挡。 楚墨没被甩开,紧紧跟着。 那一丝生机非常微弱,可能性有两种。一,仅有着生命力极低的活物;二,距离较为遥远。 陈青源比较倾向于第二种,相距较远。他一边赶路,一边在识海中感知着紫钧剑的方位。 如若即将超出了两者羁绊的范围,那么他会果断放弃这次行动,转头回到古之遗迹,以免出现了不可预料的麻烦。 细数一番,陈青源的家底还算殷实。 数之不清的各种资源,大部分从不朽古族搜刮来的。 准帝器超过了十件,多年来没机会使用。 紫钧剑、镇神弓、罗刹长矛、油纸伞。 当初陈青源灭了琅月古族,收获了其镇族之器油纸伞。不过,油纸伞损坏严重,只剩几缕残韵,目前还没机会将之修复。 最为重要的东西,莫过于人皇剑! 此物承载着人族无数先贤的意志,只要持剑人足够强,所能发挥出来的力量,比起帝兵还要夸张。 咻—— 两人全速前进,期间不停留片刻。 良久,不知跨越了多长的距离,生机波动的程度愈发强烈,这也意味着他们即将到达目的地。 随着时间推移,两人对留在遗迹的帝兵的感知力逐渐减弱。好在情况良好,远远达不到失去联系的地步。 “应该不会出错。” 陈青源在心里判断着。 又过了一段时间,海量的生机气息扑面而来。 “结界壁垒!” 两人定睛一看,前方不远处是一面巨大的厚重结界。 结界四四方方,将界海的动乱规则阻隔在了外面。 禁制界域之内,必然生活着大量的生灵。 “进去瞧瞧。” 陈青源迫不及待。 “有点儿意思,里面究竟是什么情况呢?” 楚墨眯起了双眼,兴趣浓厚。 两人并肩前行,很快到达了结界处。 铛! 陈青源伸出了右手,轻轻敲击了一下结界,顿时泛起了几圈波纹。 “质量还算不错。” 感知了一下结界禁制的反弹力,陈青源给予评价。 抵御神桥九步的准帝存在,想来没什么问题。 “打进去?” 楚墨懒得思考,将决定权交给了陈青源。 “不至于。” 陈青源可不是大老远来搞破坏。 结界若是崩裂,其内生灵必受波及。这是此地生灵赖以生存的防护罩,如无必要,不可损坏。 “给我一点儿时间,进去不难。” 围绕起来的这面巨大结界,不知有没有出入口。即便有,陈青源也不愿费这个心思去寻觅,纯粹耽误时间。 对于阵法之道,陈青源十分精通。以他的实力,再加上对阵道一脉的掌控,要不了多久便可无障碍通过这面结界,且不会对结界造成损坏。 随后,陈青源一只手掌按压在结界之上,闭上双眼,周身浮现出了无数缕玄纹。 楚墨不着急,待在原地等待。 由于结界禁制经过特殊处理,所以很难看到里面的场景。 除非两人切开一条缝隙,否则就算动用了瞳术,也看不清楚,顶多是一片模糊的景象。 一炷香的时间,陈青源猛地睁眼。 “成了。” 陈青源完全掌控住了附近的这一面结界禁制,进出自由,轻而易举。 楚墨投来了一道讶异的目光,且还夹杂着一丝钦佩。 本以为陈青源会要很久,没想到这么快。 楚墨说道:“真快啊!” 这句话应该是一种赞叹,可落到了陈青源的耳中,总觉得有点儿怪怪的味道,张了张嘴巴,不知该如何回复。 “准备进去吧!” 陈青源提及正事。 对于结界之内的世界,楚墨的好奇心极高:“嗯。” “等等,你......” 想到了什么,陈青源回眸一眼。 “什么?” 楚墨不解其意,眉头蹙起。 “你的体型太大了,有些招摇。” 其内不知是什么情况,还是低调一点儿比较合适。虽然不出意外的话,两人拥有着横推此界的实力,但他们不是来称王称霸,不必高调行事。 “不要。” 楚墨喜欢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尤其是现在低头与陈青源讲话。 “为什么?” 陈青源困惑道。 “太小了,不舒服。” 习惯了原本的身躯,如若变成了陈青源一般大小,楚墨多多少少有点儿不自在。 “这也算正当理由吗?” 陈青源理解不了。 “不算吗?” 楚墨反问一句。 “随你的便。”陈青源没有强制性要楚墨收缩身躯,只是提个建议罢了:“如果你喜欢被别人指指点点,甚至引来一堆麻烦,那就保持原样。” 说罢,陈青源再次将手掌贴在了结界之上。 这一次,结界出现了一团柔光,而后形成了一条仅有一丈高的通道,直达结界封锁起来的世界。 一边说任由楚墨做选择,一边却只弄出了这么小的通道。 身高六丈的楚墨,就算爬着进去,也不可能办到。 当然了,楚墨可以要求陈青源扩大通道,又或是强行入内。 请求要求变大通道,不是楚墨的风格,搞得好像他没别的办法一样。 至于强势入内,也不妥当,容易对结界造成破坏。 楚墨倒不是为了保护结界与其内生灵,而是单纯的不想输给陈青源。 我的素质,总不能连陈青源都比不上吧!他都没有毁掉结界,我更不能这么干。 于是,楚墨经过一番深思熟虑,‘自愿’施展秘术,让身躯大幅度减小。 转眼间,六丈高的巨人消失不见了,变为了十二尺高的英俊青年,身着深色锦衣,五官端正,神色冷峻。 即便收起了巨人体型,楚墨的身材也刚好压了陈青源一头,身处同一条水平线之时,依然可以俯视。 “这家伙真是......” 陈青源可以确信这不是碰巧,定是楚墨故意为之。心中没有一丝恼怒,只有无语。 跟个孩子似的,还比较起身高来了。 算了,我不与他一般见识。 陈青源瞥了一眼楚墨,不发一言,转身踏入了通道,快步前行。 第2146章 不可思议,了解情况 沿着通道直行,几个呼吸的时间便到达了结界之内的世界。 等到两人成功进来以后,通道自主修复如初,不留痕迹,未对禁制结界造成半分损伤。 所见之景,乃是一个占地辽阔的星系。 星辰的数量多达十万,过半之数有着生机气息在波动。 “不可思议。” 陈青源瞟了一眼远方,发现了数以亿万计的生灵,面色微变,惊讶道。 楚墨走到了陈青源的左侧,双手负背,张嘴欲言,却又沉默了。 “走,去附近打探一下消息。” 仅是微微一怔,陈青源恢复了淡定。刚说完,便已行动。 嗖—— 锁定了相距最近的生命星辰,即刻赶往。 很快,两人踩踏在了坚实的地面上,四周有着耸立的高山,有湍急的江河,随处可见的花草树木,生机盎然。 心念一动,仅以一缕神识,就可将这颗星辰完全覆盖,得到了很多信息。 “此地的修行者很少,没有一个神桥修士。甚至,连一位大乘期修士也寻不到。” 陈青源将探寻到的信息说出来了。 “只有一个渡劫修士镇守于此。” 楚墨面无表情,漠然道。 至于修为更低的存在,楚墨懒得去统计数量,毫无意义。 “这里比较偏僻,资源匮乏。”陈青源凝望了一眼此处界域的核心方位,笃定道:“那里的修行者肯定要强不少。” “这个地方,挺有意思的。” 对于这处未知之地,楚墨兴趣较浓。 两人凌立于高空,俯瞰苍生,开始深度了解。 陈青源和楚墨真的很有默契,根本用不着进行过多的交流,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他们皆凝聚出了一道神念,前往了这颗星辰的最强者的所在位置。 这颗星辰有着一大片海域,正中央漂浮着一个很大的岛屿。 岛屿呈圆形,山水如画。 岛上最高的那座山峰,修建着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 殿内住着一个老头,着一件浅灰色的锦袍。白发苍苍,浓密的胡须也已泛白,面有数十条沟壑,紧闭着双眼,盘坐于蒲团之上。 噌! 忽地,殿内多了两道人影。 正是陈青源与楚墨。 不过,这并非他们的本体,而是神识所化。 他们的身影很透明,仿佛处在另外一个世界,以这个灰衣老头的修为,根本不可能发现。 灰衣老头还在打坐修行,布置于宫殿内外的禁制稳固如初。 “用温和一点儿的手段。” 陈青源提议道。 楚墨本打算使用强硬的手段,直接对此人进行搜魂,听到陈青源的这句话,止步不前:“你来。” 柔和的手段太麻烦了,楚墨将这个任务交给了陈青源。 既然是自己提出来的要求,陈青源当然要付诸于行动。 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向着灰衣老者隔空一点。 嗡! 指尖顿起一抹柔光,瞬间钻进了灰衣老者的眉心。 秘术,入梦! 严格意义上来说,此法也是搜魂之术。 不过,只要施术者的实力远高于这个人,那么不会对这人的神魂造成伤害,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当是大梦一场。 本在悟道的灰衣老者,突然觉得自我意识有些飘移,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过往的很多事情,并且自身没有反抗的意图。 在那虚幻的意识空间,人生经历如走马灯一样快速回放着。 他叫凇茫,是人族与妖族的结合体。 不知道父亲是谁,母亲在他五岁的时候因病去世。后来,他一个人生活,受了很多欺负,吃了无数的苦头。 好在,他活下来了。 他既不受妖族庇护,又被人族驱赶。能够长大成人,其中的辛酸苦痛,独自承受,不与他人言说。 他原以为自己会一辈子为了温饱而苦苦挣扎,谁知在五十多岁的时候,命运开始发生了转变,他被路过的大人物抓到了奴隶营,前往矿场干活。 奴隶营的生活,堪比人间炼狱。 满地的尸体,鲜血如河水在奔流。 他因为有着妖族的一丝血脉,身体素质远超过其他的人族。所以,他的表现较为出色,被某个监工夸赞,随手扔了一本入门级别的法诀,烂大街的那种,根本不值钱。 可是,一本修行法诀,对凡人来说却是一场巨大的造化。 他拿到了法诀以后,趁着非常简短的休息时间去钻研,数日后还真成功了,引一缕灵气入内。 至此,命数更改。 数年后,他因表现出色,又有了一定的修为,被破格提拔成了监工。 再后来,矿场发生了暴动,他寻到了一个合适的机会,趁乱逃离。 隐姓埋名,想方设法变强。 他修行了七千多年,历经了无数次危险,终是踏入了渡劫之境,虽然影响不了这个世界的局势,但最起码有了一定的自保之力,值得庆祝,当浮一大白。 后面又发生了一些事情,他隐居于这颗星辰,努力苦修,希望可以变得更强。 “人族,奴隶......” 通过灰衣老者的人生过往,陈青源和楚墨捕捉到了很多的关键信息。 这个世界的历史可以追溯到一千多万年前,期间没有中断。 准确来说,是属于启恒大帝的时代。 由于一场惊世大战,诸多星辰被虚空裂缝吞噬,在漆黑冰冷的未知世界飘荡着,绝大多数人承受不住这股压力,身死道消。 少数人活了下来,联合起来抵御危机。 经过无数年的发展,形成了如今的局面。 在这个地方,没有启恒大帝横扫神州,镇压一切,人族的处境与千万年前相差不大。处在最底层,饱受欺压。 某些时候,偶尔会冒出几个实力不俗的人族强者,欲要改变这样的局面,定会被各族之间联合起来镇杀。 人族的繁衍能力极其强大,不管屠杀多少遍,只需百年时间即可恢复,对各族来说简直是太美妙了。 有的族群专门拿出上百颗星辰来圈养人族,隔一段时间杀上一批,掌控好节奏,如此反复。 对于人族而言,宛如地狱。 其他族群则是恰恰相反,他们可以随意剥夺无数人族的生命,将此地构建成了乐园,尽情享受。 第2147章 惊惧,找你帮忙 这个世界建立之初,某些人族大能不甘心就这样一直持续下去,拼了无数心血抢夺了百来颗星辰,创造了人族联盟,抵挡了很多次敌对势力的进攻。 这么多年以来,人族联盟覆灭了十几次,可隔了一些岁月,又会卷土重来。 说白了,只要在这个世界还有人族活着,反抗就永远不会停止。 现如今的时代,新一轮建立的人族联盟,传承了十多万年,占据了数百颗星辰。看似发展不错,实则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目前的人族联盟,没有扛鼎之人。 各族强者只要联合起来,想必不会付出多大的代价,即可攻破人族联盟的防线,后果不堪设想。 各大族群暂时没这个想法,因为在他们看来,人族再怎么蹦跶都没有用。 虽然建立起了人族联盟,但却救不了太多人。 在这里,人族是最为廉价的奴隶。 一枚下品灵石,可以购买上百人。 每当人族出现了天骄,各族之间会放下一切恩怨,合力出手抹杀。正因为这样,人族始终培养不出一位可以扭转乾坤的存在。 “人族与各族之间的矛盾,有点儿严重。” 从灰衣老者的回忆之中,楚墨看到了堆积如山的人族尸骨,极为凄惨,令人不忍直视。 楚墨一直注意着陈青源的脸色变化,毕竟陈青源可是正儿八经的人族。 “如果不是启恒大帝的出现,宇宙各界应该也是这样的情况吧!” 陈青源面无表情,不将内心的情绪变化显露出来。 “你......打算怎么做?” 换位思考,如果楚墨碰到了这种事情,定要进行一场大屠杀,不然心里不痛快。 “先找个领路的人,能省去很多琐事。” 陈青源觉得这个灰衣老者还不错,不是一个大奸大恶之辈。 踏上了修行路,手里沾了些血,再正常不过了。 “然后呢?” 楚墨一直盯着陈青源,很想看透其内心。 “走一步,看一步。” 生活在这个世界的人族确实很痛苦,陈青源心生怜悯。但是,他不会失了心智,该动手的时候自然会动。 宇宙万界,各族之间争锋不断,在某些不被人注意的角落处,比起此地还要残酷的局面,不计其数。 唰—— 大概清楚了这个世界的历史,陈青源和楚墨撕裂空间,本体亲至海面上的这座岛屿,悄无声息进入了宫殿。 嗯?我好像睡着了? 陈青源停止了秘术的催动,灰衣老者的意识逐渐清醒,眉头蹙了几下,很想睁开眼睛,却略显疲惫,暂未成功。 灰衣老者的思绪有些杂乱,只当是自己打坐修行的时候出了差错。 片刻,精气神恢复了。 一睁眼,殿内居然站着两个人,吓了一大跳。 咚隆! 心脏猛然颤了一下,脸上骤然浮现出了恐惧之色。 惊惧过后,灰衣老者连忙检查了一下四周的禁制,没被破坏,一切安好。也就是说,这两人直接无视了禁制阻隔,要么拥有着非常强大的法宝,要么实力远在自己之上。 不管是哪个结果,都不是灰衣老者可以抗衡的。 而且,灰衣老者比较倾向于后者,眼前的两人看起来气质超凡,绝非寻常人物。 强压着心中的惧意与震撼,灰衣老者赶忙起身,朝着两人躬身一礼,敬声道:“见过两位公子。” 暂不知两人是何来意,自当以礼相待。 虽然陈青源和楚墨外表是人族,但灰衣老者并不这么认为。在他看来,这两位与人族八竿子打不着关系。 人族的强者屈指可数,皆被各族高层公之于众。 “不知两位到访,所为何事?” 灰衣老者故作镇定,虽然弯腰,但始终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根本看不透。 越是打量,越是心惊。 他看不穿面前两人的修为境界,甚至连一丝灵气波动都没发现。仿佛在注视一口没有边界的巨大深渊,灵魂随时有可能被吞噬掉。 返璞归真! 纵然是大乘期修士,灰衣老者也能察觉到一丝异常,不至于这般茫然。 尽管面临着未知的大危机,他也没有放弃,暗暗运转着功法,一旦出现了状况,必在第一时间反抗,绝不坐以待毙。 灰衣老者的额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汗,后背的衣服也被惊出来的一身冷汗浸湿了,面色苍白,身体轻微哆嗦。 “找你帮个忙。” 陈青源直说。 “帮忙?”灰衣老者知晓分寸,始终弯着一点儿腰,诧异道:“请公子明示。” 他能走到今天,可不是因为运气好。 该低头的时候,一定得低。死了的话,腰杆再直也没屁用。 “我对此地不熟悉,劳烦你带个路。”陈青源一脸淡漠,说道:“我会给你相对应的报酬,赠你踏入大乘之境的机缘。” 听到此话的灰衣老者,直接呆愣住了。 步入大乘期的机缘! 这人好大的口气啊! 灰衣老者下意识想要反驳,可当他抬头与陈青源对视了一眼,莫名的敬畏,莫名的信任。 在他的内心深处,顿时涌起了一股复杂的情绪,若是开口质疑此人,好像是一种亵渎,是莫大的罪过。 “我天资有限,潜力耗尽,就算有着天大的机缘,这辈子也没机会踏入大乘之境。” 灰衣老者是渡劫第五境,在这个世界不算很高,但也不低。 渡劫期共有九个境界,与神桥之境类似。 “我说行,那便行。而且,你要是尽心办事,大乘之境不会是你人生的终点。” 陈青源的语气明明很平淡,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咯咚! 闻言,灰衣老者的身体明显颤了几下,望向陈青源的眼神变得无比惶恐。他真的理解不了,眼前之人为何有着这样的自信。 更为诡异的是,灰衣老者生不出一丝一毫的抗拒。 他凝视着陈青源,内心掀起了惊涛巨浪,正在快速思考。 虽然他不确定忽然出现的两人有着多强的实力,但肯定要比自己厉害。 灰衣老者全身绷紧,内心自语:“这或许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机会,抓住,还是放弃?” 第2148章 愿意,出发 灰衣老者深知大人物的时间宝贵,不可耽搁,只用了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便做出了决断。 “公子,我愿意为您效力,不求步入大乘之境,只求您帮我杀一个人。” 说罢,灰衣老者深深一拜,姿态放低,语气恳求。 “杀谁?” 陈青源观看了灰衣老者的记忆,知晓他最痛恨的那个仇人是谁。不过,陈青源需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多问一句。 “鳄族少主,贺苍。” 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灰衣老者有着很强烈的情绪波动,咬牙切齿,眼神凶恶,弥散杀意。 陈青源没有一丝迟疑,点头答应:“好。” 同意了? 灰衣老者怔了一下,面色惊愕,不可置信。 通过陈青源的平淡语气,显然是没将这位鳄族少主当回事,似是路边的一根野草,不值一提。 尽管灰衣老者推测陈青源很强大,可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 在他的预想之中,陈青源多半会拒绝,不敢与鳄族起冲突。 “公子,我说的是鳄族少主。” 灰衣老者生怕陈青源听错了,强调了一句。 陈青源的身姿挺拔如一棵青松,傲立天地间,眼神漠然,无惧一切。他与灰衣老者对视着,淡然自若,明明只回应了一个字,却包含着令人不可忤逆的威压:“嗯。” “那可是鳄族,当世最强的种族之一,族内强者无数,您......不怕吗?” 灰衣老者的语气有些急切,哪怕很畏惧陈青源的无形威势,也要多说几句。因为陈青源的回应太过淡然,太过无所谓,给人一种毫不重视的错觉。 “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办到。这一点,用不着你操心。” 陈青源许下承诺。 灰衣老者张开了嘴巴,呆呆地凝视着陈青源,内心掀起的滚滚波涛愈演愈烈,始终没有平息的打算。 愣了几息,灰衣老者紧握着双手,有了决定,躬身道:“我明白了。” 灰衣老者躲在这个偏僻的星辰,苦苦修炼,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报仇雪恨。可是,他很清楚一点,仅凭自己的能力,希望尤为渺茫。 如今,一个报仇的机会摆在面前,只要给眼前的这位公子办事,那么就可能成功。 与其自己躲在这里苦修,不如赌上一把。 他与鳄族少主的仇怨,并不是很复杂。 简单来说,灰衣老者在修行途中结识一位红颜知己,互生情愫,准备结为道侣。 可是,这贼老天应是不愿看到灰衣老者过上幸福的生活,鳄族少主路过某座古城,恰好看到了红颜知己,动了一丝淫邪之念,直接派人将红颜知己抓了起来。 灰衣老者拼了命阻止,倾尽了各种底牌,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看着红颜知己遭受凌辱而死。 鳄族少主没有将灰衣老者杀掉,而是将其当成了玩物,满足他那变态的趣味感。 这样的事情,鳄族少主虽然干了很多回,但是每一次看着底层蝼蚁在苦苦挣扎和痛苦哀嚎的样子,都不会觉得腻歪,很是有趣。 鳄族少主没把灰衣老者当成是威胁,玩闹结束以后,带着一批人转身走了。 至于这些蝼蚁的报复,在鳄族强者看来不过是一个笑话。在这个不大不小的世界,总得找点儿乐趣。 报仇雪恨,成了灰衣老者余生唯一的目标。 “你想好了吗,愿不愿意为我带路?” 陈青源需要听到对方的正式回答。 “愿意!” 灰衣老者郑重点头。 “你不会后悔今天的选择。” 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比较省事。 “小人凇茫,不知两位公子怎么称呼?” 既然决定了给他人办事,灰衣老者当然得将姿态放到最低,毕恭毕敬,说话的同时,伸手在虚空中写出了自己的名字。 “陈青源。” 不久后,这个名字将震动这个世界,被无数生灵牢牢刻印在心海,永世不忘。 楚墨宛如一座雕塑,没有回应。 “能够结识两位公子,是小人的荣幸。” 凇茫记住了‘陈青源’这个名字,于识海中搜寻了好几遍,毫无线索。他没去纠结另外一位公子的名字,可能不愿提及,自然没必要追问。 “两位请坐。” 从这一刻起,凇茫将报仇的希望寄托在了陈青源的身上。他赶忙取出了两个雅致的座椅,且将酒水珍果摆放了出来。 这些东西很普通,但却是凇茫积攒的家底。 “不必了,正事要紧。” 陈青源直言拒绝,倒不是嫌弃,而是不想耽搁时间。 “是。”凇茫并不认为尊严有损,连忙将东西收回,正肃询问:“公子欲往何处?” 既然是带路,总归得有一个大致的方向吧! 陈青源沉吟道:“人族联盟。” 听到这个目标地,凇茫表情愕然,忍不住思索,这两位公子为何要去人族联盟。 尽管凇茫很是疑惑,但他深知一点,不该问的别问:“人族联盟位于极北地,距离此地较为遥远。如果不借助各大古城的传送阵,大概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凇茫是以自己的脚力来推断,如果以陈青源和楚墨的能耐,正常赶路的话,最多一个时辰。要是全速前进,再动用一些特殊手段,还能大幅度缩短时间。 “嗯,那就出发吧!” 陈青源没打算瞬移至人族联盟,还想多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状况,亲眼看看,方能更好的做出抉择。 “遵命。” 凇茫拱手说道。 这颗星辰孕育出了很多的生命,除了草木以外,都是一些灵智低下的鸟兽虫鱼。 按理来说,凇茫才七千岁,不至于这么苍老。因为修行,他透支了很多的寿命,导致了这般模样。 可惜,就算他拼了命的修炼,也只能走到这一步。 嗡—— 走出宫殿,陈青源抬手一挥,不知从哪个乾坤袋掏出了一架玉白色的飞舟,已达上品圣兵之列。 这架飞舟对世人来说很珍贵,可在陈青源这儿极少派上用场,一堆道兵宝器之中,根本排不上号。 “这......这是飞行圣器!” 凇茫注视着悬浮于空中的巨大飞舟,目瞪口呆。 第2149章 临封城,青楼 这个世界还是有不少圣兵的,但是飞行一类的圣兵,极为少见。 地方不是很大,根本没这方面需求。 而且,看这飞舟散发出来的气息,还不是一般品阶的圣兵。 凇茫惊呆了,一时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他的本命宝器,也只是一件下品圣器,费尽千辛万苦而得。 “他们,究竟是谁?” 猛地,凇茫转头看向了陈青源,那份敬畏感正在暴涨,填满了心魂的每个角落。 本来陈青源打算低调行事,奈何这方界域的状况有点儿糟糕。来到了这里,知晓了人族的处境,他自然不可能对人族坐视不理。 很多时候,陈青源想低调行事。然而,实际情况却恰恰相反。 “别发呆了,上来。” 陈青源和楚墨已经站在了玉白色的飞舟之上,凇茫还呆愣在原地,思绪复杂,难以平复。 听到了陈青源的催促声,凇茫如梦初醒,努力控制着心绪,赶紧踏上了飞舟。 身处飞舟,凇茫不敢随意走动。他这般模样,像极了住在山里的孩子第一次进入无比繁华的城市,小心翼翼,十分拘谨。 “坐。” 陈青源指着一个空位,让凇茫放松点儿,不必这么紧张。 “多谢公子。” 凇茫看不破陈青源的修为与年龄,只从外表来看,应是比较年轻,称之为‘公子’并无错误。 通过这架飞舟,凇茫更加确信了陈青源非比寻常,万不可得罪,定要好生伺候。 他在心里想着,这或许是他此生唯一报仇的机会。 别说给陈青源带路,就算是为奴为婢,那也不会有半分犹豫。 要是居住于神州万界的万族生灵知晓了凇茫的想法,必定会嗤之以鼻,给尊上为奴为婢,你有这个资格吗。 但凡陈青源有意招收奴仆,不知有多少人心动。哪怕是神桥七八步的顶尖大能,也得老老实实地排队。 甚至,很多准帝也愿意放下所谓的尊严,只求能常伴于陈青源的身侧。 “桌上的茶水糕点,请自便。” 陈青源提了一嘴,免得对方不敢食用。 “是。” 凇茫发现飞舟上面的任何一样物件,都是自己此生难以企及的珍品。就说摆在桌上的茶壶,材质不凡,制作精美,扔到外界定会引得众多修士的争抢。 他们是什么人? 凇茫一直在思考着这个问题,可惜没有一丝头绪。 “先去那里吧!” 茫茫星空,一架飞舟快速前行,陈青源指着一颗比较明亮的星辰,确定了目标。 不过数个时辰,到达了目的地。 “公子,此地乃是鹰族的地盘,建立着一座古城,名为临封。” “鹰族与鳄族一样,位列上七族,底蕴雄厚,强者众多。” “临封城是附近最为繁华的地方,据说有一位大乘期强者坐镇。” “敢问公子,咱们来这儿要做什么?” 凇茫将知道的信息全部说出,始终保持着微微弯腰的谦卑姿态。 他口中的上七族,乃是所有族群之中最强的七个,占据了很多资源,底蕴雄厚。 “亲眼看看。” 虽然陈青源从凇茫的梦境中知晓了很多,但还想真切感受一下这个世界的残酷与荒唐。 不打算动用神念,而是要亲自走一走,看一看。 看什么? 凇茫眼神困惑。 凇茫没有多问,听令行事:“是。” 少说,多做。 大人物的心思,深如渊海,难以揣摩。 飞舟悬停在了半空中,距离这颗星辰没多远了。 “过去吧!” 陈青源一脸冷漠,率先前行。 偌大的飞舟停靠在了星辰的附近,就算不刻意去掩藏,生活于此地的修士也无法察觉。 楚墨瞥了一眼表情淡漠的陈青源,隐约嗅到了一缕凌厉的气息,暗道:“这家伙肯定想闹事。” 一向喜欢抬杠的楚墨,这会儿都保持了沉默。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着想,楚墨决定闭嘴一段时间,这不是怂,而是审时度势。 临封城的城主,发现了突然到来的飞舟,刚想查看一番,便发现飞舟消失不见了,无论怎么搜寻,都得不到一丝踪迹。碰到这样的情况,城主自我怀疑:“难道是我产生错觉了?” 要么是错觉,要么是来人的实力远超过自己。 这儿略显偏僻,资源不是很丰富,极少有顶尖强者前来。 城主没有去纠结此事,只当是错觉。退一万步讲,真有强者到访,也不需要担心,因为这里是鹰族的地盘。 …… 临封城,某条街道。 地板由玉石铺成,两侧建造着精美如画的楼阁,有的悬于空中,有的位于地底。 街道宽阔,应有百丈。 来往行人穿着各种各样的服饰,虎头人身,蛇首人身,或是直接显露本体。 粗略扫过一眼,没看到一个人族。 走在街道上,陈青源和楚墨并不隐匿身形。 没有谁将他们当成是人族,经常有各种族群幻化成人族,并不稀奇。他们之所以投去目光,是因为陈青源和楚墨的气质超凡脱俗,很可能是贵族血脉。 城内还算安稳,看起来比较繁华。 走了一会儿,陈青源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转头看着旁边的一座雅阁,牌匾刻着三个古字——流心居。 青楼! 门口的一侧站着十来个容貌妩媚的异族女子,穿着冰丝长裙,肌肤胜雪,若隐若现。 另外一侧跪着十来人,有的穿着衣裳,有的身无片缕。她们无一例外,脖子上都绑着一根绳索,双眸无神,已然麻木。 人族! 跪着的这些女子,全是人族。每个人的身上皆有着伤痕,尊严尽散,呆傻如木,就算不被别人折磨死,本身也活不了多久。 对于这样的场景,生活在这个世界的生灵根本不觉得奇怪,千百万年来一直如此,从未变过。 如果没有资金进入流心居潇洒,门口的十来个人族女子可以免费玩弄,就当与各族修士结个善缘,往后发达了再来消费。 “这是什么意思?” 陈青源停下来了,注视着这一幕,面无表情,眼眸幽深,晦暗不明。 第2150章 砸了这个地方 “公子,这是一种招揽客人的方式......” 凇茫上前半步,详细解释了一番。 反正人族女子不值钱,哪怕每天死上几百个也无所谓,毫无损失。 通过凇茫的讲述,陈青源明白了。 之前陈青源确实探查过凇茫的灵魂记忆,但着重注意这个世界的历史,对于许多的小事情没去深度了解。 由于陈青源和楚墨的气质过于出尘,引得不少人投来了惊异的目光。 流心居门口的异族女子,还朝着他们抛来媚眼,开口相邀。 “去,把这个地方砸了。” 陈青源面色冷漠,话语中包裹着一丝令人胆颤的森寒之意。 听到这句话的凇茫,顿时一怔。 砸了流心居!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啊! 凇茫对此地比较熟悉,知晓流心居的背景,乃是鹰族的产业之一,也是当地城主用来敛财的一种手段。 如果没有强大的靠山,青楼这种暴利的生意怎么可能安稳度日。 凇茫迟疑了一下,思绪快速转动,想了很多。 他很清楚一点,如果自己不按照陈青源的命令去办,后面肯定没资格继续同行,报仇的希望就此熄灭。 既然选择了跟着这位公子,那么就应当舍弃一切,若是赌输了,大不了丢掉这条命。 “遵命。” 仅是一个瞬间的惊愕,凇茫立即考虑清楚了,神色恭敬,躬身施礼。 随即,凇茫大步走向了流心居。他的眼神,没有一丝恐惧。 坚定方向,不可犹豫。 街道中央,楚墨瞥了一眼凇茫的背影,暗道:“这家伙是个聪明人。” 那一刻,凇茫虽然质疑陈青源的决定,畏惧流心居的背景而不敢动手。但是,他很快说服了自己,并且做出了非常正确的抉择,付诸于行动。 只要凇茫坚定着这条路,努力走下去,人生的命运必将迎来大变,翻过一座座高山,走到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高度。 “贵客请进。” 门口的异族女子,见到凇茫走来,十分热情,欢声笑语。 凇茫停步,眼神狠厉,无视了这些异族女子,抬手间朝着流心居的大门拍出了一掌。 轰隆! 骤然,流心居的禁制被激活了,出现了一道透明的结界,挡住了凇茫的大部分掌威。 不过,因为结界不是很强大,余力透了进去,使得整座阁楼都在剧烈颤动,长空变色,地面开裂。 “啊!” 门口的异族女子纷纷倒地,发出了一阵惊慌失措的喊叫声。 凇茫的目标是砸了流心居,尽量控制着余威,并未伤了他人的性命。 并非是凇茫心慈手软,而是懂事。 公子的命令是砸了此地,而非杀人。 要严格执行,不能过了线。 不管公子是不是这么想的,但我得这么做。多思考一些细节,想来不会有错。 “从此刻起,对于公子的命令,我不会再有半分犹豫。” 凇茫的眼神更为坚定,紧抿着嘴唇,暗暗想着。 最初,陈青源确实只打算让凇茫带路,可是现在改变了念头。他需要有人来办事,不介意给凇茫一个机会。 凇茫要是抓住机会了,那么以后给他相对应的机缘。要是不愿,那便罢了。 “何人敢在此地闹事!” 下一刻,一道怒吼声从流心居的深处传出,凶威化作了一抹血光,直冲云霄。 一名身着蓝色锦袍的中年男子,踏至高空,居高临下。 镇守于此的中年男子释放出了渡劫修士的威压,形似人族,但全身长着黑毛,指甲锋利,显露鹰眼。 “居然敢来流心居找茬,真是不知死活。” “上一次来此闹事的人,神魂被折磨了百年有余,甚是凄惨。” “此人实力不俗,怕是有几分底气。” “呵!实力再强,还能强过城主吗?” 来往行人与青楼内的各族修士,全被吸引了过来,看热闹不嫌事大,饶有趣味。 楼内的很多人,一边发泄着肉身之欲,一边观察着这场闹剧。 在这个地方,没人认为流心居会被攻破,其背后是城主,甚至是鹰族。 流心居的某些女人来路不正,自然会结下很多仇怨。所以,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有人前来闹事。 可是,不管来人是谁,都无法撼动流心居的地位。 今天也不会例外,众人这般想着。 “你是什么人?” 蓝衣中年人是流心居的管理者,紧盯着满头白发的凇茫,厉声道。 凇茫面无表情,不予回应,右手掌心又凝聚出了一道凶威,朝着流心居用力拍出。 一掌轰不破流心居的禁制结界,那就再来一掌。 “安敢如此放肆!” 见此情形,管理者大怒。 因为他察觉到了凇茫身上的渡劫之境的气息,所以略有忌惮,看能否使用柔和点儿的手段平息此事,谁料凇茫一言不发,再次动手,此举相当嚣张,不给半点儿颜面。 没法谈,那就只有打! 管理者手握一柄长刀,眼中扑腾着杀意的火光,以最快的速度杀向了凇茫,势必要将这个闹事者镇杀。 咚隆! 随着管理者的出手,持刀挡住了凇茫的这一掌,没让流心居受到正面的冲击。 两者交锋的余威,将周围看热闹的行人纷纷轰退,其中有几人修为较低且又相距较近,直接被余威轰成了碎渣。 流心居的禁制没被轰破,门口的那些女子暂未受到波及。 “你该死!” 管理者本想打探一下闹事者的身份来历,现在没这个必要了。他施展传音之术,即刻将此事禀报给了城主,毕竟来的是一位渡劫修士,不可轻视。 铮! 凇茫取出了本命道剑,一柄下品圣器,是他全身上下最珍贵的东西,视若珍宝。 公子的命令,必须要不惜一切代价去完成,哪怕为此赌上性命。 此刻的凇茫,只有这一个念头。 砰砰砰! 随即,凇茫与管理者展开了一场厮杀。 两位渡劫期的交战,直接掀翻了这条街道,周边的很多建筑被摧毁,围观之人四散而逃。 若非这座城池有着一定的压制力,影响的范围可就不是一条街道了。 第2151章 一个眼神 陈青源和楚墨立于原地,岿然不动。他们凝视着这一幕,宛如孩童嬉闹,面色淡漠,眸中不起一缕波澜。 流心居闹出了不小的风波,立即引得城中各方势力的注意。 成千上万道身影出现在了云端,全注视着同一个目标。 “这次闹事的家伙有点儿本事。” “翻不起太大的风浪,很快就会被镇压了。” “为了城中的安稳,不能任由他们胡闹下去。” 驻扎于此的各方势力,全然没有意识到今日之事与以往截然不同,一脸轻松的谈论着此事,有说有笑。 争斗了十来个回合,凇茫已然占据了上风。最多再有半炷香的时间,必能攻破流心居的防御禁制。 为了尽快完成陈青源的这道命令,凇茫将压箱底的手段统统使出,只求速战速决,因而在极短的时间压制住了对手。 砰! 凇茫持剑一挥,逼得管理者不停后退,身体撞碎了旁边的上百座阁楼,体内气血翻涌,全身青筋暴起。 又数招,管理者顶不住这份压力了,一个不留神便吃了凇茫的全力一剑,身上被斩开了一条狰狞的伤口,鲜血直流,瞬间浸湿了衣裳。 “城主救我!” 青楼的管理者本以为可以拿捏住闹事之人,谁知会是这样的局面。没办法,这种情况下可不能在乎自身的脸面,性命要紧,赶忙开口高呼,寻求庇佑。 铛! 凇茫又是一剑挥斩,汹汹剑势没有落到面前的敌人身上,也没轰破流心居的禁制,而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阻隔住了。 “不好!” 霎时间,凇茫脸色惊变,全身一紧,倍感不妙。 他知道,定是临封城主出手了。 “城主来了,闹剧结束了。” 各族生灵瞧着这一幕,仿佛已经预想到了闹事者的结局。 明知不可为,凇茫却不愿放弃,还想挣扎,提剑再斩。然而,当他抬手之际,发现身体被禁锢住了,难以动弹。 这种不可抗衡的无力感,令凇茫惶恐不安。但是,他没有面露绝望,相信陈青源不会坐视不理,可以解决这件麻烦事。 哒!哒! 城主现身,穿着一件青衣,身材高大,表情严肃。 他是鹰族之人,虽是人形,但身体的很多部位保留着鹰族的特征,例如:眼睛、指甲、肤色、毛发等等。 “参见城主。” 看热闹的各族生灵,躬身一拜,十分恭敬。 青楼管理者不顾自身伤势,快步走至城主的面前,唤了一声 ‘城主’,然后说有人来闹事,只怪自己实力不济,没法将其擒拿,请求责罚。 城主摆了一下手,示意管理者退至一旁。 青楼的管理者一边处理着自己的伤势,一边用凶恶的眼神盯着凇茫,似在说着“你死定了”。 城主无视了凇茫,一个渡劫修士而已,翻手间即可镇压。他的注意力全放在了站在街道中央的陈青源和楚墨,神情凝重,仔细打量。 刚刚的交战余威,这两人纹丝不动,明显不是普通人。另外,通过此地的眼线通报,闹事之人与这两位气质不凡的公子乃是同行者。 若不是拿捏不准这两人的来历,城主早就一巴掌将凇茫拍死了,不会只是将其禁锢住这么简单。 “两位是何来历?怎么称呼?” 城主开门见山,直接询问。 跟这种小人物打交道,楚墨没有半点儿兴趣,一脸漠然,没有回应的打算。 陈青源同样没心情跟对方打交道,仅是投去了一个眼神。 轰—— 城主与陈青源对视了一眼,忽然身体一颤,如遭电击,失去了原本的从容冷肃,满面恐惧之色。 这一刻,城主看见了此生从未见过的景象,不是尸山血海,也非各种酷刑惨状,而是这一座山。 一座看不到顶峰的山! 他站在山脚下,像是一粒毫不起眼的碎石子。 他仰头望着这座山,一股难以言说的惧意涌上心头,布满了全身,侵蚀了灵魂。 幻境中,突然起了狂风暴雨,他本能的躲避,却无处可逃,只能任由雨水冲刷。每一滴雨水,都蕴含着无比沉重的力量,压得他喘不过气,异常难受。 紧接着,幻境的地底塌陷,他的身体随之下沉,坠入深渊。 不管他怎么挣扎,都无法脱离深渊。身处漆黑冰冷的深渊之内,他内心深处的恐惧,被不断放大,灵魂遭受着非人的折磨。 他如溺水之人,拼了命挣扎,却起不到半分作用。 更为痛苦的是,他既不能脱离苦海,又无法迎接死亡,只能在生死之间徘徊,永无止境。 噗通! 现实世界,城主仅被陈青源看了一眼,便身体猛然一沉,跪在了地上。双膝砸碎了地板,溅起了无数颗碎渣。 城主的身体在剧烈颤抖,看起来正在承受着某种痛苦。 上一刻,城主还是威风凛凛的姿态。 转眼间,城主便跪在了地上,面色惨白,双眸无神。 情况转变太快,任谁都没反应过来。 城中寂静,噤若寒蝉。 几息后,才响起了一阵惊惧之声。 “城主!” “您怎么了?” “城主怎么......怎么跪在了地上?发生什么事情了?” “不可能!不可能!” 有人呼唤着城主,万分焦灼。有人面色惊恐的看着,说不出半个字。 “莫不是城主修炼有误,恰好在此刻发作了?” 某些家伙这般推测,需要找到一个相对合理的事情来说服自己。 “应该是这样!” 众人惶恐,纷纷附和。 “总不能与他们有关系吧!定是城主自身的原因。” 各族强者忍不住瞥向了陈青源,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没敢朝着这个可能性去深想。 “城主身体有恙,马上保护起来。” 事情的发展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数位渡劫修士现身,欲要将局面尽快稳住,免得闹出了更大的乱子。他们是城主府的护卫,自当要出面维护。 正当这几个渡劫修士要靠近城主,将其搀扶起来之时,一股极其恐怖的压力盖在了身上,令他们从高空跌落,‘砰’的一声落到了地上,砸出了几个深坑。 第2152章 他是谁,赏赐珍宝 情况再次有变,在场之人无不惶恐惊惧,脸色煞白,如见鬼神。 这下子,任谁都知道这不是巧合。 一股寒意陡然间笼罩在了这座古城,所有人仿佛被冻结住了,瞪目骇然,不可置信。 城主跪地,瑟瑟发抖,双眼空洞,暂时失去了意识。 众人起初还可强行辩解,兴许是城主身体不适,突然发作,所以才显露出了狼狈的模样。 而今,几位渡劫期的护卫也是这种状况,足以说明问题。 他做了什么? 明眼人都知道此事与陈青源有关系,可却没见到他出手。甚至,他气息内敛,没有爆发出一丝威势,如果众人闭上双眼,根本察觉不到那里有人。 他是谁? 众人惊恐,望向陈青源的眼神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某些人心态较差,接受不了这种诡异的局面,吓得全身哆嗦,小便失禁。 长久生活在临封城的各族生灵,对于城主的敬畏之意如同一粒种子,早已扎根于灵魂,成为了一棵参天巨木。 今日,身为土皇帝的城主却以这种方式呈现在了众人眼前,冲击力太强,没几个人顶得住,处于懵逼状态,识海一片空白,暂且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公......公子。” 城主及其麾下护卫被镇压了,凇茫身上的禁锢自然消失不见了。他虽然没看到陈青源出手,但知道一定是陈青源的手笔,难以置信,言语发颤。 通过之前的接触,凇茫猜想陈青源是一位实力强大的存在,但没料到竟然如此恐怖,什么都没有做,就让大乘期的城主软瘫在了地上,没有一丝反抗的迹象。 “杀了这些人。” 陈青源面无表情,下达了一道新的命令。 闻言,凇茫的心脏狠狠一颤。虽然他的心里很是震惊,顾虑极多,但是没有出言多问,也无半分迟疑,重重点头:“是。” 随即,凇茫提着手里的宝剑,向着城主走去。他暗暗深吸一口气,紧握长剑,强装镇定。 走到了城主的身边,凇茫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眼神凌厉,出手即是一剑。 刺啦!唰! 剑光划破,城主人头落地,鲜血从脖颈处的平滑切口喷洒出来,飞溅当空,接着将四周的地面染红了。 城主的神魂被锁在了肉身之内,不可脱离,随着肉身一同消亡。 人头落地,生机断绝。 堂堂大乘期的高手,就这样死了。 瞧着地面上的这颗人头,凇茫呆了一下。 原本凇茫还在思索着,以自己的实力,应该破不了城主的肉身防御,不曾想这么简单,像是凡人宰杀鸡鸭,轻而易举。 凇茫忍不住看了一眼陈青源,敬畏如神,震惊至极,暗道:“肯定是公子的手段。” 见证着这一幕的各族修士,满面骇色。 雄踞于此多年的城主,谢幕的方式竟然如此荒诞。 是啊!荒诞! 世人眼中的绝顶强者,跟路边的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被他人轻轻一摁就死了,没有交战,没有挣扎,离谱至极,十分荒唐。 某些人瘫倒在地,被吓晕了。 还有人忍不住大叫一声,接着连忙用双手捂住了口鼻,十指紧到发紫,不允许自己再发出一丁点儿声音,生怕引起了恐怖存在的不悦,从而惹来了杀身之祸。 唰!嚓! 很快,凇茫将另外几个跌落在地的渡劫期护卫也宰了。 还剩最后一个,流心居的管理者。 此时此刻,管理者已经被吓傻了,亲眼见到城主的惨死画面,内心承受了常人想象不到的冲击,目瞪口呆,惶恐茫然。 他连逃跑的思绪都生不出来,如同一根木头杵在原地。当然了,就算他要逃,也没这个能力。 撕拉—— 一道剑意寒光闪过,管理者人首分离,就此陨落。 “给你三天时间,统一临封城。如有不从者,你自行处置。” 城中还有一些渡劫修士,不过见到这种场面,躲起来还来不及,应该不敢出面蹦跶。 妥当起见,陈青源取出了一柄圣阶上品的宝剑,隔空送到了凇茫的面前,说:“给你的,拿着用。” “这......多谢公子。” 凇茫看不出此剑的具体品阶,但肯定比自己手里的宝剑要好上很多倍。他第一反应是推辞,可转念一想,公子所赐之物,还是不要客气为好。 收下了这柄宝剑,凇茫受宠若惊,弯着的腰更低了几分,眼底深处的那份喜悦与希望难以掩饰,好似一场大梦。 陈青源又说:“将此地的所有人族安排到一处,善待他们。” “小人领命,一定不会让公子失望。” 凇茫躬身抱拳,牢牢记住了陈青源下达的命令。 “吃了它。” 为了让凇茫更好替自己办事,陈青源当然不会只赠送宝剑。 一粒淡黄色的丹药飘至凇茫的面前,丹纹复杂,药香浓郁。 凇茫注视了一眼这颗丹药,以为这是一种操控他人的特殊灵丹。即便如此,他也毫不犹豫地将丹药吞服了下去。 随着丹药入体,一股浓厚精纯的药力瞬间散开,蔓延到了凇茫的全身各处,令其倍感舒适。 “好强的灵气!” 凇茫大惊。 “稳固心神,炼化药力。” 陈青源的声音落到了凇茫的耳中。 有了陈青源的提醒,凇茫不再发愣,立即闭眼打坐。 片刻后,凇茫破开了瓶颈,修为直达渡劫第六境。 这还没完,丹药的力量还剩余很多。 又过了半个时辰,瓶颈再次松动。 渡劫第七境! 根基稳固,不存在半分虚浮的迹象,更无一丝隐患。 感受着自身实力的大幅度提升,凇茫呆傻了一小会儿,转而面朝着陈青源,‘噗通’一声跪地,欣喜若狂,磕头道:“多谢公子赐福,再造之恩,小人永世不忘。” 凇茫献祭了自身生命力去修行,远不如这颗丹药带来的效果大。 他很庆幸遇到了陈青源,不仅报仇有望,而且自身的命运也发生了转折。 “去办事吧!” 陈青源的脸上未起半分波澜,语气平淡。 “是!” 凇茫干劲十足,声音洪亮。 第2153章 随缘 既给了凇茫神兵利剑,又为其提升修为。 如果这还办不了事,那就太令陈青源失望了。 等到凇茫抬头之际,陈青源和楚墨已经从此地消失了,行踪不明,飘忽如仙。 “城中各大家族的掌权人,即刻赶来此地商议要事。一刻钟未至,杀!” 凇茫压制住了心中的汹涌情绪,扫视周围数眼,施展音波秘技,声如浪潮,淹没了古城的每个角落,确保每个人都能听到。 要想报仇雪恨,要想逆天改命,那就牢牢把握住这次机会,尽心尽力给公子办事。 不能有顾虑,不能计较后果。 三天时间,足够了! 明明凇茫才得到圣阶上品的宝剑,却没遭到排斥,挥之如臂,契合度极高。这自然不是凇茫的剑道天赋有多高,而是陈青源的威严。 此剑既是陈青源所赐,剑灵自当配合,不敢有一丝怨言。 这把剑叫什么名字,陈青源不知道,反正是某个不朽古族的赔礼,多年来一直扔在旮旯角落,没去理会。 “等我办好了事,公子应该会主动现身。” 凇茫提着剑,如一头嗜血猛虎,煞气十足,令城中之人十分畏惧。 城主被杀,对此地造成了巨大的轰动。 风云变色,骇然高呼之声在城中的各个角落响起。 驻扎于此的各族掌权者,没时间聚在一起发表惊恐的言语,疯了似的朝着流心居赶去,若是迟到了,必有杀身之祸。 至于逃离此地,没几个人这么想。一来是家底在这里,二来是不认为自己有逃跑的机会。 老老实实地配合,兴许可以躲过这一劫。 等待各族掌权者的这个时间段,凇茫自然不是傻站着。 砸了流心居,这个任务还没结束。 砰!轰隆! 两剑下去,流心居直接变成了废墟。其内之人,无一伤亡,全被法则锁链绑在了一起,稍后处理。 对于人族,凇茫的手段十分温柔。 “公子为何特意交代了人族?难不成与人族有何渊源?” 凇茫一直不认为陈青源来自人族,所以想不明白这件事。 ...... 星辰表面的一处虚空,两个雅座并排摆放。 陈青源和楚墨坐在这里休息,喝上几杯茶水,耐心等待。 “此人虽然天赋平平,是个废物,但心思玲珑,算不上是蠢货,当个仆从勉强合适。” 楚墨给予了一个很中肯的评价。 陈青源回应了一声:“嗯。” 决定了要改变这个地方的局势,当然得有人去处理一系列琐事。看在凇茫比较听话的份上,适当培养一下。 “此地的人族处境,确实很糟糕。” 楚墨提及了这个严肃的话题。 “弱肉强食,自古如此。” 陈青源知晓这个道理。 纵然陈青源经历了无数风雨,见惯了各种残酷血腥的事件,可毕竟是自己的族群,内心多少有点儿不舒适。 “依我之见,除了人族以外,不如全部抹杀了,简单省事。” 楚墨给出了一个建议。 “治标不治本,没太大的意义。” 如果这个地方只剩下了人族,那么后续便是内乱,根本情况不会改变。有外敌,才会转移矛盾。 况且,真要让陈青源杀了除人族以外的所有生灵,不如将这个界域打沉,终结掉此地的一切恩怨。 “随你。” 此事与自己没什么关系,楚墨不去费这个心思。 “不管是哪个族群,只要实力足够,都会恃强凌弱,人族也不例外,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话虽如此,但谁叫陈青源出自人族呢。 没遇到这些腌臜事也就罢了,既然碰到了,当然不可无视,尽力解决。 “所以你想培养此地的人族,让他们成长起来,自我保护。” 楚墨大概清楚了陈青源的意图。 陈青源抿了一口茶水,说:“差不多吧!” “太麻烦了。” 楚墨保留意见,还是觉得一巴掌拍死敌对族群比较简单省事。 飘荡于混乱界海的这个区域,对他们两人来说,相当于进入了一个低纬度的世界,随意弥散出来的一缕本源气息,都可对此地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若不是有着陈青源在这儿,楚墨早就扭头走了。 还没进来之前,楚墨好奇心极高。了解了一番,兴趣骤降,没啥意思。 原以为能够在界海深处生存下来的区域,藏匿着惊天大秘密,谁知是这样的局面,令人失望。 “你觉得这个很简单吗?” 陈青源突然抛出了一个问题。 “什么意思?” 楚墨眯起了双眼。 “这片星域能够在界海存世千万余年,绝对不是表面看到的这般简单。界海规则时常动乱,偶尔会有凌驾神桥的肆虐之力。” 陈青源认真说道。 “确实如此,此地应当暗藏着我们暂时没有发现的秘密。” 对于陈青源的推断,楚墨细想一番,认为很有道理,轻轻点了一下头。 “再待一段时间,慢慢找吧!如果有缘,自会碰上。若是无缘,不可强求。” 自从陈青源深度参悟了垂钓老君的缘法之道,很多事情讲究一个缘分,乃是一种修行方式。 或许这个修行方式不会明显提升陈青源的实力,但能捕捉到一些肉眼不可得见的东西,对修炼有一定的帮助。 修行各种秘术古经,取其精华,融入己身。正是如此,陈青源的修为境界明明没有提升,可实力却在与日俱增。 “如果此地真有造化,且与我无缘,你会不会抢?” 扯到了机缘之事,楚墨得提前挑明。 “当然不会,我可不是那样的人。” 陈青源立即否认,坚决表示自己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对此,楚墨只是用一双鄙夷的眼神看着陈青源,虽未言说,但意思非常明确。 陈青源不露怯,与楚墨对视着,目光如炬,没有一下躲闪。 “你若抢了,那该如何?” 沉默了片刻,楚墨延续着这个话题,再问。 “如果我随意争抢便获取到了,那么此地造化便不是与你有缘,而是以你为引,将缘分传递给我。” 陈青源一本正经的说道。 楚墨:“……” 第2154章 不该是这个样子 老实说,楚墨这一瞬间挺想动手的,还好他忍住了,不然倒霉的肯定是自己。 他就没见过像陈青源这样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睁眼说瞎话,一点儿心理负担都没有,为什么以前弱小的时候没被人打死。 不与无耻之辈争论,免得气到了自己。 楚墨自我宽慰,大口饮了几杯酒水,将心里的烦躁统统吞入腹中,将其消化。 三天时间,弹指一挥间。 临封城,封锁空间,城门紧闭。 城中之人,风声鹤唳。 在凇茫的强硬手段之下,所有势力很是配合,不管他们心里有多么抗拒,至少明面上得听从吩咐。 不肯配合的人,已经死了。 起初,某些族群还在扯着背景,言语间满是威胁,希望凇茫不要做出过激的行为。对于这样的人,凇茫懒得废话,直接一剑斩出,将其抹杀。 镇守于此的鹰族城主都没了性命,一部分人居然还敢反抗,真是分不清形势,甚是愚蠢。 有了前车之鉴,城内之人彻底认清了现实。 “城中的人族数量,约莫有三百四十七万。” 一个元婴期的蛇族修士,站在凇茫的面前,战战兢兢,汇报情况。 “我要的是一个准确数字,而不是约莫。” 凇茫已经完全掌控了临封城,手中染血不低于十万。他着一袭灰色锦袍,白发长须,未有仙风道骨之气,反而像是披着人皮的嗜血凶兽,令人不敢直视,内心发怵。 “是!” 蛇族修士的身躯明显哆嗦了一下,不敢反驳,即刻去办。 “再提醒你一句,要善待人族,不可欺压。如果死了一个人族,你会明白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时间紧迫,凇茫可没心情使用什么恩威并施的御下之策,用着不顺手的人,杀了便是,换下一个。 总有人贪生怕死,会竭尽全力将事情办好。 不久后,蛇族修士再次上报:“大人,城中的人族共计为三百四十七万八千八百四十一人......” 为了保住这条小命,蛇族修士这次不仅统计了具体的人族数量,而且还将男女老少全部记录在册,甚至还划分了每个年龄段,内容非常详细。 “嗯。”凇茫满意的点了一下头。 没被训斥,蛇族修士如蒙大赦,暗暗擦拭了一下脸上冒出来的冷汗,庆幸自己这条性命算是保住了。 将城中事宜处理完毕以后,凇茫回到了流心居所在的这条街道。 如今,流心居已经被夷为了平地,周边尽是一片废墟。 凇茫身体笔直的站立着,等待期间,回顾着自己的前半生,远没有这几日精彩肆意。 一粒丹药,使得他连破两个大境界。放在以前,听都没有听说过,堪称神迹,不是人间应有之物。 这位公子,定是真仙临凡。 凇茫对于陈青源的敬畏感,已然超出了言语诉说的范畴。 不由得,凇茫想到了与陈青源同行而来的楚墨,不知其名讳,也未曾与其对过话,显得十分神秘。 那人可以与陈公子并肩同行,必然也是一尊不得了的大人物。 正当凇茫在胡思乱想之际,一道身影悄然出现在了其身侧。 “办的不错。” 陈青源来了,对于凇茫这几日的表现看在眼里,开口夸赞。 忽闻陈青源的声音,惊得凇茫身体微微一震。反应过来以后,他赶忙寻到了声源的方向,转身朝向陈青源,拱手道:“公子。” “带我去看看人族的现状。” 陈青源直接讲述出了目的,对城内的其他族群根本不在意。 “是。” 凇茫立即引路前行。 以古城的正中央为分界线,北方的区域全划分给了人族来居住,且有各族修士去管理,保证秩序安稳,不发生暴乱。 并且,所有人族都有着衣服穿,有着食物吃,有了地方住。 众多人族还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何事,以为城里的老爷们又想出了什么新花样,诚惶诚恐,不知饱餐了几顿之后,会面临怎样的折磨。 北城区有一座高台,耸入云端,直达天际。 这是昨日凇茫吩咐人建造出来的,以修士之力,只需材料足够,很快就可完工。 高台的作用很简单,让陈青源站得高一些。 虽然这座高台没有实质性的作用,但凇茫考虑到了这一方面,办事细心,并不马虎。 看在凇茫尽心办事的份上,陈青源踏上了这座高台。 居高临下,俯视众生。 仅是一眼扫过,陈青源便看清楚了人族目前的生活情况。 人族不再挨饿受冻,相比起以前而言,简直就是天堂,宛如做梦。 “我们应该快死了吧!” “死前多吃两口饭,别当饿死鬼。” “我的娃儿前几天被打死了,没能尝到这么好吃的东西。” “听说城里来了大人物,将咱们聚拢到了这里,不知道想要做什么。” “可能会将咱们当成是血食,养咱们一段时间,让气血旺盛点儿,再出手炼化。” 北城区的各个角落,嘈杂声不断,全在议论着这件事情,各有看法。 高台上,凇茫卑躬屈膝:“公子,您有什么吩咐吗?” 陈青源未语,抬手示意。 凇茫退步至一边,保持着躬身的姿势。 接着,陈青源走到了高台的边缘位置,俯视下方,肃穆道:“安静!” 一言落下,法则流转。 明明陈青源的声音不是很大,却能传到每个人的耳中。即使是聋子,也能很清晰的听到,直达灵魂。 原本在叽叽喳喳的数百万人族,如遭雷击,肉身一震,全闭上了嘴巴。 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人族,不应该是这个样子。” 同为人族,陈青源于心不忍。 这句话像是一个巨石,狠狠砸在了每个人的心头。只是,众人内心深处溅荡起来的一点水花,很快平息,再无波澜。 不是这个样子,那该是什么样子呢? 千百万年以来,人族都是最为底层的族群,不管如何挣扎,都改变不了这个局面。 深入骨髓的绝望,岂能因陈青源的一句话而更改。 第2155章 选择,杀了 数百万人族表情痴呆,对未来甚是迷茫。 他们不知是何人在说话,内心涌出了浓浓的不安。 “今日,我给你们一次选择的机会。” “一,继续浑浑噩噩的活着,但与以往不同,有安生之所,衣食无忧,不再遭受欺辱。” “二,赐你们修行之法,未来如何,全凭自身努力。有了实力,才有尊严,才能报仇。不过我得提醒你们一句,修行之路非常残酷,如无毅力,走不了多远。” 陈青源不可能替他们每个人去报仇,想要尊严,想要雪耻,那就靠自己去拼。以前没有机会,现在有了。 站在一旁的凇茫,听着陈青源的这番话,心头微颤,着实没有料到。 像公子这样谪仙般的人物,居然对人族这么上心,愿意赐法传道,简直不可思议。 “言尽于此,如何选择,你们自己做决定。” 说完这句话,陈青源不再注视下方的人族。转过身,对着凇茫说道:“这件事交给你来办,只要有意愿踏上修行的人,不管天赋有多低,都可。” 不是天生废脉,即可引灵气入体。 “请恕小人多问一句,凡品资质也可吗?” 凇茫躬身低头,问道。 陈青源给予了肯定的答复:“对。” “遵命。” 凇茫知晓了标准,接下了这个任务。 “需要多久时间?” 陈青源淡然道。 思考了一下,凇茫给出了一个具体的回答:“最多十天。” 管理数百万人族,弄清楚他们的修行资质与个人意愿,工程量不可谓不大。 十天时间其实很紧迫,但凇茫不敢讨要太久,需要为自家公子考虑,不能因为这种小事情耽搁了。 “行,那就给你十天。” 陈青源同意了。 “保证完成任务,不让公子失望。” 凇茫抱拳道。 “嗯。” 近些日子,凇茫的表现还算可以,陈青源比较满意,往后不介意多给予他几份机缘。 交代清楚了,陈青源消失在了原地,不知所踪。 整理了一下思绪,凇茫即刻安排城中的各族修士前来相助。 接下来的这些时日,城中之人忙忙碌碌。 临时成立了各种部门,其内管理人员没有一刻停歇。 凇茫统筹全局,如有问题,可在第一时间调整,保证此事的顺利,不允许进程被耽搁。 “大人,大部分人神志不清,该如何处理?” 北城区的一座宫殿,凇茫坐在主位,有人前来汇报。 “暂且安排到统一的区域,派人前去救治。” 经过一番整顿,凇茫已经成为了临封城的掌权者。一切反对的声音,全被血腥镇压。 “是。” 这人立即去办,扭头走到了殿外。 不久,一位出身狐族的修士快步进来,行了一礼,恭敬禀报:“大人,负责检验灵根的蝎族管事,凌辱了数名人族女子,您看该怎么处置?” 说罢,狐族修士取出了一枚留影石,上面清楚记录了蝎族管事的行为。 或许是因为高强度的工作需要发泄,或许是在内心深处没把人族当回事,行事风格与以前一样。 还有一个可能,蝎族管事觉得自己这么听话的干活,睡上几个人族女子不算什么事,又没有伤了她们的性命。 凇茫命令了一部分人前去办事,另外一部分人则是起到监督作用,确保每个环节的稳定运行,不出现差错。 “杀了。” 对此,凇茫毫不犹豫地做出了决断。 “啊?” 狐族修士一怔,没想到惩罚竟然如此严重。 只是欺辱了几个人族女子罢了,有必要吗? 人族与奴隶几乎对等,这个观念在所有人的思想中根深蒂固。由于几个奴隶,而宰杀了正在辛苦干活的执事,实在是有点儿荒唐,令人接受不了。 “我再重复一遍,杀了!” 凇茫已有了上位者的气势,至少在临封城有着不小的威望。即使是杀出来的凶威,也可震慑各方宵小。 “遵命,属下这就去办。” 狐族修士不敢再迟疑了,听令行事。 待到殿内无人,凇茫面露一丝疲态。其实,他对人族也没太大的尊重,毕竟无数年以来人族都生活在最底层,观念很难在短期内更改。 凇茫之所以这么严厉,不允许任何族群再去欺辱人族,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陈青源对人族有着明显的好感。 半个时辰以后,蝎族管事的尸体被吊在了北城区的一座高楼之上,以此警告所有人。 尽管各族之人怨念极深,心里不知骂了多少脏话,可表面上老老实实,敢怒不敢言。 有了前车之鉴,再也没谁敢欺辱人族,小命要紧,行事谨慎。 第十天,凇茫顺利完成了这个任务。 “请公子现身,小人有事禀报。” 将整理好的册子紧握在手,凇茫向着云海大声一喊。他相信以公子的本事,定然能够听到。 果然,陈青源下一刻就出现在了凇茫的面前。 一座奢华如梦的古殿,凇茫站在大殿门口,对着从天而降的陈青源弯腰一拜:“启禀公子,共有五万四千七百六十人符合标准,愿意踏上修行路。还有两百余万人饱受折磨,神智有损,做不出选择,已被安排到了特殊区域进行治疗和安顿......” 凇茫详细禀报,所有数据记录在册,全是准确的数字,而非模棱两可的估算。 嗡! 陈青源左手一翻,掌心出现了一个乾坤袋。 手掌轻轻一抖,将乾坤袋送到了凇茫的面前。 “里面有着完整的人族入道之法,还有相对应的资源,合理分配,保证每个人都有初始资源进行修行。” 陈青源吩咐道。 “是。” 凇茫双手捧着,接住了这个乾坤袋。 嗖! 陈青源又不见了。 乾坤袋没有禁制封印,凇茫只需运转神识之力,即可看到其内之物。 凇茫打开了乾坤袋,瞧上一眼。 咚隆!轰! 见到袋中的海量灵石,凇茫顿时睁大了眼睛,身体狠狠一震,五雷轰顶,震撼无言。 这么多的灵石,凇茫这辈子还是第一次看到。 而且,清一色的上品灵石,杂质极为稀少。 天哪! 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凇茫呆傻于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第2156章 消息外传,震动各方 陈青源全身上下最次的东西,就是这一批上品灵石了。对他来说,这种程度的灵石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他平常的修炼,全是极品灵石,以及更为珍贵的灵髓。 其实,陈青源只需略施手段,就可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此事。 陈青源之所以将乾坤袋交给凇茫,一是想要看看他进一步解决事情的能力,如何分配,如何解决潜在的矛盾等等;二是考验他的人品与心性。 如果凇茫动了歪心思,想要从中谋取利益,轻而易举。他要真这么做了,陈青源不会拿回来,也不会惩罚,只会失望。 连这点儿东西的诱惑都承受不住,那便不值得陈青源培养。 如若凇茫的品性合格,加上他的办事能力,陈青源说不定会让他进入青宗,成为一名执事长老。 虽说青宗现在底蕴雄厚,不缺人才,但对于人才这方面,多多益善。 分配资源的任务比较轻松,花费不了多长时间。关键是要保证相互之间不会抢夺,需要制定一系列规则,划分修炼区域等等。 为了尽可能保证这批人族的修炼发展,凇茫忙得焦头烂额。好在他想出了很多办法去解决,想来不会出现大问题。 又五日,凇茫处理好了这些琐事。 那些资源他没有偷偷窃取一枚,一半分给了人族,一半布置了小型聚灵阵,确保每一位人族都有单独的修炼场所。 若说只有凇茫一个人,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弄好,多亏了城中的各大势力,有着他们的积极配合,过程中虽有一些小问题和小摩擦,但整体还是很顺利的。 在解决此事的期间,不小心又死了几百个修士。不能怪凇茫过于心狠手辣,而是总有人不信邪。 再次见面,凇茫将成果汇报给了陈青源:“公子,人族的聚集地划分了各个区域,并且从中挑选出了管理人员......” 听完了凇茫的讲述,陈青源欣慰点头:“不错。” 凇茫说:“有一件事情很重要,小人需要向公子禀报。” 陈青源:“什么事?” 凇茫:“城中若是无人坐镇,近期的成果都将化为泡影。” 这些日子有着凇茫的威慑,城内的各方势力才会全力配合。 等到陈青源一行人离开之后,要不了多久便会变回原样,甚至情况更加严重,各方势力近期积压的怒火,极有可能会撒在人族的身上。 “无妨。” 陈青源岂会想不到这一点。 “是。” 既然公子这么说了,肯定用不着担心这个方面,凇茫心里的那份担忧随之散去,躬身立于一旁,听从吩咐。 “前往下一个地方吧!” 这座古城的局面已经处理好了,不必久留于此。 “公子,此地发生的事情肯定压不住。” 近些时日,城中处于封锁状态,各种消息没法传递出去。可是,临封城的禁锢结界一旦解封,各大族群必会知晓,从而掀起一场惊世风暴。 凇茫知晓自家公子神通广大,但还是出言提醒了一句,早做准备。 陈青源应了一声,脸色毫无变化:“嗯。” 下一刻,陈青源抬手一挥。 古城上方出现了一架玉白色的飞舟,某些地方刻印着玄纹。 楚墨已在飞舟等候,靠在一张椅子上,闭目养神。 “走吧!” 陈青源一跃而至飞舟之上。 凇茫不假思索,紧跟其后。 临走前,陈青源朝着住满了人族的北城区弹指一点。 咻哧! 一抹柔光从指尖蹦出,随即化作了一张巨大的法则之网,将整个北城区盖住了,形成了一个防护罩。 “防护的时间有限,希望你们好自为之。” 陈青源的声音传至每个人族的耳中,提醒他们不要懈怠。 这个防护罩具体能支撑多少年,陈青源没有透露。 修行之法已经赐下,自愿也赠予了,能够走到哪一步,全凭自身的造化。 至于那些甘于现状或是天生废脉之人,有着独立的生活区域,衣食住行都已安排妥当。 古城之内的人族,暂且没有外族的侵扰,要不了多久,内部必生摩擦。关于这一点,不可避免。 能够给予人族相对安全的生活空间,已经足够了。未来朝着怎样的方向发展,乃是一个未知之数。 城中之事告一段落,陈青源不再耽搁,启动飞舟,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唰—— 飞舟奔向了星空,封锁了古城的禁制符文,随之破裂。 城内的各方势力,根本不知晓陈青源一行人的离去,突然发现传音玉符不再黯淡,可以与外界联系,欣喜若狂。 “快快联系主族!” “马上将这件事情汇报给族老,快!” “我等所受的屈辱,必将洗刷。” “听说临封城主是鹰族某位老祖的子嗣,城主被杀,那位老祖定然震怒,后果相当严重。” 一时间,城内之人立刻将消息外传。 各族生灵压抑了这么久,很想发泄情绪。不过,他们暂时还不敢付诸于行动,只求族中强者尽快赶来,届时就不用受气了。 此事很快传到了各族高层的耳中,如一粒巨大的陨石掉落到了汪洋大海,顿起万丈波涛,造成了极大的轰动。 大乘期的临封城主,什么手段都没使用,突然跪在地上,被人一剑斩首。 看到这则消息的各族高层,眉头紧锁,质疑消息的准确性。 死的是鹰族之人,且身份不低,必须得派人详细调查,一定得弄个明白。 “查!” 鹰族高层连忙开启了一场会议,他们面色愤怒,并非是与临封城主有多好的关系,而是觉得族群的尊严遭到了践踏,崇高的地位受到了侵犯。 “我倒要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在鹰族很多人的推测中,这件事很可能其他的上七族所为,具体是谁,还得仔细探查一番。 “即刻派人前去接手临封城。” 那是鹰族的地盘,虽然较为偏僻,但也不允许他人染指。 “听说城中的人族得到了庇佑,莫不是人族强者的手笔?” 各族纷纷探讨着此事,不少人将源头指向了人族。 第2157章 惹事,大胆 大部分‘聪明人’不这么认为,在他们看来,人族境内,有能力轻松抹杀大乘期修士的存在,只有一个。 而那个人镇守于人族联盟,不敢离开半步。一旦离开,本就摇摇欲坠的人族联盟,定会被各族趁虚而入,顷刻间崩盘。 一场暴风雨即将肆虐这方世界,各族都想找到抹杀临封城主的家伙。 始作俑者的陈青源,从始至终没把此地之人当一回事。 他既在寻觅着这个界域的秘密,又想为人族铺出一条崛起的道路。若非如此,哪会慢悠悠的赶路。 “公子,下一站叫做千玄城,同样是鹰族的地盘,繁华程度远超临封城。据传,此地资源丰富,有着五位大乘期的长老坐镇......” 之前在临封城的时候,凇茫探查了很多的消息,曾经不知道的东西,快速恶补了一番。 飞舟划过了星空,横穿了千百颗星辰。 那些星辰有着数以亿万计的生灵,不过陈青源没有停留。直奔繁华地带,比较好办事。 如果每路过一颗生命星辰都要停留一段时间,那可太繁琐了。 “知道了。” 坐在椅子上的陈青源,听着凇茫的讲述,面无表情。 将所知信息说完以后,凇茫非常识趣的闭上了嘴巴,站在一旁,低眉不语。 几个时辰以后,即将到达目的地。 “公子,前方便是千玄古城。” 凇茫穿着灰袍,身材干瘦,白须银发,像是一个年迈的老管家。 “去惹事,闹得越大越好。” 陈青源给凇茫下达了一条新的命令。 “是。” 不问缘由,不惧死亡,凇茫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个,严格遵从陈青源的命令。 飞舟停在了这颗古星的附近,凇茫提着一柄三尺剑,独自前行,目光坚定,动作干脆利落,未有一丝的迟疑。 经历了这些事情,凇茫已经完全臣服于陈青源的脚下。在他的心里,给陈青源打上了很多标签,来历神秘、实力恐怖、出手大方等等。 跟着公子,即便是死了,也不枉来世间走上一遭。 想想前半生的那段岁月,过得实在是太憋屈了。 近期的生活,让凇茫热血沸腾,沉寂了多年的那颗心脏,跳动的力度再次强劲了起来,对未来充满了期望。 “是个懂事的小家伙。” 望着凇茫大步前往千玄城的身影,楚墨微笑道。 以楚墨的年龄与实力,称呼凇茫为‘小家伙’,没有任何问题。只不过,从外貌看起来,有点儿违和。 “值得培养。” 陈青源让凇茫去办事,既是偷懒,又是对他的磨砺与培养。 “找了这么久,有线索吗?” 楚墨转移了话题,正肃道。 “没有。” 陈青源轻轻摇头。 两人暗中动用手段,对这方界域进行了多次查看,未有收获。 难不成此地没有秘密?是陈青源多想了吗? 这片区域能一直存留于界海深处,不可能真的是运气吧! “尽快解决了此地之事。” 楚墨放弃了,不再搜寻所谓的机缘。对他而言,族中家底丰厚,极少有机缘能够让他动心,因而不怎么在意。 “你要是着急,可以先行一步。” 陈青源可没有禁锢住楚墨的人身自由。 听到这话的楚墨,瞥了一眼陈青源,没有说话,也没离去的打算。 这小子真不会聊天。 若不是近些日子陈青源的心情不是很好,楚墨肯定已经开口抬杠了。为了不成为陈青源的出气筒,还是少说几句话比较合适。 ...... 千玄城,占地辽阔,城墙高大如无数座山脉相连。 城内繁华,居住着上千万人。 此城是周围上千颗星辰的中枢,最大的交易地带,最大的奢华区域。 每隔一段时间,便有执法队前往各个角落巡逻,不允许发生动乱,确保城内的安稳。当然了,奴隶的生死,并不在保护范围之内。 噔!噔!噔! 凇茫面色冷峻,提着宝剑,直奔城主府。 “公子说了要闹事,越大越好。所以,城主府是最好的选择。” 凇茫一边走着,一边想着。 根据近日打探到的消息,千玄城之主拥有着大乘巅峰的修为境界。这样的人物,对凇茫来说十分恐怖,再来一百个他,也没资格去招惹。 可是,陈青源的一道命令,便让凇茫赌上了性命,内心没有一丝的惧意,一往无前。 城主府位于千玄城的核心位置,凇茫入城时缴纳了一些灵石,顺利进来。 临封城之事的信息虽然传递了出来,但还没闹到人尽皆知的地步。所以,凇茫的通缉令尚未下达,自然可以自由出入。 守城之人看见提着剑的凇茫,多看了几眼,并未阻拦。只要缴纳了入城费用,其他的事情用不着他管。 如果有人敢在城里闹事,自会有执法队清理。 况且,应该不会有谁敢来这儿闹事,除非不要命了。 提着三尺宝剑的凇茫,确实是嫌命太长。 他一路走至古城的中央区域,距离城主府仅有千丈。 前面的那段路程,有着数百名身着战甲的护卫把守,不允许他人靠近。 “止步!” 最外围的那一队护卫,注视着提剑行来的凇茫,立即提起了手中的长戟,大声警告。 遭到警告,凇茫不退半步,继续向前。 “大胆!” 看到来人居然还敢靠近,众护卫觉得自己的平静生活迎来了一个小插曲,微微一愣,而后张嘴呵斥。 “拿下!” 此人不听劝阻,那就只能动手了。 很多年没碰到这种傻愣子了,竟敢来强闯城主府,一旦被活捉,想死都是一种奢望。 “杀!” 凇茫不退反进,一声低吼,提剑杀去。 渡劫第七境的威压,如浪潮汹涌,向着众护卫盖压过去。 感受到了闹事之人有着不俗的修为波动,数百名护卫不敢大意,结阵迎敌。 城主府的所在位置忽起风波,立即引起了周边之人的注意。 “有人强闯城主府,快去看热闹。” “谁啊,这么大的胆子。” “这样的闹剧,上千年没发生过了。” 各族修士闻讯赶去,争前恐后。 第2158章 传道 千玄城,城主府。 白发苍苍的凇茫,提剑杀向了数百名护卫,已然做好了战死于此的心理准备,眼神冷厉,出手果决。 锵!铛! 凇茫全力施展着自身所学,剑出惊雷,气势凶猛。 过于刚猛,少了几分柔转之意,最多厮杀百余个回合,必遭反噬。 这是凇茫最能拿得出手的剑术秘法,既然前来闹事,自当倾尽底牌,不留余力。 “贼人实力不俗,手持利剑,我等恐怕很难将其镇压,赶紧上报。” 众护卫与凇茫交手了几个回合,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 用不着这些护卫禀报,深居于城主府之内的一众高层,已经发现了府门外的状况,蹙眉深思,不明白闹事之人是自主行为,还是受人蛊惑。 这种小事情,城主即便知道了,也根本不会出面解决。 城主正在一间雅殿之内打坐修行,坐在蒲团上,穿着一件紫衣,身材干瘦如柴,皮肤黝黑,毛发旺盛。 人形模样,鹰眼利爪。 大乘巅峰的境界,不管放在哪个族群都是中流砥柱,理应受到重视,重点培养。再往前一小步,即可到达神桥之境,成为真正意义上的顶尖强者,拥有更多的权力。 “嗯?” 城主察觉到了一枚特殊的信符正在颤动,蓦然睁眼。 取出信符,从中得到了族中高层下达的命令。 “尹十七被杀了。” 知晓此事的这一瞬间,城主脸色骤变,确实被惊到了,没料到有人敢这么干。 千玄城主所言之人,正是临封城主。 “何人所为?” 突然发生了这样的事件,千玄城主可不觉得是一个意外,定是某个敌对族群的手笔,目的是什么呢。 “凇茫,这人是谁?” 信符传递而来的消息,详细说明了临封城内发生的一切。其中有一个很关键的人物,便是凇茫。 “对人族进行特殊照顾。” “疑似是某位大人物的随从,所做之事皆得到了授意。” “还有此人的画像......” 短短数个呼吸,城主便将这些信息看完了。 “门外闹事之人,不正是此子!” 看到画像的第一眼,城主神魂一颤,大惊道。 有人来城主府找茬,岂会瞒得过城主的眼睛。他只是懒得出面解决,不代表没有看到。 “闹了临封城,又来千玄城,当真是好大的胆子啊!” 城主从没见过如此胆大妄为之辈,眼中生出了怒火,‘噌’的一下起身,打算亲自处理此事,定要将贼人活捉。 动身之前,城主将贼人就在千玄城的消息告知给了族中高层,并且联系了驻扎在城内各方的同僚,一起出面解决,认真对待,防止出现变故。 府门之外,争斗激烈。 幸亏城内有着禁制符文,所以没对周围造成太大的影响。 哒! 一位身着黑色盔甲的魁梧男子,右手紧握着一把陌刀,脸色阴沉,大步踏来。 黑甲男子乃是护卫总长,渡劫巅峰的实力。 要是被贼人惊扰了府内的大人们,黑甲男子必要承担主要责任。 “老大来了!” 众护卫布阵迎敌,略显吃力。已有数十人吐血,拦不住手持着上品圣兵的凇茫。 一般情况下,护卫总队长不会站在门口执勤。 “老大,我等实力不足,拦不住此贼。” 众人不再担忧,只想将贼人尽快擒拿,剥皮抽筋,百般折磨,令其生不如死。 砰! “都退下!” 蓄势完毕,黑甲男子一跃而至高空,双手持着气息森寒的陌刀,直接劈向了凇茫的脑袋。 一股极为强烈的窒息感笼罩了凇茫,让他全身绷紧。 寒意刺骨,灵魂颤栗。 凇茫紧咬牙关,向着上方用力挥出了手中宝剑,使出浑身解数,欲要挡住黑甲男子的这一记杀招。 可是,黑甲男子的修为境界远高于凇茫,再加上他能坐稳护卫总长的位置,实力比起同境界之人还要强上一些。 尽管凇茫手握宝剑,也没能力与之抗衡。 轰隆! 刀威如倾泻而下的天河,刹那间淹没了战场,也将凇茫的剑势击溃,压得他骤然间从高空坠落,狠狠掉落了地上,砸出了一个直径千丈的深坑,周遭的很多建筑物受到了冲击。 好在城中的秩序规则比较坚固,不然这一击足可贯穿一颗小型星辰,可就不是一个深坑这么简单了。 从天而降的刀威并未消散,依旧朝着凇茫汹涌而来。 “我命休矣!” 凇茫还想挣扎,却发现身体十分僵硬,在这极短的时间内很难恢复,只能待在深坑之内等死。 黑甲男子暂时不打算取了凇茫的性命,那样太便宜他了。收了几分力度,将其重伤即可,然后关押起来,慢慢折磨。 死亡逼近,凇茫的心里居然没有生出一丝懊悔,只是有些遗憾,没能报仇雪恨。 铮—— 忽地,凇茫手中紧握着的宝剑脱离了其掌控,自主飞起,剑身一颤,表面起了一层若隐若现的玄纹,显露出来的锋芒远超之前。 “今日我传授你一招剑术,名为——月落星河。若你能悟到三分,当世的剑道顶峰,有你一席之地。” 就当凇茫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陈青源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紧接着,时间的流速好像变得很缓慢,凇茫可以看清所见之景的每一处细节,以及宝剑之上流转着的剑韵规则。 公子传道! 凇茫心头一震,危机感一扫而空,转而情绪大变,惊喜若狂。 宝剑之上的玄力波动,没有超出渡劫第七境。 剑韵超脱,像是从另外一个世界而来。凇茫直勾勾地盯着,眼里尽是迷茫,还有对无上剑道的憧憬与敬畏。 锵——唰—— 电光火石之间,宝剑自主一挥,骤然显现出了万星爆裂的恐怖异景,击穿了天幕,荡灭了宛如天河倾泻的刀威。 轰咚! 最后,全部的剑威凝聚于一点,击在了黑甲男子的身上,使其盔甲崩碎,胸口爆炸,五脏六腑全化为了肉泥,血腥的残缺躯体被轰到了很远的地方,生死不知。 第2159章 你不配,口出狂言 这一幕落到了很多人的眼中,呆若木鸡。 前一刻,黑甲男子以强势的姿态压制住了凇茫,眼看着就要将其彻底镇压。下一刻,黑甲男子被一道恐怖的剑意贯穿了身躯,生死不明。 反转太大,一时间让众人很难接受。 城主府的这片区域,万籁俱寂。 别说赶过来看热闹的各族生灵吓傻了,就连凇茫也满面震惊之色。 渡劫第七境的玄威波动,却可一剑击败了渡劫巅峰的强劲对手。 一剑之威,竟然如此恐怖! 凇茫目瞪口呆,干裂泛白的嘴唇在轻微抖动。他的世界观,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在他的认知之中,每个境界都如一条巨大的鸿沟,常人不可逾越。 纵然是当世有名的天骄,也顶多是压得同境界之人不敢抬头,与高一个大境界的强者有着一定的抗衡之力,不至于太过狼狈。 “这......这是真的吗?” 然而,眼前所发生的事情,颠覆了凇茫的认知,认为自己从来没有了解过这个世界。 凇茫相信陈青源没有暗中动用更强的修为之力,因为这样的大人物不屑于如此做。 更何况,那一剑的璀璨剑韵,深深烙印在了凇茫的识海中,往后一生都不会抹去,随时可以参悟。 “我穷尽一生之力,能悟到三分吗?” 以前的凇茫,认为自己虽然算不上天骄,但能凭借自身的本事修炼到渡劫之境,也绝非庸才。 可是,凇茫现在没那个自信了,因为他看到了真正的高峰,巍峨雄壮,耸入云海,捅破了天幕。 千玄城的掌权者,本打算亲自出手活捉贼人,发现护卫总长已经动手了,自然没有露面,隐匿起来,看看贼人究竟有什么本事。 “怎么回事?” 局势忽然转变,令城主始料未及,身躯一震,大惊失色。 “那把剑,不对劲。” 城主立刻锁定住了关键点,眉头紧皱,注意力落到了宝剑之上,陷入了深思。 锵! 附着在宝剑上面的超脱凡俗的剑韵之意,慢慢散去。随后,宝剑回到了凇茫的手中,恢复了原样。 凇茫缓慢站起身来,低头看着右手紧攥着的宝剑,对未来有了一个明确的目标。 “老大!” 过了数息,众护卫回过神来,望着黑甲男子的所在方位,骇声高呼。 “怎么会这样?” 前来此地的各族看客,无不惊呼,对于眼前之事的转变,摸不着头脑。 “不会吧!” 本以为闹事之人很快就会被镇杀,不曾想会是这样的局面。 正当众人还在思索着护卫总长为何落败的时候,身着紫衣的城主现身了。 哒! 城主凌空而来,不怒自威。 随着城主的出现,所有人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投去了敬畏的目光,异口同声:“参见城主。” 城主来了,此事到此为止。 “城主居然亲自出面。” 众人看到了城主,所有的担忧如潮水退去。 千玄城主的名字叫做许淮舟,一个身材干瘦且满身毛发的小老头。 “小家伙,叫你背后的人出来。” 许淮舟用阴鸷锋芒的眼神盯着凇茫,居高临下,声音嘶哑。 若是搁在以前,凇茫见到大乘巅峰的存在,不说被吓得瑟瑟发抖,那也肯定是蜷缩着身体,不敢抬头。 现在的凇茫,已经发生了极大的蜕变,抬头与城主许淮舟对视,根本不惧。 “本座在问你话。” 一直没听到凇茫的回应,许淮舟脸色一沉,认为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呵斥道。 “你还不配见到我家大人。” 身处险境,凇茫面色不改,说话铿锵有力。 哗—— 此言一出,如巨石落水,激起千层浪。 他说城主不配。 他怎么敢的啊! 就算是上七族的掌权者,也不会这么轻视千玄城主,应当以礼相待。 当着众多修士的面,许淮舟被一个渡劫期贼人如此羞辱,颜面尽失,杀意骤起。 许淮舟的脸色十分难看,放在袖口内的双手慢慢紧握,恨不得一巴掌将凇茫拍死,方可消减心头不断涌生出来的怒火。 “口出狂言,该杀!” 控制住自身情绪,许淮舟面色阴冷,呵斥一声,抬手一掌。 只见许淮舟抬起右手一按,虚空中出现了一只巨掌,向着凇茫的所在位置盖压下来,天崩地裂,惊悚可怕。 凇茫依旧抬着头,眼里没有流露出一丝的怯弱。他相信公子,定能掌控局面,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杀。 咚铛! 压来的巨掌突然停在了半空中,像是被什么东西阻挡住了,不管许淮舟施加多少力气,都没法破开无形的禁制,僵持住了。 怎么了? 城主貌似停手了,对此众人不解。 殊不知,不是许淮舟心慈柔软,而是受到了极大的阻碍,无能为力。 “难道是神桥大能在暗中出手。” 能够轻易挡住自己的一掌,许淮舟有此推测。 稳住心态,不可自乱阵脚。 许淮舟暗暗深吸一口气,扫视了周围一圈,未能发现大能的痕迹,保持镇定,大声道:“还请阁下现身一见。” 良久,寂静无声。 这等存在不可能没有听到,肯定是故意不予理会。 许淮舟心里怒意,却不敢发作。城中藏匿着未知的存在,应当谨慎对待。 情况超出了许淮舟的预计,暗中捏碎了一枚玉符,以最快的速度向族中求援。 这种小动作,自然瞒不过陈青源的眼睛。 任其为之,并不阻拦。 这一次,陈青源没将千玄城封锁起来。 之前在临封城,是为了让凇茫琢磨出一套改变人族现状的策略,所以不想被外力干扰,封锁起来比较合适。 经过临封城的磨砺,凇茫学到了很多,不需要在这个方面耽搁时间,以后可以委以重任。 “镇!” 陈青源不知身处何地,隔空吐出一字。 咚隆! 言出法随,除了人族与凇茫以外,城中其余人全被大道法则覆盖住了,忽然觉得身体异常沉重,根本抗拒不了这股压力。 站在高处的许淮舟,‘砰’的一声跌落在地,匍匐颤抖,满面惊恐。 第2160章 你好坏啊 城内的千百万生灵,皆在同一时刻跪倒在地。 面朝土地,灵魂颤栗。 城主也好,护卫也罢,全趴在地上瑟瑟发抖,没什么区别。 “为什么我控制不了身体?” “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城主好像也跟咱们一样,肉身与神魂全被禁锢住了,不可动弹。” “连城主都反抗不了,到底是哪位大人物出手了?” 转瞬间,各族生灵没了最初看热闹的悠闲心态,惶恐至极,不断祈祷,希望自己能逃过这一劫。 普通人不清楚眼前的局面意味着什么,许淮舟却比较明白。他的脸上刻满了恐惧之色,从未想过有一天会碰到如此恐怖的存在。 城中的某些角落,还有四位大乘修士,本来做好了一同御敌的准备,谁知下一刻出现了一股极其可怕的未知压力,让他们‘噗通’一声趴在了地上,直接吓呆了,全身哆嗦个不停。 抵御强敌? 扯淡! “一言镇世,最次都是神桥五步的大能。” 许淮舟这般想着,冷汗直冒。 还好族中有几位实力不低于这个境界的老祖,想来能够应付。 “极有可能是敌对方的存在,所以一直藏头露尾,不敢显露真身。” 尝试了很多次,许淮舟还是没法挣脱束缚,只好放弃,老老实实地跪着。 站在府门之外的凇茫,看着所有人双膝跪地的这一幕,内心又受到了一次冲击,面色震撼,许久没能回过神来。 公子的手段,简直神鬼莫测。 实力恐怖,令人发指。 凇茫的喉咙滚动了几下,默念了很多遍静心诀,没起到太大的效果。 暂时没听到陈青源的命令,凇茫待在原地,不动如山。 鹰族的高层收到了许淮舟的求助信息,大怒。 “贼人扰乱了临封城的秩序,不仅没有躲藏起来,反而还直奔千玄城闹事,当真是嚣张啊!” “这是在打我族的脸面,如果这件事情没处理好,往后必被他族耻笑。” “根据许淮舟的推测,幕后之人的实力绝对达到了神桥境界。” 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鹰族相当重视,即刻派遣强者前往,不容有误。 各族高层听到了风声,注意力全移向了千玄城。 人族消息闭塞,暂无反应。再者,就算人族的修行者知道了,也没胆子前往千玄城看热闹,一旦身份暴露,大概率没法脱身。 城内的某个角落,陈青源和楚墨对坐闲谈。 “等着他们一个个送上门,何必这么麻烦?” 楚墨认为这个方法太慢了。 “让他们一步一步走向绝望,不失为一种乐趣。” 陈青源说出了意图。 如果陈青源以雷霆之势将所有族群的高层镇压了,虽然他们同样会畏惧,但过于突然,效果不是很好。 让各族高层以高傲的姿态降临,再将他们的傲骨一根根敲碎。 看着他们彻底绝望的神情,才能让陈青源稍微满意。 就好比千玄城主许淮舟,即使是被束缚住了,身体动弹不得,眼里还有着一丝希望。他始终相信一点,等到族中高层来了,定可扭转乾坤。 陈青源想要做的事情,便是让他们先看到一抹希望之光,然后令希望破灭,才能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做绝望。 “你好坏啊!” 明白了陈青源的小心思,楚墨打趣道。 “相比起他们所做的事情,我已经很仁慈了。” 陈青源就是要把这些族群的傲骨全部打碎,为这个世界的人族崛起而铺垫。 对于这种程度的小打小闹,楚墨实在是提不起一丁点儿兴趣。与陈青源闲聊了几句,他拂袖间布置出了一个独立的禁制空间,入内打坐,图个清静。 等到这些事情解决完毕以后,再出来瞧上一眼。 人族之事与楚墨毫无瓜葛,当然用不着他操心。 半日后,几架战车抵达了千玄城,来势汹汹,压迫感极强。 每一架战车,都镌刻着鹰族的图腾,栩栩如生,并且蕴含着不俗的力量。 为首之人是一个牙齿掉光了的老头,鹰族的顶尖强者之一。 这个老头穿着黑色布衣,拥有着神桥六步的修为,在族中的地位极高,实力位列前三。 “没有感知到神桥之境的气息波动?” 黑衣老头的神识笼罩了千玄城及周边区域,没发现一丝异常,眉头紧皱,忧心忡忡。 三个可能性。 一,那个人已经走了。 二,那人执掌着一件可以掩盖自身气息的顶尖道宝。 三,那人的实力远高于自己,所以不可发现。 首先可以排除第一个可能性,因为凇茫还在,城中之人还跪着。 “但愿不是第三个推测,否则情况可就麻烦了。” 黑衣老头紧了紧双手,暗暗想着。 嗖! 收起了繁杂的思绪,黑衣老头一个闪身便进入了千玄城。 数千人从战车走出,大乘修士不下十位。 还有两位初入神桥的高层,紧随着黑衣老头。 城主府,一片废墟。 黑衣老头瞬移到了这里,径直走向了许淮舟。 虽然许淮舟被压得抬不起头来,但嗅到了十分熟悉的气息。 族里来人了!有救了! 许淮舟大喜。 “破!” 黑衣老头伸出了右手,向着许淮舟隔空点出一指。 他原本的预想,凭借自身的一指之力,应该可以破解这道禁锢规则。 然而,现实却并非如此。 许淮舟身上的禁锢法则,依旧存在。 黑衣老头的那一指之威,没起到一丁点儿作用。 “什么!” 见此情形,黑衣老头心神一颤,眼神瞬间一变,内心深处涌流出了一股难以言说的不安感。 稳住心态,不可自乱阵脚。 兴许是用错了方式,多尝试几次就好了。 自我安慰了几句,黑衣老头再次出手,势必要破解掉城中之人的禁锢规则。 “如果老夫连一道禁锢规则都解决不了,那么施法之人......” 想到这里,一阵寒意顿时席卷全身,令黑衣老头的佝偻身躯轻微抖动了一下,幅度很小,不被同行之人察觉。 哧! 黑衣老头再次施展玄术,欲要破解禁锢之力。 第2161章 一起跪着吧 这一次,黑衣老头十分认真,相信自身实力,即便不能一次性解除禁锢,也可有一定的进展,摸索出一点儿端倪,寻到破绽。 可是,现实是残酷的,不是说你使出了浑身解数,就会有所收获。 随着黑衣老头的再次施法,情况还是没有变化。 许淮舟身上的禁锢法则,依旧如初,未出现一丝动摇。 “怎么会这样?” 黑衣老头的身体僵住了,眼睛瞪大如铜铃,且泛起了浓密的血丝。席卷全身的那股寒意,愈发刺冷,令他心忧,惶恐不安。 “再试一次。” 尽管黑衣老头竭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可还是压制不住,煞白的嘴唇在轻微抖动,额头不断渗出豆大的汗珠。 无数双眼睛看着这一幕,黑衣老头知道自己不能再失败了,不然动摇军心,有损自身威严。 为了提高成功率,不再使用强硬的手段进行破解。 黑衣老头往前又走了几步,与千玄城主许淮舟相距仅有数尺,眸中闪烁着阴寒的幽光,打算仔细观察一下禁锢法则,掌控规则运转的规律,从而想出相对应的破解之策。 刚才他动用蛮力,是想展现出自身的强大实力。试了几次无果,只好另想他法。 研究禁锢之力的运转规律,肯定得耽搁一些时间。而且,还不一定有所收获。 “老祖这是在做什么?” “可能老祖有着某种目的,所以不着急。” “老祖尚未下令,保证此人不会离开就行,其余的不必理会。” 立于高空的鹰族众人,昂首挺胸,神色傲然,为了彰显出族群的威势,明面上井然有序,不敢窃窃私语,暗地里传音交谈,心头满是疑惑。 众人站在后方,看不到黑衣老头脸上的恐惧神色。 凇茫被很多道锋利的目光盯上了,身体像是扎满了银针,刺痒难受,浑身不适。 满地废墟的城主府,许淮舟匍匐于地,瑟瑟发抖。别说挣扎,就连说句话的力气都没有。并且,神魂也被压制住了,无法使用传音之术与他人交流。 身材干瘦的黑衣老头,一只手搭在了许淮舟的身上,打算深度了解。想法很好,可惜此举无异于羊入虎口,主动踏入万丈深渊。 呜! 随着黑衣老头的施法,眼前之景陡然变化,白茫茫一片,似被浓雾包裹住了。 不妙!撤! 黑衣老头内心深处的那份不安感瞬间暴涨,萌生退意,不敢继续下去。 然而,无论黑衣老头动用什么手段,都离不开这处诡异的幻境。 来都来了,那就一起跪着吧! 一缕肉眼看不见禁锢法则,从许淮舟的身上蔓延向了黑衣老头。 本来还想继续挣扎的黑衣老头,猛地觉得千百颗星辰压在了肩头,身体不受控制,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倒于地。 这时,黑衣老头的意识不再被浓雾缠绕,回归了现实。他一睁眼,面庞距离地面仅有一尺,能够很清楚看到地上的碎石子与每一道裂纹。 这是何等恐怖的威压! 居于高位多年的黑衣老头,头一次碰到这种状况。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像一条死狗匍匐于地,生死不受掌控,仅在他人的一念之间。 一阵从幽冥地府而来的寒意,霎时间从脚后跟涌起,直冲全身各处,就连灵魂也被冻结住了。 无尽的恐惧像是一张密密麻麻的巨网,将黑衣老头紧紧束缚住了。 此刻的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鹰族老祖,而是一条任由他人宰割的野狗。 老祖宗跪在了地上! 见到这个画面的鹰族众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呆愣了一下,全凌乱住了。 “老祖!” 众人惶恐,大声高呼。 从没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很多人呆傻如木。 身着灰衣的凇茫,原以为鹰族派人前来,情况会相当严峻,已然做好了拼死一战的心理准备。 凇茫虽然不知黑衣老者有着怎样的修为,但肯定远超千玄城主,达到了神桥之境。这等人物,竟然也跪倒在地,实属离谱,大受震撼。 虚空某地,陈青源坐于雅位,右手轻轻放在桌面,食指微微用力,敲击了一下。 轰—— 惊天之威如星光洒落,铺满了整个古城。 噗通!噗通! 城中之人,除却了人族与凇茫以外,全跪着了。 本来还在懵逼老祖为何下跪的鹰族众人,这下子知道原因了,疑色大减,惊惧至极。 咕噜—— 瞧着四周跪满了人,凇茫不停吞咽着口水,世界观又一次崩塌了,心绪杂乱,瞠目结舌。 千玄城发生的这些事情,定将震动此界万族。 陈青源慢慢玩弄,并不着急。 鹰族高层很快发现了异常,传音符黯淡无光,多次催动,始终联系不到前往千玄城的那批族人了。 “不会出啥事了吧!” “数位老祖同行,不可能发生意外。” “赶快去查!” 鹰族召开了高层会议,氛围沉闷。 与此同时,这方世界的各族强者,全嗅到了不寻常的危险气息,将源头锁定在了千玄城。 经过数日时间的发酵,众多大能相约同行,直奔千玄城,必须得弄清楚这件事情。 来历未知的强者,是只对鹰族下手,还是有更大的图谋呢。 若是前者,各族肯定不会插手,巴不得鹰族受创,这样各大族群便可趁机抢夺资源。 若是后者,谁都没法置身事外,理应联合起来抵御外敌,保证自身利益不受损害。 轰隆隆—— 战鼓声响起,如狂雷呼啸。 黑云压城,遮天蔽日。 上七族的战车,位于最前端。 凶威如浩荡江河,湍急汹涌,欲将整个世界淹没,冲毁掉沿途的一切。 来势凶猛,令人望而生畏。 “相信公子,定能掌控全局。” 遥望着星空中的无数黑影,凇茫虽然有点儿紧张,但保持冷静,眼神坚定,喃喃自语。 “朱老,居然......居然被镇压了。” 鹰族的现任族长与一众高层,齐聚于此。他们看到了城内之景,目光停留在了黑衣老者的身上,惶恐失色,难以置信。 第2162章 过去报仇 各族的战车驶来,裹挟着汹涌滔天的威势。 这股威势压向了千玄城,似被无尽深渊吞噬,没掀起半点儿风浪。 当众人看到了黑衣老者的狼狈模样之时,如遭雷击,惊骇到了极点,如同凡人见到了鬼神。 起初,鹰族众人推测黑衣老者被困住了,全力抗衡之中,所以短期内很难与族中进行信息传递。 黑衣老者确实被禁锢住了,但万万没料到是这样的方式。 不仅是鹰族之人震惊,其余族群的大能亦是面露骇色。 拥有着神桥六步之境的黑衣老者,乃是当世数一数二的顶尖存在,不管去往哪个族群,都是座上宾。 可是,纵横此界两万余年的顶尖大能,此刻却趴在地上,苍老干枯的身躯止不住地颤抖。 见着城中之人颤栗匍匐的场面,众人毛骨悚然,此事的严重程度已然超出了他们的预计,冷汗簌簌,忧心忡忡。 “怎么会?” “朱老头可是神桥第六步的修为,能够将他轻易镇压,幕后之人最起码都得是神桥第七步的存在,甚至更强。” “幕后之人难道与人族有所关系?不然为何对人族这般友好呢?” “老朽查看了数遍,没发现幕后存在的踪迹。诸位,老朽建议各族之间先放下旧怨,合力解决此事。” 各族大能秘密谈话,表情一个比一个凝重,一个比一个惊慌。 实力越强的人,越是心惊。 上七族的众位老祖,齐聚一堂。接着,一同出手封锁了这片虚空,不断寻觅着幕后之人的痕迹,可惜一无所获。 “怪哉!” 众人面容上的焦灼忧色愈发明显,也许下一刻便会攻破心理防线。 “也许是咱们阵仗太大,将那人给吓跑了。” 某个老东西这般想着。 “这个可能性很大。” 众位大能纷纷点头,赞同这个观点。 如果真是这个原因,那就意味着幕后之人的实力还没达到通天彻地的地步,有所顾虑,因而不敢与各族强者正面交锋。 “如此说来,这个渡劫期的小贼尚未离去,是被当成了弃子?” 有人提出了一个比较矛盾的点。 若是幕后之人离开了,凇茫怎会待在原地不动。 除非这人被遗弃了,否则很难说得通。 由于忌惮来历未知的存在,各族强者不敢贸然踏入千玄城,生怕落得了与黑衣老者同样的下场。 各族的掌权者一边在议论,一边在观察着周边的每一寸虚空,如有异常波动,便可在第一时间察觉。 啪哒! 众多族群的高层亲临此地,省得陈青源挨家挨户去踹门。不再隐匿于暗处,往前踏出了一步,现身于千玄城的高空。 白衣胜雪,墨发如瀑。 陈青源站在云海,世间万物皆在脚下。 飘荡于宇宙各个角落的星辰,仿佛在这一刻低了几分。 “公子!” 凇茫仰头望着陈青源的伟岸身影,如见神明,满脸写着虔诚与恭敬,甘愿奉上自己的一切,包括生命与灵魂。 陈青源的忽然现身,惊得无数人大吃一惊。 毫无征兆,令人猝不及防。 某些人还发出了惊吓之声,直冒冷汗。 “此人是谁?” “他应该就是幕后之人。” “咱们猜错了,这人没离开,一直身处此地。可是,为什么我等施展了这么多手段,未能发现他的藏身之处?” “从未见过,没道理啊!” “......” 各族高层将注意力全移到了陈青源的身上,心惊肉跳,讨论激烈。 他们商讨了一番,没有一个人知晓陈青源的身份来历。 一位疑似是神桥七步乃至更高的存在,此前没有留下任何足迹,仿佛凭空来到了这个世界,实属蹊跷。 更为诡异的是,陈青源明明就在那里,众人如果闭上眼睛,根本发现不了。 超凡脱俗,不留一丝痕迹。 是携带异宝?还是自身实力达到了常人无法想象的境界? 要是可以的话,众人希望是第一个结果。 所有人都在打量着陈青源,如同在注视一座被云雾遮挡的高峰。修为越高的人,感觉越是强烈。 “难道他来自禁域?” 不知是谁,将心里的推测提了出来。 轰! 此言落下,如陨石降世,惊天动地,震撼人心。 一时间,各族强者的思绪不再局限于这方世界,开始大胆猜想,神情不断变化。 居住于这方世界的人,将混乱界海称之为禁域。 千百万年以来,有很多强者厌倦了此地,欲要探寻更为辽阔的世界。出去的人,没有一个回来。 并且,唯有实力达到了一定的高度,才能扛得住界海的无序规则,不然会在一瞬间被抹杀。 经过无数年积累的经验,后世生灵得出了一个结论。 禁域凶险,不可踏足! 不管是哪个时代,总有人认为自己是天选之子,有着无与伦比的气运,定可摆脱这个囚笼,平安穿过禁域,到达更宽阔的大千世界。 越是盲目自信的人,死的越是凄惨。 “可能吗?” 根深蒂固的思想,令众人始终没法相信这一点,顶多是产生了一丝怀疑,心海掀起了滔天波浪。 从禁域而来,有这个可能性吗? 这个世界的历史典籍,详细记录了一位准帝存在被禁域规则抹杀的过程。正因为如此,才让后世之人对禁域生出了无尽的恐惧,刻在了骨子里,烙印于灵魂上。 “敢问阁下如何称呼?” 千玄城乃是鹰族的地盘,自然由鹰族率先出面。 十分忌惮陈青源的来历与实力,鹰族的现任族长十分客气,抱拳问好,开口询问。 没弄清楚具体情况之前,还是不要让矛盾进一步恶化。 “你的仇人在这里吗?” 陈青源无视了鹰族领袖,俯视一眼,对着凇茫说道。 “在。” 早在各族强者赶至此地的第一时间,凇茫便发现了仇人,纵然将其大卸八块,也难消心头之恨。 “过去,报仇。” 陈青源神色冷淡。 “小人遵命。” 闻声,凇茫身躯一震,激动难掩,没想到报仇雪恨的机会就在今天。 第2163章 挥剑,惊恐 收整好了情绪,凇茫面色冷峻,目光凌厉如利刃出鞘,锁定住了仇敌的方位。接着,他右手紧握着宝剑,一步步走向了高空,独面群雄而未有一丝胆怯。 公子说了,过去报仇。 凇茫无条件听从陈青源的指令,不会有丝毫犹豫。 鹰族领袖本想着与陈青源客套几句,顺势打探出有用的信息。可是,陈青源直接将他无视了,让他尬在了原地,有损颜面,心生怒意却不敢发作。 “他要做什么?” 这时候,众人看着提剑走来的凇茫,疑惑不已。 凇茫的目标方向,鳄族! 准确来说,是鳄族的少主,贺苍。 贺苍修炼到了大乘之境,身材魁梧,五官丑陋,体表布满了鳞片。 对于凇茫这个人,贺苍既觉得陌生,又有一些熟悉感。 被贺苍欺辱过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自然没再第一时间将凇茫认出来。 贺苍准备在识海中好好搜寻一番,看看这一缕熟悉感因何而来。 这时,凇茫施展身法,转瞬间已至星空,持剑杀向了鳄族。 “放肆!” 鳄族的众高层脸色一沉,认为自身权威与尊严受到了极大的挑衅。 因为有着陈青源的坐镇,所以他们不敢动用杀招,只是凝结出了一道屏障,以此阻隔住凇茫的进攻。 在他们看来,这应该是陈青源的一次试探,不愿爆发冲突,只好防御。 凇茫没有停步,继续挥剑。 不管前方是什么阻碍,他都不会被吓退。 因为公子发话了,今日可以报仇! 锵—— 一道剑光闪过,鳄族高层布置出来的防护罩,随之崩裂,像是一整块玻璃破碎了。 “不好!” 看到防护罩崩毁,鳄族之人大惊失色,下意识准备出手。 怪异的事情发生了,鳄族的每一个人都被禁锢在了原地,身体不能动弹一下,别说拦住凇茫,就连说话都费劲。 哪怕是神桥六步之境的族老,也不例外。 “不可能!” “这是何种手段?” “麻烦大了!” 鳄族众人惊恐万状,面如土色。 撕拉—— 这一剑,结结实实地斩在了贺苍的身上,将其左臂直接砍掉,鲜血喷洒。 按理来说,就算贺苍站在那里让凇茫砍,也不会有什么损伤,二者的修为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宝剑落下的那一瞬间,贺苍的护体玄纹全部崩裂。 这自然不是凇茫的能力,而是陈青源暗中所为。 “啊!” 手臂被砍,贺苍的禁锢被解除了,撕心裂肺的喊叫,疼痛是一方面,更主要的是对未知力量的恐惧。 瞧着贺苍面色惨白的惊恐模样,凇茫的动作微微停滞了一下,并非心软,而是有种不切实际的梦幻感。 他虽然做梦都想报仇,但从不认为自己真的能做到。 可是,今天他做到了。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陈青源赐予的。 这份恩情,他永生不忘。 他很明白一件事情,以自身的资质,估计这辈子也报答不了恩情,万分愧疚。 被砍了一只手臂的贺苍,扫视了周围一圈,发现族人的身体一动不动,像被石化住了。另外,自己本想调动玄力来稳住伤势,不料经脉堵塞,使不出任何手段。 这下子,他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来不及多想,贺苍便感受到了一股浓郁到令人窒息的杀意。 “你要干什么?” 贺苍注视着不断逼近的凇茫,心惊胆寒,颤音斥问。 “报仇。” 凇茫言简意赅。 “报仇?”直到现在,贺苍还是没认出凇茫,一边往后倒退,一边狡辩道:“道友,咱们之间肯定有误会,有什么事情慢慢聊,不可冲动。” “误会?”凇茫明显呆愣了一下,而后放声狂笑:“哈哈哈,误会。” 笑了一会儿,凇茫突然转变了脸色,阴沉如死尸,全身透着一股森寒之意。 他的眼前,浮现出了红颜知已被凌辱而死的凄惨画面,眼睛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杀意不断提升,仿佛要拉着整个世界进入无边地狱,承受永无止境的折磨。 “你这样的人,真该死啊!” 凇茫每时每刻都在想着报仇,可因为实力悬殊,只能忍着,倍感煎熬。 身为始作俑者的贺苍,根本没在意此事。对他而言,这仅是生活中一件毫不起眼的小事,跟普通人吃饭喝水一样稀松平常。 为了保证凇茫的安全,以及报仇过程不被打扰,不仅是鳄族之人被禁锢住了,其他族群的人同样如此。 “我的身体动不了。” “凌驾我等之上的伟岸力量,定是此人出手了。” “我等捕捉不到这个人的气息,不是因为他掌控了能够掩盖气息的异宝,而是自身拥有着超脱世俗的恐怖实力。” “是谁得罪了如此可怕的存在?” 所有人被定格在了虚空中,说不了话,也不能传音,只可在内心深处骇然高呼。 唰—— 凇茫又是一剑挥出,斩掉了贺苍的另外一只手臂。 伤口平整光滑,鲜血如注。 贺苍再次喊叫,惊恐至极。肉身的疼痛算不上什么,关键是一步步接近死亡,极度恐惧,声嘶力竭:“爹!爹!救我!” 不管贺苍如何求援,鳄族高层皆无半点儿反应。 凇茫步步紧逼,表情狰狞,煞气逼人。 此刻的他,化作了一尊从十八层地狱走出来的恶鬼。 明明贺苍是大乘期修士,却被凇茫逼到了绝境,不断求饶,且还许出了各种好处,希望能躲过这一劫。 凇茫怎么可能放过贺苍,不停挥动着手中的宝剑。每每挥剑之际,便可听到贺苍的惨叫声,宛如一首美丽动听的古曲,让凇茫深深沉浸,难以自拔。 既然求饶没用,贺苍不得不放弃了,转而咒骂了起来,各种污言秽语脱口而出。 在这种高强度压力之下,贺苍终于记起了凇茫,神情恍惚,回想起了那天的所作所为,异常清晰。 短短十来个呼吸,贺苍的肉身已无一处完好,被砍成了人彘,满身沾染着浓稠腥臭的鲜血,令人不敢直视。 他惨笑了起来,大骂道:“原来是你这个杂种。” 第2164章 有救了,到此为止 横竖都是死,不如痛痛快快的骂上一顿。 贺苍不断咒骂着,甚至说起了那天的快感,将各种细节描绘了出来,既是在激怒凇茫,让他一剑杀了自己,又是想在死前过过嘴瘾。 殊不知,凇茫怎会让贺苍轻易死去,那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我暂时不会杀你,而是把你养起来,慢慢折磨,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凇茫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像是一个深陷泥潭中的魔头,笑容阴森可怖,吐字冰冷刺骨。 听到这话,贺苍的心脏“咯噔”一颤,嘲讽讥笑的表情僵住了,而后想到了各种各样的酷刑,颤栗不安,满面恐惧。 “有种你就杀了我!” 贺苍明知这种低级的激将法没有作用,可他还是这么干了。无计可施,只能如此。 贺苍深知自己活不了,只求一个痛快。 可是,凇茫不会让他如愿。 “往后的人生,我慢慢陪你玩。” 凇茫看着不成人形的贺苍,红着双眼,似哭似笑,许下了一个承诺。 恶魔低语,震颤灵魂。 贺苍,绝望了! 他想死,却连自杀的能力都没有。 他四肢被削断了,只剩一颗脑袋。神魂被锁在了肉身之内,不可逃脱。 他的下体,也被凇茫砍成了肉泥。 又发泄了一番,凇茫停手了。 即使贺苍的生命力很顽强,也得小心一些,别玩死了。 饱受折磨的贺苍,到最后连发出惨叫之声的力气都没了。 众人的眼珠子转动着,看到了贺苍的这般惨状,吓得脸色惨白,仿佛预见了自己的下场。 为什么会冒出了一尊如此恐怖的存在? 很多人在心里歇斯底里的呐喊着,恐惧如无数条细小的毒虫,爬满了全身,啃食着皮肉,钻进了骨髓,渗透了灵魂。 凇茫用一根绳索绑住了奄奄一息的贺苍,拖着他来到了千玄城的上空。 走至陈青源的面前,凇茫毫不犹豫地跪下了,奉若神明,叩拜道:“多谢公子!” 大仇得报,感激之意无以言表。 凇茫跪在陈青源的面前,抽泣落泪。明明他紧闭着双眼,却能清晰看到红颜知己的一颦一笑,耳畔还响起了红颜的清脆笑声。 虽然报了仇,但逝去的佳人不可能再回来了。 他的心里没有半分喜悦,只有无尽的悲愁。 陈青源轻语道:“起来吧!” 一道柔和之力将凇茫搀扶了起来,令他站直了身子。 仅需一眼,陈青源就看出了凇茫此刻的精神状态,失去了人生的目标,对未来充满了迷茫。 “这些人,你觉得该怎么处理?” 陈青源将这个问题抛给了凇茫,想听听他的想法。 “不管公子下达什么命令,小人都会去办。哪怕要了小人这条贱命,也不会有丝毫犹豫。” 凇茫拎得清,自己没资格去做决策,扮演好仆从的身份即可。 “站在前三排的那批人,杀了。” 陈青源瞥了一眼星空中的各族高层,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是!” 听到这个命令,凇茫未有一丝迟疑,躬身领命,而后提剑朝着众人大步走去。 要把凇茫当成是一把快刀,自然得好好磨砺一番。 前三排的那些人,全是各大族群的核心人物,位高权重,实力强大。 凇茫若将他们杀了,就是与各族结下了不可化解的死仇。往后,他只能跟人族处于同一阵营,并且没有退路可言。 两人的谈话不加遮掩,传到了众人之耳。 他们想要逃离这个地方,可不管怎么挣扎,都破解不了身上的禁锢之力,如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很多人还想开口求饶,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他们不明白这位未知的存在为何如此狠辣,即使有人不小心招惹了,也不至于牵扯到各大族群吧! 凇茫提剑而来,面容凶恶,活脱脱是从地狱走出来的死神,只需他轻轻挥剑,就可将高高在上的这些大人物的性命给取走。 这时,情况有变。 咚隆! 古城上方的某处虚空,猛然塌陷。 塌陷的位置,传出了一股极强的威压。 “来了一个稍微大点儿的蚂蚁。” 陈青源瞥向了虚空崩裂之处,喃喃低语。 初入此方世界之时,陈青源就察觉到了此地的最强者身处各地,拥有着怎样的修为。 哒! 一个身材矮小且皮肤黝黑的老头,从崩碎的虚空缓步走出。他撑着一根拐杖,全身瘦的只剩皮包骨了,年龄很大,怕是没多少年可活了。 矮老头出现的这一刻,鼠族的高层欣喜若狂。因身体不可动弹,所以没法上前行礼。 老祖宗居然来了,有救了! 鼠族之人眼里的绝望之色顿时消散,十分激动。 “这位道友,此事到此为止吧!” 撑着拐杖的矮老头,将目光移向了陈青源,虽然看不出其具体修为,但料想与自己相差不大,给予一定的尊重即可,嗓音沙哑,内含着足可镇压无数生灵的威压。 凇茫受到了一定的影响,心脏颤了几下。不过,他有着陈青源的一道庇护之力,没被伤到,只是有些紧张罢了。 凇茫暗想:“公子没说停下,自然不用理会他人。” 于是,凇茫整理好了自身心绪,继续朝着各族高层而行,握着宝剑的右手攥得更紧了几分。 还敢放肆,不知死活的小畜生。 矮老头瞥了一眼还在前行的凇茫,面露不悦。若不是对陈青源有些忌惮,已经出手将其抹杀了。 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 没拿捏准陈青源的实力深浅,矮老头还不敢出手。 这个老东西是鼠族的定海神针,修炼两万七千多年,大限将至,以特殊手段延缓着生机流逝的速度,只为能多活一段时间。 “道友,坐下来喝杯茶,慢慢谈,如何?” 见陈青源没有回话,矮老头再次相邀。 如果可以,矮老头不想动手。以他这样的身体状况,动一次手,便会消耗很多的生命力,代价太大了。 最好是以和平的手段解决此事,将强敌逼退。 第2165章 一指镇杀 星空某处,矮老头释放出了神桥第八步的境界威压,宛如一座巨山漂浮在这片星空,一旦从天而降,必会爆发出毁天灭地的无上凶威。 陈青源冷漠凝视着矮老头,不予回复。 “阁下连最基本的礼貌都不懂吗?莫非真打算与老夫为敌?” 矮老头紧了一下手中的拐杖,脸色明显不悦。 正常情况下,这个地方历经了上千万年的发展,资源被开发到了极致,已经很难培育出顶尖灵宝,大机缘少的可怜。 不过,自从盛世降临以来,即便是位于界海深的这方小世界,也出现了不少的异宝机缘。所以,很多强者抓住了机会,使得自身的实力更上一层楼。 鼠族的这位镇族老祖,本来没几十年可活,气运不错,得到了一场大造化,跨入了神桥第八步,寿命得以延长。 这种程度的威压,对陈青源来说就是一阵清风,没有丝毫紧迫感,甚至连按摩都算不上。 陈青源双手负背,岿然不动,语气冰冷如锋利的刀刃:“不自量力。” 因为在鼠族老祖的身上看见了数以百亿计的人族怨念,应是以人族为血食进行修炼,所以死去之人的怨念一直缠绕于身,难以散去。 “阁下这是不肯让步,要与老夫一较高下?” 听到陈青源此话,矮老头面色阴沉了几分,很多年没被他人这么轻视过了,而且还是在无数人的见证之下,颜面有损。 在矮老头的认知之中,此界已有数十万年没诞生出神桥第九步的准帝大能。所以,他下意识认为陈青源与自己境界相同,皆处于第八步。 因此,矮老头没去仔细观察各族生灵身上缠绕着的禁锢法则,只想将陈青源逼退,让其主动收了神通,这样便可省下几分力气,多保留一些寿命。 其实,只要 矮老头多注视几眼禁锢法则,即可明白眼前的未知存在究竟有多么恐怖,必然灰溜溜逃走,不敢多言半句。 “一较高下?”陈青源被逗笑了:“你也配?” “好生狂妄!” 矮老头一直居于高位,哪里受得了这种羞辱,怒气冲冲,大声呵斥。 陈青源不再与这一只臭老鼠多说废话,缓慢抬起了左手,单独伸出了食指,隔空向着矮老头这么轻轻一按。 星空之上,骤显一根巨大的食指虚影,指尖的每一条纹路清晰可见,契合大道,乃至超脱。 随着这根巨指的出现,整个小世界都在轻轻颤动。 虚空崩碎,冒出了无数条裂缝,笼罩了此地,并且向着宇宙深处蔓延而去。 指威澎湃,犹如一阵滔天巨浪,撕裂了天幕,浩荡而至。 糟糕! 矮老头没料到陈青源会突然出手,更猜不到对方竟然爆发出了如此恐怖的威压。 玄指降世,锁定目标。 矮老头有心出手抵御,却施展不出任何的手段。 他的身体猛然一沉,像是突然被一座交织着无上道纹的巨山压住了,任凭他使出浑身解数,也无法挣脱这股巨力,甚至连挣扎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他全身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手中紧握着的拐杖开始‘嗡嗡’颤鸣,亦是承受了以前从未有过的压迫。 砰—— 一息后,拐杖支撑到了极限,崩断成了十几块,灵韵尽散。 接下来,该轮到矮老头了。 没了拐杖这个支撑点,矮老头的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向前倾斜了一下,摇摇晃晃,竭力稳住了身形,没有倒下。 不过,他改变不了自身最终的结局。 陈青源的隔空一指,轻描淡写。 可对矮老头而言,乃是降维打击,无力反抗。 这一瞬间,矮老头才意识到了这个未知存在究竟拥有着多么恐怖的实力。自己与这位相比较,如荧光与皓月,巨峰与砂砾,相差了无数条鸿沟,根本不在同一个维度。 早知如此,矮老头岂敢露脸,定然龟缩在某个阴暗的角落,瑟瑟发抖。 “为什么会冒出了一尊如此可怕的存在?” “这样的实力,绝对是神桥第九步的准帝,并且不是初入准帝之境。” “难怪我一直看不透他的修为境界,并非因为某种遮掩气息的秘宝,乃是由于实力差距过大,自身没这个能力。” “他肯定不是本土生灵,必是从传说中的大千世界而来,通过禁域,降临此界。” 这一刹那间,矮老头的心里蹦出了无数个问题。 面色惊恐,心胆俱裂。 他不愿站在原地等死,开始燃烧起了所剩不多的本命精血,顷刻间献祭了众多底牌,只求能恢复一些力气。 付出巨大的代价,只为张嘴说上一句话。 至于抵挡住这一指之力,完全没这个可能性。他很清楚,再来十个自己,也办不到。 因此,开口说话,是他唯一能够做的事情。 “前......前辈,饶命啊!” 矮老头倾尽全力挣脱了一小部分威压禁锢,声嘶力竭的呐喊,颤音求饶,抛弃了所谓的尊严,只有苟活下来的念头。 降下来的巨指虚影,速度并未停缓。 轰咚! 下一刻,巨指摁压,矮老头所在的虚空直接崩毁,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空间深坑。 星域晃动,万道震颤。 神桥第八步之境的矮老头,如同路边的一只蚂蚁被碾死了。 肉身也好,神魂也罢,全在这一指按压之下化为了乌有。 至此,鼠族的镇世老祖成为了过去,被历史长河的滚滚巨浪轰成了粉碎,沦为一粒毫不起眼的尘埃。 各族强者亲眼目睹的这一幕,全部吓傻了。 在他们的认知之中,矮老头乃是当世最强的存在,放眼这一处小世界,难觅敌手。正是如此,鼠族在近些年位列上七族之首。 矮老头现身的那一刻,所有人都觉得稳了,就算解决不了幕后之人,最起码也能控制住局面,不会太过糟糕。 然而,无人可以预料到是这样的结果。 他们的眼里,矮老头乃是一座望不到顶峰的高山,当之无愧的扛鼎存在,可却被陈青源一指抹杀了。 第2166章 震惊,恐惧 这是绝对实力的碾压,没有任何的阴谋诡计,也无神兵利器的加持。 目睹了矮老头身死道消的全过程,每个人的内心与灵魂造成了难以想象的冲击。 天外天,人外人。 这时候,各族生灵才真正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 他们以为的高山,或许对别人来说就是一块硌脚的小石子。甚至,连充当小石子的资格都没有。 “我一定是在做梦。” 不少人心态崩了,开始自我催眠,接受不了如此残酷的现实,眸中的恐惧之色超过了极限,转而变得无比空洞,似是魂魄离体,活像一具死尸。 不管他们相不相信,事实就是这样。 纵有千言万语,也描绘不出在场之人内心的情绪起伏。 今日发生的这件事情,已然超出了众人的认知范畴,世界观破灭了。 星空中,只有一人没被禁锢住。 这人正是凇茫,本来他应该遵循陈青源的命令,将前几排的各族高层全部斩杀,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事情会如何发展,便瞧见了这毕生难忘的画面,目瞪口呆,震惊无言。 一指杀敌,这是何等的风采。 陈青源对力量的把控程度超乎常人想象,只在臭老鼠的所在位置按压出了一个法则深坑,并未影响到周边的区域。 但凡陈青源认真起来,足可贯穿整个星域,余威荡灭成千上万颗星辰,搅得天地不宁,万道沉沦。 “莫发呆,办正事。” 陈青源声音平淡,传至凇茫的耳中。 闻言,凇茫浑身一颤,如梦初醒。 尽管凇茫竭力压制,也掩盖不了内心翻涌而起的情绪,全身止不住地哆嗦着,声音亦是在颤抖:“小......小人明白。” 办事! 听从公子的命令,将事情妥当办好! 至于其他的东西,都得往后靠,莫要多想。 凇茫目标坚定,将手中的宝剑握得更紧了。 他朝着各族高层大步走去,再次变成了那个从地狱尽头走出来的死神。 站在最前头的这一批顶尖存在,双眸无神,再无一丝希望。 撕拉—— 随着凇茫的挥剑,一颗颗人头冲天而起,于星空中飘荡着。鲜血喷洒,染透了长空,画面血腥凄惨,令人触目惊心。 各族高层的玄力被封,神魂被锁。 他们人头掉落的那一瞬间,生命也随之画上了句号。 生机断绝,肉身在转眼间枯萎了,成了一具无头的干尸。 在星空飘荡着的人头,皮肉脱落,只剩森寒的白骨。再过不久,这些白骨也会化作齑粉。 不多时,凇茫收割了数百人的性命,其中实力最次之人,也达到了大乘后期之境。 死去的这些人,随便拎出来一个,放在这方世界的诸多地方,便可称王称霸,肆意妄为。 放在以前,凇茫连见到这些人的资格都没有,如今却亲手收掉了他们的性命,将他们推往了死亡的深渊。 人生的起伏,简直太大了。 若不是凇茫的承受能力比较强,怕是已经被吓呆了。别说听令行事,估计连宝剑都提不起来。 位于后方的各族中层,看着飞起来的一颗颗人头,识海一片空白,皆是呆傻的模样。 全完了! 还有极少数人可以保持几分清醒,心海被恐惧填满了,绝望透顶,等待死亡。 “公子,请您吩咐。” 杀了这么多人,凇茫的气质与以往大不相同,身上有着一股非比寻常的煞气,同境界的修士若是近距离接触,定会被震慑住,不敢与之争锋。 “前往人族修士的聚集地。” 陈青源虽然知道人族联盟的具体位置,但需要凇茫陪同,去处理一系列琐事。 既然培养了凇茫,自当要发挥出他的作用。 “是!” 凇茫不去询问其他人该如何处理,只要按照命令来办事就行。 少说多做,尽量不要出错。 两人乘坐着玉白色的飞舟,向着人族联盟而去。 还活着的各族生灵,身上的禁锢并未被解除。他们的生死结局,暂且不知。 对了,还有这座古城的城主尚未陨落。 刚刚发生的一切,他看得一清二楚。本来他匍匐着,后来禁锢之力明显减轻了一点儿,这才能抬头观望,将这些画面尽收于眼底。 禁锢法则减弱,定是陈青源所为。 有一点儿恶趣味,让他人先感受到希望,再亲眼看着希望之光熄灭,这种绝望才最为窒息。 城主的表情惊恐到了极点,无以言表。 像他这样的存在,没被陈青源放在心上。所以,他保持着双膝跪地的姿势,没被抹杀,可以多活一些日子。 生不如死! 从城主等人的角度来看,与其饱受煎熬,不如一死了之。可是,他们现如今的处境,没资格自我了断。 ...... 飞舟之上,仅有陈青源与凇茫两人。 楚墨待在了某个虚空,闭目打坐。 等到陈青源将这些琐碎之事解决完毕以后,楚墨再出来碰面。 一间雅阁之内,陈青源坐在一个软椅之上。 凇茫站在一旁,战战兢兢,大气不敢喘一口。 陈青源多次让凇茫落座,不必这般拘谨。但是,凇茫不敢,直言尊卑有序,万万不可逾越。 头一次见面的时候,凇茫虽然有压力,但还能保持几分风度,坐下来喝杯茶的勇气还是有的。 历经了这场风波,凇茫深刻意识到了这位公子的尊贵。 别说同坐品茶,就连待在同一个雅阁之内,都有一种非常强烈的窒息感,泰山压顶,心脏欲裂。 公子可以不在乎这些俗礼,但身为下属要时刻谨记,言行谨慎,不可僭越。 凇茫是一个聪明人,对自身的定位非常清楚。 “你对人族,有何看法?” 飞舟全速赶路,估计也要数日时间才可抵达人族联盟。在此期间,陈青源想与凇茫聊上几句话。 “人族的生活很凄惨,修行者还可有一定的自保之力,凡人如牲畜,任人各族宰割。根据史册记载,人族最少承受了上千万年的苦楚。” 凇茫的体内流淌着一半的人族血脉,可以体会到其中的苦痛。 陈青源声调平稳,再问:“还有吗?” 第2167章 赶路,商讨 “人族的坚韧性很可怕,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冒出几个不愿甘于现状的天骄人物,有好几次差点儿扭转乾坤。可惜,各大种族联合起来对付人族,令人族崛起的希望成了泡影。” 凇茫惋惜道。 起初,各大族群对人族不是很在意,后来发生了多次大战,才明白了人族的潜力有多么可怕。为了防止人族的崛起,各大种族想了很多办法,合力对抗。 派遣众多暗探潜入人族联盟的内部,但凡人族冒出了天骄,各大族群必然会派遣强者进行抹杀。 例如:金丹期的人族天骄,最差都得让大乘期的杀手前去执行任务。真正意义上的杀鸡用牛刀,不给半分活路。 正是如此,人族很难培养出一位扛鼎之人。 “如果给人族一定的生存空间,定可改变如今的局面。” 凇茫小心翼翼,又说。 因为拿捏不准陈青源对待人族的具体态度,所以凇茫说出来的话非常乐观,不掺杂一丝一毫的人情情绪,且不敢多言。 “如果让你来统筹人族的发展之事,你会怎么做?” 陈青源提出了一个很明确的问题。 咯咚! 闻言,凇茫的心脏微微一震,眼皮也抖动了几下,想从这句话领会到更深层次的含义。 公子这是要拉一把人族? 无意之言,还是认真的? 凇茫不理解公子这样的绝世存在,为何会对人族这么照顾。 不去深思,老老实实的回答问题。 “启禀公子,如果让小人站在人族的角度进行统筹谋划,第一……” 此前发生的事情,让凇茫积累了不少经验,说起来头头是道,有着实行的可能性,并非空谈。 讲了许久,凇茫将自身的想法全盘托出:“小人目前只能想到这样的处理方式,没有考虑到的地方,请公子勿怪。” “还不错。” 陈青源认真分析了一下凇茫的所言策略,对人族能够起到正向作用。 修士与凡人分开管理,互不打扰。 制定相对应的律法,严格遵守。 资源分配与磨砺考核等各个方面,凇茫都详细讲述了一遍。 其中肯定有一些策略达不到最佳,但后续可以慢慢调整。 最起码有了一个大体的方针,值得推行。 被陈青源夸赞了一句,凇茫受宠若惊,全身紧绷,弯着的腰又低了几分。 “人族崛起的这个重任,你可愿承担?” 谈到了这里,陈青源不必藏着掖着,说出了目的。 之所以这么费心去培养凇茫,当然是为了人族做打算。 凇茫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陈青源,仅是迟钝了一下,立即表态:“只要是公子的命令,小人必会倾尽全力去完成。如果公子希望看到人族崛起,小人愿意为此肝脑涂地,奉献一切。” 凇茫说的很直接,无条件听从陈青源的命令。 “好。” 对方是否说谎,陈青源心如明镜。 此人虽然天赋普通,但心性不错,行事有度,令人欣慰。 …… 不出三日,飞舟快要抵达人族联盟的所在位置了。 赶路期间,陈青源与凇茫好好探讨了一下关于人族发展的具体事宜。每当陈青源提出一些问题,凇茫都可给出相对应的解决之策。 其实,陈青源真要快速赶路,用不着乘坐飞舟,一念间即可打通空间裂缝,瞬移至目标地。 他要等几天,既是与凇茫讨论问题又是让千玄城之事发酵一会儿。 毫无疑问,千玄城之事犹如一道惊世神雷砸在了这方小世界,轰动了每一个角落,激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骇世风波,欲要将所有生灵吞噬,没人可以置身事外。 即便是位于偏僻位置的人族联盟,亦是听到了风声。 刚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人族内部无一人相信,只当是密探脑子糊涂了,这才传递了如此离谱的信息。 一个密探出了问题,可能性倒是不小。所有密探传回来的消息都一样,那就非同小可了。 人族联盟的一众高层,齐聚于议事殿,分析着这些信报的真假性,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一抹浓浓的震惊之色,难以掩饰。 “上七族的一大半高层被抹杀了,这可能吗?” “据说连鼠族的那位老祖宗也死了,这事儿太离谱了,可信程度微乎其微。” “一位身份未知的存在,很可能来自禁域,根据目前得到的消息,全是这位存在的手笔。” “有一则尚未得到证实的传言,这位存在对人族抱有着几分善意。” “我建议派人外出打探,看看此事是否属实。” 议事厅,坐着数十位高层。 人族最强的那一批修士,共聚于此。 坐在主位之人,是一个身着深色锦服的老头,双眸凹陷,脸上布满了很多的皱纹。 他名岳松,修为达到了神桥第三步之境,虽然实力确实不错,但已是人族的最强者,与其他族群的顶尖存在根本比不了。 这些年为了人族的各种事情,岳松耗费了诸多心血,精气神不佳,显得格外憔悴。 “查!” 岳松缓慢抬手,众人马上闭上了嘴巴,不再激烈议论,殿内顿时安静。 “这件事交由左长老去办。” 岳松看向了一位大乘期的老者,下达命令。 “是。” 左长老领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依靠着联盟之地的防御结界,众人的安全得到了很大的保障。可是,离开了这儿,一旦暴露了人族的身份,极大概率会遭到围杀。 为了打探到最真实的信息,必须冒险。 满堂高层,只有岳松这一位神桥大能,其次便是四位大乘期修士,余者全是渡劫期。 若是除却了岳松这个头号人物,其余人加在一起连某个古城的底蕴都比不了。 可想而知,这个地方的人族到了怎样的危急时刻。 好在人族联盟的护族结界非常坚固,只要有一位神桥大能坐镇,便可挡得住很多强敌的进攻,一般不会出现意外。 至于生活在其他角落的人族,只能听天由命。 众人商讨之际,一艘色泽如雪的玄舟行驶而来。 第2168章 出身人族,不可置信 玄舟出现,立即引起了人族修士的注意力。 议事大殿之内的众高层,纷纷有所察觉。 身为族长的岳松,虽不知来人的身份与实力,但有一种很强烈的直觉,绝非寻常:“想来是贵客登门,不可怠慢。” 为表尊重,岳松决定亲自出面,看看是何情况。此事交由他人来办,总归有些不放心。 人族联盟的地界,只有数百颗星辰,其中还有不少的死星,孕育不出资源,只能成为切磋磨砺的场地。 相起比其他的族群,人族的这点儿底蕴根本就不够看。 整个地界全被一座大阵包裹住了,防止被他族强者入侵。 最近几百年,大阵一直启动着,虽然会消耗很多的灵石,但不得不这样。若是不开启大阵,极易遭到他族的侵扰,根本过不上安生日子。 阵纹之外,停靠着一艘玄舟。 陈青源走至前端,眸光透过了阵纹结界,瞧见了人族联盟的每个角落,心绪复杂。 资源贫瘠,后继无人。 “仅有一个神桥修士坐镇。” 盛世降临,自然也影响到了界海深处的这方世界。饶是如此,人族也只能供养出一位神桥修士,凄惨程度,由此可见。 等到岳松死后,无人能够肩负起这个责任,无需外力进攻,人族联盟便会分崩离析。 “贵客如何称呼?” 岳松虽是神桥修士,但没有其他族群的那份傲气。出身人族,行事谨小慎微。 他站在阵纹结界之内,背后跟着一堆人。 众人注视着这一艘飞舟,都可看出此物的珍贵。 有人心生羡慕,有人想要据为己有。 最后,众人只剩下一个念头,畏惧! 拥有着这等宝器的存在,定然出身不凡。 “陈青源。” 仔细打量了几眼岳松,陈青源道出了自身姓名。 “在下岳松,见过陈先生。” 岳松看不穿陈青源的底细,思来想去,以‘先生’敬称,抱拳施礼。 通过陈青源的穿着打扮与气质,就给人一种出尘不染的感觉。 这只是表面所能看到的东西。 到了岳松这个层次,可以发现常人不能触碰到的一丝痕迹。 尽管陈青源隐匿自身气息,没有一缕灵气流动,却如一座巍峨不可逾越的高山,傲立于此,只可仰视。 除此之外,还有那若有若无的上位者威压,即便岳松只感受到了一丝,也如凡人遭到了巨浪的轰击,难以保持冷静。 岳松的身体摇晃了几下,险些没能站稳而摔倒。 于是,岳松不敢再注视陈青源了,连忙低头,如同站在山脚下的朝圣者,内心虔诚,敬畏如神。 他是谁? 岳松的心脏在剧烈震颤,就算他竭力在压制着,依然显露于面,神色既有慌张惊讶,也有茫然无措。 “今日到访,只有一个目的。” 陈青源没必要和这些人慢慢拉扯,开门见山。 “请陈先生直言。” 岳松心头一紧,期盼不是什么坏事。如若不然,这道所谓的护族结界恐怕起不到半分作用。 他说话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因为是在努力克制着,所以没被他人察觉。 刚才的那一瞬间,岳松心脏一沉,如坠万丈深渊,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令他窒息到了极点。 他猛然想到了那一则传言,有未知的存在屠戮了各大族群的高层。 也许,这位陈先生便是那个存在。 难道陈先生今日来此,是为了对人族出手吗? 岳松心乱如麻,十分慌张。 除了祈祷,做不了别的事情。 如若陈先生真是屠戮各族高层之人,其实力已达世间极致,不管人族做出怎样的准备,也是无济于事。 “人族崛起,刻不容缓。” 陈青源意思明确。 “什么?” 岳松一愣。 仅凭这句话来推测,陈先生对人族并无恶意。 陈青源懒得多费口舌,瞥了一眼身侧站立着的凇茫。 凇茫心领神会,下了玄舟,大步向着阵纹结界走了数步,与岳松等人相距较近:“公子要改变人族的颓势,助人族摆脱困境,不再被其他族群欺辱,走向繁荣昌盛。” “为......为什么?” 岳松惊愕住了,极度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人族的一众高层,没有岳松的眼力见,自然不知陈青源是一尊怎样的恐怖人物。 由于人族的信息过于堵塞,即使知晓凇茫这个人,却没有对应的画像。因此,凇茫站在这儿,他们也认不出来。 凇茫回答不了岳松的这个问题,并且他也很想知道答案。 为什么公子对待人族这么上心呢? 虽然凇茫不理解,但他不会多问,做好分内之事即可。 “我出身人族。” 为了打消他们的顾虑,不想引起什么误会,陈青源直接说明了原因。 出身人族! 话一出口,如惊涛拍岸,震撼人心。 凇茫瞪大双眼,不可置信。 岳松的瞳孔快速收缩于一点,耳畔嗡鸣,张嘴欲言,却不知该说些什么,保持着惊疑骇然的神情。 其余人虽有惊讶,但对很多东西不太清楚,所以没有失神,还在小声议论。 “这位先生气质不俗,应该不是无名之辈,怎会出身人族呢?” “可能性太低了。” “莫不是在戏弄咱们?” 众人的第一反应肯定是质疑,不会相信。 最为震惊的莫过于凇茫,因为他深刻见识过陈青源的恐怖实力,从没想过陈青源与人族会扯上关系。 在凇茫的认知之中,人族一直都是位于最底层的族群,低劣卑贱,成了奴隶的代名词。 可是,突然冒出了一位绝顶存在,说自己来自人族,这种冲击力太过强烈,任谁都很难在短时间内接受。 “陈先生,您莫不是在说笑?” 良久,岳松斗胆瞧了一眼陈青源,颤音道。 “我有欺骗你的必要吗?” 陈青源反问道。 是啊!有必要欺骗吗? 以人族目前的地位,用不着攀关系。况且,陈青源真要图谋什么东西,自己动手拿就行了,无人可以阻拦。 岳松哑口无言,一时间怔住了,不知该怎么面对这个局面,脑子里一团浆糊。 他暂时没有惊喜,只有震撼。 第2169章 凭什么听你的 看着此界人族的惨状,又想起了神州万界的人族地位。 陈青源微微仰头,遥望星空,感慨道:“若非启恒大帝,神州不知是何光景。” 越是深度了解,越是钦佩启恒大帝对人族所做出的贡献。 在人族最为困苦的时候,走出了一位绝世大帝,以一己之力压服了万族强者,把人族从无尽深渊拉了出来,得见光明。 并且,他还将地位超然的太古神族镇压。 这些事情,随便拿出来一件,便是无数古之帝君穷尽一世之力也办不到的丰功伟业。 “真想见一见他啊!” 陈青源喃喃道。 难怪白发女为了追寻启恒大帝的足迹,苦觅了一生。 难怪神族的后世子嗣每每谈论到启恒大帝,便会生出一股来自血脉深处的畏惧与敬佩。 难怪启恒大帝的很多足迹被大道法则所掩埋,成了禁忌领域。 时至今日,当世也只有极少数人知晓启恒大帝的所作所为。 “他还活着吗?” 陈青源心有期盼。 很多年前,远古剑神离瑾舟情况不妙,可能会成为傀儡之身。情急之下,顾空将得来的一小块仙骨碎片融入其身。 融合了仙骨碎片,离瑾舟仿佛变了一个人。全身透着一股极道沧桑之感,直奔葬恒禁区。 关于这些事情,陈青源有所耳闻。 “是他的一道残念意识,还是某种布局呢?” 具体是什么情况,陈青源并不清楚。 以后要是有机会,肯定得前往葬恒禁区走一趟,将一切谜底解开,说不定真能见到存在于神话故事中的启恒大帝。 “未来的某一天,启恒大帝与太微大帝若可共聚一堂,那该是怎样的盛景啊!” 陈青源不由得胡思乱想了一番,憧憬未来。 思绪不再飘向远方,回归现实。 陈青源注视着岳松等人,神情淡然:“人族,不应该遭到这般欺凌。如果想要改变这个处境,那就努力变强。” 岳松痴痴地看着陈青源,不知该说什么。 “从今天起,便由他来统筹人族的一切要事。” 当着人族一众高层的面,陈青源将凇茫推到了一个高位。 接着,陈青源又看向了岳松,郑重其事:“你从旁协助,不可过多干预。” “你到底是谁啊?一来就对我等指手画脚,凭什么听你的?” 某个渡劫期的修士,看不懂细微的地方,只知道突然冒出了一个人,说要对人族进行整改,原本的权力结构自然会受到巨大的影响。 这人所说的话,代表了很多人的心中所想。 听到有人对陈青源这般不敬,凇茫不再执着于陈青源是人族出身的事情,右手立即握紧了宝剑,面朝言语不敬之人,面色不悦,气势汹汹,做好了干架的准备:“敢对公子不敬,找死!” 若不是看在同为人族的份上,陈青源才懒得管这些事情。 要想让人族的高层同意这个提议,最好的办法不是说服,而是展现出足可碾压一切的强大实力。 哧——唰—— 只见陈青源并指成剑,向着身侧的虚空轻轻一划。 骤然,寒芒闪过,星空崩碎。 一条跨越了整个星域的剑痕,宛如一条长渊,深深扎根于这方世界,没击碎一颗星辰,没斩杀一个生灵。 对于力量的把控,已达极致。 剑海长渊,一眼望不到尽头。 陈青源的忽然出手,缔造出了这等神迹,吓傻了所有人。 噗通! 原本就压力很大的岳松,这一刻终于顶不住了,跪倒于虚空,望着这条剑海长渊,世界观崩塌,表情痴傻。 有人看呆了,身体石化住了,僵硬如枯木,动弹不得。 有人肉身软瘫,与岳松一样,趴在地上,震骇至极。 有人觉得这不现实,认为是自己不小心误入了幻境,神情痴呆,嘴里不停念叨着破除虚妄的咒语。 公子真是来自人族吗? 凇茫主修剑道,望着剑海长渊,相当于看到了一本绝世剑法,奈何自己悟性太差,不明白其中蕴含着的无上剑意。 每一次陈青源的出手,都会给予凇茫巨大的震撼,难以想象,颠覆认知。 “这是什么东西?” “不可思议,神迹啊!” “定是天地规则的投影,其中很可能蕴含着天大的机缘。” “好像没有危险。” 与此同时,居住于这方小世界的各族生灵,全在这个时候看到了剑海长渊,只当是天降神迹,不断惊呼。 剑海临世之时,沿途的星辰皆被柔和之力移向了他处,秩序正常运转,没有一个地方受到影响。 旁人不知剑海长渊因何而起,岳松等人亲眼所见。 可能是陈青源挥动手指的时候,恰好出现了这个情况?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岳松等人否决了。 如此恐怖的手段,根本不存在巧合。 “还有问题吗?” 陈青源立于玄舟之前,面无表情。 声音不大,却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如古钟厚重,震颤人心。 “没......没有问题,全凭先生做主。” 本来处于呆滞状态的岳松,因陈青源的这句话而惊醒了过来,认清现实,直接臣服。 原本岳松就没想着反抗,是由于某个家伙的斥问,才导致了这样的局面。 不过,陈青源要是不展现一下自身实力,后续的很多事情不好处理。 其余人已经被吓傻了,一时片刻醒不过来。 “人族的发展,交给你了。” 陈青源将这个重任交到了凇茫的身上。 “小人尽全力完成这个任务,保证不让公子失望。” 接收到了陈青源的这一道目光,凇茫不再发呆,连忙躬身,颤音大喊。 “东西拿着。” 陈青源扔出了一个乾坤袋,里面放着很多的灵石与各类资源,人族前期的发展所需,绰绰有余。 乾坤袋的封印禁制已经被抹去了,确保凇茫可以随时取用,不会受到限制。 凇茫将飘至面前的乾坤袋紧紧抓住了,无比重视这个任务,甚至高于自己的生命。 往后的时间,凇茫除了要处理人族的各类琐事以外,便是折磨鳄族少主的神魂。 仇敌的肉身已经被毁了,将其神魂用特殊的容器封锁住了,随身携带,肆意摧残。 第2170章 谪仙 交代清楚了,陈青源一个转身,消失不见,踪迹难寻。 那一艘玉白色的飞舟,倒是没被陈青源带走,而是赐给了凇茫,并且告诉了他使的方法。 这种品质的玄舟道宝,陈青源身上少说有十件。 看在凇茫懂事儿的份上,将玄舟相赠,以示鼓励。并且,在各族强者的眼中,这一艘玄舟和陈青源扯上了紧密的关系,可以威慑宵小之辈。 另外,陈青源给了凇茫一些保命的底牌。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倘若凇茫被人弄死了,陈青源多多少少有烦闷。 扑! 根据陈青源传音授予的口诀秘法,凇茫一指点向了玄舟,令其变成了指甲盖大的小玩具,收至须弥戒指之内。 对于这份恩赐,凇茫感激涕零,惊喜激动。本来他想叩拜道谢,却发现陈青源已经没了踪迹,只可遥望远方,呆愣了好一会儿。 “公子,定是一位谪仙。” 望着不远处的剑海长渊,凇茫的心情依然在剧烈起伏,很难想象这等神迹乃是人为。不管过去多少年,只要是想到了这件事情,都会心生震撼。 好在凇茫的心性远高于他人,片刻后便恢复了最基本的理智。 “打开结界,商讨人族发展之事。” 凇茫往后的人生,都将以陈青源下达的任务为目标。 让人族崛起,走向辉煌! 全力以赴,任重而道远。 听到了凇茫的这句催促之言,阵纹结界之内的众人纷纷看来,神情有点儿痴呆,还没缓过神来。 族长岳松,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全身轻微哆嗦,喉咙滚动了数下,竭力控制住内心的惊涛骇浪。 迟疑了一下,岳松解开了一部分结界,出现了一个裂口,足可通行。 “敢问这位……大人,如何称呼?” 岳松推测出了凇茫的身份来历,应该就是最近比较出名的那位屠夫。为了不闹出误会,还是问个清楚比较合适。 “凇茫。” 眼前之人乃是人族首领,凇茫可不敢摆谱,拱手道。 果然是那个屠夫! 听到了这个名字,岳松并不感到意外。 自从凇茫杀了各族高层以后,便被世人冠上了‘屠夫’之名。 明明凇茫只是一个渡劫修士,却让神桥之境的岳松倍感压力。在众人眼里,凇茫代表了陈青源的意志,万万不可得罪,否则将惹来大祸。 “请恕我冒昧一问,陈先生当真出身人族吗?” 岳松始终抱有着怀疑,不愿相信这等存在居然流淌着人族的血脉。 “公子说是,那便是。” 凇茫没有表达主观看法,而是无条件信任陈青源的每一句话,不去质疑。 “是。”岳松仿佛成为了凇茫的下属,微微弯腰,点头道。 亲眼看见了陈青源的惊天手段,岳松彻底服了。什么人族领袖,什么神桥大能,根本没资格与陈青源身边的侍从去比较。 “往后的很长一段岁月,希望我们能友好相处,为了人族崛起的目标而努力奋斗。” 凇茫严肃道。 “明白。”岳松当然想看到人族的崛起,凝重道:“不管怎么做,我一定全力配合。” “找个地方,咱们慢慢商谈。” 这儿不是商讨机密的好地方,凇茫提议道。 “请进。” 岳松微微躬身,赶紧领路。 看着一尊神桥大能弯腰带路的身影,凇茫的心里涌出了一股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曾经的他,做梦都不敢这么想。 他知道,如今所拥有的一切,全是陈青源所赐。所以,不管是为了抓住这个大腿,还是报答恩情,都得将这个差事办好,不容出现半点儿错误。 ...... 剑海长渊,举世震动。 小世界的各个角落,要么在谈论着各族高层被杀的事情,要么在议论着剑海之事。 所谓的上七族,全蒙上了一层极度压抑的灰雾,每个人诚惶诚恐,生怕那个来历未知的强者突然出现,然后抬手间收走了他们的性命。 很多人想要俯首称臣,却连陈青源身在何处都不清楚,即便要跪,也不知跪向何方。 没几个人想着报仇,只求怎么活命。 鼠族的老太祖修炼到了神桥第八步之境,被那位强者一指镇杀,其余族群还苟活着的强者,哪怕加在一起,动用全部底牌,也不可能扭转局面。 因而,臣服是唯一的活路。 “最新消息,听说那位大人物的座驾出现在了人族联盟。” 人族联盟的内部,自然有着各大族群的暗探。这些探子不清楚这架玉白色玄舟意味着什么,只是以特殊手段,将看到的情况如实汇报给上级。 “传言这一道蕴含着无上剑意的渊海,并非是天地规则降下来的神迹,而......而是那位大人抬手间所为!” 那一幕被很多人目睹,自然会传播出去。 “又有一则重磅消息,那位大人物自称出身人族!” 一道道密信传到了各大族群,掀起了惊天风暴。 “不可能!” 没前往千玄城的各族高层,侥幸活了下来,龟缩在阴暗的角落,惊恐高呼。 这等恐怖的存在,怎会是人族呢? 与其说没人相信,倒不如说没人敢信。 倘若这是事实,人族将如何处理与各族之间的血仇呢? 不敢深想,后果太严重了。 各大种族在欺辱人族的时候,肆意玩弄,极度享受。可是,一旦双方的处境颠倒了,各族生灵根本接受不了,犹如深陷十八层炼狱,承受无尽的痛苦。 “一定是假的,是假的......” 各族惶恐,除了祈求上苍,做不了任何事情。 准备反抗?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挣扎都是无用之举。 有一部分族群的高层,不愿被活捉,从而遭受万般折磨,在这种高强度的心理压力之下,居然自杀了。 至于逃命,也是一个笑话。 这是一个封闭的小世界,无处可逃。 不管他们怎么躲藏,都不可能逃过那等存在的眼睛。 陈青源稍微出手,便让无数生灵惊惧失神。 他本人没去关注这些小事情,而是施展极致瞳术,观察着这方界域的每个角落。 第2171章 异常波动 多次探查之下,陈青源依旧没有收获。 星空某地,身着一袭白衣的陈青源,微微蹙眉,呢喃道:“难道这个地方真的没有秘密?存世上千万,只是因为运气好?” 能在混乱界海安稳上千万年,只用运气好来解释,实在是有些牵强,让人很难相信。 “再等几年,如果实在没有线索,那就算了。即便真有机缘隐藏于这个世界,也与我无缘。” 陈青源游荡在这个世界许多角落,看到了很多人族的惨状,于心不忍,暗中相助。 等到人族的处境好转以后,陈青源便会离开。 少说也得三五年吧! 制定规则,各个阶层的管理等等,一堆麻烦事,不是那么简单就处理好的。 反正这些琐事不是陈青源去操心,用不着烦恼。 关于陈青源是人族的消息传播了出去,引起了轩然大波。 不知道多少人吓破了胆,仿佛已经看见自家族群堕入无尽深渊的凄惨画面了。 某些族群将管辖区域的人族安排到了一处,好生善待,不再允许出现任何的虐待现象,违者必将严惩。 他们想要以这种方式,来弥补往日的过错。 不管有没有用,先做了再说。 至少比等死要强,说不定便争取到了一次活命的机会。 有着凇茫提出来的策略,一场足可更改这方世界的巨大风暴就此展开。 各大族群的顶尖战力死了大半,剩余的人蜷缩在角落处不敢露面。 因此,人族的崛起之势已成定局,不可阻挡。 “公子的威望太强大了,各族强者不仅没从中作梗,甚至还全力协助,只求宽大处理。” 短短半年,人族便已有了兴旺的迹象。 凇茫统筹全局,没有一日停歇。 他提出管理的方式,由人族领袖岳松去实行。 分工明确,相处融洽。 数以亿万计的人族,不再被囚禁于暗无天日的牢笼之中,摘掉了枷锁,摆脱了奴隶的身份。 “我们,还活着。” 无数人族看到暖阳的那一刻,宛如一场大梦,不敢置信,喜极而泣。 凇茫将人族划分管理,确保内部矛盾降到最低。 衣食住行等各个方面,皆有着相对应的解决之策。 凇茫一边下达着新的命令,一边完善着之前没有考虑到的细节。 起初,人族的高层是因为畏惧陈青源,所以不敢对凇茫不敬。后来,他们被凇茫的能力所折服,发自肺腑的敬重。 “这个提议不行,重新修改!” “凡人与修士分开管理,每个区域要有合理的律法条例与治理团队......” “推荐上来的管理人员,要有能力,更要有人品。” “人族百废待兴,各个阶段都不能出错。谁要是敢贪墨资源,欺下瞒上,杀无赦!” 议事殿之内,凇茫处理着各个地方的琐事,对着面前的众高层严厉说道。 ...... 某颗死星,一片荒芜。 星辰表面的一座荒山之顶,有两人对坐,品茶弈棋,惬意闲谈。 “恐怕是咱们多想了。” 楚墨身着一件泼墨如画的锦服,指间夹着一枚执黑子,‘哒’的一声脆响,落于棋盘。 “也许吧!” 陈青源不抱有什么希望了。 两人合力探查,都没在这方小世界发现什么端倪。此地存在机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两人弈棋,以神魂之力切磋。 楚墨问道:“还要逗留多久?” 陈青源一脸淡漠,开口回复:“长则十年,短则五年。” 最多十年,这个地方的人族应该就能走向正轨,摆脱奴隶的印记,过上相对安稳的生活。 楚墨颔首道:“可。” 不过十年,转瞬即逝。 就这样,两人一直待在这个地方,对弈论道,皆有收获。 双方深度探讨了对于大道的感悟,时间一下子便过去了。 转眼三年,这颗死寂的星辰变得不一样了。 由于两人的论道,使得死星表面凝聚出了密密麻麻的无上道纹,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常人若见,如窥深渊。 悟性上佳之辈来此,或许能得到足可改变自身命运的大机缘。 这一天,陈青源和楚墨依旧坐在荒山之顶,品茗对弈。 轮到陈青源落子了,抓起一颗棋子,正准备放在棋盘之上的时候,心弦忽有一丝颤动,手指一顿,棋子悬停于空中,并未落下。 “咦!” 旋即,陈青源的幽深眼眸闪过一丝异色,转头望着一个方向,表情肃穆。 坐在对面的楚墨,清楚看见了陈青源的神色变化。 正当楚墨准备询问缘由之时,同样发现了一丝不寻常的波动。骤然,楚墨面色凛然,眸中有幽光波纹流转,心中情绪起伏较大。 查询多次,未见端倪。今日,这方界域突然有了异常的法则波动,是巧合吗? 数息后,陈青源和楚墨很有默契的看向了对方,一切尽在不言中。 不管是机缘,还是危险,过去一看便知。 以他们的能耐,用不着担心安全问题,除非是很恐怖的古之帝君降临此界,又或是禁忌大道的无上审判。 嗖—— 两人离开了这个地方,桌椅与棋盘留在了此处。 若干年以后,要是有人能登上山顶,看到这一盘尚未分出结果的残局,或许能从中悟出通天大道。 两人离去之后,起了一阵狂风,裹着无数的风沙,遮了半边天,模糊了视线。 这座荒山沾染了两位绝顶存在的气息,逐渐凝结出了一层迷雾,透着神秘的气息,与以往截然不同。 荒山历经岁月的沉淀,说不定可以诞生出与众不同的灵智。 培育灵智的过程,可能需要一万年,十万年,乃至更长的时间。 成与不成,也是一个未知之数。 陈青源和楚墨确定了异样规则的具体方位,并肩同行,快步赶往。 没多久,两人到达了目的地。 仅需一道神识覆盖,即可知道这个地方的大致情况。 这里是古藤族的地盘,相对于其他地方很是繁华。 古藤族,上七族之一,占据了很多的资源灵脉,附庸的族群数量不下一百。 第2172章 黑白灵珠 陈青源和楚墨的到来,并未引起他人的察觉。 他们沿着那一缕非常微妙的异常波动,进入了古藤族的某座古城。 城内繁花似锦,楼阁精美如画。 有一个很怪异的事情,以前从未有过。 人族可以光明正大的行走在城中,不用担心被其他族群围攻,更不会被抓走充当奴隶。 这才短短数年,便有了如此大的变化。 虽有陈青源的威慑作用,但也离不开凇茫等人的一番努力。 往前无数年,这一幕根本不可能发生。 “在那里!” 陈青源凝望着一个方位,笃定道。 身形一闪,离开了这个古城。 目标地,古藤族的祖脉! 抵达了古藤族的主域,乃是一颗生长着茂密草木的星辰。 星辰各地,皆是参天巨木。 有一棵古树,最为显眼。 高约万丈,枝条无数。很多宫殿楼阁建造在了古树之上,生机勃发。 无数的藤蔓缠绕在了古树之上,交缠错杂,像是编织袋一样,形成了一幅别样的风景画。 古树不知存世多少年了,竟然生长到了这样的高度。绿意盎然,生命力旺盛。 两人一路畅通无阻,直达古藤族的祖脉之地。 祖地位于万丈古树的正下方,其内虽然有着无数的禁制规则,但拦不住陈青源和楚墨的脚步。 地底祖脉,空间极大。 有数位神桥修士镇守于此,把守严密。 陈青源与楚墨大步走来,宛如身处在不同的时空维度。 深入古藤族的祖地,直达尽头。 尽头处,是一整面石壁。 “岁月残痕,最少都有五百万年。” 石壁之上的痕迹,非常古老。楚墨瞧了一眼,初步判断。 陈青源伸手触碰了一下,触感沧桑。 “暗藏禁制!” 凝视着地底深处的这面石壁,陈青源好奇心越来越强烈了。 他尝试过窥视石壁之内的情况,却被一股很诡异的力量隔开了。 什么层次的规则禁制,居然能抵挡住陈青源的神识之力。 楚墨的表情比起之前凝重了许多,大概率也是暗中施展手段而失败。 “看来只能强行打通。” 研究了一会儿,陈青源已有决断。 楚墨并无意见,不停打量着这面坑坑洼洼的石壁,陷入沉思,心绪复杂。 不想闹出太大的动静,陈青源拂袖一挥,于身后缔造出了一个坚不可摧的结界。 啵!哧! 陈青源举起右手,食指向着石壁轻轻一点。指尖骤显一道玄光,包含着无数缕极道规则,覆盖在了石壁之上,一阵动荡。 轰隆隆—— 石壁晃动,幅度剧烈。 无数的石块碎屑脱落了下来,像是一场特殊的暴风雨,瞬间吞没了这个地方。 幸好陈青源有着先见之明,提前封锁了这个区域,所以没引起古藤族的注意。 就算古藤族的高层察觉到了,也只能站在一旁看着,没胆子干预。 由于陈青源心善,不想造出太大的杀孽,因此才封锁此界,不然一巴掌便可让古藤族成为历史,不复存在。 砰隆! 石壁剧烈震动了一会儿,最终承受不住陈青源的强势之威,轰然崩塌,出现了一条宽阔的道路。 道路漆黑,通往一个未知之地。 “咦!此界的禁制依然存在。” 陈青源原以为这一指点出,即可荡平了前路的一切阻碍。没曾想石壁虽然毁了,但里面的诡异禁制并未消失。 对此,陈青源倍感惊讶。 楚墨眼神一凝,面露讶异之色。 能够在混乱界海存活上千万年的小世界,果然不是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有点儿意思了。 两人未有丝毫慌张,反而十分期待。 无需多言,直接进去。 石壁破碎了一个巨大的口子,形成了一个横向深渊,漆黑冰冷,伸手不见五指。 沿着这条道路,两人走了一刻钟,总算到了尽头。 尽头的位置,是一个由古之规则交织而成异空间。 其内明亮,寻不到具体的光源所在。看起来像是一片云海,白雾蒙蒙。 来到这里以后,两人能清晰察觉到古老禁制的波动。 咻! 一股较为强烈的感觉,引导着陈青源前行。随即,他直奔异空间的某个位置。 眼神坚定,目标明确。 楚墨没有这种感觉,所以不清楚陈青源为何突然加快了脚步。怀着几分疑惑之色,紧随其后。 穿过了层层云雾,陈青源终于到达了古之禁制的源头位置。 停下脚步,目光一凝。 直视前方,心弦微颤。 那里有一个东西,直击人心。 那是一颗黑白相交的灵珠,约莫拳头大小。 灵珠悬浮于空中,四周刻满了古老的道纹。 仅是一个眼神望去,陈青源便知此物的不凡。 不是道兵,更不是帝兵。 不过,它很特殊。 具体哪里特殊,陈青源暂时说不上来,第一感觉,想来不会有误。 楚墨来了,瞧见灵珠的第一眼,就有一种在凝望深渊的错觉,心神一震。能够让楚墨有些失神的东西,非同小可。 纵然是帝兵,以楚墨的底蕴,也不可能脸色大变,顶多是惊讶一下。 “这是......什么东西?” 楚墨恍惚了一下,正色道。 “不知道。” 陈青源从未见过此物。 两人的表情异常严肃,注意力全被这颗灵珠吸引住了。 倏忽,陈青源抬起了右手,捂住了胸口。瞳孔快速收缩,眸底闪烁着的异色更为浓郁。 陈青源的心绪,略微不静。 一直在沉睡着的人皇剑,自主苏醒了! 位于此地的黑白灵珠,引起了人皇剑的高度重视。 “能让人皇剑颤动,此物究竟是何来历?” 陈青源望着黑白灵珠的眼神,明显变化。全身紧绷了一下,心中暗想。 对于陈青源的细微动作与表情转变,楚墨看得一清二楚。不过,楚墨保持沉默,并未出声打扰。 哒! 怀着无比复杂的心情,陈青源朝着黑白灵珠走去,打算近距离观察,甚至是伸手触碰。 刚走没几步,便触动了存于此界无数年的古之禁制。 嗡—— 黑白灵珠爆发出了一道耀眼的光芒,异空间开始剧烈震动。 第2173章 绝世存在,逆天之举 黑白交替的灵珠,纹路流动,渐渐形成了一个太极图案,仿佛容纳了世间最为极致的大道奥妙,纵使是陈青源与楚墨也看不懂,心绪起伏较大,眸光晦暗不明。 随着灵珠的光泽喷涌,异空间颤动,亿万缕如云纹的禁制符文不再隐于云雾之中,而是完完全全的显露出来。 空间各处,泛起了奇异玄纹的涟漪。 整个空间都被古老未知的力量笼罩了,无数的玄纹纵横交错,布满了虚空各处,随后这些道纹慢慢变得模糊,化作迷雾。 灵珠的上方,显现出了一幅沾染了岁月法则的画卷。 陈青源和楚墨的身体定格在了原地,不约而同地抬头,注视着投影出来的岁月痕迹。 起初,画卷之景朦胧不清。 不久后,十分清晰。 投影的画面,有一个人。 独立青山之巅,背对众生。 着一件紫色大氅,长发用一根深灰色布条随意捆绑,发丝黑白相间,时而随风摇摆。 仅看他的背影,便有一股难以言说的沧桑感。哪怕相隔了无数年,也令陈青源感同身受,不禁心头一紧,莫名哀痛。 “还是失败了啊。” 紫衣男子站在崖边,左手负背,右手垂在身侧。他微微昂头,望着远方久久不能收回目光,嗓音低沉沙哑,诉说着无限的悲愁。 他身旁的一处虚空,悬浮着一颗黑白相融的灵珠。 望着画面中的这个人,陈青源可以肯定他是人族。同族血脉的感应,就是最好的证据。 嗡! 画面清晰,呈现出了紫衣人的伟岸身影。旋即,人皇剑不受控制,自主出体。 这样的情况,极少发生。 陈青源转头看着身侧正在轻轻颤动的人皇剑,很是意外,面有惊色。 “为何如此?” 对于人皇剑的异常状况,陈青源暂不知晓缘由。 于是,陈青源尝试着与人皇剑进行交谈。 人皇剑并无回应,注意力全被岁月投影吸引住了。 楚墨眼神一凝,深深看了一眼人皇剑,表情肃穆,思绪复杂。 传言中的人皇剑,代表了人族的无上意志。 当年的元初古路之战,陈青源没有动用人皇剑的力量。 发生在旧土的混沌宝药事件,陈青源面临牧沧雁的一道化身,亦是仅凭自身之力去抵挡,没将人皇剑展现出来。 此时此刻,楚墨凝视着不远处的人皇剑,不会被它普通的外表所迷惑,心情沉重。 铮—— 人皇剑又是一阵轻颤,四周的虚空起了几圈剑韵波纹。 黑白灵珠察觉到了人皇剑的道纹波动,转动了一圈。 两件特殊的道兵,好像正在交流。 陈青源没有出声干扰,安静观察。 岁月投影,紫衣人伸手握住了灵珠,站在山巅,久久不语。 明明只是一道背影,却给人一种极大的落寞感。 画面一转,紫衣人坐化了。 他缔造出来的这颗灵珠,就此陷入了沉睡。 紫衣人身死道消,这方世界显现出了诸多悲意无限的异象,天地悲恸,万道哀鸣。 随后,岁月投影消失了。 交织成一张大网的古之符文,依然覆盖着这个异空间,没有散去的迹象。 这时,一道嘶哑之声自黑白灵珠而来,似是经过了无数风沙的摧残,横穿了岁月长河,传到了这个时代,这个空间。 每一个嘶哑的音符,皆透露着凌驾众生的无上威严。 毫不夸张的说,即使是陈青源和楚墨这样的层次,也被震慑到了,灵魂悸动,如同面临着一位威望极高的长辈,下意识攥紧了双手,肃然起敬。 “吾名钟临渊,修道两万七千载,因自身天赋有限,大道未成,止步于此……” 先是讲述了一番个人经历,言语间满是遗憾。 “此物唤作命弦珠……” 接着,大致介绍了一下黑白灵珠的由来,乃是这位古之存在倾尽一生心血所得。这样东西不是杀伐防御之器,很是特殊。 简单来说,是一件足可逆天改命的宝器。 “前路无道,吾以此物窥视大道,得见一缕玄机,多次尝试,未能执掌……” 这些话是钟临渊在坐化之前留下的,融入灵珠,等到时机合适,便会启动禁制。 刚开始,楚墨只当钟临渊是一位人族天骄,顶多生出了几分敬意,内心较为平静。 可是,当楚墨听到后面的那些话,以及命弦珠散发出来的一缕非比寻常的气机波动,楚墨震惊了,脸上流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神情。 与其说是震惊,不如说是惊惧! 一股不可言说的恐惧感,瞬间侵蚀了楚墨的心魂,让他的肉身颤了几下,表情惶恐惊骇,如凡人遇见了鬼神精怪。 “他……他差点儿窃取了吾族之道!” 此事实在是过于夸张,楚墨克制不了心头喷涌而出的骇然,近乎用破音嘶吼的状态宣泄着情绪,不可置信,惶恐至极。 陈青源还在思索着这位人族强者的留言,不料听到了楚墨的这一道骇语,如遭一记惊雷,从中捕获到了很多重要的信息。 钟临渊险些窃取了太古神族之道! 不至于这么离谱吧! 陈青源瞥了一眼身侧站立着的楚墨,看清楚了他脸上的神色变化。 这件事恐怕不会有错,否则楚墨不会有这样的反应。 “窃取神族之道,多少古之存在梦寐以求的东西。钟临渊,只差一步便成功了。” 很难想象,钟临渊真要实现了此举,人族不知会有多么繁华。他本人则会成为人族有史以来的第一人,纵然是启恒大帝也得往后倒退半步。 良久,楚墨稳住了心态,激涌而起的万千情绪,最终化作了一句感叹:“人族多天骄。” 虽说人族大多数都是凡俗之辈,但每隔一段时间便会蹦出一两个万古妖孽,取得的成就超越了世人所能接受的范畴,不被大道所容。 嗡! 此时,人皇剑轻微晃动了几下。 陈青源发现自己与人皇剑重新建立起了联系,急忙询问情况。 铮铮—— 人皇剑的表面泛着几层剑纹,飘到了陈青源的身边,相距不过几尺。 第2174章 一个传奇 人皇剑悬停在了陈青源的身边,将得到的信息全部告知。 它与黑白灵珠沟通了一番,知晓了那段被大道规则掩埋的历史。 通过人皇剑的诉说,陈青源不用继续猜测,非常清楚的了解了那段过往,以及钟临渊这个人。 “他,是一个传奇。” 深度了解以后,陈青源瞠目结舌,心中的震撼程度,无以言表。 千万年前,启恒大帝将太古神族打落尘埃,失去了大道眷顾。 此事发生以后,万道秩序一阵动荡,属于神族的那份特权,重归于大道本源,隐藏在某个角落,不被他人察觉。 百万年以后,被放逐于界海深处的这个小世界,冒出了一位不寻常的人物,其名钟临渊。 在这个地方,人族有过一小段时间的超凡地位,不被他族欺辱,有尊严的活着。那个阶段,正是钟临渊的时期。 他从微末崛起,一路往上,直达神桥第九步之境。后来锻造出了命弦珠,希望能寻到证道契机。 他借助命弦珠,多次窥视大道本源,于刀尖上起舞,一步走错便是万劫不复。 他探寻到了一缕很特殊的证道契机,甚至触碰到了。 奈何实力差了一些,没能将这道特殊的契机融入自身。 若他成了,必可登帝。届时,以他的特殊手段,大概率可以继承太古神族的超然地位,将人族推到一个史无前例的高度。 可惜,棋差一招,满是遗憾。 钟临渊晚年时期又尝试了一次,因自身气血枯败,这次没能全身而退,遭到大道之力的反噬,含恨而终。 因为钟临渊的缘故,此地的人族也受到了大道规则的审判。所以,本来已经摆脱了困境的人族,再次迎来了黑暗。 其他族群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落井下石,将人族彻底推向了深渊,开始了一段极为漫长的凄惨岁月。 人族陷入了颓势,命弦珠就此沉睡。 它不愿落到异族之人的手里,因而只有当人族的命运线开始好转,才会绽放出自身应有的光泽与道韵波动。 换言之,若不是陈青源的出现,让此地的人族重新有了生机,命弦珠定然还处在沉睡的状态。 因果造化,妙不可言。 “缘分。” 陈青源莫名想到了垂钓老君的缘法之道。 人皇剑和命弦珠虽然是初次相逢,但皆承载了人族的不甘意志,所以惺惺相惜,相见恨晚。 与人皇剑的一番交谈,命弦珠知道了很多东西。外面的世界,人族已是世间最强的族群之一,出了许多的帝君,撑起了一个又一个时代,最终形成了如今的局面。 “它在等一位新的主人。” 讲述完了那段不寻常的历史,人皇剑说到了目前最为重要的一件事。 陈青源和人皇剑心念相通,知晓此事,心弦一紧,眼神顿时变化。 暂且控制住内心深处那份无以复加的震惊,先将眼前之事搞定了再说。 有着人皇剑的相助,命弦珠对陈青源产生了不小的好感。不仅出身人族,而且实力超绝。 这样的人,完全有资格继承主上的遗志。 啪哒! 又与人皇剑交谈了几句,陈青源整理好了心绪,凝视着命弦珠,向其走去。 这一次,不再有禁制规则阻拦。 陈青源注视着命弦珠的时候,命弦珠也在打量着他。 这片空间,充斥着令人晦涩难懂的玄纹。 呜—— 随着陈青源的靠近,命弦珠转动了起来,表面泛起了一层层波纹,向着四周扩散。 “与我同行,可好?” 陈青源的注意力全落在了命弦珠之上,无比诚挚。 这等异宝,任谁看了都心动。 如若这不是在混乱界海的深处,必被牧沧雁所察觉。以他的性子,必会想方设法要夺得此物。 命弦珠险些窃取了本应属于太古神族的无上道果,拥有着逆天道力。 那个时代,神州之地必是诞生了一尊帝君。因此,钟临渊打算谋求证道之位,不小心探寻到了藏匿于大道本源深处的特殊契机。 若无他人证道,钟临渊大概率能够打破禁锢,于混乱界海证道称帝,开辟出一个非凡的时代,之后便可寻到前往大千世界的道路,君临万界。 咕——嗡—— 命弦珠转动的速度明显加快,似在考虑。 陈青源趁热打铁,用最为真诚的言语说道:“你暂时不用向我认主,先同行一段路程,若是合适,再确定关系。若是不妥,你大可离去,我绝不阻拦。” 说罢,陈青源直接立下了道心誓言,以表诚意。 这一幕,似曾相识啊! 位于陈青源道体之内的御昌玺,暗暗想着。 当初御昌玺不愿离开古墓,面对陈青源的多次邀请,最终同意,相伴前行。 明知是套路,却也无法拒绝。 一来陈青源有本事,二来他确实很诚恳。 哪怕再来一次,御昌玺还是不会更改选择。甚至,在知道陈青源未来有着大成就的前提下,御昌玺会主动相随,用不着弯弯绕绕。 看着陈青源如此诚恳的模样,命弦珠哪还有拒绝的理由。 嗡! 命弦珠不再转动,悬停在了原地,绽放出了几圈黑白相融玄光。 它,同意了! 陈青源感受到了命弦珠的善意,面露喜色。 相处久了,不怕命弦珠不认主。 吧嗒! 陈青源又往前踏出了一步,并且伸出了右手,探向了命弦珠。 命弦珠并未反抗,就这样被陈青源紧紧握在了掌心。 一阵冰凉感从掌心传来,涌遍全身。 不一会儿,冰凉感散去,转而变得温热。 低头看着掌中的命弦珠,陈青源有种梦幻般的错觉感。 这个东西,对陈青源而言乃是无上造化。 另类的证道之法! 钟临渊曾经借助着命弦珠之力,只差一步便可抓住本应属于太古神族的帝位契机。 如今,此物落到了陈青源的手里,未来必可发挥出非同凡响的作用。 “盛世降临,神桥崩断。大道本源的秩序运转早已有了大变,没以前那么简单了。” 关于这一点,陈青源非常清楚。 就算时代不一样了,命弦珠也非凡品,极有可能成为陈青源登上帝位的最为关键的一个环节。 第2175章 此行不虚,请客交谈 今日收获颇丰,远超陈青源的预计,心潮澎湃,欣喜之情比得到一件帝兵还要多。 若非陈青源对这方世界的人族心怀怜悯,施以援手,命弦珠仍将深陷沉睡之中,它的苏醒之日遥不可知,定会延迟至多年以后。 真要是这样,陈青源肯定与这等绝世异宝擦肩而过,成为漫漫人生路上一件极大的憾事。 此行,当真不虚! 陈青源此刻的心情,舒畅愉悦,对未来之路少了几分茫然,增添了不少信心。 根据陈青源的经验来判断,命弦珠的特殊作用不可替代,比起大部分帝兵还要珍贵。 从陈青源的角度出发,此物足可比肩天书! 天书九卷,司徒临倾尽一生之力缔造而成,超脱大道,可窥禁忌。 这样的禁忌之物,就算司徒临短暂借给,陈青源也没法掌控。天书已经认主了,他人不可能发挥其真实作用,只能借用一点儿皮毛之力。 对于陈青源的逆天证道之路,想来没什么帮助。 再者,天书意义非凡,司徒临应该不会外借。 “找个时间,好好研究一下。” 尽管陈青源内心热切,很想与命弦珠细细交谈一番,深度探讨它的奥秘,可因眼下的场合并不适宜,暂且只能止住这个念头,按捺住心中不断翻涌而起的躁动。 一旁身着深色锦袍的楚墨,将这一幕尽收于眼底,眸光幽深,心绪波澜起伏,尤为复杂。 可窥大道本源的异宝,太古神族掏空了全部底蕴,也寻不到一件类似的东西。 如果神族得到了命弦珠,可以大大提高复兴族群的概率。 倘若落到了牧沧雁的手中,对探索长生之道也有着极大的帮助。 “此乃人族之物,应该不用商量归属方面的问题吧!” 虽然陈青源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了掌中的命弦珠之上,但依然能够觉察到楚墨投来的异样目光。 旋即,陈青源转头一看,与楚墨注视而来的视线碰撞上了,神情凝重,将这件事说个清楚。 不管楚墨是否有着某些心思,陈青源都得郑重其事。最好没有争抢的念头,否则会影响到双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并不是很坚固的友情。 “明白。”楚墨知晓陈青源心中的顾虑,面无表情,颔首回应:“此物与你有缘,我不会争夺。况且,想从你手里抢东西,我没这个能耐。” 面对这等异宝,楚墨确实心动了。不过,他不会因为宝物而迷失了神智,认清现实,压制欲望。 “今天心情不错,等会儿我请你喝酒。” 确认了楚墨没别的心思,陈青源绷紧的那根弦丝松缓了下来,面上的沉重之色霎时间消失了,笑容满面。 陈青源不是怕楚墨动手,而是怕影响了双方的感情。 “呵,你的这副嘴角真是……” 刚才陈青源的态度十分冷淡,得知楚墨无意染指此物,立即转变了表情,令人一时语塞。 对于楚墨的讥讽之言,陈青源恍若不闻。 唰! 下一刻,陈青源便把人皇剑和命弦珠收入体内,确保安全,不会遗失。 “走,换个地方。” 环顾四周,仔细寻觅了一番,没再发现任何的机缘。陈青源嘴角含着一抹浅笑,满载而归。 两人离开了异空间,回到了古藤族的祖脉。 随即,陈青源指尖向前轻轻一点,破开了空间幕布,缔造出了一条法则通道。 一步踏入了通道,转眼间抵达了一处清幽恬静之地。 山清水秀,云雾缭绕。 陈青源于湖面上摆出了两张雅致的座位,桌上陈列着各种珍果与糕点:“坐。” 这一行收获颇丰,陈青源当然得好好庆祝一下。 为此,他将一直珍藏的忘川玉露取了出来。 “请你喝酒。” 陈青源隔空推出了一道柔力,将一壶忘川玉露送至楚墨的桌上。 瞧着这壶美酒,楚墨略显无语。 这酒,本就是楚墨之物,当年被厚颜无耻的陈青源顺走了。 今日,陈青源居然拿着顺来的美酒进行招待,这让楚墨倍感不适,一股异样难言的情绪在心头萦绕,十分郁闷。 这货真的不觉得丢脸吗? 楚墨深深凝视了一眼陈青源,想不通世上怎有如此无耻之人。 “看着我做什么?” 明明陈青源看懂了楚墨的眼神含义,却是装作糊涂。 楚墨冷笑一声:“呵。” 两人心如明镜,并不挑破。 “老楚,虽说你此行没得到什么实质性的造化,但沿途遇见的风景也很珍贵。” 陈青源品着佳酿,说着毫无意义的言论。 “有何风景值得重视?” 楚墨面色冷淡,抛出了一个问题。 “每个人的观点都不同,这得看个人。” 陈青源的回答很空泛,没有一个准确的结论。 “你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若不是来了这个地方,岂会看到古老时期的痕迹,知晓人族曾经诞生了一位钟临渊。” 回想起不久前的经历,楚墨刚刚平静下来的心湖,再次泛起了阵阵涟漪,字里行间透露出了难以遮盖的钦佩与惊讶。 “钟临渊……” 提到了此人,陈青源肃然起敬,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渊眸的波光隐隐闪烁。 这家伙险些窃取了太古神族的道果,或许有着不小的运气成分,但他的能耐不容小觑。 “悠悠万古,人族的盖世人杰何其之多。” 楚墨感叹道。 能被楚墨称之为盖世人杰的存在,最起码都得有着证道资质。 历史画卷之上,人族天骄如同漫天繁星,数量之多,绝非三言两语可以概括清楚。 最开始,人族是生活在最底层的种族,后来一代代的先贤适应了自身所处的环境,凭空创造出了适合人族修炼的功法,不断完善,不断变强。 有了前人积攒的经验,后人所能抵达的山峰越来越高。 “站在前人的肩膀上,才能走到更高的位置。” 陈青源深有体会。 他能有今日的成就,确实离不开自身的天赋与努力。但是,若无前辈们的经验与成果,绝对走不到这一步。 第2176章 算我倒霉,心生敬佩 白发女的两仪上玄经,让陈青源更好掌控了轮回道体,直达大成之境,甚至有望圆满。 巨人族的谢无涯,留下一卷毕生心血所成的古经,为陈青源扫除了前路的诸多迷茫。 今朝又得命弦珠,往后必可指引陈青源前行,寻到一个准确的方向,触碰禁忌证道之法。 诸如此类,还有不少。 “神桥如果没断,你得此物,或许有一定的成功率。可惜……” 楚墨没有说出后半句话,其意明确。 “人定胜天。” 陈青源与楚墨的目光交汇了数个呼吸,表情肃重,意志坚定。 此言一出,似一颗石子砸在了楚墨的心海,初起波澜,转而汇聚成了一阵不断翻滚的浪潮,激起千层情绪,汹涌澎湃。 “我倒要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数息后,楚墨眸中涌现的粼粼波光消散于无形,幽深如一摊很难化开的浓墨,深沉内敛。 “等着吧!” 未来如何,陈青源自己都不知道。 唯有努力前行,才可在无尽漆黑的世界寻到一缕希望之光。 两人对坐饮酒,闲谈了几句。 楚墨伸出了右手的食指,轻轻敲击了一下桌上的酒壶,发出了一道清脆空洞的响声,抬眸示意:“没了。” “哦。” 陈青源应了一声,没了下文。 “哦?” 楚墨口吐讶异之声,眼神直勾勾地盯着。 陈青源正吃着一个翠绿色的灵果,任凭楚墨如何眼神示意,全然一副不知的模样,茫然不语。 “你请客喝酒,难不成这就结束了?” 没办法,楚墨只好挑明。 明知大概率是没戏了,可楚墨还想坚持一下。 不到黄河心不死,何必呢。 “意思一下,差不多得了。” 既然楚墨问了,陈青源当然得礼貌回应。 “你这也太抠了。” 楚墨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冒出了几条黑线。 “普通的酒水配不上你的身份,忘川玉露这样的极品佳酿又没有存货。所以,我的心意到了就行,别太在意细节。” 说完,陈青源露出了一抹温和的微笑。 “真恶心。” 楚墨原以为陈青源这次得了惊天造化,肯定会阔绰一回,哪曾想还是和以前一样,并无太大的差异。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你要是着急,可以先回去。若是不急,便留在此地等候。” 请客结束,陈青源准备开溜。 不等楚墨给予答复,陈青源已经撕裂虚空而去,去向不明。 此地的风景虽然雅致,但楚墨没有心情欣赏,面色沉郁,无处发泄。 “算我倒霉。” 过了一会儿,楚墨长舒一口气,无可奈何,苦涩一笑。 …… 星空某地,陈青源布置出了一个封闭的秘界,十分坚固,不被他人探查。 他坐于一个巨大的浅白色蒲团之上,周围起了一片若有若无的玄雾,蕴含着一股奥妙无穷的神秘气息。 哗! 抬手一挥,面前的虚空出现了一样东西。 黑白相融的命弦珠! 随着命弦珠的显现,周遭的空间仿佛被染上了一层玄奥的古韵之色。 半盏茶的时间,古之符文来回流动,凝聚出了成千上万个阴阳太极图,忽隐忽现。 陈青源没有直接上手研究,而是与命弦珠深度沟通一下,增进感情。 “能与我聊一聊钟前辈的生平过往吗?” 双方初次相识,要想增进情感,自然要有一个共同话题,并且这个话题还得迎合命弦珠的喜好。 以钟临渊为出发点,再好不过。 既能深度了解钟临渊的往昔事迹,又可与命弦珠的关系更进一步。 嗡—— 谈到了钟临渊,命弦珠颤动了数下。尘封了无数年的记忆,如潮水涌来。 忆往昔时光,百感交集。 命弦珠沉默了一小会儿,决定与陈青源好好聊一聊。 陈青源既是人族,又得人皇剑的认可。 因而,命弦珠对陈青源并未表现出太过强烈的抵触,仅是迟疑了一下,开始讲述。 虽然命弦珠是钟临渊登临准帝巅峰之时而成,但它对钟临渊的前尘往事了如指掌。 她只有钟临渊为伴,钟临渊何尝不是如此。 为求大道,钟临渊舍弃了很多东西。 不是无情道,胜似无情道。 没有一个亲朋好友,也无红颜知己。他是孤独的,宛如荒山之顶的一棵孤松,身边没有任何的植被,只有孤寂为伴。 呜—— 每一次命弦珠的颤动,都会讲述一段不被他人所知的陈年往事。 陈青源是一个很好的听众,表情认真,耐心聆听。 “他一路走来,未曾因任何风景停留过吗?” 听了很久,陈青源提出了一个疑问。 命弦珠的回答非常果决,没有! 钟临渊自记事开始便只有一个目标,变强! 唯有强者,才可掌控自身的命运。 唯有站在当世之巅,才有能力将人族带离深渊。 他的漫漫人生路虽无一人相伴,断情绝爱,却非无心之人,心怀大爱。 因为他的干预,人族在那个时间段一跃成了最强的族群,不再遭受欺压,不再饱受折磨。有了尊严,有了栖息之所。 只怪大道无情,在钟临渊坐化之后,对人族造成了多次审判,使得人族又一次跌落至万丈深渊。 这一跌,便过去了九百余万年。 直到陈青源的出现,才彻底扭转了局面。 越是了解钟临渊这个人,越是深感佩服。 谈论了许久,陈青源于识海中勾勒出了一道身着紫色锦袍的伟岸身影,五官模糊,身材高大,肩膀宽阔。 这样的绝世天骄,未能登临帝位,令人感到遗憾。 “如果他生在神州,同时代无人能与之争锋。” 陈青源端坐在蒲团之上,肃重道。 “唉!” 奈何现实如此,时光不可回溯,后世之人听闻了钟临渊的生平事迹,只能心怀敬重的长叹一声。 聊了很久,命弦珠也累了。 想到了过往的很多回忆,令它情绪低沉,光泽黯淡了一些,偶尔闪烁几下。 “尽量不让自己的人生留下太多的遗憾。” 陈青源低眉自语,声音微弱,只有自己能听见。 咕噔! 蓦然,命弦珠一扫刚才的忧郁沉闷,剧烈震颤了数下,绽放出刺眼夺目的异芒。 第2177章 命轮渊海 命弦珠不会一直沉沦于过去的哀愁,应当把握现在,展望未来。 它虽然没有认陈青源为主,但选择了与之同行,自然要给一次机会。如若合适,定当倾尽全力辅佐。 是否合适,得看陈青源的天赋与实力。 因而,命弦珠释放出了一股玄妙的波动,打算检测一下陈青源的能耐。 它没直接构建出特殊的规则玄界,而是先要征求陈青源的同意。 “好!” 知晓了命弦珠的意图,陈青源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了。 机会可能只有一次,若是拒绝,以后可就麻烦了。 无需提前准备,见招拆招。 目前来看,陈青源的表现并不怯弱与慌张,给了命弦珠不错的好感。 当然了,仅凭一点儿好感是不可能让命弦珠臣服,唯有当陈青源展现出了足够强的实力,才可证明他有资格成为命弦珠的新主人。 否则,两人只能擦肩而过,有缘无分。 得到了陈青源的答复,命弦珠开始全面释放出自己的器威。 以命弦珠为中心,无数条丝线从它蔓延而出,如藤蔓般伸展,向四周扩散,眨眼间便覆盖住了由陈青源缔造出来的封闭空间。 数之不清的线条,细小透明,相互缠绕,错综复杂。 这种情况,就好比是无数个巨大的线球胡乱滚动,密密麻麻的细线布满了虚空各处,普通修士若是见了,神智必会在顷刻间被命轮玄丝吞噬,轻则魂魄受损,重则当场死亡。 每一根丝线都蕴含着非凡的道韵,根据命弦珠的解释,陈青源扫除了诸多疑惑。 “命轮玄丝。” 扫视周围一圈,陈青源将目光定格在了近在咫尺的一根细线,仔细观察了一下,能够发现其内的道韵流转。 “在命轮渊海之中,找到独特的点。” 浩如烟海的亿万缕命轮玄丝,它们交织而成的这一幅惊世奇景,被称作命轮渊海。 身处此界,陈青源的任务只有一个,便是在这茫茫渊海之中,寻觅那根比较独特的玄丝。 时间限制,最多一月。 判断的机会,仅有一次。 倒不是命弦珠故意刁难,而是生命不可重来。 若是实际情况,在窥视大道规则之时,一旦不能避开危险,寻到准确的点,纵使施法者实力强劲,也会惹来一身麻烦。 再者,窃取大道本源的某些东西,能够找到一次合适的时机,已是非常困难。要是还失败了,一切努力都将白费。 “没有任何提示,全凭自身感觉。” 陈青源与命弦珠交流了一下,没得到一个字的提醒。 按照命弦珠所说,这种程度的命轮渊海之力,难度系数不是很高。倘若陈青源在这方面有着一定的天赋,且自身实力不弱,应该可以完成这项任务。 实力不足,稍微窥探几根命轮玄丝,极有可能心神受损,承受不住这份压力。 “最多一个月。” 尚不明白命轮渊海的具体状况,所以陈青源还是感受到了一定的紧迫感,眉头微紧,表情肃穆。 “必须成功!” 陈青源很清楚命弦珠对自己有着多么重要的意义,若不能掌控,往后的路很难走下去。 在原地待了了片刻,陈青源调整了自身状态。 笔直如松的身躯,坚韧挺拔。 眸光锐利如即将出鞘的利刃,仿佛可以割裂长空,看破一切虚妄,洞察天地间的至理真相。 他开始感受着四周的命轮玄丝的道韵波动,初看如复刻,再看略有不同。 每一根命轮玄丝,皆有着独属于它自己的规则律动。 “什么才是特殊的点?” 陈青源需要思考这个问题。 初步来看,每一根玄丝都比较特殊。 最笨的办法,将蔓延在这片空间的所有的命轮玄丝弄个清楚。如此,必能解开困惑,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 只是这个办法的工作量太过离谱,基本没谁会这么干。 这对修为境界与神魂之力的要求非常高,并且要一鼓作气,如若中途停下,前功尽弃。 经过陈青源一段时间的观察,命轮玄丝并非固定不动,它们会移动,会重新交缠。 因此,在观察命轮渊海的时候,所见之景每时每刻都在变化,一瞬间的失神,就会导致之前的努力全白费了,需要从头再来。 心性不足之人,必会崩溃。 多方面的考核,只为筛选出合适的继承人。 挑选新主的举措,宁缺毋滥。 “不容易啊!” 数日以后,陈青源虽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进展,但是对命轮渊海有了一个大体的了解。 在此期间,他伸手触碰了很多根命轮玄丝,像是将手掌竖着插在了溪水之内,潺潺流水从指缝溜走,清凉柔和。 明明触摸到了,却无法将其捏在掌中。 “加快脚步吧!” 耗费了这几天时间,陈青源决定全力以赴,不再缓步探查。 调动全身灵力,施展极致瞳术。 他于命轮渊海之中横渡,神识覆盖了每一寸虚空,观察起了每一根玄丝,表情肃重如山。 命弦珠一直在注视着陈青源的表现,看看他究竟有多大的本事,是否与自己有缘。 原以为陈青源会凭借感觉去慢慢搜寻,先是锁定一方区域,然后层层筛选,最后经过一番对比与推测,才可判断出结果。 然而,陈青源不是这么干。 他非常简单粗暴,不去锁定一小块区域,而是以神识之力覆盖了整个命轮渊海,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命弦珠意义重大,断然不能让它落到他人之手。 放在自己手里,最为稳妥,最是安心。 瞧着陈青源的这番举动,命弦珠有些惊愕。 这么大的工程量,陈青源居然想一次性筛选出结果,顶得住吗? 命轮玄丝一直在移动,他只有全方位同时窥视,才能保证自己不被迷惑,不会重复和出错。 他这么自信吗?不怕搞砸了? 命弦珠尚不清楚陈青源的能耐,自然是有些讶异。 又数日,命轮渊海的起伏波动忽然变得很强烈,巨浪滔天,似有灭世之威。 陈青源立于命轮渊海的最上端,白衣胜雪,如仙临尘。 第2178章 通过,认主 经过这些天的努力,陈青源将所有的命轮玄丝看了一遍,其中变化,了然于胸。 “原来是这样。” 陈青源早已分辨出了哪一条玄丝比较特殊,不想出错,多看了一遍,以免遗漏。 再三确认,陈青源已有十成把握。 哒! 锁定方向,转身一踏。 转瞬间,陈青源现身在了命轮渊海的某个位置,俯瞰一眼,伸手一探。 嗡——咻—— 一缕细如发丝的命轮玄丝,被陈青源用右手食指勾了出来,附着在了指尖之上,轻轻飘动。 粗略一看,这缕玄丝与其他的丝线的情况差不多。 深度探究,才可发现一丝端倪。 它融合了其他玄丝的道韵,乃是万道规则交汇的一个点。因为它的波动非常微弱,若不是单独拎出来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来。 此举,无异于凡人大海捞针。 难度之高,几乎没法完成。 这……怎么可能? 当看着陈青源抓住了这一缕特殊玄丝之时,命弦珠震惊了。它能接受陈青源完成这个任务,但接受不了以这种方式来达成目标。 神识覆盖命轮渊海的每一个角落,且将所有的玄丝看个明白。 这需要极为恐怖的神魂之力,超乎寻常。 更为夸张的一点,陈青源是在短短数日之内成功,看起来没耗费什么精力,轻而易举。 命弦珠震颤了数下,下意识将陈青源的表现与主上钟临渊进行对比:“如此能耐,已经不弱于主上了!” 钟临渊要想寻觅特殊的规则波动,是以独门秘术。陈青源不一样,直接将整个界域翻了过来,以强大的实力达成所愿,简单粗暴,没有使用任何取巧的手段,令人咋舌惊叹。 唰—— 陈青源缓步走至命弦珠的位置,携带着一阵蕴含着极致规则的清风,衣袂飘飘,犹如谪仙。 “应该没错吧!” 接着,陈青源拨动了一下指尖捏着的这一根命轮玄丝,递给了命弦珠,语气平淡却充满了自信。 嗡! 命弦珠上下一震,给予了非常肯定的回复。 没错! 你的选择非常正确! 经此一事,命弦珠对陈青源的实力有了一个真正的认知。 之前,它只是与人皇剑简单的交流了一番,知晓了陈青源是一位人族的顶尖大能,值得信赖。 现在,真切感受到了陈青源的强大。 近乎变态,世之罕见。 “还有下一轮考核吗?” 得到了命弦珠的肯定答复,陈青源微微一笑,做好了应付各种难题的心理准备,坚信自己能够解决。 如若陈青源踩着边线通过了这个考核,那么命弦珠肯定还有第二轮检测。不过,陈青源的表现过于逆天,无需继续考验。 命弦珠发出了一道机械般的声音,没有掺杂一丝一毫的情感:“不必了!” 陈青源欲言又止:“那么说……” 基于陈青源的表现与人皇剑的认可,命弦珠不再犹豫,做出了一个决定。 滋—— 一缕相融着黑白之色的玄纹,自命弦珠而来,飘向了陈青源。 陈青源的注意力集中在了这缕玄纹之上,感受到了其中流转着的特殊道韵,推测出了这是什么,命弦珠的本源之力。 只要陈青源抓住了这缕玄纹,便可与命弦珠签订契约。 认主! 命弦珠做出了选择,打算奉陈青源为新主,往后的岁月,相伴前行。 一瞬间的情绪惊喜,陈青源立即控制住了,神色淡然,眸如幽深的古井,慢慢伸出了右手,以指尖触摸到了飘来的特殊玄纹。 哧!嗡! 这缕特殊的玄纹似是一条小蛇,缠绕在了陈青源的手指之上。 这时,陈青源的心海中多了一样东西。 命弦珠的模糊图案,周边全是黑白色的阴阳道图。 对于这种状况,陈青源非常熟悉,即刻分出了一缕意志,包裹住了心海深处的道图波纹。 一念落下,签署契约。 铛! 契约生效,周遭的密闭空间开始一阵轻颤,无形的波纹以陈青源为起点,扩散八方。若有若无的道音,于这方秘界之内回荡着。 从这一刻起,陈青源成为了命弦珠的新主人。 一股难以言喻的命轮玄妙之感,与陈青源紧紧缠绕住了。他的命运,或许发生了一点儿微妙的变化。 咻—— 认主成功,命弦珠飘至陈青源的面前,相距不过一尺,轻微抖动,表达喜悦之情。 嗡—— 由于命弦珠的抖动,周边荡漾起了一圈圈的命纹涟漪,如小雨淅淅,滴落在了平静的水面之上,旋即勾勒出了一幅雨润人间的唯美画卷。 陈青源抬起了左手,将命弦珠托在掌心。 低眉打量,眉宇间展露出了愉悦激动的神色。 真没想到收服命弦珠的过程这么顺利,本想着会有一番波折,且要耗费不少的时间,动用各种坑蒙拐骗的手段。 紧握了一下掌心的命弦珠,陈青源暗自得意:“这或许就是实力吧!” 既然选择了陈青源这位新主,命弦珠当然不会隐瞒分毫,必将自己所知之事告知,把前任主人的遗留物品尽数奉上。 “钟前辈的遗物!” 陈青源与命弦珠心念相通,知晓了一件事情,目光陡然一颤,惊讶道。 这等存在的遗留之物,绝非凡品。 听到此事,陈青源内心不静,眼中波光不断变化。 期待! 钟临渊这样的人物,会留下什么东西呢? 通过与命弦珠的进一步交谈,陈青源知晓了取得遗留物的步骤。 在命弦珠之内,有一个非常特殊的空间。 以意识之力,才可进入。 另外,还需很多复杂的手段,去解除特殊空间的禁制。 解开禁制的手段,命弦珠如实告诉给了陈青源。 出于好奇,陈青源当然不会等到以后再去探索钟前辈的遗物。 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 与命弦珠沟通了一下,陈青源的一缕意识钻了进去。 其内空间,如同一个巨大的命轮渊海,甚是辽阔,一眼望不到尽头。 根据命弦珠的指引,陈青源没花费多长时间,寻到了藏匿于命弦珠之内的那一处独特空间。 第2179章 留影,过往 独特空间的入口位置,被无数缕玄纹缔造而成的锁链封闭住了。 好在陈青源有着解决之策,一下子就破开了这些玄纹锁链。 通道开启,漆黑如渊。 陈青源毫不迟疑,催动这缕意识深入其中。 内有乾坤,如身临云巅,仙雾环绕,交缠着万千霞光。 独特空间的每个位置,皆残留着久经岁月的沧桑痕迹。 一根根似水波涟漪的命纹细线,绵延无边,数之不清。 时有妙音传来,令人心旷神怡。 往前走了一段距离,陈青源已被云雾包裹住了。 一股柔和温暖的气息游荡于空间各处,未有杀机显现。 哗—— 随着陈青源的到来,沉寂了无数年的古之禁制被激动了。 骤然,云海翻涌,无数缕命纹细线如同烟火爆炸,绽放出了绚烂多彩的璀璨柔光。 紧接着,迸溅出来的亿万柔光汇聚到了一个位置,形成了一个模糊的画面。 画面中,有一座孤山。 苍茫大地,只有这一座耸立至云端的山峰,站在峰顶,即可俯瞰人间。 山顶的崖边,傲立着一位身着紫色大氅的中年男子。 这人,正是钟临渊。 他在坐化之前,提前记录了一段留影。只要命弦珠没有毁掉,这段留影便一直存在,不会因时间的流逝而散去。 钟临渊身材高瘦,过半之数的头发已经被岁月侵染上了一层雪白。 他望着远处,背对着陈青源,单是一道身影,便裹挟着一股让人揪心的愁绪与落寞。 陈青源又往前走了一小步,仿佛进入了这幅独特的历史画卷之中,与钟临渊处在了同一个空间,亦是站在了山顶之上。 禁制苏醒,钟临渊不再是背对众生的模样,脚步轻挪,缓缓转身。 顶峰,陈青源和钟临渊的视线碰撞到了。 霎时间,虚空凝固,岁月定格。 过去与现在的时空交汇于此,宛如虚幻的梦境。 陈青源身着白衣,钟临渊穿着紫衣,相距十丈,四目相对。 钟临渊的五官很模糊,看不清具体是何模样。如此状况,或许是因为他的人生痕迹被大道规则抹去了,又或是他故意为之。 这些言行举止,皆是钟临渊生前所留:“坐。” 当他话语一落,峰顶出现了一个圆形石桌,两把石凳,都是由命纹规则所化,透出浓郁的古朴之气。 深深凝视了一眼钟临渊,陈青源的脸上并无太大的情绪波动,思考了一会儿,径直走至石桌边,端坐于石凳之上。 一眨眼,钟临渊坐在了陈青源的面前,正在用一双幽邃古韵的眼睛打量着继承人。可是,这是他生前的一道留影,根本看不见未来的风景。 “钟临渊,我的名字。” 钟临渊简单的自我介绍,语气平淡,音色沙哑,像是一阵干燥的清风掠过了厚沉的沙漠,卷起无数风沙。 “晚辈,陈青源。” 即使这只是一道留影碎片,陈青源也保持着最基本的礼数,拱手说道。 “我出生于一个贫农家庭,虽然生活凄苦,但也还算安稳。直到有一天,一切都变了。” “那一年,我十三岁。那日清晨,我如往常一样入镇赶集,贩卖柴火。夜半归家之时,村里满地的尸体,鲜血浸透了泥土……” “据说是附近的一头灵智刚开的狼妖闯了进来,村里的人死了一大半。” “我的父母……死了。” “我挖了一个坑,给父母立了一个小土坡。” “后来,我离开了小山村,去往了镇上,拜师求艺。” “……” 钟临渊讲述起了他年少时的经历,言语平静,没有丝毫的情绪变化,仿佛在诉说另外一个人。 登临巅峰之后,回顾过往云烟,经过千锤百炼的道心,难以掀起一丝涟漪。 他的求道之路并不顺利,受了很多欺负,其中的辛酸苦痛只能独自承受,用时间去抚平伤口。 也算他不是很倒霉,几经波折,遇到了一位心怀仁善的先天境修行者,赐下一份入门级别的修炼功法,从此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多年后,钟临渊有了一定的实力,回到小山村,杀了那一头狼妖,祭奠父母与当年惨死的村民。 再然后,他的行为被人捅了出去,遭到了狼族的追杀。 死一个灵智刚开的狼妖无关紧要,关键是事情被某些有心人大肆宣扬,打了狼族的脸面,自然要做出一些行动。 一边逃命,一边苦修。 在这样的压迫之下,钟临渊不仅没被压垮,反而还一步步走到了顶峰,将所有的仇敌尽数镇杀,一个不留。 “这一次,我还是失败了,” 聊完了年轻时候的那些经历,钟临渊话锋一转,说话的语气终是不再平淡,有了明显的情绪起伏。 “待我死后,人族恐怕......唉!” 钟临渊已经预见了往后的人族会面临什么困境,心有不忍,却更改不了大势的走向。 他顶多是在坐化之前,耗尽体内最后一缕生机道力,杀掉各大族群的顶尖强者,给人族减轻一些压力。 关键是大道规则的施压,要对人族进行审判。这一劫,躲避不了。 “你能来此,人族的处境应是迎来了转机。” 无数年前,钟临渊尚在人世之际,对着面前的空旷区域,说着这么一番话。 这些话语,跨越了漫长岁月,落到了陈青源的耳中,把听到的每一个字都记在了心里。 想要让命弦珠认主,先提条件便必须是人族。 唯有同族之人,才可明白族群一路走来的艰辛。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不管他族之人冒出了多么惊艳的天骄,命弦珠都不可能给予一丁点儿反应。 因此,命弦珠在看到陈青源与楚墨的那一刻,没在楚墨的身上察觉到人族血脉的气息,直接将其排除,不存在一丝机会。 退一万步来说,楚墨就算得到了命弦珠,也是一件灵智沉睡的废器,永远不会苏醒。 “你继承了命弦珠,我总该给你留点儿东西。” “希望你能让人族摆脱囚笼,有尊严的活着。” “希望我的失败经历能够启发你,为你的登顶之路送上一份助力。” 话罢,钟临渊慢慢起身。 第2180章 传道,告诫 钟临渊直起身躯,向着一侧走了几步。 落步沉稳有力,却连一道浅浅的脚印也没留下。 只见他抬起了右手,朝着面前的虚空轻轻一挥。 嘣! 前方空间,陡然崩塌。 赫然出现了一个爆裂的空间巨坑,可以在同一时间吞噬千百座高山,边缘位置的爆裂纹路,如同蜘蛛网一样密集复杂,并且还不断向着远处延伸。 嗒! 继而,钟临渊一指点向了与巨坑,未知神秘的玄力自指尖流出,如一道流星划破了长空,最后进入了巨坑。 不多时,无数缕命轮玄丝从巨坑激射而出,如同井喷,眨眼间覆盖了这方天地。 目睹着忽然出现的漫天玄丝,陈青源眸光微闪,内心掀起几层涟漪。 “今日,我传你万象命轮秘典,亲自演示一遍,能学多少,看你自身的造化。” 钟临渊回眸一眼,这道目光跨越了无尽时空,落在了陈青源的身上,神情郑重,寄予厚望。 留影碎片承载不了太多的道力,只可亲自传授一次,这道影像便会崩碎。 钟临渊口中所言的万象命轮秘典,乃是他的一生心血。 虽不是帝经宝术,但价值之高却不弱于帝术,甚至对陈青源而言,珍贵程度远在帝术之上。 可以窥探大道本源的秘典妙术,且还能够窃取证道契机。 这样的术法,万古罕见,可称无价。 唰—— 旋即,钟临渊掌心朝外一扫,直将云雾荡平,抹出了一幅星光亿万的璀璨画卷,准备施展出万象命轮秘典的核心之法。 亲自传授一次,继承者能够领悟多少,看自身能力。 滴! 钟临渊弹指一点,一粒微尘自指尖而出,射向了高处的星海幕布,转瞬间消失,不知飘荡到了星海幕布的哪个角落。 随后,钟临渊的周身环绕起了数万缕浅红色的命纹,如石子砸在水面而溅起的圈圈波澜。 他的眼睛,多了一点柔红色。 眸中的柔红波光,由命轮玄丝所化。 万象命轮秘典之中的无相瞳术! 窥视大道隐秘,自然少不了相对应的极致瞳术。 “敕!” 数息后,钟临渊一指点向了星海幕布,令整个星空显现出了无数根命轮玄丝,相互缠绕,有着紧密的联系。 接下来,钟临渊的掌中裹着一层万象秘典的道纹,拨弄着漫天玄丝,以特殊的手段排除了一片又一片的区域。 陈青源之前使用的粗暴手段,根本没法与这等技巧相提并论。 凝视着这一幕的陈青源,心弦紧绷,注意力高度集中,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每当钟临渊挥一下手掌,都会让整个星海的规则律动发生微妙的改变。 其中奥妙,只可意会,难以言说。 “万象命轮,无相之瞳,观天道,窥冥渊……” 钟临渊的眼睛,如同暗红色的深渊,连接了幽冥地府,透着几分极致的森冷与邪魅,令人心悸,不敢与之直视。 眸中的幽红色波纹在流转,看破了星海幕布的每一缕命轮玄丝。 不过半个时辰,钟临渊便将漫天星河窥视完毕,寻不到刚开始扔到星空中的那一粒尘埃。 尘埃渺小,其上并无一点印记。 以陈青源的实力,自然能分辨清楚。 钟临渊演示完毕,星海幕布像是一块看不到边界的巨大玻璃,发出一阵脆响,陡然间崩裂,化为齑粉。 再抬眼,星海已散,只有相融着无数命纹的浓雾,遮盖了这方天地。 “他故意放缓了演算探查的速度,让我能够看得更清楚。” 陈青源回忆着刚才的每一个画面,获益颇丰。 哒! 不给陈青源细细品味的时间,钟临渊缓步行来,他穿着的这一件紫色锦衣,古典如画,尽显威严。一双深邃的眼神,包裹着千丝万缕的情绪。 咻! 钟临渊左手一推,一枚紫红色的古朴玉简飘到了陈青源的面前。 玉简之内,刻录着万象命轮秘典的修行之法,以及使用命弦珠的各种细节。 除此之外,钟临渊还将窥探大道的经验详细记录了下来,整理成册,存于玉简。 这枚玉简的价值,不言而喻。 低眉看着色泽古朴的玉简,陈青源的心脏不禁轻轻一颤。 当陈青源再次抬头之时,发现钟临渊的身体变得越来越模糊了,且显得几分透明。 “愿你大道有成。” 钟临渊注视着陈青源,声音嘶哑,有喜有悲。 记录了这段留影之后,他就要坐化了。对于死亡,他已然看透,只是没能攀登更高的山峰,深感遗憾。 并且,他的眉宇间浮现出了一抹对人族未来的担忧,攥紧了双手,自责轻叹。 真想看看我的继承者是何模样。 过了几个呼吸,钟临渊再次看向了陈青源。 可是,钟临渊的眼睛如一团浓墨,并未倒映出陈青源的身影,生前所见之景乃是一片空旷,跨越不了岁月长河。 “勿忘初心,不留遗憾。” 钟临渊的身躯愈发透明,许是想到了什么,眸色有变,多了几分愁绪与懊悔,忍不住告诫一声。 话罢,钟临渊闭上了眼睛,身影融于虚空,就此消散。 留影结束,独留陈青源站在山顶。 凝看钟临渊身影散去的位置,陈青源的心里涌出了一股压抑沉闷之感。 沉默了一会儿,陈青源整理衣冠,鞠躬一拜。 “多谢先生传道。” 陈青源恭敬道。 之前是敬佩,现在是感激。 不再称之为前辈,而是唤一声先生。 凡尘俗世,学子遇见了老师,便是敬称一句先生,以表尊重。 陈青源继承了钟临渊的道法秘典,又得了他的本命之器命弦珠。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师徒情分,只不过相隔了无尽时空,没有进行拜师仪式罢了。 “谨记先生的嘱咐。” 再鞠躬,陈青源郑重道。 “晚辈保证,必会让此界人族过上安稳的日子,不再遭受欺凌,不再挨饿受冻。” 三鞠躬,陈青源面色肃重,许下承诺。 忽有清风起,拂过陈青源的面颊,衣袂飘飘,鬓角的几缕发丝来回飘舞。 似是钟临渊的意志横跨了岁月长河,借一阵清风,轻轻拍打了一下陈青源的肩膀,寄托希望,表达欣慰。 第2181章 遗憾 陈青源直起了身子,凝望远方,心情依旧沉重。 为了追寻大道,钟临渊放弃了很多东西,也不在意沿途遇见的美景。 朋友、红颜、美食等等,全部舍弃。 钟临渊像是一个无情的人,人生只有登临顶峰这一个目标。相比起上古时期的陈青源,向道之心更加坚决。 那个时候的陈青源,虽说求道之心热切,但只是不考虑男女私情,一路上有很多的朋友相伴,并不孤寂。 钟临渊的人生,是真正意义上的孤独。 陈青源没法切身体会。 其实,钟临渊何尝不想停下来休息一下,可他不能这么做,唯独证道称帝,让大道规则对人族产生几分善意,不再一直压迫,才可彻底改变人族的地位。 他失败了,积攒在内心深处的无数情绪不受控制了,如同千百万座火山同时喷发,吞噬了心海的每一寸,将他送往了无尽的黑渊,永世沉沦,不得解脱。 因为窃取契机失败而濒临死亡,钟临渊质疑起了自己在人生路上的很多决策,道心动摇,且产生了裂纹。 他想到那个穿着浅绿色长裙的姑娘,等了数百年而无果,最后心灰意冷,自斩红尘丝,入了一个尼姑庵。 他想到了一位人族天骄为救自己脱离困境,甘愿献祭生命的画面。可是,他们连一杯酒水都未曾对饮过,更未袒露过心扉。 他的眼前浮现出了许多不堪回首的画面,像是一把把利刃在剜心,极致的疼痛,难以承受。 后续心绪失控的神色变化,钟临渊不想被继承者看到,留影到此为止,于无尽孤独之中走向生命的终点。 风止,云散。 不管陈青源是否愿意,都得马上离开这幅留影碎片的画卷,回到现实世界。 哗—— 画卷崩塌,山峰断裂。 一股柔和之力拉扯着陈青源,将他送往了外界。 啵! 意识归体,陈青源的本尊盘坐在蒲团上,缓慢睁眼,眸光深沉。 他的面前,命弦珠漂浮于空中,时有命纹丝线蔓延而出,内含无穷奥妙。 他的掌心,多了一枚紫红色的古朴玉简。 垂眸不语,心绪沉重如山。 “钟先生只差一步便可窃取天道眷顾,占据神族昔日的超然地位。” 唯有站在顶峰,才可明白钟临渊的这番事迹有多么辉煌。 即使钟临渊失败了,也是巨大的成就。纵观万古,无人能及。 呜! 命弦珠嗅到了一丝熟悉的法则气息,向着陈青源靠近了一点儿。它深切感受了一下,确信来自陈青源,定是对万象命轮秘典有了一个初步掌控。 好快! 判断出了这个结论,命弦珠震动了数下,甚是惊讶,不敢相信。 这才多久,陈青源居然已经入门了。 钟临渊的留影碎片有着什么内容,命弦珠当然很清楚。所以,不存在转移道法境界的这个可能,只能是陈青源自身领悟所得。 越是了解陈青源,命弦珠越是震惊,灵智震颤,情绪起伏剧烈:“这家伙,有点儿变态。” 陈青源沉浸在了刚刚的那段经历之中,既是感慨钟临渊的遗憾结局,又在回顾万象命轮秘典的核心运转之法。 “漫漫人生路,多是遗憾。” 一炷香以后,陈青源收整好了各种繁杂的思绪,轻叹一声,呢喃细语。 钟临渊的人生经验与求道过程,对陈青源有着巨大的帮助。 往后的路,更加清晰。 未来的道,方向明确。 “总结前人失败的经验,尽可能走出一条正确的道路。” 未来能否成功暂且不论,至少陈青源不会在同一个地方犯错。 参悟秘典会消耗很长时间,现在不太合适。 有一件事情很重要,必须得妥善办好。 为此地的人族建立起一个长久不衰的根基! 如若可以,将这里的人族带到神州。不过,此界位于混乱界海的深处,要想办成这件事,难度不低。 陈青源为了不迷路,还得留一件帝兵当成坐标,从那个旋涡深渊回到神州。 “从长计议。” 如果铁了心要把这方小世界移至神州,也不是不能办到。具体怎么选择,还得好好思考一番。 之所以陈青源突然要对此界的人族这么上心,是因为向钟临渊做出了一个承诺。 “现如今,人族的处境已有了大变,具体是什么情况,还得亲自去看看。” 想到这里,陈青源缓慢起身,准备前往俗世,深度了解。 吧嗒! 伸手一揽,将命弦珠握在了手中,仔细瞧了几眼,收入道体。 哒! 陈青源向着外界走去,随着他的脚步落下,这方封闭的秘界开始崩塌,很快化为了虚无。 …… 枫江城,楼阁高立,繁华如梦。 这儿是鹤族的领地,聚拢了各族修士。 鹤族,乃是上七族之一,强者众多,底蕴雄厚。 这几年时局动荡,人族仿佛在一夜之间崛起,挣脱了坚固的囚笼,摆脱了奴隶的身份。 曾经需要东躲西藏的人族修士,如今可以正大光明的行走在世间各地。 偶尔会冒出一些不信邪的家伙,还想着按照以前的方式来对待人族,刚有所动作,便被当地的强者以雷霆之势镇压,以保人族安然无恙。 凇茫颁布了一条法令,如若人族在某地遭到欺凌,主要罪责由当地的掌权者来承担,后果自负。 在这种条例之下,各地掌权者岂敢大意,纷纷放出话来,谁敢在自身管辖区域对人族动手,便是与自己为敌,不死不休。 当然了,凇茫不会过度保护人族,那样只会适得其反。触犯当地律法之人,按律惩罚,没有任何特权可言。 “历史上也出现过类似的情况,人族蹦跶不了多久,最多几千年便被打回了原样。” 在这个小世界,人族一直在挣扎,发生过多次掀了桌子的事件,可惜都以失败告终。 “我还是很怀疑,那位绝顶大能当真来自人族?” 为何各大族群如此配合,还不是被陈青源吓破了胆。 上七族过半之数的高层被杀了,没有爆发想象中的大战,乃是单方面的屠杀,与捏死一只蚂蚁没啥区别,甚至更为轻松。 第2182章 好转 “据传那位大能从禁域而来,实力相当恐怖。” 这段时间,各地都在讨论着此事,热潮并未因时间的流逝而散去,反而愈演愈烈。 “这等存在迟早有一天会离开,等到那时,一切归于原点,何必折腾。” 大部分人暗想着,这段时间的低头,就当是忍辱负重了。 “即便那位强者不离开,终有一日也会坐化。” 众人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大不了等个上万年。 待到没了陈青源坐镇,不管那时候的人族发展到了什么地步,也会慢慢走向没落,再度陷入深渊。 除非在陈青源离去之后,接着又冒出一位顶尖存在,方可维持住局面。 不过,人族能保证一直后继有人吗? 只要某个时间节点失去了强者镇守,人族必将失衡。 并非是人族有着致命的问题,而是大道规则! 这方小世界是在很古老的时期被放逐,那时启恒大帝尚未完成伟业,大道秩序对人族不仅没有眷顾,而且还时常打压。 因此,秩序规则不改,人族永无翻身之日。 关于这一点,各族高层心知肚明。他们坚信现在所受的屈辱算不得什么,咬牙坚持,很快就能挺过去了。 不管人族怎么折腾,到最后还是一场空。 陈青源刚才建立起来的闭关之地,距离枫江城没多远。 他走出了封闭秘界,进入了枫江城,切身感受着城中的情况,看一看凇茫这几年的成果。 他看到了一些人族走在街道上,行为举止小心翼翼,显然是人族翻身的时间太短,还不能适应。 他听到了各族修士在阁楼之内的谈话,说着各种诋毁人族的言论。 城内的一些阁楼,在门口竖起了一块木牌,其上刻着一行字——人族不可进入。 曾经的人族乃是最低贱的奴隶,一转眼成了自由人,这让很多族群接受不了。 诸多阁楼酒肆为了维护生意,不让人族入内,以免污了老顾客的眼睛,心生厌恶,失了兴致。 类似的情况还有很多,三言两语不可说清。 根深蒂固的阶级分化,不是短短数年便可更改的。 “必须从根源上解决这个问题。” 陈青源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凌厉的眸光一闪而逝。 如果不改变大道规则的运转秩序,就算将除了人族以外的全部族群抹杀,也起不到实质性的作用。 没有外部矛盾,人族必将内斗,依旧深陷泥潭之中,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宛若身处炼狱之中,每时每刻都在遭受折磨。 “过些时日,再将这一道规则禁锢彻底抹除。” 等到人族建立起了一套完整的生活秩序,陈青源再去处理最关键的那一步。 一方小世界的大道规则,陈青源有的是办法去改变。 唯有大帝,才可逆转乾坤。 若不是这个原因,钟临渊早就给人族铺了一条康庄大道。他空有逆天手段,却无相对应的实力,遗憾而终。 陈青源虽不是大帝,但实力远在诸多古帝之上。 这个难题,在陈青源看来算不了什么。 在城中闲逛了一圈,陈青源还算比较满意。 不管各族生灵的心里有多么抵触和不爽,明面上不敢再欺压人族。 当然了,暗地里的某些勾当自然还有不少,但只要被发现了,后果相当严重。 陈青源走在城中的某条街道,有着专门招待人族的各类设施,这样避免了很多的麻烦,也能让人族有个适应的过程。 行事有度,循序渐进,并不操之过急。 步子迈得太快,反倒会闹出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见此,陈青源欣慰一笑,对凇茫的评价很高:“是个人才,值得深度培养。” 凇茫的修行天资虽然比较普通,但是行政管理这方面倒是有着极高的天赋,稍微引导一番,便在短短数年时间有了这么高的成绩。 青宗现在不缺实力强大的高手,而是缺少顶尖的管理人才。 随着青宗的势力范围越来越大,不仅需要强者坐镇,更是要有合适的人员去管理,方可维持各方平衡,约束宗门弟子。 目前来看,凇茫的表现还是很不错的。往后若是能通过青宗的入门考核,必被委以重任,替宗主林长生排忧解难,减轻负担。 咻! 接下来的几天,陈青源去往了十几座城池,情况相差不大,意味着凇茫对各大区域有着不小的掌控力。 于是,陈青源调转了方向,直奔人族联盟的主城。 “倒是比之前多了几分繁荣之景。” 到了主城之地,看着最近建立起来的殿宇阁楼,以及来往行人,陈青源有了一个很直观的感受。 曾经的人族,处处透着颓废衰败之色。 如今,焕然一新,生机勃勃。 每个人的脸上,洋溢着以前从未有过的笑容,眼神充满了希望,憧憬着未来的美好生活。 老人在品茶闲谈,孩童在嬉戏打闹。 不说以后如何,至少现在的人族享受到了安宁,他们格外珍惜,生怕第二天醒来又回到了原样。 “城西开了一间甜品铺子,可好吃了,快去尝一尝。” “过几日要进行根骨检测,如果合格,咱们就能踏上修行路,光宗耀祖。” “听说族长与凇大人近期要前往临歌城进行巡视。” “希望这样的日子能一直持续下去。” 这段时间,对人族而言像是一场美梦。 很多人既有欢喜,又有惶恐,害怕幸福的日子转瞬间化为了泡影,再一次跌落深渊。 他们享受了安稳宁静的生活,如若回到以前的痛苦岁月,过半之数的人都支撑不住,与其继续饱受折磨,不如一死了之。 陈青源行走在主城的各个角落,修士与凡人划分区域进行治理,互不打扰,尽量减少内部摩擦。 他去了凡人的生活区域,衣食住行皆有保障。 “挺好的。” 对于凇茫的能力表现,陈青源又是一声赞叹。 就算依靠着陈青源的威慑力,也极少有人可以在短时间内做出这些事情。 主城,议事殿。 凇茫正在处理着各种琐事,桌上堆满了玉简,像是一座小山。 第2183章 众人惶恐,来自神州 殿内的另一侧,族长岳松也在忙着公务,为了人族的繁荣发展,不敢有丝毫懈怠。 殿门一直处于打开的状态,方便族中长老进出,汇报工作。 此刻,门口出现了一道白衣身影。 由于凇茫等人沉浸于处理琐事之中,没在第一时间察觉。 陈青源目睹着这个画面,十分欣慰。 哒! 过了数个呼吸,陈青源向着大殿深处走去。 距离殿门最近的一位长老,发现了有人靠近,下意识抬头,当看到陈青源的这一瞬间,愣了一下。 第一反应,这人谁啊?怎么没见过? 微微皱眉,面色疑惑。 接着,心里生出一丝熟悉感,开始思索。 继而,眼前浮现出了一道画面,一架玄舟驶来,一位谪仙临凡,并指成剑,轻轻一挥,缔造出了一条跨越无数颗星辰的剑意长渊。 是他! 走到殿内的这个人,与记忆中的那位绝顶存在的身影逐渐重合了。 轰! 确信了此事,这位长老如遭雷击,脸色陡然大变,诚惶诚恐,震惊到了极点。 这位长老坐不住了,噗通一声,直接跪地,高声一呼,以这种方式来提醒殿内的其他人:“参见前辈!” 匍匐颤抖,惊慌失措。 哗啦啦—— 突如其来的一声敬畏高呼,惊得殿内的其他人立即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猛地抬头,看到了从大门口缓步走来的陈青源。 瞧见陈青源的这一瞬间,所有人愣住了。 一部分人还在懵逼状态,没认出陈青源。 还有一些人则是面露慌张与震撼之色,没想到此生还有机会看见这尊逆天的存在。 公子! 凇茫惊诧了一下,而后内心被欣喜填满了。 哒哒哒! 凇茫一路小跑到了陈青源的面前,仓促整理了一下衣冠,“啪”的一声双膝跪地,恭迎一拜:“参见公子!” 没想到今日能够看见陈青源,这让凇茫既有惊喜,又有几分恐惧。他开始回想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是否尽心尽力,是否哪里做得不够好。 各种复杂的情绪交融到了一起,将凇茫的内心搅得一团糟。不知陈青源的来意,凇茫惶恐忐忑,匍匐的身子又低了几分,仿佛是正在等待着审判的家臣,屏息凝神,额头泛起了一些细小的冷汗。 “起身。” 陈青源话语落下,一股柔力裹在了凇茫的身上,将他搀扶起来。 陈青源并未责罚,这让凇茫心里悬浮起来的那块巨石落下来了大半。 噗通!噗通! 紧接着,族长岳松等人反应了过来,赶忙行大礼参拜,尽管竭尽全力去收敛情绪,也掩埋不了那份喷涌出来的惊惶恐惧之色。 众人跪地,瑟瑟发抖。 议事殿的各个角落,笼罩了十分浓重的沉闷气息。 殿内寂静,针落有声。 “免礼。” 陈青源一抬手,众人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扶了起来。 “我今日来此,是想看看你们人族的近况。目前为止,一切顺利。” 扫视了众人一眼,陈青源微笑道。 闻言,岳松等人暗暗抹了一把冷汗,松了一口气,这位大佬不是来找茬的就行。 “公子,需要小人为您详细讲述一下人族近期的发展吗?” 凇茫卑躬屈膝,小声说道。 “可。” 陈青源点了一下头。 随后,凇茫先将陈青源引到了主位落座,再倒上一杯茶水,弯腰站在一旁,娓娓道来:“自从那一日公子走后……” 凇茫用精炼的言语说着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情,既要讲清楚,又不能啰哩巴嗦。公子的时间非常宝贵,不能耽搁一丝一毫。 凇茫不仅讲述了近期的成果,也说出了碰到的难题。 一盏茶的时间,凇茫说完了,躬身道:“小人能力有限,还有很多事情没能完成,请公子责罚。” “用不着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你做的很不错。” 陈青源不吝夸赞。 听到陈青源的一声称赞,驱散了凇茫这些日子以来的疲倦。于他而言,这句认可胜过世间无数的机缘,内心荡漾起了一缕暖流,弥足珍贵。 “小人受宠若惊。” 凇茫强压着喜悦之情,谦逊道。 “有一件事,我想征求一下诸位的意见。” 陈青源对着众人说道。 听到此话,凇茫与岳松等人甚是惶恐。 您是大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哪用得着与我等蝼蚁商量。 在众人听来,这极有可能是陈青源的一句试探,话里有话,暗藏刀锋。 “公子,有什么事情您直接吩咐。” 霎时间,凇茫被吓出了一身冷汗,面色煞白,全身都在哆嗦,甚是恐惧。 其他人亦是如此,表情一个比一个惊恐,身体控制不住的抖动,宛如在直面一口恐怖的深渊,灵魂将要被吞噬。 “不必慌张。” 陈青源安抚了一声。 所有人屏息敛声,不敢发出一丁点儿响动。 “你们应该知道,我不是此界之人。” 陈青源直接提起了一个严肃的话题。 “我等斗胆推测,公子应该是来自禁域。” 凇茫鼓起勇气,开口对话。 所谓禁域,便是混乱界海。 “是。”陈青源承认了。 以前只是推测,现在得到了一个准确的答案,众人闻而面色骤变,心中波澜起伏。 陈青源继续说:“我来自……神州。” 哐咚! 语落惊人,心脏震颤,天灵盖似被巨物砸了一下,耳畔嗡嗡作响。 神州?那是什么地方? 凇茫等人面面相觑,头一次听到这个地方,眼神困惑,想要询问却又不敢开口。 “你们所生活的这个世界,曾是神州的一部分。由于某些原因被分割了出来,流落至此,持续到了现在。” 陈青源看到了众人脸上的迷茫与惊疑之色,立即解释。 众人很想议论,抒发情绪,但害怕冲撞了陈青源,紧闭着嘴唇,保持安静。 “公子,神州……是什么样子?” 别人不敢说话,凇茫只好站出来提问。动作拘谨,言语敬畏。 他们从未见过,自然想象不出来。 他们如同井底之蛙,从出生开始便塑造了一个完整的世界观。 在此刻,他们需要接受一个全新的世界观,内心触动,十分震撼。 第2184章 震惊,赏赐 除却陈青源以外,殿内的每一个人都被震惊了,思绪翻滚,内心不静。 对此,陈青源决定详细描述一番:“神州比这个地方要大无数倍,也要残酷无数倍。不过,人族的地位还算不错,不会遭到欺凌和奴役……” 花费了片刻时间,陈青源讲出了神州世界的大致情况。 听完以后,众人深受震撼,表情呆愣,一时间没能缓过神来。 陈青源并不催促,让众人慢慢消化。 众人听后的第一反应:“原来这个世界有这么大。” 良久,大部分人还处于呆傻状态,没想到禁域之外的世界居然如此宏大,凇茫倒是没忘记这是什么地方,面前坐着的人是谁。 搞清楚现状,现在可不是发愣的时刻。 凇茫如梦惊醒,赶忙躬身一拜,自责道:“我等失礼之处,请公子见谅。” 随着凇茫的一语落下,还在震惊的众人纷纷醒来,全低着头,战战兢兢。 陈青源不在意这些:“无妨。” “敢问公子,您是不是已经站在了神州的顶点?” 凇茫斗胆,提出了一个所有人都很感兴趣的问题。 众人的心脏不约而同地一颤,竖起了耳朵,等待着答案。 “不是。” 严格意义上来说,陈青源确实还没站在顶点。他没登临帝位,并且还做不到横推当世而无敌。 轰——哗—— 这个答案,让众人难以置信。 原以为陈青源在神州已是无敌的存在,没想到还不是。 “公子,请恕小人多问一句,您……您若是没有站在顶峰,那么身处在哪一个位置?” 凇茫虽然知道这样询问有些不妥,很可能惹得陈青源心生不悦。 但是,内心深处的躁动像是无数把利刃在跳动,使得他在这一瞬间失去了一定的理智,迫切想要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满足这份好奇心。 “半山腰吧!” 陈青源这话就比较谦虚了。 真正的强者,永远不会满足于现状,只要生命的律动还没有停下,那便应该努力向前。因此,陈青源说自己身处于半山腰,保持着一颗学徒的心态,并无不妥。 这话落到了凇茫与岳松等人的耳中,如九天玄雷劈在了身上,猛地颤了几下,险些将五脏六腑摇碎了。 公子这样的存在,放在神州之地,竟然只站在了半山腰。对此,凇茫实在是接受不了,傻愣如木,惊慌失措。 不可能吧! 岳松等人,全露出了不可思议的骇然表情。 犹记前不久的伟岸画面,陈青源一指划出了剑海长渊。在世人眼中,陈青源乃是谪仙临凡,超脱了俗世,非比寻常。 然而,今日陈青源却说自己仅在神州世界的中等水平之列。 在场之人听到以后,无不惊恐,难以置信。 这位大人有必要欺骗我们吗? 众人的第一反应是质疑,而后转念一想,自我说服,内心深处信了几分。 神州之地,究竟有多么恐怖? 他们见到了陈青源,就已经被吓得魂魄离体。 于是,他们忍不住胡思乱想,若是自己去往了神州,岂不是每时每刻都得夹着尾巴过日子,一不小心得罪了人,便极有可能迎来杀身之祸。 噤若寒蝉,鸦雀无声。 仅是一个眼神扫过,陈青源便知晓众人是何心思,也不做什么解释,顺势问道:“让你们前往神州之界,开始全新的生活,是否愿意?” “公子,我……我们……” 面对这个提问,凇茫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不着急,慢慢想。并且,要把这件事告诉所有人族,尊重每一个人的选择,最后商定结果。” 说白了,陈青源让此地人族自我选择,以投票的方式,听从绝大多数人的意见。 “我可以保证的是,人族在神州不会遭受欺压,有我安排,应当不会碰到危险,可以过上安稳的日子。” 陈青源补充了一句。 “公子,如果此地人族并不愿意融入神州,您会放弃他们吗?” 凇茫必须要问个清楚。 “当然不会。”陈青源坐在议事殿的主位,其余人全部保持着站立的姿势,不敢落座:“既然管了,自然要贯彻到底。” “小人明白了。” 凇茫松了一口气,不再有别的疑问。 然后,凇茫估算了一下:“公子,请您给小人一个月的时间。” 陈青源就喜欢凇茫这种办事干脆的性格,颔首道:“可。” “看在你这段时间的功绩,赐你一道剑印,能领悟多少,全凭自身悟性。” 话罢,陈青源弹指一点,一道柔光从指尖射出,笔直钻进了凇茫的眉心。 嗡—— 瞬间,凇茫的识海中多了一把透明的长剑虚影。 往后的很长一段岁月,这道剑印都不会消失。凇茫只需一个念头,即可观摩剑印,从中参悟至高无上的剑道境界。 凇茫只是注视了一眼,便如同在仰望一座由无数把宝剑堆砌而成的巨峰,心神震荡,情绪失控。 有了这一道剑印为引,凇茫未来的成就不会太低。如果往后不是很倒霉的话,说不定能一窥剑道之顶的风景。 面对这等恩赐,凇茫不知该如何表达内心的欢喜与感激。 噗通! 凇茫跪下,朝着陈青源重重磕了一个响头,鼻尖发酸,如鲠在喉,呜咽道:“多谢公子赏赐,您的大恩大德,小人无以为报,唯有这条贱命以供公子驱使。” “我再赐你一瓶丹药,足可让你修炼至大乘之巅。” 这是陈青源当初让凇茫带路而许下的承诺,自然没有遗忘。 一个白色玉瓶飘到了凇茫的面前,光是这个瓶子都是一件灵宝,更别说其内的丹药了。 这种丹药对世人很珍贵,可在陈青源看来很普通。 以青宗现在的家底与能力,可以炼制出很多这样的丹药,帮助渡劫期与大乘期的修士安稳冲破瓶颈,不留隐患。 “公……公子,小人……” 凇茫受宠若惊,不知所言。 “拿着。” 陈青源语气平淡,带着不容忤逆的威严感。 “遵命。” 凇茫不再迟疑,伸出双手将玉瓶捧在了掌心,动作轻柔,小心翼翼。 第2185章 给你十年时间 对待自己人,陈青源从不吝啬。 殿内的其他人看着这一幕,短暂忘却了刚才的震惊,情绪起伏剧烈,满面羡慕之色。 咻!咻! 只见陈青源轻挥衣袖,一颗颗丹药随之出现,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得到了奖赏。 包括族长岳松,也获得了一颗足够让他修为更上一层楼的极品宝药,对神桥修士有着极大的助力。 “多谢前辈!” 众人并未客套推辞,强压着喷发而出的喜悦,保持仪态不乱,恭敬行礼,大声道谢。 虽然陈青源看着年轻,但很可能是修炼了多年的老怪物,驻颜有术,否则怎能拥有着如此恐怖的实力。 称呼前辈,合情合理。 岳松等人双手捧着丹药,视若无价珍宝。 “你们继续忙吧!” 说罢,陈青源离开了议事殿,化作一缕青烟,融于虚空。 过了很久,众人确信陈青源离开之后,才敢左右打量几眼,慢慢直起身子。 那股萦绕于心间的窒息感,逐渐减弱。 “干活!” 面对着陈青源的时候,凇茫卑躬屈膝,言行举止十分谨慎,将自己放在了奴仆的位置上。 与其他人相处,凇茫俨然不同,已经培养出了上位者的风范,一个眼神便可让很多人心惊胆颤。 随着凇茫的一声令下,殿内众人即刻收整好了杂七杂八的思绪,回到了各自的位置,继续处理公务。 虽说他们在处理事情,可内心却尤为不静,掀起滔天巨浪,短期内消化不了。 今日知晓的这些消息,颠覆了凇茫等人的认知。 “不能让公子等得太久。” 凇茫必须要在一个月之内完成任务,弄清楚有多少人愿意前往神州。 他回想起初次见到陈青源的那一刻,庆幸自己抓住了机会,不仅报仇雪恨,而且还改变了自身命运,未来可以看见更高的山峰。 因而,陈青源交代下来的事情,凇茫断然不会耽搁,非常重视,甚至重视的程度超过了自身性命。 …… 主城,某个角落。 陈青源施展了一个小幻术,在他人眼中的自己穿着普通,相貌平平。 行走在城中的各个街道,看着人族每个阶层的生活方式,秩序规整,没出现任何乱子,较为满意。 随便找了一个地方落脚,耐心等上一个月。 这段日子,陈青源走遍了人族主城的每个区域,有好有坏,大体上达到了合格线。 时间太短,没必要闭关修炼。 不过,陈青源花费了几天时间,稍微看了一下万象命轮秘典的内容,似在注视着一条辽阔无边的海洋,其内奥妙无穷,没那么容易参悟透彻。 忙活了近一个月,凇茫总算是统计完毕了。 注重细节,以免出错,凇茫多次查阅了统计出来的数据,确保无误,这才安心的坐下来休息片刻,喝了一杯茶水,吐出了一口浊气。 陈青源的神识一直覆盖着这片区域,将凇茫的一举一动收在了眼里。这家伙办事利索,没有偷懒。 嗖! 下一刻,陈青源现身在了凇茫的面前。 瞧见了突然出现的陈青源,吓得凇茫身躯一震,瞳孔快速收缩,惊恐起身一拜:“公子!” “坐,慢慢聊。”陈青源让凇茫坐回了原位,询问情况:“怎么样了?” “启禀公子,根据小人的调查,有七成之数不愿接受新的生活。” 对于未知的世界与生活,大多数人心生惶恐,比较排斥。 “这是各个地区统计而得的结果,请公子过目。” 面对着陈青源,凇茫如坐针毡,起身弯腰,捧着一个册子走了过来。 还是站着舒服,跪着也行。 即便陈青源气息内敛,凇茫也感觉到了一股极强的压迫感。 “不必了,你办事,我放心。” 陈青源懒得阅览。 听到这句话的凇茫,眼眶顿时红了一圈,备受恩宠,无言以表。 “不愿接受新的生活,倒是可以理解。” 对于此界人族的选择,陈青源预料到了。 去往未知之地,不如安于现状。 现在的人族已经走出了深渊,对未来有着期盼。 “公子,希望您不要生气。” 凇茫一直保持着躬身礼敬的姿势。 陈青源:“不至于。” 公子不生气,比什么都重要。 凇茫紧绷的那一根心弦,慢慢松缓了下来。 “加快人族发展的脚步,有我在,不用顾虑任何事情。” 陈青源下达了一个新的命令。 “是!” 有了陈青源的这个保证,凇茫大喜,往后的行事风格肯定不会那么保守了。 既然大部分的人族不愿融入神州,陈青源尊重他们的选择。 真要将这方小世界迁移至神州,也得耗费一点儿心思。 此界人族不肯离开,自然省事。 “我最多给你十年时间,将人族之事处理妥当。” 陈青源不想在这个地方逗留太久。 屠了其他的族群,意义不大。 唯有外族施加的压力,人族内部方可和谐。 “一定不让公子失望。” 凇茫保证道。 十年时间,彻底重建人族。这个任务,不可谓不大。 好在有着陈青源的坐镇,几乎没有任何的阻力。 凇茫所要做的事情,便是缔造出一个完整且尽量能长久发展的制度。如此,才能确保人族的繁荣昌盛,不再被深渊吞噬。 噔! 陈青源挥了一下手掌,取出了一具人形傀儡:“碰到了什么麻烦,操控这具傀儡去解决。” 本来这是一具普通的傀儡,后来融合了陈青源的一缕玄纹,足可镇压神桥七步及以下的修行者,直到玄纹之力耗尽为止。 只是看了一眼傀儡,凇茫便生出了一种仰望高山的强烈感觉。他可以肯定,这具傀儡只需抬一下手,释放出一丁点儿道威,即可将自己抹杀。 公子随手拿出来的一具傀儡,便蕴含着如此可怕的力量。 对于陈青源的敬仰与畏惧,凇茫已经达到了极点,乃至冲破了自身所能承受的界限。 “不可用来为非作歹,明白吗?” 陈青源警告了一声。 “小人明白。” 凇茫岂敢这么干,赶紧躬身一拜,面色恐慌,颤音道。 第2186章 滚出去 陈青源已经对这具傀儡下了一道法印,让它在这段时间听从凇茫的命令,解决各种小麻烦,大大加快人族的发展速度。 交代了几句,陈青源转身离去。 凇茫凝视着站在身侧的人形傀儡,深吸一口气,喃喃道:“这要是把此事搞砸了,有何颜面与公子再见。” 底气有了,很多事情可以放手去干,不用担心会惹出什么麻烦。 随后,陈青源寻了一处僻静之地,布下结界,决定闭关修行。 设置了一道禁制,十年以后提醒一下自己,免得沉浸其中,耽误了事情。 勉强可以修炼一下万象命轮秘典,顺便与命弦珠增进一下感情。 这方小世界的某个角落,楚墨也在闭关打坐,以此来打发无聊的时间, 接了这个严峻的任务,凇茫的行事风格变得十分激进,哪个族群不肯配合,直接操控傀儡碾压过去,根本不想多费口舌。 时间宝贵,经不起折腾。 不听话的人,统统镇压。 自从上次的屠杀过后,各大族群的高层死了一大半。 还活着的一小部分强者,根本不敢露头,他们龟缩在阴暗的角落,企图等到一个翻盘的机会,届时必让人族付出惨痛的代价。 这种隐患,陈青源当然要抹除掉。 不管那些人躲藏在什么地方,都逃不过陈青源锐利的目光。 这方小世界的某些角落,本来在闭目打坐的各族强者,忽然察觉到了一股极强的危机感,刚想做些什么,却发现身体被禁锢住了,极致的恐惧笼罩而来,令他们灵魂窒息,如坠冰窟。 砰!砰!砰! 这些人的肉身与灵魂全被锁住了,随后被一道金光跨越了无尽虚空,钻进了眉心。金光入体,肉身膨胀,一息后爆炸了,化成一团血雾而散。 同一时间,那一批被囚禁在千玄城的各族修士,也是以这种方式结束了生命,于虚空中绽放出了无数朵妖异血色的花朵。 从这一刻起,各大族群的顶尖战力全被清理干净了。所谓的上七族,已经成为了历史。 后续只要人族稳步发展,便不可能再受到欺压。 陈青源只解决了站在此地最顶端的那些人,给人族留下了适当的压力,既能亲自报仇雪耻,又可当成是磨刀石,借此成长。 “这要是翻不了身,那就太令我失望了。” 办完了这件事,陈青源封锁了闭关之地。 …… 随着凇茫的一系列强硬手段,人族的地位得到了显著提升。凡是敢标注不让人族进出的楼阁店铺,第一步是警告处理,如若不改,直接横推。 刚开始,各地掀起了反抗人族的浪潮,欲要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好过。 可是,这场风波并未持续多久,便被凇茫操控着傀儡镇压了。 一群蝼蚁,数量再多也没有用。 经过几次屠杀,再也没了反对的声音。 族群的地位忽然暴涨,无数人族都没反应过来,还沉浸在过去的辛酸岁月,极度怀疑这是自己在临死前编织出来的一场美梦。 “咱们这么做,是不是有些太过了?” 人族的议事殿,某位长老看着一些族群的城池被血洗,于心不忍,小声嘟囔。 “他们屠戮人族的时候,可不会心软。” 这人的声音虽然很小,但传到了殿内每一个人的耳中。凇茫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并未抬头,语气冷漠的阐述一个事实。 听到这话,那位长老立即闭上了嘴巴,低眉不语,面色羞愧。 “这个世界很残酷,尔虞我诈,弱肉强食。如果这一次人族不拼了命走出泥潭,那么往后怕是再也没这样的机会了。” “公子怜悯人族,不代表会一直坐镇此地。趁着这段时间,一定要把人族推到最高的位置。如若不成,尔等便是人族的万古罪人!永生永世被刻在耻辱柱之上,遭后世子孙唾骂。” “同情敌人,便是在伤害自己。” 凇茫表情冷漠,一口气说了很多。 居住于联盟内部的大部分人,没有经历过护族结界之外的血腥残酷,不然哪会说出同情之语,恨不得将敌对势力尽数荡灭。 “你不适合坐在这个位置上,滚出去。” 凇茫对敌人凶狠,对自己人也十分严厉。 特殊时间,特殊的办事手段。 闻言,这名长老面色煞白,没想到因为自己的一句怜悯之言,便被踢出了核心圈子。他还想说些什么,为自己进行辩解。 可是,当凇茫投来了一道冷厉的目光时,这个长老顿觉一股寒意涌来,张了张嘴,说不出半个字。 交接完了手中的公务,这名长老离开了议事殿。未来,他再也接触不到族中的核心之事,顶多去干一些杂活。 有了前车之鉴,其余人心头大震,不敢对他族生出一丝的善心,只需听令干活即可。 在凇茫的大刀阔斧之下,人族的地位迎来了质的飞跃。 十年光阴,转瞬即逝。 不管各族生灵的内心是何想法,人族崛起乃是一个事实。 “人族只能短时间蹦跶一下,咱们咬牙坚持住,定能等到复兴的时机。” 各大族群的最强者,仅是初入神桥之境。他们躲藏在族中的深处,抱有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希望。 人族的高层,同样在忧虑着此事。 现在发展的再好,若不解决最为关键的问题,繁荣之景维持不了多久。 “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别想这么多。” 对于众人的担忧,凇茫根本没当回事。 有了凇茫的压制,人族内部并未出现骚乱,各司其职,享受这份来之不易的尊严。 如果这是一场短暂的梦,但愿不要醒来,直至生命走到终点。 十年期间,凇茫没休息过一天,整个人看起来略显憔悴,好在任务顺利完成了。 现如今的人族,占据了很多资源地,涌现了不少的天才,未来或可成为族群的中流砥柱。 最初,凇茫所做的一切,只是想让陈青源满意。后来,他为人族倾尽了心血,慢慢生出了归属感与责任感。 期限到了,陈青源解开结界,准备收尾。 第2187章 出手解决,言出法随 走出了闭关之地,陈青源一念落下,神识在一瞬间扩散到了这个小世界的各个角落,弄清楚了人族现在的状况。 独一档的地位,过着安宁祥和的生活。 注视着欣欣向荣之景,陈青源面露欣慰之色。 处理好了最后这件事情,陈青源便可放心离开。 更改这方小世界的秩序规则! 让人族得到真正意义上的解脱! 解决了大道秩序的压迫,即便在未来的某一天人族衰败了,也会有着天资上佳之辈挺身而出,重振旗鼓。 啪哒! 着一件出尘如雪的白衣,一步踏入星海深处。 陈青源面无表情,用一双无比深邃的眼睛扫视了周围一圈,洞察此界天地的奥妙,寻到适合下手的位置。 “这方世界一直没有被界海吞噬,是因钟先生更改了一部分规则。” 一个小世界存活了上千万年,自然没有那么简单。 最初,此地凭借着几分运气,渡过了百万年岁月,期间虽有多次风波动荡,但没达到灭世之威,在各族强者的苦苦支撑下挺了过来。 后来,钟临渊出现了。 他以命弦珠为引,巧妙的让这方世界与界海产生了一丝相融。如此一来,界海会将这个世界当成是自身的一部分,只要没有意外发生,不会排斥。 修炼了万象命轮秘典,并且入了门,再加上陈青源本身的通天实力,发现了游荡于这片天地某个位置的几缕命轮玄丝。 “之前我与楚墨多次探查,居然没有察觉。” 陈青源眼波流转,喃喃自语。 一股对钟临渊的敬佩之意,油然而生。 万古悠悠,诞生了多少惊艳之辈。纵使陈青源有着逆伐大帝的恐怖实力,也不能小瞧了古之人杰。 钟临渊的拳脚本事可能不是很出色,但在别的方面堪称一绝,纵观岁月长河,恐怕也寻不到第二人。 司徒临的天书之道,能够窥视禁忌之道,挖掘各种被大道规则掩埋的历史真相。 钟临渊的命轮之法虽然有一些相同点,但本质不同。 命轮秘典与命弦珠结合起来,可以改天换地,逆转命运,乃是不被大道所容的极致禁忌之法。 “妙不可言。” 陈青源运转着万象秘典的无相瞳术,对这方世界有了更加清晰的认知。其中奥妙,不可言说。 观察了片刻,该办正事了。 锁定方位,隔空一指。 哧! 漫漫星空,被陈青源捅出了一个巨大的深渊。 渊口之大,一次性可以吞噬上千颗星辰。 “那是什么东西?” 星海深处忽然显现出了一口巨渊,居住于附近的各族修士,惊恐而望,骇然高呼。 “快将此事禀报给族老!” 如此大的异常状况,似是一记惊雷猛地劈在了心头,任谁看了都无法保持冷静,内心激涌而出的恐慌感,像是一只无形的巨手攥紧了脖颈,窒息难受。 “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各族生灵遥望了一眼星空深处的巨渊,灵魂颤栗,瑟瑟发抖。 不多时,越来越多的修士注意到了这个情况。 “好像有一个人。” 修为达到了渡劫期的修行者,看到的画面与常人不同,在巨渊的位置捕捉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惊讶不已。 陈青源没有隐匿身形,任由他人注视。 “是……是人族的那位绝顶!” 某些族群还活着几个初入神桥的家伙,将这一幕收入眼底,看得十分清楚,大惊失色。 他要做什么? 位于附近的各族强者,全身颤栗,眼睛瞪大,极度恐惧。 陈青源不管他人投来的目光,专心做着事情。 打开了一道渊口,抬手向着其内一探。 这可不是一个简单的巨渊,而是直通此界大道秩序的本源。 哗!轰咚! 陈青源伸手一探,渊口的位置掀起了一股极为可怕的规则风暴,裹挟着这方天地的极道杀意,只需一缕风暴之力,便可轻而易举抹杀一尊神桥八步的顶尖大能。 风暴骤起,巨渊颤动。 如此情景,仿佛惊醒了一头本应在沉睡着的古老凶兽。对于这样的行为,古之凶兽非常愤怒,欲要张开血腥恐怖的巨嘴,将惊扰者一口吞噬,撕碎成粉末。 不管渊口出现了怎样的动荡,都影响不了陈青源隔空探去的一掌。 横穿虚空,直至巨渊的尽头。 “人族的命运,应该重新谱写。” 任凭巨渊爆发出多么恐怖的威压,也影响不了陈青源分毫,他立于原地而不动,如一座巍峨雄壮的山岳,亘古长存,不可亵渎。 一掌深入,触碰到了此界大道的秩序源头。 旋即,大道秩序自主防御。 铛! 当陈青源的这一掌落下之时,亿万缕玄光从渊口迸溅而出,宛如古钟敲响的道音响彻寰宇,数之不尽的道韵波纹扩散到了世界各地,使得整个星空都在颤抖。 陈青源的这个举动,对这方世界的天地之道乃是极大的冒犯。 轰隆! 无数道紫色的雷霆于星空深处凝聚而成,如暴风骤雨般淹没了陈青源的所在位置。 同一时刻,无形的杀伐规则朝着陈青源而去,似是躲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都会露出獠牙,狠狠扑咬一口。 还有各种各样的审判法则,全奔向了陈青源。 这个世界的大道秩序感受到了极大的威胁,因而要倾尽全力,定要将冒犯者镇杀。 一瞬间,陈青源的所在区域被大道法则荡平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如此恐怖的一幕,不管身处在哪个位置的修士,都可感受到天地震怒的狂暴气势,吓得灵魂出窍,肉身蜷缩发抖。 世人不知缘由,内心已被恐惧填满了。 这种程度的审判之威,对现如今的陈青源而言,连一根头发丝都掉不了,不值一提。 “散!” 陈青源面色冷漠,言出法随。 口吐一字,天地变色。 如暴雨倾泻的无数玄雷,突然定格在了半空中。各种杀伐规则也是如此,被无形的力量牢牢禁锢住了。 砰——哗啦啦—— 下一刻,玄雷也好,杀威也罢,尽数消散。 第2188章 打碎禁锢,苍生震惊 大道审判降临人间,陈青源从始至终没动过手,仅是说了一个字,便解决了这场在世人眼中无比恐怖的末日风波。 哒! 接着,陈青源往前踏出了一步,极致的威严压得整个世界随之一颤。 此界大道倾尽了所有,根本奈何不了陈青源,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 顿时,星海寂静,再无任何的规则风暴。 “人族不应受到这份压迫。” 陈青源并未提起嗓音说话,一如平常。可是,他所言之语,却传到了这方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如同天音降世,直击人心。 听到这句话的世人,肩头像是压了一座巨山,身体不由得一沉,有人跪倒,有人躬身。 无形的威压笼罩了这方天地,震慑万亿苍生。 公子! 远在人族主城的凇茫,身着玄袍,白发苍苍,已经培养出了上位者的威势。然而,当他听见了陈青源的声音之时,毫不迟疑地跪在了地上,抬头望了一眼远方,敬畏如神。 各族生灵,不知耳畔为何响起了一道足可震颤心魂的声音,惊慌失措,匍匐颤抖。 星空深处,巨渊附近。 陈青源身着一袭胜雪的白衣,鬓角的几缕墨发肆意飘舞,既有谪仙的超凡脱俗之感,又有侠客行走于红尘的潇洒之意。 “自今日起,彻底改变。” 话毕,陈青源运转起了万象命轮秘典,以此更改此界秩序的一部分本源之力。 其实陈青源可以使用其他的手段,也能达成目的。 不过,他想切身体会一下万象秘典的玄妙之处,也算是积累实战经验,深度感悟。 运转秘典,脚踩一轮若隐若现的阴阳图。 指尖一点,无数缕浅红色的命轮玄丝冒了出来,其中蕴含着禁忌奥妙,常人不可得见。 在陈青源的操控下,这些命轮玄丝钻进了渊口,直至尽头的大道本源。 唰——啵—— 玄丝入内,与大道秩序相融。 大道本源下意识的排斥,被陈青源以秘典之术巧妙化解。 紧接着,陈青源开始进行下一步动作,抹去大道本源对人族的这份厌恶,并且给予一定程度上的眷顾。 滋滋——哧—— 逆转乾坤的过程,没那么容易。 在此期间,陈青源多次触碰到了杀机。当然了以他的实力,直接无视。 并且,这方天地之道知晓奈何不了陈青源,索性不管,任由其为之。 搁在很久以前,这儿与神州还有着一丝微妙的联系,通过此界之道,有一定机会窥视神州之地的大道本源。 现在没这个可能了。 数个时辰之后,星空深处出现了无数株大道金莲,圣洁无瑕,蕴含天机。 各个区域出现了象征着祥瑞的异景,惊呆了无数生灵。 人族的管辖区域,纷纷下起了灵雨,湿润了大地,谷物粮食快速成长,史无前例的大丰收。 一些卡在某个境界多年的人族修士,忽然得了感悟,冲破了瓶颈,修为大增。 类似的事情发生了很多,此界人族迎来了之前从未有过的天道赐福。 太过美妙,让大多数人族以为这是一场不切实际的幻境。 “我们再也不会挨饿了。” 数以亿万计的人族,看着庄稼地里成熟了的谷物,呆傻了很久很久。有人伸手给了自己一巴掌,有人摘了一粒谷物放在嘴里咀嚼。 这是真的!不是在做梦! 凡人肉眼,看不见星空深处之景,自然不知晓具体原因。他们只当是上苍怜悯,跪在地上感谢着老天爷,不断磕头,喜极而泣。 “人族的大道禁锢,被打碎了!” 有点儿眼力见的人,皆可看明白目前的局势。目瞪口呆,不可置信。 困扰了人族上千万年的枷锁,断了! 惊天动地,影响远大。 人族无不关乎,其他族群之人则是面如死灰。 这些年,各族生灵接受不了人族的快速崛起,咬牙忍耐,始终相信在未来的某个时间点,大道规则会将人族压制,令其再入深渊。 然而,当看到了大道赐福人族的祥瑞异象之时,各族生灵的幻想破灭了,心生绝望,灵魂仿佛坠落到了地狱,遭受着百般折磨,痛苦不堪。 “我们有了未来!” 人族众高层先是震撼了很久,反应过来以后,眼含热泪,欢喜雀跃。 枷锁断裂,人族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走出了炼狱泥潭。 各大族群的高层很清楚这场变故因何而起,对陈青源的那份恐惧超出了天际。 他们不理解,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存在,竟然连大道本源的规则运转都可更改,过于离谱,颠覆认知。 星空深处,陈青源还没完成自己的目标。 他要彻底改变这方世界的一部分规则,免得过了一段时间又变回了原样。 仔细一些,避免遗漏。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陈青源确认无误,这才收手。 “万古罕见的禁忌奇术!” 真实操作了一次,陈青源对万象命轮秘典有了一个更深层次的认知,心绪微微起伏,不禁感叹。 切身体会,才可明白其中的玄奥。 陈青源在惊叹钟临渊创造出来的这一门禁术,命弦珠则是震惊陈青源的天赋,这才修炼了十年,竟然达到了这种地步,不可思议。 虽说陈青源依靠了一定的武力去压制此界大道,但不可否认他确实成功施展了一次万象秘典之术。 位于陈青源身体某个位置的命弦珠,见证了这一幕,再一次被震惊了,长时间沉默。 或许,他真能办到主上没能完成的伟业,走到一个新的高度。 搁在以前,命弦珠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有人会这么变态。 此时此刻,事实摆在面前,它不得不信。 假以时日,陈青源必然能将万象命轮秘典修炼到登峰造极的境界。届时,再加上他自身的逆天实力,定可走出一条非比寻常的道路。 陈青源继承了钟临渊的意志,补全未能登顶的遗憾。 “从今天起,这个世界将焕然一新。” 陈青源傲然挺立,俯瞰万千星辰。 哗——哒! 解决了这个问题,陈青源走向了人族主城。 第2189章 邀请同行 人族主城,凇茫等人还沉浸于大道秩序更变的震惊之中,全然没察觉到附近的一处虚空撕裂。 空间开裂,陈青源从中走出。 待到他出现以后,众人被惊得身子一颤,面露骇色,大礼恭迎:“参见前辈!” “公子!” 唯有凇茫说出来的称呼比较亲近一些,跟在场的其他人比较起来,略显特殊,惶恐恭敬的语气之中,夹杂着一丝自豪感。 宽阔奢华的议事殿,众人皆跪,不敢直视尊颜,颤栗不安。 哗—— 只见陈青源轻轻抬了一下手掌,便将所有人扶起。 “人族的禁锢锁链已经被我斩断了,从今往后不用再担心这个问题了。” 陈青源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阐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咯咚! 虽然凇茫等人早已猜到了这是陈青源的手笔,但真正确认了的这一瞬间,心脏似是被一把巨锤狠狠砸了一下,剧烈一颤。 陈青源专门跑过来一趟,可不是为了享受众人的敬畏目光,这种低级趣味,太过无聊。 他来此,是想和凇茫聊几句。 “你能力不错,可愿随我离开此地?” 一现身,陈青源看向了凇茫,开门见山,毫不拖沓。 听得此言,凇茫呆住了。 他曾幻想过一直追随着陈青源,可是很清楚自己不配。他努力完成陈青源的每一道命令,不敢有丝毫懈怠,就是想在分别之前多干点儿活,报答这份再造之恩。 他斗胆抬头,直视着陈青源的面容,看了几眼,没瞧出一丝的玩笑意味。 面对着这等天大的造化,凇茫愣了好一会儿,而后“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激动难掩,行大礼一拜,颤音高呼:“小人若能跟随公子,乃是此生最大的幸事。多谢公子不嫌弃小人天资愚笨,多谢公子……” 凇茫说了很多的感激之言,因过于惊喜而情绪失控,声音哽咽,无以言表。 “给你三天时间,将人族之事交接完毕。” 说完这句话,陈青源的身影融于虚空,就此离开。 待到陈青源走后,凇茫才慢慢站起身来。他遥望着远方,心情难以平复。 岳松等人见证了此事,皆是用羡慕嫉妒的眼神看着凇茫,能够追随这样一尊大能,胜过世间无数的机缘。 少顷,凇茫的思绪回到了正题,强装镇定,面朝众人:“诸位道友,在下的任务已经完成。人族的未来,全靠诸位多多费心了。” 众人回礼,说起了客套话。言语之间,满是羡慕。 紧接着,凇茫开始交接手中的公务,十分细心,避免出现差错。 三天以后,一道柔力盖在了凇茫的身上。 凇茫并不反抗,也没能力抗拒。 咻! 被这股力量带走之前,凇茫向着岳松等人告别:“保重!” 这一别,此生恐怕再也见不到了。 因而,凇茫将人族这片区域的风景深深烙印于心海,对此地人族有着极深的感情,十分珍惜这段宝贵的经历。 “保重!” 岳松等人站在城中的某个位置,眼神略有不舍,拱手相送。 …… 星空某地,陈青源与楚墨并肩而立。 一人着白衣,一人着黑衣。 两人皆是傲立于当世之巅的存在,就算气息内敛,也掩盖不住骨子里透露出来的极道威压,这方天地规则都需退避三舍,不敢施加任何约束。 “你居然要把他带回去。” 知晓了陈青源的意图,楚墨讶异道。 “是个人才,不能埋没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检验,凇茫的办事能力很是不错,所以陈青源愿意提拔一手,将其带到青宗,继续发光发热。 “这家伙的命数,因你而变。” 楚墨原以为陈青源只是随便找个使唤的人,临走前赐予一份机缘,了断因果即可。 哪曾想陈青源会这么做,着实出乎了楚墨的意料。 若不是遇到了陈青源,凇茫这辈子都只是一个渡劫修士,龟缩在偏僻之地修行,永远也报不了仇,最后郁郁而终。 “前提是他有这个能力。” 陈青源微笑道。 在理。 楚墨并不反驳。 青宗要想持续发展,稳固根基,自然得吸纳各方面的人才,既然陈青源碰到了,且是自己推动培养出来的,肯定不能浪费。 撕拉—— 这时,空间撕裂,凇茫被带到了此地。 做好了心理准备的凇茫,并未慌乱,快步走至陈青源的面前,躬身道:“公子。” 陈青源颔首:“嗯。” 凇茫岂敢无视了楚墨的存在,转身一礼,敬称:“前辈。” 看在陈青源的面子上,楚墨点头回应。 以前,楚墨没把凇茫当回事,一个封闭小世界的土著,实力低的可怜,跟这种蝼蚁说上一句话,都属于是浪费生命。 现在不同了,凇茫真正意义上成为了陈青源的人,楚墨的态度当然有了一丝改变。 “走吧!” 陈青源大手一挥,脚下出现了一条直通结界壁垒的霞光道路。 有了这样的基础,此界人族若是不能彻底崛起,并且稳住自身的地位,那就太差劲了。 该做的事情,陈青源已经做了。 陈青源和楚墨走在前面,很有默契,步伐一致。 凇茫自知没资格与这两位并肩同行,很有分寸,保持着一段距离跟在后面,低头看着挪动的脚尖,不敢随意打量。 沿着这条道路,直达小世界的尽头。 无形的结界壁垒,既是禁锢住了这方小世界的生灵,又成了坚不可摧的保护伞,隔绝了混乱界海的恐怖规则之威。 唰! 陈青源轻轻挥手,在结界之上开辟出了一个通道。 三人穿过了通道,离开了这方天地,出现在了混乱界海的某个位置。 很快,结界壁垒的通道消失不见,恢复如初,没有受到损害。 这就是传说中的禁域! 凇茫头一次见到界海,大为震撼。 他心脏颤动,情绪剧烈起伏。 咦!为何没有感受到禁域的压力? 所谓界海,便是一处规则不稳的辽阔星海,若非特殊情况,孕育不出生命星辰,飘荡着浓郁的死寂气息。 定是公子出手庇护! 凇茫不傻,一下子明白了原因,立即看向了陈青源,眼里流淌着无限的敬意与感激。 第2190章 回来,不必 身处界海,陈青源全神贯注去感知紫钧剑的方位,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笼罩了周围的茫茫空间。 “那边。” 陈青源寻到了坐标方位,正色道。 楚墨与陈青源的结论一致,点头道:“没错。” 两人都留了一样帝兵在古之疆域,以此作为地标,避免在混乱界海迷失了方向。 交谈了一句,感知到的方位相同。 想来没有问题,即刻赶往。 陈青源向着凇茫隔空一点,其肉身被一团柔光包裹住了,足可抵挡界海之内的规则风暴,安全方面用不着担心。 咻—— 陈青源等人化作了一抹流光,横跨界海,全速赶路,直奔目标位置。 不久后,成功抵达了古之疆域。 这是古老时期的遗迹,飘荡于界海深处。 陈青源和楚墨通过神州某地的一处巨大黑洞,来到古之疆域,然后留下帝兵当成是坐标,再前往那一方特殊的小世界。 他们打算原路返回,最为稳妥。 嗡! 陈青源和楚墨归来,紫钧剑与巨锤同一时间颤动了数下,使得整个疆域都在抖动,接着撕裂长空,奔向了各自的主人。 锵—— 紫钧剑被陈青源握在的手中,发出轻吟愉悦的剑鸣声。 看着这两件释放出恐怖道威的兵器,凇茫万分惊恐,面色惨白如纸,险些跪了。好在有着陈青源的一缕道韵护体,这才没显得太过狼狈。 这是什么层次道兵? 凇茫感觉肉身被一股寒意侵袭,血液被冻结住了,灵魂战栗。 刚才的那一瞬间,凇茫仿佛看见了两头洪荒巨兽,随便一缕器威降临世间,就可毁天灭地,抹杀无数生灵。 井底之蛙跳出了牢笼,心中的震撼程度,旁人很难体会。 凇茫吞咽了几口唾沫,强压着失控的情绪,不停默念着静心诀,尽可能让自己保持理智。 “一切安好,不用担心。” 陈青源对着紫钧剑说道。 随后,将紫钧剑收至体内,迈步前行。 走了几步,陈青源发现凇茫还愣在原地,开口提醒:“别发呆了,走。” 凇茫刚刚一直在运转静心诀,没注意到已经走了一段距离的陈青源,突然听到了一声催促,惊慌失措,暗骂自己真是一个蠢货,这种时候竟然分神了:“是。” 好在陈青源并未责怪,让凇茫紧绷的心弦放松了下来。 继续赶路,横跨了古之疆域。 前方是一处巨大的旋涡之眼,卷起的强大力量正无情地撕扯着周围的空间。 原路返回,驾轻就熟。 啵! 一眨眼,陈青源等人踏进了旋涡之眼。 通过旋涡之眼,进入了深渊。 漆黑如浓墨,伸手不见五指。 踏入深渊的这一瞬间,凇茫什么都感知不到了,意识清醒,却做不到任何事情。他不知道陈青源在哪里,也听不见一丝声音。 灵魂被黑暗吞噬,惊惧如浪潮在翻涌。 这种生物本能的恐惧,任凭凇茫如何努力,都无法将其压制,面无血色,颤栗不安。 相信公子! 凇茫紧攥着双手,目光坚定。 陈青源和楚墨无视了周边的无序风暴,直奔渊口。 两人虽然看不到任何东西,神识也受到了压制,但根据上次的经验,知晓自己大概处于法则深渊的哪个位置。 随着时间的流逝,凇茫愈发惶恐。这种直击灵魂深处的黑暗规则,令他备受煎熬。 过了一些时日,陈青源察觉到了神州之界的一丝规则波动,眉宇间流露着一抹喜色,自言自语:“快到了。” 半个时辰之后,渊口的位置出现了三道人影。 陈青源和楚墨神采奕奕,凇茫则是全身僵硬,脸色苍白,看起来极为虚弱。 重见光明,对凇茫无异于新生。 漫天星光,璀璨耀眼。 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差点儿让凇茫醉倒。 让凇茫最为震撼的是,脚下的这一口星空深渊极为辽阔,绵延无数里,一眼望不到边界。 我刚才就是从这里出来的? 凇茫的身体猛然一哆嗦,后怕不已。他不敢直视深渊,灵魂承受不住这股压力,马上将目光移向了他处,不断运转着静心安神之术,以此来自我安抚。 “要不要去青宗做客?” 陈青源转头看向了身旁的楚墨,邀请道。 “不必了。” 楚墨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前往青宗做客,纯属给自己找不痛快。 嗖—— 下一刻,楚墨撕裂空间而去。 “这就走了,真没礼貌。” 陈青源本想着与楚墨多聊几句,分别之前讨要几壶忘川玉露,谁知这家伙溜的这么快,一个招呼都不打。 有一说一,太古神族精心酿制而成的忘川玉露,确实是世之罕见的珍品。 “可惜了。” 没能从楚墨这里诓骗到一点儿东西,陈青源略显失落。 咻—— 还有很多事情要办,陈青源没必要浪费时间。一指点向了凇茫,指尖流出了一缕玄纹,将其紧紧缠绕,拖着前行。 一边赶路,一边打量着宇宙间的秩序变化。 “相比起之前,好了很多。” 神桥崩塌了这么久,诸天万界的秩序失去了平衡,因为这件事情而死去的生灵,数之不尽。 幸得安兮若的出手干预,才让各地动乱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兮若行事有度,应该不会让自己身陷险境。” 话虽如此,但陈青源多多少少有几分忧虑。先回一趟青宗,确认家中无事,再赶往证道之界,与安兮若相聚。 茫茫星空,一艘战船在快速行驶。 陈青源坐在船舱之内,闭目养神。 明明只前往了混乱界海数十年,却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感。 秩序失衡的宇宙,每天都有变化。 离开了几十年,自然大不一样。 数日后,凇茫已经调整好了自身心绪,对自身表现尤为羞愧,真是丢人。 他待在战船的另外一个位置,看着所过之处的风景,无比震撼。 大千世界,无边无际。 关于神州的一些基本信息,陈青源懒得口述,扔了一枚不值钱的玉简给凇茫,让他自行消化。 赶路多日,抵达北荒。 距离青宗,越来越近了。 第2191章 兄弟相见 离家数十载,归心似箭。 以前没这么强烈的感觉,可能因为秩序动荡吧! 谛佑星域,青宗。 这片区域的生命星辰,全是青宗的领地。 宗门主城,位于核心地带,灵气精纯,风景如画。 殿宇无数,隐于云海之中,若隐若现,如梦如幻。 楼阁精美,巧夺天工。 许多福地宝山养育着许多的珍奇异兽,叫声悦耳。 凇茫从未见过这等繁华之景,一时间看呆了。 这就是公子的宗门,当真气派啊! 此刻的凇茫,就好比是在小山村住了大半辈子,突然进入了繁华的城市,恍惚如梦,有点儿懵逼。 陈青源带着凇茫进入了青宗,没引起他人的注意,直奔林长生的所在位置。 哐! 推开了书房的门,陈青源径直入内。 林长生正在处理公务,忽闻推门之声,眉头下意识蹙起,而后舒展开来,猜到了来者是谁。 “师兄!” 门开了,陈青源的声音随即响起。 果然是这小子! 老是突然出现,没有任何的预兆。 熟悉的声音传到了耳中,林长生喜上眉梢,立即放下了手中的公务,起身的同时将目光移向了门口的位置。 陈青源让凇茫在门口候着,自己则大步入内。 “神出鬼没。” 林长生是标准的中年男子模样,穿着浅灰色的对襟锦服,双鬓泛白,眼角的皱纹更厚实了几分。 看见陈青源平安无恙,林长生内心踏实,面带微笑。 “这些年你去哪里了?” 林长生自然发现了站在门外的凇茫,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相貌平平,修为普通。 这人既然是陈青源带回来的,肯定不简单。 “坐下来慢慢聊。” 陈青源像是回到了自己的修行洞府,对此处的构造与陈设十分熟悉,毫不客气,直接坐在了一旁的空位。 “行,咱兄弟慢慢聊。” 许久未与陈青源闲谈,林长生含笑道。并且,他给陈青源倒了一杯茶,手指轻轻一弹,隔空相送。 “这段时间我去了界海。” 陈青源提到了一个很关键的信息。 “界海!” 听闻此言,林长生惊讶道。这倒是没有猜到,好奇心骤然暴涨。 “那一日……” 接下来的一盏茶时间,陈青源将此行经历详细说出。 提到了凇茫,多次夸赞其办事能力。 也聊到了钟临渊,言语间满是敬佩。 聆听过程中,林长生的表情一直在变化,讶异、惊愕、震惊、敬畏等等。 尤其是听到了钟临渊的事迹,大为震撼,不可置信。 如此天骄,居然没能登顶,实在可惜啊! 良久,情绪渐渐平静。 林长生感慨道:“真没想到界海之内还有一方独立的小世界。” “凇茫如果能够通过宗门考核,便可委以重任。” 陈青源专门将这人带了回来,寄予厚望。 “行。”林长生相信陈青源的眼光,肯定会重点关注此人。 两人又谈了一些事情,关于这些年的时局动荡,还有青宗的各方面发展。 经过多年的坚持,青宗已经将管辖区域彻底稳住了。 确认宗门无事,陈青源安心了。 “走了。” 陈青源喝完了杯中茶水,起身而去。 走至门口,对着凇茫提了一嘴:“你留在这里,听从宗主的安排。” “是,公子。” 凇茫躬身道。 咻—— 陈青源一步迈出,缩地成寸,跨越虚空千百万里。 殿外,凇茫杵在原地,低眉不语,耐心等候。 “进来。” 几息后,传来了林长生的声音。 一股久居上位的强大威压,如同上万座巨山盖压下来,令凇茫脸色骤然一变,身子不由得颤了几下,鬓角渗出了几颗细小的冷汗。 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着装。 凇茫微微迟疑,怀揣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走进了大门,一直低头前行,动作小心翼翼。 走到殿内的最深处,凇茫眼角的余光瞥见一道人影。 这人端坐在主位,无形的威压笼罩了各个角落,使得凇茫产生了一种强烈的窒息感,弯着的腰又低了一些。 “参见宗主。” 凇茫战战兢兢,俯身一拜。 林长生一直在打量着面前之人,锐利的目光像是一把无比锋利的刀子,剥开了一层层皮肉,只窥灵魂:“嗯。” 殿内寂静无声,十分压抑。 过了一会儿,林长生审视完毕,开口道:“如若你能通过青宗的考核,本座会给你一份差事。” 青宗最为重要的一个考核点,便是心性。 只要凇茫不是大奸大恶之辈,且对青宗没有恶意,想来不会失败。 “多谢宗主。” 凇茫真心道谢。 仅凭青宗的繁华程度,就可知晓这不是一般的宗门势力。更何况,这儿还是陈青源的落脚之处,如果能够加入,三生有幸。 “等你通过了考核,再向你详细介绍宗门。” 要是凇茫没能过关,林长生自然没必要多费口舌,耽误时间。 “是。” 待到不久,凇茫将会知道青宗在这个世界有着怎样的超然地位,也晓得陈青源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若干年以后,凇茫时常回想起了与陈青源相识的画面,无比庆幸,直言这是自己人生中最大的造化。 …… 离开青宗,陈青源赶往了道一学宫。 回去看一眼,顺便向恩师问个好。 道一学宫与青宗,在陈青源的心里占据了很重要的位置。 到了学宫,直接前往恩师余尘然的修行福地。 忽然见到陈青源快步走来,余尘然倍感意外,欢喜不已。 陈青源上前问安,双手敬茶。 旁边有不少长老在此闲聊,瞧见了这一幕,脸上写满了羡慕,暗道:“老余的命,真好啊!后面好长一段时间,他都要吹嘘今日之事,他奶奶的,我们还反驳不了。” 余尘然欣慰一笑,说了一些师徒之间的亲密之言。 在场的长老们十分嫉妒,心里酸死了,表面还得赔笑。 在道一学宫待了几个时辰,不仅向恩师问好,而且还拜访了现任院长和一众德高望重的长老。 之后,陈青源走出了学宫大门。 下一个目标地,证道之界。 第2192章 隔空相望,满是柔情 陈青源前往证道之界的理由很简单,思念之人在那儿。 这些年,安兮若一直待在第九重天,梳理着崩溃的秩序规则,让诸天各界的动荡之势尽快平稳下来,不至于造成太大的伤亡。 落神墟,证道之界。 自从这个时代诞生了帝君,证道之界的规则开始变化,压迫感与日俱增,导致现在只有极少数人能够进入。 不过,这份压力在陈青源看来不值一提。 哧! 他如一颗流星,划破了漫漫星空,进入了证道之界,直奔第九重天。 由于秩序失衡,天地间的灵气暗藏杀机,各族修士要想维持住境界,乃至提升修为,需要大量的灵石。 诸多大势力开始想方设法的收拢灵石,为了长久发展做打算。 对世人而言的恐怖灵气,却影响不了陈青源分毫。 他的轮回道体已经达到了大成之境,别说炼化这种程度的凶险灵气,就连禁忌法则都可化为己用。 “再想往前一小步,不是简单的闭关就能办到。” 陈青源现在处于神桥第九步后期,距离巅峰圆满仅有一步之遥。 步入圆满,才可进行后续的谋划。 只差一个契机! 随缘而遇,不可强求。 没一会儿,陈青源来到了第九重天。 一路行来,捕捉到了几缕气息雄厚的生机波动,应是在证道之界寻觅机缘的大能者。 仔细探寻了一番,知晓了安兮若的具体方位。 嗖! 陈青源加快了前行的脚步,速度达到了世界的极限,冲碎了沿途的无尽虚空。 某个区域,雾海之上。 如水波涟漪的帝纹,弥漫了这片空间。 常人若是在此,必被帝威规则镇压。莫说靠近,就连远远的望上一眼都办不到。 亿万缕帝纹交织成了一个巨大的规则圆球,像是一颗非常特殊的星辰,悬挂于顶端,压得整个世界沉了几分。 在错综复杂的帝纹规则的最核心位置,那一抹红衣格外显眼。 红衣如血,似是天地间最为绚烂的晚霞,美妙如画,可望不可及。 安兮若戴着面纱,露出雪白如玉的额头与一双幽邃如星海的眼眸,眉如远黛,泼墨青丝微微飘舞,如诗如画。 玉指修长,轻轻拨动着失去平衡的秩序玄纹。 双脚踩着红色布鞋,其上绣着精美的花纹,与这一袭红衣非常搭配。 她的每一个动作,既显柔美温婉之姿,又展现出了浩瀚无垠的帝威。 她站在那儿,胜过世间一切的风景。 陈青源的脚步略微一顿,而后停在了原地。他没有太过靠近,仅是遥望一眼,思念之情便如潮水涌来,浸满了心魂。 这一刻,陈青源的眼里只有那一道红色倩影,情意于眸中流转,声如细丝:“兮若……” 立于高处的安兮若,虽然是在全神贯注地梳理着动乱的秩序规则,但还是能感知到陈青源的到来,较为意外,芳心微颤。 处理完了手中的一根秩序玄纹,安兮若暂且停下动作,转身低眉,与陈青源投来的目光恰好碰撞上了。 四目相对,满是柔情。 分别了一些时日,宛如相隔了数万年。 安兮若很想飞奔至陈青源的面前,然后钻进他的怀中。可是,她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没有做完,不能前功尽弃。 隔着长空无数里,安兮若含情脉脉,眸底似有万千星辰在闪烁,熠熠生辉,千言万语汇成了一道柔音:“兄长。” 这些年的劳心费神,安兮若虽然很疲惫,但对自身实力有着显著提升。 最开始证道的那一天,安兮若坐在这个位置上,各方面还不是很适应。历经磨砺,对帝道规则的掌控程度大幅度提高,甚至摸索出了本命帝术的雏形。 凝望着美艳如画的红颜知己,陈青源温柔细语:“我来陪着你。” 这句话像是春日里的一阵暖风,拂过了安兮若的心田,卷起层层波澜,红唇抑制不住的微微上扬。 神桥崩断之初,陈青源没法陪同安兮若,他要稳住青宗和道一学宫等地的局面,不让事态发展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现在处理好了,陈青源没有了后顾之忧,马上赶往第九重天,只为陪在安兮若的身边,让她不那么孤单。 陈青源与安兮若凝视着彼此,眼中的温情与情意快要溢出来了。 未有过多的言语交流,一个眼神即可。 只要你在身旁,胜过无数的甜言蜜语。 整理好微微起伏的心绪,安兮若恋恋不舍的收回了目光,继续解决着各地的纷乱秩序,希望一个新的平衡点可以尽快出现。 陈青源当然不会傻呆呆的看着,而是在附近开辟了一个独立的空间,布下禁制,打坐修炼。 先是钻研了数月时间的万象命轮秘典,暂时没有实质性的境界提升,但对秘典之术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为往后的修行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接着,陈青源取出了一样东西。 一把笔直的黑色断刀! 刀名沧澜,乃是裴千山的本命之器。 裴千山身为终末四绝之一,曾与启恒大帝齐名,天资多高,可想而知。 这柄断刀,是陈青源进入法则深渊所得。 刀身残破,布满了岁月法则的沧桑痕迹。其上残留着的道韵仅剩一丝,随时都有可能彻底消散。 残存的道韵,如狂风暴雨中的一点火苗,忽明忽暗,兴许下一秒就熄灭了。 在界海深处的那一方小世界之时,陈青源曾经多次尝试,将一道柔和的法则之力灌输至断刀,看能否将它这一缕残韵护住。 可惜,此举无效。 “该怎么办呢?” 看着横在面前虚空的这一把断刀,陈青源略有愁绪,陷入了沉思。 再这样下去,断刀的残存道韵顶多支撑个几十年,然后消散于无形。 如若失去了最后那一缕本源道韵,断刀便成了一个被岁月之力重度侵蚀的躯壳,毫无价值可言。 “这要是无法保存,那就太可惜了。” 陈青源珍惜世上的每一样宝贝,尤其是落到了自己手中的瑰宝,极为珍视,不容有失。 第2193章 饮血 只要保住了断刀的本源道韵,再想办法让其慢慢恢复。 如此,便可找机会从中获取裴千山的顶尖刀道之法。 根据楚墨所言,裴千山是启恒大帝唯一认可的对手,曾经正面一战,爆发出了足可令古之帝君也需避让的无上刀威,对启恒大帝造成了一定的伤势。 不过,也正是因为那一场对决,导致裴千山耗尽了生命力,身死道消,埋葬在了岁月长河的某个角落,近期被陈青源遇到了。 “再好好琢磨一下。” 陈青源很重视这一柄断刀,希望能借此为引,弄到裴千山的传承。这种顶尖存在的道法传承,价值不可估量。 一边研究着怎么护住断刀的残韵,一边等待着佳人完事。 两人相距不远,可以感受到彼此的气息波动。 安兮若仿佛有了无穷的动力,处理事情的速度明显加快,动作干脆利落。她现在的想法很明确,尽快解决了这件事,然后去找陈青源。 有着安兮若这尊当世帝君的干预,因为神桥断裂而引起的暴乱局面,肉眼可见的控制住了,并且按照眼下的趋势发展,要不了多久就会平息。 一晃眼,十年过去了。 安兮若每时每刻都在解决着暴动的规则之力,脸上却无一丝的疲态,反而容光焕发,精神抖擞。 一来,她的实力有了不小的提升。 其次,她所挂念着的陈青源就在旁边,心中洋溢着幸福的暖流。 “快了,最多再有五年,便可稳固局势,不会恶化。” 宇宙何其辽阔,安兮若不可能解决了所有区域的动乱规则。她只需将大部分的繁华地界控制住,平衡下来的规则秩序自会辐射向周边。 起初解决此事,安兮若承受了极大的压力,仿佛被无数的大道杀机锁定住了,一个不小心就会引来麻烦,行事尤为小心。 到了现在,她明显没那么吃力了,游刃有余。 一旁的独立空间,陈青源专心钻研着一个难题,如何保住断刀的残韵。 经过陈青源苦心研究,终于有了进展。 “这玩意儿居然吸血!” 陈青源讶异道。 这段时间,尝试了多种办法。 譬如:使用帝器的一缕柔韵进行滋养,凝聚出不同程度的刀意规则,极品灵髓的精纯宝液,极品道药的汁液等等。 毫无作用,令人头疼。 实在没辙,陈青源从指尖逼出了一滴血液,使其落到了断刀之上。 原以为还是徒劳之举,没曾想这滴宝被断刀瞬间吸收了。 断刀上面的残韵气息,明显浓郁了几分,不再那么微弱。 刀身之上的沧桑痕迹,也减轻了一些。 即使不是本命精血,也对断刀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若是需要一定数量的本命精血才可滋养,那陈青源绝不会这么干,代价太大了。 “很朴素的办法,怎么一开始没想到呢?” 凝视着微微变化的断刀,陈青源无奈道。转而,脸上绽放出了喜悦的微笑。 解决了断刀的问题,心情格外舒畅。 取出一壶上佳珍酿,小酌几杯。 “喝了我的血,以后可就得听我的话。” 陈青源伸出了一根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断刀,使之发出了一道清脆的响声,余音缭绕,数息才散。 断刀没有拒绝的资格,况且它对陈青源有着一丝好感。毕竟,若非遇到了陈青源,断刀的这缕残韵必会被时间抹平,沦为虚无。 之后,陈青源又给断刀饮了几滴宝血。 普通的血液流失再多,对陈青源的身体也产生不了半分影响。 一次性不给予沧澜刀太多的血液,是怕它承受不住。 再者,慢慢滋养沧澜刀的过程中,能够很好的培养感情。 有了深厚的情谊,才不会打了水漂。 “紫钧剑的损伤,始终不能完全修复,这倒是有些麻烦,唉!” 紫钧剑与陈青源有着极深的羁绊,多年前随同陈青源征战而受损。仔细观察,可在剑身之上发现一丝裂纹。 帝器修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除了珍稀材料,还得极为顶尖的炼器师出手。 虽然陈青源认识几个很顶尖的炼器师,但还达不到修复帝兵的境界。 福城的那一位,倒是有一丝可能。毕竟在很多年前,那位老者给陈青源修复了银枪,后来便开启了烬雪禁区之战。 银枪虽然不凡,坚固程度不弱于众多帝器,但毕竟没有沾染帝纹规则,修复难度远不如帝兵。 “你还得多等一段时间。” 陈青源取出了紫钧剑,轻抚而言。 铮—— 紫钧剑轻轻颤动了几下,表示并不在意。 这种事情,陈青源当然得上心。 后续的日子,陈青源每日用鲜血滋养着沧澜刀,且在摸索着该如何登临第九步巅峰。 …… 时光荏苒,又过了数年。 呼哧—— 一阵大风呼啸,吹得第九重天的无边雾海在剧烈翻腾。 狂风裹挟着极道帝纹,撕裂了长空亿万里,不断蔓延,影响的范围越来越广。 身处独立空间之内的陈青源,第一时间有所察觉。 如此熟悉的规则波动,显然是安兮若办完事情了。 未有一丝迟疑,陈青源拂袖间轰碎了这方禁制空间,立即望向了安兮若原本所在的位置,却没有寻到那一道红衣身影。 陈青源刚想施展神识之术进行详细探查,发现一缕幽香扑鼻而来。 侧目一看,安兮若已在身旁。 安兮若解除了神通妙法,以最快的速度向着陈青源赶来,柔情蜜意,声音婉转:“兄长。” 陈青源朝着安兮若缓步走去,平日里冷肃模样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温柔神情:“累着了吧!” 世人若是瞧见陈青源这般表情,必是大惊失色。 同样的,安兮若收敛起了那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冷,明眸满是柔色。她解开了面纱,露出了精美如画的面容,肤如凝脂,吹弹可破。 由于她承载了证道之位的缘故,即便再怎么内敛,也很难彻底掩盖,举手投足间皆是凌驾众生的威严感。 面对万界苍生,她是高高在上的女帝。与陈青源相处,她是满眼柔情的娇媚佳人。 第2194章 携手同行,深情一吻 陈青源走到了安兮若的面前,伸出双手,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酥软如棉的感觉,让陈青源抱着的力度不由得紧了几分。 明明不是第一次相拥,可还是让安兮若产生了一丝紧张,娇躯一软,酥酥麻麻。 她对陈青源的爱恋,深入骨髓。因而,相隔多年未见而重逢,内心欢愉,希望这美好的时刻能够永远持续下去。 依偎在陈青源的怀里,安兮若心里暖洋洋的,忍不住用脑袋轻轻蹭了几下,樱唇轻启:“不累。” 软玉在怀,令人沉醉。 陈青源一只手抱着安兮若盈盈一握的柳腰,另一只手轻抚着其柔顺的墨发,享受着此刻的温馨,想将这份美好紧紧握在手中,永不松开。 “大局已定,未来如何,全看万界苍生自身的造化了。” 陈青源轻声说。 能够做的事情,安兮若努力去做了。诸天各界的暴动局面,大致已经稳住。 往后会朝着什么方向发展,那就不得而知了,猜想有着安兮若的这番尽力之举,不会过于糟糕, 陈青源说话时的一缕温热,恰好落到了安兮若的耳畔,令其耳根酥痒,微微泛红:“会好起来的。” 两人感受着彼此的气息与体温,都不愿松开对方。 良久,陈青源打破了美好的宁静氛围,柔声细语:“你还有什么事情要去处理吗?” 安兮若靠在陈青源的怀中,轻轻摇头:“没了。” 要不是神桥崩断,造成的影响太大,安兮若岂会刚刚脱离了天渊禁区的牢笼,便与陈青源分开,来干这种费神之事。 往后的很长一段岁月,安兮若都不想离开陈青源了。 不管陈青源去哪儿,她都要跟着。 除非,陈青源厌恶她了,不要她了。 “那咱们......四处逛一逛?” 陈青源将数十万年积攒的温柔,全给了安兮若一人。 安兮若欣然答应:“听你的。” “走。” 说罢,陈青源将怀中的美妙佳人松开,一把牵起了她的柔荑,软嫩洁白,似是造物主精心捏造而成,未有一丝瑕疵。 相视一笑,携手同行。 去哪儿不重要,重要的是跟谁去。 上古时期,安兮若虽然与陈青源同行,但始终有着一点儿不远不近的疏离感,令人神伤。 如今,两人互生情愫,心心相印。 证道之界的风景,陈青源看了很多遍。 以前没觉得这些风景有什么意思,稀松平常,不值得驻足欣赏。今朝,所过之处的一切风景,那么美妙,那么触动心弦。 不仅是陈青源有这个感觉,安兮若同样如此。 身边有人,路上的风景才格外美丽。否则,风景再美也没有丝毫意义。 “兄长,咱们要不要拿留影石记录一下?” 明明把关系挑明了,安兮若与陈青源说话的时候,还是带着几分忐忑询问的味道,上古时期遗留下来的问题,短时间内改不过来。 “好。” 陈青源正有此意。 旋即,陈青源取出了一枚品质上佳的留影石,随手一抛,将之扔到了上空,悬停不动,将四周的画面尽数刻录。 陈青源和安兮若压制住了护体玄力,任由留影石扫过全身。 今日的他,着一件青色锦衫,衣角的某个位置,绣着一株栩栩如生的五叶瑶台雪。 她还是一样,红衣如残阳,既有一丝妖艳火热的韵味,又不失典雅端庄。 两只手紧紧牵着,漫步于青山湖水之间。 微风徐徐,明面上吹动着他们的发丝,实则在拨弄着心弦。 树叶沙沙作响,奏起了一首美妙动听的歌谣。 湖面泛起涟漪,正如他们的心绪那般不平静。每一圈涟漪,皆是裹藏着浓浓的纯粹爱意。 上空,留影石将这一幕详细记录了下来。 陈青源宠溺的眼神,安兮若温婉妩媚的笑容等等。 若不是两人准许,留影石若敢强行刻印,必在一瞬间爆炸,化作齑粉。 唔! 两人携手踏在湖面之上,情意正浓,安兮若忽地一个转身,樱唇印在了陈青源的侧脸。 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陈青源可不是一个吃亏的人,当然得还回去了。 亲吻了一下安兮若柔嫩的面颊,陈青源没有作罢,微微用力,将其紧紧抱住。 两人面对着面,身体紧靠。 安兮若微微仰头,深深凝视着陈青源,莫名有种慌乱感,心脏跳动的频率陡然加快,身躯也变得更为轻柔了。 安兮若不敢再直视陈青源了,连忙低眉,声如蚊蝇:“兄长。” 陈青源一手揽着佳人,一手抬起了她曲线完美的下颌,使之被迫抬头,再次近距离的四目相对。 情到深处,陈青源倍感身体燥热,内心不静。 这种时候,不管运转多少遍静心诀,都起不到半分作用。 因而,陈青源选择了最为简单且高效的办法,来压制住躁动不稳的心绪。 俯身亲吻! 唇瓣落下的位置,不是安兮若的额头,也非面颊,而是......她柔嫩妩媚的朱唇。 双唇相印,两人皆是心弦巨颤。 这是他们第一次进行这么亲密的举动,千言万语也描绘不出两人此刻的情绪变化。 时间好像静止在了这一刻,周遭的一切也被凝固住了。 空间定格,万籁俱寂。 两人闭上了双眼,拥吻着彼此。 高空的留影石,将这一幅温馨的画面深深刻印了下来。不管未来有多么漫长,这都是他们此生最为美好的回忆之一。 不知过去了多久,双唇缓慢分开。 陈青源的眸中有一团小火苗在跳动,不过很快被他压制住了,转瞬消失,心如止水。 安兮若紧抿着樱唇,面颊泛红,心弦颤抖,不知所言。 当世女帝,傲立于大道之巅,居然露出了娇媚羞涩的神态,这事儿传了出去,不会有一个人相信。 “你不会怪我吧!” 陈青源靠近了安兮若几分,贴在她的耳畔轻言。 怎么可能呢? 安兮若下意识在心里回答了。 兄长肯定是故意的,就是想打趣我。 “哼!” 念及此处,安兮若给了陈青源一个柔媚的眼神,轻哼一声。 第2195章 小道童 陈青源和安兮若缓步前行,欣赏着途中的风景,将这段旅程深深记在了心中,永生不忘。 记录下来的留影石,好生保管。 “给我。” 安兮若索要那些记录已满的留影石,往后可以随时观看。 “拿去。” 陈青源递给了安兮若。 原本他打算多复刻几份,但被安兮若制止了。 “只此一份,最为珍贵。” 这便是安兮若的理由。 “好吧!” 陈青源当然不会反驳。 证道之界的很多地方,留下了两人的足迹。 多日后,他们离开了证道之界,准备去往故土,捕捉昔日的回忆。 历经了神桥断裂的动乱局势,曾经的故土怕是十不存一。 他们不愿引人注目,遮掩真容,隐于人海。 一路相伴,情意绵绵。 两人紧紧牵着对方的手,想着就这么走下去,那便是这辈子最美好的事情。 “物是人非啊!” 他们去往了一个故地,寻不到数十万年前的痕迹了,眼中闪过一抹愁绪,轻声感叹。 回忆过往,尤其是那些逝去的同伴,安兮若格外珍惜现在的时光,不由得捏紧了陈青源的手掌,生怕他突然间消失了,独留自己存活于世间。 感应到了安兮若的一丝心绪微变,陈青源侧目而视,紧了一下手掌,无需多言。 往后的路,有我。 陈青源不会再让安兮若陷入孤寂凄苦的生活,余生相伴,不离不弃。 “这里距离道尊的故乡没多远,咱们过去看看吧!” 安兮若提议道。 陈青源岂有反对的道理,微笑点头:“好。” 他们提到的这位道尊,三十万余万年前,曾随陈青源征战神桥,死战不退。 道尊名为张启衍,他与陈青源初次见面的时候,还只是一个天资聪慧的小道童,没有地位,没有实力。而那时候的陈青源,已经闯出了一定的名声,被世人称之为天骄。 前往道观的路上,被陈青源埋藏于内心深处的那些记忆碎片,抑制不住的涌现于眼前,全是关于道尊的过往痕迹,有喜有悲。 “道观还在。” 快要到达目的地了,两人不约而同地动用了一缕神识,查看了一下情况,心头一松,眼神喜悦且期待。 陈青源和安兮若横跨星空,俯瞰寰宇。他们的手,紧紧握着,未曾松开,两颗心也挨到了一起,相融一体。 哒! 他们来到了某颗生命星辰,踩踏着坚实的地面,朝着不远处的一座青山走去,途中偶尔能看到几道人影。 他们遮掩真容,平平无奇。 此地山清水秀,在漫长的岁月长河之中,不知孕育出了多少天骄人杰。 青山高约两百丈,相比起别的仙山福地,渺小如尘埃。 山上的草木,生长茂密。 山顶立着一座简陋的道观,居住了寥寥数十人。 来到此地,勾起了陈青源很多的回忆。 与道尊初相识的画面,逗弄他的各类趣事,下赌赢了他道袍的场景等等。 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过往种种,恍如昨日。” 望着熟悉的山川之景,陈青源感慨良多。 “没以前繁华了。” 在安兮若的记忆之中,这个地方很是繁华,每日都有大修行者前来拜访,求道之人络绎不绝。 尤其是当道尊站在了顶峰之时,此地的繁华昌盛远超从前。 “衰败了。” 陈青源一边向着青山之顶的道观而行,一边打量着沿途的景色。 记忆中的画面与现实所见之景有了一些重合,像是一把细小锋利的刀刃,切开了陈青源的心房,带来一丝刺痛。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登上了青山,距离道观越来越近了。 前往道观的这一条石板路,留着岁月沧桑的刻痕,某些地方已经破碎不堪,长时间无人修理。 一路上,清冷安静,除了陈青源与安兮若以外,再无他人。 来到山顶,得见那一座褪了颜色的简陋道观。 大门虚掩,上面的裂纹沟壑数之不清。 门口的几十块青石板,深深埋在了厚实的泥土之内,石板间的缝隙生长出了几株生命力顽强的杂草。 放眼望去,一片萧瑟枯败之景。 咯吱—— 朱红脱落的大门,从内部缓慢打开。由于年份久远,开门时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嘈杂声。 一个很年轻的道童,走了出来。 年龄十五岁,穿着一件朴素的道袍,长发束冠,面容稚嫩。 小道童朝着两人走来,用一双好奇的目光打量了一番,而后停下了脚步,双方保持一定的距离,鞠躬一拜,以礼待人:“福生无量天尊,小道见过两位居士。” 陈青源与安兮若自然不会摆谱,微笑回礼。 “两位远道而来,有何来意?” 小道童已经有两年没碰到陌生人了,因而心生提防。 这座道观地处偏僻,极少有人前来祈福求道。 上次有人过来,还是专门来找茬的。 “我曾在此修行过一段时间,今朝故地重游,追忆过去。” 陈青源如实回答。 “哦?” 听到这个答案,小道童神色诧异。 小道童虽然年幼,但天性聪慧,并未因陈青源的一句话而放松警惕,打探来历:“居士如何称呼?” “陈十七。” 陈青源随口编了一个名字。 以前他经常使用''陈六''这个身份,后来被人挑破了真身,不好用了,自然得换一个。 “请恕小道年幼,未曾听过陈居士的名讳。” 小道童思索了片刻,没能在记忆中寻到这个名字。因而,他对陈青源的警惕之意更浓了几分,暗自揣测此人必有所图。 “有很多年了,道长不知道实属正常。” 陈青源微笑着。 “来者是客,两位居士请进。” 小道童沉思了一小会儿,真诚邀请。 道观败落,不存在任何的机缘造化。即便这两人真有图谋,也谋不到什么东西。 另外,小道童虽然心有警惕,但没察觉到一丝恶意。 “有劳了。” 陈青源道了一声谢。 于是,小道童引路前行,将两人安排到了前厅的一个位置,指着旁边的一张木桌,举止有礼:“两位请坐,小道去准备一壶热茶。” 第2196章 粗茶闲谈,有缘再见 陈青源说:“不必如此。” “入门是客,应当如此。” 说罢,小道童转身就去准备了。 落座以后,陈青源与安兮若细细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心中渐起波澜,思绪蔓延到了曾经的沧桑岁月。 哒哒哒! 小道童端着一壶热茶,缓步走来,斟茶两杯,揖身道:“山野之地,只有粗茶招待,希望两位居士莫要嫌弃。” “道长太客气了,山茶质朴,蕴有自然之妙,别有一番韵味。” 陈青源抿了一口,浅笑道。 小道童站在一旁:“居士不嫌弃就好。” 在这一间简陋的道观,住着三十余人。 大部分全在静修打坐,未能得见。 今天轮到了小道童清扫前院,所以负责招待客人。其余人即使知晓了,也懒得出面,主打一个随心所欲。 只要来人不闹事,道士们各忙各的,不会现身。 “请问道长,我记得道观内有一棵很大的银杏树,怎么不见了?” 陈青源疑惑道。 “陈居士竟然知道那棵银杏树。” 听到这句疑问的小道童,面露惊讶之色。 相传在三十余万年前,道尊不知从哪里得到了一株灵性十足的银杏树,将其种在了道观的后院,历经多年的灵韵滋养,成长为了参天巨木,待在树下静修,事半功倍,对道观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自然知道。” 陈青源岂止是知道,那棵银杏树还是他从某个古之秘境费尽心机弄出来的,后来经不住道尊的软磨硬泡,痛心相赠。 能够知晓这么久远的事情,想来此人当真与道观有着某种渊源。 小道童虽然还有戒备之心,但看向陈青源的眼神柔和了几分,轻叹道:“据说在万年前,道观遭到了众多强者的入侵,历经了一番厮杀,道观损失惨重。好在银杏树在关键时候相助,这才击退了强敌,护住了道观。” 对于那段历史,小道童是从长辈的口中得知,具体细节不太清楚,只能大致讲述一下过程:“由于那场事故,银杏树伤了根基,道观倾尽全力救治而无果,最终枯萎消亡。” 说完,小道童黯然神伤:“唉!” 银杏树存于道观已有三十余万年,意义非凡。它的凋零,仿佛在预示着道观的衰败。 那场厮杀过后,道观死了很多人。恰逢盛世降临,观内却没有天骄之辈入世争锋,错过了诸多机缘,导致情况更为糟糕。 到了今日,道观之中最强的那个人,仅是一位渡劫修士,距离大乘期还有不小的距离。 往日的辉煌,如大江东去。 “怨我,早些时日没过来瞧上一眼。” 陈青源自责道。 多年前,陈青源虽然游历红尘,去了很多的故地,但还是有所遗漏。毕竟,他精力有限,时间宝贵,不可能将过去的旅程再走上一遍。 小道童礼貌一笑,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在他看来,即便陈青源真与道观存在着因果善缘,也更改不了道观走向没落的趋势。 “现在还有人过来上香祈福吗?” 收起了眸中翻涌出来的感伤情绪,陈青源又问。 “很少。” 谈到这件事,小道童尴尬一笑。 遥想当年,神桥大能前来道观,也需排队。现在,别说顶尖修士,就连普通修士的身影都很难见到。 “道观的生活,很清苦吗?” 重游故地,陈青源的心中别有一番滋味。 “还好。” 要说不清苦,肯定是在扯谎。不过,小道童从小在这儿生活,已经习惯了。 “能与我说说道观近些年的情况吗?” 陈青源不想动用窥魂之术,有什么问题,正常询问。 即便不会伤到小道童的灵魂,也不合适。 这是道尊的故土,若非必要,应当尊重。 “陈居士想了解哪个方面?” 小道童沉吟了一下,反问道。 陈青源的脸上始终挂着一抹浅笑:“都行,随便聊一聊。” 不涉及道观的秘密,小道童不介意与陈青源谈论几句。 通过小道童的诉说,陈青源知晓了很多信息。 同时,陈青源暗中探查了一下道观的具体状况,根基灵脉有损,处处透着衰败之相。 以前还能勉强维持住残破之景,如今却顶不住了。 神桥断裂,秩序崩毁,天地灵气藏匿杀机。 莫说修炼,就连稳住自身境界不跌落,都需要一大笔灵石资源。这对道观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 道观之人,皆是清修的性子,不去争权夺利,也不抢占资源。他们只靠着道观的根基灵脉而存活,得过且过。 近些年,时常有人打起道观灵脉的主意。 根基灵脉一旦被夺,道观将不复存在。 陈青源心想:“还好赶上了,没有让事态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聊了这么久,忘了一件事。 “差点儿忘了,如何称呼道长?” 从始至终,陈青源都未轻视过小道童,以‘道长’敬称,表达善意。 “小道守静。” 小道童微微作揖。 “我记住了,今日多谢守静道长的招待与解惑。” 陈青源起身回礼,感激道。 “粗茶闲谈罢了,居士言重了。” 小道童看不透眼前之人,初看如红尘俗人,再看如迷雾遮身。相处得越久,越觉得不凡。 天生慧眼,世间可不多见。 能够瞧出陈青源的玄妙非凡,足可说明小道童的天资。 “不叨扰道长了。” 说完,陈青源很自然地牵起了安兮若的手,向着大门走去。 小道童紧随相送,礼数周到。 走至门外,踩着饱经岁月摧残的青石板,陈青源抬头看了一下天空,眉宇间掠过一丝哀愁。 “恕不远送。” 小道童站在门口,稚嫩的面庞流露出了远超这个年龄的沉稳与肃重。 “守静道长,希望我们还能再见。” 临走前,陈青源深深注视了一眼小道童,目光希冀,笑容可掬。 “有缘自会相见。” 此时此刻,小道童并不理解陈青源的再见之言有何意义,只当是一句客套话,礼貌回应。 “在理。” 陈青源颔首道。 啪哒! 陈青源不再多言,转身背对着小道童,紧握着安兮若的手,缓步下山。 第2197章 赐福 注视着陈青源渐行渐远的身影,小道童的眼神略显复杂。 “陈十七,一个很特殊的客人。” 小道童回想着与陈青源相处的画面,喃喃自语。 收回了飘向远方的思绪,小道童回到了道观之内,准备继续清扫庭院,不可偷懒。 手拿扫帚,清扫院中的尘土落叶,也是一种修行方式。 时至今日,小道童十五岁了,体内却无一点儿灵气波动。 莫不是道观的长辈不喜欢他,不肯传授修炼之法? 真实情况恰恰相反,长辈们隐约能看出小道童天资不凡,自知才疏学浅,不敢随意传道。 好苗子一旦走错了路,那可就毁了。 因此,道观的长辈们经过一番思考,决定只教导最基本的修心安神之术。 修道先修心,未来小道童只需得到一场合适的机缘,便可振翅高飞,扶摇直上九万里。 守静之名,由此而得。 道观之人已有打算,等到小道童弱冠之时,便将他送往底蕴深厚的其他道观,不可将他埋没了。 殊不知,道观之人用不着操心此事了。 属于小道童的机缘,已经来了。 咚隆隆—— 小道童刚拿起扫帚,准备清扫院内的某个角落,地面忽然颤动,尘土飞扬,令人心惊,惶惶不安。 “发生了何事?” 本在静修的一众道长,纷纷坐不住了,赶忙出现,询问缘由。 “不知道啊!” 所有人一头雾水,眼中满是茫然之色。 “快查。” 一位老道士忧心忡忡,急忙下令。 众人仔细探查了一遍,依旧没找到地动山摇的源头。 隆隆隆—— 整座青山都在轻微震动,那股不安感愈发强烈,萦绕于每个人的心头,像是被无数根绳索束缚住了,越来越紧,越来越难受。 噗咚! 道观的后院,某个角落的地面裂开了一道口子。一株淡金色的柔光随之出现,立即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嗖嗖嗖—— 所有人赶往了那个位置,目光锁定了裂口处的柔光,心脏提到了嗓子眼,鬓角渗出了几缕冷汗,神色紧张,忐忑忧虑。 “这是什么?” 有人颤音发问,却无人能够解答。 哗—— 柔光散了大半,众人这才看清。 一株幼苗映入眼帘,使人大惊,满面疑色。 “难道是......祖树?” 一位活了上万年的老道士,从这株幼苗之上感知到了似曾相识的气息波动,一双浑浊的眼睛闪烁起了难以掩饰的激动异芒。 其口中所言的‘祖树’,便是那棵意义非凡的银杏树。 老道士曾在银杏树之下修行过,对这一缕柔韵波动倍感熟悉。 深深打量了几眼,老道士的神情愈发激动,眸含热泪,笃定道:“定是祖树!” 众人闻言,又惊又喜。 祖树发了新芽,这说明他们这一脉的道观传承还有希望。 银杏树确实在万年前凋零了,但还有一丝生机未散。陈青源暗中出手,为它重塑根基,再起新芽,未来必可恢复原样,甚至更为繁茂。 不少道士情难自制,‘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朝着祖树幼苗磕头,表达尊敬。 对他们而言,祖树新生相当于道观有了未来。 人群中,小道童呆呆地看着这株幼苗,眼前下意识浮现出了陈青源的身影。 是巧合吗? 小道童不知道,只觉得有些梦幻。 死去的祖树,竟然会在今日生出了新芽,令人震惊,不可思议。 哗啦啦—— 幼苗出土,一股浓郁的灵气不知从何处飘来,将它包裹住了,促使它快速生长。 不过片刻,原本如指头大小的幼苗,已经有了一丈高。 枝叶茂密,灵韵十足。 “神迹啊!” 目睹这一幕的众道士,瞠目结舌,心中震撼无以言表。 “祖宗保佑啊!” 面对这等场景,已经超出了众人的理解范畴,只能将此事归于祖宗显灵,仰头高呼。 严格意义上来说,确实是祖宗保佑。 有道理,没问题。 滋—— 这时候,一缕柔和似水的玄纹丝线从祖树蔓延而出,直至小道童的所在位置,将他轻轻缠绕住了。 柔和丝线开始往回收缩,拉着小道童腾空而起,最后落在了祖树的旁边,相隔不过数尺。 “这......这是......什么情况?” 众人看着这个画面,瞪大了眼睛,不知所措。 祖树发芽已是令人震撼,谁知一下子有了一丈高。紧接着,又把小道童拖了过去。 这一桩桩事件,像是一把巨锤多次敲击在了每个人的心头,一下比一下重,让人心惊,短暂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吱—— 祖树的一根枝条轻轻舒展了几下,而后移向了小道童。 枝条的末端是一片嫩叶,轻轻点在了小道童的眉心位置。 嗡! 骤然,小道童的身体被一团柔光包裹住了。 他下意识闭上了眼睛,识海中冒出了许多的道纹玄法。 耳畔回响起了各种奇怪之言,应是某种道术真言。 半个时辰之后,覆盖在小道童身上的柔光渐渐散去。 呼——轰哧—— 以小道童为核心,卷起了一阵玄风。 祖树之内的一部分精纯灵力,灌溉到了小道童的体内,使其洗髓伐体,脱胎换骨。 本来是一介凡人的小道童,莫名其妙踏上了修行之路,并且前面的这段路程没有任何的境界瓶颈,在祖树的相助之下快速突破。 后天之境! 先天之境! 黄灵境! 玄灵境! ...... 势如破竹,直达金丹初期! 卷起的阵阵玄灵之风,缓慢平息。 小道童一念入金丹,未来的路该如何走,识海中已有答案。 是他! 一定是那位陈居士! 小道童暂未理会自身之变,而是不断回想着陈青源的身影,表情丰富,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众道士以前只是听说天骄之辈一念入道的传说故事,倍感遥远,仿佛身处在不同的世界,没怎么在意。 今朝,小道童一念得道,一步踏至金丹之境,根基稳固,坚不可摧。 见此情形,再有经验的老道士也被惊呆了,眼睛瞪大如铜铃,张开的嘴巴难以合上。 不是在做梦吧! 众人一时间很难相信。 第2198章 震惊,令牌 今日之事,堪称奇迹。 道观上下,无不震骇。 一位德高望重的老道士从未见过这等场景,且翻遍了史册,也无类似的记载,身体不受控制的哆嗦着,嘴唇干裂且不断颤抖:“祖树赐道,史无前例。” 数十万年以来,祖树头一次赐福传道。 “守静这小子,能够得到祖树青睐,果真是天赋异禀,远胜我等。” 良久,众道士的脸上依旧挂着震惊之色,但或多或少恢复了一点儿神智,眼中流转着波光夹杂着浓浓的羡慕之色,却无半分妒忌。 道观出了一位天骄,乃是天大的好事。 我们护得住这孩子吗? 一个新的难题冒出来了,萦绕于众人的心头,如影随形,忧虑不安。 若被其他的宗门知晓,先是抛出橄榄枝,遭到多次拒绝,必生歹心。 以小道童的性子,不会背弃道观。 祖树赐道的画面,深深烙印于在场每个人的灵魂,心神震撼,此生不忘。 吱啦—— 伸向小道童的这根树枝,再次舒展了几下,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每一片树叶绽放出了柔韵之光,尽显玄妙之意。 小道童还愣在原地,眼里荡漾起了万千涟漪,很想知道刚才的那两位客人是什么来历,与道观究竟有着怎样的渊源。 “守静,你……知道这是什么状况吗?” 穿着朴素道袍的老道士,皱纹无数,须发皆白,仙风道骨。 “弟子……不太确定。” 听闻此声,小道童的身躯微微一颤,循声望去,躬身一礼。 “不确定?” 众道士的心弦像是被无形的手掌拨弄了一下。 不确定的意思,那就是有一个大概的线索。 如果小道童一无所知,便不是这个回答,而是直言不知。 老道士言语急促:“把你知道的全说出来。” “是。”小道童应了一声,整理了一番思绪,将今日发生之事,缓缓道来:“刚才弟子招待了两位客人……” 陈青源和安兮若的身形外貌与穿着打扮,说了哪些话等等,事无巨细,全告诉给了道观的一众长辈。 “来客与道观有一定的渊源?” “他们还提到了祖树?” “要么是巧合,要么是修为通天之辈。” “陈十七?未曾听过此人,极有可能是化名。” 听着小道童的一番叙述,众人面面相觑,神色不停变化,发表看法,展开了一场热议。 正当众人还在推测着祖树复苏之事,是否与两位客人有关的时候,忽有一人惊呼,应是发现了不得了的情况。 听闻高呼之声,议论声戛然而止。 一双双目光汇聚向了高呼之人的身上,神情困惑,想知道原因。 “破损的祖脉,恢复如初了!” 那个中年道士竭尽全力压制住内心翻涌如潮的喜悦,如实说明情况,声音不自觉地颤抖,不敢置信。 什么! 众人的身躯狠狠一震,心脏也随之剧烈跳动了数下。 轰! 此话如一颗巨大的爆竹在众人耳畔炸响,闻而变色,好不容易稳住的情绪,又一次决堤了,洪水泛滥,淹没心魂。 众道士立即施展本领,窥探了一眼埋藏于青山之下的祖源灵脉,本来存在着一定程度的损伤,以道观的底蕴很难修复。 此刻,祖脉恢复如初,释放出了充沛的灵气,滋润着青山及周边的区域。 “是真的,是真的……” 某个道士多次查看,确认这件事并非虚假,心绪受到了极大的冲击,欣喜若狂,不断重复着一句话。 “上苍保佑,祖宗显灵啊!” 对于这种现象,大多数人想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道宗当兴!” 老道士喜极而泣,用嘶哑之声宣泄着积压于内心多年的压抑情绪。他眼睁睁看着道观走向了没落,甚至到了随时覆灭的地步,郁闷悲痛,却又十分无奈。 哗啦啦—— 过了几息,祖树的枝条开始抖动,无数缕灵韵柔光向着周边溅射,浸染了整个空间。 祖树的最上端,凝聚了一个法则圆球。 砰! 法则圆球蓦然炸开,内有一物,展露于众目睽睽之下。 这样东西,是一块长方形的令牌。 颜色浅灰,镌刻着很多复杂的符文,最中间刻着一个字——青。 青宗的信物令牌,并且还刻着独属于陈青源的特殊印记。 凡是青宗的中高层,皆可一眼认出这块令牌。 关于这一点,乃是必须学习的内容,任何人不能马虎。 要是没能辨别出陈青源的信物令牌,从而惹出了某种祸事,后果不堪设想。 “这是什么东西?”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集在了这块令牌之上,满面疑色。 咻! 这块令牌径直飞向了小道童。 小道童下意识伸出了手,将令牌握在了掌心。 “守静道长,如遇困难,可前往青宗求助,或是附近的青宗分部。” 陈青源的声音不知从何处而来,回响于道观的每个角落。 谁在说话? 一道突如其来的声音,令在场众人心魂震颤。 他们寻不到是何处而来的声音,紧张兮兮,惶恐不安。施法者的实力,定然远在他们之上。 惊吓过后,众人才开始思考。 “前往青宗求助?” “不会是那个青宗吧!” “不可能吧!” “咱们道观啥时候有这一层关系了,真要有,也不至于沦落到今日这般境地。” “莫非是青宗的某个大能路过此地,发现守静是个好苗子,所以赐下了缘法。” 道士们一个比一个震惊,回想着刚才的那一道天外来音,心弦止不住地颤抖,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讨论。 大部分人都比较倾向于是青宗的某位大能途经此地,出手结下一份善缘。 不知是谁,忽然想起来了一件事,小声嘀咕:“那位客人化名为陈十七,青宗的顶尖大能,貌似只有一位陈姓……” 嘶—— 众人听到了这个猜测,面部表情僵住了,瞳孔骤然缩成了两个黑点,周身的虚空仿佛被凝固住了,强烈的窒息感令人险些昏厥。 青宗之内,姓陈的顶尖存在,仅有一个。 第2199章 好似一场大梦 陈姓的顶尖存在,乃是青宗的定海神针,亦是傲立于当世之巅的传说人物。 尊上,陈青源! 推测到了这一步,众人无不震骇,表情夸张到了极点,根本不敢相信。 不可能! 那可是尊上啊! 镇帝尸,斩古君,夺得证道契机赠给红颜知己等等。 任何一件事情拎出来,都可威慑寰宇,名传万古。 这种恐怖的存在,怎么会来到咱们这个偏僻的小道观。 没这个可能性,定是咱们想多了。 “兴许是青宗的某位客卿长老。” 有人提了一嘴,猜测道。 相比起尊上游历至此,客卿长老比较好接受一些。 然而,新的疑问来了,某个心思缜密的道士,顺势一问:“青宗上下,谁敢假借尊上之姓?” 咯咚! 此言如一记重锤,砸在了每个人的肉身与灵魂之上,本就哆嗦着的身体又是一颤,险些软瘫在了地上。 是啊! 谁有胆子借用尊上的姓氏? 难不成真是尊上亲临? 有这个可能性吗? 在场数十人,尽皆呆傻。他们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可以触碰到傲立于世间之巅的尊上。并且,尊上还降下了一道恩赐。 “来了两位客人,一男一女。那位陈十七如果真是尊上,另外的女子岂不是......” 人群中,传来了一道惊语,欲言又止,生怕有所冒犯。 世人皆知,尊上有一位红颜知己,曾被禁锢于天渊,后来在尊上的帮助下不仅脱困了,而且还登临了无上帝位。 哗——嘶—— 众人越想越心颤,全身颤栗,倒吸冷气,识海乱成了一团浆糊,耳畔嗡鸣作响,震撼程度已然超出了自身所能承受的范围。 尊上与女帝,亲临道观! 哪怕只是一个推测,也足够让在场众人心绪失控。 万籁俱寂,氛围压抑。 “贫道记得一段尚未被证实的野史,以前只当是一个谣言。如今看来,或许是真的。” 许久,老道士回想起了一件事情,颤音道。 “什么野史?” 很多人看向了老道士,目光迫切。 “上古时期,咱们这座道观出了一位绝顶存在,世人敬称其为道尊。后来,道尊跟着一位很恐怖的存在,前往神桥一战,一去不复返。” 老道士将所知之事道出。 当今尊上,正是上古时期的那位战神,纵然前路无道,亦要逆行神桥,窥视彼岸。 听着众人的谈论声,小道童大受震撼。他的眼前不断浮现出刚才与陈青源交谈的画面,忧伤感慨的语气,饱含复杂情绪的眼神等等。 小道童天资不俗,生得一双慧眼。 仔细回忆了一番,从中发现了很多的细节。 “他定是传言中的......尊上!” 别人还在议论推测,小道童却万分肯定。 小道童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令牌,不由得将其攥紧。 这一刻,小道童想起了与陈青源道别的场景。 陈青源嘴角含笑,意味深长:“守静道长,希望我们还能再见。” 小道童礼貌回应:“有缘自会再见。” 恍惚了一下,小道童的思绪回到了现实,眼神灵动,喃喃道:“有缘再见。” 众人还沉浸于此次事件,情绪起伏剧烈,三五天之内难以平静。 唯有小道童一个人,收整好了万千思绪,拿起了掉落在一旁的扫帚,继续去清扫着尚未完成的落叶与尘土。 过了好一会儿,众人才发现小道童离开了。 当他们看见小道童清扫庭院的身影之时,心有触动,眼神骤变,默然无声。 也许,守静这孩子能在未来有一番不小的成就。 道观的后院,那一棵银杏树汲取着祖脉的灵气,茁壮成长,生机盎然。 银杏树重塑灵智,知晓是陈青源出手,十分感激,很想一见。可惜,陈青源已经远去,只能将这个愿望埋藏于心,期盼他日相逢。 ...... 青山绿水,两道身影慢步前行,欣赏途中的风景,享受这份温情愉悦的时光。 陈青源略微出手,便让道观起死回生,往后的日子有了希望,也不用再担心遭到贼人的侵袭。 他不仅修复了道观的祖脉,而且还暗中布置了一道法阵。如有强敌入侵,法阵的禁制自主激活,可将强敌镇压,以保道观无恙。 “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走在山间小路,陈青源紧握着安兮若的手,触感柔软,忍不住捏弄。 “只要能与兄长相伴,去哪儿都行。” 安兮若只求能和陈青源相伴,别的无所谓。 “我打算前往福城一趟,沿途如有故地,便停下瞧个几眼,追忆往昔的足迹,你觉得如何?” 陈青源倒是有一个目标,与红颜商议。 安兮若欣然点头:“好。” 两人明确了一个大致的方向,悠闲赶路。 “前面有一座城池,要不要过去买点儿东西?” 数日后,陈青源和安兮若身处于星空某处,前方有一颗生命星辰,看起来比较繁华。 “云丘城。” 安兮若望了一眼,洞穿虚空无数里,看见了城池的全貌,瞬间勾起了深埋于心的某一段记忆。 “重临旧地,有何感想?” 陈青源转头看着身边的红衣佳人,柔声道。 “好似一场大梦。” 上古时期,安兮若跟着陈青源走了很多地方,曾在云丘城住了数年,记忆颇深。 那个时候,陈青源因为踏入一方秘境而受伤,在城中疗养。安兮若寸步不离,每日祈祷。 云丘城传承到了今日,也算是历史悠久了。 当世局面如此动荡,这座古城居然挺住了。 “走,去逛一逛。” 安兮若兴趣骤起,主动拉着陈青源朝着古城而行。 再临此城,物是人非。 虽然城池的名字没变,但内部的布局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两人想要在城中找到熟悉的痕迹,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遮掩真容,携手漫步。 两人走在城中的某条街道之上,看着各种样式的精美楼阁,听着来往行人的嘈杂声,仿佛是逆行时空的旅客,思绪被拉回到了过去,却无法与现在交汇,难以融入其中。 “兄长,给我买。” 走了一刻钟,安兮若骤然止步,凝视着某个方位,伸手一指。 第2200章 买! 沿着安兮若所指的方位,陈青源立即看去。 那里有一个糕点铺,货架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精美点心,颜色艳丽,形状精巧可爱。 例如:粉色兔子、绿色猪头、精美花纹等等。 仅是瞥了一眼,安兮若就被吸引住了。 “好,买。” 陈青源宠溺一笑。 唯有在陈青源的面前,安兮若才会放下所有的戒备与端庄,展露真我,随心所欲。 哒哒哒!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两人进入了糕点铺。 瞧着这一排排精美如画的糕点,安兮若的眼睛登时亮了。明明她遮掩了倾世容颜,却也显得明媚动人,一双眼睛仿佛是黑夜中最为明亮的星辰,熠熠生辉。 陈青源轻声询问:“要买哪一个?” 安兮若不假思索,唇角上扬:“都要!” 陈青源笑道:“好,都买了,路上慢慢吃。” 随后,陈青源扔了一枚上品灵石出来。 浓郁的灵气弥散出来,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店铺老板被惊到了,强压住了剧烈起伏的情绪,腰杆弯了几分,战战兢兢:“两位贵客,这些糕点都是俗物,用不着这么多。” “无妨。” 陈青源全身上下最次的灵石,便是上品之列。 “多谢贵客!” 确认了客人不是在开玩笑,老板欣喜若狂,马上将这枚上品灵石收入囊中,连连拜谢。 世道变了,灵石的珍贵程度不言而喻。 以前,众多宗门对下品灵脉都懒得开采,纯属浪费时间和精力。现在不同了,即使是杂质较多的下品灵脉,也能引起很多一流势力的觊觎,为此大打出手。 周边很多人看见了这一幕,有人羡慕嫉妒,有人包藏祸心。 这一枚上品灵石对大人物无关紧要,可在很多小人物的眼里乃是不得了的机缘。 因而,店铺老板知晓自己护不住,立即关门谢客,决定去找自己的靠山,将灵石奉上去,虽说很心痛,但多少能换到一点儿好处,且不用担心生命安全。 某些人盯上了陈青源,不过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熄灭了。随手扔出一枚上品灵石,绝非普通人,资源虽好,但小命更重要。 “去那边!” 安兮若又看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指着一个方向,欢快道。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一直在城中游玩。 回顾过去,他们从未这么轻松愉悦的闲玩逛街。对此,安兮若倍感珍惜。 陈青源的主要任务,便是付钱。 “兄长,这个发簪挺漂亮的,我要了。” “这是什么东西,挺有意思的。” “好精致的小盒子。” “……” 安兮若买了很多东西,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她开心的不是买了这么多小物件,而是有着陈青源的陪伴。享受这个过程,弥补曾经从未拥有过的遗憾。 陈青源同样很开心,一路上满是宠溺的眼神,对于安兮若的要求,统统满足。 逛了好几天,也该换个地方了。 两人出了城,沿着记忆中的方向,继续前行。 “兄长,你别动,把这个戴上。” 途中,安兮若取出了一块玉佩,亲手将玉佩挂在了陈青源的腰带之上,牢牢绑紧,不会掉落。 半圆形的玉佩,其上雕刻着很精美的花纹。 安兮若又拿出了一个玉佩,佩戴在了腰间。 只需一眼扫过,便知道这是一对玉佩,所代表的含义,无需解释。 “你觉得好看吗?” 安兮若指着玉佩,想知道陈青源的真实看法。 “好看。” 这种问题只能用一个答案,陈青源自然不会说错。 “不许摘下来。” 安兮若用非常认真的口吻说道。 “一定不摘。” 陈青源伸手摸向了腰间的玉佩,指腹摩挲,触感温润,能清晰感受到每一根线条的纹理。 接着,他低眉看了一眼安兮若腰间的半圆玉佩,心中淌过了一缕暖流,眼中的温柔更浓了几分。 两个玉佩合在一起,恰好组成了一个圆形。 意欲圆满,修成正果。 听到陈青源永远不将玉佩摘掉,安兮若柳眉微挑,尔一笑,甜如蜜糖。在她听来,这是陈青源的一个特殊承诺,意义非凡。 不摘玉佩,意味着陈青源会与安兮若一直走下去,永不分离。 谈到了感情问题,女生十分敏感,容易多想。 四目相对,柔情似水。 陈青源俯身一吻,蜻蜓点水。 没等安兮若反应回来,陈青源便牵着她的手再次启程。 安兮若被拉着前行,瞧着陈青源的侧颜,微微一愣,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真好。 安兮若这般想着,内心甜软。 如果这真的只是一场梦,希望永远都别醒来,直至生命走到尽头。 “兄长,你欠着我的两个约定,应该还作数吧!” 这个问题,安兮若很早之前提过。此次再言,是在提醒。 “当然作数。” 陈青源郑重其事。 “那就行。” 许是想到了什么,安兮若眉开笑颜。 陈青源:“想让我做什么?” 安兮若思索了一会儿:“我得好好想一想。” “行,未来还长,你慢慢想。” 说出这话的时候,陈青源将安兮若的手握得更紧了。 就这样,两人放下了一切烦恼,游山玩水,格外惬意。 不知不觉,过了五年有余。 两人的感情愈发深厚,感叹这种温馨美好的岁月过得很快。 偶尔能在陈青源的面颊上看到一点胭脂,安兮若故意为之,且不让陈青源擦拭,心中涌出一股很独特的成就感,展露出几分俏皮灵动的模样。 她喜欢,那便依着她。 陈青源并不在意脸上的一点胭脂。 并且,陈青源认为这种程度不够:“兮若,既然要留印记,应该换个位置。” “什么?” 安兮若疑惑道。 她也许听懂了,也许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陈青源伸出一根手指头,轻轻点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意思非常明确。 登时,安兮若的面颊泛起了一点红晕,有几分羞涩,也有几分惊讶。 “怎么?难道你不愿意吗?” 看着安兮若精致如无瑕玉器的面容,陈青源打趣道。 第2201章 他们有孩子了 本来还在迟疑的安兮若,目光微变,有了动作。 唔! 下一刻,安兮若双手勾住了陈青源的脖颈,红袖沿着抬起的玉臂滑落了几寸,踮起脚尖,将妩媚朱唇印在了陈青源的唇瓣之上。 山野间的花草香味混合着安兮若的体香,以及勾人夺魄的胭脂味道,全在这一刻钻进了陈青源的鼻腔之中,令他产生了一丝迷醉感。 微风徐徐,红袖微微摆动,像是安兮若的那颗芳心在起伏波动。 不知过了多久,唇分。 安兮若不敢直视陈青源带着一些侵略性的眼神,目光瞥向了一旁,面无表情,故作镇定。 “走吧!” 看得出安兮若比较拘谨,陈青源把握分寸,并未过度调侃,紧紧抓着她的手,沿着这条道路迈步前行。 往前走的时候,陈青源抑制不住嘴角扬起的弧度,笑容狡黠,撩人心弦。 走了几步,安兮若这才移回了目光,对周围风景毫不在意,注意力全落到了陈青源的侧颜。 侧面看去,也可发现陈青源唇瓣上的胭脂红色。 陈青源没有擦掉,任由胭脂残留于唇瓣之上。 这是安兮若留下的独特印记。 对于自己的杰作,安兮若甚是满意。 两颗心,已被无数根透明坚固的玄丝紧紧缠绕住了。 许是因为两人的幸福笑意,令所过之处沾染了几分玄韵,风景更甚从前,说不定还让某些草木玄石孕育出了灵智。 ...... 又走了一些时日,两人到达了福城。 福城,天雍王建立起来的一方势力。 很久以前,福城飘荡于混乱界海的某个角落,后因时局变化而迁移到了北荒某地,距离青宗不是很远,相互有个照应。 赶往福城有一个目的,修复紫钧剑。 这个时代,能够站在炼器一脉巅峰的宗师,仅有寥寥数人。 居住于福城的林源,正是其中之一。 他的祖上曾与陈青源征战神桥,后来帮助陈青源修复了多件顶尖道兵,其中还包括了银枪。 林源距离其始祖的境界,兴许只有一步之遥了。 迈出了那一步,修复帝兵不是空谈。 “很久没与林老哥见面了,倒是有几分思念。” 当年陈青源尚未觉醒,和林源志趣相投,借着酒意结拜,以兄弟相称。即使后面灵魂苏醒,也没忘记这段情分。 你喊我祖宗,我喊你老哥。 各论各的,问题不大。 以陈青源和安兮若的能耐,悄无声息便穿过了福城的禁制壁垒,入了城中,闲庭信步。 “好像不在城内,去哪儿了?” 进入了福城,陈青源这才动用神念,没发现林源的身影,讶异道。 根据陈青源的了解,林源一心钻研炼器之道,极少离开福城。 心有疑惑,陈青源立刻探查原因。 神念覆盖了整个城池,能将城中每个人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也能听到他们的谈话。 不多时,陈青源知晓了情况。 “前往缥缈宫祝贺!” 陈青源的脸上流露出一道很明显的震惊之色,且十分意外。 “两年前,缥缈圣主孕有一子,生有异象,抱石而出,霞光百万里......” 通过城中某些人的谈论,陈青源晓得了一则消息,微微一怔。 现如今的缥缈宫圣主,其名——长孙丰烨。 多年前的北荒十杰之一,天资极高,有着人格分裂症。并且,他还在青宗挂了一个客卿长老的位置。 长孙丰烨的道侣叫做柳灵冉,目前是青宗的内门长老。 “他们居然有孩子了。” 得知此事的陈青源,惊讶不已。 这段时日,陈青源与安兮若不去理会世间杂事,收起了各种神通妙法,沉浸于彼此的温柔之中。 因而,对于这件事情,他们今日才知。 “林老哥不是单纯去祝贺,而是想见识一下那块母胎而出的玄石。” 根据他人的言论,陈青源推测出了这个结论。 抱石而生,必是天骄。 对于一位顶尖的炼器师而言,很想知道这个石头是何模样,有何来历与妙用。 “好友生子,应当登门道贺。” 陈青源望向了远方,感叹道。 遥想当年,长孙丰烨还在为如何追求到柳灵冉而犯愁。 一转眼,青宗与缥缈宫联姻,他们成婚了。 再然后,他们已经有孩子了。 境界越高,孕育出下一代的难度越高。 长孙丰烨和柳灵冉有了结晶,离不开长孙丰烨的辛勤耕耘,也存在着极大的运气成分。 “不会生出一个小疯子吧!” 不由间,陈青源想到了长孙丰烨的第二人格,非常欠揍,气得直咬牙。 有意思,去看看。 不再回忆往昔,陈青源牵着安兮若走出了福城,直奔缥缈宫。 同属于北荒之地,距离不是很远。 最多几个时辰,即可到达。 “兄长,能聊一聊你的这位朋友吗?” 关乎到了陈青源,所以安兮若比较好奇。 以前相处之时,陈青源聊到过这些朋友。不过,粗略带过,并未详说。 “他啊,一个欠揍的神经病。” 陈青源忆起了长孙丰烨的第二人格的神态与话语,笑骂道。 途中,陈青源详细讲述了一下自己与长孙丰烨的过往。 听完后,安兮若觉得有点儿趣味,浅笑道:“准备送什么贺礼?” “咱们亲自登门道贺,已是给足了他面子。礼物什么的,无需准备,路边随便摘一片树叶,捡一块石头就行。” 话虽如此,但陈青源岂会真的空手而去。 “道法?兵器?还是天材地宝?” 安兮若身上有不少的珍宝,大半之数乃是陈依依多年前相见时的赠礼。 “再看吧!” 陈青源也不确定,到时候看情况而定。 两人随便赠予一份机缘,便是世间极致。 唰—— 撕裂星空,全速赶路。 没多久,两人抵达了缥缈宫。 自从缥缈宫与青宗联姻结盟之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地位自然水涨船高。 另外,长孙丰烨接任了圣主之位,以强势手段更改了宗内的一些制度,使得资源分配更加公平,能者上,愚者下。 缥缈宫蒸蒸日上,时常有大能之辈前来拜访。 第2202章 贵客登门 这一次长孙丰烨诞下麒麟子,各方来贺,热闹非凡。 缥缈宫的主殿之外,现在还停靠着许多华贵的宝舟战车,彰显着来客的尊贵身份。 青宗和道一学宫,同样派遣了数位有份量的长老前来祝贺,送了一份礼,说了一些客套话,待了几天便离开了。 “抱石而生,未来必是一尊盖世天骄。” “飘渺宫后继有人啊!” “我等一没实力,二无背景,只能在这儿闲谈,连送礼的资格也没有,唉!” “咱们还年轻,未来说不定能有所作为。到那时,各大宗门定会奉我等为座上宾。” 飘渺宫的主城区域,聚拢了一大批好事者,大多是散修,要么说着颓废之言,要么幻想着一步登天。 站在城外的这群修士,看着进出自如的大宗弟子,神情羡慕,直言每个人的命运差别太大了,抱怨苍天不公。 有人生来便是天骄,背景深厚,高不可攀。 有人生而低贱,别说享受奢靡的生活,就连一口饱饭都吃不到。 “我们真有机会站在高处吗?” 望着悬停于云端之上的顶尖战车与宝船,许多人内心迷茫,甚至是生出了一丝绝望,有些东西生来没有,再怎么努力也无用。 一些年轻人跟随着长辈,大步踏进了主城。见世面,交朋友。 来之前,长辈们严厉叮嘱,在外一定得低调行事,不可得罪任何人。 宗门后辈虽然年龄小,但不是蠢货,哪敢惹是生非。 如果是蠢货,也不会被长辈带出来历练。 飘渺宫的主城区域,人满为患。 近期,飘渺宫严格控制入城之人的数量,防止有心怀不轨之辈趁机闹事。等过了这个时期,便会放松很多。 与此同时,陈青源和安兮若无视了主城禁制,轻易入内,且施展隐身之术,不被他人发现。 没谁能想到,站在当世之巅的尊上与红衣女帝,会亲临此地。 “飘渺宫比以前繁华了很多。” 扫了一眼主城区域,陈青源轻声感叹。 一晃眼过了这么多年,真快啊! “咱们好好逛一下。” 安兮若随意瞥了几眼,瞧见了一些有趣的小玩意。 让她一个人逛街,没这个心情,毫无趣味。可是,有了陈青源的陪伴,那就大不一样了。 “行,先逛几天,然后再去道贺。” 这种小要求,陈青源怎么会不答应。 与陈青源相处了这几年,安兮若慢慢习惯了关系的转变,不再像之前那般谨小慎微,言行举止稍显随意。 那份对陈青源深入骨髓的敬畏感,安兮若需要一步步调整。 首饰品,衣帽铺,美食楼等等,两人去往了城中的很多地方,又买了一堆东西。 这些东西以后会不会用上先不说,最起码在购买的这一瞬间,能让安兮若展颜一笑,便发挥出物品最大的价值了。 以前去的大部分古城,都没此地繁华。 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吸引了安兮若的目光。 数日后,逛街之事到此为止。 “走吧!” 陈青源确认安兮若没了闲逛的心思,牵着她的手,向着古城的更深处而行。 这里只是飘渺宫的主城区域,距离宗门入口还有一段路程。 通往飘渺宫入口的这条道路,白玉铺地,护卫镇守。 远远望去,庄严肃穆。 由于一众执勤护卫的镇守,令道路四周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既是道贺,直接潜入进去不太合适。 为表尊重,陈青源锁定住了长孙丰烨的具体位置,隔空传音:“疯子,出来迎客。” 本来在招待各方宾客的长孙丰烨,耳畔忽然响起了一道无比熟悉的声音,威武刚毅的身躯不由自主地一颤,表情也发生了明显的变化,惊喜诧异,十分意外。 “本座有事,诸位请自便,抱歉。” 长孙丰烨与殿内宾客打了一声招呼,化作一道白光,直奔宗门之外。此刻的他,心情异常激动,心脏剧烈跳动,仿佛要将胸腔撕裂。 他来了! 他竟然会来! 长孙丰烨有幻想过,但他知道这不可能,掐掉了那个不切实际的念头,让自己理智一点儿,别整天胡思乱想。 在他看来,陈青源立于顶峰,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忙,或是闭关修炼,要么不知情,要么没时间。 刚才,长孙丰烨听着陈青源的声音,明显一愣,而后面色大变,意外之喜难以言说。 他动用了最快的身法,焦急如焚。 不一会儿,他到达了宗门的入口位置。 第一眼扫过,没看见陈青源的身影。 骤然,一股莫名的感伤油然而生,长孙丰烨暗道:“莫不是我幻听了?” 到了这个层次,真的会产生幻听吗? 长孙丰烨原本激动高涨的情绪,一下子止住了,眼神掠过一抹黯然,下一刻便掩盖住了。 “傻站在那儿作甚?难道不欢迎我吗?” 长孙丰烨还愣原地思考,陈青源的声音再次传来。 砰咚! 闻声,长孙丰烨的心脏剧烈一颤,神情激奋,左顾右盼。 真是他! 可他在哪儿呢? 长孙丰烨根本捕捉不到陈青源的气息波动,眉头紧锁,心中暗骂:“这混蛋躲在什么地方?” 又朝着四周瞟了几眼,最终将目光定格在了远处的两个普通人。 一男一女,相貌平平。 他们的修为仅有渡劫之境,放在飘渺宫这片区域,稀松平常,并不出奇。 “别看了,过来带路。” 陈青源不想被太多人注视,自然没显露真容。他想着以长孙丰烨的能耐,应该能猜出自己的身份,看来是高估了,这货有点儿傻。 这一次,陈青源张嘴说话,声音直达长孙丰烨的耳边。 果然是他! 长孙丰烨真没料到远处那个相貌平平的青年会是陈青源,因为他身边还站着一个女子,双手紧握,情意绵绵。 看到这两人的第一眼,长孙丰烨直接排除掉了。在他的认知之中,陈青源不可能跟一个女子如此亲密。 下一刻,长孙丰烨应是想到了什么,浑身颤栗,脸色惊变,不可置信。 第2203章 迎接贵人,长孙麟 如果说当世有谁能与陈青源这般亲密,恐怕只有那一位! 立于当世之巅的红衣女帝! 尽管女帝的证道契机乃是陈青源相赠,那也不能更改她稳坐帝位的事实。 更何况,这些年秩序崩溃,若不是有着女帝的出手干预,局势没这么快趋近于平稳,死伤生灵不知道会翻多少倍。 女帝的红衣身影,深入人心。经过这次事件,她的威严挥洒到了诸天万界,万族生灵心怀感激,敬畏至极。 “不……不会吧!” 长孙丰烨凝视了一眼站在陈青源身边的女子,一个大胆的猜测冒了出来。 除了那位,还有谁可以被陈青源这般呵护? 答案,显而易见。 毫不夸张的说,陈青源与安兮若乃是当世最为尊贵的存在,而今一同前来,怎会不令人震撼。 现在可不是发呆的时候! 不管长孙丰烨如何惊骇,他都得稳住心神,若是怠慢了这等尊客,对缥缈宫而言将是灭顶之灾。 长孙丰烨可以与陈青源随意一些,但不敢冲撞了当世女帝。 “他们易容而来,定是不愿引起轰动。” 长孙丰烨惊惶了一下,强装镇定,思索道。 哒哒哒! 不顾他人投来的目光与敬呼之声,长孙丰烨快步走至道路的最前端。 执勤的护卫们甚是吃惊,没料到圣主会出来,行大礼一拜,诚惶诚恐。 长孙丰烨内心的忐忑惶恐,比起所有护卫加起来还要多。 “拜见两位贵人!” 既然这两人不愿暴露身份,长孙丰烨当然不会傻乎乎的挑破,躬身施礼,以表尊敬。 “当上圣主了,有礼数了?” 陈青源调侃道。 想起曾经的长孙丰烨,天不怕地不怕。尤其是第二人格,多次与陈青源龇牙干架,虽然每次落败,但言语十分嚣张。 对于好友的逗趣,长孙丰烨苦笑不语。 若只有陈青源一个人,倒是没那么紧张。 关键是这位女帝,定要礼数周到,一旦得罪,恐有大祸。 “贵人请进。” 长孙丰烨弯腰引路,将自身姿态放得很低。 在场之人见此情形,尽皆呆傻。 圣主居然这般礼敬,这两人是何来历? 在他人眼中,陈青源和安兮若只是渡劫修士,并无奇异之处。 莫非他们背景深厚,纵然是缥缈宫也不愿得罪? 众人惊恐,心乱如麻。 就连圣主都低头迎客,其余人哪敢直起腰杆,全身哆嗦,冷汗直流。 这货真能装! 陈青源可以肯定一件事,长孙丰烨的态度之所以如此尊敬,定是因为安兮若。 当世大帝亲临此界,且还是初次相见,搁谁不慌啊! 保险起见,当然得小心翼翼。 “听说你生了一个儿子。” 朝着缥缈宫大门走去,陈青源挑起了一个话题。 “是。” 提到了宝贝孩子,长孙丰烨的眼里流露着一抹柔色。 “叫什么名字?” 陈青源又问。 长孙丰烨立即回话:“长孙麟。” 怀抱异石而降世,天生麒麟子,缥缈宫上下对其寄予厚望。 “听说这个小家伙抱石而生,是真的,还是谣传?” 沿着这个话题,陈青源追问。 “真的。”长孙丰烨不会隐瞒,如实道:“根据我等的推测,这块石头应是一件先天之物,并不是寻常意义上的珍石。” 那块石头差不多有半个巴掌大,翻阅了古籍秘典,找不到相对应的品类,十分特殊。 得到了长孙丰烨的准确答复,陈青源若有所思:“倒是罕见。” 胎中孕育出奇异之物,历史长河中发生过一些例子。 陈青源:“这孩子的天赋如何?” 长孙丰烨引以为傲:“多次检测,根骨上佳。只论天资,比我强。” “柳丫头在缥缈宫,没受委屈吧!” 听出了长孙丰烨言语中的得意,陈青源话锋一转。 “哪能啊!” 长孙丰烨马上辩驳。 柳灵冉是青宗的内门长老,还是长孙丰烨的真爱,此次还生下了一位天骄。别说受委屈了,但凡她眉头一皱,缥缈宫的高层都得心慌胆颤,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陈青源:“福城的那位炼器师应该就在缥缈宫吧!” 长孙丰烨点头道:“是,林老先生还在缥缈宫做客。” 说是做客,实则死赖着不肯走。 林源每日都在研究那块母胎孕育而成的异石,废寝忘食。 若不是看在陈青源的面子上,缥缈宫不会答应。 只要林源待在缥缈宫指定的客殿之内,不将异石损坏,便由他去了,就当卖个人情。 “走吧!带我去看看侄儿。” 很快,一行人穿过了缥缈宫的入宗大门,陈青源略微期待。 长孙丰烨没有拒绝的理由:“好。” 于是,长孙丰烨引路前行,解开了沿途的全部禁制,且不让旁人靠近。 圣主迎客之事,已经传到了宗门高层的耳中,甚为惊讶,不明情况。 某些长老秘密传音给了圣主,询问这两位客人是何来历。 对此,长孙丰烨只回了一句话:“不该问的别问,做好自己的事情。” 听着圣主如此严厉的语气,高层深知此事没那么简单,不管心里有多么好奇,也得老实待着。 多年来,圣主极少有这样的表现。或许,两位来客的身份背景非比寻常。 穿过了云海,跨越了千百座高峰与各种精美的亭台楼阁,陈青源等人来到了一间雅致的庭院,旁边立着一块大石头,刻着一行字——墨香院。 柳灵冉很喜欢此地的风景,所以居住于此。 “两位贵客,请进!” 一路走来,长孙丰烨有了足够的时间去整理情绪。如今,他已调整好了自身状态,不再像刚才那般慌张,举止得体,且不失礼数。 走进庭院,内有乾坤。 玉石铺地,直通深院。两侧种着很多的花草树木,唯美雅致。 不远处建造着一口清池,水面浮着上百株莲花,盛开如画。水下有着很多沾染了灵韵之气的鱼儿,时而跳出水面,于空中划出了一条弧线,回到水中之时发出‘噗通’之声,荡起几圈波纹。 “就在前面。” 长孙丰烨指着这条道路的最尽头,略感紧张。 第2204章 懂事的孩子 庭院最尽头,是一座精美的竹楼。 竹楼的外表很美观,每个位置都是精心雕琢而成,时常有人维护,难以寻到瑕疵。 十几个容貌上佳的侍女,于此地守候。 只要女主人一声吩咐,她们便会竭尽全力去办。 能够待在这里的侍女,皆是经过多次挑选,忠诚可靠,办事靠谱。 “圣主!” 见到长孙丰烨阔步而来,众侍女立即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第一时间躬身行礼,异口同声,脆音如歌。 众女俯身低头,不敢直视圣颜。 “都退下吧!” 长孙丰烨一声令下。 “是!” 众女施礼,井然有序地退到了竹楼之外。 啪哒哒! 短短几息,众侍女全离开了。 待在房中的柳灵冉察觉到了异常,派人出来瞧一眼。 一个穿着青色锦衣的两岁孩童,得到了娘亲的命令,快步走到了竹楼的门口,打探情况。他皮肤粉嫩,面容轮廓圆润如玉,茂密的黑色短发用一根锦带捆绑住了,四肢短小,走起路来十分可爱。 他的眼神清澈透明,尚未沾染世俗界的尘埃。他的手上戴着一些经过特殊处理的银镯子,驱邪护体,价值不菲。 他虽然年幼,但天生不凡,别说走路了,就连飞天遁地也不在话下。 “爹!” 看到来人是谁,小男童的脸上涌现出了惊喜之色,清澈的眼眸绽放出了星辰般的璀璨光芒,张开嘴巴呼唤,露出了洁白的乳牙。 “小麟儿,过来。” 长孙丰烨对这个儿子甚是宠爱,应了一声,蹲下身子,招手让他过来。 随即,小男童跑到了长孙丰烨的面前。 长孙丰烨一把将宝贝儿子抱在了怀里,站起身来,面朝着陈青源和安兮若,言语中满是敬意:“两位贵人,这便是犬子,长孙麟。” 被长孙丰烨紧紧抱在怀里的小男童,睁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毫无顾忌地打量着面前的两个陌生人,小声嘀咕:“爹,他们是谁?” “麟儿,不得无礼。”长孙丰烨严肃道:“他们是这个世上最尊贵的客人。” 虽说长孙麟很是聪慧,但还不太理解自家老爹的这句话,眼神迷茫,似懂非懂:“哦。” 尽管不清楚两个陌生人的来历,可听到老爹这么说了,万万不可失礼。 于是,长孙麟挣脱了老爹宽阔温暖的怀抱,跳到了地上,整理了一下着装,毕恭毕敬的向着陈青源和安兮若鞠躬一拜,姿势有模有样,奶声奶气:“拜见两位贵客。” 看着如此懂事的小娃娃,陈青源和安兮若皆是面露柔色。 “起来吧!” 陈青源面带微笑,点头回应。 安兮若蹲着身子,伸手揉了一下长孙麟的小脑袋,浅笑道:“小家伙这么懂事,谁教你的?” “娘亲教的。” 安兮若伸手而来的那一瞬间,长孙麟下意识想要避开。 不过,他想着老爹就在旁边,既然没有出言制止,那对方肯定不是坏人,所以克制住了躲闪的念头。对于贵客的提问,他如实回答。 哒! 听到有客登门,柳灵冉自然不好继续待在闺房之中,换了一件舒适端庄的浅绿色锦服,缓步走出,仪态优雅。 他们是谁? 注视着陈青源和安兮若的第一眼,柳灵冉没能认出来历,心中疑惑,不由得将目光瞥向了长孙丰烨,秘密传音询问。 长孙丰烨转头与自己媳妇对视了一眼,并未传音回复。在这两位的眼皮子底下施展传音秘术,和光着身子没什么区别,所以无法言说,只能眼神示意。 柳灵冉没能看懂长孙丰烨的这道目光是何含义,柳眉蹙起,疑色更浓。不过,她捕捉到了长孙丰烨眼中的那一丝拘谨与敬畏,甚至还有恐惧。 这两人的身份来历很不简单! 这是柳灵冉目前所能捕获到的最为关键的信息。 “见过贵客。” 柳灵冉岂敢以貌取人,欠身一礼。 “柳丫头,恭喜了。” 陈青源没必要向柳灵冉隐瞒身份,隐息易容,只是不愿被他人察觉,尽可能安静点儿。 呼咚! 一股极为熟悉的感觉,瞬间击溃了柳灵冉的端庄仪态,令她躯体一颤,难以置信:“您……您是小师叔?” 语气疑惑慌张,且有如火山爆发的惊喜。 柳灵冉瞪大了眼睛,不敢确认。 陈青源微笑点头:“嗯。” 目睹陈青源点头承认的动作,柳灵冉欢喜至极:“小师叔,您怎么来了?” 多年没见到陈青源,今朝相逢,倍感亲切。 柳灵冉经常会想起过去的一些岁月,时常感慨自家小师叔居然是上古战神的转世身,更是在这一世缔造出了如此多的神话故事。 “听说你生了孩子,过来看看。” 陈青源说明缘由。 听到这话,柳灵冉心头一暖,最为柔软的地方被触碰到了,眼睛不禁红了一圈,张嘴欲言,却不知该说些什么,迟愣了一下,以庄重之礼来表达感激:“谢谢小师叔。” “麟儿,叫师叔祖!” 柳灵冉暂时忽略掉了一旁站着的安兮若,赶忙对着孩子说道。 由于安兮若表现出来的气息平常,容貌普通,再加上陈青源自曝身份的情绪冲击,柳灵冉失去了一定的思考能力,情有可原。 “师叔祖不好听,叫爷爷。” 陈青源给了一个选择。 此话一出,竹楼小院顿时安静。 长孙麟看了一下老爹,发现老爹一脸懵逼,表情不断变化。没法从老爹那儿得到了明确的指示,又看向了娘亲。 柳灵冉微微一怔,根本不存在拒绝的理由,冲着投来求助目光的长孙麟轻轻点头。 有了长辈的准许,长孙麟没有了顾虑,向着陈青源又是一拜,扯着嗓子大喊,声音奶柔酥麻:“爷爷!” “嗯,真是一个懂事的孩子。”陈青源的嘴角微微上扬,有种奸计得逞的感觉。对于孩子的表现,他甚为欣慰,称赞过后,顺便补充了一句:“比你爹要强,以后肯定有出息。” 听着长辈的夸赞,长孙麟咧嘴一笑,格外开心。 第2205章 见面礼 雅致的竹楼小院,站在一边的长孙丰烨,面上泛起了几根黑线,心情郁闷,无可奈何。 其实,他知道这是自家孩子的大造化,多少人想称呼陈青源为爷爷都没这资格。 沾染了这种关系,未来的成就不会差到哪里去。 可是,长孙丰烨的心里就是有点儿不得劲,仿佛裤子被扒了,且被一股不可反抗的巨力套在了头上,内心不爽,浑身难受。 明明是兄弟相称,可你这么占我便宜,心眼忒坏了。 若不是安兮若与柳灵冉在这儿,长孙丰烨肯定已经破口大骂了。 王八蛋,真欠揍啊! 长孙丰烨只能在心里幻想着,将陈青源狠狠地揍了百八十遍。 “奶奶。” 这时候,长孙麟举一反三,面朝安兮若,俯身一拜,十分恭敬。 没料到长孙麟会有这么一手,陈青源等人皆是神情一愣。 安兮若怔了一下,没觉得这孩子将自己叫老了,反而心中生出了一丝窃喜,保持淡然,颔首回应:“嗯。” 这个小家伙真可爱,值得重点关注。 安兮若看向长孙麟的目光,柔意更浓。 长孙麟往后的人生道路,因为这一句奶奶而变得更加平稳宽阔,只要不作死,必可登顶绝顶,成就不可限量。 这位是谁? 直到这一刻,柳灵冉才意识到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与小师叔同行而来的这个女子,是何来历? 小师叔与她的关系好像很特殊,是道侣吗? 可是,小师叔并非好色之辈,真要有了道侣,也只能是那一位。 不……不可能吧! 想通了问题的关键所在,柳灵冉浑身一震,打量着安兮若的眼神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迷茫到震惊,从困惑到恐惧。 此刻,柳灵冉的心绪波动起伏剧烈,朱唇微分,瞳孔地震。 不敢确信这个猜测,柳灵冉将目光移向了长孙丰烨。 夫妻俩对视一眼,长孙丰烨给予了一个很肯定的眼神回复。 不出意外,这个女子应当就是红衣女帝! 通过长孙丰烨的无声回应,柳灵冉似是受到了一记重锤,满面惊惶之色,身躯又是小幅度的一震,如此近距离的面对着当世帝君,压力巨大,不知所措。 猜测出了眼前女子的身份,柳灵冉有点儿站不稳了,肩膀仿佛被无数座巨山压着,随时可能软瘫在地。 那种对帝君深入骨髓的敬畏感,如同无数条毒蛇在啃食着柳灵冉的心魂,即便她竭尽全力去克制,也阻拦不了,看她这样子,怕是支撑不了多久。 数十年前,柳灵冉目睹了红衣女帝拨弄大道玄纹的伟岸身影,印象深刻,震颤灵魂。因而,当她确信了眼前之人是女帝的这一刻,那种震撼惊惧之感无以言表,葱白十指止不住地发抖。 反观两岁的长孙鳞,倒是从容了许多。 “小家伙,奶奶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安兮若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木头打造而成的手镯,上面镌刻着一些特殊的符文,契合了大道规则,定是蕴含了非比寻常的惊天道威。 长孙麟仔细观察着递到面前的木头手镯,犹豫了一下,伸出双手接住:“谢谢奶奶。” “真可爱的小家伙。” 安兮若很喜欢这个小娃娃,心情不错,忍不住又伸手摸了一下,肉嘟嘟的面颊,触感极佳。 随后,安兮若亲自给长孙麟戴上了这个木头手镯,嘱咐道:“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别摘掉,知道吗?” 木头手镯融入了一缕帝纹,成了世上最顶尖的护身符。 当佩戴者出现了生命危险之时,木镯会自主庇护。 “知道了。” 长孙麟不清楚木镯的价值,只觉得上面刻着的花纹挺好看,真心喜欢,笑着点头。 瞧着这一幕的长孙丰烨与柳灵冉,对视一眼,难掩激动。 能得女帝赐礼,这是莫大的殊荣,意义非凡。 “多谢贵人恩赐。” 长孙丰烨拱手道谢。 “不必客气。” 安兮若君威内敛,平易近人,浅笑道。 “某人难道没有表示吗?” 长孙丰烨瞥向了陈青源,明示道。 占了我这么大的便宜,不出点儿血,那可说不过去。 眼神要是能造成实质性的攻击,陈青源现在已经遍体鳞伤了。 “今天来看孙儿,当然带了一份见面礼。” 就算今天出血,陈青源也非常开心。 “小麟儿,爷爷问你一件事儿。” 陈青源蹲着身子,与长孙麟平视着,柔声细语,和蔼可亲。 “您说。” 长孙麟直着身子,有点儿紧张。 “你叫我爷爷,那么你爹应该叫我什么?” 陈青源戏谑道。 “唔……”长孙麟不知该怎么回答,有意无意看着自家老爹,希望能得到一点儿提示。 长孙丰烨满脸黑线,瞪了一眼陈青源,咬牙切齿:“过分了啊!” “小麟儿,不用理他。” 陈青源无视了长孙丰烨,笑吟吟地对着长孙麟说道。 “叔叔?” 仔细思索了一下,长孙麟试探性的给出了一个回答。 “虽然你的回答不是很正确,但还可以。” 陈青源故作严肃。 长孙麟紧张兮兮,不敢言语。 “这个给你,爷爷的见面礼,莫要嫌弃。” 陈青源从腰间取出了一块玉简,里面放着一份完整的帝术道法。 毫不夸张的说,只要长孙麟不犯傻,老老实实根据这门功法修行,最次都能修炼到准帝之境,傲立于当世之顶,俯瞰万界苍生。 完整的帝术道法,价值之高,不言而喻。 出手真大方啊! 看在长孙麟如此懂事的份上,陈青源心甘情愿。 “这是什么?” 长孙麟打量着两个指头宽的玉简,困惑道。 “里面记录着一门道法,对你未来的修行有着一定的帮助。” 陈青源解释了一句。 “哦,谢谢爷爷。” 长孙麟眨巴着一双大眼睛,似懂非懂,呆头呆脑的模样让人心头一软,他将玉简好生收起,再次鞠躬一拜,表达感激。 每当长孙麟称呼陈青源为爷爷的时候,长孙丰烨的眼皮子都会狠狠一扯,心里膈应,浑身不适。 第2206章 请求 幽静雅致的竹楼之内,陈青源等人笑谈了几句。 见到了这个小娃娃,也送了贺礼,该去办别的事情了。 “走吧!” 陈青源牵起了安兮若的手,向着门口走去。 长孙丰烨带路,前往另外一间宫殿。 柳灵冉则是躬身相送,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了,才敢直起身子,脸上还残留着惊惶之色。 “娘,他们是谁?” 以长孙麟的聪慧程度,自然看得出爹娘的紧张,仰头而问,疑惑不已。 “他们是这个世上最尊贵的存在,等你长大了便会明白。” 柳灵冉的言语中充满了尊敬,抬眸望着远处,目光穿透了竹楼雅院的层层壁垒,直达星空,乃至曾经的岁月足迹。 回顾过去,思绪万千。 恍惚之后,柳灵冉揉了揉长孙麟的脑袋,小声说:“孩子,你这一生只要不犯大错,定可平平安安的度过。” 今朝得到了两位贵客的赐福,往后的道路一片平坦。 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大造化,被两岁的长孙麟得到了。未来的他,只要不做过于愚蠢的事情,尽享荣华富贵。 …… 飘渺宫的一间偏殿,穿着一件灰色宽袖布衣的老头,正在研究着一块颜色暗沉的石头。 石头被放置于一个锦盒之中,悬于半空,盒盖打开。 老头叫做林源,来自福城。 他有一个很特殊的身份,当世最顶级的炼器师! 有着这样的本事,不管去往何处,都是座上宾。 另外,传言林宗师与陈青源的关系很是亲密,身份更显尊贵,无人敢得罪。 只要林源不损坏了这块异石,飘渺宫任由他琢磨。 这一待,便是一年有余。 “林老哥,有何收获?” 一道如山涧清泉的轻语,从门外流淌而来,钻入了林源的耳中,令他的苍老之躯轻微一抖,表情骤然错愕,如此熟悉的感觉,立即知晓了来者是谁。 林源猛然转身,目光扫向了偏殿大门,果真看到了三道人影。 排除掉了长孙丰烨,还有一个陌生女子。 顿时,林源的视线移向了陈青源,浑浊如幽深古井的双眸闪烁着微光,心脏一颤,言语尊敬且带着几分疑惑:“尊上?” “老哥,研究了这么久,有收获吗?” 陈青源轻轻点了一下头,表明身份,脸上挂着一抹和煦春风的笑容,重复了一遍问题。 确认了来者的身份,林源面色骤变,有震惊,有惶恐。回过神来,他弯腰一礼,语气并不平静:“老朽愚钝,未有实质性的收获。” 哒哒! 走至偏殿的正中央,陈青源注视着悬于半空中的异石。 仔细观察了一番,异石的表面有一层奇特的玄纹,散发出一缕若有若无的先天道韵,类似于天地造化孕育而成的先天灵宝。 两者之间又有一些不同,这块石头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先天之物。 “此物确实奇妙。” 陈青源施展了瞳术,发现这块石头并非人世间常见的那些石块材质,而是由无数缕奇异的法则玄纹交织而成,容纳阴阳,内有乾坤,仿佛是一个尚未孕育而成的小型星域。 这块异石的本源材料,与当世十大珍石截然不同。 “根据老朽这段时间的琢磨,这块异石的品质不弱于最顶级的珍石宝料,若是将此物锻造成道兵,唯有同出一脉的长孙麟可以驾驭。” 经过林源的深度研究,得出了这个结论。 “这是那个小家伙的福缘,其余人难以窃取。” 陈青源说道。 “确实如此。” 林源控制好了情绪,点头道。 “此事暂且搁置一边,我此次前来,有要紧事劳烦林老哥。” 虽然这块石头特殊不凡,但还没达到逆天的地步。陈青源转头看着林源,言语尊敬,没有半分命令的口吻。 “尊上折煞老朽了,您有事吩咐即可。” 听着陈青源的这句话,林源略微惶恐,躬身而道。 林源可不敢与陈青源称兄道弟,始终保持着分寸。 “坐下来,咱们慢慢聊。” 陈青源指着旁边的几个空位。 “好。” 不管陈青源提出怎样的要求,林源都会倾尽全力去办。即便拼了这条老命,也不会有丝毫怨言。 严格意义上来说,陈青源是林源的老祖宗。 再加上陈青源如此礼待林源,令他受宠若惊。 林源打量了几眼安兮若,不知对方是何来历。不过,既然此女能与陈青源同行,必不是简单之辈,微笑拱手,以表礼敬。 安兮若颔首回应,不发一言。她看着这个灰衣老者,不禁想到了曾经的伙伴,眼底深处掠过一抹伤感,感慨怀念。 小胖子的后人,也是站在当世顶尖的炼器宗师。不过,眼前之人距离小胖子的境界,还差了不少。 唰—— 为了不引起太大的动静,陈青源抬手一挥,布下禁制。 锵! 一道剑吟,震颤心神。 陈青源手指一挑,紫钧剑赫然出现。 帝剑显现,长孙丰烨与林源面露惊色。 “它随我一路征战,受到了一些损伤。以你之能,可否修复?” 陈青源指着剑身之上的那些细微裂痕,真心求助。 “尊上稍等,容老朽观察一下。” 说罢,林源走到了紫钧剑的位置。 林源没有直接检查,而是对着紫钧剑行了一礼:“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嗡—— 紫钧剑微微一颤,散发出一点柔和之力,对林源表达好感,告诉他不必这般客套。 既然是陈青源选择的人,那么紫钧剑肯定会全力配合。 礼多人不怪,这话对兵器也适用。 得到了帝剑的准许,林源又靠近了几步,双手结印,施展手段。 他抬起了双手,掌心有着数十缕指头粗的玄光在流动。不久后,这些玄光缠绕到了紫钧剑之上,开始仔细查看受损的部位。 一刻钟以后,林源收起了神通,转身面朝着陈青源,如实说道:“涉及到了帝剑本源,老朽一介凡体,无能为力。” “你的意思是,若给你寻来帝剑的本源,就能复原?” 陈青源从林源的话中捕捉到了关键信息,郑重问道。 第2207章 道别 林源认真思考了一番,凝重道:“如有本源之力,应该没有问题。” “有你这句话就行。” 陈青源心里有数了。 对他人而言,帝兵的本源之力堪称无价,不可获取。可对陈青源来说,这不是一件难事。 前往上祁帝族一趟,想来不会空手而归。 “还有一事。” 根据林源的回话,修复紫钧剑板上钉钉,不用忧虑了。陈青源还有一样东西,虽然恢复的希望非常渺茫,但还是想尝试一下。 林源姿态恭敬:“您说。” “此物能否重塑?” 说话之时,陈青源拿出了一把破烂严重的油纸伞。 “这是……帝兵?怎么受损如此严重?” 林源惊诧道。 长孙丰烨瞳孔紧缩,目光锁定着这把油纸伞。 “我干的。” 陈青源语气平淡,像是在阐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闻声,林源和长孙丰烨无言以对:“呃……” 感受到了他们投来的怪异目光,陈青源解释了一下:“此物本是琅月古族的镇族之器,后被我打烂,收入囊中。” “原来是琅月古族之物。” 当年琅月古族的覆灭事件,轰动诸天万界。正是如此,各大不朽古族为了解决旧怨,甘愿付出全部的底蕴,只求能保住道统不毁。 资源没了,大不了慢慢积攒。人要是没了,那就真的没了。 林源等人肃然起敬,眼神陡然一变。 虽然他们没能亲眼看到琅月古族覆灭的画面,但通过流传出来的各种信息,知晓陈青源以雷霆之势灭了古族,单方面镇杀,根本不存在势均力敌的可能性。 他们与陈青源的关系确实很好,但在心灵深处,依旧潜藏着一份不可抹去的敬畏。 在这个实力为尊的残酷世界,就算双方的关系再好,也会因实力的差距过大而心生敬畏,不敢逾越。 “破损太严重了,老朽没这个本事。” 油纸伞损坏的程度太大了,林源用不着施展手段进行详细观察,直接给出了答复。 “好吧!” 原本陈青源就不抱什么希望,如今听到了这个回答,心无波澜,神色平淡。 咻! 轻轻挥手,将油纸伞收回到了某个须弥戒指。 “过些日子我再来找你。” 聊清楚了,陈青源决定去往上祁帝族,弄到一缕与紫钧剑同出一脉的极致本源之力。 “老朽估计不会久留于此,尊上如有吩咐,可去福城。” 林源钻研不透这块异石,暂且作罢。 如果陈青源不来,他倒是可以多留一些时日。不过,既然要出手修复紫钧剑,肯定得回到自己的主场地,这儿可施展不开。 “好,咱们福城再见。” 陈青源轻轻点头。 又聊了一会儿,陈青源与众人道别,大步走出了飘渺宫。 长孙丰烨一路相送,直至宗门主城之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大声道:“恭送两位贵人。” 直到看不见陈青源的身影,长孙丰烨才缓慢直腰。立于虚空,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过往岁月,初次与陈青源相识的场景,第一次煮酒对饮,第一次干架等等。 “我穷尽一生之力,也达不到你所在的高度。甚至,连你的背影都触碰不到。” 双方实力相差悬殊,友情再深也会产生一丝疏远,回不到最初时的样子。关于这一点,长孙丰烨清楚,陈青源心如明镜。 人性如此,而非是友情有了间隙。 “你还能往前走出那一步吗?” 长孙丰烨原以为陈青源会登临帝位,不料他将这个位置赠给了红颜知己。知晓此事之时,他呆愣了很长时间,极为震撼,出乎意料。 “明明君位已定,神桥已崩,可我还是觉得你能够创造奇迹,缔造新的神话。” 遥望着陈青源离去的方向,长孙丰烨自言自语,期盼未来。 …… 神州的某个繁华之地,上祁帝族坐落于此。 世人皆知,紫钧剑落到了陈青源的手里。 不过,上祁帝族却没胆子讨要回来。 有着这层关系在,只要上祁帝族不犯傻,断不了传承,可以安稳发展。 多日后,陈青源与安兮若现身于上祁帝族的主城。 来的路上,两人还欣赏了一些如诗如画的风景,买了一些精美有趣的小物件。 “直接出手?” 安兮若询问一下。 “不着急,先问问。” 如果上祁帝族的高层欣然接受,那自然再好不过了。若是不肯,陈青源会换另外一种方式。 说白了,陈青源势在必得。 “听你的。” 安兮若没有意见,一切由陈青源做主。 “你待在这儿,我进去一趟,很快回来。” 陈青源说道。 安兮若颔首道:“好。” 相距很近,算不上分别。 身处在同一片区域,彼此之间有着很深的感应,安兮若只需一个念头,即可出现在陈青源的身边。 嗖! 于是,陈青源独自进入了上祁帝族,沿途的禁制结界被他轻易破解,且没有引起古族高层的察觉。 深入帝族,直达一座黑金古殿。 殿宇如巨山,高耸入云。雄伟壮观,肃穆庄严。 这是族长的居住地,他人若无命令,不可靠近。 陈青源直奔此地,一路畅通无阻,如入无人之境。 上祁帝族的各种禁制阻隔,在陈青源看来如同虚设,造成不了一丝的困扰。 当代族长正在古殿之内静修,坐在一个巨大的蒲团之上,双目紧闭,周身缠绕着无数缕灵纹,每一次吐纳,身下的蒲团都会绽放出独特的玄芒。 片刻,族长运转了一个大周天,身上的气息波动隐隐提升了一丝。 “完事儿了?” 这时,陈青源的声音像是一柄无形的利刃,突然出现,狠狠刺在了身上。 上祁族长的身躯蓦然一震,脸色惊变,立刻转头看向了声源的所在位置,全身汗毛竖起,如临大敌。 “谁!” 声如鬼魅,忽然钻进了耳中。上祁族长顿觉一股寒意涌起,笼罩了全身,惊悚可怕,恐慌不安。 陈青源早就来了,因为看到上祁族长在打坐,不好直接出言打扰,免得扰乱了他的心绪,影响了修行,所以等待了一会儿。 第2208章 恐惧,商讨 陈青源往前迈出一小步,从虚空而出,显露真容。 此行是为了办正事,自当以真面目示人,没必要遮遮掩掩。 “尊……尊上!” 身为不朽古族的掌权者,岂会不认识陈青源。 在看到陈青源的这一瞬间,上祁族长的那股敌意立即散去,猛然起身,鞠躬行礼。 这位怎么来了? 族长惶恐,心绪不宁。 原本他还在打坐吐纳,下一刻便看见了俯瞰寰宇的尊上,冲击感十分强烈,险些将心理防线瞬间撑爆了,巨压如山,神魂欲裂。 “不请自来,勿怪。” 陈青源身着一件浅色锦袍,温文尔雅。虽气息收敛,隐匿锋芒,但遮掩不住那一份盖压当世的无上威严,令人胆颤心惊,万分敬畏。 听到此言,上祁族长弯着的腰又低了几分,鬓角顿时渗出了几颗细小的冷汗,恐慌而道:“尊上言重了,您能来此,乃是我族莫大的荣幸。” 自从陈青源挥手间灭了一方不朽古族,且将一尊古之帝君镇杀以后,所谓的古族傲骨如同豆腐块一碰即碎,再也硬不起来了。 “此次前来,有事与上祁帝族商量。” 陈青源语气平和,蕴含着不容忤逆的君威。 “您吩咐。” 上祁族长可不想步了琅月古族的后尘,摆正自己的身份,态度谦卑,笑容谄媚。 “借一缕上祁帝族的本源道韵。”陈青源直言来意:“你可以提要求,只要不过分,我可应允。” 紫钧剑虽说是主动跟随陈青源,但毕竟是上祁帝族的镇族之器。有着这个关系在,陈青源对上祁帝族多少有几分好感。 “本源道韵!” 知晓了陈青源的意图,族长内心一颤,下意识想要拒绝,还好忍住了。 族长的眼神不断变化,没有直接给予答复:“事关重大,能否让我与族中长老商议一下?” “可。” 陈青源点了一下头。 “最多一个时辰,不会让尊上久等。” 临走前,族长摆了一桌酒宴,以此招待陈青源,表达崇高的敬意。 陈青源坐在了古殿的一个角落,品尝灵果与佳酿。 …… 上祁帝族,议事殿。 族长忽然召开了紧急会议,除去外出与闭死关的人以外,其余高层尽皆在场,包括几位德高望重的老祖宗,也被叫醒了。 坐于主位的族长,一脸肃重,让在场众人倍感压力,心生不安。 看到人来的差不多了,族长直接说出了会议内容,时间紧迫,开门见山,容不得耽搁:“尊上登门,欲取我族的本源道韵。诸位有何看法?” 晓得了会议的内容,族中高层大惊失色,心神紧绷,如遭雷击。 殿内寂静了一下,转而变得十分热闹。 众长老强压惊色,各自发表看法。 “族中本源已然不多,不超过一掌之数。” “本源道韵太过珍贵了,乃是我族的根本,能否与尊上商量一下,换一样东西代替。” “还与尊上商量,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以尊上的能耐,若执意要取,有谁可以阻拦?尊上看似是与我等商谈,实则咱们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 “……” 长老们议论纷纷,大多不肯同意将本源道韵送出去,唯恐动摇了族中根本,对族群未来的发展造成巨大的影响。 “尊上没有直接动手,已是天大的恩赐。我等若是不识趣,后果可想而知。” 一位行将就木的老祖沉默了片刻,微微抬头,眸光闪烁着一缕若隐若现的幽光,殿内众人感受到了极为强大的压迫感,立即止声,噤若寒蝉。 听着老祖的这句话,某些人如梦初醒,面上再无半分的为难之色,只有说不尽的恐惧。 是啊! 以尊上的能力,强行索取的话,无人能挡。之所以提前打个招呼,那是看在紫钧剑的面子上。 上祁帝族若是给脸不要脸,陈青源肯定是另一种处理方式。 “我等探讨的内容,不是给不给的问题,而是怎么交易。” 族长开口了,表明态度。 接着,又开始了一轮激烈的商谈。 …… 帝族深处,古殿的某个角落。 陈青源饮完了一壶珍酿,族长恰好走了进来。 族长可不敢耽误时间,以最快的速度与族中高层商谈完毕以后,匆忙回来,焦急如焚。 “尊上,我等已经谈妥。” 上祁族长快步走到了陈青源的面前,全然没有古族掌权者的傲气与威严,像是酒楼小厮正在招呼身份尊贵的客人,卑躬屈膝,满面恭敬。 陈青源问道:“怎么说?” “族中本源,愿赠予尊上。” 族长微微俯身,拱手而道。 跟陈青源谈交易,只能成为一锤子买卖,对上祁帝族的未来起不到太大的作用。若是赠予,那就是一份人情,意义深远。 陈青源岂会不知上祁帝族的意图,坐在椅子上,双手摩挲着扶手,眯了一下眼睛,沉思不语。 有时候,免费的东西,才最令人头疼。 但凡上祁帝族开一个价,陈青源都好想办法解决,了断这份因果。 当世很多人知晓陈青源的性格,重情义,守承诺。 这次有了机会,上祁帝族的高层经过一番商讨,马上有了决断,与其达成一笔交易,不如结个善缘。 尽管所谓的善缘目前没有实质性的获益,可当上祁帝族遭遇困境,将成为最宝贵的底牌,庇护族群逃过一劫,以保传承不断。 古殿深处,穿着深色锦袍的族长始终保持着谦卑的姿势,低眉看着地板,全身僵硬如木,心中惶恐忐忑。 他害怕陈青源不同意,从而失去了结缘的机会。 他知道这种小聪明瞒不过陈青源的眼睛,极有可能引起陈青源的不悦,从而降下雷霆怒威,翻手间荡平了这方天地。 他觉得殿内太过安静,不仅能听到自己那如同擂鼓颤响的心跳声,还能听见全身各处的脉搏声,乃至血液流动之声。 这些声音交织在了一起,仿佛成了一道催命魔音,一下又一下地撞击在了族长的心魂之上,使得他面上的惊恐之色愈发严重。 第2209章 搞定了 不朽古族的族长,乃是无数生灵眼中高高在上的绝顶人物。 此刻,他却如凡间公堂之上的嫌犯,命运不受掌控,等待着审判。 等待的时间越长,内心所受到的压力越强。 明明只过了几个呼吸,可对族长而言尤为漫长。起初,他只是鬓角泛起几颗细汗,此刻已是汗如雨下,内衫被浸透了。 “尊上,您……您要是觉得不妥,那就听您的安排。” 面对着一尊可斩古帝的恐怖存在,族长还能保持着一定的仪态,尚未被吓得匍匐叩首,已然胜过了世上的无数人。 虽说上祁族长努力保持着镇定,但微微抖动的身躯与颤抖的声音,将他内心的紧张展现得淋漓尽致,根本没法掩藏。 “既然你们愿意赠予,那我自当欣然收下。” 陈青源考虑了一下,点头同意了。 看在上祁帝族如此懂事的份上,再有紫钧剑这份因果羁绊,陈青源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决定送上一个人情。 “多谢尊上!” 听得此言,族长如蒙大赦,因为激动惊喜而浑身猛地一哆嗦,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陈青源的尊容,不敢亵渎,连忙垂眸,大喜而拜。 “往后的岁月,上祁帝族可派遣族中的后辈天骄,前往青宗与同龄人切磋论道,多多来往,相互学习。” 陈青源许下了一个承诺。 原以为能得到陈青源的一个人情,已是极大的造化,不料还能进一步与青宗加深关系,这令族长甚是意外,明显呆愣了一下,而后面色狂喜,难以抑制。 “往后我族定与青宗时常来往。” 呆傻了一个瞬间,族长立即回应,腰杆更低了一些,欣喜若狂,声如洪钟。 现如今的青宗,已经站在了当世之巅。 纵然是不朽古族,也不敢得罪分毫。 当今时局,不知有多少势力想要与青宗攀上关系,可惜没这个门路,只能长吁短叹。 尤其是某些不朽古族,能够与陈青源了断旧怨已经很难得了,没资格奢求其他。 今日,陈青源给了上祁帝族一个机会,如若上祁帝族可以把握住,极有可能和青宗保持紧密的友好关系。 “我记得莫怜卿曾是你族之人,后来脱离,自由生活。你们应该没有犯蠢,再去干扰她的生活吧!” 很久以前,莫怜卿被上祁帝族当成是一份礼物,送给了陈青源。 不过,陈青源并未与莫怜卿发生关系,而是看在凤族九公主的请求与她本人的凄惨命运之上,动了恻隐之心,许她一世自由身,不再被族群束缚,不用担心会沦为他人的炉鼎。 多年前还碰见过一面,聊了几句。 陈青源将莫怜卿当成了朋友,顺便提上一嘴,并无他意。 “尊上放心,我等绝不敢打扰莫……莫姑娘的生活。” 突然间谈及了莫怜卿,族长的心里咯噔一下,惊喜的脸色骤然煞白,吓得全身泛起了一阵寒意。 话是这么说,其实上祁帝族不止一次找过莫怜卿,想要让她回族,许诺了各种好处,必定不会像以前那样冷待。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莫怜卿获得自由以后,得了机缘,走出了属于自己的道路,修为突飞猛进,已然成为了响彻诸天各界的天骄强者。 对于族群的示好,莫怜卿不予理会。 没谁知道莫怜卿与陈青源是否有着紧密的关系,所以上祁帝族不敢实行强硬的手段,只是利诱。 此次有了陈青源的警告,上祁帝族决然不会再去打扰莫怜卿的生活了。 陈青源神色平淡:“嗯,赶紧准备吧!我等着。” “遵命。” 族长心惊胆颤,唯恐陈青源降罪,还好并未深究,暗暗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恭敬地弯腰行礼。 半个时辰之后,族长捧着一个特殊的长盒,其内承载着一缕古族的本源道韵,将其送到了陈青源的面前。 “拿着这封书信,足可与青宗来往。” 趁着对方去准备东西的这个时间,陈青源写了一封家书,印着独特的记号,他人不可模仿。 “是!” 族长伸出双手,郑重地接过了这封书信,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将其视为无价珍宝。 东西顺利到手了,陈青源转身走了。 双方满意,皆大欢喜。 “兮若,搞定了,咱们走吧!” 陈青源去往了安兮若的所在位置,见到了佳人,一把将她的柔软玉手紧握住了,温柔细语。 安兮若温婉一笑:“嗯。” 取得了与紫钧剑同出一脉的本源道韵,接下来就得去往福城,请炼器宗师林源出手。 福城位于北荒某地,距离青宗较近。 …… 所需材料已经准备好了,两人暂时没心情游玩,正事要紧,直奔福城。 两人全速赶路,没多久便到达了目的地。 再临福城,径直入内。 感知到了林源的气息波动,陈青源直接传音联系:“林老哥,我来了。” “尊上稍等,我这就出来恭迎。” 正在密室之内闭目养神的林源,闻声一惊,蓦然起身,准备出门相迎。 “不必了。” 陈青源话音刚落,便出现在了密室之中。 安兮若始终跟在陈青源的身边,帝威内敛,如同常人。 封闭的宽阔密室,摆放着几个巨大的火炉。 炉内的火焰全是稀有之物,可以用来修行,也可锻造神兵利器。 “尊上。” 林源快步上前,拱手问好。 此女还跟着尊上,究竟是何身份? 尊上的侍女?还是弟子?亦或是朋友? 上次在飘渺宫相见,陈青源与安兮若没有牵手。这次过来办正事,不想干扰了林源的心态,所以进门之时松开了彼此的手。 “道友好。” 虽不知此人是谁,但林源非常客气。 安兮若微笑点头,以示回应。 “林老哥,东西我带来了,你看还需要什么吗?” 说着,陈青源将紫钧剑和本源道韵取了出来,使之悬浮于空中,慢慢飘向了林源。 再次看到帝剑,林源依然有种心神震荡之感,不由得全身一紧,肃然起敬。 “不需要其他东西了。” 有了本源道韵,一切都好办了,林源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了紫钧剑,胸有成竹。 第2210章 再临旧土,令人作呕 林源还是头一遭修复帝兵,心情激动,难以平复。 “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陈青源想知道一个具体的验收时间。 “尊上,老朽生平第一次接触帝兵,给不出一个准确的答复,请您见谅。” 说出这话的同时,林源尴尬一笑。 “无妨,你尽力即可。” 随口一问而已,陈青源不想给林源上压力。 想到了一件事,陈青源转移了话题:“王爷一直在闭关吗?” 福城之主天雍王,其名徐殇。 陈青源察觉到了天雍王的气息,位于福城的某个角落,四周布置着坚固的禁制结界,不与外界接触。 “神桥崩毁之时,王爷刚好在冲击着准帝之境,受到了极大的影响,遭到反噬,受伤不轻。之前的局势十分动荡,王爷强压着伤势镇守一方,如今事态平稳,闭关养伤。” 林源解释了一番。 破境失败,遭到反噬。 知晓此事,陈青源沉默了。 恰好是神桥崩毁之际,天雍王真是时运不济啊! 造化弄人,不知有没有动摇根基。 好不容易触碰到了神桥第九步,有机会窥见更加壮阔美丽的顶端风景,可惜遇上了这种情况。 “唉!或许这就是他的命数吧!” 林源惋惜道。 神桥崩塌了,别说证道称帝,就连准帝之路也被堵住了。 秩序有变,未来堪忧。 “老朽全力以赴,请尊上放心。” 不说这些烦心事了,林源现在只有一个想法,修复紫钧剑,从中摸索出一些更高层次的炼器之法。 “拜托了。” 陈青源不会在自家人面前摆架子,拱手施礼。 林源受宠若惊,赶忙回礼。 随后,陈青源与安兮若走出了这间密室。 临走前,陈青源与紫钧剑交谈了几句,让它好好配合林源,尽早恢复,往后才可毫无顾忌的相伴征战。 紫钧剑听从陈青源的命令,修复的过程中自当配合。 再者,林源态度恭敬,给紫钧剑的第一印象还不错,有几分好感。 …… 出了福城,陈青源和安兮若并未前往青宗,而是赶往帝州。 他要找王桃花,深度探究混沌宝药的规则之力。 陈青源逆天登帝的谋划,其中一道契机便是在混沌宝药之上。 当年混沌宝药培育成功之时,引得牧沧雁高度重视,凝聚出一具化身,入世争抢。 为了护住王桃花挺过这一劫,陈青源顶在了最前面。 王桃花深受感动,承诺将一半混沌宝药相赠。有一个前提,王桃花得把混沌宝药研究透彻以后,才可分割。 沾染了一缕本源混沌之气的宝药,品阶凌驾于圣药之上,堪称无价。 万界动乱的那段时间,王桃花回到了苍御州的璇令圣地,防止宵小之辈趁机作乱。 青宗派人前往璇令圣地相助,基本没人敢惹事。 局势平稳之后,王桃花没有后顾之忧,奔往帝州,深入旧土。 唯有在旧土之内钻研混沌宝药,才不用担心遭到恐怖存在的侵袭,高枕无忧,静心安神。 多日后,两人顺利到达了帝州的旧土。 途中,遇上了一些不知死活的盗匪,一念间抹杀,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由于天地灵气蕴含着混乱杀机,烧杀抢掠之事越来越多。 尤其是没有大势力坐镇的一些疆域,凶恶之辈多如牛毛。想要自己过得好,那就只能委屈别人了。 “这样的事情,根本阻止不了。” 没法吸收天地灵气,资源争抢的激烈程度远超以前的每一个时代。即使陈青源可以稳住一方,也改变不了整体局势。 “现实本就这么残酷。” 安兮若可以让动乱的秩序尽快趋近于平稳,却压制不住万族苍生的求生意志。 感慨了几句,陈青源抛去了这些杂念。 旧土近在眼前,其内每个角落,皆有红雾环绕。 这里曾爆发了一场惊世之战,陈青源与牧沧雁交锋。 那时候,旧土及周边的区域全被大战余威笼罩,空间爆裂了无数里,比之末日还要恐怖。 历经多年,这片地界虽然还残留着大战的道痕,但已经修复了大半。 两人紧握着彼此的手,并肩前行。 进入旧土,所过之处的红雾全朝着两侧移动,出现了一条直通深处的宽阔道路,一眼望不到尽头。 吧哒!哒! 走了一会儿,已至旧土的核心区域。 红雾不散,相融着混乱的岁月法则。 在此期间,他们目睹了不少古之人杰的历史足迹。 即将到达旧土的尽头,可见千百缕奥妙无穷的帝纹。 谁人的手笔,一目了然。 陈青源刚想说话,前方的空间撕裂开来,形成一条平稳之路,畅通无阻。 空间撕裂的刹那间,陈青源凝视其内之景,立刻捕捉到了坐在某个角落的王桃花,依旧是穿着一件粉色锦服,神态惬意。 “你来做什么?” 王桃花投来了警惕的目光,不太欢迎的样子。 “你说呢?” 陈青源反问道。 损友相见,自然不会太客套。 王桃花本想嘲讽几句,话到了嘴边,顿时止住了。因为他看到了站在陈青源身边的安兮若,表情骤然僵硬,瞳孔猛地一缩,身体不受控制的轻轻一颤。 进入旧土,陈青源与安兮若自然是显露本尊容颜。 这一袭红衣,盖压当世。 甭管女帝以各种方式登临君位,她都是名正言顺的当世帝君,威势滔天,镇压寰宇。 噌! 身着粉衣的王桃花,收起了对待陈青源的那种讥讽神态,立刻站了起来,肃重如山,恭敬一礼:“帝君!” 安兮若微笑回礼:“道友。” 注视着这一幕的陈青源,面色一沉,眼皮微微一挑,实在是受不了王桃花这种损样。 恶心! 真是令人作呕! 陈青源暗骂一声。 尚未熟悉,王桃花的言行举止当然得谨慎一些,免得哪句话说错了,平白无故给自己招惹了麻烦。 “请坐。” 无视了陈青源的阴郁眼神,王桃花摆出了一个精致的玉椅,对着安兮若做了一个请礼,满面微笑,像是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第2211章 要你管,太微身影 “道友客气了。” 安兮若神色淡然,礼貌性回了一句,站在陈青源的身边,纹丝未动。 王桃花本身不是凡俗之辈,且与陈青源相交莫逆,再又是太微大帝的麾下战将。因而,安兮若不会轻视,郑重相待。 “老王,你什么时候眼睛瞎了?” 凝视着损友,陈青源冷声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 王桃花眉头一皱。 “如果你没瞎的话,为什么只搬出了一张椅子?” 陈青源斥声道。 “你又不是客人,没必要招待。” 王桃花冷着个脸,理由相当充分。 陈青源语气冰冷:“老子当年就不应该救你,让你死了算了。” “你不来,我也死不了。” 仗着有太微大帝的庇护,王桃花甚是嚣张。 “行,你记住今天所说的话。往后有了类似的情况,千万别来求我帮忙。” 陈青源瞪了一眼王桃花,威胁道。 “真要有那个时候,再说吧!” 反正王桃花现在很硬气,暂且不论以后。 有事的时候,一口一个好兄弟。无事之时,针锋相对。 这种独特的相处方式,很多人理解不了。 沿着道路,陈青源与安兮若走到了旧土的尽头处。 形似一颗巨大星辰的岁月星核,高挂于顶端,表面裹着一层厚厚的红雾,交缠着无数缕非比寻常的帝道规则。 “现在还不能将那株道药分给你。” 王桃花生怕陈青源一把抢走了,所以刚才急忙将宝药收了起来,眼神警惕,高度防备。 “我知道,只是看看。” 瞧着王桃花这副德行,陈青源倍感无语。 “那就好。” 确保了陈青源不会干傻事,王桃花这才放心。 “今日有幸目睹帝君尊容,倍感荣幸。” 下一刻,王桃花变了一副面孔,对着安兮若谄媚一笑,摆明了是在献殷勤。 陈青源:“……” 这话真恶心,好想揍他一顿啊! 若是别人说出这种恭维的话,倒是很正常,不会令人反感。 此话从王桃花的嘴里蹦出来,听起来就是很不舒服,像是全身爬满了蚂蚁,刺痒难受。 安兮若身着红衣,戴着面纱,面色不改,声音清冷如山涧流水:“道友言重了。” “能不能别整这一出,老实点儿。” 陈青源斥责道。 “我在表达对帝君的敬重,要你管。” 此地是在旧土,所以王桃花这般狂妄,断定了陈青源不会轻易动手,有恃无恐。 “老王,你太嚣张了!” 实在是受不了,陈青源往前踏出了一步,眼中闪烁着厉色,动了出手的心思。 “别这么暴躁。” 感受到了来自陈青源身上的几分凶威,王桃花心头一紧,知晓不能过了界限,否则收不了场。 铛! 忽地,一道古韵沉响之声传来,回荡于这片疆域,久久不散。 陈青源等人神色略变,不约而同地凝望着岁月星核。 嗡! 高空处,几缕红雾汇聚到了一团,缔造出了一个座位。 其意明确,无需言语。 这个位置,不是给陈青源安排的,而是安兮若。 太微大帝在这个时候施展手段,欲与当世帝君论道,肯定是抱着一份护犊子的心态,担心陈青源突然对王桃花下手,将其暴打一顿。 某些时刻,太微大帝也想揍王桃花一顿,可毕竟是自己认可的伙伴,对方没触及底线,只能忍着。 哪天要是忍不住了,再动手也不迟。 偶尔揍一顿,就当是给予对方的一场磨砺,不会伤及感情。 “去吧!” 陈青源转头看着身边的佳人,让其安心,轻语道。 “嗯。” 点了一下头,安兮若一步登空,朝着顶端的那个座位走去。 如同烈焰燃烧的鲜红长裙,向着顶峰缓步而行,衣角的每一次飘动,皆流动着神秘莫测的帝韵光泽,显露出了承载着这一世天命的无上尊威。 安兮若的玉颜被面纱遮掩,眼眸幽邃如星渊,柳眉好似浓墨点缀而成。 她面无表情,气质典雅高贵。 每一步迈出,落下的位置便会生出一株浅红色的道莲,莲叶刻着密密麻麻的细纹,蕴含着深奥的大道规则,非同一般。 哒! 很快,安兮若走到了那个位置,缓慢落座。 待她坐下的那一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颤动了,宛如一尊从高纬度而来的神明,主宰一切,俯瞰尘世。 “她的帝位虽然是你赠予的,但坐稳了这个位置,风采绝伦。” 下方的地面,王桃花仰头注视着这一幕,说出了真心话。 若无能力,即便得了证道契机,也承受不住帝纹规则的洗礼。 “废话。” 听到王桃花的这番称赞之言,陈青源眉眼带笑。 “你这辈子真要有机会逆天登帝,不知是何风采。” 王桃花较为期待。 尽管陈青源拥有着镇杀古之帝君的恐怖实力,但始终是神桥九步之境,尚未触碰到大帝的领域,缺乏了那种凌驾万道苍生的帝韵,所以举手投足之间引起的道纹异景,与帝君相比,略逊一筹。 听着王桃花的这句话,陈青源眸光微闪,嘴唇分开了一下,接着闭合,欲言又止。 咕—— 岁月星核的某个位置,一团红雾汇聚交缠,凝成了一道模糊的人影。 这道身影明明很模糊,看起来随时会消散,可却蕴藏着非常恐怖的古老君威,仿佛自混沌之初便已存在,只需一个念头,即可寂灭诸天,逆乱万道。 太微大帝在帝道领域已经深耕了多年,具体走到了哪一个位置,常人不可想象。 犹记当年,太微大帝的一道残躯杀至彼岸,硬生生刮掉了牧沧雁的一块肉,取走了一缕还未成功的长生道韵,借机活出第二世。 还有他隔空一指,镇压了烬雪禁区的全部帝尸,无上霸道,苍生惊惧。 类似的逆天事迹还有很多,不必细数。 太微大帝的本体还在岁月星核之内,目前还不是入世的最佳时机。聚出一道化身,以此招待新君。 咻—— 一转眼,太微帝君的化身隔空一踏,走至安兮若的面前,与之处在同一条水平线而对视。 第2212章 论道指引 太微大帝与安兮若相距不过五丈,他停下脚步之时,身后骤显一个交织着无数帝纹的王座,凌驾万道,超脱世俗。 他坐下了,弥漫于旧土各处的岁月法则随之颤动。 他的双手搭在扶手之上,慢慢抬起了右手的食指,轻轻敲击了一下,陡然间天地变色,高空惊现了一幅巨大的乾坤玄图,内有万千星辰,亦有山川河流。 君威浩瀚,无边无际,仿佛只需要他的指头轻微一点,即可破灭一方世界。 相比起太微大帝的帝道领域,安兮若明显有着很大的差距。 这不是实力上的差距,而是对大帝之境的理解。 不过,即使安兮若的君威波动不如太微大帝,也未显露出一丝的怯弱,始终淡漠,面色不变。 吾乃当世之君,岂能心生惧意。 承载这一世天命之时,安兮若的心态便已受到了影响,举手投足间尽显极道尊贵,不管面对什么困难,都不会丢了帝君的尊威与颜面。 “太微大帝。” 安兮若正肃端坐,语气平静的打了一个招呼。 “道友。” 太微大帝将安兮若当成了同等阶层的存在,并未表现出老派帝君的姿态,倒茶示好,以礼相待。 一杯道茶飘到了安兮若的面前,溢出几缕可以安神静心的浓郁茶香。 “可愿对弈一局?” 太微大帝的声音空洞至极,虚无缥缈,仿佛来自另外一个世界,横跨了无尽虚空。 “求指教。” 安兮若明白太微大帝具体是何意图,抬手施礼。 说是对弈,实际上是指点。 大概率是看在陈青源的份上,太微大帝才会如此行事。 时至今日,安兮若还没真正确定未来的道路,帝道本源好似天空中的云彩飘忽不定,需要时间去沉淀。 若是有着太微大帝的指路,应当可以节省很多的时间。 哗—— 随着安兮若的同意,太微大帝抬手一挥,两者之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棋盘,线条排列整齐,皆由帝纹凝聚而成,非同凡响。 棋盘之上,时而泛起一层红色雾气,时而翻涌起成百上千个灵气旋涡,增添了几分神秘的韵味。 “请!” 太微大帝让安兮若率先落子,言语平淡,不容拒绝。 唯有当安兮若走出了第一步,太微大帝方可慢慢引导。如若她连第一步都很迷茫,那么无人能够协助。 明白对方的好意,安兮若注视着这副特殊的棋盘,全神贯注,棋子一落。 嗒! 棋子落下,玄纹如水波涟漪,荡向四周,搅得红雾退散。 从安兮若置于棋盘的棋子之上,太微大帝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眸中带着一丝欣慰之色,而后根据自身的经验,瞬间思考出了合适的指引之法,隔空落子,道纹飞溅。 于是,太微大帝与安兮若展开了一场时间未知的对弈。 他们所处的那一片虚空,被千百缕不寻常的红雾法则缠绕住了,隔绝外界因素的干扰,保证对弈的过程不出现意外。 看了一会儿,确定了安兮若并无危险,陈青源这才收回了目光,随即瞥向了一旁的王桃花:“别藏着掖着了,赶紧拿出来。” 王桃花右手一翻,掌心朝上。 呜——嗡—— 那一株意义非凡的混沌宝药,赫然出现。 宝药四周,环绕着许多缕繁复的法则纹路。 越是仔细观察,越觉得奥妙无穷。 陈青源与王桃花坐了下来,将宝药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上,近距离接触,慢慢钻研。 施展秘法瞳术,寻觅各种细微之处。 宝药之内,孕育出了数之不尽的先天道纹。要想钻研透每一缕道纹,不知会耗费多少时间与精力。 万象命轮秘典! 使用普通的手段暂无收获,陈青源暗暗运转起了前不久所得的特殊秘典。 聚精会神,瞳孔微微变了颜色。 不久后,陈青源窥视到了宝药的本源规则。 那是一缕混沌本源之气,没有具体的形状,每时每刻都在变化,前一秒如潺潺流水,下一刻化成了坚硬如铁的石头。 咚! 见到了融于宝药的这缕混沌本源,陈青源的心脏似被重锤一击,剧烈一颤。他的表情,自然也有了微妙的改变。 王桃花与陈青源的侧重点不同,看到的情况自然也不同。 况且,王桃花早就把混沌宝药研究了一番,暂时进入不了忘我的状态,瞬间发现了陈青源的神色改变,以及他身上的特殊玄威。 “这家伙是发现了什么吗?” 王桃花面色严肃,深深凝视了一眼陈青源,内心自语。 “不去管他,还是想想该怎么种出第二株同层次的超品药材。” 王桃花梳理了一下心绪,皱眉沉思。 当初为了培育出混沌宝药,王桃花掏空了底蕴,耗尽了特殊灵田的道韵,很长时间才可恢复。 顶端,两位帝君对弈论道。 地面上,臭味相投的两个损友面对面坐着,正在钻研着这一株超脱世俗的无上道药。 不知不觉,过了数月。 旧土深处,时常响起一阵直击灵魂的道音,伴随着各种异景,遮蔽虚空。 由于一直运转着万象命轮秘典,陈青源的双眼泛起了浓密的血丝,身体表面被千百根无数的命轮玄丝覆盖住了,状态不是很好。 不能过度,适可而止。 陈青源立即停手,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刻钟,调整好了精神状态。 睁眼之时,再无血丝。 “你有什么发现?” 最近这些天,王桃花一直注意着陈青源,没有打扰,耐心等待。 “不好说。” 陈青源沉吟道。 这个回答,引人遐想。 王桃花眯起了双眼,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现在不能聊一聊?” “等我确认了以后,再与你详说。” 陈青源深思了一会儿,没有说出查看到的某些端倪,打算进一步窥探。 王桃花不再追问,肃穆道:“行!” 休息了几个时辰,陈青源再次运转起了万象秘典。 他究竟在混沌宝药之上捕捉到了什么东西呢?为何这般严肃? 瞧着陈青源深沉的眸光与凝重的脸色,王桃花产生了极强的好奇心。 第2213章 惊天秘密,源始母树 施展手段,继续观察。 万象命轮秘典,拨开了无数迷雾,直窥物质本源。 尽管陈青源修炼此法的时间并不长,但已登堂入室。运转熟练,操作自如。 咻! 这一次,陈青源召唤出了命弦珠。 拳头大的灵珠,悬于空中顺时针转动,光滑的表面缠绕着许多根命轮丝线,细长如发,纵横交错。 王桃花端坐于桌边,静静注视。命弦珠出现的那一瞬间,他面色微变,暗惊:“这是何物?” 以前没见陈青源动用过,极有可能是最近获取到的机缘。 这东西有何妙用? 王桃花目光凝重,紧盯着透露出不凡韵味的命弦珠,玄妙之意扑面而来,让人心弦绷紧。 嗡——哧—— 随着陈青源的施法,命弦珠开始围绕他转动,并且绽放出了一圈浅色异芒,引得周边的虚空轻微震颤。 陈青源进入到了一个特殊的状态,意识游离于命轮渊海之中,在那渊海的最深处,即是混沌宝药。 不多时,他窥见了混沌宝药的本源波动。 吱! 确定了方向,陈青源的这一缕神念在瞬间横跨了整个命轮渊海,直达核心之处,接着伸出一根指头拨动了一下。 运转秘法,窥得真相。 哗——呼—— 最特殊的那一根玄丝,忽然转变成了一片树叶。 幽绿色的叶片,约如巴掌大小,叶面上有着无数条复杂的线纹,包含着大道至理。 万千大道,尽数融入到了这一片绿叶之中。 轰噔! 见此情景,陈青源的心海骤起一阵波涛,瞳孔微震,思绪翻涌。 “真的是……” 陈青源联想到了很多东西,内心不得宁静。 之前还不确定,只是有些怀疑。 这次使用了命弦珠,证据确凿。 “源始灵叶!” 陈青源心神一震,暗呼。 混沌宝药的核心本源,正是源始灵叶。 相传在宇宙缔造之初,混沌规则聚于一处,变成了一棵宝树。 此树为万物之始,世人称其为源始母树。 源始母树枝叶繁茂,每一片灵叶都承载着一方宇宙,内有乾坤,包罗万象。 当年在元初古路,陈青源有幸看见了源始母树的道痕虚影,甚至还进入了母树规则构建出来的未知宇宙,不知是幻境还是现实。 “道药之初的混沌法则,乃是牧沧雁散至世间。这缕混沌本源之气,由源始灵叶所化,如此说来……” 陈青源大胆猜想,面色不断变化,胸口微微起伏。 如此说来,牧沧雁有一定概率得到了源始母树! 最次也是获取了数量不少的母树叶片。 噔咚! 念及此处,陈青源心情沉重,心弦又是一紧,指尖微微一颤。 呼! 收起了神通秘术,陈青源的神色比起先前更为肃重。 这次窥视,只用了十来天。 多次确认,应该没有错误。 “到底是什么情况?” 看见陈青源神念回体,王桃花面色郑重,目光紧盯,马上发问。 “混沌道药的源头,牵扯到了源始母树。” 陈青源说出了最关键的一个信息。 “源始母树?” 王桃花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不知陈青源所说何意,眉头紧锁,面露疑色。 一息后,他知道了是什么东西,身躯忽地一震,骇然高呼:“什么!” 由于他的身体剧烈颤动,粉色锦衣也随之摇摆。 王桃花这个层次的存在,对源始母树或多或少有点儿了解。 所谓的源始母树,没谁真的见过,也无实质性的证据,世人只当是一则神话故事,可信程度近乎为零。 然而,陈青源此刻却说混沌宝药与源始母树扯上了关系,怎能不令王桃花震惊。 王桃花瞪大双眼,极度怀疑是自己听岔了,理解错误了。可是,当他与陈青源对视了一眼之后,那份疑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惊恐。 “老陈,你……会不会推断有误?” 以王桃花对陈青源的了解程度,如无极高的把握,语气不会这么肯定。即使如此,他仍旧忍不住多问了一嘴,因为这个信息实在是太震撼人心了,不可置信。 “应该不会有误。” 陈青源相信自己的判断,郑重其事。 从陈青源口中听到了一个准确的答复,王桃花大惊失色,心绪复杂如蛛网交缠。 王桃花多次张嘴欲言,却又闭上了嘴巴,不知该如何表达起伏剧烈的心情。 听得这个信息的一刹那,王桃花似遭雷击,全身颤抖。耳畔嗡鸣,久久不散。 “世上真有源始母树吗?” 许久,王桃花声音沙哑而道。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这是某个好事者编写出来的神话故事,当个乐子听一下就行,当不得真。 “有!” 陈青源非常肯定,不容置疑。 王桃花不明白陈青源为何如此笃定,投来了一道讶异不解的目光。 “当年我在元初古路,看见了源始母树的岁月道影。” 陈青源说出了自己的经历,这是最为有力的证据。 “什么?你见过?” 听闻,王桃花脸色骤变,提高了嗓音,尖锐刺耳。 “虽然不是实体,但确实是岁月历史的痕迹,不存在虚假。” 陈青源坚信道。 这一刻,王桃花呆傻住了。过了好长时间,他才神智清醒。 “源始母树难道落到了那个家伙的手里?” 王桃花顺着这个方向,大胆推断。 “谁知道呢。” 陈青源面色凝重,眉宇间满是愁绪。 牧沧雁的底蕴,当真是深不可测。也许,再给他一定的时间,真有可能走出一条长生不灭之道。 两人相视不语,表情凝重至极,心脏好像跌到了万丈深渊,无形的压力笼罩全身,窒息感尤为强烈。 铛! 这时候,上方浮现了一个巨大的法则旋涡,恰好位于棋盘之下,并且伴随着一阵古钟吟韵。 旧土深处的这片地界,泛起了很多的红雾,弥漫至四周,遮掩了视线,朦胧如画。 两位帝君的对弈论道,想来是要结束了。 陈青源和王桃花同一时间抬眸,注视着上方之景。 各种异景相继显现,地涌金莲,百星连珠,血月当空等等。 第2214章 解惑,震惊 对弈数月,高空各处布满了帝纹,数量万千,错综复杂。 每一条帝纹,皆有无上奥妙。 对弈即将结束,异景纷纷涌现。 嗒! 太微大帝落下一子,周身显现出了三十六颗帝韵如海的星辰异象。 安兮若穿着的这一身红衣,已经染上了千百条如同银河流淌的极道玄纹,抬手落子之际,万法相随,道芒迸溅。 轰咚咚! 战鼓如雷,悠扬古朴。 天地间凝聚出了诸多的古老异象,漾起了无数层霞光。 棋盘之上,两团黑白玄影来回争锋,像是两军对拼,厮杀激烈。 原本激烈的棋盘局势,忽然风平浪静。 哗——呼哧—— 天地异景,尽数归于虚无。 环绕着红雾的巨大棋盘,也随之消散。 安兮若周身附着的几层玄纹,忽隐忽现。她的气息,比起之前似有不同。具体哪里不一样,三言两语难以说清。 她缓慢起身,向着太微大帝微微鞠躬,庄重道谢:“多谢帝君指点。” 经过这数月时间的论道,安兮若获益匪浅。 对于帝道领域有了新的认知,已然摸索出了自己具体要走的道路,扫清了前方之路的全部迷茫,眼神清澈且坚定。 “不必客气。” 太微大帝的身影虽然模糊,且被岁月规则的红雾覆盖了一层,容貌不显,但应该在微笑。 “今得帝君指引,胜过千载苦修。” 安兮若这话真不是夸张,甚至还说少了。 有了太微大帝的协助,拨云见日,明确了方向。 “愿道友一路登高,大道有成。” 太微大帝真心祝福。 今日的这份恩情,安兮若铭记于心。往后若有机会,一定偿还。 了结此事,太微大帝俯瞰一眼,将目光移向了陈青源,语气正肃:“此物是何来历?” 陈青源明白太微大帝所指何物,并不隐瞒,与之对视,直言道:“此物名为命弦珠,前不久偶然所得。” “愿闻其详。” 刚才与安兮若对弈论道之时,太微大帝便察觉到了命弦珠的非凡道韵。能让他产生浓厚兴趣的东西,世上少有。 “自神桥崩塌之后,秩序崩溃,万界动乱,某地出现了一处法则深渊......” 接下来,陈青源详细说出了那段历程。 深渊尽头连接着混乱界海,界海之内有一个独立的小世界,人族曾经诞生了一位绝顶存在等等。 这不是什么秘密,陈青源如实道出。 关于此事,安兮若已然知晓。两人一路相伴,聊了很多话题,自然提到了钟临渊与命弦珠。 片刻后,陈青源基本说清楚了命弦珠的来历。 纵然是阅历丰富的太微大帝,在听到钟临渊的生平事迹,也不禁心生敬佩,沉默良久,感慨道:“如此天骄,因前路无道而止步,真可惜啊!” 如若钟临渊生在繁华大世,而不是被放逐到界海深处的小世界,必可证道称帝。 一旦坐稳了帝位,他恐怕真能取走那一缕大道眷顾的无上造化,为人族开辟出一条前所未有的盛世之路。 “差一步便窃取了本属于太古神族的眷顾契机,世上竟然有如此变态的家伙。” 听到此事的王桃花,懵逼了一小会儿,而后大声惊叹。 这样的人杰,万古罕见。 这等存在没能登顶,令人无比惋惜。 “我有一事不明,求问帝君。” 既然谈到了这里,陈青源顺势而问。 “何事?” 太微大帝应该是猜到了陈青源想要问什么,语气平淡。 “源始母树被牧沧雁得到了吗?” 陈青源不拐弯抹角,直接挑明。 这个问题一出,安兮若与王桃花皆是神色一凛,心弦微紧,对答案很是好奇。 牧沧雁的底细,太微大帝不说完全清楚,但肯定了解十之七八。 太微大帝面色不变,语气依然淡定,仿佛这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情,不值一提:“是。” 得到了一个肯定的答复,陈青源面色一凝。 果真如此,并未猜错! 王桃花闻而大惊,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传言中的源始母树,居然被牧沧雁掌控住了。 “他虽然获得了源始母树,但却是一棵死树。” 太微大帝补充了一句。 “死树!” 陈青源眼波一颤,惊语道。 “源始母树不知历经了什么事,生机断绝,只残留着几百片灵韵近乎散尽的树叶。牧沧雁施展了特殊手段,将这些树叶保存了下来,待到合适的时机散至世间各地,培育出混沌道药,谋求长生之道。” 这种秘密,当世没几个人知道。 若不是太微大帝的讲述,陈青源凭借自身的实力,短期内触及不到。 “凭借混沌道药,如何谋取长生大道?” 沿着这个话题,陈青源问道。 “天衍其九,他已得其八。当年他若得了王桃花培育而成的这株道药,便有一丝机会让源始母树重塑生机。” “炼化源始母树,再结合此前的谋划,过可打破帝道领域的极限,跨入所谓的飘渺虚无的长生之道。” 太微大帝的这道化身依旧高坐于顶端,耐心解惑。 在场之人皆非凡俗,即使听到了这些禁忌秘密,也用不着担心遭到天地规则的抹杀。 以所得数百片源始灵叶为引,牧沧雁一共培育出了八株混沌道药,只需最后一株,即可圆满。 之后,将全部的混沌宝药融入到源始母树之内,有一定概率让母树焕发新机。 正因为如此,牧沧雁当年才这般认真,强势出手,想要抢占。 可惜,遭到太微大帝和陈青源的干扰,除非本尊亲临,否则难以成功。 既然抢不到,那就打崩神桥,扰乱局势,从而争取到更多的时间。 “竟是如此。” 通过太微大帝的讲述,陈青源提前接触到了牧沧雁的核心布局,面色不停变化,内心大受震撼。 “所谓的长生之道,已经成了他此生最大的执念。” 太微大帝轻叹一声。 “活在这个世上,总得有个方向。” 陈青源呢喃道。 “孤还可以告诉你,源始母树的所在位置。” 聊到了这一步,太微大帝顺便提了一句。 第2215章 朋友之间,无需多言 陈青源闻之变色,身体小幅度的抖动了一下,情绪起伏较大,难以压制:“源始母树的具体位置?” “往生界!” 太微大帝毫不迟疑,道出结果。 陈青源心魂一颤,眸色微变,耳边似有许多只蚊蝇在飞动,嗡鸣刺耳。 安兮若与王桃花亦是如此,面色讶异。 往生界,六大仙骨禁区之一。 多年前,白发女和顾空去了一趟往生界,未能深入,被一道非常坚固的结界阻隔住了。 就连白发女全力出手,也很难破开那一道结界壁垒。除非她耗费数百年光阴,期间未有一刻停歇,才有机会轰开结界,深入其中。 不过,白发女真要铁了心窥探往生界的秘密,躲藏在彼岸的牧沧雁决然不会坐视不理。 往生界是牧沧雁谋求长生之道最为关键的一步棋,岂会没有留下后手。 关于源始母树之事,白发女尚且不知。 太微大帝能够得知如此隐秘的信息,还是由于当初杀至彼岸,以特殊手段谋取了一缕还未成熟的长生道果,窥探到了一眼。 旧土尽头,静谧了好一会儿。 听到这些消息的陈青源等人,陷入了沉思。 “他执念很深,不得长生,决不罢休。” 宽阔的红雾空间,上方悬浮着一颗巨大的岁月星核,太微大帝坐于高处,明明面前坐着安兮若,旁边还有陈青源与王桃花陪伴,却显得格外孤独。 言语中透露出来的孤寂与沧桑,仿若无形的利刃,不断切割着陈青源等人的皮肉,深入骨髓,令他们全身上下被一股苍凉悲意包裹住了,不禁心头一紧。 身处高位,孤家寡人。 太微大帝送走了很多的故友,看着他们意气风发,看着他们英雄迟暮。最后,被时间掩埋,成了一抔黄土。 “世间苍生,在他眼里都是棋子。” 陈青源控制好了心中翻涌而起的情绪,面容肃穆,声音沙哑。 没有对错,立场不同罢了。 “若你登帝,或可打破平衡。” 对于陈青源的选择,太微大帝能够理解,但倍感遗憾。 安兮若能在天渊禁区存活了三十余万年,硬生生扛住了众多帝尸的规则压迫,不断蜕变和成长,确实成为了一个不得了的人物。 可是,在太微大帝的眼里,安兮若顶多可以走到六指神王的高度,而陈青源却可以颠倒万古乾坤,达到自身所处的高度,乃至超越。 “牧沧雁还未打破帝道领域的极限,总归还有一线机会。” 陈青源沉吟道。 如若让牧沧雁站在了一个更高的维度,陈青源等人大概率会被翻手间抹杀。 为了活着,唯有逆流而上。 不管局势如何,陈青源都不会后悔自己所做的决定。他不敢去赌,那是不是此生唯一将安兮若救出来的机会。 “孤......等你。” 太微大帝虽然是在俯视着陈青源,但未将他当成是一个山脚下的求道者,平等相待,眼神尊重。 他对陈青源寄予厚望,从始至终未曾改变过。 不论眼下的局势有多么混乱,他都相信陈青源可以走出一条不寻常的道路。 下次见面,他希望能看见陈青源披着一件帝韵霞衣,脚踩阴阳道莲,执掌万道乾坤的巍峨身影。 那个时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极道盛世。 那一天,会来的! 孤在这座高峰的顶端,摆出桌椅,沏上一壶茶水,静候佳音。 陈青源与太微大帝深深对视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恍惚,记起了初次相见之景。神桥之下,陈青源拨开了无数重杀机无限的黑雾,站在了太微大帝的残躯之前,满怀敬意而行礼。 又有一日,陈青源融合了天枢楼缔造出来的道果,短时间拥有了前世的巅峰实力,踏上神桥,护卫帝君前行,扫除了路上的一切障碍。 烬雪禁区之战,太微大帝推算出了陈青源的生命受到了威胁,强行停下了疗伤恢复的进程,隔空一指,镇压危机。 看似是帝威无上,以雷霆之势碾压了一切不安分的因素,可是太微大帝所付出的代价,有几人知晓呢。 尤其是陈青源在意识昏迷之前,声嘶力竭喊出来的那一句:“求你,护住她!” 尽管太微大帝端坐于九天之上,饱经了无数沧桑,但并非无情之人,只是内心深处比较孤寂凄苦罢了。 陈青源的那一声哀求,太微大帝岂能无视。因而,他再施妙法,令数具帝尸镇守在了天渊,隔绝了烬雪禁区的杀机,以保安兮若平安无恙。 面对这样的情况,牧沧雁再想对安兮若下手,也非易事,只好作罢。 他们不是前辈与晚辈的关系,也不是人情交换的利益关系,而是......朋友! 可以托付生死的朋友! 相视无言,期盼未来。 唰—— 几息后,太微大帝的这一道化身消散了。 看在陈青源的面子上,他消耗了一定的帝韵,将安兮若引到了一个正确的道路之上,最少可抵千年岁月的苦修。 在这前所未有的乱世,时间尤为宝贵。 太微大帝化身消失的前一刻,陈青源的耳畔响起了一道声音:“去往天枢楼,应该能助你跨出这一小步。” 陈青源目前是神桥第九步后期,始终达不到第九步圆满。 这一小步若是搁在以前,倒不是什么难题。 可是,神桥已崩,秩序动荡。 当世的准帝存在,能够稳住境界而不跌落,已是耗费了极大的力气,若想提升实力,几乎没这个可能。 凝望着岁月星核,陈青源身躯挺拔,眼神深沉,一言不发。 天枢楼,确实该去走一趟了。 唯有修炼到了第九步圆满,才可进行下一步动作。 论道结束,安兮若一步而至陈青源的身边,举止优雅,帝威内敛。 “你还好吗?” 感受到了陈青源的心绪不静,安兮若又靠近了一些,幽邃的星眸流淌着几缕关切之意,柔声询问。 仅是眨眼间,陈青源便整理好了繁杂的思绪,转身与安兮若近距离对视,微笑说:“没事。” 第2216章 记仇,大哥 不远处的王桃花,轻声咳嗽了一下,表示自己还在。 然而,陈青源和安兮若恍若不闻,很自然地牵起了彼此的手,紧握不分。 你们真的看不见我吗? 王桃花:“......” 遭到了无视,王桃花略微郁闷。 “老王,我的那一半道药暂且放在你那儿,你可得保护好了,千万别偷摸吃完了。” 陈青源转头看着王桃花,严厉提醒。 “放心,我可不像某人那么鸡贼。” 王桃花保证道。 陈青源就当没听到王桃花的讥讽,面色不改。 “再见。” 道了一声别,陈青源紧握着安兮若的手,向着旧土之外而行,准备去往崩塌成废墟的神桥之地。 “这就走了?不多待一会儿?” 王桃花诧异道。 “没必要。” 陈青源已经清楚了混沌道药的源头,待到他达到了神桥第九步圆满,再来讨要半株道药,谋划逆天登帝之事。 话罢,陈青源和安兮若迈步而行。 望着两人远去的身影,王桃花提高了嗓音,问道:“什么时候喝你们的喜酒?有准信了没有?” 两人听到了这句话,皆是心弦微动。 “等着吧!” 陈青源未回头,继续赶路,张嘴而言,声传万万里。 王桃花一直望着,喃喃道:“老陈,你一定得成功啊!有机会了,咱找牧沧雁那个混蛋东西报仇。” 这货恩怨分明,睚眦必报。 当初牧沧雁差点儿弄死了他,并且还动摇了璇令圣地的根基,杀了他的众多徒子徒孙。这个仇,他牢记于心,到死都不会忘。 但凡给王桃花找到了机会,定要让牧沧雁百倍偿还。 “老陈,给力点儿,千万别丢了咱的脸。别人干不成的事情,我相信你能干成。” 反正王桃花是没半点儿希望报仇雪恨,只能将希望寄托于损友的身上。 ...... 退出旧土,两人直奔上临星域。 神桥之地,位于上临星域的某个角落。 跨过了横向深渊,便至神桥。 深渊通道乃是由无数的恐怖法则交融而成,初入神桥的修士若敢涉足,必在一瞬间被碾压成粉碎,没有半分存活的可能性。 再临神桥,已是另外一番风景。 桥梁崩毁,规则破灭。 放眼望去,尽是一片废墟。空间错乱,像是被无数柄利刃划破了。 空间的下方位置,飘荡着一股望不见尽头的极致黑雾。 这片黑雾,曾是神桥的一部分,位于桥底,埋葬了许多盖世强者。而今,神桥成了废墟,平衡受到破坏,黑雾规则比起以前暴动了许多倍。 不过,有着天枢楼等极致之器的镇守,黑雾规则再怎么动荡,也没蔓延到外界。 天枢楼、青铜古钟、黑金古壶,悬停于虚空各处。 纵然神桥没了,它们也未离开此界。 目睹着沦为废墟的神桥疆域,陈青源的内心没那么平静。 怔了一下,稳住了心绪。 陈青源将注意力放在了天枢楼等物之上,释放出了自身的气息波动,隔空传音:“大哥,兄弟来看望你了。” 呜——嗡—— 天枢楼轻微一颤,没想到陈青源会在这个时候过来,略感意外。 啵! 楼顶的位置,出现了一团道韵玄妙的薄雾,小枢子赫然出现,依旧五岁小男孩的模样,光着身子,肉嘟嘟的,看起来甚是可爱。 “又来讨要东西吗?” 小枢子盯着陈青源,目光锐利,质问道。 “大哥怎能这么想我。” 陈青源言语委屈。 小枢子双手插在胸前,微微昂头,傲娇轻哼:“哼。” 这时,安兮若往前走了数步,微微俯身,恭敬一唤:“哥。” 初次见面的时候,天枢楼给了安兮若一份很大的见面礼。这一声‘哥’,叫得非常真诚。 小枢子立即将目光移到了安兮若的身上,温柔一笑,点头回应:“嗯。” 区别对待! 过分了啊! 明知这是天枢楼的戏谑之举,可还是让陈青源感到了一丝别扭,嘴唇一撇,表情无奈。 “有什么需要大哥帮忙吗?” 看着身为当世帝君的安兮若,礼数如此周到,并不摆出一副帝君的架子,这让小枢子好感倍增,愿意主动相助。 “暂时没有这方面的需求,哪天要是遇上了困难,再来麻烦大哥。” 安兮若虽说戴着面纱,但听她的语气,应是在微笑。 “好说,只要你开口,大哥一定鼎力相助。” 听着当世帝君的一声声大哥,小枢子很是受用,笑脸相对,夸下海口。 “多谢大哥。” 安兮若再施一礼。 陈青源:“……” 啵! 附近的一处虚空,冒出了一道破裂声。 一个女子的虚幻身影凝聚而成,五官精致,身着翠绿色衣裙,一副邻家姐姐的模样。 “见过公子,帝君。” 此女乃是青铜古钟的灵智所化,名叫小静。 小静与陈青源认识了很多年,可以算得上是朋友。 陈青源投去了一道柔和的目光,面带微笑:“小静。” 安兮若侧目一看,颔首回礼。 黑金古壶倒是比较高冷,灵智不显,一直干着自己的本职工作。 “小枢,不得对公子无礼。” 小静端庄大方,对着小枢子斥责了一声。 今时不同往日,陈青源已经站在当世之巅,虽不是大帝,但地位与实力之高,绝不弱于诸多时代的古帝。 面对这等层次的人物,应当展现出最基本的尊重。 小枢子不像表面看来这般懵懂无知,只是喜欢装嫩罢了。不过,他对小静的敬意,绝无半分虚假:“哦。” 在太微大帝的所有道兵之中,小静相当于长姐,地位极高,毋庸置疑。 “小静不必这么严肃,兄长与我开玩笑呢。” 陈青源马上出面打圆场。 小静温婉一笑,不再多言。尽管她晓得陈青源重情重义,不会在意表面上的礼数,可她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得过来表个态。 随后,小静转身而行,回到了本体。 “说吧,什么事?” 就算有了小静的提醒,小枢子对待陈青源的态度依然没啥改变,这是他俩的相处方式,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第2217章 氛围感,答应他 陈青源早已想好了说辞,不假思索而答:“其一,思念兄长,特来看望;其二,受太微大帝指点,前来悟道。” 小枢子已然知晓,淡然回应:“哦。” 虽相隔无尽虚空,但太微大帝只需一个念头,即可将命令下达到天枢楼,让它协助陈青源打破桎梏,更上一层楼。 这反应也太冷淡了吧! 陈青源将事先准备好的一枚须弥戒指递了过去,里面放满了各个疆域的美味佳肴。 嗖! 一瞬间,须弥戒指被小枢子收了起来,脸色明显好了一些,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进来说吧!” 随着小枢子一语落下,天枢楼紧闭的大门缓缓打开了。 真现实啊! 目睹着小枢子的态度转变,陈青源心中腹诽。 “妹子也进来坐一坐吧!” 小枢子对着安兮若微微一笑,真诚邀请。 “好。” 安兮若自然不会拒绝。 天枢楼一共有九层,内如混沌初开之景,时而有岁月规则在流动,尽显宇宙万道的神秘之感,不同寻常。 当陈青源和安兮若进去以后,第一层楼的万重迷雾逐渐散去,凝结出了具体而真实的景象。 桃林! 广阔的平原,生长着成千上万棵桃树,深深扎根,排列整齐。 每一棵桃树的间隙,恰到好处。 桃花盛开,香气浓郁。 偶有清风起,卷起无数花瓣飘向了空中,来回摆舞,美妙如画,仿若仙境。 以前来过多次的陈青源,头一次碰到这种状况,微微一愣,不禁多打量了几眼。 整这出是什么情况? 陈青源盯向了于高空行走着的小枢子,面色凝重,眉头一皱,泛起了几分疑惑不解之色。 莫非有何深意? 仔细观察着如梦如幻的桃林美景,陈青源暗暗思索。 又走了一段距离,一棵巨大的桃树下,摆放着石桌石凳。 桌上,一壶热茶,两碟珍果。 嗒啦! 小枢子落到了地面上,暂时无视了陈青源,对着安兮若礼貌一笑:“妹子,请坐。” “谢谢大哥。” 对方如此客套,安兮若自当收起了几分冷漠,浅笑回应。 “以前不是这个样子,怎么回事?” 心中疑惑,陈青源肃穆提问。 “妹子来了,当然得布置一下。” 小枢子如实说道。 想了半天,真没想到是这个答案,陈青源登时无语了:“……” 天枢楼的具体风景是什么模样,取决于小枢子的一念之间。 曾经是陈青源进来,小枢子没这个心思去布置。 今天情况不同,当世帝君本尊亲临,且唤小枢子为大哥,就凭这一点,招待的流程不能有丝毫马虎。 陈青源和小枢子的关系太深了,所以自动忽略了陈青源的身份地位与实力。 都是自家兄弟,有好处没忘记你就行,要什么氛围感,净扯淡。 “让大哥费心了。” 安兮若沉吟了一会儿,客气道谢。 若非小枢子仅是一道器灵,陈青源必然心生警惕,不让安兮若与他接触。 “不用说这些客套话。” 小枢子笑容灿烂,奶音柔软。 随后,陈青源和安兮若落座于这棵巨大的桃树之下,小枢子则是坐在半空中,水平线略高于两人,相距约莫两丈。 “妹子初登帝位,如有资源方面的难题,我可尽力相助。” 小枢子很是热情。 “无需婉拒,答应他。” 陈青源暗中传音给了安兮若,表面神色不变。 既然咱大哥这么豪横,自然不能浪费了他的一片苦心。走之前,定要狠狠地薅上一把。 “行,谢谢大哥。” 安兮若无条件听从陈青源的安排,立即更改了原本要拒绝的念头,起身施礼,表达谢意。 小枢子笑着说:“等会儿带你去看库房,好好挑上一些东西。” 而后,小枢子深深凝视了一眼陈青源,直觉告诉他,安兮若很可能受到了陈青源的暗中指使。 “大哥,你们共同镇守于此,也阻止不了神桥崩毁吗?” 陈青源挑起了一个非常严肃的话题。 这并非是在质疑天枢楼等物的能力,言语中不存在一丝的讽刺,只有对时局动荡的无力感,想深度了解一下此事的过程。 “唉!难啊!” 聊到了神桥塌陷之事,小枢子脸色忧愁,对此深感抱歉,长叹一声。 陈青源正肃端坐:“请大哥详说那一日的情况。” “那一天,牧沧雁凝聚出了两道化身,一个踏入大世,一个守在神桥……” 既然陈青源想要知晓详情,那么小枢子不介意多谈几句。 牧沧雁抢夺混沌道药失败,守在神桥的这一道化身直接动用了杀招,以强势手段将神桥轰成了粉碎,即使天枢楼等物倾尽全力而抵御,也阻止不了。 通过小枢子所言,陈青源对牧沧雁有了更加清晰的认知。 “那个家伙,很恐怖。” 这是小枢子对牧沧雁的评价,不再是可爱软嫩的模样,双眸幽邃,异常严肃。 天枢楼见证过的古之人杰,多如牛毛。能让它如此忌惮,甚至是恐惧的人物,目前仅有这一位。 桃林各处,弥漫起了一股沉闷压抑的气氛。 “不聊这些烦心事,天塌了有主上顶着。” 小枢子可不去操心这种大事,做好自己的职责就行。 陈青源赞同这个观点:“有道理。” 真要出了啥事,太微大帝顶在最前面。若说太微大帝顶不住了,那也不用担心了,闭上双眼,安心等死。 反正以陈青源目前的实力,还远远达不到与牧沧雁博弈的高度。 “主上为你准备的东西,放在第九层。你要现在闭关悟道?还是等一下?” 闲谈结束,小枢子提到了正事。 “现在吧!” 陈青源沉思道。 眼下时局平稳,应该不会发生什么要紧事。趁着这个时间段,争取让自身修为往上迈出一小步。 陈青源看向了安兮若,刚想说话,便被安兮若打断了。 她说:“我得到了太微大帝的指点,刚好需要静修一些时日。” 陈青源点头道:“行。” “妹子,我给你安排一处雅致安全之地去静修。” 小枢子立即凑了过来,满面笑容,声音软糯。 第2218章 道衍玄图 天枢楼,第九层。 陈青源独处于此界,周边飘荡着无数的薄雾,如同混沌初开,偶尔出现几缕晦涩难懂的先天符文。 唰—— 数息后,陈青源面前的空间逐渐扭曲,凝成了一幅尚未展开的画卷。 “这样东西,帝君从未向他人展露过。兄弟,你有福了。” 小枢子虽未出现,但声音却传到了陈青源的耳中,十分清晰,回荡许久而不散。 “什么东西?” 陈青源牢牢盯着还未打开的画卷,开口道。 “道衍玄图。” 小枢子道出了这幅画卷的名字,听语气甚是庄重。 尽管不知此物具体有何奥妙,但听到其名的一瞬间,陈青源不由自主地心脏一颤,肃然起敬。 “何种妙用?” 陈青源再问。 “此乃主上逆流岁月长河之后,所得感悟而化。” 此物的珍贵程度,不言而喻。 严格意义上来说,道衍玄图的价值比起帝兵还要高很多。 万古岁月,帝韵之器诞生了很多件,可包含着无上大帝的岁月感悟之物,恐怕只有这一个。 再次凝视着道衍玄图,陈青源的内心涌起了惊天波澜,眸光不断变化,久久不能平静。 “兄弟,机会只有一次,好好把握。” 小枢子提醒了一句,便将道衍玄图暂时交给了陈青源,不再多言,灵智悄无声息的退出了第九层界域。 为了全面激活道衍玄图,释放出其内蕴含着的道韵,消耗的代价肯定不小。况且,若是第一次观看而不能领悟,后续也没太大的可能性。 “这份礼,太大了。” 陈青源喃喃道。 太微大帝先是给安兮若引路,再又拿出了压箱底的好东西,不仅希望陈青源修炼至第九步圆满,而且还想给他逆天登帝的这段路程,减少一些难题。 “这辈子怕是还不清。” 虽然陈青源也帮助过太微大帝,但对方早就结清了。后面的很多事情,都是太微大帝在付出,欠下的人情越来越多,因果深厚,难以偿还。 哗——嗡—— 正当陈青源还在胡思乱想之际,上方紧合着的画卷,缓缓打开了。 卷轴长约一丈,似有一只无形的大手解开了画卷的封印,轻轻将它展开,呈现出不一样的风景。 画卷仅仅打开了一个角,便有无尽的帝韵奥妙扑面而来,令陈青源如坠大海,周边尽是茫茫海域,连一个岛屿都看不见。 同一时刻,天枢楼第九层的迷雾空间随之变化。 哗啦—— 陈青源全身绷紧,目不转睛,终于看到了画卷之上内容。 明明时间没过多久,却让陈青源倍感漫长,好似历经了数千年,应是岁月历史的气息充斥了这方空间,从而产生了极为真实的错觉。 空白的! 画卷展开以后,陈青源第一眼望去,卷纸之上未有一点颜色,空白如雪。 然而,陈青源感受到了极其浓郁的岁月法则,仿佛滔天巨浪,欲要将他淹没。 滴答! 这时,画卷的正中央出现了一个黑点。 像是墨笔悬于纸张之上很久,那些墨汁沿着纤细顺滑的毛绒滑落下来,凝聚于笔尖,慢慢越聚越多,最后挣脱了墨笔的禁锢,滴在了纸上。 一点墨汁染了白纸,让其骤然变化。 唰——滋啦—— 原本的空白纸张,显现出了很多东西。 有山有水,有花有草。 哧! 刹那间,陈青源的本体意识被强行吸入到了画卷之中。 未能提前察觉,也反抗不了。 视线一片模糊,耳畔响起了一阵难以描述的仙音。 等到陈青源可以看清东西之时,发现自己身处于一条宽阔的道路之上,四周全是极道规则,且飘荡着无数重雾气。 “跟上。” 忽有一道声音落到了陈青源的耳边,突如其来,令他惊讶。 声音传来的一瞬间,陈青源发现正前方居然出现了一道巍峨高大的人影。 太微帝君! 仅是望去一眼,陈青源便可肯定。 这是太微大帝留下道衍玄图之内的一道禁制手段,引领前行,防止进入玄图之人迷失了方向,从而遇到了不可预料的危险,更是错过了重要的机缘。 未有丝毫迟疑,陈青源赶紧跟着帝君的虚幻身影,向着这条道路的深处大步而行。 陈青源的本体待在第九重楼,意志则被道衍玄图吞噬。 这一行具体会历经多长时间,暂未可知。 道衍玄图之内,陈青源走了不知多久,除了道路及周身的迷雾以外,总算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画面。 “那是太微帝君与古之人杰论道的具体画面。” 走到了这里,道路的左侧虚空有两道身影,对坐饮茶,以神魂之力进行切磋。胜者是谁,不必多说。 “某个时代的大帝。” 可以被太微大帝记录下来的古之强者,大多数是踏入了帝道领域的存在,还有极少数拥有着不弱于大帝风采的盖世妖孽,由于种种原因而未能登顶。 令陈青源更为惊讶的是,他能看清论道的全部过程,还可捕捉其中所蕴含着道韵,参悟透彻,化为己用。 这可不是简单的画面,而是承载了各自的大道之力。 居然能把其中的细节全部刻录下来,并且保存至今而没有出现差错,太微大帝的手段,简直离谱。 “若是如此,他岂不是能让古之人杰的绝世风采再临红尘?” 忽然,陈青源想到了这里,心弦颤动,瞳孔陡然一缩。 越是深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倒不是复活那些古之强者,而是将他们最鼎盛的姿态展现于世。真要能办到,相当于能在短时间内召唤出各个时代的顶尖强者,为自己而战。 “这……可能吗?” 陈青源内心震撼。 “说不准。” 自问自答,心情复杂。 “看完了,继续走。” 道路中央,太微帝君的禁制虚影没有任何感情,声音空洞如机械,始终背对着陈青源,未曾转身看过一眼。 陈青源调整好了心态,对于接下来的路程,面色不再有太大的情绪波动,虽不是心如止水,但也没掀起太大的波澜。 第2219章 前行,悟道 画卷世界,陈青源紧随着太微帝君的这道模糊身影,渐渐深入。 所见之景,心神震撼。 古篆符文于长空飘荡,时隐时现。 无数缕深奥帝纹交缠在了一起,将看不到尽头的道路紧紧环绕。 星光点点,数量何止亿万。 龙吟凤啸,仿若跨越了无边无际的岁月长河,于此界回响,增添了几分沧桑古韵之意。 “龙帝,不出十个回合而落败。” 行至某处,陈青源看着一侧之景,脚步顿了一下,心湖微起涟漪。 道路一旁的虚空,太微大帝与龙帝的论道画面,十分清晰,身临其境。 龙族始祖的岁月足迹,性暴躁,主杀伐。他倾尽一生所学,在太微大帝的手掌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其本尊残念,正位于青宗的某个角落疗伤。埋葬于天渊的那些帝尸,仅有龙帝保存了一丝生机,且摆脱了彼岸存在的束缚,侥幸见到了这一世的繁华风景。 其名容澈,他首先要感谢安兮若,助他脱离困境,于天渊之内护佑了多年,使得生机不散。为此,他承诺了无条件给安兮若办三件事,刀山火海,绝不推辞。 再然后,龙帝被陈青源安排到了青宗,且有了足够多的资源去疗伤。 总之,他欠了陈青源与安兮若的人情,这辈子很难还清。 “这家伙被牧沧雁折磨了数百万年,性格挺温顺的,没那么暴躁了。” 陈青源想到了沉稳如山的龙帝本尊,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这货的极道帝术没什么好研究的,真有这方面的需要,直接找他拿就行了,不懂的地方当面询问。” 就凭容澈欠下的人情,哪敢拒绝陈青源提出的要求。 更何况,容澈巅峰时期都不是陈青源的对手,更别提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了。 “那人是……长乐女帝!” 陈青源走到了某个位置,看见一位身着墨色长裙的高贵女子。 那种极致的冷意扑面而来,让陈青源不由得全身一紧。 长乐女帝,距今三百七十余万年,传说她生来无心,主修无情之道。后来登临帝位,踏入彼岸,于彼岸花海之中获得造化,塑造出了一颗独特的心脏,对人世间的七情六欲有了一丝切身的认知。 世人皆言,彼岸花正是长乐女帝送往了世间,为此耗费了数万年的光阴,只求花开万界。 “最纯粹的无情道。” 陈青源停步了,转头看着一侧的论道画面,面容凝重,聚精会神。 无心证道,万古岁月怕是只有这一例。 虽然长乐女帝的实力没能站在最顶端,但所走的道路尤为特殊,值得深度了解,或许能从中获取一些不寻常的感悟。 这一站,便是多日。 他看到了彼岸花海,美艳如画。 他看到了无数帝纹在流转,如同数之不尽的流星划过了广阔星空。 他看到了长乐女帝孤寂的一生,几缕悲意于心海翻涌。 “生来无心,却走到了一个时代的顶点。她的一生,传奇色彩远超众多时代的古帝。” 沉浸于长乐女帝与太微大帝的论道画面之中,陈青源感受到了很多不一样的东西。 嗡! 思绪翻滚了一会儿,陈青源缓慢抬起了右手,掌中流淌着一缕若隐若现的帝纹,细如发丝,透明似水。 这是长乐女帝的无情帝韵,陈青源取了一缕,慢慢参悟。 他保持着低眉注视掌心之物的姿势,岿然不动。 过了多日,如同幽深古井的双眸起了一点不易被他人察觉的粼粼波光。 哗! 掌中帝韵,有了变化。 本是一根丝线,肉眼可见的化为了一株彼岸花。 这株彼岸花的道韵波动,与长乐女帝有所不同。 参悟女帝之道,融入自身之法。 最后,凝聚出了沾染着轮回道体之意的彼岸花,颜色忽明忽暗,花瓣上的玄纹每时每刻都在变化。 噗! 下一刻,陈青源的右手轻微用力,握紧成拳,掌心飘浮着的彼岸花随之崩散,不留一丝痕迹,仿佛从未出现过。 哒! 陈青源并无太大的情绪起伏,偶尔眼波一颤,旋即归于平静。他嘴唇紧抿,面朝前方,沿着这条宽阔的岁月道路,继续前行。 往后的路程,陈青源见识到了众多盖世强者的毕生道果。 例如:紫阳真君,凤族始祖,阴阳同体之人,天生剑体的盖世存在等等。 但凡是有点儿特殊本事与经历的古之存在,全被太微大帝以大神通之术记录了下来,存于道衍玄图之内,不被岁月规则抹除。 陈青源体质非凡,太微大帝自知给不了一个具体的指向,因而特地展现出了道衍玄图,让他进入其中,自主参悟。 往后的路该怎么走,让陈青源自己去琢磨。太微大帝所能做的事情,便是将无上机缘相赠。 天枢楼的某个独立空间,山水唯美,风景如画。 小枢子特地将安兮若安排到了这儿,十分雅致,很适合静修。 安兮若道了一声谢,坐于一株巨大的红色道莲之上,周身环绕着千百缕护体帝纹,闭目修炼。 破碎的神桥之地,天枢楼之外的顶端。 小枢子吃着一块香甜酥脆的糕点,关注着陈青源的一举一动。 “主上对他真好。” 对于陈青源的待遇,小枢子多少有点儿羡慕。 “他有这个资格。” 相隔不远处的青铜古钟,表面泛起了一层波纹。小静身影不现,声音清晰而至。 “这倒是。” 小枢子很是赞同。 “见到公子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他很不简单。” 小静认真说。 回想起来,确实如此。初次相逢,小静便对陈青源十分礼敬,未曾有过分毫轻视。 事实证明,小静的眼光并没有出错。 “姐,你说他未来的成就,能否超越主上?” 小枢子突然来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听到此言,小静沉默了。 “主上风采绝伦,他比不了。” 一向高冷的黑金古壶,忍不住插了一嘴。 “若他打破桎梏,逆天证道。那么他的成就不可限量,必然能与主上并驾齐驱。” 良久,小静说出了心里话。 第2220章 不可放弃,量力而行 小静的这番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黑金古壶与小枢子略微惊讶。 他们回想着陈青源一路走来的风采,难以反驳。 “陈青源最终能走到哪一步,咱们等着看吧!” 小枢子与陈青源是好兄弟,当然希望他达到一个史无前例的高度,知他注重情分,与有荣焉。 “希望他不会让主上失望吧!” 黑金古壶祈祷着。 “我相信公子。” 别看小静是温柔端庄的外表,实则相当凶狠。青铜古钟乃是极道凶兵,跟随着太微大帝,不知镇压了多少盖世存在。 谈论到此为止,肃穆的氛围缓缓散去。 …… 道衍玄图之内,陈青源不知外界过去了多长时间,全身心投入其中,尽自身所能去参悟古之存在的道法规则。 他见识了很多的奇异之道,多有感慨。 岁月悠悠,天骄如过江之鲫。 “可惜,道衍玄图只记录到了旧古之初。” 一路前行,陈青源获益良多。让他略感可惜的是,道衍玄图记录的时间段,只是百万年前到六百万年前。 又许久,前路一片混沌之景,无数个古之符文形成了一面结界壁垒,不可通行。 太微大帝的那一道禁制虚影,止步不前。 背对陈青源,未发一言。 他的身体如同一座巨大的丰碑,无数人连仰望他的资格都没有。 他脚下忽明忽暗的玄光,相融着万道规则。指缝间流动的每一缕玄纹,弥散着历经了悠久岁月的沧桑感。 肩膀以下的位置,偶有亿万星光浮现,勾勒出了一幅波澜壮阔的宇宙之景,当他垂眸之时,即可俯瞰寰宇众生。 太微大帝的这道虚影附近,盘旋着无数的古之帝纹。每一缕帝纹,都象征着一个时代的顶峰,道威无上,意义非凡。 然而,它们却不敢靠近太微虚影分毫,相距越近,越是安静。 并且,这些帝纹,始终不敢跃至太微虚影的上方,唯恐亵渎。 “他,才是道衍玄图最重要的道。” 陈青源凝视着前方的这道伟岸身影,好似身处凡尘,仰望九天神明。这种感觉,甚为强烈。 相比起一路走来的诸帝之道,远不如太微帝君留在这方秘界的一道禁制化身。其周身交缠着各种帝韵规则,若能尽数领悟,必得无上造化。 走至此处,甚是安静。 “你看到了什么?” 过了好长时间,太微虚影终于开口说话了。 说话的同时,太微虚影指着道路尽头的那一面结界壁垒。 陈青源定睛一看,一片混沌迷雾。 静下心神,仔细观察。 在那结界迷雾之中,好像出现了不一样的东西。 陈青源沉声道:“模糊不清。” “慢慢看。” 太微虚影的声音再次传音,没有半分情绪波动。 既如此,那就慢慢看。 于是,陈青源看着正前方的壁垒结界,面无表情,目不转睛。 身姿挺拔,如一棵傲立于峰顶的青松。 这一站,便是很久。 具体流逝了多长时间,陈青源并不清楚。 参悟之路,或许才刚刚开始。 观看诸帝之道,不是重点。将这些道法玄妙融入己身,成为破开极道桎梏的几分助力,才是关键。 太微大帝的禁制虚影,止步于此,让陈青源看的东西,不是阻拦着道路的壁垒结界,而是其内暗藏着的混沌玄奥。 看清楚了,方能接触到太微大帝所在的悟道境界。 道衍玄图的真正目的,并非是助力陈青源往前迈出一小步,希望增加他逆天证道的机会,哪怕多出一丝,也非常重要。 对于太微大帝的这份真诚相待,陈青源铭记于心,暗道:“恩情似海。” “这是太微帝君的大道根基!” 注视了不知多久,陈青源判断出了这面所谓的壁垒结界究竟是什么东西,心海翻涌,眸光微颤。 造化之大,不可言喻。 我何德何能啊! 素来脸皮深厚的陈青源,此刻也不禁心生惭愧,感激之情,言语难以描述。 站在前人的肩膀上,可以省去大量的宝贵时间,看到更远的风景。 内心深处对太微大帝的那一份敬重,如漫漫星河,浩渺无边。 “不管是为了他们,还是为了自己,必须要倾尽全力,不能放弃。” 陈青源想到了太微大帝与白发女等人的倾力相助,还有真心相待的亲朋好友。唯有拥有着碾压一切的实力,才可守护住。 “古籍之上无人能办到,并不意味着我不行。” “神桥崩了,那就走出一条全新的道路。” “逆天证道,开创史无前例的繁华盛景。” “如此,方有资格与太微大帝对坐论道,不辜负他的这方指引与栽培。方能对得起知汐前辈的苦心教导……” 那一股无形的压力,远远不如肩头那份沉甸甸的责任感。 即使已经站在了当世之巅,拥有着不弱于众多古之帝君的逆天战力,陈青源依然不敢停下脚步,危机感十分强烈。 与天斗! 与地争! 倾尽一生,走出一条古往今来从未有过的道路! 既是为了追求大道,弥补曾经的遗憾,更是为了庇佑心中所在意的那些人,不受欺凌。 陈青源意志坚定,不会因任何困难而产生一丝动摇。 …… 北荒,双莲星系。 四大古之禁区扎根于此,恐怖的禁忌规则遍布于这方大星域的每个角落。 有两道身影,这些年一直穿梭于此界。 禁忌规则虽然恐怖,能够抹杀第九步之境的准帝存在,却没伤到他们分毫。连衣角也未出现褶皱。 倒不是他们的实力凌驾于禁忌规则之上,而是身处于一个超然的领域,不被禁忌之力所察觉。 “祖师,量力而行。” 南宫歌着一件浅白色宽袖长衫,儒雅出尘。 司徒临穿着灰袍,面容肃重:“嗯。” 多年来,司徒临一直驾驭天书,推演着古老的禁忌痕迹,弄清楚了很多东西。 亲手将埋藏于历史长河中的真相挖掘出来,成就感极高,令人沉醉。 由于施展手段过于频繁,司徒临的脸色略显苍白,需要休息一段时间,否则很容易被禁忌法则所伤。 第2221章 他还活着! 经过这段时间的不懈努力,司徒临窥探到了许多的景象。 例如:旧古之末的惊世大战,牧沧雁与太微大帝交战的全过程。 牧沧雁如何算计那些大限将至的古帝,以何种手段去谋取那些古帝一生道果,甚至将他们炼化成傀儡,以此演算着长生之道的大致方向。 远古之末,满头银发的知汐是以哪种逆天手段缔造出了三帝同尊的时代。 曾在某些时代短暂出现过的一道神秘身影,指点过知汐,也引导过某些盖世存在。有人说他贵不可言,有人说他本不应该存于世间。 所谓的贵不可言之人,正是启恒大帝。 “葬恒禁区!” 以往的很多事情,司徒临仅是有一个推测。如今,则有了一个肯定的答案,不存在半分虚假。 他将目光移向葬恒禁区之时,心潮澎湃,荡漾而起的激动之意,不可抑制。纵然他见过了无数大风大浪,知晓了众多足可震撼苍生的历史事件,在这一刻也保持不了冷静。 “启恒大帝,还活着!” 司徒临的声音十分沙哑,像是被风沙侵蚀了百年,又被砂纸反复打磨,显得干涩粗糙。在这嘶哑之中,还藏匿着几分不易被他人探查到的因震惊而起的颤抖。 关于此事,以前仅是一个推测。 这次进行了详细的演算,司徒临万分肯定。 如此斩钉截铁的结论,站在旁边的南宫歌听到的一瞬间,身躯轻微抖动,眸色陡然一变,嘴唇微动,惊讶不已。 能让司徒临这般失态,足可说明这个信息的真实性。 真正意义上的存活于世,而非一道随时可能消散的残念。 启恒大帝意味着什么,不用多言。 他奠定了人族的尊严,打断了神族的脊梁骨,造就了一个和平盛世,地位超然,无人能及。 “不可思议。” 许久,南宫歌勉强压制住了心海中不断滚荡而起的汹涌浪潮,深深凝视着脸色并不平静的司徒临,惊讶低语。 “他活着,在做什么?” 南宫歌提出了一个问题,眼神疑惑,渴望一个答案,嗓音沙哑。 “还不清楚。” 司徒临长时间动用天书之力,窥视禁忌痕迹,快要到达身体的极限了,比较疲惫,没法继续推演。 目前可以知晓的是,启恒大帝生机尚存,所在之地,正是葬恒禁区! “葬恒禁区,定然埋藏着惊天动地的大秘密!” 司徒临的眼里洋溢着浓浓的震惊之色,还有对未知禁忌之事的兴奋,待到时机合适,必要解开这个疑惑。 南宫歌的脸上挂起了一抹忧色,不过更多的是期待:“这个时代,与以往截然不同。” “往生界的阻隔秘界,留有着非常恐怖的规则之力,纵然驾驭天书,也很难窥探其内之景。” 司徒临谈论到了另外一件事,眉头紧皱,有些压力,好奇心更浓。 “那个家伙的布局,不容小觑。” 聊到此事,南宫歌面色严肃,郑重道。 关于往生界的壁垒秘界,两人目前可以肯定的是,此乃牧沧雁的手笔,精心布置而成,坚固程度远超帝器。 “过一些时日,再尝试一下。” 司徒临不会轻言放弃,前路越是困难,越是能激发他的兴趣与斗志。 “祖师,一切以自身安全为重,不可强求。” 南宫歌虽然在推演之道有着极高的成就,但距离司徒临所处的境界差了一步。 因此,他这些年就是在给司徒临辅助,从中获取感悟,没正儿八经的施展过手段。 “莫要担心,我自有分寸。” 司徒临轻轻点头,让南宫歌不必忧虑。如若他是一个莽撞之人,岂能活到今日。 一旦在推演过程中嗅到了不寻常的危机气息,司徒临一定会在第一时间抽身。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历史的真相与禁忌秘密虽然很诱人。但要是由于自身的粗心大意与莽撞而丢了性命,那就太不划算了。 不管心中如何好奇,司徒临眼下只能停手:“暂且离开此处,静养几天。” 消耗过大,好好调整一下精神状态。 一转眼,司徒临与南宫歌离开了双莲星域,去往了附近的一处安全之地,布下防御法阵,这才让一直紧绷着的心弦渐渐放松,能够坐下来休息一番。 …… 与此同时,往生界。 通向往生界最深处的必经之路,全被能量恐怖的结界封锁住了。 纵使是实力超一线的顶尖大帝,也没那么容易将其破开。 这面结界经过了牧沧雁数百万年的精心加固,坚不可摧。 若可跨越这面非比寻常的结界,就能直达仙骨禁区的尽头。 禁区最深处,没有什么惊世骇俗的灵脉宝料,也无古之存在的墓室传承。 广袤的平原,死寂沉沉。 地面平整,颜色漆黑。 来自九幽冥渊的浓郁死气,遍布于此界的每个角落。仅需一缕死气,即可抹杀无数生灵。 极致的死亡规则,寻常生灵不可抵御。 禁区深处,有一幅极其诡异的画面。 一棵高约二十丈的树,孤独的扎根于此。 大树枯萎,数量繁多的枝干全是光秃秃的样子,没有一片树叶。 树皮枯黄泛黑,感受不到一丝的生机。 这片区域的死寂气息,其源头便是这棵生机已断的古树。 此树,正是传言中的源始母树。 源始母树之所以扎根在了这儿,是因为牧沧雁所为。 至于源始母树为何落到了牧沧雁的手里,目前无人知晓。 牧沧雁的长生布局完成了一大半,最关键的一个因素,就是如何让死去了无数年的源始母树,再次焕发生机。 这个难题,困扰了牧沧雁很多年。 嘟! 母树的一侧虚空,忽然扭曲。 一道异常魁梧的身影赫然显现,周围环绕着无数缕黑雾,使人看不清其真容,神秘兮兮。 “再等等,机会快到了。” 这是牧沧雁的一道化身,镇守于此有些时日了。 既是琢磨复活母树之法,又可起到守护的作用。 多年前,这具化身在进来的时候,还与火灵始祖叶流君打了一个照面。 第2222章 高僧圆寂 神桥之地,天枢楼的第九层。 道衍玄图之内,陈青源正在悟道。 观壁垒,悟妙法。 眼前之景不再是模糊不清的迷雾虚影,而是每时每刻都在变化的万道秩序。 他周遭的空间,万千玄纹流动,生出了各种颜色的道莲。 不同颜色的道莲,象征着不同的极致之道。 衣袂飘飘,紫红色的电流时隐时现。 墨发轻舞,灵动如潺潺流水。 他一直站在那儿,没有挪动过脚步,却给人一种攀登高峰的错觉,所处之地越来越高,直达天巅,脚踩三十三重天,阴阳乾坤尽在掌中。 他的瞳孔时而鲜红如血,时而暗深如墨。 他的气息波动起伏不定,偶尔似沉寂了无数年的火山突然爆发,汹涌激烈,偶尔似春日里的徐徐清风,温润轻柔。 滋——哧哧—— 他正朝着第九步的巅峰之境而行,尝试着打破桎梏,再登一层楼,奠定逆天证道的根基。 待他醒来,定可破境。 …… 东土,佛门之地。 一间简陋的禅院,其内生长着一棵年份久远的菩提树。 树下摆放着两个蒲团,坐着两位高僧。 一个是现任佛门住持,曾经饱受世人争议的佛子。着一件黑色袈裟,身侧伫立着一柄朴实无华的禅杖。佛韵祥和,庄严肃重。 另一个是踏入半佛之境的静远和尚,穿着深黄色的朴素袈裟,身材微胖,面容枯槁,皱纹繁多。 “老衲大限将至,往后的路,不能陪住持一起走了。” 静远高僧面无血色,声线沙哑。 很久以前,他踏上了元初古路,于生死之间强行参悟,可惜未能成功。本想着埋骨于元初古路,不料被陈青源所救。 虽然留得了一命,但伤了根本,生机消耗了大半。 再后来,秩序动乱,为庇佑万族苍生,他不断施展着高深佛法,压制不住体内的道伤,导致生命力快速流逝。 到了今日,回天乏术。 “你还有何未了结的心愿?” 住持面无表情,缓缓而道。 静远高僧沉默了许久,眼底掠过一抹遗憾之色:“无法再与住持相伴前行,深感遗憾。” 住持缄默,眼神微微变化。 世间生灵,多有遗憾。 对此,住持无能为力。 “待老衲死后,葬在这棵菩提树下。” 静远高僧提出了一个请求。 “好。” 不假思索,住持颔首答应。 “老衲累了,终于可以休息了。” 很多人对死亡异常恐惧,静远高僧早已看透。甚至,他期待圆寂的这一天已经很久了,如此才可停下脚步,闭眼休息。 住持看着面容苍老的静远高僧,心绪复杂,不知所言。他送走了上任住持,又要看着同行多年的高僧一步步走向生命的终点。 即便住持看破了红尘,也忽觉胸闷,较为难受。 接下来的路途,只剩他一个人了。 这种孤寂感,世上少有人能懂。 “住持,辛苦你了。” 世人只知佛门住持位高权重,却不晓得他所肩负的责任有多么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一步走错便可能跌落深渊,万劫不复。 一路相伴,静远高僧对住持十分了解,内心不禁生出了几分同情,叹息一声。 住持不语,只是静静的看着眼前之人。 清风起,茂密的树叶轻轻摆动,沙沙作响,令此地气氛不至于太过沉闷。 “这是老衲毕生心得,请住持收好,放入藏经阁。往后若寻得一位天资聪慧之辈,可继承老衲衣钵。” 静远高僧已将糟粕去除,自身佛法虽未达到真正意义上的真佛之境,但也相差不远了。 住持始终是一副严肃的神情,点头道:“好。” 仅凭外表,难以窥见住持的真实情绪。 “保重。” 静远高僧深深注视了一眼住持,嘶哑道。 说完,他闭上了眼睛。 仅剩不多的生命力,他想留给自己。 回顾这一生的旅程,于记忆最深处的某个角落,寻到那些熟悉的人,那些熟悉的事儿。 许是忆起了某些尘封无数年的故人,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既有喜悦,也有苦楚。 时间啊! 真是一把锋利无情的刀。 心绪翻涌,感慨万千。 静远高僧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已经斩断了与外界的联系。 某些记忆本来很模糊,可随着他距离死亡越来越近,变得愈发清晰,仿佛重走了一遍。 在他意识幻想出来的世界之中,他弥补了很多憾事。 逆流记忆长河,最后走到了一个小山村。 村庄唯美,山水如画。 他在田野间的小路缓步走着,左右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既熟悉,又陌生。 “阿福,天快黑了,别瞎玩了,赶紧回来吃饭!” 一道清脆明朗的声音,忽然传到了他的耳边。 咔哒! 束缚了他无数年的无形枷锁,在这一瞬间断裂了。 他记起了深埋于心底一辈子的那段记忆,眼眶不禁湿润。 他叫阿福,出生于一个贫困的小山村。 父亲因病早亡,母亲含辛茹苦将他拉扯大。 母亲给他取名为阿福,只求他这一生平平安安。 可惜,命运弄人,在他十五岁的某一天,一伙山贼过来劫掠,村里死了不少人,其中便有他的母亲。 后来,村里少了一个老实敦厚的阿福,多了一个喜怒无常的和尚。他将当年的那一伙山贼全杀了,将他们的头盖骨炼化成了一串佛珠,封锁神魂,折磨千载。 他的佛法理念杀性太重,被众多佛门摒弃,成了一个野和尚,四处漂泊。 转眼间,他就站在了一个时代的顶点,距离所谓的真佛之位,仅有半步之遥。 “娘,我回来了。” 他的思绪回到了年少时的那一天,看着远处那一道穿着粗布麻衣的妇人身影,眼睛湿润,模糊了视线。 他的袈裟消失不见了,变成了一件缝补了数次的灰色短衫。容貌不再苍老,成了一个十来岁的孩子。 夕阳西下,该回家吃饭了。 “娘,今天有什么好吃的?” 他的脸上写满了笑容,大声回应。 哒哒哒! 他快步而行,很快跑了起来,朝着家的方向越来越近。 数日后,静远高僧圆寂了。 第2223章 故土,相见 静远高僧的圆寂,佛门低调处理,仅有少数高层知晓,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 按照静远高僧本人的意愿,住持将他葬在了简陋禅院的菩提树之下,长眠于此,不被他人打扰。 住持独自站在菩提树之下,很久很久。 他穿着的这一件黑色袈裟,乃是功德所化,已成人间至宝,佛韵无边。 他不说话,不知思索何事。 过了数日,他离开了这儿,且将禅院封住,不允许任何人进出。 既然静远高僧想要图个清静,自然得满足这个要求。 之后,住持将佛门的各类琐事交给了数位禅师,孤身前行,继续感悟净土之道。 所谓净土,是住持往后余生追求大道之路。 某一日,住持来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 穿过了无数星辰,途中解救了不少生灵,路过附近,临时决定过来看上一眼。 东土某个角落,飘荡着一颗历史悠久的古星。 生活于此的生灵,数以亿万计。 此界有一座城池,名为宁涯城。 很久以前,城中爆发过一场由妖邪引发而起的瘟疫,死了无数人。幸好住持路过,这才控制住了局面,没有进一步恶化。 那个时候,住持还是佛子之身。 “挺好的。” 再临故地,一片祥和安康之景,住持的心湖卷起了一阵微风,使得湖面漾出了圈圈涟漪。 住持佛韵内敛,遮掩了功德袈裟的佛纹波动,唯有顶尖强者才可看得出一点儿端倪,常人眼中普普通通。 他行走于城中的繁华街道,来往行人极少投来关注的目光。 走了一会儿,忽然脚步一顿,应是察觉到了什么异常,脸色明显产生了一丝变化。 经历诸多风雨,住持早已养成了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的心态。 纵然是静远高僧圆寂之时,他也坦然面对。 此时此刻,他却面色有变,心湖漾起的几圈涟漪,渐渐形成了波浪。 到底发现了什么,能让地位超然的佛门住持内心如此不静? 一个瞬间的失神,住持恢复了平静。 转身离开,还是过去看一眼? 住持停在原地,思考着这个问题。 短短一个呼吸的时间,住持便有了决断。 直面故人,不可逃避。 若是扭头就走,反倒有种看不破尘世俗缘的意思。 哒! 有了打算,自当付诸于行动。 确定了具体的方位,住持目光清澈,大步而行。 城中的一个角落,修建着一间雅致的别院。 院中居住着一人,喜好僻静,不与他人来往。 这人叫做言雅楠,发髻高挽,雍容华贵。 她住在这儿已有数百年,爱好花草,生活朴素,享受宁静。庭院的许多角落,种满了色彩斑斓的美艳鲜花。 若说她的名字,当世很多人不知。 她的另外一个身份,相当不凡。 她是陈依依的母亲,曾经的幽族七公主。 “怎么了?” 本在院内收集着花露的言雅楠,忽然生出了一股异样难言的感觉,眉头一皱,疑惑不解。 与此同时,住持走至雅苑阁楼的大门口。 红漆大门紧闭,严丝合缝。 住持站在门外,神色平淡。 他的思绪,随着忽起的一阵清风,飘向了远方,勾起了深埋于心底的回忆。 他与言雅楠的相遇,起于宁涯城的那一场邪修瘟疫。 那时的他身为佛子,碰到了这种事情,不可能坐视不理,秉承着除魔卫道的信念,杀了一大批邪修。 幽族乃是魔族的一个分支,言雅楠身上流淌着幽族的血脉,自然让佛子高度重视,后因一些误会,导致两者交手。 结果不出意外,言雅楠被打伤了。 事后,佛子才知言雅楠并非奸邪之辈,是自己判断出错,令无辜之人遭受屈辱。 心怀愧疚,多次赔礼道歉。 两人算是不打不相识,渐渐熟络。 佛子知晓自己身份特殊,对言雅楠始终保持警惕,暗中调查了很多次,确认对方不是故意接近,这才安心。 与佛子的相识过程,言雅楠只当是一个意外。她虽是棋子,但根本不知其中内幕。 这一切全是魔族高层的安排,目的很简单,毁了佛门的下一代,令其堕入深渊。 普通的女人与手段,岂会动摇佛子之心。 唯有言雅楠的特殊体质,令人忍不住想要亲近,再加上魔族高层的精心谋划,才起到了极佳的效果。 时机合适,魔族经过无数次的推演,安排了一场追杀,使佛子受伤,与言雅楠再次相遇,展开了后续的故事。 魔族高层不止一次想杀了佛子,但很难办到,他身上有着佛门最顶级的护体底牌,一旦生命受到威胁,必会自主激活。 因此,让佛子受伤而不触发佛门的护体禁制,且不能被看出一丝异常,环环相扣,难度极高。 相处久了,有了好感。 时机成熟的那一刻,魔族将暗地里放在言雅楠身上的催情之物激活了,使他们顺其自然的发生了关系,至此佛心失守。 这种催情之物的价值极高,能让顶尖修士心神失守,还可增加怀孕的概率。 “不是她的错。” 恍惚了一下,住持收起了那一缕游离于天外的思绪。从一开始,他便知道此事与言雅楠无关。 甚至,因为他的缘故,言雅楠被拉入了泥潭,一辈子不可脱身。 他心有愧疚,给不了任何承诺。 可能是心有感应,本应在院中的言雅楠,鬼使神差来到了门口。她修为虽然不弱,但还达不到顶端之列,感知不到住持的存在。 嘎吱! 言雅楠打开了红漆大门,目光顺势探向了门外。 门开了,眼前站着一个身穿黑衣袈裟的和尚。 言雅楠蓦然一愣,时间仿佛定格在了这一刻。 她有幻想过与住持再见的画面,是在庄严肃重的佛门宝殿,是在某个动乱城镇的惊鸿一瞥,是在群雄汇聚的云端之上等等。 从未想过住持会站在门口,心弦被无形的力量拨动着,一下又一下,感觉愈发强烈。 注视着门外之人,言雅楠朱唇轻颤,眸光微动,心情复杂。 第2224章 他的心,在我这儿 两人对视,恍若隔世。 上次见面,还是在魔族腹地。 魔族高层以言雅楠为诱饵,迫使佛子深入险境,欲要将其置于死地。好在陈青源及时赶到,这才救下了两人。 此后,佛子与言雅楠的人生轨迹犹如两条平行线,无论怎么延伸,始终没法触碰。 很久以前,佛子倒是偷偷看了一眼言雅楠,并未现身一见,知晓她平安就好。 四目相对,空间凝固。 他们想起了从前走过的路,还有对方掌心的温度,面容平静,心湖荡起层层波澜。 不知过了多久,言雅楠打破了僵持的氛围,竭力控制住自身不断翻涌着的情绪,强装镇定,微微一笑,朱唇轻启:“好久不见。” 熟悉的面孔与微笑,熟悉的柔声细语。 住持失神了。 不过一瞬间,住持恢复了往日里的淡然,双手合十,微微揖身:“施主,好久不见。” “路过此地?” 言雅楠的双手轻轻贴在身前,端庄典雅,毫不胆怯。纵然她的眼眶红了一圈,声音也略显颤抖,也没失去理智,始终保持清醒状态。 他们的缘分,彻底断了。 今朝相逢,已是难得。 住持应了一声:“嗯。” 究竟是意外路过,还是特地赶来,谁知道呢。 或许,就连住持自己也给不出一个准确的答案。 人啊,有时候糊涂点儿不是坏事。 千百年的济世渡人,去往了宇宙万界之地,今日途经此地,倒也说得过去。 “进来喝杯茶吧!” 言雅楠邀请道。 她知道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但还是想尝试一下。 不求与君再续前缘,只愿相逢时,能够坐下来饮一杯粗茶,闲谈几句,享受片刻的温馨时光。 让人倍感意外的是,住持思索了几个呼吸,并未拒绝,颔首答应:“好。” 这个字如春日里的暖阳,穿透了长空,驱散了沿途的黑暗与寒意,温暖了言雅楠的心田。 微微一怔,言雅楠立即侧身施了一个邀请之礼:“请进。” 啪哒! 故人相邀,住持没杵在原地,迈出了左脚,走向了大门。 言雅楠就站在大门的位置,住持越来越靠近大门,何尝不是在靠近她。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彼此的目光不断碰撞,心弦随之微颤。 起初,住持多少有点儿心绪不静。不久后,他心如止水,不再有什么情绪波动。 入了庭院的一座古亭,言雅楠端来了一壶热茶,斟了两杯,仪态柔美:“只有粗茶招待,请见谅。” “施主客气了。” 住持伸手端起了一杯茶水,送至嘴边,抿了一口。 对坐相视,不知该聊些什么。 言雅楠本想提几句陈依依,说说她的近况。可是,话到了嘴边,硬生生憋了回去。 没必要谈论这些事,徒增伤悲。 他是佛门住持,肩负着世人难以想象的重任。不能因为血脉亲情的羁绊,而动摇了他的佛心,指不定会影响到他的未来。 住持原先想问一下言雅楠多年来的生活,有没有受到欺负。转念一想,有着陈青源的照拂,不存在遭受欺负的可能性。 两人不语,气氛沉闷。 很多人只知陈依依是当世佛门住持的亲生女儿,却鲜少有人晓得陈依依的生母是谁。 知道内情者,从不对外谈及。 佛门和陈青源心照不宣,共同掩盖这个秘密,保护言雅楠不受到二次伤害,愿她余生平安。 至于喜欢搞事情的那一小撮魔族高层,早在多年前便被上任住持超度了。 算计了佛门,得罪了老住持,还想安稳苟活,纯属做梦。 为了将魔族的那些大佬超度,老住持费了好大的劲。一口一句阿弥陀佛,一拳一个魔族巨擘。 往事如烟,转瞬即逝。 老住持早已圆寂,于历史的画卷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对他而言,人生已得圆满,所谓的遗憾,也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小镇之内弥补了。 庭内幽静,针落有声。 良久,住持打破僵局,平淡说:“茶水已饮,贫僧该走了。” 话音刚落,住持便站了起来。 揖身一礼,表达感谢。 言雅楠下意识想开口挽留,立即斩断了这个念头,面色不变,温婉道:“我送你。” 对此,住持没有拒绝。 两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步伐缓慢,朝着大门而行。 这段路程太短了,一眨眼就过去了。 “施主请留步。” 走至门口,住持回身一礼。然后,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渐行渐远,直至被人群淹没。 望着住持离去的方向,言雅楠很长时间没能收回目光。她不知道这是不是此生最后一次相见,格外珍惜,恋恋不舍。 “他的心,在我这儿。” 言雅楠缓慢抬手,捂住了胸口,呢喃自语。 这不是什么情话,而是真实情况。 那一年在魔族腹地,言雅楠命悬一线。为保她挺过那一劫,佛子将自己的心脏转移了过去。 事后,佛子于菩提树下悟道,塑造了一颗菩提心,开启了新的人生路。 “至少,我们还活着。” 言雅楠不敢奢求太多,只求在意之人平安健康。 世俗间有一句话,言雅楠觉得很有道理。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心,好像疼了一下。” 之所以言雅楠捂住了胸口,是因为心脏微微刺痛。 “这是他的心,也是我的心。” 言雅楠遥望远方,自言自语。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两人永远相伴,就算生命终结,也不会分开。 住持的菩提心,起初略起涟漪,很快归于平静,不再有一丝情感上的波动。至于他原本的那颗心脏是何状况,本人并不知情。 人走远了,言雅楠慢慢收起了目光,转身回到了府院,再次将大门紧闭,独自生活,图个清静悠闲。 …… 神桥之地,道衍玄图。 陈青源面朝无上道纹的壁垒结界,参悟大道,全神贯注,已入忘我之境。 随着参悟的时间越来越长,境界瓶颈进一步松动。缠绕于身的无形枷锁,相继断裂。 距离第九步巅峰,当真不远了。 第2225章 准帝巅峰! 帝纹如海,淹没了这方世界。 陈青源岿然不动,道威如亿万重巨山,抵御住了古之帝威的多次冲击,神色冷峻, 周边异象不断,星海流转,霞光喷涌。 道莲万千,承载着无上帝韵。 他的境界瓶颈,像是一口悬于空中的厚重古钟,拦住了通往顶峰的必经之路。 咚!咚! 这段时间,陈青源一直在尝试着轰开瓶颈,再进一小步。每一次撞击瓶颈,都以失败告终。 虽然一直失败,但却让瓶颈的坚固程度慢慢下降。 一年,两年,三年……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数十年。 今日,陈青源脚下的虚空崩裂了。 裂纹很小,难以察觉。 他的指头,轻微动了一下。 环绕于身体表面的古之帝纹,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了。 咕哧哧—— 转瞬间,这片虚空冒出了无数个灵气旋涡。 陈青源的一双眼睛,通透雪白。随后,双眸如渊,似是缩小了无数倍的轮回海,内有乾坤,奥妙无穷。 在他的双眸深处,还有一缕鲜红色的丝线在游荡着,应是命轮玄丝,交织在了一起。 咚隆! 忽地,一道闷响声从陈青源的体内传出。 旋即,他的气息如洪水决堤,汹涌而出,浩浩荡荡。短短一息,这方空间便被狂暴恐怖的轮回道体之威占据了。 砰! 挡在前方道路的瓶颈,就此崩散。 他的修为波动,明显变化。 本是神桥第九步后期,威压陡然一增,斩断枷锁,冲破桎梏。 直达——神桥第九步巅峰! 俗称准帝圆满! 已至世俗界的极致,再往上便是承载天命的大帝。 轰隆隆——哗啦啦—— 因为身处在道衍玄图之内,所以陈青源无所顾忌,尽情释放着破境时产生的霸威,肆虐着周遭的一切。 尽管陈青源威势汹汹,比起很多帝君还要强上一些,但也动摇不了道衍玄图的根本,四周空间前一秒崩塌,后一秒便自主修复了。 道衍玄图融合了太微大帝的毕生心血,若是被陈青源的一次道威冲击便受损了,那就有点儿跌份了,没这个可能性。 情绪起伏,尽情宣泄。 修行多年,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就算是历经无数风浪的陈青源,也难掩喜色。 “不容易啊!” 片刻,风平浪静,陈青源不禁回想起了这一世的历程,百感交集。 拥有了准帝圆满之境,才可谋求后续的路。 “若无太微帝君相助,不知还要耽搁多长时间。” 陈青源不会遗忘这份恩情。 寰宇动荡,秩序错乱。身处外界,破境的难度大幅度提升。 待在道衍玄图,却无这个烦恼。 顺利走到了第九步的最顶点,期间没受到大道规则的施压。 不过,要想登临帝位,是要承载一个时代的极道命数,道衍玄图可就帮不上忙了。 凝望前方,看不到太微大帝的那一道禁制虚影了。 原本的壁垒玄界,也已发生了变化。 不再全面封闭,而是出现了一条宽阔的黑色通道。 通道幽深,不知尽头是何模样,藏着什么秘密。 有了路,陈青源岂会止步不前。 直视前方,大步入内。 哒! 陈青源面色冷漠,无所畏惧。 下一刻,他走进了黑色通道,身体在瞬间被黑暗吞噬,看不到一点儿痕迹了。 没有想象中的危险。 进入通道,眼前画面并不是让灵魂窒息的极致黑暗,而是风景秀丽之地。 山水如画,湖泊清澈。 湖中央矗立着一块巨大的圆形石台,湖畔生长着密集的柳树,万千枝条垂于水面,时有微风起,柔嫩纤细的枝条随之摇曳,于水面泛起圈圈涟漪。 石台的正中央,坐着一个人。 准确来说,是一个人形傀儡。 身躯魁梧,双眼紧闭。 陈青源的进来,激活了此地的禁制。 嘎吱——隆隆—— 沉睡了无数年的人形傀儡,开始活动身体,渐渐苏醒。 陈青源踏入黑色通道的那一刻,便出现在了湖畔。对于这种情况,他经历多了,面色不变。 打量着湖中央的人形傀儡,深思不语。 过了十来个呼吸,人形傀儡睁开了眼睛,如同空洞深邃的古井,蕴含着足可吞噬灵魂的魔力。 它睁了眼,立即锁定住了陈青源。 它在打量着陈青源的同时,陈青源也在审视着它。 目光交汇,无影无形的玄妙规则于这片奇异特殊的空间交锋而起。 观察了这么一会儿,陈青源获取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暗想:“傀儡之上明显留有着太微帝君的帝韵。” 这是在道衍玄图之内,必是太微大帝的手笔。 令陈青源比较惊讶的是,傀儡的规则波动远在准帝之上,介于准帝与大帝之间,堪称一个另类。 陈青源暗叹道:“不愧是他,居然还精通这种技巧。” 仅凭这一具傀儡,便可镇压世上的无数强者。 人形傀儡通体由暗金色的宝料珍石打造而成,着一件深色长袍,躯体魁梧,五官普通。 咯吱! 人形傀儡缓慢起身,表情漠然,目光一直锁在了陈青源的身上,未曾移开一下。 面对着傀儡的威压,陈青源轻松应付:“晚辈陈青源,见过前辈。” 这等层次傀儡,必然孕育出了灵智。 出于尊重,陈青源微微躬身,施了一礼。 傀儡不言,根据某一道禁制之力而行动。 轰! 忽然,傀儡缩地成寸,瞬至陈青源的面门,一拳轰来。 陈青源全身骤然一紧,瞳孔收缩,下意识凝结出了一道防御屏障,抵挡对方的凶猛攻势。 砰咚! 傀儡的奋力一拳,结结实实的轰在了屏障之上,虽未将其轰碎,但出现了几道裂纹。 陈青源身形稳固,脚步未有分毫挪动。 对方出手的那一瞬间,陈青源眉头皱起,不知其意。下一刻,恍然大悟,眸光闪烁,藏着一丝喜色。 唰—— 明白了人形傀儡的用意,陈青源轻拂衣袖,解除了护体屏障,准备以同样的招数进行比拼。 傀儡施展之法,蕴含着某位古之帝君的道韵。而且,不止一种帝韵。 第2226章 青宗收徒,众人议论 太微大帝不知动用了何种手段,居然能让这具傀儡承载住了众多帝韵,闻所未闻,匪夷所思。 见识了诸多奇珍异宝的陈青源,脸上也不禁流露出了惊讶之色。 这等手笔,过于离谱。 世间苍生别说实现这一壮举,就连做梦都不敢这么想。 人形傀儡的作用,是为了让陈青源更好的去领悟诸帝之道,融会贯通,化为己用。 总得实战一番,才可深入体会。 “请赐教。” 陈青源抱拳道。 下一刻,两人便干起来了。 砰砰砰! 人形傀儡动用什么招数,陈青源便施展相对应的帝术道法进行交战。 由于对诸帝之道的理解不够深,且不施展自身之道,陈青源眨眼间落入了下风,周遭的虚空被大战余威覆盖,爆炸成了齑粉。 山清水秀之地,已成废墟。 这场磨砺对陈青源有着深远的影响,必须要牢牢把握住。 数日后,陈青源虽然还是处在下风,但有了一定程度的还手之力,不再像最初时那般招架不住。 ...... 北荒,青宗。 近几年这儿出了一件大事,引得八方震动,万族沸腾。 青宗将要召开一次收徒大典,补充新鲜血液,壮大宗门,走向繁荣。 上次本要进行宗门收徒之事,恰好碰到了神桥崩塌,不得不搁置一边,延后到了今天。 现在的诸天局势虽然还有些不稳,但总体趋近于一个平衡,只要不是特别倒霉,修为稍高之辈一般不会有生命危险。 青宗已是名正言顺的万界第一宗,收徒之事在世人眼中乃是头等大事。但凡天资不错的年轻人,都想过来试一试。 要是入了青宗,哪怕仅是一个外门杂役弟子,也算是光宗耀祖,回到故土之地,无人敢欺。 云端,负责这次收徒之事的几位核心长老与客卿长老,品尝着美酒,俯视着下方来人。 “我关注的一些好苗子,因为这次动荡而丢了性命,实属可惜,唉!” 某个白胡子长老面色愁容,叹息道。 若不是时局动荡,那些好苗子大概率已经是青宗弟子了,未来的前途一片光明,奈何没能挺过这场浩劫,令人惋惜。 “世事无常,谁能想到呢。” 另一位长老感同身受,他也发掘了几个天资上佳的小娃娃,且还在多年前赠送了信物玉牌,只要能通过青宗的入门考核,就可将那几个小娃娃收为亲传弟子。 谁料发生了这档子事,计划赶不上变化。 有人说:“咱们要不是受到宗门保护,情况好不到哪里去,恐怕活不到今日。” 在场的众位长老,无一人反驳。 “不聊这种沉重的话题了,换一个。” 雪域剑君是青宗的一位客卿,很早之前入了宗门,五官端正,气质英武。此次典礼,他负责监督管理与震慑宵小。 某人小声嘀咕:“换什么呢?” “聊一聊姜长老吧!” 很快,一个新的话题开始了。 “哪个姜长老?” 有人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下意识问道。 “前不久通过了听道山的考核,新晋客卿姜留白。据说在年少之时,姜长老曾与尊上有过交锋,打得有来有回,平分秋色。不过,尊上乃是万古未有之妖孽,姜长老现在可比不了。” “虽然姜长老无法与尊上相提并论,但碾压了同时代的众多天骄,实力强大,远在我等之上。几个月前,姜长老抽空讲了一次道,使我获益匪浅。” “听说姜长老这些年很倒霉,跟他接触过近的话,极易被牵连。这可不是我胡诌,证据确凿。” “这事儿我知道,据传是姜长老在多年前误入了一方古之秘界,沾染了一道很恐怖的诅咒。从那以后,姜长老便开始倒霉了起来,要不是本领通天,怕是已经……” 谈到了这种事情,众人兴趣高涨,你一句我一句,热闹极了。 刚才的沉闷氛围,一扫而空。 “我知晓一个小道消息。” 突然,某个核心长老压低了声音, “是什么?” 众人好奇不已,不约而同地看了过去。 “半年前,宗主召见了姜长老,谈了几个时辰,然后……宗主的养心殿塌了。” 这位长老将这事当成了谈资。 反正不是啥秘密,聊一聊没有太大的关系。纵然被宗主知道了,顶多是几句责骂,无伤大雅。 “养心殿坍塌之事,不是说宗主修炼之时,没能控制住好力度吗?” 听到这个消息,众人的眼里闪烁着光芒,好奇心更为浓郁。 “原来是姜长老的缘故。” 不知内情的长老们,恍然大悟。 “从那以后,宗主没再召见过姜长老了。并且,宗主还把姜长老的住所安排在了尊上的附近,恐怕只有尊上的余威道力,才可压得住这股霉运。” 他们聊完了姜留白以后,又谈论着宗门内的其他趣事。 时间一天天过去,距离收徒典礼开启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姜留白的霉运属性,到现在还没散完。 宗主严厉警告,如若姜留白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便一直待在自己的修行洞府。即便是传道授业的任务,也暂且停下。 对此,姜留白深感无奈。 上个月,常子秋不信邪,提着几壶美酒,专程去看望一下老熟人。他是青宗的客卿长老,断了一只手臂,走的是刀道之路,在这个领域取得了不小的成就。 说起常子秋,老朋友笑称他为常妈。 很久以前,常子秋与陈青源同行了一段路程,怀里抱着陈依依,每天出门去买最新鲜的灵奶,悉心养育,视如己出。 陈依依长大以后,与常子秋的关系甚好,只要回了青宗,必会登门请安,笑吟吟的叫一声常叔。 并且,常子秋还在陈依依的商会挂了一个虚职,不用干什么活,每年拿分红。 言归正传,常子秋与姜留白见了一面,喝酒叙旧,相谈甚欢。 回顾曾经的点点滴滴,双方皆发出了感慨之言。 谈论的大部分话题,绕不开陈青源这个家伙。 叙旧结束,常子秋起身道别。 几天后,他遇上了麻烦。 第2227章 青宗收徒,万界轰动 常子秋有事出门一趟,没走多远就碰到了一阵动乱规则,费了很大的劲才脱身,把自己搞得灰头土脸,还受了点儿伤,心有余悸。 “真他娘的邪门。” 回来以后的常子秋,骂骂咧咧。经过此事,他没敢与姜留白饮酒笑谈了,躲得老远,生怕不小心又沾染了霉运。 姜留白的霉运属性算是拉满了,就连老伙计们都不敢靠近了。 为了不引起宗门内部的矛盾,以及维护姜留白的脸面,高层有意遮掩,知晓内情者甚少。 转眼数月,收徒典礼正式开始。 青宗主城之外,有一座巨大的白玉广场。 占地辽阔,足可容纳数千万生灵。 早在十年前,青宗便放出了招收新晋弟子的消息。 万界轰动,群雄齐聚。 为了减少宗门的工作量,青宗对外设置了一个门槛,只有过了这个线,才有资格参加考核。 若无标准,想要加入青宗的万族生灵何止亿万,全部筛选一轮,不知会浪费多少时间。 即使青宗设置了一个不低的门槛线,依然有不下十万之众,拥有着考核的资格。 十余万的天骄之辈,数量不可谓不多。 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单独拎出来都可坐镇一方,成为大部分宗门的中流砥柱,乃至扛鼎之人。 然而,万族天骄目标一致,齐聚于青宗的主城之外,期盼可以通过考核,成为青宗的一份子。 世人皆知,青宗管理严格,极少发生欺压新人的事情。并且,宗门底蕴深厚,就算是外门弟子也有着大量资源进行修炼,这方面根本用不着犯愁。 考核之地十分辽阔,矗立着成千上万座宫殿,其内安排着很多的雅座与酒水,各方来客自行入内休息。 云端摆放着很多个蒲团,每个蒲团之前放着一张长桌,酒水珍果应有尽有,全是价值不菲之物。 云海蒲团的数量有限,唯有地位显赫的贵客,方能落座。 世俗王朝都有着三六九等之分,更何况是无比残酷的修行界。 青宗能让普通修士在外围区域观望,已是仁善之举。如果是别的宗门,大部分人连入场观看的资格都没有,更别提有专门的客殿进行招待。 “咱们居然没被赶出去,还能坐在这儿喝酒聊天,真是......料想不到。” 外围区域的某座客殿,一个化神期修士端着一杯酒,与坐在身边的同伴说着此事,至今未能平复心情,不停感叹。 “是啊!我们本想着过来凑个热闹,能站在远处观望一眼就不错了,不曾想青宗的一位执事主动邀请各方来客,不在意来客的出身与实力。” 一群人都在谈论着青宗的待客之道,言语间满是感激。 “应该不会有蠢货趁机闹事吧!” 青宗让这么多人前来观礼,在很多人看来有着不小的隐患。 “这儿可是青宗,谁敢在此地闹事啊,除非不要命了。况且,就算真有疯子敢闹事,能闹出多大的风波呢。” 既然青宗敢招待万族生灵,那肯定将各个方面考虑到位了。 没有掌控全局的手段,岂敢如此行事。毕竟,一旦出现了意外,必将有损宗门的颜面,传出去让世人笑话。 考核之地的白玉广场,建造着一个巨大的法阵。如有人敢出手闹事,会在第一时间被阵法之力镇压。 由于法阵囊括的范围过广,最多只能镇住神桥以下的修行者。 至于神桥修士,被安排到了内围区域,由青宗的好几位客卿长老镇守,不管发生什么局面,皆在可控范围之内。 青宗的主城上端,十余位核心长老站在一起。 “此次有着淞长老的协助,完善了很多细节。” 主持全局的一位白发长老,看着新入门没多久的凇茫,眼神欣慰,不吝夸赞。 “您客气了。” 凇茫穿着青宗的长老服饰,对于眼前的这些前辈,态度谦逊,十分尊敬。 他被陈青源带到了青宗,顺利通过了检测。 按理来说,以凇茫的渡劫期修为与中等偏上的天赋,顶了天只能成为外门长老。可是,林长生大胆任用,破格将他提拔为了核心长老。 增加一位核心长老,相当于迈入了高层之列,对宗门而言不是一件小事,当然得召开会议。 众长老非常不解,一个渡劫修士凭什么能占据一个高层席位,纷纷提出质疑,认为此举不妥。 不过,在林长生的强硬态度之下,众长老不敢违背,无奈同意。 凇茫毕竟是陈青源推荐过来的,林长生当然要给他一个表现才能的机会。这次收徒典礼,恰好合适。 好在凇茫比较争气,制定了非常完善的计划,既能彰显宗门之威,又可保证安全。 尤其是各种细节,凇茫尽数考虑到了,且给出了相对应的解决之策,让所有人挑不出毛病,内心深处的那份不满之意就此散去,纷纷表示友好。 入了青宗,凇茫知晓了很多事情,尤其是陈青源的身份地位,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刚知道这些信息之时,凇茫震惊了很久。 “遇到公子,果真是我此生最大的造化。” 每当与其他长老谈起陈青源的过往事迹,凇茫便有一种极致的梦幻感,很不真切。 隆隆隆—— 一架战车驶来,其上插着一根象征着缥缈宫的旗帜。 现任缥缈圣主长孙丰烨,带着一批高层前来,受邀观礼。 “缥缈宫的战车!” “据传长孙圣主与尊上相交莫逆,真好啊!” “前些年,飘渺圣主喜得贵子,青宗派遣了多位长老前去祝贺。” “青宗和缥缈宫乃是盟友关系,自当上座。” 下方的无数修士,抬头注视,满面羡慕之色。 不久后,又有众多大能入场,在青宗长老的引领下,去往了早已安排好的雅座。 当然会有一些实力不俗的意外来客,同样以礼相待,不会怠慢。 在场无数人,仰视着位于云海的象征着高贵地位的雅座,幻想着自己有一天也能走到这样的高度,心潮澎湃,面色变化。 第2228章 群雄汇聚,天骄云集 “逍遥散人、上元道人、静轩庵的三眉师太......” 人群中,总有几个见多识广之辈,仅需一个目光,即可辨别出那些行事比较低调的顶尖大能,言语尊敬,不敢有丝毫冒犯。 “还有很多不请自来的神桥大能,期望能成为青宗的客卿长老。” 这次既是青宗的收徒盛典,又是为数不多招收客卿长老的日子。得知此事的众多散修大能,想要尝试一番,就算失败了,也没什么损失。 “青宗底蕴雄厚,强者如云。仅凭长庚剑仙一人,就可压得无数族群不敢抬头。” 白玉广场的各个角落,议论声如滚滚浪潮。 “道一学宫的高层!” 这时,一面刻画着乾坤道纹的巨大圆盘撕裂了长空,降临于此。圆盘之上有着十余座精美殿宇,周围布满了防御禁制。 “那人是......道一学宫的余副院长!他是尊上的师父!” 飞行圆盘的顶端,出现了一个穿着浅色布衣的老者。他的身份来历,当世鲜少有人不知。 身为青宗之主的林长生,为了表示对余尘然的尊敬,亲自出门相迎,微笑拱手:“余前辈,请进。” “林宗主。” 余尘然明明是一个满面皱纹的老头,却如年轻人一般,意气风发,含笑回礼。 一番客套,林长生和余尘然并肩而行,走向了最好的观礼位置,有说有笑,羡煞旁人。 ...... 过了半月,云海某个角落。 负责收徒盛典的长老们整理了一下着装,准备开启盛典。 “诸位,莫要丢了宗门的脸面。” “注重细节,不可大意。” “该咱们登场了,走吧!” 众长老闲谈了几句,掐好时间,拨开了身前的一片云海,显露于各方来客的眼前。 哗—— 一条霞彩宽阔之路,从九天洒落,直达考核之地。 众长老沿着道路,阔步前行。 当看见青宗高层露面的这一刻,原本的嘈杂声骤然消失。 偌大的白玉广场,寂静无声。 “要开始了!” “快看!青宗的高层!” “有朝一日,我若能站在那个位置,此生无憾。” “只要能踏进青宗的大门,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都行。” 前来考核的各族天骄,仰望着云巅的那十几道身影,胸口起伏,目光炙热。 过来观礼的各族强者,纷纷起身,肃然起敬。 仪式正式开始,为表对青宗的尊重,即便是余尘然等地位超然的存在,也站起身来。 “我是青宗的……” 为首的主事长老简单的自我介绍,又说了一些场面话,比如感谢各方来客,招待不周还请见谅等等。 客套完毕,开始宣布收徒盛典的具体流程,第一轮检测天赋根骨,第二轮检验道心强弱,第三轮进行同境界的抽签比试。 这一次盛典,青宗预计只收一千名,在精不在多。当然了,要是某些年轻人表现很好,纵然不在前列,也可破格录取。 最后一步,踏上听道山,得到了宗门先贤意志的认可,确保心性正直,不对宗门抱有恶意。 公平公正,各凭本事。 考核之地的上方,除了一众贵客以外,自然还坐着青宗的众多高层。 林长生十分重视此事,坐于主位,威严肃穆,令人不敢直视。 宗主之位的左侧前列,坐着三个人,背景深厚,身份特殊。 这三人是陈青源的亲传弟子,无数双羡慕嫉妒的目光落到了他们的身上,恨不得取而代之。 朱伍郎,唐婉儿,云清墨。 朱伍郎年纪最小,却是大师兄。他着一件素白道袍,衣角绣着千丝云纹,眉如远峰,嘴唇紧抿成了一条直线,面容冷峻,矜贵清隽。 久经磨砺,朱伍郎早已不是初出茅庐的小年轻,威名在外,不弱于众多成名已久的老前辈。 他乃无瑕道体,主修弓箭之道,根基经过了陈青源的精心打磨,修炼速度极快,而今已是神桥大能。 唐婉儿本是凡俗王朝的一个公主,与陈青源结了缘分,后来相遇,获得了陈青源的认可,收为亲传弟子。 她的天赋最开始很普通,后来被陈青源打磨了一番,缔造出了后天剑体,迈入天骄之列。 为了不辜负陈青源的这份厚爱,唐婉儿努力修行,虽比不上顶尖妖孽,但取得了不小的成就,没给陈青源丢脸。 至于云清墨,这货是故人后代。他年龄最大,却因为一些小插曲而成了小师弟,刚开始内心郁闷,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 “尊上的亲传弟子,命可真好。” “唉!咱们能活到今天,便非常不容易了。” “命运这种东西,真的说不清。” “比起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的无数凡人,我们已经好很多了。要懂得知足,不可奢求太多。” 众人打量着陈青源的三位亲传弟子,小声议论,眼里的羡慕之意根本没法掩盖,溢于言表。 在场天骄,不下十万。 他们在各自所在的居住地闯出了一片天地,享有盛名,年轻气盛,自信满满。 第一轮考核比较平淡,排队进行天赋测验。 只有极少数人的天赋未能达标,心灰意冷的退到了一旁。 “金刚体,天生的体修妖孽,如有名师指点,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先天纯阳体,倒是少见。若可一直保持童子之身,修炼速度远超常人。只是,拥有这样的体质,欲望非常强烈,一不小心破了身,泄了真阳,那就麻烦大了。” “顶级灵木之体,天生的药师啊!” “此子神魂特殊,比起常人强大了数倍。” “……” 随着第一轮天赋的检测,众多天骄展现出了风采,引得一阵轰动,议论纷纷。 坐在高处的一众贵客,亦是面色微变,忍不住发出惊叹之声。 天骄辈出,如恒河沙数。 搁在以前,哪能看到这样的场面。 “盛世繁华,远超从前。” 某位大能感慨道。 “这些小娃娃齐聚于青宗,要是全成长了起来,那场景……” 再过个上万年,青宗的繁华程度简直不可想象。 第2229章 开始考核,争抢天骄 世人皆言,青宗已经成为了万界第一宗。 传承了数百万年的不朽古族,也得靠边站。 “尊上镇压当世,只要他在,青宗短时间内不可能衰败,蒸蒸日上,繁华无尽。” 众多散修大能憋着一股劲,希望可以成为青宗的客卿长老。 “入了青宗,前途无量。” 一旦成功,余生无忧。 “早知青宗有今日的光景,当初在其深陷于危难之间的时候,应当倾尽一切相助。道一学宫,梨花宫,飘渺圣地等势力,赌赢了啊!” 很多宗门的掌权者回想着过往云烟,懊悔不已。 “现如今,即便是青宗的一个外门弟子出来历练,众多势力也不敢轻视,以礼相待。” 青宗虽然傲立于当世之巅,但管理相当严格,从不做仗势欺人之事,如有违背,定当严肃处理。 同时,青宗内部团结,护犊子的性格一脉相承。就算只是一个刚入门的弟子,若遭无妄之灾,宗门上下亦会全力相助。 立了规矩,严格执行。 正是有着林长生的统筹发展,青宗才有了今天的繁华盛景,地位超然,声望极高。 检测考核者的天赋根骨,最少也得十天。 步骤严格,保证检验过程不出现差错。 偌大的白玉广场,第一轮天赋检测的初始步骤,核查来者的身份来历,记录在册。 这名执事坐在椅子上,面前摆放着一个长桌,抬头看了一眼面前之人,面无表情重复着一句话:“姓名?” 此人不是初出茅庐之辈,年龄约有千岁。他着一件浅灰色格子条纹的布衣,左眼下方有一道较为明显的伤疤,身姿挺拔,神情冷峻。 “王小伍。” 灰色布衣的男子站立如松,气势磅礴,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刃,剑意冲霄。面对青宗执事的询问,他不敢隐瞒,拱手施礼,如实回答。 “生于何地?” 执事再问。 王小伍继续回复:“北荒……” 云端之上,仙雾袅袅。 某个位置,悬浮着几十个蒲团。 这里是青宗客卿长老的席位,座次排序很有讲究。 位于最前方的几个座位,属于长庚剑仙等人。 青宗三大准帝,长庚剑仙李慕阳,守碑人刀九,厨师严泽。 “李兄,这个小娃娃就是你曾经收的徒弟?” 守碑人穿着深色布衣,年轻时断了一只手臂,因祸得福,刀道大成。当今寰宇,能在刀道一脉与之相比的存在,屈指可数。 “嗯,以前隐居于红尘俗世,与这个小家伙结了缘,传授了一点儿本事。他能走到今天,倒是没有料到。” 长庚剑仙看着剑势澎湃的王小伍,欣慰一笑。 “剑心已塑,未来稍加引导一番,成就虽然比不上剑仙,但肯定能超越我等。” 某个客卿长老恭维了一句。 …… 青宗,药堂。 一位身着黑裙的女子,坐在药堂的主位,戴着面纱,冷若冰霜。 她是青宗的首席炼药师,世人称之为鬼医,名为公孙楠。 “灵木之体万年难得一见,天赋远在我之上,是个好苗子。” 鬼医虽然没在收徒盛典的现场,但通过一面玄镜看的一清二楚。 “这个人若能通过考核,直接送到药堂。” 随后,鬼医将自己的意思传达了出去,殿外之人立即禀告给了宗主,中间没有任何阻碍。 别看鬼医仅是初入神桥之境,地位权力,比起大部分客卿长老还要高。 她既有着超凡入圣的炼药之能,又是陈青源认可的阿姐。并且,她与长庚剑仙乃是旧相识,最初决定加入青宗,还是受到了长庚剑仙的指引。 “这个小娃娃,公孙长老要了。” 不久后,各脉长老听到了宗主的传音,身躯一紧,不约而同地望了一眼拥有着先天灵木之体的天骄。 “能跟着公孙长老,是这个孩子的福分。” 居于高位的众多长老,眼里不禁流露出了羡慕之色。如果可以的话,他们甚至愿意替换人生。 “这孩子天赋不错,与本座有缘。” 青宗的长老席位,众人观看着下方的一群天骄,大声议论。四周设置着结界,不会被外面的人听见,私密性极好。 “你是术修,这娃娃是顶尖的体修天赋,跟你有个屁的缘分。” 某位长老立即反驳。 从这一刻起,各脉长老就已经开始争抢还未入门的天骄弟子。 正常范围内的摩擦与竞争,宗门不会制止,只要不过分,不伤及了感情,默许这样的行为。 人还没有通过考核,各脉长老便撸起了袖子,大声开怼,想办法争抢。 鬼医所要之人,没有一个长老敢争夺,全票通过,非常顺利。 以前都没人敢得罪鬼医,现在秩序动乱,天地灵气暗藏杀机,更无人敢犯这个忌讳。 青宗上下,超过九成数量的人,吃了鬼医炼制的丹药。 收徒大典热闹非凡,万族瞩目,群雄汇聚。 平日里见不到的大人物,在这儿随处可见。 甚至,很多人眼中的大人物,连贵客席位都混不上,只能坐在某个角落位置。 众多顶尖强者坐镇于此,这场典礼想必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 神桥之地,天枢楼。 调息养神了五十余年的安兮若,醒来了。 她所处之地,景色宜人。 啵! 她苏醒过来的第一时间,小枢子便察觉到了,立即赶至闭关结界之外等候,面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大哥。” 安兮若轻拂衣袖,解除掉了四周的帝纹结界。向着小枢子的方位走了几步,礼貌一唤。 当世帝君的一声大哥,小枢子很是受用,笑容灿烂:“妹子,还要继续闭关吗?” “不了。” 这几十年的闭关打坐,安兮若是为了捋清一些思路,具体实力没有变化,心境略有不同。 到了大帝之境,依靠着简单的闭关,实力很难取得突破性的提升。 “那你有何打算?” 小枢子关切问道。 “等他。” 安兮若不假思索,坚定不移。 小枢子点了一下头:“哦。” 安兮若不摆架子,言语尊敬:“大哥,他还要多长时间?” 第2230章 尝试 小枢子如实告知:“不知道。” 陈青源会在道衍玄图之内待多久,小枢子当真不确定。 可能是一百年,也可能是上千载。 唯有当陈青源想出来了,或是承受不住道衍玄图的威压,才可结束,回归现实。 虽不知具体时间,但安兮若并未流露出半分失望之色,面色不变,语气平淡:“嗯。” 几十万年都等了,不差这么一会儿。 “妹子,要不要换个地方聊聊天?” 闲来无事,小枢子真诚邀请。 “听大哥的。” 安兮若颔首答应。 小枢子想深度了解一下陈青源的过往,安兮若则想打听太微大帝的人生历程。 双方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于是,两人换了一个雅致之地,煮茶闲谈。 …… 道衍玄图,奇异空间之内。 陈青源与人形傀儡交锋,对于诸帝之道的感悟明显有了提升。 争斗许久,已然能与人形傀儡打的有来有回。 尽管陈青源没有踏入大帝之境,但举手投足间全是古之帝纹,尽显帝君尊威,身处于一个极其特殊的禁忌领域。 轰咚! 每一次极道之术的交锋,都会令这方空间剧烈震动,呈现出万道破灭之景。不过,空间爆裂之后,会在极短的时间恢复如初。 刚修复了一瞬间,接着又被打成了齑粉。 循环往复,不知何时才能停止。 “差一点儿,始终不能融入道体。” 陈青源遇到了一个难题,眉头紧蹙。 他很珍惜这次机会,通过和人形傀儡的论道切磋,快速掌控了诸帝之道的核心妙法。可是,要想将这些帝道规则融于轮回道体,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尝试了很多次,未能成功。 让轮回道体炼化众多古帝的核心规则,有机会让道体达到圆满之境。 目前,轮回道体已至大成。 距离圆满之境,还有着一段很长的路程。 “到底是哪里有问题呢?” 陈青源一边与人形傀儡战斗,一边思考着这个问题。 他的目的不是以同样的手段去打赢人形傀儡,而是将道衍玄图之内承载着的帝道规则参悟透彻。 嗡——哗—— 此次对拼,特殊空间的各个角落,生长出了无数株彼岸花。 花开如梦,转瞬崩散。 下一刻,金光自下方喷涌而出,穿透长空,直至天巅。 帝纹规则化为了成千上万根足可撑起天幕的巨柱,每根巨柱的表面镌刻着繁复的线纹,各不相同,道韵无边。 时有恐怖的黑洞形成,数量不断增加。随着双方的激战,余威规则缔造出来的黑洞,在短短几个呼吸崩溃,烟消云散。 “究竟差了什么东西?” 又过了很长时间,陈青源依然没能冲破这个瓶颈,眉头紧锁,陷入深思。 “每一种帝道规则的本源道韵,皆已掌控,为何不能与道体相融呢?” 陈青源凭借着自身的逆天资质,已将数十种帝道法则掌控,全达到了熟练的程度。 简而言之,他能轻易施展出数十种帝道妙法。 “因为我没能承载天命,缺少了一个契机吗?” 动用了很多办法,结果并无变化。因而,陈青源联想到了证道契机,思绪沉重。 若真是这个猜测,事情可就麻烦了,不知该如何破局。 他想全面融合诸帝之道,化为己用,提升自身实力,为逆天证道之举奠定根基。 如要完成这一举措,需以证道契机为引。 正常情况下,根本办不到。 比如:俗世王朝的一间店铺,招收二十岁以下的伙计,必须拥有三十年以上的工作经验,硬性条件,不可更改。 “再试试吧!兴许是我猜错了。” 该尝试的法子,陈青源都已试过了。继续坚持,希望不大。 进入道衍玄图的机会只有这一次,最好是可以将轮回道体推演至圆满之境。如此一来,逆天证道的成功率能够提升很多。 就这样,陈青源开始大胆试错。只要不伤及自身根本,那就没有任何问题。 数月以后,气息紊乱,面色略显苍白。 身上有着数十道狰狞的伤口,鲜血汩汩流淌,浸透了衣裳,狼狈不堪。 陈青源的满身伤痕,并不是因为人形傀儡,而是自己的胡乱试验。 “没有帝道根基,不能彻底融合,总有瑕疵,不得圆满。” 经过一番折腾,陈青源得出了一个准确的结论。 “罢了。” 不可强求,陈青源收起了那个心思。 轰! 做出了决定,一股极为恐怖的道威从陈青源体内汹涌而出,解开枷锁,爆发出了轮回道体应有的无敌风采。 砰咚! 再次从正面进攻而来的人形傀儡,猛地身躯一颤,欲要反抗,挣扎了一个呼吸的时间就撑不住了,旋即快速下降,砸穿了下方的空间,惊现一个直径达十余万里的寂灭冥渊。 交缠于人形傀儡体表各处的帝纹规则,全在顷刻间碎裂,根本承受不住陈青源的全力施压,两者的实力不在同一个维度。 “到此为止吧!” 陈青源立于高处,俯视了一眼被镇压于冥渊尽头的人形傀儡,睥睨当世,神色淡漠。 人形傀儡明白了陈青源的意思,战意消失,气势骤降。 然后,陈青源抬手一挥,将覆盖了这方特殊空间的道体之威驱散了,眨眼间归于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咚! 人形傀儡踏出一步,直达上空,与陈青源相隔百丈而对视,冷漠不语。 “多谢指教。” 陈青源换了一件干净整洁的浅色锦袍,看起来没那么狼狈了。上前数步,朝着人形傀儡躬身一拜,表达感激与敬意。 人形傀儡的实力凌驾准帝之上,却又达不到大帝的层次。 以陈青源目前的逆天实力,一旦认真,翻手即可镇压。 人形傀儡虽然融合了众多帝纹道韵,但凝聚不出道果,当然比不上货真价实的古之帝君,发挥不出帝道妙法的真正玄威。 “愿君大道有成。” 一直处于沉默状态的人形傀儡,在这个时候终于开口了,声音嘶哑冷漠,听不出一丝的情感波动。 第2231章 出来,恶心 悟道之事到此为止,人形傀儡退回了原来的位置。 呼啦—— 一眨眼,崩碎成齑粉的这方空间,恢复如初。 山水如画,唯美梦幻。 湖畔清澈,其中央处有一块巨大的圆形石台。人形傀儡便坐在石台之上,闭上了双眼,气息全无,宛如死物。 扫视了一眼四周,陈青源面色不变。 刚才一番大胆尝试,使得肉身受伤,气息紊乱。 调息片刻,炼化了数颗极品丹药,伤势痊愈。 撕拉—— 不远处的空间出现了一道裂口,随后形成了一个仿佛能吞噬灵魂的黑洞。 唰! 陈青源毫不犹豫,一步入内。 道衍玄图之行,至此结束。 哗! 眼前的画面陡然一变,回到了天枢楼的第九层。 上方的虚空,道衍玄图已经成了闭合的状态。 表面来看,这就是一个普通的画卷。 其内乾坤,超脱大道。 小枢子第一时间有所感应,‘噗’的一声冒了出来。 “出来了,可有收获?” 左上方的虚空,小枢子俯视着陈青源,周身环绕几缕雾气。 陈青源语气平淡:“还行。” “为了开启道衍玄图,耗费了不少资源。机会只有这一次,但愿对你有所帮助。” 小枢子没有细问。 “多谢大哥。” 陈青源真诚道谢。 “努力变强,以后咱们找回场子。” 说出此话的一瞬间,小枢子的眼神变得十分凌厉。 他眼里流露出了几分针对牧沧雁的敌意,希望在未来的某一天,能够扳回一城,甚至是将其镇压。 “行,我一定努力。” 陈青源点了一下头,肃重道。 而后,他掐指一算,进入道衍玄图已有七十余年。 时间过得真快,弹指一挥间。 若非陈青源主动结束了这段路程,还能在里面待上很久。 遇到了瓶颈,想尽了办法而无果。 与其继续浪费时间,不如果断停手。 “兮若呢?她在哪儿?” 将那些繁杂的思绪收了起来,陈青源面露微笑。 “跟上。” 一眨眼,小枢子消失了。原本的所在位置,出现一扇交织着繁复道纹的白色巨门。 陈青源隔空用力,将门推开。 哒! 穿过了这扇门,去往了天枢楼的某个雅致之地。 竹林雾海,亭台楼阁。 楼阁的最顶端,安兮若依然是一袭红衣的模样,端庄贵雅,不染尘埃。 附近的虚空忽有一扇道门显现,安兮若立即侧目注视。 道门打开了,看见陈青源走了出来,安兮若的目光本是冷漠疏离,转瞬间变得温柔。 不论是上古时期,还是今朝,唯有陈青源可以看到安兮若柔美的一面,欣赏这一株傲立于当世之巅的烈焰红莲。 同样的,也只有安兮若能让陈青源展现出柔情的模样。 “兄长,顺利吗?” 安兮若往前走了几步,柔声细语。 “嗯,还好。” 话音落下之时,陈青源已经走到了安兮若的面前。 小枢子在一旁看着,撇了撇嘴唇,并未出声打扰。 安兮若称呼小枢子为大哥,只有敬意。呼唤陈青源的每一句‘兄长’,满是柔情。 “你呢,没碰到麻烦吧!” 陈青源十分自然地牵起了安兮若的玉手,触感柔软,直击心扉,言语间充满了关切之意。 “我一切安好。” 安兮若的心湖吹拂起了一阵暖风,和声细语。 轻轻揉捏着安兮若的手掌,陈青源看向了一旁的小枢子,直言不讳:“大哥,你不是说要给兮若一些资源吗?还算数吗?” 这坑贼! 小枢子给了陈青源一个白眼,冷哼一声:“当然算数。” 陈青源一直惦记着天枢楼的好宝贝,只要有机会薅羊毛,绝不可能错过。 “妹子,你跟我来。” 与安兮若讲话的时候,小枢子完全是另外一副嘴脸,笑容灿烂,声音柔和。 生怕陈青源顺手拿了一些东西,小枢子严肃道:“你待在这儿。” “我此行的原因,除了受到太微帝君的指引,便是来看望兄长。对其他之事,不感兴趣。” 陈青源表现出了视钱财如粪土的态度,淡泊名利,神情肃冷,大有一种出淤泥而不染的清贵圣洁之感。 小枢子表情一怔:“……” 他的脸皮真是厚啊! 如何能像他这样睁眼说瞎话,不觉得害臊吗? 若不是打不赢陈青源,小枢子定要将其痛扁一顿,如此内心才会通畅,不像现在这般郁闷无语。 “呸,恶心。” 受不了陈青源这般虚伪的样子,小枢子小声嘟囔。 虽然声音很小,但没做任何遮掩,陈青源岂会听不到。 可是,就算陈青源听的一清二楚,面色也无半分变化,不明情况的人还以为他内心坚毅,不在乎流言蜚语,乃是人世间的一股清流。 “妹子,跟哥来。” 小枢子转身向前走去,正前方立刻出现了一个通往库房的道路。 道路的周围,缠绕着千百缕蕴含着无尽杀机的帝纹,若无小枢子的准许,擅自靠近,定会遭到这些帝纹的围杀。 陈青源与安兮若很有默契的对视一眼,暗中对她传音:“挑好的东西拿,多拿点儿,千万别客气。” 安兮若明白了陈青源的意思,暗中回复:“好。” 即便小枢子察觉不到两人的传音交谈,也生出了一股不妙的预感,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眉头轻轻皱起。 几息后,这儿只剩陈青源一个人了。 安兮若跟着小枢子去了存放着大量珍贵资源的库房,估计会耗费一些时间。 “眼下的难题,该如何解决?” 陈青源进入了阁楼,找了个座位休息,无心欣赏四周的美景,面色凝重的思忖着未来之路。 烦闷之时,饮上一杯烈酒。 “喝吧!” 这时,陈青源取出了沧澜刀,将在道衍玄图受伤所流的鲜血收集了起来,全部喂给这一柄断刀,保住了那一丝随时可能消散的本源道韵,令它渐渐好转。 沧澜刀吸收着宝血,仿若干枯许久的地方迎来了一场春雨,得到滋润,生机渐起。 这次居然能饮用这么多的宝血,沧澜刀不明原因,受宠若惊。 第2232章 珍宝 平常时期,陈青源只给沧澜刀几滴宝血,让它如饮甘霖,始终没法喝个痛快,比较难受。 此举,是为了让沧澜刀意识到宝血的珍贵,经常能炼化很多宝血,必不会太过珍惜。 除此之外,还是想与沧澜刀慢慢培养感情。 在沧澜刀最困难的时候,一直是陈青源陪伴。时间长了,再加上陈青源的能耐,沧澜刀必定会誓死追随,不离不弃。 “不能浪费了。” 感受到了沧澜刀的欢喜雀跃,陈青源心中自语。 叮! 陈青源伸出一根手指头,轻轻弹了一下沧澜刀,使之发出了一道清脆之音:“我对你的好,要记住,听到没有?” 沧澜刀哪敢说一个不字,嗡鸣数声,柔和似水,表明态度。 “识趣。” 对于沧澜刀的回应,陈青源较为满意。 …… 天枢楼,某个隐秘空间。 秘界辽阔,薄雾环绕。 小枢子踏空而行,小手一挥,解除了各种繁杂的帝纹规则,将隐藏起来的那些珍宝秘物显露而出。 一个高约百丈的货架,出现在了左侧。 架子上摆放着很多东西,全是世间少有之物,甚至是孤品。 能被天枢楼收藏起来的物品,价值之高,不言而喻。 足可引起万界苍生为之癫狂的灵髓,天枢楼的某个角落堆积如山。 为了表达对安兮若的尊重与真诚,大部分的宝料珍石根本上不了台面,直接来到了库房最为核心的位置。 “这些东西,都很珍贵。” 安兮若立即看向了最先出现的这个巨大货架,目光扫过了其上之物,神色略变,低声惊语。 货架的某一列,摆放着一根漆黑枯木,长约五尺,上有密密麻麻的浅红色裂纹,每一条裂纹仿佛是活物,正在缓慢流动。 枯木的本体是顶尖灵木,意外遭到了天道神雷的轰击,躯体被毁,仅剩这一小段。 “九玄劫木,十万年难得一见的珍材。” 小枢子指着这根枯木,简单介绍一下。 货架的某个位置,放着一个深红色的宝盒。 咔嗒! 小枢子隔空抬了一下手指,将封闭多年的盒子打开了。 盒内之物,令人惊讶。 即使是安兮若,也露出了一丝明显的愕然之色。 一颗青色的眼珠子,静静地躺在宝盒之内,约莫拳头大小,遍布着万千邪纹。常人若是注视一眼,会在刹那间失去神智,接着灵魂就被吞噬。 “太古时期的邪帝之眼,主上证道之后,在某个帝墓之中得到的异宝。这玩意儿很邪性,当年有几位将军都顶不住,险些灵魂离体而亡,幸亏有着主上坐镇,局面并未失控。” 提起这个青色的眼珠子,小枢子的眼里居然闪过一抹忌惮之色。他口中的将军,自然是位列太微大帝之下的准帝战将,天资盖世,实力强大。 虽然太微大帝逆推岁月长河仅有五百余万年,但触碰到了不少太古时期的遗迹,从中寻觅到了惊世之宝,存放于天枢楼。 “彼岸双生花,催情效果极佳,可以成为炼制情蛊的主材料,一旦炼成,大帝都可能要中招。” 小枢子指着悬浮于虚空的一株双生花,介绍其功效。 “长约一尺的帝骨,来历不详,谨慎使用。” “……” 这里随便一样东西,如若落到了外界,必会引起无数顶尖强者的争抢,腥风血雨,多年不静。 别的东西还好,安兮若面色肃穆。 当听到彼岸双生花的时候,她的心弦微微一颤,不由得多看了一眼,而后快速将目光移开,表情如初,并无变化。 只是好奇,没别的意思。 安兮若的注意力移向了他处,对天枢楼的底蕴有了一个直观的感受,多多少少有点儿震撼,于内心发出几声惊叹。 “妹子,有用得上的东西,尽管开口。” 小枢子一副地主老财的模样。 都用得上! 安兮若很想说上这么一句话。 当然了,只能在心里想一下,不可当面表达出来。 “大哥,请恕小妹直言。”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种时刻,安兮若的态度比起平常更为谦逊,全然没展现出当世帝君的霸道,君威内敛,柔声细语。 小枢子说:“有什么直说,不必客气。” 安兮若直言:“我能挑几样东西?” 若是之前,安兮若顶多挑个三两件。经过了陈青源的暗中嘱咐,颜面搁置一边,厚着脸皮多讨要一些宝贝。 如此直白的询问,让小枢子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复。 定是陈青源教唆的! 通过安兮若说出来的这一句话,小枢子立即猜到了缘由。他不怪自家妹子,将责任全推到了陈青源的身上。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好端端的妹子,往后若是变成了陈青源的性格,那该如何是好啊! 小枢子面露几分悲色,痛心疾首。 “让大哥为难了,抱歉。小妹不该贪心,不如……算了吧!” 见小枢子迟迟没有回复,安兮若以退为进,言语间满是歉意。 闻言,小枢子更加确信安兮若受到了陈青源的指使,郁闷至极,心中长叹。 真要让安兮若空手离开,小枢子还要不要脸了? “妹子不要多心。” 数息后,小枢子回过神来,郑重其事。 安兮若欲言又止:“那我……” “妹子初登帝位,便从此处取走九件珍宝吧!” 小枢子认真思考了一番,给出了一个确切的数目。 “这么多?合适吗?” 安兮若讶异道。 小枢子点了一下头:“合适。” 看在妹子的面子上,便不与陈青源这个坑贼计较了。 “多谢大哥。” 进一步得到了确切的答案,安兮若由是感激,微微施礼,表达谢意。 “自家兄妹,不必见外。” 趁此机会,小枢子与安兮若进一步增进感情。赠送了这么多的资源宝贝,总得要收获一些东西。 “咱不用说这些客套话,赶紧去挑吧!” 小枢子指着前方的一堆稀世珍宝,正肃道。 安兮若不再客套,往前缓步而行,颔首道:“好。” 全是好宝贝,该如何选择呢? 第2233章 道别,相伴 不知是否受到了陈青源的影响,安兮若挺想将眼前的所见之物,全部收入囊中。挑选九样物件,需要慎重考虑,不能草率。 毕竟,像这样的机会可不多得,一定要好好把握。 安兮若注视着四周,目光扫过了一件又一件世之罕见的至宝,每一样都很珍贵,令人难以抉择。 “这个吧!”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安兮若挑选出了第一样珍宝。 放在货架某一层的锦盒,严格来说是锦盒之内的古帝邪眼,通体青色,线纹无数。 “还有这个。” 第二件物品,选择了极为罕见的彼岸双生花。 彼岸双生花,与情爱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虽然安兮若与陈青源互诉衷肠,情根深种,不需要外物牵线,但是留着这样东西并非坏事,说不准哪天就派上用场了。 但凡能摆出来的这些东西,都不会涉及到天枢楼的真正根本。因而,对于安兮若的选择之物,小枢子毫不心疼。 安兮若仔仔细细的挑选了几个时辰,确认无误。 九样至宝悬浮于空中,排列成了一条直线。 古帝邪眼,彼岸双生花,先天玉莲…… 安兮若没有直接将宝贝收起来,而是走至小枢子的面前,打了一个招呼:“大哥,这些东西可以吗?” “只要你喜欢,自然可以。” 小枢子微笑道。 “谢谢大哥。” 安兮若再次道谢。 “都说了不用这么客气。” 小枢子摆手道。 礼多人不怪,安兮若拿了这么多的好东西,心里或多或少有点儿愧疚。 唰—— 下一刻,安兮若抬手一挥,将九样至宝收入袖口。 动作干脆利落,生怕小枢子反悔。 瞧着安兮若迅速收起了这些宝贝,小枢子顿时无语:“……” 都怪陈青源! 小枢子又将责任推给了陈青源,心中叹息。 “如无他事,咱们就走吧!” 话罢,小枢子打开了一条通道。 安兮若紧随其后,离开了资源秘界。 一晃眼,抵达了楼阁亭台。 “收获如何?” 见到佳人回来,陈青源缓慢起身,询问情况。 “还不错。” 安兮若温柔一笑。 小枢子还在旁边看着,两人当然是传音交流。 “坐下来喝杯茶,等会儿咱们就离开。” 听到安兮若收获不错,陈青源心情愉悦,再次传音。 于是,安兮若和陈青源并排而坐,饮着热茶,时常对视。 过了会儿,陈青源起身走至小枢子的面前,躬身一礼:“多谢大哥招待。” 小枢子:“呵。” “多谢大哥。” 临走前,安兮若再次行礼道谢。 小枢子脸上的寒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灿烂笑容:“你我兄妹,不必言谢。” 陈青源:“……” 区别对待,过于明显。 算了,就这样吧! 看在此行收获颇丰的份上,陈青源不去计较这种小事情。 “走了。” 打了一声招呼,陈青源和安兮若相伴离去。 目送他们渐行渐远背影,斜躺在虚空某个角落的小枢子,一副懒洋洋的样子,略显孤独。 “愿君逆行大道,登临绝顶。” 他的外貌娇小幼嫩,眼神却格外犀利且深邃,声音也不再是柔嫩奶音,嘶哑沧桑,如一阵风沙掠过了悬崖缝隙,似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用着仅剩不多的力气在说话。 “不论多长时间,我都等得起。” 小枢子凝望远方,呢喃细语。 …… 道别之后,陈青源与安兮若转瞬间离开了神桥地界,横渡漫漫星空,他人不可察觉。 “收获不错,你自己留着。” 通过安兮若的讲述,陈青源知晓了获取宝物的全过程,以及每一件珍宝的不俗来历,意想不到,略感惊讶。 关于彼岸双生花,安兮若省略了其具体作用,倒不是做贼心虚,而是怕受到了误会。思来想去,还是不说为妙。 安兮若想将这些东西交给陈青源,却被陈青源直言拒绝了。 “如果我有需求,再找你要。” 看着安兮若还要坚持的份上,陈青源补充了一句。 安兮若没再纠结这种小问题,轻声道:“行。” “兄长后续有何打算?” 行走了一段路程,安兮若谈到了正事。 “寻觅仙骨碎片。” 陈青源毫不隐瞒,说出了后续的计划。 除非是极其特殊的情况,不然只有在仙骨禁区才能寻到仙骨碎片。 “我陪你一起。” 安兮若毫不迟疑,表明态度。 陈青源微笑道:“行。” 佳人相伴,再怎样凶险诡异的地方,也可感受到几分温馨宁静之意。 以他们两人的实力,就算深入仙骨禁区,危险程度也不会太高。 两人对视,眸中倒映出了对方的身影。 目光交汇,十指相扣。 …… 北荒,谛佑星系。 经过一段时间的考核,青宗的收徒盛典圆满结束了。 来自诸天万界的十余万天骄,最终只有一千多人通过了重重考验,成为了青宗的正式弟子。 此事结束,有人欢喜有人愁。 但凡成了青宗弟子的人,脸上无不洋溢着激动欢喜之色,昂首挺胸,傲视群雄。 青宗的一位长老立于云端,向着各方来客致谢,笑容灿烂,说了一堆客套话。 完美收尾,大部分人根据青宗提前安排好的路线,井然有序的退场,没发生拥挤的现象。 最后,只剩极少数的贵客,宗主林长生摆下了宴席,亲自招待,以表尊重。 “恭喜啊!” 林长生出面待客,令各族群雄受宠若惊,纷纷起身施礼,不管心里如何作想,面部表情皆是挂着一抹祝福的笑容。 “招待不周之处,请诸位道友见谅。” 尽管林长生收敛了气息,举手投足之间依然散发出了站在当世之巅的上位者威压,使得在场强者无不心神一紧,倍感压力。 数日后,青宗将最后一批贵客送走了。 关于新晋弟子的教导,由各脉的首席长老亲自负责。这么好的苗子,定要尽全力培养。 多年后,他们便是青宗的中流砥柱,撑起宗门的半边天。 有几位实力强劲的客卿长老,出面收了亲传弟子,掀起一阵小风波,羡煞许多人。 赶至北荒的陈青源,听闻了此事,自然得关注一下。 第2234章 履行承诺,前往旧土 稍加打探一番,陈青源便晓得了青宗的收徒仪式顺利结束,隔空望去,欣慰一笑。 知道宗门一切安好即可,用不着专程回去一趟。 目标不变,直奔双莲星域。 古之禁区迁移至此,不知是何用意。 陈青源身材修长,白衫如雪。他站在这儿,如一尊谪仙人,清逸出尘,不染尘埃。 本欲赶往某个古之禁区,好好探寻一下,看能否捕捉到仙骨碎片的痕迹,忽然嗅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波动,脚步旋即一顿。 沿着这缕气息而探,骤然瞧见了一道身着浅色长裙的女子身影。 她在这里! 原以为是错觉,又或是残留的痕迹波动。 注视到此人的第一时间,陈青源心魂微颤,瞳孔陡然收缩,面色的清贵俊冷之意散了大半,转而流露出了几分不可掩盖的敬意。 “前辈!” 陈青源一步迈出,跨越虚空万万里,直达葬恒禁区的边缘位置。然后,他朝着从禁区走出来的白发女躬身一拜。 安兮若紧随而来,行礼问安。 注视着相伴至此的陈青源与安兮若,孑然一身的知汐并未艳羡,心无波澜,面无表情,颔首回应:“嗯。” 近些年,知汐再临葬恒禁区,欲要攻破最深处的恐怖禁制,窥探不知埋藏了多少年的惊世隐秘。 可惜,知汐又一次失败了。 葬恒禁区的尽头,究竟掩藏着什么? 知汐暂时揭不开谜底。 相比起禁区的秘密,她更好奇贵人的情况。 助她脱离苦海,一步步走至巅峰的那位贵人,就是启恒大帝。 贵人身处葬恒禁区,情况不明。 “您要去哪儿?” 不管陈青源走到哪一步,对知汐的那份敬意永远不会改变。 “旧土。” 知汐仪态典雅,浅色唇瓣微微张合,音色清冷如漫天雪花覆压而来,透着几分疏离感。 “旧土?” 陈青源讶然,若有所思。 明显感知到了陈青源面上涌现出来的疑惑神色,知汐主动开口为其解惑:“履行承诺。” 至于是什么承诺,陈青源没再追问。 行事要有分寸,不可惹人厌嫌。 相互对视了几眼,知汐迈出一步,身影消失于天际,未留半分痕迹。 “前辈挺孤独的。” 安兮若喃喃道。 望着知汐离开的方向,陈青源欲言又止。 两人对知汐心怀敬意与感激,视为亲族长辈,无论身处何地,走到了怎样的高度,都应保持最基本的礼数。 最先踏入哪一个仙骨禁区,还需仔细思考一番。 如若不成,再往其他的禁区。 总而言之,陈青源需要得到一块尚未被大道规则注意到的仙骨碎片,以此为引,谋求证道之位。 ...... 帝州,旧土。 各地泛着浓密的红雾,非大能者不可深入。 红雾之内交缠着混乱无序的岁月法则,运气不佳之辈,极有可能触碰到古之存在的残痕,凶多吉少。 不管什么时候,总有人会在旧土的地界溜达,期盼自己是天命之人,随便走一走便可触碰到惊世机缘。 大多数人无功而返,小部分人则被永远留在了旧土。 一抹浅色裙影,跨越了无尽星空,降临旧土,如仙临凡。 知汐来了,裙角轻微摇曳。 白发如雪,柔顺垂落至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每一根发丝仿佛都蕴含着世间的极道至理,彰显出无上尊贵,遥不可及。 她缓步走进了旧土,周边的红雾自主散开,不敢靠近,生怕造成了一丝亵渎。 四周的各族修士,看不见她的尊容。 她像是从更高维度而来的存在,低维度的凡俗生灵根本没资格窥视君颜。 唰——哗—— 只见知汐抬手一挥,卷起了一阵相融着古帝道纹的大风,吹散了前路的阻碍,直通旧土尽头。 哒! 打通了道路,知汐落下一步。 白发飘起,衣裙微动。 转眼间,她以旧土的外围区域为起点,到达了核心位置。 旧土尽头的地界,缠绕着无数的恐怖规则,皆是太微大帝的手笔,防止他人惊扰。 当知汐来到了这里之时,封锁空间的帝纹禁制出现了一道缝隙,宽约两丈,足可通行。 知汐并不担心其内存在着危险,面色不变,脚步未停,顺势而入。 她来此地,是收到了太微大帝的一道传音。 既是履行承诺,也是商讨一件要事。 穿过帝纹壁垒的一瞬间,知汐便看到了一个身着粉色锦服的男子。 粉衣男子正是王桃花,全身笔直站立,挺拔如松。 待在旧土许久,王桃花实在是没忍住,与太微大帝聊了一下当初的约定。 当年,太微大帝为了让王桃花成为麾下战将,做出了一个承诺,满足王桃花的心愿,让他与白发女帝对坐饮茶,留影记录。 王桃花这辈子最崇拜的存在,便是知汐。 当年王桃花取得了证道契机,却没登临帝位,而是强行将契机融入到了一块灵田之中,导致时空错乱,窥探到了知汐缔造出三帝同尊的无上盛景,大为震撼,永生不忘。 受不了王桃花的催促,太微大帝施展妙法,联系到了远在北荒的知汐,让她走上一趟。 很久以前,太微大帝为知汐解惑,告诉她贵人的足迹以及真实身份,让她欠了一个人情。 人情债,该还了。 知晓了白发女帝即将亲临,王桃花这些日子根本静不下心,坐立不安,内心激动难以抑制。 为此,他每日都在整理衣冠,就连一根头发丝也得捋个顺,不能出现任何的瑕疵。 太微大帝注视着王桃花的这番行为,倍感无语。 有这个必要吗? 太微大帝理解不了。 能让太微帝君困扰,也算是王桃花的本事。 王桃花还是头一次目睹传说中的白发女帝,心脏震颤了数下,愣神了一会儿,赶忙躬身行礼。 他强压着剧烈翻涌的心湖,身体微微僵硬,言语颤抖:“参见女帝。” 真的是女帝!真的是她! 王桃花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即是与女帝见上一面。 今日,他终于得偿所愿了,眼眶不禁湿润了一圈,情难自制。 第2235章 对坐饮茶,留影记录 知汐早已知道了王桃花这号人物,并未感到意外。 “道友。” 看在太微大帝的面子上,知汐自然不会对王桃花冷脸相待,收起了与生俱来的一丝寒意,点头回应。 女帝……她……她喊我道友! 闻声,王桃花身躯一颤,面上的激动神色更加明显,险些惊呼出口,还好忍住了,没有出糗。 打了一个招呼,知汐移开了目光,向着岁月星核而行,足尖轻点,落步生莲。 “你确定要让我以这种方式偿还当日的人情?” 靠近了一段距离,知汐停下了脚步,微微仰头凝视着悬挂于高空的岁月星核,隔空传音,需要一个确切的答复。 太微大帝未有半分犹豫,给予回答:“是。” 既如此,知汐当然会履行承诺。 随即,她转身走向了王桃花,相距数丈而停步,直言道:“道友可愿与我煮茶闲谈,留影记录?” 咚隆! 此言如惊雷,狠狠轰击在了王桃花的天灵盖之上。 梦寐以求的画面,如今真实上演。 此时此刻,王桃花修行的一切静心安神之法失去了功效,呆愣过后,激动难掩。 良久,王桃花颤音而言:“能与帝君煮茶闲谈,是我此生最大的福缘。” 知汐淡漠道:“道友言重了。” 太微大帝:“......” 合着我什么都不是呗! 虽说太微大帝不在乎王桃花的想法,但暗自无语。往后若是有机会,让陈青源扁他一顿,自己就当没看见,事后敷衍安抚几句即可。 画面一转,旧土尽头的一个位置。 一张四四方方且布满了岁月刻痕的石桌,四周时有红雾飘过,内有乾坤,神秘莫测。 桌边,对放着两个石凳。 桌上,一壶热茶,两个紫砂茶杯。 “帝君请坐。” 王桃花不敢率先落座,指着正对面的一个空位,毕恭毕敬,满面笑容。 “道友客气了,同坐。” 知汐并未摆出古之大帝的架子,一是她看在太微帝君的面子上,认真对待,了断这个因果人情;二是听说过王桃花的不俗事迹,算是一个不得了的人物,不可轻视。 “您先请。” 王桃花依然保持着礼敬的姿势,微笑轻语。 知汐不再客套,只好提前落座。 待知汐坐下之后,王桃花先是给她倒了一杯茶水,接着又是一礼,这才坐在了对面,正肃端坐,身体因紧张而略显僵硬。 目睹这一幕的太微大帝,又是一阵无语。认识了这么久,没见王桃花这么尊重过自己。 待人的方式,差别太大了。 尤其是王桃花的谄媚笑容,像是一根根利刺扎在了太微大帝的身上,浑身刺挠,略感不适。 不就是坐着喝杯茶嘛,有这么离谱吗? 为了不被王桃花气到,太微大帝闭上了眼睛,没再关注,任由他们自行处理。 答应王桃花的事情,太微大帝已经办到了。 崇拜了大半辈子的女帝,不仅能近距离相见,而且还可对坐饮茶,无人能体会到王桃花的心情。 “道友生于何年?” 知汐抿了一小口热茶,抬眸与王桃花对视,深邃的目光仿佛洞穿到了心灵深处,令其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被知汐凝视了一眼,王桃花全身绷紧。 “我生于......” 迟愣了一会儿,王桃花稍微控制住了情绪,整理了一下言辞,缓缓开口。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两人一边饮茶,一边闲谈。 大多是知汐提问,王桃花回答。 毫不夸张的说,知汐若想知道王桃花的核心秘密,只需张嘴询问,定然能得到回应。 女帝问话,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存在藏着掖着。 王桃花对女帝的崇拜之意,深入骨髓,他人不可感同身受。 “你有什么想说的?” 知汐其实也不明白王桃花为何这般崇敬自己。 “我……我不知道。” 腹黑了一辈子的王桃花,眼下如同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年轻,说话吞吐,不知所措。 “我与你聊一聊曾经的所见所闻,可愿听?” 知汐可没打算敷衍了事,注重对方的感受。 “愿意!当然愿意!” 王桃花受宠若惊,连忙说道。 “年少时……” 于是,知汐开始讲述自己的人生路程。只要不涉及秘密,皆可相告。 这一聊,便是几个时辰。 王桃花听的如痴如醉,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能深度了解到女帝的人生过往。 女帝说的每一个字,王桃花全都牢牢记住了。 并且,两人的煮茶闲谈之景,被一枚极品留影石详细记录,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此举自然是得到了知汐的同意,否则俗世间的留影石岂可承载得住大帝真颜。 留影石不可复刻,举世唯一。 如要强行复刻,必会自毁。 知汐还是头一次说这么多话,当真尽力了。搁在平时,她惜字如金,断不会如此。 聊的差不多了,知汐从怀里掏出了一块玉石。 玉石晶莹剔透,其上雕刻着一朵桃花,栩栩如生。 “送给你的。” 知汐将玉石轻轻放在了桌上,弹指一点,一道柔力将玉石推到了王桃花的面前。 “这是……” 王桃花低眉看了一眼雕刻着桃花印记的玉石,心脏猛地一颤,抬头注视着知汐,目光复杂。 “我随手雕刻而成的小东西,算是一份礼物。不是什么珍贵之物,莫要嫌弃。” 知汐面色冷淡,解释了一下这块玉石的具体情况。 “帝君所赠之物,乃是世间最为珍贵的东西。” 王桃花这下子真坐不住了,好不容易压制住的情绪,如同火山喷发,旋即站起身来,目光在桌上的玉石和知汐之间来回移动。 他的身体轻微抖动了几下,声音亦在颤抖,惊喜若狂,手足无措。 送出了这份礼物,代表着知汐偿还了人情。 事已了,不想多言。 王桃花小心翼翼地拿起了桌上的玉石,指尖轻颤,愈发激动。这块雕刻着桃花印记的玉石,对他而言意义非凡,胜过世上的一切珍宝。 这辈子值得了! 这一刻,王桃花灵魂升华,人生得到了圆满。 第2236章 我帮你 这枚留影石,也交给了王桃花保管。 此事告一段落,王桃花相当满意,沉醉其中,暂未清醒。 知汐了却了这份因果,不再与王桃花闲扯,面朝岁月星核,神色庄重:“谈什么合作?” 此次除了履行承诺以外,便是商讨太微大帝所说的合作。 呼哧—— 上方空间陡然崩裂,惊现一轮万道虚幻之景。 知汐心领神会,一步踏至上空。 红雾缭绕的虚幻空间,两张雅座对立,相隔十来丈,座位并非实体,乃无数缕大道规则交缠而成。 知汐来到了这个虚幻如梦的空间,落座于相距最近的一个位置。 待她坐下以后,正对面的雅座出现了一道模糊的人影,正是太微大帝的一缕本源神念所化。 双方对视,暂时未言。 这片虚幻之界,没多久便被极道帝纹覆盖住了,威压如海,暗流涌动。 如有一缕君威弥散人间,必将造成滔天灾祸。 良久,太微大帝打破了沉静的氛围,直接提及要事,用不着任何铺垫:“葬恒禁区的尽头,凭借个人之力,难以入内。” 没料到太微大帝直入主题,知汐的脸色虽然没有什么变化,但眼皮轻微颤了一下,心弦微动。 知汐凝视着坐在正前方的太微大帝,淡漠道:“所以呢?” 太微大帝:“合作。” 知汐:“怎么合作?” 太微大帝:“待我出关,同往葬恒禁区。你要见贵人,我要窥真相。” 关于贵人的身份,当世已有一小撮人物知道了。 世间局势如何更改,知汐并不在意。她此生只有一个执念,寻到贵人,与之说上一句“好久不见”。 爱慕,以前或许有过。 时间长了,则是成了一个不可磨灭的执念,也是活下去的动力。 知汐问道:“你需要多长时间?” 太微大帝如实回复:“正常情况下,还需五千年左右。” 知汐沉默了一会儿,唇瓣轻启:“放在以前,不过弹指一挥间。现在局势动荡,可就不好说了。” 如若牧沧雁在这个时间段打破了大道桎梏,真走到了帝道领域之上的层次,结果如何,难以预料。 太微大帝说明意图:“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知汐料到了对方会提要求,面色不变:“什么忙?” 太微大帝的这道神念化身十分模糊,语气平淡:“去一趟彼岸。” 知汐眉头蹙起:“彼岸?” 为了安全起见,尽管这儿是旧土尽头,太微大帝还是布置了很多道隔绝禁制,免得在关键时刻出了问题。 布置完毕,太微大帝这才说明缘由:“我在彼岸留了一样东西,麻烦你帮我取回来。” 当年以残躯之体踏入彼岸,太微大帝与牧沧雁正面交手,打得万道崩灭,彼岸下沉。 最后,太微大帝肉身碎裂,一缕本源残魂窃取了牧沧雁苦心而得的长生契机,以此转生,再活一世。 肉身碎裂的那一刻,顺手扔了一个东西在彼岸。 如果被牧沧雁发现了,自认倒霉。 运气不错,牧沧雁没有察觉到。 “什么东西?” 知汐眼神冷厉,刨根问底。 “种子。” 太微大帝没打算隐瞒。 知汐蹙眉,眼中浮现出来的疑色更浓了几分:“种子?” “一缕本源所化之种,扎根于彼岸,任其自由成长。过了这么长的时间,虽然尚未成熟,但也够用了。” 那一年,太微大帝将自身仅剩不多的本源残魂一分为二,一半藏匿于彼岸的某个角落,一半回到旧土。 两手准备,防止牧沧雁掀了桌子。 应该是太微大帝准备充足,至今没让牧沧雁发现端倪。 晓得了内情,知汐面露一丝钦佩。 当今时局,神桥已崩,要想踏进彼岸,非大帝不可。 再想从彼岸全身而退,放眼当世,寥寥无几。 思来想去,太微大帝觉得最合适的人选,便是知汐。 一来她与陈青源有着极深的因果关系,值得信赖;二来,她实力足够,成功率极高。 “入了彼岸,打开此盒,即可收回种子。” 话罢,太微大帝取出了一个巴掌大的玉盒,将之送到了知汐的面前。 “我若不去呢?” 知汐瞥了一眼飘至面前的玉盒,暂未接下,反问道。 “那就等到时机成熟,我亲自去取。” 太微大帝不是一定要现在拿回来,只是为了节约时间,以免生变。 “取回此物之后,你需多久出关?” 知汐想问个清楚。 “最多两千年。” 取得了位于彼岸的那一丝本源,太微大帝的恢复速度可以得到大幅度提升。 “行,我帮你。” 深思熟虑之后,知汐点头答应了。 “有劳,我欠你一个人情。” 太微大帝道谢。 这算是一个请求,理应牢记于心。 探寻葬恒禁区的隐秘,那是之后的合作。现在让知汐出手相助,进入彼岸以身犯险,自当要事先说个清楚。 知汐当然不想吃亏:“嗯。” “关于葬恒禁区,你知道多少?” 聊完了相助的具体事项,该谈谈别的要紧事了。知汐转移了话题,肃穆问道。 “可能与帝道领域之上有所关联。” 太微大帝未曾深入其中,只能凭借目前所知的一些关键信息进行推断。 知汐面无表情,对这个答案并不是很满意。 咻! 抬手一挥,知汐将桌上的玉盒收了起来:“还有别的事情吗?” 太微大帝回应道:“没了。” 知汐起身,周遭的空间陡然一凝。接着,她转过身去,朝着旧土之外而行。 唰—— 随着知汐的迈步,跨越了太微大帝布置出来的封闭结界,裙尾摇曳,白发轻舞。 此时的王桃花已经稳住了激动愉悦的心绪,瞧见从浓雾之中走出来的知汐,快步上前,躬身施礼:“帝君,您这是要走了吗?” 身着一袭浅色长裙的知汐,转头看了一眼王桃花,颔首回应:“嗯。” 又是一步踏出,她的身影便从此地消失了。短短数息,已达旧土之外。 她的目标地,彼岸! 这次进入彼岸,想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第2237章 再入禁区,携手同行 目送知汐远去的背影,王桃花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鞠躬一拜,恭敬至极。 对于王桃花的行为,太微大帝较为无语。 分不清主次,真是欠揍。 王桃花从未对太微大帝这么尊敬过,属实是过分。 “人走远了。” 太微大帝位于岁月星核之内,声音冷厉。 一缕寒意涌上心头,令王桃花哆嗦了一下,赶忙转身面向岁月星核,谄媚一笑:“多谢帝君满足了我的这个心愿。” “你满意就行。” 说完这句话,太微大帝不再理会这些琐事。 “能够追随帝君,是我此生最大的福分。” 王桃花开始拍马屁了。 然而,太微大帝根本不予回应。 “帝君对我的恩情,此生难以偿还。” “往后只要帝君的一道命令,不管有多么危险,纵使会丢掉性命,我也绝不退却。” “您老对我太好了,待您出关以后,我愿日日为您端茶倒水,伺候左右。” “帝君,您老休息了吗?为何不理我?” “......” 尽管太微大帝没有说话,王桃花还是在不停地阿谀奉承。 话痨,烦躁。 王桃花的嘴巴一直在说个不停,太微大帝想知道他在说什么,解开了一道禁制,听了几句,耳畔似有无数只蚊虫在嗡鸣,立即隔绝。 当初我为何要招揽他呢? 太微大帝心中叹息,自我反省。 这样的事情,不允许发生第二次。 英明了一世,糊涂了一时。 唉!作孽啊! 自己选的,含泪也得受着。 哪天与陈青源合计一下,将这货教训一顿。 不把他痛扁一顿,内心像是扎了一根刺,痛感虽弱,但不太舒服。 ...... 北荒,双莲星系。 禁忌规则笼罩了这方星域的每一个角落,无一例外。 陈青源与安兮若行走于禁区之间,闲庭信步,如履平地,未受到半分伤害。 “兄长做决定吧!” 安兮若全凭陈青源做主。 扫视着周边的古之禁区,陈青源陷入了深思。 良久,陈青源的目光移向了他处,沉吟道:“烬雪禁区,如何?” 听到这个目标地,安兮若的表情微微一变,轻轻点头:“嗯。” 于是,两人决定踏入此界,一探究竟。 烬雪禁区,位于扶流星域,曾经锁住了天渊,将安兮若推向了死亡的深渊。若不是陈青源拼了命去改变局面,后果可想而知。 咻—— 有了决断,即刻前往。 扶流星域与双莲星域相隔不远,没多久便到达了。 前脚踏入扶流星域,便有一股极致的刺骨寒意扑面而来。 纵使是站在了当世顶峰之列的存在,也不可无视这种程度的寒意,渗透灵魂,略感不适。 越是深入,寒意越浓。 望上一眼,可见漫天飘雪,似要蔓延到世间各地,披上一层洁白的薄纱。 两人携手而至,再临烬雪禁区,不禁回想起了过往的一些足迹,心中交织着万千思绪。 “走,进去看看。” 陈青源握紧了安兮若的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安兮若只有感慨,内心并无半分悸动,更不存在有一丝的畏惧:“嗯。” 有着陈青源的相伴,无论去哪里都行。即便是死,也可微笑面对。 眨眼间,两人便已站在了烬雪禁区的边缘位置。 刺骨凛冽的寒意虽然笼罩了这个地方,但冰封不了他们的柔情暖意。 大雪纷飞,暗藏杀机。 两人缓步前行,步履轻盈。 踏雪无痕,踪迹不可捕捉。 渐渐靠近了烬雪禁区的核心位置,侵袭而来的寒意愈发强烈。 不管寒意多浓,都攻破不了两人的护体结界。 “前方便是当初禁锢了天渊的区域。” 陈青源目视着正前方,那片地域漆黑如渊,无数雪花飘了过去,转瞬间被吞噬掉了。 自从天渊被移走了以后,这块地界空缺了出来,演变成了一个诡异的暗渊空间,可能暗藏着恐怖的杀机。 这儿并非是烬雪禁区的核心地带,还需一段路程。 “小心为妙。” 即便登临了这一世的帝位,安兮若也依然保持着谨慎行事的风格,不会莽撞,避免出错。 陈青源扫视了周边数眼,除了漫天雪白之景,便是前方的诡异暗渊,地域辽阔,相当于上百颗古之星辰的总和,甚至更多。 轰!撕拉! 由于两人快要靠近禁区的核心地带,充斥于此界的禁忌规则比起外界强了很多倍,快速锁定住了闯入者的具体方位,爆发出了足可令帝君为之心悸的可怕凶威。 若隐若现的无数条细小弧线,从各个方向袭杀而出。 陈青源与安兮若同时感应到了杀机浮现,眼神陡然凌厉,脚步一顿,皆是抬手一挥。 两人凌空而立,脚下的雪地绵延起伏,一望无际。头顶是交缠着无数缕禁忌道纹的浓雾,周身全是飘雪。 轰哧——哗啦—— 两人默契十足,隔空扫出一掌,把覆压而来的禁忌法则直接荡平。 杀机崩散,飘雪乱舞。 仅是数息,风平浪静。 雪花飘落的轨迹恢复如初,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哒! 两人目光交汇,无需多言,继续向前而行,定要踏进烬雪禁区的腹地。 前方生长着无数棵玉树,皆沾染了一缕禁忌凶威,看似柔美如画,毫无瑕疵,实则藏匿凶险,不可小觑。 犹记当年,陈青源想要进入天渊,瞧上一眼安兮若是否平安,还得借助叶流君的棺材板,强行打通了一条道路。 “散!” 如今,用不着这么麻烦了。陈青源居高临下,俯瞰着这一大片玉树,平淡的语气带着不容忤逆的浩瀚君威。 唰啦—— 言出法随,天地变色。 纵然是在仙骨禁区,也出现了极大的变化。空间扭曲,飘雪逆行。 砰! 一息后,无数棵沾染了禁忌法则的琼枝玉树,全在同一时刻崩碎了,画面壮观,有种破碎杂乱的唯美韵味。 当年让陈青源甚是头疼的东西,眼下只需一个念头就可扫平。 再往前,即是天渊移走之后而形成的诡异暗渊。 无所畏惧,大步向前。 以他们的实力,没可能在这儿栽了跟头。 第2238章 一起,辛苦了 陈青源运转起了极道瞳术,仔细观察着诡异暗渊。 目光如炬,暗红色的波光若隐若现。 身上冒出了几根细长的红线,环绕流动,神秘莫测。 万象命轮秘典的无相瞳术,可以看破虚妄,探查大道本源规则的痕迹。 施展秘术,于诡异暗渊之内捕捉到了千百条不同寻常的暗红色的丝线,来自同一个源头,与禁忌规则牵扯极深。 短时间内,陈青源无法直窥源头之景,强行为之,必遭反噬。 自身安全为重,没必要冒险。 咻啦—— 只见陈青源大手一挥,缔造出了一条横跨整个诡异暗渊的道路,绽放着绚烂的色彩,直通烬雪禁区的最深处。 施展瞳术,构建通道,避开了前方的诸多杀机。 虽然触碰了这些杀机,对陈青源与安兮若造成不了什么损害,但会耽搁一些时间,徒增麻烦。 “兮若。” 陈青源轻唤了一声身旁的红颜佳人,捏住对方的手微微用力,牢牢抓住,似要与她融为一体。 安兮若侧目凝视,唇角扬起,笑意盈盈,眼里满是柔情。 握紧了彼此的手,两颗心紧紧挨着。 沿着这条时隐时现的道路,两人渐渐深入。 脚下是伸手不见五指的巨渊,上方则有神秘浓雾,周边飘荡着无数雪花,各种元素相融到了一团,形成了这么一幅诡谲妖异的画面。 哒!哒!哒! 两人并肩前行,步伐一致。 哧哧哧—— 时有恐怖规则撞击着这条道路,要将道路上的两人拉入黑暗,令他们永堕冥渊,生生世世被束于此,不可逃离。 “烦躁,安静点儿。” 感受着四周涌来的不安分的规则之力,陈青源的眉头轻轻一皱,面露一丝不悦,轻声呵斥,无上威严如滔天洪水宣泄而出,淹没此间世界。 骤然,原本的动荡之势消失的无影无踪,归于平静,仿若什么都没发生,刚刚的不稳局面乃是一个错觉。 两人没因为这种小插曲而步伐紊乱,沿着此路继续向前。 不知走了多久,总算跨越了诡异暗渊。 暗渊的尽头是一片迷雾,遮掩了视线,阻隔了神识。 纵然动用了诸多手段,也窥探不到迷雾之内的情况。 “进去吗?” 两人停步于迷雾之前,安兮若征求陈青源的意见。 “当然。” 陈青源既然来了,那就不可能半途而废。 “要不我......” 接着,陈青源再言。 陈青源的话刚说到一半,安兮若便出声打断了:“一起。” 不管前方存在着怎样的危险,两人应当共同面对。 陈青源深深注视着身侧而立的红颜,看到了她的坚定眼神,微笑点头:“嗯。” 刚才,陈青源下意识想要孤身犯险,让安兮若暂且留在原地。 一个恍惚,他才意识到了曾经的小女孩已经长大了,不再需要站在自己的身后,而是傲立于当世之巅。 此地的禁忌规则之力,恐怖程度远超其他区域。 两人的背后是诡异暗渊,面前是一大片相融着混乱规则的迷雾,仔细观察了数眼,感受到了一股不寻常的危险气息。 锵! 身处险地,不可大意。安兮若一念落下,直接将本命帝器召唤了出来。 银枪,月鸿! 嗡—— 月鸿竖在了安兮若的面前,发出一阵轻微的铮鸣声,周围荡漾起了层层波纹,十分愉悦。 陈青源的注意力自然被月鸿吸引住了,不由得想起了很久之前的征伐岁月。 月鸿虽然得到了新生,但还保留着过去的一些记忆。因而,它对陈青源十分熟悉,一道柔和之力缠绕在了陈青源的身上,向其表达善意。 陈青源下意识伸出了右手,想要抚摸一下月鸿。许是反应到了这不是从前的日子,陈青源的手指顿在了半空中,不再往前探去。 正准备收回手,月鸿移了过来,恰好让陈青源探出来的指尖触碰到了。 既熟悉又陌生的触感,自指尖传来,令陈青源眼神微变,不禁恍惚。 “辛苦你了。” 几息后,陈青源微笑而言,感慨良多。 过去的那段旅程,艰辛困苦,难为你了。 月鸿虽然成为了安兮若的本命帝兵,但依然与陈青源有着紧密的联系。它能感受到陈青源情绪的微妙变化,散发出圈圈柔韵。 收起那份翻涌而起的思绪,不再缅怀过去。 “上!” 安兮若指向正前方的迷雾,下达指令。 一字落下,铿锵有力。 铮! 月鸿微颤,器身表面的道韵光泽陡然一变,不像刚才那么柔和,显露锋芒,凌厉之气仿若能将寰宇洞穿。 咻! 月鸿一闪,瞬间移动到了迷雾的位置。 枪尖对准了迷雾,磅礴器威快速凝聚于一点,蓄势待发,周遭的空间被挤压成了粉碎。 安兮若眼神一凝,一念落下。 得到了准确的指示,月鸿立刻行动。 轰! 一道巨响骤起,月鸿刺入了迷雾,强行穿破了前方的古老空间。 砰——哗啦—— 浓厚的迷雾被月鸿强行撕裂,仿若一道白虹直插遮天蔽日的云雾之中。 初看之际,白虹被漫天云雾吞噬,如一叶浮萍于大海飘荡,极致渺小,毫不起眼。 过了一段时间,渺小的虹光不断扩张,化作擎天巨柱,达到了不可将其忽视的地步。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唰!轰隆! 迷雾之力与月鸿之威开始激烈交锋,亿万缕极道光辉在迸溅,规则爆炸之声时有时无,雾中乾坤不断变化。 历经许久,月鸿之威最终占据了上风,将迷雾撕裂出了一条直通古之禁区最深处的道路。 之后,月鸿竖立而起,撑起了整个道路,令其不会崩塌。 月鸿开辟出了通道的这一瞬间,陈青源立即施展瞳术,看看其内是何风景,是否存在着恐怖杀机。 注视了数眼,没有半分收获。 毕竟是仙骨禁区,其内法则秩序没那么简单。 “只有入内一探。” 陈青源表情凝重,沉声道。 “无妨。” 安兮若只要能与陈青源相伴,去哪儿都行。 “走!” 紧握佳人之手,陈青源阔步向前。 第2239章 无尽冰原,古之石碑 通道诡异,时而笔直如横峰,时而蜿蜒扭曲。 内有异芒,毫无规律的闪烁着。 无数奇异的符文于雾中流动,玄妙莫测。 陈青源和安兮若穿梭于规则迷雾之中,逐渐深入。 许久,两人平安跨越了诡异无序的迷雾。 眼前之景陡然一变,不再压抑,不再漆黑。 前方是一片广阔无垠的冰原,望不见尽头,神识之力受阻,疑似进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与外面失去了联系。 “我感知不到月鸿的存在了。” 安兮若心弦微紧,眉宇间凝着几分忧色。 “我在。” 陈青源紧住了安兮若的柔荑,侧目轻语。 明明已经登临了帝位,安兮若还是和往常那般喜欢依靠着陈青源,听到这句话以后,所有的忧愁尽数散去,内心宁静,且有一丝甜蜜感。 广袤冰原,未有飘雪。 这方世界像是被冻结住了,静到了极点,令人心悸。 他们来时的通道,时隐时现。 月鸿正在支撑着通道的平稳,保证这条路短时间内不会崩塌。 两人相信月鸿,暂且不用担心。 如若道路塌陷,他们想要出去的话,恐怕不是一件易事。 “往前走一走。” 由于冰原的特殊规则,两人的神识受到了极大的限制,不可窥视到太远的地方,只可凭借肉眼去打量。 并且,肉眼可见的范围亦是大大减小。 “嗯。” 夫唱妇随,安兮若毫无意见。 于是,两人紧握着彼此的手,谨慎前行,周边如有一丝的异动,必可在第一时间察觉到。 走了很久,除了冰冻起来的平原世界,再无任何东西。 地面平整,没有凸起的小山丘,也无凹陷下去的深坑。 越是如此,越是诡异。 两人的警惕之意更浓,面色肃重。 眼睛虽然直视前方,但眼角余光一直在打量着两侧。 上方并无照明之物,灵珠与类似日星的东西全没有。然而,这个冰原世界却十分明亮,如同人间的白昼。 对于这种现象,两人不是太过关注。类似的情况,数不胜数。 让两人比较重视的是,这片冰原过于平静。 别说看到一个活物了,就连一块石头都没有。 “三天了。” 由于谨慎,两人前进的速度不是很快。陈青源掐指一算,推断出了进入冰原的大概时间。 虽说他们的赶路速度不快,但也不是凡人蹒跚。若在外界,少说横跨了三五个大星系。 可是,这么长的距离,依旧没在冰原发现任何的突破点,从始至终都是一个模样。 怪哉! 尽管两人身处于顶峰,也极少碰到如此怪异的状况。 “应该不是幻境。” 安兮若多次施展妙法,确认没有陷入到未知的迷幻秘界。 “再往前走走。” 陈青源心如止水,未显一丝慌张。 冰原无边无际,无风无浪,寂静至极。 又两日,陈青源注视到了一个黑点,心弦似被轻轻拨动了一下,目光一凝,微光闪烁:“嗯?” 安兮若同样注意到了这个细小的黑点,明眸掠过一抹异色。 走了这么远,终于发现了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什么? 因为距离过远,且不能施展任何的神识秘法,所以辨别不出那个黑点是何东西,面露疑色。 有了目标,两人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几个时辰之后,距离黑点越来越近,看得更加清楚了。 “这是......一块石碑?” 遥望一眼,陈青源判断道。 安兮若凝望着矗立于冰原深处的那个东西,神情肃穆,朱唇轻启:“好像是。” 石碑通体为暗沉色,高约九百丈,其上无字,仅有岁月风霜留下的残痕。 它傲然立于冰原之地,岿然不动,不知存在了多少年,不知见证了多少个辉煌的大世。 注视到古之石碑的第一眼,一股难以言说的沧桑感朝着陈青源扑面而来。 “何人所留?” 即便安兮若稳坐于当世帝位,可对这块石碑莫名生出了一丝敬畏。 能让大帝为之动容的东西,绝非俗物。 况且,这块石碑可以立于仙骨禁区的最深处,岂会简单。 石碑是谁所留,陈青源自然不知道答案。 想要解惑,那就只有近距离观察一番,看能否寻到蛛丝马迹。 哒哒! 两人又加快了步伐,视野愈发清晰。 看到了石碑的具体模样,乃至其上的诸多细节。 距离石碑还有百余丈,两人停住了。 仰头观察,两人的心湖皆起涟漪。 “明明什么都没有,却好像什么都看到了。” 陈青源的注意力全被这一座古老的石碑吸引住了,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石碑之上除了一些岁月残痕,没有别的东西。 譬如:各种奇怪的道纹、古老的符号、文字等等,全没有。 极致的沧桑感,如同一阵风雪压在了两人的肩头。 “兮若,你有何发现?” 陈青源的目光依旧锁定在石碑之上,声音带着几分嘶哑感。 “我......我隐约看见了无数大帝的尸骨。” 安兮若的感觉与陈青源截然不同,瞳孔扩大,无法保持平日里的淡然,神色变化明显。 “什么?” 闻声,陈青源倍感意外,猛然转头看着站在身边的安兮若,惊讶不已。 诸帝的尸骨? 我没听错吧! 陈青源根本没猜到安兮若会有这种发现,讶异之色难掩。 “他们为了追求帝道领域的极限,前仆后继,身死道消。” 这是一种感觉,而非实质性的画面,安兮若很难详细描绘出来。 陈青源的眼神忽明忽暗,深思不语。 也许,只有跨入到了大帝之境,才可体会到这种感觉。 尽管陈青源的实力不弱于诸多时代的帝君,但实际情况却还是神桥之境,有些东西不可触及。 “兄长,你......你与我的感受不一样吗?” 通过陈青源的语气,安兮若察觉到了什么,询问道。 陈青源面色凝重,回应道:“嗯。” 安兮若本想说些什么,立即猜到了原因,慢慢合上了张开的朱唇,眼中掠过一丝歉疚。 “别多想。” 陈青源生怕安兮若胡思乱想,轻语安抚。 第2240章 他们败了,一叶一永恒 安兮若颔首,软语呢喃,似风拂柳:“嗯,我不会乱想。” 捏了一下佳人的柔嫩玉手,陈青源的心头漾起了一缕暖意,声如清溪:“你我安好,便是最好的结果。其余的东西,尽量争取。” 安兮若眸含温柔,轻唤一声:“兄长......” “再好好看一下这块石碑。” 这儿可不是谈情说爱的地方,陈青源分得清主次。 “明白。” 刚刚的温情柔意转瞬即逝,安兮若恢复了冷肃的表情,转头再看向了面前的古之石碑,仔细观察,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两人松开了紧握的手,面朝古碑,沉思不语。 即便陈青源看不到安兮若所见之景,也没待在原地发呆,继续凝视着石碑,去体会那种玄妙难言的飘忽感。 安兮若很快进入到了一种特殊的状态,在一条求道之路看见了无尽的诸帝骸骨。 这种超越了世间极道的画面,不断刺激着安兮若的神经,令她全身微紧,神色一直在变化。 陈青源虽然达不到帝道领域的层次,无法得见此景,但还在认真观摩着古之石碑,隐约触碰到了什么,生出了一股奇异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茫茫冰原,这座古碑矗立于此,亘古存在,透着无尽沧桑。 动用万象命轮秘典,注视石碑良久,陈青源应是触及到了一个非常诡异的岁月痕迹,眼前所见的画面不再是石碑,而是白蒙蒙一片。 他的身体交缠起了几缕鲜红如血的丝线,乃是万象命轮秘典的规则之力所化。 他的眼睛沾染了一点迷雾,遮掩了视线。这一缕迷雾,与古之石碑有着紧密的联系,不知蕴含着什么道韵,不知存在着怎样的危险。 他的耳边,响起了一些断断续续的声音。 对于陈青源而言,这个冰原世界不再寂静,终于有了奇妙的变化,至于这样的变化是好是坏,暂时不得而知。 “长......长生!” 似有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贴在陈青源的耳畔,说话声音十分嘶哑,低沉如砂石堵住了喉咙,又如断裂的琴弦被滚滚风沙吹得作响,发出不太完整的残音。 “吾没错!错的是这个世界。” 耳边传来了另外一道古音,许是穿过了漫漫无边的岁月长河,裹挟着无尽的风霜沧桑,粗犷有力的嗓音夹杂着浓浓的不甘,怨恨自己生错了这个时代。 “此乃本座的领界,尔等安敢如此!若不退回界海,必当死战!” 充满着杀伐之气的呵斥声,应是从未知的古老战场而来,被陈青源窥听到了,心弦轻微一颤,感受到了一股不小的压力。 “仙道永恒,万古不灭。” “吾道不孤!” “我的命运,不能交由他人。” “长生不朽之道,埋葬了多少天骄。” “源始母树凋零了,他们......败了。” “一切都结束了,不用再挣扎了。” “......” 每一道声音,都蕴含着古老沧桑的道韵,不被岁月法则所抹去,一直留存于宇宙的某个角落。 此次注视着古之石碑,陈青源意外触碰到了某种不寻常的禁制,从而听到了这些古之存在的绝望哀叹与不甘怒吼。 即使强如陈青源,也因这些久经岁月的古老声音而头痛欲裂。 疼痛感越来越强烈了,陈青源眉头紧锁,紧咬牙关。 每听到一道古音,灵魂便仿佛遭到了未知巨力的撕扯。 但凡换做是其他的准帝存在,灵魂会在刹那间被撕裂成粉碎,承受无尽苦楚,最终身死道消。 某些帝君,甚至也扛不住这种程度的岁月沧桑之力。 陈青源可以肯定,回荡于耳畔的这些声音,全是古之帝君所留。 残留至今的话语,包含着古老帝韵,还有各种各样的情绪。 幸亏陈青源的神魂之力足够强大,不然根本抵挡不住。 尽管他实力逆天,也得尽快恢复清醒。 此时的他,如同一个溺水的凡人,会一点儿水性,但随着全身的挣扎而力气不断减弱,身体时而下沉,时而浮起。下沉之际,口鼻灌入了大量的水,窒息感强烈,仿佛在生死之间来回游走。 待他力气耗尽之后,后果可想而知。 滋滋滋—— 陈青源运转着秘术,欲要挣脱无形的岁月枷锁,体表冒出了很多缕类似于电流的道纹波动,气势狂暴,令脚下的冰原出现了千百条裂纹。 裂纹出现以后,很快自主修复。 “前路已断,何必执着。” “一界一主宰,一叶一永恒。” “混沌初开,孕育源始母树,每一片树叶,即为一方宇宙。” “仙,陨落了。” “......” 古音如一根根无形的丝线,全部钻入到了陈青源的耳中。有男有女,有释然之言,有愤懑之音,有绝望的哀嚎,有坦然面对死亡的大笑。 哧!撕拉! 聆听着诸帝之言的陈青源,承受着常人不可想象的压力,面露一丝痛苦之色,青筋暴起,身体各处的皮肤开始裂开,鲜血涌流,浸湿了衣裳。 坚硬程度堪比帝兵的轮回道体,由于这些古老沧桑的帝音而遍体鳞伤。 这还只是表面呈现出来的伤痕,陈青源神魂遭受的折磨,远比肉身要痛苦数倍,撕心裂肺,宛如凌迟。 陈青源的双眸全得血红,凶恶狠厉,威势狂躁。 就在身旁不远处的安兮若,竟然没有察觉到陈青源的身体变化,也感知不到他的气息起伏。 对于安兮若来说,周边十分平静,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她的注意力全被古之石碑吸引住了,无形的规则之力覆盖了这方世界,令她的感知力大大下降,自然没发现陈青源的异常状况。 若有察觉,安兮若早就转头看向了满身是血的陈青源,随即芳心大乱,忧心忡忡。 安兮若站立于石碑的不远处,着一袭红衣,如同生长于无边冰原的一株红莲,典雅端庄,不可亵渎。她仰头注视着古之石碑,安然无恙。 反观陈青源,面部表情略显狰狞,满身染血,好似历经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血战。 第2241章 挣脱束缚,整理思绪 陈青源的身体在轻微颤抖,痛苦感不断加剧。 他在挣扎着,想要冲破牢笼,回到现实世界。再这样下去,他的神智必将被岁月规则吞噬,后果不堪设想。 又过了半个时辰,陈青源寻到了一个机会,调动全身玄威,向着无形的壁垒狠狠一撞。 轰隆! 缠绕在陈青源肉身与灵魂之上的无形结界,在此刻被轰碎了。 陈青源挣脱了束缚,身体剧烈一震,张开嘴巴,大口喘息。 鲜血与冷汗相融于一起,将衣裳浸透。 他眉头紧皱,表情凝重。深红的眼睛里全是浓密的血丝,十分瘆人。 这般狼狈不堪的模样,着实少见。 过了好几个呼吸,陈青源才缓过神来。 全身的伤口还在流着鲜血,胸口起伏剧烈,虽说挣脱了那种诡异的感觉,但痛感还在持续着,不会在一瞬间消失。 “刚才的那些声音,是什么?” 陈青源不再淡然,神情震惊,眼底深处还有一丝疑惑。 “源始母树凋零,他们失败了,这是何意?” 通过刚刚所闻的诸帝之言,陈青源捕捉到了很多的关键信息。 “一界一主宰,一叶一永恒。” 陈青源暂且不理会自的伤势,而是琢磨起了这些古老的言语。 这句话很容易理解,应该是一方界域只能诞生一位主宰。 所谓主宰,估计就是传言中的仙。 源始母树为何凋零? 他们失败了?他们是谁? 诸多疑问,萦绕于陈青源的心头,紧密相连,挥之不去。 片刻,陈青源吞服了几颗随身携带的极品宝丹,将之炼化,伤口肉眼可见的愈合了,脸色也明显好转。 安兮若还是保持着注视古碑的姿势,并不知晓陈青源经历了一场危机。 “兮若应该感知不到周围的变化,并非是碰到了危险。” 陈青源仔细观察了几眼安兮若,确保她的状态依旧如初,这才安心。 只要知道安兮若平安无恙就行,陈青源目前不去出声打扰。 换了一件干净整洁的紫色衣裳,整理了一下仪态。 陈青源调息了一小会儿,表面看不到任何伤势。 痛感逐渐减轻,无需在意。 “这块古碑,到底是什么东西?” 抬头凝望了一眼高达九百丈的古碑,陈青源心生一丝敬畏。 诸帝之言被陈青源牢牢记在了心里,从中获取到了很多的信息。同时,也生出了许多的疑问。 “一叶一世界,那么真正的世界该有多么辽阔?” 传言中的源始母树,叶片之多,不计其数。这意味着类似于神州的宇宙大世界,数不胜数。 当年陈青源踏入元初古路,从中看见了源始母树的虚影,意识甚至进入到了一个全新的混沌宇宙。 后来,通过太微大帝的讲述,陈青源知晓了混沌宝药的那一丝先天混沌之气,便是源始道叶所化,证实了源始母树的存在。 更令人震撼的是,源始母树就位于往生界之内,被牧沧雁封锁了起来,以此谋求着长生之道。 “母树凋零,是何缘由?千万年前的仙骨碎片,化成了如今的古之禁区,与这件事情有关联吗?” “启恒大帝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所以在最为鼎盛的时候陨落了。” “他没有真的陨落,后来还以特殊的手段行走于红尘俗世,为知汐前辈引路,成了她生命中的贵人。” “前些年,疑似是启恒大帝的一道意志,借助剑神离瑾舟之体,踏入葬恒禁区,至今未归。” “或许,这些秘密全藏在葬恒禁区。” 陈青源好好整理了一下思绪,一条完整的历史脉络呈现在了眼前。 如果这些信息全是正确的,拼接起来之后,推测出来的这条脉络非常接近真相。 “此物是古帝所留,还是......与仙有关?” 思索良久,陈青源再次注视起了这座古碑,心脏不由得一紧,眼神炽热,对帝道领域乃至更高的层次充满了向往。 哒! 下一刻,陈青源一步踏至高空。 居高临下,俯视古碑。 古碑的顶端没什么奇异之处,除了岁月残痕以外,再无他物。 未达帝道领域,不可窥见诸帝追寻无上大道的历史虚影。 之所以陈青源方才能够听到诸帝之言,是因为动用了万象命轮秘典,不小心触及到了高维度的禁制之力,算是一个意外。 多次探查而无果,陈青源回到了原位。 他看着保持着优雅端庄仪态的安兮若,耐心等待,不去干扰。同时,他回想着一些细节,继续深思。 数日后,安兮若苏醒了。 意识不再被古碑束缚,回归本体。 安兮若没受到任何伤害,只是看见了一些零碎的历史画面,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故事线, 很是凌乱。 不过,安兮若还是有了不小的收获,触及了某些古之帝君的道痕,对自身修行有所帮助。 “兄长,你......换衣服了?” 安兮若醒来的第一件事情,便是看向身侧站立着的陈青源。一眼看去,发现了异常,面上掠过一抹疑色,开口询问。 “嗯,发生了一点儿小事。” 陈青源与佳人对视,温柔细语。 “什么事?” 安兮若十分敏锐,料定其中必有波折。 出于对陈青源的关心,安兮若想要了解清楚,进一步追问。 “刚才......” 既然安兮若问了,陈青源当然不会隐瞒。他将经历一五一十的说清楚,将受伤之事一笔带过,表示没什么大碍,用不着担心。 安兮若岂会不了解陈青源的脾性,定是碰到了不小的麻烦。她的脸上虽有忧色,但没过多询问,上前紧握着陈青源的手掌,平安就好。 两人面对牵手,相视一笑。有些话不必多言,一个眼神便够了。 “越来越接近那一段禁忌历史了。” 陈青源觉得有一股无形的压力落到了肩头,略感沉重,神色肃重。 “源始母树,长生仙道......” 安兮若低眉呢喃,若有所思。 “冰原的最深处,还有类似于这座石碑的东西吗?” 陈青源凝望了一眼冰原的更深处,不见尽头,充满了未知,让人心悸不安。 第2242章 罢了,得令 一望无际的冰原,宛如古老诸神的战场,埋葬了无数的古之存在,处处遍布着久经岁月风霜的残痕,令人既想探究真相,又生出一丝对未知事物的恐惧。 冰原的尽头是否还存在着其他东西? 这座古碑矗立于此,何人所留?有何作用? 很多的问题,目前得不到答案。 唯有真正傲立于极道规则的最巅峰,才可拨开眼前的重重迷雾,弄清楚历史岁月的真相。 至于现在的话,倾尽全力向着高处攀登。 到了一定的高度,不用刻意去探查,也可知晓世人触碰不到的禁忌秘密。 “罢了。” 思来想去,陈青源决定到此为止,不能再深入冰原。 此次能发现这座古碑,已是收获颇丰。 如若久留于冰原,危险系数太高。 月鸿短时间支撑得住,没什么问题。 可是,随着时间的延长,月鸿的压力会越来越大,一旦失守,导致通道崩塌,陈青源和安兮若想要离开这一片冰原,怕是有点儿难度。 要是倒霉的话,说不准会被困在冰原很长时间。 “到此为止吧!” 安兮若同样是这个想法,正肃而言。 两人意见一致,决定返回。 回去之前,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这座古碑,目光幽邃,心绪复杂。 为了防止出现遗漏,陈青源又仔细观察了古碑数次,没放过任何一个地方,确信并无任何异常之处,这才作罢。 取出了一直带在身上的玄石,未曾发现相同的道韵流转。 玄石融合了一小块仙骨碎片,曾是知汐的贴身之物,以此为引而逆天证道,开启了三帝同尊的盛世。 此物沾染了证道规则的气息,不可再次使用。 因而,陈青源需要找到一块新的仙骨碎片,才可强行撕开一道裂缝,登上逆行帝位的道路。 目光所及之处,除了这座古碑以外,再无其他之物,更别提仙骨碎片了。 收回了望向远处的目光,陈青源牵起了安兮若的手,触感软嫩如初生婴儿,忍不住捏了几下,柔声细语:“走吧!” 安兮若同样用力握住了陈青源的手掌,气质温婉,眼神柔媚:“嗯,咱们回去。” 两人走了几步,回眸一眼。 古碑立于冰原的这个位置,周边再无他物,刻满了岁月悠久的沧桑痕迹,甚是孤独寂寥。 待到两人走远了,古碑之上的某一缕岁月残痕微微闪烁。 恍惚间,遗留至今的诸帝古音又一次响起,于冰原的深处飘荡着,横跨历史长河,乃至宇宙界海,诉说不甘,宣泄情绪。 归途顺利,畅通无阻。 速度极快,回到了原点。 看着尚在的通道空间,两人内心紧绷着的那一根弦丝这才缓了下来。 咻! 一转眼,两人便沿着这条通道,告别了这片冰原,回到了迷雾之外。 再次察觉到了两人的气息波动,月鸿十分欢喜,发出一阵铮鸣。 失联了一些日子,月鸿甚是担忧。还好没出现意外,虚惊一场。 等到两人归来,月鸿无需维持着这个通道,瞬息间来到了安兮若的面前,通道随之崩毁。 “出去再说。” 这儿不是谈事的好地方,陈青源建议先离开烬雪禁区。 安兮若毫无异议,轻轻点头:“嗯。” 跨过诡异暗渊,来到烬雪禁区的外围区域。 大雪纷飞,唯美如画。 两人无心欣赏这个美景,直达禁区之外。 寻了一个合适的地方,陈青源取出了一座随身携带着的楼阁殿宇,使其悬停于星空之中,入内休息。 殿宇之内,陈青源和安兮若并排而坐,微微有所动作,双方的肩膀便可触碰到。 偶尔有一缕独属于安兮若的芳香弥散出来,朝着陈青源扑鼻而来,令其迷醉,险些心神沉沦。 “此行收获不小,了解到了很多的历史痕迹。” 安兮若回想着此次的烬雪禁区之行,肃穆道。 陈青源深思而言:“这些历史痕迹,与一场古老的重大事件有关联。” “应是牵扯到了仙骨碎片的由来。” 根据目前所得的信息,安兮若有此判断。 陈青源赞同这个观点,轻轻点头:“嗯。” 两人一边饮茶休息,一边思索着冰原古碑之事。 或许,一场惊世风暴正在无人注意到的角落酝酿着,等到世人发现之时,已经席卷寰宇,震动诸天。 …… 帝州,上临星域。 极北界域,神桥之地。 一抹浅色倩影跨越无尽星空,穿过横向深渊,直达已经破灭的神桥地界。 知汐降临此界,脚下的银河万星倒影若隐若现,如雪的每一根白发,皆蕴藏着湮灭万界的恐怖道威。 她的出现,立即引起了天枢楼等物的重点关注。 神桥已塌,道路崩断。按理来说,没有神桥为引,世间生灵不可触碰彼岸。 知汐并不是一个常理的存在,她行事果决,毫不拖沓。既然来了这儿,那就没必要迟疑思考,往前踏出一步,一株冰莲随即显现绽放,转瞬消逝。 目标明确,直奔彼岸。 她要进入彼岸! 见着知汐的举动,天枢楼等物十分惊讶。 原本天枢楼、青铜古钟、黑金古壶打算坐看风云起,谁料情况有变,纷纷收起了那份事不关己看热闹的心态,心绪凝重,做好了随时出手相助的准备。 知汐现身于此的这一刻,太微大帝的一道意志传音随之而来。 命令天枢楼等物,全力协助知汐踏进彼岸。 既是太微大帝之令,岂可违背。 “得令!” 天枢楼、青铜古钟、黑金古壶,全在同一时间于心中高呼,立即进入战时状态,如有危险出现,必不可能坐视不理。 尽管知汐不太需要天枢楼等至尊之器的协助,但这是一种友好合作的态度,应当展现出来。 哒!哒! 明明身处于破灭法则之中,下方即是交缠着混沌规则的深渊黑雾,知汐却面不改色,从容淡定的踏空前行,如履平地。 哧啦! 逐渐靠近破灭之地的中央区域,一道规则杀机锁定了知汐,自深渊黑雾而来,刹那间涌出。 第2243章 目标彼岸,为何而来 知汐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杀机,面色并无变化,前行的步伐也无一丝停顿,根本不把这种危机放在心上。 咚隆! 杀机包裹着一团黑雾,狠狠撞击在了知汐的脚下。 虚空一阵动荡,知汐未曾受到任何的伤害。足尖轻点,凝聚出了一面无形的巨大莲花道图,将杀机尽数格挡住了。 从始至终,知汐都没低头看过一眼。于她而言,这种程度的杀机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不过,踏入彼岸岂会只有一道杀机。 接下来的路程,涌现出来的杀机只会越来越多,越来越恐怖。 轰咚! 深渊黑雾卷起了一口巨大的旋涡,欲将这方破灭的世界吞噬殆尽。 铛! 没等知汐施展手段,青铜古钟率先行动。 古钟一震,爆发出响彻天地的悠扬之音,无形的音波之力扩散八方,将深渊黑雾的动荡之势压制住了,使之短期内没法对知汐造成丝毫影响。 仅是一道古钟震动之声,便将缠绕着混沌法则的深渊黑雾震慑住了。青铜古钟的器威之强,由此可见。 滋滋——嗤嗤—— 原本飘荡于各个角落的破灭规则,在这个时候全汇聚到了一团,化作了千万缕肉眼不可见的弧线,蕴含极致杀意,向着知汐覆盖而来。 “奉主上之令,为阁下护道。” 天枢楼撕裂空间,瞬至知汐的身侧,释放出了一股足可毁灭千百颗星辰的恐怖凶威,将袭杀过来的破灭弧线全部抹除。其声空洞,似是一个冰冷的机械,无喜无悲。 知汐不作回答,仅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下天枢楼,向着彼岸继续前行,步伐的节奏没受到一丁点儿的干扰。 起初出现的这些麻烦,天枢楼等极致之器皆可挡住。后续的难题,全靠知汐个人去解决。 神桥破灭的动乱规则不停涌来,凶威愈发恐怖。 为了不受影响,知汐抬手一挥。 轰隆隆! 一掌横扫,荡平了前路的一切危机。 并且,开辟了一条直通彼岸的虚幻之路。 此路无法存在太久,但足够知汐使用了。 几个呼吸的时间,知汐横渡破灭之地,来到了彼岸的出入口位置。 刚刚的那点儿波折,连开胃小菜都算不上。 接下来的情况,知汐需要严肃对待。时隔了六百余万年,牧沧雁的实力早已远超当初,应当十分重视,不可小觑分毫。 此行只是去取一样东西,并非与牧沧雁死战。 咻! 一根玉笛破空而出,悬浮于安兮若的身侧,散发出一圈圈柔和的光晕,且伴随着一阵若有若无的灵妙笛音。 此物是流泉大帝的本命帝器,遗失于虚妄海,被太古神族所得。后来,知汐进入了虚妄海,以强势姿态压得太古神族退步,顺手夺取了玉笛。 说起流泉大帝,史册记载刚证道没多久,便淹死在了虚妄海,十分荒诞。 嗡! 知汐注视着交织着万道规则的彼岸入口,隔空点出了一指,帝威被吞噬,仿若一滴雨水落在了汪洋大海,难以掀起一丝波澜。 若是以前,仅凭这一道帝纹之力,即可打开通道,进入彼岸。 这次却不行了,或许是因为神桥崩塌的缘故,又或是牧沧雁的手笔,封锁了彼岸,不想让他人进来。 知汐试探了一下,大概能推测出封锁禁制达到了何种程度。 敕! 接着,该动真格的了。知汐调动全身道韵,运转两仪上玄经,身下惊现十二重相融极道帝纹的冰莲光环,每一缕帝纹皆有湮灭天地的浩瀚凶威。 嗡!哧! 早已认主的玉笛,与知汐心念相通,得到指示的第一时间,立即向着彼岸的入口杀去。 玉笛爆发出了惊天的能量,千万条白玉色的秩序锁链环绕于笛身,雷光闪烁,相伴着足可吞食万族苍生的幽冥异景,森寒之气充斥于此方世界,仿佛地狱冲破了天地规则的禁锢,降临人间。 轰隆! 裹挟着极致寒意的玉笛,狠狠冲击在了彼岸的入口结界。 骤然,结界之上的波纹不再处于平静状态,沸腾如火山喷发,亿万雷光溅射,阴阳水火等各种奇异现象显现出来,遮盖长空,玄威如滚滚浪潮,霎时间淹没了已然破灭的神桥之地,使得天枢楼等物受到了余威冲击,不禁倒退了很远。 咚隆隆—— 结界颤动,道鸣震响。 玉笛之威虽强,但难以攻破了彼岸入口的结界封印。 短短几息,风平浪静。 知汐面色不变,早有预料。 若这么简单便打破了入口的禁锢规则,牧沧雁可就太废物了。 封印之力紊乱的这一瞬间,身处于彼岸深处的牧沧雁马上有所感应,躯体魁梧如山,被浓雾紧紧包裹,看不见其真容。 牧沧雁缓慢睁开了眼睛,眸光穿透了虚空无数里,直达神桥之界,将知汐的傲冷身影收入眼底。 “她,为何而来?” 牧沧雁的眉头轻轻皱起,疑惑不解。 这些日子,牧沧雁从未与知汐有过冲突。以他对知汐的了解,不应该过来才是。 深思了一会儿而无果,不愿掀起太大的风波,施展秘术,传音于外:“何事?” 这两个字从彼岸而来,回荡于破灭的神桥之地,威严肃穆,君威浩荡。 听到这道声音的知汐,依旧是冷傲冰霜的神色,心如止水,未有一丝情绪波动。她不予回复,只想轰开入口处的禁锢。 蓄势完毕,知汐往前一踏。 铛! 落步生莲,身下的十二重帝纹光环像是脱缰的野马,不再受到束缚,开始肆虐周遭的一切,以及正前方的彼岸入口。 咚隆隆! 天崩地裂,万道呼啸。 知汐还没正式出手,便已让这方世界剧烈震颤,各种奇异恐怖的异象频频出现,宛如诸天末日。 帝道领域的极致凶威,不断冲击着彼岸的封印结界,荡漾起了无数层规则涟漪,撕裂了方圆无数里的虚空,天地万法相继破碎,幽冥森冷之意侵蚀而来。 疯婆娘! 见此情形,牧沧雁的眉头又紧了几分,面色凝重,心中暗骂一句。 第2244章 态度强势 就算要动手,也得说明原因吧! 一言不发,谁知道哪儿惹到你不开心了。 好歹先谈一下,然后再动手啊! 牧沧雁认识了知汐这么多年,最受不了她这种疯癫的性格,一言不合就要干架,毫无道理可言。 这一生之中,让牧沧雁最为头痛的人,非知汐莫属。 牧沧雁宁愿和太微大帝交锋博弈,也不愿与知汐这个疯婆娘正面硬刚。倒不是因为打不过,而是知汐从不计较后果。 若是远古末期,牧沧雁承认自己不是知汐的对手,碰面之际,多半退避三舍。 现如今,时局已变,今非昔比。 牧沧雁不保证自己能稳压知汐一头,但绝不可能会输。苦心谋划了多年,这个自信还是有的。 正在非常关键时刻,真不想浪费精力去对付知汐。 “有事商议,何必动武?” 明知这样的话语不可能让知汐停手,但牧沧雁还是想尝试一下。 又是一道传音落到了神桥之地,掀起一阵道韵波澜。 知汐面无表情,不予回应。 “不可理喻的疯婆娘!” 隐于彼岸深处的牧沧雁,如刀锋凌厉的眼神中夹杂着一丝无可奈何之意。 以前是这种不讲道理的性子,现在依旧如此。 不管过去多少年,知汐的脾性始终不变。 知汐脚踩帝道真莲,周身流淌着寂灭玄纹,神情肃冷,蓄势一掌。 彼岸入口的结界,遭受到了极道帝威的轰击,剧烈震荡,溅起无数波纹。 知汐的浅色长裙随着余威风暴而飘舞,掌心不断施压,势必要破开封印,踏进彼岸。她的目光锐利锋芒,似能穿透这世间的一切壁垒。 咚隆隆—— 又是一阵道鸣撕裂之声,彼岸入口的壁垒结界出现了一条较为明显的裂纹。 再这样下去,结界必会被知汐轰成碎片。 “知汐!” 商讨无果,牧沧雁不得不改变策略。他一声怒吼,跨越虚空亿万里,响彻于神桥破灭之地,裹带着吞天食地的凶威,向着知汐覆压下来。 两种截然不同的极道帝威,在此刻交锋。 交战的余威自神桥之地为始点,波荡至外界,令寰宇震颤,居住于上临星域的亿万苍生惶恐匍匐。 世人不知缘由何起,只觉得被一股不可抗拒的无上威压肆虐着肉身与灵魂,恐惧感异常强烈,仿佛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鬼门关,离死不远了。 天枢楼、青铜古钟、黑金古壶正在努力压制着恐怖帝威的余波,可是知汐与牧沧雁的道威实在是太过强大,它们根本压不住,顶多阻拦住一部分。 剩余的狂暴帝威,如滔天巨浪汹涌到了寰宇各界,对周遭的生命星辰造成了巨大的冲击,不知会让多少生灵受到摧残。 “既要战,那便战!真当本座惧你不成。” 反正和知汐这种执拗的疯婆娘讲不来道理,牧沧雁索性不再劝退,直接动手,以武力进行驱逐。 牧沧雁只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节外生枝,并非不敢一战。 大不了浪费一点儿精力,后续多耗费一些时间弥补回来。 呜嗡! 既然牧沧雁决心动手,知汐当然得严阵以待,不可轻视。于是,她心念一动,取出本命之器,素白如玉的双手裹上了一层丝线。 肉眼可见,这些丝线不断蔓延,形成了一双白丝手套,紧紧贴合在了肌肤之上,未有一丝空隙,刚好合适。 此物名为——云华素霜。 核心材料未知,神秘莫测。 昔日踏足仙骨禁区之一的虚妄海,知汐曾使用过此物,压得太古神族低头,一再让步,不想两败俱伤。 知汐戴着素白手套,右手呈掌刀之势而直插彼岸入口的结界,左手轻柔一挥,口含天宪,言出法随:“散!” 来自彼岸深处的浩瀚君威,被知汐轻描淡写的抹去了。 云华素霜荡漾起了千百缕的玉白色波纹,圣洁素雅,不容亵渎。 戴上了云华素霜的知汐,威势明显上涨,幽眸如死亡冥渊,释放出了无穷的极道冷意。这是她最为认真的状态,不达目标决不罢休。 “破!” 不等牧沧雁再次施压而来,知汐以雷霆之势攻去,浅色唇瓣微微张合,吐出一字,道威如星海沸腾,硬生生轰开了这一道壁垒。 咔嚓! 壁垒结界起初只有一道裂纹,转瞬间冒出了成千上万条。 轰隆! 紧接着,这些裂纹全在同一时刻崩开,像是一块巨大的玻璃遭到了不可抵抗的外力轰砸,刹那间爆炸掉了,化为无数齑粉。 没了壁垒结界的阻隔,知汐毫不迟疑地往前踏出一步,面色不变,直入彼岸。 知汐轻易进入了彼岸,并未让牧沧雁惊讶。如若知汐被一道结界拦住了,才是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 彼岸,一个更高维度的世界。 世俗生灵不可触及,其内秩序规则的强度也远在神州之上。 可惜的是,彼岸早已荒废,各地皆是废墟之景,焦土无数,死寂沉沉。 无尽的虚空,飘荡着无数颗古老且巨大的死星。 某些角落还飘浮着不应该属于凡尘俗世的仙殿残骸,半截玉柱耸入九天,镌刻着神兽狰狞的图案,偶尔还会闪烁出赤金色的光芒。 有的地方生长着一大片彼岸花,又名曼珠沙华,美妙如画,宛如梦幻。 有的彼岸花生于高空,有的扎根于焦土,每一片花瓣之上皆萦绕着玄奥的道韵,诉说着非凡。 知汐步步生莲,周身环绕着似隐似现的玉白玄纹。 她如九天玄女降临凡尘,不食人间烟火。 她的出现,令漫天的彼岸花失了颜色,花瓣微垂,色泽暗淡。 她的裙摆在轻微浮动,漾起了三千流光。胜雪的发丝,纯白无瑕,裹着横穿了漫长岁月的古之帝韵,仅需一根发丝或可劈开星辰万界。 纵观万古,也很难寻到能与之比肩的女子。 白发女帝,站在了帝道领域的极巅之位。她是一个传奇,成了无数天之骄女难以逾越的一座丰碑。 “为何而来?” 牧沧雁来了,语气虽显平淡,但暗藏怒意。 第2245章 对视,交锋 知汐前脚刚入彼岸,牧沧雁便放下了手中事宜,穿着一件宽大的深色衣袍,裹着一团玄妙的黑雾,撕裂虚空,瞬息而至。 两人相隔百里,遥遥对视。 多年前为了给叶流君摆脱禁锢,知汐与牧沧雁见了一面,不过那是牧沧雁的一记意志化身,并非本尊。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他们时隔了六百余万年的第一次本尊相逢。 过往的峥嵘岁月,如潮水般不受控制的扑面涌来。 百感交集,三言两语不可说清。 “闲逛。” 知汐终于不再沉默,凝望着正前方的黑雾之人,神色淡漠,冷声说道。 “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不是一个喜欢闲逛的人。” 牧沧雁藏匿于黑雾之中,隐约可见其魁梧如山的身躯。其声沙哑,似一阵风沙从咽喉掠过。 “你了解有误。” 平日里,知汐一向是冷漠的模样。只有极少数的人,才可感受到知汐的一丝温柔。 知汐并未第一时间取出太微大帝所赠的那个玉盒,直接这么干,大概率会被牧沧雁反应过来,从而出手拦截。 事关太微大帝的一丝本源道种,不可有丝毫松懈。一旦此物落到了牧沧雁的手中,那就麻烦大了。 “虽然我知道没这个可能性,但还想多问一嘴,可愿与我同行,共谋长生之道。” 牧沧雁邀请了知汐数次,皆遭到了拒绝。 这一次,也不例外。 “无趣。” 听到这个邀请,知汐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非战不可?” 牧沧雁本尊亲临,自然不是出来走个过场,知晓这场大战不可避免,仅是多问一句罢了。 知汐懒得多言,用行动表明立场。 唰! 蓦然,知汐抬手一扬,荡起一条浩瀚银河,划破长空,璀璨夺目。 银河显现,骤然锁定住了牧沧雁,爆发惊世凶机,使得此方界域的秩序规则轰然崩解,绽放出了亿万法则碎片,好似数十万颗星辰同时爆炸,呈现出了末日降临的璀璨之景。 早就晓得知汐不可能停手,牧沧雁面不改色,即刻施展手段进行抵御,伸出右手食指朝着前方隔空一点。 啵!哧!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极道玄光从牧沧雁的指尖迸射而出,恰好与汹涌奔腾而至的帝韵银河碰撞上了。 极道君威的交锋,顿时将彼岸的外围区域撕裂成了两半。 二者的中间位置,一条长达百万余里的巨大鸿沟赫然惊现。 嗤嗤嗤! 数之不清的规则异芒在溅射,天地间显现出了各种奇景。幽蓝色的火海焚烧长空,深褐色的冥河自九天垂落。 仅是一次正面交锋,便已搅得天翻地覆,万道沉沦。 生长于附近的彼岸花海,全在一瞬间消亡。 “你确实比以前强了很多。” 知汐踩踏着破碎的秩序道纹,生出了一株株宛如残阳的道莲。她缓步向前,眸光穿透了混乱的虚空,看清楚了黑雾之中的牧沧雁,回想过去,给予评价。 换做远古末期,牧沧雁哪能如此轻易抵御住知汐的进攻。 “属于你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牧沧雁的这句话意味深长。 他承认远古末期的那个时代,自己远不如知汐。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 “试试看。” 知汐面若冰霜,岂会因牧沧雁的一句警告而退步。 “那就试试看!” 话音刚落,牧沧雁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增。他如猛虎出笼,身后骤现一轮阴阳道图,忽明忽暗,内含无穷奥妙。 同一时刻,他的左侧出现了一面古镜。 圆形的古镜,通体透明,光滑如玉。镜身的边缘刻画着千百缕非常精美细小的纹路,巧夺天工,毫无瑕疵。 此物名为阴阳镜,牧沧雁的本命帝兵。 “杀!” 牧沧雁不再压制自身的道威波动,解开束缚,尽情宣泄。 阴阳道图之内,喷涌出了毁天灭地的寂灭之道,黑雾扩散,遮盖了战场的每个角落。 嗖! 刹那间,牧沧雁从原地消失,已至知汐的面前,相距不过数丈。他抬手一拳,臂膀交缠着极道锁链,拳威呼啸,寂灭万法。 知汐不敢大意,即刻防守。 挥手一扬,戴在手上的云华素霜绽放起了几缕柔光。面前顿时凝聚出了一面无形的厚重结界,其上相融着知汐的本源帝纹。 轰咚! 神拳轰击,防守结界立即凹陷出了一个大口子。 在巨力的冲击之下,知汐后退了半步,柳眉微微一蹙,显然是有点儿低估了牧沧雁的能耐。 不过,知汐很快调整好了状态,僵持了几个呼吸之后,找到了一个较好的时机,驾驭帝兵玉笛,令其忽然从某个虚空杀出。 咻!噗! 玉笛袭杀,迫使牧沧雁必须要分出一丝心神去解决。 尽管这一记偷袭很难伤到牧沧雁,但为了稳妥起见,还是得认真对待。侧目一看,挥手一扬,将快速冲杀过来的玉笛击退了。 与此同时,知汐趁机化解掉了牧沧雁的寂灭拳威,右手隔空一探,握住了一柄玉剑。 玉剑不是实体,而是帝韵所化。 她非纯粹的剑修,不过是以这种手段来发挥出自身的极道帝威。 哒! 她又是一步踏出,脚下虚空轰然爆裂。 随后,以知汐的脚尖为起始点,骤起一片冰雾,弥漫疆域亿万里。 即便是从牧沧雁周身散出来的黑雾,也被冻结住了。 旋即,知汐缩地成寸,手持帝韵宝剑,直刺前方。 噗嗤! 由极道帝威交缠而成的宝剑,穿透了长空,刺在了牧沧雁的护体结界之上,使之崩碎了一个口子。 “力度不够,这么多年难道你没一点儿长进吗?” 牧沧雁的威势又强了几分,无形的寂灭规则包裹住了刺来的这柄玉剑,将其摧毁成了粉末,而后破损出一个小裂口的护体结界修复如初。 嗡! 下一刻,牧沧雁执掌阴阳镜,正面攻向了知汐,气势汹汹,不可阻挡。 “会让你满意的。” 知汐并不恼怒,神色冷漠如初。不过,自她体内涌出的幽冷之意愈发恐怖,硬生生构建出了一个森寒炼狱。 第2246章 极道体修 彼岸的外围区域,充斥着极致的寒意。 以知汐所在的位置为核心,凝结出了遮盖整个战场的九幽玄冰,就连悬浮于身侧的玉笛也染了一层寒霜,透出的杀机更显凌厉。 “呜——” 笛音骤起,似从死亡冥渊的尽头飘荡出来,旋律时而急促,时而缓慢。音波不断扩散,激起了一阵霜雾,于虚空中刻出了内含无边奥妙的古篆符文,进而化为滔天杀意,从四面八方涌向了牧沧雁。 知汐足尖轻点,垂至腰间的白发随之飘动,漾起了数圈极道幽冷的光纹,如同万千株细小的冰莲同时崩裂,绽放出了妖异璀璨的光辉。 环绕于牧沧雁周身的恐怖黑雾,亦是受到了寒霜的侵袭,凝固于虚空,短时间被禁锢住了。 牧沧雁身披一件深色的衣袍,遮住了全身,面容被黑色浓雾紧紧交缠着,仅有一双震慑灵魂的幽眸裸露于外。 他执掌阴阳镜,快若闪电,催动全身道威,爆发出了远超世人所想的恐怖实力。 镜面对准知汐,其上翻转着一面混沌阴阳之图。 起初,道图是一个整体,形似阴阳鱼, 而后,镜面呈现出来的道图突然分裂成了八十一块,每一块道图区域皆承载着一种极道规则。 牧沧雁藏匿彼岸六百余万年,承受了世人根本想象不到的孤独与苦楚,这才有了今日的成就,站在了帝道领域的顶峰,足可笑傲万古诸帝。 八十一种极道规则,其威之盛,世俗言语不可描述。 “杀!” 既已决定开战,牧沧雁自当不会手下留情,上来便动用了真本事,没必要浪费时间去试探。他一声怒吼,杀意实质化了,化成一条奔腾无边的血海,海域卷起了无数漩涡,成千上万的骷髅在挣扎。 嘭隆—— 玉笛音波被瞬间荡灭,凝聚出来的滔天杀威也如潮水退散。 冻结了这方疆域的九幽玄冰,在阴阳镜的道威倾泻之下,快速崩碎,道纹四溅。 “御!” 面对此景,知汐眼神一凝,严肃至极,立刻施展手段进行抵御,不敢有丝毫大意。 戴着云华素霜的双手,快速结印,电光火石之间缔造出了上百道十分坚固的帝纹屏障。 这时候,牧沧雁驾驭着阴阳镜而来,凶威赫赫,势不可挡。 轰隆隆!咚隆! 知汐在一瞬间缔造出来的百余道防御屏障,被牧沧雁强势攻破,摧枯拉朽,犹如一排豆腐块被石头砸穿,所过之处,一片稀碎。 嘣咚! 旋即,阴阳古镜的极道杀威轰在了知汐的身上。 由于牧沧雁的速度太快,再加上阴阳道纹封锁住了战场空间,使得知汐无法在一念间退至远处,只能正面应付。 护体屏障没能拦住牧沧雁一个呼吸的时间,知汐来不及施展别的神通秘术,只好动用肉身之道进行抵御。 “破!” 知汐的眼神变了,与之前截然不同。她的气势陡然暴增,脸上的漠然神色更浓了几分,犹如从地狱走出来的绝世凶神,右手握拳,向前一击。 云华素霜之上的几缕道韵玄纹,以极快的速度来回流转。 拳势凶猛,尚未真正凝聚成功之前,便已让方圆数百万里的空间爆裂掉了,造就了一方幽冥巨渊,像是连通了地府冥狱,极道森寒之气如亿万座火山喷发而出,使得彼岸的外围区域剧烈颤动。 冰肌玉骨,双手柔嫩。 通过表面来看,岂会料到她这一拳蕴含着磅礴的能量,帝威如狱,湮灭了此界的彼岸法则。 轰咚!嘣隆隆! 一拳轰在了自阴阳古镜而来的极道凶威之上,二者正面交锋,战场各界突现千百万条秩序锁链,相互纠缠,相互啃食。 来自阴阳古镜的八十一种极道规则,铺天盖地,欲把这方世界摧毁,寂灭真意如同一头存活了亿万年的混沌凶兽,张开了狰狞可怖的大嘴,一口将横跨了亿万里疆域的战场吞食掉了。 霎时间,黑暗笼罩,本就破碎的无尽空间进一步扭曲变形,此界疆域俨然成为了极度诡异的废墟。 帝道交锋的余威肆虐着彼岸的诸多区域,一颗颗死寂的星辰爆炸,千百处飘浮着的广阔陆地被轰成了齑粉。 若有一缕余威降临世间,必会引发一场惊世浩劫,造成数以亿万计的生灵惨死,就连所谓的准帝也如蝼蚁,十死无生。 咚隆隆! 正面交战的那个位置,僵持了好一会儿,很快达到了空间秩序的极限,轰然炸裂。 声势浩大,相当于一方星域忽然爆炸,卷荡而起的浩瀚之威简直不可想象,道纹玄光如烟花绽放,五颜六色,耀眼夺目。 阴阳古镜的滔天之威,被知汐一拳格挡。紧贴着皮肤的白丝手套,未有半分损伤,丝线分明, 晶莹剔透,宛若天成。 极道体修!一力破万法! 这便是知汐真正的实力,傲视万古群雄。 远古末期,知汐之所以能够开辟出三帝同尊的时代,便是因为她的战斗力足够变态,硬生生以肉体扛住了大道审判的无数次冲击。 盛世降临的前夕,知汐曾入仙骨禁区之一的亡魂古地,寻觅贵人的足迹,不小心发现了其内有一尊存活了多年的古老帝君。 原本知汐不愿理会,奈何那个古之存在心生歹念,因而展开了一场搏斗。激战过后,那位古之存在的脑袋被知汐拧了下来,帝韵尽散,身死道消。 并且,知汐还顺手取得了旧古三杰之一欧阳澈的本命灵魂,将之赠给了陈青源。 战场的核心区域,狂暴的帝威法则聚成了无数个风暴,令自主修复的空间又碎裂了,如此循环,不知何时才能结束。 恐怖的风暴影响不了知汐与牧沧雁,两人遥遥相望,战意还在攀升。 “一决胜负。” 牧沧雁被知汐稳压了一个时代,今日交战,勾起了尘封于内心深处的许多回忆,全身血液沸腾,威势愈发磅礴,仿若要把这个世界撑破。 “就凭现在的你,没资格说这个话。” 知汐不给牧沧雁一丝颜面,冷漠道。 第2247章 激战,呵斥 习惯了知汐的这种态度,牧沧雁心无波澜,脸上没出现分毫怒意。 其实,牧沧雁真要铁了心镇压知汐,以他这么多年的谋划,大概率能办到。不过,牧沧雁定然损失惨重,再也别想谋求长生之道了。 料定了这一点的知汐,自然不用担心自身的安危。 话说回来,就算牧沧雁会倾尽一切底牌,知汐也不存在畏惧,大不了玉石俱焚,谁也别想好过。 正是因为知汐这种甘愿同归于尽的狠辣脾性,才让牧沧雁称其为疯婆娘。 “再战!” 牧沧雁眼眸幽邃,深不见底。胸膛的那颗心脏,已经沉寂了很多年,今朝复苏,跳动的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有力。 阴阳古镜悬浮在面前,镜面分开的八十一种道纹融合归一。 他周身的黑雾之内似有恐怖狰狞的巨兽在嘶吼,令人望而生畏。 “锁!” 随着牧沧雁话音一落,镜面呈现出了混沌旋涡之景,无数条蕴含着寂灭之道的黑色锁链像是毒蛇涌出,哗啦啦一片,霎时间形成了一片特殊的锁链海域。 寂灭锁链如巨浪袭来,眨眼间封锁了战场,不断压缩着知汐的行动范围,打算将她围困,然后再想办法彻底镇压。 “不堪一击。” 面对这种紧迫的局面,知汐面色不变,从容淡定,且还冷斥一声。 随即,知汐左手成爪,向着身侧隔空一抓,那一方的寂灭锁链瞬间爆裂,发出一阵轰鸣,震天动地。 破碎掉的寂灭锁链很快恢复,继续冲杀,来势汹汹,不将知汐封困镇压,不肯罢休。 “无用之举。” 知汐凝聚出了一阵极霜道韵,挥手一扬,将袭杀而来的寂灭锁链冻结住了,接着往前踏出一小步,帝威如海啸喷涌,击碎了周围的一切之物。 寂灭规则所化的无数锁链变成了虚无,牧沧雁神情冷淡,情绪未显波动。如若知汐这就扛不住了,那才不对劲。 “聚!” 牧沧雁运转极道秘术,口吐一字。 蓦然,战场震动,锁链崩裂之后的寂灭规则,全汇聚于一处,凝结成了一座巨山。 巍峨的巨山,内含磅礴如星海的寂灭之力。悬于顶端,撕裂天幕,立即锁定住了知汐的气机,径直砸下。 咻! 牧沧雁站在了寂灭规则凝聚出来的巨山之顶,加持道威,势必要将知汐镇压,拿回曾经丢失的颜面。 嗤嗤! 巨山降临,沿途的长空直接爆裂。势如破竹,汹涌至极。 知汐抬眸一看,面色虽然凝重,但没有一丝的怯弱,更不可能有畏惧。她不退反进,左手掐出一道法印,右手握拳,一步登至高空,正面抗衡。 双方的这一招尚未交碰,战场各地便已崩溃,幽火焚烧,冥河动荡。余威扩散到了彼岸各界,令无数区域湮灭,场面一度失控。 轰—— 转瞬间,两种极道规则相撞。 天地颠倒,秩序失衡。疑似混沌初开,所有的规则道法全被交锋而起的巨大旋涡吞噬掉了,万道毁灭,寰宇沉沦。 知汐的脚下凝结出了一个巨大的寒冰莲台,拳威由下而上,不断冲击着直坠而来的寂灭巨峰。 轰咚! 嗤嗤嗤! 哗——砰隆! 战场倾覆,亿万缕极道规则与彼岸秩序相融的异芒在溅射,道韵爆炸之声击穿了彼岸的天幕,搅得大道紊乱,阴阳逆行。 总之,整个战场已然被帝道规则撕成了粉碎,局势异常激烈。 砰砰砰! 知汐不断出拳,于寂灭巨峰的下端打出了很多个凹陷进去的拳印。 牧沧雁不停施加着自身的道威,就算这一记杀招镇压不住知汐,也得让她吃点儿苦头,展现出狼狈的一面。 尽管两人的厮杀非常可怕,但影响不到太微大帝藏匿于彼岸的那一缕本源道果。如果这么简单就露馅了,早就被牧沧雁察觉到了,岂能保存至今。 “知汐,你的风采不复往昔了。” 犹记远古末期的那段岁月,牧沧雁明明窃取了那个时代的证道契机,成就了大帝尊位。 可是,他阻止不了知汐逆天证道的脚步,眼睁睁看着知汐撕裂了原有的大道秩序,建立起了一个新的平衡。 不管过去了多少年,那件事情始终是牧沧雁内心深处挥之不去的阴影。 一晃眼,牧沧雁已经能和知汐分庭抗礼了。甚至,只要他愿意舍弃现有的一切,便可真正意义上的震慑强敌,让知汐不可翻身。 两败俱伤的局面,非牧沧雁所愿。 “手下败将,废话真多。” 知汐身着一袭浅白色的长裙,清冷孤傲,可望不可即。她一边出拳,一边冷声呵斥。 玉笛携带着知汐的一抹帝道规则,也在倾尽全部器威去消耗寂灭巨峰的力量,哪怕只能帮到一丁点儿的忙,也总好过待在一旁干着急。 “有时候我时常会想,若将你拉至凡尘,改掉你这一身臭脾性,那肯定是一件非常有成就感的事情。” 可能是相逢故人,牧沧雁想多聊上几句。毕竟,他待在彼岸实在是太久了,寂寥之意无法与他人诉说。 从认识的第一天开始,知汐就对牧沧雁没什么好感:“无能之人的愚蠢幻想。” 抛除个人情绪,知汐或多或少有些佩服牧沧雁,他能走到今天的高度,历经了无数人都承受不住的苦楚,目标明确,意志坚定。 不过,他们理念不同,立场不同,注定了针锋相对,聊不到一块儿去。 “你太高傲了,迟早会栽跟头。” 凶威怒涛自牧沧雁的体内滚滚涌出。 知汐不再回应,明显感知到了寂灭巨峰的狂暴凶威又增加了很多,平衡被破,身形下沉。 砰! 凝结于知汐脚下的巨大冰莲,崩碎成渣。 轰隆! 为了压制住知汐的嚣张气焰,牧沧雁全力出手。哪怕事后需要很长时间去恢复,让布局重新走上正轨,也在所不惜。 牧沧雁趁势追击,眼底深处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兴奋光芒。看着知汐被寂灭巨峰压制住的画面,他的情绪终于有所起伏,心脏剧烈跳动,不由得开始幻想。 第2248章 我敢玩命 杀掉已达帝道领域之巅的知汐,不切实际。可是,将其镇压个千百年,还是有不小的希望。 面对近在咫尺的机会,牧沧雁做不到心如止水,双眼流露出了以前从未有过的色彩,忽明忽暗,汇聚着万千情绪,不断施加着帝威。 由无数寂灭之道交汇而成的巨峰,压塌了整个战场,逼得知汐不断下沉,已被破碎战场形成的无尽幽渊吞噬。 砰!轰嗵! 知汐的几缕白发被肉眼不可见的寂灭规则切断了,浅色长裙的某些地方绽放出了裂纹残花,落入凡尘的清冷仙子,在此刻沾染了一抹泥尘,少了圣洁无瑕的韵味,多了几分别样的零碎唯美之感。 就在牧沧雁进一步攻来之时,知汐依然被压制着,调动全身道威去抵挡,努力挥动着双拳,宛如陷入到了泥潭中的凡人,竭尽全力的挣扎。 “知汐!” 眼见着就要将知汐镇压了,牧沧雁的眸中冒起了一点暗红色的异芒,激动的情绪波动愈发明显,忍不住一声怒吼。 任凭牧沧雁如何预想,也没料到接下来的局面。 忽然,知汐的身边出现了一个玉盒。 见此情况,牧沧雁下意识认为这是知汐的底牌,眼神陡然一变,尽显凌厉锋芒,做好了全力应付的心理准备。 玉盒并非是知汐的底牌杀招,而是承载了太微大帝的一缕玄威。 盒盖快速开启,释放出了古老非凡的道韵。 这一瞬间,牧沧雁感知到了老熟人的气息,面色一沉,十分诧异:“太微!” 牧沧雁惊愕了一下,眼里骤起疑色。 哗啦—— 玉盒打开的那一刻,其内的禁制帝纹便激活了。随即,它联系到了藏匿于彼岸某个角落的帝道本源。 嗡! 这一缕帝道本源隐藏了多年,没敢有任何的大动作,生怕被牧沧雁发现了端倪,从而前功尽弃。 时至今日,终于结束了。 彼岸某个区域的位置,与交战之地还有着一段距离。帝道本源不再沉睡,直接撕裂了所在虚空,开辟出了一条独特的规则通道,用最快的速度朝着玉盒赶来。 仅是一个错愕,牧沧雁就知道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太微大帝居然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留了一道手段,多年来未有丝毫察觉。 奇耻大辱! 牧沧雁面起怒意,厉声呵斥:“苏云舒,你真行啊!” 说话的同时,牧沧雁想要出手截断,将太微大帝的这一缕帝道本源掌控住,化为己用。 可是,知汐不会让牧沧雁如愿。 牧沧雁不肯放过可以镇压知汐的机会,刚刚一直施压。因而,他现在如要阻拦住玉盒吸收帝道本源的行为,根本没这个时间,除非调动谋求长生之道的根基能量,但这样一来,会大大影响原定的布局。 迟疑了一下,帝道本源已经钻进了玉盒之内。 啪! 盒盖紧闭,外面交缠起了数道坚固的封印规则。 唰啦! 下一刻,玉盒飞至知汐的体内,被她很好的保护了起来。除非她死,否则绝不会将玉盒遗落于彼岸。 “拿出来!” 自身尊严与对局势掌控失误的牧沧雁,内心不再宁静,怒目俯视着还在被寂灭巨峰压制着的知汐,威势狂暴,大声嘶吼。 目的达成,知汐自然不必掩藏底牌了。 本应下沉至九幽冥渊的知汐,即刻稳住了身形,帝威像是天河撕裂了长空,肆无忌惮的倾泻而下,浩浩荡荡,愈发强盛。 铛! 知汐右手紧握成拳,云华素霜绽放出了之前未曾出现过的玉白色玄光。拳出之际,乾坤逆转,万道崩塌,天地间一片混乱。 砰咚! 寂灭巨峰一阵颤抖,下坠之势受到了极大的阻碍,周围的万千规则因汹涌而来的拳势碎裂掉了,局面骤然反转。 洁白透明的云华素霜,渐渐染了一层血雾。 为了尽快破局,知汐燃烧了自己的一滴本命精血,爆发出来的实力明显强了很多,足可打破僵局,轰开头顶的全部凶威。 “我敢玩命,你敢吗?” 知汐献祭了本命精血的这一拳,砸穿了寂灭巨峰,余威震荡彼岸,厉声而道。 轰隆隆!!! 寂灭规则如烟火绽放,凝结而成的巨峰随之崩毁。 彼岸外围区域的万道秩序,崩解成了无数块碎片,也不知何时才能恢复如初。 面对如此凶狠的知汐,不管牧沧雁心里怎么不爽,都得强忍住,闪身退避,不敢硬接。 “疯娘们!” 牧沧雁怒骂一声,无可奈何。 ...... 破灭的神桥之地,天枢楼、青铜古钟、黑金古壶,它们努力阻拦着来自彼岸的大战余威,器身不断震颤,此界虚空一直遭受着冲击,轰鸣如雷,久久不静。 “彼岸之内究竟是什么情况?” 天枢楼很想窥视到大战的具体画面,可惜没法办到,语气凝重,略显焦急。 “但愿女帝能平安归来。” 青铜古钟发出了一道柔和女音,真心期盼。 黑金古壶比较高冷,尽职尽责的处理着动荡而来的恐怖威压,希望不会波及到太多的地方,减少无辜生灵的惨死。 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生活于最底层的万族生灵根本没有选择生死的权利。他们的性命,无比脆弱。 就连孕育了无数年的生命星辰,亦是如此。 帝州的上临星域,靠近神桥地界的上千颗生命星辰,如烟火绽放,璀璨美丽的光芒中夹杂着数以亿万计的生命。 幸亏神桥位于极北地带,周围全是死寂的荒域。若是在繁华地界,后果将远超现在,死亡人数翻个百倍也不夸张。 高高在上的这些恐怖存在,或许会在某个时间段心生几分怜悯。 不过,等到遇见了相同的情况,立于顶峰的存在还是会做出一样的选择,不会乎凡俗蝼蚁的死活,哪怕数量再多,亦是如此。 “何处有安宁?” 即使是苦修到了神桥之境的众多大能,同样扛不住覆压而来的浩瀚凶威,提前感知到了危险,急忙施展保命手段,这才逃过一劫。 但凡慢上一步,便是死无全尸的下场。 第2249章 多事之秋,到达出口 “这场前所未有的乱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莫说是不能修行的凡人,就算是实力不俗的大修士,每日也在祈祷着平安,谨慎生活。大世浪潮掀起来的一个小水花,一旦落到了自己的身上,必是灭顶之灾,完全遭不住。 “生命就要结束了......也好,至少不用那么艰难的活着了。” 很多人在临死之时,起初是恐惧,而后回想起了前半生的辛酸岁月,忽然觉得死亡没什么不好,坦然面对。 “快跑!” 凶威荡漾,卷起万千法则风暴。再这样下去,怕是会席卷整个上临星域。无数修士发了疯似的向着其他星域而去,使出了各种压箱底的保命手段。 上位者的一举一动,皆会影响无数底层人的生活,乃至生命。 不管是哪个时代,都是这样。 世人习以为常,只怨恨自己为何这么弱小,却不敢埋怨强者半句。 “好可怕的帝道余威,安全起见,赶紧调动族中本源之力,激活祖器。” 扎根于上临星域的不朽古族,紧急召开了高层会议。 “多事之秋啊!” 上临星域的这场剧烈动荡,没多久便传到了帝州的各大繁华区域。众多强者听闻之后,强烈的窒息感扑面而来,全身绷紧,忧心忡忡。 ...... 彼岸,扭曲破碎的战场。 正如知汐所言那般,她敢赌命,而牧沧雁不敢。因此,这一战刚开始的时候,结局便已注定了。 知汐不会无功而返,就看得付出多大的代价了。 长生之道近在眼前,牧沧雁不存在和知汐死磕到底。一旦开启了生死之战,先不说知汐是怎样的结果,反正牧沧雁肯定是血亏,一生谋划付诸东流。 “怎么?躲起来了?” 知汐傲立于彼岸的顶端,面朝着那一片浓浓黑雾,可以捕捉到牧沧雁的一缕本源气息,声音冷漠,传到了黑雾的最深处。 “为了帮助太微,你居然能做到这一步。” 听着知汐的挑衅之言,牧沧雁的眼皮轻微一抖,眸底掠过一丝怒意,很快掩盖住了,让自己保持冷静。 根据牧沧雁对知汐的了解,应当不会掺和这样的琐事。所以,他真没猜到知汐此行会是相助太微大帝,心有疑惑,倍感意外。 身处顶峰,献祭了一滴自身的本命精血,最少也得数百年才可复原,以及世之罕见的宝药为辅助。 知汐这样的极道存在,不存在缺少珍稀道药。至于恢复时间的问题,她不在乎。 至于牧沧雁,顾虑太多,不敢玩这么大。这次以本尊之躯与知汐一战,已是破例,哪敢浪费太多的精力,很不值当。 深深凝望了一眼漫天黑雾,知汐没打算踏入其中。 目标达成,没必要继续纠缠。 正当知汐准备转身离开之时,牧沧雁可不乐意了,声音响彻于破灭成了无边废墟的天地之间,幽冷刺骨:“想走,没这么容易。” 牧沧雁不会和知汐拼命,不代表会让她轻易脱身。 唰——噌噌! 崩碎的虚空出现了很多的黑雾旋涡,数之不清的规则锁链自黑雾旋涡涌出,刹那间遍布于战场的各个角落,随后锁定住了知汐的方位,蜂拥而至。 这里毕竟是牧沧雁的地盘,有的是办法来阻拦知汐。即便最终拦不住,也能让知汐稍微头疼一下。 知汐一脸淡漠,并无一丝慌张。 她往前迈出了一小步,足尖为始,蔓延八方,冰冻天地。 千百万条寂灭锁链虽然被冻住了一大半,但剩余的规则锁链依然蕴含着恐怖的禁锢之力,来势迅猛。 “破!” 眼看着一大堆秩序锁链交缠而至,知汐不急不缓的抬起了右手,食指向前一点,滔天帝威奔腾不息。 轰隆! 一指破空,摧毁了前路的一切阻碍。并且,余威形成了一面结界,恰好将这条道路包裹了起来,能够抵御锁链规则的后续侵扰。 呜—— 紧接着,知汐驾驭着帝器玉笛,使之发出了一阵清越悠扬的曲音,内含杀威,轰碎了周遭的许多荆棘,减轻了知汐所要面临的一部分压力。 “敕!” 牧沧雁身处于黑雾之中,操控阴阳古镜,令其悬浮于战场的某个位置,施法催动。 随着牧沧雁的出手,镜面呈血红色,浮现出了数百个奇形怪状的符文,来回流动,透着几分诡异妖魅的味道。 刚走了几步的知汐,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心神一紧,眸光一凝。 咚隆! 忽地,知汐的正上方出现了一个类似于八卦图案的血色道图。 血色道图的长度横跨了十余万里,逆时针转动着。 图中的符文仿若活物,不断变化。 轰哧!!! 没有一丝迟钝,血色道图盖压下来。知汐缔造出来的通道在顷刻间被压碎了,所处之地直接成了一口狰狞的巨渊,使她短暂迷失了方向。 知汐眉头一蹙,即刻出拳抵挡。 朴实无华的一拳,相融着世间的极致之道。 轰咚! 一拳击碎了直降下来的血色道图,令其爆炸成了齑粉。 然而,这并未结束。 血色道图虽然碎裂,但威势不减反增,每一粒碎末皆蕴藏着非常恐怖的寂灭规则,遍布虚空各处,数以百万计。 哗! 转瞬间,法则碎末之间相互连接,形成了无数张血色的巨网,把整个战场都笼罩住了。 知汐被迫停步,周身全是网状的血色道纹。 面对这种状况,知汐唯有使用双手,撕开禁锢,扫平路障。 哧——轰隆—— 一拳破法,荡起了亿万缕帝道光纹。 数息之后,凝结而出的血色巨网,支离破碎,难以修复。 牧沧雁隐于暗处,没打算停手:“虽然没法将你镇压,但阻拦你一段时间并非难事。” 知汐怎会不知牧沧雁的意图,面若冰霜,继续向着彼岸的入口位置而行。 原本她打算过来走一趟,取走太微大帝的本源道韵便了事。 可是,牧沧雁的举动让知汐改变了主意。 轰碎了多重阻隔,知汐来到了出入口的位置。 不过,她没出去。 第2250章 不走了 彼岸的出入口位置,交融着无数玄纹。 身着浅色长裙的知汐站立于此,裙角有几处细小的破洞,原本紧束着的三千银发披散于肩,随着阵阵风暴而舞动,飘逸灵动。 她取出了承载着那一丝帝道本源的玉盒,将之送往了彼岸之外。一道玄印附着于盒盖之上,唯有同层次的存在才可将其打开。 咻! 玉盒穿过了通道,直达外界。 神桥之地,三件至尊宝器全在第一时间感知到了玉盒的存在,不明情况,严肃相待。 “拿给太微,这是他的东西。” 脱离了彼岸的这一刻,玉盒之上传来了一道清冷孤傲的声音。 玄音散去,仅剩玉盒悬浮于法则动荡的高空之上。 青铜古钟猛然一沉,压垮了下方的虚空。下一刻,它便出现于高处,将玉盒罩住了,确保这件东西不被外力侵扰。 办完了这个举措,青铜古钟马上联系相隔很远的太微大帝,汇报情况,十分急切。 太微大帝一直关注着这儿,没等青铜古钟说明原因,便已下达了指令:“小静,将此物护送至旧土。” “遵命!” 青铜古钟不去询问盒中之物是什么,听令行事。古钟的灵智显化成了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像是邻家姐姐,温婉淑雅,亲和友善。 一转眼,已然化作废墟的神桥之地,只剩天枢楼与黑金古壶镇守。 知汐能够完成这个任务,太微大帝并不觉得意外,理所应当,实属正常。让太微大帝较为诧异的是,知汐仅是把玉盒送了出来,自己却迟迟未归。 怪哉! 对于这一点,太微大帝比较疑惑。如此情况,并非是事先商量好的计划。 不过,以知汐的逆天实力,纵然身处于彼岸,想来也不会碰到太大的麻烦。太微大帝很信任知汐的能耐,心中没有担忧,只有疑虑不解。 ...... 与此同时,彼岸的入口位置。 知汐将玉盒送了出去,了却了一件心事。她要么不管,既然答应了太微大帝,自然会尽全力去履行承诺。 如果玉盒到了外面,太微大帝还不能将其掌控,纯属是手段欠缺,怨不得知汐。 这要是出了差错,太微大帝不如去凡间找一块豆腐,一头撞死得了,没必要费尽心机的恢复至巅峰状态。 彼岸深处,藏匿于规则黑雾之中的牧沧雁,发现知汐一直没出去,内心涌流出了一缕不安。 哗! 知汐左手一翻,掌心朝上,取出了一根雪白色的薄纱布条,宽约一寸,长约两尺。 接着,她双手抬起,将轻盈飘舞的三千银发拢到了一起,用这根白纱布条绑紧了。再然后,她的掌中又出现了一根霜色玉簪,插在了柔顺银丝之间。 稍微整理了一下雪色柔发,未将破损的长裙更换。 她双手戴着的云华素霜,还残留着一丝嫣红之色,似是一片梅花乘着清风,飘到了盛开于山巅的无瑕冰莲之上,为其点缀了一抹别样的色彩,增添韵味。 知汐缓慢抬眸,凝望着彼岸的深处。 眸光洞穿了长空亿万里,锋芒凛冽,撕开了沿途的全部障碍,于茫茫黑雾之中锁住了牧沧雁的身体。 啪哒! 知汐立于原地十余个呼吸,调整自身状态。达到了差不多的地步,朝着目标而行。 看似只迈出了一小步,实则跨越了虚空千百万里。 每走一步,知汐的气势便会上涨很多。 眼底的战意如滔天烈火,焚烧寰宇。 身体散发出来的寒意,又将虚空凝固冻结。 如此诡异的异景画面,让人望而心悸。 看着缓步踏来的知汐,牧沧雁哪还不知道对方是何想法,嘴唇张合,喃喃自语:“这疯婆娘不肯走,是准备死磕吗?” 老实说,看见眼神冰冷到了极点的知汐,牧沧雁的心里生出了一丝悔意。刚才他有点儿冲动,所以不想让知汐这么轻易离开,想方设法布置阻碍,发泄情绪。 “我又不是不知道这娘们的脾性,为什么硬要在这个关键时候招惹她呢?” 但凡往前推个三五万年,牧沧雁绝不会这么忧虑。眼下正是最关键的阶段,如若被知汐所扰而影响了布局,牧沧雁实在是接受不了。 “谈不了,只能打。” 牧沧雁很清楚知汐的性格,一旦认准的事情,谁来都不好使。 为了找到年轻时遇见的那位贵人,硬是坚持了一辈子,寻觅了神州万界,横跨了无数个时代。 知汐来势汹汹,摆明了不肯善罢甘休。她敢来,自当是将个人生死置之于度外,大不了两败俱伤,一起下地狱。 由于太微大帝留在彼岸的手段,再加上知汐的言行挑衅,让牧沧雁难以冷静对待,这才多加阻拦。 谁料知汐不是一个肯吃亏的主,把东西送出去以后,转身又回来了。 “牧沧雁。” 十余步过后,知汐冷声呼唤。 嗯? 牧沧雁眯起了双眼,心头翻涌而起的不安感愈发浓郁。 “你......准备好了吗?” 说出此话之后,知汐的帝威又上涨了一个台阶,直达帝道领域的极限。 又是一步落下,直接将下方的空间击穿了,缔造出了一个直径约十万里的冰渊,深不见底,许是通往传言中的地府,寒意瘆人,足可冻住灵魂。 “有能耐你就进来。” 现在说好话已经没用了,牧沧雁也就没这么做。不如狂妄一些,弥补曾经未能办到的遗憾。 “等着!” 知汐不管前方有着怎样的凶险,定要将牧沧雁揪出来,好好打上一架。 输赢无所谓,痛快就行。 如若栽了跟头,知汐认命,绝不懊悔。 嗖!轰嘣! 随后,知汐加快了步伐,沿途的虚空全被轰碎,像是一颗银白色的流星划破了漫漫星空,留下了十分明显的痕迹。 途中碰到了某些障碍物,知汐顺手一拳,将其打成虚无。 眨眼间,知汐已经到达了彼岸深处。 茫茫黑雾,极大影响了视线。其内充满了未知,定是藏匿着诸多凶险。 有何可惧! 直面着未知的黑色浓雾,知汐毫不迟疑,大步向前,深入其中。 第2251章 何必呢,我陪你 进入黑雾,伸手不见五指。 知汐心静如水,未起一点波澜。 她历经了无数磨难,碰到过各种奇怪的凶险之地。对于眼下的状况,自然不存在心慌恐惧,淡然自若,稳步前进。 “你这是何必呢?” 牧沧雁隐于黑雾的某个角落,嘶哑之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知汐不予回应,一直在搜寻着牧沧雁的具体位置。这家伙动用了特殊手段,分出了数十道气息波动,飘荡于黑雾的各个位置,以此迷惑。 由于这片黑雾相融着不同寻常的规则秩序,使得知汐在短时间内分辨不出牧沧雁的真身所在。 对于这个情况,知汐表示没啥大问题。 找错了一次,那就找第二次。 第二次寻错了方位,那就第三次。 直到将牧沧雁揪出来为止! 时间对知汐而言,没那么重要。至于自身消耗,知汐自会调节,不会给牧沧雁可乘之机。 咚隆! 又走了一小会儿,知汐所处的空间忽然凝固,飘荡起了一股浓厚的肃杀之意,使之脚步一顿,瞬间承受了万星坠落的巨大压力。 嗡! 一座古老的帝纹玄阵,赫然显现。 这儿是牧沧雁的领域地盘,有很多办法来对付知汐。 无极虚锁阵! 极道阵法,非大帝不可布置。 数百万年前,牧沧雁曾以这座帝阵,藏于暗处,镇压了数位步入暮年的古之帝君。 今日,牧沧雁动用此阵,欲将知汐封困。虽说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应该能给知汐造成一定的困扰。 身处帝阵,知汐淡定如初。从她决定进来的那一刻起,便做好了应付一切难题的心理准备。 如若黑雾之中没有任何凶险,反倒会让知汐觉得不对劲。 有了麻烦,解决掉就行。 知汐戴着一双透明的白丝手套,将芊芊十指衬得更为美妙动人,仿若天地造化之物,未染红尘俗世的一丝尘埃。 瞬息之间,知汐双手紧握成拳,轰向了封锁周身空间的帝道大阵。 砰!砰!砰! 刚开始的几拳,没让大阵出现任何损伤,顶多轻微摇晃。 呼哧!轰隆! 大阵凝结而出的杀伐凶威,皆被知汐轰成了粉碎。 又是一阵规则暴动,持续了约莫一刻钟。 轰咚!!! 一道炸响,这座帝道大阵崩裂掉了。 干成这件事情的知汐,面无表情,未显喜悦,理所应当。 若连一道挡在前路的阵法都破不了,还怎么去找牧沧雁的麻烦。 躲藏在暗处的牧沧雁,有点儿头疼了,暗自叹息,思考着该如何处理:“唉!” 唰! 轰碎了大阵之后,知汐右手握住了伴随于身的玉笛,将其当成了刀剑,朝着身前一斩。 承载着极致帝道规则的玉笛,爆发出了吞天灭地之威,道芒划破了黑雾长空,直至深处。 这一片黑雾被知汐化开,即刻动用神识秘术进行探查,看见了牧沧雁的一道身影,呢喃道:“假的。” 这道身影并非本尊,乃是迷惑之术。 没等知汐进行第二次探查,新的麻烦又来了。 “我有的是时间,咱们慢慢玩。” 知汐的声音不大,却能传到黑雾的每个位置。 听到此话的牧沧雁,脸色一沉,心绪复杂,那份涌现出来的悔意又浓了几分。 怎么就忍不住,硬是要招惹她呢? 脑袋疼,得好好思量一下。 牧沧雁可不想和知汐玉石俱焚,只能想办法将其逼退。实在不行,尽可能拖延时间,不让知汐触碰到关键之地,不影响大局就行。 这片黑雾不同寻常,即便是知汐这样的存在,也很难将其撕碎。 事情的发展有点儿戏剧性,起初是牧沧雁心有怒意,不愿让知汐全身而退。紧接着,演变成了知汐深入彼岸,不想让牧沧雁过上安生日子。 一个找,一个藏。 此次事件,怕是几个月都结束不了,甚至时间更长。 由于两人的交锋之地已至彼岸深处,所以闹出来的巨大风波,不再波及外界,算是让上临星域的万族苍生得到了喘息时间。 “没动静了。” “不知现在是什么状况。” “愿她安然无恙。” 神桥之地,天枢楼与黑金古壶隔空传音,大多是天枢楼在说话,抒发情绪。 至于青铜古钟,则是护佑着玉盒,撕裂空间,快速赶往旧土。 …… 北荒,某地星空。 陈青源与安兮若休息了数日,平复了心情。 烬雪禁区之行,两人收获颇丰。 那一座亘古长存的石碑,埋藏着许多秘密,铭刻了诸多古老至尊的足迹,让人心生敬畏。 上临星域的规则震荡,令安兮若有所察觉。她是这个时代的天命帝君,对于各地规则秩序的感知力,远超同层次的存在。 之前神桥崩塌,安兮若主动承担起了这份重任,捋清了众多繁华区域的秩序规则,让秩序运转达到了一个新的平衡点。 历经此事,安兮若对神州万界的洞察力得到了极高的提升。 “帝州发生了不小的变故,不知因何而起。” 安兮若蹙眉而道,眉宇之间挂起了一抹忧色。 “要过去走一趟吗?” 陈青源沉声道。 “应该得去看看。” 这是安兮若的想法,如实表达。 “嗯,我陪你。” 陈青源握紧了安兮若柔嫩如初雪的手,微微一笑,柔情温暖。 除非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不然陈青源和安兮若不可能分开。 暂且不去深思位于烬雪禁区最深处的那座古碑,将注意力移向了帝州。 有了决定,即刻启程。 另一处,混乱界海。 近期,界海深处时常卷荡起一些恐怖的法则黑洞。类似的法则黑洞,在神州各地也多次出现,掀起了不小的波动。 例如:一体双魂的姜留白,霉运属性拉满,差点儿被法则黑洞吞噬。 前不久,陈青源和楚墨同行,进入了某个法则黑洞,抵达了一个被放逐上千万年的古老星域,陈青源气运非凡,获得了一门顶尖秘术,一件无上至宝。 爆发于界海深处的法则黑洞,是否隐藏着什么秘密?是否会影响到当世格局? 神秘未知,充满变数。 第2252章 知晓情况,感谢大哥 帝州,上临星域。 陈青源和安兮若抵达了秩序动荡的这片区域,立即知晓了源头。 “神桥!” 两人望着同一个方位,心弦拉紧,眸光幽深,面色凝重。 他们无需多言,默契十足,直奔神桥之地。 越是接近神桥之地,那股帝道领域的余威波动越是强大。 “发生了什么事?” 如此可怕的规则波动,让陈青源不禁心神微颤,略感不安。 不由得,两人横渡星空的速度明显增加。 先至上临星域的极北地带,再通过缠绕着无数恐怖规则的横向深渊,这才抵达了神桥所在的位置。 来到神桥之界的第一时间,陈青源便捕捉到了熟悉的气息,面色肃重。 这儿残留着的帝威比较完整,陈青源立刻知晓了情况。这场风波的由来,定是知汐与牧沧雁的交锋。 他们怎么打起来了? 有何变故? 陈青源凝视着神桥之界最尽头的彼岸,心绪沉重。 扫过一眼,发现青铜古钟居然不在此地。 顿时,陈青源生出了一丝疑惑,传音至天枢楼,直言正题:“大哥,出什么事情了?” 天枢楼自然感知到了陈青源与安兮若的到来,并未显得很意外,这么大的动静,能把他们吸引过来,实属正常。 “女帝踏入彼岸……” 事态严重,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天枢楼将所知之事相告,并无隐瞒。 包括青铜古钟护送玉盒前往了旧土,也是如实告知。 原来与太微大帝有关联。 知道了原因,陈青源脸上的疑惑之色消散于无形。 即便晓得知汐实力恐怖,傲视万古,陈青源的内心深处也还是涌现出了几分担忧,害怕出现了意外。 “恕我直言,即使两位踏进了彼岸,也帮不到什么忙。” 不管他们是否有这个想法,天枢楼得事先提醒一下。 虽然陈青源心有忧虑,但不会莽撞行事。以他目前的实力,进入彼岸不仅起不到作用,反而会成为知汐的负担。 陈青源的能耐确实压得住众多古之帝君,但远远比不上站在帝道领域巅峰的存在。 想当初混沌宝药的事件,牧沧雁一道化身降临世间,爆发出了全力一击,使得陈青源受伤严重,险些动摇根本。 到了今天,陈青源的实力虽说又有了不小的提升,但依旧没法与牧沧雁抗衡。就算依靠着人皇剑与数件帝兵,也是一样,顶多能挣扎一会儿罢了。 “来都来了,大哥要不要给点儿资助?” 深思过后,陈青源忽然话锋一转。 天枢楼属实没料到陈青源如此善变,刚才还满面忧色,一下子露出了狐狸尾巴,思维太跳脱了,任谁都跟不上:“......” 不是,这世上怎么有这样的人啊! 向来沉默寡言的黑金古壶,见着这一幕也不禁器身微颤,产生了不小的情绪波动,大开眼界。 安兮若倒是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只要是陈青源的行为举措,她都支持。 懵逼结束的天枢楼,忍不住大骂道:“你个贪心贼,前不久才从我这儿拿走了一批稀世珍宝,又惦记上了,你......你真该死啊!” “大哥,此言差矣。”聊到这儿,陈青源必须得说清楚细节,一本正经:“上次你只给兮若准备了礼物,可没我的份儿。” “你摸着良心,那些东西真没你的份吗?” 有一说一,天枢楼有时候真想把陈青源摁在地上摩擦,奈何没这个本事,只能意淫。 “反正我没拿。” 陈青源义正言辞。 当初安兮若本想将一些宝贝交给陈青源,却被陈青源拒绝了。如有这方面的需要,再向安兮若开口。 因而,前一次进入天枢楼,陈青源确实没有取得任何东西,未曾说假。 天枢楼被气笑了,咬牙切齿:“陈青源,你的脸呢?” “咱不能白跑一趟吧!哥,多少给点儿。” 秉承着来都来了的念头,陈青源不想空手而归。 实在是受不了,天枢楼大声呵斥:“滚!” 陈青源面色淡然,小声说:“不给就不给,没必要动怒火。” 站在时而动荡不稳的虚空中,注视着彼岸的出入口,陈青源一改刚才的淡然神色,庄重严肃。 “兄长,你有什么想法?” 安静了许久,安兮若看着位于侧身的陈青源,樱唇轻启。 陈青源收起了繁杂的思绪,温柔一笑:“走吧!” 彼岸不可入,留在这儿也无用。 于是,两人相继转身,准备离开神桥之地。 “等等!” 这时候,天枢楼的声音传来。 音色冷厉,十分不悦。 陈青源回眸一眼,疑惑道:“大哥还有什么事?” “一些垃圾东西,给你吧!” 天枢楼话语落下的时候,一个乾坤袋快速飘至陈青源的面前。 对此,陈青源略显错愕。 真给啊! 陈青源只想着过一过嘴瘾,不曾想自家大哥这么好,一时间呆愣住了,不知所言。 乾坤袋里面放着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份情义。 当然了,依照陈青源的性格,既然送到了嘴边的肥肉,哪有不吃的道理。他一手抓住了乾坤袋,神识入内一探,放着数百万颗极品灵石,还有各种品质不错的灵韵宝料。 这些东西对天枢楼来说,确实是垃圾东西,可在世上无数修士的眼里,乃是天大的造化,一辈子都碰不到。 “多谢大哥。” 陈青源把东西收了起来,躬身一礼,真心诚意的表达感谢。 “看着你就烦躁,赶紧滚。” 天枢楼骂骂咧咧。 “遵命。” 老哥发话了,陈青源岂有不遵从的道理,牵着红颜知己的玉手,快步离开了这儿。 这些资源对陈青源没什么用处,但留给青宗或是道一学宫,还是很不错的。 秩序动乱,不知会持续多少年,世间生灵不可炼化天地灵气,对于灵石的需求量大大提升,这玩意儿可是硬通货,没有谁会嫌多。 待到陈青源与安兮若走了以后,黑金古壶憋不住了,显化出了一个英俊青年的虚影,面容冷傲:“你对他这么好,有这个必要吗?” 第2253章 不能浪费,强行推算 天枢楼:“我指望他逆天登帝,然后把牧沧雁干碎。”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黑金古壶知晓陈青源妖孽非凡,可想要在短期内达到这个目标,几乎没可能。与其等着陈青源崛起,不如相信自家主上。 “不着急,慢慢等。” 天枢楼和陈青源的关系确实掺杂着一些利益,但不可抹去两者之间的友谊。 莫说在残酷如炼狱的修行界,就算是世俗红尘,也避不开利益纠缠,甚至更加复杂。 “别把主上的家底全送出去了。” 黑金古壶提醒了一句。 “放心,我心里有数。” 天枢楼知晓分寸。 …… 走出了神桥之界,陈青源与安兮若打算前往附近的故土看一看。 尽管他们很想抛除各种杂念,好好享受这份温馨的时光。可是,近期发生的事情,无不表明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到来,让人心弦绷紧,忧心忡忡。 陈青源目前很需要一样东西,仙骨碎片! 烬雪禁区之行,未能如愿。 如无意外,还得去往其他的仙骨禁区,仔细寻觅一番,碰一碰运气。 嗡—— 途中,陈青源又拿出了破损严重的沧澜刀,让它饮了一滴宝血。经过这段时间的滋养,沧澜刀的本源灵韵彻底稳住了,不再有崩散的可能性。 那一天在烬雪禁区之内的遭遇,陈青源被古之石碑封锁了意识,聆听到了众多古帝至尊的岁月哀言,差点儿意识沉沦,异常凶险。 受伤所流的鲜血,陈青源一滴不剩的全给了沧澜刀,让它大块朵颐,感动不已。 道体宝血,不能浪费。 “赶紧恢复,然后将你上任主人的巅峰刀韵演化出来。” 陈青源对沧澜刀下达了一道指令。 沧澜刀的第一任主人,被誉为终末四绝之一,与启恒大帝乃是同时代的人物,甚至是启恒大帝唯一认可的对手。 这样的绝代天骄,奈何与启恒大帝生在了同一个时代,否则必可证道称帝,缔造出一段辉煌耀眼的传奇故事。 呜—— 断裂了一截的沧澜刀,轻微震动,表示自己眼下还办不到,会努力的。 参悟先贤之道,对陈青源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只要能从中获取到一丝有用的东西,便不枉费这番苦心。 ...... 北荒,某个僻静之地。 一座非常顶尖的隐秘之阵,隔绝天机。 阵内是一个小世界,山水如画,风景不错。 一口幽深不见底的古潭,水面上立着一座亭子。 古亭的四方檐角皆挂着一个铃铛,清风徐徐,伴随着一阵轻吟叮当的声音,奏起了一曲宛转悠扬的动听歌曲。 亭内坐着两人,一个穿着儒雅的素衫,一个披着飘逸出尘的玄袍 南宫歌和司徒临,藏匿于此地,对坐饮茶。 前些年他们待在双莲星域,探索仙骨禁区,以此为引,挖掘出了很多的禁忌历史。 由于消耗过大,两人暂且止步,寻了个安全僻静之地,打算休息一段时间。 “时局动荡,涂炭生灵。” 发生于彼岸的至尊之战,影响深远。以两人的推演手段,虽不能窥探具体情况,但可以捕捉到一丝根源。 “盛世也好,乱世也罢,最终倒霉的还是世俗凡人。” 司徒临窥探历史,不管哪一个时代,都是这样的局面。弱肉强食,历来如此。 “这几日,我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应当与彼岸无关,而是来自......界海。” 经过数日推演,南宫歌有了这个结论, 闻言,司徒临眯起了双眼,面色凝重,若有所思。他同样感知到了来自界海的一丝异样波动,忽隐忽现,十分微妙。 “祖师,您怎么了?” 南宫歌敏锐察觉到了司徒临的眼神出现了一些变化,开口问道。 “我也有这样的预感。” 司徒临并不隐瞒,正肃道。 南宫歌神色微变:“哦?” 一个人可能产生错觉,两个人皆是如此,那就不会出错。 “我还需要一段时间进行恢复。” 若不是身体状况不佳,司徒临定然立即推算,倒要看看混乱界海发生了什么变故。 “祖师,可否借天书一用?” 南宫歌起身一礼,语气诚恳。 嗡! 没有一丝迟疑,司徒临一念落下,天书显化而出,飘向了南宫歌。 南宫歌看着悬浮于面前的天书,抱有几分敬意。 接着,南宫歌动用演算秘术,翻开了天书的第一页。 书中世界,烟雾缭绕。 如果不得到天书的认可,以及自身能耐不足,意识将被锁在这片迷雾之中,沉沦不醒,直至死亡。 随着南宫歌施展手段,以其自身所在的位置为核心,周围冒出了无数条肉眼不能看到的细小道纹,形成了一张错综复杂的巨网。 并且,这张道纹巨网还在不断蔓延,仿佛要将整个寰宇笼罩。 看不见? 天书第一页的道韵规则,居然捕捉不到界海的异常波动。 南宫歌心神一紧,郑重其事。 既如此,那便继续。 唰! 南宫歌十分果断,翻开了天书的第二页。 骤然,压力倍增,令南宫歌的身躯轻微一震,有点儿支撑不住。 第二页的开启,南宫歌能够看到更加细微的东西,沿着那一丝来自界海的异常波动,不断寻觅着源头。 几个时辰过去了,依旧没有收获。 坐在凳子上的司徒临,注视着脸色略显苍白的南宫歌,神情沉重,皱眉沉思。 按理来说,以南宫歌的能力,再加上天书的道韵加持,不至于这般吃力。除非触及到了界海深处的东西,或是非比寻常的存在。 又两个时辰,南宫歌的面上渗出了几缕冷汗。 快了! 那股感觉越来越近了! 南宫歌不肯放弃,还在努力搜索。 到了这一步,他不肯停手。再三思索之下,南宫歌强行打开了天书的第三页。于他而言,这种程度的消耗,已然超出了身体的负荷。 明知如此,他还是这么做了。 近在咫尺的答案,岂能罢休。 咻!嗡! 旋即,南宫歌拨开了重重迷雾,见到了那一丝异常波动的根源。 一眼望去,大惊失色。 第2254章 来历未知的帝君 迷雾散开之后,南宫歌发现了界海深处的异常根源。 这一眼探去,心弦微颤,眸光大变,惊呼道:“大帝!” 界海深处的某个未知角落,有一道身躯魁梧的存在傲然而立。身着玄袍,四周环绕着极道帝纹,气血浑厚,且无太过强烈的岁月沧桑之感。 “谁?” 位于界海某地的恐怖存在,觉察到了有人正在窥探自己,立即抓着了无形无影的演算道纹,帝威流转,大声呵斥。 他所说的言语,与神州截然不同。并且,他周身交缠着的帝纹规则,同样没有半点儿神州的秩序规则,甚是怪异。 砰! 原本南宫歌就已经超负荷推演,此刻又遭到了帝道存在的威压震慑,胸口像是被一柄巨锤狠狠砸中了,五脏六腑剧烈震动,气息紊乱,血液逆流。 噗! 南宫歌再也压制不住体内翻涌而起的狂暴气息,这股汹涌之势直接击穿了自身防御,令其吐出了一口浓稠的鲜血,一部分飘落到了正下方的水中,一部分浸透了衣衫。 这还没完,一股更为强烈的不适感涌来。 啪!砰! 多重压力之下,南宫歌的双眼爆炸掉了,血肉模糊,鲜血飞溅。 这一幕发生的很快,司徒临有心相助,却已经来不及了。 嗖! 司徒临冲到了南宫歌的身旁,抬手使出了一道柔和之力,化解掉了天书的规则波动,顺势斩断了因果道纹,以此减轻南宫歌的痛感,令其稍微好受点儿。 “还好吗?” 看着双目失明且满身染血的南宫歌,纵然是历经了无数风雨的司徒临,也不禁动容失色,焦急询问。 “无碍,伤不到根本,祖师不必忧心。” 南宫歌虽然看不见了,但神识尚可动用,将司徒临的身形勾勒出了一道轮廓,以此感知。 说起来,南宫歌不是第一次推演受伤了。曾经的他,天生灵瞳,因而在推演之道有着极高的天赋,胜过了无数同道修士。 后来,他推算某一段禁忌历史,灵瞳崩碎成了血雾。伤势恢复之后,仅能重塑一双肉眼,虽说少了灵瞳的妙韵,但影响不是很大。 今时今日,南宫歌的这双眼睛又炸掉了。 对于这样的伤势,习以为常。 “发现什么了?” 司徒临扫视了南宫歌几眼,确保他的根基本源没出现动摇的迹象,这才安心,马上谈及正事。 “一位......大帝!” 南宫歌吃了一粒丹药,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势,肃穆道。 就算是一尊帝君,也不至于让南宫歌这般失态吧! 其中定有隐秘! 凝视着面色沉重的南宫歌,司徒临暂未开口,耐心等待。 紧接着,南宫歌补充了一句:“根据我的经验来判断,这位正处于鼎盛时期,尚未沾染岁月腐朽的气息。” 简单来说,界海深处的那个存在,乃是这一世的证道帝君! 怎么可能呢? 听到这话的司徒临,眼中波光微微闪烁,应是想到了什么东西,神色一直在变化,深思不语。 南宫歌将探寻到的信息全部告知,不做任何隐瞒:“此人的身上,看不见一丝神州的秩序规则,而是未知的规则痕迹。” 司徒临相信南宫歌的本事,也知晓其性格,语气肯定,定是有着极高的把握,判断失误的可能性近乎为零。 通过南宫歌此次探查所得,司徒临做出了一个大胆的推测,料定这件事可能彼岸的存在有关联,以及传言中的古树:“源始母树......” “相传混沌初开之际,诞生了一株源始母树。树叶繁茂,数之不清。每一片树叶,便可承载一方寰宇。” 虽说司徒临呢喃自语,声音很小,但南宫歌听得很清楚,提及了源始母树的一些信息。 两人站在推演之道的顶峰,岂会触及不到这一点。 况且,某些古老秘境的杂文典籍之内,也会记载着源始母树的由来,其中信息有真有假。 “莫非他来自......其他的树叶。” 如若源始母树的传言并非虚假,那么司徒临的这个推测完全成立。 想到此处,情绪起伏较大。 南宫歌和司徒临对视着,用不着进行过多的交流,便可明白对方在思考着什么。 混乱界海无边无际,纵然是古之帝君,也不可走遍界海的每个位置,甚至不敢深入。 那人是谁?来自何方? 两人眼神深邃,心情沉重。 未来的局势会怎么发展,无人可知。 情况越来越复杂了,仿若无形的巨山压在了肩头,让人倍感沉重,难以喘息。 界海深处的未知存在,迷失了方向,已有数年。忽然,他感知到了有人正在窥视自己,十分警惕,出手震慑。 尽管因果道纹被斩断了,但未知存在确定了一个大致的方位。未来的某一天,他定可降临神州。 “此事非同小可,应当告知给红衣女帝。” 良久,南宫歌平复了心情,沉肃道。 司徒临也是这个打算,点头道:“嗯。” 事先知晓,才好应对。 “女帝所在何处?” 情况严重,必须得尽快告诉给女帝。 南宫歌受了伤,不好推演。 司徒临虽说消耗过大,但演算当世帝君的大概方位,不是难事,不会有任何危险。他与安兮若并非敌对阵营,即便被察觉到了,也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于是,司徒临左手捧着天书,右手捏出了一道法印,双眼迸射出了浅浅的金光。 紧接着,司徒临的身体表面浮现着一层透明的波纹,偶尔泛起涟漪,略显神秘。 片刻后,有了结果。 “帝州,上临星域。” 司徒临收起了秘术,抬眸与南宫歌对视了一眼,言语肯定。 “神桥附近?” 想到近期的秩序动荡,南宫歌联想到了此事。 司徒临轻轻点头:“是。” “我去一趟。” 南宫歌压制住了伤势,确保不会进一步恶化。 “你得休养一段时间,我去。” 司徒临不同意这个安排。 “祖师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相比起司徒临的恢复进程,南宫歌认为自己的伤势算不得什么。 第2255章 见面告知,你怎么看 经过南宫歌的一番坚持,司徒临只好同意。 先让南宫歌疗伤几日,彻底稳住伤势再说。 那个未知的存在位于界海深处,短时间到不了神州,不必不急于一时。 数日后,南宫歌离开了这个封闭的大阵秘界,目标明确,前往帝州。 与此同时,帝州的上临星域。 身临故土,回顾过去。 安兮若忽地脚步一顿,引起了陈青源的注意:“怎么了?” 安兮若严肃道:“有人在推算我的行踪。” 陈青源:“谁?” “司徒临。” 正是因为知晓推算之人的来历,所以安兮若没有出手威慑。 “或许出了什么事,想找你商量一下。” 根据陈青源对司徒临的了解,应是触及到了某种重要事件。 安兮若颔首道:“应该是。” 近些日子,各种要事频频出现。 两人再无以前游山玩水的心态,心绪繁杂,略感沉闷。 …… 约莫一月,陈青源和安兮若寸步不离,走遍了附近了故土,发出几句感慨之言。 咦! 这一日,陈青源察觉到了一缕熟悉的气息波动,认真查看了一下,发现了一位老朋友的身影。 相隔不远,数百颗星辰的距离罢了,如若全速赶路,撕裂空间而行,瞬息可至。 “他怎么来了?” 陈青源讶异自语。 联想到此前之事,安兮若察觉到司徒临正在推算她的行踪,应该与这事有关。 对于南宫歌这样特殊的人物,安兮若自然会重点关注,同样有所察觉,轻语道:“见上一面吧!” 南宫歌刚刚踏进上临星域的地界,准备寻觅安兮若的具体方位。由于他伤势未愈,所以不好施展手段。 他并不遮掩自身气息,如若安兮若就在附近,应该会传音指引,或是亲临一见。 “他也在。” 走了没几步,南宫歌发现须弥戒指之内的一块传音玉符起了亮光,眼神一变,眉宇之间浮现出了几分喜色。 这枚传音玉符对应着陈青源的一丝法则,出现一点光纹,代表了双方的距离不是很远,能够通过玉符进行交流。 正当南宫歌准备联系陈青源的时候,其身侧的一道虚空毫无预兆的崩裂了,惊现一条长达五丈的裂口。 随即,陈青源与安兮若从虚空裂缝并肩而出。 “参见帝君,尊上。” 南宫歌波澜不惊,向着两人躬身施礼。 “无需多礼。” 面对外人,安兮若戴着面纱,容颜不显,神秘感十足。她知晓南宫歌和陈青源的友好关系,当然不会摆出帝君的架子。况且,南宫歌自身能力不俗,值得结交。 今日与好友相逢,陈青源笑容温润。 打量了几眼南宫歌,陈青源敏锐捕捉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面上的笑意凝固住了,转而严肃了起来:“你受伤了,怎么回事?” “容我慢慢道来。” 南宫歌摆出了雅座,请两位落座。然后,开始讲述这次推演混乱界海的过程与结果。 其中细节,毫不保留。 经过南宫歌的这番诉说,陈青源与安兮若皆是面色肃穆,思绪起伏,高度重视。 两人不会怀疑南宫歌的这番话,应当不会出错。 总结一下,便是另外一个宇宙的证道帝君,准备通过混乱界海,抵达神州! 这个信息如晴天霹雳,令人心神一颤,震惊不已。 这一瞬间,陈青源想起了自己在烬雪禁区之行的经历,耳畔响起了古碑先贤的话语。 一界一主宰,一叶一永恒。 一个世界最多只能承载一位永恒的存在,主宰寰宇,长生不老。 根据目前的神州历史,从未出现过叶片相交的情况,各大宇宙自行发展,互不打扰。 如今,其他世界的极道存在跨越了无边界海,要不了多久便会降临神州,局面相当混乱,不知是好是坏。 “此事可能牵扯到神州安危,特来禀报女帝。” 南宫歌只负责传递消息,具体怎么应付外来的极道存在,这不是他该考虑的问题。 “劳烦了。” 安兮若道了一声谢。 “你怎么看?” 陈青源想听听南宫歌的看法。 既然陈青源问了,南宫歌自然不会敷衍,认真思考了一下,沉声道:“可能与彼岸的那一位有关系。” 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了其他寰宇的极道存在,极大概率是牧沧雁的手笔。 很可能是因为神桥崩塌,神州寰宇的大道秩序出现了巨大变化,使得界海翻涌,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对于这个推测,陈青源表示赞同:“你认为彼岸的那个家伙想做什么?” “目前不知。” 得到的重要信息太少了,南宫歌不敢妄下断言,摇了一下头。 陈青源神色肃重:“他谋求长生之道,难道这是其中一个的环节?” 如若陈青源的猜测没有出错,那么引来其他宇宙的帝君,能够对长生之道起到什么作用呢? 玉桌之上虽然摆放着各种珍果佳酿,但没有一人有心情品尝。 “界海之中的那位存在,可能多久出现?” 过了一会儿,陈青源提出了一个问题。 “据我推测,少说也得两百年。” 南宫歌早已演算了数遍,给出了一个回复。 “没多长时间了。” 对修行者而言,两百年不过弹指一挥间。 山雨欲来风满楼,此事需要谨慎对待,不可大意。 “若不是我强行推演,让那人发现了神州的具体坐标,时间应当不会这么短。” 南宫歌略感歉意。 “迟早的事,与你无关。” 陈青源岂会责怪好友。 真要来者不善,那就比一比谁的拳头更硬。 安兮若清冷道:“出不了问题。” 只要不是帝道领域的极巅存在,便用不着过于担心。 界海之内的存在倘若站在了帝道领域的最高处,与太微大帝等人平起平坐,南宫歌推演遭到反噬,必不可能活蹦乱跳,定是根基动摇,命悬一线。 “你受的伤,我会帮你讨回来。” 好友受伤,陈青源岂能坐视不理。 “不至于。” 南宫歌主动推演到了那位来历未知的帝君,承受君威,合乎情理。 陈青源态度坚决,铿锵有力:“至于!” 第2256章 回去 自家兄弟受了伤,陈青源怎能不予理会。 对方如若来者不善,也是一个非常正当的出手理由。 来人要是不对陈青源的脾性,肯定得干上一架。 看见陈青源这般严肃,南宫歌的心里多少生出了一丝感动。不管出于怎样的原因,最起码听起来很舒服。 “可否看清那人的长相?” 极有可能是外宇宙的证道帝君,陈青源兴趣浓郁,想要多了解一下。 “身形模糊,并未看清。” 南宫歌的那一眼窥视,只见未知存在的周身环绕着大量的帝道法则,无法得见其真容。 陈青源略感遗憾,不再追问。 罢了,等到那个家伙来到了神州,各种疑惑自会解开。 “以你判断,此人大概会从哪个方位过来?” 安兮若提到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南宫歌笃定道:“北荒!” 安兮若只需要知道这一点:“行。” 前往北荒,摆宴待客! 随着安兮若的一字落下,无形的君威弥漫而出,震荡九天十地,令南宫歌跳动的心脏忽然一顿,全身的血液骤然凝固。 坐在一旁的陈青源,亦是感知到了安兮若释放出来的一丝君威,暗道:“兮若的实力,显著提升。” 相比起刚证道的时候,现在的安兮若已经坐稳了帝位,举手投足之间尽显极道上位者的风采,让人心生敬畏,不可流露出一丝亵渎之意。 三人交谈了几句,一同出发前往北荒。 不着急赶路,乘驾一艘足可横渡星海的顶级宝船。 途中,陈青源与南宫歌谈到了另外一件正事。 关乎到了彼岸,以及牧沧雁。 “至今没有出现的仙骨禁区,在哪儿?” 关于最后一个古之禁区的下落,陈青源甚是好奇。 南宫歌郑重道:“彼岸。” 陈青源脸色顿变:“彼岸!” “准确来说,是被牧沧雁掌控住了。”南宫歌语气坚定,不容置疑,接着说:“禁区之名,永夜归墟。” 听到这则消息,陈青源表情肃重,陷入了沉思。 两人的对话并未遮掩,安兮若听得一清二楚,如渊的星眸时有光纹流转,深度思索。 路上碰到了一些规则紊乱的风波,轻易解决。也遇见了几波不长眼的盗匪,抬手镇压。 自从天地灵气不可炼化之后,冒出了很多的牛鬼蛇神,烧杀抢掠之事,比起往常翻了很多倍。 宇宙秩序一日不恢复正常,牵扯到了每一个人的生命利益,这样的情况永远都会存在,不可根治。 杀了一批,不久后便会冒出新的一批。 面对这种状况,纵使是登临帝位的安兮若,目前也无能为力。 尽管五域合一,重塑神州,但各域之间还是有着非常明显的分界线。 经过月余时间的穿梭星域,陈青源等人再临北荒。 “我还有事,先行告辞。” 数日后,南宫歌向着两人拱手示礼,表明去意。 安兮若点头回应:“嗯。” “赶紧把伤养好,别拖严重了。” 陈青源关心道。 南宫歌始终是一个儒雅书生的模样,面带微笑:“会的。” 道了别,转身走。 潇洒飘逸,渐行渐远。 目送好友离开,陈青源遥望不语。 “回青宗吧!” 安兮若提议道。 陈青源正有此意:“行。” 来历未知的极道存在将要降临神州,两人就算很想再探仙骨禁区,寻觅仙骨碎片的下落,也得推迟一段时间。 先将这件事处理好了再说,以免出了大问题。 确定了青宗的具体坐标,宝船自动行驶。 又过了一些时日,两人到达了谛佑星域。 谛佑星域的核心位置,便是青宗主脉的坐落地。 两人低调归来,没引起他人的注意力。 青宗深处的一座青山,仙雾缭绕,周围的虚空飘荡着很多符文,神秘莫测。 宗门之人,皆不敢靠近这座山峰,每次远望一眼,便会心生敬畏。原因很简单,此地是陈青源的居所。 半山腰,建造着一间占地辽阔的雅居,景色优美,灵气充沛。 青宗财大气粗,宗门主域启用了一座特殊的聚灵阵,源头不是天地灵气,而是灵脉。 如此,待在宗门之内的人,便不用担心日常修炼所需,安全系数拉满。 这些资源,一半来自陈青源的补贴,一半来自陈依依的商会分成。至于宗门的自主产业,远远比不上这两个方面,不提也罢。 “这货还没有出关。” 回来以后,陈青源瞥了一眼封闭着的密室。 密室之内,龙族始祖的一缕本源生机闭关不出。多年来,他一直在塑造肉身,争取让自身实力恢复到了一定的高度,拥有自保之力,往后才好入世。 “这小子怎么在附近住着?” 而后,陈青源察觉到了一位老熟人的气息,位于附近的一处洞府秘境。 老熟人叫做姜留白,当世的顶尖妖孽之一。 “兮若,你待在这儿,我去见一下师兄,很快回来。” 回了家,总得跟师兄打个招呼。 “需要我一起吗?” 只要是陈青源承认了的亲人长辈,安兮若定当全心全意的对待。 “不必。” 不管怎么说,安兮若是这一世的帝君,陈青源不可疏忽。再者,真让安兮若过去向林长生问好,反倒让林长生有些不知所措,受宠若惊。 当然了,等到陈青源与安兮若修成正果,正式结为了道侣,情况又不一样了。 随后,陈青源独自出发,去往了林长生的常住之地。 养心居,建造精美,巧夺天工。 此殿位于云海之中,仙韵非凡。 林长生身着一件紫色大氅,坐在殿内主位,闭目养神。 哒!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陈青源的一句呼唤:“师兄。” 闻声,林长生蓦然睁眼,立即锁定住了走至殿内的陈青源,威严肃穆的表情转瞬消散,和蔼可亲,笑容温和:“你回来了。” 兄弟相逢,自当饮上一壶珍酿。 闲谈了几句,陈青源提及了姜留白之事:“师兄,为何把姜留白安排在我的居所附近?我记得他原本不是在这里吧!” 第2257章 新的方向 提起了姜留白这个人,林长生的脸色略微变化。 林长生无奈一笑,开始讲述起了前些年发生的事情:“姜长老近期霉运缠身,宗门不少人受到了牵连......” 还好没有闹出人命,问题不大。 林长生的这间宫殿,也因姜留白的到来而坍塌过。 有几个长老比较倒霉,出门就碰到了异常紊乱的秩序风暴,幸亏有着不俗的保命手段,有惊无险的避开了,仅是受了一点儿伤。 为了避免发生类似的状况,林长生把姜留白安排在了陈青源的雅居附近,让其短时间不可出门,借此压制住这股霉运。 听完了林长生的解释,陈青源哭笑不得:“这倒霉玩意儿。” “等姜长老化解了霉运,再让他负责宗门的某项事务。” 现在这段时间,林长生可不敢派遣姜留白做任何事情。 兄弟俩对坐饮酒,又聊了一些不痛不痒的话题。要么缅怀过去,要么谈论近期宗门发生的某些趣事。 “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 林长生放下了手中酒杯,嘴角的笑容转而消失,神情肃穆。 陈青源与林长生对视而言:“应该会多待一段日子。” 林长生讶异道:“哦?” 以往,陈青源每一次回来,待不了多久便会离开。这次居然例外,莫不是有什么事情。 “出事了吗?” 林长生面露一丝忧色,嘴唇紧抿成了一条直线。 “局势有变,越来越复杂了。” 关于此事,陈青源本不想让林长生去烦忧。不过,既然他问了,那么便不好隐瞒,如实讲述。 源始母树、未知帝君的踪迹等等。 通过陈青源的这番详说,林长生的心湖掀起了阵阵波涛,全身绷紧,十分震撼。 自幼塑造起来的世界观,有了崩塌的迹象。 过了很久,林长生才缓过神来。他的嘴唇张开,欲言又止。 “师兄不必忧虑。” 青宗的诸多琐事已经让林长生身心俱疲了,陈青源不想给他增加一份心理压力。可是他问了,不说也不合适。 “反正我帮不上什么忙。” 林长生苦涩道。 “师兄放心,出不了大问题。” 陈青源言语轻松。 “相信你能处理好。” 林长生很快梳理好了心绪,不会傻乎乎给自己增添压力。 如若连陈青源都挺不住局势变化的风波,林长生更加起不到作用。与其胡思乱想,不如放宽心。 又聊了一小会,陈青源走了,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雅殿之内,只剩自己一人,林长生不禁长叹一声,满面愁绪:“唉!” ...... 回来之后,陈青源和安兮若并排而坐,面朝远方,各有所虑。 “兄长,在想什么呢?” 崖边的长椅,安兮若收回了望着远处的目光,转头看着身侧的陈青源,伸出一只手放在了陈青源的手背上,温婉动人,柔声细语。 “在想咱们的未来。” 陈青源顺势将安兮若拥入怀中,甚是温柔。 软玉在怀,心神荡漾。 安兮若的眸光微微闪烁,樱唇分开了一下,而后又闭上了,不知该如何回答。 陈青源的这句话还真不是胡扯,如若后面的路没有走好,他与安兮若岂有未来可言。 局势越来越严峻了,压在肩头的无形大山更重了。 “不管碰到什么难题,你我共同应对。” 安兮若轻轻靠着陈青源的肩膀,声音虽小,但透露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信念。 陈青源的心里荡起了一缕暖流,将怀中佳人抱得更紧了:“嗯。” “风险与机遇并存,我想到了一件事情。” 这几日,陈青源扩展思维,有了一个想法。 安兮若接话询问:“什么事?” 陈青源深思熟虑,沉吟道:“如果当真有其他的宇宙界域,能否夺走他界的证道契机,化为己用。” 听到此话,安兮若表情凝重,认真思考着这个方面:“这......能行吗?” “算是一个方向,以后可以尝试一下。” 即便真有其他的宇宙界域,相互之间的秩序规则也定然有所不同。陈青源真要这么干,肯定会碰到重重困难。 神州之界的前路被牧沧雁毁了,陈青源实在走不通的话,还真能朝着其他的宇宙界域而去,兴许可以达成目标。 对于其他宇宙界域的信息,陈青源知之甚少。 等到那位未知的极道帝君现身以后,可以好好接触一下,从中获取到有用的东西,扫开一片迷雾。 陈青源与安兮若享受着这份温馨的时光,足有数月。 暴风雨到来前的宁静,应当珍惜。 往后能否这般惬意,那就说不准了。 这段时间,陈青源除了与安兮若谈情说爱以外,便是在喂养沧澜刀。 呜! 今日,沧澜刀饮用了一滴宝血,微微颤动,绽放出异样的光泽。 瞧着沧澜刀的这般变化,陈青源面露喜色。 经过这些日子的不懈努力,总算有了进展。 嗡—— 沧澜刀一阵嗡鸣,恢复程度不错。 叮! 陈青源抬手敲了一下沧澜刀,让它保持安静:“现在能否演化出裴前辈的刀韵?” 终末四绝之一的裴千山,刀道已达极巅之境。同境界一战,对启恒大帝造成了不小的伤势。 相传他施展出来的最后一刀,就连很多时代的帝君碰见了,也得退避三舍,不敢硬扛。 沧澜刀震动了一下,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复。 能! 喝了这么多的宝血,沧澜刀要是还不能展现出一定的价值,大概率会被陈青源扔到某个旮旯角落,不再理会。 “那就行。” 苦心没有白费,陈青源满意点头。 沧澜刀又是一阵轻颤,提出了一些所需之物。 “没问题。” 需要一个合适的场地,以及数额不小的灵石。陈青源欣然答应,马上安排。 于是,陈青源布置出了一个封闭的结界,十分坚固,不会影响到外界。 大手一挥,取出了数十万颗极品灵石,堆积如山,灵光喷涌。 陈青源站在结界之内的边缘位置,沧澜刀则是悬停于中间:“够了吗?” 这么多极品灵石,完全足够。 沧澜刀的表面附着起了一层光波,内含深奥的法则道韵。 第2258章 敬佩,辛苦了 封闭的秘界之中,陈青源静待沧澜刀的表现。 付出了这么多宝血,总算是到了收获果实的时候了。 约莫半个时辰,沧澜刀开始剧烈颤动,快速汲取着灵石的能量,使得周遭的虚空渐渐扭曲,隐隐闪烁起了千百缕非比寻常的玄纹。 哗啦—— 眨眼间,摆放在这片区域的一大半灵石,被沧澜刀吸收炼化,刀身之上的光泽愈发明亮。 铛! 忽然响起了一阵特殊的刀吟,似从岁月尽头而来,承载古韵,沧桑无限。 一个恍惚,陈青源在扭曲的空间波纹,看见了一道巍峨的身影缓步走来,容貌虽然模糊,躯体忽隐忽现,但却掩盖不住那份傲视苍生的磅礴霸威。 这道模糊的身影,径直走到了沧澜刀的位置。每踏出一步,脚下虚空便会轻微一颤,于所过之处留下了深深的道痕,流转着万千符文。 来了! 陈青源凝视着这道身影,肃然起敬。 这是沧澜刀倾尽全力演化出来的刀韵,承载了一丝裴千山的刀道规则。 虚幻的人影一把握住了沧澜刀,威势陡然上涨,像是沉寂了多年的火山突然爆发,来势汹涌,不可阻挡。 尽管这只是裴千山残留于刀身之上的一丝刀韵,但不容小觑,蕴含着镇压无数刀修的倾世刀威,无比恐怖。 对于刀道一脉,陈青源虽未达到返璞归真的境界,但也登堂入室,能够清楚感知到这股刀势的强大,多少产生了几分压力,下意识紧住了双手。 唰! 虚影握住了断裂的沧澜刀,似是掌控了整个世界。这方秘界,俨然成为了他的主宰领域,虚空各处凝结出了一股肃杀之气,宛如森寒炼狱。 而后,虚影提起了沧澜刀,动作缓慢,举过头顶。 轰! 聚势数息,面朝陈青源,一刀劈来。 霎时间,无上刀威如骇浪席卷而来,由陈青源精心布置而成的大阵秘界,因这股澎湃之威而轻微抖动了数下。 这一刀仿佛跨越了千百万年,劈开了时空的壁垒,裹挟着未能登顶的遗憾不甘,降临世间。 陈青源没有进行任何的防御措施,直面这股刀威,面色不改,眼睛幽深如古井,未起一丝波澜。 轰哧——砰隆! 刀光划破了长空,如一条气势恢宏的银河,撕裂天地,引得此界秩序动荡。 如此凶威,转瞬即逝。 演化出来的这一抹刀韵,造成的实质性伤害并不大。陈青源根本无需动手,刀韵之威展现过后,自会消散。 一转眼,风平浪静。 秘界之内,再无任何的刀势波动。 陈青源仔细回想着这一刀的玄奥道韵,暗道一声:“不愧是能与启恒大帝齐名的妖孽,果然名不虚传。” 根据陈青源的判断,这一刀所蕴含着的规则之力,已然超过了神桥的界限,直达帝道领域。 以凡人之躯跨越巨大的鸿沟,无需证道契机为引,窥探帝道领域之景。 虽然裴千山做到了无数人都办不到的逆天之举,但也耗尽了一生寿命,挥出了这惊世一刀之后,下一刻便身死道消了。 值得敬佩! 进一步了解了裴千山的本事,陈青源心生敬意。 观看先贤之道,从中取得一丝感悟。 当世刀修,目前无一人能与裴千山相提并论。包括临浅帝族的洛流吟,青宗客卿守碑人与常子秋等顶尖刀道大能。 这些刀修巨擘,和千万年前的裴千山有着本质上的区别。他们还被封锁于大道规则构建出来的刀道领域之中,而裴千山却打破了禁锢,甘愿以自身性命为代价,探求更高维度的风景,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风华绝代。 可惜,他的对手是启恒大帝。 嗡——呜—— 为了展现出这缕刀韵,沧澜刀消耗颇大,光泽黯淡,嗡鸣无力。 “辛苦了。” 陈青源隔空一探,将沧澜刀握在了掌中。 能得到陈青源的认可,沧澜刀甚是开心,总归有了一点儿作用,不用担心会被嫌弃。 收起了沧澜刀,陈青源孤坐于大阵之内,闭目养神,静心思考。 时间从指缝溜走,不可停留。 前段时间,陈青源进入了天枢楼的道衍玄图,从中看到了众多古之帝君的本源道韵,收获颇丰。 目前而言,这些经历对陈青源的实力没有太大的提升。但是,影响却十分深远,意义非凡。 现在是积累的过程,等到时机成熟,便可收获果实。 融百家之长,完善轮回道经。 …… 陈青源拂袖一挥,解除了大阵,回到了安兮若的身边,对视一笑。 “兄长可有收获?” 安兮若当然知晓沧澜刀之事。 陈青源点头道:“还行。” “客人即将来访,我该做些准备了。” 即使安兮若很不想和陈青源分开,继续过着这样的温馨生活,可她毕竟是当世帝君,需要肩负起一定的责任。 来者毕竟是一尊大帝,理应严肃对待,不容小觑。 提前准备,以防万一。 “你打算怎么做?” 陈青源身着一件浅蓝色直裰长袍,墨发束冠,气质英武。 “摆宴等候,蓄势待发。” 安兮若沉肃道。 来者友善,那么大家坐下来喝杯茶水,论道笑谈。来者若是态度不善,定当倾尽全部底牌,将其镇压。 “准备去哪里?” 陈青源追问道。 “就在附近的某处星空。” 不能在谛佑星域,免得波及了青宗,以及生活于这个疆域的各族生灵。可也不能离得太远,不然安兮若心里不踏实。 陈青源刚想说话,却被安兮若一眼识破了心中所想,出声打断:“兄长无需陪同,做好自己的事情即可。反正相距不远,随时保持联系。” 在此期间,安兮若不好分心。况且,她不想耽搁了陈青源的宝贵时间。 局势愈发严峻,陈青源知晓分寸,压制住心头的那份不舍,点头同意:“嗯。” 两人凝视着彼此,一切尽在不言中。 咻! 几息后,安兮若转身离开。 陈青源身姿挺拔,立于崖边。 遥望远方,眸光深沉。 前所未有的大争之世,谁能走到最后。 第2259章 相逢,指点 往后的百余年,陈青源一直待在青宗,未曾出门。 有时闭目打坐,有时与亲朋好友闲谈往事。 常子秋、吴君言、黄星衍等人,近期都在青宗。 “往事如烟,前尘若梦。” “当年的咱们,从未想过老陈居然能走到今日的高度。” “陈兄的才情风姿,纵观万古岁月,难觅第二人。” “多年未见,不醉不归。” “这可是我珍藏了两千多年的佳酿,今天全拿出来了。” “......” 故友重逢,自当痛饮数日,不去谈论各种沉重的话题,只讲趣事,欢声笑语。 吴君言刚才一直保持沉默,时不时饮上一杯酒水。等到众人的嬉笑结束以后,瞥了一眼陈青源,声音不大,却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他再厉害,也是我的师侄。” 众人一愣,而后大笑:“是这个理。” 按照青宗的辈分,吴君言最高,没有一个人能与他比肩。 陈青源无奈一笑,不作回答。 许是想到了什么,吴君言面上的喜色散了几分,眼神黯然,闪过一抹忧伤之色。 在场之人十分敏锐,皆察觉到了吴君言的情绪变化,不知缘由,面露疑色。 氛围骤然沉闷,注意力全集中在了吴君言的身上。 “吴兄,你这是怎么了?” 黄星衍乃是太微大帝的后代,原本是废体,后来融合了一滴太微精血,一跃成了当世最为顶尖的妖孽,名动神州。 他与吴君言相伴了很长时间,多次历经生死,关系密切。并且,他和陈青源相交莫逆,顺理成章成为了青宗的客卿长老,经常回来居住。 “我想到仙逝多年的恩师。” 吴君言的语气虽然平淡,但透着一抹不可掩盖的哀愁。 吴君言的恩师,其名独孤长空,奠定了青宗崛起的根基,对宗门做出了不可磨灭的巨大贡献。 盛世降临的前夕,突破境界还十分困难,初入神桥的大能者都极其稀少,神龙见首不见尾。 在那样的情况下,独孤长空硬是走到了神桥第八步巅峰,距离准帝仅有一步之遥。 那时候,不朽古族还被封困于旧土,独孤长空的实力堪称断档般的存在,不说无敌于世,那也相差不大。 恰逢魔渊动荡,已然要有肆虐苍生的前兆,独孤长空依旧坚持着青宗的先贤意志,将宗门稍微安顿了一番,毅然决然前往了魔渊,以血肉之躯镇压渊海,大大延缓了魔渊爆发的时间。 今日聊到了青宗的这位先贤,众人无不心生敬意。 “他老人家若是能看到青宗今日的繁荣之景,定会欣慰。” 陈青源这辈子敬佩的人没多少,独孤长空绝对算得上是一位。 当世很多人都清楚一件事,独孤长空但凡自私一点儿,不理会暴动的魔渊,来日盛世降临,必可登临准帝之境,尽享无数荣华。 哪怕是名震八方的长庚剑仙与守碑人,每每谈到独孤长空之时,亦是肃然起敬,自愧不如。不管是实力方面,还是大无畏的奉献精神,都有着不小的差距,他们打心底里钦佩。 吴君言轻轻点了一下头:“嗯。” “抱歉,影响诸位的酒兴了。” 说罢,吴君言端起桌上的一杯酒,一饮而尽,以表歉意。 “此言差矣,我等今日能坐在青宗之内畅饮,首先就是得感激独孤前辈。” 常子秋真诚而道。 众人附和,言语间充满了对青宗先贤的敬重。 调整好了心情,众人转移了话题,继续畅饮笑谈。 叙旧结束,自当少不了论道切磋。 说是论道,其实是陈青源单方面的点拨诸位好友。 可以名正言顺的虐一虐好兄弟,这样的机会不可多得,陈青源当然得好好把握住,尽全力指点。 挨揍的好兄弟们,总觉得陈青源的表情有点儿不对劲,却说不出一个具体的感觉,每次挨了打,还得感谢陈青源耐心点拨。 ...... 除了与好友叙旧论道以外,陈青源还与陈依依见了几面,父女俩相谈甚欢。而后,召见了三位亲传弟子,检验他们这些年的修行成果,顺便指点一番。 朱伍郎、唐婉儿、云清墨。 经过多年苦修,都已跨入了神桥之境。他们是陈青源的徒弟,不存在缺少资源。 “师尊!” 三人站成一排,向着躺在摇椅上的陈青源躬身一拜,异口同声,尊敬至极。 “嗯,免礼。” 陈青源前些日子一直在‘指点’众位好友,略感疲惫,躺在摇椅上,神情慵懒。 接下来了几个时辰,陈青源为朱伍郎等人解答疑惑。 送走了徒弟们,又和老黄牛见了一面。 老黄牛是陈青源唯一的坐骑,不过已有多年没有骑乘了。 再见主上,老黄牛欣喜若狂,喜极而泣,忍不住说了很多话。 听着这阵粗犷的嗓音,陈青源耳根子犯疼,赶紧开口打断,与之闲谈了几句。 老黄牛近些年倒是很努力,没有偷懒,修为明显上涨。不过,他距离神桥之境还有一点儿路程,就算有着各种资源的辅助,少说也得几百年。 再然后,陈青源去了一趟道一学宫,送了一部分资源,也向恩师余尘然问了一声好。 此行运气不错,上任院长颜夕梦就在学宫之内。 于是,陈青源前去拜见,以表尊重。 在陈青源尚未崛起之前,颜院长给了很大的帮助。这种情分,不可忘却。 颜院长既然在学宫,萧君仇自然也在。 与颜院长说了一些客套话,陈青源就听到了萧君仇的秘密传音。 根据萧君仇的指示,陈青源去往了一间阁楼。 阁楼的顶端,萧君仇面朝窗户,双手负背而立。他穿着一件深色锦袍,长发束冠,面容干净整洁,再无往日的胡渣,颇有一种成熟的韵味。 “师伯。” 不管走到了怎样的高度,陈青源对待长辈始终如一。 “客套话咱们就不说了,你家底丰厚,有没有什么适合我的功法秘术?” 萧君仇立即转身,面色严肃,眼神迫切,对着陈青源说道。 陈青源微微一怔:“啊?” “这么多年了,我还是没能打赢师姐。” 萧君仇没好意思与陈青源对视,将目光移向了窗外,满面愁绪,一声长叹。 第2260章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上次相见之时,陈青源给了萧君仇一份大造化,顶尖道法与大量资源,足可让他的实力得到巨大提升。 萧君仇的实力在稳步上涨,颜院长同样如此,不可能停留于原地等待。 因而,萧君仇即便加快了步伐,也还是与颜夕梦有着一定的差距,别说打赢她了,就连打成平手都是一种奢望。 修成正果,遥遥无期。 再这样下去,估计只能埋在一起了。 恰逢陈青源今日来了道一学宫,萧君仇仿佛看到了希望之光,连忙秘密传音,必须得见上一面。 “师伯,你这……还没成功呢?” 都多少年了啊,陈青源表示无语。 “别说这些废话,有没有什么好的法子?” 萧君仇可不管陈青源是什么身份,有着怎样的恐怖实力,态度依旧不变,心里只惦记自家师姐。 “师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陈青源将萧君仇当成了自家长辈,毫不在意对方的语气。 犹记当年青宗遭遇劫难,萧君仇为了庇佑青宗与陈青源,赌上了身家性命,一路护道。就凭这份恩情,便可让陈青源感激一生,敬重如山。 “再拖下去,只能进棺材了。” 时间不等人,萧君仇没这个耐心了。 岁月无情,话糙理不糙。 “你是想要稳步取胜之法?还是取巧?” 明白了萧君仇的急切之意,陈青源认真思考了一番。 萧君仇的脸上本来挂着一抹浓郁的愁苦之色,眼神暗沉,精气神略显憔悴。 此时,他听闻陈青源的这句话,瞬间荡平了心中的万千愁绪,眸光流转着明亮的波纹,仿佛在寂静深夜之中看到了一点象征着希望的烛火,感受到了一抹暖意,有了前进的方向。 “都说一说!” 生怕陈青源忽然从眼前消失了,萧君仇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其手腕,言语迫切。 “不着急,咱们坐下来慢慢聊。” 陈青源淡然道。 毕竟是有求于人,并且陈青源貌似有解决之策,萧君仇立即改变了刚才的冷傲态度,面上挤出了一道慈祥的笑容,拉着陈青源坐在了客位上,亲自斟茶一杯,略显谄媚:“青源,喝茶。” “师伯,咱们之间的关系,不至于这么客套。” 瞧着萧君仇的态度转变,陈青源哭笑不得。 “来者是客,总得坐下来喝杯茶。” 萧君仇没有落座于主位,而是搬了一个凳子,坐在了陈青源的身边,相隔不过数尺。看这架势,要是陈青源不给他解决了问题,断然不让陈青源安心离开。 如此热情待客的师伯,让陈青源浑身不自在,如坐针毡。 小抿了一口茶水,温度适宜,茶香浓郁。 萧君仇一直紧盯着陈青源,不敢移开视线,怕他‘嗖’的一下溜走了:“喝了师伯的茶,那就要把师伯的事情给办好了。” 当然了,陈青源铁了心要走,再来一百个萧君仇也留不住。不过,那不符合陈青源的行事风格。 师伯都开口了,岂能不出手相助。 只不过,一杯茶就想让我把事情办好,是不是有些过分了,谁家师侄经不起这样的考验。 唉! 陈青源在心里叹息了一声,谁叫咱心善呢,不去计较这些东西。 “所谓稳步取胜,便是我与师伯论道切磋,假以时日,必可达成心愿。” 名义上是论道切磋,实则是单方面的指点。萧君仇毕竟是长辈,陈青源总得说的好听一点儿,照顾一下脸面。 “不行,谁知道要多长时间。” 萧君仇否定了这个提议。 这么多年以来,萧君仇一直秉承着‘假以时日’这个信念,总觉得未来的某一天便可打赢颜夕梦。 可是,萧君仇迟迟没能成功,说不准他与颜夕梦的差距还更大了一些。 颜夕梦的天赋比起萧君仇要好很多,否则也不可能压制了他一辈子。纵使萧君仇得到了不小的造化,也很难弥补。 “最多千年。” 结合师伯与老院长的实力差距,陈青源认真演算了一番,保守估计。 “不行!太长了!” 听到这话,萧君仇脸色一变,严肃至极,果断否决。 搁在以前,千年光阴倒是没什么。如今,时局愈发动荡,未来是怎样的情况,没谁能说准。 一旦宇宙动荡,出了什么意外,萧君仇没能与颜夕梦修成正果,死不瞑目。 “说一下取巧的方法。” 萧君仇想走捷径。 “下毒。” 陈青源言简意赅。 闻而大惊,萧君仇双眼瞪大,出言呵斥:“你小子失心疯了啊!” “师伯稍安勿躁,我还没说完呢。”陈青源详细解释了一番:“我曾进入某个古之秘境,得到了一门非比寻常的药方……” 那一门药方是陈青源上古时期所得,不知是哪位古之大能所留,药效特殊,对准帝之下的修士皆能起到作用。 中招者一旦运转全身玄力,身体会处于短暂的麻痹状态,数息间不可动弹。 药效不会对中招者的身体造成任何损害,并且效果只能发生一次。 正是因为这门药方的特殊性,很多强者感知不到危险,阴沟里翻船,到死都不知道哪儿出了问题。 强者之间的厮杀,几息时间的动作迟钝,就可更改结果。 说起来,陈青源还深度研究过这门药方,在某种情况下,挺好使的。 此药有很大的弊端,需要一定的时间,以及多次下药,期间不可被他人察觉,否则前功尽弃。 关于此药的各种细节,陈青源毫不保留,全部告知给了萧君仇。 听完以后,萧君仇的眼睛闪烁着跃跃欲试的精光。 这么好的东西,你小子居然不早说! 喜悦过后,萧君仇在心里埋怨了一句。 “有点儿麻烦,但成功的概率挺高。” 以萧君仇和颜夕梦的亲密关系,想要悄无声息的动点儿手脚,毫无难度系数。 “还有就是……” 谈到了下药,陈青源想到了某个歪点子,难以启齿,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 尽管陈青源的表情已经比较丰富了,但是萧君仇的眼里只有对成功的渴望,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第2261章 不愿久留,恭送诸君 早在陈青源来到此地的那一刻起,萧君仇便已布置了数道结界,防止今日的谈话泄露了出去,警惕性极高。 殊不知,陈青源也担心此次密谋泄露了出去,被颜院长斥声责怪,进而影响了自己的声誉。因此,他暗中出手,封锁了这片空间,确保万无一失。 陈青源酝酿了一下,小声说:“合欢散。” 俗称,春药。 啪嗒! 听得此话,萧君仇拍桌而起,一副无比气愤的模样,厉声指责:“陈青源,颜师姐可是学宫的上任院长,对你恩重如山,岂可有这种大逆不道的心思。” 陈青源懵逼了:“……” 不是您说要取巧嘛,我就提了一个建议,又没说真这么干,不至于如此生气吧! 之所以萧君仇的反应这么强烈,是因为他已经尝试过合欢散之举了。只可惜,他失败了,被颜夕梦提前察觉,然后一顿暴揍。 陈青源的提议,无疑是踩到了萧君仇的痛脚,当然得跳起来大声指责了,以此掩盖自己的真实情绪。 “我是正人君子,岂会行小人之举。” 萧君仇甩袖负背,一脸肃穆,非常摒弃这种肮脏可耻的行为,大义凛然,君子坦荡。 陈青源哑口无言:“……” 一会儿后,陈青源提及了刚才所说的药方:“如此说来,师伯是不准备下药了?那我们另想他法,如何?” 萧君仇生怕陈青源收起了药方,急忙说道:“谁说不下药了!” 陈青源:“你刚才不是说……” 不等陈青源说完这句话,萧君仇出言打断,一本正经:“此药与合欢散并不是一回事。” 明白了,这是既要当婊子,又想立牌坊。 呸!恶心! 陈青源在内心深处,狠狠唾弃萧君仇的这种行为。 “药方,还有相对应的材料。” 陈青源拿出一枚玉简,以及一个乾坤袋。 具体怎么操作,全凭萧君仇做主。反正陈青源不会过多干预,出了事不背锅。 “你不留下帮忙?” 萧君仇担心下药过程出现了问题。 “我还有事,不可久留。” 除非陈青源脑袋被驴踢了,否则怎么可能留下来。 不管这事成不成,萧君仇肯定会把陈青源供出来。届时,陈青源只要没有掺和进去,大可睁眼装糊涂。 “你小子,呵!” 都是老狐狸,萧君仇岂会不晓得陈青源的心中所想,定是怕受到了连累。 “师伯,没别的事情,我可走了。” 陈青源提出了离别之意。 “这事儿,保密。” 即使双方心如明镜,萧君仇也还是出言提醒了一声,免得出了问题,功亏一篑。 “明白。”陈青源郑重道:“出了这个门,我什么都不会认,什么都不知道。” “滚吧!” 解决之策已有,萧君仇懒得跟陈青源闲扯。刚才还是一副谄媚慈祥的模样,现在却板着个脸,简直判若两人。 “祝愿师伯心想事成。” 真心祝福了一句,陈青源转头就走。 待到陈青源走后,阁楼顶端仅剩萧君仇一人。于是,他不再装模作样,展露出了内心最为真实的情感,取出了药方玉简,视为珍宝,憧憬未来。 ...... 北荒,某处隐秘的星空。 身着一袭红裙的安兮若,独处此地。 玉手一挥,封锁方圆数百万里的虚空,他人不可察觉,也无法靠近。 咚隆! 一念落下,天渊显现。 安兮若证道之后,便将天渊炼化成了自己的道场。 她一步迈出,踏至天渊的深处。 曾经,天渊囚禁了她数十万年。而今,她将天渊炼化为己用,其中的复杂因果,三言两语难以说清。 “诸君,安息吧!” 经过这些年的沉淀,安兮若已经将天渊全面掌控住了。 被镇压于此的数具帝尸,她不愿利用,而是决定送他们一程。 纵然只是失去了本源意志的尸体,也是大帝的一部分,不应受此屈辱,而是要心怀敬意。 随着安兮若的一语落下,缠绕在每一具帝尸之上的天渊规则,全在这一刻断裂掉了。 为了让这些帝尸不再遭到羞辱,安兮若做出了一个决断。 将帝尸分解,融于天地之间。 身为这一世的天命帝君,安兮若只需让这些帝尸暴露于大道本源之下,即可完成此举。 咻! 转瞬间,一缕大道规则落在了天渊,发现了情况特殊的数具帝尸。 无形的岁月之力如一阵徐徐清风,吹得安兮若的衣裙在摇曳起舞,鬓角青丝轻舞摆动。 哗啦啦! 这些帝尸触碰到了这一股岁月之力,本就破损严重的身躯,快速腐朽,分解消散。 六指神王、迦叶佛祖、临浅帝君等帝尸,以不同程度的速度在分解,最多几个时辰便会彻底散尽,不再存于世间。 明明是镇压了一个时代的无上至尊,却因牧沧雁而落得这般下场,颜面尽失,令人惋惜。 其实,安兮若完全可以借助天渊道场,将这些帝尸化为己用。不过,她没这么干,从始至终都没产生过这样的想法。 最开始她不让这些帝尸安息长眠,是因为证道不久,一旦兵解帝尸的过程出了差错,很可能会酿成大祸。 “恭送诸君。” 即便是尸体,那也不可欺辱,安兮若持晚辈之礼,恭敬一拜。 她虽然在天渊承受了无尽的苦楚,但知晓这不是帝尸的过错,从未有过怨恨。 帝尸分解,化为点点星光,融于虚空,归于宇宙。 行礼完毕,起身之时,安兮若隐约听见了几道饱含沧桑的感激之言,转瞬即逝,不可捕捉。 安兮若的眼里掠过一抹诧异之色,面色恢复平静,并不深度探究。 短短两个时辰,封困于天渊的这些帝尸,就此沦为了过去,真正得到了长眠,不再遭到他人的惊扰。 哧!咚隆隆! 忽然,天渊震动,天地变色。 面对如此情况,安兮若心弦绷紧,眉头紧蹙。明明她是天渊的掌控者,此刻却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情况未知,心生忧虑。 “这是......” 过了十来个呼吸,安兮若面上的疑色尽散。 第2262章 今朝悟道,帝业长歌 天旋地转,地动山摇。 帝韵流转,奥妙无穷。 经过数十万年的光阴,天渊之地早已被沾染了六具帝尸的无数道纹,形成了多重界域,帝道法则相互缠绕、排斥、交锋。 天渊的规则略显复杂,安兮若费了不少心思才将其掌控。 今日,安兮若为诸君送行,解开了帝尸的枷锁束缚,让他们得以解脱,不再遭受羞辱。 凝结于天渊各地的帝道法则,孕育着特殊的灵韵意志,对安兮若表达感激,以示友好。 哗—— 万千帝纹如流星划破了长空,于虚空中留下了岁月斑驳的沧桑痕迹。 不多时,这些帝纹规则汇聚到了一起,它们不再相互纠缠和对抗,归于一条奔腾不息的浩瀚海洋。 这条海洋,正是安兮若的规则所化,笼罩天渊,执掌此界。 而今,来自帝尸的滔天玄纹,全部融入到了安兮若的道法海域之中,诚挚友善,赠上一份谢礼。 徐徐清风,送别诸君。 风停了,天渊之地再无帝尸。 天地间,只有那一抹芳华绝世的红衣倩影。 融合了诸帝之道,安兮若的前路迷雾被扫除了很多,实力虽无明显变化,但对今后的修行有着莫大的好处。 “多谢诸君。” 即便诸帝听不到,安兮若还是朝着清风拂过之地鞠了一躬,满怀敬意,樱唇轻启。 经此一事,她心有感悟,隐隐要在帝道领域走出下一步了。 这一刻,她的双眸变得无比深邃,似是无垠星海,包含万法乾坤,内有天地奥妙。眸光波动之时,星辉浮现,符文流转。 呼哧—— 又有风起,从安兮若正面而来,红衣如水面荡起了层层波纹。衣衫紧贴着身体,将胴体的完美曲线显露了出来,山峦浑圆饱满,腰腹盈盈一握。 腰身系着一根红色锦布,纤细完美,宛若造物主最完美的杰作,不染一丝瑕疵。 玉足踩着一双绣着精美图案的红鞋,脚下旋转着一株妖艳似火的红莲。 红裙若梦,附着起了一层由帝道法则而成的月华流光。 安兮若明明是穿着一件妖魅动人的红衣,却似不食人间烟火的天界玄女,身处传言中的仙界瑶台,清冷绝尘,可望不可即。 “道!” 凝望前方,安兮若的这双渊眸浮现出了无数星光,借助诸帝之力,抬手一挥,卷起亿万缕帝韵玄纹,驱散了前方的重重迷雾。 她,看见了自己的道! 证道至今,终于得悟! 她被天渊折磨了数十万年,其中的辛酸苦楚,无一人可懂。今朝,她因天渊而更进一步,或许能走到一个谁也想象不到的高度。 “缘起缘灭,花开花落。诸君纵横一世而不败,意气风发,登临绝巅。那时候的你们,可曾料到晚年会遭逢如此大劫,甚至连入土为安都是一种奢望。” “岁月如一曲哀歌,送别了数之不尽的豪杰。寰宇不灭,曲音长留。” “……” “斩断浮华,即见真我。” 数个时辰之后,安兮若脚下的这一株红莲明显大了一圈,直径十丈,不再是虚幻之影,实质化了。 这株红莲像是正在熊熊燃烧着的火焰,共有七片莲叶,形状虽同,但承载着的道韵规则大不一样。 偌大的天渊禁地,亦是被染上了一层火红之色。 远远望去,这片星空被染上了一层红光,无形的道韵足可刺穿灵魂,令人心生畏惧,匍匐颤抖。 安兮若周身的虚空,显现出了各种异象。 符文环绕,万星生灭。 霞光喷溅,波荡寰宇。 嗡!砰! 随着安兮若一个眨眼,所有异景消散。 举手投足之间,交缠着万道规则。 她是这个时代的证道大帝,享有无上的权力,尊威无边,贵不可言。 “帝业长歌。” 安兮若脚踩红莲,思考片刻,呢喃细语。 极道真经,帝业长歌! 这是安兮若给自己今后之路的命名。 当她话语落下之时,红莲表面骤然泛起了万千波纹,漾起的每一缕涟漪,皆有极道奥妙,月华凝霜,浮生若梦。 自今日起,红衣女帝奠定了本命帝道的根基,于帝道领域走出了一大步,未来的成就不可估量。 ...... 帝州,旧土。 当世之君得悟大道,大道秩序虽然不是很稳定,略显紊乱,但亦有显现。 藏匿于旧土深处的太微大帝,第一时间有所感知。 暂且停下了手中事宜,掐指一算。 “她的因果线,模糊了。” 良久,太微大帝得到了结果,语气平淡,却难掩一丝惊讶。 初见安兮若证道之时,虽天赋不凡,但资质有限,若是努力修行,将来或可走至帝道领域的后半段。 至于想要触碰帝道领域的顶峰,几乎没这个可能性。 此次安兮若悟道有成,彻底奠定了自身根基。 因果走向,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怪哉!” 太微大帝疑惑不解。 当年陈青源和安兮若前来旧土,太微大帝略感惋惜,放在以往的时代,安兮若确实可以镇压寰宇,稳定秩序,可在前所未有的极致盛世,那就有点儿不够看了。 如果是陈青源登临了帝位,完全有能力走至帝道领域之巅,甚至有一丝打破万道桎梏的可能性,触及另外一个维度。 “因何而起?” 既然心生困惑,自当解开。太微大帝分出一缕心神,施展极道秘术,探寻原因。 没一会儿,知道了前因后果。 帝尸分解,道融天渊。 因为安兮若的这份善心,所以诸帝残念为表感激,相融于天渊,为其指引前路。 如果是他人,纵有诸帝引路,亦不可能获得这么大的收获。 例如,陈青源在道衍玄图之内参悟,所见帝道秘术何其之多,短期间没得到明显的实力提升,是一种积累的过程。 安兮若的情况非常特殊,她被困于天渊,每日受到这些帝尸法则的折磨,联系紧密,深入灵魂。 纵使如此,安兮若也还是给予了帝尸最基本的敬意,不去践踏他们的尊严,也未想着借助天渊之力将他们操控成傀儡。 第2263章 说不定,时光飞逝 诸帝虽然早已亡故,但傀儡之身孕育出了一定的灵智。见安兮若这般真诚相待,自当偿还人情。 “她居然会这么做。” 对于安兮若的这个举措,太微大帝未曾料到。 因果轮回,妙不可言。 要是换做其他人,历经无尽折磨而登帝,定会将这些帝尸炼化为己用,成为一大杀器。 “她最终能走到哪一步呢?” 在此之前,太微大帝对安兮若没有太多的关注,看在陈青源的面子上才多次相助。从这一刻起,太微大帝改变了原有的看法,幽邃的眼眸时有奇异的光泽在流转,略微期待。 ...... 与此同时,彼岸。 身着浅色长裙的知汐,已然踏至彼岸的深处,周围全是浓浓黑雾,伸手不见五指。 她戴着云华素霜,抬手间即是一条相融着极道法则的银河,强行将黑雾撕裂,开辟出一条短暂的道路,寻觅着牧沧雁本尊的所在位置。 她的每一根银发,莹润如玉,道威无边。 神州秩序的微妙变化,自然瞒不过知汐的眼睛,心弦一紧,脸色微变。不过,她现在没心思去探究神州之界发生了什么事,只想找到牧沧雁,然后和他好好干上一架。 经过这些时日的搜索,知汐几乎将整片黑雾翻了过来。 在此期间,牧沧雁动用了诸多手段进行驱逐,皆被知汐一拳轰碎。 牧沧雁这样的行为,不仅逼不退知汐,反而会让她的信念更为坚定。 这一架要是不打,浑身不适。 “寻到你了。” 又片刻,知汐察觉到了一丝异常的规则波动,毫不犹豫,一拳轰出。拳威动荡,撕开了黑雾,一抹身材魁梧如山的虚影,于黑雾尽头一闪而逝。 虽然这道虚影转眼即逝,但气息已被知汐牢牢锁定住了,任其如何躲藏,也无济于事。 仅凭一眼,知汐便确信了那就是牧沧雁的本体。 暴露了具体行踪的牧沧雁,暗骂一句:“真是烦人。” 明知继续藏匿于黑雾之中没了作用,牧沧雁还是想尝试一下,以此拖延时间,不想浪费精力去应付。 轰隆! 下一个瞬间,牧沧雁的隐匿之处被知汐一拳打穿了。 “有这个必要吗?” 浓稠的黑雾空间炸裂,牧沧雁尽管没受到任何损伤,但脸色异常难看,声音低沉沙哑,含着滔天怒意。 双方明显没有利益冲突,牧沧雁实在是理解不了。 就算要发疯,也不应该这么离谱吧! 发一下脾气就行了,何必不依不饶。 “有!” 知汐给予了肯定的答复,瞬移过去,拳出之际,星海倒流,山河崩塌。 没法子,牧沧雁只好出手抵御,一指玄威,拦住了来势汹汹的知汐。 两者的帝威相撞,彼岸深处的空间不断爆裂,有万条雷龙咆哮,有混沌霞光喷涌,有极道规则而成的巨浪在剧烈翻滚。 躲不开,只有战。 不管牧沧雁是否愿意,都得迎接知汐的强势进攻。 他们的这一战,直接将彼岸深处的天地规则搅成了一锅粥,乾坤颠倒,万道崩灭。 两人的实力相差不大,若要分出胜负,短时间内很难办到。再者,牧沧雁心有顾虑,以守为主,不敢消耗太多而影响大局。 早知道会是这样的局面,牧沧雁无论如何再怎么不爽,也不会出手阻拦知汐的离去。心生懊悔,无可奈何。 牧沧雁咬牙切齿,自我安慰:“等!” 待到时机成熟,便不用这么忍气吞声了。 小不忍则乱大谋,之前没忍住,导致知汐去而复返。现在一定得压制住自身的情绪,免得闹出了更大的问题。 关于神州规则的微妙变化,牧沧雁察觉到了。只是,他的注意力全被知汐吸引住了,懒得去理会其他的琐事。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只会躲躲藏藏,不敢来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正面交锋。” 知汐一边出拳,一边讥讽。 “那又如何。” 牧沧雁面色阴沉,斥声道。 “即便世上真的有长生之道,以你这样的心态,也没机会触碰。” 反正说这些话不用付出什么代价,知汐毫无顾忌。 牧沧雁并不可能被知汐的三言两语而动摇了信念,只是觉得有点儿难缠,思考着该如何去解决眼下的麻烦。 “牧沧雁,假设你数百万年的苦心布局,最终给他人做了嫁衣,会是怎样的心情?” 好不容易寻到了牧沧雁的本体,知汐当然得发泄一下情绪了。不仅动了拳头,而且还得说一些风凉话。 “没有这个可能性。” 牧沧雁手段极多,挡住了知汐一波又一波的攻势,身体始终被浓雾缠绕着,冷声说道。 知汐一脸冷漠:“呵,这可说不定。” 说真的,牧沧雁很想将知汐镇压,然后好好羞辱一番。可惜,他还办不到。除非放弃一切,玉石俱焚。 砰砰砰! 这场爆发于彼岸深处的大战,不知何时才能结束。 反正知汐不在乎什么极道盛世,只求心念通达,不能受半点儿委屈。 …… 北荒,青宗。 陈青源回来以后,待在云雾雅居,过着清静的生活。 他与安兮若虽说没在同一个地方,但都能感知到对方的存在。 近几日,陈青源发现安兮若的气息波动与之前明显不同,心中担忧,隔空传音:“兮若,可还安好?” “一切安好,兄长无需担心。” 悟道结束的安兮若,听着陈青源的关切之语,心头流淌起了一抹暖意,回应了一声。 随后,安兮若简短说明了一下悟道之事。 知晓了此事的陈青源,真心高兴。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各自忙碌。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即逝。 距离陈青源与安兮若分开,已有近三百年。 这段时间,两人偶尔传音交谈。 神州万界暂时处于风平浪静的状态,没出现太大的风波。 彼岸的这场大战,一直没有结束。牧沧雁一直防御,知汐不愿退走,持续至今,未分胜负。 这一天,一股强大的威压从界海深处汹涌而来,宇宙边界的无数颗死寂星辰受到了影响,相继崩毁。 第2264章 域外来客,相邀一见 一缕域外帝纹,蔓延到了神州之界。 原本平静的水面,骤起波澜。 来了! 身为当世之君的安兮若,自然是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猛地睁开了双眼,背后环绕起了一轮红月渊海。 她坐在道纹红莲之上,周身的虚空烙印着奇异的符文,灵性十足,按照特殊的轨迹而飘动。 经过这些年的修行,安兮若已经将帝道根基彻底稳住。往后的岁月,她会慢慢完善自己创造出来的帝业长歌。 蔓延而来的未知帝纹十分微弱,来源之地与神州相距较远。 根据安兮若的判断,不出一月,域外之人便可现身神州。 她将这个信息告知给了陈青源,这是他们早就商量好的,一有发现,及时沟通。不管面临什么难题,共同面对。 得知消息的陈青源,正处于打坐状态,蓦然睁眼,玄光从眸底激射而出,如同银河荡漾,熠熠生辉。 “总算来了。” 涉及到了神州以外的辽阔天地,陈青源满心好奇。 安兮若是这个时代的天命帝君,对于秩序规则的变化非常敏感。所以,陈青源尚未有所发现,需要安兮若的传音提醒。 近三百年的时间,陈青源与亲朋好友见了一面之后,一直待在雾中雅居,时而闭目沉思,时而坐在崖边感慨人生。 陈青源的修为已达神桥第九步巅峰,再想增强自身的实力,唯有打破天地桎梏,登临帝位。 要想攀登帝道高峰,还需准备很多东西,不可急躁。 收拾了一下心态,陈青源打算出门,前往安兮若的所在位置,与她一起等待域外来客。 …… 混乱界海,规则无序。 相传在千万年前的古老时期,仙骨临世,神州崩裂,由此形成了混乱界海。 时至今日,依旧没人能弄清楚界海的具体状况。 将各种信息碎片整合了起来,与真相十分接近。 千万年前爆发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事件,源始母树生机断绝,其上树叶纷纷掉落,万界秩序就此失衡。 所谓的混乱界海,极有可能是贯穿了各大宇宙的根茎。 曾经源始母树尚存于世,秩序稳固,大千世界不可互通,各成一脉。唯有达到了永恒长生之境,才可窥视到这个世界的真相,打破极道规则的禁锢,遨游域外。 现如今,源始母树生机断绝,神桥塌陷,被掩埋的那些东西自然要浮出水面了。 此时此刻,有一人自界海深处而来,身着一件深青色广袖长袍,身躯雄壮,威势磅礴。 他的皮肤暗黄,墨色长发束冠。 形似人族,却又有着细微的差别。 他的面皮并不平整光滑,生长着一些幽色的嫩芽,如同细小的触角,轻微摆动。 他的每一只手,皆有着十根手指,手掌宽大,指头灵活。 他的眼睛十分空洞,宛如黑渊在旋转,直通幽冥地府,透着极致的森然之意。 “快到了。” 域外来客凝望着神州的所在方位,面露喜色,长在脸上的触角嫩芽快速舞动,略显诡异。他所言之语,与神州截然不同。 确定了具体的方向,域外来客的赶路速度明显加快。 约莫半月,身着青色长袍的域外至尊,已至北荒的某一处死寂星域,与混乱界海相互较近。 来到神州之界的第一件事情,是要熟悉一下环境。 短短几息,域外至尊便通过极道秘术,学会了这个大千世界的语言。 “此方世界秩序失衡,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域外至尊探查了一眼周遭所处的规则秩序,得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如若神州之地的秩序规则依旧稳固,来自另一个大千世界的极道存在,行事需要小心谨慎,否则会惹来极大的麻烦。 正当这位域外至尊想要进一步了解神州之际,一道冰霜清冷之声自九天而来,飘渺如烟,难以捕捉:“等候道友多时,请移步相谈。” 咦! 听到此音的域外至尊,显露出了一丝诧异之色,黑色的渊眸闪烁出了一道异芒,面上的触角嫩芽因其情绪变化而跳动。 “此方世界存在着证道之君,怪哉!” 域外至尊疑惑不解,喃喃自语。 按理来说,秩序崩塌,前路断绝,无人可以登临帝道尊位。 若在秩序崩溃之前有人证道,为何会让这方世界变成这般模样呢? 不管是哪一种情况,逻辑都说不通。 算了,不去思考这个问题,见面了自会知晓。 唰! 一条帝道规则之路,撕裂空间,降临此地。 通过去感知这条规则道路的帝纹波动,域外至尊面色凝重,不敢小觑。 来到了别人的地盘,自然得收敛点儿。 相邀一见,不可不去。 仅是迟疑了几个呼吸,域外至尊就整理好了复杂的情绪,一步踏至规则之路,沿着破裂的空间法则,逐渐深入。 域外至尊的心里顶多有几分忌惮,却无一丝畏惧。他能横渡无尽界海而抵达神州,足可说明其实力之强。 尽管他没达到帝道领域的巅峰,那也胜过了古往今来过半之数的大帝。 不到一个时辰,域外至尊便出现在了北荒的核心区域。 他暂时没时间去观察这方世界的具体情况,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了正前方的天渊禁区。 “不简单!” 深深凝视了一眼天渊之地,域外至尊内心涌流而出的那份忌惮之意又浓了几分。 出于谨慎,他可不敢贸然进入天渊禁区,停步于附近的虚空,面色肃重。 对方不敢进来,情理之中。 既然如此,安兮若只好走出天渊道场。 她轻拂衣袖,解开了天渊周围的禁制玄界,显露真容,缓步向前。 红衣女帝的身影映入眼帘,域外至尊未敢生出一丝轻视之意,面无表情,不断打量。 哗! 安兮若走出天渊之后,缓慢抬起右手,弹指一点,于两者之间的虚空摆放出了雅座。 每一个雅座的前面,皆有一个长桌,桌上放着各种美味佳肴。 域外至尊注视着面前的雅座,眉宇之间掠过一丝疑色,暗道:“为何有三个座位?” 第2265章 沈无云,对坐交谈 这个问题的答案,域外至尊很快就知道了。 撕啦! 附近的一处虚空裂开,穿着白色云纹锦袍的陈青源,大步踏出,现身此界。 看到突如其来的白衣男子,域外至尊的渊眸深处骤然显现出了一抹异色。对于眼前的情况,事先毫无察觉。 域外至尊马上将注意力移到了陈青源的身上,仔细观察,越看越疑惑,越看越忌惮。 这人未登至尊之位,却有着磅礴浩瀚之威。 就在此时,灵魂深处产生了一丝危机感,这让域外至尊倍感震惊。他的心海虽然掀起了滚滚浪潮,但面色不变,未起一点波澜。 “请坐。” 安兮若指着正对面的那一个雅座,表达友好。 安兮若与陈青源的座位挨在一起,对视一眼,同一时间落座。 一个准帝,竟然可以与帝君平起平坐。 见此情形,域外至尊兴趣高涨。以他的洞察力,判断这两人的关系不一般。 “吾名沈无云,两位如何称呼?” 几息后,域外至尊不再深思,落座于客位,直视着面前的两人,眼神凝重,将自己的名字翻译了过来。 “安兮若。” “陈青源。” 对方道出了姓名,两人自当如实回复,没必要摆谱。 对于域外至尊的容貌特征,陈青源与安兮若并无一丝讶然,神州万界,奇形怪状的种族多了去了,见怪不怪,淡然自若。 双方相互打量,毫不遮掩。 互相报了姓名之后,氛围沉静了好一会儿。 “道友从何处而来?” 安兮若打破了寂静沉闷的气氛,音色空灵,却蕴含着一丝不可靠近的疏离感,语气冷漠。 这不是什么秘密,沈无云不打算隐瞒,直言道:“瀚海界。” 一个新的大千世界之名,深深烙印于陈青源和安兮若的心魂之上。两人不约而同地眼神一凝,神色肃穆。 “此界唤作何名?” 轮到沈无云提问了。 这种最基本的信息,沈无云其实可以通过搜索本土生灵的灵魂来了解,简单迅捷,真实可靠。不过,他刚一踏入此界,便被安兮若的气机规则锁定住了,不好行事。 “神州。” 礼尚往来,安兮若如实答复。 “神州......” 沈无云念叨了几遍,将这方世界的名称牢牢记住。 “道友是通过什么手段而来?” 不管对方在思索着什么,安兮若继续提问。 “没有任何手段,游荡界海数千年,寻觅大千宇宙,找一个栖息之所。” 只要不涉及到隐秘之事,沈无云愿意详谈。 看他的这个样子,应是不想与神州之地的证道帝君发生冲突。 简单来说,沈无云没有太高的把握将安兮若镇压住,只能表达最基本的善意,不愿为敌。 “栖息之所?”安兮若从中捕捉到了一个很关键的信息,脸上的凝重之色明显浓郁:“道友所处的瀚海界,难道出什么意外了吗?” “没有。”沈无云摇头道。 “那你为何踏入界海?” 安兮若不解道。 “前路已断,只能另寻他法。” 沈无云所处的瀚海界,虽然大道秩序比较稳定,可以诞生出大帝,但通往顶峰的最后那一段路程被未知恐怖的力量斩断了。 苦寻破解之法而无果,沈无云不想像先贤古帝一样遗憾而终。某一日,他进入到了一方古老的遗界,从中知晓了很多的宇宙隐秘。 于是,沈无云沉思了数年,最终做出了一个决断,离开瀚海界,寻找其他的出路。 临走前,他将所有的事情安排妥当了,孑然一身,再无顾虑。 深入界海之后,他迷失了方向,仿若一叶浮萍于广袤无垠的大海中飘荡着,就这样持续了数千年。 近期,沈无云冥冥之中感应了某种东西,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指引他向着神州靠近。再然后,南宫歌的一番推演,让他明确了方位,快速赶来。 “原来如此。” 安兮若明白了,颔首道。 通过这几句对话,陈青源和安兮若知道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道友此次进入神州,恐怕要失望了。此界秩序已崩,不适合悟道修行。” 安兮若的这番话既是提醒,又是隐晦的表明了逐客之意。 都是修行多年的老狐狸,沈无云岂会听不懂安兮若的言外之意。对此,他明确表示:“横渡界海多年,甚感疲惫。今朝有缘登临神州之地,吾欲休养一些时日。” 来都来了,沈无云怎会扭头就走。 不管是出于对神州的好奇,还是怀揣着别的心思,反正他短时间没有离开的打算。 “道友想留,本座自当不会驱赶。不过,希望道友行事低调,莫要随心所欲。” 先礼后兵,安兮若必须得表现出强势的一面,言语警告。 听得出安兮若话中的警告之意,沈无云的心里多少有几分不悦。 经过多次观察,他确定安兮若刚刚证道没多久,实力大概率比不上自己,奈何对方是神州之地的证道帝君,自当要谨慎对待,不可轻视。 说白了,来到了别人的地盘,沈无云摸不清底细,不好有所动作。 “道友所说的行事低调,能否有个具体的界限?” 沈无云看似是在请教,实则暗藏锋芒。 同为帝君,气势上不能输。 尽管他忌惮眼前的两人,但远远达不到畏惧的地步。 在他看来,安兮若连神州秩序都稳不住,使其崩溃混乱,实力不会太强。 不想得罪,不代表不能得罪。 双方对视,眼神锋利。无形的威压开始交锋碰撞,令这片虚空隐隐有些扭曲。 刚才的友好氛围,转瞬消散。 压抑窒息的气息,弥漫而起。 “界限很简单,不要惹是生非。如有疑问,随时联系,我们同意了,你才能做。” 沉默了好一会儿的陈青源,展露锋芒,神情漠然,眼神凌厉如刀。他的声音,像是裹着一层厚重的冰霜,瞬间冻结了这方疆域。 两人不会被沈无云表现出来的善意而蒙蔽了双眼,对方身上的那股凌厉之势,尽管竭力掩藏,还是流露出了一丝。 第2266章 好生嚣张,可敢一战 陈青源一直没忘记一件事情,南宫歌仅是推演到了沈无云的行踪,便被他动用强硬的帝威震伤了,出手狠辣,毫无保留。 若不是南宫歌有着不俗的保命手段,恐怕凶多吉少。 不论因果对错,只论自家兄弟受了伤。 沈无云根本没料到陈青源会说出这样一番话,微微一愣,而后面色阴沉,体内凶威陡然上涨,险些压制不住。 此子好生嚣张! 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要与你打了商量,得到了准许才可做。如此狂妄之言,沈无云这辈子还是头一次听到。 吾乃大帝,尊严不可辱! 这话要是安兮若说出来,沈无云多少还能理解一下。可是,一个神桥第九步的修士而已,居然敢这般狂傲,令人实在是接受不了。 即使陈青源看起来不简单,那也终究只是帝道之下的蝼蚁罢了。 若非顾忌安兮若的颜面,沈无云不可能让一个准帝修士与自己平起平坐。 “安敢口出狂言。” 沈无云表情阴冷,厉声呵斥。他面上的嫩芽触角,似是遭到了电击,全在剧烈颤动,情绪起伏较大,怒意如滔天巨浪在翻滚,背后隐隐显现出了尸山血海的恐怖异景。 终究是在他人的地盘,沈无云没敢直接动手,而是将目光移向了安兮若,冷肃道:“安道友,御下不严,难道不管教一下吗?” 从沈无云的角度来看,安兮若乃是神州之界的证道帝君,身旁坐着的陈青源理应是追随者,就算双方的关系不同寻常,也是以安兮若为主。 实际上的情况,恰恰相反。 “他是本座的......兄长,他所说的每一句话,皆可代表本座的意思。” 安兮若本想说是道侣,但尚未举行过仪式,语气一顿,觉得还是以兄长相称比较合适。 说出此言之时,安兮若目光坚定,不容置疑。背后的天渊道场释放出了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身下陡然显现出了一株鲜红如残阳的帝韵道莲。 听到这个回答的沈无云,面露惊讶,错愕不解。以他敏锐的洞察力,可以确信眼前的两人并无血缘关系。 既非血亲,何至于这般相待。 你可是证道帝君,站在一个时代的顶峰存在啊! 对于安兮若这样的行为,沈无云理解不了。 沈无云对神州寰宇一无所知,自然是不清楚面前的这位白衣男子究竟是何许人物。 “好!好!” 思来想去,沈无云认为这是安兮若的一种羞辱手段,某些话自己不方便说,所以指使手底下的人来干。 如若事态发展超出了掌控,还未撕破脸皮,留有挽回的余地。 实际上,安兮若根本没这种小心思,纯属是沈无云多想了。 “大帝不可辱!” 沈无云横扫了这个时代的瀚海界,登临帝道之位,睥睨寰宇的霸道刻在了骨子里,刚才他竭力掩饰,现在解开了禁制,磅礴帝威汹涌而出,欲要把这方疆域压垮。 “纵然你的背后站着一位帝君,也要因今日的狂妄而付出代价。” 沈无云这一双如同黑渊的眼睛爆射出了森寒幽光,紧盯着陈青源,因为强压着即将喷涌而出的怒火情绪,导致声音格外沙哑。 不管怎么说,这里总归不是瀚海界。因此,沈无云不会要了陈青源的性命,但要给予一定的惩罚,既可维护了自身颜面,也不至于将局势闹得太僵。 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 目前为止,沈无云始终没把陈青源太当一回事。一个准帝罢了,再怎样有能耐,也终究有限,没资格与大帝相提并论。 沈无云有着一定的自信,哪怕安兮若想要出手护着,他铁了心要教训陈青源,定然可以办到。 同为帝君,谁都不可能低头。 尤其是沈无云来自神州之外的大千世界,因素不明,危险性极高。并且,他还是正值鼎盛时期,暂时不用考虑寿命问题,无惧岁月规则的冲刷,可以肆无忌惮地行走于世间。 如果一开始不压制住沈无云的气势,往后他要是留在神州,行事肯定不会多想,肆意妄为。 凤族始祖与火灵始祖等存在,本就是诞生于神州的古之帝君,情况截然不同。 况且,他们的行事风格十分低调,知道这不属于自己的时代,隐匿起来比较合适,不然自找麻烦。 蹬! 沈无云‘噌’的一下,猛然起身。眸含怒意,蓄势待发。 面对此景,陈青源与安兮若面色不改,早在预料之中。甚至,他们是故意引起沈无云的愤怒情绪,如此才可心安理得的动手,师出有名。 倘若沈无云来到神州以后,当真愿意夹着尾巴做人,那么便失去了大帝应有的傲骨,根本不足为虑。 “兄长,要我来解决吗?” 安兮若侧目看着身边坐着的陈青源,一扫刚才的冷漠态度,柔声细语。 “不必,我来。” 陈青源打算亲自感受一下域外大帝的极道规则,顺便给南宫歌报个仇。 “嗯,兄长小心,不可轻敌。” 对于陈青源的实力,安兮若自然是十分信任。不过,她还是说了一句关心之言。 “明白。” 陈青源已然起身,凝视着正对面的沈无云,神情漠然,丝毫不惧。 两人的谈话毫不遮掩,被沈无云听得一清二楚。 面前的白衣准帝,竟然想和自己一较高下。沈无云极度怀疑对方得了失心疯,否则岂敢这么猖狂,简直超出了世间常理,不可置信。 沈无云的胸膛剧烈起伏,脸色愈发难看。 “你是真的很自信啊!” 像陈青源这种胆敢挑战帝君的蠢货,沈无云自然见过,瀚海界的史书上也记录着不少。 至于结果,运气好的话,能够得到同时代帝君的赏识,赐下一份机缘;运气不好的话,连一具全尸都留不下来。 “死域一战,可敢?” 陈青源不想影响到了周边的生命星辰,开口邀战。 “一介蝼蚁,翻掌即可镇压,谈何一战。” 沈无云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蔑视冷笑。 第2267章 有何不敢,心生不安 这种程度的嘲讽声,不痛不痒。 陈青源懒得辩解,神情漠然,再次相邀,言语刺激:“敢否?” “有何不敢!” 面对着陈青源的挑衅之言,沈无云勃然大怒。 谈话期间,沈无云多次打量陈青源,虽然看不破其底细,略显神秘,但未达帝道之境,终是蝼蚁之身。 唰啦! 对方应战,陈青源自然有所动作,抬手一挥,撕裂了身侧的一方空间,缔造出了一条直通死寂星域的道路。 “来!” 陈青源率先踏入了裂缝通道。 沈无云紧随其后,心中已有打算,即便不好将陈青源杀了,也得让他吃点儿苦头,好好折磨一番。 这场争斗,安兮若怎会错过,即刻跟上。 来历未知的帝韵波动,瞒不过当世的那一小撮存在。 帝者,傲立于众生之上,身处于高维度的领域。相同层次的存在,自会有所感知。 由于沈无云不再掩盖自身的滔天威势,引得各界规则微起波动。 …… 火灵古族的始祖,其名叶流君,身着一件深紫色广袖锦袍,正待在某个旮旯角落闭关修炼。忽然,他的眼皮轻微一抬,察觉到了异常波动,停下了修炼,右手掐指一算。 呼—— 过了十余个呼吸,叶流君的掐指动作一顿,猛然睁眼,眸色凝重,惊讶不已:“未知的君威波动,怎么回事?” 叶流君的脸上泛起了几抹疑色,搞不清楚这是什么状况。 刚才的简单推算,叶流君发现那一丝未知君威的源头,来自北荒,不禁想到了青宗,以及某位损友:“莫不是与陈青源有关系?” 心生好奇,再无闭关修炼的想法。 于是,叶流君起身踏出了一步,已至星空,赶往北荒。 神州的某些角落,发生了相似的一幕。 常年穿着黑色衣袍的顾空,游走于红尘俗世,享受着逍遥自在的生活。天地秩序忽有一丝异动,顾空神色一变,凛然正肃:“又有什么变故?” 凤族始祖姬拂霜,正位于祖地深处,坐在梧桐树下。 她着一件浅蓝色的衣裙,发髻高挽,头饰精美。她的肌肤洁白无瑕,气质出尘,举止得体,端庄典雅。 “咦!有新的情况。” 天地间的秩序闪过一丝异常波纹,姬拂霜不敢无视,即刻推算因果痕迹,有了一些发现,讶异道。 某地河畔,停靠着一艘小木船,船篷简陋,最多能遮挡一些日光和小雨,如果遇到了狂风暴雨,起不到半点儿作用。 一个穿着蓑衣、戴着斗笠的老者,坐在船舷,等待渡河的客人。 他叫卫景行,史书上称其为垂钓老君。 他在世俗的某个王朝之内,平日里做个摆渡人,赚点儿碎银子去集市上买酒喝。没有过河之客,要么躺在船上休息,要么拿着一根竹竿垂钓。 这样的生活,清闲自在。 “船家,过河。” 来了一个急匆匆赶路的粗糙大汉,嗓音洪亮。 卫景行正打算招呼客人,突然脸色一变,浑浊幽深的双眼掠过一丝异色,转头望向了天边,若有所思。 “船家!” 欲要过河的粗糙大汉,见摆渡人迟迟没有反应,提了一下嗓门,再次呼唤。 “抱歉,有事远行,近期不摆渡。” 即便对方是一个普通人,卫景行也没有将其无视,拱手一礼,表示歉意。 话罢,小木船忽然悬空而起,飘向云端,直至星空。 近距离见证了这一幕的粗糙大汉,直接呆傻住了。过了很久他都没反应过来,世界观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在这个凡俗之地,极少有人知晓修行之事。 往后多年,这个地方都会流传着摆渡人的传说故事。 另一处,一身粉色锦袍的王桃花,亦是捕捉到了一丝异常的帝道规则。 总之,站在顶端的这一批存在,皆是将注意力聚集到了北荒,想知道具体发生了何事。 ...... 北荒,某个死寂沉沉的星域。 这片区域,毫无生机。 只要不是发生太过恐怖的大战,想来不会影响到附近的星系。 沉闷压抑的星空深处,陈青源与沈无云遥遥对视。 安兮若位于较远处观望,红衣如血,妩媚多姿。只可惜,她的温柔妩媚,当世只有一个人能够享受到。 “给你先出手的机会,拿出最强的手段。” 沈无云脸上的嫩芽触角快速摆动,闪烁着幽冷的光泽。渊眸凌厉,声如洪钟。 “行。” 对方这么说了,陈青源欣然同意。 暗中蓄势,暂未显露出一丝超过神桥之境的威势。 陈青源摆明了是想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心思忒坏了。 待在远处观看着的安兮若,立即明白了陈青源的想法,星眸微起一缕波光,暗喜不语。 直到这个时候,沈无云还是没有太过重视陈青源,只当是安兮若推出来的一个棋子,为了试探自己的实力深浅。 并且,在沈无云看来,陈青源之所以有着这份自信,大概率是不清楚证道之君真正的实力,可能是安兮若与他交手之时,故意放手,这才使其膨胀。 “还不出手,莫非胆怯?” 数息过后,陈青源一直没有什么动作,沈无云眉头一皱,出言呵斥。 陈青源面色冷淡,不予回应。 沈无云拿捏不准陈青源的心思,正准备出言讥讽,突然灵魂微颤,莫名生出了一股不安感。 不安之意涌现,愈发浓郁。 为何心忧? 沈无云全身微紧,面色沉重。身处于帝道领域,不可能无缘无故心生不安。 是因为安兮若在附近虎视眈眈,还是别的原因呢? 反正,沈无云没将危机感的源头与陈青源联系在一起。 一来是他轻敌,二来是陈青源隐藏极深。 算了,一巴掌将他镇压吧! 出于谨慎,沈无云不想在这儿浪费时间。他刚生出这个念头,陈青源不再站立不动,眼神骤变,赫然出手。 蓄势完毕,该动手了! 陈青源解开了自身枷锁,尽情释放出道体之威。 霎时间,星空震动,四周虚空轰然炸裂,各种道韵流光喷溅而出。 第2268章 恐怖,龟甲 宛如浩瀚星海爆炸的凶威,自陈青源体内呼啸而出。 呼哧—— 天地变色,诸天震动。 陈青源的头顶出现了一只巨大的双瞳邪眼,脚踩连通着地府冥界的轮回深渊。 万道规则环绕于身,各种奇景在同一时刻显化而出。 此时的他,仿佛是从幽冥尽头走出来的绝世凶神,身上交缠着的任何一缕气息,皆蕴含着无上杀威,毁天灭地,逆乱阴阳。 锵! 陈青源的右手向着身侧虚空一握,罗刹长矛旋即出现,被他紧紧握住,发出一阵等候多时的颤鸣声,铿锵有力,贯穿星河。 紧握罗刹,身形一闪。 未有一丝的迟疑,陈青源攻向了沈无云,气势如虹,不可阻挡。 杀威掀翻了整个死寂星域,周围飘荡着的千百颗腐朽星辰根本承受不住这股道威的冲击,无比脆弱,轰然爆炸。 什么东西! 如此恐怖的道威扑面而来,沈无云再无此前的从容淡定,神色突变,心脏骤停。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根本没给沈无云思考的时间。 他想不通一个神桥第九步的修士,凭什么能爆发出这样的惊天凶威。 颠覆了认知,无法接受。 莫不是什么特殊的禁术? 可是,何等禁术能够展现出如此离谱的道威。 诸多杂念交汇到了一起,令沈无云思绪混乱,脑袋隐隐作痛。 眼下不是思考问题的时候,必须得尽快出手应付。 “九转合一,敕!” 沈无云即刻调动全身帝威,使出了各种底牌。 陡然间,九块巨大的龟甲被沈无云召唤了出来,凝聚到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半球形状的防御屏障,挡在身前,隔绝了一部分压力。 “引魂聚海,现!” “血日当空!” “……” 就在陈青源爆发出骇世杀威的这一刻,沈无云感受到了极为强烈的危机感。他不断后退,想要给自己争取到一丝时间,全身血液沸腾,几乎在一念间施展出了多重底牌。 一条透着极致森寒之意的幽海,于沈无云的脚下波荡而起。 幽海翻涌,卷起了重重巨浪,恰好挡在了沈无云的前方,聚成了成上千万道宛如山岳的水盾。 一轮血日撕裂星空,悬于沈无云的头顶,数之不尽的血色符文随即出现,内含帝道法则,可攻可守。 纵然沈无云使出了浑身解数,也抚平不了内心深处喷涌出来的危机感,甚至没有消减一丝,无形的寒意扑面而来,瞬间侵袭了全身各处。 “还不够!” 沈无云依旧觉得不保险,还要继续施法。 然而,陈青源不会给沈无云倾尽一切的机会。他故意藏拙,就是为了让对方轻敌,一出手便是全力以赴,绝不留情。 能在刹那间做出这么多的防御手段,沈无云已是非常难得了。 嗖! 这一瞬,陈青源杀至沈无云的所在位置,狠狠刺出了右手紧握着的罗刹长矛,使之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血色道芒。 呼哧!轰隆! 长矛贯穿了前方的虚空,沿途的死寂星辰尽数炸裂成了齑粉。沈无云缔造出来的幽海之盾,像是一块嫩豆腐,被一矛刺破,摧枯拉朽,势不可挡。 星空高挂的那一轮血日,剧烈摇晃,而后''砰''的一声炸开了,亿万缕玄光迸溅,无数符文崩裂。 交战之地,俨然成为了一个巨大的规则黑洞,不断吞噬周遭的一切,比起末日降临还要恐怖。 星域震颤,万道寂灭。 陈青源手提长矛,势如破竹。 砰!轰咚! 长矛穿透了沿途的众多阻碍,抵在了龟甲之上。 九面龟甲合一,防御力极其惊人。 双方的道威不断交锋,各种玄纹异芒飞溅。 余威动荡,波及八方。 一颗颗腐朽死寂的星辰爆炸,似是烟火绽放,流光溢彩,璀璨夺目。 好在这里是死寂星域,不然引发的后果不堪设想。 沈无云双手结印,倾尽全身帝威加持在了护体龟甲之上。 长矛刺在龟甲的这一瞬间,强大到足可让灵魂颤栗的浩瀚道威,惊得沈无云面色煞白,脸上的嫩芽触角枯萎了大半之数。 即使有着龟甲的护道,沈无云也承受到了不可忽视的巨力冲击,肉身遭到撕扯,多处皮肤开裂,流出了浅绿色的血液。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他只是一个准帝啊!” 沈无云结着法印的双手开始轻微抖动,脸色愈发难看,忧心忡忡,略显焦灼。 他始终想不通,陈青源凭什么能爆发出这等实力。 原本陈青源暗中蓄势,就是想给沈无云雷霆一击,让他明白什么叫做天外天、人外人,往后行事自会多加思考,不敢在神州肆意妄为。 至于杀了沈无云,目前陈青源没这个意图。双方并非生死仇敌,给点儿教训,警告一下,顺便给南宫歌报个仇。 “咦!” 陈青源最初的预想,这一击不说能把沈无云镇压,也可将其压制住,后续再努把力,便可击败。 然而,护道龟甲的坚固程度,出乎意料,令人诧异。 “这东西……很不错啊!” 仔细凝视着合为一体的龟甲,陈青源的眼里爆射出了精光,既有惊讶,又有动心。 如今的陈青源已经登临了准帝巅峰,实力比起以前明显强了不少。 回忆当初,琅月古族的油纸伞,被陈青源全力一击而崩毁,残破不堪,至今没法修复。 这面龟甲的坚硬程度,远在油纸伞之上,堪比太古神子身上穿着的那一副盔甲,甚至强上几分。 那一年的元初古路之战,陈青源为了攻破帝器盔甲的防御,动用了各种手段,耗费了不少时间。 根据陈青源的经验来判断,龟甲的防御力堪称当世一绝。要想将其轰碎,不是一件易事。 “道友!” 扛住了陈青源的恐怖一击,沈无云躲在龟甲的防御结界之内,不断灌输着帝威,赶紧开口呼喊。 这一声道友,情真意切,不再有半分的轻视与傲慢,且还夹杂着一丝慌乱。 “你想说什么?” 蓄势一击未果,陈青源暂且停手,不介意和沈无云聊上一句。 第2269章 碾压 眼下的紧急时刻,沈无云根本没时间去思考陈青源为何如此变态,只想着结束这场摩擦,有什么问题当以和平手段来解决。 “恕我眼拙,未能看出道友的不凡之处。” 仅凭陈青源刚才爆发出来的恐怖手段,沈无云已是心服口服。他很清楚,若非有着龟甲护道,大概率已被镇压。 即使执掌着龟甲,也不可能万事太平。 沈无云不清楚陈青源是否还能在施展出这等实力,不敢去赌。 “所以呢?” 陈青源对这面龟甲产生了浓厚兴趣,因而没急着出手。 “我们初次相见,毫无仇怨,何必针锋相对,不如坐下来聊一聊。” 沈无云态度谦和,与刚才截然不同。 陈青源笑了:“没有仇怨,此言差矣。” 听到这话,沈无云皱起了眉头。自己刚来到神州,怎会与陈青源结下仇怨,不可能啊! 忽地,他想到了一件事。 在来神州之前,他曾伤了一个人。 “你与那人是何关系?” 想通了缘由,沈无云脸上的疑惑之色顿时消散。 “他是我兄弟。”跟聪明人说话,就是比较简单,陈青源一脸肃穆,直言道:“你打伤了他,难道不该付出点儿代价吗?” “他推演我的行踪,被我及时察觉,误伤罢了。” 沈无云解释道。 换做未开战之前,沈无云决然不会解释,大概率会以冷傲的口吻说上一句:世俗蝼蚁,岂敢冒犯帝颜。 “既是误伤,是不是应该道歉?” 陈青源顺势发难。 形势逼人,沈无云只好退让,憋屈道:“是。” “你能在短短数百年进入神州,是以我兄弟演算残留的气机为路引,给了你的具体坐标,该不该道谢?” 优势在我,陈青源自当趁势追击。 “你......对,是该道谢。” 小不忍则乱大谋,沈无云咬牙切齿。 “记住你现在说的话,下次见到了我兄弟,记得致歉和答谢。” 陈青源严肃警告。 沈无云对神州之界的情况一无所知,不敢过于冒险,只好忍耐。他决定要深度了解神州之事,将各种信息调查清楚,往后行事,心里才有底。 “聊完了,咱们继续。” 关于南宫歌受伤之事,陈青源差不多已经解决了。接下来,他得办正事了。 “继续?” 闻声,沈无云面色骤变。 不是都聊好了吗,怎么还要继续? 沈无云微微一怔,没反应过来:“道友此话何意?” “继续论道切磋。” 陈青源郑重道。 “没这个必要吧!” 沈无云一直站在龟甲结界之内,谨慎小心,不敢露头。 “道友莫非胆怯了?” 陈青源的语气带着几分讥讽之意。 好熟悉的一句话,貌似我开战之前说过。 一时间,沈无云哑口无言。 毕竟是证道之君,岂能心生惧意。况且,对手还是一位准帝。 事关自身颜面,沈无云不可能对准帝生出胆怯之意。 于是,沈无云想到了一个正当理由:“恕我直言,安道友一直在旁观战,如若趁机偷袭......” 不等陈青源回应,安兮若立即表态:“本座以道心起誓,如果在此战期间对阁下行偷袭之举,愿自毁道心,遭大道审判。” 轰隆! 证道帝君沟通天地规则而起誓,直接引起了一阵异象。紫雷闪烁,道音轰鸣。 见此状况,沈无云神情呆傻,不知所措。 懵逼了! 这么好的借口,被安兮若以道心起誓而化解。 沈无云的思维方式有点儿跟不上,表情略显呆滞。 “来,战!” 话毕,陈青源握紧了罗刹,再次进攻。 这次要是不把沈无云真正压制住,后续可能会引起不小的麻烦。 铛! 下一刻,罗刹又一次轰击在了龟甲之上。 龟甲狠狠一震,强大的冲击感猛然传到了沈无云的身上,令其倒退了十余步,全身一震发麻,隐隐作痛。 “混蛋!” 沈无云怒骂一声陈青源,被迫防御。 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 此刻的沈无云,依旧还秉承着原有世界的认知,只当是陈青源施展了某种禁忌之法,短期内拥有了这种不切实际的逆天战力。 拖延时间,不攻自破。 然而,沈无云的这个念想要落空了。 轰! 陈青源挥舞着罗刹,不断进攻。 星海翻涌,天地寂灭。 这方星系被搅得一团糟,毫无宁静可言。 沈无云一直躲在龟甲之中,使出各种极道秘术,多次尝试转守为攻而失败,对于陈青源表现出来的变态实力根本理解不了。 “这世上居然有这等禁忌之术,不可思议。” 没办法,他只好依靠着龟甲来抵御,尽可能减轻自身的压力。 若非龟甲足够坚硬,后果可想而知。 龟甲虽然异常坚固,但一直这样持续下去的话,恐有破裂的风险。 硬撑了陈青源十余招,沈无云难以保持冷静,愈发慌乱。 “他怎么还能发挥出远超世俗常理的实力,没道理啊!” 原以为陈青源是动用了某种禁术,现在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 感受着陈青源浑厚如无尽巨渊的磅礴威势,注视着环绕于其身的恐怖异象,沈无云的世界观处于崩塌的边缘,心神失守,不知该如何解决这个难题。 “他气血旺盛,没有一丝衰败的痕迹。难道......他......这是他自身的力量,而非所谓的禁忌秘术?” 即便有着龟甲的庇护,沈无云也受到了一定程度的伤害,浅绿色的血液浸湿了衣裳,面色苍白,状态不佳。 唯有当双方的实力相差不大,才会势均力敌,打得难解难分。 陈青源与沈无云的交锋,显然不是一个层次。 自从陈青源达到了准帝巅峰之境,且在道衍玄图走了一趟,实力早已超过了某个界限。他虽然没有踏足帝道领域,但对帝道规则尤为熟悉,可将诸多古帝的极道之力融入己身,随意施展。 二者交锋,陈青源从始至终都占据着上风,单方面碾压。 若不是龟甲的阻拦,沈无云已经被镇压住。 沈无云可以横扫瀚海界而登临帝位,还能于混乱界海行走多年而平安无恙。其实力之强,大概处于帝道领域的上位阶段。 并不是沈无云太弱了,而是陈青源的逆天程度已经颠覆了秩序常理。 第2270章 横扫,服了吗 在沈无云的记忆中,自身所处的瀚海界未曾出现过这样的例子。 能够硬扛大帝一击而不死,已是极为强大的准帝存在,青史留名,后人歌颂。 纵观瀚海界的史书,也只记录了极少数可以与帝君争锋百余招的妖孽。 类似于陈青源这样的存在,从未有过。 神桥之境与帝道领域的差距,犹如一条巨大的鸿沟。陈青源却硬生生跨越了这条鸿沟,展现出了远超大帝的恐怖实力。 铛!咚隆! 陈青源不断进攻,逼得沈无云一直在后退,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依靠着龟甲进行抵御。 说起这一面龟甲,来历很不简单。 龟甲原本就是帝躯材料,古之时期有一位玄龟证道,坐化后的秘境古墓被这一世的沈无云意外寻到,并且还顺势得到了保存完整的帝躯龟甲。 由此可见,沈无云算得上是一位大气运者。 再后来,他将龟甲锻造成了本命帝兵,龟甲进一步得到了帝纹规则的加持,坚固程度大幅度提升。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妖孽!” 一直承受着陈青源的凶猛进攻,沈无云渐渐有些吃不消了。 九面龟甲合一,呈现出一个半球形的样式,将沈无云包裹在内,大大减轻了其压力。 砰!砰! 陈青源似乎不想破坏了这面龟甲,力量始终不会超过某种界限,也未动用参悟透彻的帝道秘术,只是挥动着罗刹,以最为简单的方式来施压。 除了蓄势的第一击以外,陈青源明显没动用出轮回道体的全部道威。 他要慢慢消磨掉沈无云的傲气,让其输的心服口服,永生难忘。 躲在龟甲之内的沈无云,捏出了一道法诀。 嘣! 战场的顶端惊现十二座神山,巍峨雄壮,镌刻着无上帝纹,闪烁出璀璨的道光。 “镇!” 这是沈无云最强的一记本命帝术,掏空了身体过半之数的帝玄之气。 寻常手段奈何不了陈青源,只好将压箱底的杀招施展出来。 “如若这都扭转不了局面,那么……” 沈无云不敢往下想,身体绷紧,紧咬牙关,将希望寄托于最后的这一道底牌。 事到如今,唯有拼尽全力一搏。 结果如何,听天由命。 轰! 十二座喷洒出极道幽光的神山,朝着陈青源的所在区域而落。下方的星空瞬间轰裂,整个战场都压垮了。 “果然还藏着手段。” 忽有凶威从天而降,陈青源并无丝毫慌乱,淡然自若,尽在掌控。 时至今日,只有站在帝道领域巅峰的存在,才可对陈青源的性命造成威胁。他的实力之强,已经超过了秩序界限,不可用常理来判断。 不过,即使陈青源的战斗力相当离谱,也远不如知汐等人。要是与帝道领域巅峰的存在生死一战,估摸着可以扛个三五招。 身处于帝道之巅的极强者,根本不是寻常帝君可比。 “来!” 陈青源就是要逼出沈无云的全部底牌,让他深刻明白究竟是谁的拳头大。 一声长啸,陈青源动用道体全力,将手中紧握着的罗刹往前一扫。 朴实无华的一记横扫招式,尽显长枪之道的极致力量。 返璞归真,大道至简。 唰——嘣哧—— 随着陈青源的这一式横扫,砸落下来的十二座神山受到了巨力阻碍,下坠之势明显减缓,而后定格在了半空中,剧烈颤抖,喷溅出了亿万缕幽光。 轰隆隆! 交战之地,万道寂灭。 星空扭曲变形,如爆竹炸裂。 悬于空中的十二座神山,挣扎震颤了数个呼吸,相继崩毁,其上交融着的帝纹纷纷断裂。 帝术秘法缔造出来的神山虚影,就此崩散。 罗刹的秩序余威,击在了龟甲之上,使其又是一阵轰颤,九甲合一的连接处出现了一丝缝隙,险些四散而开。 好在沈无云又一次顶住了这股压力,才没让龟甲崩解。 “这……怎么可能啊!” 目睹着自己此生最强的底牌被陈青源一招破灭,沈无云的道心微微颤抖,面色苍白,心如死灰。 这可如何是好。 沈无云用尽了浑身解数,已然无力支撑。 为了使出这道镇印神山的底牌,消耗了过半的力气,再加上这段时间还在支撑着龟甲的运转,身体已达极限,仿佛被掏空。 “陈青源,这是你逼我的!我与你玉石俱焚!” 仅是一瞬间的失神,沈无云的面色变得十分阴冷,黑渊双眸迸射出无比凌厉的异芒,身下荡漾起了一条充满了死寂气息的幽海。 被逼到绝路,那就只有玩命了! 沈无云可不是被岁月规则沾染的古之帝君,而是正处于鼎盛时期。 他气血澎湃,可以献祭自身精血与生机,爆发出更为可怕的力量,此法不可逆转,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动用。 不过,眼下已没了别的法子,只能赌命! 他是瀚海界的证道大帝,就算是死,也要战出应有的风骨。如果可以,他要拉着陈青源一同踏入地狱,再不济也得咬掉他身上的一块肉。 总而言之,对方不让我好过,那我也一定不让对方安生。 正当沈无云准备献祭生机,逆转乾坤之际,陈青源忽然停手了,没再继续进攻。 见此情形,沈无云手上的动作自然停住了。 从一开始,陈青源就没打算和沈无云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初次见面,总得切磋认识一下,不至于玩命。 强如牧沧雁,也不会与正值鼎盛时期的大帝硬碰硬,而是等到气血枯败才动手,这样比较稳妥,不会惹火上身。 真把沈无云逼急了,陈青源即便可以应付,那也会比较棘手,有着受伤的风险。 双方并非死仇,没必要赌命。 再打下去,沈无云可能会死,陈青源也逃不过受伤的结果。伤势会达到哪种程度,乃是一个未知之数,因为谁也不清楚沈无云玩命的手段有多强。 “沈道友,服了吗?” 陈青源神色冷峻,身着白衣锦袍,单手握着罗刹,立于破碎星空之中,霸威如滔天巨浪,剧烈翻涌,淹没了整个战场。 第2271章 胡思乱想,极冥天甲 陈青源的这一声“沈道友”,明显是给沈无云台阶下,照顾对方的颜面,见好就收。 再玩下去,极有可能导致事态失控。 沈无云能够走到大道之路的顶峰,怎么可能听不懂陈青源的言外之意。 一声道友,并非敌人。 这混蛋! 沈无云心里憋屈,脸色极为难看,怒目切齿,暗骂了一句陈青源。 他都做好了拼命的准备,却不料陈青源停手了。这种感觉非常难受,难以言喻。 能不玩命,自然是一件好事。 可是,沈无云胸口憋着一股怒意,无处发泄,郁闷难受。 技不如人,不得不服。 深深合了一下双眼,沈无云压制住了躁动不静的心绪,让自己尽快恢复冷静,再次睁眼,面无表情:“陈道友天资盖世,实力超凡,今日切磋论道,本座远不如也。” 沈无云承认自己的不足,不会嘴硬。 “侥幸。” 陈青源谦虚一礼。 对方认输了,此战到此为止。 嗡! 罗刹轻微一震,归入道体。 哗啦—— 只见陈青源抬手一挥,战场的动乱规则散了大半,身上缠绕着的恐怖道威与法则异象,也随之散去。 这场大战并未波及到生命星域,只有极少数人可以察觉到一丝规则动荡。 转眼间,陈青源气息内敛,一改刚才的冷峻神色,面带微笑,看起来儒雅随和。 若不是刚和陈青源干了一架,沈无云肯定会被他这一副谦和有礼的模样给欺骗了。事实上,沈无云确实上当受骗了,不然也不会打这一架。 许是心有余悸,沈无云虽然收起了自身帝威,但龟甲并未入体,缩小成了指甲盖大的形状,环绕于身,时起道韵波纹。 “沈道友,咱们不打不相识,换个地方喝杯酒。” 陈青源真诚相邀。 沈无云寻不到拒绝的理由,也没法拒绝。毕竟,这是别人的地盘:“嗯。” 唰! 两人撕裂虚空,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浩瀚星海的某个角落,悬浮着三个雅座。 陈青源与安兮若并排落座,正对面则是面色略显疲态的沈无云。 “刚才如有失礼之处,还请沈道友勿怪。为表歉意,我敬道友一杯。” 此刻的陈青源和刚才判若两人,谦逊有礼。说完,他端起桌上的一杯酒水,送至嘴边,一饮而尽。 “道友客气了。” 看着如此礼貌的陈青源,沈无云一时间不知所措。他调息片刻,伤口快速愈合。 这是同一个人吗? 不对劲啊! 打架的时候,陈青源气势汹汹,咄咄逼人,不肯罢休。 如今的他,满脸微笑,待客有礼。 沈无云回敬了一杯酒,内心深处莫名生出了一丝不安。 “我有一事不明,想请陈道友解惑。” 经过这次战斗,沈无云深切意识到了坐在面前的这位准帝有多么夸张,眼里不再有一丝的轻视之意,言语敬重。 陈青源微笑着:“请讲。” “道友未登帝位,为何……为何有着这等实力?” 沈无云始终想不明白,憋着难受,询问正主。 “兴许我是一个另类吧!” 对于这个问题,陈青源给不出一个很好的答案。他总不能说自己天赋异禀,乃是亘古唯一的妖孽吧! “道友的天资,真是万古罕见啊!” 唯一可以确认的是,陈青源并不是动用了未知恐怖的禁术,而是自身苦修得到的实力。一个新的疑问,萦绕于沈无云的心头。 没有证道的陈青源都这么离谱了,证道登帝的安兮若那还得了! 不管是谁,主观意识都会认为登临帝位的存在,必是横推了一个时代,同辈无敌。 从这一刻起,沈无云看向安兮若的眼神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起初,沈无云觉得安兮若初登帝位,用不着过于忌惮。此时,他觉得自己大错特错,一丝惶恐油然而生。 沈无云暗想:“神州秩序之所以崩塌,莫不是因为安道友与陈道友争夺帝位而起?” 越想越深,认为这个可能性极高。 出于对强者的敬畏,沈无云正襟危坐,脸上的嫩芽触角明显缩小,出现了一抹僵硬的假笑。 刚来神州,意气风发。 挨了揍以后,精神萎靡,明显蔫了。 凝视着面前的两个人,沈无云神游天外,不禁回想起了自己的人生历程。生于瀚海界,修炼至今五万余年,于帝道领域取得了不小的成果,正值春秋鼎盛,未来还可攀登高峰。 在今日之前,沈无云拥有一世天命,自傲非凡,无惧一切。 与陈青源打了一架,再无那份傲视寰宇的骄傲。 唉! 沈无云强压着翻涌而起的复杂情绪,在心里长叹一声。 “沈道友,此物唤作何名?” 陈青源的注意力集中在了龟甲之上,十分好奇。 九片龟甲合一,缩小了许多倍,围绕着沈无云转动,护其周全。 谨慎起见,沈无云没敢把龟甲收起来。如果陈青源和安兮若突然发难,他怕自己没时间反应过来。 “极冥天甲!” 这倒不是什么秘密,沈无云迟疑了一下,为其解惑。 “极冥天甲......”陈青源小声念叨了几遍,越看越喜欢。可惜,此物暂时与自己无缘,看以后有没有机会了。 这东西估计能硬扛帝道巅峰存在的全力一击,事后会不会破碎,未曾检验,不得而知。 “此物防御力极其惊人,不知是以何种手段锻造而成?” 帝道兵器,大概率不可能复刻。不过,陈青源兴趣极高,还是想多问一句。 “锻造手法并无特殊的地方,而是器身的本源材料非比寻常,万古难觅。” 被揍了一顿,沈无云老实了很多。只要不涉及到自身的核心秘密,别的事情都能谈。 陈青源兴趣更浓:“可否详说?” “我曾进入过一处古帝墓室,从中获得了帝躯龟甲。后来......” 沈无云简单讲述了一下那段经历。 听完以后,陈青源恍然大悟。 难怪这面龟甲如此坚固,原来有着这样的来历。 “道友能否描绘一下瀚海界的风景?” 沉默了好一会儿的安兮若,樱唇微张,提出了一个请求,想要深度了解瀚海界。 第2272章 对坐聊天,神子现身 “当然可以。” 聊一聊瀚海界,又不是什么隐秘,沈无云岂有拒绝之理,欣然答应。 于是,沈无云喝了一杯酒水,缓缓道来:“瀚海界分为十三域......” 源始母树,一叶一世界。 大千世界的秩序规则相差不大,同时代争锋,最强者证道称帝,寿达十万年。 “神州有何不同?” 介绍了一下瀚海界的基本情况,沈无云怀着好奇之心而问。 “根据目前的历史记载,神州之界原本是一个整体,后来在千万年前分崩,化为五域。在这个时代,五域合一,神州重塑......” 对方愿意心平气和的交换信息,安兮若自当如实回复,解答疑惑。 双方交谈,互相了解。 神州与瀚海界孕育出来的种族大多一样,当然也有一些长相奇特的特殊族群。 为表诚意,沈无云在讲述的时候,还会挥手勾勒出相对应的图影,栩栩如生,惟妙惟肖。 通过沈无云的诉说,陈青源和安兮若对瀚海界的了解程度不断加深,恍若身临其境,感觉别样。 在了解另外一个大千世界的过程,两人心绪不静,微微起伏,目光时有变化。 “我年轻时碰到了一些有趣的家伙,原本规规矩矩生活,后来脾性大变,嚷嚷着自己是天命之子。有一个人遭到女方退婚,叫嚣着三千年河东,三千年河西。” 不知不觉,沈无云谈到了自己这一世的旅程,想到了一些趣事,顺嘴说了出来。 退婚! 对于这个词,陈青源多少有点儿敏感,眼皮不动声色地微微一挑,眼角余光下意识瞥了一下安兮若。 “后来呢?” 可能是牵扯到了退婚这个关键词,安兮若倒是来了几分兴趣,顺势询问,想知道后续的故事。 “这人天赋有限,只活了两千年,入土为安,没有后来。至于女方,天资上佳,倒是闯出了一点儿名头。这事儿其实很平常,本来闹不到人尽皆知的地步,奈何有好事者故意宣传,成了一段笑话。” 那个时候,沈无云恰好路过,看见了退婚之景,所以记忆深刻。 “宗门大比之际,某个名不经传的家伙,刚一上台,便吵着要以一敌十。本以为是一匹隐忍多年的黑马,谁知一下子就被打趴了,愚蠢至极。” “还有人嚷叫着我命由我不由天,下一刻便被一道天劫劈死了......” 回想着发生在瀚海界的各种趣事,沈无云的面上流露出了一丝感慨。离开故土数千年,多少有些思念。 历经这一场友好切磋,双方的谈话非常顺利。 渐渐熟络,沈无云还拿出了瀚海界的酒水糕点,让陈青源和安兮若品尝一下。 味道不错,值得收藏。 品味了一下,陈青源将剩余的酒水点心收入囊中。这可是瀚海界的特产,意义非凡。 不知不觉,聊了几个时辰。 嗤! 双方还在进一步交谈之际,附近的一处空间忽然崩裂了。 沈无云立刻止声,转头凝望着破裂虚空,表情严肃,警惕性极高。 安兮若神色肃穆,保持着端庄的仪态。 陈青源嗅到了老熟人的气息,面色不变,微笑儒雅。 哒! 有人从碎裂虚空而出,身高六丈,着一件深色锦袍,上有各种奇异的符文在流动。 来者,楚墨。 太古神子! 神族最为恐怖的妖孽,境界已达准帝巅峰,拥有着媲美众多古之帝君的实力,身上揣着多件复苏完整的帝兵,底蕴雄厚,让人眼红。 “帝君。” 楚墨现身之后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向着安兮若拱手施礼,表示尊敬。不管怎么说,安兮若都已稳坐帝位,相见之时,理应问安。 他虽是神族之人,但不会失了最基本的礼节。 安兮若戴着面纱,遮掩住了精致无瑕的玉颜,深深注视了一眼楚墨,点头回礼:“嗯。” 陈青源和楚墨已经算得上是朋友了,用不着过多言语,对视一眼即可。 “这位是......” 随后,楚墨将重心移到了沈无云的身上,明知对方是帝君,也没半分怯意,用着侵略性的目光打量着,心中有了某个猜测,但还需要验证。 楚墨察觉到了一丝异常规则,特来打探情况。他本就待在北荒,赶过来不需要多长时间。 又是一位不寻常的准帝,气息非常浑厚。 楚墨在打量沈无云的时候,沈无云同样也在观察着他。 两人的目光多次碰撞,欲要将对方的底细看个透彻。 “老楚,这是咱们的客人,不可无礼。” 陈青源不想让气氛一直僵硬下去,大声说。 谁跟你是咱们啊! 楚墨很想来上这么一句话,不过他憋住了。高冷是一方面,关键是他打不赢陈青源。 “楚墨。” 看在对方是帝君的面子上,楚墨率先开口报出姓名。 出于礼貌,且不了解对方的实力深浅,沈无云不能无视:“沈无云。” “老楚,坐下来喝杯茶。关于沈道友的来历,我等会儿跟你细说。” 陈青源随手一挥,于楚墨的所在位置摆出了一张适合他身材体型的雅座。 “行。” 既然陈青源都这么说了,楚墨自然得给这个面子。 随着楚墨的落座,沈无云无形间承受的压力提高了几分。 一位准帝罢了,为何能让我心生忌惮?莫不是与陈青源情况相同,拥有着非人的实力? 沈无云相信自己的感知力,多次注视了几眼楚墨,越看越心惊,根本看不透。 “道友请继续。” 陈青源看了一眼沈无云,言语温和。 同时,陈青源与楚墨传音交谈,将目前得到的信息告知。 知晓了瀚海界等事情,楚墨的表情虽无明显变化,但心海却掀起了滚滚浪潮。 此人来自神州之外的大千世界,横渡界海至此。 诸天局势,愈发混乱了。 沈无云继续说着瀚海界的人文历史,有条不紊。 楚墨传音:“你与他交过手了?” 陈青源暗中回答:“嗯。” 楚墨:“结果如何?” 陈青源:“侥幸获胜。” 楚墨眼神深邃,不再问话,保持沉默。 第2273章 怎么可能,大为震惊 北荒的某处星空,四个雅座悬浮于此地,处于同一水平面,周边尽是璀璨耀眼的星光。 沈无云讲述着瀚海界的重要历史,时有紫气从各方飘来,环绕于身,增添神秘。 聊天时,沈无云多次观察楚墨,对他的来历与实力甚是好奇。 沈无云介绍着瀚海界之事,慢慢勾勒出了一幅不同于神州的历史画面。 大部分时间是沈无云在说,陈青源等人仔细聆听。 其实,沈无云也很想了解一下神州,不过暂时还没这个机会,等到后面讲完了瀚海界之事再提问。 谈论了一会儿,双方顺其自然的聊到了各自宇宙的大道运转。 于是,陈青源与沈无云隔空出手,感受着彼此的规则流转,既有相同之处,也有不同的地方。 论道之时,青莲绽放,金光喷涌。 陈青源等人所处的这片区域,俨然成为了一方祥瑞之地,涌现出了诸多的霞韵异景。 如果有哪位世俗修士能够来到这里,只需感悟出荡漾于此地的一丝极致道韵,便是无上造化,一生受益。 弹指挥间,已过十余日。 通过于沈无云的深度探讨与论道,陈青源获益不浅。切身体会到了一种不同于神州的特殊规则,倍感奇妙,令人惊叹。 这等层次的论道相谈,可能几百年都结束不了。 只是,域外来客事关重大,站在顶峰的这批存在坐不住了,自然要过来见上一眼,看看究竟是什么状况。 嗤! 这一刻,附近的虚空崩裂。 前不久楚墨出场的时候,也是如此。 论道之声骤然停止,众人十分默契的看向了碎裂的虚空。 陈青源等人倒是十分淡然,早就料到了还会有人过来凑热闹。 沈无云心弦微紧,不明所以,暗道:“神州之界,难不成还有不俗之辈?” 崩碎的虚空立即形成了一个牢固的通道,其上浮现出了几缕帝纹。 感受到了帝韵规则的波动,沈无云坐不住了,渊眸深处爆射出了一抹无比震撼的异芒,心脏陡然一颤,暗呼一声:“大帝!” 怎么可能啊! 旋即,沈无云转头看了一眼坐在正对面的安兮若,理解不了,大惊失色。 一个时代,只可诞生出一位大帝,这是每一个大千世界的根本规则,不容更改。 可是,除却安兮若之外,神州之界居然出现了第二尊帝君。面对这样的状况,沈无云保持不了冷静。 哒! 来人现身了。 一袭黑衣的顾空,中年男子的英武模样,神色冷峻,眼神锐利。 他一过来,便将目光锁定在了沈无云的身上,毫不遮掩的打量着。 沈无云也在打量着顾空,四目相对,暗藏锋芒。 果真是帝君! 仔细瞧了几眼,沈无云确信了。他发现了一丝异样之处,此刻走出来的黑衣帝君,身上裹着一层极难被人发现的岁月腐朽之气,应是古之时期的存在,并不是这一世的证道之君。 呼! 沈无云暗暗松了一口气。 不是一世双帝就好,勉强可以接受。 瀚海界也曾出现过相似的例子,古之帝君以另类的手段避开了岁月侵蚀,强行苟活了一些时日,谋求更高的山峰。 这样的例子,放眼瀚海界的万古岁月,不超过一掌之数。 此人定然很恐怖! 沈无云将顾空当成了千百万年难得一见的绝顶存在,最起码有一只脚踏入了帝道领域的巅峰。 殊不知,顾空并不是通过自身实力而存活至今。 即便沈无云没能在顾空的身上感觉到太强的压迫感,也只当是顾空掩藏实力,未敢生出一丝轻视之意,面色凝重到了极点。 “顾空。”与沈无云对视了几眼,顾空表现出了一丝善意,自报姓名,转而再问:“阁下怎么称呼?” 沈无云肃重道:“沈无云。” 哗! 打了一声招呼,顾空一个闪身,出现在了陈青源的身侧。他懒得摆出一张新的雅座,搞了一个蒲团。 陈青源的一侧是安兮若,另外一侧是顾空。 “这家伙什么来头?” 顾空与陈青源深深对视了一眼,传音询问。 “自己看吧!” 早已预料到了自己要多次转述,陈青源将对瀚海界的所知之事记录成了玉简,复刻多份,以备不时之需。 扔了一枚玉简给顾空,让他自行了解。 一道神念进入玉简,顾空瞬间知晓了很多信息。历经了大风大浪的他,这时也不禁失了神,嗫嚅道:“诸天寰宇,何其辽阔。” 由于顾空的出现,打断了沈无云的讲述,场面一时间陷入了寂静。 陈青源含笑道:“沈道友,咱们继续刚才的话题。” 几个呼吸的时间,足够沈无云调整心态。他微微点了一下头,准备再次开口。 就在此刻,又有一阵虚空颤动。 一艘简陋的木船穿过了星海长空,飘荡至此。 身着一件蓑衣的垂钓老君,面容苍老,慈眉善目。他站在船头,既有超凡脱俗的飘逸感,又有身陷红尘的世俗气。 准帝! 沈无云一眼看破了蓑衣老者的修为境界,却不敢小觑,生出了一丝忌惮。 此人身上沾染着岁月腐朽之意,又有很重的红尘俗世之感。甚至,还有一丝超脱的韵味,一只脚迈入了帝道领域。 又是一位深不可测的准帝! 怪哉! 神州之界的整体实力,为何如此离谱。 纵然沈无云横推了瀚海界的一个时代,这时候也有点儿慌神了。 心脏一沉,压力倍增。 如若这些人联合了起来,我应该没机会活着离开神州。 扫视了周围一眼,沈无云脸色凝重,嘴唇紧抿成了一条直线,很久没有这种紧张的感觉了。 “见过诸位帝君。” 垂钓老君比较讲礼数,朝着在场的每一位帝君鞠躬行礼,表示尊重,而后再向陈青源与楚墨微笑问好。 包括沈无云,也受到了垂钓老君的恭敬一礼。 搁在以前,沈无云不会将一个准帝的行礼当回事,心情好便点头回应,心情不悦则直接无视。现在的他,一改过去的行事风格,将对方当成了同层次的人物,拱手回礼:“道友。” 沈无云表面淡定,内心却已凌乱,暗暗高呼:“神州之界到底是什么情况?” 第2274章 震撼,麻木 纵观瀚海界的历史长河,也未发生过众多顶尖强者齐聚一堂的类似事件。 一世一帝,亘古不变。 今朝登临神桥之界,沈无云的认知受到了一次又一次的冲击,心脏时而剧烈震颤,时而骤停。 冒出来的准帝,没有一个简单之辈。 正肃端坐,强装镇定。 沈无云虽然很惊讶,但还能保持理智。 大千世界,总归会有一些不同之处。 神州之界孕育出来的顶尖天骄,比起瀚海界强上不少,可以理解,不必心慌。 “老卫,拿去。” 不等卫景行开口询问目前是何情况,陈青源掏出了一枚玉简,抛了过去。 卫景行坐在自己的小木船之上,抬手接住了玉简。 只需一眼对视,即可明白陈青源这是何意。 一缕神念探至玉简,在短短数息接收了大量信息,微微垂眸,陷入沉思。 “沈道友,你刚才谈到了一千万年前的历史,请继续。” 陈青源对这段历史岁月很有兴趣,想要验证一个推测。 关乎到了千万年的一场大事件,神州与瀚海界是否有一定的联系。 沈无云点了一下头,表情冷肃:“嗯。” 正当沈无云准备沿着这个话题再聊下的时候,又有动静了。 漫漫星空,似有无数的萤火在闪烁着。 相谈论道之地的附近,突然生出了一株梧桐树。 这棵梧桐树像是跨越了漫长的岁月长河,携带着一缕沧桑古韵之气,降临世间,超脱世俗。 树下,渐渐凝聚出了一道人影。 凤族始祖,姬拂霜。 她着一件靛蓝色齐胸襦裙,长发如瀑,肌肤胜雪。 经过这段时间的静养,实力得到了很大程度的恢复。 姬拂霜能耐非凡,寿命将尽之际,隐约察觉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危险气息,大胆行事,将自身生机融于梧桐树,既可避祸,又想谋求再活一世的机会。 她有实力,也有运气。 煎熬了数百万年,在这一世碰到了陈青源,斩断了禁锢枷锁,活出了新的人生。 “这里挺热闹的啊!” 姬拂霜望着陈青源等人,粉唇轻启,声若潺潺流水,柔顺温婉。 转瞬间,她一步迈出,横跨星空百万余里,直达论道之地。 “不请自来,还请诸位见怪。” 而后,姬拂霜对着陈青源等人微笑相待,态度谦和,言语尊重。 众人回礼,客套了一下。 咚隆! 注视着身上缠绕着帝道规则的姬拂霜,好不容易稳住了情绪的沈无云,瞳孔急速收缩,心脏仿佛被一记重锤敲击,再次掀起了汹涌的波涛。 第三尊大帝! 沈无云内心大震,不可置信。全身一紧,有几根手指小幅度颤抖了一下,双手放在宽袖之下,不被旁人察觉。 不给沈无云消化的时间,某一侧虚空惊现一团大火球。 嘭! 火球撕裂了长空,落至这方疆域。 噗嗤! 下一刻,火球散开。 身着天青色锦服的叶流君,阔步而来。 “人挺多的。” 叶流君面朝着论道之地,自言自语。 神州之地的第四尊大帝! 侧目凝视着气势不凡的叶流君,来自瀚海界的沈无云又一次心绪凌乱了。 即便有某些极个别的顶尖帝君能够避开岁月法则,也不可能成堆出现在一个时代吧! 面对着眼下的状况,沈无云懵逼了。 努力回忆着瀚海界的历史,未曾出现过这样的场景。 藏在衣袖下的双手,一共生着二十根手指,轻颤过后,紧握成拳。 由于心绪不稳,沈无云周身的帝纹异景出现了一定程度的变化,某些紫韵异象要么如山岳坍缩,要么寸寸碎裂。 他的心,乱了! 神州之界的局势太过复杂,给了沈无云极大的心理压力。 “他们也要来了。” 陈青源随身携带的须弥戒指之内,有几枚传音玉符微微闪烁,知道还有熟人正在来的路上,且花费不了多长时间,索性等一下。 叶流君寻了个合适的位置落座,不停打量着沈无云,好奇心浓郁,深思不语。 老样子,陈青源取出了两枚玉简,递给了叶流君与姬拂霜,懒得开口讲述。 得到玉简的两位古帝,接收了其内承载着的文字信息,面露一丝惊色,很快将浮现于面的情绪掩藏了下去,幽深的双眼漾起了层层波澜。 不足片刻,身着粉色长衫的王桃花现身于此。 这家伙来了以后,看到群雄汇聚的阵仗,略微一惊,向着各方存在拱手问好,以表敬意。 王桃花深深凝视了一眼沈无云,嗅到了很不寻常的气息波动,以及发现了不与神州相融的陌生规则。 王桃花心有疑惑,将目光移至陈青源,传音道:“什么状况?” 陈青源暂不解释,也未给玉简:“等一会儿。” 过了十来个呼吸,周边的一处虚空扭曲异样。 赫然出现了一条漆黑如横向深渊的空间通道,有两位男子并肩行来,身上有着超脱尘世的飘逸感,高深莫测,玄妙难言。 儒雅书生模样的南宫歌,飘渺似仙的司徒临。 他们的修为境界虽然不高,但却在演算之道取得了巨大的成就,给足他们准备去干架,说不定能与帝君抗衡一下。 咻! 两人刚至,便有玉简飞到了面前。 看到是陈青源递过来的,两人并无一丝戒备,拿起玉简,阅览内容。 自然少不了王桃花的那一份,一下子扫空了心中的疑惑,神情震撼,眸光不断变化。 众人互相问候,客套交谈。 坐在一旁的沈无云,全身麻木。 今日在场之人,没有一个简单。 沈无云扫视了周围数眼,一股难以言说的无形压力扑面而来。 纵有极冥天甲护体,也无法扫除掉自心底喷涌而来的不安感。 沈无云全身僵硬,忽觉口干舌燥,端起桌上的酒水,一连喝了数杯。 众人的目光全聚焦在了沈无云的身上,令其心悬利刃,不堪重负,额角渗出一缕细密的冷汗,而后被附近的嫩芽触角吸收掉了。 尽管沈无云竭力掩饰自身的不安情绪,也还是显露出了一丝。 第2275章 致歉,历史 交谈论道之地,全是站在当世之巅的人物。 陈青源、安兮若、姬拂霜、叶流君、顾空、楚墨、卫景行、王桃花、南宫歌、司徒临。 还有不少顶尖存在尚未露面,隐匿于神州的某些角落。 最为恐怖的那几位,当然知晓域外来客,或许是无暇分心,又或是早已料到,不足为奇。 面对着这等阵仗,沈无云有点儿顶不住了。 沈无云一下子注意到了南宫歌,气息较为熟悉,面色深沉,暗忖道:“他是......被我所伤之人。” 严格意义上来说,要不是捕捉到了南宫歌的那一缕气息,沈无云依旧处于迷失方向的状态,还得在混乱界海游荡多年。 寻到神州的那一瞬间,沈无云甚为欣喜。如今回想起来,萌生出了一丝懊悔。 此次踏入神州,恐怕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深入虎穴,不知能否全身而退。 唉!这可如何是好啊! 明明是纵横了一个时代而无敌的存在,此刻却像是一只小绵羊进入了狼群,心生不安,危机四伏。 璀璨星空,群英荟萃。 氛围安静,略显沉闷。 “沈道友,这位就是你误伤之人。” 陈青源指着南宫歌,开口打破了沉默的僵局。 沈无云岂会听不懂陈青源的言外之意,神情冷肃,眸色微变,唇瓣紧抿。他沉默了几息,调整好了心态,起身面向着南宫歌,语调平缓:“此前误伤了道友,抱歉。” 身为一世之君,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表达歉意,沈无云的心里多少有些难受。 形势逼人,无可奈何。 “是我无礼在先,帝君不必致歉。” 听着沈无云的道歉之言,南宫歌深深看了一眼陈青源,夹杂着几分感动之意,而后对着沈无云回礼道。 陈青源当初说了,一定会给南宫歌报仇。 显而易见,陈青源做到了。 一件小事罢了,并非不可化解的仇怨,南宫歌当然要给沈无云应有的帝君颜面,鞠躬施礼,礼貌回应,一句话将此事揭过。 “有着道友的指引,我才得到了神州的具体方位。为表感谢,准备了一份小礼物。” 话毕,沈无云掏出了一个临时备好的浅红色礼盒,其内放着一件来自于瀚海界的圣器。 谢礼并不珍贵,意思到了就行。 “在下受之有愧。” 南宫歌略感意外,看着飘至面前的这个礼盒,不好意思收下。 “一份心意,莫要嫌弃。” 沈无云强调了一声,没有收回的打算。 “多谢帝君。” 南宫歌道了一声谢,将礼盒收入囊中。然后,他再次转头看着不远处的陈青源。 这时,陈青源也看向了南宫歌。 知己对视,无需多言。 沈无云还知道主动备上一份谢礼,这倒是让陈青源略感意外。 这家伙挺上道的,值得称赞。 任谁都看得明白,沈无云之所以会向南宫歌致歉道谢,定是因为陈青源的缘故。 能让一位帝君让步低头,其中隐藏着的信息不难推测。 顾空与姬拂霜等人不谋而合,全凝视了一眼陈青源,目光幽邃,默然沉思。 陈青源的成长速度太快了,也太离谱了。 在场诸帝,没有一人能保证可以打赢沈无云。对方站在了帝道领域的上层,且能横渡界海而至神州,能力之强,远超诸多时代的至尊。 然而,这样的顶尖帝君却被陈青源压服了。 “他若登帝,那是何等的风采啊!” 每隔一段时间,众人便会刷新对陈青源妖孽程度的认知,时常幻想着他登临帝位的画面,定能达到万古诸帝不可企及的高度。想的多了,不免心潮澎湃。 众人庆幸的是,没和陈青源处于敌对阵营,不然肯定很头疼。 陈青源目前感知不到虚空法则的颤动,想来暂时不会有人再来。 “沈道友,这些人都是我的朋友,知晓有贵客来临,因而齐聚于此,还请见谅。” 过了会儿,陈青源对着沈无云微笑道。 沈无云面无表情:“无妨。” “请继续。” 陈青源做了一个请礼。 沈无云稳住心态,继续之前的那个话题,谈到了瀚海界的古老历史:“约莫一千万年前,瀚海界发生了一件大事,秩序崩溃,阴阳逆乱。当时的证道之君,穷尽毕生之力也稳不住,甚至还被动乱规则所伤......” 发生于瀚海界的这件要事,时间节点与神州极为接近。甚至,二者牵扯到了同一个大事件。 众人聚精会神,安静倾听。 这次不再有人前来打扰,沈无云娓娓道来。 千万年前,瀚海界的秩序忽然暴动,没人知道原因,就连那个时代的大帝也寻不到源头。 为了解决秩序动荡之事,帝君耗费了诸多精力,不仅没能成功,而且还被一缕不寻常的恐怖规则所伤,动摇了自身根本,使用各种手段而无法恢复,过了数千年便含恨坐化了。 瀚海界的万族生灵,原以为末世来临,宇宙将要毁灭,绝望透顶,心如死灰。 谁知局面突然转变了,紊乱的大道秩序自主平息了,没过多长时间,修复成了原本的模样,一切安好,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关于这段历史,瀚海界虽然有着详细记载,但内容触碰不到核心。 听完了沈无云的叙述,陈青源等人陷入了深思。 “瀚海界可有仙骨禁区?” 沉思过后,陈青源想到了一个很关键的点,提出疑问。 “仙骨禁区?什么东西?” 沈无云神色茫然,反问道。 “仙骨碎片所形成的禁地。” 陈青源解释道。 “不曾听说过。” 仔细回想了一番,沈无云摇了一下头,表示不知。 听到这个回复,陈青源神情凝重,微微低眉,沉默不言。 一叶一世界,一界一永恒。 这是陈青源在烬雪禁区的古老石碑之上所得到的信息,从中知晓了一方大千世界只能孕育出一尊长生仙道的存在。 假设千万年前的那场大事件,牵扯了众多大千世界。 由此进一步深想,瀚海界没有仙骨碎片的出现,是因为此界无仙?还是陨落至其他疆域? 落入神州的仙骨碎片,是一场意外?还是特殊情况呢? 诸多疑问如潮水涌来,令陈青源心绪沉重。 第2276章 震惊,告辞 降临于神州的仙骨碎片,似是一座看不到顶端的巍峨巨峰,重重压在了陈青源的肩头,使他产生了一种较为强烈的窒息感。 在场之人皆在思考,氛围比起之前更为沉闷了。 古老的画卷被一团团迷雾遮盖住了,陈青源要想一窥画卷的全貌,只有努力往前,等到实力跨越了某个界限,万般疑惑自会解开。 “有关于瀚海界的诸多事宜,我已向诸位道友说明。” 能说的东西,沈无云基本上都说了。 “多谢沈道友为我等描绘出了瀚海界的风景。” 陈青源压住了波澜起伏的心绪,面带微笑,真诚道谢,拱手而道。 沈无云回了一礼:“我对神州知之甚少。” 言外之意,非常明确。 咻! 一枚浅绿色的玉简被陈青源取出,其内记载着神州的诸多历史,以及势力分布与各类杂事。 玉简早已准备好了,就等沈无云开口。 一把抓住了飞来的玉简,沈无云认真道:“有劳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沈无云仔细阅览着玉简的内容,沉浸其中,对神州的了解程度越来越深。 玉简之内,并无陈青源的本人信息。 例如:烬雪禁区之战、发生于神桥的上古之战、这一世的证道争锋等等,全部省略。 这些不是秘密,等到沈无云在神州待个三五天,随便施展点儿小手段,便会一清二楚。 刻录玉简信息的人是陈青源,主动省去了自己的历史痕迹,因为不知该如何记录,索性略过。 “证道于百万年前的太微大帝......” “神桥坍塌,秩序崩溃,因彼岸而起......” “三帝同尊,万古未有......” 接触到了神州的各种大事件,沈无云的表情明显变化,身上的气息时而如急流奔涌,时而如一潭死水。 他脸上生着的无数根细小触角,有时笔直竖起,有时膨胀了数倍。 通过触角的形状变化,即可知晓沈无云的心绪有多么不平静。 “神州的历史风景,远比瀚海界要精彩。” 良久,沈无云将玉简的大量信息吸收完毕,垂眸沉思,呢喃自语。 在场之人的身份,陈青源也在玉简之内做了简单的介绍。 太古神子、凤族始祖、火灵族始祖、垂钓老君等等。 全是傲立于当世之巅的存在,来历不俗,实力强大。 “陈青源在神州扮演着什么角色呢?” 由于玉简没有记载陈青源的任何事情,这让沈无云对陈青源的兴趣大幅度上涨,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思绪复杂,心中暗道。 感受到了沈无云多次投来的目光,陈青源并不在意。 “道友是何族群?” 王桃花觉得沈无云的身形相貌较为有趣,以前从未见过。 “灵枢族。” 根据声音的来源方向,沈无云立即移动目光,与王桃花恰好对视,语调平淡。 现如今,沈无云已经清楚了王桃花和垂钓老君的具体情况,这二位看似是准帝之境,实则是横推了一个时代而无敌的存在,自愿放弃了帝位,魄力惊人,令人叹服。 “道友修炼至今已有多少年?” 王桃花又提出了一个基本问题。 沈无云正值鼎盛时期,气血澎湃,未来还有不小的上升空间:“五万余年。” “为何道友会选择进入混乱界海?” 趁此机会,王桃花有什么就问。 “我曾踏入一方古之遗迹,从中得知了很多禁忌隐秘。源始母树,孕育着无数个大千世界,当各界秩序不稳之时,便会出现混乱界海。通过界海,可以去往其他的宇宙星空。” 至于遗迹之行的具体收获,沈无云当然不会细谈。 王桃花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不瞒诸位,我在界海游荡了数千年,冥冥之中似是受到了指引,不断靠近神州。后来南宫歌道友的推演,让我进一步明确了方向。” 那种若有若无的牵引感,使得沈无云来到了神州。若非如此,他要么还在混乱界海飘荡着,要么去往了另外的大千世界。 “哦?” 闻声,众人眼神微变,神色讶异。 这一瞬间,在场之人全联想到了一个地方。 彼岸! 沈无云进入神州,极有可能与彼岸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更为准确来说,是和牧沧雁有关联。 将其他宙域的证道帝君引至神州,是何用意呢? 牧沧雁想要做什么?莫不是牵扯到了长生之道? 顾空与姬拂霜等人面色沉重,忍不住胡思乱想。 气氛骤然压抑,周遭的虚空全在这一刻凝固住了。 过了片刻,沈无云缓慢起身。 旋即,众人的目光汇聚了过去。 “诸位道友,如无他事,我便先行一步,亲身体会一下神州之地的风土人情。” 沈无云扫视了众人一眼,彬彬有礼。 待在这儿的压力着实太大了,沈无云坐不住了。 再者,他想好好逛一逛神州之界,顺便打探各种消息。他想知道陈青源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此时很难得到一个真切的答案,唯有自己去探索。 沈无云提出了离场之意,众人自然不会阻拦。 人少的时候,陈青源与沈无云还可对坐论道,相互探讨极道秘术,获益不浅。 眼下的情况,明显不适合论道了。 “沈道友,欣赏完了神州的风景之后,如无去处,可来青宗。” 陈青源邀请道。 沈无云与陈青源对视了一眼,点头道:“好。” “告辞。” 话罢,沈无云一个转身便消失了。 星空中,气氛又一次冷清。 “真没想到,世界如此辽阔。” 顾空感叹一声。 “关于源始母树的这个传言,居然是真的。在此之前,世人皆以为这是古老时期的神话故事,是某个说书人编写出来的话本。” 王桃花面上的惊讶神色,久久不能散去。 “局势越来越混乱了,真不知道会朝着什么方向发展。” 姬拂霜的声音空灵悦耳,言语中夹杂着一丝忧色。 “世道越乱,才能寻到破局之机。” 楚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特意凝视了一眼陈青源,面色肃重,意味深长。 第2277章 了解神州,极致震撼 楚墨的言外之意,陈青源岂会不懂。 相隔不远,四目相对。 其他人也听出了楚墨言语中的深意,若有所思。 一时间,陈青源成了所有人注视的目标。 陈青源感受到了众人眼神中的期盼之意,开口打破僵局:“谈何容易。” “事在人为。” 反正王桃花对陈青源很有信心。 回忆往昔,陈青源缔造出来的传奇事迹当真不少,再来一个逆天证道,反倒比较合情合理。 “看命吧!” 陈青源敷衍回应。 “你小子会信命?” 听到这样的答复,王桃花笑出了声。 如果陈青源信命,这世上估计没几个叛逆的人。他在上古时期便决心要强闯彼岸,要不是牧沧雁那个老王八蛋出手坑害,必能成功。 陈青源给了王桃花一个眼神,懒得开口理会。 众人齐聚一堂,暂未散场,随意交谈。 ...... 与此同时,北荒的某个角落。 走了很远,沈无云才敢停下脚步歇息,回想着刚才的那一幕,心有余悸。 这么多顶尖存在,真要干起架来,护道龟甲断然支撑不了多久,纵使自己燃烧精血而战,也改变不了局面。 好在陈青源等人并无杀心,仅是相互交换了一下信息。 有了陈青源的警告,沈无云收敛起了自身的帝道气息,对容貌也进行了调整,与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谨慎低调,不可惹事。 纵横瀚海界而无敌的帝道真君,横渡混乱界海数千年,专门跑神州来吃瘪,这事儿要是传到了故土,不知会被多少人笑话。 四下无人,沈无云无需掩盖情绪波动,愁容满面,叹息一声:“唉!” “神州为何这般与众不同?” 同为大千世界,就算有点儿特殊的地方,也不至于相差这么大吧! 直觉告诉沈无云,神州之界定然隐藏着大秘密。 “千万年前,仙骨临世,化为六大禁区......” 沈无云一边欣赏着四周的风景,一边深思着目前所知的信息。 “相比起这些东西,我此刻更想知道陈青源的来历。” 因为在得到的玉简之内,并未记录着陈青源的任何信息。所以,沈无云对这位实力恐怖的准帝产生了极为浓厚的兴趣。 “前方有一座城池,过去看看。” 一道神念扫过,沈无云发现正前方的一颗星辰较为繁华,想来能探寻到很多有用的线索,撕裂虚空,瞬间抵达。 进入了这座古城,感受着与瀚海界截然不同的文化气息,沈无云的心湖漾起了层层涟漪,将所见之景全部刻在了识海之中。 雕栏玉砌,飞阁流丹,各族生灵的生命律动,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等等。 沈无云对周围的一切之物都有着极高的好奇心,逛了许久也不嫌累。 他享受着探索新鲜事物的感觉,所以没有直接对他人进行秘密搜魂。 瞬间掌控了神州的各类杂事,显得有些无趣。 沈无云路过一间商铺,外面摆放着一个货架,其上放着很多的纸质书籍,封面非常精美,刻印着的一行字引人注目。 《陈青源不得不说的人生旅程》 《尊上的修行之路》 《尊上与女帝的前世今生》 《......》 一眼扫过,沈无云立即停住了脚步,古井无波的双眸骤起一点异芒,而后蔓延到了瞳孔的每一寸,掀起了千百层波澜,神色流转,不可置信。 “应该是同名同姓吧!” 看到封面上的文字,沈无云第一反应是质疑。毕竟,俗世生灵岂敢妄议傲立于云巅之上的存在,且整理成册,大肆售卖。 这要是发生在瀚海界,胆敢有损强者的威名,牵扯之人全部镇杀,以此震慑寰宇。 出于好奇,沈无云决定瞧上一眼。 进入了处在云雾之中的雅致店铺,询问价格,付钱购买。 以他之能,将店铺的东西搬空了,也不会有任何人发现。可是,他没这么做,甚至还支付相对应的灵石。 许是认真听取了陈青源的劝诫,不主动挑事,如同普通人一样生活。除此之外,也想融入神州的红尘俗世,切身感受,新鲜有趣。 打开了某个话本,仔细阅览。 只需一息,话本内容尽数被沈无云看完了。 “青宗、道一学宫、陈青源、退婚......” 这些关键词钻到了沈无云的眼里,令其呆愣了一下。 “不会吧!” 话本所说的陈青源,貌似与自己遇见的变态准帝是同一个人,沈无云的心海仿佛遭到了一记重锤,惊起滔天巨浪。 原本沈无云打算慢慢体会神州的红尘俗世,享受这个过程。 眼下,他只想尽快解开心头的疑惑。 心乱如麻,憋得难受。 于是,沈无云施展秘术,对古城之内的最强者进行搜魂。不伤及其根本,不让其本人有所察觉。 数息后,沈无云对神州之事基本清楚了,震撼至极,无言以表。 “上古战神转世,烬雪禁区之战,争夺证道契机之时镇杀了一尊货真价实的古之帝君,将契机赠给红颜知己......” 这些众所周知的信息,此刻对沈无云的精神世界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他呆傻在了原地,全身僵硬,短暂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搜魂所得的关于陈青源的任何一条信息,都是一道惊世神雷,狠狠劈在了沈无云的天灵盖之上,令他神魂震颤,表情不断变化,异常丰富。 “他将证道契机赠送给了红颜,这......值得吗?” 沈无云本以为安兮若的实力非常恐怖,同境界一战,最起码能稳压陈青源一头,否则凭什么可以稳坐当世帝位。 这时候的他,才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不是安兮若足够强,而是陈青源心甘情愿的付出。 “杀妻证道或杀夫证道者,历史长河中倒是出现过很多例子。如陈青源之人,仅此一例。” 花费了好长时间,沈无云才消化了这些惊人的信息。再次回想着陈青源的身形外貌,不由得心生一丝敬佩。 “换做是我,定然办不到。” 扪心自问,沈无云自愧不如。 “原来这些话本是他女儿的手笔,难怪可以大肆宣传,不用担心后果。” 沈无云又想到了话本之事。 第2278章 谈不拢就打 后续的一些时日,沈无云去往了神州的很多地方,体会到了另一个大千世界的历史底蕴与文化风景,感触颇深。 并且,他还去了传言中的仙骨禁区。 现身于双莲星域,感受着一阵汹涌恐怖的禁忌规则,这是他此前从未领教过的法则力量,压迫感极强,心神绷紧。 由于好奇心过重,沈无云决定尝试一番,动用帝术秘法,进一步去感知禁区规则的波动。 他接触到了一缕禁忌之力,无形的压力霎时间扑面而来。 此刻的他,如一叶浮萍,飘荡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之上,海面时起风浪,随时可能被吞没。 越是想要窥探禁区的一角风景,越有种深陷泥潭的危机感。 安全第一,谨慎起见,沈无云立刻停止了这个举动,来自灵魂深处的窒息感缓慢消失。 “很可怕的地方。” 瀚海界也有一些因各种因素而形成的禁地,不过与仙骨禁区比较起来,有着云泥之别。 轰隆!唰啦! 忽地,一股肉眼不可见的规则风暴向着沈无云覆压而来,速度极快,沿途经过的虚空直接坍塌毁灭。 嗖! 沈无云的注意力一直处于高度集中的状态,瞬间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施展早就准备好的撤离手段,退至双莲星域之外。 这股风暴的出现,大概率是因为沈无云动用了秘术进行演算,从而打破了此界疆域的一种微妙平衡,欲将闯入者抹杀,或是驱逐。 “有点儿危险。” 刚才的那一刹那间,沈无云脸上的触角全部竖起,坚硬笔直,像是在诉说着凶险程度。 “还是去看看风景比较合适。” 沈无云决定远离仙骨禁区,如无必要,不打算靠近。 神州辽阔,山河锦绣。 既然来了,那就先融入其中,享受一段新的生活。牵扯到了过于危险的事情,暂且搁置一边。 ...... 北荒,青宗。 沈无云离去之后,陈青源等人喝了几杯酒水,闲谈了一会儿,解散了聚会。 知晓了瀚海界之事,每个人的心情都格外沉重。 回到青宗,陈青源与安兮若住在云雾雅居,立于崖边,遥望远方。 局势越来越紧迫了,仿佛一只无形的手掌,掐住了脖颈,不可挣脱,窒息难受。 “留给我的时间没多少了。” 这次沈无云的到来,陈青源感受到了一种极强的危机感。 危机感自然不是来自沈无云,而是彼岸! 一系列的异常现象,无不是在说明着牧沧雁距离长生之道很近了。一旦他成功了,神州之界的平衡将会被打破。 那时,陈青源等人便是砧板上的鱼肉,任由牧沧雁宰割。 “兄长有何打算?” 安兮若可以明显感受到陈青源的心理压力,想要与他一同承担。 两人并肩立在崖边,周身环绕着千百缕仙雾,还有一些霞韵波光时隐时现,唯美如画。 “逆天证道之事,不能再拖了。” 陈青源这些年除了修身养性和打坐参悟之外,就是在思考着后续的路程。 安兮若侧目凝视着近在咫尺的陈青源,捕捉到了他眉宇间流露出来的一抹愁色,明眸微起波澜,唇瓣紧抿,伸手握住了他那宽大温暖的手掌。 掌中的柔软触动了陈青源心底的一根弦丝,让他收回了望向远处的目光,立即垂眸,看着身旁佳人微微一笑,温言细语:“我决定再入仙骨禁区,看能否寻到仙骨碎片。如若不成,只有前往虚妄海,与太古神族谈一谈。” “神族有仙骨?” 安兮若神色微变。 转念一想,神情平淡。 存世多年的太古神族,能够得到一些仙骨碎片,不是什么稀奇事。 “神族古帝被兄长镇杀,怕是很难谈拢。” 安兮若提到了一个很关键的点。 “谈不拢,那就只能动拳头了。” 说出这话的时候,陈青源霸气侧漏,仿佛将天地万道压低了几分,以此表示敬畏。 若是只有陈青源一个人,心里多少有些顾虑,摸不清太古神族的深厚底蕴,有着栽跟头的风险。 不过,有着安兮若相伴左右,那就不用担心了。 安兮若不会质疑陈青源的决断:“嗯。” “兄长准备去往哪一个禁区?” 沿着这个话题,安兮若想知道接下来的具体方向。 之前他们去往了烬雪禁区,未有收获,不可能再去。 虚妄海是太古神族的领地,真要有什么机缘造化,早就被占据了。 永夜归墟位于彼岸,被牧沧雁牢牢掌控。 知汐曾经深入了亡魂古地,将隐藏着的至尊存在镇杀,顺便夺得了旧古三杰之一欧阳澈的本命灵魂。 如若亡魂古地埋藏着仙骨碎片,想来瞒不过知汐的双眼。 这么一算,留给陈青源的选择其实很少了。 葬恒禁区与往生界! 上次和太微大帝见面之时,聊到了一件事。 生机断绝的源始母树,被牧沧雁藏在了往生界。 往生界有着一道非常恐怖的结界,隔绝了外人进入核心区域。 哪怕是站在帝道领域巅峰的知汐,也对此束手无策,除非愿意耗费数百年时间去消磨,可真要铁了心打破结界,牧沧雁不可能坐视不理,定会出手阻止。 陈青源仔细深思了一番,欲要获取仙骨碎片,只有葬恒禁区存在着一丝机会。 “先去往生界看一眼。” 明知不可通往往生界的核心区域,陈青源还是想走一趟,近距离观察几眼,耽误不了几天。 “何时动身?” 安兮若虽然登临帝位没多久,但已缔造出了本命帝兵与天渊道场,还创造出了独属于自己的极道秘术。 她目前的实力,绝对超过了过半之数的古之帝君,再加上天命规则的加持,非比寻常。 “现在!” 有了决定,尽快行动。 话音落下,陈青源握紧了安兮若的玉手,四目相对,无需多言。 他们一路走来,经历了无数风霜。未来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两人都会共同面对,不离不弃。 正当两人准备动身离开之际,雾海雅居的一方密室出现了古老帝韵的波动。 第2279章 龙帝出关 雅居偏殿,密室之内。 多年来,龙族始祖一直待在此地闭关恢复,依靠着一缕残魂,硬生生苟活了下来。 当然了,要是没有陈青源与安兮若的相助,龙帝绝无可能摆脱身死道消的结果。他欠的人情,估计这辈子是还不清了。 债多不压身,龙帝对此不怎么在意,大不了卖身给陈青源夫妇,鞍前马后,做一些力所能及之事。 呼——哧啦—— 布满了禁制秘纹的密室上空,卷起了一团旋涡,使得这片区域的云雾全部飘荡了过去,浓雾翻涌如巨龙腾空盘旋,浅色柔光向着各方喷洒,画面尤为壮观。 嗷—— 若有若无的龙吟声,回荡于天地之间。 异象恢宏,扩散的范围区域囊括了青宗主城,且还朝着更广阔的星空而去。 “这是什么情况?莫不是哪位长老修炼有成,从而引来了天地异象?” “不懂别瞎说,这场天地异象之中,蕴含着一丝帝威!” “快去查找原因!” 这等程度的天地异象,令青宗上下一阵轰动。 宗门高层立即去调查异象的源头,生怕发生了什么未知的状况,威胁到了宗门的安稳。 没多久,一位客卿长老传来了十分准确的信息:“这股异象来自于尊上的秘境福地!” 哗啦啦—— 听闻消息的众人,面露惊色,眼里不再有半分疑惑,也不去考虑安全问题了。 既是与尊上扯了关系,那肯定出不了问题,一切安好,无需担心。 一些长老立即出面,安抚内外门弟子,以免流言蜚语胡乱飞,闹出不必要的骚动。 “差不多得了,别整出太大的动静,真闹腾。” 雅居崖边,陈青源回身看着不断涌流出帝韵气息的密室,语调平淡,传音提醒。 原本愈演愈烈的龙威异象,骤然停顿,而后不再扩散,以极快的速度消散。 短短十余息,规则异景如潮水退去,风平浪静,不起波澜。 债主都发话了,龙帝岂敢不听。 压抑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恢复了点儿能耐,本想着发泄一下情绪,被迫中断了。 片刻,密室四周的结界寸寸崩裂。 哐当! 一道沉重的石门声开启了。 咚哒! 沉稳的脚步声自密室而出。 龙帝抬手拨开了几片云雾,缓步现身! 他身材挺拔,着一件浅紫色的华贵锦袍,面容圆润,目光威严。 其名,容澈。 这么多的帝尸,唯有龙帝保留了一丝本命魂魄。虽有运气成分,但不可否认其实力。 容澈重塑肉身,是一个中年男子的相貌。 原本他表情严肃,不怒自威。 可是,当他看见两位大债主就在面前之时,立马没了脾性,嘴角挤出了一道略显谄媚的微笑,拱手问好:“两位道友。” “肉身成功重塑,恭喜了。” 陈青源打量了容澈几眼,开口道贺。 “多亏了两位道友的相助,不然我没这个机会。” 容澈真心道谢。 陈青源问询:“准备前往龙族?” 容澈摇了一下头,果断回应:“没这个想法。” “那你是什么想法?” 陈青源追问道。 “我决定留在青宗,如果陈道友愿意的话。”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容澈做出了这个决断。 人情债是一方面,还有就是陈青源与安兮若在当今时代拥有着超然的地位与实力。 “哦?”陈青源眯起了双眼,用侵略性的眼神审视着容澈。数息后,他明白了容澈做出这个选择的原因,郑重其事:“道友乃是一世帝君,若可成为青宗的一部分,自然是青宗的福分。” 刚才容澈只说留在青宗,是否包含着别的意思,不得而知。 陈青源将话题挑明,让对方给出一个明确的答复。 成为青宗的一部分,意思明确。 原本容澈多少存着一点儿静观事态发展的心思,面对陈青源带着进攻性的话语,眼底掠过一抹异色,微微迟疑了一下。 仅是一个呼吸的时间,容澈便想清楚了,嘴角含笑,认真回答:“能与青宗结缘,乃至成为青宗的一份子,甚好。” 陈青源就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不用多费口舌。 “行,我给你安排一个合适的职位,不用干活,挂个名就行。哪天你要是心情不错,适当性做出点儿贡献,开坛授课,传道解惑。” 趁热打铁,陈青源决定把这件事情落实下来,免得出了意外,让这条老龙溜掉了。 故而,延缓几天再前往仙骨禁区。 “待在这儿别动。” 陈青源对着容澈说道。 容澈虽然面露一丝疑惑之色,但很听话的点了一下头:“哦。” 他深知陈青源有多么变态,别说现在的自己,就算是鼎盛时期也不是对手。所以,老实点儿比较合适,否则有着挨揍的风险。 “兮若,我要去找一下师兄。” 陈青源转头看着安兮若,态度明显变化,眼神温柔,微笑轻语。 安兮若颔首:“嗯。” 嗖! 随即,陈青源向着身侧的虚空轻轻一迈,融于虚空,去往宗主林长生居住的妙宝福地。 “安道友,咱们坐下来喝杯茶吧!” 容澈摆下了雅座,手指轻轻一点,隔空斟茶。 落座之后的安兮若,开门见山:“想要让我为你讲述这些年的局势变化?” 容澈笑道:“正是此意。” “反正闲来无事,与你聊一聊吧!” 看在容澈即将成为青宗的一份子,安兮若当然得给这个面子。 容澈感激道:“多谢道友。” 青宗,养心居。 这座宫殿曾经坍塌过一次,修建起来后十分坚固,也更为精美了。 雅殿四周,云雾缭绕,偶有仙鹤灵鸟于雾海穿梭,发出几道悠扬清脆之音。 陈青源大步走进了养心居,直接来到了林长生的面前:“师兄。” 殿内的某个角落处,林长生正在闭目养神。 林长生缓慢睁眼,与陈青源对视而言:“有事?” 从陈青源的神态表情,即可看出一些端倪,不是闲逛,而是有事前来。 陈青源坐在了林长生的对面,直言要事:“宗门的客卿长老制度,需要改变一下了。” “为什么?” 林长生困惑不解。 第2280章 深思 青宗的客卿制度,目前比较简单。 唯有达到了神桥之境,且不是宗门培养起来的强者。 三等客卿,神桥五步及以下。 二等客卿,神桥第六步至第八步之境。 一等客卿,站在神桥第九步的准帝! 以青宗现在的供奉底蕴,拥有着三十多位三等客卿,十多位二等客卿,七位一等客卿。 长庚剑仙李慕阳,守碑人刀九,老厨师严泽,侏儒老头赵江河,旧古三杰之一的欧阳澈,王桃花,垂钓老君。 欧阳澈能够活下来,与陈青源有着极大的关系。多年前在陈青源的邀请下,便成了青宗的客卿长老,大部分时间在外游历红尘,偶尔回来一趟。 赵江河是一位古之准帝,因牧沧雁的布局而存活至今,情况与已经圆寂的静远半佛相似,后来成了陈青源的仆从。 为了表示对赵江河的尊重,林长生将他奉为客卿,给予了极高的待遇。 垂钓老君更不用说了,他这条命都是陈青源救回来的。 根据客卿长老的所处阶层,待遇自然不同。 “刚刚的天地异象,师兄应该知道吧!” 陈青源没有直说原因,而是先提及了这件事。 “你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异象忽然出现的时候,林长生还略微担心,知晓与陈青源有关之后,立即没了忧虑,云淡风轻。 陈青源否决:“此事并非因我而起。” 林长生眼波微变,音调一起:“哦?那是什么缘故?” 陈青源:“龙族古帝。” 关于龙帝之事,陈青源此前与林长生详谈过。 “原来是龙帝引起的风波。”林长生恍然大悟,而后脸上又泛起了疑色:“这与咱们的客卿制度有何关系?” 提出这个问题以后,林长生立马想到了一个可能性,面色明显有变,眼里闪烁出了几抹不可掩饰的波光,显露出了一丝激动的情绪。 “我建议在一等客卿之上,添加一个护宗客卿的职位。地位超然,享有宗门的众多特权……” 接着,陈青源将想到的一些方面说出。 具体怎么操作,由林长生去深思完善。 听到陈青源这么说了,林长生哪还不明白这个所谓的护宗客卿代表了什么含义。 青宗将要迎来一位大帝级别的客卿了! 想到此处,林长生胸口剧烈起伏,心潮澎湃,难以置信。 虽然青宗有着陈青源和安兮若的坐镇,但增添一位古帝客卿,意义非凡,令人震撼。 久居高位,林长生的情绪仅是失控了几个呼吸,很快压制住了,恢复冷静:“师弟,恕我直言,如果不把护宗客卿的事情安排妥当,往后可能会引出很多的麻烦。” 林长生想到了好处,也考虑到了糟糕的一面。 如若护宗客卿犯了宗门律法,乃至触动了宗门的根基,该怎么处理呢? 听道山辨别不出这等存在的真假,倘若心怀不轨,那可如何是好? 陈青源与安兮若待在宗门,那自然不必担心。可是,他们有着自己的路要走,不可能一辈子留在青宗。 一旦护宗客卿趁着陈青源不在家中的这个时间段,做出了对宗门不利的事情,无人能够掌控局势,后果不堪设想。 届时,宗门上下只会畏惧护宗客卿的恐怖实力,眼里不再有一宗之主。没有了宗主的管理与约束,长此以往,宗门会变成什么模样,难以预料。 人心难测,林长生必须要考虑未来,而非贪图现在的荣誉与利益。 “师兄放心,我自有办法。” 牵扯到了青宗的安稳发展,陈青源当然得郑重对待,考虑到了各种因素,杜绝一切隐患。 林长生相信陈青源的处理能力,毫不怀疑:“那就行,没什么问题了。” 有着陈青源的这句话,林长生十分安心。 要是换做其他的古帝至尊,陈青源还真不好收进来。 不受管控的帝君,对青宗而言不是一件好事。 龙帝这货不同,他这条命都是陈青源和安兮若救回来的,因果颇深,难以分割。 “师兄没意见的话,这件事我去处理,保证安稳,不留隐患。” 陈青源有这份自信。 “我没意见。” 只要保证青宗的安稳局面不会受到动摇,林长生自然举双手赞成,这是天大的好事,应当好好庆祝一番。 “行。” 喝了一杯茶,陈青源起身离开。动作干脆,毫不拖沓。 唰! 穿梭云海,直达听道山。 青宗的听道山,融合了众多的先贤意志,可以分辨善恶,乃是入门考核最重要的一个环节。 立于山顶,陈青源双手负背。他望着远方,面容冷峻,过往的回忆止不住地翻涌而起,令他心弦微颤。 “你守着宗门数十万年,累了吗?” 陈青源低眉看了一眼脚下的听道山,想起了很多的往事,目光深邃,言语温和。 呼! 一缕柔风拂面,以示回应。 听道山早已孕育出了灵智,坚守于此,未曾离开过片刻。 它对青宗的感情,远超世上的任何一个人。因为它融合了无数先贤的意志,其中包括那份对于宗门的深厚感情。 “不累就行,宗门可少不了你。” 微风荡漾,陈青源聆听到了山灵的回应,眉宇舒展,笑容温暖。 “哪天你要是想出去走走,我可为你塑造出一具灵体身躯。” 陈青源许下了一个承诺。 又是一阵清风,听道山在表达感谢。 听道山现在没这个想法,以后如何,并不清楚。 与听道山聊了两句话,陈青源传音给了尚在雾海雅居的容澈:“赶紧过来。” 此刻的容澈,正在与安兮若进行着交谈。 通过安兮若的讲述,容澈知晓了近期发生的诸多大事,心神动荡,震惊至极。 恰在此时,陈青源的一道传音落到了耳中,令容澈来不及去思索瀚海界等事件,马上起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而去。 临走前,容澈还向安兮若拱手施礼,以表尊重。 对方既是救命恩人,又是这一世的证道大帝。不管从哪一方面来说,容澈在安兮若面前都不可能摆谱,除非脑袋被驴踢了。 嗖! 短短一息,容澈跨越了虚空长河,来到了听道山的地界,站在了陈青源的面前。 “何事?” 容澈与陈青源相距较近,询问前来此地的缘由。 第2281章 通过,威慑 “入门检测。” 陈青源坦率道。 容澈微怔:“检测?” “进入青宗以后,你要是心怀不轨,那可不妙。” 有些话事先说清楚比较合适,免得往后闹出了矛盾。 “怎么可能!” 听到陈青源的这份担忧,容澈急忙开口否认。 敢对青宗不轨,那我费劲巴拉的重塑肉身干什么。惹毛了陈青源,想死都是一种奢望。 “我信你,但走一下流程,没关系吧!” 陈青源的嘴角微微上扬。 “行,没问题。” 容澈哪有拒绝的理由。 容澈面露一丝无奈,问:“怎么检测?” 陈青源:“去山脚,徒步走上来。” “可以。” 话毕,容澈一个转身便出现在了山脚下。 仅凭听道山原本的道韵程度,根本没能力去检验古帝的道心情况。 因而,陈青源得使出一点儿非常规手段。 山脚下的容澈,准备徒步登山。 立于顶峰的陈青源,抬起了右手,动作轻柔,左右来回摆动。 掌中乾坤,荡起一阵柔风。 风起云涌,千百缕极道规则自掌心而出,蜿蜒流淌,将听道山紧紧缠绕了起来,使之盖上了几层神秘的面纱。 “这是......极道玄韵!不止一种!” 身着锦服的容澈,立即察觉到了听道山的变化,瞳孔收缩,表情震撼。 “这家伙的能耐,深不可测。” 容澈心惊,对陈青源展现出来的手段甚是忌惮。相比起以前,陈青源的实力明显有所提升。 换言之,陈青源要是想收拾容澈,花费不了多长时间。 “世上怎有这样的变态呢?” 纵观历史长河,也寻不到相同的例子。 这一瞬间,容澈的心底涌出了一股庆幸感,还好没和这家伙生在同一个时代,不然对方定是自己一辈子挥之不去的梦魇。 “愣着作甚,登山!” 发现容澈迟迟没有行动,陈青源隔空传音。 声从山顶来,穿透了重重云雾,好似仙音临凡。 “知道了。” 待到陈青源的这一句话传来,容澈如梦初醒。 哒! 压制住心中翻滚的情绪,容澈迈步向前,开始登山。 起初的这段路程,容澈如履平地。 到了半山腰,压力初显。 虚空各处与登山的道路上,遍布着极道规则。 恍惚间,容澈看到了一位位古之帝君的虚幻身影,他们坐于蒲团之上,时有雾气遮掩,若隐若现,缥缈虚无。 “他未登帝,却可演化出诸帝之道。此等手段,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尽管容澈知晓陈青源能耐超凡,可以前他是旁观者,没有切身体会过。今日登山,深刻明白了陈青源究竟有多么逆天。 “要不是他将证道契机给了安道友,那还得了。” 容澈内心不静,暗道。 迟疑了一下,继续登山。 肉眼可见,容澈的速度变缓了。 途中,他应是受到了某种极道规则的阻拦,脚步明显一顿。不过,他很快突破了所谓的道心考核,再次前行,距离顶峰越来越近了。 在此期间,陈青源一直在观看着容澈的神色变化,也可知晓其内心波动。 未出意外,容澈成功通过了听道山的考核,直达山顶。 由此可见,容澈对青宗不存在一丝恶意。 陈青源使出这样的手笔,既是为了检测容澈的道心人品,也是一种威慑。 有了这次经历,容澈才会更加清楚陈青源的实力有多强大,往后的漫长岁月,只要陈青源不死,他永远都是青宗最为忠实可靠的供奉长老,不敢做出任何有损宗门利益的事情。 “恭喜你了,成为了青宗的第一位护宗客卿。” 陈青源可以确信容澈的人品,不可能对青宗的安稳发展产生一丝威胁。 “俸禄多少?” 容澈比较直接。 “你重塑肉身的资源全是我给的,还想要俸禄?” 谈到了俸禄,陈青源马上想起了一件事,冷声道。 “一码归一码,不能混为一谈。”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陈青源的影响,容澈脸皮极厚,直接抛开了债务问题,只想谈论俸禄之事。 “这事儿不归我管,找我师兄。” 按照陈青源的想法,一块灵石都不想给容澈,毕竟这货欠了太多的债,后半辈子全搭进青宗,也很难还清。 “放眼万古,也没哪位帝君成为某个宗门的供奉。俸禄这方面,应该不能少了。如若不然,此事传了出去,丢脸的可不是我,而是会说青宗抠门。” 既然决定与青宗牵扯上深厚的羁绊,容澈肯定不能客气,为自己争取利益。 “喂!你先搞清楚一件事,不是我求着你成为青宗的客卿,是你自愿的。”陈青源必须得把话说清楚,掷地有声:“另外,你与青宗结下不解之缘,于你而言并非是坏事。” “话虽如此,但你多少给点儿。” 容澈无力反驳。 严格意义上来说,现如今的青宗地位超然,局势安稳,不缺容澈这么一尊帝君供奉。 往后的某一天,陈青源真要是打破了大道桎梏,逆天登帝,身为青宗客卿的容澈,定能沾上一点儿光。 “该给你这条老泥鳅的东西,一点儿都不会少。不给你的,莫要想着抢。” 青宗的府库非常充裕,哪天容澈突然心血来潮想要‘借点儿’,陈青源恰好不在家中,无人可拦,也无人知晓。 “哪敢啊!” 容澈苦笑道。 这话真不是开玩笑,他是真不敢。 经过此次陈青源的出手威慑,容澈很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他只想安稳的活着,看看这个前所未有的极致盛世最终会走到哪一步。 “走吧,跟我去见师兄。” 该说的都说了,陈青源相信容澈不会干出愚蠢的事情来。 咻—— 两人同行,横渡虚空。 一眨眼,抵达了目标地。 并肩进入雅殿,直达殿内的一个角落。 看着走来的陈青源与容澈,林长生心中暗惊:“这么快!” “师兄,这位便是龙族始君,容澈。” 陈青源介绍了一下。 “见过帝君。” 林长生躬身行礼。 “宗主。” 容澈急忙回礼。 青宗之主是陈青源认可的师兄,容澈岂敢摆谱。 第2282章 兄弟相称,相见恨晚 单论实力,容澈只需释放出一缕威压,即可将林长生镇杀。尽管如此,容澈不敢小瞧林长生分毫,视为同辈,礼敬有加。 “请坐。” 林长生指着面前的空位,嘴角含笑。 坐下来之后,陈青源直接挑开了话题:“自今日起,容前辈便是我青宗的护宗客卿。” 毕竟有第三人在场,陈青源总得给容澈留点儿脸面,当以前辈称呼,而非老泥鳅。 “这是青宗莫大的荣幸。” 谈到了这个话题,林长生立即起身一礼。 “宗主言重了。” 容澈赶忙回礼。 如若陈青源不在这儿,容澈倒是可以大大方方的受了这一礼。现在的话,容澈比较老实,仿佛不是一位横推一世而无敌的存在,乃是寻常之辈。 “有关于护宗客卿的具体事宜,你们稍后自行商谈。” 这种琐碎之事,陈青源懒得多费心思。 “你们慢慢聊,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反正容澈通过了听道山的检测,不用担心他的人品问题。陈青源还有要事处理,不留在这儿饮茶了。 “行,我会好好招待容前辈,不会怠慢分毫。” 林长生郑重说道。 “希望容前辈能与师兄友好相处,莫要产生矛盾。” 陈青源对着容澈微微一笑,在这道笑容之下藏着一丝警告的味道。 明面上,陈青源对容澈十分敬重。 不管怎么说,容澈也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帝君,颜面不可有损,应当好好维护。 不过,背地里陈青源可不会这么客气,暗中传音,严肃认真:“我师兄为青宗之主,不管在什么时候,你应当保持最基本的尊重。如有摩擦,不可动怒。不然,我会很不高兴。” 听着陈青源如此直白的威胁之言,容澈略感无奈,传音回复:“知道。” 在你眼中,我难道是那种不懂分寸的人吗? 容澈既然决定成为青宗的客卿长老,那自然是做好了心理准备。他可以拥有特权,但绝对不能凌驾宗主之上。 不怪陈青源啰哩巴嗦,而是要防患于未然。一旦容澈脑袋抽了,做出什么违背常理的事情,林长生可压制不住,徒增烦恼。 为了确保林长生的平安,陈青源早在前几年便给他准备了一枚护体玉佩。 此物经过陈青源的精心炼制,融入了诸多珍石宝料,且还刻印着几缕非比寻常的极道玄纹。毫不夸张的说,顶住几次普通程度的帝道攻击,不是什么难事。 交代清楚了,陈青源不再去忧心后续的事情,起身离开了此地,直奔自己的妙宝福地。 雅殿之内,林长生斟茶两杯,敬重道:“往后我便称呼帝君为容前辈,不知可否?” “宗主不必这么客气,咱们平辈论交即可。” 容澈这话真不是客套,真心实意。 你看看,咱宗主多么有礼数,知道尊重前辈,不像陈青源那么过分。 “您既是龙族始祖,又是一世之君,我若与您同辈相称,很不合适。” 林长生虽然面对着一尊古之帝君,但举止得体,没有显露出一丝的胆怯,淡然自若,微笑说道。 “宗主要是看得起我,往后咱们兄弟相称。我年长你一些岁月,叫一声容大哥就行。当然了,宗主要是看不起,那便作罢。” 容澈一本正经,看不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这……”林长生与容澈对视着,确定对方面色严肃,并非戏耍之言,迟疑了数息,开口道:“您都这么说了,今后我便厚颜称呼您为容大哥。” 容澈面上的严肃神色骤然消失,笑道:“这就对了。” “容大哥,我敬您一杯。” 转瞬间,林长生取出了一杯酒,起身一敬。 “兄弟不必多礼。” 容澈并未坐着,同样站起身来,回敬一杯酒水。 两人相视一笑,坐回了原位。 既是兄弟相称,双方的关系不再疏远,快速拉近。 几杯酒水下肚,开始商讨起了护宗客卿的细节方面。 对此,容澈不太在意:“全听兄弟的安排。” 聊了一会儿,客卿事宜处理完毕,容澈甚为满意,心里没有一丝别扭。 正常情况下,青宗理应安排一场盛大的典礼,昭告寰宇,彰显新晋护宗客卿的浩瀚之威。 可是,容澈不想过于高调,只好作罢。 先不对外公布,等到时机成熟再说。 刚才容澈闹出来的天地异象,纯粹是发泄情绪。他身体还没彻底恢复,在这万古未有的乱世,还是低调点儿比较合适,否则可能会招惹到不必要的麻烦。 接下来,两人谈到了别的事情,愈发熟络,趣味相投,大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既然打算要待在青宗,容澈不可能摆架子。与林长生打好关系,不是一件坏事。 另外,容澈幻想着一个可能,自己与林长生称兄道弟,将来不就能占陈青源的便宜了。 与林长生交好,既能在青宗过得舒服,在辈分上又可名正言顺的稳压陈青源一头,有利无弊。 “兄弟,能详细聊一下咱们青宗的历史发展吗?” 容澈想深度了解一番。 “当然可以,青宗建立于三十万年前……” 对于这个请求,林长生欣然答应,娓娓道来。 不知不觉,他们谈到了陈青源的过往。 有关陈青源的话题,自然是容澈提出来的,对此甚是好奇。 “小师弟年幼时,神魂尚未复原,上蹿下跳,很是调皮。” 忆往昔,林长生的眼中荡漾起了几层波澜,面色微变,感慨良多。 “请细讲!” 聊着陈青源的八卦往事,容澈兴趣高涨,幽邃的眼眸爆射出了精光,十分期待。 “行,咱们慢慢聊。” 这事儿反正不是什么秘密,林长生没必要隐瞒。 …… 洞天福地,仙雾袅袅。 雅居的崖边,安兮若站立等候。 呼—— 微风起,陈青源踩踏着梦幻如画的雾花,径直走到了安兮若的面前,目光温暖,面带笑意。 “处理好了?” 看着来人,安兮若尽显柔美的神情。 陈青源:“嗯。” 安兮若:“现在出发吗?” 第2283章 并肩同行,深入禁区 陈青源肯定点头:“对,现在。” 话毕,两人携手,踏空而行。 他们离开了青宗,直奔双莲星系。 准确来说,是双莲星系的往生界! 谛佑星域与双莲星域相距不远,两人没多久便抵达了。 往生界,仙骨禁区之一。 四周笼罩了无数的禁忌规则,常人触碰,必死无疑。 陈青源和安兮若径直入内,如履平地。 一人着白衣,一人着红裙。 十指相扣,无畏风雨。 枯黑色的地面,遍地可见的骷髅。 虚空各处,布满着介于生死之间的诡异法则。 恍惚间,似有阴兵在巡逻,伴随着一阵似有似无的哀嚎声,惊悚恐怖。 这些阴兵可能是古老时期进入此界的强者,为了探寻机缘,却不慎陨落于此,不甘的残念汇聚到了一起,形成了这般景象。 这种程度的阴冷诡异之力,伤不到陈青源与安兮若分毫。 随着他们的到来,所谓的诡异规则尽数散去。 走了一段距离,两人停步了。 正前方有一面巨大的结界,阻隔住了去路。 “寻不到破绽。” 安兮若仔细观察了几眼,发现这面结界异常坚固,柳眉一蹙,樱唇微启。 “这是牧沧雁倾尽全力的手笔。” 陈青源往前走了数步,隔空挥出一掌。 掌威落到了结界之上,发出一阵‘咚隆’的响声,泛起涟漪数圈,而后平息。 虽是一招试探,但总归不是寻常手段。 然而,陈青源的这一掌拍出,石沉大海,不起任何风浪。 “源始母树就在里面。” 传言中的母树,陈青源真想亲眼看看。可惜,前路被阻,不可通行。 两人在此地待了半个时辰,束手无策。 “兮若,走吧!” 倘若牧沧雁加固了数百万年的结界封印被陈青源轻易破解,那真就是一个笑话了。 自知破不开这道恐怖的结界,没必要在这儿浪费时间。 原本陈青源的打算,就是来往生界瞧上一眼。 “嗯。” 即使安兮若调动这一世的天命道韵,也撼动不了这面相融着无数极道法则的结界。 两人毫不留恋,背对结界,原路返回。 下一个目标地,葬恒禁区。 如果说哪一个仙骨禁区最为神秘,定然是葬恒禁区。 传言,葬恒禁区是启恒大帝的埋骨地。 这个时代,剑神离瑾舟疑似沾染了启恒大帝的残念意志,奔往葬恒禁区,至今情况不明。 又有白发女帝知汐前往葬恒禁区的深处,遭到阻碍,无法触碰到最为核心的区域。 纵使是被牧沧雁掌控在手的永夜归墟,神秘程度大概率也比不上葬恒禁区。 “兄长,不可大意。” 毕竟是仙骨禁区,应当谨慎对待,不能轻视。 “明白。” 陈青源和安兮若进入了葬恒禁区,缓慢深入。 疆域辽阔,上空笼罩着一层厚重的灰雾,任何光线都不能将其穿透,极度压抑。 深入其中,压力明显增加。 走了好几天,两人跨越了禁区的外围区域。 嗤! 越是靠近禁区的核心位置,禁忌规则的力量越是恐怖。 两人的护体结界,已有裂纹。 于是,两人暂且停步,花费了几个呼吸的时间,修复了护体屏障的裂口。 “当初剑神入内,再也没出来过了。” 陈青源没有目睹此事,但朋友众多,随便聊一下便知道了。 前不久域外至尊到来,众强者齐聚一堂,顾空也露脸了。那个时候,陈青源和顾空暗中交谈了一些事情,深度探讨了剑神离瑾舟进入葬恒禁区的前因后果。 顾空将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小块仙骨碎片,融入到了好兄弟离瑾舟的体内,以保他神智不散,不会沦为牧沧雁的掌中傀儡。 不曾想事情转变到了这一步,透着诡异,令人心惊困惑。 又过了几天,两人仿佛进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环境虽然没有太大的变化,但禁忌规则的压迫感远超想象。 吱哧!嘭! 不足片刻,两人的护体结界全崩碎掉了。 走到了这个位置,寻常手段抵挡不了禁忌威压。 安兮若调动全身帝威,郑重对待。身下出现了一株红莲,背后隐隐出现了天渊道场的虚影。 陈青源倒是比较硬核,直接以肉身硬扛。 轮回道体已然大成,防御力比起很多的帝道神兵还要强大。 此地的禁忌力量确实不简单,但想压垮轮回道体,没那么简单。 寻觅仙骨碎片的同时,顺便借用这股禁忌威压来磨砺道体。 “咱们应该快要接触到核心位置了。” 通过周边的恐怖规则,陈青源肯定道。 “后面的路,不好走了。” 凝望了一眼远方,安兮若只看到一片模糊的灰雾,不管她动用何种手段,都无法探得禁区深处的具体状况。 “总得试一试。” 如果在葬恒禁区还没有收获,那么陈青源只有一条路可走了。 他将本属于知汐的玄石拿在了掌心,借此为引,时刻感知着仙骨碎片的气息波动。 目前为止,玄石还没有半点儿反应。 哒! 两人直视着禁区的核心方位,并肩前行。 过了数个时辰,两人皆发现了一个问题,不约而同地顿步,看向了对方。 四目相对,眸中流转着一丝异色。 “空间错乱?” 陈青源眉头紧锁。 “咱们回到了刚才的位置。” 安兮若脸色凝重。 这种情况,像是世俗凡尘的鬼打墙。 广袤无边的平原,灰雾蒙蒙,幽暗压抑。 平原的尽头,即是禁区的核心点。 “再试一次。” 也许刚才不小心着了道,所以被未知的规则力量送回了原点,过程迅速,令人反应不过来。 陈青源决定拿出最认真的状态,再走一遍。 两人调整好了精神状态,开始行动。 走了一小会儿,他们回到了出发的位置。 当他们发现之时,已经晚了。 “怎么做到的?” 对于如此怪异的局面,陈青源惊讶道。 安兮若垂眸深思,沉默不语,表情十分严肃。 或许,他们最多只能走到这个位置,触碰不到葬恒禁区的核心区域。 “兮若,你留在原地,我一个人试试。” 深深望了一眼禁区的深处,陈青源沉吟道。 安兮若正肃道:“好。” 第2284章 一道模糊不清的身影 葬恒禁区的深处,灰雾朦胧,阻挡视线,隔绝神识。 安兮若站在原地不动,目视着陈青源缓步前往禁区核心位置的背影,眸底流露出了一丝忧色,希望别出现什么意外。 哒!哒! 陈青源决定独自尝试,是想让安兮若以旁观者的角度来观察,究竟发生了什么,可否抓住一丝端倪。 走了百余步,陈青源觉得眼前一片模糊,不管使用什么秘术手段,都受到了极大程度的限制,徒劳无功,毫无作用。 “上次就是在这个节点出现了空间逆转,回到了原点。” 快要到达异常空间的界限,陈青源明显放缓了脚步,宝血沸腾,尽显轮回道体之威,体表覆盖了一层忽隐忽现的淡金色玄纹,足可抵御住此界的禁忌规则之力。 “葬恒禁区的最深处,隐藏着什么秘密?” 陈青源凝望着前方,灰雾遮住了他的双眼,令他发现不了任何有用的信息,心海翻涌起了一阵惊疑浪涛。 咚哒! 做足了准备,陈青源又是一步迈出,脚步沉稳,仿佛踩踏在了心脏之上,剧烈一震。 唰! 虚空规则诡异无常,随着陈青源的再次落步,他并未如愿触碰到禁区的核心区域,而是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与安兮若仅有一步之遥。 “兄长!” 对于陈青源的突然出现,安兮若惊讶呼唤。 安兮若一直注视着陈青源的背影,没看到任何的异样情况。一个瞬间,陈青源便出现在了面前,没有丝毫预兆。 面对第二次失败,陈青源并未显露出一丝失落,这种结果,早已料到。 “兮若,可有发现?” 陈青源肃穆询问。 “没有。” 安兮若摇了一下头,略表歉意。 从始至终,安兮若都没察觉到任何的怪异现象,全神贯注,聚精会神。 奈何此界的虚空规则非比寻常,就连身为这一世证道帝君的安兮若,也很难发现原因,表情凝重,眼神疑惑。 亲身体验了第二次的陈青源,亦是如此,未有收获。 两人对视了许久,而后望向了葬恒禁区的深处,眸光微起波澜,心情沉重如山。 “兄长,我尝试,你旁观。” 沉静了许久,安兮若侧目看着陈青源,粉唇微分,提议道。 “嗯,注意安全。” 陈青源正有此意,轻声嘱咐。 “好。” 应了一声,安兮若孤身前行,每一步落下,皆有一株红莲生起。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有时候站在局外,才能看清局内形势。 陈青源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了安兮若的身上,表情严肃到了极点。 片刻,安兮若的身影已被灰雾遮盖,陈青源只可看到一抹模糊的身形轮廓。 下一刻,安兮若穿过了虚空,走到了陈青源的身边。 那一瞬间,空间规则发生极为细微的变化。 陈青源提前有所准备,不仅观察着正前方的情况,而且一直注意着周身的空间变化。 虽然规则逆转的变化非常微妙,但陈青源隐约有所觉察。只不过,他的修为境界未达帝道领域,没资格触碰,仿佛是一个错觉。 “兄长,如何?” 安兮若回到了原点之后,脚步一顿,眉头紧蹙,面上的疑色又浓了几分。 空间逆转,乾坤颠倒。 碰到这样的状况,安兮若的心湖难以平静。 “说不上来的感觉。” 陈青源沉思了几个呼吸,不知该如何形容。 真要描述的话,相当于更高维度的未知法则,笼罩了这片区域,不允许他人靠近。 多年前的白发女帝知汐,曾寻觅贵人的足迹,同样是被拦截在了这个位置,与核心位置始终有着一小段距离。 当然了,能让知汐止步的具体位置,比起陈青源与安兮若要深入很多。 知汐在葬恒禁区待了一段时间,使用了各种手段,实在没辙,这才离去。 可以阻拦住帝道领域巅峰的存在,此地规则的强大,可见有多么非凡。 “以我们现在的能力,触碰不到葬恒禁区的核心地。” 面对这样的局面,陈青源不会盲目自信,很有自知之明。 “仙骨禁区,诡异莫测。” 安兮若凝视着禁区深处的灰雾,双手微紧,沉肃道。 “或许,只有最后一条路能走了。” 如果不是形势所迫,陈青源真不想和太古神族发生冲突。 陈青源曾与楚墨详细谈论过太古神族,知晓其族传承了三千余万年,期间诞生的强者不计其数,底蕴之深,不可估量。 纵然陈青源镇杀了神族的一位古之帝君,也依旧不敢小觑。 “现在离开吗?” 不管陈青源怎么决定,安兮若都会全力支持。 陈青源望着禁区的核心位置,眉宇凝重,暂未回复。如果可以,他此刻很想弄清楚葬恒禁区的秘密,可惜实力不足,无法办到。 唉! 心中叹息,无可奈何。 “走吧!” 不管陈青源是否愿意,都得接受现实。 即使他再走上一千遍,也改变不了结果。 做了决定,两人缓慢转身,打算离开葬恒禁区。 就在陈青源转过身躯的一刹那,眼角余光于灰雾之中瞥见了一道模糊不清的身影。 骤然,陈青源心神一颤! 咚! 身躯微动,步伐一顿。 陈青源即刻调转了身形方向,直面着禁区深处的那片无边灰雾。 没看错,果然有一道模糊的影子! 这一刻,陈青源心脏骤停,灵魂微颤。 安兮若发现了陈青源异样举动,急忙发问:“兄长,怎么了?” “你......你看不到?” 听着安兮若的询问声,陈青源马上转头看了一眼站在身旁的安兮若,讶异道。 安兮若没再第一时间回答,而是沿着陈青源面朝的方向,仔细观看,除了一片灰色雾气之外,再无其他。 “看见什么?” 从安兮若的角度出发,周边的一切与之前并无两样。 兮若看不到,这是为什么? 陈青源将目光移向了灰雾之中的模糊身影,嘴唇抿紧成了一条直线,眉头紧锁,惊疑不解。 “我看到了一个人,身影模糊,不可分辨。” 过了几息,陈青源说出了情况。 第2285章 未知空间,如你所想 “什么!” 闻声,安兮若星眸闪烁,音调一起,甚是惊讶。 旋即,她又将目光移向了灰雾,不论怎么观察,依然没有发现。 “我为何见不到?” 安兮若自言自语,对此感到困惑。 “不知。” 这个问题,陈青源暂时无法答复。 “兄长,这......这会不会是一个陷阱?” 安兮若考虑到了这一方面,眉眼间的忧色并未掩饰。 “或许吧!” 陈青源一直盯着灰雾中的模糊身影,肃穆凝重,若有所思。 随着这一道未知身影的出现,气氛略显紧张。 本来准备离去的陈青源,这时有了别的心思。 安兮若熟知陈青源的性格,一眼便瞧出了他的想法,开口打破了沉静的氛围,认真说:“兄长,你想去看看的话,那就去吧!” “真要是陷阱的话,可能会连累你。” 陈青源侧目看着安兮若,说出此事的严重性。 如若这道身影真是陷阱,局面可能会相当糟糕。 以安兮若的性子,不会撇下陈青源独自脱身。 “兄长说这话可就太生疏了。” 安兮若故作不悦。 陈青源伸手揉了一下安兮若的面颊,温柔一笑:“等我。” “嗯,我等你。” 安兮若容颜如画,声线温婉。 三十多万年都等了,不在乎这么一小会儿。 灰雾之内忽然出现的模糊身影,真要隐藏着凶险的话,那就共同面对,想办法去应付。 交代了一句,陈青源锁定住了那道身影,大步走进了灰雾,不断拉近着双方的距离。 刚刚陈青源一直在观察状况,没感觉到一丝危险。甚至,他觉得这道身影是想与自己见上一面,并无恶意。 他相信自己的直觉,所以才敢冒险。 逆天证道,乃是一条充满了无尽凶险的道路。如果碰到一点儿不可预料的麻烦,就要止步退缩,那么陈青源绝无可能成功。 注视着陈青源渐行渐远的背影,安兮若樱唇紧抿,希冀不要出现什么超出掌控的变故。 哗啦! 这一次,陈青源渐渐深入灰雾,出现了一些此前没有的异常情况,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微风,卷起了几重雾气,令这片空间显得更为神秘,也将陈青源鬓角的几缕青丝吹得来回摆动。 “与刚才不一样了。” 陈青源可以确信所处之地的空间规则有了一定的变化,但却说不清楚具体的细节。 没多久,又到了此前空间逆转的位置。 怀揣着复杂的心情,陈青源并没有停下来,再次向前一迈。 啪嗒! 屏息凝神,落步沉稳。 眼前景象陡然一变,非常新奇,未曾见过。 “跨过了那道无形的阻碍!” 陈青源没看见安兮若,眼里爆射出了精光。仅是一息时间,便把起伏的心绪控制住了,让自己保持冷静,警惕性极高。 同一时间,安兮若已经看不到陈青源了,知晓他突破了前方的障碍,去往了另外一个空间。 “兄长,一定要平安归来,我们......” 安兮若心弦微紧,呢喃道。 灰雾空间,某个角落。 陈青源所见之景,不再是压抑的阴沉色彩,而是阳光明媚的舒心画面。 广阔平原,大河奔流。 河畔生长着各种绿植,还有一些小山坡。 这番景色,山水如画,犹如世外桃源。 老样子,神识秘术受到了极大的压制,起不到丝毫作用。 陈青源仅凭肉眼,扫视了一圈。 除了风景之外,暂无别的发现。 嗡! 正当陈青源想要进一步打探此地情况之时,面前的空间突有一阵波纹。 身处禁区深处的未知空间,陈青源体表的道韵光纹若隐若现,眸光似剑,全身心防备。 随着空间波纹的扩散,一座古亭凭空出现。 古亭简朴,四四方方。 这座古亭从天而降,平稳落地,距离陈青源仅有百丈。 看着这座突然出现的古亭,陈青源面色不改,十分冷静。 进入这一方未知空间之后,陈青源站在原地不动,静观其变。 滋啦! 古亭附近的一处虚空,一条电流闪烁,割裂出了一道空间裂缝,长约数丈。 紧接着,有一人从空间裂缝走了出来。 这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朴素长衫,双手空无一物,轻垂于身侧,面色冷峻,气息内敛。 表面来看,此人身上没有一丝的灵韵波动,像是一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 不过,对方可不是什么简单之辈。 “剑神!” 看见从虚空裂缝现身而来的这人,陈青源面色骤变,惊讶一呼。 剑神,离瑾舟! 远古末期的盖世妖孽之一,仅次于白发女帝知汐。 提起了离瑾舟,便不得不说三帝同尊的时代。最开始,知汐是想找剑神为同伴,实行逆天证道之举。 不过,剑神拒绝了。于是,知汐退而求次,找到了顾空。 “不是他!” 陈青源深深凝视了一眼离瑾舟,有此判断。 根据陈青源所知的信息,离瑾舟融合了一小块仙骨碎片之后,疑似被启恒大帝的残念接管了身躯,直奔葬恒禁区,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今日,陈青源审视着近在眼前的离瑾舟,像是一块巨石掉落到了心湖,溅射起了无数水花。 哒! 离瑾舟走至古亭,其内摆放着一张石桌,两个石凳。他看向了不远处的陈青源,冷峻肃穆的表情显露出了一抹微笑,伸手做了一个请礼,指着面前的空位:“坐。” 呼! 陈青源内心长呼,稳住情绪。 数息后,陈青源直视着站在古亭内的离瑾舟,率先迈出了左脚,径直而行。 走到了古亭之外,停下脚步。 “您是......” 虽然陈青源有了一个推测,但不敢确认。 “正如你所想。” 离瑾舟没正面回答,但意思相当明确。 咚隆! 听得此言,陈青源的心脏猛地一震。纵然他竭力压制着自身情绪,也还是表露出了一丝震撼之色,身躯小幅度的轻微一抖,瞳孔快速收缩,双手不自觉地紧握住了。 面前之人,真的是......启恒大帝! 准确来说是启恒大帝的意志! 即便如此,那也令人无比震撼。 第2286章 与启恒大帝见面 启恒大帝,本名杨衡,证道于千万年前的绝世猛人,打破了万族动乱的局面,将人族从炼狱深渊拉了出来,感受到了温暖的阳光。 他的功绩,可称万古之最。 他的一系列手笔,奠定了人族傲立于当世之巅的根基。 铮! 正当陈青源处于惊愕震撼之际,融于道体的人皇剑自主出体,悬于空中,发出一阵轻微的铮吟声。 显然,人皇剑认出了面前之人的真实身份,过往回忆如潮水涌来,令它情绪起伏剧烈,导致剑身不停颤动。 人皇剑激动震颤,陈青源头一次见到。 嗡!铮铮! 人皇剑向着古亭之内的离瑾舟飘了一尺,而后顿在虚空,不再往前。震动声明显强烈了几分,似在思考。 而后,人皇剑又回到了陈青源的身旁,低吟不动。 它确实很想与昔日的主君叙旧,抒发情绪。可是,它既已认可了陈青源为新主,需要多方面考虑,免得让新主心生不悦。 “在你眼中,我莫非是一个小肚鸡肠之辈,去吧!” 陈青源与人皇剑心念相通,岂会不知它的顾虑,立即开口,让它不必如此拘谨,想做什么就去做。 得到了陈青源的准许,人皇剑这才放宽了心,''咻''的一下,飞到了旧主的面前。 时隔了这么多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还能再见到旧主。人皇剑此刻的情绪,如汹涌澎湃的浪潮,一阵接着一阵,难以平复。 准确来说,站在亭内的人不是离瑾舟,而是启恒大帝。 随着人皇剑的出现,启恒大帝的幽邃双眸流露出了一丝饱经风霜的沧桑古韵之意,情感波动明显,不禁心生感叹。 遥想当年,启恒大帝手提人皇剑,镇杀万族强者,血流成河,尸骨成山。如此,他才走到了一个时代的顶峰,夺得了证道契机。 再之后,他握住人皇剑,对不听大帝号令的太古神族发起了进攻,打碎了神族的脊梁骨,斩断了最为根本的大道眷顾。 至此,启恒大帝做到了真正意义上的唯我独尊,放眼神州万界,无一人敢不听君令。 纵然是称王称霸了无数个时代的顶尖种族,也得向启恒大帝叩首行礼,高呼君上,毕恭毕敬。 “一眼千万年,真快啊!” 与人皇剑再见,勾起了启恒大帝埋藏于内心深处的很多回忆,眼神一个恍惚,百感交集。 嗒! 随后,启恒大帝伸出了右手,轻轻触碰了一下人皇剑。 叮!铮嗡! 熟悉的感觉,令人皇剑剧烈一颤。 那一段杀伐岁月,真是令人怀念啊! 可以说,人族的无数位古之先贤缔造了人皇剑的剑身,使之坚不可摧。经过了启恒大帝的打磨,才让人皇剑拥有了真正的灵魂。 因而,今日能够再次见到旧主,人皇剑根本控制不了那份积压了无数年的思念之情。 “往后还有相见的机会,莫要过激。” 启恒大帝轻声安抚。 几个呼吸的时间,人皇剑归于平静。 嗖! 不管人皇剑多么想留在启恒大帝的身边,它都得认清一个现实,现任主君乃是陈青源,不可离主。 况且,启恒大帝已经不需要人皇剑的辅佐了。 回来以后的人皇剑,轻吟数声,因没能克制住自身情绪,向陈青源表达歉意。 “你我之间,用不着说这种疏远的话。” 陈青源与人皇剑心念交流,无需张嘴言语。 人皇剑只晓分寸,不再矫情,钻入到了陈青源的道体,将后续的时间留给了两位剑主。 待到人皇剑归体以后,此地陡然寂静,针落可闻。 陈青源的心绪依旧在起伏波动,不过没有最开始那么震惊失色了。 “参见帝君!” 将情绪收整完毕,陈青源站在古亭之外,朝着启恒大帝躬身一拜,言语间满是敬意。 身为后世人族,岂会不感激启恒大帝。 对于传言中的人族始帝,陈青源无比崇敬,期盼着将来的某一天要是能够见上一面,那该多好。 如今,陈青源的这个心愿实现了。 纵观万古岁月,极具传奇色彩,且对人族拥有着盖世功绩的启恒大帝,近在眼前! “无需多礼,进来坐吧!” 启恒大帝的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声线沙哑且带着一丝磁性。 “是。” 对方是人族始帝,又是人皇剑的旧主,还是白发女帝知汐的引路人。不管从哪一个方面来说,陈青源都得心怀恭敬,举止拘谨,全无平日里的洒脱。 久经磨砺的陈青源,在这个时候不禁生出了几分紧张之意。他正襟危坐,内心有很多问题,却不知从何说起,嘴唇紧抿,面色略显严肃。 “你叫陈青源?” 启恒大帝刚才伸手触碰人皇剑的那一下,知道了陈青源的基本信息。就算不借助人皇剑为引,也可通过其他的手段。 譬如,窥视离瑾舟在这个时代的记忆碎片,又或是陈青源怀里揣着的玄石。 陈青源轻轻点头:“是。” “你与她是何关系?” 启恒大帝再问。 “她?”陈青源微微一怔,猜测道:“您说的是知汐前辈?” 启恒大帝:“嗯。” “知汐前辈于我有授业传道之恩,如无前辈指引,我走不到今日。” 具体的师徒关系,尚未确立。 “原来如此。” 启恒大帝察觉到了玄石的规则道韵,所以有了刚才的问话。 这块玄石的源头,自然是启恒大帝。 “您与知汐前辈,有何渊源?” 轮到陈青源提问了。 “为她传道解惑,相伴走过了一段路程。” 这倒不是什么秘密,启恒大帝给出了一个明确的答复。 “她……一直在找您。” 陈青源沉吟道。 “我知道。” 对于此事,启恒大帝十分清楚。 前些年,知汐深入葬恒禁区,两人还远远对视了一眼。 简单聊了两句,双方沉默,亭内氛围骤显沉闷,寂静至极。 数息后,启恒大帝说:“你能走到这里,不可思议。” 说出这话的时候,启恒大帝脸上的微笑悄无声息的消失了,凝重的神情中包含着一缕出乎意料的惊讶之色。 第2287章 墟天界,你很特殊 按理来说,陈青源以准帝之躯走至葬恒禁区的内围区域,已是万古罕见。 然而,这还不是陈青源的极限。 他居然感知到了一丝更高维度的规则波动,尽管一闪而逝,不可触碰,那也十分离谱了,意义非凡。 简而言之,陈青源有着成仙之资! 放眼神州的历史长河,能在大帝之境展现出成仙资质的存在,千万年难得一见。 至于像陈青源这样的情况,在准帝之境感知到了帝道领域之上的一丝规则,前所未有,令人心惊。 正是这个原因,启恒大帝才决定抽出一些时间,跟陈青源见上一面,好好打量一番。 这次见面,果真没让启恒大帝失望。 经过启恒大帝的近距离仔细观察,竟然没法将陈青源看个透彻,似有未知的迷雾遮住了一部分东西,未来有着极高的变数。 “在我的认知里,以准帝之躯展现出这等风采的人,你是第一个。” 启恒大帝不吝夸赞。 “您过誉了,晚辈受宠若惊。” 陈青源谦逊有礼。 “不过,你尚未触及帝道之境,实在可惜。” 如若陈青源登临了帝位,成就不可限量。 既然提到了这个事,启恒大帝有了一丝疑惑:“以你之能,同境界可称无敌,怎会错失帝位呢?” “这……晚辈将这个时代的证道契机,赠给了红颜知己。” 陈青源如实回答。 其实,以启恒大帝的手段,即便身处于葬恒禁区的最深处,要想知道神州之地发生的各种要事,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想与陈青源多聊几句,没必要出手推算因果痕迹。 “哦?为何?” 启恒大帝略感意外,好奇询问。 “此事说来话长,可否容晚辈慢慢道来?” 陈青源请示道。 “当然可以。” 启恒大帝决定与陈青源见面,就是为了深度了解,不怕耽误时间,洗耳恭听。 接下来的一刻钟,陈青源大致讲述了三十万年的一些经历,也提到了帝尸之事,顺其自然扯到了牧沧雁。 当然了,大部分内容还是在说自己与安兮若的故事。 佳人被困天渊禁区数十万年,唯有用证道契机来逆天改命,才能有着十足的把握使她脱困。 纵然再来一次,陈青源也会这么选择。 知晓了前因后果,启恒大帝并不认为陈青源的行为是愚蠢的,反而高看了几眼,赞誉道:“你还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挺不错的。” 陈青源谦虚道:“您言重了。” 这个话题结束之后,亭内再次陷入了安静。 启恒大帝看出了陈青源的一些小心思,以长辈的口吻说道:“有什么想问的?” “相传在千万年前,一具仙骨降临尘世,形成六大禁忌区域。不久后,便传出了您陨落的消息,导致一手建立的极盛皇朝分崩离析。晚辈斗胆求问,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陈青源没有拐弯抹角,直接提出了一个最为重要的问题。 那段历史,至今无人知晓真相。 包括知汐等存在,也无迹可寻。 “一场灭世之战,牵扯到了所有的大千世界。” 谈及此事,启恒大帝没有详说。 以陈青源目前的实力,知道太多没有任何好处,徒增烦恼,甚至还会影响到前进的脚步。 “很严重吗?” 陈青源心如明镜,没有细问。 “非常严重。” 启恒大帝郑重其事。 “您留在这处禁区,做些什么?” 陈青源换了一个问题。 “镇守,御敌。” 启恒大帝沉吟道。 闻声,陈青源的瞳孔轻微颤抖,涌现出了几缕异色。 “抵御什么敌人?” 沿着这个话题,陈青源追问。 “元衍墟天界。” 这倒不会牵扯出什么麻烦,启恒大帝为其解惑。 咚! 听得此言,如遭雷击。 陈青源的身体明显一震,嘴唇微分,表情惊愕,耳畔嗡鸣。 元衍墟天界! 这个地方应是更高维度的宙域,长生仙道存在的修炼之地。 换一种说法,所谓的元衍墟天界,即是源始母树的根本所在。 奇怪的是,源始母树就算凋零了,也应该位于墟天界,而不是落到神州。 莫不是仙骨临凡之际,携带着源始母树。 这个可能性极高,甚至就是真相。 千万年前的灭世之战,想来就是发生在墟天界。由于战况激烈,扩散到了各大宇宙,打破平衡,影响深远。 思绪繁杂,像是无数条丝线缠绕在了一起。 过了好一会儿,陈青源才缓过神来。 即使恢复了冷静,脸上依然残留着惊色。 “您......得道长生了吗?” 趁此机会,陈青源要多问一些事情。一旦错过,往后多年都没法寻求答案。 “可以算,也不算。” 启恒大帝的这个回答,让人很是疑惑。 也许,他距离真正的长生仙道,还有一小段路程。所以,他才会这么说。 具体是什么状况,陈青源并不清楚。 看这样子,启恒大帝也不会多讲。 陈青源坐姿端正,语气尊敬:“您为何见我?” 启恒大帝直言道:“你很特殊。” 陈青源讶异:“特殊?” 启恒大帝解释了一句:“准帝之躯,便可感知到一缕长生仙道的规则波动。似你这样的人,以前从未有过。” 之前在葬恒禁区的内围区域,陈青源隐隐察觉到了一丝异常,却又说不上来是什么,且一闪而逝,不可捕捉。 原来,那是长生仙道的规则之力! 知晓了原因,陈青源惊讶失色。 “不过,你虽然很特殊,但还太年轻了。” 尽管陈青源拥有着非常逆天的资质,但未达顶峰,有些事情言之尚早,启恒大帝希望他能好好活着,莫要在半路夭折了。 “以您来看,我还有机会证道吗?” 思来想去,陈青源将话题引到了自己的身上。那些帝道领域之上的禁忌秘密,知道的再多也没意义。 哪天等到自己站在巅峰,所有疑惑自当迎刃而解。 “你对自己没信心?” 启恒大帝反问一句。 “神桥崩断,秩序崩溃。要想证道,难!” 陈青源讲述出了神州的现状,对此感到头痛。 第2288章 对话,隐秘 “那又如何?” 神桥崩塌之事,启恒大帝毫不在意。 语气淡定,蕴含深意。 “请您指点。” 看来启恒大帝有办法,陈青源‘噌’的一下起身,弯腰拱手,真心请教。 “所谓的规则秩序,是为了维持一个界域的平衡。秩序崩毁,宙域动荡,平衡虽然被打破了,但暗藏契机。” 已达极致之巅的启恒大帝,晓得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陈青源保持着站立的姿势,虚心求教:“机会在何处?” 启恒大帝言简意赅:“界海。” 听得此言,陈青源立即想到了从瀚海界而来的那个家伙。 瀚海界的前路已经断绝,别说窥视帝道之上的长生境界,就连帝道领域巅峰也不可处理。因而,沈无云只好踏入混乱界海,谋求其他的机会。 “不过,此法过于平常。” 刚说完了这个办法,启恒大帝便将其否认了。 陈青源诧然道:“为何?” “承载天命,是一种束缚。” 启恒大帝直言不讳。 陈青源以前听过类似的说法:“束缚?” 这一刻,他记起了一个人,生于一百五十余万年前的垂钓老君。 横推一世而无敌,自愿放弃了至尊之位。他曾说:“帝位于我而言是一种束缚,不如弃之。” 或许垂钓老君只求一生逍遥,不愿承担过重的责任。又或是嗅觉敏锐,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东西。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垂钓老君最终得到了逍遥自在的人生。直到晚年之际,被藏匿于彼岸的牧沧雁顺手封印了起来,成了研究长生之道的一枚棋子。 “天命加持,很难打破自身所在宙域的秩序运转的极限。” 启恒大帝解释了一句。 言外之意,承载了神州之界的天命,便要遵守这方宙域的根本规则,难以超脱。穷尽一生之力,也只可触碰到帝道领域的巅峰。 当然了,对于绝大多数的帝道君主而言,连帝道领域的巅峰都触碰不到,更别提受到宙域规则的束缚了。 “如若不承载一个时代的契机天命,如何登临帝位?” 陈青源低眉深思了一小会儿,抬眸注视着不怒自威的启恒大帝,举止恭敬,疑惑道。 启恒大帝:“只要你足够强,总归会踏入这个境界。” “晚辈愚笨,不是很理解。” 陈青源满脸疑色,似懂非懂。 “打破所在界域的桎梏,自成一脉。” 简而言之,证道为帝不需要所谓的天命契机。这样的道,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超脱。 “这......如何去做?” 启恒大帝的这种说法,陈青源以前从未听过,心海翻涌,惊愕不已。 “不知。” 启恒大帝如实回复。 陈青源发出了一道讶异之声:“啊?” “借天命而登帝,前路顺畅,之后就比较麻烦了。越到后面,束缚感越是强烈,成也天命,败也天命。” “若是依靠自身之力而登帝,便不会有这样的困境。只是,最开始的那一步相当困难,普通人穷尽一生之力也跨不过去。” “我证道之时,借助了神州契机。走到了高处,才知晓了很多隐秘。自成一脉的证道之路,难度性极高,亿万天骄之中也寻不到一人。” 启恒大帝一连说了很多。 “如此困难,当真有人能办到吗?” 就连启恒大帝都是依靠了神州的天命契机,虽说有着不知情的因素,但也侧面说明了自成一脉的艰难程度。 启恒大帝非常肯定:“有!” 咚隆! 这般肯定的回答,令陈青源的肉身轻微一颤,瞳孔急速收缩,表情明显有变。 “据我所知,神州寰宇的亿万年岁月,仅有一个人办到了。” 不等陈青源开口说话,启恒大帝又说。 “是......是谁?” 陈青源不可能怀疑启恒大帝的这番话,对方没必要编出一段谎言来欺骗自己,毫无意义。 聊着这个话题,心弦绷紧,口干舌燥。 “你应该猜得到。” 启恒大帝并未直言。 其实,在启恒大帝说出有一个人能办到这种逆天之举的时候,陈青源的内心深处便有了答案:“神族的始祖?” 启恒大帝轻轻点了一下头:“嗯。” 得到了证实,陈青源心神震撼,呆讶如木。 太古神族的始祖,一个无比神秘的存在。 前些年,陈青源与楚墨聊过这个话题,神族起源于三千万年前,关于始祖之事的记载非常稀少,仅有寥寥数言。 难怪神族每一个时代都有证道契机。 自成一脉之道,根本不用消耗神州寰宇的秩序契机。 “难道......仙骨碎片是......” 蓦然间,陈青源大胆推测,脱口而出,欲言又止。 “慎言。” 启恒大帝打断了陈青源的这句话,表情异常严肃。 目前的陈青源太过弱小,莫要牵扯太多的禁忌因果,免得招惹了大麻烦。 通过启恒大帝的反应,足可证明陈青源的推测并非虚假。 今日与启恒大帝一见,解开了陈青源心中的诸多疑惑。他的心情,短时间没法归于平静。 自成一脉,无需借用神州之界的天命契机。这一条路,超出了世人所想。 就连编写故事的说书人,也不敢朝着这个方向去思考。 震惊过后,陈青源猛然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急忙开口,打破了寂静氛围:“晚辈曾入混乱界海,知晓了一个名为钟临渊的前辈,他……” 陈青源将有关于钟临渊的历史事迹,详细告知给了启恒大帝。 近千万年前,钟临渊被困于界海之内的一处星域,站在了准帝之境的巅峰,因前方无道,不断谋求着证道之位。 可能是意外,也可能是自身能耐不凡,钟临渊触及到了一缕本属于太古神族的证道契机,奈何硬实力欠缺,最终以失败告终。 听完了陈青源的这番叙述,启恒大帝的脸色明显有所变化,幽深如渊的双眸泛出了一抹难以置信的波光,以及一丝惊讶。 “你此言当真?” 启恒大帝对此表示怀疑。 陈青源的回答毫不迟疑,斩钉截铁:“千真万确。” 第2289章 可惜,等你 说完这句话,陈青源取出了一样东西。 一颗拳头大的黑白灵珠,名为——命弦珠。 钟临渊穷尽一生之力锻造而成的异宝,虽不是极道之兵,但其珍贵程度绝不低于大部分的帝兵,甚至略胜一筹。 命弦珠悬浮在了两人正中间的虚空,微微转动,散发出点点荧光,尽显玄妙之韵。 启恒大帝注视着命弦珠,表情肃重,聚精会神。 良久,启恒大帝收回了目光,面露一丝感慨之色,惋惜道:“这等妖孽,却止步于此,甚是可惜啊!” 钟临渊绝对想不到自己死后多年,会被人族始帝称上一句妖孽,以及惋惜哀叹。 “如有人为他指引,得道长生并非难事。” 感受到了陈青源目光中的困惑,启恒大帝感叹道。 换言之,钟临渊有着成仙之资! 他触碰到了神族始祖遗留下来的成仙契机,可惜自身实力不足,没资格承载,且遭到反噬而身受重伤,不久后便坐化了。 如果钟临渊有着陈青源的逆天战力,情况必然大不一样。 人族多天骄,并非虚言。 听到启恒大帝的这番评价,陈青源才真正意识到了钟临渊有多么的恐怖。 “唉!可惜了啊!” 启恒大帝再次叹息。 嗡—— 命弦珠颤动了数下,被陈青源收了回去。 “莫要重蹈覆辙。” 许是有了钟临渊的前车之鉴,启恒大帝不希望陈青源半路夭折。 天资再高的妖孽,未达顶峰,终是蝼蚁。 “晚辈谨遵教诲。” 陈青源拱手道。 启恒大帝言语温和:“坐下说话,不必这么客套。” 坐回了原位,陈青源想要将证道之事问个清楚:“依靠着大千世界的天命契机,不是一件好事吗?” “对我等凡胎浊骨而言,能有幸执掌一世天命,乃是极大的造化,利大于弊。于你来说,则是会成为一种束缚,影响到往后的修行。” 启恒大帝耐心解答。 “您老莫要说笑,若连您都是凡胎浊骨,那世上可就没有天之骄子了。” 面对着人族始帝的自谦之言,陈青源开口恭维。 “你的天资,远胜于我。” 实事求是,启恒大帝对陈青源寄予厚望。正是如此,他才愿意抽空一见。 “您过誉了,晚辈可当不起。” 陈青源略显手足无措,苦涩一笑,立即否认。 “莫要太谦虚了。” 很显然,启恒大帝对陈青源的真实脾性一无所知。 陈青源换了一个话题:“您知道牧沧雁这个人吗?” 启恒大帝回应:“知道。” 牧沧雁谋求长生之道多年,又侥幸得了已经枯萎的源始母树,启恒大帝想不知道都难。 “对你此人,您怎么看?” 陈青源顺势再问。 “毅力超群,气运非凡。奈何……天资有限,难窥大道。” 启恒大帝对牧沧雁有几分了解,言语中带着几分惋惜。 回想起来,牧沧雁的帝道果位,是通过特殊手段而得。真要正面争锋,他不可能抢得赢知汐。 牧沧雁应该也清楚自身的短板,往后无数年一直在解决天资不足的问题。为此,他吃了很多的苦头,承受了世人不可想象的非人折磨。 真要比较一下,安兮若在天渊数十万年的苦痛,远不如牧沧雁的经历,只是不被世人所知罢了。 “秩序乱了,他才能挣脱束缚,向着更高的位置攀登。” 神桥崩塌的根本原因,启恒大帝一眼就能看透。 牧沧雁已经走到了神州秩序的极限。要想再进一步,只能打破现有的格局。 “他会成功吗?” 陈青源心情沉重,牧沧雁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修行之路,变数太多。他能否成功,谁也说不准。” 对于这个问题,启恒大帝给不出一个准确的答复。 成败如何,全看牧沧雁自身的本事。 “请恕晚辈冒昧一问,牧沧雁真要成功了,会对您造成什么影响吗?” 提出了新的疑问,陈青源全身微紧。 对此,启恒大帝微笑不语。 答案是什么,不言而喻。 “除非神州破灭,否则我不会离开此地。” 接着,启恒大帝郑重说道。 言外之意,陈青源别想着趁机依靠,只能自己去面对神州之界的一系列难题。 倘若连神州的麻烦都顶不住,也就没资格去谈更高的山峰,趁早放弃得了。 “晚辈明白了。” 陈青源听懂了启恒大帝的话中含义。 “还有什么问题吗?” 聊了有一会儿,启恒大帝觉得差不多了,催促了一声。 “晚辈对今后的道路甚是茫然,您能否指点一二?” 不借用天命契机,走出自己的路,陈青源真不知道该怎么做,想要多了解一番,最好是有一个大概的方向。 “每个人的路都不同,我指点不了。如若你实在束手无策,那便只有前往界海,觅求契机。不过,你如果选择了契机之路,走到了一定的高度,处处受限。” 具体怎么走,全看陈青源自身的选择,启恒大帝不会干预。 “晚辈知道了。” 陈青源不再多问。 “保重。” 谈话到此结束,启恒大帝准备离开。 陈青源即刻起身,躬身一拜:“恭送前辈。” “孩子,希望你能走出真正的登顶之路。” 启恒大帝期盼道。 哒! 一晃眼,启恒大帝走至古亭之外,朝着虚空深处而行。 走了数步,启恒大帝的脚步微微一顿。 一股极致的君威从身体呼啸而出,笼罩天地,镇压寰宇。 万道规则,皆在其脚边匍匐。 诸天异象,于发梢间来回闪烁。 他停步之后,回眸一眼。 睥睨万古的眼神,直击陈青源的灵魂。 “大道无边,孤在前方等你。” 启恒大帝的嗓音较为沙哑,很有磁性。 话音落下之际,空间崩散,像是一面巨大的水幕分割开来,形成了亿万水滴,每一滴水珠都蕴含着极道之韵,还融合着过往的历史碎片。 言毕,启恒大帝收回了眸光,再次向前一踏。 哒! 人族始帝的身影,就此消失。 即将散去的古亭之中,仅剩陈青源独自一人。 望着帝君离去的方向,陈青源久久不能回神。 第2290章 有何打算 等到空间彻底崩散,陈青源被送回到了灰雾之中。 他的耳畔,隐约还回荡着帝君临走时的那句话。 大道无边,孤在前方等你! 很显然,启恒大帝对陈青源寄予了厚望。 最初见面,启恒大帝以‘我’自称,是将陈青源当成了关系亲密的后辈,和蔼可亲,用不着摆架子。 临走前自称为‘孤’,则是把陈青源当成了同道中人,期待下次相逢之时,双方的距离不再那么遥远。 雾气朦胧,使得陈青源看不清前方之路。 他站在原地不动,怔了很久。 此行遇见了启恒大帝,并且谈论到了诸多隐秘,甚至知晓了长生仙道的一些东西,收获颇丰。 “兄长!” 直到安兮若的一道声音传来,陈青源才如梦初醒,不再沉浸于刚才的经历之中,回归现实。 陈青源一个转身,便看见安兮若就在身后,相距不远,仅有百来丈。 缩地成寸,一步而至安兮若的面前。 “刚才发生了什么?” 陈青源消失的那段时间,安兮若焦虑不安。 还好,陈青源平安归来了。 “我……见到启恒大帝了。” 陈青源与安兮若对视着,神色肃重。 “什么!” 听到此言,安兮若大惊,娇颜失色,柔音夹杂着一丝颤抖。 刚才安兮若在等待的过程,忍不住胡思乱想,却根本没有联想到启恒大帝,这事儿太离谱了。 “兮若,这是真的。” 陈青源严肃道。 “这……匪夷所思。” 安兮若惊讶不已。 “这次与启恒大帝见面,我知晓了很多禁忌隐秘。” 直到现在,陈青源的心里还有波澜泛起。 “咱们换个地方慢慢聊。” 这儿不适合谈事,安兮若强压住了内心激荡而起的好奇之意,提议道。 “嗯,出去再说。” 陈青源赞同道。 葬恒禁区之行,尽管未能寻得仙骨碎片,但收获之大,远超此前预想。 正常情况下,陈青源不可能知道帝道领域之上的东西。因为他的表现过于逆天,这才引起了启恒大帝的注意,特地抽出了一点儿时间来相见。 不一会儿,两人走出了葬恒禁区。 离开了双莲星系,去往了附近的一处安全地带。 深山古林,其上云端。 陈青源和安兮若并排而坐,面前有一个长桌,摆放着茶水糕点。 “元衍墟天界,乃是源始母树的根本所在。” “证道契机,可去界海寻觅。” “……” 陈青源将自己所知的信息,全部告诉给了安兮若。 关于仙骨碎片之事,牵扯到了不寻常的因果痕迹,陈青源隐晦说明此事与神族有关,不可详谈,点到为止。 通过陈青源的这番叙述,安兮若知晓了很多的禁忌秘密,芳心震颤,眸光不断变化。 良久,安兮若稍微稳住了情绪,提出了一个疑问:“剑神可还活着?” “活着,意识沉睡,暂时不可苏醒。” 陈青源说道。 虽说启恒大帝占据了离瑾舟的肉身,却并未伤害他的本源生机。 等到时机成熟,启恒大帝的这缕意志自会离开,让离瑾舟平安醒来,顺便赠送一份机缘,以表歉意。 “启恒大帝的意思是,让你最好不要借助证道契机而登帝?” 安兮若整理了一下目前所得的信息,最在乎陈青源今后的道路。 “嗯。”陈青源凝重道:“他说,走到了后面,契机天命反而是一种束缚,不好挣脱。” 达到了帝道领域的极限,便会被所在宙域的秩序规则所禁锢,需要花费不小的代价才可打破桎梏,窥视到更高的山峰。 万古岁月,最少有九成之数的大帝,根本走不到帝道领域的巅峰,自然感受不到所谓的秩序束缚。 “虚妄海,咱们还去吗?” 如若陈青源不准备走白发女帝知汐的老路,那么也就不需要仙骨碎片这个东西了。 “暂且推迟吧!” 要是陈青源始终寻不到自成一脉的通天之道,那就只好想办法先证道登帝。 不入帝道领域,很难应付往后的惊天风暴。 至于启恒大帝所说的秩序束缚,对目前的陈青源来说,太过遥远了。 倘若界海之内存在着其他大千世界的证道契机,那么用不着去谋求仙骨碎片。 知汐的路,截取了神州后世的契机之道。 启恒大帝给出的建议,是前往混乱界海,夺取其他大千世界的道果。 当然了,启恒大帝更希望陈青源可以走出一条独属于自己的通天大道,不要去承载大千世界的契机天命。 “兄长,你后续有何打算?” 沉默了片刻,安兮若问道。 陈青源的声音格外沙哑,沉吟道:“不知道。” 起初,他目标明确,若是在禁区之内寻不到仙骨禁区,那就前往虚妄海,找太古神族商议一下。 这次启恒大帝的见面,为陈青源勾勒出了一幅全新的辽阔画卷,令其大受震撼,不得不推翻了原有的计划。 自成一脉而证道,毫无头绪。 没有一个具体的方向,全看自身去感悟。一旦走错,万劫不复。 关于自成一脉之道,太微大帝与牧沧雁等存在大概率不知晓。不然的话,太微大帝不会时常出言惋惜,暗叹陈青源未能证道。 还有一种极小的可能性,太微大帝等人虽然知道逆天登道的传言,但不相信陈青源可以成功。 总之,前路艰辛,希望渺茫。 难! 陈青源心中长叹,周身似是被一团浓雾遮掩住了,任凭他如何努力,也荡平不了这些迷雾。 他望着远方,迷惘了。 “兄长,莫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放松一点儿。” 安兮若明显感受到了陈青源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伸手握住了陈青源的手掌,用力一紧,柔声安抚。 “嗯,别担心,我没事。” 陈青源转头看向了身边坐着的安兮若,马上将愁闷的情绪掩盖住了,微微一笑,如沐春风。 “咱们回去休息一段时间,如何?” 安兮若慢慢依偎在了陈青源的怀中,柔声细语。 “不用。” 休息再久,也驱散不了陈青源心中的茫然。 第2291章 前往神族 怀中软玉,无心欣赏。 陈青源一直在回想着与启恒大帝的谈话,打算从中寻到一个方向。 关于自成一脉之道,启恒大帝虽说没有具体的指引,但提到了很关键的东西。只要足够强,一切难题迎刃而解。 不证道登帝,如何变强? 准帝巅峰的修为境界,已达大帝之下的极限。悠悠万古,能够走到准帝巅峰的人,已是一个时代的绝顶妖孽,傲视同辈,享尽荣华。 到了这一步,还想让自身实力有着质的飞跃,除了证道,别无他法。 观山望海,严肃深思。 “道体圆满,可否打破桎梏?” 半个时辰之后,陈青源的眼里迸射出了令人心悸的幽光,似在迷雾之中抓住了一根未知的细线。 他不知道这根细线的尽头是什么,但最起码有了一个大致的方向。 并且,道体圆满这条路线,不会给陈青源带来任何隐患。 “如何才能圆满?” 新的问题来了,陈青源陷入了沉思。 道体大成,难得圆满。 哪怕陈青源参悟了众多极道帝术,研究了各种典籍秘术,也始终寻不到让道体圆满的契机, 瓶颈牢固,不可突破。 这么多年,陈青源的实力确实有着显著的提升,但还达不到真正意义上的跨越。 只有将轮回道体修炼至圆满之境,才有机会打破现如今的身体极限。 “兄长,你在想什么?” 安兮若担忧道。 陈青源面朝远方,轻声回复:“在想后面的路该如何走。” 安兮若:“精神别绷太紧,不急于一时。” 陈青源:“嗯。” 当年进入天枢楼,于道衍玄图之内走了一趟,感悟诸帝之法,也没能让道体达到圆满之境。 由此可见,陈青源要想迈出这一步,绝非易事。 最为关键的是,轮回道体之路,古今仅此一例,陈青源只能摸着石头过河,一步踩空,便会跌落万丈深渊。 “走!” 思来想去,陈青源有了一个决断。 “去哪儿?” 安兮若茫然道。 “虚妄海!” 陈青源回答干脆,掷地有声。 “兄长不是说暂时不去吗?怎么改变主意了?” 安兮若倍感讶异,不解而问。 “咱们不是去讨要仙骨碎片,而是求学论道。” 陈青源说明了心中意图。 “求学问道?” 安兮若蹙起了眉头,似懂非懂。 “边走边说。” 既有决定,那便即刻行动。 于是,陈青源牵起了安兮若的手,向着虚妄海而去。 途中,他向安兮若详细解释了一番。 太古神族传承久远,不论是历史记载,还是各种古典秘术,必是积累了无数。 此时的陈青源,只靠闭关修炼,很难触碰到圆满之道。与其浪费时间去枯坐,不如多阅览一些古籍秘典,增强阅历,有利无害。 他没忘记一件事情,诞生于三千万年前的太古神族的始祖,即是得了超脱,达到了传言中的长生仙道之境。 根据启恒大帝所说,亿万年的漫长岁月,仅有神族始祖走出了自身的道,打破了神州的秩序壁垒,无需承载天命,亦可登临帝位。 就算太古神族没有记载着始祖之事,但陈青源还是想深度了解一下神族。 “当年你杀了神族的一位祖帝,此行恐怕不会安稳。” 安兮若警惕性极高,做好了干架的准备。 “证道争锋,神族派遣帝君出面干扰,事后我没上门找麻烦,已经很大度了。” 陈青源言辞凿凿。 听着陈青源的这番言论,安兮若认真思考了一下,觉得有点儿道理:“兄长所言在理,可是神族不会这么想。” “神族真要想不明白,咱们就好好闹上一场。” 有着安兮若这位当世帝君相伴,陈青源底气十足。纵然太古神族底牌无数,也可全身而退。 “嗯,全凭兄长做主。” 具体怎么做,安兮若全听陈青源的安排。只要陈青源说一句开干,那便将整个虚妄海打翻,倾尽全力的闹上一场,无所顾忌。 按照陈青源的预料,应该不会走到这么极端的局面。 毕竟,他与楚墨不打不相识,还是有几分友谊的。 话说回来,他手里执掌着的罗刹长矛,也是向楚墨‘借’来的。 楚墨将罗刹取出‘借用’,一方面与他的实力有着关系,另一方面也是神族给陈青源的赔礼,不想将关系闹得太僵。 证道之事已经结束,应当去思索未来,而非沉沦于过去。 最关键的一点,神族崇拜强者,对陈青源虽有怨恨,但更多的是敬畏。 毕竟,陈青源在这种杀局之下还抢走了证道契机,想不让人钦佩都难。 启恒大帝便是最好的例子,明明他把太古神族打落了凡尘,不再拥有着超然的地位。可是,神族上下却对启恒大帝没多少仇怨,只有深深的恐惧与敬佩。 大千世界,强者为尊。 谁的拳头硬,谁便能主宰一切。 这很合理,没什么问题。 神族居于高位之时,执掌万族苍生的命数,也是同样的道理。 没多久,陈青源和安兮若再临双莲星域。 直达虚妄海的所在位置。 漆黑的空间,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海域。 每一滴海水,重量皆不低于一颗星辰。 一整片海域所承载着的能量,不可估量。 两人停步于虚妄海之外的某个空间,凝望着漆黑无边的海面,仿佛在注视着一口史无前例的巨渊,灵魂略有不安。 来到了这里,陈青源立刻联系了太古神子楚墨。 其实,陈青源就算不联系,楚墨也发现了他。 咻! 身高六丈的楚墨,披着一件深蓝色的锦袍,撕裂虚空,显露真容。 对于陈青源的到来,楚墨略感惊讶。 楚墨先是向安兮若微微拱手,以表礼数,而后将目光移向了陈青源,开口询问:“有什么事?” “之前咱们聊天,听你说族中收藏着仙骨碎片,能不能卖我一点儿?” 陈青源当然不会直接说明来意,先来一波大的,后面才好商议真实目的。 听到此言,楚墨脸色一沉,果断拒绝:“不卖。” “你先出个价,说不定我给得起呢。” 陈青源表现得极其认真。 第2292章 抱歉,等着 “这买卖以前没干过,你觉得我该出什么价呢?” 售卖仙骨碎片,楚墨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如果是我来出价的话,卖个人情就差不多了。” 陈青源的脸皮,简直无懈可击。 楚墨:“......” 你要不要听一听自己在说什么? 这可是仙骨碎片啊! 一个人情就卖了? 就算你是万古罕见的妖孽,拥有着镇压古帝的恐怖战力,也没这么大的面子吧! 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楚墨生平仅见。 “如何?” 对于楚墨投来的一道白眼,陈青源恍若不见,淡定如初,一本正经。 “你要是证道了,兴许能卖你这个面子。” 楚墨这话倒不是开玩笑,而是经过深思熟虑。 证道之后的陈青源,实力之强,远超现在,定可修炼至达到帝道领域的巅峰。 “得到了仙骨碎片,我才有机会证道。” 陈青源故作坚持。 “事关重大,必须要有全族高层的同意。” 换言之,楚墨一个人说了不算。婉拒之意,非常明确。 “本想给你们一个雪中送炭的机会,可惜啊!” 仅凭三言两语,不可能获取仙骨碎片。陈青源并无一丝失落,早有预料。 有了葬恒禁区的经历,陈青源对仙骨碎片的渴求程度大大下降。他此行的真实目的,是想阅览太古神族珍藏的各类典籍。 听着陈青源的这句话,楚墨无言以对。 不给你仙骨碎片,搞得好像是神族的损失。 不过,哪天陈青源真要登临了帝位,今日之言必将成真。 相比起神族的一众高层,楚墨对陈青源有着不小的期望。只是,仙骨碎片牵扯重大,他一个人做不了主。 如果是秘宝帝兵,楚墨倒是能够力排众议,强行插手。帝兵这种东西,对神族而言不是什么稀罕物,少个一两件无关紧要。 “我族应该不会将仙骨碎片售卖,你......会动手抢吗?” 楚墨点破了这个敏感的话题。 骤然,这片区域的氛围变得格外压抑,虚空凝固,海底暗流涌动。 “怎么可能,我可不是这样的人。”陈青源一脸正肃,立即出言反驳:“买卖不成仁义在,咱们是朋友,岂能刀兵相见。” 不知情的人,真以为陈青源是什么大义凛然之辈。 原本严阵以待的楚墨,因为陈青源的这番话而微微动容,眼波流转,内心漾起了一抹暖流。 虚妄海的最深处,神族的高层已经做好了抵御强敌的各种准备。 陈青源和安兮若一同来此,压迫感十足。 与陈青源深深对视了一眼,楚墨看到了‘真诚’这两个字,他张了张嘴巴,欲言又止。 憋了一小会儿,楚墨的眼神逐渐复杂,向着陈青源开口而言,略表歉意:“抱歉。” 他居然向我道歉! 听着楚墨的致歉之言,陈青源微微一怔。蓦然间,心底生出了一丝愧疚。 安兮若很清楚陈青源的真实意图,暗道:“兄长真是......” 不能说自家兄长的坏话,安兮若立即掐断了这个念头。即便是在心里,也不能诋毁。 陈青源看起来很大度:“没关系。” 沉静了片刻,见到陈青源暂无离去之意,楚墨警惕不减:“还有别的事吗?” “我大老远来一趟,空手回去不太合适吧!” 之前都是铺垫,现在陈青源要露出此行的真实目的了。 “你想怎样?” 楚墨就知道陈青源心里憋着坏,奈何对方实力强劲,如果动用武力,不仅没法将其驱赶,反而还会惹来一身骚。 “我对过往历史比较感兴趣,神族传承久远,想来记载了很多不为世人所知的古典秘闻,能否让我瞧上几眼?” 陈青源提出了一个请求。 讨要仙骨碎片,大概率会动摇神族的根本。对此,神族高层不可能同意。 可是,阅览史册不是什么大事情,神族没理由为了这点儿东西去和陈青源硬碰硬。 并且,有着仙骨碎片之事为铺垫,神族上下对于陈青源想要阅览史册典籍的事情,完全生不出拒绝之意。 只需将一些不宜外露的禁忌隐秘藏起来,其余的史册典籍任由陈青源阅览。 “这倒是不难。” 楚墨琢磨了一下,确定陈青源的这句话没有挖坑,点头答应了。 “能不能刻印一份?” 陈青源顺这个杆子往上爬。 这儿毕竟是太古神族的地盘,陈青源多少有点儿忌惮。要让他深入神族的领地,风险不小。 “不涉及族中隐秘,自然可以。” 这种小事情,楚墨完全可以做主,一口答应。 “谢了。” 其实,陈青源很想知道太古神族的隐秘。不过,态度过于强硬,容易发生冲突。 为了仙骨碎片干上一架,那倒是没什么关系。仅是一些典籍秘闻,不至于闹到这个地步。 先将到手的史册典籍阅览一遍,如有疑问,再找楚墨解惑。 凭借陈青源的小手段,从楚墨这儿打听到有用的信息,绝不是什么难事。 “等着。” 楚墨留下了一句话,转身钻进了虚妄海。 两尊绝顶亲临,太古神族也是十分忌惮,当然想尽快打发走,哪会让陈青源深入腹地。 不足半个时辰,楚墨出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个玉盒,算是一件空间器物,里面放着很多的玉简,全是刻录下来的历史典籍。 咻! 楚墨抬手一挥,便将玉盒送到了陈青源的面前:“拿去。” 陈青源接住了玉盒,心满意足,真诚道谢:“感谢。” “要不要我留下点儿什么东西?” 直接转身走了,多少有点儿不合适,陈青源礼貌性的提了一嘴。 “不必。” 刻录下来的典籍罢了,没什么价值,楚墨直接拒绝。 “那多不好意思。” 陈青源故作一副受之有愧的模样。 “这样吧,我拿出一些灵石,以表感激。” 说罢,陈青源取出了一个乾坤袋,隔空递给了楚墨。 乾坤袋之内,放着上百万颗极品灵石,对他人来说是一笔惊人的资源,对底蕴深厚的神族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为了史册典籍这点儿东西,陈青源可不想欠下一个人情。 先说清楚,免得以后闹出了误会。 第2293章 不值得,何必呢 这小子,真贼啊! 关于陈青源的小心思,楚墨一眼就看破了,无奈一笑,将乾坤袋收入囊中。 “没别的事了吧!” 楚墨现在只想将陈青源送走。 “没了,再见。” 陈青源得偿所愿,满面笑容。 转瞬间,陈青源牵着安兮若的手,远离了虚妄海,去向不明。 “这货真是......毫无强者风度。” 望着陈青源离去的背影,楚墨双手负背,喃喃低语。 数息后,楚墨踏进了海底,与族中一众高层相见。 海底的某个角落,立着一座古老阴暗的宫殿。 殿内坐着数十位身躯如山的老人,衣着华贵,面容苍老,气息浑厚。 他们是太古神族一脉的掌权者,修为皆达神桥第九步。 尽管神族被打落凡尘,天资也远胜世间万族。不管是哪一个时代,神族都可培养出数十位准帝强者,以保根基稳固,不被岁月抹除。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神族依靠着祖上积累的庞大资源,后世子孙只要不犯大错误,出不了问题。 哒! 楚墨现身于殿内,坐于左侧第一的位置。 主位之上,自是现任族长。 不过,楚墨的权势地位比起族长还要强上几分。就算他失败了,未能证道登帝,也依旧是神族最强的存在。 “依我之见,给陈青源一块仙骨碎片,结一段因果善缘,并无不可。” 按照楚墨的想法,比较倾向于相助陈青源。 仙骨碎片虽然弥足珍贵,但神族拥有着的数量,超过了一掌之数。 送出去一小块,动摇不了族中本源。 “不值得。” 某位族老发表了看法,声音沙哑,似是破旧的风箱被用力拉扯着。 “陈青源确实妖孽非凡,古今罕见。但他没机会证道登帝,无需过度重视。” “大帝之下,寿载不过三万年。” “吾族不朽,待到这场动乱结束之后,再想办法复兴辉煌。” “相比起族群根基的稳固,陈青源的人情微不足道。” “......” 族老们纷纷发表意见,话里话外全是质疑与反对。 他们承认陈青源的天资与实力,可在岁月浪潮的冲击之下,不出意外的话,数万年便会化为枯骨。 听着众老的言论,楚墨冷肃道:“他若登帝,又当如何?” 此话落下,殿内骤然寂静。 “不可能!” 几个呼吸过后,一位德高望重的族老,张开了干裂漆黑的嘴唇,发出一道全然不信的嘶哑声。 “如若神桥未崩,秩序尚存,以他的妖孽天资,或许有一丝机会逆天登帝。” 一直处于沉默的族长,说话时带着一份久居高位的威严感,席卷古殿的每个角落,令所有人心神微颤。 言外之意,现在是神桥崩塌的状况,陈青源绝无可能证道。 “在他之前,有谁能相信一个神桥九步之境的人,可以镇杀吾族古帝呢?” 楚墨倒不是特地为陈青源说话,而是希望族中高层认清一个现实,莫要过于相信自己的判断,从而错失了良机。 顿时,众位族老又沉默了。 族中古帝战死之事,像是一根锋利的刺,狠狠扎在了在场每个人的心脏上,与之相融,不可拔出。 “他确实很强,可惜......有些愚蠢。” 直到今日,神族高层还是理解不了陈青源将证道契机赠给红颜知己的行为。 “希望你能明白一件事,族中积攒的这些仙骨碎片,极大概率是为了给你铺路,重新争得一次证道的机会。” 族长看向了坐在左侧首位的楚墨,表情凝重,沉肃道。 楚墨面无表情,沉吟道:“再说吧!” 说真的,楚墨这些年过得日子挺轻松的,若是再让他回到那种为了所谓的族群荣耀而煎熬拼搏,不知道还能不能撑住。 全族复兴的希望,压在了楚墨一个人的肩膀上。 这种压力,言语难以形容。 生在神族,身不由己。 不论楚墨心里怎么想,他必须要为了族群的利益而前行。 因为,这就是他的命! 这一道禁锢之力,永世不可挣脱。 他的孤独,无人可以体会。 他的疲惫,远超世人所想。 他无父无母,乃是神族的祖脉血池孕育而成。他的一切都是族群所赠,除非死亡,否则永远也斩不断这份因果羁绊。 虚妄海底,阴暗无光。 神族的高层会议结束之后,楚墨回到了自己的住所,坐在椅子上,垂眸思考。 ...... 与此同时,北荒某地。 一处封闭的结界之内,陈青源开始阅览着古籍秘典。 安兮若站在一旁,红袖添香,斟茶倒水。 两人偶尔会对视一眼,柔情蜜意。 既然对前路略感茫然,那就看书。 史书,感受其中蕴含着的一丝古韵。 轮回道体欲达圆满之境,非一日之功。 静下心来,慢慢摸索。 北荒,道一学宫。 近日有一件大事发生,轰动了整个学宫。 “萧师叔准备挑战师父?” 现任院长赵一川,得知这个消息之时,脸色微变。 “以前都是暗地里论道切磋,这次怎么搞得人尽皆知?” 学宫的长老们满面疑惑。 关于萧君仇与颜夕梦的事情,学宫的高层无一人不知。 “萧师兄要想打败大师姐,下辈子吧!” 副院长余尘然,也就是陈青源的恩师,当众发表了看法。 “确实。” 众长老激烈讨论着,结论一致。 不管萧君仇如何折腾,都改变不了最终的结果。 打不过就是打不过,何必呢。 “三天后,上通界域一战。” 最新消息传来,学宫的高层尽皆知情。 上通界域,是道一学宫建立起来的一方小世界,法则坚固,适合论道。 这次动用了秘密手段,萧君仇孤注一掷,豁出去了。 如果此次还不能击败颜夕梦,那么萧君仇决定远遁他处,再也不露脸了。 之前他和陈青源见了一面,从中得到了一门特殊的药剂法门。 战斗过程中,只要颜夕梦全力出手,便会激活药剂之力,导致经脉紊乱,实力受限。届时,萧君仇趁机进攻,必可得胜。 “我这辈子的脸面都不要了,只求成功。” 为了防止颜夕梦事后反悔,萧君仇大肆宣传,邀请学宫的一众高层前去观战,势在必得。 第2294章 你不早说 三日后,道一学宫的上通秘界。 高空处,两人遥遥对视。 一袭紫衫的萧君仇,手握一柄长剑,鬓角发丝飘舞,潇洒飘逸。他接纳了陈青源的建议,刮掉了胡须,注重自身仪容,面容虽有皱纹,但英气尚在,成熟俊美。 他有一个外号,叫做情痴。 这一世,只对一人倾心。 信念坚定,从不动摇。 他非好色之徒,不然以他的能力,定有无数天之骄女愿意相伴左右,不可能到了今日还是孑然一身。 萧君仇的正对面,便是道一学宫的上任院长,颜夕梦。 颜夕梦穿着一件浅蓝色的齐胸襦裙,面容白皙无瑕,双眼如幽渊之中的璀璨星辰,发髻高挽,步摇缀满玉珠。 她的四周飘荡着千百缕白雾,时而将娇躯遮盖,若隐若现,唯美如画。 云间倩影,风拂霓裳。 她驻颜有术,岁月未在其面颊上留下痕迹。不过,她的眼眸中饱含着历经尘世的沧桑感,与娇柔软嫩的容颜显得格格不入。 秘界的边缘位置,道一学宫的一众大佬聚拢于一团,注视着即将交战的两人,激烈议论。 “你们猜萧师兄能撑几个回合?” “这得看大师姐了,她要是一上来就动用全力,最多三招便可镇压萧师兄。” “萧师兄也真是执拗,追求了大师姐一辈子,最好的年华全耽搁了,值得吗?” “咱师兄是专一,哪像你见一个爱一个。” 长老们闲谈着,无一人认为萧君仇能获胜。 萧君仇被颜夕梦压了一辈子,哪能在短时间内翻身。 现任院长赵一川隐于暗处,深知自家师父与萧师叔的过往,暗暗轻叹:“唉!” “这么多年了,萧老头还没征服院长,真是废啊!” 站在赵一川身旁的人,穿着一件深色锦袍,身材高大,相貌俊逸。他是龙族之君,名为傅长歌。 熟悉他的人,称之为老黑。 老黑曾是颜夕梦带回来的一颗蛇蛋,在道一学宫破壳而出,平安长大,修炼有成。 某一次,老黑在背后说颜夕梦的坏话,被镇压了多年,不可外出游玩。在此期间,全是赵一川抽空陪他聊天玩耍,关系极好。 后来,陈青源来到了道一学宫,与老黑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正是因为陈青源的缘故,老黑沾染了一丝龙帝的因果契机,命运的齿轮从此发生了改变,一步步蜕变,直至化为当世真龙。 关于萧君仇与颜夕梦的事,老黑岂会不知。 “有能耐的话,你当着萧师叔的面说这句话。” 赵一川瞥了一眼身边的老黑,没把他当成什么龙君。 在道一学宫这片地界,可没有龙君这号人物,只有小黑。 “老萧可打不赢我。” 近些日子,老黑回家看上一眼,恰好听说了这事,当然得凑个热闹,不能错过。他虽是当世龙君,但各种琐事全是由长公主去处理。 漓海龙族的长公主,多年前便与老黑结为了道侣。 有着长公主的坐镇,族群安稳,未起任何内乱。老黑俨然成了甩手掌柜,日子舒适清闲,羡煞无数人。 “所以呢,你敢揍萧师叔吗?” 赵一川怼了一句。 老黑:“......” 打得赢和能不能打,这是两回事。 老黑真要敢不敬师长,这一身龙皮都得被学宫的老头们齐心协力给扒掉。再说了,他可不是忘本的人,深知没有道一学宫的话,根本没有自己的今日。 “你觉得萧老头能赢吗?” 言归正传,老黑提到了眼下的正事。 “难。” 在赵一川看来,萧君仇没有任何获胜的可能性。 “要我说,直接下药不就好了,生米煮成熟饭,不就水到渠成了。”老黑小声嘟囔着:“再这样折腾下去,院长和萧老头只能埋在一块儿了。” “你想死别拖累我,这话若被师尊听见了,有你好受的。” 闻言,赵一川远离了老黑,一脸警惕,生怕被牵连了。 “老赵,你胆子忒小了。咱们躲在这儿,院长听不到的。” 老黑已经习惯了称呼颜夕梦为院长,没有改成‘老院长’,仿佛岁月停滞,一切如旧。 赵一川望着老黑的眼神,像是在注视一个死囚犯:“呵。” “都当院长了,居然这么怂。” 对于赵一川这种撇清关系的动作,老黑非常鄙夷。 正当老黑准备继续出言讽刺之时,一个无形无影的手掌从天而降,落到了老黑的脸上。 啪! 事发突然,老黑来不及反应,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 “谁!” 由于这一巴掌未曾带着任何的杀意,且蕴含着诡异莫测之能,再加上此地是道一学宫的地盘,老黑警惕性不高,所以没能在第一时间察觉。 “再敢胡言乱语,老娘扒了你的皮!” 一道清冷的呵斥声如同利剑刺破了长空,传到了这个隐秘的小角落。 众位长老并不知晓,只有老黑与赵一川可以听到。 “院长,我不是故意的,您别生气。” 听着院长的怒斥声,身为当世龙君的老黑,全身哆嗦,冷汗直冒。 对于院长的那份根深蒂固的敬畏感,像是无形的锁链,将老黑的身心紧紧缠绕,仅是一道斥责声,便令他惶恐不安,心悸颤抖。 颜夕梦给了老黑一巴掌,不再理会。 确认了院长没了别的惩罚,老黑长舒一口气,后怕不已。旋即,他一个闪身来到了赵一川的身边,小声问:“院长怎么听到了?是不是你告状了?” “上通秘界是师尊缔造而成,咱们的一言一行,岂能瞒得过师尊的眼睛。” 赵一川解释道。 “你不早说!” 明白了原因,老黑嗓音一提,责怪道。 “你又没问,谁知道你这种话都敢说出来。” 赵一川理直气壮。 言外之意,生米煮成熟饭的话语,应当秘密传音,这样才保险。 老黑用着幽怨的眼神看着赵一川,憋了半天,无法反驳:“我......” “要开始了。” 赵一川双手负背,目视前方。 老黑暂且收起了各种小情绪,聚精会神的观战,低语道:“萧老头,莫要输得太惨了。” 第2295章 令人敬佩的深情 上通秘界,高处。 颜夕梦和萧君仇对视了一会儿,蓄势待发。 “你赢不了。” 距离萧君仇上一次挑战,仅有十余年。这么短的时间,颜夕梦不相信他的实力能够突飞猛进。 “事在人为。” 萧君仇持剑而立,神采奕奕。 多说无益,还得看手上的本事。 颜夕梦动手了! 只见她抬起右手,食指向前一点。 神桥八步之巅的浩瀚威压,如潮水汹涌,淹没了上通界域,让站在远处的观战者受到了极大影响,面色惊变,纷纷倒退。 众位长老即刻合力布置出了一道屏障,抵御住了覆压而来的强大威势。 这一瞬间,众人感受着颜夕梦的强大气势,全生出了同一个想法,萧君仇绝不可能获胜。 锵! 萧君仇紧握着宝剑,朝前一斩。 倾尽全力,毫无保留。 苦修多年,萧君仇距离神桥第八步还有一段路程。如若按照陈青源给予的正确方法,再修炼个数千年,应当能与颜夕梦一较高下。 不过,萧君仇等不及了。 大争之世,时有动乱,谁也不知道明日会发生什么。 如若一不小心死了,却还没能与颜夕梦修成正果,想一想就悲催,人生不得圆满,充满了无尽遗憾。 咚隆! 二者的正中央位置,法则相撞,发生剧烈爆炸。 无数缕透明的剑罡于虚空舞动,可怕的道威撕裂了周遭的一切。 天旋地转,万道崩裂。 很多长老实力有限,看不清这场大战的具体过程。不过,通过战斗的余威波动,足可知晓此战的恐怖,令人惊骇,心神颤栗。 随后,颜夕梦又出了几招,全被萧君仇抵挡住了。 看他这样子,一脸轻松,没有任何压力。 “师姐,你认输吧!” 仅是数招对碰,萧君仇还不至于被压制住,衣袂猎猎,剑势如虹。 颜夕梦极度怀疑自己听错了,这家伙哪来的勇气说这种话:“什么?” “我藏拙多年,不愿伤了你的自尊心。可惜,你一直不懂。“萧君仇面容冷峻,左手负背,右手持剑,剑势不断攀升,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所以,今日我将解开自身封印,以雷霆之势将你击败。” 颜夕梦打量着面前的人,眼神呆讶,樱唇微分:“?” 这家伙没病吧! 难不成修炼出了岔子,伤了心智? 颜夕梦对萧君仇的了解程度,远超他人。萧君仇真要藏拙隐忍,不可能憋到现在。 “萧师兄在说什么呢?” “他说这些年一直在让着大师姐,故意落败,不想伤了师姐的自尊心。” “唔......萧师兄是不是疯了?” “不会吧!” 因为萧君仇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没有施法遮掩,所以在场之人听得一清二楚。 这一刻,众人沸腾,议论纷纷。 “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萧师兄是认真的,并非作假。” 不知是谁,沿着萧君仇的这番话而大胆推测。 “不可能。” 众人的第一反应便是质疑。 萧君仇不是颜夕梦的对手,此事深入人心。忽然,萧君仇却说自己这辈子一直在隐忍退让,搁谁都不信。 “别忘了萧师兄的外号。” 余尘然穿着一件朴素的布衣,站在人群的最前方,面色凝重,若有所思。 情痴! 顿时,所有人都想到了萧君仇的别称。 一般人做不出来这样的事,可是情根深种的萧君仇还真不一定。 “难不成......” 一时间,众人的内心泛起了一阵前所未有的情绪涟漪,望向萧君仇的眼神逐渐变化,敬佩至极,自惭形秽。 回想起过往种种,学宫的一众高层对萧君仇愈发佩服。 如此钟情,世间几人能及。 “萧师兄......” 这一刻,萧君仇的身影在众人眼里显得无比高大,仿若一座耸入云端的高山,望尘莫及。 “萧老头居然藏着真本事。” 一处隐秘的角落,老黑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高呼道。 “真的假的?” 对于萧君仇的这番言论,赵一川也拿捏不准,眉头紧锁,想要从过去的岁月痕迹寻到一丝端倪。 寻了许久,赵一川也找不到任何破绽,困惑道:“难道萧师叔的隐藏手段这般高超?” 高空处,颜夕梦听到了众长老的谈论声,起初根本不信萧君仇会藏拙,慢慢的却生出了一丝疑惑,暗想:“莫非他真的自封了一部分实力?” 众所周知,没有取错的外号。 换做其他人,必是虚张声势。可这是萧君仇说出来的话,让人不得不重视。 深陷情网之人,真会做出一些违背常理的事情。 “萧师兄若是装腔作势,岂不是一下子就被大师姐镇压了,徒增笑话。” 某个长老仔细分析了一番。 “有道理。” 众人纷纷点头。 “为了照顾大师姐的自尊心,萧师兄居然做到了这一步,直到今日才显露真容,当真......真是一片痴心啊!” 长老们对萧君仇的敬佩之意,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 这种谎言,太容易被戳破了。 因而,众人不再有一丝怀疑,亲眼见证一位深情之人的默默付出,眸含热泪,无语凝噎。 萧君仇现在只想让颜夕梦动用全力,自身形象根本不重要。他摆出了一副欲要大干一场的架势,成熟俊美的面庞承载着岁月风霜的痕迹,眼神凌厉,高喝一声:“师姐,来吧!” 颜夕梦肃然起敬,给予回应:“好!” 莫说众位长老情绪波动较大,就连颜夕梦的内心也难以保持宁静。不由得,她的眼前浮现出了与萧君仇相伴的点点滴滴,如若对方真的在藏拙,那么该如何回应这份至深的情意呢。 她心中做出了一个决定,只要萧君仇能发挥出远超现在的实力,哪怕最终的结果失败了,也赢得了所有人的敬重。 届时,颜夕梦必将主动走至萧君仇的面前,牵起他的手,许下余生相伴的誓言。 短短一息,颜夕梦想了很多。她看向萧君仇的目光,多了几分不易被他人察觉的柔色。 “战!” 萧君仇举起了手中宝剑,豪迈高呼。 “战!” 为了表示对萧君仇的尊重,颜夕梦不再玩闹,定当全力以赴。 第2296章 卑鄙无耻 所有人都在期待着这场大战,瞪大双眼,心弦绷紧。 本以为萧君仇会和以前一样,轻而易举便被颜夕梦击败。谁料还有这种转折,着实惊到了道一学宫的众位高层。 他们仿佛已经预见了一场势均力敌的对战,为了不受到波及,纷纷调动体内玄威,不断加固着身前的结界。 极个别的长老,甚至幻想起了萧君仇解开自身束缚,以强势姿态打败颜夕梦的画面,必可载入学宫的史册,成为一段足可流传万古的深情佳话。 正常情况下,颜夕梦无需动用全力,多耗费一点儿时间,即可将萧君仇镇压。 只是,在萧君仇的这番操作之下,颜夕梦要是不认真对待,那可太不尊重人了。 就当颜夕梦调动全身道威,准备与解开封印的萧君仇好好大战一场之际,忽然身体有了一丝异常情况,经脉堵塞,气息紊乱。 “怎么回事?” 身体出现了这样的状况,颜夕梦甚是不解,心生不安。她确信自己的肉身并无隐疾,怎会如此。 她发现萧君仇展现出来的威势没有太大的变化,刹那间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肯定是这货干的好事! 原本对萧君仇生出来的感动与钦佩,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上虚剑引,镇星河!” “乾坤问道!” “青冥!” “逆千山!” “......” 千载难逢的机会,萧君仇怎会错过。他在识海中演练了无数遍,此刻终于能实践了。 在这短短一瞬,他将压箱底的本事尽数施展了出来。 封天锁地,逆转阴阳。 由于身体受到了极大的限制,颜夕梦根本无力抵挡。 一息过后,颜夕梦的所在区域已被剑海吞没。护体玄界被破,剑意抵住了眉心与心脏等部位。 只要萧君仇一个念头,便可让颜夕梦身受重伤。 此战的结果非常明显,萧君仇胜了。 见此情形,余尘然和赵一川等人无不神色有变,震惊难掩,高呼:“什么?” “发生了何事,大师姐怎么就......就输了?” 原以为这场大战会十分精彩激烈,却不料在刹那间结束了。长老们惊骇失神,根本接受不了,目瞪口呆,内心凌乱。 “眨眼间便将大师姐镇压了,萧师兄的本事,竟然达到了这种地步。” 大部分长老看不到具体因素,只知道胜负已分。 结合萧君仇出手之前所说的解开自身封印,长老们无不惊叹,心中激涌而起的崇拜感已然冲破了极限,满溢而出。 藏拙两万余年,只为维护大师姐的尊严,之后便一直默默守护,多么深情啊! “萧师兄拥有着如此本事,却一直退让。他对大师姐的情意,已达世间之最。” 这一刻,众人幻想着萧君仇在暗地里默默付出了大半辈子的模样,钦佩至极,无以言表。 风光霁月,高风亮节,玉树临风,才貌双全等等。 但凡是好点儿的词汇,全被众位长老加在了萧君仇的身上。 我辈楷模,不可企及。 在场的女性长老,这一生从未碰到过如此深情之人,情难自制,纷纷落泪。 “萧老头的气息并无明显变化,没道理能打赢院长啊!” 一个十分隐秘的位置,老黑凝视着战场的方位,仔细观察,眉头紧皱。 “不对劲。” 赵一川的洞察力尤为敏锐,总觉得此事透着一丝诡异。 极少数人发现了异常,皱眉沉思。 众人还在感叹萧君仇实力超绝,忽有一道怒斥声从颜夕梦的嘴里传出:“萧君仇,你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轰隆! 这一声怒斥,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在场每个人的心头。 “老院长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大师姐好像不服气。” “可以理解,师姐压了萧师兄一辈子,哪曾想这都是假的,是萧师兄故意让步。如今,萧师兄展现出了真正的能耐,大师姐毫无反抗之力,心情肯定不平衡,骂两句很正常。” “我看没那么简单,师姐并不是这样的人。” 长老们望着立于高处的两人,窃窃私语,各有看法。 由于颜夕梦调动了全身道威,所以激活了药剂,导致身体出现了短暂的不适,来不及出手应对。 颜夕梦怒视着萧君仇,表情阴冷,气愤不已。 “师姐,你输了。” 早在动手之前,萧君仇便做好了心理准备,此刻一脸淡然,宣布结果。 颜夕梦调整了一下心绪,眼神冷厉,讥讽道:“废物东西,只会使用下药的低劣手段。” 哗!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原本对萧君仇生出了无限敬佩之意的众位长老,全在一瞬间呆傻住了。 萧君仇伟岸的身影,于心中崩塌。 所谓的自封战力,全是扯淡。 “不是吧!” “萧师兄这事儿都干得出来,真丢人啊!” “我很好奇,萧师兄下了什么药,居然连大师姐都防不住。” “恶心!” “真卑鄙啊!” 众人刚才有多么敬重萧君仇,现在就有多么鄙视。 尤其是感动落泪的女性长老,骂出了很多脏话。 听着同门的谩骂讽刺之言,萧君仇恍若不闻。 只要能胜,其他的不重要。 脸面而已,又不能当饭吃。 再拖下去,他真的只能跟颜夕梦埋在一块儿了。 “纵然我胜之不武,那又如何?” 萧君仇昂首挺胸,大声说道。 厚颜无耻! 众人哑然,更为鄙视。 “不会是合欢散吧!” 隐秘的位置,老黑对萧君仇的这种行为暗暗称赞,能赢就行,管这么多干什么。相比起他人的愤怒,他更好奇萧君仇下了什么药。 赵一川听到了老黑的嘀咕声,眼皮子轻微颤了几下,暗道:“作孽啊!” “今日邀请各位同僚前来观战,便是做个见证。” 趁热打铁,萧君仇知晓药效不会维持太久,很快就会消散于无形。因而,他要赶紧坐实颜夕梦的落败。 众人:“......” 难怪萧君仇此次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原来是打着这个主意。 众人对于萧君仇的鄙夷,又深了几分。他们的眼里,不再有一丝崇拜与钦佩。 第2297章 伤感,输了 “修行界何其残酷,极少有公平一战的时候。虽然我此举不妥,但总归是赢得了胜利。诸位同门,对吗?” 萧君仇转头看了一眼众人,声音洪亮。 众人不语,眼神不屑。 “余师弟,你说呢?” 既然没人附和,萧君仇只好点名了。 一下子,余尘然成为了焦点。 余尘然暗骂一声,自己只想过来看一会儿热闹,不愿掺和进来。 “我不知道。” 感受着众人投来了目光,余尘然敷衍回应。 “孙师弟,这次切磋论道,我是不是胜了?” 紧接着,萧君仇将目光移到了另外一人。 一个穿着玄色锦袍的老者,脸色难看,支支吾吾:“这个……我不知道。” 他不想得罪了萧君仇,更不愿惹到了颜夕梦。因而,装糊涂是最好的方式。 萧君仇一连问了数人,全是敷衍的答案。 面对这种局面,萧君仇有所准备,镇定自若,并未气恼。他扫视了众人一眼,义正言辞:“事实摆在眼前,你们却不愿承认,有什么意义呢?” 余尘然等人的脸上冒出了几条黑线:“……” 严格意义上来说,萧君仇确实赢了。只不过,获胜的方式比较丑陋,令人不齿。 “胜负已分,无需多言。师姐,你认吗?” 其他人的看法不重要,关键是颜夕梦的态度。 深知药效即将散尽,萧君仇直视着前方的曼妙佳人,目光交汇,饱含情绪。 颜夕梦紧抿着朱唇,一言不发。 气氛安静,局势不明。 等了数息,颜夕梦一直没开口,萧君仇的眼里掠过一抹黯然,心想:“罢了,到此为止吧!” 坚持了这么多年,总归还是失败了。 这一世注定了要留有遗憾,不得圆满。 短短一瞬,萧君仇想了很多,整个人的精气神仿佛被抽空了,鬓角的霜白又添了一缕。 “散!” 萧君仇拂袖一挥。 封困着颜夕梦的滔天剑意,如潮水退去。 药效尚未结束,最起码还有数十个呼吸的时间。可是,萧君仇不再继续磨嘴皮,提前收手,就当是给自己保留最后一点儿尊严。 萧君仇深深凝视了一眼颜夕梦,仿佛是人生的最后时刻。 依依不舍,满怀情意。 拉扯了这么多年,也该结束了。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继续纠缠下去,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她,都是一种折磨,徒增伤悲。 唉!人生啊! 萧君仇的心里冒出了很多念头,追忆往昔,感叹人生。他已有打算,待会儿便离开道一学宫,去往一个无人知道的地方,隐居修行,了断余生。 离别之际,萧君仇多看一眼爱慕了一辈子的佳人,将她的容颜深深刻印在识海中,哪怕生命走到了尽头,也不可遗忘。 哒! 收起了剑术神通,萧君仇不再多言一句,缓慢转身向着远方而行。 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众人眼中的鄙视之意慢慢消减。 “若非用情至深,萧师兄何至于此?” 不知是谁,小声嘟囔了一句。 “是啊!萧师兄为了打赢大师姐,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使出来了,明知会影响到一世英名,却依然这么做了。” 许是看见了萧君仇落寞孤寂的身影,触动到了众人的心弦,换位思考了一番,扪心自问做不到这一步。 “咱们都不年轻了,等不起了。” 某位长老回想着萧君仇追求颜夕梦的点点滴滴,轻叹一声。 尽管众人的谈论之声很轻,也清晰传到了颜夕梦的耳中。 其实,无需众人的提醒,颜夕梦能够明白萧君仇对自己的感情有多么深厚。 尤其是萧君仇转身之前的那一道眼神,非常平淡。 越是平淡,越能说明问题。 以颜夕梦对萧君仇的了解,这货大概率会离开这儿,如无意外,不会再回来了。 一想到余生再也没了萧君仇的陪伴,颜夕梦的心脏明显刺痛了一下。 感情之事,颜夕梦岂会看不明白。她若心里没有萧君仇,怎么可能一直相伴前行。 颜夕梦是一个很高傲的女子,年轻时曾许下豪言,未来要找的另一半必须比自己强。她还与萧君仇对赌,若是对方胜了,便同意结为道侣,相伴到老。 可惜,萧君仇一直没能成功,拖到了现在,青春已逝,两鬓斑白。 他们所剩的寿命,不足万载。 “我学艺不精,未能识破你的手段,确实是输了。” 可能是坦然面对成败,可能是不愿眼前之人离去,颜夕梦不再沉默,注视着萧君仇的背影,收起了各种情绪,语气平和。 滴答! 这一句话,如同一粒水珠从天而降,滴落在了萧君仇的心湖中间,平静的湖面骤起涟漪。 看似是认输之言,实则暗藏深意。 萧君仇停住了脚步,眸中的黯然神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惊喜与激动。 他蓦然转身,与颜夕梦遥遥对视。 相视许久,他说:“师姐,你输了的话,咱们之间的约定可还奏效?” 颜夕梦内心不静,表面一脸冷淡:“我这一生,从不违背契约。” 弦外之音,无需解释。 得到了确切的答案,万般情绪涌上心头,萧君仇的身躯控制不住的颤了几下,嘴唇抖动,眼眶微红。 他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若不是此地人多,萧君仇怕是已经走到了颜夕梦的面前,厚着脸皮伸手拥抱。 时间仿若定格在了此刻,两人对视,一切尽在不言中。 过去与现在的身影重合了,一眼万年,弹指挥间。 两人褪去了年少时的青涩稚嫩,眼中饱含沧桑。 在场之人见证了这一幕,不禁面露微笑,真心祝福。 有人说:“虽然过程有点儿糙,但结局还是挺好的。” 就当众人以为此事告一段落,皆大欢喜之时,颜夕梦的眸光忽然变得锐利无比,质问道:“这样的手段,肯定不是出自你手。如实交代,是谁在帮你?” 颜夕梦承认输了,但不代表这件事翻篇了。 一码归一码,不能混淆。 萧君仇怔住了,不知该如何作答:“额......这个......” 第2298章 嘴欠,挨揍 面对着颜夕梦的严厉质问,萧君仇慌了神,不知该怎么处理。 这事儿想要糊弄过去,怕是没这么容易。 第一反应,萧君仇是想卖掉陈青源,毕竟为了自己的终身大事,以及与颜夕梦未来的幸福生活,牺牲一下师侄的名誉,没啥问题。 再说了,陈青源也没啥名誉可言。 不过,萧君仇转念一想,如若这一次将陈青源抖了出去,下次有事再找他,大概率得不到相助。 这可如何是好啊! 萧君仇进退两难,脸上洋溢出来的喜色已然消散于无形,紧张慌乱,额间渗出几缕细汗。 “我之前误入一方古之秘境,从中获取到了这份机缘。这一剂药方不同寻常,对身体不会造成任何损伤,如若动用全力,便会激活药效,实力将被限制一会儿。” 思来想去,萧君仇编撰了一个莫须有的经历。 颜夕梦冷声道:“你觉得我会信吗?” 萧君仇咬紧牙关:“真的,我没必要欺骗师姐。” “你这些年一直跟我待在一起,你何时入了一方秘境,我会不知道吗?” 颜夕梦质疑道。 “很久以前了。” 萧君仇辩驳道。 “若是很早之前,为何今日才使用这种手段?” 沿着萧君仇的这番话,颜夕梦继续质问。 “以前没好意思,现在是迫不得已。” 既然编造了谎话,萧君仇只能硬着头皮圆谎了。 “呵,你会不好意思?” 多年前,萧君仇偷摸给颜夕梦下了一次合欢散,可惜被发现了,挨了一顿暴揍。 对于萧君仇的这番解释,颜夕梦一个字都不相信。 其实,颜夕梦大概猜到了是谁的手笔。 前些年陈青源来了一趟道一学宫,过来看望大家。然后,陈青源与萧君仇单独聊了一段时间,行事隐秘,谈话的内容不为外人所知。 在场众人都是老狐狸,稍微思索一下就知道与谁有关。不过,大家心照不宣,没有点破。 今时不同往日,陈青源已贵为尊上,虽然从不会在道一学宫摆谱,但众人得拿捏好分寸,维持好这份关系。 唰! 眼见萧君仇不说话了,颜夕梦心里憋着一点儿怒火,自当要发泄一下。 于是,她隔空探出一手,撕裂了某个角落的无形壁垒,使得赵一川和老黑的身影暴露了出来。 “小泥鳅。” “院长。” “我就说这么大的热闹事,怎么没看到赵院长,原来藏匿于此。” 长老们立即转头望去,发出一阵惊讶之声。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颜夕梦赫然出手,将躲藏在远处的老黑扯到了面前。 以老黑现在的实力,虽然打不赢颜夕梦,但要是想全身而退,不是什么难事。毕竟,他血脉蜕变,已是九爪真龙,体质恐怖,可以跨越大境界镇压强敌。 只是,老黑哪敢进行反抗,老老实实按照着颜夕梦的意思来办。 老黑的这条命都是颜夕梦给的,在他心里,颜夕梦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无人能及。 而且,老黑蜕变为真龙之躯的很长一段时间,修炼不是很积极,全是颜夕梦亲自督促,才让他有了今日的成就。 “院……院长。” 老黑表示很少看到颜夕梦这样的表情,心里发怵,生出了一股极为不安的感觉,说话的声音都在打颤。 若在外面,颜夕梦定会给老黑应有的颜面。 这里是道一学宫,没什么龙族之君。 “你刚才说的话,我听得一清二楚。由此可见,你应当就是萧君仇的同伙,甚至是主导者。” 颜夕梦直接将这个罪责安在了老黑的身上,言辞凿凿。 老黑懵逼了:“啥?” 立于一侧的萧君仇,起初是一脸呆滞,对此事甚是不解,怎么就扯到了老黑。 仅是一个呼吸的时间,他明悟了。谁是同伙不重要,重要的是得让颜夕梦有个发泄怒火的对象。 琢磨清楚之后,萧君仇转头看向了老黑,故作悲痛的模样:“不是我说的,是师姐自己猜到的。你为了让我与师姐修成正果,真是辛苦了。” 老黑表情呆滞,萧老头在说什么呢,这话是什么意思,跟我有啥关系。 随着萧君仇的这句话落下,老黑直接成了替罪羔羊,坐实了这个罪名,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居然敢算计本座,讨打!” 说罢,颜夕梦一巴掌甩了过去,将老黑打得全身直颤,眼冒金星。 啪!砰! 反正老黑嘴欠,颜夕梦打起来毫无负罪感。 一掌接着一掌,心情逐渐舒坦。 老黑找到了一个机会,开口辩驳:“跟我没关系啊!我什么都不知道。” “证据确凿,还敢狡辩。” 如果老黑刚才不多嘴的话,颜夕梦也不会找他的麻烦。 “院长,我是真不知道啊!冤枉啊!您要是想揍我,直说就行,我又没胆子反抗,没必要找个借口。” 相比起心里的憋屈与难受,肉身的疼痛根本不值一提。 老黑皮糙肉厚,挨几巴掌无伤大雅,过会儿便痊愈了。可是,心灵上的创伤,短时间很难愈合。 他不想莫名其妙背了一口黑锅,这种感觉太难受了。 颜夕梦冷声呵斥,手里的动作没有任何停顿:“嘴硬。” 单方面的暴打,令在场众人心惊胆战。 大部分长老推测出了真实情况,定与陈青源脱不开关系。少部分长老虽然反应不过来,但在其他人的点拨之下,恍然大悟。 看着被暴揍的老黑,众人默哀。 这条小泥鳅,真可怜啊! 直到现在,老黑还不清楚真相,始终处于懵逼状态,不停解释。 可惜,无论老黑怎么喊冤,都起不到丝毫作用。 情绪宣泄完毕,颜夕梦停手了。 老黑鼻青脸肿,生无可恋。 看见遭逢此难的老黑,萧君仇不忍直视。 “我就不该过来凑热闹。” 此刻的老黑,懊悔不已。 早知如此,近期绝不回来。 “再有下次,决不轻饶。” 颜夕梦警告道。 老黑目光幽怨,有苦说不出。 赵一川心如明镜,暗道自己真是机智,及时与老黑划清了界限,不然也有可能成为同党,一起被揍。 第2299章 别打脸,又来了 老黑不怕挨打,反正不是第一次了。他难受的是,莫名其妙挨了揍,不仅替某人背了一口黑锅,而且还没捞到任何好处。 太惨了! 原本老黑还想辩解,可现在没这个必要了。受完了罪,解释的再怎么清楚也无济于事。 与其浪费时间与颜夕梦说个明白,不如找萧君仇讨要一点儿好东西。 黑锅咱可以稀里糊涂的背着,但绝对不能白背! 老黑衣衫凌乱,满脸红肿,毫无一族之君的威严,可怜巴巴。他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萧君仇,目光幽怨,委屈至极。 由于实力不济,萧君仇此时不敢传音,担心被颜夕梦窃听了。 因此,萧君仇给了老黑一个认可的眼神,事后咱们再好好谈一下,定不会亏待了你。 眼神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 老黑暗骂了一声萧老头,被迫接受。要是不接受萧君仇的事后补偿,那么这顿打岂不是白挨了。 “跟我来。” 颜夕梦揍完了老黑,将注意力移到了萧君仇的身上,冷若冰霜,令人心颤。 总不能现在就修成正果,阴阳结合吧! 以师姐的行事风格,不是没这个可能。 萧君仇忍不住胡思乱想,较为期待,激动难掩。 “好嘞!” 他前面还是一副落寞孤冷的神态,此刻却恢复了往常的行为举止,紧跟着颜夕梦,憧憬着未来的美好生活。 殊不知,等待着萧君仇的不是颜夕梦的柔情,而是粉拳。 当着众人的面,颜夕梦不好对萧君仇动手。单独相处,自然没了这方面的顾虑。 上通界域,余尘然等人还在回味着刚才所发生的事情。 “看这样子,要不了多久,大师姐便会与萧师兄结为道侣了。” “苦等大半辈子,萧师兄总算是成功了,不容易啊!” “如愿以偿,再无遗憾。” 众人微笑讨论,真心祝福。 高空处的老黑,孤零零站立着,达成了独自受伤的成就,欲哭无泪。 赵一川瞥了一眼老黑,小声嘀咕:“喜欢嘴欠,真是活该。” 危机尚未完全解除,赵一川不敢靠近老黑,保持安全距离,免得被牵连了。 “师姐,咱有话好好说,能不能别动手?” 一处隐蔽的空间,萧君仇知道自己接下来将要面临什么了,要说心里没有一丝慌张,纯属扯淡。 颜夕梦冷笑道:“呵。” 之后的剧情,不言而喻。 “师姐,我只有一个要求,别打脸。” 面对着颜夕梦的步步紧逼,萧君仇不断后退,直到无路可走,唯有哀求。 ...... 北荒,某地。 陈青源着从神族得来的古籍秘典,知晓了很多鲜为人知的历史痕迹。 看书而已,实力自然不会有所改变。 通过这些史册,陈青源仿若游荡于岁月长河之中,提升了阅历,看到了许多不一样的风景。 当世女帝安兮若,未显一丝君威,安静坐在一旁,就这么看着陈青源,倍感幸福。 有时她会给陈青源倒茶,有时亲手制作一些糕点。 安静温馨的生活,是她追求了无数年的梦想。 如若时间能定格于此,倒是一个不错的结局。 “兮若,这么多历史典籍,你不看吗?” 陈青源注视着手中的玉简史册,没有抬头看向身边的佳人,张嘴轻语。 “没兴趣。” 安兮若暂时没有看书的想法。 “那你对什么感兴趣?” 陈青源顺势问了一句。 “对你。” 并非初次建立关系,安兮若的胆子比起以往大了很多,贝齿轻咬了一下樱唇,双眸闪烁着璀璨星光,柔情蜜意,仙妙之音。 咯噔! 本来在专心阅览史册的陈青源,心尖一颤,眼皮轻抖,着实没料到安兮若会说出这样的答案。 旋即,陈青源抬起了头,侧目看着红颜佳人,张嘴欲言,却又不知说些什么。 四目相对,饱含深情。 若是之前,安兮若定是心怀一丝羞意而垂眸,不敢相视。现在的她,俨然成长了不少,直勾勾盯着陈青源,毫不遮掩眼里流露出来的情意,不甘示弱。 对视久了,陈青源反倒有点儿怯场。 唔! 不给陈青源任何反应的时间,安兮若将脑袋凑了过去,樱唇一贴,蜻蜓点水。 陈青源的唇瓣上,多了一抹胭脂。他错愕了一下,而后嘴角微微上扬,似是吃了一口蜜饯,挺甜的,暖到了心扉。 “兄长,赶紧看书,莫要发呆。” 安兮若提醒了一句,表情淡定,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你......你这丫头。” 陈青源微微一怔,伸手揉了一下安兮若的脑袋。 安兮若先是给陈青源沏了一杯热茶,然后轻轻靠着陈青源的肩膀,闭上双眼,享受这份宁静美好的时光。 在这个密闭的独立空间,类似的小插曲时常发生。 如无外部压力,陈青源挺想和安兮若长时间待在这里,天荒地老,海枯石烂。 数月后,太古神族相赠的这些秘典古册,全被陈青源看完了。 大量的信息充斥于识海,未让陈青源感受到一丝不适。 古老时期的历史画卷,充满了诸多遗憾。 “兄长可有收获?” 安兮若对这一点很关心。 陈青源:“一些史册典籍而已,能有什么收获。” 太古神族肯定不会将重要的典籍刻录相赠,所以陈青源接触不到古老时期的诸多隐秘。 “要不咱再去一趟虚妄海?” 安兮若相当认真,说出这话的时候,表情肃穆,一丝君威弥散而出,使得周身的虚空出现了崩裂的迹象,所在的星海秩序微微动荡。 她的温柔,只有陈青源可以享受到。 陈青源正有此意:“行。” 对于古老时期的隐秘之事,陈青源兴趣极高。 看来还是得认真对待,不然神族不会展现出真正的历史底蕴。 “要动手吗?” 安兮若有点儿暴力倾向。 陈青源:“不至于。” 又往虚妄海,先好好谈一下。 如果谈不拢,再动手也不迟。 放眼神州万界,太古神族是最好薅羊毛的地方。底蕴雄厚,远超世人所想。 解开了此处禁制,两人朝着目标地出发。 没多久,再临虚妄海。 敏锐捕捉到了陈青源与安兮若的玄威波动,神族上下又起波澜。 他们怎么又来了? 第2300章 只可意会 两尊当世的极强者亲临此界,神族如临大敌。 漆黑的海面上,水波荡漾。 “我先过去谈一谈,你在此处等会儿。” 陈青源对着安兮若说道。 安兮若并无异议:“好。” 啪哒! 往前走了几步,陈青源停住了,等待神族来人,然后当面交谈。 事情还没闹到必须开战的地步,最好别搞得两败俱伤。 嗖! 还是老样子,身着一件深色长袍的楚墨,自海底大步走来,风采绝伦,气势不凡。 “你怎么又来了?” 楚墨直接将心里话说了出来,有点儿不待见的语气。 “听你这语气,好像很不欢迎我啊!” 陈青源故作不悦。 “有事直说。” 楚墨一脸冷漠,警惕性拉满。 “上次你给的古籍,我已经看完了。以我对神族的了解,不可能只有这些不重要的历史记载,能不能拿出点儿压箱底的好东西?” 陈青源开门见山,直言来意。 “剩余的典籍,关乎到了族中隐秘,不方便透露给外人。” 尽管楚墨的内心深处将陈青源当成了朋友,但他毕竟是神族之人,要将神族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咱们可以交易。” 来之前,陈青源便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 提到了交易二字,力度明显加重了几分。 “交易?你想拿什么来换?” 楚墨眯起了双眼,来了几分兴趣。 “一个秘密。” 陈青源郑重其事。 “秘密?”楚墨讶异了一下,而后正肃道:“这恐怕很难说服族中高层。” “关于神族的秘密。” 陈青源表情凝重,不似作假。 听到这话的楚墨,神色骤变,心弦一紧,无法忽视:“哦?” 深深凝视了一眼陈青源,感觉他应当不是在信口雌黄,楚墨沉吟了一小会儿,接着这个话题而问:“什么秘密?” “虽然我不知道你族是否知道这个秘密,但这绝对关乎到了你族的根本。” 此前在葬恒禁区,陈青源与启恒大帝有过一番交流,推测出了有关于太古神族的一件禁忌之事,牵扯了极深的因果规则。 “此话当真?” 事关神族的根本秘密,楚墨面色肃重。 海底,神族的一众高层听到了这番话,神色惊讶,相当重视。 看着陈青源信誓旦旦的模样,很可能真的知道什么东西。 神族高层商讨一下,立即传音给了楚墨,让他问出这个秘密。 陈青源肃穆道:“自然。” 楚墨表情凝重:“你想要什么?” 陈青源直言不讳:“神族真正的底蕴典籍,别拿一些不重要的历史事迹来糊弄我。” 前不久陈青源得到的那些典籍,记录下来的东西较为平常,也非常粗糙,明显掩盖了很多重要的内容。 “如若你所言不假,我保证满足你的这个请求。” 相比起神族的根本隐秘,其余的事情都不重要。 “行,咱们以道心起誓,如有违背,一生止步于此。” 陈青源真的知道一件秘密,并未诓骗。开口起誓,震惊众人。 既然陈青源做到了这个份上,楚墨再无一丝怀疑,同样起誓,保证公平交易,拿出神族真正的底蕴典籍。 双方许下了誓言,气氛相当沉重。 唰! 陈青源挥手间布置出了一道结界,隔绝天地。 摆出雅座,斟茶两杯。 陈青源指着面前的空位:“坐。” 这个位置很宽大,刚好适合楚墨。 落座之后,楚墨静不下心,直接催促:“说吧!” “不着急,先喝一杯茶。” 不急于一时,陈青源微笑着。 楚墨端起了桌上的大号茶杯,送至嘴边。他注视着面前的陈青源,沉默不语,耐心等待。 “上次你给的忘川玉露喝完了,还有吗?” 商讨要事之前,陈青源打算搞点儿好酒。 除却药姑炼制的仙酿之外,神族的忘川玉露可称世间之最。普通修士若是适当饮用,必可提升修为,根基稳固,不会留有任何隐患。 “你这家伙真是……” 对于陈青源的这种行为,楚墨较为无语。 虽然心中无奈,但楚墨还是从随身携带的乾坤袋之中取出了两壶忘川玉露,递给了陈青源:“没多少存货了,你省着点儿喝。” “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 陈青源可不相信偌大的神族会缺少珍酿,将忘川玉露收入囊中,心情愉悦,满面笑容。 楚墨威严端坐,冷峻不语。 “我请你喝茶,你请我喝酒,多好。” 这是事实,不可否认。 对于这种小事,楚墨懒得争辩。 “行了,谈正事。” 薅了两壶神族珍酿,陈青源不再拖延。 瞬间,他收起了嘴角的笑意,肃穆至极,判若两人。 ‘嗒’的两道清脆之声,陈青源取出了两个琉璃杯,放在面前,相距不远。 “这个是你族始祖。” 陈青源指着左侧的杯子,打个比方。 接着,他又指了一下右边的杯子:“这个是千年前坠落神州的仙骨。” 说完这两句话,陈青源拨动了一下右手食指,一缕柔和的白光从指尖冒出,将两个杯子连接了起来。 陈青源没再说话,用一道深意的眼神与楚墨对视着。 这已经不是暗示了,而是明示。 起初看着陈青源取出杯子进行比喻,楚墨略感疑惑。 当瞧见两个杯子连接了起来之后,楚墨顿时明悟,魁梧的身躯轻微一颤,幽邃的眼睛猛然睁大,迸射出了一道不可掩饰的精光,冷漠孤傲的神情刹那间被震惊所取代。 一股强大的玄威从他身上喷涌而出,显然是心绪失控的表现。 楚墨心神不稳,气息紊乱,十指在微微抖动,声音明显颤抖:“你的意思是......” “只可意会,不可言说。” 安全起见,陈青源出言打断。 要是说的过于清楚,可能会沾染非常恐怖的因果。 因果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一旦被盯上了,处理起来很是棘手。一个不小心,甚至会危及性命。 过了好一会儿,楚墨才稍微稳住了心态。他的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眼睛一直盯着桌上的两个琉璃杯。 他看的不是杯子,而是其中蕴含的深意。 第2301章 神族震动,出事了 所谓的仙骨碎片,竟然是吾族始祖! 这话楚墨只敢在心里惊呼。 他的眸中时而爆射出异芒,时而沉寂如一潭死水。 “你......你怎知道这个事?” 此事相当严重,楚墨不是怀疑陈青源的这番话,而是想知道消息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前不久我去了一趟葬恒禁区。” 陈青源说出了消息的来源地。 楚墨垂眸深思:“葬恒禁区。” 几息后,楚墨联想到了什么,面上的震惊神色更浓了几分,大胆推测,语气并不平静:“难道你遇见了启恒大帝?” 对神族而言,启恒大帝便是无敌的存在,放眼万古长河,寻不到可以与之比肩的存在。 陈青源笑而不语,似是默认。 见到陈青源这般表情,楚墨心中已有了答案。 我族始祖在千万年前陨落了,化为了仙骨碎片。启恒大帝极有可能存活于世,位于葬恒禁区的深处。 这些信息仿佛是世间最为锋利的刀刃,划破了楚墨的防线,令其心海掀起了滔天巨浪,久久不能平静。 “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楚墨强压住了躁动的心绪。说话的声音变得十分嘶哑,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留下了一句话,他起身走向了虚妄海,没入海底,身影不见。 不出半个时辰,楚墨回来了,面无表情,手里拿着一个锦盒。 嗒! 稍微用力,楚墨将锦盒抛到了桌上。 陈青源勾了一下手指,锦盒飘起,落到了手中。 盒内之物,正是神族先前藏匿起来的史册典籍,牵扯了诸多隐秘,理应不能外传。 不过,陈青源所说的秘密确实关乎到了神族根本,楚墨自当履行承诺,展现出应有的诚意。 “谢了。” 陈青源客套了一声,将锦盒收了起来。 “还有事,恕不招待。” 达成了此次交易,楚墨扭头就走。 事关重大,必须得与族中高层进行商谈。 一转眼,楚墨进入了虚妄海。 海面平静,未起一缕涟漪。 “兮若,咱们走吧!” 此行顺利,陈青源心满意足。 红衣佳人一直在不远处观望着,做好了干架的准备。好在没有出现意外,心头涌出的那一丝不安随即消散。 两人相伴,远离此地。 同一时刻,虚妄海的最深处。 幽暗古殿,神族的数十位核心高层坐在殿内。 “东西送出去了,到底谈到了什么?” 一位满脸皱纹的族老,音色沙哑。 所有人注视着坐在左侧首位的楚墨,面容庄重,眼神锐利,等待答案。 神族内部有着与外界隔绝的禁制,无需再出手布置。 楚墨扫视了殿内众人一眼,沉声道:“我族始祖,于千万年前陨落了。” “这是何意?” 听到此话的众人,面面相觑,紧皱眉头,并无太大的情绪起伏。 有关于族群始祖的信息,史册上仅有寥寥数言。 因而,楚墨提及始祖陨落于千万年前,时间过于遥远,很难掀起浪潮。 况且,千万年前只是一个笼统的概念,又不是具体的时间节点。 有些话不宜直言,楚墨抬手朝着空中一点。 古殿中央的高空处,出现了一行字——始祖陨,仙骨现。 一闪而逝,未留一丝残痕。 虽然这行字很快消失了,但神族的高层看得一清二楚。 轰咚! 寂静了数息后,全场震骇,一阵恐怖的玄威席卷而起,不断冲击着古殿四周的结界。 好在结界足够坚固,承受着神族高层的滔天威压,仅是轻微颤动了数下,没出现崩裂的迹象。 在场之人知晓了楚墨表达出来的意思,有人面色惊恐,不可置信;有人坐不住了,‘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全身抖动,异常激动。 总之,没有一个人能保持淡定。 “怎么会?” 众人震惊过后,心生质疑。 “莫不是陈青源在胡编。” 这件事非同小可,神族高层很难相信。 “就连我等都不知道此事,陈青源从哪里得知的?” 所有人的目光汇聚向了楚墨,希望能得到一个准确的答复。 “他从葬恒禁区得来的消息,应当不会有错。” 楚墨直腰端坐,眉峰微蹙,双眼如深不见底的寒潭,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相当严肃。 咚哒! 听得这个消息来自葬恒禁区,神族高层的心脏剧烈颤抖了数下。他们眼里的怀疑之色,开始出现裂纹,逐渐消散。 古殿寂静,针落可闻。 每个人的头顶仿佛被一座巨山压着,灵魂窒息。心绪复杂,难以言喻。 神族内部必将掀起一场史无前例的风暴,不知会朝着什么方向发展。 ...... 此行收获不小,陈青源找了个合适的地方歇脚,这些珍贵的典籍,让自己进一步看清这个世界,对历史有一个更加清晰的认知。 还是老样子,安兮若陪伴左右。 一晃眼,又数月。 仔细看完了全部的典籍,陈青源接收到了大量的历史信息。 恍惚间,陈青源看见了诸多盖世存在的身影,见证了他们一步步走到顶峰的过程,别有一番滋味。 自身的阅历更为丰富,心境也略有不同。 陈青源的双眼比起以往又沧桑了几分,幽邃如无尽深渊,包裹着一方宇宙,内有万道乾坤。 修为境界已达神桥第九步巅峰,再想提升实力,只能从其他方向去考虑。 “出事了!” 正在泡茶的安兮若,忽地感知到了一丝异常,即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柔软的躯体微微一震,星眸有着一点异芒闪烁,忧色骤然浮现于面。 “怎么了?” 本来在静心思考的陈青源,被安兮若的这句话吸引住了,投去一道凝重的目光,立马询问原因。 “神州秩序正在发生变化。” 安兮若乃是当世帝君,对于这个时代的秩序规则非常敏感。 哪怕只有一丁点儿的波动,安兮若也能清楚地感知到。 “什么变化?” 神州秩序已经崩溃,好不容易达到了一个新的平衡点。如若再次动荡,定然又有无数的生灵遭殃。 陈青源站起身来,走到了安兮若的面前。 第2302章 秩序有变,时机到了 两人面对着,相距数尺。 “尚不清楚,需要出去看看。” 安兮若目前只察觉到了一丝微妙的秩序改变,生出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的周身萦绕着一圈淡红色的玄纹,樱唇紧抿成了一条清冷的弧线,明眸深处掠过一丝凛冽之意,眉宇间的忧色难以隐藏。 “嗯,出去吧!” 神州秩序又出现了未知的变化,没必要隐匿于这个角落。 陈青源穿着一件十分合身的白色长衫,将挺拔宽阔的身材完美呈现了出来,衣角绣着一株五叶瑶台雪的花纹,栩栩如生。 安兮若依旧如初,红衣如残阳,既有娇媚之意,又不失尊贵典雅的气质。 世人面前,她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仙子,立于顶峰,不染尘埃。与陈青源相处之时,她将温柔倾尽,一颦一笑皆显柔美的韵味,牵动心弦,让人着迷。 只需一个念头,就把这方秘界解除。 两人十指相扣,大步迈向了一望无垠的星海。 他们并肩携手,无惧任何风浪。 星辰亿万,仿若无数个萤火虫在闪烁,璀璨夺目,勾勒成了一幅绝美的画卷。 走到了合适的位置,安兮若暂时松开了陈青源的手,脚踩红莲,双手结印,施展极道秘术,开始推算神州秩序忽有变化的源头。 一缕缕细如发丝的道纹,从安兮若的指尖流淌而出,环绕于身,而后慢慢与星空相融。 陈青源站在一边,安静观看。 过了一刻钟,安兮若蓦然睁开了宛如琥珀深邃的双眼,脚下红莲喷溅出了千百缕柔光,使之红裙摇曳起舞,美妙绝伦,唯美如画。 “来自彼岸的规则波动,正在干预神州的秩序运转!” 安兮若探查出了具体的缘由,美眸闪烁着惊异的波光,樱唇张合,声音随着情绪的变化而起伏。 身处一旁的陈青源,非常清楚地捕捉到了关键词,面色微变,低沉的嗓音发出了一道惊呼声:“彼岸!” “应该没有推算错误。” 安兮若的推演过程很是认真,相信自己并未出错。 秩序变化居然与彼岸扯上了因果关系,安兮若生出了一股极大的压力。要是再发生一场动乱,那可如何是好。 面对崩塌的秩序,纵然是证道登帝的安兮若,也很难掌控全局,无力感较为强烈。 “他要行动了吗?” 陈青源望向远方,口中的''他''是谁,不言而喻。 …… 帝州,上临星域。 已经崩塌的神桥之地,三件极道之器镇守于此。 青铜古钟完成了任务以后,又回到了这里。 轰咚! 轰隆隆! 一阵极其恐怖的规则风暴从彼岸肆虐而来,导致神桥之地一直在震颤,空间崩裂重组,循环往复,近期不得安宁。 “几百年了,这一战还没打完。” “女帝与牧沧雁的实力相差不大,牧沧雁又不愿硬拼,自然很难分出胜负。” “近几日的大战余威,变得愈发恐怖。据我推测,怕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天枢楼等物承受着来自彼岸的极道君威,心有忧虑,尽全力维持着这方界域的平衡,不至于彻底崩溃。 神桥之地的尽头,彼岸的入口位置。 其内正在爆发着一场惊世之战,两位站在帝道领域巅峰的存在,正面交战,打得彼岸的诸多区域崩塌,万道寂灭,沦为废墟。 彼岸的深处,充斥着一片厚重浓郁的黑雾。 身着浅色锦裙的知汐,双手戴着云华素霜,右侧虚空悬浮着一根玉笛,散出成千上万缕柔韵的光芒。 知汐的身上有几道较为明显的血痕,长裙染了一抹嫣红,失了一丝清冷绝尘之韵,添了几分别样的凌乱美感,令人心生怜惜。 她的眼睛如同两颗绽放幽色光泽的无瑕珍珠,流转着世间的极致规则,看破虚妄,洞察真相。 在这片黑雾的尽头,牧沧雁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宽松长袍,身上有着几道伤口,渗出了几缕血液,脸色阴沉,双眸深处的恨意如熊熊烈火在燃烧, 厮杀多年,难分胜负。 关键这里是彼岸,牧沧雁谋划了数百万年的地界。他不愿与知汐死磕到底,一直拖延时间,保存实力,等待良机。 最后关头,牧沧雁可不想前功尽弃,只好控制住自身情绪,不断退让。 “差不多了,时机到了。” 牧沧雁又挡住了知汐的一轮进攻,感知到了一丝久违的规则律动,面上的阴郁之色散尽了,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了无数年的兴奋与喜悦。 这一天,他等很久了。 这一天,终于来了。 一叶一世界,一界一长生。 根据牧沧雁多年来的谋划,发现神州之地已无长生契机。 因而,牧沧雁另谋他法,先是打崩神州的原有秩序,再引其他宙界的极道强者前来,缔造出一个新的规则,有望长生仙道之境。 “闹剧到此为止吧!” 相距甚远,隔着无数重黑雾,牧沧雁与知汐对视着,冷声道。 话罢,牧沧雁抬手一挥,调动全身道威,将面前的空间撕裂。 裂口的每个部位,皆闪烁着粗壮如龙的雷霆,轰鸣声响彻天地,使得整个彼岸都在抖动。 他想做什么? 感受着不寻常的狂暴威压,知汐紧抿着嘴唇,表情严肃,略感不妙。 砰隆! 又是一阵爆炸,裂缝进一步扩大,像是一个深渊巨兽张开了血盆大口,欲将整个宇宙吞噬。 随着诡异裂缝的形成,这片虚空的黑雾开始消散。 牧沧雁的身形清晰呈现在了知汐的眼里,身材魁梧,高约六丈。由于他穿着一件特制的衣袍,没有露出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 即使在和知汐的交锋之中,受伤的地方的很快被掩盖住了。 厮杀数百年,双方都只是受了一些皮外伤,远远达不到动摇根基的地步。 依靠着对彼岸的熟悉,牧沧雁一直避开与知汐长时间正面交战,情况不对便想办法隐匿起来,搞得知汐较为不爽,把彼岸的很多区域掀翻了。 直至此刻,牧沧雁终于不再龟缩,身上缠绕着无数缕说不清道不明的规则玄纹。 第2303章 古族覆灭,震动诸天 牧沧雁的背后,是那一条恐怖诡异的裂缝。 见到牧沧雁显露真容的这一刻,知汐虽不知对方究竟有何打算,但很清楚自己该干什么。 知汐面色漠然,眸光一凝,右手一把握住了表面刻着冰霜玄纹的玉笛,缩地成寸,刹那间闪身到了牧沧雁的面前。 而后,知汐调动全身君威,汇聚于玉笛之上,将其当成了一柄趁手的利剑,向前直刺。 哧!轰隆! 知汐的全力一击,并未出现想象的情况,玉笛释放出了极为恐怖的凶威,似是亿万座火山爆发。 可是,如此凶威根本没有落到牧沧雁的身上,而是被他身前的一道无形屏障格挡住了,空间爆裂,剧烈激荡。 见此情形,知汐眉头一紧,周身凝结出了一层无形的肃冷之气。 唰——嘭咚! 帝州的上临星域,某处星空崩塌了。 在此区域之内的星辰,全部爆裂成了齑粉。 死去的生灵,不计其数。 不论是神桥大能,还是刚刚破壳而出的小虫子,皆因星空塌陷而死亡,毫无反抗之力。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亿万生灵没有感受到任何的痛苦,生命在瞬间流逝。 这一处崩裂的空间,出现了一条巨大的诡异裂缝。 裂缝的边缘处闪烁着令人灵魂颤栗的粗壮神雷,还有光怪陆离的残影浮现而出。 “那是什么东西?” “墨......墨阳古族,没了。” “怎么可能啊!” “死了,全死了。” “我族祖地,被抹除掉了。不......不可能,不可能......” 如此大的动静,吓傻了周遭的无数修士。 有一件事情最令人惊惧,至少传承了百万年的墨阳古族,随着星空爆炸而湮灭,根本生不出一丝的反抗之力,甚至意识不到出现了危机。 尽管墨阳古族早在旧古时期便遗失了镇族之器,可也拥有着极深的历史底蕴,手段远超常人所想。 对世人而言乃是庞然大物的墨阳古族,面对真正的惊世风暴,却连一点儿浪花都翻不起来,顷刻间被抹除掉了,沦为了历史。 未在族中主城的墨阳古族之人,远远眺望着这一幕,完全接受不了,有的人吓傻了,有的人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声。 关于墨阳古族的覆灭,任谁都没想到。 扎根于附近的其他古族,听闻了这个消息,族中上下无不惊恐,一股难以言说的刺骨寒意席卷全身,内衬刹那间被冷汗浸湿了。 各族既有震惊恐惧,又有一丝庆幸。 还好空间崩裂的位置不是在自家领地,不然后果可想而知。 “纵有祖器镇守,怕也顶不住如此可怕的空间爆裂之威。” 各大古族的掌权者坐不住了,纷纷赶来此地。 目睹着墨阳古族的祖地成了一片空间错乱的废墟,各族高层认清了现实,不再抱有一丝幻想,呆若木鸡,面色煞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无数强者聚拢于崩毁的星空附近,颤音高呼,祈求有人能够解答这个问题。 曾经,古族的掌权者始终有着几分傲气,想着就算面临着极致盛世的风波,也可扛过去。 可是,现实太过残酷,无情的击碎了古族之人的幻想,让他们真正意识到了极致盛世的汹涌浪潮有多么恐怖。 发生在上临星域的这场风波,必将影响到整个神州的局势走向。 神州的秩序规则,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与此同时,彼岸深处。 知汐和牧沧雁遥遥对视,气氛沉重。 “你奈何不了我,何必浪费时间。” 时机已到,牧沧雁再无此前的阴沉郁闷,面无表情,语气平淡。 “我乐意。” 知汐的回答相当干脆。 说白了,牧沧雁先前不想让她轻易离开彼岸,那么她肯定不能让牧沧雁好过。 “你是担心我会干扰了苏云舒的恢复,所以这些年一直纠缠,让我无暇分身。” 说话时,牧沧雁的双眸迸射出了令人心悸的幽光。 “主要是看你不爽。” 确实有这方面的考虑,知汐并不否认。 “今时不同往日,属于你的时代早已过去了。” 牧沧雁承认曾经不如知汐,直面过去的不足,才可迎接未来。 知汐不语,应是默认了。 “我最后再邀请你一次,可愿随我共谋长生大道?” 牧沧雁大声道。 在牧沧雁的内心深处,知汐曾是挥之不去的一道梦魇。 时间长了,成了执念。 若能让知汐低下高傲的头颅,成就感甚至不弱于当年证道的那一瞬间。 以前,长生之道飘渺虚无,八字没一撇,知汐不想同行,实属正常。 眼下的局势明显不一样了,长生之道近在眼前,怎能不让人心动。 然而,知汐性格执拗,岂会因牧沧雁的谋划即将成功而低头。她的回答不变,毫不迟疑:“没兴趣。” 早已预料到了结果,牧沧雁面色不变,不再询问。 长生仙道近在眼前,既然知汐不识趣,也就没必要多费口舌了。 “再有下次,我会亲手将你镇压。” 话毕,牧沧雁转过身去,一步踏入了恐怖的黑渊裂缝。 “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知汐注视着牧沧雁的背影,淡漠道。 下一刻,牧沧雁的身影消失不见了。 知汐晓得这是牧沧雁压箱底的一道手段,阻隔住了自己的脚步,短时间很难破开正前方的这面结界,用不着浪费力气去追赶。 折腾了几百年,在牧沧雁的身上留了几道伤口,还算不错。至于自身的伤势,知汐毫不在意。 对于所谓的无上大道,知汐兴趣不大。她已完成了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寻到了贵人的足迹,知道了贵人的真实身份。 但凡情况允许,知汐愿意和牧沧雁同归于尽。可惜,牧沧雁不给这个机会。 帝州,上临星系。 牧沧雁虽然跨入了裂缝,但没有显露于世人眼前。具体有何动作,尚不清楚。 此事重大,影响深远。 万族群雄有所感应,争先赶来。 前几日,安兮若推演出了神州秩序将有变化,大概率与彼岸有关。于是,她与陈青源立刻朝着帝州而来。 第2304章 再见,惊讶 陈青源与安兮若自北荒而来,施展全速赶路,期间无数次撕裂空间,消耗了不少的灵气。 虽有消耗,但无伤大雅,运转极道秘经,十来个呼吸便恢复如初了。 两人来到了帝州的上临星系,看见了空间崩塌的恐怖景象。 “这是……他的手笔?” 仔细打量着这片诡异的破碎星空,陈青源心神一紧,不安感愈发浓郁了。 尤其是崩碎星空之中的那一道巨大裂缝,像是一只即将睁开的眼睛,规模巨大,足可囊括成千上万颗繁星。 “他准备做什么?” 安兮若凝神肃穆,暂时推测不出来。 还有源源不断的修士朝着此地赶来,想要亲眼见证。就算有着极大的风险,也不能错过。 由于陈青源和安兮若遮掩了自身行踪,不然肯定会引发一场巨大的轰动,使得万族强者前来叩拜问安。 随意扫过了这片区域一眼,陈青源便捕捉到了很多缕熟悉的气息。 各大古族的掌权者,一流势力的宗主,不喜欢争权夺利的隐世大能等等。 例如:临浅帝族的洛流吟,若论天赋,当世仅次于陈青源和楚墨,公认拥有着证道资质的顶尖妖孽。 多年前,洛流吟把临浅帝族好好整改了一遍,许多陈旧迂腐的规矩统统删除。 等到族群的秩序稳定以后,洛流吟便挑了一个合适的人继任族长之位,自己重获自由,不用操心平日里的那些琐事了。 孑然一身,清静自在。 站在某个角落的洛流吟,面无表情,暗道:“时局动荡,不知会演变成什么模样。” 面临着极致盛世的一场风暴,传承久远的不朽古族也变得十分脆弱,刹那间被抹去,连挣扎了资格都没有。 “世间真有长生不老的无上大道吗?” 尽管洛流吟没有达到帝道领域,但接触到了高峰之上的一些禁忌隐秘。 长生不老,不代表不会死,而是不会因岁月规则而流逝生机。 当然了,真要达到了长生仙道之境,承载着无上道衍,很难陨落。 帝威! 洛流吟正在沉思之际,忽然察觉到了一股极为强大的道威,眉头紧锁,立即转头望去。 他看到了一个样貌十分怪异的人,撕碎了一处空间,大步踏来,君威浩瀚。 这人的身形外貌大致与人族相似,脸上长着很多的细小触角,双手的指头比常人多了一倍。 这还只是能够看到的体貌特征,衣服包裹着的部位兴许也不太一样,以及五脏六腑等等。 “这位应该就是传言中的域外之君!” 当初域外来客,洛流吟并未到场。事后,他听说了这件事,对于宇宙的辽阔大为震撼,世界观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心绪起伏了许久。 来者名为沈无云,瀚海界的证道大帝。 说来也巧,他恰好在附近感受着神州宇宙的风土人情,此地发生了巨大的动荡,怎能不过来瞧个究竟。 “好恐怖的法则波动。” 刚至此界,沈无云便嗅到了一股凶险异常的味道,面上的触角全在同一时间缩小变形,渊眸闪烁着幽光,惊讶低语。 沈无云没有特意展现出浑厚汹涌的极道君威,也未施展手段进行掩饰。所以,仅有极少数的顶尖大能,才能有所觉察。 “那人是谁?” “从未见过。” “老朽没有猜错的话,这……这位是一尊帝君,不知是何来历。” “赶紧退避!” 大部分的顶尖强者,因为弄不清楚沈无云的身份来历,所以不敢靠近,生怕不小心做出了冲撞之举,从而给自己招惹了天大的祸事。 众位大能向着沈无云遥遥鞠了一躬,以表尊敬,接着退到了远处,心惊肉跳,惶恐忐忑。 洛流吟立于原地而不动,直勾勾盯着沈无云,不停打量,毫不遮掩。 对于他人的好奇目光,沈无云不太在意。他现在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暂不理会洛流吟的无礼举动。 吧嗒! 沈无云转身踏向了不远处的一处虚空,拱手施礼:“两位道友。” 别人看不到陈青源和安兮若,那是实力不够。身处于帝道领域的沈无云,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沈道友。” 两人拱手回礼,以示尊重。 经过上次的友好碰面,沈无云深刻明白了神州之地的整体实力有多么恐怖。这段时间,他游历了许多的繁华星系,对神州的认知程度大幅度提升。 尤其是有关于陈青源的事迹,着实震惊了沈无云。 此次相逢,沈无云看向陈青源的眼神明显与以前不同,复杂难言,有钦佩、敬畏、自愧不如等等。 “两位道友,这是什么情况?” 对于眼前的崩裂星空,沈无云看不明白。 “不知。” 陈青源面色凝重,如实回答。 “可能是某个存在的手段。” 安兮若说出了心中的推测。 “某个存在?谁?” 听闻此言,沈无云的心脏骤停了一瞬,幽邃的瞳孔迅速一缩,对安兮若口中所说的未知存在一无所知。 “藏匿于彼岸的绝顶存在,距今已有六百余万年。” 安兮若为其解惑。 沈无云在神州没待多久,对很多隐秘之事并不了解。 上次交谈的时候,陈青源未曾提及牧沧雁的事情。倒不是心机深,故意遮掩,而是沈无云自己坐不住了,提出了离去之意。 也是,面对着一群实力通天的强者,沈无云的心理压力巨大,一直处于高度警惕的状态,哪有聊天论事的心情。 “存世六百余万年,这……神州之界还有这等存在!” 消息钻入了耳中,直接令沈无云身躯一震,面上的触角笔直竖起,高频率的颤抖着。他的表情十分惊愕,声音透着一丝讶异与骇然。 “他在谋求长生之路。” 沿着这个话题,安兮若又提出了一个劲爆的消息。 “长生之路!” 不知流传了多少岁月的长生之道,就连站在世间巅峰的大帝,也很难做到心如止水,尤为向往。 沈无云心弦微颤,耳畔嗡鸣。 他的心湖原本平静无波,忽有一颗小石子从天而降,落入水面,漾起圈圈涟漪。 第2305章 聊天,敬畏 再次望向碎裂如亿万块幽光的那片星空,沈无云的心态发生了微妙的转变,全身绷紧,眼神晦暗不明。 哒! 洛流吟一直观察着沈无云,发现了沈无云正在与谁进行着谈话,思索了数个呼吸,决定前来一观。 沈无云感知到了有人靠近,眉头微皱。神州之地不是他的主场,不好出手驱赶。 沿着沈无云的足迹,洛流吟跨越了重重虚空,来到了陈青源的藏身之地。 当看见陈青源的时候,洛流吟未显露出一丝的意外,早已料到,面无表情,如往常那般淡漠。 “参见帝君!” 今日的洛流吟,着一件靛青色宽袖长衫,容貌俊美,神态漠然。他面朝着安兮若,微微鞠躬,恭敬一礼。 安兮若不语,颔首回礼。 洛流吟打心底里敬佩安兮若,前些年的秩序动乱,安兮若肩负起了当世之君的责任,解救了无数的生灵,而非坐视不理。 对待域外至尊,态度平淡。 “有些年头不见面了。” 陈青源主动打了一个招呼。 “确实。” 洛流吟依旧淡漠,唇线暗藏着一缕孤寂之意,眼角裹着一抹疏离感,声线平静,听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 他的个人经历,塑造了这样的性格。深入骨髓,难以逆转。 他与吴君言有点儿相似,不过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青宗的吴君言,表面上沉默寡言,惜字如金,内心却比较热情,交友广泛。 反观洛流吟,尘封了心,多年来唯有孤独相伴。 曾经,陈青源于证道之路摆下道场,以强势姿态将洛流吟击败,而后为其引路。 这份传道之恩,洛流吟始终铭记。 即便如此,洛流吟也不会给陈青源任何笑脸。如若陈青源要他的命,他会毫不犹豫地给了。 “听说临浅帝族在你的治理之下,焕然一新。” 陈青源待在青宗的那些日子,听闻了诸天各界的要事。 “不听话的人,全杀了。” 洛流吟的方法非常简单。 “至少你下得去手。” 陈青源真心佩服。 “一些跟不上时代的蠢货,不尽快处理了,会害了整个族群。” 若不是对临浅帝族还有一丝的血脉羁绊,洛流吟可不愿收拾这个烂摊子,任其自生自灭。 “有理。” 这话倒是不假,陈青源赞同点头。 “这么大的动静,他要成功了吗?” 从始至终,洛流吟都没和沈无云搭话,望了一眼崩碎的星空,肃然道。 沈无云站在这儿,略显尴尬。 “不知道。” 谈到了牧沧雁的谋划,陈青源心绪一沉。 “如果他真的达到了那个高度,你就麻烦大了。” 洛流吟侧目而来,与陈青源对视,双眸如深不见底的古井,毫不避讳。 “是啊!” 陈青源正视这个问题,不会逃避。 “你没什么动作吗?” 洛流吟直言询问。 “前路已断,我恐怕止步于此了。” 陈青源虽然是这个回答,但眼神深沉,未有一丝颓废之意,势必要和命运抗争到底。 “你这样的人,怎会甘愿止步于此。” 洛流吟不相信陈青源认了命,不管希望有多么渺茫,也定会牢牢抓住,倾尽全力一试。 正当陈青源准备回应之际,忽起一道巨大的‘轰隆’之声。 轰咚!嘭隆隆! 声源来自崩碎星空的深处,伴随着一股极为离谱的风暴,肆虐八方,铺天盖地,恍若要将整个世界吞没。 亿万缕玄光喷溅,贯穿长空,直达宇宙尽头。 神州秩序遭受冲击,周遭的无数星辰随之震颤。 从各界聚拢而来的强者,面对着这样的惊涛风暴,哪敢站在原地硬扛,使出浑身解数朝着远处逃窜,生怕晚走了半步而受到波及。 唰——呼哧! 安兮若岂能袖手旁观,抬手一挥。 无数条细小的丝线从掌心冒出,融入虚空。 下一刻,虚空一阵轻颤。 一道囊括了这方界域的无形屏障,赫然出现。 咚隆!轰! 星空爆裂而引起的骇世风波,大部分被安兮若挥手间布置出来的屏障结界格挡住了。 随着她的出手,一缕残威弥漫而出,将其所处的隐蔽空间撕裂了,真容显现于世人眼前。 还在全力奔逃的那些人,数息过后还没感受到太过强烈的法则轰击,转头一看,才知是当世女帝出手阻隔,压制住了这场风波。 “帝君出手了!” 万族强者遥望着立于星空深处的安兮若,如见神明,惊喜激动,放声高呼。 “尊上!” 紧接着,在场之人注意到了站在安兮若身边的陈青源,又是一阵惊呼,尤为轰动。 “这两位都来了,那就用不着担心了。” 很多人不再惊慌失措,坚信不管出现什么动乱,以尊上与女帝的能耐,必可轻松镇压。 “多事之秋啊!” 距离神桥崩塌的动乱之事,连一千年都没过去。然而,新一轮的震荡要来临了,不知局面会发展到什么地步,让无数人心忧。 “及时行乐,莫要考虑太过长远的事情。说不定哪天咱们就碰到了祸事,一觉不醒。” 对于顶尖强者来说,这是极致盛世。可在无数生灵的眼中,这便是一场看不到尽头的末日时代。 立在顶峰的存在,随意一个举动,就会导致亿万苍生走向灭亡。 弱肉强食,残酷至极。 不少人跪在虚空,高呼‘拜见女帝’和‘拜见尊上’,敬畏之声如滚滚浪潮,一阵接着一阵,永不停息。 “免礼。” 安兮若檀口轻启,声传虚空亿万里。 言出法随,一股柔和之力将所有人搀扶了起来, 成千上万双炽热的目光汇聚于一点,期盼着安兮若施展极道之威,以雷霆之势将这场动乱压制住,让上临星域重归安宁。 可是,安兮若有心无力,暂且不让崩碎星空的余威蔓延他处,已是尽了全力。 随着这阵轰炸声渐渐平息,星空裂缝的尽头,似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遍布出了数之不清的古老规则。 仅是一缕古道规则,便可压碎一颗繁星。 可想而知,即将出来的未知之物,究竟蕴含着多么恐怖的道威,令人恐惧。 第2306章 凶险,长生 纵使是陈青源等人,也明显感受到了一股不可忽视的压迫感,灵魂微颤,心悸不安。 沈无云睁大了双眼,紧紧凝视着远处的那一道星空裂缝,浑然不觉藏在衣袖下的双手握成了拳头,嘴唇紧闭,肃冷至极。 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要现世了! 洛流吟的寒潭眼眸爆射出了一丝凌厉之意,心弦绷紧,双手攥紧,对将要出现的未知之物甚是好奇。 “果然是他的手段。” 随着星空裂缝的进一步扩张,一股非比寻常的古老气息荡漾而出。对于这种气机波动,陈青源尤为熟悉。 推测果然无误,确实与牧沧雁有着密不可分的关联。 他要做什么呢? 一双双目光遥望着残碎如画的星空,紧张压抑的气氛达到了顶峰。 一大团黑雾从虚空裂缝弥漫出来,乌泱泱一片。 短短十余息,黑色浓雾便将破碎的星空尽数笼罩,没有遗漏任何一个角落。 漆黑如墨,深不可测。 莫说寻常修士,就连陈青源等人也看不到雾中之景。 凡俗肉眼受阻,神识秘术不可用。 “里面肯定藏匿着很恐怖的东西!” 虽然陈青源看不破诡异浓厚的黑雾,但相信自己的判断,心神绷紧,肃重至极。 安兮若缔造出了结界屏障,逐渐出现了裂痕。 她想施展手段将结界加固一番,可是起不到实质性的作用。 “安全第一,退!” 不安感愈发浓郁,安兮若立即做出了决断,拂袖一挥,口吐真言。 唰——哗啦—— 随着安兮若的施法挥手,靠近着崩碎星空的人,全被转移到了相对安全的区域。 很多人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表情有点儿懵逼。 “女帝这是何意?” 稍微有点儿能耐的大能者,知晓这是安兮若的手笔,满面疑惑,不明白这么做的意义。 数息后,帝道规则的结界‘轰隆’一声炸裂了。 狂暴的恐怖威压再次呼啸而出,比起之前明显要强了数倍。 并且,黑雾以极快的速度蔓延出来,占据了更多的区域。 陈青源和安兮若快速对视了一眼,他们不需要过多的交流,一个眼神即可明白对方的意思。 两人严阵以待,即刻出手。 陈青源双手结出一道法印,背后涌现出了轮回海的浩瀚之景,乾坤万法,尽在掌控。 安兮若脚踩一株妖艳如画的红莲,调动全身玄力,施展帝业长歌。 嘎吱!咚咚! 一轮新的结界就此凝结而成,在紧要关头挡住了这股冲击。 咚隆! 道威汹涌,不断撞击着陈青源和安兮若全力构造而成的结界,震响声如亿万神雷在咆哮,撕碎了虚空亿万里,秩序紊乱,寰宇动荡。 僵持了一段时间,黑雾不再扩散,凶威渐渐平息。 确定了暂且风平浪静,陈青源与安兮若才敢停手。 即便有着两人的镇守,也还是有不少地方受到了波及。 相距较近的百来颗生命星辰,好似烟火绽放,四分五裂,溅射出了无数缕霞光。 每一缕霞光,都是生命的哀歌。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弱者连挣扎嚎叫的资格都没有,生机转瞬即逝,仿佛从未来过这个世上。 瞥了一眼爆炸成粉末的生命星辰,安兮若凛冽冰霜的面容之上,出现了一抹难以被他人察觉的怜悯与悲痛,以及一丝自责。 “这到底是什么存在啊!” 沈无云与陈青源交过手,深知其实力有多么夸张。然而,陈青源与安兮若联合起来,居然连这场动乱的余威都险些抵挡不住。 如此恐怖,令人心颤。 前不久,沈无云以为自己对神州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如今看来,先前了解的信息,不过是神州之界的冰山一角。 “老沈,要不你以身犯险,打探一下情况?” 陈青源朝着沈无云看了一眼,隔空传音。 刚刚出手布置结界,陈青源挪动了位置,与沈无云相距百万余里。对他们来说,这样的距离不过一步之遥,近在咫尺。 听着陈青源的话语声,沈无云没再胡思乱想。转过头去,注视着陈青源,眉头皱起,欲言又止。 老沈? 咱俩的关系远远不到这个地步吧! 称呼是小事,不去纠结。 关键是陈青源给出的建议,让沈无云以身犯险,摆明了是在挖坑,而且还是明着怂恿。 “你怎么不去?” 沈无云冷着个脸,满面触角以高频率摆动着。 陈青源如实说道:“危险性太高,我惜命。” 沈无云脸色一黑:“难道我就不惜命吗?” “俗话说得好,危险越高,机缘越大。你不是要谋求更高的境界嘛,眼下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只要你没死,必能更上一层楼。” 陈青源这话说的,好像是站在沈无云的角度来考虑问题,真心实意,给出建议。 “净扯淡。” 沈无云满脸黑线,不相信陈青源所说的每一个字。 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踏入黑雾,九死一生。 即使是大帝,也有着极大的陨落风险。 这般恐怖的场面,沈无云生平初见。如若他知道神州的状况这么复杂,大概率不会踏足。 外面太危险了,还是瀚海界比较安全。 回顾在瀚海界的时候,沈无云横推一切,真正意义上的无敌当世,逍遥自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可是,来了神州以后处处受限,世界观出现了明显的崩塌迹象。 跟陈青源聊了两句,沈无云的心理压力减轻了不少:“任由事态发展吗?” 陈青源隔空回应了一句:“那能怎么办?” 现在还不知道牧沧雁的具体谋划,只能静观其变。 再者,放眼偌大的神州,除去了隐匿于葬恒禁区的启恒大帝以外,有资格与牧沧雁正面博弈的存在,只有太微大帝与知汐。 黑雾之内流转着未知的规则,彻底更改了这片区域的秩序,并且进一步影响到了上临星域,乃至整个宇宙。 “长……生!” 一道极致沧桑的沙哑声,从崩碎星空的深处而出。 这两个字仿佛蕴含着无穷魔力,穿透了世间的一切,直达世间苍生的灵魂尽头,勾起了生灵对于长生不死的无限渴望。 第2307章 什么来历,知汐现身 长生! 这个词语的穿透力之强,直击心脏最为脆弱的部位。 实力越强,越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着的非凡道韵。 沈无云的耳畔一直回荡着这两个字,抹不去,散不尽。他的幽渊双眸染上了一层前所未有的渴望,身躯轻颤,心脏开始剧烈跳动,血液沸腾,澎湃如潮。 明明眼前只是一片看不到尽头的浓浓黑雾,却让沈无云有了无限的遐想。 凶险的黑雾之中,蕴藏着长生之机! 念头一起,如洪水决堤,一发不可收拾。 可能是身体的本能行为,可能是受到了‘长生’妙音的牵引,沈无云朝着星空黑雾的方向走了几步,满脸的触角变得异常兴奋,不停抖动。 “喂!让你去犯险,你还真去啊!” 陈青源觉察到了沈无云的动作,一个闪身来到了其面前,运转音波秘术,大喝一声。 嗡!啵! 随着陈青源的出声呵斥,沈无云立即停步。他的眼神恢复如初,没了刚才那种极度的渴望感。 蛊惑! 沈无云的识海中立即蹦出了这个词,马上稳住心神。再次望向破碎星空的那片黑雾,他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 随后,沈无云将目光移向了陈青源,嘴唇微分,欲要言谢。可是,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 “我这个人比较友善,不用谢。” 一眼看破了沈无云的小心思,陈青源主动化解了这份尴尬。 “这位存在是什么来头?” 长生妙音,直击灵魂。 即使是站在帝道领域的沈无云,一个不小心也着了迷。这样的手笔,他自问穷尽毕生之力也办不到。 看在沈无云先前详细介绍了瀚海界之事的份上,陈青源满足他的这个好奇心,目视前方,缓缓道来:“他叫牧沧雁......” 用了非常简单的话语,陈青源讲述出了三帝同尊的时代。 听完以后,沈无云明显呆愣了一下。 窃取契机、逆天证道、三帝共尊等等。 任何一个事迹拎出来,放在瀚海界都是震铄古今的大事件。 仔细回想了一番,瀚海界虽然出现过极少数的惊艳之辈,但未曾有这样的波折,传奇色彩太过强烈。 “缔造出三帝同尊的白发女帝,不会也活着吧!” 沈无云抓住了一个很关键的信息,迫切求解。 陈青源点头道:“是。” 轰! 知晓了答案,如一道惊雷劈在了沈无云的天灵盖,使之身心皆颤,惊色骤显。 神州之地的状况,远比他想象得还要复杂。 不由间,沈无云想起了自己刚发现神州寰宇的那个时期,幻想着以绝对的实力镇压这方宙域,如在瀚海界一样居于至尊之位,执掌乾坤,随心所欲。 来了以后,幻想破灭。 现实狠狠给了沈无云一记耳光,让他瞬间清醒。 先不说多位实力不俗的古帝,光论陈青源这个变态,便可让人心生胆寒,不敢肆意妄为。 “还好你最先遇见了我,要是碰到了那几位,你大概率会被一巴掌拍死,翻不了什么浪花。毕竟,像我这种爱好和平的人,世上还是太少了。” 陈青源的前半句话十分在理,后半句话则是有点儿不要脸了。 沈无云心绪不宁,沉默不言。 来自黑雾深处的长生妙音,慢慢消散。 不过,这场风波并未停息,才刚刚开始。 现在还敢靠近黑雾的人,全是站在当世之巅的存在。 要想近距离观望,就连大部分的神桥大能都没这个胆子。不小心触碰到了一丝余威,根本来不及逃跑,瞬间暴毙,身死道消。 哒! 忽地,附近的一处虚空出现了扭曲迹象。 一道身影随之出现,显露于世人眼前。 来者穿着一件浅色襦裙,白发如雪,清冷出尘。 知汐踏出了彼岸,掐指一算便知牧沧雁的下一步动作位于何方,撕裂空间,即刻赶至。 她换了一件干净整洁的长裙,表面伤口已经愈合。 她的双手还戴着云华素霜,帝器玉笛环绕于身。 看这架势,做好了随时开战的准备。 当她现身之际,这片区域的氛围陡然一变。 “前辈!” 陈青源略微惊讶,快步走到了知汐的面前,鞠躬一拜,言语尊敬。 “嗯。” 见到是陈青源,原本清冷孤傲的知汐,面露一丝柔和,颔首回应。 “前辈。” 安兮若自然也过来了,行礼问安。 知汐既是陈青源实质上的恩师,又多次为安兮若护道。这份恩情,安兮若岂敢忘却。 在知汐的面前,安兮若不敢摆出当世之君的架子。 “进步很快,不错。” 打量了安兮若几眼,知汐面无表情的夸赞了一句。 同一时刻,沈无云望向了忽然出现的白发女帝,仿佛在仰望一座不见顶端的巨峰,神魂微颤,敬畏之意油然而生。 这位白发女帝,必是站在帝道领域巅峰的存在! 沈无云心神大震,无比肯定。 来自灵魂深处的不安,足可说明很多的问题。 另一侧,洛流吟遥看了一眼传言中的白发女帝,身躯控制不住的轻微抖动了几下,双手紧握成拳,唇线笔直,肃穆的表情中透着一丝紧张与敬仰。 “他是谁?” 第一时间知汐就发现了气息不俗的沈无云,这人虽然是一尊大帝,但却与神州的秩序规则不容,状况异常。 这些年知汐一直待在彼岸,对于外界之事一无所知。 受到了知汐的一记眼神,沈无云的心脏猛地震颤了一下。这种感觉,像是被躲藏在暗处的凶猛野兽盯上了,随时可能遭到袭击,且自身无力反抗。 “他叫沈无云,来自瀚海界......” 陈青源即刻将沈无云的身份来历介绍了一遍。 足可颠覆世界的重要信息,未曾让知汐流露出神异的色彩,淡漠如初,恍若平常。 知汐淡淡说了一句:“嗯,知道了。” “此前我与沈道友聊了一段时间,将瀚海界的详细情况整理了出来。” 说出这话的同时,陈青源取出了一枚精美小巧的玉简,举止有礼,递给了知汐。 知汐收下了这枚玉简,微合双眼,一抹神识探入其中,短短几息便看完了。 “您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吗?” 待到知汐睁眼之后,陈青源求问。 第2308章 归墟入世,成败在此一举 他人要是提问,知汐大概率不会理会。 这话出自陈青源之口,那就不一样了。 知汐的玉颜未有一丝瑕疵,肌肤雪白,眼若寒潭,不食人间烟火。她缓慢将目光移至陈青源,冰泉清冽之声浸透心魂:“最近数百年,我一直与他在交战。可惜,没能伤到他的根本,让他等来了合适的时机。” “您这些年在彼岸与他交战!” 陈青源的眼瞳骤然睁大了一圈,着实没有料到。 就在此处的安兮若与沈无云等人,表情微变,皆流露出了一抹惊讶之色。 “今时不同往日,我已经奈何不了他了。” 当着众人的面,知汐承认了牧沧雁的实力。 陈青源不知该如何接话,嘴唇张合,没发出半点儿声音。 “他的谋划来到了最关键的时刻。”知汐再言,吐字清晰,空幽剔透之感回响于耳畔,如同丝丝缕缕的冰霜细线,刺穿心脏,缠绕神魂:“黑雾之中,藏着一个仙骨禁区——永夜归墟。” 跟牧沧雁斗了数百年,知汐趁机挖出了很多的秘密。 牧沧雁这个家伙,把永夜归墟炼化成了自己的道场。借助禁区之力,抵御岁月法则,慢慢谋划长生道果。 永夜归墟! 一直没有显露于世的仙骨禁区。 听到永夜归墟,陈青源等人精神一振。 “或许,他真的摸索到了打破帝道桎梏的办法。” 知汐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冷眸瞥了一下沈无云,意有所指。 再次被白发女帝盯了一眼,沈无云脸上的触角直竖,冷汗浸透了内衬,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席卷全身。 大帝之间,亦有差距。 由于安全感极度缺乏,沈无云下意识唤出了本命帝器,极冥天甲,材质为帝体龟甲,防御力极高。 即便有着极冥天甲的护体,沈无云还是没觉得心安。他有一种极为强烈的感觉,如若知汐对自己出手,极冥天甲最多只能扛住三五下,然后就完蛋了。 “长生!” 又是一道长生之音,携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古韵之意,蔓延向了宇宙万界,逐渐改变着神州秩序。 这次的古韵仙音,比起之前多了一点儿东西。具体是什么,难以言说。 普通人听不见,唯有实力非凡之辈才可听到。 知汐的眼神,变了! 凌厉锋芒,寒意刺骨。 闻听''长生'',就连她的心弦也微微波动了一下。 牧沧雁这是要引万界强者共赴此地,为他的长生之道铺上最后一层垫脚石。 但凡有着野心的顶尖强者,哪怕明知这是一个陷阱,也会忍不住诱惑而来,甚至甘愿成了长生路上的一具枯骨。 “难道他是想……” 陈青源猜到了某个可能,瞳孔微微地震,欲言又止。 安兮若:“兄长,你想到了什么?” “沈道友可以发现神州,其他宙域的存在,或许也行。” 陈青源深思道。 今朝,长生之音向着宇宙的各个角落传播,要不了多久便会深入混乱界海。届时,各大宙域的顶尖存在必将被吸引过来。 神州之地,将成为无数宙域的核心。 真要发展那一步,热闹程度定然远超过往的所有时代。 陈青源已经想象到了那一幕,心中没有生出一丝惶恐不安,只有对极致盛世的期待。 “若是如此,局面不知有多么混乱。” 身为神州之界的证道帝君,安兮若的压力可想而知。 “莫要担心,咱们随机应变。” 感知到了安兮若的心绪比较凝重,陈青源暗中传音。 听着陈青源的声音,安兮若立即展露笑颜,不去胡思乱想。 知汐站在最前方,目视着诡异黑雾,嘴唇紧闭,沉思不语。 陈青源等人的耳畔一直回响着''长生''二字,思绪沉重。 …… 帝州,旧土。 数百年前在知汐的相助之下,太微大帝拿回了放在彼岸的道果种子。 炼化了这粒道果种子,节省了大量时间。 “成败在此一举。” 牧沧雁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太微大帝岂会不知。 最后的路程,牧沧雁不想出现任何意外。 “过段时间,便可出去凑一凑热闹了。” 太微大帝的身体情况基本恢复,只要他愿意,其实现在都能入世,不过暂时没这个必要。 旧土尽头的岁月星核,缠绕着无数缕浅红色的玄纹,内有岁月法则的道韵,玄妙深奥。 “你努力了这么多年,会有成果吗?” 抛除立场问题,太微大帝对牧沧雁有几分钦佩。毅力非凡,韧性十足。 如若牧沧雁的先天资质更高一点儿,成就远超今日,大概率在多年前便破开了帝道领域的极限,达到长生之境。 与此同时,神州的各个角落。 凤族始祖姬拂霜,知晓了天地秩序之变,望向远方,呢喃自语:“新的时代就要到来了。” 姬拂霜深知自己走不到更高的位置了,但好不容易活出了这一世,当然不能龟缩于阴暗的角落,应要成为极致盛世的见证者。 于是,她撑着一把由梧桐叶编织而成的伞,走出了凤族祖地,锦裙华贵,典雅出尘。 某地,身着黑袍的顾空,正在一处瀑布之下观景饮酒。 水声‘哗啦啦’作响,震得周遭的地面随之微颤。 秩序有变,顾空有所察觉。 轻松惬意的表情陡然凝固住了,直腰端坐,神情正肃,掐指推演。 几息后,演算出了一个大概的情况。 “要出大事了啊!” 顾空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了凝重之色,顿时没了饮酒取乐的兴致。 手中酒壶立即消失,再无一丝慵懒的模样。 他站起身来,抬手向前一点。 哧! 正前方的虚空崩裂了,形成了一条通往未知区域的道路。 唰! 毫不犹豫,顾空一步踏出。 撕裂空间,直奔帝州。 这等大事,顾空可不愿错过。 北荒,青宗。 近些日子,宗主林长生一直与龙帝容澈待在一起,煮茶论道,相谈甚欢。 说是论道,实际上是容澈单方面的指点。 雅殿之内,香雾朦胧。 容澈正准备端起一杯茶水,润润嘴唇。 忽地,心中有一根弦丝被无形之力拉扯了一下,让容澈的动作停滞住了,神色凛然,气息不再内敛,起伏明显。 第2309章 万界轰动 突如其来的不安感,让容澈全身一紧,眉头皱起,嘴角的微笑僵硬了一下,而后退散。 “容大哥,你怎么了?” 眼见着容澈的情绪有着这么大的波动,林长生面容肃穆,郑重道。 龙族始祖,在陈青源的安排下成为了青宗的客卿长老。 护宗客卿,地位在一众客卿之上,仅在宗主之下。 不过,关于这件事情,青宗尚未公布出去。 偌大的青宗,知晓宗门多了一尊大帝客卿的人,不超过一掌之数。 两人兄弟相称,已经结下了深厚的友情。 起初,容澈是看在陈青源的面子上,拉近关系,百利无一害。后来,他与林长生深度交流了一番,兴趣相投,相见恨晚。 容澈没有直接回答问题,而是垂下眼眸,双手快速结印,以帝道秘术进行推演。 不一会儿,容澈推测出了大概的方位。 “长生!” 就在此时,一道若有若无的古韵之声传到了耳中。 闻言,容澈的身体像是受到了一缕微弱的电击,小幅度一颤。他的眼睛绽放出了极为复杂的异芒,心湖漾起了层层涟漪。 声从何来? 容澈表情惊愕,下意识瞥向了窗外。 是错觉吗? 容澈自我怀疑。 可是,那股古老沧桑的道韵之感,确确实实的影响到了心魂,让人不可忽视。 “时局将要变化,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太清楚。” 怔了一会儿,容澈如梦初醒,与林长生对视而道,语气沉重。 “大争之世,难得安宁。” 林长生的眉宇间又起愁绪,轻叹一声。 距离神桥崩断而引起的秩序暴动,这才过了多少年啊! 真不知道神州的秩序规则,何时才能归于平静。 “事关重大,我得去瞧瞧。” 容澈坐不住了,必须要亲眼见证,看看局面究竟会朝着什么方向发展。 “兄长小心,一定要注意安全。” 林长生起身相送,真心关切。 容澈点头道:“嗯,会的。” 走之前,容澈交代了一句:“如果碰到了棘手之事,保证自身性命。待我归来,定为你主持公道。” 青宗家大业大,底蕴雄厚。即使是太古神族,大概率也不会犯蠢过来招惹。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如若真出现了预料之外的情况,容澈可不希望林长生丢了性命。 “明白。” 如此暖心的话,让林长生面露微笑。 “走了,等我回来,咱们再好好喝一顿酒。” 容澈最后说了一句,乘风而去。 各地强者,皆往帝州的上临星域。 万界轰动,天地变色。 极致盛世的这一曲高歌,即将迎来一次巨大的高潮。 这场风波,莫说影响到万族苍生,就连大帝也有着陨落的风险,危机重重,超乎想象。 …… 上临星系,崩碎空间。 每隔一段时间,便有‘长生’二字波荡而起。 无形无影,融于天地。 纵然封闭了耳识,亦可听见这既有仙妙之感,又有蛊惑魔力的‘长生’。 长生久视,寿与天齐。 这是多少盖世强者为之奋斗的目标啊! 这条路,埋了无数具尸骨。 任何一具尸骨拎出来,其生前都是不得了的人物,于历史长河之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记录于史册,被后世生灵传颂。 这一日,姬拂霜撑着一把梧桐树叶的伞,缓步前来。 仪态柔美,典雅高贵。 她每一步落下,虚空便如水面泛起一圈波澜。 她是古典类型的美人,一手撑着伞,一手掌心贴在腹前。 步履轻盈,衣袂翩然。 “见过诸位道友。” 姬拂霜的唇瓣像是浸染了一层晚霞,声音空灵悦耳。 陈青源等人点头回礼,以示友好。 许是认可姬拂霜的实力,许是同为女子的原因,知汐与姬拂霜对视了几息,颔首回应,而后又将目光转移到了黑雾之中,继续观察。 咚! 不久后,顾空阔步而来。 他的出场方式简单粗暴,直接撕裂了空间,瞬至此界。 他扫视了一圈,没说什么话,径直走到了知汐的所在位置,然后笑着唤了一声:“姐。” 知汐冷漠一瞥,不作回应。 对此,顾空习以为常,没觉得有任何不妥。 哪天知汐要是对他有了笑脸,甚至是热情相待,反倒比较诡异,令人心慌。 还是原来的疏离冷漠感,挺好的。 顾空待在了知汐的身边,没打算移步。 注视了着顾空的这种举动,陈青源暗骂:“真不要脸!” 旁人不知顾空与知汐的因果关系,陈青源门清得很。 最开始,知汐年少时拜入了一个小宗门,顾空已经是那个宗门的长老了。两者初次见面,地位差别极大。 后来,由于某种原因,知汐被逐出了宗门,成了一介散修。 再之后的故事,知汐遇到了贵人,开始崛起,镇压了一个时代。 顾空居然好意思叫知汐‘姐’,而且还带着几分谄媚之意。 好歹也是一尊古帝,当着外人的面,能不能收敛点儿。 他人的看法,顾空毫不在意。 唯有经历了知汐的时代,才可意识到她的恐怖。 顾空心悦诚服,任谁都替换不了知汐在他心里的特殊地位。 在他看来,要不是知汐对于无上大道没有太大的渴望,一心寻觅贵人的踪迹而浪费了诸多宝贵的时间,否则轮不到牧沧雁在这儿撒野。 哧啦! 一团火焰灼烧了一大片虚空,穿着玄色道袍的叶流君,于幽火之中跨步而出,全身燃烧着小火苗,威势极强,显然身体恢复了,甚至更进一步。 火灵始祖叶流君,曾经钻研过太微大帝对于火之大道的感悟,获益匪浅。 “道友。” 叶流君向着安兮若等人打着招呼,微笑相待。 和陈青源用不着客气,一个眼神对视,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叶流君闪身来到了知汐的面前,拱手施礼:“前辈。” 叶流君能活到今日,知汐功不可没。 当年牧沧雁暗中出手,要将叶流君的本源神智抹除,炼制成傀儡。陈青源向着知汐恳求,这才扭转了叶流君的必死之局。 看在叶流君这般礼敬的份上,知汐当然不会无视,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第2310章 不是朋友吗 问安完毕,叶流君很识趣退步到了一旁,与知汐保持着一段距离,没去打扰。 他满身火苗,时不时扑腾几下。 盯着黑雾看了很久,叶流君瞧不出什么端倪。于是,一念而至陈青源的身边,眉头紧锁,询问状况:“老陈,那个家伙要干什么?” “估计缺点儿垫脚石,为长生之路进行最后的铺垫。” 陈青源将自己的推测如实道出。 “将万古诸帝当成垫脚石,这混蛋真嚣张啊!” 叶流君对牧沧雁没有任何好感,脾气火爆,睁眼怒斥。 “你要是不服气的话,去把他干掉。” 陈青源指了一下被黑雾填满的破碎星空,给出了一个建议。 “这个......我搞不定。” 被陈青源怼了一句,叶流君咧嘴一笑,表示自己实力尚浅,奈何不了。 “那你说个屁。” 和老朋友聊天,用不着客套,怎么随意怎么来。 “要想干掉他,还得看你。” 叶流君恭维了一句。 陈青源给了叶流君一个白眼,你让一个神桥第九步的准帝,去干掉即将登道长生的恐怖存在,脑子没事儿吧! “待你证道之后,定可镇压这些牛鬼蛇神。” 对于陈青源的天赋,叶流君翻阅了所有的历史典籍,找不出第二个了。 “估计没这个机会了。” 陈青源叹息道。 “咱还活着,就有机会。” 叶流君这辈子要想在牧沧雁这儿找回场子,只能依靠着陈青源了。所以,他真心希望陈青源可以打破禁锢,逆天证道。 两人聊了一会儿,偶尔还说笑打趣,内心深处的那份紧张感消减了不少。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最差的结果,无非一死。 自从秩序动乱之后,神州寰宇的很多东西发生了改变。 比较明显的一件事情,古帝可以光明正大的行走于世间,尽情施展,用不着担心引来大道审判了。 要不是秩序紊乱,沈无云进入神州的第一时间便会遭到排斥,没这么轻松。 “姐,不能进去查看情况吗?” 顾空观察了许久,始终看不破这片黑雾,随即看向身边的知汐,提出了一个疑问。 “这明显是一个坑,你还要去踩吗?” 知汐冷声道。 “我不行,但你行啊!” 顾空承认自己不行,回答很是果断。 谈话过程没有施加禁制进行遮掩,陈青源等人听得很是清楚:“......” “没意义。” 要是能够阻止牧沧雁的话,知汐岂会需要顾空提醒,早就孤身入内,动手清理。 如果牧沧雁的谋划这么容易就被化解了,那么他数百万年的苦心经营岂不是成了一个笑话。 知汐踏进黑雾,寻不到牧沧雁的根本所在,纯属浪费时间,毫无意义。 “想当初这家伙看到你就跑,转眼间居然走到了这种高度,唉!” 忆往昔峥嵘岁月,顾空不免感慨一叹。 “你呢,不思进取。” 知汐顺势说道。 这下轮到顾空无语了:“......” “姐,我就是一个普通人,哪能跟你们比啊!” 怔了一下,顾空开口回答。相比起这些变态,他深知自己有几斤几两。 聊了两句话,知汐懒得再言。 知汐静观其变,等待着牧沧雁的下一步动作。 群雄聚于此地,预示着有一场史无前例的暴风雨即将来临。 沈无云不是神州的本土生灵,在这儿显得格格不入。他此时的心绪比较复杂,难以捋清。 “老沈,你还找得到回家的路吗?” 这时,陈青源移位到了沈无云的身边,好奇道。 “不知道。” 沈无云心中暗道了一声‘变态’,陈青源的速度之快,超出了自己的感知力。如若偷袭,自己大概率会吃亏。 “后悔过来了吗?” 陈青源再问。 沈无云脸上的细小触角耷拉着,无精打采的样子,沉默不语。 “老沈,不是我说你,你的道心不够纯粹啊!”看不破诡异的黑雾,摸不清牧沧雁的具体意图。闲来无事,陈青源不介意与沈无云聊聊天:“如若你对大道有着更高的追求,不可畏惧前路的困难,应当披荆斩棘,扫平全部障碍。” 对神州的局势有了一个新的认知,沈无云的心里确实生出了一丝悔意。甚至,可能还夹杂着一丝惧意。 他乃瀚海界的证道至尊,镇压了同时代的全部天骄。如今碰到了未知的凶险,道心居然出现了一丝动摇,属实不该。 陈青源这话是在提醒沈无云,尽快调整好心态。要是再这样发展下去,即便沈无云得了大造化,也很难触碰到更高的境界,一生止步于此。 虽然陈青源的这番话带着一些好意,但沈无云听起来就是有点儿别扭,似是长辈在说教,感觉膈应。 “陈道友,你对我的称呼是不是......”沈无云语气一顿,故作疏远:“咱们之间的关系,还远远达不到这一步吧!” “难道我们不是朋友吗?” 陈青源一本正经,反问道。 沈无云眉头皱起:“是吗?” 陈青源一本正经,语气微变:“不是吗?” 可能是被陈青源的真诚给感动了,沈无云松口了:“是。” 得到了沈无云的肯定答复,陈青源脸上又起了笑容:“对嘛,咱们既然是朋友,称呼自然比较随意。” 沈无云摸不清陈青源的脾性,认为对方故意接近,图谋不轨,一直保持着警惕:“你说的没错。” “老沈,你脸上的这些玩意,很奇怪。” 明确了朋友的关系,陈青源可就不客套了,开始谈论起了沈无云的容貌问题。 “灵枢族的特征,这在瀚海界很平常。” 沈无云面无表情。 “拔下来会痛吗?” 陈青源真有这个想法,手有点儿痒。 沈无云瞪了一眼,音调一提:“你说呢!” “我又没长这玩意,当然不知道。” 陈青源义正言辞。 沈无云欲言又止,懒得理会。 不远处的叶流君看着这一幕,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画面。 多年前,叶流君便是和陈青源这么认识的。 先是干了一架,然后稀里糊涂的与陈青源交了朋友。 第2311章 道在何方,古音悠扬 如今看着沈无云正在被陈青源一步步攻略,叶流君的心里莫名生出了一丝爽感,双手交叉在胸前,饶有趣味。 陈青源与沈无云交谈着,提出了很多令人心塞的问题。 偶尔沈无云会回答一句,大多情况下保持着沉默。 前一会儿,沈无云还有一种身处异乡的孤寂感。现如今,他只觉得耳根子嗡嗡作响,脑袋大了一圈,很想求个清静。 实在是受不了了,沈无云主动进攻。 他掏出了一个话本,直击心脏:“陈兄,听说你以前被退过婚,还是两次,能聊一聊细节吗?对于这方面,我很感兴趣。” 话本的封面,赫然写着一行大字——尊上不堪回首的往事。 陈青源顿时哑火了:“......” 咱正常聊天,你不能这样啊! 对于那些往事,陈青源每次淡忘的时候,总有人会提上一嘴。倒不是不敢直面过去,而是有损颜面。 “跟你小子聊天,真没意思。” 一瞬间,陈青源没了兴致,给了沈无云一个冷漠的白眼,转身回到了安兮若的身边。 “陈兄,不多聊会儿,这就走了啊!” 瞧着陈青源落荒而逃的背影,沈无云的脸上终于显露出了一抹笑意,颓废无神的触角纷纷摆动,欢喜雀跃。 某处星空,一袭红衣的安兮若格外惹眼。 “莫非兄长还计较这样的往事呢?” 两人的谈话并未遮掩,安兮若自然听到了。 陈青源传音道:“我故意的,让这小子乐呵一下。” 他真要介意此事,诸天万界不可能继续售卖这些话本,早就施展大神通之术,抹除掉所有书籍。 “这种时候,兄长还能寻到趣事。” 安兮若非常钦佩陈青源的心态,真正做到了坦然面对一切。 “与其忧愁,不如宽心。” 反正天塌了还用不着陈青源来顶,操这个心做什么。 安兮若戴着红色面纱,容颜若隐若现:“也是。” 咚隆! 黑雾深处,响起了类似于古钟震响的道音,波荡各界,余韵久久不散。 “道……在何方?” 嘶哑沧桑之声,传至群雄之耳。 一个''道''字,直击灵魂深处,使得很多人心弦颤抖,眸色不断变化,忽明忽暗。 古往今来,数之不尽的天骄为了寻觅大道的方向,终其一生而无果,留下了无尽的遗憾。 “万物枯荣,生死轮转,世间真有长生之道吗?” 不久后,又有古音传出。言语中有着困惑,也有不甘。 “掌中流沙,即为繁星。” 一道豪迈之言,震动九霄。许是古老时期的某位得道大能,意气风发之时的高呼。 “破心中虚妄,见大道真颜。” 男性磁性之音,透出了一种执掌乾坤的绝对自信。 “孤舟横渡三千界,逆流直上九重天!” 这句话豪情万丈,似是一柄利剑斩破了诡异黑雾,刺在了每一位绝顶强者的心脏之上,于心湖激荡起了几层波澜,久久不静。 “一剑揽星河,一梦见万古。” “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不朽之道,飘渺虚无。我的路,究竟在何方?” “……” 古音如歌,宛转流长。 很显然,这些声音并不是出自牧沧雁之口,而是古老强者留于世间的痕迹。 这一幕,像极了陈青源先前在烬雪禁区之行的经历。未知古老的石碑,承载着诸多古之存在的道痕,哀叹长生无望,不甘止步不前。 陈青源等人听着这些古音,心绪或多或少受到了影响。 许多人面露一丝悲色,仿佛亲眼看到了无数古老强者苦寻大道而失败的画面。 由古见今,不少人从中预见了自己的结局。 求道无果,遗憾离世。 人生的道路,十之八九不能如愿。 “他这是要做什么?” 听着时而传来的古老玄音,叶流君面朝黑雾,脸色凝重,呢喃细语。 “总归不会是传道吧!” 顾空肃冷道。 以牧沧雁的性格,根本不可能这么好心。在他的眼里,世间万物皆是棋子,包括诸多时代的证道帝君。 为了谋求长生,他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无私传道,绝不可能。 “以此举,引万界至尊共临神州。明知前路九死一生,也会趋之若鹜。” 陈青源一语道破了牧沧雁的意图。 “若真是如此,神州将要大乱。” 叶流君仿佛已经预见了未来的极道乱世,心绪沉重。 “大争之世,要么更进一步,要么……成为时代洪流的一具枯骨。” 沈无云思绪繁多,声音嘶哑。 “姐在这儿,神州的大体局势乱不了。”顾空插了一句,对知汐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而后,他想到了什么,表情骤然一紧,补充了一句:“除非这个家伙真的成功了,那就……” 欲言又止,其意明确。 陈青源说道:“他想成功,怕是没那么容易。” 顾空投来了一个眼神,虽相隔千百里,但对他们而言不过是咫尺之间:“为何?” “知汐前辈不可能让牧沧雁的谋划顺利进行,太微大帝也不会任由其发展。” 陈青源说出了理由。 知汐前辈? 听到这个称呼,顾空微微一怔。而后,他看了一眼身边的知汐,又将目光落到了陈青源的身上,表情玩味,眼神戏谑,暗想:“这傻小子还叫前辈呢?” 平日里的陈青源,小心机挺多的。 扯到了这样的大事,居然变得如此迟钝。 对于陈青源的这种呆愣之举,顾空暗暗一笑。 知汐本就是一个性格孤僻之人,让她主动与陈青源说明师徒间的关系,可能性微乎其微。 倒不是陈青源反应迟钝,而是过于尊敬。在他的内心深处,将知汐当成了一个非常值得尊敬的长辈,不敢冒犯分毫,担心挑明了之后会遭到拒绝。 越是在意,越是不敢随意。 因而,陈青源与知汐的关系显得很微妙。 有师徒情分,却无师徒之名。 这样的情况,也不知会持续多久。 以陈青源的敏锐力,自然捕捉到了顾空眼里的一丝诧然与玩味之意,不明原因,眼底掠过一抹疑色。 第2312章 一条通道,听你安排 陈青源刚才所言,确实不错。 不管牧沧雁有着怎样的布局,知汐与太微大帝不存在坐视不理。一旦让牧沧雁大道有成,其余人定将迎来灭顶之灾。 至于太微大帝何时才会出手,暂不知晓。 诡异的黑雾,像是一个巨大的恐怖旋涡,再过不久便要将整个神州吞噬,乃至无数的大千世界。 “快看!” 倏忽,破碎星空的黑雾之界,出现了一个横向的圆形通道,直达尽头。 通道之内,慢慢显化出了间距相同的无数个石板。 石板的形状一模一样,标准的正方形,边长一丈。 表面形状虽然一样,但是其上刻印着的道纹与图案各有特点。 仔细观察,可以发现每个石板缠绕着非比寻常的道韵。看的时间越久,越有可能沉沦。 “这是什么东西?” 众人紧盯着石板,惊讶低语。 “看不到尽头是何情况。” 叶流君的眼睛似是两株小火苗,时而扑腾几下,情绪波动明显。 “莫要过度关注,小心着了道。” 陈青源大声提醒。 这一条忽然出现的石板道路,蕴含着直击灵魂的魔力,令人忍不住想要走上去,然后沿着道路逐渐深入。 “走到路的尽头,是否可得无上大道?” 沈无云一直凝望着这条交缠了无数古之规则的道路,喃喃自语。 随着时间的流逝,石板之上的道韵波动变得愈发强烈。 莫说他人,就连知汐的心弦也被未知之力轻轻拨动了一下。 霎时间,知汐眼神一凛,暗中运转起了两仪上玄经,将这种感觉抹除掉了。 叶流君、姬拂霜、顾空等人,受到的影响更大了。 不过,好在他们知晓这是一个陷阱,即刻收回了目光,不敢继续深窥道路的尽头。花费了一点儿时间,稳住了心绪,不去胡思乱想。 “大道之路,近在眼前。” “长生仙道,今朝可见。” “诸君,可愿随我同行?” “……” 类似的古老玄音再一次响起,回荡于这片星空的各个角落,钻进了在场每位强者的耳中,不断攻击着众人的心理防线。 不管动用什么手段,都屏蔽不了这些声音。 面对着这样的状况,众人全身一紧,忧心忡忡。 沉闷的气氛编织成了一张肉眼不可见的巨网,笼罩了这方星空。 很多人的心头,悬起了一块石头。 跟随时间的流逝,石头变得越来越大。 等到某一刻,这块石头将会成长到一个不可抵御的地步,那么众人很难稳住本心,必会踩着这条石板路,踏入诡异黑雾的最深处。 哪怕离开了这个区域,去往了极为遥远的地界,也躲避不了。 古老妙音传到了世间各地,乃至混乱界海。 远离此地,顶多可以减缓心理上的压力,但改变不了最终的结果。 想到了这一点,众人的心绪尤为复杂,不知该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凶险。 氛围压抑,灵魂窒息。 “上临星系必将成为动乱时代的核心位置。”安兮若黛眉微蹙,忧虑难掩,沉声道:“一旦爆发,死伤生灵不计其数。” 听到这话的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安兮若。 既然成了这个时代的证道大帝,安兮若自当要肩负起相对应的责任,深思道:“我建议将上临星系的生命星辰,全部迁移到他处。” 咚隆! 此话如一颗陨石从天而降,使得不少人面色一变。 上临星系乃是帝州最为繁华的九大区域之一,要想将整个星域的生命星辰移走,还得安排妥当,保证运转正常,谈何容易。 纵然是站在大世之巅的众位帝君,也觉得相当棘手。 “将上临星系的生命星辰全部移走,这……能办到吗?” 顾空身着黑衣,眉头紧锁,对此犯了难。 诸帝出手,短时间内打崩整个上临星系,那倒不是什么难事。若让他们将所有的生命星辰安排妥当,难度系数极高。 “动乱爆发之前,能移多少是多少。” 安兮若既有决断,不管有多难,一定会去办。 尽力而为,趁着极道动乱尚未爆发,多救助一些生灵。 “先去联系坐镇于上临星系的顶尖势力,商讨出一个可行的方案。” 迁移星辰这种事情,陈青源比较熟悉。 想当初仙骨禁区出现了异常的情况,欲要占领整个双莲星系。 事态紧急,以青宗为主,各大宗门为辅,把双莲星系的生命星辰全部搬空,如此才没酿成大祸。 移星之举,消耗了大量资源。 以前还好说,现在可就不一样了。 秩序混乱,天地灵气不可吸收,再有上临星系的繁华程度,所需资源必然要远高于青宗迁移的那一次。 尽管之前神桥崩断,对上临星系造成了极大的冲击。 可是经过了这些年的发展,上临星系很快稳住了平衡,生命的数量不断增长,虽然繁华程度比不上和平时期,但也远超其他区域。 “届时,还请诸位前辈、道友,鼎力相助。” 陈青源朝着众人拱手施礼,语气尊敬。 知汐回眸一眼,虽面无表情,但却很赞成此举,微微点头,表示回应:“嗯。” 自家大姐都表态了,顾空怎么可能坐视不理:“行,听你安排。” 叶流君、姬拂霜等人,全欠了陈青源天大的人情,哪会说一个不字。 无一人反对,陈青源微微一笑,转头对着安兮若说:“这件事我来安排,无需担心。” “辛苦兄长了。” 安兮若柔声细语。 陈青源温柔道:“不会。” 上临星系的顶尖势力,陈青源全打过交道。由他出面,干这件事情会非常顺利。 虽说安兮若发号施令,也不会有人敢对着干,但很多细节方面可能考虑不周到,从而耽搁了时间。 待在上临星系的顶尖势力有不少,不朽古族便有三个。 准确来说,应该是两个。 星空爆裂引来无尽黑雾的时候,传承上百万年的墨阳古族被瞬间抹除掉了。 目前位于此界的两个古族,是上祁帝族和紫月古族。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老牌的一流势力与新崛起的宗门大教。 第2313章 愿听差遣 上临星域,暗流涌动。 陈青源奔赴上祁帝族,不隐匿身形,展露玄威,掀起一阵风波。 族长携带着一众高层,惶恐恭迎。 曾经上祁帝族确实干过一些让陈青源很不愉快的事情,但后续比较识趣,再有紫钧剑的这个羁绊,化敌为友。 多年前,在陈青源的许可之下,上祁帝族与青宗来往密切,结下了不浅的情谊。 尽管如此,上祁帝族的高层在面对着陈青源的时候,依然心有忐忑,生怕哪里做得不够好而引得尊上不悦。 卑躬屈膝,战战兢兢。 在此之前,上祁帝族的掌权者对于陈青源虽有畏惧,但还能保持着一族之长应有的仪态,举止得体,多少注重点儿颜面问题。 如今,情况大变。 前所未有的大争之世,传承了上百万年的墨阳古族,顷刻间沦为了灰烬,被大势洪流冲垮,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如此残酷,如此血腥。 此事一出,尚且存世的不朽古族才真正意识到了这个时代的恐怖。 要想有惊无险的渡过这场浩劫,最好的办法是找到一个靠山。 显然,陈青源这座靠山是上祁帝族最好争取的方向。 只要能活着,让祖宗传承不断绝,放低自身姿态算得了什么。 “恭迎尊上!” 族长等人,鞠躬高呼。 有人满脸惊恐,不知该怎么应对即将到来的未知动乱。 有人面色煞白,沉浸于墨阳古族覆灭之事,仿佛预见了上祁帝族的下场。 有人内心绝望,眼神充满了困惑与恐惧,却因陈青源的到来而生出了一丝希望。 若在今朝之前,上祁帝族的这批高层或许有几个人一直坚守着古族的傲气,明面上低头,心里妄想着恢复族群往日的辉煌。 目睹了残酷的现实,那些迂腐之人的心理防线直接被冲破了,所谓的傲骨,已然碎成了豆腐渣。 “秩序动乱,必有大灾......” 陈青源直言来意。 简而言之,迁移生命星辰,搬空整个上临星域。 工程量巨大,非一人之力可为。 “我族上下,听候尊上差遣。” 知晓了陈青源的意图,族长不敢有一丝迟疑,上前一步,表达意志。 “如此甚好。” 陈青源就喜欢跟这种聪明人打交道,不用多费口舌,也无需动用强硬的手段。 紧接着,陈青源前往了紫月古族。 同样的一幕发生了,紫月古族的高层仰望了一眼陈青源,连忙躬身低头,诚惶诚恐。 得知了陈青源此行的目的,紫月古族保证会竭尽所能去配合。 如若上祁帝族与紫月古族不去理会其他生灵,只求独善其身,远离上临星域不是难事。 可是,陈青源都找上门来了,这个面子不得不给。倘若拒绝,后果难料。 放眼当世,谁不清楚陈青源的脾性。 恩怨分明,睚眦必报。 与陈青源交好,是唯一的选择。 得罪了他,不管跑到神州的哪个地方,都无济于事。 再然后,陈青源将上祁帝族与紫月古族的高层汇聚到了一起,用了数日时间商讨出了一个可行的方案。 具体细节,慢慢完善。 由两大古族牵头,带着陈青源的意志,前往各大一流势力进行‘劝诫’。 如有不听调遣的宗门大教,一巴掌拍死就行。 解救无辜生灵,让他们免遭祸事,这是站在顶峰之人的一份怜悯,世人应当珍惜。 违背上位者的命令,若不以雷霆之势镇压,必会引起一系列连锁的反应,于大局不利。 上临星域的生命星辰太多了,某一个区域不可能全部吞下。 最好的办法,迁移至附近的各大星系,一同消化,局势更容易稳固。 不过,这又牵扯到了一个新的问题。 这么多的生命星辰去往了他处,定会占据很多族群与势力的领地,让他们的利益受到不小的损失。 最简单的办法,以武力镇压。 无数族群明面上配合,不敢忤逆,心里绝对是埋怨,短时间不会有什么问题,往后可就不一定了。 “通知各方势力,如若他们主动配合,可以派遣族内的适龄天骄,前往青宗求学问道。出色者,可以成为青宗的正式弟子。” 陈青源虽然有点儿家底,但要等价赔偿,难度太大了。就算赔得起,也必然伤筋动骨,承受不起。 拿出一个前往青宗的求学名额,足可抹去无数族群内心的那一丝不满。甚至,大部分族群势力还觉得自己赚了,肯定要全力配合,不敢从中作梗。 在这动乱的时代,族中如有人成为了青宗弟子,便是保留了一丝火种。只要青宗不灭,族群就有着复兴的希望。 无数人眼中,这是一个天大的机缘,任谁都不想错过。 “此举不仅可以安抚各族,而且还能进一步为青宗造势,一举两得。” 很多人看明白了其中深意,对陈青源的解决之策大为赞叹。 “多年后,万族天骄皆汇聚于青宗,与之结下深厚的因果善缘。” 只要熬过了极道盛世的动乱,再经过一些年头的发酵,青宗的影响力必将大幅度提升,关系网遍布诸天万界。 “真要这么发展下去,青宗必定能够成为万族共尊的朝圣之地。” 现在青宗是依靠着陈青源的威望,但这一步棋要是下好了,那就是青宗自身的深厚底蕴了。 “势不可挡。” 世人明知这是一个可以让青宗更上一层楼的阳谋,也无法破解。 忙活了这么久,陈青源的精神状态略有损耗。稍微休息了几个时辰,恢复如初。 他已通过特殊手段,传达了一道消息前往青宗,让师兄林长生派遣一些高层前来援助,处理各方面的细节问题。 回到了星空崩裂的诡异黑雾之地,陈青源看到了一些老熟人,瞳孔收缩了一下,眸底有一抹精光闪过。 龙族始祖,容澈。身躯魁梧,着一件锦袍,双手负背,意气风发。 并肩而立的南宫歌与司徒临,他们虽不是帝君,但身上流转着几缕超乎寻常的韵味,无人敢小觑。 第2314章 等什么 尤其是司徒临,重塑天书,已达超脱。以他的本事,就算与古之帝君发生了正面冲突,也可全身而退。 还有一些顶尖修士待在远处观望,诸帝汇聚,威势何其恐怖,哪怕隔着很远,也能感受到那股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栗。 众修士不可窥见诸帝的真容,仅是一个模糊的轮廓。即便是这样,也在心海掀起了一阵巨浪,汹涌澎湃,许久不得平静。 容澈的出现,引起了众强者的重点关注。 被封困于天渊的六具帝尸,其中便有龙帝。 今朝,龙帝居然活出了第二世,怎能不令人惊讶。 容澈重塑肉身以来,还是头一次显现于世人眼前。 许多道目光聚焦于容澈,周遭的虚空凝固住了。 “道友,你......得了什么机遇?” 撑着一把梧桐伞的姬拂霜,面色惊疑,声音空灵悦耳。 在场的顶尖存在,皆知容澈被炼制成了傀儡帝尸。 容澈以全新的姿态显现于众人眼前,诸帝皆惊。 “侥幸保留了一丝神智,后被安道友与陈道友所救。这些年,一直待在青宗疗养。” 当着众人的面,容澈简单说明了情况。 说话时,容澈朝着安兮若微微拱手,以表感谢。 安兮若虽然穿着大红色的长裙,但眼神清冷,拒人于千里之外。对于容澈的谢礼,她颔首回应,以示尊重。 “原来如此。” 姬拂霜等人恍然大悟。 “道友真是福缘不浅啊!” 叶流君发出了一句感叹。 容澈并不否认,这是事实:“确实。” 强如六指神王,也未能留住一丝本源意志。 旧古时期,六指神王是公认的第二。 排行第一的存在,即是太微大帝。 因此,容澈活出了新的一世,这其中有着很大的运气成分。 “陈青源回来了。” 众人将目光移向了从远处走来的陈青源。 “你们来得正好。” 陈青源径直走向了南宫歌与司徒临。 “怎么?” 南宫歌和司徒临相视一眼,皆预感到了一丝不妙。 “迁移生命星辰之事,希望两位能统筹全局。” 旋即,陈青源讲述出了心中的打算。 知晓了这个任务,南宫歌和司徒临:“……” 刚过来凑热闹,便被安排了一个重任。 事关重大,两人不可推辞:“行吧!” 这种费脑子的事情,还是交给南宫歌与司徒临去办。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 司徒临执掌天书,有他坐镇,必可避免很多的麻烦,事半功倍。 另外,还有诸帝相助,挥袖间便可移动星辰。 移星换位的关键所在,是要保证换了地方以后,星辰的秩序运转依旧平稳。如此,生活在星辰之上的生灵才可继续存活。 于是,一场浩浩荡荡的迁移星辰之事就此开启了。 诸帝出手,节省了大量的资源与时间。 见证此事的无数修士,高呼神迹! 一转眼,成千上万颗生命星辰被挪到了他处。如此场面,震撼人心。 耗费了数十年,搬空上临星系的举措,较为顺利的完成了。 好在有着司徒临与南宫歌的演算,才可将这么多的生命星辰妥善处理。 在此期间,诡异黑雾爆发了几次不大不小的规则波动,使得移星之事受到了影响。好在众人齐心协力,所以没造成太大的问题。 “辛苦诸位前辈、道友。” 星空深处,群英荟萃。着一件红色长裙的安兮若,格外醒目。她踩着一株若隐若现的红色道莲,向着知汐等人施礼道谢,言语真诚。 “我等生在神州,岂能坐视不理。” “道友客气了。” “这并非是安道友一个人的事情。” 众人面带微笑,立即回礼。 一番客套过后,众人将注意力集中在了诡异黑雾。 上临星系已无生命星辰,哪怕这里崩溃了,也影响不大。 漆黑如墨的星空深处,气氛极度压抑。 浓厚的黑雾,有一条悬空的石板路,直达尽头。 时有时无的古音,环绕于耳。 经过数十年的时间,神州的秩序规则明显有变。 来自诡异黑雾的蛊惑之力,比起最初时强了很多。 越是追求顶峰,越是想踏入黑雾。 “咱们什么都做不了吗?” 处理完了上临星系的生命星辰,众强者的重心又回到了诡异黑雾。 “姐,你有何想法?” 顾空曾经被牧沧雁炼制成了傀儡,不想再沦为其掌中玩物,所以不管前方有着怎样的诱惑,都不可能以身犯险。 具体如何应对,顾空全听知汐的。 知汐神色如初,冷淡道:“等。” 顾空疑惑:“等什么?” 知汐言简意赅:“太微。” 咚嗒! 语落惊人,在场之人无不面色微变。 太微大帝的强大,毋庸置疑。 遥想当年的烬雪禁区之战,太微大帝隔空出招,一根巨指从天而降,压得所有帝尸不可动弹,让牧沧雁退避三舍。 “他恢复的如何了?” 顾空再问。 “应该痊愈了。” 几百年前,知汐将那一粒道果种子取了回来,想必太微大帝已经炼化,十之八九恢复如初了。 “你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出手吗?” 很久以前,顾空前往了旧土一趟,与太微大帝进行论道,切身体会到了他的强大。 知汐猜不透太微大帝的心思:“不清楚。” 顾空无奈道:“好吧!” “快了。” 虽不知太微大帝具体的现身时间,但知汐相信距离那一天不会太遥远。 牧沧雁再有下一步动作,太微大帝定然会出手干预。 一场前所未有的顶尖争锋,即将到来。 同一时间,混乱界海的深处掀起了很多重此前从未有过的巨大风暴。 有的地方惊现了规则深渊,不知通往何处。 有的地方开裂,宛如一只不可窥测的巨眼。 有的地方扭曲变形,显得极为诡异。 来自其他大千世界的顶尖存在,嗅到了不寻常的道韵波动。 他们如同嗜血的蚂蚁,闻到了世间最为美味的血腥味。不管前方有着怎样的危险,也会拼尽全力而奔赴,不可能退避。 “无上之道的方向!” “求长生!” “那个地方,有着更高的山峰。” 史无前例的盛世,来了! 第2315章 有事相求 界海翻涌,规则异变。 越来越多的恐怖目光,盯上了神州。 短则百年,长则数千年,那些站在各自宙域的顶尖存在,便会抵达神州,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陈青源等人一直待在诡异黑雾的区域,暂无离开的打算。 来自黑雾深处的道韵妙音,不断侵蚀着众人的心魂。 出身临浅帝族的洛流吟,虽有逆天资质,但终究只是准帝之境,无法长时间抵挡这股蛊惑之音,不得不远离此地,如此才可减轻心理压力。 实力稍弱的那一批人,听不到时而传出的道韵妙音,自然不受影响,待在远处观望,窃窃私语。 “以两位之能,可否推算出其内之景?” 陈青源瞬移到了司徒临与南宫歌的所在位置,直言道。 “难。” 待在此地的这段时间,司徒临一直观察着诡异黑雾,暗中施展了不少手段,且还动用了天书,结果不如人意。 达到超脱之境的司徒临都看不出什么端倪,略逊一筹的南宫歌更不用说了,面色凝重,摇头不语。 原本陈青源想从司徒临这儿获取到一些有用的信息,看来没机会了:“唉!” “时局动乱,你的机会来了。” 司徒临与陈青源四目相对,意思明确。 陈青源淡然道:“顺其自然。” 搁在以前,他大概率会想办法去谋求证道契机,从而跨入大帝之境,触碰更高的风景。 去了一趟葬恒禁区,见到了传言中的启恒大帝,知晓了很多隐秘,使得陈青源的心思有了一些转变。 走出自己的道,无需借助所谓的天地契机。如此,今后的路程才不会受到束缚。 陈青源的表现太过平淡,这让司徒临察觉到了一丝别样的东西。 深思许久,司徒临看不破陈青源的心中所想,只好作罢,再次将目光移向了诡异黑雾。 “空前绝后的时代,最终不知会以怎样的方式收场。” 司徒临的眼睛如不可窥测的深潭,藏着无数秘密,时有古韵符文浮现,更显神秘。 啪哒! 恰逢安兮若就在此地,司徒临前去朝拜。 “拜见帝君。” 司徒临躬身行礼,将自身姿态放得很低。 按理来说,司徒临不至于如此。 既有这样的行为,断然不会是简单的问安。 注视着司徒临的举动,陈青源的眸光闪烁了一下,暗道:“他有事相求?” “道友无需多礼。” 若在之前,安兮若会唤一声司徒临为前辈。可她证道登帝了,当然要维持自身的尊严。 称呼对方为道友,乃是平辈论交,并非无礼之举,而是尊重。 “在下有事相求。” 毕竟是求人,司徒临肯定要做足姿态。 “请说。” 安兮若没有答应,也未拒绝。 先听一听司徒临所求何事,能够办到,帮一把没什么关系。若是比较困难,那就得好好斟酌一番了。 咻! 此时,陈青源闪身而至安兮若的身边,倒要看看司徒临想干什么。 司徒临直言心中所想:“求一道帝谕,为阿姐摆脱禁锢,重塑肉身,再活一世。” 能被司徒临称之为阿姐的人,便是药姑。 旧古之初,司徒临、药姑、欧阳澈,被世人尊称为三杰。 那个时代,世间并无证道契机。为求顶峰,欧阳澈提剑进入了仙骨禁区,一去不返,杳无音信。 药姑一直坚信着欧阳澈能够平安归来,等了很久。 寿命将尽之时,她还是不肯放弃,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行为,将自身意志融入到了兵器之中,以此避开岁月法则的抹杀,艰难苟活。 到了今朝,药姑果真等来了欧阳澈,过程虽然漫长和痛苦,但好在结局不错。 美中不足的是,药姑的本源意志已经完全沦为了器灵,像是受到了诅咒,不可脱困。 多年来,司徒临一直在想办法去化解药姑的困境。 重塑天书之后,他有这个能力了。 不过,要想万无一失,最好是得到证道之君的一道谕旨。 当世之君,言出法随。 只要不涉及到禁忌之事,大道规则基本上会给这个面子。 “可。” 了解了司徒临的来意,安兮若略有感触,颔首同意,丹唇微启。 随即,安兮若抬起了右手,指尖于身前的虚空来回移动,凝聚出了一道特殊的帝纹印记,似是一缕透明的线条,细如发丝。 嗡! 这一缕帝纹规则飘到了司徒临的手中,被他紧紧抓住。 “多谢帝君。” 司徒临拱手施礼,真心道谢。 有了当世之君的帝韵规则,司徒临把握十足。 安兮若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不必客气。” 反正看不透诡异黑雾的具体情况,司徒临不想将时间浪费在这儿,决定去寻药姑,为她谋划出一个新的人生。 嗖! 心有决断,即刻去办。 转眼间,司徒临横渡星空而去,踪迹不见。 唰—— 陈青源抬手一挥,于此地布置出了一道禁制。 接着,将随身携带的雅居取出,进入其中,品茗静修。 雅居宽阔,其内有山有水,风景如画。 安兮若坐在了陈青源的身边,面前是一口清澈见底的圆湖。 “兄长。” 安兮若轻唤一声,明明心中有很多话想说,却不知从何说起。 “有心事?” 陈青源仅是一眼扫去,便看出了这一点。 “我……”安兮若樱唇微分,迟疑难言。 “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好说的。” 陈青源温柔道。 “如果局势发展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我们该何去何从。” 对于即将到来的极道动乱,安兮若较为忧虑。不过,她不是担忧自身的安全问题,更不是地位受损,而是没能与陈青源一直走下去,乃至修成正果。 简而言之,安兮若的这番话夹杂着一丝催婚的味道。 也许陈青源听懂了,也许没能领会,面色不变,柔声回应:“不管未来如何,你我共同面对。” 安兮若轻轻点了一下头,没有深度探讨这个话题:“嗯。”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陈青源一直待在这个地方,闭目养神,推演着自己的道。 第2316章 他现身了! 弹指挥间,三十年过去了。 这些时日,陈青源保持着打坐静修的姿势,双眸紧闭,身体岿然不动。 安兮若则是静静地看着陈青源,未曾离开半步。 哪怕看了几十年,也没觉得腻。 如果可以,她希望这种平静的生活能一直持续下去。 知汐与顾空等人,时刻关注着诡异黑雾的变化。 过了这么久,诸帝的心魂皆被无形无影的妙音规则侵蚀了,踏入黑雾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再这样下去,很多人终究会顶不住,然后为了追寻所谓的无上大道,踏上这条石板之路,通往黑雾的深处。 “姐,我要是失去了理智,你一定要出手阻拦。” 顾空始终待在知汐的身边,真心求救。 知汐冷漠回应:“嗯。” 有了知汐的肯定答复,顾空的心里生出了一丝安全感。 即便诸帝远离了诡异黑雾,也起不到实质性的作用。 只要他们还活着,就一定可以听到来自黑雾深处的大道之音的召唤。 洛流吟这样的准帝,只要不靠近黑雾,应当不会出事。 这座大舞台是牧沧雁精心布置而成,目的就是为了吸引各大宙域的帝道存在。 全身冒着小火苗的叶流君,撑着梧桐伞的姬拂霜,满面细小触角的沈无云,身着华贵锦袍的容澈。 他们站在虚空各处,或多或少受到了影响。 若不想成为第一个踏进黑雾的倒霉蛋,只能全力稳固心神,抵御无形的蛊惑之音,尽可能拖延时间。 咚隆隆! 近期,诡异黑雾的深处经常会发生空间爆炸,如雷震响,轰击在了每个人的心弦之上。 黑雾之内的动静,是否预示着什么。 多日后,雾中卷起了千百个巨大的旋涡。 见此状况,众人心神一紧,倍感不妙。 绵延至黑雾尽头的石板道路,浮现起了一些内有奥妙的玄纹。 道路深处,疑似出现了一道身影。 身影巍峨如山,压迫感如九天之水倾泻而来,让站在世间之巅的顾空等人皆是灵魂一颤,双手不自觉地紧握住了。 “是他!” 顾空望着这道若隐若现的魁梧身影,神色一凛,危机感十足。他与牧沧雁生于同一个时代,且被对方炼制成了傀儡,岂会分辨不清,非常肯定。 叶流君与姬拂霜等人,灵魂感受到了一股极强的窒息感。凝望了一眼站在石板道路深处的魁梧身影,他们便知晓了一事,自己绝对不是这人对手,甚至没有反抗的能力。 帝道领域,亦有高下之分。 除却一些特殊的情况,当今局面,只有三位处于帝道领域的巅峰位置。 来自瀚海界的沈无云,已经走到了帝道领域的中后期。不过,他要是面对知汐这样的存在,最多三招便会被镇压,别说挣扎,就连逃跑的资格也没有。 绝对的实力碾压,翻不起太大的浪花。 “他就是......牧沧雁。” 沈无云等人的身体仿佛被禁锢住了,略感僵硬。 “为何现身?” 叶流君差点儿沦为了牧沧雁的掌中玩物,对其有着一丝愤恨。 深度思考了一番,若非牧沧雁的缘故,叶流君也活不出新的一世,见证不了极道盛世的风景。因而,他对牧沧雁的情绪较为复杂,三言两语难以说清。 “难道他做足了准备,要更进一步了!” 容澈被牧沧雁支配了数百万年,既有怒意,又有一丝惊惧。 一世之君,居然心生惧意。照理来说,容澈不应该有这样的情绪波动,可他遭受了常人不可想象的孤寂与苦楚,对始作俑者自然会生出一点儿恐惧,实属正常。 要不是容澈福大命大,已经被牧沧雁玩死了。 顾空真有这个想法,但知晓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咱们一起上,能干死他吗?” 众人瞥了一眼顾空,沉默不语。 到了一定的高度,战局的胜负与人数多少无关。 其实,顾空也知道一拥而上,干死牧沧雁的成功率近乎为零。说出这样的话,纯属是发表一下看法,抒发心中压抑着的情绪。 虽然陈青源与安兮若位于禁制之内静修,但一直关注着诡异黑雾的秩序变化。 啵! 一念间解除了禁制,陈青源与安兮若再次现身。 两人一出现,便紧盯着黑雾深处的那道魁梧身影。 这片区域像是被无数只巨掌覆盖住了,极度压抑,令人身心不适。 “他想干什么?” 陈青源打量了数眼,沉声道。 立于身侧的安兮若,一言不发。 对于牧沧雁的行为,在场或许只有一个人能够看懂。 穿着一件浅色襦裙的知汐,长发如雪,冰肌玉骨。她与牧沧雁遥遥对视,看破了其真实意图。 仅需一眼,知汐便知黑雾深处的这道身影并非是幻象,也不是化身,乃是牧沧雁的本体。 唯有本尊现身,才可引起知汐的重视。 牧沧雁深知这一点,所以没去琢磨其他的办法。 他显现本尊,目的只有一个,吸引知汐踏入黑雾。 他仿佛在说:“我就站在这儿,你敢进来吗?” 在牧沧雁本尊显露的第一时间,知汐便将其气息锁定住了。因此,牧沧雁再想隐匿身形,那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 知汐很清楚牧沧雁想干什么,冷若冰霜:“呵。” 长生仙道近在眼前,如若知汐与太微大帝联手,牧沧雁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因此,牧沧雁欲要逐个击破。 即使镇杀不了知汐,也要倾尽各种手段伤其根本。 “他真的很自信啊!” 凝望着黑雾深处的魁梧身影,知汐喃喃自语。 就在一旁的顾空,听得非常清楚:“姐,他......他这是想做什么?” 知汐始终是淡漠的表情:“诱我深入,伺机镇压。” 此话传到了在场之人的耳中,拨动心弦。 “那你千万不能上当!” 顾空音调一抬,下意识说道。 哒! 谁知顾空的这句话刚刚落下,知汐就展开了行动,向着黑雾的方向迈步而行,眼神坚定。 “前辈明知是一个陷阱,为何还要犯险?” 叶流君一直记着知汐的救命之恩,不想她身陷险境,对此困惑不解,面露忧色。 知汐不作回答,一往无前。 “孰胜孰败,未尝可知。” 他人不清楚知汐的心中所想,陈青源大概能猜到。 知汐是缔造出三帝同尊的绝代女帝,岂容牧沧雁挑衅。 既要战,那便战,有何可惧! 第2317章 可敢一战,感叹过去 知汐的衣着打扮比较朴素,胜雪长发垂落在了纤细的腰间,眼神幽邃似渊,仿佛蕴藏着宇宙间的极道奥妙。 随着她的落步,虚空微颤,黑雾涌动。 所有人的目光汇聚在了她的身上,将其曼妙身影烙印于灵魂之上。 她的浩瀚君威,逐渐影响到了黑雾之内的恐怖规则。 呜呜—— 大雾深处,疑似响起了哀怨哭嚎之声,惊悚恐怖,令人毛骨悚然。 “汐!” 注视着径直行来的知汐,位于雾中的牧沧雁并未感到一丝的意外,早已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张嘴一唤,嘶哑之声如一阵风沙掠过了干旱的河床裂缝。 这一字呼唤,宛如巨锤降世,砸在了陈青源等人的心脏上,使心脏猛地一颤,激荡起了波澜无数。 “今朝,可敢一战?” 望向前方,知汐冷漠而道。 “有何不敢,战!” 牧沧雁其实也在等这一天,声如洪钟,响彻寰宇。 知汐是他前半生的梦魇,要是能将其击败,洗尽铅华,道心纯粹,谋求长生果位的成功率必然会提高不少。 此前在彼岸的争斗,牧沧雁一直在等待着合适的时机,不愿和知汐正面交战,以免受伤,误了大事。 现在时机已到,布局已成,牧沧雁再无顾虑,可以放手一搏了。 知汐前行的速度不快不慢,紧贴着双手的云华素霜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滔天战意,流转起了莹润的光泽,偶有几缕帝道玄纹一闪而过。 陈青源等人注视着这一幕,心弦拉紧,肃然起敬。 他们目不转睛,期盼着知汐能够得胜归来。 哒! 数息后,知汐踏上了石板道路。 足尖轻点,石板轻微一震。 紧接着,石板表面泛起了许多缕异样的波纹,伴随着几圈若隐若现的浅色柔光。 随着知汐的入内,诡异黑雾受到了极为明显的影响,时而响起一阵来自九幽冥渊的鬼哭狼嚎之声,时而凝聚出千万个狰狞可怖的骷髅头。 哒!哒! 知汐目视前方,逐渐深入。 她踩着悬空的石板路,距离牧沧雁越来越近了。 她始终是一副清冷绝尘的模样,高居于九天之上,俯瞰万界苍生,不食人间烟火。 她是一个活着的传奇,君威不容挑衅。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老样子,从未变过。” 看着缓步走来的知汐,牧沧雁不由得想起了过往的那些岁月痕迹。 知汐与牧沧雁对视着,继续前行,不发一言。 可能是时局的变化,可能是即将展开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对决,牧沧雁此刻的心情略微复杂,尘封于内心深处的一段记忆浮现于眼前。 牧沧雁的出身是他这辈子最不愿提及的事情,身上流淌着神族与豚族的血液,视为耻辱,未曾对任何人提及过。 多年前,神族预感到了危险,逃离到了虚妄海,临走时将关押着奴隶与泄欲工具的秘界毁掉了。 彼时还是奴隶的牧沧雁,根本不知父母是谁,年幼时历经的苦楚,旁人不可想象。秘界毁灭之际,他以为自己的人生即将迎来终点,对死亡没有恐惧,只有喜悦。 死了,便不用再遭受痛苦了,得到解脱。 然而,牧沧雁没有随着秘界崩毁而死去,侥幸进入了一道空间裂缝,被放逐到了一个安全的区域。 既然活了下来,牧沧雁自然不会寻死,养好了伤,想尽办法变强。 有一次,他住在某个城镇,遭逢大难。 城镇附近出现了一个小秘境,引得不少修行者前来探寻。 机缘的出现,必定绕不开争抢。 这座城镇受到了殃及,不少无辜之人被修士争斗的余威所伤,甚至是丢了性命。 这时候的牧沧雁还十分弱小,面对这等情况,根本无力反抗,只能听天由命。 恰在此刻,一道冷斥之声响起:“滚!” 同一时间,一抹寒光闪过,于城镇上方交战的两个修士,皆被斩了一条手臂,鲜血挥洒,发出惨叫。 知汐正好在城镇之中静修,受到惊扰,甚是不悦。 她凌空而立,身着一袭浅色长裙,三千雪发柔顺如水。 站在镇上某个角落的牧沧雁,仰头望着这一道遥不可及的倩影,瞠目结舌,怔了许久。 清雅绝尘,遥不可及。 自那以后,知汐的身影便深深刻在了牧沧雁的心魂之上,一生不忘。 关于这件事情,牧沧雁未向任何人提及过。 “一眼六百余万年,时间过得真快啊!” 此次瞧着渐渐行来的知汐,妆容虽然朴素,未施粉黛,但透着极致尊贵之意,神色一如当年,令牧沧雁的心湖漾起了无数波纹,暗暗感叹。 牧沧雁对于知汐的情感,非常复杂。 年少时被惊艳到了,对人生走向都造成了极大的影响。去寻觅,去追逐。 后来相见,知汐依旧是孤冷如仙的模样,旁人不敢靠近。 再然后,便成了对手。 “汐。” 牧沧雁再唤一声,平淡如水。 在这份平淡的语气之下,应该还暗藏着不少情绪。初出茅庐之际,他对知汐有着感激,也有爱慕。 历经了漫长的岁月,很多东西都会散去。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知汐在他心里的份量很重。 如果有的选择,他真不愿与知汐为敌。 “到了今日,还是不敢以真面目见人吗?” 知汐不知晓自己在年轻时无意间救了牧沧雁一命,更不明白牧沧雁的心中所想。在她眼里,牧沧雁只是一个对手,善于伪装和隐忍,仅此而已。 “没什么不敢的。” 若是他人说这话,牧沧雁大概率不会在意。 两人遥遥相望,隔空交流。 出自知汐之口,当然不可无视。 他们的对话,未曾施展手段去遮掩。因此,陈青源等人聚精会神,听得十分清楚,眸色随之微变。 话罢,牧沧雁伸出一只手,抓住了这一件披了无数年的黑色长袍,用力一扯,脱了下来。 将要看到牧沧雁的真实面貌,在场之人无不心神一紧。 谋求长生仙道的存在,到底是何模样。 英武俊美,威风凛凛? 丰神俊朗,温文尔雅? 凶险阴鸷,生人勿近? 第2318章 溃烂 诡异黑雾的附近,陈青源等人凝神静气,对于牧沧雁的真实容貌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牧沧雁脱下了黑袍,解除掉了周身的禁制规则,展露出了本来面貌。 你要看,那便给你看。 此前还不到时候,牧沧雁不想出现任何差错,必须得掩盖起来,万分谨慎。 “他......” 虽然相隔很远,但陈青源等人大致看清楚了。 预想了许久,却从未想过牧沧雁会是这样的模样。 对牧沧雁极为熟知的顾空,亦是显露惊讶之色:“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黑雾之中,交织着无数古老规则的石板道路。 瞧见了牧沧雁如今的真容,知汐的神色尽管没有明显变化,但前行的步伐微微顿了一下,眸底掠过一丝异色。 与牧沧雁继续对视着,知汐沉默不语。 黑袍之下的真面目,让人触目惊心。 身高六丈,躯体魁梧如山。 五官溃烂变形,不忍直视。 有的地方凹陷了下去,可见森冷的白骨。有的地方长着脓包,时不时渗出一些淡绿色的未知液体。 头发稀疏,长短不一。 鼻梁塌陷,牙床裸露。 唯有这双眼睛比较正常,深邃空洞,仿若连接着九幽地府,拥有着吞噬灵魂的诡异力量。 牧沧雁的这张脸,溃烂程度极深,普通人若是看见了,必会被吓出一身冷汗,甚至是大病一场。 他的身体应该也是同样的情况,因为被贴身长衫遮住了,无法验证。 “难道这是谋求长生仙道的代价吗?” 叶流君身上的火苗全在一瞬间熄灭了,瞪大了眼睛,甚是惊讶。 “没道理啊!到了他这种层次,不能重塑肉身吗?” 沈无云眉头紧锁,对此不解。 陈青源推测道:“他肯定试过很多次,结果失败了。” 众人暗暗思索,摸不清楚牧沧雁为何成了这般模样。 牧沧雁不在乎他人目光,心中未起一丝波动。 于他而言,这具皮囊根本不重要。 “污了你的眼睛。” 牧沧雁用着平淡的口吻,对知汐说道。 “禁忌法则的反噬?” 第一眼看到牧沧雁的溃烂面容,知汐确实没有想到,情绪微变,脚步一顿。仅是一个呼吸,知汐便恢复了淡然的神态。 在知汐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嫌弃与恶心,表情淡漠,毫不在意。 牧沧雁回答道:“算是吧!” 谋划长生之道的漫长过程,牧沧雁碰到了很多的麻烦。禁忌规则的反噬,算是肉身溃烂的原因之一。 最为根本的原因,是牧沧雁故意为之。 他厌恶这个肉身,只要不伤到根基,任其损坏。待到他打破世间桎梏,达到长生仙境之时,必要重塑一具完美的躯体,彻底摆脱出身的耻辱。 他虽然极度讨厌这个肉身,但只能被迫接受。 换一具肉身,看似简单,实则影响太大。 夺舍他人,改变不了先天有缺的事实,毫无意义。强行为之,反倒会断了自己的前路,触碰不到无上之道。 “你如此执着于长生不朽之道,为什么?” 知汐以前向牧沧雁提出过这个问题,但没得到具体的答复。 “掌控自身命运,不再遭受欺辱。” 这是牧沧雁的初心。 经过漫长岁月的发酵,成了一个执念,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这一点倒是与知汐比较类似,她寻觅贵人的足迹,起初是思念,而后成为了生命的一部分。 双方不再交谈,氛围骤显寂静压抑。 “你,做好准备了吗?” 片刻后,知汐前行的速度明显加快,声线如利剑贯穿了长空,直达黑雾深处,每一个字都裹挟着极道君威,使得雾海一阵翻滚。 “自然。” 牧沧雁不动如山,嗓音沙哑。 锵! 下一刻,知汐大步一迈,横跨虚空无数里,瞬至牧沧雁的所在位置。帝器玉笛一阵嗡鸣,爆发出了千百重玄光。 知汐伸出了右手食指,向着牧沧雁的眉心隔空一点。 戴在手上的云华素霜,宣泄着滔天凶威。 铛! 牧沧雁出手的速度极快,让人捕捉不到痕迹。他抬手推出了一掌,掌心朝外,道威如九天玄河喷涌而出,轻松抵挡住了知汐的这一道进攻。 两人的一记对碰,令雾海一阵动乱。 余威之强,如千百颗星辰同时爆炸,波荡八方,撕裂星空。 陈青源等人立即施展手段,缔造出了护体玄界,将恐怖的大战凶威隔绝于外,保证自身安全。 嗤嗤嗤! 护体玄界承受着一轮又一轮的极道规则的冲击,很多部位出现了明显的塌陷迹象,甚至还有裂纹。 见此情况,众人不断加固着各自的护体结界,快速修复破损的位置。 呜! 由于诡异黑雾的剧烈涌动,盖住了知汐与牧沧雁的身影。因而,陈青源等人的视线受到了极大的阻碍,看不到其内之景。 轰隆隆! 愈发可怕的极道余威,自雾海深处汹涌而出。 由此可见,知汐与牧沧雁开始交手了。 两尊站在帝道领域巅峰的存在,真想分出胜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幸亏上临星域的生命星辰全部迁移到了他处,不然就凭这股余威风暴,便不知会抹杀多少生灵。 “能打赢吗?” 龙族始祖容澈,内心深处对知汐不抱有太大的希望。 在他看来,牧沧雁的实力已达世间极限,手段超乎常理,再加上数百万年的苦心谋划,落败的可能性近乎为零。 “我信她,绝不会输!” 就算什么都看不到,顾空也一直望着诡异黑雾的方向,挺胸而立,坚信这一点。 本打算等着太微大帝出现,谁知牧沧雁显露出了真身。面对此景,知汐改变了想法,定要与牧沧雁正面较量一次。 “咱们能做什么?” 叶流君很想帮忙,可惜无能为力。 “咱们进去,纯属送死。” 容澈坦率直言。 他们明明是横推了一个时代的顶尖存在,却连相助的能力都没有。凝视黑雾,内心五味杂陈。 “相信前辈,不会有事的。” 在他人看来,知汐是一个不顾后果的疯子。可在陈青源的眼里,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如若知汐头脑简单,绝对走不到今日的高度。 第2319章 如你所愿,这么快吗 诡异黑雾的最深处,知汐与牧沧雁正面交锋。 知汐的体术之道已经臻至世间极致,举手投足之间尽显极道凶威。 她随意挥出的一拳,便有着毁天灭地之能,使得浓稠如墨的雾海开始剧烈翻腾,伴随着一阵道鸣轰动,响彻寰宇。 相伴于身侧的玉笛,曾是流泉大帝的本命之器,耗费无数心血才炼制成功。后被太古神族所得,沉寂于虚妄海的深处。 直到这个时代,知汐深度探寻了一番虚妄海,与神族发生了冲突,顺势获取了玉笛。 紧随着知汐的脚步,玉笛的表面已然染上了一层冰霜,释放出凌厉非凡的威势,展现出自身应有的锋芒。 铮! 玉笛承载着知汐的意志,宛如一柄利剑,自主进攻牧沧雁,有时体型变大,如同一座巨山从高处砸下,气势汹汹,轰碎了方圆千百万里的虚空。 有时细如银针,像一条毒蛇潜伏在战场空间的某个角落,一有机会,便以极快的速度朝着牧沧雁刺去,让牧沧雁必须要分出一缕心神进行抵御,以免中招。 这一次对决,牧沧雁不再想着退避,执掌阴阳镜,正面厮杀。 在他所处的位置,凝结出了亿万缕寂灭规则,仅需一缕,即可镇杀世间的无数强者,当世过半之数的准帝,也抵挡不了,唯有一死。 砰咚!隆隆隆! 两人激烈厮杀,使出了浑身解数。 身形如鬼魅,于黑雾之中飘忽不定,捕捉不到具体的行踪。 面对着知汐的猛攻,牧沧雁大多时刻是驾驭着阴阳镜去抗衡,全面发挥出了自身的本命帝器之威。 “你止步于此多年,实力未有半分精进。” 正面对拼了数十招,双方皆无损伤。又挡住了知汐的凶狠一拳,牧沧雁云淡风轻。 早在六百余万年前,知汐便触碰到了帝道领域的巅峰。之后,她寻觅贵人的踪迹无果,心灰意冷,自我封印,等待合适的时机在苏醒。 牧沧雁是依靠着仙骨禁区的特殊法则,才能避开了时间的侵蚀,将生机锁住,不至于衰老坐化。 知汐却不是这样的,她全凭自身手段,瞒天过海,存活至今。 严格意义上来说,牧沧雁苦修了六百余万年,这才走到了今日的高度。知汐在巅峰时刻自我封印,一直处于沉睡状态,直到这一世才醒来。 双方的资质差距,可见有多么明显。 “若我潜心悟道,焉能让你放肆。” 每当知汐出拳挥掌之时,裙摆就会随之飘动,似在翩翩起舞,美艳动人。 她的语气如山间清泉,清冽凛然。 这话倒是不假,牧沧雁非常赞同:“确实。” 但凡知汐对于修炼有着极高的追求,成就定然超过现在,即便未能达到长生仙道之境,也肯定能够触碰到很多世人所不知的大秘密。 正如启恒大帝所言,牧沧雁的先天资质略差,所以修道之路比起真正的顶尖妖孽要难上许多。 值得赞叹的是,牧沧雁道心坚定,意志不俗,耐得住漫长岁月的寂寞,受得住无尽的苦楚。 “今日,你再无后顾之忧,尽情施展手段吧!让我看一看,你究竟走到了哪一步。” 知汐的声音不掺杂一丝情绪,无喜无怒,极度平静。 “如你所愿。” 牧沧雁虽然全身溃烂,但君威不减,嗓音沧桑,雄浑低沉。 刚才的数十招,只算热身。 接下来,双方必将使出浑身解数,目的只有一个,将对方镇压! 其实,牧沧雁打心底里钦佩知汐,明知这是一个陷阱,可还是义无反顾地踏了进来。如果以他谨小慎微的性格,断然不会这么做。 “汐,你见过极道之上的规则吗?” 速战速决,以免出现了差池。因此,牧沧雁不再出招试探,决定拿出压箱底的手段,尽快把知汐击败。 如果情况允许,牧沧雁不会杀了知汐,将她困住,留在身边。 闻言,知汐眼神微变,不予回应。 极道之上的规则? 牧沧雁已经触碰到了吗? 知汐做好了应付难题的心理准备,胜雪肌肤泛起了一层莹润的光泽,蕴含大道真意,藏着无穷道威。 …… 诡异黑雾之外,陈青源等人面色沉重,眉宇间的忧愁很难掩藏。 他们看不见雾中之景,更不清楚这场大战会朝着什么方向发展。 除了等待与祈祷,暂无他法。 尽管陈青源非常信任知汐的能力,但牧沧雁绝非寻常之辈,总归会心生忧虑。 轰隆隆! 法则爆炸之声,震荡此界。 凶威如滔天浪潮,淹没了上临星系的很多区域。再这样发展下去,整个星系都将受到波及。 好在陈青源等人提前将生命星辰移走,这才不会酿成惨剧。 不断爆裂的虚空,漆黑如墨的诡异雾海,嘶吼如雷的震响之声,各地还出现了极度扭曲的现象。 总之,这片区域已然没有秩序可言,混乱至极,暗藏着无数杀机。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掌,悬在了众人的上空,压抑窒息,心魂不安。 “诸位,咱们要准备迎接贵客了。” 这时,司徒临感知到了什么东西,眼皮微微一抬,扫视了四周一圈,语气严肃。 众人听到这话,立即明白了此话何意。 “这么快吗?” 叶流君惊讶道。 陈青源等人的神色明显有了变化,或多或少产生了几分紧迫感。 没人怀疑司徒临的这句话,以他之能,想来不会感知错误。 司徒临执掌天书,演算之道已达超脱。纵然是登临大道之巅的帝君,在某些方面也比不上他。 “大概多久?” 陈青源将目光移到了司徒临的身上,郑重其事。 “不出十年。” 仔细推算了一番,司徒临给出了一个比较准确的答复。 十年光阴,对顶尖存在而言不过是眨眼之间。 顾空皱起了眉头,轻叹一声:“难搞。” “怎么处理?” 如何去应付域外来客,这是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大千世界的极道者,都是奔着传言中的长生之道而来。按理来说,他们不会侵犯神州。” 这是陈青源的判断,众人并不反驳,确实是这个道理。 第2320章 霸气回怼 凡事都有例外,不可掉以轻心。 总有一些行事无所顾忌的存在,登临神州之后,想要仔细探索一番,不径直来到上临星系,未知性太大了。 站在顶峰的大帝,岂会在乎他界蝼蚁的生死。 这里是神州,是陈青源等人的故土,自当要尽心镇守,维持各地秩序的稳定。 “做好最坏的打算,防患于未然。” 安兮若是这一世的证道帝君,神州如若被域外来客搞成了一团糟,先不说于心不忍,自身颜面也会受到损害。 言语冷冽,透着一丝杀意。 来者如若嚣张跋扈,不听劝阻。那么只有一个办法,杀! 位于不远处的沈无云,明显察觉到了这一丝凌厉的杀机,不禁打了一个冷颤,略感庆幸。 还好沈无云知晓分寸,没有头铁。不然,他现在哪能站在这儿,早已被镇杀。 “大概会出现在哪个地方?” 陈青源继续向着司徒临提问,进一步了解。 司徒临果断回复:“北荒。” “又是北荒?” 陈青源诧异了,不由得看了一眼沈无云。 当年沈无云的路线,横渡混乱界海,登临北荒。 “可能与仙骨禁区有关。” 司徒临认真推测了一下。 要想将长生妙音传达到界海深处,乃至各大宙域,牧沧雁仅凭个人之力,自然完成不了。因而,他需要借助禁区的规则道力,才可达成心中所愿。 除了永夜归墟之外,其余的仙骨禁区全在北荒。 因此,各大宙域的顶尖存在一旦受到了长生妙音的影响,大概率会出现在北荒,然后进行下一步动作。 “陈青源,你打算怎么办?” 顾空将双手插在胸前,投来了一道目光。 “迎客。” 陈青源不假思索,心中已有决断。 诡异黑雾的局面,陈青源插不了手。与其待在这儿苦等,不如赶快回到北荒,准备迎接域外贵客,防止出现动乱。 “理应如此,反正你留在此地也无用。” 顾空说的很直白。 “顾前辈难道能影响此地局势的走向?” 安兮若突然来了一句,言语间夹杂着较为明显的攻击性。 顾空:“......” 我又没干啥,不就说了一句实话嘛。 你这妮子有必要这么护夫吗? 顾空的本意并非嘲讽与贬低,纯粹是在阐述一个事实。 不管顾空有没有别的意思,反正安兮若听着不舒服,内心不适,严厉回怼。 众人看着这一幕,表面平淡,暗自发笑。 陈青源走到了安兮若的身边,小声说:“兮若,不至于。” 跟陈青源说话的时候,安兮若换了一副嘴脸,眉开眼笑,温柔如水:“知道了。” 见着这个画面的顾空,心里遭受到了第二次伤害,面如土色,无言以对:“......” 陈青源与安兮若面对面站着,相距仅有几尺:“赶回北荒,准备迎客。” 不管陈青源做什么决定,安兮若全力支持,不存在反对:“嗯。” “万事小心,不可轻敌。如有解决不了的问题,暂且退让,慢慢谋划。” 司徒临嘱咐了一声。 陈青源点头道:“明白。” 域外来客,有强有弱。 谁也说不准会不会突然冒出一位帝道巅峰的存在,面临如此强敌,陈青源和安兮若根本无力抵挡,只能退避三舍。 “我与你同去。” 叶流君深思了一番,决定相随。留在此地的心理压力实在是太大了,不如跟着陈青源前往北荒。 虽然到了北荒之后,依然能听到长生道音的呼唤,但最起码相隔较远,不会一头扎进了诡异黑雾,还有缓冲的时间。 陈青源没有拒绝的理由:“行。” “我也与你同行。” 容澈思来想去,跟陈青源待在一起比较合适。在他看来,陈青源气运逆天,不管碰到什么麻烦事,都可逢凶化吉。 关键一点,容澈在陈青源这儿能获得一丝安全感。 陈青源与容澈对视了一眼:“可以。” 于是,一行人向着北荒而行。 待在此处的人,不超过一掌之数。 顾空肯定不走,他要等着知汐平安归来。 姬拂霜虽然欠了陈青源天大的人情,但不想时刻相随,一方面是避嫌,另一方面是没这个必要。 倘若陈青源有需求,开口就行。不管前方有着怎样的凶险,姬拂霜也断然不会退缩,大不了把这条命还给陈青源,了却因果。 司徒临与南宫歌对于诡异黑雾有着浓厚的兴趣,两人待在一起,时而掐指演算,时而小声交谈。 ...... 多日后,陈青源等人回到了北荒。 危机将要来临,没心思回青宗小憩,直接赶往了北荒与混乱界海的边界位置,十分偏僻,生命星辰极为稀少。 宇宙何其辽阔,为了来到边界处,陈青源一路上全速前进,撕裂了无数层虚空。 消耗了很多灵力,横渡星辰何止亿万。 寂冷漆黑的星空,陈青源拂袖一挥,布置出了一片唯美如画的风景。 几座精致的古殿,悬空而立。 千百棵灵韵宝树,排列于殿宇之外。 古殿的每一个檐角,都挂着一个巨大的铜铃,轻微摇摆,散发着柔韵霞光。 殿内,摆放着由白玉珍石打造而成的雅座。 陈青源、安兮若、容澈、叶流君、沈无云。 五人落座,煮茶品酒。 沈无云本来不想过来,但是在陈青源的友好‘邀请’之下,欣然答应。 “山雨欲来风满楼。” “暴风雨即将来临。” “等着吧!” 每个雅座之前,都有一个长桌,其上摆放着很多的珍果糕点,全是世间少有的美食。 叶流君等人既想远离诡异黑雾,图个心理安慰,又打算瞧一瞧新的域外来客,期待感愈发强烈。 “真要来了一位巅峰存在,我建议有多远跑多远。不要发生正面冲突,保住性命才是最为重要的。” 容澈发表了看法。 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活着才能找回场子,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话糙理不糙。” 对此,叶流君表示赞同。 “小不忍则乱大谋。” 沈无云附议。 “客人还没来,你们就讨论起了脱身之法,过分了啊!” 听着众人之言,陈青源无奈一笑。 第2321章 心如止水,交战激烈 帝州,上临星系。 诡异黑雾的某个位置,知汐和牧沧雁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当初在彼岸争斗的时候,数百年难分胜负。 关键是牧沧雁东躲西藏,为了稳固大局,不愿正面拼杀。 如今,大局已定,再无顾忌。 牧沧雁身上的气息道韵略有变化,仿佛进入到了另外一个维度,脱离了神州规则的掌控。不过,这种感觉非常微弱,似有似无,不是太过强烈。 或许,他只是触碰到了极道之上的某些东西,未能真正看清。 即便是这样,那也已经超过了无数的古之帝君,成就极大,睥睨万古。 “汐,为表尊重,我不会留情。” 牧沧雁的威势不断攀升,周遭虚空不断崩裂,而后重组。 寂灭之道的浓郁气息交缠于身,蕴含着让万物生灵灭绝凋零的恐怖力量。 嗡! 阴阳镜悬浮于牧沧雁的左侧,镜面犹如混沌初开之景,内含阴阳之道,包裹着生死轮转的极道奥妙。 “来!” 知汐岂有退避之理,眼眸如月照深潭,双手戴着云华素霜,洁白无瑕,每一根丝线皆裹着一缕极道寒意,护住了她的双手,使其体术之威更上一层楼。 不等牧沧雁有所动作,知汐率先进攻。 没有多余的对话,知汐向前踏出一步,周围虚空随之一颤,诡异黑雾剧烈翻涌。 她简单的挥出了一拳,未曾显现出一丝璀璨道芒,有的只是世间最为纯粹的力量,拳威如万星爆炸,仿佛能将这方宇宙轰开。 咚!轰隆! 牧沧雁立即运转起了体内的澎湃帝威,一念落下,驾驭阴阳古镜,令其瞬间变大,竖在了身前,宛若一口横向的混沌深渊,吞噬掉了知汐的镇世一拳。 抵御住了知汐的这一拳,牧沧雁即刻动手反击。 “天诛!” 牧沧雁虽然面容溃烂,但霸气非凡。 原本化为混沌深渊的阴阳镜,其中心区域爆射出了一道白虹,如毒蛇一般锁定住了知汐,直接贯穿了雾海。 全面激活了阴阳镜,并且还动用了极道之上的一丝力量。 显然,牧沧雁是要以最快的速度将知汐镇压,尽快控制着局面,以免夜长梦多。 明知前方有着大凶险,玉笛也没有躲藏起来。 它既然选择了与知汐共进退,那就不可能退缩。 锵!嗡嗡嗡! 玉笛主动出击,从侧方进攻,向着牧沧雁而去。器威如天河倾泻,气势磅礴。 笛身之上,玄纹流转,神光喷溅,相融着极致的湮灭规则。 然而,玉笛的全力袭杀,被牧沧雁抬手间挡住了。轻飘飘的一挥手,便让玉笛的攻势消散于无形。 同一时刻,阴阳境的寂灭凶威已至知汐的面前。 面临此景,知汐面色不变,淡漠如初。 她还是如以往那般淡定,唇如晚霞,既有妩媚动人之感,又有冷艳疏离之意。眸若幽渊,直达冥府,全身裹着一层令人心颤的冷意,欲将周遭的一切冻结。 她不退反进,右手握拳。 铛! 握拳,一击! 正面应对,心如止水。 随着知汐的出拳,前方的长空寸寸崩断,摧枯拉朽,骤然显现出了一条望不见尽头的巨大沟壑。 下一刻,拳威与阴阳古镜的寂灭规则碰撞上了。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二者交锋,不再有震天动地的法则爆炸之声,也无璀璨刺眼的玄光喷溅。 极致的寂静,透着一股超出了常理的平静现象。 一息后,空间虽有波动,但非常微弱,顶多像是一阵清风拂面,让鬓角的发丝微微舞动,增添了几分飘逸出尘的玄妙感,暗藏着未知的诡异味道。 又数息,交锋之处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规则旋涡,吞噬着四周的黑雾,也将两人的极道凶威抹除。 轰隆! 紧接着,规则旋涡的平衡被打破了,陡然爆炸,粉碎了方圆百万余里的虚空。 知汐与牧沧雁都受到了冲击,纷纷倒退。 牧沧雁仅是后退了数步,知汐退了百余丈。 并且,知汐的气息略显紊乱,体内血液逆流,险些从口中溢出,被她压制住了。 “这就是……极道之上的力量。” 哪怕仅有一丝,也已超脱世俗,达到了无数帝君穷尽一生之力而攀登不到的高度。 凝望前方,知汐依然保持着淡定,眸光幽深,未显波澜。 她明明落入了下风,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惧意。在她踏进诡异黑雾的那一刻起,便已做好了战死的心理准备。 真要面临战死的结局,她一定会拉着牧沧雁一起下地狱,最起码也得狠狠咬掉对方的一块肉,谁都别想好过。 咻! 牧沧雁趁势追击,不想给知汐喘息的时间。他一个闪身,便出现在了知汐的面前,向前推出一掌,掌心环绕着的寂灭规则如滔天洪水汹涌出来,浩浩荡荡,势不可挡。 知汐还是一样的应对方式,出拳硬扛。 咚隆! 再一次正面拼杀,撕裂了此界虚空,轰动了无边星河。影响范围之广,让上临星系的秩序运转瞬间崩塌了,无数颗死寂星辰像是烟火爆炸,闪耀夺目,绽放出最后的异彩。 相融着超越了帝道规则的一丝力量,牧沧雁明显占据了优势。 看着正在全力抵御的知汐,此时的牧沧雁有种特殊的成就感。遥想当年,他只要见到了知汐,必须得退避三舍,免得发生了冲突,给自己惹来了麻烦。 证道登顶的那个时代,牧沧雁相当憋屈。 如今,曾是心中梦魇的知汐,被自己牢牢地压制住了,要说心情没有起伏,绝不可能。 “牧沧雁,你就只有这点儿能耐吗?” 知汐化解了自身的困境,以手为刀,向前一劈,切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与牧沧雁遥遥对峙,双方的极道君威在剧烈碰撞,空间逆乱,万道崩毁。 见着知汐不肯低头的骄傲模样,牧沧雁心中暗叹一声。 暗道了一声‘疯婆娘’。 转念一想,如果知汐哪天不是这个性子了,反倒令人不适。 正是因为知汐的孤冷傲然,才让牧沧雁生出了极高的征服欲。 随即,牧沧雁的双眸泛起了一点血光,威势进一步上涨。 第2322章 恐怖的余威 随着牧沧雁的气息变化,阴阳古镜也冒出了一抹血线,划分阴阳,隔开天地。 他身着一件深色衣袍,脚踩一口由湮灭规则而成玄渊,背后荡漾着一条冒着无数骷髅头的血海,指缝流转着极道阴阳之力,只需一个挥手,即可抹杀亿万苍生。 他是站在万道规则之顶的主宰者,欲要缔造出一个全新的时代。 他要走出一条独属于自己的长生之道,为此付出再多的代价,也心甘情愿。 “汐,这是我耗费一生悟出来的东西。” 牧沧雁朝着知汐缓慢走去,每一步落下,气势便会有所提升,凝聚于周身的极道玄纹释放出了更为强大的力量,压得宇宙震颤,不堪重负。 如果细细观察,可以发现知汐的右手出现了几条血痕。 知汐确实挡住了牧沧雁刚才的攻势,但让身体承受了极大的压力,达到了极限。 玉白色的肌肤,渗出了一缕鲜血,宛如漫天雪景之中绽放出了一朵梅花。 可能是嗅到了一丝强烈的危机感,知汐古井无波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不过,她还是保持着镇定,不存在有一丝慌乱的举动。 “葬界,归尘!” 牧沧雁漠然吐息,不再与知汐纠缠,调动最强的底牌。 阴阳古镜剧烈颤动,发出一阵轰鸣之声。 这片区域的格局陡然改变,战场的下方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渊,不知通向何处,令人心悸。 呜! 牧沧雁所在的位置,忽然出现了一片树叶。 源始道叶,生机黯淡。 表面呈枯黄色,透着一丝腐朽的味道。 之所以牧沧雁能够触碰到一丝极道之上的东西,是因为掌控了那一株已经枯萎死寂的源始母树。 即便源始母树凋零了,也还是世间最为珍贵的东西,乃是真正意义上的无价之宝,千百件帝兵加在一起也比不上。 嗖! 在牧沧雁的操控之下,这片源始道叶飘到了阴阳古镜的区域,融入其中,使其沾染了一层与众不同的道韵。 唰! 牧沧雁执掌阴阳古镜,对准了知汐,隔空一击。 速度之快,肉眼不可捕捉其痕迹。 道威之盛,导致宇宙动荡,秩序崩溃。 知汐很清楚自己的处境,如果扛不住这一招,必败无疑。 她不计后果,燃烧了数滴本命精血,瞳孔泛红,略显邪魅。并且,宛如雪线银丝的云华素霜,皆被浸染了一点嫣红,少了几分圣洁之意,添了几抹妖媚动人的味道。 知汐倾尽全力,未敢小觑分毫。 右拳紧握,向着杀来的牧沧雁狠狠轰去。 拳出之际,所在虚空直接崩塌,燃烧起了一大片幽火,仿若要将整个世界焚毁。 “毫无意义!” 感受着知汐的磅礴之威,牧沧雁眼神冷厉,不认为这样的手段能起到什么实质性的作用。 纵然你燃烧本命精血,也更改不了最终的结果。 汐,你败了! 牧沧雁好像已经看见知汐落败的场景了,胸口起伏,心弦轻微抖动,眸光忽明忽暗。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六百余万年了。 今日,他要以雷霆手段将知汐镇压,扫除梦魇,巩固道心。 轰哧! 阴阳古镜爆发出来的恐怖道威,已然超过了帝道领域的极限。 这一刹那间,知汐的气势完全被牧沧雁压制住了,好似是一条江河与无边海洋的对比,差距相当明显。 “万法寂灭,唯吾永恒!” 只要将知汐击败了,牧沧雁距离长生仙道便又近了一步。 恍惚间,他好像瞥见了更高的风景,压抑了多年的情绪忍不住冲破了枷锁,张开了溃烂如泥的嘴巴,裸露出了牙床,长啸一声,盖压当世。 阴阳古镜的镜面快速旋转,极道阴阳之力与源始道叶之力相融,形成了独特的无上道威,绽放出万劫神光,淹没了诡异黑雾的每寸虚空。 道威撕裂了战场的无形壁垒,冲到了外界,让整个上临星系都在剧烈动荡,亿万里长空崩碎,千百颗生机断绝的古星炸裂。 总之,曾经无比的上临星系,此时已然沦为了废墟,处处遍布着寂灭的规则,蕴含着极其恐怖的杀机。 待在诡异黑雾附近的顾空等人,全被吓了一大跳。 “此地不宜久留,快撤!” 感受到了来自黑雾的可怕道威,顾空觉得自己一只脚踏进了死亡深渊,大喊一声,倾尽毕生之力向着远处退避。 这种时候,顾空可管不了他人,能够在离开之前出声提醒,已是最大的诚意。他不断撕裂空间,以此生最快的速度横渡星海,只求逃离战场余威的风暴。 “糟糕!” 几乎在同一时间,凤族始祖姬拂霜自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立即转身,快速撤离。 姬拂霜手中握着的那一把梧桐伞,已被大战余威荡成了碎末。她调动全身帝威,与顾空一样,撕裂空间而退,没心情去维持雍容华贵的仪态。 司徒临和南宫歌比较机智,提前预感到了危险的气息,远离了此地,目前待在上临星系的边缘位置,远远观望。 提前避险的时候,司徒临提醒过两位帝君,最好是不要近距离观察,容易被波及到。 只是,顾空与姬拂霜相信自身实力,好意心领,未有行动。他们确实没资格插手这等层次的争锋,但观战而已,不存在出事。 现实相当残酷,逼得两位帝君都不得不远遁。 超越了帝道领域的规则力量,即便仅有一丝,也非寻常帝君可以抵挡。 一旦遭到波及,他们就算不死,也会身受重伤。 “趋吉避凶,才是我辈修士最重要的一门课程。” 待在远处的司徒临,窥见了从诡异黑雾喷涌出来的恐怖凶威,面色凝重,喃喃自语。 “在理。” 南宫歌非常赞同,心有余悸。 要不是他们溜得快,这条命大概率是保不住了。 还未真正碰撞的一股余威,就让顾空等人惊恐逃窜。 位于风暴核心点的知汐,该怎么面对呢? 这一瞬间,知汐嗅到了死亡的气息,很多年没有这种感觉了。 哪怕是这样,她的脸色也无明显的变化,清冷淡漠,挥拳回应。 第2323章 情绪复杂,逆转帝经 转瞬间,融合了一片源始道叶的阴阳古镜,爆发出了足可撕裂这方宇宙的恐怖凶威,汇聚于一点,向着知汐而去。 知汐燃烧本命精血,倾尽全力轰出的一拳,未能打碎前方的壁垒,更破不开牧沧雁的凶猛攻势。 轰隆!砰哧! 她的拳威,被爆射而来的阴阳古镜之力攻破了,如同一块透明的玻璃受到了巨力冲击,骤然破裂,密密麻麻的裂痕蔓延到了战场的各个角落,整个世界仿佛都要崩塌了。 撕啦! 知汐的右拳,出现了一道非常明显的伤口。 鲜血挥洒,瞬间染红了云华素霜。 凶威进一步覆压而至,陪伴了知汐无数年的云华素霜,冒出了数条裂缝,道韵流散,光芒黯淡。 这还没完,知汐面临的难题才刚刚开始。 牧沧雁拿出了压箱底的手段,葬界归尘,借助一片源始道叶,强行窃取了一丝极道之上的规则力量。 这股无上道威尚未真正落到知汐的身上,已然让她倍感吃力。 随着道威的进一步盖压而至,知汐的伤势愈发严重。转眼间,右手血肉模糊,再无此前的凝脂玉髓的无瑕模样,触目惊心。 尽管如此,知汐的脸色依然没有显露出一丝恐惧,淡漠至极,恍若一个事不关己的旁观者。 她左手快速结印,周身环绕起了无数缕帝道规则。 她的瞳孔布满了浓密的血丝,看起来格外瘆人。 发簪断裂,如瀑的雪白长发凌乱飞舞。 争锋而起的风暴异常剧烈,浅色襦裙被法则风波吹得猎猎作响,衣服紧贴着肉身,将曼妙身材的曲线完美呈现了起来。 她如一尊跌落凡尘的白发玄女,曾经高高在上,圣洁无垢,不可亵渎。而今,被牧沧雁强行拉到了俗世之中,沾染了一点泥尘,不再那么遥不可及。 看着流血的知汐,牧沧雁的心中生出了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 极强的成就感之中,掺杂着很多其他的东西。 “汐!” 牧沧雁攻来的速度慢了半息,溃烂的面容略显狰狞,张开嘴唇,高呼其名。 这一声呼唤,饱含深意。 有着警告的意味,也有一丝恳求的味道。 汐,低头吧! 只要你认输,这一战便到此为止。 汐,你应该很清楚,即便我登临了长生仙道,也不会伤你分毫,为何一定要站在我的对立面呢。 汐,咱们初见之时,你是那么的高贵圣洁,令人可望不可即。或许,你根本就不记得小镇上的那个平平无奇的青年。 汐,与我同行,可好? 牧沧雁的眸中交织着许多复杂情绪,百感交集,糅杂混乱,三言两语难以说清。 认识了这么多年,知汐岂会听不懂牧沧雁这一声呼唤的言外之意。 知汐直面着牧沧雁,还是一样的回答,意志坚决,不会更改:“道不同,不相为谋。” 虽然牧沧雁早已预料到了这个结果,但内心深处还是抱着亿万分之一的希望。 得到了知汐的肯定答复,牧沧雁的眸底掠过一丝悲意。 他的眼睛合了一下,将万般情绪压制住了。 再次睁眼,如一口寒潭,波澜不起,深不可测。 铛! 许是牧沧雁的情绪转变,影响到了阴阳古镜,使之剧烈一颤。得到了牧沧雁的命令,停滞了一瞬的阴阳古镜,再次释放出了犹如滔天洪水倾泻而来的无上道威。 牧沧雁的道,可以为了谋求长生仙道,埋葬众生。 知汐自认为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至于这么极端。 他们的路,从一开始就不同。 “镇!” 牧沧雁执掌阴阳古镜,倾尽全力,长啸一声。 噗嗤! 这一刻,阴阳古镜穿透了前方的空间,所过之处,一片虚无。 镜面如混沌初开,快速旋转。 极其恐怖的道威从镜面喷涌而出,落到了知汐的身上。 砰! 知汐的右拳,炸成了肉泥。 戴在右手的云华素霜,沦为粉碎。 她的左手还在施法结印,于身前凝结出了无数道屏障。可是,这些屏障根本承受不住阴阳古镜之威,像是豆腐一样碎裂了,摧枯拉朽,不堪一击。 “战!” 直到这个时候,知汐也没生出一丝认输的念头。 她踏入诡异黑雾的那一刻起,便做好了各种打算。 她确实疯,但不会傻乎乎的送死。 逆转本命帝术,两仪上玄经! 全身帝威聚于左手,朝着阴阳古镜轰出。 铛! 一阵常人所不可听到的道音,传荡寰宇。 战场崩裂,好似巨石砸在了平面的水面,迸溅起了无数的水珠。 由于牧沧雁停顿了半息,所以给了知汐再次出招的时间。 这在牧沧雁看来,影响不大,改变不了最后的结局。 可对知汐而言,非常宝贵。 献祭精血,逆转帝经。 知汐强行将自身实力推到了一个更高的位置,尽管未能冲破帝道领域的极限,但也无限接近了。 轰咚! 广袤无垠的上临星域,因两人的争锋而秩序崩溃。若是以上帝视角,可以发现上临星域与神州宇宙出现了明显的分割线,脱离了原本的所在空间,仿佛要被放逐到未知的界域。 永夜归墟坐落于上临星系,无形的禁忌规则蔓延向了各处,这才稳住了这片区域,没出现与神州彻底分裂的局面。 飘荡于混乱界海的诸多星域,便是因古老时期的大战而引发了秩序动乱,挣脱了原有的秩序运转,最后通过错乱的空间规则,成了界海的一部分。 轰! 纵然知汐使出了浑身解数,也无法扭转战局。阴阳古镜的恐怖力量肆虐而来,将她的左手轰成了血雾。 哧! 紧接着,一道蕴含着无上道威的光束,贯穿了知汐的胸口,帝血随之喷洒。 见着知汐染血的画面,牧沧雁于心不忍。可是,他必须得这么做,别无选择。 知汐不肯同行,那就只能想尽办法将其镇压。 如若不然,倒霉的可就是牧沧雁了。 汐,莫要怨我。 牧沧雁坚定目标,眼里有一丝歉意闪过。 铮! 与此同时,玉笛从一侧快速冲来,无惧器身崩解碎裂的后果,只想护住知汐。 第2324章 玉笛崩碎,被困玄渊 知汐与牧沧雁的交锋,余威何等可怕。 裹着一层寒霜之意的玉笛,一直被阻隔在了远处,很难靠近。 多次尝试过后,玉笛终于寻到了一个机会,破开了不断汹涌动荡的余威壁垒,锁定住了知汐所在的具体坐标,以最快的速度赶去,无所畏惧。 嗤嗤嗤! 越是靠近风暴的核心点,无上凶威越是强烈。 即便是镇压了一个时代的帝兵,也很难顶得住。 呲!哧啦! 即将到达知汐的位置,玉笛承受了一缕阴阳古镜的恐怖凶威,剧烈震颤了数下,惊现几缕裂纹。 玉笛之身,已有破损的迹象。 如若不退,必是彻底崩碎的下场。 然而,玉笛明知十死无生,依旧没有退离的打算。 它要向前而行,与主君同生共死! 唰! 玉笛做好了器身崩毁,道韵尽散的准备,受损之后不仅没撤离,反而还提升了速度,穿透了层层虚空,到达了知汐的身边。 不与知汐进行交谈,玉笛自主护道,从一侧赶来,挡在了知汐的面前,直面阴阳古镜的无上道威。 砰咚! 一阵爆响,玉笛严重受损。 裂纹数百,且在不断扩散。 仅是支撑了一个呼吸,玉笛便达到了极限。 咔嗒!嘭! 玉笛崩裂,碎片无数。 见此状况,一直漠然应战的知汐,面色微变,眼神浮现出了几缕波光。 她真没想到玉笛会拼死护道,一粒石子砸在了心湖之上,使水面漾起了层层涟漪,久久不静。 如若面临生死危机的是流泉大帝,玉笛倾尽一切去护佑,这倒是比较合理。 知汐一直觉得自己与玉笛的关系比较一般,谁料踏居然能够做到这个地步。 在玉笛看来,既然认了主,自当荣辱与共。关键时刻,可以为了主君而奉献自己。 看着眼前的这些碎片,知汐的心弦在微微颤动。 云华素霜毁掉的时候,她都没有如此明显的情绪变化。 从这一刻起,知汐才真正意义上将玉笛当成了伙伴。 此前,玉笛想要摆脱太古神族的掌控,这才紧随着知汐。后来,玉笛与知汐相伴了一段路程,心悦诚服。 世间极致之器,却在刹那间被轰碎了。 “汐,你败了!” 随着牧沧雁的这句话落下,阴阳古镜的残威尽数砸在了知汐的身上。 知汐的双手虽然崩碎成了肉泥,但一念间布置出了许多层护体玄界,尽可能消耗掉扑面而来的杀伐道威,减轻自身的伤势。 咚! 知汐所处的空间进一步崩塌,跌落玄渊,不断下坠。 阴阳古镜的残威直接封住了渊口,欲要将知汐永远封困。 战场崩裂成了碎渣,知汐被镇压在了一口由寂灭规则形成的玄渊之内,周边尽是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知汐满身伤痕,鲜血浸透了衣衫。 此刻的她,看起来格外狼狈,已无当初的圣洁芳华,跌落泥潭,气息紊乱。 纵使如此,她依然没有一丝慌乱。 任由身体一直在下沉,知汐暂无其他的动作,染了一抹鲜血的唇瓣,像是涂了一层胭脂,未有之前的清冷高贵,增添了一些妩媚感。 知汐的唇瓣微微张合,呢喃自语:“借道,磨砺。” 她知道牧沧雁今非昔比,自然预想到了各种情况。 若不能和牧沧雁两败俱伤,那就借机悟道,磨砺自身。 若不切身体会一下极道之上的规则力量,岂能让体术之道更进一步。 她的体术已达世间极致,就算牧沧雁动用了全部底牌,也很难将其抹杀,顶多以特殊手段进行镇压。 云华素霜因她而生,只要她能恢复如初,有的是办法将之重塑。 因而在云华素霜破碎的时候,知汐心静如水,并不心痛。 可是,玉笛的崩毁,超出了知汐的掌控。 战到最为激烈的时刻,知汐不去驾驭玉笛,不愿让它掺和进来。 等到战局结束,牧沧雁要么对玉笛置之不理,要么据为己有,没道理将它摧毁。 然而,玉笛并未待在一旁看戏,履行自己的职责,拼尽一切为主君护道。哪怕没能起到实质性的作用,也应当如此,不可退缩。 “何必呢?” 知汐的眸中一直泛起涟漪,对玉笛的崩碎有了一丝心痛。 认你为主,自当生死相伴。 玉笛被太古神族强行掌控了数百万年,能够碰到知汐,与她同行,倍感荣幸。此次大战,它展现出了帝兵应有的风采,绽放出了璀璨的光辉,再无遗憾。 “牧沧雁,咱们之间的恩怨,又添了一笔。” 知汐收起了那份惋惜悲痛之感,眼神凌厉,自言自语。 她没有急着修复肉身,而是在感受着缠绕于身体之上的特殊规则。 肉身上的痛苦,知汐毫不在意,注意力全集中在了伤口处的规则波动,细细参悟:“极道之上......” 玄渊上端,阴阳古镜悬于渊口的中心位置,缓慢转动,释放出强大的道威,封锁玄渊空间,确保知汐不会趁机脱困。 唰! 牧沧雁缓步一踏,来到了阴阳古镜的位置。俯瞰一眼,隐约能窥见还在不断下沉的知汐,面无表情,心绪复杂。 将要把知汐镇压的时候,牧沧雁的成就感极为强烈。可真正做到了以后,内心没有一丝喜悦,空荡荡的,仿佛失去了什么东西。 牧沧雁喃喃道:“待我成功之日,再让你重获自由。” 要想杀了一位帝道巅峰的存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为了将知汐困住,牧沧雁动用了最强的底牌,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这场大战,暂且结束。 关于此战的具体状况,外界之人无从得知。 即便是执掌着天书的司徒临,也推演不出结果。 玄渊深处,知汐面色冷漠,静心悟道。 借助牧沧雁施展出来的特殊规则,磨砺自身道体。 刀尖上起舞,风险性极高。 一旦失算,必将万劫不复。 难怪牧沧雁对知汐的称呼是‘疯婆娘’,确实有着一定的道理。 暂时镇住了知汐,牧沧雁赶紧闭目打坐,调息养神,为后续的谋划做好准备。 第2325章 来了 上临星系的诡异黑雾,不再爆发出震动寰宇的法则动荡,仅剩余威不散,时而掀起一阵风波,进一步摧毁黑雾四周的星空,扭曲变形,崩裂重组。 过了好长时间,依旧没有出现大动静。 待在上临星系边缘位置的司徒临等人,略感诧异。 司徒临面容严肃,有种不祥的预感:“安静了。” 南宫歌如同往常那般,儒雅书生的模样,手无缚鸡之力:“莫非已经分出胜负了?” “有这个可能性。” 就算司徒临执掌天书,也推算不出诡异黑雾之内的具体状况。 牧沧雁的核心秘密,要是被司徒临一眼看破,几百万年的布局岂不是成了一个笑话。 “以祖师来看,孰胜孰败?” 遥望着诡异黑雾的方向,南宫歌的表情相当凝重。 “难说。” 这一战的结果,极为可能关乎到了神州万界的未来走向。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司徒临不会说出口。 扪心而问,司徒临非常期盼知汐可以压制住牧沧雁,但是难度系数有点大。 牧沧雁精心谋划了几百万年,不会那么容易落败。 某个角落,姬拂霜与顾空相距较近,对于刚刚爆发的轰动,心有余悸。如果晚了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咱们与他们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儿。” 顾空苦涩一笑。 “似他们这样的人物,万古少有。” 姬拂霜最为鼎盛的时候,始终跨越不了那道天堑,走不到帝道领域的巅峰之境。可能是天资不够,可能是缺乏了一丝契机。 “道友如果再多一些机缘,应该也能登临巅峰。” 顾空深度了解过姬拂霜这个人,惊艳了一个时代,于史书上留下了辉煌的事迹。 “难。”姬拂霜摇头道:“看似只差一线,实则相隔甚远。” “至少比我强。” 若不是遇见了知汐,顾空这辈子不可能君临天下。 “道友说笑了” 姬拂霜自谦道。 两人谈论了几句,话题不是很严肃。 “有些安静,不知目前是何情况。” 过了一会儿,顾空的心情逐渐沉重,眉头紧皱,略感不安。 “可能僵持住了吧!” 姬拂霜推测道。 “也许吧!” 顾空附和一声。 姬拂霜认真说:“到了他们这个层次,没那么容易分出胜负。” 顾空回应了一下,望着远方,陷入了沉思:“嗯。” 但愿一切安好,不会出现意外。 ...... 北荒,极为偏僻的地带。 这里是北荒与混乱界海的交界处,法则秩序相当混乱。 陈青源等人待在此地,静候贵客。 有人闭目养神,有人煮茶论道。 由于诡异黑雾的出现,神州秩序的微妙平衡,已经被打破了,朝着未知的方向发展。 面对这样的局面,安兮若无能为力。 还好目前并未发生秩序暴乱的情况,对万族生灵没造成实质性的影响。 他们身处于北荒,不清楚诡异黑雾的动静变化。 虽然相隔很远,但众人偶尔还是能听到长生妙音,直达灵魂,不可阻挡。 随着时间的流逝,诸帝的心理压力越来越大。 有时候,他们的心神会出现一丝不稳,莫名其妙起身,想要前往声源的方向。 有人状态不对劲,其余人定会立刻出言提醒。 相互协助,尽量拖延时间。 就这样,过了数年。 一直在闭目养神的陈青源,有所感知,缓慢睁眼。 同一时刻,安兮若的眼神也变了。 一息后,叶流君、沈无云、容澈,察觉到了一丝微妙的规则波动,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混乱界海。 “来了!” 众人表情肃穆,心头一紧。 安兮若漠然道:“准备迎客。” 这时,叶流君提出了一个点子:“闲着也是闲着,要不找点儿乐子?” 陈青源等人将目光移向了叶流君,疑惑不解:“什么?” “咱们这么多人,除非是太微大帝那个层次的存在,不然谁敢造次。我建议,选出一位道友来迎接客人,看一看对方的本性,其他人隐匿于暗处观察,怎么样?” 叶流君说出了心中想法,征求众人的意见。 “有点儿道理。” 容澈思考了一下,表示赞同。 陈青源点头道:“可以。” 安兮若直接抛出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谁来迎客?” 唰唰唰! 可能是心有灵犀,陈青源等人同时瞥向了同一个位置。 突然遭到了数道目光的凝视,沈无云全身一紧,如坐针毡。 不是吧!我去啊! 沈无云的心里比较抗拒,面上冒出了几条黑线。 “这个重任,便交给老沈了。” 陈青源拍板了。 众人毫无反对意见,纷纷点头。 “为什么?” 沈无云需要一个理由。 “因为你英俊非凡,气场十足。由你出面,再好不过。” 陈青源一本正经的说。 沈无云:“……” 听着陈青源的这番称赞,沈无云的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驳。 明知道这是陈青源的吹捧,故意赶鸭子上架。可是,沈无云听着挺受用的,面色明显好转,垂眸思考。 几息后,沈无云给出了回复:“行吧!” 一来他不想与陈青源对着干,没有半分好处;二来,与其他宙域的顶尖存在进行交锋,对自身修行有着一定的帮助。 费尽心思赶来神州,不就是为了变强嘛。 “我就说老沈靠谱。” 得到了沈无云确切的回答,陈青源面露喜色,称赞道。 “事先说好,如果我搞不定的话,你们一定要及时出面相助。” 沈无云担心碰到了什么麻烦,被陈青源等人给卖了。 “那肯定啊!”陈青源义正言辞:“咱们是朋友,你若遇到了危险,我等岂会坐视不理。” “空口无凭。” 沈无云表示怀疑。 “我立誓!” 旋即,陈青源以道心起誓,庄严肃重,不存在半分玩笑之意。 沈无云安心了不少:“行!” 随后,陈青源等人在附近寻了一个隐蔽之地,布下重重禁制,确保不被域外来客发现。 以陈青源等人的能耐,除非是帝道巅峰的存在亲临此地,否则不会被看破。 若是巅峰存在,规则波动肯定很不简单,众人的第一反应不是迎客,而是退让。 第2326章 紫衣男子,真欠揍啊 站在帝道领域巅峰的存在,唯有同层次的极强者才可抗衡。碰到这样的人物,陈青源等人若敢强行阻拦,恐有生命危险。 因此,遇到不可力敌之人,应当退避三舍,徐徐图之。 今日的沈无云,披着一件深褐色的大氅,满面的细小触角展现出了盎然生机,活跃跳动。 他出身于瀚海界的灵枢族,追求帝道领域的最高峰。 原以为来到了神州之后,他依然可以执掌乾坤。谁知现实太过残酷,狠狠给了他一巴掌,让他不得不低头。 现在,他要代表神州的阵营,来迎接即将到来的未知客人,心里冒出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既来之,则安之。” 沈无云抛除了这些杂念,不再胡思乱想。 事已至此,只能顺其自然的发展。 约莫半月,一股来自混乱界海的强大威压,席卷而来。 来了! 沈无云摆好了雅座,准备招待来客。他盯着界海的方位,全神贯注,面容肃重。 呼哧! 片刻,界海翻涌,一条通道赫然出现。 有一人从界海深处走来,释放出自身的强大君威,行事风格并不低调。 这片区域的环境受到了极大影响,遍布出了诸多的未知帝纹,天空高挂一轮血日,星空宛如冥渊,深不见底。 来者的身形外貌与人族相似,中年男子的模样,身高十尺,着一件紫色锦衣,长发束冠,英气逼人。 此人面容俊美,剑眉星目,既有成熟男子的韵味,又包含着年轻意气。 他双手负背,阔步而来。 紫衣男子立即锁定住了前方不远处的沈无云,毫不遮掩的打量。 四目相对,相互审视。 两股帝威开始交锋,气氛微妙。 “来者是客,请坐。” 沈无云起身相迎,拱手施礼。而后,他指着面前的雅座,郑重邀请。 “你叫什么?” 紫衣男子停下了脚步,暂无入座的打算。他凝视了沈无云几眼,态度冷漠。 接触到了神州规则的一瞬间,紫衣男子便施展极道秘术,瞬息间学会了此界言语,可以进行正常的沟通。 同时,紫衣男子发现神州的秩序规则相当不稳。这样的状况,在他看来是当世之君的一种无能表现。 虽然沈无云很不喜欢对方的这种态度,但出于礼貌,还是给出了一个回答:“沈无云。” 然后,沈无云顺势一问:“道友如何称呼?” “弱者不配知道本座的名讳。” 紫衣男子根本不给沈无云颜面,直接展现出了霸气非凡的一面。 听闻此言的沈无云,瞬间呆讶住了:“......” 什么意思? 看不起我啊? 沈无云表情一凝,沉默了。 明明自己非常有礼,可对方居然这么嚣张。 对方没来之前,沈无云在识海中幻想了各种版本,着实没料到会是这种局面。 就算要动手,也得探听一下虚实吧! 一上来便摆出高高在上的架子,难道不怕踩坑吗? 紫衣男子的行为,沈无云理解不了。 “阁下这是什么意思?” 沈无云冷着个脸,不再像刚才那般彬彬有礼,质问道。 “你若是强者,应当有强者的姿态,睥睨寰宇,傲视万古。可是,本座在你的身上看不到一丝大帝应有的傲然气度。” 神州之地的秩序崩乱,再有沈无云礼貌的态度,让紫衣男子有了这个判断。 刚才审视了几眼,紫衣男子没从沈无云的身上感知到危险气息。他相信自己的直觉,应该不会出错。 闻声,沈无云冷笑了一声:“呵。” 以礼相待,反倒让你小觑了。 如果能够选择的话,沈无云真不想动手,大家坐下来喝杯茶水,交谈论道,岂不美哉。 可惜,事与愿违。 隐蔽的结界之内,陈青源与安兮若等人看见了这一幕,表情皆有变化,实属没想到这次的来客居然如此嚣张。 “我肯定忍不了,必须得干一架。” 叶流君的身上冒出了很多小火苗,冷声道。 “好狂的家伙,真欠揍啊!” 容澈冷哼道。 看热闹不嫌事大,陈青源心里想着:“老沈,干他!” 边界处,星空上端悬着一轮血日。 气氛沉闷,剑拔弩张。 沈无云颜面有损,心生怒意。 前不久在陈青源那儿吃了亏,沈无云也没受到羞辱。 “本尊真诚相待,阁下却如此狂妄无礼。若不将你教训一番,心念不通。” 话罢,沈无云不再是儒雅随和的模样,似是一头挣脱了束缚的凶兽,显露出了锋利的獠牙,爆发出了滔天威势。 轰咚! 悬于高处的血日,受到了沈无云的帝威冲击,直接开裂,而后碎成了虚无。 见此状况,紫衣男子顿时面色一变,没了此前的冷峻傲然,多了一丝凝重与忌惮之色。 直到沈无云展现出了自身威势,紫衣男子才知道自己判断出错。不过,他依旧保持着双手负背的姿态,相当注重仪表风度。 “你能耐不俗,又何必如此谦卑。以本座来看,你定是心怀不轨,暗藏杀机。” 想起沈无云刚才微笑施礼的模样,紫衣男子对此不解。 “那叫做礼数。” 沈无云呵斥道。 “真正的强者,不需要所谓的礼数。所行之语,是真理;所行之事,是法则。” 这是紫衣男子的世界观,深入骨髓。 弱肉强食,残酷至极。 “本尊倒要看看你有多强!” 沈无云不想与紫衣男子继续交谈,唤出了极冥天甲,调动全身道威,径直杀去。 嗡!铛! 极冥天甲在沈无云的驾驭之下,尽显极致帝兵的风采。 龟甲合一,形似盾牌。 体型变大如一座巨山,狠狠砸向了紫衣男子。 “无论是怎样的强敌,本座都将淡然面对。” 紫衣男子抬眸注视了一眼快速砸来的极冥天甲,岿然不动,风度翩翩。 右手一挥,袖口爆射出了一道玄光。 咚隆! 一阵法则碰撞的巨响,极冥天甲悬在了半空中,没再继续下沉,显然是被挡住了。 一把折扇,抵在了极冥天甲的下端。 白色的折扇,扇骨合一,尚未打开。 “本座承认,你不是弱者。但是,你若只有这点儿能耐,也非强者。” 挡住了沈无云的一击,紫衣男子云淡风轻,再次口出狂言。 第2327章 正面交锋,不过如此 这厮好生狂妄啊! 听着紫衣男子的言论,沈无云面色铁青,更为恼怒,脸上的细小触角快速震动。 “但愿阁下的本事能够配得上这张嘴。” 沈无云面色肃冷,大声一喝。 驾驭极冥天甲,爆发出更为强大的帝威。 铮铮! 九块龟甲合为一体,如同一座贯穿了九霄星河的山岳,气势磅礴,震荡寰宇。 铛! 重新蓄势,再次进攻。 极冥天甲感受到了沈无云的滔天怒火,剧烈轻颤,发出一阵蕴含着极道规则的玄音,周遭的千百万里虚空随之崩碎。 “战!” 沈无云的眼神凌厉如刀,牢牢锁定住了紫衣男子,战意不断攀升,仿若熊熊烈火,要将这片星空焚烧殆尽。 来到神州的这些日子,沈无云受到了不少的委屈。 今日,紫衣男子的言行举止,进一步刺激到了沈无云的心弦,必须得好好干上一架,将情绪尽数发泄出来。 “来的好!” 面对着怒火冲天的沈无云,紫衣男子不仅没有心生畏惧,反而还十分激动,期待已久。 话毕,紫衣男子一念落下,便让悬于空中的白色折扇回到了身边,伸出右手一把抓住。 啪! 解开折扇之上的禁制,手腕微微用力。紧闭的折扇舒展而开,通体雪白如玉,扇长十寸,共有十四根扇骨。 随着折扇的打开,可以看见扇面之上绘着一幅山水图画,并且还写着一些不同于神州之地的文字,字体虽然奇怪,但每一笔都苍劲有力,锋芒毕露。 紫衣男子手握折扇,向前一挥,骤起一条星海波涛,狠狠撞在了极冥天甲之上。 咚! 极冥天甲剧烈一震,攻势大减。 旋即,紫衣男子瞬移到了沈无云的左侧,合上了白玉折扇,以此为剑,隔空直刺。 锵!噗嗤! 常人不可得见的白光,穿透了长空无数里,直达沈无云的所在位置,将其淹没。 当啷! 极冥天甲撕裂虚空,刹那间回到了沈无云的身边,挡住了这一击。 双方的极道规则在激烈碰撞,大道符文遍布此间星空。 玄光如瀑,自九霄垂落。 道音如歌,韵味无边。 “沧冥掌!” 沈无云聚全身帝威于右掌,怒视对手,悍然出击。 他出身灵枢族,虽然形似人族,但还是有着很明显的区别。例如:每一只手生着十根手指,宽厚如叶,骨节分明。 骤然,一只巨掌凝聚于高空,生着十指,遮盖星海。 如同天罚临世,令人心悸。 此情此景,像极了红尘俗世的凡人,一掌压向了路边的一只蝼蚁,两者不是同一个维度。 盖压下来的惊世巨掌,每根手指之间交缠着非比寻常的大道玄纹,还有浓雾翻涌,内有乾坤,神秘莫测。 抬眸望了一眼上方的巨掌,紫衣男子眉头一蹙,眸光一凛,神情略显凝重。 “有点儿意思了。” 紫衣男子感受到了一丝压迫感,脚下聚出了一个巨大的灵气旋涡。紧接着,他将手中折扇抛出,化为一抹白光,直冲上方,与滔天巨掌相撞。 轰咚! 顿时,沦为战场的这片星空四分五裂,处处都是崩塌之景,狂暴的法则能量朝着各方肆虐。 折扇闭合,如同一柄短剑。 准确来说,它就是一把剑! 由于沈无云展现出了不俗的本事,紫衣男子当然不敢小觑,动用全力,显露玄威。 任谁都没猜到,这把扇子的真实本体是一柄宝剑。 暗处,陈青源等人略微惊讶。 “这是一柄剑?有何用?” 众人诧异,摸不清头脑。 叶流君琢磨了一下,推测道:“潇洒。” “不会吧!” 容澈紧皱着眉头,认为这个可能性不高。在他的认知之中,本命帝兵应当契合自身之道,越强越好,岂能为了所谓的‘潇洒’,而忽略了实质性的作用。 陈青源倒是认可叶流君的推断,兴许这就是正确答案:“很有可能。” 观察了许久,陈青源没能在折扇之上察觉到特殊的东西。 ...... 战场区域,正在进行着激烈的交锋。 极道剑威由下而上,不断喷涌出恐怖的威势,锋利的剑道法则撕裂了整个战场,且在巨掌的许多位置留下了极为明显的剑痕。 锵!撕拉! 僵持了一小会儿,剑势又涨,冲破了巨掌,将其粉碎。 眼见这一掌不可占据优势,沈无云早已蓄势了下一道攻击。寻到了一个合适的机会,一掌横扫。 紫衣男子的洞察力尤为敏锐,发现了沈无云的动作,即刻做出了反应,并指成剑,隔空一点。 咻! 一道剑芒从紫衣男子的指尖爆射而出,抵住了横击而来的巨掌,又是一阵剧烈的爆炸,化解了危机。 对方竟然数次挡住了自己的进攻,确实有点儿本事,难怪口出狂言,确实不弱。沈无云凝视着紫衣男子,脸色肃重。 “不过如此。” 紫衣男子立于星空,手握折扇,从容不迫,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装逼味道。 沈无云:“......” 说实话,沈无云真的很想一巴掌将紫衣男子拍死。可是,他能力有限,估摸着很难办到。 “狂妄!” 沈无云怒火再起,一声大喝,执掌极冥天甲,帝威轰碎了周遭的虚空,继续猛攻。 就算镇压不了紫衣男子,也得让他头痛。接下来,沈无云使出了浑身解数,动用了各种底牌,尽情宣泄着情绪。 双方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 最开始,紫衣男子面色淡然,仿佛天地间没有任何事情可以影响到他的心绪。争斗了数百个回合,他的脸色逐渐凝重,略感无奈。 每当紫衣男子寻到了机会,认为能够将沈无云镇压的时候,都会被极冥天甲给挡住。 破不开极冥天甲的防御,很难对沈无云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因为两人的争斗,这片区域已然成了废墟。 虚空崩裂,自主修复。刚刚修复了一点儿,又被大战的余威破坏掉了。 “停!” 又厮杀了百余个回合,紫衣男子实在是镇压不了沈无云,只好作罢。 “怎么?” 沈无云神色冷淡,战意不减。 第2328章 陆寒生 紫衣男子左手负背,右手拿着折扇轻轻贴在胸口。 墨发束冠,气度不凡。 他这般模样,像极了一位过度注重自身仪表的贵族公子。 “道友,你我不相上下,再打下去也难分胜负,不如停手。” 经过这番争斗,紫衣男子认可了沈无云的实力,没了最初的倨傲,态度谦和了不少。 听到紫衣男子的这一声‘道友’,沈无云恍惚了一下,有种来之不易的感觉。 “呵,现在想停手,是不是有些晚了?” 沈无云气势不减,大有一股继续再战的架势。 “吾名陆寒生。”既然认同了对方的能耐,紫衣男子当然换了一种态度,报出了姓名,微微拱手:“方才之举,是为了试一试道友的深浅。如若道友打得不够尽兴,我可奉陪到底。” 对待弱者,陆寒生十分冷傲。与自身实力相近的道友,则是以礼相待。 “那就再战!” 受了一肚子气,沈无云可不想就这么结束了。 陆寒生淡定道:“难分结果,何必呢?” “老子乐意!” 如若就这么停手了,沈无云倍感憋屈。 话毕,沈无云驾驭着极冥天甲,再度向陆寒生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面对这种情况,陆寒生只好应战。 轰隆! 于是,两人又开始了拼杀。 你攻我守,旗鼓相当。 厮杀了数个时辰,双方皆有轻伤。这种程度的伤势,根本算不得什么。 由此可见,沈无云和陆寒生的实力非常相近。 关键是沈无云的极冥天甲太过变态,防御力极为惊人。 纵然陆寒生施展出了压箱底的极道剑术,也无济于事。 隐蔽之地,陈青源等人仔细观察着这场争斗,对陆寒生的实力有了一个非常直观的认知。 “此人的实力,在我之上。” 容澈重塑肉身没多久,要想恢复到鼎盛时期,尤为漫长。再者,即便是他最强的时刻,估计也打不赢这两位。 不去逃避,认清现实。 有能力横渡混乱界海,且毫发无损的存在,非同小可。 如要在帝道领域划分界限,那么沈无云与陆寒生已经迈入了领域后期,实力差距很小。 叶流君与容澈,接近帝道领域的后期。 被誉为旧古时期排行第二的六指神王,一只脚踏进了帝道领域的巅峰,不顾后果的话,燃烧本命精血,可以短时间窥见帝道巅峰的风景。 “让他们再打下去,没太大意义。” 这场战斗短期内很难分出胜负,除非死战不退,看谁的根基更为稳固,咬牙坚持到最后。 “咱们要不要出手?” 叶流君说出这话的时候,下意识将目光看向了陈青源。 龙帝容澈和安兮若,亦是如此。 一个准帝,居然成为诸帝的主心骨。 这要是搁在以往的时代,纯属扯淡。 “不着急,再看看。” 陈青源沉得住气。 …… 厮杀了许久,谁也占据不了优势。 沈无云略感疲惫,威势不再像此前那么凌厉了。 “道友,还要继续吗?” 陆寒生始终都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轻轻摇动着手中展开了的折扇,举止优雅,潇洒飘逸。 “暂且作罢。” 讨不到半点儿好处,沈无云不再浪费时间,将极冥天甲召唤到了身边,冷声道。 “如若道友一开始便展现出强者应有的姿态,何至于闹出误会。” 陆寒生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问题。 “我很好奇,有一个问题想请教。” 忽然,沈无云想到了一点。 陆寒生:“请说。” 呦呵!还用上了一个''请''字。 看来经过了这一次的''友好切磋'',陆寒生高度认同了沈无云的能力,能与自己平起平坐,应当给予最基本的尊重。 “如果碰到了实力比你强的存在,你该如何应对?” 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沈无云似笑非笑。 “这世上比我强的存在,少之又少。若我遇见了,理应称之为前辈,向其求教。” 陆寒生认真回答。 在他的认知之中,残酷的修行界只有三个阶层。 蝼蚁,道友,前辈。 比我弱的人,无需认真相待,对方能否存活,全看我心情如何。 与我实力相近者,友好尊重,尽量不要结仇。如果结了不可化解的死仇,那就想尽一切办法将对方弄死,绝不留情。 实力比我强大的前辈,万万不可得罪。要是非常倒霉,不小心招惹到了,只能倾尽全力避祸,待到能力足够再找机会报仇。逃不掉的话,唯有坦然面对死亡。 “简单来说,对弱者重拳出击,对强者摇尾乞怜?” 沈无云话语中的攻击性拉满。 “非也。”陆寒生并未生气,耐心解释:“对待强者是尊敬,而不是所谓的摇尾乞怜。” 沈无云说道:“区别对待。” “道友会多看一眼凡尘俗世中的蝼蚁吗?”陆寒生轻摇折扇,再言:“我想你不会在意蝼蚁的死活,甚至还沾染了很多蝼蚁的鲜血,不曾产生一丝怜悯。” “别扯这么远,你就是看人下菜碟。” 但凡修道有成之人,不可能没沾染过鲜血。沈无云能够走到今天的位置,所杀之人何止亿万。对于陆寒生的这番言论,他不反驳。 “宇宙间的规则秩序,乃是由强者制定。如果强者得不到应有的尊敬,那么变强的意义又在哪里呢。” 陆寒生依旧坚持自己的观点。 他看得起沈无云,才会多聊几句。否则,他根本不予理会。 毕竟,弱者不配与他平等对话。 “虽然你说的确实有道理,但我还是看你很不爽。” 沈无云直言不讳。 “无妨。”陆寒生满不在意。 “当你面对强者的时候,对方势必杀你,而你又无路可逃,当如何?” 沿着这个话题,沈无云又提出了一个疑问。 “我若连逃跑的能力都没有,相比起来,那证明我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弱者,死了也在情理之中,应当坦然接受。” 这是陆寒生从小树立起来的人生观,深入骨髓,不可更改。 听到这里,沈无云对陆寒生莫名产生了一丝敬佩。不过,待会儿陆寒生要是还能维持这个人设,那才是真的令人信服。 第2329章 众人现身,你不行啊! “说得好!” 沈无云拍了一下手,不知是在夸赞,还是在讽刺,或是二者皆有。 “所以,你这是认可我的观点?” 陆寒生穿着紫色锦服,身姿挺拔,气宇轩昂,嘴角含着一抹淡淡的微笑。于他而言,风度最为重要,无论什么时候都要维持着。 “相当认可。” 沈无云郑重道。 看着沈无云如此严肃的表情,陆寒生相信对方是真的认同了,心情不错,笑容更显灿烂。 “我带你去见几位朋友,走吧!” 一想到等会儿可能发生的趣事,沈无云不禁暗笑。 “几位朋友?” 能被帝君称之为朋友,想来不是什么简单人物。听到此话的陆寒生,表情微变,既有疑惑,又有凝重。 “来吧!” 沈无云朝着陈青源等人所在的位置缓步走去。 望着沈无云渐行渐远的背影,陆寒生沉思了几个呼吸,迈步跟了上去,倒要看看是什么情况。 不多时,到达了目的地。 “别看热闹了,现身吧!” 停下脚步之后,沈无云面向着正前方的广阔虚空,大声喊道。 陆寒生注视着这片星空,仔细观察了许多遍,未有任何发现,对此倍感疑惑,同时也生出了一丝超出掌控的不安感。 听着沈无云的这些话,此地还有其他人。可是,陆寒生根本感知不到,面容肃重,眼神忌惮,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折扇,暗自运转起了帝道秘术,高度警惕。 根据陆寒生的推测,沈无云应该不至于在装腔作势。真要是谎言,太容易被戳破了。 况且,两人争斗了一番,实力不相上下,沈无云完全没必要行诓骗之举。 陆寒生的嘴唇紧抿着,目光不断扫视着周遭的虚空,始终没发现端倪。 砰! 一道轻微的破裂声,类似于琉璃玉碗坠落于地,清脆悦耳,一闪而逝。 前方不远处的空间,冒出了一道笔直的裂口。 陈青源等人的身影,旋即映入到了陆寒生的眼帘之中,令其心神一震,如临大敌。 真的有人! 陆寒生的瞳孔急速收缩,局势一下子超出了控制,心弦剧颤,一股难以言说的忐忑感直涌而出。 大道帝纹! 他们是证道之君! 不对,其中一个是......准帝! 更为离谱的是,这个准帝居然能与诸帝平起平坐! 这一瞬间得到的信息,狠狠冲击着陆寒生的认知。 在他来之前便想到了各种可能性,遇见各大宙域的顶尖存在,相互论道,向着更高处攀登。 他也做好了最差结果的打算,被强者镇杀,身死道消。 他能进入混乱界海,来到神州,自然知道了宇宙的辽阔,也明白天外天、人外人的道理。 即便死在了追求大道顶峰的路上,也在情理之中。 忽然见到了数位帝君,陆寒生顶多是惊讶一下,很快稳住了心神。可是,一位神桥第九步的准帝,居然能与诸帝同坐,有点儿诡异,令人难以置信。 深深注视了一眼这个准帝,深如古渊,不可看透。 陆寒生眉头紧皱,暗道:“确实有些特殊的地方,但再怎么特殊,也终究只是一介蝼蚁,按理来说没这个资格。” 陆寒生扫视了一眼在场之人,目光最先停留在了叶流君与容澈的身上,心中暗想:“虽是至尊之躯,但沾染着一缕不可抹除的岁月痕迹,可能是以另类手段存活至今的古老存在,已无鼎盛时期的风采,不足为虑。” 在陆寒生所处的大千世界,也曾有过类似的情况。 古之存在想尽一切办法避开岁月规则的力量,躲在阴暗的角落苟活着,渴求着能走到更高的境界,最后还是逃不过命运安排,沦为了历史长河中的一粒尘埃。 紧接着,陆寒生深深凝视了一眼安兮若,继续深思:“此人气血澎湃,与这方宇宙的规则秩序有着一丝紧密的联系。如此看来,她应该才是此方世界的证道之君。” 起初,陆寒生只看到了沈无云一个人,摆出了迎客的架势,并且气息浑厚,下意识认为他是神州之界的证道大帝。 安兮若虽然给了陆寒生一定的压迫感,但还能够应付。 然而,一股未知的危险气息,却萦绕于陆寒生的心魂之上。他相信自己的直觉,绝非凭空而来。 他们联合起来,应该会威胁到自己的性命。所以,接下来应当谨慎行事,一旦遇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尽快撤离。 仅是准帝之境的陈青源,直接被陆寒生忽略了,没太在意。 他的认知之中,未达帝道领域的人,皆是蝼蚁之身,翻不起太大的浪花。因而,这股无形的危机感,不可能来自于一个准帝。 “老沈,你不行啊!” 陈青源暂时没去理会陆寒生,对着沈无云说道。 事实证明,沈无云奈何不了陆寒生,无力反驳,沉默不语。 咯咚! 原本还在深思的陆寒生,听着陈青源的这番话,以及见到了沈无云的默认反应,心脏仿佛受到了巨大的冲击,猛地一震。 同一时刻,陆寒生摇动折扇的动作定格住了,面色骤变,眼里翻涌起了无数缕难以置信的色彩,他宁愿怀疑是自己误入了一方幻境,也不敢接受眼前的现实。 一个蝼蚁,竟然敢对凌驾众生的帝君说出这样的话,语气轻蔑,没有一丝敬意。 是我疯了吗?还是这个大千世界的秩序尊卑出了问题? 对于眼前的这一幕,陆寒生的眼神惊愕茫然,心海卷荡起了千百重波涛,思来想去,实在是摸不清状况。 “个人实力不够,无法将其镇压,让诸位道友失望了。” 沈无云表示尽力了,慢步走到了原来的雅座位置,落座之后,饮了几杯酒水。 “不是沈道友能力弱,而是这位贵客非比寻常。” 容澈这番话并非强行吹捧,是在阐述一个事实。换做是他,纵然处于鼎盛时期,也不是陆寒生的对手,大概率落败。 “来者是客,请坐!” 这时,安兮若指了一下早已准备好的雅座空位,对着陆寒生说话,礼貌邀请。 第2330章 惊讶,懵逼 刚来的时候,沈无云友好相邀,遭到了陆寒生的无情拒绝,且爆发了一场大战。 现在,面对着安兮若的邀请,陆寒生该如何抉择呢? 仅是迟疑了一下,陆寒生便做出了决定。 拱手施礼,以表尊重:“好。” 然后,他确认了这个座位及附近的空间并无禁制,比较安全,这才大步走来。 经过与沈无云的友好切磋,陆寒生的嚣张气焰明显收敛了不少。 安兮若气息不俗,绝非寻常人物,面对强者的邀请,陆寒生自当接受。 走到了座位之前,陆寒生保持着直立的姿势,看起来没有坐下来的意思。 见此,安兮若不喜欢拐弯抹角,直言问道:“道友为何不坐?” “我心中有一事不明,还请道友解惑。” 陆寒生的语气比较温和,暂且正常。 “何事不明?” 安兮若顺势再问。 蓦然间,陆寒生将目光锁定在了陈青源的身上,眼里包含着的侵略之意,毫不遮掩:“一个准帝,为何能与诸位平起平坐?” “他是我的……兄长。” 安兮若语气一顿,对外介绍陈青源的身份,依旧是兄长。毕竟,两人还没正式结为道侣。 “恕我眼拙,看不出两位有血缘关系。” 到了一定的层次,可以看破亲族血脉之间的微妙联系。要么两人没有血缘的羁绊,要么对方的实力在自己之上。 根据陆寒生的判断,应当是前者。 “我与兄长并非亲兄妹。” 安兮若面无表情,解释了一句。 陆寒生神色平淡,一副果然不出自己所料的模样,轻轻点了一下头:“原来如此。” 数息后,陆寒生依然站立着,没有坐下。 见此情形,安兮若眼神一凛,朱唇轻启,打破了僵局:“道友还有什么问题?” 叶流君、沈无云、容澈,面面相觑,皆嗅到了一股风雨欲来的味道,表面淡然自若,暗地里传音交谈,等着看一出好戏。 身为当事人的陈青源,饶有趣味的打量着陆寒生,很期待此人会说什么,做什么。 “我不喜欢与弱者平等对坐。” 陆寒生直言不讳。 咚!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叶流君、容澈、沈无云,皆以钦佩的眼神注视着陆寒生,暗呼一声‘爽快’。 惊愣过后,众人暗中传音,激烈讨论。 “这家伙真猛啊!” “说实话,我有点儿喜欢他了。” “咱们这么多人,他偏偏挑了一个最能打的。这货的眼光,太毒辣了。” “谁能知道一个准帝能有这么变态,当初沈兄不也狗眼看人低,只是没这个家伙嚣张罢了。沈兄,我就打个比方,没有骂你是狗,请勿多想。” 沈无云:“......” 诸帝建立了一个传音秘界,无障碍沟通。除非是实力远在他们之上的存在,否则不可窥听。 虽说安兮若也想看戏,但陆寒生居然敢这么轻视自家兄长,脸色不悦,冷声呵斥:“你好大的口气啊!” “如若在场有谁能胜过我,便可制定新的规则。届时,让我与弱者同坐,自当顺从。” 陆寒生的嘴皮本事当真可以,一句话得罪了所有人。 他的意思非常明确,单打独斗,在场无人能稳压他一头。 “有脾性!” 安兮若优雅端坐,眸光似剑,威势不断上涨,冷漠道。 “这位贵客,我有一事请问。” 叶流君看戏不怕台高,插了一句话。 “请说。” 这片空间,目前只有陆寒生一人傲然而立。微微垂眸,俯视着众人。 “如果有人将你镇压,使出各种法子来羞辱你,你会如何?” 叶流君已经预料到了陆寒生的落败画面,提前给他打个预防针,顺便找点儿乐子。 “大帝不可辱!” 陆寒生可以尊敬前辈,但不会无底线的迎合。 触及到了他的尊严,要么想方设法同归于尽,要么自我了断。 回复简单,不容置疑。 叶流君拍手称赞:“好!” 容澈瞥向了陈青源,笑着说:“该你出马了。” “我全力出手,未必不能将此人镇压,何必让兄长操劳。” 安兮若自告奋勇,必须得维护陈青源的颜面。 对于这一点,没谁会质疑。 现在的安兮若,缔造出了自身的道场,又推演出了本命帝术,再加上她是这个时代的证道之君,占据了主场位置,虽然踏入帝道领域的时间不是很长,但可以与陆寒生一较高下。 “这家伙是看不起陈兄,当然得陈兄亲自出面了。” 叶流君甚是兴奋,身上的小火苗一直在跳动。 “是啊!” 容澈也是这个意思。 沈无云附议:“在理。” 先不说陈青源是怎么想的,反正陆寒生现在一脸懵逼。 眼前的这一切,是什么情况? 听他们的这些言论,这个准帝非同凡响,似是有着极其恐怖的实力。甚至,他们隐隐以这个准帝为核心,看起来甚是荒谬。 陆寒生以前从没碰到过这种局面,甚至在他所在的大千世界也未发生过。 一介准帝,能与帝君同坐,已是万古罕见。这还没完,今日所见的这位准帝,貌似还是诸帝的主心骨。 何其荒诞啊! 陆寒生高度怀疑自己还漂泊于混乱界海,不知不觉触碰到了古老禁制,从而产生了幻觉,想要动摇他坚守了一生的道心。 事出反常必有妖,不得不防。 施展了多次秘术,陆寒生依旧寻觅不到‘幻境’的破绽,眉头紧锁,心绪沉重。 “我来解决吧!” 陈青源不介意活动一下筋骨,而且他想走出一条自己的道路,闭关再久也无用,必须要兼顾各个方面。 “老陈,好好教训他一顿,让他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强者。” 叶流君这话毫不遮掩,所有人都能听见。 “这人说话太欠揍了,千万别留手。” 容澈从桌上拿起了一颗灵果,送到嘴边,慢慢品尝,眼里满是期待。 他们都疯了吗? 陆寒生的表情难以言说,实在是理解不了。 纵然这个准帝天资非凡,也没资格与帝君叫板吧! 在陆寒生的世界观之中,从未出现过准帝与大帝分庭抗礼的事情。 “你们是在羞辱我吗?” 深思过后,陆寒生只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这些人处心积虑演出了一场戏,等会儿肯定暗中联手,帮助这个准帝立于不败之地,借机侮辱。 第2331章 准备动手,熟悉的话 不得不说,陆寒生挺会脑补。 在陆寒生看来,这场闹剧纯粹是诸帝联合起来,故意恶心他,践踏他的尊严。 “谁羞辱你了啊!” 叶流君很不喜欢这句话,出声反驳。 “明明是你在侮辱陈兄,居然还好意思倒打一耙。” 咱都是讲究人,主打一个师出有名。容澈赶紧开口,将事情说个清楚。 “我从不与弱者同坐,这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并非侮辱。” 虽然陆寒生对于在场之人的身份底细不是很清楚,但通过众人的对话,知晓了这位准帝的姓氏为‘陈’。 叶流君等人,再一次惊呆了:“......” 哥们,你真行。 一而再、再而三的当面输出,了不起啊! 众人自愧不如,暗暗给陆寒生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尤其是陆寒生本身不认为这是在挑衅与羞辱,仿佛在诉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这种一本正经的态度,最为致命。 “如果你没死,我一定请你喝酒,真的。” 这一刻,叶流君不禁回想起了与陈青源的种种过往,似在陆寒生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一点儿影子,感同身受,心生怜悯。 陆寒生听不懂,眉宇间的疑色明显增添了许多:“什么?” 容澈对着陆寒生敬了一杯酒,面容灿烂,给予鼓励:“加油。” 沈无云已然预料到了陆寒生的结果,唉声叹气,并不多言:“唉!” 同病相怜,不过你病的比我重。 一想到之前轻视陈青源的过程,沈无云便觉得浑身刺挠,如芒在背。明明过去了有一段时间,可恍若昨日,心有余悸,并且十分尴尬。 他们这是怎么了? 陆寒生非常诧异,不明所以。他没从这些帝君的身上感受到一丝的杀意,反而冒出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同情。 太诡异了,令人极度不适。 看着这一幕的陆寒生,全身绷紧,心魂不安,面色凝重到了极点。 原本生气的安兮若,也被陆寒生的说话方式给笑到了,暗想:“这家伙真是没救了。” 哒! 对方都这么嚣张了,陈青源要是还不理睬,那就不符合他的脾性了。他的脸上挂着一抹让人心慌的微笑,站起身来,缓慢向着陆寒生走去。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陆寒生不喜欢这种奇怪的氛围,注视着起身走来的陈青源,摆出一副得道前辈的姿态,言语中带着一丝明显的倨傲。 一个特殊的传音禁制,叶流君等人暗中交谈,讨论相当激烈,格外兴奋。 “此人太傲了,这辈子肯定没受到过教训。” “说真的,我越来越欣赏他了。” “如果老陈没弄死他,对他手下留情,事后我一定请他喝酒。这种人才,世间不可多得。” “陈兄会戏耍他吗?” “愿他安好。” “......” 众人目不转睛地瞧着这场景,期待感愈发强烈。 从陈青源的表情上,看不出他的喜怒哀乐。 面带微笑,儒雅随和。 不过,当陆寒生的这句话一出,陈青源立即收起了嘴角的笑容,严肃回应:“弱者不配知道我的名讳。” 哦豁! 这一出戏,让叶流君等人的情绪价值直接拉满。 安兮若保持着优雅端坐的姿势,其余三人则是一边啃着灵果,一边直勾勾地盯着。 如此画面,着实有些滑稽。 好熟悉的话啊! 这不是我的词儿嘛! 陆寒生根本没料到会被自己的台词怼了,表情一愣。 呆讶了一下,陆寒生似笑非笑:“如若你的背后没有这些帝君,你连见到我的资格都没有。” 言外之意,陈青源是诸帝手中的一颗棋子。要不是看在诸帝的面子上,陆寒生根本不会多看他一眼。 “你真是一个有趣的家伙。” 既然对方喜欢用这种方式来交谈,陈青源当然得以彼之道,还彼之身。 “安敢放肆!” 陆寒生明显听出了陈青源话语中的轻视,像是长辈在评价后辈,荒谬至极,不可理喻。 “你们退远一些。” 陈青源转头对着安兮若等人说道。 语气平淡,不容忤逆。 对外,安兮若一直戴着面纱,眼中全是陈青源的身影,再无他人:“好。” 叶流君等人非常听话,一瞬间便退到了合适的位置,既不会受到波及,又保证看戏的视野不遭到影响:“好嘞!” 接着,陈青源再次看向了正前方的陆寒生,面色淡然:“请你证明自己,不是弱者。” “你不会被那几位道友洗脑了吧!以为依靠着什么东西,便能与大帝抗衡。” 陆寒生当真理解不了陈青源的行为举止,这种感觉相当怪异。 “多说无益,出手!” 陈青源冷漠道。 “好小子,有种!”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陆寒生自然不会矫情,定要将此人好好教训一顿,让他明白什么叫做不可逾越的鸿沟。 ‘啪’的一声,陆寒生将手中折扇合上了。 轰! 旋即,一股极强的帝威朝着陈青源盖压而来。 陆寒生原以为仅凭一缕威势,即可将陈青源镇压。 可是,陈青源岿然不动,没受到丝毫影响。 见此情形,陆寒生仔细观察了一番,确信没有他人插手,这才对陈青源高看了一眼。面对帝威而身形不变,确实有点儿能耐,难怪敢口出狂言,可惜这算不得什么。 “一剑,将你镇压!” 话音刚落,陆寒生挥动了一下折扇,周身旋转起了成千上万个气流,极道剑威如海啸奔腾。 面对此景,陈青源不动如山。 轰隆! 骤然,这一股恐怖的剑威,结结实实砸在了陈青源的身上。 陆寒生预想的画面并未出现,陈青源不仅没被镇压,而且连身形也未出现一丝动摇。 陈青源只需稍微运转起体内的玄力,再加上道体的坚固程度,足可扛住对方的攻势,毫发无损。 “怎么可能?” 看着风采依旧的陈青源,且未感知到其他帝君的法则波动,陆寒生面色大变,不可置信。 这一剑虽然不是压箱底的手段,但镇压一尊准帝绰绰有余。甚至,很多初入帝道领域的存在,倾尽全力也抵挡不住。 第2332章 毫发无损,自欺欺人 没道理啊! 这是怎么一回事? 陆寒生注视着面不改色的陈青源,目瞪口呆。他的内心掀起了滔天巨浪,危机感愈发强烈。 “力度不够,你不会只有这点儿本事吧!” 陈青源的口吻虽然十分平淡,但是杀伤力极强。 “你......你这家伙有点儿诡异。” 陆寒生不认为这是陈青源自身的能力,定是施展了他所不知道的手段。 宇宙辽阔,无奇不有。 兴许陈青源的身上揣着一件顶尖至宝,融合了诸帝之力,防御性极高,且不被他人所察觉。 反正,陆寒生不相信一个准帝拥有着这等本事,绝对是借助了外力。 “看你能扛住几下。” 如若是外物相助,总有能量耗尽的时刻。因此,陆寒生稳住了心神,决定认真对待。 锵! 下一刻,陆寒生的眼神变得极度锋利,宛如一柄出鞘的宝剑,剑势磅礴,覆压星河万万里。 轰! 陆寒生毫不迟疑,紧握着手中的折扇宝剑,缩地成寸,瞬间到达了陈青源的面前,狠狠刺出。 刹那间,剑势如流星划破了长空,笼罩了整个战场,也将陈青源吞没了。 这一剑不再有试探之意,陆寒生全力出击。 剑意如骤雨,贯穿星空。每一滴剑雨之中,皆蕴含着寂灭万物的凌厉威势。 铛!咚隆! 陆寒生快如闪电,一剑刺在了陈青源的心脏位置。 他居然不躲! 在看到陈青源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有任何逃离的动作,陆寒生极为诧异,难以理解。 陈青源躲不了是一回事,可不想躲却是另一回事。 对此,陆寒生满心困惑。 不过,现在最主要的是将陈青源镇压,其他问题之后再去深思。 铮! 折扇为剑,抵在了陈青源的心脏处。 陈青源面色不变,没有后退半步。 呼哧!轰隆隆! 帝威如狱,剑势汹涌。如此强大的风波,令两人的衣衫不断摇摆,猎猎作响。 即便全力一剑,也未能将陈青源镇压。 “不可能!” 对于眼前的事实,陆寒生无法接受,难以保持淡定,放声惊呼。 “还是差了点儿力度。” 陈青源云淡风轻。 他说的这句话,像是一把极其锋利的刀子,狠狠地扎在了陆寒生的心脏上,刺痛难忍。 一击未果,陆寒生向后退了一段距离,再次施展手段进行探查,没发现有谁在暗中相助。 即便真有人帮忙,以自己的能力,也不可能毫无察觉。 另外,陆寒生未曾觉察到顶级秘宝的波动。 刚刚的那一剑,他很确信自己刺中了陈青源的身体。然而,陈青源未有一丝损伤,实在是诡异。 “你到底使了什么手段?” 陆寒生质疑道。 “很普通的防御手段。” 陈青源平淡道。 “弄虚作假,看你能装什么时候。” 陆寒生坚信自己的判断,势必要揭穿陈青源虚伪的面具。 于是,陆寒生使出了浑身解数,手腕用力,不停挥动着折扇宝剑,骤显万千剑意,全对准了陈青源,如漫天箭雨,覆盖了战场的每个角落。 虚空各处,刻满了大道符文。诸多奇怪的异象显化而出,场面极度壮观。 轰隆隆! 锵!铮铮! 陆寒生毫无顾忌,尽情释放出自身帝威。 没几个呼吸,极道剑意便吞噬了这片星空。 他有时将折扇合上,变成一柄利剑。有时展开扇骨,漾起一阵可怕的风暴。 剑道非凡,变化莫测。 十余个呼吸过去了,陆寒生暂时停手。 定睛一瞧,陈青源依旧如初,完好无损。他的体表浮现出了一层淡淡的浅色光芒,流转着极致的道韵,纵使是大帝也看不透彻,奥妙无穷。 “我不信,这……这肯定是假的。” 刚才陆寒生能够找到合适的理由说服自己,现在却办不到了。 “这肯定是幻境!” 陆寒生深度怀疑自己还没走出混乱界海,误入一方古之秘界,意识沉沦,难以苏醒。 “好恐怖的幻境,险些动摇了我的道心。” 从这一刻起,他无比坚信自己所经历的事情乃是一场幻境。 凡俗准帝,纵有各种手段护体,也不可能挡得住一尊证道帝君的全力进攻。 “过于离谱,也就不真实了。” 陆寒生胸有成竹,目光扫视着周围的每寸虚空,寻觅着破开幻境的法子。 有一点他比较疑惑,这处幻境竟然可以缔造出一位实力与自己相差不大的存在,着实不凡,应当谨慎对待。 战场之外,叶流君等人观看着全过程。 “陈兄的实力,当真是深不可测啊!” 叶流君郑重其事。 “这家伙真的很变态。” 对于陈青源此刻的表现,容澈心神震颤,不可思议。 以肉身之躯为主,硬生生挡住了这等强者的猛烈进攻,若非亲眼所见,绝不相信。 “他比之前,又强了一些。” 沈无云回顾着与陈青源的那一次交战,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才过去了多久啊,陈青源的实力便有所提升。对此,沈无云内心震撼,无以言表。 “陈兄一旦证道称帝,未来成就不可估量。” 越是了解到陈青源的变态,越是对他不能证道而感到惋惜。 在叶流君看来,只要陈青源登临了帝位,取得的成就定然能够高于太微大帝,达到一个史无前例的高度。 他遥望着陈青源的傲然身影,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 ...... 战场区域,星空破碎。 “怎么?这就结束了?” 发现陆寒生暂无出手的打算,陈青源开口催促,言语中夹杂着一丝挑衅的味道。 “一道没有灵魂的幻象罢了。” 尽管陆寒生看不出一丝的破绽,但始终坚信这就是一处非比寻常的幻境。 某些事情一旦远远超出了他所能接受的范围,肯定要想尽办法去说服自己,否则心神不稳,对修行之路造成极其严重的影响。 陈青源听到了陆寒生的这句话,略感无语:“......” 这货宁愿相信误入了一方虚假的幻境,也不肯接受现实。 “弱者只会自欺欺人。” 陈青源讽刺道。 陆寒生自认为看破了虚妄,得知了真相,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呵。” “你打够了,接下来该我了。我会让你认清现实,认清自我。” 话毕,陈青源不再立于原地,率先迈出了左脚,慢慢靠近陆寒生。 第2333章 一拳之威,注重形象 陈青源要彻底压服陆寒生,所以给足他时间,让他使出全部的本事。 之后,再以绝对的姿态将其击败。 如此,陆寒生才可真正明白什么叫做差距。 噔! 当看见陈青源慢慢走来的身影之时,陆寒生的心里‘咯噔’一沉,全身紧绷,不安之意不断喷涌,窒息感扑面而来。 幻象! 稳住心态! 陆寒生始终坚信自己现在所面临的情况,乃是禁制规则所化。 噌! 霎时,陈青源出现在了陆寒生的面前,相距不过一丈。 空间瞬移,身形如鬼魅。 速度之快,令陆寒生未能提前察觉。 注视着近在咫尺的陈青源,陆寒生的瞳孔快速收缩,一股寒意从脚后跟蔓延到了头顶,危机感如火山喷发,冲破了心理防线,笼罩了全身各处。 假的!不可心慌! 陆寒生的嘴唇紧抿成了一条直线,神情肃穆,紧握折扇,自我安慰。 尽管他主观认为这一切都是虚幻之事,但强烈的危机意识使他身体做出了本能行为,抬起折扇,向前一横,构造出了一面护体剑罩。 只见陈青源右手握拳,对准了陆寒生的胸口,面无表情,全力一击。 轰咚! 这一拳蕴含着世间的极致之力,没有喷溅出亿万霞光,也无古老异景环绕周身。 动作简单,返璞归真。 拳出之际,这片星空的秩序彻底崩塌,遍布于此界的万道规则尽数湮灭。 砰! 拳威率先轰碎了正前方的护体剑罩,而后砸在了陆寒生的胸膛。 顿时,陆寒生感受到了一股难以言说的强大冲击力,保持不了原有的翩翩风度,表情狰狞,身体弯曲。 噗嗤! 下一个瞬间,陆寒生的身体被轰飞了,于破碎的星空留下了一条直线,横跨空间上千万里,所过之处尽皆崩毁。 他的胸膛明显凹陷了一大块,气血逆流,青筋暴起,一缕浓稠的血液从嘴角溢出:“咳......” 他的脸色起初是通红,随着这口鲜血吐出来了以后,气息紊乱,骤显惨白。 握着折扇的右手,不停轻颤,显然是这股拳威超出了身体的负荷,有点儿顶不住。 关注着全过程的叶流君等人,嘴角的玩味笑容凝固住了,面色微变,情绪波动极大。 他们知道以陈青源的实力,定可将陆寒生的击败。这一点,毋庸置疑。 可是,他们万万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局面。 仅需一拳,便让陆寒生受伤吐血。 这等天资才情,太过离谱,让人难以接受。 “怎......怎会这么荒诞。” 容澈的眼睛里倒映出了陈青源的身影,瞠目结舌。 “匪夷所思。” 叶流君本想着陈青源全力出手,百余回合即可将陆寒生打败。事实并非如此,远超常人所能理解的范畴。 “他还是人吗?” 沈无云曾经与陈青源交过手,可以肯定他的实力比起之前有所提升。不由自主,他将极冥天甲缩小,握在了掌中。即便如此,也依然没有安全感。 战场的边缘地带,残阳如血的红衣,格外醒目。 凝望着陈青源的风姿,安兮若星眸闪烁,显露出了层层异彩,藏在面纱之下的樱唇微微扬起,宛若红莲绽放,娇艳明媚。 这一抹妩媚,他人没资格欣赏。 ...... 战场的核心区域,空间碎裂,秩序崩溃。 如此真切的受伤感觉,将陆寒生拉回了现实。 倘若这是幻境,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陆寒生再次扫视了一眼周围的环境,以及面前的这个人。他依旧没捕捉到所谓的幻象规则的波动,只有新的宙域秩序。 “不会的,这世上不可能有这样的人。” 陆寒生紧盯着缓步走来的陈青源,眼里满是密密麻麻的血丝,看起来极为瘆人,毛骨悚然。 “如果这不是幻象,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他实际上是一尊很恐怖的存在,伪装成蝼蚁之身,故意戏耍。” 他喃喃自语,仿佛触碰到了真相,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极高。 对方的境界肯定远在自己之上,所以自己看不破其真容。 一个恍惚,陆寒生觉得自己弄清楚事情的原委,心中虽然气愤对方的这种行为,但更多的是自责。 如果我足够强,那就不用面对这样的问题。 归根结底,还是我能力不足。 “咳......”陆寒生又咳嗽了几声,抬手擦了一把嘴角的鲜血,施展秘术让身体表面的伤势恢复了。 “脏了,换一件。” 如此紧迫的时刻,陆寒生没有第一时间想着怎样去对付陈青源,而是换上了一件干净整洁的衣裳,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发型。 头可断,血可流,风度不能丢。 他极度注重自身的仪态,不想出丑。 他在做什么呢? 陈青源看着陆寒生的行为举止,面露一丝疑色。 干架的紧要时刻,居然整理起了衣着形象。 回顾前半生,陈青源从未碰到过这样的人。 世间之大,无奇不有啊! “既是强者,为何藏拙。阁下故意装成是一个准帝,然后引起他人的轻视,转而出手打脸,恶趣味不小啊!” 陆寒生换了一件贴身的青色锦服,保持着矜贵优雅的姿势,这句话既是承认了陈青源的能耐, 又带着一丝讽刺的意味。 陈青源懒得与陆寒生多费口舌,不予回复。 通过刚才的那一拳,陆寒生已然知晓自己不是陈青源的对手。正常情况下,他肯定扭头就走,尽全力撤退,活着才有机会找回场子。 可是,他判断陈青源的修为境界在自己之上,二者不再同一个维度,无处可逃。 与其狼狈逃跑,玩上一出猫捉老鼠的戏码,倒不如直面困境,坦然迎接死亡。 回想着叶流君等人的言论,陆寒生全明白了。难怪他们有恃无恐,难怪陈青源可以与大帝平起平坐,甚至是众人的主心骨。 陆寒生恍然大悟,眼里没有出现一丝恐惧。他踏入混乱界海的那一刻起,便做好了身死道消的心理准备。 要么登顶,要么成为登顶之路的一具枯骨。 “来啊!” 明知不敌,陆寒生也毫不胆怯,眼神坚毅,长啸一声。 第2334章 继续脑补,傲骨不屈 陆寒生的右手握紧了折扇,汇聚起了一股强大的剑势,席卷战场的每寸虚空,涌至星空深处。 不等陈青源出手,陆寒生提前挥剑,倾尽毕生所学,不留遗憾。 既然不可逃避,那就勇敢面对。 死亡而已,没什么好怕的。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每时每刻都在上演着弱者被抹杀的事件。在这个前所未有的动乱时代,大帝也有着陨落的风险,无法置身事外。 铮! 白玉折扇仿佛感受到了陆寒生的向死之意,甘愿相伴,发出一阵强烈的铮鸣,震碎了方圆无数里的空间。 剑意如海,卷起一股巨浪,朝着陈青源奔腾而去,浩浩荡荡,威势汹涌。 哧!锵! 面对着倾尽全力的陆寒生,陈青源面色不改,抬起右手食指,向前轻轻一点。 以指为剑,贯穿星河。 轰隆! 朴实无华的一缕剑威自陈青源的指尖爆射而出,洞穿了陆寒生汇聚出来的剑势巨浪,势如破竹,摧枯拉朽。 独属于陈青源的极致剑意,明明没有沾染帝道规则,却蕴含着难以想象的道威,超出了世间常理,打破了诸天宇宙的基本秩序。 嘭隆隆! 陆寒生的这一剑,被陈青源以强势的姿态挡住了。并且,陈青源还占据了上风,将陆寒生逼退了很远。 由于陈青源并未持剑,所以发挥出来的剑道之威总归是差了一筹,只能将对方击退,未能造成实质性伤害。 “剑道!” 以剑术证道的陆寒生,岂会分辨不出陈青源的这一招是什么手段。 感受着陈青源的剑意余威,陆寒生甚是震惊:“这是纯粹的剑意,不掺杂帝道领域的规则。” 尽管陆寒生剑道通神,在这条路走了很远,达到了无数剑修想象不到的高度。 可是,道无止境。 “他的剑道,在我之上!” 陆寒生不会否认这一点,看向陈青源的眼神略有变化。 “能死在这等强者的手中,不算丢脸。” 他不再高傲,但也未显颓废,神情平淡,自言自语。 仅是一个呼吸,他便整理好了复杂的情绪。 接着,他露出了一道微笑,对着陈青源说道:“阁下可有佩剑?” 陈青源冷淡道:“有。” “恳求一事,能否让我看一眼阁下的佩剑?” 陆寒生是一个剑修,纵然面对死亡,也要死在对方的剑下,这样才比较有尊严。 “未曾携带。” 陈青源如实说道。 紫钧剑还在福城,当世最顶尖的炼器师正在想办法为其修复缺口。 虽然陈青源还有着很多的宝剑,但多年来未曾使用过。 涉及到了大帝层次的斗争,再顶尖的圣兵也起不到半分作用。拿出来拼杀,只会造成毫无意义的损坏。 况且,普通兵器承载不住陈青源的道意,发挥不出全部实力。 这在陆寒生听来,却是一个委婉的拒绝。 “也对。”陆寒生的目光略微黯淡了几分,找到了一个非常恰当的原因:“对付弱者,没必要拔剑。” 在他的认知之中,世上只有强弱之分。 与陈青源相比起来,他确实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弱者。 认清现实,不可逃避。 “虽然我不是阁下的对手,但还是想挣扎一下。” 陆寒生持着白玉折扇,缓步走了过来,面容冷峻,意志坚定。 “你若求饶,我或许能留你一命。” 陈青源用认真的语气说道。 “想让我跪下求饶,绝无可能。”陆寒生毫不迟疑地拒绝了:“命可以丢,但不能失了尊严。” 听着陆寒生的这番话,陈青源微微一怔。 我有说让他跪下求饶吗? 只是开口认个错,服个软,没什么大问题,怎么到了他的口中却变成了跪下? 这货的脑回路,为何如此奇葩。 是我讲的不够清楚,还是他耳朵有问题。 “来!战!” 就算没有活路,陆寒生也不会任由对方宰割,必要倾尽全力,彰显出剑修应有的风采。 剑势再起,如火山爆发,岩浆喷洒,溅射向了战场各处。 他身着青衫,指尖凝炼出了一滴本命精血,融于白玉折扇之内,摆明是要玩命,不顾后果。 他很清楚自己该做什么,即便是死,也得轰轰烈烈,不可损坏了证道之君的威名。 凌厉的剑意以陆寒生为核心,撕裂着四面八方,快速蔓延,影响甚广。 “啊!” 陆寒生大喝一声,全力斩出了这一剑。 铮铮! 大帝精血的融入,让白玉折扇的表面生出了几条红线,略显妖异,微微一震。 白玉折扇还是头一次承受这种程度的剑威,它知道自家主君被逼到了极限。所以,它也做好了器身崩解的准备,与主君共存亡。 唰! 旋即,陆寒生一步踏出,踩碎了前方的空间,惊现一口深不见底的巨渊,全身环绕着实质化的剑意,宛如熊熊烈火,焚烧星海,吞没万物。 陈青源感知到了一丝危险的味道,眸光微微一凝。 凝望着裹挟着滔天剑威的这一抹白光,陈青源心如止水,毫不慌张。 纵使所处的星空已被汹涌剑势荡灭成了粉碎,陈青源也依然不动如山。 他的表情相当淡定,左手负背,右手轻轻垂在身侧,有种掌控全局的超然韵味。 直到陆寒生挥剑斩来的这一刻,陈青源才有所动作。 吱! 只见陈青源快速抬起了右手,从鬓角扯了一根头发,夹在指尖,使之成剑。 轮回道体大成,每一根发丝都是世间最为珍贵的宝贝。坚硬程度,远超世俗界的灵器圣兵。 “月落星河!” 陈青源以发为剑,使出了一记剑招。 锵!撕拉! 这一瞬间,这根发丝仿若化作了世上最锋利的宝剑,承载着陈青源的极致剑意,气势迅猛,横开星海。 凡俗肉眼不可见的剑芒,好似一轮皎洁的月光,划过了支离破碎的长空,驱散了所过之处的枯寂与黑暗。 铛!咚隆隆! 二者交锋,战场进一步崩裂。 放眼望去,这片星空再无一处完好之地,碎裂程度像是一面脆弱的镜子遭受到了成千上万次的敲击,碎片无数,不可拼接,无法复原。 僵持了数个呼吸,这一抹月光冲破了前方的阻碍,像是化作了一件柔软的薄纱,披在了陆寒生的身上。 第2335章 我明白了 白雾薄纱,裹着世间最为纯粹的剑意,锁住了陆寒生的肉身,封困住了灵魂。 这一刻,陆寒生的眼前浮现出了前半生的诸多画面。 深埋于心底的回忆,不受控制的涌流而出。 他死死地握着白玉折扇,不肯松开。 身为剑客,纵然奔赴黄泉,也要握紧手中剑,不能丢弃。 他的心,前所未有的平静。 他的身上出现了数百道细小的剑痕,鲜血浸透了衣服,模样凄惨。 他的神情淡然自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这一剑穿透了陆寒生的身躯,余威不散,直至远方。 陆寒生颤抖了一会儿,稳住身形。 先是垂眸一眼,看着伤痕累累的自己,呢喃道:“衣服又脏了。” 然后,他凝神静气,昂首挺胸。 任由鲜血从伤口流出,不去理会。 刚才的对拼,陆寒生燃烧了一滴本命精血,施展出了此生最强的一记剑招。可是,陈青源仅凭一根发丝,便荡平了所有,占据了上风。 如此局面,陆寒生深知自己与陈青源的差距。 “我败了。” 陆寒生的目光透过了无数层破裂的虚空,凝望着正前方的陈青源,声音嘶哑,透着一股饱经风霜的韵味。 啪! 随即,陆寒生打开了白玉折扇,左手负背,右手贴着胸口,握扇轻摇。 丢了性命没关系,但坚决不能丢了风度。 “给我一个痛快吧!” 陆寒生将压箱底的剑招使出来了,却被陈青源捏着一根发丝而破。那一瞬间,他心如死灰,未曾想到自己刚来神州便遭遇了这等大劫,感叹世事无常。 一息后,他接受了现实,心静如水,坦然面对。 挣扎过了,可惜无用。 再闹腾下去也起不到半分作用,反倒像是一个小丑被人指点讥笑。 陆寒生将尊严与风度看得比性命还重要,不愿沦为他人的掌中玩物,想让这件事情画上一个句号,到此为止。 陆寒生摇动着折扇,微风吹动着未被紧束起来的几缕发丝,略显飘逸,温润儒雅。 他回想着过往的酸甜苦辣,心中自语:“我的人生,还算精彩。” 以陈青源的眼力,看得出陆寒生并非作假,而是真的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不过,陈青源还是理解不了陆寒生的某些行为。咱都到了命悬一线的地步,有必要这么注重形象嘛。 “给我一个体面的离场方式,有劳了。” 见陈青源还没出手,陆寒生以为他憋着什么坏,再次开口,态度诚恳。 陆寒生没干任何天怒人怨的事情,只是性格高傲,言语不敬。这在陈青源看来,还远远上升不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发生一点儿摩擦就要弄死对方,陈青源的身边就不可能有这么多朋友。 例如:王桃花、叶流君、沈无云等等。 他们都与陈青源干过架,算是不打不相识。 几息后,陈青源走到了陆寒生的面前,相隔不过十来丈。刚刚他全力挥出了一剑,手中的那一根发丝完成了使命,就此湮灭,化为虚无。 “动手吧!” 陆寒生自知不是陈青源的对手,也无处可逃。所以,他秉承着自己的人生信条,直面死亡,无所畏惧。 啪嗒! 陆寒生的右手微微用力,将白玉折扇合了起来。 然后,他的双手向着两侧伸开,面带微笑,迎接死亡。 远处的众人,遥望着这一幕,尽皆沉默。 他们原以为陆寒生落败之后,定会谄媚求饶。 事实并非如此,超出了预想。 正如陆寒生此前所言,如若他碰到了躲不过去的死亡危机,定当坦然接受,不可能摇尾乞怜。 过了一会儿,陆寒生发现陈青源保持着直立的姿势,没有别的动作,眉头蹙起,又开始脑补了:“阁下莫非还不尽兴,想要继续羞辱我?” “并无此意。” 陈青源平淡道。 “我明白了。” 听到陈青源并无羞辱之意,陆寒生顿时安心了不少,紧皱的眉头快速舒缓,僵硬的面庞又有了一丝笑容。 陆寒生知晓了陈青源是何用意,准备动手。 他明白什么了? 捕捉到了陆寒生微妙的神色变化,陈青源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这货想干啥? 陈青源注视着面前的陆寒生,心有疑惑。 关于这个疑问,陈青源很快就能得到答案。 铮! 陆寒生领会到了陈青源的意图,把手里的白玉折扇抛掷到了空中,灌输了一道极强的剑威,使得白玉折扇轻微颤动,震碎了附近的空间。 锵! 在陆寒生的指引下,白玉折扇悬浮在了他的头顶,蓄势待发。 白玉折扇知道了自家主君准备做什么,本能抗拒。 陆寒生与白玉折扇心念相通,肃重道:“兄弟,给我一个体面的落幕。” 尽管白玉折扇非常难受,也得完成陆寒生的这份请求。 “来!” 准备就绪,陆寒生并不迟疑,一声令下,豪气冲天。 嗖!哧! 旋即,白玉折扇对准了陆寒生的天灵盖,自上向下,迅猛坠落。 陆寒生解开了自身的防御结界,闭上双眼,张开双臂,等待着生命走向终点。 看见白玉折扇悬空蓄势的那一刻,陈青源就知晓了陆寒生有何打算。 白玉折扇快速刺向了陆寒生,攻势汹涌,未有停顿的迹象。 陈青源近距离看着这一幕,深知陆寒生这是认真之举,面露惊色,暗道一句:“疯子!” 这种程度的剑威,再加上陆寒生不做任何防御手段,足可要了他的性命。 千钧一发之际,陈青源使出了最快的身法,闪至陆寒生的上端虚空,右手一把扫出。 咚隆! 虚空爆裂,万道颤动。 情况紧急,陈青源来不及提前运转道法,只能以肉身硬扛这一击,右手紧握住了快速下坠的白玉折扇,掌心承受了极为恐怖的剑威冲击,冒出了数十条血痕。 轰咚! 余威如骇浪翻涌,席卷向了战场各处。 情况有变,陆寒生立即睁眼。他抬眸一看,发现陈青源居然拦住了白玉折扇,对此虽有震惊,但更多的是不解。 白玉折扇与陆寒生的距离,仅有两尺。 第2336章 自我了断,果然有诈 但凡陈青源迟疑半息,或是做好了准备再出手,陆寒生已经神魂消散,成了一具尸体。 哗! 一个呼吸的时间,陈青源化解掉了白玉折扇的凌厉剑威,使之归于平静。 确保了安全,这才松手。 低眉看了一眼掌心,陈青源立即调动体内玄力,快速修复着伤口,表面上看不出什么问题了。 正常情况下,挡住这一击不应该受伤。 可是,陆寒生这家伙卸下了全身的防备,哪怕弥散出一部分剑道余威,也会对他造成不可估量的伤害,甚至是取走了性命。 既然陈青源决定出手制止,当然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只好将白玉折扇的全部剑威封锁于掌心,保证不出现意外。 “你......你这是做什么?” 陆寒生理解不了陈青源的这个举动,出声询问。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吧!你在干什么?” 陈青源面无表情,反问道。 正面交战的时候,陈青源毫发无损。为了阻止陆寒生的愚蠢行为,反倒受了一些皮外伤,流出了几滴血,颇具戏剧性。 “自我了断啊!” 陆寒生理直气壮。 “为什么?输了便要自杀,你的承受能力如此不堪吗?” 陈青源与之对视,追问道。 “这不是你的要求嘛,给我留一具全尸,保留几分体面。” 陆寒生冷峻的面庞上浮现出了几抹困惑之色。 “我什么时候有这个要求了?” 陈青源眉头皱起,必须得问个清楚。 “你不准备亲自动手,又无意羞辱于我,这不就是让我自行了断吗?” 回顾刚才的对话,陆寒生确信自己没有领会错误,表情严肃,一本正经。 陈青源欲言又止:“......” 这货的脑回路,实在是让人理解不了。 “你认输了,此战便结束了。至于杀你,没到这个地步。” 从始至终,陈青源都没想过要杀了陆寒生。 教训一顿就行,压一压其嚣张气焰。 “你不打算杀我?” 陆寒生错愕道。 “我为何要杀你?” 陈青源将问题抛了过去。 “你既是强者,受到轻视与不敬,理应将不敬之人镇杀,以此维护自身尊严,威慑各方。” 这是刻在陆寒生骨子里的人生观与价值观,不可抹去。 “你说的有几分道理,要不你继续,我这次不拦你。” 陈青源点了一下头,赞成对方的这个观点。 “阁下无意杀我,那我何必如此。” 确定了陈青源没有动杀心,陆寒生如获新生,马上拒绝了这个提议。 “你求我,我就不杀你,如何?” 一想到陆寒生刚开始的嚣张态度,陈青源便有点儿不爽,故作严肃,找点儿乐子。 “帝君不可辱!想让我下跪求饶,绝无可能!”陆寒生双手负背,不屈不挠:“尊严比性命更重要,阁下大可取走我这条命。” “我什么时候说了让你下跪?” 听着对方的言论,陈青源十分诧异。 “你不是说让我求你吗?” 陆寒生正肃道。 “是啊!”这个没错,陈青源点头道。 “在我们那儿,求饶必须要有求饶的态度,下跪是最基本的礼仪,还有躬身奉茶......” 陆寒生讲述出了所在世界的求饶道歉的具体流程。 深度了解了陆寒生所在世界的求饶礼节,陈青源怔住了:“......” 由于文化的差异,所以引起了这场误会。 “我不需要你下跪,说句话就行。” 陈青源整理了一下思绪,继续开口。 “说句话?说什么?” 陆寒生不太理解。 陈青源提醒了一声:“认个错。” 深深注视了一眼面前的陈青源,陆寒生似懂非懂,嘴唇张合了数下,试探性的说:“我......我错了,不该对前辈无礼。” 打不赢对方,叫声前辈没有任何问题。 严格意义上,修行之路只有三个境界。蝼蚁境,道友境,前辈境。 陈青源满意点头:“嗯。” 让性格高傲的陆寒生低个头,结果还算不错。 听到了想要的答案,陈青源转身向着安兮若等人而行。 看着渐渐远去的陈青源的背影,陆寒生有点儿懵逼,提起嗓音,大声发问:“这就结束了?” “废话,你还想怎样。” 陈青源往前走去,没有回头。 “太简单了吧!” 这么草率的了断了此事,陆寒生总觉得其中有诈。 哒! 忽地,陈青源停下了脚步。 这一刻,陆寒生全身绷紧,冷汗骤起,心中高呼:“果然有诈,他就是在戏耍我!” 在陆寒生看来,陈青源突然停下步伐,是准备出手杀了自己。 先是让我自行了断,做好了赴死的心理准备。再出手制止我的行为,说上一番话,使我看到活下去的希望。紧接着,亲自动手将我送往死亡的深渊。 让我在生死之间来回游走,心绪大起大落。 阁下当真是好手段啊! 相比起身体上的折磨,灵魂上的痛击才最为致命。 短短一瞬,陆寒生思考了很多东西,将陈青源勾画成了一个喜欢玩弄他人的阴险强者,内心极度扭曲,性格反复无常。 “喂!过来喝杯酒吧!” 陈青源回眸一眼,邀请道。 本来做好了再次迎接死亡的心理准备,陆寒生却听到了相邀喝酒的话,全身一僵,表情凝固。 莫要相信此人! 这肯定是戏耍之举! 陆寒生相信自己的判断,稳住心神,大声一喝:“阁下若是真正的强者,那就给我一个痛快,莫要一再戏耍?” 如果可以办到,陆寒生真的会自行了断。他知道,一旦自己出手了断,定然会遭到陈青源的阻止。 弱者的悲哀啊! 求死都是一种奢望。 陈青源:“?” 安兮若与叶流君等人,全程关注,目光未曾移开过一下。原以为事情已经结束,谁料陆寒生忽然来了一句这样的话,众人皆愣,面色困惑:“?” “不是你......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陈青源转过身去,面对着陆寒生,当真理解不了对方的行为。 “我对你多有不敬,你岂会如此轻易揭过。要杀便杀,莫要羞辱。” 陆寒生不惧一死,扬声而道。 头一次碰到这样的人,陈青源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第2337章 震惊,奇葩 瞧着陆寒生这副但求一死的模样,陈青源生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累感。 这货是怎么证道称帝的? 陈青源对此感到甚是疑惑,心中不禁推测,难不成他们那儿的生灵,全是这个样子。 内心疲惫,懒得解释。 “老叶,让这家伙冷静一下,别胡思乱想。” 如此艰巨的任务,当然得交给叶流君去办了。 隔空传音,无障碍交流。 好兄弟,搭把手。 叶流君接了这个任务,朝着陆寒生大步走去:“行。” 缩地成寸,数息而至。 陆寒生披着一件血衣,右手依然握着那一把白玉折扇,昂首挺胸,不失风度。 他注视着走到面前的叶流君,大有一股坦然赴死的架势,不管面对怎样的困境,都不会丢了一世之君的傲骨:“有什么卑劣的手段,尽管使出来吧!” 闻言,叶流君原本想好的一些措辞,顿时卡在了咽喉,无言以对:“......” 调整了一下心态,叶流君正肃道:“道友不必紧张,我们并非滥杀之人。” “确实,你们只喜欢捉弄他人。” 陆寒生鄙夷道。 “哪里捉弄你了?” 叶流君必须要与他说个明白。 “这人既是强者,何必伪装成蝼蚁之躯。此举分明是为了让我心生轻视,然后有了后续之事,像猫捉老鼠一般戏耍于我,满足你们内心扭曲的恶趣味。” 反正死路一条,陆寒生有什么就说,毫无顾忌。 说完之后,陆寒生瞥了一眼已经走到远处的陈青源,言语中虽然满是讽刺,但眼神流露出了几抹对于强者的敬意。 他输的心服口服,毫无怨言。 敢于承认失败,坦率迎接死亡。 人生的道路,本就充满了未知性。既然选择了踏入混乱界海,寻觅未知的大千世界,自当做好了身死道消的心理准备,并无一丝懊悔。 叶流君一脸严肃,解释道:“第一,他不是伪装,确实是准帝之境。第二,明明是道友的态度有问题,所以让事态变得严重,不能将责任推卸给他人。” 听到这话的陆寒生,忽然大笑了几声,根本不信:“这等强者,岂会是准帝之境。阁下就算想要戏弄我,也应当编个正常一点儿的故事吧!” 唉! 叶流君心中长叹一声,这年头说实话都没人信,真累啊!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叶流君向陆寒生仔细解释了一番。神州的历史事迹,陈青源的身份来历与所作所为等等,一一道出,以示诚意。 为了不让陆寒生胡思乱想,叶流君以道心起誓,保证自己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假。 了解到了神州的一些事情,以及陈青源的底细,陆寒生最开始以为这是叶流君的阴谋诡计,警惕性拉满,全然不信。 可是,当叶流君起誓之后,陆寒生的表情明显有变,眸中闪烁起了惊愕震撼的波光,时不时瞥向远处的陈青源,心绪起伏剧烈,不可置信。 即便要戏弄我,也不至于以道心起誓吧! 代价太大了,正常人不可能这么干。 陆寒生思绪混乱,识海成了一团浆糊。 准帝之境的真实战力,居然如此恐怖,有这个可能性吗? 老实说,陆寒生接受不了,可是叶流君信誓旦旦,不似作假。 陆寒生的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抵挡不住,轰然坍塌。 “世间之大,无奇不有。道友,你以前没见过这样的人物,不代表世上没有……” 叶流君继续讲述,想让陆寒生认清现实,不要胡思乱想。 从这一刻起,陆寒生维持不了所谓的风度,手中折扇定格在了空中,神情震惊,唇瓣不停轻颤。 承载天命的证道帝君,拥有着的能量远非准帝可比。 不管是哪一个大千世界,核心规则不会改变。 陈青源表现出来的风采,已经远远超出了宇宙秩序的范畴。 纵然是历经了无数磨难,且阅历极深的陆寒生,短时间也很难消化,全身僵硬,呆若木鸡。 远处的虚空,陈青源与安兮若并肩而立。 “此人的行事风格,很奇葩。” 安兮若也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人,不知该如何评价。 若说陆寒生贪生怕死,只敢在弱者面前摆出一副高傲自大的模样,众人对他的看法肯定很差劲,不值得结交。 然而,陆寒生一直秉承着弱肉强食的法则,对自己也不例外。 这么来看的话,众人对陆寒生反倒生出了几分敬佩。 至少,这货是真不怕死啊! 对自己动手的时候,没有一丝犹豫,出手狠辣,令人心惊。 “确实奇葩,摸不清他的思维方式。” 陈青源无奈一笑。 两人小声交谈着,他人不可听见。 半个时辰之后,叶流君带着陆寒生走了过来。 此时的陆寒生,已无最初的高傲与淡然,面上挂着的震惊之色许久不散,目光一直锁定着陈青源,不肯移开一下。 他不明白,世上居然会诞生出这样的变态。 不切实际,超乎常理。 他翻遍了识海中的历史典籍,寻不到一个相似的例子。 尽管叶流君立下了誓言,保证所言不假。但是,陆寒生依然抱有着一丝怀疑,此事过于离谱,一时间难以接受。 “过来坐吧!” 陈青源拂袖一挥,轻而易举便抹去了这片星空的大战余威。并且,面前的虚空出现了一排雅座。 众人相继落座,面前的长桌上皆放着酒水糕点。 “我对你并无恶意,莫要多想。” 陈青源看向了呆坐着的陆寒生,表达友好。 “我......” 陆寒生张了一下嘴巴,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一直盯着陈青源,仿佛想要看出什么破绽。注视了许久,没有任何进展。 陈青源:“刚才叶兄与你聊了一会儿,你应该对我们有了一定的了解,不用再介绍一遍了吧!” 陆寒生点了一下头:“嗯。” “陆道友从何而来?” 陈青源不想浪费时间,直入主题。 众人对于陆寒生的具体来历,一无所知。 所有人的目光汇聚向了陆寒生,沉默不言,耐心等待。 第2338章 谈话,朋友 承受着他人投来的目光,陆寒生如坐针毡,略感不适。 他刚才便换上了一件玄色锦袍,遮住了满身伤痕。 他将白玉折扇放在了面前的桌上,双手搭在膝盖之上,腰杆挺直,坐姿端正。 虽然他受了不轻的伤,但还威胁不到性命,稍微运转一下帝经秘术,便可将伤势稳住。今日过后若是不死,再找机会慢慢疗养。 “我来自......上初界。” 陆寒生如实答复。 上初界! 众人眸光一凝,牢牢记住。 “能够聊一聊关于上初界的事情吗?” 陈青源的说话方式比较客气。 陆寒生和陈青源深深对视了一眼,没有拒绝的理由:“行。” 反正不是什么秘密,聊一聊无伤大雅。 况且,陈青源并非威逼利诱,而是友好相谈。 跟着叶流君走过来的那一段时间,陆寒生忍不住幻想了一番。即将落座之时,被陈青源出言打断,说出类似于“我不喜欢与弱者平起平坐”的话。 实际情况与想象的画面有着天差地别,陈青源不仅没开口讽刺,而且还给予了尊重。 这在上初界,基本上不会发生这种情况。 强弱有别,秩序森严。 强者是制定规则的存在,想做什么便做什么,肆无忌惮。弱者便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至于朋友,陆寒生从未有过。 陆寒生年轻时被坑过,险些丢了性命,所以养成了谁也不信的性格,只信自身实力。 “如果与神州比较起来,上初界相当于人间炼狱......” 刚才和叶流君聊了一下,陆寒生对神州有了一个最基本的认知。 神州之地虽然也是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的法则,但总体还算稳定,极少出现顶尖强者肆意妄为的状况。 不过,绝顶强者的战斗,无意间会波及很多无辜生灵,难以避免。 上初界的残酷程度,远在神州之上。邪修遍地,嗜血成性。 只要你够强,便可掌控一方区域。然后,这片区域的所有生灵,任由你摆布,男的当成奴隶,女的当成禁脔。玩腻了,抬手间抹杀。 没有所谓的正道修士去管闲事,只看利益牵扯。 弱者能否存活,能否过上几天安稳日子,全看掌权者的脾性与喜好。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陈青源等人对上初界有了一个非常直观的认知。 “这样的混乱秩序,与千万年前的神州没有太大的区别。” 叶流君眉头紧锁,发表了观点。 容澈神色肃穆,附和道:“确实。” 一千多万年的神州,万族争霸,血腥残酷。位于最底层的人族,一直活在深渊之内,看不见一丝曙光,遭受了无尽的苦楚。 直到出现了一个人,才改变了人族的命运。 那个人不仅更改了人族的悲惨命运,而且还让动乱了无数年的万族势力迎来了一次前所未有的安稳。 启恒大帝! 他建立起了一个全新的秩序,各族之间不可轻易开战,如有忤逆,必将严惩。 虽然这个皇朝没有持续多少年,但对神州造成了极为深远的影响。 往后的时代,各族争锋不断,却始终有着一定的底线。 不遵循这套规则的修士,被大部分生灵排斥,贴上了‘邪修’与‘魔修’等标签,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苟活着,不敢明目张胆的行事。 听完了陆寒生的讲述,众人对启恒大帝的敬仰之意又深了几分。 “还有一个问题。” 陈青源肃然道。 “什么?” 陆寒生全身一紧。 “你是剑修,为何将本命帝剑锻造成这个样子?” 陈青源转移了话题,目光落在了白玉折扇之上。 前不久,众人万万没料到白玉折扇是一把剑,对此深感疑惑。 “唔......潇洒。” 陆寒生将原因道出。 众人听到了这个答案,倍感无语。 “看来陆道友很注重自身形象啊!” 如此在意风度的人,陈青源还真是生平仅见。 陆寒生自谦道:“还行吧!” “道友出自哪个族群?为何我看不破你的真身?” 容澈盯了陆寒生许久,实在是看不透,只好开口询问。 陆寒生据实回答:“人族。” 众人微微惊讶:“哦!” 陈青源略感意外:“倒是巧了。” 众人聊了很久,相互熟络。 数个时辰过后,陆寒生提出了一个请求:“我可能需要闭关养伤了。” “养伤要紧,千万别留下了隐患。” 叶流君等人自然不会阻止。 陆寒生没有起身离开,而是将注意力放在了陈青源的身上。 如果没得到陈青源的准许,他内心不安。 “这个给你。” 感受到了陆寒生投来的一道目光,陈青源大致猜测出了是何意思。 话罢,陈青源扔出了一个红色的锦盒。 锦盒飘到了陆寒生的面前,四四方方,巴掌大小。 “这是......什么?” 陆寒生不解。 陈青源回复:“一株圣药,应该能对你的伤势有所帮助。” “为何要给我?” 陆寒生没有喜色,只有困惑。 “不打不相识,以后咱们就是朋友了。” 多个朋友多条路,陈青源看得出陆寒生不是奸恶之辈,仅是说话的方式比较欠揍罢了。 “朋......朋友?” 听到这个词汇,陆寒生做出了许多的微表情,瞳孔收缩,嘴唇轻抿,全身明显绷紧,心弦颤了几下。 于他而言,‘朋友’这个词甚是沉重。 十来个呼吸的时间,陆寒生未曾讲话,就这么紧盯着陈青源,不知其意。 “难不成你想与我不死不休?” 陈青源打破了僵硬的局面。 “绝无此意。” 虽然陆寒生不怕死,但不代表会刻意寻死。 “不是死敌,那就是朋友。”陈青源收起了严肃的表情,微笑道:“行了,你莫要胡思乱想,还是想好怎么养伤吧!” 陆寒生面无表情,心情复杂:“嗯。” 应了一声,他将面前的红色锦盒拿在了掌中。 然后,陆寒生站起身来,准备在附近找个合适的地方,闭关疗伤。 走之前,他朝着陈青源拱手施礼,以表敬重。 至于其他人,他直接无视了。 果然,他骨子里还是慕强的性子。 陈青源想起了什么,呼唤了一声:“等等。” 咯噔! 陆寒生的脚步顿住了,心脏一震。 第2339章 叫大哥 正准备离开的陆寒生,听着陈青源的叫停之声,身体紧绷,心惊肉跳。 以他谨慎的性子,思绪又不受控制了,开始胡思乱想。 无非一死罢了,有何可惧。 呼! 陆寒生沉心静气,转过身来,与陈青源对视了一眼,张嘴道:“还有何事?” 陈青源着一件浅色锦服,墨发束冠。他不再坐着,而是起身向着陆寒生走了几步,直立于这片星空,双手负背,气宇轩昂。 双方处在同一条水平线,相隔万丈。 为了不让陆寒生脑补,陈青源直言心意:“叫大哥。” 忽闻此言,陆寒生明显呆愣了一下。 坐在一旁的叶流君等人,亦是面露惊愕。 对于陈青源的这番举止,无人可以事先预料。 在场之人,只有安兮若比较淡定。因为在三十余万年前的上古时期,发生过多次类似的例子,相伴前行的某些同伴,就是被陈青源用这种方式征服了。 先打一架,让对方心悦诚服。相互了解了一番,确定对方值得结交,再进行下一步动作,开口相邀。 啊?叫什么大哥? 陆寒生注视着陈青源,眼睛瞪大,嘴唇微分,属实是懵圈了。 气氛略显诡异,极度安静。 过了数个呼吸,陆寒生眨了几下眼睛,神情从懵逼转变成了困惑,用讶异的语气说:“什么?” “与你相比,我是强是弱?” 陈青源的声音不大,却蕴含着一股魔力,落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与我比较,你自然是强者。” 陆寒生承认这一点,毫不迟疑。 “既然如此,那么按照你的人生法则,叫我一声大哥,不丢人吧!” 沿着这个话题,陈青源顺势说道。 此言一出,直接让陆寒生沉默了。 陈青源就这么与陆寒生对视着,并不出言催促。 良久,陆寒生深思结束,做出了决定。他合了一下眼睛,再次睁眼看向了陈青源,抬起双臂,拱手施礼:“大哥。” 嗒! 随着陆寒生的一声‘大哥’落下,宇宙间多了一根无形的因果丝线,将陈青源与陆寒生缠绕了起来。 这根无形的因果线,目前比较细小与脆弱,等到时间长了,必会变得非常坚固,密不可分。 听着陆寒生的这声呼唤,陈青源的嘴角微微上扬,应声了一声:“嗯。” 陆寒生信奉强弱真理,称呼陈青源为‘大哥’,算不上丢脸,只是有些生疏与尴尬罢了。 他转念一想,与陈青源交好并非坏事。 这样的变态,放眼无数大千世界也寻不到第二个了。 “等你稳住了伤势,咱们煮酒论道。” 陈青源面带微笑,真诚邀请。 陆寒生凝眸正肃,点了一下头:“好。” 咻! 没别的事情了,陆寒生不再逗留于此,一个转身便消失不见了。 待到他走后,众人才收回了目光。 “这......这......” 对于此事,叶流君较为吃惊,很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如何组织语言。 “陆道友的行事风格,确实异于常人。” 尽管众人把陈青源当成了主心骨,但一直都是以朋友的关系来相处。让他们称呼陈青源为‘大哥’,实在是别扭,哪怕事实如此,也羞于启齿。 “希望陆道友能够尽快恢复,后续碰到了他界来客,由他出面,定然十分有趣。” 容澈幻想着某种画面,笑容玩味。 “兄长,此人值得深交吗?” 安兮若从不质疑陈青源的人格魅力,只是不清楚陆寒生能否成为同一路人。 “这人的思维方式虽然很奇葩,但人品应该不会有问题。” 根据自身经验来判断,陈青源得出了这个结论。 “如此便好。” 听到陈青源肯定的回复,安兮若没了这方面的忧虑。 近期,自帝州传播至宇宙各界的长生妙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触动心魂。 情况愈发紧迫,令人心神不宁。 目前的蛊惑程度,众人还能克制。 再过一段时间,那就不好说了。 北荒与混乱界海的交界处,规则混乱,万道失衡。 陈青源等人待在这里,未有离去的打算。 要想将长生蛊惑之音传至混乱界海的深处,乃至其他的大千世界。牧沧雁需要借助仙骨禁区的特殊法则,以此达成目的。 由于大部分的仙骨禁区全在北荒,所以极道存在极大概率会率先登临北荒。 镇守于此,等待下一位贵客。 此举,既是为了尽可能维持住神州的安稳,也是摸清楚其他宙域的极道者的实力深浅,顺便悟道修行。 帝州的上临星系,诡异黑雾安静了很多,不再有大战的法则暴动。 牧沧雁与知汐的争锋,已经结束了。 知汐被镇压在了玄渊之内,暂无脱身之法。当然,她也没准备现在脱困,而是借助牧沧雁的超凡手段,想办法触碰帝道极限之上的东西。 上临星系的边缘地带,顾空、姬拂霜、南宫歌、司徒临,一直待在此地,凝望着诡异黑雾,不清楚战局如何,心有忧虑。 “她不会有事的。” 身着黑衣的顾空,身姿挺拔如同一根墨竹,面容冷峻,始终坚信这一点。 司徒临等人沉默不言,心绪沉重。 …… 北荒,交界处。 暂无他事,陈青源闭目养神。 叶流君等人则是在品茗论道,欢声笑语,氛围不错。 一晃眼,过去了十余年。 在此期间,陈青源一直处于凝神静修的状态。 时间从指缝流走,悄无声息,转瞬即逝。 滴答! 众人的心湖平静无波,忽有一滴水珠从天而降,落于水面,溅起涟漪数圈。 “来了!” 陈青源缓慢睁开了眼睛,眸光幽深如冥渊,唇瓣张合,嗓音低沉。 新的客人,即将到来。 通过这一丝微妙的感知,陈青源可以确信一件事情,来者不是帝道领域的巅峰存在,尚在掌控之中。 “希望再来一个有趣的贵客。” 经过陆寒生的一番折腾,众人对接下来的客人产生了浓厚兴趣。 “估计十来天,这位贵客便来了。” 众人推算了一下,判断出了一个大概的时间。 “有谁出面?” 新的问题来了。 第2340章 真倒霉,恶心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将目光移到了沈无云的身上。 感受到了陈青源等人的热切目光,沈无云甚是无语。如果可以,他很想翻上一个白眼,然后发个脾气。 可惜,沈无云只能在心里想一下,没敢付诸于行动:“又是我?” “能者多劳。” 陈青源给予认可。 叶流君与容澈很有默契,不约而同地点了一下头:“同意。” 沈无云:“……” 说真的,他很想骂人。但是,只能想一下。 “老沈,如此重任,舍你其谁。”陈青源语重心长的说:“况且,与各界强者切磋论道,不正是你此行的目标嘛,岂能推辞。” 并非是沈无云怕事,而是被人赶鸭子上架的感觉很不舒服。 “认识你,真倒霉。” 沈无云用幽怨的眼神注视着陈青源,唉声叹气。 听着这话的陈青源,眼神微微一变。 好熟悉的话语,貌似以前有不少人跟他说过。 “老沈,你好好准备一下吧!” 陈青源微笑道。 由于陆寒生还在闭关养伤,一直没有音讯,所以这个任务只好交由沈无云了,相信他的能力。 “唉!”沈无云叹息一声,无可奈何。 数个时辰之后,周围的虚空突然出现了扭曲变形的迹象。 众人面色肃穆,立即施法探查。 一眼扫去,便知缘由。 陆寒生来了! 他就在附近的某一处虚空闭关养伤,炼化了陈青源所赠的那一株极品圣药,再加上自身的资源底蕴,十余年的时间足够让伤势痊愈了。 不过,陆寒生消耗的那一部分本命精血,没这么容易就可补全,少说也得几百年才可弥补回来。 只要不是生死之战,已无大碍。 他撕开了空间,一步踏至陈青源的面前。 来之前,陆寒生想清楚了一件事。既然唤了陈青源为大哥,那就不可逃避,相信直觉,沿着这条路继续走。 “大哥!” 现身的第一时间,陆寒生便朝着陈青源行礼问好。 见此情形,陈青源略微一怔,真没想到陆寒生如此上道,较为意外。 “兄弟,请坐。” 陈青源起身回礼,指着身边的一个空位说道。 陆寒生点了一下头,直接落座。 原本心情烦闷的沈无云,在见到了陆寒生的这一刻,转阴为晴,喜笑颜开:“道友来的正是时候。” “怎么了?” 顺着声音而来的方向,陆寒生看向了沈无云,目光交汇,开口问道。 “有客将至,陆道友可愿出面相迎?” 沈无云说明了情况。 “这事儿啊!”陆寒生恍然大悟,没有立即答应,而是将目光移向了陈青源,正肃道:“大哥是何打算?” 去还是不去,全由陈青源做主。 看着陆寒生的这种态度,众人既有惊讶,也有一丝自愧不如之意。 “此事交给兄弟,可愿?” 陈青源十分客气的征询意见。 “大哥开口了,岂有不愿之理。” 陆寒生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并且语气相当尊敬,与初来时判若两人。 众人:“……” 陆寒生的这番言语,给陈青源提供了极大的情绪价值,面容喜悦,非常受用。 随后,陈青源瞥了一眼沈无云,心中暗道:“看看人家的觉悟,比你高出了一大截。” 若是有旁人在此,认知必会受到极大的冲击。原来横推一个时代的证道帝君,也有着拍马屁的一面。 “陆兄,你之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看这局面,陆寒生算是自家人了。因而,叶流君对他的称呼亲近了一些。 “输给了大哥,心服口服。” 陆寒生坦然接受自己的失败,并不认为这是耻辱。 “陆兄的行事准则,令我钦佩。” 龙帝容澈拱手道。 “来,喝酒!” 陈青源心情不错,取出了珍藏多年的佳酿。 “多谢大哥。” 陆寒生穿着一件淡紫色的锦袍,手里一直握着白玉折扇,温润如玉,儒雅风流,越叫越顺口。 陈青源赶忙说:“自家兄弟,不必客气。” 咱兄弟如此懂礼数,以后谁再说他的坏话,我第一个不同意。 呸!恶心! 叶流君与容澈对视了一眼,皆看出了对方眼里的意思。 前不久两人还在厮杀,现在却上演着好兄弟的画面。 酒过三巡,众人交谈甚欢。 聊了好一会儿,陆寒生渐渐融入了进来。 一转眼,过了十天。 新的客人即将登场。 还是老样子,陈青源等人开辟了一处独立的空间,合力布下了一道禁制,隐蔽性极高。 陆寒生孤坐于星空深处,右手轻摇着白玉折扇,左手端着一杯茶水慢慢品尝。 紫衣墨发,风度翩翩。 很快,界海翻涌,规则动荡。 一道不寻常的空间裂缝,赫然出现。 强大的帝威从裂缝呼啸而出,欲要将万界山海镇压。 威势汹汹,来者不善。 有一人从裂缝走出,形似人族。 来者是一个中年男子的模样,穿着一件玄色锦袍,身材魁梧,肌肉格外壮实,没有半分美感。 他释放着自身帝威,并无收敛之意。 “哼!” 深深注视了一眼来者,陆寒生面露不悦,手中折扇''啪''的一声合上了,神色肃冷。 冷哼一声,陆寒生拂袖一挥。 呼哧! 大风骤起,卷荡起了无数剑道规则,将来者的汹汹帝威镇压住了。 玄袍男子感受到了陆寒生的不俗实力,眉头蹙起,面色凝重。 原本他想给此地的土著一个下马威,谁料现实情况有些不如人意。 此人不简单! 紧盯了一眼陆寒生,玄袍男子心弦拉紧,不敢轻视。 “本座范辰,道友如何称呼?” 玄袍男子通过周身的动乱法则,仅用几个呼吸的时间,便学会了此方世界的语言,沟通没有任何障碍。 “弱者不配知道本座的名讳。” 陆寒生稳定发挥,昂首挺胸,冷峻而道。 千算万算,玄袍男子也没算到陆寒生会说出这样的一句话。他的表情明显一呆,着实有点出乎意料。 而后,玄袍男子面露不悦,眼神狠厉,气势暴涨,随时可能动手。 暗处的陈青源等人,非常肯定陆寒生的稳定发挥:“得罪人这方面,还得是陆兄啊!” 第2341章 挺欠揍的,愤怒出手 陆寒生的这句话,像是一个无形的巴掌,狠狠扇在了范辰的脸上,使他颜面扫地,心生怒意,眼中冒出了熊熊怒火。 范辰此生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面色阴沉,露出了如同凶兽受到了挑衅的狠厉目光,道威起伏剧烈,情绪变化较大,难以压制。 “阁下这是在侮辱我吗?” 由于拿捏不准陆寒生的底细,所以范辰强忍着动手的念头,双手握紧,厉声质问。 “不要误会,这不是侮辱。” 陆寒生摇了一下头。 听到此言,范辰的面色稍微好了一点。可是,陆寒生尚未说完,还有下半句话。 顿了一下,陆寒生表情淡漠,一本正经,继续说道:“我这是在阐述一个事实,而非刻意羞辱。以我观之,你不够强,既为弱者,便要有弱者的觉悟,仅此而已。” 如若陆寒生故意讥讽,范辰还不会太大的情绪波动。关键是陆寒生的这副正经模样,打心底里认为范辰是一个弱者,眼神不屑,毫不重视。 隐蔽于附近虚空的陈青源等人,一直注视着这一幕。对于陆寒生的表现,众人甚是满意。 “老实说,陆兄的这张嘴,挺欠揍的。” 容澈看着这场热闹,饶有趣味。 “确实。” 叶流君与沈无云同时点头,深感赞同。 “我觉得挺好的。” 看在陆寒生懂事上道的份上,陈青源必须要替他说句话。 容澈等人摇了一下头,笑而不语。 ...... 枯寂的星空,布满了恐怖的帝道法则。 陆寒生的语气越是认真,越是令人恼怒。 范辰的脸色骤然一沉,乌云密布,咬牙切齿,低吼一声:“狂妄!” 话毕,一股极强的凶威从范辰体内涌出,宛如暴雨倾盆,吞没了这方世界。 身着玄袍的范辰,看向陆寒生的目光愈发凶狠,似是盯上了一头猎物,发誓要将其撕咬成肉沫,方可解心头之恨。 轰哧! 范辰咽不下这口气,尽情释放出了自身帝威,周边虚空直接塌陷,寸寸碎裂。 “本座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能耐,竟敢这般嚣张。” 此言落下,范辰往前踏出一步,脚下空间直接爆炸,惊现出了一口巨渊。旋即,他的身体犹如一道光束爆射而出。 嗖!轰咚! 范辰锁定住了陆寒生的位置,面露凶光,直冲过去,沿途的长空被撞成了齑粉。 铛! 他的右手握着一把纯黑色的狼牙棒,凶威赫赫,宛如魔神临世。他的全身肌肉暴涨,体型更为魁梧,将玄袍撑得鼓了起来,衣服随时可能裂开。 “不值一提。” 面对着冲杀而来的范辰,陆寒生淡然自若,未显一丝慌张,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陆寒生快速合上了白玉折扇,对准了提着狼牙棒的范辰,隔空一点,剑意涌现。 铮—— 一道清越的剑鸣,响彻寰宇。 剑光掠过,前方虚空好似水晶崩裂,十分脆弱,完全承受不住极致剑道的法则之力。 范辰使出全力,将手中狼牙棒砸向了陆寒生。极道帝威如亿万座火山喷发,澎湃汹涌,足可将这方世界撕裂,一缕玄威降临世间,便可抹杀亿万生灵。 咚隆!轰! 两者交锋,天崩地裂,无数缕玄芒飞溅。 碰撞的中心区域,形成了一道极为扭曲的规则黑洞,似要将宇宙吞噬,毁灭一切。 随着双方的帝道规则进一步争锋,规则黑洞的承载能力达到了极限,轰然炸裂,震响声如万千玄雷在咆哮。 嗤!嗤! 空间爆裂,雷鸣电闪。 方圆千百万里,尽皆沦为了规则废墟。 一击未果,范辰被迫退后了数步。紧握着狼牙棒的右手,轻微颤抖。 “有点儿本事,难怪如此嚣张。” 通过这一个回合的正面对拼,范辰对于陆寒生的实力有了一个非常直观的感受,表情肃冷,眼神忌惮。 陆寒生大概摸清楚了范辰的实力底细,胸有成竹,说话方式依旧不变:“你与我的差距,如同皓月与微光,沧海与水潭。” 再次听到轻视之言,范辰虽然未有回复,但脸色更加难看了。他一定要将陆寒生镇压,否则内心难静。 “杀!” 范辰从未受到过这般羞辱,对陆寒生起了杀意,已然化为了滔天血海,铺天盖地,荡漾星空。 他一声狂吼,战意沸腾。 双手握着狼牙棒,每一次挥动都会爆发出崩裂星辰的浩瀚威压。 狂暴的凶威,瞬间席卷了这片星域。 “没有自知之明的弱者,当真可悲。” 陆寒生非常注重自身的仪表风度,一手负背,一手轻摇着折扇,就此与范辰展开了一场搏杀。 法则风暴扑面而来,陆寒生岿然不动。 鬓角青丝随风舞动,灵动飘逸。 衣袂猎猎,仙韵十足。 这般模样,宛若谪仙临世,举止优雅,风度翩翩。 咚!咚!轰隆! 范辰的每一次猛攻,都被陆寒生挥手间化解。他站在原地,步伐未曾移动过分毫,任由范辰从各个方向杀来,游刃有余的应对。 如此画面,像极了陈青源与陆寒生交战的过程。 白玉折扇合上之时,便是一柄利剑,尽显锋芒,以硬碰硬的方式击退了狼牙棒。 白玉折扇展开之际,扇面呈现出了一幅唯美的画卷,轻微摆动,挥洒出无数柔和的剑韵,每次都能恰到好处的寻到狼牙棒的力量核心点,以柔克刚,将之破解。 “崩星!” 数十次的猛攻,皆被陆寒生挡住了。这样的局面,让范辰心生不安。 数息后,他自认为寻到了一个很不错的机会,一跃而至陆寒生的上方,双手紧握着狼牙棒的末端,调动全身霸威,用力一砸。 棒落之际,似有万星崩碎的恐怖异景,蕴含着极致的毁灭之力,砸碎了弥漫于四周的极道剑意。 “啊!” 范辰面部狰狞,大喝一声。他不断灌输着自身帝威,使得狼牙棒的威势还在上涨。 看这架势,像是要将整个世界轰碎,让宇宙重新归于混沌,一切从头开始。 “有种你就硬接!” 眼看着这一击即将落到陆寒生的身上,范辰怕他使用某种极道秘术而避开。 第2342章 一剑破法,诚心邀请 范辰手持着狼牙棒,自上往下,向着陆寒生当头砸来。 凶威极盛,星空寂灭。 这一瞬间,陆寒生的心里冒出了一个念头:“总算是让我感受到了一丝危险。” 啪! 陆寒生不再摇着玉扇,将之紧合。而后,他抬头瞥了一眼,已有决断。 嗖! 陆寒生不仅没有退避的打算,而且还要迎难而上。 “剑名,月影。” 锁定目标,陆寒生面容肃冷,持剑而上,手中的宝剑直到现在仿佛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出鞘。 剑韵如海,覆压星空。 锋芒之意,似可劈开世上的一切之物。 白玉折扇,其名月影。 随着陆寒生的这一剑刺出,整个世界仿佛安静了。 狼牙棒凝聚着足可崩碎万千星辰的恐怖霸威,骤然停住了。 怎么回事? 范辰身形一震,不断施加着道威。可是,狼牙棒顶多只是颤动几下,依然无法砸落。 刹那间,陆寒生提剑杀来。 剑势如虹,贯穿星空。 锵! 剑吟呼啸,其内裹着一缕古琴余韵之音。 砰隆! 一剑至,万道崩。 狼牙棒的滔天之威,被陆寒生持剑荡灭。 叮!咔咚! 同一时刻,狼牙棒的几根尖刺,因锋利的剑光而断裂,切口光滑,想来在这个过程中没有受到一丝阻碍。 剑势不减,瞬间将范辰吞噬了。 这一刻,范辰的道心出现了一丝动摇。 他原以为凭借自身的压箱底手段,就算不能击败陆寒生,也可让其退避,落入下风。然而,陆寒生展现出来的实力远在自身之上,一剑破法,尽显强者姿态。 噗! 剑威袭来,范辰承受不住,气息骤然紊乱,一口浓稠的鲜血从口中喷出。 铮—— 破了范辰的凶悍一击,陆寒生瞬移至其身侧,再出一剑。 剑光涌出,对准了范辰的脑袋。 范辰大惊,抬起左臂进行抵挡。一念落下,左臂之上流转出了无数符文。 铛!撕拉! 寒芒一闪,击碎了挡在前方的符文,落至范辰的左臂,将其皮肉切开,可见森寒的白骨,鲜血顿时喷洒而出。 范辰自知不敌,赶紧退到了远处。 许是已经证明了对方就是一个弱者,陆寒生并未追赶。 啪嗒! 熟悉的开扇之声响起,陆寒生又摆出了一个潇洒的姿势,环绕于身的凌厉剑威缓慢散去,不再是严肃酷冷的表情,嘴角挂着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远处的虚空,范辰稳住了身形,与陆寒生遥遥对视,面色沉重,心有余悸。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即便陆寒生撕裂虚空杀来,范辰也有一瞬的反应时间。 经此一战,范辰深知自己不是陆寒生的对手:“此人好生厉害!” 左臂的狰狞伤口,正在快速愈合。 残留于伤口位置的剑意余威,范辰花费了数个呼吸才将之抹除。 怎么办? 紧盯着远处的持扇男子,范辰心情复杂,进退两难,不知该如何是好。 “事实证明,你确实是一个弱者。” 陆寒生打破了僵局,望着正前方的范辰,语气平淡,阐述结果。 事实如此,范辰咬牙切齿,无力反驳:“你......” “给你一个知道本尊名讳的机会。”陆寒生稳定发挥,继续说:“你要表现出身为弱者的谦和态度,自报来历。” 这如果不算是羞辱,那什么才算? 范辰很想把陆寒生大卸八块,可他知道目前的自己根本办不到。 不管再怎么愤怒,也要忍着。 范辰强压着怒火,心想:“待我寻得无上造化,定要雪耻!” 封闭的空间,众人全在观战。 目睹了陆寒生的风采,叶流君如实评价:“有一说一,陆兄确实有着不俗的能耐。” 容澈一脸严肃:“比我强。” 经过这些年的相处,沈无云已经完全融入了进来:“说点儿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容澈给了沈无云一个白眼:“......” “恕我直言,沈兄要不是有着这面龟壳,怕也不是陆兄的对手。” 受到了讽刺,容澈当然得出言回击。 “那又怎样。” 就算沈无云依靠了龟甲,那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这面龟壳是你的保命之物,一定要小心护着,别哪天一个不留神,被某人趁机顺走了。” 容澈小声嘀咕,算是一种提醒。 众人都不是傻子,听得出容澈的言外之意。 从认识陈青源的第一天起,沈无云就一直防备着他。 拥有着棺材板的叶流君,深有体会。 陈青源瞪了一眼容澈,懒得辩解:“呵。” 战斗已经结束,不能让陆寒生继续正常发挥了。再这样搞下去,那就真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双方初次碰面,不至于闹到如此地步。 “老陆,邀请他过来做客,态度好点儿,莫要再出言激怒。” 陈青源隔空传音。 听见了自家大哥的这句话,陆寒生本来准备好的一系列言论,顿时卡在了喉咙,硬生生憋了回去。 陆寒生施展秘术,暗中回复:“哥,我知道了。” 咱兄弟多么有礼数啊! 你们这些人,不能这么诋毁他! 如此亲切的一声‘哥’,让陈青源的心情甚是愉悦。 然后,陆寒生整理了一下情绪,对着范辰说道:“切磋结束,愿邀道友坐而论道。” 咯噔! 闻言,范辰的心脏猛然一颤,极致的寒意席卷全身。 刚刚的陆寒生还是一副咄咄逼人的模样,突然间变得如此客套。这在范辰看来,其中必然有诈,全身绷紧,不得不防。 “道友,我是诚心相邀。” 陆寒生尽可能展现出谦和的态度,再次邀请。 “阁下当真可笑,如此拙劣的陷阱,你觉得我会上当吗?” 范辰自认为看破了陆寒生的意图,冷笑道。 “绝无陷阱。” 陆寒生信誓旦旦。 “可笑。” 陆寒生越是客气,范辰越觉得其中有鬼。 唉! 强者向弱者示好,果然不是一个正常行为,对方不仅不领情,反而还心生警惕。 看着范辰谨慎小心的神情,陆寒生略感无奈。 明明是陆寒生一开始的态度不好,忽然间转变了性子,和善友好,相邀品酒,任谁都会心怀戒备。 “大哥,这人不识好歹,我还是动手把他请过来吧!” 相邀无果,陆寒生没了耐心,望向了陈青源的所在位置,提出了一个建议。 ———— (巅峰榜投票活动,首次争榜,希望大家支持,票数越多,加更越多。) 第2343章 大哥干他! 由于陆寒生没有施展传音之术,范辰听得一清二楚。 这一声‘大哥’,给范辰整懵逼了,瞳孔骤缩,面露惊恐。 他在称呼谁为大哥?此界难道还有强者? 能够被陆寒生称之为大哥的存在,实力定然非同凡响,大概率在其之上。 这是真的?还是在戏弄我? 范辰的识海中冒出了许多疑问,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在短短一瞬间便侵袭了全身,使之手脚冰凉发麻,惊慌失措。 他的心脏仿若受惊的鸟兽,不断撞击着胸腔,欲要破开皮肉,跳至体外。 他的脖颈似被一只大手紧紧掐着,力度越来越强,窒息感通过肉身,一直蔓延到了灵魂。 不可能! 这家伙定是在虚张声势,以此戏耍于我。 范辰与陆寒生保持着一段安全距离,不愿相信这是真的。 “来者是客,岂能无礼。” 战斗既然结束了,起到了威慑的作用,陈青源没必要继续隐匿于暗处,思考了一下,走出了虚空,显现于他人眼前。 陈青源着一件月白色长衫,衣袂飘飘,灵韵如仙。腰间紧束着一根浅色锦带,左侧挂着一枚精美的玉佩,这块玉佩看起来不完整,缺失了半块。 衣角的某个位置,绣着一株栩栩如生的五叶瑶台雪。 长身玉立,威仪如渊。 当陈青源现身之际,陆寒生立即收起了那份傲然,微微垂眸,拱手问好:“哥。” 虽然双方的相处时间较短,但陆寒生已经叫习惯了,脱口而出,没有半分不适。 陈青源向着陆寒生微笑点头:“嗯。” 如此上道的兄弟,世上可不多见。 远处的破碎星空,交织着无数缕动荡不稳的帝道规则。 看到了这个画面的范辰,直接怀疑人生了。 这人是......准帝! 一个实力如此可怕的帝道至尊,居然称呼一个准帝为‘大哥’。 目睹此事,刷新了范辰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实在是离谱,令人不可置信。 范辰目瞪口呆,思绪极为混乱。 难道他们是血脉兄弟? 思来想去,范辰认为只有这个理由,才比较合理。 可是,范辰打量了数眼,没看出两人有着血脉因果的羁绊。 “定是他们施展了某种秘术,遮掩了血缘关系的羁绊。” 范辰宁愿相信是自己眼拙,也不敢朝着别的方向去深思。 对于范辰的神色变化,陆寒生看得一清二楚。他一想到自己刚来的时候,也是同样的情况,如此成了局外人,心里一阵暗爽。 不愧是大哥啊! 装逼的高度,非我所能及。 就凭陈青源展现出来的准帝境界,不知情的至尊存在,十有八九不会重视,甚至是直接无视。 陆寒生对于陈青源的钦佩之意,稳步上涨。 “道友,酒宴已经备好,还请移步一谈。” 陈青源望着气息略微紊乱的范辰,彬彬有礼。 范辰与陈青源对视了一眼,感受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波动。不过,他只当是陈青源在准帝之境有着不俗的能耐,并未多想。 如不切身体会,或是亲眼所见,绝不会相信一介准帝拥有着足可镇压众多大帝的恐怖实力。 对于陈青源的相邀,范辰不予回应。 “我大哥亲自出面邀请,给足了你颜面,还不赶紧道谢。” 见范辰迟迟没有声音,陆寒生面露一丝不悦,大声说道。 明明是一尊横推一方寰宇的盖世至尊,此刻却像是一个故意挑事的泥腿子,狐假虎威,仗势欺人。 能够走到这种高度,陆寒生不是蠢货,大概率是有意为之,想将矛盾激化,让陈青源与范辰干上一架。 自己受过的苦,当然也得让别人尝尝滋味。 陆寒生的心思,忒坏了。 陈青源怎会看不懂陆寒生此举何意,投去了一道严肃的眼神,出声制止:“老陆,对待客人要有礼貌,知道吗?” “知道了。” 被大哥警告了一声,陆寒生自当收敛了几分。 瞧着这一幕的范辰,识海乱成了一团浆糊,思绪像是无数个线球缠绕在了一起,复杂难解。 我看到了什么? 一个准帝,正在训斥证道之君。 而且,这位证道大帝还不是初登顶峰的时候,拥有着的强大实力,明显在自身之上。 对此情形,范辰心神震颤,惊讶至极。 “我家兄弟不懂事,还请道友多多包涵。” 陈青源再次对着范辰说道,风度儒雅,微笑真诚。 以和为贵,避免打打杀杀。 以前不好说,反正现在的陈青源是这样的柔和性子。 当然了,要是把陈青源惹急了,同样会动手,以‘德’服人。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戏耍我吗?” 范辰警惕性极高,对眼前之事充满了怀疑。 在极道至尊的眼里,神桥第九步的准帝不过是稍微大点儿的蚂蚁,抬手间即可摁死,不费吹灰之力。 因而,陈青源与陆寒生的对话,在范辰看来就是一场提前准备好的表演,以此戏弄外域来客。 “唉!我真的很有修养了。” 陈青源本想着与各大宙域的顶尖存在煮酒论道,画面温馨,格外向往。 可是,现实与幻想有着极大的差距,不如人意。 “大哥,出手干他!让此人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强者。” 趁此机会,陆寒生‘啪’的一声将白玉折扇合上,指着范辰,隐隐泛出了几缕凌厉的剑意,开口怂恿。 陈青源瞪了一眼陆寒生,笑骂道:“你小子就是想将事情闹大。” 陆寒生辩驳道:“哥,我可没这个意思,只因此人不识抬举,应当出手教训一下。” 陈青源岂会信了陆寒生的这番鬼话:“得了吧!” “还在装模作样,有这个必要吗?” 深思许久,范辰实在是搞不清楚他们为何这么干。 “既然道友不肯移步,那就得罪了。” 本打算以柔和的方式来待客,可惜做不到了。 话音落下,陈青源朝着范辰走了数步,身上的气势不断攀升,瞬间冲破了准帝之境的极限,达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地步。 仅是这股威势,便让范辰表情骤变,心神不宁。 “这......这样的道威......” 直面着如此凶威,范辰大惊失色,识海空白,一时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第2344章 一掌镇压 每当陈青源往前落下一步之时,便有古之异景随之生出。 这片星空出现了无数个蕴含着乾坤之道的符文,以陈青源为核心而转动,大道生灭,道音悠扬。 他的身下,显化出了一轮相融着万道规则的渊海,深不见底,直达冥府。 他的眼睛不再像刚刚那么温润随和,逐渐有所变化。幽邃的眸底尽头,一点血光若隐若现。 他凝视着远处的范辰,汹涌出来的道威还在上升。 面对此景,范辰惊慌失色,不可置信。 仅是感受到了这股浩瀚之威,范辰便知晓自己不可能是陈青源的对手,灵魂颤栗,冷汗直流。 快走! 失神了一个瞬间,范辰立即做出了决断。 为了自身安全着想,赶紧离开这儿! 范辰现在没时间去思考为何一个准帝拥有着如此恐怖的威势,只想着该如何脱身。 嗖! 危机感愈发强烈,范辰不敢耽搁时间。他一个转身,抬手间撕裂了虚空,着急忙慌地向着混乱界海而去。 这方大千世界是陈青源等人的主场地,范辰不会傻到直奔神州的很深处。 先去混乱界海躲起来,等到时机成熟,再过来谋求造化。反正范辰知道了神州之地的具体坐标,不存在迷失方向。 砰! 空间炸裂,形似一个巨坑。 范辰从原地消失了,身影如鬼魅,实力相差不大的存在,也很难发现其踪迹。 “道友既然来了,何必要走。” 陈青源都打算动手邀请了,岂能让客人溜掉了。 贵客登临,尚未饮用一杯茶水。作为东道主的陈青源,略感歉意,必须得出面相邀,表达友好的态度。 话毕,陈青源抬起了右手,向着某个方位轻轻一落。 隔空一掌,星河震动。 掌中乾坤,就连一众帝君也看不透,倍感奥妙,超脱世俗。 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没有出现玄光喷溅的现象,也无虚空爆裂的恐怖画面。 这一掌返璞归真,已达世间秩序的极限,甚至是打破了桎梏,触碰到了一丝全新的东西。 此一瞬间,潇洒飘逸的陆寒生紧盯着陈青源,面色震撼,身躯微抖,情绪明显有变,难以维持翩翩公子的淡然风度。 看不懂! 哪怕此掌的目标人物不是陆寒生,可也让他感受到了超乎寻常的压力。 掌中之威,内有一种特殊的道! 陆寒生无法看透,心态略微失控。此时的他,蓦然间回想起了自己最开始踏上修行路的那段经历,对未来很是迷茫,不知何为大道。 与此同时,叶流君与容澈等人,心情同样如此。 起初,他们面带微笑,看着这场好戏,趣味浓浓。 随着陈青源的出手,情况瞬间转变。 身为局外人的诸帝,生出了一种被巨掌覆盖的压抑感,直觉相告,就算倾尽全力也难以脱困。 被陈青源锁定住的范辰,面临的困境远超他人。 范辰撕裂空间,施展最快的身法。眼看着就要退至混乱界海,却发现身体一阵僵硬,速度大幅度下降。 嘭! 范辰目前所在的虚空,顿时开裂。 行踪显现,无处可避。 紧接着,一只无形的巨掌从天而降,即将盖在范辰的身上,犹如滔天洪水倾泻而来的掌道余威,令其魁梧的身躯狠狠震颤了数下,行动能力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这是什么东西!” 范辰仰头望了一眼还在下降的透明巨掌,骇然失色,大喝一声。 情况紧急,让他没时间去思考问题,赶紧调动全身帝威,使出了各种手段进行抵御。 手握狼牙棒,向着上方狠狠一挥。 轰隆! 巨掌微微颤抖了几下,并未受到阻碍。 同一时刻,范辰还捏出了数道帝术秘法,宛若七彩流光,直冲上方。 咚隆隆! 此界虚空一阵动荡,巨掌之威虽有损耗,但核心规则未被抹除,影响不大。 砰! 下一刻,巨掌落了下来。 一股此前从未承受过的巨力,砸在了范辰的肩头。 骤然,范辰的身躯猛地一颤,膝盖微微弯曲,险些支撑不住。 嘎吱! 他面部狰狞,全身的骨头都在响动。气血逆流,青筋暴起。衣服破裂,露出了结实的肌肉。 仅凭一掌,便将范辰镇压住了。 陈青源将近期参悟的某些东西,融入到了此掌之中,未有保留,所以才能呈现出这种效果。 “不......不可思议。” 诸帝观望,心神颤栗。 陈青源的成长速度,超乎常理。 “待他证道之时,或许能直接与太微大帝等人扳一扳手腕。” 想到这一点,叶流君等人看向陈青源的眼神,略微有变,内心甚是震撼。 “他是怎么做到的?” 沈无云一直盯着陈青源的身影,实在是想不通这一点。 就算陈青源非常变态,也不应该超过宇宙万道的秩序界限吧! 以准帝之境表现出证道帝君的恐怖实力,已是万古罕见。然而,陈青源的风采远不止如此,并非堪比帝君,而是翻手间便可镇压众多帝君。 搁在以前,打死沈无云也不会相信世上会有这样的人物,纯属扯淡,无比荒谬。 事实摆在眼前,让人不得不信。 “陈兄之姿,我等望尘莫及。” 容澈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言语来表达内心的震惊。 “只要他能跨过证道之君的门槛,未来成就绝对会超过太微大帝,达到一个不可估量的高度。届时,我等穷尽一生之力,怕是也看不见陈兄的背影。” 叶流君的这双眼睛一直在注视着陈青源,时不时回忆起与陈青源初次相逢的某些画面碎片,闪烁着几抹复杂的精光,郑重而道。 “当真变态啊!” 越是与陈青源相熟,越能深刻感受到他的逆天风采。 诸帝不清楚陈青源的实力为何一直在稳步提升,按理来说,不应该有这样的情况。 安兮若知晓内情,但不会向众人说明。 当年安兮若与陈青源踏进了葬恒禁区,陈青源明白了自己究竟该走哪一条路。从那以后,他便一直沿着这条道路前行,意志坚定,不可动摇。 ———— (明天开始,每日三章,最少坚持一个月。本书的大高潮即将来临,太微大帝入世,陈青源证道称帝。作者菌尽可能将玄幻世界的精彩画面呈现出来,不辜负每一位道友的支持。) (番茄巅峰榜评选活动,点击巅峰榜,便可看到活动界面,或者搜索巅峰榜,希望道友们可以花费几秒时间进行投票支持,努力冲到前十!) (每天都能投票,晚上12点刷新,首次争榜,冲鸭!) 第2345章 风采无双,万道臣服 身着白衣的陈青源,凌立于轮回深渊之上,举手投足之间尽显霸气,令在场诸帝失了颜色,远不如也。 他是真正意义上的无冕之君,傲立巅峰,可镇大帝。 他的一双眼眸,承载着难以言喻的古道玄韵,纵使是帝君与之对视,也会生出一种窥视无尽深渊的心悸感。 他的身姿外貌,被众人深深烙印于心底。 这些年,陈青源一直在参悟属于自己的道,虽然进展比较缓慢,但总归是在前进。 阅览了太古神族的历史典籍,与诸帝相谈,了解其他宙域的规则运转与历史文化,让陈青源看到了很多的风景,提升阅历,有所感悟。 脚下的深渊,疑似荡漾起了一条直达岁月尽头的历史长河,环绕着无数颗明亮的星辰,时有混沌法则一闪而过,好似藏匿着神秘未知的东西。 本来陈青源还想在积累一些时日,奈何不展现一下自身的实力,很难将范辰请过来坐一下。 既要出手,自然没必要浪费时间去拉扯试探,上来便动用了全力,显露出了无上的风采。 “差了很多东西。” 挥出的这一掌,陈青源融合了参悟所得的道韵。出掌的那一瞬间,他能够明显察觉出道果有缺。 如果将陈青源的道比喻成一棵树,那么现在只参悟到了一条根茎,尚未发芽,距离完整的道还有一段较为漫长的距离。 不过,悟出来的这一条根茎,意义非凡,影响深远。 从无到有,最为艰难。 至少陈青源已经有了一个方向,推演出了雏形。只要坚持,便有机会成功。 身姿挺拔如玉柱,眸中波光藏阴阳。 整理好了繁杂的思绪,向着远处的范辰定睛一看。 如今的陈青源,只想与各界来客煮酒论道,不愿闹到不死不休的地步,根本没这个必要。 对方毕竟是横推了一方大千世界的证道帝君,应当照顾一下颜面。 哗! 陈青源抬起左手,轻挥衣袖。 一股柔风吹向了范辰,将他身上的禁锢之力扫除掉了。 悬于范辰头顶的这一只巨掌,随之崩散。 压力骤消,范辰仿佛挣脱了囚笼的野兽,重获自由,极度舒适。他赤裸了上半身,古铜色的皮肤甚是光滑,必是经过千锤百炼。 身上的某些位置,残留着掌意余威,皮开肉绽,宝血流出。 范辰提着略有破损的狼牙棒,双眼猩红,气喘吁吁。他死死地盯着陈青源,既有愤怒,又有一丝不易被他人察觉到的惊惧。 他很清楚,如果陈青源动了杀心,自己很难活着离开这儿。 他此刻的想法与当初的陆寒生很是相似,认为陈青源是一尊极其恐怖的大帝,故意装成是准帝之境,扮猪吃老虎,满足个人癖好。 刚才为了抵挡住裹着浩瀚霸威的巨掌,范辰一直憋着一口气。现在压力骤减,胸腔的气血不断翻涌,忍不住咳嗽了一声,带出来了一缕浓稠的血液:“咳......” 还没看到长生造化便要身死道消了,当真可惜啊! 范辰明知自己再怎么挣扎也起不到实质性的作用,但傲骨铮铮,不愿臣服。 “无非一死,有何惧哉。” 真要怕死,范辰就不可能耗费多年时间,横渡无尽界海而至神州。 刚证道的这一批顶尖存在,都是从尸山血海之中杀出来的,还未遭到岁月法则的侵蚀,锐气不减,君威极盛。 “道友,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陈青源拱手施了一礼,以表尊重。每道出一字,即有非凡的道韵符文于这片星空闪烁,虽不是帝道玄纹,但包含着的玄奥韵味绝不弱于帝法真意。 星空微颤,万道臣服。 轮回道渊之上,绽放出了成千上万株大道青莲。 每一株青莲,皆蕴含着磅礴如海的道意。世间修士若能参悟一片莲叶,便是无上造化,修行之路畅通无阻,直达神桥巅峰。 可想而知,陈青源已然走到了何种高度。 他对大道的感悟,远超世人所想。就算是一众帝君,也远不及也。 口吐真言,大道呼应。 见此画面的范辰,心里进一步将陈青源认定成了一尊有着某种癖好的绝世大帝,灵魂控制不住的颤栗,左手紧握成拳,右手则是提着狼牙棒。 尽管他很清楚自己不是陈青源的对手,但把狼牙棒牢牢紧住,会给予内心一定的安全感,带来一丝慰藉。 陆寒生、叶流君、容澈、沈无云,望着漫天的大道真文,以及这一幅轮回巨渊之景,尽皆失神。 他们仿佛第一次认识陈青源,眼睛瞪大,震撼无言。 如此景象,惊世骇俗。 “阁下神通广大,想做什么便直说,用不着藏着掖着。” 范辰凝神静气,尽可能让自己保持冷静,面色肃重,扬声高喝。 “我对道友并无恶意,只想邀请道友煮酒论道,互相了解,增进阅历。” 陈青源直言心中意图。 “煮酒论道?” 范辰表情惊愕,微微一怔,极度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陈青源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复:“是。” 确认了不是幻听,范辰沉默了。 为了论道交谈,居然整出了这么大的阵仗,这......这合理吗? 范辰垂眸思考,有点儿无语。 你们有这等能耐,直接开口相邀就是,何必一再言语羞辱,闹到这种局面。 你们稍微展现一下帝道玄威,我岂有拒绝之理。 范辰在心里不断吐槽,明面上不敢显露出来。 他不怕死,但用不着死的话,也不至于自寻死路。 “阁下相邀,乐意之至。” 再三思索了一下,范辰同意了。 如果对方真有什么歪心思,完全可以依靠强硬的手段镇压,无需弯弯绕绕。当然了,要是对方有着戏耍他人的癖好,那就另当别论了。 显而易见,范辰没有选择的余地。 “请!” 陈青源微笑点头,伸手指着一个方位,那里已经摆好了宴席,只等贵客入席。 做好了心理准备,范辰向着陈青源所指的方向而行。 没走几步,前方的空间忽然崩塌了,毫无征兆。 第2346章 意外发生,蛊惑之音 范辰正前方的虚空‘轰隆’一声崩塌,使之脚步一停,身体本能做出了防御,于四周缔造出了数道帝纹结界。 “这是什么?” 面前的空间突然发生了异变,令范辰警惕性大起。 同一时间,陈青源等人投来了诧异的目光。 很显然,这个意外没人能够提前预料到。 空间崩塌之后,泛起了一大片诡异的黑雾。 凝望一眼,陈青源猜测到了某种可能,眉头微蹙,暗道不妙。 “什么情况?” 陆寒生等人面露惊疑之色。 哗啦! 空间碎裂之后,凝聚出来的诡异黑雾进一步扩散,其内蕴含着某种魔力,影响这片星空。 “长生......” 古老空洞的玄音,自黑雾传出。 陈青源等人听得非常清楚,心弦不禁一颤。 如此近距离的聆听到了长生蛊惑之音,叶流君等人有点儿支撑不住,眼睛失焦,不受控制的起身,欲要前往声源的位置。 沈无云与陆寒生的皆已触碰到了帝道领域的后半段路程,仅是刹那间的失神,很快恢复了神智,骤起一身冷汗,浸透了内衬,心有余悸。 “凝神!静心!” 安兮若貌似没受到影响,见到叶流君与容澈即将失控的糟糕状态,檀口微分,清冷之声传遍星空各界。 这一道的幽冷之音,如同警钟在失神之人的耳畔敲响了。 叶流君和容澈立即清醒了过来,恍惚了一下,知晓了自己刚才所处的精神状态,一阵后怕。 “多谢。” 两人不约而同,向着安兮若开口致谢。 对待他人,安兮若始终是一副高雅清贵的冷傲红莲之样,面无表情,声音平淡,没有掺杂丝毫的情绪:“不必。” 也许是安兮若曾在天渊历经了数十万年的折磨,道心坚定,远超同层次的存在。也许是她有着这一世的大道天命,隔绝了一部分的蛊惑规则。 不可否认的是,安兮若本身的实力不容小觑。 距离诡异黑雾最近的范辰,运气可就没那么好了。 当他听见长生蛊惑之音的那一瞬间,心神失守,双眼空洞,表情略显呆滞,灵魂像是被囚禁住了,失去了自我掌控的能力。 “他出手了!” 观察着蕴含未知道意的黑雾,陈青源的身体微微一紧,神色凛然,如临大敌。 诡异黑雾的出现,定然是牧沧雁的手笔! 估计是知晓了陈青源在这儿等待客人,所以施展手段进行干扰,让长生妙音发挥出更好的作用,吸引各大宙域的顶尖存在前来。 迟疑思考了一下,陈青源决定动手尝试。 立即将目光定格在了范辰的身上,而后抬手一抓。 此举,陈青源是想亲身感受一下诡异黑雾的规则秩序有多强。如果可以,让范辰清醒过来,以免深度沉沦。 唰—— 陈青源隔空探出了一掌,欲将范辰拉至身边,远离诡异黑雾。 咚隆!砰唰! 这一掌刚要触碰到范辰,便被一缕黑雾遮挡住了,发出一阵轻微的爆裂声,无形的掌意如同精致的琉璃寸寸碎裂。 好在陈青源收手及时,所以没被黑雾之内的规则反噬。 范辰的视角,与陈青源等人完全不同。 虚空崩裂之后,他发现陈青源等人全消失了。然后,面前的这一处崩碎区域,喷洒出了亿万缕祥瑞之光,金莲涌现,玄妙无边。 在范辰看来,前方即是他此行苦苦寻觅的无上大道。只要踏上了这条路,便可触及传言中的境界,长生久视,逍遥自在。 “万载岁月,弹指一瞬。得道长生,寿与天齐。今后的漫长岁月,你的身影将不会被抹去,必能成为历史洪流的见证者,沧海成尘,唯你永恒。” “长生不老,大道永恒。” “入此道,你将捕捉到星辰自然生灭的规则,看见宇宙万物的本质。” “来吧!与我一同参加这场永不散席的盛宴。” “……” 长生蛊惑之音,一直回荡于范辰的耳畔,轻而易举便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令他深陷其中而无法自拔。 啪哒! 下一刻,范辰往前迈出了一小步,拥抱了他所认为的无上大道,渴求更上一层楼,顺势打破帝道领域的极限壁垒,执掌万道乾坤,坐观宇宙变化。 范辰仿佛已经看到了新的人生,脸上展露出了一抹略显妖异的笑容。 他踏至诡异黑雾之内,身影忽隐忽现,似是游离于现实与虚幻之间,飘忽不定。 “哥,这是什么情况?” 陆寒生瞬移到了陈青源的身边,面朝着空间破碎而凝聚出来的那片黑雾,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极度重视。 并且,陆寒生也听见了时有时无的长生妙音,下意识生出了欲要靠近的念头,好在意志坚定,暂时忍住了。 虽然他是奔着长生之道而来,但行事应当谨慎,不可鲁莽。所以,他得询问一下陈青源,深度了解一下此事。 之前众人有过谈话,但大多是陆寒生讲述自身所在的宙域历史,不太清楚神州的某些核心内容。 “你们苦苦追寻的长生之道,或许就在其中。” 陈青源这话确实不假,至于这条路能否走通,那就不得而知了。 况且,就算这条路真能成功,获益者也是牧沧雁,而不是其他人。 各大宙域的顶尖存在,大概率只会化作牧沧雁成就无上大道的垫脚石。 “什么!” 闻声,陆寒生眸色骤变,惊呼道。 “所谓的长生机缘,是牧沧雁一手缔造出来的。” 陈青源凝望着诡异黑雾,观察着其中的规则流转与变化。 “牧沧雁?” 前不久的煮酒论道,陆寒生听说过这个名字,六百万年前证道,三帝同尊之一。 “牧沧雁一直在谋划着长生大道,近期......” 陈青源用简白的话语,快速说明了一下神州目前的局面。 “哥,为什么你先前不说?” 陆寒生基本清楚了神州之界的状况,惊讶过后,言语中带着一丝埋怨。 “你又没问。”陈青源转头瞥了一眼站在身旁的陆寒生。 “虽然我没主动询问,但你身为大哥,不应该主动告知吗?” 陆寒生理直气壮。 第2347章 去往何处,心有不安 听着陆寒生的责怪之言,陈青源必须得好好掰扯一下。 陈青源一眼看透了其内心,直接点破:“这段时间,你从不提及长生之道,明显是有意避开。在你看来,你是受到了无上造化的指引,自然要藏着掖着,不愿告诉任何人。哪天找个合适的机会再去接触,对吗?” 小心思被捅破了,陆寒生不知该如何解释,尬笑了一声:“这个......嘿......” 原来这不是什么惊世造化,而是一个巨坑! 直到此刻,陆寒生方才醒悟,惊出了一身冷汗,后怕不已。 “你还好意思怪我?” 陈青源冷哼道。 “哪敢责怪大哥,绝无此意。” 陆寒生赶忙否认。 现在不是闲扯的时候,陈青源的注意力集中在了诡异黑雾之上。 多次观察而无果,不知其内藏着什么秘密。 不多时,范辰的身影全部被黑雾吞没了。 嗡! 此时,陈青源使用出了万象命轮秘典的无相瞳术,眼睛冒出了一点红光,周身缠绕起了千百根细如发丝的红线。 万象命轮秘典,乃是钟临渊耗尽一生心血而成。 此术尤为奥妙,修炼到极致之境,可窥探大道本源,谋取无上契机。 “这是什么手段?” 就在附近的陆寒生,明显察觉到了陈青源身上的这缕玄韵之意,面露惊诧,难以看透。 施展此术,陈青源隐约能够看见范辰的踪迹。 诡异黑雾形成了一个特殊的空间,沿着雾海之路,横渡星海,奔向远方。 范辰的身上裹着几缕黑雾规则,自我感觉是抓住了通天机缘,实则神智遭到蒙蔽,所见之景与实际情况截然不同。 “会去何处?” 事关重大,陈青源立刻行动,身形一闪,从原地消失了。 噌! 陈青源确定了范辰的大概方位,紧随其后。 范辰虽然离开了诡异黑雾,但已经彻底沉沦其中。由于他的身上沾染了一缕黑雾规则,所以肉身隐匿,他人很难察觉。 在场诸帝,唯有陈青源拥有着特殊的手段,捕捉到了一丝踪迹,想知道范辰最终会前往什么地方,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临走前,陈青源给了安兮若一道传音,让她待在原地,不用担心。 “去哪儿了?” 死寂枯冷的星空,陆寒生发现陈青源不见之后,立即动用各种手段进行探查,一无所获。 “不愧是大哥,就连身法都如此厉害。” 过了好一会儿,陆寒生控制好了情绪,打开折扇轻摇扇风,喃喃自语。 “陈兄这是做什么去了?” 不远处的虚空,容澈满面疑色。 “不知道。” 叶流君对此也很好奇,摇头不解。 沈无云虽然面无表情,没有说话,但满脸触角一直在快速抖动,表达着内心的不静。 “兄长自有打算,我等无需多想。” 这时,安兮若扫视了众人一眼,明眸如星海,幽深莫测,肃冷道。 众人轻轻点头,不再讨论这个问题,各自在心里推测。 ...... 沿着范辰的足迹,陈青源跨越了无数星系。 多日后,即将离开北荒。 “帝州!” 沿着这条路一直走下去,便是帝州的区域范围了。 嗖! 陈青源一路紧跟,保持着合适的距离。 又过了一些时日,进入了上临星系。 “果然没错。” 踏入帝州的那一刻起,陈青源便确信了范辰的目标地。 吸引其他宙域的极道尊者来到此地,进入黑雾领域。 司徒临等人就在上临星系的边缘位置,感知到了陈青源的气息波动,略感意外。 “还有其他人!” 正准备联系陈青源的时候,司徒临发现了一丝异常,凝神肃穆,施法推演。 短短数息,司徒临看破了虚妄,捕捉到了范辰的身形踪迹,以及缠绕于其身的一缕黑雾。 没一会儿,南宫歌也窥见了这一幕,表情凝重,沉思不语。 姬拂霜与顾空不擅长演算之道,并且两人尚未恢复至鼎盛时期,暂时察觉不出异样的情况。不过,他们相信司徒临的判断,定有要事发生。 到达了目的地,陈青源不再跟着范辰的脚步。 再往前,越来越靠近诡异黑雾,以陈青源目前的状况,不适合冒险。 咻! 心念一动,空间瞬移。 陈青源的身形再次出现之时,已至司徒临等人的面前。 南宫歌喜色不掩,上前数步施礼,呼唤道:“陈兄。” “陈道友。” 姬拂霜等人纷纷问好。 陈青源向着众人一一回礼,以表尊重。 “此地怎么如此安静?” 根据陈青源的推断,知汐与牧沧雁的大战应该非常激烈,余威荡漾而出,不仅会撕裂整个上临星系,而且还可能影响到周边的星域。 然而,这儿异常安静,令人心生不安。 “不知道。” 众人摇头。 “知汐前辈莫非还在里面?” 陈青源再问。 “嗯,女帝尚未出来。”司徒临正肃道,语气一顿,补充了一句:“我们没有发现女帝的行踪。” 司徒临不排除一种极为微小的概率,知汐离开了诡异黑雾,但未能觉察。 了解此事之后,陈青源凝望着诡异黑雾的方向,眉头紧锁,脸色变得十分肃重,垂在身侧的双手被长袖盖住了,缓慢握紧。 以前辈之能,应该不会出事吧! 这一刻,陈青源的心海构建出了一道坚固的屏障,将所有的不安思绪全部隔绝住了,以这种方式让自身保持冷静,不去多想。 气氛沉闷,好像将此处的虚空冻结住了。 “这人是谁?” 沉默了几个呼吸,司徒临转移了话题,目光锁定住了距离诡异黑雾越来越近的范辰,郑重其事。 “他域来客,具体来历不知。” 陈青源本想着与范辰煮酒论道,谁料突发意外,令人始料未及。 “形势越来越紧迫了啊!” 司徒临沉肃道。 其他人知晓了是何情况,忧容满面。 哗—— 距离黑雾不远,交缠在范辰身上的特殊规则自主散去。 于是,范辰不再是隐匿的状态,显露出了真身。 众人齐刷刷地望去,目光聚焦于一处。 “他要进去了。” 一直穿着黑色锦袍的顾空,眉头紧皱,满是忧虑。 ———— (今日三章奉上,道友们记得投票啊!比催更好使!) (最终结果在前十,额外加更十章。结果第九,加更十五章,以此类推。) (投票方式:主页点击巅峰榜,有一个评选活动;完整榜单的巅峰榜,点击最上方的登录战场。每天都可投票,冲!) (作者菌决定努力肝一波,看道友们是否支持了。) 第2348章 一场阳谋,极道盛宴 此时的范辰,背对着众人。 之前因陈青源的掌威而衣服破碎,上半身赤裸,肌肉粗壮,线条明显,某些地方还有细微的血线伤口。 范辰来不及换上一件干净整洁的衣裳,便被长生蛊惑之音吸引住了,沉浸其中,难以清醒。 众人远望着范辰的魁梧背影,脸色凝重,各有所思。 过了十余个呼吸,范辰走到了诡异黑雾的区域。 雾海翻涌,内有极道乾坤之意。 一条石板道路,通往黑雾的尽头。 每个石板镌刻着大道符文,含着无穷奥妙。莫说世俗凡灵,就连诸帝也难以看懂。 “这位他界帝君,外表倒是与人族相似。” 司徒临与南宫歌仔细观察了数眼,看不破范辰的是何族群。要么范辰本身就是人族,要么是神州从未出现过的种族。 “此人身上有伤,大概率是陈道友所为。” 姬拂霜注意到了范辰身上的细微伤口,下意识瞥了一眼陈青源,暗道。 “通过此人的气息波动,初步判断其实力与我相差不大。” 顾空眉宇凝霜,唇线紧抿,心中暗暗估量。 眼看着范辰就要踏进黑雾,在场之人的心弦全部绷紧,屏息凝神,定睛观望。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无论是谁,对范辰即将面对的局面产生了浓厚兴趣。 至于范辰的生死,没谁在意。 若非做好了身死道消的心理准备,岂敢远渡混乱界海,登临神州之界。 蕴含着长生妙韵的蛊惑之音,虽然起到了吸引的作用,但如果没有聆听者这方面的渴望,或是恐惧死亡,自然不可能过来。 哒! 下一刻,范辰踩在了这条道路的第一块石板之上。 天机符文,在其周身显现。 似是残阳的光辉,如涓涓细流在足尖流动。 古道妙音如一曲高歌,向着四面八方弥漫而去。 范辰停步于第一个台阶,并未继续前行。 铛! 顿时,雾海剧烈翻滚,像是有无数只大手在搅和着,汹涌澎湃,不得安宁。 原本相融着无上道韵的石板道路,随着雾海的动荡而分解,化为了许多个独立的道台,漂浮于雾海的各个角落。 道台如莲,其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玄纹,直径约有百尺,十分宽阔。 范辰站在一个道台之上,于诡异黑雾之内缓慢移动,毫无规律可言。 令人诧异的是,不管范辰出现在雾海的哪一个位置,所有人都能看到,视线不受到一丝一毫的阻碍。 可能是道台的特殊法则,将入内者的身形外貌完全展现了出来,甚至还显现出了自身道果的法则本源,近乎没有秘密可言。 “他要融合诸帝之道,打破帝道领域的桎梏!” 仅是瞧了一眼,陈青源就做出了一个推测。 “你的猜测可能是正确的,这种方式很符合他的行事风格。” 顾空对牧沧雁甚是了解,眉峰透着一丝忧虑,张开了紧抿的薄唇,附和道。 “窥探他人道果,好强的手段啊!” 姬拂霜端庄典雅,声如清泉。 站在时代巅峰的证道大帝,必然是同期的顶尖天骄,天资与气运缺一不可。每一位帝君的道果,皆是经过无数次的生死磨砺方可塑造出来。 尽管大帝道果有着高低之分,但再弱都有不小的价值。 无数年来,牧沧雁隐匿于暗处,算计了数十位帝君,从中获取造化,增强自身实力。 他在长生道路之上,最为渴望的便是太微大帝的本源道果。 可是,即使是晚年时期的太微大帝,气血枯败,实力明显下降,也没让牧沧雁得逞。 倘若牧沧雁成功得到了太微大帝的道果,局面绝对不是今天的样子。 “我等若是踏入其中,能否看到他人的道果真源?” 姬拂霜沉思了一会儿,抛出了一个问题。 闻言,众人面色略微一变。 因为身处于黑雾之外,所以陈青源等人只能隐约捕捉到范辰的一丝道果法则,不管施展什么手段,都无法看清。 哪怕动用了万象命轮秘典,也无济于事。 多次尝试而无果,陈青源不得不停手。 “阳谋啊!” 到了此刻,陈青源算是明白了牧沧雁的真正用意。 邀请各大宙域的顶尖强者,共赴这场盛宴! 明知其中藏匿着凶险,也会有很多人前仆后继,拼上一把。 窥视他人的帝道本源,若能参悟透彻,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必能在短时间内更上一层楼。 除此之外,黑雾之中还存在着牧沧雁所悟的一部分长生道韵。 如此诱惑,但凡有点儿野心的存在,都会踏入其中,难以抵抗。 “极道盛宴!” 司徒临吐出了一个词汇,身上透着一股淡淡的玄妙感,仿若被几层薄雾覆盖住了,神秘莫测。 咚隆! 这个词语宛若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陈青源等人的心脏上。 真正意义上的极道盛宴,纵观古籍秘典,未曾有过类似的记载。 “这才刚刚开始,等到各大顶尖存在共聚于此,我们还能心如止水吗?” 顾空一直望着远处的诡异黑雾,不禁想到了将来的事情。 此话一出,众人沉默。 是啊! 群英荟萃之际,还有几人能置身事外呢? 除非对更高的大道山峰没有一丝向往。 可是,如果对大道没有追求的话,他们怎么可能登临帝位。 即便知晓自己不可能触碰长生仙道之境,甚至沦为一块他人登顶的垫脚石,可在面对群雄论道的场面,也会心生憧憬,想要融入其中,切身感受一下其他帝君的道法玄威。 朝闻道,夕可死! 结局固然重要,但过程更为珍贵。 “真是好手段啊!” 陈青源不得不赞叹一声。 老实说,面对这样的局面,陈青源真的心动了。 还有什么比这更适合悟道的机会吗? 目前来看,这便是唯一的通顶之路,也是一条捷径。 共襄盛举,能者登峰! 大部分人即使败了,没能攀登至高峰,也是一个见证者与参与者,人生不留遗憾,与有荣焉。 牧沧雁难道不怕为他人做了嫁衣吗? 第2349章 人品好,小陈子 牧沧雁已经在谋求长生之道的这条路上走了很远,只差最后的契机便能成功。 其余人虽然参与了进来,但从零开始,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追赶上了牧沧雁的脚步。 况且,这是在牧沧雁的道场之内,掌控全局,不可能出现意外。 真要有这样的人,依靠自身本事即可走出一条打破帝道领域的逆天道路,何必掺和进来,毫无道理。 再者,牧沧雁到了这一步还失败了,纯粹是准备不够充分,怨不得他人。 气氛凝重,如同一幅被浓墨浸透的画卷,颜色厚重而无法散开,心魂压抑,扑面而来的窒息感愈发强烈。 “陈兄,你怎么看?” 南宫歌开口了,打破了沉闷的氛围。侧身面朝着陈青源,眼神直视。 “站着看。” 陈青源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南宫歌:“......” 打趣了一下,陈青源正肃道:“如无意外,待到时机成熟,我应该会进去。” 除非陈青源不想更进一步,否则避不开这场阳谋。 这些年,他一直镇守于北荒,既是为了让神州的秩序不会过于动荡,也想与其他宙域的顶尖存在相谈论道。 如今,牧沧雁将戏台搭在了这里,且能将每位帝君的道果呈现出来。这般诱惑,让人难以抗拒。 众人听着陈青源的这句话,并不意外。 “入了他的道场,便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南宫歌不会制止陈青源的决定,只是提醒一下。 “现在进去,确实是羊入虎口,生死在他的一念之间。”陈青源只想趁机参悟出属于自己的通天之道,并不愿沦为牧沧雁的掌中玩物:“时机成熟,局面会不一样的。” “时机成熟?”南宫歌垂眸念叨了一下,眼睛不自觉地眯了起来,而后如梦初醒,明白了陈青源的话中含义:“太微大帝!” 陈青源与南宫歌对视一眼,笑而不语。 答案正确,无需多言。 等到太微大帝入世之后,牧沧雁必定会有所忌惮。到那时,陈青源有着太微大帝这座靠山,便可大步踏入雾海,想来短期内不会有生命危险。 南宫歌眼眸中的忧虑之色,立即消散了大半。 有着太微大帝的坐镇,陈青源出不了事。 除非牧沧雁要与太微大帝进行最后的搏杀,否则局势会维持一种微妙的平衡。 “我一直都很好奇,你为何能让太微大帝如此青睐?” 顾空转头看着陈青源,讲述出了积压在心里许久的疑问。 “因为我人品好。” 陈青源气定神闲,脸不红心不跳。 闻听此言的众人,尽皆无语:“......” 从某一方面来说,陈青源确实是重情重义,人品相当可以。但是,这货也有不少缺点,腹黑狡诈,厚颜无耻。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瞧着众人无言以对的神情,陈青源必须得问个清楚,维护自身名誉。 “啊......对。” 熟知陈青源各种事迹的南宫歌,张嘴回应,语气明显一顿。 司徒临面带微笑,算是默认了陈青源的人品相当可以,没有一丝不妥。 “陈道友所言不虚。” 姬拂霜的这条命都是陈青源救回来的,自然得昧着良心说话。 “你们这些人啊。” 看着众人的反应,顾空的目光中带着一丝鄙视的味道。 “顾道友,恕我直言,你打得赢陈道友吗?” 姬拂霜小声提醒了一句。 正当顾空准备出言讥讽之时,被姬拂霜的这句话给噎住了,表情明显一僵,内心做着非常激烈的思想斗争。 明知陈青源是个记仇的主,再加上他的变态实力,如若不按照他的意思来附和,指不定未来的某一天就被他算计了。 尽管陈青源对待朋友不会下狠手,但被盯着的感觉可不好受。 “你们说的......很有道理,陈兄的人品堪称世间之最,我等自愧不如。” 为了自身安全着想,顾空终究还是妥协了。 如果知汐在这儿,他断然不会向陈青源低头,有什么便说什么,绝不含糊。 可惜,自家大姐踏进了诡异黑雾,至今没有半点儿消息,令人心急如焚。 “对嘛。” 听着大家的赞许之言,陈青源露出了十分和善的笑容。 在场都是老狐狸,岂会不知道各自的真实想法。 无人点破,打趣了一番。 莫名间,众人沉默了。 万籁俱寂,氛围再次陷入了沉闷,恍若黑云压来,遮盖了这片星空。 陈青源一直凝望着诡异黑雾,只能看见范辰的魁梧身躯,却捕捉不到知汐的一丝痕迹。 前辈究竟在哪个位置? 为了寻觅知汐的踪迹,陈青源不停施展着万象命轮秘典的瞳术,眼睛呈现出了鲜红之色,已然达到了极限。 再这样高负荷的运转瞳术,极有可能遭到反噬。 不得已,陈青源只好合上了眼睛,静心安神。 “司徒前辈,以你的能耐,再加上禁忌天书,能否推演出知汐前辈目前的处境?” 陈青源走至司徒临的面前,认真询问。 “难!” 司徒临早就试过了,未有任何收获,面色肃穆,轻轻摇头。 执掌了天书的司徒临,对此都束手无策,这让陈青源满是愁绪,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虽然相信知汐的能力,但内心不断喷涌出来的担忧,快要攻破心海深处构建出来的那一座城墙,使他心神不安,很想做些什么,却又茫然无措。 “这等存在,没那么容易出事。” 明眼人都能看出陈青源表现出来的忧虑,司徒临出声宽慰。 这一点,陈青源非常清楚,出于本能的担忧,无法控制:“嗯。” 在他的心里,已将知汐当成了亲人。 倘若知汐出了什么问题,他根本没法接受,不敢朝着这方面去想。 “小陈子,你过来。” 忽然,顾空瞥了一道目光过来,似笑非笑,招呼道。 陈青源一怔:“?” 小陈子?这是什么意思? 司徒临等人倍感诧异,纷纷看向了顾空,不明白他此举有何意图,难道不怕被陈青源记在小本本上面嘛。 第2350章 叫声师叔,与你道别 顾空刚才的表现比较怂,迫于无奈说出了违心之言,赞同陈青源的人品高雅,世人难以企及。 怎么一转眼,顾空便换了一副嘴脸,令人讶异,摸不着头脑。 “顾前辈唤我,有什么事?” 陈青源面色不变,一步踏至顾空的面前,倒要看看对方有何指教。 “再过来一点儿。” 顾空提起右手,食指点了一下正对面的陈青源,指头勾动了一下,面露一丝玩味的笑容,给人一种憋着坏的感觉。 搞不懂顾空有何意图,陈青源的眉峰染上了一层疑色。犹豫了一下,他决定跟着顾空的节奏,往前又走了几步,双方相距仅有数尺,触手可及。 嗒! 倏忽,顾空抬手拍了一下陈青源的肩膀,摆出了热情长辈的模样,语重心长:“小陈子,你该长点儿心了。” 这句话莫名其妙,陈青源当真听不懂:“什么?” “这么多年了,你还没与我老姐挑明师徒关系,真是废物。” 之所以顾空敢这么和陈青源讲话,肯定是底气十足。 陈青源不知该如何回复:“呃……” 顾空笑道:“想让我帮你一把吗?” 如若顾空可以帮上忙,被他叫一声''小陈子'',根本无伤大雅,并且陈青源还得笑脸接受,不会生出一丝不满。 “顾前辈想怎么帮我?” 聊到了如何确立与知汐的师徒关系,陈青源十分重视,言语尊敬。 “等到我姐回来的时候,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届时,我让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保证成功。” 顾空胸有成竹。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其实,只需陈青源挑明此事,知汐必然不会拒绝,坦然接受这个徒弟。 内心过于重视知汐,所以陈青源不敢有丝毫的僭越,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导致关系僵持住了。 知汐的性子十分孤冷,不存在主动捅破这层窗户纸。不过,知汐曾在某些人的面前,承认了陈青源就是她的徒弟,却从未与陈青源说过。 “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陈青源心生警惕,发出一道质疑声。 “有个屁的阴谋,如果你觉得不妥当,到时候自行判断。以你的能耐,我还能逼你不成。” 顾空笑骂道。 仔细琢磨了一下,陈青源姑且信了:“行,我相信顾前辈,听你安排。” “孺子可教。” 对于陈青源的表现,顾空较为满意。 “恕我直言,顾前辈打算帮我,有何目的?” 有些话得提前问个清楚,不然陈青源的心里不踏实。 “你居然认为我别有目的,真令人寒心啊!” 顾空故作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表演相当卖力,投入了极大的感情,不知情的人定然信以为真。 陈青源:“……” 说真的,陈青源很想将顾空揍一顿。 不过,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干,必须得忍住。 “你是我老姐认可的传承者,一道确认了师徒关系,你应当称呼我为什么?” 表演结束,顾空再次看向了陈青源,眼神和蔼,继续这个话题。 “唔……师……师叔?” 陈青源试探性地说出了一个称谓。 “正是如此!” 顾空要的就是这个回答,再次抬手拍了一下陈青源的肩膀,欣慰不已。 收回了手掌,顾空再言:“严格意义上来说,咱们算是自家人,理应相助。所以,不要恶意揣测,身为师叔的我,对你没有任何的坏心思。” 在场之人,完全看透了顾空的小心思。 目的明显,就差没有在脸上写出来了。 “来,先叫一声师叔听听。” 先前顾空没想到这事,现在记起来了,当然要好好拿捏一下陈青源,满足一下内心的恶趣味。 陈青源一时语塞。 司徒临等人瞧着这一幕,暗呼顾空真不要脸。 几息后,陈青源面色淡定,说道:“这一声师叔,将来再喊。” 事情还没确定,哪能被顾空占了便宜。 众人皆知,陈青源虽然心眼子多,但对亲朋好友是真的好。 一旦顾空真成了师叔,往后不管陈青源走到了哪个位置,都会心怀敬意,真心相待。 真到了那个时候,只要顾空不触犯陈青源的底线,扮演好师叔的角色,一生无忧,逍遥快活。 有一说一,姬拂霜羡慕了,心中暗道:“顾道友真贼啊!” “行,这一天很快就快到了。” 顾空并不着急,今日谈话是给陈青源提前打个招呼,让他做好心理准备,往后记得孝敬一下师叔。 以顾空对知汐的了解,若不是打心底里认可了陈青源,根本不会多管闲事。 知汐和陈青源的师徒关系,只需一个契机。 此事很容易处理,顾空不介意成为这个契机。毕竟,他也是受益者,乐意效劳。 结束了这个话题,众人的注意力又集中在了诡异黑雾。 望着范辰的身影,陈青源等人陷入了深思。 呼——哗—— 范辰站在一块如同莲花的道台之上,没有规律的移动着。他立而不动,十分安静,仿佛沉浸在了某种特殊的状态之中,暂时没有苏醒的迹象。 目前为止,众人没发现有何异常的变化。 嗡! 数日后,有人靠近了这处区域。 陈青源等人立即有所察觉,释放出了一缕神念进行详细探查。 来人是谁,了然于胸。 “应该是来找你的。” 南宫歌对着陈青源说道。 这段时间,司徒临等人一直待在这里,这人要是找他们,早就过来了,用不着等到现在。 噔! 陈青源隔空一步,横跨虚空无数里,直达来者的面前。 今天的洛流吟,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衣服,材质极佳,绣着一些精美的图案,纹理繁复。 洛流吟还是老样子,面容冷峻,喜好独来独往。 “特地来找我?” 都是老熟人了,用不着说那些客套话,陈青源开门见山地问话。 洛流吟轻轻点了一下头:“嗯。” 陈青源与之对视:“有什么事直说。” 洛流吟直言不讳:“与你道别。” 闻言,陈青源面起困惑之色,讶然道:“道别?这是何意?” —— (今日更新完毕,道友们记得每天投票啊!) 第2351章 活着回来,偶遇故人 “离开神州,寻觅证道之法。” 近期洛流吟便有了这个打算,恰好发现了陈青源就在附近,特地过来打声招呼。 “何时动身?” 明白了洛流吟的想法,陈青源并不出言阻止,这是他自己的选择,应当尊重。 “安排妥当,即刻启程。” 秩序动乱,对某些人而言算是一种好事。既然洛流吟知道了还有其他的大千世界,其中存在着证道契机,当然要踏入混乱界海,寻求机缘。 这条路充满了未知的凶险,要么被界海的恐怖法则抹杀,要么迷失其中,直至生命走到终点。 不管有多么危险,洛流吟都要进入界海。 于他而言,这是唯一能登临巅峰的道路了。 他不惧死亡,愿倾尽一生所能,走出一条自己的路,缔造出一段新的人生旅程,如此才不会留下遗憾。 以洛流吟的天资与实力,若非生在这个前所未有的极盛时代,必能证道登帝,书写一篇属于他的传奇故事。 陈青源眼神平淡:“想好了?” 洛流吟面无表情,颔首道:“嗯。” “我欠你的人情,不知道能不能还上。” 这次过来相见,洛流吟主要是想说清楚这件事情。 未来如何,无人可以预料。 他不知道自己能否活着回来,若是死在了混乱界海,欠着陈青源的人情可就没法偿还了。 “我相信你。” 陈青源早已将洛流吟当成了朋友,值得深交。 或许,在洛流吟的内心深处,已将陈青源视作了知己。若不是这样,岂会专程过来告别。 随后,陈青源抬手轻挥,面前的虚空浮现出了两壶酒,还有两个琉璃酒杯。 “请!” 陈青源示意道。 两人相视,举杯对饮。 没有多余的谈话,只有安静的饮酒。 不一会儿,酒壶皆空。 饮了最后这一杯酒,洛流吟微微拱手:“告辞。” 话罢,他直接转身,动作干脆利落,毫不犹豫。 “活着回来。” 目送着洛流吟的身影渐渐远去,陈青源隔空一语。 洛流吟自然听见了,阔步向前,未回头,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归来以后,回请你一顿酒。 这般想着,洛流吟越走越远,身影已被枯寂漆黑的星空吞没了,去向不明。 姬拂霜等人注视着这一画面,心中不免感慨。如此天骄,奈何生错了时代。 “但愿他能成功。” 众人很清楚一点,深入混乱界海,必将面临九死一生的局面。 就连大帝跨入了界海,也会迷失方向,甚至是碰到能够威胁性命的恐怖杀机。 仅有着准帝之境的洛流吟,纵然天资非凡,也比肩不了帝君,但凡气运差点儿,便会埋骨于界海。 回到了原来的位置,陈青源再次望向了诡异黑雾,依旧没发现知汐的半点儿踪迹,只可看见在黑雾之内不断移动着的范辰。 转眼间,过了一月。 黑雾沉寂,未有任何变化。 “诸位,如无他事,先行一步。” 待在此地也无用,陈青源向众人提出了离去之意。 众人拱手回礼,言语真诚:“保重。” 嗖! 一个转身,陈青源撕裂出了一条空间通道,远离了上临星系,去往了他处。 诡异黑雾的某个位置,悬浮着一轮阴阳古镜。 镜面顺时针转动着,其上镌刻着数之不清的大道符文。 阴阳古镜之下,有一口深不见底的法则玄渊。 玄渊的深处,镇压着一个人。 这人正是白发女帝,知汐! 此前与牧沧雁的那场大战,知汐确实输了。 牧沧雁苦修了数百万年,而知汐一直荒废,未曾认真修行过。不过,虽然她败了,但生命无忧,一切尽在掌控。 极致的黑暗与寒冷,遍布于玄渊的每一个位置。 知汐盘坐于深渊之内的某处虚空,岿然不动,坚如磐石。 通过牧沧雁施展出来的那一丝帝道之上的道韵,知汐以此为引,正在参悟。 至于一番厮杀造成的伤势,动摇不了根基,缓慢修复中。 牧沧雁隐匿于某处,闭目养神,为长生仙道的最后一个步骤做着准备,耐心等待。 关于知汐目前的情况,牧沧雁并不知情。在他看来,知汐已被镇压,且有阴阳古镜镇守于渊口,短时间不可能出来,无需过多的关注。 如今,只有太微大帝这个不稳定的因素,可能会影响到牧沧雁的布局。 牧沧雁认为,即便太微大帝恢复了鼎盛时期,也很难扭转全局,顶多会给自己造成一定的麻烦罢了。 ...... 陈青源全速赶路,直奔北荒。 由于诡异黑雾的出现,神州的秩序运转再次不稳,许多地方出现了崩坏,死伤生灵不计其数。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修士趁机作乱。 遇见了这样的情况,陈青源一念间抹杀了那些奸恶之辈。 数日后,他还碰到了一位熟人。 地点,商伏星系的一颗生命古星。 云端之上,两批人正在搏杀。 说是搏杀,其实是围攻。 十余人围攻一个女子。 这个女修士容貌清丽,着一袭浅蓝色的罗纱裙。每当她出手之时,裙摆便会随之舞动。 她妆容朴素,舞着一柄长剑。 面对他人的围杀,她镇定自若,游刃有余的迎敌,未显一丝慌乱。 途经此地的陈青源,神念一扫便注意到了这位女修士,脚步不禁顿住了,呢喃自语:“她怎么在这儿?” 此女名为徐榕月,天雍王的小女儿。 万千宠爱于一身,羡煞无数人。 既是熟人,陈青源岂能旁观。 真要算起来,徐榕月还得称呼陈青源为一声‘叔父’。 曾经,陈青源与天雍王痛饮一番,酒后兄弟相称。 “定!” 陈青源一步而至这颗古星,言出法随。 一字落,整个世界仿佛都被定格住了。 虚空凝固,时间恍若静止。 这片区域,唯有徐榕月没受到影响。 本来打算动用保命底牌的她,忽然发现围杀而来的贼人全被定在了原地,有人保持着冲杀过来的姿势,有人保持着运转着法诀的动作。 无风无浪,寂静至极。 “怎么回事?” 对于眼前的这一幕,徐榕月甚是惊讶,娇颜失色,不知所措。 第2352章 走了,遗憾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徐榕月惊慌不已。 她警惕着四周,暗暗催动着保命底牌。一旦生命受到威胁,便会激活底牌。 保命的手段是她老爹所留,只要不是碰到准帝及以上的存在,全身而退不是难事。 哒! 此时,陈青源从星空深处而来,出现在了徐榕月的面前。 当看见陈青源的这一瞬间,徐榕月的表情明显一呆,极度怀疑是自己产生了错觉,多看了几眼之后,确信眼前之人并非虚幻,情绪由呆滞快速转变成了震惊,而后又流露出了难以掩饰的喜悦。 徐榕月的心绪剧烈翻涌,三言两语难以描述。 “尊......尊上!” 几息后,徐榕月反应了过来,连忙上前数步,躬身行礼。 陈青源隔空搀扶住了徐榕月,让她不必这般客气:“小公主,多年未见,一如往昔啊!” 天雍王的小女儿,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公主人物。 哪怕放在现如今的时代,天雍王也依然站在高处。 只可惜,多年前天雍王闭关突破,恰逢神桥崩裂,秩序动乱,导致突破失败,止步于神桥第八步巅峰。 天雍王真是倒霉,但凡他早点儿突破,大概率已是准帝之躯。可惜偏偏在神桥崩塌的时间节点,令人唏嘘。 言归正传,徐榕月聆听着熟悉的声音,柔嫩身躯轻微一颤,不禁湿了眼眶。 真的是他! 他居然在这儿,近在咫尺。 徐榕月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很难做到,嗓音珠圆玉润,带着一丝颤抖:“多谢尊上出手相救。” “即便我不出手,你也有脱身的办法。” 陈青源看得出来,徐榕月遭遇围杀之时,没有表现出一丝慌乱,定有后手。 毕竟是故人,且牵扯着一定的关系,为了防止意外发生,不可袖手旁观。 “尊上,您为何在此?” 徐榕月没有否认,转移了话题。 陈青源如实说道:“路过。” 徐榕月貌似很想说些什么,但话到了嘴边,却不知道该如何言语,最终只蹦出了一个字:“哦。” “因何事起了冲突?” 陈青源懒得对四周之人施展搜魂之术,随口问上一句。 “我在此地得了一条上品灵脉,以及不少的灵药,引来他人的觊觎。” 徐榕月毫不迟疑地回答。 现如今的神州秩序,远不如以前那么稳定。 天地灵气不可吸收入体,世间修士唯有借助灵石才可修行。因而,莫说是一条上品灵脉,就算是下品灵脉也会惹得很多人争抢。 “原来如此。” 陈青源并不怀疑徐榕月的这番话,况且徐榕月是否撒谎,一眼即可看破。 出手相助,简单聊了几句话。 没别的事了,该走了。 走之前,陈青源交代了一句:“这些人的生死,交由你来处理。” 言罢,转身迈出了一步。 唰! 一转眼,陈青源消失在了星空深处,来去匆匆,飘忽如仙。 直到陈青源走后,徐榕月才后知后觉,身体下意识朝着他离去的方向挪动了一下脚步,眸光闪烁着几抹晶莹的泪光,朱唇微微张合,脸上写满了不舍。 他走了。 如梦初醒,不可触及。 遥望着远方,徐榕月不禁想起了初次与陈青源相见的画面。那时候的陈青源,尚未觉醒宿慧,还在泥潭之中挣扎着,不断向上攀爬,已经展现出了非比寻常的天资。 初相逢,徐榕月便对陈青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越是了解,陷得越深。 再然后,陈青源闯出了不小的名头,震动万界,成为了漫天星海之中最为耀眼的那颗星辰。 又过了一段时间,传出了陈青源乃是上古战神的转世身,征战神桥,镇压帝尸。 有关于陈青源的传奇故事,徐榕月听了许多,将内心填满,再也装不下其他人了。 早在很久以前,天雍王便对徐榕月说过:“丫头,他与你没有缘分,放弃吧!” 但凡徐榕月换一个人,天雍王都得想方设法去撮合,甚至是以强硬的手段绑回来。 徐榕月知晓没有结局,给了老爹一个回答:“爹,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了结果,没那么脆弱,放心吧!” 话虽如此,但徐榕月看着思念了多年的人忽然出现,转瞬离去,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不过,她很快调整好了心绪,表面上看不出任何的问题。 偶尔听到陈青源和红衣女帝的消息,徐榕月既有羡慕,又有真心祝福。 生生世世,唯她不变。 正是如此,众多天之骄女才会对陈青源产生别样的情愫。 慕强是一方面,更重要的因素是对感情的忠贞。 在这残酷的世界,至死不渝的情感尤为稀少,弥足珍贵。 如若陈青源是一个三心二意之人,徐榕月反而不会深陷其中,时间长了,自会消散。 “今天见了他一眼,挺好的。” 徐榕月自我安慰,莞尔一笑。 将这份情感慢慢封锁在了心底,她提起了手中长剑,对准了四周被定格住的十余位修士,隔空一挥。 铮! 长剑低鸣,寒光一闪,十余人在瞬间失去了生命。 他们到死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且没有任何的痛苦。 这些人既然要围杀自己,那么徐榕月没理由手下留情。 对敌人仁慈,乃是极其愚蠢的行为。 解决完了敌人,徐榕月踏上了新的旅程。 她不受控制的幻想着,未来的某一天会在哪个地方,再次与陈青源相逢。 再见时,应当说些什么呢? 尊上,好久不见。 还有什么话呢? 她思考着这个问题,思绪越飘越远,甚至在心海中勾勒出了一幅自己年老色衰,而陈青源风采依旧的画面。 “人生啊!多是遗憾。” 她抿了一下朱唇,挤出了一道微笑,以此掩盖内心的那份孤寂与忧伤,目光坚定,大步向前。 似她这样的女子,还有不少。 例如:道一学宫的宋凝烟,凤族的九公主姬凌嫣,天生媚骨的莫怜卿,埋葬于凡间某处竹林的老板娘苗薇。 非是陈青源沾花惹草,而是自身魅力过高。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不管人生的旅程会经历多少挫折,遇到多少人,最终能够陪伴在陈青源身边的红颜知己,只有一个。 第2353章 警告,待客 没多久,陈青源回到了北荒。 偏僻荒芜的星空,飘浮着几张雅座。 与安兮若再见,陈青源笑容满面。 明明没分开多久,但像是隔了很多年。 若不是这儿还有其他人,两人定是已经紧紧相拥了。 “兄长,具体什么情况?” 安兮若的眼里全是陈青源的身影,柔情蜜意。 叶流君等人纷纷看向了陈青源,对此事较为好奇。 “那人......” 接下来的一小段时间,陈青源详细讲述了范辰去往了何处,以及诡异黑雾发生的变化。 听完之后,众人眉头紧锁,沉思忧虑。 氛围略显沉闷,心头飘起了一团黑云。 众人产生了一种错觉,似有无形的巨掌掐住了脖颈,力度越来越大,窒息感不断增强。 极道盛宴! 惊世阳谋! 凡是有点儿野心的顶尖存在,明知这是一场凶多吉少的宴席,也会趋之若鹜,心甘情愿。 诸帝齐聚,论道长生。 这是何等宏大的场面,怎能不让人心生向往呢? 得知了牧沧雁的布局,叶流君等人神色微变,内心不静。 “我决定闭关一段时间,诸位请自便。” 陈青源专程过来一趟,就是要与安兮若相伴。跟其他人顺便见个面,聊上几句话。 “提醒诸位一句,近期最好不要以身犯险。” 都是自家人,陈青源当然不希望他们犯蠢。 “哥,你要是闭关了,我去哪儿?” 陆寒生已经彻底服了陈青源,将其当成了主心骨。 “只要别闹事,随便你。” 陈青源敷衍道。 “好吧!” 其实,陆寒生挺想跟陈青源坐而论道,或许能有所感悟。 “咱们不用镇守于此了吗?” 容澈需要问个清楚。 “应该没这个必要了。”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其他宙域的顶尖存在一旦靠近了神州,会在第一时间被长生蛊惑之音吸引住,直达诡异黑雾。 如若不放心的话,可以留守于此,等待下一位域外贵客,验证这个猜测。 陈青源又补充了一句:“我会选择在附近闭关,如有异常状况,自会出面解决。” “明白了。” 听到陈青源的这番话,容澈等人再无疑问。 他们其实有一个担忧,如若与陈青源分开之后,一旦受到蛊惑,心神失守,可能会造成不可预料的后果。 诸帝论道,共襄盛举。 如此盛宴,令人心生向往。 他们很清楚一件事,自己迟早会踏入诡异黑雾。但是,现在不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必须得支撑住。 “再次提醒,千万别闹事,规矩点儿。” 多少有点儿不放心陆寒生与沈无云,陈青源又警告了一声。 如果他们的行事风格过于随意,定会对万族生灵造成伤害。 “哥,你放心。” 陆寒生保证道。 “我会监督陆道友,不让他犯傻。” 沈无云的言外之意,自己绝对不可能闹事。 “喂!你这话什么意思?” 陆寒生立即瞥了一眼沈无云,表示不悦。 “走了。” 懒得与他们闲扯,陈青源非常自然地牵起了安兮若的手,迈步而行,消失不见。 留在此地的人,叶流君、容澈、陆寒生、沈无云。 四位帝君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不知该去往何处。 靠近混乱界海的那片虚空,飘荡着一片相融着特殊规则的黑雾。其他宙域的顶尖存在来到神州以后,大概率会沾染一缕黑雾,而后直奔帝州。 镇守之事,暂且告一段落。 “叶道友与容道友是神州的本土生灵,可有什么建议?” 陈青源走了之后,陆寒生仿佛是一匹脱缰的野马,身着紫衣,微微昂头,缓慢摇动着折扇,像是一位出身不俗的纨绔公子。 “青宗。” 容澈思考了一番,给出了一个提议。 “大哥的宗门?” 之前在相互了解的过程中,陆寒生自然知道了青宗的存在。登时,他手腕轻轻用力,‘啪’的一声,收起了白玉折扇,眼神闪烁起了几抹精光。 “我同意。” 沈无云很想看看究竟是怎样的宗门,能够培养出陈青源这样的逆天存在。 “赞同!” 陆寒生的表情略显激动。 “事先说明,去了青宗要懂规矩,莫要惹是生非。” 容澈说出这话的时候,特意将目光锁定在了陆寒生的身上。 以陆寒生的脾性,一张嘴便是嘲讽之言,极易得罪人。 “莫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陆寒生知晓分寸,不可能在青宗惹事。 “那走吧!咱们路上慢慢聊。” 前往青宗的路上,容澈得详细讲述一下宗门内部的情况,以及一些注意事项,免得出了什么问题。 今时今日,容澈已是青宗的护宗客卿,邀请他人前往宗门做客,这个权力还是有的。 况且,陆寒生与沈无云已经彻底被陈青源征服了,结为朋友,值得进一步深交。 退一万步来说,他们真要干什么蠢事,容澈和叶流君拼了这条性命,抵挡一段时间不成问题,足可撑到陈青源赶回来。 不久后,一行人到达了青宗。 为了不引起太大的骚动,众人遮掩住了自身的浩瀚帝威,气息内敛,宛如凡人。 容澈抬手一挥,轻松解开了宗门内部的禁制,一路畅通无阻,直达宗门深处。 来的路上,容澈与林长生秘密传音,说明了一下情况,来了几位朋友,必须得好生招待。 至于这几位朋友的真实身份,还是当面说比较合适。 云海楼阁,精致如画。 阁楼的顶端,林长生摆宴等候。 容澈等人踏空而来,径直走到了阁楼的最上方。 “容大哥,叶前辈。” 见到来人,林长生微笑施礼。 叶流君曾在青宗住了一段时间,林长生岂会不认识。 相随而来的另外两人,甚是陌生。 林长生久居于高位,观察入微。 仅需一眼,便知这两位陌生来客不是泛泛之辈。 容澈与叶流君乃是货真价实的古之帝君,能与他们并肩同行的存在,不言而喻。就算推测错误,也必是实力高深的准帝大能。 叶流君打心底里钦佩林长生,回礼道:“林宗主。” 正常情况下,众人相互客套几句,然后入座。 可是,有人不按常理出牌。 陆寒生快步走到了最前方,不知意欲何为。 —— (今日更新完毕,努力存稿中,青宗和道一学宫的前辈们记得投票啊!) (据我了解,少部分手机可能没有投票窗口。) (催更!投票!更新多!) 第2354章 态度尊敬,送见面礼 瞧见陆寒生快步逼近林长生的动作,容澈等人心惊肉跳,暗暗运转起了帝道秘术,生怕这货突然脑子抽了,做出什么不可理喻的事情。 陆寒生可不管其他人怎么想,径直来到了林长生的面前,然后俯身一拜,言语尊敬:“林大哥。” 咚当! 这般举止,惊得叶流君等人瞠目结舌,着实没有料到。 不是,这真的是陆寒生吗? 按理来说,他应该是一口一个弱者,只要张嘴,大概率就会得罪人。 然而,实际情况并非如此。 历经了诸多风浪的诸位帝君,皆被陆寒生的这番操作惊到了。 “贵客登门,万万使不得啊!我可受不起啊!” 虽然林长生不清楚陆寒生的具体来历,但对方肯定不是普通人,受宠若惊,赶忙上前搀扶。 陆寒生起身之后,并无此前的嚣张态度,面带微笑,如沐春风:“林大哥,我叫陆寒生,是陈大哥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你既是陈大哥的师兄,那自然也是我的兄长。所以,这一礼,你受得起。” 林长生表情一怔:“啊?” 看着这一幕的众人,惊愕失色。 无耻! 叶流君等人的心里,同时蹦出了这个词汇。 异父异母的亲兄弟,这话你都说得出口啊! 以前怎么没发现陆寒生还有这样的一面? 难不成跟陈青源待了一段时间,被影响到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这个可能性很高啊! “等等!” 沈无云忍不住了,上前数步,伸手扒拉了一下陆寒生,用审视的眼神上下打量。 “怎么了?” 陆寒生转头看了一眼走到身侧的沈无云,不解其意。 “你......你没事儿吧!” 沈无云脸上的触角不断抖动,极度怀疑陆寒生被夺舍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闻言,陆寒生眉头一蹙。 “这不是你的风格啊!” 沈无云回想着刚才陆寒生的行为举止,全身似是被万千蚂蚁爬满了,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非常不适。 “我一直都这样,从未变过。” 对于沈无云的质疑,陆寒生抬头挺胸,大声回应。 对待强者,陆寒生会给予最大的尊重。对待弱者,直接无视。 正常情况下,陆寒生不可能对林长生这般客套,甚至说得上是尊敬了。 可是,谁叫林长生是陈青源的大师兄呢。 有着这重关系,陆寒生岂会将林长生当成是一个普通的神桥修士。 大哥的大哥,那自然也是大哥了。 在陆寒生的认知之中,规则是由强者制定的。 刚好,陈青源便是这个强者。 看着陆寒生这副样子,叶流君像是被迫吃了一口很恶心的泥巴,眼神不屑,小声鄙夷:“真恶心。” “老叶,说话注意点儿,小心我揍你。” 陆寒生立即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叶流君,眼神锐利,言语威胁。 对待弱者,重拳出击! 老陆还是最初的模样,并未改变。 此话入耳,叶流君大怒,很想将陆寒生暴打一顿,但他很清楚自己不是陆寒生的对手。如若动手,必被反过来揍上一顿。 因而,叶流君只能在心里骂骂咧咧,情绪无处发泄。 叶流君对于力量的渴望,从没有像此刻这般强烈。 我要变强! 然后将老陆痛扁一顿! 不对,不是扁一顿,而是每天暴揍一顿,如此才可弥补今日所受的憋屈。 好汉不吃眼前亏,忍着! 叶流君咬牙切齿,没有放出狠话。 以陆寒生的性子,如若被叶流君怼上几句,大概率会出手教训一顿。 当着众人的面挨一顿揍,那可太丢人了。因而,叶流君除了拿小本本记住今日之事以外,别无他法。 林长生目睹了这个画面,纵然竭力掩盖内心的震惊,也依然流露出了几分,眼睛瞪大,不可置信。 我听到了什么? 叶前辈被威胁了?而且还表现出了无力反驳的模样? 叶前辈可是火灵古族的始祖,证道于数百万年前的古帝啊! 没听错吧! 这是真的吗? 林长生再次将目光移向了陆寒生,心中掀起了翻江倒海,无比震撼,难以言喻。 “林大哥,初次相见,我给你准备了一份薄礼,还请收下。” 陆寒生不去理会他人,将重心放在了林长生的身上。说话的同时,左手一翻,取出了一个精心准备的红色礼盒。 接着,陆寒生双手捧着礼盒,递到了林长生的面前,笑容灿烂。 叶流君等人心中暗道:“老陆怎么能这么贱啊!” 自从被陈青源教育了一下,陆寒生才意识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强者。至此,他便决定要紧随着陈青源的脚步,未来取得的成就必然远超今日。 跟陈青源最为在意的人打好关系,乃是陆寒生必须要做的事情。 林长生还沉浸在震惊之中,看着近在眼前的这个礼盒,喉咙微微滚动了一下,强装镇定,有心婉拒:“这......这不合适吧!” “林大哥若是不收下,那就是看不起我,不认我这个兄弟。” 陆寒生一本正经地说道。 对方都这么说了,林长生要是不将礼物收下,那就太不给面子了。 “好吧!” 得罪人的事情,林长生当然不会去干。 更何况,眼前的这人极有可能是一尊帝君,否则怎能压得火灵始祖不敢出言反驳。 看见林长生把礼盒收了起来,陆寒生欣慰一笑。 “诸位贵客,请坐。” 还好林长生经历过大风大浪,尽管内心翻涌着巨浪,表面还是维持着一宗之主应有的风度。 “林大哥先坐。” 陆寒生赶紧说。 这样的行为,容澈等人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暗骂:“真不要脸!” 老陆啊!你当初的那股子傲气呢,去哪儿了。 又说了一番客套话,众人总算是落座了。 “容大哥,最近有什么事情发生?” 林长生对着坐在身侧的容澈,轻言细语,关切问道。 关于诡异黑雾和域外至尊的事情,容澈需要慢慢道来:“近期......” 正准备详说的容澈,忽然被一道声音打断了。 “等一下。” 陆寒生又开始了。 容澈投去了一道诧异的目光:“怎么了?” 第2355章 过分 当着众人的面,陆寒生直接言语输出:“老泥鳅,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竟然让林大哥称呼你为大哥,什么意思啊!” 刚才打招呼的时候,林长生便唤了一声‘容大哥’。不过,那时候陆寒生还不好发作,现在找到机会了,必须得说个明白。 这般称呼,带着一点点轻视的味道。 咚哒! 林长生听到之后,心脏蓦地一颤,表情也有所微变,进一步确认了陆寒生的身份来历绝非寻常,定是一尊实力恐怖的大帝。 叶流君和沈无云,沉默不语。 “你想表达什么?” 这一声‘老泥鳅’,给容澈气得不轻,脸色铁青,冷声道。 这些日子,陆寒生不止一次喊过‘老泥鳅’,以前没有外人,也就没当回事,谁叫咱打不赢呢。 可是,今天当着林长生的面,那就有点儿过分了啊! 在场之人,唯有沈无云能和陆寒生打成平手。而且,沈无云还是借助了帝躯龟甲,否则也难。 至于叶流君的棺材板顶不顶得住,暂不知晓。 根据叶流君的表现来看,大概率是顶不住。不然的话,他早就和陆寒生出手比划了,用不着忍气吞声。 “你这不是故意占我大哥的便宜嘛,而且还顺便占了我的便宜。” 陆寒生挑破了这一点,将此事摆到台面上来说。 面对如此直白的质问,容澈一时哑然。 林长生硬着头皮,开口打圆场:“这位贵客,莫要误会。我与容大哥惺惺相惜,这才兄弟相称。” “那为何不是林大哥为兄,而是这条老泥鳅?” 陆寒生转头看向林长生的时候,马上挤出了一道微笑,与对待其他人的时候,判若两人。 “容大哥既是前辈,自然是兄长。” 林长生说明缘由。 “我认为不妥当。” 对此,陆寒生发出了一道质疑。 要是没有陈青源这个因素,林长生能与一位帝君称兄道弟,确实是赚大了。但是,陈青源的地位实力摆在这儿,结合他与林长生宛如亲兄弟的关系,情况大不一样。 “老陆,你过分了啊!” 容澈厉声道。 陆寒生毫不退避,正面回应:“我又没说错。” “咱们三个加起来,应该能把他干一顿。” 沉默了一会儿的叶流君,提出了一个建议。 “为什么要拉上我?这与我有何关系?” 秉承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沈无云,忽然发现自己被扯了进去,顿时不乐意了,连忙开口撇清。 “老沈,当初你友好邀请老陆,却被他多次言语羞辱,难道忘记了吗?” 如果可以的话,叶流君很想趁此机会将陆寒生揍一顿。 此话一出,沈无云立即回想起了当时的画面,情绪略有波动,眸光忽明忽暗:“呃......” “恕我直言,沈兄虽然不是弱者,但也称不上有多强。如若你们真要联合起来动手,我定然奉陪到底。” 陆寒生一直握着白玉折扇,泰然自若,丝毫不惧。 这货好欠揍啊! 诸帝面色难看,真的很想把陆寒生的这张嘴巴封印起来。 “诸位能否听我一言?” 这儿是青宗的核心地,诸帝真要动了火气,后果不堪设想。林长生可不愿看到青宗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家业,在一瞬间化为乌有。 “林大哥请说。” 陆寒生反应迅速,含笑而道。 诸帝:“......” 这货的变脸速度,简直无人能及。 “你们既然能结伴同行,定是知己好友。有什么事情可以慢慢商量,切莫动手。” 林长生劝诫道。 “林大哥说得有理。” 不论是年纪,还是实力,陆寒生远高于林长生。然而,他一口一声‘林大哥’,叫的非常自然,毫无心理负担。 “林宗主请放心,我们只是在斗嘴。况且,真要忍不住了,也不会在青宗的地界动手。” 沈无云的这番话,只为打消林长生的顾虑。 他们要是敢在青宗耀武扬威,这事儿被陈青源得知了,有一个算一个,全得挨一顿毒打。 诸帝不约而同地点头:“是啊!” “如此便好。” 有了诸帝的保证,林长生这才安心。 “言归正传,老泥鳅你摆不清自己的位置啊!” 正当这场争吵结束了的时候,陆寒生又开口了,继续发挥。 言外之意,既然要跟着陈青源混,那就要搞清楚谁是大哥,莫要想着占便宜。 在这个方面,陆寒生就很识趣。 “这位贵客莫要纠结此事,咱们各论各的就好。” 林长生担心诸帝又争吵了起来,急忙说道。 “林大哥叫我的名字就行,不必这么客气。” 只要不是涉及到了自身的根本尊严,陆寒生毫不在意。 通过刚才的一番谈话,林长生已经确定了陆寒生的帝君身份,精神压力不小,苦涩一笑:“岂敢。” 尤其是从陆寒生嘴里蹦出来的‘林大哥’,仿若巨锤,不停砸在了林长生的心脏上,难以平静。 之所以陆寒生会是这样的态度,林长生心如明镜。 越是如此,越是得坚守本心,不能借着陈青源的威名胡作非为。 陆寒生还在与林长生说着客套话,举酒对饮,相谈甚欢。 其余人暗自发誓,定要努力修行,将来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打得陆寒生低头认错。 ...... 北荒,某处偏僻之地。 陈青源和安兮若待在这处星空,布下禁制结界,防止他人窥探。 结界之内,山水唯美,还有一座殿宇悬空。 就算是闭关修炼,也得布置一点儿风景,陶冶情操。 如若只有陈青源一个人,倒是没这么多讲究。不过,有着安兮若的相伴,自当要上点儿心,不可草率。 “兄长,慢用。” 安兮若斟茶一杯,放在了陈青源面前的长桌之上,面纱已取,露出了精美如画的容颜,肌肤胜雪,毫无瑕疵。 陈青源端起茶水抿了一口,很喜欢此刻的宁静时光:“嗯。” “这些年兄长可有感悟?” 没有其他人在旁边,安兮若温柔似水,展露笑颜。 “有一点儿。” 陈青源并不隐瞒,认真答复。 第2356章 闭关修炼 “寻到了启恒大帝所说的那条路吗?” 此处布下了多重禁制,安兮若不用担心谈话的内容泄露出去,没有施展传音秘术,樱唇轻启。 “隐约触碰到了。” 陈青源沉吟了一会儿,给不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这种感觉较为奇妙,似真似假,似有似无。 思索良久,难以说清其中所包含着的韵味。 “有进展,便是好事。” 安兮若坐在了陈青源的身边,软玉温香,说话的声音轻柔细腻,丝丝缕缕钻入耳中,酥酥麻麻。 “这条路,不好走。” 陈青源沉肃道。 “古往今来,唯有太古神族的始祖办到了,其中的艰难程度,非同一般。不过,我相信兄长的能力,一定能够成功。” 安兮若对陈青源既有深入骨髓的爱慕,也有无限的崇拜。 “顺其自然吧!” 未来如何,陈青源也不知晓。 他唯一能做的事情,便是倾尽全力向前走,无论碰到什么难题,都不会退缩。 “兄长,要我给你揉揉肩膀吗?” 趁着陈青源尚未闭关,安兮若想做些事情,既能亲近一下,又可缓解陈青源的一丝精神疲劳。 这等美事,陈青源岂会拒绝,微微一笑:“行。” 于是,安兮若起身走到了陈青源的背后,伸出了双手,缓慢搭在了陈青源的肩膀上,用力揉捏。 有着柔嫩玉手的按压,让陈青源仿佛置身于云海,下意识闭上了双眼,沉浸享受,身心得到了放松。 宁静美好的时光,转瞬即逝。 对安兮若交代了几句话,陈青源踏进了殿宇的最深处,布下结界,保证不会受到外界的干扰。 闭关之地,是一处封闭的密室。 每个角落环绕着几缕薄雾,内有霞韵柔光。 陈青源盘坐于密室正中央的虚空,着一件白衣,气质出尘,宛如谪仙。 他面朝前方,对着一面厚重的墙壁。 他的目光十分锐利,已经穿透了墙壁,直达星空深处,窥视着宇宙奥妙。 几息后,密室内荡起了一阵柔和的气流,吹动着薄雾,来回飘动。 一条条肉眼不可见的弧线,围绕着陈青源游动。 每一条弧线,皆承载着世间的极致之道。 一路走来,陈青源熟知了很多前辈的大道帝法。尤其是当年在天枢楼之行,进入道衍玄图,看清了太微大帝逆流岁月长河的论道过程,获益匪浅。 “道......” 凝望前方,陈青源看见的不是这面墙壁,而是曾经的自己,以及追溯不到尽头的历史长河。 恍惚间,他在历史长河中窥探到了数之不尽的尸骨,这些尸骨在生前皆是赫赫有名的存在,如今却被埋葬在了角落处,诉说着无尽的不甘。 他的周身各处,冒出了千百株指甲盖大的青莲,同时绽放,唯美如画。 他的眼睛时而泛起几根红色细线,透出一丝妖异的味道。 “道体圆满的路,在何处?” 陈青源要想走出一条独特的证道之路,先要将轮回道体修炼至圆满。 可是,如何才能达到圆满之境? 根据陈青源了解到的史册,纵观万古岁月,这样的体质仅有自己拥有。 唯一值得借鉴的例子,便是诞生于七百万年前的谢无涯,三丹同体的根基,只差一步即可缔造出轮回海,奈何穷尽一生之力也没办到。 “融合三千大道,可否成功?” 以前陈青源便有了这个想法,但一直在尝试过程中,没有真正付诸于行动。 “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该进一步推演了。” 诡异黑雾的出现,预兆着新一轮的恐怖风暴即将来临。 陈青源预料不到这场风暴会在什么时候爆发,唯有尽快让自己变得更强,才可在动乱之时有着自保之力,以及庇佑在意之人。 “来!” 做好了准备,陈青源按照心中所想的修炼路线进行实施。 言出法随,虚空微颤。 环绕于四周的道韵弧线,井然有序的朝着陈青源靠近过来。 弧线约有四十多条,代表了古帝之道。 大部分的帝道规则,是陈青源在道衍玄图所悟。 若不是借助着太微大帝之力,他所面临的困境会增加不少,需要花费的时间尤为漫长。 局面如此紧迫,时间尤为宝贵。 嗡! 一缕缕透明的弧线,相继钻进了陈青源的眉心。 旋即,陈青源运转起了自己所创的道经,让帝道玄韵游走全身经脉,最后归于轮回海。 牵引每一条弧线入体,都需十分谨慎。 稍有不慎,肉身便可能遭到反噬。 为了完成这一步,陈青源耗费了十余年的光阴。 诸道入体,皆归轮回。 要是其他的体质,早就被诸帝之道撑破了。轮回海不一样,包容性极强,海纳百川,让身体不受到多大的影响,维持在了一个特殊的平衡点。 陈青源的每一寸皮肤,闪烁起了淡白色的微光。 他的身体,正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融道的过程,相当顺利,没发生任何意外。 在此之前,陈青源已经试过多次,只是没进行到最后一步。 嗤嗤! 不久后,陈青源的肉身缠绕起了很多条细小的电流,噼里啪啦,不停闪烁。 将诸帝之道融入己身,以此磨砺道体。 突然,一股强烈的灼烧感席卷全身,仿佛被熊熊烈火烘烤着。 下一刻,灼烧感消失不见了,肉身如坠冰窟,寒意刺骨,侵蚀灵魂。 各种痛感相继袭来,未让陈青源显露出一丝难色,面无表情,好像没发生任何事情。 “强度还不够。” 陈青源自言自语。 这种程度的压力,远远达不到轮回道体的极限。 要想触碰圆满之境,自然要冒着一定的风险,不断冲击肉身的极限,从而寻到打破桎梏的机会。 嘭! 随着帝道规则之力的提升,陈青源的肉身发出了一阵闷响声,某些地方皮开肉绽,流出了几缕无上宝血。 一点儿皮外伤罢了,陈青源淡然自若,毫不在意。 “继续。” 陈青源意志坚定,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道体圆满,是通往无上帝位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 (大概率是冲不上前十了,很多读者懒得投票,可以理解,没这个义务) (非常感谢投票的道友们,去除每个月固定的一天休息时间,这个月依旧每天三更) 第2357章 废物,朝拜 北荒,青宗。 十余年过去了,叶流君等人一直待在这儿,哪都不去。 关于神州目前的局势和陆寒生等人的来历,林长生已然知晓。最初晓得的时候,着实惊了一跳。 花费了很长时间,林长生这才冷静下来。 这些年,叶流君等人并非只是在青宗混吃混喝,偶尔会出面指点一下宗门之人的修行。 帝君讲道,造化不可谓不大。 只不过,诸帝隐匿真容与气息,所以宗门上下除了林长生以外,其余人根本不知。 “一群废物,这都听不懂。” 每当陆寒生出面讲道之时,看着底下一群弟子的茫然表情,恨铁不成钢,冷脸责骂。 众弟子羞愧不已,无力反驳。 “本座再讲简单一点儿,要是你们还不懂,赶紧出门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除非是陈青源最为亲近的人,否则陆寒生不会给什么好脸色,大声斥责,响彻天地。 严师出高徒,如果连几句贬低之言都听不进去,那就真是废物了,根本没资格踏上修行路。 骂归骂,该教还是得教。 在青宗积累一些名望,结一段善缘,以后大概率能派上用场。 要不是看在陈青源的面子上,陆寒生岂会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这段时间,诸帝时常能听见长生蛊惑之音。 他们聚在一起,合力抵御。 如有人神智不清,其他人立刻出手唤醒。 叶流君与容澈的巅峰时期,也不过是触碰到了帝道领域的中期。更何况,此刻的他们还没恢复到鼎盛时期。 因而,叶流君和容澈失神的次数远在其他人之上。 每当他们神智恍惚之时,皆是陆寒生持扇一挥而解。出手相助之后,还不忘嘲讽一句:“真是两个废物,这种程度的法则之音便顶不住了。” 明明很痛恨陆寒生的这张嘴,可是两人不得不黑着个脸开口道谢:“多谢陆兄相救。” 陆寒生摆出了一副上位者的姿态,高傲轻哼:“呵。” 好想打他啊! 看着陆寒生的这般模样,叶流君和容澈相视一眼,皆生出了这个念头。 “长点儿心吧!莫要让本座一直操心。” 陆寒生瞥了一眼两人,又说了一句令人恼火的话。 说完,陆寒生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去找林长生品茶聊天,继续增进感情。 也就是林长生不想过于高调,不然将叶流君等人的消息放出去,必然震动神州万界。 四尊大帝目前坐镇于青宗,传出去不知会吓呆多少人。 所谓的不朽古族,定是瑟瑟发抖。 近日,青宗的山门位置,来了一个道士。 “止步!” 镇守山门的执勤长老,大声一喝。 而后,长老现身,对着登门的这位道士拱手施礼,以表尊重:“道友姓甚名谁?来此作甚?” “贫道守静,来此朝拜。” 青年道士穿着一件朴素的道袍,看起来十分干净,躬身行礼,表明身份与来意。 “守静道长为何前来朝拜?” 守门长老在心里思考了一会儿,没听过这号人物。不过,他保持着最基本的礼仪,未曾轻视,继续询问。 如今的青宗,底蕴雄厚,地位超然。但是,宗门上下从不仗势欺人,律法森严,任何人不得违背,否则必将严惩。 这是林长生与一众高层苦心经营而得,使得青宗稳步发展,没有留下隐患。 “年少时,曾得尊上指点,看破虚妄,一念入道。经过多年苦修,贫道小有成就,横跨星域无数,厚颜求见尊上。” 守静道士简短说明了原因。 “哦?” 闻听此言,守门长老的面色微微一变。 这事儿牵扯到了尊上,必须得谨慎对待,不可出错。 多年前,陈青源和安兮若去往了一处故地,曾经繁荣昌盛的道观,萧凉枯败,仅剩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小修士。 不过,道观内的一个小道童倒是有着几分天资。于是,陈青源暗中出手点拨,为其引路,使之看到了广袤无垠的道途。 小道童抓住了那一次造化,潜心苦修,未有一日懈怠。 “道长既然与尊上有些渊源,那就进去坐一会儿吧!请!” 守门长老已将此事汇报给了可以做主的核心长老,伸手指着入口处,面容慈祥,十分礼敬。 “多谢前辈。” 守静道长躬身一拜,缓步向前。 后来,青宗的高层专门接待了一下守静道长,详细聊了一下与陈青源的相关事情,看不出有半点儿撒谎的痕迹。 聊完之后,守静道长还拿出了一枚信物,足可代表陈青源的意志。 陈青源担心自己离开以后,那座道观会受到周边势力的侵扰。 因此,他留下了一样信物,交给了小道童保管,如若道观碰到了危险,可以前往附近的青宗分舵进行求援。 “尊上的信符!” 看到信物的第一眼,这位核心长老难以平静,惊呼道。 “道长,你有这东西,不早拿出来。” 长老苦涩一笑,不再有所怀疑。 “抱歉。” 守静道长略表歉意。 “据我所知,尊上应该不在宗门。所以,道长此行怕是不能如愿了。” 确定了守静道长与尊上有着一定的关系,长老的态度明显有变,和气了许多。都是自家人,应当友好相处。 “这样啊!” 守静道长的眼中掠过一抹失望之色。 “如果你不着急的话,可以在青宗住上一段时间,与同境界修士进行切磋论道,也可前往藏书阁阅览古籍秘典。” 长老邀请道。 “这......合适吗?” 守静道长有点儿不好意思。 “当然合适。”长老笑道:“你得到了尊上的认可,那么就是青宗的朋友。” “多谢。”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守静道长要是还扭扭捏捏,反而显得小家子气了,赶忙起身一礼,真诚道谢。 “咱们算是一家人,不必言谢。”长老和蔼可亲:“对了,近期有几位贵客开坛讲道,皆是高深莫测的存在,张嘴一吐便是大道真言。我等凡俗之辈,只需听道一次,即可扫除修行路上的诸多困惑,胜过百年苦修。道长多留一些日子,万万不可错过了这等机缘。” “好!” 守静道长甚是期待。 第2358章 小跟班,看话本 神州秩序虽然紊乱,但目前还影响不到青宗的地界,依旧蒸蒸日上,繁荣昌盛。 青宗的管辖区域,各个阶层互不干扰,制度明确,约束强者。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一方净土,那么肯定是在青宗。 年轻一辈崭露头角,闯出了不小的威名。 长孙麟,他是长孙丰烨的亲儿子,生来即是天骄,自幼在青宗学艺,成为了某位客卿长老的亲传弟子。 他依靠着老爹闯出来的那些关系,背景相当深厚。 陈青源和吴君言等一众大佬,都是长孙麟的叔伯。只要这货不犯傻,神州宇宙的局势没有走到最为糟糕的地步,一辈子逍遥快活,羡煞无数人。 很多人眼中的英俊贵公子,却是某个姑娘的小跟班。 “依依姐,我来看你了。” 长孙麟拿着一盒刚出炉的新鲜糕点,大步走向了陈依依的居住地,站在殿外,大声呼唤。 嘎吱! 紧闭的殿门打开了。 长孙麟面露喜色,快步入内。 殿内的布局比较复杂,走了好一会儿,来到了后院湖畔。 湖边矗立着一座古亭,身着一袭雪衣的陈依依,坐在亭内赏景,桌上还摆放着一些笔墨,应是在构思着新的话本故事。 “姐,你最爱吃的桃花酥。” 走至古亭,长孙麟小心翼翼地将食盒放在了桌上,满脸笑容。 陈依依望着远处思考,随口应了一声,没有转头瞧上一眼:“嗯。” 长孙麟非常识趣,站在一旁等待,并未出声打扰。 良久,陈依依有了新的思路,马上记录在册。 思考结束,可以休息一下了。 “傻站着作甚。” 陈依依对着长孙麟说道。 “嘿。” 有了陈依依的这句话,长孙麟咧嘴一笑,才敢落座。 尝了一口糕点,陈依依满意点头:“味道还不错。” “姐喜欢就行。” 长孙麟笑容谄媚。 “无事献殷勤。”陈依依吃完了一块糕点,喝了一杯茶水,拿出一张洁白的手帕,轻轻擦拭了一下红唇,声音空灵悦耳:“有什么事,说吧!” 长孙麟说道:“我没什么事,就是想姐姐了,过来看看。” 陈依依一眼看破了长孙麟的来意,冷哼一声:“想看最新的话本?” “嘿嘿。” 小心思被戳破了,长孙麟憨笑着。 “拿去看吧!”陈依依取出了几本初稿,放在了桌上:“还没正式售卖,莫要外传。” “老姐放心,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 看着摆在面前的话本,长孙麟如获至宝。 话本的内容,牵扯着诸多强者。放眼当世,只有陈依依可以光明正大的编写。 哒! 就在此时,又有人来了。 “丫头,有空吗?” 人未至,声已达。 “陆叔,您来了。” 听着这道熟悉的声音,陈依依立即起身,一个闪身便来到了殿门外,躬身相迎。 “参见前辈!” 长孙麟被吓了一跳,也赶忙来到了主殿之外,低头弯腰,毕恭毕敬。 这些日子,陆寒生跟青宗的很多人混熟了。 除了林长生之外,他最在意的便是陈依依,毕竟这可是陈青源的女儿啊! 陈依依虽然不清楚陆寒生的真实来历,但可以肯定对方是一尊很恐怖的存在,就连一手建立起火灵古族的叶前辈都多次吃瘪。 另外,陈依依听过陆寒生讲道,困扰多年的境界瓶颈松动,实力有所上涨。 “丫头,你上次给我的话本看完了,还有没有别的?” 陆寒生起初只想与陈依依混个脸熟,不曾想这个丫头居然有着不小的本事,编写了许多有意思的话本,令他深陷其中。 他只在意陈青源的话本故事,看得津津有味,废寝忘食。 “还有,您要不要进去坐会儿,喝杯茶水?” 陈依依笑容柔美,邀请道。 “行,进去喝杯茶。” 陆寒生欣然答应,右手轻轻摇着折扇,大步入内。 两人初次见面的时候,陈依依一口一个‘前辈’,愣是被陆寒生以强硬的态度更改了,叫上一声‘叔父’。 身为小跟班的长孙麟,以前本想着顺势叫一句‘陆叔’,却被陆寒生制止了,直言关系没那么亲近。 你小子又不是我大哥的亲儿子,别跟我套近乎。 要不是看在依依的面子上,陆寒生都懒得理会长孙麟。 “没想到啊!大哥还有这样的往事,啧啧啧......” 湖畔古亭之内,陆寒生一边品茶,一边翻阅着话本,嘴角微微上扬,小声自语。 当着陈青源的面,陆寒生肯定不敢提及话本内容。 闲暇之时,找找乐子就行。 可能挨揍的事情,千万不能碰。 “真有意思啊!” 陆寒生没有施展神念之术,在一瞬间获取信息,而是逐字逐句的观看,享受这个过程。 “第二次遭遇退婚,大哥真倒霉啊!” 看到这个故事的时候,陆寒生的表情相当丰富,扬起的嘴角根本没法压制下去。 说真的,他现在的这副样子,要是被陈青源看到了,断然逃不过一顿痛扁。 “原来红衣女帝是嫂子,下次见面得态度好点儿。” 诸帝相处的时候,安兮若一直称呼陈青源为‘兄长’,且双方没有亲密的动作。因而,陆寒生未曾多想,现在才熟知了陈青源的往事。 还好陆寒生没对安兮若有过冒犯之举,不然哪能安稳的坐在这儿看话本。 “哪天得去拜访一下大哥的师父。” 陆寒生准备抽个时间,前往道一学宫看看恩师。 大哥的师父,那自然就是我的师父。 老陆,咱们强者的尊严呢? 对大哥的长辈问安示好,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陆寒生就是这么想的,不认为此事触碰到了自己的底线。 越是了解陈青源的战绩,越是心惊肉跳。 大哥的天资如此变态,未来的哪一天登临了帝位,实力之强,怕不是能捅破整个宇宙。 这么粗的大腿,一定要紧紧抱住,千万不能松手。 “我来此寻求无上造化,已经寻到了。” 有些东西,陆寒生看得十分透彻。 只要跟着陈青源,往后必能看见更高处的风景。 这一天,青宗来了一位不寻常的人物。 青宗的客卿长老之一,王桃花! 第2359章 你有资格吗 王桃花风采依旧,穿着一件粉红色的长衫,披头散发,略显骚包。 他的到来,让青宗更为热闹了。 宗主林长生亲自出面招待,相当尊敬。 琼楼玉宇,悬于云端。 前殿有一口清澈见底的灵泉,水面时而泛起几缕道韵涟漪,散发出几圈柔光,玄妙非凡。 殿内装饰精美,一根根雕刻着繁复图案的玉柱耸入云端,琴音不知从何处而来,如潺潺流水,穿梭于云雾之中,传遍了各个角落。 众人齐聚一堂,讲述着各地发生的要事。 酒过三巡,林长生谈到了陆寒生等人。 知晓了此事之后,王桃花无法保持淡定,大惊失色,欲言又止。 “他们都是师弟的朋友,这些年一直住在青宗,时常传道解惑,对宗门的未来造成了深远影响。” 林长生非常感激诸帝,仿佛预见了青宗更为繁华的场景。 再过个上万年,等到青宗的这一批好苗子成长了起来,整体实力之强,必然震动寰宇。 实力强了,自然会萌生出很多的问题。 因而,林长生要想保证青宗的平稳发展,需要制定一系列的规则,将各种隐患抹除。 掌管这么大的家业,责任重大。 “他们在哪儿?” 王桃花这次回青宗,没抱有什么目的性,单纯回来看上一眼,维护一下与青宗故友的感情。 其他宙域的证道之君,岂能不让人心生好奇。 关于陆寒生与沈无云的身份来历,林长生已然知晓。事关重大,他没法透露给宗门的普通长老。 憋了这么久,倒是可以和老王聊一聊。 说出来了,心里舒坦。 “浮华苑。” 林长生说出了一个地名。 这是青宗近些年修建的雅居,占地辽阔,依山傍水,风景优美。 “我去拜访一下。” 王桃花立即起身,迫不及待。 “以和为贵,莫要起了冲突。” 都是自家人,林长生担心发生了不愉快的事情,出言提醒。 “宗主放心好了,我心里有数。” 王桃花保证道。 说完,转身朝着殿外走去,大步流星。 目送着王桃花出门的背影,林长生呢喃细语:“应该没什么问题。” …… 浮华苑,四位帝君暂住于此。 雅苑辽阔,楼阁过百,还有许多美如画的风景,堪称人间仙境。 王桃花来到了此处,好奇心浓郁,提起嗓音,高呼一声:“不请自来,还望诸位道友见谅。” 恰在此时,叶流君和容澈对坐论道,察觉到了王桃花的登门拜访,略感诧异。 “他怎么来了?” “会不会发生一些有趣的事情?” 两人岂会不认识王桃花,相视一眼,饶有趣味。 哐当! 雅苑的禁制解除了,大门缓慢打开。 这可是在青宗,王桃花无需担心安全问题,沿着这条路直行。 “王道友,在这边。” 叶流君隔空传音。 画面一转,王桃花走到了一处花园,瞧见了两位帝君正在品茗笑谈。 “坐!” 叶流君指着一个空位,笑着说。 都是老熟人了,用不着客套。 王桃花落座之后,与两人打了一个招呼。他与容澈初次见面,多聊了几句,两人皆是青宗的客卿,且与陈青源交好,很快便熟络了。 “听说宗门来了两位贵客,具体是什么情况?” 闲谈结束,王桃花表情正肃,提起了正事。 “长话短说......” 叶流君大致讲述了一下最近发生的要事,且将两位域外贵客的身份来历告知。 听完,王桃花扫除了心中的困惑,低眉沉思。 “沈道友比较正常,好打交道。陆道友脾性怪异,莫要靠近。” 容澈真心告诫。 “来者是客,总得见个面。” 严格意义上来说,王桃花是主,两尊域外帝君是客。 正当容澈还想劝诫之时,附近的一处虚空微起涟漪。 陆寒生和沈无云并肩而来。 今日的陆寒生,穿着一件紫衣华服,袖口绣着一圈云纹,其余地方还有着精致的图案。他还是老样子,折扇不离手,风度潇洒,仪态优雅。 沈无云不注重外表,披着一件深色大衣,神色冷酷,脸上的触角毫无规律的摆动,看起来没那么好相处。 “谁来了?” 有人进来,陆寒生岂会感应不到。 闲来无事,过来瞅上一眼。 “见过两位道友。” 出于礼貌,王桃花向着两位帝君拱手施礼。 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盘,沈无云虽然看破了王桃花的准帝修为,但没表现出轻视之意,点头回礼。 陆寒生依旧稳定发挥,傲然道:“道友?你不过是肉体凡胎,有资格与本座同辈相称吗?” 此言一出,场面转瞬间变化,黑云压城,极度压抑。 王桃花的笑容顿时僵硬住了,眼皮微微颤了几下。 众人面色微变,暗道:“这货又来了!” 关于陈青源的至亲,陆寒生已经打听清楚。所以,他不怕得罪了人,居高临下,稳定发挥。 此地的温度,骤然下降。 骤变的虚空似是被寒意冻结住了,寂静无声。 “老陆,别犯浑啊!”叶流君预料到的画面,果真出现了,既有一丝看热闹的心态,又不想事情闹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赶紧出言打圆场:“王道友不仅与陈兄相交莫逆,而且曾经主动放弃了帝道之位。” 言外之意,王桃花有资格与诸帝平起平坐。 “粉色衣服,还放弃过帝位。”陆寒生思索了一下,立即找到了相对应的人物:“原来你就是桃花仙。” 神州的风云人物之一,陆寒生自然有过了解。 就算对方是域外至尊,且实力相当恐怖,王桃花也丝毫不惧,冷眼轻哼:“哼!” “看在你与我大哥交情深厚的份上,勉强唤你一声道友吧!” 陆寒生的这番话像是在施舍,给人一种极度不爽的感觉。 “不必!”王桃花强压怒意,冷声道:“阁下乃是高高在上的帝君,我一介凡俗,岂敢同辈相称。” “你很有自知之明嘛。” 陆寒生仿佛听不出王桃花这是在讲反话。 众人无语:“......” 王桃花的脸色相当难看,将今日之耻牢牢记住,永生不忘。 万籁俱寂,气氛进一步紧张,宛如画纸上的一摊浓墨,很难将其散开。 第2360章 无差别攻击 刚才聊天的时候,通过他人的讲述,王桃花听说陆寒生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最好别接触,否则大概率会被气到。 起初,王桃花还不相信,自认为能够处理好。 现实狠狠给了王桃花一巴掌,顺便还踩了他一脚。 这哪里是不好相处,根本就是嘴欠,太惹人恨了。 这样的人,陈青源怎能深交啊! 老陈,你交友不慎啊! 王桃花满面黑线,竭力压制着怒火,胸口起伏剧烈,双眼泛起了血丝,似是燃烧起了熊熊烈火。 但凡有一丝获胜的可能性,王桃花已经动手了。 奈何双方的实力差距犹如一道天堑,不管王桃花动用什么手段,也无法弥补。 “老陆,你这话过分了啊!” 任谁都看得出王桃花生气了,叶流君打破僵局,严肃道。 “修行世界,强者为尊。”陆寒生一手负背,一手摇着折扇,表情淡漠,阐述着一个事实:“要想不被轻视,那就用自身实力来证明自己。” “老陆,咱们都是朋友,没必要针锋相对。” 刚开始的时候,叶流君确实很想将陆寒生撕成粉碎,后来相处久了,知道这货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值得深交。 若不是陆寒生坐镇于此,老叶和老泥鳅大概率已经被长生蛊惑之音侵蚀了。 当然了,人情归人情,仇怨归仇怨,不能混为一谈。 哪天叶流君要是拥有了镇压陆寒生的能力,断然不会等到第二天。 “这不是针锋相对,而是在督促你们修行。”陆寒生站在虚空高处,俯视着众人,清风拂过,衣袂飘飘:“感谢我吧,朋友。” 众人再次无语:“......” 真受不了他! 老陈啊,你赶紧回来教训他一顿吧! 哪怕众人联合起来,也很难将陆寒生镇压。不然的话,陆寒生怎会如此嚣张。 “你说的有几分道理,但还不够完整。” 王桃花仰头看着立于高处的陆寒生,冷肃道。 “不够完整?何出此言?” 陆寒生摇着折扇的右手微微一顿,讶异道。 “自身实力确实是根本。” 王桃花非常赞同陆寒生的这个观点,不管在哪个世界,都是如此。 他话锋一转,再言:“如若自身能力不行,那就看有没有靠山了。只要背后的靠山足够强,一切都不成问题。” “有点儿道理。” 对此,陆寒生并未反驳,点头同意。 若非有着陈青源的因素,陆寒生不可能对林长生等人这般敬重。因而,有个实力恐怖的靠山,也能在残酷的修行界过上悠闲快活的日子。 “你现在道歉还来得及。” 忽然,王桃花来了这么一句话。 “什么?” 陆寒生万万没料到王桃花会说这样的话,极度是自己听错了,摇扇的动作定格住了,表情一怔,不可思议。 “你道歉,我原谅你的无知。” 王桃花的腹黑程度,绝不下于陈青源。 “啊?” 闻声,陆寒生音调一提,更为惊讶。 在他的眼里,王桃花纯属是脑子抽了,不然哪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陆寒生暗想:“大哥的这位朋友,貌似脑子不好使,真可怜啊!” 除了陆寒生以外,其余三位诸帝却没有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表情略显怪异,眼里还泛出了一丝期待。 叶流君和容澈相当清楚王桃花的身份,抛开是陈青源的知己死党以外,还是当世的临江侯。 太微大帝麾下的战将,临江侯! 虽然众人不清楚王桃花在太微大帝的心里有着多重的份量,但毕竟有这层关系在,不可轻视,应当尊重。 关于这个信息,陆寒生尚不清楚。他只知道有王桃花这个人,并未深度了解过。 沈无云最先来到神州,对王桃花的背景略有耳闻。 不过,沈无云没有出声提醒陆寒生,很想知道后续会如何发展。 简单来说,诸帝都想看到陆寒生吃瘪的画面。或许,这是一个极佳的机会。 “你确实有着我大哥这座靠山,但咱们之间的一点儿小矛盾,就算惊动了大哥,又能如何呢?” 只要陆寒生不做什么过分的事情,陈青源还真就不好拉偏架。 倘若陈青源过度偏心他人,会让其他朋友心寒。 因此,陈青源真要知道了,顶多是让陆寒生说声抱歉,往后收敛点儿。 王桃花笑了:“呵。” 陆寒生用可怜的眼神看着王桃花,摇头轻叹:“唉!看在大哥的面子上,本座不与你计较。” “你确定不道歉?” 王桃花本想着过来交朋友,谁料受了一肚子气。以他的性格,肯定咽不下去,必须得想办法找回场子。 “本座不道歉,你能如何?” 陆寒生不以为意,认为这是王桃花气急败坏的无能之举,以此来维护所剩不多的颜面,自欺欺人。 王桃花大声道:“好!” 许是不想让双方的关系闹得太僵,也是为了偿还陆寒生的人情,全身冒着小火苗的叶流君,再三思索,对着陆寒生说道:“老陆,差不多得了。” “小火人,没有那个实力,就不要开口劝阻。” 陆寒生瞥了一眼叶流君,并不领情。 这个外号一出,直接把叶流君整懵逼了。 小......小火人? 既有轻视之意,又带着一丝莫名的喜感。 证道于数百万年前的叶流君,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被他人如此称呼。 我就不应该心软! 叶流君面色阴沉,气得体表冒出来的极道火焰不断扑腾,忽明忽暗,极不稳定。 “哈哈哈......” 沈无云实在是没忍住,发出了一阵爽朗的笑声。 有点儿不礼貌,沈无云赶忙憋了回去。然而,当他看见叶流君全身冒火的模样,觉得陆寒生起的这个外号很是恰当,又笑了:“哈哈哈。” 听着老沈毫不遮掩的笑声,叶流君的面色更加难看了。 “自作孽,不可活啊!” 容澈摇了一下头,叹息道。 “老泥鳅此言在理。”陆寒生无差别得罪人,让人气得头皮发麻:“小桃花,不要自找麻烦,知道吗?” 容澈:“......” 老王,有什么手段全使出来,千万别客气,干他! 第2361章 真能闹腾,你可以试试 明明是陆寒生嘴巴欠,却认为这是王桃花故意惹事。 最离谱的是,陆寒生觉得自己非常大度,面对弱者的一再挑衅,居然没有动手镇压,暗道:“果然啊,我还是太心善了。” 之前陆寒生多次出手相救,叶流君和容澈心怀感激。不过,陆寒生的这张毒嘴,成功把两人惹生气了,不打算劝阻,任由事态发展。 “有种你跟我走!” 王桃花使出了激将法。 “怎么?要去找我大哥评理?” 陆寒生讥笑道。 “当然不是。” 王桃花立即否认。 陆寒生继续猜测:“难不成找林大哥?” 王桃花再次否决:“不是。” “哦?那你是什么打算?”陆寒生疑惑了。 “别问这么多,有没有种跟我走?” 如果直接说出了旧土之地,兴许陆寒生便联想到了什么,不敢前往。因此,王桃花藏着掖着,不肯说个清楚。 “呵,有何可惧。” 陆寒生真就吃这一套,‘啪’的一声将白玉折扇收起,一脸肃穆,无所畏惧。 他乃是货真价实的证道之君,镇压了一方大千世界。 如果被王桃花的三言两语给唬住了,那可太丢人了。 “行,咱们走!” 话罢,王桃花一跃而至高空,大步朝着青宗的山门外走去。 “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闲着也是闲着,陆寒生不介意与王桃花折腾一下。目前为止,陆寒生始终认为自己占据着主导位置,一切尽在掌控中。 “走!咱们跟上!” 叶流君、容澈、沈无云,三人相视一眼,皆看出了其他人眼中的玩味与期待之意,快步跟上,不容错过。 临走前,容澈给了林长生一道传音,大致说明了一下情况。 其实,王桃花真想得到陆寒生的尊重,直接掏出随身携带的王侯令牌,即可摆明身份,让其心生忌惮。 可是,以王桃花的腹黑性子,岂能简单作罢,定要使出浑身解数让陆寒生知道什么叫做错误。 知晓了这件事情的林长生,抬头望着远方,苦涩一笑,无奈道:“唉,真能闹腾。” ...... 北荒,偏僻之地。 冰冷枯寂的星空,立着一座殿宇。 殿宇四周布置着诸多强大的禁制,常人不可窥视。 陈青源在古殿的某个密室进行闭关,真正融合了诸帝之道,不断磨砺道体,欲要打破肉身的极限,触碰圆满之境。 经过这段时间的修炼,他已伤痕累累,宝血浸湿了衣服,看起来格外凄惨。 即便满身是血,他也没有流露出一丝痛苦的表情,平淡如水,仿若什么都没发生。 于他而言,这种程度的痛苦根本不值一提。 “究竟差了什么?” 陈青源借用诸帝之道对轮回道体进行多次磨砺,可惜没起到实质性的效果。 “难道我推演错误,这样走不通?” 欲达圆满,不是一件易事。 别看陈青源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实则仅受了一些皮外伤。只要他一个念头,即可在短时间内恢复如初。 轮回道体不仅坚硬如帝兵,而且自我修复的能力也极为离谱。 “或许强度还不够!” 思来想去,陈青源认为是自己还不够狠。 “继续!” 既有决断,那必须要付诸于行动。 于是,陈青源准备全力施展,硬要触碰到前往圆满之境的那一条路。 呜! 旋即,他的脚下出现了一轮宛如圆月的混沌渊海,边缘位置顺时针转动,渊海的核心位置则是逆时针转动。 成千上万缕肉眼不可见的极道规则,自渊海的核心点钻出,而后化作各种锋利之物,击在了陈青源的肉身之上。 铛! 咚隆! 砰砰! 陈青源的身体遭受巨力攻击,道鸣震动,虚空崩裂。 好在这处密室经过陈青源的加固,不然哪里承受得住。 新一轮的磨砺,开始了。 总得尝试一番,才能知道这条路能否走通。 如果实在无用,再想其他的法子。 ...... 北荒,浩瀚无垠的星空。 一道光芒横穿星海,速度之快,超越了世间常理。就算是当世准帝,也捕捉不到一丝痕迹。 王桃花等人离开了青宗之后,全速前进,未曾停歇片刻。 他们乘坐着一架金碧辉煌的玄舟,加持着帝道规则,一瞬间便可穿过无数颗星辰。 “到底要去哪里?” 赶路数日,还没到达目的地。陆寒生略微不耐烦,走至王桃花的面前,催促道。 “如果阁下怕了,大可转身离开。” 王桃花冷声道。 “你小子要是敢戏耍本座,定要让你吃吃苦头。” 对于王桃花的说话态度,陆寒生甚是不爽。不过,他暂且忍住了,倒要看看王桃花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叶流君和容澈相视一眼,确定了目标地是在哪里。他们保持沉默,期待着陆寒生吃瘪的画面。 他们心中有一丝忧虑,暗想:“王道友真能让那位出手吗?” 他们只知晓王桃花成了临江侯,别的一无所知。 又多日,玄舟已经离开了北荒,到达了帝州。 “这么远。” 陆寒生眉头紧蹙,真搞不懂王桃花的葫芦里卖着什么药。 一路行来,倒也看了不少风景。 施展神念之术,对神州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 “快到了。” 王桃花站在玄舟的最前端,一身粉色锦袍格外骚包。 “但愿不会很无聊。” 陆寒生每摇动一下折扇,便起微风,吹得发丝来回飘动,潇洒出尘。 “不会让你失望的。” 王桃花笑容锋利。 “如此最好。” 直到现在,陆寒生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看在你是陈青源小弟的份上,再给你一次道歉的机会。” 距离旧土只剩几个时辰的路程了,王桃花故意挑衅。以他对陆寒生的了解,断然不可能道歉,这么说话,纯粹是为了恶心一下。 “若不是你与我大哥有着不俗的关系,本座一巴掌便可将你镇压。” 陆寒生合上了折扇,表情十分严肃,散发出了一丝威势,不怒自威。 “你可以试试!” 王桃花与之对视,未露一丝怯意,大声回应。 第2362章 到达旧土 这一刻,玄舟之内异常寂静,针落可闻。 王桃花和陆寒生近距离对视着,谁也没有退让的意思,针锋相对,水火不容。 压抑沉闷的气氛不断加重,虚空似是凝结出了一层冰霜。 说真的,陆寒生忍耐到了极限,差点儿就动手了。 如果陆寒生出手了,也不会发生王桃花被镇压的画面。因为王桃花随身携带的王侯令牌,有着太微大帝的一丝意志,足可化解世间绝大多数的危险。 “老陆,要到目的地了。” 容澈打破了沉静的氛围。 “哪儿?” 陆寒生还是第一次来到帝州,自然不知身处何地。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容澈担心自己说出了‘旧土’二字,陆寒生扭头就走。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发生,暂且隐瞒。 在场之人,没有一个不希望陆寒生吃苦头。 叶流君好心提醒了一声:“老陆啊,等会儿千万别乱说话,不然容易倒大霉。”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寒生转头看了一眼叶流君,眉头微微皱起,莫名生出了一丝不安感。 直觉告诉他,自己不应该继续前行。 可是,这关乎到了面子问题,岂能畏缩。 要是被王桃花一个准帝给吓唬到了,传出去多丢人啊! 陆寒生对自身实力很有自信,即使真碰到了什么麻烦,也可凭借手中宝剑扫除。 “没什么意思。” 叶流君敷衍回答,明显不愿解释。 不说算了,陆寒生懒得追问, 过了数个时辰,旧土到了! 来到此地之后,诸帝皆能感受到一股不寻常的压力,面色凛然,心弦微紧。 “这是……旧土!” 沈无云直视着前方的广袤之地,内有一大片相融着岁月法则的红雾,令人窥探不到其中奥妙,望而心惊。 凭借所见之景,沈无云就判断出了此地是何处,眸光幽深,微微闪烁。 “旧土!” 听到这话的陆寒生,心神一颤,倍感不妙。 关于旧土的一些信息,陆寒生还是有所了解的。 相传在百万年前,神州发生了一场惊世之战。大战过后,战场化为了旧土。 有人说,旧土之内隐藏着一位极其恐怖的存在。 太微大帝! 一个瞬间,陆寒生便想到了这些东西。 神州寰宇的这些顶尖存在,陆寒生当然会想尽办法去了解。像王桃花这种人物,没必要浪费时间去深度探究。 但凡陆寒生多调查一下,或是与叶流君等人多聊几句,便会知道王桃花有着怎样的背景。 “为何来这儿?” 陆寒生将目光移向了王桃花,质问道。 “带你见见世面。” 对方的嘴巴毒辣,王桃花自然不会给什么好脸色。 “旧土之事,本座有所了解。不过,这与你有何关系。” 陆寒生轻蔑道。 叶流君和容澈很有默契的对视一眼,腹诽道:“你个憨厚,老王跟旧土还真能扯上关系。” 沈无云秉承着看热闹的心态,事不关己,一言不发。 “不瞒你说,太微大帝是我大哥。” 反正已经到旧土了,王桃花也不藏着了,与陆寒生面对着,似笑非笑。 “啊?”陆寒生微微一愣,而后大笑:“哈哈哈......” 太微大帝是谁,陆寒生自然有所耳闻。 传言中的恐怖存在,怎么可能与王桃花有所关联。 对于王桃花的这句话,陆寒生一个字都不信,放声大笑,被逗乐了。这是他近期听到最有意思的笑话了,实在没忍住。 笑了一会儿,陆寒生发现其余人一本正经,相当严肃,嗅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味道,慢慢收起了玩味的笑意,眯起了眼睛开始思考。 “你们怎么回事?” 陆寒生扫视了叶流君等人一眼,不明情况,直言询问。 “老陆,听哥一句劝,咱道个歉吧!” 可能是想要过一下嘴瘾,也可能是出于一丝好心,叶流君再次劝诫,语重心长。 “本座岂会向弱者致歉。” 对此,陆寒生毫不迟疑地拒绝了这个提议。而后,他补充了一句:“小火人,你别在我的面前摆谱,以你的本事,还当不了我的哥。” 叶流君已经习惯了陆寒生的说话方式,此刻未有一丝恼怒,摇头轻叹,眼中竟然生出了一丝怜悯:“唉!” 其实,众人不清楚王桃花与太微大帝的关系究竟有多深。不过,看王桃花这般胸有成竹的模样,想来真能求得太微大帝出手。 “哦!我知道了!”陆寒生的眼珠子转动了一圈,恍然大悟。 诸帝心头微震,略感不妙,暗道:“难道他看出了什么端倪?打算离开了?” 好不容易到了旧土,要是让陆寒生溜走了,岂不是前功尽弃,白跑一趟,没有热闹可以看了。 接下来陆寒生的一番话,让诸帝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拿着折扇指了一下众人,自诩看破了一切,信誓旦旦:“你们联合起来诓骗我,想要让我知难而退,借此扳回一局,往后便以此事时常调侃。” 陆寒生也知道自己时常欺负诸帝,所以诸帝合起伙来做个局,可能性极高。 众人本以为陆寒生退缩了,没想到竟是这样。 “被我识破了,哑口无言,不知如何辩驳。” 看到诸帝表情微变且一言不发的样子,陆寒生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容澈顺着陆寒生的这个意思,面露一丝失望,轻叹道:“啊......对,你的洞察力太可怕了,这都被你看破了,真可惜啊!” “这等拙劣的手段,你们也使得出来,真丢人。” 陆寒生打心底里不认为王桃花能与传说中的恐怖人物有着联系,所以只当这是一场闹剧。 就算王桃花曾经有资格登临帝位,现在也只是一个准帝。蝼蚁之躯,岂可攀上一座耸入大道巅峰的靠山。 “既然不怕,那咱们就进去吧!” 王桃花大步走在前面。 “计谋已经被我识破了,你还坚持什么呢?难道你以为我不敢进去吗?” 在陆寒生看来,王桃花还在装腔作势,硬着头皮强撑着。 啪哒! 陆寒生岂会退缩,紧随其后。 —— (道友们再投几波票吧!感谢!) 第2363章 尽情表演,声泪俱下 跟在王桃花的身后,陆寒生给予了几分赞扬:“你的实力虽然上不了台面,但心性不错,值得称赞。本座倒要看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王桃花冷笑不语:“呵。” 叶流君等人当然不会停留于原地,一同入内。 踏进了旧土,周身皆是红雾。 越往深处,雾气越浓。 一开始,众人还会斗几句嘴。深入了一段距离之后,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窒息感愈发强烈,令人全身绷紧,小心谨慎,没心情闲谈。 纵然是陆寒生,此时也是面色凝重,折扇收紧,体表环绕起了几缕剑韵,做好了应付未知危险的准备。 旧土这个地方,王桃花再熟悉不过了。 他大步向前,畅通无阻。 一步无数里,没多久便到达了旧土的核心位置。 这么多不简单的人物踏进了旧土,太微大帝岂会没有察觉。 众人一路走来没遭到阻碍,摆明了是太微大帝的默许。 嗤! 红雾之中,偶有一些电流划过。 哗啦! 时有风起,吹得大雾来回飘动,内有虚影,宛如鬼魅。 呜呜! 每隔一段时间,便有难以描述的古老道音从旧土的各个角落传来。 即便是证道之君,也很难看清雾中所隐藏着的玄奥。 身临旧土,惴惴不安。 “小桃花,你到底是什么打算?本座可没闲心思陪你一直走下去。” 也许是心理压力越来越大了,陆寒生萌生了一丝退意。为了自身颜面着想,他当然不可能表现出来一丝忌惮,而是显得不耐烦,懒得浪费时间。 “到了。” 王桃花目视着前方的一面规则结界,露出了一道深意的笑容。 “有种就进来!” 留下了这句话,王桃花穿过了这层结界,走到了旧土最核心的地方。 “你小子真嚣张啊!” 陆寒生受不了王桃花的这种态度,硬着头皮向前而行。 正前方的禁制波动,明显是古之帝纹。 再往前的那处空间,不会真是太微大帝的道场吧! 诸帝面面相觑,神情相当严肃。 迟疑了一下,陆寒生还是决定跟上去。要是这个时候转头溜了,会被这群弱鸡嘲笑很久。 都走到这一步了,叶流君等人不存在止步。 哒!啵! 几个呼吸的时间,诸帝穿过了这面交织着恐怖帝纹的结界。 进去之后,眼前之景骤然一变。 鲜红色的世界,辽阔无边。 高空悬挂着一颗古星,硕大无比。 古星的表面缠绕着无数缕红雾,还有各种奇怪的符文。 岁月星核! 太微大帝的道场! 诸帝仰头望着岁月星核,如见一座无比巍峨的高峰,面色皆变,心神震荡。 “这是......什么东西?” 沈无云感受到了一股极强的危险之意,满面触角全部竖起,坚硬如铁,微微颤动。 “难道真是......” 容澈和叶流君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之色。 陆寒生凝望着上方之物,难以维持住潇洒的仪态,表情惊愕,心海剧烈翻涌。 正当诸帝还想仔细观察一下岁月星核之时,王桃花开始了表演。 咚咚咚! 王桃花快步朝前走了一段距离,仰头哭诉:“帝君啊!我被人欺负了啊!” 声音凄惨,仿佛遭受到了世间最为痛苦的折磨。如果只听声音,很能带动情绪。 实际上,王桃花的脸上却挤不出半点儿泪水,摆明了是在表演。 “就是拿着扇子的这个家伙,态度非常嚣张。我与他初次见面,便受到各种羞辱,差点儿就挨揍了。” “如果是以前的话,我受了欺负没关系,自己忍着。可是,现在不同了,那个家伙明面上是在欺负我,实际上是在打您老的脸面啊!” “您是谁啊!傲立于万古之巅的无上大帝,岂容他人挑衅。” “我本来不想麻烦您老的,可是那个家伙一直欺负我。哪怕我说了您老是我的大哥,那人也不肯善罢甘休,甚至变本加厉。” “他摆明了是看不起您老,想要践踏您老的脸面。” “我竭力制止,可是自身实力微弱,没法维护您老的尊严,请您责骂。” “......” 说着说着,王桃花来了感觉,愣是挤出了两行清泪,声音哽咽。 在场之人全被王桃花的这番操作搞懵了,暂且失去了思考能力,一脸呆滞,眼睛时不时眨巴一下。 王桃花说的这些话,添油加醋,尽力卖惨。 “他是在跟太微大帝诉苦吗?” 回过神来,沈无云保持镇定,小声说。 “应该是吧!” 容澈和叶流君也是第一次见,表情懵逼,不太确定。 咱好歹也是横推一个时代而无敌的存在,有必要整这一出嘛。 目睹了王桃花的这般表演,诸帝再次刷新了对他的认知。 “喂!你在干什么呢?” 陆寒生知晓这个地方不简单,周遭的无上道痕做不得假。但是,他不相信王桃花能够唤出太微大帝,定是在装模作样,想要以这种方式来攻破自己的心理防线,然后心生胆怯,低头道歉。 做梦! 本座修炼至今,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识过,怎会被这种小手段给唬住。 根据陆寒生的推测,这个地方确实与太微大帝有关,意外被王桃花发现了,然后上演了这么一出戏。 陆寒生暗道:“倘若太微大帝还在此处,我等岂能畅通无阻。” 因而,陆寒生断定太微大帝不在这儿,只是留下了一些东西罢了。 “帝君啊,您看看他的样子,当着您老的面都敢凶我。” 王桃花指了一下陆寒生,仰头对着岁月星核的方位,大声哭诉。 “还敢戏弄本座!” 陆寒生怒斥道。 在他看来,要是太微大帝隐居于此,王桃花真有这样的背景,自己早就碰到大麻烦了,怎么可能到现在还完好无损。 “帝君救命啊!他要杀我啊!” 王桃花肯定帝君就在暗处观看着,不然自己一行人哪能顺利进来,大声喊道。 太微大帝就静静地看着王桃花的表演,心中再次懊悔,当年为何要将王桃花收为临江侯呢,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第2364章 一指镇压,老王真贱 太微大帝追悔莫及,时常在心里叹息。 事已至此,无可奈何。 如果陆寒生在别的地方揍上一顿王桃花,太微大帝说不定会暂且封印住王侯令牌的护体道韵。 可是,这儿是旧土。 在太微大帝的眼皮子底下,这要是让王桃花受了欺负,真就是打自己的脸面了。 “唉!” 一道仿若跨越了岁月万古的叹息声,自岁月星核而来。声音明明不大,却传到了旧土的每个角落。 众人听得一清二楚,直击心灵。 骤然,叶流君、容澈、沈无云、陆寒生,皆是面色大惊,全身先是颤了几下,似被电流击中,而后僵硬如木,不可动弹。 仅是一声叹息,便蕴含着超越了世间一切真理的极道奥妙。 这一瞬间,诸帝心神动荡,不可保持冷静。 尤其是陆寒生的反应,最为震惊,不敢置信。 “您要为我做主啊!” 王桃花趁热打铁,又是一声高喝。 做戏做全套,声泪俱下。 嗡! 此地上方的虚空,惊现一轮红雾旋涡。 紧接着,旋涡之眼出现了一根透明的巨指,从天而降。 目标,陆寒生! 噌! 霎时间,极致的寒意涌遍了陆寒生的全身各处,虚空凝固,灵魂冻结。他下意识想要撤离,却发现肉身被定格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眼睁睁看着巨指的落下,陆寒生什么都做不了。 他手中紧握着的白玉折扇,同样被压制住了,黯淡无光,无力护道。 陆寒生仰视着恍若从另外一个维度而来的惊世巨指,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我命休矣!” 他的脸上流露出了浓浓的无力感,眼前不受控制的浮现出了过往种种。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了王桃花的背后有着怎样的一座高峰。 王桃花的靠山,是传言中的太微大帝! 巨指惊现的那一刹那间,陆寒生确实生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仅是一晃眼,惧意尽散,坦然面对。 他如一柄利剑,笔直而立,昂首挺胸。 就算是死,也要尽力维持住至尊之躯的不屈傲骨。 内心深处,闪过一丝悔意。早知王桃花真有这样的关系,必不可能轻视。 罢了,或许这就是我的命吧! 传说中的太微大帝,确实名不虚传。 短短一瞬,陆寒生想了许多事情。 轰隆! 玄指临世,镇压至尊。 陆寒生的所在位置,已然化为了一口巨渊。其本人被镇在了渊底,漆黑如墨,不知具体情况。 王桃花等人就在旁边,却没受到丝毫的影响。 不过,这一幕对众人的心灵造成了极大的冲击。 叶流君等人联合起来,也很难把陆寒生击败。可是,太微大帝本人未显,随意出了一指,就让陆寒生毫无还手之力,生死不明。 近距离得见此景,叶流君等人无不震撼。 以陆寒生的实力,绝对站在了帝道领域的后期。然而,他在面对着太微大帝的时候,宛若蝼蚁,弹指可灭。 大帝之间的差距,竟然如此离谱。 并不是陆寒生弱小,而是太微大帝的能耐过于离谱。 诸帝心惊,表情震撼,忽觉自己渺小如尘埃。 能够登临帝位的存在,皆是一个时代的最强者。相较于真正的恐怖存在,他们根本算不得什么。 良久,沈无云紧盯着不远处的规则巨渊,发出了一道颤音:“老陆,还活着吗?” “应......应该吧!” 叶流君和容澈相信太微大帝不是一个嗜杀之人,眼里不断闪烁着波光,心中惶恐,还处于惊骇状态。 “好猛啊!” 尽管王桃花非常清楚自家老大的能耐,但这么直观的看到了,还是有些意外,心脏‘扑通扑通’的剧烈跳动,体内气血澎湃沸腾。 有朝一日,如若自己也能达到这样的境界,那该多好啊! 王桃花不禁幻想着。 当然了,他知道这个愿望不切实际。把关系搞好,让靠山更为牢固,才是最主要的任务。 “您老终于出手了,要是再晚一点儿,我恐怕没法侍奉在您左右了。” 几息后,王桃花马上回归了现实,望着岁月星核,喜极而泣。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比贱,王桃花这辈子还没怕过谁。 在这个方面,即使是陈青源本尊亲临,也得退避三舍。 太微大帝很想给王桃花来一巴掌,念头一起,立即掐断。 王桃花也知道见好就收,不再说那些令人心里不适的话,认真了几分:“帝君,这个家伙虽然很欠揍,但罪不至死。况且,他是陈青源瞎了眼收的小弟,说来说去咱都是自家人,您教训他一顿就行,莫要伤了和气。” 太微大帝:“......” 叶流君、容澈、沈无云:“......” 刚才是谁在哭诉,将陆寒生描述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凶人。 怎么画风一变,又开始给陆寒生求情了呢。 王桃花的行为举止,让人错愕。 众人稍微思考了一下,便猜到了原因,暗想:“老王不会还想卖老陆一个人情吧!” 这个可能性很高啊! 先让太微大帝教训一下陆寒生,让其明白什么叫做天外天、人外人。 之后,王桃花再出面给陆寒生说好话,不仅消了气,而且还将自己标榜成了一个以德报怨的好人,顺便赚了陆寒生的一个人情。 不管陆寒生心里怎么想,这个人情跑不掉。毕竟,王桃花为他求情是一个事实。 如此一来,陆寒生身心受挫,王桃花大获全胜。 老王真贱啊! 看明白了王桃花的小心思,诸帝忍不住暗骂了一句。 太微大帝怎会不晓得王桃花是何想法,心生一丝无奈。沉默了一小会儿,口吐真言:“准!” 自己选的,能怎么办呢?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孤一定不会与王桃花沾染太多的因果。 好在太微大帝比较看得开,不然早就被王桃花气死了。 准! 一字落,万法退。 镇压着陆寒生的规则巨渊,肉眼可见的自主修复。 不出片刻,破裂的地面恢复如初,看不出一丝崩碎的痕迹。 原本被镇压着的陆寒生,显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第2365章 心有余悸 此时的陆寒生,衣衫褴褛,满面苍白,模样甚是狼狈。 他的表情保持不了淡定,复杂难言。 巨指降下的那一刻,他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那种不可抵抗的绝望感,远比陈青源带来的要强烈无数倍。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极道巅峰的存在,一念生万道,一念镇寰宇。 这个境界,是陆寒生苦苦渴求的目标。 他很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要是没有惊天造化,穷尽一生之力也触碰不到。 虽然刚刚陆寒生被镇压住了,但听清楚了王桃花的求情之言,明知此人不怀好心,却生不出一丝埋怨,只怪自己实力不济,心中五味杂陈。 “老陆!” “你还好吧!” “看起来没什么大问题。” 容澈等人立即将目光落到了陆寒生的身上,不停打量,没发现什么伤势。 陆寒生还处于懵逼状态,暂时无法做出回应。 过了好一会儿,陆寒生的面上恢复了一点儿血色。惊起波涛的心绪,稍微稳住了一些。 “多谢前辈手下留情!” 清醒过来的陆寒生,面朝岁月星核,躬身一拜,尊敬有礼。 对待强者,自当要保持最基本的礼数。 太微大帝隐匿不出,并未回应。 “你不感谢我吗?” 王桃花缓步走向了陆寒生,得意洋洋。 陆寒生张嘴欲言,说不出口:“......” 酝酿了一下,陆寒生再言:“多谢道友。” 王桃花眯起了双眼,很是受用:“嗯。” 小人得志的嘴脸,令人作呕。 谁叫王桃花的背后有着一座通天的靠山,诸帝心里再怎么难受,也得忍着,不能表现出来。 “事情闹到这一步,纯属是你的原因。” 简单来说,王桃花不存在背锅。 体会过了被一指镇压的感觉,陆寒生暂时傲不起来,面无表情,沉默不语。 “不过,这也没多大的仇怨,今日过后,就此作罢!”王桃花摆出了一副大度的模样:“正所谓不打不相识,咱们以后相互照应。” 不打不相识,这个词跟你有什么关系。 陆寒生很想怼一句,但形势逼人,不得不接受现实,硬生生憋了回去,轻声回应:“嗯。” “行了,此事到此为止吧!咱们赶紧离开这儿,莫要扰了帝君的清修。” 王桃花吆喝了一声。 诸帝脸色难看,倍感无语。 明明是王桃花一直在闹腾,居然还反过来责怪别人。 叶流君暗道:“论脸皮这方面,估计只有陈青源能与之比肩。” “别愣着了,赶紧走吧!” 看着诸帝没有离开的动作,王桃花开口催促。 尚未见到太微大帝,众人当然不想就这么走了。 目前来看,太微大帝今日没有待客之意。 陆寒生稍微整理了一下心绪,知晓自己该做什么。 他上前数步,面朝岁月星核,俯身一拜,高呼道:“晚辈陆寒生,恳求与前辈一见。” 既然知道了传言中的恐怖存在就在此地,若是不见上一眼,多少有些遗憾。 良久,陆寒生未能得到回应。 很显然,太微大帝没这个想法。 王桃花:“走吧!” 诸帝略微失落,不敢久留于此。 正当他们转身之际,一道贯穿了古今岁月的空幽之声从天而降:“近期不便,来日再与诸君煮酒论道。怠慢之处,还请见谅。” 毕竟是四位大帝本尊亲临于此,太微大帝给予了几分尊重。 忽然听到了太微之言,诸帝面色骤变,蓦然回头,纷纷拱手施礼。 这一刻,诸帝对太微大帝生出了一股极强的敬意。 太微大帝是一个知礼数的厚道人,不像王桃花这么恶心。 行礼之后,众人这才踏出了旧土。 到了外面,回到了玄舟之上。 回想起刚才的经历,诸帝心有余悸。 尤其是陆寒生,记忆深刻,此生难忘。巨指临世,心中冒出来的那一份绝望,任何言语都无法形容,身心骤冷,如被幽冥吞噬。 经此一事,众人看向王桃花的眼神有着明显变化。 玄舟深处的一间雅阁,摆着五个雅座。 众人相继落座,品茶闲谈。 “王道友,你是怎么与太微大帝扯上关系的?” 陆寒生对王桃花的态度有了转变,言语客气。 “我是太微大帝麾下的临江侯。” 王桃花以此为荣。 多年前,太微大帝的一道意志找到了王桃花,真诚相邀,却被王桃花果断拒绝了。 最终在太微大帝的坚持下,王桃花勉强答应了。 如今来看,好在是同意了,不然碰到了什么大麻烦,那可怎么办啊! 有大哥罩着的感觉,真不错啊! “临江侯?” 对于这个职位,陆寒生一无所知。 “太微大帝麾下共有七位王侯,皆可代表帝君的意志。” 容澈开口解释。 “你们知道王道友的这层身份?” 陆寒生恍然大悟,扫视了众人一眼,发出了一道质问。 “知道啊!” 众人异口同声。 “既然你们都知道,为何不提前告诉我,居心叵测啊!” 陆寒生面色阴冷,气愤不已。 “我们提醒了你很多次,是你自己不在意。” 叶流君理直气壮。 “屁!”陆寒生骂道:“你们摆明了是在给我挖坑,如若真心提醒,早就说明白了。” 叶流君反正不承认:“恶意揣测。” 容澈冷哼道:“明明是你自己看不起王道友,怎能怪到我们的头上。” 沈无云附和道:“在理。” “确实是我的问题。” 忽地,陆寒生话锋一变,表情凝重。 闻言,众人面露一丝诧然,这货开窍了,知道自我反省了。 “我还不够强!” 陆寒生紧握着双拳,冷酷严肃。 “如若我有着横推一切的实力,秩序规则便是由我来定。” 接着,陆寒生又补充了一句。 自责了一番,他想到了一事,郑重问道:“你们说太微大帝麾下有七位王侯,除了王道友之外,还有谁?” 知道了这事儿,那就得问个清楚。 王桃花给出了一个答案:“景王,李慕阳。” “李慕阳?青宗的客卿长老?” 在青宗待了一段时间,陆寒生听说过这个名字。 王桃花:“是。” 陆寒生追问:“除了你们两个,没别人了吗?” ———— (距离前十近在咫尺,麻烦道友们了,非常感谢!) 第2366章 你想赌什么 “还有一个,勉强算是。” 王桃花如实相告。 “什么叫勉强算是?” 陆寒生诧异道。 王桃花:“青宗的客卿长老,守碑人。他祖上是长靖侯,一脉相传。” “怎么都与青宗有关系?” 当世的很多顶尖强者,与青宗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谁叫青宗出了个陈青源呢。”王桃花一语点破了真相,顺便调侃了一下陆寒生:“若不是老陈的缘故,这些日子你会一直住在青宗吗?” “也是。” 陆寒生并不否认。 “只要老陈不死,青宗和道一学宫便不会衰败。” 某些人成为不了青宗的高层,便想尽办法加入道一学宫。 此言不假,诸帝纷纷点头。 “还有谁与太微大帝有着密切的关系?” 归途缓慢,陆寒生以太微大帝为核心,提出了一系列疑问,刨根问底。 历经了这次危机,陆寒生觉得自己得深度了解一下神州了。要是在发生类似的事情,那就太不妙了。 “黄星衍。” 王桃花道出了一个名字。 “这人是谁?” 陆寒生困惑道。 “太微大帝的子嗣后代。” 王桃花抿了一口茶水,缓缓说道。 这个消息足够劲爆,让陆寒生甚是惊讶:“什么!” 其实,平日里陆寒生稍微上点儿心,想探查到这些信息不是难事。 王桃花说:“他也是青宗的客卿长老之一,尚未触及准帝之境,你自然不会过度关注。” 自从神桥崩断之后,世人再也跨不过神桥第九步的门槛了。 很多盖世妖孽止步于神桥第八步,不管怎么努力都破不开禁锢,无可奈何。 “老陆,你只要虚心求教,我肯定不计前嫌,耐心为你解惑。” 明明王桃花是在场之人实力最弱的那一个,却摆出了一副老大哥的模样。 尽管诸帝心有不爽,也只能憋着,不好发作。 没办法,谁叫王桃花背后有人呢。 陆寒生的遭遇,给诸帝敲响了警钟。招惹了王桃花,不是一件好事。 聊了很久,陆寒生对太微大帝有了新的认知。之后,他换了一个话题:“据我所知,神州之界共有三位极道巅峰,除了太微大帝之外,还有女帝和牧沧雁。” 关于牧沧雁这个人,诸帝时常谈论。 这次的长生之局,便是牧沧雁一手缔造而成。 “王道友对女帝之事,知晓多少?” 挨了一顿揍,陆寒生态度谦和,一口一个‘道友’,不存在丝毫轻视之意。 “你算是问对人了。” 陆寒生的这个提问,正中王桃花的下怀。 啪! 王桃花微微用力,将手中玉杯放在了桌上。 然后,王桃花扫视了诸帝一眼,一脸得意:“我曾与女帝坐而论道,相谈甚欢。” “什么!” 此话落下,诸帝如遭雷击,眼睛瞪大如铜铃,久经风霜的他们也很难保持冷静,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这个信息,叶流君和容澈也是首次听闻,心脏骤停了一下,而后剧烈跳动,似是要冲破胸腔,蹦到星空深处。 老王肯定是在吹牛! 众人如此想着。 在他们看来,王桃花能够和太微大帝扯上关系,已是走了极大的狗屎运,令人无比羡慕。 但凡王桃花说偶然见过传言中的女帝,众人都不会怀疑。 可是,刚才王桃花的言论,说的不是见过女帝,而是与女帝对坐论道。 这不是扯淡嘛! 女帝什么层次,你什么层次,还坐而论道,脸皮真厚。 “老王啊,咱吹嘘能不能收着点儿。你这话说的,谁信啊?” 容澈质疑道。 在场无一人相信,只当是王桃花自我吹捧。 “这年头说实话都没人信。” 王桃花故作无奈的表情,轻声叹息。 “恕我直言,你能求得太微大帝的出手,是因为有着临江侯的身份。与女帝论道,你......有这个资格吗?” 都是老朋友了,叶流君说话比较直白。 其余人虽然不讲话,但对叶流君的这番话甚是赞同。 “你们这是在质疑我?” 王桃花恼羞成怒。 “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叶流君反问道。 “小火人!赌什么?” 王桃花觉得这个外号非常适合叶流君,脱口而出。 噌! 又听到了‘小火人’,叶流君的脸色顿时阴沉,体表浮现出了一层透着阴森寒意的烈焰,显然是生气了。 “小桃花,你想赌什么?” 叶流君也不喊‘老王’了,互相伤害。 有一说一,陆寒生挺会取外号的,很符合每个人的性格特点。 “赌家底,你敢吗?” 旋即,王桃花将全身的空间宝器拿了出来,摆在桌上。 桌上放着十几个极品乾坤袋,还有数十个须弥戒。 其内资源,不计其数。 “玩这么大?” 容澈等人看着王桃花的这个架势,面色微变,小声嘀咕。 叶流君本以为拿出几百万极品灵石意思一下,图个乐子,谁知王桃花如此豪横,直接掏出了全部的家底。 一时间,叶流君被唬住了,暂未做出明确的回应。 “不敢赌就别叫。” 王桃花冷哼道。 “有什么不敢的!我就不信了!” 叶流君曾经近距离接触过白发女帝,毕竟自己这条命就是女帝救回来的。根据叶流君的了解,女帝生性孤冷,没可能和王桃花坐而论道,甚至相谈甚欢。 啪哒! 叶流君除了棺材板之外,其余的东西全放在了桌上,怒视着王桃花,大声道:“赌了!” “咱们总不能去找女帝证实此事的真假吧!” 容澈提出了一个很关键的东西。 赌归赌,谁能证明呢? 王桃花双手插在胸前,自信道:“我自有办法证明。” “如若你拿出来的证据,无法令我等信服呢?” 叶流君质问道。 “你们肯定会信服的。” 王桃花胸有成竹。 叶流君冷声道:“口出狂言。” “别说这多废话,一句话,敢不敢赌?不敢的话,那就别质疑我。” 王桃花生怕叶流君反悔,必须得趁热打铁。 叶流君看不惯王桃花的这副嘴脸,拍桌道:“赌!” “诸位道友要不要下注?” 紧接着,王桃花将目光移向了他人。 第2367章 凭什么,非常嫉妒 “你就一份家底,没道理和我们这么多人对赌。” 沉默了半天的沈无云,行事比较谨慎,决定坐山观虎斗,不愿掺和进去。 置身事外,做个见证者就行。 “我可以打欠条,要是输了的话,以后想办法还。” 王桃花思索了一下,给出了一个提议。 “那可不行。” 沈无云直接否决了这个法子。 先不说王桃花能否赌赢,这种空手套白狼的行为,令人十分抵触。 容澈和陆寒生同样是没有下注的意思,坐等看戏。 “别耽误时间,你拿什么证明?” 叶流君表现出了不耐烦的样子,催促道。 “原本我不想显摆,奈何你们一再质疑。” 话毕,王桃花从怀里掏出了一枚留影石,小心翼翼,生怕磕着碰着了。 众人看着王桃花掌心捧着的留影石,面露疑色,不知其意。 嗡! 王桃花输入了一道玄力进入留影石,将其表面的禁制解除。 留影石的表层出现了一圈柔光,即将投影出其内承载着的画面。 王桃花郑重道:“都睁大眼睛瞧好了。” 下一刻,上方的虚空出现了一幅十分清晰的画面。 星空玉桌,两人对坐。 一个是王桃花,另一个则是身着浅色长裙的白发女帝。 女帝如一株冰莲,圣洁无瑕,不可亵渎。 哪怕这只是一道留影,也给了诸帝不小的压迫感。 当看见女帝的傲冷身姿之时,诸帝全失去了表情管理,一个比一个惊讶,眸光不停闪烁。 他们既有震惊,又有困惑。 他们非常不理解,以王桃花的这点儿本事,凭什么能与站在帝道领域巅峰的白发女帝对坐论道。 仅是一眼,叶流君便可判断出这段留影并非作假,乃是事实。因为他曾亲眼见过女帝,且近距离待过一小段时间。 我的家底,没了! 紧接着,叶流君意识到了这一点,浑身难受,面容痛苦。 片刻后,王桃花将留影石收了起来,不再继续。证明自己曾和白发女帝对坐论道即可,后续的内容当然不能给其他人看了。 “这个世界太荒诞了。” “为什么啊!本座不能理解。” “以女帝的性子,没道理啊!” “凭什么啊!” 诸帝紧盯着王桃花,表情相当复杂,实在是想不通。 总而言之,诸帝羡慕了。 如果他们能与极道巅峰的存在对坐论道,必是人生中不可多得的大造化。 他们这辈子也不知道有没有这样的机会。 “别停啊,继续放。” 容澈还想多看一会儿。 就算是隔着留影石,也能窥探到一丝交缠于白发女帝周身的道痕,仔细观摩,或许能对自身修行有所帮助。 “这段留影的何其珍贵,岂能让你们白看。” 王桃花直接拒绝。 随后,他伸出了左手,隔空探向了叶流君的方位。 出于身体本能,叶流君缔造出了一道无形的结界,阻止了王桃花的行为。 “诶!” 见此情况,王桃花马上面露出了一丝不悦,出声示意。 叶流君反应了过来,不管心里有多么的不情愿,都得解除挡在前方的这面结界。 没了阻碍,王桃花很顺利的将这些须弥戒与乾坤袋收入囊中。 叶流君积攒了多年的家底,就这么落到了王桃花的手里。 “你真的全收了,一点儿不给我留?” 看着桌上空空如也,叶流君的心脏像是被无数根利刺扎满了,刺痛难受。 “愿赌服输,难道你要反悔?” 王桃花和叶流君对视着,嘴角的笑容难以掩饰。 “当然不可能反悔。” 当着众人的面,叶流君岂会毁约。 要是没其他人的话,可能不一样。 “你小子是故意给我挖坑。” 回想着王桃花刚才的行为举止,叶流君气愤不已。 “我可没有,别乱说。” 即便这是事实,王桃花也不可能承认。 就算给你挖了坑,也是你自愿的。否则,我还能拿刀逼着你不成。 王桃花毫无心理负担,甚至还有一丝遗憾。 没能让老泥鳅等人跳进来,演技还是差了一筹。 “你个老阴货。” 叶流君咬牙切齿,欲哭无泪。 “赌输了怎么还骂人呢,咱能不能看开点儿。你好歹也是一尊帝君,别这么情绪化。” 王桃花是胜利者,自然体会不到叶流君此刻的悲催心情。 “老子就要骂,你能奈我何?” 叶流君把全身家底都输了,还不能骂上几句,好好发泄一下,那岂不是太憋屈了。 咻! 忽地,十来个须弥戒飘向了叶流君。 本来还想继续咒骂的叶流君,用诧异的眼神看着王桃花:“什么意思?” “还你一小半,免得说我欺负你。” 咱们都是朋友,哪能把事情做绝,王桃花只想赚点儿资源,不愿将朋友往死里得罪。再说了,这次要是太狠了,下次别人就不上当了。 “没开玩笑?” 叶流君倍感意外,对此表示深度怀疑。 王桃花冷哼道:“骗你作甚。” “算你还有点儿良心。” 一眨眼,叶流君便把这些须弥戒收起来了,内心得到了一定的安抚,没那么生气了。 “上面禁制,全部解开。” 王桃花将到手的资源放在了一个盒子之内,左手端着,冲着叶流君说道。 “呵,原来是这个打算。” 叶流君冷脸道。 “你赌输了,这是你应该做的。”王桃花淡然道:“而且,就算你不解开,难道我就没别的办法吗?” 话糙理不糙,叶流君无法反驳,拂袖一挥,将落到王桃花手里的帝纹禁制全部抹去了。 如此一来,王桃花便可随意打开到手的这一批乾坤之物。 由于王桃花还了一部分,所以叶流君没好意思再咒骂,只怪自己大意了,一时没忍住便着了道。 话说回来,王桃花是怎么做到的? 即使这家伙走了天大的狗屎运,侥幸与白发女帝对坐论道,可为何能留影记录呢? 偷偷留影,根本没这个可能性。 “老王,你怎么能留影的?” 不懂就问,叶流君说出了诸帝都想知道的一个问题。 众人全看着王桃花,期盼解答。 第2368章 还是不对 “不告诉你们。” 王桃花得意洋洋,表情十分欠揍。 诸帝气得牙根痒痒,却拿他没办法。 “只有女帝同意了,留影石才能将此事记录下来。” 这一点毋庸置疑,诸帝实在是想不明白。 就算他们想破了脑袋,也不会知晓其中内情。 当年,太微大帝为了让王桃花心甘情愿的成为麾下战将,许诺有朝一日会让白发女帝与之相见,还可留影纪念。甚至,女帝还赠了一幅亲笔书画。 如今回想起来,王桃花觉得自家老大真好啊! 跟着太微,挺香的。 这样的好事,王桃花差点儿放弃了。 “他凭什么啊!” 诸帝死死地盯着王桃花,眼里满是羡慕之色,恨不得取而代之。 “王道友的气运之高,世上少有人能及。” 沈无云感叹一声。 “狗屎运!” 叶流君嫉妒了。 “王道友,刚才的那一段留影,能否让我们多看一会儿。” 强压住了各种复杂的心绪,陆寒生正襟危坐,面向王桃花,诚恳的请求。 “想得美。” 王桃花一口拒绝。 “我出钱。” 陆寒生眼神真挚,非常渴望。 “你要是这么说的话......咱们得好好商量一下。” 谈到了出钱,王桃花当然不好回绝了,马上挤出了一道笑容,尽显贪财本质。 这副嘴脸,真恶心啊! 诸帝展露出了鄙视的神情,毫不遮掩。 赚钱嘛,不寒碜。 对于他人的看法,王桃花根本不在意。 “咱们先商量一个合适的价钱,等到没人的地方,咱们慢慢观摩女帝的神韵,不能让某些人占了便宜。” 王桃花对着陆寒生说着,意有所指。 叶流君、容澈、沈无云:“......” 如此直白的暗讽,咱们听得出来。 陆寒生点头道:“在理。” 我付了钱,岂能让旁人得了好处。 诸帝又是一阵无语,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王桃花笑眯眯地说道:“想看就给钱,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下次你们就算给钱,我也不一定愿意。” 老王真的好贱啊! 众人面面相觑,无可奈何。 虽然王桃花的行为非常可耻,但众人内心瘙痒,渴求观摩女帝的留影,如何选择,不言而喻。 ...... 北荒,某处偏僻之地。 陈青源专心闭关,安兮若则在外面护道。 密室之内,充斥着相当混乱的规则道韵。 虚空的各个角落,刻印着无上帝纹。每一种帝纹,皆代表了一个时代的辉煌。 这些帝纹以陈青源身下的轮回渊海为起点,向着四周蔓延,宛如蜘蛛吐丝,密密麻麻,错综复杂。 经过这段时间的苦修,陈青源将自己搞得不成人形,长发披散,衣服破裂。 满身都是伤口,宝血汩汩流出,蕴含极致道韵,于虚空流动。而后,宝血又回到了陈青源的肉身,慢慢相融。 某些地方的伤势看起来比较狰狞可怖,裂口可见森寒白骨,皮肉外翻,鲜血直流。 “还是不对!” 他已将诸帝之道彻底融合到了轮回道海,以此磨砺道体。可是,道体除了增添伤势之外,始终触碰不到所谓的圆满之境。 要是再这么进行下去,必将动摇根基,后果严重,超出掌控。 陈青源不得不暂且停手,缓慢睁开了眼睛,发出一道极为嘶哑的声音,自言自语:“难道这是错的吗?” 他一睁眼,周遭的虚空骤然凝固。 原本激烈动荡的浩瀚帝韵,皆在同一时刻安静了。 数十年的自我折磨,尚未起到丝毫的效果。 即便是心性如渊的陈青源,也不禁自我怀疑。 “放弃?还是继续?” 用这种方式来磨砺道体,达不到陈青源预想的结果,垂眸深思,略微失望。 “再试试。” 不可轻言放弃。 陈青源决定再坚持一段时间,兴许有所好转。 数十种帝道规则化为了世间无比锋利的刀刃,不停摧残着陈青源的轮回道体,令其伤势加剧,全身很难寻到一处完好之地。 又数年,陈青源收手了。 “还是不行。” 陈青源的双眼宛如深不见底的古渊,幽邃神秘,内有红线划过,透着一丝妖异的味道。 “要么是走错了路,要么是差了一些东西。” 即便再耗费上百年的时间,以目前的这种方式,大概率不会有收获。因而,陈青源需要另想他法。 “融道锻体,应当可行。” 仔细思量了一番,陈青源认为自己的大体方向并未出错。 这些年的苦修,虽然自身境界没有实质性的提升,但实力得到了一定的增幅,不算白费。 钻研诸帝之道,取其精华融入道体。 如今的他,随手一挥便是极道之威。 唯一可惜的是,他未能站在帝道领域来施展这些手段。 登临帝位之时,必将迎来一场蜕变。 “极道盛宴,非去不可!” 要想以常规手段突破至轮回道体的圆满之境,难度太大了,短时间内看不到希望。思来想去,唯有在牧沧雁布置的诡异黑雾,才可找到破境之法。 “孤身进去,无异于羊入虎口。” 按照陈青源原先的想法,等到太微大帝入世以后,再去诡异黑雾,届时牧沧雁就算有所动作,也可借助太微之威进行抵御。 太微大帝什么时候入世,陈青源并不知情。 傻乎乎的等下去,不是一个好办法。 “该去一趟旧土了。” 陈青源做出了一个决定。 “求道太微,取回宝药。” 此去旧土有两件要事,与太微大帝深度探讨一番,拿走属于他的那半株混沌宝药。 多年前,混沌宝药引起了一场巨大的轰动,王桃花面临险境,陈青源甘愿赌上了性命为其护道。 为了表达感谢,王桃花承诺将宝药送出一半。 其实,王桃花不介意将整株宝药相赠,奈何陈青源只开口要了一半。他只想研究药材上面的混沌规则,希望往后可以复制出来。 出去之前,总得把伤势处理好。 只要不是过于严重的情况,都可以称得上是皮外伤,最多三五年便恢复如初了。 哗啦啦! 陈青源大手一挥,数条极品灵脉环绕于身。汲取灵气,开始疗伤。 —— (目前排名第十,感谢道友们的投票。活动在月底结束,根据最终结果来加更。) 第2369章 真能舔啊 数年后,陈青源的身体恢复如初,古铜色的皮肤覆盖着一层莹润的柔光。 脱下了破碎的衣服,换了一件墨色长衫。 长发束冠,身姿如玉。 面无表情,威严冷酷。 他一念落下,便将封锁着密室的禁制结界撕裂了。 哒! 向前踏出一步,横渡长空,直达外界。 一瞬间,陈青源便出现在了安兮若的面前。 “兄长!” 数十年未见,安兮若甚是想念。忽然看见了陈青源,面露喜色。 “咱们走吧!” 陈青源上前抚摸了一下安兮若的面颊,触感柔嫩,宛如一块温润的美玉。 “去哪儿?” 茫茫宇宙,安兮若的眼里仿佛只装得下陈青源,明眸如星,温柔似水。 陈青源:“旧土。” 安兮若不问缘由,樱唇轻启:“好。” 只要能和陈青源一起,不管去哪儿都行。 两人携手,即刻出发。 途经青宗,暂且止步。 既是想回来看上一眼,也是察觉到了很多故人的气息。 最关键的一个人,王桃花! 要想取走属于自己的那半株混沌宝药,当然得知会一声王桃花。 入青宗,见故人。 众人齐聚于一处雅居,挺不错的,省得一个个去找。 青山绿水,烟雾弥漫。 有人在湖中央打坐,有人在树下品茶,有人坐在古亭斗嘴。 吱! 虚空微颤,出现了一道竖线。 竖线向着两侧分裂,陈青源和安兮若携手而出。 旋即,众人的注意力全集中了过来,神情皆变,惊讶不已。 “老大!” 陆寒生没了品茗的兴致,‘噌’的一下站了起来,面朝着立于高处的陈青源,喜色涌现,大声呼唤。 “老陈回来了。” 王桃花等人虽然欣喜,但不像陆寒生这么热情。 扫视了众人一圈,陈青源微笑回应。 嗒! 陈青源和安兮若的身体缓慢下降,落到了坚实的地面。 对外,安兮若戴着红色面纱,遮盖容颜,若隐若现。 “嫂子。” 这时,陆寒生朝着安兮若拱手施礼,尊敬道。 突如其来的一声‘嫂子’,让安兮若猝不及防,深深注视了一眼陆寒生,眸中微光波动,樱唇微分却没有发出声音,不知该如何回应。 安兮若虽然沉默不言,但柳眉舒展,未显一丝不悦。 众人捕捉到了这个细节,可以确信安兮若挺喜欢这个称呼的。对于陆寒生的这种行为,他们在心里十分鄙视。 “上次我眼拙,没能认出嫂子,请您不要生气。” 也不知陆寒生本性就是如此,还是因为跟了陈青源,所以才变得这么油嘴滑舌,厚颜无耻。 “无妨。” 对方这般礼敬,安兮若要是无视,多少有点儿不合适。 显而易见,嫂子并不排斥这个称呼,算是默许了,陆寒生暗自窃喜。 “哥,嫂子,你们这边坐。” 就在陈青源出现的那一刻,陆寒生就准备好了两个雅座,摆放在了一个极佳的位置,适合赏景。 老陆真能舔啊! 一道道鄙视的目光落到了陆寒生的身上,不加掩饰。 感受到了他人的异样眼神,陆寒生毫不在意。 我这兄弟挺懂事的。 在陈青源看来,陆寒生非常上道。 落座之后,陆寒生斟茶两杯。 “老陆,你太客气了。” 如此热情,陈青源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陆寒生站在一旁,看起来十分真诚:“你是我大哥,应该的。” 尊敬兄长,并非是在践踏自己的尊严。 不等陈青源喝上一口茶水,叶流君大步走来,开始告状:“老陈,你不在的时候,这家伙相当嚣张,咱们差点儿被他气死。” “有这事?” 陈青源将目光扫向了陆寒生,问道。 “不瞒大哥,算是有吧!” 明明是一道很平淡的眼神,却给了陆寒生极大的压力,恍若被一口混沌玄渊盯上了,随时可能将灵魂吞噬。 “具体是什么事情,说来听听。” 陈青源略感兴趣。 “偶尔斗斗嘴罢了,没什么太大的事情。” 陆寒生不知道从何说起。 “老叶,你哪儿不痛快?” 既如此,陈青源只好将问题抛给了叶流君。 “这家伙浑身上下全是毛病,看着他就头疼。” 叶流君满脸黑线。 “我觉得老陆挺好的。” 陈青源给予了陆寒生一个极高的认可。 听着这一句赞扬之声,陆寒生心头一暖,不禁挺起了胸膛。 “这家伙的嘴,太毒了。” 叶流君还在告状。 “要是看他不爽,你可以把他揍一顿。” 对于这样的情况,陈青源给出了一个建议。 叶流君顿时无语了。 要是我能打得赢陆寒生,还用得着说这些话嘛。 正是因为干不过,所以才找你诉苦啊! “老叶,咱们要大度点儿。” 陆寒生什么德行,陈青源岂会不知。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陆寒生举止尊敬,办事上心,陈青源没有任何理由对他动手。 “屁!你要是听到老陆的那些话,早就雷霆大怒了。” 叶流君反驳道。 “可我没听到啊!”陈青源笑着说:“老叶,打铁还需自身硬啊!只要你够强,老陆对你的态度绝对不一样。” 只要不闹到生死仇敌的份上,还在可控范围之内,陈青源不存在去理会这样的琐事。 有着陆寒生的搅和,对其他人来说也算是一种好事,起到催促作用,渴望变强的念头与日俱增。 陈青源显然是不想惩罚陆寒生,叶流君没再多言,暗自发誓要努力攀登高峰,等到未来的某一天,定要将这些年的憋屈好好发泄出来。 当年争锋帝位的时候,叶流君都没这么大的动力。 “前段时间,我们去了一趟旧土。” 容澈坐在不远处的湖面之上,声音不大,却能传到每个人的耳中。 “哦?”陈青源眼神微变,略感意外:“为什么去?” “这得问老王了。” 容澈只是点出这个话题。 然后,陈青源的注意力落在了古亭内的王桃花。 王桃花穿着一件粉色衣服,起身走来:“我与老陆的初次见面,不是那么愉快......” 他用简短的话语,将事情的经过说清楚了。 第2370章 自有打算 了解了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陈青源看向陆寒生的眼神带着几分无奈:“你这张嘴啊!迟早惹出祸事。” “我下次一定注意。” 陆寒生憨笑道。 明眼人都知道,太微大帝是看在陈青源的面子上,所以没对陆寒生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仅是出手警告了一下。 “像我一样,稍微低调点儿,不是坏事。” 陈青源语重心长。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汇聚在了陈青源的身上。 气氛骤然寂静,略显怪异。 你说这话不害臊吗? 众人很是佩服陈青源的脸皮,睁眼说瞎话。 如果陈青源都算是低调行事了,那么这个世上没几个高调的人了。 “是,我明白了。” 别人可以面露鄙夷之色,陆寒生当然不行了,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重重点了一下头。 虚伪! 看着陆寒生的这般举动,众人不屑。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陈青源等人聚在一起聊天,偶有笑声,比较温馨。 “你闭关了这些日子,可有收获?” 闲谈结束,容澈对此感到好奇。 “收获甚微。” 陈青源面色淡定,摇头轻语。 “神州之界已无证道契机,你难道不前往混乱界海寻觅机会吗?” 容澈不明白陈青源为何一直待在神州,难不成还没准备好。 “我自有打算。” 关于自成一脉的无上大道,陈青源暂时不想透露出来。 事以密成,不可多言。 “嗯。” 能够感觉到陈青源不愿详说,容澈自然不再多问。 “老王,过来。” 叙旧完毕,陈青源该谈及正事了。 “什么?” 待在一旁的王桃花投来了一道诧异的目光,迟疑了一下,缓步走来。 “半株道药,该给我了。” 陈青源直言意图。 “没带在身上。” 混沌宝药太过珍贵,王桃花一直将它留在旧土。 “研究了这么久,应该够了吧!” 陈青源与王桃花对视着。 “差不多。” 钻研了宝药多年,王桃花还有某些东西无法触及,倾尽全力也办不到,只好作罢。 “那就行。” 后续的路,陈青源需要借助一定的外力。 到了这个境界,极品圣药起不到太大的作用。唯有这株沾染了混沌规则的无上道药,或许能发挥出一定的奇效。 王桃花:“现在就要?” 陈青源正肃道:“嗯。” 虽然混沌道药非常珍贵,但王桃花心甘情愿相赠:“行。” 遥想当初,牧沧雁的一道化身杀至旧土,陈青源提前察觉到了危险,倾尽全力相护。 这样的情分,比起世上的任何宝贝都要贵重。 回到了青宗,不能匆忙离开。 多待十余日,与故友叙旧,与亲人笑谈。 之后,启程前往帝州。 战车之上,仅有三人。 陈青源、安兮若、王桃花。 其余人暂且留在青宗,过着宁静祥和的生活。 原本陆寒生想要跟着,但眼前不自觉地浮现出了自己被一指镇压的画面,心里发怵,就此作罢。 途中,王桃花和陈青源对坐饮茶,提出了一个问题:“你准备取走半株道药,是何打算?” 陈青源言简意赅:“修行。” “我的意思是,你想以此冲击帝位吗?” 王桃花详细追问。 “帝道之境,谈何容易。” 陈青源摇了一下头,表示没这个想法。 仅凭半株道药便想冲破桎梏,达到无上帝境,无异于痴人说梦,不切实际。 就算是一株完整的混沌道药,也绝对不可能办到。 “神桥崩塌,秩序崩溃。你就算再怎么逆天,也很难在神州找到证道契机。” 王桃花期盼着陈青源能够走到顶点。 一旦陈青源成功了,身为知己好友的他,与有荣焉,百利而无一害。 接着,他又说:“你想效仿三帝同尊的时代,前提是秩序稳固。眼下看来,没这个机会。” 聊到了这件正事,王桃花面容忧虑。在他看来,陈青源除了前往混乱界海寻求契机之外,没别的路可走了。 陈青源淡然自若:“再看吧!” “我还指望你报仇呢,千万别止步于此。” 王桃花一直记恨着牧沧雁,自知没能力报仇,将希望寄托在了陈青源的身上。 “你真要期盼我成功,那就拿出点儿实质性的东西,嘴上说说毫无作用。” 陈青源的这句话算是明示了。 王桃花岂会听不懂:“呃......” “也不知道这半株道药能否有所效果。” 就当王桃花没有听懂,陈青源直接点破了。 果然,你小子还是打着这个主意。 王桃花翻了一个白眼,冷哼道:“老陈,你太贪心了吧!” “什么叫贪心,这是为了保险起见。炼化一株完整的道药,才可发挥出它全部的作用。如果将其分割,效果必然大打折扣。如若在关键时刻,就差了那么一点点,那该如何是好。” 既然将此事摆到了明面上,陈青源不再遮掩,意思明确。 “你拿什么换?” 尽管混沌道药相当不俗,但提升不了王桃花的实力。从一开始,他就想着将整株道药赠给陈青源,这样才不算浪费。 当然了,王桃花不肯白给。 “往后我给你报仇。” 陈青源许诺道。 “就这?” 王桃花不太满意。 “这还不够吗?” 陈青源反问。 王桃花:“我觉得差点儿意思。” “老陆被你坑了一波,我都没找你算账。差不多得了,咱们之间没必要计较太多。” 众人乘坐着战车,直奔帝州。 “世俗界有句话说得好,亲兄弟明算账。” 反正路上的时间还多,闲着也是闲着,王桃花不介意和陈青源多扯几句,讨价还价。 “你要这么说的话,那可太伤感情了。” 陈青源轻叹一声,故作伤感。 论演技,王桃花还没服过谁。 两人来回扯着嘴皮,路上别有一番趣味。 安兮若注视着这一幕,微笑不语。 ...... 帝州,旧土。 赶路多日,抵达此处。 经过陈青源一番真情流露的讲述,王桃花同意了将一整株道药相赠。 等到陈青源拥有了足够强的实力,必要替王桃花报仇雪恨。除此之外,未来的某一天,在陈青源的能力范围之内,还得满足王桃花一个要求。 第2371章 再临旧土,高深莫测 抵达旧土,径直踏入。 陈青源和安兮若紧握着彼此的手,大步向前。 看得多了,王桃花已经习惯了。 穿过无数重红雾,直达旧土的尽头。 沿途没碰到任何麻烦,非常顺利。 有客来访,太微大帝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解除了禁制,让他们畅通无阻。 走到了旧土深处,陈青源仰头可见岁月星核。随后,面容肃重,躬身一拜:“不请自来,请帝君勿怪。” “不用客套。” 太微大帝的声音随即传来。 嗡!哗! 一条红雾桥梁,以陈青源的所在位置为起点,直通位于高处的岁月星核。 见此,陈青源踏上了这座桥,往前走去。 安兮若和王桃花留在了原地,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哒!哒! 桥梁稳固,没有一丝摇晃。 两侧的红雾时而翻涌,包含着极道之意。 不多时,陈青源走到了桥梁的末端。他距离岁月星核,仅有万丈。 呼哧—— 忽然,起了一阵大风。 桥梁分解,红雾随风而动,将陈青源紧紧包裹住了,在短短数息时间构建出了一面封闭的独立空间。 身处于外界的安兮若和王桃花,看不清雾中之景。 独立的浓雾世界,陈青源注视着周身的环境变化,心如止水,未有丝毫慌乱。 这是太微大帝的手笔,不可能存在危险。 如若连太微大帝都不可信,那么这个世界上可就没几个人值得信赖了。 噔! 又数息,陈青源正前方的虚空微微扭曲,出现了一道伟岸的身影。 太微大帝的一道化身,凝聚而出。 其本尊还待在岁月星核之内,暂时不打算入世。 眼下不是最好的时机,还需再等一段时间。 虽然这一道规则化身比较模糊,看不清容貌,但显露出来的威势极具压迫感,令陈青源心魂微颤,如见神明。 “坐!” 太微大帝的声音裹挟着难以言说的极道规则,一语落下,万道簇拥。 言出法随,虚空中出现了两个由红雾交织而成蒲团,相隔数十丈。 陈青源落座在了附近的蒲团之上,直着腰,凝视着正前方的传说存在。 两人处于同一水平面,四目相对,氛围凝重。 即便这只是太微大帝的一道化身,也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尤其是他的那双眼睛,空洞如混沌深渊,眸光涌动之际,即会展现出星辰生灭的宇宙律动。 “你......见过他了?” 沉静了片刻,太微大帝注视着正前方的陈青源,张嘴吐息,声线低哑。 之所以缔造出一个封闭的空间,就是为了谈论一些禁忌话题,确保安全,不会引来某种麻烦。 “他?”陈青源第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眉峰一蹙,面起疑色。下一刻,他便领会到了太微大帝的意思,点头道:“嗯。” 陈青源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惊讶之色。 如此隐秘的事情,居然都瞒不过太微大帝的眼睛。 他的能耐,高深莫测。 他的双眼,仿若可以洞察世上的一切。 “你知道他的存在?” 对于这件事,陈青源生出了极大的好奇心。 “数百年前察觉到了。” 太微大帝将陈青源当成了朋友,如实回复。 两人正在谈论着的‘他’,便是启恒大帝。 “他说,帝位是一道枷锁,越到后面,越难打破。” 聊到了禁忌话题,陈青源心弦拉紧,肃穆道。 “他说的没错。” 太微大帝的声音仿佛从另外一个维度而来,空幽低沉,横跨了万丈山谷,掠过了黄沙平原。 叮嗒! 听到此言,陈青源心中的一根弦丝轻颤了一下,眸色一凝,聚于一点。 捕捉到了陈青源脸上的异色,太微大帝开口详说:“走到了帝道之巅,与这方世界的联系十分紧密。要想窥视更高的风景,必须得斩断这一根无形的枷锁。” “牧沧雁所做的一切努力,就是为了斩断枷锁,登临仙道。” 太微大帝每说出一个字,周身便有无数颗萤火闪烁,一点萤火,便象征着一颗古星,蕴含着宇宙本源的无穷奥妙。 通过牧沧雁数百万年的苦心布局,足可知晓这一道枷锁有多么的坚固。 陈青源沉默了很久,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说道:“他说,自成一脉,便可摆脱枷锁的束缚,未来可以直登帝道之上的境界,不再受到阻碍。” “他是对的。” 太微大帝非常认同启恒大帝的观点。 “据他所知,神州的万古岁月,仅有一个人办到了。” 陈青源继续这个话题,深度探讨。 “神族始祖。” 太微大帝一语道破。 “这你也知道?” 陈青源惊讶道。 “不难猜。” 纵观历史的长河,唯有太古神族凌驾于万族之上,每个时代都有着独特的证道契机,立于巅峰,享尽荣华。 直到启恒大帝的出现,才将太古神族打落凡尘。 若说在神州之界,有谁可以达到帝道之上,大概率是神族的那位始祖,这样才比较合乎逻辑。 “我很好奇一件事情,想请帝君解惑。” 陈青源沉吟道。 太微大帝:“讲。” “你与他,孰强孰弱?” 这个问题,陈青源思考了很久,答案比较偏向于启恒大帝,但还是想多问一嘴,得到一个确切的结果。 “他活着的时候,也许我能与他试个高低。他死后,我远不如也。” 别看太微大帝一直待在旧土深处,这些年掌控到了很多不为人知的禁忌隐秘。 “他死后,你远不如?”陈青源百思不得其解:“什么意思?” “往后你就明白了。” 再聊下去,便是更深层次的东西了。倒不是太微大帝故意隐瞒,而是陈青源连帝道领域都未达到,知晓这些东西不是一件好事。 “好吧!” 太微大帝都这么说了,陈青源只好压制住这份好奇之意。 有些问题的答案,唯有等到自己的实力足够,才可触及。 “你打算走这条路?” 太微大帝仔细观察了陈青源一眼,能够捕捉到一丝不寻常的道痕。 这缕道痕有一半超脱了神州的本源秩序,还有一半被此方世界的规则紧紧缠绕。 第2372章 请求,一剑 以太微大帝的眼力,看得出陈青源目前的身体状况。 陈青源正肃点头:“嗯。” 此次前来旧土,一是获取混沌道药,二是向太微大帝求道。 就算太微大帝不提出来,陈青源也会主动挑起这个话题。 “你有这个资格去尝试。”太微大帝非常认可陈青源的天资,明明他坐在蒲团之上没有移动,但声音却忽远忽近,格外怪异:“这条路,很适合你。” “时至今日,我还没摸到这条路的门槛。” 能否成功,陈青源心里没谱。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倾尽全力。 不论碰到什么麻烦,都会坦然面对,决不放弃。 “想让我为你指引一个方向?” 太微大帝一眼看破了陈青源的来意。 这不是什么丢人的事,陈青源点头承认:“是。” “我没走过这条路,给不了你实质性的建议。” 自成一脉的道,唯有依靠自身的悟性,其余人帮不上忙。 就算太微大帝能够推算出一定的路线,也只适合曾经的自己,对其他人没有意义。 多年前,太微大帝让陈青源前往天枢楼,进入了道衍玄图,已是尽了最大的努力。 道衍玄图承载着诸帝之道,陈青源悟性超凡,收获匪浅,而后融入己身,实力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 “好吧!” 虽然陈青源做好了无所收获的心理准备,但眼里还是出现了一丝失落。 “你应该已经触碰到了,根本不需要让我来指引。” 太微大帝微笑着。 “我已经触碰到了?” 陈青源惊诧道。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旁人看不到陈青源身上交缠着的特殊道痕,太微大帝却能清晰地捕捉到:“坚定自己的路,一直走下去。” 如此直白的劝告,陈青源怎会听不懂。 “知道了,我会的。” 有了太微大帝的这句话,陈青源信心倍增,坚定了目标,不再有一丝茫然。 “准备好了,随时可入棋局。” 太微大帝知道陈青源还有一份顾虑,直言此事不用担心。 孤在,无需担忧。 言外之意,陈青源随时可以踏入诡异黑雾,如若牧沧雁动手,太微大帝必然会在第一时间相助。 他说出来的这一句话,安全感直接拉满! “多谢帝君。” 陈青源拱手道谢。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太微大帝早已将陈青源当成了可以深交的朋友。 “欠你的恩情,这辈子我恐怕很难还清了。” 一路走来,陈青源碰到了很多次麻烦,若不是有着太微大帝的相助,后果不堪设想。 最为直观的一次事件,烬雪禁区之战! 太微大帝不插手,陈青源和安兮若必死无疑。 当时,白发女帝并未关注此事,等到她反应过来,或许已经尘埃落定,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对于陈青源的真情感激,太微大帝笑而不语。 “帝君,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来的路上,陈青源一直在思索着,犹豫不决。 如今有了太微大帝的明示,这条路并未走错,信念坚定,有了决断。 太微大帝:“讲。” “您主修哪一条道?” 陈青源问道。 “证道之前,持剑横行。证道之后,万法皆通。” 太微大帝的言语中透着一股不可置疑的自信。 他是万古罕见的极道存在,有资格说出‘万法皆通’这句话。 当年显现于世的帝墓,内有数十种极道规则,全是太微大帝的手笔。 叶流君进入其中,也参悟到了不一样的火道规则,获益良多。沿着这条路往下去,他甚至能触碰到更高的境界。 从进入帝殿的那一刻起,叶流君才深刻感受到了太微大帝的恐怖。 “求帝君出手,借一道剑意入体。” 陈青源站起身来,朝着太微大帝躬身一礼,十分尊敬,恳求道。 太微大帝一下子便明白了陈青源是何意图,借此锻体:“几分力?” “您觉得几分力合适?” 沉思了一下,陈青源拿捏不准太微大帝的具体实力,只好将问题抛回。 “三分吧!” 按照太微大帝的预估,这种程度的力量恰到好处,既不会伤到陈青源的根基,又能让他体会到莫大的压力。 “行,听您的。” 陈青源并无异议。 “想清楚了?” 太微大帝需要陈青源的肯定答复,免得后悔。 陈青源毫不迟疑地回答:“当然。” 太微大帝:“给你十息时间准备一下。” 旋即,陈青源让自身状态达到最佳。 十息时间,转眼即逝。 铮! 太微大帝保持着端坐的姿势,尚未有任何动作,周身虚空便已崩碎,凝结出了万千剑纹。 剑罡透明,数量不停增加。 每一道剑罡,都已达到了世间的极限。 世俗剑修若能有幸观摩一眼,必将终身受益。 随后,太微大帝抬起了右手,伸出了食指,向着陈青源轻轻一点。 以指为剑,镇压寰宇。 这一指点出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在震颤。天地寂灭,万道轰鸣。 帝道巅峰的威压,相伴而起。 这片封闭的虚空,寸寸崩裂。 好在有着特殊的禁制结界,这股惊天之威未曾弥散出去,不然整个旧土都将受到影响,乃至周边的星系。 直面着太微大帝随手而出的一道剑意,陈青源全身绷紧,瞳孔急速收缩,下意识想要出手抵御,不过忍住了这个念头。 引剑入体,方可修炼。 若是倾尽全力挡住了,那有什么意义呢。 锵! 一抹白光闪过,极道剑意落在了陈青源的身上。 撕啦! 刹那间,陈青源的胸膛出现了一道狰狞的伤口,可见散发着晶莹光泽的道骨,以及浮现着道韵符文的五脏六腑。 伤口很大,却无一滴鲜血流出。 剑意钻进了道体,分成了无数缕,快速蔓延到了全身各处。 一股极其强烈的痛感涌出,令陈青源嘴唇紧抿,唇线笔直,十分严肃。 嗤嗤嗤! 痛感还在上升,一阵轻微的震响声从胸腔传出。 遭受着无上剑意的冲击,陈青源的道体不断靠近极限,皮开肉绽,道骨显露。 纵使如此,他也没发出一道痛苦的呻吟声。 第2373章 获取道药 注视着陈青源的表现,太微大帝暗暗点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道欣慰的笑容。 在太微大帝的眼中,陈青源最为可贵的不是这份万古罕见的天资,而是不折不挠的意志力。 道心若是不坚定,天资再高也走不到顶点。 陈青源具备了通往巅峰的全部属性,只差一个契机,即可达到无数强者可望不可即的高度,俯瞰寰宇,傲视万古。 “青源,朝着这条路,努力前进吧!” 太微大帝对陈青源寄予厚望,心中自语。 片刻,陈青源逐渐适应了,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道体表面的伤口快速愈合。 不过,伤口愈合之后,没多久便会再次裂开。 循环往复,仿佛永无止境。 这一道无上剑意,很长时间都会留在陈青源的体内。他没打算将剑意快速抹除,而是任由其摧残着肉身。 只要不伤到根本,一切都不是问题。 藏剑锻体,图谋远大。 痛感不再加剧,陈青源完全可以忍受,长身玉立,云淡风轻。 他换上了一件整洁的长衫,表面上看不出任何端倪。 “多谢。” 陈青源又朝着太微大帝行了一礼,表达感激。 这一道太微大帝的化身,容颜虽被未知的规则雾气遮掩住了,但隐约可见一抹微笑:“这一条路具体该怎么走,全靠你自己去摸索。” 陈青源郑重点头:“明白。” “这样东西,是不是归你了。” 接着,太微大帝转移了话题。抬起左手,向前轻轻一挥。 虚空法则微变,混沌道药赫然显现。 随着这株道药的出现,陈青源的目光立即被吸引了过去。 道药的每一片叶子,皆有超脱世俗的无上道韵在流转,散发着无数缕星辉,承载着世间根本的玄奥之秘。 如此至宝,就连牧沧雁都格外重视,施展大神通之术,以自身帝血凝聚出了一道化身,入世抢夺。 还好是在旧土,还是有着陈青源的出面,不然王桃花难逃一劫,有十条命也不够死的。 看着这株混沌道药,陈青源笑而不语,算是默认了。 “此物于你有着大用,留给其他人就是浪费。” 太微大帝口中所说的其他人,大概率是指王桃花。 这么多年,混沌道药一直交由太微大帝保管,可他却没有占取分毫。一来他心正,不会抢掠自家人的东西;二来混沌道药虽然无比珍贵,但对他没什么太大的作用。 嗡! 混沌道药本不应该存于世间,乃是牧沧雁打破了这个壁垒,将仅剩不多的源始道叶送往了神州各地,任其汲取天地玄气,自然生长。 无数年来,牧沧雁培育出了八株混沌道药,只差王桃花手里的这株道药,就可达到九之极数,距离长生仙道进了一大步。 可惜,事与愿违。 得不到此物,牧沧雁不想再耽搁时间,让本就摇摇欲坠的神桥就此坍塌,开启了新的纪元。 “去吧!去追寻你自己的道吧!” 太微大帝鼓舞道。 “告辞。” 陈青源隔空一探,将这株宝药握在了掌中,藏于道体的某个位置,待到时机合适便可将其炼化。 诚挚一礼,转身而行。 随着陈青源的落步,这一处封闭的独立空间分裂开来。 四周的红雾聚在了一起,构建成了一条桥梁,一端落在了陈青源的面前,一端直达下方。 沿着雾桥,陈青源缓步前行。 结界解除,安兮若和王桃花看见了自高处而来的陈青源,脸色皆有微变,欣喜居多。 “事了,咱们走吧!” 陈青源直接把王桃花当成了透明人,对着安兮若柔声说道。 安兮若端庄得体,颔首道:“嗯。” 两人很自然地牵起了彼此的手,相视一眼,面露微笑,同步向着旧土之外而去。 见此一幕的王桃花,微微一愣,而后转身看着陈青源渐行渐远的背影,大声喊:“喂!你就这么走了?” “道药我已经拿了。” 陈青源没有回头,说明了一下情况。 王桃花鄙夷道:“难怪。” “你去哪儿?” 发现陈青源没有停步的打算,王桃花吆喝了一声。 陈青源平淡道:“棋盘。” “棋盘?” 这个答案,让王桃花明显一怔。转念思考了一下,恍然大悟。 “你疯了,这个时候过去。” 王桃花大声呼唤,满是担忧。 陈青源意志坚定,大步向前,不再开口回复。 “帝君,您不阻止他吗?” 此时前往牧沧雁缔造出来的诡异黑雾,不是明智之举。王桃花不愿看到陈青源身死道消的画面,转头望向了岁月星核,询问原因。 “孤在,无需多虑。” 太微大帝的声音传到了王桃花的耳中。 “懂了。” 有了太微大帝的这句话,王桃花的脸上立即没了忧色。 “您要入世了吗?” 王桃花仰望着,期盼道。 “时机未到。” 太微大帝暂时没这个意图。 “我要是过去凑热闹,应该不会出事吧!” 如此盛世,王桃花岂能错过。 对于王桃花的问话,太微大帝不作回答。 “帝君,如若我碰到了危险,您老一定要拉一把啊!” 王桃花生于三百万年前,真实年龄远大于太微大帝。可是,他在太微大帝的面前像是一个小跟班,笑容谄媚。 说了一些拍马屁的话,王桃花扭头走向了外面,前往棋局之地,定要亲眼见证。 星空中,陈青源和安兮若并肩前行。 “兄长,你的身体......好像有点儿不对劲。” 紧握着陈青源宽厚温暖的手掌,安兮若敏锐察觉到了一点异常,之前还没有,从旧土出来以后便有了。 出于关心,这才开口询问。 “我向太微大帝求了一剑,以此锻体。” 陈青源没想着隐瞒,解释了一下。 “疼吗?” 安兮若知晓了原因,星眸浮现一抹担忧的微光,柔声细语。 “不疼。” 陈青源给了安兮若一个放心的眼神,且将她软嫩的玉手紧握了一下。 两人没有说太多矫情的话,直奔诡异黑雾。 在他们的身后,王桃花紧随而来。 第2374章 修行 帝州,上临星系。 这片区域死寂沉沉,已无任何生命星辰。 极少数人位于此处星系的边缘位置,司徒临、南宫歌、姬拂霜、顾空,以及一部分寿命将要走到终点的老家伙。 诡异黑雾占据的位置,比起先前大了很多,且还在扩张,仿若要蔓延到星系的各个角落,缔造出一个史无前例的特殊界域。 陈青源再临此地,心境略有不同。 他一出现,瞬间吸引了在场之人的注意力。 “此行有何目的?” 远在某处虚空的顾空,立即显现出了真容,数步而至陈青源的的面前,黑衣冷峻,声音带着一丝磁性。 “准备入局。” 陈青源直言来意。 此言如一道惊雷,重重劈在了顾空的头上,使他表情凝重:“于你而言,是否太早了?” 顾空有心劝诫,不希望陈青源半路夭折了。 “不早。” 若是之前,陈青源心有顾虑,不会过早入局。有了太微大帝的暗中庇护,情况截然不同。 顾空很清楚陈青源的性子,不再出言劝阻,最多再提醒一句:“你要想好,莫要冲动。” 感受到了顾空的这份关切之意,陈青源内心一暖,对着他微微一笑:“嗯。” “可有知汐前辈的消息?” 陈青源对于这件事情非常重视,这些年时刻惦记着。 谈到了知汐,能够明显发现顾空的脸色改变了,十分沉重,摇头不语。 音信全无,让人忧愁。 可以肯定的是,知汐应当没有生命危险。似她这样的存在,如若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大道秩序必有感知,从而显化出诸多奇异之景。 诡异黑雾之内,依旧可见范辰的身影。 范辰来自未知的大千世界,虎背熊腰,身材魁梧。自他踏进了黑雾之后,意识便沉沦了,至今没有苏醒。 他站在一块莲花道台之上,毫无规律的移动着。 “这些年没什么变化吗?” 陈青源凝望了一眼黑雾的方向,沉吟道。 “没有。” 顾空一直待在附近,给出了一个确切的答复。 注视了一段时间,陈青源转头看着安兮若,心中已有决断,轻声道:“兮若,你留在这儿。” 安兮若想要紧随,准备说话。 陈青源出言打断:“你在旁边,我会分心。” “兄长一定要小心。” 安兮若不愿成为陈青源的心理负担。 “会的。” 陈青源伸手触摸了一下安兮若的面颊,温柔道。 话罢,他转身向着诡异黑雾而行。 目视着陈青源渐渐靠近黑雾的背影,安兮若朱唇紧抿,期盼一切顺利,莫要出现意外。 本来在较远处的司徒临等人,全过来了。 他们看到了陈青源的举动,皆流露出了惊诧之色。 “此举有些冒险。” “这是他的决定,无人可以更改。” “陈青源不是一个冲动的人,他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近些年的规则秩序越来越乱了,而且还有很多缕不寻常的法则波动。” 众人望着那一片浓郁的黑雾,颇有一种黑云压城的危机感。 近期,司徒临察觉到了许多的未知法则波动。据他推断,应是其他宙域的顶尖存在,正从混乱界海的各个方位而来,目标地皆是神州。 所谓的极道盛宴,即将拉开序幕。 陈青源披着一件白色大氅,身材修长,英姿伟岸,如仙临凡。 他面朝着诡异黑雾,阔步向前,每一步落下都极为沉稳,没有丝毫迟钝。 哒!噔! 不多时,陈青源走到了黑雾的边缘位置。 立即止步! 相距不过百丈,陈青源能够清楚看见正在翻涌着的每一缕黑雾,内有非比寻常的帝道规则,藏匿着惊天杀机。 他暂时没有进去的打算,准备在外面多观察一番。 棋盘之上,目前只有范辰一个人。 陈青源现在进去,没有太大的意义。 他要在这儿窥视黑雾的规则,等待万界宙域的顶尖存在。 锵——撕拉—— 每隔一段时间,陈青源的身上便会泛起一丝凌厉剑意,摧残着道体,布满了伤痕。 太微大帝应该是看得出陈青源的轮回道体达到了各种高度,出手恰到好处,既能让陈青源磨砺道体,又不会伤到他的根基。 身心上的痛苦,是唯一的副作用。 “他的意识为何还没苏醒?是因为实力不足,还是由于渴望长生的执念太深?” 陈青源的目光一直跟随着雾中的范辰而移动,思忖道。 按照陈青源的猜想,大概率是范辰自愿陷入其中,将所见之景当成了现实,认为自己正在接受着长生道韵的洗礼。 眸光深邃,思索良久。 陈青源轻挥衣袖,将周身的破碎法则扫除,开辟出了一个比较平稳的虚空,盘坐于虚空,面向雾海。 身处于雾海的边缘位置,耐心等待。 铮!嗡! 藏剑锻体,面色不改。 由于太微大帝的这一缕剑意,导致轮回海之内的诸帝道韵也蠢蠢欲动,化为涓涓细流,流淌到了全身各处。 面对这样的情况,陈青源并未压制。 几天后,陈青源所承受的压力明显增加,宛如遭受着凌迟之刑。 不仅是肉身在被折磨,灵魂也是一样,万剑撕裂,扭曲重组。 陈青源的气息略微紊乱,周身出现了各种奇异的现象。 先是荡漾起了一条波澜壮阔的星海,转而碎裂如沙。 身下隐约有一轮形似邪眼的渊海凝聚而出,海面盛开起了成千上万株透明的道莲。 数十种帝道符文刻在了四周的虚空,轻盈飘动。 位于远处的司徒临等人,望着这个画面,无不面露震撼之色,直观感受到了陈青源的本源道威。 仅是一缕玄威,便有着镇压寰宇的恐怖力量。 “他将众多帝道规则相融于体,肉身居然承载得住,没被撑破。” “天资盖世,万古难觅。” “他这是想做什么?在最危险的地方悟道修行?” “不可思议!” 众人知晓陈青源实力恐怖,但没料到已经达到了这种地步,周身环绕着数十种不同的帝道玄纹,威压如混沌古渊,深不可测。 第2375章 来了新的客人 陈青源拥有着的实力,完全超出了所谓的神桥之境。甚至,就连古往今来的众多帝君也远远不及。 他的道,前无古人。 他的路,艰难程度远超证道。 他的一道意念,融入于体的极道规则便会随之改变,有时如丝丝缕缕的流水,环绕于身。有时如白雾薄纱,披在肩头,为自身增添几分玄妙之感。 锵! 左侧有利剑虚影,铮鸣响彻,切割长空,锋利无比。 铛! 右侧有长刀竖立,杀气冲天,杀意实质化了,凝结出了一条浩瀚汹涌的血海。 数十种极道规则,皆以陈青源为中心,不断变化,展现出最强的一面。 这些帝道玄纹仿佛有着自己的灵智,都希望能得到陈青源的重视,成为他主修之道,借此攀升到无上领域,与有荣焉。 陈青源所在的这片区域,无数缕玄光闪烁,璀璨如星,像是构建出了一个独立的星海世界。 众人遥望着这一幕,心神震撼,很难保持冷静。 “这家伙真变态啊!” 王桃花已至此地,凝望一眼正在盘坐修行的陈青源,眼里满是惊骇之色,小声嘟囔, “他只需再往前迈出一步,便可跳出棋盘,成为执棋人。” 姬拂霜穿着一套华贵的衣裳,对于陈青源展露出来的风采,生平仅见,着实钦佩。 “这一步最关键,牧沧雁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陈青源成功,必会从中阻挠。” 顾空冷肃道。 “相信他,会创造奇迹的。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奇迹,超出了世俗常理的范畴。” 越是了解陈青源的过往,越是觉得匪夷所思。就算神桥崩塌,秩序动荡,姬拂霜也坚信陈青源能够走到顶峰,缔造出一个前所未有的极盛时代。 “道友这么看好老陈,莫不是对他有别的心思。” 反正闲着,王桃花故意挑起了一个有意思的话题。 顿时,众人的目光全聚集在了姬拂霜的身上,神色微变,八卦之意甚浓。 即便是司徒临与南宫歌这样超凡脱俗的人物,也不禁流露出了几分好奇之意。 安兮若虽然没有太大的反应,但明眸深处爆射出了一道锐利的寒芒。 “本座对陈道友,十分钦佩,仅此而已。” 说真的,姬拂霜很想给王桃花来上一巴掌,但她忍住了,只是冷漠瞪了一眼。 王桃花平淡回应了一声:“哦。” 他这副事不关己的淡定模样,让人恨不得一巴掌将其镇压。 若非王桃花的背后站着太微大帝,不知道挨了多少揍。 背靠大树好乘凉,不管是哪个时代,都是如此。 不知不觉,过了数月。 对于他们这种层次而言,不过是眨眼之间。 陈青源待在黑雾附近的虚空,盘坐修行,未曾受到未知之力的干扰。 执掌棋局的牧沧雁,岂会不知陈青源就在家门口。不过,他暂时没想着对陈青源动手,而是做着最后的准备。 任凭陈青源如何挣扎,也改变不了已定的局面。 另外,牧沧雁在陈青源的身上察觉到了一丝太微大帝的道韵波动,十分忌惮,不敢轻举妄动。 还有一种可能,陈青源是一个鱼饵。 最后关头,牧沧雁非常谨慎。 呜—— 神州的秩序规则忽然起了一阵剧烈的波动,身处高处的顶尖存在,皆在此刻有所感知,眉头微蹙,神情凝重。 新的客人,来了! 这场极道盛宴的序幕,即将拉开! 北荒与混乱界海的交界处,规则动乱,一片死寂。 一股极其恐怖的力量从界海而来,将上百颗星辰轰成了粉碎。 几个呼吸之后,一尊来自其他宙域的大帝,跨越无尽界海,登临神州。 来者傲立于星空之中,中年男子的人族外貌,身高十尺,负手而立,着一件深紫色的锦袍,全身涌现着一股极致的凶威。 最值得注意的是,他的这双眼睛像是连接了幽冥地府,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幽光,仿佛可以吞噬灵魂,不可与之对视。 面无表情,神色冷漠! 他叫潘然,以杀证道。 死在他手里的生灵,何止亿万。 他发现了不远处的诡异黑雾,也聆听到了长生蛊惑之音。 潘然虽然听见了蛊惑之音,但双眼清明,暂未失去神智。 由此可见,他的实力应该在范辰之上。 咚! 只见潘然往前踏出了一步,横跨星空亿万里。 一念之间,现身在了附近的一处生命星辰,对着此地很多修士施展了搜魂之术,短短一瞬便对神州有了一个大体的了解。 知道了神州的大致情况,潘然的冷漠面容浮现出了一丝异色。 “此地比我料想的要复杂很多。” 潘然学会了神州的说话方式,喃喃自语。 被他搜魂的那一批修士,运气好的话能留住性命,根基受损,一生止步于此。运气不好,直接暴毙。 对于世俗蝼蚁的性命,潘然根本不在意。 以杀证道,漠视苍生。 “纵然是一场阴谋,孤也会欣然前往。” 潘然没有沾染飘荡于界海边缘的那一缕诡异黑雾,撕裂星空至此,打探所处之地的具体情况。 他要主动前往帝州,参加这场历史上从未有过的极道盛宴。 一边朝着目标地前行,一边切身感受着这方世界。 “同类的气息。” 没走几步,潘然捕捉到了数缕同层次的帝道规则,即刻止步,探去一道目光。 他的幽眸仿佛贯穿了整个宇宙,直达源头。 跨越了无尽星海,他看见了一片仙山福地。 主殿之外的山门,赫然写着两个大字——青宗。 唰! 潘然转移了方向,决定先去一趟青宗。之后,再往神州。 与此同时,身处青宗的陆寒生等人,不久前便隐约觉得宇宙星空有一丝异样波动,此刻更是感知到了有极强者正在窥视,全身一紧,表情凝固,如临大敌。 “是谁?” “何人窥视?” 陆寒生、沈无云、叶流君、容澈,四位帝君坐镇于青宗,本在煮酒论道,相谈甚欢,因遭到他人窥探而没了兴致,唇线紧抿,眉头紧锁。 第2376章 来者不善 诸帝嗅到了危险的味道,神情一个比一个凝重。 “应该是他界来客。” 叶流君从未感受过这股气息,判断道。 “胆敢以一己之力窥视我等,对自身实力很有信心啊!” 陆寒生觉得尊严受到了一定的挑衅,表情不悦。 “怎么做?” 沈无云没什么想法,看看这些好友有何打算。 “做好万全准备,切莫让青宗遭受到了无妄之灾。如若青宗有什么闪失,咱们可没脸见陈青源。” 容澈发表了看法。 “即刻将青宗的主城之地庇护起来,提前防范,免得出了意外。” 陆寒生说了这句话之后,立刻踏至高空,双手结出了一缕帝道玄印,朝着青宗盖压下来。 旋即,这一缕帝道印记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透明屏障,将青宗及周边的许多星辰覆盖住了。 咻! 叶流君等人纷纷踏至高处,施展全力,让这一面庇护屏障变得更加坚固。 相处了这些日子,有着陈青源这个纽带,诸帝已经结为了朋友,平日里相互打趣和斗嘴,遇到外敌自当站在同一阵营,齐心协力应对。 关于此事,青宗的绝大多数人根本不知,生活节奏如旧。 事关重大,诸帝当然得将这件事情告诉给林长生。 知晓了有未知的顶尖强者即将赶至青宗,林长生面露忧色,而后朝着诸帝躬身行礼,真诚道:“宗门安危,拜托诸位了。” “林宗主请放心,只要我等不死,定保青宗无恙。” 倘若青宗遭殃,叶流君没脸和陈青源相见。 “林大哥莫要担忧。” 陆寒生赶紧上前将林长生扶了起来,尊敬道。 不再客套,林长生转身回到了宗门主殿。他望着星空深处,沉默不语,眉峰缠绕着的这一抹凝重之色,久久挥之不去。 数日后,谛佑星系的秩序相较于之前更为紊乱了。 诸帝皆在这一刻觉察到了异常,知晓那位他域来客即将现身。 四张雅座横在一排,陆寒生等人相继落座。 在他们的正前方,还有一个空位,专门给这位来客准备的。 不管来者是何目的,礼数应当到位。 噔! 此处星空骤然崩裂,一道全身透着极致杀意的身影,随之显现。 潘然仿佛是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死人,气息幽冷,冻结灵魂。 他一出现,立即让陆寒生等人投来了郑重的目光。 双方相互打量,毫不掩饰。 四位帝君近在眼前,也没让潘然流露出一丝惧意,淡漠如初。 神州之地可能存在着长生之秘,所以潘然对于此界有着众多帝君并无意外。毕竟,他能被吸引过来,其他人也是如此。 “老陆,该你发挥的时候了。” 叶流君传音道。 “这货不简单,不好发挥。” 仅凭对方释放出来的凶威,陆寒生便不敢心生小觑,手中折扇紧合,面色肃重,如浓墨不可散开。 陆寒生暗想:“此人的实力,大概率不在我之下。” “欺软怕硬。” 叶流君再次传音,讥讽道。 “狗屁!”陆寒生辩驳道:“这叫做谨慎。”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谨慎了,不是你的风格啊!” 叶流君质疑道。 “人要学会成长,不能一成不变。” 陆寒生反正有理。 “你就是怕了。” 叶流君不依不饶。 “先搞清楚对方的来意,急什么。” 陆寒生回复道。 叶流君鄙夷道:“借口。” 陆寒生受不了叶流君的这些嘲讽之言:“老叶,你要是再多嘴,事后小心我揍你。” 遭受威胁,叶流君只好闭嘴。 两人的这一段秘密谈话,就此停止。 氛围沉静,略显压抑。 整理了一下思绪,还是由陆寒生出面,探查一下对方的来历:“阁下从何而来?怎么称呼?” 潘然听到了陆寒生的这番话,不予回答。 等了半天,对方没有回应,陆寒生略微尴尬,再问:“阁下难道听不懂这方世界的语言?” “要想知道孤的名讳,尔等应当先自报姓名。” 潘然直立如孤松,张开嘴唇,声线低哑。 在场之人皆是帝君,潘然却以‘孤’自称,并且还是一副居高临下的态度,将自己放在了上位者的高度,给人一种极为不适的感觉。 要是搁在以前,陆寒生早就骂起来了。 可是,在被陈青源教训了一顿,以及在旧土被一指镇压,他的心态发生了一点儿微妙的变化,收敛了脾性,不再那么莽撞。 这人既然敢这么说话,定是有着几分本事。 陆寒生等人保持沉默,暂未开口。 他们一共四人,要是被对方一个人压制住了,那可就有点儿丢人了。 来者不善啊! 感受着对方的凌厉君威,众人已然做好了大干一架的准备。暗中运转起了帝道真经,随时可以出手。 僵持了一小会儿,潘然不想浪费时间,抬起左脚向前一踏,释放出了本源帝威,开始施压。 轰咚! 强大的帝威从潘然的身上呼啸而出,如滔天巨浪,向着前方压去。 陆寒生等人依旧坐着,眼神一凝,愠怒轻哼,同样展现出了自身威势。 双方的威压不断碰撞,交锋之处的空间爆裂成了碎末。 一言不合就动手,此人绝非善茬。 诸帝紧盯着面前的潘然,暗道不妙。 他们融合起来的君威,居然没能压过潘然。双方分庭抗礼,仅从气势上来说,难分高低。 “要是老陈在这儿,一巴掌就可将他镇压。” 碰到了麻烦事,叶流君很是思念陈青源。 想当年陆寒生那么臭屁嚣张,还不是被陈青源降服了。 “我大哥若是在此,岂能容你放肆。” 陆寒生同样冒出了这个想法,多么希望陈青源就在附近。 可惜,陈青源目前位于帝州,不清楚发生在此地的事情。就算知道,三五天也赶不回来。 轰隆—— 数个呼吸,由于帝威的激烈交锋,这方星空承受不住,轰然炸裂。 好在周边的生命星辰已被陆寒生等人施展手段庇护了起来,不然就凭这股余威冲击,不知要死多少生灵。 “阁下想做什么?” 陆寒生持扇而立,大声质问。 第2377章 评价一般,好嚣张啊 “试试你们有多少的能耐。” 面对着诸帝的凌厉目光,潘然神色不变,漠然道。 “所以呢?” 陆寒生继续质问。 潘然语气平淡,像是在阐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情:“一般。” 众人听着潘然的这个评价,脸色难看。 所谓‘一般’,虽不是骂人的话语,但羞辱性极强。 尤其是他们联合起来,全力施展威压,居然没法将潘然压制住,确实是有些丢脸。 “阁下是专门来找事的?” 陆寒生可以肯定对方并未达到帝道领域的巅峰,否则刚刚的帝威碰撞,他们已经被震慑住了,不可能抗衡得住。 对方来者不善,陆寒生当然不会给什么脸色,右手紧握着白玉折扇,斜在身侧,做着持剑的姿势,随时准备动手。 “打听消息。” 就算眼前的这些人一同出手,潘然也无所畏惧。双手负背,淡然自若。 陆寒生直视着潘然,冷声道:“什么?” “有关于神州的所有信息。” 一路行来,潘然多次搜魂,确实掌控了神州的基本情况。不过,普通修士触碰不到真正的核心秘密,唯有询问顶尖强者才可获取。 “阁下的态度,不像是来打探消息的。” 若非没有太大的把握可以把对方拿下,陆寒生已经动手了,哪会多言。 潘然:“我该是怎样的态度呢。” “最起码得懂点儿礼数吧!” 很难想象,这句话是从陆寒生的嘴里说出来。 “诸位的能耐,还达不到让我以礼相待的地步。” 扫视了众人一眼,潘然毫不避讳,表达出了内心深处的看法。 听着潘然的轻视之言,陆寒生等人面起怒色,眼神狠厉,君威剧烈起伏。 “狂妄!” 以陆寒生的性子,岂能一笑了之。 你最好真的拥有着可以碾压一切的绝对实力,否则必将付出惨痛的代价。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陆寒生把白玉折扇握紧成剑,蓄势已久,一剑劈砍。 锵! 剑势喷涌,淹没长空万万里。 一记极道剑意的虹光,直达潘然的面前。 眼看着这一剑就要斩在潘然的身上,却见他抬手一挥,凝聚出了一道帝纹符印,形似盾牌。 咚隆! 符印盾牌,直接挡住了陆寒生的全力一剑。 潘然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老子看你很不爽!” 紧接着,叶流君一跃而至高空,双手举着一块漆黑色的棺材板,怒喝道。 他直接调动全身玄力,极道火焰燃烧而起,仅需一缕火苗,即可焚烧虚空,寂灭万法。 棺材板的表面,也泛出了一层幽蓝色的火焰,透着极致的森寒之意。 轰! 叶流君从上往下,全力一拍。 铛! 潘然早有防备,头顶也凝聚出了一道帝纹符印,扛住了叶流君的悍然一击。 自家伙计都动手, 沈无云和容澈不存在站在一旁看戏,道威尽显,纷纷出手。 容澈从左侧杀出,施展本命道术,一掌横扫,惊现一只巨龙手掌,遮盖星空,似要将整个宇宙囊括于掌心。 沈无云从右侧攻击,催动本命之器极冥天甲。 独面诸帝的含怒攻击,潘然依旧保持着漠然神色。 铮! 虽说潘然没把这些人过于放在心上,但也不能无视。举起右手向着身侧一探,握住了一柄青铜剑。 他手里的这柄剑,饮了无数生灵的鲜血。 青铜剑显现出来的这一刻,这方星空猛地一颤,且被染上了一层血色的薄纱。 唰—— 潘然持剑一扫,凶威如海,荡漾八方。 杀向潘然的众人,全被震退。 这片星空,轰然坍塌。余威蔓延到了亿万里之外,好像把这个世界一分为二。 纵然青宗的这片区域有着诸帝之道的庇护,也发生了一定程度的动荡。还好影响不大,可控范围之内。 “不能在这儿开战!” 附近即是青宗的主城区域,还有很多的生命星辰。 陆寒生等人有着不小的顾虑,再加上潘然展现出来的实力超过了预想,面色沉重,不停思考着解决之策。 见这些人暂且停手,潘然也没进攻的意思。他此行只是为了打探消息,而非屠戮。 潘然左手负背,右手握着青铜剑,想到了一件事情,肃冷道:“听说青宗出了一位不得了的人物,能以准帝之境比肩大帝,世人称其为尊上,是真是假?” “当然是真的。” 陆寒生大声说。 双方相隔了数万里,对于这等层次的人物而言,仅是一步之遥,近在咫尺。 “让他出来,孤想见上一眼。” 比肩大帝的妖孽,潘然很想看看,究竟是杜撰出来的虚假之事,还是真有这样的能耐。他说出这话的时候,带着命令的口吻,居高临下,不容忤逆。 “想见我大哥,你恐怕还不够格。” 要不是担心局面失控,对青宗造成了不可预计的后果,陆寒生肯定说了一堆难听的话。 “你大哥?” 潘然的这一双幽色渊眸,掠过了一抹讶异之色。 陆寒生以此为荣:“是!” “有点儿意思。” 根据潘然的了解,陈青源并无亲兄弟。这么来说,陆寒生心甘情愿称呼陈青源为‘大哥’,那么陈青源定是有着过人之处,传言大概率是真的。 “我这人说话比较直,要是我大哥在这儿,最多三巴掌就能让你认清现实,不敢这么摆谱。” 说出此言,陆寒生不禁回忆起了自己的遭遇。 “哦?”潘然的眼睛微微眯起,对陈青源这个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通过陆寒生的这句话,潘然得知了陈青源不在此地,略感失望。 “此方世界的长生契机,究竟是怎么回事?” 潘然提出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陆寒生等人暂未回话,皱眉深思。 “趁着孤现在没有动怒之前,诸位最好如实回答。” 见这些人迟迟不作回应,潘然的气势陡然一涨,压碎了周身虚空,范围不断扩大。 此人真的好嚣张啊! 通过潘然展现出来的实力,确实有嚣张的底气。 如若在别的地方,或是孑然一身的时候,陆寒生定会和潘然玩命,看谁能笑到最后。 第2378章 出剑! 待在青宗的这些时日,陆寒生或多或少生出了一些归属感,做不到不顾后果的厮杀。 望着潘然手握青铜剑的身姿,陆寒生感受到了不小的压力。直觉告诉他,真要生死之战的话,自己大概率是落败的那一方。 纵然如此,陆寒生的脸上也没显露出一丝恐惧和怯弱。 他只是嘴欠,绝非怕死。 同为剑修,且都是以剑证道的大帝,陆寒生心痒难耐,很想论道一战。 “换个地方,咱们过上几招。若能让我满意,必会为你解惑。” 陆寒生提出了一个要求。 潘然丝毫不惧,直接答应:“好。” 叶流君等人没料到陆寒生会这么干,神色严肃,眸含担忧。 “老陆,小心啊!” 平日里众人可以红着脖子吵架,真遇到了麻烦事,一致对外,真心关切。 按理来说,镇压一世的帝君,心中皆有一股不服输的傲气,聚在一起,很难真正融合。 可是,有着陈青源这个因素,诸帝相处融洽,即便某些时候产生了摩擦,也不会触碰到各自的底线。 “此人绝非善茬,一定要谨慎对待。” “不可小觑了对方。” “如若不敌,想办法脱身。” 众人暗中传音,提醒陆寒生莫要大意。 他们很清楚两位证道剑帝的相遇,很难不发生摩擦,所以并不阻止陆寒生的行为。 听着这群好友的关切之语,陆寒生的心里荡漾起了一缕暖流。 曾经的陆寒生,眼里只有强弱之分,孑然一身,无拘无束。来到神州以后,与陈青源结下了不解之缘,人生的轨迹发生了改变,体会到了不同的感觉。 这样的感觉,还不错。 “来!” 陆寒生冲着潘然喊了一句,转身冲向了星空深处。 前往附近的一处荒芜区域,足够发挥了。 潘然紧随其后,没被陆寒生甩开身位,并且双方之间的距离,一直维持不变。如此来看,潘然的实力绝不在陆寒生之下,不然很难办到这一点。 如此状况,诸帝岂能傻站在原地,赶紧跟了上去,定要观战。 星空深处,死寂枯冷。 这片荒芜的地带,很适合交战。 陆寒生和潘然遥遥对视,各自的剑势不断攀升,像是要把这方区域撑爆。 远处,叶流君等人正在观战,聚精会神。 “这一战,孰胜孰败?” 容澈眉峰蹙起,目光凝重,呢喃道。 “此人给我的感觉,比老陆要强不少。” 叶流君对这一战的结果,不是很看好。这是事实,应当认真面对,不可自欺欺人。 星空深处,寂冷凝霜。 “出剑!” 潘然将自己放在了一个高位,示意陆寒生先挥剑,睥睨寰宇,言语冷漠。 对于潘然的这种轻视态度,陆寒生并不恼怒。大战之前,他的心变得格外平静。 几息后,陆寒生提起了手中折扇,剑意如亿万座火山喷发,直冲星空尽头。 斩! 他提剑一斩,剑光如瀑,横开星空,一分为二。 白玉折扇,其名月影。 月影轻颤,溅射出了亿万星辉。 直面着从正前方杀来的陆寒生,潘然虽然还是冷漠的表情,但多了一丝认真之色。握着青铜剑的右手,向前一横。 寻常肉眼不可见的剑道青光,从剑锋而起,宛如海啸,吞噬宇宙。 轰!刺啦! 下一刻,两种截然不同的极道剑意碰撞了。 这片漆黑的星空忽然亮如白昼,交锋处的空间扭曲碎裂,接着便形成了无数个规则异常的黑洞,将剑芒吞噬,让战场再次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万道寂灭之景,时隐时现。 剑意狂啸,星空崩裂。 轰隆! 一阵不亚于上百颗星辰爆炸的巨响,震动战场。 恍惚间,闪过了一幅宇宙终末寂灭异景。 锵! 剑势如凶兽咆哮,双方的战意都被点燃了。 陆寒生和潘然很有默契,同时向着对方迈出一步。 横跨星空无数里,双方的距离瞬间缩短,仅有十余丈。 两人不约而同,持剑一挥。 看似是在比拼着剑术,实则是大道规则的碰撞。 剑招朴实无华,刺、点、劈、格等等。 近身搏杀,出招迅猛。 以他们的所在之地为核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法则旋涡。 砰!砰!砰! 白玉折扇与青铜剑的交锋,激起了一片剑韵玄光,好似九天瀑布,垂落人间。 两人厮杀了数十个回合,尽情施展着各自所领悟到的剑道真意。 刚开始,陆寒生还能与潘然抗衡。仅是十余招过后,便落入了下风,被迫防御。 潘然不断猛攻,手中青铜剑仿佛携带着星河伟力,每一击落下,都会将陆寒生震退数十万里,握着白玉折扇的右手剧烈颤抖,余力蔓延到了肉身各处,撕裂的痛感极为强烈。 不等陆寒生稳住身形,潘然继续进攻。 锵!轰咚! 潘然提着青铜剑,宛如从幽冥地府走出来的凶神,煞气滔天,血海翻涌。持剑竖劈,分裂长空无数里,凌厉的剑势涌向了宇宙深处,像是要把这个世界终结。 陆寒生大感不妙,倾尽全力进行抵挡。 立刻把白玉折扇横立于身前,做出了格挡的姿势。 咚! 裹着万道星河之力的青铜剑,狠狠劈砍而来。只见陆寒生的身体猛然一沉,快速下坠。其身下的这处虚空,瞬间坍塌,化为一处看不到尽头的诡异深渊。 由于潘然的这一道攻势过于恐怖,陆寒生的身体已达极限,根本招架不住,右手猛地弯曲,手腕断裂,血肉四溅。 右手脱力,折扇还在坚持,扛住了大部分的凶威,希望能为主上减轻负担。 铮铮铮! 折扇震颤,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口。 陆寒生岂会将压力全留给自身的本命佩剑,左手接过,仰头嘶吼:“啊!” 他把体内的磅礴帝威灌输到了宝剑之上,咬牙坚持。 他的身体已然被深渊吞没,并且还在极速下坠。 数个呼吸的时间,对陆寒生而言尤为漫长。虽然他扛住了对手的这道剑威,但右手的骨头全部粉碎,血肉模糊,鲜血浸透了衣裳。 第2379章 爱信不信 显而易见,陆寒生败了,没法与潘然继续争锋。 “老陆败了。” 叶流君、容澈、沈无云,面色沉重,双手握拳。 虽然他们料到了陆寒生不是对手,但没想到双方的差距如此明显。 百余个回合都没有,便已落入下风,难以抗衡。 众人不禁深深凝视了一眼位于战场的潘然,即便很是忌惮,也没生出退意,立刻运转道经,做好了死战的准备。 潘然的这一剑应是动用了全力,要让陆寒生深刻意识到双方的差距。 把陆寒生彻底压制住了,潘然不再有所动作。倒不是他仁慈,而是不想浪费时间。 叶流君等人就在旁边,倘若潘然想要将陆寒生置于死地,他们断然不会坐视不理。双方一旦死战,潘然即使不惧,也会感到有点儿头疼,不好全身而退。 潘然费尽千辛万苦赶来神州,是为了站在更高的山峰,乃至触碰长生之道,不想中途出现了差错。 如无必要,还是减少一些麻烦比较合适。 “可还满意?” 潘然站在战场深渊的上方,俯视着渊内的陆寒生,傲视群雄,幽眸冷厉。 陆寒生的右手虽然还在,但几乎全部坏死。 手臂上残留着对手的杀伐剑意,进一步摧残,甚至还要蔓延到身躯各处。 反正整只右手已经废了,与其耗费心神去抹除残存不散的剑意,不如斩断。 此念一落,陆寒生便付诸于行动。 行事果断,毫不拖沓。 刺啦! 一道寒芒闪过,陆寒生直接把右手齐肩而斩。 右臂与身躯脱落以后,崩散成了虚无。 切口光滑,没有一丝瑕疵。 自断右臂的一瞬间,陆寒生就凝结出了一道符印,附着在了伤口,未有一滴鲜血喷溅而出,将伤势稳住,不至于恶化。 看见陆寒生如此果决的动作,潘然的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钦佩之色。 这般风采,才配称得上是剑修。 叶流君等人注视着这个画面,面色微变,着实被吓了一跳,没想到老陆对自己这么狠,说砍就砍,没有丝毫迟疑。 “还不错,比我强。” 陆寒生与潘然对视着,神情淡然。 说完这话之后,他赶紧换上了一件干净的玄袍,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 啪! 左手拿着折扇,手腕轻轻一抖,扇子打开,来回摇摆。 随着扇子的摆动,带来了几缕清风,把陆寒生鬓角的发丝吹了起来,飘逸感十足。 头可断,血可流,风度不能少。 玄袍的右边衣袖,空落落的。 要不是陆寒生面色苍白,且自斩伤势严重的右臂,不知情的人大概率会以为他是胜利者。 叶流君等人本来做好了与陆寒生共进退的决心,只要潘然还敢出击,必会在第一时间援助。忽地,他们瞧见了陆寒生的这个行为,表情一僵,嘴角微微抽搐,一时语塞:“......” 老陆,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思整理个人形象啊! 不愧是你啊! 众人对于陆寒生的这个小癖好,有了新的认知。 潘然也是微微一愣,根本没想到陆寒生会来这么一出。不过,他很快调整好了心态,冷淡道:“该回答我之前的问题了。” “长生之秘,乃是人为。” 陆寒生认可了潘然的实力,愿意为其解惑。 潘然面露疑色:“人为?” 陆寒生摇着折扇,缓缓道来:“布局者,名为牧沧雁,他是神州的本土生灵,证道于六百余万年前......” 简单讲述了一下目前的神州局势,能说的基本上都说了。 通过陆寒生的这番叙述,潘然对神州的了解程度更深了几分。他早就猜到了长生之秘是一个陷阱,但没想到其中的水这么深。 “此局,可解?” 潘然沉思了许久,眸光微抬,再次与陆寒生对视,声音低沉。 “反正我没办法。” 对于这件事,陆寒生表示自身能力不足,也不清楚其中内情。 每隔一小段时间,诸帝的耳畔便会响起长生妙音,使得灵魂微颤,迫切想要寻到源头的所在地。 “陈青源的实力如何?” 抛开了长生之秘,潘然目前最关心的便是陈青源这个人。 据他搜魂而知,陈青源把到手的证道之位送给了红颜知己,并且还拥有着镇杀古帝的强悍实力,这等逆天的存在,前所未见。 “比我强。”陆寒生微笑着,阐述一个事实。语气一顿,再言:“也比你强。” 潘然对此深度质疑:“孤不信。” 以准帝之躯可以比肩众多帝君,已是万古罕见,甚至仅此一例。潘然能接受陈青源是一位无冕之君,但不相信他会强过自己。 潘然距离帝道领域的巅峰,仅有一步之遥。 虽然这一步看似很近,但实则隔着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 尽管如此,潘然的实力也明显强过陆寒生等人。 或许,潘然足可比肩鼎盛时期的六指神王。 “爱信不信。” 陆寒生懒得辩解,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这货迟早会碰到陈青源,届时自会接受这个现实。 如果陆寒生扯着脖子争论,潘然定是不屑一顾。 可是,陆寒生的表现太过平淡了,这让潘然有种莫名的心悸,眉头轻轻皱了一下,不被他人察觉。 “太微大帝是什么人?” 前几日搜魂了某位神桥修士,潘然知晓了不少关键人物,可惜仅有只言片语,不可一窥全貌。 “证道于百万年前的绝世大帝。” 提到了太微大帝,陆寒生脸上的微笑立刻凝固住了,折扇紧合,肃然起敬。 不久前,陆寒生还亲身体会过太微大帝的恐怖实力。那样的经历,刻骨铭心,此生不忘。 “他还活着吗?” 潘然又提出了一个问题。 “不知道。” 陆寒生面色不变。 牵扯到了太微大帝,他不愿透露任何信息。 潘然看不出陆寒生是否在说谎,沉思片刻,不再提问。 若非叶流君等人虎视眈眈,潘然很可能还要动手,把陆寒生彻底镇压,施展极道秘术,强行搜魂。 通过别的方式去了解吧! 陆寒生显然不想多言,潘然只好另觅他法。 第2380章 干他! 不管潘然有着什么想法,目的地肯定是帝州。他确实能在一定程度上抵御长生妙音,但做不到完全隔绝。 既然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了,潘然没理由待在这儿,缓慢转身,欲往他处。 “喂!” 陆寒生紧盯着潘然的背影,呼唤了一声。 潘然脚步一顿,回眸一眼,全身弥漫着森冷之意,似从地狱爬出来的凶神:“嗯?” “吾名陆寒生,你呢?” 干了一架,聊了好一会儿,陆寒生还不清楚对方的名讳。 此前陆寒生问过,但潘然没有回复。 经此一战,潘然对陆寒生产生了几分佩服,虽然实力不如自己,但是一位不俗的剑修。因而,他沉默了几息,正肃道:“潘然。” 话音落下,身侧的虚空出现了‘潘然’这两个字,一闪而逝。 原以为对方胜了,会摆出一副傲冷的姿态,要么嘲讽几句,要么扭头就走。实际情况,与料想的截然不同,潘然认可了陆寒生,愿将名讳相告。 嗖! 行事干脆,潘然一步千万里,消失在了星空深处,很难捕捉到他的踪迹。 “老陆,你还好吗?” 危机解除,容澈等人紧绷的心弦慢慢松缓了下来,缓步靠近,关切问候。 “还行,死不了。” 陆寒生一脸淡定,仿佛这件事情不值一提。 “伤势不轻,没个百余年的时间,很难痊愈。” 叶流君估算了一下。 “短短百年,不过弹指一挥间。” 右臂虽然断了,但还伤不到陆寒生的根基。若是动摇了根本,他不可能这么平淡。 “这人不好对付啊!” 沈无云和陆寒生的实力相差不大,即使有着极冥天甲的护体,也只是能拖延一些时间,改变不了最终的结果。 “被老大揍一顿就老实了。” 陆寒生像是预见到了未来,嘴角微微上扬,甚是期待。 “老陆,虽说你这伤势要不了性命,但还是尽快稳住比较合适。” 叶流君劝诫了一句。 “知道了。”感受到了来自好友的这份关心,陆寒生心里生出了一抹暖意。不过,他的嘴巴还是那么毒辣,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话:“皇帝不急太监急。” 这是凡间王朝的俗语,陆寒生下意识脱口而出。 生在神州的叶流君,怎会不知道此言是何意思。 霎时,叶流君脸上的关心荡然无存,有的只是愤怒,全身冒起了幽蓝色的极道火焰,似要将这方星域焚烧成虚无:“陆寒生,你他娘的才是太监!” “老叶,别这么激动,我就随口一说。” 陆寒生一副没事人的表情,微笑道。 “平时我打不赢你,让你碎几句也就算了。现在你可受伤了,收敛点儿,知道吗?” 叶流君威胁道。 “恕我直言,即便我受伤了,也可单手将你镇压。” 对于弱者的威胁,陆寒生丝毫不惧,左手握着折扇,不仅没有一丝收敛,而且还大声挑衅。 “那咱们试一试!” 一语落下,叶流君直接取出了棺材板,准备大干一场。 “来啊!” 陆寒生气势骤起,根本不怂。 “两位道友,这货太欠揍了,现在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要不要一起?” 其实叶流君心如明镜,哪怕陆寒生受伤断臂,自己也很难将其击败。因此,他要将容澈和沈无云绑在同一辆战车之上,郑重发出了邀请。 容澈和沈无云犹豫了,总觉得这么干有点儿不合适。毕竟,陆寒生才受了伤,理应好好疗养。 然而,陆寒生接下来的话,让两人下定了决心。 “老泥鳅,你可别跟着小火人胡闹。” 明明身体情况不佳,陆寒生还是要过一下嘴瘾。 “老沈,你要是敢落井下石,事后我必然找你算账。” 陆寒生转头对着沈无云说道,言语间的威胁之意十分明显。 但凡陆寒生说话客套点儿,沈无云都不至于掺和进来。 不由得,沈无云想到了与陆寒生初次相见的画面,面色不悦,帝威起伏。 “干他!” 话罢,叶流君双手拿着棺材板,狠狠拍了过去。 同一时刻,沈无云和容澈也出手了。 老陆实在是太欠揍了,必须干他! 于是,三人迅速将陆寒生围了起来,不再废话,直接动手。 “你们来真的啊!” 看着从各个方向攻来的好友,陆寒生没了刚刚的嚣张气焰,全身绷紧,被迫防御。 有危险的时候,咱们是你最坚强的后盾,确保你性命无忧。 没了危险,那咱们就是你的危险。 今日,叶流君等人要是不把陆寒生痛扁一顿,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他们一边出手,一边关注着陆寒生的状态。如果陆寒生的伤势出现了进一步恶化的迹象,他们自会停手,以免将事情闹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在此之前,他们决定把这些年受的气,尽情发泄出来。至于事后会否遭到陆寒生的报复,暂且不去思考,先爽了再说。 “你们这群混蛋,真打啊!” 陆寒生本以为他们是在开玩笑,闹一闹就算了,谁知他们越打越起劲,自己渐渐招架不住了。 “老叶,我的衣服被你弄碎了!” 由于众人的合力进攻,陆寒生总有避不开的时候,后背硬吃了一下叶流君的棺材板,衣服爆裂成了碎渣,背上也出现了一个十分显眼的红印子。 “你们还不停手的话,我可翻脸了。” 陆寒生还在威胁,不肯说出低头的话。 “老容,用你的龙爪,攻他下三路。” 看着狼狈不堪的陆寒生,憋屈了许久的叶流君开怀大笑,一边猛攻,一边给容澈支招。 “好!” 容澈也挺配合,当真转变了路数,不停朝着陆寒生的下三路出招,搞得陆寒生十分难受。 ...... 帝州,上临星系。 陈青源依旧盘坐于诡异黑雾的边缘区域,盘坐悟道。 他的身下是混沌渊海,四周繁星点点,无数条承载着帝道规则的弧线,按照着某种特定的规律而飘动。 他的体表时常出现裂痕,转眼间又修复好了。 司徒临等人就这么观望着,等待着局势的进一步变化。 第2381章 这条路不好走 陈青源的每一次吐纳,周边的帝韵符文必然随之出现波动。 缠绕于身的气息,时而暴躁,时而平静。 正下方的混沌渊海,内有万道乾坤,变化莫测,复杂玄奥。 他在诡异黑雾的附近闭眼参悟,相当于是在牧沧雁的眼皮子底下干这事。然而,牧沧雁默许了,并未出手制止。 反正神桥已经崩塌了,陈青源再怎么折腾也翻不起浪花。因此,牧沧雁不予理会,专心处理着自己的事情。 这片地界,宁静了一些时日。 在场之人的心脏,一直高高悬起。他们非常清楚,这是暴风雨到来前的平静,暗流涌动,危机四伏。 “契机应在混乱界海,为何他孤坐于此?意欲何为?” 顾空思考了许久,始终想不明白陈青源的真实意图。 “他不会做出蠢事,定有自己的考量。” 姬拂霜很是相信陈青源的个人能力,未来必可打破桎梏,荣登君位。 “效仿三帝同尊的时代,宇宙秩序最起码要稳固吧!可是......” 顾空忧心忡忡,欲言又止。 他真不想看见陈青源失败的画面,所以心中才格外焦急。 “他在走自己的路。” 自从司徒临重塑天书之后,便走到了一个常人不可想象的高度,所见之景,就连无数帝君也触碰不到。 观察了这么久,司徒临得出了一个结论。说出来的时候,眼眸浮现着类似于阴阳八卦的玄纹,刻印于瞳孔之上,已达超脱,介于现实与虚幻之间。 但凡司徒临的个人实力再强上一些,甚至有机会窥探长生仙道的某些隐秘。 “自己的路?” 众人听闻,纷纷看向了司徒临,眸光微微变化,似懂非懂。 司徒临有些避讳,不再多言。 能够点出一句,已经足够了。 见司徒临沉默不言,众人表情凝重,垂眸深思。他们虽然站在了山顶,但还有很多东西触碰不到,所以理解不了司徒临此话蕴含着的深意。 “若成,他将成为一个新的神话。” 司徒临注视着陈青源的伟岸身影,眼有期待和钦佩,呢喃道。 “他的因果痕迹,已经不能推演了。” 这时,南宫歌说出了一个很重要的事情。口中所言的他,正是陈青源。 搁在以前,虽然陈青源的情况比较特殊,但多少还能看出一些因果迹象,推算出一部分前尘往事。 然而,南宫歌近期尝试了十余次,皆以失败告终。 陈青源仿佛身处于浓雾之中,不论南宫歌动用什么手段,都无法窥视到其真身,虚幻如梦,命轮不显。 如果南宫歌强行窥视,大概率会遭到未知之力的反噬,危及性命,异常凶险。 “他快触碰到了自己的路。” 司徒临对此并不感到意外,或许他也暗中推演了一下陈青源,有所发现,郑重其事。 “惊艳绝伦,震铄古今。悠悠万古,何人能及?” 南宫歌和司徒临待了这么久,尽管未能达到推演之道的超脱境界,但也了解到了很多的禁忌之事。 两人的谈话,全是在讲述着陈青源的无上风采,惊叹钦佩,不可思议。 身为古之帝君的姬拂霜和顾空,居然有种云里雾里的感觉。 他们很想知道司徒临究竟想表达什么意思,可看得出司徒临不愿深度解释,只好紧抿着嘴唇,强忍着这份好奇心。 他们竖起了耳朵,一直听着司徒临和南宫歌的对话,每个字牢记于心,希望能够从其中捕捉到一些关键的信息。 “这条路不好走。” 南宫歌感叹过后,对陈青源的未来产生了一丝担忧。 “正因为不好走,所以才意义非凡。” 要是这条路比较容易,万古岁月不知会诞生出多少的无上存在。 “牧沧雁应该也能看出一些端倪,居然不出手阻止,倒是怪了。” 南宫歌肃穆道。 “他忌惮太微大帝,不想节外生枝。另外,他不相信陈青源可以成功,毕竟太难了。” 这是司徒临的看法。 “还有一个很关键的因素,陈青源走的路和牧沧雁截然不同,两者并无实质性的利益冲突。” 要是陈青源会消耗牧沧雁苦苦布局而来的核心资源,就算有着太微大帝的外在威胁,也定要将陈青源镇压,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 “牧沧雁谋划了数百万年,推演了无数次,弥补了各种漏洞,坚信自己不会失败。” 曾经牧沧雁多次对陈青源下手,担心有所变数,将潜在威胁扼杀于摇篮之中。 如今到了最后关头,牧沧雁距离成功仅有一步之遥,不会将重心放在陈青源的身上,没这个必要了。 由于太微大帝的这一缕剑意,很好掩盖住了混沌道药的气息。若非如此,牧沧雁说不定会寻找机会对陈青源出手,尝试着将这株道药抢走,让长生布局更为稳固。 “未来如何,无法看清。” 南宫歌估算不出这场盛事会朝着什么方向发展。 局势混乱,未知莫测。 “一个节点的变化,便会影响整个时代的走向。” 莫说南宫歌了,就连司徒临也推断不出来。 两人又聊了几句,慢慢止声。 这片地界,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太安静了,让人心生不安。 听完了两人的对话,姬拂霜和顾空更为困惑了,眉头紧皱,越想越头疼。 罢了,莫要想这么多,就当一个见证者吧! 待到时局变化,答案自然会摆在眼前。 与其耗费这个心神,不如静下心来想一想自己该如何应对接下来的风波。 姬拂霜和顾空相互协助,这才没被长生妙音蛊惑。一人神智不清,另一人赶紧出手阻拦。 不过,这样不是长久之计。 随着时间的流逝,可以明显感知到蛊惑之音的力度在加强。到了最后,肯定会以身入局,不可能置身事外。 又数月,一股凶威从远方而来,肆虐这方星空,掀起了无数重规则风暴。 来自其他宙域的顶尖存在,登临舞台。 来者,潘然! 身着一袭深紫色锦袍,模样与人族无异。具体是什么种族,暂不知晓。 第2382章 震撼人心的场面 潘然的到来,即刻吸引了在场众人的注意力,纷纷望向了凶威的源头,相隔无尽虚空而注视。 横跨了无数星系,潘然直达长生妙音的源头地。 他一边赶路,一边深度了解神州的风土人情和历史记载。 现身此地,潘然自然觉察到了众多强者的气息波动,冷漠的面容闪过一丝忌惮之色,定要谨慎行事。 让他心悸的不是这些强者,而是透着无尽玄妙之意的诡异黑雾。 “来了个不得了的人物啊!” 仅凭这股凶威,顾空便自愧不如,心神一紧,如临大敌。 “煞气很重,不是善茬。” 姬拂霜面色如霜,朱唇轻启,声线空灵。 “他的目标是长生之道,我们不主动招惹,应该不会发生冲突。” 司徒临瞥了一眼来者,较为淡然。 唰! 一眨眼的时间,潘然已达上临星系的边界处。 潘然和姬拂霜等人的距离,不过百万余里。对他们来说,相当于近在眼前。 双方相互打量,毫不遮掩。 明明潘然是孤身一人,却用着侵略性的眼神注视着众人。以他的眼力,自然能发现姬拂霜和顾空的身上皆沾染了岁月腐朽的气息,应是使用了某种手段存活至今的古老至尊,很难恢复至鼎盛时期,不足为虑。 接着,潘然又审视了几眼司徒临,不敢小觑。尽管司徒临不是帝君,但却给了潘然一种飘忽不定的感觉,似是不存于这方世界,非常怪异。 他把目光慢慢移向了南宫歌,感知出了与司徒临相同的道韵波动,很可能同出一脉,气息稍弱,也不是凡俗之辈。 也对,能够站在此地的存在,岂是寻常人物。 潘然面色不改,冷漠如初。 再然后,潘然将目光移向了诡异黑雾。 盘坐于黑雾附近的陈青源,映入到了潘然的眼帘之中。 数十种帝道符文环绕而动,身下的混沌冥渊透出了一股极致的超脱道韵,凌驾万道之上,似有一股开辟天地的伟岸玄韵。 混沌冥渊的各处,大道青莲绽放,时隐时现。 以陈青源为核心,方圆千百万里,飘荡着无数条形似霞光彩带的神虹,极韵无边。 剑道真意、凌厉刀威、锐利枪芒、洪荒古鼎等等。 玄奥无边的诸道,尽皆臣服。 望见如此景象,潘然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漠然退散,震惊不已。 这是何等伟岸的场面啊! 潘然这辈子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心神震荡,双眼瞪大,无以言表。 遥望一眼,如见巨峰。 自己站在巨峰之下,微末如尘。 又注视了一会儿,潘然觉得这座巨峰有些虚幻。 定睛观察了一眼引起这等异景的核心人物,也就是陈青源。 “准帝!” 潘然大惊失色,不可置信。 来到神州,这还是他首次失去了表情管理,心海翻涌起了无数巨浪,泛白的嘴唇在轻微抖动,瞳孔也在小幅度的快速震颤。 一介准帝,竟然驾驭了数十种帝道真意,缔造出了诸多恐怖恢弘的道韵异景。 这是真的吗? 不会是我的错觉吧! 这个瞬间,潘然宁愿相信是自己的问题,也不敢相信眼前所见的这一幕。 太过梦幻,太过离谱。 内心惊骇,短暂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呆傻了几个呼吸,潘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心中高呼:“莫非他就是陈青源?” 搜魂所得的记忆画面,有着陈青源的画像,与此刻所见之人极为相似。再加上准帝之境能够构建出这等伟岸之景,当世恐怕只有陈青源了。 蓦然间,潘然想起了前不久和陆寒生的对话。 陆寒生说:“我老大要是在这儿,最多三巴掌就能让你认清现实。” 当时的潘然虽然不是嗤之以鼻的态度,但也差不了多少。 今日目睹了陈青源的无上风采,潘然的心里生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敬畏感。不管他如何压制,都无济于事。 来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不断涌流而出,化作涓涓细流,弥漫到了全身各处。 唯有亲身体会,才可明白什么叫做传奇。 神州之地流传着的关于陈青源的那些消息,并无半分虚假。 在潘然看来,世人所知的信息,远远表现不出陈青源的恐怖。 “世上竟有这样的人,匪夷所思。” 眼见为实,潘然不得不接受。 数十个呼吸过后,他慢慢稳住了躁动不安的心绪。 接着,他暂且收回了探向陈青源的目光,朝着姬拂霜等人缓步一踏。 一步迈出,横跨星空百万里。 双方的距离瞬间被拉近了,仅有十余丈。 对于潘然的忽然靠近,众人十分警惕。 “道友。” 不管对方是什么来头,先行礼待不会有错。姬拂霜像是成了众人的代表,面朝着潘然,态度友好,打了一个招呼。 潘然刚才探查过众人的底细,可以确信姬拂霜的实力乃是最强。 姬拂霜最为鼎盛的时候,实力应当不弱于潘然。 至于现在,自然不敌。 应该是想要打探消息,所以潘然不是那么孤傲,将自身煞气收敛了几分,点头回礼。 “我名姬拂霜,道友如何称呼?” 为表尊重,姬拂霜率先道出了自己的姓名。 “潘然。” 既然打算通过柔和的方式来探查信息,潘然自当要回话。 “从何而来?” 姬拂霜顺势再问。 “历轩界。” 潘然沉默了一会儿,给出了一个答复。反正这不是什么秘密,说出来也无妨。 众人将这个信息记住了,暗暗琢磨:“历轩界,潘然......” 打了一下招呼,表明没有恶意。潘然没有询问顾空等人叫什么名字,而是望向了诡异黑雾的方向,沉肃道:“他是陈青源吗?” 姬拂霜郑重点头:“是。” 没有猜错,果然是他! 潘然面色不变,心脏却轻轻颤了一下。 如果可以,他真不希望这人是陈青源,最好是某位恐怖古帝的化身。毕竟,一个准帝展现出了这样的风姿,实在是让人接受不了,世界观被彻底颠覆了。 凝望着陈青源的伟岸身影,潘然多次张嘴,却不知该问些什么,思绪有点儿混乱。 第2383章 不惧危险,大步向前 众人能够看到潘然的神色变化,深有体会。 想当初他们初次见到陈青源的时候,也是大为震撼。 不过,他们还是理解不了潘然的真实心态。 仔细一想,姬拂霜算是亲眼看着陈青源一步步走到了这样的高度,虽然震惊,但见证了过程,慢慢接受。 反观潘然,直接看到了站在大道顶端的陈青源,一时间思绪崩塌,既惊恐,又茫然。 “潘道友,在想什么呢?” 见潘然迟迟不语,姬拂霜打破沉寂的氛围。 “他是真实存在的吗?” 潘然一直望着陈青源,越看其周身环绕着的帝韵符文和各种异景,越是心惊胆颤,虚幻感极为强烈,不应该存在这个世界。 “似他这样的人物,根据神州目前的历史记载,仅此一例。” 对于潘然的这个反应,姬拂霜并不觉得奇怪。 域外来客看见了陈青源,要是保持着绝对的淡定,那才是有点儿问题。 “他真不是什么大帝转世?” 潘然提出了一个疑惑。 “应该不是。”姬拂霜认真回答:“他曾经欲登帝位,征战神桥而陨落。这次重来,风采远胜往昔。” 听到这个回复,潘然再次陷入了沉默。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难怪神州之地会出现长生大道的契机,人杰辈出,远超他界。 “道友应该对神州有了大致的了解,不用我为你解惑。关于历轩界的文化历史,能否聊一聊?” 姬拂霜很好奇其他的大千世界是何风景,真心求问。 “星域无数,万族林立。大致情况与神州一样,当然也有一些不同之处,孕育出了神州未有的族群,以及各种奇珍异宝......” “历轩界,没有所谓的仙骨禁区,也无彼岸之地。不过,倒是有类似于彼岸的特殊区域......” “无尽岁月,各族之间的争霸非常激烈,这一世我登临帝位,所杀生灵不计其数。” 看在姬拂霜曾是一位强者的份上,潘然将历轩界的一些东西讲述出来,不涉及自身秘密,无关紧要。 司徒临等人就在一旁,耐心听着。 通过潘然的这番叙述,众人的识海中大致勾勒出了一幅不同于神州的广袤无垠的宇宙之景。 “道友从历轩界至此,耗时多久?” 姬拂霜再问。 潘然的心里虽然还在翻江倒海,但表面恢复了淡漠,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三百余年。” 能够听到长生蛊惑之音,且横跨混乱界海而毫发无损,定然不是初登帝位的存在,实力强大,非同一般。 “他在做什么?” 轮到潘然提问了。 “悟道。” 姬拂霜顺着潘然的目光,看向了陈青源,给出了一个肯定的回答。 在这个地方悟道? 潘然眉头微蹙,疑惑不解。 此地明显是一处巨大的陷阱,在这儿悟道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要么陈青源是蠢蛋,要么故意为之。 陈青源能够走到这个高度,行事不可能愚蠢。 “永恒之道,长生不灭......” 这时候,潘然的耳畔又响起了一阵直达灵魂深处的长生妙音。 不仅是他,姬拂霜等人也听到了。 众人的心弦再次一紧,暗中施法进行抵挡,不想沉沦于其中。 然而,潘然却没有抵御,反而沉下心去聆听,去感受。 近距离听着长生妙音,感觉比起之前强烈了许多倍。 恍惚间,潘然仿佛看见了一条广阔且没有尽头的道路,圣洁无瑕,造化无量。 灵魂深处似是响起了一道声音:往前走,走到这条路的尽头,便可获得长生,尽享逍遥。 仅是一个刹那间,潘然就清醒了过来。 可是,他很快又沉浸其中。 “我来此,不就是为了这场造化。如若因为未知的危险而退避,那么奔赴过来有什么意义。” 潘然不惧危险,甘愿入局。 以他的洞察力,自然看见了诡异黑雾之内的范辰,情况应当一样,被长生造化吸引了过来。 危机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勇气去面对。 倘若缺失了这份一往无前的信念,即便造化近在眼前,也没资格去触碰。 “败了,无非一死!” 要是潘然畏惧死亡,就不可能大老远跑过来。 从某种角度来看,潘然和陆寒生的脾性有着一些相似之处,都是不要命的存在。 陆寒生之所以不入诡异黑雾,是因为他已经找到了自己的惊世造化,没理由以身犯险了。只要老实待着,做好自己应该做的事情,未来的某一天,必可看到更高的风景。 噔! 一念起,大步行。 潘然直面着诡异黑雾,耳畔环绕着长生之音,昂首挺胸,阔步向前。 锵! 走了几步,潘然握住了青铜剑。 右手提剑,威风凛凛。 他不再遮掩自身威势,煞气如海,呼啸八方,将整个宇宙染上了一层暗红色的道光,幽冷压抑。 司徒临等人望着潘然大步前行的背影,颇有一种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感觉。 不管潘然是怎样的人,至少这一刻赢得了众人的尊敬。 无惧凶险,尽显证道之君的无双风采。 这样的人,不管生在哪个时代,哪一个大千世界,都不可能默默无闻,定有一番大作为。 一步无数里,没多久便走到了诡异黑雾的所在区域。 潘然止步了,倒不是心生怯意,而是被陈青源震慑住了。 再往前一小段距离,充斥着因为陈青源悟道而起的规则。 虽说陈青源在悟道,但对周围的变化时刻有所感知。毕竟在牧沧雁的地盘,他不可能全身心的投入,做好了应付一切难题的准备。 域外来客近在咫尺,陈青源缓慢睁眼。 睁眼之时,环绕四周的帝道符文全部失去了光泽,各种奇异的景象猛然一沉,像是臣服,不敢亵渎。 面容冷峻,五官宛如刀削而成。 眸如玄渊,承载万道真意。 别看陈青源盘坐于虚空,保持着打坐的姿势,但他却能平视站在正前方的潘然,甚至是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俯视感。 咚! 忽然被陈青源注视了一眼,潘然难以保持冷静,全身下意识绷紧,心脏也随之剧烈一震。 第2384章 敬畏,请求 这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眸中荡漾起了一条横跨古今岁月的时间长河,宇宙星图,万道乾坤,尽在长河之中。 时而如黑洞,可将万界星辰吞噬。 时而现阴阳,内含无尽奥妙。 陈青源一睁眼,尊威尽显,震颤诸天。 与陈青源对视了一眼,潘然本能握紧了青铜剑,像是被一头非常恐怖的凶兽盯上了,全身紧绷,心魂不安。 原本潘然还有着几分自信,若拼尽全力一战,应当能和陈青源分个高低。可是,这一眼过后,他便得到了一个确切的结果。 与陈青源一战,我必败无疑。 连对方投来的一记眼神都险些承受不住,谈何与之争锋。 即便明知不敌,潘然也摆出了一副随时接战的姿势。 一位顶尖帝君,面对一个准帝而严阵以待,神色紧张,这要是搁在以前,说出去根本没人信。 如此荒唐的一幕,话本都写不出来,却实实在在的呈现在了如今的大世舞台之上。 极道盛世,前所未有。 陈青源越是恐怖,潘然的心里越是苦涩,控制不住的想起了和陆寒生的那番对话,没想到现实真如陆寒生所言那般,令人心头堵塞,咽喉似被一只巨手锁住了,窒息感愈发强烈。 “道友,请坐。” 打量了几眼过后,陈青源紧闭着的嘴唇缓缓分开,口吐真言,道莲绽放。 言出法随,身前的虚空出现了一个淡白色的蒲团,由各种帝道真纹凝聚而成,玄妙无边。 本来做好了拼命一战的潘然,听着陈青源的相邀之语,绷紧的心弦微微一颤,动作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向前走去。 走至蒲团的位置,缓慢落座。 四周尽是帝纹,前一刻化为潺潺流水,下一刻化为带着几缕霞光的弧线。 变化莫测,不可预料。 陈青源打量着来客,面无表情,自报姓名,语气平淡:“陈青源。” 就算是坐着,潘然也一直握着青铜剑,不敢松开一下。紧握宝剑,会给他带来一丝安全感:“潘然。” “从何而来?” 陈青源的说话语气非常淡漠,毫无威势,但却给人一种不可忤逆的压迫感,渗透到了灵魂的每一寸。 近距离观察着陈青源的容貌,感受着深不可测的气息波动,潘然面色肃重,沉吟了一小会儿,如实答复:“历轩界。” “历轩界......”陈青源微微垂眸,呢喃了几遍。而后,抬头再看向了潘然,又问:“历轩界是何风景?道友能否详说?” 换做是一般人,潘然肯定冷漠相待,不予理会。可是,问话之人是陈青源,给足了潘然心理压力,使他很难拒绝。 要是潘然提前几百年过来神州,倒是能和陈青源稍微斗上几轮。现在的话,比较难了。 表面上,潘然已达帝道领域的后期,距离巅峰只差一步之遥。可是,这一步可能终其一生也迈不过去。 “历轩界这方浩瀚宇宙,主体分为八大板块......” 接下来的一个多时辰,潘然将历轩界的整体情况详细告知,势力划分、种族数量和来历、历史人物等等,毫无保留。 跟姬拂霜聊天的时候,潘然只是随意说了一些东西,算是敷衍了事,懒得多言。 此刻他面对着陈青源,无比郑重,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说完之后,他甚至拿出了一个空白玉简,将刚才讲述的东西全部刻印了进去,顺便还绘出了成千上万张图画,包括了神州未有的族群模样,各种极具代表性的建筑,千奇百怪的物品等等。 对方是这样的态度,让陈青源很难不生出几分好感,收下了这枚玉简,真诚道谢:“多谢道友。” 观大千世界之景,悟超脱神州之道。 陈青源要走的路,首先就是要看清真正的世界,方可扫除前方的重重迷雾,寻到适合自己的正确方向。 “我有一事请求。” 潘然如此友好,既是对陈青源有着难以压制的敬畏感,也是带有着目的性。 不久前,他与陆寒生等人交锋之时,以‘孤’自称。此时和陈青源面对面交谈,滔天煞气被压在了体内,磅礴君威温和如水,不起波澜。 陈青源微笑道:“请说。” “我入神州便知晓了阁下,原以为是世俗愚昧,不知大帝意味着什么,才会将阁下与大帝相提并论。今日一见,方知是我见识浅薄,如同井底之蛙。” 潘然的这番话,完全认可了陈青源的风采,自愧不如。他很实在,承认自己最开始没把陈青源当回事。 他继续说:“我想与阁下试上一剑,不知可否?” 身处此地,潘然的灵魂深处产生了一阵悸动,自知与陈青源一战,绝无获胜的可能性。 明知结果,他还是想和陈青源碰一下,切身感受陈青源的强大,以及直面内心的忌惮,不容有丝毫退缩。 求道者,应当迎难而上,不因任何磨难而退步。 为此,可以舍弃生命,无怨无悔。 潘然能够走到今天,自知杀孽过重,不管最后是怎样的下场,都当坦然面对。 “可!” 这样的要求,陈青源岂会拒绝之理。 听到了陈青源的同意,潘然紧绷的面容显露出了一道笑意。 “剑名碧尘。” 接着,潘然将青铜剑横在了身前,轻轻放在腿上。垂眸抚摸,追忆过往。 “我自幼习剑,以杀证道,所杀生灵数以亿万计。粗略一算,已经活了五万八千余年。” 身为剑修,唯有在最认真的时刻,才会自我介绍一番,还要郑重说出宝剑的名字。 这是尊重对手,也是尊重自己。 “五千年前,我领悟出了新的剑意,期盼有朝一日能更进一步,奈何苦修多年,未有任何进展。” 潘然继续说着。 按照他的说法,一旦将领悟到的剑意推演至大成,大概率能冲到帝道领域的巅峰,成为一尊真正意义上的足可傲视万古的无上剑帝。 “我为它取名,冥霞!” 提到自己所悟的绝顶剑意,潘然微微挺起了胸膛,吐字缓慢,铿锵有力。 第2385章 紫钧剑归来 青铜剑名为碧尘,所悟极道剑意为冥霞。 潘然这般介绍,是想施展出自身最强的一招,毫无保留,尽情展现。 陈青源明白潘然是何打算,表情略微肃穆。 别看潘然明面上说只试一剑,实则将全身底蕴尽数施展出来。 既如此,陈青源肯定不能敷衍应对,自当全力出手。唯有这样,才可保证自身的绝对安全,同时也是对潘然的尊重,满足对方提出来的这个请求。 这样一来,后果便会超出了把控范围。 简单来说,潘然有着身死道消的危险。 难怪他刚才这么郑重,做好了赴死的心理准备。 “你确定吗?” 看懂了对方的意图,陈青源沉肃道。 “确定。” 潘然不假思索的点头道。 “好。” 对方的意志这么坚决,陈青源体内的鲜血不由得沸腾了起来,音调微起,自当奉陪。 “试剑之前,我得跟你说一件事。” 潘然想起了一事,不准备隐瞒。 陈青源看着对方的眼睛,没有丝毫胆怯,想来不是故意拖延时间,真有事情相谈:“何事?” “数月前我与你的朋友有过摩擦,他叫陆寒生。与之一战,将其打伤。因伤势不轻,他自断右臂。” 在这个时候说出这件事,潘然生怕陈青源手下留情。 “没死就行。” 陈青源面色不变。 只要没闹出人命,都是小问题。 以陆寒生的性子,受点儿磨难也是应该的。 本以为陈青源会勃然大怒,没想到反应如此平静,这让潘然略感诧异,搞不清楚这是为何。 按照常理而言,自家兄弟被外人打伤了,陈青源应当大怒,不说直接动手,最起码也得骂上几句。 可是,陈青源知晓此事之后,只是轻飘飘的说了一句‘没死就行’。 好奇怪啊! 潘然眨巴了一下眼睛,不太理解。 算了,理解不了也无所谓,还是将重心放在要事之上吧! “你修剑,我便以剑相待。” 以剑切磋,这是陈青源对潘然最大的敬意了。 陈青源周身的帝道法则,其中便有极道剑韵。因而,潘然并未感到惊讶,肃穆致谢:“多谢。” “听闻阁下的佩剑名为紫钧,能否有幸一见?” 潘然这句话,是想让陈青源动真格的,莫要留手。 若是他死了,全赖自己实力不济。若他没死,便可通过与陈青源的这一剑切磋,从中参悟更高的剑道境界。 刀尖上起舞虽然很危险,但在生死之间来回游走,往往会有所顿悟。 “自当满足。” 陈青源正有此意。 数年前,紫钧剑便已修复如初。 多年来,它一直待在北荒的福城,在炼器大师林源的呕心沥血之下,总算是恢复如初,再无瑕疵。 紫钧剑成功修复,对林源表达了一番谢意,而后破空离开,感知到了剑主陈青源的所在方位,直奔帝州。 到了帝州的上临星系,紫钧剑一直盘旋于某处虚空,不去打扰,等待着召唤。 修理紫钧剑的这个过程,林源的炼器之术得到了极大提升。尤其是当紫钧剑彻底复原之后,他顺势跨入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毫不夸张的说,林源足可比肩祖师。 在给他一些时间,定可锻造出很多的顶尖宝器。 “来!” 诡异黑雾的边缘位置,陈青源一声落下。 敕令,剑来! 隐藏在附近数年的紫钧剑,立刻破空而出,宛如一道虹光,划破了死寂混乱的星空。 陈青源缓慢抬起了右手,掌心朝着下方一握。 身侧本来空荡荡的,可随着陈青源的这么一握,恰好握住了一柄剑,仿若凭空出现。 铮铮铮—— 重回主上的身边,紫钧剑轻微震动,发出一阵喜悦的剑吟声。 陈青源右手握剑,将之横在了胸前,左手指尖轻轻抚摸,感受着宝剑的独特韵律。 本在轻颤的紫钧剑,当陈青源的指腹触碰之际,马上归于平静,让主上更好的触摸。 “伙计,有些年头没见面了。” 轻抚过后,陈青源低眉轻语,嘴角微扬,眼中饱含情绪。 锵! 紫钧剑忽然一震,剑啸长空,欲与主上相伴同行,征战一生。 嗡!铮铮! 不远处的潘然,在看见紫钧剑出现的这一刻,神色凛然,手中青铜剑觉察到了同层次的宝剑,既有兴奋,又有忌惮。 “剑名,紫钧。” 感慨了一下,陈青源抬眸看着潘然,横剑而道。 “请!” 旋即,潘然不再端坐,站起身来,右手持剑而立。 他调动着全身帝威,煞气化作了熊熊烈火,以自身为核心点,荡漾八方,要将寰宇吞没。 陈青源暂未展现出磅礴之势,心无波澜,面色平静。 哒! 为了更好的施展剑术,潘然朝着身后退了一步。横跨界域数十万里,周遭的虚空轻微震荡了几下。 “请!” 等到对方准备好了以后,陈青源这才缓慢起身,左手负背,右手握着紫钧剑。 四目相对,剑势交锋。 两种不同的剑势开始碰撞,将这方空间撕裂成了无数个碎片。 位于上临星系边缘地带的众人,远远观望着这一幕,聚精会神,期待局面的进一步发展。 “这是要动手啊!” 由于陈青源和潘然刚才的对话,是在陈青源的规则领域之内,远处的众人并未听到,所以不了解具体情况,只能猜测。 “借此机会,可以看看陈青源的实力究竟达到了什么地步。” 顾空眯起了双眼,目光热切。 “虽然结局已定,但过程不容忽略。” 司徒临相信陈青源的实力,断然不可能落败。 倘若陈青源在这种时候输了,对自身的悟道之路会有着极大的影响。那股奋勇向前的信念,必然受创。 “安道友,你怎么看?” 有热闹可以看,王桃花将双眼睁大,不容错过任何一个细节。他的目光直视着即将开战的方位,顺嘴问了一下旁边的安兮若。 “兄长不会输。” 身着一袭红衣的安兮若,明媚动人。她的声音清冷如冰弦拨动,丝丝缕缕,钻入耳中,渗透心魂。 第2386章 他真的很强 论道切磋,一触即发。 陈青源等待着潘然的出手,保持着持剑而立的姿势,唇线如一条直线,肃穆不语。 潘然还在蓄势,欲要施展出此生最强的一剑。 如此,就算身死道消,人生也不留遗憾了。 十余个呼吸过去了,双方的剑势将这片区域搅得一团糟。终于,潘然的眼神陡然一变,身体爆发出了更为强劲的凌厉之势,准备出剑了。 青铜剑又是一阵铮鸣,若滚滚瀑布从天而降,砸在苍茫大地,发出轰隆隆的巨响。 只见潘然将青铜剑抬起,手腕用力,向前一斩。 锵!唰! 幽光自剑锋而出,先是一条弧线,将长空切碎,而后幽光弧线不断扩大,化为一道巨大的光幕,吞噬星空,以世间极致的速度逼向了陈青源。 剑道,冥霞! 这是潘然苦修多年参悟到的剑意,尚未大成,却已拥有着镇压寰宇的滔天剑威,令在远处观望着的司徒临等人纷纷露出了紧张惊讶之色。 剑意如幽冥巨海,浩浩荡荡,覆压星空万万里。 巨海之内的任意一滴水,便能将星辰压垮,焚灭万道。 这一剑若是大成,就意味着潘然触及到了帝道领域的巅峰。只是,他还有这个机会吗? 对方出招,陈青源自当不能傻站着。 剑威虽盛,但还不至于让陈青源惊慌失措。他依然是云淡风轻的表情,谪仙般的风姿,心如止水,未起波澜。 就在潘然蓄势出剑的这一瞬间,陈青源便知晓了该用多大的力度来应付。 确实是认真对待,可不会动用最恐怖的底牌。 多年前,陈青源未曾使用人皇剑,便顶住了牧沧雁的全力一击而不死。当时的他,实力便已经很恐怖了。 正是因为那次大战,紫钧剑严重受损。 历经一番波折,好在宝剑修复如初,能够与陈青源再战寰宇。 现如今的他,隐约触碰到了自己的道路,实力远胜从前,已经无限接近于帝道领域的巅峰。 待到他破开境界桎梏,君临天下之际,大概率便能与太微大帝等人平起平坐。 如此风采,史书上未曾有过记载。 要是陈青源此刻动用真正的杀招,潘然必死无疑。 因而,等着潘然先出手,根据实际情况做出回应。 “黄泉。” 陈青源嘴唇分开,轻吐一词。 语落,剑起。 紫钧剑嗡鸣一声,随着陈青源的手腕挥动而爆射出了一道森寒锋利的剑意幽光。 他悟剑道多年,领悟剑招十四式。 十四式:浮光掠影,红尘如梦,月落星河,雪寂,葬轮回等等。 黄泉一剑,并非最强,也非最弱。 一剑若幽海,像是托着一座透着极致寒意的地府,降临世间,审判苍生。 幽海动荡,上有漆黑雄伟的地府古殿,内有亿万骷髅在挣扎咆哮,如此恐怖的异景,常人不可得见。 达不到一定的高度,只会觉得平平无奇,什么都没发生。 下一刻,陈青源和潘然的剑道真意正面相撞了。 一剑黄泉,一剑冥霞。 皆是包含着非同一般的死寂道韵,牵扯到了一丝生死轮转的奥妙。 发现潘然的剑道韵味,陈青源故意挥出了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的剑招,倒不是羞辱,而是真心论道,为其指引。 有一个前提,对方能够活下来。不然的话,所谓指引就是一个空谈。 胜负如何,从一开始便注定了。 明知不敌,潘然还是要试上一剑,要么于战斗之中参悟玄法,要么给自己举行一场体面的葬礼。 至于退缩苟活,岂是我辈剑修应有的风采! “啊!” 在陈青源抬手出剑的那一刻,潘然便知自己输了。同为剑修,只需对比双方凝聚而出的剑韵,就可判断出结果了。 然而,潘然嘶哑长啸,泛着浓密血丝的眼睛依旧坚定,不仅没有心生怯意,反而还将全身剑势灌输到了这一招之上,摆明了是要搏命。 赌上性命,看能否挡住陈青源的这一剑。 轰隆! 两者交锋,激荡起了亿万层无比恐怖的剑韵涟漪。 战场之地直接坍塌,空间如琉璃破碎,裂纹无数,数之不清。 交锋的区域凝聚出了寂灭之光,吞噬着周遭的一切。寂灭光球不断膨胀,骤然崩裂,爆发出了震动寰宇的‘轰隆’巨响,可怕的余波朝着各个方向扩散。 幸亏上临星系已经没了生命星辰,否则不知有多少无辜的生灵遭逢大难。 开战之地距离诡异黑雾很近,他们交手的剑道余威虽然非常强大,但对黑雾产生不了一丁点儿影响。 嗤嗤嗤! 战场的核心处,潘然倾尽全力,毫不保留,手中青铜剑剧烈震颤。 光暗交织,电闪雷鸣。 这片星空不断爆炸,帝道规则像是刹那烟火,绽放璀璨,转瞬崩散。 万道湮灭,犹如末日。 尽管潘然使出了浑身解数,也依然扭转不了乾坤,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滔天剑威被陈青源一剑荡灭,心底不禁涌出了一股浓郁的绝望感。 他真的......好强啊! 临近死亡的这个瞬间,潘然的双眼浸出鲜血,透过了崩裂的万重虚空,隐约看见了陈青源的伟岸身姿,冒出了这个念头。 忽地,潘然的耳畔仿佛又响起了陆寒生的那一句话:“要是我大哥在这儿,最多三巴掌让你认清现实。” 潘然苦涩一笑,心中暗道:“不需要三巴掌,一剑足矣。”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此言果真不假,是我夜郎自大,不知天地有多么辽阔,不知真正的强者是何风采。 死在这样的强者手中,乃是一种莫大的荣幸。 我的结局,挺好的! 为了施展出‘冥霞’一剑,潘然将全身的玄力抽空了。此刻面对着来势汹汹的黄泉一剑,已经无力抵挡。 燃烧本命精血,也起不到实质性的作用,顶多还能挣扎一下。 双方的实力差距过大,即便把精血消耗完毕,也没什么意义。 死亡袭来,坦然迎接。 嗡!刺啦! 黄泉至,万道避。 哧! 霎时,剑意贯穿了潘然的胸膛,无数的死寂剑意钻入其体内,将其五脏六腑震成了肉泥。 第2387章 生死一线,还不错 潘然身体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血洞,许多部位裂开,皮肉脱离,白骨裸露。 肉身千疮百孔,凄惨至极。 他的瞳孔涣散,黯淡无光。 他的灵魂被送往了黄泉,游离于幽冥地府的死寂世界。意识被困,所见之景全是枯败腐朽的阴暗画面,引渡黄泉,奈何往生。 沿着这条幽寂凄冷的道路,直达冥府,了却此生。 潘然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段距离,道心坚定,意识逐渐清醒。 待他神智归来,发现灵魂被锁在了这方虚幻的压抑世界,赶紧扫视了四周数圈,苍茫无边的地府平原,仅有他一人,极致孤寂,无人诉说。 他知道这是陈青源的剑道真意所化,可却寻不到出去的法子。 “时间长了,魂飞魄散。” 潘然可以感知到自己的灵魂正在遭受着剑意冲击,目前还能抵挡,不过支撑不了太久。 他确实不惧死,但还有一线生机,不应该放弃。 更重要的是,潘然在这一方特殊的剑意世界发现了一样东西。 一缕曙光,十分微弱。 那是他苦苦寻觅了多年的通往帝道巅峰的方向。 这片幽冷死寂的剑意世界,让潘然感受到了一丝温暖,心中想着:“他这是在为我指路吗?” 如果陈青源想要杀了潘然,再提高几分力度,或是动用更强的剑招,没必要施展出与潘然有着一些相同韵味的剑意。 “一个准帝,为我扫除前路的迷雾,让我看清了顶峰之道。” 潘然的心,颤了几下。 他可是站在帝道领域后期的存在,距离顶峰仅差一步之遥啊! 他这样的顶尖帝君,放在历史长河之中也极为少见。 然而,他对前路有所困惑之际,却是一个准帝出手引路。 搁在以前,打死潘然也不相信。 潘然本以为陈青源打破了世俗常理的认知,表现出了不弱于众多大帝的实力,已是万古罕见,耗费了一些心力才让自己接受。 此刻,陈青源一剑黄泉,将潘然送到了一个可以看清真我的特殊剑域,这样的能耐不是一般情况上的实力差距,而是对大道的领悟根本不在同一个维度。 简而言之,不论修为境界,只讲对剑道的认知,陈青源立于山顶,潘然最多在半山腰。 双方相差甚远,身处于两个不同的世界。 “他真的是准帝吗?” 潘然迷茫了,不敢相信陈青源能在神桥第九步的境界,取得这样的无上成就。 陈青源的成长速度,就连太微大帝看了都十分震惊,更何况他人。 “历史长河的璀璨群星,与他相比,黯然失色。” 直到这一刻,潘然才真正明白了陈青源的强大。即便放在所有的大千世界,也是古今唯一,无人能及。 难怪身为剑修的陆寒生,会心甘情愿的跟着陈青源。 潘然不禁自问,若是陈青源向自己发出了相伴而行的邀请,有理由拒绝吗。 “道,就在前方。” 知晓了这方黄泉剑域之中暗藏着的机缘,潘然直视着前方的无数座巍峨古殿,皆由极道剑韵所化,时隐时现,神秘莫测。 前面既有机缘,也有凶险。 要么成功悟道,要么烟消云散。 来此求道,向死而生! 他的心魂没有生起一丝对死亡的恐惧,意志坚定,不容动摇。 他如茫茫大海之上的一叶浮萍,漂浮了多年,挺过了诸多风浪,终于在今日看见了一座勃勃生机的岛屿。 他要靠近岛屿,登上岛屿。 然后走到岛屿的最高峰,踏上顶端!俯瞰苍生! 能否成功,就看潘然自身的造化了。 ...... 诡异黑雾的附近,陈青源提剑而立,面无表情,冷峻凛然。 战场的另外一端,潘然保持着持剑的姿势,肉身僵硬,意志沉沦。 “是生是死,看你自己的命数。” 陈青源望了一眼潘然,呢喃自语。 锵! 右手松开,紫钧剑自主入体。 拂袖一挥,把交战而起的剑道余威尽数抹除。顿时,这片区域恢复了平静,破碎成渣的茫茫虚空正在自主修复。 远处的众人目睹了这一幕,表情皆有变化,惊讶不已。 “一剑败敌。” 身着黑袍的顾空,紧盯着陈青源的身影,瞳孔收缩于一点,显然没有预料到这场战斗这么快就结束了。 “他的成长速度,太恐怖了。” 根据姬拂霜的推测,再怎么也得十来个回合,陈青源才可将域外来客击败。 实际情况并非如此,远超想象。 众人可以肯定潘然不是寻常之辈,唯有姬拂霜的鼎盛时期可以与之相比。这等强者,却被陈青源一剑镇压。 目睹此景,众人的表情无法控制,心神剧烈震荡,难以置信。 即便是最信任和最了解陈青源的安兮若,星眸深处也不禁闪过了一抹异色。 “只要他跨出了这最为关键的一步,定可缔造出一个史无前例的盛世!” 要说之前司徒临认为陈青源有着三成概率能够成功,那么现在最少有五成了。 打破万界宇宙既定的根本法则,走出一条独属于个人的通天大道。 陈青源距离正式踏上这条道路,已经越来越近了。 收剑入体,坐回原位。 继续打坐,向着自己的目标慢慢前进。 陈青源的体内依然有着太微大帝的那一缕剑意,不断磨砺着道体,暂无消散的痕迹。当然了,也是陈青源故意将这缕剑意留在体内,不愿排除。 氛围宁静,像是在酝酿着一股足可颠覆万界宇宙的暴风雨。 一晃眼便过去了半载,陈青源的周身环绕着诸多帝道规则,时有奇异之景显化,似在诉说着他的伟岸不凡,衬托出他的出尘仙韵。 这些时日,潘然的身体被定格在了那处虚空,生机波动不稳,气息十分紊乱。他的情况比较复杂,好像是在生与死之间来回跳动,只要一脚踩空,便会坠落死亡深渊。 “还不错。” 数日后,陈青源捕捉到了一丝来自潘然的异常波纹,睁开了眼睛,仔细观察了一下,喃喃自语。 过了数个时辰,潘然的身躯轻微动了一下。 第2388章 感激 潘然的意识被困在了黄泉剑域之内,历经半年,看破虚妄,重归现实。 他的身躯颤动了几下,涣散的眼神重新了色泽。 游离于生死之间,如梦初醒。 他醒来的第一时间,便是看向陈青源,眸中思绪万千,极度复杂。 他的滔天煞气,在面对着陈青源的时候,如云烟而散,难以成势。 “道友,可有收获?” 陈青源恰好投来了一道比较平和的目光,嘴角含笑,看起来比较和善。 “多谢阁下指点迷津。” 潘然往前走了几步,手握青铜剑,持剑礼而躬身,真心感激,十分尊敬。 “这是你自己的天资,我只是顺势而为。真要感谢,就谢你自己道心稳固,信念坚定。” 陈青源没有过分干预潘然的人生走向,随手出了一剑进行引导。 如果潘然死了,陈青源不会有半分伤感,出于对一世之君的敬意,为他准备一副棺材,埋葬于星空深处。 如果潘然成功了,则是他悟性超群,剑心坚如磐石。 “如无你,我恐怕触碰不到这个境界。今日的指点之恩,我定当铭记于心。” 很多时候,差的就是一个契机。潘然虽然是以杀证道的凶帝,但恩怨分明,非常感激陈青源的一剑指引,往后有机会的话,一定偿还。 “给道友一个建议,先找个安全的地方,把伤势养好,再来此地。” 陈青源仿若坐在山巅,俯视着前方之人。 张嘴吐出的每一个字,皆有超脱之意,天音临凡,蕴藏玄奥。 “明白。” 潘然确实醒了过来,可肉身非常糟糕。要是不及时稳住伤势,后果相当严重。以他目前的身体状况,踏进诡异黑雾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经过陈青源的出剑指引,潘然已经看清了自己接下来应该走什么路。只需稳扎稳打,不出现什么意外,未来大概率可以达到帝道领域的巅峰,最次也是一只脚跨过去。 “谢谢。” 走了几步,潘然回过身来,又朝着陈青源鞠了一躬,真诚感谢。 别看他伤势严重,五脏六腑全成了血雾,但根基如初,没出现动摇的迹象。 很显然,这是陈青源手下留情了。 行了一礼,潘然转身而去,消失于远方,踪迹难以捕捉。 经过此事,他对陈青源的敬仰已达天际,深刻明白了什么叫做万古唯一的妖孽,钦佩之意难以言喻。 潘然此次受伤严重,要想痊愈,没个大几百年是不可能的。 送走了这位客人,陈青源准备继续参悟自身之道。 悟道之前,望了一眼星系边界的众人。 准确来说,是看向了安兮若。 陈青源和安兮若遥遥相视,眼里倒映出了对方的身影,满是柔情。 他们不需要传音交流,一切尽在不言中。 对视一眼,陈青源收回了目光。 将思绪整理妥当,静心凝神,开始演算轮回道体如何才能达到圆满之境。 ...... 转眼数年,神州各地的秩序愈发动荡。 很多生命星辰因为自身所处的秩序平衡被打破了,脱离了原有的运行轨迹,要么被黑洞吞噬,要么坠落至宇宙深处,要么能量紊乱而炸裂。 这样的例子有不少,死伤生灵何止亿万。 神州太过辽阔,虽说各地出现了秩序暴动,但影响不到整体。 这一次牧沧雁掀起来的风波,使得好不容易达到某个平衡点的秩序再次失控了。 范围囊括了神州的亿万星系,就算安兮若等人想要出手稳固,也很难办到。 今日是西疆的某个星系暴乱,明日是东土的某个角落。 没有预兆,没有规律可言。 总体局势还算过得去,站在顶点的这一批存在自然不会耗费心神去干预。倒不是无情残忍,而是无可奈何,这个世界就是如此残酷,充满了危险。 唯一的好处,那些倒霉的家伙不会受到丝毫折磨,星辰崩毁,一同湮灭。 近日,混乱界海出现了一阵激烈厮杀的帝威波动,有一部分蔓延到了北荒的边界。 没多久,两股正在拼杀的磅礴威势减弱了。 一男一女,相继从界海走出。 男的穿着一件蓝色的衣裳,身材矮小,贼眉鼠脸。尤其是他的牙齿,明显凸起,模样甚是丑陋。 女的着一袭天蓝色长裙,如瀑青丝用一根发簪盘紧,不施粉黛,姿容绝世。她虽然打扮朴素,但举手投足之间尽显上位者的威严。 两人来自不同的大千世界,恰好在这个时间节点靠近了神州,感知到了对方的气息波动,于界海的某个位置碰面交谈。 刚开始还好,后面这个形似老鼠的帝君暴露出了本性,色欲熏心,趁机偷袭:“本座这辈子还没尝过女帝的滋味,不知是什么味道。” “混账!” 好在这位女帝警惕性极高,一直提防着对方,没让他得逞,因而展开了一场大战。 由于两者的实力相差不大,难分胜负。 争斗了几天,谁也奈何不了对方,只好作罢。 登临神州之地,两人动用秘术,尽快熟悉此界的情况。 “道友,本座有一门双修之术,你我若是共同修行,能让实力有着显著提升。” 偷袭不成,鼠帝只好厚着脸皮邀请。 狗屁的双修,就是馋人家身子了。 “滚!” 若非奈何不了对方,这位女帝定要将他扒皮抽筋。不过,仇已经结下来了,今后只要让女帝找到了机会,必然不存在心慈手软。 “似你这般卑劣之人,居然能够证道,真是可笑。” 女帝讥讽道。 “本座出身食星鼠,生来天资不凡,同时代争锋,未逢敌手。” 鼠帝一脸自豪。 在他所生活的大千世界,食星鼠的地位相当高,并不觉得容貌丑陋,反而以此为荣。 每个种族的审美观都不同,他不认为自己丑,但在其他人眼里却比较恶心,令人作呕。 “垃圾。” 女帝一脸冷漠,眼中泛着杀意,呵斥道。 “我观道友还是处子之身,没体会过当女人的滋味。不如让我来帮帮你,一定让你满意,绝不后悔。” 鼠帝贪财好色,很想和眼前的这位女帝亲密接触。说话时,他在贪婪的吸食着女帝身上的芳香,面露陶醉,色欲更浓。 第2389章 交战,看戏 “你找死!” 登临神州之后,这位女帝本想着深入其中,进一步了解,谁知鼠帝又开始言语羞辱。 对此,女帝忍无可忍,再次动手。 她一念落下,身侧出现了九柄短刃。 短刃的尖端对准了鼠帝,寒意彻骨,像是浸了一层毒药,森冷骇人。 咻咻咻! 随即,女帝朝着鼠帝发起了进攻,杀意腾腾,撕裂星海。 鼠帝知晓女帝的实力自己相差无几,所以言语才敢轻浮。他立刻出手应对,动作干脆利落,未有一丝慌张的表现,脸上还挂着色眯眯的笑容。 杀! 遇见了鼠帝这号人物,女帝觉得非常晦气。要是不把对方杀了,难解心头之恨。 “本座跟你耗到底!” 本打算探寻更高处的风景,现在女帝只有一个想法,将眼前之人镇杀,方可心念通达。 两尊帝君的全力搏杀,没多久便打沉了这方星空。 声势浩大,影响深远。 这么大的动静,镇守于北荒的陆寒生等人,岂会察觉不到。哪怕他们待在青宗,也能发现宇宙间的秩序出现了异常的动荡,稍微推算一下,便知晓了原因。 “走!去看看!” 陆寒生兴趣大起。 容澈说道:“老陆,你的伤还没好,这么想去凑热闹啊!” 陆寒生一脸无所谓:“死不了,怕什么。” 先前他们围攻陆寒生,搞得陆寒生实在是头疼,被迫求饶,这才告一段落。不过,陆寒生记住了这次遭遇,往后挑个合适的机会,一一回报。 嗖! 不再废话,陆寒生冲入星空,直奔法则汹涌的来源地。 叶流君等人当然不可能待在原地傻站着,身形一闪,追赶上去。 这些年他们一直待在北荒,除了拖延进入棋局的时间以外,便是要守住这片地域的稳定,防止出现不可预计的动乱。 说白了,他们要镇守青宗,只要不是帝道巅峰的存在亲临此界,一切都不成问题。 之所以这么卖力,陆寒生等人并非是因为心善,而是陈青源的缘故。 没多久,一行人赶到了交战地。 好在这儿靠近混乱界海,生命星辰极为稀少。要不然的话,大帝层次的交战,引发的后果相当严重。 他们隐匿于某处星空,观察着正在交战的两人,认真交谈。 “两个弱鸡,用不着担心。” 瞅了一眼,陆寒生的心里便有了答案,眼神轻蔑,没当一回事。 许是怕其他人不理解,陆寒生补充了一句:“这两人的实力跟老叶差不多。” 叶流君顿时满脸黑线:“......” 前一秒说这两人是弱鸡,后一秒便说他们和叶流君的实力相差不大。 这不是歪了个弯来讽刺叶流君,嘴巴真欠啊! 前不久的那一顿打,还是没让陆寒生收敛。 “这娘们长得还行,先天姿容,没有经过整改。” 陆寒生仔细打量了一眼这个女帝,以上位者的姿态评价道。 “这货太丑了,污了我的眼睛。” 接着,他瞥了一眼鼠帝,赶紧将目光收回,一脸嫌弃。 “照他们这种打法,几个月也分不出胜负。他们实力相差不大,唯有死战到力竭的状态,看谁先露出破绽。” 沈无云站在帝道领域的后半程,观察了几眼,推断道。 “只要不对周边的星系造成影响,让他们多闹腾会儿。反正咱们也闲着,就当看戏了,打发时间。” 陆寒生已经将右臂重塑,可以做一些日常生活中的基本动作,但没法战斗,还需百余年的时间才可彻底复原。 他摆出了桌椅,拿着一盒新鲜出炉的糕点,又泡了一壶上等的香茶,慢慢品尝,惬意十足。 叶流君等人有样学样,一字排开而坐。 大战激烈,这片区域已然化为了废墟。 这尊女帝始终压制不住鼠帝,最多伤到了他的皮毛,甚是气愤。 “我们之间的实力差距甚微,乃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理应双修,共谋大道,道友何必如此抗拒呢?” 鼠帝明知对方看不上自己,还是要这么说话,摆明了是要占便宜,故意激怒。 很多时候,愤怒会冲昏了头脑,影响了判断。 当然了,登临帝位的存在,不存在犯这种低级错误。 不过,鼠帝反正不吃亏,该说就说,毫不避讳。要是真有那么万分之一的概率让女帝失了分寸,那么鼠帝趁势出击,将其擒拿,往后的日子肯定非常有滋有味。 “肮脏的家伙,本座定要将你斩杀!” 女帝驾驭着九柄短刃,不断进攻,怒斥道。 “你办得到吗?” 鼠帝大笑,满是嘲讽。 可能是不想浪费时间,鼠帝欲要脱身,前往他处。等到他实力有些精进,再来‘邀请’女帝双修。 唰! 鼠帝锁定了一个方向,撕裂空间,一步迈出。 “想逃!” 看出了鼠帝的意图,女帝赶紧冲杀过来,欲要阻止。 “下次再见,我一定用实力将你征服。” 鼠帝最强的本事不是厮杀,而是身法。他铁了心要走,同层次的强者根本留不住。 正是因为有着这样的底牌,所以鼠帝才敢一再挑衅女帝。 话罢,鼠帝的身影从原地消失,气息归于虚无,任凭女帝如何搜寻也很难找到。 女帝恼怒,双手握拳,斥声道:“我一定要宰了你!” 正当女帝以为鼠帝全身而退之际,忽有一阵‘轰隆’之声。 原本身形消失的鼠帝,出现在了这处星系的边界地带。 “什么东西?” 鼠帝撕裂空间的途中,撞到了一个未知的玄界,难以破开,不得已显现出了真容。 不远处的女帝,不知道鼠帝碰到了什么情况。见到仇人没有脱身,她愤怒的面容上出现了一道满是寒意的笑容,一步跨越了星空无数里,再次杀来。 瞥了一眼就要冲来的女帝,鼠帝没了刚才的淡然神色,略显慌张。 咚! 鼠帝朝着身旁的虚空用力挥出了一拳,果真有一面特殊的玄界,挡住了去路,且将拳威反弹了回来,险些受伤。 “你们在这儿闹腾可以,去别的地方不行。” 突然,一道戏谑之声不知从何处而来,惊得两位域外帝君全身一紧,森寒之意涌遍全身,且在刹那间蔓延到了灵魂深处。 第2390章 顶不住了 实力上的差距,两位域外帝君争斗了好一会儿,根本没发现就在旁边看戏的陆寒生等人。 这面无形的拦路玄界,正是陆寒生的手笔。 近期陆寒生吃了很多憋屈,今日碰到了两个弱者,当然得好好摆谱,调整一下心态。 说是弱者,其实是和陆寒生相比。 真实情况,这两位当真不弱,皆不是初登帝位的状态,已达帝道领域的中期。 “谁?” 鼠帝惊慌,扫视周围数圈,未能发现声音的源头,声音尖利刺耳,包含着一丝对于未知事物的忌惮,甚至是惧意。 女帝停住了脚步,暂时没对鼠帝动手,全身裹着一层厚重的帝道玄芒,以此进行防御。她表情凝重,神念笼罩了这片疆域,警惕心拉满。 女帝虽然不言,但面色紧张,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哗—— 附近的一处虚空出现了轻微波动,陆寒生解开了隐匿之法,显现出了真容。 叶流君等人自然也暴露了,坐而品茶,慵懒惬意。 “他们是......” 两位域外帝君看到了忽然现身的陆寒生等人,心头大震,很难保持镇定。 扫过一眼,发现出现的这四个人全是大帝,冲击感相当强烈,有种羊入虎口的危机感。 “见过诸位道友。” 鼠帝震惊过后,急忙反应了过来,向着陆寒生等人拱手施礼,面带笑容,看起来很好相处的样子。 陆寒生居高临下的审视了一眼鼠帝,并未回礼。 这人不仅是一个弱者,而且人品还相当有问题。以陆寒生的性子,不存在给他什么好脸色。 通过刚才的观望,陆寒生等人知晓了两尊域外帝君为何交战。 色迷心窍可以理解,活在这个世上,每个人都有一定的癖好。色不是错,错的是使用这种低级恶心的办法,丢了帝君的脸面,让人打心底里看不起。 “两位从何而来?怎么称呼?” 陆寒生手握折扇,面色严肃。 来到了他人的地界,且形势相当紧迫,刚来的两尊域外帝君自知要低调行事,不易得罪人。 迟疑了一下,两人自报来历。 “苍玄界,赵蝉。” 身着天蓝色长裙的女帝,简要说明了一下自己的来历。 “归罗界,郑平。” 贼眉鼠眼的这位帝君,身材矮小,相貌丑陋。以他之能,明明可以施展改变身形的秘术,但没这么做,认为自身的本体相貌很是不错,没必要改动。 “你们怎么闹,那是你们的事情,本座不会插手。但是,若敢影响到了无辜生灵,本座不介意花费一些力气,将尔等镇压。” 对待弱者,陆寒生依然是曾经的脾性,俯瞰的姿态,言语冷漠。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纵然是镇压了一方大千世界的帝君,也明白这个道理。 赵蝉和郑平耗费无数苦心赶至神州,是过来寻求机缘,而非自找麻烦。 尽管陆寒生的这番话有些不那么顺耳,他们也不好出言反驳,只能点头答应:“明白。” 陆寒生在说出警告之言的时候,隐隐散发出了一丝君威。 感知到了陆寒生的帝道玄威远在自身之上,赵蝉和郑平自然得老实点儿,不敢冒犯。 “既然碰面了,那咱们就聊一聊。” 陆寒生对于其他的大千世界带着几分好奇之意。 “来者是客,两位请坐。” 这时,叶流君抬手一挥,正前方出现了两个雅座。 老叶是一个讲究人,懂得最基本的礼数。 “多谢道友。” 赵蝉朝着不远处的叶流君拱手道谢,而后瞥了一眼郑平,暂且只能将杀意隐藏,看往后能否寻到报仇的机会。 郑平向着众人一礼,很是客气:“多谢。” 若非众人看了好几天的热闹,说不定会以为郑平是一位知礼数、好相处的道友。 正常情况下,他们在踏出混乱界海的时候,会沾染一缕诡异黑雾的法则,从而进入一个特殊的状态,气息隐匿,直达帝州的极道盛宴之地。 可是,赵婵和郑平一同登临了神州,发生了冲突,开启了一场大战,因而出现了一丝意外。 众人齐聚于此,谈论着各自所在世界的情况。 表面看来,融洽和气。 实际上,每个人心里都有计较,不被他人所知。 “长生......” 聊了几个时辰,直击灵魂的长生妙音,环绕于在场每个人的耳中,使得他们脸色骤变,难以保持平静。 “稳住心神!” 沈无云一声大喊,面上的触角全部竖起,而后剧烈震颤,紧张至极。 “这次的蛊惑力度,远超从前。” 陆寒生立刻运转起了心法,让自己的神智保持清醒状态。 此次传来的长生妙音,就连沈无云和陆寒生都感觉到了十分吃力,更别提其他人了。 一晃眼,叶流君、容澈、赵蝉、郑平,皆已双眼无神,身体裹上了几缕常人不可见的黑雾。 “有点儿顶不住了。” 望着前方的广阔星空,沈无云似是瞧见了一片混沌霞光,缥缈虚无的长生之道正朝着自己招手。 明知这是幻象,可沈无云却抵挡不住,逐渐沉沦。 赶赴神州,觅求大道。 如今,大道近在眼前,怎能不让人心神荡漾。 “那个家伙准备动真格的了。” 陆寒生的身体各处闪烁着极道符文,全力抵御,可始终没法抹去环绕于耳的勾魂之音,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支撑不住了。 哒!哒! 几息后,叶流君等人纷纷起身,沿着声音而来的方向,大步前行。他们的动作比较僵硬,表情露出了几分诡异的喜色。 “老陆,怎么办?” 沈无云本想拦住叶流君等人,将他们唤醒。 可是,此次的诱惑之音非比寻常,沈无云没在瞬间沉沦,已是倾尽了全部,很难分出心神去援助他人。 “反抗越激烈,咱们承受的压力越大。” 陆寒生和沈无云对视着,眼里写满了焦急凝重之色。 除非他们自断道心,没有追求更高大道的念头。 不然的话,他们再怎么抵抗都没用,迟早会踏入棋局。 沈无云急切道:“你是什么想法?” 第2391章 神智清醒,不留遗憾 陆寒生发现叶流君等人的踪迹已经不可捕捉到了,内心悬起了一块巨石,局势极为严峻,窒息感扑面而来。 “入局!” 目前来看,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了。 因为长生造化而来的诸帝,没有选择的权利。在他们的内心深处,本就渴望得到无上机缘,若非如此,这些无形的音波规则岂能穿透心魂。 “入局?” 沈无云眉头紧皱,忧心忡忡。 “你觉得咱们能置身事外吗?” 话毕,陆寒生不再全力抵抗这股诱惑之音,朝着声音的源头而去。他让自己处于清醒状态,脚步却没有停下。 看着越走越远的陆寒生,沈无云一咬牙,跟了上去。 …… 与此同时,神秘未知的混乱界海,其内的各个角落惊起了一阵规则风暴,异常恐怖。 来自各大宙域的顶尖存在,听到了更为强烈的仙音,眼神热切,争先恐后。他们都认为自己得到了天地眷顾,不然怎会触碰到长生机缘。 无论前方有着怎样的凶险,也阻拦不了各界诸帝的步伐。 有人于界海深处狂舞,尽情释放着自身的道威,气吞寰宇,放声高呼:“大道无上,唯吾独尊!” 有人锁定住了神州的方位,无比兴奋:“无数先贤追求的长生,近在咫尺。” 有人自信爆棚:“吾一定能走到顶峰,笑傲万古。” 类似的画面发生在界海的诸多位置,这些顶尖存在虽然从不同的大千世界而来,但目标一致,皆是神州。 可能是陈青源的逆天资质,给予了牧沧雁一定程度上的心理压力,所以加快了布局的进程。可能是牧沧雁已经准备好了,不想耽搁时间,将长生机缘的道韵提高了几分,引得各界至尊蜂拥而至。 总之,距离极道盛宴的开启之日,已经不远了。 帝州,上临星系。 诡异黑雾,其内目前只有一人。 身躯魁梧的范辰,站在道台之上,于雾中飘动,行踪不定。 雾外,陈青源盘坐悟道,万千符文如涓涓细流围绕于身,九霄神光若天幕瀑布洒落,混沌冥渊之内荡漾着岁月长河,生于周身的大道青莲不断绽放和枯萎。 他每一次吐纳,体表便有玄光泛起。 他每一根发丝,都蕴含着可斩星辰的伟力。 他如一尊亘古长存的神魔,身下是冥渊,上方有神纹。二者同处于这片星空,居然没有相互排斥,以一种很诡异的方式达到了平衡。 这个平衡点,正是陈青源! 阴阳轮转,水火相融。 万道规则,随心而动。 陈青源盘坐于大雾之外,却给人一种高悬于三十三重天的错觉感。 强如一众古帝,亦是心生仰望,情绪复杂,三言两语难以道清。 长生妙音的力度忽然加强,影响到了无数强者。 就在附近的顾空和姬拂霜等人,所受影响最重。 比较诡异的是,安兮若却能保持清醒,道心坚定,未产生一丝动摇。她脚踩红莲,天渊禁区的道场异景于身后忽隐忽现。 安兮若稳住了自身,欲要出手拦住顾空和姬拂霜,可惜失败了,暗道一句:“不妙。” 在这儿看戏的王桃花和司徒临等人,因为不是证道之君,所以受到的干扰力度极小。 说白了,王桃花目前连帝君都不是,根本没资格去触碰更高的境界。 司徒临不一样,他已达到了推演之道的超脱境界,游离于虚幻与现实之中,眼神清澈,从始至终都没受到影响。 南宫歌虽未触及超脱,但无限接近,再加上自身修为比较可怜,堪堪迈入了神桥,不存在以身入局。 长生之音传来的那一瞬间,司徒临本想调动天书之力,布置出一面特殊的界域。转念一想,这种法子治标不治本,拖延不了太久的时间,意义不大。 “有他在,应当无事。” 司徒临望着周身环绕着神魔虚影的陈青源,喃喃自语。 短短十余息,顾空和姬拂霜鬼使神差般走到了诡异黑雾的附近。 如若姬拂霜位于鼎盛时期,倒是能够抗衡这次的法则音波。奈何属于她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只能接受现实。她没什么太大的野心,希望可以成为极致盛世的见证者。 铛!嗡—— 正当两人还要往前之际,陈青源附近的一口古钟异象微微震动,发出一道洪亮的震响声,余韵袅袅,久久不散。 顿时,顾空和姬拂霜眼前的无上大道之景崩碎了,清醒了过来。 看到自身所处之地,两人微微一愣,而后明白了情况。 “多谢道友相助。” 姬拂霜向着陈青源行了一礼,表达谢意。她欠了陈青源很多的人情,债多不压身,心里没什么太大的波动,日后能还上最好,还不上也无所谓。 顾空深深注视了一眼陈青源,心情略微复杂。 遥想初见之时,他一根手指头就能摁死陈青源,转眼间,陈青源已然站在了大世顶峰,一道规则异景的波动,便可使自己脱离危险,轻而易举,不费吹灰之力。 唉! 想得越多,感慨越深。 顾空心中长叹一声,既是钦佩陈青源的天资,又对自己多年来实力难以精进而倍感无奈。 “前路危险,两位道友想清楚了再决定。” 陈青源不会故意阻拦他人之道,只是让两位朋友在清醒的状态下做出选择。 如此,不管最终的结果如何,最起码是自己的选择,不会后悔,不留遗憾。 “极道盛宴,岂有不入之理。” 姬拂霜沉思了一会儿,平淡的口吻透着坚决的意志,不容动摇。如若她没有一丝的念头,也不可能受到蛊惑。 这是一场囊括了宇宙万界的阳谋,史无前例的盛宴! 入局之后,可见其他至尊的本源道韵,只要悟性够高,必可在短时间得到巨大的收获。 即使自身实力不济,成了他人的垫脚石,那也算是推演无上大道的参与者,与有荣焉。 “哪怕成为一粒棋子,也好过浑浑噩噩的活着。” 顾空从一开始就想好了,不会逃避。 之所以一直没有进去,是因为盛宴尚未真正开始,没必要这么早入局,不如多观察一段时间。 第2392章 真变态啊! 现在的情况明显不一样了,法则音波愈发恐怖,诸天强者想必要不了多久便会齐聚于此。 盛宴将至,可以入局了。 六百余万年前的三帝同尊,顾空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楚,沾了知汐的光,这才有了君临天下的机会。 那个时候,知汐的首先目标并不是顾空,而是同时代的剑神离瑾舟。不过,离瑾舟败给了知汐,未能横扫一世,认为自己没资格同行,果断拒绝。 之后,知汐找到了顾空,共谋大计。 虽然顾空确实是沾了光,但不可否认他的天资。若他没有证道的资质,知汐绝不会找他。 可是,在后世之人的眼中,顾空的存在感相当低,史书上的记载也比较普通。甚至,很多人认为他是一个好运者,捡了一个帝位。 一直以来,顾空很想证明自己不是弱者,奈何远远比不上知汐,光芒一直被遮盖住了。 此次的极道盛宴,顾空想试试能否攀登高峰。 生与死,并不重要。 入局论道,才是关键。 “祝愿两位扫除前路迷雾,更上一层楼。” 陈青源真心祝福。 顾空和姬拂霜点头回应,沉默不言。 然后,两人很有默契,径直踏进了诡异黑雾。 唰! 随着两人的入内,黑雾卷起了一阵轻微的规则风波。吹来了两块道台,非常精准的落到了两人的面前。 踩在道台之上,正式入局! 他们的身上泛着无数缕柔光,帝道本源的规则运转,就此呈现于道台四周,不可掩盖。 唯有入局之人,才可看到其他人的本源规则。 “曾与道友数次论道,没想到还藏着这么多东西。” 顾空瞟了一眼姬拂霜的所在位置,看清了对方的道,惊讶了一下,而后出言打趣。 “道友还不是一样。” 姬拂霜回应了一句。 两人相视一笑。 入了棋局,再无秘密。 多日后,此地更为热闹了。 咚!咚!咚! 战鼓声好像是从历史长河的尽头而来,古老悠扬,震天动地。 声音不是来自某一个方向,而是四面八方。 秩序震荡,万道颤鸣。 这一阵战鼓声,像是极道盛宴的前奏曲,激扬沸腾,每一下都狠狠敲击在了心脏上。 身上缠绕着几缕黑雾的叶流君等人,来到了此地。 “散!” 察觉到了一众好友的气息,陈青源口含天宪,一字落,禁锢散。 哗——唰啦! 本来处在沉沦状态的叶流君等人,纷纷醒来。 众人苏醒之后,知晓了是何原因,面色紧张。 “大哥!” 陆寒生虽然跟了过来,但一直保持着清醒。看见了被万道规则簇拥着的陈青源,他高呼一声,生怕别人不知道双方的关系,以此为荣。 大哥的实力好像又有所提升了! 远远一观,陆寒生便有一种在仰视高山的感觉,并且山顶还被浓雾遮掩住了,莫说触及,就连窥视的资格都没有。 “终究还是着了道。” 叶流君和容澈轻叹一声,对自身实力略感失望。明明他们已经很努力在抵御了,可惜还是失败了。 “老陈,你......你是不是又参悟到了什么东西?” 叶流君和陈青源相交莫逆,值得托付性命的那种。 “略有收获。” 陈青源保持着盘坐的姿势,微笑回应。 “你小子真变态啊!” 得到了确切的回复,叶流君身上的小火苗扑腾了几下,这话既表达了心中震撼,又有称赞之意。 “确实变态!” 容澈附和了一声。 这才多少年没见,居然又感悟到了新的东西。这等天资,曾经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悠悠万古,某些帝君穷尽一生之力,也跨越不到帝道领域的中期。 反观陈青源,离谱至极。 来的这一批人之中,还有刚至神州的两位域外至尊。 相貌丑陋的郑平,姿容绝世且气质灵动的赵蝉。 两人醒来之后,不停打量着自身所处的环境,心神绷紧,甚是警惕。他们起初发现了很多的帝纹规则,本以为是数十尊顶尖存在聚在一团,仔细一看,才知晓是某一个人所为。 心头震颤,暗呼此人定是一尊无上大帝。 尤其是陆寒生等人对陈青源的态度,相当尊敬,更加坐实了这个猜测。 然而,郑平和赵婵定睛一瞧,发现了更为惊人的东西。 执掌诸帝之道的那个人,貌似是一个......准帝? 不可能! 肯定是我看错了! 郑平和赵婵虽然结下了死仇,但在这方面却出奇的一致,达成了共识。 再看几眼,结果还是没变。 陈青源的境界没有任何变化,但对大道的感悟却一直在提升。 换言之,仅凭修为境界来衡量陈青源的实力,绝对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他快要打破宇宙规则的桎梏,踏上自己的路了。因而,境界只是表面,可以直接忽略。 两人刚来神州就打架,后被陆寒生威慑住了,转而又来到了这里,根本没时间去了解神州的具体情况。所以,两人此刻非常懵逼,搞不懂眼前是何局面,更不明白陈青源的底细。 “老陈,如果危机来临,你一定要护着我。” 当着众人的面,叶流君向着陈青源求助,大大方方,毫不避讳。 “竭尽所能。” 陈青源给不出保证,只能尽力而为。根据他的推断,牧沧雁耗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将诸帝聚集到一起,只想参悟诸帝的核心之道,取其精华,融入己身。 牧沧雁尚未成功之前,入局之人应该不会有危险。 “有你这句话就成。” 叶流君安心了。 “大哥,别忘记了我。” 凝望了一眼诡异黑雾,陆寒生莫名心悸。 说实话,陆寒生的主观意识已经不想进去了,因为他找到了自己的无上造化,抱紧陈青源的大腿就行。 可是,陆寒生的潜意识还是很想触碰更高的境界,不愿错过摆在面前的无上造化。要想止步,除非斩断欲登顶峰的念头。 真这么干了,道心必然有损,代价太大了,陆寒生承受不住。 陈青源神情淡然,应了一声:“嗯。” 此时,正在观察四周状况的郑平,看见了非常醒目的一道红衣倩影,目光被吸引住了,眼底深处掠过一丝贪婪的本性。 第2393章 一剑斩杀 郑平虽然竭力掩藏,但还是流露出了一丝本性。 一道令人不适的目光落到了身上,安兮若岂会没有察觉。 轰! 安兮若立即锁定住了郑平,一股极致的寒意从体内呼啸而出,冻结了四周虚空,且让在场众人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我对道友并无恶意。” 感受到了这一股震颤灵魂的压迫感,郑平赶忙垂眸,态度谦和,不敢表现出一丝亵渎之意。至于他心里怎么想的,外人可就不知道了。 安兮若冷眼看着郑平,寒意不减。 刚才那一丝淫邪的眼神,绝非错觉。 由于郑平与陆寒生等人一同前来,所以安兮若多少有些顾虑,不愿对自家人出手。 “你居然敢对我嫂子起了邪念,该死!” 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陆寒生率先发难,朝着郑平一声呵斥,调动全身玄威,向其盖压而去。 轰咚! 郑平的实力和陆寒生差了一大截,这股道威袭来之际,直接将他压得身体一沉,不可动弹。 看见陆寒生此番举动,安兮若对他的好感又增添了几分。 懂事儿,上道! 让安兮若诧异的是,陆寒生对郑平动了一丝杀意,难道他们不是同伴?莫非是凑巧碰到了一起? “怎么回事?” 隔着一段距离,安兮若对着陆寒生问道。 声音虽然平淡,但清晰传到了远方。 “嫂子,前不久这两人来到了神州......” 陆寒生用君威压制住了郑平,暂时没有下一步动作。然后,他对着安兮若微微拱手,如实回答。 包括郑平和赵蝉为何厮杀的原因,以及两人的大致来历。 随着陆寒生的这番阐述,在场之人明白了。 这个贼眉鼠眼的家伙,骨子里就是色胚。尤其是对实力强劲的女性,有着近乎变态的欲望。 “嫂子,你打算怎么处理?要不要我杀了他?” 从一开始,陆寒生就很不喜欢郑平,不仅容貌丑陋,而且全身裹着一层令人厌恶的阴暗气息。 此前没有正当理由对郑平下手,现在这货竟然敢冒犯安兮若,那就不能轻易放过了,必须得严惩。 “这是我族的身体本能,并非有意要冒犯道友。” 郑平挣扎了许久,始终破不掉陆寒生的威压禁锢。没办法,他只好开口求饶,将自身姿态放得很低。 见安兮若一直沉默,郑平继续恳求:“我愿赔礼道歉!” “请道友见谅!” “我愿献上随身携带的全部资源,将归罗界的各种信息告知。” “......” 好不容易赶到了神州,所谓的长生机缘近在眼前,郑平不想就这么结束了生命,因而低下了高傲的头颅,不停求饶。 起了色心不是什么问题,安兮若不至于小题大做。关键是郑平的眼神并非是动了色欲,而是夹杂着一丝凌辱亵渎的味道。 那一刹那间,郑平的心里肯定在幻想着很龌龊的画面。 “兄长以为如何?” 安兮若将决定权交给了陈青源。 从众人谈话的那一刻起,陈青源便动用了万象命轮秘典,瞳孔显现出了一点血光,不断打量着郑平。 施展瞳术,没在郑平的身上捕捉到更深层次的因果痕迹。另外,此人的身上交缠着一股浓郁的淫邪气息。 “杀了吧!” 陈青源面无表情,一语落下。 这句话,直接定下了郑平的结局,不可更改。 “是!” 老大发话了,陆寒生立即执行,行动迅速,没有一丝的迟疑。 郑平惊恐,本想继续求饶,却已经来不及了。再者,就算他求饶一万遍,也起不到一丁点儿作用。 轰! 陆寒生左手握着折扇,爆发出惊天剑势。旋即,施展全力,一剑砍向了郑平,出手狠辣,毫不留情。 大难临头,郑平燃烧帝源精血,可惜双方的实力相差太大,此举毫无意义。他引以为傲的身法,连施展的机会都没有。 撕啦! 剑光闪过,将郑平的脑袋砍了下来。 脖颈处的伤口十分光滑,鲜血如柱,喷洒星空。 脑袋虽然掉了下来,但生机尚在。 郑平灵魂出窍,打算舍弃肉身,撕裂这方已被禁锢住的虚空,求得一线生机。 可是,陆寒生怎么可能让郑平得逞。 “死!” 为了防止郑平逃离,陆寒生的这一剑看似寻常,实则使出了浑身解数,未有丝毫保留。这要是让郑平溜了,不仅打自己的脸,也会让老大和嫂子失望。 一剑斩敌,不容有误! 锵—— 挥斩而出的剑芒,砍下了郑平的脑袋之后,随即炸裂,化作无数颗剑韵光点,融入到了他的肉身之内,使之粉碎,化为肉泥。 飘荡而出的灵魂,扭曲哀嚎,渴求活命的机会。 砰——哗啦—— 短短一息,郑平的灵魂便被斩灭了。 身死道消,绝无活命的可能。 你是怎样的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该亵渎安兮若。 前几日的潘然,以杀证道,绝对算不上什么好人。可是,对方来了神州之后,并未做什么蠢事,所以陈青源愿意留他一命。 像郑平这样的家伙,留着只是一个祸害。 郑平死后,那片虚空悬浮着十几个空间器物,完好无损。 ‘唰’的一下,陆寒生抬手一探,将这些东西拿在了手里。不过,他没独吞,而是想献给陈青源。 “老大,给你。” 陆寒生越来越懂事了,将所得之物放在了一个盒子里,看着陈青源,边走边说。 “不用了,你自己留着吧!” 正常情况下,送到嘴边的肥肉,陈青源肯定不会拒绝。不过,他在盘坐参悟,不想被这些俗物干扰了心绪,并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要维持一下个人形象。 “这多不好意思。” 话虽如此,陆寒生手里的动作却很老实,立即将这些东西收入囊中。 一尊横跨混乱界海的证道之君,就这么死了。 看着这一幕的众人,唏嘘不已。 尤其是和郑平实力相仿的人,全身被一股无形的寒意笼罩住了,心魂一紧,咽喉似被巨力锁住,窒息感极其强烈。 情绪波动最大的人,莫过于赵婵。 第2394章 入局,求道! 赵婵和郑平激烈交战过,深知对方的手段有多么强大,很难对付。 可是,郑平在面对陆寒生的时候,却连一剑都承受不住,灵魂崩散,归于虚无。 目睹此景,心脏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他就这么死了。 望着郑平消散的那处空间,赵婵全身僵硬,面无血色,明显呆愣住了。 本来还想着以后找机会报仇,现在不必了。 赵婵深深凝视了一眼陆寒生,接着又把目光移向了陈青源,心海卷起的惊涛骇浪,更为汹涌。 似陆寒生这样的恐怖人物,居然称呼陈青源为大哥。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尽管赵婵来之前已经做好了面对各种难题的心理准备,可还是被眼前所见之景震撼到了,千言万语也描绘不出她此刻的心情,思绪杂乱。 “虽然老陆的嘴巴很欠,但实力确实不弱。” 看着陆寒生一剑镇杀了域外帝君的风采,王桃花的心里‘咯噔’一下。当初他和陆寒生闹过矛盾,对方差点儿就动手了。 如今回想起来,一股寒意‘噌’的一下席卷了王桃花的全身,令他略微后怕。转念一想,自己有着临江侯的令牌护体,就算那时候真的把老陆逼急了,应该也能活下来吧! “老陆受伤了,居然还有这样的实力。” 叶流君惊讶道。 “他未曾伤到根本,只要不是碰到势均力敌的对手,影响不大。” 容澈的内心深处涌起了一股危机感,往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万万不可单独行动,要是被陆寒生找到了机会,必会出手报复。 叶流君和容澈靠近了,暗中交谈。 赵婵呆傻了一小会儿,将震骇的情绪强行压制了下去。她双拳紧握,紧抿着朱唇,如若自己成为了这些人的下一个目标,必会拼命。 不管拼命有没有用,反正不能束手就擒。 “极道盛宴,万古未有的盛景。” 远处,司徒临和南宫歌身处于棋局之外,感叹不已。他们要见证这场盛世,近期不会离开半步。 陆寒生还没来得及清点战利品,忽然想到了什么东西,懊悔道:“忘记搜魂了!” 刚才他生怕自己一剑未能得手,所以使出了压箱底的剑道真意。郑平根本无力抵挡,灵魂与肉身一同湮灭。 “下次得注意。” 没能趁机了解一下郑平所在的大千世界,实在可惜。已经没法抢救了,陆寒生只能自责。 “陈兄,你认为我们该怎么做?” 沈无云比较关心这场盛宴,往前走了数步,面色严肃,求问道。 “你来此,是为何?” 陈青源反问道。 “求道。” 沈无云沉吟了一会儿,目光坚定,郑重道。 “道,就在眼前。” 陈青源微笑着。 闻言,沈无云的眼睛闪烁起了几点波光,心中已有答案。 “虽然这是一个陷阱,但确实能够看到更高的风景。诸君,可先前行,我随后便至。” 接着,陈青源扫视了众人一眼,坐而拱手,声如幽泉漾过了山谷,清澈空灵。 此言一出,众人不再犹豫。 陆寒生、沈无云、叶流君、容澈,拱手回礼,一切尽在不言中。 对神州情况不明的赵婵,动作迟钝了一下,也向着陈青源施了一礼,以表尊重。 看起来,这些人并不打算对自己动手,这让赵婵的心里略微松了一口气。 哒!哒!哒! 不再多言,众人聆听着长生妙音,缓步走向了诡异黑雾。 陈青源移形换位,已至黑雾附近的其他区域,没有挡在入口的位置。 即将入局,陆寒生的脚步微微一顿,看向了陈青源,再次说道:“哥,要是有危险了,你记得要保我啊!” “知道了。” 陈青源无奈一笑。 你好歹也是一尊顶尖帝君,没必要这么怂吧! 不认识陈青源之前,陆寒生肯定会毫不犹豫地踏进诡异黑雾,要么得道,要么一死。可是,他已经选择了抱住陈青源的大腿,只需稳扎稳打。 入局,求道! 见识到了神州之地的恐怖,赵婵迫切想提升自己的实力。 她目光坚定,一步踏至黑雾。 因为对神州一无所知,所以她根本不清楚陈青源有多么变态。在她看来,陈青源表现出来的准帝境界,乃是迷惑之举,真实情况定是一尊无上大帝。 要是让她知道真相,世界观定然崩塌,难以接受。 很快,陆寒生等人全踏进了黑雾。 他们进去以后,便与外界隔绝了联系。眼前所见之景,乃是其他顶尖存在的帝道本源的规则波动,面色震惊,久久不能平静。 盛宴尚未开启,便有了这么大的手笔。 “这家伙的手段,当真恐怖。” 能把帝君的本源之道呈现出来,手段深不可测。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论道!” 沈无云注视着他人之道,发现了很多非比寻常的道韵波动,心中既有对未知危险的忌惮,又有对更高之道的期待。 “那是......长生机缘吗?” 陆寒生紧盯着棋局的核心位置,看见了一团祥瑞之光。他站在道台之上,不可离开,只能远远观望,看不清楚。 黑雾的正中央,凝聚着一团霞光。不管他人施展什么手段,都无法窥视。 也许是陆寒生等人的实力不够吧! 黑雾之外,陈青源多次尝试窥探棋局之内的景象。皆以失败告终。如若能站在棋局外面而参悟他人之道,那就不存在半点儿危险。 “牧沧雁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陈青源再次打消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小声自语。 正在帝州某地闭关养伤的潘然,因其实力强大,所以能稳住心神,暂且没有入局。他接了陈青源一剑,受伤严重,必须得尽快恢复,不然后面的路不好走。 帝州,旧土。 岁月星核,悬于高空。 太微大帝虽然待在此地,但对世间的局势走向非常清楚。 “要开始了吗?” 觉察到了牧沧雁的动作有了一定的变化,太微大帝的睁开了眼睛,幽邃的目光贯穿了宇宙万界,这个世界对他仿佛没有秘密可言。 第2395章 观望,来临 牧沧雁想要吸引的不是陆寒生这样的人,而是站在帝道巅峰的绝顶存在。 唯有真正的绝巅人物,才可推动长生之局更进一步。 说白了,赵婵和叶流君等人所处的层次,根本没被牧沧雁放在心上,让他们入局一观,只是顺带的。 难听点儿的话,蚊子再小也是肉。 能登帝位之人,或多或少有点儿本事。让他们入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观诸帝之道,取其精华。 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可能就是差了那么一点儿东西。因此,邀请万界群星共临神州,能者登顶,弱者见证。 “总得下点儿血本,不然那些家伙可不会露脸,只躲在暗处观望。” 太微大帝疑似发现了什么,喃喃自语。 他所说的这句话,包含了很重要的信息。 棋局布了有一段时间,可是还没出现真正意义上的绝顶存在,难道广袤无垠的各大宇宙,只有神州才可诞生帝道巅峰的存在吗? 不可能! 宇宙何其辽阔,神州就算很特殊,也不是唯一,总有其他的大千世界能培养出巅峰强者。 近期的长生妙音,确实蕴含着不寻常的机缘。但是,力度不是很够,无法真正吸引到那些站在宇宙巅峰的恐怖存在,顶多是让他们投来一道好奇的目光,暂且观望,静观其变。 牧沧雁似乎准备充足了,也知晓了现在的这种程度吸引不到绝顶存在,因而他必须拿出真正意义上的长生契机,以此成为诱饵。 俗话说,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 要想让长生谋划进一步发展,牧沧雁必须得拿出点儿真东西。 站在顶峰的这一撮存在,都是历经了无数的风雨,触碰到了很多禁忌之物,没那么容易上当受骗。 类似于牧沧雁的情况,以另类手段存活数百万年的强者,在这无边宇宙之中绝对存在,只不过隐匿于暗处,不肯显露真容。 “倘若为他人做了嫁衣,那就有意思了。” 太微大帝一眼望去,将诡异黑雾的情况收入眼底。他其实也在观望,等待着牧沧雁的下一步动作。 “长生之道,多少天骄死在了这条路上。” 早在百万年前,太微大帝逆流岁月长河的过程,将自身实力修炼到了最为鼎盛的时刻,触及到了深层次的东西,但主动止步,就此作罢。 他本意不求长生,遵循宇宙的自然生死规则。 年轻时,他的红颜知己离世了,延寿之物已达极限,无能为力。 证道以后,又相继看着一位位故友老死。 一股难以言说的孤独感,紧紧包裹住了太微大帝。 他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所以对于那时候的他而言,得了长生不是一种快乐,而是诅咒。 一个人永世长存,那该多么无趣啊! 当然了,太微大帝鼎盛时期虽然有机会触碰到那个境界,但不代表一定能成功。 无数强者梦寐以求的无上造化,却被太微大帝放弃了。 太微大帝晚年之际,牧沧雁按耐不住了,弥散出了一丝气息,被他捕捉到了。 之后就爆发了百万年前的灭世之战,毁掉了许多的生命星系,险些将神桥打崩。 由于牧沧雁的出现,让太微大帝改变了念头。 再然后,认识了陈青源,看到了不一样的风景。 “往后的人生,不会那么孤寂了。” 太微大帝对陈青源寄予厚望。 三十万年前的上古时期,太微大帝的帝躯镇守于神桥之下,让摇摇欲坠的神桥始终没有彻底崩毁,为后世生灵留下了一丝希望。 当时的陈青源,在征战神桥之前,发现了太微帝尸,恭敬行礼。 神桥之下,那是他们第一次相见。 帝尸之内仅剩一丝残念,太微大帝只当陈青源是一个实力超群的后辈,没有太过重视,直到陈青源杀到了神桥的尽头,表现出了极其恐怖的战力,方才意识到是自己看走了眼。 早知如此,太微大帝当年一定会拼上最后的残念,出手相助,保证陈青源平稳踏入彼岸。 纵然没有证道契机,也会迎来一场新的变革。 陈青源以逆天资质踏进了彼岸,必将引得大道震动。 届时,躲在彼岸深处的牧沧雁,极大概率会被大道之眼锁定,从而带来一场极其恐怖的审判。要么牧沧雁自断一臂,将那个时代窃取到的证道契机送回去,让陈青源顺利证道,以此转移大道之眼的注意力。 如此,牧沧雁才可继续躲在暗处,慢慢谋划。 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所以牧沧雁决不允许陈青源踏进彼岸,这样的变数,必须要扼杀于摇篮之中。 “若我当年出手相助了,陈青源必可证道,以他的资质,登临极道之巅不是难事,应当可以触及到更高的境界,能否成功,乃是未知之数。” 太微大帝不禁回想起了上古时期的神桥之战,推演着另外一条历史走向,垂眸低语,陷入深思。 可以肯定的是,太微大帝当年要是出手相助,残念必散,必无今日。 “他快走出自己的道了,也算是不错的结果。” 几息后,太微大帝整理了一下思绪,不再沉浸于过去,而是期待着未来。 “这场前所未有的风暴,快要来了。” 太微大帝依旧选择隐匿不出,静待时机。 ...... 长生妙音的规则波动,比起以前强了许多倍。并且,这波波动还在以惊人的速度上涨。 牧沧雁究竟动用了什么手段,暂且不知。 帝州,上临星系。 黑雾的边缘区域,陈青源还是和以前一样,静心凝神,盘坐悟道。 身上的那一道太微剑意,依然存在,没有消减的迹象。 肉身一直在受伤,不过很快就会愈合。 每一次愈合,肉身都会比之前要强上一丝。 日积月累,总有一天可以达到极限。 “嗯?” 原本淡然的司徒临,忽地心弦一颤,令其脸色微变,预感到了什么事情。 站在身侧的南宫歌,尚未有所感应。不过,他看见了司徒临的神情有所变化,暗道:“祖师动容,怕是有要事即将发生。” 第2396章 局势大变,震惊! 司徒临觉察到了一丝异样,天地万法的秩序运转,朝着一个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 原本神州的秩序虽然混乱,但一直在平衡的位置来回跳动,整体局势还算稳定,用不着担心。 如今,秩序运转已无规律可言,像是被浓雾遮掩住了,凡俗肉眼不可窥视。 情况不对,定有大事发生。 嗡! 旋即,司徒临一念落下,取出了天书。 天书悬于面前,缓慢开启。 玄光喷洒,照耀诸天。 司徒临的表情相当严肃,心弦紧绷,极少出现这样的画面。 他看着天书,全神贯注。 天书共有九卷,实体分为:棋盘、弯刀、灵珠、符印、三尺剑、罗盘、青玉笔、月华纸、流霜琴。 可以是杀伐之器,也可以是推演之物。 此物已经超出了寻常意义上的灵器,超脱凡俗,非比寻常。它的珍贵程度,就连很多帝兵都比不上。 世间仅此一例,堪称无价。 唯有司徒临可以发挥出天书的全部玄威,南宫歌勉强可以借用。 司徒临将捕捉到的这一丝异常波动,聚于指尖,点在了天书之上,使其相融。 嗡——吱—— 天书轻微一震,释放出来的玄韵光纹越来越多。 以司徒临为核心,四周形成了一个非常特殊的界域。其内有阴阳八卦、山河纹理、万株金莲、灵泉喷涌等等。 南宫歌被这一面界域包裹住了,清晰感受到了司徒临正在推演而引起的规则变化。仔细观摩,对自身修行有着极大的益处。 “为什么把我推开了?” 反观一旁的王桃花,本来和司徒临等人站在一块儿,却被推演而起的柔和之力送到了另外的位置,不可靠近。 “这货区别对待。” 王桃花紧盯着正在演算未知因果的司徒临,小声嘀咕,带着几分埋怨之意。 也就是司徒临没听到,否则一定回话:你又不懂,别进来添乱。 正在自我悟道的陈青源,已经站在了一定的高度。宇宙间的规则出现了异常变动,虽然隐藏得很深,但还是察觉到了一丝,眉头微蹙,沉思不语。 同时,安兮若也有所感知,眼神一凛,透出了几分寒意。 她身为神州这一世的证道之君,对于天地规则的运转规律,非常敏感。 “真正的风暴,即将出现!” 安兮若面容凝重,樱唇微分,呢喃道。 陆寒生等人的到来,神州秩序虽有波动,但还在可控范围之内。这一次的秩序异变,明面上风平浪静,实则非常恐怖,只是因为隐藏得极深,寻常存在不可探查。 如果牧沧雁只是为了吸引帝道中后期的存在,没必要耗费这么大的力气。 毕竟,他在彼岸潜藏了多年,获取到了众多帝君的道果,对于寻常帝君的本源之道不是很感兴趣了。 “安道友,你这话什么意思?” 王桃花听见了安兮若的呢喃声,赶忙凑了过来,好奇询问。 “站在顶点的存在,要来了。” 安兮若将自己的判断说了出来。 “什么!” 王桃花不傻,直接听懂了安兮若所说的这句话代表了什么意思。 顶尖的存在! 那不就是和太微大帝、知汐、牧沧雁一样,修炼到了帝道领域的巅峰,已达世间极致。 “预估何时登临神州?” 震惊了几个呼吸,王桃花的喉咙翻滚了几下,稳住情绪,保持镇定。 “恐怕已经要到了。” 能让神州的秩序出现这么大的紊乱,按照安兮若的推断,距离不会太远,近日就会抵达。 “这么快!” 王桃花大惊失色。 霎时,老王的心里蹦出了一个念头,赶紧前往旧土避祸,免得丢了性命。 安兮若紧抿着樱唇,望向了陈青源,略微担忧,沉默不语。 正常情况下,大修行者不缺时间,悟道三五千年都是常有的时间。然而,陈青源比较例外,他最缺的不是资源,正是时间。 别说三五千年的光阴,就是一千年怕是都很难得到。 时局紧迫,宛如亿万座巨山压在了陈青源的肩头。 纵然如此,陈青源也没有流露出一丝的惶恐不安,泰然自若,从容不迫。 “风雨欲来,我自岿然不动。” 陈青源虽然身处于乱世洪流的核心位置,危险重重,但越危险的地方,越能寻到破开桎梏的契机。 他相信太微大帝的那个承诺,一旦出现了变故,必会出手相助。 若不是背后站着太微大帝,陈青源也不会这么大胆行事。 “棋局已定,谁是棋子?谁是棋手?” 只能说牧沧雁暂时是棋手,最后的结局会是怎样,没谁能够预估到。 陈青源走的是一条独属于自己的道路,跟其他人并无实质性的利益冲突。他要入局,只为参悟万道,从而看清一些东西,扫开身前的重重迷雾。 “都来吧!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现在的陈青源,实力无限接近于帝道领域的巅峰。气息非君,威势却远胜诸天至尊,举手投足之间,尽显王者风范。 司徒临推演了数个时辰,已有确切的答案了。 啪! 他将天书合上,收回到了体内。神情肃穆,许久不言。 “祖师,如何?” 南宫歌一直看着司徒临,开口发问,想知道具体情况。 “最少有三位恐怖存在朝着神州而来。” 司徒临转头和南宫歌深深对视了一眼,将推算所得的信息告知。 南宫歌还算淡定,只是眼神变化,眉头紧皱,没有很激烈的反应。早在多年前,他便预料到了会发生这一幕,就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南宫歌再问:“约莫何时出现?” “据我推断,不出十年。” 司徒临给出了一个还算准确的时间。 听到此言,南宫歌垂眸深思。 “他的路,太难走了。” 随后,南宫歌看向了陈青源,眉峰尽是忧虑。 “以他之能,定可乱中取胜。” 其实,司徒临心里也生出了一丝愁苦,为陈青源捏了一把冷汗。这样的局面,除了相信陈青源以外,别无他法。 至于离开此地,前往神州的某个旮旯角落躲着。 此举完全行不通,甚至是断了自己的路。 —— (今天一章,每月可休息一天,调整一下状态。根据目前的排名,除去每天更新之外,共计加更20章,下个月补齐,谢谢道友们的支持) 第2397章 争! 陈青源可以躲起来避开骇浪漩涡的核心点,但是极道盛宴不会停止。 一旦让某个顶尖存在成功踏上了长生仙道之境,能否容得下陈青源这个变数呢。 为了不让自己的性命被他人攥着,唯有以身入局,逆流直上。 既然没时间去慢慢琢磨,那就入局论道,在无数重惊涛骇浪之中寻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最后扫除前路的全部迷雾,缔造出一段神话。 一往无前,道心坚定。 从一开始,陈青源就没打算苟着。 他要争! 与天争!与地斗! 与万界群雄论个高低! 若没有横扫一切难题的决心和勇气,陈青源岂会拥有今日的成就,早已被浪潮冲垮,消亡于历史长河之中。 最多十年,便有帝道巅峰的极强者登临神州。届时,局势的紧张程度,远超现在。 安兮若等人面色忧愁,心情沉重。 “我建议先撤为妙。” 王桃花小声嘟囔。 事情的严重性已经超出了众人掌控,即便是待在一旁做个见证者,也有着莫大的危险。 “安全起见,确实得离开这儿。” 司徒临同样是这个意思。 “英雄所见略同。” 王桃花瞥了一眼司徒临,目光中带着几分欣赏的味道。 站在顶点的那一小撮人物,行事随心所欲,不得不提防。 要是众人比较倒霉,碰到了一个喜好杀人的恐怖存在,后果不堪设想。 “安道友,咱们留在这儿也帮不上忙,反倒会成为陈兄的心理负担。” 王桃花看得出安兮若没有离去的打算,开始劝诫,语重心长。 安兮若不语,明显是不愿离开。她想陪在陈青源的身边,一同面对未知的危险。 相隔无尽虚空,陈青源投来了一道目光,与安兮若对视着,柔声传音:“兮若,暂且远离此地。” 既然是陈青源的意思,安兮若当然不会拒绝,面色清冷,轻轻点头:“好。” 远离这儿之前,安兮若用深切的眼神看着陈青源,虽未言语,但意思明确。若陈青源有个三长两短,她断然不会独活。 “莫要担心,相信我。” 陈青源给了安兮若一个安慰的眼神,温柔微笑。 安兮若知道自己现在帮不了陈青源,不如去往相对安全的地方,减轻陈青源的心理负担:“嗯。” 一转眼,安兮若等人便远离了上临星系。 这个地方,即将成为万界星河的风暴核心点。 如无足够强的实力,生命随时会受到威胁。 待到他人走后,除却棋局之内的诸位帝君,便只剩下陈青源一人了。 遥望远方,陈青源漠然沉思。 捕捉到的那一丝危机感,愈发强烈。 舞台就在这儿,看谁能够唱到最后。 尽管危机袭来,陈青源依然心如止水,静静等待。 闭目打坐,继续悟道。 四周异象不断,道威如潮水起伏。 时间从指缝间流走,不可抓住。 近些日子,混乱界海的动荡之势愈演愈烈,仿佛要将无边宇宙掀翻,让整个世界重归混沌。 恐怖的气息朝着神州压来,风雨欲来。 …… 北荒,双莲星系。 虚妄海,仙骨禁区之一。 海面平静,一眼望不到尽头。时有一层朦胧的灰雾,藏匿着未知的凶险。 这儿已经成了太古神族的领地,常人若敢靠近,必死无疑。 海底,矗立着一座座雄伟壮观的古殿,颜色暗沉,沧桑古朴,存世千百万年。殿宇的每个角落,都承载着历史的厚重感,见证了无数的风霜。 议事大殿,金碧辉煌,十分宽阔。 云雾缭绕,符文闪烁,神秘感极强。 神族的高层聚集于此,商讨族群大事。 乱世已至,太古神族不可能没有动作。 身为当世神子的楚墨,自然不会缺席。他还是老样子,一身宽大的黑袍,披头散发,神情肃冷,给人一种不可靠近的森冷之意。 这些年楚墨一直待在族中,调整自身状态。 现任族长居于最高处,楚墨落座于左侧第一位。 实力决定地位,地位决定座次排序。 楚墨的实力最强,但他对族长之位没有丝毫兴趣。只要他愿意,族长随时可以退位让贤。 数十位族老,身躯魁梧,老态龙钟。他们全是神桥第九步的存在,也就是世人所说的准帝之境。 以神族的底蕴,培养出这么多的强者,并非难事。 “时代的走向,已经远远超出了我等的预料。” “不能静观其变了,容易错失良机。” “我建议赌上族群的一切底蕴,助神子更进一步。” “如若我们止步不前,这么多年积累的资源,极有可能成为他人的盘中餐。” 族老们激烈议论,大部分人认为要奋力向前,不惜一切代价。 如今的局势相当严峻,若是各大宙域的巅峰存在联合了起来,达成了一致的目标,太古神族就算有着超乎寻常的底牌,最终也逃不过被瓜分的结果。 因而,要想避免出现这样的情况,唯有增强自身实力。 拳头大了,安全才可得到保障。 任由族老们大声讨论,楚墨冷漠不言,仿佛这件事情跟他毫无关系。 “安静。” 大殿之上一阵嘈杂,族长眉头一皱,搭在扶手上的右手轻轻敲击了一下,发出‘嗒’的一声。 顿时,族老们全在第一时间闭上了嘴巴,寂静无声,针落可闻。 族长的威严,不容挑衅。 族群上下,目前只有楚墨能给族长甩脸色。 不过,楚墨自知所拥有的一切与族群脱不开关系,极少与族长发生冲突,哪怕意见相左,也会好好商谈,不至于闹得过于难看。 “争!这是一定的!” 听着众位族老的一番言论,族长更加坚定了心中意图,一语落下,将此事敲定了,语气尽显威严,容不得半点质疑。 “如何争,才是咱们此次议会的重点。” 族长扫视了众人一圈,抛出了一个最为关键的问题。 最后,族长将目光定格在了坐在左侧第一位的楚墨的身上,冷厉的眸光柔和了几分,表露出了尊重的态度,嗓音低沉:“神子有何想法?” 第2398章 任重而道远 殿内的族老们,立即将目光移向了楚墨。 神族虽然有着不少天赋异禀的强者,但真正有资格在繁华时代去争锋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楚墨。 不管怎么争,都绕不开楚墨。因此,他的看法相当重要,影响到了族群未来的发展,甚至是生死存亡。 一双双眼睛汇集而来,让楚墨没法继续保持沉默了,抬眸扫了一圈,与族长对视着:“我没什么想法,听从安排。” 族长的眼神非常锐利,很想看透楚墨的心思,注视了几个呼吸,未能察觉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好吧!” 别看楚墨卡在了准帝巅峰之境,实则拥有着不弱于某些帝君的强悍实力。 当年若不是败给了陈青源,他的成就必然极高。给足他时间,定可达到帝道巅峰,甚至有望触碰长生仙道的门槛,真有一定概率复兴神族。 可惜,这个时代是属于陈青源的。 在神族的高层看来,楚墨被陈青源压了一头之后,便失去了攀登高峰的决心和毅力。简而言之,道心出现了一丝裂痕。 奇怪的是,神族的高层使用族中至宝,多次检查过楚墨道心情况,并无损伤的迹象。 这些时日,楚墨的精气神恢复到了最佳状态,可却没了曾经的那份斗志。 检查不出问题,神族高层只当是楚墨的心情还没调整好,没太在意。 “诸位畅所欲言,商讨接下来该怎么去争吧!” 族长面朝着一众高层,面无表情,不怒自威,声音沙哑且带着磁性。 有了族长的发话,族老们不再拘束,继续发表心中的看法。 旋即,殿内又吵闹了起来。 楚墨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漠然冷峻。他与大殿之上的其他人,显得格格不入。 落败之前的他,似是一个无情的傀儡机器,活着只有一个念头,拼尽全力登顶,重现神族昔日的辉煌。 他生于百万年前,由祖地血池孕育而成。无父无母,生而知之。 神族多次推演,那个时候的楚墨还差了点儿火候,根本没希望复兴族群。并且,时机不对,不可入世。 于是,神族使出了禁忌之术,封锁了楚墨的生机,使之陷入沉睡,直到盛世来临才会苏醒。 千算万算,没料到冒出来了一个陈青源,导致神族多年来的谋算沦为一场空。 失败以后的楚墨,第一次放缓了脚步,看到了沿途的风景,心情有了微妙的变化。他第一次休息,第一次思考人生,第一次享受生活等等。 看着族中高层热火朝天的讨论,楚墨的脸上没有半分情绪波动,内心却泛起了一丝凄苦:“我,没得选择。” 曾经的他,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现在的他,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人。 不管楚墨心中如何想,都得为了神族而倾尽全部,包括这条性命。 这是他的命数,不可更改。 “不能让神子入局,危险太大了。以神子目前的实力,一旦被顶尖存在盯上了,十死无生。” “前往界海,谋求证道!” “想办法让神子君临天下,才可争夺缥缈虚无的长生契机。” “登临帝位,方有后续。” “附议。” 族老们意见一致,得先让楚墨证道称帝。 要是跨不过这一步,楚墨就算拥有着再高的天资,也始终触碰不到真正的顶端。 “神州的路已经断了,必须前往其他地方。” 找到一个秩序相对平稳的大千世界,且这个时代尚未诞生出新君,以楚墨的本事,夺取证道契机并非难事。 “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大世,我等唯有赌上族群的全部底蕴,方可寻到一线生机,转危为安。” 现如今,神族的高层不奢求复兴,只求渡过危机,保证族群的传承不断。 努力活着,才有希望。 “我们好好演算一番,应该可以避开界海之中的很多危险。” 为了确保楚墨的登帝之路不出现意外,神族一定会竭尽所能,不留余力。 “行!” 族长威严肃穆,将此事拍板。 接着,众人仔细谈论了一下细节。在此期间,他们提到了一个足可令世间一切强者为之疯狂的东西。 仙骨碎片! 神族存世上千万年,收集到的仙骨碎片超过了一掌之数。 多年前,陈青源还未知晓自成一脉的道路,想向神族讨要一块碎片,遭到了拒绝。 陈青源本想着以‘德’服人,让神族‘自愿’送上一块。不过,他知道了一些隐秘,放弃了这个打算。 走出自己的路,非常关键。 虽说困难重重,但只要成功了,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证道之时,炼化仙骨之内的不朽道韵,或可缔造出非比寻常的帝道根基。” 有人提议。 众人点头,十分赞同:“嗯。” 关于仙骨碎片的信息,神族有着较为详细的记载。古之时期,神族的某位强者尝试过炼化仙骨碎片,确实能大幅度提升自身实力。 效果显著,副作用也很大。 仙骨碎片承载着禁忌未知的不朽道韵,要是个人实力不足,极易遭受反噬。 六百余万年前的知汐,开辟出三帝同尊的时代,便是依靠了仙骨碎片的一缕道韵,走到了无数强者穷尽一生之力也触及不到的高度。 “神子,任重而道远啊!” 某位族老忽然看向了楚墨,将族群的未来寄托在了他的身上。 紧接着,其余人纷纷看来,既有敬畏,又有期盼。 “竭尽所能。” 面对众人的希冀目光,楚墨的答案相当明确。 准备了数年,神族启动了计划。 楚墨走出了虚妄海,准备朝着混乱界海而去。 临走前,他深深注视了一眼神州之界。归来之际,不知是怎样的一番风景。 嗖! 过了十余个呼吸,楚墨携带着神族的众多底蕴,独自前行。 神族的未来如何,就看楚墨能走到哪一步了。 新一轮的风暴即将来临,神族高层知道不能犹豫了,应当尽快行动,免得成为了他人的掌中玩物。 “就靠神子了。” 族长等人望着楚墨离去的方向,心绪沉重。 第2399章 无面人 界海,无边无际。 内有乾坤,包罗万象。 近些时日,界海越来越不安稳了。 数位帝道巅峰的存在,早就发现了神州的具体坐标,但一直隐匿于界海的某个角落,不肯露脸,静等时局变化。 时机已至,该入场了。 人未至,神州便已掀起了不同寻常的规则波涛。北荒首当其冲,靠近界海的那片星域,秩序直接崩溃,万星坠落,光暗交错,寻不到一处宁静之地。 不仅是北荒受到了影响,其他地界同样如此。 因为规则失衡而死亡的生灵,数以亿万计。 这是一个残酷的世界,没有公平可言,只有实力高低之分。 上临星域的诡异黑雾,陈青源盘坐于混沌玄渊之上,体表闪烁着无数点柔光,似是披着一件大道霞衣,身处九重天阙,俯瞰寰宇,极致尊贵。 面对着即将到来的恐怖风波,陈青源心静无波,眸若寒潭。 从他身上流散出来的气息,越来越深不可测了。 他沿着这个方向努力往前,隐约触碰到了,却始终不能抓紧,好似掌中流沙,微微用力便会从掌心滑落,无法将其锁住。 他的心脏,按照着一种特定的频率跳动。 每一次跳动,都会契合大道,扫开前路的一缕薄雾,让视野逐渐变得清晰。 “快来了。” 宇宙间的那一丝异常气息,愈发明显。陈青源可以肯定,来的是一位货真价实的贵客,实力之强,已达世间极限。 陈青源要想踏上自己的路,还需要外部的压力。 仅凭独自悟道,绝不可能成功。 他在等,牧沧雁也在等。 棋局既然已经摆好了,那就不存在半途而废。到了这一步,即便牧沧雁打算收手不干,从各大宙域而来的恐怖存在,也不会允许。 安兮若等人退到了比较安全的区域,虽然相距甚远,但凭借着司徒临的禁忌天书,投影出了一幅画面,可以看到陈青源的身影。 等到局面进一步混乱,司徒临会在第一时间收起天书。强行窥探帝道巅峰的顶尖强者,风险太大了。 ...... 一转眼,过去了七年。 神州之地迎来了一位新的客人,体型魁梧,穿着一件白色丧服,透着几分阴森之气。 偶尔会有阴魂哭泣的声音,在他的周身环绕。 旁人若是听到,定是无比恐惧,极有可能会被吓死。 仅看背影,与人族无异。 可从正面看上一眼,定会心惊。 这人没有五官,皮肤十分光滑。 身着丧服的无面人! 散发着汹涌可怖的帝道威压! 他的一缕君威,即可压得诸天震颤,万道退避。 表面上他确实没有眼睛,但面容的最上端有一道忽隐忽现的竖纹,应是起到了眼睛的作用,观察着四周状况。 他抬起了右手,骨节分明,甚是苍白,看不到一点儿血色。指尖朝着某个方向轻轻一勾,掌控住了一缕黑雾。 面上的竖纹闪烁,仔细打量了一下交缠于指尖的黑雾,一道幽冷之声从胸口发出:“确实是长生之机。” 确定了长生仙道的气机波动,无面人弹指一点,便将指尖的黑雾抹除掉了,轻而易举,不费吹灰之力。 “这个世界,不太一样。” 接着,无面人向前踏出了一步,横跨一方星域,直达某座城池。略施手段,便对神州有了初步认知,陷入了深思。 除去了长生契机之外,最让无面人感兴趣的东西,便是仙骨禁区。 他所在的那一方世界,并无类似于仙骨禁区的地方。 神州之界,应该比较特殊。 “有意思。” 早知道神州这么有趣,无面人断然不会一直隐匿于界海,早就来了。 哒! 无面人没有直接前往帝州,而是去往了双莲星系。 四大仙骨禁区齐聚于此,还有一个就在附近。 不久后,无面人到达了目的地。 他站在双莲星系的边缘地带,认真窥探着禁区。 这片星系的每个角落,都充斥着禁忌规则。不过,这种程度的规则强度,没被无面人放在心上。 虽说规则强度伤不到无面人,但其内蕴含着的东西却非同凡响。 超脱世俗,应是来自另外一个维度。 “莫非真是仙骨所化?” 刚得知这个信息的时候,无面人抱有着极大的怀疑。此刻,他目睹了仙骨禁区,不得不信。 长生仙道的无上存在,死后化成了禁区。 呜呜—— 又是一阵若有若无的鬼哭之声,从无面人的体内传出,令四周虚空的温度骤然下降,瞬间凝固住了。 “还有活物!” 观察了一会儿,无面人的目光锁定在了虚妄海。他站在帝道之巅,自然能发现太古神族的踪迹。 无面人呢喃道:“有趣。” 忽然被一尊极为恐怖的存在盯上了,太古神族如临大敌,即刻调动族中本源,做好了防御的准备。 随着太古神族解开了某种封印,泄露出了本源气息,无面人明显流露出了一抹凝重之色,打消了对神族动手的念头:“居然让我感受到了一丝危险。” 要是太古神族很好对付,牧沧雁早就下手了,哪会和神族进行交易,直接用武力将本源规则抽走,据为己有。 神族的高层非常紧张,生怕这尊来历未知的存在突然进攻。他们心里略感庆幸,还好提前将神子送走了,否则光是平安走出神州,都是一大挑战,破局之道的难度系数定然大幅度上涨。 “仙骨禁区,值得深度探究。” 无面人准备选择一个禁区,深入调查,看能否发现一些有用的线索,对今后之路提供帮助。 念头一起,立马付诸于行动。 虚妄海暂且排除,没必要自找麻烦。 剩余的三处禁区,分别是:亡魂古地、往生界、葬恒禁区。 噔! 数息后,无面人朝着葬恒禁区而去。可能是嗅到了一抹相对不一样的气息,所以做出了这个选择。 “本座已经备好了宴席,还请贵客移步。” 这时,牧沧雁的声音从某个方向而来。 听到他人的相邀之声,无面人未有一丝诧异,音从腹腔而出,淡漠回应:“不着急。” 第2400章 强闯 牧沧雁的声音从往生界而来,劝告道:“葬恒禁区藏着大危险,奉劝阁下不要深入。” 他曾在往生界布下大局,其内还有一道非常坚固的结界,纵使是帝道巅峰的存在,短时间也无法将其破开。 “孤为何要听你的劝诫。” 同为世间极限的君王,无面人根本不给牧沧雁这个面子。对方越是阻拦,自己越是感兴趣。 至于危险,有何可惧。 危险越大,秘密越不简单。 “既如此,阁下请自便。” 这位贵客都这么说话了,牧沧雁当然不再劝诫,语气平淡,并未生气。 随后,牧沧雁保持沉默,以特殊手段进行观望。 头一次知道仙骨禁区,无面人若是不亲自入内探查一番,心痒难耐,浑身不适。 噔! 有了决断,毫不迟疑。无面人朝着葬恒禁区,阔步而行。 他穿着阴森的丧服,全身缠绕着一股幽冷之意,偶尔还会伴随着一阵诡异的呜咽声,像是冤魂索命,时有时无。 施展瞬移之术,数步而至葬恒禁区的入口处。 无面人脸上的这道竖纹,爆射出了一道精光,似是一只邪魅的眼睛,正在凝视着禁区,探寻着深处的秘密。 数息后,无面人未能得到有用的信息。 看来只有本尊入内,才可知晓所谓的仙骨禁区究竟是什么情况。 秘术无用,那就停止窥探。 下一刻,无面人踏进了葬恒禁区,动作麻利,没有半分迟钝。 他快步向前,没多久便穿过了禁区的外围界域,距离核心地带已经没多远了。 越是靠近核心位置,所能感受到的压力便越为明显。 又过了一段时间,无面人正式跨入到了核心区域。 广袤无边的平原,灰雾蒙蒙。 不管无面人使用什么手段,都不可看破灰雾。 这里的规则秩序,超出了世俗界限。 来到了此地,无面人下意识放缓了脚步。 从他体内传出来的冤魂哭声,变化明显,情绪激动,音调刺耳。 “禁区之内有着什么秘密?” 强烈的危机感,紧紧包裹住了无面人的身心,使他心绪凝重,不敢大意。 “是否隐藏着长生之道?” 如此强大的规则压力,无面人有此猜想。 片刻后,他停住了脚步。 他的内心深处冒出了一道声音,如若自己继续往前,极有可能触碰到某种未知的大凶险。 “什么都看不见。” 厚重的灰雾,像是一面不可被攻破的城墙,不管无面人动用什么秘法,都起不到半分作用。 站在这个位置,无面人没了最初的果断,心弦紧绷,犹豫不决。 是继续深入?还是转身离开? 无面人面朝着禁区的最深处,陷入了沉思。 良久,他打算尝试一下。 他相信自身的实力,就算其内有着什么危险,也可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全身而退。 “遇事退缩,非孤所为。” 做好了决定,无面人立即准备。 他穿着的这一件丧服,上面出现了各种诡异的图案。 他运转本命帝法,掀起了一股森冷骇人的君威。 即使是在禁区深处,周遭的虚空也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影响,扭曲变形,寸寸碎裂。 哒! 准备好了之后,无面人大步流星。 走了十几步,他敏锐察觉到了四周的空间出现了变化。虽然波动非常微妙,但确实存在。 然后,他发现自己回到了身后的某个位置。 “咦!” 空间错位,令无面人倍感诧异。 打量了一下周围的情况,确实如此,并非错觉。 思索了一会儿,无面人继续向前。 这一次,他的警惕性更高了,倒要看看刚才的情况是否还会发生。 哒哒! 很快到了虚空微变的位置,无面人做足了各种准备,一步踏出。 依旧如此,移形换位。 “怪哉!” 无面人虽说没有五官,但明显展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对于这样的诡异情况,他还是头一次碰到,既有惊讶,又有心悸。 凡俗生灵,将此事称之为‘鬼打墙’。 帝道巅峰的存在,已然站在了宇宙万界的最高处。然而,连这样的人物都被阻拦住了,不仅闯不过去,而且连缘由也摸不清楚。 由此可见,此界的法则有多么诡异和可怕。 “劈开前方的规则秩序,是否可行?” 无面人的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灵魂便莫名颤栗,仿佛被某种未知恐怖的生物盯上了,一旦自己真这么干,很可能会发生超出掌控的事情。 再三思索,无面人放弃了。 他费尽心机赶来神州,是为了谋求大道,不是自找麻烦。 等到未来的某一天,邀请几位志同道合的道友一同前来,兴许能一窥真相。 “仙骨禁区,果然不同凡响。” 明明没有碰到什么凶险之事,却让无面人时时刻刻处于高度警惕的状态。身处此界,似是被无数条毒蛇锁定住了,随时会被咬上一口,性命岌岌可危。 “下次再说吧!” 无面人自言自语。 前不久他还说不能退缩,现在却不一样了。 超出了预想的危险,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还是不要触碰比较合适。 旋即,无面人转过身去,向着外界而行。 转身走了几步,他的脚步猛地一顿,不按常理出牌,以超乎寻常的速度朝着禁区的最深处冲了过去。 他刚才的模样,应该是装出来的。 他不确定其内是否有着活物,使用这种手段,以此进行迷惑,使人掉以轻心而疏于防备。 咚隆! 无面人调动了全身道威,全速猛冲。 由于他倾尽全力而为,半个身子跨过了空间移位的那个点位。 然后,他看见了终身难忘的画面。 恍惚间,他觉得自己进入到了一个棋盘之内,成为了一颗可有可无的棋子,周围充满了白雾,神秘莫测。 正当无面人想要多看几眼之时,发现一股十分恐怖的威势从天而降。 他硬着头皮仰视了一眼,看见了一道无比伟岸的身影,模糊不清,似是这方宇宙的主宰者。 伟岸之人缓慢抬起了右手,食指的指腹向下一摁,迫使无面人低下了高傲的头颅,且被按在了由宇宙本源之道交汇而成的棋盘之上。 第2401章 劫后余生 这一刻,无面人像是溺水之人,窒息感极为强烈,生机正在快速流逝。 他不断挣扎着,面露痛苦之色。 砰! 一股巨力撞在了无面人的身上,使他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顿时,他清醒了过来,刚才发生的事情好似一场大梦,不切实际。 可是,那股无力反抗的感觉非常强烈,依然缠绕在肉身和灵魂之上,久久不散。 雪白色的丧服,被一层冷汗浸透了。 修长苍白的手指,小幅度的颤抖着。 面容上的那一道竖纹,不停闪烁,忽明忽暗。 他的心脏剧烈跳动,静不下来。 恍惚所见的伟岸身影,深深烙印于灵魂,此生难忘。 “那人,是谁?” 过了很久,无面人强压住了心头的那份震惊,开始思考这个问题,音从腹腔而出,略微颤抖。 这是他此生见到过最为恐怖的画面,没有花里胡哨的道纹光晕,只有简单的一指按压,便让捏无面人生出了无尽的绝望,没有一丝的反抗余地。 两者不是同一个维度,就好比常人摁死一只蚂蚁,轻而易举,不费吹灰之力。 “绝非幻觉!” 无面人多次回忆,坚信这一点。 因为他强行闯入了葬恒禁区的最深处,所以遭到未知存在的驱逐。 他半个身子跨过了充斥着无边灰雾的诡异虚空,站在了大道棋盘之上,成了一枚可有可无的棋子,随时都可能被丢弃,被碾碎。 “如果我真正踏了进去,还能活着吗?” 一个新的问题冒了出来,让无面人骤起一阵寒意。 问题的答案,非常明显。 不管无面人有着什么底牌,必死无疑! 劫后余生,心有余悸。 他庆幸自己的实力差了一丝,否则全身踏入,现在已经身死道消,留下一具全尸都是奢望。 “仙骨禁区,当真恐怖!” 唯有亲身体会了一番,无面人才能意识到仙骨禁区的可怕。 “那人,是仙吗?” 无面人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道极致伟岸的身影,灵魂一颤,猜测道。 “是过去的残影,还是亘古未消的......真仙?” 深度细想了一下,无面人的身体僵硬住了,内心涌流出了一股惧意,以及无限的向往。 能够让无面人生不起一丝反抗的念头,就算不是仙,那也差不了多少。 由此说明,帝道之上真的有路! 传言中的长生永恒之道,并非虚构,真实存在。 “赶紧走。” 虽然无面人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很想弄清楚仙骨禁区的真相,但他深知以自己目前的实力,还远远做不到。 三十六计,走为上。 死里逃生,要懂得珍惜。 咻! 随即,无面人快速转身,向着禁区之外而去。 这一次他是真的从心了,保住性命,才有未来。 退到了葬恒禁区的外面,无面人才敢停下脚步。 闭上双眼,运转秘术,调整一下精神状态。 短短半炷香的时间,无面人便稳住了情绪,不再惶恐。他的内心没再掀起滚滚波涛,但偶尔还会荡漾起几层波澜。 刚才的经历,凶险至极。 万幸的是,无面人没有受伤。否则,他必会赶往混乱界海,找个安全之地进行疗养。 “阁下有何发现?” 此时,牧沧雁的声音从往生界而来,嘶哑如风沙穿过了幽谷,内有几分沧桑古韵的味道。 由于牧沧雁的一句问话,打乱了无面人的思绪,回到现实,暂且不去胡思乱想:“没什么发现。” 此次踏入葬恒禁区,无面人虽无实质性的收获,但得到了很多有用的信息。他差点儿丢了命,哪能将经历的过程告知他人。 况且,牧沧雁身为神州的本土生灵,大概率晓得葬恒禁区的不凡,无面人更加没必要多言了。 无面人可不想吃亏,除非双方愿意公平交换。 “阁下若无他事,可入帝州,共同商讨长生之道。” 牧沧雁再次相邀。 无面人冷漠回应:“好!” 他来神州,就是为了所谓的长生契机。 明知这其中存在着危险,他也必须得闯一下。 没办法,诱惑性太大了。 经过了葬恒禁区之行,无面人对仙骨禁区心生敬畏,不敢贸然进入。 他深深注视了一眼葬恒禁区,转身离开了双莲星系。 下一个目的地,帝州! 准确位置,上临星系! 长生久视之道,无数强者梦寐以求的高峰。 为了追寻这个大道,无面人吃了许多苦头,使了各种办法,始终摸不到头绪。 如今,他看到了希望,定要牢牢抓住,绝不放手。 哪怕前路九死一生,也要拼上一把。 多日后,无面人径直来到了上临星系。 沿途欣赏了一下神州的风景,进一步了解。 对他而言,万族生灵不过是掌中蝼蚁,直接无视。 这处星系的核心地带,飘荡着一大片诡异黑雾。 黑雾之外,陈青源盘坐悟道。 来了! 无面人的到来,立即让陈青源心神绷紧,睁开双眼,不再参悟。 陈青源面色严肃,幽眸泛起了一点红光,锁定住了这一股恐怖君威而来的方位,暗中唤醒了紫钧剑、镇神弓、罗刹矛,乃至人皇剑! 面对这样的存在,若不拿出最为认真的状态,一个不留神便会被镇压,再无还手之力。 无形的压力朝着陈青源呼啸而来,使之心脏骤停,血液凝固。 帝道巅峰的凶威,绝非陆寒生那等人物可比。 这已经是世间的极致存在,随便散发出来的一缕威势,即可压垮一颗古星,颠覆一方秩序。 “好戏,开场了。” 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陈青源未显一丝慌张,反而还有一种在刀尖上起舞的快感。 咚! 几息后,无面人现身了。 他凝视着诡异黑雾,自然发现了位于黑雾附近的陈青源。 “咦!这人是......” 无面人的注意力移向了陈青源,立即看破了陈青源的真实修为,神桥第九步巅峰,绝不是什么遮掩秘术,乃是事实。 神桥九步之境,却能让周身环绕着许多的极道规则,缔造出了各种非凡的异景,着实怪异,令人惊奇。 第2402章 惊讶,对话 无面人前行的脚步微微一顿,十分讶异。 这种情况,太过诡异! 准帝之境,却能展现出不弱于众多帝君的威势。 如此画面,无面人平生仅见,很难做到心静如水,情绪变化较大。 “莫不是某位极道存在转世重修?” 无面人的第一反应,生出了这个猜想。 紧接着,他觉得陈青源挺眼熟的,于识海之中搜寻了一番,知晓了其身份,暗忖:“他便是震动神州的陈青源。” 踏入神州之后,无面人多次施展了搜魂之术,对神州的基本情况较为清楚,一些活跃于世人眼前的重要人物,了然于胸。 “名不虚传,真有意思。” 唯有目睹,无面人才相信了这个事实,并不是世俗生灵受到了蒙骗,以讹传讹。 并且,传言中的陈青源,远不如今日所见。 头顶阴阳,脚踩玄渊。抬手间便有极道玄纹流动,眼睛开合即有混沌符文闪烁。 这等天资,三言两语难以说清。 纵然是见多识广且历经无数风雨的无面人,也不禁心神震动,流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心中惊叹:“如此天骄,万古罕见。” 与此同时,被无面人盯上了的陈青源,身体下意识的绷紧,像是一个普通人被一股巨力推到了悬崖边上,稍微不慎便失足坠落深渊,危险性极高,十分紧张。 仅是一瞬,陈青源调整好了心态,缓慢起身,与对方相互打量,面无表情,不存在一丝胆怯。 虽相隔很远,但两人都能看见对方的模样。 陈青源观察着这位贵客,暗道:“形似人族,没有脸?” 丧服,无脸。 看起来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鬼差,拥有着执掌万界生灵的生死之权,体内时有鬼哭狼嚎传出,气息妖异阴森,不似寻常的寒意蔓延向了各处,冻结虚空。 “前辈。” 打量了几眼,陈青源彬彬有礼,微微拱手,表达尊重。 可能是因为陈青源的天资过于变态,也可能是陈青源态度谦和,所以让无面人生出了几分结交之意,不愿得罪,颔首回应:“嗯。” 唰! 无面人向前迈出了一步,跨越长空亿万里,直达诡异黑雾的所在地,与陈青源相距仅有百余丈。 双方近距离的对视,气氛略显紧张。 陈青源凝视着此人,淡然自若。 “陈青源。” 无面人轻唤一声。 陈青源点头,承认了自己的身份:“是。” “万古天骄,你可称最。” 仅凭这一眼观察,无面人给出了一个非常高的评价。 “前辈言重了,晚辈当不起。” 就算受到了无面人的赞扬,陈青源也不认为对方是一个良善之辈,警惕性极高,不卑不亢。 “你在此地作甚?” 客套完毕,无面人直入主题。 陈青源言简意赅:“悟道。” “难道你想窥探长生之秘?” 无面人毫不避讳。 “并无此意。” 陈青源暂时没这个想法。 “那是悟什么道?” 出于好奇,无面人再问。 “等待各方来客,感悟不同的道。” 反正这不是什么秘密,陈青源如实答复。 “你的根基已经很恐怖了,无需如此。去往界海,觅求证道,才是你目前最应该做的事情。” 也许是想结个善缘,所以无面人思考了一下,出言指点。在他的认知之中,这是最好的一条路。 “多谢前辈指点,晚辈自有打算。” 陈青源听得出对方言语中的一丝善意,拱手道谢。 看出了陈青源并无前往界海觅道的意图,无面人不再多言。 人各有志,多说无益。 然后,无面人将注意力移向了近在咫尺的诡异黑雾。 以他的眼力,看出了一些端倪。 黑雾之中已经有不少人了,陆寒生和沈无云等人,皆已入局,纷纷观察着其他人的帝道本源,从中参悟着对自身有用的道韵波动。 入局之后,再无秘密可言。 无面人看懂了这一点,略有迟疑。 黑雾之中确实存在着一缕长生道韵,让无面人十分心动。可是,要让他把自身苦修而得的帝道本源展现出来,很不情愿。 说白了,牧沧雁拿出来的筹码最多是让无面人现身,还不够让他入局! “此局何人所为?” 观察了一会儿,无面人暂时没有进去的打算,转头面向了陈青源,提出了一个问题。 这些日子他搜魂所得的消息,只是神州的基本情况。关乎到了神州的顶尖层次,一般人根本接触不到。 “牧沧雁。” 陈青源道出了一个名字。 “牧沧雁?能否仔细聊一聊这个人?” 无面人深思道。 陈青源拱手行礼,郑重道:“前辈既然问了,晚辈岂有隐瞒之理。” 这小子挺有礼貌的。 看着陈青源的举止这么礼敬,无面人对他生出了几分好感。 前提是陈青源要拥有足够强的实力和天资,否则礼数再好,也不可能被站在大世顶点的无面人当一回事。 “前辈若是不嫌弃的话,咱们可以坐下来慢慢聊。” 陈青源轻拂衣袖,面前出现了两个雅座。 每个座位之前,都有一个长桌。 桌上放着糕点茶水,全是上品。 “好。” 看在陈青源真诚邀请的份上,无面人答应了。 于是,两人对坐,品茶交谈。 别看无面人没有五官,当他端起杯子之时,茶水便会被面上的竖纹吸收掉。 这道竖纹既是眼睛,也是嘴巴。 在陈青源的了解之中,神州没有这样的种族。 待会儿看有没有机会,顺嘴打听一下。 无面人来到了上临星系,牧沧雁未再发出邀请之声。站在这样的高度,很多时候不用直言,心照不宣。 要想让无面人踏入棋局,牧沧雁还得拿出点儿好东西。以目前显现出来的机缘,差了一些味道,不足以让巅峰存在赌上性命。 利益不够,说再多的话也没用。 还有一些客人没来,再等等吧! 牧沧雁可以增加筹码,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牧沧雁,生于六百万年前......” 黑雾之外,陈青源直视着坐在正对面的无面人,将自己所知的信息,一五一十的讲述出来。 第2403章 聂七,大争之世 关于牧沧雁的身世来历,陈青源并未提及。 双方虽有仇怨,但没必要拿这种事情进行嘲讽,毫无意义。 通过陈青源的叙述,无面人对牧沧雁有了一个最基本的了解。 “聊了这么多,还不知道前辈叫什么名字?” 陈青源抿了一口茶水,试探性的询问。 “聂七。” 看在与陈青源相谈不错的份上,无面人沉默了一会儿,说出了自身的姓名。 “聂前辈。” 陈青源又是一礼,心中念叨了几遍,牢牢记住,不会遗忘。 无面人点头回应,没有说话。 “恕我冒昧,聂前辈来自何处?是何族群?” 趁此机会,陈青源提出了新的问题。 之前是无面人询问求解,现在轮到陈青源了。 “曾经是人族。” 无面人为其解惑。 “曾经是?什么意思?” 陈青源捕捉到了一个很关键的点。 “孤在家中排行老七,得名聂七。兄弟七人,劳作于乡村田野,虽然生活贫苦,但也能求得一份温饱。后来......” 无面人语气一顿,应是回想起了不太美好的过往。 “后来,突发意外,村镇被山匪屠了,我们兄弟七人因为反抗剧烈,受到万般折磨而死。大哥被砍了双腿,被迫往前爬,流血而亡;二哥被砍了命根子,二嫂受尽凌辱;三哥......我被挖了双眼,断了舌头。” “大哥曾经参过军,看出了这些山匪的真实来历,应是边军之人乔装而成,杀良冒功。” “我们兄弟七人惨死之后,怨念过深,冤魂不散,恰逢天地有变,一缕灵气飘至乱葬岗,让我缔造出了新躯,开启了新的人生。” 也许是看在陈青源同为人族的份上,无面人愿意多聊几句。这些话他藏在心里很多年了,未曾与他人详说。 今日恰逢其会,又见陈青源是个值得结交之人,因而无面人放下了几分戒备,真诚相谈。 世间少了聂家七兄弟,多了一个从地狱走出来的无面人。 自那以后,属于无面人的时代开始了。 至于昔日的仇人,自然不可能跑掉。仇人的下场,远超常人所想。 报仇雪恨之后,无面人一度陷入了迷茫,不知未来该做些什么。浑噩了很长一段时间,逐渐塑造出了一颗坚不可摧的道心,定下目标,一往无前。 一晃眼,走到了帝道巅峰的高度,俯瞰万界苍生,享受无尽荣华。 “前辈的往事,真是令人唏嘘。” 知晓了无面人的前尘旧事,陈青源大为惊讶,心中波澜不断,生出了几分怜悯。 “往事如烟,已经不重要了。” 无面人通过腹腔发音,听起来情绪比较平淡,早已将此事放下。 他现在只有一个目标,赌上这条性命,登临长生之道。 若成,自然是最好的结果。 若败,便可有正当理由停下脚步,可以好好歇一下了。 “说说你。” 无面人将话题对准了陈青源,竖纹之眼微微闪烁,凛然凌厉,令人心悸。 “说我?什么?” 陈青源略微一怔。 “你是如何汇聚了诸帝之道?” 多次打量,无面人始终想不通这个问题。在他的世界观,这根本不可能办到。 这种状况,就好比是一只蚂蚁举起了数十只大象,超出了世间常理,离谱至极。 然而,如此离谱之事,却真实发生在了眼前,让人不得不信。 “特殊的体质。” 神州之地的许多强者都知晓此事,只要无面人稍微用心去打探一下,即可得到答案。所以,这并非秘密,陈青源没理由隐瞒。 无面人确实发现了陈青源的道体很不简单,以前从未见过,没有深想。此时,他听着陈青源的回复,施展秘术,深度观察:“这是什么道体?” 陈青源说道:“轮回道体。” 无面人头一次听到这样的体质,讶异:“轮回道体?” “我自己取的名字,在神州之界的历史记载,未曾有过先例。” 陈青源解释了一下。 “融合诸帝规则,万古唯一的无上道体。” 根据自身的见识,无面人惊叹道。 “前辈过誉了。” 面对实力深不可测的顶点人物,陈青源谦逊有礼。 “你若登临帝位,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对陈青源有了一个深层次的了解,无面人略微期待,同时也产生了一丝危机感。 之后,两人又聊了一些事情。 探讨神州,以及无面人的故土。 经过一番交流,陈青源获取到了很多有用的信息。 无面人本名为聂七,来自封仑域,证道于五十万年前,以特殊手段存活至今。 说来也怪,大千世界的时间流速基本一致,应是宇宙本源的核心规则,将每一方寰宇连接了起来,乃是一个整体。 所谓的整体,便是源始母树。 混沌初开,孕育源始母树。每一片树叶,即为一方宇宙。 宇宙之间相隔着广阔无垠的界海,蕴藏万道乾坤。 几天后,两人不再闲谈。 无面人起身走至诡异黑雾的入口处,没有进去,认真观察,心中暗道:“这种程度的机缘,还差了点儿意思。” 他在等牧沧雁拿出更好的东西,也在等同层次的恐怖存在。 一旁的陈青源,观而不语。 陈青源和无面人的这次见面,相处比较友好,没有发生冲突。 双方交换了信息,各取所需。 本来在施法观望的司徒临等人,在无面人出现的那一刻,立刻收手。 窥视巅峰存在,此乃不敬之举。 这等层次的人物,敏锐力极强,一旦司徒临等人被发现了,很可能惹来一场祸事。 众人切断了眼前的画面,不知道陈青源目前是什么情况,氛围沉闷,忧心忡忡。 局势严峻,非顶尖存在不可靠近。 安兮若望着远方,保持着端庄优雅的站姿,眼眸中充满了担忧之色,心中自责:“我太弱了,帮不上兄长的忙。” 司徒临喃喃低语:“大争之世。” 一向不正经的王桃花,也在此时显现出了无比严肃的神色,眉头紧皱,沉默不言。 一转眼,过去了两年。 混乱界海再次翻涌,比起无面人来的时候更为恐怖。 新的贵客,即将登场。 第2404章 源始道叶,令人心动 临近北荒的这片混乱界海,异常不稳。 玄芒从界海溅射而出,挥洒星空各方。 一股跨越了时间与空间的极道君威,压向了神州,欲要将大世浪潮推到一个新的高度。 贵客登临,神州震荡。 一位身着月白色锦袍的君王,显现真容。 中年男子的模样,表面看来与人族无异,冷峻英武,举手投足之间尽显上位者的气度。 身姿挺拔,似是将这方天地支撑了起来。 他的面容被朦胧雾气遮掩住了,若隐若现,无法看清。 他的双眼像是包含着整个宇宙,万星璀璨,金光涌现。 他头发茂密,并非寻常所见的黑发,而是金发。 浑然天成的金色发丝,散发着莹润玄韵的光泽。 仅从外表来看,最为特殊的地方便是嘴巴。 嘴巴有一道裂口,直达耳后根,看起来十分惊悚。 金发男子名为厉琼,货真价实的巅峰存在。他站在这儿,没有动用任何手段,便让周遭的虚空承受不住而崩塌,此界规则低头臣服。 厉琼一边打量着神州,一边等待。 等待什么? 同道中人。 厉琼已经感知到了一位同层次的存在,正在界海快速移动,不日便要抵达神州。 都是奔着长生之道而来,既然碰上了,不如提前认识一下,聊上几句。 几个时辰之后,又是一尊贵客亲临神州。 来人是一位满面皱纹的老妪,穿着朴素,头发花白。她身子骨挺硬朗的,不需要拐杖这种东西,双手空空,大步行来。 她名洪烟,一个渴求长生的老太婆,气血枯败,寿命无多。 “道友。” 厉琼和洪烟见了面,相互客套。 “我名厉琼,道友怎么称呼?” 厉琼深深注视了一眼容颜已逝的老妪,自报姓名,给足了尊重。 “洪烟。” 老妪的双眼尤为浑浊,说话的嗓音十分嘶哑。 两人毫不掩饰的打量着对方,想要探清楚对方的底细。可是,到了大世极限的巅峰层次,若不真刀真枪的干上一架,很难辨别出孰强孰弱。 毕竟,任谁都藏着底牌,平常时候不可能显露于外。 除非实力差距较大,否则不经历死战,分不出高低。 “同往机缘之地,共谋长生大道。” 打了一个招呼,基本算是认识了。厉琼面无表情,开口邀请。 洪烟没有拒绝的道理,严肃道:“可。” 前往长生造化之地,先要了解一下神州。 两人去往了附近的生命星辰,动用了一点儿小手段,便对神州有了一个大概的认知。 他们觉察到了仙骨禁区的规则波动,心弦微动。 所谓的仙骨禁区,不知具体是什么,令人心生好奇,欲要亲临查看。 正当两人决定结伴而行,共往禁区之时,一缕非凡的长生道韵相融于天地,比起之前的力度提高了许多倍。 顿时,厉琼和洪烟停下了脚步,眸光迸射出了骇人的精光,情绪明显有了变化。 无需多言,两人很有默契,同时朝着帝州而去,生怕错失了良机。 探寻仙骨禁区的事情,以后再说。 长生造化最为重要,万万不可落后于人。 ...... 帝州,上临星系。 已经来了几位重量级的人物,牧沧雁觉得差不多了,得拿出点儿真正的好东西,才可将各方贵客吸引入局。 诡异黑雾的核心位置,飘浮着一团霞光。 随着牧沧雁的施法,霞光散了大半,显现出了一些东西。 这些东西足可让巅峰大帝为之疯狂,甘愿赌上性命。 源始道叶! 来自源始母树的叶片,真正意义上的无价之宝。 所谓的帝道神兵,完全没资格与源始道叶相比较,两者的价值有着云泥之别。 相传在十分古老的时期,每一方大千世界的宇宙本源,即是由源始道叶所化。 一叶一世界,一界一永恒。 或许,源始道叶是踏上长生仙道的关键因素。 由此可见,此物的价值有多么恐怖。 共计十三片道叶,色泽暗沉,发现不了一丝生机律动。 尽管如此,也还残留着混沌初开的无上玄韵。 常人若是得见,只当是一片普通的树叶,毫无价值。实力越强,越能感受到其中的超凡道韵,仿佛看见了另外一个世界,触碰到了新的维度。 “那是......” 黑雾之外,无面人本想着静观其变,不急着以身入局。可是,源始道叶的出现,打乱了无面人的思绪,使之心神微颤,无法平静。 无面人脸上的这一道竖纹,快速闪烁,频率比以前翻了数十倍。 不仅是无面人情绪有变,陈青源亦是如此,眸光一凝,面色震惊,暗呼:“这么多的源始道叶!” 牧沧雁的底蕴,不可谓不雄厚。 很快,陈青源平复了心情。有件事情别人不知,他却非常清楚。 神话故事的源始母树,就在牧沧雁的手中! 哪怕源始母树枯萎了,也有着非比寻常的意义。 仅从气运这方面来说,纵观万古岁月,也很难有人能比肩牧沧雁。 “是时候了。” 良久,无面人冷静了下来,不需要思考太长时间,做出了一个决定。 入局!求道! 要么缔造出属于自己的辉煌时代,要么成为争道路上的一具枯骨。 如此盛世,岂能错过。 已有决断,准备入内。 进去之前,无面人转头对向了陈青源,看在双方相处还算融洽的份上,告诫道:“以你的资质,大可稳步向前,何必冒这么大的风险,不值当。” “世俗界有句话,富贵险中求。留给我的时间没多少了,如若偏安一隅,缓步前行,不拼上一把的话,待到局势尘埃落定,我根本没机会登临顶峰。” 要是有的选择,陈青源自然不会这么冒进。 “确实。” 无面人并不否认陈青源的这个观点。 等到这场极道盛宴尘埃落定,诞生出了一尊长生永恒的存在。届时,陈青源就算突破到了大帝之境,也扭转不了局面,只能成为他人的掌中玩物,生死在他人的一念之间。 “肯定还有很多客人正在来的途中。” 随着源始道叶的出现,陈青源已经预见到了未来的繁华盛景。 第2405章 施压 “人越多,越热闹。” 无面人略微期待。 “前辈不怕成为他人的垫脚石吗?” 陈青源说了一句较为冒犯的话。 “如果有人能把孤踩在脚底下,是他的本事。”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无面人怎会没有觉悟。 “愿前辈一帆风顺,求道成功。” 陈青源真心祝愿。 “若是孤笑到了最后,必保你性命无忧。” 看在陈青源礼数周到的份上,无面人许下了一个承诺。 “感谢前辈。” 虽然这个诺言没什么太大的价值,但表现出了无面人的一份善意,陈青源感谢道。 至少,无面人暂时不会成为自己的敌人。未来如何,无人知晓。 心中急切,无面人不再和陈青源交谈,面朝诡异黑雾,迈步而行。 哒!哒! 无面人步伐沉稳,体内经常冒出一阵冤魂惨笑之声。 看他的背影,像是凡俗界的灵异故事之中的白无常。来自地狱,引渡阴魂。 唰! 数步过后,无面人踏进了诡异黑雾。 他走了进去,脚下即是一个凝聚着无数符文的道台。 站在道台之上,无面人并不慌张。他的注意力全在核心位置的源始道叶之上,很想取得一片,仔细研究,炼化入体。 从此刻起,无面人正式进入了棋局。 他观察了一眼棋局之内的陆寒生等人,毫不在意。 “这是谁?” “好恐怖的气息。” “应是域外来客,实力远在我等之上。” “好生可怕!” 陆寒生和沈无云等人不清楚局外之事,忽然看见了一尊帝威如狱的无上存在,内心震荡,惶恐不安。 本来处于沉睡状态的范辰,也因这股恐怖的君威而惊醒。待他睁眼之时,才知刚才所见的画面乃是幻象,一场大梦,镜花水月。 在范辰的梦中,自己已经触碰到了长生契机,即将走到无数强者穷尽一生之力也达不到的高度,无比兴奋。 可惜,梦醒了,范辰需要面对现实。 “这位是......什么存在?” 范辰立即望向了无面人,心脏剧烈颤抖,危机感如潮水扑面而来,令其产生了如凡人溺水般窒息的感觉,十分难受。 无面人所在的这块道台,没有朝着四处飘荡,而是缓慢移向了核心地带。 唯有真正的顶尖存在,才有资格与牧沧雁论道。 逐渐靠近源始道叶,无面人心湖泛起的涟漪越来越多。 长生仙道的机缘! 近在咫尺! 动手抢,无面人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成功的概率近乎为零。 对方既然敢摆出这样的阵仗,定是做好了万全准备。如果就这么被他人抢走了,那么牧沧雁的苦心谋划无异于一个笑话。 到了一定的位置,道台停下来了,距离核心之地还有万丈。 近距离观察着霞光结界之内的源始道叶,无面人不止一次想要出手。每当这样的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便被他强行压下去了。 无面人凝视着前方,深思不语。 牧沧雁暂未显现身影,应是在等待其他客人。 数日后,两道极其恐怖的君威席卷上临星系。 陈青源感受到了这股浩瀚凶威,眉头紧锁,面色肃重,自言自语:“又有贵客来了。” 不出半炷香的时间,满头金发且英武冷峻的厉琼与白发苍苍的洪烟,一同现身。 两人从北荒出发,全速前进。 途中没有耽搁片刻,生怕错过了大造化。 由于两人被长生机缘诱惑住了,快速赶路,根本不在乎沿途经过的万族生灵,弥散出去的一丝帝道规则,不知剥夺了多少性命。 侥幸活下来的那一小部分人,受伤严重,凄惨不已。 如若沿着两人来时的路回望一眼,可以看见成千上万颗破碎的生命星辰,宇宙间仿佛还回荡着万族苍生的惨叫,悲痛欲绝。 世俗蝼蚁而已,死的数量再多也无关紧要。 两人心里只有长生之道,岂会在意蝼蚁的生死。平常时期,他们要是心情好的话,兴许会照顾一下,算是一种恩赐。 “终于到了!” 厉琼穿着锦袍,脚踩万道星图,气势浩瀚,威风凛凛。 “有望长生。” 满脸都是皱纹的老妪,凝望着黑雾,窥探到了源始道叶的一点儿虚影,泛白的嘴唇轻微抖动,激动不已。 观察了几眼源始道叶,厉琼和洪烟总算是将目光移到了陈青源的身上。 两人发现了陈青源的特殊情况,尤为诧异:“此人是什么情况?” 准帝之躯,却有帝道玄纹环绕于身。 如此诡异,前所未见。 两人施展瞳术,用居高临下的眼神审视着陈青源。 陈青源并不胆怯,与两位巅峰存在对视着。 咚! 随后,厉琼一步踏至了陈青源的面前,弥散出了几分帝威,有意试探。 厉琼想看看眼前之人,究竟是在装神弄鬼,还是真实存在。 “阁下有些无礼了。” 陈青源与厉琼近距离对视,顶住了这股威压,面无表情,言语斥责。 就算对方是巅峰存在,陈青源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惧意。之前他称呼无面人为前辈,是因为对方没有动手的意图,理应礼待。 这次来的客人,一句话没说便调动君威进行施压,陈青源要是示弱,大概率会被进一步压迫。 此人竟然岿然不动,毫发无损。 看见陈青源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厉琼冷漠的表情微微变化,明显惊讶,不敢相信。 洪烟的浑浊双眼爆射出精光,真没想到世上竟有这样的天骄,此生首见:“有趣的家伙。” “陈青源,世人称之为尊上。原以为世人愚昧,不知真假。现在看来,传言非虚。” 厉琼对神州已有初步了解,自然知道陈青源长什么模样。刚才的举动,为了试探陈青源的深浅。 能够扛住这种程度的君威而面色不变,陈青源已经证明了自身的实力。 “所以呢?” 陈青源虽说喜欢交朋友,但原则性问题不会退让。对方的态度越是强势,自己越是不能低头。 真要与这种存在干架,陈青源确实打不赢,但接个几招,等着太微大帝的出手相助,不是什么难事。 第2406章 趁机谋利 “试探一下道友的能耐罢了,并无恶意。” 厉琼摸不清楚陈青源的底细,且无利益冲突,没理由得罪。 刚才施压,只是验证陈青源的实力高低。 通过陈青源的表现,足可知晓他是一位货真价实的无上天骄,资质逆天,万古难觅。 在帝道领域深耕多年的存在,都不可能承受得住这股恐怖的君威。然而,陈青源不仅顶住了,而且看起来比较轻松。 由此可见,陈青源的能耐远在寻常帝君之上。 虽然神桥第九步被世人称之为准帝,但终究是世俗凡躯,与大帝相隔了无数条鸿沟,根本不能拿来作比较。 宇宙既定的规则界限,被陈青源强势打破了。 此事太过离谱了,让两尊极道巅峰的存在都觉得有些不切实际。 “没有恶意,自然最好。” 如无必要,陈青源不想和这等层次的人物为敌。一个牧沧雁已经搞得他很头疼了,要是再来一个同级别的顶尖存在,那就很麻烦了。 陈青源说话的语气,冷漠不敬,表现出来的模样,似是与来客处于同一水平面。 换做是其他的准帝,莫说与厉琼针锋相对的谈话,就是连站直身子的勇气也没有。 老实说,厉琼很不喜欢陈青源的这个态度,但对方确实有着万古罕见的天资,实力相当强大,要是没有利益纠葛,无需结仇。 “尊上之称,你配得上。” 抛开个人情绪,厉琼客观评价。扪心自问,他在陈青源这个境界的时候,哪怕碰到了一尊初登帝位的极道存在,也会被弹指镇压。 同境界较量,再来一百个厉琼都比不上陈青源。这是事实,他心知肚明,不会否认。 “阁下过誉了。” 对方忽然客套了起来,陈青源的语气明显柔和了几分,谦虚回应。 他是货真价实的无冕之君,俯瞰万界星河,傲视古今群雄。 “长生之局,莫不是道友所为?” 容颜逝去的洪烟,已经不在乎穿着打扮了,非常朴素,往前走了数步,提出了一个非常严肃的话题。 两人尚不清楚神州的真正局势,了解到的程度只是世俗修士所知的信息。 在他们看来,陈青源连帝道领域都没跨进来,不足以布置出长生之局。可转念一想,陈青源如此变态,指不定得到了什么惊世造化,有着亿万分之一的概率出手布局。 “我没这个能耐。” 陈青源否认了。 “那是何人所为?” 厉琼眼神一凝,语气冷厉。 “两位进去了,自然便知。” 双方的第一次见面并不是很和谐,陈青源懒得多费口舌。 厉琼和洪烟凝视着面前的陈青源,略感不悦。根据陈青源的回答,可以推断出一些东西。 陈青源应该知道是何人布局,可他不愿说明,有点儿不懂事了。 对方上来就施压,陈青源要是还给足了笑脸,岂不是自我贬低。 想知道某些关键信息,要么态度好点儿,要么拿出点儿对等的资源。 这样的话,陈青源当然不能明说。 两位贵客能否看明白,就看他们自己的眼力见了。 正常情况下,两人站在诸天万界的最顶点,睥睨苍生,不可能给一个准帝送礼。 不过,长生之局的信息弥足珍贵,多了解几分,便能多占据几分优势。 因此,厉琼压制住了心中涌流而起的一丝不悦,面无表情,思考过后有了决定。他拿出了一株紫色灵芝,上品圣药,其上流转着不同于神州的特殊道韵,价值不低。 “请道友解惑。” 厉琼抬手轻推,将这株圣药送到了陈青源的面前,语气温和。 懂事儿! 陈青源看着近在咫尺的这株紫灵芝,对厉琼产生了一丝好感。早这么懂礼貌,你们想知道什么信息,我肯定尽力回答,哪用得着送礼。 虽然圣药就在眼前,但陈青源没有伸手接住,而是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洪烟,意思明显。 别人给了东西,你总不能空着手吧! 圣药而已,对厉琼来说算不得什么。不过,他也不想被洪烟占了便宜,乐得其见。 “这小贼的行事风格,如传言一般无二。” 洪烟面色不变,心中却暗骂了一句。 但凡陈青源弱上一点儿,两人可能直接动手搜魂了,何必这么麻烦。 就目前而言,两人确实可以将陈青源镇压,但没法以雷霆之势解决,唯恐情况有变,惹来未知的麻烦。 陈青源既然敢这么行事,定是有所依仗。 心有顾虑,不好下手。 “拿去!” 一息后,洪烟掏出了同等价值的一株宝药,一颗浅绿色的灵果。 这下子,陈青源心满意足了。原本冷肃的表情,立即有了笑容。 “多谢两位前辈。” 抬手一扫,将面前的宝贝收入囊中。然后,陈青源向着两位贵客拱手行礼,言语尊敬。 这嘴脸! 听着陈青源的这声‘前辈’,厉琼和洪烟的表情微微变化,甚是无语。 放眼无数的大千世界,陈青源也是万古罕见的无上天骄。这等天骄,居然如此市侩,让人不知该说些什么。 “无需行礼,赶紧回话吧!” 洪烟佩服陈青源的变脸速度,脸上冒出了几条黑线,催促道。 看在对方给资源的份上,陈青源当然不会计较语气这种小事,嘴角依旧含笑:“行。” 接着,陈青源开始为两人解惑:“布局之人,名为牧沧雁。此人生于......” 介绍起牧沧雁的生平过往,陈青源相当熟练,说话流畅,没有半分停顿。 对于陈青源的行为,身为棋局核心的牧沧雁,自然观望到了,心湖泛起了一缕涟漪。 这家伙居然把我当成了获利的工具!真该死啊! 牧沧雁虽然很想制止,但不好出面。 毕竟,他总不能如此详细的自我介绍吧!更不可能将生平过往刻印于虚空。 真这么干,太掉价了。 换做是他碰到了这样的局面,也会想尽办法打听到有用的信息。 因此,给了陈青源谋求利益的机会。 “三帝同尊,炼化大帝为傀儡......” 通过陈青源的讲述,两位贵客知晓了很多常人接触不到的东西。 第2407章 待客,道茶 有关牧沧雁的信息,陈青源如实相告。 两位极道巅峰的存在沉默不言,垂眸深思。 几个呼吸后,金发束冠的厉琼与陈青源对视着,问道:“你与牧沧雁是何关系?” “敌对关系。” 陈青源不假思索地答复。 “敌对关系?” 这个答案,令人诧异。 “道友是在开玩笑吧!” 洪烟认为不太合理。 两人认可了陈青源的天资,给予尊重,道友相称。 陈青源:“我没有理由欺骗两位。” “若你们是敌对关系,为何你能在此地安然无恙?” 顺着陈青源的这个回复,洪烟提出了一个疑问。 如若陈青源和牧沧雁是仇敌,陈青源待在棋局的附近,无异于自寻死路。 “不知道。” 对此,陈青源故作困惑,无法给出一个答案。 其中有猫腻。 如此超乎常理的情况,让厉琼与洪烟闻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味道。 很明显,陈青源不愿多言。 知道了牧沧雁的来历就行,其余的无需在意。 两人将注意力放到了棋局之内的源始道叶,内心再次漾起了波澜。 长生之道,近在眼前! 即便这是一个陷阱,也要拼上一把。 以另类之法瞒天过海,苟活于阴暗的角落,对帝君而言十分痛苦。不仅不能逍遥自在的行走于天地之间,而且还得时刻提防,以免引得大道之眼的注意。 与其小心翼翼地活着,不如舍命一搏。 咚! 厉琼率先做出了决断,不再和陈青源谈话,一步踏至入口的位置,顺势入内,毫不犹豫。 “急躁。” 看着已经入局的厉琼,洪烟小声评价。 说完,洪烟也迈出了脚步,不能错过这场盛宴。 目视着两位巅峰存在的入局,陈青源心中的那份紧迫感明显加剧。 局面进一步严峻,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我该入局了吗? 陈青源面朝着黑雾,思考着这个问题。 一旦他独自进入,那就踏进了牧沧雁的道场。届时,牧沧雁以强势手段进行镇压,太微大帝很可能来不及相助。 太微不出,陈青源不好涉险。 他可不敢赌牧沧雁的人品,要是赌错了,等待自己的将是万劫不复。 “沉住气,不能自乱阵脚。” 陈青源确实担心牧沧雁打破了最后的宇宙束缚,登临长生仙道之位。局势真要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后果不堪设想。 “如果牧沧雁快要成功了,太微大帝不存在没有动作,我还是耐心等着吧!” 相信太微大帝,不可心急。 站在黑雾之外的陈青源,很快稳住了心绪,面色淡然,静观其变。 与此同时,厉琼和洪烟踏进了棋局,使得此界空间震颤了很多下,惹得陆寒生等人心神慌乱,不知所措。 入局之后,会将每一个人的道韵法则呈现出来。 帝道巅峰的存在虽然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压制住,但多少会显露出一些凌驾众生的无上道纹。 “又来了两尊深不可测的恐怖存在!” 陆寒生等人瞧见之后,面色大变,震撼不已。 有人低头,不敢直视这等层次的帝纹规则。 有人硬着头皮观察,想要从中获取到一丝感悟。 未达顶峰的帝君,入不了厉琼和洪烟的眼睛,不予理会,径直向前。 还是同样的情况,两人踩在道台之上,不断靠近核心区域。 唯有顶尖存在,才可让牧沧雁高度重视。 不到巅峰,连接近长生契机的资格都没有。 也是,就算让陆寒生等人近距离接触,也看不到帝道之上的玄妙。 黑雾的核心处,有一团霞光。 光纹结界之内,飘浮着十三片源始道叶。 随着两人的进来,无面人立即觉察到了同层次的气息波动,心生警惕,不敢轻视。 “这些叶片包含着混沌气息,应该便是传说中的源始道叶了。” 踏入黑雾,才可真正看见道叶的法则流转。 洪烟一直盯着这些源始道叶,心弦不断颤动,回想起了曾经在某处古老遗迹获取到的历史记载,当时以为是古人编纂出来的神话故事,没太在意。而今亲眼所见,才知古籍记载并非虚假,心湖翻涌,巨浪滔天。 “大道有路,我还能再进一步吗?” 厉琼苦苦寻觅了多年的长生仙道,今朝就在眼前,情绪激动,难以掩饰。 “这是牧沧雁数百万年的苦心谋划,岂能让他人捡了便宜。” 无面人开口提醒了一句,语气冷淡,让两位同道中人莫要太激动。 听到此话的两人,心中弦丝立即一紧,眸光微闪,情绪一下子平复了。 这个道理,他们怎么不知。 虽然他们成功的希望相当渺茫,但总好过看不到方向。 抓住这一丝机会,拼命一搏。 纵然败了,也无怨无悔。 嗡! 这时,霞光边界的虚空裂开了一道口子,形成了一个独特的通道。 牧沧雁现身了! 身着黑袍,高约六丈。 周身环绕着一层黑色的薄雾,使人看不清其真容,神秘兮兮,高深莫测。 随着牧沧雁的出现,棋局之内的所有人都心神一紧,不约而同地注视过来。 “三位道友,请坐。” 牧沧雁声音嘶哑,给人一种历经了无数风霜的感觉。 当他这句话落下之时,厉琼等人的面前皆出现了一个雅座。 众人迟疑了一下,缓慢落座。 随后,牧沧雁的身后出现了一把朴素的椅子,坐下再言:“能够与诸位道友相见,真是人生一大幸事啊!” 确实是天大的幸事,这么好的垫脚石,着实不好找啊! 三人不讲话,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牧沧雁,面容严肃,谨慎至极。 “这是上好的道茶,请用。” 来者是客,牧沧雁当然得好好招待。 每个雅桌之上,都出现了一杯清澈见底的茶水。 厉琼等人低眉,看着桌上的茶水,眼里泛起了层层涟漪,显露出了几分惊讶之色。 这不是普通的道茶,是由源始道叶泡制而成。 因而,每一杯茶水之中,皆蕴含着一丝混沌道韵,玄奥非凡,超过了帝道规则的界限。 如此奢侈,令人惊叹。 第2408章 借刀杀人 不需要牧沧雁进行过多的解释,诸帝便可看出这一点。 源始道叶泡制出来的茶水,众位帝君还是生平第一次饮用。 价值之高,不可估量。 这等道茶,非极道巅峰者不可享用。陆寒生等人远远望着这一幕,心海动荡,情绪复杂,三言两语难以说清。 厉琼等人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警惕。 茶水之中是否有什么手段? 若非如此,牧沧雁为何要这般礼待? 许是看出了厉琼等人的顾虑,牧沧雁主动解释:“诸位远道而来,我自然该真诚招待。” 这个理由,不够! 诸帝没有说话,也未品茗,用锐利的眼睛审视着牧沧雁,很想将他的底细看个一清二楚。 可惜,牧沧雁手段非凡,任凭诸帝施展什么秘术进行窥视,也无济于事。 牧沧雁又说:“除了招待诸位以外,还有另外一个打算。唯有让诸位道友切身感受一下,才可明白这条路并非虚幻,下定决心一搏。” 说白了,这是一个阳谋。 众人真要踏上了这条路,大概率会成为牧沧雁的垫脚石。可是,牧沧雁拿出了好东西,使得众强者看见了希望,勾起了内心最深处的欲望。 这个解释,众人相信了。 “茶中并无手段,诸位可放心品用。” 仅凭一杯茶水,便能让帝道巅峰的至尊着了道,要么是更高维度的毒物,要么牧沧雁已经拥有了碾压这个层次的恐怖实力。 不管是哪个,牧沧雁都用不着和诸帝笑脸相待,动用强硬的手段即可,可以省去这些繁琐的过程。 无面人率先端起了面前的茶水,倒要品尝一下是何味道。 汩汩—— 面容只有一道竖纹,将茶水全部汲取,一滴不剩。 道茶入体,无面人的灵魂仿佛得到了升华,看见了许多世俗未有的道痕,触及到了一丝缥缈虚无的东西。 那是......长生之道的方向吗? 无面人的面前像是出现了一团祥瑞的光,沉浸其中,看不真切,虚幻如梦。 厉琼和洪烟见到无面人饮了茶水之后,气息依旧平稳,未曾出现异常的波动。于是,他们安心了不少,面色郑重,开始品茗。 两人饮茶之后,同样获得了一些感悟。他们看到了以前从未见过的风景,宛如仙境,忽隐忽现。 祥瑞的光、高耸的山、七彩河流、万道归一等等。 每个人所见的画面不一样,不管是什么,都包含着超脱之意和混沌初开的玄韵。 虽然众人在品味着这杯茶,但一直注意着四周,不存在放松警惕。 只要牧沧雁敢趁机出手,厉琼等人必会在第一时间有所察觉,做出相对应的措施,没那么容易栽跟头。 过了十来个呼吸,诸帝如梦初醒。 “确实是好茶。” 无面人腹腔发音,空洞沙哑。 “道友满意就好。” 牧沧雁对着无面人说道。 “可惜,少了点儿。” 洪烟的意思很明确,想让牧沧雁再来几杯。 “道茶有限,希望道友能够理解。” 对此,牧沧雁婉拒了。 让你饮上一杯,是为了证明源始道叶是真实存在的东西,不是某种未知的虚幻之术。你还想喝个饱,趁早洗洗睡吧! 牧沧雁的这种行为,跟钓鱼没啥区别。 撒上一点儿鱼饵,让水里的鱼儿蜂拥而来。 洪烟略感失望,不再说话。 “道友有什么意图,直说吧!” 厉琼不喜欢拐弯抹角,开门见山。 都是修炼了多年的老狐狸,来回试探纯属浪费时间。直入主题,省事省心。 “应当还有贵客正在来的路上,这场盛宴不着急开始。不过,我有一事未能解决,若有哪位道友愿意相助,必赠一片源始道叶。” 既然厉琼这么急不可耐,牧沧雁当然得拿出点儿诚意。 “什么事?” 三位帝道巅峰的君王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倒要看看牧沧雁打着什么算盘。 能让牧沧雁甘愿赠送一片源始道叶,这件事肯定非同小可。 “棋局之外有一人,名为陈青源。哪位道友要是能将他镇压,一片源始道叶必当双手奉上。若是将他杀了,愿赠三片道叶!” 牧沧雁郑重其事。 咯咚! 闻言,三位巅峰存在的脸色皆起了一丝变化,并未傻到直接动手,各有所思,分析利弊。 他们的谈话,陆寒生等人完全听不见,只能得见一幅模糊的画面,暗暗推测。 以牧沧雁的恐怖实力,完全可以将陈青源镇杀。 可是牧沧雁没这么干,反倒需要他人的协助,并且报酬相当丰厚,怎么看都像是藏着猫腻,让人警惕性大起,陷入了沉思。 “杀了他便有三片源始道叶,看来难度不小啊!” 厉琼直视着牧沧雁,语气冷漠。 “不瞒诸位道友,陈青源的背后站着一位不简单的人物。否则,我早就将陈青源镇压了,何至于等到现在。” 牧沧雁直言道。 “哦?是谁?” 让牧沧雁如此忌惮的存在,引起了诸帝的兴趣。 牧沧雁说出了一个名字:“苏云舒。” “苏云舒?谁啊?” 众人对神州的很多历史并不清楚,满面疑惑。 “世人尊其为——太微大帝。” 牧沧雁肃穆道。 轰咚! 听到这个称呼,厉琼等人立即观察起了搜魂所得的记忆海,在其中寻到了相对应的历史碎片。 “证道于百万年前的太微大帝,这人还活着吗?” 洪烟严肃道。 寻常修士岂会知道太微大帝的具体情况,更不晓得陈青源和太微大帝的深厚关系。因此,诸帝自然不知。 前不久诸帝与陈青源聊天,也没谈到这事,只是深度谈论了一下长生之局的前因后果。 牧沧雁立刻答复:“活着,藏匿于旧土。” “太微大帝有多强?” 无面人提问了。 “非常可怕。” 牧沧雁如实说道。 听到牧沧雁的这个回答,众人肃然起敬,对神州的这位太微大帝生出了几分敬重,以及好奇。 “我等要是联手,太微大帝不足为虑。” 单打独斗,牧沧雁承认自己拿不下太微大帝。要是加上眼前的这几位,那可就不一定了。 第2409章 交易 太微大帝目前是什么实力,牧沧雁其实拿捏不准。他上一次与太微大帝的交手,还在多年前的彼岸。 那时候的太微大帝,仅是一具残躯,真实战力完全比不上巅峰时期。饶是如此,他也能从牧沧雁的手里夺取了一缕长生机缘,以此为引,重活一世。 前不久,知汐相助,将太微大帝藏匿于彼岸的一份本源道果取走,使得太微大帝重登顶峰的时间大大节省了。 现在的太微大帝,大概率恢复到了巅峰时期。甚至,变得更强了。 “联手?” 诸帝认为这样的做法有失身份,不太赞成。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 牧沧雁不在乎所谓的颜面,只想达成目标。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阁下是想把我等当成棋子,扫除劲敌。” 能够走到顶点的存在,没有一个是蠢货,怎会看不出牧沧雁的意图,直接挑破。 “话不能这么说,应该是互助互利。源始道叶何其珍贵,诸位只需稍微协助一下,即可获得,这笔买卖很划算。” 牧沧雁并不否认。 无面人冷笑不语:“呵。” 看似容易得到,实则危机重重。 一旦决定对陈青源出手,要是没能成功,让他跑了,待他有朝一日破境登帝,后果不堪设想。得罪这样一尊潜力无限的劲敌,不是明智之举。 并且,太微大帝深不可测,与之结仇,将会给自己惹来巨大的麻烦。 除非他们联合起来,以雷霆之势把陈青源和太微大帝镇杀。如此,才可永绝后患,没有后顾之忧。 可是,他们能办到吗? 倘若失手,等待他们的必是永无止境的报复,不死不休。 “诸位道友费尽千辛万苦赶至神州,理应将生死置之度外。若是畏惧死亡,怕是没资格触碰长生永恒之道。” 见眼前的三位巅峰存在保持沉默,牧沧雁继续说着。 “阁下不必用这样的话来激我,拿出点儿实质性的利益,比什么都好使。” 洪烟确实有点儿心动了,不过比起所要承受的风险,还是差了点儿意思。 “道友有什么要求?” 牧沧雁不怕这些家伙狮子大开口,就怕他们过于谨慎,畏手畏脚。 “我对陈青源出手一次,无论成败,你必须给我三片源始道叶。” 这等造化摆在面前,洪烟要是不想办法弄到手里,那不是白跑一趟。她要想尽一切办法变强,一步步朝着传说中的长生之道而行。 为此,她愿意舍弃性命。 “道友有些贪心啊!” 无论成败都得送出去三片源始道叶,牧沧雁不可能答应。 “此事相当危险,阁下应当给予相对应的报酬。” 洪烟并不觉得自己是在趁人之危,理直气壮。 “一共只有十三片道叶,不可能全给了道友。” 牧沧雁直言拒绝。 “所以你是什么意思?” 洪烟满面皱纹,表情不悦。 “道友全力出手一次,我赠你两片源始道叶,这是最大的诚意了。” 要不是想试探一下陈青源和太微大帝的底细,牧沧雁不会这么浪费。 无论成败,都得将道叶相赠。 正常情况下,牧沧雁不可能进行这场交易。 不过,谁叫太微大帝一直没有露脸,给足了牧沧雁的心理压力。 沉思了几个呼吸,洪烟一脸肃重,点头同意了:“行。” 满头金发的厉琼,同样很心动,但还保持着一定的理智,告诫自己不要冲动行事,静观其变。 无面人对陈青源的第一印象挺不错的,再加上陈青源的天资与实力,以及深厚背景,让他不愿与之为敌。 就目前牧沧雁开出来的条件,还不够让无面人有所行动。 “有劳道友了。” 牧沧雁体型庞大,端坐于众人面前,宛如一个小山坡,压迫感不小。 “东西拿来。” 洪烟需要看到了真实的好处,才会冒险动手。 本来牧沧雁还抱有着某种幻想,洪烟出手之后引来了太微大帝,历经一场大战而不可脱身,最终身死道消。 如此一来,牧沧雁既能看到了太微大帝的底细,又不用支付报酬,一举两得。 可惜,洪烟不是愣头青。 没办法,牧沧雁只好提前履行承诺:“给。” 话音落下之时,他抬手向着身后的光幕结界一探,抓住了两片承载着混沌本源之力的源始道叶,虽然光泽黯淡,但时而泛起几缕无上玄韵的波动。 源始道叶近在眼前,在场之人无不心惊。 每个人都生出了欲要将其据为己有的念头,身上的气势忽起忽落,心海卷起了万丈波涛,不得宁静。 “两位莫要争抢,免得闹出了不必要的误会。机缘还有,咱们慢慢来。” 盛宴尚未正式开启,牧沧雁可不希望现在就开启了乱战,出言警告。 斟酌了一下,无面人和厉琼强压住了心底的贪念,保持着端坐的姿势,没有做出什么行为。 没了光幕结界的阻拦,众人能够更加清晰的看见源始道叶的玄韵流转。 每一缕道纹的游动,都蕴含着超脱之意,唯美动人,惊颤灵魂。 洪烟生怕到手的源始道叶被他人抢走了,以最快的速度收入囊中,根本不敢耽搁时间去仔细观摩,待到以后找个机会,慢慢钻研。 感受着源始道叶的非凡道韵,洪烟的脸上流露出了不可掩饰的兴奋喜色。 过了数息,洪烟这才控制好了心情,表面平淡,警惕四周。 至宝在手,必须得时刻提防他人,免得遭到了偷袭。 “道友,请吧!” 牧沧雁给足了报酬,需要看到成效。 洪烟郑重点头:“好。” 虽说东西到手了,但洪烟可不敢赖账。这儿是牧沧雁的道场,如果不信守承诺的话,会给自己惹来极大的祸事,甚至没资格参与接下来的长生棋局。 适当性出手,如果遇到了超出预料的情况,立刻抽身避开,尽量将风险降到最低。 怀着这样的心思,洪烟开始准备。 唰啦! 只见牧沧雁抬手一挥,骤然显现出了一条宽敞的霞光道路,直通外界。 第2410章 硬扛,无伤 无需多言,洪烟踏上了这条路,缓步向着外界而行。 此事她尽力而为,不论结果。 如果可以,她不想得罪一位潜力无限的无上天骄,奈何牧沧雁给的太多了,使她没有拒绝的理由。 哒!哒! 走了十余步,便至道路的尽头。 洪烟又是一步迈出,来到了诡异黑雾之外。 旋即,她锁定住了陈青源的所在方位,眸光凌厉,右手食指已经聚出了一道杀机,随时准备动手。 待在附近的陈青源,发现了忽然走出来的洪烟,感受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意。 虽然洪烟藏得很深,但被陈青源敏锐地察觉到了。 不对劲! 陈青源全身一紧,眼神凛然,以最快的速度唤醒了道体之内的至宝帝器,做好了应对暴风雨的心理准备。 果然不出陈青源所料,洪烟二话不说,迅速抬手,隔空一指。 “有种!” 瞧见洪烟出手的这一瞬间,陈青源脸色一凝,怒声高呼,快速抵御。 锵! 一道剑吟声,陈青源取出了多年未曾用过的兵器。 人皇剑! 此物是人族的圣物,不可替代的传承之器。 外表平平无奇,且无任何的玄妙道韵。 人皇剑早已脱离了兵器品阶的界限,非常特殊。 凡人拿着它,那就是凡物。 修士拿着它,则为灵器。 遇强则强,可与帝兵抗衡。甚至,在顶尖强者的手中,它比帝兵还要恐怖。 面对如此强大的存在,陈青源可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他在刹那间便调动了轮回道体之力,以及全身的磅礴灵气。 一剑斩出,世间极致的剑道真意随即喷涌。 浮光掠影、红尘如梦、雪寂、葬轮回,二十四桥明月夜、黄泉、离歌等等,共计十三式剑招,全部相融于一点。 剑招合一,乃是陈青源此生悟出来的最强剑术。 名为,归一! 剑出之际,赫然呈现出了宇宙寂灭之景。莫说是一个准帝,就算是万古以来的绝大多数帝君也施展不出来。 毫不夸张的说,六指神王要是与这个时候的陈青源硬碰硬,要么退避三舍,要么受伤落败。 轰隆! 同一时刻,洪烟一指压来,洞穿长空,覆灭了此界星空的万道秩序。 指芒贯穿而来,吞噬了所过之处的一切,整个上临星系都被湮灭的规则覆盖住了,剧烈震荡,犹如末日。 瞬时,两者交锋,直接将星空撕裂成了无数块碎片,惊现出了成千上万个法则黑洞,天地覆灭,阴阳失衡。 为了履行承诺,洪烟的这一指并不是随意而为,全力出击,尽显巅峰大帝的无上风采。 她的身体交缠着无数条蕴含着无穷杀机的极道符文,仅需一缕,即可抹除掉千百颗星辰,让初登帝位的存在沦为灰烬。 轰咚!嗤嗤嗤! 法则轰炸之声如滚滚浪潮,一阵接着一阵,一浪更比一浪凶猛,仿佛会一直持续下去,没有尽头。 原本洪烟只当陈青源是一个天赋逆天的准帝,拥有着不弱于众多帝君的非凡战力,若非特殊情况,没必要得罪。 直到这一次正面交锋,洪烟才真正意识到了陈青源有多么的可怕。自己倾尽全力的一指,竟然被陈青源持剑抵御住了,没有将其镇压也就算了,竟然连上风都未占据。 可怕!离谱! 洪烟这辈子从没见过如此妖孽的人物,不应该存于这方世界,甚至超脱了禁忌领域的范畴,达到了一个世人所不能接触到的维度。 这一刻,洪烟的内心深处不禁生出了一丝悔意。为了两片源始道叶,对陈青源下死手,这笔买卖是否划算。 一旦让陈青源踏入了大帝之境,那还得了。 “既然得罪了,那就不能留手!” 洪烟扫除掉了心里的各种杂念,眼神坚定,杀气腾腾,不仅没有收手的打算,反而还要动用另外的杀招。 锵!铮铮! 陈青源手握人皇剑,全力斩出一剑,抽空了道体之内的全部灵力,毫无保留。 宝剑颤鸣,如一曲高歌。 僵持了数息,剑意崩碎,指芒消散。 一招,平手! 这样的结果,任谁看了都一脸震惊,心中高呼变态,不可置信。 棋局之内的禁制法则微微变化,牧沧雁施展秘术,让局内之人暂且可以观看到外面的情况,一同观战。 不管上临星域如何动乱,都影响不到诡异黑雾。 瞧见这一幕的众位帝君,尽皆心神大震,表情一个比一个丰富,目瞪口呆,惊恐哗然。 “老大!” 陆寒生站在某个道台之上,高呼一声,既有担忧,又有震撼。 以准帝之境,硬扛无上大帝一招而毫发无损。 这等风采,可称绝世!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陈兄!” 沈无云、叶流君、容澈,眼睛瞪大如铜铃,皆被陈青源展现出来的实力给惊到了。他们根本理解不了眼前所见的画面,太不真切了。 “这......可能吗?” 性格冷漠的厉琼,显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无面人目睹了这个场景,面上的竖纹像是被禁锢住了,保持不变,不再闪烁。 “我肯定进入了某种幻象。” 虎背熊腰的范辰,完全不相信所见之景。他表情呆傻,呢喃自语。 之前他陷入幻觉的时候,沉浸其中不可自拔。此时面对着现实情况,居然认为这是幻境,运转起了各种秘术,欲要冲破这方‘幻象’。 有时候,现实就是这么荒诞,毫无常理可言,颠覆了世人的认知。 时至今日,牧沧雁才真正看明白了陈青源的深浅,虽然保持沉默,但心中却激荡起了无数波澜,暗道:“如此天骄,无人能及。他若与我同行,长生之道必成。” 牧沧雁曾多次邀请陈青源,皆被无情拒绝。 道不同,不相与谋。 遥想当初,陈青源硬吃牧沧雁的全力一击,身受重伤,耗费了大量资源和时间才恢复。虽然那时候的他并未动用人皇剑,但就算使用了,结果也相差不大。 现如今的他,却能硬扛巅峰大帝一指而无伤,实力提升之快,远远超出了世间常理。 第2411章 再战九重天 陈青源顶住了洪烟的一指,快要达到身体的极限了。 体内的磅礴灵力,全被消耗一空。 就算道体有着吞噬天地灵韵的功效,可以迅速补充,那也需要一些时间。 可是,洪烟不会给陈青源恢复的时间。 “陈青源,你的天资确实很恐怖,放眼所有的大千世界,也是独一份的存在。奈何你将证道之位送给了别人,断了自己的无上之道。” 话罢,洪烟向前踏出一步,果断拍出一掌,朝着陈青源隔空盖压。 嘭隆! 巨掌从天而降,封锁了陈青源所在的虚空,使之无路可退。同时,浩瀚之威如天河倾泻,瞬息淹没了宇宙。 陈青源精疲力竭,没法像刚才那般应付,只能依靠着轮回道体的纯粹之力,以及人皇剑等兵器进行抵御。 锵! 又是一道剑吟声,紫钧剑长啸而出。 铮嗡! 罗刹和镇神弓自然不能错过。 三件帝道神兵,环绕于陈青源的周身,全面苏醒,爆发出了所有的器威,只为减轻陈青源的压力,与他同进退。 体内虽无多少灵力,但陈青源凭借道体之威,硬生生又挥出了一剑,无形的极致剑光向着上方呼啸而去。 这一剑自然比不上刚才,未能将盖压下来的滔天巨掌穿透,顶多是消耗掉了一部分掌力,对战局的走向起不到太大的用处。 轰隆隆! 三件帝兵剧烈震动,发出一阵嘶吼之声。它们很想为陈青源顶住这股风波,但仅凭器身所蕴含着的力量,怎么可能和巅峰大帝抗衡。 砰! 巨掌虽未落下,但凶威已至。 陈青源的衣衫被震碎了,仅剩一条长度到脚踝的白色里裤。 赤裸着上半身,肌肉线条分明,淡白色玄芒不停闪烁,表面还有着一些伤口。 这些伤口明显不是洪烟所伤,而是陈青源悟道锻体的结果。 看着即将落下来的巨掌,陈青源依然保持着镇定,没有表现出慌乱的模样,甚至还有一丝期待。 一定程度上消减了这记掌威,应当要不了陈青源的性命。并且,他把自己置身于险境,以此锻体,希望可以借机冲破道体的极限,触及圆满之境。 咚隆! 下一刻,巨掌砸落,把方圆数百万里的星空直接拍碎了。 陈青源硬生生顶住了这股巨力,满身伤痕,宝血挥洒。 他保持着直立的姿势,手中紧握着人皇剑。 其余三件帝兵并未受到损伤,依旧围绕着陈青源缓慢转动。 “他还能撑得住!” 看着尚未倒下的陈青源,洪烟又惊了,实在是接受不了。 “只是受了点儿伤。” 棋局之内的无面人和厉琼等人,看出了陈青源目前的身体状况,受伤不算严重,顶多是断了几根骨头罢了。 这种伤势,最多三五年就恢复了。 “过于离谱。” 对于陈青源的表现,任谁都保持不了冷静。 洪烟两次认真动手,都没能将陈青源彻底镇压。她既有震惊,又觉得脸上无光。 对付一个准帝,居然接连失利。 “杀!” 动了手,结了死仇,洪烟已经没有退路了。因此,她只有倾尽一切手段将陈青源镇杀,否则后患无穷。 这一次,她唤醒了本命之器。 插在头上的发簪,本来非常普通,跟地摊货没什么两样。忽地,发簪蜕变,绽放出了妖异的红光。 咻! 发簪悬浮于洪烟的身侧,随着她一念落下,朝着陈青源刺去。 洪烟最开始动手的时候,陈青源就已做了一件事。 心念一动,召唤一物。 附近星系的某个角落,安兮若聆听到了陈青源的呼唤,立即让银枪前去。 嗖!哧! 安兮若证道之后,以银枪的碎片为引,重新塑造。既承载了曾经的一丝痕迹,又有了新的东西。 其实,安兮若并不精通长枪之道。她之所以这么做,是想让银枪重现人间,成为陈青源的一大助力。 “一定要......平安。” 望着银枪快速而去留下的残碎虚空,安兮若的心里悬起了一块巨石,忧心如焚,默默祈祷。 纵然相隔很远,她也感知到了恐怖的气息。定有战事发生,可惜她没法近距离观战,更没法帮到陈青源,暗生自责。 司徒临等人表情肃穆,一言不发。 他们都知道陈青源位于大世风暴的核心点,正面临着巨大的压力,稍有不慎,便会堕入无尽深渊。 纵使是执掌着天书的司徒临,也不知晓诡异黑雾目前的状况。他若强行窥视帝道巅峰的存在,极有可能遭到反噬。 “相信他!” 南宫歌坚信陈青源能够乘风破浪,扫除前路的一切难题,以强势之姿登临顶峰。 “老陈,千万要顶住啊!你要是挂了,这个世界将失去了很多颜色。” 为了让陈青源更好的往前走,王桃花心甘情愿将好不容易培育出来的混沌道药相赠。 ...... 上临星系,黑雾之外。 发簪如一根箭矢射来,裹着世间最锋利的无上道意,似能贯穿宇宙,湮灭一切。 “月鸿!” 陈青源赤裸着上身,全身青筋暴起,随时可能炸开。他一声长啸,豪迈之气动荡星海万界。 轰! 旋即,陈青源所在的虚空惊现一道裂口。 一抹白光闪过,似从宇宙的另外一头而来,来势汹汹,不可阻挡。 锵! 银枪出现,陈青源松开了人皇剑,右手一探,将其抓住。 握着这杆银枪,像是掌控住了整个世界。 陡然,陈青源的气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长枪之名,月鸿! 曾随陈青源南征北战,扫八荒,踏神桥,书写了一段震铄古今的传奇故事。 而后,这个时代的烬雪禁区之战,与众多帝尸拼命厮杀,导致银枪崩碎,道韵尽散,仅剩残渣。 月鸿重塑之后,有关于过去的记忆已经记得不多了。但是,它对陈青源的感情依旧深厚,不会改变。 愿与君同行,再战九重天! 战! 纵与巅峰大帝正面抗衡,月鸿也不会有丝毫的怯弱。 陈青源的意志,便是枪尖所指之处。 都是老伙计了,不需要一丝时间的磨合。 双手握着月鸿,挥舞迎战! 第2412章 佛魔,归尘 握住月鸿的这一刹那间,陈青源的眼神变得无比锋锐,好似缺失的那一缕灵魂被补全了,即便满身伤痕,也是神采奕奕的模样。 人皇剑确实很特殊,可以承载陈青源的道体之威。可是,陈青源最厉害的不是剑术,而是长枪之道。 他曾提着银枪,深入神桥,将七具帝尸打落凡尘,只差一步就可踏进彼岸,缔造出史无前例的传奇故事。 若说陈青源的剑道已达通神之境,那么长枪之术则至超脱。 横跨禁忌领域,超凡脱俗。 就好比司徒临的推演之道,脱离了凡尘禁锢,超脱如仙。 陈青源的灵力确实消耗一空,但能以轮回道体为根本,足可使出了此生最强的一记招数。 残殇! 长枪一刺,分割星海,上方惊现出了一轮巨大的残月异景,包容乾坤万道,透着一丝能够焚尽寰宇的禁忌凶威。 与此同时,洪烟操控着猩红色的发簪,贯穿空间无数里,直达陈青源的面门。 短短一瞬,两人再次交锋。 还好陈青源提前唤醒了月鸿,让它及时赶到,不然只能继续提剑硬扛。 叮! 发簪如箭矢,势不可挡。 铮铮! 月鸿刺出,枪尖恰好与发簪撞上了。 二者相距万丈,虚空在此定格住了。 激烈交锋,僵持不下。 截然不同的极致规则剧烈碰撞,可以容纳千百万颗星辰的上临星系,在此时俨然成了废墟,处处都是崩碎的痕迹,难以寻到一处完好之地。 发簪之内,激荡出滔天寒意,冰封亿万里。 砰!砰! 寒意从四面八方袭来,欲要将陈青源吞噬。面对此景,月鸿岂会坐视不理,枪身轻微一颤,漾起一抹光晕,将陈青源的所在区域护住了,不让一丝寒意袭杀而至。 嗤嗤嗤! 洪烟一直加持着力量,令发簪不断地逼近,空间坍塌,天地寂灭。 时有紫霄雷海在翻腾,时有九阴幽火在焚烧。 极道巅峰的规则道韵遍布于战场的各个角落,生根发芽,颠覆了原有的秩序运转,欲将这方天地囊括,化为道场,镇杀对手。 “寂照,归尘!” 为了镇杀陈青源,洪烟将压箱底的杀招都动用了。 催动本命玄器,使得发簪染上了一层白霜,内有一丝寂灭之意,又有佛门真理的韵味。 尘归尘,土归土。 以杀为引,行超度之举。 恍惚间,洪烟的背后显现出了一尊佛陀。 半佛半魔,共用一体。 佛光圣洁,净化世间的一切哀怨,为世人迎来一抹希望的曙光。 魔影妖异,散发出浓郁的嗜血气息,令人望而生畏。 两种极端的规则,居然融合在了一起,达到了一种诡异的平衡。如此景象,实属罕见,任谁看了都会心惊。 能让洪烟展现出最为真实的一面,陈青源的逆天资质和实力,无需用世俗言语去描述。 若是熟知神州之界的历史,必可联想到旧古时期的某个人物,清幽魔帝! 七具帝尸之一,落入凡尘,化为魔渊。 魔帝同样是佛魔双修,后来残念被陈青源斩杀,烟消云散,得了解脱。为表感谢,魔帝将毕生感悟传给了陈依依。 陈依依的生母是幽族公主,幽族算是魔族的一个分支,只是没魔族那么变态,比较有人性。生父是数十万年难得一见的佛门圣子,如今已是佛门住持。 可以说,陈依依是魔帝最为合适的衣钵传承者。 今日的洪烟,堪称是走到了大道极巅之境的清幽魔帝,既是人间佛,又是活阎罗。 一念万物生,一念苍生灭。 帝道巅峰的无上存在,果然恐怖! 洪烟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蝼蚁般的准帝逼出了真容。搁在以前,要是有人跟她说将来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定然当成是一个笑话,嗤之以鼻。 唯有亲身经历,才能明白眼前的这尊准帝有多么变态,多么非凡。 若不倾尽全力,最后倒霉的肯定是自己。 结了死仇,无路可退。 杀! 洪烟满身透着杀意,化为了奔腾汹涌的血海。 全力点出了一指,加持在了发簪之上。 轰隆! 骤然,发簪爆发出来的力量暴涨,打破了僵持的局面,捅穿了月鸿勾勒而出的枪势界域,两者的实际距离正在快速缩短。 万丈,数千丈,百余丈...... 来势汹汹,道威浩瀚。 陈青源的双手紧握着月鸿,皮肉脱落,裸露白骨,看起来甚是凄惨。 纵然压力巨大,他也没有退步的迹象,站在原地,不动如山。 凶威袭来,漫天杀意如海浪砸落。如此强烈的生死危机,令陈青源的每一寸血肉都在跳动,双臂仅剩白骨,胸膛开裂,可见五脏六腑。 宝血挥洒,未能飘到他处,便被厮杀而起的余威荡成了虚无。 “啊!” 陈青源一声大喝,面部表情略显狰狞,渊眸遍布出了几条细小的红线,坚毅的目光中夹杂着一丝妖异感。 叮!轰隆隆! 发簪直冲,攻破了陈青源施展出来的‘残殇’,月鸿震颤,轰鸣如雷。 这是他最强的一记杀招,碰到了火力全开的洪烟,终究是差了一点儿味道,不可抗衡。 铮! 人皇剑、紫钧剑、镇神弓、罗刹,它们见到局势不妙,立刻挡在了陈青源的面前,哪怕只能分摊一点儿压力,也好过什么都不做。 “敕!” 千钧一发之际,陈青源将相融于体的那一道剑意逼了出来,使之涌向了前方。 咻! 剑意离体,去往了月鸿所指的方向。 这道剑意,正是太微大帝的手笔。本意是给陈青源锻体,加快他悟道的进程。 这些日子,陈青源的肉身一直承受着这道特殊剑意的摧残,每一次受伤重塑,都是一次进步。 按理来说,这缕剑意是为了帮助陈青源进行悟道,强度并不是很高,对这样的战局起不到什么作用。 可是,如此大的动静,太微大帝怎会不知呢。他隐于暗处观察,随时能够出手干预。 唯有等到陈青源扛到了极限,他才会相助。 刀尖上起舞,对悟道有着莫大的好处。 第2413章 出言嘲讽 这种行为有着巨大的风险,一是自身要有足够强的实力,能够在悬崖边上来回蹦跳;二是背后有人托底,防止出现了不可预料的后果。 简而言之,一般人学不来,还是老老实实地稳步修行比较合适。 这一缕特殊的剑意,脱离了陈青源的肉身之后,剑威暴涨,如火山喷溅,焚天毁地。 锵!轰隆! 剑意一出,直接将逼近陈青源面前的发簪震退了,以雷霆之势扫除掉了蔓延过来的极道凶威,以保陈青源性命无忧。 哗啦! 原本怀着必杀之心的洪烟,没料到陈青源居然有着这样的保命底牌,发簪剧烈震颤,没法再往前刺入半寸。 除此之外,洪烟发现无比动乱的战场像是按下了暂停键,寂静无波,异常至极。 一股难以言说的危机感,席卷到了洪烟的灵魂深处,令她倍感不妙,急忙将发簪收回,悬浮于面前,摆出了防御的架势。 “这股力量,绝不是来自陈青源!” 洪烟凝视着正前方的陈青源,断言道。 这缕剑意护住了陈青源,任务完成,随即消散。虽然散了,但洪烟依然能感受到那份与众不同的极道之力,越是细想,越是紧张。 黑雾之内的核心位置,一身黑袍的牧沧雁,非常熟悉太微大帝的气息波动,嘶哑道:“他出手了。” “他?太微大帝?” 厉琼和无面人都在注视着这场战斗,聚精会神,不敢分心,生怕错过了什么精彩的画面。 他们对于陈青源的表现,内心甚为震惊,世俗言语很难表述。 不过,即使陈青源再怎么妖孽,也终究不可能比得上站在帝道顶点的存在,落败是必然的。 陈青源能够硬撑数招,而且还逼得洪烟使出了压箱底的杀伐手段,已经远远超出了在场强者的预料,匪夷所思,天方夜谭。 踏入棋局的陆寒生等人,看不出太多的东西,只知道陈青源再一次扛住了无上帝君的凶猛攻势,风华绝代,万古独一。 “大哥太猛了!” 陆寒生对陈青源的那份崇拜,在此刻冲破了天际。 “他......他只是一个准帝?” 对神州历史不曾了解过的范辰和赵婵,完全不能接受,表情痴呆,没有镇压一个时代的大帝风度。 “这幻境也太假了,到底该怎么破解?” 范辰越看越觉得离谱,强装镇定,寻找着破局之策。 “老陆,你的命真好,当初这么挑衅陈兄,都没被他弄死,反倒还成了陈兄的把兄弟,算是因祸得福了。” 满脸触角的沈无云,呆傻了好一会儿,忍不住回想起了陆寒生的某些行为,投去了一道目光,隔空传言。 “不知者无罪,我大哥心胸宽阔,不是小气的人。” 陆寒生认为自己此生做得最正确的一个选择,便是抱上了陈青源的粗腿。 这种背后有人的感觉,挺不错的。 只要不做出违背了陈青源底线的事情,陆寒生这辈子算是高枕无忧了。 “难怪他当年会遭到大道审判,资质太过妖孽,不被天地所容。” 看着陈青源一步步变强,并且一只脚踏进了大世的顶端,叶流君等人无不惊叹,感慨万千。 棋局之外,战场之地。 由于太微剑意的缘故,洪烟暂且停手,脸色相当凝重,警惕四周,全身心防备。 陈青源虽然没有性命危险,但双臂的血肉尽数脱落,白骨森森,毛骨悚然。 好在有着这缕剑意的相助,否则陈青源就算不死,也会丢掉半条命。 此刻的他,脸色惨白如纸,身躯千疮百孔。 每一处伤口,还残留着极道规则,想要对身体进一步造成伤害。 残威而已,陈青源不仅没有丝毫担忧,反而将其当成了锻体的养料,使之融入肉身。虽说过程比较痛苦,但为了攀登大道顶峰,必须要坚持着。 他相信现在所做的一切努力,未来都将有所收获,得见曙光,苦尽甘来。 “何人出手,不敢出来一见吗?” 洪烟之前和牧沧雁聊过几句话,知道陈青源背后站着的是太微大帝。 良久,此界寂静。 对方的问话,太微大帝恍若不闻,不作回应。 这在洪烟看来,自己受到了轻视,颜面有损,脸色阴沉,明显不悦。 传言中的太微大帝,实属无礼! 同为极道巅峰的无上存在,洪烟并不认为自己比谁弱。要是没有横扫一切敌手的决心,岂能走到今日的高度。 “藏头露尾,莫非畏惧?” 反正已经得罪了,洪烟毫无顾忌,言语讥讽。 听着洪烟的这句话,本来十分严肃的陈青源,眼中闪过一抹怪异之色,暗道:“这家伙真勇敢啊!” 陈青源承认洪烟的实力,确实是站在大世之巅,放在任何一个大千世界,都是百万年难得一见的无上强者。 不过,洪烟虽强,但在陈青源看来却不如太微大帝,两者之间肯定有着差距。 至于差距有多大,只有较量过才知道。 尽管洪烟出言嘲讽,太微大帝依旧不予理会。在他看来,还没到入世的时机。 虽有三位帝道巅峰的存在入了棋局,但这场极道盛宴尚未开启,不着急参与进去,多观察一段时间。 “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 既然太微大帝不肯主动露面,洪烟想到了一个法子。 继续动手! 如果太微大帝不出手阻拦,那么陈青源必死无疑。 念头一起,洪烟便付诸于行动,干脆利落,杀意再次覆盖向了陈青源。 呜!咻! 赤红色的发簪,随着洪烟的指头一划,化作世间最为残酷的利刃,又如潜伏于暗处的毒蛇,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扑向了陈青源。 还来! 觉察到了危险,陈青源定睛一看,恰好瞧见了洪烟出手的动作,肉身僵直,即刻把手中的月鸿长枪横架在了身前,摆出了防御的姿势。 铛! 就当裹着滔天杀威的这根发簪将要刺到陈青源的时候,一阵道鸣忽现,似从岁月长河的尽头传来,震荡星空,激起万重浪。 第2414章 古钟显现,威慑群雄 一口青铜古钟的虚影,降临此界。 古钟一震,音波荡漾。 旋即,来势凶猛的发簪定格在了半空中,别说靠近陈青源,就连回去都有些困难。 嗡嗡嗡! 发簪剧烈震颤,想要摆脱古钟的音波规则。 见此情形,洪烟心头骤惊,连忙加持了力度,这才将发簪取回。 归来以后的发簪,还在轻微抖动,像是受到了惊吓,需要一些时间来平复情绪。 “好强的手段!” 直到这一刻,洪烟才深刻意识到了太微大帝的实力,非同凡响,不容小觑。 太微大帝并未现身,并且只投影出了一道古钟影像,连器身本体都没出现,便轻而易举地挡住了洪烟的攻势。 “不好解决,先撤为妙。” 深深凝视了一眼正前方的古钟虚影,洪烟深知此次拿不下陈青源了。再三斟酌,决定离开此地。 她准备寻一处安全之地,好好研究一下源始道叶。如若有所感悟,让实力更进一步,届时才能更好的应付各种难题,甚至是攀登长生之道。 “牧沧雁,本座已经尽力了。” 走之前,洪烟必须得和牧沧雁说个清楚。毕竟,她后续还要入局谋道,若是不按照事先说好的承诺去办,必会遭到牧沧雁的记恨,影响深远。 “最后再出一次手,不论结果如何,道友都可离去。” 牧沧雁付出了两片源始道叶,若不能逼出太微大帝,实在是有些吃亏。因此,他想让洪烟最后尝试一次,看能否如愿。 “好!” 这不是什么难事,洪烟直接答应了。 就在洪烟准备动手的时候,牧沧雁也蓄了一道杀招。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让洪烟顶在最前面,牧沧雁则趁机偷袭。 “去!” 局势紧张,时间宝贵,洪烟不想拖延下去,双手结印,凶威再起。 她的背后显化出了佛魔异象,比起刚才更为庞大,宛如实体,让众多帝君看了都心惊胆颤,惶惶不安。 结印施法,发簪颤抖了数下,凝聚出了更为恐怖的力量,欲将陈青源从天地之间抹除掉。 咻! 下一刻,发簪像是一根满弓而出的箭矢,对准了陈青源,笔直而来。 与此同时,牧沧雁暗中出手了。 既然太微大帝施法庇佑,那么肯定出不了问题。 陈青源淡然自若,右手提着银枪,手掌的皮肉尽失,只剩坚不可摧的道骨。远远观望他一眼,宛如从地狱尽头爬出来的死神。 青铜古钟的虚影瞬移到了陈青源的身前,又顶住了一波压力,把洪烟的这次进攻接住了。 因为洪烟调动了全身帝威,催动极道佛魔之术,不遗余力,导致古钟虚影受到影响,逐渐透明,即将消散。 又被抵挡住了! 看着自己全力一击而无果,洪烟心头一紧,对太微大帝生出了一丝忌惮。人未至,仅凭一道兵器虚影便可阻拦自己,其本尊实力之强,必然非常可怕。 洪烟已经尽力了,可惜依然奈何不了陈青源。 就在洪烟准备离开之际,陈青源背后的一处虚空忽然爆炸,‘轰隆’一声,震动寰宇。一道锋利的光芒从破碎虚空而出,内有杀机,摆明了是想取走陈青源的性命。 陈青源未能提前预料,待他觉察到的时候,有些晚了,没办法在第一时间进行防御。 况且,以陈青源目前的身体状况,就算让他提前知晓,也没有什么意思。 这是牧沧雁的一记偷袭,寂灭一指,玄威如无边星海,浩浩荡荡。 洪烟出手的那一刹那间,牧沧雁也动手了。 明着来一手,暗地里再来一手。 牧沧雁的这一指并不是试探,十分认真。如果杀了陈青源这个变数自然最好,再不济也能逼出太微大帝,令其提前现身。 咚隆!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很多人都以为陈青源的生命即将受到了威胁,却不料青铜古钟的本体赫然显现,位于陈青源的头顶,一圈光幕洒落下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防护罩。 防护屏障缔造出来的一刹那,牧沧雁的偷袭一指轰来,震得屏障轻微颤动,泛起涟漪无数。 几息后,这一面防护屏障吸收掉了全部的指威,归于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真没想到牧沧雁会如此卑鄙,陈青源略感后怕:“好险。” 青铜古钟,本体显现! 钟身的表面,有着许多的坑坑洼洼,那是岁月留下的足迹,写满了风霜。 若是青铜古钟自身的器威,自然没可能扛得住巅峰大帝的进攻。可是,有着太微大帝的驾驭,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时,一道身着浅绿色长裙的姑娘从古钟走出,她模样秀丽,像是一位性格温婉的邻家姐姐。 绿裙姑娘是青铜古钟的器灵,从高空落下,与陈青源处于同一水平面,举止优雅,微笑轻唤:“公子。” 陈青源怎会不认得古钟的器灵,喜色涌面,说道:“小静,多谢你了。” “公子不必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小静温柔大方,看似柔弱,实则凶得很。 太微大帝一共有三件至宝,天枢楼、黑金壶、青铜钟。 青铜钟为主,真正意义上的大姐大。 主杀伐,镇神州。 太微大帝执掌青铜钟,逆流岁月长河,与无数古之英杰论道,最终有所感悟,登临了帝道领域的巅峰,成就非凡。 遥想初见陈青源的那一日,那么弱小,仅有一些天资罢了。转眼间,他便距离顶点仅差一步之遥,这让小静格外感叹。 这场袭杀的风波,因为青铜古钟的本体显现,没翻起任何的浪花,就此平息。 太微大帝依然没有入世,相隔无数里,驾驭青铜古钟来应对群雄,游刃有余。 目睹此景的众强者,瞠目结舌,尤为震撼,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仅凭一口古钟,便可威慑群雄。” 叶流君和容澈等人,紧紧盯着这一口青铜古钟,仿佛看见了一座难以攀越的高峰,十分崇敬。 “太微大帝,名不虚传。” 棋局核心位置的厉琼和无面人,皆从青铜古钟之上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第2415章 撤走,不急 “他太高傲了。” 这都没让太微大帝现身,牧沧雁内心一沉。 接着,牧沧雁又说:“不过,他确实有着高傲的资格。” 以陈青源目前碰到的难题,太微大帝无需本尊亲临,隔空驾驭青铜古钟,便可轻松解决。 “此人很恐怖。” 通过青铜古钟散发出来的极道凶威,无面人感受到了极强的危机感,神情凝重,十分忌惮。 “难怪牧道友对太微大帝如此重视。” 厉琼肃然端坐,金发束冠,嘴角有一道长长的裂口,威严沉声。 人未至,隔空驭器,威慑诸帝。 如此风采,可称绝世。 传言中的太微大帝,果然非同小可。 这一幕落到了很多人的眼中,无不惊叹。 就凭驾驭青铜钟御敌的手段,即可说明太微大帝的实力有多么强大了。 棋局之外,气氛紧张。 眼见情况不对,洪烟自知场面超出了掌控,没可能取走陈青源的性命,准备撤了。 反正她已经完成了承诺,并不亏欠牧沧雁。 撤走的念头一起,洪烟毫不迟疑,猛地一个转身,撕裂虚空而去。 速度之快,很多人都没反应过来。 巅峰大帝决心要走,很难将其留下。 反正极道盛宴还没正式开启,洪烟暂时不打算踏进诡异黑雾,去往混乱界海找个地方闭关,看能否将源始道叶炼化,增强自身实力。 想办法提升实力,往后才好争夺长生永恒的无上造化。 “这就走了,太谨慎了吧!” 望着洪烟刚才所处的位置,陈青源小声说道。 有着青铜古钟的坐镇,陈青源可以卸下防备,专心养伤。 吞服了几粒丹药,取出十余条极品灵脉,还有许多品质上等的药材。 盘坐虚空,炼化资源。 小静守在一侧,为陈青源护道。 短短半个时辰,陈青源的双臂便生出了血肉。 消耗一空的根基丹田,补全了灵力。 陈青源的脸上有了红润之色,道体正在快速恢复。 很多人还沉浸于刚才的争斗之中,惊色不散。 以月鸿为引,位于远处的安兮若知晓了事情的始末。 得知陈青源现已平安,安兮若紧绷的心弦终于松缓了下来,愁容之色退散了大半,朱唇分开,呢喃道:“没事就好。” 司徒临等人听见了安兮若的这一句自言自语,从中获取到了陈青源平安无恙的信息,同样松了一口气,心头悬起的巨石慢慢落下。 刚刚的法则波动相当恐怖,不仅是上临星系被掀翻了,而且还影响到了周边的星域,导致许多生命星辰崩碎,死伤生灵不计其数。 棋局内,牧沧雁不太甘心,怂恿他人:“两位道友,可愿试一试太微大帝的深浅?” 厉琼和无面人沉思不语,分析利弊。 源始道叶确实很诱人,但得罪一位潜力无限的万古天骄和一尊实力深不可测的无上大帝,这笔买卖是否划算,是否值得冒险。 目前来看,老妖婆洪烟确实是赚了,得了两片源始道叶,无伤而退。可是,想凭借两片道叶便触及长生仙道之境,无异于痴人说梦。 真要这么简单,牧沧雁早就成功了,岂会布局多年,等到现在。 洪烟虽然暂且退走了,但与陈青源已经结下了死仇。极道盛宴开启之时,洪烟必然现身,届时她该如何自处呢?能否接得住这份因果仇怨呢? 除非洪烟一去不复返,回到自己所在的大千世界,再也不来神州。 不过,以陈青源恩怨分明的性格,往后要是有了实力,必会寻找洪烟的所在位置,以报今日之仇。 思量许久,厉琼压制住了对源始道叶的渴望,沉肃道:“不急。” 无面人本就对陈青源有几分好感,再加上种种原因,更不可能动手:“牧道友为何不自己出手?” “本座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不方便。” 刚刚的一记偷袭,是在牧沧雁的掌控之中。若是动用更强的力量,必会提前开启与太微大帝的争锋,影响谋划,毫无意义。 看来牧沧雁没有多少把握能拿下太微大帝,所以才这般谨慎。但凡牧沧雁有着这份自信,早就动手了,何必利用他人。 倘若太微大帝踏进棋盘,便是牧沧雁的主场,很多事情都好办了,足可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等! 目前来看,只有这一个办法。 等待更多的域外来客前来,时机成熟,开启这一场万古盛宴,将万界浪潮推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顶点。 牧沧雁轻轻靠着椅子,双手搭在扶手之上,面容被灰雾遮掩住了,旁人不可看破。他保持着庄重的坐姿,沉默不语。 厉琼与无面人时而打量一眼棋局之外的陈青源和青铜古钟,时而瞥向牧沧雁及其背后的源始道叶,心思沉重,一言不发。 太微大帝,给了众人极大的心理压力。 他尚未入世便有着这等风姿,若是现身,不知是怎样的风景。 根据神州的历史记录,往前六百余万年,直达旧古时代之初,太微大帝可称最,断档领先于其他帝君,无人能与之争锋。 众人原以为这段历史记载夸大其词,今朝看着这一口散发着无上凶威的青铜古钟,认清了现实。 古钟一震,万道臣服,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无上至尊,纵观岁月万古,难寻敌手。 “霸气侧漏。” 身处于黑雾棋盘之中的陆寒生,凝望着悬于星空高处的青铜古钟,心生敬畏,心之向往。 他不禁幻想着,如果有朝一日自己能够展现出这等风姿,虽死无憾。他很清楚,这样的高度,耗尽一生之力也达不到。 “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比起太微大帝何时入世,诸帝更加好奇陈青源的意图。 以陈青源的能耐,趁着这场乱世之局,完全可以前往混乱界海,寻觅契机而证道。待他证道称帝,必能在极短时间之内拥有着巅峰大帝的实力,举手投足之间即可镇压万界帝君,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可是,陈青源不去觅求证道契机,反而守在棋局之外,令人甚是疑惑,琢磨不透。 第2416章 长生根基 棋局的核心处,厉琼和无面人一直在思考着这个问题,始终得不到一个合理的答案。对于陈青源的行为举动,他们实在不解。 越是深想,越是困惑。 “牧道友,你可知陈青源有何目的?” 深思许久而无果,厉琼忍不住提出了这个问题。 “他想走出自己的道。” 他人不知其中隐秘,牧沧雁当然清楚。 唯有对长生仙道有了一定程度的研究,才可触碰到这个东西。 牧沧雁现在所做的事情,便是斩断与神州大道的联系,挣脱束缚,闯破牢笼,得到真正意义上的自由。如此,方能往前更进一步,触及长生道。 脱离牢笼听起来简单,实际上非常困难。既要保留一身根基和修为不受损害,又要斩断与神州千丝万缕的因果。 难!很难! 牧沧雁在旧古时期尝试过几次,皆以失败告终。因此,他知道这条路有多么艰辛,必须要准备充足,仔细谋划。 “自己的道?什么意思?” 厉琼似懂非懂。 无面人虽不语,但面上的竖纹闪烁出了一道锋利之光,紧盯着牧沧雁,期待解答。 “以自身为本,不借助所谓的天地契机,登临帝位。” 可能是因为岁月悠久,内心孤寂而无人诉说,所以牧沧雁沉思了一小会儿,决定为面前的两人解答疑惑。 “不取天地契机,如何成帝?” 厉琼头一次听到这个说法,对此事并不认同,声音冷淡,反驳道。 在他的世界观之中,从未有过这样的例子,甚至连传说记载也没有。 “明悟本心,以己证道。” 牧沧雁肃然道。 换言之,陈青源证道登帝,这个‘道’,便是他自己。 将自身演化成道,与天地秩序齐平,往后还可成长,未来能达到何种高度,无人可以预料。 “证道证己,这......从未听说过。” 无面人腹腔发音,嘶哑空洞。 “两位道友没听说过,不代表没有。” 牧沧雁的声音不掺杂任何情绪,平淡如水。 “先不说此事是真是假,能否成功。我有一问,此举有何意义?” 厉琼隐约已经猜测到了,但不敢深想,需要从牧沧雁这儿得到一个确切的答复。 牧沧雁言简意赅:“成仙!长生!” 轰咚! 此言一出,如五雷轰顶,惊得厉琼和无面人身躯微颤,平静的心湖骤起波涛。浪潮滚滚,愈演愈烈,宛如洪水决堤,气势汹汹,一发不可收拾。 简单来说,以准帝之境奠定成仙根基! 何等离谱!何等荒谬! 出于身体本能,两人的第一反应是质疑,不愿相信此事。可是,牧沧雁没有理由欺骗,刻意编出这样的谎言,有什么意义呢。 紧接着,厉琼和无面人想起了陈青源的逆天实力,远远超出了世间秩序的界限。如果陈青源在奠定成仙的根基,那么这一切便能解释得通了。 厉琼和无面人很想开口说话,表达心头的震惊。可是,话到了嘴边,却不知该说些什么,表情相当复杂:“这......” 瞠目结舌,心海震荡。 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棋局外的陈青源,万般思绪涌上心头,浪潮汹涌,难以平静。 青铜古钟坐镇此界,陈青源可以安心疗伤。 炼化了诸多资源,再加上道体的逆天资质,伤势要不了多久便会痊愈。 陈青源穿着一件白衣,袖口绣着几圈云纹,周身环绕着千百缕玄韵,每一根发丝都流转着若隐若现的无上道光。远远望去,好似一尊白衣谪仙,超凡脱俗,仙气飘飘。 “闻所未闻。” 许久,厉琼沙哑道。 虽然他竭力压制着心头的震骇,可依旧没法做到。 任谁都不可能想到,长生仙道之路,能够在神桥境界的时候便可打好根基。这条路异常困难,就算世人知道了,也不可能完成。 唯有无数年难得一见的万古天骄,才有那么一丝丝的概率可以成功。 “牧道友,你怎么看?” 谈到了陈青源这个人,厉琼想要深度了解。 “他天资非凡,远超我等。若能给他足够长的时间,以己证道,大有可为。然而,盛世已至,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所以只能铤而走险,一步走错,万劫不复。” 牧沧雁郑重回答。 老实说,牧沧雁挺羡慕陈青源的这份天赋,甚至是嫉妒! 他时常会想,若自己拥有着陈青源十之二三的逆天资质,经过多年谋划,必可登临长生尊位,俯瞰岁月万古。 曾经,陈青源进入了葬恒禁区,与启恒大帝见了一面。 当时启恒大帝给了牧沧雁一个中肯的评价:“天资一般,毅力非凡。” 若是牧沧雁的先天资质再高那么一点儿,成就远超现在。 后天资质确实可以提升,但先天本源难以变化。 “他想借机悟道,以特殊手段登临至尊之位。” 难怪陈青源守在此地,原来是这个打算。 “他不会如愿。” 牧沧雁冷声道。 只要陈青源敢走进来,牧沧雁定会出手镇压,不给他参悟诸帝本源之道的机会。除非太微大帝出面,强行干预。 真要到了那种局面,牧沧雁和太微大帝爆发了大战,棋局动荡,众人能否自保都是一个问题,更别说趁机参悟了。 “你与他有什么仇怨?为何要这么针对他?” 厉琼不清楚其中的内情,比较好奇。 “他是一个变数,影响到了我的谋划。” 早在三十万年前的上古时期,陈青源差点儿便让牧沧雁倒了大霉。如若陈青源成功进入了彼岸,必会引来大道本源的注意力。 届时,要么牧沧雁将一缕窃取所得的证道契机相赠,保证陈青源成功证道;要么大道本源发现了彼岸异常,降下审判。 不管是哪个结果,牧沧雁都不想看到。 因此,不能让陈青源逆登彼岸,必须要将他阻拦在外。 “懂了。” 虽然牧沧雁没有做出详细的解释,但厉琼和无面人已经明白了。 “接下来,他会怎么做呢?” 对于陈青源的动向,众人很是好奇。 第2417章 新一轮的暴风雨 数个时辰过后,陈青源睁开了眼睛。 肉身恢复,气血澎湃。 轮回道体的自我修复能力,相当逆天。 这要是换做其他人,历经一场大战,就算没伤到根本,有着诸多顶尖资源进行挥霍,最少也得数年时间方可痊愈。 “有惊无险。” 回顾刚才的经历,陈青源云淡风轻。 再来一次,他还是会和洪烟正面较量一番,看看自己的极限究竟在哪里。 陈青源使出浑身解数,与顶尖存在对上一招,不是难事。 一招过后,那就不好说了。 “公子,请用茶。” 这时,小静从一旁走来,双手端着茶盘,仪态优雅,温柔细语。 “小静,你不必这么客气。” 陈青源不好意思了。 “公子是主上的朋友,应该如此。” 小静眼波流转如璀璨星辰,唇边绽放出了一抹柔美的浅笑。 两人初次见面的时候,小静便对陈青源十分尊重。 不管那时候的陈青源有多么弱小,小静都没生出一丝的轻视,言行得体,给予了最基本的敬意。 一晃眼,陈青源已经站在了大世的顶端。 这段时间对小静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过往种种,恍若昨日。 “谢谢。” 既然这是小静的一片心意,陈青源当然不好拒绝,端起茶水,饮了一口,又放回到了茶盘之内。 小静一个念头,双手捧着的茶盘便消失了,随即向着陈青源欠身一礼,将自身姿态放得很低:“公子还有何吩咐?” “我没什么事。” 陈青源赶紧回礼。 “如有事,公子直言即可。” 小静既是听从主上的命令,为陈青源护道。同时,她对陈青源真心钦佩,想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往后的某一天,陈青源定可走到太微大帝的所处高度,甚至更强。 维护好这段情谊,不是坏事。 陈青源笑着说:“好,我不会跟你客气。” 闲谈结束,小静不再打扰,转身退回了器身,隐匿了起来。 铛! 然后,青铜古钟挪开了位置,不再悬浮于陈青源的上方,而是在身侧。 小静非常注重细节,之前是因为干仗,所以要全力护道。现在没了危险,岂可压在陈青源的头上。 若是天枢楼在这儿,别说尊敬陈青源了,不骂上几句就不错了。 当然,小静肯定会制止天枢楼的不敬之举。只需小静一句话,小枢子再大的脾气也得忍着,老老实实,不敢对着干。 大鱼吃小鱼,一物降一物。 身体痊愈以后,陈青源面朝着诡异黑雾,收起了嘴角的微笑,肃重如山。 虽然隔着重重灰雾,但陈青源和牧沧雁对视上了。 虚空凝固,时间定格。 两人紧盯着对方,目光极具侵略性。 “不邀请我进去吗?” 陈青源打破沉寂的氛围,扬声道。 “你敢进来吗?” 牧沧雁隔空传音,十分冷漠。 “为何不敢?” 陈青源背后有人,丝毫不惧。 “入了棋局,太微大帝可不一定能护住你。” 牧沧雁倒不是在吹嘘,而是有这份自信。 “我相信你有这个能耐。” 陈青源可以质疑牧沧雁的人品,但不会怀疑这家伙的实力。 暗中谋划数百万年,要是没点儿逆天的手段,实在是说不过去。 “所以,本座现在邀请你入局饮茶,可敢?” 明知陈青源不会同意,牧沧雁也要说上一句,挫其锐气。 “等到这场盛宴正式开启之时,我在进来。” 目前太微大帝还未入世,陈青源要是傻乎乎的入了局,那不就是羊入虎口,自寻死路。 遭受偷袭,过一下嘴瘾。 牧沧雁的眼睛像是连接着冥渊,不时散出几缕令世人灵魂颤栗的幽森冷意,直腰端坐,声音低沉:“好,本座等你。” 交谈结束,双方很有默契的不再开口。 唰! 只见牧沧雁抬手一挥,让棋局按照原有的规则运转。因而,众人看不到局外之景,只能暗自琢磨。 “他奈何不了老大,不会拿我们出气吧!” 陆寒生较为担忧,暗暗思索。 “老陈,你一定要成功啊!待你证道,把强敌统统镇压。” 叶流君站在一个道台之上,方圆万里燃烧着极道火焰。 “局面到底会发展成什么模样?” 众人对未来既有不安,又有期待。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上临星系陷入了诡异的平静。 任谁都很清楚,这是在酝酿新一轮的暴风雨。 青铜古钟坐镇在此,陈青源大可不用紧绷心弦,精神可以稍微放松一下,思考后续的路该怎么走。 数年后,陈青源坐在青铜古钟的旁边,闭眼悟道。 任由时间流逝,等待盛宴开启。 宁静的生活持续了十余年,界海再次动荡。 动乱之势,远超此前。 甚至,此前的全部紊乱之势加在一起,也比不了这一次。 铮!铛! 青铜古钟觉察到了异样,发出几声轻吟。 打坐悟道的陈青源,同样发现了天地规则的变化。蓦然睁眼,瞳孔中闪烁着几颗红点,催动万象命轮秘典,进行深度观察。 几息后,陈青源了然于胸:“来了很多不得了的人物啊!” 光是帝道气息,便不下五十余缕。 皆从混乱界海而来,最多数年便会抵达神州。 也许,这是最多的一批人数了。 他们全是被长生机缘吸引而来,野心勃勃。 附近的某处星系,司徒临等人皆有感应,出手推演,面色大惊。 “乱世,要来了。” 先前所发生的一切最多算是一个小插曲,再过不久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极道动乱。 万界之君齐聚于此,都是为了那一条缥缈虚无的长生道。 “未来的神州,可还有安宁之地?” 南宫歌面露悲色,仿佛预见到了万族生灵的惨死画面,双眼微合,于心不忍。 这么多至尊共聚一地,如若爆发了大战,整个神州都可能被打成粉碎,后果极其严重。 “自求多福吧!” 王桃花凝重道。 一直站立如木的安兮若,突然有所动作,转身而行,与上临星系的所在位置恰好是相反的方向。 “安道友,你要去哪儿?” 看着步步生莲而远去的安兮若,王桃花大声呼唤。 第2418章 诸帝现身 “回家。” 安兮若的步伐十分坚定,没有回头。她目视前方,朱唇轻启,一道清冷之声随即传出。 她口中所说的家,正是青宗。 她知道自己留在这儿,也帮不到陈青源什么忙,不如赶回青宗坐镇,提防域外来敌。 如若青宗出了什么问题,她无颜与陈青源再见。 “我也回去,等我!” 王桃花知道安兮若准备回北荒,思索了一小会儿,不打算继续看热闹了,反正什么都看不到。 话罢,王桃花快步跟了上去。 走之前,安兮若以月鸿为引,和陈青源简单交流了一下。 神州动乱,事态严重。 与其留在这儿傻站着,不如回青宗守着。 “遇到不可解决的事情,首先要保护好自己。” 青宗要是有着安兮若的镇守,陈青源会放心很多。转而,他又担心起了安兮若的安危,嘱咐一句。 安兮若传音回复:“我明白,兄长放心。” 好不容易与陈青源走到了一起,安兮若无比珍惜,一定会牢牢把握住,努力活着才有未来。 安兮若全速赶路,直奔青宗。 ...... 黑雾之外的某处虚空,陈青源身着白衣而立,气质出尘,俊美如仙。 他本想将月鸿送还给安兮若,可却被安兮若严词拒绝了。 在安兮若看来,陈青源比她更加需要月鸿。 “只差一小步,我就能踏上自己的路了。” 陈青源时而注视着被黑雾包裹着的棋盘,时而瞥向秩序紊乱的方位,嘴唇紧抿成直线,肃穆冷峻,眉峰尽显寒意。 这一小步,没那么容易跨上去。 刚才和洪烟的交战,陈青源收获了一些东西。不过,要想以此破开桎梏,还是不够。 他需要更多的感悟,需要更为紧张刺激的战斗。 刀尖起舞,生死一念。 若非有着太微大帝兜底,陈青源不可能这么行事,太冒险了。只需一个失误,就会导致自己跌落万丈深渊,满盘皆输。 “都来吧!” 陈青源望向远方,一手负背,一手垂在身侧,严肃的冷眸中漾起了一缕期待的波光。 数月后,神州迎来了更多的贵客。 数量之多,远远超过了此前的总和。 这是极道盛宴即将开启的一曲高歌,意义深远。 靠近北荒的混乱界海,竟然出现了一丝崩裂,隐隐有种承受不住的迹象。 一股接着一股的恐怖气息,自界海而来,肆虐北荒。 临近界海的这一片星系,早已沦为了废墟,乾坤颠倒,阴阳失衡。放眼望去,一片死寂之景。 近些日子,此界星系席卷起了成千上万重规则风暴,声势浩大,愈发严重。 来历未知的极道君威,贯穿了无尽长空,直达神州。 “砰”的一声,一处虚空突然崩塌。 一柄缠绕着玄色符文的黑铁重剑,撕裂了沿途的一切之物。 紧接着,一只手从虚无探出,将这把重剑抓住了。这人再往前一踏,显露真容。 这是一位身躯魁梧的汉子,全身长满了黑毛。仔细一瞧,模样形似黑熊,肌肉粗壮有力,压迫感极强。 “长生!” 暂且称其为黑熊帝君,血眸中不断翻涌着对长生的欲望,嗓音粗犷,裹着一缕凌厉的君威,将方圆百万余里的星空直接震碎。 黑熊帝君发现了不远处的特殊灰雾,内有一丝长生机缘的气息。 毫不犹豫,往前踏去。 旋即,黑熊帝君便被雾气包裹住了,目标明确,火速奔向了帝州的上临星系。 数日后,又有人来了。 “不入长生境,一切皆成空。” 一尊人形白骨的伟岸身影,降临神州。脚踩圆形石盘,身披云纹玄袍,明明是一具没有血肉的骨架,却显得十分英武。 白骨君王的声音甚是幽冷,应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死神,为了避开岁月法则的侵蚀,承受了常人所不能忍着的无尽折磨。 年轻的时候一无所有,只有一条性命,无所畏惧,努力拼搏。后来有了成就,乃至登临了大帝之位,便想在人间多停留一段时间,不愿一生成果化为乌有。 长生路,让人着迷。 明知这是陷阱,九死一生之局,也让众多顶尖存在趋之若鹜。 既然来了,那就不存在退缩。白骨帝君沿着长生机缘的气息,触及到了不远处的那一缕黑雾,前往棋局的所在地,不想耽搁时间。 为了迎接各方来客,牧沧雁施展秘术。 哗! 北荒与界海的交界处,构建出了一条宽阔的桥梁。 桥梁呈透明形状,忽隐忽现。偶有几缕霞光飘过,诉说着玄妙之意。 唯有至尊,方可登桥。 实力不够,连看见这座桥的资格都没有。 沿着此桥直行,即可跨越无数星系,以最快的速度到达上临星系。 短短数年,数十位帝君相继而来。 有穿着清凉的妖艳女帝,朱唇似火,肌肤胜雪,一颦一笑尽显媚态。她只需勾一下手指,便有无数俊杰愿意跪在脚下,成为奴仆。 她的本体是九尾白狐,媚骨天成,容颜倾世。 有人身披重甲,骑着一匹早已死去的高大黑马,手提一杆长槊,标准的国字脸,威风凛凛,不怒自威。 “这方世界的秩序,已经崩溃了。” 重甲男子扫视了一眼远方,捕捉到了很多关键的信息。原本他想了解一下这方世界,却一眼看见了由万道规则交织而成的桥梁,微微犹豫了一下,骑马登桥。 对他来说,长生才是最为重要的事情,没必要浪费时间去探查神州。 有人缓步行来,衣着破旧,面容溃烂,皮肤干瘪泛黑,宛如一具干尸。他的眼睛十分空洞,应是连接了十八层冥狱,常人与之对视,灵魂必被吞噬。 有人陷入了疯魔的状态,有时痛哭流涕,有时豪迈大笑,尽情高呼:“孤要锤碎大道禁锢,亘古不灭!” 有人全身绑着锁链,高大魁梧,魔气滔天,身上的某些位置挂着阴森的骷髅头,应是一尊杀人如麻的凶神。 诸帝齐聚,神州动乱。 未来的局势会发展成什么模样,无人可以预料。 第2419章 果断出手,你该死 大部分帝君来到神州之后,第一时间便是登上规则桥梁,争先恐后,寻求机缘。 还有一小撮人物沉得住气,不差这一天两天的时间,想对神州好好了解一下,知己知彼,不是坏事。 这部分帝君要想在极短时间了解神州,自然是搜魂之术。 这儿是北荒,不管从哪里得到的消息,都是围绕着青宗。 “神州第一宗,底蕴深厚,强者如云。” “青宗,尊上?准帝之境堪比大帝?” “这肯定世俗凡人的虚妄幻想罢了,不用在意。蝼蚁之身,岂可与大帝争锋。” “吾来此,求长生。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管。” 群雄并立,相互之间有所感应。 有人相聚,互称道友。 有人性格孤僻,喜好独来独往。 一位位傲立于世间巅峰的存在,横渡星空,威慑万界。 他们的出现,让神州的本土生灵无比惶恐。 凡人什么也不知道,生活如旧。 修为略高的修士,大致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脸上写满了恐惧,缩在角落处瑟瑟发抖。其实他们很清楚一点,就算自己躲得再怎么隐蔽,一旦帝威覆盖了这片区域,必死无疑。 龟缩在角落位置,让内心感受到一丝安全感,仅此而已。 偌大的神州,勉强还能维持处基本运转的星系,少之又少。 要说目前最为安全的地方,自然是青宗。 可是,此地的安全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呢? 近期,青宗的高层时常开会,商讨着该如何面对这场乱局。宗门上下严阵以待,做好了各种打算。 这一日,某位域外帝君来到了青宗的管辖范围,对神州的第一宗门产生了浓厚兴趣,过来打探情况。 “不见客,请自便。” 安兮若早已回了青宗,坐在雾海雅居的悬崖边,红衣如残阳,第一眼娇艳动人,再看便觉寒意刺骨,不可亵渎。 她发现了有人正在窥视,立即出言警告。 相隔星空亿万里,冷厉之声精准传达。 来客面色微变,耳畔回荡着这道声音,感受到了不小的压力,深深思量了一番,忌惮不已,转身离开。 长生机缘近在咫尺,没必要招惹强敌。 不过,总有人自傲不凡,对于安兮若的警告视若无睹,毫不在意。 “本座并未恶意,只想和道友见个面。” 来者大步踏进了青宗的管辖地,且不克制自身君威,导致附近的万千生灵惨死。 蝼蚁的生死,不被极道至尊放在心上。他主动前来,自然要展现出几分帝威,稍微摆一下谱,免得被镇守此界的帝君轻视了。 殊不知,他这样的行为俨然就是在挑衅。 对方不听警告而来,要是态度好点儿,安兮若就算心中不悦,也会给予一定的尊重,远远达不到撕破脸皮的地步。 可是,对方不仅强闯,而且还肆意释放出自身的浩瀚君威,没有丝毫礼数,仿佛在逛自家后花园一样。 即便只是一丝帝道威压,凡俗生灵也没能力抵抗。死了还算幸运,半死不活最为痛苦。 面对这样的情况,如果安兮若不予理会,甚至是继续招待,岂不是在打自己的脸面。 坐于崖边的安兮若,愠怒道:“找死!” 来者并非是帝道巅峰,无需退避。 话罢,安兮若撕裂虚空而去,瞬息而至强闯者的上空,二话不说,一掌压来。 巨掌如上万座山峰重叠在了一起,从天而降。 闯入者是一个模样阴柔的男子,穿着一件蓝色衣裳。见着安兮若忽然出手,他倍感意外,立刻抬手抵御。 嘭隆! 这一掌仅是试探,起到威慑的作用,阴柔男子轻易便接住了,毫发无损。 安兮若出手的那一刻,已经激活了天渊道场,将此界封锁,不让余威扩散到其他区域,牵连不到无辜生灵。 “道友为何如此?” 阴柔男子自认为没有冒犯安兮若,只想当面聊几句罢了,所以不理解安兮若为何出手,厉声质问。 “你该死。” 安兮若一脸冷漠,不做解释。 在她的眼里,阴柔男子已是一个死人,没什么好谈的,动手即可。 唰! 安兮若一念落下,天渊骤显。 轰! 这方区域全被天渊道场囊括住了,虚空封锁,使敌人难以脱身。 “这是什么?” 阴柔男子后知后觉,心生不安。 没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到安兮若的施法,甚至被困在了道场之内。这个阴柔男子的实力,算不上有多强,应该比不上陆寒生和沈无云等人。 下一刻,安兮若的指尖凝聚出了一点寒芒,锁定敌人,强势出击。 “狂妄!” 原以为能和安兮若好生聊一下,没曾想受到了这样的待遇。阴柔男子大怒,面露凶相,迎面一战。 即便安兮若初登帝位不久,战斗力也不是寻常帝君可比。早在证道之前,她便在天渊磨砺了三十余万年。 证道之后,自身实力暴涨,先是得了太微大帝的引路指点,接着又收获了天渊诸帝之道的本源残力。 她的真实能力,绝不下于陆寒生。甚至,还在陆寒生之上。 别看陆寒生的嘴皮子比较欠揍,实力不容小觑,已经走了帝道领域的后期,有几分嚣张的资本。 轰咚! 一场大战就此爆发,安兮若没心思和对方切磋论道,必要以雷霆手段将其镇杀。如此,才可震慑八方来客,以保青宗安稳。 大战发生在天渊,外人难以窥视。 帝纹规则的波动如此明显,引起了很多强者的注意。 数位域外来客隐匿于暗处,正肃观望。 这是在安兮若的主场地,从交战之初便占据了上风。 不过百余个回合,阴柔男子便扛不住了,节节败退,已有落败的趋势。 “道友,有话好好说!” 阴柔男子使出了浑身解数,可根本敌不过安兮若。眼见性命受到威胁,他不得不低下高傲的头颅,态度卑微,大声请求。 对于阴柔男子的这个提议,安兮若以手中利剑进行回应。 利剑不是实体,乃是帝道规则所化。 锵!唰! 安兮若动作迅猛,一连数剑。 第2420章 杀鸡儆猴 一剑砍掉了阴柔男子的右臂,一剑斩掉了他的左腿。 最后一剑,将其脑袋割了下来。 剑势凶猛,摧枯拉朽。 “啊!” 阴柔男子发出了数声惨叫,面露恐惧之色。 他想逃,可是不知该逃去哪里。他尝试了很多次,都失败了。 天渊共有七重界域,唯有第一重界域与外界相连。要么以强势手段轰破所有的界域,要么寻到天渊的规则运转。 否则的话,根本没可能离开。 “道友手下留情!” 阴柔男子将自身本源转移到了脑袋,不断闪避,大声哀求。 只要本源不损,肉身有的是办法进行修复。 安兮若不语,只是一味地出剑。 一连十余剑,布置出了一方剑域,把阴柔男子的头颅围困住了,然后快速缩小范围,使他没办法乱飞了。 “为什么!为什么!” 看着安兮若不肯停手的狠辣模样,阴柔男子始终想不通这个原因,撕心裂肺的大喊,需要一个原因。 和一个死人,没必要浪费口舌。 铮!撕拉! 转瞬间,阴柔男子的脑袋被砍碎了,化成血雾。 他的灵魂,又一次避开了死亡,扭曲变形,慌张逃窜。 可惜,安兮若不会给他活命的机会,扔出了手中的规则宝剑,直接刺穿了敌人的灵魂。 砰! 灵魂崩碎,烟消云散。 一尊货真价实的大帝,就此陨落。 直到死亡降临,阴柔男子也没搞懂安兮若为什么这么愤怒。就算有什么误会,也不至于闹到这种地步吧! 尽管阴柔男子不是神州的帝君,也令天地间出现了一些异象。漫天血色,尽显悲意。 多次确认了阴柔男子没有假死脱身,安兮若这才放心,解除了道场之术,回到了青宗。 帝陨,天地悲鸣。 隐于附近观察的数位大帝,岂会不知这样的天地异景意味着什么。 同层次的存在被镇杀了,冲击感极为强烈。 “好恐怖的存在!” 在诸帝眼中,安兮若是一尊彻头彻尾的女魔头,万万不能得罪。 某些家伙本来还想前往青宗,抓几个修为高深的本地强者,施展搜魂之术,深度探查。现在,他们立即打消了这个念头,不敢踏入青宗的管辖地。 有了前车之鉴,不愿惹祸上身。 “应当谨慎行事。” 很多帝君清醒了过来,这儿不再是他们的主宰之地,若是不想栽了跟头,需要一再小心。 杀鸡儆猴,威慑各方。 经此一事,青宗及四周的管辖之地,暂时不起风波,较为安宁。 早在大世动荡之初,道一学宫便搬迁到了谛佑星系,与青宗相隔不远。如此一来,双方才好相互照应。 面对这样的乱局,安兮若如若不摆出强硬点儿的态度,后续肯定会有一系列的麻烦。 与其和各界帝君来回拉扯,不如先动手宰了一个,以儆效尤。 这样的办法确实很有效果,让某些不安分的家伙收住了心思,不敢轻易冒犯。 ...... 帝州,上临星系。 一座桥梁横跨了茫茫宇宙,一端在界海,一端在棋盘的入口位置。 众多帝君通过桥梁,来到了此地。 他们首先看见了诡异黑雾,感受着长生机缘的道韵波动,兴奋不已,忍不住幻想。 而后,他们的目光落到了不远处的陈青源的身上。 青铜古钟矗立于陈青源的身侧,表面镌刻着无数个帝器符文,偶尔弥散出去的几缕帝器之威,令很多域外至尊心惊胆颤。 准帝? 没看错吧! 急忙来此的帝君,对神州之界的信息一无所知,自然不清楚陈青源是谁,甚是诧异。 定是障眼法! 因为陈青源的身边是青铜古钟,自身环绕着千百缕非比寻常的极道玄韵。所以,不知情的人只当是陈青源使用了某种秘术,故意掩盖真实修为。 虽不知陈青源为何显露出准帝之境的修为,但肯定没安好心,不能被这种拙劣的手段欺骗了。 看着相继而来的域外帝君,陈青源面色不变,习以为常。 “他们给我的感觉,差了点儿。” 陈青源打量着这些帝君,心中自语。 说白了,这些人尚未触碰到帝道领域的极致,给不了陈青源太大的心理压力。 不过,能够横渡界海而至神州,最次者都登临了帝道领域的中期,放在各自所在的大千世界,都是了不得的人物。 这一批贵客,最先现身于此的人,是一位身材威猛的中年男子,本体应是一头血脉变异的黑熊精怪,手提一柄没有开锋的重剑,每往前踏出一步,脚下必会出现空间崩裂的痕迹,毛发旺盛,气势极强。 黑熊帝君来到此地,隐约看见了众多大帝在黑雾之中的身影,心脏微微颤动了几下,震惊不已。 强压住了躁动的情绪,黑熊帝君瞥向了一旁的陈青源,仔细观察了数眼,本能忌惮,不敢小觑。 陈青源与黑熊帝君对视着,眼神淡漠,毫不在意。 不够强,无需浪费时间与之论道。 这是陈青源一眼望去而得到的结果。 可能是出于忌惮,可能是想要快人一步去争夺长生机缘,黑熊帝君没打算与陈青源进行交谈,收回目光,一步踏进了黑雾。 不久后,第二位贵客来了。 身披玄袍的白骨君王,身上尽是阴冷森寒的气息。 按理来说,他已经死了。可是,他硬生生依靠着自身的特殊体质,活出了第二世。 虽然重活一生,但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血肉尽失,搞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各界尊客都是奔着长生机缘而来,第一眼肯定是在诡异黑雾之上,满面惊色,极度震惊。随后,才会注意到陈青源及其身边的青铜古钟。 关乎到了陈青源,每一个人的想法几乎相同。 一尊强者伪装成了准帝,不知是恶趣味,还是以此瞒骗天道而延长寿命。 不清楚陈青源生平事迹的这些帝君,都不认为他是准帝,而是当成了站在相同领域的极强者,郑重相待,不敢轻视。 “道友。” 白骨君王朝着陈青源走了几步,礼敬道。 第2421章 诚意,交易 见对方态度还不错,陈青源自然不会板着脸,回以微笑:“道友。” “吾名公孙荣,道友怎么称呼?” 白骨帝君停在了百丈开外,与陈青源平视着,率先报出姓名,以示尊重。 陈青源回复道:“陈青源。” “长生造化近在眼前,陈道友为何不进去?” 因为搞不清楚此地是何状况,所以公孙荣想和陈青源交谈几句,看能否打探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时机未到。” 陈青源微笑着。 “哦?能否细讲?” 公孙荣的骷髅头森白如雪,牙齿上下张合,声音带着一丝很有辨识度的磁性。 “我在等合适的对手。” 反正不是什么秘密,陈青源将自身意图相告。 “合适的对手?此话何意?” 闻言,公孙荣诧异道。同时,他生出了一丝警惕,担心自己成为了陈青源的目标,暗中蓄势,以防万一。 “等待对手,切磋悟道。” 陈青源认真解释了一下。 公孙荣的周身各处凝结出了很多个巴掌大的法则旋涡,沉默不言,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道友不必紧张,你算不上合适的对手。” 从始至终,陈青源都没把公孙荣当成对手。说出这话的时候,他笑容温和,似在阐述一个不可置疑的事实。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公孙荣听出了别样的味道,略微不悦。 “没别的意思,道友莫要误会。” 看在公孙荣还算礼貌的份上,陈青源不想与之发生冲突。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 根据陈青源的判断,眼前的这具白骨,实力应该与陆寒生相差不大,已至帝道领域的后期,距离巅峰还有着一段距离。 如果没什么逆天的造化,这段距离终其一生也触碰不到。 “道友的这句话,让人听了很容易产生误会。” 可能是拿捏不准陈青源的底细,也可能是旁边的青铜古钟尤为不俗,公孙荣认真斟酌了几个呼吸,还是决定息事宁人,不去为了所谓的颜面而引发冲突,就此揭过。 简单来说,公孙荣有点儿怂了。 尽管他拥有着远超众多帝君的强悍实力,但相信自己的直觉,若非涉及了自身性命,绝对不能和面前之人站在对立面。 公孙荣凭借自身能力活出了第二世,就是在关键时候相信身体的本能感觉,这算是一种趋吉避凶的天赋吧! “误会而已,说清楚就行。” 陈青源的脸上明明挂着一抹微笑,却令人莫名胆寒。 倘若公孙荣脑子抽了要动手,陈青源不介意让他清醒一下。 好在公孙荣比较理智,没有干出傻事。 “道友对此事有多少了解?” 公孙荣指了一下诡异黑雾,开口打探情况。 陈青源不假思索的说:“还行。” “能否为我解惑?” 听着陈青源的这个答复,想必知晓不少事情。因此,公孙荣顺势再言,态度请求。 “没一点儿诚意吗?” 陈青源明确示意。 “怪我!抱歉!” 公孙荣明白了陈青源的话中含义,自我责备。 随后,他伸出一根指头轻轻点在了虚空,一个四四方方的锦盒出现了,散发出了几缕灵韵。 他将锦盒送到了陈青源的面前,十分客气:“不是什么很珍贵的东西,请道友收下。” 瞧了几眼这个锦盒,陈青源先是用神念扫了一遍,确保其中没有危险,而后隔空使出一道柔力,将盒子打开,看清楚了盒内之物,是一株黑白相间的七叶草,品阶不俗,已达顶尖圣药之列。 陈青源还算满意,嘴角的笑容真诚了许多。‘唰’的一下,他把锦盒收了起来,客套道:“公孙道友如此诚恳,我岂能不如实回答。” 话本,陈青源掌心一翻,一枚玉简赫然出现。 叮! 弹指轻弹,把这枚玉简送到了公孙荣的面前:“道友,里面有你要的答案。” 早些时候,陈青源就把长生造化的前因后果记录了下来,复刻了很多份,就是为了应对这样的情况。 每次来一个人过来询问,都要说上一遍的话,那样太累了。 因而,把能说的信息记录到玉简之内,既省事,又清楚。 看到飘至面前的玉简,公孙荣虽是白骨之躯,但也显露出来一丝诧异之色。他看得很清楚,这枚玉简不是陈青源现场刻录,而是提前准备好的。 诧异过后,公孙荣分出了一缕神识,钻入到了玉简之内,短短一瞬便知道了问题的答案。 震惊了几息,慢慢控制住了情绪。 “原来如此。” 公孙荣恍然大悟。 这些信息皆是围绕着牧沧雁展开,让公孙荣对长生造化有了新的认知。 “多谢道友。” 用一株道药,换得关键信息,这笔买卖稳赚不赔。甚至在公孙荣看来,陈青源是一个厚道人,十分感激。 对于大帝而言,别说一株顶尖圣药,就算十株也算不得什么,跟路边的灵草没有太大的区别。 毕竟,他们掌管着一个大千世界的资源,体量庞大,难以想象。 “不客气。” 因为公孙荣比较礼貌,且比较上道,所以陈青源没打算坑太多资源,赚个辛苦费就行。 这笔交易,双方都很满意。 “陈道友应该是本土修士吧!” 根据陈青源给出的的这份玉简,公孙荣判断道。 如果不是本土生灵,怎会知道这么多的隐秘。 陈青源点头道:“是。” 显而易见,公孙荣离开界海之后,便直接来到了此地,对神州一无所知。 “道友认为现在不是入局的好时机吗?” 公孙荣拥有着趋吉避凶的感知力,本能觉得和陈青源结交不是坏事。 陈青源:“对我来说时间尚早,对道友而言是时候了。” 早点儿进去,便可尽早看见他人的本源之道,对自身修行定有帮助。 “明白了。” 公孙荣相信陈青源的这番话,准备入内。 刚一转身,附近的虚空便开始轻微震颤。 这股法则波荡不是来自公孙荣,而是其他人。 有一位身着黑色重甲的至尊,骑着战马,踏桥而来。 第2422章 还行 咚!咚!咚! 战马铁蹄,震碎虚空。 重甲男子手握长槊,威武霸气。 他一登场,让本就破碎的上临星系进一步严重,天昏地暗,乾坤错乱。 他的第一眼,亦是沿着长生机缘凝结而成的无形丝线,注视向了诡异黑雾,黑眸中荡起了几点令人胆寒的幽光。 接着,他瞥向了一侧的陈青源和公孙荣,深深打量了一眼,并不开口招呼。 于他而言,孤独才是最好的伙伴,不需要跟其他人有什么交流。 咚! 收回了目光,重甲男子骑着战马踏进了黑雾。行事果断,毫不拖沓。 要么得道永恒,要么战死疆场。 这是重甲男子来时许下的宏愿,没有第三个选择! 一入黑雾,便被特殊的规则缠绕住了。 身处于一块道台之上,缓慢飘动。 “无上大道,近在咫尺。” 环顾四周数眼,重甲男子既有兴奋欢喜,也有莫大的压力。 棋局之内,诸帝将最为真实的一面展现了出来,本源之道环绕于身,不可隐匿。 无需切磋论道,只需认真观察。 “那是机缘的所在地吗?” 重甲男子对其他帝君的本源大道暂且不感兴趣,而是将目光锁定在了棋局的核心位置,也就是牧沧雁等人的所在地。 核心处有着特殊的规则,外面的人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画面。不过,源始道叶却异常清晰,偶尔弥散出几缕超脱世俗的道韵,使得众多帝君心痒难耐,恨不得冲过去将其据为己有。 可是,能力不足,难以触及。 “去!” 尽管重甲男子觉察到了非比寻常的压力,他也想尝试一下。准备了一小会儿,骑着宛如幽灵的黑色战马,气势磅礴,冲向了源始道叶。 刚开始势如破竹,给人一种足可荡平前方一切障碍的凶猛感。 棋盘之上的叶流君和顾空等人,无不注视而来。 “这家伙胆子挺大。” “他的规则波动虽然不俗,但远远达不到巅峰之列。” “强闯,能行吗?” 诸帝的注意力全被重甲男子吸引了过去,倒要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倘若重甲男子真能成功,那么其他人肯定会效仿,内心期待,蠢蠢欲动。 数十个呼吸过后,重甲男子距离核心地带仅有百里。 一步之遥! 只需战马再往前一跨,便可抵达目标地! 重甲男子本想一鼓作气冲过去,把机缘牢牢抓住。 然而,事与愿违。 现实非常残酷,不会让每个人都满意。 轰咚! 一道巨响,重甲男子狠狠撞在了一个无形的壁垒之上,被震退了很远。 肉眼无法看见的壁垒结界,纹丝不动。 面对这样的情况,重甲男子很不甘心,手握长槊朝前一刺。 砰! 长槊抵在了结界之上,不可将其贯穿。甚至,重甲男子的全力一击,连让这面结界颤动都做不到。 他知道,自己没法继续向前了。 就算很不情愿,也不得不转身退去。 对于这些实力不够的家伙,牧沧雁不太重视。布下禁制阻拦,以示警告。 如若重甲男子一再骚扰,那就只能以雷霆之势将其镇压。 尝试无果,重甲男子暂且放弃,站在某个道台之上,面色威严,一言不发。 “他能破开禁制,走到这一步,实力还算不错。” 无面人全程关注着重甲男子的表现,闲来无事,给予评价。 每一个道台皆有禁制,一旦踏入,便成了棋盘之上的一颗棋子,行动范围受到了限制。 像陆寒生等人,便是被禁锢在了各自所在的道台,很难破解。 “他若抓住了契机,或可一念入顶峰。” 厉琼观察了一眼重甲男子,肃穆道。 恍惚间,厉琼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在帝道后期挣扎了很多年,某一天忽然有所感悟,从而更上一层楼,达到了无数强者都触碰不到的高度。 “这个契机,最为艰难。” 无面人亦是回想起了过往,感慨不已。 如此说来,重甲男子的实力应当与六指神王相差不大,只差一丝便可跨入帝道领域的巅峰,欣赏美妙绝伦的风景。 要是重甲男子的实力再强那么一点儿,陈青源必会出手将其拦住,与之好好较量一番,磨砺自身之道。 可惜,重甲男子的能耐差了一些,对目前的陈青源来说,不是一个合格的对手。 “此人很强。” 一身白骨的公孙荣,虽然处于棋盘之外,但隐约瞧见了重甲男子的举动,扪心自问,自愧不如。 陈青源云淡风轻:“还行。” 站在一旁的公孙荣,听得一清二楚,不禁转头看来,说道:“看来道友的实力很强啊!如此自信。” 跟站在顶峰的那一批存在相比较,陈青源自知还有着很长的距离:“一般。” 公孙荣拿捏不准陈青源的深浅,只觉得深不可测。 片刻,公孙荣准备踏进棋盘,看看其内之景究竟是什么模样。 他刚走没几步,又有一股凶威袭来。 悬于此界星空的桥梁,过道是由无数个规则旋涡连接而成,包含着非凡的空间法则,能让他人以最快的速度横跨宇宙。 暂且不知来人是谁,便有一股震颤灵魂的极致凶威浩荡而来。 轰隆隆—— 骤显血海异景,剧烈翻涌。 日月同辉,皆成血色。 这片星空显化出了亿万座坟墓,融于虚空,宛如实质化。 哒!哒! 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从桥梁而来。 叮!咚隆隆! 类似于铁器碰撞的脆响声,随着脚步而起。 落步之声蕴含着难以言说的极道威势,仿佛每一下都踩在了闻听之人的灵魂上,压迫感强烈,似是面对着一头未知的古之凶兽,如临大敌。 公孙荣虽然仅剩一具骨架,但也呈现出了浓浓的忌惮神情,身体下意识凝聚出了护体玄界,周身显现出了成千上万个奇形怪状的符文。 “我的对手,来了。” 仅凭这股凶威,陈青源便判断出了来者的实力高低。 如此威势,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强敌。 因而,陈青源的脸上显露出了久违的喜色,眸光微闪,跃跃欲试。 第2423章 对手,淡然 这阵脚步声越来越响亮了,很快就要走到桥梁的尽头。 咚!咚!咚隆! 随着声音的进一步传来,亿万坟墓的异景转而变化。 每一座坟墓开始抖动,愈发强烈。 轰隆隆! 几息后,所有的坟墓全炸开了,血色的干尸从墓地爬了出来,张牙舞爪,狰狞恐怖。 亿万干尸仰头嘶吼,怨念滔天。 目睹着这一幅血色的画卷,饶是历经无数风雨的白骨至尊,也不禁微微失神,惊讶道:“好可怕的凶威,这得杀了多少人啊!” 以公孙荣的眼力,可以判断出这些干尸虽然不是实体,但怨念却是真的。 换言之,血色坟墓的恐怖异景是由无数生灵的性命浇筑而成。 手段残忍,令人发指。 干尸遍布于星空的各个角落,模样各不相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通过这股怨念来推断,每具干尸在生前都不是普通人,皆是修士,而且还是实力不低的修士。 若非如此,不会积攒出能让大帝都心惊胆颤的怨气。 倘若普通人的怨念能有这么夸张,诸天各界早就动乱了。 大能者,一念间便可摧毁掉一颗生命星辰。 星辰之上的普通生灵,数以亿万计。 即便是这样,在漫长的岁月长河之中,也没听到有普通人的怨气可以达到这个地步。 咚哒! 来者又是一步踏出,跨越了数重空间规则,走至桥梁的尽头,现身于上临星系。 陈青源和公孙荣一直注视着桥梁,来人一现身,便将其身形外貌收入眼底。 此人穿着一件破烂的灰色衣裳,披头散发,满面胡渣,毫不在意自身形象。 他身材雄伟,气血澎湃,脖子上和腰间都挂着阴森可怕的骷髅头。 细数一番,身上共有十八个骷髅头。 他的身上缠绕着很多根材质特殊的锁链,只要他有所动作,就会发出‘叮铃铃’的脆响声,格外刺耳。 魔神入世,万道退避。 “斩断枷锁,问道长生。” 他如一尊地狱死神,脚下匍匐着万千冤魂,不断咆哮,有怨恨,有恐惧。 面对这样的大凶之人,公孙荣甚是忌惮,不敢上前招惹。 反观陈青源,面不改色,没被来者的滔天凶威给震慑到。 不仅不惧,反而迈步向前。 发现陈青源落步走向这尊魔神的动作,公孙荣立刻呼唤,十分严肃:“道友留步!” 陈青源回眸一眼:“怎么?” 公孙荣嗅到了浓郁的危险气息,真诚提醒:“此人很可怕,莫要靠近。” “等的就是他。” 话罢,陈青源将目光移向了前方,继续前行。 注视着陈青源渐行渐远的背影,公孙荣轻叹道:“唉!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由于陈青源气息内敛,没有表现出太过凶狠的模样。所以,在公孙荣看来,陈青源若是真和这尊来历未知的魔神发生了冲突,凶多吉少。 想要找到一个合适的对手,太不容易了。 因此,陈青源绝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这尊全身缠绕着锁链枷锁的魔君,已经一只脚踏进了帝道领域的巅峰。再给他一份不小的机缘,必可将另外一只脚也送至巅峰。 卡在这个位置,较为尴尬。 魔君最先观察了几眼诡异黑雾,一脸冷漠。苦苦寻求的无上造化就在面前,好像引起不了他的情绪波动,表情阴冷,漠然至极。 而后,魔君察觉到了有人正缓步靠近自己。 转头一瞥,看清楚了陈青源的容貌。 准帝? 陈青源身上弥散出来的修为波动,让魔君略感惊诧,脸上虽无情绪变化,但眸中漾过了一抹异色。 应是施展了某种禁忌秘术,以此遮盖住自身的真实情况。 魔君这般猜测,不可能将陈青源当成是一个准帝。 毕竟,谁家的准帝能够扛得住如此恐怖的凶威,身体四周还环绕着许多重帝道法则。 令魔君比较意外的是,陈青源走来之时,翻腾的血海改变了方向,从坟墓中爬出来的无数干尸恐惧退散,不敢近身,高挂的日月血图微微颤动,预兆着一场惊世暴风雨将要来临。 “止步!” 深深凝视了一眼陈青源,有种琢磨不透的感觉,魔君张开了干裂泛黑的嘴唇,嗓音嘶哑如风沙穿过了破旧的窗棂,沙沙作响,很不顺畅。 一言‘止步’,明显是在警告。 可是,陈青源恍若不闻,缓步逼近。他不急着出手,而是要慢慢感受对方的道威变化。 既是悟道,当然不能速战速决。 享受这个过程,想办法磨砺轮回道体。 “要出事了啊!” 公孙荣思考了一下,决定退后了很远,待在一个安全的位置,观望事态的发展。 他与陈青源初次相见,能够出言提醒,已是表达了善意,不可能冒着巨大的风险过去相助。 “陈道友是想寻到一个合适的对手,可他自身实力达到了这个高度吗?” 刚刚和陈青源交谈了一会儿,公孙荣没发现陈青源有着太过恐怖的帝道威压。要么陈青源的实力与之自己相差不大,要么施展了很强的隐蔽之术。 总之,公孙荣不认为陈青源有着挑衅这尊魔神的能耐。 血色异景的正中央,魔君出言警告,陈青源恍若不闻。 见此,魔君认为自身尊严受到了践踏,不再多言,直接出手。 他的身体暂且没有动作,不过怨念滔天的血色异象发生了惊变。 有了魔君的意志加持,原本绕路而行的干尸,纷纷对准了陈青源,于漫天血海之中穿梭,狂奔而来。 虽然这是魔君的一记试探,但足以让众多大帝心生不安,仓皇退避。 然而,陈青源显得非常平静,向前落步的速度没有受到丝毫影响,稳如泰山。 眼前之人淡然自若,让魔君既有怒意,又生忌惮。 敢这么行事的人,要么是蠢货,要么有着足够强的实力。 “杀!” 魔君口吐真言,凶威澎湃。 血海动荡,覆压星空。 无数干尸聚集在了一起,从四面八方涌来,宛如万丈海浪,要将目标分食。 身陷险境,陈青源安之若素。 第2424章 来此一战,秦不弃 血海覆压,干尸猛扑。 宇宙一片暗红,活脱脱的人间炼狱。 面临危机,陈青源前行的脚步没有片刻停顿。 眼看着滔天之威即将落下,只见陈青源的身下出现了一口似是邪眼的混沌玄渊,解开隐息之术,全面释放出轮回道体之力。 邪眼玄渊,吞噬万法。 轰隆隆隆! 翻腾汹涌的血海,于虚空凝固了一瞬。接着,邪眼玄渊爆发出了无比恐怖的破坏力,清理掉了陈青源方圆数十万里的东西。 不管是血海,还是怨念极深的干尸,统统化为了乌有。 哒!哒!哒! 轻而易举地解决了这个小麻烦,陈青源面不改色,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他锁定住了魔君的所在位置,径直行来,脚步沉稳有力,激荡起了许多的规则旋涡。 见着陈青源如此轻松便化解了难题,魔君的眼神有所变化。尤其是注视着其身下的邪眼玄渊,好似连通了九幽地狱,欲把魔君吞噬,送往世间最为残酷的惩戒之地。 很可怕的规则,魔君不敢小觑,将陈青源视为了一个劲敌。 显而易见,陈青源不是一个自寻死路的蠢货,而是带着某种意图过来的劲敌。 “这......这么猛!” 远处的骨架子,想着陈青源就算可以顶住血海覆压之力,也得拿出点儿真本事。现实情况却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陈青源抵御住了魔君的施压,云淡风轻,毫无压力。 “那是什么东西?” 骨架子接受了陈青源能耐强大的事实,随后凝望了一眼若隐若现的邪眼玄渊,灵魂微颤,像是在注视一头非常妖异的恐怖凶兽,一旦自己被当成了猎物,十有八九会变成食物。 如此强烈的危机感,让公孙荣直冒冷汗,赶紧将目光移向了他处,不敢深度窥视这口玄渊,生怕惹来了惊天祸事。 “这家伙确实有点儿本事,还好我沉住了气,没有与他发生冲突。” 回想起此前和陈青源的那段对话,公孙荣略感庆幸。那时候,自己要是为了所谓的脸面而出手试探,怕是不好收场。 仅凭陈青源展露出来的这手,便让公孙荣自知不如。若是他面临着魔君的施压,虽然不会受伤,但肯定要调动一些底牌,决然不会轻松。 血色道图,魔君傲立。 他看着步步紧逼的陈青源,面色淡然,并无畏惧。也是,此刻的他,并不清楚接下来要面对什么。 在他眼中,陈青源不是笑傲万古的巅峰存在,境界最多与自己齐平,那就用不着担忧。 殊不知,两者的境界根本不在同一层次。 他面对着的对手,不是一只脚踏进帝道巅峰的顶尖强者,也不是存活无数年的古老至尊,甚至连大帝都不是。 准帝! 神桥第九步,巅峰! 这便是陈青源的真实修为,而非隐秘之术的伪装。 “为何而来?” 魔君的装扮很是怪异,满身挂着骷髅头,且缠绕着数十根笨重的特殊锁链。他每一次开口都显得格外艰难,发音缓慢,异常嘶哑。 “与你一战。” 陈青源表达来意,语气淡漠。 魔君再问:“理由。” 陈青源回答:“悟道。” 四目相对,剑拔弩张。 知晓了陈青源的意图,魔君面无表情,继续说:“输了,你会死。” 陈青源淡然道:“无妨。” 语速一顿,又说:“你输了,也会死。” 双方眼神对上的那一刻,便注定了这场战斗不会以和局收场。 魔君赶赴神州,便是为了求道长生。路上碰到了阻碍,自当倾尽全力抹除。如果是实力相仿的敌人,也算是一场机缘,说不定能让自己抓住一丝契机,再往前一小步,正式踏进巅峰领域。 陈青源苦心磨砺轮回道体,已经到了很关键的时候。今日等来了一个合适的对手,刚开始或许会慢慢锻体,后续热血沸腾,自当使出浑身解数,不遗余力。 交战之人的实力相差不大,谁要是松懈,谁便有极大概率落败。 这一战,陈青源一定会认真对待。 “你的名字。” 打之前,魔君想知道对手的名讳。仅从刚才的一招试探,他便已认可了陈青源的实力,有资格被自己记住。 陈青源说道:“陈青源,你呢?” 魔君始终都是一副冷漠的表情,身体的七情六欲像是被剥夺掉了,缓慢回复:“秦不弃。” 秦不弃! 这个名字,陈青源牢牢记在了心里。 他年登临顶峰,必然有着秦不弃的一份功劳。 陈青源一袭白衣,谪仙临尘。 秦不弃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灰色布衣,却也霸气非凡,魔威如狱,世人观上一眼,必会心神失守,极度恐惧。 “出手。” 论起身材,秦不弃比陈青源高了半个身子。他应该不是纯正的人族血脉,而是其他的族群。 “我若先出手,阁下恐怕没有还手之力。” 陈青源语气平淡,似是在阐述一个事实。 狂妄! 听到此语,秦不弃自然是有些不悦。对方的态度甚是嚣张,应当将其送往无间炼狱。 秦不弃不再说话,而是在积蓄着力量,寻找着最佳的动手时机。 几息后,未能从陈青源的身上寻到破绽。 找不到破绽,也得动手。 拖延时间,不是秦不弃的行事风格。 叮咚! 忽然,秦不弃那一只满是老茧的右手有了动作,快速抓住了身侧的一根粗壮锁链,当成了长鞭,朝着陈青源一挥。 用力甩出了锁链,把这方界域劈成了两半。 锁链的末端无限延长,直达陈青源的面门。 陈青源镇定自若,瞅准时机抬起了右手,一把抓住了劈落而来的规则锁链。 握住锁链的这一刹那间,便觉一股热浪从掌心涌出,席卷全身。 锁链并非凡物,爆发出了极凶道威,瞬间腐蚀掉了陈青源掌中的一部分血肉,还有几缕法则趁势蔓延向了肉身。 “自以为是。” 看见陈青源居然敢以肉身硬扛自己的这一招,秦不弃的眼中出现了一丝轻蔑。 第2425章 体术惊人 即使被锁链的凶道规则侵蚀了肉身,陈青源也没露出半分慌张。 要的就是这种强度,虽然很痛苦,但能起到明显的锻体效果。 起初,秦不弃认为陈青源会快速松手,然后想办法闪避到安全位置,从而调整状态。 事实却截然相反,陈青源不仅没有松手,反而还更加用力地拽住了锁链,任凭手掌受到摧残,毫不在意。 这根粗壮漆黑的锁链,一端在陈青源的手中,一端在秦不弃的手中。 双方暂且保持了一种微妙的平衡,僵持住了。 如此诡异的画面,令人心惊,琢磨不透。 嗯? 瞧着陈青源不肯动手的架势,秦不弃倍感惊诧。 他这是要做什么?自找麻烦? 对于陈青源的行为举动,秦不弃暂时理解不了。 不纠结这个问题,动手将他杀了就行。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秦不弃的体内涌出,沿着规则锁链,不过半息时间便传到了陈青源的身上,魔威赫赫,杀意冲霄。 骤然,陈青源的全身各处遍布出了妖异猩红的魔纹,像是上万条毒蛇首尾相连,把他紧紧缠绕了起来。 眼下的情况,还在陈青源的掌控范围之内。 他一直保持着高度警惕,如若自身性命会受到威胁,定在第一时间爆发出全部实力,从而扭转局面。 嗤嗤嗤! 由于秦不弃的力量加持,陈青源那一只抓住锁链的手掌,已经染上了一层黑斑,皮肤干瘪,遭到了严重腐蚀,裸露出了几根森寒的骨头。 肉身的其他部位,也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影响,表皮脱落,魔纹入体。 “很独特的滋味。” 痛感过于强烈,令陈青源都不禁眉头一蹙,呢喃自语。 这份痛苦让他非常享受,期待已久。 适当即可,不然容易栽跟头。 数息后,陈青源将手中锁链松开了。 锁链如毒蛇,立刻扑向了陈青源,将之紧紧束缚。 “破!” 陈青源口含天宪,言出法随。 缠在身上的锁链和魔纹,应是受到了某种巨力的拉扯,全在这一刻退散,没办法对陈青源造成进一步伤害。 本以为陈青源会受到重创,谁料这么轻易便化解了难题。 “他是故意的,为什么?” 秦不弃不明白陈青源为何要这么做,有何意义。 砰! 魔纹崩散,锁链退避。 陈青源的道体绽放出了好似水波涟漪的柔光,击散了所有的束缚之力。 原本受伤的部位,肉眼可见的恢复了。 不过一息时间,手掌重塑,未见一丝腐朽之气。 “好强的恢复力。” 目睹着这一幕的秦不弃,略微惊讶,心中暗道。 秦不弃推测出了陈青源的具体意图,借机打磨道体,图谋远大:“悟道,锻体?” 他是体修! 通过陈青源的表现,秦不弃得到了一个结论。 诧异了一下,控制好心态,继续出手。 随着秦不弃的眸光一凝,周遭环境陡然一变。 囊括了这方星系的血色道图,呈现出来的画面更为惊悚恐怖。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滔天怨气凝聚成了不计其数的锋利兵刃,全对准了陈青源,冷意刺骨,侵袭灵魂。 “敕!” 秦不弃一声令下,漫天杀意皆在这一刻实质化了。 星空震荡,血海翻涌。 陈青源身处于秦不弃的道场之内,步步杀机,危险至极。 铮! 对方打算动真格的了,陈青源自然不能托大。 一道铮鸣,紫钧剑赫然出现。 眼下的局面,还无需动用人皇剑和月鸿。 白衣胜雪,持剑而立。 只见陈青源先是抬起宝剑,朝着右侧轻轻一抖,挑出了一个剑花,击穿了从这个方向而来的魔威。 随后,陈青源向前一记斜斩,把这一幅血色道图硬生生撕出了一道口子。 月落星河! 这是陈青源自创的一招剑式,攻势凶猛,以力破敌。 一剑斩落,破灭万法。 来势汹汹的魔威怒火,转瞬熄灭。 凝视着右手持剑的陈青源,秦不弃表面没有情绪波动,心里却涌动着惊讶的涟漪:“他不是纯粹的体修。” 返璞归真,剑道通神。 他不仅体术有成,而且还精通剑术。 确实有点儿能耐,难怪如此嚣张。 秦不弃对陈青源的实力有了新的认知,表情郑重。忽地,他将目光瞥向了不远处的那一口青铜古钟。 血色道图覆盖了这方星系,可撼动不了诡异黑雾。除此之外,青铜古钟所在的那一块区域,也没受到影响。 古钟岿然不动,像是一根擎天之柱,撑起了这片天地,不会因寻常外力而产生一丝动摇。 “那不是他的东西吗?还是说他有两件帝器护体?” 对于神州之事,秦不弃一概不知。他主观认为青铜古钟也是陈青源的所有物,如今又见到了紫钧剑,心中困惑,甚是忌惮。 青铜古钟不会插手此事,坐镇于此,是为了威慑牧沧雁。只要牧沧雁敢对陈青源下死手,古钟会以最快的时间进行阻拦。 别的事,陈青源自行搞定。 远处穿着玄袍的骨架子,瞧着风采不凡的陈青源,讶异道:“这位陈道友,看来很不简单啊!” “不行,我得打探一下消息。” 公孙荣思来想去,打算深度调查一下。 于是,他本尊待在此界星系,认真观战,随意施法缔造出了一具化身,拥有着神桥境界的修为,令其前往附近的繁华星系,尽快获取到有用的线索,从而解开心中的疑惑。 与此同时,战场的血腥气息更为浓郁,惨叫哀嚎之声从各个角落而来。 这场厮杀,才刚刚开始。 哒!哒! 扫除掉了前路的障碍,陈青源缓步前行。 看着步步逼近的对手,秦不弃的心脏悬起了一块巨石。尤其是陈青源那冷淡的表情,好像这就是一场尽在掌控的游戏,让人既有怒意,又有一丝不安。 “不要试探了,来吧!” 陈青源直视过来,目光极具穿透力。声如洪钟,震动寰宇。 “如你所愿。” 对方不是寻常之辈,一般的手段很难将其镇压。既如此,秦不弃不再藏拙。 第2426章 坚不可摧,极度震撼 真正的大战,就此展开。 秦不弃的黑瞳渗出了几点血光,妖异的符文从眼球而出,快速布满了面颊,乃至身体各处。 悬挂在身上的十八个骷髅头,仿佛活了过来,有的眼眶裹上了一层血色,有的牙齿小幅度的张合了几下。 他右手抓着一根锁链,轻轻一甩,锁链便在瞬间绷直,成为了一根相融着极道魔韵的秩序长棍。 魔威暴涨,似要将这个世界撑破。 “战!” 随即,秦不弃的黑渊眼眸牢牢锁定住了陈青源的方位,右脚往前一踏,下方的虚空骤然崩裂出了一个黑洞。 “来!” 陈青源等的就是这一刻,血液沸腾,长啸一声。而后,手握紫钧剑,狠狠刺向了前方。 两者的兵器无法触碰,席卷而出的道威在交战的核心点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法则圆球,随着两人的施力,透明的法则圆球不断扩张,短短数息相当于一颗星辰那么庞大。 万千剑影围绕着陈青源转动,凌厉无双。 来自秦不弃的魔纹,蔓延到了战场各处,把陈青源团团围住,然后快速缩小,使之行动范围大大减少。 紧接着,秦不弃一念落下,缠绕于身的数十根秩序锁链不再闲着,全在这个时候苏醒了,化作体型巨大的毒蛇,吐着森寒阴冷的猩红色信子,目标确定,急速冲去。 滋滋! 叮隆隆隆! 这些锁链像是秦不弃身体的一部分,如臂使指。 秦不弃手握一根锁链,与陈青源正面抗衡。两者对拼的这一刹那间,他即刻调动了其他手段,欲以雷霆手段将陈青源镇压,毫不保留。 咻!咻!咻! 数十根裹挟着恐怖魔威的锁链,既有毒蛇的阴冷森寒之意,又有无上利刃的锋利,从各个方向刺向了陈青源。 面对这样的强敌,若仅用紫钧剑进行抵挡,确实是有些吃力。 就在秦不弃强势出击的这一瞬,陈青源同样没有闲着,全面运转起了自己所创的道经,展现出轮回道体应有的绝世风采。 咚!轰隆隆! 攻势覆压,陈青源站在原地不动。 一方面他正在和秦不弃僵持着,一旦自乱阵脚,必被对方趁势追击,从而落入下风。 另一方面,他没必要躲避,自当迎难而上。 就算没有秦不弃的魔纹封锁之势,陈青源也不会退步。 轰!砰砰砰! 下一刻,数十根锁链轰在了陈青源的身上。 恐怖的道威如星辰炸裂,喷溅八方,砸穿星海。 亿万异芒溅射而出,点缀在了血色道图的许多角落,令战场变得更加混乱,空间错乱,万道哀鸣。 秦不弃想象的画面没有出现,陈青源的肉身没被锁链贯穿。 衣衫破裂,表皮出现了一点血色的印记。 连皮肉都没撕裂,连轻伤都算不上。 “怎么会?” 见此情形,一直是冷漠表情的秦不弃,终于流露出了不一样的情绪色彩,惊色浮现,难以掩盖。 他可以接受陈青源能够挡得住这一击,但不能用这样离谱的方式。 以肉身硬扛,毫发无损。 这等体质,秦不弃以前从未见过。 那些观战之人,同样面露震惊之色。 棋局之内,核心地带。 站在万界顶峰的牧沧雁等人,自然能看见外界的情况。 “这是什么道体?” 金发嘴裂的厉琼,瞳孔轻颤,吃惊道。 “未曾见过,当真恐怖。” 无面人对陈青源只有最基本的了解,更深层次的东西并不清楚。 这个时候,厉琼和无面人很有默契地看向了牧沧雁,虽不语,但意思明确。 “以三丹圣品为根基,破而后立,缔造出了前所未有的轮回海。” 牧沧雁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无人能看破其真容。他缓慢说来,语气平淡。 别看他这么淡定,心中却有几缕涟漪泛起。 轮回道体,太过恐怖了。 要知道,陈青源只有神桥第九步巅峰之境啊! 纯粹的道体之力,硬扛顶尖大帝而无伤。 陈青源是一个变数! 纵观万古长河,从未出现过的惊世变数。 “他的道体,尚未圆满。” 就在两位道友还在震骇之时,牧沧雁又补充了一句。 “什么!” 闻听此言,厉琼和无面人坐不住了,身体皆是轻微一抖,情绪难以压制,惊呼道。 未达圆满,便有着这样的表现。 若达圆满,那还得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窒息感,朝着厉琼和无面人扑面而来,一个不留神便渗透到了灵魂深处,无形的压力凝聚成了万座巨山,压在了心头,浑身不适,内心不得安宁。 陈青源展现出来的风采越是变态,牧沧雁对他的杀意越是强烈。抛开杀意不谈,牧沧雁是真的嫉妒了。 这等颠覆了大道秩序的妖孽天资,自混沌开辟以来,出现过类似的例子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牧沧雁暂且寻不到。 目前的历史痕迹,最多只能追溯到千万年前。 更为遥远的古老历史,无人知晓。 战场,血色道图轻微震颤。 数十根秩序锁链还抵在陈青源的身上,不愿离去,还在施加着极道魔威,硬是要将他贯穿成粉碎才肯罢休。 对方不是在开玩笑,动了压箱底的杀招。对此,陈青源可不敢藏拙,自然得认真相待,真刀真枪的干上一架。 锻体虽然重要,但得分时候。 认真较量,生死一战,亦可将道体的极限逼出来,寻找机会扫开前路的迷雾,争求触及到更高的山峰。 咚!咚!嗤嗤嗤! 锁链不断冲击,陈青源神色如旧,泰然自若,未表现出一丝的慌张。 “开!” 陈青源一声呵斥,让手中的紫钧剑爆发出了更凶的剑威。 轰隆! 旋即,两者交锋而起的法则圆球,轰然爆炸了。 秦不弃将一部分力量分到了其他的锁链之上,自然顶不住陈青源继续加持力量的这一剑。 退避万里,侧身一闪。 秦不弃施展了如同鬼魅般的身法,躲开了直刺过来的极道剑势。 暂且击退了秦不弃,陈青源的注意力立刻落到了围绕于身的规则锁链,表情冷峻,气势磅礴。 第2427章 认真,交锋 一息后,陈青源硬顶着数十根锁链的封锁之力,朝着前方狠狠一踏。 哒! 轰咚! 一步迈出,整个世界仿佛都在颤抖。 凝聚于身下的邪眼玄渊,比起刚才更为可怕了。 渊口处冒出了无数条细小的红线,与血丝并无不同。 渊内的瞳孔,顺时针转动。 乾坤颠倒,星海震荡。 道体爆发出了此前从未有过的浩瀚之威,硬生生将抵在身上的这些秩序锁链震退了。 咯吱!叮咚! 秦不弃还在施加着道力,想把陈青源困住。所有的锁链全在剧烈抖动着,发出一阵类似铁器碰撞的道鸣。 然而,不管秦不弃如何施法,都阻拦不住陈青源的步伐。 潜龙出渊,势不可挡。 “破!” 落了一步,陈青源松开了紫钧剑,右手紧握成拳,向着正前方狠狠一挥。 平平无奇的一记拳头,轰碎了身前的全部荆棘。 身体爆发出来的威势,将这些锁链震退了万里。 拳威如滔天洪流,浩浩荡荡,扑向了秦不弃,欲要把他吞没。 秦不弃立即出手,拂袖一挥,于面前缔造出了一个血色城墙。 砰咚! 护体城墙刚刚构建出来,便迎接了陈青源全力挥出的这一拳。震响如九霄神雷在咆哮,这座城墙陡然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凹槽,周边全是碎裂的痕迹。 一息后,血色城墙‘轰隆’一声爆开了,化为齑粉,消散成灰。 拖延了一息,给足了秦不弃闪避的时间,移动到了安全的位置,未被伤到。 “阁下莫非只有这点儿能耐?” 此时的陈青源,已然不是最初的白衣谪仙之样,而是从十八层地狱杀出来的凶神。 道威澎湃如亿万座火山在喷发,幽眸散着世间最极致的寒意。身下的邪眼玄渊,随着他的动作而微微变化,邪眼似是一头存活了无数年的凶兽,目前被封印住了,一旦脱困,必将搅得宇宙失衡,苍生不宁。 “莫要让我失望啊!” 陈青源对秦不弃表现出来的实力,略有不满。 他等待已久的对手,如若只有这点儿底牌,那该是多么扫兴的一件事情啊! 秦不弃干裂泛黑的嘴唇紧闭着,冷眸凝视,一言不发。 寻常手段,当真奈何不了陈青源。 那就认真一战吧! 唯有胜者,才可存活于世。 抱有着这个念头,秦不弃召回了全部的秩序锁链。 他身体的每一处皆刻印着奇形怪状的魔纹,双瞳漆黑,常人与之对视,灵魂必被吞噬。 叮!嗤啦! 共计三十六根锁链,合为一体。 锁链相融,化为一柄黑刀。 刀身笔直,形似陌刀。 三十六根秩序锁链消失了,秦不弃的魔威随之暴涨。没了那些枷锁的束缚,他将展现出真实的自己,一尊货真价实的嗜血魔头,暴虐无情,嗜杀成性。 霎时间,血色道图之内的亿万干尸不再咆哮,纷纷跪下,恐惧至极。 本来掀起滚滚浪潮的血海,也在此刻平静了下来。 战场之界,异常寂静。 平日里,秦不弃将自身的本命帝兵演化成了锁链,缠绕于身,保持理智。同时,也可压制住吞噬入体的亿万怨魂,以保根基稳固。 唯有到了不得已的地步,才会展露出最凶残的模样。 显然,陈青源让秦不弃感知到了极强的危机感,不得不摘下面具,拿出最强的实力来应付。 “你的灵魂,肯定很美味。” 如今的秦不弃,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魔神。仅是说出一句话,便有无穷魔威在涌动,惊得亿万干尸匍匐颤栗,不敢抬头。 “有能耐的话,你可以亲自品尝一下。” 如此强势的浩瀚君威扑面而来,令陈青源十分兴奋。 不愧是我苦等的对手,果真不俗。 秦不弃展现出来的实力越是不寻常,陈青源越是开心。 寻到一个合适的对手,可不是一个容易的事情。 “战!” 秦不弃吐出一字,持刀杀来。 从这一刻起,两人再无缓和的余地,一战不退,不死不休。 “来!” 同一时刻,陈青源握住了紫钧剑,也朝着秦不弃杀去。 锵!砰! 全力挥剑,与之正面交锋。 刀剑相碰,天地变色。 恍惚间,战场的核心地荡漾起了一条波澜壮阔的岁月长河,惊现了一幅混沌初开的残碎异景。 两人的速度之快,就连远处观望着的公孙荣都看不清楚了,不禁惊叹:“这两人的实力,皆在我之上。” 公孙荣只能瞧见两道流光在星空中来回滑动,交缠时,发出震天动地的道鸣;分开时,星空随之撕裂,秩序异常动乱,不再适合万族生灵的居住。 余威向着星系各处呼啸而去,所过之处一片崩乱之景,空间如琉璃般寸寸碎裂,万道规则如千百个线团纠缠在了一起,理不清楚。 一人持刀,一人握剑。 近距离搏杀,每一次刀剑碰撞,便会响起刺耳的鸣啸。 紫钧剑承受得住陈青源的道体之力,因而爆发出了足可掀翻万界寰宇的无上剑势。 跟着陈青源逆流直上,征战顶峰至尊,这是紫钧剑莫大的荣幸,剑吟如歌,为这场厮杀奏上了一曲。 锁在道体之内的镇神弓和罗刹等神兵利器,不停颤动,跃跃欲试。 砰!咚隆隆! 不觉间,陈青源和秦不弃近战交锋,已有百余个回合。 秦不弃双手持刀横斩,陈青源会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格挡。 陈青源挡住之后,手腕顺势一挑,将长刀推开。紧接着,持剑一刺,直指心脏。 秦不弃立即将刀身挡在了面前,身体往后退了几步,卸掉了剑势,轻松解除了危机。 两人来回攻防,谁也没占据上风。 “还不够!” 全面调动了轮回道体之威,陈青源与秦不弃分庭抗礼。 “你比我预想的要强很多。” 百余个回合过去了,秦不弃对自己未能占据上风而感到意外。 “别藏拙了,有什么底牌都拿出来吧!” 陈青源扬声道。 秦不弃右手持刀,左手抓住了腰间的一串骷髅头。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用力一捏。 第2428章 刀剑对拼,厮杀激烈 随着秦不弃的这个动作落下,拿在手上的九颗骷髅头全在这一刻爆炸了,绽放出妖异的光芒,一部分钻进了秦不弃的眉心,一部分进入了黑刀。 他的气息,陡然变化。 魔威再涨,像是要冲破至帝道领域的巅峰。 可惜,秦不弃未能成功。 不过,他距离帝道巅峰的境界,已经非常近了。只需一个契机,便可踏入其中,成就新的人生,看到新的风景。 显而易见,秦不弃这是要玩命了。 要么自己疯魔,要么踩着陈青源的尸骨更进一步。 魔威动荡,掀起阵阵风波。 相融着极道规则的风暴,向着陈青源肆虐而来,墨发狂舞,衣袂猎猎。 “有点儿意思了。” 压力骤起,陈青源眼中闪烁起了几点波光,只有期待许久的喜悦,未有一丝惧意。 “你的命,吾要定了!” 话毕,秦不弃提刀而来。 脚踩血海,周身环绕着无数个秩序符文,魔威如惊世海啸,覆压星域,震动乾坤。 唰! 持刀一劈,将战场一分为二。 璀璨的道光划破了长空,对准了陈青源的所在位置,使得那处虚空猛然坍缩,而后爆裂成了碎渣。 秦不弃尚未杀至,陈青源的所处之地便已沦为了破灭废墟,秩序崩塌,万道哀嚎。 无限接近于帝道巅峰的一记刀威,让陈青源不敢轻视,定当全力应对。 虽然秦不弃展现出了非比寻常的恐怖魔威,但还不至于让陈青源动用人皇剑和月鸿。 他始终没忘记自己的主要目的是什么,不是击败对手,而是让轮回道体进一步逼近极限,锻体悟道,触及顶峰。 “离歌!” 一剑离歌,似有战鼓之声从古老的岁月战场传来,响彻天地,震荡心魂。 陈青源并未动用最强的‘归一’剑式,一来没这个必要,二来紫钧剑不一定承受得住。 融合十三式极道剑意为一体,远超禁忌领域。只有提着人皇剑的时候,陈青源才敢施展。 紫钧剑虽然是帝兵,但真不保证能顶得住。好不容易将它修复,如果不是非常紧急的情况,没必要去赌。 铮!撕拉! 剑出惊世,时空扭曲。一条忽隐忽现的岁月长河荡漾而起,来自古老战场的战鼓声,‘砰砰’作响,每一下都敲击在了在场之人的心脏上。 刀剑再碰,天地寂灭。 血海浮屠,烟消云散。 匍匐于虚空的亿万干尸,全被轰成了碎末。 剑威迸射,刀势四溅。两人争锋的那个位置,俨然成了万道不可涉及的虚无之界,没有颜色,没有光明,也没时间这个概念。 虚无之界快速扩散,囊括的疆域已达方圆上千万里,且没有停下来的趋势,似是要吞噬这个宇宙,让一切归于原点,重现混沌。 几息后,虚无之界崩塌了。 陈青源和秦不弃同时倒退,亿万缕流光随即迸溅而出。 双方皆有一定程度的损伤,某些部位的皮肉脱落,几滴宝血从伤口溢出。 他们在稳住身形的第一时间,便向着对方杀去。 秦不弃已经进入到了疯魔状态,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杀了陈青源! 唯有将陈青源斩杀,才能苏醒。 如若不然,本体意识将永堕深渊。 每当秦不弃挥舞一下手中的黑色长刀,就会在支离破碎的广阔星空留下一记极致的幽冷残痕。 挥舞的次数多了,这些森冷的道痕竟然凝聚出了一个巨大的特殊符印。 符印显现的那一刹那间,立刻压向了陈青源。 这时的陈青源正在和秦不弃激战,哪里想到对方居然在暗中积蓄起了一道杀招。 “起!” 面对突发状况,陈青源一念落下,环绕于身的恐怖异景不再呈虚幻状态,而是构建出了实体。 轮回邪眼,锁定魔纹符印。 嘭! 邪眼逆时针转动,画面极度诡异。随后,袭杀而来的符印在途中被抹除掉了,没对陈青源造成丝毫伤害。 秦不弃一直在猛攻,像是发了疯且饿了许久的野兽,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拼了命想啃上一口。 战场之地的情况,已经很难用世俗言语去描述,虚空疯狂扭曲,规则异常错乱。 曾经无比繁华的上临星系,现如今已是万道崩碎的禁忌地带。 莫说是普通人,就算是当世准帝进来,也会在一瞬间被交战而起的余威抹杀,留一具全尸都是奢望。 两人厮杀激烈,战场的每个角落都在回荡着刀剑碰撞之声。 倘若真想速战速决,陈青源早就唤出月鸿了。悟道为主,暂且不会把强敌镇杀。 与此同时,一直在认真观战的公孙荣,虽然全身没有一点血肉,但也表现出了较为明显的惊讶感。 “查到了!” 公孙荣分出去的一道化身,已至某处繁华地带,通过搜魂之术,以最快的速度知晓了神州之地的诸多信息。 本体与化身有着特殊的联系,只需一个念头,就可知晓化身的全部情况。 “陈青源,世人敬称其为尊上,青宗......” 最关键的一个人物,公孙荣当然要率先了解。 不了解还好,这一了解,他的世界观崩塌了,塌成了碎渣,完全杜绝了修复的可能性。 “这不可能!” 目前探寻到的信息,简直离谱到了极点,公孙荣接受不了,骨架子轻微颤抖,短时间不可平静下来。 让他相信陈青源就是一个准帝,不如突然出现一尊无比恐怖的存在,一巴掌将他拍死,这样还比较好接受。 于是,公孙荣让那具化身继续打探消息,多方面确认。 “肯定是虚假内容,是陈道友故意散播出去的信息,以此伪装,隐瞒真实身份。” 公孙荣编出了一个让自己内心比较好受的理由,不管怎样,他可不信陈青源的真实修为只有神桥第九步,太扯淡了。 有些时候,现实比话本还要荒诞。 数百个回合过去了,秦不弃始终没能拿下陈青源,心中恼怒,一声大吼,伴随着一记劈砍:“啊!” 老样子,陈青源抬剑挡住了秦不弃的这一招,游刃有余,看起来较为轻松。 “杀!” 秦不弃扯下了挂在脖子上的头骨项链,疯癫怒吼。 第2429章 不可能! 前不久,秦不弃炼化了围绕在腰间的头骨。现在他要将挂在脖子上的这一圈头骨也炼化掉,进一步增强自身实力。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本来打算是在冲击帝道巅峰之境的时候使用。 眼下碰到了陈青源,迟迟未能把他镇压,这让秦不弃控制不住自身情绪,失智癫狂,不惜一切代价也得撕碎面前的敌人。 只要把陈青源的灵魂吞噬了,付出的这些代价根本算不得什么。甚至,还有机会往前跨出一步,直达巅峰。 “吼!” 秦不弃如同一头饥饿嗜血的野兽,张开了血腥的大嘴,显露出了锋利的獠牙,锁定猎物,迫不及待,忍不住仰头大吼。 下一刻,他向着前方狠狠踏出了一步,令本就破碎的虚空更为残破,形成了一个扭曲的黑洞。 他提刀杀来,对准了陈青源的脑袋。 朴实无华的招式,未有流光四溅。 返璞归真,强行将自身的刀道境界推到了超脱之境。 虽然只是暂时的,但爆发出来的刀势却远胜刚才。 “这才是我梦寐以求的战斗!” 秦不弃越强,陈青源越是开心。 迎面而战,毫不胆怯。 为了赢得这场大战,秦不弃倾尽了底牌,赌上了自己的一切。 他此时表现出来的实力,让棋局之内的厉琼等人都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显而易见,使出浑身解数的秦不弃,在这种极致癫狂的状态,战力已经无限接近于巅峰大帝。 生怕紫钧剑有所损坏,陈青源从指尖逼出了一滴宝血,流到了宝剑之上,从而在剑身表面凝结出了一层宝韵柔光,能为宝剑分摊一部分压力。 锵!铮!嘭咚! 紧接着,两人都在这时杀向了对方,全力施展,死战不休。 铛! 接住秦不弃威势滔天的这一刀,陈青源的身体猛地一震,手中紫钧剑也发出了颤鸣之声,受到的压迫感不可谓不大。 还好陈青源提前有所准备,在紫钧剑的表面凝出了一层宝血柔光。如若不然,紫钧剑还真不一定能扛得住这等存在的全力猛攻。 湮灭寰宇的神光,交织着世间最极致的刀剑道韵,喷洒八方,撕裂天幕。 由于两人的厮杀比起之前更加激烈,又一次缔造出了万道不存的虚无之界。不管两人在虚无之界厮杀了多长时间,外面都只过去了一瞬。 轰隆! 待到两人积攒的战威达到了一定的程度,虚无之界承受不住了,轰然炸开,于上临星系的核心位置砸出了一个直径不下亿万里的法则巨坑,足可吞噬成千上万颗古星。 虽然两人的交锋异常凶猛,但对诡异黑雾造成不了丝毫影响。 诡异黑雾乃是极道盛宴的主场地,若是连这种力度都顶不住,如何迎接傲立于万界之巅的恐怖存在,牧沧雁所做的一切岂不是成了笑话。 “这儿也不安全,再撤远点儿!” 骨架子一直在观战,大部分时间其实看不清两人的交战细节,但可以感受到呼啸而来的狂暴凶威,危险至极,果断后退。 大帝之间的差距,有时候比起凡人与修士还要夸张。 能够凭借自身之力活出第二世的骨架子,实力自然不弱。可是,他在面对着近乎巅峰存在的惊世大战,完全不敢靠前,以免招祸上身。 大战继续,愈演愈烈。 令人诡异的是,双方厮杀了这么久,居然还是分庭抗礼的局面,没有哪一方占据了优势。 “不对劲。” 棋局的核心处,无面人早已察觉到了这一点,直到这时才最终确认。 “陈青源这是在借机悟道,把对手当成了垫脚石。以他之前表现出来的风采,真想击败眼前的对手,不是什么难事。” 厉琼挑明了陈青源的意图,面色凝重,陷入沉思。 在此之前,陈青源和洪烟交过手,风采逆天,简直不是这个世界应有的生灵。洪烟是货真价实的巅峰大帝,使出了压箱底的一记杀招,被陈青源正面接住了。 仅凭这一点,就可说明陈青源的实力在秦不弃之上。 争斗到了现在,陈青源依然没拿出人皇剑和月鸿。 “他不会真能成功吧!” 无面人对陈青源已经有了很深的认知,心中暗道。 走出自己的道,成就缥缈虚无的仙道根基。 这要是让陈青源成功了,不知有多少盖世帝君会黯然神伤。 轰咚! 又是一阵法则爆炸之声,从战场的核心地带汹涌而出,震荡寰宇,万界龟裂。 “不可能!” 秦不弃的每一次进攻,都被陈青源扛住了。对此,他不敢置信,深黑色的渊眸闪烁着几抹惊疑之色,意志竟然产生了一丝动摇。 刚开战的时候,他便和陈青源不相上下。当他不断提升自身实力以后,依旧与陈青源打得难分胜负。 这样怪异的情况,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陈青源刻意为之! “你还在藏拙。” 一击无果,秦不弃向后退了几步,没再傻乎乎的朝着陈青源攻杀,眼眸变得猩红,张开漆黑的嘴唇,嘶哑斥问。 陈青源面无表情,认真说道:“当然没有。” “你难道想羞辱本座?” 对手不肯动用全力,一直保持着平等对战的局面,这在秦不弃看来是一种莫大的耻辱,表情略显狰狞,周身燃烧起了幽冷怒火。 “阁下是一个很好的对手,我非常尊重,岂会羞辱。” 这话倒是不假,陈青源很是真诚。 如此合适的磨刀石,当然要好好珍惜了。 每一次的正面交锋,陈青源的身体都会出现一丝微妙的变化。这场大战,他让道体承受了绝大多数的压力,不断逼向极限,不断进行蜕变。 距离所谓的道体圆满,越来越近了。 这对陈青源而言,是一个很好的消息。 因此,他渴望一场更加酣畅淋漓的战斗,来让自己攀登高峰。 前方的道路之上,或许只需要一块更为坚实的垫脚石,即可让陈青源顺利迈出那一步,从而道体圆满,奠定无上根基,有望登临长生仙道之境。 第2430章 该结束了 秦不弃一脸凶狠,与陈青源遥遥对视。 他手握着饮了无数鲜血的黑刀,魔威浩瀚,以自身为中心,方圆数百万里化为了死寂区域。 陈青源赫然被魔道死域包裹住了,但他面不改色,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吾来此,可不是为了给你当垫脚石。” 争锋到了这一步,秦不弃岂能不知陈青源想干什么。他愤怒对手,也痛恨自己。 如若自己再强一点儿,便可横推一切,尊严岂会受损。 “一刀,归墟!” 再这样争斗下去,秦不弃只会成为陈青源的掌中玩物,没有获胜的可能性。 因此,他要赌命! 燃烧本命精血,发挥出此生最强的一击。 要么他踩着陈青源的尸体,登临巅峰。 要么他沦为陈青源的垫脚石,遗憾退场。 咚!咚!咚! 秦不弃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宛如战鼓声,铿锵有力。 他全身的魔纹不再是黑色,而是变得鲜红。 他的身体开始快速干枯,气血像是在一瞬间被抽空了。 他手里的黑刀,更为森寒。 “杀!” 秦不弃行事果决,毫不犹豫地杀向了陈青源。 嗤—— 黑刀一落,劈碎了这方星系,若混沌初现之时,开天辟地,划分阴阳乾坤。 万物归墟,永堕冥渊。 他赌上了性命,爆发出了远超自身极限的恐怖道威。 不再是无限接近巅峰,而是已达帝道巅峰! 命运长河浩荡而起,位于秦不弃的脚下,内有万千符文,包含着无穷奥妙。 面对此景,陈青源不再是云淡风轻的模样了,神情凝重,生命受到了威胁。 “这一战,该结束了。” 他没办法继续锻体悟道了,唯有以最强的姿态来应对。 堪比帝道巅峰的悍然一刀,紫钧剑无法顶住。 铮! 在秦不弃出手的那一刻,陈青源便做出了决断。 紫钧剑归体,月鸿入世! 银白色的枪身,镌刻着各种复杂的道纹。 长枪一现,乾坤逆转。 陈青源右手持枪,正面冲去。 挥舞月鸿,尽显超脱之韵。 战! 双方都很清楚,这是最后的决战。 唯有胜者,才可存活于世! 触及巅峰之境的绝世一刀,这是秦不弃追求一生的高度。 今天,他终于成功了! 可是,他的对手是陈青源,注定了这份成果不会长久,如镜花水月,一碰即碎。 轰隆隆! 兵刃撞击,规则相碰。 战场坍塌,沦为虚无。 陈青源和秦不弃的身影,皆在此刻消失了。 天地寂灭,异常安静。 两人像是被放逐到了异域空间,离开了神州这方宇宙。 短短数息,化成虚无的战场核心点,出现了一个拳头大的规则圆球。 这个规则圆球毫无规律的快速转动,体积急速增长。 十来个呼吸的时间,规则圆球变得巨大,直径已有十万里。 并且,扩张的趋势没有停下。 又过了一小会儿,规则圆球的直径已达百万余里。 到此为止,体型不再变化。 从外面观察,这个规则圆球类似于一个巨大的水泡,偶有波光泛起,看不见别的东西了。 轰嗵! 突然,规则之球炸开。 碎裂之后,缔造出了一个直通地狱的混沌旋涡,有暴戾的魔音在震吼,有粉碎万道的刀枪道韵在喷涌,还呈现出了天地毁灭的末日景象。 撕拉—— 一息后,混沌旋涡扭曲变形,承载不住大战而起的浩瀚之威,被硬生生撕裂。 陈青源和秦不弃的身影再次出现,回到了这方世界。 最后的一记对拼,已然分出了胜负。 一边的陈青源,左臂被砍出了一个巨大的口子,伤到了骨头,宝血流出,将衣服浸透了大半。 伤口处残留着刀威,陈青源没法在第一时间封住伤口。等了几息,这才止住了伤口。 流血虽多,但问题不大。 另一边的秦不弃,情况比陈青源要严重很多。 他的胸口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贯穿伤,五脏六腑尽皆被捅穿,崩成了血雾。 他的体内已无半点儿血液,如同干枯的河床,挤不出一滴水,一片死寂。 他全身干瘪,与干尸没什么两样。 命悬一线,奄奄一息。 “我......输了。” 秦不弃赌上性命的一刀,也未能将陈青源镇杀。面对这样的结果,他心服口服。 实力不足,坦然接受。 刚才的那一刀,打破了秦不弃的自身极限。为此,他也付出了性命。 真正要了秦不弃生命的不是陈青源,而是他自己的禁忌之术。 反噬之力十分恐怖,吞食掉了他的全身血液,以及生机。 魔修之道,就是这么残酷。 如果秦不弃成功了,那就可以踩着陈青源的尸体,向着更高的山峰进发。只要能吞噬掉陈青源的灵魂,便有极大概率冲破桎梏。如此一来,便可大大消减禁忌秘术的反噬,动摇不了根基。 陈青源注视着眼前的对手,一脸平淡,欲言又止。 倘若秦不弃不这么拼命,厮杀个十天半个月,即便不能让陈青源正式踏出那一步,也可无限接近。 可惜,秦不弃不愿沦 为磨刀石,唯有死战。 “长......长生。” 秦不弃转眼望向了诡异黑雾,恍若注视到了一片此前从未见过的祥瑞霞彩,眼神不再狠厉,渐渐柔和。 长生之道近在眼前,可是他触碰不到。 这种感觉,非常难受。 他不甘心,却又不得不接受现实。 成王败寇,愿赌服输。 接着,他又看向了陈青源,眼神无比复杂。他从未想过,自己横跨无边界海而来,会落得这样的结果。 没有死在长生之道的路上,而是被一个来历未知的强者挡住了去路,直至战死,一切成空。 当最后一缕生机流散之后,秦不弃的人生就此画上了句号。 大帝陨落,而且还是一尊顶尖大帝,引得万道哀鸣,为他送上一程。 秦不弃死了,交缠于身的滔天怨念,也终于得到了解脱。 哗啦! 破碎如粉尘的广阔战场,显化出了血色道图。 道图之内,亿万干尸匍匐,四周还荡漾着无数条血海。 所有干尸对着陈青源下跪,叩首感谢。 第2431章 可惜了,随缘吧 望着这一幕,陈青源内心深处的一根弦丝不禁颤动了。 他所看见的每一具干尸,都是活生生的灵魂。 亿万灵魂被秦不弃炼化入体,成就了自身的帝道根基。他是一尊让无数生灵恐惧的大魔头,嗜杀成性,手段残酷。 不论在哪个时代,哪一个世界,好坏不是存活的必须条件,而是实力强弱。 若不是碰见了陈青源,秦不弃大概率能登临帝道巅峰。虽然到最后得不到长生果位,沦为牧沧雁的垫脚石,但好过止步于此。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 陈青源双手合十,念起了佛门的往生咒,为这些怨魂超度,让他们得到解脱,不再遭受折磨。 另外,不把亿万怨魂处理妥当,极有可能孕育出一尊很恐怖的魔种。 为了杜绝这样的情况,陈青源自然得认真解决。 随着陈青源的诵经,背后显现出了一尊金光灿灿的佛陀虚影。 佛光普照,净化苍生。 别看陈青源动起手来很凶,实际上他对佛道有着极深的理解。迦叶佛祖的道,不说精通,那也差不了太多。 片刻后,滔天怨气尽皆散去。 血色道图消失,亿万干尸归尘。 至于那一柄黑刀,变回了锁链的模样。 咔!砰砰! 随后,锁链相继断裂,道韵快速流失。 陈青源出手阻止,奈何无用。 锁链和秦不弃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今秦不弃身死道消,锁链也不愿存活于世,自毁灵智,随主而去。 哗—— 一晃眼,锁链碎成了齑粉,融入虚空,不存在修复的可能性。 “可惜了。” 这等神兵利器自毁了,让陈青源略微心疼。 轻叹一声,收整情绪。 超度了怨魂,没有后顾之忧,陈青源该疗伤了。 安全起见,他数步跨至青铜古钟的所在位置,吞服几粒宝丹,取出几株顶尖圣药,闭眼打坐。 他与青铜古钟算是老朋友了,不需要进行过多的交流。 古钟警惕着四周,一旦有未知的凶机规则波动,必在第一时间护住陈青源。 这场大战虽然结束了,但某些人却还沉浸于其中。 “陈道友,赢了。” 反应最为强烈的人,定是披着一件玄袍的骨架子。 公孙荣目睹了这场大战的全过程,灵魂震撼。 最让他惊呆的是,关于陈青源的身份来历。 根据化身传回来的信息,陈青源确实是一尊准帝,这一点毋庸置疑。 他经过多方面的打探,这个信息的准确性得到了保证,并不是陈青源愚弄世人的虚假消息,而是事实。 陈青源的前世今生,被公孙荣了解透彻了。 “这世上,竟然有这样的变态。” 本以为陈青源是故意显露出来的准帝修为,满足内心的一种恶趣味。实际情况并非如此,这让公孙荣大为震撼,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对了,他是一个骨架子,没有心! 不过,他依然有着情绪波动,非常强烈,翻江倒海。 “还好没和他发生冲突,不然......” 公孙荣后怕不已,捏了一把冷汗。 他连皮肉都没有,哪来的冷汗。 棋盘之内,仅有三人有资格观战。 没有牧沧雁出手解除禁制,陆寒生等人根本看不到局外的风景。 “风采盖世,万古罕见。” 厉琼对陈青源生出了一股极强的忌惮感,神色肃穆,声音低哑。 “他若证道,吾等有能力与他一战吗?” 无面人思考起了这个问题。 答案是什么,无需挑明。 “难!” 多少给自己留点儿颜面,厉琼委婉的表达道。 “这条路没那么容易走,他看似只差一步,实则还很漫长。” 牧沧雁深深凝视了一眼陈青源,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目前的局势,牧沧雁最担心的不是陈青源这个变数,而是一直隐匿于暗处的太微大帝。 要说有谁拥有着搅局的本事,必是太微。 上次与洪烟交易,让她出面试探。 太微大帝只唤出了一口青铜钟,便把洪烟逼退,本尊并未显现。 没能让太微大帝现身,牧沧雁觉得这笔买卖很亏。 “长生盛宴将要开启,都来吧!” 牧沧雁已经嗅到了很多缕极道巅峰的气息波动,藏在迷雾下的双眸绽放出了令人心悸的幽光。 ...... 身边即是青铜古钟,陈青源可以全身心疗伤,不必担心会出现突发状况。 过了数个时辰,受伤的部位已经痊愈了。 面色红润,气息平稳。 虽然轮回道体所需资源非常多,但恢复速度是真的快啊! “还是差了些。” 疗伤结束以后,陈青源感受着身体的变化,呢喃道。 与秦不弃的一场大战,他确实收获颇丰。可是,要想让道体直达圆满,还是差了一点儿东西。 “能否等到下一位合适的对手呢?” 陈青源期盼道。 刚好是一只脚踏进帝道巅峰之境的顶尖强者,这可不好找。 “随缘吧!” 实在是没有,那也没办法。 如无对手,那便等着太微大帝入世。届时,便可踏入棋局,观察诸帝之道。 刚才的大战,还可回味一番。 陈青源运转道经,闭目养神。 远处的公孙荣,很想过来和陈青源搭话。可是,瞧见陈青源正在打坐,他没敢过来打扰,决定等会儿再说。 数日后,又有域外强者现身此界。 来者的反应相差不大,最先凝望向了诡异黑雾,心潮澎湃,幻想着自己登上长生之道的画面,不枉此行。而后,转头瞧了一眼不远处的陈青源,没有过度关注。 青铜古钟摆在这儿,没谁傻乎乎的前去招惹陈青源。 大战过后的惊世余威,已被牧沧雁随手抹除掉了。 越来越多的客人要到了,入口位置当然得清理一下。 叮铃铃! 一阵清脆的铃铛声从桥梁而来。 听到‘叮当’的声音,陈青源下意识眼皮一颤,想到了刚才没几天的秦不弃。那个家伙身上的锁链,与这个声音比较相似。 盘坐于古钟附近的陈青源,缓慢睁开了眼睛,倒要看看来者是谁,有着怎样的能耐。 过了一刻钟,迎客之桥的末端,出现了一个人。 第2432章 群雄汇聚,惊天动地 来者是一个女子,装扮清凉,只将关键部位遮掩了起来,其余部位裸露于外,肌肤胜雪,毫无瑕疵。 她的脚上绑着一个很细致的铃铛,每当她落步之时,便会伴随着一阵‘叮铃铃’的响声。 她的出现,让这方世界失去了颜色。 星眸明亮,鼻梁微挺。 朱唇似火,妩媚动人。 她的任何一个举动,都包含着一丝魅惑之意。若心智不坚定的人看见了,必会在一瞬间沉沦。 她的本体是一只九尾灵狐,媚骨天成,实力未知。 “无上造化,就在前方。” 她一开口,便发出了足可让无数俊杰心神荡漾的妙音,丝丝缕缕,渗透灵魂。 接着,她将目光移向了陈青源。 眸底闪烁一丝诧异,暗道:“神桥九步?这么拙劣的伪装,有什么意义?” 不熟知神州之事的域外贵客,在看到陈青源的第一眼,必是质疑,不可能相信。 别说其他人了,就连刚陨落没多久的秦不弃,到死都认为陈青源是一尊修为高深莫测的顶尖大帝,只是用了某种非比寻常的禁忌秘术,将自身的真实情况遮盖住了。 嗡! 可能是出于好奇,可能是下意识的身体行为,脚上绑着铃铛的清凉女子,使出了一道魅惑之术。 察觉到了对方的一丝道意,陈青源表情严肃。 哼! 陈青源冷哼一声,直接把清凉女子的媚术破解了,没受到一丝影响。 “很强的心智,果真不是俗人。” 清凉女子并未感到意外,更加确信了自己的推断。身处于此地的这位准帝,真实能力必是一尊实力深不可测的顶尖存在。 初来乍到,不明情况,清凉女子不想平白无故招惹了敌人。于是,她朝着陈青源妩媚一笑,表达歉意:“我并无恶意,道友勿怪。” 陈青源和清凉女子对视了一眼,眼神不变,神色肃冷,没有给出一句回复。 好高冷啊! 半天得不到对方的回应,清凉女子心中虽有不悦,但没有表现出来,脸上依然挂着一抹足以颠倒众生的倾世笑容。 随后,清凉女子把视线转移到了另一个方向的公孙荣。 大战结束之后,公孙荣自然回到了上临星系,待在距离陈青源不是很遥远的位置,想着陈青源要是有空了,自己可以过去搭话,拉近关系。 “道友。” 清凉女子向着公孙荣问好,看似十分有礼,没有大帝应有的孤傲感。 对方这么有礼数,公孙荣当然不能无视,点头回礼,以表尊重:“道友。” “此地的情况,道友了解多少?” 清凉女子瞥了一眼诡异黑雾,多有忌惮,希望能打探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公孙荣知晓了一些东西,但凭什么告诉对方,冷淡回答:“不知。” 没有收获,清凉女子不再多问,把注意力放回到了诡异黑雾之上,犹豫要不要现在进去。 “既然选择寻求机缘,岂能迟疑。” 机缘就在面前,清凉女子再三思索了一番,决定踏入其中。无论接下来会面临怎样的难题,都得拼尽全力去解决。 叮铃铃! 随着清凉女子的缓步前行,又有清脆的铃铛声响起。 很显然,这个女子的实力没有达到更高的位置。否则,陈青源不会将她无视,而是出面阻拦,相邀一战。 不过半炷香的时间,又有贵客出现了。 一个满身长着绿叶子的树人,跨桥而来。 树人身形高大,十分雄壮。 他的目标非常明确,踏进黑雾,谋求机缘。 至于其他的东西,直接被他忽略了。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出现了数十位帝君。 有人披着兽皮,像是从尚未开智的荒山走出,皮肤粗糙黝黑,满脸胡渣,手里拿着一柄开山斧,凶威赫赫,令人不敢靠近。 有人拖着一口棺材,做好了死在长生路上的心理准备:“此行能见到这么多的道友,已然无憾。” 有一个身材矮小的女子,看起来是一个十三岁的女娃娃,穿着一件翠绿色的百褶裙,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时不时修剪一下发梢,发出一阵清越欢快的笑声:“这个时代,真好玩。” 有人踩着一个火球,强势登场,嘴里念着一句十分霸气的话:“大道无上,唯我独尊!” 有人长着两个脑袋,一男一女,阴阳同体。他们生来便是如此,是万族苍生眼里的异类。按理来说,他们本应死去,却在降生之时遭到了雷劈,亿万分之一的概率得到了蜕变,生而便是金丹之境。至于他们的母亲,在雷劫之时殒命了。 有一位道士踏步而来,腰间挎着一把长剑,穿着朴素,道袍十分干净。 ...... 数十位帝君,来自不同的大千世界。他们受到了牧沧雁释放出来的长生机缘的诱惑,于混乱界海寻到了具体坐标,倾尽一切手段赶来,生怕错过了无数年都难得遇见的惊世造化。 能够横渡界海,平安抵达神州,已经说明了他们的实力并非寻常。 还有很大一部分证道之君,要么不敢冒险,待在自己的宇宙继续修行;要么陨落在了混乱界海的某个角落。 这些帝君出现的时候,虽然都会仔细打量几眼陈青源,但没有一人敢出手试探。 青铜古钟弥散出来的器威,令人心悸,岂敢招惹。 他人眼中,青铜古钟肯定是陈青源的本命之器。 不知情的人,肯定是这样的想法,十分合理。 偶尔会有几位帝君朝着陈青源走来,客气打个招呼:“道友。” 对于这些比较懂礼貌的域外来客,陈青源自当微笑相待,不会摆谱:“道友。” “道友可知机缘之事?” 这些人不抱有什么希望,但还是想问上一句。 “知道一点儿。” 陈青源如实答复。 前来打招呼的至尊强者,本想着闲聊几句就走,不料陈青源居然真的知道一些东西,较为意外,诧异道:“哦?道友能否分享一下?” “可以分享,但是得看道友有没有诚意。” 陈青源不喜欢拐弯抹角,直接挑明了买卖。 —— (下个月一号加更,一号最少十更。后续每隔几天加更一次,除了正常的两章更新以外,共计加更二十五章) (再次感谢道友们的投票!) 第2433章 买卖,朋友 前来询问的帝君,不认为陈青源这是宰客的行为。他们沉默了一会儿,倒不是心疼资源,而是在琢磨着该拿出多大的诚意。 几个呼吸过后,来客送上了一份还算珍贵的礼品:“道友看一眼,可否接受?” 陈青源打开礼盒一瞧,其内放着一些神州从未有过的顶尖药材,价值不低,还有各种道韵不俗的器物:“可以。” 除此之外,陈青源还索要了一份对方所处之界的历史文化,以及各种典籍。 这不是什么贵重的玩意,一念间便可复刻出无数份,来客欣然接受。 达成了协议,陈青源将早已准备好的玉简递给了来客。 玉简的内容,详细记录了牧沧雁的生平事迹,以及对诡异黑雾的基本情况。 来客获取到了玉简,仔细阅览了一遍,暗道:“物超所值!” 这笔买卖,双方都很满意。 近些日子,陈青源共计卖出去了七份,收获还算可以。 趁着这场盛宴尚未开启,他待在青铜古钟的附近,拿出了各方世界的历史记载,慢慢了解,仔细品味。 “陶楚界,瑜族执掌大权,统御万族......” “幽尚界......” “商冥界......” 陈青源对于他界的历史痕迹,很感兴趣。 详细阅览了一遍,庞大的信息涌入识海之中,花费几息时间进行梳理,十分清晰,不存在精神疲惫。 直到陈青源暂且无事,公孙荣瞅准的时机,赶忙大步走来,拱手施礼:“陈道友。” “公孙道友。” 陈青源浅笑回应。 “冒昧打扰,请道友见谅。” 见证了陈青源打死秦不弃的全过程,以及晓得了陈青源的生平过往,公孙荣生怕有所得罪,言行举止比起以前明显谨慎了许多。 “不必客气。” 通过公孙荣的态度变化,陈青源大概猜测出了原因,对方定是详细调查了一下自己,因而这么郑重。 “道友的天资,万古仅此一例。不瞒道友,刚开始知道的时候,我实在是无法接受。” 公孙荣很是实在,就算到了现在也没能让情绪归于平静,语气中还夹杂着一丝震惊。 陈青源谦虚道:“过誉了。” “我这次过来,就是想和道友结个善缘。” 明眼人不说暗话,公孙荣直接把心里的意图讲了出来。 “我们难道不是已经结了善缘吗?” 陈青源的脸上始终挂着一抹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不知晓他的人,还以为他是一个谦谦君子,温润书生。 “是!那肯定是!”公孙荣赶忙承认,心情相当愉悦。 “不过,我想让咱们的这份善缘变得更深点儿。” 公孙荣明明是一个皮肉尽失的白骨架子,此刻却显露出来一丝谄媚的味道。 “道友此话何意?” 陈青源的眼睛微微眯起,问道。 公孙荣:“我这人比较直爽,有话直说。如有冒犯之处,还请道友莫要计较。” 陈青源:“请讲。” “此次长生造化之局,我想和道友同行。如果碰到了什么危险,我定然主动去解决,尽力而为,绝不退缩。若有奈何不了的难题,便得依靠道友的能耐了。” 这场盛宴肯定有着莫大的凶险,公孙荣深知一点,要是依靠着自己的能力,九成九的概率得不到机缘,且连性命都护不住。 因此,他想寻找一个盟友,共同前行。 “当然了,道友肯定不需要一个实力不对等的同伴。所以,我愿送上一份礼物,希望道友收下。” 说完这句话,公孙荣取出了一枚紫色的极品须弥戒,里面放置着很多的顶级资源,乃是他用尽一生心血积攒而来,堆积如山。 除了一些自我恢复的灵药和特殊资源,其余的好东西全放在了这枚须弥戒之内,当成礼物送给陈青源。 诚意满满! 须弥戒之上的禁制符文,已被公孙荣抹除掉了。 陈青源不必多费心神去破解禁制,分出一道神念,直接钻到了这枚戒指之内,将里面的东西尽收眼底。 即便是相当贪财的陈青源,也不禁被公孙荣的这个手笔惊到了。 不由得,陈青源想到了秦不弃的满身资源,全随着他的死亡而化为灰烬,或是因时空错乱而流落到了未知的异域空间。 心疼啊! 早知如此,陈青源肯定得留几分力气,专门盯着秦不弃随身携带的空间宝器,想办法寻找机会弄到手里。 追悔莫及,无可奈何。 事已至此,只能在心中长叹一声。 “道友不怕我收了东西以后,翻脸不认人吗?” 陈青源拿着这枚须弥戒指,指腹轻轻摩擦,注视着面前之人,似笑非笑。 “我相信道友不是那样的人。” 公孙荣正肃道。 根据他打探而得的信息,陈青源虽然贪财腹黑,但却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且十分信守承诺。 正是因为这样,公孙荣才敢过来做这笔交易。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陈青源收了好处不办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公孙荣自知没多大概率能活着走出这场长生棋局,与其留着进棺材,不如赌上一把。 前路确实九死一生,但他不会转身离开。 参与这场极道盛宴,纵死不悔。 “对我这么信任?” 陈青源实在没想到公孙荣有着这样的魄力。 公孙荣想清楚了,才过来说明此事:“当然。” “行,我同意了。只要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道友如若碰到了麻烦,我必出手相助。” 如此识趣的道友,陈青源自然会真诚相待。 “多谢。” 听着陈青源的这句承诺,公孙荣欣喜道谢。 “自今日起,咱们就是朋友了。” 这么财大气粗的朋友,陈青源必须得结交。 “能与陈道友成为朋友,是我的荣幸。” 公孙荣莫名觉得自己稳了,长生之道确实是求不到,但这条命大概率是保住了。 活着将这场前所未有的极道盛宴见证完毕,亦是莫大的造化,不虚此行,人生不再留有遗憾。 “来,喝杯酒。” 陈青源既交到了朋友,又收获了一大批顶级资源,心情相当不错,拿出了两壶美酒。 “你能喝吗?” 看着全身只剩骨头的公孙荣,陈青源的表情微微一僵,好奇道。 第2434章 试探,留情 公孙荣一手抓住了面前的这壶美酒,肯定道:“当然能喝了。” “请!” 做了一个敬酒的手势,公孙荣便把壶嘴放到了嘴边。 酒水从壶嘴而出,哗啦啦流到了嘴里。 怪异的一面出现了,这些酒水,没有洒出去,而是被骨头吸收掉了,一滴不剩。 “很不错的美酒,多谢道友。” 公孙荣很是客气。 陈青源回敬道:“你我已是朋友,公孙兄莫要这般生疏和客套。” 相比起公孙荣赠送的这些顶级资源,陈青源所赠的这壶美酒,根本算不得什么。 就这样,两人饮着酒水,渐渐熟络,建立起了友谊。 往后只要公孙荣不触犯陈青源的底线,双方的友情不会变淡,只会越来越牢固。 “陈兄何时入内?” 双方已经熟悉了,公孙荣的心态比起之前要轻松了许多,提出了一个比较严肃的话题。 “再看看。” 陈青源其实也不知道一个明确的时间节点,只能等着。 “我能否在此地待着,待到时机合适,与陈兄共同进入?” 公孙荣请求道。 “当然可以。” 这不是什么问题,陈青源岂会拒绝。 公孙荣生怕遭到了陈青源的拒绝,听到了准确的答复,心里踏实了:“行。” 准确来说,是灵魂踏实了,因为他没有心脏。 时至今日,已有四十余位大帝踏进了诡异黑雾。他们渴求长生,期盼能成为极道盛世的参与者。 不管结果如何,他们都不会后悔。 总有几位帝君探查过神州的历史文化,对此方世界的局势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这一部分域外帝君来到了上临星系之后,看见了陈青源的身影,心神震颤,惊色难掩。 传言中的万古妖孽,此刻就在眼前。 他们都是一样的心态,起初认为陈青源就是一个比较特殊的顶尖天骄,拥有着可以抗衡大帝的逆天战力,仅此而已。 后来深度调查,才知陈青源在证道之路的尽头,杀了一尊世人未知的古帝,且将契机赠送给了红颜知己。 多方面探查,确定了这则信息并非虚假,千真万确。 于是,这几位帝君都被震撼到了,懵逼了好一会儿,实在是想不到这个世上会有如此变态的存在。 “他就是陈青源!” 望着站在青铜古钟旁边的陈青源,某些帝君表面保持着淡定,心中却掀起了万千浪潮,情绪复杂,三言两语难以说清。 “气质出尘,果真不是俗人。” 只论陈青源周身环绕着的诸多帝道真纹,便让域外来客心惊胆颤,如无必要,不愿得罪。 “大争之世啊!” 世间诞生出了这样的妖孽,无疑是说明了这个时代的特殊性。 也许,长生之道,真能有望实现。 即使没法登顶,最终成为了他人的垫脚石,也好过躲在阴暗的角落苟活着。 极个别的至尊存在,想要和陈青源近距离交谈一番,深度了解。 有一位模样苍老的独眼老头,再三思考,缓步走来。 独眼老头的左眼被某种禁制封印了起来,只有右眼睁开。他满面皱纹,头发稀疏泛白,看起来十分年老,命不久矣。 “老朽不请自来,请两位道友见谅。” 老头朝着陈青源和公孙荣拱手一拜,将自身姿态放低,礼数周到。 “道友。” 陈青源和公孙荣很有默契,同时回礼。 “各界道友共赴神州,这是数千万年从未发生过的无上盛世。神州人杰地灵,才可诞生出陈道友这样的惊世之才。” 独眼老头一语道破了陈青源的姓氏,摆明了是知晓一些信息。 “道友谬赞了。” 陈青源表现谦虚,微笑道。 “老朽冒昧,想与道友试上一招。” 对于神州之地的这些传言,独眼老头起初抱有着极大的怀疑。不过,在看见陈青源的这一眼,一切质疑统统散去。 他看不透陈青源,心痒难耐,欲要试探。 直接动手不太合适,容易给自己招来祸事。 因而,先过来打声招呼,美其名曰为论道。 “自然可以。” 陈青源并未拒绝。 “请!” 独眼老头往后退了几步,让双方有着足够的空间进行切磋。 这是对方提出来的要求,陈青源当然要好生满足。 在独眼老头的神色,陈青源没有觉察到一丝危险的气息。并且,他能判断出对方的实力高低,莫说拿出月鸿,就连紫钧剑都懒得使用。 抬起右手,伸出食指。 然后,隔空一点。 咻! 一道玄芒自指尖而出,对准了独眼老头。 刚开始看见陈青源伸出手指的举动,独眼老头的心里略感不悦,认为这是一种轻视之举。可是,当指芒扑面而来的这一刻,老头的心脏剧烈颤动,脸色骤然变化,大惊道:“不好!” 威胁生命的一道凶威,令老头全身的血液都被冻结住了,赶忙使出了压箱底的保命手段,抵御于身前。 砰咚! 老头双手结出一道帝纹玄印,正前方出现了一块环形的玉佩。 玉佩快速转动,不断吸收着陈青源的一指之威。 嗡嗡嗡—— 环形玉佩一直在颤抖,幅度越来越大,承受了莫大的压力,尤为艰难。 短短几个呼吸,却对独眼老头来说尤为漫长,无比煎熬。 他若不使出全身帝威进行抵御,必然抵挡不住。 勉强接住了陈青源的随手一招,独眼老头心有余悸,万般言语聚成,却卡在了咽喉,蹦不出来一个字。 他凝视着面前不远处的陈青源,分出一缕灵气,擦拭掉了额间泛出来的冷汗,内心不得宁静。 “多谢道友手下留情。” 经过这番试探,独眼老头心服口服,躬身一拜,言语尊敬。 纵使是大帝,也离不开世间的一个真理,强者为尊! 陈青源笑而不语。 但凡陈青源动了杀心,独眼老头断然存活不了。其实力连陆寒生都比不了,顶多是叶流君和容澈所处的层次。 还有一些域外帝君心有顾虑,并未直接踏进诡异黑雾,所以他们注视到了这一幕,心弦震颤,大惊失色。 第2435章 贵客来临,四尊巅峰 陈青源的出尘身姿,被众多帝君深深烙印于灵魂。 不明情况的人,只当陈青源是一尊修为高深的古老帝君。 了解神州情况的那一小撮存在,才知这一幕意味着什么。 流传于神州各地的传说故事,不是杜撰,乃是真实事件。 “那人是谁?” “群雄齐聚,万古未有之局。” “这个世界的未来走向,将会怎样发展?” “长生!长生!” 群英荟萃,风云变色。 有几道非比寻常的气息波动,自神州的某些角落传来。 唯有实力达到了一定的高度,才可感知到。 本想着和独眼老头做笔买卖,将牧沧雁的生平事迹卖出去,忽然觉察到了这一丝异常波动,面色骤变一凛,眸光旋即一变,十分严肃,令旁边站着的公孙荣不禁灵魂一震,不敢发出惊扰之声。 陈青源转身望着某个方位,双手负背,气质超凡,呢喃道:“来了。” 站在身侧的公孙荣,自然听到了陈青源的这一句低语,十分好奇,忍不住发问:“陈兄,什么来了?” “真正的贵客!” 陈青源沉肃道。 “这话是什么意思?” 公孙荣似懂非懂,需要一个确切的答复。 陈青源凝重道:“极道巅峰。” 咚嗒! 听到此言,公孙荣的身躯轻微一震,空洞的眼眶闪过一点幽光,既有紧张,又有期待。 这一批贵客出现之后,极道盛宴应该会正式开启,不再拖延。 时局变化太快,牧沧雁可不想等到陈青源真正成长起来。 真要让陈青源跨过了最关键的这一步,数百万年的谋划恐怕要沦为一场空了。 数日后,一股恐怖的法则席卷而来。 极道巅峰的威压,尽情肆虐着这方世界。 同一时刻,又有浩瀚君威覆压了此地。 轰隆隆! 上临星系剧烈震动,卷荡而起的规则风暴撕碎了各个角落。 嘭隆! 数十个呼吸过去了,这方星系直接坍塌了。 偌大的星系,直接崩碎。 从今日起,这片地界彻底沦为了动荡之界,若无惊天伟力的加持,不可自主修复。 如此恐怖的道威,不断汹涌,毫不收敛。 陈青源施展万象命轮秘典,从中得到了一个很关键的信息。 四种不同的极道凶威,代表了此次有四尊巅峰大帝降临神州。 他们像是商量好的,一同而来,共赴盛宴。 他们大概率是在靠近神州的时候,相互感知到了彼此的存在,然后见面认识了一下,相约同行,共谋长生。 这四位极道巅峰的存在,宛如一记惊雷,狠狠砸在了这个世界,惊起万丈波涛。 铛! 如此凶威,让陈青源全身绷紧,如临大敌。还好有着青铜古钟的庇护,这才没发生什么意外。 旁边的公孙荣惊得全身一阵抖动,差点儿这具白骨就散架了。 独眼老头的反应更为剧烈,全身哆嗦,承受了巨大的压力,灵魂都要被撕裂了。 由于独眼老头距离青铜古钟不是很远,所以古钟分摊了一部分压力。否则,老头大概率会被这股来势凌厉的巅峰帝威碾压成粉碎。 四尊巅峰大帝汇聚而来的威势,绝非常人可以抵挡。 他们如此强势,摆明了是想给布局之人施压,对长生之道有着极大的欲望,不愿沦为他人的垫脚石。 嗡—— 原本平静的诡异黑雾,漾起了几层波澜。 君威至,但人未显露。 四尊巅峰存在目前还没显现真身,隐于暗处,以陈青源目前的眼力,无法探查。 别看陈青源能迎接一记巅峰大帝的杀招,实则距离顶峰还有着十分遥远的路程。 “太恐怖了。” 公孙荣说话的时候,牙齿一直在打颤。 同为大帝,差距却有着云泥之别。 “万古盛世。” 尽管压力很大,独眼老头也一直保持着腰杆直立的姿势。他的实力确实不如这些顶尖存在,但要维护身为大帝的尊严。 他可以站着死,但不能跪着生。 “陈......陈兄,咱们不会被盯上吧!” 公孙荣强装镇定,小声说。 “不知道。” 陈青源真不清楚。 此界已被恐怖的君威覆盖住了,没法远离此地,只能硬着头皮扛着。 青铜古钟坐镇,陈青源倒是没有什么压力,其他人可就糟糕了。 有数位帝君待在诡异黑雾的附近,想着多研究一会儿,做足了准备再说。谁知情况突然有变,浩瀚帝威从天而降,以强势姿态将此域封锁。 好在隐于暗处的四尊恐怖存在,目标不是赶赴神州的各方来客,而是布下长生之局的始作俑者。 他们想尝试一下,看能否将机缘抢到手中。 简单来说,他们要把主动权掌控在手,而非按照着牧沧雁的意愿来行事。 正是由于这个原因,所以这四位巅峰存在只需进行简单的商议,便达成了共识,一拍即合。 谁最后能走到顶点暂且不论,主要是不能沦为布局者的掌中玩物。 “诸位远道而来,不进来喝杯茶水吗?” 牧沧雁岂会不知道这几位贵客的心中想法,并没表现出慌乱的模样,云淡风轻,隔空传音。 “不了。” 虚空中,传来了一道冰冷的声音。 “诸位想做什么?” 牧沧雁坐在棋盘的核心点,嘴唇张合,语气平淡。 他们的谈话并不遮掩,在场之人听见。 “机缘。” 机械般的阴冷声,不知从何处而来,回荡于此方界域。 “若求机缘,入局即可。” 牧沧雁不藏着掖着,直言道。 “不入局,难道不能获得机缘吗?” 一旦踏入了棋局,大概率会被牧沧雁牵着鼻子走。因此,四尊巅峰存在想要另辟蹊径。 牧沧雁语气漠然,缓慢吐出一字:“难。” 这个字仿若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四尊大帝的心脏上。 此方界域陡然陷入了寂静,沉闷压抑,让人灵魂窒息。 良久,一道冷厉之声响起:“我等若是强求机缘,阁下应当如何?” “诸位可以试一试。” 对于这样的情况,牧沧雁早有预料。若无应对之策,岂敢将谋求多年的长生机缘摆到明面上来。 第2436章 威胁,狂妄 听着牧沧雁如此自信的话语,四位站在大道巅峰的帝君陷入了沉思,暗中密谋,不知有何打算。 “诸位道友渴求机缘,本座非常理解。有一笔买卖,看诸位道友是否愿意。” 如果这几位顶尖存在联手攻来,牧沧雁虽然有办法应对,但总归有些浪费精力,影响大局。 “什么买卖?”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诸位要是对陈青源出手,每位道友皆可得到一片源始道叶。” 不管成与不成,牧沧雁反正要恶心一下陈青源,让他不得安宁。 闻言,诸帝沉默,似在分析利弊。 牧沧雁说的是出手,而非镇杀。 非常明显,这是要给陈青源树敌。能不能干掉是次要的,先来上一波敌人再说。 没办法,谁叫陈青源给予了牧沧雁这么大的心理压力,让他内心不安,只能想出各种招数来阻拦。 另外,太微大帝迟迟不出,不能让他一直躲在暗处了,该出面博弈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牧沧雁真怕自己的一番苦心,到头来给太微大帝做了嫁衣。 因此,让太微大帝显露真身,是目前最为紧要的一件事。 源始道叶! 牧沧雁的这个承诺,怎能不让人心动。 他们无需将陈青源镇杀,只需出手一下即可。 这笔买卖,不管怎么看都很划算。 可是,陈青源真的好那么对付吗? 四位顶尖大帝来到神州有几天了,对基本情况有所了解。 有关于陈青源的天资,他们非常震撼。 花费了好几个时辰,他们才接受了这个事实。 刚才诸帝将注意力放在了诡异黑雾之内,只想谋得长生造化。 此刻有了牧沧雁的这句话,一道道深邃如渊的目光,全汇聚向了陈青源,不停审视,不断思考。 陈青源虽然看不见隐匿于暗处的这几位巅峰存在,但是他能够感知到这些人正在打量着自己,全身汗毛竖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危机感扑面而来。 这样的感觉,仿佛普通人掉进了水中,大量的水灌入到了口鼻之中,让人十分窒息,异常难受。 面对着他们的幽邃目光,陈青源保持着昂首挺胸的姿势,面色平淡,没有半分变化。 既然你们要看,那就好好看! 没什么好畏惧的! 有能耐你们就动手! 背后有人,陈青源丝毫不慌。 “不太妙啊!” 站在旁边的公孙荣,受到了某位巅峰存在的注视,顿时灵魂一颤,仿佛一只脚踏进了死亡的深渊。 公孙荣万万没料到陈青源会惹来这么大的麻烦,早知如此,他哪敢和陈青源同行,当然是有多远躲多远了。 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扛住了。 在这个时候开口和陈青源划清界限,纯属脑残行为。 “一条路走到黑吧!” 公孙荣下定了决心,哪怕受到了陈青源的牵连,也没什么好后悔的。 数息后,有人开口了:“陈青源,万古未有的天骄,以准帝资质比肩盖世帝君。” 虽不知说话之人是谁,但陈青源听得一清二楚,面不改色,不卑不亢:“前辈谬赞了。” “你觉得,孤该怎么选择?” 暗处之人将这个问题抛给了陈青源,言语冷漠,听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 “不知道。” 陈青源沉声道。 “如果是你,该如何做?” 那人再问。 “正常情况下,这笔交易非常划算。前辈只需对我动一下手,便可得到神话故事中的源始道叶,于往后的修行有着莫大的好处。” 既然对方很想听到自己的看法,那么陈青源自当认真回答。 “如果不正常的情况呢?” 那人继续问。 “恕晚辈直言,我这人比较记仇,要是诸位前辈没能把我杀了,那么往后可就得小心点儿了。” 陈青源语气平淡,带着一丝威胁的味道。 咚隆! 公孙荣的心脏猛地一颤,虽然他没有心,但确确实实有心惊肉跳的感觉。 我听到了什么? 陈兄这是在威胁极道巅峰的存在吗? 是我疯了,还是他疯了? 公孙荣发现自己对陈青源的了解还是不够,全身轻微一颤,保持不了冷静。 “你这是在威胁我们吗?” 某个阴冷的声音忽然传来。 “诸位前辈可以这么认为。” 陈青源大方承认。 “你很好,不愧是万古唯一的天骄,脾气很大,有点儿意思。” 听着陈青源的威胁之言,四位巅峰帝君并未显露出一丝轻视,反而异常凝重。 因为陈青源有资格说出这样的话,目前的他只是一尊准帝,便拥有了不弱于半步巅峰大帝的恐怖实力。一旦让他往前跨出了那一步,实力之强,难以估量。 “选择权在诸位前辈的手上。” 面对四尊巅峰存在,陈青源丝毫不惧。 诸帝沉默,分析利弊。 平常时期,他们肯定不想招惹陈青源这样的万古妖孽。可是,源始道叶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让人很难无视。 “要是我等被你唬住了,岂不是有损君威。” 这时,一道虚空崩裂了。 一位身着深色衣袍的中年男子,撕裂虚空而现。 他满面长着青色的鳞片,竖状的瞳孔,散发着极致幽冷的气息。 终于现身了啊! 陈青源立即将目光移去,与之对视,毫不胆怯:“前辈大可动手。” “你很狂妄。” 满面青鳞的男子,在他所在的大千世界,世人尊其为青鳞圣君,其本体是一条先天孕育而出的青蛇,乃是天地造化之物,生来便是金丹之境。 陈青源冷漠回应:“还好。” 若不是青铜古钟时不时散发出来的不俗器威,青鳞圣君大概率已经动手了。根据他的经验,这口青铜钟非同凡响,应当谨慎对待。 “要是你不狂妄点儿,不是枉费了这一身惊世骇俗的天赋。” 青鳞圣君表情漠然。 “我对你全力出上一招,不管结果如何,都给你一份见面礼,如何?” 思来想去,青鳞圣君决定和陈青源商量一下。他既想得到牧沧雁的手里掌控着的源始道叶,又不愿与陈青源结为死仇。 第2437章 现身! “这个......” 老实说,陈青源没见过这样的操作,一时间不知该如何答复。 迟疑了一小会儿,认真说道:“这得看前辈的见面礼有多厚了。” 既然咱们谈到了利益,那就明明白白的讲清楚,莫要闹出误会。 正当青鳞圣君准备开口时,牧沧雁的一道冷斥声随即响起:“你们以为这是在玩闹吗?将本座当成了什么?” 这一次,牧沧雁的话语裹挟着一丝寂灭之道,是在警告,也是在展现出自己的实力。 轰—— 无形的寂灭规则扑面而来,青鳞圣君眉头一蹙,冷哼一声,于周身凝结出了一道帝道玄印,全部抵挡住了,毫发无损。 铛! 青铜古钟一直防备着,以最快的速度缔造出了一面结界,将四周围住,确保陈青源的安全。 看来这种方式不太行啊! 青鳞圣君心中暗叹了一声。 要是真让青鳞圣君这么干了,牧沧雁不仅损失了源始道叶,而且还让陈青源赚取到了丰厚的见面礼,甚至陈青源还可有足够的时间进行准备,借机锻体悟道。 想到这样的场景,牧沧雁便略感头痛。因此,他必须要制止这种行为,不可能接受。 原本青鳞圣君想在事后再给陈青源,但不太行得通。 不再事先讲清楚,后面可就不好办了,谁知道陈青源会不会同意,而且付出的代价肯定更大,不值当。 “既求长生,岂可畏手畏脚。” 此刻,附近的某处虚空出现了一道竖形裂纹,一道无比苍老且沙哑的声音传了出来,喉咙像是被一层风沙黏住了,说话不太顺畅。 这位巅峰存在不再躲藏,现身了! 他是一个身材佝偻的老人,穿着相当朴素,右手拿着一盏古灯,提杆长约两尺。 这盏灯四四方方,模样看起来非常破旧,灯纸上画着山水鸟兽的图案,某些地方还出现了几个细小的破洞。 灯光暗红,以某种特定的规律闪烁着。时而光亮强烈,时而光亮暗沉。 姑且称他为提灯人! “你想怎么做?” 青鳞圣君转头瞥向了提灯人,言语冷淡,没那么客气。 提灯人皮肤干瘪泛黑,像是一个活死人,全身没有半点儿血色,每次说话都要费上很大的力气,嗓音极其沙哑:“很简单。” “去!” 话罢,提灯人抬起了左手,将食指慢慢伸直,然后对准了陈青源。 哧! 指尖一点,道威如骇浪覆压。 陈青源瞳孔一凝,下意识想要使出浑身解数进行抵挡。 不过,不需要陈青源来应付这样的难题,青铜古钟时刻注意着四周的动向,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 铛!轰咚! 青铜古钟‘噌’的一下移动到了陈青源的正前方,撞向了这一道指芒。 若是仅凭着古钟的本体器威,自然是扛不住巅峰大帝的一击。 太微大帝留了一道意志在古钟之上,情况一旦不妙,会在瞬间激活,展现出无与伦比的力量。 提灯老人的这一记玄指,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青铜古钟之上,使它一阵颤动,发出了轰鸣震颤之声,余韵如歌,久久不散。 咦! 看着青铜古钟的器韵波动,众人皆投来了异常的目光,甚是好奇。 “莫不是传言中的太微大帝?” 四位极道巅峰的存在,对神州深层次的挖掘了一番,怎会不知太微大帝这号人物。况且,他们来到帝州的时候,隐约可以察觉到隐于旧土的无上帝韵,定是一尊极其恐怖的存在,必须得谨慎相待。 提灯老人深深凝视了一眼青铜古钟,扫视了四周数眼,未能发现太微大帝藏在四周,说话的语速很是缓慢,看起来很耗费力气,嘶哑道:“道友为何不现身一见?” 关于此界的情况,太微大帝虽然还待在旧土,但看得十分清楚,没有遗漏任何一个细节。 对于提灯老人的这番话,太微大帝不作回答,恍若不闻。 迟迟没等到太微的回复,提灯老人也没再讲话,他的面皮苍老褶皱,看不出有什么情绪波动。 青铜古钟悬在半空中,想为陈青源挡住一切风雨。 这些人如果想对陈青源下手,只能踩着青铜古钟的碎块。 否则,绝不可能如愿! 数息后,提灯老人缓慢转身,对着诡异黑雾,讨要自己的辛苦费:“吾出手了,该履行你的承诺了。” “道友随意出了一招,便想取走一片道叶,真能开玩笑。” 但凡提灯老人认真对待,动了杀意,牧沧雁一定信守承诺,不会吝啬一片道叶。 眼下的情况相当明显,提灯老人根本没使劲,纯属想混上一手。 对此,牧沧雁觉得自己被戏耍了,心有不悦。 道叶确实珍贵,但没法让众人触及到更高的境界。因此,他们心有顾虑,暂且不会拼命,还在观望。 “就知道你不会真给。” 提灯老人没感到意外,浑浊沧桑的双眼泛着一抹寒光。 “不是本座不肯给,而是阁下没当一回事。” 藏在黑色衣袍下的牧沧雁,表情冷厉,他人不可见。 提灯老人不再回话,垂眸思考。 对话结束,场面骤然冷寂。 局势僵持住了,让不少人倍感煎熬。 “阿弥陀佛。” 此时,一道金光闪过,一尊佛陀登场。 来者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僧,穿着泛黄破旧的袈裟。他的模样非常诡异,轮廓似人族,但全身长着漆黑色的眼睛,每一只眼睛都弥散着浓郁的阴冷魔气。 老僧所处的世界,万族苍生敬称他为——千瞳佛陀。 据传,他年轻时是一个正常人,佛法无边,度化了无数生灵。后来,他镇压了一尊极其可怕的大魔头,自身受到了重创,被种下了一颗魔种。 起初,这个和尚还能镇压住身体的魔种。可随着时间流逝,渐渐不对劲了。 最离谱的是,每当他镇压了一尊魔头,身上便会长出一只魔眼,不管用什么办法都去除不了。 这是一个诅咒,哪怕他证道成佛了,也不可摆脱。 他的身上最少有着上千只魔眼,有的重叠到了一起,密密麻麻,看起来十分瘆人。 第2438章 按照计划行事 “陈施主,你与我佛有缘。” 千瞳佛陀观察了陈青源许久,从其身上感知到了极高的佛门慧根。 如果陈青源主修佛道,必是一尊在世活佛。 “很多人跟我说过这句话。” 陈青源看着满身长着魔眼的千瞳佛陀,好奇对方为何成了这般模样,但暂时不好多问,面无表情,出于礼貌回答。 千瞳佛陀本想拉拢陈青源踏入佛门,话到了嘴边,说不出来。 以陈青源的逆天资质,不可能主修佛道。 不管千瞳佛陀怎么邀请,都是无用之举。 其他人都现身了,最后一位巅峰存在,也不好继续藏着,解开了缠绕于周身的隐息规则,迈步向前,显现真容。 这一位巅峰大帝,是一个女子。 身材像是一个少女,嘴巴缝了一圈黑线,没法开口说话。全身刻着奇怪的符文,密密麻麻,十分诡异。 她的喉咙位置有一道明显的禁制枷锁,不知是先天大道的规则,还是后天的个人行为。 她眼神冰冷,穿着一件暗色衣裳,似是一个巫女。 这一次来临的顶尖人物,分别是青鳞圣君、提灯老人、千瞳佛陀、巫女。 皆是极道巅峰的境界,实力深不可测。 在此之前,来了三位顶尖存在,容颜已逝的洪烟、金发裂嘴的厉琼、无面人。 来自神州之外的巅峰大帝,共计七尊。 能够到场的巅峰存在,基本上已经就位。 牧沧雁的诱惑之术,应该只能吸引到周边的大千世界。 这么多的顶峰大能,已经足够了。 只要牧沧雁操作得当,窥探长生造化之境,不是什么难事。 “诸位,本座的提议依旧有效。” 牧沧雁真不想让陈青源这么顺利的修炼下去,再次发出了一道冷漠之声。 这些人要是同时对陈青源下死手,青铜古钟绝不可能扛得住。要么陈青源被镇压,要么太微大帝本尊亲临。 “怎么说?” 提灯老人看向了三位同道中人,希望能商量出一个准确的结果。 “源始道叶,确实不是俗物。孤存活于世七十余万年,还是第一次见到。” 青鳞圣君沉声道。 老实说,他真的心动了。可是,他又不想和陈青源结为死仇。 因为他很清楚一件事情,如若没把陈青源彻底镇杀了,待到陈青源跨入帝道之境,自己将面临巨大的麻烦。 “老衲有一个建议。” 相比起对弱者出手,千瞳佛陀有一个更好的想法。 “哦?什么建议?” 三位巅峰大帝看向了千瞳佛陀,倒要听听他的建议。 “机缘就在那里,我等联手,未必不可抢占。” 千瞳佛陀面朝着诡异黑雾,意思相当明确。 与其被牧沧雁牵着鼻子走,不如和他干上一架。 最初相逢之时,四位巅峰存在齐聚一堂,便商讨出了这个对策。这次现身于诡异黑雾,多次观察,未能发现破绽,所以不好动手,暂且僵持住了。 “和尚,你有几成把握?” 青鳞圣君面色淡漠,问道。 “不知。” 千瞳佛陀对牧沧雁的底细并不清楚,给不出一个准确的回复。 “要是失策了,怎么办?” 青鳞圣君比较倾向于对陈青源动手,先把一片源始道叶搞到手里再说。长生仙道之境,不是那么好触碰的,总得一步步来。 “若是判断有误,不过一死。” 千瞳佛陀早已看破了生死,非常平淡的说出这句话。 他来这儿的目的很简单,要么让自身实力更进一步,化解掉身上的千瞳魔种;要么死在求道之路,不让自己堕入魔道,祸害苍生。 听到千瞳佛陀的这番话,众人沉默了。 如果可以,众人当然不想身死道消,而是攀登高峰,长生逍遥。 “本座很好奇,诸位瞻前顾后,畏手畏脚,是怎么走到顶峰的?” 见这些人既不愿对陈青源下手,又不敢入局一战,牧沧雁忍不住出言讽刺,明显是一种激将法。 一直没讲话的巫女,对牧沧雁的态度很是不喜,空洞漆黑的眼瞳爆射出了一抹冷意,使得周身的虚空瞬间被冻结住了。 当然了,巫女的嘴巴被缝起来了,肯定没法正常讲话。 咚! 只见巫女一掌扫向了诡异黑雾,巨掌随即显现。一道巨响,透明的巨掌拍击在了黑雾之上,使得雾气翻涌,如海浪般不断翻滚。 好在牧沧雁提前布置了防御手段,雾海仅是涌动了数十下,很快便归于平静了。 位于雾海附近的众多帝君,他们位达巅峰,根本承受不住巫女的余威,皆被震退,极个别人还受伤吐血,气息紊乱,面色苍白。 巫女缓步朝着雾海而行,大有一股准备开战的架势。 “还是女施主比较直率,说干就干。” 千瞳佛陀很欣赏巫女的性格,人狠话不多。 随后,千瞳佛陀跟上了巫女的步伐,准备对牧沧雁施压。 “按照原计划行事吗?” 看着这一幕的青鳞圣君,小声嘀咕。 前些时候,他们在界海碰面,商议一同对布局之人动手,就算没能将布局者镇压,也可让局势变得混乱,这样才有机会。 不管最终是谁得到长生造化,起码每个人都有那么一丝机会,而非成为布局者的掌中傀儡。 “就算要干架,也得知会一声吧!” 提灯老人呢喃道。 接着,老人转身面向着诡异黑雾,重心不再是陈青源,而是布下这场极道盛宴的始作俑者。 想把我等当成是垫脚石,可没那么容易。 看着四尊巅峰存在步步紧逼,牧沧雁没有显现出一丝慌乱。很早之前,他就预想到了各种可能性,对于眼前的局面,有着解决之策。 “如果诸位想斗,本座奉陪到底。” 牧沧雁坐在棋盘的正中心,端坐威严,丝毫不惧。 旁边的厉琼和无面人,观察着这个画面,并无插手的意思。坐山观虎斗,是个不错的选择。 要是斗得两败俱伤,便是最佳的局面。 厉琼与无面人抱着这个想法,面无表情,沉默不语。 局外的四尊顶尖存在,巫女走在最前面,每一步踏出,脚下都会生出一片暗黑色的符文花朵,呈现出妖异的美感。 第2439章 震惊,一起 巫女的容貌比较清秀,可是因为满脸的黑色符文,再加上缝合嘴唇的细线,让她看起来十分诡异,让人不敢与之直视。 她可以用其他方式说话,但不愿多言。 她性格孤僻,秉承着少说多做的风格,一旦决定了什么事,直接去干,不会犹豫。 哒!哒! 巫女的步伐节奏非常稳定,眼神冷漠果决,不存在有一丝犹豫。 青鳞圣君、千瞳佛陀、提灯老人,全跟着巫女的脚步,不断逼近诡异黑雾,准备出手试探,看一看布下长生道局的始作俑者究竟有着多大的能耐。 与此同时,被青铜古钟庇护着的陈青源,没想到局面会突然转变,高高悬起的那颗心脏,安稳了不少。 “这是什么情况?” 全身是骨架子的公孙荣,没搞懂眼前的状况,虽然脸上没有一块皮肉,但也表现出了惊愕之色。 “他们最开始的目标便是牧沧雁,从未改变过。” 到了这一刻,陈青源岂会不知晓四尊巅峰大帝的心思。 牧沧雁想给陈青源树敌,可这四位大帝根本不上当。 准确来说,是给的东西太少了,毫无意义。 放在以前的时代,一片源始道叶确实能让人陷入疯狂。 可是,现在是在争夺长生之位,四尊顶尖大帝不想被牧沧雁掌控,肯定要想尽办法去更改局面。 原本他们打算对陈青源随意动一下手,然后坑一把牧沧雁。可是,牧沧雁不买账,不可能把源始道叶相赠。 既如此,那就只能按照原计划行事了。 其他的事情先放到一边,对布局者动手,试探其深浅,才是目前的关键。 “有好戏看了。” 陈青源聚精会神,期待接下来的局面变化。 尚未踏进棋局的那些帝君,自知比不上这些站在大道巅峰的存在,赶紧撤退,以免受到波及。 撤! 去往安全地带,保证自身性命不会受到威胁。 “吾横推一世而无敌,来此却慌乱逃窜,人生真是......唉!一言难尽啊!” 这些帝君去往了上临星系的边缘地带,心理压力下降了不少。 他们望着长生风暴的核心点,不禁回想起了在各自世界的风采,何等的意气风发,同时代无人能争锋。而今,连他人的极道威压都扛不住,被迫远离,心中五味杂陈。 “来的路上,我便已经料想到了这场长生造化的争锋,肯定会异常激烈,但还是失算了。” 这么多的巅峰存在,给人的压迫感实在是太大了。 “能够见证这场史无前例的极道盛世,乃是莫大的荣幸。” 哪怕是站在帝道领域后期的顶尖帝君,也没法掺和进去。 “可惜,我等只能成为一个见证者。” 这一刻,这些帝君深刻体会到了一种情绪,曾被他们击败的天骄,定然也是这种心绪。 诸帝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沦为陪衬。 不!不对! 不是陪衬,而是见证者。 在这场极道宴席之上,唯有巅峰存在才可成为陪衬。其余人,没这个资格。 他们放在各自所处的宇宙,都是数十万年乃至百万年难得一见的妖孽,睥睨万古,威名被世人传颂。 来到神州之地,看见了众多顶尖存在,很多人的内心受到了打击,不禁露出了苦涩的笑容。 万界强者汇聚于此,任何一个人拎出来都是镇压了一方宇宙的强大存在。 这是前所未有的大争之世,很多帝君连过来的资格都没有。 有着混乱界海的阻隔,如无足够强的实力,根本找不到神州的具体坐标,就算侥幸有了一个方向,也会被界海的恐怖规则吞噬掉。 “世界辽阔,天骄何其之多啊!” 某位帝君一直望着雾海,感慨良多。 “与他相比,我们都是普通人。” 不知是谁,忽然来了这么一句话。 “他?是谁?” 数位帝君聚集于一起,立即将目光看向了说话之人,对此不解,顺势询问。 “陈青源。” 这位帝君对神州深度探寻了一番。 “这个人,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顺着这位帝君的目光,众人遥遥望了一眼陈青源。在他们看来,陈青源确实是一尊不寻常的存在,不过没了解过,困惑道。 “你们自己看吧!” 这位帝君取出了一枚玉简,递给了他人。 玉简之内,记录着有关于陈青源的大量信息。 众人带着一丝疑色,打开了玉简,一瞬间便看完了。 然后,一道道惊呼声随即响起:“准帝!这怎么可能啊!” “他才是真正的万古天骄,我等望尘莫及。” 唯有深度了解,才能明白这样的天赋究竟意味着什么。 只要陈青源成就了大帝之位,便是举世无敌的存在。 诸帝心神不宁,千言万语也描绘不出他们此刻的心情。 此刻,局势严峻,大战一触即发。 黑色雾海,神秘莫测。 身处外界的人,隐约可见棋局之内的数十位帝君,正在观望着他人之道,从中获取感悟。 已有数位帝君得到了机缘,解开了困扰多年的难题,气息陡然上涨,实力有所精进。 巫女停下了脚步,距离黑雾不过万丈。 她没有说任何话,缓慢抬起了右手,掌心骤然显现出了一道奇怪的符印,往前一推。 行事果断,全力挥出了一掌。 咚隆! 掌落之时,雾海涌动。 牧沧雁坐在原位,不动如山。这种程度的压力,还不足以让他慌张。 嗡! 雾海一阵波动,很快平息,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见此情况,巫女的眼神微微变化。 对方敢释放出长生机缘的气息,确实是做足了准备。 巫女的这一掌,足可打碎一颗古老的生命星辰。可是,却没对面前的黑雾造成任何影响。 众人的情绪未曾出现太大的波动,这在预料之中。 如若轻易便破解掉了牧沧雁精心布置出来的棋局,反倒怀疑其中有诈。 “一起吧!” 提灯老人有气无力地说道。 青鳞圣君和千瞳佛陀,表情严肃,气势磅礴,已然做好了准备:“嗯。” 四人并排而立,蓄势待发。 第2440章 难以撼动 巫女满面符文,气息邪异。周身虚空凝结出了无数株黑色的彼岸花,全身的符文开始游动,仿佛活了过来,妖异非凡。 千瞳佛陀双手合十,宝相庄严,佛光普照。背后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卍’字佛光,圣洁庄重,可以净化掉世间的无数妖魔。 然而,千瞳佛陀能够度化世人,却驱除不了什么魔种。 魔种与他的生机牢牢绑定在了一起,深入骨髓,不可分割。随着他运转佛道秘术,体表的每一只魔瞳都在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幽光,阴森可怕,惊悚骇人。 青鳞圣君除了脸上的特殊鳞片以外,其余的地方比较正常。 提灯老人像是从地府偷渡而来的幽灵,气血枯竭,死气沉沉。他手里提着的破旧灯笼,残破不堪,丢在垃圾堆里面,可能连乞丐都嫌弃,没有半点儿用处。 “无量劫指!” 千瞳佛陀认真对待,一指点出,佛威浩瀚,‘卍’字佛光直冲而去。 “苍溟!” 青鳞圣君保持着双手负背的直立姿势,虽然没有做什么动作,但已施展出了一生苦修而得的帝道真法。青光如瀑,撕裂天幕,坠落人间,刹那间遮盖住了这片雾海。 “黄泉路,渡魂经。” 提灯老人看似行将就木,来一阵风都可将他吹倒。他游走于生死两界,手中古灯闪烁了数下,而后飘出了一点规则未知的幽火,将四周虚空焚毁,直至黑雾。 四尊巅峰存在认真出手,只为把这个棋盘撕裂,从中谋取到破局之机,不愿沦为他人的垫脚石。 嗡!呜呜呜! 恐怖的道威不断冲击着雾海,规则暴动,黄泉隐现,这方世界一阵动荡,伴随着鬼哭狼嚎之声,似是连通了幽冥地界,弥漫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森冷之意。 哗啦啦—— 雾海不停波荡,卷起无数浪潮。 可是,不管外力有多么汹涌,都没法把雾海撕裂出一道口子。 没过多久,风平浪静。 诸帝施展出来的极道秘术,未能改变棋盘的规则秩序。 面对这种情况,诸帝面色凝重,一言不发。 他们没想着仅凭这一击便影响局势走向,不切实际。但是,他们这么认真对待,却只是让雾海泛起了一阵浪花,莫说打破局面,就连一道裂纹都没撕裂出来。 不对劲! 通过这一次试探,诸帝才真正感受到了压力。 “不入局,焉能破局。” 牧沧雁的声音,幽幽而来。 声音不大,可清晰落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四帝相视,正在沉思。 “要不要再试一次?” 刚才出手,肯定不是这些大帝的最强手段,皆有保留。不过,也非普通招数,相当认真。 提灯老人提议,再尝试一下。 “除非倾尽一切,否则难以撼动。” 青鳞圣君严肃道。 四尊极道大帝要是相互信任,倾尽一切底牌,还真有可能让牧沧雁感到头痛。 站在这个高度的存在,定然拥有着常人所不知的强大底牌。 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不可能动用压箱底的手段。 长生之道的争锋还没正式开始,他们要是底牌尽出,后续定然无力争锋,即使影响了棋局的走向,也是为别人做了嫁衣。 每个人都有私心,当然不肯替别人干了苦力活。 于是,诸帝进退两难,僵持住了。 “他敢布下这场局,自然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看来咱们的合作,到此为止了。” 青鳞圣君打破了沉静的气氛,神情冷肃。 众人不语,想法和青鳞圣君一样。 他们不肯出全力,那就更改不了局势。出了全力,极大概率给他人做了嫁衣。 面对这种状况,诸帝想不出一个解决之策。 巫女似乎有点儿不甘心,脸上的黑色符文还在游动。尤其是她咽喉处的禁制玄纹,貌似有着松动的迹象。 犹豫了一会儿,巫女还是放弃了,全身符文定格,保持安静。 “阁下之前所说的可还算数?” 破不了棋局,那就得变换思路。青鳞圣君凝视着黑雾,与身影模糊的牧沧雁遥遥对视,隔空传音,尽量掩盖,不愿被他人听到。 “什么?” 牧沧雁秘密回声。 青鳞圣君面色冷峻,嘴巴紧闭,暗中与牧沧雁交谈着:“对陈青源动手的承诺。” “当然算数。” 牧沧雁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复。 “得罪一尊潜力无限的万古天骄,一片源始道叶可不够。孤出手,两片道叶。” 打不破棋盘,那就想办法争抢有关于长生之道的一切机缘。摆在面前的源始道叶,青鳞圣君岂能放过,相当重视。 之前不对陈青源下狠手,是因为诸帝处于合作关系的状态,主要目的是对付牧沧雁,让长生之道的造化脱离棋局。 如此一来,所有人都有一丝机会,而不是按照着牧沧雁的原定计划发展。 目前看来,诸帝的谋划失败了。 虽然相约合作,但相互防备。 牧沧雁思考了数息,给出了一个肯定的回答:“可。” “东西拿来,孤必出手。” 青鳞圣君相当严肃,开口索要。 “本座可以立誓,保证你事后能得到两片道叶。如有违背,愿受道心崩裂之劫。” 为表诚意,牧沧雁直接立下了道心血誓。 对他这个层次的人物,道心誓言其实可以化解。不过,目前处于最为关键的时刻,牧沧雁不可能节外生枝,更不想浪费精力去化解违背誓言的劫数。 因此,牧沧雁的这个承诺,必定会履行。 青鳞圣君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沉吟道:“好。” 如果牧沧雁真要赖账,青鳞圣君虽然会亏,但牧沧雁绝对不赚。 对于牧沧雁而言,源始道叶已经没有多大的作用了。 如若不然,岂会拿出来钓鱼。 “希望道友能认真对待。” 牧沧雁提醒了一声。 青鳞圣君冷淡回应:“会的。” 秘密谈话到此为止,青鳞圣君暗中观察了一下四周,确定这场密谋没被他人察觉,然后以最快的速度锁定住了陈青源,全身凶威如火山喷发,悍然出手,狠辣无情。 第2441章 危险! 青鳞圣君突如其来的出手,任谁都没有想到。 不好! 陈青源心脏猛然一颤,瞳孔急速收缩于一点,直接将全身的顶尖圣兵召唤了出来。 人皇剑、月鸿、紫钧剑、罗刹枪、镇神弓。 五件极致之器环绕于身,同时把轮回道体之力全部展现出来,不遗余力。 青铜古钟一直警惕着四周,青鳞圣君虽然出手迅猛,但它在第一时间有所察觉,立刻缔造出了一个屏障,将后方的陈青源护佑了起来。 铛! 青铜古钟颤动了一下,发出一阵响彻寰宇的音波,声音似从岁月长河的尽头而来,裹着古之战场的残哀之意,带着几分悲凉的韵味。 咚! 一瞬间,青鳞圣君杀到了陈青源的所在位置。他本想跨过青铜古钟,以雷霆手段将陈青源镇压。奈何青铜古钟的反应实在是太快了,挡在了必经之路。 没办法,青鳞圣君的悍然一拳,最后只能轰在了青铜古钟的上面,法则激荡,音波阵阵。 轰隆隆! 天地崩裂,尽是万道寂灭之景。 这一拳足可毁掉许多颗生命星辰,却只是让青铜古钟倒退了百丈,没能破开其防御。 见此状况,青鳞圣君大为意外,心中惊呼:“好坚硬的防御,这怎么可能呢?” 若是青铜古钟的本体器威,自然扛不住巅峰大帝的全力一击。 古钟携带着一缕太微大帝的真意,可以发挥出远超器身的强大力量。因此,它镇守于此,有着足够强的底气。 既然出了手,那就没有回头路。 虽然一击未果,但青鳞圣君不肯罢休,继续猛攻,只想把陈青源逼到绝路,然后从牧沧雁的手里得到两片源始道叶。 “这家伙真是果断啊!” 不远处的提灯老人,见着青鳞圣君出手的举动,凹陷沧桑的双眸泛起了一点波光,音色嘶哑,语气乏力。 “阿弥陀佛。” 千瞳佛陀注视着这一幕,没有掺和进去的打算。虽说他很欣赏陈青源的天赋,但不代表他会为了陈青源而拼命相护。 巫女不语,冷漠看着。 四位巅峰存在的合作,在此刻算是彻底分裂了。 他们没法破开诡异黑雾的防御,相互之间有所提防,走到这样的地步,实属正常。 牧沧雁对人性非常了解,早已料到了这样的情况。因此,他从始至终都没着急,表情淡漠,任由这些家伙折腾。 等到他们发现这种力度的折腾没有作用,自会认清现实,不得不按照牧沧雁预想的方向而发展。 咚!咚! 青鳞圣君接连轰出了两拳,速度快如闪电,令人防不胜防。 第一拳打在了青铜古钟之上,把它逼到了一个位置,需要一息时间来抵挡,分身无暇。 第二拳则是锁定住了陈青源,拳出之际,神魔异象赫然显现,仿若有无数条秩序神链交织而出,汇聚成了一个寻常肉眼不可见的巨大拳头,横推一切,直至陈青源的面门。 铛! 青铜古钟剧烈一震,很想将陈青源庇佑起来。可是,它终究只是一件器物,没有太微大帝的亲手驾驭,显得有些力不从心,没办法以最快的速度赶至陈青源的所在地。 尽管青铜古钟倾尽全力的挣扎,可也改变不了形势。 咚!铛!铛! 古钟震响,震碎了方圆数百万里的虚空。 肃杀之气布满了这方天地,吓得公孙荣差点儿散架了。他就站在陈青源的身边,面临着这等极道凶威,纵然使出了浑身解数进行抵御,也起不到丝毫的作用。 完蛋了! 公孙荣的识海中蹦出了这个念头,今日之局,十死无生! 早知道陈青源会招惹这种恐怖的存在,公孙荣哪敢与他同行。 事已至此,用不着想这么多,只能与陈青源同生共死了。 “陈兄!” 临死之际,公孙荣大喊了一声,在他的呐喊之中,夹杂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希望。 陈青源能够活到今天,总归会有一点儿保命的手段吧! 你要是有多余的保命本事,莫要忘记了我啊! 咱们可是朋友,千万别舍弃啊! 公孙荣凝聚于身前的护体玄界,触碰到了呼啸而来的一缕拳威,刹那崩碎,毫无作用。 “来!” 陈青源倒是没有恐慌,表情冷峻到了极点。 并且,他没站在原地等待,右手持着月鸿,神念操控着四件极致之器,向着青鳞圣君杀去。 这个瞬间,公孙荣瞧见了陈青源的举动,直接懵逼了,暗道:“陈兄这是在做什么?找死吗?” 给自己找一个体面点儿的死亡方式吗? 虽然公孙荣非常认可陈青源的天赋与实力,但在他的眼里,帝道巅峰的存在乃是站在宇宙的最顶点,世人根本没资格与这样的存在去争锋。 因此,陈青源的这番行为,毫无意义。 不仅是公孙荣这么想,千瞳佛陀等人亦是如此。 最为倒霉的人,莫过于独眼老头。前不久,他走到了陈青源的面前,打了一个招呼,友好切磋一招。 没等独眼老头离开,四尊巅峰存在便降临了。 然后,陈青源的所在位置被恐怖规则覆盖住了,独眼老头无路可走。 眼下的情况,青铜古钟连陈青源都护不住,更别提去庇护其他人了。 因而,独眼老头使出了毕生所学,只为扛住巅峰存在的这股余威。 砰!轰嗵! 不过眨眼间,独眼老头的护体玉佩崩碎了,施展出来的极道神通被余威轰成了碎渣。余威之势,摧枯拉朽。 就这样,独眼老头的生命走到了尽头,仿佛是路边的一只蚂蚁,被路过的老虎不小心踩死了。 他不仅身死道消,而且连一具全尸都没留住。 独眼老头距离陈青源非常近,来不及躲闪。 由此可见,青鳞圣君明显是动了杀意,而不是简单的试探。 也对,如若青鳞圣君不拿出点儿真本事,牧沧雁岂会大大方方的将源始道叶相赠。 “吾命休矣!” 公孙荣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陈青源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独眼老头的惨死之样,表情更显冰冷。 第2442章 不可思议,离谱至极 陈青源调动道体的全部灵力,灌输于月鸿之内。 残殇! 倾尽全力,正面一击。 锵! 月鸿长啸,如龙吟,似虎啸。 它要将前方的一切之物撕碎,决不允许对手践踏陈青源的尊严。 无数道纹崩碎,虚空俨然成了千百万块琉璃碎裂以后的画面,言语根本描述不出这里的混乱,秩序彻底失衡,唯有湮灭的凶威在肆虐。 轰隆!! 陈青源持枪而上,与青鳞圣君正面交锋。 这一刻,整个帝州仿佛都在震颤,宙域分裂,末日临世。 地狱黄泉的景象来到了尘世间,某些地方呈现出了岁月长河的浩荡之景。 饶是站在巅峰位置的千瞳佛陀等人,也不禁眉头微皱,于身前缔造出了一道玄印,隔绝了大战的余威。 这个位面似是被两人打穿了,维度失衡,各种奇怪的景象显现而出,例如:血色十日列成一线、神魔虚影俯瞰世间、岁月长河之中荡漾起了几缕鸿蒙紫气、晶石圣山数之不尽。 轰—— 半息后,这些奇异之景尽数碎裂。 双方交锋而起的能量波动,已然冲破了这方界域所能承受的极限。 不久之前,这儿才发生了一场争锋。 陈青源和老太婆洪烟的对拼,让上临星系沦为了废墟。虽然有着牧沧雁的出手修复,但只是表面恢复,根本秩序还需要大量时间才可稳固。 星域各地尚未稳定,四尊巅峰存在以强势姿态降临,压垮了空间壁垒。 如今,两人厮杀而起的恐怖规则,彻底毁了上临星系,即将被放逐到次元之地,极有可能会跨域未知的时空界限,飘至混乱界海的某个角落。 “要死了啊!” 公孙荣等了数息时间,却迟迟没能迎接死亡。 他一直盯着前方,看不清目前是何情况,但是这一股接着一股的恐怖凶威,让他心神失守,眼前不断浮现出一生的旅程。 埋藏于识海深处的那些记忆碎片,在此刻变得无比清晰,不管他是否愿意,以极快的速度于眼前划过,不受控制,分明是濒死之时的走马灯。 怪异的是,死亡迟迟没有到来。 这样的感觉对公孙荣而言,那是相当折磨。 嗤嗤嗤—— 呼哧—— 唰—— 亿万缕神光飞溅,化作了无比锋利的刀刃,对这处区域进一步造成了破坏。 紫霄神雷显现出来,遍布于战场的各个角落。 逆乱的规则不断摧毁着这个世界,大有一股重开混沌的架势。不过,青鳞圣君和陈青源虽然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但想达到重开混沌的层次,无异于痴人说梦。 僵持了几个呼吸,能量暴动,将双方震退。 “不可思议!” 这一拳虽不是青鳞圣君最强的杀招,但也相差不是很大了。令人不可置信的是,这足可让同层次道友避开锋芒的惊世一拳,却被陈青源以硬碰硬的方式挡住了。 扪心自问,青鳞圣君后悔了!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陈青源能够变态到这样的地步。 他只是一个准帝啊! 神桥第九步的凡俗生灵啊! 青鳞圣君于内心大喊,根本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以公孙荣的能力,自然观察不到具体发生了什么事。站在顶峰的千瞳佛陀等人,却看得非常清楚。 “这......太离谱了。” 提灯老人的苍老身躯轻微一抖,布满了皱纹的老脸显露出了惊愕之色,沙哑之声带着一丝颤抖,内心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不......不可能吧!这世上怎有这样的人啊!” 千瞳佛陀目瞪口呆,一时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全身的魔瞳,也都处于了呆滞的状态,震惊至极,近乎崩溃。 冷若冰霜的巫女,冷眸瞪大,眸光闪烁。并且,她被缝制的嘴巴还轻微颤了几下,貌似想发出一道惊呼声。 如此妖孽,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漫长的岁月历史,是否诞生过类似的妖孽呢? 这个答案,众人并不清楚。 他们现在只知道一点,陈青源表现出来的风采,已然超脱,冲破了宇宙规则的禁忌壁垒,达到了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步。 诸帝来到神州之后,知晓了妖孽非凡的陈青源,无比震惊,耗费了不短的时间才稳住了心绪。 世界何其辽阔,诞生出一位超乎寻常的万古天骄,勉强能够接受。 可是,陈青源此刻的表现,简直颠覆了诸位大帝的世界观和人生观,识海空白,耳畔嗡鸣。 离谱至极,难以置信。 此地已经全方面崩裂,正在缓慢下沉,将要从神州消失,放逐到未知的次元之界。 陈青源掏空了一身灵力,硬着头皮顶住了青鳞圣君的这一拳。 拳势过于恐怖,让陈青源的衣裳破碎成了粉碎,身无片缕。道体冒出了数十道深深的裂痕,很多地方的表皮已经脱落,鲜血止不住地流出。 脸色惨白,气息紊乱。 紧握着月鸿的右手,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他能顶住一招,已经达到了身体的极限。 青鳞圣君现在随手一记道威,便可取走他的性命。 纵然如此,陈青源也保持着镇定,没有显现出慌乱恐惧的神色。因为他很清楚,那个家伙一直在关注着这里,不会坐视不理。 化解掉了青鳞圣君的第一道拳威,青铜古钟赶紧移动到了陈青源的身边,将其护住,道鸣之声如战鼓,‘咚隆’低鸣。 这时候的青鳞圣君,还处于震惊状态,暂未出手,而是在怀疑人生。 “我们居然还活着。” 公孙荣后知后觉,全身骨头酥软,有点儿稳不住身形。 刚才要不是陈青源冲在了最前面,恰好为公孙荣扛住了大部分的余威,这货大概率已经散架了,化作齑粉。 “陈......陈兄,你......你......” 公孙荣虽然不知道争锋的具体过程,但可以肯定是陈青源通过自身之力硬接住了。他看着伤痕累累的陈青源,一时间呆傻住了,牙齿哆嗦,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不会是在修炼,神魂走火入魔了吧! 公孙荣宁愿相信是自己的神智出了问题,也不敢相信这是现实发生的事情。 第2443章 一定要顶住! 这方界域已经全面崩塌,正在下沉。 一阵剧烈颤抖,让众人如梦初醒,不再沉浸于震撼的情绪之中,要么施展秘术将自己护住,要么退到安全的区域,不想因为界域的崩毁而伤到了自己。 仅是两个呼吸的时间,青鳞圣君便强行稳住了自身心绪,恢复了理智。他的眼睛绽放着幽冷的极致寒意,牢牢锁住了陈青源,不肯移开分毫。 事情已经发生了,青鳞圣君就算心中后悔也无用。 陈青源的天赋居然妖孽到了这种地步,难怪牧沧雁会这般忌惮。 青鳞圣君现在考虑的不是懊悔,而是怎么把陈青源镇杀。他对陈青源有着一定的了解,知道此人恩怨分明,十分记仇。 今日已经把陈青源得罪死了,关系闹到了不可收拾的境地。因此,青鳞圣君绝不允许陈青源真正成长起来。 否则,青鳞圣君必将迎来灭顶之灾。 想清楚了这一点,他急忙做出了决定。 继续出手,必须把陈青源扼杀于摇篮之中。待他跨至大帝之境,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青鳞圣君积蓄着一道力量,识海中不断推演,从而让自己做出最佳的出手方式。 青铜古钟挡在陈青源的面前,要想办法越过去。 只要没了古钟的庇护,眼下消耗过大的陈青源已无再战之力,必会沦为砧板上的鱼肉,任由青鳞圣君宰割。 噌! 旋即,青鳞圣君抛除掉了各种杂念,只保留了一个念头,杀了陈青源! 这不仅是为了履行与牧沧雁的合作,且是为了自己的未来。 明眼人都看得明白,刚才青鳞圣君对陈青源下手,摆明了不是做戏,而是真的动了杀意。 因此,青鳞圣君除了咬牙走下去,别无他法。 铛!嗡嗡—— 青铜古钟剧烈一颤,发出一道响彻寰宇的道鸣,无形的音波规则朝着四面八方扩散,使得本就崩碎的这方界域变得更加动荡,要不了多久便会被放逐到神州之外的未知地带。 千百重透明的钟纹玄界缔造而出,把陈青源团团围住。 虽然这样的手段挡不住一尊傲立于大道巅峰的恐怖存在,但或多或少能拖延一丝时间。 霎时,青鳞圣君已经杀到了陈青源的所在位置。 他一拳轰在了挡在最前面的青铜古钟,拳势滔天,若天河倾泻,浩浩荡荡,一发不可收拾。 咚隆隆—— 巨力袭来,青铜古钟不停往后倒退,剧烈震颤,声如雷鸣。 一定要顶住! 不管敌人有多么凶猛,青铜古钟都不会撤退。它的任务是守住陈青源,绝不会因为危险而离开,大不了器身崩碎,化为粉末。 主君怎么还不来? 苦苦支撑着的青铜古钟,非常焦急地呼唤着太微大帝。 它受损了没什么关系,可陈青源要是出了事情,那就麻烦大了。 青鳞圣君明面上是在进攻,实际上的目标却是陈青源。 他把青铜古钟拖住,而后分出了一道神识,凝结出了一具透明的化身,从侧面进攻。 砰!砰! 化身携带着的力量虽然比不上青鳞圣君的本体,但攻破这些碍事的护道结界不是什么大问题。 仅是数拳轰出,结界便崩裂了。 青铜古钟很想挪动位置,把陈青源封在钟身。如此一来,青鳞圣君只有将青铜古钟轰碎,才可伤到陈青源。 之前没这么做,是因为没这个必要。毕竟,太微大帝时刻关注着这里的动向,青铜古钟想着不会闹到死亡逼近的局面。 虽然到了这个时候,青铜古钟也坚信太微大帝会在关键时刻出手,但它不想出现意外,拼尽全力想护住陈青源。 奈何青铜古钟能力有限,有心无力。 轰咚! 青鳞圣君的化身一直在猛攻,顺利打碎了这些结界。 然后,化身长驱直入,瞬间来到了陈青源的面前。不说一句话,调动剩余的全部道威,狠狠砸出了一拳,欲把陈青源轰成血雾,身死道消。 别看陈青源满身伤痕,灵力消耗一空,道体依旧坚固,没那么容易被打成碎渣。再者,他的身边围绕着五件极致之器,必以最强的器威来迎接强敌。 滴答! 忽地,不知从哪里来的一滴水,以极为诡异的方式落在了这具化身的手臂上。 沾了这滴水,化身的动作明显停滞住了。 定格于虚空,一动不动。 本想血战到底的陈青源,发现了袭杀至面前的强敌化身不可动弹,绷紧的弦丝明显放缓,表情也不再那么紧张凝重,小声自语:“终于来了,要是再拖延几息,我真就扛不住了。” 站在附近的公孙荣,依旧摸不清楚状况,明明是白骨之躯,却表现出了非常明显的呆滞表情。 滴答!滴答! 灵水从天而降,化成了一场小雨,淅淅沥沥,囊括了整个界域。 本来被压制至的青铜古钟,在吸收了一点灵雨之后,威势暴涨,一道轰鸣,不仅化解掉了青鳞圣君的攻势,而且还把他震退了万丈。 青铜古钟的规则道威突然上涨了很多倍,迫使青鳞圣君向后倒退,不然有着受伤的风险。突如其来的情况转变,让他不明所以,心生不安:“什么?” 看着莫名其妙出现的灵雨,众人嗅到了一丝极不寻常的道韵波动。 一股难以言喻的危机感,扑面而来。 即便是站在顶峰的千瞳佛陀等人,也不禁心神一紧,神色严肃,暗中施展手段进行探查,可惜毫无收获。 随着这场灵雨的降下,本来在塌陷的星系陡然止住了。彻底崩裂的虚空,竟然开始修复。 短短十来个呼吸,星系重组,一切如初。 每一滴雨水,皆蕴含着远超世人所想的非凡道韵,滋润界域,稳固秩序。 目睹此景的众人,无不面露惊色。 “谁的手笔?” 诸帝表情肃穆,一种超脱掌控的感觉油然而生,未知神秘,让人不安。 “传说中的太微大帝,要现身了吗?” 随即,在场之人的心里有了答案。 位于棋盘核心之地的牧沧雁,放在扶手上的双掌不由自主地使劲按压。 第2444章 不敢露脸吗 前一刻,四尊巅峰大帝准备合力进攻,都没让牧沧雁生出多大的紧张感,游刃有余的应对,一切尽在预料,不会出现意外。 此时,太微大帝隔空施法,一方面庇佑住了陈青源,另一方面稳住了上临星系的秩序规则。 注视着这场覆盖了星系各地的灵雨,牧沧雁面色凝重,眸光凌厉。 “太微,你终于出现了。” 牧沧雁对于太微大帝的忌惮,已经深入骨髓了。 毫不夸张的说,在牧沧雁的内心深处,来自域外的七尊巅峰大帝,加起来也比不上太微大帝给予的压力。 “他,究竟是怎样的人?” 厉琼对于太微大帝甚是好奇,目光穿过了无数虚空,想要窥探到太微大帝的身影,可惜暂无收获。 无面人端坐着,脸上只有一道竖纹在微微闪烁,忽明忽暗:“太微......” 太微大帝明明还没出现,便给了他人巨大的心理压力。 上临星系,处处弥漫着一股无形的肃冷之意。 有的人精神紧绷,有的人坐等看戏。 不管他人怎么想,反正陈青源现在是安心了,立即取出了数条极品灵脉,环绕于身,炼化入体。 大量的精纯灵气钻入道体,驱散掉了陈青源身上的不适感。 接着吞服丹药,伤势肉眼可见的修复了。 只要资源足够,轮回道体的恢复速度,超乎常人的想象。 “陈......陈兄,现在是什么情况?” 看见对方迟迟没有动手,公孙荣缓步走至陈青源的面前,心乱如麻,情绪复杂。 他对陈青源表现出来的逆天实力,依旧有着震惊,言语间满是不可思议的味道。 让他彻底平复心情,短时间内怕是很难做到。 “危机解除。” 虽然陈青源在疗伤,但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语气轻松。 “为什么?” 公孙荣真没搞懂眼前的状况,忍不住追问。 “你很快就知道了。” 陈青源故弄玄虚,没有直言。 听到此言的公孙荣,只好强压住了那份好奇,闭上了嘴巴,耐心等待。 约莫一刻钟,灵雨停下来了。 本来全面崩溃的上临星系,重塑如初。 诸帝严肃,一直观察着四周的风吹草动。 等了十来个呼吸,依然没出现什么变化,寂静无声,风平浪静。 难道太微大帝还不准备露面? 众人眉头蹙起,心中暗想。 千瞳佛陀拿着一串黑色的佛珠,轻轻拨动,嘴里念着真经,体表环绕着一圈佛韵金光。 巫女表情漠然,妖异的符文与身体紧紧相融。嘴巴上缝合着的细线,仿佛受到了无尽的折磨,让人既有胆寒,又心生一丝怜悯。 提灯老人宛如从无间地狱爬出来的幽灵,手里的破旧灯笼偶尔会摆上几下,火光忽大忽小,散着极致的寒意,没有一丝温暖。 青鳞圣君神情沉重,全身的鳞片都竖了起来,如临大敌,高度警惕。 他们对太微大帝的了解不是很多,但就凭这一手隔空使出来的灵雨秘术,便让人不敢小觑,神秘莫测,超乎寻常。 “阁下不敢露脸?” 良久,青鳞圣君紧绷着的心弦到了极限,忍耐不住,面朝着青铜古钟的方位,大声呼道。 等了有一会儿,未能得到回应。 青鳞圣君面色俊冷,把目光移向了陈青源,厉声道:“孤既然选择了动手,那就不会半途而废。” 太微大帝不回话,似是无视,让人心情不悦。 对此,青鳞圣君没表现出愤怒,而是打算再对陈青源出手。想让古钟独自阻拦住青鳞圣君,绝不可能。 走到了这一步,没有回头路可言。 唯有将陈青源镇杀了,青鳞圣君方可心安。所以,他没选择转身退去,还想继续施压。 难道太微大帝只想制止一下青鳞圣君的行为,并不准备入世吗? 某些人这般猜想着。 根据陈青源对太微大帝的了解,还真有这个可能性,暗道:“太微大帝应该恢复了吧!若这次还不入世,便是在谋划着什么东西。” 不管太微大帝出不出来,陈青源都相信他的能耐,必可保证自身的安全。 哒! 说干就干,青鳞圣君的行动力非常果决,整理好了思绪,眼神阴冷狠厉,踏步向着陈青源逼近。 结了死仇,没有化解的可能性。 今日若不把陈青源解决了,他日就是青鳞圣君的末日。这一点,青鳞圣君非常清楚。 为此,青鳞圣君准备动用压箱底的杀招。要是这都让陈青源存活了下来,他就只能认命了,取走源始道叶,扭头就走。 最开始的时候,青鳞圣君不对陈青源,是不愿成为牧沧雁的掌中棋子。在发现诡异黑雾的防御壁垒很难被攻破,他只好以自身利益出发,不肯放弃唾手可得的源始道叶。 横跨无边界海而至神州,就是为了神话故事中的长生永恒之道。他早已做好了应对一切难题的心理准备,做错了不要紧,至少在努力拼搏。倘若畏手畏脚,瞻前顾后,必输无疑。 “他还要对陈青源下手。” 棋盘的核心点,无面人注意到了青鳞圣君的动作,沉肃道。 “仇怨已结,无路可退。” 厉琼目不转睛地盯着。 “这才是追求大道的态度。” 对于青鳞圣君的表现,牧沧雁相当满意。 两片源始道叶已经准备好了,只要青鳞圣君过来索要,必定奉上,绝不含糊。 诸帝似是局外人,冷眼注视,没有插手的打算。 青鳞圣君的气势不断攀升,给了陈青源不小的压迫感。 这一次,青铜古钟快速悬浮在了陈青源的上端,玄光挥洒,把他所在的虚空紧紧封锁住了。 刚才的那一场灵雨,让青铜古钟吸收到了大量灵力,其内包含着太微大帝的意志规则,足可与巅峰存在纠缠几个回合。 眼看着青鳞圣君就要逼近陈青源的面前了,一阵微风从远方而来。 茫茫星空,居然起了微风。 这种情况相当不正常,让所有人精神绷紧,神情肃重,心中悬起了一块巨石。 清风拂面,使得青鳞圣君止步了。 第2445章 太微入世,万道臣服! 明明没有什么恐怖的威压,仅是一阵微风,却让青鳞圣君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不自觉地停步了。 清风起,天地规则仿佛都在轻颤。 陈青源这下可以肯定了,面露一丝喜色,呢喃道:“他来了。” “谁?” 旁边的公孙荣听见了陈青源的这句低语,不太清楚状况,下意识求问。 陈青源不做解释,答案即将揭晓。 咚!咚!咚! 来自远古战场的鼓声,横跨了无边无际的岁月长河,传荡到了这个时代,引得诸天震动,万道颤鸣。 紧接着,一条世俗言语无法描述的霞光道路,赫然出现在了上临星系。道路的起始点,便是在旧土。 横跨界域无数,交缠着世俗生灵不可触及的时空规则。 “孤修道多年,什么阵仗没见过。阁下现身即可,没必要装神弄鬼。” 对于太微大帝的这种行为,青鳞圣君表示不满。 他说出这番话,是想要让太微大帝尽快现身,莫要躲在暗处。 这一次,太微大帝终于有了回应。 声音像是从另外一个维度而来,陡然降临世间,覆压星河,威严如狱。 “在吾面前称孤道寡,你还没这个资格。” 太微大帝的严肃之语,若亿万雷霆从天而降,于每个人的耳畔炸响,击穿了耳膜,直至灵魂深处。 在场诸帝的灵魂,皆被震得剧烈颤抖,掀起波纹无数,不得宁静。 咚隆! 其他人顶多是感受到了不可言喻的浩瀚君威,青鳞圣君却是承受到了帝言之中夹杂着的恐怖玄威,全身僵硬,头皮冒出了非常强烈的撕裂之痛。 好恐怖的帝道玄威! 纵然是傲立于大道顶峰的千瞳佛陀等人,也被太微大帝的隔空音波而惊,心海翻涌,危机感极其强烈。 霞光之路铺洒而成,两侧生出了大道青莲。 青莲之间保持着一定的间隔,莲叶之上皆有玄纹游动,内有无穷玄奥,栩栩如生。 诸天万道都在颤鸣,甚至是匍匐于法则霞光之下,战战兢兢,迎接它们真正的主人。 望见此景的众人,皆是全身绷紧,嘴唇紧抿,死死地盯着这条道路,期待着即将到来的无上存在。 传言中的太微大帝,到底是何模样? 他的能耐,到了何种高度? 诸帝沉默,心绪复杂。 谁敢在吾面前称孤道寡! 这等豪言,让人心惊。 无人敢轻蔑,无人敢质疑。 哪怕是谋划长生道局数百万年的牧沧雁,依旧没有太大的把握可以稳压太微大帝一头。他承认太微的强大,不会自欺欺人。 嗡嗡嗡—— 青鳞圣君耳畔嗡鸣,肩头似是被亿万座规则巨山压住了,倍感沉重,压力极大。 与此同时,帝州,旧土。 泛着浓密红雾的旧土,正在轻微颤动。 一阵清风吹拂,让红雾散开,形成了一条广阔的道路,直通深处。 嘣! 旧土的尽头,岁月星核悬挂于高处。此刻,星核崩裂,玄光四溅。 太微大帝从裂缝而出,一步落下,万道霞光赫然出现,将他托住,稳稳当当。 诸天规则臣服于其脚下,不以为耻,而是感到了莫大的荣幸。 亿万玄纹缠绕在了霞光道路之上,极道青莲盛开于两侧。 他人若是得见,必会被这一幕所震撼。 万法乾坤,如奴仆簇拥。 远古岁月的战鼓声,时有时无。 他走出了岁月星核,决定入世! 待到身上的玄纹逐渐隐去,显现出了真实面容。 太微大帝,本名苏云舒。 他着一件淡紫色的宽袖锦服,五官俊美,身高十尺,气血澎湃。 他面无表情,不怒自威。 墨发用一根普通的簪子固定住了,每一根发丝都蕴含着世人难以想象的极道玄韵。 他的双眼如同玄渊,承载着浩瀚星河,相融着万道乾坤,内有星辰生灭的景象,也有混沌初开的超脱道韵。 哒! 迈出去的第一步,跨越了旧土,直至外界。 哒! 迈出第二步,进入虚空逆流,奔向棋盘的所在位置。 不出十步,太微大帝便横跨了无边界域,到达了上临星系。 他从霞光道路而来,显现于世人眼前。 墨发紫衣,帝威浩荡,镇压万界,整个虚空都因他的到来而轻微震颤,泛起涟漪无数。 脚下簇拥着万道规则,如潺潺溪流,相互交缠,汇聚成了一条大河。 太微大帝什么都没做,仅是本尊亲临,便已让天地灵气如潮水汹涌,神州万法主动臣服。 君临天下,睥睨万古! 一道道目光落到了太微大帝的身上,很多人起初是好奇,而后敬畏,接着便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心颤敬畏,不敢亵渎。 这才是横推万古而无敌的大帝! 公孙荣只是瞧了一眼,便觉得灵魂颤栗,身体不受控制的发软。他仿佛是地面上的一株草或是一块石头,抬头仰望着面前的这座高山,哪怕使出了全部的力气,也无法得见顶峰。 以公孙荣的角度出发,青鳞圣君虽然凶狠,每一拳都有着毁天灭地的极道规则,但总归是有极限,能够切身感受。 反观太微大帝,本身并未做出什么举动,便让这方宇宙的万道规则甘愿臣服,仿佛来自另外一个世界,已经脱离了俗世争端。 一个眼神,一记弹指,即可左右一方世界的生死轮转。 凝聚于霞光道路两侧的极道青莲,随便取出一片莲叶,将之抛至世间,就能镇压无数强者。 公孙荣扪心自问,任何一片莲叶之上承载着的规则,都能将自己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万界帝君,尽失颜色。 太微大帝神色平淡,无视了他人的目光,缓慢转身,看向了陈青源:“久等了。” 其声如洪钟,带着一丝磁性,回荡于此间星空。 “还行。” 陈青源与太微大帝对视着,微笑道。 两人一句简单的对话,像是一粒石子落入了死寂的湖面,先是漾起了一圈涟漪,而后演变成了几层浪花,接着化为了汹涌巨浪。 “他们认识?” 公孙荣一脸呆滞,觉得自己的脑袋快要炸裂了。 他虽凝聚出一道化身,打探过神州的信息,但并不知晓陈青源和太微大帝的密切关系,此刻怎能不惊。 —— (除去每日两更,今日加更八章,还欠十七章。后续每隔几天加更一次,尽快还完。) (道友们,元旦快乐!谢谢支持!) 第2446章 心慌,撤离! 通过陈青源和太微大帝的对话,两人的关系显然不一般。 更为夸张的是,太微大帝对待陈青源的态度非常客气,并非是上位者的架子,而是平等相待。 这在公孙荣看来,相当震撼,心中涌荡而起的情绪波涛,三言两语根本没法说清。 不仅是公孙荣懵逼了,一众巅峰存在也是这样的心情。 震惊过后,众人转念一想,以陈青源表现出来的惊世资质和实力,能被太微大帝如此尊重,合乎常理,能够接受。 太微大帝身着一件淡紫色的锦袍,气质英武,神俊如仙,让人望而生畏。 他气息内敛,未显一丝道威。 可是,他的周身却有万道规则簇拥,匍匐颤抖。 返璞归真,超脱无上。 “近期可有感悟?” 太微大帝与陈青源处于同一个水平面,没有摆出居高临下的模样,四面相对,唇角微微上扬,微笑轻语。 “有一点儿心得,不过想要踏上那一条道路,还有着一定的距离。” 陈青源如实说道。 “稍后一同入局,护你平安。” 太微大帝许下承诺。 他的语气非常平淡,却给人一种极强的安全感,君威浩瀚,不容置疑。 “好,多谢帝君。” 终于等到太微大帝的出现了,陈青源十分心安。不管接下来面临什么难题,都用不着担心。 在这个世界上,如若连太微大帝都搞不定的事情,那么整个神州估计也快覆灭了。 “你我之间,无需言谢。” 太微大帝早已将陈青源当成了平等相处的好友。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在场帝君听着两人的这番谈话,心脏剧烈颤抖,脸上洋溢出了各种复杂的神色。 目前压力最大的人不是牧沧雁,而是顶在最前方的青鳞圣君。 青鳞圣君一直在观察着太微大帝,很想将其底细看破。可是,他注视了许久,仿佛看见了一条无风无浪的广阔海洋,海面平静,不起一丝涟漪。 越是平静,越是让人心惊不安。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一个普通人被扔到了深夜的大海中心。虽然乘坐着一艘木船,暂时没有溺水,较为安全,但周遭的环境太过安静,像是一条条细小的毒蛇钻进了心脏,乃至灵魂,不断啃食,迟早会将心理防线攻破。 一股难以言喻的窒息感,慢慢包裹住了青鳞圣君的灵魂,使之下意识调动了全身帝韵,运转起了各种压箱底的手段,做好随时动手的准备。 一道道目光落到了太微大帝的身上,面色凝重,各有所思。 起初,他们了解神州的历史,虽然知晓了太微大帝这号人物,但没觉得有什么可怕的。在他们看来,大家同处于巅峰之境,实力差距应当不大,没必要过度担忧。 直到此刻亲眼所见,诸位帝君才切身明白了太微大帝的强大。 明明太微大帝还没表现出什么震撼人心的手段,可是已经起到了威慑的作用。 “你,想做什么?” 与陈青源聊了几句,太微大帝缓慢转身,将目光落到了青鳞圣君的身上。对待他人,太微大帝可就没有微笑了,神情肃穆,双眸如星河流转,包含着乾坤万法,眸光凌厉锋芒。 他一张嘴,诸天规则随之相伴。 上临星系的秩序化为了涓涓细流,从四面八方而来,汇聚于太微大帝的身下,十分恭敬。 嗓音没有一丝情绪波动,带着几分磁性,尽显威严。 呜! 听得此言,青鳞圣君只觉双耳嗡鸣,像是遭受到了一股极其恐怖的音波攻击,震得脑袋轰鸣刺痛,十分不适。 实际上,太微大帝尚未使用任何手段,仅是一道平常的问话罢了。 到了他这个层次,除非刻意压制,不然一言一行都会影响到世间的秩序运转。 口含天宪,言出法随。 按理来说,属于太微大帝的时代早已过去了。可是,他的出现,逆转了乾坤,令万界帝君失了颜色,整个世界再次被他掌控。 青鳞圣君与太微大帝对视着,从对方的眼中看见了不可言说的道韵波动。他很想开口说什么,但话到了嘴边,硬生生憋了回去。 僵持了数息,青鳞圣君做出了一个决定。 嗖! 他毫不迟疑地转身,朝着诡异黑雾的方向快速而去。同时,他赶紧联系牧沧雁,传音急切,赶忙催促:“赶紧兑现承诺!快!” 他要拿到源始道叶,然后远离此地。 前往混乱界海,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看能否以源始道叶为引,提升自身实力。待到实力有所精进,再来神州谋求长生道果。 刚才和太微大帝对视的那一瞬间,青鳞圣君的灵魂像是被无边大海吞噬掉了。 他所构建出来的意识世界,承载着他的那一艘木船莫名其妙地崩裂了,整个人顺势掉落到了大海之中,然后不断下沉,被深海紧紧锁住,不可浮出水面。 窒息感异常强烈,且一直在加剧。 除此之外,他落入到了深海之中,仿若瞧见了一些不可名状的生物,忽隐忽现,神秘未知。 他是一尊饱经风霜的巅峰存在,可在此刻却生出了一丝心慌,甚至是恐惧! 他相信自己的直觉,绝非是凭空出现。 只有一个可能性,太微大帝的实力远在自身之上。因为这个原因,所以灵魂不安,颤栗慌张。 面临这种情况,青鳞圣君自然不会傻乎乎的去挑衅太微大帝,避其锋芒是最好的选择。 咻! 牧沧雁将早已准备好的源始道叶,隔空送到了青鳞圣君的手中。 青鳞圣君确实动了真本事,对陈青源多次使出了杀招。这一点,牧沧雁看在眼里,较为满意,当然不会违背承诺。 两片源始道叶,装在一个特殊的锦盒之中。 得到了宝贝,青鳞圣君不敢逗留丝毫,抬手朝着面前的虚空一挥,将之撕裂,欲要以最快的速度离开。 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只能想办法躲避麻烦。 等到自身实力更上一层楼,方可再临神州。如若不然,绝不会生出这个念头。 第2447章 超乎寻常的手段 对于青鳞圣君的这番动作,太微大帝没当回事。 在他眼中,牧沧雁才是对手,其余人顶多是陪衬。他若是心情好,睁一眼闭一眼。心情不好,花费点儿时间即可全部镇压。 “动了手便想走,不合适。” 虽然太微大帝没把青鳞圣君当成什么要紧的人物,但要是让对方就这么离开了,不太妥当。 青鳞圣君毕竟是一尊极道巅峰的存在,奈何不了太微大帝,却能威胁到陈青源。 咚隆! 不远处的青鳞圣君,已经撕裂了虚空,正准备踏进去的时候,被一道无形的帝纹结界阻挡住了,一头撞了上去,身体被结界之力弹开。 “怎么回事?” 见此情形的青鳞圣君,心脏骤停,一阵寒意瞬间席卷了全身,令其慌张失措。 半息后,他立刻稳住了心情,使出全力向着虚空裂缝的结界狠狠轰去。 轰咚! 拳出,结界震动了一会儿,没有出现破碎的迹象,稳固如初。 情况相当不对,青鳞圣君扫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太微大帝,席卷全身的寒意更浓了几分,不敢拖延时间,立刻施展身法而去。 一转眼,他的身影便不见了。 太微大帝双手负背,没有追赶。 当着众人的面,转头看向了陈青源,询问其意见:“你想怎么做?” “既然来了,那便一同入局吧!临阵退缩,不值得提倡。” 陈青源思索了一番,给出了一个建议。 这是陈青源的提议,太微大帝并不反对:“可。” 一字落,万法随。 铛! 一道意志落到了青铜古钟之上,让它轻轻一震,道音如歌,悠扬回荡。 附近的一处虚空陡然炸裂,‘轰隆’一声,若莲花绽放。 原本逃到了上临星系之外的青鳞圣君,出现在了虚空崩裂的位置。 看着四周的熟悉环境,青鳞圣君脸色大变,心脏猛颤,眼睛深处冒出了一丝惶恐之色。虽然他竭力掩藏自身的情绪波动,但还是被有心人捕捉到了。 我明明已经离开了此方界域,为何突然回来了? 那一瞬间,空间移位,时间错乱。 青鳞圣君摸不清楚这种诡异的手段,对太微大帝的心悸感上涨了无数倍。 直觉果然没错,此人相当可怕! 被迫回到了上临星系,青鳞圣君做好了与太微大帝死战的准备。即便自己不敌,也得拼了命咬掉太微大帝身上的一块肉。 为此,青鳞圣君全身的鳞片轻微抖动,表情凝重到了极点,打算动用压箱底的手段。 看见青鳞圣君出现的这一刻,在场之人无不心惊。 “发生了什么?” “这是什么术法?我为何没有察觉到?” “太微大帝,果然名不虚传。” “单论个人实力,他在我等之上。” 诸帝目睹着这个画面,表面毫无反应,心中却掀起了滔天巨浪,对此甚是震惊,着实没有料到。 原以为青鳞圣君已经成功撤离了,谁知下一刻又回来了。 扭转虚空,强行让一尊巅峰存在回到原点。 这等能耐,超乎寻常。 明面上,大家同为帝道巅峰。可是,太微大帝的本事显然不止于此。 无形的压力,落在了在场众人的身上。 巫女的身材小巧玲珑,宛如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危机感十足。 提灯老人手中的破旧灯笼,摇动的幅度明显增加,其内的幽冷火焰不停闪烁,有几次像是熄灭了,十分微弱。 千瞳佛陀的满身魔瞳,仿佛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东西,微微眯起,不敢睁大。某些魔眼甚至已经紧闭上了,变得异常安静。 总之,太微大帝展露出来的这一手虚空移位,威慑力极强,让人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 气氛紧张,弥漫着浓郁的肃杀之气。 “长生之道近在眼前,阁下现在走了可不合适。” 太微大帝看着做好了战斗准备的青鳞圣君,面色冷淡,开口说道。 “什么意思?” 青鳞圣君表情郑重,竖形瞳孔绽放着几缕寒芒。 太微大帝淡漠道:“一起参加这场极道盛宴吧!” “参加极道盛宴?你......你不准备对我动手?” 青鳞圣君保持着高度警惕,脸上冒出了一丝疑色。 “对你动手,毫无意义。” 这倒不是太微大帝轻视对方,而是在阐述一个事实。 这话要是出自他人之口,青鳞圣君定会有所反应,要么冷言反驳,要么直接动手。 说话之人是太微大帝,直接让青鳞圣君沉默了。 他亲身体会过了太微大帝这玄乎奇迹的手段,神秘莫测,难以抵御。他就算想开口维护自己的颜面,也不知从何谈起。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鉴于你此前的行为,孤取走一样东西,算是你的赔罪之物。” 话罢,太微大帝抬起了左手,伸出食指轻轻一勾。 嗡—— 装着源始道叶的盒子,自主离开了青鳞圣君的掌控,快速飘向了太微大帝。 不行! 青鳞圣君下意识有所动作,要把源始道叶夺回来。这是他努力所得,岂能落入他人之手。 他隔空探出一手,但被一道无形之力隔绝住了。 一息后,锦盒已经落到了太微大帝的掌中。 “他是怎么做到的?” 一个新的问题冒了出来,让在场之人倍感惊讶,也生出了一股极度的不安之意。如果太微大帝随手便可取走他人之物,诸帝藏匿起来的各种宝贝,岂不是随时有着遗失的风险。 源始道叶被牧沧雁递出来的那一刹那间,太微大帝心念一起,留下了一道印记于锦盒之上。因此,他才能轻易将锦盒夺到手中,让人摸不清缘由,从而心生忌惮,甚至是惶恐。 “还给我!” 青鳞圣君怒视着太微大帝,硬着头皮大喝一声。 太微大帝瞥了一眼青鳞圣君,懒得理会。 如果你想要,那便动手来抢。 不敢动手,那便忍着。 随后,太微大帝转身与陈青源相视,松开了掌中的锦盒,轻轻一推,隔空递了过去:“此物对你应该有点儿用处,拿着吧!” 第2448章 朋友,懊悔 送到嘴边的肥肉,陈青源岂有不吃的道理。 况且,长辈赐,不可辞。 陈青源一把抓住了锦盒,满面笑容。 这一刻的太微大帝,在陈青源眼里散着万千霞光,英俊至极,世间无人能及。 其余人见着这一幕,表情又有了微妙的变化。 本以为太微大帝想将源始道叶据为己有,不曾想转手就赠给了陈青源,动作干脆,毫不犹豫。 他们两人的关系,比料想的还要深厚。 众人沉默,心绪复杂到了极点。 诸帝看着陈青源掌中的锦盒,要说没有羡慕,那肯定是假的。虽然他们很心动,但没敢生出争抢的念头。 太微大帝坐镇于此,谁敢抢啊! 失去至宝的青鳞圣君,非常愤怒,却也不敢往前踏出一步。因为他从太微大帝的眼神中看到了死寂冥渊,如若自己不识趣,必将堕入冥渊,万劫不复。 从一开始,太微大帝就没把这些域外帝君放在心上。他的注意力,全在牧沧雁的身上。 眼下不是参悟的好时机,陈青源立即将源始道叶收了起来。等到机会成熟,再好好钻研。 届时,有着源始道叶与混沌道药为引,陈青源必能打破天地间的禁制壁垒,走出一条与众不同的帝道之路。 此界寂静,群雄注视着太微大帝,不敢高声语,不敢有任何亵渎的动作。 “走吧!” 太微大帝对着陈青源说道,语气温和。 “我有一位朋友,可否同行?” 陈青源瞥了一眼身侧的公孙荣,请求道。 “自然可以。” 这个面子,太微大帝当然得给,不会拒绝。 虽然太微大帝说不用这么多虚礼,但陈青源还是得表达一下谢意,拱手说道:“多谢。” 太微大帝微微一笑,算是回应。 他们说的那个朋友,是......是我......我吗? 公孙荣发现自己被太微大帝深深凝视了一眼,全身骨头猛地颤了几下,差点儿散架了,表情呆讶,不可置信。 “公孙兄,咱们走吧!” 陈青源的这句话冒了出来,彻底坐实了公孙荣的心中猜想。 此刻的公孙荣,明显呆愣住了。 于他而言,证道称帝和活出第二世的时候,都没太大的情绪波动,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就在一刻钟以前,公孙荣还以为自己选错了路,即将跟着陈青源命丧黄泉。一转眼,他便和实力深不可测的太微大帝搭上了一丝关系,甚至还能同行入局。 人生大起大落,简直太刺激了。 几息后,公孙荣竭力让自己保持冷静,赶紧回应:“哦......哦。” 接着,他快步走到了陈青源的身边,小声询问:“陈兄,你......你和太微大帝是什么关系?” 陈青源不假思索,脱口而出:“朋友。” 朋友? 我怎么觉得不像呢,反倒像是血脉至亲。 公孙荣心里嘀咕着,不敢明说。 说的好听点儿是血脉至亲,直白点儿就是亲儿子。 话说回来,亲儿子也没这种待遇吧! 不管心里有多么困惑,公孙荣也得憋着,无法直言出口。他很清楚自己目前的处境,虽然与陈青源成为了朋友,但相处的时间很短,关系并不牢固,要是说错了话,那就是自找麻烦的行为。 多观察,少说话。 往后要是有机会,再和陈青源多多交流。 于是,公孙荣与陈青源同行,跟在太微大帝的身后。他的骷髅眼睛是两点时隐时现的幽火,一直打量着附近的情况,既有紧张,也有期待。 长生之道,就算不能触及,也可成为见证者。此行,当真不虚啊! 幸好我和陈青源结识了,不然哪能有这样的荣幸。 “亏大了。” 青鳞圣君思考了很久,终究是没敢对太微大帝动手。他在内心深处推演了很多次,寻不到任何获胜的机会。 尽管双方没有正式交过手,但通过太微大帝展现出来的神乎其技的手段,即可做出判断。 早知如此,青鳞圣君哪会对陈青源动手。 起初,他的打算非常明确,即便陈青源背后有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自己已经站在了当世之巅,得到了源始道叶,必可全身而退。 谁料太微大帝拥有着这等逆天的手段,扭转乾坤,更改虚空规则,让青鳞圣君无路可走。 失算啊! 青鳞圣君懊悔不已。 可惜,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无论他怎么后悔,都无法更改局面。 入局!求道! 要么身死道消,要么更进一步! 目前来看,太微大帝不打算对青鳞圣君动手,这让青鳞圣君产生了一丝庆幸,眼神阴狠,决心要努力攀登高峰。 待到自身实力有了提升,再来与太微大帝分个高低。 这个可能性虽说不高,但要坚定信念,求道之心不可有丝毫动摇。 哒!哒! 太微大帝朝着诡异黑雾缓步而行,到了入口的位置,停住了。 他的双眸藏着无限玄奥,目光穿透了雾海之中的重重规则,直达深处,与牧沧雁对视上了。 两人老熟人碰面,皆回想起了百万年前的那一场惊世之战。 牧沧雁非常想取得太微大帝的道果,却又十分忌惮,迟迟不敢有所动作,并且用尽了各种办法来隐藏自身的行踪。 直到太微大帝步入晚年,气血枯败,实力明显有所下降,牧沧雁才敢露面,还是以偷袭的姿态出现。 哪怕是这样,牧沧雁也只胜了半招。 太微大帝陨落了,但不是牧沧雁杀死,而是大战消耗过多而生机枯竭。 牧沧雁受伤而退,深藏于彼岸,多年没有动静。 经历了那一战,牧沧雁才深刻认识到了太微大帝的恐怖。 正是如此,太微大帝的那一缕残念,一直支撑着摇摇欲坠的神桥,牧沧雁始终没敢动手荡平,担心这是一个诱饵,不愿上当,从而导致自身数百万年的谋划而付诸东流。 一眼百万余年,两人再次相见,各自的心海中皆泛起了几缕涟漪,眸光微微变化,感慨良多。 “太微,吾等你很久了。” 对视了几个呼吸,牧沧雁张嘴而道。 第2449章 入局! 太微大帝面无表情,声音不大,却极具穿透力,贯穿了无数重虚空,直达雾海的尽头,乃至在场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孤来了,你注定不会成功。” “这可说不定。” 牧沧雁端坐威严,漠然道。 “你精心布置而成的这场宴会,该开始了吧!” 太微大帝与牧沧雁一直对视着,两股极道规则正在暗暗交锋。 “自然。” 布局多年,牧沧雁等的就是这一刻。 踏入棋局之前,太微大帝转头看向了陈青源,语重心长,事先提醒:“一旦入局,我不能保证你一定安全,只能尽力而为。最终能走到哪一步,还得看你自身的造化。” 这毕竟是牧沧雁数百万年的谋划,没人知道他究竟隐藏着多少底牌。因此,太微大帝虽然对自身实力很有自信,但不得不多加提防。 真要碰到了相当棘手的麻烦,太微大帝无暇顾及陈青源,那么陈青源只能依靠自己。 “明白。” 陈青源清楚这一点,肃穆点头。 为了确保陈青源的安全,太微大帝抬手一点,青铜古钟显现于指尖,变得极小,像是一个玩具。 他将一道本源意志灌输到了青铜古钟之内,使它能在短时间内爆发出足可让巅峰存在都忌惮的恐怖力量。 “护好陈兄。” 说罢,太微大帝把青铜古钟推到了陈青源的面前。 嗡! 变为巴掌大的青铜古钟落在了陈青源的肩头,轻微颤了几下,发出一阵柔和的低吟声,余韵如歌。 青铜古钟做出了一个保证,定会尽全力保护陈青源。除非它器碎灵消,否则绝不出错。 陈青源忍不住伸出了手,轻轻触摸了一下肩头的古钟,柔声道:“小静,接下来的一段路程,拜托你了。” 这是太微大帝的一番好意,陈青源岂会拒绝。记住这份恩情,往后能还就还,还不了就一直记着,问题不大。 嗡—— 古钟轻颤,小静开口,温柔之声钻到了陈青源的耳中:“公子不必客气,这是我的职责。” 旁边站着的公孙荣,对陈青源流露出了难以掩饰的羡慕之色。 尤其是太微大帝的那一声‘陈兄’,宛如一记重锤砸在了众人的心脏上,令他们面色微变,较为惊讶。 背后有人的感觉,真好啊! 不过,要是自身没有能力,也不会有人愿意鼎力相助。 正准备进去,陈青源觉察到了一抹从背后而来的寒意,回身一看,恰好与青鳞圣君四目相对。 两人已经结了死仇,不存在相逢一笑泯恩仇。 让青鳞圣君入局,比将他镇杀更有价值。 “准备好了吗?” 太微大帝停步于此,是在等待陈青源做足准备,想清楚了,莫要进去以后心生退意。 “早就准备好了。” 陈青源岂会因为前方存在着危险而胆怯,语气坚定。 内有凶险,也有机缘。 这一盘棋,他必须要参与。只有这样,才会在最短的时间打破大道桎梏。 循规蹈矩的修炼,可能穷尽一生之力也看不到自己的路。 听到了陈青源无比坚决的答复,太微大帝微笑道:“走!” 话音落下,阔步向前。 咚! 随着太微大帝的入局,偌大的雾海棋局仿佛都下沉了几寸。 万道齐鸣,庆贺君临。 诸天震荡,为这场极道盛宴奏起了一曲高歌。 来自远古战场的擂鼓声,横跨了岁月长河,传到了这个时代,这个地方,预兆着一场前所未有的暴风雨即将到来。 身处于局外的千瞳佛陀等人,注视着太微大帝的背影,面容肃重,深思许久。 最终,他们做出了选择。 入局! 跨越了无数界域而至神州,岂能因为未知的危险而退步。 败了,无非一死。 傲立于大道巅峰的存在,都是经历了无数的风霜,信念坚定,不容动摇。 踏入棋局的一瞬间,陈青源眼前所见的画面便发生了变化。 无数个符文飘荡于虚空之中,宛如活物在游动,时而盘绕在一起,组成奇怪的建筑;时而分散开来,按照着某种特定的规律而转动。 上有星辰万千,下有金光喷涌。 耳畔环绕着长生妙音,刺激灵魂。 往前定睛一看,正是棋盘的正中央。那里溅射出了特殊的霞光,构建着一个非比寻常的禁制结界,常人不可触碰,也不可窥视。 即使陈青源运转起了万象命轮秘典,也很难看清棋盘中央的画面。 “大哥!” 一进来,便有一道熟悉声从某个方向传来,语气惊喜。 以折扇为剑的陆寒生,站在某个道台之上,发现了入局的陈青源,倍感欢喜,开口呼唤。他模样英俊,可惜生了一张嘴,很容易便得罪了人。 “老陈!” “陈兄!” “陈道友。” 叶流君,容澈,顾空,姬拂霜等人,纷纷看来。 随即,诸帝的目光扫过了满身皆是白骨的公孙荣,嗅到了不俗的帝韵波动,定是一位在帝道领域有所成就的顶尖强者。 最后,众人才看向了站在最前端的太微大帝。 太微大帝气息内敛,返璞归真,身上没有一丝的道韵玄威,仿佛是世俗界的一个寻常生灵,如果闭上眼睛,甚至都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不过,世俗凡人哪里有资格来到这个地方。 根本用不着深思,这人肯定不是寻常之辈。 他是谁? 叶流君等人确实是知道太微大帝这号人物,但以前从没见过啊! 因而,当传言中的无上存在亲临于眼前,众人第一时间根本猜测不出来,也没敢往那方面去想。 “老大,这位是谁?” 陆寒生深深打量了一眼太微大帝,实在是看不透,只好向陈青源求问。他没有传音,而是直接开口,因而棋局之内的人全听到了,无不投来了好奇的目光,期待问题的答案。 “你猜。” 陈青源没有直接解惑,唇角微微上扬,笑容玩味。 陆寒生无奈道:“我要是知道,哪用得着问你。” 踏进棋局的帝君,都处于一个独立的道台。他们无法自主行动,被道台四周的禁制规则阻拦住了。 第2450章 她没事 时至今日,踏进棋局的帝君已有五十余位。 如此盛景,史册之上从未有过。 刚刚发生于棋局之外的事情,诸帝根本不知。 还有很大一部分域外至尊,对神州一无所知,一心扑到了长生造化之上,根本不认识陈青源。 因此,不少人投来了讶异的目光,不明白陈青源为何要装成是一个准帝,难不成是某位古之大帝的转世身,还在恢复期间。 处在棋局之中,陈青源可以看到众多大帝的本源道韵。若能将诸帝之道参悟透彻,融入己身,定能增强对大道的感悟,于自身之道有着莫大的好处。 现在还不是悟道的时候,陈青源暂且不去深度观察。 “他是......太微大帝。” 感受着这批老熟人倾注而来的求知目光,陈青源不再打哑谜,嘴角的笑容慢慢隐去,郑重而道。 他是太微帝! 这一句话,如一颗陨石从天而降,砸在了平静的海面之上,轰然掀起了惊涛。 轰! 知晓太微大帝的这些人,面色骤变,无不心脏剧颤,惊魂失魄。 陆寒生瞪大了双眼,蓦然想起了当初他被王桃花忽悠去了旧土,被太微大帝一指镇压的画面。 自那以后,陆寒生对太微大帝那是一万个佩服。每每与道友谈论到了太微大帝的生平过往,都是抱着一股敬佩之意。 此时此刻,传说中的太微大帝就在眼前,陆寒生怎能不惊。一时间,识海一片空白,短暂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不知所措,呆若木鸡。 陆寒生表情呆傻,支支吾吾,一脸不可置信:“太......太微大帝。” 知道了这位紫衣男子的真实身份以后,陆寒生发现对方格外的英俊,若说在这个世界上有谁能够比肩,那必然是自家大哥陈青源,就算是自己也得逊色三分。 “什么!他是太微大帝!” 叶流君、顾空、姬拂霜等人,无不面色震撼,表情一个比一个丰富。 曾经只知其人,不知其容。 今朝相见,大有一股梦幻与现实的碰撞,令人心弦震颤,久久不能平复心情。 对于他人的惊讶目光,太微大帝恍若不见。他这双如九幽玄渊的眼睛,一直注视着前方,与牧沧雁遥遥对视,分出一缕意志规则暗中交锋,相互试探。 “太微?谁啊?” 数十位域外至尊对神州一无所知,自然没听过这个名字,一脸困惑,并无那种直击心魂的震撼感。 不过,太微大帝这无与伦比的气质,就算君威内敛,也很难让人轻视。 “道友。” 数息后,一身黑衣的顾空率先稳住了心神,身处于远处的某个道台之上,朝着太微大帝拱手一礼,表达敬意。 顺着声音而来的方向,太微大帝转头看了一眼,点头回应,以示尊重。 多年前,顾空进入旧土,想与这个震铄古今的后辈深度交流一番。太微大帝分出了一道意志,与之论道。 然后,顾空心服口服,无比钦佩。 踏进了棋局,陈青源将一道灵力灌输到了玄石之内。 没有知汐前辈的行踪? 这枚玄石曾是知汐之物,后来落到了陈青源的手中。 正常情况下,知汐不刻意隐藏自身的气息波动,通过玄石可以感应到她的方位。 可是,陈青源多次运转玄石之力,一无所获。 别说找到知汐的所在位置,就连一道气息都没捕捉到。 怪哉!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陈青源的眉头微微皱起,心里的担忧如涓涓细流,控制不住地涌流而出,汇聚成了河流,且还在不断扩大。 太微大帝捕捉到了陈青源的一丝面色变化,看出了其内心所想,传音道:“她没事。” 前些时日,知汐帮了太微大帝一把,让他的恢复速度大大加快。这个人情,太微大帝一直记着。 因此,在踏进棋局的这一瞬间,太微大帝便施展了极道秘术,晓得了知汐目前的处境。 听到了太微大帝的这句话,陈青源立即安心,眉头舒展,不再忧虑。 “知汐前辈所在何处?” 这儿是牧沧雁的领域,陈青源当然不好直接说话,紧闭嘴唇,暗中交谈。 “一方特殊的界域,并无生命危险。” 太微大帝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复。 确定了知汐的安全,陈青源心里悬起的那块巨石已经消失了,表情轻松,没再多问:“嗯。” “我该过去见一见老朋友了,你要小心。” 去往棋局的核心位置之前,太微大帝嘱咐道。 “会的。” 即使有着太微大帝的坐镇,陈青源也不会放松警惕。 一旁的公孙荣敏锐发现了一件事情,和他人谈话的时候,太微大帝霸气侧漏,以‘孤’自称,乃是这方世界的主宰者,睥睨万古,俯瞰群雄。 与陈青源对话之际,太微大帝相当和蔼,以‘我’自称,平等相待,给足了尊重。 公孙荣暗想:“以陈兄万古未有的天资,确实有这个资格。” 这时的他,无比庆幸自己与陈青源搭上了关系。 啪嗒! 交代了一句话,太微大帝不再停留于原地,缓步向前,直至核心之地。 没了太微大帝的无形威慑,棋局的强大规则向着陈青源和公孙荣压来。 唰! 旋即,两个道台从远处飘来,出现在了陈青源和公孙荣的面前。 “陈兄,保重。” 公孙荣被一个道台的无形规则缠绕住了,往前一踏。 “保重。” 陈青源登上了另外一个由无数规则交织而成的道台。 噌—— 随后,道台开始飘动,很难寻到规律。 也许,道台的移动根本没有规律可言。 每个道台都比较宽阔,平整光滑,像是精心雕琢而成。 踏入棋局,身不由己。 唯有巅峰存在方可拥有着一定的行动能力,不被道台规则束缚。这样的存在,便是谋划长生永恒之道的最佳垫脚石。 哗啦啦—— 成千上万缕肉眼不可见的规则道纹,向着陈青源缠绕而来。 铛! 位于陈青源肩膀上的青铜古钟,微微一震,便将这些规则尽数驱散。 这应该是牧沧雁的一次试探,不愿让陈青源继续成长。 第2451章 他是谁 太微大帝早就料到了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让青铜古钟陪同在陈青源的身边,足可抵御大部分的麻烦事。 由于道台比较特殊,陈青源也免不了暴露出自身的大道感悟。 哧! 一道玄光从陈青源的身上挥洒而出,向着各方扩散。 玄光如水波荡漾,一圈接着一圈,呈现出了不同的颜色,璀璨夺目。 细若游丝的红线,缠绕于身。 幽冷的道莲盛开于两侧,数量过百。 身后出现一棵参天巨木,乃是菩提树。佛韵浓厚,包含着普度众生之意。 眉心迸射出一条火蛇,先是围绕着身躯转动了几圈,而后不断变大,化作一条火龙,盘旋于高空,狰狞可怖,威势汹汹。 附近的一处虚空凝结出了一柄法则长剑,另一处有法则刀痕。 高空悬着一座巨山,其上烙印着诸多极道符文。 身下出现了一口清潭,水面平静,内有乾坤。 各种各样的异景呈现了出来,填满了这座道台。 如此浩瀚之景,立即引得了数十位帝君的注意,纷纷注视而来,面露惊色,不敢置信。 “这是......什么东西?” 有人极度怀疑眼前所见之景是幻境,表情惊愕。 “他的本源道果,为何如此......如此奇特?” 由于陈青源的道果异景过于夸张,诸帝震撼,心绪不静。 “数十种极道帝纹聚于一体,居然能达到一种近乎完美的平衡,不可思议。” 能够走到这里的帝君,最次都是帝道中期的强者,稍微观察数眼,便获取到了一些关键的信息。 这是在特殊的长生棋盘之中,陈青源理应做不得假。所以,众人心中生出来的那份质疑,立刻打消掉了。 随即,一个新的问题冒了出来! 他是怎么做到的? 诸帝凝望着陈青源,眼神惊疑,一股心悸感油然而生。 不认识陈青源的帝君,困惑居多。对陈青源有所了解的人,则是十分震撼。 “不愧是我的大哥。” 陆寒生以此为荣。 “他的道果景象发生变化了,快看!” 正当众人还在震惊的时候,不知是谁高呼了一声。 众人定睛一看,果真是这样。 环绕于陈青源四周的各种极道异景,开始快速转动。 唰! 只见陈青源的身下出现了一个圆形的巨渊,形似邪眼,透着难以言说的妖异感,使人看了便有一种灵魂将要被吞噬的错觉。 紧接着,这些异景全被巨渊吞噬掉了。 这口巨渊,正是轮回海的本源道纹所化。 渊口的边缘位置,交缠着许多条粗壮的秩序神链。正中心的位置,乃是双瞳邪眼,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线条,这些血线按照着某种特定的规律而移动,诡异莫测。 “这是什么?” 诸帝看着陈青源所在道台之下的轮回异景,皆流露出了惊诧的神色,观察了许久而无果,疑惑不已。 莫说他人,就算是熟知陈青源的叶流君等人,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这是轮回道体的道韵显化。 对于众人注视过来的诧异目光,陈青源毫不在意,沉浸于自己的世界,参悟大道。 青铜古钟就在身边,安全问题暂且不用考虑。 时间宝贵,不能浪费。 “他是谁?” 很多人不清楚陈青源的身份来历,想从其他人的口中打探到结果。 因为陈青源的本源道果太过玄奥,诸帝看了许久都摸不清头脑,所以对他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心,欲要深度探究。 “他叫陈青源......” 某位知情人沉默了许久,决定为众人解惑。 不过片刻,在场的域外至尊便对陈青源有了一个最基本的认知。 准帝之境!镇杀大帝! 证道契机赠予红颜知己! 天赋之高,纵观历史长河也寻不到第二人。 传说事迹太多,三言两语难以说清。 诸帝心惊,无以言表。 数十双目光落在了陈青源的身上,不肯移开一下。 能够踏进棋局的存在,皆是镇压了一个时代的最强者。他们的天赋和悟性,绝对是盖世天骄的层次,数十万年乃至百万年难得一见。 可是,他们的天赋与陈青源比较起来,如萤火与皓月,不在同一处层面。 黯然失色,自惭形秽。 陈青源所处的道台,俨然成了焦点。 轮回邪眼之渊,融合了数十种极道规则。根基稳固,极为平衡,不符合常理。 哒! 此时,千瞳佛陀等人经过一番心理博弈,坚定信念,大步入局。 千瞳佛陀、提灯老头、巫女、青鳞圣君。 四人近乎在同一时间踏了进来,随着他们的入场,让寂静的棋局激起了万重巨浪,引得数十位帝道真君侧目望去,如见四座看不到顶峰的高山。 这四位存在入了棋局,未被道台规则笼罩。在他们的脚下,出现了一条若隐若现的法则之路,直达棋局的正中心。 入内一看,群星璀璨。千瞳佛陀等人甚是感慨,不管此行的结局如何,至少过程是精彩的,了无遗憾。 接着,四尊极道存在瞥见了正在悟道的陈青源,直观感受到了他的天赋有多么离谱,皆是心魂一颤,暗中惊叹。 “他若登临帝位,成就不可限量。” 提灯老人沙哑道,内心有一丝庆幸,其实他原本也打算正儿八经的对陈青源动手,不想错过源始道叶这等机缘,奈何被青鳞圣君抢先了。 还好晚了一步,不然得罪了这样一尊未来有着无限可能的妖孽,肯定十分头痛,不好解决。 “陈施主果然与我佛有缘。” 见着陈青源附近生长而起的菩提树,千瞳佛陀双手合十,既有赞叹,又有欣慰。 可能是想结个善缘,可能是动了惜才之心,思索数息,千瞳佛陀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缓慢闭上了眼睛,一脸庄重,轻声诵经。 嗡! 诵经结束,千瞳佛陀的眉心处冒出了一点金光。 睁开眼睛,口吐一字:“敕!” 咻! 这一道金光快速飞向了陈青源,途中遇到了棋局之内的规则阻碍,直接无视,将其贯穿。 没有出现任何意外,金光穿透了道台禁制,飘到了陈青源的面前。 第2452章 人情,请坐 忽有一道金光映入眼帘,陈青源十分紧张。 悬于肩头的青铜古钟凝结出了一道玄界,做好了防范的准备。 “这是......” 陈青源紧盯着面前的这一道佛韵金光,抬眸看向了千瞳佛陀。 恰在此时,千瞳佛陀也投来了一道目光,两人四目相对:“陈施主,这是老衲对于佛道的一些心得感悟,希望能对你有所帮助。” 仔细观察了一眼面前的这一点金光,陈青源确实没发现什么异常之处,面无表情,开口道谢:“多谢前辈。” 千瞳佛陀微微一笑,不再说话。 而后,千瞳佛陀与巫女等人踏上了这条规则之路,直至核心处。 道台之上,陈青源没有直接抓住这点佛韵金光,而是与青铜古钟交谈着:“小静,有危险吗?” 小静探查了很多次,未能发现危险的气息:“没有。” “那应该没什么问题。” 陈青源心安了。 融合了太微大帝的一缕本源意志,小静现在强的可怕。如果金光之内藏匿着危机,小静不可能感知不出来。 陈青源伸手探向了佛韵金光,神识将其包裹。 哗—— 一瞬间,大量的佛纹道意融入到了陈青源的识海之中,宛如一座金灿灿的佛山,雄伟高大,直冲云霄。 “好浓郁的佛道真意!” 陈青源惊讶道。 陈青源肯定道:“纵然是迦叶佛祖的道果佛韵,也远远不及。” 迦叶佛祖确实不弱,但与站在了大道顶峰的千瞳佛陀相比较,有着极大的差距,根本不在同一个水平面。 “于我而言,确实是一份很重的礼物。” 眼下的陈青源,就是缺少这种最顶级的道果玄韵,若可多多感悟,必能极大缩短打破桎梏的时间。 千瞳佛陀此举,无异于雪中送炭。 望着即将走至核心结界的千瞳佛陀的身影,陈青源呢喃道:“谢谢。” 这个人情,他记住了。 往后要是有机会,一定偿还。 不去思考其他的事情,陈青源继续参悟。得到了千瞳佛陀的这份助力,他身侧的菩提树像是受到了滋润,变得更加壮实了,枝叶繁茂,栩栩如生。 很多帝君还在观望着陈青源,心海翻涌,情绪复杂,难以平静。 棋局的核心之地,牧沧雁早已摆好了宴席,用来招待贵客。 太微大帝踏至此界的这一刻,牧沧雁不再端坐,缓缓起身,拱手一礼,以最崇高的敬意进行迎接:“好久不见了。” “确实。” 太微大帝凝视着正前方的牧沧雁,暂且无视了其他人,过往岁月如云烟从眼前划过,一脸淡然。 “请坐!” 牧沧雁指着正对面的一个空位雅座,郑重邀请。 这等强者登场,厉琼和无面人不由自主地起身,他们虽未讲话,但流露出了几分敬意。 哒!哒!哒! 来了这里,当然得坐一会儿了。太微大帝缓慢落步,沉稳有力,如万道敲击,令灵魂震颤。 直到太微大帝坐下来了以后,牧沧雁等人才坐回了原位。 老熟人相见,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感触最多的人,非牧沧雁莫属。 遥想当年,牧沧雁谋划许久,行偷袭之举,这都没能取得太微大帝的道果。原以为太微大帝仅剩一缕残念,翻不起什么浪花,谁料他竟然窃取了一缕长生道果,硬生生活出了新的一世。 对于太微大帝窃取一缕长生契机的行为,牧沧雁虽然气愤,但由衷佩服。 落座之后,气氛安静。 太微不语,众人沉默。 “这么大的阵仗,费了不少心思啊!” 直视着一身黑袍的牧沧雁,太微大帝冷漠道。 “成败在此一举。” 牧沧雁表明了决心。 太微大帝:“那你大概率是败了。” 牧沧雁:“未来如何,乃是未知之数。如果我真的败了,只怪自身谋划不够,怨不了他人。” “你若真有这样的心胸,何必对陈青源一个晚辈多次下死手。” 说出这话的时候,一股冷意从太微大帝的身上弥漫而出,使得此界虚空的温度骤然下降,很多地方凝结出了蕴含着特殊规则的寒霜。 “似他这样的变数,抹除掉了才可放心。可惜,有你一直相护,难以如愿。” 确实干了这样的事情,牧沧雁并不否认,大方承认。 “他是孤的朋友,自当全力庇佑。” 太微大帝表态了,语气严肃。 无形的浩瀚君威,陡然间淹没了这方界域。饶是牧沧雁等人,也不禁感受到了几分压力,脸色微变,眼神凝重。 “留给他的时间,没多少了。” 即便陈青源再怎么惊艳,也不可能改变目前的局势。话虽如此,但牧沧雁还是心有忌惮,多次阻拦。 “那可不一定,时至今日他所创造出来的奇迹,不在少数。孤相信他,一定能走出自己的路,缔造出新的神话故事,成为一座世人难以逾越的里程碑。” 太微大帝认真说道。 “咱们拭目以待。” 如果没有外力的阻碍,牧沧雁其实也对陈青源抱有着一定的期盼。毕竟,陈青源缔造出来的传奇事迹,已经远远超出了这个世界的常理。 至于外力来自何方,那就不用多说了。 “群雄已至,这场盛宴该开始了吧!就这几片道叶,差了点儿意思。” 太微大帝瞧了一眼霞光结界之内的源始道叶,直奔主题。 起初,这儿有十三片源始道叶。后来给了洪烟两片,又有两片落到了陈青源的手中。 剩余的道叶,仅有九片。 倘若源始道叶是长生之道的核心机缘,牧沧雁最多给他人瞅上一眼,绝不会赠送出去。 这是诱饵,虽然珍贵,但还不是牧沧雁压箱底的宝贝。 牧沧雁:“快了。” 随后,千瞳佛陀等人走了过来。 四尊巅峰大帝,共临此地。 “诸位道友,请坐。” 来者是客,牧沧雁指着早已准备好的那些雅致座位,彬彬有礼。 众人客套了几句话,缓慢落座。 高度戒备,不敢松懈。 相互审视,氛围凝重。 “差不多了。” 扫视了一圈来客,牧沧雁较为满意。 第2453章 往生界移位,该你了 这么多的贵客齐聚于此,足可进一步谋划,抓住时机,攀登长生永恒之道。 随着牧沧雁的这一句话落下,整片雾海开始轻微颤动。 “什么情况?” “入了局,咱们便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本座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落到这样的地步。” “即便身死道消,吾也无怨无悔。” 所有的道台停止了运转,在场诸帝无不心头一紧,不明情况,忧心忡忡。 陈青源跟个没事人一样,继续参悟,全神贯注,不去理会这些动静。 真要碰到了什么危险,青铜古钟定会在第一时间相护。 因而,陈青源所要做的事情便是努力悟道,尽快踏上自己的路,冲破前方道路的壁垒。 轰隆隆—— 不仅是雾海在震动,偌大的上临星系也在动荡。 与此同时,北荒的双莲星系。 四大仙骨禁区坐落于此,每一寸虚空都遍布着恐怖的禁忌规则。 莫说常人来此,就算是大部分的准帝,若敢靠近,必是十死无生的结果。 咚——嗤嗤嗤—— 仙骨禁区之一的往生界,出现了异常的规则波动。 不过片刻,往生界的所在区域便崩塌了。 轰隆一声,一道虚空裂缝赫然出现。 被禁忌法则紧紧缠绕着的往生界,开始移动,直接钻进了虚空裂缝,离开了双莲星系。 帝州,上临星系。 轰——撕拉—— 某处空间突然崩碎,毫无征兆。 一条条粗壮如龙的秩序锁链,从崩裂的口子狂涌出来。 眨眼间,裂口已经扩大到了上千万里。 消失不见的往生界,赫然从这条特殊的空间裂缝而出。 身处棋局之内的大多数人,无法得见外界之景。 唯独傲立于巅峰的极少数存在,才可窥探到外部变化。 “那是什么?” 厉琼等人的目光穿透了重重虚空,凝视着空间裂缝,眉头紧蹙,略有不安。 对于未知的状况,众人既有好奇,又有担忧。 “往生界。” 他人不知,牧沧雁不介意开口解惑。 “仙骨禁区!” 诸帝对神州进行过打探,知晓仙骨禁区之事。听到‘往生界’,脸上的疑惑神色立刻退散,转而变得无比郑重。 这应该是牧沧雁的手笔! 为何这么做? 青鳞圣君等人深深注视了一眼牧沧雁,不知道此举是何意图。 太微大帝似乎知道了牧沧雁作何打算,这般说道:“这才有点儿意思。” 咚!咚! 雾海的诸多角落响起了震颤声。 唰啦! 某处雾海分裂,宛如一头混沌凶兽苏醒了,张开了大嘴,欲将宇宙吞噬。 紧接着,通过特殊的空间规则而至此地的往生界,顺势移动到了雾海的分裂位置,长驱直入,不受任何阻碍。 “这是何物?” “好恐怖的规则气息。” “非同寻常。” “神州之地的神秘程度,超过了本座所在的世界。” 往生界的出现,自然引起了在场数十位大帝的注意。 本想着一心悟道的陈青源,亦是免不了睁眼观看。 熟悉的禁区规则弥漫而来,不得不打探一眼。 “往生界怎会在此?” 对于仙骨禁区,陈青源那是相当熟知。 瞧见正在快速移动的往生界,他的肉身不由得微微一紧,眼神凝聚于一点,嘴唇紧抿如一条直线,肃冷凝重。 “难道说......” 思考了几个呼吸,陈青源陡然想到了一件事情,疑色尽消,震惊低语。 雾海相当辽阔,且还在不断扩张,应是要占据整个上临星系,所以把往生界容纳并不是什么难事。 “更大的风暴,要来了!” 陈青源料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约莫一刻钟,往生界停在了棋盘的中央区域。 然后出现了诡异的一幕,令人大惊失色。 往生界,在众人的注视之下消失了! 准确来说,禁区依然位于棋盘之内,不过众人无法窥视。 “阁下是在做什么?” 核心之地,无面人穿着阴森雪白的丧服,不愿多费心神去猜测,面朝着牧沧雁,直接发问。 “拿出真正的好东西,与诸位道友分享。” 牧沧雁回答了这个问题。 “真正的好东西?” 闻听此言,无面人和千瞳佛陀等人皆是面色微变,有了几分期待。 这种时候一定要稳住心绪,不可放松了警惕。 “请道友直言。” 青鳞圣君坐不住了,催促道。 明明太微大帝什么都没做,可给足了青鳞圣君心理压力。因而,他如坐针毡,渴望得到惊世造化,在短时间内变强。 “不着急。” 牧沧雁并未直言,卖起了关子。 听着牧沧雁的这句话,青鳞圣君虽然很心急,但也只能忍着,耐心等待。 “在此之前,我想与老朋友下一局棋,不知可否?” 说罢,牧沧雁抬手一挥,面前出现了一个四四方方的棋盘。 棋盘较大,每个位置都飘散着雾气。 无数的大道规则缠绕在棋盘之上,显得十分玄奥。 这可不是普通的棋盘,乃是牧沧雁精心制造而成。 唯有帝君,方可博弈。 每落下一颗棋子,都需要极强的神魂之力。越到最后,压力越大。 牧沧雁所说的老朋友,正是太微大帝。 难怪牧沧雁专门把太微大帝安排在了正前方的雅座之上,早已有了这个打算。 “当然可以。” 太微大帝岂会拒绝。 显而易见,这是牧沧雁的试探之举。正好,太微大帝也想试一试牧沧雁如今的实力深浅。 双方心照不宣,准备切身感受一下对方的能耐。 其余人看着这一幕,保持沉默。 “请!” 牧沧雁伸手示意,表示让客人先落子。 太微大帝也不客气,以自身法则凝聚出了一枚棋子,将其压在了棋盘的中心点。 嗒! 棋子一落,发出一道清脆之声。 表面看似平静,实则棋盘之上已经交织出了万道乾坤。 千瞳佛陀等人施展神识秘术,进行仔细观察,这才有所发现。 “该你了。” 太微大帝的语气十分平淡,却蕴含着一股让人不可忽视的威严。 说话时,他抬眸看着牧沧雁,不再掩盖自身的大道君威,释放出了几缕,搅得此界一阵颤动,诸帝心惊肉跳。 —— (还欠十五章,努力码字,尽快补完) 第2454章 试探,悟道 落子一瞬,强大的帝威从太微大帝的体内汹涌出来,周身流淌着若隐若现的万千玄纹,每一条玄纹皆由大道真意所化,演算着宇宙的未来,勾勒出了无数座帝道极限的高峰。 太微大帝并未刻意对他人施压,仅是弥散出来的一缕真威,即让千瞳佛陀等人肃然起敬,下意识缔造出了护体玄罩,以此来获取到一丝安全感。 特殊的棋盘,仙雾缭绕,神秘莫测。 见太微大帝已然落子,牧沧雁自当紧随,不会刻意拖延时间。 嗒! 牧沧雁聚精会神,以自身道威聚成了一枚棋子,下至棋盘的某个位置。 嗡—— 霎时间,这颗棋子绽放出了刺眼的异芒,内有星海本源之力,若喷泉飞溅,点缀这方虚空,使得此界沾染了几缕难以言说的玄妙感。 太微大帝不急不缓地按下了第二枚棋子,时间恍惚定格住了。 嗒! 待到棋子坠落,时间线又恢复了正常。 骤然,一条岁月长河的虚影于棋盘之上荡漾而起,水面倒映出了无数古之人杰的足迹,有傲立在时代巅峰的无双风采,也有行将就木的落寞背影。 唰—— 岁月异象,转眼即逝。 牧沧雁面无表情,继续落子。 他的威势相当凶猛,不管棋盘之上出现了怎样的极道规则,直接冲杀,全部抹除。 刚开始两人还比较平静,随着棋盘之上的棋子越来越多,此方界域明显充斥着一股浓郁的肃杀气息,无形无影,却真实存在。 即使是同为巅峰存在的厉琼和巫女等人,亦是承受到了不小的压力,各自运转起了道经秘法,方可稳坐,保持镇定。 嗤嗤嗤! 棋盘上,雷霆闪烁。 哗啦—— 不知是谁的帝道规则形成了一缕宛如长蛇的灵水,按照着某种特定的规律而游荡。 棋盘的正中央位置,出现了两个指头大小的身影,一黑一白,正在近距离搏杀。 这两道身影由棋子所化,代表了太微大帝和牧沧雁的本源意志。 虽然这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厮杀,但能在一定程度上试探出对方的实力深浅。 如若双方的实力差距较大,便可趁势将弱者镇压。 要是相差较小,那就只能谨慎行事。 “比起当年,你强了一些。” 对弈了一会儿,太微大帝开口评价。 “如若止步不前,哪敢与阁下坐而论道。” 牧沧雁对太微大帝的实力那是相当认可,言语间带着几分称赞。 尊重对手,便是尊重自己。 从一开始,牧沧雁便没轻视过太微大帝。纵然是在太微大帝的晚年行偷袭之举,也是使出了浑身解数。 可惜,牧沧雁没能成功,否则让他获得了太微大帝的道果,大概率已经荣登长生仙道之境了。 棋局之上的黑白身影正在交缠着,看似是简单的拳脚对拼,实则是极致的大道规则正在碰撞,命运长河浩浩荡荡,寂灭之力撕碎天地。 普通人的眼里,这就是一盘带着点儿雾气的棋局,没什么特殊之处。这在顶尖强者看来,截然不同。 牧沧雁和太微大帝中间的棋盘,已然化为了一方浩瀚无垠的宇宙。 两者的本源意志于这方宇宙进行着激烈的交锋,寂灭规则如同天罗地网,覆盖住了无边寰宇,要将太微大帝的这缕意志抹杀掉。 太微大帝岂会任由对方宰割,不过抬手间,便有一条岁月长河从虚无而来,直冲上方,将寂灭之网捅穿,摧枯拉朽,势不可挡。 接着,牧沧雁又施展了别的手段,红莲业火凭空而生,将太微大帝团团围住。 太微大帝仅是往前踏出一步,卷起一阵法则微风,就让环绕而来的红莲业火尽数熄灭。 嗒! 现实中,牧沧雁再次落子,掌中流转着万千星辉,指尖捏着的棋子染着一层玄妙非凡的符文,暗藏凶意。 棋盘内的情况陡然一变,宇宙坍塌,凝结出了无数个黑洞。 每一个规则黑洞,皆蕴含着世间极致的寂灭凶威。 凶威入世,立刻锁定住了太微大帝,从各个方向涌来,要让他堕入无间地狱。 局内的太微意志,任凭宇宙崩毁,面色不变,岿然不动。 吧嗒! 随着太微大帝的一枚棋子坠落,汹涌而出的各种凶威之势,尽归虚无。 之后,太微大帝转守为攻,开始对牧沧雁步步紧逼。 牧沧雁全神贯注,认真对待。 双方的极道规则凝聚而出,转瞬又湮灭。 来回搏杀,生机与破灭相互纠缠。 他们忘却了时间,也忽视了坐在身边的其他人。 就这样,两人沉浸于其中,一边试探着对方的底细,一边在心里琢磨着应对之策。 这毕竟只是一场简单的棋局博弈,太微大帝和牧沧雁保持着正肃端坐的模样,脸上并未显露出丝毫的情绪波动,淡然自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千瞳佛陀等人的神情相当凝重,一直注视着两人的这场博弈,从中窥见的某些法则波动,心惊胆颤。 ...... 雾海的外围区域,陈青源正在参悟着千瞳佛陀所赠的佛道心得,神识似在一片佛韵的海洋之中游荡着,逍遥自在,不知何处是尽头。 身下的轮回异景缓慢转动,相融着成千上万条秩序玄纹。 不知不觉,过了数月。 经过陈青源不懈的努力,把千瞳佛陀的心得感悟看了一遍,获取到了一些对自己有用的东西,呈现出来的菩提树长高了几尺,树叶更为繁茂。 陈青源的气息浑厚了几分,周身星图于生死之间轮转,超脱尘世的无上玄韵弥散四方。 他睁开了眼睛,渊眸承载着乾坤万道,虚空为之一颤。 某些实力较强的至尊,觉察到了一丝压迫感,立刻看向了陈青源,仿若见到了一座巨峰。 更为诡异的是,这座巨峰还在成长,怕是要将整个天幕捅穿才肯罢休。 “诸君之道,各有千秋。” 扫视了四周一眼,陈青源大大方方地看着在场帝君的本源道韵,施展万象命轮秘典,能使自己看得更加清楚,层层剥开,直达核心。 第2455章 老陆正常发挥 此地对于陈青源而言,不亚于人间仙境。 观摩诸帝之道,毫无阻碍,何其荣幸。 在场帝君被陈青源盯了一眼,浑身不适。这种感觉很难描述,略微羞耻,仿佛年少时在水中嬉戏,有人在岸上光明正大地打探。 不管自己怎么躲闪,都隐藏不了,完完全全地暴露于他人的眼中。 诸帝相互打量的时候,需要一定的时间才可看破重重帝纹,得见本源。陈青源不一样,他一道目光投来,直接穿透了万重阻碍,瞬间把本源之道的规则运转收入眼底。 “他的眼神,很锋利!” 很多人生出了一种全身赤裸的感觉,在陈青源面前没有秘密可言。 “他想干什么?” 如果时刻关注着陈青源的人,能够敏锐发现一件事情。陈青源的目光不会一直停留在某个人的身上,最多半个时辰,而后便移向了他人。 以这种方式,陈青源将在场所有人都看了一遍。 “这么短的时间,总归不可能将我等之道参悟透彻吧!” 某位帝君不相信陈青源能办到这一点,不切实际。 这可不是修行之道的入门手册,而是一个时代最顶尖的极道之术。 帝道本源的规则,融合了一方大千世界的秩序之力,奥妙无穷,超乎世人的想象。 “能被我大哥瞧上一眼,是你们的荣幸。” 听着他人的议论声,陆寒生拿着折扇,手腕轻轻摇动,开启了正常发挥。 这些日子,陆寒生一直谨言慎行。这儿不是自己的地盘,且有众多同道存在,低调点儿比较合适,少招惹点儿麻烦。 憋了这么久,总算等到了陈青源的出现。 于是,陆寒生不再克制,冷眸扫了一圈众人,一脸倨傲,大有一股睥睨万古的无敌姿态:“莫要以世俗常理来推测我的大哥的行事风格,尔等此次赶赴神州,到最后肯定触碰不了长生仙道,但能够近距离目睹到我大哥的英姿,也算是不虚此行,值得高兴。” 来自各大界域的问道至尊,岂会听不到陆寒生的这番话,全部注视了过来,面色俊冷,显然不是很高兴。 陆寒生明明长得很不错,奈何表现得十分骚包,尤其是这张嘴,甚是欠揍。 “这么看着我作甚,想干架?” 他在人群中,精准找到了一位比较能打的存在,眼神定格在了一尊威势强大的帝君身上,冷声道。 那人骑着一匹战马,身披重甲,威风凛凛。 “凭你,挡不住吾三招!” 骑着死灵战马的盔甲男子,手持长槊,凶威赫赫,没把陆寒生当回事。 “我不信,有种你来试试啊!” 论嘴皮子,陆寒生这辈子还没服过谁。他顺着声音而来的方向,立即与战甲男子对视上了,虽然知晓自己不如对方,但丝毫不惧,出言挑衅。 “你要是再说这种话,小心性命不保。” 战甲男子一脸怒色,警告道。 “放狠话谁不会。” 陆寒生讽刺道。 “放肆!” 战甲男子面色难看,大声呵斥。 他的实力很强,距离帝道巅峰仅差一步之遥。刚入局的时候,他还想直接杀至核心位置,奈何现实比较残酷,没能成功。 战甲男子与孤独为伴,脾气火爆,哪受得了这样的挑衅,手握长槊,把全身凶威聚为一点,狠狠向前一刺。 轰隆! 他所处的道台禁制,猛地一颤。 撕拉—— 紧接着,这面禁制硬生生被他撕裂出了一道口子。 然后,他骑乘着战马,朝着陆寒生冲杀而来。 看着对方快速逼近,陆寒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心中暗呼:“这家伙也太生猛了吧!” 要是真与对手正面较量,结果不用多说,陆寒生肯定会被爆锤,性命堪忧。 “老大!” 面临这等状况,陆寒生只有一个办法。转身望向了正在参悟诸帝之道的陈青源,大声呼唤,眼神带着一丝紧张,语气略显急切。 老陆真是......唉! 刚才陆寒生的那番话,没有使用任何的遮掩之术,大大方方地说出来,摆明了是想让所有人都听到。身处此地的陈青源,岂会不闻。 有一说一,陆寒生挺能吸引仇恨的。 结仇这方面,首屈一指。 当年要不是陈青源心胸宽阔,动了惜才之心,早就一巴掌将他拍死了,哪能让他蹦跶到现在。 哧! 陈青源不急不慢,抬手点出一指。 一记玄指,贯穿虚空,直至陆寒生的所在位置,恰好挡住了战甲男子的进攻。 砰!轰! 战甲男子已经聚出了一道非常可怕的杀威,锁定住了陆寒生这个目标,摆明了是想下死手。哪怕有着道台禁制的阻拦,也要这么干。 可是,陈青源的出手干扰,迫使战甲男子提起长槊进行抵御,冲杀而来的威势就此消散。 只要实力够强,短暂离开道台的范围并非难事。 刚开始的时候,战甲男子一路杀到了核心位置。奈何行事失败,这才老实待在道台之上,想办法增进自身实力,徐徐图之。 自身安然无恙,陆寒生唇角上扬,直视着正前方不远处的战甲男子,不屑道:“就你这点儿能耐,还想对我出手,不知天高地厚。” 陈青源:“......” 叶流君、容澈、顾空等人:“......” “老陆,又开始了。” 满脸触角的沈无云,表情相当无奈,又有一种莫名的爽感,毕竟受气的又不是自己,看热闹不嫌事大。 战甲男子何曾受过这等羞辱,面色阴沉,怒不可遏:“安敢如此辱我!找死!” 话罢,战甲男子紧握着长槊,准备再次杀向陆寒生,定要将其大卸八块,方可熄灭心头的怒火。 “当着我大哥的面,居然敢对我动手,你这是看不起我大哥啊!” 陆寒生合上了手中折扇,一手负背,一手拿扇指着战甲男子,大声说道。 到底谁是大哥? 陈青源的脸上冒出了几条黑线,突然后悔与陆寒生结为了兄弟。 闹出来的动静不小,诸帝尽皆望来。 一场好戏即将发生,任谁都想瞅上几眼。 第2456章 要么跪,要么死 仅从气势来判断,即可知道战甲男子不是寻常帝君。虽然陈青源展现出来的天赋很可怕,但还不至于达到能与战甲男子比拼的高度吧! 外界发生的事情,踏入棋局的这些人根本不知。 若是他们知道陈青源可以硬扛巅峰大帝的全力一招,心绪定然无比复杂,人世间的词汇根本无法描绘,过于离谱,颠覆认知。 “他们会打起来吗?” 众人很关心这一点,表情肃穆,略有期待。反正此事与他们无关,内心深处当然是希望陈青源和战甲男子认真斗上一场。 “有一说一,那个家伙说话真难听。” 某个强者指了一下陆寒生,眼神阴冷,十分不喜。 “我观此人剑道通神,是一尊了不得的剑帝。以我之能,不是他的对手。” 有人仔细思考了一番,抛除其他方面不提,仅从实力出发,承认自己确实比不了陆寒生。 虽然陆寒生惹了麻烦,但他一点儿都不慌。 谁叫他背后有人,根本不带怕的。 如若陈青源顶不住,大不了兄弟俩一起完蛋。 不过,陆寒生相信自家大哥的能耐,眼前的对手虽然不是废物,但也决然挡不住自家大哥的前行脚步。 “我这兄弟说话难听,道友莫要放在心上,还请息怒。” 陈青源不占理,出言致歉。 咱是讲道理的人,以和为贵。 这么多的帝道本源规则呈现于眼前,陈青源犯不着以厮杀的方式来修行悟道。 然而,陈青源的谦逊姿态,在众人看来却是忌惮胆怯的行为,暗道:“看来陈青源自知不如,萌生退意。” 但凡是正常人的思维方式,都是这样的推测。 发生冲突之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主动示好,可不是一种好事。 “陈青源的天赋虽然逆天,古今难觅第二人,但终究没能问道登帝,可惜啊!” “其实,陈青源的能力已经足够强了。” “只怪他的朋友出言不逊,不然哪有这场祸事。” “就算没有这人的嚣张言论,难道此地会一直维持着安静吗?” 一群大帝齐聚于此,暂时摸不清棋局之内的具体情况,小心提防,不敢贸然行事。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个平衡总归会被打破。 不过,因为陆寒生的正常发挥,让局面提前失衡了。 “没事儿招惹陈兄作甚,真是自找麻烦。” 极少数人比较看得明白,并非是陈青源不敌示弱。 有几位帝君是最后面踏进棋局,他们见证了陈青源的无上风采,深知其实力有多么可怕,告诫自己不可得罪。 他们没把外界发生的事情说出来,没这个义务。再者,就算他们说了,也有很多人不愿相信。 以准帝之境与巅峰大帝抗衡,这已经不是超出世俗常理的问题了。若非亲眼目睹,怎么可能相信世上会有这样的人。 “我总感觉陈兄是在示敌以弱,倘若对方咄咄逼人,然后便能以正当理由动手。” 某个位置,全身没有一寸血肉的公孙荣,小声嘟囔。 如果这句话被叶流君等人听到了,定是非常赞同,表示你的感觉并没有错误,相当正确。 以陈青源的腹黑性格,大概率是这种想法。退一万步来说,战甲男子要是息事宁人了,这一战就可避免,陈青源无需出手,也算是省了事。 所以,不管打还是不打,陈青源都不吃亏。 诸帝凝望着这个场面,期待后续发展。 “让他跪下来道歉,吾可饶恕他的罪责。” 战甲男子怒意不散,骑乘着高大威猛的死灵战马,右手提着长槊指了一下陆寒生,依依不饶。 “道歉可以,跪下来就没这个必要吧!” 陈青源商量着。 能够踏进长生道局的人,皆是镇压了一个时代的证道至尊。他们可以站着死,但不存在跪着生。 如果真有哪位大帝为了活命而下跪求饶,必是道心破碎,失去了真我,比死亡还要可悲。 “要么跪下!要么死!” 战甲男子怒视着陆寒生,不肯让步,厉声呵斥。 “如此说来,咱们没得谈咯!” 陈青源收起了面上的微笑,表情逐渐严肃。 “我们素不相识,有什么好谈的。况且,这家伙对你如此崇敬,吾很好奇你究竟有几斤几两。” 起初,战甲男子的目标很简单,杀了陆寒生。后来被陈青源一指化解,这让他生出了别的心思。 一战,分高低! 战甲男子跨越了无比遥远的混乱界海,来到神州可不是为了当个看客,而是向往更高的山峰。 他在陈青源的身上嗅到了一丝强者的气息,想要与之一战,既可泄愤,又可磨砺自身之道。 陈青源无奈道:“何必呢。” “你怕了?” 战甲男子冷声道。 “那倒不是,是觉得没这个必要。说真的,我这个人喜欢交朋友,若非逼不得已,不愿与他人结仇。” 陈青源说出了心中的想法。 “朋友?没有任何的用处。唯有自身实力,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为重要的东西。” 不知是怎样的经历,让战甲男子只愿信任手中的长槊与胯下的战马。 “虽然我们的观念不同,但我尊重你。” 陈青源认真说道。 “不必多言,若不敢战,那便滚到一边缩着,莫要阻碍本座。” 战甲男子杀气腾腾。 对方都这么说了,陈青源自然不会继续坐着了,缓慢起身,准备出手。 直立身躯,目视前方。 看在对方实力不俗的份上,陈青源问了一声:“你叫什么名字?” 沉吟了一会儿,战甲男子说出了名讳:“贺凌轩。” 就凭陈青源刚才的一指化解,便足以让战甲男子郑重相待。 简单来说,陈青源有资格知晓自己的名字。 贺凌轩一脸冷漠,这般想着。 “你是想简单切磋一下?还是想分出胜负?” 陈青源面向着贺凌轩,缓步向前,面无表情,张嘴吐息。 “唯有胜者,才可存活!” 贺凌轩意志坚决。 “好!” 与贺凌轩深深对视了一眼,陈青源从中看见了对方那不可动摇的意志。 第2457章 这不可能! 为了表示尊重,陈青源自当应允。 众人的目光汇聚于陈青源,很多人的心中蹦出了一个问题:“他能走出道台的禁制玄界吗?” 要是陈青源连道台禁制都破解不了,根本谈不上与贺凌轩正面一战。 很多人貌似忽略了一件事情,刚才陈青源能够一指破解了贺凌轩的汹汹威势,如若发生了走不出道台禁制的画面,那才是比较不正常。 决定一战,陈青源不再多说一字。 他起身之后,缓步向着贺凌轩而行。 陈青源快要走至道台的边缘禁制了,许多人聚精会神,想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某些人预想着陈青源会被禁制结界阻碍,这样的画面并未出现。 事实情况,震撼人心。 眼看着陈青源就要抵达道台的边界处之时,此处的禁制居然自主打开了。 根本不需要陈青源有什么动作,就是这么简单。 “这......为什么啊?” 见此画面,某些帝君理解不了,发出一道诧异之声。 道台的禁制规则,只能锁住帝道中后期的存在,本意是让他们潜心修炼,实力有所精进才好充当顶尖存在的垫脚石。 以陈青源的真实战力,相当于半步巅峰的大帝。四周的禁制玄界,自然不会将其封锁。 只要他愿意,这些规则便会自主散开。 不过,他还没法靠近长生棋局的核心位置。 哒! 当着众人的面,陈青源轻描淡写地离开了道台,踩在规则虚空之上,每一步落下,定会生出一株直径一丈的大道青莲。 霞光柔韵,环绕于周身。 眼眸开阖,星辰生灭。 道威浩瀚无边,蓄势待发。 每当他落步之际,万界至尊心头便有一丝悸动。恍惚间,他们瞧见了一座交缠着万道规则的巨峰,撕裂天幕,降临尘世。 这座巨峰不应出现在人间,可他偏偏显现了。 万界宇宙的根本秩序,无法约束这座巨峰。 这是一个另类,超出了俗世规则的极限。或许再过不久,巨峰还能进一步成长,超脱宇宙,达到世人不可触及的高度。 压力最大的人,莫过于贺凌轩。他直面着陈青源释放出来的浩瀚道威,手中长槊轻微颤抖,心脏不由得剧烈一震。 感受着这股威势,他便晓得陈青源是一尊实力极强的对手,不可有丝毫大意,定当全力以赴,高喝一声:“来!” 长啸之际,贺凌轩骑乘着战马,向着陈青源冲杀而来。 马蹄一踏,跨越虚空百万里。 他手中紧握着的长槊,爆射出了无量凶光。 他深知对手不俗,根本用不着试探。一上来便是底牌杀招,洞穿了前方的长空,瞬间抵达了陈青源的面门。 势如破竹,大有一股要把陈青源脑袋捅成粉碎的架势。 陈青源肩膀上的青铜古钟,依旧是小巧玲珑的样子,十分安静,没有凝结出防护玄界。 这样的小麻烦,还不至于让青铜古钟严阵以待。 咚! 面对着杀意腾腾的贺凌轩,陈青源面色不变,仅是伸出了一根手指头,向前轻轻一点。 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玄妙道芒,也未动用任何极道秘术。 仅以肉身之力,对抗贺凌轩的含怒一击。 食指一点,恰好抵在了长槊的尖端。 陈青源站在原地不动,风轻云淡。 这根食指将全部的凶威阻挡住了,仅是指尖擦破了一点儿皮,连血印都未出现。 “这不可能!” 怀揣着必要与对方大战一场的心态,贺凌轩发现自己的震怒一击居然被陈青源这么轻易接住了。 更为诡异的是,贺凌轩没法觉察到一丝的法则波动,这意味着陈青源未曾动用秘术禁法,而是以最简单的肉身硬度来抵御。 对此,贺凌轩瞠目结舌,不可置信。 他能接受陈青源以准帝之境比肩大帝,却接受不了陈青源拥有着这等恐怖的战力,乾坤颠倒,万道失色。 其他人看见了这一幕,虽有惊讶,但暂时体会不到贺凌轩的心情。唯有切身感受,才能明白陈青源究竟做了什么。 “力度还不错。” 陈青源以一个上位者的姿态,对贺凌轩进行了一个评价。 听着陈青源这平淡的语气,对贺凌轩而言相当刺耳。 他不信! 不信这个世界上会有这样的妖孽! 要么对方施展了某种非比寻常的禁忌秘术,自己无法感知。要么对方不是准帝之境的修为,一切都是假的。 总之,贺凌轩必须要稳住自己的心境,为此自我欺骗,保持冷静。 “你定是施展了某种不为人知的特殊手段!” 贺凌轩不断加持着力量,始终没能让陈青源后退半步,甚至刺不破其手指表皮。 嗤! 不得已,贺凌轩只好收回了长槊。不过,他没想着停手,更不会转身离开,乃是坚定自身的意志,调动全身帝威再出一击。 “长虹!” 这一次,贺凌轩不再有一丝保留。 死灵战马的前蹄抬空而起,仰头嘶吼。贺凌轩双手持槊,猛然举过头顶,仅在一瞬间蓄势完毕,将全身帝威灌输入内,狠狠砸向了陈青源。 虚空壁垒崩毁,法则之海狂啸。 来自贺凌轩身上的极道凶威,宛如滚滚洪流,淹没了交战之地,欲把陈青源吞噬殆尽。 陈青源的面色依旧不变,相当淡定。 等到贺凌轩出手之后,陈青源这才进行抵御。 没有动用紫钧剑,也没拿出其他的极致之器。 陈青源只是抬起了右手,一把抓向了上方。 轰——嘭咚! 铛! 右手用力一抓,将砸下来的长槊牢牢握在了掌心。这毕竟是贺凌轩的最强杀招,让陈青源的上半身微微一沉,但双脚岿然不动。 同时,陈青源举过头顶的手臂也轻颤了数下,而后归于平静。 贺凌轩的恐怖帝威尽数压在了陈青源的身上,要让他坠落冥渊,万劫不复。 现实并非如此,贺凌轩最强的一击,根本没能把陈青源镇压。 这倒不是陈青源故意轻视羞辱,而是想借此锻体。 对方的实力很不错,既能让陈青源磨砺道体,又不会出现伤及根本的风险。 第2458章 死战! 此乃贺凌轩倾尽一切的大杀招,陈青源仅凭一掌抵御,做不到无伤化解,掌心的血肉被蒸发掉了,白骨森寒,惊悚吓人。 若是细细观察,可见陈青源裸露出来的手掌白骨,其上烙印着繁复玄奥的符文,释放着超脱俗世的澎湃道威。 贺凌轩的杀伐帝威,通过手臂蔓延到了肉身各处。 刺痛感瞬间袭来,陈青源却未发出一道哀嚎声,面无表情,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种程度的痛感,远远达不到的陈青源所能承受的极限。 享受着贺凌轩的规则施压,轮回道体出现了微妙的变化,因外部压力而略有提升,更为坚固,已经超过了古往今来的很多帝兵。 数息后,贺凌轩的气势陡然大减。 施展此招,耗尽了他体内的极道灵力。 “不可能,不可能,不......” 贺凌轩瞧着陈青源受伤的手掌,已无最初的威风凛凛,只剩满脸的惊恐,无法接受眼前的这个事实,不停地小声念叨着。 叮! 待到对方的威势尽数散去之后,陈青源弹指一点,将悬于上方的长槊推开了,使得贺凌轩后退了数步。 短短几个呼吸,没了外力的侵扰,陈青源受伤的这只手恢复如初,没有留下任何的隐患。 本就被震慑住的贺凌轩,见到陈青源惊人的恢复速度,表情又是一变,心绪杂乱,难以言说。 “还有手段吗?” 陈青源注视着正前方的对手,冷淡询问。 贺凌轩微微张开了嘴巴,欲言又止,蹦不出一个字。他死死地盯着陈青源,眼睛满是血丝,此刻的思绪非常混乱,不知该说些什么。 在场帝君目睹了此战,皆是心神震颤,难以保持平静。 与其说这是一场战斗,不如说是陈青源单方面的戏耍。 众人看得很明白,贺凌轩目前的情况较为糟糕,气息紊乱,玄力枯竭。 反观陈青源,还处于鼎盛状态,到现在还没正儿八经的动过手,轻而易举就化解掉了贺凌轩的攻势。 “我没看错吧!” 原以为是一场惊心动魄的厮杀,不料这般简单。 在许多帝君的推测中,获胜者应当是贺凌轩。毕竟,贺凌轩展现出来的帝道威压相当强悍,距离巅峰之境仅差一步之遥。 可是,这一步距离,犹如一道天堑,让贺凌轩耗尽毕生心血也跨越不过去。 “老大的实力,远胜从前。” 陆寒生就在附近,看得一清二楚。不由自主,他想起了与陈青源初次见面的场景,这才过了多少年啊,陈青源居然成长到了这一步,仅凭肉身之力便可压得贺凌轩这样的人物喘不过气,实在是太夸张了。 “真离谱啊!” 即便是非常熟悉陈青源的那一批人,也被这一幕给震撼到了,不可思议,低声惊呼。 “再给他一些时间,不敢想象他能走到怎样的高度。” 诸帝的心,如同在狂风暴雨中行驶着的小破船,剧烈起伏,随时都有可能被一阵巨浪拍碎,从而坠落深海,自我怀疑,乃至质疑这个世界。 交战之处,陈青源静静地注视着贺凌轩,也不直接出手将其镇压,给足了对方心理压力。 也许陈青源故意这么干,杀人诛心。也许他想让贺凌轩恢复一下,借此机会进一步打磨道体。 只要贺凌轩没有踏入帝道巅峰,那么陈青源立于不败之地,绝对不会出问题。 傻愣了一小会儿,贺凌轩的意识回到了现实。他心如明镜,眼前之事并不是幻象,不管自己是否能理解,都必须要面对。 “你......怎么做到的?” 贺凌轩想不明白,想要求得一个答案,满眼血丝,嗓音嘶哑。 他胯下的战马垂着脑袋,显然是被威慑住了,没了张狂之意,尽显颓废。 “天赋吧!” 陈青源敷衍回复,不愿多言。 “这样的天赋,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通过陈青源刚才的表现,贺凌轩知道自己远不是其对手。尽管如此,他也挺直了腰杆,没有求饶的打算,更不会转身逃离。 正如他先前的那番话,唯有胜者,才可存活。 第三个选择,根本不存在! “也许,我比较特殊。” 陈青源淡漠道。 “你确实特殊。” 贺凌轩不认为陈青源是在自我吹捧,相当赞同。如若连陈青源这种万古天骄都算不上特殊,那么在这个世上怕是寻不到特殊的人了。 话毕,贺凌轩做出了一个决定。 握紧道兵,再战! 就算是死,他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他入道之前乃是俗世王朝的一位先锋大将,在一次战斗中殒命。 算他命不该绝,战场下方有一个秘境,是某位大修行者的坐化地。他的灵魂强度远超常人,被秘境规则吸收,然后经过了一系列的波折,重塑肉身,踏上了修道路。 可能是死期将至,贺凌轩的眼前划过了一些非常久远的记忆碎片,狠厉的眼神掠过了一抹柔情,模糊的温馨画面浮现而出,转瞬即逝。 贺凌轩很快稳住了心绪,燃烧本源精血,瞬间扫除掉了身上的疲态,雄威再起。 他深知以常规手段不可能撼动陈青源,唯有赌命,或许才能争取到一线生机。 只要他能击败陈青源,便以最快的速度悟道修行。一旦突破,便能弥补精血生机的消耗。 这种方式相当危险,成功的概率怕是只有十万分之一,甚至更低。 即使如此,他也必须这么做。 因为他无路可走了! “杀!” 贺凌轩一声长啸,长槊对准了陈青源,不假思索,从正面冲杀而来。 无数帝道规则从他身上喷涌而出,沸腾狂暴。 位面以他所在之地为中心点,如琉璃般向着四面八方崩碎,不断蔓延,囊括了雾海的大部分区域。 他的意志无比坚决,纵死不悔。 抽空道躯的全部精血与生机,只为爆发出远超自身极限的一击。 长槊刺出的这一刹那间,贺凌轩仿佛看见了帝道巅峰的一处风景,眼眸中流转出了超过了自身境界的一缕规则玄纹。 第2459章 他是一个传奇 “来得好!” 陈青源的眼神微微变化,不是忌惮与害怕,而是一丝喜悦。 有压力了,才能让道体得到淬炼。 直到这个时候,陈青源也没动用任何的兵刃,只是运转起了道经,右手握拳,与强敌迎面一战。 拳出之时,诸天轰鸣。一股仿若能够终结万道的寂灭气息,从陈青源体内涌出,眨眼间淹没了战场之地。 各种法相显化而出,将天地撑破,令万道退避。 尤其是陈青源的邪眼异景,宛如冥渊,吞噬宇宙。 铛!咚隆! 一拳砸在了刺来的长槊之上,使之震颤,爆发出刺耳的颤鸣,音波裹着无穷的杀意,肆虐八方。 贺凌轩声嘶力竭的呐喊着,似在宣泄着压在心头的情绪,又像是疼痛难忍:“啊!” 短短一瞬,贺凌轩的头发白了,脸上全是皱纹。 他的生命力原本像是一个盛满了水的牢固木桶,因为自身缘故,将木桶的底部戳出了一个大洞,木桶内的水哗啦啦的流出,一下子便见了底。 他的皮肤快速干瘪,瘦骨嶙峋。 他的精气神全被手中的杀伐之器吸走了,成了一具干尸。 轰隆! 陈青源使出了轮回道体的全部威势,既是表达对贺凌轩的尊重,也是为了摸清楚道体的极限。 一拳惊世,打崩了万道虚空。 双方仅是僵持了两个呼吸的时间,贺凌轩便显露出了颓势,支撑不住,开始后退。 他掏空了本源精血,只能短暂发挥出自身的极限之威。 如今生机耗尽,自然扛不下去了。 哧! 陈青源未曾留情,顺势进攻。拳势凌厉,将挡在前方的长槊轰退了,接着朝着贺凌轩的胸口而去,势如破竹,摧枯拉朽。 砰! 下一刻,贺凌轩的胸膛便出现了一个让人惊骇的血洞。 五脏六腑在顷刻间蒸发掉了! 上半身和下半身紧靠着一点儿皮肉连接着,模样凄惨,不可直视。 贺凌轩胯下的战马,早在前一刻便破碎成了虚无。 纵然身体千疮百孔,他也依旧保持着直立的姿势,右手紧握着长槊。 他一直盯着陈青源,瞳孔逐渐涣散。 无需陈青源进一步动手,贺凌轩的生命便已走到了尽头。 “胜负已分,承让了。” 陈青源看着面前的对手,尊重一礼,真诚相送,呢喃道。 见证了此战全过程的万界至尊,心起波澜,尽皆沉默。 纵有千言万语,也表达不出诸帝此刻的心情。 两者交战的余威风波忽然一止,万籁俱寂。 正当陈青源准备伸手抓住贺凌轩的本命帝兵之时,附近忽然出现了一道法则旋涡,将贺凌轩和长槊吸入了进去。 咻! 刹那间,陈青源的面前一片空荡。 这儿是在牧沧雁的地盘,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动的手。 “真是混蛋啊!” 陈青源低声骂了一句。 贺凌轩身上携带着的资源与本命帝兵,全是好东西。还没得到陈青源下手,就被牧沧雁截胡了。 虽然牧沧雁不需要这些东西,但能够恶心一下陈青源也不错。 陈青源的脸上冒出了一条黑线,心情极为不悦。 在他的心里,把牧沧雁骂了无数遍。 若非有着青铜古钟的护体,刚才出现的法则旋涡不仅是吞食掉贺凌轩的尸体与兵器,而且还会对陈青源动手。 不顾他人注视而来的目光,陈青源转身面朝着陆寒生的所在方位,抬眸锁定住了好兄弟,顿时做出了一个决断。 阔步而行,毫不迟疑。 哒哒! 数个呼吸的时间,陈青源出现在了陆寒生的面前。 “哥,你太猛了!” 陈青源脸上的那一丝不悦,陆寒生捕捉到了,心里‘咯噔’一下,不安感油然而生。他赶忙上前,笑容满脸,发自肺腑地称赞。 啪! 只见陈青源一脚踹出,直接把陆寒生踹到了道台的边缘结界,砸的结界轻微震动,漾起几圈涟漪。 “为什么打我?” 陆寒生不解而问。 “谁叫你嘴欠。” 陈青源有着正当理由。 “我......我这不是相信大哥嘛,没别的意思。” 陆寒生小声说道。 “你要是再因为嘴欠而惹出了祸事,我断然不会管你。” 陈青源一本正经地警告道。 “哦。”陆寒生略显委屈,低头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裳。 “咱收敛点儿,莫要自找麻烦。” 踹了那一脚,陈青源消了气,语气缓和了许多,告诫道。 “知道了。” 挨了一脚,没什么感觉,陆寒生还是原来的那副样子,貌似没把陈青源的这番话听到心里去。 待到陈青源转身走后,陆寒生嘀咕道:“我严重怀疑老大是因为丢了资源而借题发挥。” 刚走没几步的陈青源,恍若不闻。 呵!我可不是那样的人,你小子简直是胡说八道! 陈青源心里这么想着,根本不承认。 刚才的那一脚,陈青源根本没有用力,兄弟间的闹腾罢了,若非背叛,不可能动真格。 叶流君等人要是听到了陆寒生的嘀咕声,必会举双手赞同,直言老陆的怀疑相当正确。 直到陈青源走回了自身所处的道台,继续打坐,诸帝才如梦初醒,要么发出惊叹声,要么在内心深处高呼。 “他是一个传奇。” “与他相比,我等与常人有何不同。” “他这样的人,在我的人生阅历之中,没有任何存在可以与他相提并论。” “陈青源......真的只是准帝修为吗?” 万界至尊无不震骇,世界观已然崩塌,成为了废墟,需要很长时间才可重塑。 重塑的世界观,必当以陈青源为核心。 任谁都明白一件事,只要陈青源问道登帝,定然站在世界的最顶峰,未来属于他,这是他的时代! 在长生棋盘的外围区域,此时此刻恐怕也只有陈青源能够静心修炼了。 其余人还沉浸于刚刚发生的那一场战斗之中,对陈青源表现出来的实力大为惊叹,情绪起伏如波涛,神色也在不断变化。 心不静,如何能悟道。 赶来神州的途中,众多帝君对自身天赋和实力有着一定的自信,想着就算走不到最顶峰,也能成为一颗璀璨耀眼的帝星,于万界史书之上留下浓厚的一笔。 看见陈青源的这一刻,他们意识到自己错了。 群星汇聚而成的帝韵玄光,加起来也比不上陈青源,相差甚远! —— (还欠十三章) 第2460章 仅此一例,一棵树 强如贺凌轩,在面对陈青源的时候也黯然失色。 只需给贺凌轩一份造化契机,以他的天资,有很大概率可以往前跨出那一步。 登临帝道巅峰之境,放在任何一个大千世界都是无比强大的存在。 莫说其他宙域,就谈神州。 近千万年岁月,只有三人站在了大道巅峰,知汐、牧沧雁、太微大帝。 由此可见,要想问道顶峰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 不是贺凌轩不强,而是陈青源妖孽到了历史上从未出现过的地步。 “万古悠悠,无人能与之比肩。” 有一位体型庞大的树人至尊,繁茂的枝叶来回摆动,表现出了内心的不静,自言自语。 “我们要见证历史了。” 在世人眼中,诸帝来时的路便是宇宙间最为辉煌和最值得铭记的历史。 可是,万界至尊齐聚于长生道局,虽然身上的光芒没有退散,但却被更耀眼的星光遮盖住了。能够成为极道盛世的旁观者,也是一种莫大的荣幸。 “前提是,他要踏入帝境。” 尽管陈青源现在的实力相当恐怖,但一日不入大帝之境,一日不可看见帝道领域真正的风景,也就触及不到巅峰。 “听说他把这一世的证道契机赠给了红颜知己,助其脱困。如此重情重义之人,世上罕见。” 某位女性大帝比较关注这个方面,很难相信有人居然会这么做。 凡尘俗世,很多人为了几两碎银便可抛妻弃子。 锦衣玉食,升官发财等等,越到后面,诱惑越足,也更能让人放弃所谓的感情。 到了修行者,为了资源反目成仇的道侣,多不胜数,稀松平常。 一个时代的证道之位,价值之高,根本没法用世俗资源来衡量。 然而,事先任谁都没料到,陈青源会把唾手可得帝位送给了红颜。 “不是罕见,而是仅此一例。” 有人附和,感叹道。 “一路走来,我从未遇见过像陈青源这样的重情之人。” 谈论到了赠送帝位这个话题,很多人掺和了进来,纷纷发表看法,皆是惊叹,自愧不如。 贺凌轩的死亡,似是一粒石子砸落于表面平静的水面,起先溅起几点水花,而后卷起滚滚浪潮。 约莫半个时辰,一道无形的法则波浪从长生道局的核心位置呼啸而出。 万界至尊皆被这股风波所惊,全在第一时间将目光注视向了核心处,全神贯注,思绪凝重。 核心界域,太微大帝和牧沧雁的棋局博弈,随着那一股风波肆虐而结束了。 悬浮在两人中间的规则棋盘,崩裂了! 两人于棋盘之上试探交锋,情况愈演愈烈。纵使这个棋盘是牧沧雁精心制作而成,也顶不住如此恐怖的法则冲击。 咔——嗤嗤—— 棋盘正中心的天枢位置,最先出现了龟裂的痕迹,然后朝着其他方向蔓延,短短数息便扩散到了棋盘的每一个角落。 砰! 下一刻,棋盘彻底崩裂,化为了无数碎块,湮灭成了虚无。 太微大帝和牧沧雁的这一局博弈,尚未分出胜负。 两人对视,面无表情。 见此状况的厉琼等人,做好了防备。一旦这两位恐怖存在开战了,他们必会退到后方,坐山观虎斗,不愿受到波及。 “可惜,没能与你分出胜负。” 牧沧雁略感遗憾。 “咱们可以继续较量。” 太微大帝表情冷肃,气势凌人。 “你我之间的这一战,不可避免。” 牧沧雁非常清楚这一点,正面回答。 太微大帝漠然道:“何时?” 牧沧雁直言:“快了。” 极道盛宴尚未真正开启,不能心急。 弈棋试探之举告一段落,牧沧雁隐约能摸清太微大帝目前所处的高度,算是有一点儿收获,内心深处快速盘算。 现在,牧沧雁打算让这场盛宴正式开始。 咚! 牧沧雁缓慢起身,披着一件深黑色的宽袖衣袍,把全身遮掩住了,他人看不见其容貌。 他身高六丈,近二十米的魁梧身躯,似是一座小山坡,向着侧方的虚空落下一步,震得这方界域都在轻微一颤。 太古神族的体型外貌和巨人族极为相似,可能是碰巧,可能是存在着一段不为人知的远古秘辛。 当着众人的面,牧沧雁抬起了右手,朝着一处虚空轻按。 砰嗵! 随着牧沧雁的一掌按压,这处虚空碎裂了。 破碎的空间不断扩张,最后演化成了一个独特的封闭玄界。 玄界呈圆柱形,直径千丈。 位置就在源始道叶的附近,与太微大帝等人相距不远。 众人看着牧沧雁的这番举动,不知其意,眼神相当复杂,期待、紧张、忌惮等等。 太微大帝这双幽邃的眼睛波澜不惊,相当平静,应是已经猜到了牧沧雁准备做什么。 “现!” 接下来的十来个呼吸,牧沧雁抬起右手于虚空勾画着某种极其特殊的禁制符文,最后伸出食指在符文的中心处轻轻一点,口吐真言。 嗡—— 构建出来的这一处玄界,里面出现了一样东西。 起初比较透明,千瞳佛陀和厉琼等人看不清楚,凝神聚气,一边注视着,一边思考着。 几息后,玄界之内的这件物品不再虚幻,完全呈现了出来。 “这是......什么?” 众人直勾勾地盯着这样东西,第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虽然他们暂时没看出什么端倪,但通过此物散发出来的一缕玄韵,即可确认此物的超凡脱俗。 再者,牧沧雁明显很重视这样东西,不可能是寻常之物。 尤其是封锁着此物的禁制玄界,非常坚固,难以撼动。 毫不夸张的说,就算是太微大帝全力出手,在短时间内也打破不了这面玄界。 这处禁制玄界是牧沧雁数百万年的心血,其内相融了浩瀚如星海的极道规则。目的只有一个,护住玄界之内的东西,不允许出现任何的闪失。 “一棵树?” 穿着丧服的无面人,面上的竖纹定格住了,不像平常情况下那般微微闪烁。 “生机断绝的树。” 青鳞圣君皱眉深思,顺着无面人的这句话给了一个补充。 第2461章 母树现世! 这棵树已经枯萎了,枝干萎缩,通体灰白,每一个地方都布满了死寂的道纹。 树干之上,全是沟壑。 每一条沟壑,皆承载着无尽岁月的风霜。 某些位置,隐约还有凝固了无数年的血迹。 看见这棵死树的第一眼,众人确实比较讶异,情况不明。再看第二眼,便捕捉到了一缕异常的东西。 “难道说......这是......” 提灯老人‘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心中已有推测,坐不住了,表情极度震惊,使用任何静心之术都压不住此时爆发出来的情绪。 他提着灯笼的右手在止不住地发抖,皮肤干瘪且满是皱纹的面容,写满了惊骇,写满了不可置信。 几乎在同一时间,诸帝都猜到了这棵树是什么来历。 咚哒! 除了太微大帝以外,其余人全部惊讶起身。 他们死死地盯着这棵古树,身体轻微抖动,心绪澎湃,难以平静。 “这棵树与源始道叶产生了一丝微妙的联系。” 千瞳佛陀的双手不断拨弄着一串佛珠,身上的上千只魔瞳瞪得很大。他虽然竭力想让自己保持冷静,可依旧没法做到,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神话之物,就在眼前。” 满头金发且嘴巴裂出了一条狰狞伤疤的厉琼,气息不稳,剧烈起伏。 “源始母树!” 无面人一语落下,把心中猜测道出。 随着‘源始母树’这个名字的说出,所有人心脏一震,眼里爆射出了一道激奋的目光,震撼至极,情绪难以表达。 原以为牧沧雁意外得到了十几片源始道叶,已是上苍垂怜,造化无边。谁料他居然拥有一整棵源始母树,若非亲眼所见,绝不会相信。 “相传在混沌开辟之初,孕育出了一棵先天宝树,最先诞生的那批先天生灵,为其命名为源始母树。后来,源始母树吸收了大量的鸿蒙紫气,茁壮成长,枝叶繁茂。” “每一片树叶,就可演化出一方规则稳定的宇宙。” “树叶之多,不计其数。” “这则故事,被世间苍生口口相传。时间久远,不可追溯,后世生灵并无任何证据,只当是古老修士杜撰出来的神话传说。” “源始道叶,可以是宇宙本源之力所化。源始母树,非人力能够培育。” 青鳞圣君紧盯着这棵母树,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几步。 他眼神炙热,越说越激动,身上的气势不断攀升,很想动手抢夺,还好保持着几分理智,只敢心里想一下,没有付诸于行动。 既然牧沧雁敢将这等至宝展现出来,必是有着应对之策,不怕他人动手争抢。 传言中的源始母树,而今就在眼前。 纵然是阅历深厚的巅峰大帝,也不可能做到心如止水。 眼前所见,实在是太震撼人心了。 “道友,能否为我等解惑?” 十余个呼吸过后,提灯老人强行稳住了躁动的心情,转头看向了牧沧雁,态度谦和。 “这确实是源始母树,本座意外所得。” 牧沧雁坐实了众人的这番猜测。 轰咚! 此语如一记重锤,狠狠敲击在了每个人的脑袋上。 虽然众人已经推测出了这棵古树的真实来历,但听到牧沧雁的肯定之言,还是被惊到了,情绪更为激动,完全静不下来。 “道友的气运,真是......让我等好生羡慕啊!” 提灯老人很想将源始母树据为己有,可他知道没这个可能。 何止是羡慕,简直嫉妒到令人发疯! 这可不是什么世间罕见的天材地宝,而是混沌之初孕育而成的源始母树! “为何生机断绝?” 一道奶娃娃的声音忽然传来,清脆悦耳。 沿着声音而来的方向,所有人看向了巫女。 没错,这一句问话正是来自巫女。她的嘴巴确实缝合了起来,用秘术发音而已。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诸帝虽然是头一次听到巫女讲话,但没有心生讥笑,娃娃音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知道。” 牧沧雁与巫女对视了一眼,如实答复。 反正已经展现出了源始母树,牧沧雁不介意多聊几句:“我得到源始母树的时候,生机已经断绝,只剩数十片道叶。” 源始母树就在面前,众人虽然对牧沧雁抱有着极高的警惕,但对这番话相信了七八成。 仅凭人力,不可能让源始母树枯竭死亡。如若牧沧雁真有这样的本事,也不至于谋划这么多年,早就达到了长生仙道的境界。 诸帝注视着近在咫尺的源始母树,尽皆陷入了沉默。 尽管他们道心坚固,但得知了这样的信息,也不禁心弦震颤,识海乱成了一团浆糊,短暂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良久,众人才慢慢回过神来。 “道友将源始母树展露出来,是何目的?” 换做正常人,必会把源始母树藏起来,不告诉任何人,独自钻研。 现实情况确实如此,牧沧雁苦心研究了数百万年,自身实力虽说得到了一定的提升,但却不可能触碰到帝道之上的境界。 牧沧雁一边冥思苦想,一边暗中谋划。 “以源始母树为引,开辟出一条通往长生之境的道路。” 时机已至,牧沧雁不再藏着掖着,将心中的意图和盘托出。 “如何开辟?” 闻言,众人生出了一股热血沸腾的感觉,双手不自觉地紧握,心脏跳动的频率也明显加快。 “这得需要诸位道友的帮助。” 仅以牧沧雁个人之力,很难完成这样的盛举。因此,他释放出了长生造化的道韵气息,吸引顶尖存在,一同构建出登仙之路。 “怎么帮?” 青鳞圣君问道。 众人没被所谓的长生大道冲昏了头脑,反而异常清醒,隐约嗅到了危险的味道,表情相当凝重,警惕性极高。 “你们很快就知道了。” 牧沧雁并未直言。 “道友想拿我等当成垫脚石,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说出这句话的提灯老人,身上透着一股极其幽冷的气息,身体骨瘦如柴,且没有半分血色,像是从乱葬岗爬出来的干尸。 第2462章 开始吧! 提灯老人把话挑明了,诸帝的警惕性陡然大增,以近乎敌对的眼神注视着牧沧雁,身上的君威忽起忽沉,明显是做好了与之死战的准备。 他们可以死在问道求仙的路上,但不存在束手就擒。 要想把他们当成是垫脚石,那就看牧沧雁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此方界域的虚空瞬间凝固住了,肃杀的冷意宛如一张巨网,将这片空间笼罩住了,无形的阴霾压在了每个人的头上,紧张至极,剑拔弩张。 “诸位道友莫要多想,即使咱们要动手,也不是现在。” 既然谈到了这个话题,牧沧雁毫不避讳,直言道。 “此话何意?” 提灯老人仿佛成了域外至尊的代表人,提出来的问题,恰好是每位巅峰存在的心里话。 就目前而言,众人貌似是抱成了一团,与牧沧雁成了对立关系。 能够走到这个高度的人,绝非蠢货。他们很清楚自身的处境,如若不想沦为牧沧雁的掌中玩物,必须要联合起来应对。 一旦被逐个击破,别说问道登仙,就连自身性命也保不住,甚至连苦苦挣扎都是一种奢望。 “吾欲与诸君合力,开辟登仙路。待到登仙契机一现,吾等同行,谁能走到顶峰,便看自身的能力与造化。” 牧沧雁可不想现在就和众人动手,那样太影响后续的局势发展了。 不过,如若这些人铁了心要联合起来出手,牧沧雁也不会慌张。他布下此局的时候,已经想好了事态的各种走向,做好了应对之策。 就算他们合力出击,牧沧雁也无所畏惧,大不了多花费一些时间。待到大战结束,将诸君之道的本源融入源始母树,亦可缔造出长生登仙的契机之路。 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这么激进。 原因很简单,太微大帝! 他是一个变数,如若被他拖延住了,很可能对局面造成不可逆转的改变。 好在太微大帝暂时没有一战的意图,不然牧沧雁只能提前拿出压箱底的手段了。至于能否获胜,乃是一个未知数。 也许,太微大帝想看一眼牧沧雁谋划了数百万年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模样。 “具体是什么计划?” 提灯老人身材佝偻,穿着一件朴素的布衣,手中的灯笼微微闪烁,嘶哑追问。 灯笼中的火焰,就好像是提灯老人的生机,游离于生死之间,随时可能熄灭。 “稍后本座将以源始母树为引,逆转万道乾坤。届时,还望诸位道友把自身的本源规则灌输入内,只要挺过了逆转过程中的反噬之力,登仙之路必开!” 说出这话的时候,牧沧雁豪情万丈,仿若已经看见了长生之道的一角风景,眸底有一道玄光闪烁,直窥宇宙本源。 提灯老人垂眸思考,未再提问。 厉琼、无面人、巫女等人,一直盯着牧沧雁,目光锐利,欲要把他看破。可是,不管他们怎么审视,都无法看清牧沧雁这个人,太过神秘,满身迷雾。 “直到现在,我还不知道阁下是何模样。若要让我等齐心协力,阁下应当以真面目示人,表现出最基本的尊重吧!” 寂静了一小会儿,无面人沉声道。 “在理。” 青鳞圣君附和道。 其余人虽然不语,但眼神表达出了同一个意思,那就是让牧沧雁显露真身,莫要藏头露尾。 如果连这种尊重都不给,众人很难相信牧沧雁的诚意。 牧沧雁声音冷淡:“本座相貌丑陋,怕污了诸位的眼睛。” “我等皆非世俗凡人,早已不在乎容貌。” 无面人不肯松口,就想知道布置出长生道局的牧沧雁长着怎样一张脸。 这一群人当中,貌似只有太微大帝比较正常。 不能说是正常,而是丰神俊朗,谪仙风采。 提灯老人满面皱纹,皮肤干瘪如晒干了的腊肉,整张脸挤到了一团,用丑陋形容他都是一种赞美。 巫女嘴巴缝合,全身上下尽是漆黑色的符文。 青鳞圣君满身鳞片,脸上也是如此。 厉琼的嘴角有一道狰狞的伤疤,直达耳后根,每次说话都会将牙床暴露出来,牙齿尖利,凶恶威严。 无面人更离谱,五官都没有,只有一道时而变化的竖纹。 千瞳佛陀更不用提了,全身长着魔瞳,根本辨别不出五官,相貌一言难尽。若不是他的身上有着一层极道佛韵,旁人还以为这是一尊修炼了无数年的恐怖魔头。 “既然诸位道友提了,本座自当遵从。” 话罢,牧沧雁伸手掀开了连着衣袍的帽子,解开了遮掩秘术,把自身容貌原原本本地展现了出来。 满脸溃烂,没有一处完好的位置。有些地方还有蛆虫在蠕动,血肉模糊,狰狞可怕,像是遭受了无尽的苦楚。 唯有他这双眼睛还算正常,漆黑如墨,如亘古玄渊,暗藏着无尽乾坤,深不可测。 瞧见牧沧雁的本来面目,众人没有流露出什么惊讶和作呕的表情,一脸凝重,沉思不语。 “瞒骗大道之眼,避开岁月规则,我等强行苟活于世,都需付出代价。” 提灯老人感叹道。 最明显的代价,便是容貌改变。他们可以施展顶尖的易容之术,让自己变得非常俊美,但这种手段只能欺骗修为比自己低的人,同境界很难办到。 再者,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对身形外貌毫不在意,没必要花费这个心思来自欺欺人。 “他不一样。” 青鳞圣君将目光瞥向了一直坐着的太微大帝,言语中满是忌惮。 “他......” 众人纷纷看向了太微大帝,欲言又止。 太微大帝可没有使用什么改变容貌的术法,这是他真实的模样。这一点,众人可以肯定。 对于他人投来的端详目光,太微大帝面无表情,对着牧沧雁说:“开始吧!” 老熟人都发话了,牧沧雁岂有拒绝之理:“好。” 于是,在众人的注视下,牧沧雁一步穿过了禁制玄界,踏进了源始母树所在地。 凝视着这一棵死寂枯萎的源始母树,众人眼神火热,心海再次掀起了浪潮,无比期待。 第2463章 先天有缺 牧沧雁缓步走到了源始母树的位置,伸手触碰了一下面前的这根枝干,不禁想起了曾在树下参悟的那段岁月,眼中流露出了一丝别样的情绪。 恍惚了一下,牧沧雁恢复了冷漠的表情,收回了手,开始按照计划行事。 咚! 他抬起了左脚,朝着身下轻轻一踩。 嗡—— 骤然,牧沧雁的脚下出现了一道青色玄光。而后,玄光快速扩散,短短一瞬便蔓延到了禁制的边缘位置。 紧接着,一座特殊的符阵凝结而成。 源始母树为阵法的核心,周边的虚空飘荡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缕符文,皆蕴含着宇宙极道的规则玄韵。 众人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分心。 “这才是真正的长生造化!” 提灯老人不由自主地向着前方走了半步,激动难掩。 无论最终的结果如何,此生不留遗憾了。 “他的气运之高,我等加起来也远远不及。” 来自各方宙域的巅峰存在,十分嫉妒牧沧雁的气运。 “人各有命,强求不得。” 相比起牧沧雁,众人确实不如。但比起其他人,他们的已然站在了大道之巅,享受到了无上权力,为所欲为。 哗啦—— 一阵风波从特殊玄阵而起,荡漾八方。 源始母树虽然还是枯萎不动的状态,但几缕超脱之意弥漫了出来。 嗡嗡! 片刻后,牧沧雁抬手一挥,取出了一些东西。 混沌道药! 一共八株! 它们在牧沧雁的操控下,围绕着源始母树而转动。 “这是什么?” 混沌道药出现的这一刻,千瞳佛陀等人心弦一颤,立刻投去了惊讶且好奇的目光。 “好浓郁的混沌气息,不应存于世间。” 如果拿源始道叶与混沌道药相比,无疑是混沌道药更胜一筹。 “无价之宝!” 诸帝震惊,皆生出了觊觎之心。 这八株混沌道药,整体形状相似,一些细节方面有所不同。 牧沧雁略感可惜的是,当初没能得到王桃花培育出来的那一株道药。否则,他手里掌控着九株道药,登仙的概率还要再往上提一点。 他在陈青源的身上嗅到了一丝混沌道药的气息,猜测王桃花是将那株道药相赠。 因而,在陈青源踏入棋局的这段时间,牧沧雁多次想要出手抢夺,奈何有着青铜古钟的坐镇,没能寻到机会,只好作罢。 青铜古钟单凭自身器威,当然没资格与牧沧雁抗衡。不过,它融合了一缕太微大帝的本源道韵,情况大不一样。 混沌道药的核心本源,便是源始道叶。 源始道叶化为一缕混沌本源之气,经过特殊手段进行培育,便有机会孕育出生机,从而成为混沌道药。 数百万年的光阴,牧沧雁耗费了无数心血,这才培育出了八株道药。他着实没有想到,王桃花得到了一缕混沌本源之气,居然靠着短短千年时间便成功了。 可能有运气问题,但决不能否认王桃花在这方面的能力。 这货没有证道称帝,将契机融入到了一块灵田之内。为了培养出这株混沌道药,王桃花耗尽了灵田的全部道韵。 直到今日,王桃花的那块灵田依旧是一片狼藉,还需很长时间才可恢复如初。 “你气运超凡,奈何先天资质有缺。” 太微大帝面不改色,对着牧沧雁说道。 “命中有此一劫。” 牧沧雁一边在布置着某种手段,一边回复。 太微大帝的天赋一开始其实也不好,世人公认的废体。后来,他凭借着自身的悟性,硬生生开辟出了一条独属于自己的修行之道,走到了如今的高度,俯瞰万界苍生。 只论最开始的天赋,牧沧雁肯定比太微大帝要高。 之所以说牧沧雁先天有缺,关键不是天赋,而是缺陷。 牧沧雁是太古神族与豚族的结合物,生母在他出生之后没几年便精神失常而死。至于父亲是谁,根本不知道。 自从启恒大帝出手,让太古神族跌落神坛之后,神族的某些人便开启了荒淫无度的生活,专门开辟了一方小世界,收集各大族群的男男女女。 那时候,启恒大帝已经进入了仙骨禁区,身死道消,无人能够约束神族。 仙骨禁区的出现,让神族嗅到了危险的味道,以及看到了一丝重现辉煌的机会。于是,神族把小世界毁灭,抹除掉自身的污点,举族迁入到了虚妄海。 也许是上苍悲悯,让牧沧雁的囚笼位置出现了一道空间裂缝,将他吸了进去。待他醒来以后,落到了某处规则正常的地界。 他满身伤痕,奄奄一息。 天无绝人之处,牧沧雁靠着顽强的意志力,硬生生活了下来。 无人知道牧沧雁在神族开辟的小世界之内,承受了怎样的折磨。 在未来的某一天,牧沧雁碰到了一次生死危机,原以为人生即将走到终点,忽然看见了一位身着白裙的白发女子,抬手间便化解了危机,清冷如冰莲,可望而不可即。 位于人群中的牧沧雁,把那一道白发倩影牢牢刻印在了灵魂深处,将她当成了追逐的目标,努力修行,只为再次相逢。 长生之道近在眼前,牧沧雁不禁回想起了过往的那些辛酸路程。哪怕经历了诸多的风霜,内心也依然做不到绝对的平静,泛起几层波澜。 “孤知道你想做什么。” 太微大帝依旧坐着,淡然道。 牧沧雁语气平淡地说道:“你要阻止我吗?” “如果要阻拦,就不会等到现在了。” 太微大帝没有阻拦牧沧雁的这个打算,想看看长生仙道之路究竟是怎样的风景。 牧沧雁:“确实。” 沿着这个话题,太微大帝继续说:“既能报仇,又可奠定长生之道的根基,一举两得。” 牧沧雁面朝着源始母树,暂未说话,算是默认了。 “只论毅力,纵观历史长河,能够与你比肩的人寥寥无几。” 这个时候,太微大帝和牧沧雁仿佛是认识了多年的老朋友,没有针锋相对的味道,心平气和地交谈着。 第2464章 投影诸天,举世沸腾 “承受不起。” 这么高的评价,牧沧雁自谦回应。 “孤从不说假,阐述一个事实罢了。” 太微大帝客观评价。 牧沧雁没再开口回复,注意力全放在了谋划之上。 呜呜——嗡! 禁制玄界之内,这座特殊的大阵快速运转。 八株混沌道药围绕着源始母树顺时针转动,玄韵波动越来越强烈。 咚隆! 雾海翻涌,生出了诸多异景。 身处于外围区域的万界帝君,皆察觉到了异常的规则波动,面色变化,寻找缘由。 陈青源停下了参悟的举动,立刻把目光锁定在了雾海的核心方位,神情凝重,喃喃自语:“极道盛宴,开始了。” 此前是在等待客人,现在时机到了,牧沧雁当然不会拖延时间,按照原定计划行事。 轰隆! 忽有一道炸响,承载着诡异雾海的上临星系,全面坍塌。 规则壁垒破碎,周遭一片碎裂的迹象。 放眼望去,上临星系边界处全是撕裂的法则痕迹,已然与神州脱离,处在一个极其特殊的位置。 远方的某处星空,司徒临和南宫歌并肩而立。 他们虽有着超乎寻常的推演之术,但不敢靠近上临星系,一直隐匿于安全之地,小心翼翼。 数十位至尊共聚一堂,巅峰存在也不在少数。面对这样的场景,拥有着天书的司徒临也不敢冒犯,极易遭到反噬,从而将性命搭进去。 “开始了!” 两人看不见长生道局的画面,却能通过宇宙间的规则变化而有此判断,相当肯定,应当不会有错。 隆隆隆—— 从这一刻起,万道规则颤鸣不止。 不仅是上临星系的周边受到了影响,而且还蔓延到了神州的许多区域。 北荒、南域、西疆、东土,各地出现了异变,诸多奇异之景显化而出。 瀑布倒流、灵泉喷溅、百星连珠、地涌金莲等等。 有祥瑞之景,也有寂灭之景。 世人惶恐,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怎么了?” “又要动乱了!”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能不能可怜一下我们?让我们过几天安生的日子吧!” 对于顶尖大能而言,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极道盛宴,繁华如梦,令人憧憬。 可对生活在最底层的万族生灵来说,每一次的规则震颤,轻则引发山石崩塌和末世海啸,重则有修行者趁机作乱,奸淫掳掠,无恶不作。 面对这种乱世,哪怕是端坐于高处的帝君也无能为力,眼神怜悯,心中哀叹。 此乃长生机缘而引起的秩序动荡,如果不等到这件事结束,根本没法平息。 世间各地,每时每刻都有星辰在炸毁,数以亿万计的生灵归于虚无。 “那......那是什么?” 数个时辰过后,天空出现了一幅画面。 薄雾遮掩,若隐若现。 “好似仙境,如梦如幻。” 神州的许多地方发生了这样的状况,无论是修士,还是凡俗生灵,只要抬头便可看见这幅奇异之景。 “他们是什么人?” 画面中似乎有着很多人,每个人都站在一块巨大的道台之上。由于非比寻常的时空规则,所以这一幕显现于神州的各方界域。 “我好像看到老陈了!” 北荒,青宗。虽然画面被几重迷雾遮掩住了,比较模糊,但王桃花相信自己的判断,确实是陈青源的身影,不会看错。 “这是上临星系的投影画面,谁这么大的手笔。” 王桃花深知这一场极道盛宴有多么的热闹,群雄齐聚,随便拎出来一位都是镇压一个时代的极强者。能把长生道局显现于世人眼前,这种手段绝非寻常帝君可以办到。 “是牧沧雁,还是我老大?” 不知从何时开始,王桃花对太微大帝彻底信服了。甚至,太微大帝在他心里的地位,一度比肩知汐。 “兄长!” 坐镇于青宗的安兮若,岂会瞧不见这幅盛景。她于人群之中,一眼便锁定住了陈青源的身影,芳心微颤,既有喜悦,也有忧虑。 “师弟,你一定要平安归来啊!” 林长生身着一件青衣,站在听道山之顶,岁月在他的脸上刻下了几缕沟壑般的皱纹。他修为不足,对于所谓的极道盛宴不是很清楚,只期盼着陈青源可以安然无恙。 “虽然画面很模糊,但那个人确实是陈兄。” 世间各地,凡是熟知陈青源的那些人,皆将他认了出来。例如:吴君言、长孙丰烨、黄星衍、长庚剑仙李慕阳、厨师严泽、旧古三杰之一的欧阳澈等等。 他们仰望着上方的虚幻画面,无不震撼。 “大帝齐聚,前所未有的盛景啊!” 不朽古族的一众高层,骇然高呼。 普通人不明白这幅投影意味着什么,疑惑居多。 “他,一定能走到顶峰!” 穿着一身粉色衣服的王桃花,凝望着身影时隐时现的陈青源,双手握拳,无比坚信。 诸天震动,万族沸腾。 神州各地,皆在讨论着极道盛宴之事。 热闹的程度,比起证道争锋还要激烈。 上临星系与神州分割,却又没被放逐到混乱界海,处在一个极其特殊的状态,隐约触及到了更高维度的边缘。 这是牧沧雁的手段,以源始母树为核心,缔造出来的无上玄阵。 只要阵法布置成功,即可打破大道极限,有望长生。 想让大阵全面运转,还缺少最为关键的一样东西。 神族本源! 在此之前,牧沧雁与神族有过一笔交易,他帮助神族古帝进入元初古路,插手证道契机的争夺,神族则赠予他一缕本源。 为了确保长生登仙之路的稳固,仅是一缕神族本源可远远不够。 一开始牧沧雁想办法取得了一缕,是想要验证一下自己的推演方向是否正确。 经过证实,方向没错。 因而,他要神族的全部本源,奠定出长生大道的坚固根基,确保自身数百万年的谋划不会半路夭折。 哧! 星海沉浮,画卷展开。 双莲星系的这片区域,自然也投现出了一部分诡异雾海之景。 第2465章 对神族出手! 牧沧雁的一道眸光射出,穿破了空间法则,直至双莲星系,贯穿到了虚妄海。 躲藏在虚妄海的太古神族,立即感知到了危机。 高层震动,以最快的速度激活了护族之阵。 “危险!” 族长如临大敌,一声大喝,族中上下将手头的事宜统统放下,严阵以待。 除了闭死关的极个别族老以外,其余人全部聚在了一团,商讨御敌之策。 “是他!” 族中高层立即发现了星空中的这幅迷雾画卷,窥视而来的这道目光携带着一丝熟悉的气息,一下子就推测出了对方是谁。 “他要做什么?” 能够待在此地的数十位神族高层,皆是神桥第九步之境。然而,面对这等恐怖的存在,这些准帝加在一起也顶不住,双方根本不在同一个维度。 他们所能够依仗的东西,便是族群的底蕴。 正是依靠着族群底蕴,他们才传承到了今日。 面对巅峰大帝,神族也能顶得住风波。若非如此,牧沧雁早就对神族下手了,岂会等到现在。 布局到了这一步,牧沧雁不会再和神族和平共处,展露出了獠牙,既是了断旧怨,也是为了长生道局。 “前辈意欲何为?” 族长穿着一件威严肃穆的玄袍,硬顶着压力,一步步走到了虚妄海的上方,抬头看着游离于现实与虚幻之间的星空画卷,大声问道。 “借一样东西。” 相隔无尽虚空,牧沧雁的声音精准且清晰地传到了虚妄海。 “什么东西?” 族长心生不安,但还是保持着镇定。 “神族本源。” 牧沧雁直言意图。 “当年前辈与我族的交易已经结束了,并无亏欠。” 族长的心里‘咯噔’一下,不安感愈发浓郁。尽管如此,他依旧没有显露出慌张恐惧的神色,不卑不亢,扬声说道。 “本座要的不是一缕,而是全部!” 牧沧雁不藏着掖着,说出了目的。 “全部!” 闻言,族长和一众高层尽皆骇然,表情骤变,暗道不妙。 “给你们一个机会,自己交出来,尔等还可保全性命。若是拒绝,后果自负。” 这倒不是牧沧雁心存善念,而是想省事。 “不可能!前辈的这个无理要求,恕我不能同意。” 族长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神族一旦没了本源之力,别说在谋求重现昔日的辉煌,就连族群能否传承下去都是一个巨大的问题。 有着本源之力,神族哪怕沉寂百万余年都没关系,只需等到一位天资盖世的妖孽诞生,倾尽族群资源,必可将其推到一个世人难以仰望的高度,甚至有一丝机会让族群再次达到超然的地位。 本源不散,神族不灭! 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所以楚墨这一世没能走到顶峰,神族上下虽有遗憾,但不至于绝望。 只需熬过这个时代,待到未来的某个时间节点,神族还可卷土重来,再拼一次,乃至多次。 因此,不管碰到什么难题,神族都不可能把族群本源送出去。 当初为了确保楚墨可以证道称帝,神族才愿意付出一缕本源。根本尚在,往后不出现什么幺蛾子,只需足够长的时间,本源自会补全。 神族不同意,牧沧雁没必要多说废话。 只见他抬手一按,朝着虚妄海而来。 轰哧! 远在帝州的牧沧雁,相隔了无尽星空,这一掌竟然直接落到了虚妄海的地界。 掌未至,虚妄海便已掀起了万丈浪潮,再往往常的宁静,汹涌至极。 “御敌!” 族长知晓谈判失败了,声嘶力竭地大喊。 借助本源之道,激活护族之阵。 铛! 虚妄海的上端出现了一个半球形的透明玄罩,欲要拦住牧沧雁的这一掌凶威。 轰!咚隆! 巨掌压来,玄罩之上陡然间塌陷出了一个掌印,无数规则道力开始炸响,惊天动地,呈现出了一幅末日之景。 海浪席卷,愈演愈烈。 族长转身回到了海底宫殿,指挥众人进行抵御:“生死存亡,绝不可有丝毫大意!” 牧沧雁出手干脆,激起波涛无数,让神族的很多人心惊胆颤,惶恐不安。 如果顶不住牧沧雁的攻势,那么神族的传承将要断绝于今日。 “一定要扛住!” 众位族老根据族长的指示,前往护族大阵的各处阵眼,借用族群本源之力,不断加固大阵。 这一掌虽然掀起了极大的风波,但没能轰碎护族大阵。 一击未果,牧沧雁早已料到会是这样的局面,面无表情,相当淡定。 太微大帝亦是知晓神族的底蕴,面不改色。 厉琼和千瞳佛陀等人,那就比较震惊了。在他们看来,牧沧雁已经站在了帝道领域的巅峰,实力定然在自身之上。 牧沧雁刚才的那一掌绝不是随意试探,比较认真。 然而,牧沧雁认真一击却没能攻破某个族群的护族之阵。这一幕落到了众人眼中,无不惊讶,不敢相信。 “这......怎么可能呢?” 由于牧沧雁出手的缘故,众人所见之景自然发生了改变,位于高处,俯瞰着双莲星系。 “仙骨禁区!” 关于神州的禁区之事,来自其他宙域的巅峰存在当然重点关注了一番。 相传在千万年前,仙骨降世,化为禁区,隐藏着足可颠覆宇宙秩序的大秘密。 有几位存在曾经踏进了双莲星系,欲要对仙骨禁区进行一番深度打探。不过,由于仙骨禁区弥漫着极其恐怖的气息,靠近者深思熟虑了一下,选择了放弃,不愿在这个节骨眼上冒险。 “居然能够挡住牧道友的一掌,不简单啊!” 诸帝惊叹,对隐藏在虚妄海的族群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请问太微道友,这是什么族群?怎能有这样的底蕴?” 提灯老人转身面朝着太微大帝,态度谦逊有礼。 “太古神族,传承上千万年。” 太微大帝独自坐在那里,显得格格不入。既然提灯老人礼貌求问,他当然不会冷漠相待,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 “原来如此,多谢道友解惑。” 虽然太微大帝没有详说,但众人从中捕捉到了很关键的信息。 传承千万年! 时间跨度这么大,这个族群必然有着深厚的底蕴。 —— (还欠十一章) 第2466章 拼死抵挡,一根树枝 太古神族虽然挡住了牧沧雁的一掌,但危机尚未解除。 夺取神族本源,牧沧雁势在必得。 这是通往长生顶峰的必经之路,不能省略。 神族本源,说白了就是其始祖留下的超脱道韵。以此为根基,才能支撑得起牧沧雁的这场谋划,保证在这个过程中不出现意外。 这场暴风雨,才刚刚拉开序幕。 面对牧沧雁的强势出击,太古神族想要有惊无险地渡过难关,可能性几乎为零。 “怎么办?” 虚妄海的最深处,神族上下一片慌张,不知该如何是好。众族老看着族长,目光希冀。 “拼死抵挡!” 族长也没法子,只能强装镇定,咬牙说道。 事关族群的生死存亡,任谁都不能后退半步。如若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偷奸耍滑,不尽心尽力去守护族群,那么族长定会亲自出手将其抹杀,清理门户。 “我等宁愿将族中本源消耗殆尽,也不能拱手送人。” 某个德高望重的族老上前数步,表达态度。 “对!一定不能低头!” 其余人纷纷响应,信念坚定。 “如果咱们为求一时安宁而舍弃了族群本源,那将是天大的笑话。” 神族的高层基本上都是反抗到底的态度,满面愁苦,不知怎样去抵御,怎样才能渡过这场浩劫。 “尽力而为吧!” 即使有着族群本源的浩瀚之力,一众高层心里也没有底。毕竟,他们的对手不是寻常的证道君王,而是站在巅峰的牧沧雁。 牧沧雁此次出手,绝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暗中谋划了很多年。既然他今日动了手,那么肯定有着极高的把握。 因此,神族高层慌张无措,希望渺茫。 神州各地的诸天投影,世人暂时只能瞧见诡异雾海的外围区域的模糊画面,不知道正有一场极其恐怖的大战发生在北荒的双莲星系。 唯有生活在北荒的强者,才能感知到可怕的规则波动。 “禁区有变。” 这些日子,安兮若一直待在青宗。她着一袭娇艳如火的红裙,站在崖边,望着远处,一双星眸爆射出了常人不可捕捉到的极道玄光,贯穿虚空,直达宇宙深处。 通过宇宙秩序的几缕波纹,安兮若推测出了有大事发生在了双莲星系。 思索了几息,她决定过去打探一下。 根据她的判断,禁区规则在此刻有所动荡,必然与极道盛宴有着紧密的联系,不可忽视。 不管是为了解除心中的疑惑,还是为了更好的庇佑青宗,安兮若都得过去走一趟。 走之前,安兮若在青宗留下了一道本源印记。 走了几步,觉得还是有点儿不放心,甚至把天渊道场放在了青宗的某个角落。如若青宗遇到了危险,天渊道场必在第一时间显现,倾尽全力护佑。 “安道友,我也去。” 身处于青宗的王桃花,自然也觉察到了禁区规则的异常波动。他不是一个安分的主,想近距离观察一下,恰好碰到了同样有这个想法的安兮若,正好并肩同行。 安兮若并未拒绝,颔首道:“嗯。” 就这样,安兮若和王桃花一同奔向了双莲星系,速度之快,远超光芒。 时局动荡,青宗绝大多数的客卿全在宗内,各自镇守一方,防止某些宵小之辈趁机作乱。 有着青宗坐镇的谛佑星系,可以说放眼整个神州,都是最安宁的地界。不管秩序有多么动乱,青宗一直在努力维持着平衡,那些逃亡过来的生灵,统一安排,防止出乱。 如若不听调动,直接驱逐,没有情面可讲。 就是在林长生的严厉管控之下,谛佑星系及周边的区域才比较稳定,极少发生动乱。 偶尔冒出几个想要挑事的脑残,会以最快的速度派人出手镇压。 谛佑星系和双莲星系相距不是很远,以安兮若和王桃花赶路的速度,没多久便抵达了。 两人还未到达,就已看见了正在汹涌暴动的禁忌规则。 “止步!” 安兮若戴着面纱,嗓音清冷。 再往前一段距离,那就比较危险了。 “那是......什么情况?” 王桃花凝望着远方的禁区,满面凝重。 他们站在双莲星系附近的某处星空,可以大概看清虚妄海及其上方的雾海投影。 安兮若的表情相当严肃,望而不语。 当他们过来的时候,牧沧雁已经对神族进行了多次出击。 每一次进攻,皆被太古神族硬生生挡住了。 虽然扛住了牧沧雁的灭世帝威,但神族内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仅有一缕帝道余威渗透了进来,便让上千人失去了生命。 海底宫殿坍塌了大半,海浪澎湃,未有停歇的迹象。 “这龟壳真硬啊!” 诸帝注视着太古神族凝结出来的这面护族大阵,不禁惊叹。 施压十余次,牧沧雁暂且停手了。 倒不是心生怜悯,而是另有打算。 要是以这种方式耗下去,太古神族必定覆灭,但本源之道也所剩无几。 牧沧雁可不希望神族本源被消磨掉了,这不是他的本意。 除了这座大阵之外,神族还展现出了其他的底蕴。 仅是帝器,便多达二十余件。 佛门金钵、子母双剑、石笔、八卦盘、琉璃镜等等。 不愧是神族,居然能拥有着这么多的帝兵,并且还能完好的保存到了今日,且能发挥出它们全部的器威。 “难道牧道友拿他们没办法,决定就此作罢?” 看见牧沧雁突然停手了,青鳞圣君双手插在胸前,语气冷淡。 牧沧雁不作回应,心中自有打算。 约莫半炷香的时间,牧沧雁不再是一招接着一招的进攻,而是以雷霆之势从各个方向出击,不给神族挣扎的机会。 蓄势一指,对准了大阵中枢。 一念落下,身前出现了一个竖起来的八卦道图,快速转动,玄奥非凡。 八卦道图的正中央,凝聚出了一小截树枝,手指大小,笔直如线。 这一根树枝,正是来自源始母树! 别看源始母树生机断绝,但躯干十分坚固,牧沧雁尝试了无数种办法,都破不开母树的防御。 至于这一截树枝,是牧沧雁在捡到源始母树的时候,自主断裂脱落。 第2467章 布局多年,海底石门 刚才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太微大帝都是一脸平静。 直到这一刻,牧沧雁取出了一截指头大的树枝,令太微大帝的眼睛泛起了一层波澜,瞳孔微微一颤。 牧沧雁既然拿出了这一截树干,也就意味着将其炼化,不怕被人抢走。 他暴露出了这一道底牌,既是为了夺取神族本源,也是想威慑群雄。 到了这个地步,牧沧雁已经没必要隐藏自身的底蕴了,该显露出来的,自当不会保留。 紧接着,牧沧雁又布置出了一道交缠着寂灭规则的玄图,悬于虚妄海的上方。 虚妄海所在区域的各个角落,出现了成千上万个虚空裂缝。 每一道裂缝喷射出了一道凶光,全朝着神族而去。 来自四面八方的滔天凶威,惊得神族上下骇然高呼:“顶住啊!” 呜!嗡! 不断调动本源之力,加持在了护族大阵,使得阵纹喷涌出了无数缕璀璨玄光,让大阵变得更加坚固。 神族本源,牧沧雁势在必得! 刚才出手未果,是为了摸清这座大阵的运转规则,以及本源的所在方位。 每一次大阵的抵御,都需吸收族中本源之力,否则没资格与牧沧雁抗衡。 吸收本源的过程,虽然极为隐蔽,但牧沧雁有着特殊的手段进行探查。 莫要忘了,当初牧沧雁和神族有过一笔交易,取得了一缕神族本源。 通过那一缕本源的规则波动,牧沧雁想出了这个法子。 可以说,早在很久以前他就有了谋算,步步为营,稳扎稳打。 若无那一笔交易,牧沧雁要想在短时间内找到神族本源的所在位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一旦把时间拖长了,对自身布局定然有着影响,唯恐生变。 “敕!” 之前所做的一切,全是试探。现在才是牧沧雁真正的手段,摆明了要把神族打落至无尽深渊,永世不得翻身。 万千凶光涌出,击在了护族大阵的各个位置。 上方还有寂灭玄图在施压,让大阵壁垒承受到了极大的压力,规则交碰的位置闪烁着无数条粗壮如龙的雷霆。 一道玄指从天而降,直至大阵的中枢位置。 轰咚! 这一指可不是儿戏,乃是牧沧雁的蓄势一击。 巅峰大帝的全力一指,融合着已达世间极致的寂灭之道。如此恐怖的能量呼啸而来,让整座大阵剧烈一颤,爆发出毁天灭地的道法轰鸣。 护族大阵的每一次震动,都会在神族内部掀起一场惊天风暴。 原本辉煌的神族之地,已然成了废墟,一片狼藉,断肢残躯随处可见。 只要能熬过这一劫,神族便有未来。熬不过去,族群也将走到终点。 因而对于族人的惨死,神族高层毫不在意。 保证传承不断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其余的都可忽略。 “啊!” 镇守于大阵某个位置的族老,燃烧了本命精血,面部狰狞,仰天大吼。不过短短数息,他的全身血肉就被抽空了,化为一具干尸,身死道消。 这位族老虽然惨死,但其他人没心思去哀悼,立刻派遣合适的人选去坐镇那个位置,以保大阵稳固。 “吾命休矣!” 另一处位置,一个容貌丑陋的老妪吐出了一口浓稠的血液,声嘶力竭,痛苦不堪。 嘭! 果然如老妪所料那般,随着牧沧雁的浩瀚君威压来,她的身体已经达到了极限,再也承受不住了,直接爆炸,化为血雾。 “不惜一切代价,顶住!” 族长站在大阵的中枢位置,脸上写满了惶恐,却咬牙保持着冷静,发号施令。 咚隆隆隆! 护族大阵扭曲变形,看起来随时都会崩碎。 可是,神族高层硬是依靠着族中本源之力,让大阵始终不破,将轰压而来的滔天帝威一一化解。 在某处不被人注意的隐蔽空间,一根细小的树枝探了出来。 咻! 树枝跨越了重重虚空,直达虚妄海的地界。 这一瞬间的变化,仅有太微大帝捕捉到了,眼神一凝,肃穆不语。 过了一息,树枝出现在了大阵壁垒的附近,其他帝君才有所察觉。 “这是何物?” 众帝君没在第一时间把这根树枝和源始母树联想起来,换做是他人,万万不会做出伤害母树的举动,在内心深处下意识排除掉了这个答案。 此刻,牧沧雁驾驭着这根树枝,竟然刺穿了大阵壁垒。 此乃源始母树的一截躯干,尽管没有生机,但也拥有着超脱世俗的伟力,再加上牧沧雁的寂灭规则,且以偷袭的方式进攻,神族的大阵根本抵挡不住。 噗嗤! 大阵出现了一道巴掌大的缺口,若不细细观察,很难发现。 等到神族高层觉察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树枝穿透了大阵壁垒,第一件事情不是去镇杀神族的高层,而是前往了虚妄海的某个角落。 速度之快,神族上下根本没法拦截。 “糟糕!” 神族的高层心生不安,高呼道。 “护住本源!” 这根树枝的去往之地,正是神族本源的所在位置。族长等人惊慌失措,大声呼喊。 如此紧要的关头,族长等人没时间去思考牧沧雁为何能够知晓族中本源的位置,只想倾尽全部底蕴进行阻拦。 “快!一定要快!” 族长一边催促着还有余力的族老前去阻拦,一边传音给了镇守于本源之地的数位老祖。 本源之地相当隐秘,族内知道的人不超过双掌之数。并且,那个地方布置着无数道古之禁制,如果没有特殊的信物和施展相对应的秘术,一旦靠近,必被禁制抹杀。 镇守本源之地的数位老祖,进去之后,到死都不能出来。正是这一套严苛的族规,才让神族维持着稳定,多年来没出现过大乱子。 刹那间,树枝已至海底。 哧! 树枝轻微一抖,周围泛起了一圈波纹。 然后,本来空无一物的这片海底世界,冒出了一座石门。 轰! 牧沧雁的推断果然没错,神族本源就在此地! 他以树枝为引,将此地情况尽收于眼底。毫不犹豫,让树枝向着石门直冲而去。 第2468章 自毁! 树枝如一柄细小锋利的暗器,贯穿长空,直接抵在了石门的位置。 铛! 石门的外面有一层肉眼不可见的结界,将树枝暂且拦住了,发出一阵颤动声。 这道结界相当不简单,居然能够挡住树枝的进攻。应是经过了神族的无数次加固,为保本源之地的安稳。 嗵!哧! 就算这面结界再怎么坚硬,也不可能一直承受得住。牧沧雁的寂灭规则不是最重要的,而是树枝乃是源始母树的一部分,先天混沌之物,超脱大千宇宙。 哪怕是死物,也非人世间的东西可比。 不过一息时间,树枝便捅破了挡在前方的透明结界。 咚! 紧接着,树枝狠狠地撞击在了巨大的石门之上。 一道巨响,海底汹涌,激起了成千上万道恐怖的漩涡,让虚妄海变得更加动乱了,整片海域都在翻滚,没有一处安宁的角落。 虚妄海乃是仙骨禁区之一,其内的一滴水就相当于一颗星辰的重量。 可想而知,整片海域的剧烈涌动,所引发的能量波动有多么的恐怖,相当于无数个星系同时失去了秩序平衡。 莫说是神族的普通人,就算是修为达到了神桥第九步的族老们,借助着族中的诸多底蕴,也有点儿吃不消。 牧沧雁尚未真正对神族造成毁灭性的打击,仅是交战而起的余威,便已让神族损失惨重,死伤过半。 尤其是树枝钻入了海底,造成了更为严重的后果。 巨浪滔天,数之不尽的禁忌规则在咆哮,将虚妄海撕裂成了上万块,各种逆乱之景相继显现,犹如末日。 轰!咚! 树枝刺在了石门之上,立刻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印记。 这还没完,树枝的寂灭凶威进一步扩散,以极短的时间就抹除掉了石门之上的保护层。 哐当! 随即,紧闭的石门被树枝撞开了。 与此同时,有几位族老燃烧着本命精血,各自执掌着一件帝器,杀至此地,欲要拦截:“住手!” 他们可以身死道消,但不能让族中本源有任何闪失。 他们快速消耗着自身精血与寿命,爆发出了此生最强的姿态。这个状态最多只能持续十来个呼吸,明知必死无疑,依旧是这么做了,义无反顾。 嗡——铮—— 数件帝兵震颤,虎啸龙吟,威势汹汹。 面对发了疯似的数位族老,全面催动了帝兵,纵然是初登大帝之位的存在见到了也得退避三舍,不敢硬接,担心把自己搭了进去。 刚刚推开了这座石门的树枝,微微一震。 顿时,荡起了一缕寂灭道威,向着从后方杀来的数位族老而去。 轰——砰砰! 寂灭道威直接将覆压而来的帝器之威扫平,顺势击在了数位族老的身上,令他们直接倒飞,根本没资格靠近。 在倒飞的过程中,族老们被寂灭规则侵袭入体,完全抵抗不了,有的生机断绝而死,有的爆体而亡。 随手扫除掉了几只想要碍事的蚂蚁,牧沧雁继续按照着原定的计划行事。 咻! 在牧沧雁的心念操控之下,树枝冲入了石门,去往了由神族构建而出的一方特殊小世界,即是本源之地! 神族高层感知到了族中本源秘界已经被攻破了,惊慌失措,面露绝望:“不好!吾族危矣!” 某些族老稳不住心神,一瞬间的思绪混乱,导致自己没能在第一时间抵御住寂灭凶威,轻则受伤吐血,重则当场暴毙。 “就算毁了本源,也不能落到他人之手!” 在这危急时刻,族长捏碎了一枚可以传递到本源之地的传音符,向镇守在那里的老祖下达了命令,不容置疑。 族长再无往日的冷肃威严,面部狰狞丑陋,眼神既有恐惧和绝望,也有同归于尽的狠辣。 声嘶力竭,态度决绝。 收到了命令的三位老祖,不敢有丝毫的迟疑,立即执行。他们虽然待在本源之地,但也觉察到了来自外界的恐怖道威,知晓族群定然碰到了灭顶之灾。 但凡有一丝扭转乾坤的余地,族长都不至于下达这样的命令。 “启动自毁禁制!” “情况紧急,刻不容缓!” “快!” 三位身躯如干尸的老祖,气血枯败,全身交缠着浓郁的死寂气息。 他们并排而坐,位于蒲团之上。 按理来说,他们的寿命早就走到了终点,理应灵魂消散,长眠不醒。 可是,神族的这三位老祖硬是依靠着族群的本源规则多活了两万余年。修为之高,已达准帝巅峰。 正从他们踏入本源之地的那一刻起,便注定了要埋葬于此,不可离开半步,否则会在刹那间被禁制规则绞杀。 三位老祖来不及哀叹族群为何会迎来这样的祸事,面色冷漠,仿佛已经失去了生灵最基本的情感波动,宛如行尸走肉,亦或是族群意志的傀儡。 石门之内的小世界,是一处没有任何建筑物的广阔平原。 没有草木生机,没有山川之景。 放眼望去,一片灰色,仿佛被整个宇宙遗弃掉了,失去了时间的概念。 三位老祖坐在这方小世界的最尽头,居于虚空,双手结印,催动了毁灭本源的终结禁制。 虽然他们不清楚外界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相信族长的判断力。 启动终结禁制需要特殊的秘术和印记,过程相当繁琐。 当他们即将完成的时候,一根树枝穿过了石门,进入了这一处独立的小世界。沿途遇到了许多的恐怖禁制,皆被它摧毁。 看见这根树枝的时候,三位老祖下意识想要出手抵御。 就在此刻,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神族老祖倾尽全力,却发现身体动弹不得了。 空间凝固,规则禁锢。 树枝前来的速度太快了,尽管三位老祖毫不迟疑地启动了毁灭禁制,也终究是慢了一些,没能办到。 一切都结束了! 神族老祖的身体不可动弹,浑浊幽邃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对死亡的恐惧,而是期待。对他们而言,死亡是一种解脱。 接着,他们的目光流露出了一丝悲痛,族群恐怕渡不过这场灭顶之灾了,再无未来可言。 第2469章 手段超凡,获取本源 树枝放缓了前进的速度,到达了某个位置的时候,释放出了携带而来的威势。 嘭!嘭!嘭! 镇守于此的三个老头承受不了弥漫而来的寂灭法则,肉身爆炸,灵魂也随之湮灭。 虚空中,还漂浮着三个蒲团。 每一个刻着无数符印的圆形蒲团,还残留着神族老祖的痕迹。不过转瞬间,此地便只剩下蒲团了。 极致的萧凉之意,遍布于此界的每一处角落。 这三人为了族群的利益,甘愿舍弃了自身的青春年华,镇守于此,数万年如一日。 也许,他们在某一刻萌生出了悔意;也许,他们曾幻想过平淡的生活,娶妻生子,享受人生;也许,他们的心里藏着某些遗憾,到死都没能弥补。 不管怎么说,他们坚守到了最后,虽然对不起自己,但是对得起族群,对得起族人。 神族的先祖可能做了很多的错事,奴役了无数生灵以图乐趣。可是,这些往事与镇守于此的三位老祖无关,他们抛弃了自己的逍遥岁月,尽职尽责,值得敬佩。 咻! 树枝继续向前,跨过了蒲团的位置。 其实,就算三位老祖全面启动了自毁禁制,牧沧雁也有办法强制阻止。毕竟,他谋划了这么多年,考虑到了各种各样的情况,准备了相对应的解决之策。 要是没有绝对的把握,他不会向世人展露出自己的獠牙。 机会只有一次,绝对不能失败! 牧沧雁城府极深,当世无人能及。 树枝前进,不远处即是这方世界的尽头,那里有一样东西,绽放着五颜六色的光泽,与这灰色的世界显得格格不入,甚是醒目。 那是一个不规则的东西,不断变化,时而是球形,时而是方形。 表面看来是一汪有着灵性的水池,毫无规律地改变着外形。 这便是神族的本源! 神族始祖留给后世子孙的一份礼物! 正是依靠着本源之道,太古神族才能传承到今日。 “神族本源,近在咫尺!” 牧沧雁驾驭着树枝来到了这个地方,保持冷静,稳步处理。 越是关键时刻,越不能掉以轻心。 在这漫长的岁月,牧沧雁看到了很多天骄以为自己胜券在握,放松了警惕,从而错失了良机,追悔莫及。 嗤! 树枝不急不缓地靠近本源,途中的禁制规则尽皆破碎。 到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树枝悬停住了。 “真灵为引,万古不朽,谛劫黄泉,归殇......” 牧沧雁一边双手结印,一边低声念叨。 他站在源始母树的一侧,脚下出现了一个他人看不懂的复杂玄图。 “敕!” 短短十余息,牧沧雁催动了自创的秘术。作用只有一个,取走神族的本源之力。 当年他和神族的交易,得了一缕本源,以此作为牵引,施展秘术的成功率大大提高。 随着牧沧雁的出手,果真有了作用! 虚妄海底的特殊秘界,神族本源突然不再有所变化,时间静止,形状凝固。 几息后,以本源所在的位置为核心点,激荡起了极其恐怖的无形波纹,使得空间扭曲变形,扩散的范围不断变大。 呜! 这时,树枝轻微一颤。 原本愈演愈烈的规则风波,忽然止住了。 树枝的尖端冒出了一点柔光,透过了长空,直达本源。 柔光触碰到本源的时候,溅射起了亿万缕霞光。 本源变成了一个圆球,表面绽放出来的光纹比起之前要亮很多。 双方的规则玄韵经过了一番拉扯,最终本源之力安静了下来。 然后,树枝的所在位置出现了一面玄图。 这幅玄图与牧沧雁脚下缔造出来的玄图一模一样。 “来!” 牧沧雁身处于源始母树的禁制玄界之内,不用担心自身的安全问题,聚精会神,只想将神族本源取走。 全力催动秘术,成败在此一举。 哗啦啦—— 虚妄海底的秘界之内,在牧沧雁的一番操作之下,本源开始移动,缓慢钻进了树枝附近的那幅玄图。 有着树枝的镇守,这幅特殊的玄图不会崩碎,相当稳固。 神族本源钻进了树枝的玄图,而后又从牧沧雁脚下的玄图冒了出来。 显而易见,这面玄图起到了传送的作用! 传送之阵相当常见,但玄图构建而起的传送规则,居然能够承载得住神族本源,着实令人震惊。 尤其是知晓神族底细的太微大帝,目不转睛地瞧着这一幕,眉头轻轻皱起,对牧沧雁超乎寻常的手段感到了一丝惊讶。 你可以说牧沧雁冷血无情,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但却不能质疑他的能力。 哗啦啦—— 本源涌入,浩瀚的玄韵充斥在了圆柱形禁制玄界的每个角落。 “好浓郁的道韵,成千上万株无瑕圣药汇聚于此,也远远不如,这......这就是神族的本源嘛。” “神族到底是什么来头,本源之道为何如此恐怖?” “牧道友的手段,当真玄妙啊!” 哪怕隔着玄界,厉琼和青鳞圣君等人也可感受到了这股本源规则的强大,以及其内蕴含着的磅礴道韵,令人迷醉,恨不得代替牧沧雁,将这等至宝据为己有。可惜,他们只能幻想一下,没法实现。 见证了这一幕的诸帝,面色无比凝重,对牧沧雁的忌惮更深了一些。 这面玄界是牧沧雁经过数百万年布置而成,坚硬程度远超世人所想。 多年前,知汐去了一趟往生界,便是被这面玄界阻拦住了,只好转身离开。她当时说的很清楚,除非她全力出手,且耗费上百年的光阴,否则没机会把玄界轰开。 待在玄界之内施展手段,牧沧雁不用担心太微大帝出手偷袭。 即使太微大帝动用了恐怖杀招,也不可能瞬间攻破。真要发生了这种事,牧沧雁有足够的时间反应过来。 不一会儿,神族的本源尽数被牧沧雁夺取了。 直到这个时候,牧沧雁的脸上才显露出来几分喜悦,心弦不再紧绷,呢喃道:“成了。” 无数年的苦心谋划,没有白费。 长生大道,触手可及! 第2470章 生不如死 唯有当神族本源真正执掌在手的这一刻,牧沧雁紧绷着的心弦才敢微微松缓,寒潭幽眸有一道不易被人察觉的异色闪过,夹杂着复杂的情绪。 虚妄海,太古神族。 失去了本源,护族大阵再也支撑不住了,轰然坍塌,化为无数块碎片。 残留的寂灭规则好似狼入羊群,摧毁了所过之处的一切。 不过一息,便有成千上万的神族之人惨死。 好在有着众多帝兵的镇守,神族还留着一些火种,没有死绝。不过,活着的人尽皆道心崩碎,脸上写满了绝望,生无可恋,生不如死。 “吾族本源,没......没了。” 族长全身的力气被抽空了,软瘫在地上,像是一坨烂泥,连抬起一根手指头都很难办到。 他双眼无神,十分空洞。 面无血色,灵魂似是被抽离。 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族长深知以自己的能力,根本不可能扭转乾坤。他在等,等待牧沧雁再次出手,了结这条性命。 他对死亡没有半分恐惧,只是无法面对族群覆灭的这个事实。 传承了上千万年的古老种族,没想到会在今日走到了终点。而且,是消亡在了他的手中。 族长接受不了,目光呆滞,只求暴风雨再次袭来,将他带离这个世界。 还活着的神族之人,大多数的情况比族长还要糟糕,有的已经心神崩溃,癫狂哀嚎;有的则是痴傻如木,等待死神降临。 然而,族长等了好一会儿,却始终没能迎接到死亡镰刀的落下。 族长抬头一望,发现悬于上方的雾海投影变得十分安静,不再有一丝的寂灭规则涌来。 这种局面,貌似是牧沧雁停手了。 他想干什么?觉得还不够舒坦,想继续戏弄? 神族上下皆在猜测,脸上写满了悲凉。 又片刻,依然没有凶威从天而降。 原本在动荡的虚妄海,禁忌规则自主运转,使得海浪渐渐平息。 “来啊!” 族长摸不清牧沧雁的真实意图,虽全身软瘫无力,但还是咬牙嘶吼,口腔中全是浓稠发黑的血液,嗓音沙哑,痛苦哀嚎。 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族长只求一死,以此赎罪。 族长的这一声嚎叫,牧沧雁可能没有听见,就算他听到了,也不会搭理。 神族本源已经到手了,目的达成,没必要节外生枝。 这个时候的神族,千疮百孔,紧靠着那些帝兵在苦苦支撑着。牧沧雁只需花费一丁点儿时间,便可将神族上下尽数屠戮,一个不留。 可是,牧沧雁从始至终都没这个打算。 或许,随着漫长岁月的洗礼,他已经放下了年少时的仇怨;或许,他想用更加残酷的方式来折磨神族,让他们失去本源之后,生不如死的活着,这比世上的任何酷刑都要痛苦。 总而言之,牧沧雁现在对神族没了兴趣,任其自生自灭。 要么神族之人自我了断,要么想办法苟活下来。 失去了传承本源,神族已经没资格躲藏在虚妄海了。待到本源规则的余威全部散尽,即便神族还拥有着诸多底蕴,也很难顶得住仙骨禁区的恐怖规则。 “动手啊!” 族长看着四周的废墟,还有成千上万具模样凄惨的尸骨,仰头大喊,声嘶力竭。 牧沧雁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了身侧的源始母树,对神族的死活毫不在意。 至于那一根树枝,通过特殊的传送玄图,回到了牧沧雁的手中。 双莲星系的边缘位置,安兮若和王桃花目睹了这一幕,虽然所见画面比较模糊,但还是知晓具体发生什么事。 “神族,完蛋了。” 王桃花大惊失色,目瞪口呆。 一向清冷的安兮若,也是流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明眸闪烁着几层波光,双手不由自主地用力握紧。 某地,司徒临和南宫歌虽然不在北荒,但推断出了一个大概,无法淡定,惊呼道:“神族!” 两人面面相觑,皆可看到对方眼里剧烈翻滚着的惊涛。事情的发展方向,不可预料。 棋盘雾海,数十位大帝见证了此景,虽有震惊,但还保持着冷静。因为他们不清楚太古神族意味着什么,更不明白牧沧雁的这个手笔对接下来的局势有着多大的深远影响。 诸帝对神州的了解还是太少了,否则不会只是惊叹几声。 “神族的本源之道,被他成功取走了!” 陈青源坐不住了,站在道台之上,眉头紧蹙,一脸肃穆。 任谁都没料到,牧沧雁居然把主意打在了神族的身上。手段迅猛,势不可挡。 牧沧雁动手的具体过程,恐怕只有太微大帝看清楚了,其余人只能通过神族的大阵崩毁而得到一个结论。 跟神族打过交道的陈青源,对神族有一个最基本的认知。现在的神族,已经没了那种神秘莫测的感觉,能够看到很多的东西,与普通族群没什么两样。 “他的能耐,超乎寻常。” 陈青源不知道牧沧雁是怎么办到的,心生忌惮,危机感极重。 “有太微大帝坐镇,应该不会让局面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吧!” 不管有多大的压力,陈青源始终相信太微大帝有着扭转乾坤的本事。 “时间越来越少了。” 牧沧雁表现得越是逆天,陈青源越是觉得紧迫。唯有跨入了帝道领域,他方能进入棋局的核心位置,与真正的巅峰存在论道博弈,分个高低。 一旦让牧沧雁成功踏入了长生仙道之境,陈青源等人的生死皆在其一念之间。这种自身生死不受掌控的感觉,很不舒服。 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想守护所在乎的人,陈青源必须要坚定信念,逆流而上! “以这种悟道方式,还是太慢了!” 陈青源看着诸帝的道韵波动,喃喃自语。 这儿是一个万古难觅的绝佳悟道之地,陈青源一直在参悟着他人之道,实力在稳健提升,未曾碰到瓶颈。 最多再给他上万年的光阴,必能轰破前方阻碍,登临帝位。 万年时间,虽然称不上弹指一瞬,但对大修士而言不算很长。 可是,别说给陈青源上万年的修炼时间,就算是数千年都是一种奢望。 “得换一种思路了。” 目睹了神族受难的这个画面,陈青源想要加快步伐。 第2471章 逆转乾坤,生机再现! 牧沧雁施展出来的手段,使得雾海棋局能够投影到诸天各界。再加上他对虚妄海的太古神族动手,所以陈青源等人可以看到虚妄海的景象,仿佛跨越了无尽虚空,从帝州的上临星系瞬间来到了北荒的双莲星系。 雾海棋局,核心区域。 太微大帝等人全看着一个位置,源始母树! 随着牧沧雁动用了某种禁忌秘术,让神族的本源缓慢靠近了源始母树。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源始母树便被神族本源包裹住了。 八株混沌道药按照着原来的运行轨迹,环绕于源始母树的周围,没有因为神族本源的出现而有所改变。 只见牧沧雁一脸正肃,缓慢抬起了右手。以食指为笔,将虚空当成了画布,勾勒出了一幅绚烂多彩的山河之景。 山河唯美,犹如仙境。这幅画卷以源始母树为核心,顺时针转动着。 哗啦啦—— 神族本源在牧沧雁的引导之下,紧紧缠绕着源始母树。而后,一缕本源尝试着钻进源始母树。 嗡! 这缕本源入内,并未遭到源始母树的排斥。 确认无误,牧沧雁如法炮制。 经过半个时辰的努力,神族本源尽数被源始母树吸收了。 神族的本源规则超脱了俗世,拥有着超凡之力。本来干枯死寂的源始母树,隐约出现了一丝微弱的玄韵波动。 如果仔细观察,可以看见某些位置的树皮泛起了一点柔韵的光泽。 牧沧雁所要做的事情,就是让源始母树焕发新机。 母树复活,方可重塑登仙之路。 数百万年的漫长岁月,牧沧雁尝试了无数种办法,皆以失败告终。 之后,他将目光锁定在了神族,有了一个计划。 “吾所料不错。” 虽然源始母树的玄韵波动相当微弱,但牧沧雁清晰捕捉到了,成功近在眼前,内心激动,泛起涟漪无数。 不过,牧沧雁表面冷峻,很难看出其情绪波动,城府深不可测。 仅靠着神族本源可不够,还需要其他的东西。 “去!” 牧沧雁抬手一扫,本来按照着某种规律而运转的八株混沌道药,忽地一顿,接着奔向了源始母树。 嘭!嘭!嘭! 混沌道药在触碰到源始母树的那一瞬间,直接爆裂,化作亿万光点,无比梦幻。 看到这一幕的某些帝君,甚是心疼。 无上圣药被毁,实属可惜。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众人可就有些吃惊了。 源始母树的几根枝干,发出了几点绿芽。 肉眼可见,这些绿芽开始长大,变成了树叶。 一共八片树叶,遍布于不同的位置,整体呈浅绿色,边缘处流转着类似于星辰闪烁的异彩,生机盎然。 树叶稀少,一眼扫过显得十分空荡。 可是,这对源始母树而言却意味着新生! 旁边即是脱落了无数年的源始道叶,还剩九片。这些道叶承载着超脱玄韵,不是人世间应有之物。 尽管这些脱落下来的道叶有着非比寻常的大道灵韵,但布满了死寂的气息。 经过牧沧雁苦心重塑出来的这八片道叶,与脱落了无数年的道叶截然不同。 “乾坤逆转,生机再现!” 注视着这一幕的太微大帝,目光一凝,脸上闪过了一抹讶异之色,呢喃自语。 让源始母树重现一丝生机,这种手段可不简单啊! 步步为营,坚持不懈。 为了这一天,牧沧雁承受了无尽的孤独。纵使前路艰难,他的信念也未有过一丝的动摇,坚定不移,至死方休。 “不可思议的手段。” 千瞳佛陀、巫女、青鳞圣君等人,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的这棵源始母树,惊叹牧沧雁的超凡手笔,脸色不断变化,眼中一直有波光在翻涌。 “这与长生之道有何联系?” 金发裂口的厉琼,提出了一个疑问。 无人能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 源始母树乃是混沌开辟时孕育出来的先天圣物,应该与长生仙道有着某种不可分割的联系。只是,诸帝不清楚两者之间具体有着什么联系,较为困惑。 八株混沌道药不是消散自毁了,而是融入到了源始母树。 道药的根本,就是源始道叶。 曾经,牧沧雁使用了各种手段,想要重塑道叶的生机,奈何都失败了。经过他一番沉思,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以道叶为引,培育出新的生机之物。待到时机成熟,再把培育出来的生机之物融入至源始母树,逆行乾坤,攀登长生。 “少了一片。” 看着挂在树上的八片道叶,太微大帝面无表情地说道。 九,比较契合乾坤之道。 牧沧雁耗费了多年心血,也只培育出了八株道药。 正是如此,王桃花孕育出来的第九株道药,让牧沧雁非常激动,多次出手争抢。 可惜,牧沧雁未能如愿。 第九株混沌道药,已经落到了陈青源的手中。 “乾坤有缺,亦可弥补。” 取得了全部的神族本源,少了一片道叶而已,问题不大。牧沧雁要是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不会开启争锋长生的极道盛宴。 呜! 随着时间的流逝,神族本源进一步与源始母树相融,开始发挥作用,令母树的表皮出现了几层七彩玄韵。 八片源始道叶在飘动着,生机勃勃。 每一次道叶的小幅度摆动,都会于虚空留下一条道痕,那是最为纯粹的混沌规则,包含着无穷的奥妙。 哪怕是站在了帝道领域巅峰的存在,也看不明白,宛如孩童正在一本古书,晦涩难懂。 哗! 过了小片刻,牧沧雁拂袖一挥。 十余缕细如发丝的鸿蒙紫气,旋即出现。 鸿蒙紫气,即是证道契机的本源。 往前的很多时代,未能诞生出横扫万界的至尊,不是天骄不够优秀,而是牧沧雁暗中窃取了契机。 例如,三十万年前的上古时期,陈青源耗费了无数心血也触及不到证道契机,不得已强行横渡神桥,闹出了一场惊世之战。 若无牧沧雁的窃取之举,这方宙域还会出现很多的盖世存在,于岁月史书之上留下一段精彩的故事。 第2472章 万道源点 “这么多的契机!” 青鳞圣君等人瞧见了飘向源始母树的十余缕鸿蒙紫气,表情又有变化,瞳孔缩至一点,十分惊讶。 “他断了很多天骄的路。” 既然这里有着十余缕鸿蒙紫气,足可说明很多问题。 虽说这是弱肉强食的世界,但那些绝世天骄横扫了一个时代而未能登顶证道,人生必是充满了遗憾,令人惋惜。 “不管是曾经,还是现在,弱肉强食是最基本的规则,从未改变过。” 无面人冷漠道。 在众人的注视下,牧沧雁把这些鸿蒙紫气送往了源始母树的所在位置。 嗖! 一转眼,源始母树吸收了这些鸿蒙紫气。 做完了这件事,牧沧雁停手了。 “应该不会出现意外吧!” 牧沧雁尽了全力,接下来就看事态的自然发展了。 所有人都注视着源始母树,面色凝重,内心紧张。 传言中的长生仙道之路,当真能够出现吗? 这一刻,诸帝希望牧沧雁的谋划可以顺利进行。即使他们最终只能成为垫脚石,也毫无怨言。 呜——吱—— 禁制玄界的正中央,源始母树的四周环绕起了一层霞光,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激起几圈涟漪,光点无数,宛如亿万只萤火虫在飞舞。 过了几个时辰,重塑生机的八片道叶,渐渐影响到了源始母树。 时间尚短,暂且看不出什么变化。 数日后,源始母树动了一下。 虽然动的幅度很小,但确确实实发生了,牧沧雁等人看得非常清楚,绝非错觉。 “难道说......” 千瞳佛陀等人全神贯注,没敢把目光移开一下,生怕错过了关键的内容。当发现源始母树有了轻轻一动,诸帝的瞳孔宛如地震,心脏也猛然一颤。 吱—— 源始母树的很多表皮开始脱落,露出了一点泛着生机光泽的新皮。 脱落的那些腐朽树皮,消散成空。 “真的成功了!” 看见源始母树焕发生机的这一幕,众帝君内心难静,表情相当丰富,不可思议。 哪怕是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的太微大帝,眼里也出现了明显的情绪变化。亲眼见证源始母树由死向生的全过程,心绪复杂,惊讶居多。 “长生之路能否开启,还需诸位道友的相助!” 源始母树有了一缕新的生机,这让牧沧雁如释重负。不过,这不意味着长生登仙之道就可降临世间,还有一些问题要去解决。 “如何相助?” 大道近在咫尺,众人想法一致,倾尽全力让长生仙道来到尘世间,而非是缥缈虚无的神话故事。 “渡劫!破茧!” 牧沧雁言简意赅,声如洪钟。 没等众人细问,一场异变陡然发生。 源始母树这种不应该存于俗世间的超脱之物,焕发新机的规则波动,引来了大道之眼的注视。 不仅是神州的大道之眼,而且还有诸多宙域的法则意志。 要么将源始母树送到它应该所在的地方,要么毁掉这里的一切。 咚隆隆! 神州各地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惊雷声,哪怕是身处于星空,亦可听到。 这种包含着宙域规则的雷音,像是一把重锤,狠狠敲击在了世上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不论是居于顶峰的帝君,还是耕田为生的凡人,都可听见这一阵雷声,震天动地,撕裂灵魂。 “老天爷发怒了啊!” 亿万星域的凡人,瑟瑟发抖,不知缘由。 野兽匍匐于地,大小便失禁。 山岳坍塌,附近的无数生灵遭了大祸。 类似的事情发生在了神州的各个角落,天昏地暗,万雷齐鸣,整个世界像是走到了终点。 “何时才能安宁啊!” 世人恐惧至极,蜷缩在墙角哀嚎。 “又要发生动乱了,咱们能活下来吗?” 躲过了多次秩序崩溃的那一批修士,表情呆傻,生无可恋,精神状态非常糟糕。就算他们封住了耳识,也可听见这阵雷吼,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感,瞬间遍布了全身。 “难啊!太难了啊!” 某些宗门刚准备重建,就被一股法则风波摧毁掉了。这些修士一脸悲痛,仰天哀叹,不知未来在何方,也不知自己能否活到明日。 很多人只当是末日来临,趁着还有行动能力,卸下了平日里的伪装,尽情狂欢。 雷动九霄,诸天震颤。 帝州的上临星系,原本处于奇妙的状态,既不在神州的宙域规则之内,又未真正得到超脱。 随着一阵雷啸,上临星系陡然崩塌,惊现一条巨大的空间裂缝。 这道裂缝与以往不同,裂缝的每一寸都交缠着特殊的物质。 与其说这是一条裂缝,不如说是一只独特的眼睛。 随着这只‘眼睛’的出现,雷声退散,万籁俱寂。 时间静止,虚空凝固。 这一只眼睛的最深处,汇聚着亿万道符文,形成了一个点。 那个点,即是万道之始,宙域本源。 神州寰宇的万事万物,皆是来自于这个源点。 浩瀚无边的能量,在源点的位置紧紧缠绕着。诞生、澎湃、衰败、终结、重塑,它是神州万道的起点,也是终点。 就算神州这些年秩序崩乱,也不会引起本源之眼的重视。因为这在可控范围之内,只需一定的时间,只需自会修复,重归平衡。 时间对宙域的源点而言,十分廉价,没有一丝价值。它存活的寿命是以亿万年为单位,除非发生重大事故,否则不会显化而出。 当年司徒临缔造天书,又或是陈青源惹得天妒等等,引发的大道之眼也仅是宙域源点的一道意志化身,蕴含着的能量恐怕只有本体的万分之一。 而今,神州万道之始的源点降临尘世,不可名状的法则波纹在流转、咆哮、崩灭、重组。 在每个人的眼中,万道源点具现出来的形状都不同。 有人看祂是一只眼睛,有人看祂是一柄利剑,有人看祂是一条汪洋大海。 严格意义上来说,祂是神州的秩序主宰,最根本的秩序规则,便是将一切不安分的因素抹除,保证宙域整体的稳定。 第2473章 我是谁 祂的出现,令雾海棋盘之内的所有人心神一颤,如见真仙,似坠冥渊。 诸帝是各方宙域的顶点人物,可在万道源点的注视下,显得无比渺小,若无边海洋之上的一叶浮萍,毫不起眼。 诸帝的心,在颤抖。 诸帝的灵魂像是被无形的火焰灼烧着,刺痛难忍,蜷缩在了躯壳的某个角落处,瑟瑟发抖。 在那万道源点的位置,星海坍缩,玄韵喷洒。 纵然是站在帝道巅峰的千瞳佛陀等人,也是心海翻涌,难以镇定。 一向冷漠的巫女,情绪变化难以掩饰,历经了千难万劫的沧桑眼眸出现了剧烈波动,瞳孔似地震般颤抖,脸上的黑色符文毫无规律地快速游动。 巫女紧盯着万道源点,被缝合起来的嘴唇慢慢分开了,由于这个举动,导致黑色嘴唇被特殊线条扯烂了,流出了几缕血液,模样看起来狰狞可怕。 “大道本源,具象化了!” 她强行分开了缝合着的嘴唇,用极其苍老的女性沙哑之声,说出了一句话。 之前她曾发出过声音,但不是用嘴巴,而是秘术腹语,奶娃娃的音调。此刻用正常方式来讲话,却是年迈沧桑的老妪之音,反差感极强,仿佛在她的体内藏着一老一幼的灵魂。 提灯人凝望着万道源点,像是看见了一盏灯。 灯火如一颗巨大的太阳,只需一缕火光,就可将他手中灯笼的微弱火苗给吞噬,不费吹灰之力。 一股难以言说的恐惧感,像是无数条毒蛇从脚后跟爬到了全身,紧紧缠绕着身躯,让提灯人灵魂颤栗,窒息难受。 “这......就是大道!” 凝视万道源点,似在凝视一颗永远也不会熄灭的巨大火球。提灯人的身体控制不住地抖动着,嗓音嘶哑到了极致,既有惊惧,也有兴奋。 “这不是普通的大道之眼,而是宙域本源亲至!” 青鳞圣君和厉琼等人,看见的万道源点各不相同。 雾海棋盘的外围区域,陈青源身着一件素锦长衫,站在道台之上,一手握拳负背,一手轻垂于身侧,眉目肃冷,直视着万道之始的源点。 在陈青源的眼中,万道源点是一个拥有着独特生命的深渊! 他在注视深渊的同时,深渊也在注视着他。 这种相互凝视的感觉,让陈青源身体的每一寸都紧绷了起来。 他身负轮回道体,乃是超脱大道的逆天体质。 如今,万道源点俯瞰尘世,自然瞧见了陈青源这个另类。源点的随意一瞥,就给足了陈青源压力,使他灵魂如遭重击,扭曲变形,痛苦至极。 肉身与灵魂的双重受压,亦不能让陈青源发出一丝哀嚎,最多只是皱了一下眉头,严肃冷漠,无喜无悲。 “大道的起点。” 面临这等情况,陈青源不仅没有垂眸,而且还强行运转起了万象命轮秘典。 他要拼上一把! 直面万道本源,比观察任何大帝道果都要有用。 一旦这么做,必然有着巨大的风险。 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陈青源仅是思考了一息,心中便有了一个决断。 刀尖起舞,奋力一搏! 情况紧急,机会稍纵即逝。 做好了面对一切困难的心理准备,即刻行动。 呜! 霎时,陈青源的瞳孔中泛起了几根特殊的红线。 施展瞳术,窥视源点! 这一眼窥探,直接让陈青源进入到了一个特殊的精神状态。 他的肉身定格在了原地,石化住了,不能动弹一下。 他的意识被黑暗吞没,像是坠落深渊。一直下沉,永无止境。 最开始的感觉,陈青源只是看不见和听不着。 随着时间的流逝,情况越来越严重了。 陈青源感知不到肉身的存在了,意识不断沉沦,直至消散为止。 在这里,他失去了对时间的概念。 记忆,渐渐模糊。 不知过去了多久,他的意识空白如纸。 “我是谁?” 到最后,陈青源遗忘掉了一切,出于意识的本能,冒出了一个问题。 他没法说话,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在精神意识的最深层次,思考着这个问题。 没等他想出一个答案,他便遗忘掉自己在思考什么。 于是,意识重归于起点,本能思索:“我是谁?” 就这样,他一直在重复着这个过程。 在这里没有所谓的时间概念,也没有道韵灵气的存在。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这个地方,即是‘道’。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万道源点吸引住了,并未发现陈青源双眼空洞且身体僵硬的怪异状态。 大道意志,亲临此界! 这等场面,任谁都没有料到。 之所以会引起万道源点的出现,根本原因便是源始母树。 源始母树的规则波动,超出了神州的界限,不应存于世间。曾经母树凋零,枯竭死寂,那倒没什么问题,现在重新诞生出了一丝生机,情况骤然大变。 “你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啊!” 一向沉着冷静的太微大帝,亦是惊色难掩,将目光移到了牧沧雁的身上,语气虽然平淡,但其中夹杂着一丝叹服。 残酷的修行界,只论实力,不论人品。 牧沧雁的手笔,惊到了所有人。 “诸位道友,渡过这一劫,便可开辟出长生仙道之路!” 身着一件宽袖黑袍的牧沧雁,扫视了在场之人一眼,早已料到了会引出万道源点的恐怖劫数,眼里没有一丝慌乱,平静如水。 众人还沉浸于震惊的情绪之中,未能在第一时间给予回复。 肉身颤栗,灵魂悸动。 正常情况下,就算是站在世俗巅峰的存在,也不敢和万道源点硬碰硬,此举无异于自寻死路。 这可不是寻常的大道之眼和大道化身,而是神州宇宙的起点! 直白点儿来说,世俗界的鸿蒙紫气,也就是证道契机,全是来自万道源点。 万族苍生可望而不可即的帝君,对万道源点根本算不得什么,两者根本不在同一个维度。 若非源始母树,万道源点不可能降世。 祂的出现,是准备将源始母树送往该去的地方。 第2474章 永夜归墟,禁区之阵 牧沧雁绝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源始母树被夺走,定要反抗到底。 只需挺过了这一劫,就可触碰长生大道! “咱们能做到吗?” 几息后,众帝君恢复了一些理智。他们此时的念头不是逃离,而是思忖着该怎么渡劫。 无上大道近在咫尺,岂能在如此关键的时刻退缩。 “能!” 牧沧雁一声落下,像是一记强心剂,狠狠扎在了每个人的心脏上,让众人燃烧起了斗志,决定放手一搏。 与万道之始争锋,谋求长生仙道。 这样的盛举,让人热血沸腾。 诸帝似是回到了年少,浑浊幽邃的眼眸中浮现着一抹坚决的意志,不惧死亡,只求酣畅淋漓的干上一架。 万道源点尚未爆发出什么能量波动,仅是出现,便已震慑群雄,令人心悸胆寒。 这时候,牧沧雁转身看向了太微大帝,眼神深沉,虽不语,但意思明确。 能否渡过这一次亘古罕见的万道大劫,太微大帝起到了很关键的作用。 直到此刻,太微大帝才缓慢起身,与牧沧雁对视着,沉肃道:“你有什么计划?” 闻言,牧沧雁的面上浮现出了一抹不易让人察觉的笑意。 太微大帝这么说了,就代表他有意出手,不会无视。 “我有一阵,或可渡劫。” 在场之人,牧沧雁最在意的便是太微大帝。只要太微点了头,那么这件事情算是成功了一半。 哪怕太微不出手相助,只要不趁机捣乱,牧沧雁底牌尽出,也能有着极高的成功率。 要是没点儿把握,牧沧雁岂会走到这一步。 当然了,他也考虑到了最为糟糕的局面。万道大劫降世,太微大帝趁机出手,各大宙域的帝君纷纷联合起来闹事,牧沧雁无法保证结果,只能尽全力而为。 按理来说事态不会发展到如此糟糕的地步,毕竟谁都想见证一个全新的时代,即使身死道消,也与有荣焉。 “什么阵?” 太微大帝淡然问道。 “禁区之阵!” 牧沧雁一直与太微大帝对视着,给予尊重。他立刻回复,声音铿锵有力。 话罢,偌大的雾海棋盘开始发生变化。 咚—— 古老的战鼓声震天动地。 嗡—— 仙妙玄音不知从何处而来,环绕于星空各处,诸帝皆可听到,时有时无。 在这大世风暴点的位置,唯有陈青源听不见这一曲玄妙之音。他的意识被锁在了深渊之内,遗忘掉了一切。 棋盘震动,黑雾狂涌。 仙骨禁区,出现了! 雾海棋盘的一个位置,往生界赫然显现,占据了很大一片区域,四周缠绕着可怕的禁忌规则。 紧接着,牧沧雁解除了某种禁制,雾海的规则明显有变,交缠着一缕让人十分忌惮的规则。 仔细观察,可以知晓这缕规则与仙骨禁区有着密切的关系。不是来自往生界,而是其他的地方。 太微大帝一语道破了玄机:“永夜归墟。” 从一开始,他就看出了雾海棋盘的特殊性,心中有了一个猜测。这一刻,随着牧沧雁的施法,证实了推测无误。 诡异黑雾的这片疆域,即是永夜归墟! 数十位帝君,聚于禁区。 直到牧沧雁亲手揭开了面纱,千瞳佛陀等人才发现了禁忌规则的波动,仅是面色微变,反应不是很大。 目睹了源始母树和万道源点等事件,诸帝已经麻木了。对于牧沧雁施展出来的手段,他们深感佩服,且十分忌惮。 咚隆隆!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雾海渐浓,伸手不见五指。 纵使是棋盘之内的许多帝君,可见范围也相当小。动用瞳术秘法,也只能瞧见附近的一些模糊画面。 诡异的是,诸帝虽然看不见周围的道友,但十分清楚地看得到万道源点。 “情况有变,不知朝着什么方向发展。” 来自各大宙域的帝君,曾经高高在上,俯瞰万族苍生。如今,他们却只能待在道台之上,静等事态变化,什么都做不了。 “大哥!你听得到吗?” 碰到了未知的风险,陆寒生第一反应就是寻求陈青源的庇佑。 陈青源现在的情况相当复杂,根本听不到陆寒生的呼叫。 半天没得到回应,陆寒生担忧了起来。于是,他传音给了别人。 陆寒生联系了一下叶流君和容澈等人,发现可以与他人进行正常的传音交流。 传音规则并未受到阻碍,为何大哥不理会我?难道是嫌我烦,故意的? 陆寒生眉头紧皱,这般想着。 “你们与老大联系一下,看他是否回应。” 根据陆寒生对陈青源的了解,在这种紧要关头不可能坐视不理。因而,他很担心陈青源目前的情况。 叶流君和容澈等人,纷纷向陈青源传音。 情况一样,未能得到半句回应,如石沉大海,连一个浪花都没溅起。 “老大出事了!” 他们相互交谈了一下,陆寒生面色凝重,忧心如焚。 “陈兄可能碰到了什么麻烦,暂时与咱们失去了联系。以陈兄的本事,还有太微大帝的坐镇,想来不会出现太大的问题,我们不要过度担忧。” 脸上长着触角的沈无云,身侧悬浮着一块龟甲,保持冷静,发表看法。 沈无云的这番话相当有道理,众人相继点头,虽然表面平静,但心中或多或少存在着几分担忧,祈祷陈青源平安无恙,莫要有所闪失。 与此同时,陈青源的肉身呆愣在了原地,身体被未知的力量禁锢住了。 一直陪伴在身旁的青铜古钟,发现了陈青源的异常状况。 铛!嗡! 古钟轻颤,柔韵音波钻进了陈青源的耳中。 陈青源依旧如初,这阵音波明显没起到作用。 哗! 情况不对劲,古钟的灵智显化成了人形。 小静穿着一件浅色襦裙,走至陈青源的面前,焦急呼唤:“公子!公子......” 一连唤了很多遍,没能得到回答。 小静仔细检查了一下陈青源的身体状况,发现其灵魂沉睡,血液凝固,处于一个很诡异的状态。 “主上!” 多次呼唤而无果,小静赶紧联系太微大帝。 第2475章 布置阵法,情况紧急 小静的焦急呼唤,太微大帝自然是听到了。不过,他面无表情,没有半分意外,想来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平静说:“这是他的选择,顺其自然。” 既然主上都这么说了,小静自然不再多言:“是。”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小静肯定会一直守在陈青源的身边,哪儿都不去。 如果出现了某些突发状况,她能以最快的速度进行抵御,确保陈青源的肉身安然无恙。至于陈青源能否苏醒,就看他自身的造化了。 牧沧雁已经将永夜归墟炼制成了自身道场,以此奠定出谋划长生大道的根基。 仅凭这一手,足以让无数强者自愧不如。 五大仙骨禁区,他掌控住了两个。 正是因为有着禁区这个底蕴,他才敢与万道本源较量一番。 “起!” 牧沧雁一声落下,一座大阵赫然出现。 以永夜归墟为根本,布置出来的万衍归寂大阵! 这并非是古老时期的阵图,乃是牧沧雁凭借自身感悟而创。 以禁区为核心,方可让这座大阵正常运转。 举世唯一,不可复制。 轰! 万衍归寂大阵,将整片雾海包裹住了。 阵眼出现,共有九处。 最核心的地方便是源始母树,当由牧沧雁亲自掌控。 其余八处,还需各位道友齐心协力,共同抵御即将到来的大劫。 位于此界的人,共有八位,分别是:牧沧雁、太微大帝、厉琼、无面人、巫女、千瞳佛陀、青鳞圣君、提灯老人。 阵眼有九处,这该如何是好。 牧沧雁毫不担忧,已将一处阵眼移到了外围区域。 这一部分的压力,当由这数十位大帝合力来承担。 他们要是顶住了,那么可在后续看见长生仙道的独特风景。要是顶不住,牧沧雁还有后手,确保大阵稳固,不出现差错。 “诸君,请!” 牧沧雁面向众人,豪迈而言。 阵眼有着特殊的规则波动,且绽放着玄妙光芒。 千瞳佛陀等人一眼就知晓了阵眼的具体位置,目光坚定,已有选择。明摆着这是牧沧雁的利用举动,以诸帝的人生阅历不可能看不出来。可是,他们依旧决定这么做。 不为别的,只为看到新的风景。 这是牧沧雁的一场阳谋,万界群雄明知是局,依然还是会义无反顾地踏进来。 与大道争锋,谋划长生仙道之路。 哪怕死在了途中,也是莫大的荣幸。 “为表诚意,愿赠诸君一片道叶。” 到了这个时候,牧沧雁留着那些源始道叶已经没太大的作用了。 于是,他取出了七片道叶,送给了暂且并肩而战的道友。 最后剩下的两片道叶,牧沧雁自己收好。 太微大帝也得了一片,拿在掌心,并未拒绝。 “多谢施主。” 千瞳佛陀将道叶合在掌中,作揖道谢。 “和尚,咱们都被他算计了,没必要道谢。” 厉琼将源始道叶收入囊中,冷声道。 “一码归一码。” 千瞳佛陀还是比较有原则性的。 “报酬太少了。” 无面人还有点儿不满意。 其余人虽然没说话,但动作一致,毫不客气地把源始道叶收了起来。可惜,现在情况紧急,他们没有时间来钻研道叶。 但愿能挺过这一劫吧! 面对着万道源点的审判,诸帝心里没底。 “时间不多了,还请诸君尽快行动。” 牧沧雁瞥了一眼还在朝着四面八方扩张的万道源点,又看了一下生机波动渐渐浓郁的源始母树,面色严肃,催促道。 虽然诸帝对牧沧雁没什么好感,甚至是厌恶这种被算计的感觉。但是,他们苦寻了一世的长生大道,而今就在眼前,要是不拼尽全力,实在是不甘心。 诸帝表情凝重,没有一丝犹豫,立即动身,各自镇守一方阵眼。 源始母树重塑的生机波动目前比较微弱,所以万道源点没有降下雷霆之威,尚在等待,也在蓄势。 嗖!嗖! 短短一瞬,巫女等人去往了目标地,做好了渡劫的准备。 剩余的那一处阵眼,自然是留给太微大帝。 太微大帝没那么着急,还在注视着牧沧雁,平淡的目光中藏匿着一丝锐利,想要看破对方的真实底细。 面对着太微大帝投来的侵略性目光,牧沧雁毫不躲闪,淡然相视。 两人对视了几个呼吸,太微大帝神色淡定,缓慢分开了嘴唇,说道:“还是低估你了。” “数百万年的谋划,如果连这点儿底牌都没有,拿什么问鼎长生。” 牧沧雁淡漠道。 太微大帝:“确实。” 牧沧雁看着面前的这位老朋友,眸光偶尔会有几分微妙的波动,心情较为复杂,三言两语很难说清:“要想顺利渡过万道大劫,还需仰仗阁下。” 太微大帝可没说会尽全力,适当性出一下手就算不错了:“随机应变。” “你能出手,便是最好的结果。” 牧沧雁的这句话发自肺腑。 “说实话,孤动过要阻拦你的念头。” 眼下的局面,太微大帝一旦与牧沧雁开战,情况肯定很严重,甚至会闹到难以收拾的地步。 “为何改变主意了?” 沿着这个话题,牧沧雁顺势问道。 万道大劫即将来临,太微大帝风轻云淡,脸上看不出一丝的紧张之意,似是一个没有情感波动的木头人,心如渊海,深不可测:“你应该清楚。” “既是想看一眼长生之道,也不愿局中之人止步于此。” 这是牧沧雁的推断。 太微大帝并不遮掩,开口承认了:“是。” 看风景是其次,关键是局中人。 “他天赋异禀,可称万古唯一,确实值得你一路护道。” 从客观角度出发,牧沧雁真心钦佩,无比羡慕。 “若无你的横加阻拦,他也走不到今天的位置。” 太微大帝阐述一个事实。 “确实如此,这么说来,他还得好好感谢一下我。” 牧沧雁不在乎脸面,邀功道。 “他若跨出了这一步,肯定会感谢你的。” 太微大帝微笑道。 真要有那么一天,陈青源会用什么方式来感谢,那就不得而知了。 第2476章 审判临世,还活着吗 在太微大帝和牧沧雁的谈话过程中,源始母树的生机波动又上涨了一丝。 就是这一丝,令万道源点不再处于安静状态,准备降下审判,抹去扰乱之人,将源始母树送往他界,让秩序规则重归于初。 “请!” 万道之劫要来了,牧沧雁终止了谈话,指着剩余的那一处阵眼,肃穆道。 噌! 太微大帝决定了出手,自当不会反悔。一个转身,刹那间而至。 每一处阵眼,皆是四四方方的玄图。 玄图之内刻满了繁琐复杂的道纹,每时每刻都在变化,让人琢磨不透。 这座大阵耗费了牧沧雁无数的心血,为的就是这一天。 “来吧!” 牧沧雁凝视着这一条巨大的虚空裂缝,与万道源点相视,丝毫不惧,尤为期待。 嗡—— 源始母树的某些位置,不再是腐朽的模样,出现了一点生机,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唯有挺过了万道大劫,才可保证源始母树的恢复过程不会受到干扰。 这是开辟长生仙道之路最为关键的一步,只能成功,不可失败! 要是败了,牧沧雁数百万年的苦心谋划将沦为一场空。 轰咚! 万道源点锁定住了源始母树的具体方位,未有迟疑,降下一道白色的秩序神光,直击雾海棋盘。 随着这道秩序神光的降世,整个棋盘都在剧烈震颤。 咚隆隆—— 一股超越了世俗界限的恐怖道威,瞬间盖压在了棋盘之上。 呜!轰! 在牧沧雁的操控之下,万衍归寂大阵已经启动。 激活了大阵,全面庇护住了这一方界域。 阵纹结界狠狠震荡,余威呼啸,已将上临星系荡成了虚无。 偌大的星域,就此湮灭。 除此之外,附近的很多生命星系,遭到了极为严重的波及,死伤生灵不计其数。 不管死去多少生灵,万道源点都不会停手。祂没有感情,只会遵从最核心的秩序原则。 别说影响到附近的星系,就算将整个帝州打沉,祂也毫不在意。 只要神州的根本秩序不毁,其余的都可重来。 “好强的力量!” 千瞳佛陀镇守于大阵的某一侧,双手合十,快速拨动着手中的那一串黑色佛珠,全身喷涌着圣洁的佛光,上千只魔瞳在快速转动,密集恐惧,狰狞可怕。 “御!” 巫女不再藏拙,嘴唇分裂,丝线还缠绕在唇瓣之上,拉扯出了几缕浓稠的黑血。她说话的声音十分沧桑,像是尘世间的一个普通女人,年过百岁,饱经风霜,寿命即将走到终点。 口吐真言,帝纹如泉。 遍布于身上的黑线,全在这一刻脱离了肉身,化为无数条漆黑色的秩序锁链,凝聚出了一个晦涩难懂的特殊符文,直冲上方,抵挡审判之威。 “找罪受!” 青鳞圣君结出一道法印,于阵眼之内骂骂咧咧。 别看他这么恼火,真要给他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结果还是一样,不会改变。 问道长生,登仙永恒。 诱惑太大,让人无比向往。 因此,明知这是一条不归路,但凡有能力触碰的人,皆会争前恐后地赶来,飞蛾扑火。 “老朽的这盏灯,能亮到最后吗?” 提灯老人手中提着的古灯,是他的本命兵器,也是他的生命源泉。 灯灭,人死。 万道大劫的审判凶威席卷而来,提灯老人硬扛着一部分压力,手中灯笼快速摆动,火苗闪烁,看起来随时都会熄灭。 无面人和厉琼,亦是认真对待。 镇守于某个阵眼的太微大帝,双手负背,没有任何动作。奇怪的是,他所在的这片区域非常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棋盘的外围区域,共有四十余位大帝聚在此处。 大劫临世,一份审判规则如洪水决堤,刹那间淹没了这里,每一位帝君都必须得拿出压箱底的本领,方可扛得住这场暴风雨。 “千霜同悲掌!” 有人将全身帝威聚于掌心,向着上方的大阵玄纹用力一推。 “麻烦大了。” 众位帝君虽然不清楚具体的过程,但明白自己得倾尽全力去抵御,稍有不慎,身死道消。 “本想着过来谋取机缘,没想到会碰到这种事情。” 大部分人内心苦笑,相当难受。 “小火人,老泥鳅,你们一定要撑住,千万别死了啊!” 大劫降临的那一刻,陆寒生赶紧对两位好友传音,明明是关切之言,却让人很想将其暴揍一顿。 “混蛋,别叫老子小火人。等到此事了断,老子一定要扒了你的皮!” 叶流君使出了浑身解数,找到机会抽空骂了一声。 “哈哈哈......” 听见叶流君的怒言,陆寒生大笑了起来。还能发火,证明留有余力,暂时还死不了。 “老叶,你想扒我的皮,这辈子怕是够呛。” 陆寒生赶忙施展传音秘术,大声回复。 叶流君一声呵斥:“滚!” 还是容澈比较沉稳,没有因为陆寒生的一句‘老泥鳅’而破防。 这在陆寒生看来,不是一个好的信息。由于永夜归墟的出现,每个人的周身都充满了规则浓雾,可见万道源点,但对四周的情况并不了解。 “老泥鳅,你还活着吗?” 待到这一股恐怖的审判凶威散尽之后,陆寒生急忙呼唤。 “我一定会死在你的后面。” 容澈满脸黑线,冷声道。 “那就行。” 活着就行,陆寒生略微松了一口气。 有几位域外至尊实力稍弱,面对这样的滔天风暴,应付起来相当吃力,受伤吐血,气息紊乱。 这一道秩序神光,仅是万道源点的一次试探。 真正的暴风雨还没来临。 “要撑多久?” 青鳞圣君隔空传音,想从牧沧雁这儿得到一个准确的答复。至少要有目标,才能去努力追逐。 总不能一直熬着,直到万道源点自主退去吧! “最多一个时辰!” 关于这件事情,牧沧雁演算了无数遍,心里有数,向诸位同道给出了一个保证。 “行,那就顶一个时辰!” 青鳞圣君咬牙道。 其余人神色凛然,意志坚定。 入了这场局,那便没有回头路可言。 第2477章 开始! 平日里,莫说一个时辰,哪怕数百上千年,对身处于巅峰的帝君而言不过是弹指挥间。 在面临万道大劫之际,想要扛住一个时辰,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待到源始母树的生机更浓郁几分,牧沧雁即可借助母树之力,缔造登仙之路。根据他的推测,最多一个时辰,必能达成目标。 枯寂破碎的星域,万道源点审视着雾海棋盘,祂凌驾众生,无喜无悲,散发着世间最为纯粹的秩序意志,不会因为任何事物而改变这个念头。 祂如一柄高悬于诸帝头上的圣剑,极致锋利,轻易即可抹除掉世人眼中高高在上的大帝,准备降下真正的裁决之道,让一切回归正常。 雾海棋盘已经模样大变,以上帝视角来观看,从上往下,似是一个巨大的八卦玄图,每个位置皆有禁忌符文。 与其说这是长生道局的棋盘,不如说是永夜归墟的本体! 牧沧雁把永夜归墟炼化成了道场,为求长生,不择手段。 仰视万道源点,诸帝犹如地面上的蚂蚁,环绕于身的帝韵光辉黯淡,曾经凌驾万族的无上君威如潮水退散,像是被困在了囚笼中的鸟兽,不管怎么挣扎都破不开这个坚固的笼子,自由成了一种奢望。 吱—— 一息后,崩裂成虚无的这片界域,遍布着密密麻麻的裁决规则,封锁空间,不可逃脱。 裁决规则好像是一张巨大的蜘蛛网,永夜归墟被禁锢在了网中。 呜! 万道源点如瞳孔微微扩散,骤起无上道威,每一缕都可压碎星海,逆乱乾坤。 审判尚未正式开始,卷荡而起的余威便令诸帝心慌,如凡人跌落到了无边海域,不断挣扎,恐惧感随着时间的延长而暴涨。 “我们扛得住吗?” 某位帝君很想让自己保持冷静,可来自灵魂深处的那份悸动,似是一把淬了剧毒的利刃,不停切割着心脏与灵魂,堪称世间最为残酷的凌迟之刑,没多久便攻破了他的心理防线,脸色惨白,已无横扫一世而无敌的至尊风采。 “求仙问道,虽死无憾!” 有人豪气冲天,高呼道。 “我等苦寻至此,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若不抱着向死之意,岂敢横渡混乱界海而来。 大多数的帝君虽然被万道源点震撼住了,但内心深处的那股冲劲并未消散,反而更浓了许多,不成功便成仁,无所畏惧。 “战!” 死在求道之路,是一种莫大的荣幸。 “还没好好与诸位道友煮酒论道,可惜啊!” 棋盘的外围区域,来自各方宙域的至尊,敢于直面即将到来的危机,只叹时间太短,没机会与同道中人把酒言欢,畅谈万古。 万道之初的规则玄韵,乃是更高维度的力量。大帝虽然强大,但根基是万道源点释放出来的鸿蒙紫气,不管他们如何努力,都跳不出无形的道意壁垒。 对于站在了极道巅峰的存在,方可觉察到不寻常的地方。 大帝之位,在某种程度上而言是一座巨大的牢笼。 对绝大多数帝君而言,可以享受十万年的荣耀,苍生膜拜,逍遥自在。 如无仙骨禁区,牧沧雁穷尽一生之力也想不出对付万道本源的办法。因为不管他怎么做,双方始终都有着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根本不在同一个维度。 有了仙骨禁区,那就可以拼上一把了。 禁区的源头相当不凡,乃是传说中的仙道存在所化。以此为根基,与万道源点叫板,并非是一件天方夜谭的事情,可行性极高。 “祂,来了!” 牧沧雁站在禁区大阵的中枢位置,身侧即是源始母树。他一直凝望着万道源点,瞧见了一缕不同于刚才的湮灭规则,灵魂微微一颤,双手下意识握拳,表情肃穆至极。 审判,开始! 万道源点形似一个漆黑如渊的瞳孔,决定降下审判。 祂蓄势待发,瞳孔轻微扩散,便有无数的大道规则凝聚而成,如水波涟漪,扫向了目标地。 哗啦—— 无形的审判涟漪荡漾向了永夜归墟,沿途的一切被消融掉了。 真正的审判之力,降临尘世! 没有摧枯拉朽的雷霆凶威,有的只是润物细无声的‘轻抚’。 审判规则如同一层水雾,覆盖住了永夜归墟,没有遗漏任何一个位置。 慢慢滋润,慢慢渗透。 相比起一记惊世凶威,这样的侵蚀规则才真正称得上致命。 “全力抵御!” 首当其冲的人正是居于中枢位置的牧沧雁,他觉察到了万道源点的真实意图,深知这道审判之力有多么恐怖,一边出手化解,一边向他人传音。 千瞳佛陀等人岂会不知审判规则的强大,用不着牧沧雁提醒,让自身处于最佳状态,倾尽全部底牌进行防御。 只要这座大阵不破,那么就有触及长生仙道的一丝机会。 “一旦失衡,大阵必破!” 提灯老人面容苍老,沙哑道。 这种规则不是一瞬间的力量,而是一直存在。 简单来说,千瞳佛陀等人需要每时每刻进行抵挡,只要有一丝松懈,就会被审判规则寻到破绽,趁势破解。 局面失衡,纵然身处于仙骨禁区,也性命难保。 若只有这一道力量那还好说,诸帝全神贯注,必不会出现失误。 可是,万道大劫怎会这么简单。 万道源点继续施压,凝聚而出的规则玄纹越来越多。 五行、雷电、阴阳、生死等等。 诸天万道,尽归于一点。 哧! 祂眨了一下眼睛,即有无数道秩序玄光爆射而出。 轰! 霎时,相融着无数大道的秩序玄光,将宇宙撕开了一道巨缝,宛如天河之水顺势降下,淹没这方界域,进行毁灭性的打击。 “太难了啊!” 青鳞圣君倾尽全部底牌,长发冲冠,面部狰狞,仰头长啸。他既要去化解不断侵蚀的湮灭规则,又要顶住秩序玄光的一部分浩瀚道威,压力之大,直逼身躯与灵魂所能承受的极限。 嘭! 玄光淹没而来,棋盘外围区域的某位帝君,根本承受不住,身躯轰然炸裂,崩成了血雾,连一块骨头都没留下。 第2478章 一定要活着啊! 这位帝君的肉身虽然崩毁,但灵魂暂且逃过了一劫。 灵魂扭曲变形,欲求安全之所。 可是,身处于棋盘,无一处安宁。 就算附近的某些帝君有心相助,也无能为力。 轰! 不一会儿,又是一阵法则崩裂之声,这位帝君的灵魂被碾压成了齑粉,消散于无形,仿佛从没来过这个世上。 大阵共有九处阵眼,一处由外围区域的四十余位帝君镇守,每人分摊一点儿压力。 尽管是这样,还是有很多人承受不住。 隆隆隆—— 永夜归墟在剧烈震动,各地出现了崩塌的迹象。 万道如海,铺天盖地。 面对这般景象,纵使是凌立于顶峰的帝君,也不禁面露难色,心生绝望。 噗! 数息后,又有人遭殃了。某位帝君正在全力抵抗之时,一道湮灭之力从天而降,贯穿了其天灵盖,让其瞬间失去了生机,灵魂来不及避开,一同被摧毁了。 相较于在场的其他人,这位帝君可能稍弱一些。但是,这不代表他不够强。 但凡能够跨越混乱界海,毫发无损而来到神州的存在,放在任何一方宙域,任何一个时代,都是最顶尖的盖世存在,数十万年乃至百万年而无人能及。 可是,在这极道盛宴之上,高高在上的证道帝君,亦是有着极高的陨落风险。 从万道源点出现的那一刻起,这个地方便不再是论道之地,而是一台堪称世间最为恐怖的绞杀机器。 “一定要活着啊!” 陆寒生手握折扇,万千剑意冲天而起,脚下道台‘轰隆’颤响,四周虚空如琉璃寸寸碎裂。他长啸一声,剑势如火山喷发,汹涌澎湃,未有停歇的架势。 一旦停歇,生命大概率便走到了终点。 他一边硬扛着席卷至自身的万道劫威,一边朝着好友传音,祈求他们能熬过来,莫要死在了杀劫之下。 曾经的陆寒生,孤单一人。 那种寂寥,少有人能懂。 登临神州之后,陆寒生与陈青源不打不相识,结为兄弟,顺便认识了很多志趣相投的朋友。 他还想和叶流君坐在棺材板上面推杯换盏,想与容澈谈论近期最热的话本故事,偶尔心血来潮试一下沈无云的龟壳硬度,看看以自身的剑道之力能否破开龟壳的防御。 “还用你说!” 叶流君全身涌现着幽蓝色的极道烈焰,双手扛着棺材板向着上方狠狠拍击,气势如虹,声嘶力竭。 这个时候的他,觉得每一寸血肉都在受到巨力的撕扯,灵魂亦是如此,痛苦不堪。 如果他扛不住,必是魂飞魄散的结局。 也许是死亡逼近,也许是多年以来的积累,叶流君在承受恐怖劫威的这个过程中,看见了年轻时的自己,正在向自己招手。 “啊!” 某一刻,叶流君的身体已达极限。就在他快要顶不住的时候,眼前浮现出来的少年身影,融入到了眉心,使之看破了前路虚妄,硬生生扫除掉了挡在大道前方的荆棘阻碍。 嗡!轰! 一股远超之前的浩瀚君威,从叶流君的身上狂涌而出。 他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身上的火焰也更为纯粹。 他是火中至尊,是万火之王。 随着他一念落下,手中棺材板也披上了一件特殊火焰的衣裳,周身显现出来的规则符文变得极为复杂,帝威暴涨,轰散了落在身上的劫威。 另一处,容澈不敢去赌,强行燃烧了一部分本命精血,这才有惊无险地抵挡住了。 沈无云驾驭着极冥天甲,防御力极为惊人,虽然消耗较大,但没有受伤。 由于棋局之内的禁忌规则,众位帝君无法看见其他人的具体状况。 顶住了这一道劫威,陆寒生着急忙慌地询问好友:“没死就吱一声!” 容澈燃烧了一些精血,脸色惨白,精神状态看起来不是很好。此时,听到了令人厌烦的声音,脾气火爆,强装中气十足的模样,冷声呵斥:“滚!” “小陆子,待到此事了结,本座定要与你一较高下!” 叶流君言语中的喜色难以掩饰。 “不知天高地厚。” 陆寒生摆出了一副倨傲的模样,仿佛挥一挥手便可将叶流君击败,根本没把他当回事。 叶流君放出了一句狠话:“你等着!” 对付一个小火人罢了,陆寒生胸有成竹:“行,等你向我低头认输。” 对于沈无云的安危,陆寒生一点儿都不担心。要是连沈无云都出事了,估计在场活着的人也没几个了。 毕竟,沈无云的龟壳那是相当坚固,足可扛得住巅峰存在的含怒一击。 他们简单交流了几句,立即停止。 万道大劫的审判刚刚开始,不可松懈。 劫威降临,对陈青源并未造成任何影响。 因为在他的身旁,有着青铜古钟。 小静守在陈青源的身边,寸步不离。 “公子,你还没醒来吗?” 小静化解掉了分散至此的第一道劫威,转头看向了陈青源,明眸中满是忧色,喃喃低语。 直到此刻,陈青源依然是双眸无神且全身僵硬的状态,意识沉沦于万道源点缔造出来的深渊之中,思考着自己是谁。 某个刹那间,陈青源即将思索到什么东西,却因身处于‘道’而回归原点,从头开始。 就这样,他的意识空白,如同初生的婴儿,不知道这是什么世界,不知道自己是谁。 准确来说,他比起初生婴儿还要迷茫无数倍。 至少婴儿能够看到和听见,能够感知到世界的存在。 ‘道’已经有了,而陈青源这个‘一’,能否孕育出来呢? 看破了‘一’,便可生万物。 从无到有,最为艰难。 万道源点发现了陈青源这个不应该存于世间的另类妖孽,所以将其意识封困,永堕渊海,直至生机走到尽头。 如果在这种情况下,陈青源能够凭借自身之力看破虚妄,那么万道源点自然不会阻拦,而是给予尊重,平等相待。 破道新生,即可奠定长生根基。陈青源的未来,必可走出神州,达到更高的维度。 第2479章 你不行啊 审判降临尘世,只为让神州的秩序运转回到正轨。 第一道侵蚀,第二道秩序玄光。 未能解决这个问题,祂显露出来的瞳孔正在快速扩散,好似一颗直径万里的圆球,由特殊的黑色物质组成,内有万千奥妙。 祂没有世俗生灵的情感,只会按照宇宙诞生时的根本原则来行事。 第三道湮灭业火,点燃了这个世界。 妖异的火花,盛开于这方界域的每个角落。 仔细观察,可以发现这些火花是由无数条猩红色的细线交织而成,似是来自传说中的地府,沾染着一缕足可冻结灵魂的寒意。 霎时间,以永夜归墟而起的这座禁区大阵,禁制玄界之上布满了湮灭规则的业火,相融着超越了世间极限的道韵,焚烧万物,摧毁真灵。 噗!噗! 一朵朵猩红色的火花,看起来是那么的美丽。可是,美丽的外表下藏着无穷的杀机。 这座大阵虽然非常坚固,但祂是神州万道的起源,岂会没有应付之策。 由于仙骨禁区的特殊性,祂确实毁不掉禁区的根本。不过,以祂的超然地位,想办法处理掉大阵之内的人,不是什么难事。 “这是什么东西?” 棋盘的某个位置,一位人首蛇身的帝君看着面前忽然出现的火莲,诧异了一下。 因为他处在道台之上,周边有着道台的禁制规则,所以自认为比较安全。 然而,他想错了。 火莲盛开于他的面前,往前移动了几寸,便把道台的禁制结界焚毁了。 咻! 一瞬间,火莲向着人首蛇身的帝君冲去。 这位帝君立刻出手进行防御,可惜无济于事。 他把本命帝兵挡在身前,又使用了诸多底牌,皆被火莲以摧枯拉朽之势摧毁掉了,沿途没有任何的停顿。 纵然是世间最为顶尖的帝器,在湮灭火莲之下也显得格外脆弱,器身碎裂,灵智消亡。 “啊!” 火莲飘来的速度很快,立刻落到了这位帝君的身上,使之承受了常人不可想象的剧痛,发出凄惨的哀嚎声。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这人化为了灰烬。 此处道台,空荡荡的。 道台之上的一些细微残痕,代表着曾经有人在这里待过。 类似的一幕发生在每个道台之上,不少人都扛不住,使出浑身解数,也逃不过身死道消的下场。 这是大道本源的业火规则,可焚真灵,可断因果。 哪怕是傲视苍生的至尊,也会受到重创,甚至是威胁性命。 “御!” 陆寒生双手结着剑印,折扇围绕着他迅速转动。火莲飘至面前,被他的凌厉剑势阻拦于外。 要想不被火莲焚烧成灰,那就拼了命将它拦住。 每一个呼吸,陆寒生都需消耗大量的玄力。他掏出了压箱底的灵丹妙药和极品灵髓,一边炼化,一边施法。 “太痛了!” 虽然有着龟壳护体,但是沈无云也表现得较为吃力,额头渗出了几缕细汗,满脸触角由于紧张不安而剧烈抖动,发出极为微弱的‘嗡嗡’声。 这群老伙计之中,要说谁最艰难,自然是容澈。 刚才为了顶住秩序玄光,容澈被迫燃烧了一部分本命精血,消耗极大。 他还没来得及喘息几口,新一轮的恐怖劫威来临了。 要想熬过去,不死在这场万道大劫之下,容澈必须得搏命,稍有不慎,连一具全尸都留不住。 吼! 容澈一声咆哮,直接显化出了真身。 九爪黑龙! 面目狰狞,仰头长啸! 龙吟震天,响彻棋盘。 全身漆黑色的鳞片,排列整齐,映射寒光。其中鳞片最为显眼,乃是容澈的逆鳞。 这是他最坚硬的一块鳞片,堪称压箱底的手段。 鳞片微颤,漾起了数圈玄韵。 玄韵凝结成了透明的盾牌,抵在了扑面而来的火莲之上。 嗤嗤嗤! 顿时,二者交锋,火花四溅。 湮灭火莲的几缕规则穿过了盾牌,落到了容澈的身上。 沾染了一缕火莲之意,容澈的肉身被烧伤了,疼痛剧烈,令其发出了几声低吼。 害怕遭到火莲规则的进一步侵蚀,容澈没有一丝犹豫,以锋利的龙爪为刀,将受伤的那块血肉削掉了,随即喷溅出了大量鲜血。 硬是靠着这股狠劲,容澈暂且熬了过来,生命尚未受到威胁。不过,以他目前的身体情况,怕是也撑不了多久了。 “或许,我只能走到这里了。” 容澈尽快止住了流血的伤口,不让伤势进一步恶化。他以逆鳞为引,强行续命。 这种办法无异于饮鸩止渴,多活一会儿罢了,更改不了最终的局面。 “咳......” 本来还想自言自语的容澈,忽然咳嗽了几声,吐出了一口浓稠的鲜血,嘴角的长须皆被血液浸透。 鲜血沿着长须,一直滑落,直达末端,朝着下方虚空滴落。 火莲尚未消散,还在想办法靠近容澈。 再这样下去,后果可想而知。 容澈身上的这片逆鳞,已经出现了一点焦黑的迹象。甚至,隐隐出现了一丝不易被察觉到的裂纹。 “老泥鳅,你也不行啊!” 正当容澈以为自己即将走到生命尽头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钻到了耳中。 幻听了? 听到这句话的容澈,第一反应是自己意识混乱,产生了错觉。 唰—— 下一刻,叶流君单手提着棺材板,用力挥动,扫开了前方的浓雾,现身在了容澈的面前。 暂且无视了容澈投来的惊愕目光,叶流君盯上了想要湮灭掉容澈的那一株火莲,拿着棺材板便冲了过去,行事果断,毫不拖沓。 “小心!” 在这紧要关头,容澈暂时没去思考叶流君为何能找到自己,下意识出言提醒,心急如焚。 叶流君恍若不闻,双手将棺材板举过头顶,砸在了火莲之上。 砰!噗! 一道震响,火莲爆碎。 随后,宛如毒蛇吐信的森冷火莲变成了无数缕小火苗,顺势爬满了叶流君的全身各处,就连他手中的棺材板也被包裹住了。 望着这一幕的容澈,情绪波动剧烈,既有感动,也有担忧。 第2480章 小事一桩 “你疯了啊!不要命啊!” 容澈一声大喝。 叶流君明显是来相助,容澈岂会无动于衷。 一瞬间,容澈不顾自身安危,快速冲向了叶流君,想要与他分担这份压力。 面对劫威,同生共死! 没等容澈走几步,便瞧见了此生难忘的一幅画面。 包含着湮灭规则的火莲,竟然没对叶流君造成什么伤害。 甚至,叶流君将火莲相融于体,意图操控,化为自身之力。 更为离谱的是,叶流君貌似还成功了! 目睹此景,容澈虽然显露出了龙躯本体,但脸上明显呈现出了呆滞的神情,难以置信。 “有惊无险,此举果然可行。” 叶流君感受着于体内燃烧着的业火规则,面上洋溢着难以掩盖的激动。 湮灭业火降临的那一刻,叶流君便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尝试将其化为己用。要是搁在以前,他肯定不会这么干,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参悟大道,境界突破,心里有了几分底气,行事举动也就比较冒险。 过来相助容澈之前,叶流君已经把自己面临着的劫威业火化解掉了,其中一部分融入于体,没出现任何不适感。 于是,叶流君觉得此法可行,全速赶了过来,既可相助好友,又能增强自身实力,一举两得。 “老叶,你......你......” 容澈呆愣着,实在不敢相信眼前所见的画面,不知所措。 叶流君一朝得道,意气风发。他一个闪身站在了棺材板的上面,双手负背,摆出了一副淡然自若的模样,给人一种立于顶峰的孤寂感。 显而易见,叶流君的实力定然有所上涨。 花费了几息时间,容澈压制住了躁动狂涌的情绪,变回了人形,真心道谢:“谢了。” “小事一桩,不必言谢。” 叶流君淡漠道。 这货装起来了! 闻言,容澈的面上冒出了几条黑线,很想出言吐槽。但转念一想,毕竟自己得到了对方的相助,不好发作,硬生生憋了回去。 渗透到大阵之内的火莲,蕴含着的湮灭规则远远不如外面。否则,叶流君胆敢将业火规则与自身融合,必定在一瞬间被焚毁。 业火伤到了道台四周的禁制结界,使之短时间内很难恢复如初。因此,叶流君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过来援助。 与此同时,其他的帝君也都在努力支撑着。 一身黑衣的顾空,执掌着一口布满了沧桑道痕的黑鼎,爆发出了磅礴之势,全身的每一寸肌肤紧绷住了,压力极大。 姬拂霜运转法诀,背后生出了一棵巨大的梧桐树。 梧桐不枯,她便不会受伤。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姬拂霜最鼎盛的时候,实力无限接近于帝道巅峰。如今,她虽然还没恢复到最佳状态,但应付眼下的麻烦,还留有余力,未曾达到自身极限。 有一个小姑娘模样的女帝,手里拿着一把形状怪异的剪刀,将面前的虚空剪破,让袭杀而来的火莲受到了一定阻碍,局面僵持住了。 有一尊体型魁梧的树人,倾尽了全部底牌,依然抹除不掉面前的火莲,导致身躯被焚烧了大半,身受重伤,命悬一线。 全身只剩白骨的公孙荣,不停向陈青源求助,可惜一直得不到回应,欲哭无泪。 咱说好的同舟共济呢,怎么没下文了。 好在公孙荣有着不俗的底牌,这才有惊无险的熬过了火莲劫威。 就这一道劫威,足有三位帝君身死道消。 不下十人受了重伤,抓紧时间稳住伤势。他们对于接下来的局面,不知该如何面对,眼底深处浮现出了一抹悲色,做好了迎接死亡的心理准备。 大部分的劫威,全被隔绝于阵外。 牧沧雁和太微大帝等人,承受了大部分的审判威压。 “这才刚刚开始,莫要让本座小瞧了你们。” 生怕千瞳佛陀等人松懈大意,牧沧雁故意这么说。 众人不语,全神贯注地抵御劫威。 万道源点不会等着这一道劫数散尽之后,再慢悠悠地凝聚下一道审判。祂显露于世的瞳孔还在变大,积蓄出了更为恐怖的力量,毫不迟疑,直接降临。 五行神雷,如暴雨倾泻。 庚金、乙木、癸水、丙火、戊土。 五行五色,紧紧缠绕成了一根巨柱。 巨柱般的五行神雷,不计其数。 暴雨倾盆,铺天盖地。 轰隆隆! 道威煌煌,雷龙嘶吼。 众多帝君听到了这阵雷音,全身紧绷如弦,灵魂颤抖,心悸不安。 随着五行神雷的降下,整座大阵在瞬间被淹没了。 咚隆隆—— 禁区大阵开始震颤,结界壁垒扭曲变形,甚至某些地方还出现了裂纹。 棋盘的外围区域,还有一部分帝君正在对抗着湮灭火莲,不料又有重压袭来,让他们紧张至极,心绪凝重。 有的人只能咬牙拿出了最强底牌,有的人则是硬着头皮燃烧本命精血。 先把眼前的难题渡过去再说,别去为尚未到来的大道争锋而留有手段。如若扛不住这一劫,他们连成为见证者的资格都没有。 “啊!” 许多帝君宛如疯魔,表情凶狠,大声咆哮,双手快速结印,周身遍布着无数的道痕。 “顶住啊!” 自从众人登临帝位之后,从没想过有一天会面临这样的恐怖道劫。 “老泥鳅,我帮你分担压力。这次咱们要是侥幸不死,你欠我一条命!一定得请我喝好酒!” 叶流君将棺材板横在了上空,一边施法,一边大喊。 “行!” 看在叶流君这么仗义的份上,容澈选择性忽略掉了那一声‘老泥鳅’。 不忽略也不行,容澈现在已经干不赢叶流君了。 “喝酒之前,先把老陆揍一顿!” 容澈一直没忘记一件事情。 “那是当然!” 叶流君非常赞同。 实力大增了,若不把陆寒生暴打一顿,岂不是白瞎了。 之所以叶流君可以悟道破境,一方面是受到了太微大帝的影响,很久以前进入了太微大帝遗留于世的帝殿,从中得到了启发;另一方面则是陆寒生的‘督促’。 第2481章 局面惨烈,可有长生道 五行神雷刚刚降临,又有混沌神光挥洒而来。 祂要尽快平息这场祸乱,不遗余力。 每隔一小会儿,便有一道惨叫声响起。哀嚎过后,骤然寂静。 这意味着有人陨落,彻底离开了世间,无法看见新时代的风景,甚是不幸。 千瞳佛陀、巫女、青鳞圣君等人,纷纷展现出了巅峰大帝的风采,以一人之力镇守一方阵眼,虽然比较吃力,但还顶得住。 牧沧雁和太微大帝明显是一副轻松的模样,气息平稳,泰然自若。 尤其是太微大帝,一直保持着双手负背的直立姿势,明面上没有任何动作。 无论劫威有多么强大,都无法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面无表情,云淡风轻。 他如一尊谪仙,超脱大道,与此界生灵格格不入。 闭关多年而出,他的能耐比起百万年前肯定要强了不少。 若非如此,他岂会入局。 身处于中枢位置的牧沧雁,一边在抵挡天罚,一边在解决着长生大道的后续问题。 于他而言,只要中枢不破,源始母树不遭到摧毁,其余的都不重要。 即便某些阵眼被攻破了,也影响不了大局。 毕竟,牧沧雁不可能将希望寄托于他人。从始至终,他只相信自己。 有其他人的相助,可以让问题稍微轻松点儿。 “快了,就差最后这一步了。” 牧沧雁面朝着源始母树,看着它生机渐渐复苏的这个过程,内心激动,眸光闪烁。 为了追求至高无上的长生大道,牧沧雁吃了太多的苦头。 今日,他终于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等到源始母树的生机再浓郁一点儿,牧沧雁即可进行下一步动作,缔造登仙之路,触及长生大道。 八片道叶,绽放出生机玄韵之光。 神族本源之力,已经成为了源始母树的复苏源泉,两者紧密相融,难以分割。 这才过了半炷香的时间,整座大阵便已出现了损坏的痕迹,还有很多入局者丢了性命,情况相当严峻。 众人待在大世风暴的核心点,每一个瞬间都极为煎熬。 哧! 祂不会怜悯苍生,又是一道杀劫。 无量因果,如一张巨网,锁住了整个永夜归墟,让大阵受到了巨力的挤压,极度变形,随时都有崩碎的可能性。 “我......撑到极限了!” 有人全身青筋暴起,咬牙说出了这句话。而后‘砰’的一声,肉身炸裂,崩成血雾。 此人提前留有一道后手,将自身灵魂送往了一枚特殊的灵珠。 灵珠坠落在了道台之上,时而颤抖。 能否活下来,全看自身造化了。 “吾不惧死,只想求问苍天,世上......可有长生道?” 某位大帝自知躲不过这一劫,手握一柄冰晶长剑,直冲上空,张嘴全是血液,大声嘶吼。 他为了缥缈虚无的长生之道,耗费了无数心血赶到了神州。如今,他连长生之道的风景都没看见,人生便要画上一个句号了。 苍天不语,为其送行。 轰! 一道无形的劫威汹涌而至,把他撕成了粉碎。帝兵化为齑粉,灵魂归于虚无。 “与那些人相比,我太弱了。” 有人在临死前想到了太微大帝等人的身影,自惭形秽。 “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 这个过程太煎熬了,不少人倾尽了底牌,甚至耗尽了生机,衰老到了极点,再也没法挣扎了。 祂是这方宇宙的主宰,若不是有着仙骨禁区的阻碍,一念间即可抹杀掉大部分的帝君。 万道天罚,史册上从未有过记载。 如此恐怖的天罚道威,万族苍生连观望的能力都没有。 投影诸天的画面,早已是极度模糊之景。 哪怕是缔造出无字天书的司徒临,也不敢出手推演,满面惶恐,身心颤栗。 天罚降世过去了半个时辰,已有二十余位大帝惨死。他们身上携带着的资源和本命帝兵,一同遭到抹除,残留的痕迹也在动荡之中消失掉了,仿佛从没出现过。 位于棋盘外围且还活着的众位帝君,除去了陈青源,全聚集在了一起。 道台的封锁禁制早就被天罚抹去了,众人深知这场劫数的恐怖,如若不联合起来,怕是没几个能活到最后。 于是,有人提议合作对抗,其余人纷纷响应,汇聚在了某个位置。 陆寒生、叶流君、容澈、沈无云、姬拂霜、顾空、赵蝉、公孙荣、一个尼姑装扮的女帝、一个身穿道袍的提剑青年等等。 共计二十一人! 在这种生死危机之下,他们必须要彼此信任。 他们齐心协力,布置出了一道巨大的护体屏障。 全力施法,加固屏障。 只要屏障不破,那么他们就能存活下来。 说起赵婵,是一位容貌出众的女帝,她的实力不是很强,能够活到现在,占了很大的运气成分。 “但愿老大没事!” 直到这个时候,陆寒生还是在担心陈青源。毕竟,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认可的大哥,也必然是最后一次,当真不希望自家大哥出了事。 陆寒生联系了很多次,可是一直没得到陈青源的回应。 嘭隆! 劫威再来,似是一座交缠着无数混沌规则的巨山,从天而降,狠狠砸在了陆寒生等人的肩头,令他们身躯猛然一沉,布置出来的护体玄罩险些崩裂。 “稳住啊!” “生死一线,莫要藏拙。” “我等就算是陪衬,也要扛到最后。唯有如此,才有可能看到更高的山峰。” 诸帝聚成一团,每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过数丈。 他们的身上闪烁着无数的符文,脚下凝结着繁琐的道图。 “我的乾坤戒破损了,资源尽失。哪位道友有酒,能否赠我一壶?” 一位嗜酒如命的刀君,大声恳求。 “拿去!” 顾空抛出了一个酒壶。 “多谢!” 刀君一手抓住了酒壶,朝着顾空投去了一道感激的眼神。 要说某些珍贵的资源,顾空可能没有。但扯到了美酒的话,瓶瓶罐罐堆积如山。 镇守于某处阵眼的提灯老人,已然扛到了极限,手中灯笼剧烈晃动,火烛微弱,即将熄灭。 “还没好吗?” 提灯老人望了一眼牧沧雁的所在位置,嗓音如风沙穿过了狭长的管道,沙哑至极,急切大呼。 第2482章 坚持! 支撑了这么久,提灯老人已经到了身体的极限,身躯干瘪如腐木,即将油尽灯枯。 如果牧沧雁还不赶紧解决万道大劫这个难题,提灯老人怕是没机会见证新时代的到来了。 他焦急催促,希望牧沧雁能够尽快处理好这件事情。 牧沧雁不予回复,全身心投入到了源始母树之上。 时间拖得越长,风险越大。 无需他人催促,牧沧雁正在努力施法。 一边稳住中枢阵眼不受损害,一边引导着源始母树的生机快速复苏。 “最多还有一刻钟!” 推演了一下谋划登仙之路的进度,牧沧雁传音到了各方同道的耳中,让他们看到了希望,务必要撑住。 “行!一刻钟!” 提灯老人的浑浊双眼之中,冒出了一点让人毛骨悚然的血光,手中灯笼左右摆动,火烛‘呼呼’作响,忽明忽暗。 “若无仙骨禁区,我等早已身死道消。” 无面人全身龟裂,如同琉璃雕塑受到了重击,裂纹无数,惊心骇目。一道道怨魂哀嚎之声从他体内传出,常人要是听见,必在刹那间形神俱灭,尸骨无存。 “寂照尘世,即证菩提!” 千眼佛陀盘坐于这一处阵眼的核心位置,双手合十,快速拨动着手中的佛珠,低眉轻语。 声音带着几分玄妙感,似从万佛归墟之地而来,圣洁无瑕,不可亵渎。他的背后出现了一座巨大的佛门古刹,万佛虚影共列一排,庄严肃穆。 一棵棵菩提树于身侧生长而出,枝叶繁茂,佛韵无边。 他身上的上千只魔瞳,也在这一刻被压制住了,短暂化为了金色佛眼,祥瑞之光直冲上方,硬生生挡住了一次又一次的劫威。 “玩命了啊!” 厉琼瞧了一眼千眼佛陀,肃然起敬。 身为同层次的巅峰存在,可以看得出千眼佛陀的处境。目前来看,千眼佛陀爆发出了极其恐怖的佛威,让人心惊,若是与之交锋,必会退避三舍,不敢硬扛。 为了顶住万道大劫,千眼佛陀打破了体内的佛魔之道的平衡。他暂时借助了魔瞳之力,要不了多久便会遭到反噬。 到那时,只要千眼佛陀的心境出现一丝不稳,定在顷刻间被魔瞳占据,从而化为一尊万古罕见的大魔头。 “流霞月轮,星图逆转!” 到了紧要时刻,巫女不再藏拙,把压箱底的手段展现了出来。随着她的这一句苍老之声落下,缠绕于身的黑色符线全部脱离了肉体,于头顶交缠成了一个巨大的圆月道盘,内有独特的霞光喷溅,造就出了一幅独一无二的星海道图。 黑色符线离体,巫女直接化成了一个血人,伤痕累累,凄惨的模样像是遭到了非人的折磨,令人不敢直视。 圆月道盘即是巫女的本命帝兵,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动用。 在这漫长的岁月,她将圆月道盘封锁于体,形成了无数条符文黑线,于身躯相融,以此来抵抗岁月规则的侵蚀,强行苟活于世。 每隔一段时间,符线便会聚集到心脏,让她承受着常人不可想象的锥心之痛。 “战!” 青鳞圣君显现出了最为强大的第二形态,体型变大,肌肉粗壮有力,满身长满了鳞片,不再是俊冷的人形模样,而是一头来自地狱的凶兽。 此前他和太微大帝发生冲突的时候,之所以没展露第二形态,是因为内心深处的那份忌惮,告诉自己即便使出了全部实力,也不可能改变结果,只想着撤离,并无交战的打算。 身处于棋盘外围区域的陆寒生等人,合力抵挡着惊世劫威,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纵然施展出了浑身解数,也很难讨到几分轻松,像是凡人在崖边起舞,一步踩空便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犹如谪仙的太微大帝,负背而立,岿然不动。无论万道源点调动出了怎样的滔天劫威,对他来说都没什么压力。 毕竟,太微大帝身处于永夜归墟之内,又只需守住一方阵眼,难度系数不大。 如若让他独自面对万道源点,且无任何助力,那情况肯定不一样,必须得全力以赴。至于现在,不痛不痒。 众人时不时会瞟上一眼太微大帝,发现他从始至终都没任何动作,如一座不可撼动的极道山岳,释放出去的随便一缕玄威,即可瓦解掉覆压而来的劫威,云淡风轻。 “他到底有多强啊!” 直到这一刻,无面人和青鳞圣君等人才深深明白了太微大帝的恐怖,心脏剧烈颤了几下,眸中闪烁出了一道不可置信的异芒。 现在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活下来再说。 巫女等人不再关注太微大帝,一门心思地应付天劫。 一刻钟! 按照牧沧雁所言,只需再顶一刻钟,就可结束这场风波。 劫威浩荡,欲将万物终结。 万道源点不停施压,未有一丝迟钝。 湮灭火莲,混沌神光,真灵枷锁,神雷之矛等等。 天罚劫威如狂风暴雨,轰击在了禁区大阵之上。 轰隆隆! 天崩地裂,星域坍塌。 祂要遵从最根本的宇宙秩序,意志绝对,不容动摇。 祂要审判引起这场动荡的始作俑者,将其抹杀,没有一丝情绪波动,冰冷无情。 短短一刻钟,对棋盘之上的诸帝而言,煎熬到了极点。人生路上遇见所有压力,加起来都比不上现在。 “啊!” 外围区域,陆寒生等人聚在一起,共同抵御着降临于身的劫威。忽地,体型庞大的树人撑到了极限,身躯炸裂,灵魂崩散。 诸帝会合之前,树人便已受了重伤。如今,他已耗尽了生机本源,无法承受新一轮的劫威,爆体而亡。 陆寒生和顾空等人看着这一幕,内心一沉,咬牙坚持。要是再这样下去,这也是他们的下场。 “老大,你再不出手相助,可就没我这个兄弟了。” 这一刻,陆寒生对于陈青源的思念之情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多么希望陈青源忽然出现,然后以无比强势的姿态扫除掉了劫威。 第2483章 孕育新芽,天罚暂停 眼下的陈青源,还在万道源点构造出来的特殊界域之中沉沦着。因而,陆寒生的这个幻想,恐怕是没法实现了。 无尽的黑暗深渊,漂浮着一团看不见摸不着的意识体。 我是谁? 每隔一小段时间,锚点便会重置,回到最开始的状态,意识空白,什么都不知道。 陈青源所面临着的情况,好比是混沌初开,先天孕育而成的一道灵智,意识脆弱,茫然不解。 混沌初开,阴阳未分。 世界是虚无的,没有任何实体。 某个瞬间,陈青源凭借着自身的强大意志,硬是寻到了一点痕迹,思索着:“我是陈......” 本来是空白的意识世界,有一道残碎的记忆画面一闪而逝。虽然很模糊,但却让陈青源牢牢抓住了,隐约想到了什么,沿着这个方向努力深思。 然而,万道源点的规则不可能给陈青源太多的时间去思考。 哗—— 乾坤逆转,一切如初。 陈青源的意识再次被清空了,同样的问题冒了出来:“我是谁?” 循环往复,永无止境。 他的肉身依然处于那一处道台,身侧即是青铜古钟。 到底何时才会苏醒,没人能给出一个准确的预判。 即使是太微大帝,也不清楚。 甚至,陈青源能否苏醒,也是一个未知数。 旁人需要全身心去应对万道天劫,但太微大帝用不着,一直注意着陈青源的状态,没发现有何变化,心中自语:“迈过去了这一关,天高海阔,任君逍遥。” 迈不过去,一切成空。 但凡能够帮上忙,太微大帝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这是最深层次的悟道寻路,只能依靠自己。 太微大帝所能做的事情,便是确保陈青源的肉身安稳,不被外力打扰。 棋盘的中枢位置,牧沧雁紧盯着源始母树,心脏高高悬起,成败在此一举。 他还有一记底牌,便是阴阳古镜。 不过,阴阳古镜镇守于玄渊。如无必要,牧沧雁不会召唤。 古镜镇守着的玄渊,封印着白发女帝——知汐! 外界的天罚动荡,对知汐造成不了一丁点儿影响。她处在一个由禁区规则构造出来的独特小世界,除非永夜归墟受到了不小的伤害,否则不会惊扰小世界的规则运转。 当年与牧沧雁一战,知汐受伤不轻。 此刻的她,伤势基本痊愈,并且,她借助着牧沧雁施展出来的那一缕超越了帝道领域的恐怖法则,扫开了前方的迷雾,看清了某些东西。 何时悟道有成,何时出关。 大阵中枢,源始母树汲取着神族本源,散发出来的生机气息越来越强。 某一根枝干上,出现了一点嫩绿色。 见此,牧沧雁双手紧握,眸光一凝,心湖骤起几圈波澜。 快了!真的快了! 越是临近成功,越是要稳住心态。 很多人便是输在了最后关头,所以牧沧雁不敢有丝毫大意,反而极度谨慎,提防着四周的一切,不允许出现任何意外。 过了十来个呼吸,这点嫩绿色的生机进一步成长,凝成了细如发丝的新芽! 新芽出现,意义非凡。 嗡! 随着这一点新芽的孕育而成,源始母树的表面直接浮现出了一层玄韵的光辉。 牧沧雁的五官虽然溃烂了,但依稀可见一抹喜色。眼中波光轻微颤抖,激动难掩。 看到这点新芽,他知道自己无数年的谋划并未白费。 成功了! 如果可以,他很想放声长啸,以此来抒发积压了多年的情绪。 不过,他克制住了如同火山喷涌的心绪,仅在半息间归于平静,镇定自若。 孕育新芽,弥补了未能获取到的第九片道叶。 这是由源始母树重塑生机而来的新芽,比起牧沧雁嫁接上去的八片道叶要珍贵许多倍。 新芽诞生的这一瞬间,太微大帝隔空瞥了一眼,呢喃道:“他的谋划,成了。” 千瞳佛陀等人正在全力抵挡着万道天罚,没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到源始母树的微妙变化。 哗啦—— 几息后,一阵玄韵波光以源始母树为起点,向着四面八方扫荡。 随着这股特殊玄韵的扫过,原本要把这方界域轰成碎渣的万道源点,突然停下了动作。 覆压大阵的劫威,凝固于虚空。 刚才还是灭世之景,此刻却格外安静。 情况转变太快,相当诡异。 “怎......怎么了?” 诸帝困惑,内心深处的那份不安感不仅没有散去,反而还在不断增加。 “是不是结束了?” 所有人都希望这场劫数到此为止,实在是顶不住了。 “不要放松警惕!” 齐聚一处的众位帝君,神情凝重,不敢休息。 “熬过来了,不容易啊!” 镇守于各方阵眼的巅峰存在,皆已撑到了极限,身体千疮百孔,颜色不一的帝血浸透了衣裳。 劫威暂且停下,巫女等人终于有了喘息的时间。 趁此机会,他们赶紧吞服了大量的极品丹药,快速恢复玄力,不让伤势进一步恶化。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万道天劫依然没有降临,这让众人心生希望,不约而同地望向了大阵中枢的位置。 虽然劫威停止,但万道源点一直悬挂于高处,没有消散的迹象,不知是何状况。 源始母树孕育出了新芽,牧沧雁不敢耽搁时间,立刻运转秘术,进行下一步动作。 正是因为牧沧雁的出手,所以万道源点暂且收住了。 倒不是牧沧雁有着能让万道源点退步的能力,而是借助了更高维度的规则气息。 “登仙路!开!” 牧沧雁双手结出法印,脚下的玄图陡然扩张,囊括了整个永夜归墟,并且蔓延到了外界。 他面向着源始母树,一声大喝,磅礴无量的帝皇凶威直接撕开了天幕,捅破了宇宙壁垒,触及到了新的世界! 哧——唰—— 一道不可言说的玄光,自源始母树的主干而出,直至宇宙深处,任谁也窥见不了尽头。 深不可测的太微大帝,亦是看不到玄光的另一端在哪里。 一丝若有若无的超脱道意,降临尘世。 第2484章 登仙路!不悔! 正是这一缕超脱道意,让万道源点产生了一个错觉。源始母树准备离开这方世界,去往它应该去的地方。 这相当符合万道源点的运转秩序,没理由阻拦。 这一道特殊的玄光,穿透了封锁着源始母树的禁制结界,捅穿了禁区大阵,荡平了沿途碰到的劫威规则,连接了一方未知的界域。 等到玄光稳定之后,开始朝着四周扩散。 占据的范围越来越大,短短十来个呼吸便形成了一个非常宽阔的道路,相当于无数个神桥组合在了一起,诸帝呆目,震撼人心。 片刻后,这条道路完完整整的呈现在了在场群雄的眼中。 这不是一条不同的道路,而是由超越了神州维度的非凡法则和无数星辉相融而成。 路面的每一寸,皆在闪耀着极致道韵的柔光。 一端落在了神州,一端通往了更高的维度。 道路超脱,常人不可见。 唯有身处于帝道领域的至尊,方可收入眼底。 “登仙路!” 不知是谁,高呼一声。 一时间,诸帝眼神大变,再无之前的紧张不安,只有无尽的向往。 “他真的成功了!” 千瞳佛陀、巫女、厉琼、无面人、提灯老人、青鳞圣君,各自镇守一方阵眼,受伤情况不明,望着这条如梦如幻的玄光道路,内心震颤,千言万语也描述不出他们此刻的心情。 “登仙路,长生道。” 谋划万古的牧沧雁,看着自己的这一手笔,君威狂暴,激动长啸。 即便是太微大帝,也流露出了较为明显的惊讶神色。 踏上这条路,即可触及无数强者追寻一生而无果的长生大道。 没有人能够在看到登仙路的时候,还可保持绝对的冷静。 登仙路的两侧,各种奇异的景象在流转。例如:万星生灭,璀璨瑰丽;巍峨雄壮的仙殿古国,透着无穷的玄韵奥妙,诸帝凝望,倍感自己渺小如尘埃;体型巨大的仙鹤成群翱翔;世俗言语不可描述的祥瑞仙光如流彩滑落,绵延无边。 还有很多的异景,皆在道路两侧凝聚而成。 如若仔细聆听,可闻一阵清越悠扬的仙音,应是从登仙路的尽头传来,洗涤灵魂,令人沉醉。 “无上大道,近在眼前!” 提灯老人按耐不住,打算踏上此路,谋求长生道果。不论前方有怎样的危险,他都不会退缩。 好不容易走到了这一步,怎么可能心生胆怯。 他的寿命本就所剩无几,不如拼上一把。 万分之一的机会,也不能放弃。 说干就干,毫不拖沓。 不管其他人现在是什么想法,反正提灯老人要这么做。 哒! 提灯老人一步踏出了阵眼之地,朝着登仙路大步而行。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他便来到了禁区大阵的边缘处,这里即是登仙路的起点,亿万玄纹如溪水流动,万道奥妙藏于其中。 对于提灯老人的行为,牧沧雁并未出手阻拦。 说白了,这只是通往长生之道的一条道路罢了,不是走上去了便能成功。 不顾他人投来的目光,提灯老人拖着疲惫受伤的苍老躯体,一步踩了上去。 如果可以,他也想调整一下自身的精神状态,达到最佳再有所行动。可是,他没这个时间了。 经过刚才的万道大劫,他耗尽了全部底牌,手中烛火忽明忽暗,早就撑到了极限。这盏灯之所以还没有熄灭,全是因为他的意志力比较坚挺。 踏上了登仙路,提灯老人异常激动,浑浊的眼眸中冒出了一层水雾,干瘪腐朽的佝偻躯体止不住地发抖,干裂泛黑的嘴唇也在抖动。 他望着正前方,所见之景直击心灵。 他张开了嘴巴,很想说些什么,却又蹦不出一个字。 “长生......” 他呆傻了良久,用极为沙哑的声音自言自语。 往前走了几步,抽空了提灯老人全部的力气。 他,走不动了。 “前路的风景,真美啊!” 凝望着登仙路的深处,提灯老人显露出了一副醉生梦死的极乐表情。 然后,他手中的烛火‘噗’的一声熄灭了。 灯灭,人死。 两者紧密相连,不可分割。 灯火的本源,是提灯老人的灵魂。他将自身灵魂封在了灯笼之内,以此避开岁月法则,存活了许多年。 提灯老人保持着站立的姿势,像是被石化住了,不再有任何动作。 数息后,一缕无形的超脱道意落在了他的尸体上。 哗—— 短短一瞬,提灯老人的尸体化为了万千星光,消融于天地间。 目睹了全过程的巫女等人,表情肃重,沉默不言。 他们对提灯老人的结局,反应十分平静。 “登仙路作为咱们的埋骨之地,真是不错啊!” 经历了刚才硬扛天罚的事件,千瞳佛陀的状态很是不对劲,时而庄严肃穆,时而癫狂似魔。 他身上的魔瞳,邪性十足,更为狰狞。 “耗费无数心血赶至神州,最终沦为了一块垫脚石,哈哈哈......” 厉琼披头散发,嘴角裂开的口子不停流出浓稠的血液,相当骇人。 “你后悔了吗?” 无面人的身体情况也较为糟糕,满身裂纹,随时都可能彻底崩裂。他转过身来,对着厉琼说道。 “从不后悔!” 厉琼毫不犹豫地说道。 能够窥见长生大道的一片风景,不虚此行。 巫女等人虽然不语,但眼神坚定,态度明确。 其实,从一开始他们便知道自己登临长生之境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可是,他们还是要奋力一搏,不为别的,只为人生不留遗憾。 至少他们是参与者和见证者,与有荣焉。 倘若此次事件会被记录在册,定然会留下他们的足迹,被后世之人传颂,永不磨灭。 天罚暂且停止,万道源点却始终高悬于永夜归墟的上方,不知是何意思,令人琢磨不透。 也许,是因为陈青源的缘故,又或是想等到源始母树真正离开了这方世界。 登仙路已经开启了,诸帝已经无心理会万道源点了。如果突然有一道天罚降临,让他们没能及时反应,自认倒霉。 第2485章 圆满 原本只存在于神话故事中的长生大道,如今近在咫尺。 莫说是聚于棋盘外围区域的一众帝君震撼无言,就算是太微大帝也无法保持平静,流露出了几分惊色,眼眸中漾起了一圈涟漪。 “有幸得见长生大道,人生已无憾。” 某位帝君拖着受伤严重的身躯,向着登仙路的方位走了几步,一脸朝圣的模样,像极了刚刚踏上修行路的年轻人,心情激动,憧憬未来。 “我等能够成为见证者,已经胜过了很多道友。” 公孙荣的白骨躯体,许多部位断裂,走起路来一摇一晃,看起来略显滑稽。他扫视了四周一圈,叹息道。 一场万道天罚,死了二十多位至尊强者。他们生前都是名动一方宙域的至尊帝王,今朝却落得了这样的下场,实在是令人唏嘘。 “我们连踏上去的资格都没有。” 目睹了提灯老人身死道消的全过程,陆寒生等人深知登仙路的恐怖。 “有人能走到登仙路的尽头吗?” 明明是历经千辛万苦而证道的盖世大帝,但在这个时候像是从头开始的登山者,仰头不见这座高山的顶峰,视线被浓雾遮掩住了,不管使用什么秘术也无法看破。 诸帝现在没心情疗伤,只将伤势稳住了以后,便把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了登仙路,目不转睛,期待局面发展。 随着提灯老人的陨落,让众人意识到了登仙路的残酷。 提灯老人死后,其身上携带着的全部资源也化为了乌有。包括前不久牧沧雁所赠的那一片源始道叶,融于虚空,不可逆转。 “贫僧佛法不精,终究还是被魔种腐蚀了。” 正当众人处于复杂心绪且沉默的状态之时,千瞳佛陀向着登仙路缓步而行。 此时再看千瞳佛陀,满身魔气,佛韵正在快速消散。他身上的魔眼一直在转动着,很多魔瞳组合在了一起,露出了一道诡异的笑容。 他双手合十,诵经前行。 看他的外表,狰狞丑陋,魔气滔天,定是一尊嗜血无情的大魔头。 实际上,他是一位普度众生的在世活佛。因为他的存在,很多生灵才能过上安静祥和的生活。 经过万道天罚之后,千瞳佛陀已达身体的极限,压制不住体内蠢蠢欲动的魔种。因此,他要踏上登仙路,为自己寻到一个合适的埋骨地。 他来神州的目的很简单,要么佛道之路更进一步,消除掉深入骨髓的魔种;要么死在求道的过程中,不让魔种流落世间,涂炭生灵。 现在他要履行自己最初的决定,拖着被魔种彻底侵蚀的躯体,一步步向着登仙路而行,意志坚定,不会产生一丝的动摇。 “停下,停下!” 在千瞳佛陀的内心深处,响起了一道焦急的声音。 来自魔种,想要让千瞳佛陀停止脚步。 越是靠近登仙路,魔种越是恐惧。它很清楚,一旦触碰到了登仙路的规则,自己必死无疑,没有一丝存活下来的可能性。 千瞳佛陀的脚步十分沉稳,没出现一下停顿。 “只要你回头,我愿回到最初的样子,不会给你造成困扰。” 眼看着千瞳佛陀距离登仙路仅有千丈,魔种非常着急。 “止步,我愿离开你的身体!” 见佛陀迟迟没有回应,魔种急切道。 看这样子,魔种是真的想脱离千瞳佛陀的身躯,并非是欺骗之言。 只见千瞳佛陀身上的魔眼全部开始跳动,一个比一个狰狞邪魅,普通人要是看见了,必会被活生生吓死。 “放我离开!” 魔种不想陪着佛陀一起葬送生机,它想挣脱这个躯壳,前往安全之地,从头再来。 早已料到了这个局面的千瞳佛陀,不停诵经,无数梵文凝聚成了锁链,将肉身紧紧捆绑住了,保证魔种无法逃脱。 其实,千瞳佛陀要是留有私心,完全可以放任魔种离去,自己便可获得一具健康的躯体,慢慢谋划未来。 可他没这个做,担心魔种落入人间,搅得无数苍生不得安宁。哪怕这里有着众多帝君,佛陀也不想去赌。 只要赌,那么便有一定的概率会输。 不赌,即为赢。 反正千瞳佛陀不在乎自己的性命,并且能在死前看见登仙路的绝美风景,已是很不错的结果了。 无论魔种怎么蛊惑和退步,千瞳佛陀皆不为所动。 到了最后,魔种甚至甘愿臣服,任由佛陀驱使,只要不触碰登仙路的规则就好。 佛陀不语,稳步前行。 十余个呼吸过后,佛陀的左脚踏上了登仙路。 霎时间,他的模样变了。 上千只狰狞邪恶的魔瞳全被荡除了,没留下一丁点儿痕迹。 他穿着一件材质简单的淡黄色袈裟,身体干瘦,似是一棵久经风霜的古松,坚韧不拔。正在拨动着佛珠的双手,满是老茧,承载着岁月沉淀的痕迹。 他面容祥和,像一位慈祥的老爷爷,皮肤漆黑,尽是细密的沧桑皱纹。 “贫僧,圆满了。” 佛陀沿着这条道路,走了十余步。他看见了一座万族安居乐业的净土佛国,于他而言是世界上最为美丽的风景。 他的脚步终于停下来了,直着腰杆,面露微笑。 哗—— 眨眼间,佛陀的身躯化作了点点柔光,与天地相融,结束了这疲惫的一生。 活佛圆寂,万道悲寂。 登仙路的入口位置,竟然出现了一口镌刻着无数古韵佛文的金色大钟,在超脱道意的推动之下,轻轻摆动。 铛! 第一声,佛韵如雨,覆盖了万界,滋润苍茫大地。 声音传到了神州之界的每个角落,纵然是聋子也能听得一清二楚,直击心灵,久久不散。 万族苍生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之意涌入心头,悲痛不已,湿了眼眶。 铛! 第二声,金光挥洒,各地显现出了祥瑞异景。 凡是行走于天地间的妖邪之辈,全被金光覆盖,做不出任何反抗而死。唯有躲藏在阴暗无光的臭水沟里,方可侥幸逃过一劫。 铛! 第三声,原本处于动荡状态的诸多星系,因这阵悠扬的佛钟之音而宁静。 第2486章 你怎么看,请! 自从神桥崩塌之后,这方宇宙便陷入了漫长的动荡局面。哪怕后面有着安兮若的出手干预,也只能勉强维持住大体的平衡,许多地方照顾不到。 再后来,牧沧雁布置极道盛宴引发了不小的动静,使得好不容易稳住的平衡断裂了,直到现在也没能平稳。 此刻,佛钟的无上玄韵遍布了诸天各界,以超脱这方世界的无穷伟力,快速修复了崩乱的秩序规则。 三声佛钟震响过后,登仙路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目睹此景的众人,无不面露惊色。 牧沧雁和太微大帝,亦是眼神讶然,未能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虽然千瞳佛陀能力不足,无法走到登仙路的深处。但是,他的佛心纯粹,得到了登仙路的认同,这才降下异景,为其送行。 “佛法高深,天道认可。” 随着登仙路惊现异象,众人对千瞳佛陀有了一个更深层次的了解,肃然起敬。 他们成为不了济世安民的活佛,但很敬重这样的人。毕竟,要是没了千瞳佛陀这种正善之人,世界肯定会变得相当糟糕。 “唉!” 众多帝君望而叹息,不知所言。 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便有两位巅峰大帝死在了登仙路。 这条路的危险程度,远超牧沧雁的预料。 起初,牧沧雁想着吸引到足够多的巅峰存在,既可为自己缔造出登仙路而出力,又能投石问路。 谁料登仙路的规则过于恐怖,提灯老人和千瞳佛陀相继身死道消,给人的冲击力不可谓不大。 就算这两位在渡劫之时受了重伤,但也依旧是站在帝道领域巅峰的强大存在。 可是,他们踏上了登仙路,没一会儿便消亡了,未曾挣扎一下。 死的平静,也很简单。 牧沧雁一直在观察着,未能看出一丝端倪。 未知神秘,令人心悸。 “你怎么看?” 琢磨不透,牧沧雁将这个问题抛给了太微大帝。 太微大帝面无表情,语气平淡:“站着看。” 牧沧雁:“......” 即使太微大帝看出了什么东西,也不会与牧沧雁分享。 显而易见,太微大帝不愿多言。 既如此,牧沧雁收回了目光,再次看向了登仙路,准备施展手段进行探查。 随着千瞳佛陀的陨落,其他人对登仙路充满了敬畏。 青鳞圣君、巫女、厉琼、无面人,沉默不言,心情沉重。 他们的结局,应该与千瞳佛陀一样,不会有什么改变。 尽管知道踏上这条路十死无生,可他们的脸上没表现出一丝惧意,坦然面对。只是,他们不想就这么终结了性命,而是想多看几眼,最好是见证新时代的到来。 嗡! 这时,巫女掌心一翻,取出了那一片源始道叶。 低眉注视着掌中的源始道叶,巫女心绪繁杂。她很想参悟出道叶之内的玄妙,奈何自身受伤不轻,明显不适合悟道。 其余人也将道叶拿了出来,仔细看了几眼,内心五味杂陈。 “明知是一个陷阱,我们还是跳了进来。” 厉琼苦涩一笑。 “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你要怎么做?” 无面人的肉身冒着无数条裂纹,状态非常不佳,语气冷漠。 “一样。” 这是一场阳谋,任谁都看得清楚。赶来之前,厉琼觉得凭借自身之力,可以抢到一丝机会。可惜,事实相当残酷,他看不到丝毫登临长生之境的希望。 别说他受伤了,就算没有受伤,情况也是如此,并不会扭转结果。 登仙之路,十死无生。 如若时间回溯,厉琼依旧会过来,坚定初心,选择不变。 “谁能走到最后?” 巫女的嘴唇全是线条造成的伤口,话音老迈沙哑。 “那两位应该有机会。” 青鳞圣君不再是满身鳞片的凶兽之样,变回了人形,面色苍白,有气无力地说道。 “两位道友,登仙路就在眼前,还在等什么呢?” 厉琼朝着牧沧雁大声喊道,接着又瞥了一眼太微大帝。 两人不语,各有打算。 好不容易缔造出了登仙路,牧沧雁自然不可能因为未知的危险而放弃。他要做足准备,才好以身犯险。 太微大帝并不着急,静观其变。 长生大道对他没有太大的诱惑力,顺其自然。能踏上去,自然最好。走不上去,那也无关紧要。 牧沧雁和太微大帝的心态不同,他为了追求长生近乎疯魔。只要不死,定会一条路走到底,不管碰到什么麻烦,绝不回头。 唰! 此时,无面人抬手一挥。 面前出现了上百坛美酒,皆是世间少有的珍酿,年限最少都有十万年。 能被无面人收藏起来的酒水,可不是寻常凡品。 “喝了,不能浪费了。” 无面人轻声说。 一路走到这里,他已经累了,不想转身离开。把登仙路当成是埋骨之地,无数大帝做梦都不敢想。 随后,无面人将酒水分给了在场的每个人。 “诸位道友,请!” 无面人向着各方道友拱手施礼,表达尊重。 牧沧雁、太微大帝、巫女、陆寒生等人,皆有一坛美酒飘到了他们的身前。 登仙路出现的那一刻,大阵之内的法则迷雾便消失了大半。 因此,众人的视线不再受到阻碍,互相可见。 “多谢!” 这可是巅峰存在赠送的美酒,陆寒生等人当然不敢轻视,纷纷回礼。 嗜酒如命的顾空,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封口,浓郁的酒香味扑鼻而来,让人痴醉。 瞧着面前的这坛酒水,牧沧雁迟疑了一下,伸手抓住了,微抿一口,语气平和地评价道:“还不错。” 这是同行道友的一份心意,太微大帝自然不好拒绝,取出了一个琉璃杯,倒了一杯,送到嘴边:“多谢道友。” 牧沧雁之所以会迟疑,倒不是怕酒中有什么猫腻,而是略微恍惚。 在他的记忆中,上次与其他人对饮还是在很久很久以前,久到记忆模糊,遗忘了和他人同饮美酒之时是怎样的感觉。 暂且不论对错,一路上的他从未享受过什么,艰辛困苦,饱受折磨。 漫长的岁月,唯有孤寂相伴。 第2487章 枷锁,佩服 喝了一口香醇浓郁的美酒,牧沧雁的眼神出现了一丝微妙的波动,一闪而逝,不被他人察觉。 可能是看在无面人性情豪爽的份上,也可能是众人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牧沧雁决定多说几句:“证道之位,其实是一道难以斩断的枷锁。” 此言一出,诸帝惊诧。 枷锁? 此言何意? 诸帝呆愣,不解其意。 “欲登长生道,必须先斩断自身枷锁。否则,纵然踏上了这条路,也没资格触及。” 大道近在咫尺,牧沧雁卸下了紧绷无数年的伪装,决定多聊几句,抒发心情,也是看在诸帝为了这场极道盛宴而舍命付出的份上。 “什么!” 关于此事,众位大帝根本不知。 包括巫女等人,亦是一脸茫然。他们虽然立于顶峰,但始终没能走到帝道极限的位置。因此,他们感受不到那股来自大道秩序的压迫。 “不断枷锁,不得长生。” 这是牧沧雁很早以前就悟出来的一个东西,现在公开,不再保密。 巫女等人沉默了,心情无比复杂,旁人很难体会。 “所以,从一开始你便知道我们走不到那个位置,没想过出手阻拦。” 许久后,无面人对着牧沧雁说道,声音低哑,内心堵塞难受。 牧沧雁大方承认:“是。” 诸帝眼神微变,苦涩难言。 难怪牧沧雁会任由提灯老人和千瞳佛陀踏上登仙路,原来是这个原因。 虽然被算计了,但众人生不出什么怨恨。说白了,自身实力不济,怨不得他人。 “敢问道友,如何可断大道枷锁?” 巫女张嘴说话,嘶哑声如老旧的风箱在运行,沙沙作响。 “方法不止一个,要靠自身去摸索。” 牧沧雁站在源始母树的旁边,严肃道。 “道友斩断枷锁,耗费多长时间?” 巫女身材矮小如少女,身上有无数条黑色符线在流动,继续询问。 “四百六十万年。” 谈到了这个问题,牧沧雁回想起了那段辛酸路程,沉默了一小会儿,认真回答。 听到这个答案,巫女和青鳞圣君身心皆颤,一时间失语了。 场面一度陷入了死寂,所有人都被这个数字震惊住了。 四百六十万年! 多么漫长啊! 若说牧沧雁逍遥了这么多年,那还好说,可他是在斩断大道枷锁,定然是躲在阴暗的角落处不敢露面,遭受了无数次非人的折磨。 如此,才断了枷锁,换回了自由之身。 “煎熬吗?” 巫女与牧沧雁对视着,很想看破其内心。可是,她看了许久,没能瞧出任何的情绪波动,牧沧雁的双眸如古井无波,深邃无底。 熬过来了,牧沧雁不觉得有什么,心情平静,语气淡然:“还好。” 巫女由衷地说道:“佩服。” 虽不知斩断枷锁具体会经历什么,但巫女扪心自问,换做是自己为了一条缥缈虚无的长生大道,大概率是坚持不下来。 “太微大帝应该也达到了超凡的境界吧!” 无面人将话题引到了太微大帝的身上。 嗖嗖嗖!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全注视向了太微大帝,敬畏且好奇。 太微大帝虽然高冷,但比较尊重他人。面对诸位道友的目光,他颔首道:“算是吧!” 无面人追问道:“敢问道友,你用了多长时间断了大道枷锁?” 关于这个问题,众人很想知道答案。 “百万余年吧!” 可能是不想打击到他人,也可能是自谦之语,太微大帝思考了一息,为众人解惑。 谁知太微大帝前一秒开口回复,牧沧雁紧接着便反驳:“非也。” 随即,众人的注意力被牧沧雁吸引住了。 接着众人便听到牧沧雁说:“他斩断枷锁,不过数千年的光阴罢了。” “什么?数千年?” 巫女等人大惊失色。 太微大帝不是说百万余年吗?为何牧沧雁却说他只耗费了数千年? 时间差别也太大了吧! 谁是对的呢? “虽然我和他不是一路人,但尊重事实。” 要不是牧沧雁的道心足够强大,肯定接受不了。他吃了无数的苦头,却比不了太微大帝认真修炼个数千年。 百万年前,太微大帝逆流岁月长河,与万古诸帝论道,从而一步步走到了帝道巅峰。在那个时候,他其实就触碰到了帝道极限,但身心疲惫,不愿再往前走了。 太微大帝是一个比较感性的人,看到太多的故友死去,悲伤不断积累,压得他十分不适。因此,他选择自然老去,然后找个合适的地方坐化。 由于牧沧雁的偷袭,导致太微大帝改变了念头。 后续的百万年,太微大帝仅剩一道残念,扛起了摇摇欲坠的神桥。直到这个时代重塑肉身,才开始想办法更进一步。 严格意义上来说,太微大帝确实只花费了数千年的时间,便把大道枷锁砍断。不过,若无此前的积累,根本办不到。 听到牧沧雁这么说了,众人选择相信。 于是,众人再次看向太微大帝的时候,眼神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十分敬佩,甚至觉得自己在仰望一座耸入云端的高山。 “弱了一筹,难登大道,唉!” 巫女等人长叹一声。 长生之道已经出现,可他们却没有一丁点儿机会走到最后。这种感觉,十分难受。 “你居然挺过来了,倒是令我意外。” 忽然,牧沧雁把目光落在了顾空的身上,打量数眼,笑道。 “呵,你都没死,我当然要好好活着。” 不管牧沧雁走到了哪一步,顾空都不会对他抱有敬意,冷言冷语。 “你运气不错。” 牧沧雁溃烂的脸上依旧带着微笑。 根据万道天罚的力度,顾空按理来说是撑不住的。他能顶住这场风波,肯定占据了不小的运气成分。 顾空肃冷道:“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体现。” “确实。” 这话倒是没错,牧沧雁相当赞同。若非气运加身,他早就死在了某个旮旯角落,哪能有今天的成就。 “我姐呢?在哪里?” 顾空一直惦记着知汐,入局之后探查了多次,未能发现一丝行踪,忧心忡忡。 第2488章 他在悟道,仙道根基 知汐的气息波动,仅有太微大帝可以捕捉到。 “暂无生命危险。” 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牧沧雁不想杀了知汐。再者,就算他想杀,也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没这个必要。 “她在哪儿?” 顾空一脸冷肃,大声质问。 牧沧雁心平气和:“就在这里。” 顾空左顾右盼,施展秘术,可惜一无所获:“你骗我?” “我用得着欺骗你吗?是你实力不济的原因。” 当着众人的面,牧沧雁直接说顾空不行。 对此,顾空抱有着几分疑色,看向了太微大帝,想知道一个准确的信息:“她真没事儿?” 太微大帝应了一声:“嗯。” 有了太微大帝的肯定,顾空安心了许多。 众位帝君注视着这个画面,略微讶异。 域外至尊当然不清楚顾空和牧沧雁是老相识,自然比较意外。 “他,是什么情况?” 安静了一会儿,巫女转身看着一个人,黑眸中漾起了几点疑色,以及一丝忌惮。 唰唰唰! 随即,所有人都望向了巫女注视着的方位。 陈青源立刻成为了焦点! 不管他人如何打量,陈青源都无动于衷。倒不是高冷,而是意识沉沦,对外界之事根本不知。 他站在一处圆形且布满着无数符文的道台之上,身侧是青铜古钟,身姿挺拔,双眸无神。 陆寒生不清楚自家大哥碰到了什么难题,满面忧色:“老大。” “陈兄应该不会出事吧!” 叶流君、沈无云、容澈等人,心中沉重,一脸忧愁。 “他真的只是一个准帝吗?” 直到现在,还有很多域外至尊不相信陈青源的真实修为。哪怕有人介绍了陈青源的身份来历,也依然没有说服力。 毕竟,陈青源展现出来的风采实在是太离谱了。 “他这是怎么了?” 众人观察着陈青源,困惑不已。 任谁都看得出陈青源现在的精神状态相当不对劲,可具体是什么情况,那就不知道了。 站在顶峰的巫女等人,较为疑惑,这才开口询问。 “悟道!” 关于这个话题,牧沧雁之前向厉琼和无面人谈过。不过,巫女和青鳞圣君不清楚其中内情。 巫女眼神一凝,似懂非懂:“悟道?” “他想走出自己的路,以己证道,不被枷锁束缚。如此,即可奠定出长生仙道的根基,未来有着无限的可能。” 牧沧雁大致讲述了一下陈青源目前的状况。 众人听闻,无不惊愕。 这段话落到了他们的耳中,如晴天霹雳,不可置信。 准帝之境,奠定长生根基。 每一个字他们都认识,可连在了一起却极为陌生,完全不懂。 无人说话,此地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氛围沉闷,虚空凝固。 过了很长时间,有人发出了质疑声:“奠定长生仙道的根基,这......莫不是开玩笑?” “信则信,不信则不信。” 牧沧雁能够说这么多已经相当不错了,哪管他人是否相信。语气冷漠,不以为意。 问话之人闭嘴不言,再次把目光移向了陈青源,心绪波动极大,千言万语也难以描述。 “何其荒谬。” 尽管牧沧雁的态度如此强硬,也还是有很多帝君接受不了,天方夜谭,不切实际。 前不久,陈青源以极其强势的姿态杀了一位实力无限接近于帝道巅峰的顶尖君王,就足可说明他的妖孽,超出了天地万道的既定规则,不能以常理推断。 陆寒生的手里拿着一把光泽黯淡的折扇,两眼闪烁着无比崇拜的精光,喃喃自语:“大哥这么猛!” “不会吧!” 顾空深知牧沧雁的脾性,不可能在这个事情上扯谎。因此,他非常惊讶陈青源目前所处的高度,颠覆了世界观,又一次刷新了对陈青源的认知,心潮汹涌,无以言表。 恍惚间,顾空的眼前浮现出了与陈青源初次相见的画面,对方修为低弱,一口一个‘前辈’。 弹指一挥间,陈青源已经走到了顾空遥不可及的高度了。这种落差感,若非亲身经历者,很难感同身受。 “不借助大道契机而登帝,真能行吗?” 这条路诸帝从未听说过,思绪相当混乱。 证道证己,不被天地束缚。 不管是哪一方宙域的历史典籍,都未记载过类似的例子。 “有一个人比较特殊,看出了帝位是一道枷锁,果断放弃。不过,他自身天资差了一筹,没能走出自己的道。” 谈到了这里,牧沧雁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他转身看着太微大帝。 觉察到了牧沧雁投来的目光,太微大帝与之对视:“你说的是卫前辈?” 牧沧雁点头道:“是他。” 两人所言之人,名为卫景行,世人称其为——垂钓老君。 卫景行诞生于一百五十万年前,本是凡间一个摆渡人,有客便渡河,无客便垂钓。年老时,他钓出了一条气运金龙,一朝入道。 他曾走到了大世巅峰,掌中捏着一缕证道契机。因为察觉到了什么东西,自主放弃了帝位,且说:“帝位于我而言,乃是束缚。” 世人知晓此事,尤为不解。 一直到垂钓老君坐化之后,这个谜团也无人能够解开,就此被历史长河掩埋,偶尔会有一些阅历深厚的修士会谈及几句。 实际情况,垂钓老君并未真正坐化,而是被牧沧雁以大神通之术囚禁了起来。 直到这个时代,陈青源杀入了一处谋划之地,垂钓老君寻到了一线生机,就此脱困。 在陈青源的真诚邀请之下,垂钓老君已经成了青宗的客卿长老。 “卫前辈确实可惜了。” 太微大帝对卫景行相当敬重,因为他曾得到了卫景行留在人世间的机缘,受益匪浅。 “万古岁月,天骄何其之多。” 谈论万古天骄,牧沧雁相当有发言权。毕竟,这货为了谋求长生大道,禁锢了许多的天骄强者,还把许多大帝炼制成了傀儡。 “根据我的人生阅历,陈青源是最为特殊的。” 与太微大帝对话之际,牧沧雁的语气明显会温和许多,并且以‘我’自称,给足了尊重。 第2489章 黄雀在后,非常嫉妒 无论是哪个时代,强者都有着特权,也会得到他人的尊重。 牧沧雁对太微大帝的态度较为友善,这在诸帝看来非常合理。 “多亏了你。” 太微大帝表情平淡如水,说出了一句实话。 牧沧雁笑道:“应该的,无需感谢。” “长生大道近在眼前,你该行动了。” 闲谈结束,太微大帝催促道。 言外之意,他不会给牧沧雁探路。对于长生,他没那么执着。 “是该往前走了。” 耗费了无数苦心,牧沧雁终于缔造出了登仙路,岂会止步。如若他真的死在了登仙路之上,也只能怪自己准备不足,无怨无悔。 刚才牧沧雁与众人交谈,主要目的是在调整自身的精神状态。 状态达到了最佳,该办正事了。 众位帝君的注意力还集中在陈青源的身上,心中激荡而起的浪潮愈演愈烈,没有停歇的迹象。 但凡可以证道称帝的人,皆是镇压了无数天骄的顶尖妖孽。可是,他们来到了神州,看见了陈青源,才知何为真正意义上的万古天骄,与之相比,有着云泥之别。 哒! 直到牧沧雁有所动作,诸帝才如梦初醒,不约而同地看去,心脏不由得颤了几下。 显而易见,牧沧雁准备踏上登仙路了! 牧沧雁身高六丈,穿着一件深黑色的宽袖衣袍,全身溃烂发脓,面向着登仙路,阔步前行。 他的脚步十分沉稳,每落下一步,都会让虚空轻轻一震,且有无数道纹飞溅。 他的宽阔肩膀,似能撑起整个世界。 每一条指缝,皆流转着极道寂灭之意,若是落到了他处,必将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不出十步,已至登仙路的位置。 正当牧沧雁决定踏上去的时候,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传来:“长生之道,居然真的存在,不可思议啊!” 牧沧雁的眼神陡然一变,立即止步。 同一时刻,太微大帝也面露一丝忌惮,以这道声音为引,想要捕捉到源头的所在位置。 “谁在说话?” 巫女等人生出了一股极强的危机感,心中悬起了一块巨石,全身绷紧,如临大敌。 能让牧沧雁和太微大帝显露出一丝凝重的神色,来者绝对是位于同层次的存在。 并且,来者一直躲藏在暗处,居然瞒过了牧沧雁和太微大帝的眼睛,能耐非凡。 数息后,这片界域的某处空间崩塌了。 轰咚! 空间崩裂,一位身材高瘦的老者出现了。 老者穿着一件朴素的灰色布衣,满脸皱纹,头发掉光了。 仅从表面看来,他是一位慈祥和蔼的老者,不会对他人造成威胁。 他张开了嘴巴,露出了一口黄色腥臭的牙齿,嗓音低哑,带着几分邪魅的味道:“登仙路被你搞出来了,不错不错,有点儿本事。” 他对着牧沧雁大声夸赞,居高临下的说话方式,令人听到之后,浑身不适。 众人看着这位突然出现的光头老者,气氛骤然冷肃。 光头老者的眼里只有牧沧雁和太微大帝,其余人直接被他无视了。 “阁下藏得挺深啊!” 牧沧雁厉声道。 光头老者大笑道:“还行。”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对于神州的情况,光头老者基本了解。他一直待在混乱界海,以秘法隐匿自身气息,不想暴露行踪。 他能晓得神州的具体状况,是有一双眼睛。 某位帝君在来的路上碰到了光头老者,被他偷偷种下了一道印记。通过这位帝君的视角,光头老者对长生大道的谋划过程,统统收入眼底。 可惜,那位帝君没能撑到现在,已经沦为了一具死尸。 登仙路出现了,光头老者当然不能继续藏着了,快速赶来,意图明确。 “怎么称呼?” 牧沧雁一直不敢和太微大帝开战,就是怕出现这种状况。防止第三方势力趁机插手,抢占道果。 “聂长安。” 出于对同层次存在的尊重,光头老者并不隐瞒,如实回答。 聂长安! 这个名字,被牧沧雁记住了。 隐藏到这个时候才出现,此人确实不简单啊! 注视几眼过后,牧沧雁发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抬手一挥,骤起一阵法则风波。 一样东西从聂长安的怀里飞了出来。 咻! 聂长安立刻出手,将此物抓住了,打断了牧沧雁的施法。 “这东西怎么在你的手里?” 牧沧雁看着被聂长安捏在掌中的两片源始道叶,猜到了是原因。 “不久前我碰到了一位道友,看见她拿出了这两片道叶,顺手替她保管一下。” 说的好听点儿是保管,不好听就是据为己有。 聂长安口中的那位道友,即是洪烟。 洪烟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婆,帝道巅峰的顶尖存在,对陈青源下过死手,从而得到了两片道叶。预感不妙,洪烟立即离开了极道盛宴之地,前往了混乱界海,徐徐图之。 可能是碰巧,可能一切都在聂长安的掌控之中。在洪烟闭关悟道之时,聂长安出手了,以无比迅猛的速度将道叶夺走。 源始道叶是洪烟好不容易得来的宝贝,岂能拱手送人。 最终的结果,聂长安拿着道叶来到了极道盛宴。 由此可见,洪烟是什么结局。 一代巅峰帝君,埋骨于混乱界海的某个角落。往后无数年,如有气运不俗者碰见了,兴许能从中获取到极大的造化。 在场之人不是傻子,仅凭聂长安的这番话,即可知晓很多的信息。 对于洪烟的身陨,无人悲痛。知晓此事的众人,紧张心惊,对聂长安充满了忌惮。 “登仙路已开,聂道友既然来了,不如同行。” 直到现在,牧沧雁依然保持着最鼎盛的状态,丝毫不惧,反而开口相邀。 “正有此意。” 聂长安咧嘴一笑,露出了满口黄牙,让人作呕,倍感恶心。 那两片源始道叶,聂长安仔细参悟了一番,虽有收获,但起不到决定性的作用。 “这个小娃娃,真让人不爽啊!” 忽地,聂长安瞥向了站在某个道台上的陈青源,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他苦苦修行了多年才走到这一步,对陈青源展现出来的万古天资甚是嫉妒,内心很不平衡。 第2490章 大道! 聂长安并不隐藏自己身上的阴冷气息,向着陈青源蔓延而去。 危机袭来,刻满了岁月痕迹的青铜古钟,轻微一震,无形的器威如同水波荡漾向了四周,把欲要靠近陈青源的危险气息荡平了。 聂长安早就发现了青铜古族的不凡,对此并未感到意外。 “阁下要是看他不爽,可以将他送往轮回。” 牧沧雁不介意事情闹大,怂恿道。 “只他一人,翻掌间便可镇压。” 聂长安一边说着这话,一边用警惕的目光瞥了一眼太微大帝。 对于神州的情况,他基本了解。并且,通过青铜古钟的道韵波动,即可知晓古钟与太微大帝有着密切的关系。 登仙路才是最重要的事情,没必要节外生枝。聂长安刚才只是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罢了,格外嫉妒陈青源的天资与造化。 真让聂长安对陈青源出手,基本没这个可能。至少,暂时他不会这么干。 原因很简单,他不想被牧沧雁当成枪使。 陆寒生和叶流君等人面色冷峻,自然发现了聂长安对陈青源生出来的这份敌意。如果实力允许,他们肯定会对聂长安进行制裁。 陆寒生很好地掩盖住了自己的情绪,暗想着:“等老大醒了,我一定将这件事情告诉他。” 奈何自身实力差了不止一筹,即便有心为陈青源出面,也只能在心里想一想,不可表现出来,否则徒增麻烦。 最关键的一点,太微大帝坐镇于此,出不了什么问题。 独自立于一方虚空的太微大帝,身着玄袍,超然物外。他不语,也没任何动作,却给了聂长安极大的心理压力,不敢与之为敌。 至少在这个关键时期,聂长安不愿与一位恐怖存在结仇。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如若聂长安和太微大帝开战,牧沧雁肯定是受益者。 就算两人没有厮杀到最后,也可让牧沧雁摸清楚两人的底细。实力差距越小,越是要注意一些细节问题。 提前知晓对手的底牌,对牧沧雁百利而无一害。 只可惜,聂长安不会让牧沧雁如愿。 “如果阁下有这方面的想法,我不介意相助一二。” 牧沧雁知道聂长安没可能动手,但还是说了这么一句话,万一成功了呢。 “算了吧!”聂长安一直笑着说话,露出了浓黄色的牙齿,腥臭肮脏,令人极度反胃。 “真可惜。” 对方不肯付诸于行动,牧沧雁略感失望。 “还是办正事吧!” 话罢,聂长安把注意力放在了登仙路,浑浊的眼睛里出现了一抹不易被他人察觉到的贪婪,心绪虽然激动,但一直压制着,不想表露出来。 “请!” 既然对方无意爆发冲突,牧沧雁不再多言,面向登仙路,施礼邀请。 哒! 数步后,聂长安走到了登仙路的位置,与牧沧雁相距仅有数丈。 双方相互打量,眼神充满了侵略性,毫不掩饰,无一人示弱。 站在这个高度,谁先示弱,谁便落入了下风。 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牧沧雁和聂长安已经在交锋试探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极道规则来回拉扯,恐怖的道威时隐时现。 过了几个呼吸,两人停手了。 经过了这一番试探,牧沧雁未能压制住聂长空,足可证明其实力已达世间极限,明显在巫女等人之上。 简单的碰撞无法分出胜负,那只能暂且作罢。 走上登仙路,再找机会较量。 “道友,请!” 聂长安伸手示意,让牧沧雁先行一步。 由此可见,这个光头老家伙相当谨慎,生怕入口位置有着某种陷阱。虽然这个可能性不高,但谨慎一些,不是坏事。 倘若牧沧雁能够在登仙路布置手段,那他的境界肯定已经跨出了帝道领域,即便不是长生仙道的无上存在,也相差不大了。 咚! 牧沧雁未显一丝迟疑,率先迈出了左脚,踏上了登仙路! 呜—— 随着他的脚步一落,由万道星辉与无上仙纹构建而成的路面,骤起涟漪无数,散发着让众多大帝心悸不安的法则波纹,目光敬畏,心弦轻颤。 所有人都注视着这一幕,聚精会神,目不转睛,生怕错过了什么关键的画面。 太微大帝的注意力也是高度集中,很想看看牧沧雁接下来会面临怎样的难题。 下一刻,牧沧雁完全站在了登仙路之上。 他眼前的画面陡然一变,与在外界看到的风景完全不同。 宇宙星海,璀璨如画。 他只需探手一抓,就可将星辰执掌于手。 星辰的运转规则完整无缺,感觉十分真实。 他仿佛成为了这方宙域的主宰者,一个念头即可更改所处宇宙的根本秩序。 四周虚空,烙印着数以亿万计的大道铭文。 每一片铭文,皆承载着无数纪元的岁月痕迹。若是深度观察,甚至可以从铭文之内观看到古老人杰的身影足迹。 牧沧雁直视着前方,呈现于眼前的风景越来越美丽,令他心湖荡漾,呢喃自语:“道。” 身处于登仙路,他周遭的环境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无边无际的宇宙星图,飘荡着成千上万根若隐若现的弧线。 这些弧线交缠着许多的符文,没有规律的舞动游走,有时勾勒出山川万物之景,有时化作一条笔直的线条,向着道路深处不断延伸。 越往深处看,越是容易沦陷。 所见之景,即为大道! 不同的人,看见的风景自然不同。 “那是我苦苦追寻的方向。” 凝望着前方,牧沧雁没法保持绝对的平静,眸光闪烁,激动难掩。 不顾他人,他缓步向前而行。 他想走到登仙路的尽头,触碰帝道之上的境界。 外人眼中,牧沧雁明显呆愣了一下。 “他看见什么了?” 诸帝仔细观察着登仙路,依然是那些奇异之景与祥润霞光。按理来说,牧沧雁不至于表现出愣神的样子。 “登仙路,别有洞天。” 稍微思考一下,众人便推测出了原因。 此前的提灯老人和千瞳佛陀,应该是看到了令他们非常憧憬和向往的画面,所以坦然迎接死亡,人生不留遗憾。 第2491章 漫天道果 瞧着这一幕的聂长安,心痒难耐,准备紧随其后,免得错过了某些惊天造化。 正当聂长安打算落步之际,忽有异变,立刻停止了动作。 原本相融于登仙路的亿万星辰,脱离了原有的轨迹,飘向了四周。 哗啦啦—— 星辉无数,如大雨倾盆。 短短数息,这方界域已然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虚空各处,绽放出了无数株道莲,似是将整个宇宙铺满了,无比壮观。 嗡! 源始母树的表面,散出了一圈超脱玄韵。 生长出来的那一点嫩芽,转眼间已是一片完整的源始道叶。 加上嫁接而来的八片道叶,共计九片。 唰啦! 以源始母树为核心,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玄纹,向着四面八方蔓延,与道莲缠绕,与异象相融。 紧接着,星空各处孕育出了巍峨如山的道树。 树叶繁茂,遮天蔽日。 这些道树既有源始母树的超脱玄韵,又沾染着登仙路的特殊法则。 这一片界域,全被独特的规则禁制包裹住了。 面对着极道盛宴之地的变化,众帝君惊讶不已。 “这是什么情况?” “不会有危险吧!” “谨慎!” 事情的发展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众帝君的认知。 “莫非是道果?” 聂长安阅历丰富,看着周边由无上法则缔造出来的道莲与古树,面色微变,大胆推测。 道果! 准确来说是大帝道果! 每一株道莲,相当于一条完整的帝道规则。 每一棵古树,即为人世间最根本的秩序,乾坤无量,包罗万象。 数之不清的道莲与古树,相当于古往今来的所有大帝共聚于此。 古树的数量明显比道莲要少,且蕴藏着道韵规则也要浓厚和复杂很多。 也许,每一棵巍峨雄壮的古树,代表了一枚直达帝道巅峰的道果。 “人力不可为!” 仔细查看了几眼,聂长安非常肯定自己的判断,胸口剧烈起伏,情绪难以平静。他的眼里爆射出了贪婪的目光,野心不断膨胀。对于长生仙道的无上境界,充满了无限的向往。 太微大帝看着这幅璀璨唯美的画面,与其他人一样内心不静。但他没有明显表露出来,旁人难以察觉。 他的眼眸深处,忽有千百缕玄纹在剧烈起伏,一股微妙的道威从历经万劫的伟岸帝躯而出,四周的空间‘嗤嗤’碎裂。 裂纹如发丝,只有十几缕,且在一瞬间消失。 众人全在观望着意义非凡的道莲与古树,自然不知道太微大帝周身的虚空崩裂了一次。 因为局势的发展超出了太微大帝的预料,使他心惊,导致气息略微不稳,这才有了空间碎裂的情况。 不过,这只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情,很快便控制住了。 其余人的反应,远比太微大帝要强烈。 有的帝君表情呆讶,四周空间定格,染上了一层冰霜。 有的人嘴唇微微分开,眼眸中不断闪过帝纹流光。 有的人气息一沉,身下空间陡然破碎。这儿是在仙骨禁区,损坏的空间规则会在第一时间自我修复。 宇宙诞生至今的帝道规则,可能全被演化了出来。 这一幕极其宏大壮观,世俗言语不可描绘。 “源始母树的缘故!” 极少数人可以捕捉到关键的因素。 正是因为源始母树自主孕育而出的那一片道叶,才引发了这个情况。 嗡——哗啦—— 突然间,道果规则汇聚到了一团,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禁制玄界,把整个永夜归墟及附近的空间封锁住了。 见此情形,有人心生不安,施展手段,看能否破解禁制。 多次尝试过后,诸帝大概知晓了面临着怎样的局面了。 “出不去了!” 一位长着四只手的黑脸帝君,气息紊乱,受伤较为严重。 “以我之能,无法破开。” 众人相继出手,都以失败告终。 “咱们本来就没打算离开。” 参加了这次极道盛宴,每一位大帝皆做好了埋骨于此的心理准备。他们不明白,突如其来的禁制结界是何用意。 面临异常,太微大帝暗中使出了一道秘术,得出了一个结论,暗道:“很坚固。” 能让他称得上‘坚固’的禁制玄界,陆寒生等人肯定破解不了。 甚至,就连太微大帝亲自出手,也没太大的把握可以轰开。 “只有当源始母树离开了神州,封锁禁制方可解除。” 太微大帝始终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无人能看出他心中所想,谪仙临凡,遥不可及。根据他的洞察力,一下子就有了判断。 “会和他有关系吗?” 这时,太微大帝不禁想到了一个人。他立即看向了还处于特殊状态的陈青源,沉思暗语。 是源始母树的缘故?还是与陈青源相关?又或是两者皆有? 陈青源的精神意识被万道源点禁锢住了,在特殊空间不断沉沦,不知何时才会苏醒。 “天大的造化啊!” 无数道果就在面前,这对诸帝而言堪称是惊世机缘,万古罕见,甚至历史上从未出现过。 巫女和青鳞圣君等人手里的源始道叶,价值也比不上这些道果。 道莲与古树,代表着完整的帝道规则。若能多多参悟,融于自身,何愁大道不成啊! 本来心生绝望的巫女等人,眼中浮现出了一点希望之光。 如果把握住了这次机会,长生仙道之境,未必不能成! “天赐良机。” 无面人寻到了与自己有缘的道果,直接赶去。机缘出现,自当牢牢把握。 “有望长生道!” 青鳞圣君深深凝视了一眼太微大帝,暗暗发誓,若是自己能更进一步,定要和对方交锋一次。 他人投来的目光,太微大帝自然觉察到了,不予理会。 万道环绕的登仙路,牧沧雁一连走了十几步,忽然停顿住了。看这样子,是被什么东西阻挡住了。 处于外界之人,不论动用什么手段,都无法瞧见牧沧雁面临的难题。 同一时刻,道台! 陈青源所处的道台,发生了一些异常之事。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被吸引了过去。 第2492章 瞩目,萤火 刻印着无数符文的圆形道台,正在逆时针转动着。 转动的速度不快,边缘位置拖拽着许多散发着玄光的符文线条。 道台旋转了九十九下,立刻停止。 很多道莲围绕着道台而生长,以其为中心,形成了一幅唯美梦幻的画面。 看似是以圆形道台为核心点,实际上是陈青源的因素。 因为除了陈青源所在的位置以外,其他的道台根本没出现这种状况。 “他做了什么?” 众帝君不断打量,没发现一丝线索。 在众人的眼中,陈青源站在原地毫无动作,双眼呆滞,灵魂意识陷入了深度睡眠。按理来说,这与陈青源扯不上关系。 “若说他在悟道?为何没看到任何的道纹波动?” 这一点相当奇怪,许多帝君琢磨不透,眉头蹙起,疑色浓浓。 “莫要靠近,静观其变。” 有人威严凛然,谨慎低语。 “他真能奠定出长生仙道的根基吗?” 直到这一刻,依旧有一部分帝君不相信此事。倒不是他们怀疑牧沧雁所言,而是不愿接受。 稍加观察,即可发现围绕着陈青源的这些道莲,全是九片莲叶,无一例外。 如若以上帝视角俯视,能够发现陈青源的所在之地是何变化,被无数道莲簇拥着,绘制成了一个巨大的八卦道图。 陈青源的位置,即为八卦道图的中枢点。 “应该有一定的进展了。” 见着局面有变,太微大帝略感欣慰,期待未来。 “这个小家伙,越来越不简单了。” 登仙路的入口位置,头发掉光且满嘴黄牙的聂长安,又一次对陈青源流露出了狠厉的目光,极为嫉妒,内心深处还生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危机感。 若不是太微大帝坐镇于此,聂长安定会出手惊扰。 正当众人以为道台的变化到此为止的时候,又有新的状况发生了。 哧! 一直悬挂于永夜归墟上方的万道源点,聚出了一点微不可察的萤火。 接着,这点萤火向着陈青源飘来。 明明永夜归墟的四周全被禁制封锁住了,但来自于万道源点的萤火却轻松穿透了进来。 众帝君暂时不去参悟周边的无数道果,全注视着这一幕,心湖荡漾,非常好奇。 “祂要做什么?” 经历了恐怖的天劫洗礼,诸帝对万道源点甚是忌惮。此刻,他们看着万道源点有了新的动作,下意识全身绷紧,心悸不安,庆幸目标人物不是自己。 “陈青源要有大麻烦了。” 虽然飘来的只是一点萤火,看似没有任何危险,非常柔和,但相融着万道源点的一缕意志规则,定然无比危险。诸帝等待着后续,心情十分复杂。 众多域外至尊既希望陈青源止步于此,又想见识到这样的万古天骄打破桎梏,究竟能走到哪一步,展现出怎样的风采。心里非常矛盾,难以言说。 陆寒生紧握着折扇,焦急轻唤:“老大!” 他很想替陈青源挡住这个麻烦,可深知自己做不到,去了也无济于事,只能站在原地干看着,祈祷太微大帝可以出手援助。 眼看着这一点萤火就要飘至陈青源的所在位置,诸帝一脸凝重,瞳孔聚于一点,周遭的虚空仿佛凝固住了,只有微弱的萤火可以飘动。 萤火出现的那一刻,太微大帝确实动了出手阻拦的念头。仔细思考了一番,决定任由事态发展,不去干预。 太微大帝虽然身处于超然的境界,但对万道源点的规则运转并不是很清楚。这是陈青源的悟道过程,不管是好是坏,都得由他自己去面对。 一旦有外力干预,太微大帝担心万道源点会降下更为恐怖的道意。如此一来,只会让陈青源陷入到更复杂的泥潭之中,再想挣扎出来,难度可就远大于现在了。 “看他自己的悟性吧!” 太微大帝只能保证不让牧沧雁等人趁机作乱,其余的不去理会。 正是因为陈青源的缘故,所以太微大帝暂且没有踏上登仙路的打算,镇守于此,全心护道。 位于登仙路的牧沧雁,应是碰到了什么难题,止步不前。 万道源点的一点儿变化,自然引起了牧沧雁的注意,侧目一眼,幽邃的眼眸中倒映出了陈青源的身影,喃喃道:“万道本源的一缕道意降临,于他而言是福是祸?” 牧沧雁拿捏不准,希望陈青源永远沉沦下去,莫要苏醒,更不要走出自己的道。 萤火飘落,群雄瞩目。 青铜古钟下意识想要拦截,却发现根本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萤火钻进了陈青源的眉心处。 诸帝全神贯注,很想知道局面会怎么转变。 等了半天,暂无异常。 陈青源依然站在原地不动,身体没出现一丝道韵波纹,石化住了,毫无动静。 “他没事?” 萤火钻到了陈青源的体内,过了一刻钟,风平浪静,令人讶然不解。 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一个特殊空间,陈青源的意识飘荡于此。 在萤火出现之前,他凭借着自身顽强的意志力,硬是在极短的时间内找到了突破点:“我是......陈...青...源。” 尽管他回忆起了自己的名字,但识海中还是一片空白。 只知道这个名字,遗忘掉了其他的所有事情。 能够认清自我,算是迈出了一大步。 然而,陈青源打算沿着这个方向继续深思,锚点禁制又一次启动,要让他归于起始,从而会忘掉自己的名字。 一旦特殊空间的锚点成功运转了,那么陈青源的本源意识必将重归混沌。如此循环,永无止境。 这样下去,就算陈青源的意志力再怎么强大,也永远跳不出这个圈子,直到生命走到终点。 虽然陈青源不明白即将发生什么事情,但来自灵魂深处的危机感袭来,令他很想反抗,却不知该怎么做,十分困惑。 藏在道体之内的人皇剑,很是安静,并不知晓陈青源面临着的难题,唯有耐心等待。 当陈青源的意识记忆将要回到最初的锚点之时,有一样东西出现了。 第2493章 宝鼎碎片! 这样东西,是一块巴掌大小的碎片。 碎片之上有许多的复杂纹路,布满着岁月沧桑的痕迹。若是伸手触摸,必能感受到那些久经岁月沉淀的沟壑。 极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这一块饱经风霜的碎片,并不是飘在陈青源的肉身附近,而是来到了这一处由万道源点构建出来的特殊空间。 以陈青源目前的沉沦状态,自然不知这意味着什么。 若是牧沧雁等人知道了,必然大惊,心海掀起浪涛无数,许久不得宁静。 可以渗透至万道源点的碎片,究竟是什么来头啊! 更离谱的是,随着这块碎片的显现,本来陈青源的意识要归于空白,忽然时空扭曲,锚点失效,并未发生。 这也意味着陈青源还记得自己的名字,未被清除。 “这是什么?” 看着飘至面前的这块碎片,陈青源的眼里满是疑惑。 等等! 我能看见东西了? 在此之间,陈青源没有视觉和听觉,只可感知到自身的存在,不停思考着‘我是谁’这个问题。 好不容易有点儿头绪了,便会在下一刻遭到特殊规则的抹平。 陈青源下意识伸出了手,想要触碰到这块碎片,可惜没能成功。两者应该是处在不同的空间,因而没法接触。 若他记忆尚在,必可在一瞬间认出这块碎片的来历。 此乃归墟鼎的碎片! 归墟鼎是何物? 启恒大帝的本命至宝! 宝鼎有九,镇守神州,以此锁住了人族气运,让世间强者必须要按照法规来行事,如有违背,定将遭到宝鼎的镇压。 依靠着这种强硬的手段,启恒大帝在很短的时间让神州秩序稳定,缔造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和平盛世。 各族独立生活,互不打扰,若真有摩擦,也会根据启恒大帝制定出来的规则来解决。 那样的时代对强者来说可能很不友好,处处受到掣肘,不可过上为所欲为的逍遥生活,甚是憋屈。 可对数以万亿计的万族生灵而言,那样的生活无比美好,不用担心在劳作之时突然被修行厮杀的余威而抹杀;不用担心妻女被路过的强者肆意凌辱;不用担心沦为他人的血食等等。 总之,无数苍生做梦都不敢想的宁静生活,因启恒大帝而出现了。 言归正传,这块宝鼎的碎片是陈青源在元初古路而得。 获得了这块碎片以后,陈青源研究了许多次,未有什么实质性的收获,一直随身携带,慢慢淡忘了。 直到今日,宝鼎碎片才显现出了它真正的能力,强势钻进了万道源点的特殊空间,为陈青源阻隔住了一些麻烦事。 原本宝鼎碎片会一直沉寂下去,可是在陈青源的悟道过程有所进展之际,锚点规则居然再次激活,要将意识清空。 发现了这个状况的宝鼎碎片,即刻出手干预。 根据以前的本源之道,一旦陈青源凭借自身之能记起了什么,便可顺势参悟自己的道,一步步往前走。 然而,陈青源碰到的却不是这样,自然引起了宝鼎碎片的注意,以最快的速度制止。 嗡—— 宝鼎碎片轻微震动了几下,陈青源的意识逐渐实质化了,思维运转越来越快,对后续的悟道起到了极大的作用。 多年前,陈青源曾经踏入了葬恒禁区,与启恒大帝见了一面。 启恒大帝岂会不知自己的至宝碎片就在陈青源的身上,未曾点破,暗中留了一道禁制,以保陈青源今后的道路稍微平坦点儿,不生出太大的波折。 这一手布局,确实有了用处。 若非宝鼎碎片的出现,陈青源要想挣脱这处囚笼,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即便能成功,也需花费漫长的时间。 宝鼎碎片让陈青源的悟道过程回到了正常轨迹,在此时刻,无数道莲围绕着陈青源,聚出了一个巨大的道图。 接着,一点荧光从万道源点而出,钻到了陈青源的眉心。 荧光入体,欲将宝鼎碎片的超脱道意压制住。直到荧光之力消耗殆尽,也没影响到宝鼎碎片分毫。 铮! 囚禁陈青源意识的特殊空间,宝鼎碎片仅是小幅度的震动了几下,就把万道源点的荧光道力击散了。 宝鼎碎片不想干预此事,奈何大道的秩序运转发生了一点儿偏差。 出现的偏差,不知是因为神州秩序的自主更改,还是由于源始母树的缘故,又或是陈青源的天资过于不俗,难度系数顺势增加。 出于怎样的原因,宝鼎碎片不去思考,只希望在自己能量耗尽之前,陈青源可以看破虚妄,踏上自己的路。 说起归墟鼎,倒是与永夜归墟的名字比较相似,皆有‘归墟’二字。 这是巧合,还是有着某种因果关系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世上只有寥寥数人知晓。 牧沧雁把永夜归墟炼制成了自己的道场,肯定清楚。 仙骨禁区的名字,皆是由世人命名。 千万年前,据说在葬恒禁区爆发了惊世大战,启恒大帝陨落其中,此处禁区因而取名为葬恒。 有一口古鼎,撞碎了无尽虚空的壁垒,坠落到了另外一处禁地,因此地被无尽黑暗笼罩,所以世人称其为——永夜归墟。 随着牧沧雁掌控了永夜归墟,九鼎之一自然也落到了他的手中。 这件事情极其隐秘,他人不可知。 “没动静了。” 外界,在场诸帝又观察了一段时间,陈青源还是没有任何变化,这让他们面面相觑,倍感惊疑。 “怪哉!” 不管来自万道源点的萤火是好是坏,总得要有点儿反应吧。面对此景,诸帝只好收回了目光,不再浪费时间,赶紧去观察四周的道果。 诸帝虽然想把全部的道果参悟一遍,但深知不可能办到。最好的办法,便是找到适合自己的路线,静心感悟。 身处于登仙路的牧沧雁,不再关注陈青源。直面前方,眉目凝重。 前路飘荡着一团仙雾,内有人影重重,忽隐忽现。 行事一向警惕的牧沧雁,自当止步观察。 施展各种秘术,不可窥探雾中之景。 “以身犯险,有何可惧。” 牧沧雁不可能转身离开,唯有一路向前。 第2494章 平淡,思考 登仙路高悬于万界之上,将尘世与更高维度的世界连接了起来。 牧沧雁坚定信念,沿着这条路大步前行。 抬手拨开了挡在面前的仙雾,所见的人影逐渐清晰。 一连数步,深入大雾。 外界之人的眼中,牧沧雁已经从登仙路消失不见了。 “他不见了!” 诸帝惊讶,纷纷望去。 “发生了什么事?” 正准备朝着登仙路迈步而行的聂长安,迟疑住了。经过他非常仔细的查看,虽然没发现牧沧雁的具体行踪,但可以肯定对方还活着,并不是被登仙路的规则抹杀掉了。 “登仙路神秘莫测,我等能力有限,不可看破其中奥妙。” 大多数帝君稳住了心神,不去深思这个问题,而是想办法让自身变强。天大的机缘摆在面前,必须得好好把握住,时间宝贵,不可浪费。 “但愿他能醒来。” 某个角落,姬拂霜是一副雍容华贵的穿着打扮,让他人不敢直视,更不敢生出亵渎之意。 她对陈青源没有特殊的情愫,只是朋友关系,真心希望陈青源可以缔造出一个前所未有的传奇时代,身为见证者的她,与有荣焉。 登仙路,在他人不可看见的仙雾空间,牧沧雁进入到了内心的最深处。 所见画面非常熟悉,曾是他的梦魇,堪比人间炼狱。 仙雾规则把牧沧雁最不愿提及的事情呈现了出来,让他重新经历一遍。如若他道心有一丝动摇,就证明心境不稳,没资格继续向前。 这是一个阴暗无光的巨大地牢,有的人被集中关押,有的人单独囚禁。 地牢的每个角落,都弥漫着腥臭与污秽的气息,以及一丝淫靡的味道。 极度的阴冷,像是毒虫爬满了牢笼中每个人的全身。 哀嚎声每时每刻都在响起,令人绝望。 在这里,连死亡都是一种奢望。 自杀,根本不可能办到。 牧沧雁看着曾经囚禁他的牢笼世界,双眼如古井无波,内心未起一丝涟漪。 这方牢笼关押着无数族群的生灵,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这是太古神族的堕落之地,尽情发泄欲望,不被世人所知。 某些地面呈暗红色,应是血液渗透到了地板,时间久远,不可去除。 “杀了我啊!” “不要啊!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为什么?为什么?” 刚进来的那些人,还在苦苦哀求和挣扎。 遭受了一番折磨的人,意识崩溃,彻底麻木,宛如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木偶,任由他人玩弄。 在某个角落处,有一个骨瘦如柴的男孩。 他穿着一件破烂的衣裳,且衣服的尺寸与他的身材明显不符合。 这件衣服是他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因为他身上流淌着神族的血液,虽然年纪尚小,但身材魁梧,衣服被撑破了,勉强能挡住一些关键部位。 尽管他有着神族的基因,但却是最低贱的奴隶。并且,他出生时丹田就被打废了,先天根基断裂。 他被扔到了集中关押的牢笼之中,本应死去,却有一个满身伤痕的妇女心生怜悯,吃力地将他抱在怀中,靠着每日的口粮,碾碎了伴着水将他养活了。 这是神族的堕落之地,自然会准备很多的粮食与水源,不能让玩物饿死了。 数年后,他的养母死了。 他虽然只有几岁,但已经长得很高壮了,抢到一些吃食不是难事。 每隔一段时间,与他关在同一个囚笼中的熟悉面孔就会少很多。 有人将奴隶当成血食,有人视为禁脔。 某一天,明明是男娃的他,被神族的某个癖好怪异的老东西看中了。 受辱、挨揍、各种各样的刑罚,他都承受过。 心怀仇恨,咬牙坚持。 他的生命力非常顽强,不管承受多大的痛苦,都能咬着牙关挺过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每时每刻都在祈求着上苍垂怜,让他脱离苦海,报仇雪恨。 原本被牧沧雁深埋于心底的那些痛苦往事,如今全呈现在了眼前。甚至,他的本尊意识重新体会了一遍。 他并未反抗登仙路的这道规则,顺其自然。 再来一遍,牧沧雁已无任何的心绪波澜。 他的眼神很平静,静的有些吓人。 结束了这段旅程,牧沧雁淡漠道:“我心坚固,岂能因这种小事而动摇。” 年少时的他,在脑海中幻想了各种各样的报仇方式。 后来经过了漫长的岁月,他逐渐淡忘了年少时的伤痛。 到了今日,再次回忆起来,心如止水。 一路走来,他深刻明白了一个道理,弱肉强食,强者为尊。 因此,他要走到这个世界的最顶点,不再遭受欺辱。至于其他人的死活,他毫不在意。 牧沧雁虽然看开了,但不代表会和神族和平共处。先前他抽离了太古神族的本源,没有抹杀掉还活着的那些神族之人,不是仁慈,而是要让他们生不如死。 哗—— 确定了牧沧雁的心境未起波澜,仙雾逐渐散开。 他的身影再次出现于众人眼前,目视前方,步伐沉稳。 瞧见牧沧雁的巍峨身影,诸帝讶异不语。他们很好奇牧沧雁消失的那段时间去了何处,碰到了什么。 “他的身上,多了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聂长安紧盯着牧沧雁,隐约发现了不寻常的道韵波动,非常微弱,却真实存在。 那一缕东西,超越了帝道领域。 在登仙路走得越远,越能接近长生之意! 聂长安调整好了自身状态,不再犹豫,踏上了这条路。他收起了那一道看似慈祥的笑容,冷漠如冰。 “这位也踏上登仙路了。” 众人凝望,眼神复杂。 与此同时,万道源点构建出来的那一方特殊空间,陈青源注视着面前的这块宝鼎碎片,目光困惑,不断思索。 明明是身处于黑暗,他却能看清碎片上的每一条纹路。 滋滋—— 观察着碎片上的岁月痕迹,陈青源的眼前开始浮现出了一些画面,模糊不清,不断闪烁。 第2495章 为何在此,强行演算 浮现于眼前的这些模糊画面,像是一幅褪色的老旧画卷,上面的图案存在着断裂的痕迹,许多道身影时隐时现,看不清面容。 陈青源一直注视,不停思考。 宝鼎碎片飘在面前,抵挡住了特殊空间的锚点规则,让陈青源暂时处于一个安全的环境,不至于刚想起什么东西就被此界规则抹除掉了。 随着时间的缓慢流逝,宝鼎碎片的光泽略显黯淡。 待到碎片之上的能量消耗完毕,那就只有靠陈青源自行承受了。 漆黑如墨的无尽深渊,呈现于陈青源眼里的这幅破旧画卷‘唰’的一下消失了,转而变成了灰蒙蒙的一片东西,流转着成千上万个符文。 每当陈青源想要伸手去触碰时,掌心皆会穿过。 所见之景,并非实体。 “我为何在此?” 陈青源知道了自己的名字,思考着下一个问题。 意识之体透明,仿佛随时都可能被深渊吞噬,就此湮灭,不复存在。 当这一块宝鼎碎片出现的时候,静止的命运齿轮开始正常转动。 灰蒙蒙的符文画面并未持续多久,很快便交织成了宇宙星图之景,可惜没有颜色,极为压抑。 陈青源一直注视着灰色的星海,不知过了多久,在那星海的深处隐约冒出了一点嫣红。 这是他寻找真我的路上,第一次看见色彩。 他觉得这点嫣红格外美丽,格外动人,直击心扉。 “那是......什么?” 一点红光,若隐若现。陈青源莫名有一丝熟悉感,思索许久,未有头绪。 他看了很长时间,灰色星图最深处的那一个红点明显变大。 “这是?” 陈青源看得更清楚了。 这是一株色泽无瑕的红莲,含苞待放。 红莲如梦,慢慢飘到了陈青源的面前,相距不过十余丈。 他失去了一切认知,不知红莲为何物。 尽管他心中疑惑,但那一丝熟悉感愈发强烈。 在他看来,自己应该认识这株红莲。 陈青源又一次伸出了手,想要触碰。 结果还是一样,未能成功。 就这样,陈青源的注意力全落在了红莲之上。目不转睛地看着,深思不语。 嗤嗤嗤!哗啦! 不知注视了多久,陈青源所见的画面碎片越来越多。一些山川美景,一些既陌生又熟悉的面容。 并且,紧紧闭合的红莲已有绽放的迹象。 一直盯着红莲的陈青源,眸光骤然一凝,十分期待。 与此同时,外界。 永夜归墟被特殊的禁制玄界封锁了起来,世人不可看到其内情况。 原本的诸天投影,也已消散。 某处虚空,司徒临和南宫歌并肩而立。万道源点高悬于星海之上,使得两人根本不敢演算。 如无仙骨禁区的制衡,帝道巅峰的无上存在被万道源点锁定住了,也只有身死道消的结果,更别提其他人了。 “那处区域好像封锁住了。” 两人虽不能演算,但相距不是很远,施展瞳术可以看到一些情况。 “这个时代,与以往截然不同。” 司徒临达到了推演之道的超脱境界,能够发现南宫歌触及不到的东西。 前所未有的极道盛世,或许真有人可达长生之境! 唯有待在禁制玄界之内,才有资格看见登仙路。 不过,司徒临比较特殊,虽不能得见登仙路,但能捕捉到一缕极其特殊的规则,以永夜归墟为起点,向着神秘未知的地方而去。 根据司徒临的经验来判断,抵达了那一处未知之地,即可得道长生。 “好像......” 多瞧了几眼,司徒临眉头紧锁,欲言又止。 “祖师,怎么了?” 南宫歌就在身边,怎会不知司徒临的情绪变化。 “不对劲。” 司徒临凝视着永夜归墟,呢喃道。 准确来说,他是在观察着封锁了永夜归墟的特殊禁制。 “哪里不对劲?” 南宫歌一脸肃重,直接询问。 “时间流速不同。” 又深深观察了一番,司徒临判断道。 南宫歌似懂非懂,眼中满是困惑之色:“时间流速?” “容我好好推算一下。” 深思熟虑了一会儿,司徒临决定认真演算。 “祖师,此举太危险了。” 南宫歌不太建议。 万道源点尚未退散,此时贸然推演,极易惹火上身。 “目前祂比较安静,想来不会在意我等蝼蚁的举动。” 司徒临瞥了一眼万道源点的所在位置,郑重其事。 “祖师出手演算,如果祂觉得这是一种挑衅,事情可就麻烦了,不好处理。” 此事相当危险,南宫歌不太赞成。 “你发现了有趣的东西,会因为危险而止步不前吗?” 司徒临转头与南宫歌对视着,抛出了一个问题。 “不会。” 南宫歌并未说谎,如实答复。 司徒临笑而不语,转而将目光移向了永夜归墟。 他们两人都是一样的性格,一旦做出了决定,便不会轻易改变。至于危险,自当坦然面对。 曾经的南宫歌,为了探寻到历史的真相,多次以身犯险,差点儿丢了性命。 因此,在与司徒临交谈了几句之后,南宫歌知晓了他的坚决意志,不再出言劝阻,只是关切道:“祖师,一定要小心行事。若是被祂注意到了,要在第一时间收手。” “嗯,放心吧!” 司徒临只想解开心中的疑惑,并非自寻死路。 倘若万道源点投来了一道意志,司徒临必将以最快的速度撤离。 “你退到一边,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别靠近。” 出手推演之前,司徒临对着南宫歌说道。 南宫歌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只能退到远处进行观望,留在这儿毫无意义,反倒会成为司徒临的拖累,让其分心:“嗯。” 没了顾虑,司徒临抬手轻挥。 呜! 天书骤然显现,悬浮于司徒临的面前。 司徒临即刻运转起了秘术,脚下出现了数之不尽的玄纹,向着四周蔓延,短短数息时间便形成了一个阴阳道图。 紧接着,天书在司徒临的意念操控之下而打开。 嗡—— 随着天书的开启,亿万符文从中涌出,乌泱泱一片,刹那间淹没了此方区域。 第2496章 时间流速,等你回来 司徒临的双眼冒出了金光,直视永夜归墟,瞳孔中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符文,蕴含无尽奥秘,诉说着超脱尘世的不凡。 他双手快速结印,脚下阴阳道图随之旋转。 他的周身各处出现了很多奇异的图案,时隐时现,诡异莫测。 他一边在窥探着禁制玄界的道纹流转,一边警惕着万道源点。 压力极大,难以言说。 每过一息,司徒临的压力都会上涨一些,表情肃穆,心神绷紧。 半个时辰过去了,他终于有所收获。 为了自身安全着想,他赶紧停手。 哗—— 天书紧合,天地间的符文快速消散。 噌! 看到司徒临平安无恙,南宫歌心里悬起的那块巨石总算可以放下来了。旋即,他一个闪身来到了司徒临的面前,迫不及待地问道:“祖师,情况如何?” “我所料并未有错,时间流速果然不同。” 司徒临双手负背,郑重道。 “能否详说?” 南宫歌的境界还比肩不了司徒临,不是很懂。 “这一道禁制玄界很不简单,据我推算,其内若是过了一年,相当于外界的百年。” 执掌天书,仔细推算,司徒临得到了一个比较准确的结果。 说出此话时,他的表情相当凝重,还在深思着某些事情。 改变时间流速,很多顶尖修士都可办到。但局限性较大,且只能对弱者使用。 某些秘境玄界,只要没超过一定的修为境界,即可入内修炼。在里面过去了许久,外面可能才短短一瞬。 登仙路缔造出来的禁制规则,不是影响某个人,而是整个宙域! 位于禁制玄界之内的所有帝君,全受到了影响。甚至,他们根本没能发现这一点。 “如果禁制之内过了千年,外界岂不是十万年。” 南宫歌眉头紧蹙。 司徒临肯定道:“是这样。” “我们......还能看到新时代的到来吗?” 若真是这样,南宫歌认为自己很难活到那个时候。 对于帝君而言,千年光阴根本算不得什么。况且,参悟长生之道可不是一件小事,莫说千年,就算是万年也不一定摸得着头绪。 待到禁制解除,外界的风景早已大变。 禁制玄界何时解除,司徒临难以推断:“唉!不好说。” “这一世,还能与陈兄再见吗?” 南宫歌遥望着永夜归墟的方位,目光复杂,喃喃自语。 “待你跨出了那一步,应当能等到新时代的降临。” 司徒临正肃道。 以司徒临目前的境界,早已踏破了世俗界的寿命极限。他只需收敛点儿,不要太过嚣张,大道意志自然发现不了。 不过,这并非是真正意义上的长生,类似于偷渡。 就好比现在,司徒临最担心的便是遭到万道源点的清算,因为他的寿命早已消耗殆尽,不应该存活于世。 但凡司徒临不是‘偷渡者’,大大方方施展手段,可以让天书展现出更为恐怖的能量。 “这件事应该告诉女帝。” 出于朋友的角度,南宫歌决定前往青宗一趟,将此事如实相告。 “理应如此。” 即便南宫歌不说,司徒临也会找个时间走一遭。 一来,他们与陈青源关系深厚,应当告知给陈青源的红颜知己,让其做好心理准备;二来,安兮若是这个时代的证道帝君,需要了解到目前的状况。 其实就算两人不说,待到安兮若实力更上一层楼,对神州秩序的掌控程度更进一步,也能发现。 北荒,双莲星系。 仙骨禁区之一的虚妄海! 太古神族失去了本源,高层死伤大半。如今还活着的人,满打满算不足一万。并且,有过半之数受了重伤。 “吾族,还有未来吗?” 族长没死,受伤也并不严重。此时的他,看起来异常苍老,满头白发,脸上的皱纹十分密集,眼里的悲痛已经溢出来了。 他本想着一死了之,可当他看见族中还有其他人在苦苦挣扎,不得不打消这个念头。强忍着那股超出了身体极限的哀痛,下达命令,妥善处理后事。 “收整一下,赶紧离开虚妄海。” 没了本源护佑,神族要是还在虚妄海待着,纯粹是自寻死路。 其他人可以失魂落魄的大哭,族长却不行。若是连他都放弃了,那么神族真就没希望了。 身为一族之长,应当要肩负起这个责任。 只要没死,那就咬牙扛住! “楚墨还活着,我们......还有一丝机会。哪怕不能恢复往日的鼎盛时期,也要保证族群的传承不断。” 等着楚墨归来,这是族长唯一能做的事情。 他很庆幸,当初让楚墨尽快离开神州,前往混乱界海寻觅契机。但凡楚墨再晚一些,可就没机会出去了,结果必是在这场动乱之中丢掉性命。 “活下去!” 族群满目疮痍,族长一步步走至高空,俯视着众人,嘶哑高呼。 有着族长的带领,很多人慢慢恢复了理智,虽然眼里有了光彩,但最基本的行动能力还是有的,宛如行尸走肉,只会按照命令行事。 神族的这位掌权者没有逃避现实,尽职尽责。从这方面来看,值得敬佩。 不久后,神族举族搬迁,离开了生活了无数年的虚妄海。 至于去向,暂且不明。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神族再怎么受创,也还有着极为恐怖的底蕴,想要找到一个合适的落脚地,不是难事。 又多日,南宫歌赶至位于北荒谛佑星系的青宗。 面见女帝,告知永夜归墟的情况。 当知晓两界的时间流速有着巨大差异,安兮若沉默了好长时间,然后对着南宫歌说道:“我知道了,谢谢。” “您客气了。” 南宫歌鞠躬一礼。 该说的已经说了,南宫歌没必要久留于此,转身离去。 只剩自己,安兮若站在雾海崖边,一袭红衣格外惹眼。她望着远方,思绪不知飘向了何处。 她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样的地步,十分担心陈青源的安危。 由于登仙路的禁制规则,她与月鸿也失去了联系。因此,不知道陈青源目前是什么情况。 “我在家中等你回来。” 不管过去多少年,我都会等着。 安兮若意志坚定,不会因任何事情而动摇。 第2497章 异变,鼎现! 离开极道盛宴之地的时候,安兮若将月鸿留给了陈青源。 既能帮助陈青源,又可感知到他的气息波动。 “太微大帝入局,想来不会出事。” 安兮若寄希望于太微大帝,呢喃自语。 如若极道盛宴进行了上万年,那么外界已过百万年。 参悟长生道,万年时间是否足够都难说。 “不论时代如何更替,我都会在这儿等着。” 从南宫歌的口中得知了时间流速的不同,安兮若没有感伤与痛苦,表面平静,内心坚强。 此前,她等了陈青源三十余万年。 此后,她愿意等很多个三十万年,直到陈青源的归来。 安兮若现在的念头不是去追忆过去,而是要努力修行。 唯有自身强大,才可抵御岁月法则的侵蚀。否则,拿什么去等待。 “我会替你守好青宗。” 遥望远方许久,安兮若做好了苦守百万余年乃至更久的心理准备。 天荒地老,海枯石烂,直到陈青源出现。 ...... 帝州,永夜归墟。 万道源点构建出来的特殊空间,陈青源的意识正在苏醒。 他看见了一幅灰色的星海道图,其内有一株红莲。 红莲与他相距十余丈,莲叶上出现了几缕玄纹,似水波荡漾,尽显柔韵。 莲叶有了轻微的动作,应是要绽放。 陈青源聚精会神,满怀期待。 现实世界,万道源点明显察觉到了陈青源的状态有些不对劲,正朝着一个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 按照以往的根本秩序,万道源点不会干预,顺其自然,能否得悟超脱,全看陈青源自身的能耐。 可是,由于牧沧雁的一系列动作,导致万道源点降临尘世,影响深远。因而,陈青源的悟道过程变得相当困难。 至少在他之前想要走出自身之道的盖世存在,相较于他而言会轻松一些。 嗡! 本来处于沉寂状态的万道源点,忽然有了一点儿变化。 形似瞳孔的万道源点,本是漆黑如墨,此刻却显现出了一点血红,像是一条血河从瞳孔深处贯穿而来,准备降临尘世,不知会造成怎样的后果。 虽然永夜归墟被登仙路的超脱法则封锁住了,但万道源点的力量能够轻易入内,不受阻碍。 来自万道源点的一抹血光,化为拳头大的火红灵珠,从天而降,以极快的速度穿透了禁制,直达陈青源的上端,只需一息即可砸在其天灵盖之上。 这一枚相融着本源规则的火红灵珠,明显带着一丝凶威,欲对陈青源不利。 先前的一点荧光,相比起现在的这枚火红灵珠,温柔了许多倍。 情况明显不对,太微大帝岂会无动于衷。以他人不可觉察到的速度,抬起右手,掌中玄纹流动,隔空操控着青铜古钟,‘铛’的一下飞至陈青源的上方,将其庇佑了起来。 太微大帝强行干涉,不亚于在挑衅万道源点。 明知如此,他还是这么做了,不愿让陈青源夭折在了这里,哪怕硬刚万道源点,也要出手护道。 就在这一瞬间,有一样物品从永夜归墟的某个角落而出。 未等太微大帝拦住来势汹汹的火红灵珠,一口古鼎凭空显现。 咚隆! 古鼎出现的这一刻,火红灵珠顺势撞在了鼎身之上,轰然崩碎,化为乌有。 鼎身庞大,其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道纹。除了复杂的纹路以外,还有许多大战的沟壑痕迹,有深有浅。 每一条痕迹,都在诉说着那场大战的惨烈程度。 古鼎的某些部位,还有着十分明显的缺口,并不完整。 “这......这是什么东西?” 突如其来的一幕,搞得在场诸帝没心思参悟道法,不约而同地抬头注视,眸光不停,闪烁甚是吃惊。 “看不到一丝的道韵波动。” 有人观察了许久,未在古鼎发现道韵流转。不过,他可不敢把古鼎当成是俗物,定是一件极其不寻常的至宝。 如果没看错的话,刚刚这口古鼎扛住了万道源点的规则力量。不仅挡住了,而且还显得比较轻松,鼎身岿然不动,仿佛只是做了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此物是?” 本应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的众位帝君,在面对这种局面之际,根本冷静不下来,心海翻涌着巨浪,瞳孔地震,瞠目结舌。 旁人不知,太微大帝通过自身阅历与古鼎之上的特殊道纹,仅需半息,便判断出了它的具体来历。 一向淡定的太微大帝,在看向这座古鼎的时候,内心亦是泛起了圈圈涟漪,眼眸流转着他人捕捉不到的异彩。 甚至,太微大帝的嘴唇与指尖出现了小幅度的颤抖,因情绪变化超出了平时的波动范围。不过,他很快就控制住了,面无表情,眼神幽邃。 正在登仙路稳步前行的牧沧雁,忽地步伐一顿。 觉察到了异常,牧沧雁赶紧转头看向了陈青源的所在位置。接着,他的目光定格在了古鼎之上。 见到古鼎入世,且还悬于陈青源的头顶为他护道,这让牧沧雁接受不了,极度溃烂的面庞上冒出了一丝不可置信的神情:“怎么会!” 这座古鼎的来历,牧沧雁相当清楚。并且,他还研究了许多年。 经过一番钻研,他确信古鼎的灵韵已经全部崩散,除了一定的历史价值以外,没别的用处了。 因此,古鼎被牧沧雁扔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仓库之内,没再理会。 时至今日,在牧沧雁看来是废器的古鼎,居然冲破了秘密库房的无数道结界,瞬至陈青源的位置,抵御住了万道源点的一道能量规则。 “不可能!没理由啊!” 牧沧雁慢慢眯起了眼睛,表情略显狰狞,有点儿破防,当真理解不了。 “我可以肯定归墟鼎已经废了,但在此刻忽然转变,只有一个情况,那便是......” 研究了古鼎无数次的牧沧雁,相信自身当初的判断。但凡古鼎还有一丝灵韵,都不存在逃过他的眼睛。 大胆联想,欲言又止。 按照这个思路发展下去,那可太疯狂了。 猜到了某个可能,牧沧雁脸色骤变,全身一僵,气息出现了一丝紊乱。 第2498章 震撼! 这座古鼎,即是归墟九鼎之一! 启恒大帝的本命至宝,曾经镇压了神州气运,将人族从无尽深渊解救了出来,且让大道秩序平衡,万族和平共处。 鼎九! 古鼎的表面呈青铜色,每一面都凹凸不平,岁月沉淀的痕迹十分浓厚,鼎身有着许多的缺口,更添几分古韵之意。 诸帝瞩目,万籁俱寂。 “不......不可能。” 站在登仙路的牧沧雁,不愿相信自己推想出来的那个结果。 能让灵韵崩散了无数年的归墟鼎重获新生,古往今来唯有一人可以办到,那便是此物的原主,于历史长河中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启恒大帝! “难道他真的还活着?” 好在牧沧雁心理承受能力足够强,一下子就稳住了自身情绪,冷静下来,认真思索。 “就算他活着,也与我无关。” 牧沧雁分得清轻重缓急,现在他只有一个任务,那就是走到登仙路的尽头,问道长生。 “他的气运,世之罕见。” 牧沧雁深深凝视了一眼意识还在沉沦的陈青源,嗓音低沉,眼中掠过一丝艳羡。 在这种关键时刻,陈青源不仅有着太微大帝的护道,而且还让归墟鼎复苏了。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和气运无关,而是陈青源的天资无比妖孽,以及够高的人格魅力,这才让一众顶尖大佬心甘情愿地出手相护。 真要比起气运,谁能和牧沧雁相提并论。但凡这货的天赋再高一点儿,依靠着源始母树,早就问鼎长生之境了,哪用得着等到今天。 “不想这些琐事。” 短短几息,牧沧雁将各种杂念扫除,望着登仙路的尽头,继续向前。 归墟鼎悬在陈青源的上方,稳固不动。鼎身的每一个地方,都残留着漫长岁月走过的痕迹,他人只是看上一眼,便会不自觉地生出一种历经万劫风霜的沧桑感。 古鼎如一座高山,巍峨雄壮,高立于九霄。它存世久远,亘古不灭,经历了无数个时代,见证了许多天骄的风采。 它显现于世,震惊诸帝。 从表面来看,这座古鼎没有一丝一毫的道纹波动,除了有些年份以外,并无什么特殊的地方。 就是这看似普通的古鼎,展现出了十分强势的姿态,轻而易举地扛住了万道源点的无上规则。 “有谁知道此物的来历?” 诸帝思索许久,没有半分头绪。 顾空和叶流君等神州本土的帝君都面露疑色,更别说那一群域外至尊了。 “你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身着黑衣的顾空,手中还拿着一壶美酒。 顾空发现不远处的姬拂霜若有所思,应是推测出了什么,脸色明显有了一丝异变。就在这时,他恰好捕捉到了,一步靠近,出言询问。 “有一个推测,不敢肯定。” 姬拂霜面色肃穆,沉吟道。 “什么推测?” 顾空非常好奇这一座古鼎的来头,心痒难耐,追问道。 “在极为久远的时代,传闻人族走出了一尊通天彻地的无上存在,铸九鼎,镇神州。” 姬拂霜没有直接说出答案,而是比较委婉地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 轰! 此言落下,顾空的表情骤然凝固住了,心脏狠狠一震,眸光波澜涌起,岂会不知姬拂霜的这番话意味着什么。 由于两人的对话并未施展手段进行遮掩,所以在场之人听得十分清楚。 “什么意思?” 域外至尊面面相觑,依旧困惑。 一语惊醒梦中人! 姬拂霜的这番话,直接点醒了叶流君等人,心神大震,不可置信。待到他们再次看向悬在空中的古鼎之时,肃然起敬,敬畏无言。 悠悠历史,炼制古鼎为兵器的大能者有不少,但能扛得住万道源点的规则,纵观岁月长河,怕是只有一个人。 不会吧! 叶流君和容澈等人的心海似是遭到了一颗巨石的轰击,掀起万丈巨浪,溅起了亿万水花。 他们的瞳孔皆在震颤,许久不能平静。 他们的嘴唇在轻微抖动,很想说些什么,却又吐不出半个字。 他们的身体像是被禁锢住了,怔在原地,不可动弹。 “你们知道什么?” 陆寒生和沈无云快步走来,需要一个答案。 “启......启恒大帝。” 容澈强压着心头正在激荡的巨浪波涛,说出了一个名号,嗓音嘶哑,且带着一丝颤音。 “启恒大帝?谁啊?” 众多域外至尊关注着这里,听到了这个名字,眼中漾起的疑色更浓了几分。 陆寒生和沈无云对神州的历史记载相当清楚,听闻此言,如五雷轰顶,惊愕失神。 “难道那位还活着?” 良久,叶流君大呼一声。 容澈强装镇定,却被微颤的语气出卖了:“似他那样的存在,真说不定。” “咱们都能活到今日,启恒大帝若想长久存活,绝不是什么难事。” 叶流君虽然没见过启恒大帝,但深知其有多么的恐怖,充满了传奇色彩。毫不夸张的说,如无启恒,便无今朝的人族。 神州之界存活至今的帝君,大多数是牧沧雁的手笔,借机谋求长生之道。若不然,以容澈等人的能耐,很难避开时间的力量。 “敢问道友,启恒大帝是何许人?” 有一位域外至尊忍不住了,走到了叶流君等人的面前,先是一礼,而后求问。 “据历史记载,他是人族的第一位证道之君......” 时代发展到了今日,有关于人族始君的历史痕迹,已经不再是什么秘密了,叶流君沉默了一会儿,为各方道友解惑。 但凡域外至尊在入局之前,稍微花点儿心思去打探,必可对神州历史有一个具体的了解,此刻不至于茫然无措。 经过叶流君的一番讲述,众人恍然大悟,情绪皆有起伏。不过,他们毕竟是域外来客,没有在神州待过多久,认知感与归属感不足,很难体会到叶流君等人的心情。 “仅凭器身之力,应该很难做到这一步吧!” 姬拂霜抬头凝视着归墟鼎,深思自语。 如果这是归墟鼎本身的能力,那么缔造出归墟鼎的启恒大帝该有多么可怕。 第2499章 意识回体! 诸帝震惊之际,陈青源的本体意识正在有所改变。 在这漆黑如墨的无尽深渊,他失去了自我,宛如混沌开辟之初孕育而成的先天灵智,意识一片空白,对世上的一切充满了好奇。 他现在的注意力,全被锁在面前的这一株红莲之上。 红莲如画,格外惹眼。 每一片莲叶皆有玄纹流转,已有绽放的迹象。 他目不转睛,耐心等待。 在他等待的过程中,万道源点降下了一道规则,欲要让他归于起点,重新参悟。好在有着归墟鼎的镇守,这才让陈青源有了足够多的时间去思考。 当然了,就算没有归墟鼎,也有太微大帝的镇守。 吱!嗡! 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最外面的那一片莲叶缓慢舒展,轻轻打开。紧接着,第二片莲叶也松开了。 红莲绽放,略显妩媚。 待到莲花彻底显露出了它的美丽,陈青源的意识心脏微微一颤。 他观看着红莲,又生出了伸手触碰的念头。可他知道自己做不到,只好收回了探出去的手。 良久,陈青源眼前之景再变。 如梦如幻的红莲之上,出现了一道人影。 人影模糊,若隐若现。 一股难以言说的熟悉感扑面而来,让陈青源寻不到原因。 这道人影渐渐清晰,熟悉感愈发强烈。 到了某一刻,人影不再变化,维持在了一种朦胧如画的程度。 如此情况,就好比是有一人立于云雾缭绕之地,外面的人视线受阻,不可看清。 “我应该认识。” 看了一会儿,陈青源的意识深处冒出了这个念头,不可言语,只能思考。 红莲有变,人影高立。 局面发展到了这个时候,陈青源距离苏醒越来越近了。 他正在寻找真我,进展明显。 于他而言,最难的不是后续路程,而是从无到有。 ‘我是谁’这个问题,陈青源虽然不是很清楚,但最起码知道了名字。沿着这一条路,不断深思,定会解开束缚,拨云见日。 陈青源的目光一直落在红莲人影之上,未曾移开过分毫,心道:“我应该离开这里,找到她。” 虽然视野模糊,但陈青源能够确信眼前人影是一个女子,对自己非常重要。 来到这个特殊的空间,陈青源第一次生出要离开这儿的心念。 于是,他的本源意识发生了微妙变化,不再虚幻游离,逐渐实质化了。 来自意识最深处的一道声音,告诉他别再停留于原地,该往前走了。 他毫不犹豫,向前而行。 然后伸出了右手,向着红莲而去。 准确来说,是站在红莲上面的那道人影。 哗!唰! 陈青源一手探去,未能抓住引起他心绪波动强烈的这一道人影,而是撕开了漆黑色的幕布,看见了光明。 现实世界,陈青源的肉身轻微抖动。幅度很小,唯有时刻注视着他的强者,才有机会捕捉到。 太微大帝和一些帝君,觉察到了陈青源的道体不再是僵硬如木的状态,凝神静气,眸光一凝,爆射出旁人不可感知到的锐利锋芒。 约莫十来个呼吸,陈青源的眼睛泛起了一点色泽,不是之前那种浑噩空洞的情况了。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眼皮也在微微跳动。 其余人的重心虽然没放在陈青源的身上,但是这么明显的状况,怎会觉察不到,纷纷投来了惊诧的目光。 摆脱禁锢,意识归体! 醒来后的第一个动作,即是伸手一探,什么也没触碰到。 他本想抓向红莲,寻找那道红色倩影的踪迹。离开特殊空间的意愿非常强烈,因而脱离了万道源点的虚幻空间。 陈青源苏醒了,眼神却没了往日的平静无波,写满了迷茫。 他的意识虽然不被禁锢住了,但记忆依然没有恢复。 此刻的他,像是一张空白的纸。 仔细端详,可以发现纸上出现了一个红点。 太微大帝率先瞧出了陈青源的状态不太对劲,面无表情,深思不语。他暂时不准备出面干扰,就这么静静观看。 只要陈青源的悟道过程没受到毁灭性的打击,太微大帝都不会插手。毕竟,这条路能否走通,需要陈青源自己去完成,他人过度相助,定会适得其反。 他醒了,对周遭的一切充满了好奇与疑惑。 有人,有道莲,有古树,还有时而显现的各种异景。 陈青源仿佛是一个刚刚记事的孩童,脸上显露出了一抹不符合他气质的童真。 在场之人皆是顶尖存在,仅需一眼便发现了陈青源的异常。 “他这是......怎么了?” “莫非悟道失败,神智受损?” “不要过早下定论,先看看再说。” “证道证己,实在荒谬。即便失败了,也在情理之中。” 诸帝不停打量着陈青源,小声议论。 有人希望陈青源止步于此,有人略感可惜。 “大哥!” 看见陈青源身体有所动作的时候,陆寒生欣喜若狂。可是,当陈青源表现出了近乎呆傻的举止之际,他脸上的喜色顿时消散,焦急如焚,身形如闪电。 嗖! 短短一瞬,陆寒生就冲到了陈青源的面前。手中的折扇,被他紧握着。眼睛里的担忧,根本没法掩藏。 近距离观察着陈青源,陆寒生确定自家老大的精神状态出了大问题,眼神大变,对所有事物充满了好奇,完全不是一尊万古天骄应有的风姿。 面前忽然出现了一个人,陈青源没再观看四周的风景,而是与陆寒生四目相对。 “哥,你......你还认识我吗?” 在与陈青源对视的那一眼,陆寒生的心里其实就有了答案。但是,他还是抱有着一丝幻想,兴许这是自家老大故意装出来的,为了戏弄他人。 意识深处还存在着最基本的语言沟通能力,陈青源听懂了面前之人的话,疑惑道:“你谁啊?” 完了! 听到此话的陆寒生,心头大震,暗道不妙。 面对此景,他呆愣住了,不知该怎么处理。 远处的叶流君和容澈等人,将这一幕收入眼底,面色皆变,无不大惊。 第2500章 毫无印象 陈青源这是失忆了? 注视着这个画面的诸位帝君,得到了这个信息,心绪起伏,目光复杂。 嗖!嗖!嗖! 叶流君等人站不住了,皆以最快的速度赶来。 一眨眼,他们出现在了陈青源的面前,不断打量,嘴唇多次张开而后又闭上,很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过了一会儿,叶流君开口了:“老陈,你......你还好吗?” “我们认识?” 陈青源用陌生的眼神与叶流君对视着,语气平淡,无喜无悲。 听着损友语气中的那份疏远,叶流君的心里很不是滋味,目光闪烁了几下,表情略显焦急:“当然认识,咱们可是历经生死的兄弟!” 陈青源淡淡道:“哦。” 哦?这是什么意思? 由于陈青源的反应太过淡漠,搞得叶流君浑身不适,眸光剧烈波动了几下,欲言又止。 “抱歉,我不记得了。” 仔细看了面前的这些人数眼,陈青源确实没有半分印象。 “你这是怎么了?为何失去了记忆?” 叶流君、容澈、陆寒生、沈无云等人,满面忧愁,面对这样的状况,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如果陈青源遭受到了永久性的伤害,那就麻烦大了。 众人面面相觑,皆可看见他人眼中浮现出来的担忧与愁苦。 “快检查一下他的根基!” 顾空想到了一件事,郑重提议。 “谁去?” 目前看来,陈青源谁也不认识。如若有人对他做出什么动作,他本能出手反击,后果不堪设想。 毫不夸张的说,除非是站在帝道巅峰的存在,否则没人挡得住陈青源的浩瀚道威。 “依我来看,他的身体应该没有问题。” 姬拂霜这时候也走了过来,端详许久,认真道。 表面观察,陈青源的身体非常健康,没有丝毫的伤势。 “神智受损,如何修复?” 经过众人的一番商议,陈青源很可能在悟道过程中伤到了灵魂神智。 “我有一法,倒是可以尝试一下。” 沈无云还是原来的模样,脸上长满了细密如豆芽的触角,双掌二十指。 “你去试试!” 众人对沈无云所说的法子,抱有着几分希望。 尝试之前,沈无云对着陈青源说道:“陈兄,你可能受伤了,所以遗忘掉了很多事。我有一种秘术可以修复神智,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能否让我出手一试?” 若是没得到陈青源的同意,沈无云可不敢施法。 虽然陈青源暂且不记得了眼前的这些人,但能够感觉到他们对自己并无恶意,思忖几息,点头道:“可。” 有了陈青源的准许,沈无云少了很多顾虑。 在众人的注视下,沈无云朝着陈青源走了几步,拉近了双方的距离,而后举起了双掌,快速结印。 二十根手指飞快摆动,看得人眼花缭乱。 十余个呼吸后,沈无云的掌中出现了一个透明的规则圆球。 “敕!” 规则圆球看起来十分柔软,并无任何凶意。他结印完毕,朝着陈青源的眉心轻轻一点。 咻! 随即,规则圆球向着陈青源的眉心位置飘去。 陈青源没有出手阻拦,任由规则规则圆球钻入到了身体。 等了好一会儿,沈无云没看见陈青源的身体有什么变化,眉头紧锁,陷入深思。 “怎么没动静?” 容澈等人眼巴巴地盯着,小声嘀咕。 “再等会儿。” 沈无云拿捏不准,回应道。 又过了一段时间,陈青源依旧没有任何的变化,面无表情,眸若深潭,如同一个失去了情感波动的木偶。 规则圆球进入陈青源身体的那一瞬间,便被深渊吞噬掉了,翻不了一丁点儿浪花。 “看来是失败了。” 真能起到作用,陈青源或多或少会出现一些反应。可是,陈青源毫无动静,结果已经很明显了。对此,沈无云苦涩一笑。 “那该怎么办?” 众人满面愁色,茫然无措。 叶流君等人对治愈神魂的秘术虽然有所涉猎,但只能对普通人有所效果,肯定影响不了顶尖存在。 沈无云长叹一声:“难搞。” “与他说一说往日的事情,看能否让他记起来。” 姬拂霜给出了一个建议。 “此举倒是可行。” 众人纷纷点头,眼底深处重新燃烧起了希望的火焰。 域外至尊观望着这一幕,表情凝重,各有思量。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叶流君等人和陈青源聊了很多往事。 陈青源对外界的一切都极为好奇,所以并不排斥这些人的行为,耐心聆听,面不改色。 “老陈,还记得咱们初次见面的时候吗?你把我的帝源道果拿走了,我费尽千辛万苦才找到你,然后咱们干了一架......” 叶流君说着那段往事,顺便还在虚空中勾勒出了较为详细的画面,仿佛是凡间天桥下正在讲故事的说书人,边说边配合着一些肢体动作,绘声绘色,代入感极强。 “你一直惦记着我的棺材板,还有印象吗?” 聊了一些旧事,叶流君没从陈青源的脸上看到一丝的情绪波动。接着,他拿出了自认为的杀手锏,一念落下,棺材板赫然出现。 漆黑色的棺材板,竖立着,宛如一座城墙,给人的压迫感极强。 陈青源盯了几眼棺材板,眼神依旧平静。 起初,他很好奇这个世界的一切,目光深处带着一丝童真的味道。渐渐,那份童真褪去,变得异常平淡。 人世间的事物,仿佛都引起不了他的兴趣。 他像是成了一块石头,一根腐木。 听着众人的这些言论,心无波澜,不为所动。 “完了,连棺材板都不想要了,他真没救了。” 见此法无用,叶流君将棺材板收回到了体内,皱紧眉头,哀愁叹息。 “陈兄,你可还记得自己被退婚的事情?” 容澈比较大胆,直接提起了陈青源不堪回首的往事。 其余人暗叹容澈比较胆大,目光聚集在了陈青源的身上,屏息凝神,想知道他是什么反应。 “退婚?”陈青源思索了一会儿,摇了一下头,表示不知。 第2501章 不能接受 这都能忘! 为了更好地勾起陈青源的记忆,容澈甚至将退婚的各方面细节讲了一遍。 可惜,陈青源依旧没有印象。 “她,你可记得?” 姬拂霜直击要点。 语落之际,姬拂霜伸出手指在身侧的虚空划动了几下,勾勒出了一道身影。 准确来说是安兮若身着红色长裙的倩影,戴着面纱,若隐若现。 随着这道红衣倩影的出现,陈青源的眸底深处终于出现了一点波动。 虽然波动的幅度很小,但姬拂霜等人一直注视着陈青源的一举一动,敏锐捕捉到了这一丝异常,心生喜色。 看着红衣倩影,陈青源的心里生出了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 思索许久,未有答案。 “她,是谁?” 陈青源与姬拂霜对视着,认真询问。 “她对你而言,应该是人生中最为重要的一个人。” 姬拂霜郑重道。 陈青源深思着,喃喃自语:“最重要的人。” 在那一处封闭了本源意识的无尽深渊,陈青源之所以闯破了深渊禁锢,便是因为想要找到红衣倩影的执念过深。 “能和我聊一下她吗?” 沉默了一段时间,陈青源实在是想不到什么东西,只好求助姬拂霜,态度真诚。 姬拂霜雍容华贵,举手投足之间尽显女王风采:“当然可以。” “她叫安兮若,据我所知,三十万年前她便与你相识了......” 关于陈青源和安兮若的往事,姬拂霜只知晓一个大概,尽量说出,希望可以让陈青源记起一些东西。 通过姬拂霜的讲述,陈青源听着自己与安兮若的故事,感觉怪怪的。 这段故事明明与自己有关系,可却无法共鸣,像是在聆听他人曾经走过的足迹,自己只是一个旁观者。 叶流君等人保持着沉默,不敢出声打扰。 上古神桥大战、天渊之行、烬雪禁区之战、证道之事等等。 这些重要的事件,姬拂霜还是比较清楚。 待到姬拂霜讲完之后,陈青源低眉不语。 众人就这么看着陈青源,并不催促。 周遭的虚空仿佛凝固住了,气氛略显沉闷。 过了很久,陈青源缓慢抬头,扫过在场众人一眼,平淡道:“谢谢。” 道了一声谢,不再说其他的话。 陈青源转身向着他处走去,很快走至所处道台的边缘位置。垂眸,看着一株道莲,其上浮现出了许多的道韵,若有所思。 出于身体的本能,他伸手朝着道莲抓去。 见此,叶流君下意识出声提醒:“莫要用这种方式触碰,有危险!” 道莲与古树出现的那个时候,便有人尝试着参悟其中承载着的极道奥妙。某位至尊仗着自己受伤不重,还有着诸多保命手段,伸手触碰,结果被一株道莲的规则轰飞了,伤势严重,险些丧命。 这些道莲相当于历史长河中的无数帝君的缩影,你可以靠近,借机悟道,但不能做出过分之举。 没得到道莲的认可,若敢触碰,无异于挑衅之举,必遭规则反噬。 虽然陈青源听到了叶流君的这番话,但手里的动作并没停下。在他的潜意识中,这些道莲不会伤害自己,非常安全。 下一刻,陈青源便把这株道莲抓在了掌中。 诸帝本以为道莲会做出反抗的举动,谁曾想情况并非如此。 嗡—— 道莲被陈青源抓住以后,好像非常欢喜,莲叶舒展,尽情展现出自身的美丽。 观看了几眼,陈青源松手,让道莲回到了原位。 道莲仿佛遭到了抛弃,发出一圈哀怨的波纹。 这一幕落到了诸帝的眼中,大为惊讶。 “这是什么情况啊?” “他好像不被道莲排斥,凭什么?就凭他天资盖世,万古唯一?” “不管放在哪个时代,盖世天骄都有特权。” “咱们能走到这一步,难道不是镇压一个时代的最强天骄吗?为何没有这种待遇?” “你要搞清楚一件事情,每一株道莲都相当于一位大帝毕生的心血道果,傲骨不屈,像你我这样的普通人,自当要给予尊重,不可做出过线的事情。” 一群域外至尊发表着看法,对陈青源表现出来的风采深感佩服。 在场之人随便拎出来一个,最少都是数十万年难得一见的顶尖天骄。可是,这里的每一株道莲,都是如此。 大家都是同层次的人物,聚集在一起,差距微乎其微。 暂且不论太微大帝,他立于虚空某处,像是来自更高维度的存在,俯瞰一切,与此界环境格格不入。 陈青源是一个例外,甚是特殊。 很多人停下了参悟道莲的动作,决定好好看一下陈青源接下来会闹出怎样的风波。 第一株道莲对陈青源这般亲近,那么第二株呢? 关于这个问题,众人很快有了答案。 只见陈青源伸出右手,隔空一抬,又有一株道莲落在了他的掌中,没有半分排斥,莲叶轻轻颤动,极道玄纹随之荡漾,格外美丽,触动了许多人的心弦。 “这......恕我不能接受啊!” 见此画面的众多帝君,当真受不了。 更为震撼的事情还在后面,莫说诸帝心惊,就连太微大帝的心湖处也泛起涟漪数圈,略感惊讶。 哗—— 陈青源缓步向前走去,沿途的道莲纷纷悬浮而起,到达了与之肩膀平齐的高度,整齐有序。 粗略扫过一眼,目前出现异常变化的道莲数量不下一千。 并且,这个数量还在不断增加。 哗啦啦—— 道莲悬空,围绕着陈青源而转动。 无数的道纹交缠于虚空,宛如璀璨星图。 “他,快成功了。” 位于某个角落的太微大帝,一直关注着陈青源的动向,看见此景,期待至极。 他人不知陈青源目前所处的状态,太微大帝相当清楚。 可以说此刻的陈青源,即是‘道’的化身! 他的意识挣脱了万道源点构建出来的特殊空间,回归本体,道意不散。 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所以道莲对他极为亲近。 陈青源只需以‘道’为起点,走出自己的路,便可以己证道,踏至一个全新的领域。 第2502章 粗暴的悟道方式 一步之遥,犹如天堑。 陈青源看似与成功极为接近,但不是那么容易便跨越过去的。 虽然不容易,但以陈青源的悟性,想来也没最初那般困难了。 万千道莲环绕于身,若是换做其他人,大概率已经被道莲汇聚而来的极道规则镇压住了,根本无力抵抗。 尽管道莲未曾主动伤害陈青源,可不经意间流散出来的道韵波动,聚成江河,气势磅礴。 无形的道莲规则,不断向陈青源施压。 然而,他没显露出艰难的面色,一脸平淡,无风无浪。 “我该做什么?” 他继续向前走去,聚来的道莲也越来越多。 一边走,一边思考。 “我要寻找的方向,在何处?” 他的本源意识挣脱了规则禁锢,全靠着那一道深厚的执念。 红莲倩影,扎根于灵魂。 姬拂霜刻画出了安兮若的姿容身影,让陈青源的心脏出现了一丝异样的感觉。虽然感觉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唯有当陈青源真正记起来了,才能寻到真我。 现在的他,需要在空白的意识记忆之中找到那一抹红衣倩影,而非通过他人的讲述来了解和认识。 这个过程,不知会花费多长时间。 到了某个时间节点,就连古树也开始移动。 沙沙! 古树挪动,无数的叶片摩擦作响,如一曲高歌,悠扬悦耳。 巍峨高耸的古树,代表了帝道巅峰的道果。古树的变动,意义非凡,影响深远。 随着第一棵古树的靠近,无数道莲让开。 “动静越搞越大了啊!” 众人注视着此景,面上流转着的惊色更加浓郁。 他们的阅历确实丰富,但也是头一次看到这样的场面。 群雄惊望,心绪复杂。 啪嗒! 陈青源的脚步微微一顿,打量着已至身前的古树,眼底终于出现了一丝不一样的色泽波动。 他伸出了右手,向着古树而探。 隔空触摸,感知着古树之上包含着的无上道韵。 几息后,陈青源的掌中出现了一缕不寻常的道纹玄印,应是古树的道果真意,自主凝聚而成,飘到了他的掌心。 诸帝瞩目,此刻只想知道陈青源会做什么,会闹出什么动静,根本静不下心来修行。 高处,残破的归墟鼎悬而不动,镇守此界,防止万道源点忽然降下天罚。 只要天地间的秩序没出现太大的乱子,归墟鼎的禁制能量自然不会激活。 陈青源最终的结果是什么,只可依靠自身之力。 能够保证陈青源这一路走来比较顺利,不发生超出既定规则的劫难,便是归墟鼎尽到了职责,不去干涉其余的事情。 这一座归墟鼎确实是失去了灵韵,牧沧雁钻研了许多年,并未出错。 只不过,陈青源携带在身上的那块碎片,起到了非比寻常的作用。因此,这一座归墟鼎复苏,暂时拥有了超乎诸帝想象的恐怖力量。 如若是单独应对万道源点,凭借残破的归墟鼎,自然没法办到。 可是,这儿是在永夜归墟,情况明显不同。 仙骨禁区的特殊规则,消减了万道源点的很多力量。否则,牧沧雁布置出来的大阵,没可能撑到登仙路出现的这一刻。 掌中道果,温润冰凉。 陈青源低眉打量了数眼,缓慢握拳。 啪! 位于掌心的道果随之崩碎,化为了无数柔光,覆盖在了陈青源的身上,像是披上了一件仙雾羽衣。 同一时刻,浩瀚如无边海域的道意,刹那间涌入到了陈青源的识海中。 换做是在场大部分的帝君,要是碰到这种状况,识海定会被这股道意冲垮,轻则受伤,重则灵魂崩碎而亡。 呜! 轮回道体自主运转,不仅没让陈青源感知到一丝痛苦,而且还以最快的速度将道果真意吸收。 一幅轮回邪眼的道图,在陈青源的脚下若隐若现。 “这么生猛的悟道方式!” 任谁都看得出来,这是陈青源在参悟道果之秘。 “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诸帝甚是吃惊。 “就算陈青源天资非凡,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吧!我没记错的话,他刚入局的时候,修炼方式虽然夸张,但还算正常,远远做不到这一点。” 众人不断刷新着对陈青源的认知,情绪剧烈起伏,已然失去了一尊盖世帝君应有的淡定,仿若世俗凡人,表情丰富。 眼前所见的画面,极大超出了诸帝的心理承受能力。他们还能保持着一定的理智,已经算得上是道心坚固了。 “这样的方式,能成功吗?” 很多人心生质疑,明面上没有表露出什么,内心深处却希望陈青源受伤。倒不是双方有着什么仇怨,单纯是因为嫉妒。 不过十余息,陈青源便把这棵古树所化的道果全面炼化了,道体散发出了一缕之前未有的极道玄韵,内有无尽奥妙,神秘莫测。 目睹了全过程的诸帝,知晓陈青源已经把道果炼化,过程相当顺利,没有出现任何的波折。 于是,很多帝君目瞪口呆,心中凌乱了。 某些人甚至在心底爆了一句粗口,毫无风度:“这他妈也行啊!” 捏碎道果,不过十余息便彻底参悟。 如此简单粗暴的悟道方式,众帝君根本不敢效仿。谁要是使用了和陈青源同样的法子,十死无生。 “我们是活在同一个维度的世界吗?” 不知是谁,开始审视自我,乃至质疑这个世界。 “老大真猛啊!” 陆寒生相当兴奋,仿佛做出这种事迹的人是自己。他的想法很简单,自家大哥牛逼,那么自己也能沾上光,以后遇上了麻烦,可让大哥来扛。 “他已经这么变态了,居然还没走出自己的道!” 顾空忽然觉得手里的美酒不香了,眼神痴呆地凝望着,内心五味杂陈,控制不住地想起了陈青源昔日修为低弱的模样。 这才过去多少年啊! 即使陈青源有着上古时期的底蕴,也没道理走到这样的高度吧! 人与人相比较,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真要让他以己证道,那岂不是......” 顾空呆愣于原地,呢喃道。 第2503章 异景,悟道 按照这种趋势发展,陈青源破境登帝之时,实力必然得到质的飞跃,就算比肩不了太微大帝,估计也差不了多远了。 再给陈青源一定的时间,必可与太微大帝平起平坐。甚至,超越! 此刻的顾空,内心无比庆幸,从始至终自己与陈青源都是友好的关系,没有结过仇怨。待到未来的某一天,陈青源与知汐确立了师徒关系,还得称呼自己为师叔。 “姐恐怕也没料到陈青源的成长速度会这么快。” 想到此处,顾空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知汐与陈青源再见之时,双方的实力怕是没多大差距了。 届时,知汐会是怎样的表情?怎样的心情呢? 就算是以知汐的冷漠性格,恐怕也是心绪翻涌,面色不静。这样的画面肯定很有意思,顾空不禁在识海中幻想着。 “你后悔得罪他了吗?” 远处的一个角落,满身黑色符文的巫女,瞥向了青鳞圣君的方位,声音沧桑。 青鳞圣君张嘴欲言,却不知该如何回答,最终保持着沉默。 如果再给青鳞圣君一个选择的机会,别说两片源始道叶作为报酬,就算是十片,他也绝不会对陈青源下手。 最关键的是,那两片源始道叶还被太微大帝顺手拿走了,转而赠给了陈青源。 这就叫做血亏! 每次回想起来,青鳞圣君都很想给自己来上一巴掌。若非自己是站在大世顶点的存在,需要维持一个体面,肯定不是这种淡然的模样,早已心慌懊悔,想方设法去找陈青源赔礼道歉,寻求原谅。 还有一个法子,让陈青源的传奇故事到此为止。 想法不错,奈何青鳞圣君实力有限,不可能办到。 青鳞圣君只有在心里祈祷着:“希望他止步于此吧!” 位于另一个位置的无面人,略感庆幸,还好当初没与陈青源结怨,反而相处融洽,算是结了一段善缘。 以陈青源的性格,即使走到了世人遥不可及的高度,也不会滥杀无辜,更不可能对关系友好者动手。 因此,无面人根本不用担心陈青源这方面的危险,只求自己能够在漫天道果之中有所参悟,再往前走出一小步,然后斩断尘世枷锁,踏上登仙路。 搁在以前,无面人要想做到这一步,几乎做不到,时间再多也是一样。可这儿是极道盛宴之地,机缘遍地,造化无限。 只要自身悟性足够,气运够深,多参悟一些适合自己的道果,还是有一定机会更上一层楼。 “能够见证这样的天骄崛起,不枉此行。” 金发裂口的厉琼,与陈青源没太多的交集,心态比较正常,顺其自然。 未达巅峰的众位帝君,情绪波动较为明显,显现于面,用着一双震撼呆愣的眼神紧盯着陈青源,目光不肯移开分毫。 哪怕所在之地全是道果,诸帝暂时也没心思去悟道,只想看着陈青源往下走,究竟能够走到哪一步。 至于牧沧雁和聂长安,两人身处于登仙路,不再理会盛宴之地的这些琐事,一门心思的朝前走,想要走到道路的尽头,谋得长生之道。 嗡——哗啦—— 无瑕道莲围着陈青源转动,极道玄韵如成千上万条细小的流水,于虚空游动,呈现出了优美的弧线。 许多古之异景出现在了陈青源的所在位置,很多异景连帝君都没见过,甚至在古籍上也寻不到,相当怪异。 万莲环绕,青光如柱。 古殿撕裂苍穹,神眼俯瞰人间。 地狱之门打开,九头邪犬临世。 无边苦海,佛光普照。 九剑如山,倒悬于世。 岁月长河奔涌,古老君王的身影横渡而来。 异景的数量之多,不下一百。 每一种异景,皆是一条完整的帝道规则。普通人若可参悟到任何道果的万分之一,便能受益一生,成为一方疆域的主宰,名震诸天。 这么多的异景,全围在陈青源的身边。 望见此景,就连太微大帝也暗中惊叹。 陈青源停下了脚步,扫视了周遭变化数眼,面色不再平淡,若有所思,自言自语:“我的路,在哪里?” 漫天的道果,像是一座金山,等待着陈青源去取,不存在任何危险。他需要思考的是,取走了这座金山,该去做什么。 如果他的意识不是一片空白,根据常人的思维方式,得了享用不尽的财富,肯定是大肆挥霍,过上极致奢靡的生活。 然而,陈青源现在的状态比较特殊,整个人就是一张白纸,没有如何使用这座金山的概念。 当然了,在这张白纸之上,还有一颗可以忽略不计的红点。 正是这颗红点,成了陈青源的执念,也是破局的方向。 无数的道果主动飘向了陈青源,却被他一一无视。 偶尔会有参天古树凝聚而成的道果,倒是会让陈青源产生几分兴趣,捏碎了尝个咸淡,看能否点醒自己,找到答案。 接下来了数年时间,陈青源炼化了数十种古树道果,对于前方之路依旧迷茫,不知该何去何从。 陆寒生等人没心思修行,注意力全在陈青源的身上,震惊无言,已经麻木了。 在此期间,某位帝君好不容易找到了一株适合自己的道莲,正准备盘坐参悟,借机增强自身实力。 谁知情况有变,这株道莲忽然飘向了陈青源,主动于莲心之上凝出了道果规则。 让这位帝君更为心塞的是,陈青源无视了这株道莲,像是路边的一根野草,毫不在意。 “太欺负人了!” 这位帝君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浑身难受,欲哭无泪。 极道盛宴的道果虽然很多,但想寻找到适合自己的,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毕竟,他们又不像陈青源那么变态,什么都能吃得下,且毫无风险。 数年光阴,陈青源的意识识海虽然没增添什么东西,但轮回道体的恐怖程度却在与日俱增。 吸收了大量的道果,陈青源身下的双瞳邪眼的渊海道图近乎实质化了。某些帝君看上一眼,灵魂险些离体,急匆匆收回目光,不敢再深度窥视,心有余悸。 第2504章 外界数百年,贵客登门 内容加载中...... 第2505章 神族,薛锋 内容加载中...... 第2506章 恳求! 让族老们多活一些年头,是神族目前最重要的事情。 等到下一代成长起来,族老们才好老死坐化。否则,后继无人,未来堪忧。 遭到了这样的重大打击,薛锋的道心早已崩碎。他一直强撑着,这才没让自己陷入癫狂痴傻的状态。 薛锋坐在了一族之长的位置上,便要对得起族群。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倘若楚墨也回不来,那么只有靠族群仅剩的这些人来发展了。 目前活着的这一批神族生灵,尽皆心神碎裂,往后不会有太大的成就。 因此,薛锋要大肆鼓励族人们生育,从中挑选出合适的孩子,悉心培养。待到新一代的族群天骄崭露头角,方可看见族群传承下去的希望。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薛锋什么都不想管,就这么静静地坐着,直至生命走到尽头。 于他而言,静坐等死是一种奢望。 要是连薛锋都放弃了,那么族中还有谁能够坚持住呢? 除掉离开神州的楚墨以外,再无一人! 无人知道楚墨是否能活着回来,薛锋必须要做两手打算。为此,他放下了自己的尊严,希望能与青宗合作。 与其说是合作,不如说是请求。 “薛族长想谈什么合作?” 林长生真没想到一个面容如此憔悴的人,居然会是神族领袖。 薛锋不仅遮掩了自身气息,而且还改变了体型。显然,他不想被世人猜出来历,可能与尊严有关,也可能是谨慎。 “此次前来,我携带了一些礼品。” 说出目的之前,薛锋拿出了十几个极品乾坤袋,里面放满了资源。 能被神族收集起来的资源,价值有多高,可想而知。 林长生没有检查乾坤袋里面的东西,不用想也知道价值不菲,甚至超过了青宗府库的全部底蕴。 神族搜刮了这方宙域无数年的资源,哪怕消耗了很多,剩下来的也是一个天文数字,远超常人所想。 林长生不语,也没多余的动作,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薛锋,想知道对方究竟是什么来意。 “我想求见女帝。” 薛锋说明意图。 “求见女帝,为什么?” 林长生顺势询问。 “恳请女帝降下一道法旨,神族方能重归天地,安稳发展。” 薛锋沉默了几息,详细解释。 “以神族的底蕴,即便离开了虚妄海,也不至于落到这种地步吧!” 就凭神族摆在桌上的这十几个乾坤袋,足可培养出许多的顶尖大能。林长生不太理解薛锋的意思,微微蹙眉,疑惑道。 “不瞒林宗主,如果正常发展,神族自然不用犯愁。只是,我族刚刚经过了一场浩劫,若是没有女帝的法旨敕令,大道规则会重点关注,极易惹来麻烦。” 面对林长生的一再追问,薛锋不好瞒着,如实答复。 过不了林长生这一关,薛锋便没资格见到女帝。 神族确实还有不少底蕴,可以用别的方式来求见女帝,但那不是求人的态度,不到万不得已,不可动用。 “拜托了!” 见林长生正在沉思,薛锋紧咬牙关,站起身来,向其躬身一拜。 神族领袖,弯腰恳求。 这事搁在以前,绝不可能发生。 为了族群的传承不断,薛锋认清现实,不敢有半分倨傲,态度谦卑,与以往判若两人。 “薛族长折煞我了,快快请起。” 本来还在深思的林长生,见到薛锋行大礼恳请,赶忙隔空抬手,想把对方搀扶起来。 可是,林长生的实力远不如薛锋,未能扶起。 薛锋乃是货真价实的准帝大能,修为已达神桥第九步巅峰。正是如此,剑仙李慕阳多次观察而无果,仿佛在注视一口深不见底的幽潭,不可窥测。 薛锋一直保持着鞠躬的姿势,大有一股林长生不同意的话,他便不起来的架势。 唉! 何至于此啊! 林长生心中长叹一声。 不由间,他换位思考,若是有朝一日青宗面临了灭顶之灾,自己恐怕也会如此,放下个人尊严,希望能为宗门谋求到一线生机。 “我可为薛族长通报一声,能否见到女帝,就看运气了。” 看在对方态度诚恳的份上,林长生做出了一个决断。 闻言,薛锋面露几分喜色,由衷感激:“多谢林宗主。” “先别急着谢,我只能将你的来意转达给女帝,不保证此事成功。” 虽然安兮若对林长生非常有礼,但林长生心里有数,始终保持着一定的界限,不敢逾越。 “林宗主能够转达,已是难得,万分感激!” 薛锋又是鞠躬。 低头鞠躬,眼中浮现出了一层水雾,其中包含着屈辱、喜悦、感激、希望等等。 放在曾经,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落到这般田地。 这个世道当真残酷啊! 薛锋起身的时候,已把复杂的情绪控制住了,表面无波。 “薛族长先喝杯茶水,我去去就回。” 这不是一件小事,林长生当然要尽快去办。 说罢,他化作了一阵清风,离开了这座雅殿。 薛锋目送着林长生而去,内心忐忑不安,毫无品茶的兴致:“劳烦。” 得到女帝的法旨敕令,神族还有未来可言。如若求不到,神族虽有庞大的底蕴,但以禁忌秘术延寿的族老们,大概率活不了多久。 真要发展到了这一步,纵然族中有着众多帝兵,那也无人掌控,发挥不出多大的能量。一旦强敌来袭,后果不堪设想。 林长生与李慕阳等人打了一个招呼,让他们不必相随,也无需担心。 不多时,林长生出现在了一座被浓雾包裹着的仙山之下。 这座山峰是陈青源的修行之地,安兮若这些年一直隐居于此。 宗门内部知晓此事的人,不超过一掌之数。 来到山脚下,林长生正准备开口求见,耳畔便有一道空灵之声响起:“师兄来此,有什么事?” 夫唱妇随,陈青源认可的人,安兮若自然很重视。 根据安兮若对林长生的了解,对方性子沉稳,如无大事,不可能火急火燎而来。 —— (欠的章节,全部补完了) 第2507章 各论各的,参见帝君 林长生站在山脚下,将太古神族之事一五一十说出。 如何定夺,皆看安兮若的意思。 知晓了林长生的来意,安兮若待在被仙雾覆盖的悬崖边,打坐沉思:“师兄是何想法?” “全凭帝君做主。” 林长生很有分寸,有些事情不可逾越。 安兮若深思过后,开口道:“那就见一下他吧!” 林长生面色不变,抱拳道:“是。” 毕竟是太古神族,需要认真对待,不能马虎。 其实,安兮若不是忌惮太古神族会闹出什么事情,而是看在楚墨的份上。 陈青源和楚墨的关系还算不错,因此安兮若认真思考了一番,决定好好处理。 失去了族群本源,神族在安兮若看来不过就是一条稍微大点儿的蚂蚱。但凡神族敢惹是生非,安兮若不介意以雷霆手段将之覆灭。 即便神族有着诸多资源与帝兵,在面对一尊实力强大的帝君,也翻不起多大的浪花。 回到了招待贵客的雅殿,林长生大步入内。 哒哒! 听着这阵脚步声,感知到了熟悉的气息,族长薛锋坐不住了,‘噌’的一下起身,眼睛立刻锁在了门口处,心脏上悬起了一块巨石,全身绷紧,似在等待着审判。 神族是否有未来,全看林长生此次传话的结果。 “林宗主,如何?” 见到风尘仆仆的林长生,薛锋已无往日的肃穆沉稳,上前数步,急切询问。他的眼神无比热切,寄托着希望。 “帝君愿意见你一面。” 林长生没卖关子,直接答复。 “多谢林宗主!” 薛锋感激不已。 女帝愿意一见,那就证明求得法旨敕令的概率很大。只要薛锋不犯傻,应该不成问题。 “帝君时间宝贵,走吧!” 林长生没有落座品茶的心思,催促道。 “应该的,赶紧走。” 薛锋点头道。 在林长生的领路下,两人径直来到了一座仙山之下。 客卿长老等人得到了林长生的授意,无需跟随。 仙山如柱,直至九重天。 山川雾海,仙韵十足。 时有鸟鹤于雾中腾飞,发出几声天籁脆音。时有霞光挥洒,好似万条彩虹交叠在了一起,唯美如画,不是人间应有的景色。 两人站在山脚下,满面尊敬。未得准许,不敢贸然前进。 “帝君,客人来了。” 面朝着这座仙山,林长生扬声道。 “师兄,麻烦你领他上来。” 安兮若的声音穿透了重重云雾,降临尘世。 相处了这么久,安兮若纠正了很多次,让林长生不要称呼自己为‘帝君’。可是,林长生不听,始终秉承着尊卑有序的观念,不敢在安兮若的面前表现随意。 两人各论各的,你叫我为‘帝君’,我称你为‘师兄’。 林长生心里很清楚,若无陈青源的缘故,安兮若绝对不可能对自己这般礼敬友好。 正因为这个缘故,林长生更应该要有分寸,不能做出有损帝君威严的举动,从而让陈青源难做。 这时,云海翻涌,出现了一条宽阔的云梯,直达半山腰。 林长生和薛锋相视一眼,无需多言,登上云梯,缓步而行。 没多久,两人沿着这条云梯,走到了半山腰。 崖边,偶有清风卷起。 坐在那儿的安兮若,几缕青丝随风起舞。 绸带摆动,衣袂猎猎。 她并未在周身虚空设下禁制,任由清风拂面。 有时她会忍不住想,在很久以前的某一个时刻,陈青源也是身处于此地,吹过这阵寒风。 徐徐清风,好似裹挟着陈青源的一缕气息,让安兮若明眸微起涟漪,不禁恍惚。 “神族薛锋,参见帝君!” 薛锋站在悬崖边的某个位置,看向了距离仅有百丈的红衣女帝,躬身一拜,极为尊敬。 沿着云梯,直达此处。 薛锋不敢多行半步,生怕冲撞了至尊威严。 而且,他只是瞧了一眼女帝的身影,便把视线低垂,不敢直视。 数息后,安兮若保持着闭目盘坐的姿势,未曾回头,嗓音清冽如冰泉,携着一股足可让灵魂震颤的君威,不容忤逆:“说吧!” 听着这道声音,薛锋像是坠落到了一口无尽的冰窟之中,寒意刺骨,生命受到威胁。 “此次前来,神族想求帝君一道法旨!帝君如有要求,尽管提出来,我族一定倾尽全力去办,绝不敢阳奉阴违。” 事关族群的传承大事,薛锋不敢和安兮若谈条件,将自身姿态放得很低,全身绷紧,弯腰行礼,一直保持着施礼的姿势,没敢起身。 “知晓神族来意之时,本座起初不愿理会。不过,念及神族楚墨与我兄长陈青源有几分渊源,若是置之不理,略微不妥,因此才打算与你一见。” 安兮若把原因告知。 “多谢帝君!多谢尊上!” 薛锋弯着的腰又低了几分,言语中满是敬意。 不由间,薛锋想起了多年前的那件事情。陈青源与安兮若赶赴虚妄海,想要求得一块仙骨碎片,却被神族高层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当时,神子楚墨认为拿出一块仙骨碎片,与陈青源结下一段善缘,不是赔本的买卖。可是,神族高层认为没这个必要。 哪怕陈青源已经展现出了非常恐怖的天赋与实力,也不至于让神族花费这么大的代价去投资。 包括陈青源手里执掌着的罗刹长矛,也是楚墨相赠。 由于楚墨态度强硬,神族高层没有强行制止。一件帝器罢了,送出去无伤大雅。 殊不知,正是楚墨的这番友善行为,给神族留了一条后路。 想到了这里,薛锋心里一阵苦涩,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好在楚墨信念坚定,没因为族中高层的决定而和陈青源疏远。否则,后果堪忧。 若非看在楚墨的面子上,安兮若懒得理会神族的死活:“本座可以出手庇佑,但得看神族愿意付出什么代价。” 一道敕令,对安兮若而言非常简单。 就算此事不难,那也得好好谈一下价码,不存在免费。 “这是我族给帝君奉上的一份礼物。” 薛锋捧着一个四四方方的红色礼盒。 第2508章 达成交易,又过十年 一阵清风,把这个礼盒托了起来,径直飘向了安兮若,而后悬浮在了她的面前,稳固不动。 安兮若打量了一眼礼盒,一道神识覆盖了上去。 先检查了一下,没有危险。 虽然神族已经不复往昔,但也不能大意。 数百万年前,流泉大帝便是被神族阴死了,史册记载不小心淹死在了虚妄海,实在荒谬。 这是明面上的一段历史记载,肯定还有很多不被世人所知的事情。兴许因神族而身死道消的古之帝君,不止一位。 有着前车之鉴,安兮若自当谨慎。 打开锦盒,内有乾坤。 安兮若一道念头落下,乾坤规则散去。 盒中之物呈现了出来。 一枚禁制被抹去的极品须弥戒,深紫色,质感古朴,岁月悠久。 一块指甲盖大的白骨碎片! 白骨碎片之上有着几道超脱尘世的符文,还有若有若无的玄光在闪烁。安兮若仅是看了一眼,便有种心神震颤的感觉。 虽然安兮若这是第一次看见碎骨,但可以肯定此物的来历,眸色大变,心海激荡,暗中惊呼:“仙骨碎片!” 传言中的仙骨碎片,而今就在眼前。 一枚须弥戒,放着许多的稀世珍宝。 一块仙骨碎片,价值不可估量。 神族的诚意,那是相当的大啊! 当初陈青源和安兮若亲自前往虚妄海,向神族提出交易,谋求仙骨碎片,奈何被无情拒绝。 如今,太古神族的族长亲自赶来青宗,双手将一块仙骨碎片奉上,态度谦卑,宛如尘埃。 时过境迁,世事难料。 这是神族最后的一块仙骨碎片了,自知留着也无用,不如献给红衣女帝,换来一段时间的平安。 神族积攒的仙骨碎片,大部分让楚墨带走了。还有一些在抵御牧沧雁的那场大战之中遗失了,只剩这一小块。 “看来神族很着急啊!” 通过这块仙骨碎片,安兮若判断出了神族目前的处境。 “求帝君赐下一道法令!” 薛锋并未否认神族的困难,这是事实,无力反驳。 “除此之外,神族还需答应一个要求。” 安兮若没被眼前的利益蒙蔽了双眼,非常理智。 “帝君请说,我族一定全力而为。” 薛锋看到了族群可以安稳传承下去的希望。 “自今日起,神族不可对青宗做出任何不利的事情,且在北荒之地,皆要按照青宗的规矩行事,不能逾越。” “神族高层,皆需立下血誓。如有违背,神魂崩散而亡!” “具体细节,由师兄与你详说。为期,一百万年!” 安兮若的声音虽然很平淡,但却蕴含着浩瀚君威,压得薛锋灵魂颤栗,窒息难受。 一百万年! 这个期限不可谓不漫长。 听到这个要求,薛锋沉默了,陷入深思。 如若让神族渡过了这次危机,待到未来的某一天,必会与青宗产生冲突。宇宙间的顶级资源有限,青宗与神族短时间可能和平共处,未来可就不好说了。 安兮若活着,神族自然不敢造次。 可她要是坐化了,或是以某种另类之法存活于世,不方便露面,神族一旦势大,对青宗的态度定会随着时间而改变。 百万年的期限,青宗正常发展,要是这都压不住神族,纯粹是后世子孙不争气。 “不同意的话,东西拿走。” 安兮若把锦盒盖上了,准备送回薛锋的手中。 往后安兮若要是需要这些东西,大可前往神族去取。所以,她根本不担心这些好东西会遗落于外。 “同意!” 薛锋生怕安兮若不肯相助,不再思考其中的利弊关系,大声喊道。 “帝君的要求,神族岂敢拒绝。” 薛锋卑微道。 先不管以后怎样,渡过眼前的难关才是重中之重。 如无安兮若的帝道敕令,神族坚持不了多久,随时有着灭族的风险。 这人不傻,安兮若颔首道:“嗯。” 锦盒调转了方向,又飘回了安兮若的手中。 “具体细节,交由师兄去处理。” 安兮若的语气明显柔和了不少。 林长生正肃道:“明白。” 之后,林长生和薛锋离开了此地,前往了议事殿慢慢商谈。 仙雾悬崖,红衣孤影。 她遥望远方,眼中掠过一抹思念。 她把仙骨碎片留了起来,暂无深度研究的打算。她希望下次与陈青源相见,把碎片相赠。 在她看来,陈青源比自己更需要仙骨碎片。 耐心等待,相信兄长一定会平安归来。 ...... 帝州,永夜归墟。 陈青源随意而行,没有一个准确的方向。 经过数年的感悟,犹如无尽深渊的轮回道体也达到了饱和状态,吃不下这么多极道规则,显现出来的渊海道图,渊口位置聚集着大量玄纹,无法深入其中。 “他的身体会被撑爆吗?” 很多帝君观看着陈青源的一举一动,没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相比起自己的修炼,见证一尊万古天骄的崛起过程更为重要。 吸收道果的行为,是轮回道体的自主行为,与陈青源没有任何关系。 直到现在,陈青源都没表现出盖世存在应有的行为举止,好似一个普通人,缓慢行走。 陈青源的道体确实吃撑了,但是众人期待的撑破现象并未发生,而是维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较为安全。 有时候,他会伸手触摸飘到面前的莲叶。 有时候,他会抚摸垂在眼前的古树枝叶。 有时候,他会停步原地发呆。 这样的状态又持续了十年! 众人不敢靠近陈青源,只在远处观望。 这一日,一阵法则风波从登仙路而来,以极快的速度席卷了永夜归墟。 登仙路估计发生了什么事,可惜众人不知。 这股风波虽然不小,但还不至于对在场众人造成伤害。 狂风席卷,令陈青源的发丝与衣裳皆在飘动。 衣角起伏之际,一道印记落在了陈青源的眼中。 这个印记是绣在衣角处的图案,五叶瑶台雪! 图案不是很大,精美无瑕,栩栩如生。 如若不低头观察,穿着这件衣服的陈青源很难发现。 这阵规则风波,令他意外瞧见了。 第2509章 深思,变化 陈青源的本源意识犹如一张白纸,自然不会施展任何道术。这些岁月,他一直观察着周边的环境,却忽略了自身的衣着打扮,也就没看见衣裳上绣着的图案。 来自登仙路的规则风波,荡起了一阵大风。 风起,衣角摆动,猎猎作响。 恰在此时,衣裳起伏让陈青源瞥见了这个图案。 宛若实物的五叶瑶台雪,倒映在了他的眼眸中。 骤然,周遭的虚空凝固住了。 在他的眼中,天地间呈一片灰色,时间定格,诸帝石化。唯有这一朵五叶瑶台雪的图案,没被染上一层灰雾,色泽如雪,直刺心魂。 一股不可言说的情绪从陈青源的内心深处涌出,酸涩难受,胸腔似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心烦意乱。 又看了一会儿,他的眼眶中蒙上了一层水雾。 指尖轻颤,情绪难言。 “我这是怎么了?” 陈青源的视线移不开分毫,越看越觉得心里堵着难受,说不清楚这是怎样的感受。 很久以前,安兮若还被困在天渊。 为了缓解相思,她为陈青源缝制了很多衣裳,不使用任何秘术手段,皆是一针一线而成。 她在每一件衣裳上都绣了一朵五叶瑶台雪,独属于他们两人的印记。 三十万年前的上古时期,陈青源把安兮若带离了囚笼,让她重获新生。自那以后,两人便相伴前行,兄妹相称。 某一日,陈青源送给了安兮若一朵五叶瑶台雪,此物是珍稀灵草,可以用来修行。 此花如雪,化为丝丝缕缕的柔线,钻进了安兮若的心里,再也没出来过。 “这儿,有点痛。” 又片刻,陈青源下意识抬起了右手,缓慢捂住了心脏的位置,自言自语。 他不明白自己为何心绪难受,这种感觉还在不断加剧。 肉体上的疼痛,他可以忽略,毫不在意。 可是看着这一朵五叶瑶台雪,灵魂像是被分割成了成千上万块,比凌迟还要痛苦,令他无法冷静。 “我好像忘掉了很重要的事情。” 陈青源垂眸思考,呢喃道。 “不是忘掉了某件事情,而是......一个人。” 良久,陈青源的眼前浮现出了一道红衣倩影。 刚才与姬拂霜聊天的时候,陈青源知晓了许多过往。但他的意识记忆依旧是一片空白,没起到太大的作用。 哪怕姬拂霜刻画出了安兮若的身形外貌,也只是让陈青源恍惚了一下。 直到这一刻,五叶瑶台雪的图案好似一根箭矢,从岁月长河的某个节点而来,横跨了无尽长空,狠狠刺在了陈青源的心脏上,让他心魂震颤,眉头紧锁,陷入了深度思考的状态。 旁人眼中,陈青源定在了原点,身体一动不动,较为奇怪。 “他这是怎么了?” “可能是悟到了什么东西吧!” “环绕在陈青源身边的道莲,有所变化了!” “快看!” 陆寒生等人一直在关注着陈青源,视线未曾移开过一下。他们是陈青源最为亲近的伙伴,当然希望一切顺利,莫要发生什么乱子。 无数株道莲不再飘动,凝固于虚空。 紧接着,道莲的叶片缓慢合上。 不出十息,围绕着陈青源的这一片道莲,全部逆向生长,含苞待放。 除了道莲以外,还有数十棵枝叶茂密的高大古树,也出现了巨大的改变,成了一丈高的小树苗。 见此画面的诸帝,眸中精光闪烁,实在搞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神情呆讶,茫然无措。 莫说他人,就连太微大帝的脸上都闪过了一丝疑色。 以己证道,史册上未曾有过记载。 即使是惊艳万古的太微大帝,也是头一次见证以己证道的参悟过程。很多细节方面,他也不懂,需要通过陈青源来深度了解。 道莲含苞,古树化苗。 这种景象,着实惊到了在场帝君。 “他不会真能以这种方式证道吧!” 真要让陈青源以己证道,足可颠覆万界宙域的格局。 根据牧沧雁此前所言,神桥之境的时候,便要奠定长生仙道的根基。一旦陈青源把这条路走通了,未来的成就不敢想象。 陈青源的视角,时间定格,周遭一切尽是灰色。 他人眼中,陈青源所在的那一片虚空被未知的规则覆盖住了,好似蒙上了一层薄雾,模糊不清。 接下来的数月,陈青源一直没有别的动作,就这么看着绣在衣服上的五叶瑶台雪,想要回忆起某些东西。 这一天,他的意识世界发生了微妙变化。 意识白纸之上,本来有一点微不可查的嫣红。 不断思考,这点嫣红慢慢变化,不再那么细微,范围扩散到了指甲盖的大小。 并且,扩散的趋势还在继续,不会停止。 时空好似错乱,陈青源感觉自己的灵魂离开了永夜归墟,来到了一座冰天雪地的世界。 他站在雪山之顶,旁边有一位身影模糊的人。 不管陈青源怎么去看,始终看不清这人的模样。 纵使视线模糊,也可判断出此人一个女子,穿着红色衣裳。 陈青源记不得自己与红衣姑娘的点点滴滴,但之前和姬拂霜有过对话,知晓自己有一位红颜知己,应该就是身边之人。 他不去思考为何会产生了这个错觉,只想弄清楚迷雾之中的红衣姑娘是何模样。 “兄长,你还欠着我两个约定,莫要忘记了。” 此时,身处于迷雾之中的红衣姑娘,用清脆娇柔的声音说道。 听着无比熟悉的声音,陈青源的心脏又是一阵颤抖,那股灵魂撕裂之痛又上涨了数倍。 历经无数苦痛的陈青源,不禁露出了难以承受的表情。 雾中的她,如同一株圣洁清冷的红莲,唯独面对陈青源的时候,才会释放出几缕温柔。 她说:“以后,只能穿我给你缝制的衣裳。” 陈青源很想说些什么,话到了嘴边,唇瓣缓慢分开,却又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说:“兄长,不论过去多少年,我都会在这里等着你。” 她说:“如果能一直陪着兄长,那该多好。” 她说:“故人已逝,只剩你我。如果我死了,你该多么孤单。” 她说:“......” 红衣姑娘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刮得陈青源灵魂剧痛,世上的所有酷刑都远远不如。 —— (今日一更,每月休息一次) 第2510章 记忆恢复,我该走了 听着安兮若的声音,陈青源的灵魂不断被拷问。 他的心,颤抖着。 他的身体止不住地发抖,眼前浮现出了一层泪花。 说来也怪,明明眼睛起了水雾,看见的东西不仅没有更加模糊,反而逐渐清晰。 雾中的红衣倩影,不再虚幻模糊,非常真实。 红衣姑娘戴着面纱,一双明眸像是包藏着宇宙星海,明媚璀璨,内有无尽奥妙。 陈青源转过身去,与红衣姑娘面对着面。 相距不过一丈,四目相对。 红衣姑娘继续说:“兄长,给我梳个头,好吗?” 她又说:“往后余生,不管去哪里,不管面对什么难题,我都想陪在兄长的身边。” 这一次极道盛宴,安兮若其实很想陪着陈青源,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可是,安兮若没有这么做,反而选择了远离风暴的核心点。 不是畏惧死亡,而是不想让陈青源有后顾之忧。 她很清楚,就算自己参与到了极道盛宴,也帮不了陈青源的忙。不仅起不到作用,而且还会成为陈青源的拖累。 另外,大世动乱,青宗和道一学宫很可能会遭遇灭顶之灾。安兮若出面坐镇,陈青源才可全神贯注地悟道,不用担心这些事情。 看着面前的红衣姑娘,陈青源缓慢抬起了右手,向着她的面颊抚摸而去。 尚未触碰到红衣姑娘的面容,陈青源的眼眶中满是湿润。 眼看着掌心即将触及,陈青源停住了。 手掌悬在了半空中,没有往前,也没有撤回。 “兮......兮若,对不起,我居然把你忘记了。” 陈青源缓慢张开了嘴唇,用极为嘶哑的声音说着。 话语中充满了自责与埋怨,甚至是痛恨自己的这种行为。 湿润的眼睛里,裹着一抹温柔。 悬在空中的右手,轻微颤抖。 在看见五叶瑶台雪的那一刻,陈青源的意识状态发生了微妙变化。 这样的状况,就好像是万道源点的时间锚点出现了挪动,再加上归墟鼎的无上道韵,使得陈青源受到的‘记忆清理’的强度明显下降。 观察着绣在衣服上的五叶瑶台雪,足有十年。 意识画布的那一点嫣红,慢慢扩散。 紧接着,陈青源的本源意识被带入到了一个特殊的记忆空间。 冰天雪地的世界,即是被烬雪禁区吞噬的天渊。 陈青源和安兮若并肩而立,感受着彼此的气息,驱散了周遭的寒意,内心温暖,享受此刻的宁静岁月。 遮盖在陈青源眼前的那一层迷雾,随着他的记忆恢复而退散。 他认出了红衣姑娘的那一刻,就意味着万道源点缠绕在他灵魂之上的枷锁已经崩断了。 记忆如潮水涌来,让空白的画卷上出现了许多的颜色。 “抱歉。” 即便是因为万道源点的缘故,陈青源也非常自责,自己居然遗忘掉了安兮若,良心受到谴责,情绪久久不静。 他伸出去的手定格在了半空中,未能触及安兮若,是因为此乃虚幻之影,并非现实。 如若这是万道源点的某种新规则,陈青源一旦触及了面前的安兮若,很可能上当受骗,意识再次沉沦。 或许,这一次的意识深渊,不是遗忘,而是满足! 譬如:让陈青源回到上古时期,神桥征战圆满完成,相伴而行的朋友没有一人身死。陈青源如愿证道,在某个恰当的日子与安兮若表明心意,双方互诉衷肠,而后结为道侣。 成婚当日,万道赐福,群雄祝贺,场面无比宏大,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浓郁的幸福气息。 沿着这条时间线继续发展,陈青源和安兮若甚至还会有孩子,平日里要么逗弄孩子,要么与好友弈棋闲扯,要么与安兮若携手踏青,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 譬如:让陈青源误以为自己看破了虚妄,一步踏至帝道之境,粉碎了牧沧雁数百万年的苦心布局,消除掉了一切的威胁。然后,前往青宗,回到安兮若的身边...... 万道源点的规则有多么恐怖,陈青源很难用世俗言语去描述。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以万道源点的根本规则,绝对能做到这些事情。 正当陈青源准备收回手掌的时候,安兮若忽然往前走了一步,两者的距离拉得更近了。并且,悬起的手掌离安兮若的面颊仅有一寸之距。 她说:“兄长,你在想什么呢?” 她的身形外貌,与本尊毫无区别。她的声音,对陈青源而言是世上最为动听的妙曲,丝丝缕缕,直入心魂。 如此真实,让陈青源都分辨不出什么是虚幻,什么是现实。 难道自己这些年一直待在天渊,后续的这些经历只是一场大梦吗? 怎么可能! 按理来说,陈青源不应该质疑自己一路走来的经历。可是,在万道源点的未知规则的影响之下,心中不自觉地冒了出来。 “我该走了。” 仅是迟钝了一下,陈青源便把手掌收回,尽可能与面前的安兮若保持着一定距离。安全起见,不可触碰眼前之人。 如果真被拉到了更为可怕的意识深渊,陈青源再想清醒过来,难度系数必然大大提高。哪怕最后可以醒来,也会浪费许多时间。 她温柔如水,问道:“你要去哪儿?” “去往更高的山峰。” 陈青源意志坚定。 她的眼里倒映出了陈青源的身影,又问:“然后呢?” 陈青源与之对视,说出了内心深处的一大心愿:“娶你。” 明明这里是未知之力构建出来的特殊世界,却因陈青源的这一声‘娶你’而虚空凝固。 安兮若仿若本体,细微的表情变化全被陈青源收入眼底。 佳人欢喜,不知所言。 未等面前之人回复,陈青源便把视线转移到了他处。接着,他抬起了左脚,一步踏出。 凌空而立,向着远方前行。 “兄长,我等你回来......娶我。” 安兮若望着陈青源渐行渐远的背影,眸中流转着一层泪花,喜悦难言,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走了一段距离的陈青源,脚步微微一顿。 第2511章 冷漠,虚无! 尽管陈青源很想回眸一眼,但他忍住了。 真正的安兮若,还在等着他归来。 不可因幻象而动摇了心境,否则会招来不小的麻烦。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不是虚假的安兮若,而是某个时间节点的安兮若。 万道源点乃是神州的本源根基,从时间长河投影出安兮若的身影,并非是一件难事。 也许在过去的某个时间点,安兮若也看见了陈青源吧! 在安兮若的视角中,面前的陈青源是因为自己思念过度而产生了幻觉。 毕竟,在当时的安兮若看来,陈青源应当不会说出‘娶你’二字。 哪怕这是一场幻象,也给安兮若带来了极大的慰藉。 滴答! 寒冷刺骨的雪天世界,一袭红衣站在一座冰山之顶,遥望着远方,期待着未来,一滴泪珠从眼中滑落下来,与面纱相融,消失不见。 ...... 咚! 现实世界,永夜归墟。 他人眼中的陈青源毫无征兆地向前踏出了一步,落地有声,犹如巨锤从天而降,砸碎了下方的空间,激荡起道纹亿万。 随后,含苞道莲像是雨后春笋,纷纷绽放,争先恐后。 树苗快速生长,短短十几个呼吸就长成了参天巨木,枝叶繁茂,数之不尽。 咯噔! 突如其来的一道风波,诸帝未有预料,心脏猛地震颤,面露一丝震骇。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汇聚向了陈青源。 一缕玄纹缠绕于陈青源的指间游走,接着又有第二缕。随着时间的流逝,道纹的数量越来越多。 他的眼睛不再空洞茫然,而是无比深邃。 莫说是普通修士,就算是某些帝君与他对视,也会生出一种灵魂如坠深渊的感觉,压抑窒息,痛苦不堪。 几根红线在他的眼中流动着,应是运转起了万象命轮秘典。 他在审视自身所处的世界,是否还是万道源点构建出来的虚幻之界。 扫过四周一圈,目光停留在了陆寒生等人的身上。 “老大!” 仅是与陈青源对视了一眼,陆寒生便知晓了自家老大肯定苏醒了。这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与自己初次被揍的时候非常相似。 准确来说不是相似,而是比起以前更加可怕。 “陈兄!” 叶流君、容澈、沈无云、顾空等人,皆从不同的方向看来,他们面色凝重,眼神满怀希望。 很真实! 陈青源仔细观察了一眼众人,暂且不作回应。 然后,他又抬头看了一眼永夜归墟的中枢位置。 源始母树! 沿着母树所在的位置出发,即是无数强者梦寐以求的登仙路! 登仙路出现之前,陈青源便已陷入沉沦,不知后续之事。不过,他施展出了万象命轮秘典之术,从虚空中飘荡着的规则玄纹之中捕捉到了很多线索。 永夜归墟的这方界域,残留着他人曾经讨论过的痕迹。 通过那些只言片语,陈青源得知了这条超脱世俗秩序的道路是何来历,喃喃低语,凝重思考:“登仙路。” 无论陈青源怎么注视,都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登仙路的规则秩序应该不在万道源点之下,没道理会被万道源点构造出来。不过,小心一些总归没错,陈青源面不改色,谨慎不减。 陆寒生等人没得到陈青源的回应,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老大这是怎么了?” “为何不理?” “他看起来很冷漠,不知经历了什么。” “他刚才看我们的眼神,充满了戒备和警惕。” 众人建立起了一个传音界域,议论纷纷。 陈青源神情冷肃,暂不理会众人,转头看着悬于高空的归墟鼎,眼神微变。蓦然间,他想起了自己在元初古路的那段岁月,以及前往葬恒禁区和启恒大帝相见谈话的画面。 他当然记得意识沉沦的经历,眼前出现了一块宝鼎碎片,抵挡住了时间锚点的规则,让他可以尽快苏醒。 外界过了没多长时间,可对陈青源而言恍若千百万年。 意识被无尽深渊吞噬,失去了所有的记忆与感官,那种痛苦无法用言语去描述,若只有一小会儿也就罢了,可陈青源历经了许久。 尚未苏醒的时候,陈青源没什么感觉。 醒来之后,万道源点的深渊规则如决堤洪水,一股脑涌向了陈青源,没法用任何手段进行抵御,只可承受。 表面看来,他一脸冷漠,像是没发生任何事。 实际上,从他醒来的那一刻起,灵魂就遭受到了不可言说的酷刑,所谓凌迟都是一种享受。 感官被剥夺,失去了时间的概念,仿佛渡过了无数个时代。 在那种状态下,陈青源甚至连痛苦都感知不到,被世界抛弃,被一个名为‘绝对虚无’的牢笼囚禁住了。 他在虚无牢笼之中,每当他快要想起某些东西,便会被规则清除,回到原点。如此状况,重复了无数遍。 要是没有归墟鼎,陈青源不知还要循环多少次。哪怕他能够醒来,也不一定扛得住积攒了无数次的虚无感。 要么道心失衡,止步不前。要么分不清现实与虚幻,痴傻疯癫。要么承受不住一瞬间涌出的虚无之力,自杀解脱。 老实说,就连吃了无数苦头的陈青源,也不想再来一次了。 这段经历不能用痛苦来形容,远远超出了世俗生灵所能承受的极限。痛苦,都是一种赞美词。 陈青源深深注视了一眼归墟鼎,由衷感激:“谢谢。” 虽然他不知道归墟鼎为何在这里,但肯定是启恒大帝的手笔。 再然后,陈青源决定看向一个人。 缓慢转动身子,面朝着那人。 太微大帝! 他是极其特殊的存在,虽身处于极道盛宴之中,但却是一个旁观者,不被禁区规则影响,也没有因为登仙路的出现而心神失守。 他站在那里,就连道莲与古树都不敢靠近。 他的一只脚仿佛已经踏出了神州秩序的极限壁垒,飘忽如仙,神秘莫测。 同为帝道巅峰的存在,巫女和青鳞圣君等人加在一起,也无法与太微大帝抗衡。他们之间的差距,看似只差一筹,实则有着云泥之别。 踏进极道盛宴之前,青鳞圣君深刻体会到了太微大帝的恐怖,不管他怎么逃,都挣脱不了太微大帝的掌中乾坤。 猫捉老鼠,难以反抗。 这一刻,太微大帝和陈青源对视上了! 第2512章 相视,回味无穷 这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漆黑空洞,不知会通往何处,不知承载着怎样的苦楚。 超越了世俗定义的孤寂,极致的虚无,足可让世间万道湮灭,翻不起一点儿浪花。 陈青源的意识沉沦之际,仿佛冲破了时间长河的壁垒,沧桑无限,难以言说。 双眼幽邃,仿若宇宙诞生之初,未有一物,枯寂萧凉。 直到与太微大帝相视,陈青源才敢释放出自己真正的情绪,不再压制,解放自我。 刚才看向陆寒生等人的时候,但凡陈青源解除自身禁锢,散发出一丝意识沉沦的虚无感,那么陆寒生等人必会承受不住,后果不堪设想。 万道之始的无尽虚无感,证道大帝也顶不住。 要想走出自己的路,便要承受这份不可用世俗言语描述的孤寂。 混沌开辟,宇宙初生。 这个过程即是‘道生一’,熬得住,那么陈青源便可借助万道源点构建出来的特殊空间,短暂达到‘道之化身’的状态,悟出‘一’。 ‘一’成,则道成! 这个‘道’,不是神州之界已有的规则大道,而是悟道之人本身。 简而言之,陈青源即为‘道’。 与神州无关,乃是自己的道! 从这一刻起,陈青源真正意义上走出了自己的路。沿着这条路一直走下去,便可成为混沌宇宙独一无二的长生仙! 纵然是已达超脱的太微大帝,与陈青源对视之时,也不禁瞳孔微颤,心湖漾起了千百层波澜。 一瞬间,太微大帝稳住了心态,一如往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这一眼对视,太微大帝体会到了陈青源究竟经历了怎样的痛苦。 痛苦这个词汇,并不适合描述。 放逐!遗忘!永恒的孤寂! 诸如此类的词语,全部加在一起,也很难形容出陈青源的经历。 “累了吧!” 太微大帝没有恭贺陈青源苏醒,而是用一种疼惜的口吻,轻轻说道。 陈青源嘴唇微分,不知该如何回复。 “坐下来,喝两杯。” 话毕,太微大帝轻拂衣袖,面前出现了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落座之后,太微大帝取出了珍藏多年的仙酿,且亲自给陈青源倒了一杯。 过了好一会儿,陈青源才有所动作。 他缓慢走到了桌前,目光不断打量着太微大帝,像是要弄清楚自己所在的这方世界究竟是现实,还是虚幻。 其实,在与太微大帝对视上的那一刻,陈青源的心中便有了答案。 出于谨慎,还是不敢过早下结论。 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失败风险,他也不敢赌。 因为赌输了,他将堕入万劫不复的无尽深渊。再想醒来,恐怕没这么容易。 许是察觉到了陈青源的想法,太微大帝并不催促,与站在桌边迟迟不肯坐下来的陈青源对视着,面无表情,目不转睛。 良久,陈青源确认了自身处境,幽邃空洞的眼睛终于有了一点光泽波动。 他的嘴唇缓慢分开,吐出了一口积压在胸腔已有无数个纪元的浊气。 吧嗒! 陈青源坐下来了,与太微大帝面对着。 两者之间是一个圆桌,直径六尺。 “此酒是孤亲自所酿,已有百万余年,尝一尝。” 平日时期,太微大帝自己都不舍得喝。这玩意数量有限,喝一壶少一壶,不可再生。 哪怕再活百万年,酿制出来的酒水被赋予了新的意义,与今日之酒截然不同。 百万年的珍酿,被太微大帝放置于帝墓之中。原本他的打算,是留给后世的有缘人,不曾想在坐化之前碰到了牧沧雁,从而改变了计划。 陈青源低眉一看,杯中酒水清澈见底,未有一丝杂质。 初看时,酒水平常,不见道韵波纹,除了干净以外,没什么特殊之处。 再看时,陈青源似在杯中酒水看见了自己,以及这一世的酸甜苦辣。 青宗、秘境、禁区、故友等等。 酒中有乾坤,映照出了陈青源一路行来的足迹。 又看一眼,酒水清澈,并无异常,刚刚所见的画面好像是一场大梦。 端起这杯酒,陈青源将之送到了嘴边,一饮而尽,一滴不剩。 入喉,浓郁的酒香味瞬间灌满了鼻腔。 酒水如线,钻入心扉,融于血液。 空杯放回了桌面,杯内骤显漫天星辉,流霞如梦,道纹如海。 原本神色漠然的陈青源,饮下这杯仙酿之后,脸上慢慢出现了人的血色,对他人的疏离感随之消散。 他饮的不是酒,而是百味人生。 以此法,冲刷掉了陈青源灵魂意识上的那份枯寂虚冷。虽然做不到完全清除,但能让陈青源感受到七情六欲,大大缩短了恢复的时间。 “如何?” 即便酒水历经了百万年的沉淀,也决然洗不去万道源点的规则残韵。倒酒之时,太微大帝施加了一些秘法,大幅度增加了仙酿的功效。 虽说耗费了不少珍稀的药材,但能对陈青源有所帮助,那便值得。 陈青源的声音干涩嘶哑:“回味无穷。” 评价之后,他再言:“谢谢。” 如无太微大帝的这份助力,陈青源还需耗费很长时间才能让自身意识适应现实世界。 稳固根基,方可继续前行。 对目前的陈青源来说,时间尤为珍贵。 再者,太微大帝坐镇于此,是一根定海神针,在陈青源看见他的那一眼,便明白自己挣脱了虚无牢笼,回到了现实。 仔细回想一番,欠太微大帝的人情,超过一掌之数,不知以后能否还清。 “后续的路,会好走很多。” 看见陈青源眼中的光泽流转,太微大帝微微一笑。 陈青源点了一下头,表情虽然不再那么漠然,但还没彻底恢复,较为冷淡:“嗯。” “你悟道之时,发生了不少事情......” 太微大帝将近期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知给了陈青源。 听到源始母树和登仙路,陈青源眸光不变,心如止水。 直到‘时间流速’之事入耳,他的神情才发生了改变,具体询问:“此界封锁,内外时间流速不同,什么意思?” 第2513章 特权! 永夜归墟的四周被登仙路的超脱规则覆盖住了,形成了一面牢不可破的禁制结界。 诸帝尝试破解,皆以失败告终。 关于这个结界,太微大帝观察了多次,心中有数,此刻与陈青源详谈:“这里一年,外界百年。” 可以困住大帝的时间牢笼,以前碰到的那些秘境根本没法相比。 咯咚! 听得此言,陈青源心脏微颤,一股惶恐涌出,如毒蛇般缠绕住了全身,狠狠撕咬,不肯松口。 他害怕等到自己出去的时候,外面已是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以你之能,破不开吗?” 陈青源直勾勾地盯着太微大帝,需要一个肯定的回答。 太微大帝沉肃道:“难。” 这可是登仙路的无上规则,世俗生灵要想破除,成功率几乎为零。 “结界布置而成,距今已有多少年?” 沉默了一会儿,陈青源再问。 太微大帝说:“快二十年了。” 陈青源面无表情:“如此说来,外界已经过了近两千年。” 太微大帝一脸正肃:“没错。” 按照这种趋势发展,登仙路一日不散,结界一日不破。这方界域过个几万年都是正常情况,外界则是数百万年。 想到这里,陈青源对安兮若的思念之情如狂浪汹涌,愈演愈烈,不可压制。 尤其是经过了虚无规则的侵袭,他很想看见安兮若,诉说衷肠。 可是,他出不去! 就连太微大帝都破解不了这面结界,陈青源又能如何。 即便陈青源以己证道,撑破天也只能达到太微大帝目前所在的高度,同样撕不碎结界。 “这个问题,孤这些时日一直在思考。” 太微大帝打破了沉静压抑的氛围。 “您有何良策?” 陈青源缓慢抬眼,再次与太微大帝相视。 “这方结界由登仙路而成,要让它自主散去,唯有让登仙路消失。登仙路消失只有三种办法,一、以外力强行干预;二、有人得道长生;三、入局者全部失败,无人再登。” 太微大帝沉吟道。 外力干预,基本没这个可能。 除非是长生仙道的存在出手! 太微大帝明确表示,即便是他倾尽全力而为,也撼动不了登仙路的根本规则。两者不在一个维度,此举不亚于蚍蜉撼树。 “您不打算一窥长生之境吗?” 如若太微大帝可以再往前迈出一步,陈青源乐得其见,这方界域的禁锢自然也就不复存在了。 之前太微大帝是要护住陈青源,确保他悟道过程不受到外力影响。 现在陈青源苏醒过来,且已正式踏上了自己的道路,太微大帝不必停步于此。 “长生之道不可强求,顺其自然。” 言外之意,太微大帝暂时还不想踏上登仙路,许是认为自己差了点儿意思,没到那个时候。 “我......等不了这么久。” 陈青源不想让红颜一直苦等,归家之意无比急切。 他已经让安兮若等待了三十余万年,怎能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你不必担心此事。” 太微大帝岂会不知陈青源在担心什么,宽慰道。 “何出此言?” 听着太微大帝的轻松语气,陈青源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一块浮木。 “你只需往前迈出这一步,想来不会被困。” 太微大帝阅历深厚,洞察力极为惊人。 “为什么?” 陈青源疑惑不解,问道。 “你走出了自己的道,混沌万法不再将你当成后天生灵,而是同层次的存在。与混沌大道相比较,哪怕你依旧弱小,只要不触碰根本规则,祂们会给你几分颜面。” 这个结论不是太微大帝妄加推测,而是有一定的依据。刚才陈青源苏醒之时,唯有太微大帝捕捉到了万道源点的一丝微妙变化。 “祂们是混沌开辟的先天规则,不论过去多久,都不会产生感情,遵循既定规则而运转,永恒不变。祂们会给我几分颜面?当真?” 就算这话出自太微大帝之口,陈青源也不禁抱有着一丝质疑。 太微大帝郑重其事:“应该会。” 沉肃数息,太微再言:“以己证道,乃是最逆天的举动,不被天地所容。沿途会遭遇无数的麻烦,承受非人的折磨。过程如何,你深有体会。” “你熬过来了,今后的路会平坦许多。若说混沌万界是一个巨大的棋盘,万族诸帝皆为棋子,那么你已经一只脚跳脱了棋盘,有成为执棋人的资格了。” 简单来说,陈青源可以上桌吃饭了。 至于能吃几口,能不能吃到好东西,还得看他后续的表现。 只要他不死,万道源点乃至登仙路的本源规则,都会给他一丝薄面,走出禁区壁垒不是难事。 前提是他要再往前一小步,入道称帝! 穿梭壁垒,并不会触碰到登仙路的根本秩序。因此,入道的陈青源拥有那么一丁点特权,相当正常,万道允许。 经过太微大帝的这番讲述,陈青源基本清楚。 “不要操之过急,要有十成的把握再行动。” 好不容易走到了这一步,太微大帝可不想陈青源出现了什么差错。 陈青源重重点了一下头:“明白。” 看到了可以尽早离开极道盛宴的希望,陈青源内心深处的那份焦躁急切之意如潮水退去。 兮若,等我。 我很快就会回来,很快! 陈青源锁住了心中涌动的思念之情,暗暗自语。 “静心安神,稳固根基。” 太微大帝希望陈青源不要忘记了最基本的东西。 越是在紧要的关头,越可能因为疏忽了一些细节方面而出错。 “陪我下几局吧!” 随着太微大帝的话音落下,桌上出现了一副棋盘。 陈青源看向太微大帝的眼神,又一次显露出了感激之意:“嗯。” 显而易见,太微大帝这是要再助陈青源一臂之力,让他尽快扫除缠绕于身的虚无之意。如此,才可进行下一步的证道之事。 远处的众位帝君,看着这一幕相当吃惊。 “他们在聊什么?” 诸帝非常好奇太微大帝与陈青源的谈话内容,但他们不敢窃听,生怕给自己招来了祸事。 第2514章 惋惜 太微大帝和陈青源对坐弈棋,看似身处于这方世界,却又给人凌驾神州的强烈错觉,超脱凡俗,已达更高的维度。 诸帝望去,无不心起波澜。 “老大应该没事吧!” 陆寒生非常关心陈青源的身体状况,毕竟他的未来如何,与陈青源深度捆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看起来挺好的,等会儿找机会问一下。” 叶流君和容澈等人小声议论。 “他的境界虽然没有变化,但气息与此前略有不同。仔细感知,如窥深渊。” 一棵高大如山的古树之下, 满身黑色符线的巫女睁开了眼睛,向着陈青源投去了一道目光,沉思许久,嘴巴未张,腹腔发出了娃娃音。 “他快成功了。” 无面人、厉琼、青鳞圣君,皆可看出这一点。 要说谁的心情最为复杂,莫过于青鳞圣君。陈青源的表现越是惊艳,他越是懊悔与不安。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无非身死道消,可惜......唉!” 青鳞圣君既然敢来神州觅求长生之道,自然是把生死置之于度外。让他心中烦闷的是,新的时代即将到来,自己可能无法见证,着实遗憾。 陈青源确实是苏醒了过来,可众人并不清楚他究竟走到了哪个位置,只当是悟道有成,距离帝位又进了一步。 殊不知,陈青源目前的状态很不简单,已然有了成为执棋人的资格,以己证道不再是遥远的梦想,要不了多久便可实现。 弈棋之地,古树与道莲不可靠近。 方圆万丈皆被极道规则环绕,犹如云纹涟漪,其内之景忽隐忽现,透着浓浓的神秘感。 每一次落下棋子,交缠于陈青源灵魂深处的虚无规则便会减少一丝。 这个过程,似是拿着一把锋利的刀子,将灵魂切开,小心翼翼地剔除,比起刮骨疗毒还要痛苦无数倍。 然而,陈青源没有显露出一丝的痛苦表情,面无表情,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于他而言,这份常人不可想象的痛苦无异于一种享受。 感受疼痛,以此证明自己还活着,不用再承受那种极致的虚无。 待到剥离了全部的虚无规则,这盘棋也就下完了。 洗尽铅华,彻底蜕变。 如此,便可证道! 一边弈棋,一边谈话。 交谈的过程中,陈青源知道了千瞳佛陀的圆寂之事,虽然神情依旧平淡,但眼中浮现出了一抹感伤。 回想起来,千瞳佛陀曾把自己一生的佛法感悟赠给了陈青源,算是结个善缘。 千瞳佛陀入了极道盛宴,深知自己没多大机会活着离开。因此,他瞧着陈青源佛性不俗,眼缘不错,所以将毕生佛法相赠,希望自身传承不断。 未能与千瞳佛陀多聊几句,真是人生一大憾事啊!唉! 陈青源的眼睛里掠过一丝黯然,心中轻叹。 ...... 极道盛宴之地过去了近二十年,外界过了近两千年。 北荒,谛佑星系。 青宗,雾海雅居。 安兮若独自坐在崖边,红衣如血,全身透着一缕难以言说的寂寥。 她闭目打坐,这些年一直镇守于青宗,寸步不离。 道一学宫早已搬迁到了谛佑星系,位于庇佑范围之内。 多年前太古神族的族长亲临青宗,求得了安兮若的一道大帝敕令。依靠着帝君敕令,神族的日子终于好过了一些,不再遭受大道规则的重点关注,可以稳步发展。 为了表达感激,神族将许多资源赠给了青宗,既是表达谢意,也是想拉近双方的关系。 往后很多年,青宗都将是神州万界当之无愧的霸主势力。与青宗打好关系,百利而无一害。 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青宗的很多天之骄子已经成长了起来,相继踏入了神桥之境,未来还可朝着更高的位置而攀爬。 青宗虽然待在谛佑星系,但势力范围远不止这里。 毫不夸张的说,现在只需青宗的一道宗门法旨,即可决定万千宗门的兴衰,以及无数生灵的生死。 越是走到高处,青宗的制度越是严格。 为了防止有人冒充青宗弟子招摇撞骗,青宗制定了严格的规矩,且将门中弟子外出行事的各项流程公布,但凡有一样对不上,皆可按照骗子进行处理。 青宗的每一个人,皆有独特的身份玉牌,做不得假。 宗门,某处依山傍水的雅致庭院。 众人聚集于此,感叹时间飞逝。 身着一件玄灰色对襟长衫的吴君言,面无表情,沉默寡言。 “一眼两千年,至今没有老大的消息,不知是何情况,唉!” 全身冒着小火苗的叶瑜,出身火灵古族,与陈青源有过摩擦,然后成了兄弟。 “老陈天赋异禀,实力超绝,应当不会有事。” 断了一条手臂的常子秋,身着一件朴素的青衣,披头散发,放荡不羁,下巴残留着数十根尖刺的胡渣。 “极道盛宴,诸帝齐聚。这等恢弘大气的场面,可惜我等无缘得见。” 衣着正式的黄星衍,乃是太微大帝的后代,曾经融合了一滴大帝精血,激活了血脉中的盖世天资。 要想成为见证者,最次也得拥有着大帝之境的本事。 他们是陈青源的好友,也是青宗的高层。 有时候,他们会游历红尘,尝遍人世间的酸甜苦辣,人前显圣,逍遥快活。 有时候,他们聚在一起,举杯畅谈,感慨过往。 与此同时,青宗的某个妙宝洞府。 长庚剑仙李慕阳、守碑人刀九、厨子严泽。 他们三人相识多年,在一众客卿长老之中,关系比较深厚。 “老严,赶紧上菜。” 湖畔古亭,李慕阳催促道。 “别叫!” 严泽穿着灰色布衣,一边炒菜,一边骂骂咧咧。 自从万界秩序安稳了以后,这两货经常来找严泽,美名其曰是叙旧论道,实际上是嘴馋了。 最开始的时候,严泽还比较乐意烹饪,次数多了就烦了。 尽管李慕阳的实力已经到了相当恐怖的地步,可以说一巴掌就能镇压严泽。但是,他被严泽训斥了一声,恍若不闻,不敢反驳,老老实实地坐在原位。 第2515章 随缘,是你 “你们俩真是脸皮厚,天天来蹭吃蹭喝。” 混熟了,用不着客套,严泽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毫无顾忌。 “咱们这是在联络感情,可算不上蹭吃蹭喝。” 李慕阳辩驳道。 “不要脸的老东西!” 严泽给了李慕阳一个白眼。 为了一口吃的,李慕阳忍住了,眼睛瞥向一边,不发一言。 “吃吧!” 炒好了菜,严泽端上了桌。 不一会儿,桌上的几个菜就被一扫而空。 吃饱喝足,李慕阳叹息道:“也不知陈青源走到了哪一步,何时才能归来。” “不知还能否与他再见一面。” 守碑人亦是断臂之躯,主修刀道。他身材干瘦,皮肤枯黑,看这样子,寿命不剩多少了。 谈到了陈青源,他脸上渐渐显现出了一丝愁绪。 青宗家大业大,延寿的顶尖宝药不在少数。 以守碑人的身份地位,只需和宗主林长生打个招呼,即可获得大量资源。 严泽非常想念陈青源,千言万语涌上心头,最后化作了一声长叹:“唉!” 若不是陈青源的指点,严泽绝对突破不了神桥第九步之境。另外,他能加入青宗,内心有所归属,亦是托了陈青源的福。 多年前的青宗,寻常的神桥大能若可通过考核,便可混到一个客卿之位。现在的情况,那就没这么简单了。 别说是普通的神桥大能,即便是准帝强者,青宗也不一定稀罕。 当世之君,坐镇青宗! 千年前,安兮若聚集了青宗的一众高层,隔空传道。 长老们受益匪浅,叩谢君恩。 此事传了出去,轰动神州。 无数强者纷纷涌来,明知见不到红衣女帝,也想过来凑个热闹,说不定自己气运爆棚,恰好碰上了呢。 安兮若此举既是在震慑宗门高层,让他们别生出不安分的心思,也是一种恩赐,以此增强青宗的凝聚力。 画面一变,青山绿水之地。 一口清澈见底的湖面上,浮着一艘小木船。 垂钓老君卫景行,坐在船头,悠闲钓鱼,旁边还放着一只烧鸡和一壶美酒。 烧鸡是不久前严泽送过来的,美酒是湖畔一位朋友相赠。 “鱼都没有,你在钓什么?” 湖边有一个人,着装朴素,模样潇洒。他叫欧阳澈,与司徒临和药姑并称为旧古三杰。 正常情况下,欧阳澈已经死了,因为陈青源而再活一世。 “随缘,钓到什么是什么。” 湖中无鱼,空无一物。卫景行一手拿着鱼竿,一手拿着鸡腿,这样的自在生活,不知羡煞了多少人。 欧阳澈搞不懂卫景行的道,不在这个话题上进行过多的探讨。 这两人也是青宗的客卿,近些年一直待在宗门,隔一段时间便对宗门的核心弟子授业传道,如果碰到了几个好苗子,则可开个小灶。 “前些年我去了一趟帝州,看不见结界之内的风景。” 欧阳澈提起了这个严肃的话题。 “有幸见证新的时代,多亏了陈道友。” 卫景行对陈青源心怀感激,顺势成了青宗的客卿长老。 “真有长生之道吗?” 听着卫景行的这句话,欧阳澈神色肃重。 卫景行斩钉截铁:“有!” 欧阳澈微微皱眉:“你怎么能如此肯定?” “直觉。” 卫景行给不出一个确切的理由。 “好吧!” 原以为卫景行知道什么秘辛,欧阳澈还激动了一下。谁曾想是一个直觉,顿时无语。 两人又聊了几句,欧阳澈准备撤了:“走了。” 卫景行保持着垂钓的姿势,轻声回应:“嗯。” 待到欧阳澈走后,卫景行的鱼竿微微一垂,松散的鱼线骤然紧绷。 有‘鱼’上钩了! 见此,卫景行习以为常,没表现出太大的反应,面不改色地说道:“今天运气不错,上了一条大鱼。” 他钓不是常规意义上的鱼,而是缘! 太微大帝能够有今日的成就,也是与卫景行有着不小的关系。 年轻时的太微大帝,得到了卫景行的这艘小木船,从中悟道,收获不小。 欧阳澈回到了自己的雅居,药姑坐在庭院内采摘酿酒的原料,打扮朴素,温柔贤惠。 司徒临重塑天书以后,向安兮若求了一道敕令,再加上自身禁忌秘术,让药姑脱离了苦海,能够以正常人的身份活在这个世上。 药姑抬眸,与走来的欧阳澈相视。两人四目相对,微笑不语,此间山水添上了一丝甜蜜的味道。 这样的生活,药姑梦寐以求。曾经的她,根本不敢奢望。 “可有尊上的消息?” 依偎在司徒临的怀中,药姑柔声问道。 “没有。” 欧阳澈去了一趟帝州,与司徒临见了一面。关于极道盛宴的事情,就连司徒临都推算不出来。 “但愿他安好。” 药姑知恩图报,晓得自己能与欧阳澈过上安稳日子,全是因为与陈青源结了缘。早在她塑造肉身的第一时间,便把独特的酿酒秘术送给了青宗。 并且,每过百年,药姑就会酿制出一批灵韵十足的珍酿,放到青宗的库房。 她想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不能在青宗白待着。 “魂灯不熄,应无大碍。” 目前众人唯一知道的信息,便是陈青源的那一盏魂灯并无变化,火苗旺盛,生机盎然。 世间各地,许多强者谈论着极道盛宴之事。 一股恐怖的气息,自混乱界海而来。 安兮若觉察到了,蓦然睁眼。 来了一位不简单的人物! 此事非同小可,安兮若必须严肃对待。 她分出了一道神念化身,直奔恐怖气息的所在方位。 星空某处,双方碰面了。 若隐若现的红衣倩影,与一尊穿着深色衣裳的中年男子正面对视,相距千丈,气氛肃冷。 “是你。” 安兮若认出了来人,略微诧异。 “安道友。” 来者名为潘然,一位剑帝。 此前他与陈青源交过手,险些丧命。好在陈青源没有动杀心,所以潘然捡回了一条命,受伤而去,前往界海疗伤。 通过那一战,潘然悟出了更高的道。 如今的他,已经站在帝道领域的巅峰! 第2516章 尊重,恢复 当年潘然和陈青源的一战,安兮若亲眼目睹,无需过多观察,一眼认出。 对方的帝韵气息,远胜从前。 星空深处的安兮若,仅是其本体的一道意志化身,躯体透明,若隐若现。她仔细打量了潘然数眼,如见一口黑洞,深不可测,摸不清他的底细。 根据安兮若的推测,面前之人极有可能跨越了最关键的那一步,已达巅峰之境,俯瞰万界苍生。 “恭喜道友更上一层楼。” 安兮若并未因对方实力强大而惊惧,淡然自若,不咸不淡地恭贺一声。 “我能有今日的成就,全靠陈道友的手下留情与指点。” 潘然一直记着这份恩情,岂敢遗忘。 那一年他受了伤,直奔混乱界海,缔造出一方封闭的结界,养伤修炼。 历经数千年的苦修,他终于迈出了这一步,看到了更高处的风景,心情激荡,久久不能平静。 稳住了自身心绪以后,潘然再次来到了神州。这一次他并不着急奔向帝州,而是以秘术打探了一下神州的风土人情与历史痕迹。 他觉察到了安兮若的帝韵波动,决定前往北荒一趟,打个招呼,以表尊重。 若是其他的帝君,潘然直接无视,毫不在意。 可是,安兮若是陈青源的红颜知己,情况可就大不一样了。 “道友只差一个契机罢了,关键还是靠你自己。” 安兮若淡漠道。 “纵观岁月万古,多少英杰就是因为寻不到契机而遗憾落幕。陈道友的这个恩情,我铭记一生。” 潘然是一个剑修,以杀证道。死在他手里的苍生,数以亿万计。 如若他释放出了自身的煞气,足可淹没一方大星系,造成不可估量的恐怖后果。 虽然他以杀证道,但恩怨分明。 往后要是有机会,定会偿还陈青源的这个人情。 “道友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客套结束,安兮若直接挑明了话题,言语中满是警惕,甚至是做好了一战的准备。 与巅峰存在一战,安兮若没什么把握。但是,对方若敢掀起什么风波,自己定当倾尽全力而抵御,绝不退让。 “安道友莫要误会,我此行只是想拜访一下你,别无他意。” 潘然双手抱拳,微微躬身一礼。 见对方如此客气,安兮若当然不能直着腰,回礼道:“道友已经触及顶峰,无需这般客气。” “你是陈道友的红颜知己,我岂敢无礼。” 潘然之所以对安兮若这么尊重,说白了就是看在陈青源的面子上。 一来是受了人情,二来是陈青源足够变态。 天知道陈青源未来能走到哪一步,打好关系不是坏事。 安兮若颔首不语,依旧没放松警惕,用冷淡的目光看着潘然,没有邀请之意。 要是让潘然深入青宗的腹地,危险系数太大了。 就算对方表现出了友好,安兮若也不敢冒险。 知晓安兮若心有顾虑,潘然当然不会再往前。正如他所言,此行只是为了打个招呼,表达友善,并无任何恶意。 临走前,潘然左手一翻,一枚紫色玉简赫然出现。 咻! 紫色玉简缓慢飘至安兮若的面前。 安兮若瞥了一眼玉简,暂时没伸手去接,而是用疑惑的眼神看向了潘然:“这是什么?” “玉简之内有我悟道破境的一些感悟,希望能对安道友有所帮助。” 说完这句话,潘然转身即行。 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短短一息,潘然就已跨越星空而去,行踪诡异,不知去向。 多次检查过后,确认了玉简之上没有危险,安兮若这才拿起,神识入内。 粗略扫了一遍玉简的内容,确实有很多独特的见解。 安兮若心如明镜,知道潘然为何会对自己表达善意。 近两千年了,兄长还好吗? 遥望远方,安兮若的思绪越飘越远。 ...... 帝州,永夜归墟。 陈青源和太微大帝对坐弈棋,偶尔闲谈几句,偶尔品茶数杯。 不觉间过了数年,陈青源的心境已经稳住了。 “看来这一盘棋下不完了。” 太微大帝微笑道。 “下次再弈。” 陈青源的眼神不再那么枯寂空洞,有了神采。 太微大帝:“可。” 时间宝贵,陈青源既已恢复如初,没必要继续下去。 唰—— 只见太微大帝轻拂衣袖,桌上的棋盘便消失不见了。 接着,陈青源缓慢起身,朝着太微大帝躬身一礼,以表感激。 有着太微大帝的相助,陈青源在短短数年便调整好了心态,极大节省了时间,可以准备证道了。 行礼之后,陈青源转身向着一旁走去。 每落下一步,便有彩霞金莲翻涌而出。 四周的道莲与古树自主退至两侧,不敢拦路。 嗡—— 莲叶的每一次舒展,都会散出亿万星光,汇聚成了一条光阴长河,浩浩荡荡,奔腾不息。 光阴长河于陈青源的身侧流淌着,不敢越过头顶。 两侧的古树皆在这个时候弯腰,数之不尽的极道规则相互交缠,大道齐鸣,禁区震颤。 此时此刻,永夜归墟与往生界的禁忌法则,收敛锋芒,如潮水退散。 穿着一件浅白色宽袖对襟锦袍的陈青源,神情冷肃,墨发束冠,双手轻轻垂在身侧,落步之际必有异象显现,如仙临凡。 诸帝凝视,心中高呼天人! 这一批域外至尊,在此之前从未想过神桥第九步的准帝能够展现出这等无上风采。 今朝得见,心神震荡。 哗啦! 十余步过后,陈青源脚下的虚空开始变化。 无数道莲与上千棵古树的规则玄韵,从永夜归墟的各个方向涌来,全部聚集于陈青源的所在位置,形成了一条通天路! 万道相融,画面唯美。 这条路由下往上,直达九霄。 道路尽头有什么,诸帝不可见。 一眼望去,尽是模糊之景。 “难道他要证道了?” 看见这一幕的众位帝君,面色惊变。 “以己证道,当真可行吗?” 直到这个时候,依旧有人抱有着怀疑的态度。 也是,这种事情颠覆了宙域的根本规则,史书上未曾有过记载,某些人很难接受。 第2517章 准备证道! 永夜归墟的高处,略显破碎的归墟鼎悬空不动,通体暗沉,岁月沧桑。 青铜古钟移动到了太微大帝的身边,小静显现,直盯着陈青源的背影,眸中波光闪烁,喃喃道:“公子终于走到这一步了,不容易啊!” 小静不禁回想起了与陈青源初次相见的画面,感慨不已。 太微大帝双手负背而立,如一座不可亵渎的仙山,岿然不动,超脱尘世。 由于陈青源准备证道的举动,导致整个禁区都在震动。 所有道莲与古树皆有变化,那些正在悟道的巫女等人,被迫醒来,暂时无法参悟。 “没有混沌规则孕育而成的鸿蒙紫气为引,他拿什么证道?” 金发裂口的厉琼,体型魁梧,眼若雄鹰。说话时,模样狰狞,牙床裸露于外,猩红瘆人。 不管是哪一方宙域,证道契机的本源便是鸿蒙紫气。 以此为引,摆脱俗世之体,承载一世天命,享受十万年荣华。 “以己证道,无需契机。” 无面人穿着一件白色丧服,全身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 初见陈青源的时候,只当对方是一个比较特殊的准帝。经过一番了解,才知陈青源有多么的妖孽。 望着陈青源一步步走向通天道路的顶峰,无面人心中五味杂陈。 “谁能想到所谓的长生仙道,需要在神桥之境的时候便打好根基,何其荒诞啊!” 脸上长着鳞片的青鳞圣君,本来正在参悟,即将进入顿悟的状态,不料面前的古树突然移动,导致悟道过程被强行打断。 睁眼一瞧,青鳞圣君发现这是陈青源搞出来的动静,内心苦涩,尤为难受。 就算要和陈青源生死一战,也好歹让他触及到更高的位置吧! 从陈青源苏醒的那一刻起,青鳞圣君便知道自己的结果了,不可能活着走出极道盛宴。 即便如此,他也没想着放弃。 求饶? 他还真动过这个念头,但瞬间将其掐灭了。 一是傲骨难弯;二是双方结了死仇,没有调和的可能。 咚!咚! 陈青源往前走了百余步,衣服上沾染了一层无量万劫的玄光,若隐若现,神秘非凡。 越往上走,压力越大。 不过,陈青源保持着不急不缓的步伐频率,面色不变,眼神深沉。 经过了万道源点的洗礼,往后的困难都算不得什么。 大部分帝君的眼中,陈青源只在行走,没其他的特殊地方。 唯有达到了帝道巅峰的层次,才可瞧见真相。 实力不够,连成为见证者的资格都没有。 通天之路,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尊古之大帝的残影傲立着。 这些残影由万道规则而成,拥有着本尊的全部道法感悟。 最开始的这段路程,全是道莲所化的帝君残影。 陈青源根本不用动手,依靠自身的道体玄威,即可将道路前方的阻碍给镇压。 一步落,万道惊。 要想走到通天路的尽头,必须要看破沿途的极道规则。 不是击败,而是悟透! 唯有参悟了万道,才可抵达顶峰。 一晃眼过去了十余日,陈青源依然没走到顶点。 这条通天路脱离了寻常意义上的空间规则,自成一脉。此路究竟有多长,无人能给出一个准确的答复。 “他止步了!” 这时,陈青源停下了脚步。见此画面,诸帝心惊,全身绷紧。 失败了吗? 看见陈青源迟迟没有动作,许多人心里冒出了这个念头。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陈青源缓慢抬起了右手,食指向前轻轻一点。 哧! 前路的阻碍被贯穿了。 然后,陈青源继续向前。 从始至终,他的脸色都没任何变化,云淡风轻,波澜不惊。 诸帝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看见陈青源又能前行,心里不禁‘咯噔’一下,思绪更为混乱。 唯有太微大帝和巫女等人,方可知晓全貌。 “一指镇压,不会吧!” 刚才陈青源停步不前,是因为道路前方出现了一位来历未知的巅峰大帝。正当巫女等人以为他很难解决此事的时候,陈青源酝酿了一炷香的时间,隔空一指就破开了障碍。 目睹此景,巫女等人坚如磐石的道心猛地剧震,掀起巨浪无数。他们可以接受陈青源破局向前,但以这种方式解决,实属离谱,令人震惊。 “尽管这不是常规意义上的拼杀,但也相差不大啊!” 厉琼魁梧的帝躯小幅度颤抖了一下,如同凡人遭到电击,他的幽邃双眼,爆射出了旁人不可察觉到的惊疑之色。 “不是吧!” 青鳞圣君周遭的虚空扭曲变形,发出‘嗤嗤’的声音。显然,这是因为他心绪不静而导致气息紊乱。 “大哥真厉害。” 陆寒生仿佛已经预见到了陈青源逆天证道的画面,兴奋不已。以后他要是惹了事,有着自家大哥罩着,根本不带怕的。 “我这是结交了一个怎样的恐怖存在啊!” 只有一个骨架子的公孙荣,明明是骷髅头的形状,却显露出了极度惊恐的表情,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高兴。 公孙荣对自己当时所做的决定感到十分明智,把全部资源赠给了陈青源,只求结个善缘,在极道盛宴共进退。 估计不用退了,只需前进! 至于公孙荣能够进到哪个位置,就看陈青源往后愿不愿拉一把了。 禁区震动,万莲黯淡。 诸帝凝望着这个画面,倍感荒诞,毫无世俗逻辑可言,内心受到了重创。 “主上,具体是什么情况?” 小静看不清楚,转头求问太微大帝。 呜! 太微大帝抬手点出了一指,一抹玄光钻进了小静的眉心。 随着玄光入体,小静眼前的迷雾尽皆散去,通天路的景象,收入眼底。 “公子,好......好厉害啊!” 瞧见陈青源的一指之威,小静惊呆了。 “确实厉害。” 太微大帝高度赞扬。 “恕我无礼,待到公子证道称帝,怕是能与主上扳一下手腕了。” 小静推测道。 太微大帝并不否认:“应该吧!” 以陈青源展现出来的万古天资,超越太微大帝只是时间问题。 上一个能做到以己证道的人,还是数千万年前的太古神族的始祖。 小静轻声说:“主上,您有压力吗?” 太微大帝笑而不语。 咚隆! 就在此时,一道巨响从陈青源的所在位置传出。 第2518章 崩裂! 突如其来的一道炸响,好似万道神雷同时轰鸣,禁区震动,诸帝心颤。 众人一直凝视着陈青源的所在地,目睹了这一幕,心潮汹涌,无法宁静。 天,裂开了! 永夜归墟的上方,出现了一条巨大的裂口。 不是常规意义上的虚空碎裂,而是仙骨禁区的穹顶,全面崩碎,遍布着密密麻麻的血色裂纹,向着禁区的每个方位蔓延,甚至扩散到了登仙路的位置。 穹顶崩裂,各种颜色的玄光从裂口挥洒下来,有的阴森惨白,有的鲜红如血,有的色泽美丽如晚霞。 通天路的后半段路程,仙雾氤氲,符文无数。 禁区的天空崩裂了以后,这条道路通往了裂口深处,其中是否有着凶险,无人能够探查。 或许这是万道源点又一次施压,不想让陈青源这么轻松以己证道。 或许因为身处于仙骨禁区,再加上源始母树和登仙路,各种无上规则相融在了一起,引发混乱,造成了这样的局面。 陈青源尚未开始证道,只是在做一个准备,便已搅得风云变色,万道轰鸣。 接下来的路,明显不那么好走了。 “为何会这样?” 众人望着崩裂的禁区天空,惊疑困惑。 “看这情况,天地意志是不想让陈青源成功啊!” 天崩地裂,万道紊乱。 穹顶裂纹无数,每一缕玄光皆蕴含着超脱俗世的道韵,散发着令众多帝君都心惊肉跳的大道凶威,疑似形成了一座天然的囚笼大阵,把陈青源困在其中,令他无路可退。 不管是向前走,还是往后退,皆有无上杀机。 “这也太过分了吧!” 叶流君、容澈、陆寒生等人,在心中埋怨大道不公,居然这么针对陈青源。 以己证道,是在抗衡宙域的根本规则,岂会轻易放行。 真要这么容易,万古岁月不知会诞生多少类似的存在。 陈青源虽不知自己会面临什么困难,但做好了应对一切难题的心理准备。此刻的他,眸如幽潭无波,嘴唇紧抿成直线,面无表情,渊渟岳峙。 咚! 天裂而起的千万缕凶光,依旧挡不住陈青源前行的脚步。 这一步踏出,天地震动。 由漫天道莲与巍峨古树构建而成的通天路,肉眼可见地摇晃了起来,承受不住穹顶崩碎的无上凶威,随时可能崩塌。 为了这一天,陈青源吃尽了苦头,眼看着即将成功,岂能在这个节骨眼上退步。 证道称帝,势在必得! 在场群雄使出了各种手段,也看不清通天路的尽头是何风景。 这条路直达穹顶崩碎的区域,玄妙莫测。 穹顶之上的未知区域,介于神州与更高维度之间,极其特殊,异常混乱。 陈青源两侧的道莲等物,仿佛虫鱼鸟兽受到了惊吓,颤动不停,局面不稳。 雄伟高大的古树,虽然不像道莲那么躁动不安,但也无法宁静,枝叶晃动,沙沙作响。 万道规则交融而成的通天路,似是凡间的桥梁失去了支点,开始摇晃,幅度还在不断加剧,隐隐出现了塌陷的迹象。 群雄瞩目,万籁俱寂。 不论周身的秩序规则如何变化,陈青源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面不改色,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意志坚定,不会因任何困难而产生丝毫动摇。 他要走到顶点,逆天证道。 然后,撕开登仙路构建出来的无上禁制,前往青宗,与佳人相见。 哒! 未有一丝迟疑,陈青源向着前方一踏。 通天路猛地一震,摇晃的幅度陡然增加。 仔细观察,可见道路的后半段路程已经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天穹碎裂,凶光洒落。 陈青源体表凝结出了一道透明的护体玄界,将照射而来的凶光隔绝于外。 他凝视着通天路的最深处,漆黑的瞳孔映照着万界生灭之景,像极了万道源点具象化的冰冷瞳孔,如‘道’亲临。 当他释放出了自身道威之时,周遭空间凝固。他缓步向前,身后的道路根本承受不住天地意志施加而来的压力,轰然塌陷,化作齑粉。 两侧的道莲不敢继续围绕于身,散至远处,剧烈颤抖。 哒!哒!哒! 陈青源眼神冷漠,脚步沉稳。 随着他越走越高,来自穹顶之上的未知法则积蓄出了更为可怕的力量。 轰!砰咔! 一道形似箭矢的光束穿透了天幕,锁住了陈青源的所在位置,砸碎了沿途的虚空,欲把陈青源送往不可轮回的炼狱深渊。 陈青源步伐未停,继续向前。 他没有做出什么实质性的抵御手段,而是以轮回道体硬扛。 “万道洗礼,可得圆满。” 直到现在,陈青源依然没忘记一件事情,那便是让轮回道体更进一步。 唯有道体圆满,方可做到以己证道的壮举。 以肉身来迎接无上道威,冲破最后一道关卡。 成,则大帝有望! 不成,还需进一步磨砺。 轰! 下一刻,形似箭矢的秩序神光覆盖住了陈青源,将其吞没,好像是一头混沌凶兽正在用无比锋利的牙齿撕咬着陈青源,要把他咬成碎末,尸骨无存。 砰哧! 陈青源身上的衣服爆裂了,只剩片缕遮挡着关键部位。 身体受到巨力轰击,脚步微微一顿。 墨发飞舞,皮开肉绽。 一缕缕鲜血从伤口处流出,很快就被秩序神光的规则力量蒸发掉了。 轮回道体已然大成,距离圆满之境仅差一步之遥。不管是哪里的伤口,皆迸发出了星韵霞光。 半息后,胸前有一块皮肉脱落,随后被秩序神光吞噬,湮灭虚无。 左臂上的血肉被挤压变形,而后‘砰’的一声炸裂,露出了森寒白骨,上面还挂着一部分失去了神韵的肉泥。 秩序神光不仅没有散去,反而还在不断增强。 即使是身陷如此险境,陈青源依然面无表情。 肉身的痛苦,于他而言不值一提。 只要根基稳固,这些看似凄惨的伤势根本算不得什么,给他几个时辰便可恢复如初。 沐浴着神光,阔步而行。 轰隆! 骤然,他脚下的通天路轰然坍塌,不复存在。 第2519章 伤痕累累,困难重重 道莲与古树共聚而成的这条法则之路,岂能挡得住无上规则的施压。 尽管前路毁灭,陈青源依旧高立,身躯如山,岿然不动。 抬眸凝望着此景的诸帝,无不心脏震颤。 某一位容貌娇艳的女帝心魂大惊,檀口微张,高呼道:“陈青源受伤了!” 有的帝君身躯一抖,周身法则如浪潮汹涌,眼里爆射出了惊骇目光,忍不住发出一句惊语:“道路崩塌,他这是失败了吗?” 全身冒着凶威的一位域外至尊,仅是远远观望了一眼超脱此间宙域的秩序神光,威势骤减,灵魂不安:“镜花水月,一碰即碎。以己证道的这条路,看起来是走不通了。” 陆寒生和叶流君等人不语,紧攥着双手,骨节发出轻微的‘吱吱’声,眼睛死死地盯着不断靠近着破碎穹顶的陈青源,心脏提到了嗓子眼,期盼着有奇迹发生。 未达顶峰的至尊,只可看到表象,发现不了更深层次的东西。 诸帝以为陈青源被压制住了,所以施展不出任何的手段。 实际情况并非如此,而是陈青源有意为之。 无面人双手负背,偶有一些哀怨之声从他体内传出,面上的竖纹迸溅着锋锐的玄芒,全神贯注地注视着:“他的胆子真大!” 巫女用腹腔发音,如同稚嫩的孩童:“以天地意志的阻力为磨刀石。” 接着,巫女张嘴而言,即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妪,极为嘶哑:“刀尖起舞,一步踩空便会跌落万劫不复的深渊。” “设身处地,我等能做到这一步吗?” 嘴巴有一条狰狞裂口的厉琼,不禁思考起了这个问题。 诸帝望着还在前进的陈青源,沉默了。 答案很明显。 “路都没了,他往前走还有什么意义?” 青鳞圣君小声说道。 对于这一点,巫女等人其实也比较疑惑。 按照刚刚发生的情况来判断,陈青源基于万道规则而成的通天路,登上顶峰,才有机会证道。 如今,通天路被天地意志抹除掉了,陈青源该如何是好呢? 众人第一次碰到以己证道的事情,对此满面困惑。 唯有太微大帝,微微眯起了双眼,隐约看出了一些名堂。 “他应该撑不住了。” 瞧着陈青源满身伤痕,很多人都是这么认为。 “以己证道的核心点,便是在与天地意志为敌。他虽然天资盖世,万古难觅第二人,但终究是凡俗之境,如何能抗衡宇宙间最根本的规则秩序。”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陈青源身上的伤势越来越多,也越来越重,白骨森寒,令人不忍直视。 见此画面的陆寒生等人,也不禁生出了一丝绝望。 难道陈青源真要止步于此了吗? 众人全身绷紧,眼睛牢牢地盯着陈青源,像在看着凡尘俗世的一只雄鹰,冲破天幕,前往星海。 寻常鸟兽,能够飞到云层便已用尽了全力,是族中的佼佼者。还想朝着更高的位置而去,甚至是脱离所在的星辰,去往无边星空,无疑是超出了世俗常理,不切实际。 陈青源要做的事情,远比雄鹰飞往星空还要离谱。 “公子一定能够办到!” 站在太微大帝身边的小静,见证了陈青源一路走来的风采,由衷钦佩,无比坚信。 “在世人所不知道的情况,他已经熬过了最难的那一关。” 太微大帝不认为陈青源会止步在这里。 证道称帝,已是板上钉钉。 万道源点的虚无规则,才是最恐怖的劫数。 诸帝不知,只当是陈青源神智有损,短暂失去了记忆,然后又莫名其妙恢复了。 咚! 前方无路,陈青源依旧可攀登。 步伐不停,踩碎虚空。 每当道体受到冲击的时候,陈青源便可感知到自己距离圆满之境又靠近了一丝。 秩序神光只是开胃菜,接下来还有更为可怕的意志天罚在等待着他。 百步过后,陈青源始终没有跌落深渊。 嗤嗤嗤! 穹顶的崩裂画面明显加剧,如同一块巨大的琉璃遭到巨力冲击,炸裂成了齑粉,而后吹来了一阵大风,使得齑粉散去,剩余碎块之间的裂缝变得异常宽大。 十丈粗的紫霄神雷,赫然出现! 数量之多,如同暴雨。 轰隆隆! 一阵惊得帝君心颤的雷鸣,神雷如雨,又似毒蛇,锁住了陈青源这个猎物,陡然间淹没了他所在的区域。 就算这里是永夜归墟,也因这阵雷罚而惊动,空间崩塌,万道失衡。 诸帝根本不敢靠近风暴的核心点,退至远处,方可求得安稳。 陈青源沐浴着神雷,血肉焦黑,道骨受创。 哪怕是这样,他还是一脸淡漠,深邃的双眼不曾掀起一丁点儿波澜,没把目前所遇到的难事放在心上。 轰!轰! 他行走于雷海之中,身无片缕。 他虽伤痕累累,但不显一丝狼狈。 他的道骨绽放着无上玄韵,每受到一次天地意志的轰击,玄韵激荡而起的光芒便会浓郁几分,朝着诸帝所不知的方向发展。 眼见此景的众帝君,以为陈青源快要撑到极限了,目光黯然,内心叹息。 又走了百步,紫雨降世。 每一滴雨水,都承载着一颗星辰的重量,以及天地宙域的根本意志。 秩序神光、万劫神雷、紫色暴雨,皆是超越了宙域界限的天罚。 宇宙意志不允许陈青源再往前一步,这种行为是在挑衅祂的威严! 唯有获取证道契机,得到宙域规则的认可,才能往上一步。否则,休想! 天罚临世,陈青源前行的速度明显缓慢。 一滴雨水,可镇苍生! 暴雨倾盆,于陈青源的头顶形成了一层水幕,没有融于禁区,而是锁在了他的所在位置。 很快,雨水越聚越多,不再是一层薄薄的水幕,而是一条浩荡汹涌的河流。 陈青源顶着无数颗星辰的规则重力,艰难落步。 既然进攻性的天罚奈何不了陈青源,那就换一种方式。 时间拖得越长,陈青源受到的压力越大。 直到某一刻,他的肉身就因超出负荷而爆裂成粉碎,灵魂也随之消亡。 第2520章 白骨,断裂 远远望去,陈青源一大半的身躯尽是白骨,溅射出淡淡的宝光玄彩。仔细打量几眼,可见骨头上流转着许多的古文符号,奇形怪状,不知其意。 咚! 又是一步踏出,长空崩,万道颤。 头顶是紫雨汇聚而成的汪洋大海,身下是天地意志而成的极道玄渊。 他若支撑不住,必会被天罚趁势追击,跌落玄渊,万劫不复。 按照陈青源目前的进展来推断,约莫还有千余步才可登上顶端,触及崩碎的天幕。 剩下的这段路程,定是无比艰难。 恍惚间,他看见了曾经的自己,披着战甲,手握银枪,旁边还站着二十余位熟悉的身影。 “我会带着你们的意志,走到顶点!” 陈青源的眼底深处,微起几缕波光。 穹顶崩碎的画面愈发恐怖,不知其内是何模样,有着怎样的危险。 纵使诸帝倾尽一切手段进行观察,也无济于事。 穹顶之上的未知区域,似有不可名状的存在俯瞰着这个世界。 无形的意志规则不停冲击着陈青源,欲要将他埋葬。 铛! 万劫罡风呼啸而至,道骨铮鸣如野兽低吼。 下方的极道玄渊探出了千百根粗壮漆黑的锁链,缠绕在了陈青源的身上,要把他拖拽到玄渊之内,永世镇压,不得翻身。 陈青源的脚步明显变缓,如一位大限将至的年迈老人,步履蹒跚,随时可能摔倒。 岁月长河隐隐显现,像是做好了把陈青源融于历史沙海的准备。 九霄玄光化为了无数根锋利的箭矢,洞穿了他的肉身,很多箭矢还牢牢扎在了道骨之上,进退不得。 诸天震颤,万法哀鸣。 拖拽着陈青源的这些秩序锁链,绷得很紧,偶尔会发出几道‘嗤嗤’之声。 哗啦啦! 头顶的紫色汪洋汹涌沸腾,如同一头苏醒的混沌凶兽,张开了血盆大嘴,要将陈青源吞食,就连灵魂也不放过,全部啃掉,抹去他在这个世界上的一切痕迹。 他一身宝血,已经流干了! 模样凄惨,令人不忍直视。 他的头颅被一道秩序神雷劈成了两半,他的五脏六腑已成血雾。 旁人眼中,陈青源离死不远了。 陈青源的体质与世俗苍生截然不同,就算全身血肉崩散,也动摇不了根本。 道骨不碎,根基不破。 世俗话本中的滴血重生,在陈青源这儿并非虚假。 众多强者或许可以做到所谓的滴血重生,但必是身受重伤的局面,需要漫长岁月与大量资源,才有一丝机会恢复鼎盛状态。 陈青源可不是这样,只要身上还有一根完整的道骨,便能在极短时间恢复如初,用不着担心各种隐患。 “无论他此行能否成功,往后的岁月必将流传着有关于他的传说事迹。” 诸帝遥望着这一幕,心情复杂,世俗言语很难描述。 不管是谁,都对陈青源生出了一股发自肺腑的钦佩之意。 这才是求道者的姿态! 无惧死亡,逆流而上! 拖着残破的身躯,陈青源又往上走了百余步。 如今的他,身上已无半寸血肉。 就连头颅,也是森寒惊悚的骷髅头。 这般模样与公孙荣没什么区别。 踏上这条路之前,陈青源就已经将装着各种资源的空间宝器融入道骨,确保不会有所损失。 “他无路可退,结局已定。” 任谁都看得出来,陈青源即便想要撤离,也没这个机会了。 天地意志对陈青源的杀意太重,没有缓和的余地。 “大哥!” 陆寒生压制不住心中翻涌而起的忧愁,满眼都是细密的血丝,哀嚎呼唤。 “他不会失败!” 顾空紧攥着双手,咬牙坚信。 虽然陈青源只剩一具骨架子,但太微大帝心无波澜,未曾表露出一丝担忧。在他看来,陈青源距离成功仅差一步之遥。 又过了一段时间,高空处的那一具白骨,被万劫神光紧紧包裹,身上还缠绕着许多根锁链。 陈青源的白骨头颅直盯着前方,眼眶中冒出了几条飘忽不定的红线。 咚!咚!咚! 硬是在重重巨压之下,陈青源即将走到穹顶的位置。 粗略估算,不足百步。 “就算他走到了顶点,又能如何?” 不少人虽然很钦佩陈青源的意志力与恐怖的实力,但结局不可更改,一切都是徒劳。 通天之路已崩,陈青源拿什么奠定出证道根基。 “唉!” 诸帝长叹,惋惜不已。 嗤!吱吱!叮咚! 陈青源还想再往前走,可是缠绕于身的锁链已经紧绷到了极限。 最后的这一小段距离,最为艰难。 然而,陈青源并没有生出丝毫的放弃念头,全身用力,向着高处攀登。 锁链被扯得很紧,导致全身道骨受到了非常可怕的规则之力的挤压。 头顶的汪洋大海,足可压死无数帝君。 即便是身处于巅峰领域的巫女等人,也没一丁点儿把握可以顶得住这股巨力。 “对抗一方宙域的根本规则,何其之难。” 巫女等人好像看到陈青源身死道消的画面了,轻声叹息。 陈青源暂且止步,一边承受着汹涌压来的紫海,一边要抵抗着玄渊锁链的拉扯。 在这种连大帝都想象不到的天罚阻碍之下,陈青源的道骨出现了轻微变形的迹象,刻在道骨上的特殊符文快速流动,异常急促。 局面暂且僵持住了,观望者睁大双眼,心弦拉紧,等待着一个结果。 砰! 约莫半炷香的时间,一道低沉的炸裂声响起。 众帝君的心脏随之一颤,全身不由得紧了一下。眸光聚于一点,死死地锁在了陈青源的身上。 爆炸声不是来自陈青源的道骨,而是其脚下一根秩序锁链。 由天地意志缔造出来的锁链,居然断了! 见此情况的众人,惊讶不已。 紧接着,第二根秩序锁链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随着陈青源不断用力往前,这根锁链的裂痕变得越来越大。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第二根锁链‘砰咚’一声炸裂成了粉碎。 “难道说......” 局面略有转变,某些人不禁心生幻想。 第2521章 时机成熟 正在磨砺轮回道体的陈青源,根本不在意他人投来的目光。 当第二根锁链断裂之后,相融于道骨的这些无上符文绽放出了前所未有的异彩! 肉身已达极限! 桎梏尽在眼前! 冲破桎梏,触及圆满! 陈青源抓住了这个契机,牢牢握紧,不存在放手。 他要一鼓作气,让道体更上一层楼。 哗—— 直到这个时候,陈青源不再被动挨揍,准备主动出击。随他心念一落,本来扭曲变形的道骨恢复成了原样,周身环绕起了许多的古老异象,万星生灭,邪眼显现。 砰!砰!砰! 交缠在身上的锁链,相继断裂。 哒! 趁此时机,他大步一踏。 轰咚! 他成功往前迈出了一步,锁链尽数崩断。 呜!嗡! 每一寸道骨,都如仙韵宝器散发出凡尘俗世不曾有过的霞光。每一缕霞光,蕴含着超脱天地意志的规则玄纹。 又走出了一步,重塑双眼。 眼若混沌开辟之时的古渊黑洞,演化着无穷伟力,万道交织。 再一步,头颅有了血肉,容貌与往常并无不同。 接下来的每一步落下,便有一部分血肉重塑。 如此情形,着实惊到了在场诸帝。对于眼前所见的画面,内心直呼不可思议。 不出十息,陈青源的肉身便已恢复。 他着一件青衫,如万古玄松亘古而立,超脱大道秩序的掌控,与岁月长河交融,直至永恒。 大道三千的玄韵波纹在他的指缝间流转,背后的山河玄图承载着无数异景,阴阳五行、乾坤归一。 望见此景,诸帝惊骇。 万千思绪涌上心头,张嘴欲言,蹦不出一个字。 原本以为陈青源必死无疑,谁料转瞬间便让肉身恢复。此等手段,实属夸张。 这可不是在安全的地方闭关养伤,而是正在遭受着天地意志的审判啊! 但凡出现一丁点儿失误的地方,后果可想而知。 轰隆隆! 倾泻而来的神雷与劫光等天罚,已经对陈青源造成不了什么伤害了。 他的体表形成了一层透明的护体屏障,时有符文闪烁,神妙不凡。 这层屏障是由道体而成,只要陈青源不断灌输灵力,即可一直持续。 唰!撕拉! 就在此时,原本悬于头顶的浩瀚紫海,如惊世瀑布垂降,要把陈青源吞没。 陈青源微微抬头看着破碎的穹顶,面不改色。 道体距离圆满,只差一丝! 缺少的这一丝,不是肉身的磨砺,而是心! 只差一股势,便可捅破境界瓶颈。 轰隆隆!哗啦啦! 紫海倾泻,瞬间淹没了陈青源。 汹涌恐怖的规则海洋,没有波及他处,而是化成了一个巨大的水牢,将陈青源锁在了中间,不让他往前,耗尽全身底牌而亡。 除此之外,还有更为恐怖的力量正在蓄势。 距离穹顶裂缝仅有数十步,陈青源隐约窥见到了一个东西。 这个东西是由天地意志塑造而成,汇聚着磅礴之势,目标人物是谁,不言而喻。 虽被紫海吞没,但陈青源没表现出窒息痛苦的神情,一脸淡然,目光幽邃。 “开!” 时机成熟,无需受苦。陈青源慢慢分开了唇瓣,口吐一字真言。 他双手轻轻垂在身侧,明明没有任何动作,面前却出现了一柄若隐若现的半截剑刃,嗡鸣数声,向前刺去。 剑光从海底而出,把整片海域划开,一分为二。 陈青源紧跟着这一道剑光,快速脱离了紫海的压制。 当他刚刚离开海域的控制范围,分裂的大海就重新闭合了。 任务完成,剑光消散。 裹挟着天地意志的紫海,岂能轻易放过陈青源。大海咆哮,形成了滔天巨浪,刹那间压向了陈青源,威势汹汹,相当于无数个星域的浩瀚能量,势必要镇压不遵守规则的挑衅者,永远囚禁起来。 铮! 忽地,一杆长枪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陈青源的左侧。 帝器,月鸿! 银白色的枪身,精美无瑕的纹路。 月鸿等了许久,终于有机会露面了。枪身轻微一抖,便把方圆万丈的禁区虚空轰碎,好似平静的水面受到外力侵扰,泛起圈圈涟漪。没多久,碎裂的虚空自主复原。 锵! 陈青源和月鸿心念相通,一切尽在不言中。随即,月鸿承载着陈青源一往无前的意志,直冲穹顶。 轰——嘭隆! 月鸿爆发出了远超寻常帝兵的器威,仅是一击,就把镇压而来的巨浪打散,化为亿万水珠,溅射各方。 浪潮之势被破,剩余的力量根本破不了陈青源的防御。 “退!” 战局原本只在那一个区域,却因月鸿的悍然一击而发生了大变。位于远处观望的诸帝,发现有许多暗藏杀机的水珠飞溅过来,不敢大意,纷纷拿出压箱底的手段来应付。 有人躲在古树的后方,压力骤减。 其他人立刻效仿,朝着最近的古树而去。 某位域外至尊比较倒霉,之前本就受伤严重,此次又有大量水珠向他盖压而来,令其招架不住,伤势加剧。 命悬一线之际,附近的一位帝君隔空出手,使得此人逃过一劫,捡回了一条命。此人记住了这个恩情,真诚感激。 “陈青源没被压制住,能够施展手段。” “那他刚才为何硬扛天罚?” “他在磨砺道体!” “以天地神罚为磨刀石,好大的气魄啊!” 避开了海浪崩散之威的诸帝,心有余悸。他们凝望着高处的那一道身影,心潮澎湃,震撼至极。 原本以为陈青源即将陨落,不料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血肉尽失,一念如初。 这等风采,古往今来有谁能与之比肩。 诸帝控制不住翻涌的情绪,嘴唇张合,瞳孔震颤。 与此同时,陈青源已达穹顶的崩碎之地。 崩碎区域的尽头,天地意志的最后一道天罚之威蓄势完毕。 一根没有指纹的浅色巨指,像是由仙雾相融而成。 指如万丈高峰,向着陈青源摁压。 哧! 这根巨指,是神州万道的具象化! 尽管万道源点位于永夜归墟之外,但依然注视着陈青源,运行着这方世界最根本的道法秩序,竭尽全力阻拦。 嗡! 人皇剑显现。 第2522章 睥睨万古 人皇剑的样式非常普通,寻不到一处特殊的地方。 剑锋不利,光泽不显。 剑长四尺,平平无奇。 这是由人族先贤的意志凝炼而成,凡人拿着它,用来砍柴都比较费劲,不够趁手。 此剑若是被顶尖强者获得,那就能发挥出极为可怕的力量。 人皇剑并不适用世俗界定义的道器品阶,材质特殊,遇强则强。 裹着浓厚仙雾的规则巨指,冲破了穹顶天幕,自上往下,势不可挡。 “这是何等恐怖的天劫啊!” 躲在远处观望的诸帝,心脏剧颤,骇色难掩。 “这么大的麻烦,他还能熬过去吗?” 傲立于巅峰层次的巫女等人,望而生畏。一股寒意从虚无而来,瞬间席卷全身,甚至侵袭到了灵魂,冰冷刺骨。 巫女扪心自问,纵然自己使出全部底牌,也没多大的把握可以渡过此劫。 “以己证道,便是在挑衅天地意志!” 仅是遥望一眼规则巨指,众人便生出了一股强烈的灵魂窒息感,身心战栗,神色惊恐。 禁区上空,凶机无限。 陈青源右手持剑,倾尽浑身解数,向上一斩,剑式归一。 十三式剑道真意融为一体,打破尘世界限,道法通神,已至超脱。 锵!唰啦! 没有令人震撼的剑光星海,也无炫彩夺目的霞韵瀑布。 朴实无华,返璞归真。 同一时刻,月鸿在陈青源的心念操控之下,化作了一道宇宙初生之时迸溅而出的无瑕白光,仿佛是一根通天巨柱,足可撑起万界天地,甚至是捅破宙域的极致壁垒,直达更高维度的世界。 铮! 不论前方存在着多么可怕的危险,月鸿都会紧随着陈青源的步伐,纵使器崩灵散,亦是不会退缩。 一道铮鸣声,贯穿了禁区结界,传至外界,掀起一阵玄韵风波。 铛!砰咚! 瞬息间,形似一座万丈高峰的规则巨指,降临于世,正准备把陈青源镇压之际,人皇剑和月鸿汹涌而来。 两者碰撞,万星陨落的恐怖异景骤然于高空显现。 漫天玄光喷溅出来,若狂风暴雨,短短一息便淹没了永夜归墟。 一股不可言喻的危机感扑面而来,令在场诸帝惊目骇然,纷纷依靠着身旁的古树作为支撑柱,调动全身帝韵玄力,布置出了一面坚固的护体结界。 每一缕飞溅的极道玄光,皆蕴含着大道初生的轨迹至理。倘若参悟,必是一场百万年难得遇见的大造化。 可是,陆寒生和顾空等人,能够保证自身安全便已耗尽了心力,根本没可能去观测极道玄光的道韵至理。 无面人和巫女等人,趁机抓住了几缕玄光,以不俗的手段保存了下来,想着以后找到合适的时机去参悟。 “真美啊!” 太微大帝英武如神,单手负背,目光轻微一扫,就将无数缕极道玄光看破。 他着一件尺寸恰当的玄袍,面庞俊冷,不怒自威。 他的眼睛承载着宇宙万星,内有乾坤之变,若与他对视,则是在注视一方孕育着无尽妙法的寰宇,规则诞生、茁壮成长、不断膨胀、达到极限而爆炸,如此循环往复,永无止境。 他对长生仙道之境的态度比较平静,顺其自然,不去强求。 到了那一步,那便到了。 没到,那也无所谓。 他踏入极道盛宴的根本目的,是为了给陈青源护道,保证一路上不会受到牧沧雁以及各种因素的干扰。 “孤的任务,快完成了。” 他人瞧不见规则交锋的核心位置是何模样,太微大帝却能看得一清二楚。 穿着一件青色衣裳的陈青源,每一根墨发流转着并不完整的混沌玄气。虽不完整,但还在不断演化,或许会在不久后的某一天补全,自成一脉,与天地万道齐平。 陈青源立于禁区穹顶,双手负背,昂首挺胸。他把自身的全部道威灌输到了月鸿和人皇剑之上,爆发出了前世今生从未有过的凶威,斩裂星海,力压万道。 并且,他还在不断汲取着禁区之内的磅礴灵韵,快速融入己身,始终没有力竭的迹象。 轮回道体不仅恢复速度惊人,而且还能吞噬万道凶威。 即便是仙骨禁区的禁忌规则,也可在一定程度上化为己用。 此地的灵气异常浓郁,相当于外界的数百倍。 也只有这种浓郁纯粹的灵气,才能对证道至尊有所帮助。 先不说牧沧雁的人品如何,其手段之高,令人惊叹。 轰隆隆!嗤嗤嗤! 如琉璃宝镜受到巨力轰击而崩裂的穹顶,损坏程度进一步加剧。 规则巨指很想把陈青源镇杀,可是始终办不到。 一阵僵持,巨指出现了一点碎裂的痕迹。 直到这一刻,人皇剑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苏醒了! 它斩断了无数缕规则玄纹,在巨指留下了一条百丈剑痕,且裂痕还在不断扩大。 它看起来明明没那么锋利,但能切碎天地意志的道纹,无形剑势阻隔住了一股又一股的意志潮汐,不让陈青源受到伤害。 另一处,月鸿的枪头已经扎进了巨指,器身剧烈抖动,铮鸣作响,如一曲从岁月尽头吹奏而来的战歌,伴随着时有时无的擂鼓声,长空动荡,帝心震颤。 哧! 不过十余息,犹如一道白虹的月鸿,气势不减反增,钻进了巨指,不断前进,直捣黄龙。 人皇剑不甘示弱,平平无奇的它终于有了一丝不俗的变化。 剑锋掠过一抹足可分割万界星河的寒芒,剑势暴涨。 轰! 本欲将陈青源镇压的规则巨指,撑到了极限,顶不住月鸿和人皇剑摧枯拉朽的凶猛攻势,崩断湮灭。 嘭——咚隆隆! 一阵法则轰裂的道音,极其刺耳,震动天地,禁区的每个角落都在剧烈颤抖,余威喷涌,使得周围的虚空寸寸碎裂。 陈青源毫发无损,淡然自若。 只见他抬起左手轻轻一挥,就让天地间的余威消散。 令诸帝惊惧的规则巨指,归于虚无。 破碎的穹顶,陈青源冷傲而立,如一尊高高在上的仙神,俯瞰苍生,睥睨万古。 第2523章 重塑通天路 月鸿在左侧,人皇剑在右侧。 衣袍涌现着日月阴阳之理,袖口荡漾着光阴河流。 每一根发丝,皆有极道真理。 他不是帝君,举手投足之间却尽显无上帝韵。 他虽是神桥之境,但成为了无数大帝都需仰望的存在。 眼眸开阖,宇宙生灭。 随手一点,万法相随。 天地意志的神罚,随着规则巨指的消散而没了动静。 九霄神雷、万劫神光、汹涌紫海等等,全在这一刻消失了。 禁区上方,异常寂静。 哒! 此时,陈青源缓慢迈出了左脚,向前落下。 空间崩塌,裂纹蔓延各方,好巧不巧勾勒出了一幅奥妙无穷的道图。 踏出了这一步,陈青源已至穹顶之上! 众人还能看见他的身影,但却生出了一种不在同一个世界的错觉。 “他撑过了天罚,不可思议,不可思议......” 诸帝惊叹,又一次刷新了对陈青源的认知。 很多人已经麻木了,表情呆滞,痴痴遥望。 “就算他熬过去了,又能如何?” 依旧有人不认为陈青源可以逆天证道,脚下无路,走到顶峰也没什么意义,白费力气罢了。 “唉!可惜啊!” 未能见证神迹的诞生,有人叹息,无比惋惜。 “大哥尽力了,只怪这贼老天太过分了,竟然如此下作。” 在陆寒生的心里,陈青源就是活着的神话,心悦诚服,以能够成为陈青源的兄弟而感到自豪。 “至少他还活着,未来便有希望。” 目睹着陈青源力斩天罚的伟岸身姿,顾空痴傻了许久,心中情绪喷涌,无以言表。 “结局未定,言之尚早。” 姬拂霜虽未跨入巅峰之境,但隐约瞧见了一丝端倪。 就在附近的顾空和叶流君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姬拂霜,目光诧异,想知道此事还有没有转机:“哦?” 没等姬拂霜开口为众人解惑,陈青源便有了下一步动作。 墨发青衣,一念通天。 哗啦—— 只见陈青源伸出右手,食指于面前的虚空快速刻写,几缕似是云纹的道痕随即生成。 转眼间,这些道痕融于虚空。 嗡! 随着道痕相融,一条由亿万星辉凝聚而成的通天道路,陡然显现! 通天路的一端是在陈青源的脚下,另一端则是漫天道莲的位置。 哗—— 无数株道莲飘向了这条路,簇拥两侧,莲叶舒展,绽放出最为璀璨的光辉。 古树挪动,扎根于路边,枝叶垂落,恭敬弯腰。 不费吹灰之力,重塑通天路! 重塑的道路,比起先前更为不凡。 “不可能!” 见此画面,青鳞圣君彻底压制不住心中翻滚的情绪,满身鳞片如鱼鳃剧烈震动,张嘴高呼,失了君王仪态。 这不仅仅是一条路,而是对于万道的感悟! 简单来说,最开始形成的通天之路意义非凡,相融着上万种古帝本源的规则玄韵,让陈青源有了一丝逆天证道的机会。 由于天罚降临,通天路崩碎成了虚无。 这在很多人看来,陈青源注定是以失败收尾。 谁知陈青源不仅顶住了天罚,而且还在弹指间重塑了不应该存于世间的通天路。 此举意味着陈青源参透了万古诸帝的道法,甚至更胜一筹。 每一株道莲的根本帝韵,皆被他全面掌控。 如此,才能再次塑造出通天路。 “他......他怎么做到的?” 所有人都看呆了,完全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场景。 “与他相比,我等就是凡夫俗子。” 无面人明明没有脸,却显露出了呆傻的模样。陈青源的表现越是逆天,他越是庆幸自己在初见时没有得罪,且还结了一份善缘。 “短短数十年,为何陈青源可以走到这一步?” 厉琼遥望着站在道路尽头的陈青源,像是一棵亘古不朽的青松,历经万劫,永恒不灭。他当真接受不了眼前所见的这一幕,太过荒诞,不切实际,世界观彻底崩塌了。 “他之前神智有损,记忆缺失。或许,与这件事有着莫大的关系。” 巫女同样很震惊,全身的符文黑线紧绷着,一双黑瞳不断颤抖,说话时的声音也在轻颤,透着不可掩盖的震撼。 “记忆不清的那段时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顺着这个话题,厉琼忍不住发问。 能够让一个人在短短数十年有所蜕变,必是无上造化! “恕我直言,就算给你这个机会,也把握不住,大概率身死道消。” 虽然巫女不清楚陈青源在虚无空间的经历,但不用推测也能知道那段经历的危险程度。 厉琼知道巫女的这番话并非刻意贬低,欲言又止,无话反驳。 “他要证道了吗?” 这时,无面人发现陈青源盘坐于虚空,心脏倏然一颤,身体紧绷,无比期待。 所有人的目光全落在了陈青源的身上,见证历史,仰望传奇。 穹顶之上的混乱界域,陈青源盘坐着,面无表情。 呜! 他摊开左手,掌中出现了一样东西。 混沌道药! 王桃花呕心沥血培育出来的道药,为此险些丧命。 为了培育出混沌道药,王桃花的根基灵田受到了重创,至今还没恢复,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复原。 王桃花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就算把混沌道药炼化了,也顶多是增强一点儿实力,没什么太大的作用。 把道药给了陈青源,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随着混沌道药的出现,万千道莲的光辉哪怕汇聚到了一起,也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两者处在不同的维度,数量再多也没法弥补差距。 嗡! 陈青源右手一摊,两片色泽暗淡的源始道叶出现了。 这两片道叶,本是青鳞圣君之物,后被太微大帝随手取走,送给了陈青源。 看见道叶的这一瞬间,青鳞圣君的心中涌流起了一股难以言说的苦涩感。与陈青源结了死仇不说,还把道叶也丢失了,血亏啊!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事已至此,再怎么后悔也无济于事。 “他要是成功了,我的人生旅程就该落下帷幕了。” 青鳞圣君抬头望着那一道青衣身影,五味杂陈。 第2524章 炼化道药 通天路的尽头,陈青源正肃盘坐。 一手拿着混沌道药,一手拿着源始道叶。 道药之上,烙印着无数个不断重组演变的超脱符文。纵使帝君见了,也是一头雾水,晦涩难懂,看不明白。 源始道叶只剩一丝生机,价值远不如混沌道药。不过,既然得到了此物,陈青源当然要发挥出它的作用,不能放在某个角落吃灰。 其实以陈青源目前的积累,即便不借助混沌道药等物,也可尝试着以己证道,成功概率极高。 可是,陈青源不打算节省资源。 这种关键时刻,要是因为一个小问题而掉了链子,追悔莫及。 资源要发挥出其应有的价值,才有意义。 此时不将混沌道药炼化入体,更待何时。 嗡—— 陈青源双眸开阖,两片源始道叶受到了无形力量的牵引,飞到了眼睛里面。 他的双眼冒着几条非同寻常的细小红线,乃是万象命轮秘典的道韵所化。 说起这门秘术,对陈青源的帮助不可谓不大。 此法由人族的一位先贤所创,名为钟临渊。但凡他自身实力再强一些,很有可能成为第二尊启恒大帝。 就算比肩不了启恒大帝,也差不到哪里去。 可惜,天妒英才。 陈青源意外得到了钟临渊的传承,以及本命器物——命轮珠。 拳头大的灵珠,从陈青源的眉心处缓慢飘出。颜色暗红,光纹流转,处处透着神秘莫测的味道,承载着未知的玄韵道意。 以源始道叶为引,再以自身的轮回道体进行过渡,陈青源尝试将万象命轮秘典修炼至大成,不能保证成功,只能说尽力而为。 源始道叶钻进了陈青源的眼睛里,于眸中星海漂荡,如一叶浮萍,不知去往何处。 “若在此事之前,命轮秘典臻至大成,我或许能更早看破虚妄,重归真我。” 倘若把万象命轮秘典修炼至钟临渊的境界,万道源点的虚无界域根本不可能困住陈青源,甚至对他造成不了丝毫伤害,以己证道不说轻而易举,那也不会有多难。 钟临渊之所以失败,是因为没有陈青源如此变态的实际战力。 同境界相比,但凡钟临渊有着陈青源十之一二的能耐,人族必然会冒出一尊非常恐怖的极道先贤,未来成就不可估量。 钟临渊在混乱界海的某个角落,天地间并无证道契机,而他硬生生从大道规则之中寻到了一丝生机,差一点儿便将太古神族的超然尊位窃取。 “与我同行,不会辱没了你。” 陈青源看着与视线平齐的命轮珠,眉心有一道浅红色的竖纹,若隐若现。 越是修行万象命轮秘典,越是对钟临渊深感佩服。 万古诸帝的大道规则,以陈青源目前所处的高度,不说一眼参悟,三五眼也就差不多了。 然而,万象命轮秘典对现在的他而言,始终是一本晦涩复杂的古书,需要很长时间才能看懂。 至于融会贯通,甚至是达到青出于蓝的高度,短时间内不可能办到。 随后,陈青源准备炼化混沌道药。 一心二用,并不冲突。 道药缓慢飘至胸口,于身躯相融。 倏然,他的周身各处冒出了一大片灵雾,雾中有成千上万个大小与颜色不一样的符文在游动。 以陈青源的所在位置为中心,出现了一口圆形幽潭。 他盘坐于幽潭之上,身体与水面还有几尺距离。 每隔一息,便有波澜从中心点出发,朝着各个方向蔓延而去。 一圈接着一圈的涟漪,交织成了一条完整的混沌灵纹。 灵纹细长,围绕着陈青源转动。有时融于浓雾,有时钻进幽潭。 行踪飘忽不定,令人琢磨不透。 这一缕混沌灵纹,来自混沌道药。 随着陈青源不断炼化道药,周身交缠而起的灵纹越来越多。 不过半个时辰,便有数十缕混沌灵纹环绕于身。 由于浓雾的出现,诸帝已经看不见陈青源的身影了。 有人尝试窥破大雾,毫无疑问是失败了。 陈青源炼化道药的过程,自然不想受到他人打扰。 这些灵雾起到了防护作用,能让陈青源静心修炼。 话说回来,就算没有混沌规则而成的灵雾,在场诸帝也没谁会出面干扰,此举无异于自寻死路。 人皇剑和月鸿悬于附近的虚空,此时虽然锋芒内敛,但若有人敢对陈青源生出歹意,必会在第一时间爆发出滔天威势。 “他在做最后的准备。” 众人仰望,不知局面究竟会朝着怎样的方向发展。 “走到了这一步,应该不会失败吧!” 历经万道源点的洗礼,又挺过了天地意志的神罚。如若陈青源这都没有逆天证道,那就太可惜了。 “见证历史,与有荣焉。” 诸帝的注意力全在陈青的身上,根本没在意混沌道药与人皇剑等物。 又过了一段时间,众人发现陈青源迟迟没有下一步举动,这才将目光收回,心绪复杂,很难静心。 “不愧是我大哥!” 陆寒生双拳紧握,心潮澎湃。目睹着陈青源与天地意志抗衡的全过程,他的心脏剧烈起伏,担忧不已。直到此时,方可安心。 陆寒生和叶流君等人仿佛已经预见了陈青源以己证道的风姿,喜色难掩,眼神期待。 诸帝很想抒发情绪,却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去发泄,双眸无神,沉默不言。 永夜归墟的核心位置,源始母树绽放着更为浓郁的生机,以它为起点,登仙路直达九霄,通往更高维度的世界。 牧沧雁和聂长安相继踏入了登仙路,如今已经不见他们的踪影。 这段时间,众人聚焦于陈青源,全然忘记了长生仙道之路。 倒不是登仙路不够吸引人,而是陈青源展现出来的风采太过妖孽,任谁都没法无视,高度重视,不肯将目光移开半分。 “大争之世啊!” 不知是谁,大声感叹。 禁区的某些位置,还残留着战死帝君的一丝痕迹。 镇压一方宙域的大帝,在极道盛宴却翻不起太大的浪花。 “至少我们还活着,可以见证一个全新的时代。” 不论是登仙路,还是陈青源的表现,都让众帝君倍感震撼,直呼不虚此行。 第2525章 错过,谈论 陈青源这一次闭关,不知何时才会醒来。 诸帝暂时没有参悟道莲的心思,依旧沉浸于震惊之中而无法自拔。要想让道心真正宁静下来,三五天恐怕很难做到。 与此同时,外界。 帝州,上临星系的附近。 有一些人聚集于此,远远观察着永夜禁区。 由于禁区之外的特殊结界,所以看不到其内景象。 包括已经登临帝道巅峰的潘然,亦是无法窥探。 “怪哉!” 潘然是一名剑修,本命剑器为一把青铜剑。主杀伐,煞气内敛。 观察了许久,他始终琢磨不透这一层结界。 “试试。” 思来想去,他决定动用武力。 有了这个打算,即刻付诸于行动,毫不拖沓。 锵! 潘然立刻提着锈迹斑斑的青铜剑,向着结界隔空挥出了一剑。 这一剑虽不是压箱底的剑式,但也相当认真,足可抹杀陆寒生这个层次的证道至尊。 没有道法轰鸣,也无霞光喷溅之景。 剑光斩在了结界之上,好似一滴水落在了无边无际的大海之上,融入其中,别说掀起风浪,就连一个涟漪都未泛起。 寂静无声,令人心悸。 “这......不会吧!” 这面结界很不简单,潘然知晓自己不可能一剑破开,只想试探一下,谁料是这样的结果。 潘然表情惊愣,下意识紧握住了青铜剑。 他原以为自己破开桎梏,走到了巅峰领域,便可逍遥自在,可以与牧沧雁等人正面博弈。 现实情况并非如此,令他的自信心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世俗手段,不可能撼动结界。” 这时,司徒临踏空而来。 说完这话,向着潘然拱手一礼,表达尊敬。 同处于永夜归墟的附近区域,自然能够感知到对方的存在。 咦!此人居然发现了我的行踪! 对于司徒临的到来,潘然略感诧异。他没想到自己的踪迹竟然会被一个‘蝼蚁’发现,着实奇怪。 “你是何人?” 潘然与司徒临初次见面,抱有着几分警惕。 自从见识到了陈青源的可怕之后,潘然深刻意识到了什么叫做万古天骄,收起了最初时的那份高傲,不敢小觑了他人。 尤其是司徒临可以锁定住潘然的气息,这让潘然相当重视,谨慎对待。 “晚辈司徒临。” 出于尊重,司徒临以后辈自居。 真要论起年龄,肯定是司徒临要大。修行界的按资排辈,不是通过年龄,而是实力。 “你对此处的情况有何见解?” 潘然确实打听了一下神州的情况,但没查到司徒临的信息。唯有极少数人,才知道司徒临这号人物。 “此地结界由帝道之上的规则而成,坚不可摧,缔造出了一方独立的空间,时间流速与外界也有着很大的差别......” 司徒临将所知之事告知,没必要隐瞒。 潘然一边聆听,一边施展秘术去打探司徒临的底细。以他所处的高度,只需知道这个名字,便可捕捉到对方在神州的足迹,顺藤摸瓜,弄清来历。 诡异的是,潘然暗中推算了许久,未能发现一丝线索。 怪哉! 一个神桥修士,竟如一张白纸。 在潘然的视角之中,司徒临是凭空冒出来的,神州各地皆无他的痕迹,非常蹊跷。 此人的能耐,不简单啊! 潘然深深凝视了一眼司徒临,眉宇间的凝重神色又浓了几分。 早在重塑天书的那一刻起,司徒临便已达到了超脱之境。他的痕迹,纵然是巅峰帝君也很难捕捉到。 唯有与知晓司徒临身份来历的人进行交谈,或是搜魂阅览,方可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 “登仙路......” 听到这件事的时候,潘然的眼神倏然一凝,表情变化,心脏微颤。 没想到在他闭关突破的这段时间,发生了这种大事。 错过了啊! 潘然心中叹息,倍感可惜。 未能见证登仙路的风景,尤为遗憾。 沉默了好一会儿,潘然才调整好了心态。 至少往前走出了一步,也算是有所收获,没有白跑一趟。 “阁下并未入内,怎知这些?” 既然捕捉不到司徒临的行踪痕迹,潘然只好直言询问。 “晚辈对演算之道略知一二,侥幸得知。” 司徒临相当谦虚。 “若只是略知一二,岂能推算到这等禁忌大事。” 潘然可不会把司徒临当成是一个普通人,郑重道。 司徒临穿着一件素衫,微笑不语。 “司徒道友可知陈青源?” 潘然转移话题。 司徒临说:“陈青源乃是万古未有的盖世天骄,晚辈怎会不知。” 潘然一直打量着司徒临,眼神锐利,很想将对方看个透彻,可不管他怎么端详,都摸不清司徒临的深浅:“你与陈青源相熟?” “应该算得上是朋友。” 说出此话的司徒临,语气平淡,阐述事实。 “哦?”闻言,潘然来了兴趣,眼中掠过一抹波光。 对于司徒临的这番话,潘然相信不会有假:“能否详谈?” “帝君之令,岂敢不遵。” 若是论起打斗之事,司徒临不可能比肩巅峰大帝。这么近的距离,潘然若有歹意,一巴掌就可将他镇杀,即使动用天书也改变不了结果。 之所以司徒临过来,是想结识一下这位域外至尊,打探神州之外的事情,看能否在演算之道走得更远。 “坐,咱们慢慢聊。” 听到司徒临和陈青源有着不俗的关系,潘然的态度明显好转,面容不再那么冷漠疏离,且还摆出桌椅,相邀同坐。 “多谢帝君。” 司徒临躬身一礼,缓慢落座。 两人对坐,品茶谈论着陈青源的过往种种。 虽然潘然对陈青源有了一定的了解,但真假掺半,不好分辨。如今与司徒临相谈,倒是可以深度探寻一下陈青源的往事。 “第一个问题,陈青源年轻时被退婚之事,是真是假?” 无论是谁,都有一颗八卦的心。潘然最开始打听到这则消息的时候,只当是一个笑话,根本不信。 似陈青源这等万古天骄,怎么可能受到这种轻视与羞辱。 司徒临斩钉截铁地回复:“真的。” “啊!真的啊!” 潘然表情霎变,眼睛冒着精光,仿佛是发现了什么惊世大秘密,既有不可置信,又有不可言说的兴奋。 第2526章 血棺 司徒临和潘然越聊越起劲,很快熟络。 听到一些不可打听到的隐秘信息之时,潘然聚精会神,双眼放光,甚至还主动给司徒临斟茶倒水。 寻常人的八卦隐私,潘然自然不会在意。可这是陈青源的趣味旧事,情况大不一样。 两人聊得火热,全然不知永夜禁区之内的动静。 陈青源炼化道药,周身起了符文浓雾。身下有一口幽潭,不断泛起波澜。 混沌灵纹围绕转动,于虚空留下了复杂的道痕。 诸帝还在惊叹陈青源的所作所为,尚不能静心修行。 嘣! 恰在此时,忽有一道规则爆炸之声响起,震动禁区。 这一瞬间,众多帝君感受到了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不安,战栗惶恐,身躯止不住地轻微发抖。 他们不是被所谓的爆炸声而惊吓,而是响声之中蕴含着的无上道韵。 更高维度的一丝道韵,纵使是帝君也承受不住。 来源地,登仙路! 沉寂了一些时日的登仙路,又冒出了一阵动静。 群雄心颤,抬头望去。 在登仙路的某个位置,众人瞧见了聂长安的身影。 聂长安是一尊域外强者,实力极强,达到了帝道领域的极限,且已斩断了身上的枷锁。 此人面容枯槁,头上没有一根发丝,皮肤漆黑干瘪,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他在登仙路走了一段距离,约莫千丈,止步不前。 他像是遇到了什么难事,表情狰狞,张嘴大吼。 众人不在登仙路,所以并不清楚具体情况,只看见聂长安大声咆哮,骨瘦如柴的身躯缠绕着密密麻麻的仙纹,使之痛苦不堪,寸步难行。 “这位碰到什么难题了?” “我等实力尚浅,无法看清本貌。” “长生道,难啊!” “此人恐怕要止步于此了,甚至……命丧当场。” 诸帝暂且将注意力放到了登仙路之上,与身旁的道友交谈。 有关于聂长安的身份来历和实力深浅,众人知之甚少。不过,聂长安的实力肯定在大部分人之上,这一点毋庸置疑。 “他到极限了。” 无面人和巫女等人皆是这个判断。 超然物外的太微大帝,可见他人所不能见的风景。 聂长安的面前有一扇门,使他无法前行。 动用了诸多手段,聂长安始终打不开这扇门。于是,他想动用蛮力推开,非但没有成功,反而还被门上的仙纹规则交缠住了,不可脱身。 “主上,此人是何情况?” 小静瞧了半天,未能看出端倪,只好求助自家主君。她的声音空幽雅韵,如丝竹悦耳。 太微大帝懒得解释,伸出一根指头点向了小静,为其开了天眼,短暂可见登仙路的一些真实情况。 “主上,那扇门是什么东西?” 相比起聂长安遇到的难题,小静对仙路之上的巨门更感兴趣。 这一座宛如巍峨巨峰的门,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凡铁玄石所铸,而是超脱神州的仙道玄纹而成。 高耸不见顶,宽阔无边。 巨门的每个位置,皆有相融着混沌法则的星辉在闪烁,成千上万条雷龙在奔腾咆哮。 每隔一会儿,门上便会出现破碎的黑渊乱流,不知通往何处,诡异莫测。 这座巨门的外表时常变化,有时被黑色龙鳞全部覆盖,有时如宇宙星图璀璨夺目。 仙道玄门,不是人间应有之物。 太微大帝也是初次得见,摸不清楚状况,面色不变,轻声道:“不知。” 登仙路发生的事情,太微大帝就算有着超乎寻常的本领,也不可能全部知晓,需要仔细观察,好生琢磨。 自家主君既然不知,小静自然紧闭着嘴唇,不再询问。 “啊!” 虽然身处于登仙路,但聂长安的嘶吼声传到了诸帝之耳。 痛苦、不甘、挣扎、还有一丝懊悔。 聂长安太过自信,以为自身已经走到了人世间的最顶端,拥有着诸多惊世底牌,有不小的机会可以走到登仙路的尽头,成就长生不朽之道。 然而,事实过于残酷,让聂长安不得不接受。 此刻的他,肉身被无数条仙纹规则紧紧交缠,别说推开道门而往前,就连后退都做不到。 如若挣脱不了仙纹禁锢,他必将力竭而死。 “我不能死在这里!” 聂长安一声大吼,口中吐出了一口浓稠漆黑的血液。 一缕肉眼不可得见的仙纹道意,钻进了他的肉身,似是万箭穿心,凌迟之刑。 不仅是身躯受到折磨,灵魂也是如此。 “献祭,血棺!” 再这样下去,聂长安必死无疑。他果断做出了选择,决定动用压箱底的保命手段,想办法摆脱仙道玄门的禁锢,离开登仙路,日后再找机会卷土重来。 随着他逆行帝道真经,动用禁忌秘术,整个人在短短数息变得异常枯老,皮肤紧贴着骨头,血肉尽失,面目狰狞。 呜呜! 一口血红色的棺材,凭空出现。 棺盖打开,内如幽渊,通往冥界,散着极致森寒之意。 嗡嗡嗡! 由于处在登仙路,血棺剧烈颤抖,发出无比痛苦的哀怨,时而如老妪嚎叫,时而如孩童啼哭。 即便处在这种局面,血棺也没受到全面压制,按照聂长安的指示来行事。 “来!” 聂长安用尽全力转头,看着就在身旁且已打开了棺盖的血棺,声嘶力竭,将活下去的希望寄托于它。 这是聂长安最强的保命神通,修炼至今只动用过一次。 他的帝兵与各种极道秘术,全被仙道玄门镇压,根本施展不出来。 不得已,只好使用血棺。 每动用一次血棺,都需吞食大量的生灵气血。 赶往神州之前,聂长安做出了一个极其血腥的操作,炼化了自身所处宙域的过半生灵,融入血棺,以备不时之需。 用心狠手辣这个词,都是在称赞聂长安仁善。 他生怕血棺积攒的能量不够,还把自己的一身血肉献祭了。倾尽全部,毫不保留。 这口血棺非常特殊,是聂长安证道之后意外所得。他花费了很大的心思,才弄懂了血棺的具体作用。 第2527章 残缺仙器,身死道消 “合!” 聂长安冲着血棺一声大喝。 血棺一边颤抖,一边缓慢飘了过来。 而后,血棺将聂长安吞了进去,棺盖顺势合上。 哧哧!砰! 紧紧交缠在聂长安身上的数百根仙纹,皆随着血棺紧合而断裂。 也不知这口血棺究竟是何来历,居然能够将仙纹规则遮挡于外。这等器威,绝非帝兵可以做到。 关于血棺的具体来历,聂长安其实也不知道。此物是他从某个远古秘界而得,为此险些丧命,无比惊险。 聂长安短暂得到了喘息,痛感骤然下降。 他来不及欢喜,马上操控着血棺朝着登仙路的入口位置而去。 只要离开了登仙路,便能活下去。 唯有活着,方可触碰长生道。 “走!” 为了确保自己可以脱困,聂长安不敢耽搁一丝一毫的时间,将身上携带着的资源尽数拿了出来,全部喂给了血棺,希望它能带着自己离开这个凶险之地。 血棺得了聂长安的血肉献祭与众多资源,倒是发挥出了作用。 嗤嗤嗤! 棺材通体鲜红,上面还刻着许多诡异凶狠的图案,仿佛是封印住了十八层地狱的恶鬼,张牙舞爪,狰狞凶恶。 血棺听从聂长安的命令,向着登仙路的入口位置而去。 移动虽然缓慢,但至少没有停在原地。 约莫一刻钟,血棺的震动幅度明显加剧。 躲藏在棺材内的聂长安,自然发现了血棺的异常,心急如焚,却又做不了什么。聂长安掏空了全部底蕴,能否活着离开登仙路,全凭造化。 “一定要挺住啊!” 聂长安如同一具干尸,别说再施展手段,就连动一下手指头都比较费劲,只能寄希望于血棺。 “熬过了这一劫,我给你奉上无数血食,让你吃个饱!” 聂长安面目狰狞,有气无力地说道。 许是听见了这句话,血棺轻微一颤,十分渴望新的血食。 它相信聂长安做出的承诺,硬顶着登仙路的无上规则,慢慢靠近入口位置。 “那是何物?” 下方的诸帝,不清楚聂长安碰到了什么难题,只见一口血红色的棺材忽然出现,把聂长安装了进去,然后开始倒退。 “此物不祥。” 有人观察到了血棺之上的恶鬼图案,掐指推算。这一算,灵魂仿若被什么未知的规则侵袭了,刺痛难受,心悸不安。 “主上,这是什么?” 永夜归墟的某处虚空,穿着朴素长裙的小静,观察许久而无果,再次求助主君。 “不知。” 太微大帝给不出一个确切的答复。 他虽能耐超凡,但终究没有踏入长生仙道之境。这个世界上的禁忌之物数不胜数,他岂能知晓全貌。 不过,太微大帝打量了几眼,多少能看出一些不寻常的东西,暗道:“残缺的仙器。” 仙器! 帝兵之上的无上玄宝! 世俗之器唯有沾染了长生真君的本命气息,方可蜕变,化为仙器。 能够走到帝道领域的极限,乃至斩断身上的枷锁,都是大气运之辈,岂会没有压箱底的宝贝。 如无底牌,聂长安怎敢踏上登仙路。 可让他万万没料到的是,登仙路的凶险程度居然如此可怕。 铮!咚隆隆! 登仙路,一口血棺摇摇晃晃地向着入口处而去,移动速度越来越慢,看起来随时都会散架。 血棺距离入口仅有百丈,聂长安看得见外面的情况,面露一丝喜色,准备找个地方闭关疗伤,卷土重来。 砰! 突然,一道沉闷的响声从血棺发出。 血棺的某个位置,出现了一条三寸长的裂缝! 以这条裂缝为起点,快速蔓延到了其他的地方。 “顶住啊!” 聂长安的身体难以动弹,惶恐大喊,声音低哑,如鲠在喉。 吱!嘎吱!滋滋! 从这条裂缝开始,血棺已达极限,再也扛不住了。它定格在了原地,剧烈震动,表面闪烁着许多缕诡异的雷光,伴随着一阵杂乱轻微的哀嚎声。 轰!砰! 不过十余息,血棺爆炸了。 棺材四分五裂,器威骤散。 失去了血棺的庇佑,聂长安暴露于仙道法则之下,立刻被锁定住了,无数条无形的杀伐仙纹从各个方向聚拢而来,瞬间把他绑住。 “不要!不要!” 聂长安很想反抗,可却没这个能力。 死亡逼近,他再无来时的意气风发与胸有成竹,脸上写满了恐惧,不甘心落得这样的下场。 撕拉—— 下一刻,仙纹稍微用力,便让聂长安粉身碎骨。 他的灵魂,当然没能逃脱,随着身躯一同湮灭,不存在转世重修的可能性。 哗啦—— 数息后,登仙路恢复了原貌,异景如画,仙气飘飘。 刚才的血腥场面,仿佛从未发生过。 至于被震碎的血棺,被仙雾遮掩,去向不明。 目睹着一尊恐怖存在的陨落,诸帝表情瞬间凝固,思维停滞,眼瞳中冒出了许多细密的血丝,惊恐呆愣。 “他......死了。” 厉琼的嘴唇在轻微抖动,眼前不停浮现出聂长安身死道消的画面,心情复杂到了极点,嘶哑道。 聂长安是怎么死的? 未知的凶险,最为可怕。 “登仙路,究竟有着怎样的麻烦?” 巫女等人本还想着借助极道盛宴的这场造化,再往前迈出一小步,如此便可踏上登仙路,斗胆搏出一个未来。 如今看来,这条路没那么容易走。 斩断枷锁已有多年的聂长安,能耐强大,手段超凡,这样都没能逃过登仙路的规则审判。 就算巫女等人侥幸更上一层楼,结局也定是十死无生。 “我们......应该没这个机会了。” 无面人原以为自己走到了帝道领域的顶点,有资格去触碰长生仙道之境。可是,真实情况却不是那样。 他连帝道枷锁都未斩断,更别提长生道了。 “机缘就在眼前,奈何我等天资有限啊!” 青鳞圣君不怪自己生错了时代,只怪自身能耐不足。 看见了聂长安的陨落,诸帝对登仙路的恐怖有了一个直观的了解,心惊胆战,感慨颇多。 “牧沧雁目前是什么情况?这么久了,为何一直没看到他的身影?” 许久过后,无面人扫过了登仙路数眼,除了天地异景之外,再无其他的变化,心有疑惑,自言自语。 第2528章 岁月无情 牧沧雁走在聂长安的前面,必是跨过了那一座巍峨巨峰的大门,走到了登仙路的更深处,距离所谓的长生仙道之路越来越近了。 奈何登仙路的规则何其超凡复杂,纵使诸帝使出了浑身解数,也捕捉不到牧沧雁的半分踪迹。 别说其他人,就连太微大帝都发现不了。 “仙道之门,其数要么为九,要么为四十九。” 太微大帝注视许久,瞧出了一些端倪。 “主上比较倾向于哪个可能性?” 小静不存在怀疑自家主君的判断,她很清楚主君的性格,若无极高的把握,不会道出。 太微大帝面无表情,沉思道:“四十九。” “若是每一关都这般艰难,世俗生灵,如何可得长生?” 刚才有着太微大帝的秘术开眼,小静看清了聂长安身死道消的全过程,以及那一座不可用世俗言语去描述的仙道玄门,不禁感叹道。 “一关更比一关难。” 长生仙道之路,岂会那么容易。 帝道极限,斩断枷锁。接着还要想办法打通登仙路,渡过四九仙劫,方可有机会触及长生,与天地同寿,与道源齐平。 “说来也怪,为何不见牧沧雁推门破关?难不成他还没走到这一步?” 小静心有疑虑,直接说出。 “第一道长生劫,怎会拦得住他。以他的本事,不可能止步于此。” 太微大帝对牧沧雁相当了解。 想来牧沧雁渡劫之时,没有受到太大的阻碍,所以仙道玄门并未显现,使得诸帝不知。 “主上觉得牧沧雁可得长生吗?” 小静陪同太微大帝走了上百万年的光阴,名义上是器灵,实则是朋友,甚至是兄妹关系。因此,小静有什么便直说,毫不遮掩。 太微大帝这话倒不是故意敷衍,而是真的看不透:“说不准。” 得不到一个准确的答复,小静只好在心里瞎琢磨,暂时止声:“好吧!” 若是天枢楼和黑金古壶在此,断然不敢与太微大帝说这么多,害怕不小心说错话了,从而惹得主上不悦。 安静了片刻,小静将目光移向了陈青源,柔声细语:“主上,以您来看,公子何时才能出关?” “以他之能,炼化道药无需多久,再加上极道盛宴的浓厚灵韵,短则十年,长则三十年。” 太微大帝也是够宠小静,从不冷漠对待,有问必答。 小静很是期待:“哦。” “你对陈青源很是上心,难不成想换主了?” 闲着也是闲着,太微大帝故作严肃的模样,挑起了一个相当有争议的话题。 若是小枢子和古壶,此刻必是跪在地上磕头否认,又或是抱着太微大帝的大腿瑟瑟发抖。 可是,小静截然不同,顺势接话:“如果我真这么想,主上又当如何?” 太微大帝冷声道:“你敢!” “静儿自是不敢,也从未动过离开主上的念头。静儿与主上初见时,您是一个元婴期的小修士,我是一口被人遗弃的破钟,承蒙主上不嫌弃,将我带在身上,想办法为我重塑器身......” 许是看着陈青源努力修炼和挣扎的模样,小静不禁回想起了往昔岁月,感慨良多,沿着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不由得说了许多。 听着小静的这些话,太微大帝没有出言打断,反而沉浸其中,眼前浮现出了很多画面。 过往足迹,依旧清晰。 好似昨日发生,近在咫尺。 可真要伸手去触碰,必然是镜花水月,一碰即碎,一个恍惚便回到了现实。 回眸一眼,原来已经过去了百万年。 真快啊! 太微大帝心中一声长叹。 小静是他最凶的兵器,也是他最为在意的亲友。 黑金古壶和天枢楼,皆是他证道称帝之后才锻造而成,虽说知晓了他一路走来的艰辛,但终究没有陪同,相比起小静,少了几分感情。 “少说两句话吧,听得我耳根子疼。” 太微大帝这话倒不是命令的口吻,而是兄长对妹妹的无奈感。 小静仪态端庄,娴静温雅:“好吧!” 没有旁人,小静才会与太微大帝轻松相处。若有他人,则是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维护主上尊严,容不得半分马虎。 聂长安的死亡,让很多人心情沉郁。 极道盛宴之地,一片萧瑟寂静。 这等存在都死在了登仙路,其他人更不敢奢望了。 “长生道,不可及。” 有人哀叹,彻底断了念想。 “哪怕做个见证者,也需努力修炼,不可懈怠。” 大部分人早就看开了,之所以忧愁,是担心自己实力不济,连成为传奇时代的见证者的资格都没有。 “但愿大哥能够一帆风顺,别再冒出什么乱子了。” 陆寒生仰头凝望着穹顶之上的那团仙雾,暗暗祈祷。聂长安的死,像是一颗巨石砸在了他的心湖中央,溅起潮浪万千,久久不得宁静。 如若陈青源也落得惨死的下场,陆寒生不知该如何面对。 “陈青源以己证道若是成功了,莫非就意味着可得长生不朽之道?” 关于长生道,见多识广的证道至尊也是一脸茫然。 “谁知道呢。” 诸帝暗中交谈,不晓得未来会发生什么,胡乱推测。 数月后,众帝君躁动不稳的心绪总算是平复如初。 有人抓紧时间去参悟道莲之法,希望让自身实力更强一些。 有人一直关注着穹顶之上的动静,生怕错过了某个精彩的瞬间。既是做好了当个见证者的心理准备,当然得改变行事风格。 有人既不修炼,也不注视穹顶与登仙路,而是在吵架斗嘴。 吵架之人,正是叶流君和陆寒生。 吵闹起来的原因比较简单,叶流君来到了陆寒生的面前,隐晦炫耀了一下自己的修为更进一步,昂首挺胸,扬眉吐气。 “就你这点儿成就,别拿出来显摆了。” 陆寒生心里其实比较羡慕叶流君一朝悟道的造化,但明面上不能表现出来,不仅没恭贺,反而还出言讥讽。 “揍你足够了!” 叶流君撸起了衣袖,摆好了架势,怒视道。 第2529章 你不行,请柬 “小火人,以前你见着我可不敢这么硬气,现在长本事了啊!” 陆寒生这货吃硬不吃软,根本不带怕。 用一个词来形容,欠揍! 两人看似分不清场合,实则心照不宣。 历经诸多磨难,又有陈青源闭关不出,陆寒生等人的心弦一直紧绷着,难以进入静心修炼的状态。 这样干等下去实在是煎熬,不如找个事来做,打发时间,转移注意力。 “骚包玩意儿,老子打死你!” 话罢,叶流君忽然取出了漆黑色的棺材板,朝着陆寒生的脑袋狠狠砸来。 棺材上既有岁月道痕,也冒着一层极道幽火。 “就你,得了吧!” 陆寒生的这张嘴,比身上的所有物件都要硬。 说话的同时,他拿起手中折扇,以此为剑,出手抵挡。 砰!砰! 转眼间,两人便争斗了起来。 很多人投来了诧异的目光,不知他们为何起了冲突。 容澈和沈无云已经习惯了,非但没有劝架,反而还坐在一起喝酒吃果,饶有趣味地看着这出好戏。 自从陆寒生来了以后,这群家伙便时常争吵。要是哪天和和气气,反倒有些不正常。 争斗许久,叶流君和陆寒生并未分出胜负。 搁在以前,陆寒生翻手间即可将叶流君镇压。 今时不同往日,任凭陆寒生如何施展手段,也没法压制住叶流君,分庭抗礼,不相上下。 “这憨货的能耐大有长进啊!” 陆寒生表情冷肃,感受到了不小的压力。 “老陆,你不行了。” 虽说叶流君还镇压不住陆寒生,但不再挨揍,局面扭转,心情甚是愉悦。 两人一边对拼,一边斗嘴。 众帝君看了好一会儿,发现这两人皆无杀意,应是在论道切磋,慢慢收起了这份关注。 穹顶之上,仙雾翻涌如画。 一口幽潭如太初灵泉,大道之始,万法之初。水面每泛起一缕涟漪,交织于此方虚空的混沌玄纹便会随之游荡, 雾中的核心地,陈青源闭目打坐,运转道经。 每一次吐纳,环绕于身的符文道痕就会多上一缕。 陈青源要尽快将混沌道药炼化,让自身状态达到最佳。如此,方可进行下一步。 最后关头容不得半点儿马虎,确保万无一失! 他全神贯注,不去思考其他的事情。 在他的道体丹海之中,混沌道药悬浮于最上方。 道药缓慢旋转,一缕缕超然玄韵被剥离了出来,融入丹海,滋养血肉与灵魂。 按照道药目前的消耗速度来判断,想来只需十多年就可全部炼化。 陈青源的气息波动,也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气质更加超然,好似混沌初开的先天生灵,不曾沾染一丝凡尘俗气,凌驾神州众生。 ...... 禁区一年,外界百年。 各地冒出了新的天骄,争锋不断,热闹非凡。 若说哪里最为热闹,自然是北荒的青宗。 青宗已是货真价实的神州第一宗,无人可以撼动其地位。 为了扩大自己的影响力,以及督促宗门弟子的修行,青宗每隔千年就会举行一次比试,不论出身,不论年龄。 同境界争斗,取长补短。 太古神族得了当世女帝的一道敕令,总算是安稳了下来。神族立下血誓,往后百万年不会与青宗为敌,双方如果牵扯到了利益,自当以青宗为主。 近期,神族时常派人前来青宗求学问道。 说是求学,实则是把族中的各种古籍秘典相赠,一同探讨,表达感激。 有着各方面的加持,青宗培养出了一批又一批的顶尖天骄。 这些天骄虽然骄傲,但从不欺凌弱小。但凡能成为核心弟子,必当遵循宗门戒律,且要通过听道山的考核,证明心性不坏。 青宗弟子巡游各方,同佛门斩妖除魔,同凡俗王朝治理山河水患,同侠义之辈镇压奸恶小人。 经过这么多年的发酵,青宗名声在外,受到万族苍生的敬仰。 偶尔虽有一些宗门弟子失了本心,做出恃强凌弱的举动,宗门知晓之后,也会在第一时间出手处理,不管是何背景,绝不姑息。 一间雅殿之内,地面起了一层薄雾,两侧巨柱刻着栩栩如生的图案,墙上还挂着各种精美的物件与山水画。 坐在主位的人是林长生,正在招待一位贵客。 贵客来自道一学宫,副院长余尘然。 “这是请柬,希望林宗主可以赏脸前来。” 余尘然已将来意说明,右手轻轻一推,把一封请柬隔空递了过去。 “必备薄礼,亲至!” 林长生毫不迟疑,许下承诺。 “好!” 余尘然头上的白发,比起以前又多了一些。面上的皱纹,如同万千沟壑,十分苍老,更显慈祥。 听到林长生的这句肯定答复,余尘然欢喜不已。 请柬!喝喜酒! 道一学宫的上任院长颜夕梦,与萧君仇准备结为道侣。 他们两人蹉跎了大半辈子,总算要修成正果了。 原本他们想等着极道盛宴结束,等到陈青源归来,再好好操办此事。 毕竟,若无陈青源的鼎力相助,萧君仇恐怕很难战胜颜夕梦,自然也就完成不了年少时的约定,难以成为道侣。 虽然萧君仇使用了下三滥的手段,但总归是赢了。 借坡下驴,颜夕梦自认防备不足,认输了。 于是,两人顺理成章的走到了一块儿。 等了许久,始终不见陈青源归来。他们只好收起这个念想,打算举行仪式。 不是不愿等,而是等不了。 他们,老了。 尤其是余尘然,修为远不如萧君仇等人,满面皱纹,白发如雪。他虽有着许多延寿之物,但吃的多了,后续功效大打折扣。 “老夫还要去别地送请柬,不叨扰了。” 凭借道一学宫的面子,随便派个长老就可办这事,没谁敢轻视。 只是,余尘然想亲自跑一趟,因为他看着颜夕梦与萧君仇打打闹闹,好不容易修成正果,心中着实高兴,在家中实在是坐不住。 道一学宫不打算大办特办,只想请一些相交甚好的宗门,过来喝杯喜酒,做个见证。 林长生:“稍等,我有东西要给余院长。” 第2530章 延寿丹,各方来贺 正欲起身的余尘然,坐回了原位,看向林长生,疑声道:“林宗主还有何事?” “此物给余院长。” 说话的同时,林长生取出了一个暗黑色的四方盒子,微微用力,便把盒子送到了余尘然的面前。 余尘然深深注视了一眼盒子,没有打开,不知其内放着何物:“什么东西?” “这是由女帝精心炼制而成的延寿丹,命我一定要交给余院长,共有十颗,每颗皆能延寿五千年。如何调配,余院长自己拿主意。” 这次余尘然就算不过来送上请柬,林长生也会抽个时间前往道一学宫一趟,亲自将延寿丹交到余尘然的手中,如此才可安心。 “什么!” 闻听此言,余尘然大为惊讶。 女帝亲自炼制的延寿丹,价值之高,不可估量啊! 服用一颗,便可没有副作用的多活五千年。后续再服用,虽然效果会大减,但也不是寻常宝药可比。 “女帝说,她未能代替青源侍奉于恩师左右,还望恩师见谅,烦请恩师保重身体,方可等着青源归来,师徒再聚。” “帝君还说,延寿丹若是用完了,恩师大可来取,莫要见外。” “这些都是帝君的原话,请余院长多多保重。” 林长生缓慢起身,朝着余尘然躬身一拜,以表尊敬。 听到林长生转述的这些话,惊得余尘然呆愣了一下,而后心有惶恐,赶忙说道:“请林宗主带句话给帝君,承蒙帝君不弃,恩师之称愧不敢当。延寿之物,我厚颜收下了,定会保重身体,多活一些年头。” “余院长的话,我一定如实上禀。” 林长生微笑道。 “有劳。” 余尘然拱手一礼。 两人又客套了几句话,余尘然这才离去。他的眼眶,不禁湿润了几分。 女帝如此敬重,老朽何德何能啊! 为了等着陈青源回来,余尘然定要保重身体,再活一万年! 道一学宫的这桩喜事,普通人无从得知,唯有实力强大和有着一定身份地位的人,才可听说。 至于参加婚宴,那必须要持有道一学宫的请柬,否则不可入内。 道一学宫与陈青源关系深厚,这件事世人皆知。 若可参加道一学宫的喜宴,必可抬高自己的身份,结交很多的大人物,最次也能见一见世面。 很多人有心参加,可惜没有门路。 学宫相赠的请柬,不可转售。 不然的话,一份请柬定可卖出天价。 数年后,婚宴如期举行。 地点位于道一学宫,来者皆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学宫的各个角落,一片红艳之景,喜气洋洋。 众宾客真诚道贺,把酒言欢。 人群中,龙族现任君主傅长歌,身着一件深褐色的鳞纹玄袍,身躯高大,俊朗不凡,格外引人注目。 “以前从未想过,院长竟然会成婚。” 老黑今非昔比,龙威浑厚,若是释放出一丝,在场大半之数的宾客都会顶不住,匍匐颤抖。 不过,老黑真要控制不住自己的龙威,搞得宾客灰头土脸,估计会被老院长当场扒皮抽筋,给大伙儿添个菜。 一个雍容华贵的年轻妇人站在老黑的身边,正是其妻,莫玲珑:“真好。” “可惜,我家兄弟至今没有音信,无法见证院长和萧师叔的喜事。” 这么多年,老黑一直惦记着陈青源。尤其是近日,时常回想起和陈青源相处的点点滴滴,过往如画,不断于眼前浮现,十分清晰,难以控制。 “长孙兄来了,过去打个招呼。” 莫玲珑瞧着正门的方向,看到了熟人,赶忙提醒老黑。 缥缈宫的现任圣主,长孙丰烨。 体质特殊,人格分裂。 长孙丰烨和陈青源乃是深交好友,缥缈宫与青宗在多年前便是盟友。 大家都是沾亲带故,缥缈宫与道一学宫自然也比较熟络。 “青宗的很多客卿长老亲临赴宴,守碑人、长庚剑仙、昌黎酒仙......” “平日里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大人物,齐聚一堂,好不热闹啊!” “道一学宫的颜面,不弱于青宗。” “只要尊上不死,青宗和道一学宫同气连枝,不会因任何外力而分崩。” “在场都是不得了的人物,定要多多约束后辈,切莫招惹是非,否则严惩不贷。” 云海之上,雅座无数。 众宾客欢笑恭维,热闹不已。 许多跟着长辈而来的小年轻,哪里见过这等场面,心中无比好奇,忍不住胡乱瞟上几眼,身躯僵硬紧绷,较为惶恐。 能够被长辈带到这里参加宴席,那都是宗族中最值得培养的后辈子孙,不存在有什么纨绔,自然不会发生什么捣乱的戏码。 退一万步说,即便真有纨绔子弟,也不可能闹事,除非嫌自己的命太长了。 很多人斗胆前往青宗的那一排雅座席位,躬身敬酒。 这是道一学宫的喜事,林长生和长庚剑仙等人自然不会冷漠相待,客套回礼,有说有笑。 数日后,吉时到了。 颜夕梦和萧君仇都穿着一袭大红衣裳,携手踏空而来。 唰啦啦!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站起身来,注视着落在了高台上的两位正主,满面喜色,称赞声如滚滚浪潮,一波接着一波,许久不静。 “多谢诸位能赏脸前来,如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见谅。其他的客套话,本座就不多说了。” 颜夕梦扫视了在场一圈,虽说表情严肃,但眼角流露出来的喜色遮掩不住,想来是很满意这场婚事。 也是,如果颜夕梦不愿意,也没谁能够逼她。 “恭喜两位道友!” 八方来客,齐声祝贺。 道一学宫的众长老出面招待,尽量将此事做好,不敢怠慢了贵客。 “大师姐和二师兄能够修成正果,着实不易啊!” 学宫的老人们陪客完毕以后,聚在一起喝酒,谈论着年少时的那段岁月,百感交集。 “直到今天我都不明白,二师兄为何看上了大师姐,而且这般死心塌地。” 在长老们的眼中,颜夕梦只可远观而不可触及,万万不敢生出一丝爱慕之意。 第2531章 笑谈,相融 “二师兄的情痴称号,没有半分虚假。” 萧君仇使用阴谋诡计胜过了颜夕梦,确实遭到了长老们的鄙视。不过,长老们表面上不屑,心里却十分高兴,纷纷竖起了大拇指,直呼这段姻缘不容易。 “你们听说了吗,女帝知晓了此事,亲自写了一幅书画,让林宗主带了过来,以表祝贺。” 人群中,众人激烈讨论着此事。 “帝君祝贺,何等荣耀啊!” 群雄震惊,羡慕不已。 “女帝是尊上的红颜知己,尊上曾在道一学宫拜师求道,有着这重关系在,帝君送礼祝福之事,并不稀奇。” 宴席之上,众人推杯换盏,酒香四溢。 “你们可知帝君送来的字画写着什么?” 很多年轻人聚在一起,朝气蓬勃,对此事较为好奇。 “我家祖师与青宗的一位客卿长老有旧,听说书画内容比较简单,就四个字,天作之合。” 某个俊朗少年说出这话时,带着一丝炫耀的味道。 “帝君送的礼物,意义非凡,不是世俗凡物可比。” 明眼人都看得懂,当世女帝对道一学宫甚是偏爱,在意程度不亚于青宗,谁要是敢对道一学宫使绊子,后果自己掂量。 “据传女帝的这个位置,是尊上为了救她脱困而赠。” 这些年轻人涉世未深,顶多也就几百岁。他们从小听着尊上的传说故事,崇拜至极,忍不住小声讨论。 “各族史册皆有记载,应当不假。” 数十位年轻人聚在一个角落,聊到了这个话题,都有了兴趣。 他们的谈话内容,自然瞒不过一众大佬。 这些小家伙的长辈们,冷汗簌簌,生怕小祖宗们说错了话,惹来了天大的祸事。 有人暗中传音警告,老实点儿,莫要多言。 “只要不胡言乱语,让这些孩子聊一聊无妨。” 余尘然看到了各家长辈的紧张,开口笑道。 “是啊!” 林长生附和。 “看到这些小娃娃,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很显然,青宗和道一学宫并不在意这种小事,长辈们暗自松了一口气,纷纷附和。 青宗若是在乎他人的谈论,岂会让各种话本故事流传至今。 况且,小辈们只是言论历史过往,并无僭越之举。 小家伙们当然不知自家长辈提心吊胆了好一会儿,激烈议论,忘乎所以。 “我见过尊上的画像,英武不凡,宛若谪仙。” “据说尊上是数十万年前的战神转世,能耐通天,万古罕见。” “听闻在数千年前,神州还十分动荡,诸帝齐聚,开启了一场极道盛宴。尊上入内,至今未出。” “也不知我这辈子能否近距离见一眼尊上。” “你们知道尊上曾被退婚的事情吗?” 小娃娃们越说越起劲,沉浸其中,难以自拔。 你一言我一语,好不热闹。 “?” 这个问题一出,其余人都是心脏一颤,一股寒意骤然泛起,纷纷止声,看向了说话之人。 这事儿大家都知道,私底下说一说没啥,可这是什么场面,慎言啊! 说出此话的小娃也知自己说错了话,脸色煞白,全身发颤。 “臭小子,安敢妄言!” 小娃的长辈吓得浑身一激灵,隔空训斥,并且准备动手教训一番。 “小孩子的玩笑之语,不必在意。” 林长生出手挡住了,声音洪亮,大声笑道。 随后,林长生看着这群小家伙,神色柔和:“你们不必理会各自的长辈,想说什么便说。这等喜事,自当热闹些才是。” 那是青宗之主,林长生! 果然如传言那般待人温和,没有上位者的冷傲高傲。 这群小家伙在长辈暗中的提醒之下,不再呆傻,纷纷起身,行大礼而拜:“参见林宗主,多谢林宗主宽宏大量。” “不必多礼,继续喝酒笑谈。” 林长生儒雅随和,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他不是一个笑面虎,这一点众所周知,所以众人不担忧后续有什么问题,彻底安心。 这场酒宴举行了数月,各方来客才意犹未尽地离去。 道一学宫之事,暂且告一段落。 据不准确的小道消息传言,婚宴结束的当日,萧君仇不知哪里得罪了颜夕梦,被暴揍一顿,鼻青脸肿。 有人说,萧君仇上了年纪,身子骨不行了,所以...... 也有人说,萧君仇犯贱说错了话,这才招惹一顿毒打。 还有人说,打是亲骂是爱,证明两人的感情相当深厚。 谣言满天飞,谁也不知哪一条是真的。 可以肯定的是,萧君仇确实挨了打。 ...... 永夜归墟,穹顶之上。 陈青源一直闭关修炼,暂不去思考其他的事情。 转眼数年,混沌道药的体型明显减少。 丹海之上的这株道药,旋转速度又快了几分。 凝聚于身下的幽潭,不仅起着圈圈涟漪,而且还冒出了许多的小型漩涡。 混沌玄纹如蛇,交缠飘动,灵韵超凡。 随着时间的渐渐流逝,潭底冒出了一只令人心慌恐惧的眼睛。 双瞳邪眼,道体丹海的具象化。 陈青源的气息并不平稳,起伏不定,变化莫测。 他的每一寸肌肤,都经过了千凿万锤,散发出莹润的光泽,内含无穷奥秘。 偶有混沌玄纹而起的微风,令他的墨发轻舞,衣袂猎猎,出尘如仙。 以他所在的位置为中心点,一大片仙雾向着四周扩散,包裹住了此方区域,他人难以窥探。 “一鼓作气!” 炼化了一部分混沌宝药,陈青源只觉全身发热,还有一阵若有若无的酥麻感。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体,正在朝着未知的方向而变化。 轮回道体,即将圆满! 这一条路从未有人走过,陈青源纯粹是靠着自己的摸索,历经无数磨难,硬生生闯出了一条生路。 借助这一株混沌道药,他势必要冲破道体桎梏,直达圆满,不留瑕疵。 源始道叶对他的帮助虽然不是很大,但也有了一些启发。 道叶之上残留着的一丝无上道痕,被他牢牢印在了心上。 稳住心神,继续炼化道药。 不知不觉,闭关已有十五载。 道药的最后一丝灵韵,与陈青源彻底相融。 第2532章 道体圆满! 霎时,他睁开了眼睛,迸射出了太初神光,可窥宇宙本源,可探万道之始。 墨发无风自动,周身星辉四溅。 身下的幽潭陡然炸裂,化作了亿万颗水珠,凝于空中,若星辰点缀,勾勒出了一幅全新的宇宙之景。 左瞳如渊,幽深不见底。 右瞳空洞,几缕红线蜿蜒游动。 当他睁眼的这一瞬间,天地震颤,万道凝固。 幽潭所化的亿万水珠,定格于空中,好似造物主的杰作,完美无瑕,不可挑剔。 每一滴水珠都承载着一缕超脱道韵,世俗言语不可描述。 “破!” 陈青源缓慢起身,口吐一字。 声音虽轻,但却有着万钧重力,砸在了大道之心,溅起了玄纹无数。 口含天宪,言出法随。 身体的每一寸血肉,漾起了水纹波光的莹润色泽。 凝固于穹顶之上的无数水珠,随着陈青源的‘破’声落下,全部炸裂,崩散成了水雾。 呼哧—— 仙雾骤散,波荡禁区各方。 哗啦—— 虽是没了浓雾,但又起了许多层朦胧水雾,遮住了陈青源的身影,使人看不真切。 穹顶忽有动静,诸帝立刻抬眸观望。 “陈青源!” “他现在要做什么?” “我瞧了他几眼,觉得与之前有些不一样。至于哪里不一样,又说不上来。” “他准备证道了!” 经过十余年的时间,众帝君好不容易稳住了心态,想着参悟道莲,让自身实力有所精进。 恰在此时,陈青源又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不论是谁都没法无视,聚精会神的注视着。 陈青源立于顶峰而不动,聚于周身的水雾倒是出现了变化。 水雾如画,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画卷之上隐约出现了一条时间长河,投影出了陈青源一路走来的足迹碎片。 各种奇怪的异景相继显现,皆以他为主,万星捧月,相随簇拥。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一股极其强势的威压从陈青源的身上宣泄而出,将水雾轰散,把虚空崩裂。 诸帝再次见到陈青源的英武身姿,莫名心惧。这种感觉,好似年少时遇见宗族长辈的场景,长辈高高在上,威严不可侵犯。 身处于穹顶之上的陈青源,仿若触及到了更高的维度,与神州格格不入,令万道规则震颤臣服。 磅礴无量的气势如山崩呼啸,激得永夜归墟与往生界都隐隐不稳,许多禁忌法则崩解,退避三舍。 过了好一会儿,威势不仅没减,反而还在不断增加。 “好恐怖的威压!” 由于陈青源的道威愈发可怕,诸帝明显有些压力,纷纷施展出了护体秘术。 嗤嗤嗤! 以陈青源的所在地为中心,方圆十余万里尽皆崩塌,如琉璃寸寸碎裂,有种别样的凌乱破碎之美。 混沌道药被陈青源全部炼化,融于道体,未曾浪费一丝。 他不再压制自身,宝血沸腾,体表金光绽放,伴随着诸多古之异景。 持续了一刻钟,陈青源终于有了动作。 往前踏出一步,道韵清辉如巨石砸在水中,迸溅各方。 激溅而出的万千玄光汇聚于陈青源的脚下,万星归一,以作长阶,凝成了一条通往更高山峰的道路。 原本的通天路,随着道威宣泄而消散。 而今聚成的这条路,比起通天路更加不凡。 路面之上,万道星辉相映。 道路两侧交缠着混沌玄纹,飘来几缕雾气,又添几分奥妙。 又是一步落下,陈青源的威势再次暴涨。 轰哧! 禁区颤动的幅度明显加剧,众帝君全身一紧,脸色愈发凝重,有点儿顶不住了。 飘荡于禁区各方的无数道莲,皆在这一刻下沉,如坠深渊,光泽黯淡。 巍峨如巨峰的古树,枝叶低垂。 数之不尽的无上符文,镌刻当空,道韵无边。 居于帝道巅峰的巫女等人,也感受到了不小的压力,脸色微变,不得不施展手段进行抵御。 “若能如他这般,死而无憾。” 睥睨万道,诸帝见证。这等风采,让许多人心生羡慕。 “他还没证道成帝,便已有着这样的威势。待他成功,光景必然远胜今日。” 众人虽然心中震撼,但不像最开始那般不可置信,显然是接受了现实。 “好好活着,见证历史。” 诸帝深知自己有几斤几两,根本不敢生出与陈青源争锋的念头。相差太大,只能仰望。 等到陈青源踏出第九步的时候,呼啸而出的霸威陡然一止,天地寂静,异常诡异。 静了数息,风波再起! 一股远超刚才的滔天霸威,从陈青源身上涌出,仿若惊世巨浪,一下子便淹没了整个禁区,压得众人心魂颤栗,面露惊惧。 咔!哧哧! 一阵规则崩裂的特殊声音,从陈青源的身上而来。 体表龟裂,若琉璃受创,遍布起了无数条裂纹。 砰! 裂纹越来越多,蔓延到了全身各处,最后崩散,竟将方圆万里荡平,虚空坍塌,天地寂灭。 陈青源面不改色,毫发无损。 今朝,洗尽铅华,蜕变超脱。 轮回道体,已达圆满! 此刻的他,挥手间即是一条圆满的大道法则,可逆阴阳,可镇至尊。 眼眸开阖,万道生灭。四周的动荡局面,转瞬平息。 他依旧穿着那一件青色长衫,衣服的某个角落,还绣着一朵五叶瑶台雪的图案,栩栩如生。 他立于穹顶之上,如仙临尘,不可亵渎。 他的修为境界暂且尚无变化,但却给了诸帝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如见神明,遥不可及。 这时,陈青源微微垂眸,扫视下方一眼。 咯噔! 很多帝君的心脏陡然一颤,不自觉地低头,不敢与天上神明对视,以免冲撞。 巫女、无面人、厉琼、青鳞圣君,共计四尊巅峰大帝,亦是被陈青源扫来的一道目光所惊,仿佛瞧见了一口不可名状的冥渊,心惊胆战,不寒而栗。 好在陈青源没有在巫女等人的身上停留太久,否则他们真不一定能维持住昂首挺胸的姿态。 最后,陈青源将目光定格在了太微大帝的身上。 第2533章 触手可及,熟悉的味道 两人相视,笑而不言。 陈青源能够走到今天,实属不易。 一路上若非太微大帝多次相助,陈青源极有可能半路夭折。 两人亦师亦友,一眼对视即可,无需言语。 几个呼吸后,陈青源收回了目光,面无表情,直视前方。 轮回道体已达圆满,每一根头发都是世上最锋利的刀刃,每一滴血液纵使是顶级圣药也不可相比。 墨发沾染着玄纹霞光,如银河泼洒,发梢凝聚着一点若隐若现的星辉。 古铜色的肌肤流转着太初宝光,偶起波纹,潮起潮落。 他的双手自然下垂,远望如利剑巨峰,撑起天地,镇压神州,峰脚环绕着万法乾坤的灵纹规则,千万缕仙雾于衣袍间飘动,似有古灵玄兽在雾中生活,又有古篆符文紧贴着巨峰各处。 道体圆满,超脱俗世。 他每一次吐纳,即有青天崩裂、星海倒悬的恐怖异景。 他的巍峨身影,被诸帝刻印于心,永世不忘。 “道,触手可及。” 陈青源凝视前方的虚无空间,旁人眼中没有任何东西,在他眼里却是不一样的风景。 哒! 该往前继续走了,不可拖延。 迈步前行,万道轰鸣。 穹顶爆裂,呈现出了一个巨大的圆形缺口。 破裂缺口的深处,陈青源傲然而立,一袭青衣,身如山岳。 以他为中心,凝结出了无数个灵气旋涡,内有先天凶兽的虚影,狰狞咆哮。 混沌灵纹缠绕于身,好似枷锁。 他,准备证道了! 不借助天地造化的鸿蒙契机,而是以己证道。 历经重重磨难,后续的这一段路程,于他而言不是难事。 人世间所谓的天罚,哪里比得上万道源点的审判。 陈青源连万道源点的极道万劫都挺过来了,岂会被证道之劫所退。 以己证道的最难点,不是渡这场劫数,而是怎么才能找到打破修为桎梏的那个方向。 这条路的方向,陈青源已经寻觅到了。 “这是......我的道。” 陈青源看着前方,眼前有万千流光划过,也有仙宫破碎之景,还有各种奇异景象。相互纠缠,混乱不堪。 在这混乱之中,陈青源发现了一点萤火。 萤火微弱,忽明忽暗。 好似风前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运转万象命轮秘典,陈青源一眼就看破了无尽混乱,得见自身之道。随后,他抬起右手,食指向前轻轻一点。 哧! 指尖射出了一道凡俗肉眼不可见的玄芒,贯穿了虚无长空,直至宇宙洪荒的尽头。 随着他手指一点,本来微弱的萤火立即稳住,且越来越旺。 火苗暴涨,从指甲盖大的火光,一下子变为了拳头大,还在不断增加。 不出十息,那片区域化为了火海。 火海之势汹涌奔腾,焚毁了眼前的一切混乱。 时机到了,陈青源不急不缓地往前而行,踏至这片由大道演化而成的火海,道心坚不可摧,步伐沉稳如山。 沐浴火海,相融一体。 这在他人看来,陈青源应是进入了一方特殊的区域,身影扭曲模糊,并未瞧见一缕火焰。 “他在做什么?” “看不懂。” “我等凡俗之辈,岂可知晓陈青源的打算。” “大帝之位,他真的能坐上去吗?” 诸帝放下了各自的事宜,全在注视着陈青源,没心思干别的事情。 穹顶之上的虚无空间进一步扭曲,使得众人已经看不清陈青源的身影,非常模糊,有时还是消失一段时间。 陈青源仿佛进入到了另外一个界域,脱离了神州秩序的掌控。 在那个特殊的界域之内,他可任意逍遥。 处在漫天火海的最深处,编织着独属于自己的大道羽衣。 这件衣裳,只有他才能穿上。 编织‘衣裳’的过程,可能会碰到一些小麻烦,但对陈青源而言算不得什么,挥袖间便可摆平,花费不了多少力气。 过了数年,陈青源一直处于穹顶之上的虚无空间,暂时没闹出什么风波。 永夜归墟异常安静,让人不敢放松,心中悬起了一块巨石,始终落不下来。 众人皆知,这是暴风雨到来前的宁静。 氛围越是寂静,内心越是不安。 唯有证道的那一刻,陈青源才会再次显露真容。 此路虽通,但也需耗费一些心力。 陈青源具体何时成功,众人不知,只能观望等待,心绪凝重。 “公子还不能证道吗?” 禁区某地,端庄淑雅的小静看不明白眼前的形势,看着就在身侧的太微大帝,求问一个答案。 “这一步很关键,容不得半点差池。他要做好万全的准备,自然会多费一些时日。” 太微大帝深知陈青源的脾性。 小静问道:“以主君来看,公子何时才能证道?” 对于这个问题,太微大帝认真思索道:“不知。” 时间长短,得看陈青源的个人意愿。 ...... 外界,自永夜归墟被封锁起来的那一日起,已经过了四五千年。 秩序平稳,万族生灵很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宁静岁月。各地虽然还有争端,但明显减少。 最为重要的一件事情,神桥虽崩,但法则不再混乱,重塑了通往神桥第九步的道路。 这对很多顶尖强者来说,重获新生,激动不已。 福城的天雍王,这次准备充分,耗费千年光阴,终是踏入了第九步,可被世人尊称为准帝。 天雍王成功破境,各方来贺。 不朽古族的几位族老,也是趁着这次机会,修为直达准帝,寿命延长。 突破准帝之事要是搁在以前,必是震动神州的大事件。到了如今,虽有一些风波,但世人的反应较为平淡。 万族修士连大帝都见了不少,哪还会被准帝之事惊到。 近期,神州秩序冒出了一缕不寻常的规则波纹,唯有极少数人可以捕捉到。 “有一丝熟悉的味道。” 坐镇于青宗的安兮若,蛾眉蹙起,檀口微张。 沿着这一丝法则波动,安兮若准备施法,想要探查清楚此事,方可心安。 她抬起右手,于面前的虚空划动了数下,抽丝剥茧,认真演算。 第2534章 洛流吟归来 片刻后,安兮若有了答案。 星眸微微闪烁,略感惊讶。 “是他!” 安兮若知晓了这一缕微妙规则因何而起。 约莫半月,神州的秩序运转明显出现了变化。 秩序虽然很平稳,没出现紊乱迹象,但与之前不同。 若要举例,好比一个木桶中只能装十升的水,突然有外力干扰,又来了十升水。按理来说,后面的这十升水肯定会溢出去,泼得满地都是。 诡异的是,这十升水没有洒出去,被木桶硬生生装住了。 “帝威!” 正在青宗修身养性的王桃花,躺在摇椅上,日子悠哉惬意,毫无烦恼。忽地,他觉察到了一股强盛帝威席卷而来,‘噌’的一下站了起来,表情凝固,心神微颤。 只有站在顶峰的那一撮强者,方能有所感应。万族苍生,并不知道平静多年的神州又泛起了波澜,生活依旧,平淡朴实。 “来了也好,省得我出面。” 安兮若发现这位熟人正在朝着青宗赶来,摆好了雅座茶水,静静等候。 不出半个时辰,贵客登门。 青宗主城附近的一座巨峰,云海翻涌,灵气充沛。 身着一件红衣的安兮若,坐在峰顶,摆茶待客。 “不请自来,道友勿怪。” 来者穿着一件素色衣袍,气息内敛,踏空行来。走到此地,他朝着安兮若拱手施礼,以表尊敬。 “请坐。” 与他人相见,安兮若自是戴着面纱,指着面前的雅座空位,冷淡道。 贵客落座,抿了一口茶水,与安兮若直视着,毫不胆怯:“一走近五千年,归来已是另外一番风景。” 这人的语气,颇为感慨。 他是神州本土之人,临浅帝族的洛流吟! 洛流吟,一个孤独的人。 年少时经历了族群试炼,目睹同龄族人惨死,还有一母同胞的兄弟也死了。一身煞气,让人不敢靠近。 后来和陈青源结了缘,人生轨迹从此发生了改变。 约莫五千年前,洛流吟深知自己在神州没有出路,毅然决然地前往了混乱界海,寻觅证道的机会。 界海有多么凶险,洛流吟深有体会。 好在他福大命大,成功归来。 “恭喜道友登临帝境。” 安兮若的语气虽说平淡,但是真心实意的道贺。 洛流吟和陈青源算是朋友,安兮若当然不会与洛流吟为敌。 “侥幸罢了。” 许是想到了证道过程的辛酸,洛流吟轻叹一声。 故事曲折,三言两语难以说清。 “道友此番前来,可有正事?” 又客套了几句,安兮若询问道。 “想向道友打听一下极道盛宴之事。” 洛流吟直言来意。 回到神州的那一刻,他施展手段进行了一番推演,但却没有收获。 极道盛宴牵扯了极其恐怖的因果,即便他证道为帝,也没法一窥全貌。 仅是思考了几个呼吸,他便决定赶来青宗,向安兮若求个解答。 安兮若沉默了一会儿,不知该从何说起:“我对此事也不是很清楚。” “道友知道什么,还请相告。” 洛流吟起身一礼,很有礼数。 “你是我兄长的朋友,不必这么见外,坐吧!” 看在对方这般客气的份上,安兮若当然不好沉默对待,决定将所知之事,全部告知。 通过安兮若的一番讲述,洛流吟对神州数千年来发生的要事了然于胸。他最为在意的极道盛宴,也进一步了解。 太古神族动荡,盛宴之地的四周被结界包裹,内外的时间流速不同,通往长生之道的登仙路等等。 陈青源杳无音信,不知何时才能归来。 沉思许久,洛流吟凛然道:“多谢道友解惑。” 安兮若姿容端庄,音色清冷:“洛道友今后有何打算?” “潜心修炼。” 洛流吟如实回复。 他于域外证道,并未承载神州之道。所以,他影响不到安兮若对神州的掌控,双方不存在利益冲突。 安兮若颔首道:“甚好。” 洛流吟轻叹一声:“未能见证极道盛宴的景色,真乃人生一大憾事。” “人生旅程,总归会留下一些遗憾,不可能十全十美。” 历经诸多苦难的安兮若,心里藏着许多的遗憾。 洛流吟微微一笑:“也是。” 两人又谈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题,就此结束。 安兮若和洛流吟没什么交集,自然不会过多询问。这次相见,只是想确认一下洛流吟的态度,莫要在神州闹出什么不安分的举动,从而打破了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宁静生活。 咻! 洛流吟向着安兮若施了一礼,转身离去。他没打算回临浅帝族,准备前往帝州,近距离观察极道盛宴的那一方地界。 往后的岁月,临浅帝族如若不是灭族之祸,他都不会出手援助。他对族群毫无感情,当年将族中的毒瘤拔除,已是以德报怨,不可能一直奉献下去。 “兄长......” 一念间,安兮若回到了雾中雅居,坐在崖边的蒲团上,望向远方,思念随风飘荡。多年来,她一直打坐修行,不曾懈怠。 安兮若的实力,远超曾经。 她虽没能迈过帝道领域的后期,但镇压陆寒生和沈无云不是一件难事。 等待的过程,度日如年。 可她的心,依旧坚定,未曾发生过一丝动摇。 陈青源的三位亲传弟子,如今皆可独当一面。 大徒弟朱伍郎,无瑕道体,擅长弓箭之道。 传言在千年前,他孤身踏入魔族腹地,手持一把烈阳弓,三箭镇杀了一尊半步准帝的魔尊,解救了数以亿万计的生灵,惊天动地,名震神州。 这位魔尊本要施展禁忌邪法,炼化万族生灵,借此再攀高峰。谁料被朱伍郎恰巧发现,不仅破境之事被阻,而且还丢了性命。 朱伍郎的修为,尚未踏入神桥第八步。可是,他的真实战力,却让众多准帝都为之忌惮,不敢小瞧。 二徒弟唐婉儿,女流之辈,先天资质一般,后在陈青源的精心培养之下,塑造出了一具顶级剑体。 她的实力虽不如朱伍郎,但也远胜寻常强者,经常行善举,备受世人尊敬。 第2535章 行动! 陈青源的三徒弟,名为云清墨。 年纪最大,能耐与唐婉儿不相伯仲。 他们不敢辱没了师尊威名,言行律己。 时间长了,世人都称赞他们正善侠义,不愧是陈青源教导出来的亲传弟子。 这么多年过去了,青宗培养出了一代又一代的新鲜血液,宗门主城虽然一直没有扩张,稳坐北荒的谛佑星域,但分部站点遍布了神州各地,势力范围极广。 陈依依建立起来的商会,比起以前更为繁荣昌盛。当然了,商会走到这一步,自然是少不了青宗的威慑。 否则,这么大一块肥肉,不知有多少强者惦记着,哪能安稳发展。 总而言之,但凡和陈青源沾上点儿关系的人,只要不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都得到了青宗明里暗里的庇佑,如今的日子十分舒心。 ...... 帝州,永夜归墟。 穹顶之上,虚无界域。 陈青源编织着自己的‘衣裳’,以混沌玄纹为丝线,一针一线,精工细作。 这是他耗费无数心血而得的一次机会,定当好好把握。 这件衣裳,即是道! 他的道! 道体圆满,可登君位! 至于君位是什么模样,根基如何奠定,全要由陈青源来处理,一步走错,往后再想更改可就难了。 一旁观望着的太微大帝,突然有所动作。 “主君,您要去哪儿?” 看着迈步前行的主上,小静下意识问道。 “登仙路。” 太微大帝淡然道。 听到这个回答,小静面色微变,惊讶道:“您准备好了吗?我能陪同吗?” “感觉差不多了,可以上去瞧一瞧。” 太微大帝面朝着登仙路的入口位置,不急不缓地走去。 他的身影巍峨雄壮,似是一座直达九霄的通天山岳,莫说是世间俗人,就算是在场的众位帝君,也需仰望,遥不可及。 “你若不与我同行,岂不是少了几分趣味。” 走到了这个位置,太微大帝其实不需要青铜古钟的这份助力。可是,他想要带着小静,不是为了征战,而是有一个陪伴。 “好!” 小静大喜,赶紧跟了上去。 与君同行,生死不弃。 嗡!铛! 青铜古钟陡然间变得很小,不超过一个巴掌的大小,飘到了太微大帝的肩头,发出一阵轻吟声,表达喜悦。 看见太微大帝忽有动作,诸帝的目光在一瞬间汇聚了过去,脸色霎变,心惊肉跳。 “他要踏上登仙路了!” 脸上长着鳞片的青鳞圣君,眼睛瞪大,大呼一声。 “太微大帝,终于有所行动了。” 仰视着这道巍峨的无上身影,诸帝震撼,期待后续的故事。 “他是传说中的存在,能否走到登仙路的尽头,夺得长生不朽之位?” 满身冒着小火苗的叶流君,对太微大帝非常敬重。 “以他的能耐,就算不得长生,也应该可以活着回来。” 陆寒生紧握着折扇,正肃道。 许多域外至尊虽说知晓太微大帝这号人物,但没能切身体会过无上君威,反应不是很激烈,脸上流露出来的好奇之色远远超过敬畏。 咚!咚!咚! 太微大帝威势内敛,仿若是一个从未修炼过的普通人,全身上下没看到一缕法则的游动,也无一丝灵气的波动。 他像是行走在乡间田野,闲庭信步,不存在有半分压力。 不过十来个呼吸,太微大帝便已走到了登仙路的入口处。 群雄瞩目,万籁俱寂。 所有人的心脏都高高悬起,很想知道太微大帝走上了登仙路之后,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情。 之前他没踏上登仙路,是要给陈青源护道。 现在,陈青源已经成功了,用不着护道。所以,太微大帝该去办自己的事情了。 他确实对长生之道没太大的兴趣,但既然来了这儿,总得做些什么,既可打发时间,又能触及更高的道法规则。 不待迟疑,他率先迈出了左脚,踩在登仙路。 接着便是右脚一迈,整个人都进入到了这条通往更高维度的道路之上。 身处于登仙路,感觉与外界截然不同。 “原来......这么有意思。” 太微大帝目视着前方,捕捉到了几缕牧沧雁的残影足迹。除此之外,他还看到了帝道之上的仙道玄纹,缥缈虚无,如歌如画。 处在外面的时候,太微大帝虽然可以窥视到一些端倪,但总归差了点儿感觉。唯有亲自感受一番,方可体会到其中的乐趣与奥妙。 轰! 由于登仙路的无形道威扑面而来,太微大帝自然没法藏拙,解开束缚,展现真我。 无上帝威奔涌,将八方仙韵抵御住了。 周遭虚空,乾坤颠倒。 脚下的规则道路,漾起波纹无数。 相比起牧沧雁的谨慎向前,太微大帝更显霸气。每一步踏出,必有浪潮翻滚,路边的万古异象要么崩碎,要么臣服。 仙雾暴动,起伏剧烈。 天塌地陷,雷鸣电闪。 不管前路有着怎样的麻烦,太微大帝皆是一步踏出,尽数摧毁。 目睹这个画面的众帝君,惊骇无言。 如此强势的姿态,而且还是在登仙路,属实是令人意外。 经过牧沧雁和聂长安的探路,太微大帝对登仙路有了一个初步了解。此刻,他亲自登上,不说胸有成竹,最起码想要撤退的话,应当不是难事。 聂长安那个家伙,被第一座仙道玄门阻拦住了,身死道消。 “太霸气了!” 望着太微大帝强势前行的身姿,陆寒生深感敬佩。 “我辈修士,当如是也。” 过了一会儿,众人的神智恢复了几分,忍不住惊叹。 “登仙路,长生道。可惜,我们连触碰的资格都没有,唉!” 诸帝为了长生机缘而来,如今机缘摆在面前,却没本事去取。这种感觉,相当难受。 “太微大帝能走到哪一步呢?” 在场之人,要说谁最有发言权,定是青鳞圣君。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与太微大帝算是交过手,哪怕是单方面被碾压,也是切身体会过。 面对太微大帝的时候,心中涌起的绝望感和无力感,旁观者根本不会知道。 第2536章 演化宇宙,似真似假 此时的青鳞圣君,心情非常纠结,一方面希望太微大帝死在登仙路,心中的那份憋屈可以得到舒缓。 另一方面,他又想看到太微大帝横推前路一切困难,直登长生不朽之位,如此便能证明自己当年逃不出太微大帝的掌中乾坤,不是自身弱小,而是对方的实力过于恐怖。 随着太微大帝的步步深入,诸帝所见的万古异象发生了明显的变化,交织于道路两旁的寂灭神雷,如烟火炸裂,刹那芳华,湮灭虚无。 历经无数个纪元的古道符文,在登仙路的附近快速飘动,像是受到了惊吓,胡乱飞舞,毫无规律可言。 若有若无的大道哀鸣,如丝线钻进了众人的耳中,心魂震颤,不寒而栗。 能耐更强的巫女等人,看到了其他人所不能见的恐怖景象。登仙路的上方虚空,飘荡起了千百具难以描述的神魔尸骸,仅是瞧上一眼,灵魂颤栗,不可言说的恐惧像是毒蛇爬满了全身。 若不是巫女等人及时低头,不再注视,后果不堪设想。 巫女、无面人、青鳞圣君、厉琼,四人面面相觑,皆发现了其他人的遭遇与自己相同,不需要进行交谈了。 面色煞白,气息紊乱。 幸亏他们反应及时,不然再窥探一眼的话,心魂必遭重创,乃至动摇根基。 短时间内,他们不敢抬眸,甚至连神识秘术也没胆子施展。 他们得调整好精神状态,做足了准备,方可继续观看。 “有意思。” 登仙路,太微大帝进入了一方由仙纹规则交织而起的极道幻境,可以直窥入内者的道心深处,将最为不堪和最难受的过往呈现出来,再走一遍。 如果道心失衡,必被登仙路的规则抓住机会,以雷霆手段镇杀,再不济也得驱逐。 “孤历经万劫孤寂,往事早已看开。” 这是最简单的道心劫,太微大帝怎么可能过不去。 过往痕迹渐渐清晰,他不是冷漠相待,而是怀着一丝喜悦的心情。 能够以这种方式重走一遍自己的路,这是人生旅程的一个全新体验,值得回味,值得铭记。 别看太微大帝现在风采盖世,年少时的他不受任何人待见。 他吃的很多苦头,古籍之上毫无记载。 他暂且停步,身心投入其中。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他乏了,觉得没太大的意思了,一字落下:“散!” 砰! 仙纹规则交织而起的幻境,寸寸碎裂。 正常情况下,应是这段往事足迹彻底结束之后,才能通过道心劫。然而,太微大帝不按常理出牌,不知施展了什么神通秘术,竟将登仙路的劫数异景轰散了。 也就是下方的诸帝不晓得此事,否则必是一副骇然失色的模样。 “第一座仙门,孤来了。” 最开始的这段路程,能让太微大帝稍微认真相待的东西,只有挡在前路的雄伟仙门。 当然,欲要走到仙门的位置,还需花费一些时日,处理掉沿途遇到的难题。 若连这些难题都解决不了,那可没资格让仙门显化而出。 不知从何时开始,众人便看不见太微大帝的身影了。 “他去哪儿了?” 诸帝打量了许久,登仙路除了各种古老异景之外,再无其他,对此十分困惑。 “我等肉眼凡胎,看不到实属正常。” 很多人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平庸,这不是自暴自弃,而是认清现实。 与此同时,穹顶之上出现了一阵规则波动。 波动微妙,少数人觉察到了,大部分人还在盯着登仙路,苦寻着太微大帝的踪迹。 他人眼中的虚无界域,只有陈青源的模糊身影。 此刻,陈青源的身影渐渐清晰。 他的双手垂在身侧,掌中凝着一团柔光。 呜! 见他缓慢抬起双掌,掌心柔光飘起,融于虚空,崩散各方。 柔光散开,化为三万六千颗。 每一颗光珠,皆如星辰,灿烂耀眼,流转着无数道纹。 哗—— 不久后,光珠再次分解,一化十,十化百,百化千。 短短数十息,虚无界域就已遍布出了亿万光点,构建出了一幅宇宙星图,浩瀚无边,令人瞠目结舌。 并且,光点还在不断扩散,越来越多,仿若能把虚无界域撑破。 陈青源立于浩瀚星图的正中心,身着青衣,如一株亘古长存的孤松,伟岸高大,可望不可即。 他一念落下,便能让宇宙星图的每一个位置正常运转,不发生一丝紊乱的迹象,平衡稳固,坚不可摧。 如此景象,自然引得诸帝注视。 “似真似假,如梦如幻。” 着一件白色丧服的无面人,观察许久,判断不出宇宙星图的真假。 “若让他走到更高的位置,难不成真能缔造出一方全新的宙域?” 巫女在这幅浩瀚星图之中,发现了一丝混沌灵纹,以及不可言说的生机韵味,大胆推测,心湖沸腾。 “缔造宙域,演化苍生。他要真能达到这个高度,与造物主有何区别。” 厉琼说话的时候,瞳孔地震,嘴唇轻微发抖,不敢深想。他的语气中虽然充满了质疑和不可置信,但没有完全斩断那一丝可能性。 以陈青源展现出来的万古天资,说不定真能办到。 建造浩瀚无垠的宙域,超越世俗生灵的界限,成为话本故事中的造物主。 “那么遥远的事情,你们真敢想啊!” 青鳞圣君虽在出言反驳,但掩盖不住内心深处激涌而出的敬畏与震撼。 与陈青源初次见面之时,天资确实逆天,可还没达到这种地步。不过弹指一挥间,他便走到了足可让巅峰大帝都需仰视的高度,令人惊叹,唏嘘不已。 更为夸张的是,陈青源目前依然是神桥第九步之境,尚未证道。 待他证道,实力必然远超现在。 “后悔吗?” 无面人抬头望着穹顶,声线如刀,插在了青鳞圣君的心脏上,使之沉默。 良久,青鳞圣君的心情变得十分平静,不逃避这个问题,面无表情地答复:“老实说,确实后悔了。” 第2537章 道台,青莲! 得罪了一尊如此恐怖的存在,青鳞圣君怎会不懊悔呢。 不过,事情既然发生了,只能坦然面对,再怎么后悔也无济于事。 说完悔意,他继续说:“我不畏惧死亡,可惜看不到未来的风景了。” 如果只是简单的动手,青鳞圣君低个头、认个错,陈青源心情要是好的话,兴许能一笑了之。 然而,青鳞圣君当时明显动了杀意,双方结下了不死不休的仇怨,不是赔礼道歉就可解决。 “确实可惜。” 无面人惋惜道。 “也不知我还能活多久,大概是看不到登仙路的后续故事了。” 青鳞圣君的结局已经注定了。 “给。” 突然,无面人掏出了两壶酒,一壶给了青鳞圣君,一壶留给了自己。 伸手接过了飘到面前的这壶酒,青鳞圣君轻语道:“谢了。” 两人相视,举杯同饮。 这是他们第一次对饮,或许也是最后一次。 无面人此举并非是同情,而是敬重。 修行之道,谁手上没沾过血,哪有什么对错之分,仅有实力强弱之分。 青鳞圣君赌输了,就是这么简单。 他虽输了,但没有逃避,无惧死亡,让人敬佩。 通过穹顶崩碎的这个巨大圆形缺口,众人可见虚无界域的陈青源,以及由他创造出来的浩瀚星海,如窥神迹,呆目不语。 这一幅浩瀚宇宙的道图,可不是简单意义上的异象,而是融入了许多的混沌灵纹,即将孕育出一丝生机。 身为缔造者的陈青源,面容淡然,无喜无悲,像是做了一件不起眼的事情。 神识覆盖了这片星海,梳理着每个角落的规则,保证秩序运转正常,朝着更深层次的方向发展。 他编织了许久的衣裳,快要完成了。 “再多费些时日,谨慎点儿没错。” 为了保证最后关头不出现差池,陈青源准备好好检查一番。 巩固根基,不留隐患。 太微大帝进入登仙路的事情,陈青源尚不知情。他沉浸于自己的世界之中,没有精力去关注其他。 自他道体圆满,编织‘衣裳’开始,已过十余载。 十年光阴,弹指挥间。 若非极道盛宴之地的灵韵相当充沛,可就不止十年这么短了。 从这方面出发,陈青源真得好好感谢一下牧沧雁。 这场极道盛宴,将他推上了一个新的高度。如若不然,他还需耗费漫长岁月去苦修,不停挣扎,寻不到破局契机。 又数年,陈青源构建出来的这一幅宙域星图,更为璀璨耀眼,秩序波动也更为复杂。 一缕若有若无的生机,从宙域星图的某个角落飘起。 某一颗由光点塑造而成的星辰,或许孕育出了灵智。 成了! 恰在此时,一直在闭目演算的陈青源忽然睁开了眼睛,周身迸溅三千流光,阴阳乾坤随之变化。 “时机,到了。” 陈青源嘴唇微分,自言自语。 话毕,他抬起右手,拂袖一挥。 哗—— 嗡! 漫天星辰尽皆消失,宙域星图被一股伟力抹除。 一瞬间,这方界域重归起点,一片虚无,枯寂冰冷。 陈青源口吐一字,言出法随:“聚!” 呜!咚! 他所处的虚空,轰然坍塌。 坍塌之地,出现了数之不尽的萤火星辉。 星辉齐聚,迷人双眼。 随着时间的缓慢流逝,亿万星辉正在重组。 多日后,一个万道光辉的道台缔造而成。 道台四四方方,边缘位置交融着一条条完整的大道规则。 在这些大道规则之上,赫然飘荡着千百缕混沌灵纹。 颜色忽明忽暗,道韵时有时无。 许久,道台不再变化,似是一个久经岁月璀璨的深色石台,其上布满了裂纹,还有许多凹凸不平的小石块。 每一条裂痕,即是一缕近乎圆满的极道规则。 每一个凸起的小石块,皆是世间真道所化,内含乾坤万法,奥妙无边。 四四方方的道台,长约九十九丈,宽约六十六丈。 至于高度,并不明确。 第一眼瞧去,高度仅有几寸。 再望一眼,道台上可至九霄仙宫,下可至地府黄泉。 这是道!世俗尺寸不可估量。 看上第三眼,则是一个平平无奇道台,由普通的碎石块堆积而成,饱经风霜,表面粗糙,看起来没什么价值。 “那是......什么?” 遥望着穹顶之上的这座道台,巫女等诸帝痴呆住了,多次观察而无果,疑惑不解。 “我仿佛看到了一座被无数云雾遮挡住的高山。” 某位帝君将自身的切身感受说了出来。 “何物?” 仅凭一座道台,诸帝无法判断。 “难道是......” 巫女等人若有所思,隐隐有了一个推测。 陈青源面朝着道台,两者相距千丈。 又数日,万道星辉聚在了道台之上。 嗡—— 星辉跳动,不断闪烁。 它们有时聚成一个巨大的光润圆球,有时如萤火散至道台各方。 无数星辉来回飘舞,寻不到规律。 众人注视着这个画面,屏息凝神,倒要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道台的正中央出现了一点不同于星辉的光芒。 浅绿色,如嫩芽。 不知在哪一刻,一粒种子落在了道台,汲取着万道星辉之力,以此为养料,发出嫩芽。 嫩芽之上,赫然交缠着混沌灵纹。 看似脆弱,实则坚不可摧。 “起!” 陈青源的渊眸中游荡着几缕红丝,锁定嫩芽,拂袖一挥。 哗啦! 顿时,本来杂乱无章的无数星辉,受到了陈青源的指示,全朝着嫩芽包裹而去。 星辉相聚,化为了千百条浩荡壮观的银河。 哗—— 银河涌流,尽皆灌溉在了嫩芽之上。 嫩芽吞食着涌来的星辉之力,没被撑爆,而是快速成长。 短短数息,嫩芽已成一株青莲。 青莲的体型较大,含苞待放。 一条条星辉银河与青莲相融,让它变得更为玄奥。 汩汩—— 约莫半个时辰,飘荡于此界的星辉全被青莲吞食了。 莲花无瑕,含光蕴彩。 审视了一眼,陈青源确定这一步没有出错,张嘴低语,声音似从光阴长河的尽头而来,虚空震颤,万法相随:“开!” 第2538章 帝位显现,欲要追随 一言落,道韵生。 莲花绽放,气流翻卷。 每一片莲叶大小相同,毫无瑕疵,共有百叶。 莲叶之外的那一面,锋芒掠过,乃是万道之始的玄韵光泽。 莲叶之内,投影出了陈青源过去与现在的残痕虚影,时隐时现。 莲心雪白,晶莹剔透。内有太初之光,万法交融。 这只是开始! 这一株极其特殊的大道青莲,是陈青源走向巅峰的基石。 “道,现!” 待到莲花绽放之后,陈青源一声落下。 声如洪钟,震天动地。 刹那间,莲叶上面凝结出了露珠,清澈透明,不染一丝杂质。 露珠的数量越来越多,成千上万。 到了某个时间,所有露珠仿佛受到了未知之力的指引,全部飘起,悬于空中。 紧接着,露珠相融,化作潺潺流水,于虚空来回游动。 水波荡漾,柔光四散。 一段时间过后,水流凝固,勾勒出了一样物品的雏形。 这样物品,似是座位! 大帝之位! 独属于陈青源的君王宝座,他人不可触及。 虽然目前只是一个雏形,但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诸帝的心脏上,头昏脑涨,耳畔嗡鸣。 “帝位!” 诸帝震撼,仿佛凡人遇见了鬼神,大惊失色,全无至尊应有的风度。 “这是他的......至尊之位!” 模样似少女的巫女,张嘴说话时发出了年迈老妪的声音,嘶哑低沉,惊讶不已。 “他要证道了!他成功了!” 以己证道,何其荒谬。 在此之前,很多人始终不相信陈青源可以办到这一点,哪怕他表现出了万古未有的天资,以准帝修为硬扛巅峰大帝一击而不死,也不能打破天地宙域最核心的根本规则。 不承载天命,怎能触碰帝道领域。 然而,陈青源不按照世俗常理来出牌,化不可能为可能。 世人做不到的事情,他要做到。如此,才可配得上万古天骄之名! “这仅是帝位的雏形罢了,结局未定。” 总有人不愿相信宙域最根本的规则会被打破,希望能在下一刻看见陈青源失败的场景,方能维护自己内心深处的世界观,不至于全面崩塌。 “他无证道契机,凭什么缔造至尊之位?” 很多帝君搞不清楚陈青源究竟走的是哪一条路,云里雾里。他们只听说了‘以己证道’,却不知具体内容,识海中一片空白,寻不到解答。 “到了他这个层次,已经不需要所谓的证道契机了。因为他本身就是道,虽然初步孕育,但若是一直走下去,兴许真能演化出一方宙域。” 唯有站在帝道巅峰的巫女等人,方可瞧见一些更深层次的东西。 这句话没经过掩藏,诸帝皆可听闻。 知晓此事的众位大帝,目瞪口呆,不可置信。 饶是无比崇拜自家大哥的陆寒生,也在此时呆傻了一下,表情丰富,瞳孔剧烈震颤。良久,他恢复了一点神智,痴傻般的模样,呢喃道:“大哥,究竟走到了怎样的高度啊!” 不由间,陆寒生回想起了与陈青源初见时的场景。 那时的陈青源虽然变态,但还有着一定的限度。如今的他,超出了世俗生灵的范畴,达到了‘道’的领域。 不是帝道,而是太初之道! 万道之始,宙域之初。 哪怕陈青源只是触及到了那么一丝,也意义非凡,影响深远。 在他之前能够办到此事的人,还是数千万年前太古神族的始祖。 “还好当年我比较识趣,否则......” 陆寒生无比庆幸当初所做的决定,真的改变了命运。以他对自家大哥的了解,重情重义,未来定会记得这帮老伙计,随便拿出点儿好东西,都足够老伙计们受益一生了。 “陆道友,听说陈......尊上是你的大哥。” 满身骨架子的公孙荣,披着一件灰色长袍,一步踏至陆寒生的身旁,小心翼翼地询问。 公孙荣与陈青源沾了点儿关系,曾将全身底蕴相赠,只求结下一份善缘,共同进退。 原本,他以‘陈兄’相称。此刻,见着陈青源一步步走到了更高处,未来成就不可估量,不好当着众人的面再称‘陈兄’,而是换上了神州世人的尊称——尊上。 显而易见,公孙荣这是彻底对陈青源服气了,言语间满是尊敬,不敢亵渎。并且,他将自身姿态放得很低,某些人可能会在心里嗤之以鼻,但这并不重要。 若能以这份善缘为起点,好好把握住,与陈青源增进关系,对自己的未来有着莫大的好处。 陆寒生知道公孙荣这号人物,与自家大哥有一点儿关系,没有冷脸相待,微笑点头:“嗯。” 沿着这个话题,公孙荣小声说:“我能否加入?” 陆寒生一愣:“啊?什么?” 公孙荣详细说明心中意图:“追随尊上,唤其为兄长。” 这话毫不遮掩,在场诸帝全听到了。 唰唰唰—— 众人的注意力本来全在穹顶之上,这时强行分出了一丝心神,用神念观察了一下公孙荣,既是对这种行为感到不屑,又隐隐有种钦佩,心情极为复杂。 身为一世之君,傲骨铮铮,本应站在宙域巅峰,享无上荣华,受苍生膜拜。 今朝,君王低头,甘愿成为一个追随者。 这要是放在以前,任谁都不会相信。 看见公孙荣的这个行为,诸帝心绪杂乱,三言两语不可说清。 “我可做不了主,如果公孙道友真有这个打算,等到大哥归来,你亲自求个答复。” 陆寒生虽然嘴巴欠,行事飘,但还是有分寸的,不会给陈青源拿主意。 毕竟,他是小弟,不是大哥。 若是不经过陈青源的点头而应承了此事,乃是僭越之举,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为了自身着想,陆寒生自然要谨慎处理,不敢承诺。 “好吧!” 公孙荣略感失望。 说出这番话,表达追随之意,他做了高强度的心理准备,放弃了尊严和所谓的帝君傲骨。目的很简单,依靠着陈青源这棵参天巨木,看到更高位置的风景。 第2539章 偷袭! 看在公孙荣较为真诚的份上,陆寒生破例给出了一句安慰之言:“以我对大哥的了解,如若公孙道友真心实意,不掺杂阴谋诡计,此事应当好说。” “多谢。” 听到这话的公孙荣,明明是白骨之躯,却展露笑颜,感激道。 “不必客气。” 陆寒生打开折扇摇了几下,卷起两缕微风吹动着鬓角发丝,浅笑回礼。 叶流君和容澈等人,心中暗道:“这货真能装!” 要不是他们深知陆寒生的脾性,估计会认为这家伙是一个知晓礼数的佳公子。 但凡公孙荣实力弱点儿,陆寒生绝不会这么客套,必是一口一个‘弱鸡’,眼神轻蔑,不屑一顾。 简单来说,陆寒生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看人下菜碟。 公孙荣欲要追随陈青源的举动,只是一个小插曲,很快被众人搁置到了一旁,注意力再次集中于穹顶,想知道陈青源后续有何举动,能否缔造神话。 穹顶之上,特殊界域。 四方道台,上达九霄仙宫,下至冥渊地府。 道台上方有一株青莲绽放,凝结露珠而化帝位雏形。 “吾,即为道!” 陈青源的双眸锁定住了青莲上端的虚幻王座,声音空灵妙耳,犹如从岁月长河的尽头而来,裹着无穷道韵与沧桑。 哧!哗啦啦—— 无数条丝线从陈青源的身上冒出,向着尚未成型的王座而去。 这些丝线细如墨发,每一缕都沾染着远超世俗法则的玄韵,经过混沌灵纹的洗礼,非同凡响。 随着陈青源的出手,王座进一步塑造,越来越精致,越来越完整。 不知过了多久,以他所在地为起点,以王座为终点,两者中间出现了一条赤玉阶梯,长千丈,宽十丈。 阶梯稳固,表面光滑且散着赤红色的涟漪光纹。 王座的左侧,岁月长河若隐若现。右侧,洪荒凶兽叩首颤抖。 道台的每一寸,呈现出了历经无数纪元的道痕,混沌交织,玄纹复杂。 悬浮于道台中央的王座,通体玉白色,似是由万道之始的无上规则凝聚而成,极道威压可镇万古诸雄,又似镶嵌了先天神魔的道骨,赫赫凶威压得九天震颤。 王座尚未真正塑造完毕,便已散发出了极为可怕的君威。 身处于永夜归墟之内的众帝君,全身紧绷,灵魂颤栗。纵然是青鳞圣君等人,也无法做到淡然面对,面色肃重,如临大敌,暗中运转着极道秘法进行抵御。 来自王座的恐怖威势,还在稳步上涨。 等到王座全面塑造而成,威压定会远超此刻。届时,恐怕连巫女和青鳞圣君等人都会心神胆颤,稳不住身形。 道台上为青莲,青莲上为王座。 王座如玉,巧夺天工。 座位初显时,粗糙模糊,仅有一个雏形。 经过陈青源的干预,已然焕发一新。 至尊之位,万道为基石,混元玄气为扶手,轮回道果之韵为椅背。 其余的地方,相融着世间的极致规则。某些位置,甚至紧紧缠绕着混沌灵纹,超脱凡俗,坚不可摧。 王座已有形,还差魂! 何为魂? 陈青源! 这个位置,只能由陈青源来坐,其余人代替不了。 即使是太微大帝在此,也不可触碰。 因为这是陈青源的道,与之紧密联系,不可让于他人。 遥望顶峰之景,群雄心惊,帝魂颤鸣。 “帝位已成,他要缔造神话了。” 手里拿着一把剪刀的小姑娘,容貌稚嫩,眼神却极为沧桑,音色也非孩童。 “这个时代,因为他的出现而更加精彩。” 诸帝每一次的情绪波动,周身虚空便会承受不住而坍塌,而后自我重组,恢复如初。 “他还没有证道!” 帝位虽成,但陈青源还没坐上去,目前依然是神桥境界。 “我们要见证历史了!” 顾空、姬拂霜、陆寒生、沈无云、赵蝉等人,帝瞳映出了难以言喻的玄色波纹,心绪起伏如巨浪翻滚。 就在此时,异变横生。 本要继续行事的陈青源,觉察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眼皮微抬,眸光一凛。 铮! 一抹流光不知从永夜归墟的哪个角落而出,以无比迅猛的速度贯穿了长空,直达穹顶,乃至虚无界域。 流光的目标,正是陈青源。 蕴含滔天凶威,可碎人间星河。 陈青源第一时间便有所感知,一脸淡然,并未惊慌。 只见他简单抬起了左手,朝着流光而来的方向隔空一探。 咚隆!铛! 轰隆! 虚空一阵剧颤,而后以交锋处为起始点,向着四面八方崩碎,范围何止千百万里。 不管虚空如何崩塌,道台王座稳固不动,没受到丝毫影响。 待到流光散尽,可见凶威源头是何物。 一面古镜! 阴阳镜! 牧沧雁的本命至器,承载阴阳乾坤,交融寂灭大道。 多年来,阴阳镜一直镇守于次元玄渊,防止知汐脱困。 今朝陈青源参悟前路,将要登临帝位。牧沧雁留在阴阳镜的那一道禁制规则,就此被激活了,放弃了镇守次元玄渊的任务,朝着陈青源冲杀而来,意图干扰。 此乃牧沧雁随手而为的一道禁制玄力,目前他本人处在登仙路的某个位置,根本不知外界情况。 阴阳镜遵从主上的命令,不管能否做到,都要拼尽全力。 凭借牧沧雁所留的帝道玄力,可让阴阳镜发挥出极为可怕的力量,再加上是偷袭的因素,镇压巅峰大帝都不在话下。 可是,陈青源不仅挡住了阴阳镜的袭杀,而且还毫发无损。 最为离谱的是,面对阴阳镜的攻袭,陈青源并未出现一丝慌张,未曾施展出什么底牌神兵,仅是抬手一掌而已。 道体圆满,血肉的强硬程度远超帝兵。 “什么东西?” 阴阳镜忽然袭杀,诸帝根本没反应过来。等到他们发现时,事情已经结束了。 虚无界域,阴阳镜进退两难。 它将承载着的帝韵消耗一空,这样都没能镇压住陈青源,继续进攻毫无意义。 至于离开此地,主上不在,它不管逃到哪里都无用。 第2540章 无缺帝位! 瞥了一眼阴阳镜,陈青源不予理会。 刚才发生的事情,于他而言只算是一个小插曲,没放在心上。 在这个紧要的关头分出心神去解决阴阳镜,并非明智之举。 阴阳镜的离开,次元玄渊的封口位置显得格外空荡。虽有规则禁制,但远不如之前。 陈青源无需特意搜寻,便可捕捉到玄渊界域的所在位置。 眸中闪烁着几缕红线,倒映出了玄渊之景。 身着浅色长裙的知汐,正在玄渊的最深处盘坐着,气质孤冷,发丝如雪。 直到现在,知汐还在闭关修炼。 若不能有所收获,她绝不醒来。 玄渊如狱,她沉浸其中,在此受到的痛苦遭遇,反而成为了前进的动力。 这么多年,陈青源终于能再次看见知汐,心里漾起千百重波涛,傲冷的面容也出现了一点异色。 前辈安然无恙,如此便好。 虽然在进入极道盛宴的那一刻起,太微大帝就说了知汐一切安好,陈青源相信太微大帝所言,但始终有着几分忧虑。 此时窥见了知汐的身影,姿容如初,气息平稳,显然很安全。 数息后,陈青源将目光收回,直视着正前方的道台青莲与万道王座。 先把正事办了,待会儿再去考虑其他的东西。 他与道台相距千丈,中间凝结出了一条赤玉道路。 此路非凡,包含着混沌灵纹。 哒! 陈青源向着极道王座而行,一步落下,踩在了赤玉道路之上,顿时掀起无数法则浪涛,以足尖为起点,激荡八方,撕碎长空。 悬于青莲上端的极道王座,有形而无魂。 接下来,陈青源就是要让王座不再是一件死物,拥有灵魂,全面蜕变。 他走向王座,仿若一点毫不起眼的火苗,落在了广袤的平原。 哗!呼哧! 星星之火,掀起燎原之势。 王座微颤,其上镌刻着的复杂玄纹开始游动,如蜿蜒溪流,生机盎然。 一缕缕玄光自王座而来,挥洒四方。 嗡—— 偶有大道玄音响起,洗涤灵魂,丝竹悦耳,美妙动听。 哒! 陈青源踏出了第二步,周身虚空坍塌,左侧惊现一口不规则的血色黑洞,仿佛是先天神魔的埋骨地,凶威无边,煞气滔天;右侧显现出了一座黄泉地府,殿宇高大雄伟,极致阴冷,渗透灵魂,令人心惊胆颤。 再一步,岁月长河奔涌而来,投影出了一条全是白骨的圆形血池,浮在表面的森寒白骨皆成匍匐叩拜的姿势,恭敬至极,不敢抬头注视,唯恐亵渎了上位者。 他的步伐沉稳,对道路两侧而起的古老异景不为所动。 他的注意力,全在王座之上,不因异景而惊讶,更不可能止步。 他面无表情,眼神坚定不移。 身上穿着的这一件青衣,隐约染上了一层柔光玄韵,使得衣服略有变化,出尘之意更浓。 这是他精心编织而成的衣裳,与青衣相融,肉眼不可窥见其中奥妙,只能瞧见几缕云雾柔光。 “帝位无缺,极道通天!” “我证道之时显化而出至尊座位,远不如今朝所见。” “陈青源即将打破万界宙域的根本规则,缔造神话,万古流芳。” “以己证道,难道真的可行吗?” “似他这样的天之骄子,纵观岁月万古,能寻得到第二人吗?” “我不信!我不信!” 眼看着陈青源距离帝位越来越近,有人帝血澎湃,兴奋不已;有人震惊呆愣,正在重塑世界观;有人表情惊恐,不可置信。 一路上,各种古之异景相伴而现。 银河倒流,雷海咆哮,远古霞光横跨时间长河而来,幽冥邪眼通过异乱黑洞而窥视人间,万佛垂眸吟诵,古帝背对苍生等等。 望着这等异象,诸帝心惊,骇然失色。 “我,居然在恐惧。” 某位帝君面色苍白,颤音自语。这股恐惧来自灵魂的最深处,不受控制,不可压制。 任何一个画面拿出来,都可威慑诸天万界。 如今,这些恐怖的景象汇聚于赤玉道路的两侧,既是给了陈青源莫大的压力,又顺势衬托出了他的伟岸高大。 每一道古老异景的具现,皆有极道凶威席卷而来,从天而降,盖在了陈青源的身上,欲要将其镇压,使之退离。 可不管盖压而来的规则威势有多么强大,都阻止不了陈青源前行的脚步。甚至,他的步伐没出现一丝一毫的停顿。 于他而言,道路两侧的异景凶威根本不值一提,如春风拂面,仅能让鬓角发丝微微起舞。 哒!哒!哒! 不过一刻钟,陈青源与极道王座仅有百步之遥。 随着他与王座越来越近的缘故,绣着五叶瑶台雪的青衣受到了万道洗礼,从一件较为普通的衣裳转变成了无上道兵。 袖口藏乾坤,衣袂卷罡风。 衣衫各处增添了千百缕细小精美的纹路,乃是极道所化,妙法无边,非比寻常。 实力越强,越能知晓这些道纹的可怕,似由万道本源之意凝结而成的锁链,起初意图是要绑住陈青源的脚踝,让其止步不前,谁料此举失败,不仅没成功,反而还被他炼化为己用。 恍惚间,陈青源的这件衣裳好像变成了至尊羽衣,上有三千仙光在洒落,下有奈何幽海在动荡。 头顶发冠沾染了一层玉白色,化为象征着无上尊严的帝冕,其上线条十分精美,看不出一丝瑕疵。 脚踩着的这一双布鞋,交融着岁月残痕,烙印出万古诸君的本源道意。 不觉间,他与极道王座仅剩十步之距。 这时,他忽然停住了脚步。 轰咚咚—— 穹顶上方的虚无界域在震颤,无尽虚空坍缩崩碎。 咻! 位于此界的阴阳镜,见陈青源对自己暂无杀意,立刻退出,不敢久留。 从陈青源登上赤玉道路开始,便一直背对着万界诸帝。 身如仙峰巍峨,肩如星海宽阔。 背影伟岸,穷尽世俗言语,也难以描绘出其英武气质的万分之一。 他所处的高度,已然超出了诸帝所能理解的范畴,凌驾神州万道之上,触及到了一个全新的维度。 “他为何停住了?” 众人一直凝望着陈青源,对此甚是不解。 第2541章 吾道不朽! 众人原以为陈青源会一鼓作气,直接走到赤玉道路的尽头,顺势坐在极道王座之上,证道称帝,俯瞰万族苍生,睥睨诸天群雄。 令人诧异的是,陈青源没有这么做,而是停滞不前。 怪哉! 他想干什么? 难道最后的这一段路程比较危险,他害怕了吗? 还是说他看起来比较轻松,实则消耗过大,精疲力竭,已经没法走下去了。 在这一瞬间,诸帝的识海中蹦出了许多念头。 众人比较倾向于陈青源发现了某种危险,正在思考着解决之策。 至于陈青源精疲力竭而即将落败,根本不可信。 从他踏上赤玉道路开始,一路畅通无阻,别说施展什么极道神通进行横扫,就连手指都不需要抬一下。 “看得懂吗?” 有人甚是困惑,忍不住询问身旁的道友。 “不懂。” 诸帝满面疑色,思索许久而没有一个答案。 “陆兄,以你对尊上的了解,可知他为何停步不前?” 永夜归墟的某个角落,公孙荣和陆寒生相当熟络了,兄弟相称。 “大哥是站在九天之上的盖世天骄,我可猜不透他的想法。” 陆寒生琢磨了半天,表情凝重,摇头道。 诸帝瞩目,心脏骤停。 陈青源站在那里,岿然不动。 不觉间已有一炷香的时间,可他还是没有动作。 “真是奇怪。” 众人小声交谈,希望能推测出一个大概。可惜,不论众人怎么交谈议论,始终无果。 “静观其变吧!” 实在是没有方向,众人只好闭上了嘴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青源的高大背影,神情肃穆,不再言语。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所有人的心脏上都悬起了一块巨石。时间越长,巨石越沉。 “总不会放弃吧!” 以己证道的过程,诸帝的阅历再怎么深厚,也是人生头一次见到,搞不清楚状况。 又过了一刻钟,陈青源的身形出现了细微变化。 众人一直盯着,立刻心弦拉紧,眼瞳凝聚于一点,屏息凝神,期待后续发展。 此时此刻,陈青源不再朝着道台走去,而是缓慢转身,面朝相反的方向。 “他这是在做什么?” 望着这个举动,众人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浓,全身紧绷僵硬,眉头紧锁成川。 “真要走回头路啊!” 根据陈青源目前的行为,有人如此判断。 “莫不是以己证道的某个环节出了错,他想重新来过。” 不知是谁提出了这个可能性,其他人听到以后暗中点头。 相比起其他人的推断,重新来过比较合情合理。 正当众人还在惊讶议论之际,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将要震碎他们的人生观与世界观,颠覆认知,一生难忘。 往后的漫长岁月,众帝君的眼前时常浮现出今日之事,不管经过多少年,回想多少次,都会心海震荡,不得平静。 天,黑了。 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天空,而是道! 永夜归墟的每寸虚空,尽皆被黑暗吞噬。 位于一侧的往生界,亦是如此。 这可是仙骨禁区啊! 在这一瞬间,仙骨禁区的禁忌规则都受到压制,抵挡不住未知能量的轰压,选择暂避锋芒。 好冷啊! 修行者不可能因为气温变化而感到寒冷,更何况是镇压一方宙域的至尊存在。然而,他们此刻真切感受到了冷意,某些人还不禁哆嗦了几下。 众人依旧抬眸注视着陈青源,哪怕双瞳泛着血丝,刺痛感十分不适,也不肯移开目光。 见证历史的时刻,别说眼睛不适,即便双眼爆裂成了血雾,也不存在躲闪,定要看清全过程,不可错过。 万道有变,天地漆黑如墨。 唯有一个地方有着亮光,那便是陈青源的所在地。 四方道台正中央,是一株大道青莲。 道莲之上,即为极道王座。 这些东西未被黑暗吞噬,依然如初。 陈青源背对着道台,双手自然下垂,神情漠然,眼眸亘古无波。 历经万道洗礼,青衣承载着无上玄韵。不管是衣服样式和镶嵌着的道纹,皆与之前截然不同。 最后的那十步,虽然压力超过了世人所想,但陈青源可以走下去,不会存在危险。 可是,他停下来了。 原因比较简单,不愿意! 不是不愿证道称帝,而是不愿成为一个登山者。 努力攀登山峰是值得称赞的优秀品质,绝非错事。 即将成功的这一刻,他想通了一件事情。 他走的路与世人不同,不应该成为这条路的登山者。 走到尽头,他绝对可以证道,也能奠定出无上根基,未来有望长生仙道。此举并未有错,相当正确。 他停下,是要走出更加正确的路。 “吾道......不朽!” 陈青源面朝着的方向,是虚无界域的另一边,空洞混乱,好似混沌尚未开辟的世界。乾坤未定,阴阳万道还未孕育而成。 他审视着虚无界域,得见了先前所不能见的某些东西。 吾道不朽! 他喃喃低语,道心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更为坚固,更显纯粹。 咚!咚隆! 一阵战鼓声不知从何处而来,划破了黑夜,响彻天地,令诸帝心魂随之震动。 赤玉道路两侧的万古异象,应是挣脱了无形的枷锁,脱离了限制,在虚无界域自由飘荡,释放出了极其可怕的无上道威。 尽管诸帝不在虚无界域,也承受到了一丝不可言说的压迫感,有人身躯一颤,有人肩膀塌陷,有人眼球爆炸且面部溃烂。 古老异象弥散至外界的一丝道威,便让诸帝遭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势,心脏剧烈起伏,惶恐不安。 “安静。” 过了十余息,陈青源张嘴轻语。 言出法随,万道低眉。 本来在奔腾咆哮的无数异景,皆因陈青源的这一句话而定格在了原地,迅速归于平静,不敢再发出一点儿波涛。 耳闻‘安静’之言,目睹相对应的画面。在场帝君,不管修为境界是什么,经过了怎样的风霜岁月,皆是呆滞的表情。 敕令乾坤,万法共尊。 陈青源与大帝还有什么区别? 第2542章 他是一座高峰,落座! 万古异象十分平静,像是犯了错的学生,受到恩师的严厉批评,身心颤抖,低头不语。 诸帝惊愕,瞳孔收缩。心中掀起来的波涛更为凶猛,嘴巴微张,欲要用高呼的方式来宣泄。可是,话到了嘴边,却蹦不出一个字。 一言令,万法随。 这等伟力,众帝君望尘莫及。 陈青源不顾他人是何想法,在进行着最后的编织任务。 他的这件衣裳,将要彻底完成。 一开始,他是登山者。现在,他不是了。 他要成为一座山! 一座世人不可逾越的高峰! 他为高峰,傲立当世。不需要有什么动作,万道自当靠拢。 嘎吱——哧哧! 上至妙宝仙宫,下达九幽冥渊的道台,不再固定于原地,缓慢移动。 移动目标,陈青源! 巨峰不动,道台靠近。 道台挪动的时候,边缘位置的道纹如流云。 同一时刻,凝聚于虚无界域的万古异象随之移位。 目睹此景,诸帝呆讶,已不知该如何去思考这个问题,识海空白,心绪混乱。 原以为陈青源碰到了什么未知的麻烦,所以止步转身。 如今看来,众人的推测全错了。 随着这座道台的移动,上端的极道王座与陈青源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眨眼间,仅剩数丈。 又一息,陈青源已经身处于道台之上。 哧隆隆! 道台继续挪动,让陈青源到达了中央区域。 极道王座,就在他的身后。 此时的他,只需屈身坐下,便可稳坐至尊位,执掌天下权。 “这是在证道?” “我等昔日登临帝位,从未有过这样的情况。” “他不是遇到了危险,而是没必要向前。因为他掌控全局,帝位主动贴近。” “果然是一条与众不同的路。” “大帝之位于他而言,唾手可得。” 众人目不转睛地看着,如见一座耸入九霄的巨峰。他们明明是站在宙域之顶的存在,此刻却犹如山脚下的矮石和草木,终其一生也不可触及云端,相隔甚远,只可仰望。 陈青源尚未落座,直视前方,过往的诸多足迹不受控制地浮现于眼前,仿佛是汹涌波涛,一阵接着一阵,暂无停歇的迹象。 最让他动容的记忆碎片,便是三十万年前的神桥大战。 准确来说,是参与那一场大战的老伙计们。 一个身材肥胖的紫衣男子,看起来人畜无害,实则心里一肚子坏水,咧嘴憨笑:“老大,咱们要是成功了,必定能青史留名,被世人传颂。” 这人名叫林七郎,炼器宗师,锻造出了许多的神兵利器。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与送死有何区别。” 陈青源的眼前画面一变,出现了一位穿着朴素衣裳的道士,腰间挎着一把长剑,面色冷峻。 这句话是三十万年前的陈青源所说:“所以呢?” “与你同行,共赴黄泉。” 道士毫不迟疑地做出了选择。 这个道士来历不凡,世人称其为道尊。 接着,一道道熟悉的面孔显现出来,耳畔还环绕着对应人物的话语。 例如:精通酿酒之法的小六、西疆主脉的始祖柳元吟、阵道大成的姜十七、王荣、谢辰等等。 昔日故友从眼前一一闪过,他们的脸上带着笑容,触动心弦。 陈青源明知这些都是虚幻之景,乃是记忆深处的碎片投影,可无法保持绝对的冷静,眼眶湿润了一圈,指尖轻轻颤抖。 某一刻,陈青源甚至想伸手触碰故友。 哗—— 过了十余息,眼前一片模糊。 记忆碎片尚未结束,又有新的画面。 面前不再是单个的人物身影,而是一群。 共计二十五人,放在上古时期都是顶尖强者,在各自的领域做出了不小的成就。 他们站在一排,并肩而立。 他们面向着陈青源,有人双手插在胸前,一副玩世不恭的姿态;有人双手负背,昂首挺胸,气质高冷;有人正在伸着懒腰,像是刚刚睡醒的慵懒模样。 他们的肢体动作各不相同,但表情却一样,面带微笑,眼神祝福。 “老大,历经万劫磨难,你终于走到这一步了,不容易啊!” “还不错,没让老子失望。” “我等死得其所。” “哥,恭喜你。” “如愿以偿,可喜可贺。” “......” 众兄弟满面笑容,真心祝福。 也许他们是陈青源内心深处构想出来的虚假影像,自我慰藉。也许这是他们的意志残痕,被大道本源之力凝聚而成。 不管是哪一个原因,都深深触动了陈青源的心魂。 如果可以,他想与故友们饮上一杯酒,再聊上几句贴心话。 他知道这不可能,心脏微微刺痛。 “诸君,多谢。” 陈青源的目光缓慢移动,将每一位故友的容颜刻印于灵魂。他抬起了双手,躬身施礼。 故友们不再言语,微笑暖心。 唰—— 当陈青源施礼结束,起身之际,眼前画面似是受到外力的干扰,模糊变形,短短数息便消失了。 当年的神桥大战,算上陈青源和安兮若,共计二十七人。他们明知此行十死无生,也义无反顾地相随,愿以血肉之躯为陈青源开路,助其保留实力,直到神桥的后半段路程。 一晃眼,陈青源将要证道称帝。 然而,昔日故友却已不在身边。 这种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很是不适。 尽管故友们的身影彻底消失,陈青源也还保持着直视,沉浸其中,暂无其他动作。 “陈青源这是在向谁施礼?” 众人只可看到陈青源,诧异不已。 “至尊之位,就在他的身后!” 由万道法则凝炼而成的王座,凌驾诸天,位置超然。 约莫半刻,陈青源缓慢合眼。 万般情绪随着眼睛的合上而收敛,一息后睁开双眼,平静无波,深不可测。 在众位帝君的注视下,陈青源直立的身躯总算有所变化了。 他没有回眸打量,也未低头看向道台。 膝盖弯曲,双手自然朝着两侧一探。 啪! 落座! 坐在了极道君位之上! 极道王座的大小根据陈青源的身形而快速改变。 他自然下落的双手,恰好按在了扶手之上! 第2543章 证道!异景! 陈青源落座的这一瞬间,大道颤鸣,万法呼啸。 旧的纪元已经逝去,迎来了新的时代。 道台顺时针旋转,其上道莲依旧盛开。 极道王座稳如泰山,未曾出现一丝动摇。 坐在王座之上的陈青源,帝冕威严,神态肃穆。融于青衣的灵纹仿若活了过来,慢慢游动。 王座的每一缕复杂道痕,皆在绽放着混沌星辉。 环绕于四周的万古异景,叩首臣服,敬畏至极。 “他,证道了!” 诸帝之眸骤然收缩,如同万物之初的黑点。 “我的灵魂,极度不安。” 有人目光涣散,竟然生出了一种顶礼膜拜的念头。哪怕他以最快的速度斩断了这个念头,也不能彻底抹去,始终存在,深深扎根于心魂。 “大哥,称帝了!” 陆寒生四周的虚空碎裂了上千丈,气息略微紊乱,瞳孔剧烈震颤,震惊喜悦,心绪极为复杂。 铛! 从陈青源落座的那一刻起,他便摆脱了俗世修为的禁锢,已达新一轮的高峰,帝道领域! 大道轰鸣,如玄雷震响,响彻诸天万界,久久不静。 虽说陈青源位于永夜归墟,周边有着登仙路的无上禁制,全面封锁住了,但他以己证道何其逆天,此界禁制不可阻拦,影响到了神州各地。 神州某地,瀑布倒流,如有鱼儿硬顶着这份压力而往下游动,不亚于鲤鱼跃龙门,蜕变超凡,生命的轨迹线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某地,天幕撕裂出了一个巨大的口子,天河倾泻,淹没了千百颗星辰。居住于这些区域的万族生灵原以为遭逢大难,没曾想是一场惊天造化。 虽被天河之水吞噬,但可以正常生活,凡人延寿,修士顿悟。 又某地,十日当空,阴阳失衡。 又某地,青莲一线,连接了上万颗星辰,画面壮观,凡俗言语难以描述。 类似的奇异现象,囊括了神州的无数星系。 “这是什么情况?” 万族修士,心颤惶恐。 “如此奇景,谁知晓缘由?” 隐世族群,不朽古族,顶尖宗门等等,尽皆沸腾,使出各种手段进行探查,可惜一无所获。 “平静了这么多年,难道又要发生动乱了吗?” 老一辈经历了神桥崩塌所引发的动荡秩序,心有余悸。此刻,他们看着诸天各界而起的异景,忧心忡忡。 “做好最坏的打算,挑出几个好苗子,一定要好生保护起来。” 许多宗门没有经过商讨,做出了类似的举动。 “天,塌了啊!” 某个区域的天幕已经坍塌,浩瀚灵气灌溉而来,不知是福是祸。 “地涌金莲,竟然是极品圣药!” 气运不俗之辈,发现面前的坚实土地生出了十余株品阶上佳的圣药,既有欣喜若狂,也有惶恐不安。 与此同时,北荒青宗。 安兮若盘坐于崖边,眼下已无静心修炼的打算。她承载了神州这个时代的天命,对各地发生的异常情况了如指掌。 “为何?” 思索良久,也推演了许多次,安兮若未有结果,甚至连一丝端倪都没捕捉到。 她蹙眉沉思,推测此事很可能与极道盛宴有关系,不禁担心起了陈青源的安危。于是,她的一道神念覆盖了命魂殿。 殿内的最高处,摆放着一盏灯。 这盏灯与陈青源的生机紧密联系,如若灯灭,则代表着他的生命走到了尽头。 噗! 安兮若探了一眼,这盏命魂灯‘啵’的一声熄灭了。 见此,安兮若芳心剧颤,脸上骤显一丝慌乱与恐惧。 不可能! 兄长绝不会出事! 魂灯灭,生机断。 这一点,安兮若相当清楚。 “还有一种可能,魂灯规则已经承载不住兄长的生机玄韵了。” 安兮若竭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不能自乱阵脚。虽然她这么推测,但一双玉手不自觉地握紧,眸中波光闪烁,忧色难以掩饰。 就算陈青源只有百分之一陨落的可能性,也让安兮若坐立不安,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忍不住胡思乱想,如若陈青源真的遭遇不测,那么...... 不会的! 一定不会的! 安兮若把这些杂七杂八的思绪斩断了,樱唇紧抿,眼中迸射出一抹凌厉之色,强行盖住了那份担忧。 为了不让青宗出现大乱,安兮若封锁住了陈青源的那一盏魂灯,他人不可窥见,包括宗主林长生。 虽说这个举动有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但必须这么做。 安兮若确实可以仿造一盏魂灯,俗人不可能看破。但她选择遮掩,而非捏造。 这么做原因,或许是心情比较复杂吧! 山崖边,安兮若站了起来,望着远方,呢喃道:“兄长,你一定要平安归来。” 要是陈青源真有个三长两短,她不知道该如何活下去。如有仇敌,那便倾尽一生之力去报仇。若是自身缘故而遭逢大难,那便处理好青宗和道一学宫等身后事,随兄长而去。 “我在家中,等着你回来。” 一盏魂灯而已,代表不了什么,安兮若自我安慰,思念之情从眼中溢出。 帝州,永夜归墟的附近。 司徒临等人皆在此处,发现天地异景遍布了这么远的范围,着实心惊,连忙出手演算。 初次推演,司徒临毫无收获。 唤出天书,继续演算。 良久,还是没有头绪。 司徒临尝试多次而失败,眉头紧锁,表情沉重:“怪哉!” “以我之能,探寻不到根本。” 已达帝道领域巅峰的潘然,身侧悬浮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青铜剑,双手结印,帝纹如潮。他努力施法,万般手段犹如石沉大海,掀不起一丁点儿浪花。 “究竟出什么事情了?” 潘然遥望着永夜归墟的方位,推测此事定与这场盛宴有着密切的关系。 “难道有人触碰到了长生不朽之道?” 因为不清楚具体情况,就连司徒临也只能瞎猜,眉宇凝重,心绪不静。 位于世间各地的顶尖强者,皆因异象显现而大惊,苦寻源头而无果,悬心吊胆,忧心如焚。 闹出这场惊世动静的陈青源,正在欣赏着帝道领域的风景。 第2544章 青帝! 内容加载中...... 第2545章 惊动,求战 内容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