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赶海觉醒情报系统,鱼获爆棚!》 第九十六章 住单间的好货 晚上八点半,王子文和大哥带上桶子,铲子和蛇皮袋子,从家里出发。 阿正早早地就在路边等着,虽然这会儿潮水还没退,但子文哥说去赶海,他就去。 海浪轰隆隆地拍在沙滩上,好像是天空中有巨人在擂鼓。 “子文哥,我们去哪儿?” 阿正挠挠脑袋,这么大的浪,别说去沙滩,就算是靠近沙滩的地方,也可能会被一个浪花打过来,把他们拍到海里去。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个不小心小命就没了。 夜幕之下,王子文看着一浪高过一浪的潮水,也是一脑门子疑问。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八点四十。 “再等等。” 他说着话,干脆找了块大石头坐着。 大哥不说话,沉默地坐在旁边,阿正也不说话了。 子文哥让等着,那就等着! 过了五分钟,潮水开始一点点的退去,沙滩上的海水卷着泥沙快速地往海里退。 王子文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起身说道: “我们过去看看。” 大哥和阿正朝海边看了一眼,见潮水开始往后退,眉宇里全都是震惊。 “子文哥,你真的会看潮?” 阿正惊的倒抽冷气,他们村里也有会看潮的,但那都是年龄大的老渔民。 而且,就算是老渔民也没办法看得这么准确。 王子文没有说话,快步朝沙滩过去。 皎洁的月光笼罩着沙滩,周围的一切仿佛披上一层薄薄的黑纱。 沙滩上,鲍鱼、海参,如同一颗颗被胡乱丢弃的石头。 “啊……” 阿正忍不住瞪大眼珠子,嘴巴大张无意识地喊了一声。 大哥同样满脸震惊,脸颊的肉狠狠抽搐了两下。 不过,他反应很快,直接拿出一个蛇皮袋子开始捡鲍鱼和海参。 王子文见到这情况也有点意外,不过还是在第一时间弯下腰捡,也不挑,看到什么就往袋子里塞什么。 很快,周围就只剩下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三人距离海浪很近,海水时不时地就能溅在他们头上,脸上,衣服上。 但是,三人谁也没有在意,全都低头忙活。 沙滩上的鲍鱼和海参不少,不过三个人捡得快,没一会儿就装满了三个蛇皮袋子。 “哗啦”一声,一个浪头打过来,三个人全都被淋了个落汤鸡。 “赶紧往后退。” 大哥抬头朝海边看了一眼,瞬间变了脸色,大叫一声,提着蛇皮袋子头也不回地往后面跑。 王子文和阿正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拉着蛇皮袋子往后退。 “哗啦”又是一个浪花劈过来,王子文感觉自己的后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砰”的一声,疼得他闷哼一声,眼泪差点出来了。 下意识的,他弯腰低头从海水中死死抱住这东西,只以为又是一条被海浪卷起的倒霉大鱼。 但是,入手却发现不是鱼,不过这会儿正是逃命的时候,也顾不上这个。 快速跑了几步,躲过两个浪头,正当他松了口气的同时,一道更大的浪花劈头盖脸地砸下。 “子文……” “子文哥……” 两道惊恐的大叫声自身后响起,王子文感觉后背一沉,刚才被撞的地方遭受了二次重创。 他一口气没上来,感觉后背疼得站都站不住了。 好在,海浪快速地退下去,露出地面上的“罪魁祸首。” 王子文瞬间瞪大了眼珠子,低头看看地上的“罪魁祸首”,再看看自己手里的“凶器”,忍不住咧嘴笑起来。 这一笑,牵动呼吸,后背又开始疼。 “子文哥,你没事儿吧?” “子文,你怎么样?” 大哥和阿正齐齐跑过来问了一句,然后同时呆在原地了。 “这,这是什么?” 不知道抽了几口冷气,阿正才回过神来,指了指王子文怀里,又指了指地上的这玩意儿。 “咕嘟。” 大哥吞咽了口唾沫,眼珠子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鲍鱼,他看到了两个巨大的鲍鱼! 月光下,三个人安静地站在原地,耳边除了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就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又是一个浪头拍在三人身前不远的地方,海水溅在三人脸上,他们终于回过神来。 “先,先回去吧?” 阿正不确定地问了一句,就见大哥麻利地拿起两个鲍鱼丢在桶子里,提着就往回走。 结果,刚走两步就停下来了。 他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沙滩: “还有,还有鲍鱼。” 王子文和阿正回过神来,立刻拿着蛇皮袋子继续去捡。 “大哥,你去给牙仔打电话,让他开车过来收货。” 王子文叮嘱了一声,大哥提着桶子灌了点海水,转身回家去了。 来不及理会家里两个女人的惊讶,他去了村公社打电话。 村公社一直是村子里的低保户幺叔在看着,平常打扫打扫卫生。 大哥去找幺叔拿了钥匙,丢下一包烟然后就去打了电话。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打完电话,又回家和大嫂叮嘱一声,让她明天去镇上邮电局给家里装个电话。 这个事情子文早早就说过,但是一直忙得顾不上,两个女人又不想浪费钱,一直拖到现在。 打完电话,他又急慌慌地去了沙滩。 阿正和王子文两个人又捡了两袋子,有鲍鱼也有海参。 眼见着潮水越来越高,就算再有海参和鲍鱼也没命捡,三个人把蛇皮袋子弄到小推车上往家走。 牙仔这边接到电话没多会儿就开车过来了,见他们还没挑干脆一股脑儿地弄到车上,如他那儿挑。 等到最后,见王子文拎着个桶子,放到后座让阿正看着的时候,他满脸的好奇: “哎吆,又有住单间的好货啊?什么东西?” 说着话,扭头朝身后的桶子里看了一眼。 “这是……” 车里黑漆漆的没开灯,他只看见黑漆漆的一个东西。 “行了,赶紧走吧,还不知道要折腾到几点呢。” 王子文一把拉着他坐正,开着车往镇上去了。 老丘知道他们有好货,也没有睡觉,一直在收购站等着。 见到后备箱的五个蛇皮袋子里,满满当当装的都是鲍鱼和海参的时候,惊得一张脸都僵硬了。 海参倒不算太稀罕,不过鲍鱼这东西,可不好弄。 丘叔知道国外有潜水设备,可以让人沉到海底去捡鲍鱼。 可是,国内没有这种设备,能弄到鲍鱼非常难得,除非是那种刮底的拖网。 但是,据他了解,附近几个镇子都没人用那玩意儿。 收获多少不说,主要是太缺德,所过之处,海底不管是什么都要被刮一层,海底的鱼获死一层。 喜欢重生八零:赶海觉醒情报系统,鱼获爆棚!请大家收藏:()重生八零:赶海觉醒情报系统,鱼获爆棚!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九十七章 过日子总归是要靠自己的 阿正下车之后把桶子也提着进了收购站。 “这里头是什么?” 老丘满脸好奇地过来打量了一眼,随即嘴巴大张,连呼吸都忘记了。 “爸,到底是什么……” 牙仔看见父亲脸上的神色,正想调侃两句,结果看见桶子里的东西之后,整个人都僵在原地了。 好半响,他才伸手指着桶子里的那两个大家伙,结结巴巴地问: “鲍……鲍鱼?这是鲍鱼?” 王子文点点头: “是,这俩儿玩意儿差点没把我砸死。” 说着话,还忍不住“嘶”了一声,他的后背到现在还疼得厉害。 老丘像是没听到他这话似的,呆愣愣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随即浑身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蹬蹬蹬”地往二楼去了。 没一会儿,就见他手里拿着把卷尺下来,撸起袖子把桶里的一个大鲍鱼拿出来开始测量鲍鱼壳。 随着卷尺一点点被拉开,老丘脸上的笑容也一点点向外扩散。 “32,32cm。”(剧情需要,不做实际参考,勿喷。) 老丘收了卷起随手丢在一边,然后就跟捧财神爷一样捧着那个大鲍鱼,小心翼翼地看个不停。 “牙仔,去拿照相机,我要拍个照片。” 牙仔也是满脸兴奋,上了二楼拿了照相机,“咔嚓”“咔嚓”地给老爹和大鲍鱼拍了几张照片。 等看完第一个鲍鱼,老丘又拿出另外一个开始测量。 “31,这头是31cm的。” 说着话,他又拿来个小称,把两个鲍鱼一一称了: “一个是6斤7两,一个是6斤4两。” 他说话的时候脸上的笑容不停,一张嘴咧得老大。 “我给老刘打电话让他过来开开眼,要不然他肯定要抱怨。” 老丘又去给小舅打电话。 王子文见牙仔傻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干脆伸手推了他一把: “牙哥,咱先把这几袋子挑出来。” 牙仔这才回过神来,赶紧帮着解开蛇皮袋子,把海参和鲍鱼挑出来。 鲍鱼个头不错,最小的也是四头鲍,最多的是双头鲍,甚至还有几个是八两多九两,接近一斤的。 王子文把鲍鱼和海参各挑出几个个头大的,想着自己带回家尝尝,再给小舅带两个。 牙仔知道他要送人,到也没说什么,不过一脸的心疼。 没一会儿,小舅和舅妈齐齐过来跟着大鲍鱼。 老丘则去打电话去了。 这么大的两个鲍鱼,肯定是要找不差钱的老板。 牙仔这边忙活着开始过称: “八两以上的有12个,一共11斤1两,一斤95。双头鲍一共34斤6两,一斤69,三头的有41斤,一斤58,四头的65斤3两,一斤45。” “海参30头的23,一共18斤,40头的17块4,一共48斤4两,50头的14块5,一共51斤8两。” 牙仔拿着笔,一边记录,一边报价。 王子文和阿正脸上的表情慢慢不对了。 前两个月他们还卖过一次海参和鲍鱼,价格相差了近一半。 而且,也是在牙仔这儿卖的。 牙仔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嘿嘿”一笑: “别瞎想啊,我可没坑你们,你们卖的时候就是当时那个价,这几次月涨得特别厉害。” 说到这儿,他又神秘兮兮地伸手朝上面指了指: “据说,是有位特别大的领导喜欢吃这个东西,底下人不得可劲儿地搜罗。” 阿正闻言,叹了口气,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一共是块6毛6,按照老规矩凑个。” 牙仔说着话,开好收据又去拿钱。 阿正一听卖了这么多钱,顿时兴奋得开始冒泡了。 没一会儿,阿仔取出钱点清楚,招呼大家去茶几坐着喝茶。 这个时候,老丘也打完电话了,他的脸上带着笑,整个人看着都仿佛年轻了四五岁。 “莞市有个大老板,愿意给8万8,两头一起拿,怎么样?” 王子文闻言,二话不说立刻点头: “没问题。” 老丘高兴的眉开眼笑: “那成,咱就开收据交钱,还是按照老规矩,我抽8个点的水,可还行?” “都听叔的。” 王子文知道,要是让他自己卖,估计撑死了能卖五六万。 老丘速度很快,开票、交钱,很快就弄完了。 “加上一共是,的8个点是7040,我给你们。” “哈哈哈,盖房子的钱差不多了。” 小舅用力拍拍外甥的肩膀,真心为他高兴。 “嗯,这下子肩膀上的担子也轻了不少。” 王子文心里也是这么个想法。 正事办完,王子文和阿正也没多停留,拿上蛇皮袋子和桶子去了码头,上了船一块儿回家去了。 一路上,阿正兴奋得跟个猴子似的,抓耳挠腮地。 一向稳重的大哥,听到那两个鲍鱼卖了,呼吸都变得粗重了不少。 “这个事情,千万不要声张。”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过了好一会儿,等大哥平静下来,才沉声叮嘱了一句。 如今,一个万元户就已经非常少见了,要是被别人知道他们一晚上就弄了这么多钱,指不定怎么嫉妒呢。 “你放心吧子明哥,除了我娘,我谁也不说。” 阿正郑重其事的保证了一句。 三人回了家,吃过饭又开始分钱。 大嫂和老娘见阿正和大哥一人分了7340,瞪着眼珠子连气都忘记喘了。 “这……这怎么会有这么多?” 大嫂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其实,这也是老娘的心里话,不过阿正和老大都在,这话她不能问出口。 王子文这会儿困得不行,分了钱就回屋睡觉,阿正也忙着回家给老娘报喜。 大哥这个不善言辞的留下来给两个女人解惑。 王子文这一觉睡得,那真叫一个舒坦。 连日来压在心里的石头被搬走了,脑袋一沾枕头就打起了呼噜。 第二天睡到自然醒,大哥早已经去小鱼山了。 他洗漱完,吃了早饭,拎着昨天晚上带回来的鲍鱼和海参去了二哥家。 二哥有了小鱼山的果树地,如今也不闲着,只有二嫂一个人在家。 “二嫂,昨天晚上赶海弄了点鲍鱼和海参,给两个孩子补补。” 王子文说着话,把东西放到厨房去。 赵海清一见他来,脸上忍不住露出笑容来: “老三,这东西精贵,你留着卖钱,孩子们都大了,有吃有喝就行了。” 自从和家里和解之后,赵海清是打心眼里高兴。 自从她娘家知道老三出海挣钱之后,三天两头地来,撺掇着她回家要钱。 要是换作以前,赵海清肯定要回家闹,可经过她断腿的事情之后,她也想明白了。 如今,老三出海回来有什么杂鱼小虾也给她家送一份,对两个孩子也好,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过日子,终归是要靠自己的! 喜欢重生八零:赶海觉醒情报系统,鱼获爆棚!请大家收藏:()重生八零:赶海觉醒情报系统,鱼获爆棚!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九十八章 月亮底下更没有新鲜事儿 王子文和二嫂客气了两句,正准备走的时候,却见二嫂把他拉进屋子,小声说道: “你们那个地笼和延钓绳,是不是姜晓军在背后指使张有才割的?” 王子文愣了一下,有些诧异地看着二嫂: “你这是听谁说的?” 二嫂摆摆手,刻意压低声音: “我能听谁说?就是老会计去王宝林家的事情,我琢磨着不对劲儿,后来想了想,觉得可能是这么回事。” 王子文笑了笑,对于二嫂的精明有了更深层次的认知。 二嫂一见小叔子这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当即小声说道: “前些天,我看见姜晓军和学校的童老师腻腻歪歪的,两个人肯定不正常。” “那童老师可是已经结过婚的人,孩子都两三个了,你说姜晓军怎么会看上他?” 王子文摇摇头,这个他是真不知道。 二嫂下意识地朝外面看了一眼,这才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听说童老师的爹在镇上当领导呢。” “那她怎么会被调到咱们村当老师?” 王子文下意识地就问了一句。 “我娘家有个堂姐嫁到镇上,说是童老师在镇小学的时候跟中学的一个年轻老师不清不楚的,有一次直接被婆家撞破了。” 赵海清说到这儿的时候,语气都变得亢奋了,两个眼珠子乱转。 可很快又意识到自己是跟在小叔子说话,赶紧收敛脸上的笑容,有些尴尬地往后退了两步。 王子文心里头有了数: “我知道了,多谢二嫂。” 赵海清听他这么说,脸上又重新露出笑容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摆摆手: “这话说的,都是一家人,这么客气做什么?” 王子文从二哥家离开,拐道去了支书家。 支书一见他来,就猜到是为了什么,笑眯眯地招呼他进屋喝水。 等到屋子里就剩他们两个人了,支书就问: “是因为姜晓军的事情来的吧?” 王子文也不藏着掖着,点头称是。 支书“哈哈”一笑: “你不用操心,本来这个事情还需要费点手脚,不过姜晓军自寻死路,谁也没办法。” 王子文稍微想了想,试探着问: “叔,您是说童老师?” 支书非常满意地点点头,看向他的眼神中满满的都是欣赏。 “嗯,这个事情咱们看着就行。” 说到这儿,他又特意看了王子文一眼: “当然,你要等不及了,在旁边敲敲边鼓也可以。” 王子文“嘿嘿”一笑: “叔,看您说的这话,我是那样的人吗?” 支书伸手点了点他,没再说什么。 王子文离开支书家,又去找阿正,让他这两天没事盯着姜晓军,看看他在干什么。 而他自己,则骑着摩托车又去了一趟镇上。 去了小舅家,借了个照相机,买了两卷胶卷,又急匆匆地回来了。 等坐到饭桌上的时候,天色都黑了。 “你这一天到晚的,比出海还忙。” 老娘满脸心疼地抱怨了一句,想着好容易不出海,能歇两天呢。 结果,一天到晚忙得不着家! “娘,我这忙的都是正事。” 王子文一边吃饭,一边给自己辩解了一句。 吃过饭,干脆把相机拿出来,给大哥一家拍了个全家福,又给拍了几张单人照。 结果拍到一半,阿正和阿正娘也过来凑热闹,干脆把二哥二嫂和两个孩子也叫过来。 一卷胶卷拍完之后,众人脸上都带着笑,等着洗照片。 阿正则拉着王子文,小声在他耳边嘀咕了两句。 王子文偷偷摸摸地把照相机揣衣服里,和阿正一块儿溜溜达达的出了门。 “我今天特地去学校看了,童老师没回去。” 下了小土坡,阿正见路上没什么人,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那他们现在在哪儿?” “村子里能办事的就那两三个地方,咱们一个一个地看。” 阿正不以为然地说了一句。 话音落下,又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 “现在才七点半,他们估计得等到九点。” 王子文看着阿正,“嘿嘿”一笑: “没想到,你小子对于这些事情倒是一清二楚啊!” 阿正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尴尬地笑了笑: “这,我就是……我就是,只看见过猪跑。” 王子文一听这话,顿时又来了兴趣: “在哪儿看得猪跑?” 阿正的脸都有点红了,低着头小声说了一句: “就是有一次回家晚了,见永旺和水旺他们一起去了林寡妇家,我就……” 王子文“嘿嘿”笑了两声,没再继续追问。 “那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阿正挠挠头,脸上又露出笑容来: “我也不知道,要不去沙滩玩玩?” “行吧,反正有照相机,拍拍大海也挺好。”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刚刚靠近沙滩,巨浪拍岸的海水就溅在脸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王子文谨慎地往后退了几步。 他倒是无所谓,主要是怀里的相机精贵,万一进水了给小舅弄坏了就不好了。 两人在附近磨蹭了一阵子,见江翠翠领着一个男人到了礁石区,然后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就看不见了。 “子文哥……” 阿正两只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的盯着那块大石头,只能看见四条重叠在一起的小腿。 王子文摆摆手: “别琢磨那些乱七八糟的,咱们今天可是要干正事的。” “哦……” 阿正答应一声,不过依旧没有收回视线。 不得不说,礁石区真是个好地方,一个小时不到来了三四对野鸳鸯。 阿正看清楚那些人的长相之后,惊得差点没把舌头咬掉。 大伯哥和弟媳妇,嫂子和小叔子,最夸张的是公公和儿媳妇。 “咱村,这么开放吗?” 等人走了之后,阿正扭头看向王子文,呆呆地问了一句。 王子文轻笑一声: “什么开放不开放的,不过是人到年纪了,想得开也放得开了,你看看凡是没结婚的大姑娘,但凡有点什么事情,谣言传得有多难听?” 前世,这种事情他见得多了,也就习惯了。 越是贫穷落后的地方,这些乱七八糟的关系就越复杂。 倒贴的,上赶着的,兄弟同妻的…… 他们的另一半未必就不知道,只不过看在家里带回去的那点东西的份上,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一旦没有那点东西了,家里头三天两头的就吵架。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月亮底下更没有新鲜事儿。 “子文哥,子文哥,姜晓军来了。” 阿正压低声音说了一句,王子文朝他指的方向看,就见姜晓军鬼鬼祟祟地朝礁石区那边过去了。 喜欢重生八零:赶海觉醒情报系统,鱼获爆棚!请大家收藏:()重生八零:赶海觉醒情报系统,鱼获爆棚!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九十九章 他一定会是个好父亲 姜晓军是一个人来的,来了之后躲在一块儿大石头后面抽烟。 阿正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差十五分钟就九点了。 两人见正主来了,就找了个合适的地方,方便待会儿拍照片。 王子文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天空高高挂着的月亮,感叹着这个年代是真的好。 皓月当空,繁星点点,周围的一切仿佛是披了一层薄薄的黑纱。 虽然有几分朦胧的感觉,但是,所有的一切,都能看的清清楚楚的。 又过了十五分钟,童老师才偷偷摸摸的到了礁石区。 王子文和阿正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看着那位童老师一见到姜晓军就迫不及待地抱住他亲。 “童老师。” 姜晓军把女人搂在怀里,小声叫了一句。 童老师听到他这么叫,瞬间从一点火星子串成大火苗了。 这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女人,不过肤色白净,生的一双勾人的桃花眼,头发又黑又直,身材也保养得非常好。 从王子文的角度看,该胖的地方胖,该瘦的地方瘦,从背影看,跟没结过婚的大姑娘也差不了多少。 用后世的话来说,这就是个成熟的少妇,比之林寡妇、江翠翠之流有过之而无不及。 怪不得姜晓军会看上他。 两人抱着亲了一会儿,开始窸窸窣窣地脱衣服。 “童老师,我当会计的事情……呜。” 姜晓军话说到一半,嘴巴就被堵住了。 不过,很快又听童老师说话了: “你放心,你的事情我跟我大哥说了,肯定能转正。” 说到这儿,童老师柔软的身躯贴在姜晓军身上,姜晓军的呼吸瞬间粗重了不少。 “再说了,现在村子里就你一个会计,你不转正谁转正?” 童老师嘀咕了一句,两具身躯就紧紧的贴合在一起了。 王子文找好角度拍了几张照片,也不关心姜晓军的持久力,拉着阿正偷偷摸摸的走了。 等远离了礁石区,阿正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子文哥,照片什么时候能洗出来?” 王子文摇摇头:“不知道,大概要个两三天吧。” 阿正用力地挥舞了一下拳头: “哼,等照片洗出来了,我倒要看看姜晓军那王八蛋还能蹦跶多长时间。” 王子文顺手朝他脑门拍了一下: “行了,赶紧回去睡觉吧,今天晚上的事情烂到肚子里,做梦也不能说。” “嗯,我知道了子文哥,你放心吧。” 阿正重重的点头答应了一声。 回家之后,王子文洗漱一番,上床睡觉。 睡到半夜一点半,外面又下起了大雨,王子文起身拿着洗脸盆和桶子放到屋子中间。 有两处露水的地方,滴答滴答的,不过这点动静对于王子文来说没什么影响,很快就重新进入梦乡。 又是一觉睡到自然醒,王子文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欢呼雀跃。 他喜欢睡懒觉! 洗漱吃饭,骑着摩托车去了镇上。 洗照片这种事情,他叫了卫二虎代劳,又去小舅家把照相机还了。 要办的事情都办完,王子文又想起了水花。 这些天一直忙,都没怎么和水花一块儿玩了,干脆回去接上她,骑着摩托车去县里玩玩。 摩托车骑了一个钟头才到了县里,水花的两只眼睛都亮晶晶的。 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来县里。 先找了个小馆子吃了饭,就去了县里最负盛名的“商品街”,整整一条街都是商铺。 卖衣服的,卖首饰的,卖鞋的,各种各样的小吃,饭馆,照相馆,特别热闹。 水花看着街道两边的商铺,满脸欣喜,目不暇接。 王子文跟在她后面,见她看上什么东西就花钱买了,临时客串了一把刷卡机。 不过,水花对于这种“逛街模式”显然很不习惯,觉得自己不应该花子文哥的钱。 就这么点事情,两人争执了好一会儿,最后王子文松了口,不再乱买了。 不过,总归是来县里一趟,王子文给几个侄子侄女买了新衣服,新鞋子,还有一些日常生活用品。 水花跟他在后面,帮着他参考女孩子的衣服,头花,发卡之类的东西。 她扭头看着旁边的子文哥,他手里拿着几个发夹,脸上明显带了几分苦恼。 粉色?红色?橘色?带翅膀的?小碎珠的? 月霞、月红和小柔到底喜欢哪一个? “他一定会是个好父亲。” 不知道为什么,水花心里突然莫名地冒出这么个念头。 正巧这时候王子文转过身来问她: “水花,你说选哪个好?” 水花脸一红,感觉心脏剧烈地跳动了一下,随即低头看向几个发夹。 “你怎么了?” 王子文有点好奇,现在虽然有点热,但也不至于热得脸都红了吧? “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水花低着头,感觉自己的脸更红了: “没,没事儿。” 她越是这样,王子文越觉得她有事,放下手里的发夹伸手去摸她的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水花吓了一跳,赶紧抓住他的手: “子文哥,我真没事,我就是刚才想到别的事情。” 王子文又仔细看了她一眼,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这才问: “你看看,买哪个好?要不然都买了?” 水花仔细看了看几个发夹,选了三个小孩子喜欢的款式,又选了三对漂亮的头花,和扎头发的头绳。 王子文付了钱,拎着东西走了没几步,就碰见卖冰棍的。 “水花,你今天能吃冰棍吗?” “啊?” 水花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了一句: “能啊,怎么不能?” 话音一落,才反应过来子文哥在问什么,一张脸忍不住又红了。 王子文买了两根冰棍,给她手里塞了一根: “我看你的脸一直红扑扑的,是不是热的?” “嗯。” 水花拿着水花低低应了一声,把冰棍往嘴里塞了一点,只感觉一股清凉伴随着浓郁的甜滑入喉咙,直达心底。 “子文哥,这冰棍吃着比咱们村里卖的甜。” “哈哈哈。” 王子文笑了笑,拉着她继续往前走。 水花挣扎了两下,但是王子文没放,她也就顺其自然了。 毕竟,街上很多年轻的男孩子和女孩子都牵着手,甚至还有抱着的…… 两人逛了大半天,手里的东西拎得满满当当,眼看着太阳要落山了,赶紧去吃了饭,这才骑上摩托车回了家。 阿正早就在路上等着了,见他回来就赶紧问: “子文哥,怎么样?” 王子文摆摆手: “哪有那么快,少说也得三四天。” “哦。” 阿正瞬间蔫吧了。 喜欢重生八零:赶海觉醒情报系统,鱼获爆棚!请大家收藏:()重生八零:赶海觉醒情报系统,鱼获爆棚!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章 咱们不出面 阿正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跟着王子文回了家,停了摩托车之后,就拉着他去了院子外面。 “子文哥,你准备怎么办?” 王子文从裤兜摸出烟盒,拿出两根给了阿正一根,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 “这个事情,咱们不出面。” “啊?” 阿正愣住了: “那这事儿……” 王子文笑着看了他一眼: “我把照片送给别人了,到时候不管闹成什么样子,都扯不到咱们身上。” “真的?” 阿正还是有点迷糊。 他不明白,照片给了别人,他们还怎么拿捏姜晓军。 王子文见他不懂,就干脆解释了两句: “前天晚上礁石区的情况你也看见了,我们要是这么明目张胆地拿出照片弄姜晓军,你说其他人会怎么想?” “啊?关他们什么事啊?” 阿正还是有点不明白。 “你呀,还是太年轻。” 王子文笑了笑: “他们会想着,咱们能拿照片弄姜晓军,难保不会弄他们。” 眼见姜晓军还想说什么,他摆摆手打断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人心就是这样的,咱们手里有了尚方宝剑,某些人就会本能的选择站在咱们对立面。” “咱们的船一直停在码头,要是真有那么几个不长眼的起了歹心,就算咱们能弄回去,可损失也是实实在在的。” “地笼和延钓绳的事情你忘记了?” 阿正听到这儿,脸上的兴奋全然不在,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脸色很不好看。 地笼和延钓绳,姜家给江翠翠赔了五百块钱,江翠翠那头的人拿了三百,王子文得了二百。 大哥和阿正只分了十六块钱。 别说地笼和延钓绳是花钱买的,就是出海一次,这两样的收入也不止这么点。 “那,咱们就这么算了?” 阿正还是有些不甘心。 王子文摇摇头: “算是不可能算了的,不过这个头得别人出。你可别忘了,童老师可是有男人有孩子的。” 阿正听到这儿,似乎明白了点什么,又似乎什么还是一团乱麻。 不过,他也不想再琢磨了,反正只要跟着子文哥,子文哥肯定不会让他吃亏。 两人嘀嘀咕咕说了一阵,阿正又拿了王子文一根烟,就溜溜达达地回家去了。 王子文回家整理了一下县里买的东西,叫来月霞和月红,把她们的给她们,又把奥仔和小柔地整理出来,让两个侄女给送过去。 这会儿正是做饭的时候,王子文干脆进了厨房和老娘大嫂一块儿做饭。 晚上吃米饭,咸鱼天天有,王子文又弄了个宫保鸡丁,红烧排骨,炒青菜,海鲜汤。 四菜一汤,新鲜出炉。 刚开始的时候,老娘还说要帮他打下手,可看着他倒油的时候,就跟不要钱似的,心疼得直抽抽。 其他调料也大把大把往里放,这一顿饭用的东西都够她用三四天了,干脆出了厨房,眼不见为净。 好在,大嫂一直坚持下来,并且还跟在他后面学。 今天吃饭不用人叫,大人小孩早早地就坐在围着桌子坐下了。 “小叔做饭就是香。” 月江这个皮猴子难得乖乖地洗手坐好,皱着鼻子吸个不停。 老娘没好气地抱怨了一句: “当然香,油就跟不要钱一样,就他那个做饭,这个家迟早得吃穷。” “奶,那你待会儿少吃点。” 月江笑嘻嘻的一句话,直接让老娘哑火了。 抱怨归抱怨,少吃那是不可能的,一口都不行。 等到菜端出来,大家立刻动了筷子,就连那道最简单的炒青菜都有人抢着吃。 没别的缘由,王子文是用猪油炒的。 一顿饭吃完,两个女人去收拾厨房,三个孩子写作业,大哥和王子文带着拖网,手抛网,手抄网,地笼和延钓绳去了海边的高脚屋。 不管是什么网,只要是在海里作业的,过段时间就要用淡水清洗一次。 如此,可以避免海水腐蚀,增加使用寿命。 高脚屋附近有一口水井,村子里的渔民都会把渔网拿到这儿来洗。 王子文兄弟两个过去的时候,王保生也带着几个人在洗网。 大哥话不多,只是埋头干活,王子文和王保生两个人倒是你一句我一句,说了不少。 都是些海上的喜闻乐见,还有一些小常识。 说到最后,王保生收了玩笑的口吻,正色说道: “子文,你们最近出海千万要小心,这些日子云岛那些海匪特别猖獗,我知道的就出了好几次事情。” “我知道了保生哥,我们会小心的。” 王子文郑重其事地答应了一句。 眼见王保生他们完事要走,王子文突然心头一动,放下手里的动作追上王保生: “保生哥。” 王保生停下脚步,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似乎有话要说,就摆摆手让其他人先走。 “保生哥,我想着弄几件防身的物件儿,你看能不能看指点指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王保生一听这话,本能地朝左右看了看,这才压低声音: “今天晚上你来家里,咱们详细说说。” “嗯。” 王子文答应一声,又转身回去洗网了。 等到王保生走远了,大哥这才看着他问: “你跟王保生说什么了?” “海上不安全,我想着找他问问,看能不能弄点防身的东西。” 王子文倒也不瞒着大哥,要真弄到了,以后肯定要带在船上的,肯定瞒不过大哥。 大哥看了一眼,手里的活儿不停: “那你还真是找对人了,前两年公家让交土qiang,这个事情是支书办的,谁知道交上去多少了。” “我……” 王子文瞬间瞪大了眼珠子。 他不是那个意思啊! 他一个21世纪的祖国的花朵,最多也是想弄三把管叉这样的东西。 至于喷子,那真是想都不敢想。 甚至,他都没意识到,这玩意儿是能用钱买到了! 大哥瞥了他一眼: “行了,既然说了今天晚上你去他家一趟,尽快把东西弄到手,让他直接放在船上。” “哦,嗯。” 王子文呆愣愣地答应一声,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和这个时代的割裂感。 兄弟两个洗了网,回了家,又抖开晾在院子里。 “早点睡吧,今天晚上天气不错,说不准明天就能出海了。” 大哥叮嘱了一句,然后进屋洗漱。 王子文:“……” 他还以为明早可以继续睡到自然醒呢! 喜欢重生八零:赶海觉醒情报系统,鱼获爆棚!请大家收藏:()重生八零:赶海觉醒情报系统,鱼获爆棚!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零一章 这种好事他怎么就没赶上呢? 王子文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突然一拍脑门坐了起来。 他真是被大哥忽悠瘸了,还得去王保生家一趟呢。 起身出了门,就见大哥也从屋子里出来了。 兄弟两个相视一眼,然后并肩往院子外面去了。 王保生估摸着那兄弟两个快来了,就招呼媳妇去陪着孩子睡觉。 没一会儿,三人就围着桌子坐下,王保生给两人泡了茶,三人男人在屋子里吞云吐雾了一会儿,这才进入正题。 “保生哥,白天我提的那个事情……” 王子文掐了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开口问了一句。 “呼……” 王保生一根烟抽完,长长地舒了口气: “真他娘的爽,也就你们来了我还能在家里抽根烟。” 王子文一听这话,忍不住就笑了: “嫂子管得严啊?” “可不是!” 王保生叹了口,摆摆手表示不想说这个了。 “打猎用的,一条二百四,带20个弹,你们要几个?” “三把。” 王子文有点意外,他还以为是散弹,没想到…… “成,先交一半钱,等你们见到货了,再交剩下的一半。” 王保生非常痛快,显然是经常做这种生意。 王子文没有说话,把提前准备好的钱拿出来,点了360块钱放到桌子上: “麻烦保生哥,把东西放到我们船上。” 王保生摆摆手,又点了一根烟,狠狠吸了两口: “这是应该的,发现有什么问题,到时候咱再商量。” 正事办完,王子文和大哥起身准备撤,又被王保生拉着坐下了: “等会儿,等我把这根抽完了。” 王子文哭笑不得,又坐下陪着王保生抽了一根烟,这才起身回家去了。 一路上,大哥都沉默不语,亦步亦趋地跟在王子文身后。 “大哥,你会玩那东西吗?” 王子文突然问了一句。 他的心脏“砰砰砰”地跳个不停,浑身上下的毛孔都在叫嚣着“激动”两个字。 老喷子啊,这玩意儿他上辈子只在电视上看过。 如今,马上就要接触到实物了。 大哥点点头: “以前跟着咱爷爷耍过几次,不过准头不好。” 王子文瞬间酸了,这种好事他怎么就没赶上呢? 这一天晚上有亿点点兴奋,王子文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好长时间才进入梦乡。 等到第二天早上,大哥过来敲门的时候,他还在梦里当特种兵呢。揉揉惺忪的睡眼,起床,洗漱,吃了两颗煮鸡蛋,迫不及待地跟着大哥出门。 一想到船上的好东西,他感觉两条腿似乎都格外有力气。 上了船,大哥摇响机器,渔船在月光与星光交融的夜幕之中,缓缓离开了海面。 “子文,咱们今天去哪儿?” 大哥开船,明显有些心不在焉,频频回头往身后看。 唯有阿正这个小透明,什么都不知道,一上船就进船舱补觉。 “哒哒哒”的马达声在海上响了大半个小时,王子文去红树林附近放了地笼,又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左右,把延钓绳也放了。 一般情况下,他们这样的小渔船,出海的时候不会跑太远作业。 像王子文三人这样,光是去拖网的地方都要跑一个多小时甚至两个小时的很少。 不是大伙儿不想跑这么远,主要是太远不安全,也不能保证收获。 王子文见这会儿海面上一艘船也没有,赶紧进船舱摸了两把,很快就找到了王保生放的老喷子。 也不知道为什么心虚,他不敢往外面拿,坐在船舱里看了好一会儿,仔仔细细,小心翼翼地摸了又摸,好长时间心脏都跳个不停。 没办法,太激动了! “子文,下网!” 直到大哥在外面叫了一声,他这才恋恋不舍地重新放好,然后去船尾放网。 放了拖网,大哥叫他来开船,然后自己进了船舱。 王子文原本以为大哥进去只是检查一下,没问题就会出来。 谁知道,大哥“检查”的时间比他都要长! 站在船头,海风迎面而来,太阳从海平面露出一点点金光,柔和又带着一丝温暖。 王子文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感觉神清气爽,想想船舱里的三条大杀器,心中不由生出一股豪情壮志来。 此时此刻,他感觉就算是云岛那帮子海匪来了,也能硬刚一二。 正当满腔的豪情壮志将他的心胸都添满的时候,船舱响起了阿正的惊叫声。 不过,很快就又重新安静下来。 这个早上,三个人都没有捕鱼的心思,直到第一次收网的时候,满脸的激动和兴奋依旧无法收敛。 这一网的鱼比较杂,不过好在分量不小,就是挑拣起来麻烦一些。 等到第二网下了,长时间繁琐地挑拣鱼获,三人的心情这才慢慢平复下来。 挑拣完渔货,阿正去船头开船,王子文闲着无聊,干脆拿出鱼竿钓鱼。 这会儿正是鱼口,鱼线刚入水没一会儿就有咬钩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王子文拉上来一看,是一条大石九公,不好不坏,继续钓着。 刚刚把鱼取下来,手里拿着饵料正要往钩子上挂,就听阿正在前面兴奋地大喊起来: “子文哥,大虎,是大虎它们来了。” 王子文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大虎说的是虎鲸。 他起身和大哥一起去了船头,就见前方不远处有几头虎鲸朝他们游过来。 其中一头最小的游得最快,很快就到了渔船身边。 至于其他几头,游了一会儿就在原地等着。 虽然不是头一次见面,但是阿正的脸色依旧有点白。 大哥的两条腿也有点颤,原因无他,虎鲸实在是太大了。 就他们这条小渔船,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王子文拿起半桶饵料朝海面一甩,大虎跃起海面,大嘴张开,吃了大半。 “嘤嘤嘤……” 它围着渔船转了两个圈,然后往前走。 王子文三人以为它要走了,就开船继续原来的方向。 结果,大虎又重新游回来,围着他们的渔船转了一圈,然后又游走了。 大哥和阿正齐齐看向王子文: “它这是……什么意思?” 王子文:“……”你们问我,我问谁啊? 虎鲸游了一会儿,见他们没跟上来,就停下来等着。 王子文看着虎鲸,问: “你是想让我们跟着你?” 虎鲸“嘤嘤嘤”地叫了两声,然后继续游。 “要不,咱跟着去看看?” 王子文扭头看向大哥,觉得自己这提议有点不靠谱。 本以为大哥不会答应的。 谁知道,大哥二话不说,立刻调转船头,跟着大虎的方向去了。 喜欢重生八零:赶海觉醒情报系统,鱼获爆棚!请大家收藏:()重生八零:赶海觉醒情报系统,鱼获爆棚!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零二章 我就是随便走的。 渔船跟着几头虎鲸大概走了十几分钟,眼前的水面突然变得亮晶晶的。 “鱼群,前面有鱼群。” 阿正大叫一声,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大虎带我们找鱼群来了。” 王子文也有点意外,朝前面不远处带路的大虎摆摆手: “大虎,谢谢你了。” “嘤嘤嘤” 大虎发出欢快的叫声,然后游到不远处跟其他鲸鱼汇合。 “大哥,把船靠近一点。” 王子文虽然看着平静,但心底比阿正还兴奋。 大哥把控好方向,让船慢慢靠了过去,王子文已经拿着手抛网准备撒网了。 “可以了。” 眼见着位置差不多了,王子文大叫了一声,腰一拧,手中的网就在空中抛出一个圆形落入海面。 阿正则跑进船舱抱出些鱼筐来,放好了就去帮着王子文拉网。 王子文不敢让手抛网在海里停留太长时间,免得网的鱼太多待会儿拉不上来。 眼见阿正过来,就赶紧往上拉网。 “红线鱼,都是红线鱼。” 阿正大叫着,脸上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去。 不过很快,随着手里的渔网上了重量,他也不敢再说话,屏住呼吸往上拉。 有了卷扬机之后,他们几乎都没怎么用力拉过网,感觉力气都不如从前了。 第一网拉上来,把鱼倒进鱼筐之后,阿正又抛了第二网。 同样等待片刻,再次起网。 没一会儿,两人累得大口大口地喘气,浑身上下都出了一层汗。 不过,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鱼群,谁也没有休息的心思,咬着牙一次又一次地抛网。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一个个鱼筐被装得满满当当,王子文和阿正的腰,胳膊,腿,都出现不同程度的胀痛,鱼群终于减少了。 一条条红线鱼开始潜入海底,最后一网抛下去就捞了三五条。 大哥眼见不能再捞了,赶紧加速开船离开此地。 再这么慢悠悠地开下去,拖网里的渔货该跑出去了。 王子文和阿正累得浑身瘫软,跌坐在船板上大口大口的喘气,拿着水壶猛灌个不停。 “子文哥,大虎对你可真好。” 喝完水休息了一会儿,阿正满脸羡慕地说了一句。 他和子明哥看见虎鲸,虽然高兴但也害怕,压根不敢上手喂。 哪像子文哥,一点不怕,还高兴地跟它们打招呼。 王子文没办法跟阿正解释什么虎鲸的智商之类的话,只是含糊地应付了一句: “估计我们爷俩儿有缘分。” “诶!” 阿正叹了口气,伸手抹了一把头上的汗: “要是咱们能养几条虎鲸就好了,天天让它们带着咱们找鱼群。” 王子文一听这话,忍不住伸手照着王子文后脑勺来了一下: “你小子大白天的就开始做梦了。” 两人休息了一会儿,等缓过那口气了,又开始把渔货一筐筐搬进船舱里。 “这一网多拖一会儿,你俩多休息休息。” 大哥在前面说了一句,王子文和阿正也没硬撑,两人找了个合适的地方,头枕着胳膊躺下。 “子文哥,你准备什么时候和水花正式订婚啊?” 这会儿的太阳有点刺眼,阿正拿了顶草帽盖在自己脸上,随口问了一句。 “我也不知道,我娘说去找了张先生,这个月没有好日子。” 说到这个,王子文也有点纳闷,他本来想找个三六九的日子,叫上两家的人去镇上吃一顿饭,正式订婚。 但是,老娘不同意,并且表示一定要去问村里的“张先生”,让张先生选个好日子。 这个事情,水花私底下也跟他说过,表示她家里也是这么想的。 王子文这条小胳膊拧不过两家的大腿,只能听人家的。 “订婚,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确实要选个好日子,不能太随便。” 阿正郑重其事地来了一句。 王子文更不想说话了。 谁懂他每天晚上“独守空房”的苦楚啊? 他就是想早点娶个媳妇有错吗? 两人休息了好一会儿,眼看着到吃饭时间了,王子文拿起饭盒去放到发动机上加热。 虽然半温不温的,但也总比哇凉哇凉的强,其他素菜不要紧,肉凉了是真不好吃。 “捞了多少红线鱼?” 大哥扭头开口问了一句。 王子文站在大哥身边,看着前方的海域开口: “有四五十筐吧,都快赶上咱们一天的量了。” “嗯。” 大哥点点头,眉宇间的喜意显而易见。 王子文盯着大哥看了一会儿,脑海中不由想起在家的时候,大嫂一天到晚说个不停的模样。 心里想着,也就是包办婚姻救了大哥,否则哪个女人愿意嫁给他? “我这会儿缓过来了,大哥你去休息一会儿吧。” “不用了,差不多能收网了。” 大哥摆手拒绝了,又往前开了一会儿,抛锚停船,然后开始拉网。 阿正也起身去了船尾,开了卷扬机,渔网就开始慢慢往上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王子文和大哥在旁边等着,没一会儿,渔网出了海面,三人一起用力,弄到甲板上。 照例是王子文去拉开绳子,“哗啦啦”的声音响起,渔货全都倒在船板上。 阿正跑到前面去开船,大哥去整理拖网。 王子文进了船舱抱着鱼筐出来,然后坐在小马扎上开始挑拣。 “先吃饭吧。” 大哥过来给他塞了一个饭盒,王子文一看时间,已经一点半了,接过饭盒开始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这个月的饭是阿正娘准备的,白花花的大米饭,炒青菜,莲藕炒肉,咸鱼,炒鸡蛋。 味道好不好不知道,反正王子文肚子饿得咕咕叫,吃什么都香。 吃完饭,大哥拿着三个饭盒舀了海水清洗干净,如此一来回家再用清水一冲就可以了。 三个人吃饱喝足,又抽了根烟,这才开始捡鱼。 “这一网里红线鱼不少。” 大哥说着话,手里的动作不停。 “嗯,估计鱼群散开的时候,有一些钻进拖网了。” 王子文应了一句,手里忙个不停,一筐筐渔货很快就被挑了出来。 等到夕阳西下,能收第三网的时候,阿正发现前面竟然有个小岛。 “子文哥,你看前面那个岛,我们以前来过吗?” 王子文和大哥去了船头,见不远处确实有个小岛,光秃秃的都是石头,几乎没什么树木。 “没有,以前没来过。” 大哥摇摇头,随即又四处打量了几眼问: “阿正,你这是走得哪里?” “啊?” 阿正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我就随便走的。” 喜欢重生八零:赶海觉醒情报系统,鱼获爆棚!请大家收藏:()重生八零:赶海觉醒情报系统,鱼获爆棚!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零三章 看来,人还是得多读书 大哥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王子文下意识的伸手,就想朝阿正后脑勺来一下。 不过,见他一脸“我错了”的表情,又把举着的手放下了。 “先把网拖上来再说。” 阿正停了船,三人去船尾把最后一网拖上来,竟然发现不少斑节虾和各种螃蟹、龙虾等。 “看来,这石头岛适合放地笼。” 王子文随口说了一句,阿正立刻双眼发亮地朝那个小岛看了看,跟着点头: “对对对,石头岛,这个名字起得非常合适。” 王子文进去船舱,拿了几个塑料筐,装了海水丢了冰块进去,然后开始挑拣。 斑节虾一筐,龙虾一筐,各种螃蟹也按照种类分开。 至于大小,等回到岸上再去细分。 回去的时候,大哥害怕阿正再找不到路,因此自己开船。 走了差不多两个小时,终于看到了放置地笼的浮漂。 王子文拿着钩子钩起浮漂,然后开始收地笼。 一排十个地笼,收获不好不坏,除了一些贝壳,螺,还收了十几条石九公。 第二排的笼里收了有十几斤石头蟹,三条海蛇。 眼见有海蛇,王子文和阿正脸上明显露出笑容来。 海蛇可是男人的宝,用来泡酒最好不过。 本以为三条刚好一人一条,结果第三排地笼竟然又收了五六条海蛇,两人顿时高兴得咧嘴直笑。 海蛇,值钱啊! “子文哥,你说海蛇怎么会钻进咱们的笼里?” 小心翼翼地收了海蛇,阿正一边往上拉第四排地笼,一边好奇的开口询问。 王子文想了想: “估计是闻到地笼里的饵料,进来吃饵料了。” 阿正“嘿嘿”笑着,表示以后要放地笼的时候要多放点饵料。 剩下两排基本都是些贝壳,摞,螃蟹,小鱼小虾之类的,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然后是延钓绳,收了四条黑鲷,三条海鳗,七八条金目鲈,五条小黄鱼。 这些事情忙完,大哥开着船,加足马力往镇上的码头去。 等回去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 三人如今也算是码头的名人了,都知道他们运气好,每次出海都有大收获。 因此,船一靠到码头,就有人围过来看热闹。 王子文先去找了牙仔,两人推着小推车到了码头,然后一筐一筐地往小推车上搬。 “红线鱼,怎么这么多红线鱼?” “这……这该不会是遇到鱼群了吧?” “怎么可能,鱼群哪是那么好遇到的?”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语气中是掩饰不住的羡慕。 眼看着搬出来四十多筐红线鱼,终于有人按捺不住,凑过来问: “小靓仔,你们这是遇着鱼群了?” “不是我们碰见的,是虎鲸带我们去找的鱼群。” 阿正站在码头上,满头大汗地一筐一筐接渔货。 听到有人问话,就扭头笑着应了一句。 “什么?虎鲸带你们找的鱼群?” 问话的人眼珠子瞪得溜圆,随即很是不满的开口: “小靓仔,我怎么说也比你大了十几岁,好心好意的问话,你怎么能糊弄我?” “啊?您这话说的,好端端的我糊弄您干什么?” 阿正放下一筐渔货,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看向问话的中年人,认真地反问了一句。 “那,难不成还真是鲸鱼带你们找的鱼群?” 中年人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 “那当然,要不然我们怎么可能碰见鱼群?” 阿正一脸“本来就是”的模样,倒是让围观的众人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虽然说,渔民出海都要拜妈祖娘娘,可真要说虎鲸能带着渔船找渔群,他们是真的…… 到底,该不该相信? 王子文三人不管这些人怎么想的,把渔货搬完之后,就去跟着牙仔一起算账去了。 进了收购点,几人蹲下来挑螃蟹的时候,阿正又忍不住把虎鲸带着他们去找鱼群的事情说出来。 老丘和牙仔听得目瞪口呆,扭头看着王子文向他求证。 王子文也跟着点头: “这次能碰见红线鱼鱼群,还真是虎鲸带着我们去的。” “子文,难道那虎鲸真的能听你的话?” 牙仔满脸惊讶地看向王子文,开口问了一句。 这句话问出来,他自己都觉得似乎太荒谬了。 王子文轻笑一声: “开什么玩笑,虎鲸这玩意儿可聪明着呢,它们看咱们,就跟咱们看那猫狗一样,估计是我入了它们的眼。” “真的?” 老丘在旁边忍不住插了句嘴。 王子文点点头:“我以前上学的时候看过一本书,说虎鲸的智商就跟六七岁的孩子差不多。” “它带我们找鱼群,就跟咱们路上看见一只顺眼的猫猫狗狗,随手丢口吃的差不多。” 几人听了这话,忍不住啧舌,最后还是老丘总结了一句: “看来,人还是得多读书。” 几人把该挑拣的渔货挑出来,就开始过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斑节虾一共有192斤5两,大的80斤4两,一斤1块2。剩下都是小的,8毛5。 然后是螃蟹,活鱼等等,挑出不值钱和自家要吃的,剩下的林林总总卖了193块5。 这是地笼和延钓绳的收入,看着不多,实际上比大部分渔民两三天的收入都多。 红线鱼一斤6毛5,一共2589斤,还有其他红眼鱼,泥猛,猫鲨,凤尾等鱼,一共2600斤左右。 一样一样的钱算下来,总共是1739块,再加上红线鱼的1553块,算下来一共是3677块3。 还是老规矩,牙仔给凑了3678块。 走的时候,牙仔又推着小推车,帮他们把剩下的鱼货和大大小小的鱼筐送到渔船上。 回家的途中,王子文把大哥和阿正的钱点出来,一人给了295。 如此,阿正下了船就可以带上分的鱼虾直接回家吃饭。 这个事情,阿正娘说了好几次,表示她家里每天晚上也留了饭,阿正在家吃就好了。 刚开始的时候,王子文没反应过来,后来几次才想明白,阿正娘不是跟他们见外。 主要是,她一个人太孤独了。 儿子早出晚归,家里没个说话的人,好容易到了晚上回家,她也想陪着儿子吃顿饭,说说话。 回了家,大嫂见阿正没来,还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句: “哎?阿正今天怎么没来?” 王子文笑笑:“半路上分了钱,就回家陪他娘吃饭去了。” 老娘看了儿子一眼,点点头附和: “是啊,她一个人吃饭实在没滋味,有阿正陪着说不准能多吃点。” 喜欢重生八零:赶海觉醒情报系统,鱼获爆棚!请大家收藏:()重生八零:赶海觉醒情报系统,鱼获爆棚!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零四章 没有比这更好的日子了 吃了饭,大哥拿了个大玻璃瓶把家里舍不得喝的酒倒进去,把海蛇弄进去泡酒。 王子文则把剩下的一条装进袋子里拿着,出了门往老薛那儿去了。 老薛这会儿刚刚到家,正准备洗漱完睡觉呢,听到外面有人敲门。 原本温和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他随手将毛巾扔到洗脸盆里,把床边立着的拐杖拿在手上,走到门口沉声问: “谁呀?” “我。” 王子文没好气地抱怨道: “老薛,你干什么呢?磨磨蹭蹭的不开门,该不会是屋子里藏了女人吧?” 老薛眼眸中的凌厉依旧不少,也不去开门,继续问: “子文?就你一个?” 王子文听到这话,更加不耐烦了: “废话,难不成我还和林寡妇一块儿来的?你开不开门,不开我走了,你可别后悔。” 老薛隔着门缝朝外面打量了一眼,一手把拐杖藏在身后,一手去开门。 “吱呀”一声,门一开,王子文满脸的不耐烦,进了屋子就开始嚷嚷: “我说老薛,你这是上了年纪,动作都迟缓了,怎么开个门都磨磨唧唧的?” 老薛不动声色地把拐杖放到门口面,这才笑着说话: “你小子嘴里就没句好话,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我可不得防着点吧?” 王子文把手里拎着的袋子放到桌子上: “我今儿弄了几条海蛇,想着你这老家伙一天到晚耕不完的地,就给你送过来一条。” 老薛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更甚,赶紧去看桌子上的海蛇: “哈哈哈,你小子有心了,别说,昨天晚上刚刚弄了条美人鱼,还真感觉这腰有点吃不消。” “美人鱼?真的假的?” 王子文双眼发亮,身子也跟着往前倾了倾,示意老薛展开细说。 “嘿嘿嘿,你不知道了吧?我也是前些天才发现的。” 老薛笑着招呼王子文在椅子上坐下,脸上带着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我跟你说,林寡妇家最好的玩意儿是那两扇窗户。” 王子文脸上露出不自知的笑容,兴致更浓。 你还真别说,老薛这个人很会玩,跟他多聊聊能解锁不少新知识。 “怎么说?” “咳咳。” 老薛轻咳一声,伸手朝王子文比划了个夹烟的姿势,王子文会意,立刻给老薛点了根烟。 老薛吧嗒吧嗒抽了两口,这才继续说: “月亮从窗户照进来,林寡妇豆腐似的身子就像会发光,两条腿缠在一起,乍一看还以为是刚刚从海里出来的美人鱼呢!” 王子文稍微脑补了一下,觉得自己以后也可以和水花探讨探讨,反正他家也有窗户纸。 “老薛,还是你会玩!” 老薛挤眉弄眼地笑了笑: “这也就是你,别人我还不跟他们说呢。你是不知道,林寡妇今天来我家的时候,身子骨还软着呢。” 王子文佯装大惊失色: “老薛,大白天的你们也不避着点人?” “滚犊子!” 老薛瞬间黑脸:“她是来我这儿打酱油的。” “嗯,我相信你!” 王子文斩钉截铁地说了一句。 老薛的脸更黑了。 从老薛家离开,王子文又去了趟王保生家里送了一条海蛇。 王保生虽然没扯什么美人鱼,但是看向王子文的眼神明显更加热切了。 海蛇一共有九条,带回来四条,其他的五条给小舅送了一条,剩下的四条全被老丘买走了。 王子文本来是想送的,不过老丘死活要给钱,他也没再推辞,就把钱收了。 折腾完回家,洗漱睡觉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王子文几乎是蘸着枕头就睡。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他天天早出晚归,一天平均小两千的收入。 除去给大哥和阿正的分成,渔船每天也要开支三十几块钱,柴油,饵料,打冰。 最后到了王子文手里,每天能有个1500。 盖房子的钱总算凑的差不多了,王子文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新房子这边已经有了个大概的轮廓,王子文去找老郑结了三万块钱。 和家里人热热闹闹地过了个八月十五,关于订婚还没有选好日子。 王子文等不及了,干脆找上老娘: “10月1号,没有比这更好的日子了。” 老娘瞪着眼睛不愿意,说还要去找张先生问问,王子文直接丢出一句: “国庆节,举国欢庆的好日子,谁敢说这日子不好?” 老娘没话说,她知道就算是张先生,也不敢说这日子不好。 王子文心满意足,当天就拎着十个月饼和八个苹果去未来老丈人家。 老冯家对10月1日这个好日子非常满意,过了八月十五就离国庆节不远了,两家人就开始准备起来了。 对于海边的渔民来说,八月十五非常热闹,祭拜妈祖,吃月饼,赏月,家人团聚,要持续四五天。 这几天,没有渔民会出海。 王子文三人也不例外,趁着这个时间好好休息了两天。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等到八月十七的时候,小舅带着人上门了。 除了那位宋老板,还有宋青山,宋青山的父母。 宋父宋母一看就是那种常年身居高位的人物,就算尽量收敛自身气势,但明眼人一看就能感觉出来。 老宋家诚意十足,光是谢礼和中秋节的礼物带了两后备箱。 大嫂和老娘手忙脚乱地招待客人,特意去村委借了大桌子和椅子,又把二嫂叫过来帮忙,等到下午的时候终于做出一桌子丰盛的晚饭。 宋青山拉着王子文和大哥喝酒,小舅陪着宋父和宋老板,宋母拉着老娘和说话。 大嫂和二嫂照应着几个孩子,帮着添菜,添酒,好不热闹。 一直等到晚上七点半才结束,临走的时候宋青山拉着王子文小声说道: “子文,你救了我的命,咱们以后就当亲兄弟处,我还在县公安局,我听我叔说你出海经常能弄到好货,记得要给我留着。” “好,以后有好货了,一定给你留一份。” 王子文满脸笑容,满口答应。 送走老宋家四人和小舅,王子文和大哥回去帮着把桌子收了,又把老宋家拿来的谢礼分出一份,让二嫂带回家去。 等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九点了。 老娘拉着儿子坐在院子里: “老三,明儿记得给水花家和阿正家也送一份。” “嗯,我知道了娘,今天折腾了一天,您也早点睡吧。” 王子文说着话,扶着老娘进了屋子。 老娘等儿子走了,这才拿出三炷清香,给老头子上了,又拿了两个酒盅添满了酒。 两只酒盅轻轻一碰,老娘眼眶通红地看了一眼那张黑白照片: “老头子,今儿高兴,你陪我喝一盅。” 说着话,她将一个酒盅放在神龛前,另外一盅自己喝了。 王子文站在门外,听到那清脆的酒盅碰撞的声音,只感觉自己的心似乎也被狠狠撞了一下。 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只是喉咙酸涩得厉害。 喜欢重生八零:赶海觉醒情报系统,鱼获爆棚!请大家收藏:()重生八零:赶海觉醒情报系统,鱼获爆棚!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零五章 小小的院子再次热闹起来 如果说老宋家的感谢是低调的,那二子几个兄弟的感谢那是要多高调有多高调。 大清早的王子文就被一阵吹吹打打的声音吵醒,大哥在外面拍门: “子文,赶紧起,家里来人了。” 王子文揉揉眼睛,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才七点。 “谁来了啊?” 他没好气地问了一句,随即套上衣服,去洗漱。 “是二子兄弟。” 大哥随口说了一句,就跑出院子外面招呼人去了。 来的正是前段时间王子文三人在海上救下的,被海匪抢劫过的二子几个兄弟。 “王家大哥。” 当初在医院,其他几人伤得比较重,唯有二子一人是清醒的。 所以,他一眼就认出了王子明。 满脸激动地叫了一声,快走两步上来就紧紧握住王子明的手。 “我们兄弟养了这些日子,身体好多了,特意上门来感谢。” 他说着话,侧身往旁边退了一步,身后是两个男人抬着一个大猪头,猪头上还戴着大红花: “来来来,这就是咱们兄弟的救命恩人,哥几个都好好看看,千万记在心里。” 两个抬猪头的兄弟也是满脸感激地看向王子明,迈着步子往院子里走。 猪头后面还跟着四个男人,手里拎着竹筐,竹筐里是被分解的猪肉。 猪肉后面跟着的是吹吹打打的一行人,再后面是看热闹的村民。 王子文这会儿终于洗漱完了,见到二子一行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笑容来: “二子哥,你们这是好了?” 他说着话,还朝他身后的几个男人笑着打招呼。 “好了好了,兄弟几个十五以前就出院了,本想着提前过来感谢的,可又一想都是海上讨生活的,不能耽误你们挣钱。” “商量来商量的去,最后还是决定今天来,这几天你们肯定在家休息。” 一行人在院子里说着话,老娘和大嫂也从屋子里出来,见是二子等人过来了,立刻过来热情地招呼。 没一会儿,阿正和阿正娘也听到动静,过来看热闹了。 几个女人忙着烧水泡茶,搬出来桌椅板凳让大家坐下喝水。 再加上村子里看热闹的村民,不大的小院里被挤得满满当当。 和二子同来的几个兄弟嘴皮子都利索,东西放下之后就开始和身边的村民说起当初王子文在海上救他们的情景。 那一个个说得唾沫横飞,眉毛乱飞,都快把王子文三人夸成菩萨下凡了。 大哥站着听了几句,脸红得厉害,赶紧帮着媳妇去搬桌子。 阿正则满脸兴奋地在人群中,说起他们出海遇到的事情。 什么虎鲸送大乌龟,送魔鬼鱼,又带着他们找鱼群,听得众人一愣一愣的。 这些事情,就连村子里的人也都是头一次听当事人说起来。 不少人心底都开始嘀咕,觉得这老王家估计真得了妈祖娘娘青眼,以后可要多亲近亲近。 想到此处,不少女人都陪着笑脸去厨房,给大嫂老娘阿正娘帮着忙活。 热热闹闹的一个上午,王子文只感觉浑身的汗出了一层又一层。 等到吃饭的时候,免不了又要喝酒,他和大哥阿正三个人,被二子几人拉着敬酒。 王子文对于喝酒这种事情不太热衷,干脆招呼侄子去把王保生叫过来作陪。 王保生嘴皮子利索,从小跟着他爹耳濡目染,养成个长袖善舞的性子,待人接物很有一套。 没一会儿就和二子几人称兄道弟,打成一片,约着以后有时间了一块喝酒。 当然,最重要的,大家都是兄弟,出海碰见了,一定要互相照顾。 这也是王子文叫王保生过来的初衷。 散场的时候,二子几人和王子文四人明显喝多了。 强撑着把二子一行人送走,王子文又和王保生客气了几句,转身进了自己屋子,倒头就睡。 至于二子等人带来的谢礼,自有老娘和大嫂收拾,该回礼得回了,又去给阿正娘送了一份。 这些后续的收尾,王子文全然不知,他只睡得昏天黑地,等到天色暗淡才醒过来。 脑袋昏昏沉沉的,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出门就见大嫂和老娘在腌肉。 二子他们送了一头猪,虽然回了一部分,又给阿正家送了一部分,但剩下的还不少。 要是不尽快处理,放两天就坏了。 王子文见侄女和侄子没在家,就出门找他们去了。 这会儿已经退了潮,村子里的孩子正在沙滩玩,几个孩子在沙滩上挖了个坑,把月江埋进去,只剩下一个脑袋,胳膊腿还露在外面。 远远看去,就跟被翻了壳的乌龟一样。 月江高兴得不得了,嘴里不停叫嚷着: “埋深点,再埋深点,等潮水上来就冲不走了我了……” 几个孩子听了这话,一个劲儿地往他身边堆沙子。 “回家吃饭了。” 王子文走近了,拎着月江的后脖领子把他从沙坑里提溜出来。 “小叔,你干什么,我好不容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月江很不高兴,嘟嘟囔囔地说到一半就被王子文打断了: “月江,这衣服是今天新换的吧?你现在看看还能不能见人?” 王子文说着话,脑子里已经浮现出月江回家之后,大嫂气急败坏的样子了。 “小叔,小叔,要不你先等等我,我去洗洗?” 月江也慌了,转身就要往沙滩跑,却被王子文一把拉住了: “回吧,这会儿太阳落山了,你把衣服洗湿了会着凉的。” “啊……小叔,你放开我,回家我妈肯定会打我的,你就是公报私仇。” 月江不停地挣扎着,大叫着。 “公报私仇?这个成语用得不错,这学没白上,我回家跟你娘好好夸夸你。” 王子文拽着这小子就不让他跑。 他可是还记得,当初老娘生气拧着自己耳朵,要找鸡毛掸子的时候,这小子一溜儿地跑进屋子,把鸡毛掸子亲手递到老娘手上。 然后,叔侄两个一人一顿竹笋炒肉。 他是老娘炒的,月江是大嫂炒的。 “啊啊啊……小叔,你不是我小叔了,我要告诉奶奶去。” 月江大叫着,一张小脸满是泥污。 月霞和月红两个女孩子笑嘻嘻地跟在后面,看着不停挣扎的弟弟,脑海中已经浮现回家之后的情景。 果不其然,四人一进院子,大嫂看见泥猴子一样的月江,瞬间怒火中烧,进屋就去找鸡毛掸子了。 “月江,今天中午刚给你换的衣服,你看看都糟践成什么样子了!” 随着大嫂一声怒吼,小小的院子里再次热闹起来。 中秋节过完,又开始了起早贪黑的出海。 王子文兄弟带上一应东西,半路和阿正汇合,往码头去了。 喜欢重生八零:赶海觉醒情报系统,鱼获爆棚!请大家收藏:()重生八零:赶海觉醒情报系统,鱼获爆棚!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零六章 有那么点守株待兔的心思 现在也就是凌晨四点左右,晨辉刚刚露头,但是码头已经聚了不少人。 王子文的渔船正好停在王保生的大船旁边,王保生见了他笑眯眯地过来打招呼: “子文,八月十五过了,虽说边防队的巡逻会越来越频繁,不过你们也要小心着点。” “保生哥,是云岛那帮人吗?” 王子文正色问了一句。 云岛多海匪,开着大船专门在海上抢别人的渔货和发动机。 “嗯,一般节前节后,海匪闹得特别凶,边防队也没长千里眼,防不住那些畜生。” 王保生点头应了一句,上了自己的大船。 王子文上了小船,大哥和阿正已经在等着他了,见他一上船眉头皱得厉害,就问: “王保生和你说什么了?” “他说最近海上不太平,要咱们小心点。” 王子文说话的功夫,从裤兜摸出一盒烟来点了三根,给大哥和阿正各散了一根。 “是云岛那帮畜生?” 王子明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父亲就是死在那些畜生手里。 寻常的渔船,一旦碰上云岛的海匪,被抢走渔货和发动机算是好的,他们还会动手打人,打死人是常有的事情。 有的时候,就算当场没有打死人,只是昏迷了,可船没人驾驶,会一直顺着海水漂,很大可能会触礁沉海。 等人苏醒过来的时候,也只有跟着渔船一块沉海这一条路。 渝水县辖下靠海吃饭的村镇,几乎都被云岛那帮人祸害过。 “啊,云岛的海匪?” 阿正的脸色也有点不好看,不过他只是听说过那帮海匪的凶残,没有见识过。 “没事,咱们小心点,应该不会碰上他们。” 王子文安慰了一句,三人开着船很快离开了码头。 这个时候天还没有亮,海风又大,三人都穿着长裤长袖。 大哥开着船,到了泥鳅岛,把地笼和延钓绳放了。 这次放地笼的时候,阿正特地蹲在旁边给地笼放饵料。 他说要多放点,争取再弄几条海蛇。 完事又开了大半个钟头,这才开始下拖网。 “子文哥,你说咱们今天还能碰见大虎它们吗?” 阿正脑袋枕着胳膊躺着,眯着眼睛开口问了一句。 王子文撇了撇嘴,不想说话。 这孩子,见了几次虎鲸之后都魔怔了。 有那么点守株待兔的心思! “子文哥。” 听不到王子文的回答,阿正又叫了一声。 王子文看了他一眼,认真的问: “阿正,有个故事就守株待兔,你听说过没有?” “守株待兔?没听说过。” 阿正非常认真地摇摇头。 “说的是从前有个农民,种地的时候碰见一只兔子跑得太快,撞到树干上把自己撞死了,农民捡了兔子回家吃了顿肉。” “然后,他就天天不干活,就在地上等着再有兔子撞在树干上,好让他捡现成的。” 阿正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就好奇地问: “最后呢?” 王子文眯着眼睛没有睁开,只是淡淡地说了三个字: “饿死了。” 阿正:“……” 渔船哒哒哒的海上走了四个钟头,大哥打开卷扬机,渔网拖上来,绳子一拉,一大包渔货“哗啦啦”落在甲板的时候,三人全都笑起来了。 “竟然有这么多金鲳。” 大哥有些意外。 下了第二网,阿正去前面开船,大哥和王子文一起挑拣鱼货。 “大哥,要不然咱们今天早点回去?” 王子文犹豫着,开口问了一句。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感觉有些不安。 这种情况,自从他重生到现在,还是头一次。 大哥以为他是有了盖房子的钱,就不想努力了,正色说道: “子文,虽说盖房子的钱有了,但是干活不能三心二意,咱们淘海本就靠天吃饭,能出海的时间不多。” 大哥非常难得的,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王子文就不再争执了。 或许是自己想多了。 兄弟两个一边挑拣鱼货,一边说话: “昨天吃饭你怎么想着把王保生叫过来?” 大哥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 王子文笑了笑,知道大哥的心思,就开口解释: “大哥,咱们对二子他们有救命的大恩,他们要是知恩图报,有没有王保生都一样。” “大家都是跑海的,王保生想要多结交点人,咱们顺道卖他一个人情又如何?” 大哥抬头看了他一眼: “凭什么?人是咱们救的。” “大哥,咱们当初在海上救他们,并没有想过要图他们什么,只是图自己良心上过得去。” 王子文知道,大哥打心底一直不待见王保生。 说白了,还是赌窑那个事情,大哥打心底认定王保生不是个好人。 “再说了,王保生自诩是聪明人,可二子他们也不傻。” 王子文补充了一句,大哥总算是不多说什么了。 等到渔货都挑拣完,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王子文拿着三个饭盒放到发动机上,顺带着去前面开船,让阿正和大哥去休息。 大哥躺在甲板上补觉,阿正睡不着,站在王子文旁边和他说话。 “子文哥,刚才你和大明哥说的我都听见了。” 王子文轻笑一声没有说话。 阿正也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以前,他一直以为保生哥是好人,见人的时候脸上总带着笑,而且他们家有个什么事情也都乐意帮忙。 可是…… 王子文看了看满脸郁闷的王子文,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正,世上的人不是黑白分明的,王保生这个人确实不错,不能因为赌窑那点事情就否定他的为人。” “站在他的立场,不过是想自保而已。”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话,等饭热了,就轮着吃了饭,等时间差不多了,把第二网拉上来。 大哥到前面开船,王子文去收拾拖网,正准备下第三网呢。 “哒哒哒,哒哒哒。” 迎面突然响起传来马达轰鸣声,大哥抬头一看,就见王保生的大船正飞速朝他们开过来。 “快走,快走,赶紧回去!” 王保生站在船头大声地朝他们吆喝摆手。 大哥脸色一变,二话不说加足马力,全速前进。 “怎么回事?” 阿正有点摸不着头脑,渔船突然加速,害得他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倒。 王子文立刻收起渔网,一边往船舱里跑,一边说道: “还记得今早王保生说的话吗,海上不太平,云岛那帮海匪。” “有海匪?” 阿正瞬间惊恐起来,站在原地直打转,不知道该做什么。 喜欢重生八零:赶海觉醒情报系统,鱼获爆棚!请大家收藏:()重生八零:赶海觉醒情报系统,鱼获爆棚!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零七章 要么咱们死,要么他们死 大哥一边掉头,一边吩咐: “把鱼筐渔网什么的都收拾好,千万不要掉了。” “好。” 阿正大叫,赶紧把刚刚从船舱拿出来的鱼筐摞在一起,放进船舱。 船舱里,王子文已经拿出来一直藏着的三条老喷子,绷着一张脸开始装子弹。 王保生的船很大,发动机马力也足,走了没一会儿就赶上他们了: “快走,云岛那帮畜生在后面追呢,隔壁村子有渔船出事了。” “好,好。” 大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叫着答应了一声。 王保生的船大,跑得也快,很快就超过他们,露出后面云岛那些人的渔船。 这种时候能特地朝王子文三人招呼一声,已经算是讲义气了,要是留下来只有一起被抢的份。 大哥也明白这个道理,因此也没什么怨怼的情绪,他将马力开到最大,哒哒哒的声音响彻整个海面。 王子文和阿正两人拿着两杆喷子,皱着眉头紧紧抿着嘴,死死盯着身后疯狂追赶的三艘大船。 王保生的船是24米的,云岛那三艘船比王保生的都大,看着起码有28米到30米。 而且,对方的发动机马力比一般的发动力马力大,在海面上跑起来快得惊人。 “子文哥,怎么办?” 阿正毕竟年轻没经过事,两只手手背的青筋一根根暴起,额头的冷汗刷刷地往下流。 “他们要是扔过来钩子钩船,就用鱼刀把绳子砍断,要是人过来就用喷子招呼。” 王子文心中发狠,双眼中是满满的凶恶。 他没有忘记,父亲就是死在这海匪手里。 “万一打死了怎么办?” 阿正颤抖着声音,他只听到了“往脑袋上招呼”几个字。 “要么咱们死,要么他们死,你选一个!” 王子文大声嘶吼着,一双眼睛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云岛的船,近在咫尺,他甚至能看到站在船头的那个人是个独眼龙。 “哈哈哈,仔细看看是不是这艘船。” “大当家的,没错,就是这艘船,兄弟们,干活啦!” “今儿可是笔大买卖,兄弟们都把使在女人身上的力气使出来。” 大船上的人肆意大笑着,怒骂着,手里拿着棍棒砍刀和勾子,就等船靠近了往小渔船上扔勾子。 王子文听着船上这些人的话,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怪不得王保生的船能逃走,敢情这帮海匪从一开始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子文,阿正,命要紧,钱没了还能再挣!” 大哥心中有些绝望,他们的渔船太小了,压根跑不过云岛的大船。 他害怕弟弟和阿正和这些海匪硬刚丢了性命。 “大哥,开你的船!” 王子文瞪着眼珠子嘶吼一声,把喷子放在手边,双手握紧锋利的鱼刀准备砍绳子。 阿正吓得面色惨白,感觉两条腿软得厉害,但是也学着王子文握着明晃晃的渔刀,凭着一口气撑着。 “嗷呜~~” 独眼龙大叫一声,身边围绕着的十几个海匪也跟着大叫起来,挥舞着手里的钩子旋转着朝王子文的渔船上扔过来。 “砰砰砰” 钩子勾住船板的响声如同闷雷在三人耳边炸开。 “砍!” 王子文大吼一声,此时此刻,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让这些人登船! 阿正一言不发,双眼充血,奋力挥舞着手里的鱼刀,拼命地砍向连着钩子的绳子。 “哆哆哆,哆哆哆。” 这些绳子非常难砍,中间好像揉了铁丝,没几下就震得虎口发麻。 但是,阿正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两只手也仿佛不是自己的,一次次挥舞落下,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砍断这些绳子!” 船身被钩子勾住,已经开不动了,大哥干脆去了船身,拿着渔刀帮忙砍绳子。 王子文扭头看了他一眼,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双手握着鱼刀用力地砍。 终于,一根钩子被砍断了。 王子文脸上露出几分笑容来,然后很快他的笑容就在脸上凝固。 “砰砰砰” 又是三道闷响,又有三个钩子勾住了船身。 “哈哈哈,小子,看是你砍得快,还是我们用得快!” 一个黑布蒙面的中年男人哈哈大笑着,扛着一块木板顺着钩子连着的绳子架在渔船上。 而他本人,也在第一时间踩着木板准备登上渔船。 王子明双眼通红,睚眦欲裂,他的脑子一片空白,凭借着一股本能拿起喷子就朝那人招呼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那人身子不稳,直接摔进海里。 “老三,老三……” 独眼龙脸上的笑容凝固,他扭头大叫着: “喷子,他们有喷子,都小心着点,箭,放箭!射死这帮王八蛋!” 船上立刻有三四个人手持弓弩瞄准小木船。 “小心!” 王子文大吼一声,一个转身将他哥扑倒在船板上。 “砰砰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三根长箭擦着两人的脸颊射在船板上。 “阿正,你怎么样?” 王子文扭头看过去,就见阿正躺在船板上,双手胡乱挥舞着渔刀,本能地回应了一句: “我没受伤,我没受伤。” 王子文放心下来,耳边再次响起海匪气急败坏的怒骂声: “操他妈的,老三掉下去了,弄死这三个王八蛋。” “等上了渔船,老子要把那个王八蛋的屎打出来!” “赶紧的,上船把这三个王八蛋沉了海,货和发动机都是咱们的。” 十几个海匪大声嚷嚷着,架上两块木板开始登上渔船。 王子文招呼大哥和阿正进了船舱,然后拿起喷子朝对方招呼。 “砰,砰,砰。” 喷子发出雷暴一般的炸裂声音,紧接着就是惨叫声有人落入海里的声音。 “箭,放箭,不要停,他们有喷子。” “老六中枪了。” “老四掉下去了。” 嘈杂的叫嚷混杂着箭羽落在木船上的声音,让人格外的心烦意乱。 大哥和阿正也是浑身冷汗,面色发白,紧紧握着喷子朝对面射击。 虽然准头不好,但也让对方不敢再冒头射箭。 王子文心里没有半分喜悦,反而一点点往下沉,他们三人顶不了太长时间。 子弹总有打完的时候,只要一停下来,对方就会准备登船。 到时候,他们三人就只能沦为砧板上的鱼肉。 正当王子文心生绝望之际,耳边突然响起“啪啪啪”的声音。 “枪,那边也有枪,边防队来了!” 海匪突然惊叫起来,王子文三人抬头看去,就见两个拿着弓箭的海匪身子一软,直接摔进海里。 远处,三艘边防队的大船正朝这边疯狂驶来。 船两侧都是穿着制服,扛着枪的边防队队员,为首的一条船船头,有个戴着军帽的人手里拿着大喇叭: “云岛的海匪,放下武器立刻投降,放下武器立刻投降!” 喜欢重生八零:赶海觉醒情报系统,鱼获爆棚!请大家收藏:()重生八零:赶海觉醒情报系统,鱼获爆棚!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零八章 绝处逢生 海匪们顿时就慌了,这会儿也顾不得小渔船,纷纷扭头看向独眼龙。 “木板掀了,钩子不要了,赶紧走。” 独眼龙临危不乱,显然不是第一次遇见边防队。 十几个海匪立刻照做,掀起架在渔船上的木板直接扔到海里,七八条勾住渔船钩子的绳子也被丢进海里。 “走,走,赶紧走!” 海匪们慌乱地大叫着,再也顾不上王子文三人。 王子文三人看着眼前这一幕,片刻的呆愣之后随即而来的是浓浓的狂喜。 什么叫劫后余生? 这就叫劫后余生! “子明,子文,阿正,你们没事吧?” 远远的,似乎有人在叫他们。 三人从渔船上站起来,只见本已经远去的王保生的大船,这会儿正朝他们冲过来。 王保生站在船头大叫着朝他们摆手。 “赶紧,收拾一下。” 王子文面色一变,一把抢过大哥和阿正手里的喷子,裹上黑布藏好。 有些事情,私底下可以做,但绝对不能被摆到台面上来。 船舱内收拾好了,三人才站在船头朝王保生用力地摆手: “保生哥,保生哥,我们没事,我们没事。” 三人大吼着,劫后余生的兴奋和激动让他们激动得面红耳赤。 阿正哭得泪流满面,咧嘴大笑着。 一向沉稳的王子明,也用力地眨着眼睛,把眼泪逼回去。 王子文双眼通红,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住。 “轰隆隆”的马达声响起,王保生的渔船靠近了他们,见他们三人虽然狼狈,但都没有受伤,心底也放松下来。 “走,先回吧。” 他朝三人招呼一声,王子明去船头开船,王子文和阿正则浑身酸软,躺在甲板渔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边防队的船确定他们没事之后就去追云岛的海匪船,他们有枪,船也大,今天好不容易锁定目标,追上了就是大功劳了。 差不多一个小时之后,一行人终于回到了镇码头。 王保生几人已经停好船朝码头一筐筐地搬渔货,王子文三人下了船,立刻朝他们走过去: “保生哥,今天要不是有你叫来边防船,我们三个估计就回不来了。大恩不言谢,咱们以后慢慢处。” 说实话,要是王保生再来迟五分钟,海匪估计就登上船了。 没成想,关键时候,王保生竟然去而复返,带着边防船来救他们了。 这是救命大恩,不是吃喝两顿大酒,说几句感谢就能完事的。 王保生笑着拍拍王子文的肩膀: “也是你们运气好,我们走了没多会儿就碰见了边防船巡逻,就赶紧带着过来了。好了,都是一个村的,客气的话就不用说了,赶紧去卖货吧。” “嗯,那我们先去卖货了,过两天不出海了一定带上嫂子和孩子来家里吃顿便饭。” 王子文没有再多说,正所谓来日方长。 “哈哈哈,放心,一定要去你家吃一顿饭。” 王保生笑得开怀,再次拍拍王子文的肩膀,示意他们先去忙。 今天他们回来得早,码头上没什么人,王子文去叫了牙仔过来帮忙。 今天只拖了两次网,渔货不算多,没一会儿就全运到收购点去了。 “哎呀,这么多金鲳,你们这是捅了金鲳窝啦?” 牙仔笑着开了句玩笑,见阿正和王子文脸色发白,不由收起笑容: “这是出什么事情了?” 王子文三言两语把遇上海匪的事情说了,听得牙仔和老丘也变了脸色。 老丘去煮了茶,给他们端了两杯喝了,两人才慢慢放松下来。 “地笼和延钓绳还没收呢。” 阿正一拍脑袋,满脸的懊恼。 牙仔麻利地给他们过称算账,两网渔获一共卖了977块4毛,牙仔按照老规矩,给他们凑了个978。 卖了渔货,王子文和阿正去了码头,大哥表示时间还早,要去把地笼和延钓绳收了。 王子文也没拦着,让他们两个去收,他自己则要去一趟派出所。 马警官见到王子文的时候,脸上是满满的笑容。 上次因为宋青云的事情,县派出所的所长亲自表扬了他,他的级别也往上提了提。 老宋家上门感谢王子文兄弟,别人不知道,他可是一清二楚。 “马警官,我是来报案的。” 王子文一句话,瞬间让马警官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怎么个事儿?在咱这一亩三分地上,还有人敢找你麻烦?” 马警官说这话的时候,眉宇间已经多了几分凶戾。 前两天小宋警官还亲自来了一趟派出所,叮嘱他要多照应着点王子文。 小宋警官前脚刚走,后脚王子文就过来报案,这要是传出去了,小宋警官怎么看他? 王子文三言两语把今天海上遇到海匪的事情说了,重点强调对方是专门冲着他们来的。 “我们回来的时候边防队那边已经去追海匪了,要是那边有了结果,还得麻烦您帮忙过问一二。” 王子文知道马警官对自己的态度,是源于宋青云。 但是,此时此刻,他不想去考虑这些,只想弄清楚到底是谁要朝自己下死手。 “子文,你这话说的就见外了,这先安心回家,我这就去盯着,边防队那头有信儿了,我再来找你。” 马警官说着话,起身就和王子文一起往外面走。 “好,那就麻烦您了。” 王子文真心实意地道了声谢,也没在派出所多停留。 马警官把他送走了,想了想又转身折返回去,给县公安局打了个电话,把这个事情跟宋青云通报一声。 挂了电话,又骑上自行车急匆匆地往边防队那边去了。 像他这样没有根脚的,要不是攀上了小宋警官,这辈子想再往上升一级,只能在退休前了。 如今好容易有了这么个藤蔓,他可得死死抓紧了,只要小宋警官对他满意,想个副所长的位置也不是不可能。 王子文回了村子的时候,大哥和阿正还没回来,他干脆去码头等着。 结果,远远的就看见码头不少人聚在那儿吵吵嚷嚷的。 “娘,大嫂,二嫂,水花,婶子,你们怎么都在这儿?” 王子文来到五人身后,开口问了一句。 喜欢重生八零:赶海觉醒情报系统,鱼获爆棚!请大家收藏:()重生八零:赶海觉醒情报系统,鱼获爆棚!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零九章 这都是封建迷信,你还信这个? “子文?你怎么在这儿?” 五个女人齐齐转过身来看向王子文。 尤其是水花,看见王子文的时候,眼眶都红了。 王子文非常自然地伸手握住她的手,笑着看了看她: “我没事儿,到了镇码头卖了鱼货之后,我去派出所报案,大哥和阿正去收地笼和延钓绳了。” 水花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赶紧低头用力把自己的手收回去。 老娘大嫂二嫂和阿正娘见状,只是略带调侃地看了水花一眼。 “保生回来说你们遇到海匪了,有没有受伤啊?” 老娘问话的功夫,上上下下打量自己的儿子。 “没有,我们都好着呢,是保生哥带着边防队的人救了我们。” 王子文说话的功夫,不少聚在码头的人也都转身看过来,纷纷找王子文这个当事人打听情况。 王子文随便应付了几句,就见大哥和阿正也回来了。 他穿过人群,帮着把几个地笼从船上卸下,然后用小推车推到老赵的收购点。 老赵这会儿倒是不忙,见王子文和阿正进来,脸上顿时露出笑容来: “哎呦,今儿可是来了稀客啊!” 说着话,一双眼睛在阿正和王子文身上上上下下看了几遍,见他们没受伤,才给他们倒水。 “老赵你这话说的,我们天天早上出发从你这儿买饲料打冰,怎么就稀客了?” 王子文知道,老赵是在点他们去码头卖货,不来他这儿卖的事情。 但是,老赵心里也清楚,自己这儿的收购价比不上城里,他也就是口头抱怨两句而已。 “来来来,看看你们今儿有什么好货。” 老赵说着话,走到几个塑料筐前,见里面都是活物,石九公,金目鲈,红斑,梭子蟹,猫眼螺等等。 “这……这是你们地笼和延钓绳的收入?” 老赵呆住了。 跟着进来看热闹的村民也呆住了。 他们之中也有出海打渔的,看着地上的这几塑料筐渔货,他们一天的收获估计也没那么多。 王子文点点头: “估摸着今天放的时间有点长,所以收获多点。” 阿正这会儿正站在他娘面前,被他娘拉着上上下下地打量儿子,因此没空说话。 而且,先前在海上,海匪的那些话他也听到了,人家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阿正路上和王子文讨论过,王子文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思来想去最后只能得出一个结论: “估计是知道咱们挣了钱,所以想来打土豪。” 所以,这会儿他也没有显摆的心思。 至于大哥,他正在船上收拾,大嫂和老娘也跟着去船上帮忙了。 “这也太多了吧?人家这光地笼和延钓绳就这么多。” “子文,你们这用的是谁家的饲料啊?” 这话一出,都不用王子文回答,老赵立刻起身拍着胸脯: “这还用问,子文天天出海在我家打冰买饲料,你们谁没见过?” 众人一听这话,忍不住又问: “咱们也是老赵这儿的饲料啊,子文你们在哪儿放地笼啊?” 王子文扭头看了这人一眼,笑了笑,随口说道: “出了海也不拘在哪儿,碰到顺眼的地方就放。” 这人碰了个软钉子,悻悻地扯了个笑脸,不再说话了。 老赵拿着笔和本子,过一样称就记一笔账,很快几筐渔货全称完了。 老赵对着本子上记的账,拿起计算机开始噼里啪啦算账。 “归零,归零……15乘以0.3等于4点5……一共是58块7毛5,给你算59。” 老赵说着话,又拿起笔开了收据,把收据和钱一块儿给了王子文。 王子文把钱点清楚了,胡乱塞入口袋,就带上鱼筐往回走。 看热闹的渔民看着他的背影,一个个羡慕的不得了: “这运气真是没谁了,光是地笼和延钓绳就比咱们一天的收入啊!” “谁说不是呢?你们说王子文的运气怎么这么好?” “谁知道呢,肯定是老王在下面保佑,你们想想老王没走以前,子文是个什么样儿?” “我们家的老祖宗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几个月我天天烧纸,钱没少花,一点动静不见。” “嗐,这都是封建迷信,你还信这个?” “那你说说为什么王子文运气这么好?” 几人议论了几句,又扭头看向收购点的老赵问: “老赵,子文他们一天在你这儿打多少柴油,多少冰啊?” “是啊,他们这渔船出去一天,开支多少钱?” 众人还是不相信封建迷信,觉得这个运气王子文能有,他们肯定也能有。 老赵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 “柴油,冰,饵料,加起来也就35块钱左右吧。” “多少?” “一天?” “一天35?” 众人顿时惊得倒抽冷气。 他们的渔船出海,一天的收入也就三四十,结果只是人家渔船的开支? “那可不,人家舍得加油,舍得跑,地笼里舍得下饵料,你们舍得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老赵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自顾自的坐在椅子上开始喝茶。 王子文三人回了家,简单洗漱一番,大嫂和老娘把饭摆上来,三人狼吞虎咽地吃了。 王子文把今天卖的钱和收据拿出来开始分钱: “镇上卖了978,再加上老赵那儿的59,一共是1037,8%就是82块9毛6。” 王子文说着话,给大哥和阿正各点出83块,把剩下的收起来,想要进屋休息。 结果,把老娘一把拉住了胳膊: “你别走,今天还早呢,说说今天海上的事情。” 王子文无奈,重新坐在凳子上,三言两语把事情说了一遍。 不过,喷子的事情他是一个字也没提,只说他们拿船上备用的划桨和杀鱼的渔刀跟海匪英勇对抗。 就在海匪马上要登船的千钧一发的时候,王保生去而复返,带着边防队的人救了他们。 三个女人听得惊心动魄,瞠目结舌,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是亲历者呢。 等王子文说完了,阿正娘带上阿正回了家,老娘进屋给老爹上香去了。 大嫂拉着大哥也进了屋子,王子文有心想去找水花安慰安慰自己,但实在是累得够呛。 进了屋子倒在床上没一会儿就进入梦乡。 边防队 马警官和边防队负责人老董关系不错,两人喝了一下午的茶,边防队的人终于回来了。 虽然船被撞坏了,但是收获不菲。 打死三个海匪,活捉两个,不过老大独眼龙却是跑了。 “老董,我那兄弟说了,这帮海匪是专门冲着他去的,咱们一块儿去审审。” 这本来不是什么大事,老董自然乐意卖老马这个面子。 尤其是听说,他那个兄弟,竟然是县派出所宋科长的救命恩人之后,更是半点犹豫也没有。 喜欢重生八零:赶海觉醒情报系统,鱼获爆棚!请大家收藏:()重生八零:赶海觉醒情报系统,鱼获爆棚!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一十章 明显是带着我们乱跑呢。 清早又是打渔的一天,王子文万分不愿地从床上起来。 磨磨蹭蹭一会儿,跟着大哥一起出门,身披着薄薄的月色出门去了。 王子文去老赵那儿买饵料的时候,老赵嘴里叼着一根烟,心情不是一般的好。 “老赵,大清早的你这是吃蜜蜂屎了,这么高兴?” 王子文随口调侃了一句。 老赵“嘿嘿”一笑: “昨天你走了以后,那帮人问我你船上一天开支多少,我就一五一十地跟他们说了。” “今天早上,饵料和柴油都比以前卖了多卖了不少。” 说到这儿,老赵又是忍不住咧嘴笑起来: “你小子就是个有福气的,渔货不在我这儿卖了,饵料和柴油可不能去别处打。” “嗯。” 王子文点头答应一声: “你放心,渔船每天早上从村里走,我肯定去不了别处。” 老赵听了这话,咧嘴笑着点点头,多给王子文弄了些饵料。 王子文推着小推车出了老赵的门,正要往船上走的时候,就见不少人都扭头盯着他看。 王保生朝他招手,朗声问了一句: “子文,听说你昨天去派出所了?” 王子文招呼阿正把小推车的东西弄到渔船上,他自己则朝王保生那边过去了。 “保生哥。” 走到大船旁边,王子文站在王保生面前,眉宇间带着几分疑惑。 “小心点。” 王保生小声说了一句,目光在旁边的几艘渔船上一一扫过。 王子文顺着他的视线扭头看了一眼,就见海面上已经有七八艘渔船已经离开了码头,还有三艘磨磨蹭蹭地没出发。 看似在收拾船上的东西,实际上一直在注意着这边。 王子文稍微提高嗓音回了一句: “昨天在镇码头卖完货之后,大哥和阿正去收地笼和延钓绳,我去报派出所了。” “马警官说了,这些天边防队的会加紧巡逻。” “嗯,遇上这种事情就应该要去报公家。” 王保生附和着说了一句,然后拍拍他的肩膀,转身上船去了。 王子文也没停留,一溜烟儿地上了自家渔船,大哥摇响机器,马达发出“哒哒哒”的声音,渔船慢慢驶离码头。 等到他们走远了,一直在码头磨蹭的三艘渔船才慢慢地发动机器,离开了码头。 “子文,王保生叫你干什么?” 大哥提到“王保生”三个字的时候,语气有点别扭。 显然,经过昨天的事情,“坏人王保生”已经在大哥心里变成了“好人王保生。” 大哥明显有点不适应。 对于这一点,王子文也颇为无奈,大哥这个人,看事很明白,唯独看人……有点太正直。 在大哥眼里,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好就是好,坏就是坏。 “估计是昨天在老赵那儿卖渔货惹了点乱子,有人眼红了。” 王子文随口说了一句。 这些日子,他们一直在镇上码头卖货,村里的人虽然知道他们挣了不少钱,但具体多少没有概念。 昨天下午,他们光地笼和延钓绳就卖了59块钱,这可是普通人家一个月的收入了。 也难怪有人坐不住了,不过想来那些人也不敢有什么太过激的动作,应该只是想跟着,看见他们在那儿作业。 王子文猜得一点没错,他们的船出了码头走了大半个钟头,眼瞅着就到红树林了,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三艘渔船。 “子文哥,怎么办?” 阿正满脸怒意,这要是在路上,他估计早就跑过去找对方麻烦了。 “不用管他们,咱们放地笼和延钓绳。” 王子文扭头朝后面看了一眼,然后蹲在船头开始放地笼。 红树林这一片放地笼的渔民不少,不算什么秘密的地方。 一般情况下,渔民看到这一片有地笼了,就会重新找地方放,避免影响双方的收入。 王子文拿起地笼,阿正在旁边拿着饵料往地笼的饵料器里面放,等放好饵料了,王子文再把地笼放进去。 地笼放完,往前开了小半个钟头,又开始放延钓绳。 放完延钓绳,身后的三艘船依旧不远不近地跟着,显然是打定主意想要摸清楚他们平常作业的海域。 “咱们今天去哪儿?” 大哥扭头看向自己弟弟,语气中带着几分怒意。 渔民海上讨生活,在那片海域作业,都是自己寻找的,一般情况下就算两艘渔船碰见了,后来的也会远远躲开。 后面这三人,一点规矩不讲。 “把网放了随便开,开到哪儿算哪儿。” 王子文扭头朝身后的三艘看了一眼: “他们既然想跟,就好好跟着,咱不差那点柴油钱。” 阿正也没了睡觉的心思,进了船舱拿出三根鱼竿架好了招呼王子文: “子文哥,咱们过来钓鱼。” 王子文搬了个小马扎坐下来,和阿正一起钓鱼。 “子文哥,我刚才看清楚了,是薛俊才三兄弟。” 阿正刻意压低声音,说话的时候还下意识地朝身后看了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薛俊才,薛宝才,薛喜才,小卖部老薛是这三兄弟的堂叔。 王子文记得,老薛家以前和这三兄弟走得挺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不走动了。 虽说在一个村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但是双方见面全都跟完全不认识一样。 “他们兄弟在村子里横行惯了,听我娘说经常欺负别人,他们还当咱们也是软柿子呢!” 或许是有喷子在手,阿正在提到这三兄弟的时候,非但没有半分害怕,眉宇间反而多了几分凶戾。 “稍安勿躁。” 王子文撇了这小子一眼,觉得他的胆子大了不少。 诶,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别人不了解,王子文可是非常清楚,阿正平日里看着唯唯诺诺的,再加上人瘦,个子不高,总是给人一种很好欺负的感觉。 但实际上,这小子骨子里隐藏着一股疯劲儿。 以前胆小的时候不容易被逼出来,如今胆大了…… 想到这儿,王子文摇摇头,把脑子里的想法甩出去。 大哥开着船走了一个多钟头,扭头朝身后看了一眼,薛家三兄弟还跟着。 “大哥,继续开吧,随便跑,不用考虑拖网。” 王子文抬头说了一句,鱼竿晃了一下,又有鱼咬钩了。 他起身,拿起鱼竿把鱼线收回来,是一条三四斤左右的石斑,不好也不坏。 大哥没有说话,只是一味地开船。 薛俊才三兄弟各有一艘渔船,渔船上一共两个人。 除了三兄弟之外,还有他们各自的小舅子。 薛俊才跟着走了半天,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老二老三,你们看到没有,王子明明显是带着我们乱跑呢。” 喜欢重生八零:赶海觉醒情报系统,鱼获爆棚!请大家收藏:()重生八零:赶海觉醒情报系统,鱼获爆棚!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一十一章 生死有命 薛宝才和薛喜才兄弟相视一眼,眉宇间生出几分凶戾。 薛宝才扭头看向自己大哥: “反正周围也没外人,咱们三条船,他一条船,围过去困死他,逼他说出作业的海域。” 薛喜才听了这话,也跟着点头。 “好,那就围过去,咱们带了足够的吃的和水,柴油也不少,要是他们不交代,就一直在这海上耗着。” 薛俊才身为老大,一锤定音。 三艘船立刻加速前进,没一会儿就呈品字形,将王子文的渔船困在最中间。 三条船屁股后面各拖着一张拖网,王子文的船被困在最中间,瞬间沦为砧板上的鱼肉。 “薛俊才,你们兄弟想干什么?” 王子文站在船侧,看着不远处的薛俊才,冷冷地问了一句。 “王子文,咱们都是一个村的,我们兄弟也不想要你的命,只要说出来你们平常作业的海域,我们立刻就走。” 薛俊才满脸得意,看着面带怒气的王子文,忍不住嗤笑一声: “运气这东西吧,谁也说不准,要不然你们昨天从海匪手底下死里逃生,今天怎么会遇到我们三兄弟?” 阿正在旁边气的大喘气,就要张口骂人,却被王子文伸手拉住了。 他看向薛俊才,目光阴沉,冷冷地开口: “要是我们不说呢?” “哼哼。” 薛宝才冷笑一声: “听说云岛的海匪昨天在海上吃了大亏,今天他们过来报复你们,合情合理吧?” 王子文听了这话,原本还翻腾的情绪瞬间平静下来。 “既然如此,那就不用再废话了。” 他话音一落,身边的阿正立刻转身就往船舱里去。 云岛的海匪昨天用的是弩箭,吃了那么大的亏,今天带上几条喷子出门,也是合情合理的吧? 找不到王子文这个罪魁祸首,拿小鱼村其他村民泄愤出气,也能说得过去吧? “子文……” 一直沉默着开船的大哥扭头看了一眼弟弟。 他并没有阻拦弟弟的意思,只是想到即将要面对的事情,本能的感觉有些不安。 “大哥,你好好开船。” 王子文扭头看了大哥一眼,大哥重重地点头。 阿正进了船舱,在船舱底摸了两下,抓着那个黑袋子正要把喷子拿出去,耳边突然想起“嘤嘤嘤”的声音。 他愣了一下,随即起身出了船舱: “子文哥,大虎来了?” 王子文也有点意外,就见不远处正有几头虎鲸欢快地朝他们游过来。 王子文脸上露出笑容来,朝几头虎鲸用力地挥手: “大虎,大虎,喷他们!” “嘤嘤嘤。” 大虎叫了两声,也不知道听懂没有,很快就沉到水下去了。 “哈哈哈,王子文,牛皮吹多了自己都当真了?还真以为海里的鲸鱼能听你的话?” 薛俊才大笑着嘲讽了两句,他身边开船的年轻人也跟着笑起来。 这人是薛俊才的小舅子,跟着薛俊才出海有两三年了。 手上虽然没过过人命,但也绝对不干净。 “姐夫,那王八蛋该不会是被吓得失心疯了吧?” 他这句话刚刚说完,就见前方的海面水流开始快速打着漩。 下一刻,只见一股水浪猛地窜起,重重地朝他们船上落下。 “嘤嘤嘤,嘤嘤嘤。” 水浪旁边,大虎跃出水面,欢快地叫着,仿佛在和王子文邀功。 “干得好,大虎!” 王子文大叫一声,卖力地挥舞着胳膊。 他倒是想给大虎喂点饲料,只可惜自己的船还被困在最中间,饵料撒出去大虎也接不住。 “哗啦”一声巨响,薛俊才和他开船的小舅子瞬间成了落汤鸡。 当然,这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这股水浪落在船头,船头明显重了几分,船尾瞬间就翘起来了。 不等他反应过来,又有两股水浪重重地落在船上。 “大哥,大哥,这些鲸鱼在掀我们的船。” “大哥,鲸鱼在帮他们。” 薛宝才和薛喜才也惊叫起来,他们的渔船同样不稳当。 要么船头被高高地顶起,要么数股水浪齐齐落入渔船之中。 薛俊才耳边听着二弟三弟惊恐的叫嚷声,脑子“嗡嗡”的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船一翻,人已经落了水。 大哥开着船小心翼翼地绕开薛家三兄弟的船,然后拖着渔网慢慢往前走。 “嘤嘤嘤,嘤嘤嘤。” 大虎庞大的身体与他们的船平行同游,阿正的两条腿忍不住开始打颤。 大哥的脸色,也开始有了隐隐发白的迹象。 王子文拿起大半桶饵料,用力一甩,大虎跃出水面,大口张开,将大半饲料都吞了进去。 “嘤嘤嘤~” 又是一阵欢快的叫声。 “谢了,大虎。” 王子文放下木桶,朝大虎摆摆手,大虎甩甩尾巴,在海面拍出一个漂亮的水花,三两下潜入海中不见了。 “子文哥,咱们可是太幸运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阿正看不见几头虎鲸,双腿重新站得笔直,脸上是忍不住的笑意。 虽然昨天在海上,他也拿着喷子对海匪动手了,但那时候心慌意乱,完全就是下意识的胡乱动作。 今天可是在自己清醒的情况下,要是真拿出喷子对薛家三兄弟动手了…… 阿正下意识的不想去思考这个画面。 好在,最后也不用动手! “嗯,是挺幸运的。” 王子凡也附和了一句,他大概能理解阿正的心情。 薛家三兄弟今天那话,明显就是抱着整死他们的目的。 要是双方真对上了,他自然不会心慈手软。 但是,想到自己要亲自动手,他还是会生出几分心理性的不适应。 再者,对上海匪和薛家三兄弟,完全不一样。 海匪他一个也不认识。 可薛家三兄弟和他们一个村子,平常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总之,王子文只要一想到自己要亲自对他们动手,就忍不住会皱起眉头。 当然,这也是正好碰上虎鲸,要不然就算不适应,该动手的时候他肯定不会手软。 “那咱们……” 阿正说着话,扭头朝身边看了一眼。 “生死有命,要是能活下来算他们命大,死了也活该!” 王子文淡淡地说了一句,仿佛刚才面对的不是六个人,而是六条鱼。 大哥一如既往地沉默,开船。 阿正沉默了片刻,很快就抬起头来: “对,子文哥你说得对,生死有命。他们能活下来是命大,就算死了也是活该!” 喜欢重生八零:赶海觉醒情报系统,鱼获爆棚!请大家收藏:()重生八零:赶海觉醒情报系统,鱼获爆棚!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一十二章 你有几个脑袋够枪毙的? 大哥开着船走了大半个钟头,这才扭头看向自己弟弟问: “老三,咱们回去吗?” “嗯?” 王子文愣了一下,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大哥,这还不到九点呢,咱们这么早回去干什么?” 话音落下,王子文突然心头一动: “大哥,你是不是想回去救薛俊才他们?” 大哥扭头看了弟弟一眼,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 阿正也扭头看向大哥,眼神有点复杂,似乎想要说点什么,但最终一个字没出口。 王子文见大哥这模样,心底忍不住叹了口气: “大哥,你要想回,咱就回吧。” 大哥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只能看见他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 大概沉默了有一分钟,他摇摇头: “不回了。” 王子文和阿正相视一眼,心底都暗暗松了口气。 薛俊才六人运气倒是不错,入水之后经过短暂的慌乱,就聚在一块儿,从木船上拆了几块木板抓着,一路往回游。 游了有一个多钟头,眼瞅着力竭了,碰见了下海镇那边的一艘渔船,把他们救了。 说来也巧,救他们的渔民不是别人,正是二子和他弟弟三子。 以前二子都是和大哥一起出海,上次大哥受了伤,到现在还在养着,就让弟弟三子跟着。 薛俊才六人没有受伤,缓了一会儿就放松下来。 二子兄弟就一艘小渔船,带上六个人也没办法出海捕鱼,只能先把人送回去。 “兄弟,把我们送到镇码头就好。” 薛俊才阴沉着脸说了一句。 二子见他这模样,再想想刚才他们的说辞,船沉了,就知道十有八九是人祸。 因此,也没有多问,直接把人送到镇上码头,就继续出海去了。 薛俊才六人直接去了派出所报案。 马警官一听这六人要告王子文、王子明、崔正三人杀他们,顿时满脸的惊讶。 负责接待六人的两个小警察也惊呆了。 四只眼睛来来回回地在六人身上打转,脸上就差写着: “你确定吗?” 马警官沉声问: “你们六个人,几艘船?” “三,三艘。” 薛俊才似乎也意识到问题所在了,回答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 “王子文他会妖法,是他控制几头鲸鱼掀翻我们的船。” 薛宝才看见大哥窘迫的样子,脖子一梗,大声吼了一句。 “噗!” 正在喝水的小警察直接喷了,紧接着就是一连窜密集的咳嗽声: “咳咳咳,咳咳咳。” 另外一个警察给他拿了毛巾擦嘴,拍背,顺气。 薛宝才见状,气得头顶冒烟,忍不住再次大吼: “你们什么意思?我说的是真的,鲸鱼都把我们的船掀翻了。” 马警官自然也听说过“王子文能和鲸鱼说话”的传言,甚至他私底下也问过这个问题。 王子文当时也给他解释了两句。 这时候听眼前几人拿这个说事,当即咳嗽两声,沉声开口: “喊什么喊,以为这是你家呢?” 薛宝才见马警官沉了脸,顿时就怂了。 “警察同志,是我太激动了,可是我说的是真的,王子文他……” 他还想说什么,就被马警官挥手打断了: “薛俊才,你说王子文指使鲸鱼掀翻你们的船,真假姑且不论,先说说他这么做的动机。” “啥?啥动机?” 年龄最小的薛喜才忍不住摸摸脑袋,满脸的无知。 马警官扭头看向身后的两个小警察: “分开单独询问。” “是,科长。” 两个小警察立刻立正站好,接了命令之后,就把薛宝才五人带了出去。 很快,审讯室只剩下薛俊才一个人。 “好好呆着。” 马警官留下这么一句话,转身出了审讯室,转头就提了薛俊才的小舅子亲自审问。 “姓名,年龄,家住哪里……” 鲁大海这几年跟着姐夫没少欺负老实巴交的渔民,不过面对马警官的时候,就跟猫见了老鼠差不多。 “我姐夫是见王子文他们单单地笼和延钓绳就能卖59块钱,想问问他们在哪儿作业。” 压根不用什么审讯技巧,马警官把手铐往桌子上一摆,鲁大海就开始哆嗦了。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不交代我就去找另外两个问。” 马警官见鲁大海说一半藏一半,立刻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模样,起身往审讯室外面走。 鲁大海顿时就慌了。 他可不能坐牢,他媳妇刚给他生了个大胖小子,如今刚刚出了月子,他要是坐牢了,老婆孩子怎么办? “警察同志,我说,我全说!” 很快,鲁大海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薛家三兄弟倒是嘴硬,一口咬死了是王子文三人要害他们。 可惜,三个小舅子一个比一个交代得快,前后不到一个小时,结果就出来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马警官拿着三张签字画押的口供拍在薛俊才面前,冷冷地问: “薛俊才,你还想说什么?” 薛俊才虽然没怎么念过书,但多少也认识几个字。 尤其是小舅子鲁大海的名字,还按了手印,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一瞬间面如死灰,瘫软在椅子上。 过了一会儿,他又很不甘心地挺直腰板,大叫着: “可是我们的船确实沉了,确实是王子文指使鲸鱼掀翻我们的船,三艘,三艘船!” 一想到这个,他的心就在滴血。 前些年海上的钱好挣,他们兄弟齐心协力,弄了三艘船。 可这几年,出海的人越来越多,海上的钱也越来越难挣,再要弄一艘跟他们以前差不多大的渔船,少说也要四五千块钱。 “呵。” 马警官冷笑一声: “怎么,听你这意思还想让王子文给你们赔船?” 薛俊才一听这话,一股无名的怒火涌上心头,激得他一瞬间脸红脖子粗: “难道不应该吗?” “啪”的一声,马警官重重的一拍桌子,薛俊才吓得浑身一个激灵,重新缩成一个鹌鹑。 “薛俊才,你说王子文指使鲸鱼掀翻你的船,你有证据吗?” “反倒是你们,明显就冲着把人沉海去的,而且还想着打着海匪的名义行事。” “就凭我手里的这三张供词,定你们一个勾连海匪的罪名绰绰有余!” “你怕是还不知道如今的政策吧?前些天刚刚收拾了盘踞各村镇道路上的路霸。” “远的不说,就你们隔壁小庙沟,男女老少,不到十八岁的送少管所,满了十八岁的十年起判,情节严重的直接枪毙。” “路霸解决完了,下一步就轮到海匪了,好好想想你有几个脑袋够枪毙的?” 喜欢重生八零:赶海觉醒情报系统,鱼获爆棚!请大家收藏:()重生八零:赶海觉醒情报系统,鱼获爆棚!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一十三章 人民警察不能搞封建迷信 晚上八点,王子文三人终于回到了镇上码头。 “老马,你怎么在这儿?” 还没上岸,王子文就看见码头站着的马警官了。 通过几次的接触,私底下两人的关系处得挺好。 王子文知道马警官跟自己结交的原因,但是他不在乎。 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 人与人之间就是利用被利用的关系。 老马能用得着他,他难道就用不上老马吗? “子文,薛俊才他们回来了。” 老马一句话,就让船上的三人全都变了脸色。 大哥和阿正的目光齐齐看向王子文。 王子文稍微愣了一下,随即很快反应过来,脸上露出笑容来: “怎么,他们去报案了?” “嗯。” 老马点点头,抬头观察着王子文脸上的表情。 见他经过一刹那的意外之后,就恢复了自然,不由暗自点了点头。 同样的情况下,要是换作年轻时候的自己,可做不到如此冷静。 “不用担心,就是有人报案了,回去做个笔录而已。” 老马说话的时候,特地看了大哥和阿正一眼。 “他们也要一块去吗?” 王子文也扭头看向大哥和阿正,开口问了一句。 “不用,薛俊才那些人已经认罪了,你过去给我们补录个口供就行了。” 老马说着话,从裤兜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递给王子文。 王子文也没客气,接过烟点上,抽了两口,扭头朝大哥和阿正叮嘱: “我先去趟派出所,你们去找牙哥卖货。” 大哥和阿正齐齐点头。 老马见他交代完了,就招呼往派出所去了。 问询的还是老马和两个小警察。 两个小警察见到王子文的时候,满脸的……崇拜加好奇? 王子文怀疑自己在海上漂的时间太长了,所以眼神不好使。 “王……王哥,听说你能控制鲸鱼?” 一个长脸小警察一见王子文,忍不住就来了这么一句。 “什么?” 王子文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笑容来: “这都哪儿跟哪儿,我们也就是运气好,估计是鲸鱼看那些人不顺眼。” 接下来的询问很简单,王子文详细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除了…… 鲸鱼掀翻薛俊才几人的渔船,这个情况王子文表示自己不会控制鲸鱼,人民警察不能搞封建迷信。 他就是运气好而已! 负责记录的圆脸小警察听到“人民警察不能搞封建迷信”几个字的时候,脸颊狠狠抽搐了两下。 该说不说,他当了这么长时间警察,经常教育老百姓不能相信封建迷信。 这还是头一次,有人教育他,不能搞封建迷信! 正事办完,王子文和老马一块儿去了牙仔的收购点。 牙仔正在开收据,今天收获不错,虽然没什么大货,但是大大小小弄了五六十筐渔货,卖了1873块钱。 算完账,王子文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表示晚饭在镇上吃,然后就带着大哥、阿正和马警官一块吃饭去。 结果,刚刚门就碰见迎面而来的小舅。 “子文,你没事儿吧?” 小舅满脸担忧,看见马警官的时候,眉头明显皱了起来。 马警官“哈哈”一笑: “老刘,你放心,子文一点事没有。” 小舅半信半疑: “没事去派出所干什么?” 具体什么情况刘国平不知道,就是听别人说他外甥的船刚回来,就被马警官叫去派出所了。 他急急忙忙地就往派出所去了,结果去了派出所,说是去老丘收购站了,他又赶紧追过来了。 “小舅,正好我们要去吃饭,你也一块儿吧。” 王子文开口说了一句,小舅点点头,一行人去了“海味楼”点了菜,要了酒,少喝一点。 等着上菜的功夫,王子文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 小舅听得怒火连连: “哼,算那几个王八蛋运气好,捡了条小命!” 王子文笑笑: “小命是捡了,可损失了三艘船,也足够他们心疼的。” 小舅抬起眼皮看了自己外甥一眼,觉得他太过仁慈了。 吃饱喝足,阿正和大哥在前面走,小舅、王子文和老马在后面走。 老马稍微压低声音说道: “边防队那边的事情有结果了,抓的两个小喽喽都交代了,是有人特地在独眼龙面前点了你。” “但具体是谁,他们也不知道,独眼龙那伙人是惯犯,边防队很早就盯上他们了,但是这伙人非常精明。” 小舅听的脸色变了又变,几次想要张嘴,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老马是公家人,有些话当着他的面不好说。 老马没注意刘国平,继续说道: “这些天,边防队那头也会加紧巡逻,争取把独眼龙那帮人一网打尽,但是你们也要千万小心。” “还有一点你要记住,这一次边防队开枪打死了六个海匪,立了大功。” 王子文的眼皮跳了一下,重重地点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记住了,我们拿着船桨和渔刀不敌海匪,千钧一发的时候,边防队天降奇兵,救了我们。” “哈哈哈,天降奇兵,好一个天降奇兵!” 老马朗声大笑,用力拍拍王子文的肩膀,随后朝他摆摆手走了。 他就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等老马这个碍事的走了,小舅终于把憋在肚子里的话问出来了。 “你遇上独眼龙了?” 王子文点点头: “嗯。” 小舅见他这反应,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买喷子了?” 王子文瞬间瞪大了眼珠子: “你怎么知道?” 小舅伸手一巴掌拍上外甥后脑勺: “老子在外面混的时候你还尿尿和泥巴呢!” “好端端的,人家边防队杀了几个海匪,姓马的凭什么要跟你说?还特地强调了是开枪打死的?” 说到这儿,小舅眉宇间露出几分鄙夷来: “那帮子王八蛋,办事不积极,抢功劳那是一等一的快。” 王子文苦笑一声,双手一摊: “那我总不能说是我们开枪打死的吧?” 小舅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嗯,边防队那帮子人就是掐死了你这个命门,所以占起便宜来一点不手软。” “不过,这次估计是宋青云发话了,他们这才答应会加紧巡逻,做做样子。” 王子文心头一动,他倒是没想到这一层。 “行了,独眼龙这家伙是出了名的残暴,这个大祸害一天不除,你在海上一天不得安宁。” “回头我帮你好好琢磨琢磨,天不早了,你赶紧回吧。” 小舅拍拍外甥的肩膀,转身回去了。 喜欢重生八零:赶海觉醒情报系统,鱼获爆棚!请大家收藏:()重生八零:赶海觉醒情报系统,鱼获爆棚!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一十六章 这一早上真是够忙的 薛家婆媳听到“认罪,签字画押,罪加一等”等字眼,瞬间就傻眼了。 “不,这不可能,我儿不是那种人……” 老薛婶子跌坐在地上,双眼无神,喃喃自语,但脸上却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恐惧。 很显然,她的三个儿子是什么人,她心里很清楚。 只不过,以前一直没有人找上门,她也就睁一只闭一只眼,权当不知道。 至于老薛家的三个儿媳妇,经过短暂的呆愣之后,很快就回过神来,相互搀扶着,站起来就走。 “哎。” 王子文叫了一声。 妯娌三个面色一变,身体像是突然被定在原地。 薛俊才媳妇满脸僵硬地转过身来,脸上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王……王兄弟,你……” 王子文朝地上的老薛婶子努努嘴: “把你婆婆也带着啊,难不成留在这儿想让我们给她养老?” 妯娌三个闻言,赶紧过来连拉带拽地把婆婆拖着,很快就离开了。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有什么好看的?” 大嫂满脸不耐烦地赶人。 院子里的村民见派出所的领导来了,也不敢再多停留,纷纷转身回去了。 王子文拉着马警官进了屋子,给他倒了茶,又散了一根烟。 马警官也不客气,接过烟点上,狠狠抽了两口,吐出了几个长长的眼圈,这才皱着眉头开口: “边防队那边有结果了。” 王子文双眼一亮: “具体说说什么情况。” 老马又狠狠地抽了两口烟,重重地叹了口气: “边防队抓的那两个海匪,就是两个小喽喽,他们说确实有人特意在独眼龙面前点了你。” “但是,具体是谁他们不知道,只知道那人是晚上去的,穿着一身黑衣服,戴着黑帽子,黑口罩,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王子文脸上也没了喜意: “那两个海匪……” “判了,一个星期以后吃花生米。” 老马说起这个,脸上的表情更加不好看了: “独眼龙一向心狠手辣,睚眦必报,这一次在海上折了这么多人,他不敢去找边防队的麻烦,十有八九会来找你的。” “那我总不能不出海吧?” 王子文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再说吧,反正这几天天气也不好,不适合出海,你先在家消停两天。” “这些天边防队那边也一刻不停歇,争取早点抓到独眼龙那帮人。” 碰上这种事情,老马也没办法。 “嗯,暂时也只能这样了。” 王子文点头应了一声,他虽然想挣钱,但也要考虑自己的小命。 送走老马没一会儿,宋青云又来了。 他开着县派出所的车,带着大包小包的礼物,和老娘大哥大嫂一一打过招呼之后,这才和王子文坐下说话。 “子文,独眼龙的事情我知道了,我爸亲自跟边防队那边打了招呼,不过海上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宋青云说起这个,也是愁眉不展,心情不佳。 “我知道,刚才老马来过了,具体情况都和我说了。反正这两天天气也不好,我也不着急出海。” 王子文也没办法,只能这么说。 “嗯,听说你在盖房子,家具买了没有?” 宋青云心里很不得劲儿,自从他身体恢复之后,就一直想为王子文做点什么。 结果,人家好容易遇上事情了,他反倒是一点忙帮不上。 “还没呢,房子还没盖好呢,家具不着急。” 王子文大概能了解宋青云的这种“热情”。 毕竟是救命之恩,不是拎着礼物上门感谢就完事的。 这也说明,他运气不错,救了个不错的人。 “我叔你也见过,他有个家具厂,到时候你买家具一定找我。” “哈哈,那感情好。” 王子文也没客气,一口答应下来。 “嗯,我听说关于独眼龙的事情,你舅舅也在给你想办法,后续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宋青云说着话,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黑色袋子递给王子文: “这东西,你拿着防身,千万要保存好。” 王子文上手一摸,瞳孔瞬间就放大了: “这……” 宋青云笑笑:“不用担心,这是报失的东西,给你保命用的。” 王子文看向宋青云,心情有些复杂,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不知道这个年代的制度是什么样的,要是放在后世,这东西一旦见了光,宋青云身上的警服肯定要被扒下来。 甚至,他爹都要跟着吃瓜落。 “好了,我还有事情忙,就回了,你有事就联系我。” 宋青云说着话,从椅子上坐起来正要往外面走,突然又停下脚步从公文包里拿出纸笔,刷刷地写了两个电话号码: “这是我单位和家里的电话,你把你家的电话号码写一写,方便联系。” 王子文也没推辞,写下自家的电话号码,才和宋青云一起出了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宋青云又和老娘大哥大嫂打了招呼,王子文陪着他出了院子,朝小土坡下面走。 眼看着宋青云就要上车了,王子文最终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为什么?” 宋青云愣了一下,随即转身看向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不为什么,只是觉得我应该这么做。” 王子文对于这个答案不是很满意,但是也不知道再说什么。 看着宋青云开车离去,他的心被满满的疑惑充斥。 以宋家的能力,想要报这救命之恩,可以有很多方法。 可是,宋青云偏偏选了这种方式,王子文是真的想不明白。 送走宋青云,就见支书和王保生正一块儿朝他这边走。 王子文轻笑一声,这一早上可真是够忙的。 简单几句客套之后,王保生开口问: “子文,薛俊才三兄弟会怎么判?” 王子文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马警官和宋警官都没说,不过现在正是严打的时候,估计轻不了。” 支书点点头: “是这么个理儿,自己上赶着往枪口上碰,谁也没办法。” “听说,他还拉扯上云岛那帮海匪了?” 这才是支书真正的目的,他想要看看,薛俊才三人是不是真的跟云岛那帮海匪有勾连。 王子文摇摇头: “应该没有,他是想把我和大哥阿正的死算在独眼龙头上,好给自己脱罪。” 支书闻言,沉沉地呼出一口气,脸色不是一般的难看。 就连王保生,脸色也难看得厉害。 他们都没想到,薛家三兄弟,竟然丧心病狂的到对自己村里人下死手! 喜欢重生八零:赶海觉醒情报系统,鱼获爆棚!请大家收藏:()重生八零:赶海觉醒情报系统,鱼获爆棚!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九十五章系统啊系统,你可得给力点啊! 好容易把人都送走,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王子文趁着现在没事,把这几天挣的钱拿出来,仔细算了算,手里头有一万来块钱。 虽说这钱不少,但是盖新房子要花十来万,按照合同再过一个月,就要给出三万了。 他现在的挣钱速度虽然不慢,但一个月三万依旧有些难度。 出海一趟一千多,按理说一个月三万只多不少,但渔民出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是常态。 要么天气不好,海上风浪大,要么涨潮了,三天两头的出不了海。 好在,卖燕窝弄了小一万,压力小了一点。 “系统啊系统,你可得给力点啊!” 想到这儿,王子文忍不住叹了口气,小声嘀咕了一句。 嘴里刚刚念叨完,耳边就响起了系统的机械的声音: “20点45,西沙滩鲍鱼、海参。” 王子文听到这动静,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面露狂喜。 统子,你可真是太给力了! 念叨了一句,他赶紧把钱收好,去了老薛的小卖部买贡品和香烛。 今天是十五,他要给妈祖娘娘上香,感谢妈祖娘娘保佑。 十五是正日子,给妈祖上香的人不少,王子文刚刚从庙里出来,就看见水花和水花娘也来上香。 他站在庙旁边等了一会儿,就见水花娘带着水花也出来了。 “婶子。” 王子文笑着打了声招呼。 “子文也来了?” 水花娘笑眯眯的应了一声,随即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 “去吧,记得晚饭的时候回来。” “嗯,娘,我知道了。” 水花红着脸说了一声,然后跟着王子文一块儿走了。 妈祖庙在村子南边,这边靠近海,周围也都是沙子和礁石,不过地势较高。 再往外是一条长长的防波堤,当初建庙的时候特地找人看过,海水最多能到防波堤,不会淹到妈祖庙。 两人见防波堤那边没人,干脆往那边去了。 这会儿涨潮了,不过离防波堤远得很,两人找了块平整的石头肩并肩地坐下。 听着耳边的隆隆潮水声,王子文伸手握住水花的小手: “水花,我今天去看过房子了,再有两个多月就盖好了。” 水花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整张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子文哥……” 她低低叫了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子文哥说,等房子盖好了,就把她风风光光地娶回家。 如今,他说房子三个月就能盖好,不就是说三个月之后就要娶自己吗? 说她不想嫁给子文哥? 其实她在心里天天盼着呢! 可真让她说出来想嫁给子文哥,她又觉得自己有点太没羞没臊了。 王子文还想说点什么,突然看见紧靠着防波堤的两块大礁石边,似乎有两个人影。 “水花,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人?” 他伸手指了指。 水花抬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就见两个人影背对着礁石区,看样子像是在……接吻? 水花的脸又红了,不过她盯着仔细看了两眼,有点不确定地说: “子文哥,你看那人像谁?” 王子文眯着眼睛朝那边仔细看了两眼,随即出声: “姜晓军?” 水花点点头: “我看着像。” “咱们过去看看。” 王子文突然来了兴趣,上一世姜晓军娶了水花。 这一世,自己重生和水花定了亲,他倒是好奇姜晓军会和谁结婚? “这好吗?” 水花有点犹豫,水亮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看得王子文心里痒痒。 “咱们不让他发现不就好了吗?” 他伸手捏捏那洁白的小脸,随即牵起水花的手,从防波堤这边绕过去了。 等靠得近了,王子文一把将水花抱在自己怀里,不让她乱动,而他自己则躲在礁石后面偷偷往前看。 耳边除了轰隆隆的海浪声,还有两个人忘情的动静。 或许是知道这会儿大家都去给妈祖娘娘上香了,两人的胆子格外的大。 姜晓军粗重的喘息声和女人动情的呻吟声,毫不掩饰。 水花还是个黄花大姑娘,听到这动静,瞬间连耳根子都红了。 不过,很快她的一双眼睛就瞪得大大的,王子文看她这表情就知道她肯定认识那女人。 于是,干脆搂着人悄悄地后退了几步,然后又一块儿往防波堤那边去了。 等确定周围都没有人了,水花才大大地喘了两口气: “子文哥,那个女人,那个女人是童老师。” “童老师?” 王子文愣了一下,显然对这个女人没什么印象。 水花见他不知道,开口解释: “童老师是今年春天调到咱们学校的,她家住在镇上。” “她今年多大年纪了?” 王子文皱着眉头问了一句,他对这个女人完全没有印象。 “具体不知道,看面相应该二十六七岁了吧。” “多少?” 王子文怀疑自己听错了。 水花似乎明白王子文的惊讶,皱了皱继续说: “童老师已经结婚了,而且还有三个孩子,她男人也是镇上的。” 王子文点点头,不再纠结这个。 说起来,他这两天忙着出海,都没和水花好好说说话,如今有机会了自然要好好把握。 两人在防波堤坐了没多会儿,礁石附近的两个人就一前一后地走了。 “子文哥,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水花低着头小声说了一句,虽然她很喜欢跟子文哥呆在一起。 但是,娘说了,让她回家吃晚饭。 “嗯,走吧,我送你回去。” 王子文伸手牵着水花的手,又软又滑,他忍不住地把玩摩挲。 每当这个时候,他的内心就忍不住疯狂叫嚣起来: 娶回家,赶紧把水花娶回家,他要把她按在床上天天欺负! 把水花送回家,王子文朝老姜家看了一眼,又慢慢悠悠地回了自己家。 晚饭很丰盛,白米饭,炒青菜,咸鱼,窑鸡,排骨汤。 一家人吃了个满嘴油,收拾完已经是晚上七点半了。 王子文和大哥说了今天晚上要去赶海的事情之后,就给院子里拉了一条电线,开始摆弄电风扇。 “老三,你把电线拉到外头干什么?” “娘,待会儿大家都坐在院子里吹吹风扇。” 王子文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 其实,随着天气渐渐入秋,晚上也没那么热了,只要过了十点,外面吹的风就带上凉意了。 不过,这不是还没到十点呢吗? 第九十四章买电风扇和缝纫机 大哥见他们这边完事了,开着船慢慢远处。 船还拖着网呢,停了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有没有影响。 两人休息了一会儿,拿出鱼筐把巴浪鱼倒进去,又把手抛网整理了一番,这才重新坐下休息。 大哥在前面开着船,一直看着点走,等到时间拖第二网,抛锚停船,拉网。 这一次弄了不少斑节虾,另外还有白虾,石九公,红斑,黑鲷,凤尾等等,总之比较杂。 挑拣起来就更麻烦了,不过三人轮流开船,挑拣渔货,谁也不嫌麻烦。 大哥看了看时间: “咱们再撒一网?不行这次拖三个钟头。” 王子文点点头: “成,大不了回去的时候晚点,趁着这两天天气好,多干点儿。” 大哥对于弟弟这么“上道”非常高兴,立刻起身去下拖网。 等第三网拖完,原本大亮的天开始变得阴沉,海上的风也大了。 “赶紧回吧,这天气看着不对。” 大哥说着话,起身到前面开船。 等到了泥鳅岛附近,紧赶慢赶地把地笼和延钓绳收了,一看时间已经到晚上七点了。 地笼收获不错,除了螃蟹,还有不少虾姑,猫眼螺,东风螺等。 最让王子文惊喜的是,这次竟然还网了些海参和鲍鱼,看着个头都不错。 也就是如今这个年代没有潜水设备,要不然潜到海底肯定能弄不少鲍鱼和海参。 延钓绳不好不坏,三百个钩子,上来五十多条鱼,黑鲷,乌头,鲈鱼,红斑,石九公等等。 天气越来越沉,大哥开着船加足马力,等回到镇上码头的时候,海风呼呼地刮。 不少渔民发现天气不对,早早地就回来了。 大哥把自家小渔船停在两艘大船中间,这才感觉安全了不少。 依旧是老规矩,叫上牙仔过来帮忙,来来回回十多趟,总算是把渔货全都弄到收购站了。 好在,这个时候眼瞅着要下雨,码头没什么人。 “这么多沙丁鱼?你们这是碰上鱼群了?” 老丘年轻时候也是在海上讨生活的,一眼就看出他们的情况。 “老爷子,也是运气好。” 王子文随口说了一句,牙仔看出他忙着回家,就招呼人过来过称。 要说最值钱的,除了鲍鱼海参,当属斑节虾,一共367斤,大的有189斤,一斤1块2,剩下的小的8毛5。 其它除了石斑价格好一些,剩下的都在6到8毛左右,好在数量足够多,加上沙丁鱼,最后一共结了1895块。 拿了收据,和钱,王子文和阿正把鱼筐带上,赶紧往码头去了。 一路上风驰电掣,回去的时候依旧淋了雨。 回家又是一番洗漱,吃饭,分钱。 每天凌晨出发的时候,王子文是真的累,但是到了晚上分钱的事情,他又觉得一切都值得。 点出大哥和阿正的152块钱,又给两人各发了70块钱底薪,进了房间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到自然醒,感觉浑身上下的骨头都松软了。 起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了,天气阴沉沉的,一直在刮风。 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震耳欲聋,潮水涨了老高,所有的渔民都老老实实地在家休息。 吃过饭,他又去新房子那边转悠了一圈,地基已经打好了,周围起了几面砖墙。 盖房子的事情他不懂,最多是有空过来看一看,倒是老娘和大嫂有事没事就过来。 要么给工人们送点茶水,要么送点小吃,顺带着也看看进度。 阿正回家的时候,他娘给他说村子里的事情。王子文吃饭的时候,大嫂和老娘跟他说新房的情况。 所以,阿正知道的八卦,王子文一点也不知道。 离开新房子之后,王子文又去了老薛的小卖部。 老薛一见他,赶紧快走两步迎过来: “我还以为你忘记村子里还有我这号人了!” 他说着话,把早就准备好的纸条递给王子文: “拿着这东西,去镇上老罗修船厂拿东西,拿完回来把尾款给我结了。” 王子文接过纸条道了声谢,回家骑上摩托车往镇上去了。 老罗见到王子文的时候,脸上露出招牌式的老实巴交的笑容,然后接过他手里的纸条,带着他去了后院。 王子文全程看得目瞪口呆,要不是老罗接过老薛给的纸条看了一眼,他都怀疑自己来老罗这儿不是弄电风扇,是修船的。 箱子有点大,老薛表示可以送货,不过要加两块钱,王子文摇头拒绝了。 他和老罗要了根绳子,把两个箱子放在摩托车后座,让老罗帮着绑好,然后骑上摩托车慢慢往回走。 老娘见儿子出门一趟,竟然弄回来两个大箱子,有点惊讶: “老三,你这是弄的什么东西?” “大哥,过来帮帮忙。” 王子文朝屋子里叫了一声,大哥出来帮着把绳子解开,把箱子弄下来。 “我给家里买了台电风扇和缝纫机。” 随着王子文话音一落,院子里的三人全都愣住了。 刚刚从院门口进来的阿正娘也愣住了,见王子文把纸箱子打开,露出里面的电风扇,所有人才过来神来。 阿正娘愣了一下,随即出门吆喝去了。 不多时,不少村民都进了老王家的院子。 大家一看是王子文买了电风扇和缝纫机,一个个满脸羡慕,还有个别心里暗暗嫉妒的。 刘国珍看着儿子突然带回来的缝纫机和电风扇,和跟着上门看热闹的村民,心里也高兴得厉害。 几个女人围着她叽叽喳喳说着好听的话,她脸上全都是笑容。 刘国珍嫁到小鱼村三十多年了,还是头一次这么扬眉吐气。 水花和水花娘,水花大嫂站在一块儿,脸上的笑容也没断过,老娘不停叮嘱着,以后有什么衣服就来家里做。 等电风扇插上电打开,扇叶呼呼呼的转起来带出一阵凉风,众人更是惊讶。 “哎呦,国珍,你可真是享福了,有这电风扇吹着,以后可就不热了。” “这东西可真神奇,一下子就能吹出这么大的风来。” “要是晚上一直开,估计挺费电的吧?这电费也得多交不少呢。” 众人七嘴八舌,一个劲儿地往前凑,仿佛少吹一点风就吃了天大的亏一样。 看完电风扇,众人又围着缝纫机看,尤其是经常做衣服的女人,一个个双眼放光,羡慕得不得了。 有了缝纫机,原本半月二十天才能做完的衣服,两三天就做完了。 直等到天彻底黑了,众人才恋恋不舍地各自回家去了。 王子文也赶紧出门把剩下的钱给老薛送去。 第九十三章大晚上的怎么会被人知道? 凌晨三点半,王子文又被大哥叫醒,起床洗漱出门赶海。 等船出了海,阿正和他一左一右地躺在甲板上,头枕在胳膊上,看着月亮高挂的天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子文哥,张有才那老小子马上就出来了,你知道吗?” “怎么,他们家给江翠翠赔礼磕头了?” 这几天忙得脚打后脑勺,他真的连听个八卦的时间都没有。 “没有。” 阿正摇摇头,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才继续说: “是姜志俊出面摆平的王宝林,听说那500块钱也是他们家掏的。” “你怎么知道?” 王子文余光瞥了阿正一眼,这小子一天到晚跟他们出海,什么时候听得八卦? “昨天晚上回去之后我娘跟我说的,她还说……” 阿正说到这儿,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 “她还说,姜志俊是前天晚上去的,到了门口还被王宝林要了两块钱,以为他是要……” 阿正说不下去了,他是个纯洁的孩子,还没娶媳妇。 王子文轻笑一声: “大晚上的怎么会被人知道?” “这个事情说来也巧,当时保生哥的媳妇正巧从娘家回来,保生哥去镇上接人,到村的时候刚好碰上。” 阿正越说,声音越低,最后一个字落下,竟然又闭上眼睛睡着了。 王子文哭笑不得,果然是个没腰的孩子。 他干脆起身去船头看着大哥开船: “咱们今天把地笼放在泥鳅岛附近?” “嗯,有几天没去泥鳅岛了,这次放下收获应该不错。” 王子文点头应了一声,三两句把孙有才的事情说了。 大哥听完,只是“嗯”了一声,就继续开船。 船开了一个小时,到了泥鳅岛之后,王子文把五排地笼分别放在岛南北两边。 离开泥鳅岛又走了半个小时,再把老娘、大嫂和阿正娘连夜赶出来的三根延钓绳放下去。 中途挂饵的时候,王子文本想叫阿正过来帮忙,但见他睡得流口水,就自己忙活了。 放完延钓绳,大哥又往出开了半个钟头,这才找到合适的地方下网。 等到下了网,阿正终于是睡醒了。 他揉揉眼睛,看见天光已经大亮,地笼和延钓绳没在船上,就连拖网也下了,当即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子文哥,子明哥,你们怎么不叫我?” “看你睡得熟就没叫你,醒了到前面开会儿船。” 王子文随口说了一句,让大哥去休息一会儿。 他琢磨着,自己光棍一个,吃完饭进了屋子洗漱完倒头就睡,可大哥不一样。 大哥还有大嫂啊! 大哥看了一眼弟弟,也没说什么,钻进船舱睡觉去了。 说实话,他倒也不是那么困,主要是脸皮有点燥。 昨天晚上媳妇睡在自己身边,看似说话,其实肯定还有其他想法。 只不过,他实在是太累了! “这次咱们要拖整整四个小时,有了卷扬机,再也不怕拉不上渔货来了。” 阿正整个人都兴奋起来,说着话还扭头朝船尾看了一眼: “子文哥,要不咱们换张大点的网?” 王子文愣了一下,随即认真想了想这个问题,觉得非常有道理: “嗯,是得换张大网了,我小舅说这个卷扬机能拉起5000到1吨货,咱们换大网。” 阿正一听,更是喜得眉开眼笑。 换了大网,就意味着能挣更多的钱。 两人站在船头,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看着太阳从海平面慢慢升起,再到头顶,海风渐渐有了温度。 海鸟低低划过海面,抓起一条鱼猛地起飞,阳光穿过鱼身四溅的水珠,折射出七彩的光。 这要不是为了生活,单单坐着船来游玩,确实是件惬意的事情。 等到上午十点半,终于到拖第一网的时间了。 王子文帮着把船停下,大哥好像定了闹钟一样准时醒来。 三人去了船尾,照例是大哥开了卷扬机,看着渔网一点点被拉起来。 “好大一包!” 等拖网露出水面,所有的渔货落在最中间,渔网包成一个大包,被拉到甲板上。 这一包,确实很大! 王子文伸手去拉了网底的绳子,渔货全都落在甲板上。 “怎么这么多巴浪鱼?” 阿正皱起了眉头,这鱼不值钱。 “比目鱼也不少。” 大哥也在旁边补充了一句,不过他面色平常,没有丝毫不满。 “行了,这么大一包要都是大黄鱼,你不得上天?” 王子文推了推阿正,示意他去前头开船,他自己去叠网。 然后,大哥进船舱搬鱼筐。 然后又开始挑鱼,王子文照例拿出小马扎,自己坐一个,给大哥递过去一个,然后开始忙活。 这一网鱼虽然不是什么值钱货,但好在不算太杂,挑拣起来不算太难。 也不知道挑了多长时间,王子文坐的实在困得不行,就去船头替换阿正挑鱼。 阿正也没嘀咕,坐在小马扎上接着忙活。 王子文开了一阵船,感觉腰舒服了不少,又去替大哥。 就这样,这一网鱼三个人足足挑了小三个钟头才完事。 等挑完之后,王子文去开船,大哥和阿正趟在甲板上动也不想动。 刚刚躺了不到半个钟头,王子文在船头开始大叫起来: “大哥,大哥,赶紧过来开船,有鱼群。” 大哥一个激灵赶紧往船头去,阿正趴在船板上一看,就见前面不远处的海面上银灿灿的一片,正在密密麻麻地游。 “大哥,靠过去一点。” 王子文拿着一张手抛网早已经准备好了,大哥小心翼翼地把船靠近了。 王子文一拧腰,手抛网在半空中划出一个圆形,落入海面。 稍微等了一会儿就开始收网。 阿正赶紧站在旁边帮着他往上拉,这一网真不少,两个人使出浑身的力气,才堪堪拉上来。 大哥急得头顶冒汗,要不是拖网的船不能停,他肯定也要过来帮忙。 可要把船给阿正开,又怕他掌握不好距离,靠太近惊动了鱼群,靠太远又不好捞。 王子文和阿正可不知道大哥现在想什么,他俩把第一网倒进鱼筐,然后继续第二网。 “这么多沙丁鱼。” 阿正看着那银灿灿的鱼,忍不住咧嘴笑起来。 沙丁鱼虽然也不是什么值钱的海货,但是胜在数量多。 两人兴奋得厉害,不知疲倦似的一网接着一网,捞了能有十几次,沙丁鱼群才开始减少,往海底游去。 又撒了三次网,第三次的时候网上来三五条,干脆放弃了。 “噗通”“噗通”两声,两人双双跌坐在船板上,感觉浑身上下没有半分力气。 第九十二章质量不够,数量来凑 地笼里的都是活物,王子文又拿了几个塑料筐把这些渔货养起来。 然后……去船头开船。 阿正还是个孩子,没什么腰,适合挑渔货。 直到夜幕初上,三人的渔船才晃晃悠悠的到了镇上码头。 出海的渔民基本都是这个点回来,看着那三个小靓仔的渔船回来,不少人都过来看热闹。 见他们一筐一筐地往下搬渔货,搬了十来筐也没见什么好东西,一个个有几分失落的同时,心里好像也舒服了点。 “我就说吗,这艘小渔船怎么可能次次都好运?” “谁说呢,淘海这就是老天爷赏饭吃,偶尔运气好个一两次,怎么可能一直好?” “对对对,这话不错,妈祖娘娘虽说有慈悲心肠,可也不会逮着一个人天天给他喂饭吃。” “这话说得不错,妈祖是咱们渔民所有人的妈祖,不是个人的。” 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心里的那点不平衡也慢慢消散了。 但是,很快就有人发现不对劲了。 “他们,这是捕了多少鱼啊?” 渔货一筐一筐地往上搬,以往也就二十来筐,如今这搬了得有三十筐了吧? “牙仔和那小靓仔跑了两趟了吧?一趟十二筐,两趟就是二十四筐,我看这地上堆的起码还有二十筐渔货呢!” “这……这就算一艘中船一天也就收个五十来筐渔货吧?” “敢情,人家这是质量不够,数量来凑啊?” 围观的渔民中,有人酸溜溜地说了一句。 “诶,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谁说不是呢,咱们这些小渔船,一天到晚累死累活的,撑死弄个二十来筐渔货,再看看人家……” 牙仔在码头一边帮着搬货,一边笑着小声朝王子文嘀咕: “这下更酸了!” 王子文不以为意,这是人性,不管碰到谁身上也一样。 三人忙活了好长时间,终于是把渔货全都弄到收购站了。 “你们今天好运气啊,弄了这么多渔货。” 老丘看着地上摞起来的一筐筐渔货,高兴地咧嘴直笑。 这几天他一有空就去找老刘喝酒,当初要不是他把自己外甥介绍过来,自己的生意也不可能这么好。 “哈哈哈,这不昨天晚上跟我舅商量着,给船上弄了个卷扬机,又跑得远了点,这才有点好运气。” 王子文笑着说了一句,然后牙仔开始招呼着过称。 一筐筐的渔货早已经分门别类的堆好,过称之后牙仔拿着笔在本子上一一记录着。 小舅这个时候从人群中挤进来,凑到王子文身边,指着一筐筐渔货问: “子文,这些都是你们今天的收获?” 王子文点点头: “小舅,我这是沾了你卷扬机的运气了,今天虽然捞了两网,但是比以往三网都多。” 小舅一听这话,顿时忍不住咧嘴笑起来: “那可不,你小舅我的运气也一向不错。” 和外甥说了一句话,刘国平就去找老丘喝茶去了。 等到所有的渔货过完称之后,牙仔拿起计算机开始算账。 阿正站在旁边明显有点紧张,今天没有特别靓的好货,也不知道能卖多少钱。 “带鱼285斤,一共是202块3毛5,面条鱼198斤,122块7毛6,红眼鱼413斤,351块,金目鲈312斤,265块2,软丝98斤,85块2毛6……” 牙仔拿着计算机噼里啪啦一阵算: “这些总共是1026块6毛2,再算一下活的。” 他说着话,招呼先把斑节虾过称: “大个的89斤,一斤1块2,小个110斤,一斤8毛5。” “17头龙虾,六头是三斤往上的,21斤4两,一斤4块,剩下的11头一共24斤5两,一斤3块1。” “青蟹有9头最大的,34斤8两,一斤4块3,一般的15头,一共39斤7两,一斤3块1,小的9头,24斤,一斤1块9。” “兰花蟹……” 牙仔一边念叨,一边记账,然后就是噼里啪啦一顿按计算机: “这些活的一共887块5毛1,再加上先前的1026块6毛2,一共是1714块1毛3。” 王子文点点头:“给1714就行。” 牙仔摆摆手:“这可不行,出海讲究的就是个吉利,给你1715。” 王子文也没在这上头计较,拿了收据和钱,又进去跟小舅说了一声,带上自己的东西,直奔码头。 一天晚上没回去,如今早已经归心似箭,见他们两个来了之后,立刻摇响机器,回家去了。 皎洁的月亮挂在天空,三人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因为提前给村公社打了电话通知大嫂和老娘,所以两个女人安心在家等着。 见他们回来之后,赶紧招呼着洗漱吃饭。 老娘早早把饭菜端在桌子上,白花花的大米饭,炒了青菜,辣椒炒肉,蒸了咸鱼,还弄了个海鲜汤。 三个人也不客气,坐下来一通吃喝,把桌上的盘子碗扫荡了个干净,这才感觉浑身上下有了力气。 吃完饭就是分钱了,王子文把这两天的收据全部拿出来,钱也从皮包里拿出来。 大嫂按照惯例把大门关上,招呼三个孩子去隔壁屋子睡觉。 月霞和月红已经懂事,出去不会胡说八道,可月江还小,要是被他看见了在村子里乱说就不好了。 “昨天的两张收据,渔货卖了1212,燕窝卖了8039,一共是9251,8%就是740。” 王子文说着话,点出两份钱给了大哥和阿正。 老娘和大嫂在旁边惊得瞠目结舌,不过也都没有说话,等着王子文分今天的钱。 “今天卖了1715,8%就是137块2,凑个整数,138也好听。” 说着话,又点了两份钱递给大哥和阿正。 阿正嘿嘿笑着收好钱,回家给老娘报喜去了。 老娘和大嫂围着他们问燕窝的事情,王子文简单说了几句,然后去洗漱睡觉。 他实在是太累了! 大哥洗漱完躺在床上,困得两个眼皮直打架,大嫂拉着他的胳膊不让睡。 “当家的,那什么燕窝,真的那么值钱?” 她有些好奇,一斤就能卖几十块钱,比金子都贵。 “嗯,小舅给他老丈人打的电话,那边连夜开车过来收的,子文和小舅特地叮嘱了,燕窝的事情一个字都不能往外面露。” “嗯,我知道。” 大嫂点点头,财不外露的道理她懂。 “子文说,燕窝这东西,一年至少能采两次,是个长久的买卖,一旦走露风声,钱挣不了问题不大,怕是还有生命危险。” 大哥又仔细叮嘱了一句,这才闭上眼睛睡去了。 第九十一章想捞多少就能捞多少? 海上风和日丽,阳光明媚,或许是装了卷扬机的缘故,又或许是卖了那么多钱的缘故,船上的三人心情都不错。 阿正蹲在卷扬机旁边看了一会儿,就困得扛不住,进去船舱补觉了。 王子文坐在大哥旁边吹海风,实际上他也困,但一会儿还要下网,又怕大哥也扛不住。 “我还撑得住。” 大哥扭头看了一眼弟弟。 “放网的时候我叫你。” 王子文想着到合适放网的地方少说也得四十分钟,干脆靠在船板上眯一会儿。 这会儿太阳有点大,他顺手拿了顶草帽盖在头顶上,暖洋洋的没一会儿就进入梦乡。 感觉只是刚刚闭上眼睛,就又被推醒了。 他揉揉眼睛,先是看了大哥一眼,随即反应过来,去船尾放网。 放完网,他去前面顶替大哥开船,让大哥补觉。 大哥也没再推脱,实在是困得扛不住了,就去后面补觉。 王子文站在船头,吹着海风晃晃悠悠地往前走。 头上虽然戴着一顶草帽,但依旧能感觉到火辣辣的太阳。 就算是迎面而来的海风也没有半分凉意,虽然已经入秋了,但是中午还是这么热。 开了一个多小时,实在困得不行,就喝了几口茶水,又抽了根烟,感觉精神又好了一点。 看了看手表,这会儿已经快两点了,距离收网少说还得一个半小时。 “今天回去,一定要好好睡一觉。” 他嘀咕了一句,控制着航向,继续往前走。 等到能收网的时候,大哥和阿正终于都起来了。 抛锚停船,三人齐齐去了船尾,满脸好奇地打量着新装的卷扬机。 心说这么个小玩意儿,真的能拉得重几百斤的渔网吗? “我要打开机器了。” 大哥难得表现得有些紧张,说话之前还舔了舔嘴唇。 “嗯。” 阿正重重地点头,就见大哥按下卷扬机的开关,然后拉着拖网的绳子就开始慢慢回收。 阿正满脸好奇,一个劲儿地探身往海里看,没一会儿就能看见拖网了。 “看见了,看见了。” 他兴奋地大叫起来,王子文过去揪着他的后脖领子让他站直了: “小心栽到海里去。” 很快,一个大大的渔包出现在海面,三人在旁边帮着拉了几把,渔网就出现在甲板上了。 王子文扭头看向大哥,示意他把卷扬机关了。 大哥的眼皮颤抖了两下,似乎不敢相信这么轻易就把网拉上来了。 以至于,他关机器的时候,手都有点抖。 “卷扬机真是个好东西,有这东西可以给咱们省不少力气。” 阿正依旧莫名兴奋。 王子文上前拉开渔网最底下的绳子,渔货全都落在甲板上。 阿正这会儿学聪明了,第一时间去开船。 王子文叠好渔网下网,大哥抱着鱼筐出来挑拣渔货。 这一网拖的时间有点长,分量也比以前多了不少,渔货也比较杂。 带鱼,面条鱼,红眼鱼,金目鲈,软丝,斑节虾等林林总总都有。 “子文,这个卷扬机花了多少钱买的?” 大哥挑拣渔货的时候,下意识地扭头看了看卷扬机,眉宇间带着喜意。 “1000,从小舅厂里拿的。” 对于这些事情,王子文也不隐瞒,一边说着话,手里的活儿不停。 这一次他学聪明了,弄了小马扎坐着,虽然时间长了也会腰酸背痛的,但总蹲着强。 “往后咱们也能多拖一会儿了。” 大哥很是高兴地说了一句。 说出去怕是没人信,一般情况下,拖网要拖三四个小时,他们都是拖三个小时左右。 不是没时间没耐心,主要是拖的时间长了,渔网的渔货太多他们三个拉不上来。 当然,这话他也就只敢在心里想想,要是被别的渔民听到了,唾沫星子能把他淹死。 真当大海是你家池塘,想捞多少就能捞多少? 阿正开着船到了鲸鱼岛附近,王子文挑了两处地方下了五排地笼。 至于延钓绳,他们虽然买了,但鱼线和钩子还是各自为政,没有连到一块儿去。 这一次王子文买了三百个钩子,做延钓绳的活儿要老娘和大嫂帮着忙活。 倒不是他和大哥不会做,实在是昨天晚上没睡几个小时,困得不行。 下完地笼,第一网渔货也都挑拣完了,大哥去船头看着阿正,王子文进船舱补觉。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阿正进船舱把他叫醒。 王子文起身揉揉眼睛,发现天色都已经暗淡了,夕阳降落未落地挂在海的尽头,散发着最后的光芒。 大哥仿佛要去人民大会堂参加会议似的,迈着略显僵硬的步伐,一脸严肃地走到卷扬机旁边,然后把手指头在衣服上胡乱擦了擦,这才按下开关。 王子文看着大哥的表情,嘬了嘬牙花子,跟阿正一起往水里看。 随着卷扬机一圈圈地转起来,绳子被一圈圈地拉上来,然后是渔网。 等到最后,一个超级大的渔包被拉到甲板上,三人明显感觉整条渔船都往下沉了沉。 “这……这得有一千斤吧?” 阿正“嘶”了一声,瞪着眼珠子看着眼前的渔包,感觉这一包比他们以前两包加起来都要多。 大哥脸上的表情也有点古怪,高兴中似乎还夹杂着浓浓的震惊。 “扑通”一声,就见阿正突然跪在甲板上,砰砰砰地磕了三个头: “妈祖保佑,感谢妈祖娘娘保佑。” 大哥看见他的动作,也是满脸肃穆地跟着阿正跪下磕头感谢。 转头就老三还呆愣愣地站在原地,伸手拉了他一把,示意他赶紧磕头。 王子文:“……” 虽然,他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还是诚心地磕了三个头,更是在心底暗暗想着,等到下个月初一,一定要买上贡品香烛去给妈祖上香。 依旧是老规矩,王子文拉开渔网最下面的绳子,渔货撒在甲板上。 阿正又去开船,王子文叠网,大哥进去抱鱼筐。 这一次的渔货更多,更杂,王子文把刚才养斑节虾的塑料筐拿出来,又往里添了一部分冰,继续挑斑节虾。 眼看着时间不早了,阿正调转船头开始往回走,王子文和大哥一路上都在挑渔货,没有停歇的时候。 等返回到鲸鱼岛附近,王子文和大哥一起去收了地笼,眼瞅着天黑了就赶紧回家。 五排地笼,一共五十个,收获不错。 青蟹能有三十几只,龙虾也收了十几只,还有兰花蟹,梭子蟹,石头蟹,猫眼螺,月亮贝等等。 第九十章卖了这么多钱睡不着? 小舅见子明和阿正被自己吓住了,当即又正色叮嘱了一句: “这个事情千万不能说出去。” 两人疯狂点头。 不过很快,小舅脸上又露出笑容来: “这要是其他好东西找上门来,我还真要动点脑筋,不过燕窝这东西,对我来说就是小菜一碟。” 说着话,他又朝厨房看了一眼: “我老丈人就是倒腾这东西的,东西卖给他保证没有一点后顾之忧。” 王子文三人一听这话,心底顿时长长的松了口气。 没一会儿,舅妈就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米粉出来了,王子文自己跑进厨房又端了一碗出来。 米粉里放了瘦肉,青菜,还打了荷包蛋,再配上海鲜酱,味道不是一般的鲜。 三个人这会儿早就饿得饥肠辘辘,也顾不得烫,大口大口地往肚子里扒拉。 “媳妇,你过来看看这玩意儿。” 小舅朝舅妈招招手,舅妈蹲到小舅面前一看,也是吃了一惊: “燕窝?” 随即又扭头看向正在大口吃饭的王子文: “你们采到燕窝了?” “嗯,运气好。” 王子文咽下一口米粉,抽空答了一句,继续把头埋进碗里,跟米粉较劲儿。 “这东西他们不敢找生人乱卖,你给问问什么价格。” 舅妈点点头,又去给父亲打电话。 等到王子文三人吃饱了,舅妈也打完电话了: “我爸说让我哥连夜开车过来,你们先在家歇一会儿吧,他们估计要三个小时才能来。” 王子文三人听了这话,也没再说什么,折腾一天这会儿确实困了。 “那就在这儿歇着,明天一早直接从镇上出发。” 小舅叮嘱一句,带着三人去了客房,三人也没客气,洗了个澡就上床睡觉去了。 快到凌晨一点的时候,小舅家的院子外面响起汽车马达的声音,小舅去开门,把人请进来。 舅妈去把王子文三人叫起来,见客厅进来三个体型高大的男人。 其中一个眉宇间跟舅妈很像,一看就是一家人。 “大哥。” 舅妈过来跟中间的男人打了个招呼,然后指了指地上的两个蛇皮袋子。 张晋生看着一盏盏燕窝就跟丢垃圾似的,被装在蛇皮袋子里丢在地上,眼皮子狠狠抽搐了一下。 “可以倒出来看看嘛?” 他抬头看向自己的妹夫。 刘国平点点头: “当然可以,晋生你好好看看,燕窝是这三个孩子……” 他话说到一半,就被张晋生摆手打断了: “妹夫,既然是莉莉打的电话,那就咱们谈。” 刘国平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笑容来: “好好好,咱们谈。” 旁边的阿正听到这话,顿时气得脸红脖子粗,一脸的不服气,就要开口说话,却被王子文一把拉住了。 王子文知道,生意人有自己的规矩,有的喜欢直接和事主谈,有的就喜欢和中间人谈。 从王子文个人的角度来说,他宁愿少挣点钱,也不想直接上门卖货,暴露自己,危险性太大。 想来,张晋生也是考虑到这一层,才不愿意和他直接谈。 燕窝这个生意,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双方要是熟悉了,王子文上门卖货,价格肯定会更高一点,但很有可能被有心人盯上,下一次能不能合作就两说。 如今这种他们从中间人手里上门收货的方法,既保证了双方的安全,又为长期合作打下基础。 小舅也是个人精,第一时间就想明白这个问题,因此也不给双方多介绍。 他这个中间人,虽然不挣钱,但是当的高兴。 张晋生三人把所有的燕窝都倒出来,一一检查品相之后,扭头看向刘国平: “妹夫,这些燕窝品相很好,燕盏保存的非常完整,我这边收的话58一斤,你看怎么样?” 刘国平扭头看向自己外甥,见他点头,也跟着点头: “好。” 张晋生出去院子,从自己的车后备箱拿出一杆称和一沓塑料袋子。 燕窝过了称,一共138斤6两,8039块。 大哥和阿正听到这个价格的时候,脑瓜子“嗡嗡”的,怀疑自己还没睡醒。 张晋生开好票据,点好钱递给自己妹夫,然后招呼身边的两个人,把一盏盏燕窝分别装进一个个小塑料袋里。 舅妈也蹲下来帮忙,小舅也想帮忙但是被人家拦下了。 理由是:怕他毛手毛脚,把东西弄坏了。 王子文三人回到客房休息,不过这会儿心脏“砰砰砰”地跳个不停,压根没有半分睡意。 “赶紧睡吧,过不两个钟头就要起了。” 王子文一句话落下,大哥和阿正的心绪平复了几分,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王子文起来去了趟卫生间,见小舅还在客厅坐着看人家收拾燕窝,干脆也过来坐在他旁边。 “怎么,卖了这么多钱睡不着?” 小舅开了句玩笑。 有时候,他是真羡慕自己外甥这运气啊。 淘海这个事情他不是没听说过,但像外甥这么能挣钱的,还是头一次听说。 “小舅,我寻思着给船上装个卷扬机,有时候渔货多了,我们三个拉不上来。” 自从上次下海扶了一次渔货之后,王子文心里就有这个想法了。 只不过,卷扬机这东西,比电风扇、缝纫机更加难买。 小舅一眼就看透外甥的心思: “你想要个电动的还是手摇的?” 王子文皱着眉头想了想问: “电动的用起来是不是费事?” 小舅摆摆手: “你船上有发动机能直接发电,倒是不用多麻烦,不过电动卷扬机要贵一些。” “你要是看得上,我厂里有用过的,1000块钱给你,我当时2500买的。” 王子文闻言,脸上顿时露出笑容来: “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早上你们晚点走,我让工人过来帮着装上。” 小舅伸手点了点外甥,心里很是高兴。 外甥有出息了,他姐的日子也能好过些。 “好咧,我以后有好货,还给你和我舅妈留。” 王子文说完,美滋滋地进客房睡觉去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张晋生三人已经走了,舅妈给家里人做了早餐。 三人吃完之后,阿正和子文去了钱老板的店里买地笼和延钓绳,大哥则去码头等着安卷扬机。 等到所有的事情都忙完之后,三人出海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一点了。 “这个点最多只能捞两网。” 大哥有点惋惜,他就是那种“干不死就往死里干”的人。 王子文拍拍大哥的肩膀: “大哥,挣钱这个事情哪有够,今天装了卷扬机,我们拉网的时候也能轻松不少。” 阿正也在旁边跟着补充: “对对对,说不准咱们一网也能捞个千八百斤的。” 第八十九章值钱的是这东西从哪儿来的 三人回到码头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七点了,码头的渔民不少,一见他们的渔船回来了,不少人都凑过来: “靓仔,今天有什么好货?” “小靓仔,今天有好货吗?” “没什么好货,就是金目鲈多了点。” 王子文随口应付两句,往牙仔的收购站去了。 阿正上了码头,大哥从船上抱了一筐递给他,阿正接过来放在地上,等着另外一筐。 众人见上来的两筐都是金目鲈,也没了兴致。 金目鲈价格虽然不错,但也不算什么珍稀渔货。 王子文和牙仔各推着一辆小推车,把渔货一筐筐地搬到小推车上,堆满一辆小推车,牙仔先走了。 王子文的小推车上也堆了四筐渔货,轮到第五筐的时候,是剥皮鱼,大家也没在意。 等到王子文走了没一会儿,一筐金灿灿的颜色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这是……大黄鱼?” 围观的渔民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众人立刻回过头来看。 就见那个小靓仔脚边的五筐鱼,除了四筐剥皮鱼之外,还有一筐金灿灿的大黄鱼。 “大黄鱼,这三个靓仔竟然捕到大黄鱼了?” “我还是头一次见这么多大黄鱼,而且看这个头都不小。” “发财了发财了,如今大黄鱼可是一天一个价,这一筐不得有四五十斤?” 这人话音一落,就见大哥又从船舱里搬出一筐大黄鱼来。 “又一筐,又一筐大黄鱼?” 然后,又一筐搬上来了。 “妈祖保佑,他们这是捕了多少大黄鱼啊?” 又一筐。 牙仔率先推着小推车过来,看着眼前那黄灿灿的一片,只感觉眼睛都有点挣不开。 “大黄鱼?竟然有这么多大黄鱼?” “牙仔,你家这船可真是好运,竟然能捕这么多大黄鱼,待会儿可千万要给我们留两条。” 看热闹的一个老饕刚刚说完,立刻转身就往老丘海产去了。 “我得赶紧去预两条。” 他身边的几个老饕一听这话,也顾不得看有多少大黄鱼了,急急忙忙地往老丘海产去了。 阿正见牙仔呆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由伸手推了他一把: “牙哥,赶紧搬货啊,愣着干什么?” 牙仔这才回过神来,咧着个大嘴,赶紧往小推车上搬渔货。 小推车来来回回跑了十来趟,总算是把渔货全都运回去了。 跟着看热闹的人也闹哄哄地去了老丘海产,不过不见刚才的渔货,就一个个围着老丘问: “老丘,那三个靓仔捕的鱼哪儿去了?” “老丘,都是一个镇上的,金目鲈给我留一条啊。” “老丘,大黄鱼给我留两条啊。” …… 众人七嘴八舌围着老丘说话,老丘只感觉耳朵边似乎有无数只蜜蜂在嗡嗡地叫,最后招呼自己媳妇过来将众人的需求一一记下。 等把前院的人打发走,老丘和牙仔去了后院,看着那一筐筐的大黄鱼,父子两个高兴得合不拢嘴。 “牙仔,你先算其他的钱,这大黄鱼我问问价格。” 老丘朝儿子吩咐一声,就去打电话了。 牙仔先把金目鲈和剥皮鱼过了称,还有两筐杂鱼杂虾,数量不多,而且也卖不上价格,就不准备卖了。 王子文拿了三个袋子,捞了六条一斤左右的大黄鱼装进去,牙仔的脸颊直抽抽: “你干什么?” 王子文又捞了两条出来放在桌子上: “这么多鱼,我给我小舅拿两条,自己带回家两条,阿正家拿两条,给我叔孝敬两条。” 一听他送人,自己留着吃,牙仔也不好说什么,只是一脸的心疼。 不过,一见桌子上还有给自己的两条,脸上又露出笑容来了: “那我就代替我爸收下了。” “金目鲈265斤,一斤8毛5,剥皮鱼一共178斤,一斤7毛1,水老虎79斤5两,一斤9毛2,这三样是425块钱。” 算完账,老丘也打完电话了。 “大黄鱼一斤1块5,活的那几条超过二斤,一条2块4,超过三斤的那条4块8。” 老丘说完,又看向王子文解释了一句: “这一批大黄鱼走的是散户,所以价格上稍微高一点,我自己挣3毛。” “叔,您不用跟我解释,我还是那句话,既然来了您这儿,就一切听您的。” 王子文知道老丘特意解释,就怕自己觉得他压价。 这么多大黄鱼,如果拉到县里卖,估计价格还能往上提个一两毛。 但是,这么多鱼,怎么弄到县里首先是个麻烦事。 再有,县里他们没有熟人,要是人家压价,他们也没办法,拖的时间长了鱼不新鲜,就更卖不上价了。 “超过2斤的有八条,一共21斤8两,剩下一条最大的是3斤3两,剩下的一共是479斤,一共是……” 牙仔拿着计算机噼里啪啦一顿按: “787,再加上刚才的425,一共是1212。” 牙仔说着话,拿起笔三两下开好票,然后去拿钱清账。 渔货的钱算完,牙仔和王子文拿了钱也没多停留,收拾好鱼筐什么的往码头去了。 这个时候已经快九点了,码头早已经冷冷清清没什么人。 王子文和阿正回到船上,叫上大哥,把两个蛇皮袋子拿出来,背上去了小舅家。 小舅一见外甥来了,招呼他们进来说话,看见他们背着两个蛇皮袋子,当即愣了一下。 “这是背的什么东西?” 小舅倒是没什么其他心思,主要是好奇,外甥是出海去了,又不是赶山,怎么还背着两袋子东西? “进去说,舅,先给家里打电话报个平安。” 王子文说了一句,进了屋子换了鞋,放下蛇皮袋子自己去倒水喝。 那边,舅妈听到动静,就去打电话,然后又给他们泡茶。 “这么晚了还没吃吧,我给你们下碗米粉。” 舅妈说着话,又去厨房忙活了。 “舅妈,今天捕了不少大黄鱼,给你们带两条尝尝鲜。” 王子文喝完水,把手里拎着的鱼拿到厨房去了。 舅妈客气了两句,笑眯眯地收下了。 从厨房出来,王子文把两个蛇皮袋子拿到小舅旁边一一解开: “小舅,我们今天弄了些燕窝,不放心给别人卖,只能找你想想办法。” 小舅看着地上那两袋子燕窝,眼珠子瞪得比铜铃还大!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看向外甥的眼神里满是赞许: “你做得不错,这么多燕窝一旦漏出去,很有可能会招来杀身之祸。” 大哥和阿正一听“杀身之祸”四个字,顿时吓得脸色都变了。 “这,这不至于吧……” 阿正讷讷地说了一句,他想说这么多燕窝也就能卖两三千块钱。 好吧,两三千确实很多。 小舅看了阿正一眼: “这点东西不值钱,值钱的是这东西从哪儿来的。” 大哥和阿正瞬间想起了王子文的叮嘱,不知不觉后背又出了一层冷汗。 第八十八章小孩子哪来的腰? 阿正一听有好东西,也不再犹豫,跟着一块儿往洞里走。 石洞很宽敞,还能闻见淡淡的硫磺味,不过没有烟。 王子文再次确定了自己的想法,这儿就是个火山口。 “子文哥,你闻到什么味道没有?” 阿正吸吸鼻子,有点不敢继续往前走。 他记得在船上的时候,子明哥说螃蟹岛的烟能熏死人。 “这是硫磺味,闻多了确实能死人。” 王子文随口说了一句,继续往里面走。 “子文哥。” 阿正叫了一声,不敢往里走了。 “阿正,你放心,我还没娶水花呢,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王子文转身看向阿正,招手让他跟上。 阿正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跟着一块儿往里走。 洞很大,很宽敞,而且一点也不暗。 两人往里走了五六分钟,硫磺味就彻底消失了,眼前是一片开阔的空地。 空地的最中间,有一汪小小的泉眼,泉水正顺着一条窄窄的石道往外面流。 周围都是高耸的石壁,石壁上坑坑洼洼,还有不少延伸到出来的石头,头顶是一片蔚蓝的天空。 要是从上往下看,就跟天坑差不多。 在石壁中间,一只只金丝燕盘旋在自己的巢穴中,有的在喂小燕,有的进进出出,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 “燕窝,金丝燕窝。” 王子文忍不住咧嘴笑起来。 “什么?子文哥,你在说什么?” 阿正听不懂。 王子文指了指石壁那一个个凸出的燕窝: “燕窝,看到没有,那玩意儿特别值钱,有钱人就喜欢吃那东西。” “真的?” 阿正的双眼瞬间亮起来。 “那当然,我之所以要上岛,就是听见燕子的叫声。” 王子文随意给自己的行为找了个借口,然后四处打量着周围的石壁,寻找能爬上去的地方。 很快,他就开始行动。 带上水壶,拿好铲子,腰上系着两个蛇皮袋子,开始抓着石壁凸出来的石头往上爬。 “子文哥,你小心点。” 阿正叮嘱了一句,也绕到另外一边去,学着王子文的模样往上爬。 “阿正,采燕窝的时候给铲子上弄点水,要不然燕窝可能会碾在铲子上,要尽量保持燕窝完整。” “还有,有小燕的不要采,给它们留条活路。” 王子文叮嘱了一句,就专心往上爬。 石壁看着陡峭,但是并不平整,凹凹凸凸,爬起来倒是不太困难。 饶是如此,王子文也不敢大意。 好容易爬到一处地方,旁边有四盏燕窝,他看了一眼,其中一盏里头趴着两只小燕。 他拿出铲子,用水冲了冲,小心翼翼地把剩下的三盏铲下来放到蛇皮袋子里。 “燕子啊燕子,你可千万不要怪我,我也是为了卖点钱。” 一边采,王子文还一边嘀咕,活脱脱又一个阿正。 这边的三盏采完了,王子文又找了个合适的地方站稳了,继续采。 阿正那边也上手很快,没一会儿就采了大半蛇皮袋子。 两个人小心翼翼地站在石壁上忙活了好长时间,装满了两个蛇皮袋子。 “子文哥,我这边能够得着的都采了,剩下的都是里面有小燕的。” 阿正在旁边叫嚷一句,开始顺着上来的方向往下走。 “嗯,我这边也差不多了,准备下去。” 王子文也应了一声,慢慢地往下爬。 脚踏实地的感觉是真的好,两人在落地的瞬间,后背瞬间被冷汗打湿。 再次抬头看着那足有三层楼高的石壁,心头不由生出浓浓的后怕。 “子文哥,这石壁也太高了。” 阿正心有余悸地说了一句,下意识地伸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行了,赶紧走吧,这地方千万不要说出去,一年起码能来采两次。” 王子文提着蛇皮袋子,一边往外面走,一边叮嘱了一句。 “放心吧子文哥,我肯定谁也不告诉。” 阿正用力点点头,他不知道这燕窝到底值多少钱,但是子文哥交代的他都要记在心里。 两人背着两个袋子顺着来时的路到了沙滩,远远地就看见大哥的船朝这边靠过去。 王子文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小岛,只希望进洞的硫磺味要多保留几年,吓住那些上岛的人,如此他们也好多采几年燕窝。 等到大哥把船靠过来,两人把燕窝顶在头上然后淌着水上了船。 “岛上有什么?” 大哥见两人满满装了两个蛇皮袋子,随口问了一句。 “燕窝。” 王子文随口说了一句,把两袋子燕窝放进船舱,然后翻找出衣服,把湿衣服换下来。 这衣服还是大嫂给他们带的,说是拿着预防万一。 两人换好衣服,站在船头和大哥说着刚才的情况。 大哥依旧不急不缓地开着船,扭头朝船舱看了一眼问: “那什么燕窝,真能卖钱?” 他想不明白,不过就是燕子吐口水弄得个窝吗,怎么就值钱了? 王子文重重地点头: “真值钱,虽然我不知道具体什么价格,但一斤30到35肯定是有的。” “多少?” 阿正和大哥齐齐扭头朝他看过来。 “30到35,有钱人都喜欢这玩意儿,说是有营养。” 王子文非常认真地又说了一句。 大哥和阿正相视一眼,眼里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一斤30? “子文哥,那我们刚才弄的两个袋子有多少?” 阿正的两只眼睛开始冒星星。 王子文摇摇头: “这个我也说不准,百来斤应该是有的。” 两个蛇皮袋子,一个袋子少说50斤还是有的。 大哥和阿正再次相视一眼,感觉他们的心脏不受控制的,疯狂地跳动。 一斤30,一百斤不得三千块钱? “咕嘟” 两人全都听到了彼此吞咽口水的声音。 王子文的一双眼睛来来回回在大哥和阿正身上打量,他还是第一次见他们这么有默契。 船又开了一个钟头,太阳的余晖倒映在海面上,凉爽的海风吹拂过全身,带走了几分燥热。 大哥把船停好,去了船尾开始拉网。 这一网的分量也不少,三人费了不少力气,等到鱼货“哗啦啦”落在甲板上,王子文非常自觉地去船头开船。 他还年轻,不能一直蹲着,万一腰出了问题就麻烦了。 “子文哥,我也想开船。” 阿正兴致勃勃地说了一句,蹲的时间长了他的腰也酸得不行。 “去去去,我腰不舒服,先开一会儿再给你开。” 王子文不耐烦地摆摆手。 “我的腰也酸,还疼,我先开一会儿再换你。” 阿正坚持。 王子文:“小孩子哪来的腰?” 第八十七章里头肯定有好东西 阿正拉起鱼竿,又是一条剥皮鱼,他麻利地取下鱼,挂饵抛线,固定鱼竿,然后过来帮王子文。 王子文把鱼竿卡在两腿中间,往回收鱼线的时候感觉底下拉着的是两块大石头。 过一会儿,再往外放上一圈,如此反复,溜了大概半个小时,那条鱼才彻底没了力气。 他自己也累得够呛。 阿正见能拉鱼了,就拿了手抄网在旁边等着。 王子文长吸一口气,全力收线往上拉鱼。 很快,一条青灰偏黄的大鱼就被拉出水面,巨大的身体在半空不停扭动着,身上水珠四溅。 阿正赶紧拿着手抄网一捞,然后弄到船上来。 “子文哥,这条水老虎少说三十斤。” 水老虎学名鱤鱼,一条在20到40斤左右,据说最大能有120斤,除非是专业的钓鱼船或者延钓绳,一般渔民很少能碰见这玩意儿。 王子文也累得够呛,不过看着这条大家伙,心里头很高兴。 他起身把鱼抱进一个单独的塑料筐养着,添了海水,加了冰,然后坐下来休息。 “阿正,我先歇一会儿,你看着鱼竿。” 阿正点点头,坐在外面,王子文进到船舱补觉。 他看了看时间,大概还有一个小时就能拖网了,那就再睡一个小时。 刚一躺下,头枕着两头胳膊没一会儿就进入梦乡。 等到阿正把他推醒的时候,船已经停了。 三人到了船尾,撸起袖子开始拉网。 也不知道是刚才钓鱼费了力气,还是其他原因,总之王子文感觉这一网格外的沉。 他喊着号子,三个人拉了半天,都能看见渔网了,可就是拉不上来。 “你们两个在上面拉,我去下面扶着。” 王子文扭头朝大哥说了一句,然后跳入海中,钻到网下往上扶。 不是错觉,这一网真的重。 渔网里黄灿灿的一片,不用看也知道是大黄鱼。 王子文的脸上忍不住露出笑容来。 “一二,一二。” 船上,阿正喊着号子,两个人拼命地往上拉。 水里,王子文跟着号子发力,前前后后又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总算是把网弄到船上了。 “这是……大黄鱼?” 阿正惊叫一声,呆愣愣地看着网里的鱼,傻站着都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大哥爬到船边把几乎脱力的王子文拉上来,三人稍微休息了一会儿,这才去拉开渔网。 渔货一股脑儿地落在甲板上,大哥去开船,王子文整理渔网,准备下第二网。 兴奋过度的阿正也反应过来了,赶紧进了船舱抱着鱼筐出来开始挑鱼。 野生的大黄鱼,一般都在八两到一斤半这样子。 “先挑挑看有没有超过两斤的,养起来。” 王子文一边下网,一边扭头朝阿正交代了一句。 阿正点头应了一声,咧着个大嘴,又找了个小塑料筐,灌上海水,加了冰块,然后开始挑鱼。 挑了半天,阿正有些泄气地摇摇头,朝船头喊了一句: “子明哥,你来挑吧,我看着它们都差不多大。” 说着话,起身到前面去开船。 大哥蹲在甲板上仔细挑了一遍,竟然挑出七八条二斤以上的。 甚至,其中一条还超过了三斤,就是不知道能不能上得了四斤。 大个的挑出来,又把其中混着的其他鱼挑出来,剩下的全部装筐。 这个过程说起来简单,实际上有点麻烦。 不过,王子文干得兴致勃勃,没有丝毫不耐的表情。 这可都是钱啊! 等把这一网收拾得差不多了,一个半小时就过去了。 王子文拿起水壶“咕嘟咕嘟”灌了几口,然后把饭盒放在发动机上,等着热了吃。 刚才蹲了一个多小时,这会儿腰酸背痛的,就想站着。 极目远眺,远远地就看见前方的一个小岛,他问: “大哥,那个就是螃蟹岛吗?” 大哥抬头,手搭帘往远处看了一会儿才点头: “嗯。” “从我们这儿过去,第二网应该拖得差不多了吧?” “嗯。” “那成,到时候第二网拖完了,我和阿正去螃蟹岛看看。” “嗯。” 王子文:“……” 阿正在旁边看着这兄弟俩说话,忍不住咧嘴笑起来。 船上没有什么娱乐活动,风平浪静的阿正手痒想要开船,大哥在前面看着,王子文干脆躺在船上闭目养神。 阳光透过船舱照进来,斑斑波波的光影打在脸上,带起几分暖意。 王子文闭上眼睛,脑子里胡乱想着燕窝的事情,没一会儿竟然不知不觉进入梦乡。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阿正进来把他推醒,船已经停了。 三人去船尾,费劲巴拉地拉起第二网鱼,没有第一网多,不过好在不用下海往上扶了。 因为惦记着要上岛,王子文三两下弄好拖网下了第三网,然后去和阿正一起挑鱼。 这一网还能看见不少大黄鱼,还有小剥皮鱼,金目鲈,还有一部分白虾。 两个人手脚麻利地挑出来,装到鱼筐里,然后让大哥把船靠到螃蟹岛附近,拿了铲子和桶子,又拿了几个蛇皮袋子,就上岛去了。 大哥叮嘱了一句,开着船远远地走了。 王子文和阿正两人找了处沙滩上了岛,发现螃蟹岛上树林茂密,地势险峻,常年没有人上来。 “这地方,没烟啊!” 阿正一边走,一边朝四周打量着,嘴里嘀嘀咕咕地说了一句。 王子文笑笑: “走吧,先四处转转。” 两人一前一后往岛上走,王子文折了一根树枝一边打草一边走,就怕碰见蛇。 走了半天,竟然发现一条活水自上往下,水很浅,顺着一条七八厘米宽石沟一直流到海里去。 “吱吱吱,吱吱吱” 耳边响起鸟叫声,王子文下意识地抬头,发现几只燕子正朝岛上飞。 “金丝燕?” 王子文嘀咕了一句,知道系统说的燕窝应该就是着落到这儿了。 他加快脚步继续往上走,阿正跟在后面累得出了一身汗: “子文哥,我们来这儿干什么?” “上山看看。” 王子文随口说了一句,又往上爬了十来分钟,眼前出现了一个两个高两人宽的洞口。 站在洞口外面,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叽叽喳喳的声音。 王子文心头一喜,快步就朝洞里走。 阿正一把拉住他: “子文哥,你想干什么?” “进去看看啊!” 王子文伸手拉了一把阿正: “走吧,听到燕子在里面叫了吗?里头肯定有好东西!” 第八十六章钓鱼 凌晨三点,睡梦中的王子文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子文,潮退了,天也好了,能出海了。” 王子文揉了揉眼睛,胡乱套上衣服,简单洗漱一番,然后出了屋子。 大哥早就起来了,把该收拾的东西全都收拾到小推车上,兄弟俩儿一块往外走。 “子文,如今地笼和延钓绳的事情解决了,咱们还用不用买新的?” 这些天,只要一有时间大哥就琢磨这个事情。 正常情况下来说,渔民下拖网一天就是两网,再加上地笼、延钓绳什么的。 但是,他们早上走得早的话,一天能下三网而且第三网的钱比地笼和延钓绳也差不了多少。 但是,出海讨生活都是看天吃饭,谁能知道他们的运气会不会一直这么好下去? “买吧,今天回来早的话就去买五十个地笼,延钓绳也买了,能多挣点就多挣点。” 王子文其实也考虑过这个事情,要是没有盖房子之前,他肯定不会这么拼。 可现在嘛,他觉得趁着年轻的时候不干活,难道等老掉牙了再开始拼? “那明天让你嫂子去镇上买。” 大哥简单说了一句,眉宇间忍不住多了几分喜意。 两个人走到一半,王子文去叫了阿正,等到码头的时候已经快四点了。 村子里的渔民,一般都会在四点到四点半出海,因此这个时候码头上已经聚了不少人。 见到王子文三人之后,纷纷客气地同他们打招呼。 张有才的事情已经在村子里传开了,王子文的手段大家也看到了。 村子里有个这样的能人,对大部分人来说是好事,平常多打两次交道,万一以后有个三灾九难的,也能上门找人帮忙。 王子文也没摆什么架子,客客气气地一一回应,然后把东西搬上船,大哥拿着摇把摇响机器,随着“哒哒哒”的声音响起,渔船慢慢驶出码头。 从码头到能下网的地方,少说也要走一个小时,阿正干脆进船舱补觉。 昨天晚上,他娘和他商量买地基的事情,睡得有点晚,现在脑子里还昏昏沉沉的。 王子文闲的没事,也想躺下补觉,结果还没坐下,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机械的声音: “西南方,大黄鱼,燕窝。” 王子文浑身一个激灵,整个人精神抖擞,再没有半分困意。 他三两步走到船头,站在大哥身边说: “大哥,咱们今天往西南方走。” 大哥愣了一下,扭头看了他一眼,随即点头: “好。” 说着话,稍微调整了一下方向,继续前进。 “大哥,我听说西南那边好像有个螃蟹岛?” 王子文看着茫茫大海,天边泛起了一点鱼肚白,正在一点点地撕开夜幕。 “死过人,不吉利。” 大哥不知道老三为什么要问螃蟹岛,说话的时候还扭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死的?” 王子文来了兴致,他知道大哥以前一直跟着父亲出海,知道很多事情。 大哥仔细想了好一会儿,这才缓缓开口: “被烟熏死的,螃蟹岛很邪性,会突然着火。” “会着火?” 王子文重复了一遍,心头一动,突然问: “会不会是个火山口?” “什么?” 大哥重复了一句,不知道是没听清楚,还是对“火山口”这个词没概念。 “火山口,就是隔几年就会喷火,或者喷一次火之后就不会再喷了。” 王子文仔细解释了一句。 大哥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王子文这才想起来,现在是八十年代,教育程度没有那么普及,很多老百姓都不了解这些。 “没事,如今不冒火了咱们就去看看。” “那个地方有烟,前前后后死了不少人。” 大哥不知道什么火山口,但他知道那地方危险。 王子文笑了笑: “大哥,你就相信我吧,咱们去看看,如果有烟,咱们再退出来。” 大哥不再说话。 又过了半个小时,大哥看周围的地形差不多了,于是放慢速度让王子文下网。 阿正这会儿在船舱睡得正香,王子文也没叫他,自己去了船尾把拖网简单整理一番,丢到海里去。 随着船一点点往前走,拖网也被拉到海里,然后一点点撑开,开始捞鱼。 王子文站在船尾,太阳的第一缕光从海平面升起,一条金光大道投射在海面上,整个大海仿佛铺了一层碎玻璃,在光线的折射下散发着五颜六色的耀眼光芒。 大海是神秘的,也是多变的。 危险的时候如同一头狰狞的巨兽张开大嘴,人力在它面前,渺小得如同一粒粒尘埃。 温和的时候,如同是一位温柔漂亮的女神,仿佛世间的万千美景全都被她收入囊中,无法用言语表达。 闲来无事,王子文干脆架起三根鱼竿钓鱼。 大哥扭头看了他一眼,见他钓鱼就专心开船。 王子文并不是一个合格的钓鱼佬,他的耐心不好,好在这会儿鱼口不错。 刚坐下没几分钟,中间的鱼竿就沉了一下,鱼线“嘶啦啦”地往下沉。 他起身拿鱼竿拿起来,把鱼线往回收了两圈,溜了几圈,猛地向上一拉,一条小鱼就被拉出来了。 “剥皮鱼。” 王子文兴致不高,这鱼也就半斤左右,不过口感挺好,价格也美丽。 他把鱼取下来,丢到提前准备好塑料筐里,弄了些海水倒进去养着。 然后继续挂饵抛线,刚固定好鱼竿,右边的鱼竿也有了动静。 借接下来的一个小时,王子文几乎一直在重复着取鱼,挂饵,抛线的动作。 一条半斤到八两的剥皮鱼,他一个人愣是钓了四十多斤。 钓到最后,他都有点烦了。 不过,想想剥皮鱼的价格,他还是舍不得收竿,想要再钓一会儿。 结果,这边刚刚抛了线,中间的鱼竿猛地一沉,鱼线“嘶啦啦”地往下沉。 王子文以为又是一条剥皮鱼,也没怎么在意,随手取下固定的鱼竿就去收鱼线。 结果,一股巨力从鱼线上传来,鱼线非但没有收回来,反而又被往下拉了一截。 “卧槽,有大家伙!” 他惊叫一声,抓紧鱼竿控制着鱼线,一点点往回收。 底下这鱼真是个大家伙,王子文拉着感觉很吃力。 偏偏这个时候,左边的鱼竿也有了动静,他兼顾不了,只能叫阿正: “阿正,别睡了,赶紧过来。” 睡梦中的阿正一骨碌坐起来,脑子还是懵的。 “阿正,过来帮忙,鱼竿上鱼了。” 王子文又叫了一声,阿正彻底清醒过来,赶紧起身出了船舱过来帮忙拉鱼竿。 第八十五章爹,你真的老了! 入夜,整个小鱼村只能听到海浪拍打海岸的声音。 家家户户早早熄灯睡觉,村子里养的几条狗都不叫了。 姜志俊父子坐在院子里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烟。 姜母坐在屋子里一个劲儿地抹眼泪,她的脸到现在还肿得厉害,拿着毛巾敷了很多次,还是感觉到火辣辣的疼。 不过,对于身上的些许疼痛,她早就已经习惯了。 真正让她心疼的是她的儿子,嫁到老姜家这么多年,她唯一的盼头就是这个儿子。 本以为今天会是件高高兴兴的喜事,谁曾想最后竟然会弄成这个样子。 不知道坐了多长时间,外头突然有了动静,她听见大门打开的声音,外头好像有人来了。 姜母赶紧擦干眼泪,拉亮屋子里的电灯。 “吱呀”一声门开了,姜志俊父亲领着张有才的爹和大哥进来了。 “有礼他爹和有礼来了,赶紧坐下说话。” 姜母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转身去倒茶。 端了茶水,她就找了个由头出去了。 她知道,家里的男人说事情,向来不喜欢让她在场。 张有才的爹心焦自己儿子,喝了两口茶水直接开门见山: “老姜,咱们一个村这么多年,我家有才也算是你看着长大的,如今出了这么个事情,我也只能求到你头上了。” 来的时候,张有才的爹和大哥两个商量了好长时间说辞,避免弄得彼此太难看。 姜志俊一听这话,顿时愣住了。 他放下茶杯看向张有才的爹问: “老张,你这话是怎么说的?” 张有才的爹抬头看了姜志俊一眼,见他好像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心头不由“呸”了一声,不过脸上还是挂着几分忐忑的笑容。 “老姜,你知道我这个人来不了虚头巴脑那一套,我就有什么说什么。” 姜志俊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他心底隐隐生出几分不安的情绪来。 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儿子,眉宇间带着几分探究。 姜晓军这会儿心慌得厉害,见自己老爹看过来,吓得赶紧低下头去。 姜志俊见儿子这副模样,心底更加奇怪了。 “老姜,有才去镇上不是一次两次,可偏偏这次出了事,他出事之前,王子文可是一天去了两趟镇上。” 张有才他爹仔细打量着姜志俊脸上的表情,心底有点狐疑。 难不成,姜晓军干的事情,他这个当老子的真不知道? 不过,知道不知道的都没关系,有才的事情他姓姜的不能不管。 “再后来就传出了有才割了老王家的地笼和延钓绳的事情,今儿我又跑了趟镇派出所,见着我儿子了。” 张有才他爹说到这儿,扭头看向姜晓军。 姜晓军刚刚举起茶杯正要喝茶,见张有才的爹看过来,顿时吓了一跳,手里的杯子“啪嗒”一声掉地上摔碎了。 姜志俊的心脏随着杯子碎裂的声音,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他盯着自己的儿子,目光冷厉又深沉。 “老姜,你说吧,想要我干什么?” 他是个聪明人,有些话不用说得太明白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张有才的爹也暗自松了口气: “派出所的马警官说,这个事情只要江翠翠松口,也就是罚款20,拘留一个星期的事情。” “罚款拘留的事情我们认了,但是江翠翠那边开口跟我要五百块钱,还让我儿媳妇给她跪下磕三个头。” 姜晓军听了这话,额头上的青筋都要爆了,不过他还是点头答应: “好,江翠翠那边我出面去办。” 张有才的爹和大哥一听这话,心底同时松了口气,留下一句: “那我们就等着听信儿了。” 等把人送走了,姜志俊抄起鸡毛掸子瞪着儿子,冷冷地问: “你跟我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晓军吓得面色一白,浑身一个激灵,“噗通”一声就跪在地上求饶: “爹,爹,你饶了我吧,我就是一时糊涂,我没想到……” 姜志俊听了这话,只感觉一口气憋得难受,手里的鸡毛掸子不由分说的就打下去: “我叫你个一时糊涂,江翠翠那样的贱货,让老子舍了老脸去找她说好话,还要给五百块钱?” “我打死你个不孝子,活了这么多年,一点长进没有,看来这几年我是对你太宽容了,才把你惯成如今这幅模样。” 姜志俊说着话,手里的鸡毛掸子如同雨点一样落在姜晓军身上,打得姜晓军满地打滚,惨叫连连。 “你个不成器的东西,老子为了扶你当个会计,去镇上给人说好话,送钱,请吃饭,就差没跪下磕头了。” “为了个冯水花,又是托人买手表,又是去镇上请媒人,前前后后花的钱够给你娶三个媳妇了。” “结果闹成现在这个样子不说,晚上还又来这么一档子事情,你是生怕这个家败得不够快吗?” 姜志俊一边打一边骂,满腔的怒火恨不得能化成实质,烧死眼前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刚开始的时候,姜晓军还只在地上打滚惨叫,可他爹打了好一阵,疼得他实在受不住了,便起身往门外跑。 “好你个小畜生,你还敢跑?” 姜志俊见状,原本散了的几分火气再次涌上心头,甩着鸡毛掸子就朝儿子头上招呼。 姜晓军眼瞅着鸡毛掸子朝自己脑袋上招呼,下意识地反手一抓,鸡毛掸子就被他抓在手里。 姜志俊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心中的火气更甚了几分: “好你个小畜生,翅膀硬了,竟然敢……” 他说着话,想要把鸡毛掸子抽出来,继续动手。 结果,抽了两下竟然没抽出来。 姜晓军也愣住了,他死死抓着鸡毛掸子,站在他爹面前,突然发现自己好像……长大了? 这个想法让他的心里闪过一丝怪异的感觉,他看向他爹。 他爹竟然不是记忆中那高大的模样,此刻的他气喘吁吁的,也没有记忆中随时都能打死他的力量。 “爹。” 姜晓军突然叫了一声,随即不由自主地咧嘴笑起来: “你老了。” 姜志俊一听这话,只感觉耳边似乎有一道闷雷突然炸开,炸得他耳朵嗡鸣,脑海中一片空白。 姜晓军浑身上下都是鸡毛掸子抽出来的血印子,但是这会儿他感觉不到疼,只是亢奋的厉害。 盯着他爹看了片刻,又是轻笑一声,一字一句地开口: “爹,你真的老了!” 姜志俊听了这句话,像是突然被抽干了浑身的精气神,颓然跌坐在椅子上,嘴唇蠕动了好几次,但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爹,去找王宝林,把事情办了吧。” 姜晓军冷冷地丢下一句话,放开鸡毛掸子,出门去找他娘了。 第八十四章大哥,你怎么会这么想? 王子文说完话,转头看向水花,见她眼眶通红,满脸泪水,这会儿正抬头看向自己,眼神中满是惶恐不安。 他朝她伸出手。 水花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剧烈地跳动了一下,而后认认真真的看了王子文一眼。 随即,伸手胡乱擦了擦眼泪,迈开腿,一步一步朝他走过去。 王子文脸上露出笑容来,他握住水花的手,当着所有人的面,朗声开口: “今天当着大家伙儿的面,我再解释一次,我之所以一直没有上门提亲,是想等着房子盖好了,好让水花风风光光的嫁过来。” “至于说提亲的礼物,我早就准备好了。” 他话音一落,水花娘立刻转身进了屋子,拿出一块手表来,正要开口说话,就见王子文从裤兜掏出一个长条盒子来。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莹白的珍珠项链,那珍珠个个圆润,大小差不多,一看就知道是好东西。 “这条珍珠项链,外加一百块钱,是我给水花准备的定亲礼。” 说到这儿,他扭头看向旁边满脸不甘的姜晓军,轻蔑一笑: “至于手表,我早就买来送给水花了。” 话音一落,水花娘赶紧点头: “对对对,这块手表子文早就买来送给水花了,不过这东西精贵,就一直在家放着,没让水花戴。” 说着话,还把手里的手表递到众人眼前让他们看。 “哎呦,上海牌手表,这可是好牌子。” “这块手表我媳妇也看过,镇上得要150呢。” “子文这孩子可真舍得,150的手表不声不响地就送出去了。” 众人们凑过来纷纷盯着手表看,议论个不停。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喊了一句: “我记得,姜晓军刚才拿的那块,好像是钻石牌的吧?65吧?” “对对对,他拿的是钻石牌的手表,镇上卖65块钱,我儿子这些天说媳妇,也给人家姑娘买了那块手表。” 姜晓军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本以为一块手表外加50块钱彩礼能让老姜家高看自己一眼。 再加上他如今已经是村里的会计,请的媒人也是镇学校的老师,老冯家肯定会答应自己提亲。 没成想,脸没露成,反而给王子文那个王八蛋做了垫脚石。 如今,围观的村民七嘴八舌地议论,那一句句嘲讽奚落的话,仿佛是一根根针扎在他心里,姜晓军双拳紧握,眼神凶恶,恨不得把王子文活撕了。 王子文却是不管这么多,他牵着水花走到水花爹妈面前,把那一百块钱和珍珠项链递过去: “叔,婶子,实在是对不住,我没想到会出这么一档子事情,今天来得匆忙,没有请媒人。” “但是,这彩礼你们先收着,回头我找个合适的日子,请支书做媒人,咱们好好商量。” “水花一辈子就这么一次,不能委屈了她。” 水花爹娘看着那一百块钱和珍珠项链,又看看眼前的女婿和女儿,高兴地咧嘴直笑。 水花娘更是红着眼眶抹眼泪,不停地点头: “哎,哎,好,好。” 她的水花终于长成大姑娘了,也要嫁人了。 水花爹稍微缓了一下,把一百块钱和珍珠项链推回去: “子文,你的心意我们领了,不过这钱和项链你拿回去吧,我们老冯家日子虽然过得不怎么样,但也不会靠着卖女儿发家。” 王子文把钱和项链塞到水花爹手里: “叔,这是我对水花的一片心意,也是聘礼,您要不收就是不同意我和水花的事。” 水花爹听了这话,愣了一下,随即才点头答应: “好,那我就收下了,结婚的时候给水花带着。” 姜家三口见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他们除了丢脸还弄得满身狼狈,只能灰溜溜的走了。 水花爹娘心底也高兴,虽说闹了这么一出,但两个孩子也算定下来了。 水花的大哥水生进屋拿了烟,给大家一人散了一根,并且表示水花结婚的时候,大家一定要来喝喜酒。 众人接了烟,说了几句好听的话,这才三三两两的散去。 至于大哥,等他赶到的时候,事情已经成了定局,就没有再出头。 送走众人,水花爹娘请王子文一家进坐,两家人又说了好一会儿话,这才各自回去了。 半道上,二哥领着二嫂回了家,二嫂一个劲儿地拧着二哥的耳朵骂他是个窝囊废,二哥缩头缩脑的说着好话求饶。 王子文看到这一幕,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别说,二哥这个人还就得二嫂这样的管着。 跟着老娘、大哥大嫂回了家,两个女人继续忙着去做饭,大哥则拉着他在隔壁的屋子里抽烟。 “子文,咱家的地笼和延钓绳是不是姜晓军指使张有才割的?” 王子文有点意外: “大哥,你怎么会这么想?” “呵。” 大哥轻笑一声: “你大哥我看着像个傻子吗?村子里眼红咱家挣钱的多了去了,可自从发生了赌窑那档子事之后,谁敢跟咱们结死仇?” “张有才他也不比别人多个胆子,咱们也没欺负他,好端端的他怎么会这么针对咱们?” 王子文点点头: “就是姜晓军指使的,不过姜晓军暂时不用搭理,他蹦跶不了多长时间。” 大哥扭头看了一眼自己弟弟: “什么意思?” 王子文笑笑: “姜晓军到现在也就是个代理会计,姜二毛弄赌窑这个事情,触及了支书的底线。” “支书好容易把姜志俊弄下去了,怎么可能会让姜晓军继续当会计?” 大哥吃了一惊: “那怎么还让姜小军当个实习的会计?” 王子文轻笑一声: “不这么干,姜志俊那老东西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退下来?” “那你知道让谁顶姜志俊吗?” “当然是幺叔,村子里也就幺叔会管账算钱。” 对于这一点,王子文早就看出来了。 姜晓军从学校辞职,支书当即找了幺叔的儿子建军当老师,那意思就很明显了。 大哥沉沉地吸了两口烟,感觉自己脑瓜子是真的比不上老三。 这些事情,村子里人都知道,可就是谁也没有老三看得明白。 或许有人能看明白,但人家也都和老三一样,藏着掖着不说话,就等最后的结果。 只能说明这老姜家在村子里,那是真不得人心。 正事说完,兄弟两个又去地基那边看转了一圈,一块儿回家吃饭。 第八十三章子文哥这是,不要她了吗? 老娘和大嫂在屋子里听到这话,也惊得跑出来了。 “怎么回事?” 老娘急慌慌地抓住阿正的手,如今满村子谁不知道水花和她家子文谈对象。 姜晓军突然请媒人上门说亲,到底是几个意思? 大嫂满脸阴沉,解了腰间的围裙狠狠扔到地上,拿着院子里的苕笊气冲冲地往外面走,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老姜家这是欺负我们老王家没人了,老娘今儿非要活撕了他们不可!” 老娘也反应过来,进厨房抄了根擀面杖,急匆匆地跟着大儿媳去。 “哎……” 王子文连话都没来得及说,两个女人就风风火火地出门了。 “阿正,赶紧去拉着我娘和大嫂,可千万别出事了。” 至于他自己,一个箭步冲到屋子里把早就给水花准备好的那条珍珠项链拿出来,另外又拿了一百块钱朝院子急匆匆地往水花家去。 老娘和大嫂两个女人刚刚下了小土坡,就见村子里不少人都朝水花家去看热闹。 “娘,大嫂。” 赵海清手里拿着一把菜刀三两步冲过来,恶狠狠地骂着: “他老姜家就是欺负咱们老王家没人了,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他们。” “好!” 三个女人相视一眼,齐齐大叫一声,雄赳赳气昂昂地往水花家去了。 “娘,大嫂,海清,你们千万不要冲动……” 王子光追在后面,跑的鞋都掉了。 他刚刚提着桶子想去沙滩碰碰运气,谁知道就出了这么个事情,紧赶慢赶地回了家,本想着让媳妇过去劝劝。 结果,媳妇拿着菜刀跟娘和大嫂一块儿冲过去了。 “这个窝囊废!” 老娘和赵海清齐齐骂了一句,大嫂没好意思骂出口,偷偷在心里补了一句。 一群人见老王家三个女人这架势,就知道今天肯定有好戏看,步子迈得更大了。 月霞几个孩子赶紧上山去叫人,大哥扛着锄头踩着满脚的泥,也往水花家跑。 王子文赶过去的时候,三个女人正拿着手里的家伙事儿朝姜晓军和他爹妈身上招呼。 老娘拿着擀面杖,两条胳膊抡得快要冒火星子了,对面的姜志俊被她打的抱头鼠窜,连连后退。 穿着新中山装,新皮鞋,头发梳得纹丝不乱的姜晓军被大嫂抡着苕笊打,头上脸上都是苕笊枝划出来的血道子。 干净的衣服也变得脏兮兮,乌糟糟的一片,胸口插着钢笔的衣兜处,还能看见一口浓痰。 姜母这会儿正被二嫂赵海清骑在身上劈头盖面地打,她手上的菜刀不知怎么握在水花手上了。 赵海清下手特别狠,大嘴巴子抽得噼里啪啦地响,嘴里还不停地喝骂着: “老娘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这么不要脸的,真当我公爹不在了,老王家没人了是不是?” “一个个老的不要脸,小的也不要脸,明知道水花和我家老三谈对象,非要横插一缸子?” “我呸,还他妈的以为这是旧社会呢?看上人家大姑娘直接用抢的?我看这地主老财打了那么多年还是有尾巴,改明儿去镇上……” 王子文抬头看了一圈人,村里人基本都来了,姓王的不少,这会儿一个个全都看热闹。 姓姜的也有十来个爷们,一个个黑着脸想要往前冲,但全都被姓王的不动声色地挡在后面,只能眼睁睁看着。 王姓本就是村子里的大姓,这要是老娘和大嫂二嫂吃亏了,他们肯定动手帮忙。 至于水花一家,这会儿正面色不善地站在门口,水花娘和水花大嫂嘴里也是骂骂咧咧个不停。 满村子谁不知道她家水花和王子文的事情? 姓姜的如今这么上门一闹,要是传了出去说他家水花一女嫁二夫,他家水花以后还怎么抬头做人? 这些日子,他们对王子文非常满意,就盼着他家上门提亲呢,今儿老姜家过来一闹,万一人家老王家有点其他想法,那水花可怎么办? “娘,大嫂,二嫂。” 王子文叫了一声,赶紧去拉老娘。 阿正和阿正娘见状,也帮着去拉大嫂。 水花娘和水花大嫂见王子文来了,也帮着去把二嫂赵海清拉起来。 “娘,大嫂,二嫂。” 王子文叫了一声,上上下下看了她们一眼,见都没受什么伤,心底也松了口气。 他把三个女人往后推了推,站在姜晓军对面,面无表情地开口: “姜晓军,老话说得好,一家有女百家求,你能看上水花说明你眼光挺好。” 水花爹娘和大哥大嫂一听这话,一颗心顿时凉了半截。 水花也是抬头看向王子文,红红的眼眶里蓄满了眼泪。 子文哥这是,不要她了吗? “但是……” 王子文一个转折: “水花和我谈朋友是过了明路的,两家长辈都认可的,这个事情村子里没人不知道。” “你如今横插一缸子,可就是不讲道理了。” 此话一出,围观的众人也一个个议论纷纷,跟着点头附和。 姜晓军这会儿头发乱的鸡窝似的,一张脸上又红又肿,都是苕笊枝划出来的血印子。 他狠狠吐了口唾沫,抬头恶狠狠地看向王子文: “王子文,别他妈尽挑好听的说,你和水花去了那么多次镇上,谁知道干什么去了。” “你要真想娶她,早就请人上门说媒了,一直拖到现在没动静,不就是想着玩腻了一脚踹开再重新找个?” 姜晓军说到这儿,扭头看了水花一眼,眼神中是满满的恶毒: “老子现在已经是村里的会计,非但不嫌弃她这么个破烂货,还愿意给她买手表,掏50块钱彩礼,那是给他们老冯家留着脸面呢。” 水花一家人听了这话,顿时气得额头青筋凸起,水花大哥抡着拳头就要冲过来打人,但是被自己爹妈拉住了。 水花更是低着头不停地掉眼泪,只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脸见人了。 她虽然经常和子文一块儿出去玩,但是子文哥明明没有把她…… 王子文上前两步,狠狠一拳打在姜晓军鼻子上,瞬间打了他一个桃花朵朵开。 “王子文!” 姜晓军暴怒,大吼一声扑上来要和王子文厮打。 结果被王子文一脚踹在肚子上,整个人跌坐在地上,只感觉五脏六腑疼得搅成一团,站也站不起来。 王子文看着地上缩成一团的姜晓军,眼神冰冷,一字一句地开口: “姜晓军,老子敢对天发誓,水花到现在都是清清白白的大姑娘,你自己是个畜生,就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是畜生?” 第八十二章去的晚了你媳妇就没了 第二天一大早,王子文早早起来洗漱吃饭,然后骑着摩托车出门去了。 “你干什么去?中午回来吃不?” 老娘从厨房追出来问了一嗓子。 “我去镇上,中午不回家吃了。” 王子文随口应了一句,骑着摩托车到了路口,就见奥仔和小柔早就在院子里等着了。 至于二哥和二嫂,一个在院子里忙着伺候那点菜蔬,一个在洗衣服。 两人听到外面有摩托车声,知道是老三来了,正要起身去迎,结果就见两个孩子一溜烟儿地跑了出去。 等二哥二嫂追出院子,两个孩子早就坐上摩托车,老三一拧油门带着走出好长一截路。 “这……这两个小兔崽子。” 二嫂看着三人的背影,忍不住红着眼眶淬骂了一句。 说起来,奥仔和小柔还是第一次到镇上,看什么都新奇,看什么都喜欢。 王子文又是个大方的,自然是看上什么买什么。 尤其是小柔这个侄女,好看的裙子买三四条,鞋也买了三四双,漂亮的头发,发卡,基本看上就买。 这些买完又是新书包,文具盒,铅笔橡皮,本子之类的。 再然后就是各种各样的零嘴小吃,正好买了装书包自己背着。 奥仔比月江还皮,衣服鞋子、书包文具,零食小吃样样没落下,还买了几个男孩子喜欢的小弹弓之类的玩具。 喜欢的东西买完之后,王子文又带着他们去下了顿馆子,两个孩子吃得饱肚溜圆,又坐着摩托车去吹了一阵风,这才回了家。 二哥二嫂看见老三给两个孩子买了这么多东西,眼珠子都直了。 拧着两个孩子的耳朵,让他们以后可千万不能这么花三叔的钱了。 王子文骑着摩托车刚到家,就见孙有才的爹和大哥正坐在院子里和老娘说话。 老娘脸上虽然带着笑,但眉宇间有些不耐,见他回来之后,肉眼可见的轻松下来。 “子文回来了?” 张有才的爹和大哥也从凳子上站起来,笑着朝王子文看过来。 “张叔,有礼哥,你们怎么来了?” 王子文笑得满脸温和,仿佛真不知道这两人的来意。 张有才的爹和大哥一见王子文这模样,心里头一个劲儿地往下沉。 “子文,叔今天来是有事儿想求你帮忙。” 张有才的爹心焦二儿子,一大早带着大儿子过来,结果被告知人没在,等了三四个钟头早就心浮气躁了。 这会儿终于见着人了,也没什么客气不客气的,直接开口。 王子文赶紧摆手: “叔,您这话说得可就严重了,什么求不求的,都是一个村的,您又是长辈,有什么事情您开口,能办的我一定帮您办。” 老娘一听这话,满脸惊讶地抬头看向儿子,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张有才的爹和大哥听了这话,心底不由长长地松了口气。 他们就说嘛,都是一个村的,王子文这孩子也是他们看着长大的,能坏到哪儿去? “有才的事情你也听说了,他也是喝多了才干下那糊涂事,如今罚也罚了,他也知道错了,你就放过他这一次。” “等他回来了,叔一定好好教训他,带他上门给你赔罪。” 王子文听着这话,脸上的表情却是越来越迷茫,等张有才的爹说完了,才挠挠头问: “叔,你说的这是啥意思?有才他去镇上洗脚是被派出所抓了,你要求也求不到我头上啊。” 老娘一听儿子这么说,顿时就知道他打什么主意了,眉宇间不由多了几分笑意。 仔细想想儿子刚才的话,虽然说得漂亮,但其实就是一句废话。 能办的我一定帮忙办,那意思不就是不能办的就办不了吗? 至于什么能办,什么不能办,那还不是儿子一句话? 张有才的爹和大哥听了这话,四只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一张一合,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沉默片刻,还是张有才的大哥主动开口: “子文,村子里都说你家的延钓绳和地笼是有才割的,所以……” 张有才的大哥说到这儿,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 “啊?我家的延钓绳和地笼是有才割的?” 王子文满脸迷茫,一副什么都没听说的模样。 老娘在边上看着儿子那张脸,觉得要是去唱戏,必定是个好角儿。 这一句话问得老张父子彻底没了脾气。 有些事情,心里知道是一回事儿,但要真拿出来说那可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回了。” 张有才的爹反应过来了,王子文这会儿压根走不通。 “爹……” 张有才的大哥满脸惊讶地看了自己爹一眼,不明白怎么才说了两句爹就要走。 不过,眼见父亲起身走了,他也只能跟着一块儿往院子外面走。 等下小土坡,他转身往后看了一眼,这才开口问: “爹,这事儿还没说,您怎么就走了?” 张有才的爹重重的叹了口气: “这个事情咱们办得冒失了,王子文要是真答应帮忙了,那不就坐实了他害有才的事情吗?” 张有才的大哥一听这话,也愣住了。 “那,那咱们怎么办?” “去找王宝林,让他媳妇松口。” 张有才的爹沉沉地说了一句,心情没由来地沉重了几分。 要是换作以往,出了这样的事情他可以去请支书给支个招儿,可老二割地笼和延钓绳的事情干得太糊涂。 王保生也是在海上讨生活的,支书能去镇上帮着他们把马警官叫出来吃饭已经是最大的仁义了。 “爹,你说老二他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割王子文的地笼和延钓绳,而且还一次性全割了。” 张有才的大哥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张有才的爹一听这话,瞬间站在原地不走了。 他扭头盯着儿子看了片刻,立刻转身: “走,咱们再去镇上一趟。” 王子文这边刚刚送走张有才父子,就见阿正气喘吁吁地从外面进来了: “子文哥,大事不好了。” “出什么事情了?” 王子文看了一眼阿正,去厨房给他倒了杯水,让他喝了慢慢说。 阿正接过水“咕嘟咕嘟”猛灌几口,胡乱抹了一下嘴,开口说: “姜晓军那孙子带着媒人去水花家说媒了,据说聘礼是一块手表,外加50块钱。” “什么?” 王子文眨了眨眼,感觉自己的耳朵好像出了点毛病。 “赶紧的吧子文哥,去得晚了你媳妇就没了。” 阿正见王子文呆愣愣的,一把拉住他就要往外面跑。 第八十一章这简直就是结死仇呢! 小鱼村就这么大,张有才的事情不到一天就传遍了。 村子里的大姑娘,小媳妇,老婆子全都在说这个事情,有的骂张有才老娘平日里嘴尖毛长,就爱挤兑别人,这下终于报应到自己身上了。 年轻一些的女人替张有才媳妇叫屈,说她真是命不好,碰上这么个事情。 更多的女人都在骂江翠翠是个祸害狐狸精,就爱勾引男人,又骂她男人真是个窝囊废。 绿帽子戴了一顶又一顶,还在那儿维护自己媳妇呢! 反正,说什么都有! 突然,一向沉默的王保生媳妇开了口: “要我说呀,这就是报应!” “啥?啥报应?” 众人见王保生媳妇张口了,全都满脸好奇地看过来。 毕竟,她可是支书的儿媳妇,知道的事情肯定比他们多。 “你们还不知道吧?前两天王子文他们出海的时候,五十个地笼和四条延钓绳全被人割了浮漂沉了海。” “啥?五十个地笼?割了浮漂沉了底?” “真的假的,怎么没听子明那口子说起啊?” “哎呦,这是谁这么缺德,能干出……” 其中一个女人话说到一半,突然闭上了嘴巴。 她满脸惊讶地看向王保生媳妇,似乎反应过来什么,瞬间瞪大了眼珠子: “保生媳妇,你是说……地笼和延钓绳是张有才割的?” 这下子,所有的女人全都闭上嘴巴,瞪着眼珠子看向王保生媳妇。 割人家的地笼,延钓绳,这可不是小事情,而且还是直接割了浮漂,这简直就是结死仇呢! “诶!” 保生媳妇叹了口气: “也就咱们平常在一块儿说话多,我才跟你们说的,你们可不能告诉别人。” “当然当然,我们肯定不说。” “是啊,保生媳妇你还不知道我吗,村子里有什么事情是从我嘴里传出去的?” 王保生媳妇看了这女人一眼,脸上露出笑容来,不过心里却在嘀咕: 我就是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所以才当着你的面说啊! 你是不会在外人面前说,可一回家指定一字不落地告诉你婆婆,你婆婆知道就相当于是整个村子都知道了。 几个女人一边撬海蛎,一边说闲话,等到太阳快下山,眼瞅着要做下午饭了,这才一个个起身回家去了。 …… 夜幕降临,张有才的父亲和大哥垂头丧气地从镇上回了家,一进院子两个女人就迎过来问话: “当家的,派出所的怎么说?” “大伯哥,公安同志怎么说?” 张有才的老娘和媳妇异口同声地问了同一个问题,两个女人四只眼睛又红又肿,显然哭了不少时间。 “诶!” 张有才的爹叹了口气: “我们找的支书,让他把马警官约出来吃了顿饭,人家说这个事情最好私了,那女人只要松口,也就关一个星期,罚20块钱的事情。” “那,那她要是……” 张有才的媳妇满脸急切地问了半句,眼泪又顺着脸颊滑下来了。 她可还记得,江翠翠那个贱人可是让自己跪下给她磕三个头的。 “她要是不松口,有才就只能去蹲大牢了。” 张有才大哥没好气地说了一句,心里头真是膈应的厉害。 这两年家里头光景好容易起来一些,手里攒了点钱,如今被老二这么一闹,又要败光了。 张有才媳妇一听这话,忍不住地又开始掉眼泪。 这个时候,张有才的大嫂突然从院子里进来,目光在院子里的几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张有才媳妇身上问: “俊花,村子里都在传,说王子文他们出海的时候,放的地笼和延钓绳被割了浮漂,全部沉了海。” 张有才媳妇一听这话,浑身一个激灵,猛地抬头看向自己妯娌问: “你,你什么意思?” 张有才大嫂冷笑一声: “如今,村子里人都说是老二干的,我仔细打听过了,话是从王保生媳妇嘴里传出来的。” 张有才的爹娘大哥一听这话,全都变了脸色,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张有才媳妇身上。 最后,张有才的爹沉着脸,厉声开口问: “老二家的,这个事情是不是老二干的?” 张有才媳妇缩了缩脖子,偷偷看了一眼院子里的几人,小声说道: “我……他做这个事的时候我也不知道,就是后来王保生过来找他喝酒,我隐隐听到就是说这个事情。” 她这话刚一说完,院子里几人全都脸色煞白,浑身的精气神仿佛一下子被人抽干了。 …… “糊涂啊!” 过了好一会儿,张有才的老爹才重重地叹了口气,说了这么三个字。 “这……这可怎么办才好?” 张有才的老娘也着急起来了,王子文的能耐他们可是非常清楚。 除过镇上那个当老板的舅舅不说,单说他能请动镇上那些人闯到姜二毛办的赌窑要人,这本事就不是他们普通老百姓能有的。 正常情况下,碰见这样的人,就算是巴结不上,也该躲远着点才对啊。 老二这个糊涂东西,竟然还上赶着招惹人家,而且一出手就这么重! 他是害怕这个家败得不够快吗? 一家子在这里愁眉苦脸的,却是不知道整个村子的流言蜚语从张有才和女人办事被抓,变成了张有才割了王子文兄弟的延钓绳和地笼。 前者大家都是当笑话听,当热闹看的,毕竟也跟他们没什么关系。可后者那就不一样了,尤其是村子里的十几家有渔船的,听了这消息,脸色都变得不好看。 别人没船不出海,可他们不一样啊! 他们都是海上讨生活的,张有才今天敢割王子文兄弟的地笼和延钓绳,明天就敢割他们的。 十来个男人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在家里一刻也坐不住,买酒的买酒,买菜的买菜,很快就到了王保生家找他喝酒。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们都得听听保生怎么说。 晚上,村子里静悄悄的,家家户户都吹了油灯睡觉。 张有才的大哥和爹坐在院子里,一根又一根地抽烟。 他们都不傻,都知道老二出事很有可能是王子文动的手脚。 要不然,他洗脚洗了那么多次,怎么次次没事,割了老王家的地笼和浮漂之后就出事了? “要我说,这个事情的根还在王子文兄弟身上,要不然明早咱们提点东西,上他们家好好商量商量?” 张有才大哥看了老爹一眼,试探着开口。 “诶!” 张有才的爹沉沉地叹了口气,把手里的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灭了: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第八十章老孙家出大事了 王子文在院子外面站了一会儿,眼见着老薛去而复返,他才动身往老薛家去了。 老薛前脚进门,王子文后脚就进,吓得他浑身一个激灵,两条腿都软得站不住。 “我说你个小王八蛋,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你知道不?” 老薛没好气地骂了一句,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这才没好气地问: “大晚上的你来我这儿干什么?” 王子文“嘿嘿”笑着,从裤兜摸出一盒烟给老薛散了一根,又殷勤地给他点了,这才开口: “老薛,我这不是晚上热得睡不着,想着找你买台电风扇,再给我老娘买台缝纫机。” 老薛一听是正事,脸上的怒意也消散了几分,坐下说道: “咱这关系我也不坑你,电风扇给你弄个国产钻石的,耐用又便宜,万一坏了也好找人修。” “缝纫机就上海蝴蝶牌的,质量绝对没问题,这两样你给我280就行,你看怎么样?” 王子文直接点头: “没问题,什么时候能到?” 这两样镇上也有买的,但是贵不说,还要等,一个月起步的等,王子文实在没这个耐心。 “两三天吧,等回来了我给你写个地址,你自己去镇上拿。” 老薛非常痛快的做了一单生意,然后朝王子文伸手: “定金100。” 王子文也没犹豫,直接掏出十张大团结放在对方手里。 正事办完,王子文又跟老薛调侃两句,这才慢慢悠悠地回家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他是被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惊醒的。 揉揉眼睛,起床穿好衣服洗漱一番,出了门去厨房吃饭的功夫,大嫂兴高采烈地从院子外面进来了。 “子文,你知道吗,昨天晚上老孙家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 王子文装作一副满脸好奇的模样,实际上心里早就有底了。 “孙有才昨天晚上找女人,办事办到一半被派出所的公安同志抓了,听说出门的时候连条裤子……” 大嫂说话的时候两只眼睛亮晶晶的,整个人兴奋得不得了,结果说到 一半突然感觉不对了,赶紧闭上嘴巴。 “这估计不是什么大罪吧?关几天罚点款就没事了。” 王子文不以为然地随口说了一句。 大嫂顿时又来了兴致: “本来不是什么大事,但是跟孙有才一块儿的那女的,一进派出所就咬死了,说孙有才对她用强。” “孙有才这下子可真是黄泥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大嫂说到这儿,脸上多了几分幸灾乐祸的神情: “哼,这肯定是妈祖娘娘知道他割了咱们的地笼和延钓绳,报应到了。” 王子文看了大嫂一眼,没想到大哥会把这个事情告诉大嫂。 不过,仔细想想,大嫂这个人虽然爱聊八卦,但是不该说的从来不会在外面乱说。 “大嫂,这事儿咱家当个热闹听就行。” 大嫂闻言,双眼一亮,似乎明白了什么,随即咧嘴笑着点头: “那肯定,大家都是当热闹听的。” 说完话,她赶紧去厨房做饭去了,阿正也兴致冲冲的从院子外面进来了。 “子文哥,你听说了吗,孙有才……” 王子文不等他说完就摆手打断: “我听说了,刚刚大嫂进来的时候跟我说了。” “嘿嘿。” 阿正看着王子文,挤眉弄眼地笑了一声,又问: “你知道昨天晚上和孙有才在一起的那女人是谁吗?” 王子文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敢相信地问: “江翠翠?” “可不是吗?” 阿正反问一句,随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张有才的媳妇和老娘刚刚从镇派出所回来,这会儿正在王宝林家院子骂人呢,咱们一块儿去看看。” 阿正说着话,不由分说的拉着王子文就往外面跑。 两个人下了小土坡,顺着大路走了四五分钟,果不其然就听见了孙有才媳妇和老娘的骂声。 “江翠翠你个贱人,真以为村子里人不知道你是个什么玩意儿,还说我儿子用强?我呸,他瞎了眼才看上你?” “王宝林,你个窝囊废,你媳妇给你头上戴了多少绿帽子你数得过来吗?如今还好意思站在这儿维护那贱人?” “王宝林,你们老王家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怎么会生出你这个窝囊东西,过两个月寒衣节,你上坟给你老子娘送寒衣,不怕他们从棺材里跳出来弄死你吗?” 不得不说,张有才媳妇念了两年书,骂起人来就是跟旁人不一样。 这会儿,江翠翠坐在屋子里,王宝林站在屋门口把着大门,手里拿着一把铁锹,一副“谁敢过来老子就劈死谁”的模样。 张有才的老娘和媳妇毕竟是两个妇道人家,骂几句没问题,可要动手那是真不敢。 张有才媳妇见骂王宝林没用,又开始骂江翠翠: “江翠翠,你个不要脸的骚货,勾搭别人还不够,竟然敢勾搭老娘的男人,有本事你出来咱们真刀真枪地打一架,真当老娘怕了你?” 江翠翠听了这话,竟然还真从屋子里出来了。 她站在张有才媳妇面前,冷冷地开口了: “我要是一口咬死你男人对我用强,你男人就要去蹲大牢,少说五年起。” 这话一出,张有才媳妇瞬间呆住了。 不过,张有才的老娘三步并作两步扑过来,抬手一巴掌抽在江翠翠脸上: “我呸,你个不要脸的骚狐狸,真当我们老孙家怕了你不成?” 江翠翠伸手擦了擦脸上的唾沫星子,盯着张有才老娘继续说: “想要让我改口,让你儿媳妇跪下给我磕三个头,再送过来500块钱,否则就等着你儿子蹲大牢吧。” 一句话说完,她又转身往屋子里走,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又停下来扭头看向张有才老娘,轻蔑一笑: “对了,本来我只想要400块钱的,可你刚才打了我一巴掌,我心里头不痛快,就临时加到500了。” 张有才老娘一听这话,“嗷”地叫了一嗓子,还要冲过来打人,结果被儿媳妇拦腰抱住了: “娘,娘,别再打了,总不能眼看着有才去蹲大牢吧!” 张有才媳妇这话一出,瞬间泪如雨下。 她还有三个孩子,要是男人蹲了大牢,以后孩子们可怎么活? 张有才老娘听了这话,也是忍不住泪流满面,哭得好不伤心。 偏偏,站在门口的江翠翠还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你们快点,我最迟等到明天中午12点。” 混在人群中看热闹的王子文和阿正相视一笑,眼见着张有才老娘晕过去又被掐醒来,闹腾了好一会儿才回了家。 “哼,该,谁让这王八蛋竟然割了我们的延钓绳和地笼!” 阿正忿忿不平地说了一句,还朝着张有才家的方向吐了口唾沫。 第七十九章他要干件正事 王子文在卫二虎办公室坐了一会儿就走,阿正眼巴巴地看着他的子文哥想要洗脚,但一向和他“心有灵犀”的子文哥,愣是没看见他的眼神。 两人从“好心情”出来,又去小舅家蹭了顿饭,舅妈热情地拉着王子文去看那两条加吉鱼。 “子文,这鱼可真漂亮,而且个头也大。” 舅妈说话的时候脸上总是带着温柔的笑,眉眼弯弯,让人看着很舒服: “前些天我去市里,有个朋友拉着我看她养的加吉鱼,小小的两条,加起来都不如咱们一条大呢。” 说到这儿,舅妈还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哼,就那么小也不知道得意个什么劲儿,好像谁家没有似的。” 王子文忍不住咧嘴笑起来,看得出来小舅对舅妈是真的好。 要不然,孩子都这么大了,舅妈怎么还是这么一副“小女儿”的率真性情。 吃饱喝足,又带上舅妈给准备的大包小包,两人这才骑着摩托车回了家。 晚上温度下降,外面很凉快,不少人都坐在院门口纳凉。 王子文和阿正一进村口就看见水花和她大嫂,还有水花娘在院子外面的大石头上坐着补衣服。 王子文停下摩托车,从袋子里拿出一包小舅给的点心给了水花: “水花,我舅给我带得好吃的,拿一包尝尝。” 水花的脸“噌”的一下子就红了,她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向自己娘和大嫂。 大嫂没说话,只在旁边一脸揶揄地笑,水花娘抬头看向王子文,笑着开口: “子文,你这孩子有这份心就行了,东西我们就不要了,毕竟是你舅舅给你拿的。” 王子文笑笑:“婶子,您这话说的,就是包点心而已,拿回去给两个孩子尝尝。” “这……” 大嫂也有点不好意思,抬头看向王子文: “子文,真不用了,你拿回家给月霞他们吃吧。” 王子文笑嘻嘻地看着水花大嫂问: “嫂子,你是不是嫌东西不好?” 水花大嫂被吓了一跳,赶紧摆手: “不不不,实在是……” 王子文的小舅是什么人物她能不知道吗,人家送的东西有差的吗? 再说了,自家什么情况自家知道,从小到大也就逢年过节的孩子们能见着块点心。 “拿着吧嫂子,跟我客气什么?” 王子文说着话,示意水花过来拿。 水花偷偷看了娘一眼,见娘没再反对,红着脸过来接过点心,小声道了声谢。 “那婶子,嫂子,你们忙着,我先回去了。” “哎,你这孩子……” 水花娘笑着点头,看着王子文一时间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自从水花跟他谈对象之后,三不五时地往家里带东西,吃的用的什么都有。 两个孙子也跟着吃了不少好东西。 这两天晚上,水花娘一直在跟当家的说订婚的事情,这么好的女婿可要提前定下来。 说实话,水花爹心里头也着急,但这事儿男方不开口,总不能让他请媒人上门吧? 王子文骑着摩托车直接回了家,把舅妈给阿正准备的那一份拿出来让他带回去。 剩下的他拿到老娘那边去,老娘看着袋子里的东西,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从里面挑出来两样: “老三,这些东西吃多少也没个够,你把这两袋给奥仔和小柔送过去。” 王子文稍微愣了一下,明白了老娘的心思,接过去出门去了。 王子光这会儿正在院子里劈柴,见老三来了不由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笑容来: “老三来了,屋子里坐。” 二嫂也从屋子里出来,热情地招呼他进屋喝水。 两口子不傻,知道老三心里对他们还有点疙瘩,如今好容易主动上门了,他们心里很高兴。 王子文看着二哥二嫂满脸的笑容中带着几分忐忑和小心,心底忍不住叹了口气: “二哥二嫂,我就不进屋了,这两包点心是去小舅家的时候舅妈给带的,我拿过来给奥仔和小柔尝尝。” 二哥和二嫂看了看他手上的点心,稍微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自然: “好好好,老三你有心了,我前两天回娘家带了些干蘑菇,等我给你装点带回去吃。” 二嫂说着话,赶紧进屋装蘑菇去了。 王子文知道,昨天晚上吃完饭老娘特意提了一嘴,说木耳是二嫂从娘家带的。 “那我就不客气了。” 王子文脸上露出笑容来,心里的疙瘩也消散了一些。 有句话怎么说的,都是自家兄弟,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只要二哥二嫂以后不作妖好好过日子,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玩的奥仔和小柔回来了,两个孩子一见王子文脸上顿时路出现笑容来: “三叔,你来了。” “三叔,你有没有骑摩托车,我想坐你的摩托车。” 王子文伸手在奥仔脑袋上揉了揉,笑着说: “成,明天估计也出不了海,三叔带你和小柔去镇上玩。” 奥仔一听这话,瞬间高兴地跳起来了: “三叔你真好,你都不知道我们班同学有多羡慕我有个会骑摩托车的三叔。”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早吃了饭要是不下雨我就来接你们。” 王子文说完,二嫂也从屋子里出来,手里拎着一袋子干蘑菇递给他。 “谢谢二嫂了。” 他笑着,大大方方地接过来,转身就往外面走。 “哎……” 二哥在旁边叫住他: “小孩子家家的胡说八道呢,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用特意过来带他们玩。” 奥仔和小柔一听这话,小脸顿时拉下来,小心翼翼地扭头看向自己娘。 二嫂也护着脸开口: “镇上有什么好玩的,骑摩托可是要烧油的,不要钱吗?” 奥仔和小柔顿时满脸沮丧地抬头看向王子文,正要开口说什么,就见王子文朝两人使了个眼色。 小柔看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奥仔瞬间就明白了,顿时高兴得想要咧嘴笑。 但是,又害怕被爹娘看出来,赶紧咬住嘴唇低着头不说话。 王子文回了家,把那袋子蘑菇拿到厨房去,洗漱一番就早早睡了。 不是他困,主要是这个时候什么娱乐设施都没有,不睡觉能干嘛? 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就出了一身汗,他起身出了院子去了趟厕所,正好看见下面的大路上,老薛正鬼鬼祟祟地往林寡妇家走。 王子文眼珠子转了转,他要干件正事,暂时还睡不了觉。 第七十八章你猜他想送给谁? 王子文一觉睡到自然醒,外面的雨已经停了。 他简单洗漱一番,然后吃了早饭去隔壁看地基去了。 老郑手底下施工队的速度很快,原本坍塌的房子已经全部推倒了,而且垃圾也都清了出去。 昨天因为下雨停了半天,今天一早就开始干活了。 王子文并没有多停留,看了一会儿就转身离去了。 这两天天气不好,正好空下来把该做的事情做一做。 先是去了老薛的小卖部,老薛笑眯眯地给他散了根烟: “你小子还真是忙,我这两天愣是见不着你。” 王子文笑笑:“我就是个苦哈哈的渔民,不比你大老板挣钱舒服啊!” 老薛摆摆手,不耐烦地骂了一句: “滚犊子。” “跟你说正事儿啊,姜二毛没掺和,估计是姜晓军当上会计之后,人有点飘了。” 说到这儿,老薛又似笑非笑地看了王子文一眼,继续开口: “看在咱爷俩儿的关系上,我再免费送你一个消息。” 王子文看了他一眼,觉得这老货没憋什么好屁。 “我听说,姜晓军托人在市里买了一块女士手表,你猜他想送给谁?” 王子文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下。 他扭头看着老薛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写着“看热闹不嫌事大”几个大字,狠狠瞪了一眼,转身走了。 “姜晓军。” 他轻笑一声,然后顺着大路去找水花了。 这两天忙着出海,都没能好好看看水花。 水花这会儿正在院子里破竹子,见到王子文的时候脸上明显露出笑容来。 “去吧。” 水花爹看了女儿一眼,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感觉心情有点复杂。 水花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她把刀放下,起身去洗了洗手,又进屋把围裙摘下来,这才跟着王子文一块儿出去了。 海边这会儿涨潮,轰隆隆的声音一刻不停。 王子文看着身边的笑吟吟的女孩问: “你想去哪儿?” 水花抬头看过来,明媚的眼眸中是藏不住的喜意: “哪儿都可以。” 王子文笑了笑: “那我去骑摩托,咱们去镇上。” “去镇上干什么?” “请你吃好吃的。” 十五分钟之后,两人已经到了镇上,摩托车停在福满楼门前。 王子文和水花坐在一个小包厢里,桌子上摆着四道菜。 “我们两个能吃得完吗?” 水花手里拿着一双筷子,一边吃着白花花的大米饭,一边问。 “吃不完打包回家。” 王子文本来不怎么饿,但是服务员上菜之后,闻着那浓郁的香味,他的肚子开始咕噜噜地叫。 水花是真的饿了,吃了满满一大碗米饭,盘子里的菜也清了不少。 两个人吃完饭,肩并肩开始在街上溜达。 有了上次买包的事情,水花不敢再胡乱看东西,她怕子文哥又不由分说地给她买买买。 娘说还没结婚,不能随便花人家的钱,否则会被人家看不起的。 早上刚下过雨,天气一直阴着,地上也湿漉漉的,走了没一会儿水花的凉鞋就灌了水。 王子文见状,干脆骑上摩托车让她坐着: “不用走路了,我骑着摩托车带你兜兜风。” 水花点点头,脸颊微微有点红。 摩托车很快出了镇子,沿着海边一直走,海风吹在脸上,水花感觉整个人莫名地放松下来。 “水花,抱着我的腰。” 王子文说了一句。 水花脸颊一红,左右看了看,见周围没什么人,就伸出两条胳膊搂住王子文的腰。 她的身体贴在他的背上,头也枕在他宽阔的背上,闭上眼睛任由海风拂她的每一根头发,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她的嘴巴…… 周围的一切似乎突然安静下来了,她靠在一个宽厚的肩膀上,心里涌出一股莫名的踏实感,和浓浓的喜悦。 “真好,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她小声地呢喃一句,感觉吹在吹过的风似乎也多了几分甜。 王子文骑着摩托车,感受着背后温软的身体,感受着水花的呼吸,感受着她枕在自己肩膀上的脸,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 他骑着摩托车,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看着摩托车前面的显示盘,油箱里的油快要见底了。 “水花,我们往回走吧。” 他轻轻地说了一句。 “嗯。” 水花答应了一声。 快到镇上的时候,水花直起身体,双手也放开他的腰。 王子文去加满油,眼见着快下午了,给水花买了一双新凉鞋,就带着她回了村子,把她放在家门口,看着她进去了,他才回了家。 停了摩托车,他去了阿正家,招呼他出来一块儿玩。 阿正扭头朝沙滩那边看了看,潮水一浪高过一浪,实在不知道能去哪儿玩。 “子文哥,我们去哪儿玩?” 王子文带他去了隔壁开赌窑的那个院子问: “这地儿你娘买了没有?” 阿正点点头: “买了,不过我娘说房子等明年再盖,先存些钱。” “买了就成,接下来咱们商量商量孙有才的事情。” 王子文说着话,从裤兜掏出一盒烟,自己点了一根,又给阿正散了一根。 阿正一听这个就兴奋起来: “子文哥你说,怎么收拾这王八蛋?” 王子文抽了两口烟,吐了几个长长的烟圈,这才开口说: “你说这两天不能出海,孙有才会干什么?” “当然是去镇上。” 阿正想都没想地回答了一句。 村子里人都知道,孙有才这个人别的毛病没有,就喜欢去“好心情”洗脚。 刚开始的时候,他老婆也管着,两人因此还经常吵架。 但是时间长了,孙有才死性不改,且去一次也花不了太多钱,他媳妇也就不管了。 “而且,我听王永旺说,孙有才去洗脚的时候,点的都是王宝林的老婆江翠翠。” 阿正凑到王子文面前,又神秘兮兮地补充了一句。 “那咱们也去镇上溜达溜达,看看我小舅。” 王子文笑眯眯地说了一句,回家去骑摩托车。 出门的时候还特意跟老娘叮嘱了一声: “娘,下午我在我舅家吃,不用做我的饭。” 老娘一听这话,忍不住骂了一句: “一天到晚骑摩托,加油不要钱啊?” 王子文摆摆手权当没听到。 下午去小舅家蹭了个饭,带上阿正去“好心情”足浴找卫二虎。 卫二虎一见是王子文来了,当即堆满笑脸: “王哥,您来了?” 王子文点点头,凑到他耳边说了几句。 卫二虎脸上立刻露出笑容来,招呼一个小弟过来,跟他交代了几句,陪着王子文一块儿去办公室了。 第七十七章比这条还大! 牙哥闻言,停下脚步扭头朝船舱看,有些不确定的问: “还有一条?” 不等王子文说话,他又补充了一句: “比这条还大?” 王子文知道他误会了,以为船舱里的那条也是加吉鱼,但他没有解释,只是点点头: “比这条还大!” 然后,就见站在码头接货的阿正跳入船舱,和大哥一起抬着一个最大号塑料筐朝岸上送。 …… 码头嘈杂的吵闹声仿佛在一瞬间被按下暂停键,只听到一道道急促的呼吸声。 他们看到了什么? 龙趸,这三个后生仔竟然弄了一条龙趸! 王子文赶紧弯腰帮着把塑料筐弄到码头,阿正也跟着跳上来,帮着把塑料筐往小推车上抬。 但是,这条龙趸本身就重,再加上塑料筐里还有海水,两个人压根抬不动。 牙仔这个时候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快走两步帮着把塑料筐抬到另外一辆小推车上,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条龙趸,仿佛一个万年老光棍突然看见了一个光溜溜的黄花大闺女。 “龙趸,竟然是一条龙趸!” 人群之中,终于有人回过神来了。 “妈祖保佑,这可真是妈祖保佑,他们这么一条小船,竟然能弄到这么大一条龙趸!” “这三个后生仔运气不是一般的好,每次出海收获都不错啊!” “我觉得也有可能是这条船好,看他们这样子应该很快就会买大船了,到时候我把他们这条好运的船买下来。” 沉寂一刻的码头,重新变得嘈杂起来。 牙仔、王子文和阿正三人趁着这么一会儿功夫,推着两辆小推车赶紧往收购站走。 人群也反应过来,跟着往收购站去了。 老丘看到这两条鱼的时候,表情和牙仔一模一样,随即就被闹哄哄的声音吵得皱起了眉头。 码头上所有的人都跟着过来看那条超过十斤的加吉鱼和至少两百斤的龙趸。 随着消息不断向外扩散,镇上更多的人都敢过来看热闹。 人太多了,收购站被挤得密不透风,压根没办法做事。 王子文、阿正和牙仔把鱼抬到后院去,众人这才悻悻地离去,还有一些老饕,走的时候还跟老丘定了几条加吉鱼。 等人都走差不多了,老丘去打电话,牙仔则和王子文、阿正一起开始过称算账。 “还是老规矩,先称活鱼,红斑两条,7斤8两,黑鲷三条,15斤8两,鲈鱼五条,31斤7两。” “红斑一斤1块3,黑鲷和鲈鱼都是8毛5,这三样一共是50块7。” “加吉鱼一共97斤4两,让我爸先问问价钱。” “死的加吉鱼一共是208斤5两,一斤1块4,一共是292。” …… …… 牙仔盯着鱼筐一一过称,然后拿着计算机噼里啪啦算了半天,最后给出一个数字: “这些一共是690块4。” 他这边话音落下,老丘那边也从屋子里出来,脸上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住: “子文,我刚才问了,那条12斤2两的加吉鱼,有个老板想要,一口价450块钱。” “还有那条252斤的龙趸,有个老板公司要办宴会,愿意给1880块钱。” “活的加吉鱼,一斤是3块2。还是按老规矩,大加吉鱼和龙趸,我们抽8个点的水,怎么样?” 王子文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 “既然来了您这儿,肯定都听您的。” 牙仔高兴的牙不见眼,拿着计算机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算,最后拿着笔一边开收据,一边说道: “出去抽水的钱,一共是2799,给你们凑个2800。” 王子文接过收据,拿了钱也没多停留。 阿正把鱼筐和塑料筐收拾收拾,往码头去了。 王子文和牙仔要了个方便袋,装了点海水把提前挑出来的两条个头不错的加吉鱼送到小舅家去。 小舅家有个大鱼缸,里面养了几条鱼,都是舅妈在伺候着。 一见外甥给带了两条加吉鱼,舅妈高兴的笑个不停,一个劲儿的留王子文在家吃饭。 王子文推辞两句,然后赶紧去码头集合回家。 天色越来越阴沉,随时都可能会下雨。 三人上了船,一刻不敢停的往家跑。 码头上,老娘、大嫂和阿正娘正在焦急的等待着,时不时的还会抬头看看天空。 那黑沉沉的乌云,仿佛在挤压她们的心脏,让这三个女人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豆大的雨点从天空落下。 刚开始的时候只是一滴,但是很快就有第二滴,第三滴,第四滴,直到变成瓢泼大雨。 雨下得很大,风也刮得很大,眨眼的功夫,三个女人身上的衣服就被淋湿了。 她们站在雨中,任由雨水将自己的浑身打湿,抬头望着因为下雨而看不真切的海面,心里早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们谁也不说话,只是屏住呼吸,一双眼睛一眨不眨期盼着海面上的任何一点变化。 终于,耳边响起了“哒哒哒”的轰鸣声,海面上出现了一条模糊的影子,然后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他们回来了! 停好船,把东西带上,一行人很快冒着雨回了家。 先把湿衣服脱了,洗漱一番之后喝了几口热水,大嫂把饭菜端上桌,大哥和王子文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以后看见天气不对就早点回来,钱少挣点不怕,千万不能出事,知道吗?” 看着两个儿子不停地往嘴里扒饭,老娘终于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句。 王子文抬头看着老娘,咽下嘴里的饭菜,开口说道: “娘你放心,今天在海上大哥一看见天气不好就把网弄上来往回走了。” 老娘点点头,大嫂也跟着点头。 吃完饭,王子文把大哥的230块钱点给他,然后就进屋睡觉去了。 外面下着雨,再加上这会儿天也不早了,老娘和大嫂收拾完锅灶,也各自睡觉了。 大嫂进了屋子,把钱放好躺在床上小声问: “今天怎么能分这么多钱?” 大哥闭上眼睛,眉宇间扯出几分笑意: “怎么,嫌多?” 大嫂握住拳头轻轻打了他一下: “你找打是不是?” 大哥握住大嫂的手,解释了一句: “今天运气好,抓到了一条252斤的龙趸,一个老板花了1880块钱买了。” “252斤的龙趸?” 大嫂感觉脑瓜子嗡嗡的,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大哥没有再解释,只是胳膊用力,把身边的女人拉到自己怀里,开始摩挲着脱她的衣服。 第七十六章还有一条住单间的呢! 王子文也激动得不得了,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要想着怎么把鱼弄到船上去。 而且,看这条鱼应该被缠了很长时间,这会儿几乎没什么力气了。 “阿正,咱们先想想怎么把这大家伙弄到船上去。” 听他这么一说,阿正也冷静下来: “对对对,先弄到船上去。” 阿正一边说话一边盯着大鱼看个不停。 王子文也盯着大鱼看了半天,见它整个身体被渔网和水草缠在一起,想要解开又怕被鱼跑了。 “阿正,我看这地笼缠得挺结实,要不咱就这么拖着地笼到船上去。” 阿正点点头,表示可以。 王子文把一些水草扯下来编了两根绳子,和地笼的绳子系在一起。 “阿正,待会儿咱们一人抓着一条绳子游。” 他说着话,又扯了水草编了三条长长的绳子围着大鱼捆了两圈,确保这家伙不会回到海里就溜走之后,这才拉着绳子往海里去了。 大鱼一入水,好像又活过来一点,下意识地摆了摆尾巴,发现动弹不了。 王子文和阿正两人一人拉着一条绳子,在海里拼命地朝远处游。 附近溜达的大哥看见他们过来了,控制着船慢悠悠地朝这边靠。 返回的时候因为多了一条鱼,所以足足游了四十分钟,王子文和阿正两人抓住船板的时候,真是一点力气也没有。 大哥见他们竟然弄了一条龙趸,惊得瞠目结舌。 不过,鱼太大,阿正和王子文又几乎脱力,压根弄不到船上。 最后还是阿正去开船,王子文站在船板上拉,大哥下水把鱼往上扶,就算如此也折腾了十几分钟才把鱼弄上岸。 两人把鱼身上的草绳、地笼和绳子都解开之后,弄进塑料筐灌上海水,加上冰,王子文直接躺在沙滩上休息。 他实在是太累了! 躺了大概半个钟头,终于是缓过来了,他起身去了船头,拿了水壶先猛灌了几口,然后拿了一个饭盒开始吃饭。 阿正这会儿已经吃完了,见这一片海域还算稳定,就自己开船,让大哥也去吃饭。 吃完饭,看了看时间,第二网也可以往上拖了。 三人找了个合适的地方抛锚停船,然后去船尾拉网。 “妈祖保佑,保佑我们这一网能捞到好货。” 阿正嘀咕了一句,三人一起出力,把第二网渔货拉上来。 拉开绳子,渔货全部撒落在甲板上,阿正赶紧去叠网,大哥去开船。 王子文抱着鱼筐出来开始挑拣渔货,这一网分量相对少一些,但红灿灿的大部分都是加吉鱼。 “加吉鱼,竟然有这么多加吉鱼!” 阿正高兴得合不拢嘴,下网之后赶紧拿了个塑料筐灌了海水,丢了冰块进去,然后开始挑大个漂亮的加吉鱼。 他知道,有的老板喜欢养加吉鱼,活着的回去能卖更多的钱。 有了这一网加吉鱼,三人的心情明显好了起来,就连一向不爱说话的大哥也忍不住感叹: “加吉鱼这两年价钱疯涨,咱们今天运气不错。” “哈哈哈,子明哥你这话说的,咱们自打和子文哥一起出海之后,哪次运气不好?” 阿正说这话的时候,正在船舱里看那些养起来的加吉鱼。 一想起这些回到码头能卖不少钱,他的忍不住地咧嘴想笑。 第三网拖了三个小时,大哥抬头看了一会儿天,抛锚停船: “咱们把网拉上来赶紧回,这天气不对。” 王子文和阿正抬头看了一眼,见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躲在云层后面,天色开始一点点变得阴沉。 这一网数量和第二网差不多,拉上来的时候三人出了一身汗,然后大哥去开船往回返。 阿正和王子文在后面捡鱼,这一网还有一部分加吉鱼,还有一部分黄姑鱼,巴浪鱼,反正种类比较杂。 不过这些鱼个头不算小,挑起来也不太麻烦。 回去的路上,大哥把船速开到最快,天气越来越阴沉,海上的风也越来越大,眼瞅着一场大雨即将落下。 三人心里都有些没底,期盼着等上了岸再下雨,毕竟他们的船太小,下雨天气开船太危险了。 不过,这一次或许是妈祖保佑他们,三人到了码头依旧没有下雨,不过天色已经黑得厉害。 “我去找牙哥要个小推车。” 王子文不敢耽搁,一上码头就往牙仔家的收购站跑。 牙仔听说他们弄了不少加吉鱼,赶紧把自己老爹叫来看店,他自己则和王子文一人推着小推车往码头跑。 这会儿码头不少船都回来围着卖货,阿正把一筐筐的加吉鱼搬上岸的时候,一个个惊得倒抽冷气。 “哎呀,这么多加吉鱼,后生仔好运气啊!” “看看这些活下来的个头都不小,有钱人最喜欢养这玩意儿,可是能卖不少钱。” “这两个小伙儿看着面熟,好像是老丘家的船?” “是是是,另外还有一个后生仔,这会儿估计去找牙仔了。” 码头上的众人议论纷纷,全都围着看鱼。 等王子文和牙仔推着小推车过来的时候,地上的鱼筐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麻烦大家让让,我们搬鱼。” “麻烦大家让让,借个道。” 众人一见是王子文和牙仔来了,纷纷让开一条路让他们过去。 等到一筐筐的鱼搬上小推车,牙仔先推着回去了,紧接着是王子文的小推车也装满了,往回走。 两辆小推车,来来回回跑了三四条趟,总算是把码头上的鱼筐都送到老丘那儿了。 “走吧。” 牙仔招呼阿正一块儿过去,但是阿正没动弹。 王子文看了牙仔一眼说: “还有两条鱼呢。” 牙仔扭头看了王子文一眼,一脸随意地说: “有就弄出来啊,怎么着,两条鱼还想住单间?” 他的话音刚落,大哥就把那条住着“单间”的十多斤的加吉鱼从船舱里搬出来了,递给王子文。 牙仔看着塑料筐里那条红色的加吉鱼,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 “这……好大一条!” 随即就忍不住咧嘴笑起来: “走走走,这么大的加吉鱼肯定要住单间。” 围观的众人一见这么大条加吉鱼,也一个个惊得抽冷气: “我的娘,这加吉鱼看着有十斤了吧?” “这么大的鱼,肯定有老板愿意花钱买。” “这三个后生仔可真是好运气!” 众人们又开始议论纷纷,一个个挤破脑袋地往前面凑,想要看看这么大的鱼。 眼见牙仔抱着鱼筐准备走,王子文又提醒了一句: “牙哥,还有一条住单间的呢!” 第七十五章有没有可能是我们的地笼? 第二次拖网下了半个小时之后,王子文和阿正把三根鱼竿架好,然后坐等鱼儿上钩。 这会儿鱼口倒是不错,没一会儿就有鱼咬了钩,阿正喜滋滋地把线拉起来,是一条二斤左右的黑鲷。 没一会儿,王子文也拉上一条三斤多的鲈鱼。 “这会儿鱼口不错,咱们多钓点。” 阿正的脸被太阳晒得有点红,不过一直咧嘴笑,心情明显不错。 就这样,三个杆子两个人,钓了大半个小时竟然收获了十几条鱼。 最值钱的是一条超过十斤的加吉鱼,通体红色,出水的时候不断挣扎着,水花四溅,在阳光的折射下看起来异常漂亮。 成年加吉鱼一般一到三公斤,当然也有个别比较大的,但是很少见。 像王子文他们今天钓的这条超过十斤的,近三五年没听说过有这么大的。 这几年加吉鱼的价格更是一路飙升,一来这鱼肉质鲜美,二来通体红色,寿命还长,象征吉祥。 所以,不少有钱人喜欢弄条加吉鱼养着,越大越喜欢。 收获一条加吉鱼之后,三人脸上全都兴奋起来,一直开船的大哥也有点手痒,想要钓几竿过过瘾。 结果,王子文和阿正谁也不愿意去前头开船,惹得他只能干瞪眼。 又上了一条三斤左右的红斑之后,王子文挂上饵料继续钓鱼。 结果,这一次下去没一会儿,就见鱼竿猛地一沉,鱼线“嘶嘶嘶”地往下拉。 “子文哥,有大家伙。” 阿正惊叫一声,一时间竟然愣在原地了。 王子文直接扑过去抓住鱼竿控制鱼线,眨眼的功夫,鱼竿就被拉成一个弓形,王子文只感觉两条胳膊像是拉着什么千斤重担。 “子文哥……” 阿正惊叫一声,终于反应过来,赶紧过来抓住鱼竿一块儿往上拉,结果只听“咔嚓”一声,鱼竿被折断了。 紧接着,不等两人有所反应,一股蛮力从鱼竿上传来,两人身子不稳,双双栽到海里去。 “子文……阿正……” 大哥急的大喊一声,连船都顾不上开,赶紧爬在船板上看。 王子文一掉进海里,立马放开手上的鱼竿。 阿正还没反应过来,抓着鱼竿被拉得飞快往水下去,他一把抓住阿正的胳膊,大吼: “放开鱼竿,放开鱼竿。” 阿正回过神来,赶紧松开鱼竿,鱼竿瞬间消失不见。 两人手脚并用地爬上渔船,躺在甲板上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后怕。 “没事儿吧?没事儿吧?” 大哥吓的脸都白了,拉着两人的衣服领子,吼得嗓子都哑了。 “咳咳咳,大哥,我没事儿,就是呛了两口水。” 王子文拍拍大哥的手: “快去开船,拖网的时候船不能停。” 旁边的阿正在大口大口地喘气,听了这话也跟着附和: “就是就是,子明哥你去开船吧。” 大哥又仔细看了两人一眼,见他们真没事,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去船头开船了。 王子文和阿正两人在甲板上躺了一会儿,见剩下的两条鱼竿竟然又上鱼了,忍不住咧嘴笑起来。 “我去解,但愿这次不是条大家伙。” 王子文嘀咕了一句,起身去看鱼竿,没一会儿拉上一条五斤左右的鲈鱼,又重新挂上饵料丢入海中。 阿正这会儿也缓过来了,站在王子文旁边,盯着海面看个不停。 “子文哥,你说刚才那是个什么大家伙?” 王子文仔细想了想,不过还是摇头: “没看清楚,只看见黑漆漆的一团,中间好像缠着一条大鱼。” 阿正听了这话,忍不住双眼一亮,语气也变得兴奋起来: “子文哥,你说有没有可能是我们的地笼?” 王子文摇摇头没接这话,他刚才也有这个想法,但又觉得不太可能,没有说出口。 两人又钓了三条鱼之后,鱼口就慢慢过去了,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再没有上一条鱼。 “行了,咱俩到前面开船,让大哥休息一会儿。” 王子文招呼一声,两人去了船头开船,大哥见这会儿没鱼了,把饭盒放到发动机上,然后睡觉去了。 两人开着船走了半天,远远地就看见昨天碰见的那个岛了。 “子文哥,子文哥,你看那是什么?” 阿正突然变得亢奋起来,伸手指着前方小岛的沙滩让王子文看。 “什么?” 王子文顺着阿正指的方向看,就见小岛沙滩上潮水一波一波的,沙滩上似乎有团乌糟糟的东西,好像是海草。 “子文哥,你仔细看看,那是不是咱们的地笼?” 王子文觉得这孩子想地笼想疯了,不过还是把船往那边靠了过去: “咱们过去看看。” 他说着话,尽量把船靠近一些,双眼也跟着亮起来了: “大哥,大哥,快起来去那边看看。” 睡梦中的大哥被惊醒,一个咕噜坐起来朝船边看。 阿正兴奋几乎要跳起来了: “子明哥你看,你看那边像不像咱们的地笼?” 大哥朝着阿正指的方向看过去,就见远处的沙滩上有一片黑色的海草一样的东西,似乎还在不停地动。 “子文哥,刚才动了,你看见没有?” 阿正更加兴奋了。 “大哥,你过来开船,尽可能的靠近一点,我和阿正过去看看。” 这会儿距离近了一点,王子文也看见了,那团海草一样的东西似乎在不停地挣扎。 大哥快步走到船头结果船舵慢慢往过靠。 越靠近沙滩水就越浅,他必须小心仔细,网还在后面拖着,万一搁浅了,第二网就废了。 等距离足够近了,王子文和阿正眼见差不多了,直接跳到海里朝沙滩上游过去。 游了大概二十分钟,两人终于到了沙滩,阿正率先大吼起来: “是地笼,就是我们的地笼。” 王子文也是满脸惊讶,咧着个大嘴笑个不停。 大哥开着船慢慢朝远处去了,见他们手舞足蹈的样子脸上也露出笑容来。 等靠近了,两人才发现,差不多七八个烂糟糟的地笼被海草和绳子缠在一起,他们的鱼竿鱼线也缠在里面。 至于鱼钩,早就被拉成一条直线了。 当然,这些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缠绕在一起的地笼中间,竟然有一条大鱼。 这条鱼有多大呢? 长度超过一米五,至于体重……两人估算不出来。 “龙趸,竟然是一条龙趸!” 阿正惊得倒抽冷气,感觉浑身上下的血都开始沸腾了。 第七十四章还真有那么点解压的感觉! 两人到了码头的时候,渔货已经全部卸下来,大哥留在船上打扫卫生,阿正跟着去了牙仔那边。 王子文又去了牙仔家的收购点,见他们这会儿正在挑斑节虾。 “医院那头完事了?” 见他进来,牙仔抬头说了一句,随即又低下头挑斑节虾。 “嗯,他们有个人受伤不严重,我帮着把人送过去就回来了。” 王子文说着话,也蹲下开始挑虾。 “妈祖保佑,钱没了能再赚,只要保住小命就好。” 老丘嘀咕着说了一句,随即又抬头叮嘱王子文: “子文,你们可千万要小心。” “就是,千万要当心,看见情况不对就赶紧往回跑。” 牙仔也跟着叮嘱,他们虽然不出海,但是平常接触的都是渔民,海匪的事情也经常听别人说起。 甚至,有认识的的渔民就是被海匪沉了海的。 几人一边说着海匪的事情,一边挑虾,大概一个小时之后,斑节虾总算是挑完了。 牙仔站起来,拿起计算器和本子开始算账: “先称活鱼,石斑六斤八两,红鲷十三斤八两,这可都是大家伙。石斑一斤1块5,红鲷一斤1块3。” 牙仔高兴地眉开眼笑。 “价钱这么好?” 王子文也有点惊讶。 老丘在旁边笑着点头: “嗯,要是普通的肯定没这么好的价钱,谁让你的这两头个头大呢?” “斑节虾挑了两种规格,大的213斤,一斤1块,小的189斤,一斤7毛5。” “红眼鱼一共325斤,一斤8毛5。面条鱼245斤,一斤5毛9。” …… …… 牙仔拿着计算机噼里啪啦一顿算,最后合计出总数: “一共989块7,凑个990。” 王子文和阿正相视一眼,脸上露出笑容来。 “牙哥,这段时间鱼获又涨价了?” 王子文接过收据,看了一眼上面记录的数据。 斑节虾,面条鱼,红眼鱼他以前也卖过,没这么高的价格。 牙仔点点头: “镇上比你们村的收购点价格高一些,而且渔货也确实涨价了。” 阿正一听“渔货涨价”四个字,高兴得咧嘴直笑。 两人卖完渔货也没多停留,拿了钱就去了码头上船回家。 等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了,老娘和大嫂赶紧把温在锅里的饭菜端出来。 王子文先把收据和卖的钱拿出来: “今天一共卖了990块钱,8%就是79块2,凑个80。” 他说着话,把钱点出来两份给了大哥和阿正。 阿正拿了钱就准备走,王子文拉着他坐下一块儿吃饭。 阿正推脱着要回家,老娘按着他的肩膀坐下,让他吃完饭再走。 “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 阿正临走的时候,王子文好心叮嘱了一句,明显看见阿正脸上的笑容僵硬了。 挣钱的时候虽然开心,但是早起的时候也难过啊! 吃饱喝足,洗漱一番,王子文倒头就睡。 他知道,以大哥的勤快劲儿,明早最迟四点肯定叫自己。 “妈祖保佑,希望明天能正常出海吧。” 临睡觉之前,他念念叨叨地说了一句,半梦半醒之间又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我怎么变得和阿和一模一样了?” 一夜好眠,凌晨三点半他就听到大哥在院子里窸窸窣窣的动静。 他揉了揉眼睛,坐起来穿好衣服,简单洗漱一番,出了院子和大哥一起收拾。 “子文,你起来了?” 大哥有点意外。 王子文尴尬地挠挠头:“主要是昨天晚上睡得早。” 实际上,他就是睡到半夜想起来放水而已,压根没想起。 两人收拾一番,推上小推车往海边去,等去了码头发现阿正已经到了。 码头人不少,不过都忙着出海,只是打了个招呼就各自上船。 没一会儿,“哒哒哒”的马达声响就传遍整个海滩。 上船之后依旧是老规矩,大哥开船,王子文和阿正补觉。 阿正睡了一会儿,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就迷迷糊糊的起来下网。 下了网,王子文也清醒了不少,看了一眼还在甲板上呼呼大睡的王子文,干脆去船头看大哥开船。 两人去的依旧是昨天的方向,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投映在海面上的时候,王子文终于醒过来了。 他起身,站在船板上伸了个懒腰,正想舒舒服服地吹个海风,结果大哥就在前面开口了: “子文,过来开船。” “好,大哥。” 王子文答应一声,去了船头代替大哥,大哥则去了船舱补觉。 “阿正,网拖了多长时间?” “子文哥,两个小时了。” “你什么时候起来的?要不要再去补个觉?” “不用了子文哥,我不困。” 阿正挠挠头,他确实不困。 说完,他又扭头小心翼翼地看了王子文一眼,嘴巴动了动,一副“不知道该说不该说”表情。 “有什么话就说。” 王子文看了阿正一眼,很不喜欢他这小心翼翼的态度,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说: “咱们这么多年的兄弟,你说个话还偷偷摸摸的,是怕我吃了你?” 阿正“嘿嘿”一笑: “子文哥,昨天回家的时候我娘说村子里人都在议论咱们。” “议论咱们什么?” 王子文有点意外。 “就是地笼和延钓绳被割的事情。” 阿正说起这个,脸上多了几分怒意: “那些人都说咱们怂了,自己得罪什么人心里头肯定有数,被人弄这么狠还不还手……” 王子文轻笑一声: “不用在意,咱们当务之急是挣钱,等哪天咱们有时间了,咱们再慢慢玩。” 阿正点点头,用力地“嗯”了一声,眉宇间是忍不住的笑意。 两人一边开船,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倒也不算无聊。 两个小时一到,大哥就补觉完毕,起来吆喝着收网,点掐得比闹钟都准。 这会儿正是阿正在开船,一听要收网立刻停船,然后去船尾收网。 三个人联手把网拖上来,按照老规矩王子文去拉绳子,阿正叠网,大哥去开船。 接下来又是熟悉的流程,挑拣渔货。 戴上手套,繁杂又琐碎的挑拣环节过去之后,王子文拿着水管开始冲洗渔货。 听着“哗啦啦”的水声不断在耳边响起,王子文的脑海中没由来的响起那首: “对这个世界如果你有太多的抱怨,跌倒了就不敢继续地往前走……” 别说,还真有那么点解压的感觉! 第七十三章海上救人 王子文和阿正刚刚挑拣完渔货,这会儿正躺在甲板上休息,一听大哥这话立刻起身往船头跑。 “大哥,怎么了?” “子明哥,怎么了?” 话音一落,他们已经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一艘渔船正在海面上晃晃悠悠地顺着水流漂。 “这,这是怎么回事?” 阿正挠挠头,满脸迷茫。 “咱们靠过去看看?” 王子文说话的时候扭头看向大哥,征求他的意见。 茫茫大海,规则与秩序远比陆地上要混乱得多。 渔民的规矩,海上要是有人落难了,不管认不认识,都应该伸手帮一把。 王子文不是不想帮这个忙,他主要是害怕遇上个“白衣渡江”。 大哥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点点头: “咱们就一艘小船,应该犯不上。”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阿正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但是,王子文却明白,大哥是说他们一艘小渔船没多少收获,应该不会有人刻意弄个口袋针对他们。 三人放慢速度缓缓靠过去,王子文看了大哥一眼,从船舱拿了根备用的船桨爬上对方的船。 这是一艘十五六米的中型船,王子文刚一上去就看见船舱里歪七扭八地躺着三个人。 王子文蹲下身试了试鼻息,心底松了一口气,人没死。 他又去船头看了看,发动机被搬走了,有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倒在船舵上,头上不停地淌血。 王子文小心地过去试了试鼻息,也没死。 他看了看对方,把自己衣服脱下包在伤口的地方,不管怎么样,肯定不能这么一直流血。 船尾也躺了两个人,不过脸色惨白惨白的,头上脸上都有血。 王子文蹲在一个人身边,晃了晃对方的肩膀: “兄弟,醒醒,兄弟,兄弟。” 那人没动静,王子文加大力度,又推了两下那人终于醒来了。 “兄弟,你醒了?” 这人幽幽转醒,脑子一片空白,双眼中尽是茫然: “你,你是谁?” “我叫王子文,是小鱼村的,你们这是怎么回事?遇到海匪了?” 那人一听到“海匪”二字,迷茫的眼神中终于有了焦距,惨白的脸上多了几分恐惧: “对,海匪,我们遇到海匪了,兄弟,我兄弟……” 他说着话,挣扎着要起身,但是稍微挣扎了一下身上就疼得呲牙咧嘴,冷汗顺着鬓角往下落。 “船舱里有三个,船头有一个,加上你旁边这人,一共六个人,都活着。” 王子文赶紧说了一句。 那人明显松了口气,扭头看向身边的兄弟,用力推了两把: “二子,二子。” 二子也慢慢睁开眼睛,看见王子文这个陌生人之后吓得变了脸色: “你,你是谁?” “大哥你别害怕,我叫王子文,是小渔村的渔民,我们本来打算回去了,见你们的船一直顺着水流漂,就过来看看。” 王子文又解释了一句。 “其他人……” 这人欲言又止,眼中明显闪过几分担忧和害怕。 “放心,船上的人都还活着呢,你们要是能动的话帮忙把人叫醒了,先上我们的船回去吧。” 这艘船上的发动机被搬走了,肯定是走不了。 “哎,多谢你了兄弟,要不是遇见你了,我们兄弟几个今儿就交代在这儿了。” 后来醒的二子伤势明显轻一些,稍微缓了一会儿就站起来了。 王子文又跟大哥打了声招呼,大哥和阿正总算是放松下来。 二子和他大哥去把其他人叫醒,彼此相互搀扶着,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上了王子文三人的小船。 王子文帮着他们把船抛锚停好,免得一直随着水流漂,再触礁了就麻烦了。 大哥只是跟众人打了个招呼就继续开船,王子文、阿正和二子聊起他们的情况。 “我们是昨天凌晨出海的,收获也还不错,本来想着今天再干一天,明天回得,结果半道上碰见云岛那帮子海匪。” 二子唉声叹气的说着话,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们开着大船,想要抢我们的渔货,我们自然不肯,他们仗着人多势众,勾住我们的船上来抢,最后还把发动机给搬走了。” “真他妈的一帮子畜生东西,下手不是一般的狠!” 二子说话的时候,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脑袋,受伤的地方还疼得厉害。 剩下的五人这会儿全都躺在甲板上、船舱里,虽然清醒了,但是浑身都没力气,脸色也差的厉害。 船上拉着渔货,又有这么些伤者,大哥加足马力,又走了差不多两个钟头终于到了镇上码头。 这会儿已经是下午七点多,正是热闹的时候。 王子文先上了码头,见王保生的船刚好在旁边,他正帮着船上的人搬货。 王保生的船虽然也属于中型渔船,但是已经超过二十米,无限接近大型渔船。 他手底下跟着五六个船工,每次出海只要天气好,一般三四天才会回来一次,通常都在镇上卖货。 “保生哥。” 王子文叫了一声,朝他招呼: “保生哥,过来搭把手。” 王保生扭头见王子文叫自己,又见他船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几个人,当即变了脸色,赶紧跑过来: “子文,这是怎么了?” “保生哥,这是二子,下海镇那边的渔民,他们遇到了海匪,渔货和发动机都被抢走了,人也受了伤,正好碰上我们了。” 王子文随口解释了两句: “六个人都受了伤,行动不方便。” 王保生一听碰见海匪,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对于出海讨生活的人来说,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他也没说什么,帮着把其他五个行动不方便的人弄上码头,然后又借了辆班车,和王子文一起把人送到医院。 二子的精神倒是不错,去医院的路上除了道谢,就是骂海匪。 等把人送到医院,二子又忙着办住院,交钱,好一阵才消停了: “两位兄弟,都是海上讨生活的,知道你们忙,我就不多留了,等我这边兄弟几个安顿好了,必定登门拜谢。” 二子朝两人拱拱手,行事做派很有几分江湖人的匪气。 “好,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王子文笑着说了一声,和王保生一块儿出了医院往码头走。 “子文,以后海上遇到这种事情能帮一把就帮一把,但是要真和海匪碰上了,什么都不要想,用最快的速度跑,能跑多快跑多快。” “就算碰见抢劫,也不要想着去帮忙,赶紧跑回去叫边防队。” 王保生郑重其事地交代了一句。 “保生哥,我记住了。” 王子文知道,这是王保生的一片好意。 第七十二章大哥,还是我来处理吧。 船又走了一个多钟头,渔货都挑得差不多了,阿正躺在甲板上休息,王子文去船头看大哥开船。 这片海域他们是第一次来,王子文不敢上手。 “子文,地笼和延钓绳的事情,你准备处理?” 大哥一边开船,一边看向自己弟弟。 以往家里遇到这种事情,都是父亲带着他和老二出头。 如今父亲不在了,本来这种事情应该是他出头解决的,可子文如今出息了,他想先听听他的想法。 “大哥,你想怎么办?” 其实,刚才钓鱼的时候他就一直在琢磨这个事情,心里头已经有了大概的想法。 “诶!” 大哥重重地叹了口气: “这种事情没有证据,就算闹得派出所也没什么用,我的想法是咱们也找机会弄他两次。” 王子文听了这话,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大哥的这个处理方法也没错,村子里的渔民遇到这样的事情,基本都是这样做的。 如果是泼辣一些的女人,还会叉着腰上对方家门口骂一顿。 王子文相信,要是他去跟老娘和大嫂说,她们两个肯定也会堵在孙有才家门口大骂一通。 可是,那有什么用呢? 五十个地笼,四条延钓绳,两百个鱼钩,这可是实打实的损失。 “大哥,还是我来处理吧。” 王子文不是什么胸怀宽广的人,别人这么搞他,他不说百倍地还回去,十倍肯定是要有的。 大哥扭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几分复杂,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一个字: “嗯。” 两人又沉默下来,偌大的海面上只有发动机“哒哒哒”的声音。 又走了差不多四十分钟,王子文见这会儿风不大,于是就问: “大哥,让我试试?” “嗯,我在旁边看着。” 两个人换了个位置,王子文小心地开着船,生怕在陌生的地方出问题。 “放轻松,这就跟你骑摩托差不多。” 大哥开口安慰了他一句。 王子文开了半个钟头,确实没出什么事情,心底也慢慢放松下来: “大哥,我们今天拖几网?” 大哥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已经12点半了,想了想就说: “拖三网吧,这一网等咱们吃完饭也差不多到时间了。” “成,那先吃饭吧。” 王子文点头应了一声,拿着发动机上的两个铝饭盒走到甲板上: “阿正,醒醒,吃饭。” 阿正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时间,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接过饭盒开始吃饭: “要我说,咱们要是拖三网,就不用放地笼和延钓绳什么的,收放也用不少时间。” “按照现在的这个时间,咱们拖三网回家也不会太晚,到时候能早点睡觉。” 王子文笑了笑: “怎么,昨天晚上十二点多睡,今天凌晨四点起扛不住了?” 阿正一边往嘴里扒拉米饭,一边点点头: “可不,我今天上船的时候,两只眼睛都睁不开。” “那行吧,暂时就先这么着吧。” 王子文点头应了一声,就算以后要放地笼和延钓绳,也要等孙有才的事情过去之后。 今天的饭是阿正娘准备的,蒸米饭,炒青菜,花生焖猪脚,两人吃得狼吞虎咽。 他们吃完,去前面开船,然后换大哥去吃。 吃了饭,三人找了个合适的地方抛锚停船,然后拉第二网。 休息了这么长时间,刚刚又吃得饱饱的,三人拉着网,觉得这会儿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力气。 只不过,等王子文喊着号子拉了几把之后,他们身上又冒汗了。 阿正咬着牙,额头的汗水流到眼里,难受的他不停眨眼。 “一二,一二,一二。” 王子文也好不到哪儿去,混身上下就跟水洗过一样,喊号子的时候一张脸看着狰狞的厉害。 终于,一个大大的鱼包在阳光下甩着水珠出现在甲板上,王子文伸手拉开绳子,鱼货再次落下。 三人累得大喘气,不过好在收获不错。 这一次是阿正和王子文整理拖网,大哥开船,等下网了,重新开始挑选鱼货,冲洗,码冰。 这些事情说起来容易,实际上做起来很是繁琐,甚至还要多加小心。 万一运气不好遇到有毒的鱼被刺一下,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子文哥,你的运气真好。” 看着船舱内摞得满满当当的鱼筐,阿正忍不住又说了一句。 王子文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有正儿八经地打过鱼,只是听说过渔民一个月好的情况下也就收入五六十。 等他自己重生之后,不管是赶海还是打鱼,每次都是几百甚至几千的收入。 所以,在他的认知中,网网二三百斤鱼货就是常态。 可是,阿正以前经常在码头晃荡,他知道正常的渔民,一天出去能弄回来个十几二十块钱算是不错。 听着钱也不少,但是一个月并不是三十天都能出海,而且还要去了打冰,柴油,渔船维护,还有一些渔网损耗之类的成本,到手也就十来块钱。 “也就那样吧。” 王子文随口说了一句,他知道自己重生之后,运气是比以前好。 但感觉也就好了一点点,没有那么夸张。 “这话要是被村子里其他渔民听到了,指不定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你。” 阿正郑重其事地说了一句。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坐在甲板上吹风,这个时候太阳正当头,海风都带着热气。 王子文穿着长袖长裤,头上戴着草帽,防晒做得相当好。 不是他一个大男人矫情,实在是南方的太阳太过毒辣,要是光着膀子,一天就能晒得脱层皮。 第三网拖到下午四点的时候,大哥把船停好,三人一块儿拖网。 这一网分量明显不如前两网,不过三人同样惊喜。 因为,这一网的斑节虾特别多! “这么多斑节虾,回去能卖个好价钱。” 阿正兴奋得一张脸通红,拿着塑料筐又是灌水,又是装冰,就怕这些斑节虾死了。 大哥和王子文也知道这东西活的和死的完全是两个价,干脆把拖网丢在旁边,帮着先捡斑节虾。 忙活了大半个小时,大哥才起身去船头开船,王子文和阿正继续挑拣渔货。 至于拖网,等一会儿完事再叠,反正他们现在已经准备回家了。 “哒哒哒”的马达声在海面上传出去很远,大哥开着船走了一个多钟头,突然朝身后叫起来: “子文,阿正,快过来看看那边什么情况。” 第七十一章日出海波红胜火 船开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合适下网的地方,阿正起来下了网,到前面去开船。 经过这些日子的练习,只要不是陌生的海域,恶劣的天气,阿正也能独自开船了。 大哥过来补觉,刚一躺在甲板上闭上眼睛,呼噜就震天响。 王子文就是被呼噜声吵醒的。 他揉揉眼睛,从甲板上坐起来,感觉人也精神了不少。 走到船头见阿正一直保持着三四节的速度开,他左右打量一眼问: “我们这是往什么方向去?” 说实话,出海这么长时间,他还是有点“路痴”,只要不是碰到特定的比如岛、礁之类的明显参照物,他只能看着指南针走。 “往东南方向走,上次在鲸鱼岛,我隐隐地看见那边好像也有岛。” 阿正随口说了一句,他们这几次一直都在泥鳅岛和鲸鱼岛附近捕鱼,时间长了收获肯定下降。 “好,那咱们这次开拓开拓新地图。” 王子文随口应了一句,站在船头往前面看。 这个时候,太阳已经从海面露出一半,橘红色的光芒映照在整个海面。 “日出江花红胜火。” 王子文心里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来,紧接着他又补充了一句: “不对,是日出海波红胜火。” “什么?子文哥,什么火?” 旁边的阿正听到王子文嘀咕,扭头问了一句。 “没啥,开你的船。” 王子文没好气地摆摆手,这会儿也不困了,干脆拿鱼竿钓鱼。 船上就是这样,有事的时候忙得脚打后脑勺,没事的时候闲得无聊。 阿正见王子文去钓鱼,忍不住咧嘴笑: “子文哥,你运气一向好,争取今天再钓几个地笼上来。” “大清早的还没睡醒呢?” 不是王子文想打击这小子,实在是没太可能。 一来,他们的地笼已经在海底漂了两三天了。二来,当初放置地笼的位置也不在这边。 阿正不以为意,他觉得子文哥一向被妈祖娘娘偏爱,说不准就能有意外的收获。 这会儿鱼口不太好,王子文坐在船板上钓了半个小时都没上一条鱼。 他的耐心向来不如大哥和阿正,干脆又把另外两个鱼竿也挂上饵,固定在船板上。 阿正开着船走了一个多钟头,其间还碰见了两艘渔船,对方看见他们的时候很紧张,以为他们也要在这一片捕鱼。 最后见他们只是路过,客气的招呼了一声就过去了。 “上鱼了,上鱼了。” 一直睡觉的大哥突然醒过来,一骨碌起身就朝王子文身边的一根鱼竿窜过去。 正在打瞌睡的王子文回过神来,起身去看,就见一根鱼竿猛地沉了一下。 大哥这会儿刚刚拉起一根鱼竿,就见旁边的鱼竿也沉了一下。 王子文赶紧把鱼竿抓在手里,鱼线下沉的速度很快,看起来像头大家伙。 他脸上露出笑容来,开始控制着鱼线慢慢溜达鱼。 那边,大哥已经开始收线了,看着很轻松,等钓上来的时候明显皱起了眉头: “气鼓鱼?” 他解开鱼钩捏了两下,这家伙一点不生气,肚子不鼓,只能把它丢回海里。 王子文这边溜了一会儿,明显感觉底下的鱼没什么力气了,这才慢慢往上拉。 “什么鱼?” 大哥凑过来看着他。 “不知道,感觉像在拉石头。” 王子文摇摇头,加快收网的速度。 “那估计是石斑。” 大哥随口说了一句,随即脸上露出笑容来。 “还真是石斑。” 王子文双眼一亮,赶紧把鱼拉出海面,大哥赶紧拿着手抄网捞起来,脸上也露出笑容来: “这少说也得五斤以上。” 王子文把鱼钩取出来,重新挂耳钓鱼。 结果,这边刚刚固定好鱼竿,另外一根鱼竿也开始晃,他又赶紧把鱼竿拿在手里。 这一竿也不轻,鱼线不停地下沉,王子文慢慢控制力量,开始一点点溜鱼。 十多分钟之后,终于感觉轻松不少。 他开始慢慢往上拉线,眼看着马上就要拉出海面了,猛地又是一股巨力用力一拉。 王子文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手中的鱼线“嘶嘶嘶”地往下沉。 “眼瞅着要出水了,还能让你跑了?” 王子文骂骂咧咧地嘀咕一句,猛地用力往上一拉,鱼就露出水面。 旁边等待已久的大哥拿着手抄网一捞,一条通体金红色的大鱼被捞了上来。 “红鲷,起码十斤往上了。” 大哥高兴地咧嘴直笑,大鱼这会儿在网里扑腾个不停,溅起一道道水花。 王子文赶紧把鱼嘴里的鱼钩弄出来,然后把这个大家伙放进去存放活鱼的塑料筐中。 “别钓了,差不多到时间收网了。” 阿正在前面叫了一声,减速停船,然后三人一块儿到船尾开始拉网。 王子文一如既往地喊着“一二,一二”的号子,三人齐齐用力往上拉。 这会儿已经是上午九点多了,太阳还没伸到头顶,再加上有海风吹拂,温度不算太高。 但是,一网拉上来,三人累得浑身上下就跟水洗过一样。 阿正依旧一屁股坐在甲板上站不起来,王子文伸手去解网下的绳子。 渔货“哗啦啦”地倒在甲板上,大哥和阿正三两下整理好网,继续下一网,然后继续开船。 至于王子文,这么一会儿功夫,他已经抱了好几个鱼筐出来挑鱼。 这一网鱼比较杂,红眼鱼,面包鱼,老板鱼都有,螃蟹,带鱼,鲈鱼,斑节虾什么的也有。 接下来又是枯燥的挑拣渔货的时间。 “子文哥,我看这儿不少斑节虾,要不你先挑出来看能不能养活?” 阿正说着话,挑出几只斑节虾放进刚刚放活鱼的塑料筐。 王子文没有说话,把眼前的斑节虾挑出来,然后又仔细扒拉了一会儿,竟然挑出不少斑节虾。 两人只顾着挑鱼,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大哥突然开口: “阿正记得没错,这儿果然有个岛。” 两人抬头一看,只见前面不远处有个岛,周围都是平坦的沙滩。 “这个岛看着不像没人来的样子。” 大哥把船靠过去一点,能看见岛上还搭了一间高脚屋,只不过已经破败得不成样子了。 “这个岛周围都是沙滩,而且这边靠近下海镇,估计是那边的人来。” 这种岛就算有什么好货估计也轮不到他,三人只是远远的看了看,就渐渐远去了。 第七十章十有八九是孙有才干的 牙仔点点头,拿着计算机又是噼里啪啦一阵算: “一共是1218块8,给你们凑个1220。” 说完,他把收据填写完整,然后进屋拿钱。 王子文和阿正两个高兴的不得了,这一天忙归忙,累归累,但总是值得了。 拿了钱,王子文和牙仔要了两个方便袋,把鱼筐里的软丝分出来两份,一份给了老丘: “叔,尝尝,可别嫌弃。” 老丘“哈哈”一笑,大大方方地接下了。 王子文又看向阿正: “阿正,你先把咱的东西送到码头上,我把这袋子送到小舅家。” 阿正点点头,把鱼筐和塑料筐收拾起来,用小推车往船上送。 王子文这边拎着软丝给了小舅也没多停留,一溜儿地往码头上去了。 回去的时候已经到十二点了,整个村子仿佛被笼上一层薄雾。 三人下了船就带上东西各自回家去了。 刚才在路上,王子文就把今天该给阿正的98块钱给了,大哥的明天给也不着急。 家里人虽然接了电话,但都着急都睡不着,直等到人回来了,终于才放心下来。 吃来饭,洗漱一番,王子文赶紧回屋睡觉去了。 这一天天的,真是太累了! …… 林寡妇家 老薛光着膀子从床上坐起来点了一根烟,低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林寡妇: “跟那边说说,这些日子消停些,小庙沟那边出事了,死了几个警察,公家不会善罢甘休的。” 林寡妇面色酡红,肌肤如玉,呼吸之间能看出胸前的规模不是一般的大。 她的鬓角出了汗,几缕头发紧紧贴着,红润微肿的嘴唇抿了抿,坐起来给自己点了一根烟,皱着眉头怒骂: “真他妈的一帮子亡命徒,害得咱们的生意也没法做了。” 老薛“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烟,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橘色的光映在林寡妇如玉的肌肤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披上一层薄纱。 刚刚进入贤者时间的老薛,感觉自己又破功了。 他随手丢掉抽了一半的烟,翻身一把扯掉林寡妇身上的薄被,让她的整个身子都沐浴在橘色的月光下。 “呼……” 老薛看着眼前这个似乎会发光的女人,那两条白皙的大腿交叠在一起,让她看起来像是刚从海里出来的美人鱼。 “妈的,今儿老子还真是好福气。” 他嘟嘟囔囔地骂了一句,又翻身扑了上去。 林寡妇看着老薛失态的模样,媚笑一声,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迎合上去。 她早年死了男人,被婆婆刻薄了几年,后来婆婆也没了,她一个女人在村子里受尽了欺辱。 要不是有老薛,那一个个进出她屋子的男人,恐怕完事还要骂她一声贱人,怎会心甘情愿地掏钱? 再后来,老薛找她一块儿做生意,为的就是借着她林寡妇的名声。 同村人来她屋子里不打眼,外面的人来她屋子也不打眼。 毕竟,林寡妇艳名远扬,十里八村没有不知道的。 老薛也没亏待她,该她的那一份从来不少,林寡妇自然死心塌地地跟着。 她很聪明,清楚自己能要什么,所以这几年日子过得也不错。 一番激烈的云雨过后,林寡妇浑身上下都出了一身汗。 老薛起身穿好衣服,从裤兜掏出6毛钱笑眯眯地塞到她胸口,然后出门去了: “把门锁好,这两天不太平。” 林寡妇叹了口气,拖着几乎脱力的身子随便披了件衣服,起身出了院子把大门关好,进来又把屋门也关上。 …… 凌晨四点,王子文又被叫醒了。 “老三,赶紧起了。” 王子文揉揉惺忪的睡眼,感觉浑身上下的骨头似乎粘在床上一样。 他是真的不想起啊! 可是想想那已经开了工的房子,再想想还等着自己娶的水花,王子文又从床上起来,伸手抹了一把脸,让自己更加清醒一些。 一出门,发现大哥已经把拖网什么的都准备好了。 “大哥,你早点叫我起来,咱们一块儿弄。” 大哥摆摆手:“你还年轻,觉多。” 两人出了院子,再叫上阿正,一块儿往码头去了。 码头的渔民都是这个点出海,因此这会儿很热闹。 王子文打了柴油和冰,正要往自己船上走,就见旁边的王保生朝他招手。 “阿正,过来。” 王子文叫了一声,阿正过来推着小推车往船上送东西,他自己则跟着王保生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说话。 “保生哥。” 王子文叫了一声,从裤兜摸出一盒烟给王保生递了一根。 王保生也没客气,接过烟点上吸了两口,这才开口: “事情有眉目了,十有八九是孙有才干的。” “孙有才?” 王子文皱了一下眉头,他跟这人好像没什么交集。 确切地说,是他们家和阿正家,都跟这个孙有才没什么交集。 王保生见他满脸的疑惑,又吸了两口烟: “具体因为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王子文点点头:“嗯,保生哥,多谢你了。” 王保生摆摆手,笑着往自己船上去了。 王子文站在原地抽了几口烟,转身去了码头上了船。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亮了,也不用挂乙块灯,大哥摇响机器,开着船很快驶离码头。 “王保生找你说什么了?” 船开了一会儿,大哥扭头看向自己弟弟。 自从上次去赌窑救阿正的事情之后,大哥就一直对王保生这个人不感冒。 王子文也没藏着掖着,直接开口: “咱家地笼和延钓绳的事情我去找了保生哥,他说事情十有八九是孙有才干的。” “孙有才?” “怎么会是那个王八蛋?” 大哥和阿正明显非常意外。 “是啊,我也觉得意外,不过保生哥应该不会骗咱们。” 王子文叹了口气,心里头琢磨这个事情。 其实,村子里和他不对付的人也就一个姜晓军,他就算用膝盖想也知道,这个事情姜晓军肯定参与了。 只是没想到,最后出面的竟然是孙有才。 至于说找老薛帮忙,纯粹是想看看,姜二毛有没有掺和进来。 “行了,想不明白就不用想了,你们两个先去补觉,到地方撒网了我叫你们。” 大哥开口说了一句。 王子文和阿正也没有再纠结,进了船舱躺下补觉。 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差不多一点了,今天早上四点就起来,说不困那是假的。 躺进船舱没一会儿,两人的呼噜声就震天响。 第六十九章今天肯定是妈祖保佑我们! 延钓绳拉上来的时候阿正有点失望,大哥说的一点没错,没鱼。 不过,这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过了这么长时间,就算有鱼上钩了,顺着水流飘了这么长时间,也早被其他鱼截胡了。 这一条延钓绳如同乱麻一样缠在一起,钩子倒是没少,有几个还挂着鱼头,但是鱼线有不少地方磨得不能用了。 围着泥鳅岛绕了一圈,快到鲸鱼岛的时候,三人把船停下开始收网。 阿正一如既往的双手合十,嘴里念叨着: “妈祖娘娘保佑我们好货连连,好运不断。” 两人等他念叨完,这才开始合力拉网。 拉网是一件费力气的事情,但是王子文三人全都兴致勃勃,期待着收获。 拖网是一如既往的沉! “一二,一二。” 王子文喊着号子,三人把劲儿使到一块儿,只拉得浑身的汗出了一层又一层,两条胳膊都没有感觉了,渔网终于拉上来了。 阿正个头最小,也最瘦,拖网上来的一刻,他的两条腿软得立不住,直接跌坐在船板上,两条胳膊抖得跟筛糠似的。 但是,他的脸上却带着笑容。 是啊,怎么能不笑呢? 这一网的分量可不轻。 大哥和王子文也够呛,两人稍微喘了口气,王子文去拉开网底的绳子,满满一大包的渔货,就落在甲板上了。 “这是……三刀鱼?” 阿正顿时高兴手舞足蹈,想要站起来看看,结果刚一动弹,两腿一软又坐下了。 “你先缓缓。” 王子文看了他一眼,又去整理拖网,大哥则继续开船。 整理到一半,阿正终于缓过来,一块儿帮着把拖网整理好了,继续下网,完事开始挑拣渔货。 这一网大部分都是三刀鱼,而且个头不小,大多都是一斤往上的。 “阿正,挑的时候看着点,太小的分开。” 王子文叮嘱了一句,阿正点点头,麻溜地报过来几个鱼筐开始捡鱼。 等到太阳当空的时候,大哥招呼他们过来吃饭。 阿正娘准备的是米饭,炒青菜,还有一个辣椒炒肉,还灌了一大壶绿豆汤,下饭又下火。 渔民能在船上吃口热乎的不容易,三人轮流着吃完饭,王子文继续开船,大哥和阿正把剩下的鱼货收尾,就坐在船板上休息。 太阳晒得厉害,好在海上的风也不小。 王子文一边开船,一边想着要不要回去买台电风扇,虽说最热的两个月已经过去了,但是南方的天气起码要到国庆节以后才会开始慢慢降温。 等到了鲸鱼岛,又绕着转了一圈,阿正竟然又打捞上来四个破破烂烂的地笼,被挂在礁石上,里面还有二十几只龙虾。 “妈祖保佑,今天肯定是妈祖保佑我们!” 阿正激动坏了,跪在船尾给妈祖磕头。 这么多年来,哪家的地笼丢了还能找回来的? 他们不但找回来几个,而且还个个有大货,说出去谁敢信呐? “三点半了,子文哥,准备收网。” 阿正大声嚷嚷了一句,自从有了手表之后,他就一直戴着,时不时地看看时间。 王子文把船停下,三人喊着号子把拖网拉上下来,这一网渔货同样不少,但大部分是老板鱼。 其间还夹杂一些海草,海带,软丝,红眼鱼什么的。 “哎呀,幸亏吃饱饭了,要不然这一次是真拉不动。” 阿正缓了一会儿,坐在船板上一边挑拣鱼货,一边说话。 “嗯,咱回去多买点肉,还是得吃肉才有劲儿。” 王子文郑重其事地答应了一声。 “咱们再拖一网吧,这一网拖三个钟头就收了回。” 大哥看了弟弟一眼跟他商量,以往一天最多拖两网。 其实,他是想多干点的,但是弟弟不愿意。 “好,多拖一网,多挣点钱。” 王子文二话不说点头答应下来,开玩笑,他现在一夜回到解放前,屁股后面还有九万的债,不得多干点吗? 大哥顿时眉开眼笑,招呼阿正下了网,开着船继续走。 随着太阳西斜,海上的不少渔船都开始往回走,远远地碰见了就打个招呼。 王子文挑了半天鱼获,又去替大哥开船,然后是阿正去开船。 三人轮流着,等到天擦黑的时候终于把第二网挑拣完了。 第三网是在六点半收的,大部分是老板鱼,比前两网少了小一半,不过三人也很满意。 然后,王子文和阿正继续挑鱼,大哥加足马力回家。 饶是如此,回去也用了将近三个小时,到了镇上已经快十点了。 王子文知道家里肯定等着急了,于是先给村公社打了个电话,让去和家里报个平安。 “找时间问问邮电局,能不能给咱家也安个电话。” 王子文随口念叨了一句,大哥倒也没有反对。 牙仔拿着小推车,一趟又一趟地跑,高兴得嘴都合不拢。 尤其是最后,看到塑料筐里那条黄鳍金枪鱼之后,惊得差点跳起来: “这么大的金枪鱼?你们怎么弄上来的?” 王子文和他一块儿把塑料筐抬到小推车上,一边走一边说: “这事儿说来话长,咱先收拾。” 大哥留在船上打扫卫生,王子文和阿正去卖货。 牙仔知道他们急着回家,一进门就让他爹去打电话问黄鳍金枪鱼的价格,自己则开始麻利的过称: “三刀鱼价格不错,你们挑的大的都在8两以上,197斤3两,一斤能给1块2。小的一斤7毛1,35斤4两。这两样是236块7。”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笔在本子上记着。 “老板鱼最近涨了点,一斤7毛8,311斤5两,一共是243块。” “红眼鱼一斤8毛5,100斤3两,一共是85块。” “龙虾一斤3块1,19斤7两是61块1。” 这个时候,老丘那头也打完电话了,兴冲冲地过来说: “黄鳍金枪鱼,一斤7块3。” “多少?” 阿正瞪大了眼珠子,下意识地揉了揉耳朵,感觉自己听错了。 王子文心底也惊讶,不过好在还算镇定。 他知道,金枪鱼这种好东西大部分都是出口了,价格肯定贵,但也没想到这么贵。 老丘笑着摆手: “你们这头也就是过了80斤,要不然就是5块左右,去年我听说有人在远海捕了一条178斤的,一斤15块钱。” 阿正惊得嘴巴大张,看着王子文兴奋的快要跳起来了。 王子文也被这个价格吓了一跳,心里想着“果然是早起的鸟儿有虫吃,以后不能偷懒了。” “金枪鱼是593块,软丝……” 牙仔说到一半,王子文直接摆手打断了: “软水不卖了,二三十斤,几家分分就没了。” 第六十八章你这是钓到什么好东西了 这会儿鱼口不错,十多分钟之后,王子文就先钓上一条三四斤的黑鲷。 “我也上鱼了。” 阿正看了一眼黑鲷,满心羡慕的时候,发现自己的鱼竿也动了。 王子文没说话,继续挂饵钓鱼,这一次过了大半个小时都没有动静。 “子文,该放网了。” 大哥在前面提醒了一句,王子文正要收起鱼线去放网,突然感觉鱼线动了一下。 正巧阿正刚上了一条鱼,这会儿已经收了鱼线。 “阿正,你先放网,我这竿有动静了。” 王子文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感觉鱼竿开始往下沉。 他皱了皱眉头,似乎有点不对劲。 他稍微松了松鱼线,感觉下拉的力度更重了。 但是,好像又不是有鱼上钩的那个动静。 “该不会是钓到海里的垃圾了吧?” 他自言自语地嘀咕一句,这个时候人们虽然过度捕捞,但是海洋污染相对没有后世那么严重。 拿着鱼竿一点点地往回收线,鱼竿被拉成一个弓形,下面的力量越来越大。 王子文感觉一个人拉着有点吃力了,不过也不想放弃。 如果真钓上来个大家伙,自然最好不过,就算是钓上来海洋垃圾,权当是日行一善了。 船尾,阿正放完拖网之后,发现王子文还在那儿跟鱼竿较劲儿,顿时满脸好奇地过来: “子文哥,你这是钓到什么好东西了,竟然这么重?” 王子文两条胳膊死死抓着鱼竿,一张脸憋得通红,明显没有说话的功夫。 阿正赶紧戴上皮手套凑过来帮忙拉鱼线。 大哥看到两人的情况,有心过来帮忙,但是拖网已经下了,船就不能停,只能不断扭头朝后面看。 好在,王子文和阿正两人费了半天劲,鱼线总算是一点点被拉上来了。 只不过,越往水面拉,鱼线就晃动得厉害,明显底下是有个大家伙。 两人更加激动,也更加卖力,一鼓作气把鱼线拉出水面的时候,整个人都惊呆了。 只见,鱼钩上挂着压根不是什么猛货,而是几条缠绕在一起的绳子。 说来也真是巧,鱼钩早已经被拽得笔直,可就是被缠在绳子上,愣是没挣脱开。 “这是哪个黑心肝的竟然把……” 阿正骂骂咧咧地伸手一把拽住绳子,身子一个趔趄,差点被扯到海里去。 “小心。” 王子文大叫一声,赶忙丢下鱼竿,一把拉住阿正。 阿正在船上站稳身形,两人拉住绳子继续往上拉。 然后,两个人全都惊呆了,甚至连劲都顾不上使了,稍微松了一下,绳子往下滑了一点,他们才又重新回过神来。 “地笼,这肯定是我们的地笼。” 阿正大叫一声,弯下腰两只手好抓住绳子,开始卖力地往上拉。 王子文虽然同样不敢置信,但是这会儿也拼命地往上拉。 地笼估计是挂在礁石上了,破了一个大口子,里面有一条大鱼在拼命地挣扎着,想要出去。 不过,看样子这条大鱼已经挣扎了不少时间,没多少力气了。 “好大一条鱼!” 阿正兴奋得满脸胀红,浑身上下瞬间充满了力量,用尽全力连地笼带鱼拉上船来。 “这是什么鱼?” 他低头打量了半天,不认识。 王子文也仔细看了一会儿,这才有点不确定地说: “好像是黄鳍金枪鱼。” 说实话,这玩意儿他后世在网上见过,没见过实物。 而且,据他了解,黄鳍金枪鱼一般都在深海区,近海是非常少见的。 看这家伙,大概七八十斤,估计还没成年呢! “金枪鱼?” 阿正很是疑惑地重复了一遍,他只听说金枪鱼非常值钱,其他一概不知。 “大明哥,你来看看。” 他说着话,跑到船头去代替大哥开船。 大哥这会儿早就心痒得不行,见阿正过来开船二话不说就转身去看鱼。 他围着那条鱼仔仔细细看了一会儿,这才满脸笑容地点头: “子文,你说得对,这就是黄鳍金枪鱼。” “来来来,赶紧把这家伙弄到塑料筐里去。” 王子文也反应过来,拿了一个最大号的塑料筐,和大哥一起把鱼抬进去,然后倒上海水,码上冰,能多活一会儿是一会儿。 两人忙活完,又拿起地上那破得不成样子的地笼看了看: “这肯定是我们的地笼,顺着海水被冲到这儿了。” 大哥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王子文笑着安慰大哥: “大哥,你也不用太伤心,想想那条黄鳍金枪鱼拉回去,卖的钱够买多少的笼和延钓绳?” 王子明一听这话,脸上也露出笑容来: “对对对,你说得对,妈祖保佑,咱们钓鱼竟然能钓到被割了的地笼,地笼竟然能缠住这么大一条鱼。” 王子文心底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海上有些事情本来就神奇的说不清楚。 他决定了,今天回去之后,再去老薛那儿买点香烛贡品什么的,好好拜拜妈祖娘娘。 肯定是妈祖娘娘知道他要盖房子没钱,给他送了这么一条黄鳍金枪鱼。 “大哥,接下来你钓吧,我和阿正去开船。” 王子文说着话,拿着阿正娘准备的三个饭盒放到发动机上,等热了吃。 以前一直是大嫂准备三人的饭菜,后来阿正娘说一家一个月,怕大嫂身子熬不住。 大哥没有拒绝,拿着根鱼竿坐在船上开始钓鱼,他也想着能钓上一个地笼,或者延钓绳什么的。 黄鳍金枪鱼是不敢想,但其他小鱼小虾可以有。 然后,一个小时过去之后,除了钓了几条气鼓鱼(河豚)之外,再没有其他收获。 远远的,他们已经看见了泥鳅岛。 “阿正,咱们去泥鳅岛转一圈,小心点千万别触礁。” 王子文心头一动,突然开口说了一句。 阿正这个人,只要和王子文在一起,他就不会带脑子,一听这话立刻点头答应。 “哒哒哒”的马达声响彻整个海面,渔船围着泥鳅岛绕了半圈,王子文突然去船舱拿钩子。 大哥这会儿心灰意冷地坐在船板上思考人生,为什么老三运气这么好,他就这么背呢? 结果见弟弟过来拿钩子,当即问: “你拿钩子干什么?” “大哥,你去开船,我好像看见我们的延钓绳了。” 王子文大叫一声,拿着钩子站在船板上往海里看。 大哥顿时来了兴致,赶紧起身去开船。 阿正自己的让开位置,手里也拿着钩子站在船板一侧往海里看。 海水不算太深,靠近岛的地方生长着不少海草,海草中间能看见一团团缠在一起的绳子和钩子。 “是我们的延钓绳,肯定是我们的延钓绳。” 阿正兴奋地大叫一声,让大哥再靠近一点。 “应该没鱼。” 大哥虽然这么说,还是把船稍微往过靠了一点。 “没事大哥,就算没鱼咱也把延钓绳收上来,要是绳子或者钩子被鱼吃进嘴里就不好了。” 王子文开口解释了一句。 第六十七章一夜回到解放前啊! 老薛的脸颊狠狠抽搐了一下,继续眯着眼睛打量着王子文。 王子文面带笑容,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老薛,也不说话。 良久,老薛收回视线,“哈哈”一笑: “好,我去问问,不过能不能问出来就两说了。” 王子文也收回了视线,脸上依旧带着笑容: “老薛,我相信这么点小事对你来说不难。” 他知道,老薛虽然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主要还是要去调查一下天空有没有飘黑云。 有黑云,事情就给他办了,没黑云那就是问不出来。 而王子文的意思也很明确,肯定有黑云。 随着两人脸上重新露出笑容来,周围的空气仿佛又重新变得欢快起来。 “我要猜得不错,你小子刚才是去找王保生了吧?” 老薛拿起柜台上的烟盒递给王子文一根。 王子文接过,凑着老薛的火把烟点了,抽了两口这才点头: “不是都说村里的事情找老王,海上的事情找小王吗?我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不得找保生哥解决吗?” 老薛点点头,非常认可他这话: “对,就咱村那十几块料,想要全摆平了还得费几分心思,没那必要。” 王子文知道,老薛的意思是村子里十几户渔民没什么用,不值得费心思去深交。 两人又闲扯一会儿,等王子文出了门,老薛立刻关上小卖部的门,骑上自行车往镇上去了。 等到下午的时候,他骑着自行车晃晃悠悠地回了村子。 经过小土坡的时候正好见王子文站在院子外面,便朝他招招手。 王子文脸上露出笑容来,下了小土坡跟着老薛进了小卖部。 老薛什么也没说,直接给他塞了两条水仙香烟,两瓶米酒,用力拍拍他的肩膀: “咱爷俩儿以后慢慢处,你的事情三天之内肯定有结果。” 王子文“哈哈”一笑,拎着东西回家去了。 他知道,老薛这几年一直用鱼货去换港岛的电器,挣得盆满钵满。 这种行为俗称:走私。 这个时候,老薛已经在县里、市里都买了房子,只不过他这人一向低调,不显山不露水的。 宋青云的事情之后,上头一定会开始严打。 王子文之所以跟老薛说这个,一来是有事相求。 二来他跟老薛两人虽然差着年纪,但也算是两个狐朋狗友,林寡妇就是他们共同的话题。 回了家,老娘见他拎着烟酒,皱着眉头埋怨了一句: “好端端的又买什么烟酒,家里的还有呢。” 王子文“嘿嘿”一笑: “娘,这可是老薛白给我的,没要钱。” 老娘更不高兴了,没好气地说道: “你娘我还没七老八十的老糊涂呢,老薛那是什么人,他那小卖部有不要钱的东西吗?” 王子文没接这茬,放下烟酒又听到外面响起“轰隆隆”马达声。 没一会儿,小舅和老郑一块儿进了院子。 老娘和大嫂又是忙着一番招呼,老郑拉着王子文去地基那边仔细看了设计图,老郑把楼房修起来的大概位置就着地基比画出来。 王子文又提出一些细节的地方,老郑一一记下,然后就定下开工。 “这栋小楼预计要10万块钱,我们的规矩是先付1万定金。” 老郑说完,扭头看向王子文。 说实话,按照他的规矩,盖房子必须要预估总价的两成,这还是老刘私底下跟他说了说王子文的情况,他这才通融到1万。 王子文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点头答应: “那成,咱们吃完饭之后就去镇上,我去取钱。” 他重生到现在,满打满算三个月多点,现在手头也就万把块钱。 老郑见王子文答应下来,心底也松了口气: “饭就不用吃了,我听老刘说你着急盖房子娶媳妇,咱们今天把合同签了,明天我就让工人开工。” “那成,我回家拿存折去。” 王子文也没客气,回去拿了存折和昨天卖的钱,跟着去了镇上,先去信用社把钱取出来交了定金,然后签了合同。 等完事儿,又和老郑、小舅一块儿吃了顿饭,这才回了家。 等到家的时候,他整个人又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头巴脑的。 没办法啊,一夜回到解放前啊! 第二天凌晨三点,大哥又开始在外面敲门: “子文,天气好了,能出海了。” 王子文麻溜地起床,洗脸刷牙,穿好衣服,跟大哥把该带的东西都带走,推着小推车往码头去了。 “昨天交了一万块钱定金,手里头没钱了吧?” 一向沉默的大哥难得主动跟弟弟说话,却是这么扎心的话题。 “嗯。” 王子文点点头,感觉现在的自己有亿点点悲伤。 “昨天郑老板说那房子最快三个月就能盖好了,到时候剩下的钱我和娘帮你凑。” 大哥说完这一句,就没有再说其他。 去码头的路上又把阿正叫上,三人一块儿往码头走。 “子文哥,我娘说她今天或者明天去镇上取钱,让你先用着。” “阿正,可别,钱放在家里不安全,我到时候用再跟你说。” 王子文赶紧开口。 “你跟我娘说吧,我要回去跟她这么说,她肯定骂我。” 阿正半是嘟囔地说了一句。 三人到了码头的时候,码头上还很安静,渔民出海一般都是四五点从家里出发。 把需要的东西放到船上,挂上乙块灯,摇响机器,发动机冒出一股黑烟,很快消失在海面上。 “地笼和延钓绳都没了,咱们只剩下拖网了。” 大哥开着船,说话的语气中说不出的低落。 “现在已经过了最热的时候,等天气慢慢冷的时候,延钓绳和地笼收获也没以前那么好了,我琢磨着咱们是不是买几张粘网?” 王子文一边安慰着大哥,一边说着自己的打算。 “对对对,我娘说天气冷的时候拖网没有粘网好使。” 阿正也在旁边点头附和。 “嗯,那咱们看今天的收获,回去看看粘网。” 大哥也点头附和了一句,又问: “那咱们今天去哪儿?” 王子文想了想:“咱朝鲸鱼岛的方向去吧,看看拖网收获怎么样,要是不行就上岛看看。” 今天出海格外的轻松,不用放地笼,不用放延钓绳,本来还想着放泥罐的,结果大哥害怕再被割了,硬是没带。 王子文和阿正两个闲得没事,干脆拿了鱼竿,挂上饵料开始钓鱼。 第六十六章海上风浪大,危险多。 两人进了院子,老娘和大嫂一阵兵荒马乱的招呼,主要是小舅还带了位老板。 上了茶水之后,两个女人要去厨房忙活,但是被小舅伸手拦住了: “咱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拘谨,都坐下来听听。” 王子文心底有些纳闷,不知道这位宋老板突然找上门来是为什么。 “子文,你前两天是不是在村子里救了个小伙子叫宋青云?” 小舅一开口,王子文就反应过来了。 当初马警官让自己留在医院等着宋青云的家人,但他是没有等。 “老宋是青云的亲叔叔,本来这救命之恩是要青云家里人亲自上门的,但是你也知道,青云是吃公家饭的。” 小舅看着王子文,正色解释道: “如今牺牲了几位公安同志,青云家里害怕大张旗鼓地上门感谢,会给你们带来麻烦,所以就让老宋先来了。” “等完事之后,他们再上门感谢。” 老娘、大嫂听说牺牲了几个公安,心底不免有些后怕。 王子文点点头,笑着开口: “不过就是顺手的事情,不用特地放在心上。” “子文,对你来说是顺手,可对我们老宋家来说,那是实打实的救命之恩,我们要是不言不语的,那不成忘恩负义了吗?” “虽说我大哥大嫂不方便亲自过来,但是他托我给你们带了礼物,以表达心中的感谢。” “等那件案子落实了,大哥大嫂一定亲自上门拜访。” 宋老板再三解释,彰显自家诚意。 双方好一番客气,小舅这才带着宋老板回去。 一家人把人送走,回家的路上心情都有些复杂。 王子文救人他们是认同的,但又害怕真给家里带来什么麻烦,好在人家大老板会办事,悄默默地上门感谢来了。 吃过中午饭,王子文去了老薛小卖部买了两瓶玉冰烧,径自往王保生家去了。 小鱼村有句话说这么说:村里的事情找老王,海上的事情找小王。 这句话虽然说得有点夸张,不过也能说明王保生在村子里十几户渔民心中的地位。 王保生见到王子文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又见他手里拎着两瓶玉冰烧,明显是有事情,当即笑着招呼他: “子文来了,进屋说话。” 说着话,给自家媳妇使了个眼色,王保生媳妇赶紧去厨房忙活了。 王保生则给王子文泡了茶,说起了昨天海上的凶险。 末了,王保生拍拍王子文的肩膀: “子文,按说这话不该我和你说,不过你今天既然上门来,说明也没把我当外人。” 王保生说到这儿稍微停顿了一下,皱着眉头狠狠吸了两口烟这才开口: “你如今什么家底,我不敢说全知道,但也多多少少听说了一点,我建议你换艘船,别的不说,起码安全。” 王子文点点头,王保生这话倒是说得没有私心,出海的渔船,越大越能抗风浪,去的地方也远,收获自然也多。 “不瞒保生哥,我也有这个想法,不过如今开始收拾房子,就先放一放了,买船的事情等房子盖好了再考虑。” “嗯,你心里有数就成。” 王保生点点头,脸上露出几分笑容来。 小鱼村如今有十几艘渔船,数他的船大,平常出海都是各干各的,可一旦遇到事情了大家都会报团取暖。 毕竟,海面不同于陆地,向来不太平,村子之间相互抱团避免被人欺负是常有的事情。 如果王子文也能买艘大点的船,无论是对他,还是对村子,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这时候,王保生的媳妇也端着两个菜上来了: 一个是盐水煮花生,一个是大葱炒鸡蛋。 “子文,你先吃着,锅里还有。” 王子文笑着道谢: “多谢嫂子了,麻烦您了。” 王保生媳妇笑着摆摆手,又去厨房忙活了。 王子文拧开酒瓶,给两人各自倒了酒,举起酒盅轻轻一碰,两人一饮而尽,他夹了颗花生米吃了,压了压嘴里的酒气,这才缓缓开口: “保生哥,实不相瞒,我今天过来,是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 王保生拿起酒瓶给两人添满,示意他接着说。 王子文当即把自己延钓绳和地笼被割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全都割了?” 王保生吃了一惊。 他知道,渔民吃饭那都是妈祖赏的,有多的就有少的,差太多了有人眼红暗中搞破坏是正常的事情。 但是,一般都会选择割一两个地笼,而且还不是割浮漂,是把地笼弄破了,让里面的鱼获跑了。 这样一来,地笼里的鱼获虽然没有了,但地笼还在,捞上岸补一补还能用。 这种情况王保生碰见不少,一般情况下谁干了这事他都心里有底,私底下找到对方说说,再把苦主叫过来一起喝顿酒,事情就算过去了。 可是,像王子文这样的,把延钓绳和地笼的浮漂全都割了,这就相当于是结死仇了。 而且,他们村子的渔民,也绝对容不下这样的人。 大家都是靠海吃饭的,出海本就危险,而且还是一个村的,要都像你这么往死里整,别人以后还干不干了? “这个事情,我帮你留意留意,短时间内不好说,时间长了应该有说法。” 王保生没有大包大揽的打包票,但也没有拒绝。 王子文要的就是这句话,有些事情他打听起来不容易,但是王保生打听起来就很容易。 从王保生家出来之后,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回去的路上,见有人正提着桶子在村公社的墙壁上刷红字: 扫黑恶,扬正气,保民安! 九个鲜红的大字在灰蒙蒙的村子里格外显眼,王子文转了转眼珠,干脆去了老薛的小卖部。 老薛见他去而复返,还满嘴酒气,笑着打趣: “哎吆,你这是和谁喝酒去了?” 王子文随手从柜台拿了块糖塞到嘴里,甜滋滋的味道压下满嘴的酒气。 “老薛,我有个事情想求你。” 老薛一听这话,眯起眼睛看向王子文,问: “你先说说。” 王子文又把延钓绳和地笼浮漂被割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郑重其事地开口: “老薛,我知道你能耐大,你帮我问问,我到底得罪了哪路神仙。” 老薛盯着王子文,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王子文知道这老家伙不会做赔本的买卖,当即招呼他去门口看村公社的墙。 “看到今天刷的那九个字了吗?” 老薛点点头,不知道王子文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王子文笑笑,伸手指了指天空: “也不知道是哪块地方的黑云飘到咱们这儿了,很快就要变天了,刮风下雨的海上风浪大,危险多。” 第六十五章算了吧! 这会儿外头下着蒙蒙细雨,风也小了,王子文想着把船放在镇上的了,不过大哥不同意。 未来几天什么天气谁也说不准,万一还要下雨,还是把船放到村子码头,方便他们随时查看。 王子文一听也有道理,三人又去了码头开着船回了村子里的码头。 老娘、大嫂、阿正娘和二哥全在岸边等着,人都快要急疯了。 眼见有艘渔船过来了,心底顿时生出希望来,等近了发现是自家的船回来了,顿时激动得不停掉眼泪。 “回来了,回来了。” 老娘握着阿正娘的手,激动得浑身都哆嗦。 大嫂也是眼眶通红,双手握拳,高兴地在岸上直跺脚。 二哥狂跳的心这一刻终于重新落回胸腔,快走两步到码头边上迎他们。 大哥把船停好,该带的东西也都归拢好带着,终于上了岸。 “娘,婶子,大嫂,二哥,你们怎么都在这儿?” 老娘一听这话,忍不住又开始掉眼泪: “现在那么大的风雨,我和阿正娘这不是怕你们……” 话说到一半,又觉得不吉利,赶紧闭上了嘴巴。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阿正娘双手抓着阿正的两条胳膊,高兴得泪眼婆娑。 一行人带着东西往回走,走了没一会儿,王子文发现老赵收购点不远处的墙后面还站着一道人影。 他脚步一顿,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二哥,然后朝那人影走过去。 几人朝这边看了一眼,不过很快就收回视线,继续回去了。 王子文走过来,看着眼角还挂着眼泪的水花,不由心里头一暖,就想伸手去抱她。 可又想到自己现在浑身上下都湿透了,最终还是没能抱。 水花也不知道在这儿等了多长时间,虽然披着雨衣,但身上也湿哒哒的。 她见王子文的两条胳膊停在半空没有抱自己,立刻伸出自己的双臂紧紧地抱住了他: “子文哥,你终于回来了……” 一句话说完,已然是泪如雨下。 王子文感觉到这丫头浑身都在轻微的战栗着,只以为她是等了很长时间,身上着凉了,一时间感觉心里暖暖的,又是感动,又是心疼: “回来了。” 心中的千言万语到最后,只化作三个字。 “嗯!” 水花重重地点头,耳边听着胸腔擂鼓似的心跳声,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我没事儿,你赶紧回吧,可千万别感冒了。” 只是抱了一会儿,王子文就放开了水花,自己身上湿得厉害。 水花乖顺地点点头: “嗯,回去我喝完姜汤就好了,你也早点回吧,回去换换衣服,好好休息。” 两人在半路上分开,水花顺着大路往家走,王子文顺着小土坡回家。 回去的时候,二嫂和大嫂正在厨房打热水,奥仔和小柔正在和月霞,月红,月江三个孩子玩。 “海清知道我心焦得在家呆不住,就带孩子过来看家,我和娘和老二去码头等着你们。” 大嫂解释了一句,王子文笑着点头: “二嫂,今天还有一筐杂鱼小虾没卖,要是不嫌弃待会儿回去的时候带点。” 赵海清一听这话,激动地不停点头。 她不是想要那点东西,主要是老三能说出这话,就说明他是真心原谅自己了。 其实不管是父亲刚走二哥二嫂就要分家,还是二哥跟江翠翠那档子事情,王子文对这两口子心里一直有疙瘩。 就算是前些日子,他们两口子摆酒跟自己道歉,他嘴上说着过去的就过去了,但心里已经有了距离。 可是,今天回家,看见大哥家三个孩子和二哥家的两个孩子一起玩,他突然就想着,算了吧。 是的,算了吧! 以后,他也会有孩子,很多人都说小孩子傻,什么都不懂,但小孩子其实很聪明,很敏感。 如果自己心里一直带着这么个疙瘩,往后自己的孩子也会和二哥的孩子不亲近。 大人们的恩恩怨怨,是是非非,不应该影响到孩子们的关系。 二哥二嫂见他们没事,就领着两个孩子回去了,临走的时候老娘拿了个桶子,把一筐杂鱼小虾分成三份,让老二两口子带走一份。 大嫂等他们洗漱完,换好衣服了,又把早就准备在锅里的饭菜端上桌。 三个人饿坏了,狼吞虎咽地吃饱喝足之后,这才开始分钱。 “3100块钱,8个点就是248块钱。” 王子文说着话,点了两份钱出来,给了大哥和阿正。 分了钱,阿正娘准备回去,结果见阿正还坐着不走,子明顺手把钱给了媳妇之后也坐着不动,脸色也难看得厉害。 “这是……出什么事情了?” 老娘也发现不对劲了,按理说今天挣了3100块钱,他们该高兴才对啊。 就算是阿正和老大只分了248也不少了,可比得上村子里其他人小半年的收入。 王子文叹了口气,三言两语把延钓绳和地笼被割的情况说了一遍。 阿正娘和老娘还有大嫂一听这话,瞬间破口大骂: “这是哪个生儿子没屁眼的王八蛋干的好事?” “这些个畜生不如的东西,肯定是眼红咱家挣钱多。” “也不知道是哪个畜生干的,要是让我知道了,非上他家扒了他的皮不可。” 三个女人气得脸红脖子粗的怒骂着,但言语中更多的是无奈。 毕竟,大海茫茫,没有亲眼看见,谁知道是谁干的? 王子文摆摆手: “好了,大哥,阿正,折腾了一天先去睡觉吧,反正这一两天也出了不海,咱慢慢来。” “婶子,娘,大嫂,你们这两天多去沙滩敲些海蛎子,别说咱家的事情,听听别人家有什么奇怪的事。” 王子文感觉,这事情十有八九是村子里人干的。 要是一时半会儿的还能憋得住,可时间长了肯定会显摆一二,就算清醒的时候不显摆,喝醉了说不准会多说两句。 三个女人闻言全都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王子文交代完事情之后,起身回了自己屋子倒头就睡。 折腾了一天,又是狂风暴雨,又是担惊受怕的,总算是消停了。 这一觉直接睡到大天亮,天气阴沉沉的,一直在下着蒙蒙细雨。 王子文洗漱完,刚吃完早餐,听到外面有小轿车的声音。 没一会儿,小舅带着那位开珠宝店和手表店的宋老板上门了。 两人手上还大包小包地拎着不少东西,一看就知道都是高档货。 第六十四章就看老天爷的意思 王子文预料的一点没错,不但延钓绳全被割了,五排地笼也都被割了。 延钓绳和地笼,只要把浮漂割了就会彻底沉入海中。 别说这会儿压根没有潜水装备,就算有谁知道过了这么长时间,延钓绳和渔网顺着水流到什么地方去了。 回去的路上,收获斗鲳的喜悦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三人全都拉着一张脸。 老话说得好,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对方能割他们一次渔网,就能割第二次。 要是对方天天盯着他们,那他们以后还怎么出海? “变天了,快点走。” 正当这时,阿正突然叫了一声,大哥和王子文下意识地抬头。 就见不远处的天空不知何时聚拢了黑压压的一块乌云,而且还有越来越厚的趋势。 “赶紧走,万一下雨就麻烦了。” 王子文也催促了一句,大哥立刻加快速度,马达声“轰隆隆”地响彻整个海面。 没一会儿,就碰见了往回走的两艘渔船,这个时候大家也没什么心思打招呼,只想赶紧回家。 “我们还去镇上码头?” “嗯,咱们今天这多斗鲳,老赵那儿肯定卖不上价。” 兄弟两个说话的功夫,海风开始呼啸,乌云也开始朝这边飘过来。 没一会儿就下起了瓢泼大雨,海上风浪更大,小船摇晃得更厉害。 “子文,你和阿和去两边压船。” 大哥眯着眼睛大吼,雨水连成雨幕被海风卷着不断飞舞,前面的路完全看不清楚。 “大哥,要不然咱先去泥鳅岛避避雨吧?” 王子文有点担心,现在的浪太大,他们的船太小,要是没有压那渔货,这会儿估计都要翻了。 再一个,雨太大,完全看不清路,很容易触礁。 “不用,这会儿去泥鳅岛和回去差不了多少时间,这一片海域咱们经常走,看着指南针肯定没问题。” 大哥的眼里进了不少雨水也来不及伸手擦,这会儿两只眼睛红得就跟吸血鬼一样,疼得厉害。 但就算是这样,他一刻也不敢闭上眼睛。 阿正这时候吓得脸色发白,坐在船的一侧死死抓着船板,两只手的手背上,青筋都暴起来了。 王子文双手紧紧抓着船板,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出来了。 眼前的大海再不见往日的风和日丽,而是仿佛化身成一头凶猛的巨兽,张开满是獠牙的大嘴,等着他们跳进去。 他们这艘小船漂浮在海面上,就仿佛是豆丁大的火苗在狂风中摇曳,什么时候熄灭,就看老天爷的意思。 船头,大哥如同一杆标枪般站着,王子文突然感觉那身影是如此的宽厚坚韧,如同他记忆中的父亲的背影。 好在,半个小时之后,风雨小了很多,浪也小了一些,大哥这才伸手揉眼睛。 但是,他浑身上下都湿淋淋地滴水,揉眼睛也只会让更多的雨水进入眼中。 王子文把身上的半袖脱下来用力拧了两把,擦了擦脸上,三两步到了船头: “大哥,我来开船。” 大哥没有再推辞,这个时候他的眼睛疼得睁不开,没办法再开船了。 “阿正,你看着点船底。” “子文哥你放心,我看着呢,只要船底的水稍微多一点,我就拿桶子舀出去。” 阿正虽然吓得够呛,不过对于自己应该做什么还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又开了半个小时,三人终于看见码头的指引灯了,一颗心总算是放回肚子里。 到了码头,王子文又把自己那件衣服穿上,冒雨去了牙仔那儿弄了个小推车。 牙仔见他们这副样子就知道肯定是淋雨了,吩咐媳妇去煮红糖姜水,自己又推了一辆小推车跟着过来了。 大哥的眼睛红红的,不过这会儿已经能睁开了。 他站在岸上接货,阿正在船上一箱一箱地搬鱼筐。 王子文和牙仔过来之后,二话不说就往小推车上搬,牙仔看着一箱箱的斗鲳,眼睛都直了: “子文,你们竟然弄了这么多斗鲳?” 不过,他嘴上说着话,手上一点没闲着,没一会儿就帮着把一辆小推车放满了,然后推着往自家收购站去了。 一辆小推车最多能放六筐渔货,两辆小推车一共跑了五次才把所有的渔货全部弄到收购站。 本来按照老规矩,大哥是要留下来打扫卫生的,不过现在还下着雨,就跟着一块上岸避雨了。 一进收购站,牙仔媳妇就端着三碗红糖姜水出来了: “来来来,赶紧先喝两口去去寒。” 三人也没客气,接过姜水喝了几口,感觉肚子里有点热气,身子也不抖了。 老丘等他们喝了姜水,又拿了几块干毛巾让他们擦干净头上脸上的雨水,牙仔才开始过称。 “斗鲳个头都差不多,倒是不用怎么挑,只不过里面还混了其他杂鱼小虾要挑出来。” 说着话,招呼店里的一个伙计帮着一起挑。 最后其他杂鱼挑了有一筐,剩下的都是斗鲳,老丘喜得眉开眼笑: “你们这运气也是没谁了,竟然碰见这么大的斗鲳,来来来,先给这条过称。” 牙仔搬了一个塑料筐,去皮之后把那条斗鲳放进去,竟然有13斤8两,老丘笑得牙不见眼,转身就去屋子里打电话。 斗鲳称完,又把阿正和大哥钓的几条活鱼称了,真鲷三条,一共9斤7两,鲈鱼两条,一共7斤4两,石斑三条,一共11斤3两。 这三样一共算了23块4。 “也是你们运气好,我们上头的公司上个月刚刚通了出口的线,斗鲳也在其中,一斤能给到2块3。” 牙仔一边说着话,一边开始过称。 “斗鲳一共1198斤5两,一共是2756块6,加上刚才的23块4,一共是2780。” 说完,看了一眼地上的那筐杂鱼: “这估计也就三四十斤,你们三家分分得了,也卖不了几个钱。” 王子文点点头: “好,我们带回去自己吃。” 这个时候,老丘也打完电话了,喜滋滋地说道: “那条13斤8两的斗鲳有老板要了,出350块钱。我自己挣35,给你们315,怎么样?” 王子文笑着说道: “既然来您这儿了,那就一切听您的。” 牙仔麻溜儿地开好收据,然后点了3100块钱递给王子文: “3095,我给你们凑个整儿。” 王子文也没客气,接过钱道了声谢,三人拿上鱼筐就出了收购站,往码头去了。 第六十三章我告诉你一个生儿子的秘诀 “不知道,反正肯定小不了。” 王子文美滋滋的说了一句,然后开始麻溜地捡鱼。 “大哥,咱在这儿这一片再拖一网,说不准还有呢。” 他抬头叫了一声,大哥开始慢慢开船,阿正则在船尾放网。 等拖网放下去,又开始捡鱼。 王子文捡了一会儿,感觉腿酸得厉害,干脆换大哥来。 他则开着船继续往西北方向走,走了大概一个多钟头,眼前出现了一座荒岛。 今天有系统提醒,他倒是没有上岛的心思,而是开着船在荒岛周围转了一圈,见这荒岛怪石陡峭,山峰陡峭,很是壮观。 不过,想要上岛还是不难。 “这岛看着像只鲸鱼,咱以后就叫鲸鱼岛吧?” 阿正抬头打量了半天,决定给这岛起个名字。 “行,你说叫什么就叫什么,反正也就是个名字。” 要说,这鲸鱼也是不经念叨,三人定下名字离开不过半个小时,又碰见虎鲸了。 看样子大概有六七头,其中一头见到他们,顿时“嘤嘤嘤”地叫起来。 “大虎,你好啊!” 王子文挥手,朝虎鲸打了个招呼。 大虎更加兴奋了,“嘤嘤嘤”的叫得更起劲了,然后尾巴一甩飞快的朝他们游过来。 王子文拿起桶子里的饵料用力倒出去。 大虎一个跃起,大半的饵料就落入它嘴里。 “嘤嘤嘤” “嘤嘤嘤” 大虎欢快地叫了两声,然后整个身体沉入海水中消失不见。 “子文哥,大虎还真认识你啊!” “那可不,虎鲸可聪明着呢。” 王子文得意扬扬地说了一句,心里则想着要是自己能养几头虎鲸那该多好。 出海什么都不用干,就等着它们帮自己找鱼。 心里头正这么想着,耳边突然响起“哗啦”一声,就见大虎猛地冲出水面,尾巴用力一抽。 “快,快躲开!” 王子文被吓了一跳,海水淋了他满头满脸,然后“砰”的一声,甲板上多了一头大海龟。 大海龟比洗脸盆还大,四条腿和头缩在龟壳里,落下来的时候是肚皮朝上,这会儿正在甲板上滴溜溜地打转呢。 王子文哭笑不得,这要是给条魔鬼鱼还能卖呢,可给头大乌龟,他们除了放生就只能放生。 海上的规矩,碰见这种大海龟一定要放回海里去。 “来,阿正,咱把这玩意儿丢回去。” 王子文招呼一声,阿正也过来帮忙。 结果,刚一上手,就发现这海龟肚皮上竟然吸附着几只藤壶。 “藤壶?” 王子文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笑容来: “阿正,拿渔刀来,咱们今天给海龟扣扣藤壶。” “好。” 阿正也来了兴趣,进了船舱拿出两把渔刀,递给王子文一把,先等他把肚皮上的藤壶扣下来,然后把海龟翻过来,见龟壳上密密麻麻附着着不少。 “这龟壳上的我也能扣,刚才肚子上的就怕伤了海龟。” 阿正说着话,拿着渔刀开始扣藤壶。 王子文也不甘落后。 不得不说,这个活儿是真解压,一扣一大片,一扣大一片。 前面开船的大哥见鱼都进了鱼筐,也就没拦着他们胡闹,毕竟年龄还小,有些玩性也是正常的。 两人藤壶扣到一半,海龟把脑袋和四条腿也伸出来了。 王子文见状,忍不住“嘿嘿”笑起来。 海龟头顶有两个藤壶,下巴有三个,看着滑稽又可怜。 四条腿则吸附着小孩巴掌大小的一片,他拿着渔刀仔细清理干净。 阿正身边也撬了一大片藤壶,眼看着大海龟全身光洁溜溜的,两人这才抬着大海龟丢到海里去。 海龟进入海水,走了没几步,又调转身形回头看了两人几眼,这才转身走了。 “子文哥,这大海龟可真聪明,肯定是感谢咱们呢。” “那当然,万物有灵嘛!” 王子文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脑子里突然想起后世听过的一个方法,当即说道: “阿正,我告诉你一个生儿子的秘诀。” “什么?” 阿正愣了一下,他如今还没结婚呢,怎么就扯到生儿子上去了? “不用害羞,万一以后用得上呢?” 王子文自顾自地说道: “你要想生儿子,就在特定的日子里,买一条红鲤鱼放生,然后在放生的地方烧香烧黄纸磕三个头,红鲤鱼游走之后过了一会儿就会回来看你。” “你在原地等一会儿,只要它返回来看你,你就能生儿子。”(切勿当真) 阿正听得一愣一愣的,满脸不确定的问: “真的还是假的?” 王子文“嘿嘿”一笑: “谁知道呢?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不知道准不准,反正试一试也没坏处。” 阿正撇撇嘴,觉得他子文哥还是一如既往的不靠谱。 两人闲扯半天,大哥稍微调整了一下方向,开始慢慢往回去的方向转悠。 等到时间差不多了,就停下船开始收网。 等网收上来的时候,大哥和阿正都惊呆了,这一网还是斗鲳,而且比上一网还多,就是没有上一网那条十斤多的。 “妈祖保佑,咱们今天发财了。” 阿正喜的鼻涕泡都要冒出来了,挑鱼的时候两只手都在抖。 王子文早有心理准备,脸上倒是平静得很。 回去的路上阿正和王子文换着开船,大哥则一直在捡鱼。 忙忙碌碌的两个小时之后,终于到了放延钓绳的地方。 阿正去开船,王子文则拿着钩子勾起浮漂往上拉延钓绳。 刚拉了两下脸色就变了,这重量明显不对。 他快速往上拉了几下,三五米之后延钓绳就断了。 “这……” 大哥也愣住了。 他从王子文手里接过延钓绳,见那断口整齐,一看就知道是被刀子割的,忍不住气的破口大骂。 “这是哪个王八蛋竟然下这种黑手!” 王子文的脸色也不好看,继续去勾下一条延钓绳,捞上来还是断的。 “剩下的两条该不会也被割了吧?” 大哥有些不确定地看了一眼弟弟。 王子文叹了口气: “我估计,不止剩下的两条延钓绳被割了,怕是五排地笼也被割了。” “这,这要是让我知道是哪个王八蛋干的,老子非扒了他的皮。” 大哥气的额头的青筋都爆了几根,恶狠狠的咒骂着。 前面开船的阿正也气得够呛,一边开船一边大骂,一双眼珠子都红了。 “行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骂肯定是没用。咱去看见地笼吧!” 王子文面色阴沉地说了一句。 第六十二章斗鲳 大夫忙了两三个小时,总算是把人抢救过来了。 等天亮了,王子文去了趟派出所,请过来一个叫马文山的警官,一见宋青云差点激动的跪下。 对着王子文又是好一番感谢,还说让他等病人家属一起来,要感谢他。 王子文跟醒过来的宋青云打了声招呼就骑着摩托车回家去了。 折腾了几个小时,这会儿他的两只眼睛都在打架,一到家就倒床上睡着了。 这一觉睡到下午三点才起来,吃完饭,和大哥一块去了二哥家去说小鱼山果树的事情。 王子光两口子一见大哥和三弟来,一时间高兴得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尤其是王子光,自从和江翠翠闹出那档子丢人的事情之后,在村子里彻底抬不起头来。 平常见到大哥和老三更是恨不得把脑袋缩到裤裆里。 “快快快,海清,炒两个好菜,买瓶好酒,我和大哥三弟好好喝一盅。” 大哥皱了皱眉头,想说不用这么麻烦的,但是胳膊被王子文拉了一下。 赵海清手脚麻利地炒了四个菜,买了两瓶酒,然后拿了四个酒盅。 他们夫妻两个首先举杯,郑重其事地给大哥和老三道歉,见大哥和老三把酒喝了,心底这才放松下来。 赵海清放下酒盅就去忙活,剩下三兄弟喝酒。 当得知大哥要把小鱼山的果树地让自己种的时候,王子光又是激动,又是羞愧,好端端一个老爷们,眼眶红得厉害,最后只是一个劲儿地喝酒。 一顿饭吃饭,王子文喝了不少,回家继续睡觉,等到三点半起床放水的时候,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道机械的声音: “出海西北方,斗鲳。” 王子文浑身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系统可是有些日子没提示了。 他先是洗脸刷牙,然后穿好衣服去叫大哥。 结果,手刚刚抬起还没落到门上,“吱呀”一声门就开了。 大哥一见门口站了个人,吓得脸都白了,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 不过,看清楚是王子文之后,又很快冷静下来: “子文?起这么早?” 王子文点点头: “大哥,咱收拾收拾,赶紧出发。” 兄弟两个在院子里忙忙碌碌一阵收拾,然后就带上小推车出发了。 经过阿正家的时候,王子文拐道上了小坡去叫阿正,很快三人就到了码头。 敲开老刑的门,打了柴油打了冰,兄弟三人就登船出发了。 老邢以前是村子里的五保户,平常没事给村公社看大门什么的,后来不知道哪儿来的本钱,在码头卖柴油和冰块。 别人不知道老刑的底细,王子文知道得一清二楚。 给老邢出资的不是别人,正是小卖部的老薛。 他们这个小村子,看着的是老实本分的村民,实际上还真应了那句话: 庙小妖风大,水浅王八多。 这会儿天色还没有透亮,船头船尾挂着乙块灯,大哥开船,王子文和阿正在后面躺着。 王子文倒是不困,但没一会儿竟然听到了阿正的呼噜声。 船一直开,马达“轰隆隆”的声音在平静的海面上传出去很远很远。 等到天光放亮的时候,大哥扭头看了自己弟弟一眼问: “子文,我们在这儿放地笼行吗?” 王子文站起来在四周看了看,点点头说道: “行,你放慢速度,我叫阿正起来。” 阿正听到这动静,也睁开眼睛起身搬着一筐地笼去了船尾。 然后,王子文负责给地笼放饵料,阿正负责下笼。 这一片放了三排,又走了一段,选了个合适的地方放了剩下的两排,然后是延钓绳。 等这一连窜的事情忙完之后,太阳已经从激射出万道金光,气温也渐渐热了起来。 “就在这儿放网吧。” 王子文叫了一声,大哥放慢速度开始放网。 “妈祖保佑,希望咱们今天能捕到好货。” 阿正看着网下了海水之后,跪在船尾念念叨叨的几句。 “放心吧,今天肯定有好货。” 王子文心底同样激动的厉害,根据以往的经验,系统既然提醒,那今天至少比上次多,上次可是收了两千四呢。 等下了网之后,王子文去前面替大哥开船,大哥则躺在船板上补觉。 阿正显得无聊,干脆拿了根鱼竿钓鱼。 还别说,这小子运气是真不错,没一会儿就钓了一条真鲷,三四斤重,喜得他一张嘴都合不拢。 把鱼丢在鱼筐里,然后接着钓。 大哥睡了两个多小时就醒来了,见王子文开着船又到了泥鳅岛的方向,就开口招呼: “再往西边走一走。” 王子文看着手里的指南针,稍微调整一下方向继续走。 系统说西北方向,那他肯定一丝一毫不会错。 船尾,大哥见阿正已经钓了四五条鱼了,心里也痒痒,干脆拿了鱼竿坐在他旁边钓。 船又走了差不多两个钟头,远远地又能看见了一个荒岛。 不过,现在已经到了收网的时间,王子文停船,三人一起站在船尾开始收网。 三人奋力拉了几把,阿正就忍不住兴奋起来了: “真重,今天肯定有好货!” 大哥虽然没说话,但是眉宇间明显多了几分喜意。 太阳照在头顶,三个人浑身都出了汗,也分不清是累的还是热的,不过全都兴奋得厉害。 渔网已经被拉出海面了,海水“哗啦啦”地顺着网眼往外流。 “白鲳,竟然有这么多白鲳。” 渔网落在甲板上的时候,阿正直接一屁股跌坐在船板上,两条腿抖得跟面条似的。 不过,这不影响他满脸的兴奋,忍不住大吼起来。 按照惯例,王子文这个运气最好的,把渔网下面的绳子用力拉开,渔货哗啦啦地就落在甲板上。 大哥盯着渔货仔细看了看,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扩大: “不是白鲳,是斗鲳。” “斗鲳?” 阿正更兴奋了,伸手抓了一条鱼仔细看了看,兴奋得面红耳赤:、 “是斗鲳,真是斗鲳,这么多斗鲳!” 斗鲳的嘴比较尖,白鲳的嘴比较圆,而且斗鲳的体型更加厚实,侧扁,背部的隆起非常明显。 白鲳则是扁平的,身体比较薄,看起来跟菱形差不多。 最重要的是,斗鲳的价格要比白鲳贵很多很多。 “别说了,赶紧去拿鱼筐。” 王子文朝阿正摆摆手,伸手将堆在甲板上的渔货扒拉了一下,发现里头竟然有一条斗鲳个头非常大。 他把这条鱼单独弄出来,感觉起码十斤重,当即大喊: “阿正,拿个塑料筐出来。” 阿正立刻拿了个塑料筐,王子文把鱼丢进筐里,灌了海水,丢了些冰块放进去。 “好大一条斗鲳,这估摸得十斤往上了吧?” 阿正惊得瞪大眼珠子,斗鲳一般也就是1到3斤,十斤往上的那不是一般的稀奇。 第六十一章子文哥送了我一块手表 回了家,王子文把手表给了大哥,大哥一见也是喜欢的不行,拿在手里舍不得戴。 “子文,多少钱?我去给你给。” 看了好一会儿,大哥才抬头看向自己弟弟。 王子文摆摆手:“大哥,这就不用了,算我送给你的。” 他说着话,还朝旁边的大嫂努努嘴,大哥顿时就明白什么意思了,当即笑了起来: “嗯,赶明儿有时间了带你嫂子也去镇上买一块。” 大嫂一听这话,瞬间就红了脸,有些嗔怪地看了自己男人一眼: “老夫老妻的还说这些干什么,我听人家说这表起码一百多呢,我看看就好了。” 王子文一个单身狗,不想吃狗粮,干脆又找水花去玩。 太阳已经完全落下来了,整个小鱼村都笼罩在一片夜幕之中。 王子文叫上水花,一块儿去了海边的高脚屋。 这会儿潮水已经退下去了,远处的海面能看见零星的光点,是收地笼的渔船上挂着的乙块灯。 两人并排坐在高脚屋外面,看着从蔚蓝变成墨蓝的大海。 大海对于内地的人来说可能稀奇,但对于一个常年生活的海边的渔民来说,看多了也就那样。 但是,王子文每次和水花一起看海的时候,心情愉悦不说,还能发现新的风景。 “子文哥,老赵说你和阿正今天赶海抓了黑虎虾?” 或许是还没有结婚的缘故,水花每次和王子文单独相处的时候,总感觉有点脸红心跳。 但是,她很喜欢这种感觉。 “嗯,我们也是运气好,沙滩上有个水坑,正好潮水上来冲出几只黑虎虾,我们才碰运气捞的。” 王子文应了一声,村子就这么大,芝麻绿豆的事情都瞒不住,更别说是抓到黑虎虾这种值钱货。 “子文哥,黑虎虾虽然值钱,但你们也要小心一点。” 王子文点点头,海上讨生活的人,被潮水卷走的,沉在海里的不计其数。 “你放心吧水花,我还没把你娶回家呢。” “水花,你闭上眼睛。” 水花脸一红,似乎已经猜到王子文接下来要干什么了,但还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的两只手紧紧的握着拳,一颗心“砰砰砰”地跳,仿佛下一刻就会从胸腔里出来。 王子文见她脸红得跟红苹果似的,就知道这小丫头肯定是误会了。 不过,他不介意让这个误会变成真的。 俯身,低头,蜻蜓点水一般地吻上那张柔软的唇。 水花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兔子,身体轻轻地颤动了一下,然后人就放松下来。 王子文拿出那块女士手表,套在水花的一只手腕上。 水花感觉到手腕一凉,沉沉的似乎多了什么东西,当即睁开眼睛查看。 就见一块银白色的手表正戴在自己的手腕上,她满脸吃惊地抬头看向王子文: “子文哥,这……” 王子文握住她的手问: “喜欢吗?” “嗯。” 水花点点头,看着手腕的手表,脸上不由露出笑容来。 不过,只是看了几眼,她就把手表从手腕上摘下来,塞回王子文手里: “子文哥,这手表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王子文又重新戴回到她手上: “什么贵重不贵重的,你可是我认定的媳妇,我挣钱给你买东西那是天经地义的,拿着。” 水花还想推辞,但是王子文低头,再次吻上她的唇,堵住了她满肚子的话。 “水花,不要拒绝我。” 一吻落下,王子文将人搂在怀里,低低地说了一句。 水花的头靠在王子文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满心甜蜜地答应了一声。 “嗯。” 又过了一会儿,眼见天色不早了,他们才慢慢往家走。 夜色朦胧,海风习习,白天的炎热已经随着太阳落山消失不见,两个肩并肩的人走在一起,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甜蜜了几分。 王子文把水花送到门口,看着她进了院子,这才转身往回走。 水花进屋的时候,爹娘和大哥大嫂正好在院子里乘凉。 她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搬了个小马扎坐在爹娘身边,把手腕上的那块手表拿下来递给娘: “爹,娘,子文哥送了我一块手表。” 水花娘眼睁睁地看着那块递过来的手表,嘴巴大张,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水花的大嫂也瞪大了眼珠子,赶紧过来盯着手表看。 水花爹和水生父子两个也呆呆地看着那块在银白色的手表,嘴巴开开合合,但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上海牌?还是上海牌的手表,这最少也要一百块钱吧?” “嗯,子文哥说花了135块钱。” 水花羞答答地说了一声。 “我的娘咧,这么多钱!” 水花娘惊的倒抽冷气。 “水花,你运气真好。” 大嫂很是羡慕地说了一句,然后转头恶狠狠瞪了自家男人一眼。 水花娘也反应过来了,眼神不善地朝身边的老头子看了过去。 “咳咳,我……我那头还有几根竹子没破开。” 虽然想要好好看看手表,但水生的求生欲还是很强,赶紧找借口逃离现场。 “我也有几个跳跳鱼笼还没编完。” 水花爹也说了一句,逃也似的进了屋子。 三个女人见到这一幕,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王子文吹着晚风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正准备上小土坡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响起一道微弱的声音: “救,救命。” 王子文愣了一下,停下脚步扭头往后看。 只见路口不远处,一个漆黑的身影正跌跌撞撞地朝这边走过来。 王子文吸吸鼻子,海风中似乎带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这是鲜血的味道! 王子文心头一凛,满脸戒备地看向来人。 “救,救我!” 那人似乎也看到了王子文,呼喊的声音稍微大了一点,一只手捂着肚子另外一只手朝这边伸过来。 王子文不敢轻举妄动,那人又走了两步身子一软直接倒在地上。 王子文强装镇定慢慢朝那人走过去。 这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侧身倒在地上,月光照在他脸上,青白青白的,很是吓人。 左手无力地耷拉在身上,右手捂着自己的肚子,肚子上插着一把匕首,鲜血已经把他的衣服染红了。 “我去叫人,你等着。” 王子文伸手想把这人扶起来,可又不敢乱动,怕扯到伤口,只能强装镇定地说了一句。 没一会儿,大哥大嫂和老娘全都下来了,看见路上躺着这么一个人,也是吓得不轻。 王子文随便解释两句,和大哥一起把人扶着坐上摩托车,然后往镇医院去了。 第六十章我们离潮水远着呢。 两人提着两个桶子往回走,没引起别人的注意,毕竟这个点还没退潮,众人都在家里忙活。 老赵正坐在小马扎上抽烟,见两人过来便笑着调侃: “子文,阿正,这是又弄到什么好货了?” 王子文快走一步,“砰”的一声把桶子放到老赵面前,笑眯眯地问: “黑虎虾,收不收?” 老赵的一双眼珠子早已经瞪得溜圆,连烟都忘记抽了: “这……哪儿弄的这么多虾?” 阿正见状,也学着王子文的样子,把手里的桶放到老赵身边,得意扬扬地说道: “这儿还有呢!” 老赵的烟屁股烫了手,一个哆嗦直接把烟头丢进桶子里。 王子文顿时急得跳脚: “老赵,你什么意思,是不是想把我的虾烫死?” 老赵满脸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把海水浸湿的烟屁股拿出来丢到地上: “走走走,赶紧进屋,进屋说话。” 话音未落,人已经提着两个桶子进去了。 “先把这些鱼挑出来过称吧。” 老赵说着话,蹲下身开始挑鱼。 至于黑虎虾,虽然是好东西,但也得先吐吐沙。 等把几样鱼都挑出来,留出来自家吃的,剩下的一一过称,算了8块8,老赵大手一挥给9块。 “这黑虎虾你们也知道规矩,个头越大越值钱,好好挑挑。” 老赵看着一只只黑虎虾,脸上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去。 看这个头,8到10头也不在少数,能卖个好价钱。 老赵咧着个大嘴,一边挑捡一边说道: “合该你们兄弟发财,这会儿潮水还没退,可不安全。” 王子文笑笑:“我们离潮水远着呢。” 老赵一脸“你糊弄鬼”的表情: “要真离潮水远,能弄到这么些好货?” 王子文文没说话,开始低头捡虾。 四个人很快就把虾挑出来了,8到10一个规格,10到12一个规格,剩下的一个规格。 8到10,说的是8只到10只一斤。 老赵一一过称,然后拿着一个计算机开始算账,一边和两人说话: “黑虎虾这可是精贵玩意儿,个头大的都出口了,个头小的都是当官有钱地吃了。” “8到10的有18斤,一斤块6块5,10到12的一共23斤一斤3块2,剩下的一共17斤,一斤1块1。一共209块3,再加上刚才的9块,一共是218块3。” 王子文一听到“出口”两个字,当即一拍脑袋,心想自己怎么把这一茬给忘记了? 如今才刚刚改开,国家底子薄,外债也多,所以出口的东西,收购价格会高很多。 阿正一听黑虎虾竟然这么贵,惊得倒抽一口冷气: “我的娘,黑虎虾这么贵吗?那我们以后可要多抓点……” 老赵也跟着点头: “黑虎虾的价钱确实不错,不过也特别容易跟斑节虾,草虾这些混淆,你们看的时候仔细一点。” 卖了虾,怀里揣着两百多块钱,两人一块往家走。 半路上,阿正高兴地眉开眼笑: “子文哥,你带我去镇上买块手表。” 王子文一拍脑袋:“走走走,差点就把这事儿给忘记了。” 回家放了桶子,王子文骑上摩托车带上阿正去了镇上。 说来也巧,刚进了卖手表的店,就碰见了那位开珠宝店的宋老板。 “哎?这不是子文和阿正两位小兄弟吗?又见面了。” 宋老板一见王子文和阿正,笑着过来打招呼,上次的那些珍珠,可是让他挣了不少钱。 “宋老板你好。” “宋老板好。” 两人也笑着跟宋老板打招呼。 “你们这是要买手表?” 宋老板一边说话,一边招呼他们朝柜台旁边走。 “嗯,主要是出海的时候没个迟早,有个表看看时间方便一点。” “你们准备要个什么价位的?” 王子文和阿正一听这话,彼此相视一眼,齐齐抬头看向宋老板。 宋老板哈哈一笑: “这小店也是我开的,你们要买的话肯定便宜。” “那就谢谢宋老板了。” 王子文也不客气,当即说出自己的需求: “我们出海,肯定要防水的,还有就是磕磕碰碰肯定免不了,不能一碰就碎。” 宋老板点点头: “那你们准备要多少价位的?我给你们挑挑。” 王子文也不知道现在的表什么价位,就问: “现在手表具体什么价位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请您给我们简单说说?” 宋老板干脆招呼他们坐下说话。 “目前来说,手表主要分为国产和进口的,国产便宜的比如钻石牌,春蕾牌的50到100,普通的上海牌,海鸥牌,北京牌80到150左右。高档的比如飞亚达,200以上。” “进口的日子的电子表,一般是300到1000不等。瑞士的也差不多这个价格,还有更加高端的3000到5000的。” 王子文苦笑着摆手: “宋老板,我们就是普通渔民,用个国产就挺好,防水耐用是主要需求。” 宋老板仔细想了想: “上海牌的全钢机械表,防水耐用,你看怎么样?” 王子文点点头:“可以,先拿来看看。” 宋老板招呼服务员拿了手表过来,递给王子文和阿正看。 银白色的表盘和表链,表盘上方写着“上海”两个大字,简单大方,非常符合王子文的审美。 至于阿正,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接触手表,简直爱不释手。 “阿正,怎么样?喜欢吗?” 阿正盯着手表看个不停,听到王子文问话也只是点头“嗯”了一声。 “那就这款吧,我们买三块。” 王子文刚一说完,又问了一句: “有女款的吗?” 宋老板闻言,“哈哈”一笑:“有。” 说着,又招呼服务员拿了两款差不多的女表过来,王子文仔细挑选了一块。 “这三款一共是360块钱,这块女款150块钱,一共是510块钱,你们给450,怎么样?” 宋老板说了个价格。 王子文看了阿正一眼,见他还盯着那块手表看,无奈一笑,点头说道: “行,那就多谢宋老板了。” 王子文也没再讲价,直接去和宋老板一块儿去交钱。 看着阿正那没出息的样子,王子文直接把表套他手腕上。 宋老板热情地把两人送出门,又站在门口寒暄两句,两人这才骑着摩托车往回走。 “子文,我也有手表了!” 阿正坐在摩托车后面,摸着手腕上的手表,一张嘴咧的老大。 第五十九章黑虎虾 王子文拿到地基后行动迅速,姜志俊这边同样不慢。 姜晓军早上在学校办完离职手续,下午就和他爹一块儿去了镇政府。 “哎,送了一个老的,又顶上个小的。” 大嫂听了姜晓军的事情之后,忍不住叹了口气。 “那小学那头怎么弄的?” 王子文有点好奇,村里的小学加上校长一共就五个人,但是要带五个年级,一个年级一个班。 校长虽然也代课,但班里的其他事情他不管。 本来四个老师管五个班就有点吃力,如今姜晓军不干了,对于剩下的三个老师而言,不亚于是雪上加霜。 “据说是找了建平代课。” 大嫂一边忙活手里的事情,一边跟自己小叔子聊村里的事情: “建平学历虽然不如你和姜晓军,但也是初中毕业,带几个小学生肯定没问题。” 王子文心头一动,建平是幺叔的儿子。 幺叔和支书、父亲都一辈的人,年轻的时候断了一条腿,走路一瘸一拐的也干不了重活。 支书上位之后,就给他家办了低保,明里暗里帮衬不少,这才把建平养大。 等日子好一些了,幺婶累垮了身体,一年不到就去世了。 幺叔到如今一直单着,也就建平这么一个儿子,建平也到了娶媳妇的年纪,但是家里穷,到现在也一直单着。 “我听说幺叔还识字?” 王子文心头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 这回大嫂没说话,回答他的是老娘: “你幺爷爷以前是给地主老财管家算账的,你幺叔小时候念过私塾,后来也跟着学管家算账,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被打断了腿。” “你问这做什么?” 老娘有些好奇地看了儿子一眼。 王子文摆摆手:“没事儿,随口问问。” 正当这时,见阿正从院子外面进来: “子文哥,有事儿没有,咱去海滩转转呗?我见这会儿浪小了。” “那去转转。” 王子文点点头,拎着桶子带上铲子和阿正一块儿出门去了。 “小心着点儿!” 老娘满脸担忧地叮嘱了一句,继续忙活手里的事情。 风呼呼地刮,倒是没那么热,不过海浪拍打海岸上“轰隆隆”地响,就算不到沙滩也能听见。 两人一边往沙滩走,一边说起老郑看地基的事情。 “阿正,老郑是我小舅找的,人肯定靠谱,要不你回家跟你老娘商量商量,咱两家一块儿修?” 阿正认真想了想:“成,那我回家跟我娘商量商量。” 王子文又说:“你家的地基不大,挤挤凑凑也就修三间正房,要不然你把赌窑那三间屋子也买了?” 阿正现在修房子的钱肯定有,以后跟着自己肯定会越挣越多,盖房子最好一步到位,免得以后麻烦。 赌窑那三间房子,和阿正家也就隔着一堵土墙,土墙一拆就能打通。 等阿正把房子盖好了,还怕娶不到媳妇吗? 阿正皱起了眉头: “自从姜二毛那伙人走了之后,赌窑那三间房子就被王保生锁上了。” “让你娘去问问,支书肯定愿意卖,而且价格不会太贵。” 王子文心里想着,当时王保生想要拿自己当出头鸟对付姜二毛,结果自己没上当,最终还是王保生出面硬刚了姜二毛。 这个事情,不管成没成都是王保生想要利用自己。 如果成了,支书肯定会拿这三间房补偿自己。如果没成,就把这三间房给自己赔罪。 支书这个老狐狸,果然是走一步看三步。 如今自己有了地基,凭着自己和阿正的关系,王子文相信支书肯定愿意把房子低价卖给阿正家,继续加深和自己的“善缘。” 阿正不明白这里头的弯弯绕,但他是个听话的孩子,当即就点头答应下来: “行,我回去就和我娘商量。” 两人到了沙滩,浪没有那么高,但想要完全退了,估计还得两三个小时呢。 “子文哥,咱们去哪儿?” 阿正提着桶子问了一句。 “去弄个坑吧,要是运气好的话能捞点好货。” 王子文说着话,朝礁石区的方向走。 沙滩上这会儿湿哒哒的,两人走的时候还能感觉到有水雾一般的海水拍打在脸上。 走了大概十来分钟,还没正儿八经地进入礁石区,眼前已经出现了一个水坑。 “就这儿吧!” 王子文放下铲子,拿起桶子往外面舀水。 阿正也没多说什么,立刻撸起袖子开干。 这个水坑距离潮水不远,每一次海浪涌上沙滩的时候,海水勉强能流到水坑边上。 两人提着桶子舀了几桶水,又一波海浪打上来,王子文突然愣住了。 他用力揉揉自己的眼睛,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幕。 “黑虎虾?” 阿正也愣住了,丢下手里的桶子,用力揉着眼睛。 只见潮水涌上来的地方,几只黑虎虾被冲到沙滩上,不等两人行动,潮水再一次冲上岸边。 “快捡!” 王子文回过神来大喊了一声,弯腰就去捡。 阿正也回过神来,吱哇乱叫一声,手忙脚乱地去捡沙滩上的黑虎虾。 沙滩上一共也就七八只,两人捡完的时候,又一波海浪冲了上来。 这一次,只冲上来五六只,两人也不嫌少,弯腰就捡。 一口气捡了二十多只,潮水又退了一些,里面再不见黑虎虾。 “这……这也行?” 阿正站在原地目瞪口呆,感觉溅在脸上的海水一瞬间钻到脑子里去了。 他晃了晃脑袋,分不清脑子里多的海水,还是又长了点脑子。 王子文见他呆愣愣地站在原地,朝他屁股踢了一脚: “发什么呆啊,赶紧回家拿手抄网啊?” “噢噢,好好。” 阿正反应过来,看了一眼身边这个小水坑,赶紧撒丫子往回跑。 潮水一会儿大一会儿小,说不准待会儿来波大的,这小水坑就被冲没了。 没过一会儿,阿正就气喘吁吁地拿着两个手抄网回来了。 眼前的沙坑里全是海水,浑浊一片看不清底。 阿正一网下去就捞上来十来只黑虎虾,活蹦乱跳的,个头不是一般的大。 “黑虎虾,都是黑虎虾。” 阿正乐的眼不见眼,不过手上的动作一点没停,再捞一网。 这一次除了黑虎虾,还有石九公。 王子文也没耽误,低着头拿着手抄网跟眼前的小水坑较劲儿。 黑虎虾,鲈鱼,跳跳鱼,甚至还捞了四五条白章。 这些都是被海浪卷到这里,估计再有两三个小时,潮水彻底退了之后就会被重新带回海里。 两人捞了没一会儿,两个桶子装得满满当当。 “沙坑里没货了,再等等看还有没有浪。” 王子文说话的功夫,给两个桶子灌了点海水,然后拎着放到稍微远一点的地方。 这会儿的浪比刚才又大了一些,眨眼的功夫海水就没过他们的小腿,水坑也被淹没了。 阿正拿着网子,等着海浪拍过来的时候碰了几次运气,又捞到十来只黑虎虾。 又等了一会儿,潮水又渐渐退下去,两人估计没什么戏了,于是提着桶子往回走。 第五十八章建好房子我得娶媳妇啊! 地基手续办好的第二天,王子文就去了镇上找到小舅刘国平。 刘国平对于外甥能弄到一块地基显得很高兴,也很有兴趣: “快说说,你是怎么从王国厚那老狐狸手里弄到一块地基的?” 王子文也不藏着掖着,三言两语就把事情解释清楚,然后开口问: “小舅,那房子已经没办法住人了,我想推倒重建。” 刘国平看了外甥一眼,给他倒了杯茶,这才问: “什么时候建?” “肯定是越快越好,建好房子我得娶媳妇啊!” 王子文理所应当地回答了一句。 “哎呦,听你这意思是想媳妇了?” 刘国平满脸调侃了看了外甥一眼。 王子文没好气地给小舅回了个白眼: “也不知道是谁,我舅妈不过是去市里买衣服,他就一天到晚的脸上没个笑模样。” 刘国平脸一黑,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滚蛋!” 说完,又去电话旁边拿出一个小本子翻了几页,找到一个电话号码拨过去: “老郑啊,是这么个事情……” 刘国平在电话里交代了几句,就放下电话又坐到外甥对面: “老郑专门给人盖房子的,等会儿过来先认识认识,然后你带他去看看地基,把你的要求提一提,让他先出个图纸。” “嗯。” 王子文点头应了一声,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刘国平看着外甥稍显稚嫩的面容,再想想他这些天办的几件事情,眉宇间不由舒展了几分。 不愧是他老刘家的血脉,这股子精明劲儿是天生的。 舅甥两个等了大概半个钟头,老郑就过来了。 “老郑,来来来,坐下说话。” 刘国平很是热情地把人迎进屋子,然后给倒了一杯茶: “老郑,这是我外甥王子文,小鱼村的。” “子文,这就是老郑,盖房子找他总没错。” 王子文立刻笑着跟老郑打了个招呼: “郑叔你好。” “好好好,老刘的外甥就是我的外甥,不是外人。” 老郑板着脸的时候看着很严肃,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就变得柔和了许多。 “老郑,我外甥分了块地基,想要盖个房子,我特地找你过来。” 多年的老兄弟,刘国平知道老郑是个什么样的人,也没寒暄客套,直入主题。 “哈哈哈,要说做别的我不在行,可在盖房子我还是有几分经验的。” 老郑笑着说了一声,转头看向王子文非常自然地问: “子文,先说说你有多大的地基,想盖几间房子” 以老郑现在的身价,像王子文这种小村子里盖房的活儿,一般都是他手底下人的干。 一个挣钱少,二一个房子也简单,不用太费心思。 “手续上的地基有五百四十平,我想盖个小楼,院子不通车,还想把路也修一修。” 王子文把自己初步的打算说了出来。 老郑有些意外的看了王子文一眼,原本以为只是个小生意,他就是看在老兄弟的面子上过来跑一趟的。 没成想,倒是他看走眼了! “既然是要盖小楼,那得去实地看看,然后说说你的想法,我再根据地基出图纸。” 老郑立刻提要求,有钱不挣是王八蛋。 刘国平知道外甥着急娶媳妇,于是便扭头问: “老郑,你什么时候有时间,跟着子文一块儿去看看地基。” “这也就是碰着这两天风浪大,平常他要出海,也没什么时间。” 老郑立刻眉开眼笑地看向王子文问: “要是方便的话,那咱现在去看看?” 王子文闻言双眼一亮,立刻点头答应: “那就麻烦郑叔了,回头我出海弄到好货了给您送点。” “哈哈哈,那我就等着了。” 老郑也没推辞,跟老兄弟要了纸笔就准备出发。 “子文,我也跟着去看看你的地基。” 刘国平一边说着话,一边拿上车钥匙锁门。 最后,王子文骑着摩托车先走,小舅和老郑开着车出发。 老娘、大哥大嫂得知王子文带着盖房子的师傅来看地基,高兴得眉开眼笑,放下手里的活儿就一块儿过来了。 几人简单打了个招呼之后,老郑先是拿着村社规划出来的地基尺寸仔细看过,然后又围着房前屋后仔细转了两圈。 一边转,还一边拿着笔和本子写写画画了老半天。 等他大概看完地形了,这才走到王子文身边问: “你这地基盖二层三层都行,你自己有什么想法?” 这个事情王子文早就在心底盘算过了: “能盖三层那就盖三层,一楼主要是待客,再弄个厨房,客房你看着安排。二楼是我们要自己住,每个房间要有卫生间和衣帽间。” “三楼弄个宽敞点的书房,阳台要大,还要弄一间消遣娱乐用的,也要宽敞点,其他的你看着安排。” 以后和水花结婚了,也不知道要生几个孩子,反正房间多一点肯定好。 至于消遣娱乐,说实话就算现在建起来也是在那儿空着,毕竟什么电脑,电视投影仪,台球桌这些东西还没有开始普及。 老郑心底有些惊讶,这样的小楼他也给几个有钱的老板盖过。 不过,人家是做生意挣大钱的老板,可老刘这外甥…… 他有些疑惑地看了老刘一眼,却见老兄弟笑得就跟吃了蜜蜂屎一样,咧着个大嘴在那儿笑。 老郑明白了,这是老兄弟心疼姐姐,想给外甥盖个小楼。 可这个想法刚一冒出来,他就感觉有点不对劲。 他和老刘认识这么多年,非常清楚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老郑心里头虽然有千万的念头,但面上没有显露出半分,只是将王子文的要求一一记下。 不管这小楼是谁掏钱,反正他就是个干活的,给钱就行。 看过地基之后,一行人又去了家里,老郑坐下喝了杯茶水,就和刘国平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刘国平一边开车,一边看向身边的老郑问: “多久能出个图?” 老郑稍微琢磨了一下,这才慎重地开口: “今天回去我加班加点地干,最早也要等后天能出来。” “那行,后天我去你家找你。” 刘国平头也没回的说了一句。 “我说老刘,这盖房子不是个一朝一夕的事情,你急也没用啊!” 老郑皱起了眉头,老刘怎么看着比给自家盖房子都着急。 “废话,我外甥着急娶媳妇呢,就等着盖房子呢。” 刘国平略显焦急的说了一句。 “怎么个事儿?” 老郑见他这样,顿时来了兴趣。 “回去咱俩儿坐下,我跟你细说。” 刘国平随口应付了一句,继续开车往家走。 第五十七章我们站的这么高,自然也就看得远 刚刚起身,王子文又·朝着老赵“嘿嘿”一笑,问了一句: “那你想想,我那小二百斤的魔鬼鱼是怎么来的?” 说罢,也不等老赵再说什么,起身推着小推车走了。 回到家,眼见时间不早了,带上证件就去了村社办地基过户的手续。 姜志俊父子都在,见到王子文拿着证件过来,姜志俊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给他办手续。 至于姜晓军,可能是太过年轻,火候还不到,见到王子文依旧没个好脸。 不过,王子文也不在乎,反正地基到手就行。 等人走了,姜晓军这才不情不愿地看着他爹,用一种带着几分埋怨的口气说道: “爹,王子文是个什么东西你不知道吗,干嘛对他那么客气?” 姜志俊看着自己儿子,眉宇间的笑容已经被淡淡的不耐取代。 要不是他就这么一个儿子,肯定懒得多费心思教导。 “你以后要在这村子里当会计,见着个不喜欢的就掉脸子,这会计能干得长久吗?” “爹,可是王子文那王八蛋也太不要脸了,他明明就是个渔民,竟然还想着跟我竞争会计?” 姜晓军心里更不满意了,在他看来自己哪儿哪儿都比王子文要强。 可是,水花看不上自己就算了,现在连自己看上的地基也被抢走了。 姜志俊抬手照着儿子后脑勺就是一巴掌,满脸恨铁不成钢地指着他怒骂: “你个猪油蒙了心的东西,真以为这会计是我们家的,能一代一代往下传呢?” “明明你只比王保生小了两岁,可这脑子里的东西怎么差了这么多?” 姜晓军满脸不服气,可看着老爹一脸怒火,只能闭上嘴巴不再说话。 王子文拿上手续家也没回,直接去了自己地基。 院子里长满了杂草,正面的四间屋子也坍塌得不成样子,左右两边还各有两间耳房。 自己要修的话肯定要推倒重来,到时候好好规划一番,盖个二层小楼,二层休息,一层待客,舒服得很。 左左右右前前后后看了半天,他才心满意足地回了家。 大哥大嫂这会儿去海边敲海蛎,老娘在厨房做饭,见他回来就赶紧凑过来问: “事情办好了?” “嗯,办好了。” 王子文说着话,把手续递给老娘看。 老娘笑着摆摆手:“我就是问问,看不懂这么些字。你准备什么时候修房子?” 王子文想了想:“就这几天吧,我去镇上问问我小舅,让他给我介绍个靠谱的人。” 老娘高兴地咧嘴直笑: “好好好,你年轻不懂事,到时候多问问你舅,可不能让人给骗了。” “放心吧,我知道了。” 王子文说着话,进屋把手续放了,拿着地笼、拖网、手抛网放在院子里,然后从井里打好水开始清洗起来。 渔网经常泡在海水里,要定时拿出来清洗,要不然就容易腐蚀,减少使用寿命。 没等多长时间,两个侄女一个侄子放学回来了,见小叔跟着清洗渔网,也进屋放下书包,出来帮忙一块儿干活。 “小叔,你以后捕到好鱼,能不能留两条带回家吃?” 月江一边帮忙,一边嬉皮笑脸地问,大哥家三个孩子,就数这小子嘴馋。 “好啊,以后弄到好吃的,我就多带回点吃。” 王子文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别听他胡说八道,好东西留着要卖钱呢,一天到晚能吃饱饭就不错了。” 老娘没好气地说了一句,王子文“嘿嘿”笑着给侄子使了个眼色,也不再说话。 渔网清洗得差不多了,老娘的饭也做得差不多了,大哥大嫂也拎着桶子从外面回来了。 一进院子,大嫂就满脸兴奋地开口: “子文,阿正娘说你们在海上遇到鲸鱼了?” “嗯,虎鲸正在捕食,我们跟在后面捞了不少银鲳。” “听说你给鲸鱼喂了饵料,那鲸鱼还给你们送了一条两百斤的魔鬼鱼?” 大嫂更兴奋了。 王子文点点头: “大嫂,当时我大哥也在啊,你怎么不问他?” 一说这个,大嫂就气得不行,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你大哥你还不知道?那就是个锯嘴葫芦,问三句应一句,能把我气死,这么神奇的事情我这还是听阿正娘说的。” 月红和月霞两个女孩子一听小叔在海上遇到鲸鱼,还能跟鲸鱼说话,顿时兴奋得小脸通红,两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自己小叔。 月江更是兴奋得上蹿下跳个不停,小嘴跟机关枪似乎的开始扫射: “小叔,鲸鱼真的比老舅家的楼还高吗?” “小叔,鲸鱼的牙齿锋利吗?它吃鱼的时候咬不咬啊?那些鱼到了它肚子里会不会继续游泳啊?” “小叔小叔,你说鲸鱼那么大,它一口能吃几个人啊!” 王子文被问得不耐烦,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鲸鱼最爱吃小孩,尤其是像你这么大的,又软又嫩,一口能吃五六十个。” 月江吓得小脸一白,乖乖坐在自己椅子上吃饭。 末了还补充了一句: “我要多吃点饭,让自己尽快长高长大,等以后碰见鲸鱼了,我告诉它我不好吃。” 家里人全都哭笑不得。 吃了饭,王子文闲着没事,干脆溜达到水花家去找水花玩。 如今,他和水花也算是过了明路,每次去都是光明正大,水花爹娘见到他也是满脸笑容。 两人肩并肩顺着大路往小鱼山上走。 实在是次次去沙滩,王子文感觉应该换个地方。 “子文哥,我们来小鱼山干什么?” 水花还以为是去沙滩,这会儿见要爬山有点好奇。 “不干什么,就是次次去沙滩,这次想换个地方。” 王子文笑着答了一句,等爬到一半,见周围没什么人了,王子文停下等了水花两步,伸手牵她的手。 “子文哥~” 水花有点害羞,想要挣脱。 但是,王子文紧紧握着不让她挣脱: “不用害怕,这儿又没人。” 水花脸颊通红,低着头没说话,不过也没再把手收回去。 两人又走了一会儿,找了处地垄坐下。 晚风轻抚过脸颊,水花的头发被吹到耳朵后面,她不自觉地抬头朝远处望去,脸上也露出笑容来: “子文哥,这儿可真高,能看见沙滩,还能看见海面,看得好远。” 王子文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感觉整个人都柔软下来,烦躁的心也一点点平静下来: “我们站得这么高,自然也就看得远了。” 第五十六章地基到手 大嫂和老娘早已经在家里准备好饭菜,三人回去先吃饱喝足,等浑身有力气了,王子文开始分钱。 “680块钱,8个点就是54块4,凑个55。” 说着话,点出两份钱分别给了大哥和阿正,王子文起身往外面走: “我要去补个觉,实在是困得不行。” 大嫂手里攥着钱,高兴得牙不见眼: “好好好,当家的你也累了一天,赶紧去睡觉。” 阿正拿上钱,又分了一些小鱼小虾也拎着回家去了。 这一觉直睡到凌晨四点,王子文起来放了个水,依旧感觉浑身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不过,好在这一觉睡醒,浑身上下的疲惫也都消失不见了。 正当他想要回去继续躺一会儿,就听见院子外面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王子文愣了一下,随即小心翼翼的往前面走了两步,掀起窗帘布一角朝外面看。 月光把院子里照得亮堂堂的,竟然是大哥正扛着锄头往院子外面走。 “大哥。” 王子文出了门,轻轻叫了一声。 王子明已经走到大门口,听到声音又扭过头来看: “子文?你也醒·了?” “嗯,大哥,你这是准备下地?” 王子文说着话,也去拿了把锄头跟着大哥一起往外走。 “前几天下雨,果树地肯定长了不少草,再不锄到收果的时候不好走路。” 大哥一边解释,一边往外面走,兄弟两个一前一后出了院子,上了小鱼山开始锄地。 “大哥,如今咱家里情况也好了,要不然果树就承包给别人吧?” 王子文一边拿着锄头锄草,一边和大哥商量。 这些果树打理起来也很辛苦,但是一年到头卖不了多少钱。 大哥沉默了一会儿,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低沉: “这些果树都是爷爷当年······一颗一颗种起来的,等我问问老二看他种不种。” “行,那就问问二哥吧,他不出海估计愿意打理果树。” 王子文点头答应一声,就开始继续锄草。 不到一个钟头,他的腰就又酸又痛,实在是扛不住。 锄草要一直弯着腰,也是个功夫活儿,王子文两辈子还是头一次这么长时间地干。 “我上来的时候没带水,你回家给我带壶水来。” 大哥看到弟弟的模样,就知道他是腰酸得受不了。 “那成,大哥你先锄着。” 王子文也没推辞,他感觉再不休息一会儿,自己的老腰肯定要废了。 下了山,半道往家走的时候见王保生正从码头往回走,见到他时候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笑容来: “子文,你这是上山锄地了?” 王子文笑笑:“嗯,回来给我大哥打壶水。” 王保生点点头:“今天中午有事儿吗?” 王子文心里“咯噔”一跳,知道这肯定是地基的事情有着落了,当即摇头: “没事儿,一直在家呢。” “那成,中午吃了饭,我上你家一趟。” “嗯,那我在家等着你。” 两人说了几句话,王子文继续回家,给大哥带了一壶水然后送到山上。 等到上午十点多,太阳出来之后又闷又热,人稍微动一下就出一身汗,两人终于锄完了地。 回家吃了饭没一会儿,王保生就上门了。 和王子文预料的一样,地基的事情姜志俊那边已经松口了: “我爹当着他的面撕了你的申请书,姜晓军已经从学校辞职,一两天就··跟着他爸学习会计这一摊子事情。” 王保生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一直笑吟吟的,但是心里怎么想就不知道了。 “那成,今天下午我去办了手续,等完事儿咱哥俩儿好好喝一盅。” 王子文也不是矫情的人,地基的事情他确实要感谢支书。 而且,他心里也清楚,支书之所以让王保生过来和自己说这个事情,应该是存了让自己以后和王保生多亲近的心思。 他提出要和王保生一块儿喝酒,也是在告诉支书,以前那点不高兴的事情就一笔勾销了。 果不其然,王保生听了这话,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几分真诚: “哎,那我就等着你这顿大酒了!” 送走王保生,老娘和大嫂赶紧凑过来问: “怎么样,地基的事情成了吗?” 王子文点点头:“成了,我下午去办手续。” 老娘和大嫂闻言,脸上顿时露出笑容来,大嫂又忍不住地问: “那花了多少钱?” 王子文伸手比划了个数字。 “五十?” 老娘满脸疑惑的问了一句。 王子文知道她心里的想法,觉得既然不是找公家买地,为什么还要给支书五十块钱。 “娘,地基这个事情本来就是支书给咱们暗中操作的,他也要打点一二不是?” 这时候,大哥走过来开口说道: “娘,不管怎么样,总比买地基便宜。” 老娘听了这话,皱着的眉头也舒展开: “行吧,你们都大了,这些事情我也做不了主。” 说罢,又问儿子: “那咱家什么时候叫保生过来吃饭?” 王子文想了想:“过两天吧,等我把地基批了,姜晓军当上会计以后吧。” 眼见家里没什么事情,他又去了码头收购点老赵那儿去推小推车。 老赵一见到王子文,顿时就跟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满脸哀怨的开口: “子文,你小子不够意思啊。” 王子文知道他说什么,干脆搬了个小马扎坐在老赵身边,给他递了一根烟: “老赵,咱们这交情归交情,生意归生意啊。你要是能跟镇上的价钱一样,我肯定找你卖。” 老赵抽了两口烟,吐了两个长长的烟圈,这才唉声叹气地开口: “诶,咱这小地方能比得上镇上的收购点吗?” 王子文点点头: “这不就得了吗?我一船渔货拉到镇上卖,至少能比你这收购站多卖五六十块钱,这要是十几二十块钱我就不费那个劲了。” 老赵只能继续叹气,不过一根烟抽完,他就又来了兴致: “你们昨天弄了什么好货?” 王子文这会儿也没事,干脆坐在门口开始说起虎鲸给他们回礼的事情。 老赵听得眼珠子直瞪,直到烟屁股烫了手,他“嘶”了一声,下意识地丢了烟蒂,这才满脸不敢置信地问了一句: “你……你是跟我吹呢,还是到现在都没睡醒,搁这儿胡说八道呢!” 王子文也丢下手里的烟蒂,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不相信算了,我回了。” 第五十五章终于能回家了。 开了两个小时船,王子文拿着钩子勾起浮漂开始收地笼。 的笼放的时间有些长,好在收获还不错,第一笼就有三四只螃蟹,还有几个猫眼螺,几条小丑鱼。 小丑鱼直接丢回海里,继续第二笼。 第二笼竟然有两只龙虾,还有两尾黑鲷,算是不错的运气。 收地笼是件细碎的事情,好在王子文和阿正不缺耐心,剩下的的笼也基本都是些螃蟹和贝壳之类的,后面陆陆续续又网了二十多只龙虾。 五十个地笼收了不到三筐鱼获,然后换王子文开船去收延钓绳。 拉绳子的时候,大哥表示王子文运气好,让他拉。 阿正在旁边看着,见王子文第一钩就拉上一条十多斤的海狼来,一时间不知道是哭还是笑。 接下来的五钩都是空的,第七钩是一条鲈鱼,下一钩钓了一条真鲷。 王子文发现收延钓绳是个刺激的事情,你永远也不知道下一钩钓上来的是什么? 等收完又是一个钟头,两百个钩子,上了五十来条渔货,算是非常丰厚的收入了。 大哥一边开船,一边念叨着: “子文运气好,以后这些事情要让他做。” 王子文哭笑不得,把地笼收拾好了,然后再收泥罐。 或许是时间短,又或者其他原因,泥罐只钓到几只白章,聊胜于无。 等到所有事情都忙活完,太阳已经开始西斜了,这会儿风和日丽,浪也不高,回去的路也熟悉,阿和开船,大哥在旁边看着。 王子文躺在甲板上,脑袋枕着两只手,眯着眼睛琢磨着自己和支书父子的那点事情。 支书这个人做事一向老辣,不过说句实在话,良心还是有的。 上次,掀姜二毛赌窑的事情,自己把阿正救出来,还得了个好名声。 王保生呢? 跟姜二毛硬碰硬地干了一场,村子里人只说了一句“保生也跟在王子文后头去了”,再没有其他。 相比于名声,真正麻烦的是他们得罪了姜二毛和姜志俊。 这一次,支书答应帮自己弄那块地基,不但和自己结了个善缘,还利用自己填的申请表,让姜志俊欠了他一次。 左右逢源,两头卖好,不愧是只老狐狸。 想着想着,他迷迷糊糊地又闭上眼睛睡着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阿正过来推了他一把: “子文哥,起来,到码头了。” 王子文睁开眼睛从船板上站起来,见这码头有点陌生,怀疑自己还没睡醒,当即揉了揉眼睛。 阿正看他这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子明哥说咱们今天收获不错,就来镇上卖,尤其是那么八箱银鲳,老赵那儿卖不起价钱。” 王子文点头赞成大哥的做法,等着船靠岸了,先去收购点找牙仔。 这个时候,码头上的船不多,卖货的也不多,牙仔一点不忙。 一听说王子文要找他卖货,赶紧推上小推车就跟着过来。 还是老规矩,大哥在船上负责搬鱼筐,王子文和阿正则在码头上接鱼筐。 “哎呦,这么多银鲳?” 牙仔见搬上四五筐鱼都是银鲳,不由大叫了一声,脸上是压不住的笑容。 他这声音一下子就吸引了附近的人,几个渔民立刻转过来看热闹。 “哎呦,这银鲳看着个头不小啊!” “又是那三个年轻人?上次乌头就是他们捕的吧?” “这运气也是没谁了,看看这一筐银鲳比前面几筐都大啊!” 银鲳搬完,又是十来筐巴浪鱼和比目鱼,牙仔喜得牙不见眼,推着小推车,两条腿倒腾得快飞起来了。 这些鱼完了,又是三筐黑鲷,石斑,斑节虾,最后是那一条魔鬼鱼。 “魔鬼鱼?这得一二百斤了吧?” “这什么运气啊?竟然能弄到这么大一条魔鬼鱼?” “真看不出来啊,这条渔船看着不大,运气是真好啊,次次都爆仓。” 码头的人围在一起看渔货,不少人见了牙仔还问: “牙仔,这船是不是你家的?” “哈哈哈,我兄弟的船,在我这儿卖货。” 他也想说是他家的渔船啊,可实在是张不开这个嘴啊! 几个收购站的老板一听这话,瞬间就起了心思。 这三个年轻小伙儿次次出海都能捞到好货,他们倒是可以私底下争取争取。 有两个心思多了,一见牙仔推着小推车走了,就凑过来搭话: “小兄弟好运气啊,渔船是自个儿的吧?” 王子文笑着应了一声: “丘老板掺股了,我就是个给人打工的。” 他知道这些人的心思,刚才那些人问牙仔的话他都听到了,牙仔不好意思张口的话,他说得坦坦荡荡。 “哈哈哈,牙仔这扑街仔,这么点事情还瞒着大家,真是不像话。” 那人干笑两声,又默默地往后退了几步。 不管这小伙子说的是真是假,但是这话说出来就表示,人家的渔货只卖老丘家。 等到把渔货都搬走了,大哥留在船上打扫卫生,王子文和阿正跟着去算账。 老丘见到他们的时候,笑得一双眼睛都眯成了缝: “子文,阿正,来来来,坐下说话。” 两人忙活半天正热得一身汗,坐在老丘旁边喝了两杯水,牙仔在旁边开始上称。 “银鲳两到三斤一条的一共225斤,一斤6毛8,三斤以上的一共79斤,一斤8毛5。合计220块钱。” “巴浪鱼一共249斤,一斤4毛5,比亩鱼一共338斤,一斤3毛7,合计237块钱。” “这条魔鬼鱼145斤7两,一斤6毛8,一共99块钱。” …… …… 牙仔拿着计算机噼里啪啦一阵算,最后喜滋滋地抬头看向两人: “一共678,我给你们凑个680的整。” 王子文和阿正脸上不由露出笑容来,眼神里都在说,还得是来镇上卖,老赵肯定给不了这么高的价钱。 牙仔开好票,给两人拿了钱,知道他们着急回家,也没多留。 大哥的船还等在码头,两人拿了钱就直奔船上,大哥也没问卖了多少钱,拿着摇把摇响机器,“哒哒哒”的声音响起,随着一股黑烟冒出,小渔船就已经离了码头。 回去的路上,阿正整个人都处于一种特别亢奋的状态中: “子文哥,那条魔鬼鱼竟然卖了99块钱,下次咱们一定多带点饵料,万一遇见虎鲸好给它吃。” 王子文只是笑着没搭这茬,他坐在船尾,看着太阳斜斜地挂在天边,这会儿已经累得骨头都软了。 好在,终于能回家了。 第五十四章渔船上的一天 王子文开着船大概又走了半个钟头,这才放缓速度开始下网。 阿正去船尾看着,等下了网又坐在船板上和大哥一起挑拣渔货,银鲳差不多都是两三斤大小,有特别大些的,他们全都另外挑出来。 总共八筐银鲳鱼,挑完之后阿正站起来用力揉了两把酸痛的腰,然后去拿水管冲洗鱼筐里的鱼。 又忙了半个小时,鱼都洗干净了,又一筐筐搬进船舱里开始码冰。 大哥同样没闲着,一直默默地干活,仿佛不知疲倦一样。 相比起来,王子文这个开船的活儿反而是最轻松的。 等忙完之后,阿正累得浑身没有半分力气,直接躺在船板上休息。 大哥过来要替王子文开船,被王子文拒绝了,大哥干脆坐在甲板上收拾手抛网。 王子文开着船慢悠悠地走了两个多钟头,站得两条腿都麻木了,大哥又过来换他。 这一次,他没有再推辞,转身去了船舱,先是看了银鲳鱼之后,又拿出大嫂提前准备的鸡蛋放在发动机上热着。 现在的制造业不比后世发达,渔民能在海上吃口热乎的不容易。 阿正休息了一会儿也去了船头看大哥开船,王子文一个人有点无聊,干脆拿出鱼竿钓鱼。 挂上饵料,把鱼钩抛到海里,他如同老僧入定一般坐下。 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不见了踪影,海平面上升起一轮太阳,明亮却又不刺眼,阵阵海风吹过,带起阵阵清凉之意。 王子文安静地钓鱼的时候,整个世界仿佛都静下来了,发动机“隆隆隆”的声音似乎都开始变得悦耳。 坐了没一会儿,王子文感觉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他的脑袋晕晕乎乎,眼皮也开始打架。 “子文哥,这个时候都过了风口你钓什么鱼?赶紧过来吃鸡蛋。” 阿正在船头叫了一声,看见他的模样,忍不住“哈哈”笑起来: “可别钓了,头一点一点的万一栽海里可怎么办?” 王子文回过神来,抬起鱼竿看了一眼,挂着的鱼饵早就被吃了。 他拉起鱼竿,收起鱼线,然后去船头拿了鸡蛋和水吃起来。 阿正一口鸡蛋就着一口水,一边吃还一边说: “明天让我娘带点菜,鸡蛋虽然好,可天天吃也腻得不行。” 王子文也跟着点头,大嫂肯定是觉得鸡蛋吃了耐饱又有营养,就次次带鸡蛋。 “回去我到镇上多买点肉和菜,让大嫂提前做好了放在铝饭盒里,吃的时候放在发动机上热热。” 阿正高兴的双眼都眯起来了。 两人吃完,王子文又去替换大哥,等大哥吃完饭了,拖网的时间也差不多了。 “收网吧。” 大哥抬头看了一眼天: “时间还早,咱们还能再下一网。” 三人说着话,去了船尾开始收网。 渔网沉得有些深,拉起来的时候很费力,不过三人全都没说话,只是屏住呼吸往上拉。 随着渔网的慢慢上升,一个大包慢慢浮现出水面。 三人的力气几乎快要用尽了,憋得满脸通红,还是强撑着不敢松手。 “一二,拉!” 王子文猛地喊了个号子,大哥和阿正齐齐用力,将渔网拉出海面。 “一二,拉。一二,拉。一二,拉。” 王子文又喊了几声,渔网终于落在甲板上,阿正身子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大哥浑身是汗,整个人如同被水洗过一样。 他抬起胳膊随意擦擦脸上的汗水,伸手去解渔网下面的那根绳子。 王子文拿着水壶猛灌了几口,就见网里的鱼货已经落在甲板上。 他顺手把水壶递给阿正,然后进了船舱抱了几个鱼筐出来开始拣货。 阿正也喝了几口水,递给大哥之后弯腰去拣货。 “子文哥,这一网鱼不少。”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将各种鱼挑出来往鱼筐里放。 “里面有老虎鱼,你小心点别被扎着。” 王子文提醒了一句,老虎鱼的背鳍上有十三根硬刺,都连着毒腺,一旦遇到危险就会树起刺释放毒液。 这毒虽说不会要命,但被刺中的地方要疼几天,不是一般的受罪。 “那我戴个皮手套。” 阿正最怕疼,一听有老虎鱼,立刻就去戴手套。 王子文也没逞强,戴上阿正递过来的皮手套,这才继续忙活。 大哥开着船走了大概半个小时,见地方合适就继续下网。 接下来就是枯燥的挑鱼,捡鱼,这一网大多都是巴浪鱼和比目鱼,还有一部分黑鲷,几条石斑,不过数量不多。 偶尔混进来一些小丑鱼,两人在挑拣的时候会直接将之丢回大海。 王子文拿塑料筐灌了水,把黑鲷,石斑养起来,其他一些杂鱼小虾全都归拢到一个单独的鱼筐里带回家。 等这一网鱼挑拣得差不多了,差不多又能拖下一网了。 王子文和阿正站在船头放了个水,然后坐着休息了一会儿,等着第二网鱼出海。 “子文哥,这趟回去了,你带我到镇上买个防水的手表吧。” 阿正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随即又赶紧解释: “我不是为了装样子,就是感觉我们在船上连几点都不知道挺不方便的。” 王子文点点头:“成,到时候我也买一块,前两次也没注意这个。” “哎,那到时候我跟我娘要钱,买个防水耐用的,不用太贵。” 阿正脸上露出笑容来,这小子正常的时候就是个腼腆的性子,一旦刺激到他的兴奋点,整个人都能疯了。 “准备收网吧。” 随着大哥一声令下,三人再次去了船尾开始收网。 这一网的渔货比第一网要轻一点,但看着也不少。 网拉上船,渔货撒在船板上,大哥继续去开船,王子文和阿正开始拣鱼。 “这一网倒是捞了不少斑节虾。” 阿正高兴的眉开眼笑,一边说话,一边快速把虾挑出来养着。 大哥抬头看了眼天,开口问: “咱们要不要再下一网?” 王子文立刻摆手拒绝: “大哥,咱们待会儿还要去收地笼和延钓绳,最少也得两个钟头,还是赶紧回去吧。” 饶是阿正勤快,这会儿也同意了王子文的意见。 凌晨十二点干到现在,就算是铁打的也扛不住。 “那行,咱们往回走。” 大哥有些惋惜地说了一句,他还想着趁着今天天气好,多捞一网是一网。 第五十三章虎鲸送礼 “要么是在拍藤壶,要么是在捕食。” 王子文后世看过这类型的纪录片,知道这些常识。 大哥不语,只是一味地开着船尽可能地逃得远一点。 阿正不停伸手抹着脸上的海水,两只眼睛死死盯着海面,只见鲸鱼没入海中之后海面开始沸腾,大片大片的金红色的光在海底飞一般的掠过。 下一刻,海下的鲸鱼再次浮现,嘴巴一张,密集的金红色光芒消失了大片。 “它在捕鱼,它在捕鱼。” 阿正伸手指着不远处的海面兴奋地嘶吼着,整个人激动又兴奋,面红耳赤,身上的血液都开始沸腾了。 他在小鱼村这么多年,也只是从别人口中听说过鲸鱼,还是头一次见。 这运气,真不是一般的好! 王子文则盯着鲸鱼张开的嘴巴看,里面是密集的鲸须,幸亏他们离得远,要是落入鲸鱼嘴里,估计吃了他们三个都咂摸不出个味道来。 “大哥,慢点,开慢点,这会儿已经安全了。” 他抬头朝船头的大哥喊了一句,王子明见他们离鲸鱼有些距离了,这会儿也放松下来。 这一放松,胸口憋的那口气也散了,身子一软,直接就跌坐在船板上。 海面上,鲸鱼还在张大嘴巴吃鱼,这些鱼也是奇怪,遇到危险了不说分散开逃,反而是更加聚拢在一起。 如此,鲸鱼也就吃得更爽了! 没过一会儿,鲸鱼大概是吃饱了,喷了个水柱,浮浮潜潜地甩着尾巴离开了。 “好了,咱走吧。” 阿正意犹未足地看着消失在远处的鲸鱼,颇有几分意兴阑珊的模样。 王子文照着他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走啥走?看不见下面成群结队的鱼吗?赶紧网鱼啊!” 王子明一听这话,双眼一亮,顿时感觉身上又有了力气,赶紧站起来控制着船朝鱼多的地方开过去。 至于王子文,说话的功夫已经站在船边,腰一拧把手抛网撒下去了。 阿正也反应过来了,原本消失的亢奋再次上头,等着王子文的网撒出去,然后过来帮忙拉网。 “好重,拉不动啊,大哥赶紧过来帮忙。” 王子明停好船赶紧过来帮着一块拉,三人拼了老命,被撑成一个大包的网总算是露出海面,有些鱼的半截身子还在网眼里露出来拼命挣扎着。 “银鲳,好多银鲳。” 阿正兴奋地大叫起来,王子文这会儿已经拿出另外一张手抛网撒了出去。 大哥和阿正两人三两下把网里的鱼弄出来,然后再去帮王子文拖下一网。 这一网也不轻松,三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感觉两条胳膊都不是自己的了,又拉上一网来。 “哈哈哈,子文哥,咱们挣大了,这网也是银鲳,而且个头都不小。” 阿正兴奋地手舞足蹈,那边大哥已经拿出第三个手抛网撒向海面。 当时老三去镇上买了三张手抛网回来,他虽然面上没说什么,但心里还觉得他买得多了。 如今再看,三张也不够。 重复抛了五网之后,几条鲸鱼估计吃饱了,一个个甩着尾巴往海下去了。 鱼儿也仿佛反应过来了,开始快速地往海下游去。 王子文三人赶紧拿着网又抛了几次,不过加起来也没有第一次收获多。 正当三人松了口气的同时,就见刚刚离开的几条鲸鱼竟然又在海面冒了头,而且快速朝他们这边游过来。 阿正第一个看见的,顿时吓得手脚发软,面色惨白: “子文哥,它们会不会刚才没吃饱,想要过来吃我们吧?” 王子文看着越来越近的鲸鱼,脸色也有点白。 刚才,这几个大家伙跃出水面时候的巨大身形,他可是记忆犹新。 好在,那头鲸鱼游到他们附近的时候停了下来,仰起脑袋朝他们叫。 “嘤~嘤~~” 叫了两声,还卷起尾巴朝他们船上拍了个水花。 不过,这水花不大,堪堪将王子文淋了个落汤鸡。 至于阿正和王子明两人,这会儿满脸惊恐地坐在船上,浑身发冷,动也不敢动。 站在船边的王子文心头一动,转身拿起放地笼剩下半桶饵料朝鲸鱼的方向用力一甩。 “接着!” 鲸鱼非常有灵性,很是欢快的从海里一跃而出,嘴巴大张,接住了大半的饵料。 “哈哈哈。” 王子文忍不住笑起来,这么调皮还对人类如此亲近的,除了虎鲸还有哪个鲸鱼能干得出来? “大虎,没了,下次再来吧。” 他大声朝那条虎鲸说了一句,还拍了拍手里的空桶。 鲸鱼似乎听懂了他的话,甩了两个水花,慢慢地又沉入水中。 王子明和阿正见鲸鱼没了,紧绷的心才慢慢放松下来。 “子文哥,你竟然和鲸鱼说话?它能听懂吗?” 阿正满脸惊异地看向王子文,话音刚落,就见前方的海面再次翻滚。 消失的虎鲸再次跃起水面,连同它一起跃起的还有一头巨大的魔鬼鱼。 只听“啪”的一声响,空中的魔鬼鱼被虎鲸巨大的尾巴重重一拍,然后精准地落在船上。 “卧槽,赶紧躲开!” 王子文被吓了一跳,赶紧拉着刚刚起身的大哥和阿正靠船边站。 然后,满头满脸的雨水拍打在三人脸上,船上就多了一只巨大的魔鬼鱼。 “这……” 王子明和阿正惊得瞪大眼珠子,不停地揉着自己的眼睛,感觉就跟做梦差不多。 王子文则朝海里的虎鲸摆摆手: “大虎,多谢你了!” “嘤~嘤~” 大虎欢快地叫了两声,随即沉入海底,再次消失不见。 王子明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满脸不敢置信地看向自己弟弟: “你,你能跟鲸鱼说话?” 王子文忍不住笑了笑:“我要有那本事,干脆天天就鲸鱼帮我捕鱼得了。” “我怎么感觉它能听懂你的话?” 阿正也是满脸的不敢置信,随即又看向船上的那只魔鬼鱼: “那魔鬼鱼,是鲸鱼给你的谢礼?” 王子文也不好跟他们解释虎鲸的智商之类的,只能摆出一副一问三不知的无辜面容来。 最后,还是大哥回过神来: “行了,别管这些了,赶紧拣鱼吧。” 阿正一听这话,忍不住咧嘴笑起来,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对对对,咱们赶紧把这些鱼归拢好了。” 说着话,赶紧去船舱抱鱼筐。 “子文,你把船往前面开一会儿,这一片肯定没鱼了,咱到前面下网。” 王子明吩咐一声,开始和阿正一起把鱼往鱼筐里放。 第五十二章深夜出海 王子文去了镇上也没闲逛,先是去菜市场买了菜,葱姜蒜八角花椒辣椒等大料,又买了油,酱油,鱼露等调味品。 又去称了五斤干米粉,五斤干面条,三斤肉,五斤排骨,又买一些干蘑菇,干木耳之类的。 反正,去的时候两手空空,回来的时候满满当当。 水花也买了些酱油,盐,油等日用品,不过她死活没让王子文掏钱。 下午这一顿饭,王子文亲自下厨,家里三个大人三个孩子,做了四菜一汤。 红烧肉,土豆炖排骨,肉沫豆角,宫保鸡丁外加一个海鲜豆腐汤。 量大管饱,一家人围着桌子坐下吃饭,愣是没有一个人说话,只管扒拉饭。 十五分钟之后,桌子上的盘子比脸都干净。 众人从椅子上站起来全都摸着肚子走动,谁也不想收拾桌子。 没办法,实在是吃得太饱了。 月霞和月红两个女孩子双眼亮晶晶地看向自己小叔: “小叔,你做饭太好吃了。” “小叔,你以后要多做饭,我最喜欢吃你做的饭。” 王子文喜滋滋地点头,头一次在做饭这件事情上找到了巨大的成就感。 月江这个皮小子干脆躺在院子里叫唤: “三叔,三叔,你做的饭把我撑死了,我在地上躺一会儿,你千万不要把我埋了。” 大嫂听了这话,额头的青筋又冒出来了。 不过,看在今天这顿饭的面子上,她还是没进屋拿鸡毛掸子。 吃完饭,收拾完锅灶,大哥去海边看了看,回来之后脸上明显多了几分笑容: “子文,快能出海了。” “大概什么时候?” 这些天在家闲着,王子文也是无聊的厉害。 不过,这也没办法,渔民出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是常有的事情,一个月能出海半个月就算不错了。 “再过几个小时就差不多了,你去和阿正说一声回来早点睡觉。” 王子文点头答应一声就出门去了。 回来的时候正好碰见王保生从沙滩回来,见到王子文脸上就露出笑容来: “子文,刚才怎么没在海边看见你?” “保生哥,我大哥去的海边,说再过几个小时就能出海了,我去通知阿正一声。” “你和子明还有阿正的处的真不错,村子里少有你们这样的。” 王保生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带着几分羡慕。 他上头有两个哥哥,下面还有一个妹妹,两个大哥念书多,全都在市里工作,娶了市里的老婆,很少回来。 妹妹在市里有工作,也找了个市里的男人,一年见不着两三面。 也就只有他,调皮捣蛋不好好念书,留在村子里打渔。 每次大哥二哥和小妹回来,虽然面上没表现什么,但相互接触的时候明显带着几分疏离。 “哈哈哈,保生哥,我们两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无非是报团取暖罢了。” 王子文打了个哈哈,很快上了小土坡回家睡觉。 “砰砰砰,砰砰砰” 一阵敲门声吵醒了睡梦中的王子文,他揉揉眼睛应了一声: “起来了。” 说着话,从床上坐起来胡乱套了件衣服,去洗脸盆抹了一把脸,让自己清醒一些。 抬头看向屋子里的挂钟,心中已然生出一种欲哭无泪的暴躁感觉。 十二点半,现在才半夜十二点半! “子文,动作麻利点,可以出海了。” 王子明知道自己弟弟的性子,因此又多叮嘱了一声。 王子文满是哀怨地问了一声: “大哥,你是不是一直在海边盯着啊?” 大哥没有应他,只是在院子里把用的工具都收到小推车上。 大嫂也起来,给他们煮了鸡蛋,带上水,看着他们出门。 兄弟两个出了院子,推着小推车下了小土坡,见路上一个人也没有。 “大哥,你确定现在能出海了吗?” 王子文有些不确定地问了一句。 大哥是个闲不住的性格,王子文就怕他为了出海冒险。 “我亲自看过,能出海。” 大哥头也没抬地说了一句,走了没一会儿,就见阿正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在路口等着。 三人一块儿去了码头,这个时候码头静悄悄的,只有海水拍打海岸的声音。 借着明亮的月亮,三人把东西弄到船上,王子文又把小推车寄放到老赵门口,然后登船出海。 平静的海面上,挂着乙块灯的渔船在进入海面之后渐行渐远。 这会儿风平浪静,王子文开着船,让大哥去补觉。 大哥也没拒绝,进了船舱躺下闭上眼睛就睡。 王子文在船头开船,阿正就站在他旁边看,时不时地还要开口问两句。 三人先是去红树林那边放了地笼,又去泥鳅岛附近放了泥罐子和延钓绳。 阿正在旁边手痒得不行,王子文就让他试着开,走了大概半个小时,阿正左右看看,开口问: “子文哥,咱们在这儿下网?” 到目前为止,系统没有任何消息,王子文看了一眼周围,正要开口说话,却见前方的海面突然剧烈地翻滚起来,掀起大片大片的海浪。 海浪落回海面,发出巨大的轰鸣声,震得他们耳朵“嗡嗡嗡”地响个不停。 三人因为距离太近,被大片的海水劈头盖脸地浇了个落汤鸡。 “鲸鱼,是鲸鱼!” 他大叫一声,满脸惊恐地伸手朝前面指。 王子明顺着他的目光去看,就见船头正前方,波涛汹涌的海面上慢慢浮现出一个巨大的蓝黑色的背部。 晨辉之下,随着鲸鱼一点点浮现出来,背部的水珠颗颗分明,清晰可见,如同一颗颗大小不一的深蓝色弹珠,顺着脊背重新落回海面。 紧接着,便是一道巨大的水柱澎涌而出,鲸鱼猛地翻身跃起,露出白白的肚皮,浸润在阳光之下,像是会发光。 “抓好,你们都抓好了!” 王子明撕心裂肺地大叫着,脸上分不清是海水还是冷汗不停地往下流,他胡乱伸手摸了一把,控制着小船疯狂地跑。 至于王子文和阿正,这会儿抬着头死死地看向空中的鲸鱼,嘴巴大张,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玩意儿太大了,像是有几层楼那么高。 “轰隆隆~~” 鲸鱼重新落入海面,再次掀起滔天的波浪,浪花一层层打过来,大哥虽然控制着渔船跑开了,但海水依旧将他们淋了满头满脸。 “这是在干嘛?鲸鱼在干什么?” 阿正伸手抹了一把满脸的海水,身子不停地战栗着,分不清是害怕还是兴奋。 他奋力嘶吼着,像是要把内心积压的情绪尽数嘶吼出来。 第五十一章给他好好看看这份申请书 这几天天气一直没有放晴,时不时的刮风下雨,渔民没办法出海。 老娘、大哥大嫂三人心情都不怎么好。 自古讲究一个“民不与官斗。” 老姜家想要和子文争那块地基,他们肯定争不过。 “哼,要我看肯定是姜晓军嫉妒老三去水花家吃饭的事情。” 大嫂拿着把剪刀,一边杀早上从沙滩弄回来的小鱼小虾,一边忿忿不平。 这个年代,水花爹娘请王子文上门吃饭,就代表着认可了这个女婿。 老娘也叹了口气: “诶,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村子这么大,大不了咱们再选个地方。” 老娘不说话了,只不过杀鱼的动作更粗暴了,仿佛她手里抓的不是鱼,而是老姜家的两个男人。 大哥只是沉默着干活,只不过往日里舒展的眉头这时候紧紧地皱在一起。 他觉得自己太无能了,要是爹在,老姜家肯定不敢这么欺负他们家。 至于王子文,这个时候他正在支书家里申请填表呢。 王国厚、王保生围着桌子坐在王子文对面,看着他拿着钢笔“唰唰唰”地写字。 “要说咱村子年轻一辈,也就你和姜晓军学历高,这预备会计的名额只能从你们两个里面挑。” 王国厚一边抽烟,一边慢条斯理地说话: “子文,以你舅舅在镇上的能耐,你想在咱村子当个会计不成问题。” 王子文三两下填好申请表,又贴了一张自己的免冠照,这才有些好奇问: “叔,我要是没记错,咱村子应该要到年底才开始选举吧?” 而且,现在可不是千禧年以后,选举村干部其实就是走个过场,也没有不能连任三次的说法。 王国厚点点头,长长地吐了个烟圈,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现在离年底也没几个月了,主要是镇政府的郝主任这两个月退休了,姜二毛在咱村开赌窑的事情,不知道被谁传出去了。” “镇政府的方主任就提议,多培养培养年轻人,让村民自发推举个预备会计的名额。” 王子文听明白了。 那位什么郝主任,应该是姜志俊的靠山,如今要退休了,姜志俊想要继续当会计,就要重新抱大腿。 结果,这个时候传出姜二毛的事情,镇领导只要稍微打听一下,肯定就知道姜二毛和姜志俊的关系。 镇政府的大小领导不管暗地里怎么样,但明面上肯定要爱惜羽毛,不能跟姜二毛这样的开赌场的扯上关系。 如此一来,姜志俊没了靠山,再加上方主任放话要培养年轻人,姜志俊的这个会计肯定就选不上了。 “子文,你给叔交句实底,真不想干这个会计?要是想干,肯定能给你运作上去。” 王国厚拿过王子文的申请表,眯着眼睛打量着王子文。 王子文笑着摇头: “叔,就我这性子要是真当上会计了,村子里以后肯定都是糊涂账。” 王国厚笑着伸手点了点王子文: “成,那你就回家等着吧,房子的事情用了不几天就有结果了。” “哎,那就我就等着叔您的好消息了。” 王子文喜滋滋地应了一声,起身往外面走。 王保生起身将他送到院子外面,见他走远了这才折返回去: “爹,你说这个申请书真能让姜志俊放弃国兵叔的那块地基?” 王国厚闻言,笑得一脸胸有成竹: “这些年来,姜志俊这个会计在村子里明里暗里得了多少好处?” “他恐怕还想着,就算自己当不了会计,也把儿子扶成个预备会计,到时候等他退了就操作操作,让姜晓军顶上去。” “行了,不说这些了,我现在找老姜去,给他好好看看这份申请书。” 说着话,王国厚掐灭手里的烟蒂,拿着那份新鲜出炉的申请书,悠哉悠哉地往老姜家去了。 …… 王子文回了家,见一家子全都闷闷不乐的,当即笑着开口: “娘,大哥大嫂,你们不要想太多,那房子肯定是咱家的,谁也拿不走。” 面色不快的三人组一听这话,齐刷刷地抬头看向刚刚进来的王子文。 老娘最先憋不住,满脸急切地开口问: “支书找你干什么?” 王子文“嘿嘿”一笑: “没干什么,就是镇政府的领导说要培养年轻人,支书觉得我念了几年书,让我填了份申请表。” 老娘和大嫂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事儿和自家想要的地基有什么关系。 大哥只是抬头看了自己弟弟一眼,见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心里就有底了。 “娘,今天下午吃什么?” 王子文说着话,径自往厨房去了。 “蒸点红薯米饭,炒个青菜,再加盘咸鱼。” 老娘很不满意儿子这“云里雾里”的态度,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王子文一听“咸鱼”就感觉嘴里泛苦,干脆进屋拿了钥匙去骑摩托车: “娘,大哥大嫂,我去镇上买点菜,等我买回来再做饭。” 说罢,也不等老娘有什么反应,一拧油门“轰隆”一声就出了院子。 “你慢着点!” 老娘伸着脖子朝门口喊了一声,回应她的只有“滴滴滴”的摩托车喇叭声。 王子文骑着摩托车,经过水花家院子外面的时候,正好看见水花端着个洗脸盆出来倒水,于是便停下问: “水花,一起去镇上转转?” 水花拿着洗脸盆站在那儿,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子文哥,你去镇上干什么?” “买点菜,家里天天吃咸鱼,我现在听到咸鱼两个字嘴里就冒苦水。” 王子文很是无奈地说了一句。 水花脸颊微红,轻笑一声: “好,你等我把洗脸盆放了。” 王子文脸上瞬间露出笑容来,脑海中又不由想起上次两人一块儿进城的时候,水花贴在自己后背上的感觉。 水花进去没一会儿就出来了,头发上还戴着王子文上次给她买的头花。 右胳膊上拎着一个漂亮的布包,正是王子文上次在珠宝店给她买的那个。 相比于上一次的局促害羞,这一次坐在摩托车上,水花明显放松了不少。 不过,等坐稳了,还是红着脸小声嘀咕了一句: “子文哥,你别再使坏了。” “哈哈哈,好,你抓稳了。” 王子文笑着一拧油门,摩托车“轰隆隆”地冒出一股黑烟,很快消失在村子里。 大路上几乎没什么人,水花抓着王子文的衣服,感受着迎面而来的风,浑身上下多了几分凉爽之意。 “水花,你抱着我,我觉得有点冷。” 王子文睁着眼睛,瞎话随口就来。 南方二十八九度的天气,又连着阴了几天,人就跟在蒸笼里差不多,他也好意思说个“冷”字。 水花脸一红,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胳膊环住了王子文的腰。 感受着背后贴上来的柔软身体,王子文感觉自己如同一个愣头小子一样,整个人都有点轻飘飘的。 啧啧啧,男人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第五十章把村子里人都当傻子了 下午的时候雨停了,斜斜地出了一点太阳,地上的水汽蒸腾,周围的空气更加黏腻闷热。 王子文在屋子里坐了一会儿,就感觉身上黏糊糊的,干脆冲了个凉,出门去找水花。 这个时候家家户户都闲了下来,女人们坐在一块儿,说着家长里短,男人们则吹牛扯蛋。 王子文和水花并肩往沙滩走的时候,女人们满脸调侃又羡慕地看着她。 男人们则一个个打量着王子文,眼神中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调侃。 甚至,有几个年轻一点的还朝王子文挤眉弄眼的笑,脸上明晃晃地写着几个大字: 都是男人,我们理解你! 水花毕竟是个大姑娘,脸皮薄,低着头浑身僵硬,两条腿几乎都不会走路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终于是到了沙滩。 沙滩上海风很大,吹在人身上很凉快,还带着海水特有的咸味儿。 两人到防波堤找了块石头坐下,抬头看着望不见尽头的大海。 “还是海边凉快。” 王子文感觉丝丝凉凉的海风钻入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身上那股黏腻腻的感觉也随风不见了。 他干脆躺在大石头上,脑袋枕着双手,扭头看向自己媳妇,耳边是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 深蓝色的海面平静无波,朦胧中带着几分橘色的阳光投射在海面,海面波光粼粼,如同铺了一层薄薄的蓝粉钻石般五彩夺目。 水花穿着一件白底蓝花的半袖,白皙的皮肤被染上一层莹光。 她抬头看向远方的海面,一双漂亮的大眼睛似乎会发光: “子文哥,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漂亮的海,就跟我以前见过的绸缎一样。” 水花脸上带着笑容,眉宇间还能看见几分兴奋。 “海一直都是这么漂亮的,只是我们忙着生活,没心情看而已。” 王子文心怀感慨地说了一句。 抬头是风景,低头是生活。 低头的人很少能抬头,抬头的人也基本不用低头。 水花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王子文的这句话,双手托腮,一直看着远方海面。 “子文哥,我好开心。”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说了一句话。 说完之后,又停顿一下,带着一种略显疑惑的语气继续说: “我说不上来为什么高兴,就是觉得好欢喜。” 王子文笑笑:“欢喜就好,人这一辈子该吃苦的时候要吃,该欢喜的时候也要欢喜。” 水花不认同他这话: “你说的这是有钱人的话,咱们乡下人哪有那么多欢喜的时候。” “那你现在欢喜吗?” “嗯,欢喜。” 水花非常肯定地回答了一句。 王子文不再说话,微微侧头打量着专注看海的媳妇,脸上不由露出笑容来。 海风轻拂过她的脸颊带起几缕长发,水花神情专注,双眼中似乎有万千星光迸射,与波光粼粼的海面糅合在一起。 王子文心里想着,如果能有台相机,他一定要把这幅唯美的画面定格。 两人在防波堤不知道坐了多长时间,海面从深蓝变成墨蓝,太阳又被层层乌云遮住,天色也跟着暗淡下来。 偶尔有零星的海鸟从低空飞,激起点点水花。 “水花,该回去了。” 王子文从大石头上坐起来。 水花这才如梦方醒一般扭头看过来,她的双眼中浸满了揉碎的星光和月光,璀璨夺目,美不胜收,一时间竟然看呆了王子文。 “媳妇,你真美!” 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水花一听这话,脸颊“噌”的一下就红了,小声说道: “子文哥,你……你别胡说八道,谁是你媳妇?” 王子文轻笑一声,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在她柔软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我说自己媳妇漂亮怎么了?他们听见就听见呗,说不准心里还羡慕我怎么娶了这么漂亮的媳妇呢!” 水花顿时慌了神,一张脸红得几乎在滴血,磕磕巴巴地说: “子文哥,我……我们还没结婚呢。” 王子文看着惊慌失措,脸颊通红的水花,只觉此刻的她如同一只受惊的小兔子,让他心里痒痒的,忍不住地想逗。 他干脆低头又亲了一下,得意扬扬地说, “我亲我媳妇怎么就使坏了?” 水花的脸更红了,只不过听到“媳妇”两个字的时候,心里甜蜜蜜的。 回去的路上,王子文想牵水花的手,但是水花脸颊通红,躲躲闪闪就怕别人看到。 两人离开沙滩到了大路上,天色彻底黑了,村子里静悄悄的。 水花见周围黑漆漆的,应该不会有人看到,这才把小手伸出去。 感受着那只略显粗糙的大手握着自己的手不停使坏,水花心里跟喝了蜂蜜水一样。 两人经过老薛小卖部,见老薛蹑手蹑脚地出了门,鬼鬼祟祟地四处打量一番,随即挺直腰板朝林寡妇家方向去了。 王子文脸上露出笑容来,脑海中不禁想起老薛跟自己说过的话: 五毛是五毛的手艺,六毛是六毛的手艺。 …… 回了家,大哥屋子和老娘屋子的灯都亮着,听到他的动静全都出来了。 “娘,大哥大嫂,怎么了?” 王子文皱起了眉头,大哥大嫂和老娘的脸色很不好看,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 “子文,进屋说。” 老娘沉声说了一句,就率先进了自己屋子。 大哥大嫂等王子文进去了,这才跟着一块儿进门。 “子文,刚才保生来过了。” 不等他询问,老娘直接就开口了。 “他说昨天晚上姜志俊去找支书,说要你看重的那块地基。” 王子文顿时就皱起了眉头: “他还说什么了?” 老娘面色不快地摇摇头,屋子里的气氛瞬间陷入沉默。 王子文仔细想了想和王国厚见面的场景,又看向大哥大嫂问: “除了这句话,保生就没说其他的?” 大哥摇摇头,脸色同样不好看。 倒是大嫂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突然开口: “我记得,他还说支书这些日子很忙,三天两头的去镇上开会,说是什么侵占公家的东西,还有海匪路霸什么。” “侵占公家东西?” 王子文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脸上渐渐露出笑容来。 看来,姜志俊在村子里的人缘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啊! 或者说,他以前可能还有几分好人缘,但是姜二毛开赌窑的事情,彻底败坏了老姜家的名声。 老姜这个会计当的时间久了,就下意识地把村子里人都当傻子了。 第四十九章你想要哪块地? 王子文也不客气,围着茶几坐下,接过支书递过来的烟吸了两口,这才开口: “叔,我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二哥得了路口的新房,我得了我爹留下的小渔船,如今住的那五间房子我也不准备要。” “前两天冯叔叫我去家里吃饭,我想着既然要娶水花,起码得有个房子不是?” 王国厚听到这话,“嘿嘿”一笑,摆摆手: “行了,不用东拉西扯的,就说你看上哪块地方了?” “哈哈哈,要不说您能当这个支书呢,我不想离我大哥太远,就隔壁那块地基就成。” 王子文说话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正经,不过王国厚也没和计较,反而是一脸正色的说道: “那地方是你国兵叔家的,不过你国兵叔小的时候,一家老小都离开村子,地方也就荒废了。” 王子文愣了一下,这位“国兵叔”他倒是偶尔听老娘说过一次,和父亲他们是一辈的。 幼时就跟着父母举家搬到外地去了,这倒是不好办了。 王国厚看了王子文一眼,知道他心里想什么,便开口: “没你想的那么难办,那房子前些年已经落到村子里,你大哥和二哥都批了地基,就你还没有。” 王子文闻言,面色大喜: “我娘还说要买呢。” 王国厚摇摇头: “你要是和你大哥分了房子,那肯定是要买的,如今你不要房子,各方面好操作。” 这话的意思王子文听明白了,当即咧嘴一笑: “叔,那这个事情就劳您上心了。” 王国厚点点头:“你家的房子如今还在你爹名下,抓紧过户。” “哎哎,我知道了,回去我就跟大哥二哥商量办这个事情。” 王子文点头答应,这可是意外的惊喜。 他又从怀里拿出一个信封来放到桌子上: “叔,这点钱您拿着上下打点,不够了我再补。” 王国厚眯着眼睛看了这小子一眼,见他笑得一脸憨厚,似乎没有其他意思,笑着摆手: “行了,滚蛋吧。” 王子文见对方没推辞,当即咧嘴一笑,起身出门去了。 王婶把他送到院门口,这才回了屋子,看见椅子上放着的烟酒,有些嗔怪地说了一句: “你也是,咱家又不缺这点东西。” 王国厚笑笑:“你不懂,这小子精着呢,我要不收他这点东西,他怕是今天晚上要睡不着了。” 说着话,打开手里的信封,里面整整齐齐塞了十张大团结。 “哎呦,这到底是要办什么事情?” 王婶愣了一下。 王国厚把钱原封不动地塞回信封递给自己媳妇,示意她保存好了: “他想要国兵家的地基。” 王婶接过信封看了自己当家的一眼,把钱放到柜子里去。 王子文回了家,把情况一说,老娘和大哥大嫂全都高兴地咧嘴笑起来。 以他们家现在的经济条件,村子里的地基也不是买不起,只不过能省一笔钱也是好的。 “大哥,你把过户的事情和二哥说一说,让他准备着下午一块去办。” “嗯,我这就去。” 王子明没有犹豫,直接出门。 “我去把要用的证件拿出来。” 大嫂也喜滋滋地进了屋子。 其实他们和老二分家的几天,关于房子的事情,她私底下也跟自己爷们说过,只不过一直没有达成共识。 王子明表示自己只有一个儿子,房子留两间就够了,给小弟分三间。 可是,大嫂觉得老三已经得了船,给他分两间房子也够了,老娘以后十有八九是跟着自家。 不过,后来随着王子文“洗心革面”之后,公婆两个就没再提这茬。 就凭老三带着他们挣了那么多钱,就算他把五间房全要了都不成问题。 没想到,老三压根没那些心思,人家要另起炉灶,重新盖房。 房屋变更这个事情,肯定是绕不开姜志俊这个会计的。 王国厚知道双方的关系不对付,于是跟着王子明和王子光兄弟一块儿去办,倒是很顺利。 房子分好,王国厚这边还没开始打点那块地基,姜志俊就找上门了。 两个人炒了四个菜,桌子上摆着两瓶酒,等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姜志俊终于说明来意: “支书,我家晓军也到了成家的年纪,以后总不能一直跟我们两个老家伙挤在一块儿,是不是?” 王国厚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跳,不过面上没有露出半分,而是语重心长地说道: “志俊,你在咱们村子当了这么多年会计,很多事情不用我说也知道,当初给你家分地基的时候,可是连志俊的那块也分进去了。” 姜志俊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正常了。 “王老哥啊,话是这么说的没错,但如今我家那院子你也知道……” 王国厚拿起酒瓶给他添满酒,两人举杯碰了一个,“吱溜”一口喝了,缓缓地开口: “你想要哪块地?” 姜志俊以为王国厚同意了,面色不由一喜: “我也不是不知轻重的人,路口的那些好地基就不想了,有国兵家那块就成了。” 王国厚斜眼看了姜志俊一眼,眉宇间多了几分嘲讽: “国兵家的地基虽说不小,但车可通不到院子里。” 姜志俊虽然强装镇定,但后背却出了一层冷汗,他总感觉王国厚刚才的那一瞥,直接看到他心底了。 “这话说的,我家晓军也就是个小学老师,一个月三四百的工资,过日子都费劲,别说买车了。” 王国厚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批地基这事情我这儿没什么阻拦。” 从这个月月初开始,镇上的领导三天两头地叫他们去开会,说得最多的就是侵占公家财产和海匪路霸的事情。 姜志俊只要敢在这个时候伸手,他就敢拿刀直接剁。 而且,不只是剁一只手这么简单,而是要他连这个年都过不好。 姜志俊在村子里当了小半辈子会计,私底下的一些行为,只要不太过分,他都能容忍。 可是,这一次姜志俊把姜二毛弄到村子里开赌窑,这个事情已经犯了王国厚的逆鳞。 王国厚知道,罗云香心里也是这么个想法。 姜志俊闻言,一直紧绷着的心终于放下了,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几分真诚: “来来来,王老哥,我再敬你一杯。” 王国厚不动声色地举起酒盅又和姜志俊碰了一个。 第四十八章就是开不起玩笑 接下来的几天,雨一直断断续续地没有停,珠宝店的宋老板表示珍珠项链打好了。 王子文找了个机会骑着摩托车去了镇上取回来四条项链,一条给了老娘,一条给了阿正,一条给了大哥,剩下的那条他准备给水花。 当天中午,一家人高兴得跟过年似的,老娘提议把阿正娘和阿正也接过来一块儿吃顿好的。 三个女人看着各自脖子上戴的珍珠项链,绞尽脑汁地互相夸奖,脸上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住。 下午天气依旧灰蒙蒙的,不过雨已经停了,老娘风风火火地从外面回来: “海边的浪小了,子文你去敲点海蛎,捡点淡菜什么的。” 一声令下,王子文穿好长筒雨鞋,带上桶子和铲子往沙滩去了。 这个时候正是做饭地点,沙滩的人不多。 王子文去的时候刚好阿正也在,两人找了块地方,开始挖贝壳,挖螺,捡淡菜。 “子文哥,我娘看到那条项链的时候高兴得不得了,又要去给我上香。” 阿正说话的时候,一双眼睛亮晶晶地发着光。 “这么多年了,我从来没见她这么高兴。” “等你以后结婚了,你娘会更高兴的。” 王子文嘴上这么说,但是想想老娘见到项链的情景,脸上也忍不住露出笑容来。 “对了,你那对象谈得怎么样了?” 阿正听到这个,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她嫁到隔壁小庙沟了。” 王子文愣了一下,不过随即安慰道: “没事儿,那是她眼光不好,等你以后发达了,有她后悔的时候。” “对了,你现在手上也宽松了,想不想盖个房子?” ……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忙活手上的事情,桶子里的渔货也慢慢多起来了。 等到天快黑了,风也大了,两人拎着桶子一块儿往老赵那儿去了。 老赵这会儿没什么生意,见王子文和阿正进来,脸上顿时露出笑容来: “这是有好东西了?” 王子文轻笑一声:“老赵,今儿沙滩上也有人,有好东西也轮不到我们啊。” 老赵探头朝桶子里看了一眼,见是些蛏子,蛤蜊,猫眼螺之类的,也没嫌弃,招呼他们进屋。 先帮着把阿正桶里的挑出来,蛏子,猫眼螺,海蛎等等分开,一共卖了5块6毛钱。 他本来想等王子文一块儿走,结果老赵不耐烦地摆摆手,示意他找王子文有话说。 “听说你在镇上卖了黑鲷和乌头?” 老赵看着他,脸上是满满的可惜。 “嗯,还有一袋子生蚝,如今都涨到3毛了?” 老赵一边帮他挑桶子里的鱼货,一边点头: “嗯,不过我这儿最多能给到2毛5,港岛那边的老板最爱这东西,说是男人吃了雄风不倒,估计还会涨价。” 王子文一听这话,抬头看着老赵挤眉弄眼地说道: “老赵,那你可得多吃点,毕竟老话说得好,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更别说你要耕两块呢!” 老赵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嘿嘿”一笑: “你小子也要多吃,免得以后结婚了,水花把你踹到床下去。” 王子文闻言,用力拍拍自己腰板,脸上露出一副一本正经,义正言辞的表情: “老赵你还不知道吧,我有两个称号:一夜七次郎,浪里小白龙!” 老赵不以为意地笑笑:“一夜七次郎,一次浪一秒?浪里小白龙,一浪淹一秒?” 王子文顿时倒抽一口冷气,瞪圆了眼珠子满脸地吃惊问: “卧槽,老赵你都是用秒计算的吗?” 老赵顿时黑脸,拿着挑拣出来的渔货过了称,点了6块5毛钱塞到王子文手里,满脸不耐烦地骂了一句: “滚犊子!” 王子文接过钱,胡乱揣在兜里,拿起袋子和桶子,忍不住又调侃了一句: “老赵,你怎么恼羞成怒了?该不会是真被我说中了吧?” “砰!” 回答他的是老赵力道十足的关门声。 王子文忍不住“哈哈”大笑两声,刻意拔高声音说道: “老赵,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开不起玩笑。” 吃完饭见不下雨了,老娘把买的鱼线和钩子拿到院子里开始做延钓绳。 王子文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她旁边,一边忙活一边陪着老娘说话: “娘,我听阿正说媒人给他说的那个下海镇的姑娘黄了,什么情况啊?” 这个年代普通人家谈婚论嫁其实很简单,媒婆介绍,双方相看,再相处一段时间基本就能结婚了。 这个相处,也不是后世那种“试婚”“同居”之类的,不过是镇上有大集之类的,约着一块儿去玩玩。 下海镇的那个姑娘,既然能跟阿正发展到“相处”这一步,说明是同意这门婚事的。 老娘一听这话,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个事情说起来,也跟你有关系。” “什么?” 王子文懵了: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都不认识那女的。” 这口锅,王子文可不敢乱背,要是传出去了,他以后还怎么面对阿正? 老娘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开口: “想什么呢你?姜晓军他娘跟那姑娘一个村子,前两天回了趟娘家村,那姑娘家里就变卦了。” “那姑娘前几天嫁到小庙沟了,是姜志俊当的媒人。” “哦。” 王子文这下子明白了,姜二毛在村子里开赌窑,肯定会孝敬姜志俊的。 如今赌窑没了,相当于是断了老姜家的一条财路。 再加上自己和水花的事情,老姜家这会儿估计都恨死自己了。 这是在自己这边挑不出毛病了,这才把主意打在阿正身上。 老娘见他的情绪有些低落,便开口安慰道: “你也不用放在心上,也是那姑娘没福气,如今阿正家的日子村里谁不羡慕?” “也是。” 王子文点点头,阿正还没自己大呢,自己还没结婚,他也不用太着急。 当天晚上又是一夜的狂风暴雨,王子文被吵得醒来三四次,到了早上反倒是睡着了。 中午吃了饭,心里想着的基的事情,就去老薛那儿买了烟酒往支书家去了。 王国厚刚刚从镇上开会回来,这些天海匪路霸猖獗,让上头领导很是头疼。 “子文来了,进屋说话。” 王国厚的媳妇是个老实巴交的中年妇女,也姓王,所以村子里小辈都叫她王婶。 招呼王子文进屋之后,就去给他倒水。 王子文双手接过水杯,笑着道了声谢,王婶就去忙了。 王国厚看了一眼他带来的烟酒,笑着问: “你小子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什么事?” 第四十七章不要委屈了她 “子文,昨天的货在镇上卖的?” 自从王子文去镇上叫人挑了姜二毛的赌窑之后,水花爹看这小伙子就哪儿哪儿都顺眼。 “嗯,正好要去镇上打柴油,还要买点东西,不想来回跑。” 王子文是个感知敏锐的人,他自然能察觉到未来老丈人对自己的认可。 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他面对的时候还是有点忐忑。 水生爹点点头,脸上露出笑容来: “镇上比老赵那儿给的钱高,要是可以还要去镇上卖。” 水生拿着烟盒给王子文散了烟点上,看他的时候眼神中满是敬佩: “子文,赌窑的事情你真是太牛了,要不然村子里不知道要被祸祸成什么样子呢。” “我爹知道是你带人去掀的桌子,高兴得不得了。” …… 三个人聊了没一会儿,水花娘和嫂子,水花三人就端着饭菜上桌了。 看得出来,这一顿饭很丰盛,酒是玉冰烧,烟是红塔山,六个大人做了八个菜。 鸡鸭鱼猪虾样样不少,虽然都是家常便饭,但味道挺好。 水生爹喝了几盅酒,黝黑的脸上多了几分不正常的红。 他先是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又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 “子文。” 王子文一见未来老丈人这架势是有话要说,当即放下筷子认真听。 “我是个敞亮的人,家里头就水花这么个姑娘,她一门心思都在你身上,我这个当爹的肯定要给她多想想。” “我不求她以后能大富大贵,但也希望你好好待她,不要委屈了她。” 水花爹说这话的时候眼眶有点红,明显借着酒意上头了。 王子文立刻坐直了身子,郑重其事的开口: “叔,水花对我的心思我都看在眼里,我在这儿也给您句准话,我以后一定不会让她受委屈。” “趁着这两天不能出海,我琢磨着去找支书批块地,盖个新房子,风风光光地把水花娶进门。” 水花爹一听这话,严肃的脸上总算是柔软了几分。 要是换作以往的王子文,说出来的话他肯定一个字不信。 可如今的王子文,有这个实力。 水花在饭桌上低头扒饭,一张脸红的如同桌子上烧红的虾子,不过心里甜的就跟喝了蜜水一样。 一顿饭吃饭,已经是晚上七点了,水花娘特地嘱咐女儿: “水花,外面下雨,子文这孩子喝了不少酒,你送送他。” “哎,我知道了娘。” 水花一听这话,脸上忍不住露出笑容来。 “把东西给他拿回去。” 水生爹拿着王子文提的东西让他带回去,王子文自然不肯,拉扯几次最后王子文问: “叔,您是不是看不上我这点东西?” 水花爹这才消停了,朝女儿摆摆手,让她快去快回。 外头还下着蒙蒙细雨,路上也没什么人,水花打着一把伞见王子文走路歪歪扭扭的,时不时地伸手扶他一把。 结果,等到上小土坡的时候,王子文并没有上去,而是顺着大路继续走。 “子文哥,走错路了。” 水花小声提醒了他一句。 王子文转身看着她,伸手接过她的雨伞,长胳膊一伸直接将水花搂在怀里。 “水花,反正这会儿也没人,陪我去走走。” 混杂着酒气的男性气息瞬间将自己笼罩,水花又羞红了脸。 不过,这一次她没有拒绝,只是顺从地靠在王子文怀里跟着走。 不远处,出来上厕所的姜晓军正好看见这一幕,眼睛瞬间就红了。 “子文哥,咱们去哪儿?” 虽然伞外面是丝线一般的细雨,但是水花的心却火热得厉害。 “随便转转吧,我今天太高兴了,你高兴吗?” 王子文虽然感觉酒意上头了,但是思维其实很清醒。 “嗯,子文哥,我也高兴。” 水花低着头喜滋滋地应了一声。 一条长长的路上,男人一手撑着雨伞,一手搂着女人慢慢前行,那把雨伞似乎有了一种能分割空间的魔力。 伞外面是柔风细雨,伞里面是一对小年轻甜蜜的小世界。 到最后,还是王子文把水花先送回家,然后自己撑着伞回去了。 老娘、大哥大嫂早早就等在家了,见他进了院子赶紧招呼他进屋子。 “哎?我记得你出去的时候没带伞啊,这是水花家的?” 大嫂一见王子文手里的伞,忍不住就问了出来。 王子文笑着点点头收了伞,刚一进屋子老娘就迫不及待地开口: “怎么样,水花爹娘说什么了没有?” 王子文咧嘴一笑,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开口: “说让我以后好好待水花,尤其是你这个老婆婆,千万不要刻薄儿媳妇。” 老娘很不满意地打了他一下: “胡说八道什么,我怎么会刻薄儿媳妇?老冯真认可你了?” 看着高兴的几乎都找不着北的老娘,大哥忍不住开口: “娘,您这话问得,要是冯叔不认可子文,也不会叫他上门吃饭。” 王子文把兜里剩下的几块糖给了月红三人,然后招呼大家坐下说话: “娘,大哥,我想着自己盖个房子。” 这话一出,三人全都有些意外,老娘更是开口问: “怎么,结婚以后想单过?” 王子文摇摇头:“娘,以后还要请您帮忙带孙子呢,主要是咱家这房子住了这么多年,昨天晚上屋顶都漏水了。” 老娘一听“带孙子”的话,脸上又露出笑容来。 不过,一听屋子漏水,脸上的笑容又消失了。 “你想去哪儿盖房子?咱家可没地基了。” 大哥低头想了想,开口问: “要不就盖在咱家隔壁,那一排空屋子现在是村里的,你去找支书商量商量?” 王子文心里想的也是那个地方。 他家隔壁有一排老房子,自小时候就一直空着,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只要找村干部买了就成。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凭我和支书的关系,他肯定不会为难我。” “那……” 老娘也有点心动: “咱去找支书说说?” “不着急,看这天气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了雨,估计要在家呆几天。” 王子文摆摆手,商量完正事,他就起身回屋睡觉了。 虽然刚才在外边吹了一会儿风,但脑袋还是晕乎乎的。 进了屋子,他提前把洗脸盆放到昨天漏水的地方,洗漱一番上床睡觉。 这天晚上,他在梦里穿着笔挺的西装,水花则穿着漂亮的婚纱,在无数人的见证下嫁给了他。 第四十六章谁让镇上给的价更高呢? 牙仔招呼他们坐下喝茶,然后自己进里屋打电话。 没一会儿就从里屋出来,笑着朝三人过来: “生蚝现在涨价快,一斤3毛1,鲍鱼我仔细看过,匀匀称称的四头鲍,一斤18,怎么样?” 王子文点头:“可以,反正到你这儿了就全听你的。” 牙仔拿起计算机按了几下,抬头开口: “那一袋子生蚝是49斤4两,鲍鱼一共9斤,这两样一共是177块。” “再加上刚才的453块4,一共是630块4。 阿正和王子明听到这个数,不由相视一眼,脸上露出笑容来。 结了钱,王子文拎着提前挑出来的一条乌头和几只鲍鱼、螃蟹去了小舅来。 大哥和阿正则把鱼筐搬上船先回去了。 刘国平这个点见到自己外甥有点奇怪,尤其是他还是一副刚刚出海回来的模样。 “子文,你这是……” 王子文进了屋子,把手里拎着的袋子递给小舅: “我们今天在老丘那儿卖的货,乌头不错,我给你留了一条,还有几头鲍鱼,几只螃蟹。” 刘国平上手一拎,脸上露出笑容来: “哎呦,这鱼得三斤往上吧?” 王子文摆摆手,自顾自的拿起茶几上的茶壶倒水喝: “我没称,具体不知道,不过今天抓的乌头都不小,我舅妈呢?” 以往他一来,舅妈必定非常热情的出来打招呼。 刘国平一边把手里拎着的鱼获往厨房拿,一边带着几分幽怨的口气说道: “和几个老娘们约着去市里买衣服了,你吃饭没有?” 王子文端起茶杯喝了几口,摇摇头: “没呢,刚刚从老丘那儿出来就过来给你送鱼,免得以后拿拖鞋抽我。” 刘国平见他还提拖鞋的事情,不由脸一黑: “滚蛋,那你先去洗洗,我打电话让饭店送点饭菜。” 王子文也没客气,径自去了卫生间冲了个澡,出来的时候饭也正好到了。 简单的四菜一汤,一人配了一大碗米饭,显然小舅也没还吃饭呢! 吃饱喝足,王子文感觉身上的疲惫一扫而空: “小舅,我准备买鱼线和鱼钩搞延钓绳,你要不一块儿去看看?” “成,反正我也没什么事情,一块儿去。” 刘国平说着话,起身到门口换了鞋,舅甥两个一块儿出门去了。 来的还是上次买拖网、手抄网的钱老板的店。 钱老板见到王子文,脸上顿时路出笑容来: “小兄弟,又来了?” 跟在王子文身后的刘国平瞬间就乐了: “老钱,你叫他兄弟,那以后见着我了可得叫一声舅。” 钱老板“哈哈”一笑: “老刘,我和你外甥投缘,咱们各论各的,不讲究那么多。” 得知王子文要买鱼线和鱼钩,老钱又仔细问了用途,这才招呼手下的伙计去拿货。 他则招呼王子文和刘国平围着茶几坐下,一边泡茶一边笑着问: “子文,我听说老丘那儿收了一批好货,是不是你的?” 王子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哈哈”一笑: “钱老板,我也就吃了顿饭的功夫,您这消息可真灵通。” 钱老板笑着摆手: “什么灵通不灵通的,就这么大个镇子,能有这么一船好货,不得传得漫天飞?” 三五句话的功夫,伙计拿来鱼线和鱼钩,王子文看过之后挑了好的,鱼线一共要了四条,鱼钩要了两百个,还要了三根鱼竿。 “钱老板,您这儿有没有塑料筐?” “有,你要几个?” “先拿十个吧。” 伙计把东西备齐了,王子文结了账,从老钱那儿离开,他准备回家。 “我开车送你吧,天不早了,路上也不太平。” 小舅见他抱着塑料鱼筐不好走路,又没有骑摩托车来,就回家去开车。 老娘见到自己小弟非常高兴,一个劲儿地留他住一晚,小舅推脱了好一会儿才开车回家去了。 大哥和阿正也已经吃了饭,这会儿全都被王子文招呼进屋子,围着桌子坐下等着分钱。 “今天一共卖了630块3,8%就是50块6,算51。” 王子文算好账,把钱点出来分了,然后拿着剩下的钱进屋睡觉。 从早折腾到晚,他这小身板是真的累。 睡到半夜,外面狂风呼啸,电闪雷鸣,没一会儿就下起了大雨。 王子文被惊醒,起来放了个水,正要回床上继续睡觉,走到一半突然感觉有水滴在脸上。 他下意识地抬头一看,又是一滴水滴在鼻尖。 “房子漏水了!” 他伸手擦了擦水,拿起旁边的洗脸盆放在地上接水,然后上床继续睡觉。 今天下雨,明天肯定是没法出海了,倒是可以睡倒自然醒。 中午吃了饭,趁着雨停了,他去找大哥拿了昨天带回来的生蚝去了老薛那儿: “老薛,答应你的生蚝!” 老薛脸一黑,恶狠狠的瞪眼前这小子,不知道接还是不接。 接了吧,就表明自己是真不行。可不接吧,他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行了,拿着吧,真是我昨天撬的。” 王子文把生蚝放在柜台上,还特意叮嘱了一句: “里面还有两个海参,你悠着点儿啊,别补得冒鼻血了。” 老薛本来还有点不好意思,一听这话直接拿了袋子放到冰箱去,没好气地问: “你昨天没在老赵那儿卖货?” “嗯。” 王子文点点头: “刚好在镇上有点事情,就顺便卖了。” 老薛“嘿嘿”一笑: “那老家伙得知你们昨天收了好货,气得连饭都吃不下。” “不过,谁让镇上的价给得更高呢?” 王子文摆摆手没有接这茬,而是要了一瓶好酒,一条好烟,又买了一盒牛奶,一盒点心就要走。 “哎?你这是要上哪儿去?” 老薛有点好奇,王子文手里拎着的可是正正经经的四样礼,一般情况下只有正式场合才需要。 王子文一听这话,脸上瞬间露出笑容来: “水花叫我上家吃饭,我这空着手去也不好。” “哈哈哈,恭喜恭喜啊,你小子好事将近啊!” 老薛脸上瞬间露出笑容了,又伸手抓了两把硬糖塞到王子文裤兜: “拿点糖哄哄小孩子。” 王子文出了老薛的小卖部,本想着直接去老冯家的,但一看时间还早,干脆回家和老娘说一声。 老娘一听老冯家请儿子上门吃饭,也是高兴的合不拢嘴。 “好好好,待会儿去了要好好的。” “放心吧娘,我知道了。” 王子文又跟老娘说了一会儿话,等时间差不多了这才拎着东西去了老冯家。 水花爹娘一见他提着东西上门,脸上露出笑容来。 他们倒不是看重这点东西,主要是觉得王子文办事妥帖稳重,以后女儿跟着日子也能好过一些。 “叔,婶子,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你们不要嫌弃。” 王子文把东西放到桌子上,水花娘招呼他坐下说话,就带着儿媳妇、女儿去准备饭菜。 水花爹和水生陪着王子文在屋子里坐着。 第四十五章心中有敬畏,行事才能有章法 “这一片应该可以放地笼,下面的礁石不多。” 船绕着泥鳅岛转了半圈,大哥指了指附近的海面。 “那成,咱们下一次就到这儿来放地笼。” 王子文点头说了一句,船开始往回返。 “子文哥,你怎么知道那边有乌头?” 阿正看着鱼筐里的乌头,高兴地咧着个大嘴怎么也合不拢。 王子文点了根烟,摇头晃脑地说道: “我又不是能掐会算的神仙,怎么会知道这些?完全就是去碰碰运气。” “子文哥,你的运气一直挺好,等正日子别忘记买贡品和香去拜拜妈祖娘娘。” 也不知道为什么,阿正如今越来越迷信。 “好,到时候咱们一块儿去。” 王子文点头答应,海边的人有时候迷信一点挺好,心中有敬畏,行事才能有章法。 回去的途中,三人轮换着开船,检查鱼筐,看到冰块融得差不多了就继续加冰。 “子文哥,咱们今天得了这么多好货,还去老赵那儿卖吗?” 阿正面上露出几分犹豫,他其实是想去镇上卖的。 毕竟,牙哥那儿比老赵出的价钱更高,可船一靠岸肯定免不了碰上老赵。 王子明听到这个问题,也扭头朝弟弟看过来。 王子文想了想:“咱们直接去镇上的码头,卖完了把该买的东西买了再回去。” 阿正闻言,脸上顿时露出笑容来。 船开了两个多小时,两人把拖网整理好,终于到了放地笼的地方。 “子文哥,你先收,你运气一直好。” 阿正在旁边拿着个鱼筐,把勾浮漂的钩子递给王子文。 王子文也没推辞,拿着钩子勾起浮漂,然后开始收地笼。 他们在这一片一共放了三排地笼,一排十个。 第一个地笼收起,里面有十几只螃蟹,石头蟹,兰花蟹,青蟹都有,个头不算太大。 王子明扭头看了一眼,很是满意地点点头: “有这收获挺好。” 王子文和阿正以前没有跟船出海,所以不知道具体的收获,他很早就跟着父亲出海,知道渔民平常的收获。 第二个笼子拉起来,里头有五六个螺,一个挺大的响螺,至少二斤以上,还有两个东风螺,也都超出了一斤,剩下三个是普通猫眼螺。 阿正拿着响螺脸上高兴地露出一口大白牙: “子文哥,你运气真好,竟然有这么大的响螺。” 说完这句,他又放下手里的响螺,举起那两个一斤多的东风螺: “这两个大家伙,肯定也能卖不少钱。” 王子文没搭理他,继续收地笼,有五个笼子是空的,剩下的多多少少都有货,螃蟹,石九公,蛤蜊,泥蚶等等。 收了地笼,把鱼货分类放好,阿正又开始整理地笼。 大哥开着船又走了大半个小时,见到了另外两排地笼。 王子文拿着钩子勾起浮漂,开始收第一个地笼,只是拉了几下他脸上就露出笑容来: “这一笼有点分量。” 阿正一听这话,也来了兴致,伸手帮了几把,很快把地笼拉上来,满脸惊喜地大叫起来: “虾,好多虾,斑节虾,鼓虾,基围虾,还有对虾!” 王子文心底也高兴,接着开始收第二笼。 这一笼有些杂,梭子蟹,石蟹,螺,小鳗鱼,还有几个颜色灿烂的海星。 两排地笼收完,太阳已经开始西斜,泥罐要明天才能捞,三人继续往回走。 等到了镇上码头,不少渔船都已经靠岸了,各个收购点热闹得很。 不止有卖渔货的,还有一些老饕蹲在码头看渔货,想着买一手货。 一来新鲜,二来也能省点钱。 牙仔见到王子文的时候有些意外,不过心里头很高兴,得知他要用小推车,立刻给他指了指,就继续忙活。 王子文三人这一次一共有二十五筐鱼获,不少人都围过来看热闹。 “哦呦,乌头,三筐乌头啊,我看这最小的也有两三斤吧?” “海鲈也不少,看起来还活着呢!” “黑鲷,竟然有这么一筐,两筐,三筐……七筐黑鲷?这是捅了黑鲷窝了?” “螃蟹也不小,这筐里好像还有个大响螺,两个东风螺?” “这三个后生仔运气真好,这么艘小渔船出去一趟挣的比大渔船都多啊!” “谁说不是呢?要是打渔次次都能有这好运气该多好!” …… 码头上的众人议论纷纷,全都围过来看热闹。 更有一些老头凑过来跟着王子文问: “小兄弟,这鱼卖不卖?价钱好说。” “小兄弟,这乌头能不能给我留一条?” 王子文当然不会在这儿跟这些人交易,笑着跟大家说道: “这些渔货都是老丘海产的,大家有喜欢的可以去提前订货啊。” 牙哥听到这话,顿时咧嘴笑起来,叫了自己老子过来忙活,他则跑过来帮着王子文三人忙活。 小推车来来回回运了几次,终于把所有渔获都弄到收购点。 很多人也跟着看热闹,也有人过来拉着老丘: “老丘,乌头给我留一条啊。” “老丘,我喜欢那条海鲈,给我留条大的啊。” “老丘,黑鲷给我留两条啊……” 大伙儿七嘴八舌地说个不停,老丘没办法,只能让自己老婆拿了个本子: “大伙儿要渔货的都去那边找我老婆登记,我一时半会儿记不下这么多。” 众人这才散开去旁边登记。 牙仔见还有不少人围着鱼看,干脆招呼王子文和阿正,把鱼搬到后院去,围观群众这才散去。 “有几年没有见这么好的乌头了。” 老丘站在旁边盯着那三筐乌头,一边抽烟,一边嘀咕着。 “这些鱼货还要再挑挑才能卖上价,你们挑得太粗陋了。” “好,那咱们再挑挑。” 乌头按照三斤,五斤,八斤的标准一一挑出来过称,进冷库。 黑鲷则按照二斤,四斤,六斤的标准挑出来。 海鲈也按照八斤以下的,十二斤,十五斤三个标准。 各种螃蟹也按照大小挑出来,最后挑的是生蚝和鲍鱼。 王子文看着一一过称,做好记录,全都入了库,这才开始算账。 “黑鲷二斤以下的一共95斤,一斤6毛,二斤到四斤的有70斤8两,一斤8毛5,四斤以上的35斤,一斤1块6,合计173块2。” “乌头三斤以下的一共73斤5两,一斤6毛2。三斤到五斤的一共34斤,一斤8毛7,五斤到八斤的一共20斤5两,一斤1块7。合计110块1。” “鲈鱼8斤以下的一共47斤8两,一斤6毛2。八到十二斤的一共有24斤,一斤8毛5。十二斤到十五斤的一共35斤2两,一斤1块1。合计115块6毛。” “响螺2斤8两,一斤1块8,一共5块,那一对东风螺一共3斤8两,一斤1块6,一共6块钱。” …… …… 剩下的各种螃蟹,章鱼,贝壳,虾之类的一共算了43块5,还有些不值钱的留着带回家。 “这些钱合计453块4,鲍鱼和生蚝这些天涨价涨的厉害,我要先问问价钱。” 第四十四章泥鳅岛 找了个合适的地方停船,三人站在船尾开始收网。 此时此刻,王子文想买大船的欲望达到了顶峰,因为大船可以装起重机和绞盘,收网的时候人不用费多少力气。 可怜如今的他们,只能撸起袖子用尽浑身的力气往上拉网。 三人合力往上拉了几把,阿正脸上就露出笑容来。 不过全都屏住一口气不说话,就怕泄了气,后面没力气。 甩开膀子拉了一会儿,终于能看见渔网了。 所有的渔获都集中在渔网中间吊成一个大大的圆形,王子明的脸上也跟着露出笑容来。 这一网渔货,先别说值钱不值钱,单看分量就不少。 有句话是怎么说的,质量不够,重量来凑,反正只要钱到位就成。 三人出了一身汗,终于把渔网拉到甲板上,照例是王子文去网底下用力一拉绳子,渔货“哗啦啦”地落在甲板上。 “妈祖保佑,保佑我们这一网好货多多,运气不断。” 下网的时候,阿正站在船头像模像样地拜了一次,收网的时候又拜了一次。 王子文笑笑,心底也暗暗念叨了两句。 前世,他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可如今都重生了,对于未知的一切还是要保持一定的敬畏之心。 “黑鲷,这一网好多黑鲷,还有鲈鱼,好大的鲈鱼……” 阿正看了一眼甲板上的渔货,兴奋得只哇乱叫。 “行了,赶紧挑拣处理码冰。” 王子文朝他摆摆手,过去搬来几个鱼筐开始挑拣。 上次出海之后,王子文就想着买几个塑料箱放在船上,要是碰见值钱的渔货,可以养起来。 只不过,乱七八糟的事情多,他转头就给忘记了。 这一次出海的时候他长了个记性,带了几块厚实的雨布铺在鱼筐里,将黑鲷、鲈鱼这些值钱的渔货放进去,洗过之后再灌入海水,码上冰块,可以更长时间地保鲜。 “子文哥,你这法子真好用,这些鱼估计能坚持到咱们上岸。” 阿正麻利地打了海水倒在铺着雨布的鱼筐里,这才开始捡鱼。 王子明则开着船,慢慢朝泥鳅岛那边靠过去。 因为是第一次遇见这个岛,不熟悉周围的环境,所以开船要格外小心,尽可能地避免触礁。 王子明仔细观察过周围的情况,找了处合适的地方停船。 阿正和王子文已经把那一网渔货挑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一些杂鱼小虾一股脑儿地放到鱼筐里,拿水管抽了海水开始疯狂冲洗。 冲洗完毕码好冰,三人这才提着桶子铲子,带着蛇皮袋子,登上泥鳅岛。 泥鳅岛看着不小,生长着不少树木,他们转悠了一会儿,竟然在这儿发现了一条淡水。 “这个小岛以前好像没人来过。” 王子文看着靠近海水的一片大石头,上面密密麻麻吸附着不少生蚝,鲍鱼。 王子明朝着周围的海域打量一眼,简单说出自己的猜想: “我刚才过来的时候发现这一片暗礁不少,稍微吃水深一些的船都没办法靠近,能拖网的都不会登岛赶海,手摇浆的木船走得太慢,一般不会来这么远的地方。” “哈哈哈,我宣布,泥鳅岛从今以后就是我的幸运岛!” 阿正看见石头上的生蚝和鲍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王子文脸上也露出笑容来: “这还真是巧了,昨天我还跟老薛说要给送三五斤生蚝呢。” 王子明看了自己弟弟一眼,有些好奇地问: “好端端的送他生蚝干什么?” “嘿嘿嘿,昨天晚上我送水花回家的时候看见他往林寡妇家去了,我怕他一个人耕两块地扛不住,好心给他补补。” 这儿只有大哥和阿正,他说话也随意了许多。 王子明撇撇嘴没说什么,倒是阿正有些好奇: “子文哥,老薛不是开小卖部的吗,他家都多少年不种地了,还耕什么地了?” 王子文满脸不耐烦地摆摆手: “小孩子家家的凑什么热闹,赶紧撬你的生蚝。” 阿正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很想反问一句“我哪里小了”,可碍于子文哥平日里的淫威,不敢顶嘴。 “你们在这儿撬生蚝和鲍鱼,我去淡水那边转转,看着点船。” 王子文提着桶子叮嘱一句,转身往另外一边去了。 岛上有一条淡水从上往下最后流入海中,王子文提着桶子想来这边碰碰运气。 这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地势,水流两边都是柔软的沙子,海水和淡水交融的地方,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水坑,水坑周围都是巨大的石头,里面还能看见绿色随着水流摇曳摆动的水草。 王子文刚一蹲下,就能看见几条大鱼在水坑里自在地舒展身姿。 这些鱼身体细长,整体呈青灰或者灰绿色,鱼腹是银白色的,个头都不小。 “乌头。” 王子文面露喜色,乌头一般都生活在海水和淡水的交接的地方,能在这儿看到不意外。 不过,这个水坑不知深浅,他也不敢贸然下去,只能快步跑回船上拿了手抄网过来捞鱼。 或许是从来没有人上岛的缘故,水坑里的乌头有些“呆傻”,王子文一网下去就捞上来一条。 这条鱼个头很大,看着有成人胳膊那么长,多了不敢说,这一条五斤肯定有。 王子文喜滋滋的把鱼放进桶子,然后拿着渔网再捞。 这一条看着稍微小一点,不过也有三四斤,捞出水面的时候活蹦乱跳的,溅了王子文一脸的水。 王子文满不在乎的偏头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海水,“嘿嘿”笑道: “趁着现在能蹦跶,就多蹦跶一会儿,等回去就没机会喽!” 这可以说是王子文重生以来,最轻松的一次赶海,随便一网下去都能捞条三四斤的大鱼。 这个水坑看着不大,但很深,王子文捞了两三条鱼,桶子就装不下了。 他干脆去船上抱了两个铺着雨布的鱼筐过来,把桶子里的鱼全部倒进鱼筐里,好让它们舒展些,多活几个小时。 捞了几次之后,这些乌头似乎学聪明了,一条条开始往下沉游入海中,王子文给手抄网上绑了根长杆子,又捞了六七网,把三个鱼筐都捞得满满当当,大大小小的足足有二十几条。 中途遇见个头小的,他直接丢回海里去,坚定不移地执行可持续发展道路。 等鱼筐满了,水坑里再也看不见一条鱼了,他这才坐在旁边抽了根烟,起身去找大哥和阿正。 阿正和大哥的生蚝和鲍鱼也撬得差不多了,来回两次弄上船之后,王子明上船拿起摇把用力摇两下,发动机发出“突突突”的声音,一股黑烟冒出,船也开始慢慢动起来。 “大哥,围着泥鳅岛绕一圈,看看这地方能不能放地笼。” 王子文叮嘱了一句,大哥答应一声,开着船围着泥鳅岛慢慢绕了一圈。 第四十三章又有鱼上钩了 “阿正,地笼放哪儿了?” 王子文看了一眼,见地笼也都放完了。 “就在上次的孤岛附近,大哥说以后咱们尽量就在这一片海域捕鱼。” 阿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王子文说话,把胳膊伸到海里试着撩海水。 “子文,我们在这儿下网?” 王子明见弟弟醒来,扭头问了一句。 自从子文浪子回头之后,他的运气不是一般的好,如今下网的事情他都要听子文的。 王子文站在船上左右看了看,答应了一声: “好,就在这儿下。” 其实,他心里也没底,毕竟今天系统没有提醒。 阿正一听能下网了,立刻精神起来。 王子明也放慢了船速,阿正和王子文两人站在船尾,把拖网放入水中,看着拖网随着船行慢慢沉入海中。 接下来就是无聊的拖网时间,三四个小时,王子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工具开始穿饵钓鱼。 “子文哥,你还准备了鱼线钓鱼?” “来来来,咱们一块儿钓,看谁运气好!” 王子文把另一根鱼线拿出来递给阿正,阿正兴致勃勃地整理好鱼线,给鱼钩挂饵,随即开始钓鱼。 “子文哥,你怎么只带线组,不带鱼竿啊?” 阿正很是诧异地问了一句,王子文摆摆手没有搭理他。 主要是,他前世看视频见人家手丝,他也想试试。 前面开船的王子明见两人钓鱼也有点手痒,不过他要开船,只能咬牙坚守阵地。 鱼钩入海没多会儿,王子文突然感觉鱼线一沉,有鱼上钩了。 他双眼一亮,脸上露出笑容来,不过也没有乱动,怕脱钩。 “子文哥,你……” 阿正扭头朝这边看了一眼,正要开口说话,突然感觉手里的鱼线一沉,脸上立刻露出笑容来: “咬钩了,我的也咬钩了。” 王子明见两人这么一会儿就有鱼上钩了,心里更痒痒了,只能扭头提醒: “先慢慢溜一会儿啊,等鱼没力气了再拉。” “大哥,好好开你的船吧。” 王子文知道大哥心痒痒,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很灿烂,语气也很得意。 感觉到手里的鱼线收紧了,他立刻又往下放了一点。 这条鱼力气很大,王子文收收放放,折腾了将近半个小时才把鱼拉出水面。 “黑鲷,不错不错!” 他面露喜色,这条黑鲷看着有四五斤的样子,值点钱。 王子明扭头看了一眼问: “子文,大概有几斤?” “四五斤吧,不小。” 王子文头也不抬地答应一声,从鱼嘴里把钩子取出来,又把鱼放到桶子里舀了海水倒进去,然后去看阿正。 阿正那边还在跟那条鱼较劲,累得满头大汗,两条胳膊都在抖,鱼线快把两只手勒出血了。 “阿正,这么下去手还要不要了?把鱼线往胳膊上缠两圈。” 王子文说着话,过去帮着阿正把鱼线拉住。 阿正立刻把胳膊弯成一个三角形,然后把鱼线绕着胳膊缠了几圈,这样也能吃上劲儿。 “阿正,你这是钓了多大一条鱼啊?” 王子文有点羡慕,虽说海里的鱼都是一斤鱼,十斤劲,不过看阿正这样子,这条鱼少说也有个十斤。 阿正抿着嘴唇一字也不说,就怕一张嘴就泄气。 王子文又帮着他松线,收线,再松,再收,又折腾了大概四十分钟,那条鱼终于是没力气了。 阿正用力拉出水面,王子文赶紧拿着手抄网捞上来一看,忍不住破防了: “海狼?” 阿正一见是海狼,直接一屁股坐在甲板上大喘气。 这条海浪看着有七八十厘米,差不多二三十斤,但是这玩意儿不值钱。 前面开船的王子明倒是开口安慰: “海狼虽然卖不上价,但重量放在那儿。” 海狼非常凶猛,嘴里长着两对尖厉的獠牙,要是不小心被咬一口,骨头都能给咬碎了。 王子文脚踩着海浪的身体,将它固定好了,小心翼翼地取出鱼钩,然后两棍子敲晕了,把它丢到桶子里,最后还盖了个盖子。 “大哥,这一片海域平坦,我来开船吧,你也钓会儿?” 王子文说着话去了船头,大哥咧嘴笑着去了船尾和阿正继续钓鱼。 阿正虽然头一钩钓了海狼有些气馁,不过很快就重振旗鼓,发誓要钓一条值钱鱼。 两人手气不错,接下来各自钓了几条鱼,个头都不错。 “大哥,你说我们的小船搞两条延钓绳行不行?” 王子文一边开船,一边和大哥说话。 延钓绳就是一根长长的主线每隔十米或者更长,系上一条副线,挂上鱼钩和饵料放下海钓鱼。 专门的延钓绳,一般都是一条线最小一千个鱼钩起步。 “咱们不是专门搞延钓绳的船,要搞也就一两百个钩子,多了咱们时间不够收不起来。” 王子明麻利的给鱼钩挂上饵料开始钓鱼。 “那咱们弄两条延钓绳试试,多少算点收获。” 王子文想着这玩意儿成本也不高,无非就是多费点事儿罢了。 阿正也跟着点头: “我也觉得可以,子文哥运气这么好,每次让他收线,咱们肯定能钓上好货来。” 王子明也跟着点头附和: “去镇上买好钩子和鱼线,我和你嫂子弄。” “我叫我奶也过来帮忙。” 阿正说着话,喜滋滋地又拉出一条鱼来。 这是一条石斑,看着起码有四五斤。 “大哥,不行咱们直接买现成的吧,你这白天出海,晚上还要熬夜弄延钓绳,身子熬不住。” 王子文有点担心,他可不想大哥前半生用命换钱,后半生用钱换命。 “我在船上补觉。” 王子明摆摆手,脸上也勾勒出几分笑容来。 又有鱼咬钩了! 钓完这一次,阿正和王子明纷纷收起鱼线。 钓鱼这个事情也是一阵一阵的,鱼口好的时候收获大,鱼口过了基本钓不上什么鱼。 “大哥,你看看前面是不是有个岛?” 王子文伸手朝前面指了指。 王子明和阿正纷纷抬头看过去: “子文哥,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岛?咱们可以来这个岛上赶海。” 王子文点点头: “阿正,你刚才钓的最后一条鱼是什么?” “海泥鳅啊?怎么了?” 阿正面带疑惑,不过说话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兴奋。 今天他可是足足钓了七条鱼呢! “嗯,以后这个岛就叫泥鳅岛了。” 王子文立刻给小岛起了个名字。 经常出海的渔民,都会给新出现的岛屿起名字。 以后出海,一说去哪儿,提起这个名字就知道大概的方向了。 “大哥,拖网时间差不多了,要不咱们收了网,就上那个小岛看看吧?” 王子文扭头看向大哥,征求他的意见。 “嗯。” 王子明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了。 第四十二章水花,我能亲亲你吗? 夜晚的沙滩非常安静,海风轻抚过脸颊,带来丝丝缕缕的凉意。 墨蓝色的天空挂着一轮皎洁的明月,点点繁星透亮,在一望无际的海平面映射出淡淡的光辉。 远处,偶尔能看见几点橘色的光芒,是挂着乙块灯在夜晚作业的渔船。 王子文拉着水花在一块大石头坐下。 水花双手托腮,眼眸明亮,怔怔地看向远方出神。 王子文扭头看着她的侧脸,只感觉那莹润的脸颊似乎泛起了点点光芒。 此刻的水花,身上多了一份恬静而又温柔的美,如同一幅唯美的画卷,让人不忍破坏。 坐了好一会儿,远远地有几只海鸟略过海平面,水花终于回过神来: “子文哥。” “嗯?” “我爹说,让你挑个时间去家里吃顿饭。” 水花说话的时候扭头看向王子文,漫天星光映射在她眼眸中,璀璨发亮,晃得王子文一颗心乱跳。 “好,今天天气挺好,明早肯定能出海,等出海回来了我就去你家。” 王子文说话的时候,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笑容。 他知道,水花爹娘叫自己去吃饭,这是对自己的认可。 这代表着,自己这个水花的男朋友终于得到了未来老丈人和丈母娘的认可。 “嗯,那我回去跟我爹说一声。” 水花脸颊通红,笑容满面。 天知道,当她听到她爹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头有多高兴。 这么长时间,子文哥终于得到了家里的认可。 王子文伸手握住水花的柔软的小手,一时间只感觉心里甜丝丝的,就跟喝了蜜水一样。 “子文哥,天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水花怯怯地说了一句,虽然她也还想再呆一会儿,但是临出门的时候她娘说了,要早点回来。 “好,我送你回去。” 王子文答应一声,拉着水花从大石头上下来,见她一直低着头走路,便笑着问: “水花。” “嗯?” 水花抬头,蕴满星光的眼眸中是满满的迷茫。 王子文伸手摸了摸她的白皙的脸颊,笑眯眯地看着月光下的人儿。 橘色的光芒落在身上,仿佛给她整个人都披上一层薄纱。 水花稍微愣了一下,脸“噌”的一下子红得仿佛着火了: “子文哥~” 她轻轻地叫了一声,有心想要小跑两步,离这个坏人远一点。 可是,两条腿却又仿佛在地上生了根,怎么也动不了。 “水花,我能亲亲你吗?” 王子文拉着她的手,轻轻地问了一句。 “我……我……” 水花抬头看着王子文,贝齿咬着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红着脸低着头说,略带犹豫了说了一句: “就,就一下!” “嗯,就一下!” 王子文脸上带着狡黠的笑容,如同一只偷鸡成功的黄鼠狼。 水花终于抬头,她鼓起勇气闭着眼睛,面对着王子文。 月光下,她的眼睫毛微微颤动着,白皙的脸颊似乎会发光,嘴唇又红又润,散发出无尽的魅惑之意。 王子文伸手将她拥入怀中,低头吻上那微红水润的唇,他的一条胳膊就揽住她纤细的腰,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不让她闪躲。 水花的脑子“嗡”的一声,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好在,王子文也没有太过分,品尝到心心念念的柔软之后,害怕吓着怀里的人,胳膊稍微用力,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水花的头顶,轻轻地说道: “水花,我一定要让你风风光光地嫁给我,过上人人都羡慕的好日子。” 水花只感觉自己仿佛被包裹在一片甜蜜的空间,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甜蜜和喜悦。 “嗯,我相信你,子文哥。” 两人在沙滩腻歪了好一会儿,王子文才把人送回去,然后又折返往自己家走。 结果,刚准备上小土坡,见就老薛佝偻着腰,鬼鬼祟祟地往林寡妇家的方向去。 “老薛。” 他停下脚步,轻轻叫了一声。 老薛吓得浑身一个激灵,立刻停在原地,满脸的戒备: “谁?” “老薛,这儿呢。” 王子文“嘿嘿”一笑,朝老薛走了几步。 老薛一见是王子文,紧绷着的心顿时放松下来: “哎呦,你个小兔崽子,是想要吓死老子吗?” 老薛气得浑身直哆嗦: “你知不知道,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王子文“哈哈”一笑,挤眉弄眼地说道: “老薛,老话说的好,生平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叫门。” 老薛很是不耐烦地摆摆手: “滚犊子,这么晚了还在外头晃悠什么?” “老薛,明儿我出海多弄点生蚝,到时候送你个三五斤好好补补,要不然怕你扛不住。” 王子文拉住老薛不让他走: “老话说得好,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何况你还要耕两块地呢!” 此话一出,王子文就看见,老薛的脸直接黑了一个度。 “滚滚滚滚!” 老薛更不耐烦了,王子文也不想打扰老薛的美事,嘿嘿笑着转身回家去了。 大哥这会儿正在等着他,见他回来就出门说道: “子文,明天天气好能出海,早点起。” “大哥准备几点走?” “四点。” 王子文心底无奈,但也只能答应下来。 凌晨三点,王子文就起了床,里里外外准备一番,三点半从家里出发,四点上船出发。 今天码头很热闹,不过大家都忙着出海,所以只是简单地打了个招呼。 王子文三人上了船,挂上乙块灯,大哥掌舵开船,轰隆隆的声音响起,小船开始慢慢出海。 “子文哥,咱们先去放泥罐吧,昨天我和大哥去收了泥罐,卖了27块钱呢。” 阿正满脸的兴奋,村子里也有放泥罐钓章鱼的人家,一次能有个六七块钱的收入就已经很了不得了。 “好,我先眯一会儿,到地方了叫我。” 王子文这会儿还困得厉害,胡乱答应一声就找了个地方躺着继续补觉。 阿正点头答应一声,开始摆弄身边的地笼。 王子文躺在甲板上,双手枕着胳膊,闭上眼睛听着呼呼的海风,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了两个小时,温暖的阳光照在脸上,王子文这才缓缓睁开眼睛。 “天都亮了?” 他有些疑惑,扭头朝船尾看,就见阿正正坐在那儿懒洋洋地晒太阳。 “泥罐都下了?” 王子文有点不好意思。 阿正见他醒来,笑眯眯地点头: “嗯,就在上次不远的地方,我见你睡得正香就没叫醒你。” 第四十一章到时候老姜就得你解决了。 第二天一大早,王子文起床洗漱,吃了早饭骑着摩托车就去了镇上。 新开的“海味楼”最大的包厢里,呜呜泱泱地坐着小二十号人,全都昨天去村子里帮忙的人。 牙仔和卫二虎早早就到了,见王子文来了就起身打招呼,顺便让服务员开始上菜。 看得出来,卫二虎的一众小弟见到牙仔和王子文的时候有些拘束。 毕竟,往日里在“好心情”排面十足的卫哥,见到这两位的时候毕恭毕敬,把姿态放得放低。 不少兄弟还记得卫哥昨天那句“打狗也得看主人。” 卫哥都公开承认这两位是“主人”的人物,能差得了吗? “好心情”和“百乐门”(镇上赌场)明争暗斗这么长时间,姓姜的从来没有拿正眼看过他们。 可昨天傍晚,“百乐门”的姜二毛,面对王哥和牙哥的时候,屁都不敢放一个,就那么灰溜溜地走了。 王子文也看得出来众人的拘束,笑着说了几句场面话,散了一排烟之后,酒菜就已经上来了。 男人嘛,几盅酒下肚,场面瞬间就热络起来。 一顿饭吃了两个多钟头才完事,卫二虎心情很好,喝了不少,不过人还清醒着。 至于他的小弟们,一个个喝得脸红脖子粗,走路的时候两条腿都打摆子。 王子文送走牙仔之后,径自去了舅舅家。 刘国平见外甥上门也没说什么,招呼他坐下喝茶。 等外甥喝了茶,见他清醒了不少,这才开口问: “你在村子里把姜二毛弄的灰头土脸的,还断了他的财路,这个事情他肯定不会轻而易举的过去。” 王子文立刻摆手摇头: “小舅,你这话可说的不对啊,我只是去救我兄弟,断他财路的是王保生。” 刘国平看着外甥这滑不溜丢的模样,脸上忍不住露出笑容来,伸手点了点他: “嗯,这事儿你办的不错,没被人算计了。不过,总归来说事情也是你挑的头,姜二毛肯定咽不下这口气。” 王子文非常自然地看向自己小舅,理直气壮的说了一句: “姜二毛我不怕,到时候老姜就得你解决了。” “嗯?” 刘国平双眼圆瞪,手中的茶杯“砰”的一下放在桌子上,伸手指着王子文,气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倒不是不愿意帮外甥收拾烂摊子。 事实上,昨天晚上他就收到消息了,也早就想好了对策。 可是,他活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求人办事的! 王子文见小舅生气了,赶紧换了一副表情,赔着笑脸说道: “小舅,你看看你,怎么年纪越大,脾气还越大了?我就跟你开个玩笑。” 说着话,赶紧给小舅添了一杯茶。 “哼!” 刘国平冷哼一声,把手放下,脸色依旧不好看。 他自己的四个孩子,也没一个敢像这小子一样,在自己面前没大没小的。 要不是看在他姐的面子上,他早就大棍子把这小子打出去了。 “小舅,等我这两天出海给你弄点好东西送来,行不行?” 刘国平听了这话,脸色才好看了一些,没好气地说道: “你少来家气我两次,我就天天烧高香了。” 说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才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问: “你说说你,好端端地打你的鱼,何苦惹上这么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王子文知道,小舅这是觉得自己在多管闲事。 村子里开了个赌窑,只要你不去就行了,何必管那么多? 王子文收敛脸上的笑意,当即把阿正的情况简单说了几句。 刘国平能把生意做这么大,看事情自然不会只看表面,脸色当即就沉下来了: “这么说,姜二毛是冲着你去的?” 王子文点点头: “虽然我没有证据,不过我觉得是。住村头的老冯家,你知道吧?” 刘国平点点头,他还知道,他外甥喜欢老冯家的闺女。 “姜志俊的儿子姜晓军也看上水花了,以前我不成器,老冯家压根没考虑我。” “这不如今我挣了点钱,老冯家也同意我跟水花处朋友了,我估摸着是姜晓军坐不住了。” 这儿也没有外人,王子文把自己的猜测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刘国平皱起了眉头: “你的意思是,这个姜二毛是姜志俊的儿子招到村子里去的?” 王子文点点头:“不止,应该还给姜志俊上供了。” “呵,老姜如今出息了,手底下养了几个人,就感觉翅膀硬了!” 刘国平冷笑一声,原本平和的面容多了几分凶戾。 他开的工厂做副食品加工,主要做饮品这一块。 刚起步的时候,带着厂里的送货车到处跑,路上的牛鬼蛇神不知见了多少。 像老姜这样的,在他眼里还真不算什么。 “小舅,你是说……” 王子文眯起了眼睛,语气中带了几分迟疑。 “姜二毛做这个事情的时候,肯定是知会过老姜的,老姜明明知道你是我外甥,可依旧没拦着。” 刘国平平静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来饮了一口: “你好好想想,你要是真陷进去,到时候欠了一屁股债被逼得没活路,你娘求到我头上,我管还是不管?” “额……” 王子文还真没想这么多,忍不住擦了一把额头不存在虚汗: “小舅你的意思是,姜二毛或许只是针对我,但老姜是存了算计你的心思?” 刘国平扯了扯嘴角: “估计就是随手下的一步闲棋,正好老姜今天一大早就给我打电话,约我下午一块儿吃饭。” 王子文点点头,又跟小舅闲扯几句就骑着摩托车回家去了。 他最不爱跟这些老狐狸打交道,太浪费脑细胞了。 回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得知大哥去了小鱼山看果树,他也跟着一块儿去了。 等吃了晚饭,王子文刚准备去找水花,结果就见这丫头站在他家院子外面。 “水花?你怎么来了?” 王子文双眼一亮,这还是水花头一次主动来找他。 “子文哥,我有话跟你说。” “哎,好,咱们去沙滩说。” 王子文忍不住咧嘴笑起来。 水花一听“沙滩”两个字,心跳忍不住加快,脸颊也泛起点点红晕。 这个点,家家户户都已经忙完了,村民们三三两两凑在一块儿说话。 男人们抽烟吹牛,说着大海上的稀奇事。女人们忙着手里的零碎活儿聊八卦,好不热闹。 见王子文和水花朝沙滩的方向走,不少年轻人纷纷开口跟王子文打招呼。 有些年纪稍微大些的妇女先是开口跟王子文打招呼,随后笑眯眯地看向水花: “水花,吃饭了没有啊?这是谈朋友了?” 水花羞得面红耳赤,两只手抓着衣角,恨不得地上能裂开一条缝钻进去。 第四十章村子里不允许开赌窑 姜二毛闻言,瞬间面色大变,满脸狰狞地大吼一声: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王子文向前一步,怒视着姜二毛,针锋相对,寸步不让。 “给我全砸了!” 卫二虎面色大喜,身后的几个兄弟张牙舞爪的开始满屋打砸。 几个刚刚还在下注的村民,一见这情况赶紧吓得往后退,有机灵的还趁机抓了一把桌子上的散钱。 跟着姜二毛一起来的两个人立刻就冲上来阻拦,无奈不敌卫二虎人多势众,没几下就被打得鼻青脸肿地倒在地上。 姜二毛看着刚刚还好端端的屋子被砸得满地狼藉,一瞬间双目圆瞪,睚眦欲裂。 老话说得好,断人钱财如杀人父母。他这几天经营这个赌窑,可是挣了不少钱。 本来以为小鱼村的村民个个一穷二白,在王子文身上捞一把就走,没想到来的这些天给了自己一个大惊喜。 赌窑的流水虽然不如镇上,但镇上的赌场,他只能挣个揽客钱,这儿可都是他说了算的。 “卫二虎,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老子面前充大头?” 姜二毛虽然年轻,但是打小就跟在表叔身边做事,耳濡目染之下,做事也算老道。 他在小鱼村开赌窑,虽说开始是冲着王子文来的。 可因为刘国平的存在,所以没敢用什么强硬手段,而是想着先把崔正拉下水,然后再利用崔正一步步引诱王子文。 不过,姜二毛不敢正面硬钢王子文,并不代表着卫二虎这样的混子也能在他面前吆五喝六。 卫二虎也是个老油子,听了这话不怒反笑,跟着点头: “姜公子说得不错,我卫二虎在你眼里却是不算什么东西。” “老话说得好,打狗还得看主人呢,你得先掂量掂量,今天来的这两位你惹不惹得起。” 姜二毛一听这话,抬头朝院子里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一个王子文已经让他心生忌惮,结果院子里还站着个丘小牙。 丘小牙身边还站着王保生等不少村民。 姜二毛一瞬间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这赌窑是开不下去了。 王保生能出现在这儿,就说明赌窑的事情王国厚不想继续坐视不理了。 “丘小牙,你确定今天要出这个头?” 姜二毛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门外的牙仔。 牙仔进了屋子,似笑非笑地看了姜二毛一眼: “姜二毛,我就是过帮忙的,你该问的人是我兄弟子文。” 姜二毛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只能看向王子文冷冷开口: “王子文,你想怎么样?” 王子文冷笑一声: “姜二毛,你想在哪儿挣钱怎么挣钱我管不着,但阿正是我兄弟,你敢把主意打在他头上,就不要怪我下你的面子。” 姜二毛脸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开口问: “既然如此,今天我给你个面子,你把崔正带走如何?” 王子文皮笑肉不笑的点头: “好,那我就多谢你了。” 说罢,扭头看向旁边双眼发亮,满脸亢奋的阿正,沉声说道: “阿正,我们走!” “哎。” 阿正重重地点头答应一声,高兴得两条眉毛乱飞。 王子文带着阿正出了院子,牙哥和卫二虎等人也没多做纠缠,呼呼啦啦的出了院子往外面走。 经过王保生身边的时候,王子文停下脚步,意味深长的看了王保生一眼。 王保生朝他苦涩一笑,招呼同行而来的村民进了屋子。 王子文带着牙仔和卫二虎等人一块儿回了家,招呼大哥给几个小弟一人递了两盒烟,然后又约好明天上午在镇上的酒楼吃饭,这才把人送走。 牙仔是最后走的,他站在院子外面,嘴里叼着一根烟,破有深意的说道: “那个王保生,是什么人?” 王子文笑笑:“我们村支书的儿子。” 牙仔笑着点头:“挺精明一人啊!” 王子文也跟着点头: “是啊,挺精明的,他老子更精明。” 牙仔深深吸了口烟,看着王子文哈哈一笑: “哈哈哈,是啊,不过有句老话怎么的?聪明反被聪明误啊!” 王子文没接这茬,只说麻烦他明天提前订个大包厢。 送走牙仔,转身进了屋子,阿正娘二话不说就要朝王子文跪下: “子文,婶子多谢你了!” “婶子,可不敢这样。” 王子文眼疾手快,赶紧伸手扶起阿正娘。 大嫂和老娘也赶紧一左一右扶起阿正娘,不让她往下跪。 阿正娘眼眶通红,看着这一屋子的人,只感觉自家阿正真是傻人有傻福,能遇上这一家子好人。 几个女人在屋子里说话,王子文看着院子里站着满脸拘谨,手足无措的二哥,重重地叹了口气: “二哥,进屋喝口水吧。” 王子光闻言,顿时双眼放光,笑得眼眶都红了。 “哎,哎。” …… 王保生带着几个兄弟回了家,一人给他们拿了一盒烟,约好明天上家吃饭,这才将人送出大门。 屋子里,他爹已经在等着了。 “爹。” 他进屋围着桌子坐在他爹对面。 王国厚“嗯”了一声,抽了几口烟,这才缓缓开口: “姜二毛走了?” 王保生点头嗯了一声,不过脸上的表情不怎么好看。 王国厚看了一眼儿子,又抽了几口烟,这才慢条斯理的开口: “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子文那小子猴精猴精的,你以为能算计得了他?” 王保生叹了口气,面上多了几分颓然: “诶,早知道这样,还不如……” 王国厚放下手里的烟蒂,语气中多了几分严厉: “保生,坐在我这个位置上,就算早知道这样,也一定要有所动作。” “我要是你,肯定不会等着王子文动手的时候跟在后面,而是在他之前行动。” 王保生一听这话,抬头看向父亲,满脸的为难: “爹,姜二毛的表叔可不是一般人,要是我们早动手那不是往死得罪他吗?” 王保生当然知道赌窑的危害性,他想带人去掀桌子,但又怕得罪姜二毛身后的人。 “可如今你不但得罪了姜二毛背后的人,掀赌窑的好名声还被王子文得了。” 王国厚看着自己儿子,眉宇间多了几分耐心: “保生,你输就输在没有看清楚自己的位置,你将来要想接我的班,不能只想着借势,借力,还得学会有担当,有魄力。” “王子文对上姜二毛是为了自己兄弟,可你要对上姜二毛,为的那是全村的村民,你不能既想要名声,还不想下场。” “保生,这个道理我相信你懂,你犯得最大的错误是看轻了子文,你以为他还是以前那个偷鸡摸狗什么都不懂的二流子。” 王保生满脸羞愧的低下头,只是沉默着一个劲儿的抽烟。 “镇上的郝主任马上就要退休了,年底干部选举姜志俊肯定是没机会了,到时候把赌窑那两间屋子算成村子里的。” 王保生愣了一下,有点没反应过来: “爹?” 王国厚看了儿子一眼,笑着摆手: “那屋子距离老崔家也就一墙之隔,阿正如今出息了,以后肯定要修要盖……” 王保生的双眼瞬间亮起来了: “爹,你是说咱等着崔正上门?” “嗯,老王家有个当大老板的亲戚,再加上子文如今也出息了,你以后要多跟王子文走动走动。” 第三十九章给我砸! 王子文骑着摩托车很快到了镇上找到牙哥。 牙仔这会儿刚吃完饭,正准备出门溜达溜达,就见王子文急赤白脸的过来了。 “子文,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王子文停下摩托车也没客气,直接开门见山: “牙哥,今天过来是有个事儿要你帮忙。” 仔哥见他一本正经的模样,也收起脸上的笑容,招呼他进屋坐下说话。 王子文三言两语把阿正的情况说了,然后又说出自己的打算: “我准备把姜二毛在村子里开的赌窑直接掀了。” 镇子就这么大,姜二毛那些人干的什么勾当牙仔自然知道。 他听了王子文的话,稍微想了想,脸上就露出笑容来: “这个事情,咱俩儿过去肯定不行,得叫几个人一块儿去。” 牙仔说着话,带着王子文到了镇上“好心情”足浴: “二虎,有个事情不知道你有兴趣没有?” 卫二虎是帮着“好心情”足浴看场子的,王子文还知道,和二哥有一腿的王宝林媳妇,就在这地方上班。 不过,人家不坐班,有老客户点就来一趟镇上,平常都在家当良家妇女。 卫二虎一见牙仔,脸上顿时露出谄媚的笑容来: “牙哥您有事儿能想到我,那是看得起我,只要您一句话,上刀山下火海,兄弟们肯定不皱一下眉头。” 卫二虎说白了,就是镇上的一个大混子。 但是牙哥,可以说是真正的二代。 镇上有家鱼货收购点,县里、市里都开了酒楼、超市,属于是改开之后最先富起来的那一部分人。 “好,叫上你的兄弟跟我走。” 牙仔笑着点头,等卫二虎把人召集齐了,就招呼大家跟着王子文走。 浩浩荡荡十几号人,骑着七辆摩托车,轰隆隆地出了镇子直奔小鱼村。 走到半路,卫二虎才知道,他们今天是要去砸姜二毛的赌窑,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他们场子一向和老姜的赌窑不对付,有些客人洗完脚之后兴致上来,也想要耍两把。 场子里自然会给客户提供地点和服务。 老姜对于这个事情意见很大,明里暗里给他们使了不少绊子,也就面上没撕破脸皮罢了。 摩托车进村的动静很大,不少人都出门看热闹。 王保生带着七八个跟他走得近的年轻人过来: “子文,今天这个事情算我一份。” 王子文点点头,带着众人往赌窑过去。 走到几步,就见大哥,二哥,水生手里拿着棍子也跟在他们后面。 王子文朝他们三人笑笑,也没说话,一股脑儿地往赌窑方向去了。 在老娘和阿正娘还有大嫂的宣扬下,不少村民都知道姜二毛去阿正家里拉人的事情。 这会儿见王子文带了这么多人去赌窑,都知道这肯定是去要人,一个个跟着看热闹。 支书王国厚站在院子外面看着路上的一伙人不说话。 没一会儿,身后就传来两道脚步声,一个是会计姜志俊,一个是妇女主任罗云香。 “支书,这么大的事儿,咱们不出面管管吗?” 姜志俊有些着急。 王国厚扭头看了他一眼问: “怎么管?姜二毛开的那个赌窑,这几天祸祸了多少人你不是不知道,如今这么闹一闹也好。” 姜志俊脸色一黑,当初二毛来村子里开赌窑,还是他家晓军牵的线。 因为这个事情,二毛也没少孝敬他。 当时主要是冲着王子文去的,想要磨磨这小子的傲气,顺便让他破破财,别再打水花那丫头的主意。 谁曾想,王子文没上套,倒是村子里其他年轻人去了不少。 “这么多年轻人,万一真动起手来闹出乱子可怎么办?” 姜志俊有点着急了,要是真把赌窑关了,那他家要少了很大一笔进项。 王国厚扭头看了姜志俊一眼,冷冷地哼了一声: “再这么下去,村子里迟早要出乱子,迟不如早。” 姜志俊见王国厚铁了心不管,又满脸着急地看向旁边的罗云香: “罗主任,你也帮着劝劝啊,要是真出了事可怎么好?” 罗云香能在村子里当妇女主任,除了为人精明之外性子也比一般妇女要泼辣些。 听姜志俊这么说,冷笑一声: “姜会计,不能因为姜二毛叫你一声叔,你就不管村子里其他人的死活吧?” “这些天,村子里不少妇女都跟我哭诉赌窑的事情,几个晚上就把家里头的几年的积蓄都输没了。” “如今王子文愿意带头对上赌窑,这对村子里来说可是大好事,难道你非要眼睁睁看着姜二毛把村子里的人祸祸的活不下去了才高兴?” 姜志俊听了这话,脸色顿时黑得跟锅底一样。 王国厚余光瞥了他一眼,嘴角浮现出几分冷意。 真当全村人就他一个人精明,其他都是傻子不成? 年底村干部就要重新选举了,到时候他倒是要看看,姜志俊这个会计还能不能干下去。 这边,王子文带着一行人到了赌窑外面,只听里面闹哄哄地叫嚷着。 “阿正,你这些日子可跟着王子文挣了不少钱,不要这么小气,赶紧下注耍两把。” “就是阿正,这些日子跟着王子文,你起码有两千收入了吧?耍两把也没事。” “哎?你手放这边了,我就当你押小了啊?” 几个同村的年轻人站在旁边起哄着,拉着阿正的手放在赌桌上。 阿正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要是敢赌,子文哥以后就要跟他散伙。 看着眼前这些张牙舞爪的村民,他脸都白了,又听他们说自己已经下注了,吓得就要往回抽手。 姜二毛哪能让他抽回去,立刻伸手按住了: “来来来,阿正押大,赶紧开。” 阿正急得满头大汗,人都快哭出来了。 “不,我没有下注,我不想赌……” “哎~阿正,你怕什么?这桌子又不会吃人!” “就是,你这身价就算输点钱也没什么,跟着王子文几天就挣回来了。” 说话的这几个人,想想王子文今天出海卖了两千多块钱,眼珠子都红了,恨不能直接上手抢。 “你们干什么?我……” 正当阿正慌得快哭出来的时候,只听“砰”一声,那扇本就不牢靠的房门被人从外面踹开了。 所有人瞬间被吸引了注意力,齐刷刷地扭头朝门口看。 只见,王子文一马当先进了屋子,冷冷的看向姜二毛: “姜二毛,带上你的人立刻滚蛋。” 姜二毛一见王子文这架势,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王子文,你想干什么?” 王子文进了屋子,身后卫二虎几人也跟着挤进来,王保生带的村民只能在院子里站着。 “给我砸!” 王子文冷冷瞥了姜二毛一眼,怒吼一声。 第三十八章我哪有那么多钱? 王子明在船上往上搬,阿正,王子文和老赵在码头上接货,来来回回不知道搬了多少次,终于是把所有渔货都搬上岸了。 “妈祖保佑,这可真是妈祖保佑啊,足足十七筐鱼获啊,这得卖多少钱啊!” “别的不说,光是鲅鱼、青花就有十来筐,这一趟抵得上咱们三五年的收入了。” 不少渔民羡慕的眼睛都红了。 鱼获搬完之后,大哥王子明留在船上打扫卫生,王子文和阿正两个人跟着老赵去了收购站算钱。 老赵亲自盯着鱼筐一一过称,拿笔记下数字,然后开始扒拉算盘子: “鲅鱼一共是758,一斤给9毛8。青花632斤,8毛8一斤。红眼一共485斤,一斤7毛9。带鱼一共285斤,一斤7毛1。” 老赵挤开看热闹的人群,又把斑节虾,皮皮虾,海鳗,老板鱼等一一过称,算盘珠子噼里啪啦算下来, “一共是547块8,合计:2430块1。” 众人一听这一趟出去就弄了两千多块钱,无一例外的眼珠子都红了。 “老赵,你没算错?怎么这么多钱?” 老杨站在门口,一脸的不敢置信。 他们家和老王家一直不对付,他和老王从小被比到大,年轻时候学东西没有老王灵巧,媳妇娶得不如老王媳妇能干,儿子也没有老王家多。 后来老王死了,他想着总能压小辈,结果显而易见。 老赵“嘿嘿”一笑: “当然没算错,一来刚才算账的时候你们估计也发现了,鱼获涨价了。二来人家这个头你们都看到了,价格肯定要稍微高点。” 说到这儿,老赵颇有深意地看了老杨一眼: “老杨,我要是你啊,就赶紧给子明也买艘渔船,钱捏在手里生不出钱来,只有买了渔船才能挣更多。” 老杨闻言,脸色一变,赶紧摆手: “如今一艘渔船起码两三万呢,我哪有那么多钱?” 人群中,杨子明看着父亲那吝啬小气的模样,心里头很是不得劲儿。 他早就想买艘渔船了,哪怕是二手的也行啊,可他爹一直死死攥着家里的钱不放。 老赵请王子文进了后院,开收据拿了钱,王子文直接从后院出去回家去了。 前面,阿正收拾好鱼筐桶子等工具,全部放在小推车上,和收拾完卫生的王子明一块儿走了。 虽说新船出海,运气总是会好一些,可这好得也太离谱了。 一趟收入两千多,就算是王保生家的大船也没到这个程度。 这个消息就仿佛长了翅膀一样,没过多长时间就在村子里传开了。 整个村子都仿佛沸腾了一样,不管男女老少,全都在讨论王子文三人出海的事情。 自从老王没了之后,王子文突然浪子回头换了个活法,这运气不是一般的好。 渔民普遍迷信,背地里都在传是老王在下面保佑自己儿子次次爆网。 有了今天这一出,不少人都跑到老薛小卖部卖纸钱贡品,纷纷上自家老坟烧烧,念叨念叨,兴许有用呢? 王子文三人回了家,大嫂和阿正娘打了三盆水,拿了毛巾先让他们擦洗擦洗,然后端来饭菜吃饭。 三人也没客气,好一番狼吞虎咽之后,终于是吃饱喝足。 大嫂又端出早就熬好的绿豆汤给他们一人喝了一碗解暑下火。 冰冰凉凉又甜丝丝的一碗下肚,三人总算有了几分力气,王子文招呼大哥和阿正围着桌子坐下分钱。 “以后咱们定个时间,保底工资月底最后一天发,提成出海一次结算一次。” 说着话,他把钱都拿出来放到桌子上: “今天卖了2430块钱,8%的提成就是194块4。” 他说着话,点出195块钱先是给了阿正,又点了一份给了大哥,大哥转手就把钱给了大嫂。 屋子里的几个人全都喜得合不拢嘴。 这一次赶海,就顶得上人家两三个月的收入。 该分的钱分完,王子文赶紧去打水冲凉,然后进屋睡觉去了。 阿正娘带着阿正喜滋滋地回了家,拉亮屋子里的电灯,阿正娘给又阿正爹上了香,跪下开始念叨: “当家的,咱家阿正运气好,跟了子文之后出息了不少,这些日子挣的钱比以往两三年都多。” “当家的,你在下面可要保佑他,平安顺遂,好运不断。” 念叨完,她起身出了院子,搬了个小马扎坐下,准备把今天带回来的杂鱼杀了。 现在天气热,杂鱼要是不尽快杀了腌渍晒干,第二天就臭了。 她这刚坐下没多长时间,院子里就进来三个年轻人,为首的一人正是姜二毛。 “婶子,杀鱼呢。” 姜二毛笑吟吟地和阿正娘打了声招呼,给身边的两个同伴使了个眼色,那两人立刻围过来蹲在阿正娘身边,嬉皮笑脸地说道: “婶子,您年纪大了歇会儿,我们帮您杀。” “不用了,我……” 阿正娘话还没说完,那两人就一左一右地扶起她往屋子里推。 “放开我,你们干什么?” 隔壁屋子刚刚躺在床上的阿正听到动静,赶紧跑出来: “娘……” 他还来不及说话,就被等在门口的姜二毛搂住了脖子: “阿正,自从上次在镇上之后,你可有些日子没来找我了,正好今天有空,咱们好好坐下来说会儿话。” 说着话,就连拉带拖地搂着阿正往外面走。 姜二毛人高马大,搂住阿正之后阿正压根反抗不了,只能被动地被他拖着往院子外面走。 “娘,娘……” 阿正知道姜二毛是想拉自己去赌钱,这会儿挣脱不开,急得一个劲儿地叫着。 阿正娘被那两人推进屋子,等姜二毛把人带出院子之后,也笑嘻嘻地转身走了。 阿正娘赶紧出了院子,有心要去隔壁的赌窑把儿子拉回来,可临到门口又停下了脚步。 她一个妇道人家,就算去了估计也带不回来儿子。 一念至此,她赶紧迈着大步往王子文家里跑。 王子文刚刚睡着就被老娘摇醒了: “子文,子文,赶紧醒醒,阿正被姜二毛那些人带走了。” “什么?” 王子文瞬间变了脸色: “什么时候的事情?” 阿正娘哭得泪眼婆娑: “刚刚,刚把人拉走了我就过来找你了。” 王子文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脑子里开始思忖对策。 他一个人单枪匹马的过去肯定是不行,村子里愿意跟着他出头估计除了大哥再没有其他人。 “大哥,你去支书家找保生哥,就说……” 王子文小声朝大哥嘀咕几句,然后出门骑着摩托车出了院子直奔镇上去。 第三十七章怎么船上还有啊? 等船停好了,三人赶紧去了船尾开始拉着绳子往回收网。 父亲在的时候,王子明经常跟着父亲出海捕鱼,收网的时候只拉了两三把眼睛就亮了: “好大一包,都把劲儿都使出来。” 他大叫一声,开始用力地往回收。 王子文和阿正也兴奋起来,开始卖力地往回收网。 小渔船有很多不好的地方,比如收网的时候只能靠人力往回拉。 要是中大型渔船,装个起重机,绞盘,人就轻松许多。 三人卯足力气,一点点将拖网往上拉,虽然累得龇牙咧嘴的,但心底却莫名兴奋。 哼哧哼哧半天,好大一包鱼被拖了上来。 渔网里,一条条海鳗左右摇摆着身子,拼命地往外挣扎。 王子文走近一些,伸手把渔网最底下的绳子拉开,“哗啦”一声,渔货就落在船板上了。 “带鱼?这是鲅鱼?还有青花鱼?” 阿正双眼一下子就直了,这都是值钱的鱼。 “这儿还有皮皮虾,斑节虾,石九公……好多好多。” 王子明脸上也露出笑容来,抬头看了眼太阳,招呼道: “赶紧整理一下渔网,时间还有,咱们再下一网。” 他自己则拿着戴上手套开始分拣渔货。 带鱼,鲅鱼,青花鱼这种的要单独装,皮皮虾,斑节虾这类型的也要专门分装养起来才值钱。 阿正和王子文两个人兴高采烈地整理好渔网,然后王子文去开船,阿正又下了一网。 等渔船慢慢开了,网子一点点被拖到海里,阿正也戴上手套开始捡鱼。 带鱼在阳光下发着紫色的光,特别好看,通体滑溜溜的很不好抓。 阿正折腾半天,总算把带鱼全都放到一个鱼筐里去。 鲅鱼和青花鱼则要先割开腮部血管放血,然后放进加了冰的桶里让它游泳,如此可以最大程度地放干净血,保证其口感、新鲜度。 阿正在旁边挑出青花鱼,王子明则拿着把小刀不停地放血,然后扔到旁边放着冰块的桶子里。 “怎么样,这一网值钱的多不多?” 王子文在前面开船,但依旧不放心地扭头朝后面看,询问情况。 “放心吧子文哥,鲅鱼和青花鱼最多。” 阿正兴奋地大叫着,心想着子文哥的运气果然好。 把该处理的鱼货处理好,王子明去前面开船,让王子文到甲板上捡鱼。 王子文看着满满的渔货,心里头也是兴奋的厉害。 “子文哥,这可是我头一次出海,我娘要是知道了肯定高兴。” 阿正一边拣渔货,一边咧嘴笑着跟王子文说话。 “哈哈哈,我也高兴,我听说婶子给你问的是白海镇下边村子的一个姑娘?” 阿正一听这话,脸顿时就红了: “嗯,那姑娘想要嫁个靠海的地方,起码不用饿肚子。” 王子文点点头,这倒是句实话。 他们渔民的日子过得虽然苦,但是起码靠海吃海,不用饿肚子。 可周围没有海的村子,一年到头就指望着那点庄稼和果树,那是真有可能饿肚子。 “有没说什么时候见面?到时候我带你提前去镇上买点东西。” “现在正和那边商量着呢,应该很快了。” 阿正害羞的厉害,不过嘴角带着笑容,一双眼睛也亮晶晶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话,捡着渔货,等到一网捡完的时候已经过去两个钟头了。 站起来伸伸懒腰,又开始用冲海水洗渔货,沙子太多,一定要多冲几遍才干净。 忙活完之后,眼见着到吃饭的时间了,王子文拿出提前带的米粉和鸡蛋,放到发动机旁边热热。 两人吃了米粉、鸡蛋,去船头换了大哥吃饭。 出海是件无聊的事情,人多了还能打个牌,可就他们三个人,还要一个人开船,什么也玩不了。 吃饱喝足,王子文开着船又拖了一个多钟头网,等时间差不多了就停船收网。 这一网的渔货虽然比不上第一网,但数量依旧不少,一眼看去全都是红眼鱼,其他就是些沙虾、鲳鱼,鮸鱼之类的。 又是一翻挑挑拣拣,忙忙碌碌,冲冲洗洗,太阳已经快下山了,他们还要收地笼,就赶紧往回走。 渔民出海本就是件枯燥无味的事情,唯有收获的时候才高兴起来。 往回开了两个多小时船,终于看见地笼的浮标了。 这个时候,王子明不敢让弟弟开船了,他小心掌着船舵,靠近地笼之后让子文和阿正收笼。 地笼因为入口的限制,网的一般都是些贝壳螃蟹之类的,鱼也有,但是不会太大。 阿正伸手拉住浮漂往上拽了几下,脸上就露出笑容来: “有货,有货。” 王子文也赶紧伸手帮忙,很快就把地笼拉上来了。 只见,里面有不少螺,响螺,红螺,猫眼螺,东风螺等等,另外还有几条个头不大的鱼。 王子明也有些好奇地扭头看了一眼,脸上露出笑容来: “一个笼子能有这么多收获,已经算非常不错了。” 第二笼贝壳类居多,而且还有五条差不多两三斤的鲈鱼,石九公也有不少,最后还发现了三条猫鲨。 …… 五十个地笼收完的时候,天色彻底黑了下来,王子明加足马力,用最快的速度回了码头。 这个时候,码头上的人已经不多了,老娘和阿正娘满脸焦急的站在码头等着,见他们平安归来,心底不免长长的松了口气。 等大哥把船停稳了,王子文先去老赵那儿把寄存的小推车推过来,顺便喊老赵过来帮忙。 老赵一见这情况就知道肯定有好货,喊了媳妇看店之后,兴高采烈的过来帮忙。 几个刚刚卖完货准备回家的渔民也凑过来看热闹。 “哎,子文回来了?今天第一次出海,收获怎么样啊?” 问话的是支书王国厚的大儿子王保生,他的船大,可以去到更远的地方,所以回来得也晚。 “还行,捞了点鲅鱼、青花什么的,比不上保生哥你的大船。” 王子文很是谦虚地说了一句,心里头早已经乐开了话。 头一次出海就弄到值钱货,而且还有这么多,要是不在众人面前装一装,那跟锦衣夜行有什么区别? “鲅鱼、青花?哎呦,这可是好东西,这些日子价钱一涨再涨。” 王保生脸上露出几分笑容来,他爹说王子文这个人浪子回头,运气特别好,看来真是如此。 “也就是头一网运气好点。” 王子文很是谦虚地说了一句,不过随着那一筐筐的渔货从船上搬下来,众人的眼珠子开始一点点瞪大。 一筐,两筐,三筐,四筐,五筐…… 眼瞅着小推车已经堆满了鱼筐,怎么船上还有啊? 第三十六章第一次出海 谈好工资的事情之后,因为明天要出海,所以全都早早就睡觉。 这些天天气一直不太好,渔民好几天都没出海,如今海面上风平浪静,渔民们全都早早起来,登船出海。 王子文和大哥、阿正用小推车推着不少东西上了船,大哥先负责仔细检查一遍船。 趁着这个功夫,王子文又把小推车推到老赵那儿放着,等回来的时候用。 等船开了,王子文和阿正两人负责摆弄拖网,拖网叠好了,又开始整理手抛网和手抄网,虽然不一定用得着。 凌晨四点,月亮还留着一点点角不肯下去,码头的一艘艘渔船上挂着乙块灯陆陆续续地朝远去驶去。 远远地看去,平静的海面上挂着一点点的橘色光亮,在月光的映照下,仿佛一幅抽象派的油画。 王子明站在船头握着掌舵,双目怔怔地望着平静的海面,脑子里却已经掀起了狂风暴雨: 爹,老三出息了,咱家的日子起来了,您可以放心了! 船开出一会儿,王子文扭头看向船头大哥问: “大哥,咱们能不能在这儿放泥罐?” 泥罐是用来抓小白章的,介于章鱼喜欢钻洞习性,很多渔民会准备一些陶罐,将之沉到浅水层,等章鱼自己往里钻。 “可以,这一片海水不深,看着也没有其他人放泥罐。”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王子文和阿正立刻兴奋起来,顺着船尾开始将一个个用绳子依次捆在一起的泥罐沉入海中,最后放下浮漂。 一条绳子上捆了一百个泥罐子,一共放了两条绳子,两百个泥罐。 “好了,泥罐要等一天,明天再来收。” 王子明叮嘱了一声,然后继续往前开。 又走了一个钟头,他放缓了速度,招呼王子文和阿正下地笼。 地笼一共有五十个,选的也是浅水区,且没有礁石的平坦地方,否则一旦被挂住,网破了收获也就打水漂了。 前前后后忙活了好一阵,太阳也出来了,好在有海风吹在脸上,不算太热。 船又开了大概一个小时,王子文脑子里突然想起系统机械的声音: “带鱼,鲅鱼,青花鱼。” 他愣了一下,突然福至心灵: “大哥,咱们在这儿下拖网吧。” “这儿?” 王子明愣了一下,这一片海域很少有渔船过来。 主要是底下暗礁太多,拖网的时候很容易挂在礁石上。 “就在这儿吧,今天子文哥第一次出海,运气肯定好。” 阿正信誓旦旦地说了一句,他对王子文总有一种莫名的信心。 王子明想了想,也觉得他说得对,于是便放慢速度,让他们去下网。 拖网早已经事先整理好,只需要把最尾端丢到海里,随着渔船慢慢前行,拖网就会一点点进入海中。 一网鱼一般要拖三到四个小时,渔船速度要适中。 王子文和阿正有些无聊,干脆站在大哥旁边学开船。 其实,上辈子王子文也会开船,只不过为人懒散不想下海,所以推脱自己不会开船。 “大哥,这儿看着平静,要不然让我试试。” “你会开船吗?” 王子明有点不放心,主要是他从没见过老三开船。 王子文搓搓手:“大哥,这不是有你在旁边指点着吗,我总不能一辈子不会开船。” 王子明想了想,觉得这话也有道理,于是便往旁边站了站,让王子文开船。 刚开始王子文还有点手生,不过半个小时就差不多找到感觉了。 “子文哥,你可真牛,看了两眼就会了。” 阿正又惊又喜,满心满眼的都是敬佩。 怪不得他娘老让他跟着子文哥呢,子文哥真是太聪明了! 王子明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见弟弟开得有模有样的,也就去船尾整理鱼筐什么的。 等渔网捞起来,要把不同种类的鱼分拣开,他尽量把该准备的提前准备好。 要是运气好点,捞到值钱一些的鱼,还要放在桶子里冰镇着好卖高价。 渔民出海都有规矩,看见这一片有人,就会纷纷避开,以免影响彼此的收益。 三人开着船拉着拖网又走了两个多小时,远远地看见上次赶海的那个孤岛。 “不要再往前开了,那边暗礁太多不好走。” 王子明提醒了一句,坐在船上抽烟。 平常他在家,老娘盯着媳妇管着,抽根烟都偷偷摸摸的,如今终于出海了,可以放开抽了。 “嗯,那我们往南边走走。” 王子文点头应了一声,开着渔船往南走。 阿正无聊地厉害,仰面躺在船板上,目光无神的看着天空。 这个时候,太阳已经挂在海的尽头,橘红色的一轮散发出万千光芒撒在整片大海上。 海水将阳光切割成细碎的光线,随着海面轻微的波浪起伏,无数条光线汇聚成波光粼粼的一片。 偶尔有一两只海鸟略过海平面,抓起一条鱼冲向天空。 鱼在被抓出海面的瞬间,拼命挣扎,身上的水珠也被橘色的阳光穿透,如同一颗颗珍珠重新落入海面。 “大哥,我想买一艘二十几米的中型渔船,上面装上发动机,起重机,绞盘,活鱼仓,最好还能有个厨房,卧室。这样咱们就算出海了,也能有口热乎饭吃,有个舒服的地方睡觉。” 王子文看着眼前的美景,怔怔地说了一句。 其实,他是想说大船的,但是怕大哥嫌他胡说八道。 脑海中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的脸上忍不住又露出笑容来。 不知不觉地,他已经把大哥代入了父亲的角色。 王子明把手里的烟头扔了,扭头看了一眼正开船的弟弟,脑子里认真想了想他说的话: “如今像咱们开的这种能装发动机的木船,买新的大概要一两万,一艘中型渔船最少五万块钱,再加上发动机,起重机,绞盘什么的,估计要再加一万。以你现在这个挣钱的速度,众人再凑一凑,过三五年买一艘也不是不可能。” 王子文听了这话,忍不住咧嘴笑起来: “到时候,咱们一块儿开着大船出海,想想就威风。” 王子明笑笑没说话。 阿正一骨碌从船板上坐起来,兴奋得手舞足蹈: “对对对,到时候咱们开上一艘大船出海,满村子的人都羡慕咱们。” 三人怀着对未来的憧憬,三个多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王子明坐起来去船头招呼低低放慢速度准备停船: “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准备收网。” 阿正这会儿早已经满脸激动地站在船尾等着了,他非常好奇,子文哥第一次出海,第一网能有多少收入。 第三十五章小木船回家 吃过饭之后,王子文拎着两条跳跳鱼去了未来老丈人家。 “冯叔,婶子,我们今天抓了不少跳跳鱼,带两条给大丫和二狗尝尝鲜儿。” 水花爹娘见王子文拎着鱼上门,非常高兴。 他们倒不是有多看重这两条鱼,更高兴的是王子文能有这份心思。 水花站在院子里,虽然低着头脸颊红得厉害,不过脸上一直带着笑容,心里也甜滋滋的。 她就知道,子文哥一定是最好的。 “子文,你有这份心思就好,跳跳鱼可是值钱东西,你拿回去或卖或自己吃都行。” 水花爹怎么也不肯要,无奈王子文铁了心要给,推搡老半天最后塞到水花手里,这才离去。 水花娘看着女儿手里的两条鱼,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笑意: “他爹,你看这鱼……” 水花爹摆摆手:“既然是子文送来的,就吃了吧。” 坐在门口给大丫补裤子的大嫂听到,眉宇间不免又多出几分笑容来。 …… 清早,王子文刚刚起床吃完饭,就听到外面响起“轰隆隆”马达声。 算算时间,应该是老罗来送船了。 他快步出了院子,就见老罗开着那辆九手拖车往码头走,拖车后面拖着的正是自己的那条木船。 只见,阳光下船身的桐油反射出点点光芒,村子里不少人都出了门看热闹。 “大哥,大哥,船回来了,赶紧去看看。” 他扭头朝院子里大叫一声,也不管大哥听到没有,赶紧往下面跑。 王子明和大嫂显然也听到了消息,赶紧出了门。 等船到码头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过来看热闹了。 “哎呦,这不是老王那艘船吗,送去镇上走了一遭就跟新的一样的。” “那可不,老罗的手艺谁不知道?” “这发动机是后装的吧?我记得当时老王船上的发动机被海匪搬走了。” “话说,子文这孩子是真出息了,修船加上买发动机,起码得三百块钱吧?” 王子文在人群中听着大伙儿那不要钱似的好听话,脸上带着笑容,手里拿着烟盒一个劲儿地散烟。 很快,大哥大嫂,二哥二嫂和老娘也过来了。 一家人看着那艘崭新的木船,脸上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去。 尤其是老娘,笑容中似乎还带上了几分泪意。 老罗拉着王子文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收了尾款,然后开着车走了。 送走老罗,在村里众人羡慕的眼神中,王子文一家人上了船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就连拄着拐杖的二嫂也被搀扶着上去坐了一会儿,渔船对于渔民的意义有多重大可想而知。 有了渔船,才能出海挣更多的钱! 当天下午,王子文兄弟两个去小卖部买了贡品,先是去妈祖庙给妈祖摆了贡品上了香,然后又给船上撒了五色米,烧了祈福的黄纸。 王子文不懂这些仪式,他都是跟在大哥屁股后面照葫芦画瓢。 只是一艘小木船,仪式很简单,没一会儿就完事了。 大哥坐在甲板上,掏出一根烟点燃抽了两口,望着平静的海面出神。 等到一根烟快抽完了,他才怔怔地开口: “这些都是当年咱爹买船的时候,爷爷教给咱爹,咱爹又教给我的。” “如今,我把这些教给你,等以后你也要教给你的儿子,孙子。” 这一刻,王子文突然明白,这些仪式或许并不只是简单的封建迷信,更多的是一种传承,一种怀念。 当年,爷爷领着父亲和大哥在船上祭祀的时候,或许是在用这种方式怀念太爷爷。 如今,大哥领着自己祭祀,何尝不是在通过这种方法怀念父亲和爷爷呢? 大哥很沉默,他把对父亲的思念融入生活的点点滴滴。 种地,收果,赶海,祭祀,这些生活中的每一件小事,都是父亲一点点教给他的。 如今,他再一点点地教给自己。 以后,自己也会一点点地教给自己的儿子,孙子。 海边的渔民,就是用这样古老而又传统的方式,一代又一代地传承到现在,乃至更加久远的以后。 兄弟两个在船头坐了好一会儿,直至天色开始暗淡,才起身回了家。 今天晚上高兴,老娘把阿正和阿正娘也叫过来一起吃饭。 饭桌上,老娘、大嫂和阿正娘都举了杯,喝了两盅酒。 三个男人你一言,我一语,兴高采烈地说着木船的事情,表达着即将出海的喜悦。 酒足饭饱之后,王子明点起一根烟抽了两口,这才抬头看向自己弟弟: “子文,明天就要出海了,你想过分账的事情吗?” 王子文稍微愣了一下,抬头看向自己大哥: “就按照咱们以前两成分啊。” 这话说完,王子明还没开口,阿正娘就先摇头了: “这不成,赶海没什么成本,桶子什么的都是自家带的,阿正勉强能分两成。” “可是,出海要有船,如今船上还装了发动机,要烧油,还有买网,里头的成本太大,两成太多了。” 王子文愣了一下,他倒是没想这么多。 主要是后世出海,自家人的话分成都占到了三成到五成,当然也要承担一部分的耗损。 出海这个事情,看似简单但实际上也是最危险的。 就好比上一次他们在沙滩抢海参和大黄鱼,要是换个靠不住的同伴,阿正受了伤很有可能就会被海浪卷走。 毕竟,自古财帛动人心,两个人分钱肯定比三个人分钱要好得多。 王子文心里还琢磨着,不行让大哥和阿正入个股,分成提高到三成。 没成想,阿正娘和大哥竟然还觉得两成也多了? 王子明也点点头: “婶子说得有道理,咱们亲兄弟也要明算账。” 王子文想了想,略一沉吟就开口: “要不我给你们开工资,一个月七十块钱,再加上8%的提成。” “什么?” 大哥大嫂,阿正和阿正娘包括老娘,齐刷刷的扭头看向他,满脸的迷茫。 王子文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继续解释: “保底工资一个月70,8%的提成就是,比如这一个月出海5次,一共卖了2000块钱,就给你们一人160块钱提成。” “啥?那这一个月不得挣两百多块钱?” 阿正娘瞬间瞪大了眼睛。 村子里一个壮劳力,码头干一个月也就四十块钱左右,有船出海的,一个月能收入一二百就算好运气了。 王子明皱了皱眉头,觉得这工资有点多了,村子里跟着王保生出海的两个人,一个月也就55块钱工资。 不过,阿正和阿正娘都在这儿,有些话他不好说。 “不多,就这么说定了,以后工资就按这个标准发。” 王子文一锤定音: “不过,要是村子里有人问起,你们就说一个月55块钱给工资。” 第三十四章你大哥永远都是你大哥 三人忙活了一个多钟头,总算是把一百一十个鱼笼全都放好了。 “子文哥,你说咱们今天能抓多少跳跳鱼?” 阿正找了颗大树靠着,从裤兜掏出一盒烟准备抽烟。 “你什么时候学的抽烟?” 王子文皱了皱眉头,要是他没记错的话,这小子还没满18岁呢。 “嘿嘿,我见你和大哥天天抽,也买了一盒。” 阿正笑得有点腼腆,他也是偷偷抽,要是被他妈知道了,肯定得收拾他。 “拿来吧你!” 王子文一把抢过他的烟盒: “小小年纪抽什么抽?抽烟容易得肺癌。” 说罢,自己从烟盒里抽出两根点上,顺手递给大哥一根。 阿正拉着一张脸问: “子文哥,什么是肺癌?” 王子文摆摆手:“痨病,咳嗽咳断气那种。” “那你不怕吗?” 阿正皱起了眉头,倒不是舍不得那盒烟,主要是子文哥和大哥都能抽,就不给他抽。 这太不公平了! 王子文瞥了这小子一眼,知道他对自己这种“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行为不满意。 但是…… “我是你哥,你就得听我的,哪儿那么多话?” 阿正嘴巴动了几次,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旁边的王子明听到两人的对话,忍不住咧嘴笑了一声。 红树林旁边就是滩涂,这个时候可以去叉土龙。 土龙大补,非常值钱,而且活的比死的更值钱。 但是,小鱼村不少村民只能拿叉子叉死了卖,很难活捉。 “你们要不要去叉土龙?” 王子明虽然也不会活捉土龙,但是叉死了去卖也是钱。 王子文摆摆手: “算了吧大哥,咱们放鱼笼也用了不少时间,抽完这根烟就去收笼子吧。” 跳跳鱼笼放好之后,一般都会在1到2两个小时内回收,时间长了鱼笼里的跳跳鱼会死。 “也行,要是鱼死了就不值当了。” 王子明点点头,抽完手里的烟,在树根上碾灭了,这才起身往回走。 阿正和王子文跟在他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好一会儿,这才到了他们最开始放跳跳鱼笼的地方。 “咱们的鱼笼都做了标记,今天比比看谁的运气好。” 阿正喜滋滋地说了一句,去抓自己放好的鱼笼。 “好,我要是卖的钱最多,你俩一人给我买一盒红塔山。” 王子文一口答应下来,比运气的事情他就没输过。 “那要是我卖得最多,你和子明哥也要给我买。” 阿正顿时兴趣大涨,他觉得自己今天一定能赢。 “没问题。” 王子明也多了几分兴趣,点头答应下来。 约定好之后,阿正抓起第一个鱼笼,脸上立刻露出笑容来: “有鱼,有鱼。” 跳跳鱼是没办法从鱼笼里倒出来的,阿正把手伸进鱼笼把跳跳鱼抓出来: “哈哈哈,这条估摸着有一两重。” 王子文也拿出一个鱼笼,里面空空如也。 阿正见状,立刻高兴起来: “哈哈哈,子文哥,我今天一定能赢。” 王子文看着他得意的样子,“嘿嘿”一笑: “看我待会儿抓一条半斤重的,直接顶你三条。” 阿正顿时不笑了。 跟着王子文赶海的这些日子,他深知子文哥的运气有多好。 王子明看着他们两个你一言我一语的,只是点头笑。 收跳跳鱼笼是个细碎的活儿,好在王子文和阿正两人嘴上不停,王子明也是耳朵不清净,不知不觉的天色就暗淡下来了。 三人提着三个桶子,带上跳跳鱼笼兴高采烈地往收购站走。 “子文哥,你只有二十一条,我可是有二十五条能。” 阿正非常得意,感觉今天自己赢定了。 “阿正,你可别得意得太早,你只比我多三条,我觉得我的鱼个头比你大。” 王子文不甘示弱。 说到这儿,他又扭头看了一眼跟在后面沉默不语的大哥: “大哥,你有多少条?” 王子明瞥了瞥嘴角,似乎是露出一个笑容来: “没数,不过也就二十条。” 王子文放心下来,二十条,应该比不过自己。 三人很快到了老赵那儿,老赵见他们有跳跳鱼,又是忍不住的咧嘴笑起来。 “老赵,赶紧的,完事了我们还要回家吃饭呢。” 王子文大叫一声,摆出一副“大主顾上门”的架势。 放下桶子,他从自己桶子里拿出三条鱼,阿正和王子明也各自拿出一条留下自己吃。 老赵把剩下的鱼从桶子里倒出来,以15厘米为界限,挑出大小两个标准来过称: “大的一块二一斤,小的八毛一斤。” 王子明闻言,双眼一亮: “跳跳鱼这价格涨了这么多?” 老赵点点头:“这鱼可是好东西,大老板们都喜欢吃,价格自然涨得快。” 说话的功夫,老赵手里的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打,很快给出了价钱: “子文,你的这一桶大鱼3斤5两,小鱼2斤1两。合计5块9。” “子明,你的这一桶大鱼4斤1两,小鱼2斤8两。合计7块2。” “阿正,你的这一桶大鱼3斤1两,小鱼2斤9两。合计6块。” 王子明听到这个结果,脸上忍不住露出笑容来。 两盒红塔山,够他抽一个月了。 平日里媳妇管着钱,他买盒烟都要说不少好话。 王子文和阿正两人,大眼瞪小眼,惊得全都说不出话来。 最后,两人齐齐扭头看向王子明: “大哥,你竟然卖了这么多钱?” “子明哥,你……你也太……” 迎上两人哀怨的目光,王子明难得露出几分笑容来: “两盒红塔山,不要赖账!” 老赵好奇地问了两句,得知他们的赌约之后,看向王子文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揶揄。 刚想开口打趣两句,王子文一把接过钱就胡乱塞到兜里就往外面走。 臊眉耷眼的阿正跟着王子文出了收购点,去了不远处的老薛小卖部,一人买了一盒红塔山交给王子明。 阿正拿着钱去买了二斤肉,喜滋滋地提着回家去了。 王子文跟在大哥后面,怎么看都觉得大哥脑门上写着几个大字: 你大哥永远都是你大哥! 两人回了家,吃饭的功夫,王子文说起今天在红树林抓跳跳鱼的情形,一个“不小心”就说出了双方打赌的事情。 王子明夹菜的手愣了一下,扭头看过来的瞬间,耳边就响起了王子文满是羡慕的声音: “大嫂,你是不知道,大哥的运气特别好,赢了我和阿正一人一盒红塔山。” 果不其然,大嫂扭头意味深长地看了自己爷们一眼。 王子明低头扒饭,不敢抬头看媳妇。 第三十三章抓跳跳鱼 傍晚的时候,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王子文这会儿正和水花在沙滩上散步。 “子文哥,下雨了,咱们赶紧回去吧。” 水花说着话,转身就要往回走,结果却被王子文伸手拉住了,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一间高脚屋: “去那边躲躲吧。” 高脚屋严格说起来不算房子,只是渔民平日收网、晒网,短暂休息的海上小木屋。 水花不知道想到什么,脸颊微微有点红,不过还是点头答应下来。 两人走了没一会儿就进了屋子,里面空荡荡的,只在地上放了几个小马扎。 水花的心脏“砰砰砰”地跳,忍不住又想起上次在礁石区,这个坏人偷偷亲自己。 王子文倒是没想那么多,他搬了两个小马扎招呼水花并排坐在门口看雨。 雨水不大,但是在海风的吹拂之下很快形成了一帘帘雨幕,周围的一切喧嚣似乎突然就静下来了。 水花双手托腮,看着外面愣愣地出神。 “水花,你也喜欢下雨?” 王子文扭头看向水花,见她白皙的侧脸沾了几分水意,水润润的。一双黑黝黝的大眼睛里也蕴含着星星点点的水光,璀璨发亮。 他心头一动,伸手把那只柔嫩白皙的小手拉在手里把玩。 水花的脸颊“噌”的一下子就红了,下意识地往左右看,害怕被人看见。 王子文轻笑一声:“放心,这儿就咱们两个,不会有人看见的。” 水花抬起眼眸偷偷看了王子文一眼,微红的脸颊上多了几分笑意,缓缓开口: “自我记事起,家里一天到晚忙不完的活儿,只有下雨的时候才能歇歇。” 说到这儿,水花又扭头看向王子文,明亮的眼眸中散发出晶莹的光: “子文哥,这几天我一直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 “做梦?怎么做梦了?” 王子文有点好奇。 水花继续看向窗户的雨水,眼神中带着几分迷蒙: “这些天你变了很多,而且还对我这么好。我娘也不骂我,逼着我和人相看了……” 王子文听到这句话,一时间沉默下来,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知道,前世水花因为自己跟家里人闹得很不高兴,受了很多委屈。 要不是自己重生换了个活法,水花家里这会儿已经逼着水花跟姜晓军相亲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低头亲了亲水花柔软的小手,一字一句地开口: “水花,我以后一定好好挣钱,盖一座大房子,风风光光地把你娶进门。” 水花脸上露出笑容来,扭头看向王子文,眼眸中的水光蕴满了浓浓的情意: “子文哥,我等着你。” 王子文看得心头一热,恨不得把这个小女人就地正法。 两人在小木屋坐了一会儿,等到雨停了就一块儿往回走。 走到半路,就见杨子明和媳妇在路上拉拉扯扯的,不少人围过来看热闹。 其中,水花的大嫂也在人群中站着,水花偷偷看了大嫂一眼,见她没发现自己,赶紧也站在人群中。 王子文朝她笑笑,主动退后几步,站在老娘和大嫂身边。 “娘,这是怎么了?” 老娘扭头见自己儿子突然出现,也没多少意外,只是开口解释: “造孽呀,杨子明在赌窑输钱输红眼了,把媳妇陪嫁的银镯子偷偷换了钱也输了。” 王子文闻言,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娘,这个事情支书就不管管?” 大嫂在旁边小声问了一句。 老娘摇摇头,压低声音说道: “支书又不傻,姜二毛的那个堂叔能在镇上开赌场,上头肯定有关系,他敢动人家?” 杨子明媳妇又哭又叫,把杨子明脸上挠出好几道血印子,最后还是老杨黑着脸揪着儿子的耳朵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老娘和大嫂的脸色也不好看。 尤其是大嫂,等上了小土坡见周围没有人了,这才小声说: “听说,水旺和财旺也输了不少钱,家里头两三年的积蓄都没了。” 老娘听了这话,赶紧扭头看向自己儿子,满脸谨慎地说: “子文,如今村子里人都知道你挣钱了,你可千万别去赌。” “娘,你放心吧,我还要挣钱盖房子,娶媳妇,买大船呢,哪有钱去赌?” 王子文一本正经地保证了一句,老娘这才放心了一点。 第二天一大早,王子文早早起床带上桶子和铲子去赶海。 海边的人不少,王子文找了块地方挖了一会儿蛏子,贝壳之类的,就见阿正揉着惺忪的睡眼过来了。 “阿正,昨天晚上没睡好?” 王子文随口问了一句。 “嗯,那些人真是疯了,一晚上不消停。” 阿正抱怨了一句,放下桶子和王子文一块儿干活。 两人运气不错,一早上挖了大半桶蛏子,再加上一些贝壳,螺,淡菜之类的,除了自己留着吃的,还能卖个三五块钱。 回家吃了饭,中午没什么事情,他和大哥商量一番,干脆去红树林那边抓跳跳鱼。 抓跳跳鱼需要跳跳鱼笼,王子文干脆去水花找未来老丈人买。 水花爹一听王子文是来买跳跳鱼笼的,脸上不免多了几分笑容。 一来,多少是点收入。二来,这小子勤快长进了,水花以后的日子也好过。 跳跳鱼笼一个五分钱,王子文花了五块钱买了一百个。 水花爹心里头高兴,走的时候还多送了他十个。 王子文拿上跳跳鱼笼,叫上大哥和阿正一人分了三十个,直奔红树林。 昨天刚下过雨,红树林里面一片泥泞,三人都穿着长筒雨鞋。 跳跳鱼笼整体呈锥形,抓鱼的时候需要先找到跳跳鱼栖身的洞口,给鱼笼加入一点小鱼小虾等做成的饵料,然后扣在洞口,跳跳鱼只要一出洞就会跳到鱼笼里去。 洞口的选择非常关键,跳跳鱼洞一般都有两个洞口,一个进出用的正洞,一个出气用的后洞。 只有把鱼笼放在有进出痕迹的正洞,才会最大可能地抓到跳跳鱼。 要是放到出气的后洞,跳跳鱼受了惊吓,就会往下面钻,出不来了。 时间的选择也非常关键,跳跳鱼一般会在退潮期或者涨潮前出来觅食,这个时候最好抓。 这些学问,都是老渔民经年累月的积攒的经验,王子明说起这些的时候,脸上还带着几分回忆。 “这还是我小时候跟着咱爷爷来红树林,他跟我说的。” 王子文对于爷爷奶奶没什么影响,他大哥比他足足大了九岁,大哥跟着爷爷抓跳跳鱼的时候,估计他还没生出来呢。 第三十二章我就是没经验。 凌晨四点,月亮把整个村子照得亮堂堂的,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的,散发着点点星光。 海风呼呼地刮,吹在人身上带起阵阵凉爽的感觉,海浪拍打在沙滩上,发出轰轰轰的声音。 王子文三人带上装备往沙滩去,路过阿正家的时候,还能听到赌窑兴奋的吆喝声。 阿正揉揉惺忪的睡眼: “那些人真是疯了,傍晚那时候镇领导走了以后,姜二毛就把锁砸了继续赌,吵得我都没办法睡觉。” 王子文扭头朝那边看去,院子里的灯泡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等到了沙滩,潮水刚刚退下去,三人很快到了礁石区,在一个大水坑停下。 “这也没办法抽水啊?” 阿正有些苦恼。 “这个水坑足够大,撒网也没问题。” 王子文说着话,拿出新买的手抛网站好了,腰一拧,手一甩,网在空中成了一个圆形,落入水中。 王子明在旁边拿出剁碎的小鱼小虾,往水坑里撒了几把,然后就在旁边坐下来抽烟。 “子明哥,你在这儿看着网,我和子文哥去海边转转。” 阿正提着桶子和铲子,拉着王子文去转悠。 他刚才过来的时候看见不少淡菜,螃蟹,贝壳,虽然不值钱,但是捡回去能吃。 王子文也没拒绝,家里的渔船一直不出海,小鱼小虾的真没多少,多捡点回去晒干了吃。 沙滩上亮堂堂的,能看见不少小螃蟹在爬,他们挑个大的捡,碰见苦螺、海带也都带着。 前前后后大概一个钟头,两人提着桶子回到大水坑旁边。 大哥已经在准备收网了,他们也过去帮忙。 三人一上手,脸上顿时就露出笑容来: “好重,有货!” “一二,拉。一二,拉。” 王子文喊起了号子,三个人把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憋得脸都红了。 月光下,渔网如同一个大包一样被拉上来,红彤彤的一片。 “红虾?” 阿正有些不敢置信地叫了一声,语气中多了几分颓丧。 这玩意儿不值钱,一两毛一斤。 “虽然不值钱,但是量大。” 王子明适当地补充了一句,阿正瞬间又变得干劲十足。 王子明拿来蛇皮袋子,把渔货倒进去,扎紧口子,然后把袋子放到水坑里。 就这么一大包,足足装了四蛇皮袋子。 把网里的鱼货倒出来,再一网下去,等了一阵又是一片红。 两网捞下来,整整捞了七个蛇皮袋子,王子文让大哥回家去找小推车。 这个时候,月亮已经下去了,太阳从海平面升起一角,在无尽的海面照出一条波光粼粼的橘色“大道。” 王子明用最快的速度回了家,拿上小推车来到沙滩,把七个蛇皮袋子从水坑里拉出来绑好,径自往老赵那儿去了。 这个时候,赌窑终于消停了,村子里的男人们三三两两地往家走。 一见王子文三人推着这么多渔货,顿时惊得瞪大了眼睛。 “这么多红虾?” “哎呀,子明,你们兄弟运气好啊。” “这得有大几百斤吧?我看着里面还有不少值钱货呢!” 一行人虽然精神萎靡,但这会儿又来了兴致,一个个跟着王子文三人往老赵的收购点去了。 老赵刚开门,一见王子文三人推着小推车过来卖货,顿时喜得眉开眼笑。 过来帮着三两下卸了货,倒出来拿了几个筐子,小马扎,坐下来开始帮着挑拣。 老赵这个人,虽然平常看着不着调,但是做生意的口碑很好,经常帮着渔民挑拣渔货,村民也都信任他。 四人很快就挑出来一些石九公,鲈鱼,九节虾,还有几条血鳗。 海边的人都信奉血鳗大补,女人坐月子的时候,会炖血鳗吃。 男人没劲儿了也吃血鳗,孩子不聪明也吃血鳗补脑子。 王子文坐在老赵旁边,一边拣货,一边跟他打趣: “老赵,凌晨出发的时候,我看见你从林寡妇那儿偷偷摸摸回来了,这万一弄出点人命关天的大事,可怎么办?” 老赵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就接了一句: “老子又不是去杀人,怎么就人命关天了?” 话音一落,瞬间反应过来王子文的意思,顿时黑了脸: “滚犊子,胡说八道什么,这事儿林寡妇不比你上心?” 王子文哈哈一笑: “对对对,主要是我没经验,没仔细琢磨。” “滚犊子。” 老赵挑拣渔货的动作不停,嘴里也不停歇。 “我说,你们这是哪儿弄的这么多红虾?” “退潮之后去礁石区转了转,弄了个大坑。” 王子文略显不满地说了一句。 老赵听出王子文语气中的不满,非常热情地给他传授自己多年的挣钱经验: “红虾这玩意儿,虽然卖不上价钱,但挣钱这个事情不分多少。” 他跟这小子对脾气,两个人虽然差着年龄,但能聊到一块儿去。 王子文对这话也很认同: “嗯,大钱不能放,小钱也要抓。毕竟咱干的都是卖力气的活儿。” “不过,你这天天往林寡妇那儿跑也不是个事儿啊,万一被婶子抓住了……” 王子文一副“我也是为了你着想”的表情。 老赵干笑一声,对上别人他可能还要找借口掩饰几句,不过对王子文倒也不用隐瞒。 “诶,媳妇娘家有点事情,孩子又都在县里上学,我一个人不得找点乐子?” “几毛?” 王子文双眼亮晶晶的,内心燃起星星点点的八卦之火。 “我一般都是六毛的。” 老赵满脸猥琐,说话的时候还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满脸回味。 王子文心底的八卦之火已然燎原。 “不是说五毛吗,你怎么还掏六毛?” “嘿嘿嘿,这你就不懂了吧?五毛是五毛的功夫,六毛是六毛的功夫。” “我告诉你,林寡妇那是有手艺儿的,五毛你就是把没开刃的铁锹,三两下就不中用了。” “那六毛的就不一样了,林寡妇会帮着你把铁锹刃磨得又坚又硬,个中滋味只能男人才能体会明白。” 老赵这话,也就找王子文说说。换作其他人,估计都听不懂他说什么。 王子文听得出神,还想继续跟老赵探讨几招,以后好用在媳妇身上。 结果,大哥在旁边用力咳嗽了一声。 至于阿正,这个单纯的大男孩,脸颊微红,双眼中透露出清澈的愚蠢。 四人忙活了两个多钟头,总算是能过称了。 红虾以7厘米为标准,分了两个档次,分别称了489斤3两,和335斤6两。 7厘米以上的红虾,1斤1毛9,小的1斤1毛2。 鲈鱼有五条,一共称了23斤,一斤5毛8。 血鳗有7条,一共称了1斤,个头不算小。一斤1块8。 九节虾有3斤5两,一斤4毛八。 …… …… 老赵拿着算盘珠子噼里啪啦一顿算,最后一共算了162块8,老赵一如既往给三人凑了个163。 众人一见卖了这么多钱,顿时一个个羡慕的不得了。 不少人都笑着跟他们打招呼,套近乎,打听他们从哪儿弄的这么多红虾。 三人也没多搭理,只说了一句“礁石区”之后就一起离开了收购点。 第三十一章姜二毛开赌窑 王子文和水花在海滩腻歪了好一会儿,回去的时候太阳偏西,再加上吹着海风,已经没那么热了。 这个时候,小鱼村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出了炊烟,已经到了吃饭的时候。 顺着村里的大路往回走,路过阿正家的时候发现姜二毛正带着两个年轻人扛着三张桌子往隔壁的院子里走。 “哎?那不是姜二毛吗?他在干什么呀?” 水花非常好奇地问了一句。 王子文摇摇头:“不知道。” 水花一边走,一边看,有些好奇地问: “那院子是他爹妈留下的,如今突然收拾,难道是要回村子里住?” “应该不可能,他好端端的回村里干什么?” 王子文也有点意外,不过并没有多想,把水花送回家之后就回了自己家。 “子文回来了?看见姜二毛收拾他家老宅没?” 大嫂一边在厨房忙着做饭,一边跟他说话。 “看见了,还搬了三张桌子呢。” 王子文随口应了一句,结果大嫂的下一句话直接让他呆在原地。 “听说姜二毛准备在咱村里开个小赌窑,村子里不少年轻人都想过去凑热闹了。” “什么?赌窑?” 王子文愣住了。 村子里村民不说一穷二白也差不多,在这儿开赌窑…… 阿正! 姜二毛家的院子,就在阿正家附近,他是冲着阿正去的? 脑海中这个念头一闪而过,王子文心底瞬间生出一股怒气来。 “大嫂,我去找阿正。” 他和大嫂打了声招呼,转身出院子去找阿正。 结果,刚到院子外面就见阿正急慌慌地跑过来了: “子文哥,姜二毛在我家隔壁开了个赌窑,你知道吗?” “我也是刚刚听说了,怎么,他又上门找你了?” 王子文看向阿正,眉宇间多了几分严肃。 阿正摇摇头:“那倒没有,我娘在的时候他们不敢上门。” “嗯,你自己也出息点,不去就是不去,大不了撕破脸。” “我知道了,子文哥,咱们今天赶海吗?” 王子文想了想,干脆摇摇头: “不去了,咱去镇上买些地笼,泥罐子,手抛网也买两个,再买个拖网,等我的船回来了就能用了,再买个小推车,用得着。” “好,咱再买两个手抄网,出海的时候拿着,万一用得着。” 阿正又兴致匆匆地补充了一句。 两人说着话,转身回了院子骑上摩托车一溜烟往镇上去了。 卖渔具的店距离珠宝店不远,王子文把摩托车停在门口,进了店里,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出来接待他。 “钱老板您好,我是小鱼村的王子文,这是我兄弟阿正。” 钱老板是个生意人,自来熟的性子,一听“小鱼村”三个字,立刻就露出笑容来: “我知道你们村,王保生就是你们村支书的儿子吧?” “是,就是保生哥介绍我们来这儿的,说钱老板您为人仗义,买卖仁义。” 王子文立刻顺着话头捧了一句。 “哈哈哈,你这小伙子很会说话,既然是保生介绍来的就不是外人,想要什么尽管说。” 钱老板一边说着话,一边领着两人往店里面走了几步。 “泥罐来两百个,地笼要五十个,手抛网两个,手抄网两个,拖网一个。” 王子文直接说出自己的需求。 钱老板一听这生意不小,脸上的笑容更甚,招呼两人坐下喝茶,然后吩咐店里的一个小伙子去拿东西。 王保生说得不错,钱老板这儿的东西确实不错,不过价钱自然也比外面的要稍微贵一点。 两人好一番拉扯讲价,最后这一大堆东西一共花了25块钱。 买渔网之类的东西,王子文又带着阿正去了小舅家一趟,到他厂子里拿了个闲置的小推车,两人这才骑着摩托车回了家。 大嫂见他买了这么多网,泥罐子,双眼顿时亮了起来: “船快回来了?” “嗯,上次去的时候就已经好了,我见老罗那儿有发动机,就让他再装一个。” 就在这时,大哥王子明也从外面进来了,一听船上要装发动机,脸上也露出笑容来: “装上发动机好,跑得快一些。” 说完话,帮着王子文把绑在摩托车后座的泥罐、网都卸下来放进屋子里。 “姜二毛的那个赌窑开起来了,听说第一次去可以不要钱玩三把,输了算姜二毛的,赢了算自己的。” 大嫂进厨房给王子文端出饭菜,坐在旁边说话。 “有人去吗?” 王子文一边扒拉米饭,随口问了一句。 “当然有人去,听说杨子明就去了,还赢了五块钱呢。” 大嫂的消息很灵通: “除了杨子明,还有林生,秋生,水旺,财旺这些人都去了,听说都赢了几块钱。” 王子文扭头看了大哥一眼,笑着问: “大哥,你怎么不去?” 王子明摇摇头:“都是拉人头的办法,人一旦沾上赌博,还能有个好?” “对对对,子文,你可千万不能去,还有阿正,那也是个好孩子,可千万不能沾上这些坏习惯。” 大嫂也在旁边赶紧开口,就怕这个小叔子好容易“改邪归正”了,又染上赌博的坏毛病。 “放心吧大嫂,我知道轻重,阿正那边我也跟他说了。” 就在这时,就听到外面吵吵嚷嚷的热闹至极。 三人起身去院子外面看,就见一辆小汽车出现在村子里。 支书王国厚,会计姜志俊,妇女主任罗云香以及村子里几个党员正站在路口欢迎。 没一会儿,一群人簇拥着镇领导去了公社,罗云香叫老薛送了一箱好酒,四条好烟,又叫两个女人去老赵那儿买了海鲜,叫上林寡妇,张罗着去做饭。 与此同时,王保生带着村子里几个年轻人,面色阴沉地就往阿正家方向去了。 没过多长时间,阿正就兴冲冲地跑过来,说王保生带人过去锁了姜二毛家的门,让他们消停点。 王子文知道,镇政府的领导肯定是因为“路霸”的事情来表扬支书王国厚的。 这种关键时候,赌窑的事情肯定不能有一丝半点传入领导的耳朵里。 “这下我娘总算是放心了,要不然她一天到晚看着我,就怕我去赌窑赌钱。” 阿正略有些苦恼地说了一句。 王子文笑了笑没有接这话,阿正这个人性子软,耳根子软,脸皮又薄,要不是阿正娘一天到晚看着,姜二毛早就过来拉人了。 就在这时,脑海中突然响起了系统机械的声音: “凌晨四点半,礁石区红虾。” 第三十章支书上门 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本应该是安静的只能听到海浪轻轻拍打海岸声音的小鱼村,这会儿却热闹得厉害。 就在刚才,书记王国厚带着村子里的年轻人,把那个断腿的路霸给扭送到派出所去了。 至于路霸的身份,在王国厚的指示下,没人多问一句,更没人去揭他脸上的黑布。 派出所的马警官见到他们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去。 吩咐自己的两个徒弟将人收押,然后把村民领到会议室,好茶好烟地招待着。 至于他自己,则紧紧握着王国厚的手好一番感谢,表示明天一大早就要给镇政府给支书写表扬信,送锦旗。 回来的路上,大伙儿还兴致勃勃地谈论刚才在镇派出所喝的茶水,抽的好烟。 第二天一大早,王子文刚刚吃完饭,正想着出门溜达溜达,结果支书王国厚就和他大儿子王保生上门了。 “三伯,保生哥,进屋说话。” 王子文家跟支书家算是没出五服的本家,只不过平常走动不多。 “子文,子明都在家呢。” 王国厚笑着应了一声,跟着进了屋子。 大嫂宋丽丽赶紧烧水泡茶,招待客人。 老娘这会儿已经去了二哥家做饭,王国厚和王保生也知道,没有多问。 四个男人围着桌子坐下,王子明拿了盒烟一人给点了一根,王国厚抽了两口,这才笑容满面的看向王子文: “子文,我今天是特意过来感谢你的,路霸的事情要不是你,咱们村村民以后肯定还要受害。” “三伯,您太客气了,我也是咱小鱼村的一份子,遇到这种事情能出力的时候肯定要出力。” 王子文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来。 他知道,人是王国厚这个支书送到派出所的,实打实的好处肯定是少不了的。 “哈哈哈,子文,你这孩子打小我就看着聪明,以后在村子里遇到什么事情,千万不要客气。” 王国厚很开心,来的时候还有点发愁,万一这小子听不懂自己的言外之意,等镇政府的表扬到了,他胡说八道怎么办。 没成想,这小子鬼精鬼精的,什么都明白。 “三伯这话说得可就见外了,我啥时候跟您客气过啊?” 王子文这话说得也很明白,以后肯定有求到你的时候。 王国厚听了这话更高兴了,伸手指了指王子文: “好好好,不客气好,咱两家本来也不是外人,听说你爹留下的渔船给你了?” “嗯,如今在镇上老罗那儿修呢,我前两天去看过,再装个发动机就差不多了。” 王子文听到这儿,大概就知道王国厚带着自己儿子王保生过来的意思了。 小鱼村的村民,也就二十来艘渔船,大多都是小渔船,唯有王保生有一条22米的中型渔船。 海面一向不太平,村里的渔船平常各干各的,一旦遇到事情都以王保生马首是瞻。 “哦?都装上发动机了?” 王国厚稍微有点意外,不过脸上很快露出笑容来,重重地拍了拍王子文的肩膀: “好好好,以后出海捕鱼,碰见咱村的渔船,可要相互照应。” “那肯定,咱村也就保生哥有一条大渔船,海面的事情肯定都听他的。” 王子文这话倒没有虚情假意,出海最怕遇到海匪,报团取暖是最好的方法。 王国厚非常满意王子文的态度,跟自己儿子交代了几句,就先走了。 王保生又拉着王子文说起了海面的情况,遇到海匪的时候怎么办等一些经验之谈,这才回去了。 …… 吃了中午饭,王子文闲着没什么事情,干脆去找水花玩。 水花的爹娘如今对王子文的印象好了一些,见他光明正大的上门找人,虽然心里头不得劲,但也没拦着自己女儿。 水花虽然羞涩得厉害,但是一颗心“砰砰砰”地跳,脸上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住。 这会儿太阳有点大,路上虽然没什么人,水花红着脸,低着头和王子文肩并肩一起走。 她是个大姑娘,脸皮薄,这还是头一次和男生光明正大地在村子的路上走。 “子文哥,听说你昨天下午回来的路上遇到路霸了?” 其实,昨天支书带人去抓路霸的时候她就知道了,虽然心里担心得厉害,但是她爹妈不让她出门。 “嗯,不过我和阿正骑着摩托车,他们两条腿跑不过我们的两个轮子。” 王子文其实很想去牵水花软嫩的小手,不过又怕万一被人看到了,他倒是脸皮厚无所谓,水花肯定不愿意。 “扑哧。” 水花忍不住低头笑了一声: “昨天傍晚我哥也跟着支书去了镇上派出所,回家说你把人腿给碾断了。” 王子文扭头看着她,笑着问: “怎么,你害怕了?” 水花抬头看向王子文,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像是会发光,里面是满满的崇拜: “怎么会?那些人那么坏,咱村子人这些天都不敢去镇上了。我爹妈都说你是给村子里做了一件大好事。” “子文哥,你真是太厉害了!” 王子文不能牵手,心里正痒着呢,听到这话当即轻笑一声: “水花,等以后咱们结婚了,我还有更厉害的本事呢。” “什么?” 水花歪了歪脑袋,听到“结婚”二字脸颊红彤彤的,明亮的眼眸中是满满的疑惑。 两人一路走,一路说,很快就到了沙滩上。 头顶的太阳热辣辣地晒,沙滩上没什么人,他们沿着海水走了一会儿,到了礁石区蹲在两块大石头中间。 “水花,往里面一点,这儿晒不上太阳。” 水花有点不好意思,不过还是听话地往里面挪了挪,肩膀都靠在王子文肩膀上了。 “水花。” 王子文看着近在咫尺的脸颊,忍不住轻轻叫了一声。 “嗯?” 水花扭过头轻轻答应了一声,视线瞬间对上王子文,羞得小脸一红,牙齿咬着嘴唇,又低下了头。 王子文情不自禁地凑过去亲了亲那白皙的脸颊,心中似有千言万语,但话到嘴边就只有两个字: “水花……” 水花感觉脸颊又红又烫,急忙捂住自己的脸,身子往旁边缩了缩。 王子文看着她娇羞的模样,只感觉心里欢喜的厉害。 重生一世,他面对任何事情都能冷静对待,可如今看着眼前这个花一样的姑娘,却依旧如同一个毛头小子一般青涩无措。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水花的嘴唇: “别咬了,待会儿都咬出血了。” “噌”的一下,水花感觉自己的脸烫得像是着火了。 第二十九章子文哥,你真是太牛了! 正事办完,宋老板表示一个星期之后过来娶项链。 王子文和阿正去小舅家吃了顿饭,然后骑着摩托车往家走。 阿正坐在后座上,兴奋得合不拢嘴: “子文哥,我娘要是知道我给她打了一条项链,肯定会非常高兴的。” “依我看呐,你娘估计也不要你的项链,应该会留给你未来媳妇。” 这两天,王子文听说阿正娘在找人给阿正说个媳妇呢。 “未来媳妇?” 阿正小声嘀咕了一句,脸颊也有点红。 “怎么,你小子还害羞上了?” 两人一路走,一路说,出了镇子没一会儿,眼瞅着天色暗淡下来了。 王子文不经意地抬头,余光瞥见路左侧的小树林里似乎有点点光亮,很像有人在树林里抽烟。 他心里一凛,沉声开口: “阿正,坐稳了,前边儿可能有拦路的。” 前两天村子里恩贵媳妇回娘家,半路上被抢的事情阿正也听他娘说过,这会儿一听“拦路的”,也是变了脸色: “子文哥,怎么办?我们只有两个人。” 王子文冷笑一声:“你抓紧了,咱们冲过去,他们再快还能有摩托车快?” 他们走的这条路附近只有小鱼村,平常路上没什么人,所以很多路霸看不上这地方,嫌“油水”太少。 能到这儿拦路的,都是些相对年龄大的,没什么本事的。 别以为拦路的都是恶霸,其实不少都是像小庙沟那样的村民,拦路的时候脸上蒙块黑布就是路霸。 “下班”之后,脸上的黑布一扯,拿起桶子和铲子,又是朴素老实的渔民。 很快,树林里的人听到了摩托车的动静,三个脸上蒙着黑布的男人从林子里窜出来,手上举着木棍子朝他们吆喝: “停下,要不然动手了!” “停,赶紧停下!” 其中两个男人挥舞着手里的棍子,大声朝他们嚷嚷起来。 与此同时,两人心底也兴奋起来,小鱼村只有王子文有摩托车。 听说,他这些日子有妈祖保佑,运气特别好,赶海挣了很多钱。 “子文哥,怎么办?” 阿正紧张的脸色煞白,额头直冒冷汗,浑身绷得紧紧的,跟块大石头似的。 “没事儿,不用怕,他们也没设路障,咱们骑着摩托车他们追不上,你千万抱紧我,别被颠下去了。” 王子文咽了口唾沫,要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可是,这种时候紧张是最没有用的,他要做的就是绝对的冷静。 这些人既然敢拦路抢劫,就算手里没有人命,起码也是见过血的。 他要是怂了,那今天的钱可就要打水漂了。 说不得,这些人隔三岔五的就会来一回,他以后还过不过日子了? “好,好,子文哥,我听你的。” 阿正被吓得六神无主,两条胳膊早已经死死抱住王子文的腰。 “停车,立马给老子停下,要不然别怪老子不客气了!” 其中一个人挥舞着手里的棍子站在路中间大声地吆喝着。 “呜~呜~~” 王子文一拧油门,摩托车发出愤怒的吼叫,瞬间如同一支利箭“嗖”的一下子就窜了出去。 那人见王子文不但没有减速,反而更快了,眼瞅着摩托车直直地冲自己撞过来,他吓得大叫一声,直接瘫在地上。 “老佟,赶紧躲开。” 边上两个人急都大喊大叫,不过谁也不敢去救人。 开玩笑,他们要是敢去路中间救人,说不准摩托车就撞他们身上了。 “坐稳了!” 王子文大叫一声,眼瞅着前面的人跌坐在地上,却没有丝毫要拐弯的打算。 路就这么宽,他要是拐个弯,说不准就会冲到旁边的小树林里,到时候人家三个他们两个,打起来肯定吃亏。 “子文哥,撞他!” 一直紧绷着的阿正,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似的跳。 先前的恐惧和害怕似乎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此刻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撞死这个王八蛋,看他们还敢抢他的钱! 王子文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喘一口,把着摩托车把,径自朝那人腿上碾过去。 “咔吧”一声,尽管摩托车的响声震耳欲聋,但王子文和阿正还是听到了清脆的,骨头断裂的声音。 “啊~~” 坐在地上的老佟一声惨叫,面色瞬间像面粉一样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浑身上下的血被一下子抽干了。 王子文的身子随着摩托车剧烈地颠簸了一下,又重重的落回座椅上。 他没有丝毫停歇,只是一个劲儿地目视前方骑着摩托车离开此地。 阿正紧紧箍着他的腰,勒得他有点喘不过气来。 “阿正,放松点,我们冲过来了。” 他嘶哑着嗓子说了一句,阿正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放开了王子文。 “子文哥,你真是太牛了!” 阿正说着话,忍不住扭头向后看去,就见那两人正手忙脚乱地想要扶起那个小腿被碾碎的人。 “子文哥,我看他们这架势,一时半会儿的也走不了,要不咱回去找找支书,让他带人把他们送派出所去?” “好,这主意不错。” 王子文也点头答应下来,这些人拦路抢劫,再加上现在是关键时期,送到镇上派出所,肯定轻判不了。 两人说好之后,回了村子骑着摩托车直奔支书王国厚家里。 王国厚住在小鱼村正中的位置,距离小学不远。 等王子文把摩托车往他院子里一停,三言两语把事情说清楚之后,他立刻召集人手浩浩荡荡地往村外走。 前两天他刚去镇上开完会,上面的政策一层层地宣布下来,他知道这是重大的立功表现。 王子文和阿正没去凑这个热闹,两人一块儿回去,停好摩托车之后,然后进屋分钱。 这是所有人最喜欢的阶段,王子文把钱和收据拿出来: “一共卖了3144,两成就是628块8,再减去打项链的25,就是603块6。” 算完账,他点出两份钱给了阿正和大哥,两人高兴地眉开眼笑。 等阿正走了,王子明又拿出12块钱放下: “子文,娘的项链不能让你一个人花钱……” 王子文看也没看,直接把自己钱拿起来转身往屋子外面走: “大哥,你跟我就不用这么客气了,也就十来块钱的事情。” 第二十八章就按宋老板说的办 王子文笑着拍拍阿正的肩膀: “阿正,你也别丧气,这礁石上这么多生蚝,珍珠贝指定不少。” 阿正闻言,双眼一亮,又开始撬生蚝。 结果,刚撬了三四个,旁边的王子文猛地大叫一声: “珍珠贝,这一片都是珍珠贝。” “珍珠贝?有多少?” 阿正顾不得生蚝,赶紧凑过去看,就见这一片的礁石上,密密麻麻吸附着许许多多的珍珠贝。 “这……” 阿正双目圆瞪,嘴巴大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妈祖保佑,妈祖保佑啊!” 王子文踹了他一脚: “行了,赶紧撬吧,这么多珍珠贝别说是给你老娘做吊坠,做项链都绰绰有余。” 阿正回过神来,拎着桶子开始撬珍珠贝,动作比起刚才撬生蚝,不知道快了多少倍。 赶海其实是个苦力活儿,撬生蚝,撬贝壳这些活儿听起来轻松,但实际干起来一点不轻松。 胳膊一直半举不举着还要用巧劲儿,时间长了又酸又麻,那滋味儿别提多酸爽了。 饶是这样,两个人四条胳膊差点抡冒烟了。 没办法,一共就三个小时,要是再耽搁下去,珍珠贝还没撬完,船就要来了。 就在这时,王子明也提着桶子过来了,见两人在撬珍珠贝,好一通惊讶之后,赶紧过来帮忙。 “大哥,你那边见着啥了?” 王子文问话的功夫,随意朝大哥桶子里瞅了一眼,见大哥桶里的是海胆。 这玩意儿,要是平常遇见了,肯定也够他们激动好一阵子。 不过,在珍珠贝面前就显得黯然失色了。 三人忙活了两个多小时,终于把这一片的珍珠贝都撬得差不多了。 “哈哈哈,子文哥,咱们这次可真是赚了,这么多的珍珠贝,肯定能开出不少珍珠。” 阿正高兴地眉开眼笑,似乎都感觉不到累了。 虽然又晒又累的,但渔民不怕辛苦,怕的是挣不到钱。 王子明估摸了一下时间,感觉船应该快来了。 “行了,咱们过去吧,不好让人家等着。” 王子文和阿正也累得够呛,三人一人提着一个桶,拎着三袋子珍珠贝,往下船的地方去了。 这会儿太阳已经开始下山,海风一阵阵地吹在脸上很是凉快。 三人坐在滩边,拿出家里带着的水和煮鸡蛋,一口水一口鸡蛋地吃起来。 忙活两个多钟头,这会儿真是又累又饿。 吃饱喝足,三人又等了大概十来分钟,终于看见一个小点远远地从海上过来了。 近了一看,是小舅过来接他们了。 王子文三人起身提着桶子,拎着袋子上船。 “哎呦,你们这收获不小啊,这么多……珍珠贝?” 刘国平伸手接过一个蛇皮袋子,顿时瞪大了眼睛。 “珍珠贝?有多少?我看看。” 其中一个身材微胖的老板挤开另外两人,赶紧凑过来看。 “妈祖保佑,你们这是捅了珍珠贝的老窝了,竟然弄了这么多,这不得开出几百颗珍珠来?” 说罢,又扭头看向身边的两人,笑着: “老白,老马,你们今天有福了,待会儿自己开条项链。” 听他这么一说,另外两个老板也来了兴趣,帮着一起把蛇皮袋子拖到船上来。 三人刚上船,几乎还没站稳呢,刚才那身材微胖的老板就一把握住王子文的手: “小兄弟,我姓宋,开珠宝店的,你这些珍珠贝开出来的珍珠卖不卖?” “额……” 王子文一时间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下意识地扭头看向小舅。 倒不是不愿意卖,主要是这瞌睡就递个枕头的操作,他怎么有点看不懂? 刘国平哈哈一笑:“老宋,你放心,肯定卖给你,你也得等人回去把珍珠开出来不是?” 老宋赶紧摆手:“咱回去还得两个多小时呢,闲着也是闲着,就在这儿开。” 说罢,又扭头看向另外两人: “你们自己开一条项链,看谁的运气好,开出来的珍珠大。” 十分钟之后,四位大老板搬着小马扎坐在甲板上开始开珍珠。 马老板和白老板刚开始的时候还不太会,不过很快就熟练了。 四位老板兴致勃勃地开珍珠贝,王子文三人难得轻松,站在船头吹风休息。 等三位老板各自开出四五十颗珍珠了,王子文三人接着开。 远远地看到码头的时候,珍珠已经全部开出来了。 一共有395颗,宋老板高兴得嘴都合不拢。 “小兄弟,你们运气好,珍珠个头都不小,穿8条项链是没问题的,你们怎么想的?” 王子文三人相视一眼,最终由王子文开口: “宋老板,我们也是第一次遇到珍珠贝,想要留下四条,剩下的都卖给你们。” “您看能不能帮忙加工一下?加工费从卖珍珠的钱里面扣?” 宋老板闻言大喜,忙不迭地点头: “好好好,没问题,那咱们上岸了一起去我小店坐坐。” 到了码头,依旧是王子文和阿正跟着去了镇上。 说来也巧,宋老板的珠宝店,正是王子文给水花买包的那个店,服务员还对王子文有印象。 宋老板拿来个盘子,将一颗品相上好珍珠放进去,在盘子里晃动起来。 “走盘珠,个头虽然不是最大的,但也能达到走盘珠的级别。” 所谓走盘珠,是一种古代留下来测量珍珠的方法,把一颗珍珠放在盘子里,稍微晃动一下盘子,珍珠就会在盘子里自由滚动。 越是接近于正圆的珍珠,在盘子里滚动的时候越没有阻碍。 测量珍珠的品质是个细碎而又繁琐的过称,先是筛选出来走盘珠之后,再按照大小,圆润程度将剩下的也都一一挑选出来。 将近四百颗珍珠,足足忙活了两个多小时才完成。 王子文三人挑了215颗中等品质的珍珠,给家里的四个女人都做了一条项链。 剩下的180颗珍珠,宋老板都要了。 走盘珠一共有35颗,一颗28块钱,中上等的一共有76颗,一颗20块钱,中下等的一共有46颗,一颗11块钱,剩下的23颗,一颗6块钱,合计3144块钱。 “加工一条珍珠,我们收25块加工费,四条一共100,我还要给你们3044块,咱们凑个3045怎么样?” 宋老板拿着计算机噼里啪啦一顿算,然后抬头征求王子文的意见。 王子文能有什么意见? 他立刻就点头答应下来: “好,就按宋老板说的办。” 第二十七章孤岛赶海 阿正听到摩托车走远了,这才拎着桶子从家里出来: “子文哥,姜二毛走了?” “嗯,今天怎么回事,他怎么到你家来找你了?” 王子文一边扭头看了阿正一眼,一边很是不满地问了一句。 阿正赶紧解释:“子文哥,我不想去的,是他趁着我娘不在家上家里来找我,要不是你来我就被他拉到镇上了。” “你放心,他以后肯定不找你麻烦了。” 对于兄弟得明事理,王子文很高兴。 “子文哥,你真去赶海啊?” 阿正看了一眼王子文手里的桶子,有点意外。 “当然了,要不然我提着桶子干什么?” 阿正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还以为你是特意来救我的。” 两人去了沙滩转悠一圈,沿着礁石区往防波堤那边走。 “子文哥,防波堤那边什么都没有,我们去干什么?” 阿正倒不是嫌累,只是有点好奇。 这些天他跟着子文哥次次都有大收获,可这防波堤真没什么好东西。 防波堤是小鱼村一代又一代的村民一块一块地搬着石头垒起来的。 这边最多也就是能见些苦螺,海带之类的。 “没有就搬几块石头加固加固防波堤,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王子文随意说了一句,心里则忍不住感叹着: 但凡能有个手机,哪怕是玩个俄罗斯方块、贪吃蛇,他也不至于拎着桶子来沙滩。 “哦,好吧。” 阿正懒懒地答应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沿着长长的防波堤转悠一圈,两人只捡了两条海带,不到两斤苦螺,还有几个生蚝。 搬了几块石头堆到防波堤之后就往回走。 这么点东西,王子文也没去老赵那儿卖,反而回去的时候还去老薛的小卖部买了两箱纯牛奶。 老薛看了看他桶里的那点东西,“嘿嘿”一笑: “今儿运气不错啊,晚上有菜了。” 王子文摆摆手没搭理他,回了家发现水花的父亲和大哥正在家里。 “子文回来了,赶紧进屋去。” 大嫂招呼一声,赶紧接过他手里的桶子,把他推到屋子里。 “子文,快进来。” 老娘一见儿子进来,顿时高兴得眉开眼笑。 “冯叔,水生哥,你们来了。” 王子文略显拘谨地打了声招呼,心里暗自猜测他们的来意。 “子文去赶海了?” 老冯虽然没有说话,但是水生却笑着跟王子文打招呼。 “嗯。” 王子文略显尴尬地笑了笑。 水生看着他爹一副“不动如山”的模样,只能自己开口: “子文,水花的事情多谢你了。” “啊?这……没事儿,都是我应该做的。” 王子文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 老冯也跟着点头,略有些尴尬地解释了一句: “子文,姜晓军……跟我家水花一向清清白白的。” “冯叔,我都知道。” 王子文赶紧开口。 老娘难得见儿子有这么乖巧无措的时候,只一个劲儿地看着他笑。 倒是一向沉默的王子明开口替弟弟解围: “冯叔,咱都是一个村的,相互帮衬一把是应该的,冯叔不必放在心上。” 老冯点点头,扭头看向王子明,感觉心底也有些不得劲儿。 眼前这混小子可一直惦记着他好不容易才养大的姑娘。 不过,他也确实救了水花,只能略显僵硬地开口: “这件事情涉及到水花的清白……” 话还没说完,王子明就知道两人上门的意思,立刻点头: “冯叔放心,我和子文都知道轻重,不会胡说八道的。” 送走老冯和水生,王子文伸手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虚汗,心底则长长地松了口气。 …… 早上七点,王子文刚刚吃了饭,就见小舅刘国平来了。 “子文,子明,我今天约了几位老板出海钓鱼,你们要不要一块儿去碰碰运气?” “好,让大哥准备要带的工具,我去找阿正。” 王子文说着话,赶紧出了门。 半个小时之后,一行人登上船准备出海。 这是条十七米左右的渔船,而且装了发动机,非常适合钓鱼游玩。 不过,王子文三人商量一番,最后还是决定去不远处的孤岛上碰碰运气。 渔船开了一个半小时在一座陡峭的孤岛停下,刘国平叮嘱他们三个小时之后过来接人。 三人带上工具登上孤岛,沿着柔软的沙滩转了一会儿就来到一片礁石区。 这一片地势比较低,礁石之间是一个又一个的水坑,海水又清又浅,能清晰地看见水底。 “嚯,这地方好啊。” 阿正双眼放光,一条尺长的黑鱼正在水里舒展身姿。 他脱了鞋,挽起裤腿下了水,黑鱼被惊动往前游,不过水坑就这么大。 阿正双手向前一抓,黑鱼尾巴用力拍打水花,身子“哧溜”一下就窜出去了。 阿正也不气馁,继续跟这条黑鱼较劲儿。 黑鱼滑溜溜的身子在阿正怀里溜了四五次,最后一次终于是没逃脱,被他抱在怀里,放到桶子里。 王子文仔细看了看这黑鱼,全身都是灰黑色,头型圆润,嘴巴鲜红: “这是黑瓜子?” 他愣了一下,这鱼可不多见。 王子明也过来仔细看了看: “是黑瓜子,可能是被潮水冲到这儿了。” 说话功夫,阿正手里已经多了一条扑腾乱动的青鱼。 “哈哈哈,这水坑看着不大,没想到还有大鱼。” 王子文和王子明也赶紧分开各自忙活起来。 王子文的脚步停在一块巨大的礁石下面,黑褐色的礁石上吸附着不少生蚝。 “哥,这边,这边。” 他拿着撬刀开始从礁石上往下撬。 王子明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 “我这边也有发现,你先自个儿忙会儿。” 这些生蚝个头很大,而且肉质肥厚,王子文手上动作不慢,没一会儿这一片就被撬得干干净净。 提着桶子继续走了几步,礁石背面的生蚝,都有成人巴掌大了。 王子文甩了甩胳膊,拿着撬刀继续忙活。 生蚝可是男人的宝,只要带回去就不愁卖的。 这个时候,阿正也提着桶子跑过来了,满脸兴奋地大叫: “子文哥,我抓了三条大鱼呢。” “别激动了,赶紧过来一块儿忙活。” 王子文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又撬了两个大生蚝,突然发现了白色的贝壳。 “这是……珍珠贝?” 他嘀咕一声,取下贝壳拿在手中用力一撬,两颗圆润白皙的珍珠出现在眼前。 “子文哥,珍珠,你开出珍珠了?” 阿正忍不住大叫起来,也顾不得显摆他的明虾了,赶紧过来撬生蚝: “我也要撬珍珠贝,开出珍珠给我老娘做首饰。” 这一片生蚝不少,时间有限,两人尽量捡个头大的撬。 其间,阿正也发现了一个珍珠贝,不过撬开了之后没发现珍珠,顿时有些泄气。 第二十六章钱上肯定不差事儿 水花也愣住了,满脸不可思议地看向王子文,甚至还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水花,你没事儿吧?” 王子文轻声开口问了一句。 水花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只是愣愣地看着王子文。 “怎么,被吓傻了?” 王子文伸手揉揉她的脑袋,水花终于是回过神来了。 “子文哥……” 她突然叫了一声,随即扑到王子文怀里“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 “子文哥,你来了,你来救我了……” 王子文伸手将她抱住,拍了拍她的背,低声安慰道: “好了,没事儿了,我来了。” 旁边的阿正看着眼前这一幕,酸得牙都要掉了。 “王子文,崔正?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姜晓军看着两人也有些意外,一句话问出口,又忍不住“嘶”了一声。 本来,王子文踹他那一脚就已经够疼了,结果后背又撞在凹凸不平的礁石上,磕得更疼了。 王子文松开水花,向前一步,二话不说抡着拳头就朝姜晓军招呼: “姜晓军,你他妈的好大的胆子,老子打死你个畜生不如的王八蛋。” 说着话,拳头如同雨水一般落在姜晓军头上,脸上。 姜晓军疼得“啊呀”乱叫着,两条胳膊护住脑袋缩成一团。 “子文哥,别打了,要是有个什么意外就麻烦了。” 阿正见姜晓军被打得蹲在地上,一个劲儿地往礁石缝里缩,赶紧拉住王子文。 水花也回过神来,赶紧过来拉人: “子文哥,别打了,我没事儿。” 她的子文哥能在关键时候救她,并且给她出气,她心里很高兴。 但是,同样她也害怕子文哥真把姜晓军打出个好歹来,姜晓军的爹是村子里的会计,要是揪着不放可就麻烦了。 王子文被两人拉着,看了一眼地上烂泥似的姜晓军,冷哼一声骂道: “姜晓军,要是再让我看见你纠缠水花,老子把你沉了海喂鱼。” “走了,子文哥,赶紧回吧。” “子文哥,别生气了,天都黑了,赶紧回家吧。” 阿正和水花一左一右拉着他往回走,三人走了好一会儿,姜晓军这才嘶哑咧嘴地从地上站起来。 他扶着礁石走了几步,看着三人越来越远的背影,愤愤地朝地上吐了口血沫子,恨恨地骂道: “王子文,崔正,你们两个王八蛋,咱们走着瞧。” “冯水花,总有一天,老子要让你跪在我面前求我。” …… 清早,王子文吃了饭骑着摩托车去了老罗那儿。 老罗很是热情地招呼他去后院看船: “船已经修得差不多了,桐油也刷了,不下雨的话晾个两三天就可以了。” 王子文看着院子中间的那艘小木船,恍惚间似乎想起小时候父亲买了新船时候的场景。 那时候,爷爷奶奶还在,父亲买了船家里头高兴坏了,一家人都是喜气洋洋的。 “老罗,船的事情你费心了。” 王子文笑着,把剩下的25块钱交给老罗,老罗也没推辞,接过钱之后还给王子文开了收据。 “那行,后天下午吧,我把船给你送家去。” “成,那我就在家等着了。” 王子文点头应了一声,就准备往外面走,经过前屋后门的时候,见门后面放着一台发动机。 “老罗,你这儿还有这好东西?” 他停下脚步,指了指那台看似不起眼的发动机。 老罗“哈哈”一笑:“我哪有这东西,这是昨天下海镇那边的人过来卖船的时候留下的。” 王子文心头一动,从裤兜掏出烟给老罗点了一根: “老罗,咱这也是老交情了,我那小木船你看能不能给整台发动机?” 老罗接过烟抽了两口,等长长的烟圈吐出来,这才眯着眼睛看向王子文,正色问: “你真想要?” 王子文点点头,脸上也露出一个“你懂我也懂”的笑容: “老罗,我什么人你也知道一点,钱上肯定不差事儿。” 老罗等的就是这句话,闻言立刻点头答应: “成,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保证给你弄个好的。” “大概得多少钱?” “定金一百,完事儿再给一百八。” 老罗想都没想,直接报了个价,看得出来不是头一次干这个。 “好,那船就先放你这儿,我过几天再来看。” 王子文说着话,又给老罗点了十张大团结,这才转身离开。 去街上买了点东西,上小舅家溜达了一圈,他去菜市场买了些猪肉,排骨带着回了家。 正巧碰上老娘要去二哥家做饭,他给分了一斤多猪肉,拿了几块排骨: “娘,这些给奥仔和小柔吃。” 老娘见状,满脸笑容地点头应下。 她如今也是快五十岁的人了,男人走了就活三个儿子,最大的期望不过是家庭和睦。 下午没什么事情,王子文提着桶子去海边碰碰运气。 下了小土坡顺着大路走了没一会儿,他正想着去阿正家叫他一起,结果就见阿正被姜二毛连拉带扯地从家里出来。 路边还停着一辆摩托车,姜二毛一边拉扯阿正,一边朝摩托车方向指,嘴里还不停说着什么。 阿正满脸抗拒,不停地摆手拒绝,无奈力气没有姜二毛大,被一直拉着走。 “阿正!” 王子文皱着眉头开口叫了一声。 阿正抬头看见王子文,顿时如同见了救星一般,满脸兴奋地朝他摆手: “子文哥,子文哥。” 姜二毛扭头一看,见是王子文,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不过很快脸上就露出笑容来: “是子文啊。” 王子文脸上扯出一个笑容来朝他点点头: “二毛,你找阿正有事儿?” 姜二毛也是村里人,不过在他十二岁的时候父母出了意外,他被表叔接到镇上生活。 这些年,除了过年过节回来给爹妈上坟,其他时间都不见人。 “没事没事,子文哥你是去赶海吗?我也跟你一块儿去。” 阿正赶紧开口,顺势挣脱姜二毛的控制,一边往家跑,一边跟王子文说道: “我回家拿桶子啊,子文哥你等等我。” 王子文没有搭理阿正,反而一脸笑意地看向姜二毛: “二毛,有些日子没见你了,最近在哪儿发财?” 姜二毛“哈哈”一笑,三两步走到王子文身边同他握手: “什么发财不发财的,我听晓军说你如今可是出息了,赶海挣了不少钱。” 王子文也跟姜二毛握了握手,谦虚又客气地说道: “也就是运气好,我小舅刘国平你知道吧?改天去了镇上,我带你去他家玩。” 姜二毛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不过很快又重新变得热情: “刘老板谁不知道啊?那什么,我还有事儿先走了,你去了镇上咱再一块儿喝酒。” “嗯。” 王子文点点头,看着姜二毛骑着摩托车离开,这才收回了视线。 第二十五章你觉得你是技术好,还是运气好? 一觉睡到自然醒,已经是傍晚七点半了。 王子文起床随便抹了把脸,让自己清醒了一下,出来院子见大嫂正坐在院子里补衣服。 “子文醒了?饭在锅里热着呢。” 大嫂说话的功夫,抬头看了这个小叔子一眼,想想今早分的钱,脸上是藏不住的笑容。 “嗯。” 王子文点头答应一声,一边往厨房走,一边问: “我大哥呢?” “去小鱼山了,黄皮快熟了,这两天雨水有点多,他有点放心不下。” 大嫂头一边忙活手里的活儿,一边应了一句。 王子文吃了饭,眼见天色已经暗淡下来,干脆出门去找阿正。 阿正家距离他家也就三五分钟的路,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阿正娘在屋子里教训儿子: “你个扑街仔,跟着子文挣了两天钱就忘记以前的苦日子了?” “我平常是怎么教你的,你竟然跟着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学赌博?” 虽然看不见阿正娘脸上的表情,但从这语气就能听得出来,已然是气愤到了极点。 王子文听到“赌博”两个字,原本看热闹的心思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阴郁。 上辈子,阿正就是被人引诱着去赌博,最后欠了一屁股债,抵押了房子,老娘被气死。 等他幡然醒悟的时候,已经是孑然一身,最后带着满心的绝望跳海自尽。 不过,上一世的记忆中,阿正赌博是在好几年以后的事情,不知道这一世为什么提前了。 “砰砰砰,阿正,在家吗?” 他拍了拍木栅栏门,刻意拔高了声音。 屋子里瞬间变得安静,然后阿正出现在院子里: “子文哥,你怎么来了?” 他说话的时候,尽量露出几分笑容来,但脸色依旧有些难看。 阿正娘也跟着出来,勉强扯出一点笑容来: “子文来了,进屋说话。” “婶子,我来找阿正去海滩玩,就不进去了。” 王子文客气地和阿正娘说了一句,朝阿正招招手,示意他跟自己走。 阿正赶紧跑出院子,嬉皮笑脸地跟在王子文后面问: “子文哥,你是不是听到了?” 王子文面无表情地看了阿正一眼,冷冷地说了一句: “去海边说。” 阿正心里“咯噔”一跳,意识到王子文生气了,赶紧收敛脸上的笑容。 两人到了海滩,周围看着没什么人,王子文才扭头看向阿正,正色问道: “你去赌博了?” 阿正闻言,低下头不敢去看王子文。 王子文一见他这反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即就问: “谁带你去的?” 阿正抬头小心翼翼地看了王子文一眼,犹豫了一下,这才开口: “是姜二毛,我昨天在村里碰见姜二毛了,他带我去的。” 说到这儿,他又用几分带着兴奋的语气解释: “子文哥,我没输钱,我还赢了十块钱呢,姜二毛都说我运气好。” 王子文的脸色更难看了: “阿正,你觉得你是技术好,还是运气好?” 阿正讷讷地看了王子文一眼,问: “子文哥,你什么意思?” 王子文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又叹了口气,没好气地说: “你也不想想,要是你第一次去就输钱,以后还会去吗?” “这……” 阿正一时间有点没反应过来。 毕竟是自己兄弟,还没有到无药可救的地步。王子文脸上的冰冷消融了几分,耐着性子解释道: “赌场不都是这样吗,先是让你进去赢上几把,然后就开始不输不赢,再然后就开始输。” “你自己好好想想,哪个人沾上赌博之后能有好下场的?人家开赌场是为了挣钱,难不成是当散财童子的?” 阿正娘是个强势的女人,这是生存环境导致的,爷们早早没了,她要是不强势,早就被村里人欺负死了。 强势的娘,养出来儿子,性格中大多带着几分懦弱。 阿正也有些懦弱,但他不是傻。 王子文简单说了两句,他就反应过来了。 “子文哥,我……我错了,我就是想着能赢点钱好让我妈高兴高兴。” 阿正低下头,怯怯地说了一句。 “钱不是这么挣的,你也不是小孩子,道理都明白,以后还去不去就看你自己了。” 王子文摆摆手,正色说道: “不过,我把丑话和你说到前头,要是你再去赌,那咱们以后就散伙,各干各的。” 阿正闻言,赶紧拨浪鼓似地摇头: “子文哥,你放心,我以后肯定不会去赌了。” 两人说完,正想往回走,却听见礁石区后面似乎有人在说话。 阿正瞬间来了兴致,一边蹑手蹑脚地往过走,一边小声说道: “子文哥,我们去那边听听。” 王子文想着,闲着也是闲着,就去看看呗。 等慢慢靠近了,听到对方的声音,他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姜晓军,你想干什么?你把我骗到这儿来干什么?” 这声音不是水花还能是谁? “水花,我不信你感觉不到我对你的心思,那个王子文他有什么好?你为什么……” 姜晓军略带几分气恼的声音响起。 “姜晓军,我上次已经和你说得很清楚了,我没看上你,你听不明白吗?” “还有,我告诉你,子文哥在我心里就是最好的,你连他一根手指头也比不上。” 听得出来,水花说话的时候带着几分恼怒。 “冯水花!” 姜晓军咬牙切齿地叫了一声: “论家庭,他爹都死了,我爹是村里的会计。论工作,我是村里的小学老师,他王子文算个什么东西?” “你闭嘴,不许这么说我子文哥,他就是比你好,我就中意他。” 水花气的小脸通红,双眼圆瞪,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 “冯水花,你……你个不知好歹的贱人,既然你那么中意王子文,那我就看看他今天会不会来救你!” 姜晓军满脸狰狞,说话的功夫伸手去扯水花的衣服。 “啊~~姜晓军你想干什么?你个王八蛋,你放开我!” 水花满脸惊恐地大叫着,她想要后退但是后背已经靠在礁石上了。 “水花,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不要怪我……” 姜晓军双目圆瞪,脸上尽是疯狂之意。 只可惜,他话说到一半,突然感觉眼前一花,随即一股剧痛自腰眼传来,身子不由自主地朝旁边踉跄了几步,狠狠撞在礁石上。 定睛一看,竟然是王子文? 第二十四章钱挣的不少,但也是真的累 对于这个价格王子文并不是太意外。 这个年代,对于海参的营养价值还没有普及,所以卖不起太高的价钱。 “牙仔,过来上称。” “三十头的一共28块1,四十头的一共43块3,五十头的一共35块9,六十头的一共19块8,合计127块1。” 牙仔拿着计算机噼里啪啦一阵算,很快给出价格。 阿正脸上带着笑容,但是王子文心底有点失望。 这海参,他们可是拼了老命弄的,结果就卖了一百多块钱,比起前几次的收入,差太远了。 不过,这玩意儿看着多,实际上不上称,没多少分量。 看来,系统消息只能保证有货,但是值钱不值钱得看运气。 “海参的事情完了,咱们说说这大黄鱼。” 老丘招呼三人坐下,散了烟,倒了茶水,这才思忖着开口: “小兄弟,这大黄鱼现在可不多见,具体多少钱我也说不准。” “而且这么大的更是好多年没见了,我要一口价收了那就是欺负你。” “这样吧,你和这位小兄弟先休息休息,吃口饭,我叫几位老板过来竞价,卖的钱归你,我收8个点劳务费,你看怎么样?” 这是老丘再三考虑后的结果。 这要是个没根脚的小渔民,他就一口价收了,后续能挣多少是他自己的事情。 可王子文是老刘的外甥,他吃相太难看,以后不好跟老刘见面。 “如此,那就麻烦丘总了。” 王子文对于这个做法也很满意。 “那行,事情办完咱就先吃饭吧,让老丘忙活去。” 刘国平起身招呼外甥和阿正和老丘告别。 刘国平心里头高兴,干脆带着两人去下馆子。 阿正心潮澎湃,激动得不能自已。 主要是今天一连窜的惊喜太多了,沙滩捡海参,抓大黄鱼,进城之后卖海参,见了那么多大老板,下馆子。 镇上的大饭店,那可是有钱人才能进来的地方。 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到这样的大地方来,以前只听村子里的几个老爷们吹牛的时候说起过。 刘国平点好菜,见阿正有些拘束,就笑着拍拍他的肩膀: “阿正是吧,肚子饿了吧?一会儿上菜了敞开了吃。” “哎,我知道了,谢谢小舅。” 阿正心脏“砰砰砰”地跳个不停,脸颊还能看见红晕。 他太激动了! 三个人,刘国平点了四菜一汤,简单的葱烧虾,炒青菜,红烧鸡,蒸鲈鱼,还有一个排骨海带汤。 厨师手艺非常好,简单的家常菜味道特别好。 三人吃饱喝足,刘国平这才看向自己外甥: “子文,对于老丘收你8个点的劳务费,有什么想法?” 王子文一听这话,就知道小舅这是考教自己呢,于是咧嘴一笑,开口说道: “丘老板能叫过来买鱼的肯定都不差钱,要我自己卖,肯定要吃亏。” 刘国平仔细看了外甥一眼,见他这话说得诚心诚意,这才点头: “嗯,你能明白这个道理就好。” 下午两点,牙仔过来叫他们,说镇上的几位老板已经过来了。 三人一块儿过去,刘国平显然跟这些人认识,一一打了招呼。 又指着自己侄子给在场几个老板介绍之后,竞价就开始了。 “老规矩,只能出价一次,每个人把自己的价格写在纸上,价高者得。” 老丘简单说了一句,五个老板就开始低头写价格。 这么做,主要是为了不伤几人的和气。 要是明着竞价,一来二去,你来我往的四位老板说不准就竞出火气了。 写好之后,统一交给老丘,老丘打开一一查看,最后笑着开口: “咱们恭喜老周,12斤8两的大黄鱼,1988。” 旁边的阿正听到1988这个价钱,直接瞪大了眼珠子。 他以为,那条大黄鱼最多也就能卖个五百多块钱。 没想到…… 其他三人一听这话,脸上虽然带着笑容,但明显没有刚才那么从容了。 老丘是个生意人,自然不会让几人白来一趟: “哈哈哈,老赵,老吴,老孙,老刘外甥不止弄了大黄鱼,还有三十头的海参呢。” “待会儿回去的时候,你们一人带点尝尝,海参可是咱们男人的宝!” “三十头的?” 老赵一听这话,双眼一亮,看向旁边的王子文,脸上露出笑容来: “还是年轻人敢打敢拼,老刘你有个好外甥啊!” 刘国平笑着跟几人应付了几句。 1988,老丘扣下自己的8个点之后,给了王子文1829块钱,再加上海参的127,合计1956块钱。 老刘跟几个老朋友打了声招呼,带着王子文和阿正回家去了。 这一路上,阿正的嘴巴就没合拢过。 没想到,这一趟竟然能有小两千块钱呢! “子文,去镇上办个存折吧,钱放在家里不安全。” 刘国平看了一眼外甥包里的钱,开口提点了一句。 王子文一拍脑袋: “哎呀,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记了。我现在回家拿身份证去办。” 王子文回家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半了,王子明两口子在家里等得心焦火燎的。 等听到摩托车的“轰隆”声,一直高悬的心才回到肚子里。 当得知那一条大黄鱼卖了1988,几人全都惊的倒抽冷气。 “这些镇上的大老板可真有钱,为了一条鱼竟然舍得花这么多钱!” 大嫂宋丽丽有点不敢相信。 王子文轻笑一声: “人家花两千块钱,比咱们花两块钱还轻松。” “行了,别琢磨这些事情了,把身份证给我,我和阿正去信用社办个存折存钱。” “这么多钱,放在家里不安全。” “好,好,这好。” 王子明点头答应一声,然后让媳妇去拿身份证。 阿正也跑回家,把身份证拿过来,然后坐下开始分钱。 王子文把收据拿出来给大哥大嫂看过之后,又说了大黄鱼的情况: “1956,两成就是391块2。” 王子文说着话,把钱拿出来分给大哥和阿正。 两人接过钱,嘴角咧得比AK还难压。 大嫂宋丽丽更是笑得抬头纹都长出来了。 “好了,清点一下要存信用社的钱,我去存钱。” 王子文催促了一句。 大嫂点头答应一声,赶紧去拿剩下的钱,最后一共点了700块钱。 这里头有这些日子挣的,也有这几年家里存的一点。 阿正则拿了450块钱,前些日子挣的钱都给了他娘,他娘把借别人的外债都还了。 王子文和阿正拿好身份证,赶在镇上的信用社下班之前,办了三张存折,把钱都存了进去。 回家之后,把大嫂的身份证和存折还了,王子文饱餐一顿,洗漱一番,躺在床上睡觉去了。 这一天天的,钱挣得不少,但也是真的累! 第二十三章大黄鱼 这一次的海参明显少了许多,不过个头不小。 两人要走上两三步才能捡到一个。 王子明眼睛不眨地盯着远处的海浪,眼见越来越近了,掐着时间大吼了一声: “回来!” 沙滩上的两人拿着袋子拔腿就跑。 眼瞅着海浪要冲在屁股上了,阿正突然感觉脚下一疼,似乎踢在石头上了。 “啊……” 他惨叫一声,直接摔在地上。 “阿正……” 王子文撕心裂肺地吼了一声,脑中来不及考虑,下意识地跑过去拉起他跑。 “子文,阿正!” 王子明眼见海浪已经追上了两人,吓得头皮发麻,赶紧冲过来帮忙。 王子文一手拉着阿正,一手拉着袋子,两条腿跑得快要冒烟了。 但是,他能感觉到,小腿已经完全浸在海水中了。 “子文。” 王子明冲过来,伸手要去拉他。 “阿正,阿正受伤了。” 王子文大叫一声,王子明立刻伸手拉住阿正疯一般地往岸上跑。 王子文一个人,轻松了不少,这个时候海水已经没到他腰上了。 他干脆把手里的袋子往前一扔,自己先跑。 跑了几步,感觉腰上似乎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王子文下意识的余光一扫,发现一点金光在自己眼前一晃而过。 他的脑子还来不及反应,双手猛地往前一扑,感觉抱住了一个大家伙。 这个时候也顾不得看,他死死抱紧怀里的鱼,拼命地往岸上跑。 跑了几步,大哥再次过来拉他: “赶紧跑,抱着什么呢?” “鱼,大哥,我好像抓住一条大鱼了。” 王子文随口说了一句,也不知道大哥听到没有,只是没命的往前跑。 “浪退了,浪退了!” 海边的阿正兴奋的大吼着,王子文兄弟两个齐齐扭头看去。 只见,原本还怒吼翻滚的海面,这会儿已经平静如波,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两人走到安全的地方,王子明把桶里的海参倒出来,又灌了些海水。 王子文把怀里抱着的鱼放进桶里,然后身子一软重重的躺在沙滩上。 现在的他,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嘴巴也干的厉害。 三个人在沙滩上歇了一会儿,嫂子和老娘提着东西,远远地从村子里过来了。 两人过来,看见地上那么多的海参,顿时惊得瞪大了眼珠子。 宋丽丽立刻反应过来,招呼他们喝水,又从饭盒里拿出煮好的鸡蛋: “折腾了一早上,赶紧喝点水,吃点东西。” 三人谁也没有客气,拿起水壶“咕嘟咕嘟”灌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始吃鸡蛋。 喝了水,吃了鸡蛋,三人感觉身上又多了几分力气。 大嫂和老娘已经把沙滩上的海参都装进了蛇皮袋子里。 见桶里还有条鱼在扑腾,谁也没在意,赶紧提着就往家里去。 这个时候,村子里不少人已经起床了。 远远地看见他们一家提着桶子,拎着袋子,赶紧出来看热闹。 可惜,大嫂和老娘来的时候拿了几个大黑袋子。 刚才在沙滩灌了点海水,整个地把蛇皮袋子装进去,扎好口袋。 村民只能看见他们拎着四袋子东西,具体什么也看不见。 一家人在村民的议论声中回了家,王子文三人换了衣服,这才想起看那条鱼。 通体金黄色,嘴唇朱红。 这……这是大黄鱼? 大嫂惊呆了! “这看着得有十来斤吧?” 王子文也咧嘴笑起来,怪不得自己的腰现在还疼呢。 “阿正,咱准备去趟镇上。” 王子文虽然不知道现在大黄鱼是什么价,但应该挺值钱的。 前些年因为过度捕捞,这些年海里已经很少见大黄鱼了,价格自然就上来了。 “好嘞。” 王子明赶紧给摩托车后座绑了一根长棍子,棍子两边吊了两个大桶。 把海参匀开了放两边,又去海边灌了些海水回来倒在桶里。 阿正面朝后坐着,怀里抱着桶子,桶子里放着那条大黄鱼。 “轰隆隆”的摩托车动静惊动了所有人,不少人都知道,这是王子文去镇上了。 老赵缩在自己收购站,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他昨天晚上去找林寡妇,本想着完事儿就回来。 谁曾想,昨天晚上狂风暴雨的,他加了点钱干脆就没走了。 等到今天早上回到收购站,王子文一家就已经回去了。 要是他一大早就开门,那么多货说不准就卖给自己了。 王子文一到镇上就去找了小舅,挑了几个个头大的海参留下。 刘国平见自己侄子一口气弄了这么多海参,惊得眼珠子都掉出来了。 看到那条大黄鱼之后,更是倒抽冷气,双眼都移不开了。 “走走走,赶紧上老丘那儿。” 他知道,这玩意儿越新鲜越好,死了就不值钱了。 老丘刚开门没多长时间,就见刘国平又带着自己侄子过来了。 “老丘,海参,你要不要?” 老丘闻言,烟也顾不得给散,立刻起身过来看。 只见摩托车两边挂着的大桶里,蛇皮袋子里满满当当的全都是海参。 “嘶……你们这是捅了海参窝了?” 说罢,也不等两人开口,扭头朝屋子里喊: “牙仔,牙仔,你个扑街仔,客人都上门了还不起。” 阿正把怀里的桶子放下,帮着王子文把两桶海参卸下来。 老丘的眼光何其毒辣,只一眼就看见小桶里的大黄花,立刻就被吸引了目光: “来来来,小兄弟,这鱼倒在这儿,你那桶子太小了。” 一句话说完,鱼就落入旁边的一个大铁盆里面。 然后,老丘的目光就被那条大黄鱼勾的死死的,整个人激动得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这好东西到了他手,他的收购站肯定能名声大振。 这个时候,牙仔也从屋子里出来,原本的那点睡意,在看到两桶海参之后,立刻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来来来,咱们赶紧挑挑,这海参掺一块儿卖不起价钱。” 老丘这才回过神来,拿了几个小马扎,几人坐下开始按照个头大小挑。 两大桶海参,看着多,挑起来也没费多长时间。 一共挑了四个档次,三十头的,四十头的,五十头的,六十头的。 三十头的,就是一斤一共有三十只海参,个头大。 挑选完了,老丘开始说价钱: “六十头的,一斤能给到5块2,五十头的一斤能给7块8,四十头的一斤能给10块3,三十头的,一斤能给15块6。”(剧情需要,不做实际参考,轻点喷) 报完价,又赶紧解释了一句: “海参这东西,好这一口的老板不多。” 第二十二章富贵险中求 话说开了,王子文不想再掺和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和大嫂一起帮着把二嫂送回家。 眼见天色还早,正想去随便溜达溜达,结果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机械的声音: “凌晨四点半,西沙滩,海参。” 王子文愣了一下,随即去了阿正家通知阿正。 阿正娘这会儿正在院子里杀鱼,见王子文来了就笑着招呼: “子文来了,进屋说话。” “婶子,不用这么客气,我来找阿正,他不在家吗?” 阿正娘摇摇头,脸上露出几分担忧来: “这孩子一大早就去了镇上,到现在还没回来,也不知道是去干什么了。” “这样啊,婶子您别担心,他肯定是去玩了,等他回来麻烦您和他说一声,明天凌晨四点半到沙滩集合。” 王子文皱了皱眉头,本能地觉得阿正去镇上的事情没那么简单。 不过,他也没有表现出来,免得阿正娘担心。 “哎,我知道了,我回来肯定告诉他。” 阿正娘脸上笑出了一朵花,阿正每次跟着子文出去赶海,收获都非常大。 “子文啊,我家阿正还小不懂事,出去做事还要你多提点他。” 王子文笑笑:“婶子您客气了,阿正很懂事,我们也是互相帮忙的。” 离开阿正家,王子文回去又和大哥说了一声,吃了饭又去床上躺着了。 这个时候,没有手机,没有电视,实在是无趣。 凌晨三点半,王子明起床出了院子,发现天空压着一层厚重的黑云,耳边还能听到海浪拍打沙滩时候震耳欲聋的声音。 “子文,你确定要去吗?” 王子文点点头:“嗯,大哥,走吧。” “当家的,这大风大雨的,老三一个人不安全。” 宋丽丽抬头看了一眼天,又给两人带上热水和提前煮好的鸡蛋。 王子明一想也是,这天气有个人跟着,也能有个照应。 兄弟两个出了门,又去叫了阿正,等到海滩的时候正好是四点半。 天空开始下起了蒙蒙细雨,风浪怒吼着仿佛老天爷发了怒火,三人都有点胆战心惊。 “轰隆隆” 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震得三人耳朵“嗡嗡嗡”的响。 “子文哥,要不咱回吧。” 阿正看着眼前那将近一米高的海浪,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海边长大的孩子,淹死人的事情不光是听说过,甚至亲眼见过。 这么大的浪,人要是一个不小心被卷进去,那就没有生还的可能。 “富贵险中求。” 王子文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 实际上,他心底也有点发颤。 话音一落,他把头灯打开,往沙滩一照,双眼顿时就亮了。 巨浪过后,沙滩上七零八落地多了许多海参。 “海参!” 阿正满脸惊喜地大叫一声,心中的恐惧被冲淡了不少。 “大哥,你给我们看着,浪快过来的时候招呼我们退。” 王子文朝王子明大吼一声,转头又看向阿正: “阿正,听大哥的话,让退就退,别为了几个海参被浪卷走了。” “想想你老娘,你要是被浪卷走了,她一个人怎么活。” “我知道了,子文哥。” 阿正疯狂地点头,打开头灯做好了准备。 王子明看着略带疯狂的三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在边上看着浪,是最安全的。 眼见大浪一点点退去,王子文和阿正两人立刻跑过去捡起海参朝袋子里丢。 两人动作很快,也不挑什么大的小的,看见就捡。 海浪翻滚的速度很快,王子明头灯打开,死死盯着前面的海浪,心底已经被浓浓的恐惧占领。 他知道,老三和阿正的命,此刻就攥在自己手中。 他双手死死握拳,雨水被海风卷成一排排雨幕扫在他脸上,眼睛里。 没一会儿,眼睛就红得厉害,但他依旧屏住呼吸,不敢眨眼。 胸腔里憋着一口气,两条腿就跟树根一样长在沙滩上。 眼见着海浪一点点聚拢堆高,然后如同一条巨大的海蛇朝这边奔涌而来。 王子明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三,二,一。 他心里默默数着数,猛地放声嘶吼: “回来!” 王子文和阿正一听这声音,二话不说拎着袋子就跑。 “轰隆隆” 海浪在耳边炸响,海水和雨水混在一起拍打在身上,三人只感觉心脏都停止跳动了。 等站在安全的地方,阿正伸手抹了一把脸,忍不住大吼了一句: “子文哥,太他妈的刺激了!” 王子文拿了一个空袋子,把两人刚才捡的海参全都倒在空袋子里。 阿正也有样学样地把自己袋子里的倒出来。 等到海浪退去,两人再次拿上空袋子疯了一般冲向海滩。 这一次的浪更大,冲上来的海参个头更大。 两人一扑到沙滩上就开始捡,这个时候真恨不能让爹妈再多生两只手。 “阿正,不要贪心,注意听大哥的话。” 王子文一边捡,还一边不忘叮嘱阿正。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子平日里看着缩头缩脑的,但实际上是真敢玩命儿的主儿。 “我知道了,子文哥,你放心吧。” 阿正这会儿学聪明了,直挑大个儿的捡。 “轰隆隆” 远远地传来一声巨响,巨浪再次翻滚怒吼着朝海滩拍打。 “三,二,一,回来!” 王子明又是一声嘶力竭的怒吼,两人拎着袋子飞速往回跑。 这一次倒海参的时候,王子文看见,阿正捡的海参明显大了许多。 “你小子长进了啊!” “嘿嘿。” 阿正伸手摸了一把脸,呼呼地喘着粗气,脸上是满满的疯狂: “哥,这种感觉太刺激了!” “把你脑子里的疯狂压下去,想想你娘。” 王子文适时地给这小子泼了一盆冷水。 他是想带着兄弟挣钱,可不想带着兄弟去黄泉。 两人来来回回,反反复复不知道跑了多少次,袋子都装的差不多了,王子明吼得嗓子都哑了。 “这一次完了就差不多了。” 王子文看了一眼带过来的四个蛇皮袋子,三个已经装满了,地上还有不少。 大哥拎的桶子里也装得满满登登,不少了。 主要是,折腾到现在,海浪也渐渐小了,他们也没力气了。 “成!” 阿正答应一声,感觉双腿重得跟绑着沙袋一样。 “走!” 随着王子明一声令下,两人再次拿起袋子冲向沙滩。 第二十一章有什么事情不能在这儿说的? 三人回了家,大嫂放下桶子准备去做饭,却见老娘和赵海清从外面进来了。 赵海清左手被老娘扶着,右手还拄着一根棍子,每走一步都万分艰难。 “娘,二嫂,这是怎么了?” 王子文赶紧过去扶着二嫂往屋子里走。 大嫂见婆婆和妯娌脸色不对,也没了做饭的心思,跟着一块儿进了屋子。 赵海清进屋坐下,双手死死抓着老三的胳膊,泪眼婆娑地开口: “老三,我……我知道分家的事情是我们对不住你,可是……” 话说到一半,就被王子文摆手打断了: “二嫂,你先别哭,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娘在旁边重重地叹了口气,说起了刚才的事情。 家里刚吃完饭,奥仔和小柔去了学校,王宝林突然上门,说他媳妇不能被王子光白睡了,要么给50块钱,要么他去找小柔和奥仔的麻烦。 王子文、大哥大嫂听了这话,脸色全都有些难看。 赵海清见大家全都不说话,心里头更慌了,刚刚擦干的眼泪忍不住又落下来了: “老三,你也是奥仔和小柔的亲叔叔,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你给我借50块钱,我……” 王子文抬头看向二嫂,轻轻地叹了口气: “二嫂,不是我不帮你,事情不是这么办的。” “我问你,这一次你给了50,下次他过来继续和你要,你给不给?” 赵海清瞬间愣住了,她嘴唇动了动,想要辩解几句,但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可是……可是……” 她哽咽着,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神情开始一点点地被绝望吞噬。 王子文看着她的模样,心底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虽然打心底不喜欢二哥和二嫂。 但是,二嫂的那颗爱子之心,确实让人动容。 “老二一大早就走了,到现在也不见人。” 老娘气急败坏地拍打着床铺。 “娘,你不用担心,我和大哥把他找回来。” 王子文安慰了一句,和大哥一起出了门。 两人刚下土坡就见王子光顺着大路朝这边走。 “老二。” 王子明叫了一声。 王子光抬头看过来,见是他们两个,脸一沉: “怎么,找我有事儿?” “上你家去说。” 王子明不想在半路上掰扯这些,主要是丢人。 “不用,有什么不能在这儿说的?” 王子光满脸不耐烦,脸颊两边带着不正常的红晕。 “你喝酒了?” 王子明心底对老二更不满意了。 自己媳妇受伤了,被人上门讹钱,你还喝酒? “王子明,咱们两家已经分家了,你管不着我!” 王子光确实喝酒了,还喝了不少。 要是换作平常,在村子里他再怎么也装装“兄友弟恭”的样子。 这个点,不少人都回家做饭了,结果见这兄弟两个在大路上吵吵,全都围过来看热闹。 “老二,有什么事情回家说行不行?” 王子明强忍怒意,尽量让自己放缓语气。 “不行!” 王子光像是突然抽风一样,突然舞舞宣宣地嚷嚷起来: “我王子光,没什么不能见人的事情。反倒是你,王子明。还有你,王子文,敢说说你们这两天挣了多少钱吗?” “呵,你们两个好算计啊,合起伙来逼着我走是不是?” 王子光的目光在王子明和王子文身上来回地扫: “我在的时候,老三一直烂泥扶不上墙,天天偷鸡摸狗不干人事儿。” “怎么我一走,他王子文就改头换面了?” “卖青蟹,卖蛏子王,卖沙虾,一卖四五十,一卖三四百,你们可真行!” 说到这儿,王子光又满脸狰狞地指着王子文,咬牙切齿地问: “尤其是你,老三,装了这么多年,你不累吗?” “怎么,从小到大,就老大稀罕你,我王子光就干了那么多对不起你的事儿?” “我就想不明白,我到底干什么了,让你们两个这么防贼似的防着我?” 王子明满脸愕然,显然没想到这些日子老二心里头憋了这么多想法。 王子文冷笑一声,沉声问: “这就是你就伙同王宝林,让他打着你睡了他媳妇的名义到家里要50块钱的理由?” “你是个男人,心里要有什么不满意的,就堂堂正正的站在我和大哥说出来。” “用两个孩子威胁二嫂,逼着二嫂到我们面前要钱算什么本事?” “王子光,虎毒还不食子呢,你连个畜生都不如。” 王子文一通话骂完,转身就走。 围观众人一听这话,瞬间一片哗然。 王子光,睡了王宝林媳妇? 难道,那天晚上赵海清掉沟里,不是想去王宝林家偷酸菜缸子,而是去抓奸了? 这…… 这也太…… 王家老二平常看着窝窝囊囊的,家里大小事情全都听媳妇的。 没想到,他竟然能干出这么大的事情来! 还有,刚才王子文说的是什么意思? 王宝林上王子光家要钱了? 要钱的理由是,王子光睡了他媳妇? 而且还要50块钱? 这他娘的,宝林媳妇那儿镶金边了? 睡一下就50块钱? 王子光瞬间呆住了,他满脸愕然,显然没想到老三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揭他老底: “你……你怎么知道?不,不是,你怎么会这么想?” 围观众人一听王子光这欲盖弥彰的话,瞬间轰然大笑。 甚至,有几个和王子光不对付的老爷们,当场就调侃起来: “王子光,看不出来你还有这本事啊?” “五十块钱的金边儿,用起来和普通的有什么不一样?” “怎么,你也想试试?” “哈哈哈,五十块钱呢,我可试不起!” “别说,这王宝林也是个人物啊,竟然能做得出上门要钱的事情来了。” “呸,五十块钱,他还真开得了口!” “这话说的,漫天要价,落地还钱嘛,谁让人家镶金边儿了?” 王子光这会儿满脸胀红,脑子里的那点醉意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王子明满脸失望地看了老二一眼,转身就走。 “王子文,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 王子光想要辩解几句,但是眼见老大和老三都走了,只能赶紧追上去。 没一会儿,兄弟三个就都到了家。 老娘坐在床边,看着自己二儿子,气不打一处来。 赵海清坐在炕上,一见自己当家的回来,不管不顾地破口大骂: “王子光,你个浑蛋玩意儿,王宝林那个畜生都讹上门了,你还出去喝酒?” “你个畜生不如的东西,王宝林说不给钱就要对奥仔和小柔下手。” “你,你是不是就盼着我们娘仨个死了,你好跟那狐狸精过日子?” “赵海清,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王子光不知道是臊的,还是气的,一张脸红得厉害。 王子文不想听他们两口子吵架,直接放了个炸弹: “那50块钱,就是二哥给王宝林出的主意让他要呢。” “什么?” 老娘瞪大了眼珠子。 赵海清呆愣愣地看着自己爷们,眼泪“哗啦啦”地顺着脸颊往下落,嘴巴一张一合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第二十章今儿怎么就这么点东西? 天气雾蒙蒙的还没出太阳,王子文和水花三人到了沙滩,正好碰见提着桶子的姜晓军。 “姜老师也来赶海啊。” 水生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他家大丫如今在村里的小学念书,碰见老师肯定要打招呼。 姜晓军远远就看见水花过来了,原本脸上还带着几分笑容。 结果,等走近了发现竟然是和王子文一起的,他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啊?哦,赶海……我娘大清早的就来了,我不放心来看看。” 他随便找了个借口,就朝他娘的方向过去。 水花和大哥大嫂跟姜晓军是同一个方向,就跟王子文招呼一声,一块儿去了。 王子文也很快找到了大哥大嫂,快步朝他们的方向赶过去了。 水生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弯腰找呼吸孔,小洞之类的,他媳妇见水花往旁边去了,凑过来小声问: “孩他爹,刚才姜晓军那个反应你看到没有?” 水生点点头:“嗯,咱娘以前也有跟他们家结亲的心思,也就这些日子子文长进了,她才不琢磨了。” 水生媳妇摇摇头: “我不是说这个,刚才经过姜婶子旁边的时候你注意看了没有?” “什么?” 水生扭头看向自己媳妇。 “脖子,姜婶子的脖子上有手指印,而且脸也有些肿,她虽然低着头,但我看得一清二楚。” 水生媳妇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同为女人,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看准了?” 水生也皱起了眉头,姜会计打老婆的事情他以前隐隐听说过,没想到今天竟然让媳妇撞见了。 水生媳妇重重地点头:“我看得真真儿的。” 这边,王子文找到大哥大嫂之后,在他们旁边忙活起来。 低头看见一个呼吸孔,一铲子下去就是一个月亮贝。 这会儿刚刚退潮,沙滩上到处都是小洞,螃蟹爬过的踪迹,呼吸孔等等。 王子文一手提着桶子,一手拿着铲子,看见呼吸孔就是一铲子。 如果一铲子解决不了,就多来几铲子。 月亮贝,扇贝,蛤蜊,蛏子,毛蚶,海螺,海带,寄居蟹,石头蟹…… 王子文忙得不亦乐乎,说起来这还是他重生以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沙滩赶海。 不过,铲子挥了没多长时间,他的胳膊就开始酸疼。 昨天凌晨干得太卖力,虽然事后擦了茶油,但还是不大舒服。 “咋了?胳膊又酸了?” 王子明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 王子文放下铲子,嬉皮笑脸地来了一句: “这不得多练练吗?” 同样是干活,大哥干得比他只多不少,可大哥的胳膊一点事没有。 大嫂脸上忍不住露出笑容来: “行了,你也别说子文了,忘记你第一次从码头干完零工的两天吗?” 王子明的脸色黑了又红,低着头没有再说话。 王子文“嘿嘿”一笑,心想着果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大哥经常被大嫂吃得死死的,偏偏他自己还反驳不了一点。 揉了揉酸疼的胳膊,王子文又挖了一会儿,等到太阳出来,沙滩也被翻得差不多了。 村民们提着桶子陆陆续续地往回走,他顺着人流一起走。 等到了码头,大家陆陆续续去了自己经常卖货的收购点,王子文也到了老赵这儿。 老赵这会儿正忙着,见到王子文的时候,双眼明显亮了许多。 等结完老杨的账,终于轮到王子文兄弟了,老赵赶紧过来问: “子文,今天有什么好货没有?” 王子文笑笑:“今天沙滩那么多人,我去的也不是最早的,就算有好货也轮不到我啊!” 老赵闻言,也跟着点头: “说的也是。” 刚拿了钱准备离开的老杨停着不走了,他扭头看向王子文,咧嘴笑着问: “子文,不是说你爹死了以后在天上保佑你次次爆网吗,今儿怎么就这么点东西?” 说着话,还满脸鄙夷地朝王子文的桶子里看了一眼。 王子文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大嫂“咚”的一声把桶子放在地上,一个健步冲到老杨面前照着他脸上招呼: “你个为老不尊的王八蛋,大清早的吃死鱼了,嘴巴这么臭?” “啊呀,你这个疯婆子干什么?” 老杨被吓了一跳,捂着脸不停往后退。 他刚才没有防备,脸上瞬间被抓出五道血印子。 “谁疯?我看你个老畜生才疯了,有劲儿朝你娘们使去,冲着我们小辈吆五喝六的是什么意思?” 大嫂怒骂着还要往上冲,却被自己爷们拉住了。 王子明上前一步,一拳朝老杨轰过去,打得老杨“哎呦”一声,一只眼睛瞬间成了熊猫眼。 王子文往旁边走了两步,冲着老杨的腿弯猛地一踹,老杨“咚”的一声就跪下了。 “老杨,我爹在的时候你欺负不了我们家。如今我爹虽然走了,但家里还有我们兄弟呢!。” 父亲没了之后,王子明更加沉默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外人面前一口气说了这么长一句话。 老杨这会儿“哎呦哎呦”的惨叫个不停,顺势跪坐在地上不肯起来: “老王家欺负人了,村子里还有王法没有,小辈也敢对长辈动手了!” 这个时候村民都聚在收购点卖渔货,听到老杨嚷嚷,卖了货的全都过来看热闹。 可惜,王子文兄弟压根不搭理他,反而提着自己桶子进了老赵的收购站: “老赵,这几块钱的生意做不做?” 老赵点头:“做啊,怎么不做,大钱要挣,小钱也不能漏啊!” 说着话,把桶子里的渔货倒出来分类。 大嫂和大哥都过来帮忙,大半桶的渔货没一会儿就分拣出来,都是些不值钱的。 老赵拿着算盘子噼里啪啦一阵算,一共8块7毛钱。 “这次不用开收据了吧?” “嗯,我自己的钱,不用收据。” 王子文点头接过钱装到兜里,在旁边等着大哥和大嫂卖了钱之后,拎着桶子走到老杨面前冷冷的开口: “老杨,要不要报派出所,要的话赶紧,我们就在这儿等着。不报的话我们就先回了。” 老杨一听这话,气得浑身哆嗦,强忍着膝盖弯的疼痛站起来,伸手指着王子文,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王子文冷冷一笑,朝围观的村民嚷嚷: “大伙儿都来给做个见证啊,老杨这膝盖可一点问题没有,别过个三五天又上门讹人。” 众人听了这话,更是哄堂大笑。 老杨一张老脸臊得通红,满腔的怒火都快烧到头顶了。 “王子明,王子文,你们兄弟别嚣张,有你们倒霉的一天。” 王子文扭头看着他,目光冷冰的开口: “老杨,都是一个村的,平常抬头不见低头见,看在你是长辈的份上,你说话难听我们也不计较。可你要是再敢拿我爹说事儿,下次就不是这么轻易能过去的。” 说罢,不等老杨再说什么,提着桶子就出了收购点。 第十九章男人挣钱可不容易了! 王子文兜里装着钱,先是给侄子侄女买了一些零食,又给水花买了个亮晶晶的新发卡。 水花一张脸红得厉害,手里攥着那漂亮的发卡一颗心如同小鹿乱撞。 她就知道自己的眼光没有错,子文哥一定会对她好的。 出了小卖部,两人在街上肩并肩地走,水花很快被琳琅满目的商品吸引了目光,再也顾不得羞涩。 小鱼村虽然距离镇上不远,但是水花很少出门,就算跟着家里人来镇上,也是办完事情就赶紧回家。 街道两边的商铺,有的卖日用品,有的卖农具,渔具,还有几家卖衣服的,开饭馆,最后竟然还发现一家珠宝店。 珠宝店门口摆着一些贝壳做成的小饰品,看着非常漂亮。 水花瞬间被一个缝着贝壳的布包吸引了目光,站在那儿仔细看个不停。 王子文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见是一个天蓝色的粗布包,类似后世那种简单又方便的帆布包。 布包两侧有两三朵贝壳缝制的花朵,白色的贝壳和蓝色包相互映衬,倒是显出几分靓丽的色彩来。 这样的包,以王子文的眼力看,真不算什么,后世随便一个都比这个做得精致。 但是,放在这个年代,已经是非常显眼的存在。 “老板,这个包多少钱?” 王子文抬头看向珠宝店的服务员。 “哎呀,子文哥,我就是看看,不要……” 水花急了,这个包实在是太漂亮了,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但是压根没想过买啊。 再说了,她一天到晚呆在村子里哪儿也不去,哪能用得上这么好的包? 王子文拍拍她的手,服务员笑吟吟地从店里出来: “姑娘真有眼光,这个包可是我们老板从市里进的时下最流行的款式,两块钱一个。” 水花一听两块钱,顿时觉得贵得不行。 “行,我要了。” 王子文二话不说,直接掏钱。 “子文哥,太贵了,我不要……” 水花急忙伸手去拦,她真没想让子文哥花钱。 再说了,不就是一个包吗,竟然要两块钱? 她爹得编多少跳跳鱼笼才能挣两块钱? 王子文笑笑:“喜欢就买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 水花还在犹豫,别说她现在还没嫁给子文哥,就算以后结婚了,也不能这么花钱啊。 男人挣钱可不容易了! 售货员收了钱,开了票,笑眯眯地把布包塞到水花手里,很是羡慕的说道: “姑娘,你运气真好,遇上这么舍得给你花钱的小伙儿可要好好珍惜。” 水花闻言,俏脸一红,忍不住又低下头了。 怀里抱着布包,水花低着头离开珠宝店又走了一段路,见周围没什么人了,这才从兜里掏出母亲临出门给的两块钱递给王子文: “子文哥,这个包太贵重了,我不能要你的……” “怎么,以后不准备嫁给我了?” 王子文满脸调侃地问了一句。 水花下意识地摇头,有些慌乱地说道: “不,不是这样的……” 话说到一半,又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赶紧闭上嘴巴,只感觉一颗心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好了,不就是个两块钱的包吗,以后等我挣钱了还要给你买两百,两千的包呢!” 王子文忍不住伸手揉揉水花的脑袋,心底忍不住感叹着: 这个年代的女孩子可真是淳朴。 两人在镇上逛了一圈,王子文买了不少调料,猪肉,排骨,板油之类的,这才带着水花心满意足的回了家。 临到门口,他还给水花塞了一块猪板油,不等她拒绝就一拧油门走了。 回了家,老娘见他买了这么多东西,不等摩托车停稳就过来揪他耳朵。 “你个扑街仔,刚挣了两个钱就抖擞得不行,买这么多东西,以后过不过日子了?” “娘娘娘,轻点轻点,娘,耳朵掉了。” 王子文歪着头,顺着老娘的手被她拉着往屋子里走。 “我今儿要好好教训教训你,免得你挣了点钱就不知道自己是老几了。” 老娘是真的生气了,人还在门口就伸着脖子往屋子里张望。 “奶,你是不是在找鸡毛掸子?我帮你找。” 月江这个小机灵一溜烟儿地窜进屋子拿着鸡毛掸子就出来了。 大嫂站在门口,见儿子出来直接劈手夺下鸡毛掸子,照着他小屁股“噼里啪啦”抽了两下: “看把你能的,怎么哪儿哪儿都有你啊!” 月江捂着屁股,疼得眼泪汪汪,满脸哀怨地看了三叔一眼。 大嫂劝了两句,老娘总算放开儿子的耳朵,帮着把摩托车上的东西卸下来拎着进了屋子。 晚饭是王子文亲自下厨做的,水煮肉片,土豆炖排骨,煎鱼,炒青菜,外加一个海带淡菜排骨汤。 不得不说,调料放足了,饭菜不是一般的可口。 这一顿饭,一家人全都吃得饱肚溜圆,站起来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伸手扶着肚子。 锅灶还没收拾完,老天爷就已经变了脸色,前后不过三五分钟,厚厚的乌云遮住了天空。 大风呼呼地刮,很快就开始电闪雷鸣,暴雨倾盆。 雨水很快连成一片片雨幕落下,屋子里也开始下小雨,老娘和大嫂赶紧进屋拿着瓷盆瓦罐接水。 没多会儿,海风怒吼着卷起千层巨浪,拍打在海岸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 早上六点,王子文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 院子里,大哥和大嫂已经穿戴好,拿着桶子和铲子准备赶海,见他醒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大嫂开口: “子文起来了,饭在锅里呢,你自己吃。” 王子文里外看了一眼问: “老娘上哪儿去了?” “海清不是腿骨折了吗,娘去他们家帮忙了。” 大嫂应了一句,和大哥一块出门赶海去了。 早上刚退潮,沙滩肯定不少海货,王子文简单洗漱一番,三两口吃了饭,见月霞已经起床了。 “三叔,你去忙吧,月红和月江起来,我带他们吃饭,去学校。” 月霞揉了揉惺忪睡眼,下床穿鞋。 “嗯。” 王子文心底叹了一口气,月霞今年也就9岁,放在后世正是叛逆又任性的年纪。 穿上长筒雨鞋,带上桶子,铲子,王子文也出门赶海。 下了小土坡,碰巧见水花和她大哥大嫂顺着大路往沙滩走。 “水花,永生哥,嫂子去赶海啊。” 王子文笑着打招呼。 水花三人见到王子文有些意外,毕竟现在还不到早上七点,要是换作以前,王子文应该还在睡觉呢。 第十八章你再不走我马上就后悔 王子文这一觉直接睡到下午两点,老娘见他起来了,就赶紧去厨房端饭: “中午吃饭的时候见你睡得死就没叫醒你,饭一直在锅里热着呢。” 王子文正饿得厉害,坐在桌子边狼吞虎咽地吃完,一抹嘴巴就朝外面走。 “干什么去啊?” 老娘不放心地问了一句。 她就怕儿子手里有两个钱就学坏,前两天还听老刘媳妇说,镇上有人开了个赌场,不少年轻人都去耍。 “我和水花去躺镇上,顺便问问罗师傅船修得怎么样了。” 王子文随口说了一句,骑上摩托车就出门去了。 “你慢着点儿。” 老娘冲着门口喊了一句,回答她的是“轰隆”一声的马达声。 王子文骑着摩托车下了土坡,顺着大路很快就到了水花家门口。 他先是把摩托车停在门口,然后进了院子,见水花的父亲正坐在院子里编跳跳鱼笼。 水花,水花大嫂和水花娘三个女人正在晒鱼干。 见他进来,四人齐齐抬头看过来。 水花稍微愣了一下,随即俏脸一红,偷偷看了爹娘一眼,就低下头去了。 水花的爹娘看见王子文,稍微愣了一下。 “你来干什么?” 水花爹放下手里的活儿,抬头问了一句,语气算不上有多热情,但也没有冷冰冰的。 “叔,我要去镇上看看船修得怎么样了,顺便过来问问水花要不要一块儿去镇上逛逛。” 王子文知道水花家里人对自己有意见,说话的时候规规矩矩的。 水花爹听他说问修船的事情,脸上的表情更加柔和了一些: “听说你今天凌晨去赶海了?” “是,今天凌晨三点半从家里出发的,也是运气好,正好退了潮抽了个水坑。” 王子文摸不着未来老丈人问他这个是什么意思。 “嗯,年纪轻轻的就得多干点。” 水花爹点点头,扭头看了女儿一眼,点点头叮嘱了一句: “想去就去吧,早点回来。” 水花闻言大喜,赶紧放下手里的鱼干,双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就要跟着往外面走。 “慢着。” 水花爹皱了皱眉头,又叫住了女儿。 水花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无措: “爹……” 她怯生生地叫了一句,语气里是满满的哀求。 水花爹见自己女儿这副模样,先是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才扭头看向自己老伴: “给她拿两块钱,两个肩膀抬个嘴去,就想着吃人家的。” 水花娘脸上露出笑容来,赶紧进屋拿了两块钱递给女儿。 “爹,娘,我走了。” 水花大喜,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眼眶都有点红了。 王子文赶紧表态: “叔,婶子,你们放心,我肯定把水花安全送到家。” 水花爹不耐烦地摆摆手,一副“你再不走我马上就后悔”的模样。 王子文和水花相视一眼,两颗心就跟吃了蜜一样甜,赶紧出门去了。 水花娘在屋子里听到外面摩托车的声音远了一些,这才笑吟吟地看向自己男人: “孩他爹,子文这孩子这些天可是长进了不少。” 水花爹重新坐回小马扎上,一边编跳跳鱼笼,一边点头说道: “嗯,水花那样子你也看到了,她一门心思全在那小子身上,我们当爹妈的总归要多想着点孩子。” 水花娘闻言,又忍不住的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担忧说道: “希望他不是人来疯的三五天?要不然水花这丫头以后可怎么办。” 正当这时,水花大哥水生带着大丫和二狗两个孩子从外面回来了: “爹,娘,你们听说了吗,王子文今早赶海,弄了不少好货,在老赵那儿卖了小五百块钱呢。” “啥?多少?” 水花娘瞬间瞪大了眼珠子。 她们家的日子在村子里算是好的,爷们会编跳跳鱼笼,他们编了自己用,也给别人卖,还承包着一片果树地。 就算这样,一年满打满算能有个七百块钱就顶天了。 “小五百呢,我给老赵点了一根烟,老赵才跟我吐了实话。” 水生说这话的时候一脸得意,不知道的还以为挣这钱的是他自己呢。 …… 水花有点矜持,坐在摩托车后座,两只手向后死死抓住车架,两人中间隔了好大个空。 摩托车出了村子,路上一个人也看不见,王子文放慢了速度: “水花,你靠近我点,要不然摔下去了。” “子文哥,不用了,我抓着后座没事儿。” 水花小脸通红,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太阳晒的。 “轰隆”一声,摩托车猛地加油,“嗖”的一下就窜出去。 水花的身子跟着惯性瞬间贴在王子文背上。 这会儿已经是春天的尾巴了,天气非常暖和。 水花就穿了一件薄薄的花布衫,这一贴王子文瞬间感觉后背软绵绵的。 “哎呀,子文哥,你慢点。” 傻乎乎的水花压根没往其他方面想。 “我这才刚刚学着骑,不熟练。” 王子文随口应付一句,又是“轰隆”一声,刚刚坐稳的水花再次贴在他后背上。 她皱了皱眉头,胸前撞得有点疼! “子文哥,你……我不坐了。” 水花不傻了,她反应过来了,又羞又恼。 “哈哈哈,我已经熟练了,咱们走吧。” 王子文大笑一声,“轰隆”一声,摩托车再次“嗖”地窜了出去。 有时候,男人的快乐很简单。 等两人到了镇上,先去了老罗修船的铺子。 “子文来了?” 老罗笑着给他递了根烟,又朝水花点点头。 王子文领着水花跟着老罗进了屋子: “老罗,我来看看那船怎么样了。” 老罗领着两人穿过后门,来到一个大院子,王子文的小木船正在院子中间呢。 破了大洞的那一侧船板已经被卸下来了,两个年轻人正拿着软尺测量数据。 “旧船板洞破得太大了,粘肯定是粘不住,只能重新换块新的,完事还要保养刷桐油,怎么着也得一个星期才能完事。” 老罗指了指地上拆下来的旧船板: “到时候这块旧船板我给你捎回去,家里头用得着。” “嗯,那老罗你就多上心了,一个星期以后我再来。” 王子文点点头,又和老罗闲话几句,就带着水花离开了。 “子文哥,镇上又没大集,我们去哪儿?” 水花的脸颊红彤彤的,仿佛是烧红的虾子。 “去小卖部转转,给家里买点日用的东西。” 这些日子,吃着老娘和大嫂做的饭,王子文顿顿想哭。 倒不是两人手艺不好,主要是舍不得放调料,不管什么菜,油花子看不见一点不说,连酱油鱼露都舍不得放,只能吃出一点咸味来。 他一向比较重口,再加上天气越来越热,真是没有一点胃口。 第十七章你们这还有呢? “什么?东星斑?” 王子文和阿正一听这话,也顾不得满身的疲惫,赶紧凑过来看。 就见月光下,五条头部到身体呈红褐色,头、身、以及鳍布满小蓝点的鱼,在浑浊的泥水中摆动着肥胖的身姿。 “网网网,赶紧捞鱼啊,发什么呆呢!” 王子明最先回过神来,拿着手抄网开始捞鱼。 “快快快,赶紧放桶子里,这可是值钱货,不能让死了。” 王子文赶紧拿过来一个桶子,等大哥把五条红星斑都捞上来了,水坑里的鱼终于被捞得差不多了。 剩余的一些小鱼小虾,阿正随意捞了两网,回家挑一挑,能吃的吃了,不能吃的剁碎了喂鸡鸭。 四个蛇皮袋子,三个桶子,全都装得满满当当,三人看着今天晚上的收获,忍不住咧嘴大笑起来。 “大哥,你在这儿看着,我和阿正先拎两袋子去老赵那儿。” 王子文说着话,一手拎着一个蛇皮袋子,一手拎着一个桶子,艰难地往码头方向去了。 折腾一晚上,两条胳膊早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王子文拎着一个蛇皮袋子,只感觉整条胳膊酸麻胀痛,说不出来的难受。 也就是心里憋着一口气,知道今天晚上能卖不少钱,这才能咬牙坚持着。 从礁石区到码头老赵那儿也就十五分钟的路,但王子文却感觉格外的漫长,两条腿像是灌了铅,每走一步就跟要命似的沉。 平日里跳脱活泼的阿正,这会儿也低着头只顾走路,呼哧带踹的,显然累得不轻。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口干舌燥,浑身出汗的王子文终于看见了老赵的收购点。 他快走两步,放下手里的桶子和袋子,不管不顾地。 为什么不用手?因为胳膊已经抬不起来了。 老赵这会儿刚刚进入贤者时间,手里夹着一根烟刚抽了两口,顿时被这砸门声吓了一跳,烟差点掉被子里: “谁呀?” 嘴上这么说着,但还是随便批了件衣服,起身去开门。 “大晚上的不去搂媳妇睡觉……” 老赵嘟嘟囔囔地想要骂两句,结果一开门见是王子文,不由愣了一下,随即就看见了地上的两个蛇皮袋子和两个桶子: “子文,阿正,你们这是去赶海了?” 王子文有气无力地进了屋子,自顾自地去找了个杯子给自己倒水喝,结果手抖的连水壶都提不起来。 老赵见状,赶紧给他倒了杯水,这才去门口把两个蛇皮袋子拎到里面,又去拎两个桶。 阿正进来“咕嘟咕嘟”喝了一大杯水,又往海滩去了。 老赵看得目瞪口呆,僵硬地扭着脖子看向凳子上坐着的王子文: “你们……你们这是还有呢?” 王子文点点头:“嗯,我大哥在沙滩上看着,还有两袋子呢,今天运气好,抽了个水坑。” “我现在两条胳膊软得就跟面条似的,实在是没力气了,你赶紧把鱼倒出来,待会儿全死了算你的。” “哦哦哦,好好好。” 老赵反应过来,赶紧把两袋子鱼倒出来: “这……这么多老板鱼?鲈鱼?血鳗?海泥鳅?斑节虾?软丝?这么多好东西!” 老赵脑子“嗡嗡”的,用力掐了一把自己大腿,痛得龇牙咧嘴,这才发现自己不是在做梦。 “行了老赵,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赶紧的捡鱼,早点完事儿我还要回家睡觉呢。” 王子文用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摆摆手,实际上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老赵瞥了他一眼,“嘿嘿”一笑: “你小子,跟我还装什么装,我能不知道你啥样儿?” 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手上已经开始忙着挑鱼了。 几句话的功夫,王子明和阿正也从沙滩回来了,老赵见还有两蛇皮袋子渔货,又是一连窜的惊讶。 王子明喝了几口水,赶紧蹲下来挑渔货,像是不知道疲累一般。 四人又是一阵挑拣,大概四十分钟就完事了。 “来来来,过称过称。” 老赵喜得牙不见眼,他算是看明白了,王子文这小子改邪归正之后,运气不是一般的好。 “孔鳐,也就是老板鱼,7毛一斤一共是231斤8两,合计162块3。” “软丝,7毛9一斤一共是43斤,合计34块。“ “斑节虾这两天涨价了,5毛2一共是66斤,合计34块3。” “海蛇是一等一的好东西,6块5一斤,一共12斤1两,合计78块7。” …… …… “剩下那点小鱼小虾也没法算钱,你们自己带回家去。” 老赵一一盯着过称,然后将刚才算出来的钱再加起来,最后开了收据: “一共是474块7,给你们凑个整,475块。” 三人一听这话,眼睛都亮晶晶的,脸上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去。 还是那句老话,渔民不怕辛苦,就怕挣不到钱。只要有钱,流再多的汗水也是高兴的。 老赵一边拿钱,一边用一种羡慕的口气说道: “就这一次,可就是别人一年的收入了,搞得我也想跟着你们赶海了。” 王子文笑笑,调侃道: “那成,咱俩换换,以后你跟我哥和阿正赶海,收购点给我干。” “你小子,还是这么油嘴滑舌的。” 老赵笑着打了个哈哈,数清楚钱递给王子文,王子文接过又仔细数了一遍没什么问题,这才招呼大哥和阿正一块儿回家。 大嫂和老娘已经做好了饭,见他们回来就赶紧过来招呼着洗手吃饭。 “阿正也别走了,吃完了再回吧。” 老娘招呼了一句,时候不早了,阿正家里头不一定有饭。 “先分钱,分完钱了再说其他的。” 王子文说着话,把老赵给的钱全部掏出来放在桌子上: “按照咱们提前说好的,两成就是95。” 阿正和王子明回来的路上已经算出来大概能分多少钱,因此也不大惊讶。 倒是大嫂一听能分这么多钱,直接被吓了一跳: “95?子文,你会不会算错了?怎么会有这么多?” 王子文一边把点出来的钱递给大嫂和阿正,一边笑着跟大嫂解释: “今天运气好点,卖了475块钱,两成就是95。” 大嫂有些不安的扭头看向自己爷们,这钱也太多了,相当于他们以前两个月的收入了。 “大嫂,这也是今天运气好,以后说不准什么情况呢。” 王子文解释了一句,把钱塞到大嫂手里。 阿正拿了钱,也没留下吃饭,喜滋滋地回去给他娘报喜了。 第十六章凌晨赶海 赵海清的一条腿骨折了,连夜送到镇上医院打石膏。 所以,当王子文第二天出现在小卖部的时候,老薛“嗖”一下就凑过来了: “子文,你二嫂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去宝林家附近干什么?” “听说你二哥也在?他是先去的还是后来才去的?” 老薛媳妇也凑过来,一张大饼脸快怼到王子文脸上了。 “对了,你晚上不睡觉是不是又偷偷去沙滩了?” 王子文后退两步,摆摆手: “不知道,天气太黑了,我看不清楚。” “再说了,江翠翠不是在家吗,你们问她去。” 他说着话,从兜里掏出四块钱: “来条哈德门。” 老薛乐颠颠地收了钱,拿了一条哈德门递过来: “要糖还是火腿肠?” “糖吧,要大白兔奶糖,别给我整那乱七八糟的。” 王子文随口说了一句。 找零的二三毛,他都直接给侄子侄女买糖。 这个年代,小孩子子可不存在什么糖吃多了烂牙,那都是营养。 老薛喜滋滋地给王子文抓了一把糖,还想要问点什么,王子文已经转身走了。 刚走没几步,就碰见喜滋滋的阿正: “子文哥,吃了没有?” “嗯,吃了,你干嘛去?” “嘿嘿嘿,我来问问你二嫂的事情。” 王子文脸一黑,不耐烦地摆摆手:“滚犊子。” 正当这时,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机械的声音: “凌晨四点,礁石区,孔鳐,红星斑,血鳗,软丝,海蛇,斑节虾,鲈鱼。” 孔鳐? 王子文脑子转了好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说的是老板鱼。 现在潮水还没退,系统既然提醒凌晨四点,估计凌晨四点退潮了。 “明天凌晨三点半从家里出发,去礁石区。” “啊?” 阿正愣了一下,随即捣蒜似的点头: “那我赶紧睡觉去了。” 王子文也没搭理他,回家跟大哥说了赶海的事情,然后就进自己屋子睡觉去了。 凌晨三点半,三人早早准备好,戴上头灯,拿上桶子、火钳、蛇皮袋子,扎口袋的绳子,手抄网,往沙滩去了。 “轰隆隆,轰隆隆。” 随着越来越靠近沙滩,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越发地震耳欲聋。 王子明和阿正两人满心疑惑,看这样子不像是要退潮啊。 不过,见王子文一言不发地往前走,也就没说什么,跟着他一直走。 走了大概十来分钟,他们终于到了沙滩,咸腥的海风带起丝丝缕缕的水汽拍打在三人头上脸上。 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渐渐小了,潮水开始一点点退去。 “走,咱们去礁石区。” 王子文打开头灯,见沙滩上有零星的螃蟹,海参就顺手扔进水桶里。 等到了礁石区,王子明和阿正两人放下手里的工具,等着王子文指示。 一起赶海这么几次,他们已经习惯了听王子文的指挥。 礁石区的水坑,只要是王子文选的,每次都能有大收获。 但他们选的……只能说一言难尽,惨不忍睹! 王子文围着几个大坑转悠两圈,选了最边上一个,也是最小的一个坑。 实际上,是系统做出的选择。 虽然不会发出提示音,但是到了合适的地方,他的心里就会产生一种莫名的感觉。 这也是系统几次提醒之后,王子文总结出来的经验。 “这个吧!” 他伸手指了指,王子明和阿正两人没有任何犹豫,找了块地势较低的地方拿着铲子开始挖水沟。 没一会儿就挖出一条深深的水沟,阿正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网子拦在出水口,然后等着大坑的水往外面流。 等水流的差不多了,他们就把水沟再往深挖一挖。 如此重复几次,大概折腾了一个钟头,终于看见水坑里的鱼扑腾了。 “这是……老板鱼?” 王子明打开头上戴着的大灯,明晃晃的光照进水坑里,打在老板鱼鱼背到尾骨的一条条小刺上,散发出粼粼的光。 老板鱼有个特别,长只有30到60厘米,但宽却可能达到1米。 这种鱼经常生活在海底的泥沙中,而且一般只有在夜间活动,不算常见。 如今能出现在这儿,肯定是昨天晚上涨潮的时候出来活动被冲上来了。 “老板鱼,好多老板鱼,个头也不小!” 阿正兴奋地手舞足蹈,赶紧拿起网子去捞鱼。 一边捞,还一边嚷嚷着: “这还有不少面条鱼,哎呦,我还看见软丝,斑节虾,血鳗,我还看见血鳗了,还有……还有鲈鱼,银鲳……好多好多鱼。” 阿正越说越兴奋,手里的动作也不由加快了许多。 王子文兄弟两个也没闲着,把裤管塞到长筒水鞋里拿起手抄网开始捞鱼。 不管是什么事情,当把兴趣变成职业的时候,就没有那么多的乐趣了。 捞鱼也一样,时间长了胳膊酸胀不说,主要是费腰。 不过,此时的三人非常兴奋,就连一向沉默寡言的王子明,也兴奋的厉害: “这两年鱼市的价格一直不错,老板鱼涨了差不多两毛。这么多捞回去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王子文和阿正对这些事情并不知情,主要是他两个“改邪归正”没几个月。 这些老板鱼都是野生的,小的有四五斤,大的能有七八斤,上了十斤的也有几条。 忙活了一阵,虽然累得腰酸背痛,但三人却依旧干劲十足。 这么大的老板鱼,可都是钱啊! 这会儿虽然是凌晨了,但是太阳还没有出来,月亮只剩下一个尖尖的角。 不远处的海浪一次又一次地拍打着沙滩,甚至还能听到远处海鸟的叫声。 王子明三人已经把带来的四个蛇皮袋子全都装满了。 鱼捞了大半,三人累得腰酸背痛,满身大汗。 王子文将两条银鲳捞起来放到桶子里,正要站起来伸伸腰,突然眼前一花,水底似乎有什么东西窜过去了。 “大哥,好像……有蛇!” 他叫了一声,赶紧用头灯朝水里照。 “海蛇?” 王子明和阿正也吃了一惊,这玩意儿可不好惹,要是不小心被咬上一口,很快就能去见妈祖了。 “海蛇有毒,都小心点。” 王子明低沉的声音响起的瞬间,阿正弯着腰手中的网子猛地一捞,四条缠得跟麻花似的海蛇就被捞起来了。 “抓住了,我抓住了。” 阿正兴奋地大叫起来,举着网子给两人看。 王子文心底松了口气,抓住就好。 “赶紧放桶子里,别嘚瑟了。” 王子文叮嘱一声,低头弯腰继续抓鱼。 “都小心点,千万别受伤。” 王子明不放心地又叮嘱一句,转头的瞬间,再次瞪圆了眼睛: “东星斑?” 第十五章不怕事情闹大了丢人啊! 傍晚,忙碌半天的王子光回到家,洗了手坐在饭桌上准备吃饭,听到儿子小声开口: “爸,今天三叔又骑着摩托车去学校接月霞他们了,我和月柔也想坐三叔的摩托车。” 王子光夹菜的手顿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吃着还管不住嘴是不是?想不想吃,不想吃写作业去!” 赵海清没好气地瞪了儿子一眼,结果不小心扯到脸上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两个孩子闻言,不敢再开口说话。 “你这是怎么回事?” 王子光盯着媳妇的脸看了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厌烦。 “还不是江翠翠那个贱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胡说八道。” 赵海清气呼呼地说了一句,坐下吃饭。 王子光的手抖了一下没有再多问,开始端起碗吃饭。 吃完饭,两个孩子写作业,赵海清收拾锅灶。 里里外外一通忙活,等收拾差不多了,月奥和月柔的作业也写完了。 她又安排两个孩子洗漱完了,上床睡觉。 月上柳梢头,她一个人躺在床上想着白天的事情,气得睡不着。 不知不觉又想起了老三今天的话。 “难道,那个酸菜缸子真在江翠翠家里?” 她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当家的吃完饭就提着桶子说是去沙滩碰碰运气,她正好偷偷去宝林家看看。 王子光家住在路口,王宝林家在一块山坳上。 上山的时候,要走一段小路。小路一侧是深沟,一侧是一小块长满香蕉树的地。 香蕉树的叶子又肥又大,把整片地遮得严严实实。 赵海清刚上土坡没几步,就听到香蕉地里有动静。 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脸上浮现出一股狂喜。 心底也忍不住开始暗骂起来: 江翠翠你个贱人,今天老娘给你来个抓奸抓双,看你以后还怎么在村子里做人? 想到这儿,赵海清瞬间感觉神清气爽,肚子里憋了一下午的闷气也消失不见了。 她缩起身子,蹑手蹑脚地进了香蕉地。 往里走了没几步,借着月光就看见江翠翠那白花花的身子。 身上常穿的那件“的确良”花布衫挂在脖子上。双手抓着香蕉树叶子,身子有规律地起伏着,嘴里也哼哼唧唧个不停。 赵海清不是个黄花大闺女,哪儿还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 她先是悄咪咪地蹲下来,借着几片香蕉叶子挡住自己,满心畅快的看着前面的贱人。 后面的男人是谁? 她心底生出几分好奇来。 同时心底也开始盘算起来,她是悄悄地退出去多找几个人过来抓奸,还是自己一个人过去。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听到江翠翠身后的男人发生一道沉闷的呻吟声。 江翠翠的身子也软倒在那人的怀里的。 “轰……” 赵海清突然感觉耳边响了个闷雷。 那个声音,她太熟悉了! 不等她有所反应,那边就响起江翠翠的声音: “子光哥,你说我和赵海清谁好?” “当然是你好,赵海清那娘们哪儿比得上你一根手指头?” “每天晚上躺在床上,就跟条咸鱼一样,推一下动一下,不推就不会动。” “哪儿像你,身段又好,花样有多,声音也好听!” “哼,你们男人都这样,就会说好听的。” 江翠翠嘴上这么说着,但明显对于王子光的回答非常满意。 “我可把话提前跟你说明白了,那酸菜缸子可是你给我的。” “放心,不就是一个酸菜缸子吗,给你就给你了,她赵海清还敢怎么样?” 王子光信誓旦旦地保证了一句。 “子光哥,还是你厉害。” 江翠翠满是崇拜地说了一句。 两人在这边你侬我侬还想温存一会儿,那边如遭雷击的赵海清终于回过神来了。 “江翠翠,王子光,你们这对狗男女!” 她满脸狰狞,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噌”的一下站起来,三两步穿过香蕉树,气势汹汹的就朝江翠翠抓去。 “江翠翠,你个贱人,竟然敢勾引我家老爷们。” “赵海清?你怎么在这儿?” 江翠翠直接懵逼了,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我怎么会在这儿?你个贱人,你说我怎么会在这儿!” 赵海清怒骂着,抬手就朝江翠翠脸上抽去。 “子光哥。” 江翠翠惊叫一声,赶紧往王子光怀里缩。 与此同时,手忙脚乱地开始穿衣服。 王子光被那一声“子光哥”叫得雄性大发,直接伸手抓住媳妇的胳膊,低吼道: “赵海清,你干什么呢,不怕事情闹大了丢人啊!” 说着话,用力一甩,直接把赵海清甩得撞在旁边的香蕉树上。 赵海清满脸呆滞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月光下,他的两只眼睛瞪得老大,像是要喷出一条火龙把自己烧死。 这一刻,她只感觉万念俱灰,这二十几年都白活了。 “王子光,你……你竟然因为那个贱人对我动手?” 赵海清后知后觉地尖叫一声,手脚并用地起身往香蕉林外面跑。 结果,不管不顾地冲出来,直接掉进路对面的深沟去。 “谁呀?” 大晚上的,刚刚给水花送完新手绢回家的王子文被这动静闹得吓了一跳。 他打亮手电筒,快走两步上了土坡,朝一边的沟里照去: “卧槽,这是谁掉沟里去了?” 他惊叫一声,左右一看,正要去叫人,结果就发现二哥护着宝林媳妇从香蕉林子里走出来了。 王子文把手电筒怼脸照向两人,随即满脸问号: “王子光,江翠翠?” 随即,他像是发现什么新大陆一样,一脸的恍然大悟。 “原来……” 他话说到一半,就听自己二哥咬牙切齿地问: “王子文,你现在满意了吗?” 王子文满脸诧异: “王子光,你什么意思?” 王子光气得咬牙切齿,一张脸都变了形状: “要不是你在海清面前说那酸菜缸子,事情怎么会闹成这样?” “酸菜缸子?这跟酸菜缸子有什么关系?” 王子文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随即就明白什么意思了。 “呵,王子光,你这话说得可真有意思,我是说了酸菜缸子,但也没让你大半夜的跟江翠翠钻香蕉林吧?” “再说了,你媳妇现在还在沟里呢,你确定现在要跟我掰扯这个?” 第十四章这小子,太他妈损了。 “轰隆隆,轰隆隆” 这声音一响,村子里就知道,是王子文来了。 这个时候大伙儿都吃完饭,闲的没事的都在老薛的小卖部门口坐着。 男人们围在一块儿抽烟,吹牛,讨论着十里八村的大小新鲜事。 女人们手里拿着缝缝补补的衣服,袜子,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谁家的媳妇偷了人,谁家的姑娘没结婚就大了肚子。 王子文骑着摩托车进村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了。 男人们看着摩托车羡慕,女人们则是盯着摩托车上的小伙子羡慕。 他们都听说了,昨天晚上王子文在海滩弄了差不多两百斤沙虾,卖了三四百块钱呢。 村子里,除了有数的几家富户,一般人家一年累死累活差不多也就这么个收入。 “子文,听说你今天早上找老赵卖沙虾了?” 王宝林抬头,眼神一直停留在王子文的摩托车上。 “咋了,你也要卖?” 王子文停下摩托车,转头反问了一句。 王宝林跟他们是本家,父亲一辈是堂兄弟,一直看不起自己爸妈。 王宝林这一辈,一直跟二哥二嫂家走得近。 平常见到自己和大哥大嫂,都是爱答不理的。 “这话说的,谁能有你好运气?听说卖了三四百块钱呢?” 王宝林酸溜溜地反问了一句。 “就老赵那破嘴,松得就跟他妈裤腰带似的,三四十到他嘴里就成三四百了。” 王子文说话的时候,扫了一眼人群中的老赵。 老赵被点了名,面子上有点过不去,正要说话,却被宝林媳妇江翠翠抢先了一步。 “我说子文,你这是去镇上了?这是买了什么好东西还不敢给我们看?” 王子文见这公婆两个越来越来劲了,当即冷笑一声: “我去镇上给我舅送沙虾了,怎么了?” “这不是和我二哥二嫂分家的时候,家里头锅碗瓢盆被分走不少吗,我顺便买了点。” “听说,我爸留下的那个腌酸菜的缸子,如今就摆在你家呢,是不是?” 江翠翠一听这话顿时就急了: “王子文,你胡说八道什么呢,那酸菜缸子什么时候就在我家了?” 王子文还来不及说什么呢,江翠翠旁边的二嫂赵海清就坐不住了: “江翠翠,你不是说那缸子被我家当家的不小心摔了吗?” “哎呀,海清你听那小王八羔子胡说八道,就一个酸菜缸子……” 江翠翠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明显带着几分心虚。 “什么也别说了,咱现在就上你家看看。” 赵海清瞪了江翠翠一眼,起身就要去王宝林家。 江翠翠吓得脸都变了,赶紧起身连拉带拽地拉住赵海清: “海清,你这是干什么呢,凭白因为一个外人恼了咱们多年的交情。” “屁的外人,老三再怎么说跟我当家的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江翠翠越不让赵海清去,赵海清就越觉得王子文说的是真的,越要去看。 “赵海清,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是你天天跟我哭诉,说王子文是个拖油瓶,有他在你家日子永远过不好吗?” “这会儿眼见人家卖沙虾有钱了,又拿老娘作筏子跟人卖好呢?” “我呸,王子文他但凡长点脑子,就不能被你这副小人嘴脸给骗了!” 眼见自己昧下酸菜缸子的事情要败落,江翠翠干脆破罐子破摔。 赵海清心里的那点想法被江翠翠点破,瞬间恼羞成怒: “江翠翠,你满嘴喷粪是早上没刷牙吗,看老娘不撕了你的嘴。” “来就来,谁怕谁,这满村子谁不知道你赵海清和王子光两口子,只要屋子不要老娘?” “怎么着,打量着大伙儿不知道你们两口子什么德行?” 两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谁也不让谁,到最后干脆撸胳膊挽袖子地动起手来。 王子文冷眼看着这一幕,只说了一句: 狗咬狗,一嘴毛。 “轰隆”一声,油门一加,摩托车拐上岔路,回家去了。 人群中观战的老赵,盯着王子文骑着摩托车的背影,额头的冷汗出了一层。 这小子,太他妈损了。一句话就让赵海清和江翠翠打起来了。 看来,自己以后还是少招惹他着点好! 王子文回了家,把摩托车车把上的袋子拿下来,又去解后面的面袋子。 老娘和大嫂从屋子里出来,见他去了一趟镇子竟然买了这么多东西,不由心疼得厉害: “哎呦,知道的说你是去镇上办事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进货去了。” 老娘心疼的脸皮直抽抽。 这孩子还是太年轻,手里存不住钱。 大嫂帮着去抬那面袋子,感觉到里面是口锅,心里头顿时感觉五味杂陈。 高兴的是老三这孩子心细,知道家里少了锅,做饭什么的都不方便。 叹息的是,都是一家人,分家的时候老二和他媳妇…… 诶! 三人把东西都搬进屋子,王子文把肉和排骨递给大嫂: “嫂子,三个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要多吃油水,多吃肉。” “这……这也太多了。” 宋丽丽脸上带着几分难为情,但心里却跟喝了蜂蜜水一样甜。 这几天,她跟婆婆念叨得最多的一句就是: 老三这孩子,终于长大了。 “这些锅碗瓢盆什么的,你都看着收起来。” “新毛巾给我一块,洗脸盆和香皂是给我那屋买的。风油精也给我一瓶。” “新衣服,鞋,袜子,是给月霞、月红和月江三个孩子买的。” 王子文一边说着话,把东西一样一样摆在床上。 “这两盒子点心是小舅给你家和咱妈带的。” 刚开始的时候,宋丽丽脸上还带着笑容。 结果,看着王子文一样一样地拿出这么多东西,眼眶忍不住就红了。 “老三,这……” 她哽咽着,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嫂子,这么多年要不是你大度不计较,这个家早就散了。” “以前我混账不懂事,老是让妈、大哥和你操心。如今我开窍了,这些都是应该的。” 老娘也笑着拍拍儿媳妇胳膊: “行了,当叔得给侄子侄女买点东西,也没买到人情外。” “眼下天气一天比一天热了,这么多肉放不住,咱俩儿赶紧去忙活。” 宋丽丽擦了擦眼泪,笑着点头,赶紧又忙活起来了。 眼瞅着到放学了,王子文骑上摩托车去小学接侄子侄女。 再次见识到姜晓军那“看不惯自己,又干不掉自己”的不甘表情之后,他才心满意足地加了油门回家。 第十三章男人不都要长大的吗? 十五里路,骑摩托车也就十来分钟。 王子文敲开小舅家大门的时候,小舅和舅妈正在吃早饭。 “子文来了,进屋一块儿吃点。” 舅妈张莉莉满脸笑容,起身招呼。 王子文换了鞋,把手里的皮袋子塞给小舅: “沙虾,昨天晚上刚弄的,省得再拿鞋底子抽我。” 刘国平一听“沙虾”两个字,脸上瞬间露出笑容来。 沙虾本来就是好东西,这些天渔民不能出海,更是不多见。 接过来一看,发现个头不小,而且还活着,不禁点头: “你小子还是欠收拾,一收拾就老实了,正好我今天下午要招待个客户。” 张莉莉接过皮兜子起身往厨房去了。 王子文洗了手去厨房拿了碗筷,坐下来开始吃饭。 小舅家的早餐比较丰盛,水煮蛋,煮红薯,煎饺,叉烧包、肠粉…… 花样不少,份量不多。 王子文一坐下,三下五除二,风卷残云,桌子上的盘子就光了。 刘国平心情挺好,给外甥递了杯豆浆: “弄了多少沙虾,还特意给我送过来,留着给你妈补补。” “没多少,差不多一百七十斤。” 王子文喝了两口豆浆,随口说了一句。 刘国平听了这话,脸颊的肉狠狠抽了两下,又想动手了。 “两百多斤,你卖了多少钱?” “一斤两块。” “你个扑街仔,我不是给了你摩托车吗?你拉到镇子上一斤起码卖两块五六。” “小舅,昨天晚上弄回家的时候已经半夜一点了。” 王子文听小舅的语气不对,赶紧放下豆浆,满脸戒备。 “诶!” 刘国平重重地叹了口气: “吃完我带你去收购站转转,跟人要个电话号码,以后常走动。” “嘿嘿,那我就谢谢小舅了。” 王子文今天早上来镇子,也是存了这么个心思。 在这个人均收入三四十块钱一个月的年代,他卖一次沙虾四五百,村子里肯定有那红眼的。 老话说得好,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 再说了,要真遇上好货,老赵那儿也压价压得太厉害。 所以,他想着在镇上也找个收购站,隔三岔五地来镇上卖一次。 吃完饭,刘国平带着外甥出了门,走了十来分钟到了收购站。 “老丘,忙着呢?” 刘国平一进去就跟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打招呼。 “哎,老刘啊,今儿怎么有空来我这儿?” 老丘笑得很热情,招呼着二人坐下喝茶。 “这是我外甥王子文,昨晚上捞了小两百斤沙虾,一斤卖了两块。” 刘国平满脸叹息地说起这个事情: “这孩子太实诚,我这不想着带他过来转转,以后有好货到这儿来卖。” 老丘一听这话,脸上顿时露出笑容来: “好好好,老刘你能领着外甥上我这儿来,那是看得起我。” “你放心,以后你外甥就是我外甥。” 老丘说着话,扭头朝屋子里叫了一声: “牙仔。” 屋子里出来一个二十二三岁的年轻人: “子文是吧,这是我儿子牙仔,收购的事情都是他负责。” “你们年轻人能说到一块儿,玩到一块儿,以后多走动。” “多谢丘总。” 王子文先是朝老丘道了声谢,又朝牙仔打招呼: “牙哥。” 牙仔白白净净的,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着像个国企单位的领导。 “走走走,既然是刘叔的外甥,那就不是外人,咱兄弟去镇上好好玩玩。” 牙哥一开口,表现出一股不同于样貌的豪爽。 “那这次就麻烦牙哥了。” 王子文以前在小舅的厂子干活,虽然不认识牙哥,但也听说过这位的大名。 没想到,如今他跟自己一样,都改邪归正了。 一出收购站,牙哥就“哥俩好”似的搂住王子文的胳膊: “子文哥,久仰大名啊,什么时候改邪归正了?” “哈哈哈,牙哥,久仰久仰,男人不都要长大的吗?” “哈哈哈,这话说得对,那今天咱俩儿再去长大长大。” 王子文知道,牙哥对自己这么客气,都是因为小舅的关系。 但是,他相信以后,这份关系,会变成他自己的。 …… “小舅,事情办完那我就回了。” “你舅妈准备了点吃的,给你妈和月霞他们带回去。” 刘国平说话的时候,张莉莉已经提着两个礼盒从楼上下来了: “这些点心给大姐和子明家带回去。” “小舅,舅妈,这个真不用……” 连吃带拿的,饶是王子文脸皮厚也有点遭不住。 “行了,拿着吧,又不是给你的,你推辞什么?” 小舅把东西塞到他手上,最后拍拍他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子文,以后好好孝顺你娘,别再让她操心了。” “哎,我知道了小舅,您放心吧!” 王子文把东西挂在摩托车把上,骑着摩托车离开小舅家。 在镇子杂货铺停下,买了两块白手绢,三块毛巾、香皂、花露水,洗脸盆,蜡烛。 给三个孩子买了三双新袜子,三套新衣服,三双新鞋。 又买了五个碗,五个盘子,一把筷子,一口铁锅,两个舀水的瓢,大大小小的五个盆。 当初分家的时候,锅碗瓢盆被二哥二嫂拿了不少,如今他有钱了,再都补回来。 出了小卖部,又去了肉联厂买了十斤排骨,五斤猪肉。 最后跟肉联厂买了个面袋子,把能装的都装进去,绑在摩托车后面,这才踏上回村的路。 十来分钟的路,他走得格外的高兴。 第十二章给钱是应该的 一家人折腾到凌晨三点才收拾完了上床睡觉。 王子文累得浑身上下的骨头都软了,一收拾完倒头就睡。 第二天一大早,王子文还在梦里跟水花探索人生真谛,就被大哥叫醒了。 “子文,起床了,去找老赵卖沙虾。” 王子文虽然不情不愿,但也只能麻溜儿地起床穿衣服。 要是在家放的时间太长了,沙虾死了可就不值钱了。 老赵刚一开门,就听见“轰隆隆”的摩托声。 “我说子文,你这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老赵,我这不特意过来陪你吃早茶吗?” “陪我?还吃早茶?” 老赵话说到一半,看见了摩托车后面绑的两个大桶。 “这是……” “昨晚睡不着,去沙滩转悠一圈,弄了点沙虾。” 王子文轻描淡写地解释了一句。 “这叫一点儿?” 老赵看着那满满当当的两桶沙虾,惊得瞪大眼珠子: “这么多你是怎么弄回家的?” 他嘴上问着话,手上的动作一点不停,开始帮着卸桶。 两人说话的功夫,王子明和阿正也一人提着桶沙虾往收购站来了。 “我的老天爷,这是妈祖给你们托梦了吗?你们……这是弄了多少?” “来来来,赶紧都倒出来。” 老赵说着话,提着桶子把沙虾倒在自家专门过称的铁皮筐里。 四桶沙虾全部倒出来,老赵看着这品相和个头,竭尽全力也掩饰不住脸上的笑容。 “老赵,沙虾现在什么价格?” 王子文一边开口问,一边拿了个网子,从筐里往外面捞。 老赵顿时就急了: “哎哎哎,你干啥呢?” 王子文抬头看了一眼老赵: “哦,没干什么,刚刚想起来这好东西要给我小舅送一点,要不然他又要拿鞋底子抽我了。” 老赵一听这话,心里头“咯噔”一跳。 王子文的舅舅是大老板,别说在镇子上,就算在市里也排得上号。 这样的人物,肯定认识镇上的收购站。 这小子一肚子坏主意,肯定是怕自己压价。 “那什么,沙虾这玩意儿一天一个价,我现在打电话问问。” 他说着话,转身去屋子里打电话。 阿正这才反应过来,挤眉弄眼的给王子文竖了个大拇指。 没一会儿,老赵出来了: “镇上收购价一斤两块五,我给你两块你看成不?” 王子文看了大哥一眼,见大哥没反应,这才点头应下: “成,就两块一斤。” 老赵顿时咧嘴笑起来,手脚麻利地开始过称。 王子文知道,镇上收购价肯定不是三块。 但是,他这次货太多,等到镇上了估计要死不少。 四桶虾一共167斤7两,合计335块4。 老赵非常痛快,直接给了336块钱。 阿正和王子明两个人在旁边看得眉开眼笑,嘴角怎么也压不住。 王子文随手接过钱,装进兜里,然后出门拐弯去老薛小卖部. 老薛刚开门,正坐在那儿吃包子呢。 王子文进去随手拿了一个包子塞进自己嘴里: “老薛,拿三个头灯。” 老薛脸色有点不好看,他卖三个头灯能有多少利润?还要倒贴个包子! “四块五。” 他不情不愿地拿出三个头灯。 “再拿三套备用电池。” 老薛心底的怨气这才消散了一点。 收了六块钱也没找零,给王子文抓了一把水果糖,两根火腿肠。 “这大清早的你怎么想起买头灯了?” 老薛有点好奇,随口问了一句。 “这不昨天晚上闲不住,去沙滩转悠一圈,弄了一百多斤沙虾吗,想着买个头灯以后方便点。” 王子文不咸不淡地装了个逼。 “沙虾?一百多斤?” 老薛顿时感觉自己手里的包子不香了。 买了头灯,王子文骑上摩托车,大哥和阿正坐在后面一起去了家里。 王子文把剩下的330块钱拿出来: “来来来,分钱。大嫂和老娘昨天晚上帮忙了,一人分10块。” “剩下的310块钱,大哥62,阿正的62。” 大嫂和老娘看着10块钱,都有点不好意思: “子文,我们就不用了吧?这都是自家人……” 王子文摆摆手: “昨天晚上你们也帮了不少忙,给钱是应该的。” 说罢又扭头看向阿正: “阿正,以后有事儿把你老娘叫上一块儿帮忙。” “哎,我知道了,子文哥。” 阿正手里捏着十张大团结,一张嘴咧的老大。 “行了,拿上你的那份回家去吧。” 王子文说着话,指了指门口放着的桶。 里面除了昨天晚上挑出来的沙虾,还有一些杂鱼小虾。 阿正也没拒绝,提着桶子喜滋滋的走了: “我待会儿过来还桶。” “行了,我去趟镇子上,给我舅送点沙虾。” 王子文说着话,把装着沙虾的皮袋子挂在摩托车把上,轰隆隆的一声,就已经出了门。 “这孩子,风风火火的,还没吃饭呢。” 老娘满脸高兴,又心疼的说了一句。 “放心吧,小舅那儿肯定有他的饭。” 王子明说着话,把手里刚分的钱交给媳妇。 宋丽丽这一早上嘴就没合拢过,这么多钱,以往可得干一个多月才能挣到呢。 第十一章难道,真是妈祖照顾他? 当天下午,王子文吃完饭之后,拿着自己在镇上挑选的头花又去找水花了。 水花娘想着这林寡妇和老薛媳妇打架的事情,只是瞪了女儿一眼,看着他们出了门。 两人沿着路口走了一会儿,见路边有一片小树林,王子文拉着人就往里面走。 冯水花似乎察觉到王子文的意图,小脸红得厉害。 无奈一只手被那只大手拉着,只能不情不愿地跟着进去了。 过了一个钟头,两人才从小树林出来。 水花长长地松了口气的同时,心中又有几分怅然若失。 她的嘴唇肿得厉害,脸颊也红红的,眼眸深处蕴满了水雾。 长长的辫子上扎着镇子上最新款的头花,俏生生地往那儿一站,王子文又忍不住了。 他决定了,下一次不能再隔着衣服感受那单手可握,弧度恰好的轮廓。 把人送回家,水花娘一看自己女儿的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等那小子走了,她没好气的拉着女儿进了屋子,压低声音问: “水花,你老实交代,跟那小王八蛋有没有……” 水花的脸“噌”的一下就红了,而且滚烫得厉害: “娘,你说什么呢……” 水花娘满脸戒备盯着女儿,小声告诫道: “水花,你可是大姑娘了,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自己心里要有点数。” “嗯,我知道了,娘,他没有对我……对我那样。” 水花羞答答地说了一句,感觉自己这辈子都在母亲面前抬不起头来了。 水花娘看了一眼女儿头上的新头绳,忍不住地叹了口气: “明儿妈去妈祖庙上香,求妈祖保佑那混小子是真的改好了,不是新鲜的两三天。” 都说儿大不由娘,看水花如今这模样,她这个当娘的还能怎么办呢? 水花娘虽说是个女人,但自小就精明强干。 她知道儿媳妇那天替王子文说话,无非是看他给大丫、二狗买了点小零嘴。 不过,她也留了个心眼,专门找人打听了姜晓军。 经常跟她一块儿窜门的宝林媳妇说,有一次见姜晓军喝醉了,连他妈都打。 水花娘当时就惊的出了一层冷汗,心底闪过浓浓的后怕。 水花听她娘这语气,是同意了自己和子文哥来往,心里头顿时甜滋滋的。 王子文回家的时候天色有点黑了,侄子侄女在屋子里写作业,老娘和大嫂在院子里补袜子。 大哥拿着斧头劈柴,家里就他一个闲人。 帮着大哥把柴劈了,他洗漱一番,准备回屋睡觉。 就在这时,脑海中又响起了机械的声音: “21点30,沙滩西北,沙虾。” 王子文愣了一下,进屋看了看挂钟,八点了。 “大哥,家里有渔网吗?” 王子明放好斧头正在洗手,听弟弟这么问,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有,不过不大,抓点小鱼小虾。” “那等会儿去沙滩碰碰运气。” 王子文说着话,就往院子外面走。 他不知道沙虾的具体数量,保险起见,把阿正也叫上。 “你干什么去?” 老娘抬头问了一句。 “我去叫阿正,待会儿一块去。” 王子文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句,人就已经出了院子。 去了后屋“咕叽”两声,阿正就偷摸摸的出了屋子: “子文哥,你找我?” “嗯,九点带上桶子和渔网,咱们去沙滩碰碰运气。” 一个小时以后,三道人影提着桶子,拿着渔网披着薄纱似的月光,往沙滩去了。 “子文,大晚上的咱来这儿干什么?” 王子明虽然不想过来,但是害怕弟弟出事,不情不愿地跟着过来了。 “白天人太多,我走哪儿他们跟哪儿,只能晚上出来。” 王子文随口解释了一句,迈着大步往海边赶。 寂静了夜里,除了三人的脚步声,就剩下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 越靠近海边,海风越大,海浪吼叫得越厉害。 “子文,要不明天早点来吧,晚上浪这么大,不安全。” 王子明看着漆黑的沙滩,心里不免生出几分不安来。 “哥,都出来了,咱们就过去看看吧。” “是啊,子明哥,咱们都带着手电筒呢,看见情况不对就赶紧回。” 阿正也兴致勃勃地说了一句。 他倒不是想着能挣多少钱,主要是这会儿还早,回去睡不着。 等到了海边,呼啸的海风渐渐变成低吟,海浪也一点点归于平静。 王子文打着手电筒,站在一块儿大石头上。 周围全都是退潮后留下来的一个个水坑。 “大哥,咱挑几个地方撒张网吧。” “嗯。” 王子明低头答应一声,就开始干活。 先撒网,再朝水坑里撒几把麦麸。 三人各自挑选了三个水坑,撒好网之后就坐在大石头上抽烟。 “子文哥,你说咱今天晚上能有收获吗?” “谁知道呢?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子文哥,听说镇上有专门给人洗脚的店,你去过没有?” “你听谁说的?” “这你别管,就说有没有吧!” “有,里面有个叫小红的,手艺特别好。” “哥,等以后咱挣钱了,你能不能带我去一趟?” “瞧你那点出息!”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旁边的王子明只是沉默着抽烟。 “哥,上次卖蛏子王,我把钱拿回家给我娘的时候,我娘哭了。” “这么多年我都没见我娘哭过,她说她是高兴的,让我以后好好跟着你干。” “嗯,以后好好孝顺你娘,别总惹她生气。” 三个人坐在大石头上抽了一盒烟,手电筒的电池都快没电了,王子明才开口: “时间不早了,收网早点回吧。” 三人起身准备收网。 打着手电筒忙活了一会儿,阿正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有货,有货,子文哥,有货!” 阿正整个人兴奋地叫了起来。 “赶紧收网,别叫唤了。” 王子文说着话,开始收网。 忙活半天,等网收上来了,手电筒一照,阿正手舞足蹈: “沙虾,是沙虾。” 王子明看了弟弟一眼,心底有点诧异: 老三运气怎么这么好? 难道,真是妈祖照顾他? 三个人忙活了一个多钟头,桶里装得满满当当,可网里还有不少。 “子文,我在这儿看着,你和阿正先送回一趟。” 王子明说话的功夫,给桶里弄了些海水,防止沙虾死掉。 阿正和王子文也不墨迹,一人提着一桶灌了海水的沙虾往家去了。 第十章这感觉真爽! 原本打算回家的王子文,这会儿也没了心思。 薛婶子面色阴沉,三步并作两步,急匆匆往家去了。 水花娘愣了一秒,也赶紧跟过去,见王子文也笑眯眯的跟着,当即扭头说道: “你这小子,可真是一点亏不吃。” “嘿嘿,婶子,我跟老薛关系好着呢。” 王子文随口应付了一句,脚下步子不停,五分钟不到就到小卖部。 “你个贱人,趁着老娘不在竟然敢上门勾搭了?” 小卖部门口,薛婶子火力全开,张牙舞爪的朝林寡妇招呼。 林寡妇不甘示弱,扯着薛婶的头发破口大骂: “王花花,你个死女人好端端的发什么疯,老娘好心过来买东西,勾搭谁了?” “我呸,林寡妇,别人不知道你什么德行,我还不知道吗?” “这满村子的老爷们,哪个没上过你的床?” 薛婶子脸上被挠了两道血印子,怒火上头,不管不顾有什么说什么。 村子里人一见有热闹,赶紧过来围观。 “别的不说,就说老张,三天两头的往你院子里去,有本事你说说他去干什么?” 林寡妇一听这话,瞬间母老虎附体,用力扯下薛婶子一缕头发,又去撕她的嘴: “王花花,你个老贱人,老娘撕了你的嘴!” 人群里看热闹的老张媳妇一听这话,瞬间就炸毛了。 “林寡妇,你个小贱人,我说前两天老张怎么好端端的来小卖部结钱,原来都是你勾引的!” 话音一落,撸着袖子也加入战局。 二打一,局势瞬间扭转。 林寡妇被两个女人按在地上,身上的衣服被扯成一条一条的。 周围的老爷们见状,一个个双眼圆瞪,盯着打滚的林寡妇看个不停。 就连原本拉架的老薛也舔了舔嘴唇,自觉站在旁边看热闹。 很快,林寡妇的脸被打肿了,头发也乱糟糟的。 身上的衣服也被撕扯了大半,随便一扭,就是大片的春光乍现。 三个女人在地上厮打了很长时间,直至精疲力竭才停了下来。 薛婶和老张媳妇脸上都是血道子,头发乱的跟鸡窝一样,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都是土。 林寡妇嘴角出血,脸颊肿胀,眼眶通红,身上的衣服被扯的连要害都遮不住。 这会儿正一脸羞愤的从地上站起来,一手护着胸,一手护着腹夹着腿往家去了。 围观的老爷们盯着她越来越远的背影看个不停,脖子就跟被粘住了一样,一直保持着同样的姿势。 水花娘站在人群中,看着事不关己的王子文,心里头突然有点麻。 这小子,蔫坏蔫坏的,贼记仇。 以后可得注意着点儿,就算他和水花成不了,也不能把人得罪了! 看了一场好戏,王子文这才心满意足的回了家。 老娘和嫂子正在院子里晾衣服,他把桶放好,开始绘声绘色的说起刚才的热闹。 老娘和嫂子听的目瞪口呆,同时也带着几分怨气。 有这么热闹的事情,也不知道赶紧上家来叫他们一起看。 晚上吃饭,王子文跟大哥说了修船的事情。 王子明一听45块钱就能修,面露惊讶: “老罗怎么这么便宜就给你修?而且还不跟你算拉船的钱?” 大嫂和老娘也都齐齐看过来,明显有同样的疑问。 “我在镇上上班那两年,经过和他打交道,关系比较好。” 王子文含含糊糊的解释了一句。 大嫂和老娘没听懂,但是大哥却听懂了。 “嗯。” 他点头应了一声,就没再多说什么。 第二天一大早,马达“轰隆隆”的声音就在村子里响起,众人齐齐出来看热闹。 只见罗师傅正开着一辆九手拖车在岔路口停下,招呼人往下卸摩托车。 “老罗,这是什么情况?” 王子文听到动静,赶紧跑过来询问。 “你舅妈昨天下午找到我,让我把摩托车给你捎过来。” “船在哪儿?咱们去拉船。” 和老罗一起来的还有两个徒弟,看着那辆八成新的摩托车,满脸的羡慕。 “在码头,我先把摩托骑回去。” 王子文随手指了个方向,让大哥跟着一块去,他则去骑摩托。 “轰隆……” 油门一加,摩托车就冲上岔路,排气管冒出一股黑烟来。 村子里众人看得瞠目结舌,没想到王子文竟然连摩托车都会骑。 王子文把摩托车骑到家里,又急匆匆的赶去码头,见大哥已经帮着把船弄到车上去了。 他从裤兜摸出一盒红塔山,给帮忙的几人挨个散了一根。 等老罗开着车走了,众人一窝蜂的围过来,七嘴八舌的问询摩托车和修船的事情。 王子文随意应付了几句,就心急火燎的回家去了。 小舅把摩托车送来了,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骑上心爱的小摩托,带着水花去兜风。 不过,在这个已婚妇女开放,未婚少女淳朴的小渔村,他不敢太放肆。 阿正兴高采烈的从院子里进来,一双眼睛立刻就粘在摩托车上: “子文哥,这摩托车看着真好,我能摸摸不?” 王子文霸气的拍拍后座:“来,上车,哥带你兜风去。” 阿正闻言,顿时高兴的手舞足蹈。 不多时,平静的小渔村就响起了“轰隆隆”的马达声,其中还夹杂着阿正惊喜的叫喊声: “子文哥,摩托车真快,太快了。” 然后,大人小孩都顾不得其他,全都站在院门口看摩托车。 溜达两圈,眼看着快到放学时间了,王子文把阿正送回家,一拐弯去了学校。 小学靠着妈祖庙,放学之后孩子们三三两两的往家跑。 “月霞,月红,月江,这儿。” 王子文把摩托车支架立起来,朝三个孩子招手。 三个孩子一看叔叔竟然骑着摩托车来接他们,顿时兴奋起来: “三叔,三叔。” 在小伙伴们羡慕的目光中,三个孩子争先恐后的爬上摩托车后座。 王子文“滴滴滴”的按了两声喇叭,笑着看向从校门口出来的姜晓军: “姜老师,下课了?要不坐摩托车一块儿走?” “不用了。” 姜晓军脸色铁青,咬牙切齿的说了三个字。 话音未落,王子文手腕微动,油门一加,轰隆隆的从姜晓军身边一闪而过。 轮胎带起的泥土混杂着尾气一股脑儿的扑向姜晓军面门。 “哈哈哈,这感觉真爽!” 王子文大笑一声,只感觉浑身上下舒坦的就跟三伏天喝了一碗冰水一样。 第九章她跟你家老薛关系挺好啊? 老薛这会儿正在小卖部门口晒太阳呢。 远远地见王子文骑着自行车过来了,高悬了半天的心总算放回肚子里了。 他就怕这小子骑着自己自行车去镇上卖了。 “老薛,检查检查你的自行车。” 王子文把自行车停在门口: “我特地去给你打了气,还洗得锃光瓦亮的,就跟新的一样。” 老薛一看,自行车还真被擦得跟新的一样,心里头很是高兴: “你小子,啧……真是不一样了!” 王子文看了一眼老薛脖子上的血道子,凑过来小声问: “怎么样,今天晚上还上林寡妇那儿不?” “滚犊子!” 老薛气哼哼地瞪了王子文一眼。 这小子就是故意的,借自行车那会儿,明明看到自家母老虎了,可就是不说话。 “老薛,你这说话的语气有点虚啊!” 关于林寡妇的风流韵事,王子文不说全都知道,但也有个十之八九。 村子里日子过得好一些的男人,都逃不过她的手心。 老薛一听这话,脸皮子抽搐两下,偷偷摸摸地朝里屋看了一眼,这才小声骂道: “你个小王八蛋,胡说八道什么呢!” “我怎么胡说八道了,我听说林寡妇胸口有蝴蝶痣的消息就是你传出去的。” 王子文说得一本正经。 “谁说的?我不知道她胸口有蝴蝶痣。” 老薛满脸心虚,说话的时候余光不停往里屋扫,就怕自家母老虎突然出来。 “哎,蝴蝶翅膀盖到左胸还是右胸来着?” “右胸。” “咳咳咳,我……我胡说八道的,我不知道,我没看见。” 老薛用力咳嗽一声,进屋从柜台抓了一把硬糖塞到王子文手里: “你个小王八蛋,赶紧滚蛋,没事儿别来我这儿。” “好咧,我去沙滩找找我娘。” 王子文笑眯眯的把糖装到裤兜里,转身走了。 沙滩上这会儿人不少,刘国珍手里拎着个桶子在挖贝壳。 “娘,娘。” 隔着老远,王子文叫了两声。 “这儿呢。” 刘国珍直起腰朝儿子挥挥手,王子文三两步跑过来: “娘,您回吧,我来挖。” 刘国珍把手里的铲子递给儿子,却见自己手里多了两块硬糖: “娘,吃块糖甜甜嘴,老薛给的,不要钱。” “这孩子净说傻话,老薛那儿还有不要钱的东西?” 刘国珍对于儿子突然这么懂事,说不高兴那是假的。 晚上睡觉的时候,流着泪跟当家的念叨了很多次。 甚至,自己也去妈祖庙上了两次香,感谢妈祖显灵,希望妈祖能一直保佑儿子。 “嘿嘿,木船的事情我问了,老罗说45块钱就能修。” 刘国珍一听这话,苍老的脸上顿时露出笑容来: “能修就好,能修就好。” 木船是她和当家的大半辈子省吃俭用请人打的。 如今,当家的突然走了,就留下这么个念想。 “上你舅家去了没有?” “去了,我舅嫌我把青蟹和蛏子王卖给老赵,拿拖鞋好一顿抽我。” 王子文一向有着“打不过就告状”的优秀原则,坚决不能白挨打。 刘国珍拍拍儿子的肩膀,笑呵呵地念叨了一句: “你舅打你那是没把你当外人。” 得,自己这状是白告了: “娘,嫂子在家洗衣服呢,您回去帮把手。” 送走老娘,王子文提着桶子溜溜达达地往人少的地方去。 结果,他这才刚走几步,周围的人也提着桶子跟着他走。 他试着又走了几步,众人也跟着走。 “哎?我说你们跟着我干什么?” 王子文皱着眉头忍不住问了一句。 不远处的老张媳妇立刻反驳: “子文,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海滩这么大,我们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就是,沙滩又不是你一个人的。” 跟着附和的,正是他的二嫂赵海清。 “好,那你们继续,我回家了。” 王子文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提着桶子往家走。 众人见他真往回走了,这才各自散去。 经过小卖部的时候,见林寡妇正坐在小卖部门口和老薛说话。 “老薛,林婶,你们说什么呢,这么高兴。” 王子文拎着个桶子在两人面前停下。 林寡妇守寡十多年了,今年三十七八的样子。 论身段,皮肤,样貌,都比村子里的同龄人要惹眼得多。 “咯咯咯,子文,听说你这几天弄了不少好东西?” 林寡妇笑得一脸妩媚,说话的时候还扭了扭身子,刻意露出自己的完美曲线。 旁边的老薛,双眼立刻就直了。 “咳咳咳,老薛,你看哪儿了?” 都说女人四十,如狼似虎,王子文自知钱包招架不住,只能拉“友军”下水。 “子文,胡说什么呢?我哪儿也没看。” 老薛收敛脸上的垂涎,一本正经地开口: “你不是去沙滩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走到哪儿滩上的人就跟到哪儿。” 王子文颇有几分苦恼地抱怨了一句。 “咯咯咯,这还不是大家都知道你运气好,想跟着你弄点好货吗?” 林寡妇伸手撩了撩自己的头发,看向王子文的时候,眼波流转,顾盼生辉。 她最喜欢年轻人,有的是把子力气。 王子文感觉林寡妇的眼睛里有钩子,稍微一个不注意就被勾住了。 他可是正经人,还要娶水花呢。 “那个,我家里还有事儿,就先回了啊!” 说罢,不理会身后两人调笑,转身就走。 没一会儿,到了岔路正要往上拐,就见水花娘和薛婶子相跟着过来了。 薛婶子胳膊上还挂着个包袱,看样子是去走亲戚了。 水花娘见到王子文的时候,看了他一眼,但是没拉下脸。 “哎,这不是子文吗?这是去滩上了?怎么这么早就回了?” 薛婶子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明显带着几分鄙夷。 一听这话,水花娘原本对王子文生出的几分好感瞬间没了。 她还觉得这孩子是真的改了样子,要好好过日子呢。 结果,也就是新鲜的三天! “这娘们不是好人呐!” 王子文心里头暗骂了薛婶子一句,脸上却露出一副苦恼的表情来: “这不是我一到滩上,那帮人就跟在我屁股后面,走哪儿跟哪儿。” 水花娘听到这话,紧绷的脸色又缓和了一点。 “薛婶,林寡妇这会儿在小卖部呢,她跟你家老薛关系挺好啊?” 王子文看似随意地说了一句,薛婶立刻就变了脸色。 第八章他真的没想到镇上还有个小舅! “小舅,我没事儿,就是过来看看您和舅妈。” 王子文干笑着解释了一句。 不怪小舅这副态度,只能说他太了解以前的自己了。 刘国平盯着自己外甥看了一会儿: “行了,你不用说了,想回厂里上班是不可能的,我再给你找个其他工作。” 王子文哭笑不得的同时,又感觉心里暖暖的: “小舅,我真没事儿。” “没事儿你来城里干什么?还买这么老些东西!” 刘国平一点不相信外甥这话。 “我就是找老罗问问,家里那条木船还能不能修,然后过来看看您和我舅妈。” 王子文真心实意的解释。 “你爸办丧事的时候我见过那船,修的话估计得大几十吧?” 刘国平心下明白了,外甥这是找自己借钱来了。 “我给你拿一百,应该够了。” 说着话,他起身要去拿钱。 “舅,我有钱,我真是过来看看您和舅妈的,您怎么不相信呢?” 王子文赶紧解释,同时对于自己以前干的那些事情更加愧疚了。 刘国平上楼的动作一顿,扭头看自己外甥: “真有钱?” “嗯,真有,我已经交了20块钱定金,明儿老罗去村里拉船。” 王子文斩钉截铁地说了一句。 刘国平又坐回沙发上,满脸狐疑地问: “你哪儿来的钱?” 王子文也不藏着掖着,当即把自己赶海得了青蟹和蛏子王的事情说了一遍。 最后,还洋洋得意地说那青蟹个头有多大,蛏子王品相有多好。 “我一共卖了92块钱,卖青蟹的钱给我大哥分了两成。” “挖蛏子王的时候阿正帮我了,我给他也分了两成。” “我还给月霞他们三个买了牛奶,给我大哥……” 刘国平刚开始的时候听得还满脸笑容,结果…… 听到外甥说有三斤多的青蟹,二两多蛏子王的时候,脸色明显变了。 最后,两边脸颊的肉狠狠抽搐了两下,嘴唇都开始哆嗦。 二话不说,从脚下脱了拖鞋劈头盖脸地朝外甥招呼。 王子文说得正起劲,结果发现自己的胳膊和鞋底子来了个亲密接触。 他整个人都惊呆了! 直等到剧痛传来,他才回过神来抱头鼠窜: “舅,舅,好好的您打我干嘛,我没偷,我真是去沙滩捡的。” “我打死你个小兔崽子,拎着你的东西滚蛋,以后别来我家了。” 刘国平气得额头的青筋都要爆了,拖鞋都快被他舞出残影了。 正巧这个时候张莉莉从外面买菜回来,见舅甥两个闹成这样,赶紧放下菜去拉架: “国平,国平,好好的这是干什么呢,别打了,有什么话坐下说。” 刘国平被自己媳妇拉住,瞪着对面满脸迷茫的外甥,气的破口大骂: “你个扑街仔,有那么好的海货就想不到你舅舅我?” “我能白吃你那点东西吗?知道我为了招待贵客,大清早的就要去蹲海鲜市场吗?” “三斤多的青蟹,你就这么卖给收购站了?而且还是两只,两只!” 刘国平气得头顶冒火,唾沫星子乱飞。 骂完外甥,又扭头看向自己媳妇: “莉莉,你说说,你说说这小兔崽子该不该打,该不该打!” 张莉莉听得哭笑不得,只能顺着自己老爷们: “该打,该打,不过子文还小,估计没想到这儿,你也别生气了。” 王子文一脸懵逼:这友谊的小船,怎么说翻就翻了? 等回过神来之后,是满脸的心虚。 他……他真的没想到镇上还有个小舅! “小舅,主要是……主要是那东西它拉到镇上就死了。” 好一会儿,他才找了这么个借口。 刘国平瞪了外甥一眼,气呼呼地坐回沙发上: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不记得镇上还有个舅呢!” 王子文龇牙咧嘴地坐在小舅对面,感觉肩膀、后背、胳膊哪儿哪儿都疼。 “你妈身子骨怎么样了?” 刘国平拿起茶几上摆的茶壶倒了两杯茶,给外甥推了一杯。 “还好,就是二哥二嫂闹着要分家,现在我和大哥大嫂,我妈一块儿过。” 王子文老老实实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主要是小舅动起手来不留情面,他不敢炸刺。 刘国平听得皱了皱眉头,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才又开口: “分了也好,你二哥不撑事,家里都听媳妇的,住一块儿麻烦。” “嗯。” 王子文点点头,提着茶壶给小舅倒满茶水。 两人坐在客厅一边喝茶,一边说着些家长里短的事情。 临吃饭的时候,王子文又收拾了一下自行车。 吃完饭,刘国平两口子把外甥送出门,看着这小子骑着自行车走出去很远,才转身回去。 “子文这孩子,真是长大了。” 张莉莉笑着感叹了一句。 刘国平点点头:“长大了好,长大了我姐也能过得得轻松点。” “对了,待会儿你去找老罗,他明早要去村里拉船,顺便把咱家摩托车给子文拉过去。” “有了摩托车,以后有好货,他敢不想着我?” 想想那三斤多的青蟹,刘国平感觉自己刚刚压下的火又冒出来了。 “好,我收拾完了去找老罗。” 张莉莉满脸温柔地答应了一句。 王子文骑着自行车出了镇子,才想起答应大丫和二狗的好吃的,又折返回小卖部。 镇子上的小卖部,零食花样多一点。 王子文买了麦芽糖,芝麻糖,炒瓜子,无花果,小米锅巴,奶糖,果丹皮等等。 一共装了两袋子,大丫、二狗一份,月霞、月红、月江一份。 买了零食,又给侄子侄女买了三个新文具盒,新书包,铅笔、橡皮、作业本。 最后见有女孩子的头花,挑了三个好看的买了,一个给水花,两个给侄女。 自行车把上挂得满满当当,重新出发回村子。 还没到村口,大丫和二狗就已经在路口等着了。 见到一袋子零食,脸上顿时露出笑容来: “谢谢姑父,谢谢姑父。” “谢谢姑父。” 王子文朝两个小孩摆摆手,骑着自行车继续往家去了。 大哥又去山上的地里忙活,大嫂在洗衣服。 “嫂子,我回来了。” 王子文说着话,停好自行车,把车把上的东西拿下来,往屋子里走。 “子文,吃饭了没有,我去给你做饭。” 宋丽丽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儿,跟着往屋子走。 “我在小舅家吃过了,妈呢?” 王子文说着话,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 “妈去海滩转悠了。” 宋丽丽看了一眼桌子上的东西,一大包零食,还有新书包,有些不知所措。 “嫂子,这是我给月霞、月红和月江买的。” “子文,这么些东西要不少钱呢,你……” “大嫂,我好歹也是当叔叔的,给侄子侄女买点东西应该的。” 王子文知道大嫂的心思,笑着摆摆手: “我也去老薛那儿把自行车还了,顺带着去沙滩看看娘。” 第七章你想打听林寡妇什么事情啊? 清早,王子文早早起床,洗漱吃饭,就去了小卖部。 “老薛,老薛……” 人还没到,声音就已经传过来了。 “干什么呢?我耳朵没聋,你小点声儿。” 老薛没好气地应了一声。 以前,这小子偷偷摸摸地来,他闹心得很,就怕丢东西。 现在,这小子光明正大地来,他怎么还闹心? “我想去趟镇上,借你自行车使使。” 从村子到镇上十五里路,又没有班车,王子文可不想腿儿着去。 “啥?你要借我自行车?” 老薛听了这话,看向王子文的眼神都变了: “你该不会是想去镇上卖我的自行车吧?” “老薛,你这说的什么话,我王子文是那种人吗?” 王子文说着话,进了小卖部买了一盒纯牛奶。 “你什么人我还能不知道?” 老薛收了钱,依旧不松口借自行车,开始说起王子文的黑历史: “以前在镇上你舅那厂子上班,不就是因为偷卖厂里东西被开除吗?” 王子文脸一黑: “老薛,那都过去的事儿了,老提它干什么?” “如今我可是改邪归正了,那自行车就说你借不借吧?” 老薛依旧满脸戒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王子文眼珠子转了转: “老薛,我听说张柏树那个老东西,在你这儿挂了不少账?” “你什么意思?” 老薛满腹狐疑: 王子文眯着眼睛,如同一只小狐狸: “我要是能帮你把账要回来,自行车能不能借我?” “那你先要回来!” 老薛不假思索地说了一句。 王子文左右看了看,见门口没人,就凑到老薛耳边小声嘀咕了两句。 老薛听得满脸惊愕,随即又是满腹狐疑,最后转变成一副“原来还有这么回事”的表情。 “怎么要账,就不用我教你了吧?” 说到最后,王子文挤眉弄眼地朝老薛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我今天晚上就去林寡妇门口转悠转悠。” 老薛喜得眉开眼笑,下意识地就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 王子文抬头一看,赶紧开口: “老薛,自行车我骑走了啊,咱回头再聊。” “哎……别走啊,再跟我说说林寡妇的事儿。” 老薛有点意犹未尽,开口挽留,但是王子文已经出了门。 他正纳闷呢,这小子今天怎么跑得这么快,身后就响起了一道阴测测的声音: “薛兵,你想打听林寡妇什么事情啊?” 老薛一听这声音,瞬间头皮发麻,转身的瞬间,赶紧换上一副笑脸: “媳妇,媳妇,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王子文听着屋子里的动静,嘿嘿一笑,骑着自行车往镇子去了。 快到村口的时候,正好碰见水花带着大丫和二狗往沙滩去,立刻疯狂地掰铃铛。 “铃铃铃,铃铃铃。” 水花和大丫、二狗同时回头,就见王子文骑着自行车朝他们摆手。 “姑父,姑父,记得给我带好吃的。” “姑父,我还要果丹皮。” 大丫和二狗一人一句话,臊得旁边的水花面红耳赤。 偏偏,有那脸皮厚的,还在大声应和着: “知道啦,从镇上回来就给你们送去。” 冯水花捂着鲜红欲滴的脸,觉得自己真是没脸见人了。 镇子不大,也就一条街,这会儿刚刚热闹起来。 王子文骑着自行车直奔修船的铺子。 罗师傅,今年五十多岁,修了大半辈子的船,口碑非常好。 镇子方圆十里八村的,修船都找他。 “罗师傅,是我,王子文,还记得我吗?” 罗师傅这会儿才刚开门,听到有人招呼自己,抬头发现是王子文: “子文来了,你不是回村了吗?” 以前王子文在小舅厂子里上班的时候,偷出来的东西几乎都卖给罗师傅了。 “嗯,不在我舅厂里干了,有个事儿想问问你。” 罗师傅给他拿了个小马扎,示意坐下说话: “我爹走的时候留下一条八米的木船,船身破了个大洞,还能不能修?” 罗师傅一听是过来问生意的,当即换上了一副笑脸: “多大的洞?” 王子文拿出自己画好的破洞形状递给罗师傅: “破洞直径最大的地方有35厘米,另外还要刷一层桐油。” 罗师傅仔细看了两眼,随即点头: “修是能修,咱们老交情了,我也不跟你虚要价,45块钱。” “45?” 王子文有点意外,他估摸怎么着也得60出头了。 “怎么?嫌便宜啊?那我给你涨点?” 罗师傅似笑非笑地问了一句。 王子文连忙笑着摆手: “那成,有空去把船拉过来。” 说着话,他从裤兜掏出两张大团结递过去: “这是定金。” 罗师傅也没客气,笑眯眯地接过钱: “行,那我明儿去拉船。” 告别罗师傅,王子文骑着自行车又去了小卖部,买了烟酒牛奶和饼干,往小舅家去了。 说起来三个外甥中小舅是最疼他的,照顾他去厂子上班。 谁知道,自己年轻不懂事,被厂里一些老油子捧了几句就找不着北了。 几人合伙拿着厂里的仪器去卖,小舅只能把所有人都开除。 如今想想,要是没有自己,小舅肯定把那些人送去坐牢。 小舅叫刘国平,属于改开之后先富起来的那一批人。 家住在镇中心的一栋二层小楼,王子文去的时候,小舅正在院子里打太极。 见到骑着自行车,拎着东西上门的王子文,明显有些意外。 不过,还是皱着眉头开了门: “子文,进来吧。” 说实话,面对小舅,王子文是有些愧疚的。 他把自行车停在院子里,提着东西进了屋子。 舅妈张莉莉正在看电视,见他来了就笑着招呼: “子文来了?吃饭没有?我给你做饭去。” 张莉莉是那种一看就非常温柔,没有攻击性的女人。 要不然,就冲着他以前做的那些事情,人家都不能给他个好脸。 “舅妈,不用麻烦,我吃过了。” 王子文赶紧摆手拒绝。 “哎呀,不用客气,眼瞅着十点了,你就在家里吃中午饭,我去买菜。” 张莉莉说着话,起身给王子文倒了一杯水,就出门买菜了。 刘国平坐在沙发上,见自己外甥一直站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家里头也不宽裕,带这么些东西干什么?坐下说话。” 王子文这才坐在小舅对面: “小舅,以前是我年轻不懂事,白瞎了你的一番心意,我给你赔礼道歉来了。” 刘国平摆摆手: “行了,过去的就过去了。说吧,今天拎着东西来找我,有什么事儿啊?” 第六章谁是你媳妇? 王子文一觉睡到下午五点半,起床帮着大嫂把饭菜摆上桌。 “小霞,小月,小江,吃饭了。” 大嫂朝外面喊了一嗓子,三个孩子全都进了屋子。 “大哥还没回来吗?” 王子文随口问了一句。 “我刚才上山去看了,我爸在捆草呢,快回来了。” 月江一边说话,一边拿起筷子夹菜。 屋子里正说着话,王子明已经拉着一捆草进了院子。 “当家的回来了?赶紧进屋洗手吃饭。” 大嫂宋丽丽笑吟吟地说了一句,一边拿碗帮着盛饭。 “大哥,我明天想去镇里一趟。” 王子文一边夹菜,一边说话。 “去镇里干什么?” 王子明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以为弟弟刚有点钱,就想去镇里大吃二喝。 “镇上有专门修船的师傅,我想问问咱家那小木船怎么修。” 王子文那天去看过,小木船破洞太大,自家买个胶水肯定是粘不住的。 “诶。” 王子明叹了口气,抬头看了一眼弟弟: “那你去问问吧。” 那艘船破损得太厉害,大修一次估计得七八十块钱。 家里头一年也就收入四百来块钱,抛开一应开支能存个四五十块钱就不错了。 小木船是父亲留下的,王子明也想修,只不过囊中羞涩。 吃完饭,王子文溜溜达达地出了门。 先去小卖部找老薛买了二两炒瓜子,两把大白兔奶糖,一把果丹皮,然后去了水花家。 水花家住的地方离村口不远,以往他都是偷偷摸摸地去屋后“咕叽咕叽”地叫两声。 这一次,他光明正大地从大门进去: “婶子,我来找水花。” 水花娘正在院子里洗锅,一见王子文竟然找上门来,一张脸顿时就拉下来: “你来我家干什么?” “我来找水花说几句话。” 王子文说着话,把手里的小零食放下: “这是我给大丫和二狗买的小零嘴。” 大丫和二狗是水花大哥水生的两个孩子,一个四岁,一个五岁,正是馋嘴的年纪。 水花娘看见他手里的果丹皮和奶糖,脸色好看了一点。 “水……” 她才刚刚说了一个字,大丫和二狗就从屋子里跑出来了: “奶奶,我要吃果丹皮。” “奶奶,我要吃奶糖。” 水花娘见两个孙子这模样,气得一口气噎在喉咙里。 “子文哥。” 水花羞羞答答地从屋子里出来。 “水花,我有几句话要跟你说。” 王子文脸上露出笑容来。 水花娘虽然不待见自己,想把女儿嫁给姜晓军。 可是,孙子孙女儿喜欢吃果丹皮和奶糖,她还真没办法。 看着自己女儿跟着王子文出了院门,水花娘气得鼻孔冒烟,丢下手里的抹布朝屋子里骂: “你是哑巴了还是死了,也不会张口说说水花?” “噹噹噹。” 回答她的是当家的重重地磕烟袋锅子的声音。 “娘,老话说得好,儿大不由娘,您就别气了。” 儿媳妇胡巧巧出来劝了两句。 “咱家水花中意子文,要是以前我也不同意。可王叔走了这几天,子文也改了不少。” 水花娘看着儿媳妇忍不住叹了口气: “水花这死丫头真是鬼迷心窍了,我就怕那王子文只是新鲜的两三天。” “要是以后结婚了又成了以前的样子……” 胡巧巧看着两个孩子嘴里吃着果丹皮,手里拿着奶糖,继续劝婆婆: “娘,您什么心思我知道,可那姜晓军就一定是个好的?” “什么意思?” 水花娘愣了一下,脸上明显多了几分狐疑。 “娘,别的事情您不知道,就说姜叔打姜婶这事儿您不知道?” “您怎么就知道,姜晓军没随了他爹一两分?” 胡巧巧之所以和婆婆说这么多,倒也不是真的看上王子文了。 主要是,婆婆日子过得仔细,她想给孩子们买点零嘴也没钱。 …… 王子文和水花一前一后地沿着路口往村外面走。 其间,王子文从裤兜掏出一小袋瓜子: “这是我在老薛那儿买的瓜子。” 冯水花接过瓜子,笑得眉眼弯弯。 “还有果丹皮和奶糖。” 王子文把手伸进另外一个裤兜,摸出了两根果丹皮,五块奶糖。 冯水花的脸有点红,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看向王子文: “我又不是小孩子,还拿这些哄我。” 王子文干脆抓起她的手,把东西一股脑儿地塞过去: “大孩子也喜欢吃果丹皮。” 冯水花的脸更红了,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男的拉她的手。 “我……我知道了。” 她糯糯地说了一句,赶紧把手里的东西装进裤兜,借机从那只大手中挣脱出来。 “我明天去镇上,你要不要一块儿去?” 王子文假装没发现她的小动作,问话的功夫再次伸手把那柔嫩的小手牵住。 不得不说,女孩子的手摸着就是舒服。 又软又滑,握在手里太用力怕捏疼了,不用力又怕滑走了。 “子文哥……” 冯水花用力挣脱两下,但是没挣开。 她的脸颊红得就跟熟透了的荔枝一样。低着头,说话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到。 “怎么了?” 王子文脸带笑意,明知故问。 “你……你放开我,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冯水花嗫嚅了一句,她感觉子文哥的手指在自己手背上不停地摩挲。 痒痒的,又有点不好意思。 “放心,这么晚了不会有人发现的。” 王子文说着话,又朝冯水花靠近了两步: “水花,你冷不冷?” 冯水花感觉自己周围被一股独属于男性的气息包裹着,霸道的厉害。 她的心脏如同一头小鹿,在胸腔里七上八下地跳个不停。 “我……我不冷。” 她轻轻摇头,咬着嘴唇不敢抬头。 王子文看着身边娇羞的女孩,顿时感觉口干舌燥。 “水花。” 他不轻不重地叫了一声。 “嗯?” 冯水花抬起头,盈盈的眼眸中带着几分茫然,贝齿咬着水润润的红唇似乎在发出无声的邀请。 “你真漂亮!” 王子文小声说了一句,低头品尝那柔媚娇艳的红唇。 “呜……” 冯水花如同一只受惊的鹌鹑,瞬间瞪大了眼珠子,身子本能地往后缩。 王子文蜻蜓点水一般浅尝辄止,赶紧伸手将人扶住: “小心摔了。” 他倒不是不想继续,主要是害怕把人吓着了。 “你……你个坏人,你欺负我!” 冯水花又羞又惊,明亮的大眼睛里晕染了几分水雾。 “我亲我媳妇怎么能算欺负人呢?” 王子文笑眯眯地反问了一句,顺势拍了拍水花的后背。 冯水花小脸通红,这才意识到自己还被王子文搂着呢,赶紧往后退了两步,挣脱开来。 “谁,谁是你媳妇……我,我要回去了。” 她感觉到自己的脸滚烫得厉害,心里也如一团乱麻。 话音未落,人就已经急匆匆地往回跑。 “慢点,小心摔着。” 王子文尽力压抑住笑声,好心提醒了一句。 结果,前面当女孩儿跑得更快了。 第五章你这运气是真好啊! “来来来,老赵,赶紧过来看货。” 阿正的声音适时的响起,一直看热闹的老赵终于看到阿正后面还放着个桶子。 “蛏子?” 老赵惊叫一声:“不对,这是蛏子王!” 姜晓军脸上的鄙夷和冷笑瞬间凝固。 “老赵,还是你识货啊,赶紧看看。” 王子文脸上的表情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这都是我和阿正刚刚挖的,好货!” 老赵脸上也露出生意人特有的热情笑容来: “嗯,不错不错,先倒出来看看。” 一来,他要看见个头品相,二来也吐吐沙。 阿正拎着桶子把蛏子王倒出来,老赵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这品相我一斤出八毛,你看怎么样?” 阿正听到这个价格,先是惊愕了一下,随即脸上就浮现出浓浓的喜意。 他们挖这一桶,多了不敢说,三十斤肯定是有的。 姜晓军听了这话,脸上不由闪过一丝嫉妒。 他在村子当小学老师,一个月也就二十七块钱工资。 如今,王子文不过是去沙滩转悠了一圈,就抵得上自己一个月的工资了。 “我说老赵你可长点心吧,这东西不定是从养殖厂偷的,还是沙滩挖的。” 阿正一听这话,瞬间怒火上头,抡着拳头就要动手: “姜晓军,你他娘的胡说八道……” “阿正。” 王子文一把拽住他: “别和这种人置气,他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说罢,又扭头看向老赵,笑眯眯地开口: “蛏子王是野生的还是养殖的,肯定瞒不过老赵的火眼金睛。” 老赵“哈哈”一笑: “这话说得不错,怎么样,八毛卖不卖?” 王子文笑笑: “老赵,这品相的蛏子王平常也不多见吧?” “要是送到镇子碰上个爱吃的老板,价钱还不是由你开?” 老赵低头看着盆里的蛏子王,又说: “这么着吧,一斤一块,你看怎么样?” “一块二,成就成,不成我去找老马碰碰运气。” 王子文知道老赵的德行,继续加钱。 老赵脸上闪过一丝肉痛,最后咬牙点头: “行,一块二就一块二,我就做一回赔本生意,以后有好货了再过来。” 嘴上这么说,心底则暗自嘀咕着: 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精明了,把我的利润压到最低。 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上了称,一共38斤2两,合计45块8毛4。 老赵拿出46块钱递过去: “给你凑个整儿。” “那就多谢赵叔了。” 王子文接过钱,提着桶子转身就去了小卖部: “老薛,来一条红塔山。” 老薛一看是王子文过来,当即从货柜下面拿出一条正儿八经的红塔山: “一盒是4毛,一条算你3块8。” 王子文拿出四块钱: “剩下的两毛拿火腿肠吧。” 老薛笑呵呵地拿了两根火腿肠,他就喜欢这样出手大方的主顾。 两人出了小卖部,回了家,大嫂正在扫院子,大哥还没回家。 “子文回来了?” 大嫂笑着问了一句,见桶空着也没多说什么。 在她看来,赶海哪能次次都有收获? 只要子文能改个样子,不像以前那样到处闯祸就好。 “嫂子。” 阿正也客气地打了声招呼。 “哎,阿正,屋子里坐,我去给你们倒水。” 大嫂说话的功夫,院子已经扫得差不多了,放下扫把跟着往屋子里走。 王子文先是拿了两盒烟给了阿正: “阿正,这烟你拿回家抽。” 阿正也没拒绝,笑眯眯地拿着烟揣自己兜里: “嘿嘿嘿,子文哥,火腿肠也给我一根啊。” 大嫂听到两人说话,脸上忍不住露出笑容来。 “德行!” 王子文笑骂了一句,把兜里的钱掏出来: “今天咱们一共卖了46块钱,你和我大哥一样,拿两成,9块2。” 说着话,他拿出9块2毛钱递给阿正。 “子文哥,我就是帮着你挖了一会儿蛏子王,怎么还能要你钱呢?” 大嫂一听两人这话,顿时就呆住了: “你们挖到蛏子王了?” “是啊大嫂,子文哥发现了蛏子王让我去帮忙,一共挖了38斤2两,一斤卖了1块2呢。” 阿正笑眯眯地解释了一句。 大嫂听了这话,盯着王子文看了好一会儿,才说了一句: “老三,你这运气是真好啊!” 王子文笑笑,看着阿正语重心长地开口: “阿正,你年纪也不小了,不能总让你娘操心,自己要争点气。” “你要是信得过我,以后有好货我叫你一起,卖了钱给你两成。” 阿正听了这话,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子文哥,我知道了,你以后有活儿就叫我。” “行了,把钱拿好回家给你娘,你娘肯定高兴。” 王子文摆摆手,打发走这小子,又拿了两盒红塔山装自己裤兜里: “嫂子,剩下的烟放家里给我大哥抽,从这个月开始我在家吃饭交生活费。” 说着话,拿出十五块钱放到桌子上。 “子文,这烟我就收下了,生活费我可不能要,都是一家人……” 大嫂心里很复杂,她一方面高兴子文这孩子终于长大了。 可另一方面,又觉得这孩子太见外了,吃个饭还要交钱。 “嫂子,不要跟我推辞,这么多年你和大哥帮了我那么多,我做这些都是应该的。” 王子文说着话,进了自己房间倒头就睡。 不得不说,挣钱虽然爽,但是累也是真的累。 村子里,王子文在沙滩挖到蛏子王,去老赵那儿卖了小五十块钱的事情很快就传开了。 等传到老冯家的时候,小五十已经变成了小五百。 “什么?小五百块钱?” 水花娘听前来串门的老刘媳妇说这话,惊得眼珠子差点从眼眶掉出来。 “可不是吗,都说老子不死儿不大,这话一点没错。” “老王这才走了几天,王子文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又是卖青蟹,又是卖蛏子王的,挣了多少钱。” 老刘媳妇是村子里有名的长舌妇,最爱搬弄是非。 不过,这个女人纯粹就是脑子里缺根弦,倒也没什么坏心思。 “真的假的?” 水花娘有点不相信,不过心底开始嘀咕: 要是王子文真能踏踏实实地过日子,倒也配得上她家水花。 第四章难道你是过来卖货的? “冯婶,水花,我去那边转转。” 对于未来丈母娘的态度,王子文不好多说什么。 众人见王子文走了没有热闹,也都一个个离开。 水花娘没了赶海的心思,满脸恨铁不成钢地拉着女儿回家去了。 王子文走了没几步,脑海中突然又响起了机械的声音: “ 4月14日14点20,沙滩往东五十米,蛏子王。” 原本还臊眉耷眼的王子文,听到这个声音瞬间来了精神。 迈着大步很快到了附近,低头一看,立刻发现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洞。 王子文先是抬头朝四周打量一眼,见没什么人,赶紧蹲下开干。 很快就挖出一只蛏子王,二两左右,十几公分长。 正准备继续下一个,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叫自己: “子文哥,子文哥。” 王子文扭头一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跟班阿正。 阿正是个可怜人,早些年老爹出海没回来,就留他和母亲相依为命。 自从八岁那年王子文帮他打了一架之后,他就成了王子文的小跟班。 前世,阿正一直跟着他偷鸡摸狗,不务正业,也没娶个媳妇。 三十五岁的时候被人做局进了赌场,欠了一屁股赌债,最后卖房还债,气死老娘。 等到幡然醒悟的时候,已经孑然一身,没有半分求生的欲望,跳海自杀。 “阿正!” 看着好兄弟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王子文忍不住鼻腔发酸。 “子文哥,你这是……” 阿正看着旁边的桶,有点意外。 主要是,他长这么大就没见过他子文哥赶海。 “阿正,这儿有蛏子王,不要声张,赶紧挖。” 王子文小声嘀咕一句,继续手上的动作。 阿正闻言,双眼一亮,赶紧低头查看。 果不其然,脚下有个指甲盖大小的小孔。 他没有带铲子,只好用双手挖,不过速度不比王子文慢。 两人忙活了好一阵,王子文感觉口干舌燥,浑身上下黏黏糊糊,难受得厉害。 扶着酸爽十足的老腰站起来,他朝周围看了看: “咱们挖了很长时间,周围都没了,赶紧去收购站。” “好,子文哥,我帮你提着。” 阿正乐得合不拢嘴,两人一前一后往收购站去了。 收购站门口,老赵正搬着个小马扎坐在门口晒太阳。 心里忍不住地犯嘀咕,今早被那小兔崽子吓了一跳,也不知道晚上还能不能在媳妇肚皮上威风。 “赵叔,晒太阳呢?” 姜晓军从路口过来,笑吟吟地问了一句。 姜晓军是村子的小学老师,平时仗着念了几天书,压根不正眼看人。 不过,面对像老赵这样的,村子里的“有钱人”,他向来表现得很客气。 “晓军啊,这是下课了?” 老赵瞥了姜晓军一眼,指了指旁边的小马扎,示意他坐下说话。 “嗯,赵叔,这几天生意挺好啊?” 姜晓军从裤兜掏出一盒红塔山,给老赵散了一根,自己也点了一根。 “呵。” 老赵狠狠吸了两口烟,脸上带着几分调侃的笑,故意问: “沙滩那事儿你听说了吧?子文那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就是可惜了水花这么好的姑娘。” 姜晓军一听“水花”两个字,脸上的表情变得僵硬。 他喜欢水花,一直想娶来给自己当媳妇。 可是,冯水花就跟鬼迷心窍似的,一门心思的就念着王子文。 论家庭条件,他爹是村子里的会计,王子文连爹都没了。 论自身条件,自己是村里的小学老师。 王子文不过是个不务正业,偷鸡摸狗的小混混。 如果非要挑个优点,无非就是生了一副小白脸的模样。 可是,长得好看也不能当饭吃啊! “自古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水花家里……” 姜晓军话说到一半,就见王子文溜溜达达地朝收购站过来了。 身后,跟着那个脑子有点不正常,只认死理的小跟班,阿正。 姜晓军把烟头丢在地上狠狠捻灭了,从小马扎上站起来,冷冷一笑: “这不是刚才还在海滩说要重新做人的王子文吗,怎么今儿又到收购站来了?” 姜晓军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以前王子文经常带着阿正在周围的几家收购站踩点。 两人也不多偷,够一顿饭就成。 王子文自然听懂姜晓军暗讽他过来踩点,脸上那吊儿郎当的神情一点点收敛。 上辈子,水花被家里逼着嫁给姜晓军,姜晓军不喝酒的时候人模人样的。 可一旦喝了酒,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打媳妇,打孩子,畜生不如。 水花死后的第二年,这王八蛋就跟镇子里一个小寡妇勾搭在一起,孩子也丢给了水花父母。 “怎么,这一上午的时间,老赵的收购站就姓姜了?” 王子文满脸厌恶,上辈子他嫉恨这王八蛋娶了水花。 这辈子,同样看这王八蛋不顺眼! “王子文,沙滩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你知道现在村子里怎么说水花吗?” “你要是个男人,就不该给水花身上泼脏水。” 一提起这个事情,姜晓军就气得肝疼。 他知道水花不喜欢自己,可那又如何? 就王子文这不务正业小混子,冯家肯定不会把水花嫁过去。 可今天沙滩上发生这档子事之后,村子里的流言蜚语传得满天飞。 所有人都说,水花已经是王子文的女人了。 这种情况下,他要是再想娶水花,家里头肯定不同意。 “关你屁事!” 王子文盯着姜晓军,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你……” 姜晓军气得头顶冒烟: “王子文,你别太过分了。” “我就这么过分,你有本事打我啊!” 王子文双拳紧握,满脸凶煞,恶狠狠地瞪着姜晓军。 姜晓军不自禁地后退了一步,心底不免生出几分畏惧。 他自诩读书人,是金玉,不想跟王子文这种瓦甑碰。 “王子文,我今天才看出来,你是真卑鄙。” “在大庭广众之下给水花泼脏水,逼得她没办法嫁给别人,只能跟着你过苦日子!” “谁说水花跟着我要过苦日子的?” 王子文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反问了一句。 姜晓军特意看了一眼王子文空空如也的双手,冷冷一笑: “怎么着?难道你是过来卖货的?” 第三章黄毛还有辆鬼火呢! “来来来,老赵,赶紧过来看货。” 阿正的声音适时的响起,一直看热闹的老赵终于看到阿正后面还放着个桶子。 “蛏子?” 老赵惊叫一声:“不对,这是蛏子王!” 姜晓军脸上的鄙夷和冷笑瞬间凝固。 “老赵,还是你识货啊,赶紧看看。” 王子文脸上的表情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这都是我和阿正刚刚挖的,好货!” 老赵脸上也露出生意人特有的热情笑容来: “嗯,不错不错,先倒出来看看。” 一来,他要看见个头品相,二来也吐吐沙。 阿正拎着桶子把蛏子王倒出来,老赵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这品相我一斤出八毛,你看怎么样?” 阿正听到这个价格,先是惊愕了一下,随即脸上就浮现出浓浓的喜意。 他们挖这一桶,多了不敢说,三十斤肯定是有的。 姜晓军听了这话,脸上不由闪过一丝嫉妒。 他在村子当小学老师,一个月也就二十七块钱工资。 如今,王子文不过是去沙滩转悠了一圈,就抵得上自己一个月的工资了。 “我说老赵你可长点心吧,这东西不定是从养殖厂偷的,还是沙滩挖的。” 阿正一听这话,瞬间怒火上头,抡着拳头就要动手: “姜晓军,你他娘的胡说八道……” “阿正。” 王子文一把拽住他: “别和这种人置气,他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说罢,又扭头看向老赵,笑眯眯地开口: “蛏子王是野生的还是养殖的,肯定瞒不过老赵的火眼金睛。” 老赵“哈哈”一笑: “这话说得不错,怎么样,八毛卖不卖?” 王子文笑笑: “老赵,这品相的蛏子王平常也不多见吧?” “要是送到镇子碰上个爱吃的老板,价钱还不是由你开?” 老赵低头看着盆里的蛏子王,又说: “这么着吧,一斤一块,你看怎么样?” “一块二,成就成,不成我去找老马碰碰运气。” 王子文知道老赵的德行,继续加钱。 老赵脸上闪过一丝肉痛,最后咬牙点头: “行,一块二就一块二,我就做一回赔本生意,以后有好货了再过来。” 嘴上这么说,心底则暗自嘀咕着: 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精明了,把我的利润压到最低。 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上了称,一共38斤2两,合计45块8毛4。 老赵拿出46块钱递过去: “给你凑个整儿。” “那就多谢赵叔了。” 王子文接过钱,提着桶子转身就去了小卖部: “老薛,来一条红塔山。” 老薛一看是王子文过来,当即从货柜下面拿出一条正儿八经的红塔山: “一盒是4毛,一条算你3块8。” 王子文拿出四块钱: “剩下的两毛拿火腿肠吧。” 老薛笑呵呵地拿了两根火腿肠,他就喜欢这样出手大方的主顾。 两人出了小卖部,回了家,大嫂正在扫院子,大哥还没回家。 “子文回来了?” 大嫂笑着问了一句,见桶空着也没多说什么。 在她看来,赶海哪能次次都有收获? 只要子文能改个样子,不像以前那样到处闯祸就好。 “嫂子。” 阿正也客气地打了声招呼。 “哎,阿正,屋子里坐,我去给你们倒水。” 大嫂说话的功夫,院子已经扫得差不多了,放下扫把跟着往屋子里走。 王子文先是拿了两盒烟给了阿正: “阿正,这烟你拿回家抽。” 阿正也没拒绝,笑眯眯地拿着烟揣自己兜里: “嘿嘿嘿,子文哥,火腿肠也给我一根啊。” 大嫂听到两人说话,脸上忍不住露出笑容来。 “德行!” 王子文笑骂了一句,把兜里的钱掏出来: “今天咱们一共卖了46块钱,你和我大哥一样,拿两成,9块2。” 说着话,他拿出9块2毛钱递给阿正。 “子文哥,我就是帮着你挖了一会儿蛏子王,怎么还能要你钱呢?” 大嫂一听两人这话,顿时就呆住了: “你们挖到蛏子王了?” “是啊大嫂,子文哥发现了蛏子王让我去帮忙,一共挖了38斤2两,一斤卖了1块2呢。” 阿正笑眯眯地解释了一句。 大嫂听了这话,盯着王子文看了好一会儿,才说了一句: “老三,你这运气是真好啊!” 王子文笑笑,看着阿正语重心长地开口: “阿正,你年纪也不小了,不能总让你娘操心,自己要争点气。” “你要是信得过我,以后有好货我叫你一起,卖了钱给你两成。” 阿正听了这话,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子文哥,我知道了,你以后有活儿就叫我。” “行了,把钱拿好回家给你娘,你娘肯定高兴。” 王子文摆摆手,打发走这小子,又拿了两盒红塔山装自己裤兜里: “嫂子,剩下的烟放家里给我大哥抽,从这个月开始我在家吃饭交生活费。” 说着话,拿出十五块钱放到桌子上。 “子文,这烟我就收下了,生活费我可不能要,都是一家人……” 大嫂心里很复杂,她一方面高兴子文这孩子终于长大了。 可另一方面,又觉得这孩子太见外了,吃个饭还要交钱。 “嫂子,不要跟我推辞,这么多年你和大哥帮了我那么多,我做这些都是应该的。” 王子文说着话,进了自己房间倒头就睡。 不得不说,挣钱虽然爽,但是累也是真的累。 村子里,王子文在沙滩挖到蛏子王,去老赵那儿卖了小五十块钱的事情很快就传开了。 等传到老冯家的时候,小五十已经变成了小五百。 “什么?小五百块钱?” 水花娘听前来串门的老刘媳妇说这话,惊得眼珠子差点从眼眶掉出来。 “可不是吗,都说老子不死儿不大,这话一点没错。” “老王这才走了几天,王子文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又是卖青蟹,又是卖蛏子王的,挣了多少钱。” 老刘媳妇是村子里有名的长舌妇,最爱搬弄是非。 不过,这个女人纯粹就是脑子里缺根弦,倒也没什么坏心思。 “真的假的?” 水花娘有点不相信,不过心底开始嘀咕: 要是王子文真能踏踏实实地过日子,倒也配得上她家水花。 第二章卖青蟹 王子文一觉睡到下午五点半,起床帮着大嫂把饭菜摆上桌。 “小霞,小月,小江,吃饭了。” 大嫂朝外面喊了一嗓子,三个孩子全都进了屋子。 “大哥还没回来吗?” 王子文随口问了一句。 “我刚才上山去看了,我爸在捆草呢,快回来了。” 月江一边说话,一边拿起筷子夹菜。 屋子里正说着话,王子明已经拉着一捆草进了院子。 “当家的回来了?赶紧进屋洗手吃饭。” 大嫂宋丽丽笑吟吟地说了一句,一边拿碗帮着盛饭。 “大哥,我明天想去镇里一趟。” 王子文一边夹菜,一边说话。 “去镇里干什么?” 王子明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以为弟弟刚有点钱,就想去镇里大吃二喝。 “镇上有专门修船的师傅,我想问问咱家那小木船怎么修。” 王子文那天去看过,小木船破洞太大,自家买个胶水肯定是粘不住的。 “诶。” 王子明叹了口气,抬头看了一眼弟弟: “那你去问问吧。” 那艘船破损得太厉害,大修一次估计得七八十块钱。 家里头一年也就收入四百来块钱,抛开一应开支能存个四五十块钱就不错了。 小木船是父亲留下的,王子明也想修,只不过囊中羞涩。 吃完饭,王子文溜溜达达地出了门。 先去小卖部找老薛买了二两炒瓜子,两把大白兔奶糖,一把果丹皮,然后去了水花家。 水花家住的地方离村口不远,以往他都是偷偷摸摸地去屋后“咕叽咕叽”地叫两声。 这一次,他光明正大地从大门进去: “婶子,我来找水花。” 水花娘正在院子里洗锅,一见王子文竟然找上门来,一张脸顿时就拉下来: “你来我家干什么?” “我来找水花说几句话。” 王子文说着话,把手里的小零食放下: “这是我给大丫和二狗买的小零嘴。” 大丫和二狗是水花大哥水生的两个孩子,一个四岁,一个五岁,正是馋嘴的年纪。 水花娘看见他手里的果丹皮和奶糖,脸色好看了一点。 “水……” 她才刚刚说了一个字,大丫和二狗就从屋子里跑出来了: “奶奶,我要吃果丹皮。” “奶奶,我要吃奶糖。” 水花娘见两个孙子这模样,气得一口气噎在喉咙里。 “子文哥。” 水花羞羞答答地从屋子里出来。 “水花,我有几句话要跟你说。” 王子文脸上露出笑容来。 水花娘虽然不待见自己,想把女儿嫁给姜晓军。 可是,孙子孙女儿喜欢吃果丹皮和奶糖,她还真没办法。 看着自己女儿跟着王子文出了院门,水花娘气得鼻孔冒烟,丢下手里的抹布朝屋子里骂: “你是哑巴了还是死了,也不会张口说说水花?” “噹噹噹。” 回答她的是当家的重重地磕烟袋锅子的声音。 “娘,老话说得好,儿大不由娘,您就别气了。” 儿媳妇胡巧巧出来劝了两句。 “咱家水花中意子文,要是以前我也不同意。可王叔走了这几天,子文也改了不少。” 水花娘看着儿媳妇忍不住叹了口气: “水花这死丫头真是鬼迷心窍了,我就怕那王子文只是新鲜的两三天。” “要是以后结婚了又成了以前的样子……” 胡巧巧看着两个孩子嘴里吃着果丹皮,手里拿着奶糖,继续劝婆婆: “娘,您什么心思我知道,可那姜晓军就一定是个好的?” “什么意思?” 水花娘愣了一下,脸上明显多了几分狐疑。 “娘,别的事情您不知道,就说姜叔打姜婶这事儿您不知道?” “您怎么就知道,姜晓军没随了他爹一两分?” 胡巧巧之所以和婆婆说这么多,倒也不是真的看上王子文了。 主要是,婆婆日子过得仔细,她想给孩子们买点零嘴也没钱。 …… 王子文和水花一前一后地沿着路口往村外面走。 其间,王子文从裤兜掏出一小袋瓜子: “这是我在老薛那儿买的瓜子。” 冯水花接过瓜子,笑得眉眼弯弯。 “还有果丹皮和奶糖。” 王子文把手伸进另外一个裤兜,摸出了两根果丹皮,五块奶糖。 冯水花的脸有点红,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看向王子文: “我又不是小孩子,还拿这些哄我。” 王子文干脆抓起她的手,把东西一股脑儿地塞过去: “大孩子也喜欢吃果丹皮。” 冯水花的脸更红了,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男的拉她的手。 “我……我知道了。” 她糯糯地说了一句,赶紧把手里的东西装进裤兜,借机从那只大手中挣脱出来。 “我明天去镇上,你要不要一块儿去?” 王子文假装没发现她的小动作,问话的功夫再次伸手把那柔嫩的小手牵住。 不得不说,女孩子的手摸着就是舒服。 又软又滑,握在手里太用力怕捏疼了,不用力又怕滑走了。 “子文哥……” 冯水花用力挣脱两下,但是没挣开。 她的脸颊红得就跟熟透了的荔枝一样。低着头,说话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到。 “怎么了?” 王子文脸带笑意,明知故问。 “你……你放开我,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冯水花嗫嚅了一句,她感觉子文哥的手指在自己手背上不停地摩挲。 痒痒的,又有点不好意思。 “放心,这么晚了不会有人发现的。” 王子文说着话,又朝冯水花靠近了两步: “水花,你冷不冷?” 冯水花感觉自己周围被一股独属于男性的气息包裹着,霸道的厉害。 她的心脏如同一头小鹿,在胸腔里七上八下地跳个不停。 “我……我不冷。” 她轻轻摇头,咬着嘴唇不敢抬头。 王子文看着身边娇羞的女孩,顿时感觉口干舌燥。 “水花。” 他不轻不重地叫了一声。 “嗯?” 冯水花抬起头,盈盈的眼眸中带着几分茫然,贝齿咬着水润润的红唇似乎在发出无声的邀请。 “你真漂亮!” 王子文小声说了一句,低头品尝那柔媚娇艳的红唇。 “呜……” 冯水花如同一只受惊的鹌鹑,瞬间瞪大了眼珠子,身子本能地往后缩。 王子文蜻蜓点水一般浅尝辄止,赶紧伸手将人扶住: “小心摔了。” 他倒不是不想继续,主要是害怕把人吓着了。 “你……你个坏人,你欺负我!” 冯水花又羞又惊,明亮的大眼睛里晕染了几分水雾。 “我亲我媳妇怎么能算欺负人呢?” 王子文笑眯眯地反问了一句,顺势拍了拍水花的后背。 冯水花小脸通红,这才意识到自己还被王子文搂着呢,赶紧往后退了两步,挣脱开来。 “谁,谁是你媳妇……我,我要回去了。” 她感觉到自己的脸滚烫得厉害,心里也如一团乱麻。 话音未落,人就已经急匆匆地往回跑。 “慢点,小心摔着。” 王子文尽力压抑住笑声,好心提醒了一句。 结果,前面当女孩儿跑得更快了。 第一章分家 清早,王子文早早起床,洗漱吃饭,就去了小卖部。 “老薛,老薛……” 人还没到,声音就已经传过来了。 “干什么呢?我耳朵没聋,你小点声儿。” 老薛没好气地应了一声。 以前,这小子偷偷摸摸地来,他闹心得很,就怕丢东西。 现在,这小子光明正大地来,他怎么还闹心? “我想去趟镇上,借你自行车使使。” 从村子到镇上十五里路,又没有班车,王子文可不想腿儿着去。 “啥?你要借我自行车?” 老薛听了这话,看向王子文的眼神都变了: “你该不会是想去镇上卖我的自行车吧?” “老薛,你这说的什么话,我王子文是那种人吗?” 王子文说着话,进了小卖部买了一盒纯牛奶。 “你什么人我还能不知道?” 老薛收了钱,依旧不松口借自行车,开始说起王子文的黑历史: “以前在镇上你舅那厂子上班,不就是因为偷卖厂里东西被开除吗?” 王子文脸一黑: “老薛,那都过去的事儿了,老提它干什么?” “如今我可是改邪归正了,那自行车就说你借不借吧?” 老薛依旧满脸戒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王子文眼珠子转了转: “老薛,我听说张柏树那个老东西,在你这儿挂了不少账?” “你什么意思?” 老薛满腹狐疑: 王子文眯着眼睛,如同一只小狐狸: “我要是能帮你把账要回来,自行车能不能借我?” “那你先要回来!” 老薛不假思索地说了一句。 王子文左右看了看,见门口没人,就凑到老薛耳边小声嘀咕了两句。 老薛听得满脸惊愕,随即又是满腹狐疑,最后转变成一副“原来还有这么回事”的表情。 “怎么要账,就不用我教你了吧?” 说到最后,王子文挤眉弄眼地朝老薛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我今天晚上就去林寡妇门口转悠转悠。” 老薛喜得眉开眼笑,下意识地就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 王子文抬头一看,赶紧开口: “老薛,自行车我骑走了啊,咱回头再聊。” “哎……别走啊,再跟我说说林寡妇的事儿。” 老薛有点意犹未尽,开口挽留,但是王子文已经出了门。 他正纳闷呢,这小子今天怎么跑得这么快,身后就响起了一道阴测测的声音: “薛兵,你想打听林寡妇什么事情啊?” 老薛一听这声音,瞬间头皮发麻,转身的瞬间,赶紧换上一副笑脸: “媳妇,媳妇,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王子文听着屋子里的动静,嘿嘿一笑,骑着自行车往镇子去了。 快到村口的时候,正好碰见水花带着大丫和二狗往沙滩去,立刻疯狂地掰铃铛。 “铃铃铃,铃铃铃。” 水花和大丫、二狗同时回头,就见王子文骑着自行车朝他们摆手。 “姑父,姑父,记得给我带好吃的。” “姑父,我还要果丹皮。” 大丫和二狗一人一句话,臊得旁边的水花面红耳赤。 偏偏,有那脸皮厚的,还在大声应和着: “知道啦,从镇上回来就给你们送去。” 冯水花捂着鲜红欲滴的脸,觉得自己真是没脸见人了。 镇子不大,也就一条街,这会儿刚刚热闹起来。 王子文骑着自行车直奔修船的铺子。 罗师傅,今年五十多岁,修了大半辈子的船,口碑非常好。 镇子方圆十里八村的,修船都找他。 “罗师傅,是我,王子文,还记得我吗?” 罗师傅这会儿才刚开门,听到有人招呼自己,抬头发现是王子文: “子文来了,你不是回村了吗?” 以前王子文在小舅厂子里上班的时候,偷出来的东西几乎都卖给罗师傅了。 “嗯,不在我舅厂里干了,有个事儿想问问你。” 罗师傅给他拿了个小马扎,示意坐下说话: “我爹走的时候留下一条八米的木船,船身破了个大洞,还能不能修?” 罗师傅一听是过来问生意的,当即换上了一副笑脸: “多大的洞?” 王子文拿出自己画好的破洞形状递给罗师傅: “破洞直径最大的地方有35厘米,另外还要刷一层桐油。” 罗师傅仔细看了两眼,随即点头: “修是能修,咱们老交情了,我也不跟你虚要价,45块钱。” “45?” 王子文有点意外,他估摸怎么着也得60出头了。 “怎么?嫌便宜啊?那我给你涨点?” 罗师傅似笑非笑地问了一句。 王子文连忙笑着摆手: “那成,有空去把船拉过来。” 说着话,他从裤兜掏出两张大团结递过去: “这是定金。” 罗师傅也没客气,笑眯眯地接过钱: “行,那我明儿去拉船。” 告别罗师傅,王子文骑着自行车又去了小卖部,买了烟酒牛奶和饼干,往小舅家去了。 说起来三个外甥中小舅是最疼他的,照顾他去厂子上班。 谁知道,自己年轻不懂事,被厂里一些老油子捧了几句就找不着北了。 几人合伙拿着厂里的仪器去卖,小舅只能把所有人都开除。 如今想想,要是没有自己,小舅肯定把那些人送去坐牢。 小舅叫刘国平,属于改开之后先富起来的那一批人。 家住在镇中心的一栋二层小楼,王子文去的时候,小舅正在院子里打太极。 见到骑着自行车,拎着东西上门的王子文,明显有些意外。 不过,还是皱着眉头开了门: “子文,进来吧。” 说实话,面对小舅,王子文是有些愧疚的。 他把自行车停在院子里,提着东西进了屋子。 舅妈张莉莉正在看电视,见他来了就笑着招呼: “子文来了?吃饭没有?我给你做饭去。” 张莉莉是那种一看就非常温柔,没有攻击性的女人。 要不然,就冲着他以前做的那些事情,人家都不能给他个好脸。 “舅妈,不用麻烦,我吃过了。” 王子文赶紧摆手拒绝。 “哎呀,不用客气,眼瞅着十点了,你就在家里吃中午饭,我去买菜。” 张莉莉说着话,起身给王子文倒了一杯水,就出门买菜了。 刘国平坐在沙发上,见自己外甥一直站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家里头也不宽裕,带这么些东西干什么?坐下说话。” 王子文这才坐在小舅对面: “小舅,以前是我年轻不懂事,白瞎了你的一番心意,我给你赔礼道歉来了。” 刘国平摆摆手: “行了,过去的就过去了。说吧,今天拎着东西来找我,有什么事儿啊?” 第一百一十七章出门肯定离浪远远的 吃过饭也没什么事情,大哥闲不住,又去摆弄自留地的那点蔬菜。 老娘和大嫂在忙着房前屋后的琐琐碎碎,王子文没事干,就出门去找水花玩。 水花家里的事情同样不少,不过只要是王子文过来找她,爹娘都会让她出来。 “我们去哪儿?” 水花心情不错,扭头看向王子文的时候,红扑扑的小脸上是满满的笑容。 “你说呢?你想去哪儿?” 王子文反问了一句。 水花想了想:“去高脚屋吧,顺带着看看浪有多高。” 王子文笑笑:“怎么,你是想让我多在家呆两天,还是想让我尽快出海挣钱?” 水花闻言,愣了一下,不知道想到什么,小脸一红,赶紧摇头: “不是,我……我就是想看看海浪。” 这个时候正是涨潮,海浪轰隆隆地拍打着沙滩,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两个人肩并肩地坐在高脚屋门口,水花呆呆地看着不远处的大海,头脑放空,思绪缥缈。 王子文看着她,眉宇间不由流露出几分笑意来。 “水花,你在看什么?” 水花的思绪被拉回现实,不过依旧呆呆地看向大海: “子文哥,我以前从来不知道,大海竟然这么好看。” 王子文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坐着,小小的高脚屋内,被一种名为“安逸”的空气填满。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水花终于缓缓转过身来,双眼亮晶晶地看向王子文: “子文哥,我们上次拍的照片……” 一句话还没问完,她的脸颊就忍不住红了。 王子文看着眼前的女孩子,白皙的肌肤因为害羞而染上几分红晕。 他伸手,将她拉到自己怀里,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落下一吻: “不用着急,卫二虎拿了照片,肯定会去找童老师的婆家,姜晓军蹦跶不了多长时间。” 王子文的手下意识地抚上水花的头发,柔软,顺滑,仿佛上好的绸缎一样。 水花的胆子似乎大了不少,她将头轻轻地靠在王子文肩上,缓缓地闭上眼睛: “子文哥,我好累,我想睡一会儿。” “嗯,睡吧。” 王子文轻轻地应了一声,稍微动了动肩膀,让水花靠得更加舒服一点。 水花没有再说话,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她真的好累,每天早上醒来就有干不完的活儿,除了吃饭喝水上厕所,几乎没有歇着的时间。 房前屋后的事情忙完了,还要帮着父亲编跳跳鱼笼。 倒不是爹娘刻薄她,而是村子里的人差不多都是这样的。 除了孩子,其他的男女老少,一天到晚似乎总有干不完的活儿。 额……王子文是个例外! 下午,小舅开着车过来找王子文。 老娘很高兴,指使儿子亲自动手,做了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饭菜招待自己弟弟。 小舅也不客气,端起碗就吃。 吃完饭,拉着王子文进了屋子说话。 “子文,独眼龙的事情你准备怎么办?” 小舅一边抽烟,一边说话。 “老马和宋青云都来找我了,说边防队那边会加紧巡逻,争取找到独眼龙。” 王子文一句话说完,突然抬头看向小舅,眉宇间多了几分喜意: “小舅,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小舅吸了两口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现在说这个还为时尚早,等潮退了能出海了,先等等边防队那边。” 王子文稍微想了想,就明白了小舅的意思: “你是想让边防队那边着急起来?” 小舅非常满意地点点头: “孺子可教也,独眼龙这个事情,要是放在以前,惹到我头上,我直接带一伙人上门灭了他们。” “可如今不行了,凡事都得政府点头,所以这个事情咱们不能上赶着。” 说到这儿,小舅又忍不住抬头看了外甥一眼,脸上多了几分狡黠的笑: “你要是闲不住,可以多去找找宋青云,让他尽可能地给边防队那边施压。” “嗯,我知道。” 王子文重重点头,心里对小舅生出几分崇拜来。 不愧能成为改开之后先富起来的那批人,小舅这脑子就算放到后世,也不会是个无名之辈。 反观自己,就算重生一世,在人情世故这一块依旧有所欠缺。 最起码,长袖善舞,左右逢源这一块他就拿不下来。 正事说完,老舅又跑过去跟自己姐姐说了一会儿话,这才开着车回去了。 大嫂在洗衣服,大哥在缝补渔网,老娘在收上午晾出来的鱼干,侄子侄女在写作业。 偌大的院子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可偏偏王子文闲得没事干。 在院子里停留一秒钟,他就拿了个桶子和铲子,表示自己要去赶海。 “老三,还没退潮你赶的哪门子海?” 老娘叫住了儿子,眉宇间多了几分担忧和无奈。 以前这个幺儿一天到晚溜鸡斗狗,不干正事,她恨不得他能换个样子,好好的。 结果,现在收了心好好挣钱了,她还是跟着一天到晚操不完的心。 “娘,你放心吧,你儿子我不傻,出门肯定离浪远远的。” 王子文无奈地说了一句,一溜烟儿出门去了。 提着桶子去了阿正家,阿正这个勤快孩子这会儿正帮着老娘收鱼干呢。 见他来了,脸上立刻露出笑容来: “子文哥,你来了?咱们又要去赶海了吗?” 阿正娘也从屋子里出来,笑着跟他招呼: “子文来了?进屋说话。” “不了婶子,我和阿正去沙滩转转。” 王子文说着话,扬了扬手里的桶子。 “现在潮还没退,你们当心着点。” 阿正娘叮嘱了一句,就进屋忙自己的事情了。 阿正三两下把鱼干收进屋子,也提了桶子和铲子,和王子文一块儿往沙滩去了。 越是靠近海边,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就越强烈。 阿正远远看着那几乎有两米高的浪,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子文哥,咱们真要去沙滩吗?” 王子文放下桶子,看着那潮水几乎将整片沙滩都吞噬,忍不住伸手照着阿正后脑勺来了一下: “这么大的浪,你还真想去考验一下自己游泳的技术?” “那……那我们来这儿干什么?” “去防波堤那边看看,在家闲的没事,随便出来转转。” 王子文说着话,提着桶子往防波提那边去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我又有鱼上钩了 整整半个月,天气一直在阴雨之间切换。 海浪的轰鸣声不分白天黑夜,一直在渔民耳边回荡。 王子文趁着不下雨的时候,去了两趟县里。 第一次是宋青云给他打了电话,安排他和边防队的一位林副队长吃了顿饭。 席间的气氛虽然融洽,但是王子文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位林副队长的忐忑不安。 毕竟,市里的那位宋领导亲自打电话,过问了海匪的事情。 可是,这么长时间,他们边防队手段尽出,还是没能摸到独眼龙的一点线索。 宋青云虽然表示,这些天天气不好,不能出海,工作不好开展情有可原。 可是,林副队长能爬到现在这个位置,自然不是个大脑空空的草包。 如果真如宋青云说的,能理解边防队的工作,为什么还会特地把自己约出来吃饭。 更重要的是,还把王子文这个受害者叫来了。 王子文不知道宋青云只是单纯地想帮自己,还是带着其他什么深沉的目的。 但是,他也不想去探究。 不管宋青云的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但是对于自己的帮助,是实实在在的。 半个月的时间,新房那边已经能看见二层的轮廓了。 王子文也和水花正式定了婚,请了两家人和小舅这个媒人,在家里吃了顿饭。 老娘和水花爹娘商量了一些婚礼的细节,至于结婚的日子,肯定是要问先生的。 王子文带着水花又去了一次县城,把结婚用的东西都买了,还拍了结婚的照片。 宋青云特地请了一天假陪着他们把东西置办齐了,最后表示让王子文买家具的时候一定要找他。 卫二虎也来找过王子文,表示他把照片以一百块钱的价格,卖给了童老师的男人钱正途。 现在,钱正途背地里正计划着和童老师离婚。 至于姜晓军转正的事情,钱家肯定会插一脚,最后肯定连现在这个临时会计也要掉。 只不过,童老师娘家也不是吃素的,所以钱正途要做好一击必中的准备,没那么快发力。 这半个月,虽然事情不少,但却是王子文重生以后,过得最轻松的半个月。 一夜的秋风吹过,半个月来一直悬停在空中的乌云,裹挟着连日的阴湿都消失不见了。 墨蓝色的天空如同被水洗过一样,散发着透亮的光泽。 月亮重新挂在天空,漫天繁星将偌大的小鱼村覆盖上一层朦胧的黑纱。 码头热闹非凡。 终于又能出海了,整个村子仿佛又重新活过来一样。 王子文三人推着小推车,把渔网,鱼筐,冰,柴油等东西,一样一样地往渔船上搬。 “哎呀,阴了这么长时间终于能出海了。” “可不是,这半个月呆在家里,感觉浑身的骨头都绣了。” “整整半个月没出海,今天肯定能渔货满仓。” “哈哈哈,这话说得不错,肯定能渔获满仓。” 渔民们手上的动作不停,嘴上说着吉祥的话,心情显而易见的高兴。 很快,平静的海面上,多了点点橘色的灯光,慢慢开始向外面扩散。 大哥站在船头开船,王子文和阿正一人拿着一个乙块灯,一个挂在船头,一个挂在船尾。 虽然月亮把周围的一切都照得亮堂堂的,但渔民在夜间出海的时候,还是会习惯性地挂上乙块灯。 中途要是遇见了,远远的就能避开,可以省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啊……终于能出海了。” 阿正站在船头,双臂张开,仿佛要拥抱整片大海。 “祝咱们今天渔获满仓,好运不断!” 王子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海上的空气都新鲜了几分。 大哥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站在笔直,双眼发亮,盯着前方的海域看个不停。 三人的第一站是泥鳅岛,放了地笼和延钓绳,然后下了拖网,渔船慢慢悠悠地在开始在海上行驶。 王子文和阿正见这会儿鱼口不错,干脆拿了两根鱼竿架好了钓鱼。 “子文哥,咱们比比今天谁先钓到大鱼。” 阿正兴致勃勃,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充满干劲儿,肯定能第一个钓到大鱼。 王子文见他这一副摩拳擦掌的模样,也被勾出几分兴致来: “你先说说多大算大鱼?” “嗯……” 阿正歪头想了想: “起码要超过五斤。” “好,那就以五斤为标准。” 王子文点点头,搬了个小马扎坐下等着鱼儿咬沟。 阿正在他旁边坐下,从裤兜摸出一包瓜子放在身边嗑: “子文哥你尝尝,我娘这两天炒的,可好吃了。” 王子文也没客气,随手抓了一把开始嗑瓜子。 “哈哈,子文哥,有鱼咬沟了。” 阿正大笑一声,把瓜子丢进袋子里,兴奋地抓起鱼竿开始收鱼。 结果,没收两下就表演了笑容消失术。 “怎么了?” “肯定不够五斤。” 阿正很是丧气的说了一句,不过还是慢慢收线,把鱼拉出水面。 是一条一斤多点的海鲫,聊胜于无。 王子文又嗑了一会儿瓜子,见自己的鱼竿一沉,脸上当即露出笑容来: “看我给你钓一条大鱼。” 阿正扭头朝他看过来,就见王子文拿起鱼竿,卡在腋下,开始慢慢收线。 结果,收了两圈,感觉太紧,只能又放了一圈。 “大鱼,肯定是条大鱼。” 王子文兴奋起来,开始一圈一圈的收线,放线,慢慢溜鱼。 阿正看得满脸羡慕,不过还是守着自己的鱼竿,等着鱼儿咬沟。 王子文这边折腾了好一阵,终于把鱼拉出水面来: “海狼?” 阿正见状,咧嘴一笑,拿了手抄网帮着弄到船上。 “五斤是够了,不过海浪算数吗?” 他笑眯眯地看向王子文。 王子文“嘿嘿”一笑: “怎么不算?咱们刚开始说的是五斤重的鱼,可没说是什么鱼。” 海浪出水没几分钟就死了,没法养,肉质也一般,所以卖不上价钱。 “行吧,算你赢。” 阿正不以为然地点点头: “看我下一次上条猛货!” 说着话,鱼竿一沉,又有鱼儿咬钩了。 王子文三两下取下海浪,挂了饵料把鱼钩抛入海中,固定好鱼竿,准备看阿正的猛货。 阿正拉了两圈线,脸上的兴奋又消失不见了。 王子文见他这样,就知道肯定不是大鱼。 果不其然,等阿正拉上来一看,竟然是条河豚。 看样子脾气还不小,气鼓鼓得像个球。 阿正把河豚从鱼钩上解下来,捏着它的圆肚子给自己擦了擦鞋,随手丢回海里。 “哈哈哈,阿正,我又有鱼上钩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有艘渔船没回来 “什么鱼,大不大?” 阿正说着话,伸头朝海里看。 只不过,鱼才刚刚上钩,王子文还在拉线,还看不到什么鱼。 阿正抿了抿嘴唇,看着王子文一会儿收线,一会儿放线,鱼竿被绷得直直的,就知道肯定又是条分量不轻的鱼。 “子文哥,我可提前说了,要再是头海狼可不算啊!” 王子文眉头一挑: “海狼?你看不起谁呢?” 阿正这会儿也没了钓鱼的心思,只是一个劲儿地盯着王子文的鱼竿看。 溜了一会儿鱼,王子文明显感觉鱼没什么力气了,这才开始一点点收鱼线。 “哈哈哈,金目鲈,少说八九斤。” 等鱼拉出水面,王子文大笑一声,把鱼从鱼钩解下来,刻意拿到阿正眼前。 “行了,算你赢。” 阿正满脸的不服气,觉得一定是自己刚才挂饵的方式不对。 “什么叫算我赢,本来就是我赢了。” 王子文连赢两次,心里头很是高兴。 大哥在前面开船,听着两人在后面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话,莫名的感觉心里舒坦得厉害。 不知不觉,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海面上,映射出一条笔直的,波光粼粼的金色大道。 大哥把船停好,去了船尾开始收网。 王子文和阿正两人帮着把拖网弄到甲板上,拉开底下的绳子,渔获哗啦啦地落在甲板上。 王子文脸上露出笑容来: “斑节虾不少。” 他说着话,拿了个塑料筐添了海水,加了冰,开始挑选斑节虾养着。 阿正到前面去开船,大哥把拖网叠好,等船开了先把浮漂抛进海里,等船速匀称了,又把拖网放进海里。 王子文挑挑拣拣好半天,总算把斑节虾全都挑出来了。 接下来就是给各种渔货分类: 泥猛,猫鲨,凤尾,石九公,花鳅、带鱼等等。 渔货有些杂,挑拣起来有些麻烦,好在价钱还不错。 王子文想想这些鱼获到了码头能卖多少钱也就有了干劲。 兄弟两个挑了半天,突然听到不远处的海面有了动静。 “哒哒哒,哒哒哒” “有船过来了?” 大哥皱了皱眉头,起身看去。 王子文也跟着一块儿朝声音响起的方向看。 “是边防队的船。” 阿正在船头略显兴奋地叫了一声。 大哥和王子文也看见了,心底暗暗松了口气。 尤其是王子文,他最害怕独眼龙来报复。 边防队的船看见他们之后,也没有靠过来,远远的就走了。 挑拣完渔货,已经过去两个多钟头了,随着头顶的太阳越来越大,海面上的风也多了几分暖意。 王子文拿了饭盒放在发动机上,等到半温不热的时候,就搬了个小马扎坐下来吃饭。 远处的海平面,几只海鸟从低空掠过,双爪猛地向下一抓,一条大鱼就挣扎着飞向天空。 滴滴水珠随着大鱼不断挣扎的身体落入海面,带起点点涟漪,经过阳光的投射,熠熠生辉。 三人吃了饭,换王子文开船,又过了一个小时,再次抛锚停船,收第二网鱼货。 卷扬机刚刚打开,耳边再次响起“哒哒哒”的马达声。 王子文三人停下手中的动作看过去,发现还是边防队的船。 不过,不是刚才那一艘。 这艘船也像刚才那艘一样,远远地看了一眼,就继续远去了。 “看来,这一次边防队是下定决心要铲除云岛的海匪了。” 阿正见边防队的船走远了,就坐在小马扎上开始挑拣渔货。 又是忙忙碌碌的两个多钟头,太阳已经从东边到了西边。 最后一网只拖了三个钟头,不过依旧收获满满。 回去的路上,大哥开着船速度飞快,等到了泥鳅岛,收地笼和延钓绳又用了一个多钟头。 地笼和延钓绳的收获,不好也不坏,倒了三筐。 王子文大概估算了一下,应该能卖个五六十块钱。 这样的收入,如果是换作别人,十天半月的来一次,估计都兴奋得睡不着觉。 晚上回到码头的时候,已经是七点半了。 码头的船基本都回来了,这会儿黑乎乎的没什么人。 王子文皱了皱眉头,感觉似乎有哪儿不对劲。 不过,这时候还是卖货回家为好。 王子文去了牙仔家推了小推车把一筐筐的渔货搬到收购站,然后和阿正一起去了收购站。 牙仔脸上没有平常的笑容,用最快的速度将一筐筐渔货称好算账,然后开票给钱。 “子文,你们……要不再歇两天?” 临出门的时候,牙仔突然开口说了一句。 王子文愣了一下,开口问: “牙哥,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牙仔重重地叹了口气,随即点头: “镇上有艘船今天没回来。” “什么?” 王子文没反应过来。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十有八九是海匪干的。” 牙仔说这话的时候,脸颊的肉狠狠抽搐了一下。 “能确定吗,这会儿还早啊!” 王子文又问。 牙哥摇摇头: “不能确定,不过镇上的渔民一般五六点就回来了。” “我知道了。” 王子文点点头,和阿正一起回到船上。 “大哥,今天一共卖了1812块钱,你和阿正的是145。” 他说着话,把两份钱点出来分了。 阿正明显也听到了牙仔的话,一路上沉默不语,没了说话的兴致。 王子文也没有半分收获的喜悦,拿出一根烟,坐在船尾吧嗒吧嗒地抽。 大哥敏锐地发现两人的情绪有点不对劲,不过想着快回家了也没多问。 家里人早就等着了,见他们回来,赶紧端了洗脸盆让他们洗漱,吃饭。 吃饱喝足,兄弟两个抽了一根烟,本应该进屋睡觉的大哥,拉住弟弟的胳膊: “子文。” 王子文扭头看了大哥一眼,随即停下脚步。 兄弟两个去了院子外面,在大门口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下。 大哥从裤兜摸出一盒烟,抽了两根给王子文递了一根,点上狠狠吸了两口,才开口问: “是不是镇上出什么事了?” “嗯。” 王子文应了一声,吐出两个大大的烟圈,这才缓缓地开口: “牙哥说,镇上有艘渔船没回来。” “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王子文摇摇头,接着又补充了一句: “他们也不是很确定,就是估摸着出事了。” 夜风徐徐,兄弟两个只是抽烟,谁也没有再说一个字。 凌晨四点,王子文三人上了船,开始又一天的打鱼生活。 入秋的天气有点冷,三人都穿着长袖长裤。 大哥站在船头开船,身形笔直如标枪,沉默地注视着前方。 第一百二十章枪声 王子文和阿正两个人躺在甲板上,头枕着两条胳膊,看向天空。 明月高悬,繁星点点,海风习习,偌大的海面只能听到“哒哒哒”的马达发动的声音。 这要是换作平常,王子文肯定要坐起来欣赏美景。 可如今,两个人的心情都有点沉重,谁也不想说话。 今天去鲸鱼岛附近放地笼,船走了大半个钟头,阿正和王子文起身,去放地笼。 船绕着鲸鱼岛附近转悠了一圈,放了五排地笼,又朝远处走了走,放了延钓绳。 然后,王子文去船尾,把拖网放下去,就闲着无聊,看着平静的海面发呆。 “子文哥,你说咱干点什么好?” 阿正显然无聊得很,双手托腮,坐在王子文身边呆呆地看着海面。 “你问我,我问谁呀?” 王子文随口应付了一句,心里想着今天回去之后去找找小舅。 “诶!” 阿正长长地叹了口气,钻进船舱补觉去了。 等到远处的海平面迸射出万道金光的时候,整片大海似乎披上一层薄薄的金纱。 “子文哥,你知不知道这两天村子里都在传江翠翠和姜晓军的事情?” 补觉醒来的阿正神清气爽,看着精神不少。 “啥玩意儿?” 王子文有点没反应过来: “姜晓军和江翠翠?” 阿正一看他这模样就知道他肯定不知道,于是双眼冒着星星疯狂点头: “对对对,就是他们两个。” “他们两个……是怎么扯到一块儿的?” 王子文还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最多姜晓军去镇上洗脚的时候点江翠翠。 银货两讫的事情,难不成还有后续? “听说是姜晓军去镇上点了几次江翠翠,两个人你来我往地看对眼了。” 阿正说这个的事情,嘬了嘬牙花子,感觉自己开了眼界。 “姜晓军不是有童老师吗?” 王子文这句话问完,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念头: “姜晓军这货,该不会就喜欢人妻类型的吧?” 阿正扭头看了王子文一眼,脸上明晃晃地写着“这你就不懂了吧”的几个大字: “男人嘛,谁会嫌女人多?” 王子文一听这话,好像也有道理,跟着点了点头。 不过,很快又皱了皱眉头问: “他爹不管吗?” 姜晓军现在可是村里的实习会计,虽说王子文知道支书不会让他转正。 但是,老姜肯定不知道这个事情啊。 在老姜心里,儿子将来是要接自己的班,成为正式会计的。 公家的人,私底下怎么样不说,但明面上绝对不能传出这么难听的名声来。 阿正满脸疑惑地摇摇头: “这事儿我听我娘说,好像是姜晓军跟他爹在家干了一架,老姜发现自己管不了儿子了。” “什么?” 王子文感觉是不是自己今天早上起床的方式不对,这八卦怎么听得迷迷糊糊。 “老姜和小姜?干了一架?” 阿正笑笑:“我也是听我娘说的,反正大家私底下都在传,老姜现在可是在姜晓军手底下过日子。” “听说,以前他对自己媳妇不是打就是骂,也没个好脸色。不过现在说话和气多了。” “哦……” 王子文大概明白了一点。 权力是个好东西,可以最大程度地助长一个人的野心和欲望。 姜晓军小时候怕他爹,估计当上会计之后,发现他爹老了。 两人在船尾你一句我一句地说了半天,直到听到大哥在前面开口: “到时候了,收网。” 抛锚停船,大哥打开卷扬机,把渔网拉上来。 然后,又是新一天的叠网,开船,下网,挑拣渔货。 王子文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已经上午十点了。 第二网拖到下午两点,今天估计能早点回去。 “砰!” 耳边突然响起一道声音,王子文被吓了一跳,身子跟着颤了颤。 阿正刚刚抓起一条鱼,被这声音吓得一个哆嗦,鱼重新掉在甲板上。 大哥猛地扭头看向两人,脸色难看得厉害。 “子文哥,这……这是不是……” 阿正脸色发白,嘴唇也哆嗦。 “听动静像是枪声。” 王子文心底也有些发紧,不过现在不是乱的时候,他咽了口唾沫,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用担心,估计是边防队的人碰上海匪了。” 果不其然,大哥和阿正听了这话,明显镇定了许多。 “那咱们离得远点。” 大哥说着话,稍微调整了一下方向,背着声音的方向继续航行。 挑拣完鱼货,吃了饭,三人轮流开了一会船,就到下午两点了。 第二网收起来的时候,三人的心情明显不错。 “小黄鱼,好多小黄鱼。” 阿正脸上带着笑容,拿出鱼筐就开始挑拣鱼货。 这次是王子文在前面开船,他看着指南针,沿着西南方向一直走。 他们拖网一般都会绕个圈,所以第三网就是冲着鲸鱼岛的方向去的。 算着时间,绕开来时走过的地方,等到鲸鱼岛的时候,正好可以收第三网。 远远的,王子文看见海面上有个黑乎乎的东西飘着。 “大哥,阿正。” 他强行压下狂跳的心脏,开口叫了一声。 “子文哥,怎么了?” 阿正兴致勃勃地到了船头,还以为王子文发现了什么好东西。 结果,刚一站稳就“啊”地大叫一声,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那……那是不是个人?” 他伸手,指着前面那顺着海水不停朝他们漂过来的东西。 大哥没有说话,只是转身去拿了手抛网,示意让王子文把船靠过去。 “子明哥……” 阿正有点害怕,下意识地抓住王子文的胳膊。 “不就是个死人吗,有什么好怕的?他还能站起来吃你不成?” 王子文也有点虚,不过这种时候肯定不能让阿正看出来。 船靠过去,大哥抛了个网,然后把人拉上来。 阿正虽然脸色发白,但见大哥一个人吃力,还是过去帮忙了。 “认识吗?” 王子文抛锚停船,去了船尾。 这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浑身上下的衣服都被扒了,皮肤被泡得稍微有点白,身上不少被虐打的伤口。 伤口的地方红红的,不过已经没有血了。 “诶。” 大哥叹了口气,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住这人。 能留个全尸,也不知道该说他幸运还是不幸! 第一百二十一章他就多余长这张嘴 一般情况下,人身上带着血还被丢进海里,用不多长时间就能引来无数的鱼群争食。 所以,海上出了事的渔民,基本都是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下场。 当初,王子文父亲的尸体被人呆回来的时候,村子里不少人的表情,就跟刚才大哥的表情如出一辙。 你说他运气不好吧,他被丢到海里还能留个全尸。 你说他运气好吧,他被丢到海里去了。 “别想了,咱收网吧。” 有个死人在船上,王子文心里也挺膈应的。 不过,渔货肯定不能不要。 开了卷扬机,第三网渔货不错,但是三人谁也没有半点兴奋。 甚至,就连挑拣渔货的时候,都心不在焉的。 收了地笼和延钓绳,船上的气氛有些沉默,不过这会儿距离镇码头也不到一个小时的路程。 “上岸之后,我先去派出所找老马,大哥你和阿正卖完货就先回吧。” 自从看见那具尸体之后,王子文就感觉自己的脑袋在脖子上一点也不稳当。 “嗯,今天晚上你就住在小舅家。” 大哥点头应了一声。 到了码头已经八点了,原本应该安静的地方,这会儿吵吵嚷嚷地围着不少人。 一见王子文三人的渔船回来了,顿时有人凑过来。 王子文正想说这些人真是好兴致,都这么晚了还在这儿等渔船。 结果,一个五十来岁的大爷就凑过来: “小靓仔,你们可真是运气好,以后可不能这么晚了。” 王子文三人相视一眼,然后王子文和阿正跳上码头问: “大爷,这是出事了了?” 大爷点点头: “可不嘛,镇上老胡父子昨天没回来,今天有渔民碰见他们的船了,血呼啦差的,诶!” 阿正的脸色又白了,他扭头看向王子文。 “你去找牙哥,我去派出所。” 王子文拍了拍阿正的肩膀。 大爷一听“派出所”三个字,赶紧问: “怎么?你们这是……” 他说着话,满脸疑惑地在三人身上扫视一眼。 这三个小靓仔他知道,运气特别好,经常能捕到好货。 如今三个人整整齐齐的,看着也不像受伤的模样,上派出所干什么去? 王子文脸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大爷,我们这运气,也不知道好还是不好,在海里捞了个人。” …… 短暂的沉默过后,周围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捞了个人?” “又死人了?还见着尸体了?” “哎,这船上放了死人,以后还怎么出海啊?” “这话说的还有良心没有,人家小靓仔这是做好事。” “就是,妈祖娘娘会保佑他们的。”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着,王子文已经穿过拥挤的人群,去了派出所。 没一会儿,马警官带着两个小民警过来把四人抬走了。 牙仔和阿正已经把渔货都弄到收购站,王子文去的时候大部分都已经过了称。 老丘坐在旁边手里端着个茶壶喝茶,见王子文过来就招呼他坐。 “叔,我们在海上碰见了死人,就把人捞上来放船上了,我当时没想那么多,不知道今天的渔货……” 王子文也是从码头那些人的议论声中才想到这点。 把个死人和一筐筐渔货放在一起,事情又没捂住,一旦传出去买家会不会觉得心里不舒服? 老丘知道王子文的心思,摆手笑了笑: “你们小年轻经的事少,不明白其中的说道。” 老丘说话的功夫,还给王子文散了根烟: “虽说这死人不吉利,但是对于出海的渔民来说,能捡到死人那是积德纳福的好运气。” “人沉到海里没被吃了还能漂上来,说明是个有福气的,能被你们碰上,你们也能跟着沾沾福气。” 王子文一听这说法,心底也松了口气。 虽说他把死人弄到船上不后悔,但要是因此影响了渔货,心里头肯定也有点可惜。 那边,牙仔和阿正已经算好了账。 阿正接过收据和2045块钱,兴奋的满脸通红。 他们今天比以前多收入了两三百块钱,运气真好! 王子文怕他冒失,这会儿天色也不早了,干脆陪着他一起去了码头,看着他上了船,这才折返回来。 刚离开码头,就见小舅急匆匆地朝这边过来了。 “子文。” 小舅跑得气喘吁吁,见到他之后先是上上下下打量一眼,这才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小舅,我没事。” 王子文说着话,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搭在小舅肩膀上,笑眯眯地开口: “小舅,你可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知道我今天晚上要去你家睡觉,就特地过来迎接我了?” 小舅见外甥这副没大没小的混不吝样子,心底的紧张瞬间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不耐: “谁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少给自己脸上贴金,先吃饭去吧。” “嘿嘿,你请我啊!” “请请请,我请。” 小舅无奈地皱了皱眉头,他就不该急匆匆的过来找人。 老话是怎么说的: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两人随便找了个小馆子,王子文点了两个家常菜,一大碗米饭,边吃边把今天海上的情况说了。 “你说,除了捡到个死人,你们还听到了枪声?” 小舅的脸色不好看了。 他这几天格外关注边防队那边的动静,没听说他们今天跟独眼龙那边对上了。 所以,外甥嘴里说的枪声,很有可能是独眼龙那帮人在海上活动了。 “明天你们先停一天,咱们好好合计合计,不能这么赌运气。”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王子文点点头,况且老娘和大嫂要是知道他们今天在海上捞了个死人放到船上,肯定要请先生给渔船祈福消灾。 所以,不管怎么说,明天肯定是不能出海的。 吃饱喝足,王子文又和小舅一起去了镇上新开的澡池子泡澡。 “小舅,上三楼吗?” 这个点,泡澡的人不少,不过不少都是直奔三楼的。 “滚犊子,我是看你一天到晚出海,身上有湿气才带你来泡泡的,以后不出海了带子明和阿正也来泡泡。” “年轻时候不注意,老了天天腰疼腿酸有你好受的。” 小舅又后悔了,他就不该带这祸害来这儿。 “哎?镇上这澡堂子是新开的,你应该没来过才对,怎么知道三楼的?” 小舅反应过来,眯着眼睛看向外甥。 王子文一拍脑袋,他就多余长这张嘴。 “小舅,你信不信待会回去我找舅妈告状?” “你……” 小舅怒气冲冲,怒目圆睁! 第一百二十二章最好的办法就是立功 边防队会议室 基本处于退休状态的郑队长,罕见地发了火: “一个独眼龙,边防队盯了多长时间?你们自己算算,自从过了八月十五之后,海上出了多少事?” “昨天竟然又打捞了一具尸体,知道这影响有多大吗?” 他下面坐着林副队长和秦副队长,这两位都是下一任队长的有力竞争者。 想要上位,最好的办法就是立功。 眼下的情况就摆在这里,谁能抓住独眼龙,谁就能立功上位。 所以,林副队长和秦副队长心里也很着急,节后两人几乎把手底下的人全都拉出去巡逻了。 可是,独眼龙有心躲着他们,再加上他们的船只有限,这么长时间海匪没抓到,海上失踪的人反倒越来越多。 要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那种,还能编个失踪的理由。可昨天晚上又带回来一具尸体。 法医做了初步的检查,就是被人打死的。 这具尸体,相当于是把边防队脸上的最后一块遮羞布给扯下了。 在海上,除了海匪,还有谁会这么做? 两位副队长挨了骂,垂头丧气地出了会议室,然后往各自的办公室去了。 林副队长摸出烟盒点了一根烟抽完,依旧感觉烦躁得厉害。 他干脆起身出了办公室往外面走。 也不知道想去哪儿,反正就是不想呆在边防队。 刚一出来,凉风一吹,心中的烦躁也消减了几分,林副队长猛地一拍脑袋,心里有了目标。 折返回办公室拿了钥匙,骑着摩托车就出门去了。 同样烦躁的秦副队长正在自己办公室抽烟,看见楼下骑着摩托车离开的林副队长,心中顿时生出几分危机感来。 林副队长骑着摩托车先去了老丘收购点。 上次和宋青云、王子文一起吃饭的时候,他记得王子文提了一句,说他经常去老丘那儿卖渔货。 老丘这个时候不在家,牙仔招待了林副队长,得知他是来找王子文,就说: “子文昨天晚上没回家,在他小舅那儿呢。” “额……他小舅住哪儿?” 林副队长心说,该不会是昨天发现了尸体把人吓着了吧? “他小舅是刘国平,林副队长应该知道吧?” “哦哦哦,认识认识,我们一块儿吃过几次饭。” 林副队长应了一声,然后骑着摩托车又往刘国平家去了。 王子文昨天晚上和小舅聊了很长时间,睡得不算早,这会儿才刚刚起来。 舅妈很高兴,一大早起来做了不少好吃的,这会儿正陪着这对舅甥吃早饭呢。 听到院子里的动静,就放下碗筷起身往外面走。 林副队长一进门,见人一家人正吃饭呢,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老刘,正吃着呢。” 刘国平暗戳戳地给了外甥一个眼神,随即笑吟吟地看向林副队长: “老林,来来来,过来对付两口。” 林副队长摆摆手: “不了,我早上吃过了。” 刘国平也没再说什么,没一会儿吃完饭,帮着媳妇收了餐桌,这才招呼林副队长喝茶。 林副队长现在哪儿有喝茶的心情,先是问了几句昨天王子文三人在海上的情况,随即就进入正题。 “老刘,子文既然是你外甥,那这个事情你也要听听。” 林副队长说这话的时候,特意看向刘国平,等着他的反应。 刘国平这个人他虽然打交道不多,但也了解一二。 总的来说,有人有钱,是个狠角色。 从他对这个外甥的态度来看,自己心里的谋算要是不经过他,说不准以后会给自己找麻烦呢。 “林副队长说笑了,你能用得上我外甥,那是他的福气。” 刘国平笑吟吟地说了一句,但听在林副队长耳朵里,很没说差不多。 “子文,你和独眼龙的过节我知道,眼下又出了这档子事情,所以我心里有个不成熟的想法,想要你配合一二。” 林副队长说到这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看向王子文: “老话说得好,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不是?” 王子文等的就是这句话,当即开口表态: “林队长,配合公家办案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就算我和独眼龙没有过节,需要我配合的我一定全力配合。” 刘国平对外甥的回答非常满意,眉毛挑了挑,脸上多了几分得意,就差写着“看我外甥多会说话”几个大字。 林副队长听了这话,一直紧绷着的心终于放回肚子里。 配合就好,只要愿意配合就好! 接下来,林副队长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其实算不上多高明的计划,就是引蛇出洞而已。 王子文自然当仁不让地成了引蛇的诱饵。 按照林副队长的说法,王子文三人继续打鱼,边防队的人会跟在他们身后,一旦发现独眼龙一伙人就全力出动。 刘国平点头同意了他这个计划,不过表示不能用王子文他们的小渔船。 船的事情他来想办法,到时候弄艘大点的渔船,多放几个人更安全。 林副队长当即表示,可以用他们边防队的人。 谁知道,刘国平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脸上赤裸裸地写着“嫌弃”二字: “不用,你们边防队就那么几个人,都是熟面孔,万一被发现就不好了。” 林副队长讪笑一声,赶紧点头答应。 其实,他是害怕自己这边的人动了,万一被老秦察觉到了,再掺和进来,到时候这功劳算谁的。 事情商量好之后,两人把林副队长送出门,然后就一块儿看船去了。 船在市里,小舅带着王子文开车去了市里,迎接他们的是宋老板。 船也是宋老板出的,一艘20米的中型渔船。 各种设施一应俱全,船身全都用了铁皮包裹,在阳光下散发着森冷的光。 “这艘船卖三万五,子文你要是看得上,事情过后两万五给你。” 宋老板说着话,领着两人上船查看情况。 卧室,厨房,驾驶舱,鱼舱,各种设备一应俱全。 起重机,发动机等也全都安装好了。 王子文看的是真眼热,一上船这摸摸那摸摸,不是一般的喜欢。 “宋叔,那等完事儿了我就过来买船。” 宋老板一听这话,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造这艘船,其实是他侄子的意思,他请示过大哥,大哥也没反对。 不管怎么说,也是宋青云的救命恩人。 这么大的恩情,人家不提,他们不能不表示。 第一百二十三章准备出海 看完船,宋老板请他们吃了顿饭,刘国平就带着王子文回了家。 从镇上到市里,来来回回小四个钟头,再加上吃饭看船,回家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半了。 “怎么,喜欢那船?” 小舅看出外甥的心思,随口问了一句。 王子文也没扭捏,点点头: “喜欢,有了那船,我们出海的生活质量能提高不少,以后顿顿能吃口热乎的,也能跑远些,多挣钱。” 小舅点点头: “成吧,到时候要是钱不凑手就说一声。” “嗯。” “下午我在海味楼定了饭,带你去见几个人。” 小舅进屋喝了口水,又拉着外甥坐在沙发上说话。 舅妈知道他们有正事,打了声招呼就和平常玩得好的几个姐妹出门去了。 “是要陪着我上船的人?” 王子文烧了壶热水,熟练地洗茶,泡茶,然后给舅舅倒了一杯。 小舅也没客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长长地舒了口气: “嗯,都是我几个老兄弟的子侄辈,你们以后多走动走动。” 王子文听懂了这句话的意思,心里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小舅这是要把他的人脉介绍给自己。 “小舅,谢谢你。” 他现在太弱太小,只能简单而又苍白地说这么三个字。 小舅笑笑: “有什么好谢的,你是我外甥,我帮你不是应该的吗?” 两人在家没说几句话,就动身去了海味楼。 王子文注意到,海味楼的门口停了三辆摩托车,应该就是小舅要给他介绍的人。 海味楼三楼包厢,早已经有四个年轻人等着了。 一见刘国平带着王子文进来,纷纷起身问好。 “刘叔好。”“刘叔好。” 刘国平笑着摆摆手叫这四人坐下说话。 “这是我外甥王子文。” “这是郑勤,赵宁,王军,王肖。” 小舅给双方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剩下的就让他们自己处。 都是年轻人,几盅酒下肚,气氛很快就热络起来。 王子文仔细观察了一下,郑勤这个人沉默寡言,不爱说话。赵宁性子比较阴沉,话不多不少,但是每一句都能说到点子上。 王军最善长袖善舞,话最多,不过言语之间很有分寸,并没有让人感觉什么不舒服。 至于王肖,他这个人好像没什么存在感。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几人基本都熟悉了,这才开始谈正事。 “子文,咱们什么时候出海?” 王军开口问了一句。 “今天晚上船应该就能到码头,咱们明天出海。” 王子文走的时候,宋老板问过他的意见,就招呼人把船弄到市码头下海,直接开到他们村的码头。 “几点走?” “出海可能比较辛苦一些,四点就要走。” 王子文说到这儿,抬头看了四人一眼,觉得他们不像是能早起的人,就补充道: “咱们人多,六点出发怎么样?” 赵宁摆摆手: “不怎么样,还是按照你以前的规矩来,四点就四点,我们几个就住镇上,到你们家也不远。” 王子文心里有点不好意思,不过也没再推辞: “那就辛苦大家几天,等完事我做东,请大家泡个澡,去去湿气。” “哈哈哈,这个可以,我喜欢这个。” 王军大笑一声,挤眉弄眼地说了一句,其他三人都没搭理他。 散场之后,小舅开车把王子文送回家。 这个时候,家里的人都在码头,老娘请了村里的先生,正在给渔船祈福消灾。 一见王子文回来二话不说就拉着他跪下磕头。 王子文也很听话,上了船跟在老娘后面朝着海面磕了几个头,然后就是放贡品,烧元宝香烛等等。 听着先生嘴里念念叨叨个不停,王子文不明所以,但不敢懈怠。 这一番忙完,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老娘给先生包了个大大的红包,好声好气地把人送走了,一家人这才回家。 大嫂满脸着急,率先沉不住气: “子文,你说如今该怎么办,海上天天出事,我就怕那些个丧心病狂的海匪是冲着你们来的。” 因为阿正也天天跟着渔船出海,所以刚才祈福的时候,阿正和阿正娘也在。 完事他们也跟着一块过来了。 阿正娘坐在老娘旁边,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眼眶都红了。 大嫂问完话之后,她就盯着王子文,眼眶里是满满的泪水。 王子文明白她的心思,家里就剩下阿正这么个儿子,要是再出事了,她估计也活不下去了。 “我昨天去小舅家就是商量这个事情的,小舅给我买了艘20米的大船,应该今天晚上就能到码头。” “明天早上,会有四个人跟着我们一块儿上船,都是小舅的朋友,有他们在,我们不会有危险的。” 王子文避重就轻地说了几句,主要是害怕家里人担心。 在场的几人一听这话,高悬着的心慢慢放回肚子里。 王子文又扭头看向阿正,认真说道: “阿正,这几天你就在家逮着,等风声过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阿正摆手打断了: “子文哥,你说什么呢,这种时候我怎么能一个人留在家里?咱们可是说好要做一辈子的好兄弟的。” 王子文说不感动那是假的,但是想想阿正娘,他还是决定拒绝: “阿正,你的心意我知道,只是……” 他话还没说完,这一次又被打断了。 不过,打断他的不是阿正,而是阿正娘。 “子文,你和子明都是好孩子,可是阿正说的也有道理,他跟着你们挣了这么多钱,要是有点什么事情就往后退,那以后谁还敢跟他一块做事?” 阿正娘说到这儿,只感觉自己的心疼得厉害。 眼泪“哗哗”的往下落,不过伸手胡乱擦了擦眼泪,还是把想说的话都说出来了。 老娘和大嫂看看阿正娘,又看看自己儿子(小叔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事情没法劝! “娘,你放心吧,子文哥的运气特别好,我跟着他不会有事的。” 阿正伸手揽住老娘的胳膊,开口安慰了一句。 阿正娘点点头: “娘知道,娘知道。” 正当这时候,听到外头吵吵闹闹的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 “估计是大船回来了。” 王子文说着话,起身往外面走。 其他人一听大船回来了,也赶紧跟着出门去看了。 果不其然,站在院子外面,就能看见码头那里多了个大家伙。 大小看着跟王保生的船差不多,是村里第二大的船。 第一百二十四章钓鱼二三事 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当你成功了,身边全是好人。 王子文不知道自己现在算不算成功,但是在小鱼村村民眼里,他俨然是成功的。 不到一年的时间,盖了一栋三层小楼,又买了这么气派的一艘渔船。 这不是成功是什么? 整个村子的人都不睡觉,围在码头看大船。 老娘感觉自己上一次被人这么围着说好话,还是老三给家里买了缝纫机和电风扇的时候。 不过,那时候来的多是大姑娘小媳妇的,虽说看着电风扇神奇,但多数是冲着缝纫机来的。 毕竟,谁家一年到头不做衣服,有了缝纫机那叫一个事半功倍。 这一次,连村子里辈分最高的老叔爷都拄着拐杖来了,场面不是一般的热闹。 大嫂和二嫂赶紧去小卖部买糖买烟买鞭炮,转圈地给大家散。 老娘被村民挤在最中间,笑得满脸褶子,嘴巴一刻不停的应付着周围的村民。 直到晚上九点半,众人这才各自回家睡觉去了。 老娘回了自己屋子,又哭又笑地给当家的上了柱香,念念叨叨的说他命不好,没能看上今天的风光。 凌晨三点半,大哥和王子文起床收拾好东西,然后往码头去了。 阿正早早的等在路口,整个人兴奋得都找不到北了。 三人刚刚到了码头,就听到一阵摩托车“轰隆隆”的声音。 郑勤四人到了。 “子文,我们来了。” 说话的是王军,其他三人也朝王子文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先上船。” 王子文朝四人笑笑,把小推车上的东西往船上搬。 郑勤四人也没闲着,过来帮着一人拿了些,阿正干脆把小推车也弄到船上去。 反正,现在船大,小推车也占不了多大地方。 这种20米的渔船,王子文和阿正没有接触过,所以是大哥在开船。 王子文先是给双方简单介绍了几句,然后一块去船上参观。 郑勤四人还是头一次正儿八经的上渔船打鱼,刚开始的时候很新鲜。 王子文简单给他们说了说海上的一些事情,然后就让他们自己活动。 四人见时间还早,就去了卧室补觉。 阿正和王子文去厨房看了看,东西准备得满满当当,宋老板是个有心人。 船走了一个多钟头,大哥停下来让他们放地笼也延钓绳,然后下拖网。 船上有起重机,再不用担心拉不上渔货的情况。 王子文拿着说明书,一字一句地看过之后,才慢慢去使用。 阿正也在旁边仔细看着,学着,时间倒也过得很快。 两人鼓捣半天,总算是会简单使用。 眼看着太阳从地平面升起,阿正突然朝厨房看了一眼: “子文哥,咱们去做点饭吧,他们来得这么早,估计都没吃饭。” 王子文也点点头,他也是想到这个了。 两人进了厨房,阿正蹲在灶台下面生火,王子文用清水把锅洗了洗,然后开始烧水。 他自己去旁边的柜子里看了看,大米,米粉,挂面,蔬菜,火腿肠,鸡蛋都准备了不少。 他洗了点青菜,又打了几个鸡蛋,下了米粉,没多会儿就出锅了。 放了盐和酱油,味道还不错,就端出去叫郑勤四人过来吃饭。 郑勤四人反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一个个端着碗吃了饭,王肖去厨房洗碗。 “这会儿鱼口不错,你们要不要钓鱼?” 王子文随口问了一句,毕竟男人没几个不喜欢钓鱼的。 果不其然,郑勤三人一听这话,双眼顿时就亮了。 王子文给他们拿了鱼竿,给阿正使了个眼色,阿正立刻跑到厨房去帮王肖。 “肖哥,我来吧,你去钓鱼。” 王肖看见阿正进来,似乎有点意外,不过还是笑着摇摇头: “没事,也没多少活儿。” “那我跟你一块洗。” 阿正说了一句,不等王肖拒绝就挽起袖子就拿起一个碗洗。 “肖哥,你以前有出海吗?” “没有。” “那你可真厉害,第一次出海一点不晕船,我当初……” 阿正手上的活儿不停,嘴巴也不停。 王肖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地点头附和两句。 等厨房的活儿干完了,两人一块儿出来,阿正又拿了两根鱼竿教王肖钓鱼。 王军朝两人看了一眼,眉宇间不由露出几分笑容来。 “这个小兄弟倒是有点意思。” 旁边的赵宁看了一眼阿正,淡淡的开口说了一句。 王军点点头: “只要能让小肖开朗一点,咱们跑这趟也算是物超所值了。” 郑勤一直安静地坐着,看着自己的鱼竿发呆。 只不过,沉默的气氛很快就被打破了。 王子文的鱼竿上鱼了。 是一条三斤重的真鲷,几人立刻被刺激了,纷纷大叫着要钓一条更大的。 王肖也下意识地扭头朝这边看过来,结果阿正非常认真地开口: “肖哥,你不用看子文哥,他运气一向好,咱们不跟他比。” 王肖:“……”他也没想比啊! 不过,事实证明阿正说的一点没错,王子文的运气确实好。 好像海里的鱼全都奔着他去的一样,鱼钩刚刚抛入海中就有鱼上钩了。 一连上了三竿,王军第一个不信邪: “子文,是不是你那个位置鱼口好?咱们换换。” 王子文从善如流的和王军换了个位置,然后……五分钟不到又有鱼咬沟了。 再看王军,鱼饵已经被鱼吃了,但是一条鱼没见。 阿正一副“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看向王肖: “你看,我说得对吧?” 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王肖,一下子吸引了几人的注意力。 他点点头,一本正经地开口: “你说得对。” 王子文在王军的位置上又上了两条,郑勤耐不住性子,也跟他换了换位置。 然后,还是空军! 看着王子文身边的桶子几乎都被钓满了,郑勤三人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至于王肖,因为和阿正坐在一块儿,反倒钓了两条鱼。 一条是七八斤的金目鲈,鱼线拉起来的时候,他的脸上明显露出笑容来。 “阿正,我钓了条大鱼。” “金目鲈,咱们中午就蒸这个吃,可鲜了。” 阿正非常给力。 赵宁盯着两人看了半天,最后扭头看向王子文,慢吞吞地开口: “子文,你在边上歇着,看着我们钓。” 王子文看了一眼自己的桶子,已经差不多满了,就收起鱼竿坐在旁边看他们钓。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赵宁钓上了第一条鱼。 郑勤三人的目光齐齐落在王子文身上,眼神是说不出的复杂。 第一百二十五章阿正就是个话痨 王子文陪着他们坐了一会儿,就跑去前面看大哥开船了。 他要尽快学会开船,然后去考个驾驶证。 修渔船那会儿他特地了解过,去年国家颁布了《海上交通安全法》,要求开船要有驾驶证。 不过,实施起来并没有那么快,查得也不严格。 这个时候,想要考个驾驶证也容易,资料一交,钱到位了人不用去都成。 等这档子事情完了,他和大哥阿正全都去考个驾驶证。 阿正和王肖两个人倒是玩得挺好,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阿正在说话,但是大家都看得出来,王肖脸上也一直带着笑。 郑勤三人钓了一会儿鱼,等鱼口过了就拿出扑克牌打扑克。 阿正要去前面开大哥开船,正好他们四个一起玩。 结果,王肖表示自己也要跟着去船头,郑勤三人全都愣住了。 王肖是王军的亲弟弟,小时候因为一些事情受了惊吓,回来之后就一直不怎么说话。 这些年,王军走到哪儿都带着弟弟,就是想着让他开朗一点。 而且,家里就他们兄弟两个,他要是不在家,爹妈跟弟弟也说不着话,他怕弟弟更不愿意说话了。 王肖也不说什么,只如同一个木偶一样,哥哥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这还是头一次,听他说出自己的想法。 “好,好,不玩也没关系,你去和阿正一起。” 王军激动得语无伦次,手里的扑克牌都被他抓到对折起来了。 王肖似乎没注意到大哥的神情,点点头转身往船头去了。 赵宁眯着眼睛看向阿正,头一次觉得他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郑勤激动得满脸通红,伸手扒拉着王军: “军儿,军儿,你家肖儿这是开窍了?” “咱们去看看?” 王军点点头,率先起身往船头去了。 只见,阿正站在王肖身边,嘴巴嘚吧嘚个不停: “肖哥,那个海鸟你看见没有?专门吃鱼的,它们的爪子很尖,鱼身上滑溜溜的,可它们一爪子就能抓住。” “肖哥,你看看太阳的方向,现在在这边,等到那边的时候,咱们就该回家了。” “肖哥,你见过虎鲸吗?有三四层楼这么高,我们见过。有一头虎鲸还给我们送了一条魔鬼鱼。” “那条虎鲸叫大虎,是子文哥给它取的名字,它送给我们的那条魔鬼鱼有小二百斤呢。” 王肖的眼神一直跟着阿正手指的方向,虽然话不多,但是一直点头“嗯嗯嗯”个不停。 郑勤三人看了半天,好像有点明白了。 阿正就是个话痨,他不停地说,不停地说,王肖只能被动地跟着他的节奏走。 王子文见他们都来了,有些好奇地问: “你们怎么都过来了?” 赵宁拉着王子文小声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王子文先是有点懵,随即目光落在王肖身上。 王肖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扭头朝他看了一眼。 不过,阿正很快拉了他一把,指着远处的一处海岛给他看。 “这……这种情况,你们没给他找医院看过?” 王子文小声问了王军一句。 王肖这情况,跟后世的自闭症有点类似,但好像又没有那么严重。 “看了,但是医生说身体没什么问题。” 王军对这个非常苦恼。 王子文看了一眼身边的阿正和王肖,稍微犹豫了一下,这才缓缓的开口: “王军,有没有一种可能,王肖他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需要有个人不停地拉着他,他才能从自己的世界里出来?” 王子文隐约记得,后世在网上看到,有重度自闭症的小孩,被话痨同桌聊成轻度的事情。 王肖应该就是这么个情况。 “你,你说详细点,我咋有点没听明白呢?” 王军抓了抓脑袋,子文刚才说的那些个字他都知道,可连在一块儿,他怎么就听不懂了? “意思就是你们要多同他说说话,要一直分散他的注意力,不要让他一直自己在那儿呆着。” 王子文尽量说得简单一点。 “可我们说话,他不听也不应啊!” 王军皱起了眉头。 “不,他其实能听到,只不过可能不太感兴趣,所以一直不开口。但是这也分散了他的注意力。” 王子文不知道,这会儿会不会有心理医生这个说法,所以也不敢提出来。 赵宁点点头: “我大概有点明白了,以后咱们多跟小肖说说话,他慢慢就会好起来,是这意思不?” “嗯,就是这么个意思,不过也要注意,有些话题如果会刺激到他,以后就不要再提了。” 王子文应了一声,倒是没想到这一次竟然能遇上这么档子事情。 王军猛地抓住王子文的手,激动得面红耳赤: “子文,我……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这些年因为小肖的事情,家里不知道想了多少办法……” 说着话,七尺的汉子红了眼眶。 “不用这么客气,要谢也是我谢你。” 王子文这话说得真心实意,都知道独眼龙可能会来找他,可王军四人还是来了。 虽说是因为小舅的关系,但确确实实是救他和大哥、阿正的命。 接下来的时间,郑勤三人也没了打扑克的心思,安静地站在阿正和王肖身后,听着他们说话。 王子文则全神贯注地看着大哥开船,有不懂的地方就问出来。 大哥也不藏私,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说出来。 遇上他也弄不懂的,王子文就看看手里的使用说明书,慢慢地解释给大哥听。 这么一来二去的,四个小时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大哥抛锚停船,一行人去了船的左侧收网。 郑勤四人也是头一次见这种场面,一个个兴奋的厉害。 大哥按下起重机的开关,渔网开始被一点点收回来。 很快,一个超级大包就被从海里拉出来,吊在船上。 渔网周围的网眼里,全都是露出来的小鱼,这会儿正剧烈地摇摆着身体,海水如同玻璃珠子一样四处飞溅。 慢慢放低渔网,王子文去把渔网底下的绳子拉开,一大包渔货就“哗啦啦”地落在甲板上。 大哥见收了网,就去前面开船。 阿正带着王肖一起去叠网,准备下第二网。 王子文把鱼筐和塑料筐抱出来,开始挑拣渔货。 郑勤三人也没闲着,随口问了几句,也蹲在旁边开始忙活。 没一会儿,阿正和王肖下了第二网,也加入大家开始挑拣渔货。 王军特意多看了几眼弟弟,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手里抓着一条鱼看个不停。 是不是的就会咧嘴笑出来。 第一百二十六章这打招呼的方式挺特别的啊! 王子文本以为,郑勤四人就是刚开始新鲜,过一会儿就没了兴致。 谁知道,四人一直蹲着帮忙挑拣,刚开始的时候不熟练还有点慢,上手之后速度就快了许多。 这情况,任谁来了,都得说一句是经常出海的老渔民。 唯一不是“老渔民”的就是王肖。 他似乎从来都没见过这么多鱼,一会儿抓着这个,一会儿抓着那个,兴趣来了还把鱼放在甲板上,看着它蹦跶。 阿正就在他旁边,一边忙活一边给他解释: “这是鲈鱼,清蒸特别好吃。这条是红眼鱼,你看看他眼睛是红色的。” “这个是斑节虾,又叫九节虾,这个要养起来,回到码头卖的时候,活的比死的值钱。” “哎呦,这条是老虎鱼,有毒的,千万别上手抓,扎一下要疼个四五天。” “这种小的是面条鱼,油煎一下挺好吃的……” 阿正絮絮叨叨个不停,王子文都有点好奇了。 他和阿正一块儿出海这么长时间,怎么没发现阿正还有这么个话痨的属性呢? 第一网挑拣完之后就开始洗鱼,王肖拿着水管冲洗一筐又一筐的鱼获,高兴得跟个孩子似的。 王军在旁边看着弟弟,不知道怎么竟然莫名其妙地红了眼眶。 赵宁在旁边推搡了他一把,小声问: “我说,要不回去之后你也弄艘渔船?” 郑勤摇摇头:“不是渔船的事儿,主要是阿正这个人。” 王军看着跟弟弟并排蹲着的阿正,这会儿一边忙着,一边跟弟弟说话,也不知道他哪来这么多话说。 “回去我跟家里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让小肖跟着子文出海。” 接下来的时间,四人也没有打扑克的心思,所有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阿正和王肖身上。 王肖就跟个跟屁虫似的,寸步不离地跟在阿正后面,阿正也不嫌他烦,看到什么跟他说什么。 “阿正这孩子,今天怎么回事?” 一向沉默的大哥,都忍不住开了口。 王子文笑笑:“谁知道呢,估计这两人合眼缘。” 渔船大了,就算稍微有点风浪也不怕,所以一行人跑得更远。 大哥和阿正只以为郑勤四人是小舅请来照应他们的,并不知道他们是为了引独眼龙这条毒蛇出动的。 等到第二网鱼获被拉上来,挑拣完了之后,郑勤三人终于感觉到累了。 主要是长时间蹲着挑拣鱼获,腰酸腿疼的。 阿正这会儿在前面跟着大哥学开船,王肖安静地站在他身后,似乎忘记他还有个哥。 王子文懒懒散散地躺在甲板上,头枕着胳膊,说不上现在是什么心情。 他既不想让独眼龙出现,大家都能平平安安,又希望独眼龙能早点出现,这档子事能早点结束。 “军儿,你说今天晚上小肖愿不愿意跟你回家?” 郑勤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王军愣了一下,目光又落在弟弟身上,正要张口说一句“当然。” 可是,话到嘴巴,心底又有些不确定了。 “大虎,大虎来了。” 正当这时,船头的阿正突然兴奋,他伸手指着前方的海域,扭头朝王子文大叫起来。 “子文哥,大虎他们来了。” “嘤嘤嘤,嘤嘤嘤。” 虎鲸欢快的叫声响起,王子文一骨碌站起来跑到船头,就见前方的海面上,几头虎鲸正快速朝他们这边游过来。 郑勤三人也来了兴趣,跟着跑到船头去看。 就见几头虎鲸正如同利箭一般破开海浪,朝这边飞速而来。 “这……它们会不会撞到船上来?” 赵宁的脸色有点白,这可是鲸鱼! “放心吧,它们认识子文哥,不会撞上来的。” 阿正这话看似在回应赵宁,实际上是对着王肖说的。 “嗯。” 王肖重重的点头,满脸的兴奋。 “大虎。” 王子文站在船头,用力地挥舞着双臂。 下一刻,就见三头虎鲸齐齐跃出海面,在空中转了个圈,然后又重重地砸在水里。 “嘤嘤嘤,嘤嘤嘤。” 大虎在前面欢快地叫着,仿佛在问,它们的表演好不好看。 “大虎,你们表演得真棒!” 王子文说着话,提了一桶饲料用力一扬,大虎猛地冲出水面,大嘴一张,将大半饲料都吞下。 “大虎,今天就这么多了。” 王子文拍拍空空的桶子,朝海面说了一句。 “嘤嘤嘤,嘤嘤嘤。” 大虎也不知道听懂没有,反正欢快地叫着,还在水面转了两个圈。 “好了,我们要打渔,别再让船把你们撞上了。” 王子文说着话,朝大虎摆摆手,大虎猛地潜入海下。 没一会儿,就见水面如同沸腾了一般开始剧烈地晃动,然后一个黑影高高地被抛起来。 随即而来的是一条鲸鱼猛地冲出水面,尾巴朝那黑影重重一拍,黑影如同炮弹一样笔直地朝船上砸过来。 “小心!” 阿正大叫一声,拉着王肖贴着船侧站好。 “砰”的一声闷响,甲板上多了一头磨盘大小的乌龟。 老龟显然是被砸晕了,四肢和脑袋全都缩进龟壳里,肚皮朝上,正滴溜溜的转圈。 “大虎,谢谢你们了。” 王子文又朝几头鲸鱼摆摆手,几头鲸鱼“嘤嘤嘤”的叫了几声,然后慢慢远去。 郑勤四人显然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这会儿全都站在那儿,脸色发白,嘴唇颤抖。 四人脑子一片空白,直勾勾的看着甲板上的那头大乌龟,如同四个泥胎石塑。 “肖哥,走走走,咱们去看看老乌龟,上次我们还给乌龟去藤壶来着。” 阿正神色如常地拉着王肖朝老乌龟走过去。 郑勤三人也终于回过神来,他们齐齐咽了口唾沫,不自觉地朝前方的海域看过去。 海面上平静无波,仿佛刚才的一幕只是他们的幻觉。 可是,老乌龟这会儿还在他们眼前打转呢! “鲸……鲸鱼?真的是那鲸鱼?” 一向老成持重的赵宁这会儿也被吓得不轻。 主要是刚才,那几头鲸鱼跃出水面的时候,那巨大的身形给他们造成了难以想象的压力。 一头成年的虎鲸,大概6到8米,平均3到5吨,嘴巴一张,一个成年人估计都不够给它们塞牙缝的。 王子文过来拍拍赵宁的肩膀: “不用紧张,虎鲸聪明着呢,估计和我们见了两次,熟了,过来打个招呼。” 郑勤看着那头被阿正和王肖合力翻过来的老乌龟,苍白的脸上扯出一个笑容来: “这……这打招呼的方式挺特别的啊!” 第一百二十七章不拘小节 老乌龟自然是不能卖的,几人蹲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在龟壳上摸了又摸。 最后,还是郑勤一拍脑袋,“蹬蹬蹬”跑到船舱,把自己带的照相机拿出来,一个个轮流和老乌龟拍照。 等新鲜劲儿过了,王子文和阿正拿出渔刀,帮着老乌龟把身上的藤壶清理了,又抬着扔回海里。 赵宁看得一脸惋惜,想着这要是能带回去养着,以后得多有面儿。 王军一把拉过王子文,开口就问: “子文,你真的能跟虎鲸说话?” 王子文笑着摇头,又把虎鲸很聪明,跟七八岁的孩子差不多,它们看人就跟人看猫狗差不多,自己就是被它们看对眼了,这一套说法搬出来,给三人解释了一遍。 三人相视一眼,再次抬头看向王子文的眼神明显不一样。 双方虽然没怎么接触,不过郑勤三人打小就跟着父辈做事,谈不上个“阅人无数”,但也练就一副好眼力。 刘叔的情况他们也知道,两个儿子都在外地上学,以后的活法跟他们不一样。 前些年,听说刘叔把外甥带到厂里做事的时候,他们都暗自观察过王子文,觉得没戏。 这一次见面,虽然比前两年好多了,但是依旧是普通人一个。 三人虽然想不明白为什么刘叔会选王子文这么个人,但也尊重,不多嘴。 如今他们好像有些明白了。 王子文这个人,运气好,不是一般的好! 出海的人那么多,有多少人能碰见虎鲸,可有几个能得了虎鲸喜欢的? 刚开始钓鱼的时候,他钓鱼他们三个就空竿。 这些对于旁人来说,可能无足轻重。 但是,郑勤三人全都看在心里。 有句老话是怎么说的?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凡人庸庸碌碌一生,有几个能配得上老天爷亲自谋算吗? 说白了,成事在天的天,实际上就是那一分虚无缥缈的运气。 他们这些人,手里各有各的生意,缺的从来不是谋事的人,而是那一分运气。 三人都不是傻子,这些个念头转瞬即逝,眉眼间都已经带上了笑容。 尤其是王军,他弟弟的情况这么多年都没办法,可这才第一天跟着王子文上了船,就碰见了阿正。 怪不得上船之前刘叔什么都没说,只是拜托他们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外甥。 估计是,运气这个事情实在不好说,只能靠他们自己发现了。 等把老乌龟扔回海里,太阳落山,又到了收网的时候。 王子文打开起重机,渔网被慢慢拉出海面,一个大大的鱼包被钓在空中,然后缓缓落下。 拉开渔网底下的绳子,鱼货“哗啦啦”地落在甲板上,一个大家伙瞬间映入众人的眼帘。 这会儿还没死,尾巴左右摆动,溅起阵阵水花,周围的小鱼都被它甩得到处乱窜。 “这……这是金枪鱼?” 郑勤满脸惊讶,他以前去市里的时候见过这种鱼,但没有眼下这条大。 赵宁和王军也满脸惊讶,纷纷靠近了去看。 “蓝鳍金枪鱼,这条比咱们上次那条大。” 王子文也是满脸兴奋,用力拍拍阿正的肩膀。 “嗯,是比咱们上次的那头大,这得赶紧弄到鱼舱里去。” “拍个照片,先拍个照片。” 郑勤大叫着,又去拿相机了。 王子文干脆清出一片干净的甲板,把那条金枪鱼单独放好,让他们一一躺在大鱼身边各拍了一张。 然后,又让四人站成一排,横抱着金枪鱼拍了一张。 最后,王肖拉着阿正躺在大鱼左右两侧拍了一张,这才把鱼送到鱼舱去。 阿正带着王肖去码冰,其他人则开始新一轮的捡鱼。 “咱回去的时候,一定要热热闹闹的,让码头所有人都看看咱们弄的这条大鱼。” 赵宁一边挑拣鱼货,一边开口说了一句。 “对对对,这话说得不错,一定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郑勤也补充了一句,说完还特意看了王子文一眼: “这条鱼估计能卖多少钱?” 王子文摇摇头: “这种个头这么大,具体什么价钱我也不知道,估计丘叔也要问别人。” “到时候卖了多少钱,也要让大伙儿知道。” 王军也跟着补充了一句。 王子文明白三人的意思,自古财帛动人心,他们就不信独眼龙要是听到这个消息了,能耐得住不找过来。 回去的途中收了地笼和延钓绳,等到镇上码头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 今天跑得远,回来的也远。 王子文去叫了牙哥过来帮忙,牙哥推着小推车,发现这艘大船之后,惊得目瞪口呆: “子文,你这是什么时候买的新船?” “昨天晚上才到的,这不是海上现在不太平,也不敢大肆宣传。” 王子文随口解释了一句。 牙仔仔细打量着那艘大船,内心火热,想要上去看看。 不过,他也知道现在不是时候,只能先搬鱼货。 码头只有几艘回来晚的渔船,这个时候正在卸货。 郑勤、赵宁和王军三人直接抱着那条蓝鳍金枪鱼下了船: “哈哈哈,牙仔,看看这大家伙,你活这么大都没见过吧?” 王军这大嗓门一喊,周围的几个渔民全都扭头看过来。 一见这么大的鱼,也都一个个惊得瞪大了眼珠子。 “妈祖保佑啊,这么大一条鱼,得有两百斤了吧?” “蓝鳍金枪鱼,这可是能出口的好货啊,少说也得8块一斤吧?” “8块那是一百斤的价格,这头看着两百斤的,估计要在12块以上了。” “哎?这不是那三个小靓仔吗?他们换大船了?” “是是是,今儿估计是新船出海,怪不得运气这么好呢!” “你还别说,这三个小靓仔运气一直好,你们忘记了,加吉鱼,大黄鱼,虎鲸送礼,那么多好货呢!” 码头上的众人议论纷纷,满脸羡慕。 牙仔见到这大家伙,像是被突然被雷劈了一下,直接呆在原地不动了。 不过,很快他就回过神来,咧着嘴往大鱼旁边凑。 “去去去,我们三个要亲自抱着这条大鱼,推你的小推车去。” 边上的王军一屁股挤开凑过来的牙仔,随即满脸得意地抱着大鱼往收购去了。 那得意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打了胜仗,凯旋而来的大将军。 三人抱着大鱼,所过之处所有人全都停下手里的动作看过来,各种各样的羡慕声,惊讶声不绝于耳。 王子文看着雄赳赳,气昂昂的三人,忍不住想着: 他们三个,到底是想钓独眼龙,还是有几分私心? 这想法要是让王军知道了,他肯定笑哈哈地拍着王子文的肩膀说: “大丈夫行事,不拘小节,不拘小节啊!” 第一百二十八章好东西就要自己留着享受 如此招摇过市,不到半个钟头,老丘的收购站就被围得人山人海。 金枪鱼回来的第一时间就上了称:231斤7两。 老丘忙不迭地去打电话,牙仔在前面招呼着。 王子文几人则是推着小推车,一趟又一趟地从渔船上搬鱼获。 等鱼货全都搬进来了,牙仔见人多也没办法算账,只能让人把那条蓝鳍金枪鱼抬到后院去。 等围观的群众各自散去,这才开始搬着鱼筐过称。 这一趟新船,他们足足收获了128筐渔货,一时半会儿也称不完。 老丘干脆招呼王子文和王军三人过来喝茶,留下阿正、王肖和牙仔过称。 “那鱼我打电话问了,市里有个大老板要了,3500块钱,算下来一斤15块钱,按照老规矩,我抽8个点水,怎么样?” “嗯,全听丘叔的。” 王子文没有意见,直接点头答应。 王军三人一听一条鱼就能卖3500块钱,一个个惊得瞠目结舌。 “出海来钱都这么快的吗?” 郑勤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老丘一听这话,忍不住“噗嗤”一笑: “一听你这话就知道肯定是没出过海,不知道有多少渔民,一辈子也碰不上这么一次。” 说到这儿,他又扭头看了一眼正在喝茶的王子文: “也就这小子运气好得很,经常能弄到好货。” 王军三人一听这话,彼此相视一眼,眼眸中很是复杂。 五人在这边说话,牙仔那边也终于称完了。 牙仔手里的计算器按得都快冒烟了,各种各样的渔货算下来,加在一块儿最后得了总数: “这边一共是3769块8毛,还是按照老规矩,凑个整,3770,大鱼3500,减去8个点的水280,一共要给你们6990。” 算完账,牙仔扭头看向王子文,苦笑一声: “家里没这么多现钱,要不明天一起怎么样?” 王子文点点头: “没问题,那我们就先回了。” 说着话,起身抱了一摞鱼筐放到小推车上,阿正也在后面跟着推了一个小推车,上面堆满了鱼筐。 王军四人见状,干脆帮着一块儿把鱼筐弄到船上。 临下船的时候,王肖看着阿正,那叫一个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 “肖哥,回去早点睡,明天咱们还一起。” 阿正站在船上,朝码头的王肖摆摆手,王肖用力地点头,然后跟着大哥走。 结果,四人刚走没几步,赵宁突然停下脚步,朝王子文和阿正大叫: “等一下,等一下,我们的摩托车还在村里呢!” 郑勤三人一拍脑袋,这才想起摩托车的事情,赶紧又上了船,一起往小鱼村去了。 船上,王子文把郑勤三人叫过来说了说分钱的事情: “大哥和阿正跟着我,一天抽八个点的提成,你们也按这个标准来?” “啊?” 郑勤三人有些意外,彼此相视一眼,全都摇头。 赵宁更是开口: “子文,我们是听刘叔的吩咐做事的,不能再要你的钱。” 王子文摆摆手: “咱们一码归一码,亲兄弟明算账,只要上了船出力的,我肯定不能让你们空手下船。” “我们都是一天结一天的账,等明天完事了,咱们一块儿吃顿饭,把账算了再回家。” 三人相视一眼,倒也没有再推脱。 王军哈哈一笑: “子文,你是个好老板。” 一行人坐船回了小渔船的码头,王军四人骑着摩托车走了,王子文三人也收拾好东西,各回各家。 阿正半路回了家,老娘和大嫂见王子文和大哥两人平安回来,高悬一天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了。 赶紧端水端饭,吃饱喝足,洗漱一番就早早睡觉。 凌晨三点半,起床洗漱出门,开始新一天的打渔生活。 不过,今天早上走的时候,小推车上多了几条咸鱼,还有切好腌制的猪肉,一摞劈得整整齐齐的木柴。 四点,王军四人准备出现在码头边,上船,开船,大船披着浓浓的夜色,驶向海域。 王军四人上船就补觉,显然还没睡够。 阿正和王子文站在船头和大哥学开船,心里沉沉的,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开了大半个钟头,两人去放了地笼和延钓绳,然后继续去船头和大哥一起。 海面上除了“哒哒哒”的马达声,再没有其他动静。 王子文怔怔地看着前方的海域,脑子里乱得跟长了杂草一样。 独眼龙,独眼龙,要是他十天不来,难不成让郑勤他们跟着在船上呆个十天半个月? 他倒没什么不愿意的,只不过郑勤四人,明显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可能因为自己耽误太长时间。 昨天回到镇码头,他们如此的高调,一来是捕到一条蓝鳍金枪鱼真的高兴。 二来,也是想借着这个由头,把消息递出去,让独眼龙知道他们又重新出海了,还换了大船。 正当这时候,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道机械的声音: “西北海域,石斑。” 王子文浑身一个激灵,瞬间来了精神: “大哥,咱们今天往哪儿去?” 大哥开着船,目不斜视,随口问了一句: “你想去哪儿?” “往西北去吧,以前咱们船小不敢跑太远,今天试试?” “好。” 大哥一个字没多问,稍微调整了一下就往西北方向去了。 等到早上七点,王子文和阿正一起去厨房做饭。 船大了就是好,生活质量都上升不少。 煮了鸡蛋,热了提前带的肉包子,又煮了一锅白粥,弄了咸菜,等八点的时候叫人吃饭。 王军四人起来随便抹了一把脸,坐下来吃了饭,就到时间收第一网了。 王肖依旧跟在阿正身边跑前跑后,有时候阿正一句话说完了,他还会随口问一句。 甲板上,几人坐下来挑拣渔货,王军看着堆得高高的渔货,笑着调侃: “子文,还别说,你这出海的买卖,比我们来钱都快。” 这一网的鱼比较杂,青斑,红斑,花鳅,带鱼,鲈鱼,红线等等,挑拣起来有些费劲。 不过,想想昨天卖那么多钱,王军三人又不觉得麻烦。 “哪能天天这么好呢?这估计是新船运气好。” 王子文谦虚了一句,眼见有几条海蛇缠在一起,脸上顿时露出笑容来: “哎,有好东西。” 说着话,拿了夹子把几条海蛇夹起来扔到单独的一个桶子里: “海蛇不要卖了,带回去大家分分,一人一条泡酒喝。” 王军一听“海蛇”二字,脸上露出几分“男人都懂”的笑容来,点头附和: “对对对,好东西就要自己留着享受!” 第一百二十九章独眼龙来了 “出息!” 赵宁没好气地白了王军一眼,继续忙着手里的活儿。 王军“呵呵”一声: “我没出息,你有出息,有本事这海蛇你别要。” “那不能!” 赵宁想也没想,摆手就拒绝了。 “今天这石斑不少,要是下一网能捞上来一条龙趸就好了。” 王军起身伸了个懒腰,蹲了两个多小时,感觉要都要废了。 他站在船尾,看着那长长的绳子连着拖网,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你以为龙趸是杂鱼小虾,随随便便就能碰见?” 一向话少的郑勤忍不住开口反驳了一句。 赵宁转身看了一眼船头的王子文,一句话也没有说。 左右闲的没事,王子文拿了鱼竿出来钓鱼,郑勤三人见状,似乎有点不信邪,一人拿了个鱼竿坐在王子文身边。 这会儿鱼口不错,没一会儿就有鱼咬钩了。 鱼不算太重,王子文拉起鱼线,是一条一斤左右的花鳅,顺手取了放进旁边的桶里。 等他上了第二条鱼的时候,郑勤手里的鱼竿也有了动静。 他瞬间兴奋起来,收了鱼线发现是一条三四斤的鲈鱼,嘴角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住。 然后,王军和赵宁也陆续上鱼,虽然不是什么大鱼,但也足够让他们高兴的。 至于王肖,他这会儿正跟阿正坐在另一边钓鱼呢。 阿正嘴巴说个不停,仔细听听,一会儿在给王肖说钓鱼的注意事项,一会儿跟他说他们以前钓了多大的鱼。 王肖听得津津有味,小计啄米似的不停点头。 结果,阿正还在旁边抱怨: “肖哥,你不能一直点头,你要说话啊,我要是一直看着呢,等会儿鱼上钩了我就看不见了。” 这话刚说完,就感觉手里的鱼竿一沉,真的有鱼上钩了。 “赶紧赶紧,有鱼上钩了。” “哦哦哦。” 王肖依旧不停地点头,不过嘴里也算发生声音了。 王军盯着他们看了好一会儿,嘴角不自觉地露出笑容来,直到手里的鱼竿沉了一下,他才回过神来。 下午两点,第二网可以收了。 一行人去了甲板,开了起重机,把渔网拉上来高高地吊着。 王军抬头看了一眼,阳光有些刺眼,那巨大的鱼包里似乎有个大家伙: “嘶,我怎么又看见一个大家伙了。” 郑勤走过来问: “多大?” 说着话,也抬头朝鱼包里看。 “你俩儿多大,大家伙要是能天天碰见,大家什么都不用干,天天出海就能发财了。” 赵宁觉得这两人真是有点魔怔了。 等到鱼包缓缓落下,王子文拉开底下的绳子,“哗啦啦”的渔获就落在甲板上。 有个大家伙“哧溜”一下子滑出去老远。 “龙趸?” 赵宁惊得一口唾沫差点把自己呛着了。 他脚下,赫然是一条和昨日差不多大小的龙趸石斑鱼。 这玩意儿,他以前没见过活的,但是见过死的,不过没这么大。 “我就说吧,我就说吧,真有大家伙。” 王军高兴地上蹿下跳,不知道的还以为龙趸是他亲手钓的呢。 至于郑勤,这会儿早就跑进卧室拿相机去了。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一次他买了十个胶卷,就怕不够用。 王子文三人虽然也激动,不过目光很快就落在鱼群上面。 “青斑,红斑,老鼠斑,东星斑……妈祖娘娘保佑我们,怎么会有这么多石斑?”(剧情需要,不做实际参考) 阿正看着甲板上胡乱蹦跶的鱼群,喜得眉开眼笑,手舞足蹈。 “大哥,这一网都是值钱货!” 王子文也忍不住咧嘴笑。 “你们这是捅了石斑窝了?” 赵宁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句,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 又是好一番拍照之后,那条龙趸总算是入了鱼舱。 王子文几人开始挑拣鱼货,心情明显比第一网的时候好多了。 “子文,你这运气真不是盖的,一网下去竟然能有这么多石斑!” 连一向沉默的郑勤,这会儿都忍不住咧嘴笑着,想和王子文多说两句话。 像这种运气好的人,自己多亲近亲近,说不准也能沾沾运气。 “就是就是,我长这么大,还没听说谁出海,一网下去全是石斑的。” 王军这会儿还兴奋得厉害,面红耳赤的,心脏砰砰跳。 这档子事情要是办完了,回去能吹一年。 想想就美得不行! 这一次挑拣鱼货,虽然累得腰酸背痛,但是一个个咧嘴笑个不停。 “哎呦,这要是天天能这样,改明儿我也弄艘船出海了。” 挑拣完渔货,王军没有半分形象地躺着,忍不住开口感慨了一句。 “就你那狗屎一样的运气,估计出去一趟都不够邮费的。” 赵宁站在他身边,看着太阳斜斜挂在海面上,海风吹过身体,带起阵阵清凉。 “还别说,这个时候不冷不热,真是舒坦。” 郑勤在旁边点了根烟抽了两口,一阵海风吹过,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 “以后有时间,咱们也叫上子文,一起来海上玩玩。” “嗯,玩可以,千万别再捡鱼了,我这两天睡觉感觉被子里都是鱼。” 王军起身,身子懒懒地靠在甲板上,伸手跟郑勤要了一根烟,点了火开始抽。 “诶,也不知道独眼龙这孙子,到底收到信儿没有。” “谁知道呢,要我说这差事也挺好,一天到晚不用动脑子,蹲下捡鱼就成。” 赵宁随口说了一句,感觉到船停下了,就知道第三网该收了。 随着鱼货“哗啦啦”地落在地上,众人再次目瞪口呆。 这一网虽然没有龙趸,但各种各样的石斑占了大半。 “这运气……” 赵宁说着话,目光落在王子文身上,有些不确定的问: “你家有没有族谱?祖上是不是姓名林?” 王子文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不知道。” 王军摆摆手,调侃了一句: “这还用问?肯定有姓林的,和妈祖娘娘是亲戚。” 接下来又是一番忙忙碌碌,大船加足马力往回返,直等到最后收了延钓绳和地笼,就又是平安的一天了。 结果,王子文几人刚刚挑拣完渔货,就听到船尾的阿正大叫起来: “子文哥,有船,有船来了。” 王子文猛的抬头,三步并作两步就往船尾去了。 刚刚点上烟的郑勤三人,面色一沉,快步起身往船尾去了。 只见,不远处一艘大小和他们的船不相上下的大船正乘风破浪,飞快地朝他们这边冲过来。 随着两艘船越靠越近,所有人都看得清楚,站在船头的,不是独眼龙还能是谁? 第一百三十章这条鱼,确实够大! “停船,把龙趸抬到甲板上,所有人全都进船舱!” 赵宁面色凝重,大吼一声,船上的人立刻行动起来。 阿正一听要把那条龙趸抬到甲板上,顿时就着急了。 他正要开口说话,就见王肖已经进了鱼舱去抬鱼。 “阿正,听话。” 王子文在他肩膀上拍了一把,随即快步往船头去了。 大哥也听到了赵宁的话,这会儿正犹豫着呢,见就老三来了。 “子文,独眼龙的人来了,咱们不是要跑吗?” “大哥,听赵宁的,他们是小舅特意找来帮忙的。” 王子文没有过多的解释,一边说话,一边帮着大哥抛锚停船。 大哥没有再废话,用最快的速度把船停下,等去船舱的时候就见那条龙趸被放在甲板上。 “这……” 他面露迟疑,看向老三。 这条龙趸和昨天那条蓝鳍金枪鱼差不多大,但是龙趸的价钱可比金枪鱼高得多。 “大哥,听赵宁的。” 王子文说着话,把大哥推搡进船舱。 独眼龙一伙人开着船正全力追赶,结果眨眼的功夫就见前面……停船了? 一伙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大哥,肯定是那几个小王八蛋得知是您过来了,吓得举手投降了!” “哈哈哈,不错不错,据说他们一天能有三四千块的收入呢,咱们专门找了这么个时间,正好连船带货一块带走。” “那人呢?” “那还用问?肯定是绑了喂鱼啊,也算给四哥,七哥他们报仇了。” 十几个海匪站在独眼龙身后,放肆地大笑着,偶尔还挥舞着胳膊,发出一声声怪叫。 独眼龙站在船头,目光阴沉地盯着那艘大船,眼眸中的贪婪几乎化为实质。 有了这艘船,不但上一次的损失能弥补,还能大赚一笔。 随着两艘大船越来越靠近,站在独眼龙身后的一个干瘦的中年人突然开口: “大哥,大哥,甲板上有条大鱼。” 众人被这话吸引了注意力,全都伸着脖子往甲板上看。 “哎呦,还真是条大鱼,看着有两百斤吧?” “老九,你眼神好,看看是什么鱼?” “我看看……龙趸,肯定是龙趸!” 龙趸两个字一出,船上的众人瞬间就沸腾了。 “这么大一条龙趸,这不得买个三四千?” “那可不,这可是有钱也买不到的好东西,要是碰上喜欢的买家,卖个七八千也是有可能的。” 独眼龙看着甲板上的那条龙趸,一颗心也火热起来。 这么大一条龙趸,弄到港岛那边,起码一万以上。 这一次的收获,不是一般的大! 心里这般想着,船已经停了。 “老九,你多带几个人先去船上看看。” 独眼龙看着近在咫尺的大船,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 现在他可是看见了,这艘船上不但有人,而且少说也有四五个呢。 想想也是,毕竟这么大一艘船,肯定得雇两个船工帮忙。 “好。” 老九是个三十五六岁的高大男子,一挥手身后就有四个人跟在他身后。 两艘船中间早已经搭上木板,五人很快就过去了。 老九五人先是在甲板上停留了一会儿,仔细看了看那条大鱼,这才小心翼翼地往船舱去了。 这么短的时间,人肯定不可能逃了,用膝盖想也知道是在船舱里躲着。 “咱们小心点。” 老九满脸谨慎地吩咐了一声,然后带着四个人慢慢进了船舱。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独眼龙一行人一共来了十九个人,本想着以他们的手段,拿下几个渔民自然是简单不过。 但是,五人上船进了船舱之后,就再没有动静了! 大船上死一般的寂静,独眼龙等人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 “大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算是老九五人和他们动起手来,也不至于什么动静都听不到吧?” 其他海匪也都沉默下来,他们常年刀口舔血,自然知道这肯定是出问题了。 独眼龙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大船,又看了看那条大鱼,心一狠,朝身后一挥手: “所有人,全部登船,就不信他们几个人还能翻了天不成!” 随着他一声令下,一众海匪又架了两条木板,然后一个个踩着木板登船。 船舱内,赵宁冷静地站在门口,双手握着一把半臂长的砍刀。 王军、王肖、郑勤三人满脸肃杀的站在他身后,人手一把砍刀,旁边东倒西歪地躺着刚刚进来的五个海匪。 再看王子文三人,一人一把老喷子。 说实话,阿正进了船舱,不声不响地摸出黑色袋子,拿出里面的东西的时候,赵宁四人的眼角狠狠的抽搐了一下。 不过,四人都是见过大场面的,呆愣片刻就冷静下来。 郑勤看了王子文一眼: “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开枪,咱们只要坚持到边防队过来就成。” 王子文点头,三人默默站在赵宁四人后面。 刚才他们看得很清楚,五个海匪冲进船舱的时候,赵宁三人手起刀落,一刀一个。 王肖这个跟在阿正身边的“小弟弟”,眨眼的功夫砍了两个。 鲜血溅了满头满脸,关键他砍完了还扭头,笑眯眯地看了阿正一眼。 要不是他了解阿正,王军也找机会跟他说过王肖的情况,他都以为这两人有猫腻呢! 阿正似乎被吓傻了,脸色都白了一个度。 好在,很快他就回过神来,满脸担忧地叮嘱了一句: “肖哥,你要小心。” 王肖脸上又露出笑容来,重重地点头。 王子文揉揉自己的腮帮子,感觉此时的气氛和正在进行的剧情很是违和。 不过,这诡异的气氛很快就被打破。 独眼龙带领一众属下已经登上船,这会儿已经有两个海匪在踹门了。 “开门,给老子开门。” “有本事滚出来,别当缩头乌龟。” “以为躲在船舱里就万事大吉了?赶紧滚出来!” 王子文转了转眼珠子,想着能不能拖延点时间: “大哥,甲板上的那条大鱼,就当是我们孝敬各位大哥的,还请各位大哥放我们一条生路。” 阿正也反应过来,在旁边跟着附和: “大哥,各位大哥,我们上有老下有小,还请您看在那条大鱼的份上,给我们留条活路吧。” 独眼龙听到这话,扭头朝甲板看了一眼,眉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视线又扫过整条大船,点头笑道: “不错不错,这条鱼,确实够大!” 第一百三十一章码头上最靓的仔 “宁儿,边防队要多长时间能过来?” 王军皱着眉头看向赵宁。 他手中的刀刚刚见了血,心中的杀意正起,结果却憋在这儿不能动手,实在是郁闷的厉害。 “二十分钟。” 赵宁说话的功夫,扭头瞪了王军一眼,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王军臊眉耷眼地低下头不说话。 “砰,砰,砰。” 外面传来激烈的撞门声,赵宁往后退了一步,就怕等会儿海匪冲进来施展不开。 “咔嚓”一声响,船舱的门被破开了。 两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立刻冲进来,挥舞着手里的砍刀,首当其冲朝赵宁去了。 赵宁侧身一躲,身后的郑勤和王军上前一步,横挡一刀。 只听“噹”的一声脆响,双方的砍刀撞在一起,郑勤和王军两人仿佛复制粘贴一般,砍刀就势一劈。 只听“噗通”两声,两条胳膊就掉地上了。 两个中年男人还来不及有所反应,郑勤和王军举着长刀又是一划,两人的脖子就迸出一道血线来。 他们捂着脖子,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满脸惊恐地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给我杀了他们!” 独眼龙怒吼一声,往后退了两步,让身后的一众手下往里冲。 “杀!” 赵宁低吼一声,举起手里的砍刀见人就砍。 船舱门就这么大,一次能冲进来的人有限,赵宁四人下手又狠又黑,海匪们一时间竟然冲不进去。 独眼龙眼见手底下的人一时间竟然冲不进去,顿时气得红了眼睛: “废物,老二,老七,给我上!” 身后紧跟着的两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向前一步,握紧手里的砍刀迈步进入船舱。 老话说得好,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老二和老七往那儿一站,赵宁四人的面色就凝重了许多。 “小心。” 赵宁沉声叮嘱一句,摆开架势正要动手。 结果就听“砰砰”两声,门口两人胸口溅出一片血花,满脸不敢置信地看向赵宁四人身后的王子文和阿正。 然后,“噗通”两声,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赵宁四人瞪着铜铃大的眼珠,扭着僵硬的脖子往后面看。 就见,王子文和阿正一人举着一把喷子,枪口这会儿还冒着烟呢。 “不是……” 王军盯着那黑洞洞的枪口,小声补充了后半句: “不能轻易开枪的吗?” 王子文一本正经地点头: “是啊,这不是碰到关键时候了吗?” “额……” 王军无言以对。 “大哥,他们动枪了,我们怎么办?” 独眼龙身后的一个海匪顿时慌了。 这些天边防队在海上紧锣密鼓地巡逻,这儿距离镇上的码头不算太远,一旦动了枪很可能会惊动边防队。 若非如此,他们也不会带着刀拼杀! 独眼龙的眼角狠狠抽搐一下,看着船舱口守着的郑勤四人,再看看自己折损的兄弟,咬牙切齿地从喉咙里蹦出一个字来: “撤!” 剩下的几个海匪一听这话,心底不由长长地松了口气。 等后退着走到甲板的时候,独眼龙的目光又落在那条龙趸身上: “把鱼带上!” 他沉声开口,身边的几个海匪这才反应过来,立刻有两个人俯身去抱鱼。 结果,耳边又响起了“哒哒哒”的声音。 走在最前面的三个海匪身子一软,直接倒在地上。 “什么人?” 独眼龙大惊,猛地抬头朝前面看去,这动静可不是老猎枪发出来的。 就见他们的大船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一伙人来。 这些人全都穿着制服,配着制式手枪,不是边防队还能是谁? 边防队领头带队的正是林副队长。 这两天,他们一直暗中跟在王子文的大船后面,为了避免引人注目,特地把边防队的船换成了普通的渔船。 本以为还要在海上漂几天呢,没成想独眼龙这么沉不住气。 船上有特意安装的无线电话,独眼龙的人一出现,他们这边就收到了消息。 紧赶慢赶的,结果还是听到枪声,吓得林副队长浑身冒了一层冷汗。 他就怕是王子文出事。 毕竟,这位不止是刘国平的外甥,还和县公安局的宋科长,关系密切。 有了郑勤四人在这边拖延时间,林副队长带着人将渔船开到独眼龙他们大船下面,手脚麻利地登上船。 “杀!” 林副队长一声令下,边防队的队员又是“哒哒哒”的一阵枪声。 独眼龙一行人本就被杀的就剩下十来个人,都不够林副队长带来的人一人一枪的。 好在,边防队的人下手有分寸,其他海匪死不死不重要,独眼龙最好活捉。 林副队长亲自动的手,两颗子弹打中独眼龙的两条腿。 危机解除,王子文几人从船舱出来,看着甲板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人,有的已经咽气了,有的还在大声哀嚎着。 阿正和王肖两人出来,用最快的速度把那条沾了人血的龙趸抬到鱼舱去。 这可是值钱货,万一磕磕碰碰的损坏了,他们不得心疼死。 王子文看着甲板上的狼藉,心底不由生出几分感慨来。 引蛇倒是费了点时间,可惜引出来之后,这蛇真是不经打。 他本以为,自己怎么着也得开个五六七八枪,说不准还会被逼到最后,动用宋青云给自己的“法宝。” 结果,独眼龙这伙人,本以为能整个狠的,结果最后只拉了坨大的。 林副队长快步走过来,笑着跟王子文几人握手打招呼。 其他人则把甲板上的海匪,不论死活,全都弄到独眼龙开来的那艘大船上。 “子文同志,咱也不是外人,客气的话我就不多说了,等回去之后我做东,请你和老刘吃饭。” 林副队长和王子文客气了两句,就带上自己的人走了,连同独眼龙的那艘大船也开走了。 郑勤四人脸上也露出笑容来,打开抽水机,接上水管,开始清理甲板上,船舱里的血迹。 大哥则继续去船头开船,走了没多会儿,到了放地笼和延钓绳的地方,还停下船都收了。 夜幕降临,马达的“哒哒”声响彻整片海域,劳累了一天的渔民们开着各自的渔船驶向家的方向。 大哥开着船到了镇上码头之后,林副队长已经在等着了。 “子文,例行公事,你得回去跟我们补个口供。” 王子文点头应下,让郑勤他们几个一起帮着去卖鱼货。 当那条二百来斤的龙趸出现在码头之后,郑勤三人俨然再次成为码头上最靓的仔。 第一百三十二章钱没少挣 王子文从边防队录完口供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 小舅早早就在边防队门口等着他,两人一起去了老丘的收购站。 虽然已经晚上九点多了,但是收购站依旧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人。 郑勤三人太高调了,就这么抱着那条两百多斤重的龙趸招摇过市,整个镇上的人都知道了。 就算有早早睡下的,也被热闹的动静惊动,又起身出门。 小舅和王子文站在人群后面,干脆不进去了。 两人站在路边,一边抽烟,一边说话: “听说阿正和肖儿挺合得来的?” “嗯,阿正这小子,自从见着王肖之后,嘴巴就跟机关枪似的,一刻也不停。” 说到这儿,王子文又忍不住笑了笑: “关键,王肖也不嫌他烦,一天到晚跟着他,就跟连体婴似的。” 小舅抽了口烟,皱着眉头问: “现在独眼龙的事情解决了,我估计老王会把王肖送到船上,跟着你们一起出海。” 今天上午,老王特地过来跟他提了这个事情,当时他没答应,只说帮忙问问。 “没问题啊,只要他愿意就成,反正换了大船我们也要重新雇人。” 王子文倒是没有犹豫,直接答应下来。 在他看来,反正是要雇人,雇谁不是雇? “嗯,你心里有底就成。” 小舅点点头,一根烟抽完,围观的众人慢慢散去,王子文和小舅这才进了收购站。 龙趸已经被抬到后院了,要不然大伙儿肯定还不愿意走。 老丘高兴的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坐在电话边拿着话筒和对面说个不停。 牙仔招呼着把各种石斑按照大小细分一下,因为鱼货实在太多,专门去找了隔壁的几位婶子帮忙。 要不然,还不知道要挑到什么时候呢。 这个活儿,郑勤四人帮不上手。 把各种各样的鱼按照种类分开他们还行,可要按照大小,那就有难度了。 不过,他们也没想过要回去,主要是想留下来看看那条龙趸能卖多少钱。 忙忙碌碌,吵吵闹闹,又过了两个小时,所有的渔货终于挑拣完毕了。 牙仔拿着计算机再次开始算账: “老鼠斑4斤以下的978斤2两,一斤1块4,4斤以上的612斤,一斤2块2。东星斑4斤以下的812斤3两,一斤3块8,4斤以上的579斤3两,一斤6块1。红斑6斤以下的1023斤,一斤2块6,6斤以上的560斤8两,一斤4块1……” 老鼠斑也叫青斑,野生的一般能长1到3公斤,东星斑差不多也是这个重量,所以挑了小于4斤和大于4斤两个标准。 野生红斑一般能长1到5公斤,所以挑了6斤以上,和6斤以下两个标准。 对于这一点,王子文没有异议,以往卖货,也是按照这个标准来的。 牙仔手里的计算机按得快要冒烟了,老丘那边也打完电话了,喜滋滋地过来拉着王子文说话。 “那条龙趸238斤6两,市里有个老板说要办家宴用,一口价4500,你看怎么样?”(价钱为剧情需要,不做实际参考) 老丘感觉,自己活了这么多年,遇到的高兴事儿加起来都没有这两天多。 昨天一条蓝鳍金枪鱼,今天一条龙趸,简直了! “好,全听丘叔的。” 王子文自然是一口应下。 老丘得了准信儿,又去打电话和那边联系了。 等所有的渔货全都结完了,牙仔拉着王子文过来开收据,算钱。 各种石斑加起来,一共是14295块4毛3,其他杂鱼,贝壳螺之类的加起来,一共是121块7毛6,合计14414块1毛9。 牙仔说着话,把收据开了,然后进屋去拿钱。 “今天的14417块,加上昨天的6990,一共是21407块,再加上那条龙趸,4500减去8个点的水,是4140。” 牙仔嘴里念叨着,又开始按计算机: “我一共要给你25547块钱,干脆凑个整,给你25550得了。” 王子文也没推辞,看着牙仔数好钱,就收起来往外面走。 这个时候,郑勤等人已经收拾好鱼筐往船上搬。 等一行人上了船,大哥继续开船,其他人被王子文叫到船舱里。 “分钱。” 随着他话音落下,船舱的几人脸上全都露出笑容来。 “25550块的8个点,2044块,4不好听,凑个整数。” 王子文说着话,点出四份2050块给了郑勤四人,四人也没推辞,全都笑嘻嘻地接下了。 再点出一份给了阿正,阿正喜得眉开眼笑,把钱收好了。 回到码头,郑勤四人带了四条三斤左右的东星斑,骑着摩托车回镇上。 这是王子文特意留的,老丘,小舅,连边防队的林副队长都有。 不过今天晚上太晚,肯定送不出去,就都放在老丘收购站,明天再送。 老娘和大嫂虽然早早接到电话,知道他们回了镇上,可不见人心里总归不安,尤其是最近海上不太平。 这会儿终于是能放心了。 简单洗漱完,吃饱喝足,王子文一进房间,倒头就睡! 这一天,钱没少挣,但累也是真的累啊! 第二天王子文一觉睡了个自然醒,没有出海。 不是他不勤快,主要是昨天晚上回来,老娘和大嫂知道他们新船下海就死过人,死活不同意他们今天出海。 “子文起来了?赶紧洗把脸吃饭,张先生一会儿就来了。” 老娘扭头看了他一眼,叮嘱了一句继续忙着手里的活儿。 “知道了。” 王子文答应了一声,立刻去洗脸刷牙,吃饭。 半个小时之后,王子文一家人大小穿得整整齐齐,出发往码头去了。 阿正和阿正娘也早早穿着新买的衣服站在路边等着,见王子文一家人过来,就跟着一块儿往码头去了。 村子里人都知道王子文一家买了新船,这会儿全都跟着来看热闹。 一行人热热闹闹去了码头,张先生早早就等在那儿了。 就在一行人准备登船的时候,身后响起了汽车和摩托车的动静。 所有人都齐齐扭头往后面看,就见村子里来了一辆小汽车,三辆摩托车。 车上坐着老丘,小舅和王军的父亲老王,郑勤四人是骑着摩托车来的。 “子文,兄弟几个过来给你凑个热闹。” 郑勤四人说着话,快步朝码头过来。 王子文脸上露出笑容来,快步朝他们迎过来: “哈哈哈,欢迎欢迎,我们全家举双手双脚欢迎。” 阿正见王肖来了,咧嘴笑着朝他跑过来。 “肖哥,你也来了?” 一直站在王军身后的王肖,一见到阿正双眼都亮起来了,赶紧朝他跑过去,脸上也露出淡淡的笑容: “阿正。” 跟着过来的老王瞬间注意到了儿子的变化,猛地扭头看向大儿子,满脸地求证。 第一百三十三章可怜天下父母心 新船下海都要祈福祭祀,王子文他们情况特殊,省了这个环节。 如今正好补上,再加上去晦去煞,这一整套下来,别说女人,就连男人都累得够呛。 不过,热闹也是真热闹,这气氛都快赶上中秋节了。 远处,姜晓军看着码头热闹的人群,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变得扭曲。 “王子文,你的命可真够大的!” 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他转身骑上身边停着的自行车往镇上去了。 海上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要不然王子文他们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停船一天,祈福消灾。 直到中午十二点半,所有的仪式才全部举行完。 老娘给张先生包了个厚厚的红包,又把祭祀用的鸡鸭给他拿了两只,这才笑眯眯地把人送走。 看热闹的人们得了喜烟,喜糖,一个个嘴上说着好听吉祥的话,三三两两地散去。 剩下小舅、老丘、老王,郑勤四人,全都跟着王子文回了家。 老娘、大嫂和阿正娘忙着去做饭,二嫂见他们人多,也过来帮着忙活。 王子文煮了一壶茶,给大家端上来,又散了一圈烟,这才坐下说话。 小舅先是给他简单介绍了老王,说了几句客套话,就直奔主题了。 “子文,虽说咱爷俩儿是头一次见面,但是你的事情我没少听国平说。” “叔是个爽快人,搞不来弯弯绕那一套,有话就直说了,你也不用看你舅的面子,行就行,不行就不行。” 王子文余光瞥了小舅一眼,知道这估计是要说王肖的事情,当即点头: “叔,不管是从我小舅那儿论,还是从王军,王肖那儿论,咱都不算外人,您有话就说。” 老王点点头,朝肖儿子看了一眼,沉沉地开口: “肖儿的情况,想必军儿也跟你说过了,从小到大家里费了不少心思,不过他一直不张口说话。” “军儿回去跟我说肯和这个叫阿正的孩子说话,我们全家都高兴坏了。” “今儿我也跟过来看了,两个孩子确实玩得挺好,你看能不能让肖儿跟着你们在船上干一段时间?” 说到这儿,老王似乎害怕王子文不答应,赶紧补充: “工资什么的不用,你这船还没结钱,回头我找老宋结,就是希望肖儿能跟阿正多相处相处,让他的这个性格……开朗一些。” 王子文听到“开朗一些”四个字的时候,老王的声音明显哽咽了一下。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叔,您要这么说,那我也给您交个实底。” 王子文抽了两口烟,略微思忖了一下,这才开口: “王肖跟着我们出海没问题,我大哥和阿正跟着我,一个月保底70块钱,另外跑一趟抽8个点的提成。” “王肖是后来的,保底工资也是70,但是一趟只能给5个点的提成。” 老王一听这话,顿时皱起了眉头,张口正要说话就被王子文打断了: “叔,您先听我说完。” 老王咽下嘴里的话,点点头示意王子文继续说。 “我们如今换了大船,三个人肯定是忙不过来,再找一个船工就是这么个工资。” “我呢,用谁也是用,就算没有王肖,也有李肖赵肖,所以不存在什么不要工钱,您给我结船钱的事情。” 老王听了这话,心里很是高兴,觉得人家不嫌弃自家儿子。 “可上了船是要干活的,肖儿这情况……” 人家小辈仁义,老王一个当长辈的,自然不能做得太难看。 更别说,这里头还有刘国平的面子。 王子文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扭头看向阿正: “阿正,你和叔说说王肖的情况。” 阿正面对老王的时候有点紧张,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不过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叔……叔,肖哥劲儿大,干活也麻利,人聪明得很,不管什么鱼看一遍就能记住。” 老王眨了眨眼睛,掏了掏耳朵,感觉自己耳朵似乎出了点毛病。 这……说的真是他儿子吗? 阿正不知道老王的心思,抿了抿嘴唇继续说: “前两天他跟着我们出海的时候捕了很多鱼,挑渔货的时候,比军哥,宁哥他们都快,而且眼里有活儿,很能干的。” “他……他打架厉害,又很能干,要是真能跟着我们一块儿出海,那是我们占了便宜。” 阿正说完,还扭头看了一眼身边坐着的王肖,眉宇间闪过一丝疑惑。 他想不明白,这么好的肖哥,怎么大家都觉得他需要看医生呢? 老王满脸烦躁地抓抓脑袋,又看向自己小儿子。 打架厉害这个他知道,但是眼里有活儿,这说的是他儿子吗? 要是他没记错的话,肖儿在家里,只喜欢呆在屋子里,吃完饭都不知道收一下碗筷。 阿正觉得王叔对王肖的误会有点大,就扭头朝王肖说: “肖哥,你跟你爸爸说说,咱们昨天捕了什么鱼?” 老王顿时满脸期待地看向自己儿子,等着他开口说话。 王肖想都没想,直接说道: “昨天主要捕了石斑鱼,青斑,红斑,东星斑,龙趸。还有带鱼,红眼鱼,鲈鱼,白虾,斑节虾,海带。” “地笼和延钓绳收了石九公,猫眼螺,东风螺,月亮贝,淡菜,海星,小丑鱼……” 老王看着小儿子嘴巴一张一合,说出一大堆的话,只感觉一颗心像是被人抓在手里,用力地揉捏了两下,又慢慢放开,然后再将揉捏的褶皱一点点抚平。 等王肖说完了,他红着眼眶盯着儿子看了一会儿,这才点点头笑道: “好好好,肖儿真好,还能记住这么多鱼。” 王肖说完之后,看了父亲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老王这会儿高兴得厉害,听儿子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简直比做成几单大生意都要兴奋。 “子文,别的话我就不说了,肖儿这段时间就麻烦你了。” 王子文脸上也露出笑容来: “叔你放心吧,现在独眼龙被抓了,我们出海除了苦点累点,其他估计没什么问题。” 老王郑重其事地点头,又看了小儿子一眼,见他正抬头看向阿正,听阿正小声说着话。 “肖哥,你以后可以天天跟着我们出海打鱼了,有时间我带你去泥鳅岛,那个岛好长时间没去了,估计能弄不少乌头。” “嗯。” 王肖重重地点头。 “你知道乌头长什么样子吗?就是……” 阿正嘴巴不停,又开始小声叨叨,但是满桌子没人觉得他话多。 第一百三十四章他们早就坐不住了! 老王正看着自己儿子,满脸的惊喜又惊愕,整个人激动的都开始哆嗦了。 十来分钟的时间,小儿子已经和阿正这孩子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十几句话了。 虽然,只有开头那一句说了一连窜,其余都是三五个字,甚至有时候只是嗯一声。 但是,对于老王来说,简直比地球爆炸还稀罕。 今天好容易没出海,王子文这会儿心里惦记着水花,想要找她说说话。 可是,家里有客人他走不开。 心里头正着急呢,突然听到外面又热闹起来了。 刚开始的时候,还只是隐隐约约的,不过很快动静越来越大。 “童小小,你个不要脸的贱人,都把你弄到这种小地方了,你竟然还敢给老子戴绿帽子?” 这是一个陌生的,男人的声音。 不过,他嘴里的童小小,王子文知道,就是姜晓军勾搭的那个童老师。 他心里一动,知道这是给卫二虎的那些照片发威了。 “姜晓军是吧?你个窝囊废,有本事凭自个儿的能耐当会计,想找童小小这个贱人给你走后门,也不看看你有没有那吃软饭的本事?” “我呸,长得人模人样的,还以为真他妈的是个人呢,原来是个畜生不如的东西啊?” “这么喜欢别人用过的破鞋吗?老子成全你们,离婚申请已经交上去了,你等几天就收了这破鞋吧!” “还他妈的想当会计?老子告诉你,只要我老赵家还有一个人活着,你这辈子也当不了这个会计!” 童老师的婆家显然不止来了一个人,这几句话能明显听出来是不同的人说的。 “你们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好端端的怎么能打人呢?” 这是姜晓军母亲的声音。 “放开,放开我家晓军,他不是那样的人!” 这是姜志俊的声音。 老王一行人在院子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再坐下去的心思。 “要不,咱也去外面看看热闹?” 小舅适当地说了一句话,老王和老丘立刻满脸笑容,点头答应。 外头这么热闹,他们早就坐不住了! 一行人出了门,顺着小土坡到了大路上,就见村民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看热闹。 王子文第一时间就看到了水花,三两下挤开人群站在她身后: “水花。” 他轻轻叫了一声,水花似乎被吓了一跳,猛地转身一看,见是王子文,又很快放松下来。 “子文哥,是你来了?” 王子文点点头,站在她身后,开口问: “怎么回事?” 水花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他贴得太近了,一呼一吸之间全都喷洒在她脖子上,痒痒的。 “是,是姜晓军和童老师的事情,童老师的家里人找来了。” 她咬着嘴唇解释了一句。 王子文见状,忍不住抬手,把手指伸进她嘴里: “别咬,待会儿咬破了。” 他的胳膊从后面伸出来,好像把水花抱在怀里一样。 水花吓得几乎要跳起来了,瞳孔中掀起了八级风暴。 “你……” 她刚说一个字,就用舌尖顶了顶王子文的手指,嗔怒地瞪了她一眼。 这么多人呢,万一被人看见了可怎么办? 王子文笑笑,放下手问: “你什么时候来的?” 水花的心脏砰砰砰的跳的跟擂鼓似的,听他这么问,先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才开口说: “我也来了没一会儿。” 人群中间响起“砰砰砰”的拳头到肉的声音,很明显是童老师的婆家人和姜晓军打在一起了。 中间还夹杂着女人尖厉的惨叫声,童老师婆家的妹妹和嫂子正露胳膊挽袖子地撕扯童老师的衣服。 嘴里更是一刻不停地骂着,贱人,狐狸精等话。 王子文在人群中扫了一眼,小舅带着老王和老丘正看得津津有味。 他们身边,郑勤三人站在一块儿还热烈的讨论着,阿正拉着王肖,也不知道在说什么,眉飞色舞的,兴奋的不成样子。 姜姓虽然不是村子里的大姓,但也有几户人家。 只不过,姜志俊自从坐上会计这个位置之后,跟本家越走越远,平常在村子里见了,也就是个面面情。 这会儿被镇上来的人欺负,而且还是姜晓军为了会计转正的事情勾搭人家领导老婆,老姜家的人这会儿全都站着看热闹。 最后,还是支书怕出了人命,招呼村子里几个年轻人把双方拉开了。 童老师的婆家人也没想着要闹出人命。 反正离婚申请已经交上去了,两家人也撕破了脸,他们正好给这贱人扬扬名。 这一场热闹看完,天色也不早了,童小小的婆家人走了,村子里看热闹的人也三三两两地散去。 老王今天看到阿正对儿子的影响,心底也放心不少,准备和小舅、老丘一块儿回。 三人刚刚打开车门,人还没坐上去呢,就见村子里又来了一辆车。 车门打开,边防队的林副队长率先下车。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边防队队员,一个个面无表情,一副不好惹的模样。 见到小舅三人的时候,林副队长明显愣了一下,不过很快脸上就露出笑容来。 他快走两步,过来跟小舅、老王和老丘三人一一握手打招呼,随即又朝身后挥挥手。 两个男人立刻冲到姜晓军身边,一左一右将他两条胳膊向后一扭,姜晓军立刻疼得龇牙咧嘴。 “姜晓军?” 其中一人问了一句。 “是我,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姜晓军刚刚挨了打,这会儿正狼狈得厉害,本想着赶紧回家呢,结果又被人这么拿住,说话的语气难免冲了几分。 “边防队的,有个案子需要你回去配合调查。” 姜晓军一听“边防队”三个字,面色一白,感觉两条都软的站不住了。 这边,王子文见林副队长过来了,和水花说了两句话,过来打招呼。 “林队长来了。” 林副队长笑着朝王子文点点头,又看了一眼小舅,这才开口说道: “既然你们都在这儿,就省得我再找一趟,独眼龙虽然还在医院,不过他醒来之后我们第一时间对他进行了审讯。” “他已经交代了,是你们村的姜晓军找上他,特意在他面前提起子文出海挣了不少钱。” “独眼龙他们本来是想着要绑了王子文,让他家里人拿钱赎人的。” 林副队长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周围几个看热闹的村民一听这话,顿时就呆住了。 尤其是快步走过来想要打听情况的姜志俊,感觉脑子“嗡”的一下,像是耳边突然炸了个闷雷。 第一百三十五章要不然早就把你娶回家了 “这……” 姜志俊面色惨白,嘴唇哆嗦着问: “这位……这位领导,会不会是弄错了,我家晓军虽然不成器,但也绝对不会跟独眼龙那样的海匪有联系啊?” 姜志俊就这么一个儿子,但凡还有其他孩子,他也不至于这么绝望。 林副队长皱着眉头看向姜志俊,冷冷地开口问: “你是谁?” 姜志俊赶紧开口: “我是晓军的父亲姜志俊,也是村子里的会计,晓军他……” 他急切地想要为儿子辩解几句,结果还没开口就被打断了: “姜志俊是吧?姜晓军的情况是独眼龙亲自交代的。” “独眼龙是什么人,想必你也听说过,如果姜晓军真的跟他没有联系,独眼龙怎么会清楚的说出姜晓军的名字和家庭住址呢?” 说到这儿,林副队长刻意停顿了一下,眯着眼睛轻笑一声: “而且,独眼龙还说,姜晓军之所以找他对王子文下手,是因为王子文抢了他的女人。” “什么玩意儿?” 姜志俊还没说话呢,王子文率先忍不住了。 “啥玩意儿我就抢了他的女人?水花跟他姜晓军清清白白,国庆节的时候还跟我订婚了,怎么就成了他的女人?” “我跟水花的事情,满村子里谁不知道!” 姜志俊听着林副队长的话,只感觉头晕目眩,五雷轰顶。 他一直以为冯水花都和王子文订婚了,晓军也想开了,没想到他竟然…… 林副队长再没看姜志俊一眼,转身看向王子文一行人: “那什么,嫌疑人已经抓到了,我们就先回了,等案子判了,到时候会来通报你们的。” “好,那林队长您先忙,这些天给您和边防队的同志们添麻烦了。” 王子文客气地说了一句。 林副队长笑着摆手: “这话说得客气了,为人民服务是我们的职责,谈不上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那我们就先回了。” “好,林队长和各位同志慢走。” 王子文客气了一句,林副队长又和刘国平三人招呼一声,就带上姜晓军走了。 王子文注意到,姜晓军上车的时候是被拖着的,两条腿软得跟面条似的。 独眼龙的事情解决了,小舅心里也松了口气,转头和外甥说了几句,就坐上车走了。 郑勤四人也骑上摩托车,跟在汽车后面走了。 临走的时候,王肖还特地问了阿正明天出海的时间,表示自己一定准时到。 等所有人都走了,老娘,大哥大嫂二哥二嫂,阿正和阿正娘终于松了一口气,也纷纷往家走。 只不过,王子文停在原地没动弹。 “老三,你怎么不回家?” 老娘走了几步,见王子文没跟上来,就开口问了一句。 “你们先回,我一个人待会儿。” 王子文随口说了一句,老娘就没再问,转身回去了。 王子文见他们上了小土坡,这才迈着步子往村口去了。 水花这会儿也没睡,正坐在院子里,双手拖着下巴发呆。 姜志俊的事情她也知道了,往回走的时候就有几个女人看她的眼神不对了。 水花知道,那几个女人肯定觉得她是个害人精。 她心里七上八下忐忑的厉害,不知道子文哥会不会也这么想。 水花娘水花大嫂坐在院子里,看着院子里发呆水花,满脸都是担心。 可是,这种事情,她们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安慰。 “砰砰砰,砰砰砰” 突然有敲门声响起,水花“噌”地一下站起来,快跑两步就要去开门。 可是,等真正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又有些迟疑。 她知道,这么晚还能找上门的,要么是子文哥,要么是他的家里人。 等到明天,村里的那些长舌妇还不知道怎么编排她呢。 子文哥,会不会是趁着今天晚上过来,跟她把话说清楚…… “砰砰砰,砰砰砰” 敲门声还在继续,水花使劲儿摇摇头,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底暗暗地告诉自己: 水花,伸脖子一刀,缩脖子也是一刀。 就算子文哥真是来退婚了,她也认了。 想到这儿,她快走两步,伸手开了门。 王子文站在门口,见是水花来开门,脸上不由露出笑容来: “水花,你也还没睡呢?” 水花借着月光,仔细盯着王子文的脸上的表情看了又看,没看出什么端倪来。 “嗯。” 她低低应了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 “水花,你能出来一会儿吗?我有话想跟你说。” 王子文没有察觉到水花的异常,满脸笑容地邀请着心心念念的女孩。 水花的心猛地一沉,感觉喉咙像是突然被人掐住了,怎么也喘不上气来。 她浑身僵硬地跟着王子文出了门,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等待判刑的罪人。 这会儿已经是晚上了,耳边除了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再听不到其他。 王子文扭头看向水花,见她低着头跟在自己身边,想着周围也没什么人,干脆伸出胳膊将她揽在自己怀中。 “水花,我这几天忙着出海,都没好好跟你说说话。” 水花听到自己的心“咚”地跳了一下,她有些慌乱的抬头看向王子文。 月光下,他的脸上是温和的笑容。 王子文也看见了水花的脸,她的脸上是慢慢的泪珠。 “水花,你怎么了?” 王子文愣住了: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哭成这样?你别怕,跟我说说,我一定帮你解决。” 水花听了这话,眼泪流得更凶了。 “子文哥。” 她低低叫了一声,伸手紧紧地抱住了王子文。 过了好一会儿,水花的情绪平复下来,才把自己心中的担忧说出来。 “子文哥,明天村子里还不知道要怎么传我的闲话呢,我……” 王子文低头,看着怀里的水花,直接吻了上去。 一个浅浅的吻,浅尝辄止,不是他不想深入,是怕吓到水花。 “你想什么呢?姜晓军能看上你,说明你很优秀,更说明我的眼光不错。” “村里那些人谁要是敢胡说八道,男的我上,女的让我娘和嫂子去撕她们的嘴!” 水花听了这话,“噗嗤”一笑,在心底埋藏了一晚上的不安终于消失不见了。 “子文哥,你真好。” 她闷闷地说了一句。 王子文胳膊稍微用力,把水花紧紧地抱住,忍不住叹了口气: “我感觉我还是不太好,要不然早就把你娶回家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难不成,阿正喜欢男孩子? 凌晨三点半,王子文准时起床,洗脸刷牙。 出了院子把需要的东西带上,满满一个小推车还装不下,最后王子文还抱了一筐。 今天阿正没在半路,王子文想着他是不是起晚了,结果发现王肖的摩托车正停在老赵那儿。 阿正和王肖正在老赵门口等着呢。 王肖手里还拎着个袋子,袋子里是白白的大包子,阿正正吃得满嘴流油。 另外一只手上还拿着个杯子,里面应该是豆浆。 “你还别说,这小子运气是真不错。” 王子文由衷地感慨了一句。 大哥在旁边没有说话,但心里想的是: 这好运气肯定是你带给他的。 四人在码头集合,然后披着星光与月光登上渔船,大哥摇响机器,驶离码头。 王肖虽然不是第一次上船,但是看着非常好奇,拉着阿正到处看,到处摸。 阿正时不时地跟他说几句话,整个人看着开朗了许多。 王子文站在船头看大哥开船,视线偶尔扫过阿正和王肖,忍不住开始自我怀疑: “大哥,你说阿正跟我们在一块儿的时候,是不是有些自闭?” “自闭?” 大哥显然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意思。 “就是……不怎么爱说话,可能是因为咱们话少,所以他想说什么就硬憋着。” 王子文随口解释了一句。 大哥沉默着没有说话。 这个事情,他是真不懂。 船行了大概一个钟头,到了泥鳅岛把延钓绳和地笼放了。 这两件事情是阿正和王肖完成的,阿正蹲在船尾,一边往海里放,一边给王肖解释。 等到放第四排地笼的时候,王肖表示想要试一试,阿正也没拦着,就蹲在旁边指导,王肖慢慢地放。 最后两排放完之后,王肖的目光一直盯着海面漂浮着浮漂,脸上不由露出淡淡的笑容来。 放拖网的时候,王肖也好奇的厉害,拉着阿正一起放,倒是省得王子文动手。 等到了开阔的水域,王子文打算上手试试新船,大哥也没阻拦,站在旁边看着。 阿正和王肖则去厨房做饭,早上垫了两个包子,这会儿早就饿了。 半个小时之后,阿正端出四大碗瘦肉粉之后,王肖吃得双眼冒光。 拖网的时间有点长,王子文是个耐不住寂寞的人,干脆煮了一壶茶,一边喝茶一边钓鱼。 阿正和王肖终于也消停下来,和他坐成一排开始钓鱼。 等到上午十点的时候,第一网渔货终于可以收了。 大哥停船抛锚,开了起重机把渔网一点点拉上来,一个大大的鱼包吊在那儿,船上的四人忍不住露出笑容来。 渔民出海,不怕苦不怕累,就怕没收获。 网眼里,各种各样的海鱼半截身子露在外面,正在疯狂地挣扎着。 “肖哥,你看那儿有条带鱼。” 阿正伸手给王肖指了指: “带鱼活着的时候很漂亮的,太阳一照能看见各种各样的颜色。” “我家里吃的,就是银白色的。” 王肖非常肯定地补充了一句。 “那你今天回去的时候带条新鲜的,肯定是五颜六色的。” 阿正想也没想,随口说了一句。 王子文等鱼包落下来,伸手拉开拖网底下的绳子,鱼货就落在甲板上。 “今天好多虾。” 阿正忍不住惊叹一声,赶紧去抱鱼筐和塑料筐。 王子文干脆去整理拖网,准备下第二网。 大哥去前面准备开船,阿正拿了两个塑料筐放好,弄了冰块进去,又抽了海水进去,然后开始挑选斑节虾。 “这个虾很值钱,看到要养出来,回码头上卖活的。” 王肖点点头,手上戴着手套,麻利地开始挑虾。 王子文下了拖网,搬了个小马扎开始挑拣渔货。 这一网虾不少,斑节虾,皮皮虾,白虾,红虾,分门别类地挑选出来扔到对应的鱼筐里。 除了虾之外,还有一部分鲈鱼,红眼鱼,黑鲷等等。 太小的提前挑出来自己带回家吃,单独放一个鱼筐。 等到前面开阔的海面,王子文去顶替大哥开船,大哥过来帮着挑鱼。 阿正看见王子文会开船了,心里很是羡慕,扭头跟王肖商量着,明天他们也要跟着大哥学开船。 谁知道,王肖停下手里的动作,一本正经地开口: “我会开。” “啊?你会开船?” 阿正手里的动作停顿一下,满脸意外的看了王肖一眼。 “嗯,我会。” 王肖郑重其事地又说了一次。 “我和我大哥他们经常开船出海,不过不是捕鱼。” “那你们干什么?” 阿正顺口问了一句。 王子文立刻插嘴: “行行行,会开船就好,以后你负责教阿正。” 王肖扭头看了王子文一眼,似乎明白他为什么要突然插话,点头答应: “好。” 挑拣完渔货,王肖就带着阿正去前面开船。 刚开始的时候,大哥还不放心,跟着去看了一会儿,就进卧室休息了。 王子文眼见差不多到饭点了,就去厨房做饭了。 厨房里调料食材应有尽有,也没有老娘在旁边盯着他,骂他调料放太多,王子文发挥得挺好。 提前蒸好的米饭和粉蒸排骨放进锅里热热就行,王子文去鱼筐里捡了一条鲈鱼上锅蒸出来,不是一般的鲜,最后再炒个青菜。 趁着阿正进来端菜的功夫,又弄了个紫菜鸡蛋汤,煮了一壶茶。 四个人,三菜一汤,有荤有素,这伙食放哪儿都不算差的。 王子文拿了个大碗,给大哥结结实实弄了一大碗米饭和菜,又晾出一碗汤,这才坐下吃饭。 王肖一个人吃了三大碗米饭,看得阿正眼皮直抽抽。 “肖哥,你真能吃。” 王肖笑笑:“我爸说,出门在外别的不重要,一定要吃饱饭。” 王子文点头附和:“王叔这话说得不错,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吃完饭,阿正和王肖去开船,大哥过来吃饭,王子文去厨房收拾锅灶。 完事,坐在甲板上,点上一支烟,倒上一杯茶,吹着海风,悠哉悠哉,也算是忙里偷闲。 下午一点半,开始收第二网渔货。 这一网虾没多少,不过黄条鰤和泥猛倒是不少。 这两玩意儿价格不好不坏,挑起来也不麻烦,就是碰上几条鳐鱼和海鲶,这两种鱼都有毒,处理的时候要千万注意。 阿正拉着王肖给他讲解了好一会儿,生怕他被毒刺什么的扎一下。 王子文手里的活儿不停,竖起耳朵听了几句,心底再次冒出几分怀疑来: 难不成,阿正喜欢男孩子? 第一百三十七章他真的不仇富 夕阳下西,太阳的斜斜地挂在海平面往上的一点,散发出橘色的光芒。 王子文站在船头看着大哥开船,阿正和王肖在卧室补觉。 海风吹在人身上凉飕飕的,两人都已经穿上了外套。 “大哥,天气越来越冷了,是不是鱼货也越来越少了?” “这是正常情况。” 大哥闷闷地说了一句,不过语气中并没有多少难过。 这几个月,他跟着老三出海挣的钱,比以往两三年挣得都多。 “那我们冬天干点其他的。” 王子文嘀嘀咕咕地说了一句,也不管大哥有没有听到。 大哥专心开船,没有再搭理弟弟。 第三网要等到晚上七点才可以收网,王子文干脆又进厨房煮了四碗海鲜面出来,一人卧了两个鸡蛋。 海鲜是现成的,鲜得不能再鲜了,烧一锅水下了面条,煮熟了捞出来就行。 挖一大勺猪油,放四大勺酱油,一点盐,再倒点鱼露,用热水化了,面条捞到碗里一滚,就是一碗热腾腾的海鲜面。 原本饥肠辘辘的肚子,随着一大碗面条下肚,感觉浑身上下都有了力气。 “子文哥,有了这一碗面条,晚上回家就不用吃了。” 阿正笑嘻嘻的,觉得有了大船是真的好,挣钱多少先不说,起码能吃点好的。 王肖虽然没说话,但吃面的速度不是一般的快,吃完之后还非常惬意地摸摸肚子。 吃饱喝足,阿正和王肖进厨房收拾好锅灶之后,正好到了收第三网的时候。 这一网渔货明显比前两网少了一些,不过当王子文的渔网底下的那根绳子拉开之后,落在甲板上的渔货让四人忍不住双眼发亮。 这一网和第一网的情况差不多,虾非常多。 除了虾,还有不少黑鲷,黄鲷,真鲷,鲷鱼的价格虽然没有石斑贵,但比起一般的鱼要好很多。 挑鱼的过程中,还碰见几条气鼓鱼,第一条瘪瘪的怎么捏也不胀气,阿正直接丢进海里。 剩下的几条一捏就鼓起了大肚子,阿正拿着气鼓鱼把自己坐的小马扎认认真真擦了一遍。 王肖看得有趣,也学着他的样子,抓了一条气鼓鱼,擦了擦自己的小马扎。 返程途中,王肖又满脸兴奋地收了延钓绳和地笼。 新船出海几天,王子文大概也估算出来了,柴油,打冰,鱼饵,一天大概要支出差不多八十块钱左右。 主要是柴油费钱,不管是起重机,还是抽水机,还有发动机,都是烧柴油的。 地笼和延钓绳收入好的时候刚好够支出,收入一般的时候,也能有个四五十块钱。 反正,这两样不费事,找个地方放好,回来的时候记得收就成,不用多费心思。 等船靠到镇码头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这个时候码头上几乎没什么人,小渔船早早就回来了,像王子文这样的大渔船,镇上也没几艘。 而且,这些渔船大多都是对外承包的,最迟晚上七点半就回来了。 老丘的收购站还开着门,就是在等着王子文这艘船。 眼见王子文快步朝这么走过来,牙仔立刻起身,一手推了一个小推车就朝他过去了。 又是一番上上下下的忙碌,渔货终于被弄进收购站。 老丘早就在等着了,见渔货都回来了,脸上不由露出笑容来: “哎呦,今天运气不错,这么多虾。” “嗯,也是运气好,不过天气越来越冷,鱼货也越来越少了。” 王子文随口应了一句,回来的时候他一直在想着要做点什么好。 以前,他一个人想干点事情比较困难,主要是没精力。 如今,有了郑勤他们,自己有什么好想法,好点子,倒是可以跟他们说说,然后让他们去跑,到时候自己分钱就行。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不过你们这就算到了冬天,收获也比一般的渔民好很多。” 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老丘如今对王子文是心服口服。 这运气,不是一般的好! 同样规模的大船,人家出海一趟最多一百筐渔货,他起码能比别人多二三十筐。 “斑节虾价钱不错,小的涨到9毛,大的1块4,让他们先挑着,先称其他的。” 牙仔指挥着店里的两个伙计去挑鱼,阿正和王肖在旁边,一筐一筐地搬着渔货过称。 王子文和老丘聊了两句,也开始帮着忙活。 过完称的渔货直接进了冷库,没一会儿就空出不少鱼筐。 阿正干脆把鱼筐整理好,推着小推车送到码头再回来。 忙忙碌碌又是一个小时,所有的渔货终于过完称了。 “斑节虾一共是845块3,白虾、皮皮虾、红虾这些一共是326块8,黑鲷、真鲷、黄鲷一共418块5,剩下鲈鱼这些的一共是278块5。” 牙仔拿着计算机,噼里啪啦地算个不停: “合计1869块1毛,我给你凑个1870。” 他说着话,放下手里的计算机,然后把收据开好,递给王子文。 王子文接过随意看了一眼,牙仔又把钱点出来,完事帮着把鱼筐和塑料筐收拾好了,推着小推车一起送到码头去。 王子文三人上了船,浓浓的夜色中,平静的海面很快就只剩下乙块灯的橘色光芒。 王子文给阿正和大哥点了150块钱,然后按照提前说好的5%,也就是93块5,凑了个94给了王肖。 王肖拿到钱的时候,激动得跟个孩子似的,咧嘴笑个不停。 他小心翼翼地把钱收进兜里,过一会儿又忍不住拿出来看看,再收进去。 再过一会儿,又拿出来给阿正看。 王子文看得直嘬牙花子,难不成这孩子以前没见过钱? “王肖,你以前没钱吗?” 王肖小心地把自己的94块钱装进口袋,这才抬头看向王子文,一字一句地开口: “以前都是我爸妈给我的,不是我自己挣的。” “噗” 王子文感觉无形之中似乎被一把匕首刺中了心脏。 他真的不仇富,可是……这世上这么多有钱人,为什么就不能多他一个呢? 回了村码头,四人把该带的东西收拾好下了船,王肖骑着自己的摩托车走了。 阿正跟着王子文两人走了一会儿,这才小声问: “子文哥,你说肖哥天天这么跑也不是个事儿,要不然让他住我家?” 王子文想了想,觉得这话说得有道理: “那成,明天早上你跟王肖说说,看看他愿不愿意住你家!” 第一百三十八章送大嫂回娘家 凌晨一点,外面电闪雷鸣,下起了瓢泼大雨,出海肯定是不可能了。 等到早上七点半,雨才渐渐停了。 王子文在老娘的催促下起床洗漱吃早餐,大哥已经穿着雨衣、雨鞋去码头看了两三次船。 见他起来之后就说: “大船小船我都看过了,没什么问题。” “嗯。” 王子文点点头,感觉自己这个渔民当得真是不称职。 一家人吃过早餐,大哥和大嫂准备回大嫂娘家一趟。 大嫂嫁给大嫂之后,很少回娘家,一来经常忙得走不开。 二来大嫂的娘家重男轻女,当年大嫂结婚娘家就给陪了两块半新不旧的洗脸毛巾,让大嫂很长时间在婆家抬不起头来,这么多年一联系就是要借钱,大嫂心里头没点怨怼是不可能的。 这次突然回去,也是那边说大嫂的爷爷突然去世了,她要回家奔丧去。 这几个月家里日子过好了,老娘劝了几句,大嫂这才带了不少东西,王子文干脆骑上摩托车送他们去。 三人刚刚下了小土坡,就听到村口有摩托车的动静了,抬头一看,就见王军骑着摩托车带着王肖进了村口。 “子明,子文,你们这是要出门?” 王军说着话,停下摩托车,朝大嫂笑了笑。 “嗯,我大嫂回娘家去,带的东西有点多,下雨天路不好走,我把他们送过去。” 王子文应了一句: “你们是来找阿正的吗?” 王军点点头,扭头看了一眼弟弟,脸上露出几分无奈: “小肖得知今天不能出海,在家里发脾气,我就带他来找阿正了。” “嗯,王肖能找到路,阿正这会儿肯定在家呢。” 王子文说完,一拧油门就走了。 “子文,你把我们送到镇上车站就行了,我们坐班车就成。” 大嫂一是心疼油钱,二来又害怕自己这次回娘家太招摇,又引得娘家过来借钱。 “大嫂,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是一点不用担心,到时候就说你不管钱,想干什么来找我。” 王子文一句话堵住了大嫂所有的顾虑,她也不再说什么。 毕竟,班车坐到下海镇,到她娘家还要走一个多小时路呢,拎着这么多东西,实在是受罪。 去了镇上,王子文先去加油站把油箱加满,大嫂抢着要付钱,被王子文给拦下了。 又去小卖部买了烟酒,这才重新出发。 他们出发的时候,上一趟班车已经走了半个钟头了。 结果,他们走了一个小时,追上班车了。 班车走得不慢,但是路上陷到泥坑里出不来,车上的顾客正下来推车呢。 大哥和大嫂见不少人裤腿上溅了不少泥,鞋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暗暗庆幸。 摩托车走了三个小时,终于到了大嫂的娘家,三里沟。 这里不靠海,村民的日子都过得不怎么样,也就这两年开始才不用饿肚子了。 大嫂的奶奶早早就去世,爷爷这些年一直跟着大伯住,灵堂自然设在大伯家。 王子文第一次来大嫂家,直奔着灵堂去了。 这会儿正是中午饭的时候,过来帮忙的人要么三三两两站着抽烟,要么三五成群,蹲在一块儿说话。 听到摩托车的动静,齐刷刷地扭头去看。 就见一个脸生的小伙子骑着摩托车进了院子。 他身后还坐着两个人,大包小包地带了不少东西。 “这是谁呀?看着脸生不认识啊!” “是啊,水年家还有这么阔的亲戚?” “没听说过,这摩托车一辆几千块钱呢,这下雨天也真舍得骑,看看溅得到处都是泥。”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大嫂的大伯和大伯母听到动静,也从屋子里出来,一见大嫂,满脸的惊讶: “这是丽丽回来了?” “哎,大伯母,是我回来了。” 大嫂点头应了一声,随即指了指王子文介绍: “这是我婆家弟弟,今天下雨路不好走,就送我和子明过来了。” 王子文笑着跟眼前两人打了声招呼: “大伯好,大伯母好。” “哎哎哎,好好好,我们这儿路不好走,累坏了吧?赶紧进屋喝口水,正好吃饭。” 大伯母赶紧招呼人进去。 大嫂摇摇头: “大伯,大伯母,我就先不进去了,还没回家呢,我先回去一趟。” 她说着话,解开蛇皮袋子,从里面拎出一个黑袋子里递给大伯母: “大伯母,这是我给您和我大伯带的一点土特产,您别嫌弃。” “这……这孩子,大伯母不嫌弃。” 大伯母有点不好意思,不过还是接了过去。 丽丽嫁出去之后很少回娘家,不过每次回来都给她这个大伯母带东西,很是懂事。 “大伯,大伯母,那我和子明、子文先回家看看。” 大嫂打了声招呼,带上剩下的东西就往家去了。 至于摩托车,就停在大伯院子里,不等他们走出院子,瞬间就被众人团团围住。 七嘴八舌的讨论声很快就被王子文三人抛之脑后。 大嫂出了院子之后,脸上的笑容就一点点散去。 大哥拍了拍她的肩膀,接过她拎在手里的东西,默默地走。 王子文手里拎着自己买的烟酒,跟在大哥后面,走了五六分钟就到了大嫂家。 大嫂底下还有一个妹妹一个弟弟,妹妹叫宋青青,弟弟叫宋照铁。 宋青青嫁给下海镇一个屠夫,比她大了九岁,生了两儿一女,日子过得挺好。 这次爷爷去世,她也带着自己男人回来了。 宋父和宋母一见大女儿和女婿回来,赶紧出门迎接。 “子明,丽丽回来了?赶紧进屋坐。” 当着屠夫女婿的面,宋父和宋母不敢表现得太过分。 当初,屠夫女婿为了给二女儿出头,一拳头就砸断了照铁的鼻子。 “爹,娘,这是我娘家弟弟,王子文。” “子文,这是我爹娘。” 大嫂简单介绍了一句。 “叔,婶子,头一次上门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就买了烟酒,希望你们不要嫌弃。” 王子文说着话,把自己手里的烟酒递过去。 宋父宋母一见烟是软塔山,酒是玉冰烧,心里头很满意,当下接过来: “好好好,不嫌弃不嫌弃,赶紧屋子里坐。” 宋母说着话,拉着女儿往屋子里走。 宋父则去拉自己女婿,顺手把女婿手里的蛇皮袋子接了过去。 王子文跟在后面,看得眼皮直抽抽。 第一百三十九章半死不活浪费人民币 王子文跟着进屋没一会儿,大嫂的妹妹妹夫也来了。 屠夫妹夫膀大腰圆,满脸横肉,一看就是那种不好惹的人。 再看妹妹,娇娇小小,细胳膊细腿,肤色和大嫂一样显白,站在屠夫妹夫面前,有种暴力大叔与小萝莉的感觉。 王子文甩甩脑袋,感觉自己的思想已经被前世的网文污染得很彻底了。 屠夫妹夫的见面礼很简单,但很受欢迎。 十斤猪肉! 大哥大嫂和妹妹妹夫跟家里打了个招呼,就过去大伯那边帮忙了。 王子文自然也不好留着,跟着一块儿过去,准备骑上摩托车回家。 一行人刚进院子,就听一个尖厉的声音兴奋地叫嚷着: “滚开滚开,都滚开,这可是我姐夫家的摩托车,万一你们碰坏了怎么办?” 紧跟着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扯着嗓子大喊: “哎,二蛋,拿开你的脏手,摸什么摸?摸坏了你赔得起吗?” “切,是你姐夫家的摩托车,又不是你家的,你得意个什么劲儿?” 有人不以为意地说了一句。 “我呸,有本事让你姐夫回来也骑辆摩托车。” 嗓子尖厉的男人骂了一句,扭头见宋丽丽一行人过来了,当即挤开人群兴冲冲地过来: “姐,姐夫,这摩托车是你们的吧?借我骑个一年半载的行不行?” 王子文瞬间知道这人的身份: 大嫂的弟弟,宋照铁。 “是啊是啊,大姐,姐夫,你们那边交通方便,到镇上也不远,这摩托车也没什么用,要不然就给我们骑吧。” 王子文看了这女人一眼,应该是宋照铁的媳妇,柳燕燕。 大嫂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冷冷的开口: “这摩托车是我娘家弟弟的,我做不了主。” 王子文见大伯和大伯母也在,就过去打了个招呼,表示要回去了。 等白事完了,他再来接大哥大嫂。 大伯和大伯母拉着他让他吃饱饭再走,王子文也没推脱,跟着一块儿去吃饭了。 宋照铁两口子和大姐宋丽丽软磨硬泡一会儿,见大姐不松口,干脆凑到王子文面前说话。 “子文,你叫子文是吧?” “嗯,有事?” 王子文点点头。 “你看咱们也算是一家人,那个摩托车能不能放我这儿,等我骑上些日子再给你送过去。” “你们村子靠海,打渔应该很容易吧,挣一辆摩托车也就是出海打几次鱼的事情,咱们都是一家人……” 王子文对于这些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主要是饿得厉害。 吃完饭,把碗筷往桌子上一推,抹了一把嘴起身就要走。 “哎。” 宋照铁一把拉住他,皱着眉头问: “你这人怎么回事啊,我说了这么长时间,你怎么一点回应也没有啊?” 王子文胳膊稍微用力,挣脱开宋照铁,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在市里有认识的人,你要是想去看看脑子,我帮你找人挂号。” “什么?” 宋照铁没反应过来。 “我说,有病就去治,别他妈在这儿逼逼叨叨地烦人。” 王子文不耐烦地说了一句。 眼前这王八蛋要不是大嫂的弟弟,他这会儿估计都动手了。 “你……你好端端的怎么骂人?” 柳燕燕非常生气,狠狠瞪了王子文一眼。 王子文忍不住了: “你们真他妈好大的脸,今天才第一次见面就跟我要摩托车,家里没镜子总有尿吧?说话之前能不能先照照自己?”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点也压着嗓子,周围的人全都听见了。 大家放下手里的碗筷,齐刷刷地扭头朝这边看过来。 “王子文,你……你敢骂我?” 宋照铁气得脸红脖子粗,他长这么大,只要是看上的东西,要什么家里就给什么。 两个姐姐在他看来,事事就应该以他为先。 本以为这次摩托车也就是多磨磨嘴皮子的事情,没想到这个叫王子文的竟然这么不识好歹,直接骂人了。 王子文不想跟这种脑残浪费唾沫星子,起身掏出摩托车钥匙就要走。 “王子文,你站住,把摩托车留下再走。” 宋照铁急了,一把拽住王子文不让他走。 大嫂和妹妹正好过来了,见到弟弟这样立刻就沉下脸来。 大嫂快走两步,拉着弟弟的胳膊一把扯开他,冷着脸问: “宋照铁,你干什么?” 宋照铁一见来人是自己亲姐姐,顿时怒火冲天: “大姐,你竟然帮着外人对付我?嫁到小鱼村这么多年,你怕不是忘记自己姓什么了吧?” “就是,大姐,你也太没良心了吧,有了男人就忘了娘家了?” 柳燕燕站在自己男人身后,跟着附和了一句。 马上就小年了,要是回娘家的时候能骑上摩托车,她肯定能在娘家大大地涨一次面子。 大嫂气得眼睛都红了,爹娘从小就这么教弟弟,本以为娶了个媳妇能好点。 结果,弟媳妇比起弟弟更过分,恨不得把她们这两个弟弟榨干了。 “这位大婶。” 王子文盯着柳燕燕,慢条斯理地开口。 “你叫谁,你叫谁大婶?” 柳燕燕的声音瞬间提高了8个度,她还不到25岁,怎么就大婶了。 王子文没搭理她这茬,继续说: “你娘家日子过得怎么样啊?我看你嫁到婆家之后住的是三间大瓦房,既然有了婆家不能忘记娘家,那不如把你住的大瓦房给你弟弟?” “你胡说八道什么?” 柳燕燕瞬间炸毛了,要是让婆婆知道她敢有贴补娘家的想法,还指不定怎么骂她呢。 王子文两手一摊: “你看看,你让我大嫂送摩托车说得这么理直气壮,怎么轮到你送房子了,就跟被踩着尾巴的猫一样?” “你也别说什么房子和摩托车不一样,我这摩托车肯定比你的房子值钱。” 柳燕燕听了这话,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嘴唇蠕动了几次,愣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王子文怼完这女人,又把目光落在宋照铁身上: “身为男人,想要什么就凭自己本事去挣,老是舔着脸跟爹妈要,跟姐姐要,算什么东西?” “我要是你啊,活成这副窝囊的样子,这会儿早就拿跟面条上吊了。” 这句话说完,正好院子里外面进了两个人,抬着一板豆腐送进来。 王子文扭头看了看: “或者,我干脆找块豆腐一头撞死算了,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半死不活浪费人民币。” 两句话说完,王子文利索地翻身上了摩托车,一拧油门走了。 刚一出院门,就听到安静的院子里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第一百四十章家里养他的方式不对? 天气连着阴了三天,潮水一浪高过一浪,渔民都不敢出海。 王子文自然也不例外,从大嫂娘家回来之后,正好赶上正日子,买了香烛贡品去妈祖庙给妈祖上了香,然后带着水花出去玩了一下午。 天擦黑的时候才回家,摩托车停在院子里,老娘和大哥就从屋子里出来了。 和他们一起出来的还有姜志俊。 王子文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对方的来意。 “子文。” 姜志俊佝偻着背,看到王子文的瞬间,脸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王子文看了看他,点点头算是回应。 姜晓军被抓走的这几天,姜志俊这个当爹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老了。 正巧赶上镇上那位老领导退休,他在村子里的工作也由瘸腿的幺叔接管了。 这几天,姜志俊一直在找关系想要见儿子一面,但是以往见着他笑脸相迎的众人,如今见了他,一个个如避蛇蝎。 姜志俊不得已,把自家的棺材本拿出来,给老领导置办了一份像样的礼物,想请老领导指点迷津。 老领导没有推辞,三言两语点出关键之处,还跟他说了破局的办法。 姜志俊这才知道,海匪的事情不仅涉及边防队正队长之争,还和县公安局一位年轻的宋科长有关系。 不管是边防队的那位即将上位的林副队长,还是县公安局那位年轻的宋科长,都和王子文有私交。 林副队长和宋科长这两位家里大门朝哪边开,姜志俊都不知道,更遑论找人牵线搭桥。 他唯一能找上门的,就只有王子文。 勾结海匪,再加上现在上面正在严打,罪行肯定轻不了。 可是,姜志俊还是想着,能找找关系,让儿子少判几年,就算不行起码也见上一面。 “子文,会计找你有事,去你屋子里说。” 老娘说了一句,就进屋倒水去了。 “进屋说吧。” 王子文朝姜志俊说了一句,率先进了屋子。 老娘很快泡了一壶茶端过来,然后就出去了。 “子文,没想到短短几个月,你的变化竟然这么大。” 姜志俊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忍不住长长地感叹了一句。 王子文没心思跟姜志俊说这些,直接开口问: “你是为了姜晓军的事情来的?” 姜志俊点点头,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心底斟酌着接下来的话该怎么说。 结果,王子文压根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你是会计,经常去镇上开会,现在的政策应该比我更清楚,姜晓军的情况轻判是不可能的。” 姜志俊闻言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几分苦笑: “是啊,如今的政策轻判是不可能的。” 他知道,王子文说的是实话,也知道,就算王子文真的有关系能帮着晓军轻判,也不会去帮着奔走。 姜志俊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心底再次开始斟酌: “自从晓军被抓了,我也去过边防队几次,但是连一次面都没见着。” 王子文抬头看向姜志俊,开口问: “你想通过我见他?” 姜志俊点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复杂: “就算不能减刑,我也想见见人,他被带走的时候什么都没拿……” 王子文听了这话,不知道想到什么,忍不住笑出了声。 “会计,听说你不但打老婆,还打儿子。” 姜志俊听懂了这句话隐藏的意思,一张满是褶皱的脸瞬间胀得通红。 “我……他是我儿子。” 他没什么底气地说了一句。 其实,儿子被抓走的这几天,他除了跑动关系,每天晚上躺在床上都在反思。 反思小时候那么听话的一个儿子变成如今这样,是不是自己教育的方法不对。 尤其是午夜梦回,那句“爸,你老了。”如同恶魔的低语,不停地在他耳边回荡。 脑子里更是有一个疯狂的声音在叫嚣着: “姜志俊,都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 “案子应该很快就有结果了,判刑之后派出所会来人通知的,估计也就这一两天的事情。” 王子文掏出烟盒抽了两根烟,递给姜志俊一根,自己点了一根: “所以,这个事情不用求我,回去把东西准备好等着就行。” 姜志俊点了烟,狠狠地吸了两口,忍不住又问: “子文,事情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吗?” 王子文长长地吐了个眼圈,轻笑一声,反问道: “会计,你觉得这个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吗?” 姜志俊闻言,垂下眼皮,失魂落魄地起身往外面走。 他出了门,往院子外面走的时候,老娘和大哥两人都站在门口看着,眼神有些复杂。 等人走了,两人赶紧凑过来,老娘迫不及待地开口问: “子文,你有没有答应他给姜晓军说情?” 王子文看了一眼老娘,嬉皮笑脸地反问: “娘,我看起来是那么好心的人吗?” 两人闻言,全都松了口气,又各自忙活去了。 王子文洗漱一番,就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一天骑了六个小时摩托车,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好在,年轻就是有资本,第二天早上醒来,王子文又重新变得活力满满。 沙滩的潮水退了一些,他吃过饭之后干脆叫上阿正和王肖一起去海边玩。 王肖昨天来了之后就没回去,当天下午王肖开着车给他送了一次生活用品,叮嘱他不出海了就回家看看。 王肖点点头,脸上带着笑容和自己大哥摆手。 王军虽然不放心自己弟弟,但这个时候也没有其他好办法,只能不厌其烦地叮嘱阿正和阿正很多照顾自己弟弟。 阿正娘拒绝了他给的钱之后,干脆就去镇上买了一大包吃的用的,就差把小卖部搬到阿正家了。 阿正娘满脸无措地看向自己儿子,阿正又扭头看向王肖,王肖点点头: “放着吧,都是我要用的。” 王军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赶紧把东西从后备箱往阿正家搬。 一边搬,还一边忍不住说: “婶子,小儿不懂事,给您添麻烦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阿正娘满腹狐疑地看着王军,回想昨天和今天王肖在家里的表现,忍不住说了一句: “这孩子挺好啊,嘴甜又勤快,眼里有活,又有礼貌,没给我添麻烦啊!” “啊?” 王军呆住了,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一眼弟弟。 见王肖这会儿正和阿正一起拿着扫把扫院子,心底不由浮现出无限的疑惑来: 难道,肖儿变成如今这个样子,是因为家里养他的方式不对? 第一百四十一章苦命人赵海平 傍晚,老娘把饭菜端上来,一家人围着桌子坐下吃饭。 老娘看了一眼小儿子问: “子文,你买了大船之后,这两天村里不少人过来打听,想要租你的那艘小船。” 王子文的脑子被托管了一秒钟,随后反应过来: “哦,等我先去问问二哥,他要是愿意出海,就给他先用。” 老娘一听这话,眼眶红了一下,脸上很快露出笑容来,不住地点头: “哎,哎,先问问你二哥。” 大哥知道娘的心思,不过也没多说什么。 “大哥,大嫂什么时候回来?” 王子文扭头问了一句,他走的时候答应去接大嫂。 如今大哥也会骑摩托车了,到时候让大哥去接就行。 “停灵三天,人大后天早上出灵,她明天回来。” “那到时候你骑着我的摩托车去接大嫂,我就不去了。” 大哥想了想,点头答应下来。 吃过饭,王子文出门溜溜达达地往二哥家去了。 二嫂趁着潮水退了一些,拎着桶子去海边敲海蛎子,二哥在屋后摆弄那点自留地。 “二哥。” 王子文站在房子后面叫了一句。 王子光抬头一看,见是弟弟来了,拿起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提起锄头从地里出来问: “子文,有事儿?” 王子文点点头: “你这头完事没有,完事咱回家说。” “十来分钟的事情,要不你先回去等着,我完事就回。” “不用了,我就这儿抽根烟。” 王子文回了一句,见二哥又折返进自留地锄地。 自留地里种着西红柿,茄子,辣椒,菠菜,生菜等蔬菜,不过随着天气越来越冷,长得没那么好。 二哥正弯着腰,拿着一把小锄头把蔬菜周围长出来的杂草一一锄了。 也就两根烟的功夫,二哥就已经忙完了。 他起身出了自留地,擦了擦汗,拿着锄头和王子文一块往家去了。 回了家,二哥抹了把脸,又去倒了两杯水,自己先“咕嘟咕嘟”喝了一杯,这才开口问: “子文,有事你就说,咱们是亲兄弟,没什么开不了口的。” 王子光以为弟弟上门,是有事找他帮忙。 “我没什么事,就是我如今买了大船,爹留下的小船就空出来了,你要是愿意出海就拿去用。” “娘跟我说,这几天村子里不少人都在打听,我想着先过来问问你,看你要不要。” 二哥一听是这个事情,呆滞片刻之后,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笑容。 “我……我……” 他激动得面红耳赤,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王子文看他这副样子,摆摆手说道: “既然你想要,我就给你留着,不过你得找个合适的人,海上不同于陆地,要是有了好货,人一把把你推海里,你哭都没地方哭。” “我,我知道了,子文,我……我……” 二哥激动得语无伦次,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眼眶却是红得厉害。 “行了,我也不白给你用,每次出海卖的钱,我要一成当租金。” 王子文严格秉承着“亲兄弟明算账”的理念。 “没问题,到时候我拿好收据给你看。” 二哥知道,村子里有租渔船的,一个月15块钱,甚至收成好的时候,还要多给送点渔货。 子文说收一成租金,完全是看在一家人的面子上,象征性地收了点租金。 “你心里有人选吗?” 王子文本来打算走的,但是看了看二哥这副不值钱的样子,又觉得自己还是给他参谋参谋比较好。 二哥喝了几口水,平复了一下心情,认真想了一会儿,这才开口: “我改明儿问问海清她弟弟海平愿不愿意一起,那孩子虽然话少了点,但是干活踏实。” 王子文想了想二嫂的弟弟赵海平,好像就见过两次还是三次。 第一印象就是沉默寡言,唯一的印象也是沉默寡言,倒是和大哥有的一拼。 “这事儿你和二嫂把厉害关系说清楚,你们两口子商量。” 王子文没再说什么,关键是他对这个赵海平一点不了解。 不过,很快他就又生出几分疑惑来: “不是说,二嫂和娘家的关系不好吗?” 二哥闻言,狠狠吸了两口烟,这才缓缓开口: “海平在家排行老二,因为性格木讷,不会说话,不得家里喜欢,在他十岁的时候就过继给他三叔了。” “他三叔两个女儿没有儿子,凭白得了这么个儿子虽然高兴,但是三婶觉得海平大了记事了,再怎么对他好也会想着自己爹娘,对他也不上心。” “上次,我和你二嫂闹得不高兴,海平偷偷来村里看过你二嫂,还给她留了十块钱。” 王子文听完,知道这又是个可怜孩子,点点头: “那成,你和我二嫂商量吧。” 正事说完,他也没在二哥家多呆,让他什么时候出海,找老娘搬发动机就成。 回家的路上,他脑子里又开始琢磨,干点什么才好。 这个年代,日用消费品贸易和零售,加工制造业,外贸与进出口,餐饮与服务业,建材,建筑,农产品和养殖业,交通运输和物流等行业都是告诉发展的时候。 首先排除外贸进出口和建材建筑。 外贸这一块,王子文自认不是那块料,建材建筑小舅身边的老郑就是干这个,他暂时不想接触。 至于餐饮行业,王子文觉得倒是可以给镇上码头开个快餐店,渔民出海之前和回来之后,都可以第一时间吃到可口的饭菜。 不过,这个是小本生意。 还有可以和郑勤他们合作,弄个农产品加工和养殖方面的公司。 不管是加工厂,还是养殖公司,需要和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买地皮,公司上下游等等。 王子文知道自己不是个长袖善舞的人,所以他得想想,如果要合作,自己能有什么。 不知不觉回了家,他进了自己屋子,干脆拿了纸笔把心中的乱糟糟的想法记录下来。 后续,可以根据自己的条件,再逐步挑选合适的项目,慢慢加以完善。 忙活一阵,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 他倒是精神得很,一个人在家实在无聊,干脆起身出了院子,找水花去了。 三层小楼已经封顶了,再有一个月差不多就完事了,很快就能娶媳妇了。 他出了门,等水花从院子里出来,一把把人拉住抱在怀里。 “子文哥。” 水花被吓了一跳,脸颊红扑扑的,从王子文怀里抬起头,用她那双灿若星辰的大眼睛看向王子文。 “水花,我想娶你!” 王子文低低说了一句,低头准确地吻上柔软的唇。 第一百四十二章越想越睡不着 王子文预料的没错,第二天中午,镇上派出所的马警官就来了。 姜晓军的案子判了,十三年零五个月,明天早上会押送到第三监狱,家属今天可以边防队探望。 姜志俊两口子一听“十三年零五个月”的字眼,只感觉双眼一黑,天都要塌了。 可是,又听到明天早上就要押送到监狱,只有今天一下午时间,只能相互搀扶着,去收拾东西。 马警官通报完案情之后,又特地去找王子文说了一声。 毕竟,他也算是海匪一案中的当事人,如今案子结了,通知他一声也是应该的。 两个人简单说了几句话,王子文想着今天还有事,干脆和马警官一起去了镇上。 他先是去信用社取了两万块钱,然后去找小舅,让他和自己一起去趟市里,把宋老板的船钱补上。 左右这两天天气不好,没办法出海。 小舅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开了两个半小时车到了宋老板的船厂。 宋老板早就等着了,把正事办了之后就带他们去吃饭。 王子文在来的路上,和小舅说了自己想要干点事情的想法,不过现在还拿不定主意。 小舅在镇上和市里都有厂子,做的是日用品加工,运输这一块也有涉猎,不过暂时只接熟人的生意。 王子文想着,干脆在镇上开个日用品的商店,主要面向中高端市场,就从小舅的厂子里进货。 三人吃饭的时候,王子文把他的这个想法说出来,想听听宋老板的意见。 宋老板仔细想过之后,才开口问: “子文,你刚买了新船,如今考虑开个铺子,是想转行还是……” 王子文赶紧摇头,表明自己的想法: “没有,我是打算一直打渔的,以后有钱了弄个船队什么的,不过出海这个事情,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想着多个来钱的路子。” 宋老板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这才继续开口: “你如果没有太多时间和精力,那就找个人合伙吧。” “不管是在镇上或者县里开铺子,上到工商税务,下到地痞流氓,中有同行竞争,都需要人应付。” “你可以出一部分本钱,掌控货源,剩下的交给别人做,每个月等着分钱就行。” 王子文闻言,脸上露出笑容来: “对对对,我就是想要这个模式。” 宋老板扭头看了一眼刘国平,突然说了一句: “子文以后想弄船队,你那头的人算是有个好去处了。” 刘国平摇头笑笑,不置可否。 王子文不知道这两人打的什么哑谜,不过既然他们不想让他知道,他也不多问。 吃过饭,王子文拉着小舅去市里几家日用品商店转了几圈。 用他后世的眼光看,商铺陈列展示有很大的问题,所有的货物看着非常拥挤。 反正,他最直观的感觉,就是进了一个拥挤的,脏乱的,闹哄哄的菜市场这种感觉。 他出了店铺,拿出准备好的笔记本,把每个商铺的优缺点都记下。 总的来说,每个商铺,优点少得像天上的太阳,缺点多得像天上的星星。 之所以会出现太阳出来,天上的星星就不见了的原因,根本原因只有一个: 可选择性太少了! 小舅看着外甥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心底不由感叹着,外甥真是长大了。 等到外甥忙完了,一看时间不早了,干脆找了个小馆子,点了两碗饭,两个菜,吃饱喝足开车回家。 “你真要开个铺子?” 小舅一边开车,一边扭头看外甥。 “嗯,先在镇上开个,不过东西不能卖得太便宜了。” 王子文点头应了一声。 “想好叫什么名字了没有?” 小舅随口问了一句,在镇上开个铺子花不了多少钱。 王子文低头想了想,说: “花语。” “什么?” 小舅皱了皱眉头,没听过这么古怪的名字。 王子文开口解释: “小舅,家里的日用品大多都是女人买的,所以起名字的时候要偏向女性化。” “日用品想要卖得上价,不但要结实耐用,美观漂亮也是一等一的重要。” 小舅仔细想了想外甥的话,觉得很有道理,没有再反驳。 “你准备和谁合作?” 王子文想了一会儿,还是摇头: “我目前就认识郑勤,王军和赵宁,不过我对他们不太了解,不知道找谁合适。” “那就干脆都拉上。” 小舅给出了自己的建议,或许是一种直觉吧,他觉得外甥的这个铺子,以后估计能挣不少钱。 “啊?就这么多蝇头小利,怕他们看不上。” 王子文有点不好意思。 小舅摆摆手: “这你放心,他们都是跟着家里做事,如今能有个自己的事情,再小也会上心的。” “到时候,工商税务、地痞流氓、同行竞争这三块分开,让他们各负责一块。” 王子文听了这话,觉得很有道理。 舅甥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等回到镇上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天气好转,潮水也退了,明天肯定是要出海的。 王子文没多停留,骑上摩托车回家。 说起来,这摩托车还是小舅的,他骑了这么长时间,也没说要给钱。 以前没钱,在小舅面前穷得理直气壮。 如今多少比以前好一点了,他占小舅便宜占得理直气壮。 大嫂下午就从娘家回来了,见到王子文的时候,眼眶红红的,勉强露出个笑脸,跟他打了声招呼。 王子文也没多问,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回娘家不高兴了。 这档子破事,除非大哥找到他头上,否则他不会瞎掺和。 洗漱完,进了屋子,又拿出本子写写画画,把自己想象中的商铺模样一点点画出来。 一番忙活完,王子文只感觉脖子又酸又疼,一看时间已经十点半了。 收拾好纸笔,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睡觉。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屋子,在地面洒下细碎斑驳的光,屋子里安静得吓人。 王子文忍不住又想了水花。 感觉被窝冷飕飕的,要是她能过来和自己一起睡就好了。 花语,花语,只盼着房子能早点盖好,水花能早点嫁给自己,夜夜在自己耳边低语。 然后,越想越睡不着了! 王子文在心底哀叹一声,此时此刻,终于明白国人为什么对“老婆孩子热炕头”这几个字,如此热衷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文明号 凌晨四点,四人在大船上集合,开始新一天的生活。 这三天,王肖和阿正可谓是形影不离,人看着开朗不少。 王子文还记得,初见时他脸上几乎没什么表情,和人打招呼也仅限于木讷的点头。 如今,他脸上带着笑,和人说话的时候双眼亮晶晶的,看着跟正常人差不多。 “子文哥,你给我们的船,起个名字吧。” 上船没一会儿,王肖拉着阿正过来找王子文。 “起个名字?” 王子文疑惑了一下,他压根没想起这档子事情。 阿正赶紧解释: “是肖哥的主意,他说别人家的大船,都有个名字,我们也应该起个名字。” “那就,起个名字?” 王子文想了想,开口说: “要不叫文明肖正号?” 阿正一听就摆手,满脸嫌弃的问: “子文哥,你这是起的什么名字?” “这名字不好吗?我们四个人的名字联合起来。” 王子文是个起名废,觉得只要能挣钱,名字什么的无所谓。 “不行不行,一定要起个好名字。” 阿正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要不然,叫文明号?” 王肖在旁边小声给出自己的建议,他感觉王子文再想一个估计也不靠谱。 “文明号?这名字听着挺文明的。” 王子文点点头,真心觉得这名字不错。 “那好,以后这船就叫文明号,再买其他船叫肖正号?” 阿正扭头看了一眼王肖,见他脸上带着笑,显然对“肖正号”三个字很满意,就不再反对了。 船有了名字,这么大的事情肯定要和大哥说一声。 大哥没什么太多的情绪反应,只是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名字起好了,阿正和王肖两个人钻到厨房去做饭,王子文站在大哥什么看他开船。 大哥的心情似乎有些低沉,开船的功夫,还要抽空点根烟。 “大哥,你这是有什么烦心事?” 大哥扭头看了他一眼,深深吸了两口烟,等吐出长长的烟圈,这才缓缓开口: “你嫂子娘家的事情。” 王子文皱起了眉头,忍不住开口问: “那宋照铁和柳燕燕,还想要摩托车?” 大哥点点头: “本来说好我骑摩托车去接你嫂子的,不过你嫂子怕麻烦,提前回来了。” “她临走的时候,听到宋照铁说,过两天要来家里看摩托车。” 大哥说到这儿,扭头看向弟弟,眉宇间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歉意。 那是他媳妇的弟弟,他不能真把人怎么样。 可是,他也不想让自己的亲弟弟受委屈。 王子文明白大哥的心思,“噗嗤”一笑,伸手拍拍大哥的肩膀: “大哥你放心吧,我不怕他来,就怕他不来,这一次收拾老实了,你和嫂子以后都能清静。” 对付宋照铁这种无赖,他虽然没什么经验,但是卫二虎有经验啊。 从那天在船上和独眼龙那帮海匪对上的情况来看,郑勤他们估计更有经验。 不过,王子文怕他们收不住力,万一把人玩残,玩死就不好了。 说了一会儿话,阿正和王肖已经做好了饭,青菜汤面,一碗里面卧两个鸡蛋。 热乎乎的一碗,吃到肚子里暖烘烘的。 吃完饭,船开到了开阔的海域,王子文接替大哥去开船,阿正和王肖去放地笼和延钓绳。 王肖很聪明,学东西很快,如今已经能独自放地笼和延钓绳了。 而且,他最喜欢收延钓绳,每次看到钩子上有鱼的时候,兴奋得眉毛乱飞,恨不得手舞足蹈。 王子文乐见其成,不用自己干活。 早上八点半,一轮圆圆的太阳挂在海平面,万道金光铺在辽阔的海面上,海水浮动之间,如同一大匹可遮天蔽日的金纱随着不断流转飞舞。 王肖安静地站在甲板上,满脸迷醉地看着这一幕。 王子文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照相机,站在王肖身后,找好角度,“咔嚓”给他拍了一张照片。 自从上次和郑勤他们一起出海之后,他就去买了个相机放在船上,以备不时之需。 今天,终于用上了。 “子文哥,我也要拍,给我也拍一张。” 阿正叫嚷着,站在王肖身边。 他比王肖矮了半个头,王肖顺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温暖的阳光将两人包围,两人逆光而战,在金色海面的映衬下,莫名生出几分圣洁的感觉。 拍了背面,阿正又让拍正面,看了又看,高兴得跟个孩子似的。 最后,还给大哥和王子文也拍了几张。 拍完照片,见鱼口可以,阿正和王肖就去钓鱼,王子文去船头看大哥开船。 船到了开阔的海面,就换他来开,让大哥看着。 如此这般,很快就到了收第一网的时间。 等船停好了,四人去了甲板上,打开起重机开始收网。 鱼包看着小了一点,王子文也不说什么,拉开渔网底下的绳子,等待渔货“哗啦啦”地落在甲板上。 接下来就是叠网,下第二网,王子文自己忙活完,阿正和王肖已经开始挑拣渔货了。 王子文也抱了几个鱼筐过来,蹲下来帮着一起挑拣。 这一次的渔货看着少了一些,不过挑起来也费劲。 他坐在小马扎上利索地将各种各样的鱼分门别类的挑出来,等全部挑完的时候,感觉腰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王肖拿着水管,满脸兴奋地开始冲洗鱼货。 王子文在旁边站着看,觉得王肖和阿正能玩到一块儿一点不意外。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都是没长大的孩子。 就在这时,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机械的声音: “白珊瑚。” 短短的三个字,王子文愣了一下,要不是感觉太真实,他都怀疑自己幻听了。 “白珊瑚?” 他嘀咕了一句,知道是好东西,但是具体有多好,是真不知道。 而且,就这么没头没尾的三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发现,系统真是越来越懒了,每一次冒头的时间,间隔得越来越久了。 不过,这个事情他也没办法控制。 那边,阿正和王肖洗完渔货,把一筐筐渔货摞起来,该打冰的抬到船舱打上冰。 “子文哥,你给咱们做饭去吧,你做得特别好吃。” 王子文抬头看向阿正,觉得这小子胆子越来越大,竟然敢使唤起自己来了? 不过,还是点头答应: “好,你们两个自己玩。” “我和肖哥去开船,让大哥休息一会儿。” 阿正说着话,和王肖一起去了船头。 第一百四十四章白珊瑚 等到收第二网的时候,王子文就知道系统为什么只有三个字了。 大大的鱼包被吊在空中,四人抬头看去,鱼包不是以往的圆形,里面的鱼货虽然不多,但依旧能看见一个白白的东西。 很大,王子文比画了一下,多了不敢说,最长的地方,直径少说有一米。 阳光下,这东西白得发光发亮。(剧情需要,切勿当真。) “这是什么?” 大哥三人目不转睛地盯着鱼包,等落在甲板上之后,迫不及待的拉开拖网底下的绳子。 渔获很快撒在地板上,那个大家伙也露出来了。 “这是……白珊瑚?” 大哥呆呆在站在甲板上,看着那块大得出奇的白珊瑚,连呼吸都忘记了。 “啊?这么大的吗?值不值钱?” 阿正也听人说过珊瑚,不过只是三言两语。 “值钱。” 王肖在旁边非常肯定地说了一句。 “你见过?” 阿正扭头看向王肖,王肖点点头: “我没见过这么大的,我见的那块只有这个的三分之一大。” 王肖说着话,围着白珊瑚仔细看了两圈,这才继续说: “我见过的那块红珊瑚,无论是光泽还是致密度纹理,都不如眼前这块白珊瑚。” 阿正一听“值钱”二字,顿时双眼发亮,兴奋地问: “你见的那块卖了多少钱?” 王肖想了想:“他们最后雕了个摆件,卖了三千多块钱。”(价格为剧情需要,不做实际参考) “那我们的这个值多少钱?” 阿正更加兴奋了。 王肖摇摇头:“这个我不知道,碰上合眼缘的买家,能卖很多钱。” 阿正没得出准备的答案,有点泄气,不过一想这东西肯定值钱,又高兴起来。 四人合力,先把这块白珊瑚抬到船舱里包好,这才开始挑拣渔货。 这一网渔货相比上一网少了一些,三人挑了两个小时就差不多完事了。 眼见时间还早,王肖和阿正干脆进去卧室补觉。 这俩儿倒霉孩子,晚上一直说不完的话,早上起得又早,缺觉。 大哥的心情明显高兴起来,虽然不说话,但嘴角是压抑不住的笑容。 王子文知道,今天得了珊瑚,除了王笑这个没心没肺的,阿正这会儿估计兴奋的头发丝都要炸了。 就连他,也暗暗期待了好一会儿。 大船匀速前行,夕阳斜斜地挂在海的尽头,橘色余晖掩映,天地间仿佛都变得安静了许多。 “子文哥,你说我们待会儿收网的时候,会不会收到个更值钱的红珊瑚?” 显然,阿正又从王肖那儿听说了不少珊瑚的事情,知道红珊瑚比白珊瑚值钱。 “咱们这片捞不着红珊瑚。” 王子文面无表情地打击了一句。 阿正顿时满脸沮丧,不过依旧不死心地问了一句: “为什么?” “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咱们国家只有台岛那边的海域才有红珊瑚。” 王子文之所以知道这个,还是源于后世一段时间对珊瑚手串十分着迷,特意上网查过,想着出海运气好了能弄块红珊瑚。 “哦!” 阿正顺便蔫吧了,垂头丧气地转身走了。 饶是如此,第三网收起来的时候,阿正依旧满怀期待地抬头看向鱼包。 心底祈祷着,就算没有红珊瑚,再来一块白珊瑚也可以啊! 甚至,拉绳之前还特地跪在船头,双手合十,朝妈祖娘娘祷告了几句,这才小跑着过来拉绳。 结果可想而知,除了渔货还是渔货。 阿正垂头丧气,如同个孩子一般嘟着嘴很不高兴,心里想着妈祖娘娘果然只偏心子文哥。 这个念头一起,又觉得不恭敬,赶紧偷偷跟妈祖娘娘道歉。 第三网渔获挑拣得差不多之后,又到了收得笼和延钓绳的地方。 王肖兴冲冲地起身去船尾,拿着钩子去钩浮漂,阿正抱了个塑料鱼筐,添了海水进去,又加了不少冰,蹲在旁边等着。 王子文把拖网叠好,一筐又一筐的渔货摞起来放好。 海风轻抚过身上的每一个毛孔,丝丝缕缕的凉意带走了忙碌的汗水,耳边是阿正和王肖,时不时发出的惊喜和惊喜的声音,显然是捞到好货了。 回到码头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了,正好碰上王保生的大船也回来了。 彼此打了个招呼,就各开始搬货,送到相熟的收购站。 自从姜晓军e事情过去之后,王保生就和王子文走动得多了。 王子文还特地邀请王保生一家去家里吃了顿饭,主要是为了感谢当初在海上遇到海匪独眼龙一行人的时候,王保生带着边防队过来救他们。 王保生的大船雇了三个船工,加上他一共四个人。 出海一次也能收获五六十筐渔货,王保生一般都是站在码头上接货。 等他的货搬完了,扭头朝王子文这边看的时候,见他们用渔网包着个东西,四个人正吃力地往上抬。 王保生仔细看了看,不过天色太晚,那渔网又包得密实,他也不想引人注意,很快就重新忙自己的事情了。 王子文余光瞥了一眼,知道王保生肯定发现了端倪,但也没什么好办法。 况且,他相信王保生也不是个多嘴多舌的。 渔货卖了1267块8,牙仔按照老规矩凑了个1268,然后麻溜地关上收购站的门,进了屋子看珊瑚。 老丘这会儿已经迫不及待地蹲在白珊瑚旁边,拿着个卷尺小心翼翼地量尺寸。 “直径1.18米,厚度有……3.4厘米,颜色、光泽、纹理都是一等一的。” “摸起来也特别光滑,而且毛孔也少,没有裂缝孔洞什么的,这东西不着急出手。” 老丘一边说着话,一边不停地抚摸着白珊瑚,眉宇间的喜爱不加掩饰。 没一会儿,后院的门就开了,王肖带着大哥王军和父亲老王进来了,小舅和阿正也前后脚地进来了。 “听说捞到好东西了?” 小舅一只脚才刚进院子,就迫不及待地低声询问。 视线落在那块白珊瑚之上时,惊得目瞪口呆,连呼吸都忘记了。 “这……” 他嘴里说出一个字,伸手狠狠掐了身边同样呆愣的老王一把,然后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 “不疼,难道是做梦?” 老王用力拍开掐着自己大腿的那只手,恶狠狠地说道: “你掐的是我,你当然不疼了!” 小舅“嘿嘿”一笑,赶紧进了院子,转身就后门也关严实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剑鱼撞船 屋子里的灯泡一直亮到晚上十点,王子文四人才开着船回去了。 至于白珊瑚,还是按照老规矩,先给老丘一天时间让他联系想买的老板,抽5%的水。 要是他一天联系不到人,就让小舅联系,第三天由老王联系。 这么大的白珊瑚,都知道是好东西,但是要碰到个合适的买家不容易。 所以,老丘也没反对刘国平出的这个主意。 1268的8%,101块4毛4,王子文给凑了个102,点出两份给了大哥和阿正。 王肖的5%是63块4,他同样给凑了64块钱。 回到村码头,把船停好,四人带着东西上了码头,各自去休息了。 王子文和大哥回家的时候,老娘和大嫂一起出了屋子,去厨房给他们端汤。 如今有了大船,王子文他们一日三餐都在船上吃,但是晚上回来的时候,家里还是会准备些排骨汤,鸡汤,或者醪糟鸡蛋什么的。 反正,睡觉之前,肯定要他们垫吧两口。 两人麻溜地洗了手,坐下来把鸡蛋汤喝了,然后才去洗漱睡觉。 晚上接近十二点睡觉,凌晨三点半就起床,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也幸亏他们能在船上补觉,再加上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否则用不了两个月,人估计就要去医院挂水了。 王子文几乎倒头就睡,再次睁眼的时候,已经是凌晨3点40了,大哥已经起来了。 他胡乱套好衣服,抹了把脸,刷了牙,出了屋子和大哥一起把提前准备好的东西放到小推车,然后披着夜幕出门去了。 半路上,阿正和王肖已经在等着了。 等到了码头,一番收拾忙碌,到四点的时候,海面响起持续不断的“哒哒”声。 渔民出海,大多都在这个时候。 这次开船的是王肖,阿正跟着在他旁边学,王子文和大哥把带上船的东西一一归整。 木柴和煤炭放到灶台旁边,米面肉调料等东西放到储物的柜子里。 柜子里有两个小塑料筐,要是天气热的时候,容易坏的肉都会放到这里,码上冰块。 厨房收拾完,再去把鱼筐一一摞起来放好,再去把拖网叠好,再把放着地笼和延钓绳的木筐搬到甲板上。 一番忙碌下来,王子文出了一层薄汗,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去厨房做饭了。 肉包子和肉粥是提前弄好的,起锅烧水放到箅子上热了就可以,再打一个番茄鸡蛋汤就行。 王子文和大哥先吃了饭,然后替换阿正和王肖。 吃完饭,阿正和王肖去甲板上放了地笼和延钓绳,然后进船舱补觉去了。 船又走了一段,等差不多到地方了,王子文去船尾下拖网。 没一会儿,卧室就响起了阿正和王肖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他去了船头,站在大哥旁边,看着他开船。 大船拖着拖网,速度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一直保持在7到8节,大半个钟头以后,就到了开阔海域。 王子文去替了大哥开船,然后让大哥站在旁边开着。 “子文,你把小船给子光用了?” 大哥点了一根烟,抽了两口,长长地吐出两个烟圈来。 “我租给他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用还要保养呢。” 王子文随口应了一句。 大哥扭头看了弟弟一眼,又抽了两口烟,眼眸深邃,朝远方的海域眺望。 “要是爹在话,肯定高兴。”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王子文以为他不会说话的时候,他才开口说了一句。 王子文心头一顿,感觉那几个字像是化作一块石头,突然钻进他心底的某块地方。 不疼,但是闷闷的,很不舒服。 等到收网的时候,阿正和王肖终于睡醒了,从卧室出来,去甲板一起收网。 前几天下了一场雨,天气越来越冷了,渔货也不比以往多了。 这一网渔货虽然不多,但竟然捕了二三十斤大黄鱼,算是意外之喜。 其他就都是些鲈鱼,海带,石九公等,价格不上不下,算是普通的渔货。 下了第二网,大哥继续开船,大哥继续开船,等到第一网挑捡的差不多了,剩下洗鱼,码冰等事情,阿正也能干。 于是,大哥和王子文进卧室补觉。 王肖去前面开船,阿正在他旁边看着,有时候也会在开阔的海域练练手。 学得虽然没有王子文快,但关键时候也能算是矮子里头的一匹大马。 这会儿太阳已经自海平面升到当空,暖洋洋的一点不刺眼。 “阿正,差不多到时间做饭了。” 王肖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开口提醒了一句。 阿正扭头朝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问: “你饿吗?” 王肖非常老实地点点头,他早就饿了。 阿正把手伸进裤兜掏出两颗奶糖递给王肖: “吃块糖,吃完就不饿了。” “哦。” 王肖答应一声,嘴里含了一块糖,甜滋滋的心情也跟着好起来了: “阿正,你为什么不去做饭?” “你再坚持坚持,让子文哥去做,我做得不好吃。” 阿正一本正经地说出心底的想法,其实就是不太爱做饭。 王肖看了阿正一眼,就继续开船。 等到收第二网的时候,大哥和王子文从卧室出来,感觉精神都好了不少。 “子文哥,待会儿我和肖哥捡鱼,你去做饭。” 阿正非常自然地说了一句,不给王子文反驳的机会。 王子文:“……” 停船抛锚,三人到了甲板上,然后打开起重机,看着渔网一点点被拉起来。 突然,面前的海域,海水翻滚起来,一条剑鱼正凶猛地朝船尾游过来。 剑鱼前方不远处,几条鲭鱼正翻开水浪,飞速逃窜。 一条落后的,被剑鱼追上,用长长的上颚狠狠撞了一下,那条鲭鱼鱼肚一翻,就被回头的剑鱼一口吞下。 前面的几条鲭鱼跑得更快,平静的海面被掀起一道道水浪,很快又有两条鲭鱼被追上。 这个时候,拖网已经被吊起来了,不过谁也没有解的心思,都在看剑鱼捕食。 剩下的几条鲭鱼亡魂皆冒,四处逃窜,其中两条狠狠撞在船上,当场翻了肚。 然后,只能“砰”的一声轻响,原本还气势汹汹的剑鱼也撞在船上,在海面挣扎了几下,然后开始慢慢往下沉。 “大哥,能不能网上来?” 王子文双眼泛光,这条剑鱼个头可不小,要是弄上来,肯定能卖不少钱。 “我试试!” 大哥低低说了三个字,然后拿了一张手抛网,稍微甩了甩胳膊,渔网落入海面。 第一百四十六章容易过劳死 “网住了吗?网住了吗?” 阿正在旁边满脸激动地问个不停。 大哥收网,脸上露出笑容来: “网住了。” 旗鱼不是几斤十几斤的小鱼,刚刚撞他们船的这条,一看就已经成年了。 多了不敢说,二百斤还是有的。 阿正闻言大喜,帮着大哥把网拉上来,倒在甲板上看了好一会儿,又去拿相机拍照。 王子文自然不会扫兴,毕竟这样的好事,可不常有。 不过,起重机上还吊着一网渔货呢,四人只是简单拍了照片,就放下鱼货开始挑拣。 天色已经彻底暗淡下来,大哥开着船加快速度往家里返。 等到了放地笼和延钓绳的地方,又耽误了一个多钟头,到了码头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 这个点儿,码头基本没什么人,不过王子文上了码头,发现小舅竟然在码头等着。 “小舅,出什么事了吗?” 王子文心里“咯噔”了一下,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小舅摆摆手: “不用担心,家里没事儿,就是我闲不住,特地过来找你。” 这个时候,牙仔也推着个两辆小推车来了。 他帮着把一筐筐的渔货往码头上搬。 小舅拉着王子文去旁边说话: “白珊瑚的事情有门路了。” 小舅压低声音,眉宇间是忍不住的喜悦。 “老丘找的?” 王子文心里头也高兴,心说这才是第一天。 小舅摇摇头,眉飞色舞地说道: “他打了一上午电话都找不到合适的人,我看着着急,也打了两个电话。” “结果,正好有个临市的大老板,说要雕尊山水观音供着,正缺材料呢。” “我们这边把尺寸一报,对方表示后天过来看货。” “嗯。” 王子文点点头,又问: “联系了几个老板?” 小舅摇摇头:“这个暂时不知道,你这东西要是不着急出手,估计能碰到个合适的买家。” “不用担心,如果价钱不合适,我再带你去见几个倒腾古玩的,他们肯定收这东西,而且还识货,给的价钱低不了。” 王子文没再多说什么。 等渔货搬到老丘的收购站,老丘眉开眼笑地凑过来: “我这儿刚刚联系了个老板,也有意向,也约了后天过来看。” “那就多谢丘叔了。” 王子文道了声谢,脸上忍不住路出现笑容来。 牙仔和阿正、王肖三人在前面过称算钱,好一阵才把账算明白了。 今天的收获,一共卖了1535块1,免了个零头。 回去的路上,王肖走到王子文身边问: “子文,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哥他们说抽空找你说说开铺子的事情。” 开日用品商铺这个事情,王子文跟王肖说了两句,表示如果他们有兴趣,就碰个头详细说说。 王子文想了想:“那就定在后天吧,后天有老板来看珊瑚,咱们也不用出海。” “嗯。” 王肖应了一声,就跑到阿正身边,跟他一起说话。 船上,王子文点了两份123块分别给了大哥和阿正,又拿了77块给了王肖,把今天的提成结清。 王子文和大哥、阿正、王肖说了后天有老板过来看白珊瑚的事情,表示到时候可以休息一天。 谁知道,大哥第一个不同意。 然后,阿正和王肖也跟着点头,表示就算王子文不在,他们也能出海,实在不行就拖两网。 王肖则建议,拖三网也没关系,不用放地笼和延钓绳,至少能节约两个小时。 王子文想了想,也没再坚持,点头答应下来。 以后等组建船队了,他肯定不可能天天出海。 回家之后,老娘端出两碗面条,碗底还卧了个鸡蛋,一边看着两个儿子吃饭,一边说话: “子光今天过来了,说他明天开始和赵海平一起出海,不过刚开始不会跑太远。” “嗯。” 王子文嗦了两口面条,咽下去又问: “二哥会开船吗?” 这话问完,又忍不住笑了: “我这问的,大哥会,二哥肯定也会。” 在他不成器的那几年里,大哥二哥一直跟着老爹出海,肯定会开船。 一碗面条下肚,浑身上下都暖烘烘地出了一层细汗,王子文习俗洗漱一番,赶紧上床睡觉。 第二天凌晨去了码头,果然看见了二哥王子文和他的小舅子赵海平。 “海平,这是我大哥,老三,阿正,王肖。” “这是海平。” 二哥给双方简单介绍了一下,赵海平客气地一一跟他们打招呼。 看得出来,这是个老实巴交的男人,年龄看着和二哥差不多,实际上比二哥小了四五岁。 大哥交代了几句海上的注意事项,就推着小推车上船去了。 王子文也笑眯眯地走到二哥身边: “二哥,祝你渔获满仓,好运不断。” 王子光脸上几乎要笑出一朵花来了,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哈哈哈,好运肯定不断,满村子谁不知道,你这渔船运气好得出奇。” 没一会儿,渔民们陆陆续续上船,渔船前后挂上乙块灯,海面响起一阵“哒哒哒”的声音。 然后,一艘艘渔船慢慢驶向远方,变成一点点橘色的光。 王子文四人依旧是老规矩,先去放了地笼和延钓绳,然后王子文下完拖网,就和大哥一起去睡觉了。 王肖和阿正去前面开船,絮絮叨叨一路说个不停。 “大哥,王肖看着开朗了好多。” 王子文躺在船上,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句。 “嗯。” 大哥点头答应了一声,然后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响起了呼噜声。 王子文也好不到哪儿去,头刚沾了枕头,说了一句话,翻了个身就睡着了。 他想着,这次卖完白珊瑚之后,还是拖两次网吧,要不然容易过劳死。 等到阳光照在船上的时候,两人终于睡起来了。 确切地说,是大哥先起来,然后叫醒了王子文。 一口气睡了四个小时,王子文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先去甲板上收了第一网渔货,然后大哥去开船,他和阿正、王肖挑渔货。 忙忙碌碌两个多小时,阿正和王肖又去补觉。 王子文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去了船头。 大哥身形笔直,沉默地看着前面,仿佛永远不知疲倦。 “大哥。” 王子文叫了一声,摸出烟盒点了两根烟,给大哥递了一根。 大哥接过烟抽了两口: “嗯?” 王子文斟酌了一下,缓缓开口: “大哥,要不然咱还是把地笼和延钓绳去了吧?” 第一百四十七章给王肖涨工资 大哥扭头看了王子文一眼,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问: “累了?” 王子文看着远方的海域,抽了两口烟,点点头: “大哥,有了大船虽然吃喝好了许多,但是睡觉是个大问题,再这么熬下去,我担心会出事。” “咱们挣钱是为了过好日子的,总不能前半辈子用命挣钱,后半辈子用钱换命。” “我打算和郑勤他们在镇上开个日用品的店,到时候直接从小舅的厂子进货。” 这一次,大哥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又慢慢地开口: “你刚买的船,就打算不干了?” 王子文赶紧摇头: “大哥你误会了,我没有不做,开店铺只是为了多个挣钱的路子,如此就算不出海也能有收入,心里不慌。” 说到这儿,他又忍不住开口提醒了大哥一句: “大哥,你和大嫂商量商量,要是家里有闲钱,也去镇上,或者县里买个门面什么的,以后吃房租。” “再说了,月霞、月红和月江也慢慢长大了,以后上学肯定要去县里,你在县里买个房子什么的,也方便。” 大哥听王子文提到月霞三个孩子,冷硬的眉宇间多了几分柔和: “好,我回去和你嫂子商量商量。” “以后,地笼和延钓绳就不放了,如此也能早回来一些,多睡两个钟头。” “嗯,我问问二哥要的话,就给他用吧。” 王子文见大哥答应下来,心底忍不住松了口气。 他就怕大哥一根筋,拿命换钱! 等阿正和王肖醒来,王子文把地笼和延钓绳的事情和他们说了,两人全都点头答应下来。 要是换作以前,这一天五六十块钱的收入,让他们不用干了,简直比割肉都心疼。 到是现在嘛,出海一次一两百的收入,地笼和延钓绳也就是个添头,去了就去了,能多睡两个小时。 “子文哥,你说我们今天还能碰见剑鱼吗?” 王子文扭头看向阿正,伸手在他脑袋上摸了一把问: “还没睡醒呢?” 阿正“噗嗤”一笑,又忍不住问: “子文哥,你说我们的剑鱼能卖多少钱?” 一般的渔货,价格都比较稳定,所以牙仔能当场给出价。 但是,那么大一条剑鱼,到底什么价牙仔和老丘也拿不准。 再加上时间那么晚了,肯定不可能联系上家问价钱,所以就商量好先放冷库,等今天好好问问。 王子文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以前没卖过。” 阿正看了子文哥一眼,转身去找王肖说话了。 自从认识王肖之后,阿正觉得子文哥是个不会说话的人,三两句就把天聊死了。 不像肖哥,不管他说什么,对方都认真地听,认真地说。 王子文看了看时间,干脆去厨房做饭去了。 吃饱喝足,收网挑拣鱼货,如此等天色暗淡的时候,文明号终于踏上归家的航程。 晚上的海风吹得有些冷,就算船上忙活的累出汗了,也不敢再肆无忌惮地吹风。 万一感冒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耽误一天一二百块钱呢! 收购站这会儿不忙,牙仔估摸着他们差不多回来了,就提前推着小推车来码头等着。 帮着一番忙碌之后,所有的渔货终于全都进了收购站。 老丘拉着王子文在旁边说话: “今天早上我打电话问了,剑鱼一斤13块5,你们弄的那条有236斤8两,我给你13一斤,自己挣5毛。” “嗯,丘叔你做主就行。” 王子文点头应下,心里头盘算着,这条剑鱼能卖个三千块钱,比得上他们两天的收入了。 老丘一见王子文答应下来,脸上忍不住露出笑容来。 前头算了今天渔获的账,一共是1395块钱,天气冷了,收入也下降了一些。 不过,这收入比起其他渔民来说,简直能让人羡慕得牙都酸了。 “1395加上剑鱼的3078块钱,一共是4473块。” 牙仔拿着计算机算好账,又开好收据,这才去拿钱。 王子文看着他点清楚了,接过钱收起来,就收拾鱼筐回去了。 “子文,明天有四位老板过来看货,你也要来。” 临出门的时候,牙仔叫住了王子文。 王子文点点头:“嗯,我知道,明天我不出海。” 四人去了船上,王子文招呼阿正和王肖进卧室开始分钱。 自从有了大船之后,王子文一直都是上船分钱,阿正三人都习惯了。 “大哥的358,阿正的358,王肖的227。” 王子文说着话,把钱一一点出来,让阿正和王肖收好。 这才继续说话: “明天我不出海,海上就靠你们三个,除去原本的分成之外,再另外给你们每人一百块钱的工资。” 阿正正要开口拒绝,就被王子文摆手打断了: “阿正,就算是亲兄弟也要明算账,这个你不用跟我争。” 阿正只能闭嘴。 王子文说完,又扭头看向王肖: “王肖,当初你上船,说好的一个月5%的提成,加50块钱提成。本以为你要花两三个月才能适应。” “不过,你适应得很快,而且还会开船,所以以后你的工资和阿正一样。” 这一点,王子文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王肖手脚勤快,眼里有活儿,还会开船,理应跟他们挣一样的钱。 王肖虽然不在乎这点钱,但是脸上的笑容很灿烂。 因为,他知道王子文给他涨工资,是认可了他的能力。 “子文,谢谢你。” 他真诚地道了声谢。 几句话说完,也差不多到了村码头。 四人抛锚停船,然后把该拿的东西都带好,一块儿回家去了。 老娘和大嫂依旧准备了宵夜,吃饭的时候老娘拿了3块1毛钱塞给自己儿子: “这是子光今天送的提成,他说以后他保存好收据,等哪天不出海了再过来跟你一块儿算账。” 一成租金3块1,说明二哥今天出海,卖了31块钱,除去开资,到手起码能有25块钱。 虽然不知道他和赵海平是怎么算钱的,但是留在自己手里的,肯定能有15块钱。 对于普通渔民来说,这是非常高的收入。 一天15块钱,一个月出海十天都能有150。 “难道,真的是因为船是我的,所以运气也好一点?” 王子文在心里暗自嘀咕了一句,也没推辞,收了钱三两口吃完饭,然后洗漱睡觉。 明天早上虽然不用凌晨三点半就起,但也要早早的去镇上,等着老板来看白珊瑚。 第一百四十八章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上午十点,王子文穿戴整齐,和小舅一起坐在老丘家的后院。‘ 这会儿太阳已经出来了,晒得人暖洋洋的。 看白珊瑚的四位老板还没来,老郑、老王和赵宁的父亲老赵也跟着过来看热闹。 王军三人也跟着过来了,不过和长辈打过招呼,又和王子文约定这边完事了,一块儿吃饭,顺带着商量店铺的事情。 王子文靠在椅背上,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慵懒。 小舅笑骂了他一句“站没站相,坐没坐相”之后,就不管他了。 这个点,渔民刚出海,收购站也没什么人,牙仔干脆把前门关了,等后院的事情忙完再开门做生意。 上午十一点,四位老板姗姗来迟。 老王和老丘各找了一位,小舅找了两位。 四位老板看样子都认识,虽然是来竞争白珊瑚的,不过见面还是客气地寒暄几句。 简单的介绍之后,王子文知道,小舅的朋友是那位不到五十岁的古老板。 古老板五官端正,剑眉星目,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妥妥的叔圈大佬,跟酒剑仙(谢君豪)是同款。 另一位是蔡老板,人到中年,略有点啤酒肚,但是没有那种油腻的气质,看着很干净。 老丘的朋友是黄老板,大腹便便,略有些秃顶。 老王的朋友是周老板,个头很高,身材瘦削,但是并不显得瘦弱,属于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显肉的类型。 老丘简单说了几句竞价是规则,一次机会,写出自己的价格,挑一个最高的。 不过,在这之前,肯定是要先看货的。 老丘特地弄了个木架子,把白珊瑚立起来,然后用一块红布遮住。 说完规则之后,就扯开红布让四位老板上前查看。 红布扯开的瞬间,王子文明显听到了四道倒抽冷气的声音。 类似的声音,他听过。 除了大哥、阿正、王肖和王子文四人之外,小舅、老王、老丘他们第一次见白珊瑚的时候,都发出过这种声音。 王子文、大哥和阿正,第一次见到白珊瑚的时候,之所以没有那么惊讶,是因为不识货。 至于,王肖,这娃对这些“身外之物”“浮云”之类的东西不感兴趣。 “这……这真是网里弄上来的?” 古老板忍不住回头问了一句,目光瞬间落在王子文身上: “靓仔好运气,好运气啊!” 王子文客气地笑了笑: “古老板过奖了,我们不过是靠天吃饭罢了。” 要说别的,老丘可能不会多嘴,但是古老板一开口说王子文运气好,他就忍不住了: “古老板,您这话说得一点没错,子文的运气不是一般的好。” “出海到现在不到一年,十三斤的大黄鱼,虎鲸三五不时地给送礼,两百多斤的魔鬼鱼,十几斤的大鲍鱼一次就是一对,磨盘大小的老海龟,两百多斤的蓝鳍金枪鱼,两百多斤的剑鱼,还有别人一辈子都碰不到的事情,他一年包了个圆。” “就这不说,跟他同等规模的渔船出海,他的收获次次比别人多个两三倍。” “就这运气,说他老辈跟妈祖娘娘是亲戚我都信。” 老丘一说起这个就眉飞色舞,滔滔不绝。 小一年的功夫,他这小小的收购站也因为王子文,挣了以往两三年的钱,人脉也拓宽不少。 四位老板一听这话,忍不住全都看向王子文,眉宇间多了几分善意。 古老板更是“哈哈”大笑,走过来用力拍拍王子文的肩膀: “好好好,我就喜欢跟运气好的人打交道,以后去了广市可要上我那儿坐坐。” “一定一定。” 王子文客气地笑着又应了一声。 小舅私底下跟他说过,这位古老板想雕一尊山海观音供着,说明非常迷信。 白珊瑚本来就是一等一的好东西,再加上王子文这好运气,他今天肯定舍得花钱。 不过,仔细想想,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有钱的大老板大部分都迷信! “老丘,正事要紧。” 小舅开口提醒了一句,老丘很是傲娇地瞪了他一眼,这才安静的站在旁边不说话了。 四位老板看着面前这块白珊瑚,阳光之下白得如同莹玉一般,上手摸一摸,纹理细腻,大小孔洞一个也看不见。 “品相这么好的白珊瑚,而且还这么大,我活了这么多年,真是第一次看见。” 仔仔细细就了一圈,古老板忍不住开口感叹了一句。 等四人全都看完了,才又恋恋不舍地重新坐回位置上,开始竞价。 拿起桌上提前准备好的纸笔,四人稍微斟酌一番,这才各自写下心底的价位。 老丘笑眯眯地接过四人的报价,最后把目光落在那位古老板身上: “恭喜古老板,十二万八拿下宝货。”(价钱为剧情需要,不做实际参考) 其他三位老板听了这个结果,面上倒也没表现出什么不快,一个个笑着恭喜。 古老板非常开心,客气地一一应答,又跟其他三人道谢: “多谢三位老板相让,前些日子古某生意不顺,特地请了大师指点,大师要我自己选材,雕一尊山水观音日日供奉。” “子文小兄弟年纪轻轻,运气这么好,日后肯定还能得宝货,到时候古某必定拱手相让。” 不愧是做生意的,这场面话说得非常漂亮,另外三人虽然没有拿下白珊瑚,但见古老板这么给面子,心里也高兴。 当然,老丘也不会让人白来,蔡老板三人被带着去收购站选了些好货。 只有古老板,留下来安排后续的转账、运输等事情。 然后,就拉着老丘去听王子文的故事,老丘这些话憋在肚子里好几个月,如今终于能有个出处,自然高兴。 煮了一壶好茶,桌子上摆了两盘点头,开始和古老板说起王子文出海的一些事情。 古老板其实是有些不相信的,主要是这运气着实逆天了。 但是,老丘接下来的一句话,彻底打消了他的怀疑。 “他们在海上还碰到个死人,当时给捞上来带回来了。那人据说是被打死的,血赤糊拉地被丢到海里,竟然能被王子文全须全尾地捞上来,你说这不是运气是什么?” 古老板点点头,这确实是好运气。 “子文一直在我这儿卖货,每次有了好货一进码头就被围观,这些个事情很容易打听。” 古老板听老丘这么说,又跟着点头,确实是这么回事。 他虽然不做海上的生意,但也知道渔民出海有了好货,压根就瞒不住。 如此一想,他觉得自己这十二万八花的更值了。 大师说,让他自己选材,雕刻一尊山水观音,结果回头就见了品质这么好的一块白珊瑚。 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第一百四十九章我打算在镇上开个日用品店 后续的事情王子文没有参与,蔡老板三人离开没一会儿他就走了。 王军、郑勤和赵宁三人早已经在福满楼包厢等着他了。 见他到了,王军就去招呼服务员上菜,还开了一瓶自带的酒。 等到酒足饭饱,四人把一瓶酒喝完了,这才进入正题。 “我打算在镇上开个日用品店……” 王子文放下筷子,把自己心中构思了很多次的想法一一说出来。 甚至,还把自己画出来的店铺装修图都带出来给郑勤看,老郑主要就是干装修这一块的,郑勤能看得懂这个。 他先是说了自己考察过的一些日用品店铺,然后把优缺点一一说明,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然后就是针对的消费群体,如何引导顾客去消费等等。 郑勤三人听得一愣一愣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脸上写着“不明觉厉”四个大字。 王子文也没在乎,等把自己想法说完了,然后又抛出那个问题: “日用品店一旦开了,命名权,店铺设计、展览、货源这一块我负责。” “另外还有和公家人打交代,也就是工商税务这一块,地痞流氓这一块,同行捣乱这一块,你们三个看看,谁适合干哪一块,各自包揽一块,到时候挣的钱咱们四个平均分。” 王子文把自己的想法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两口,这才抬头看向身边的三人,问: “你们感觉怎么样,还有什么不懂的吗?” 郑勤三人全都拨浪鼓似地摇头,一个个看向王子文的眼神都不对了。 也不知道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你想叫什么名字?” 赵宁开口问了一句。 “花语。” 王子文认真的开口说了一句。 “什么意思?” 王军下意识地就问了一句。 “我未来媳妇叫水花,花就是这个意思,语就是语言,她说的话。” 王子文一本正经地解释: “日用品这些东西,几乎都是家里的女人的置办,花语这两个字,往小了说,是我媳妇说的话,往大了说,是所有为家庭辛苦付出的妇女同志说的话。” “洗锅刷碗,铺床叠被,洗衣带娃,孝顺老人等等这些事情,在男人看来不值一提,只有女人才能明白其中日复一日的艰辛。” “花语的初衷,就是想让天下的妇女同志们,能在每日疲劳的时候,看到家里有个美好的东西,能让她们有一瞬间的愉悦。” “这个东西,可以是一个碗,也可以是一块围裙,还可以是一个杯子。” “花语的存在,也是想告诉她们,就算丈夫不懂妻子的付出,婆婆不懂儿媳妇的辛苦,孩子不懂母亲的坚持,但是花语能明白她们的每一份辛劳,每一滴汗水。” 王子文一口气说完这个文案,又端起茶杯咕嘟咕嘟喝了两口。 身边的三人此刻已经瞠目结舌,目瞪口呆,仿佛施了定身术一样,全都不会动弹了。 王子文放下茶杯,见三人没什么反应,忍不住敲了敲桌子,略带忐忑地开口: “怎么了,是不是我说的有什么问题?” 他说话的功夫,脑海中又复盘了刚才的话,好像没什么太大的纰漏吧? 王军三人终于回过神来了,目光齐刷刷地看向王子文,眼神中多了几分膜拜大神的意思。 赵宁舔了舔嘴唇,点点头: “好,好,一点问题没有,就按你的想法来。” 王子文又把目光放在王军和郑勤身上,两人齐齐点头如捣蒜。 “如此,那就先选个铺子吧。” “不过,咱们的日用品走的是中高端路线,定价不低,购买力有限,所以不用开太大。” 郑勤拿起手中那张简陋的,如同小孩子胡乱涂鸦出来的店铺装修图,认真看过之后,才谨慎地开口: “按照你这个装修来,商铺少说得有个七八十平米。”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王子文点头: “咱们的花语,以后还会在县里,市里都有店铺,所以地皮最好掌握在咱们自己手中。” “我的建议,咱们最好弄个正规的公司,花语以后的每一块地皮,都买到投资公司名下,咱们这个投资公司,先从投资花语开始。” “这些专业的事情,涉及股权架构之类的,我不太懂,你们人脉广,去找个专业的人问问,让人家给做个计划书。” 王子文这话一说完,王军突然觉得,他们这个叫“花语”的日用品非常的高大上。 “好,这方面我认识人,我去办。” 赵宁立刻开口答应,主要是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王军和赵勤,他实在是不放心。 “好,那你们忙着,我就先回了。” 王子文觉得这甩手掌柜当得真舒服,话说完起身就往外面走。 “哎哎哎。” 郑勤一把拉住他: “等等,先把你刚才那段丈夫妻子,婆婆儿媳妇,母亲孩子的话再说一次,我记下来。” 王子文又坐下大概说了一遍: “完事,你找个会说话的好好改改,说得煽情一点。” “后续有什么问题就给我打电话,要么去丘叔那儿等着我。” 三人点点头,把王子文送出酒楼大门,然后各自骑上自己的摩托车,回家去了。 接下来的事情不少,他们争取尽快办完,然后让花语尽快开业。 王子文回家的时候已经是两点半了,这会儿大哥他们还没回来,大嫂正在洗衣服,老娘也不知道哪儿去了。 王子文露了个面,又骑着摩托车遛遛达达出去了。 去水花家叫上正在院子里帮他爹编跳跳鱼笼的水花,然后骑上心爱的摩托车往村子外面去了。 “水花,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没有?” 他王子文骑着摩托车,速度并不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风吹在身上暖烘烘的。 “没有,去哪儿都行。” 水花低低说了一句,等出了村之后,双手环住王子文的腰,把自己的脸贴在他背上。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腼腆害羞的水花,终于胆子大了一点。 每次和王子文出来的时候,对于王子文的各种小动作也习惯了,坐上摩托车的时候,也会自主的贴着他,抱着他。 “那我们沿着海边转一圈,吹吹风吧。” “嗯。” 水花低低应了一声,只要是和子文哥在一起,去哪儿都没关系。 不过,等到了镇上,王子文还是停下摩托车,先买了些零食小吃,免得水花饿肚子。 第一百五十章运气 带着未来媳妇过了个甜蜜的下午,王子文回家的时候已经下午七点了。 “娘,大哥还没回来吗?” 他随口问了一句。 老娘在厨房收拾锅灶,半点没有给三儿子留饭的意思。 大嫂正坐在院子里洗衣服,听厨房的老娘没动静,就抬头看着小叔子说: “还没呢,忘记你们以前都是十来点才到家吗?” 王子文笑笑,在家呆着实在无聊,正好月江这个皮小子从屋子里出来: “三叔三叔,我作业写完了,你带我去海边玩好不好?” 王子文点点头: “好,你去拿桶子和铲子。” 这几天海边的风浪有点大,小孩子想去玩一定要有家里大人陪着,要不然容易出事。 月江大喜,蹦蹦跶跶地去拎桶子。 “月霞,月红,你们作业写完没有,一起去啊。” 王子文又抬头朝屋子里叫了一声。 “三叔,我等会儿还要帮我娘洗衣服呢。” “三叔,我还没写完呢,你们先去吧。” 屋子里传来两道清脆稚嫩的女声。 大嫂停下手里的动作,扭头朝屋子里看了一眼: “我快洗完了,你们写完作业就出去玩会儿吧。” 她平时也不拘着两个女儿,只不过两个女儿都懂事,写完作业都在家里帮着她干活。 “好。” 月霞答应了一声,和月红一起收拾好书本,然后出了院子。 “走走走,小时候就要多玩玩,等长大就没时间玩了。” 王子文朝两个外甥女招招手,然后带着人出了门。 下了小土坡,月红抬头问: “三叔,我可以去叫月柔吗?” 月江也跟着点头: “对对对,我月想叫月奥。” “没问题,都叫上,我去小卖部买点吃的,你们去小卖部找我。” 王子文一边说着话,一边往老薛的小卖部来了。 一进门,老薛就“哎呦”了一声: “稀客啊,今儿这是刮的哪阵风,竟然把你吹到我这儿来了?” 王子文“嘿嘿”一笑: “老薛你这说话的语气,就跟个深闺怨妇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怎么着了。” “滚犊子!” 老薛不耐烦地摆摆手,满脸的嫌弃: “你今儿怎么没出海?” 王子文拿了个袋子,一边往里面扒拉零食,一边说: “镇上有点事,就让我哥他们去了。” 说话的功夫,扒拉了一袋子零食: “算算,多少钱。” 老薛接过袋子仔细算了算: “六块三,怎么,带你侄子侄女去玩儿?” “嗯,一天到晚的忙啊,好容易今天有时间了。” 王子文说着话,给了老薛一张大团结,老薛随手给他袋子里抓了一把糖,给找了三块五。 王子文也计较这一毛两毛的,拎着袋子出了门,就见侄子侄女全都在门口等着了。 “三叔。” “三叔。” 二哥家的月奥和月柔笑眯眯地看向三叔。 “嗯,走,出发去玩儿。” 王子文大手一挥,五个孩子立刻乖乖跟他在后面蹦蹦跳跳地往沙滩去。 耳边的欢声笑语让他有一种自己成为“孩子王”的感觉。 到了沙滩,他站在那儿,几个孩子又是刨沙子,又是捡贝壳的,玩得不亦乐乎。 王子文就站在那儿看着他们玩,脑海中的思绪不知不觉就飘远了。 他的三层小楼已经封顶了,装修用不了多长时间,年前他就可以和水花结婚。 以后,他们也会有孩子,孩子们也会慢慢长大,像侄子侄女这样在沙滩上尽情地玩耍。 不知不觉,天就彻底黑下来,王子文见自己带来的零食已经被吃完了,就大声招呼他们到时间回家了。 奥仔和月江两个男孩子,这会儿已经彻底成了两只泥猴。 三个女孩子虽然衣服湿了,但看着还很干净。 “回吧,我在这儿等着你爸和阿正叔他们。” 王子文朝月红月霞叮嘱了一句,五个孩子就提着桶子往回走。 王子文一个人往码头去。 时间不早了,渔民们陆陆续续回来了,然后去各自经常卖货的收购站卖渔货。 王子文站在老赵的收购站,一边看大家卖货,一边等着大哥他们。 没过多会儿,大哥没等到,倒是把二哥和赵海平等回来了。 “子文,你今天没出海?” 二哥见到王子文,有些意外。 “嗯,今天镇上有事,就让大哥和阿正他们去了。” 王子文随口应了一声,然后站在码头上帮着二哥把渔货搬上来。 只不过,搬完第一筐,又搬了第二筐,然后二哥就上了码头,留下赵海平收拾卫生。 “走啊!” 二哥见王子文站在码头上发呆,不由愣了一下。 王子文满脸的不敢置信,盯着面前那两筐,不对,确切的说是两半筐鱼货,怔怔地问: “就……就这么多?” 二哥点点头,脸上多了几分笑容: “这不少了,今天运气好,还捞了两斤多三斤斑节虾,单这个就能卖两三块钱呢。” 王子文脑子“嗡嗡”的,他重生到现在,没有跟别人一起出过海,只以为他出海运气比别人好,只是好了一星半点。 如今看看二哥这两筐都不满的渔货,再看看他满脸的笑容,突然反应过来: 自己的运气不是比别人好了一星半点,而是别人的运气只有自己的一星半点。 他弯腰抱起那筐渔货,跟在二哥身后进了老赵的收购站。 老赵见到王子文,笑着打了声招呼,然后开始给二哥的渔货过称。 王子文粗略看了一眼,两条黑鲷,都是三四斤的样子,石九公倒是不少,不过不值钱。 还有一些红眼鱼、巴浪鱼等。 老赵拿着计算机噼里啪啦一顿算,一共卖了25块4毛。 二哥听到这个数字,脸上明显露出笑容来,黝黑的面容都显得舒展了几分。 身边几个渔民一听他卖了这么多钱,也都一个个面露羡慕,凑过来让二哥散烟。 王子文站在旁边,心里头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要不是有系统,他早出晚归,也差不多是这个收入。 一天二十来块钱,这得干到什么时候才能出头? 二哥和几个渔民招呼了一声,抱着鱼筐到了王子文身边小声说: “子文,算账的事情娘和你说了吧?” 王子文点点头:“嗯,二哥你什么时候方便什么时候去,我不着急。” 两人正说着话,文明号回来了。 阿正先下了船,王肖在船上帮着把东西往下搬,王子文三两步过去帮忙。 二哥也要过来,被王子文摆手拦住了: “二哥,就是一些鱼筐什么的,你赶紧回吧,二嫂该担心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这是我自己攒的! 二哥没再说什么,等了一会儿赵海平,就抱着鱼筐回去了。 这边,东西都收拾差不多了,王子文站在码头接了几次,然后就一块儿往回走。 走到半路,阿正凑过来小声说: “子文哥,今天卖了1481块钱,大哥已经把提成和工资都给我们分了。” “嗯。” 王子文点头应了一声,阿正和王肖两个人就顺着土坡往家去了。 王子文和大哥一起回了家,把东西放好,大嫂端了个洗脸盆出来,让大哥先洗漱一番。 老娘从厨房端出一碗热腾腾的瘦肉米粉,大哥也没客气,端起碗呼噜噜的就往肚子里扒拉。 米粉吃了,汤喝了,感觉浑身上下都暖烘烘,这才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塑料袋子。 “今天没有地笼和延钓绳,拖了三网,有四百多斤银鲳,鲈鱼也不错,有四百多斤,其他都没那么值钱。” 大哥一边说着,一边解开那个密封得紧紧的塑料袋,把今天卖货的收据递给王子文。 王子文随意看了一眼就收起来。 大哥又把钱递过来: “1481,你昨天说给我们三个一人一百工资,不过阿正和王肖都觉得太多了,我们商量了一下,一人拿了50。” “提成是118块4毛8,按照老规矩凑了119,三个人是357,再加上150,一共是507。” “1481减去507,还有974,你数数。” 王子文接过塑料袋,随意看了一眼就收起来了: “嗯,我知道了。” 大哥见他没数,抿了抿嘴唇想要说什么,但最后一个字也没说。 有时候,亲兄弟,说这些见外。可不说清楚,他又总觉得不合适。 “行了大哥,今天回来早,早点睡吧。” 王子文安抚大哥一句,自己也洗漱睡觉去了。 少了地笼和延钓绳,确实能多出至少两个小时的睡觉时间。 以往,王子文他们出海,晚上十点能到家算好的,十点半十一点是常事。 回家再洗漱吃喝,十二点睡觉是常有的事情。 今天晚上,王子文躺在床上的时候还不到十点。 不过,他很快就入睡了。 凌晨三点半起床的时候,人明显轻松了许多。 大哥看着神清气爽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吃了颗大力丸呢。 两人一块儿把东西搬上小推车,然后披着满身的星光和月光出了门。 “大哥,多睡两个小时感觉好吧?” 出了院子,王子文扭头看了大哥一眼。 “嗯。” 大哥点头应了一声,不过声音有点怪。 王子文有点诧异,又扭头打量了大哥一眼,见他的脸色似乎有点……红? 王子文有点迷糊,不知道就这么一句话,大哥脸红个什么劲儿。 不过,很快他就想明白了,心里忍不住暗骂了自己一句,真是太疏忽了。 他现在还娶媳妇,吃饱喝足倒头就睡。 可大哥有大嫂啊,自从有了大船之后,一天睡三四个钟头,大嫂不好意思缠着大哥,大哥肯定也累得厉害。 王子文用力拍了拍自己脑袋,感觉自己真是罪孽深重,竟然没考虑到大哥的夫妻生活。 看来,以后一定要多多注意。 半路上,阿正和王肖明显也更加精神了。 “子文哥,多睡两个小时真是精神,以后咱就拖网就行。” 阿正兴高采烈,王肖也笑眯眯的,走路的时候腰都挺了几分。 “嗯,那以后就不用地笼和延钓绳了。” 王子文答应一声,心里想着幸亏提前把这些问题解决了,要不然等他跟水花结婚了,不是让水花独守空房了? 明明只是一天没有出海,可是当王子文站在甲板上,再次被海风吹过全身的时候,他心底却生出一种“好像好长时间都没有出海”的奇怪感觉。 他张开双臂,想要拥抱每一缕海风。 然后,海风“噼里啪啦”地抽了他几个大嘴巴子。 天气冷了,如今太阳还没出来,海风打在身上不是一般的冷。 王子文浑身哆嗦了两下,然后转身去了船头。 因为不用放地笼和延钓绳,所以大哥开船的速度不慢,阿正和王肖一上船就去卧室补觉。 昨天晚上虽然回来得早,睡得也早,但毕竟凌晨三点就起了。 一个回笼觉能让人的幸福感提升好几个档次。 一个半小时之后,王子文去下了拖网,大哥放慢速度,由王子文接过船舵,他在旁边看着。 如今,王子文已经能熟练地上手开船,说是要靠驾驶证,但是总也记不住。 王子文发现,自己的记性不是一般的差。 “大哥,下次休息的时候你记得提醒我,咱们都要靠船舶驾驶证。” “嗯。” 大哥点头应了一声,从裤兜摸出一盒烟,点了两根,自己抽了一根,给王子文递了一根。 王子文看了一眼大哥干瘪的烟盒,笑眯眯地问: “怎么,大嫂不管你了?” 以往大哥身上没烟,大嫂其他不管,但是这一点管得很严。 “这是我自己攒的。” 大哥闷闷地说了一句,脸颊有点红。 实际上,是他昨天晚上趁着媳妇求饶的时候,给自己谋的福利。 王子文瞥了大哥一眼,满脸写着“不用害羞,我还不了解你”几个大字。 大哥轻咳一声,不自知地扭过头去。 第一网运气不错捞了四十多条黑鲷,个头都不小,足足装了八个鱼筐。 还有五十多斤斑节虾,个头不小,捞上来的时候活蹦乱跳的,直接拿了个塑料筐养着。 第一网鱼货挑拣完,王子文一看时间不早了,就去厨房做饭了。 他这会儿有点困,但估计睡不着。 大哥好像从来没有这方面的顾虑,进了卧室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呼噜声此起彼伏。 王子文一边做饭,一边想着,估计是大哥憋太长时间了,昨天晚上公粮交得太多。 心里这么想着,又生出几分负罪感来。 中午吃米饭,炒了青菜,油汪汪的水煮肉片,还有一年四季几乎天天都要上桌的咸鱼。 冬天天气冷,吃米饭的时候配上一碰又麻又辣的水煮肉片,味道简直不要太美。 做起来也很简单,他教老娘提前把汤弄好,肉片煮好,带到船上把汤一热,肉片、青菜、豆芽、豆腐皮之类的配菜煮进去,滚两滚就可以了。 等饭菜好了,他倒了点清水把锅洗了,又烧水煮了一壶茶。 这会儿大哥已经起来了,端着一碗米饭夹了菜,三两口吃完,然后去船头替王肖开船,叫他和阿正过来吃饭。 第一百五十二章毕竟人格魅力摆在那儿 吃饱喝足,王子文见这会儿风不大,鱼口也不错,干脆拿了根鱼竿去钓鱼。 太阳晒得人暖洋洋的,王子文把鱼竿撑好,然后搬了把椅子坐好晒太阳。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头一点一点地,眼睛也眯缝起来了。 “上鱼了,上鱼了。” 阿正在旁边叫了一嗓子,王子文回过神来,顺手抓起鱼竿,感受到一定的重量。 稍微用力,鱼线就被拉出水面,一条小鱼拼命挣扎着,四溅的水珠经过阳光的折射,散发出五颜六色的光,很快落回海面。 “石九公。” 王子文看了一眼,把这玩意儿从鱼钩上解了,重新挂饵甩钩,固定好鱼竿,等待第二条鱼上钩。 结果,刚坐下没三分钟,头又开始一点一点的。 “子文哥,你去卧室睡吧,我和肖哥钓会儿。” 阿正说着话,一把拉起王子文,不由分说地把他推进卧室。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舒服得让人昏昏欲睡,王子文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这一觉足足睡了两个小时,醒来的时候第二网已经拖上甲板,阿正正在放第三网。 王子文抽了根烟醒醒神,然后搬了个小马扎坐下开始挑捡渔货。 “这一筐怎么这么多比目鱼和巴浪鱼?” 王子文皱了皱眉头,这两种鱼不值钱。 “有得卖就不错了,你还挑三拣四的?” 王子文笑着说了一句,手上的动作没停。 阿正和自己一样,出海时间长了,都快忘记普通渔民的收入了。 王肖也跟着点头,一本正经地开口: “阿正,我们镇上的渔民,像咱们这么大的渔船,一次能卖个两三百块钱就不错了。” 阿正重重地叹了口气: “我不是嫌鱼不值钱,主要是我蹲在这儿挑这么长时间,工钱少了。” 这话说得好像没有半分逻辑,但是王子文听懂了。 如果是值钱的渔货,卖上价了到时候分得钱多,按照时间折算下来,工钱自然高。 如果是不值钱的渔货,卖不上价钱分的钱少,同样的时间折算下来,工钱自然就少了。 “对对对,崔公子身价珍贵,您休息休息,等第三网网到值钱货了再来,免得降低你的身价。” 王子文挤眉弄眼地调侃了一句。 “哼!” 阿正轻哼一声: “子文哥,你也就敢对我这么阴阳怪气的,等年底和水花嫂子结婚了,看我找她告状。” 王子文立刻举双手投降: “崔公子手段厉害,小的甘拜下风,还请放小的一马。” 阿正“嘿嘿”一笑,得意扬扬地摆摆手: “看在你这么识趣的份上,就先饶你这一回。” 两人插科打诨,手上的动作不停,干起活来倒也没有那么累。 等到第二网渔货挑完,王子文起身伸了个懒腰,感觉整个人神清气爽,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然后…… 钻进厨房做饭去了! 好端端一个大男人,谁喜欢整天往厨房钻呢? 王子文曾经理直气壮的反问过船上其他三人这句话。 但是,其他三人仿佛提前统一过口径,一人一根指头伸出来指着他: “你!” 王子文气的快要吐血,但是想想他们三个的厨艺,最后为了吃口好的,还是决定自己动手。 吃饭的时候已经五点半了,吃完刚好就可以收第三网了。 王肖麻利地收拾好锅灶,然后出了厨房往甲板去。 鱼包已经被高高的吊起来了,海水哗啦啦地落在甲板上,海风如同后妈的手,虽然没扇耳光,但是扫过脸上依旧刮得有点疼。 王子文拉开拖网底下的绳子,鱼货落在甲板上,一个发着青绿光的黑漆漆的玩意儿咕噜噜地滚到他脚下。 “咦?这是什么?” 阿正满脸好奇地扭头看了一眼。 王子文捡起来看了看: “看着像是铜的,是个什么瓶子吧?” 他抬头朝周围看了看,问: “大哥,知道咱们现在在哪儿吗?” 大哥点点头,顺手指了个方向: “看到那个岛没有,虾菇岛,咱们就是绕着虾菇岛到这儿的。” “嗯。” 王子文点头应了一声,又看了看手里这东西: “这个事情都烂在肚子里,我拿这东西找人问问,看看值钱不值钱。” 大哥三人没有意见,甚至觉得王子文有点小题大做。 不就是个乌漆嘛黑的瓶子吗,有什么好问的? 这玩意儿拿回家给他们当尿壶,他们还嫌不够大呢! 王子文见他们没把自己手里这东西放在心上,忍不住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还是先把这东西拿回去问问,要真是自己想的那样,再跟他们说也不迟,免得提前说了,到时候空欢喜一场。 收起瓶子之后,大哥去开船,王子文三人挑拣渔货。 “这一网还可以,金目鲈看着不少。” “大黄鱼,竟然还有大黄鱼。” 阿正一边挑,一边说,就没个闲下来的时候。 “皮皮虾也不少。” 王子文心里也高兴,第二网收获一般,但是第三网的值钱货不少。 等挑完第三网的时候,太阳已经不见了踪影,整个大海仿佛都陷入一片巨大的黑幕之中。 呼啸的海风中,偶尔还夹杂着几声“哒哒哒”的马达声,断断续续,呜呜咽咽。 回去的路上,大哥把速度提到最高。 七点半准时出现在镇码头,这会儿虽然过了最热闹的时候,但码头依旧有不少人。 见到王子文的文明号回来了,一个个探头探脑地朝船上张望。 “小靓仔,今儿有好货没有啊?” “小靓仔,你这船真靓,得要个三四万吧?” “小靓仔,看你年纪轻轻结婚没有啊,我有个女儿今年刚满十八岁,长得漂亮,又能干活……” 一众渔民围着王子文七嘴八舌的说话,王子文笑得脸都快僵了。 不过,还是客气地跟大家招呼几声,这才往老丘的收购站去了。 等到把渔货搬到收购站,老丘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热茶,喝了之后才开始过称算钱。 阿正满脸郁闷地看了王子文一眼问: “子文哥,明明我和肖哥也没有结婚,那些人怎么只给你介绍对象啊?” 他旁边的王肖虽然没说话,但是也跟着阿正扭头看过来。 王子文“嘿嘿”一笑,得意扬扬地说了一句: “这没办法,毕竟人格魅力摆在那儿,谁也忽视不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去去市里 “黑鲷个头不小,分了四斤和六斤的标准,四斤的一共213斤5两,一斤8毛五,6斤的132斤5两,一斤1块6。” 牙仔拿着计算机开始算账: “斑节虾大的78斤4两,一斤1块2,小的56斤3两,一斤8毛5。” “金目鲈挑了十来条15斤以上的,一共176斤2两,一斤1块1,剩下的398斤5两,一斤8毛2。” “大黄鱼一共67斤3两,一斤1块3,这些一共是1143块5,再加上巴浪鱼,石九公这些林林总总一共是1458块6,按照老规矩给你1459块。” 牙仔开完收据,伸手递给王子文,忍不住开口: “你这一船,顶得上收购站一半的生意了。” “哈哈哈,那感情好,咱们一起发财。” 王子文也高兴。 “对对对,一起发财。” 牙仔笑着点头,拿钱点清楚了给了王子文。 王子文虽然没有再点一次,但是牙仔点的时候他看得清楚,没有问题。 阿正和王肖已经收拾好鱼筐,推着小推车往大船上送。 老丘又拉着王子文坐下喝茶: “古老板那边的钱已经到了,你给我个账号,我明天把钱给你转过去。” 他说着话,朝儿子招了招手。 牙仔把手里的计算机递给自己老爹。 老丘拿过计算机,归零归零了两声,然后开始算账: “128000,按照老规矩8个点的水是10240,我既然挣了抽水的钱,你小舅和老王那儿你就不用操心,我们私下走动。” “我这边再给你117760块。” 老丘是个生意人,严格秉承“亲兄弟明算账”这一理念,更别说王子文还跟他不是亲兄弟。 王子文也喜欢他的这个“交情归交情,生意归生意”的做事方法。 “好,明天让我娘跑一趟镇上,把我的存折本拿给你。” 老丘点点头,又补充了一句。 “古老板说了,雕刻的师傅他已经找好了,等出成品了,到时候会再给你包个红包。” “哈哈,那就麻烦丘叔代我多谢古老板了。” 王子文一听还有红包,心里也高兴,觉得这大老板办事就是讲究。 正事说完,王子文也没多停留,带上剩下的鱼筐往码头去了。 这会儿码头已经没有人,冷冷清清的,只能听到海浪的呜咽声。 “阿正,肖儿,白珊瑚的钱应该明天就能到,128000,丘叔抽了8个点的水,到咱们手里还有117760,到时候我把分成给你们。” “今天一共卖了1459块,8个点就是116块7毛2,按照老规矩,给你们117。” 王子文说着话,把钱点出三份,先把阿正和王肖的两份给了,再去船头把大哥的给了。 镇码头到小鱼村的码头也就十五分钟水路,他们到家差不多十点。 老娘和大嫂赶紧端水的端水端饭的端饭,让他们洗手吃饭,洗澡睡觉。 等到十点半的时候,王子文终于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了。 满身的疲累在躺上床之后,很快被带入睡梦中。 第二天凌晨三点半,他揉揉惺忪的睡眼,胡乱套了件衣服就要去洗脸,结果大哥在外面敲门: “子文,继续睡吧,今天涨潮了,不能出海。” “好。” 王子文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然后重新躺在床上,盖好被子很快进入梦乡。 一觉醒来,神清气爽。 洗漱,吃饭,然后骑上摩托车,带着自己的存折本去了镇上。 老丘见到王子文,给他倒了一杯茶,坐下闲说几句,就让牙仔带着他去转钱了。 一次性转十一万多,信用社办业务的小姑娘,一双眼睛恨不得黏在王子文身上。 牙仔在旁边挤眉弄眼地笑,王子文面无表情装高冷。 出了信用社,牙仔自己回去,王子文去了小舅家。 小舅正准备去市里见客户,见外甥来了就准备带着他一起去。 王子文想想今天没什么事情,就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说了一声,然后坐上小舅的车往市里去了。 他主要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尽可能多地考察几家日用品店。 小舅得知他的来意,先把他送到日用品一条街,然后才去见客户。 番隅街非常热闹,街道两边都是大大小小的商铺,卖日用品的商铺占了一半。 王子文一家一家地进去看,一个商铺面积大概在40平左右,里面的货物,不论是质量还是品类,都吧是镇上、县里的日用品可比的。 当然,价格也比镇上、县里都贵了不少。 逛了一上午,他手里的小本子记得密密麻麻,都是发现的各种问题。 最明显的一个就是,所有的货物因为摆放得太过密集,没有标价格。 这就导致,顾客看上什么东西,都要先去找服务员询问价格,非常不方便。 还有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就是分类不太明确,锅碗瓢盆不是按照品类陈列,而是按照大小。 这就导致,几个碗中间夹了一个盆,找筷子又得跑到其他地方去。(综上所述问题,不做实际参考) 等到中午十二点半,他随便找了个小馆子,点了一碗猪脚饭祭了五脏庙,然后继续忙活。 等到下午三点半,这一条街的铺子他已经都走了个遍,然后又给侄子侄女,水花买了点东西,去了小舅在市里的家。 马上就要放寒假了,孩子们都回来了,小舅妈提前来市里,把家里都收拾了一遍。 见到王子文的时候非常高兴,招呼他进屋坐下,又给他洗了一盘水果: “子文,饿不饿啊?今天咱们早点吃饭,不用等你小舅了。” 舅妈坐在王子文对面,脸上是温和的笑容。 “舅妈,一点才吃完,不饿,您不用忙活。” 王子文拿起个橘子,剥了皮往嘴里塞。 又酸又甜,真好吃! “你小舅也快回来了,他今天不回去,你也住一晚上。” 舅妈是真的喜欢王子文,看着他就高兴。 王子文咬了两口橘子咽下去,赶紧摇头: “今天来市里是因为涨潮,明天应该就能出海了,小舅不回去我自己坐班车回去。” “舅妈,表哥表姐他们快放假了吧?你们今年在市里过年?” “嗯,他们不喜欢住镇上,说什么不方便,我们住了大半辈子了,没觉得哪儿不方便。” 一提起这个,舅妈就忍不住地叹气。 “舅妈,年轻人爱热闹,爱繁华,等年纪大了自然就沉淀下来,喜欢回家了。” 王子文认真说了一句。 正当这时候,小舅从外面回来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这镯子很配你! “小舅回来了?生意谈好了?” 王子文扭头看向门口,小舅换了拖鞋进来,坐在他对面。 “嗯,我今天不打算回了,你也住一晚?” 小舅接过小舅妈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整个人非常放松地靠在沙发椅背上。 “刚才我和舅妈说了,今天要回去,要是明天退潮了还要出海。” “也行,你的事情办完了?” “完了,那什么,既然你不回了那我就趁早走,免得误了班车。” 王子文说着话,起身出门。 “哎,你这孩子才刚来,要回也吃完饭再走吧?” 舅妈急了,赶紧起来去拉王子文。 “小舅妈,我又不是三岁的孩子,况且真的不饿,等你回镇上了,我天天去你家烦你。” 王子文一边说笑,一边往门口去换鞋。 “莉莉,我把他送到车站。” 小舅跟小舅妈说了一声,也去换鞋送外甥。 王子文把自己买的东西带上去了车站,正好有一趟去镇上的班车出发,他就买了票上车。 还有一个月就过年了,来市里的人不少,班车上被挤得满满当当。 王子文刚一上车,一股各种味道混杂在一起的酸臭味,差点把他熏晕了。 汗臭味,脚臭味,还有一些渔货的味道,班车上的那股味道,简直辣眼睛。 坐是不可能坐的,他找了个靠玻璃窗的位置站着。 等司机发了车,班车晃晃悠悠地开出站口,王子文心里更不安了,他觉得这玩意儿可能随时都会散架。 等上了公路,车速稳定下来,班车总算晃得没那么厉害了,不过一股又一股的冷风顺着车玻璃直扑王子文面门。 班车里那呛人的味道虽然闻不到了,但是一张脸被寒风吹得都麻木了,鼻涕流出来都不知道。 等回到镇上的时候,王子文感觉自己的浑身都邦邦硬。 别问为什么硬,问就是冻的! 班车停下,王子文还来不及迈步,就被后面的人推着下了车,拖着僵硬的腿靠边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缓过来。 他捂了捂自己的耳朵,凉哇哇的,不知道是手凉还是耳朵凉。 出了车站正好看见有卖烤番薯的,那冒着热气的香味儿直往他鼻子里窜。 王子文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掏钱买了个大大的烤番薯,趁热吃了几口,滚烫甜腻的番薯进了肚子,带起一股热意。 一个番薯吃完,他终于感觉到了几分暖意,跺跺脚准备打电话叫大哥来接他。 但是,刚刚走到电话亭,他就又改变主意了。 好容易刚刚暖和起来,要是再坐摩托车回去,不得把鼻子耳朵全都冻掉了? 算了,反正也不远,走半个小时就回去了。 老娘知道儿子还没吃饭,就急忙忙地去厨房做饭。 王子文则把给侄子侄女买的礼物分了,下午吃过的饭和菜倒在一起热了热就上了桌。 王子文看着碗里的饭,轻笑一声,抬头看向自己老娘: “娘,你可真是我亲娘!” 老娘照着儿子后脑勺来了一下,眼一瞪怒骂了一句: “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 王子文脖子一缩,赶紧低头吃饭。 有句话是这么说的,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老娘在家就是圣母皇太后,对他的疼爱有雨露,也有雷霆。 雨露已经下完了,这会儿应该是轮到雷霆了! 缩着脖子吃了饭,身上也暖和起来,王子文穿了件厚外套,拿上自己给水花买的礼物,出门去了。 老娘看了一眼心花怒放,跟个毛头小子似的儿子,端起儿子吃过的碗,去厨房了。 这会儿时间还早,水花穿着厚厚的衣服跟着王子文出来。 海边的风很大,王子文虽然发挥自己的男友力,把女朋友紧紧的抱在怀里。 可是,寒风是真的冷,也真的大,他实在扛不住。 “子文哥,我们去高脚屋吧,这儿太冷了。” 水花缩在王子文怀里,抬头看了王子文一眼,见他冻得鼻子都红了,不由眉眼弯弯,露出几分笑容来。 子文哥抱着她,她一点不冷,可子文哥冻得鼻子都红了! “好,我去市里给你买了礼物。” 王子文放开水花,伸手牵着她去了高脚屋。 高脚屋虽然到处漏风,但好歹是在室内。 两人搬了两个凳子并排坐下,王子文从衣兜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盒子递给水花: “看看,喜欢吗?” “什么啊?” 水花伸手接过盒子看了看,脸颊微微有点红,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羞的。 “打开看看。” 王子文卖了个关子。 水花打开盒子,见里面竟然是一对漂亮银手镯,顿时就愣住了: “这……子文哥,这我不能要,太贵重了!” 她说着话,赶紧把盒子盖上重新塞给王子文。 一双银镯子,别人家上门提亲的彩礼都没有这么贵重。 “水花,我的房子再有三五天就差不多完工了,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你跟我客气什么?” 王子文接过盒子打开,不由分说拿出那对银镯子戴在水花手腕上,然后握住水花的两只手仔细看了看,自顾自地点头: “我的眼光真不错,这银镯子很配你。” 话音一落,不等水花有所反应,就低头吻了吻她的手背。 “子文哥……” 水花脸一红,赶紧抽回自己的手,但是王子文抓得紧,她抽了一会儿也没抽回去。 “水花,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王子文说着话,稍微用力,直接把水花拉着坐在自己腿上,他则一手握着水花的手,一手圈住水花的腰,防止她掉下去。 “子文哥,你别这样,万一被人看到了怎么办……” 水花是真的吓坏了,又想挣扎着从他腿上下来,又怕挣扎太过,两个人都跌倒了。 王子文干脆把脑袋搭在水花肩膀上: “水花,天气这么冷,风又这么大,没人会来这儿的。” 话音落下,视线扫过水花白皙透红的脸颊,稍微抬头亲了亲。 水花躲了一下,一张脸红得跟熟透了的虾子一样。 “子文哥,你……你别这样。” 她低着头,小声说了一句,一颗心仿佛小鹿乱撞,跳得特别快。 王子文又抬头亲了一下,胳膊稍微用力,将她抱得更紧了: “你是我媳妇,我亲我媳妇不犯法。” 回去的时候,水花时不时地抬起手腕看看那对银镯子,小脸有点担忧: “等一会儿回去了,我娘肯定要说我了。” 王子文“嘿嘿”一笑:‘ “告诉我未来丈母娘,她要是实在羡慕,就让我未来老丈人也给她买一对。” 水花“噗嗤”一笑,伸手杵了他一下: “没个正行!” 第一百五十五章简直太影响他们的生意了! 腊八节这天没有出海,王子文的房子终于完工了。 一栋三层小楼拔地而起,不同于别人家的一个笼统的房子,里面填满家具割出前后。 王子文自己设计的格局,一楼主要是功能区,客厅、厨房、车库、储物间等。 二楼是休息的地方,每个房间都是三室一厅的格局,主卧客卧,卫生间都规划得明明白白。 三楼是娱乐区,不过现在里面空空如也,不是他不想弄,主要是什么影音室,台球厅之类的还没有那么常见。 这一天,老娘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王子文把尾款给老郑结了,心里也高兴得厉害。 虽然新房子建成他高兴,但最高兴的是房子建好之后他就能娶媳妇了。 村子里不少人都过来看新房,满脸的羡慕,满嘴的吉祥话,围着老娘和大嫂问个不停。 一些年轻人则拉着王子文,七嘴八舌地问他的房子花了多少钱,以后出海能不能带上他们之类的话。 随着这栋三层小楼的建成,王子文的村子里的势头,已经有超过王保生这个年代一代领头人的意思了。 但是,王保生一点不心慌,甚至脸上还带着笑。 别人看不出来,他心底很清楚,王子文根本不在意这个。 王保生的爹是支书,他要拢住村子里的年轻人,他爹这个支书才能坐得更稳。 再过几年,他爹退休之后,他要接着当这个支书,也有自己的班底。 可是王子文志不在此,他只想组船队、做生意、挣钱。 这个目标,非但不和王保生的目标相冲突,反而可以更好地合作。 王保生心底甚至想着,要是有朝一日,王子文的生意真的做大了,就像他小舅在镇上开厂子一样,在村子里也开个厂子…… 到时候,还怕没有他这个支书的好日子过吗? 带着这些隐秘复杂的念头,王保生拎了两瓶酒,两条烟去给恭喜了王子文几句。 王子文这会儿正被众人缠得没办法,见王保生过来,赶紧从人群中挤出来跟他说话。 众人见是王保生过来了,也都笑着打招呼,不过没敢再过来。 “保生哥,你可真是救了我的命!” 王子文伸手抹了一把头上的汗,从裤兜摸出一盒烟,抽出两根递给王保生一根。 王保生笑着接过烟,凑着王子文的火点着了,深深吸了两口这才开口: “这说明你人缘好啊。” 王子文也吸了两口烟,等吐出几个白色的眼圈,这才轻笑一声: “不是我人缘好,是钱的人缘好!” 王保生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哈哈”笑出了声,点头符合: “对对对,是钱的人缘好!” 说完这一句,又吸了两口烟,这才略带几分感叹地说: “你年纪没有我大,但是看事情比我明白多了。” 两人站在路口闲扯了几句,王保生把烟酒塞给王子文: “算是给你的贺礼,我先回了。” 王子文也没推脱: “成,有时间了一块儿吃饭。” 热闹一直持续到下午结束,王子文刚回家没多会儿,王军四人又来了。 今天休息是提前定下的,所以昨天晚上回到镇码头,王肖就直接回家了。 这才一天没见,下午又来了。 王子文知道他们是有事要说,就招呼进屋说话。 王肖和老娘大哥大嫂打了声招呼,然后去找阿正玩了。 四人坐在屋子里,老娘端了一壶热茶,又摆了一盘炒花生,一盘炒瓜子。 四人就一边嗑瓜子,一边说话: “注册公司的事情我已经问过了,对方的意见是我们先注册一家公司,然后持股一家投资公司,再由这家投资公司投资花语。” 赵宁说这个的时候,目光灼灼地看向王子文。 王军和郑勤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的表情,显然已经提前知道了这个事情。 “这样最好,那咱们一人拿两万五,注册资金凑个十万?” 王子文开口问了一句。 郑勤见王子文一口答应了,忍不住开口问: “子文,咱们就是开个日用品店,用得着整得这么复杂吗?” 本来一人一两千就能搞定的事情,现在一个人要出两万五? 他倒不是拿不出来,主要是觉得没这必要啊! “当然,花语以后是要开在全国开连锁店的,一个小店铺管理自然不麻烦,可摊子大了涉及的钱多了,到时候问题就多。” “咱们如今多做点准备,以后面临困难的时候,就多一份从容。” 王子文认真解释了一句。 “啥玩意儿?” 郑勤挠了挠头,感觉王子文说出来的话,每一个字他都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连在一起他怎么就听不明白呢? “什么叫全国连锁店?” “小镇上花语的名声打响之后,去县里再开一家,然后再去市里,总之就是以后店铺肯定会越开越多的。” 王子文随口解释了一句。 “那……那咱们以后怎么分钱?” 王军非常直观地把自己最关心的问题问出来。 “花语的盈利肯定是投资公司的,投资公司又是咱们四个的公司控股的,钱自然是进了咱们的口袋。” 这一点倒是不用王子文解释,赵宁就能解释明白。 “那为什么要绕这么大个圈子?” 王军这个问题刚问出来就明白了: “哦,我明白了,多绕几个弯子更安全是不是?” “嗯,是这么个道理。” 王子文点头: “还有其他问题吗?” “铺子找了两个地方,一个靠近好心情浴足,一个距离菜市场两条街,平常人流量也可以。” 郑勤扭头看向王子文,他们三个在家商量了半天,实在拿不准主意,最后过来征求王子文的意见。 王子文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选了第二个地方,给出的理由也很简单: 平常家里买菜的都是女人,买菜的功夫顺带就能去花语转转。 花语以后肯定是女性客人偏多,要是开在好心情旁边,万一公婆两个一大早碰见了,那多不好? 王军三人相视一眼,干咳两声,被最后一个理由说服了。 尤其是下午,花语肯定不可能那么早关门,要是老婆在花语买日用品,出门看见老公进好心情洗脚,想想就…… 三人心里打了个寒战,那修罗场面,简直太影响他们的生意了。 余下就是货源,店铺装修之类的问题,又商量了一个多小时,三人满肚子的问题都得到了解决,心底对于王子文也越来越佩服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毕竟是我大嫂的亲弟弟 送走王军等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了,王子文正想转身回去呢,结果就见村口进来两个人。 两人似乎赶了一天路,看着很是狼狈,不过见到他之后脸上立刻露出笑容来,原本乌龟爬的速度也加快不少: “王子文,王子文。” 王子文一看这两人,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大嫂的弟弟宋照铁和他媳妇柳燕燕。 他是真想扭头就走,可看在大嫂的面子,还是站在原地等着他们。 两口子见到王子文,赶紧走过来满脸的欣喜: “王子文,我们刚才看见有三辆摩托车往镇上方向去了,是你朋友吗?你摩托车是不是被他们借走了?” 宋照铁说话的功夫,还围着王子文转悠了两圈。 王子文黑着一张脸径自往家去: “走吧,先回家。” “好好好,先回家。” 宋照铁和媳妇相视一眼,跟在王子文身后快步往家去了。 进了院门,大嫂正在院子里收衣服,一见弟弟和弟媳妇来了,原本笑吟吟的脸瞬间阴沉下来: “你们怎么来了?” 宋照铁一听这话就不乐意: “我说姐,你怎么说话呢?我们大老远来一趟容易吗?你这是有了婆家就忘了娘家了?” “就是,大姐,好歹照铁是你亲弟弟,这要是传了出去,丢的可是你们老宋家的人!” 柳燕燕也站在自己老公身后赶紧补充了一句。 “你们嫌远就不用来,没人欢迎。” 大嫂冷冷说了一句,收了衣服往屋子里去。 还是老娘从厨房出来,笑着招呼: “照铁,燕燕,走了一路还没吃饭呢吧?先进屋坐着喝口水,我给你们做饭去。” 两人这才笑着进了屋子。 大嫂气不过,只能去厨房忙活,总不能真让婆婆给自己弟弟弟媳妇做饭。 王子文非常烦这两口子,干脆进屋躲清净去了。 宋照铁进屋屁股还没坐热呢,就看见院子里的摩托车,出去围着不停转圈。 满脸羡慕地看了一会儿,干脆进了王子文的屋子跟他磨钥匙。 “子文,这摩托车能不能让我骑骑?我就是为了摩托车来的?” 王子文不说话。 “子文哥,你看这眼瞅着要过年了,你把摩托车借我,过年我骑着带我媳妇回娘家,多有面儿?” “子文哥,你是我姐夫的亲弟弟,严格来说咱们也算是一家人,你不要这么小气好不好?” “摩托车这玩意儿,我也就是新鲜几天,估计骑个一年半载的就腻了,到时候再给你还回来行不行?” 大嫂做好饭,见弟弟正在缠着王子文,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进了屋子二话不说揪着弟弟的耳朵往外扯:‘ “宋赵铁,赶紧给我滚出去。” “哎哎,宋丽丽,你竟然敢揪我耳朵,你是不是要造反?” 正在屋子里翻宋丽丽衣服的柳燕燕听到外面的动静,赶紧冲出屋子,双手叉腰张口就骂: “宋丽丽,我叫你一声大嫂那是看在爸妈的面子上,你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赶紧把照铁放开!” 王子文起身出了屋子,直接骑上摩托车出门去了。 “哎哎,子文,子文,你骑摩托车干什么呢?带我去啊,我也想坐摩托车。” 宋照铁一见王子文出门,顿时着急起来。 不过,大嫂扯着他的耳朵,他又不能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王子文出门去了。 大嫂直等到王子文走了一会儿,听着摩托车的声音越来越远,这才放开弟弟的耳朵。 “姐,你干什么?” 宋照铁生气了,伸手一推,直接把大嫂推得一个屁股蹲坐在地上。 老娘本来躲在屋子里不出来,一见儿媳妇跌倒了,赶紧出来去扶人。 “丽丽,没事儿吧?” “娘,我没事儿。” 大嫂眼眶通红,看了婆婆一眼,眼泪差点落下来。 王子文骑着摩托车刚到镇上,就碰见卫二虎带着两个兄弟站在好心情门口抽烟。 “卫哥。” 他停下摩托车招招手,脸上露出笑容来。 王子文始终相信一个道理:恶人终须恶人磨! “哎呦,王哥,好些日子没见您了。” 卫二虎一见是王子文,脸上顿时露出笑容来,掐了手里的烟快步走过来。 他最喜欢跟王子文打交道,上次童老师那照片的事情,他不费什么事情就挣了三个月的收入。 再上次,江翠翠和姜晓军的事情,他简单谋划一番,挣了半年的工资。 最关键的是,这钱挣得轻轻松松,压根不用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去拼命。 这样的没事,要是多来几次,他用不了几年就能在镇上弄套房子了。 “兄弟,找个地方喝两盅?” 王子文摸出裤兜的烟递给卫二虎,刚刚掐了烟的卫二虎屁颠屁颠接过烟: “多谢王哥,多谢王哥。” 他接过烟,拿出火柴先给王子文点了,再就着火把自己的也点了,深吸两口这才略带陶醉的开口: “还是王哥你这塔山抽着够味儿。” 王子文笑了笑,干脆把剩下的半盒烟塞到卫二虎手里: 卫二虎一脸的受宠若惊,把那半盒塔山收进裤兜,跟在王子文身后进了一家小馆子。 两人点了四个菜,两碗米,也不讲究什么,把肚子添饱了,才开始说话。 “王哥,我卫二虎是什么人您知道,有什么事情您吩咐就成。” 王子文笑了笑,把宋照贴的情况说了几句,最后补充道: “毕竟是我大嫂的亲弟弟,要是出了乱子还得我大哥收拾烂摊子,所以简单教训一下就成,让他赶紧滚!” 卫二虎稍微琢磨了一会儿,脸上就露出笑容来: “王哥,您看这么着成不成……” 他凑到王子文身边小声嘀咕了几句,王子文很快点点头: “没问题。”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宋照铁两口子一直守在院子里等着王子文,听着摩托车动静,“噌”的一下子就站起来了。 “子文,你回来了?” 宋照铁虽然是对王子文说话,不过目光却一直在摩托车上打转。 王子文停好摩托车,直接把钥匙丢给宋照铁: “我明天出海,你带着你媳妇去镇上溜达一圈,回去别说你姐苛待你们两口子。” 宋照铁大喜,接过摩托车立刻点头答应。 “好好好,我就知道子文你不是小气的人。” 大嫂见状,正要开口说话,却见小叔子朝自己摆摆手。 宋照铁看着手里的摩托车钥匙,兴奋得简直要跳起来了。 明天一早,他就骑上摩托车,带上媳妇回家去。 第一百五十七章暴风雨 新的一天继续出海。 熟悉的凌晨三点半,熟悉的文明号,熟悉的海风,熟悉的哒哒哒。 唯一的区别就是王子文不敢再站在甲板上,张开双臂吹海风了。 别问什么原因,问就是太冷了! “子文哥,那个铁瓶子你问了没有?” 这会儿王肖正在下拖网,阿正和王子文在旁边站着看。 “找我小舅说了一声,他说过两天带我去市里找人看看。” 王子文说着话,从裤兜摸出烟盒,抽出三根点上,自己抽一根,剩下两根递给阿正和王肖。 “哦。” 阿正随口应了一声继续抽烟。 “怎么,你等不及了?” 王子文扭头看了阿正一眼,心想着这孩子是不是跟王肖待一会儿,变聪明了? 结果,阿正深深吸了两口烟,满脸郁闷地说: “这不是想着那铁瓶子没用就给我吧,我让我娘好好洗洗干净,正好放米。” “家里放米的瓷瓮裂了缝,我娘说要找人过来看看,就剩一点点大米了,我估摸着拿那铁瓶子放正好。” 王子文:“……” 下了拖网,王子文去船头开船,阿正和王肖去睡回笼觉了。 “大哥,要是让你自己管这么一艘船,能行吗?” 王子文一边开船,一边看向大哥,随意开口问了一句。 大哥猛地转头,满脸惊讶地看向王子文: “你又想买船了?” 王子文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房子已经建好了,我打算结婚以后,开年重新买一艘新船,让你单独管着。” “那……是不是要雇人?” 大哥犹豫着问了一句,心里有点忐忑。 “那肯定啊,要不然这么一艘大船你一个人也顾不过来!” 王子文点点头,又继续说: “其实咱们的船,只要带够了需要的东西,出海两三天回来一趟也可以,这样也能多挣点。” 大哥摸出烟盒点上一根烟,深深吸了两口,等长长的烟圈吐出来,这才开口: “行是行,就是我从来没管过这么大的船,万一出了问题……”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抬头看向王子文,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不行,让老二也来帮你。” 王子文想了想,倒也不是不行。 “那等过年以后再商量,这事儿不着急,船上的大事你做主,所以雇什么人你慢慢看。” “年后订船,最少也得三四个月才能见了成品。” 大哥依旧如同往常一边点点头“嗯”了一声,但是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得跟擂鼓一样。 他要当船长了? 一艘像文明号一样这么大的船? 想想都觉得自己好像是没睡醒! 可是,耳边“哒哒哒”马达声,呼呼呼的海风,还有快要烧到手指头的烟头都在告诉他,这不是一个梦! 王子文和大哥说了两句,就继续开船。 这两天冷得厉害,海上出海的渔船也少了。 主要是天气不稳定,小船抗风浪的能力太弱,很容易出事。 像王子文他们这样的中型渔船,抵抗风浪的能力要比小渔船强悍得多,稍微恶劣一些的天气也可以应付。 等到上午十点半,第一网捞上来,运气还不错。 白鲳能有六七筐,估摸着三百斤肯定是有的,剩下都是些价值一般的渔货。 王子文挑了条三四斤的带鱼,提溜了一块海带,进厨房做饭了。 海带大众的吃法都是油炸,其实是因为不太新鲜,新鲜的带鱼清蒸最好。 一番忙碌,带鱼蒸上,米饭热了,炒个大葱鸡蛋,再弄个海带汤,最后煮一壶茶,小日子过得美滋滋。 到处都是寒风呼啸的海上,能吃上一口热腾腾的饭菜,四个人全都满足得不行。 吃饱喝足,王肖去开船,阿正去收拾锅灶,等到一点半的时候就能收第二网了。 抛锚停船,打开起重机,渔网被慢慢拖上船,哗啦啦的海水顺着甲板流下来,带起阵阵凉意。 四人一番忙碌,下了第三网,然后开始挑拣鱼货。 “这一网运气不错,竟然弄了七八筐鲻鱼,回去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阿正喜滋滋地说话,虽说鲻鱼是冬至前后,或者清明前后最肥美,最值钱,但腊月弄回去也能卖得上价。 “剥皮鱼也不少,我们可以留几条带回家吃……” 王子文脸上也带着笑容,结果话音刚落,就听“咔嚓”一声巨响。 正在挑拣渔货的三人猛地抬头,变了脸色: “这是……这是打雷了?” 阿正满脸惊疑地问了一句,就听“咔嚓咔嚓”又是两声响雷。 远处,一大片黑云正朝这边移动。 “糟了,要下雨了。” 王肖皱着眉头说了一句,就听大哥在前面喊: “别挑了,先把鱼都弄到鱼筐去,把拖网收起来,赶紧回去。” “好,大哥,你停船。” 王子文最先反应过来,答应一声立刻用鱼筐装鱼。 阿正和王肖也反应过来,直接双手往鱼筐里扒拉鱼。 大哥把船停好,王子文用最快的速度去开了起重机,然后把渔网拖上来。 这一网只是很小的一包,因为只拖了两个小时。 阿正和王肖已经提前拿好鱼筐等着了,王子文拉开渔网下的绳子,有一部分渔货“哗啦啦”地落入鱼筐中。 王肖立刻抱着一筐渔货去放到货仓,阿正在忙着把地上剩下的渔货往鱼筐里装。 王子文眼尖,看到两颗小孩拳头大小的圆珠子,红红的也不知道是什么。 他挑出来踹自己兜里,然后帮着把鱼全都捡到鱼筐里,快速往货仓搬。 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下来,天边划过两道闪电,撕裂黑暗的瞬间,随即而来的是更深的黑暗。 “大哥,我们还有多久能回去?” 四个人站在船头,看着那仿若触手可及的黑云,一个个心底都涌现出浓浓的不安。 “最起码要三个小时才能回去,我们就近找个地方躲雨吧。” 大哥话音刚落,海风发了疯一样的刮,海浪开始翻滚,大船瞬间变得颠簸起来。 豆大的雨点砸在海里溅起一朵朵水花。 雨很大,几乎是眨眼的功夫就将海面与天幕连成一片,海风将从天而降的雨水卷成一道道幕帘,砸在船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轰隆隆,轰隆隆” 老天爷仿佛发了怒火,怒雷不断在四人耳边炸响,周围除了一片片被海风卷起的雨幕,再也看不见其他。 整片天空,一下子就黑了下来。 第一百五十八章他的心脏就是突突突的跳个不 “大哥,我们得找个地方躲雨,风浪太大,回去不安全。” 耳边是隆隆的雷鸣声,一道道闪电时不时地划破黑夜,王子文站在大哥身边大声说话。 “虾菇岛,我们刚才就是从虾菇岛绕过来了。” 此时此刻,海面上黑漆漆的一片,完全看不清前行的方向,大哥只能一边看指南针,一边走。 阿正和王肖已经去卧室取乙块灯,全部挂在船头。 就算照不亮前面的路,起码有点光能让其他的船看见一二,免得撞上来。 “大概要多长时间能过去?” 王子文的身子随着船身的晃动不停晃动,甲板上灌进来不少水,狂风卷着雨幕,把他们几个的衣服都打湿了。 “半个小时差不多。” 大哥嘴上说着话,但是眼睛一直盯着指南针,眼里进了水也不敢眨一下眼睛。 王子文看着大哥的样子,不敢再开口说话。 面对大自然,人类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此时此刻,看着发了怒火的大海掀起一道道巨浪,王子文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种绝望,简直要比遇到海匪独眼龙那一次更甚。 起码,独眼龙再厉害也是一群人,就算打不过,还能拼命。 可是,面前的大海,不复往日的宁静祥和,如同一头睡醒了凶猛巨兽,此刻正张开那漆黑的巨口,等着猎物自动往里钻。 无力,绝望,惊恐,是船上四人此刻心底最真实的写照。 但是,这些情绪全都被他们深深地埋在心底,甚至连呼吸的时候都小心翼翼,害怕带出来一点。 “轰隆隆,轰隆隆。” 海风吼得更加厉害,天空仿佛破了看不见边际的大洞,天河的水正从大洞中倾泻而出。 海上的浪也越来越大了,他们能明显感觉到,船上偏的厉害。 也幸亏是换了大船,要还是以前的那艘小渔船,这个时候早就翻到海里去了。 货舱发出混乱的响声,王子文三人知道,肯定是里面的渔货翻了。 “阿正,王肖,你们去货仓看看,门关好就行,尽量不要让里面的渔货和鱼筐等东西落到外面。” 王子文深深呼吸一口,慢慢冷静下来。 “好,我们马上就去。” 阿正和王肖看着王子文满脸的沉着冷静,似乎受到了什么鼓舞,很快也镇定下来。 两人相互扶着,很快进了货仓。 王子文停留在船头,一直站在大哥身边。 大哥一双眼睛睁的大大的,眼里满是红血丝,但是面前的海域依旧是一片漆黑。 偶尔有闪电划过,带起一瞬间的亮,大哥趁机看一眼海面,然后再次陷入黑暗中。 王子文拿了块毛巾递给大哥: “大哥,擦擦脸上的雨水,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 他如今能做的也只有这个了。 大哥随手接过毛巾胡乱抹了把脸,然后继续看指南针。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外面的风暴开始减少,黑沉沉的乌云开始慢慢退去。 但是,雨没有停! 王子文听到大哥发出一声长长的呼气声。 “大哥。” 他叫了一声。 “我们到了。” 大哥的嗓子有点哑,但是这四个字对于王子文来说,不亚于是天籁之音。 “船不能靠得太近,要不然会搁浅的。” 王肖从后面走过来,开口提醒了一句。 “嗯,我已经在准备抛锚了。” 大哥扭头看了一眼王肖,脸上露出几分笑容来。 很快,等船停了,透过乙块灯昏暗的光,他们能看见前面不远处影影绰绰的大一片,肯定就是虾菇岛。 “大哥,你以前来过虾菇岛?” 王子文这会儿放松下来,一边收拾上岛的东西,一边开口问话。 “嗯,虾菇岛不是什么荒岛,偶尔也有渔民上岛赶海。” 大哥点点头,拿了几个鱼筐用绳子连在一块,然后去拿上岛用的东西。 饮用水是最重要的,然后去卧室找了两个装被子的塑料袋子,装了两条被子,四人换洗的衣服,然后密封死了装进鱼筐里去。 最后又找了个水壶,四个杯子,一大块生姜,一包红糖,几块毛巾,装好了丢进鱼筐里。 然后,大哥先下水,王子文在船上把四个鱼筐一一送下去,飘在海上,然后他自己也跳下海去,然后是阿正和王肖。 靠近虾菇岛这边,风浪没有那么大了,四人身上提前绑了绳子,彼此拉扯着,游了小半个钟头,终于看见了沙滩。 四个鱼筐里的东西没少,四人不敢休息,一人抱了一个鱼筐往岛上走。 这会儿还在下雨,一脚踩下去,又是泥又是水,别提多埋汰了。 好在,这会儿天色比刚才亮了不少,大哥在前面拿上乙块灯,模模糊糊地能照出一条小路来。 王子文怕草丛里有蛇,就伸手接过大哥抱着的鱼筐,让大哥在前面专心开路。 往岛上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四人终于看见了一个山洞。 “这里什么洞?”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个黑漆漆的洞口,王子文莫名地想起了熊瞎子。 虽然知道,这玩意儿大概不会出现在这岛上,但是…… 他的心脏就是突突突的跳个不停! “放心,这是天然的溶洞,里面淋不着雨,也没什么危险。” 或许是因为自从王肖来了之后,阿正的话多了,带着大哥的话也多了起来。 他看向王子文,非常耐心地解释了一句。 “那咱们进去吧。” 王子文有点尴尬,好在这会儿没人去关注他的表情。 四人进了山洞,里面果然淋不着雨,而且还通风。 往里走了一会儿,确保外面的风雨不会刮到里面,他们放下鱼筐,解开装被子和衣服的塑料袋,拿出各自的衣服换起来。 都是四个老爷们,也没什么害羞不害羞的。 脱了衣服,先用毛巾把身上擦干了,然后把干衣服换上。 大哥拿起乙块灯往山洞深处走进去,没一会儿抱着一堆柴火出来了。 “这儿竟然有干柴?” 王子文有点意外。 大哥把柴火放好,从被子里拿出火柴点起了火堆。 火苗一起,不但带来了光明,还带来了温暖,四人心底都长长的松了口气。 “这些柴火是以前的渔民来的时候放到这儿的,为的就是预防像今天一样的天气。” 大哥一边拨弄着火堆,一边开口解释: “明天咱们走的时候,要把今天用了的柴火补充完整,方便后面的人用。” “嗯,等明天不下雨了咱们就去弄些柴火,这山洞通风,放几天就干了。” 王子文率先点头答应,他最喜欢这样的“退路”。 他说着话,架好几根粗木材,取了水壶,加了饮用水,掰了一块姜丢进去,又倒了些红糖,然后盖上茶壶盖子,等着水开。 他们淋了雨又游泳,今天晚上不喝点热乎的,明天十有八九要感冒。 第一百五十九章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喝完红糖姜水,四人身上都暖黄起来,这才有了几分劫后余生的后怕。 “真好,我们都没出事。” 阿正坐在王肖身边,火苗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脸颊映得红彤彤的。 “就是,我们今天晚上回不去,家里肯定担心坏了。” “要是这儿能有个电话就好了。” 王肖低低说了一句,后背靠在洞壁上,微微眯着眼睛,好像随时都可能睡着。 “老话说得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不用想那么多了,赶紧睡觉吧。” 王子文说着话,扯过一块被子靠在大哥身边,自己盖一半大哥盖一半。 阿正也拿过另外一条被子,和王肖一起盖上,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也幸亏是带了两条被子,要不然就这么在通风的山洞睡上一觉,明天早上肯定还要感冒。 第二天早上,四人几乎同时醒来。 不是生物钟准时,主要是不远处的火堆灭了,山洞冷得厉害。 四人起身,出了山洞一看,小鱼淅淅沥沥下个不停,不过海面上的风浪已经平静下来了。 “咱们赶紧回吧。” 王子文扭头朝身后的三人看,征求他们的意见。 这会儿不同于后世有那么精准的天气预报,谁也不敢确定上船之后会不会继续下雨。 谁也不敢保证,他们能不能顺利回家。 大哥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阴沉沉的,但是看着没有黑云了。 “走吧,咱们带的饮用水不多了,吃的东西也不好说,再拖下去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王子文的目光落在阿正和王肖身上,两人齐齐看向王子文,满脸坚定地点头。 “把昨天的衣服换上,等上了船再船干的。” 王子文说着话,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换上昨天的衣服。 衣服虽然晾在鱼筐边在火堆旁边烤过,但是半干不干的,穿在身上一点也不舒服。 四人很快换好衣服,去林子里转悠了一圈,抱了两捆湿柴火回来,放到山洞深处,这才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下走。 依旧是大哥在前面拿着根木棍开路,大概十五分钟之后就到了沙滩。 不远处,大海稳稳地停在海面上,并没有因为海水的起伏而晃动。 这,就是大船的好处。 要是换作小船,这会儿早已经晃悠个不停。 大哥一一检查过四人身上的绳子,又检查了和他们连在一起的四个鱼筐,稍微活动了一下身体,然后第一个下海。 游了二十多分钟上了大船,四人冷得直打哆嗦。 上岸第一件事情,直奔卧室去擦干身体换衣服。 然后,王子文拎着水壶、生姜和红糖水去厨房忙活,大哥和阿正、王肖去开船。 等热腾腾的红糖姜水下肚,四人感觉浑身上下都冒了热气,僵硬的四肢也变得柔软起来。 船开了之后,阿正和王肖去货仓查看昨天的渔货,王子文一个人进了卧室,翻出湿哒哒的衣服,从裤兜掏出一个跟小孩子玩的弹珠差不多大的珠子。 这是他刚刚从虾菇岛游过来的时候,在靠近沙滩的海底捡的。 要是他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颗夜明珠。 “铁瓶子”是从虾菇岛方向捞上来的,那两颗红色珠子也是从虾菇岛附近捞上来的,再加上今天的夜明珠。 他猜测,虾菇岛为中心的附近海域,可能有一艘沉船。 沉船在海里不常见,但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少,只不过以目前的水平,大家没办法发现罢了。 原本,他是拿着“铁瓶子”让小舅带自己去找个合适的人看看,要是对方给的价钱合适,就卖了分钱。 可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等这次回去了,他去找找郑勤三人,看看他们能不能有什么手段,确定沉船的位置,然后弄把大的。 这时候,国家对古董、海藏这些东西管理得没有那么严格,要是真弄上来,绝对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回去的路上,又下了一阵暴雨,好在风没有那么大,天色虽然雾蒙蒙的,但是能见度挺好。 大哥和王肖一直在船头,一个看方向,一个看海面情况,开了两个小时,总算是到了镇码头。 渔船进入码头的一瞬间,四人齐齐放松下来,仿佛是一直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头被搬走了。 王子文冒雨去叫了牙仔过来帮忙,牙哥看到他们激动坏了,连伞都没打,推着小推车就往码头跑。 王子文则留下来给家里打电话报平安,他知道家里人肯定都担心坏了。 果不其然,电话接通,知道他们都平安回来之后,电话那头传来老娘和大嫂喜极而泣的声音。 王子文没多说,挂了电话就跟着去了码头帮忙。 大概一个小时之后,所有的鱼货全都被搬进收购站。 牙仔盯着鱼筐过称,见他们竟然弄了白鲳和鲻鱼,不由满脸的意外。 这天气,这两样鱼可不多见。 好在王子文他们船上带的冰多,再加上现在天气也冷,虽然过了一个晚上,渔货保存得也不错。 等过完称,牙仔在收据上列出数量、单价和名目,然后开始算账。 “白鲳价格不错,如今9毛5,340斤6两是323块5毛7,鲻鱼8毛1,368斤4两是298块4……” 计算机噼里啪啦地响了一会儿,终于把所有的钱都算出来了: “一共是1167块6,按照老规矩给1168。” 牙仔知道他们这次的收获比以往少了几百块,就拍拍王子文的肩膀劝: “已经很不错了,这么大的风浪能平安回来,比什么都强。” 王子文自然不会因为这个纠结,点点头笑着说: “老话说得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们的福气在后头呢。” 牙仔看了王子文一眼,见他是真的不在意,脸上也露出笑容来: “对对对,这话说得不错,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行了,我就不多留你们了,赶紧回吧。” “嗯。” 王子文点点头,把提前准备出来的两条白鲳递给王肖: “肖儿,这天气肯定出不了海,你直接回家。” “好的。” 王肖接过鱼,点头答应一声,去帮阿正把鱼筐什么的往船上搬。 王子文留下四条白鲳: “牙哥,两条是给我叔留的,另外两条是给我小舅留的,麻烦你跑腿送一趟。” 牙仔也没推辞,点头答应下来。 正事说完,王子文再没有推辞,带上最后几个鱼筐,和阿正快步去了码头上船回家。 第一百六十章他也要买辆车 王子文三人回到村码头的时候,大嫂几人撑着伞,早早就在等着了。 眼见三人全都下了船,大嫂几人赶紧冲过来,激动得面红耳赤,嘴唇都在颤抖,眼里蓄满了眼泪。 虽然已经接到电话知道没事,但没有见到人总归是不安心的。 王子文的双手被泪眼婆娑的老娘抓着,嘴里也应付着老娘的问话,但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那个站在最后面的人。 水花眼眶通红,嘴唇抿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两只手死死攥着衣襟,整个人快要碎了。 她的一双眼睛里满是眼泪,饶是如此也不敢眨一下眼睛,仿佛害怕眼前的人下一刻就消失了。 “娘,我去看看水花。” 王子文低声说了一句,老娘终于反应过来,又哭又笑地放开自己儿子。 大哥跟着大嫂,阿正娘领着阿正,老娘和等在旁边的二哥一起,很快离开了码头。 王子文走到水花身边,他想要伸手抱抱水花,但是知道她面子薄,怕被人看见,就轻声说: “水花,我回来了。” “嗯。” 水花低低答应了一声,强忍着的眼泪终于顺着脸颊落下来了,她低低应了一个字,然后转身就走。 她害怕再呆下去,她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嚎啕大哭。 王子文没有回去,只是跟在她身后一直走。 等到了水花家门口,水花停下脚步,轻声说: “子文哥,你还没吃饭吧?回去……” 她话刚说到一半,就见王子文伸手拉着她的手继续往村子外面走。 水花知道这个时候应该让子文哥回去吃饭的,可是…… 她跟着子文哥又走了一会儿,突然就被王子文紧紧的抱在怀中。 “水花,我回来了,我也一定会回来的。” 王子文低声说了一句,两条胳膊用力,恨不得将怀中的这个女人嵌入自己的身体血肉之中。 “子文哥……” 水花知道,这会儿下着雨,又在村子外面,路上肯定没有人,终于是憋不住开始呜呜地哭起来。 “子文哥,子文哥。” 她呜呜咽咽地哭着,嘴里嘟嘟囔囔的说着,伸手回抱住王子文的腰,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王子文明白她心中的恐惧,知道这会儿说什么都是无用的,只是紧紧地抱住她,让她知道自己回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水花的情绪缓过来了,这才抬起头看向王子文,脸颊红得厉害: “子文哥,实在是不好意思,我……” 她话没说完,王子文就低头吻上她的唇。 水花顿时被吓得瞳孔都要地震了,现在可是大白天,万一有人看见了怎么办? 她用力挣脱,但是王子文的两条胳膊像是两根粗壮的铁棍狠狠箍住她的腰,她挣脱不了。 好在,王子文并没有太过分,稍微加深这个吻,就抬起了头。 不过,他的双手依旧没有放开水花,低头将下巴放在水花的肩头。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低地开口: “水花,不止你害怕我回不来了,我也害怕自己再也见不到你了。” 水花浑身一颤,整个人都软成了一团,好所以止住的眼泪又顺着眼眶落下来了。 “子文哥,你赶紧回家吃饭吧,这会儿肯定饿坏了。” 她的心跳有些快,再加上刚才哭了一会儿,说话的时候声音有点沙哑。 “嗯。” 王子文低低应了一声,但还是舍不得放开怀里的人。 直到身后响起未来老丈人那高得仿佛打雷一样的咳嗽声,他才缓缓放开怀里的人。 水花脸红得头也不敢抬,低着头转身就跑。 王子文转过身,就见老丈人正站在院子外面抽烟,抬头朝这边看。 水花跑得像后面有老虎撵她一样,他站在原地,看着她一点点离自己远去,心底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告诉自己: “快了,马上就要办婚礼了。” 回了家,老娘从厨房端出给他留的饭,坐在他身边问: “水花那丫头吓坏了吧?” “嗯。” 王子文应了一声,往嘴里扒拉饭。 “这天气时好时坏的也没个准儿,马上就要过年了,要不然年前你就不要出去了。” 老娘略带忐忑地看了儿子一眼。 老大私下跟他说过,如今他们换了大海,出海一趟能有一千多的收入呢。 一次相当于普通渔民两三年的收入,这要换成是她,肯定闲不下来。 可是,出了这次的事情,她这个当娘的真是怕了。 “还有七八天就要结婚了,你安稳地在家呆着,里里外外要准备的东西也不少,有什么要用的娘也使唤你跑腿去买。” 王子文知道老娘的苦心,而且这天气看着一时半会儿也开不了,就点头答应: “知道了老娘,年轻不出海了,就准备结婚过年。” 主要是,他也趁着休息的这几天,把手里的东西拿给郑勤他们看看,商量商量沉船的事情。 吃过饭,小雨还在淅淅沥沥,不知道的还以为老天爷被负心汉给抛弃了。 “子文。” 大嫂从屋子里出来,看向他的时候又是羞臊又是为难。 “大嫂,怎么了?” 王子文回来没看见自己的摩托车,就知道宋照铁没回来。 至于为什么是没回来,不是回老宋家去了,王子文心里很有数。 “子文,嫂子对不住你,这事情实在是臊得开不了口。” 大嫂说这话的时候,只感觉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洞立刻钻进去。 幸好老娘这时候从厨房收拾完锅灶,替大嫂开口: “她弟弟骑着摩托车去镇上,结果自己本事不行,刚到镇上就撞了人,这会儿人在派出所拘着呢。” 说到这儿,老娘还满脸嫌弃地说了一句: “他那不顶事的媳妇,说是回家想想办法,但是前天回去,昨天一天都没个消息。” 王子文点点头,抬头看向大嫂问: “大嫂,你希望我怎么做?” 大嫂听了这话,脸上闪过一丝厌恶,开口说道: “我就是想去看看人,其他的也管不了。” 王子文笑了笑:“这没问题,正好我要去镇上办事,大嫂你收拾收拾跟我一块儿吧。” 大嫂闻言,赶紧点头: “好,那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收拾几件你大哥的衣服给他换洗换洗。” 说着话,快步进了屋子,没一会儿就拿着个小包袱出来了。 摩托车不在,去镇上只能步行,一路上都是泥土和沙石,这会儿又湿又粘,只能穿水鞋走。 王子文想着,明年有钱了,他也要买辆车。 第一百六十一章我的摩托车呢? 第一百六十一章我的摩托车呢? 王子文和大嫂一起去了派出所,派出所从院子到屋子,都是用石头铺的,就算下雨也弄得干干净净。 两人站在院门口把提前带的干净的鞋拿出来换上,水鞋放好这才跟着进了派出所。 马警官一见是王子文来了,笑着起身招呼: “子文,你小子怎么来了,有些日子没见了。” “马哥。” 王子文打了个招呼,从裤兜摸出一盒软塔山给马警官散了一根,指着身边的大嫂介绍: “这是我大嫂宋丽丽,你们见过。” 马警官笑着跟宋丽丽点头: “宋同志你好。” “马警官你好。” 宋丽丽非常拘谨地给马警官鞠了个躬,马警官笑着招呼他们坐下说话。 一个小警官过来上了两杯茶水,王子文和马警官客气两句,这才说起正事: “前天你们拘的那个宋照铁,我大嫂弟弟。” 王子文一说这话,马警官就皱起了眉头,心里也有点犯嘀咕。 宋照铁骑着的摩托车是王子文的,他一眼就认出来了,而且审讯的时候也知道宋照铁的身份。 关键的是,他撞的那个人,是卫二虎手底下的一个小兄弟。 那个小兄弟受伤不严重,但是住在医院不肯出来,还要求大夫给他打石膏。 腿上破了几道口子流了点血,稍微包扎一下就能出院的,非要要求大夫打石膏。 大夫说打上石膏不利于伤口恢复,人家也不管,一定要打。 马警官当初从小民警干到如今的副所长,虽说没有练就一双火眼金睛,但像卫二虎这样的混子,一看一个准儿。 可以说,他们屁股一撅,他就知道他们想拉什么屎。 双方当事人但凡换一个,马警官都要开口骂到那小混混怀疑人生。 人家撞了你给你赔点钱是应该的,但你也不能这么讹人不是? 但是,偏偏双方当事人,一个是卫二虎手底下的小兄弟,一个是王子文大嫂的亲弟弟。 卫二虎那小兄弟,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就是在那儿等着宋照铁往自己腿上撞呢。 用那些小流氓的话说,就是缺钱了想弄俩儿钱花。 但是,他们讹人可不是随便找一个就可以,要先挑选合适的目标才会动手。 就卫二虎见了王子文那老鼠见了猫的德行,他敢对王子文大嫂的亲弟弟下手? 马警官在第一时间就意识到,这个事情并不是表面看着那么简单。 所以,他第一时间把宋照铁拘起来,审讯完就关着不让人探视。 至于卫二虎的那个小兄弟,也非常安分在住在医院,没说什么时候出院,也没提要赔多少钱。 本以为昨天王子文就该上门了,结果昨天下了大雨,王子文今天才来。 王子文看了一眼马警官,给了他一个自己体会的眼神,继续说: “我们能不能先见见人?” “可以,我现在就带你们过去。” 马警官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很快,王子文就和大嫂见到了宋照铁。 “这哥们儿,有点惨啊!” 王子文站在马警官身边小声说了一句。 马警官笑笑没说话,惨不惨的也就是他们一句话,况且宋照铁关进来之后还分不清大小王,被收拾再正常不过了。 镇派出所是个小地方,拘留所也不常有人,一般情况下被拘进去,到时间就回家了。 可谁知道,宋照铁运气不好,他前脚关进来,后脚就有三个地痞因为打架拘进来了。 “姐,大姐,你终于来了,你快把我救出去啊!” 宋照铁一见宋丽丽这个大姐,瞬间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 “坐好。” 身后小民警冷着脸提醒一声,宋照铁吓得浑身一个激灵,立刻就坐好了。 “姐,姐,他们打我,他们还逼着我喝尿,你快救我出去啊!” 宋照铁虽然坐得笔直,可是脸上的眼泪鼻涕混在一块儿流,实在是埋汰的厉害。 大姐虽然打心底看不起这个弟弟,但见他如今这模样,也生出几分可怜: “我和子文刚来镇上就看你了,还要去医院看看人家怎么说呢。” 宋照铁一听这话,立马就变了脸,伸手指着大嫂大骂: “宋丽丽,你是不是不想救我?你是不是想让我死在这儿?你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果然有了婆家就忘了娘家。” 好么,这话一出,大嫂好容易生出的几分怜悯瞬间消失不见了,一张胀的通红,“噌”的一下子就从椅子上站起来: “对,我就是不想救你,我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柳燕燕跟你是一家人,你让她来救你。” 说完,也不等宋照铁什么反应,转身就走。 宋照铁一见大姐要走,顿时就慌了: “姐,大姐,你别走,你别走啊,我错了,我说错话了……” 大嫂眼眶通红的看了王子文一眼,强忍着眼泪开口: “子文,咱们走吧,这事儿我不想管了。” 王子文笑着摆摆手: “大嫂,可不能走。” 宋照铁听王子文这么说,如蒙大赦,捣蒜似的点头: “对对对,子文说的对,咱们好歹也是一家人,你们不能不管我啊!” 王子文看了宋照铁一眼问: “我的摩托车呢?” 这几个字,仿佛是一道闷雷狠狠劈在宋照铁身上,宋照铁浑身一僵,面色惨白,嘴唇颤抖,冷汗瞬间打湿后背。 他虽然混不吝,但不是一点不懂事。 一辆国产的摩托车,往少说也要800到1500块钱,而王子文这辆可是进口的,少说5000起步。 他当然不知道这辆摩托车什么价,但是他撞的那个人,一眼就认出摩托车的牌子、型号和价格。 对方就是看他骑这么贵的摩托车,所以直接开口跟他要500块钱医药费。 为了害怕他不掏钱,直接把摩托车骑走抵押了。 300块钱,他爹要是知道了,估计能拿皮带把他屁股抽烂了。 大嫂这会儿也回过神来了,扭头看向自己弟弟问: “对啊,子文的摩托车呢?” “我……我……” 宋照铁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摩托车该不会被人家骑走了吧?” 大嫂满脸狐疑地问了一句,没想到直接猜到点上了。 “大姐,大姐,那人跟我要500块钱,要不然就把摩托车扣了,你和姐夫商量商量,帮帮我好不好?” 宋照铁如同霜打了的茄子一样,满脸乞求地看向自己大姐。 此时此刻,大嫂就是他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 大嫂都被这话气笑了,冷冷地丢下一句: “宋照铁,你好好在里面呆着吧,我回去找爹过来。” 然后,转身就走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大嫂虽然心里头难受,但还是把带来的小包袱留下了。 出了派出所大门,大嫂只感觉自己在这个小叔子面前臊得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她知道,摩托车是小舅给的,肯定值不少钱。 “子文,我……我现在回趟娘家叫我爹娘过来……” 大嫂其实一点也不傻,她知道柳燕燕之所以一走了之,就是想让自己解决这个事情。 这会儿爹娘肯定也知道消息了,可却连面都不露。 如果说昨天下大雨来不了,可到今天连个电话都不打,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宋丽丽一清二楚。 他们就是知道这个事情要花钱,所以一个个躲着不出头,想让自己花这个钱。 “大嫂,叔叔婶子肯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回不回的都改变了什么。” 王子文随口说了一句,在院门口又继续把水鞋换上: “儿子被拘起来了,当爹妈的不心疼,人家媳妇也不着急,你有什么好着急的,又不是我大哥被拘了。” 大嫂一听这话,穿鞋的动作僵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了,脸上的颓丧之气一扫而空,重重地点头: “子文,还是你想事情明白,我不着急,又不是你大哥被拘了,我当大姐过来给他送一趟东西已经很仁义了。” 说罢,她脸上重新露出笑容来: “子文,那我先回去了,你还有事情就去办。” 大嫂知道,小叔子从家走的时候拎着个布兜子,肯定是有事情要办。 “嗯,那大嫂你回去的路上小心点。” 王子文叮嘱了一句,和大嫂又走了一段路,大嫂回家去了,他则去了老王家找王军。 老王家这两天高兴得跟过年一样,王肖这孩子终于能和家里人说话了。 虽然,他们说十句,这孩子只应付一两句,但也这是非常大的进步。 王军也从阿正和弟弟相处的方式中学到很多东西,没事就拉着弟弟说话,有事就拉着弟弟一起干活。 干活的时候,嘴巴也不停歇,绞尽脑汁地跟弟弟找话题说话。 这会儿兄弟两个正在院子里劈柴,本来这些事情是不用王军做的,但他这会儿没事,为了和弟弟多说几句话,拉着他来院子里劈柴。 见到王子文的时候有些意外,不过脸上很快露出笑容来: “子文来了?来来来,进来说话。” 王子文笑着应了一声,目光落在王肖身上问: “肖儿,和你哥劈柴呢?” “嗯。” 王肖点点头,突然又开口说: “我劈得比我哥好,阿正教我的。” 说完,还特地侧了侧身子让王子文看他劈的柴。 王子文走近扒拉了两下,从一堆混在一起的柴火中分出两份来,指着其中一份问: “这边是你劈的?” 王肖脸上露出笑容来,双眼亮晶晶地点头: “嗯,是我劈的。” “我就知道你劈柴比你哥厉害。” 王子文真心实意地夸赞了一句,还附加了一个大拇指。 王肖脸上的笑容更甚,甚至还略带得意地看了自己亲哥一眼。 王军盯着弟弟的表情,呆愣愣地站在原地,一时间竟然没能反应过来。 这是他弟弟能做出来的表情? “子文,你来我家有事吧?咱们进屋子说话。” 王肖不搭理自己傻哥,拉着王子文的胳膊往屋子里走。 王军僵硬地扭动身子,看着并肩走的两人,感觉自己的世界好像崩塌了。 不过,很快他就回过神来,进了屋子。 爹娘已经满脸笑容地招呼王子文坐下,王肖跟个乖宝宝一样坐在王子文面前,时不时的扭头看他一眼,眼里是满满的欢喜。 王母知道他们有事要说,简单客气两句就找借口走了。 王子文想了一下,觉得自己接下来说的事情还是赵宁和郑勤叫来更好。 对于这个,王军也不反感,打了两个电话,又过了十来分钟,两人就都过来了。 等人到齐了,王子文二话不说把手里拎着的布兜子打开,一件一件地拿出里面的东西。 一个满是青绿铁锈的瓶子,两个红珊瑚的珠子,一颗夜明珠。 王军三人毕竟年轻,不太清楚这三样东西代表的意思,但是老王一眼就看出来了: “你这是从海里弄上来的?” 王子文点点头,不过眉宇间闪过一丝苦恼: “不过,具体位置我不知道,只是有个大概的感觉。” 老王一听这话,顿时满脸大喜: “好好好,能有个大概的感觉已经非常了不起了,你既然找上门来,想必是要和他们三个一起干?” 老王再次确定了一遍,这要是弄好了,可是比泼天的财富。 “嗯,这么大的事情我一个人也干不成啊!” 王子文看着老王,认真地点头答应。 老王低头想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这个事情太大了,不是你们四个小年轻能玩得转的,我叫老郑、老赵、老刘过来好好商量商量。” “这个事情,我们全程不直接参与,你们四个年轻人去做,做之前跟我们说说,有不合适的地方再商量。” 说到这儿,老王特地看向王子文,一字一句地说: “我们四个老家伙,只在背后帮着你们参谋参谋,怎么样?” 王子文明白这意思,他们只是参谋,事成之后不分钱。 “好,我同意。” 他更明白,老王的想法是通过这个事情,锻炼锻炼他们四个小辈的能力,加深他们之间的关系。 如此以来,不愁以后不会报团取暖,通力合作! 至于不分钱那就更好理解了,老王不分钱,但是王军参与其中肯定要分钱,给儿子和给老子没什么区别。 老王征得王子文的同意之后,转身又去打电话了。 但是,王军三人还有点懵,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子文,要不然劳驾你开开尊口,给咱们解释解释?” 王军摸摸脑袋,满脸的迷惑。 王子文拿起桌子上的那三样东西,表示自己是从海里捞上来的,那一片地区很可能有沉船。 这么一解释,三人顿时就明白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呆在原地。 “这……这……” 王子文说着话,伸手狠狠掐了身边的郑勤一把,扭头问他: “勤,疼不?” 郑勤龇牙咧嘴地推了一把王军: “滚蛋,你掐的这么狠,老子能不疼吗?” “哈哈哈,哈哈哈。” 王军兴奋地大笑起来,伸手用力拍拍王子文的肩膀: “兄弟,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说完,又觉得不准确,赶紧摆摆手: “不不不,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们三个的财神爷!” 第一百六十三章这运气,真是没谁了。 这可能是一笔普通人十辈子都挣不到的财富,王子文为什么要找这三人合作? 其实他在决定找这三人之前,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小舅、老郑、老王、老赵这四人往好听了说,那是过命的兄弟。往难听了说,就是大家一起挣了第一桶金,并且到目前为止一直在通力合作。 王子文心里明白,他们挣第一桶金的手段并不是那么光彩。 社会一直在发展、变化,郑勤三人一直在跟着家里做事,但是自己的表哥表姐全都在上学。 从这一点就能看出小舅的远见,他不想让孩子们走自己的老路,但也不能把以前的一切全都割舍。 所以,自己就是小舅推在台面上和老王三家接洽、合作的人选。 小舅或许意识到他们要做出改变,但他不知道要怎么改变。 老赵和赵宁应该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了,所以赵宁才会主动表示自己去咨询投资公司的事情。 王子文心里很清楚,他们手里的一切都要转型,说得直白一点就是需要把灰的洗成白的。 小舅希望自己能接手他的一部分不能见人的资源和人脉,等有朝一日给表哥表姐铺路。 王子文并不反感这个,相反很感谢小舅。小舅并不是没有其他选择,但他选择了自己。 之所以选择把“铁瓶子”红珊瑚珠,夜明珠拿出来给老王等三家共同分享,一来是这个事情以小舅现在的能力,够呛能够吃得下。 就算小舅能成功吃下,老王三家肯定会因此和小舅生出嫌隙,说不准还会联手吞并小舅的一切。 王子文是小舅推到台面上的人,唇亡齿寒的道理他非常清楚。 如此一来,还不如自己提前拿出来,大家一起发财,关系捆绑得更加密切一些。 二来,王子文自身也想跟这三家捆绑得更深一些,以便将来的合作中自己能有更多的话语权,增加老王三家对自己的信任。 有了花语,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一定会更加深刻地认识到自己的价值,会心甘情愿地和自己站在同一条线上。 想要在接下来的几十年里,挣更多的钱,占有更多的资源,就要尽可能地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而王、赵、郑三家,不用他费尽心思地从头开始,只要后续维护就可以一直用。 王子文脑子里的这些念头一一闪过,老赵、老郑两人也来了。 他们不愧是和老王、小舅一起奋斗过的老家伙,不管是见识还是思维都不是赵宁三个晚辈可比的。 一见桌子上的三样东西,就猜到了某些事情。 老郑兴奋的眼珠子都红了,看向王子文的眼神亮得发光,好半晌才咽了口唾沫,朝王子文竖了个大拇指: “子文,我老郑活了这么多年,你是唯一一个让我心服口服的。” 老赵也跟着点头: “这运气,真是没谁了!” 老王“哈哈”一笑,整个人仿佛都年轻了几岁。 要说对王子文的运气认识最直观的,肯定是他,自从肖儿跟着他们出海之后,一天说的话比以前一个月都多。 “老王的意思,也是我们的意思,我们几个年龄大了,手上的事情总是要慢慢交给你们的,趁现在还有精力,给你们参谋参谋。” 老赵一锤定音,给这件事情定了性。 王子文当下把虾菇岛的位置说出来,后续如何画圈、试探、确定位置这些事情,由四人一起商量之后,王军三人要出大力。 确定大概的位置是所有事情中最重要的一环,要是没有位置其他都是白搭。 接下来,四人商量画圈,先以虾菇岛为中心,方圆五十海里的海域画圈。 画出特定位置之后,就是要派渔船在附近试着拖网。 这种拖网,一般都用底拖网,渔网下放到海底,所过之处海底的一切都生活都要被刮一层。 如此一来,有什么沉在海底的东西基本都能捞上来。 这个事情说起来简单,但是操作起来非常麻烦,比如渔船不能大规模组团在那一片活动,要不然很容易被有心人看出端倪来。 每一次拖网,都要划好特定的区域,每次的收获要做好详细的记录,然后跟着各种记录,慢慢朝沉船的方向摩挲。 这个过程中,要动用的人力、物力是无法用一个确切的数字去描述的。 不但要有足够的财力支撑,手里还要有足够的信得过的兄弟。 等确定好沉船的位置之后,还要派可靠的人下海去查看。 这个年代还没有潜水设备,想要去海下查看情况,其难度可想而知。 等人下去确定好之后,还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去一点点打捞。 这些事情,无论哪一个环节出了差错,都很可能会前功尽弃,或者被有心人盯上,招来灭顶之灾。 所以,老王他们才表示要坐镇参谋。 几人一直商量到下午,才大概出了个渔船拖网的流程,四家各派多少渔船,各自负责哪一块区域,甚至什么时候去,都做了明确了规定。 王子文觉得这些事情很麻烦,但是他也不能不参与。 也不知道是谁的肚子“咕咕”叫了两声,大伙这才反应过来,该吃下午饭了。 王子文四人抬头正要叫各自的大人吃饭,就见人家四个老家伙早就不在了。 最关键的是,就连王肖这个乖孩子也不见了。 “他们……吃饭不叫我们?” 王军很是受伤地明知故问了一句。 正当这时候,王母从厨房出来,笑着同他们招呼: “你们那边商量完了没有,再耽搁下去饭菜都凉了。” 四人赶紧起身往餐厅去了。 都是家常便饭,味道不错,再加上四人饿得厉害,吃得那叫一个狼吞虎咽,一点没客气。 吃完饭,王军他们还要继续,结果王子文摆手表示自己要回去了。 “我马上就要结婚了,家里的事情不少。” 王子文随便找了个借口,但实际上他就是想回去把水花叫出来抱抱。 王军三人一听这话,也没强留人,纷纷点头: “成,你这几天估计不出海了吧?明天再来谈。” 王军见他是腿着回去,顺口问了一句,得知他没有骑摩托车,就把自己的摩托车给他骑。 王子文没客气,接过钥匙骑着摩托车回家去了。 等到了村口,连家都没回,就把水花叫出来,让她坐上摩托车,又往镇方向去了。 “子文哥,我们要去哪儿?” 出了村子,路上没人,水花伸出双手抱住王子文的腰。 “沿着海边转转。” 王子文随口应了一句,感觉迎面的来的冷风都吹不散他心里的火。 他发现,越接近结婚的日子,他晚上就越睡不着。 第一百六十四章主要是针对宋父的 第二天上午,王子文骑着摩托车准备去镇上的时候,家里的电话响起来了。 大嫂接了电话,跟那边说了几句,脸色有些难看。 她跑到院子里,也说不清楚是什么原因,下意识地就跟王子文说道: “我爹说今天来家里。” 王子文笑笑:“挺好,人到了你就不用操心了,到时候你就说我管家,不管是要借钱还是找人,让他来找我。” 大嫂一听这话,心底那股莫名的不安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满脸的笑容: “好,我就扮演好一个在家做不了主,说不上话的受气包。” “嗯。” 王子文“哈哈”一笑,点头答应,然后大长腿一跨,骑着摩托车出门去了。 等到下午三点半,大嫂带着自己爹找到了小舅家,舅妈过来老王家叫走了王子文。 上一次送大嫂回娘家奔丧的时候见过宋父,王子文不是很喜欢这种人。 在外面没什么本事,回家就把自己当皇上,金口玉牙,说一不二。 “宋叔。” 王子文客气地打了声招呼。 宋父看着眼前这小伙子,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照铁是骑着你的摩托车把人撞了的,你就这么撒手不管了?” 大嫂听了这话,顿时气得眼睛都红了。 下意识的抬头去看小叔子,又觉得一张脸臊得厉害。 王子文一听这话就乐了: “宋叔您这话说得就不对了,大嫂嫁到我们家这么多年,娘家人从来没有上门看过一回。” “宋照铁两口子突然来看我大嫂,因为什么您心里一清二楚,要真论责任的话,我觉得您的责任最大。” “您明知道他是冲着摩托车来我家的,但还是让他来了,要是您不让他来,怎么会有摩托车那档子事情?” 宋父双眼一瞪,他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没有哪个小辈敢在他面前这么说话。 “你就是……” 他黑着一张脸,正要问责两句,结果就被王子文摆手打断了: “宋叔,您别在我面前摆什么长辈的架子,我是看在我大嫂面子才过来的,您要解决问题,咱就去找事主协商。” “或者,您要不想和解,想让宋照铁继续在拘留所待一段时间,那就让大嫂带着您去派出所说明情况。” “我的事情很多,没时间跟您在这儿浪费口舌。” 宋父的一张脸顿时涨成染色盘,各种颜色来回的换。 大嫂偷偷看了一眼自己亲爹,虽然知道自己这个时候不该笑,可她就是忍不住。 低着头,咬着嘴唇,实在憋的辛苦,最后只能稍微转身,笑的两个肩膀一耸一耸的。 “你……你爹娘就是这么教育你的?” 宋父气得脸红脖子粗,好半响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王子文冷笑一声:“派出所有两位民警,年纪跟我差不多,要不您去他们面前摆摆架子?” “宋叔,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来是看在我大嫂的面子上,既然您是这个态度,那我就不奉陪了。” 说罢,也不管宋父再说什么,转身就走。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宋父眼见人真走了,急得恨不得要跳起来了。 “爹,您别说了。” 大嫂算是看出来了,自己亲爹这以为他在家呢。 “子文,我们以前也没遇到这种事情,实在不知道这事儿是怎么个章程。” 她走了几步,拉住王子文的胳膊小声解释了一声。 “我刚才说得很清楚,要么去医院找事主和解,事主要是不追究了,跟着去派出所说明情况,派出所立刻就能放人。” “要么就是不和解,接受处罚,也就拘留三到六个月。” 王子文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言语中已经多了几分不耐烦。 主要是针对宋父的! “那,那咱们去医院。” 宋父不想对这么一个年轻人低头,可是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儿子在派出所拘留那么长时间。 如此一来,以后他们老宋家还怎么在村子里做人? “好。” 王子文答应一声,跟着去了医院。 那位伤了腿的小兄弟打着石膏,这会儿正躺在床上闲得无聊。 他心里想着,要是再没有人来找他协商和解,他腿上的伤口就要好了。 他把这个担心说给卫哥,但是卫哥拍着他的肩膀,让他安心住着,医药费报销。 “你好,请问你是黄二天同志吗?” 大嫂进了病房,看着床上歪着的小兄弟,很是客气地问了一句。 小兄弟目光在进来的三人身上一扫而过,见到王子文的时候下意识的就要坐直身子。 但是,王子文立刻给他使了个眼色,他恍然大悟,然后用一副爹爹不疼,舅舅不爱的语调问: “怎么,你们是宋照铁的家属?” 宋父看着眼前这年轻人,完全没有一点要尊敬长辈的意思,皱着眉头都不想开口。 “是,这是我爹,我是照铁的姐姐,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大嫂见老爹不开口,只能赔着笑脸把手里买的几个橘子放在病床旁边的桌子上。 小兄弟“呵”了一声,目光看向宋父,懒洋洋地说了一句: “老头,你儿子骑的那摩托车我打听过了,往少说值6800块钱,他把我的腿撞骨折了,我跟他要500块钱医药费不过分吧?” “什么?” 宋父一听6800块钱,脑子“嗡嗡”的,结果又听对方竟然跟他开口要500块钱医药费,一时间只感觉耳边响了一个闷雷。 “多少?要500?” 王子文找了张椅子坐下,然后听宋父和“病人”你来我往地掰扯。 宋父这会儿终于不摆什么长辈的架子了,腰弯得都快成直角了,一个劲儿地给“病人”道歉,表示自己是穷人家,没那么多钱。 摩托车也是借别人的,不是自家买的,实在是拿不出500块钱来。 “病人”则表示,有个能骑得起6800的摩托车的亲戚,弄500块钱不难,他的腿骨折了,伤筋动骨一百天,除了医药费,营养费,还要给他付停工费。 你来我往地磨了一个小时嘴皮子,王子文实在是听得厌烦了,这才开口帮着说了几句话。 又是搬出牙哥,又是搬出卫哥的,又表示自己还认识派出所的马警官,软硬皆施之下,对方终于少了松了口。 “既然不是外人,那就给300吧,不能再少了。” 宋父听得双眼一黑,差点晕过去了。 可是,想想唯一的命根子还在派出所拘着,只能颤巍巍地掏出一个小袋子,哆嗦着点了三百块钱递出去。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王子文从医院借了副拐杖,让小兄弟拄着去派出所说明情况。 然后,交了20块钱罚款,终于是把宋照铁弄出来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海味楼吃饭 宋照铁这个人是典型的记吃不记打,刚从派出所出来,就又惦记上王子文的摩托车了。 “子文,听说你那摩托车6800块钱呢,我骑着感觉特别好,你看马上就要过年了,能不能……” 他话还没说完,后脑勺就挨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打得他一个趔趄,瞪着眼睛开口就要骂人,结果发现打人的是他爹。 “你个祸害,再敢碰摩托车我把你腿打断!” 宋父一声怒吼,宋照铁缩着脖子不敢再说话。 大嫂见弟弟眼珠子乱转,就知道他还没死心,当即说道: “人家跟爹要500块钱,嘴皮子磨了一个小时人家一个子儿不少。后来还是子文找了人说和,人家才给少了200块钱。” “如今还要去饭店请人吃饭,这一顿饭没个二三十块钱下不来。” 宋父非常不满意地瞪了女儿一眼,倒不是因为她说300块钱的事情。 主要是当着王子文的面把吃饭的事情说出来,还特地点了要花多少钱,等会儿这钱不得他自己掏? 他还想着吃了饭他抹抹嘴就走呢! 大嫂非常了解自己亲爹,所以特地点了一句。 王子文一眼看明白他们心里的小九九,不过也没说什么。 一帮老爷们吃饭,大嫂跟着自然不合适,王子文干脆让她去小舅家等着,吃完饭他骑摩托车一块儿回家。 海味楼包厢,卫二虎带着三个兄弟,再加上王子文、宋父和儿子,一共七个人。 七个人里宋父的年纪最大,所以等众人落座之后,卫二虎就把菜单递给宋父让他点菜。 宋父见这年轻人会来事,心里很是受用,想着看他点两个硬菜镇镇场子,好让这些人明白他也是吃过见多的。 结果,菜单一到手,看着上面的价格,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一条清蒸鲈鱼两块五?一个最便宜的炒时蔬都要6毛8,这不明抢呢吗? 王子文看了一眼宋父,朝服务员招招手: “蒸条鲈鱼,白切鸡,盐焗花螺,咕噜肉,白灼蛏子,炒时蔬,凉拌菜,豉汁蒸排骨,一份米饭,看着上个汤。” 服务员点头应下,转身要出去,结果又听王子文说: “再上两瓶玉冰烧。” “好的,先生。” 服务员客客气气地应了一声,这才出了包厢的门。 卫二虎心里非常清楚自己今天要扮演什么角色,当即冷笑一声,把手里的烟盒拍在桌子上: “王子文,怎么着,看不起我卫老二啊?点这么些菜糊弄我和我兄弟?” 一旁的宋父听着王子文点一个菜,心脏就跟着哆嗦一下,听到最后还要两瓶玉冰烧,心说这一顿饭估计得30块钱呢。 结果就听对面的那位卫老板,竟然说这菜在糊弄他们?一颗心顿时又提到嗓子眼。 旁边的宋照铁,听到这么些菜之后,双眼发亮,时不时地吧唧一下嘴,仿佛美食已经近在眼前。 王子文余光将这父子二人的神色看了个一清二楚,笑着应付卫二虎: “卫哥,兄弟知道您好吃口鲜儿的,可如今这情况您也知道,海上出不了货,新鲜的不好弄啊。” “再者,兄弟我就是个小渔民,一年到头也挣不了几个钱。这样,等明年天气暖和了,兄弟我弄到好货,单独弄一份出来孝敬您,怎么样?” 从宋照铁的视角看,这什么卫哥的脾气还挺好的,说了几句话好话就没再发难。 等到两盅酒下肚,桌子上的气氛也热络起来,宋照铁也跟着几人举杯敬酒,称兄道弟,一筷子一筷子地夹菜吃。 至于宋父,看着眼前这些菜,想着刚才看的那价格,只感觉一颗心疼得都要滴血了,哪还有心思吃饭? 只勉强应付着喝了几盅酒,就坐在那儿抽烟。 这一顿饭足足吃了两个多小时,等到众人吃饱喝足才散场。 宋父黑着一张脸结账的时候,发现王子文已经提前把账结了。 他稍微愣了一下,随即满心满眼的懊悔,早知道如此他刚才就该多吃点菜。 “宋叔,这顿饭花的是我大嫂的钱,您心里有点数。” 王子文冷冷说了一句,宋父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只感觉一张老脸臊得抬不起头来。 宋照铁倒是没什么感觉,还嚷嚷着: “看不出来我姐挺有钱啊,也不说常回娘家看看。” 王子文瞬间后悔了,他就该让这蠢的挂相的东西在拘留所多呆几天。 “是啊,她怎么不常回娘家看看?” 王子文似笑非笑地看了宋父一眼,远远地看见卫二虎手底下的一个小兄弟骑着摩托车过来了。 小兄弟把摩托车停在王子文身边,朝着宋照铁“哈哈”一笑: “兄弟,摩托车还你了,以后有这好事儿还找你啊!” 说罢,也不等宋照铁说话,转身就走了。 王子文骑上摩托车,等宋照铁父亲坐在后面,又去小舅家接上大嫂,回家去了。 不是他想留这父子,主要是现在天黑了,想回也没班车了。 一辆摩托车带三个大人,王子文还是头一次。 他把三人放在小土坡下面,就折返回去找水花去了。 大嫂带着宋父和弟弟回了家,老娘出来陪着说了一会儿话,然后就各自洗漱睡觉去了。 至于大哥,都知道他这人不爱说话,只是打了个招呼就去自留地了。 宋父和宋照铁知道刚才饭店吃饭的钱是闺女(大姐)掏的,这会儿正心虚着呢,也不敢表示什么。 接下来就是洗漱睡觉,再没出什么幺蛾子。 第二天清早,王子文吃了饭,骑着摩托车把宋父父子送到镇车站坐班车,宋照铁不愿意,想让王子文骑着摩托车把他们送回家去。 王子文拒绝了几次没什么用,宋父站在旁边不说话,明显也是存了这个心思。 毕竟,坐班车可是要花钱的。 王子文实在憋不住,直接骂人: “宋照铁,你他妈的是没长脑子吗?老子不是你爹,也不是你娘,要不是看在我大嫂的面子上,真是多看你一眼都嫌辣眼睛。” “你脖子上那玩意儿纯粹是为了凑身高的吗?你也不住海边啊,怎么脑子里全是水?真当别人都是傻子,就你他妈的聪明?” 说完,感觉心里憋着的一口气总算是吐出来了,这才一拧油门,掉头就走。 宋父一张老脸火辣辣,总感觉王子文这话是在骂他,可人家又指名道姓,他也不好对号入座。 第一百六十六章结婚 眨眼的功夫,就到了结婚的这天。 虽然是一个村的,两家也就几分钟的路程,不过王子文还是找了四辆小汽车,四辆摩托车。 小舅高兴得就跟自己儿子结婚一样,从早忙到晚,连饭都顾不得吃一口。 四辆小汽车车头都绑上大红花,摩托车前面也系了一朵绢布缠的大红花。 小土坡两边挂了红色的绸布,大门,院子,窗户、玻璃,入眼可见的地方全都挂上红绸布,贴满大大小小的红双喜,红色的假花在院子里摆了两排,通往拜天地的桌子。 一家人全都穿着新衣服,喜气洋洋地招呼客人,比过年还要热闹几分。 除了王军、王肖、郑勤、赵宁、牙仔、宋青云等年轻人人,老王、老赵、老郑、老丘也来了。 他们几个跟派出所的马警官,村支书、会计和妇女主任坐一桌,倒是挺聊得来。 中途,宋青云的父母和弟弟(宋老板)也来了,和老娘敬了一盅酒,又找新郎新娘敬了酒,道了喜,就走了。 倒是宋老板不着急走,和老王他们凑了一桌吃饭喝酒。 至于王军等人,大清早吃了饭之后,就充当王子文的伴郎团,跟着他去接新媳妇去了。 阿正兴奋地上蹿下跳,手舞足蹈,比自己结婚都高兴。 去了新娘家又是一番热闹,红包发了,婚鞋穿上,背着媳妇上了车,然后四辆小汽车,四辆摩托车出发往镇上去了。 本来,结婚游村就可以了,但是小舅一力主张要去镇上游一圈,要不然总感觉不得劲儿。 王子文知道,大伙儿都爱个面子,就答应下来,去镇上游了一圈。 新媳妇接回来,拜天地,吃饭,敬酒,从早到黑,好像没个休息的时候。 王子文喝了不少酒,心里头也美滋滋的,等到把客人都送走之后,终于是长长地松了口气。 结果,刚回房就发现,王军几人竟然还没早,说要闹洞房。 王子文求爷爷,告奶奶,好话说尽,认打认罚,签下了一系列丧权辱国的条约,还是被折腾了一阵,几人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王子文心头火热,不过还是去厨房打了水,帮着媳妇把头上的花饰,脸上的妆都洗干净,又把自己也洗干净,这才上床睡觉。 洞房花烛,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他终于把媳妇娶到手了,可真是不容易啊! 水花也喝了几盅酒,这会儿躺在被窝里一颗心跳得好像要从腔子里出来了。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滚烫地吓人,脑袋也晕乎乎的,不知道是喝的酒上了头,还是其他原因。 王子文忙前忙后,就跟个初出茅庐的愣头小子一样,大冷的天气硬是出了一身汗,这才钻进被窝。 “水花。” 他伸手抱住媳妇,低头去看她藏在被窝里的眉眼。 “子文哥,你……你把灯关了。” 水花满脸害羞,红被子盖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来。 “不,我不关,我要看美人鱼。” 王子文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感觉自己似乎完成了一件由来已久的心愿。 上辈子,他没有娶到自己心爱的女人,这辈子终于把她娶回家了。 “啊?” 水花愣了一下,不知道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扯上了美人鱼。 她把脖子稍微往外面探了探,眼珠子咕噜噜转了一圈,没在屋子里发现美人鱼啊! 王子文凑到她耳边,眉宇间带着几分笑容,小声嘀咕了几句。 水花听他说完,瞳孔明显开始地震了,然后“哧溜”一下缩进被子里: “子文哥,你……你怎么能这么坏?” 王子文也不恼,掀开被子把媳妇捞出来,凑到她耳边小声嘀咕起来。 只不过,脸上那不怀好意的神色,如同是一只谆谆善诱的黄鼠狼,在诱惑着肥美的小鸡往鸡笼外面跑。 刚开始的时候,水花是坚决不能答应这么羞耻的事情。 但是,但是……后来子文哥亲她,亲得她迷迷糊糊的脑子发晕了,不知怎么就答应了。 时隔数月,王子文终于在新婚之夜尝到了老薛赞不绝口的美人鱼,那股子餍足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只不过,水花这时候已经看不到了,她的身体像是没了骨头一样,软得没有半分力气,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王子文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八点了。 冷冰冰的被窝变得暖烘烘的,水花闭着眼睛还在睡觉,昨晚她真是累坏了,还是第一次。 王子文这会儿有点后悔了,他不应该这么猴急的,可是…… 诶,懂的都懂! 他掀开被子起床,穿好衣服洗脸刷牙,床上的水花才睁开了眼睛。 “子文哥?” 她似乎还没有习惯自己的新身份,眨了几下眼睛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嫁给子文哥了。 王子文走到床前,把自己冰凉凉的手伸进被窝里: “媳妇,你感觉怎么样?” 水花“哎呦”一声,赶紧抓住那只在自己身上作怪的大手。 结果,稍微一动,就皱起了小脸,两条腿又酸又软,小腹以下也疼得厉害。 “你先躺会儿,我去给你拿点药擦一擦。” 王子文说着话,就要起身往外面去,吓得水花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子文哥,你……你别去,我没事儿。”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脸红得跟苹果一样,子文哥要是真给她去买药了,村子里的女人还不知道怎么笑话她呢。 王子文看出她的意思,低头亲了亲她略显红肿的嘴唇: “我悄悄地去买,放心吧。” 水花的脸更红了:“我,我要起了,哪有新媳妇睡到现在还不起的。” “放心,我们家不讲究这个。” 王子文起身给水花找了衣服,然后提着暖壶出屋子打水去了。 水花刚刚穿好衣服他就进来了,把暖壶放在床头: “柜子里面还有个新洗脸盆,专门给你用的,用热水洗洗。” 说完,笑眯眯地看了媳妇一眼,又出门去了。 水花皱着小脸从床上下来,看着子文哥刚刚洗过脸的洗脸盆,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单独给自己准备一个洗脸盆。 她提着暖壶倒了热水,又加了点凉水,洗完脸,又刷了牙,正要倒水的时候,突然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一张脸又红了。 怪不得他说让用热水呢,这个坏人! 水花小声嘀咕了一句,一颗心仿佛喝了蜂蜜水一样,甜滋滋的。 第一百六十七章花语开业 中午吃饭的时候,二哥一家也过来了。 一家人坐在一张大桌子上,热热闹闹地吃了顿团圆饭,老娘高兴得眼眶都红了。 三个儿子全都结婚了,她就算现在闭眼了,下去也有脸见他们老王家的先人了。 临近过年,再加上涨潮,村子里的渔船都在码头停着,所以这会儿也热闹。 刚吃完饭,锅灶还没收拾完就有几个女人来串门。 说是串门,实际上就是过来看水花的。 来看新媳妇走路像不像第一次,像的话用一种过来人的姿态调侃几句,不像的话不到一天闲言碎语传得满天飞。 来看看新媳妇勤快不勤快,过门第一天婆婆有没有给新媳妇立规矩,如果立了规矩,新媳妇又是什么态度。 用王子文的话来说,这些人就不能闲下来,一闲下来就管不住嘴巴。 好在,老娘和大嫂也不是吃素的,三言两语就怼得几个老娘们没话说。 水花虽然是第一次经历这些,不过她嫂子刚嫁到她们家的时候,家里也上演了这么一出。 当时,她娘跟这些女人一起数落她嫂子,她嫂子新媳妇第一天,抹不开面子,还哭了鼻子。 后来,还是大哥看不下去,让懵懵懂懂的自己过去把嫂子拉走了。 如今,她也遇上这一遭了,好在妯娌和婆婆都是明事理的,不会帮着外人一起给她立规矩。 几个女人讨了个没趣,没说几句话也就走了,走的时候还一人抓了一把瓜子,气得大嫂想摔盘子。 王子文和媳妇腻歪了一会儿,骑着摩托车又去镇上了。 初步出海的船只已经定下了,今天正是出海的第一天,王子文肯定要去看看。 “哎呦,真是辛苦咱们的新郎官了,结婚第一天就来陪着咱们在码头吹海风。” 王军调侃了一句,朝着两艘缓缓离去的大船用力地摆手。 王子文瞥了他一眼,只是盯着渐渐远去的大船发呆。 “子文,把心放在肚子里回去陪媳妇吧,出海这个事情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不过你回家就能吃豆腐。” 赵宁用力拍拍王子文的肩膀,王子文点点头,然后转身骑着摩托车往家去了。 这才分开没多长时间,他就又想媳妇了。 媳妇香香的,软软的,抱着又暖和,他才不想来这地方吹海风呢。 回了家,媳妇正在和大嫂一起在院子里补衣服,阳光洒在她脸上,照得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子文哥,你回来了?” 听到摩托车进了院子,水花立刻起身迎过来,脸上还带着羞涩的笑容。 “嗯。” 王子文点点头,目光落在水花身上,没忍住,伸手捏了捏她软软的脸颊。 水花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扭头朝大嫂那边看,却见大嫂正笑吟吟地朝他们两个看过来,顿时羞得抬不起头来。 “子文哥,大白天的你干什么呢?” 王子文轻笑一声,见到媳妇太高兴,没忍住。 “大嫂,晚上吃什么?” “昨天办酒席还剩了不少菜,这几天应该都要吃这些菜了。” 大嫂应了一句,看向水花的时候满脸的羡慕。 当年,她要是有这么好福气,能找个像子文一样的男人,这些年也不至于憋得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王子文的新房子已经盖好了,也晾了些日子,按理说是可以住进去了。 但是,家具什么的都还没填进去,再一个他们刚结婚就分家不好看,所以打算年后再分开住。 不过,这就苦了王子文,院子里总有人进进出出,他想抱抱媳妇都得偷偷摸摸的,很是不爽快。 水花每每见他这模样,总是忍不住捂着嘴笑。 第三天和媳妇一块儿回门,在老丈人家吃了顿饭,下午回了家,干脆带着侄子、侄女去沙滩玩。 本来想把阿正也叫上,结果这小子忙着家里盖房子的事情,没空出来。 阿正娘把以前姜二毛他们开赌窑的那个院子买了,把和他们家隔着的那堵墙打通,就成了一个大院子。 王子文盖房子那会儿,阿正娘也想盖,不过手里的钱不够。 好在,后来卖了白珊瑚,阿正分了一万多块钱提成,阿正娘这才有底气,开始请人盖房子。 王肖不说天天来找他,反正三天至少跑两趟,有时候晚上就不回去了。 王子文也替他高兴,能找到王肖这么个说得上话的朋友。 他领着五个孩子去了沙滩,潮水已经退了大半,不过依旧能听到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 月红、月霞、月柔三个女孩子提着桶子去撬海蛎子,月江和月奥在沙滩刨沙子疯玩,没一会儿就弄得满身沙泥。 海风吹在身上凉飕飕的,不过王子文的心里却是暖洋洋的。 他盖了房子,娶了水花,以后也会有自己的孩子。 快乐的时光总是很短暂的,一转眼过了年,开了春,又到了出海的日子。 不过,也正趁着过年这个功夫,镇上的那家“花语”日用品店终于开业了。 米白色的门面,在周围几家暗沉沉的铺子的衬托下特别亮眼,两边的屋墙还特地请了师傅,画了几条五颜六色的波浪线。 进门之后,里面也是亮眼的粉白色,墙壁上画着漂亮的墙画,稍微高一些的地方,用鲜艳的红色写着几个温柔的字: 女人如花,每一朵都有自己的语言。 商铺最中间是一个长长的展示台,上面摆放着成套成套的厨房用具。 每一套厨房用具都清楚地标明了尺寸大小,价格,让人一目了然。 贴墙的四周也是一排排精美的展示架,上面摆放着各种各样的日用品,大小、价格、材质都标得清清楚楚。 分门别类,指示明确,看起来整洁大方又美观,中间都宽敞的过道,每一位进来的顾客,都可以专心地挑选自己的心仪的商品。 不用担心会占了位置挤到别人,也不用一次次地招呼服务员询问价格。 如此新颖的模式,还是头一次见,一开门就挤满了客人。 女人都是视觉性的生物,看见这么多漂亮东西,虽然价格稍微贵了一些,但还是忍不住的想买。 一进门拎上一个提前准备的篮子,喜欢什么就放进篮子里,最后到门口一起结账。 店里的服务员都穿着统一的服装,脖子上挂着工牌,特别好辨认。 见到顾客也笑眯眯的,回答问题的时候也非常有礼貌有耐心,跟以往大家见到的那些对顾客爱答不理的服务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王子文只在开业的时候露了个脸,王军三人则从开门站到关门,看着收银员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脸上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去。 第一百六十八章开春第一网,运气不错。 第二天一大早,王子文刚刚起床,还没吃早饭呢,王军三人就兴致勃勃地上门了。 “子文,子文,起来没有啊?” 王军一进院子就大声嚷嚷,没有半分身为客人的自觉。 王子文从屋子里出来,看着面前这三人,就连一向沉默寡言的郑勤,脸上也忍不住露出笑容来。 “来了来了,大清早的你们这是干什么?” 王子文出了院子,招呼他们进屋说话。 三人笑笑,先是去厨房和老娘客客气气地打了招呼,这才进了王子文的房间。 水花提着暖水壶泡了一壶茶端上来,招呼三人喝茶,然后就出去了。 “怎么,是来跟我报喜的?” 王子文提起茶壶,给三人一一倒茶。 “子文,你知道花语昨天一天有多少流水吗?” 王军忍不住,率先开口说话,嘴角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去。 王子文只是轻笑一声: “昨天是第一天,流水多点很正常,不过接下来的生意就没那么好了。” 王军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点头说道: “说的也是,咱们卖的是日用品,这玩意儿买回去没那么快坏。” “不过,咱们昨天一天就有八百块钱的流水,往后就算没有这么多,应该也比其他铺子好太多。” 王子文“嗯”了一声,端起眼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要是不挣钱,我们这么大费周章地开铺子干什么。” 三人本来是想给王子文一个惊喜的,结果人家稳得就和老泰山一样,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三人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又去阿正家看了王肖,这才骑着摩托车回家去了。 杂事办完,又和媳妇腻歪了大半个月,终于又到了出海的日子。 凌晨三点半,王子文百般艰难地从被窝里爬起来,水花要跟着起来,又被他按回去了: “水花,该准备的昨天已经准备好了,你继续睡。” 水花见他坚持,点点头再次躺进被窝里,实在是昨天晚上被折腾狠了,这会儿困得起不来。 推上小推车,带上需要的东西,兄弟两个披着满满的星光和皎洁的月光下了小土坡,往码头去了。 王肖看着挺精神,阿正睡眼惺忪,神情不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被窝里也有了媳妇。 村里的渔民差不多都在这个点出海,相互问候了几句,就各自上船,挂好乙块灯,摇响发动机,慢悠悠地驶向海域。 大哥开船,王子文和王肖去整理拖网,准备下网,阿正进卧室补觉。 等到星光渐落,月光稀疏,海平面亮起一点鱼肚白,王子文去了船尾下了拖网。 这一次,他们没有去虾菇岛附近,而是朝着石头岛的方向去了。 船到了开阔地带,王子文就接替大哥开船,小一个月没上手,王子文握着船舵,感觉有些手生。 不过,没一会儿就找回感觉,重现变得熟练起来。 熟悉的船,熟悉的海风,熟悉的海域,熟悉的人,明明所有的一切都和以前一样,可他就是觉得今年比去年更开心。 “准备什么时候去订船?” 大哥站在旁边,看着弟弟的个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比自己都高了,心里忍不住地开始怀疑: “难道,我老了?” 心里刚冒出这个念头,又很快自我否定了,他没老,他还不到三十岁呢。 “先干一个月吧,买大船,开日用品店,盖房子,结婚,这些事情几乎都挤在一块儿,用了不少钱。” 其实,王子文手头现在的钱,买大船肯定是没问题的,要是换成以前,他肯定二话不说就去订船了。 可现在他结婚了,家里多了一口人,总觉得不放点钱不安心。 “嗯,你心里有想法就好。” 大哥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没多会儿,王肖从厨房端着四碗鸡蛋面出来了,给了大哥两碗,自己端着两碗往卧室去了。 大哥先吃完面条,接过船舵换下王子文,让他也趁热吃。 王子文吸溜了两口面条,脸上露出笑容来: “王肖这小子不错,手艺有长进了。” 吃完面条,阿正这才有了精神,来船头收了碗筷,和王肖一块儿去洗碗。 没一会儿,就跑到船头表示自己要学开船。 现在船上四个人,就他一个开船还不熟练,要多多练习。 大哥也没拒绝,坐在旁边去抽烟。 王子文有点好奇,问: “阿正,你昨天晚上没睡觉?怎么今天早上一直臊眉耷眼地没精神。” 阿正闻言,一张脸瞬间就红了,低着头不好意思说话。 王子文盯着他看了半天,突然问: “你是不是有对象了?” “啊?你怎么知道?” 阿正满脸惊讶,也顾不得不好意思了。 王子文一脸“我还能不了解刹那的表情”问: “你过年也19了,有个对象很正常,有什么好害羞的?” 阿正先是看了一眼王肖,这才小声说道: “昨天我去找她了,她还……还亲我嘴了。” 王子文瞬间瞪大了眼珠子: “真的?” 阿正满脸通红,兴奋地点头: “真的,真亲了。” 王子文见阿正一副生怕自己不信的模样,脸上多了几分调侃,问: “什么感觉啊?” 阿正又低着头不说话了。 “阿正说,女人嘴软乎乎,甜滋滋的,他还想多亲一会儿,结果人家不给亲了。” 王肖把阿正不好意思说的话,替他说出来了。 “他昨天晚上躺在床上睡不着,也是想亲人家的嘴。” “他还说女人的手也好,摸起来软软的,闻起来香香的,我回家摸摸我娘的手,确实是软软的,香香的。” 王子文听前面的话,脸上的表情还带着几分调侃,结果听王肖说他回家摸摸他娘的手……瞬间傻眼了! 这,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闲话几句,已经到了收网的时候,阿正把船停好,四人一起去了甲板,开了起重机开始收网。 阿正不忘双手合十,朝海面上拜了拜,嘴里念叨着: “妈祖娘娘保佑我们好货不断,好运连连。” 一个大大的鱼包被吊起来之后,海水哗啦啦地流在甲板上,四人脸上都带着笑容。 开春第一网,运气挺好。 照例是王子文拉开拖网下面的绳子,所有的渔获哗啦啦地落在甲板上,两个大家伙格外的显眼。 一条魔鬼鱼,一头大海龟。 “哈哈哈,咱们运气果然不错!” 阿正大叫一声,跑进货仓抱鱼筐去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是亲嘴姑娘 挑拣鱼货的时候,王肖的目光时不时地在那头海龟身上打转。 王子文知道,他是想去抠藤壶了。 老海龟速度不快,但架不住喜欢到处跑,王子文干脆拿了个塑料筐,招呼阿正和王肖一起,把它抬进去。 至于那条魔鬼鱼,直接放进货仓码上冰,等着上岸过称。 “这一网螃蟹真不少,待会儿煮几只吃。” 阿正美滋滋地挑着螃蟹,双眼亮晶晶的。 王子文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问: “睡好了?不想那个亲你嘴的姑娘了?” “子文哥,你……你别胡说八道。” 阿正瞬间红温。 “这马上也是要结婚的人了,这么害羞可不行,你们老崔家就你这么一根独苗,还指望着你传宗接代呢。” 王子文再次调侃,阿正的脸这会儿比煮熟的虾子都红。 “子文哥,你说……” 阿正感觉自己的脸滚烫得厉害,想要说点什么似乎又不好意思。 王子文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问: “怎么,不会洞房啊?” 王肖是个纯洁的小宝宝,一听“洞房”二字也来了兴致: “是啊子文哥,怎么洞房啊?” “咳咳” 王子文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抬头朝船头看了一眼,大哥正在专心地开船,好像没注意到他们,这才压低声音给两人解释怎么“洞房”这档子事。 阿正听得入了迷,一张脸红得几乎渗出血来了,不过满满的求知欲和不平稳的呼吸,足以说明他此刻的心情。 倒是王肖,脸上的表情似懂非懂,时不时的还会伸手挠挠头,也不知道听懂了多少。 王子文见状,赶紧开口叮嘱: “肖儿,男人只能跟自己媳妇洞房,你记住没有?” “嗯,子文你放心吧,我记住了。” 见王肖慎重地点头答应,王子文心安不少。 渔货挑拣了大半,趁着王肖去货仓的功夫,阿正又凑过来红着脸小声问: “子文哥,那要是桃桃不愿意那样怎么办?” “这就看你的手段了,怎么哄得人家女孩子心甘情愿了不是?” 王子文脸上的表情一本正经,心里早已经乐开了花。 他活了两辈子,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是个这么热心肠的人。 “我告诉你,没结婚之前你千万不要一上来就脱人家衣服,最多牵牵小手,亲个嘴儿,抱在一起。” “当然,如果人家姑娘愿意,也可以摸一摸。记住,刚开始的时候一定要隔着衣服……” 王子文觉得自己对兄弟是真没说的,所有的私藏倾囊相授,估计阿正这辈子再也找不到像自己这么对他“无私奉献”的好兄弟了。 不知不觉,第一网渔货都已经挑拣得差不多了,王子文挑了四只肥美的螃蟹带进厨房。 起锅烧水,螃蟹清洗干净,和米饭一起蒸。 菜是水花昨天晚上准备的,提前泡好的干蘑菇,切片,猪肉也切了片,已经腌好了,就等着下锅。 王子文喜欢辣口的,放了一点干红辣椒和生姜大蒜一起呛油,然后把肉片倒进去。 翻炒几下,煸出些肥肉,又把蘑菇倒进去翻炒,加入调料,继续翻炒。 很快,浓郁的香气顺着厨房的窗户飘到船上。 一个蘑菇炒肉,一个蒸螃蟹,一个炒青菜,一个紫菜鸡蛋汤,很快出锅。 拿个大碗,先把大哥的一份盛出来放在锅里热着,他叫上阿正和王肖一起吃饭。 “子文哥,你这手艺真是没的说,以后不出海了开个饭店也不成问题。” 阿正吃饭的功夫,还要趁机开口说一句话。 旁边的王肖不说话,只是一味地往嘴里扒饭。 吃饱喝足,他自觉地去船头替了大哥,王子文则去厨房煮水泡茶。 船上拖网就是这样,挑拣鱼货的时候恨不得忙得多长几只手,挑完之后又闲得无聊。 泡好茶水,阿正也把锅灶收拾得差不多了,大哥又去开船。 倒不是他想开,主要是这会儿要去给老乌龟抠藤壶,王肖一点开船的心思都没有。 老乌龟被“困”在塑料筐里,这会儿更加躺平了。 三人先把它老人家从塑料筐里弄出,然后拿起鱼刀,慢慢地将龟壳上面的藤壶一点点抠掉。 王子文在老乌龟的脖子、下颚也找到了不少藤壶,仔细清理了,还涂了紫药水消毒。 这老乌龟也是运气好,再过些日子藤壶要是把脖子包圆了,它的呼吸就要受影响。 把老乌龟收拾利索了,阿正进卧室拿出照片拍了几张照片,这才合力抬起老乌龟,把老人家重新丢回海里去。 然后,就到了收第二网的时间。 “好货不断,好运连连。” 阿正双手合十,朝空中拜了拜,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阳光洒在他身上,衬得他整个人似乎会发光。 王子文脸上不由露出笑容来,开春第一网他们就网到一头老乌龟,可不就是好货不断,好运连连吗? 第二网虽然没有魔鬼鱼和老乌龟,但却有不少金目鲈,而且个头都不小,收获不差。 下午依旧是王子文做饭,老娘包的猪肉大葱的饺子,已经提前蒸熟了,上锅热一热就好。 王子文又热了碟子咸鱼,四个男人吃得狼吞虎咽,好吃不好吃不知道,但是真的饿啊! 吃完饭,抽烟喝茶,等舒坦了就该干活了。 第三网的好运没有断,弄了一筐大黄鱼,而且个头不小,船上四人喜滋滋的,干活的时候都多了几分力气。 夜幕降临,热闹了一天的海面终于变得平静下来。 月光与星光糅杂在一起撒下来,在海面上映射出星星点点的波光,粼粼轻晃。 王子文脑海中突然多了一个画面: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此时此刻,他没有喝醉,但这海风却是无端的醉人。 上一辈子,他的心从未像此刻这般,宁静,舒适,被很多的东西塞得满满当当。 老娘,水花,大哥,大嫂,大船,海风…… “子文哥,发什么呆呢?烟屁股要烧着了。” 阿正在旁边推了一把,王子文回过神来,把烟头捻灭,丢在烟灰缸里。 “阿正,你准备什么时候和亲嘴姑娘结婚?” “桃桃,她叫苏桃桃,不叫什么亲嘴姑娘,你可千万别在她面前这么叫。” 阿正红着脸大声纠正了一次,为表郑重,还重重拍了一把王子文的肩膀。 “嗯,我知道了,是亲嘴姑娘。” 王子文一本正经地应了一声。 第一百七十章这得多少钱啊? 阿正听了这话,气得张牙舞爪地想动手打人。 可是,他知道,自己打不过子文哥,贸然动手最后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文明号在一片嬉戏打闹声中进了码头,王子文第一个跳下船。 阿正带着两辆小推车下了船,大哥开始往码头上搬货,王子文则一箱一箱地接货。 很快,一辆小推车摞了六筐渔货,王子文推着小推车往牙仔的收购站去了。 牙仔见到王子文的时候,脸上露出几分惊讶: “船靠岸了怎么也不叫我一声?这是自己带小推车了?” “嗯,年后准备了两辆小推车,反正船够大,也不占什么位置。” 王子文说着话,把鱼货一筐筐地往下搬,刚刚搬完起身,后面阿正也推着一辆小推车进来了。 王子文没多耽搁,推着小推车又往码头去了。 来回跑了几次,所有的渔货全都上了岸,大哥依旧是老规矩,在船上打扫卫生。 牙仔拿着笔记本和笔,认真记录着过称的数字。 王子文和老丘正蹲在那儿看魔鬼鱼,虽然没有过称,但老丘一眼就能看出,至少二百五十斤打底。 “子文,虽然这话我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但还是想再说一遍,你这运气真是没谁了。” 老丘说话的时候,还满脸敬佩地朝王子文竖了个大拇指。 开春头一网就能有大货,这就相当于是在正月初三迎财神的时候捡了钱。 一整年的好兆头啊! “我们还弄了头大海龟,给它老人家清理了身上的藤壶,然后放回海里去了。” 王子文随口说了一句,他对于这些倒是没那么看重。 他就是属于那种,你说我迷信,我真的不迷信,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但是,财神爷除外! “真的,还有大海龟?” 老丘听得双眼发亮,开春头一网,又有魔鬼鱼,又有大海龟,这一年估计都要好运连连了。 “有,我们四个人才把它老人家抬起来。” 王子文说话的功夫喝了两杯热腾腾的茶水,好不好的他没品出来,只感觉肚子里这会儿暖烘烘的。 “子文,过来算账。” 牙仔在前面招呼了一声,王子文起身,阿正和王肖过来帮忙把魔鬼鱼抬着去过称。 “兰花蟹一斤9毛8,276斤7两一共是271块2,梭子蟹一斤8毛6,376斤5两是301块2,大黄鱼涨了2毛,如今1块5,117斤8两是176块7……一共是1289块8毛。” “魔鬼鱼是288斤,属于大个头,一斤2块2,一共是633块6毛。” 牙仔一边拿着计算机噼里啪啦地算账,还要抽空在收据上填数字: “1923块4,按照老规矩给你1923。” 王子文点点头,心里头很高兴,开春天气凉,他本以为这一次能有个千把块就不错了,没成想弄了个小两千。 拿了收据,点了钱,王子文也没多停留,推上小推车往船上去了。 回去的路上,王子文点了三份钱出来,1923的8%,153块8毛4,然后把剩下的钱踹裤兜,美滋滋的回家去了。 今天可是他头一次给媳妇交钱,一定要交的有气势,360度无死角的展现出自己的男子气概来。 回了家,今天是一碗热乎乎的排骨汤,王子文三两口喝完,起身洗漱。 大哥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是不是王子文的错觉,总感觉那眼神中带着几分调侃。 进了屋子,水花给洗脸盆打好水,手里拿着毛巾在旁边站着。 王子文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端着洗脸盆把水倒了,就拉着媳妇往被窝里钻。 水花小脸通红,但也乖巧的跟着。 她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样的,但是子文哥真的是特别能折腾,歪招特别多。 进了被窝,王子文一把搂住媳妇,在她的嘴唇上大大的亲了一口,抬眼看着满脸羞涩的,如同一个红苹果一样的媳妇,笑眯眯地说: “水花,一天没见了,你想不想我。” 水花尽力把自己往被子里藏,实在是说不出那么羞人的话。 王子文也不恼,一边伸手帮媳妇脱衣服,一边问: “知道我今天挣了多少钱吗?结婚以后家里的钱可是要你管的。” 水花现在哪有心思想这个,正恨不得多长两只手,抓住那只在自己身上使坏的大手。 “子文哥,你……你别……” 她低低的开口,知道老娘和大哥大嫂这会儿肯定还没睡下,就怕他们听到。 “那你说说,你想不想我?” 王子文的手不动了,可放的位置让水花脸红心跳。 “你,你先拿开……” “你先说。” “想,我想,你把手拿开……” 水花咬着嘴唇,眼里媚意流转,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几分朦胧。 “好,我这就拿开。” 王子文低低说了一声,水花赶紧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不知道折腾了多长时间,水花累得连手指头都动不了,王子文这才从裤兜掏出今天挣的1461块钱放到水花手里: “媳妇,这是我今天挣的钱,你可得管好啊。” 水花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直接睡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感觉被窝里好像有些不对劲,睁开眼睛一看,钱散了满被窝。 水花的脑子空白了大概有一分钟那么久,这才模模糊糊地找回了一点记忆。 她顾不得其他,赶紧起来把被窝里的钱整理好,然后脑子又懵了。 这得多少钱啊? 她认认真真数了两次,1461块。 “子文哥出海一次,竟然能挣这么多钱?” 她说不上此刻是什么心情,只感觉一切是那么的不可思议,一切仿佛是在做梦。 目光扫过被窝里的钱,她赶紧批了件衣服,打开柜子,拿出一个小木盒子,把钱都放进去。 想了想,又拿出十一块钱放在外面应急。 然后,郑重其事地把柜子锁上,穿好衣服,叠好被子,洗漱一番,出了院子去厨房做饭了。 老娘一大早就下地了,所以她和大嫂一起做饭。 大嫂见她这会儿才出来,笑眯眯地问: “水花,都结婚这么长时间了,子文折腾你折腾个没够?” “大嫂。” 水花脸一红,害羞的厉害。 “哈哈哈,你又不是没结婚的小姑娘,有什么好害羞的,结婚了要个孩子,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大嫂摆出一副过来人的姿态说了几句,水花只管红着脸低头答应。 其实,孩子的事情子文哥跟她说过,说她还年轻,等过两年再要孩子。 第一百七十一章要不,你也帮我擦点? 转眼的时间,就已经到了月底,今天没有出海。 一来涨潮,二来拖网也到时间清洗了。 王军三人早早就给他打了电话,让他去镇上一趟。 开春这一个月,花语初六开门,到今天月底刚好盘账。 这些事情自然有店长去做,赵宁手里拿着一份账单,见王子文来了就递给他看。 王子文余光扫过王军和郑勤,两人嘴角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接过账单看了一眼,一月的流水有2478块钱,除去一应开支和成本,纯利润能有1500块钱。 平均下来,一个人一个月能有375块钱。 这个钱看着还没有王子文出海一天挣得多,但这是个细水长流的生意。 而且以后把店铺开到镇县里,市里,乃至省里,生意会越来越好。 用王子文的话说,镇上虽然有钱人不少,但是毕竟人流量有限,日用品又不用天天买新的,所以利润基本是固定的。 算好账,分了钱,四人又一块儿去海味楼吃了顿饭,然后商量着去县里和市里同时开店。 投资公司的名字叫“风华投资”,风华投资的实际控股公司叫“天亨国际”,赵宁特意找先生给起的名字。 镇上的花语开业的时候,买铺面加装修一共花了568块钱,天亨国际的注册资金是十万,再开三五家花语不成问题。 王子文没什么异议,有了镇上的成功案例,王军他们也有了经验,张罗起来顺手了很多。 王子文最大的心愿还是搞船队,船队有了模型之后会趁着国家的政策搞人工养殖。 吃了饭,事情商量完,王子文没多停留,骑着摩托车就回家去了。 “你这……有了媳妇就忘了兄弟啊!” 王军哭笑不得,对于王子文着急回家的事情很不理解,他也有媳妇,刚结婚的时候也腻歪。 可也没王子文这么腻歪啊! 王子文骑在摩托车上正准备走呢,听到这话又停下来,认真说: “军儿,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王军摇摇头,不过脸上带着笑容: “我没听说过,但是我觉得你说得对。” 王子文“哼哼”了一声:‘ “作为兄弟,你好意思让我裸奔吗?” 王军没反应过来,看着王子文骑着摩托车“嗖”的一下就窜出去了,怔怔地扭头看向身边的赵宁问: “宁儿,他什么意思啊?” 赵宁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随口解释: “你不让他回家看媳妇,就是不让他穿衣服,不让他穿衣服就是让他裸奔。” “那……那他还说兄弟如手足呢!” 王军脑子懵懵的,还是有点没反应过来。 “是啊,兄弟如手足,该用的时候就拿来用。” 赵宁又解释了一句,然后也走了。 该说不说,他媳妇都回娘家三四天了,他得去接回来。 郑勤用力拍拍王军的肩膀: “好了,我也回家穿衣服去了,你慢慢玩手足。” 说完,转身也走了。 “哎……你们这一个个的……” 王军伸手想要拦下兄弟,可人家只给了他个背影。 最后,他只能满脸傲娇冷哼一声: “说得好像我没有衣服似的。” 王子文不知道他走之后,王军三人还有这么多戏,他骑着摩托车回了家,见媳妇正在院子里洗衣服。 开春的天气还有点冷,王子文一眼就看见媳妇那双手被冻得通红。 但是,大嫂也在旁边一起洗,他也不好意思说什么,只是进了厨房去烧了一锅热水,然后拿着个水瓢,给两人洗衣服的盆里舀了两瓢热水: “大冷天的不要用冷水洗衣服。” 水花抬起头看向王子文,笑得眉眼弯弯,心里仿佛吃了一颗糖,甜滋滋的味道扩散到浑身的每一个毛孔。 大嫂脸上也有了笑容,略带感叹地说: “比你哥强,知道心疼媳妇,果然结了婚就长大了。” 王子文笑了笑,蹲着给两人添热水,没热水了就去烧水,等把衣服洗完了,就和媳妇进了屋子,拿出过年买的雪花膏给媳妇擦手。 “水花,你明天有事吗?” 王子文一边握着媳妇的手擦雪花膏,一边和媳妇说话。 水花的手被握住,感觉有点害羞,好在这会儿在屋子里,也不怕别人看见: “没事,怎么了?” “那咱们明天去县里找宋青云,那边的房子盖好了,等着你这个女主人挑家具呢。” 王子文本来是想买台洗衣机的,又想着既然带媳妇去市里,那就干脆连家具一起看了。 “啊?这些事情你做主就好了,我……” 水花有点意外,在她的印象中,买家具这些事情不都是男人做主吗? “我一天到晚出海,家里的家具多是你在用,也是你清理,当然要你选自己喜欢的。” 王子文帮媳妇擦完雪花膏,捏了捏她掌心的软肉,把玩着她的手指,又说: “要不,你也帮我擦点?” 水花赶紧把雪花膏收起来: “可别了,这一盒五块钱呢,可不能糟践。” 两个人在屋子里腻歪了一会儿,水花就去厨房和大嫂一起做饭。 至于老娘,自从家里多了一个儿媳妇之后,她就不管做饭的事情了。 早上起来要么去小鱼山翻地,要么去屋后的自留地翻地,反正一天到晚忙不完的活儿。 王子文想让她不用这么辛苦,可老娘是个闲不住的人,最后劝说的话也不了了之了。 王子文一个人窝在屋子里,把这一个月以来的收据一一拿出来算账。 这一天一共出海二十次,收入34648块,阿正三人的提成一共分出去8316块,还有每个月70块钱的工资,还剩下26122,船上开支加上吃饭一天最多100块钱,再减去2000,一月挣了24122块钱。 这个收入,别说是在如今的八十年代,就算是放在后世,一个月两万多也不算少的。 王子文非常满意,一个月还休息了十来天呢。 等到天气越来越暖和了,收入也会越来越高的。 下午吃了饭,他和老娘、大嫂说了明天要去市里买家具的事情,让她们跟着一块儿去看看。 两人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一个表示自己晕车,一边表示地里离不开人,反正王子文嘴皮子磨破,人家就是两个字: 不去。 王子文没办法,只能带着媳妇一起去。 其实,他是看老娘和大嫂一年到头也出不了几次门,想带她们出去多转转,散散心。 第一百七十二章重新开始打渔生活 宋青云见到王子文和水花的时候非常高兴。 家具的事情他一直记着,本以为房子盖好了,子文就该来找自己了。 可等啊等啊,都等到他结婚了,还不来找自己。 宋青云本以为王子文是不是忘记了,还特地打听了一下,得知他的新房家具还没添进去,就继续等着。 原来,人家是想结婚以后带着媳妇一块儿来选啊! 他特地请了一天假,开车带着小两口去了市里宋老板的家具厂。 “这是我叔叔的店,你们看上什么尽管说。” 说到这儿,他又扭头看了王子文一眼,特地开口: “子文,这些家具算是我给你的新婚礼物,你可不能拒绝。” 王子文点点头,他早就猜到宋青云的这个心思了,不过也没想着拒绝。 有时候,人跟人的相处,适当的接受比拒绝更好。 “媳妇,你好好看,喜欢什么咱就买什么。” 王子文伸手捏捏媳妇软乎乎的脸颊,笑眯眯地说了一句。 水花脸一红,赶紧低头往旁边退了两步。 “哈哈哈,走走走,咱们去那边坐着喝茶,让弟妹慢慢选。” 宋青云伸手拉了王子文一把,去旁边的待客区坐下。 眼前的家具都是成套成套的,看起来都很好,水花选了半天,最后看花了眼。 王子文和宋青云两人坐下喝了几杯茶,余光瞥见媳妇皱着眉头满脸纠结,他脸上不由露出几分笑容来: “我过去看看,她估计是看花眼了。” 说着话,他起身走到媳妇面前问: “怎么,看花眼了?” 水花扭头看过来,皱在一起的眉眼重新舒展开来: “子文哥,这儿的家具实在是太好了,我不知道选哪个。” “那咱们一起选。” 王子文说着话,牵着媳妇去看最近的一套。 水花显然不适应王子文这时不时就拉扯自己的举动,不过心里谨记着娘对她的教导: 女人在外面要给男人面子。 所以,虽然害羞的厉害,也没有抽出自己手,而是红着脸跟个小媳妇似的亦步亦趋地跟着。 王子文没什么选择困难症,没多会儿就选出了想要的家具,然后和宋青云打了声招呼。 宋青云叫来服务员,仔细叮嘱两句,就一块往外面走: “你们还有事吗,没事一块儿去市里转转。” “我还想买两台洗衣机。” 王子文知道,这个年代国产的洗衣机已经现世了,只不过是半自动的。 最出名的牌子,莫过于小天鹅。 “走,我知道在哪儿卖。” 宋青云非常高兴,今天子文没有拒绝他的东西,说明是打心眼里把他当兄弟。 他长这么大,接触过形形色色的人,都是冲着他老子来的。 只有王子文,他救了自己,并没有挟恩图报,要不是自己这头“上赶着”,估计人家那头就忘记他这么一号人物了。 别的不说,就说边防队的老林,拿了独眼龙之后立了首功,然后年底如愿把那个“副”字去了。 老林本以为他成了边防队一把手,王子文怎么着也得跟他多结交一二,打好关系。 毕竟,子文以后可是要靠海吃饭的。 谁知道,除了抓独眼龙那天,人家给他送了条鱼,事后再没接触。 老林因为这个还有点郁闷,和自己喝了两次酒。 结婚的时候,连份请柬都没混到,还是自己上赶着来的,和子文敬了酒,过年送了年礼,这才又开始走动。 宋青云当然知道老林的心思,他谈不上喜欢,但也不想反对。 他从小就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知道子文既然决定入了刘国平的圈子,这样的事情就无法避免。 但是,他也希望子文能占据一定的主动权,老林得把自己摆在一个和子文平静的位置上。 心里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闪过,三人已经到了一家卖电器的店。 宋青云显然和对方的老板认识,寒暄两句才去看洗衣机。 水花一听要买洗衣机,心里特别高兴,知道是子文哥是心疼自己。 可是,一问价钱竟然要七百多块钱,吓得脸都白了。 就算是把她双卖了也不值这么多钱啊! 她偷偷拉了拉王子文的袖子,示意不用买这个贵的洗衣机。 但是,王子文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然后笑吟吟地表示他想买两台一样的。 “我在宋老板那边定了家具,他们会送货上门,到时候洗衣机就请他们一块儿送。” 王子文客气地交代两句,交了钱就和宋青云一块儿出来了。 水花的心“砰砰砰”的跳,感觉脑子“嗡嗡嗡”的。 刚才子文哥付钱的时候她看得一清二楚,两台洗衣机一共花了1380块钱。 1380块钱,这么多钱,得是她们家两年的收入了。 就买了两台洗衣机? 接下来,王子文带他见识了一下什么叫“花钱如流水”这句话。 三个人去了一家看起来非常高档的饭店吃饭,虽然是宋青云花的钱,但是水花看了菜单,这顿饭48块钱。 然后,宋青云说要回家看看,把车给他们留下。 王子文带着水花开始各种买,衣服,鞋子,睡衣,内衣,袜子,各种好吃的零食,糕点,甚至还有发卡,头绳,还买了三个金镯子。 除了给她和婆婆买了,还有五个侄子侄女的东西,看见什么买什么,喜欢什么买什么。 回去的路上,水花算了一路账,发现他们这次来市里花了差不多两千块钱。 她的心颤了颤,感觉今天一天都在做梦。 回到家,王子文把东西一一分出去,给老娘戴了个金镯子,大嫂的给了大哥,钱从大哥以后的工资里扣。 至于水花的金镯子,买了当场就戴上了。 老娘看着手上的金镯子,一边哭,一边笑,还说儿子不懂事,乱花钱。 大嫂戴着金镯子眼眶红红的,嘴角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住。 王子文敏锐地发现,因为三个金镯子,家里的三个女人都变得开心起来。 对此,他只想说,这钱花得太值了,要是早知道他早就买了。 水花看着大嫂和婆婆,心说等过两天洗衣机回来了,你们不知道得高兴成什么样子呢。 高高兴兴地休息了两天,第三天凌晨三点半,王子文用力把自己从温暖的被窝里拖出来。 穿好衣服,简单洗漱一番,和大哥一起推着满满当当的两个小推车,披星戴月,重新开始打渔生活。 第一百七十三章又不是住一间屋子 海风呼呼地吹,但是已经没有一个月前那么冷了。 王子文这个昨天还在市里花钱如流水的“公子哥”,此刻正蹲在文明号的厨房里生火。 第一网已经下了,阿正昨天和亲嘴女孩又见面了,晚上睡不着,如今两个只眼睛都是青的。 一上船就哈欠连天的,王肖和大哥在船头开船。 昨天媳妇切了肉提前腌了,让他今天早上带着煮米粉,王子文生火烧水,打了四个荷包蛋,煮了肉,下了米粉,盖上锅没一会儿就熟了。 把米粉、鸡蛋、肉捞进提前调制好的汤里,一人一大碗,热气腾腾。 阿正用最快的速度吃了饭,和王肖把锅灶收拾了,就进卧室补觉去了。 王肖干脆王子文一起去船头,看大哥开船。 “子文,我哥昨天说天气越来越暖和了,咱们的收获也会越来越多了?” 只要是和王子文、阿正和大哥呆在一起,王肖看着就跟个正常人一样,说话做事看不出丝毫不对的地方。 回了家之后,对家里人的态度也比以前好上许多。 “嗯,慢慢会比现在好起来的。” 王子文说着话,突然想起了订船的事情,就问: “肖儿,明年我定一艘新船,让你和阿正当船长,你愿不愿意?” 昨天去市里他问宋青云订船的事情,宋青云表示有时间一起去船厂看看。 王子文如今有文明号,倒也不是很着急。 王肖点点头:“可以,阿正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王子文认真地看了王肖一眼,又开口问: “要是阿正和亲嘴姑娘,额……苏桃桃结婚了,你还和他们住一起吗?” 王肖扭头看了王子文一眼,似乎有点意外,王子文为什么会问这个,不过还是认真的回答: “我们是住一个院子,又不是住一间屋子。” 王子文瞬间无语,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他真是多余问这个。 等到收网的时候,阿正终于从卧室出来了,补了一觉之后他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许多。 “妈祖娘娘保佑我们,好货不断,好运连连。” 他双手合十,规规矩矩地朝海面拜了三拜,然后大哥去开起重机。 随着一阵绳子摩擦甲板的声音响起,渔网被一点点收起来。 很快,一个大大的鱼包被挂在甲板上面,海水“哗啦啦”地从渔网中落在甲板上,溅起一连窜的水花。 网眼中,大大小小的鱼不断挣扎着,想要摆脱渔网的束缚。 只不过,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一串串水珠被阳光折射出七彩的颜色砸落在地板。 王子文伸手拉开拖网底下的绳子,鱼货“哗啦啦”落在甲板上。 “好多虾。” 阿正的眼睛顿时就亮了。 白虾、红虾、皮皮虾、斑节虾,这一网有大半都是虾。 虾挑起来有些麻烦,不过在三人眼里,眼前这一堆分明就是一张张大团结。 皮皮虾和斑节虾都是按照大小挑出来的,免得到时候上了岸还要返工。 第一网渔货挑拣完的时候,阳光已经洒满整片海面。 王子文见这会儿鱼口不错,干脆拿了鱼竿坐着钓鱼。 这个点,太阳当空,天气不冷不热,鱼口也挺好,正适合钓那些活跃性比较强的鱼。 比如鲈鱼,金枪鱼! 王子文刚刚把鱼钩甩下去,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机械的声音: “西南,鱼群!” 这声音太突然,王子文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西南,鱼群? 他在心里重复了一句,把鱼竿固定好,起身去了船头。 这会儿是阿正开船,王肖在旁边看着,见他过来就问: “子文哥,你不是钓鱼吗?” “嗯。” 王子文点点头: “我们现在往哪个方向走?” “西北,怎么了?” 王肖看了一眼手里的指南针,有点疑惑。 “往西南走吧,昨天是不是也走的西北?” 其实,王子文知道昨天走的不是这个方向,但他想让阿正调转方向,总得有个借口不是? “行,那就西南。” 阿正没有丝毫疑问,一口答应下来,然后开始慢慢调整方向。 反正,子文哥运气特别好,听他的准没错。 王子文见阿正没多问,心底也暗自松了口气。 不是他想瞒着阿正他们,实在是系统这个事情实在不好说,也不能说。 眼见船调转了方向,王子文又去继续钓鱼了。 “有鱼上钩了。” 刚刚过来,就发现鱼竿被拉成了个弓形,王子文面色大喜,赶紧拿起鱼竿查看情况。 鱼线“嘶啦啦”地往下滑,他先转了两圈,稍微感受了一下鱼的重量。 额…… 是条大鱼,拉起来很费劲。 刚刚收了两圈鱼线,又被拉得往下放了两圈,王子文钓鱼有了经验,知道这时候要有耐心,多溜几次鱼。 就这么松松紧紧的,鱼线的拉力慢慢减轻,王子文脸上慢慢露出笑容来。 溜了二十分钟,鱼应该没力气了。 他开始一点点往回收鱼线,额头上不知不觉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条鱼,好像比他想象中的更大,往上拉的时候很费力。 王子文感觉两条胳膊都酸得不行,要是一个不小心很可能会脱钩。 正巧这时候,大哥从货仓出来了,王子文赶紧开口: “大哥,过来帮我一把,好像是条大鱼,我没力气了。” 大哥一听“大鱼”二字,立刻快步走过来,接过王子文手里的鱼竿,开始一点点往上拉鱼。 等到鱼被拉出水面的时候,王子文忍不住瞪大了眼珠子: “好大一条鱼!” 大哥脸上也露出笑容来: “竟然是条青斑,看着起码有40斤。” 王子文也有点意外,这会儿浪大,他还以为是钓到鲈鱼了。 大哥把鱼拉上来,王子文赶紧抓着鱼把鱼钩取了,喜滋滋地问: “大哥,这鱼要不要放气?” 底层的鱼被钓上来,因为水压的变化,要是不放气,会双眼凸出,胃部外翻,卖相不好。 “要放,要是爆了就难看了。” 大哥说着话,转身去货仓拿了个注射器,把注射器针头斜着刺入鱼尾的方向,然后就响起了轻微的“嘶嘶”声。 王子文仔细观察大哥的动作,等大哥把注射器针头抽出来,带出了一点点血丝。 然后,伸手按在鱼腹上,鱼腹一点点变得平坦,恢复原来的样子。 “好了,我去码冰。” 大哥收好注射器,抱起青斑往货仓去了。 王子文第一竿就钓了条大的,这会儿兴致上来,立刻重新挂饵钓鱼。 第一百七十四章白鲳 阿正见王子文钓了这么大一条鱼,心里也痒痒,叫了大哥去开船,他拉着王肖一起钓。 只不过,两人运气一般,虽然坐下来没一会儿,也钓了两三他,但却没有一条超过五斤的。 阿正撇了撇嘴,本来不想钓了,但是王肖在旁边提醒: “阿正,钓来的鱼也可以卖。” 阿正闻言,满脸的郁闷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今天我要大挣一笔”的兴奋。 趁着鱼口好,王子文又钓了一条石九公,两条鲈鱼,然后进厨房做饭去了。 上午不想吃米饭,干脆煮了一锅海鲜粥,热了媳妇蒸的烧麦、包子,煮了鸡蛋。 吃饱喝足,收拾完了就到时间收第二网。 “哈哈哈,今天运气真不错,这么多白鲳。” 阿正看着甲板上的渔获,忍不住兴奋起来。 “是挺不错。” 大哥脸上也忍不住露出笑容来,白鲳价钱不错,去年到今年一直涨。 阿正在前面开船,王子文下了第三网,就开始在甲板上挑拣鱼货。 这一网几乎没什么虾,一大半都是白鲳,挑拣起来也不费劲。 船又走了一个小时,甲板上的渔货已经挑了一大半,开船的王肖突然叫出了声: “阿正,大哥,子文,快来。” 三人全都被吓了一跳,自从王肖跟着他们出海以来,还是头一次听他这么大声的说话。 手忙脚乱地跑到船头,就见他伸手指着前方的海域: “看,那是不是……鱼群?” 三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就见前方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密密麻麻的银白色在阳光和海水的折射下散发着粼粼的光。 “鱼群,是鱼群。” 阿正第一个兴奋起来: “赶紧,赶紧靠过去。” 大哥看了王肖一眼,叮嘱道: “不要离鱼群太近,免得惊着它们。” 王肖重重地点头: “嗯,大哥你放心,我会把握好分寸。” 王子文三人立刻转身往船尾去了,以前开渔船的时候,他们也碰见过鱼群,所以准备了三张手抛网。 以前,船上没有卷扬机,也没有起重机,所有每次用手抛网,他们都要收着点,免得网太重,拉不上来。 可如今…… 三人不约而同地看着那台起重机,脸上露出笑容来。 船依旧匀速前行着,没一会儿就靠近了鱼群。 不得不说,王肖开船的技术不是一般的好,船身和鱼群的距离把握得刚刚好。 “抛!” 大哥站在甲板上,手里拿着手抛网,腰一拧,渔网在空中划出一个圆形,很快落入海水之中。 王子文和阿正用最快的速度手抛网的绳子挂在起重机上,稍微等了一会儿,就按下起重机。 没多会儿,手抛网就被拉出水面,大大的一个鱼包在“哗啦啦”地流着海水。 阿正和王子文负责将鱼包弄到甲板上,把手抛网里的鱼弄出来,又把挂在起重机上的绳子接下来。 “哈哈哈,白鲳,竟然是白鲳。” 阿正兴奋地大叫起来,本以为第二网能得那么多白鲳已经是运气好了。 谁曾想,他们遇到的鱼群竟然也是白鲳,这下子可要发大财了! 另外一边,大哥已经在第一张手抛网被钓在甲板上的时候,腰一拧,抛出第二张网。 阿正和王子文这头刚刚忙活,大哥就把手里的绳子抛过来,示意他们可以起第二网了。 王子文用最快的速度将绳子固定在起重机上,然后再次开机,又钓上一个大大的鱼包。 如此循环往复,足足下了十三次网,鱼群才各自散开,消失在海底。 “嘤嘤嘤,嘤嘤嘤” 王子文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耳边就响起了虎鲸的叫声。 他扶着船上的栏杆一看,就见几条虎鲸远远地跟在船后面,不远处一条正用尾巴拍打着海面,欢快的叫着。 不是大虎,还能是谁? “大虎,好九不见啊!” 王子文哈哈笑着,装了一桶子刚刚捕的鱼,站在甲板上用力一甩,嘴里大叫着: “大虎,接着。” 大虎跃起水面,大嘴一张,几十条白鲳就被吞了。 落入水面的瞬间,他的尾巴一甩,一股水柱直冲着王子文当头落下,王子文顿时被淋了个落汤鸡。 “哈哈哈,子文哥,大虎对你真好。” 阿正在旁边无情地嘲笑,结果下一秒一股更粗的水柱就劈头盖脸地当头砸下。 他和身边站着的大哥一个没能幸免,全都淋了个落汤鸡。 “大虎,你刚刚吃了我的鱼,就这么回报我的?” 王子文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笑着吆喝了一声。 回答他的是“嘤嘤嘤”的欢快的叫声,大虎身子猛地跃出水面,在空中来了个360度旋转,然后重重落入海中。 王子文提着桶子又喂了它一桶子白鲳,大虎这才心满意足地摆了摆尾巴,嘤嘤嘤地叫着,朝远处的同伴游去。 王子文转身看着甲板上这堆的小山一样的白鲳,脸上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住。 系统还是一如既往的靠谱,不出手则以,一出手就大招! 三人去卧室拿出备用的干净的衣服换了,然后去货仓抱着鱼筐开始装鱼。 王肖在前面一如既往地开船,只不过听到王子文喂虎鲸的动静,扭头朝后面看了几眼。 船上带的鱼筐很快就用完了,但也不过才装了一半的渔货,剩下的只能堆在甲板上。 王子文干脆把货仓的冰全部拿出来堆在渔货中,然后去做晚饭。 说是晚饭,但是他们吃得比较早,一般五点半开吃,到六点半的时候锅灶已经收拾得差不多,喝两壶茶水,抽两根烟,就能收第三网了。 下午蒸米饭,这么多白鲳自然也要拿两条来尝尝鲜儿,再把提前炖好的猪脚热热,炒个青菜,打个蛤蜊汤,就出锅了。 今天四人心情都不错,毕竟这么多白鲳回去卖了,又是一笔大大的收入。 大哥去船头顶替王肖,让他过来先吃饭,王肖也没客气,过来端着一碗米饭就往嘴里扒拉。 虽说,他们一天三顿顿顿不落,而顿顿有肉,但他们干的是体力活,这个点已经饿了。 吃饱喝足之后是抽烟喝茶,三人本来是没有这些习惯,都是跟着王子文养成的。 悠哉悠哉地休息了一会儿,感觉浑身上下的每一根骨头都舒展开了,这才起身往甲板后面去了。 第三网可以收了。 伴随着“哒哒哒”的声音响起,起重机将拖网慢慢拉出海面,高高地吊在甲板上面。 四人脸上又忍不住地露出笑容来。 这一网鱼,好多好多,鱼包比前两网至少大了一半不止,而且就算是还没放下来,他们也看得清楚。 渔网里白白的一片,好多白鲳! 第一百七十五章这鱼成精了? 因为已经没有鱼筐了,所以第三网渔货没有挑拣,就这么堆在甲板上。 鱼群上码着的冰块已经融了一半,撑到靠岸是没问题的。 回去是大哥开船,要是让王子文评价,只有一个词: 归心似箭! 途径虾菇岛的时候,王子文远远地看见有两艘渔船在作业。 他抬头看了一会儿,心里嘀咕着:也不知道那事儿有结果没有。 七点半,码头最热闹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不过也还有回来晚的渔船。 等到文明号靠岸的时候,不少人都看过来。 有几个脸熟的还跟王子文招呼: “小靓仔,今天收获怎么样啊?” “小靓仔,今天有好货没有啊?” “小靓仔,今天有没有什么大货,猛货?” 王子文一一笑着回应,左右就是那几句: “还成,没什么猛货”之类的话。 把两辆小推车推下来,阿正也上了岸,大哥和王肖站在船上,抱着鱼筐往上递。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叫了一声: “哎呀,白鲳,好多白鲳。” “小靓仔船上怎么有这么多白鲳?怎么不装进鱼筐里啊?” “妈祖娘娘保佑,该不会是船上带的鱼筐都用完了吧?” “我看着还有其他渔货,不止白鲳。” “我的个乖乖,鱼筐就不说了,单说甲板上的这么多渔货,多了不敢说,两千斤肯定是有的吧?” 人群顿时一窝蜂地围着王子文询问怎么回事,王子文推着小推车一边往牙仔的收购站走,一边解释: “就是运气好点,碰上了白鲳鱼群!” 众人一听这话就炸了锅,碰到了鱼群? “小靓仔,你这运气实在是没的说,鱼群也能碰见!” “小靓仔,你们这收获真好,不知道平常在哪一片出海啊?” “就是,小靓仔,从去年到今年,你就鸟枪换炮,从8米的小渔船换成了20米的大船,不要那么小气啊,说出来大家一块儿发财。” “都是靠海吃饭的渔民,说起来也不是外人,小靓仔你就给大伙儿说说吧。” 王子文抬头看了一眼在人群中起哄的三四个人,眉头皱了起来。 他记得,自己好像没得罪这些人吧,好端端的为什么要针对自己? 都是靠海吃饭的,海上的规矩不说渔民,就算是生活在海边的普通渔民也都一清二楚。 每个渔民出海,都有自己常去的海域,收获多少全凭运气。 “小靓仔不要这么小气啊,有钱大家一起挣啊!” 站在前面的一个五短身材的中年男人,笑得一脸褶子,露出一脸大黄牙,看向王子文的眼神里是满满的恶意。 周围的人又开始跟着起哄,王子文一见这情况,停下脚步抬头看向这人: “你是我爹还是我儿子,我有钱凭什么要和你一起挣?” 这人没想到,刚才还笑呵呵的王子文突然就翻了脸,而且说话还这么难听。 本来还跟着一块起哄的渔民们也立刻反应过来了,一个个尴尬地笑着。 也有刚才就看不惯的,听了王子文这话,立刻就开口符合: “这话问得对,黄老三你是小靓仔什么人啊,凭什么让人家带你一块儿挣钱啊?” “就是,去年年底你出海也弄了条百来斤的蓝鳍金枪鱼,怎么不跟我们说说在哪儿弄的?” 黄老三一张老脸涨得通红,狠狠瞪了王子文一眼,钻入人群溜走了。 王子文这才推着小推车,重新往老丘收购站的去了。 没一会儿,牙仔也带着一个人,推着小推车抱着一摞摞的鱼筐过来帮忙了。 这一趟,光是搬运船上的渔货,就用了一个多小时。 进了收购站,又把第二网没挑完的渔货,和第三网的渔货挑出来,一筐一筐的白鲳过称之后进了冷库。 老丘笑得牙不见眼,他的冷库都快堆不下了,赶紧打电话让上家连夜派车过来拉。 王子文这会儿也顾不上喝茶了,弯腰搬上一筐鱼筐过称,牙仔做好记录,然后是下一筐。 王肖、阿正,王子文再加上店里的两个伙计,五个人轮流着搬鱼筐,就这弯腰,搬货的两个动作,折腾得五人龇牙咧嘴,腰都不像是自己的了。 等到所有的渔货全都过完称之后,王子文站在那儿,两只手扶着腰,活脱脱一副纵欲过度的模样。 牙仔手里拿着计算机噼里啪啦一顿算,最后看向王子文开口: “白鲳一共有5138斤7两,我卖给上家1块4一斤,收你1块2一斤,一共是6166块4毛。” “白虾、红虾、皮皮虾、斑节虾一共有487斤5两,还是老价钱,一共算下来能有389块7,凑个390。” “剩下其杂七杂八的,一共是……989块8毛,算990,一共是7546块4毛,4毛就不给你了。” 牙仔说着话,三两下开好票,然后去把钱拿出来,仔细点清楚了递给王子文。 王子文拿了收据,点了钱,帮着阿正和王子文收拾好鱼筐,准备往外面走的时候,被牙仔拉住了胳膊。 “子文,刚才我的人挑渔货的时候有其他发现。” 牙仔说这话的时候特地压低了声音,等阿正走出门,这才拉着王子文往收购站里面去了。 王子文走了两步,看到地上放着个水盆,里面有条白鲳。 “这……” 王子文抬头看向牙仔,满脸的惊愕。 牙仔轻笑一声:“刚才在码头,黄老三逮着你就咬,所以这条白鲳我就没声张。” 王子文满脸感激,心上划过一丝暖意,不过还是忍不住的低头看向水盆里的这条白鲳。 第一印象就是大,非常大。 一条白鲳要是能达到两斤,那就属于大个了。 但是,眼前这一条,就算没有过称,一眼看去,起码五斤打底。 再一仔细看,这条白鲳脊背上,竟然有一排鳞片是金色的,橘色的灯光打在上面,散发出金黄色的光。(剧情需要,纯属虚构) “这……” 王子文愣住了,扭头又看了牙仔一眼,下意识地就问出一句: “这鱼,成精了?” 牙仔“哈哈”一笑:“可不,还活着呢!” “不可能!” 王子文一口回绝,这都离开海里多长时间了,怎么可能还活着? 难不成还真成精了? 牙仔也没说话,蹲下去伸手戳了戳那条白鲳。 王子文瞳孔猛缩,感觉自己两辈子的认知都被颠覆了。 那条白鲳颤了一下。 “这,这不是肌肉记忆吧?” 王子文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下意识地就反问了一句。 第一百七十六章出事了。 “什么?” 牙仔没反应过来。 “就是……” 王子文稍微想了一下,换了种解释的方法: “新鲜的鱼杀了之后,不是还会动吗?” 牙仔摇摇头: “不是,刚发现捡出来的时候一动不动,我也以为死了,结果过一阵子看,发现缓过来了。” “这……是个什么情况?” 王子文挠了挠脑袋,感觉有点词穷。 牙仔嘬了嘬牙花子: “应该是变种了,这种事情不常见,但也不是没有过。” 王子文点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那……” 他说着话,又看了一眼水盆里的那条鱼,问: “那这玩意儿要是真缓过来了,怎么处理?” “当然是找人卖了,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变种白鲳,消息一旦传出去了,那些有钱的老板全都得红眼。” 牙仔一本正经地回了一句,脸上写着“不然你还想怎么样”几个大字? 王子文点点头:“也是这么回事,那就缓着吧,我先回了。” 牙仔“嗯”了一声,送王子文出了门。 王子文去了码头的时候,大哥、阿正和王肖已经在等着他了。 “怎么,牙仔找你还有事儿?” 阿正见他上了船,开口问了一句。 王子文点点头:“嗯,牙仔的人挑了一条四五斤重的白鲳,白鲳鱼脊上有一排金色的鱼鳞。” “什么?” “什么?” 大哥和阿正满脸惊愕,异口同声地说了一句。 王肖也是满脸惊讶,不过他没张口说话,只是满脸惊愕地看着王子文。 “就这么个事儿,咱先不要声张,等明儿看看情况。” 王子文也不知道那条鱼是死是活,因为也没有细说。 阿正和大哥相视一眼,像是同时想到了什么,眼眸深处猛地爆发出一道精光。 王子文在船上把钱分了,7546的8%,一个人603块6毛8,凑了个604。 到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王子文和大哥喝了锅里热着的排骨汤,就赶紧洗漱睡觉去了。 王子文进了屋子,把钱从怀里拿出来塞给水花: “媳妇,这是今天挣的钱,你收好了。” 水花看着手里的方便袋,好大一包钱,又忍不住抬头看向自己男人: “子文哥,咱家钱也够花了,要不然以后早些回来吧。” 王子文知道媳妇这是心疼自己,伸手捏捏她的脸问: “怎么,觉得你男人我没力气了?” 水花原本还满脸心疼,结果一听这话,顿时就红了脸,扭头去开了柜子,拿出木盒子把钱放好了,这才上床睡觉。 王子文早已经躺进被窝了,见媳妇上来就掀开被子让她钻进来。 伸手一捞,香香软软的媳妇就被抱了个满怀。 “媳妇,你……” 他刚想说点什么,嘴巴就被捂住了。 水花在他怀里抬起头,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一本正经地说: “子文哥,明天还要早起呢,赶紧睡吧。” 王子文亲了亲媳妇捂着自己嘴唇的手,无奈地点头: “好吧,睡觉。” 一来,媳妇心疼自己。 二来,今天也确实累了,想想明天凌晨的三点半,他就忍不住叹气。 再过两年,船队组起来了,他就不出海了,以后天天在家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好日子。 水花见男人听了自己的话,心里很是高兴,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天凌晨出海,四人明显都没睡好。 大哥开船,阿正和王肖先去补觉。 王子文则把船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等到了合适的地方下拖网。 完事,又钻进厨房做早餐。 媳妇昨天煮好的皮蛋瘦肉粥,放在锅里滚一滚,又煮了鸡蛋,热了几个肉包子,外加一碟子咸菜,就是一顿丰盛的早餐。 阿正和王肖睡了两个半小时,醒来的时候正好吃饭。 三人吃饱喝足,又抽了两根烟,喝了两杯热腾腾的茶水,感觉浑身上下都暖洋洋的,人也精神了不少。 等把厨房收拾完了,差不多就到第一网收网的时间了。 规规矩矩的一网,鮸鱼,鲈鱼,红眼鱼,老板鱼,带鱼等等,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差。 看着个头都不小,挑起来倒是轻松一些。 等到最后的收尾的工作,王肖去顶替大哥开船,阿正留在甲板收尾,王子文和大哥进卧室补觉去了。 要不是刚才喝了茶提神,王子文估计都扛不到这会儿。 真是太困了! 进了卧室几乎倒头就睡,上下眼皮就跟沾了胶水差不多。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阿正突然急匆匆地跑进来摇醒了正在睡觉的两人: “大哥,子文哥,赶紧醒醒,出事了。” 大哥“噌”的一下子就从床上坐起来,那动作就跟条件反射差不多。 “出什么事了?” 他瞪着眼睛问了一句。 再看王子文,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问: “出什么事了?” “有艘船在跟着我们,跟了有一阵了。” 阿正伸手把王子文从床上扶起来,用力晃了晃他的肩膀,让他清晰一点。 “什么?有船跟着我们?” 王子文伸手抹了一把脸,起身朝外面走: “走,咱们去看看。” 三人一起跟着出了卧室去了船尾e甲板,就见屁股后面果真跟着一艘船。 看着能有15米大小,也是拖网的渔船。 王子文看了一眼,又去了船头,让大哥去开船,拉着王肖去船尾: “肖儿,认识那船吗?” 王肖摇摇头:“我不认识。” “那成,咱先不用管,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王子文皱了皱眉头,眉宇间闪过一丝烦躁。 “走吧,反正也差不多到时间了,做饭去吧。” 他说着话,转身进了厨房忙活。 中午吃米饭,干蘑菇炖小鸡,炒青菜,咸鱼,蛋花汤,吃饱喝足,抽烟喝茶。 不过,今天的兴致明显没有那么高了。 身后的那艘船还跟着,不紧不慢,也不行动。 第二网收起来的时候,王子文四人的脸色明显变了。 起重机把渔网从海里吊起来的时候,渔网破了个大洞,里面的渔货全都跑光了。 “哈哈哈,哈哈哈。” “小靓仔,今天收获怎么样啊?” “听说你们运气一直挺好,也让我们开开眼界,看看今儿有什么好货啊!” 一直跟着他们的那艘渔船突然加速,出现在他们旁边。 三个中年男人正站在甲板上肆无忌惮地大笑着。 其中一个,王子文认识,正是昨天在码头,追着他问的黄老三。 第一百七十七章子文哥,你回来了。 “王八蛋,他们把我们的拖网给弄破了。” 阿正气鼓鼓地想要动手打人。 王肖的脸色也不好看,大哥握紧双拳,一张脸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子文哥,怎么办?” 阿正扭头看向大王子文,要是对方一直这么跟着,他们也不好作业不是? 王子文冷冷看了黄老三一眼,迈步往船头去: “大哥,放慢速度,落到他们后面,然后狠狠撞上去。” 黄老三把他们的拖网弄了这么个大洞,就等于是撕破了脸皮,他们要是再不有所动作,以后出海就会被人当成软柿子随便捏。 “好!” 大哥铿锵有力地答应了一声,对弟弟的这个决定表示十二万分的支持。 黄老三三人发现文明号慢慢减速,笑得更加肆无忌惮。 “小靓仔,看来你们今天运气不错啊,这是准备下第三网了?” “哈哈哈,我看也是,妈祖娘娘一定会保佑他们,第三网肯定能捕到大货。” “就是就是,小靓仔,左右我们今天也没什么事情,就跟着看看你们的大货如何啊?” 三个中年人还在放肆地挑衅着,甚至还朝王子文三人做着一些不雅的动作。 看着文明号放缓速度,慢慢从他们前面落到后面,黄老三三人站在船尾的甲板上,解开裤腰带开始撒尿。 这个动作,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大! “撞死他们!” 一直没说话的王肖突然恶狠狠地喊了一声。 下一秒,就见大哥猛的加速,20米的大船如同一头狰狞的巨兽,狠狠地撞向前面的渔船。 “你们要干什么?” 黄老三尿到一半,突然发生惊恐的尖叫声。 “快,快下去,他们要撞我们,他们的船太大!” “走走走,赶紧……” 另外两人满面惊恐,结结巴巴地说到一半,耳边就响起“砰”的一声闷响。 渔船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三人齐齐从甲板上掉下去。 好在,他们三人运气不错,没有掉到海里去。 “大哥,再撞!” 王子文怒吼一声,大哥加足马力,狠狠向前一撞。 “砰”的一声,黄老三的船船尾被撞出一个大洞,七零八落的杂物从大洞落入海中。 船身剧烈晃动了一下,猛地向左倾斜,差点儿就翻了。 黄老三三人吓得魂飞魄散,肝胆俱裂,直接跪在船上朝王子文四人大喊: “小靓仔,哦不,四位大爷,求求你们了,不要撞了,不要撞了,我们知道错了。” “别撞了,别撞了,再撞船要翻了。” “饶命,饶命啊,千万不要撞了,我们错了,我们愿意赔钱,拖网和你们的损失我们都赔。” 三人一边说话,一边磕头,“砰砰砰”的诚意十足,没一会儿额头就青紫一片。 王子文站在船头,冷冷地看了三人一眼,随即朝大哥招呼一声,大哥加快速度,超过黄老三的渔船,快速前行。 “回吧,拖网破了,咱们也不能捕鱼了。” 阿正虽然兴致不高,但脸上总算多了几分笑容。 “嗯。” 王子文点点头,大哥调转船头往回折返。 回去的路上再没碰见黄老三他们,到了码头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了。 牙仔见他们这么早就回来了,满脸的好奇,王子文也没多说,只表示拖网破了,没办法捕鱼了。 牙仔也没多想,把渔货一一过称,开了收据,结了538块钱给王子文。 王子文把钱给了阿正,叮嘱他们回去自己把提成拿了,他在镇上还有事儿。 阿正想留下来帮忙,但被王子文拒绝了,王肖也跟着劝了两句,阿正才臊眉耷眼的上船回家。 出了收购站,王子文二话不说直奔派出所,找到马警官把海上和黄老三发生冲突的事情说了一遍。 马警官听完,抽了两口烟问: “你想怎么解决?” 说实话,这种事情真不好解决,海上没有目击证人,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一般情况下,他们断案子也是两边和稀泥,各打五十大板。 像王子文这样的,把黄老三的船撞个大洞的,不管有理没理,还得赔点。 但是,马警官也知道,以王子文的性格,想要他赔钱肯定不可能,说不准他还得跟黄老三要误工费呢。 果不其然,王子文把手里的烟屁股扔地上捻灭了,直接开口: “我这船一天挣多少钱老丘那儿都有收据,他们弄坏我的网,今天和明天两天肯定是不能出海的。” “给我赔一张新网,再把这两天的误工费给我赔了。” 马警官一听这话就犯了难,不过他也没拒绝。 黄老三是个什么人他也知道,仗着跟边防队有点关系,经常欺负出海的渔民。 不过,他也只是说话难听点,行事霸道一点,都是些小摩擦,其他渔民碰上了也只能自认倒霉。 该说不说,也是妈祖娘娘保佑,让他踢到王子文这块铁板上了。 “成,我让人去把黄老三叫过来。” 马警官点头说了一声,王子文也没多停留,出了派出所往王军家去了。 这会儿时间还早,王肖就没有跟着阿正他们一起回村,而是直接从收购站回了家。 海上的事情他已经和家里人说了,因此这会儿见到王子文,王军一家人也不算意外。 王军拉着他坐下,给他倒了一杯茶,直接开口: “兄弟,这事儿你交给我去办,黄老三那样的东西,浪费我一根小手指头,都算是看得起他。” 王子文摆摆手:“我已经报了派出所,到时候看怎么处理,我今天过来是问正事的。” 王军点点头:“县里的花语已经筹备得差不多了,定的后天开业,市里门面大一些,得等到下个月月底才能开业。” “嗯,有什么问题随时沟通。” 王子文随口应了一句,又听王军继续说: “虾菇岛那事儿,也有了点粗浅的收获,已经大概的摸到个方向了。” “那就辛苦你们了,有事儿咱们随时联系。” 王子文过来,主要还是为了问这个,如今得了这么个答复,心底的不安也少了一些。 他主要是怕,折腾了这么长时间,最后弄得个竹篮打水一场空。 虽说一开始的时候,大家就都有这个准备,但要真到最后什么都没捞着,大家心里肯定不得劲儿。 正事办完,他也没多停留,王军骑着摩托车把他送回家。 一进院子,水花就笑眯眯地迎过来了: “子文哥,你回来了!” 王子文看着媳妇的笑脸,听着她甜甜的声音,顿时感觉一整天的疲惫都消失不见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我们也只是正当防卫而已! 王子文拉住媳妇的手,笑眯眯地问: “水花,在院子里干什么?” 水花的脸“噌”的一下又红了,赶紧低头把手抽出来: “子文哥,我去给你打水。” 丢下一句话,急忙忙地就往厨房去了。 大嫂和老娘先是笑着看了水花两眼,这才又把目光落在王子文身上,老娘有些嗔怪地瞪了儿子一眼: “知道她脸皮薄,总是逗她干什么?” 王子文“嘿嘿”一笑,看着老娘一本正经地说了一句: “我逗我媳妇又不犯法。” 话音落下,见媳妇端着洗脸盆进了屋子,他也迈着步子进去了。 大嫂看看小叔子,再看看自家那个跟木头桩子似的男人,心底忍不住叹了口气: 都是同一个娘生的,怎么就差了这么多呢? “子文哥,你们没事儿吧?” 海上的冲突水花也知道了,她站在王子文身边,手里拿着毛巾,满脸担忧地问了一句。 她爹和大哥虽然不出海,但村子里也有十几户渔民,她知道在海上和别人发生冲突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要是对方真的心狠手黑,想要背地里捅刀子,茫茫大海那真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王子文洗漱完了,从媳妇手里接过毛巾,一边擦一边说: “没事儿,这个事情我已经报派出所了,明天估计就有结果了。” 水花依旧满脸担忧: “我听大哥说你们把人家的船撞了个大洞,咱们要给人家赔多少钱?” 王子文擦干头发,伸手捏捏媳妇的鼻子: “怎么,舍不得花钱啊?” 水花赶紧摇头:“不是钱的事情,主要是怕他们事后还会找麻烦。” 王子文伸手揉揉媳妇的脑袋: “放心吧,咱家的拖网被他们弄坏了,还耽误船出海,要赔钱也是他们给咱们赔。” 水花又仔细看了看王子文的神色,见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心里这才暗暗放松下来。 王子文洗漱完,水花又去厨房给他端了饭,看着他吃完了,端着碗去厨房收拾了。 王子文拿出茶叶,提着暖水壶泡了一壶茶,去院子里找了张椅子坐下,一边喝茶,一边抽烟。 翘着二郎腿,烟头忽明忽暗,烟圈不停地向外扩散着,那模样要多滋润有多滋润。 一根烟抽完,大哥也有样学样地搬了把椅子坐在他旁边,给自己倒了杯茶水,点了根烟,悠哉悠哉起来。 老娘和大嫂看着院子里两个男人,气得大眼瞪小眼,恨不得照着后脑勺一人一巴掌。 可是,再看看门口站着的水花,此刻她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的男人,橘色的霞光洒在她脸上,整个人看着好像在发光。 “诶!” 老娘重重地叹了口气,抬头看了水花一眼,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你就惯着他吧!” 水花笑得眉眼弯弯,温柔的目光落在王子文身上,脸颊羞得通红。 兄弟两个抽完烟,喝了茶,赶紧浑身上下都舒坦了不少。 眼见天色渐渐暗淡下来,大哥起身去水井打水浇地。 王子文正要跟着一块儿去帮忙,就见马警官、边防队的林队长和秦副队长一块儿从外面进来了。 见王子文在院子里,脸上不由露出笑容来: “子文,在家就好,正好找你有事儿呢!” 马警官是一点不客气,直接就来了个开门见山。 王子文点点头,朝三人招呼: “咱们屋子里说话。” 老娘看了大儿子一眼,又笑着朝三人招呼: “屋子里说话,我去给你们泡茶。” 马警官三人朝老娘点点头,然后跟着王子文一起进了屋子。 四人围着桌子坐下,王子文从裤兜摸出一盒烟,给三人各散了一根。 三人都没说什么,接过烟点着了,深深吸了两口,吐出几个烟圈,秦副队长才率先开口: “黄老三一回来就来找我了,外面都说他是借了我的势,但实际上我跟他也就仅限于认识而已。” 说到这儿,秦副队长皱着眉头,忍不住又狠狠吸了两口烟: “我家跟他家住得不远,小时候两家大人有些来往,这几年也不怎么走动了。” 王子文点点头,明白秦副队长的意思,又问: “那黄老三是个什么意思?” 秦副队长听了这话,又开始狠狠抽烟,脸色也变得难看了几分。 年前竞争队长失败,他自然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但他对王子文也没什么怨怼的心思。 毕竟,这是个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事情,自己技不如人,棋差一着,谁也没办法。 过年的时候,他还找了找门路,想要跟王子文结交一二,好搭上宋家这条大船。 之所以等到现在还没动静,主要是没找到合适的中间人。 结果,昨天下午黄老三提着东西去找自己爹娘,爹娘没办法,只能把自己叫回去。 秦副队长本来就挺反感黄老三,一听是在海上出了事情想要找自己摆平,心里头就不怎么愿意。 结果,又一听,跟他起冲突的事主竟然是王子文,秦副队长感觉自己脑门“嗡嗡”地响。 胡乱应付了爹娘两句,就带着黄老三去了边防队,眼见林队没走,干脆拉着他一块儿听了听。 黄老三眼见秦副队长把林队长都拉过来给自己撑腰,心里头更是得意,直接表示要王子文给他赔500块钱,要不然这事儿没完。 林队长倒是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黄老三心满意足的离开,没看见旁边的秦副队长,脸色已经黑得跟煤球差不多了。 王子文听了黄老三的要求,轻笑一声,点评了一句: “才要500块钱?属实不多。” “额……” 秦副队长扭头看了一眼林队长,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既然如此,那我也说说我的要求,首先肯定是要赔我的拖网,要是拖网能在明天到位,那就赔今天和明天的误工费。” “文明号出海一天能有多少收入,老丘的收购站有记录,我手里也有收据,我们一天拖三网,收入1500左右。” “黄老三是在我们拖第二网的时候下的手,加上明天,一共五网,赔钱2500就好了。” 王子文三言两语把自己的收入情况和需求说出来,然后招呼媳妇进屋去拿这些天的收据。 见马警官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又补充了一句: “如果黄老三不愿意,那我再加1000块钱的精神损失费,比较是他们先动的手,还辱骂我们,对我们进行人身攻击。” “我们也只是正当防卫而已!” 第一百七十九章罪不至死 马警官三人相视一眼,原本觉得黄老三要500块钱就已经够狮子大开口的了。 结果,听了王子文的要求,只感觉是小巫见大巫了! 这个时候,水花也从屋子里出来,手里拿着几张收据,正是文明号这几天出海的收入。 马警官三人接过收据一一查看,发现王子文说的一点没错。 甚至,还有些保守! “这……” 三人脸上都犯了难,毕竟茫茫大海上,没个目击证人,实在是没办法判案。 王子文又给三人散了烟,见他们点上抽了几口,才又缓缓开口: “这个事情不好办我知道,我这也是说说我的要求,你们传达给黄老三就行。” 马警官三人明白了王子文的意思,眉宇间舒展了几分。 “要不你明天去一趟派出所,我们把黄老三也叫过去,咱们尽量当面协调。” 马警官沉默片刻,最后还是开了口。 他知道王子文的背景,也了解黄老三的德行,对方肯定不会赔钱。 到时候,私底下解决,黄老三很有可能会被沉海。 马警官知道黄老三不是什么好人,但也罪不至死! 这也是王子文最喜欢和马警官打交道的原因,他脸上露出笑容来: “好,明天我去派出所一趟,要是能协商解决,自然最好不过。” 正事说完,三人就起身告辞,王子文把他们送下小土坡,看着他们开车走了。 没过一会儿,支书王国厚就急匆匆地来了解情况了。 得知是出海和黄老三起了冲突,王国厚心底松了口气,只要不是村子里的事情就好。 寒暄客套几句,表示让他有用得着保生的地方尽管开口,海上的事情他多少也能帮上点忙。 王子文点头应下,然后客气地把人送出门。 这会儿院子里正热闹,大嫂正抓着月江给他洗漱,准备睡觉。 月红和月霞两个女孩子已经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钻进被窝去了。 王子文见时间还早,干脆拉着媳妇去海边转悠转悠。 说起来,自从结婚以后,他好像一天到晚忙不完,都没有好好陪陪媳妇。 水花心里自然是高兴的,不过还是害羞的厉害。 直等到大嫂给月江洗漱完了,院子里没人了,这才偷偷摸摸出了门,那蹑手蹑脚的样子,好像做贼似的。 王子文看了,不由得想笑。 海边的风有点大,两人沿着沙滩一直走到礁石区,挑了一块大石头坐上去。 水花双手托腮,抬头看着不远处的大海,墨水一样的蓝色,远远的地方还能看见星星点点的亮。 那是有挂着乙块灯的渔船,正在作业。 天空也彻底黑了,月亮高高地挂在天空,漫天的繁星散发着莹莹的光。 海风轻抚过脸颊,水花额前的一缕碎发飘到她眼前,她伸手捋了捋头发,眉宇间带着淡淡的笑容。 过去的一年,直到现在,她感觉自己好像做梦一样。 子文哥有出息了,而且是有大出息了,自己还嫁给了他,跟他一块儿过日子。 他虽然有些不正经,也总是爱逗自己,可对自己的真心,她是能感觉到的。 “水花,你在想什么?” 王子文发现身边的人儿双眼无神,思绪飘了很远。 “子文哥。” 水花转过头看向他,眼眸深处莹莹的光似乎比天上的星辰还亮了几分。 王子文注视着她,在她的眼眸中,能清晰地看见自己的倒影。 “我感觉,现在的日子就好像做梦一样,有时候就怕梦醒了,一切就都没了。” 水花怔怔地说着,眼眸深处带了几分迷茫。 王子文心底叹了口气,其实结婚到现在,他也发现了媳妇的不安全感。 他竭尽所能地把能做的都做了,但媳妇就是没有安全感。 王子文心里也明白,最大的问题就在乎水花生活的环境。 在小鱼村,乃至这个年代大部分的村子里,甚至城市也一样,男人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女人操持家务,生孩子,孝顺老人,伺候男人,但是从来得不到尊重与平等的对待。 水花的不安全感,正是源于自己对她的这份尊重和平等。 说白了,她其实就是在担心,自己如今对她这么好,要是以后不好了怎么办。 “媳妇,看来是你男人不够努力,才会让你总有这种活在梦中的想法。” 王子文说着话,伸手将媳妇搂在怀里。 他的下巴放在她头顶,说出的话也是一本正经的,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外一只手却不规矩得很。 水花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她下意识地扭了扭身子,小声说道: “子文哥,你别这样……” “哪样?” 王子文低头看向怀里的媳妇,见她眉眼低垂,脸颊通红,忍不住地就想咬一口。 “子文哥……你……” 那只手太灵活,眨眼的功夫就从她后背到了前胸,她的身子扭得更厉害了。 “媳妇,我是个正常的男人,你别再扭了。” 王子文说话的声音有点沙哑。 水花吓了一跳,乖乖地不敢再动了。 “回家。” 王子文低低说了两个字,转身跳下大石头,然后伸手把媳妇抱下来,拉着她的手就往回走。 水花跟在他后面,心脏“砰砰砰”地跳个不停。 这几天出海,子文哥每天都早出晚归,回家倒头就睡,实在累得厉害。 当然,也憋了好几天。 明天不用出海,今天晚上回去了,还不知道要怎么折腾自己呢! 水花脑子里想着这些念头,脸颊红彤彤的,发现子文哥的步子迈得越来越大,她都有点跟不上了。 “子文哥……” 她低低叫了一声,小声说道: “你,你走慢点,我……” 王子文这才放缓脚步,伸手将媳妇搂在怀里往回走。 水花挣扎两下,想要说点什么,但看了一眼子文哥,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两人刚刚上了小土坡,就发现小卖部的老薛正从大路上走过来,速度飞快,两条腿倒腾得就跟风火轮似的。 王子文拉着水花快走几步,上了小土坡,然后悄悄地看着老薛。 老薛压根没注意到他们两口子,一溜烟儿地就往林寡妇家去了。 “老薛,这大晚上的你准备去哪儿啊?” 王子文坏笑一声,突然开口。 老薛被吓得浑身一个哆嗦,停下脚步转头一看,发现是王子文这个坏种,顿时气得头顶冒烟,忍不住低声怒吼: “王子文,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你知不知道?” 王子文不以为意,凉凉地说了一句: “老薛啊,你年纪也不小了,天天晚上这么辛苦,可得好好补补。” “滚犊子!” 老薛怒骂一句,急匆匆地走了。 第一百八十章狮子大开口 第二天早上,王子文神清气爽,在被窝里和媳妇腻歪了一会儿,起床洗漱。 反观水花,浑身软得跟的没骨头一样,躺在床上一点也不想动弹。 吃了早饭,见媳妇起来就招呼她一块儿去镇上转转。 水花心里高兴,赶紧洗漱吃饭,然后坐上摩托车往镇上去了。 路过娘家的时候,水花爹正端着碗在院子外面吃饭,见女儿坐着女婿的摩托车去镇上,还笑着打了声招呼。 回去把这事儿给水花娘说,水花娘笑得合不拢嘴,只是: “我这辈子没个好命,可我女儿命好,嫁了这么个好男人。” 水花爹怀疑老伴这话是在点他,可他没有证据。 王子文带着媳妇去了镇上,直接去了派出所。 这个点,马警官他们也刚刚上班,不过今天有正事,来得比较早。 边防队的林队长和秦副队长也早早过来了,见王子文过来笑着起身跟他打招呼。 镇上就这么大,老王家的小儿子跟着王子文的文明号出海这事儿,该知道的人全都知道了。 当初,王子文、郑勤、王军、王肖、赵宁联手弄独眼龙的事情秦副队长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再有一个,镇上的花语日用品店,也是王子文、王军、郑勤、赵宁四人一起开的。 这桩桩件件的事情足以说明,从某种程度上,王子文是可以代表刘国平的。 秦副队长是官身,按道理来说是不怕这些做生意的。 可谁让王子文又好巧不巧地和宋家扯上关系了? 而且,他结婚的时候,宋领导夫妻也都到场了,其中代表的意义,不言而喻。 林队长的心思和秦副队长差不多,只不过他非常高兴,毕竟相比老秦,他和王子文结实得更早,也切切实实地得了利。 就升队长这一件事情,林队长可是听老领导提过,独眼龙的案子结束之后,上面本来是准备空降一位队长下来的。 结果,县政府的龙主任说了话,表示要多给基层的工作人员加加担子,空降的那位才没下来。 林队长偷偷打听过,那位龙主任是省里的老宋领导一手提拔上来的。 王子文不知道两位队长心里的这些弯弯绕绕,只是安静地和媳妇坐在会议室等着。 黄老三九点半才到了派出所。 来之前,他特地去了一趟边防队,想让秦副队长和他一块来派出所。 结果去了边防队一问才知道,林队长和秦副队长早早就去了派出所。 黄老三一拍脑袋,急匆匆地往派出所来了。 人刚进了大门,就有一个小民警急匆匆地迎过来,带着他往会议室走。 黄老三心里更得意,觉得老秦真是没得说,还安排了人特意过来接自己。 “吱呀”一声门开了,黄老三满脸笑容,嘴巴微张,正要和秦副队长打招呼,结果只喊了一个“秦”字,就僵在原地了。 会议室里,马警官、林队长、秦副队长、王子文和水花,齐齐地扭头朝他看过来。 黄老三偷偷掐了掐他两条不争气的大腿,脸上很快又露出笑容来: “大家,大家都来了啊!” 他说话的时候,余光扫向秦副队长,秦副队长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黄老三心里“咯噔”一跳,觉得今天可能要坏菜! 不过,鸭子已经上了架,行也要上,不行也要上。 “黄三斤,今天把你叫过来,是希望你可以和王子文私下协商解决。” 马警官对黄老三没什么好感,不过如今是在派出所,林队长和秦副队长不好“当家做主”。 黄老三一听这话,扭头又看了秦副队长一眼,见他眉眼低垂,一副不认识自己的模样,更加心虚了。 “咳咳。” 他用力咳嗽一声,扭头看向王子文,尽量让自己显得强势一些: “王子文,你的船把我的船撞了那么大一个洞,我要修船还耽误出海,跟你要500块钱不算多。” 黄老三嘴上这么说着,心里想着待会儿要是实在不行,给300就可以。 王子文扭头看向黄老三,轻笑一声问: “黄老三,头上的印子还没消,昨天的头磕得可真实诚。” 黄老三一听这话,顿时脸色一黑: “王子文,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看见你头上的伤,突然想起你们昨天在船上给我们下跪磕头的场景。” “你说,我要是再撞两下,你们的船会不会翻?” 王子文说话的时候,脸上还带着几分云淡风轻的笑容,但是黄老三却听得浑身一个激灵。 王子文这是什么意思? 他是不是在威胁我? “你……” 黄老三本能地往后缩了缩,后背撞在椅背上,眼中多了几分恐慌。 “你,我们现在可是在派出所,你想干什么?” 王子文摇摇头: “我没想干什么,这不是协商赔偿吗?” 说着话,他把提前准备好的收据递给黄老三: “这是我一天的收入,因为你的原因,我昨天耽误了两网,今天也不能出海。” “看在你的船也破了个大洞的份上,你赔我一张新拖网,再赔我2500块钱误工费,事情就算过去了。” 黄老三一听2500块钱几个字眼,顿时如同被踩了尾巴的毛,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伸手指着王子文: “你,你这是狮子大开口!” 王子文嗤笑一声:“收据是老丘收购站开的,你也可以让马警官去查,我时不时狮子大开口,一查就知道了。” “我耽误一天,至少要损失1500块钱。” 黄老三盯着手里的几张收据,一双眼珠子都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这……这也太多了!” 他船破了那么大个洞,要500块钱赔偿,都觉得自己是“狮子大开口”了。 结果,人家反手跟他要2500,还要赔一张新拖网。 一张拖网也要二三十块钱呢! “你跟在我后面,划我拖网的时候,怎么不觉得多啊?” 王子文反问一句,也不等黄老三继续说话,就不耐烦地开口: “你就说赔不赔吧,给句痛快话,我还有事儿呢。” “我……我没这么多钱!” 黄老三本能地回了一句,随即反应过来,立刻大声嚷嚷起来: “你只是损失了一张拖网,我的船可是破了个大洞,就算是要赔钱……” 他话说到一半,就被王子文摆手打断了: “行了,你既然这么说,我就当你不赔了,那就不用协商调解了,我先走了。” 黄老三顿时就傻眼了! 第一百八十一章厌蠢 “老……秦副队长,我……你……” 黄老三眼见王子文要起身离开,本能地去求助秦副队长。 秦副队长本来不想开口,他之所以坐在这儿,也只是在王子文和林队长面前表明自己的立场。 如今听黄老三突然开口,心底很是不快,不过也只能开口: “黄三斤,咱们两家是父辈的交情,如今不住在一块儿,走动也少了。” “再有,就算咱们两家真有交情,但是也不能越过法律的底线,事情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这话其实说得很明白了,你该给人赔钱就给人赔。 但是,听在黄老三耳朵里,就变成“你该找王子文赔钱就找他赔”。 于是乎,黄老三又觉得自己行了。 他上前一步,一把拽住王子文的胳膊: “王子文,事情还没说完呢,你上哪儿去?” 王子文皱了皱眉头,朝外面看了一眼。 这会儿太阳已经出来了,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又不太毒辣,他还想带着媳妇去海边吹风呢。 “黄老三,你如果不接受协商调解,那就走正儿八经的程序,让派出所把几个当事人全都带回派出所审讯。” “到时候,是非对错一目了然,该赔钱赔钱,不赔钱就去蹲大牢。” 黄老三一听“蹲大牢”三个字,脸颊的肉狠狠抽搐了一下。 从去年秋天到今年,他认识的好几个兄弟都进去了。 听说是上头下了死命令,都开始讲究绩效了,一些个罪不至死的都被拿去挨枪子儿了。 要是他…… “王子文,我们还在派出所呢,当着三位领导的面,你这是什么态度?” 黄三斤扭头看了一眼秦副队长,心底不免生出几分底气来。 前世,王子文看网文的时候,有个词叫“厌蠢”,他以前觉得都是主角为了立人设装逼。 现在,他切身体会到了“厌蠢”两个字,压根没有半点装逼的意思,就是心底最真实的感受。 “黄老三,昨天船上不止你一个人,你能保证其他人也跟你一样,进了派出所咬死了不交代吗?” “公安同志要是真立案调查了,你觉得他们什么问不出来?” “还有,文明号20米,你那艘破船撑死了15米,你昨天能在海上堵我,你觉得我能不能堵你?” 黄老三听了王子文的话,眼珠子瞪得圆溜溜的,眨眼的功夫浑身就出了一层冷汗。 “子文,来都来了,不急在这一时。” 马警官从椅子上站起来,过来拉着王子文继续坐下。 水花偷偷看了自己男人一眼,觉得他在家跟在外面果然不一样。 在家的时候,一天到晚笑呵呵的没个正行,没想到出来外面这么凶。 王子文朝马警官点点头,然后重新回去椅子上坐好。 黄老三心底暗自松了口气,也跟着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王子文刚才的话他听明白了,你的船没有我的大,你今天要是不给我赔钱,我以后就去海上堵你。 昨天撞了三次,他的船就差点翻了。 到时候,王子文要是真的在海上堵自己,直接开船撞上几次,自己估计连船带人都要沉海。 “王……王子文,2500块钱实在是太多了,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渔民,实在是……” 黄老三现在明白了,出了这个派出所,要是事情还没结束,那么等待自己的只有两个结果: 坐牢或者沉海。 所以,他只能和王子文商量着,少赔点钱。 “黄老三,别人不知道我出海一趟能挣多少钱,你三天两头的在码头碰见我,应该知道我跟你要的这个数并不多。” 王子文扭头看向黄三斤,脸上多了几分不耐烦。 “我现在就想快点把事情了了,然后出海挣钱,你要是想跟我拖,那就不要怪我不给秦队长面子。” 秦副队长抬头看了王子文一眼,倒是没想到他竟然会卖自己一个人情。 黄老三心头颤了一下,坐牢和沉海四个字不停地在他脑海中摇摆,余光偷偷瞥了秦副队长一眼,见他没有要跟自己说话的意思,只能点头答应: “没,没问题,就按你说的,2500块钱,但是我一下子拿不出那么多钱来,能不能宽限几天?” “几天?” 王子文追问了一句。 “一个月?” 黄老三试探着看向王子文,见王子文面色阴沉,赶紧摆手: “不不不,半个月?” 王子文点点头: “好,半个月,要是半个月之后我见不到钱,就来派出所要求立案调查。” 黄三斤一听这话,想死的心都有了。 不过,最终还是咬着牙点头答应: “好,好。” 正事办完,王子文和马警官三人一一打了招呼,然后牵着媳妇的手出了派出所。 黄三斤这才回过神来,原来会议室坐的这三人,王子文都认识,而且看着跟他们关系还都不错。 事情办完,马警官起身把林队长和秦副队长送出派出所,林队长看了一眼在旁边等着的黄老三,和秦副队长打了个招呼,就先走了。 黄老三赶紧凑过来,弯着腰赔着笑脸问: “老秦,哦不,秦哥,那个王子文到底什么来头?我看着他跟派出所的马警官,边防队的林队长都认识?” 秦副队长冷冷瞥了黄老三一眼: “黄三斤,以后要是再让我知道你在外面打着我的名头行事,我第一个送你上山进修。” 说罢,也不管黄老三什么反应,转身就走。 黄老三站在原地,脑子里想着秦副队长刚才“上山进修”四个字,明明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可他却觉得浑身发冷。 上山进修,以前跑江湖的黑话,就是去蹲大牢。 别人不知道秦副队长是个什么人,黄老三心里很清楚,从小到大,这王八蛋心黑手很,要是被他惦记上了,不死也得脱层皮。 王子文不知道这些,他这会儿正骑着摩托车带着媳妇沿着海边的路兜风。 水花坐在后面,两只手抓住他腰侧的衣服,风吹在脸上,笑得她双眼都眯起来了。 “子文哥,你不是还有办正事吗?” 今天早上走的时候,水花本来推脱不想来,家里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完呢。 结果,子文哥一本正经地说带她来镇上有正事,她才跟着来了。 “带你出来吹吹风就是正事啊!” 王子文笑眯眯地应了一句。 水花心里甜甜的,脸上的笑容也更加灿烂。 她左右看看,见路上没人,赶紧伸出双手,抱了抱子文哥。 第一百八十二章渔货不断,好运连连。 王子文带着媳妇吹了海风,等到饭点了又返回镇上,随便找了家馆子吃了饭,就准备回去。 要不是出海太忙,他真想带着媳妇去旅游几天。 不过,现在旅游业没那么发达,出去玩的话可能体验感没那么好。 刚刚骑上摩托车,就见卫二军气喘吁吁地朝他跑过来: “王哥,王哥。” 王子文一条腿撑在地上,问他: “怎么了?” “牙哥找你有事,得知你今天进城了,特地让我过来叫你。” 卫二虎张开嘴巴,等气喘匀了,才开口说话。 “行,我知道了,那我先过去,改天咱们一块儿吃饭。” 王子文点点头,骑上摩托车往老丘收购站去了。 牙仔早在门口等着,见他和水花一起来了,脸上带着笑容,过来招呼他们屋子里坐。 简单客气几句,牙仔的媳妇就和水花一块去后院了。 牙仔拉着王子文上了二楼,指着面前的一个大玻璃缸给他看: “那条变异的白鲳活过来了,本来昨天就要跟你说的,结果当时脑子有点乱,一打岔就给忘记了。” 王子文靠近两步看过去,就见原本还跟死了差不多的白鲳,这会儿正在玻璃缸里游,虽然动作慢吞吞的,但比前天好多了。 “那就在你这儿继续养着吧,等养好了再商量怎么办。” 王子文心底也高兴,要是这条变异的白鲳能活了,卖出去可是好大一笔钱。 “放心,我爹天天看着呢,看孙子都没操过这么多心。” 牙仔也高兴,挣钱多少不说,这条变异的白鲳要是从他们家卖出去,光是人脉这一块,就能拓宽不少。 两人闲聊几句,王子文骑上摩托车带着媳妇回家。 路上,摩托车骑得很慢,水花察觉到了,小声问: “子文哥,是不是摩托车没油了?” “嗯?什么?” 王子文愣了一下。 “那怎么这么慢?” 水花眨了眨眼睛。 王子文失笑: “回家一院子人,我抱你你就躲。” 水花的脸又红了。 “家具应该快送回来了,到时候咱们就分出去单住好不好?” 王子文算了算时间,感觉也就是这三五天。 “嗯。” 水花低低答应一声,感觉心脏“砰砰砰”地跳得快要从喉咙出来了。 傍晚的时候,黄老三带着昨天在船上的另外两个人来了,不但带来了拖网,还拿了500块钱。 王子文也没客气,直接收下把人送走。 “媳妇,有了拖网,明天早上我就要出海了。” 王子文早早洗漱完,坐在床上,看着忙前忙后、忙里忙外就是不上床睡觉的媳妇,佯装可怜地说了一句。 “嗯,那你早点睡!” 水花脸颊红得厉害,她不是故意想躲的,实在是太害羞了。 “媳妇,过来跟我一块儿睡,被窝太凉了!” 王子文起身,不由分说拉着媳妇进了被窝。 第二天凌晨三点半,王子文用了十二万分的自制力从被窝里出来,然后穿好衣服,简单洗漱一番,和大哥推着两个小推车往码头去了。 天气越来越暖和,码头的渔民相互打了招呼,然后各自上船,摇响机器。 没一会儿,发动机“哒哒哒”的声音就响遍整个码头,每一艘渔船前后都挂上乙块灯,在平静的海面化作一条条鱼儿朝周围扩散开。 阿正精神好得不了,一上船就拉着王子文说话: “子文哥,我跟桃桃要订婚了。” “什么时候?” 王子文一边整理手里的拖网,一边开口说话。 阿正的手也没停歇: “我娘这几天在请媒人,等房子盖得差不多了就去提亲。” 他说话的时候,脸上还带着几分孩子气的笑容,王子文看得忍不住想笑。 “那到时候可得好好热闹热闹。” “嗯,那肯定,我已经和肖哥说好了,结婚那天他跟我一起去接媳妇。” 阿正得意扬扬,神采飞扬。 王子文扭头看了王肖一眼,见他正在低头整理渔网,脸上也带着几分笑容。 “肖儿,阿正年纪比你小都开始谈婚论嫁了,你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啊?” 王肖认真地想了想,脸上似乎带着几分苦恼: “家里跟我提过这个事情,但是我暂时没考虑。” 王子文明白了,这是怕自己的性格跟人家姑娘相处不好。 “那就再等等吧,总会遇上那个让你喜欢的姑娘。” 三个人一起忙活,没一会儿就整理好拖网,眼看着差不多到地方了,就下了拖网。 这会儿,船已经开到开阔的地方,王子文去船头开船,大哥在旁边看着。 阿正和王肖一块儿去厨房做饭。 王肖很喜欢吃面条,他虽然没说,但是王子文早早就发现了这一点。 阿正今天也煮面条,一人一碗海鲜面,两个荷包蛋,热腾腾的一碗进了肚子,整个人都舒展开了。 吃过饭,王子文见时间还早,又去厨房煮了一壶茶,三个人坐在甲板上,抽烟喝茶,悠哉了一会儿,这才起身去忙活。 货仓、起重机、救生设备、厨房,尤其是食物和饮用水等等,每天都要检查一次。 晚上下船的时候,大哥也会仔仔细细地把整艘船都检查一遍,确保一点问题没有。 早上上船,归置东西的时候,也会把发动机、柴油、船舵等重要的东西都检查一遍再开船。 剩下的等上了船下了拖网之后再检查一遍,这些工作细致繁琐,但却是必不可少的。 没事的时候万事大吉,但是如果遇到危险,清楚的掌控船上情况,可以极大程度地增加活下来的几率。 三人说说笑笑,将该检查的都检查了一遍,差不多就到了收网的时间了。 “妈祖娘娘保佑,保佑我们好货不断,好运连连。” 阿正心情不错,双手合十朝海面拜了三拜,然后开始起网。 大哥按下起重机,渔网被一点点拖出水面,渔货一点点落到渔网中间,渔网在半空中形成一个大大的鱼包。 海水“哗啦啦”地落在甲板上,带起丝丝缕缕的冰凉的水雾溅在四人身上、脸上。 鱼包快要落在甲板的时候,王子文伸手拉开渔网底下的绳子,一大包渔货就争先恐后地出现在四人眼前。 王肖立刻去船头开船,大哥去收拾渔网,准备下第二网。 王子文和阿正戴上手套,拿了两个小马扎坐下开始挑拣渔货。 第一百八十三章从那间黑屋子里走出来了! “这一网怎么这么多螃蟹啊?” 阿正手里忙得不停歇,脸上的表情好像吃了一升苦瓜汁。 他还是喜欢挑鱼,哪怕是小鱼也行啊! “有的挣就不错了,你还挑三拣四的。” 王子文嘴上这么说,面对眼前这一堆螃蟹,心里也长了草。 又给自己戴了一双手套,这才开始忙活。 他不是嫌烦,主要是害怕不小心被夹一下。 大哥下了拖网,也搬了个小马扎过来挑。王子文扭头看了大哥一眼,心底突然冒出一句话来: 认真工作的男人就是帅! 阳光从背面打在大哥身上,他面容平和,双手灵巧,眉宇间没有一丝不耐。 这模样要是让大嫂看见了…… 王子文狠狠甩了甩脑袋,下意识地学着大哥的样子,控制好面部表情,想着以后一定要让媳妇看看自己努力工作的样子。 螃蟹挑了好几筐,眼见到做饭的时间了,王子文顺便捡了四只然后进了厨房。 坐了这么长时间,他感觉腰酸背痛的,再不活动活动就要废了。 米饭,螃蟹,再把昨天晚上就弄好的椒盐鸡放上,一锅蒸。 再打五个鸡蛋,切点大葱,来个大葱炒鸡蛋,炒青菜,热腾腾香喷喷的午饭就出锅了。 今天没有煮汤,烧了一壶茶代替。 王子文先端着个大碗,夹了菜把自己肚子填饱了,然后去船头顶替王肖,让他们三个去吃饭。 吃饱喝足,收拾完锅灶,点上一根烟,阿正开始兴高采烈地说起自己和亲嘴姑娘(苏桃桃)的故事。 “她长得没有水花嫂子漂亮,但是……” 阿正歪了一下脑袋,似乎在纠结用什么词语来形容。 不过,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到合适的词。 王子文在旁边笑眯眯地给他补充了一句: “但是,你就是喜欢是不是?” 阿正脸一红,不过还是重重地点头: “她对我很好,什么都想着我,还不嫌我烦。” 说到这儿,阿正还扭头看了王肖一眼,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来: “从小到大,除了子文哥,别人都嫌我烦,不跟我说话,后来认识了肖哥,肖哥也不嫌我话多。” 王肖:“……” 谢谢夸奖,刚开始的时候我也有点嫌,只不过妈妈教我,出门在外要有礼貌。 “桃桃也喜欢听我说话,她听我说话的时候笑眯眯的,我喜欢看她笑。” 阿正说到这儿,整个眉眼都温柔了不少。 王子文深深地吸了口烟,他闻到了恋爱的酸臭味。 “子文哥,说说你和水花嫂子啊!” 阿正突然扭头看向王子文,眉宇间多了几分促狭。 王肖也满脸好奇的看了王子文一眼,等着他的下文。 “我和水花……” 王子文只开口说了四个字,脸上也露出笑容来: “她很好。” 心中似乎有一箩筐言语,但是话到嘴边却只变成三个字。 “怎么个好法,当初是你先喜欢的水花嫂子,还是她先喜欢你的啊?” 阿正显然想要听到更多。 “当然是我先喜欢的她,那时候我还不成器,她家里不同意,不过她一直坚持。” 王子文想起了自己刚刚重生那会儿,脸上多了几分感叹: “那时候她家里想把她嫁给姜晓军,她每次偷偷和我见面,虽然脸上笑着,但是眼睛红红的,肯定是在家里哭过。” “有一天晚上,我睡不着去找她,发现她偷偷蹲在墙角下哭。哭的时候都咬着嘴,害怕别人听到。” 这些事情,其实都是上辈子发生的,但是王子文说起来没有一点违和感: “我站在那儿看了她一会儿,突然觉得自己挺浑蛋的,想着以后不能混日子了,要好好跟着我爹干活,把她娶回家当媳妇。” 前世的王子文,也确实有过这么个心思,但是没多长时间父亲出海去世了。 他心里难受,再加上二哥二嫂闹着分家,话里话外嫌弃他,他也开始自暴自弃了。 重生一世,王子文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提前几天,把在海上出事的父亲救下来。 尤其是看着母亲想起父亲的时候,眼眶通红,强装笑容的模样,他的心就忍不住地疼。 可是,命运就是命运,他偏偏重生到了父亲出事的这一天。 阿正见王子文越说气氛越凝重,又把目光落在王肖身上: “肖哥,说说你吧,你怎么这么不爱说话?” 王子文扭头看了王肖一眼,对于这个问题他也比较好奇,不过他不会多嘴。 王肖抽烟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又狠狠吸了两口烟,吐出了几个长长的烟圈,才慢慢的开口: “我四岁的时候,家里遇到一些事情,被人绑走带到一个黑屋子里,屋子里有老鼠,蟑螂,我害怕的厉害。” 说到这儿,王肖抬起右手又狠狠吸了两口烟,左手已经死死握拳,手背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我叫了一声,就把他打了两个巴掌,哭的时候被人拿棍子在嘴巴上打,老鼠咬在我腿上也不能发出声音。” “五天之后被带出去,还给我爹娘,回家之后我就不想说话了,爹娘费了很多心思,但是我每次说话的时候就会想起棍子打嘴,老鼠咬我的腿。” 阿正后悔了,偷偷摸摸地看向王子文,满脸的无措。 王子文瞪了他一眼,伸手拍了拍王肖,给他灌了口鸡汤: “肖儿,能直面自己痛苦的都是勇士,你如今能开口说话,就说明已经从那个黑屋子里走出来了。” 王肖抬头看向王子文,眼尾似乎有点红,不过他满脸坚定地点头: “是,我已经从那个黑屋子里走出来了。” 王子文脸上露出笑容来,王肖顺手把手里的烟头捻灭,走到栏杆边上站得笔直,如同一杆标枪。 海风呼呼地刮,吹过他的头发,脸颊,肩膀,胸腹,吹遍他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 王肖感觉自己身上似乎有什么无形的东西被吹走了,他整个人都变得轻松起来,蓦地张口双臂大吼了一声: “王肖,你终于从那间黑屋子里走出来了!” 他吼得撕心裂肺,面目狰狞,眼眶里还能看见点点湿意,但心情却是无比的畅快。 阿正一脸懵逼,有些茫然地挠挠脑袋,看着王子文问: “子文哥,他不是四岁那边就被人从黑屋子里带出去了吗?” 王子文点点头: “是啊,他是被人带出去的,不是自己走出去的,如今总算是走出去了。” “这一个个的怎么都开始说胡话了?” 阿正嘀嘀咕咕地嘟囔了一句,赶紧去王肖身边站着,学着他的样子张开双臂大声喊: “阿正,你要娶媳妇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这是用我自己挣的钱买的! 阿正这句话喊出来,不等王子文和王肖开口,大哥就从船头出来了,抬起眼皮看了三人一眼: “该收网了!” 王肖被海风呛了一下,剧烈地咳嗽起来。 阿正一张脸红得就跟煮熟的虾子似的,王子文忍不住哈哈笑起来。 好在,这一网捞上来没多少螃蟹,倒是有一部分大黄鱼,还有一部分红线鱼和金目鲈。 挑起来倒是轻松不少,王肖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开朗起来,亲自挑了一条金目鲈,表示要带回家蒸着吃。 王子文自然不会反对,他不想挑渔货了,去前面开船,换大哥过来蹲着。 老话说得好,无风三尺浪,船在海面上航行总是有点起伏颠簸,但对于王子文来说不算什么。 前方远远地又看见了虾菇岛,周围能看见两艘大船在作业。 他没有凑过去,而是远远地绕开了,上次王军说能大概摸出个方向了,也不知道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虽然确定了个大概方向,但是这种“大海捞针”的事情,王子文是真的没有多少耐心。 第二网挑了大半,大哥又去开船,让王子文做饭。 王子文虽然不喜欢做饭,但是更不喜欢吃大哥、阿正和王肖三人做出来的“猪食”,只能自己进去厨房忙活。 中午吃了米饭,晚上就煮了海鲜粥,热了媳妇准备的肉饼,包子,暖乎乎的食物进了肚子,四人的心情变得好起来了。 吃饱喝足,喝茶抽烟,吹海风。 悠哉悠哉了一会儿,又忙着收第三网。 第三网捞上来的时候,王肖迫不及待地去船头开船。 他不是不想蹲着挑拣鱼货,而是想要急切地回家去。 他想要告诉爹娘,告诉大哥,告诉所有关心他的人,他从那个黑屋子里走出来了。 话稍微多了一些的大哥扭头看了王肖一眼,有些奇怪的开口: “王肖今天怎么了,这么着急回家?” 王子文笑笑,没说什么。 阿正这会儿正抓着一条带鱼往鱼筐里丢,带鱼有点长,滑不溜丢的,他抓了两次才丢进去。 夜幕之下,一眼望不到边的大海被披上一层薄薄的黑纱,月光透过黑纱撒落,海风吹过,将发动机“哒哒哒”的声音传出去很远。 文明号进入镇码头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半了,黄老三的事情已经传开了,因此这会儿不少人都围过来看热闹。 2500块钱的误工费,普通人家五六年的收入。 以往大家都是看热闹,看大货,不会认真地去计算这些渔货能卖多少钱。 可今天,围观的众人看着一筐筐的渔货,都在心里打起了小算盘。 算盘珠子在心里噼里啪啦地响,越算大家脸上的神色越复杂。 文明号出海一趟,挣的钱要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多得多。 等到所有的渔货都被搬到老丘的收购站,众人不由自主地都跟着一块儿过去了。 牙仔皱起了眉头,这么多人围着,他也没办法做生意啊! 不得已,老丘出面挡在面前,又是给大家散烟,又是说好话,折腾了好一会儿众人才回去。 阿正和王肖面色凝重,没了往日的笑模样。 他们虽然不知道今天这一出代表着什么,但敏锐地意识到这么下去可能会出事。 牙仔拿着计算机噼里啪啦的算账: “归零……187.8乘以1.3等于244.14……” 所有的渔货一一过称之后,牙仔也放下了手里的计算机,拿起记录的本子开始报价: “大黄鱼涨了3毛,一斤1块6,287斤8两是460块4毛8,金目鲈个头不错,挑了两个标准,8斤以下的有389斤5两,涨了1毛,一斤7毛3,一共是284块3毛3,8斤以上的456斤8两,涨了4分,一斤8毛9,一共是406块5毛5。” “红线鱼有578斤5两,一斤涨了1毛,现在是7毛5,一共433块8毛7,兰花蟹、青蟹、梭子蟹等加起来一共是479斤,各样算下来是455块,再加上剩下的带鱼、鮸鱼、石九公之类的,一共是2040块。” 牙仔说着话,把手里的本子递给王子文: “这是详细的清单,你看看没问题我就按照这个给你开收据。” 王子文笑着接过随意看了两眼就点头: “没问题,就按这个来。” 牙仔满脸怀疑地看了他一眼: “你看仔细了吗?” “我一目十行,看得一清二楚。” 王子文随意说了一句,合作这么长时间,他对牙仔的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开好收据,拿了钱,王子文也没多停留,推着剩下的一个小推车就要往外面走。 “哎。” 牙仔伸手拉了他一把: “我爹说那白鲳应该再养两天就差不过活过来了,到时候怎么整?” 王子文想都没想,直接开口: “就按照白珊瑚的流程来。” “行,那我跟我爹说一声,让他这两天开始联系人。” 牙仔点点头,把王子文送出门,就关了门到后院找他爹去了。 王子文去了码头,上了船先把钱分了: “今天卖了2040,8%就是163块2,按照老规矩给你们凑个164。” 他说着话,点出三份钱,分别给了大哥、阿正和王肖,三人也没客气,喜滋滋地收了钱,然后准备开船。 “肖儿,要不你今天回家住一晚?” 王子文看着身边的王肖,开口问了一句。 他可还记得王肖回家时候的急切呢,这会儿还不到十点,就算明天早起去小鱼村,也能睡几个小时。 再者,上了船也可以补觉。 “好,明天早上让我哥送我。” 王肖痛快地答应了一声,上了码头只等到文明号走了,这才转身往家去了。 路过小卖部的时候,他停下脚步进去买了一条软玉溪,一瓶玉冰烧,一盒绿豆糕,外加一箱牛奶,这才慢慢往家去了。 老王家这会儿很安静了,王军媳妇正在卧室和三个孩子睡觉,老王和媳妇也回了屋子。 王军坐在院子里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烟,也不知道在愁什么。 蓦地,大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他抬头一看,见是弟弟回来了。 “肖儿,你回来了?” 王军起身丢了烟头,满脸笑容地朝弟弟迎过去。 看见弟弟手里的东西,他愣了一下,满脸疑惑地看向弟弟。 王肖看着自己大哥,脸上露出笑容来: “大哥,这是我给爹娘和你,嫂子还有孩子们买的东西。” 末了,又认真地补充了一句: “这是用我自己挣的钱买的!” 王军看着弟弟脸上的笑容,再看看他手里拎着的东西,再听听他连贯的话语,一个疯狂的念头突然涌上心疼。 他满脸不敢置信地看向弟弟,用一种带着几分颤抖的语气问: “肖儿,你……你好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中午可以打个鱼汤 晚上,王子文回了家,吃了媳妇端过来的一碗面条,然后洗漱睡觉。 最近,他有了一个好习惯,躺在床上给媳妇胸口塞钱。 水花每次羞恼得厉害,一张脸红得跟苹果似的,身子又软又香,王子文忍不住一次次地化身色狼。 小鱼村的村民,太阳一落山除非有要事,要不然不会开灯,主要是浪费电。 为此,王子文特意买了一个小台灯在床头放着,他喜欢看着媳妇的模样。 “子文哥,不要开灯了……” 水花双手盖在自己脸上,小声祈求着。 橘色的灯光自床头洒下,王子文能清晰地看见媳妇的每一寸肌肤,莹白中带着淡淡的粉。 “好乖的妹妹仔!” 他低头,轻轻咬了一口,水花身子一颤,整个人都缩成一团,再次引得王子文兽性大发。 第二天凌晨三点半,王子文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怀里睡得正沉的媳妇,低头在她微肿的唇上轻轻落下一吻,然后起身穿衣服。 简单洗漱一番出了院子,和大哥一起把提前准备好的东西搬到小推车上。 两人披着星光月光出了院子,下了小土坡,沿着那条熟悉的沙子路往码头去了。 快到码头的时候,碰见了刚刚从家里出来的阿正。 他手里拎着一个布包,里面放着带个大饭盒,见到王子文之后朝他们扬了扬,咧嘴笑起来: “昨天下午桃桃来我家了,她和我娘一起包的饺子。” 大哥只是看了一眼,王子文则笑眯眯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赞许道: “挺好,弟媳妇挺贤惠,你赶紧努把力,争取早点把人取回来。” 阿正咧着嘴高兴得跟个二傻子似的。 三人一起去了码头,大哥先上船,准备把小推车推上船,身后就响起了摩托车的声音。 三人齐齐扭头往后看,见是王军骑着摩托车带着王肖来了。 一见三人,王军脸上就露出笑容来: “哈哈哈,今天我没事,跟着你们一块儿出海行不行?” 大哥和阿正没说话,船是王子文的,自然要他说话。 “好啊,多个船工我们也能轻松一些。” 王子文点头答应下来。 很快,五人上了船,王肖带着自己亲哥去船头开船,阿正手里拿了四个乙块灯。 船头挂一个,船尾挂一个,中间两侧船身各挂一个。 大哥去检查船上的东西,今天多了一个王军,不过他们的饮用水和食物向来带得充足,倒也不用饿肚子。 王子文则去了货仓,检查冰块、鱼筐、柴油等等。 检查完之后,他又钻进厨房做饭去了,拿出阿正带的“爱心饺子”,烧水下锅,又调了个汤,饺子很快就出了锅。 捞出来的时候也没数,反正一人一碗汤饺子,够不够的先暖暖肚子。 王军也不客气,端起一碗找了个地方蹲下就开吃,唏哩呼噜地看得出来味道不错。 吃了饭,阿正和大哥去船尾放拖网,王军拉着王子文说话。 “肖儿昨天晚上回家的时候,买了烟酒点心,还给侄子侄女买了零食。” 王军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笑,但是眼眶红得厉害。 王子文从怀里摸出烟盒,抽出两根给他递了一根。 王军接过烟,就着王子文的火点了,狠狠吸了两口,忍不住咧嘴又笑了起来: “我爹娘昨天晚上激动得一宿没睡,今早特意等着他出门跟他说话,就怕是昨天晚上做的一场梦。” 他说着话,狠狠吸了两口烟,咧嘴笑着,眼眶里湿润得厉害。 “我爹说,他这辈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肖儿,害怕他这个样子,以后连个媳妇都娶不到。” 王子文只是陪着他抽烟,他知道王军不需要别人安慰,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而已。 “肖儿好了,我爹娘这么多年的心病也多了。” 说完这句话,王军丢了手里的烟头,然后转身看向王子文,用力地拍拍他的肩膀: “子文,客气的话我就不说了,以后有用得着我家的地方,尽管开口。” 王子文“嗯”了一声,把手里的烟头捻灭,然后去货仓拿了两根鱼竿和王军一块钓鱼。 船上实在没有什么娱乐活动,正儿八经的事情做完,人家容易无聊。 王军叫上弟弟过来一块儿钓,王肖虽然恢复了,但是多年养成的沉默寡言的性格一下子改不了。 他坐在王军旁边,看着前方黑蒙蒙的海面,开口说: “大哥,我在这儿看着你钓,我不和子文哥钓鱼。” 王军没多想,点点头,拿起鱼竿,熟练地挂饵,然后把鱼钩抛入海中。 过了不到十分钟,王子文的鱼竿就有了动静。 他习惯性地收了两圈线,感觉到鱼线的拉力不小,又往外放了一圈。 王军看了一眼王子文手里的鱼竿,心底不由生出几分郁闷,觉得那鱼真是瞎了嘴,他挂的鱼儿分明比王子文挂得多一些。 王子文溜了几分钟鱼,然后开始往回收线。 很快,鱼被拉出水面,他脸上也露出笑容来。 王军扭头看了一眼,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句。 “好大一条油斑,得有十五六斤吧?” 王子文“嘿嘿”笑了声,然后把鱼从鱼钩上解下来,重新挂饵钓鱼。 王军点了根烟,深吸两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鱼竿。 没过一会儿,王子文的鱼竿又有动静了。 这次倒是不用溜,直接就拉出来了,一条五六斤的乌丝斑,不算太出众,但也不差。 王军瞥了一眼那条鱼,心底又郁闷了。 位置都差不多,怎么王子文连着钓了两条鱼,自己一条也上不来? 心里头正郁闷着,就见鱼竿晃了一下。 王军心里面色一喜,赶紧开始拉线,虽然不是条大鱼,但好歹也算破龟了。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耳边就响起了弟弟王肖无情的嘲笑: “大哥,你钓了条石九公!” “嗯?” 王军瞥了弟弟一眼,快速收线,发现真是条石九公,心里更郁闷了。 这,还不如没有呢!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王子文的鱼竿又有了动静,王军没了兴致,把石九公解下之后干脆看着王子文。 王子文快速收线,一条一斤左右的海鲫,他一边把鱼从鱼钩解了,一边笑着开口: “正好中午可以打个鱼汤。” 王军见是条小鱼,刚才的郁闷瞬间消散了不少,继续重振旗鼓,挂饵甩钩,开始钓鱼。 他就不信,自己运气次次这么差! 第一百八十六章总感觉差点意思 一个小时之后,王军丢下手里的鱼竿,起身去船头看大哥开船了。 一个小时,王子文平均十分钟上一条鱼,不管是个头还是价钱亦或者是口感,都属于中上水平。 反观他王军,除了那条石九公,鱼竿稳得就跟他家隔壁那六十多岁的,在椅子上一坐就是一下午的老头一样。 王肖在自己亲哥旁边蹲了一个小时,见他烦躁地丢下鱼竿转身就走,忍不住笑起来: “大哥,一开始我就说了,我不和子文钓鱼,你还听不出来是什么意思?” 王军听见弟弟的笑声,听他用一种幸灾乐祸的语气跟自己说话,看他眉宇间带着淡淡的笑容,心头的烦躁瞬间消失不见: “是是是,你说得对,我应该听你的。” 只要弟弟能好了,别说是几条鱼,就算是几艘渔船他也能给王子文。 王子文见这会儿过了鱼口,就去厨房煮了一壶茶,招呼王军过来喝茶。 王军刚想调侃一句,就见自己弟弟和阿正已经搬着小马扎坐好了。 两人面前放着茶水,嘴里还叼着一根烟,熟练地掏出火柴点火。 王军瞪着眼睛,嘴巴大张,几乎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眼前这个,熟练点烟,抽烟,吐烟圈的人,真的是他那个乖乖听话,沉默寡言的弟弟吗? “你……你什么时候学的抽烟?” 眼见王肖已经吸了一小半,王军才缓过来,嘴巴一张一合地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在他的印象中,弟弟还是那个出门需要自己时时盯着,时时照顾的不爱说话的孩子,怎么就突然会抽烟了? “我学了有两个多月了。” 王肖吐了个眼圈,语气自然地回了亲哥一句。 王军直愣愣地看着弟弟手里的烟,总有一种“乖巧听话的妹妹被黄毛带坏”的感觉。 不过,这种情绪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大哥把船停下,到了甲板去开起重机。 “妈祖娘娘保佑,保佑我们好货连连,好运不断。” 阿正一如既往地朝船头拜了拜,大哥按下起重机,拖网开始一点点被收回。 渔网很快被拉出海面,一个大大的鱼包出现在五人眼前。 大哥操控着起重机,看着大大的鱼包垂在甲板上,王子文伸手拉开拖网底下的绳子,各种各样的鱼货就争先恐后地落在甲板上。 王军已经戴好手套,这会儿自觉地找了个小马扎坐下,往身边拉了个鱼筐,开始自觉地挑选渔货。 大哥去船头开船,王子文则去整理拖网,等船开了就下第二网。 王军一边挑拣渔货,余光看向自己弟弟,见他干活的时候手脚麻利,甚至还和阿正说说笑笑,跟正常人没有区别,说不出心底是什么感觉,只是眼眶红得厉害,忍不住地想要咧嘴笑。 “这一网红眼鱼真多,带鱼也不小。” “嗯,中午让子文蒸条带鱼吃,他手艺好,蒸出来好吃。” “那确实,子文哥做饭的手艺真挺好,我跟他说以后不出海了,可以开个饭店。” “这儿还有条八爪,也真是倒霉,和海草搅合在一块儿,也不知道是它缠海草,还是海草缠它。” 王肖说着话,抓起那条八爪鱼,用力将其缠绕的海草往外扯。 “管它们谁缠谁,等靠了码头往收购站一抬,它想缠谁就缠谁。” 阿正“嘿嘿”一笑,把手里的带鱼扯出来丢在旁边的鱼筐里: “等过两天不出海的时候,我肯定给桃桃带条新鲜的带鱼,我跟她说新鲜的带鱼特别漂亮,她不信。” 王肖看了他一眼,开口问: “你把带鱼带回家,放到第二天等亲嘴姑娘来的时候,肯定不新鲜了。” 在旁边听着二人说话的王军瞬间瞪大了眼珠子。 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他弟弟竟然说出“亲嘴姑娘”四个字? 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阿正听到“亲嘴姑娘”四个字,很是恼怒地瞪了王肖一眼,认真的纠正: “她叫苏桃桃,不叫亲嘴姑娘!” 王肖脸上露出笑容来,还带着几分调侃,一本正经地点头: “知道了,她叫苏桃桃,不叫亲嘴姑娘。” “下次可别叫错了!” 阿正又补充了一句。 “我知道了,亲嘴姑娘苏桃桃。” 王肖也一本正经地答应了一声。 王军已经目瞪口呆,开始怀疑人生了。 他的弟弟变得开朗了,但是好像也跟着学坏了,以前多腼腆一孩子,就算是动手砍人也带着满脸的稚气。 可如今…… “哥,你怎么了?” 王肖注意到了亲哥的变化,开口问了一句。 “额,没事儿,没事儿,这一筐满了,我搬进货舱去。” 王军回过神来,起身搬着旁边的一筐红眼鱼进了货舱。 王子文下完拖网,也搬了个小马扎开始一起挑拣渔货。 他虽然没有阿正那么能说,但也时不时地开口说几句,王军又观察了一会儿,发现弟弟跟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完全就是个正常人。 今天四个人挑鱼货,速度快了不少,王子文眼见时间差不多了,就跑去厨房做饭。 “子文,蒸条带鱼。” 王肖见他空手进了厨房,赶紧提醒一句。 “行。” 王子文折返回来,捡了条带鱼进了厨房开始忙活。 阿正、王肖、王军三人把鱼货挑拣完,然后拿着水管一筐筐地洗鱼。 清洗完,又一筐筐搬进货舱,把冰块都码好,然后拿着水管开始冲洗甲板。 王肖很爱玩水,自从跟着赶海,洗鱼和冲洗甲板的事情基本都是他在做。 每次都会玩得一身水,然后进卧室换衣服。 王子文进了厨房,把带鱼杀了,切成一块一块地放到箅子上,然后和米饭一块儿蒸。 又把媳妇昨天晚上腌好的肉片拿出来,切了辣椒,准备来个辣椒炒肉。 再来一个炒青菜,一碟子咸鱼,打个蘑菇汤就齐活儿。 忙忙碌碌一个多小时,饭菜上桌,王军尝了一口,顿时双眼冒光,顾不得说话,开始往自己嘴里扒拉。 该说不说,肖儿说的一点不错,王子文的厨艺是真不错,做出来的饭菜和镇上饭馆的师傅做的差不多。 吃饭的时候没有人说话,都是大老爷们,也没什么雅观不雅观的,没一会儿盘子就光了。 阿正去厨房收拾,王子文端着提前给大哥留出来的饭菜,去船头顶替大哥开船。 然后,就是老规矩,煮茶,喝茶,抽烟。 王子文觉得,下次有机会,可以带点瓜子花生,喝茶没点瓜子,总感觉差点意思。 第一百八十七章古老板 第二网渔货收起来的时候,王军又搬着小马扎坐下挑拣渔货。 上次赶海的时候,他们要一边干活,一边防着独眼龙的人,只要睁着眼睛就有操不完的心,晚上回家只感觉筋疲力尽。 可这一次,什么都不用想,只是安静的坐在甲板上挑拣渔货,虽然坐的时间长了会腰酸背痛,但王军却莫名的喜欢这份工作。 手虽然不闲着,但是心里是轻松的,不用去揣测对方的心思,也不用去提防对方话里的陷阱,更不用去应付那些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挑拣完渔货,看着弟弟拿着水管冲洗渔获的快乐模样,王军打心底为他高兴。 与此同时,心底又是忍不住的叹息: 这样的好日子,也不知道自己这辈子能不能过得上。 王子文再次钻进了厨房。 下午煮了一锅香菇瘦肉粥,热了烧麦,包子和蒸饺,都是媳妇昨天准备好的。 因为多了一个王军,怕不够吃,又弄了盘白灼虾。 吃饱喝足,王军学着王子文的样子,搬了凳子坐在甲板上,一边吹风,一边抽烟,时不时的还端起茶杯喝一口。 舒爽的海风吹过脸颊,拍散一缕缕烟圈,王军忍不住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现在总是明白为什么肖儿不肯回家了,这日子换我也乐不思蜀。” 王子文笑笑: “我说王哥,你可是做大生意的,就别笑话我们这三瓜两枣的了。” 王军摆摆手: “我说实话,你这船出去一趟也能挣不小,虽然辛苦了点,但心里头舒畅。” 说着话,他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扭头看了王子文一眼问: “我听肖儿说你准备再买艘船?” “嗯。” 王子文点点头: “是有这么个打算,新房子的家具快到了,等我和水花搬去新房住了,就去再定一艘大船。” 王军也跟着附和: “确实,一艘船累死累活也挣不了多少钱,还得是当老板。” 说到这儿,自己又忍不住“噗嗤”一笑: “可是,当了老板,就会有数不清的麻烦事,虽说不用出海了,但睡觉怕就没那么安稳了。” 王子文深深吸了口烟,等海风把一个个烟圈吹向远方,这才看着远方的海面平静的海面,缓缓开口: “老话说得好,欲戴其冠,先承其重,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啊!” 王军笑笑:“这倒说得也不错。” 两人坐在甲板上说着话,王肖和阿正在旁边钓鱼,两人都是半斤八两的运气。 大半个小时,阿正钓了一条气鼓鱼,王肖钓了条一斤多点的石九公,此时正相互抱怨呢。 阿正觉得是王肖在旁边影响了自己的运气,王肖觉得是阿正在旁边影响了自己。 说着说着,不知道怎么又扯到亲嘴姑娘苏桃桃身上,王肖表示阿正肯定是和苏桃桃睡了,破了童子身,所以运气才这么差。 阿正面红耳赤,梗着脖子表示自己和亲嘴姑娘除了拉手,亲嘴再没做其他的。 再说了,大哥和子文哥也都有了媳妇,也没见他们的运气有多差。 王军见自己弟弟和阿正争得面红耳赤,最终说不过阿正,答应给对方买一盒烟,嘴角忍不住露出笑容来。 没一会儿,第三网也上了甲板,热闹的文明号安静下来,大哥开着船全速回家,剩余四人全都在甲板上挑拣渔货。 等到太阳的最后一丝余晖落下海平面,大船终于靠近了码头。 王子文率先下船,站在码头接小推车,王军和王肖跟着一起下来。 他们最近回来得早,码头不少人都围着过来看热闹,议论着他们今天的收获。 刚开始的时候,王子文想着要“闷声发大财”,但是后来时间长了才发现,只要靠了码头,弄了好货基本藏不住。 而且,大家都是渔民,用的鱼筐差不多大小,各家收购站对于各类渔货的收购价也基本一样。 如此以来,有心的渔民只要数着今天搬下船的渔货有多少,就能估摸出今天的收获。 于是乎,王子文也不打算藏了,干脆大大方方的,有热情的渔民跟他打招呼,他也笑吟吟地回复一二。 人群中,他一眼就看见了黄老三,黄老三见王子文朝自己看过来,笑得满脸谄媚。 王子文只看了他一眼,注意力就被他身后的瘦削的中年男人吸引住了。 这个人穿着普通,长相普通,唯独一双三角眼,看人的时候仿佛是一条毒蛇在注视着你。 这人也看了王子文一眼,王子文收回视线,然后开始一筐筐地接渔货。 等渔货都到了收购站,牙仔和王军打了个招呼,就招呼人开始过称。 红眼鱼,带鱼,老板鱼,剥皮鱼,这四样最多,其他的数量比较少一些。 老丘拉着王子文上了二楼去看那条变异的白鲳。 “这条白鲳已经彻底活过来了,我联系了几个卖家,最终还是古老板有意向。” 老丘一边说着话,一边盯着玻璃鱼缸里养的那条白鲳,一张苍老的脸上笑得满是褶子。 “古老板?” 王子文愣了一下,有些不确定的问: “就是那位买白珊瑚的老板? “嗯,这位老板财大气粗,关系又硬,据说上次从你这儿买走了白珊瑚之后,请大师雕了一尊山水观音,这几月万事顺心。” 丘叔说起那位古老板的时候,语气中又是敬佩,又是羡慕。 “这次,一听说你弄了条变异的白鲳,立刻就决定要过来看看,说要沾沾你的好运气。” 王子文听了这话,索性点头: “那成,这事儿就麻烦丘叔了,咱们还按老规矩抽水怎么样?” 老丘一听这话,脸上笑出了一朵花,连忙点头: “好好好,就按老规矩办。不过,到时候古老板肯定要和你见一面,等古老板过来的时候我提前通知你,你得来一趟。” “这没问题,您提前通知我,我肯定到。” 王子文一口应下,顾客就是上帝,更别说像古老板这种大顾客了。 看过白鲳之后,王子文下了楼,王肖站在牙仔旁边,一大半的渔获已经过完称了。 牙仔见王子文从楼上下来,老爹跟在后面笑得嘴角都压不住,就知道事情谈成了,就朝他招手: “子文,你过来的正好,差不多完事了,正好算钱。” 王子文走到牙仔身边,等了一会儿见剩下的渔货也称完了,牙仔就拿起计算机开始算账。 第一百八十八章马老大 “红眼鱼一共448斤7两,以前一斤8毛5,现在7毛8,一共是349块9毛8,带鱼548斤6两,一斤涨到7毛7,总共是422块4毛2。老板鱼587斤7两,和红眼一共价,458块4,剥皮鱼一斤7毛1,628斤4两是446块1毛6,剩下的都是几十斤的量,一共加起来是1975块。” 牙仔说着话,把手里记录的本子递给王子文: “你仔细看看,没问题我就开收据。” 王子文接过象征性地看了一眼,点点头又递还给牙仔,让他开收据。 牙仔拿起笔,唰唰唰地开好收据,然后去拿钱。 牙仔把钱结给王子文,王子文没多停留,带上小推车收拾好鱼筐,往码头去了。 上了船,给大哥、阿正、王肖一人分了158块钱。 至于王军,帮着把鱼货卖完之后就迫不及待地回家去了。 他要用最快的速度回家和爹娘分享弟弟已经彻底好了这个好消息。 …… 黄老三今天怎么出海,而是坐着三角眼中年人的摩托车往下海镇去了。 “马哥,您……您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情?” 黄老三坐在摩托车后座,摩托车速度很快,迎面而来的风虽然被前面的三角眼挡了大半,但还是有些落在他身上。 凉飕飕的,吹进了他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 昨天下午,马哥突然找上门,说要跟他去一趟码头,看看文明号。 黄老三虽然是个混不吝,但是和“马哥”这样的人一比,简直就是关公面前耍大刀。 马哥是下海镇的渔民,但是名声不是一般的大,县里这么多沿海的镇子,几乎没有渔民没听说过他们的凶名。 黄老三撑死了也只是敢划了王子文的拖网,在文明号后面远远跟着恶心王子文几人。 可是,马哥不会整这些花活,他们如同毒蛇一样,但凡动手,就是一击必中,连人带船沉海。 茫茫大海,没有目击者,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苦主求告无门。 “急什么?到地方了自然会问你的。” 马哥嘶哑的声音顺着风传到黄老三的耳朵里,黄老三的心脏已经悬到嗓子眼了。 摩托车骑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下海镇,停在海边的一间高脚屋下面。 黄老三跟着马哥上了高脚屋,就见屋子里摆着一张方桌,主位上坐着一个五短身材的中年男人。 “大哥,人带回来了。” 马哥对着面前的人说了一声,顺势推了一把黄老三,让他站在中年男人对面。 中年男人朝马哥点点头,马哥转身出去了。 他抬起眼皮看向黄老三,圆圆的脸上多了几分笑容,抬手招呼黄老三坐下说话。 要是没有马哥的那声“大哥”,黄老三说不准还真敢坐下。 可如今,就算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在这人面前坐下。 他躬着身子,赔着笑脸,小心翼翼地开口: “这位大哥,您有事儿就吩咐,我站着就成。” 中年男人看了黄老三一眼,也没强迫他坐下,只是慢条斯理的开口: “刚才出去的是我二弟,平常兄弟们都叫他一声马老二。” 黄老三立刻反应过来,点头哈腰地叫了一声: “马老大,您老有事就吩咐。” 马老大非常满意地点头: “听说,你和小鱼村的王子文发生了点冲突,被讹了2500块钱?” 黄老三心头“咯噔”一跳,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两圈,心底斟酌着怎么开口。 马老大一眼就看出黄老三的心思,从桌子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拿火柴点着了,吸了两口才又继续开口: “我手里有两艘15米的渔船,还有一艘20米的,最近打算再弄一艘20米的。” 黄老三听了这话,脸颊的肉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知道,王子文那艘船就是20米的,一旦弄到手,放到船厂里稍微改一改,就又是一艘全新的船。 到时候,别说是外人,就算是王子文本人站在那艘船面前,也认不出是自己的。 “马老大,您……我……” 黄老三咽了口唾沫,不知道这会儿该说什么。 马老大抬起眼皮,又看了他一眼,从裤兜摸出一个信封来: “我听说,你已经给王子文赔了500块钱了,这钱我替你掏了怎么样?” 黄老三心跳得更快了,他终于明白马老大是来意了。 马老大见黄老三不说话,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两道白烟从鼻腔里喷出来,慢慢从椅子上站起来: “我做主,剩下的2000块钱不用还了,怎么样?” 黄老三硬着头皮看了马老大一眼,见他看向自己的眼神里是满满的杀意,后背瞬间出了一层冷汗,赶紧开口: “马老大,上次我是在……” 他颤抖着说了个地址,马老大眼眸中的杀意尽散,脸上重新露出笑容来。 “很好,我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拿上钱回吧。” “哎,哎,谢谢马老大,谢谢马老大。” 黄老三哆嗦着鞠了个躬,颤巍巍地伸手把桌子上的信封拿起来,快速揣入怀里,然后快步出了高脚屋。 刚一出门,就看见马老二已经骑在摩托车上,见他出来抬起头看了一眼。 黄老三的两条腿早已经软得跟面条似的,这会儿不过是凭着一口气强撑着。 下了高脚楼,试探着朝马老二走了几步。 “磨蹭什么?” 马老二的那双三角眼冷冷扫过来,黄老三又是兴奋,又是害怕地上了摩托车后座。 他的两条胳膊死死抓住后座延出去的铁架子,后背被冷汗浸了一层又一层,两条腿已经没了知觉,好在不用自己走路。 马老二只是把黄老三送出下海镇,就掉头回去了,黄老三一边走一边留意着班车。 太阳晒在身上,黄老三迈着僵硬的步子走了大概十五分钟,回龙潮镇的班车终于出现了。 他伸手拦了车坐上车,班车上的人不错,味道很难闻,黄老三的一颗心却慢慢地放回肚子里。 他坐在最后排的椅子上,后背靠在椅背上,随着班车的颠簸,身子也一点点放松下来。 等到了镇上的车站,客人陆陆续续地下了班车,黄老三也跟着下来,后知后觉地又出了一身冷汗。 一路上,马老大看他的那个眼神总是在脑海中浮现,黄老三感觉头顶似乎悬了一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落下来的刀。 如今回了龙潮镇,到了自己熟悉的地盘,他才觉得那把刀没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确实是个块做大事的料。 晚上,王子文接到牙仔的电话,说古老板明天来看白鲳,让王子文不要出海。 王子文点头应下,找来大哥、阿正和王肖说这个事情。 大哥、阿正和王肖三人本来是要出海的,但是被王子文拦下了。 “都歇一天吧。” 说这话的时候,他还特意看了一眼阿正,似笑非笑,面带调侃。 阿正本来想说不用的,可是不知怎么眼前就浮现出苏桃桃的模样,立刻点头: “哎,那就歇一天。” 王肖无所谓,他不缺钱,主要是和王子文、阿正呆在一块儿高兴。 大哥非常郁闷,他是最想出海挣钱的,但就他一个也出不了海,只能郁闷地点头答应。 等洗漱完钻进被窝的时候,王子文抱着媳妇感觉浑身上下都是使不完的劲儿。 第二天睡了个自然醒,起床、洗漱、吃饭,然后骑着摩托车带上王肖一块儿往镇上去了。 先把王肖送回家,然后再去老丘的收购站。 这个点渔民都在海上,收购站没什么人,王子文到了的时候,所有人已经在二楼等着了。 小舅、老王、老郑、老赵、老丘,全都围着玻璃鱼缸,眼巴巴地盯着那条变异的白鲳看。 牙仔正提着热水壶在那儿泡茶。 王子文上来之后,也凑过去看了看那条白鲳,这会儿正在玻璃鱼缸里游得欢呢。 似乎是怕它孤单,鱼缸里还放了四条寻常的白鲳,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什么观赏鱼呢。 王子文和五人一一打了招呼,老丘正要开口说话,就听到楼下有动静。 原来,是古老板来了。 古老板见到王子文也在,双眼一亮,脸上露出笑容来: “子文也在啊,听老丘说你一天不误的出海,我还以为今天见不着你喽。” 王子文笑着开口: “我也是得知来看白鲳的是古老板,就过来一块儿凑凑热闹。” 说凑热闹是假,实际是想知道这条白鲳能卖多少钱,在场的人都是人精,自然听得出这话的含义。 古老板这个人,迷信,又觉得他运气好,对他有几分滤镜,所以王子文并没有表现得有多么疏离。 当然,也没有太过亲近,他把分寸拿捏得刚好,既让古老板觉得自己重视他,又不会有上赶着的嫌疑。 果不其然,古老板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更甚了,伸手拍拍王子文的肩膀,满脸感慨地说道: “子文你家祖上怕不是真的和妈祖娘娘是亲戚吧,等会儿走的时候留个联系方式,以后有什么好货就联系我,肯定不会让你吃亏。” “古老板既然这么说,那我以后有了好货就给您打电话。” 王子文一口答应下来,反正下一次的好货什么时候有还是个未知数呢。 简单寒暄几句,就进入正题。 古老板看着鱼缸里的那条白鲳,略一思忖就开口: “我活了这么多年,白鲳、斗鲳吃过见过,龙鲳还是头一次见,六万八,怎么样?” 他说话的时候抬头看向王子文,说话的语气带着几分斟酌。 王子文点点头:“没问题,就按古老板说的办。” 对于他来说,这条变异的白鲳完全是属于意外之喜。 古老板有点意外,他最高可以出到八万八,他还以为龙鲳稀罕,王子文会借此提价。 没成想,这就是个实诚孩子啊! 他脸上露出笑容来,伸手拍拍王子文的肩膀: “好,子文你是个实在人,以后要是遇见什么过不去的事情,就给我打电话,我帮你周旋一二。” 这个承诺可不轻,主要也是古老板迷信,王子文的运气又莫名其妙的好。 甚至,古老板还私底下摸了摸王子文底子,要不是知道他“能力”薄弱,他都想着做生意的事情让王子文也掺一份。 多少不是问题,主要是这人运气好,做事肯定顺利。 年轻的时候,他总以为人敢打敢拼就能成事,但是到了这把年纪才明白,运气才是最重要的。 世上敢打敢拼的人多得很,但是能成事的寥寥无几,大部分人缺的就是那一丝虚无缥缈的运气。 老王四人都知道古老板的能量,听到他对王子文的这句承诺,心底忍不住浮现出几分羡慕来。 “哈哈哈,多谢古老板了,那我可就不跟您客气了。” 王子文也有点意外,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知道这是自己答应的太快了。 古老板这边把事情定下,自然有秘书去负责转账、运输等一系列事情。 他则拉着王子文坐下说话: “子文,你的事情老刘也跟我说了一些,听说你准备弄个船队?” 王子文点点头,这也没什么好瞒的: “是有这么个打算,如今这艘船收入还可以,想着这些天找个时间再订一艘。” 古老板低头想了想,突然开口问: “你的船队准备弄几艘船,什么规格的?” 王子文的能力现在不够在自己的生意里掺一份,但是自己可以在他的生意里掺一份啊。 王子文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古老板的意思。 古老板见他这样,也没藏着掖着,直接表明自己的心思: “我这不是看子文你年纪轻轻,颇有能力,想提前投资一二,说不准以后还要跟着王老板一块儿发财呢!” 王子文被吓了一跳,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瞳孔都在地震。 “为什么?” 他忍不住问出了口,不过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赶紧摆手: “古老板别当真,我就是有点太意外了。” 古老板摇摇头,脸上的笑容退了几分: “子文,我从来不会拿生意上的事情开玩笑。” 王子文再次愣住了,忍不住又将刚才的问题问了一遍: “为什么是我?” 古老板“哈哈”一笑: “我喜欢跟运气好的人做朋友,我觉得你能给我带来好运气。” 王子文没想到是这个原因,不过仔细一想又觉得都在情理中。 毕竟,古老板本就是个非常迷信的人。 而现在的自己,最缺的就是钱,既然古老板愿意投资,他肯定要接着。 “那我回去考虑考虑怎么合作,有了结果咱们再谈。” 古老板对此表示赞同,心里也更觉得自己这突如其来的心血来潮没错。 王子文虽然年轻,经历的事情不多,但是做事严格谨慎,没有被自己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晕了头脑,确实是个做大事的料。 第一百九十章下海镇那边有人盯上你了 古老板的秘书,办事效率很高,当天下午钱就到账了。 当然,走的还是老丘的账号,68000,老丘抽了8个点水,剩下的62560块钱全都取了现金给了王子文。 王子文点出5005给了老王,让他转交给王肖,老王知道儿子在船上的干活的规矩,不过见王子文这么痛苦地给钱,还是有些意外。 毕竟,这可是5005块钱,不是55块。 正事谈完,王子文就摩托车回了小鱼村,想着先去阿正家把变异白鲳,也叫龙鲳的提成结了,结果阿正不在家。 王子文一边和阿正娘说清楚钱的来历,把钱交给阿正娘之后又多嘴问了一句。 “阿正去找桃桃了,你要是有事儿我让他回来找你。” 阿正娘提起桃桃的时候,脸上是满满的笑容,看着都年轻了许多。 “没事,我就随便问问。” 王子文赶紧摆手,从阿正家回来,又去找大哥把大哥的提成也结了。 大哥看着手里的5005块钱,惊得眼珠子都瞪大了: “怎么有这么多?” 王子文脸上带着笑容,轻轻地叹了口气: “老丘给那条白鲳取了个好听的名字,龙鲳,再加上有那么大的个头和那一溜儿的黄色鱼鳞,迷信的古老板非常痛快地拿出68000买了。” 此时此刻,王子文真正体会到了那句:“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的含义。 在现在这个人均工资30到50的年代,你敢相信有人眼睛都不眨地花68000买一条鱼? 要不说,人类的悲欢并不相同,人类的贫富也不相同。 所有的事情都办完了,王子文抬起手腕看了看,还不到六点,他脸上又露出笑容来。 吃完饭,还可以带着媳妇出去玩一会儿。 水花和大嫂一起收拾完锅灶之后,就一直躲躲闪闪、磨磨蹭蹭地不肯进屋睡觉。 这两天晚上,她只要一躺在床上,就想起了子文哥在自己耳边说的那句: 好乖的妹妹仔! 他说话的时候,还轻轻地咬自己,说一个字咬一口,虽然不疼,但是身上酥麻麻的,她实在是难为情。 这会儿该磨蹭的都磨蹭完了,眼见躲不过了,水花怀着忐忑的心情进了屋子,顿时长长地松了口气。 王子文刚泡了一壶茶,这会儿正坐着喝茶呢,见媳妇进来就招呼她过来坐。 他从怀里掏出装钱的袋子递给水花,水花一看袋子里有这么多钱,惊得嘴巴都张大了: “子文哥,怎……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王子文又把变异白鲳的事情简单说了说,然后叮嘱媳妇: “你有时间去镇上,把钱都存在信用社,家里留点日常用的就可以了。” 水花见她的子文哥一本正经地交代这些事情,心思更加松了口气,觉得今天晚上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我知道了子文哥,你放心吧,家里的事情都有我呢。” 她脸上带着笑容,在橘色的灯光下发着莹莹的光。 “对了,宋大哥打了电话,说家具明天就到,到时候……” 王子文点点头:“没事儿,当初和他们说好了,让他们帮着搬进去装好就行了。” “嗯,我知道了。” 水花放下心来,重重地点头答应一声。 “好乖的妹妹仔。” 王子文看着自己媳妇彻底放松下来的模样,甚至已经靠近床头准备睡觉了。 他自然知道媳妇心里想什么,于是乎慢条斯理地开口说了一遍。 水花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变得僵硬,浅浅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凌晨三点半,王子文起床穿衣,简单洗漱一番,用力亲了亲熟睡的媳妇,然后出了屋子。 大哥已经进了厨房,把准备好的食用水和吃的东西搬出来放到小推车上。 王子文推着另外一台小推车,上面满满当当堆了不少杂七杂八的东西。 收拾好了,出了门,就见王肖和阿正在半路等着了,四人一并去了码头。 码头这会儿热闹得很,众人一一打过招呼之后,王子文准备上船。 “子文。” 王保生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保生哥。” 王子文意识到王保生可能是有事要和自己说,应了一声走到他身边。 王保生余光朝周围扫了一圈,见没什么人,这才压低声音开口: “还记得二子兄弟吗?” 王子文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记得,他们的船在海上被残疾人抢了,我和大哥阿正把他们带回来,送医院的。” 王保生点点头: “儿子媳妇的弟弟,叫水旺媳妇一声表姐,昨天晚上水旺来找我,说下海镇那边有人盯上你了。” 王子文面色一变,立刻就想起了黄老三身边的那个三角眼。 “保生哥,下海镇那边的渔民……” 他开口问了一句,话没说完就被王保生摆手打断了: “马家兄弟,心狠手辣,凡是被盯上的,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连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王子文点点头: “保生哥,大恩不言谢,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 王保生没有再客气,点点头转身上了自己的船。 王子文面色沉重地上了船,大哥已经在前面准备开船,王肖见他脸色不对,立刻凑过来问: “子文,出什么事了?” “大哥,慢点开船。” 王子文朝船头招呼一声,等大哥也来了,这才把刚才得到的消息说了一遍。 “马家兄弟?他们想干什么?” 王肖皱起了眉头,不过很快就继续开口: “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不管他们想干什么,咱们今天先休息。” 王子文扭头看向大哥和阿正,这两人现在没什么头绪。 “嗯,肖儿说得对,咱们今天再休息一天,好好商量商量怎么办。” 事情决定之后,四人回家吃了饭,等到差不多上班时间,王子文骑着摩托车带上王肖往镇上去了。 马家兄弟是什么人他完全不知道,不过对方既然盯上自己了,肯定要提前收拾了。 要不然,对方有心算他们无心,一旦到了海上被堵住,那可真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灵。 等到了镇上,他把王肖送回家之后,就独自去了小舅家。 小舅才刚刚吃了早餐,见到外甥来找自己,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眼天空,开口说: “今儿天气挺好啊,你怎么没出海?” 王子文进了屋子,换了鞋去沙发上坐下,有些好奇地问: “我舅妈呢?” “去市里买衣服了,你这是有事儿?” 小舅立刻察觉出问题,按照外甥的勤快程度,这好天气再加上20米的大船,一般涨潮压根不怕,肯定是要出海的。 第一百九十一章意外的惊喜 “小舅,你知道下海镇的马家兄弟吗?” 这种事情王子文没准备藏着掖着,直接表明来意。 小舅一听这“马家兄弟”四个字,瞬间就眯起了眼睛,吸了两口烟,开口问: “他们盯上你了?” 王子文点点头: “嗯,去年我在海上救了下海镇的几个渔民,他们通过一些七拐八绕的关系给我捎了个话。” “马家兄弟下手黑得厉害,十有八九是盯上文明号了。” 小舅第一时间判断出马家兄弟的意图,又抬头看向自己外甥问: “你想怎么做?” 王子文知道,对于小舅来说,这点事情不足挂齿,他抬抬手指头就能给处理了。 之所以询问自己的意见,主要是想听听自己的想法。 “我的意思是,用最快的速度把马家兄弟处理了,然后再出海。” 拿自己做诱饵去钓独眼龙,那是因为找不到独眼龙的老巢,不得已而为之的下策。 马家兄弟的老巢就在下海镇,自己犯不上再去冒险。 “怎么处理?” 小舅给外甥倒了一杯茶,显然对于他这种“先下手为强”的处事风格比较满意。 “我去找找宋青云,给他送个大功劳。” 王子文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小舅明显愣了一下。 按照他的想法,外甥应该跟他要几个人,然后像上次一样把马家兄弟钓出来,然后再配合边防队将人拿下。 “对了,毕竟是海上的事情,还要请林队长和秦副队长也一起出面,有功劳大家一起拿。” “额……” 小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随即点点头: “嗯,不错,这个想法很好,那我需要做什么?” “麻烦小舅找人查查马家兄弟的底,要是能拿到实打实的证据更好,就算拿不到也没关系,让宋青云去查。” 王子文看了小舅一眼,见他眉宇间还带着几分来不及掩饰的惊愕,不由愣了一下: “小舅,我这做法不对?” 小舅摆摆手,脸上露出几分笑容来: “你做得很对,是小舅的想法还没转变过来,现在是法治社会,一切都要倚靠官家行事。” 从小舅这儿离开,他又去了县里找宋青云。 宋青云这会儿刚下班正要去食堂吃饭呢,见王子文在公安局门口等着自己,快走两步过来:‘ “子文,你怎么来了?下次提前打个电话我好去接你。” 王子文笑了笑:“也是临时起意,就没打电话。” “吃饭没有,一块儿吃点。” 宋青云说着话,招呼王子文往公安局外面走: “家具都送回去了吗?” “说是今天送呢,这会儿估计差不多到家了。” 王子文应了一声,跟着宋青云走了几分钟,到街对面的一个小饭馆进去坐下。 “都是家常便饭,你看看想吃点什么?” 宋青云显然经常来这儿,刚坐下就有个中年妇女过来招呼他: “宋科长来了,今天吃点什么?” “今儿我朋友来了,让他看看。” 宋青云客气地朝中年妇女说了一声,然后把目光落在王子文身上。 王子文抬头看了看墙上贴着的菜单,开口要了一条鲈鱼,一个青菜。 宋青云又加了一个炒鸡蛋,一个白切鸡,外加两碗米饭,两瓶汽水。 “抱歉,吃完饭还要上班,所以不能喝酒。” “没事儿,实不相瞒,我今儿来找你也是有事。” 王子文端起桌子上的杯子喝了两口水,顺手从裤兜摸出一盒烟,给宋青云递了一根。 宋青云接过,点了火,狠狠吸了两口问: “什么事儿?” “先吃饭吧,吃完了我跟你去办公室说。” 这地方人多眼杂,王子文不想说。 宋青云笑了笑,等饭菜上来了,两个男人谁也没客气,打开汽水干了一个,就开始动筷子。 吃饱喝足,两人去了宋青云的办公室,王子文才把马家兄弟的事情前前后后说了一遍。 “你想怎么办?” 宋青云点了一根烟,抽了几口又烦躁地在烟灰缸里捻灭了。 “我来的时候让请我小舅帮忙,去摸摸马家兄弟的底,要是运气好的话,你可以直接抓人。” 对于宋青云,王子文一向是有什么说什么,宋青云也喜欢他这个性格。 “那要是运气不好呢?” 宋青云对于王子文的处事方法很喜欢,怕的是他不找自己,私底下处理了。 到时候,一旦闹开了,事情就会变得复杂。 “运气不好,你就只能自己查了。” 王子文笑了笑,又继续说: “虽然马家兄弟是下海镇的,不过我是咱们龙潮镇的,所以我打算请边防队的林队长和秦副队长也一块儿帮忙。” 宋青云听了这话,下意识地抬头看向王子文,脸上露出笑容来: “子文,你这性子不在体制内工作真是可惜了。” 王子文摆摆手:“可别埋汰我,我天生吃不了这碗饭。” “你小舅那儿什么时候能有结果?” 王子文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 “下午三四点吧。” 两人坐下说了一会儿话,小舅就拎着个袋子亲自来了。 进了宋青云的办公室,也没多说什么,只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 “本以为是只小虾米,没想到还有意外的惊喜。” 宋青云接过袋子打开一看,里面装着几张手写的资料,他快速过了一遍,面色有些凝重。 王子文扭头看向自己小舅: “什么情况?” 小舅摆摆手:“虽然没有弄到有用的证据,但是知道了马家兄弟办事的规矩。” 宋青云看完之后就把手里的资料递给王子文,王子文也快速过了一遍。 看着几页,其实没写多少内容。 马家兄弟盯上某个渔民之后,摸清楚对方的出海的路线,然后找机会把人堵在海上沉到海里,然后再趁夜把船开回去,找到船厂二次加工。 人沉了海,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船换了新模样,天王老子来了也认不出原来的模样。 几页纸上写着马家兄弟的四艘船的来历,猜测的几家受害者目前的家庭情况,还有马家兄弟可能会去的几家船厂。 “这……” 王子文有点意外,还真是意外之喜。 宋青云脸上也露出笑容来: “我这就吩咐人去给边防队打电话,也让这边的人去仔细查查。” “那你先忙,我们回去了。” 王子文没多停留,这会儿家具肯定到家了。 “嗯。” 宋青云应了一声,起身把他们往外面送。 “对了,找找黄三斤,这个事情他可能知道一点。” 出了公安局的大门,王子文又提醒了一句。 第一百九十二章系统来了 王子文坐着小舅的车回了镇上,然后又骑着摩托车回了家。 家具果然送来了,而且已经全都搬到新家放好了。 水花见他回来,笑着迎过来: “子文哥,都好了。” 王子文脸上露出笑容来,伸手握住媳妇的手: “嗯,那我们回去商量商量,看看哪天搬过来合适。” “洗衣机会用了吗?” 水花脸一红,正想要抽出自己的手,结果发现院子里这会儿已经没人了,也就任由子文哥握着。 “还没用呢,过两天家里有了脏衣服再试试。” “娘那边的那台送过去了吗?” 王子文见媳妇没把手抽回去,干脆伸手将人搂在怀里。 虽然知道这会儿院子里没人,可水花还是忍不住的脸红。 “送过去了,娘很高兴,一劲儿地说你乱花钱。” 水花说着话,忍不住又露出笑容来。 回家吃了饭,一家人坐下来又聊了几句新房子的事情,然后就各自忙去了。 大哥扭头看了王子文一眼,示意他去院子外面说话。 王子文出了院子,见大哥站在那儿抽烟,他皱着眉头扭头看过来: “咱们明天出海吗?” 王子文听到这个问题,忍不住叹了口气: “明天再休息一天,如果还没结果后天就出海。” 大哥点点头,他虽然很想出海,但也知道轻重缓急。 “那正好把拖网洗了。” 他沉沉地说了一句,又开口问: “你准备怎么办?” 王子文知道大哥是担心自己,干脆招呼大哥一起在木桩子上坐下,然后把自己的打算简单说了几句。 大哥点点头,一句话也没说,把烟头丢在地下捻灭了,然后起身回了院子。 王子文又起身去了阿正家,阿正终于回了家,这会儿刚刚吃完饭,正在院子里劈柴。 一边劈柴,一边咧嘴笑着,不知道是想到什么了。 “阿正,明天再休息一天。” 王子文是过来人,一看就知道他是在想苏桃桃,所以只在门口说了一句,就转身走了。 阿正和苏桃桃还没结婚,这会儿只能在心里想。 他和水花可是结婚了的,可以回家好好抱着亲。 第二天下午宋青云和马警官两人找到了王子文,马家兄弟已经被抓起来了。 虽说目前只是审讯,还没有定罪,不过王子文可以放心出海了。 王子文心底松了一口气,这年头的执法机构可不同于后世,又是要保证犯人的人权,又是不能刑讯逼供什么的。 不管是什么人,一旦被抓了,有的是手段收拾,招供只是迟早问题。 得了准信,王子文心底也松了口气,跟两人道了谢,把人送走,就去阿正家和他说这个好消息。 阿正这会儿刚刚回家,脸上带着傻乎乎的笑,一看就是刚刚和亲嘴姑娘见过面。 得知明天要出海,他重重地点头,随即又表示要给王肖打电话。 王子文摆摆手,表示电话他会打,让他早点休息。 第二天凌晨三点半,王子文准时起床,简单洗漱一番,出了门,和大哥一起把准备好的东西放到小推车上,然后披着浓重的月色星光前往码头。 阿正和王肖早已经等在半路,和他们汇合之后一同前往码头。 码头又碰见了王保生,对方只是朝王子文摆摆手,然后就上了自己的船。 王子文刚一上船,脑海中就响起了系统机械的声音: “西北方,春子、大黄鱼。” “大哥,咱们今天往哪个方向走?” 他三两步去了船头,大哥已经检查好了发动机和船舵,准备开船。 “你想去哪儿?” 大哥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 “西北方,咱们今天试试去西北方。” 王子文立刻开口。 “嗯。” 大哥没有多问,只是点头应了一声。 王子文转身去了货仓开始仔细检查,阿正和王肖在船尾整理拖网。 等一切都收拾妥当,阿正下了第一网,王子文去厨房做饭。 早上吃瘦肉米粉,瘦肉是提前腌制好的,只要打个汤底,把米粉放进锅煮个两三分钟,再下肉片、青菜就完事。 王子文还特意煮了一壶茶,特意煮得浓了一点,可以精神一整天。 吃了早饭,出了一身薄汗,王肖和阿正要去卧室补觉,王子文自己站在甲板上吹风。 昨天下午已经和家里商量好了,老娘今天去问先生,挑个好日子搬家。 然后,去城里再定新船。 至于古老板说的投资,他昨天也仔细考虑过了。 一艘20米的船,正常价格要35000左右,到时候他定两条,自己掏40000,剩下的30000让古老板掏。 至于挣的钱,可古老板分20%的纯利润。 他知道这个数目不多,但这是他能接受的最多的钱了。 毕竟,以他如今的身价,就算是自己独自掏钱也买得起,而且他的船出一次海收入远比其他船要好得多。 至于为什么不一次性定个四五艘,实在是现在能信得过的人就那几个。 大哥和二哥管一艘,阿正和王肖管一艘,他自己管一艘。 等过个一年半载,有了可靠实用的人,再慢慢买船。 而且,他也是第一次经营船队,多多少少肯定会遇到些问题,起步的时候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扯着蛋。 等身上的汗散了,他去了船头开船。 如今,他也能独立开船,就算是在不太开阔的海域也能游刃有余。 大哥站在他身边抽了一根烟,最终还是没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子文,马家兄弟,真的没问题了吗?” 王子文“嗯”了一声: “大哥放心吧,他们身上背着人命,能不能保住命都两说,更别说出来的事情了。” 大哥嘴巴动了两下,最终又问了一句: “他们明知道交代了是死罪,为什么还要承认?” 王子文扭头看了大哥一眼,脸上露出笑容来: “大哥这这就不懂了吧?就算是杀人也有个主犯和从犯,从犯是不用吃枪子的。” “而且,要是从犯也立功表现,是可以轻判的,马家兄弟不只有一艘船,他们干的那些事情,那些船工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大哥听到这儿,总算是放心下来了,沉沉地应了一声: “嗯。” 随着时间的推移,被笼罩在黑雾中的大海开始一天天重现它蔚蓝的颜色。 当第一缕晨光自海平面撒向整片大海的时候,黑夜的薄纱终于尽数消退。 阿正和王肖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卧室出来了。 两人喝了点水,伸了个懒腰,拿着鱼竿准备钓鱼。 第一百九十三章龙王爷的亲戚 王子文开着船,看着前方的海域被阳光染成大片大片的金色。 “哒哒哒”的马达声在耳边回荡,他整个人也慢慢的放松下来,似乎海风都变得温柔了几分。 没过一会儿,耳边响起了阿正和王肖叽叽喳喳的声音,似乎是在争论谁钓的鱼更大。 等到收网的时间,王子文把船停下,去了甲板开了起重机开始收网。 随着渔网被一点点拉出海面,大大的鱼包被钓在甲板上空,哗啦啦的海水滴在甲板上,溅起阵阵水雾。 依旧是王子文去拉开拖网底下的绳子,渔货落在甲板上,阿正脸上露出笑容来: “子文哥,好多金目鲈。” 大哥紧绷着的面容也变得柔软了几分,随即又去船头开船。 王肖表示自己要整理渔网,王子文和阿正便搬着小凳子坐下开始挑拣渔货。 “子文哥,有时候我真怀疑你跟海里的龙王爷是亲戚。” 阿正双手忙个不停,还抽空和王子文说话。 王子文“噗嗤”一笑: “不是说我们老王家以前和妈祖是亲戚吗?怎么我又成龙王爷亲戚了?” “你看,今天咱们来这个方向是听你的,第一网就弄了这么多金目鲈。” 阿正说着话,还把手里的金目鲈甩了甩。 “我也就是随口一说,再说了,咱们哪天收获不好?” 王子文没办法解释系统的事情,只能随口应付一句。 阿正听了这话,也一本正经的点头: “这倒也说的不错,咱们的运气一向不错。” 没过一会儿,王肖整理好渔网,下了第二网,也搬了个小马扎坐下挑拣渔货。 听到王子文和阿正的话,他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那是子文运气好。” 阿正歪着头想了想,发现自己没办法反驳这句话,最后只能点头附和。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闲话,干起活来也没那么累了,等到收尾工作的时候,阿正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 “子文哥,到时间做饭了,你赶紧去做饭吧,剩下这点活儿我和肖哥就可以干。” 王子文非常郁闷的看了阿正一眼,起身往厨房去了。 “哎,子文哥,这么多金目鲈,你弄一条去蒸来吃啊!” 王肖还点了个菜。 王子文停下脚步,挑了一条三四斤的金目鲈进了厨房。 本来想着煮个青菜粥,再把早上带的烧麦包子发糕热了吃,结果要吃鲈鱼只能煮米饭。 一个小时之后,王子文置办了四菜一汤,端上桌。 他提前拿出个大碗,把大哥的盛出来,然后招呼阿正和王肖坐下吃饭。 阿正一见桌子上的菜,顿时双眼冒光,三两下洗了手就开始吃饭。 王子文今天炒了个辣椒炒肉,特别下饭,阿正辣的嘴唇发红,但依旧忍不住往自己碗里夹。 王肖虽然没有“斯哈斯哈”的,但是嘴唇也红红的,吃一筷子菜,就扒拉两口米饭。 王子文见两个人吃的开心,自己也高兴。 王肖第一个吃完,他放下筷子起身就往船头去了: “对了,我不喝茶。” 临出厨房的时候,他特意说了一句。 很快,大哥也进了厨房坐下吃饭,王子文起身去煮茶,阿正则收拾桌子。 等收拾差不多了,大哥也吃完了,顺手把碗洗了,就一块往甲板上去了。 “我等茶凉会儿再喝。” 虽然喝了一碗汤,但是阿正还感觉到自己的嘴唇火辣辣的,要是再趁热喝茶,估计嘴巴今天要熟了。 天气越来越热了,海风吹在人身上也带出几分暖意。 三人悠哉悠哉的坐着,一人抽了两根烟,等茶凉了,才慢慢端起来喝。 饭后抽烟和喝茶,是他们在船上难得的休闲时间。 如今四人都会开船了,一般情况下都是轮流喝茶的,王子文朝船头看了一眼,觉得他以后要多弄点辣菜。 “子文,你看那边什么颜色?” 刚刚放下茶杯的王肖突然伸手指向侧面不远的地方。 王子文和大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就见阳光下,大片金灿灿的颜色格外显眼。 “黄色的?看着像鱼群,小黄鱼还是大黄鱼?” 王子文下意识的就问了一句,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前面应该是系统说的春子。 春子和大黄鱼长得很像,不过营养价值和口感不如大黄鱼,因此价钱也卖不过大黄鱼。 “赶紧凑过去,十有八九是鱼群。” 大哥立刻放下手里的茶杯,大步往船头去了。 王子文和王肖紧随其后,快步到了船头,就见大哥已经接替阿正开船,朝鱼群靠过去。 “大白天的竟然碰见鱼群了,要不说咱们这运气不是一般的好呢!” 阿正忍不住感叹了一句,然后“蹬蹬蹬”跑到甲板去拿手抛网。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大哥已经开着船靠了过去,早就准备好的王肖腰一拧,胳膊向外一扬,手抛网在空中划出一个圆,然后落入海面。 王子文站在起重机旁边看着时间,等差不多了就打开起重机开始往上拉鱼。 这一网刚刚吊在甲板上,王肖已经再次抛出一网了。 阿正手忙脚乱的把渔网解开,倒出里面的鱼,一边激动的大叫着,一边开始仔细折叠手抛网。 “春子,是春子。” 王子文看着时间,等到第二网差不多了,赶紧按下起重机,继续收网。 大哥直接把船停下,帮着把甲板上的渔货网鱼筐里收拾,反正都是春子,也不用挑拣。 如此循环往复,王肖站在哪儿,记不清自己抛了多少次网,只赶紧胳膊酸的厉害。 大哥见状,立刻过去顶替他,开始一次又一次的抛网。 “诶。” 阿正这会儿正在收拾甲板上的鱼,看着又一网春子被捞上来了,忍不住开口: “船停了这么长时间,希望拖网里的鱼不要跑了。” “赶紧忙你的吧,想这么多干什么?” 王子文没好气的说了一句,见大哥抛网的时候胳膊也开始抖,就过去替大哥。 文明号停在海上,四人也不知道抛了多少次网,鱼群终于开始往海底沉。 不过,王子文抛网的动作一直没有停,直到最后一网上来,一条鱼都没有捞着,海面也再见不到一条鱼,他才收了网。 “子文哥,不止有春子,里头还混了不少大黄鱼。” 阿正见他过来,兴奋的大叫起来。 “赶紧弄到货仓去。” 王子文说着话,又开始把甲板上的鱼往鱼筐里装,旁边已经挑出五筐大黄鱼,个头都不错。 大哥自觉去船头开船,等甲板上的渔货收拾的差不多了,他才开口问: “子文,这第二网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咱们是继续拖还是先收上来?” 第一百九十四章也不知道能卖多少钱。 “先收了吧,就算鱼都跑了也没事,咱们再拖一网就早点回。” 王子文略一思忖,就准备收网。 “好,那我停船。” 大哥点头答应一声,很快停下船,然后去了甲板。 王子文按下起重机,拖网一点点被收回,阿正和大哥两人眼巴巴地盯着拖网,下意识地抿了抿嘴唇。 虽说,刚才已经收了那么多春子和大黄鱼,可他们还是希望第二网能好一点。 毕竟,多一条鱼就多卖一份钱,谁会愿意嫌钱多呢? 王子文倒是没想这么多,反正已经有了那么多春子和大黄鱼,今天收入肯定是要过万的。 很快,渔网被拖上来,一个金灿灿的鱼包被吊在甲板上,阿正脸上瞬间露出笑容来: “哈哈哈,咱们运气不是一般的好,肯定是那些沉入海底的春子和大黄鱼跑到咱们网里去了。” 大哥虽然没有说话,但是脸上也露出笑容来。 王子文伸手把拖网底下的绳子拉开,鱼货哗啦啦地落在甲板上,果然是黄灿灿的一片。 这一网大多都是春子和大黄鱼,和阿正猜测的一样。 “我去开船。” 王肖见阿正和大哥兴致勃勃的,就主动去开船。 王子文去收拾了拖网,等船开了放了第三网,这才去甲板上一起挑拣渔货。 “这么多春子和大黄鱼,咱们今天估计能卖大几千块钱。” 阿正高兴的眉开眼笑,挑拣渔货的时候都比以前麻利了几分。 “挑一条大的,送给你的亲嘴姑娘。” 王子文调侃了一句,不过也是真心说这话。 阿正一点不客气,头点得跟捣蒜似乎: “好,今天咱们回去得早,子文哥你把摩托车借给我,我给桃桃家送条鱼。” 王子文忍不住就笑了,不过都是自家兄弟,阿正顺杆爬他也不嫌弃。 “大哥,咱们也带两条回家,给二哥家一条。” “嗯,你看着办。” 大哥虽然舍不得,不过船上的事情都听子文的。 “对了阿正,你这三天两头的往亲嘴姑娘家跑,你们的事情定了没有?” 王子文随口问了一句。 阿正一听“亲嘴姑娘”四个字,脸就有点红,不过还是点头: “我娘找了媒人,说是这个月月底定亲,到时候再商量结婚的事情。” 王子文点点头: “房子盖好了,家具买了没有?” 阿正点点头:“盖房子的时候顺便订的家具,虽然比自己买的贵了一点,但是方便。” “那就好,到时候有用得着的地方你就说话,千万不要客气。” 上辈子阿正没过过几天好日子,这辈子看着他盖了新房子,马上就要娶媳妇了,王子文心里非常高兴。 “子文哥你放心,我肯定不跟你客气。” 阿正眉飞色舞地说了一句,要是屁股后面长了条尾巴,王子文都怀疑他这会已经摇起来了。 “嗯,自家人,千万不要客气。” 大哥也在旁边默默地补充了一句,阿正重重的点头,脸上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住。 这一网几乎没什么杂鱼,所以挑选的速度很快,等到下午四点半的时候,王子文起身进厨房做饭。 中午吃了米饭,下午煮粥,热包子、烧麦和发糕,顺带着一人煮了两颗鸡蛋。 四人心情不错,吃饱喝足就到了收网时间,第三网收起来的时候还不到六点。 大哥加足马力往回走,阿正、王子文和王肖则在甲板上挑拣第三网的渔货。 回去大概需要一个半小时,因此三人谁也不敢偷懒,争取到码头之前就挑拣出来。 大部分渔民都是这个时间回家,文明号到了码头的时候等了一会儿才轮到他们。 船一靠岸王子文就看见了黄老三。 黄老三还开着他那艘渔船,就靠在文明号旁边。 黄老三见到王子文,显然有些意外,不过很快就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王子文只是看了他一眼,这货还欠自己2000块钱呢,要不然他这会儿也和马家兄弟一样,在拘留所呆着呢。 当一筐一筐的渔货被搬上码头的时候,所有的渔民都惊得瞠目结舌。 有胆子大的凑过来套近乎: “我说小靓仔,你们怎么弄了这么多春子和大黄鱼?” “运气好点,第二网下了没多会儿就遇见鱼群了。” 王子文没打算瞒着,况且这么多鱼货摆在这儿再怎么瞒也没用,还不如大大方方的说出来。 “啊?碰见鱼群了?” “这运气真是逆天了!” “你们是不知道,这个小靓仔的运气一向好得出奇。” “看着一筐筐的春子,也不知道能卖多少钱。” “谁说不是呢,你说我怎么就没这么好的运气?” 王子文没有搭理这些人,只是抱起一筐筐渔货放到小推车上,然后快步朝牙仔家的收购站去了。 来来回回的也不知道跑了多少趟,总算是把所有所有的渔货都弄到收购站去了。 不过,文明号出海碰到鱼群,弄了四五千斤大黄鱼的消息也传开了。 当然,刚开始的时候还能听到“春子”二字,不过传着传着春子就没了,只剩下大黄鱼。 这些事情王子文管不了,也不关心,他这会儿端着水杯咕嘟咕嘟地喝水呢。 老丘站在旁边笑得眉开眼笑,见王子文放下水杯了,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哈哈哈,你这小子可以,一艘船就能养活我一个收购站了。” 牙仔这会儿忙着过称,先把数量不多的杂七杂八的鱼称了,然后开始称金目鲈。 “金目鲈个头不错,挑了三个标准,8斤以下的,7毛2一斤。8到12斤的,8毛9一斤,15斤以上的1块3一斤。” “春子一斤1块1,大黄鱼涨了价,如今一斤1块6……一共算下来是……” 牙仔一边说着话,一边按着手里的计算机: “6487块8毛6,按照老规矩,凑个6488。” 他放下计算机,拿起笔在收据上写好金额,然后递给王子文检查。 王子文大概看了一遍,朝压力点点头,牙仔转身去拿钱。 以往,他们收购站一个月的流水差不多也就六七千块钱,今天单单王子文艘船就有这么流水。 牙仔虽然累,但是嘴角一直咧着,怎么也压不下去。 王子文收了钱,又拎着两条提前预留出来的大黄鱼,一条送给老丘,一条送给小舅。 王肖趁着这个机会给家里也送了一条,四人拎着剩下的,上了船往家去了。 第一百九十五章我玩不过王肖,还玩不过你? 王子文按照老规矩,在回去的路上点了三份钱分给三人。 6488的8%就是519块,拿到钱的三人高兴的眉开眼笑。 阿正拎着两条鱼上了岸,拉着王肖就往家里跑。 王子文和大哥推着小推车,回到家刚刚端起碗吃饭,阿正就气喘吁吁地来了。 他身后还跟着一脸无奈的,拎着一条大黄鱼的王肖。 王子文早有准备,把摩托车钥匙扔给阿正,叮嘱了一声“路上小心”就不管了。 王肖骑着摩托车,阿正坐在后座上,很快就消失在院子里。 “他这是干什么去?” 水花好奇地问了一句,这会儿天色已经黑下来了,再过一会儿就该睡觉了。 “他最近认识一个叫苏桃桃的姑娘,今天弄了不少大黄鱼,他给人姑娘送鱼去。” 王子文随口解释了一句,忍不住抬眼看向媳妇。 她这会儿正挽着袖子收拾碗筷呢,一截白腻腻的手臂露出来,手腕上还有他昨天晚上捏出来的红印子。 其实,他也没用多少力气,主要是水花的皮肤又白又嫩,稍微用点力就红了。 水花不知道她子文哥的注意力放在自己手臂上,麻溜地收拾完碗筷,起身往厨房去了。 王子文端着那碗鱼汤,三两口喝了,也跟着媳妇去了厨房。 本想着从后面抱抱媳妇的,结果发现老娘也在厨房洗碗。 “诶!” 他轻轻叹了口气,只能放下碗,转身出去了。 等到晚上九点半,阿正和王肖来还了摩托车,院子里彻底熄了灯睡觉。 王子文灯下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媳妇白皙如玉的肌肤,只恨不得把媳妇挂在自己身上。 他有些奇怪,不知道大哥和大嫂刚结婚的时候,也是这么腻歪的吗? 凌晨三点半,照常起床出海。 昨天他们遇到鱼群的事情已经传开了,村里几个渔民都过来询问情况。 王兵旺更是咧着一口黄牙,眯着眼睛问: “子文,听说你们昨天弄了两三千斤大黄鱼?” 这话一出,瞬间吸引了不是少渔民的注意力。 两三千斤大黄鱼,那可就是三千来块钱呢! 像他们这样的渔民,年头干到年尾,也挣不了一千块钱。 结果,王子文出一趟海就挣了他们两三年的钱? “兵旺叔,我还听说你昨天一天挣万把块钱呢,有没有这回事儿?” 王子文没好气地怼了一句。 都是一个村的,兵旺还是自己的长辈,知道自己遇到鱼群挣了点钱,背后议论没关系。 但是,你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问我,到底是存了什么心思? “哈哈哈,你这说的,我要是能一天能成个万元户,早就买艘跟你一样大的船了。” 王兵旺有点挂不住脸,这要是换作以往,他早就黑脸骂回去了。 毕竟,王子文家里三个兄弟,老大那是三棍子也打不出个屁来,老二就听媳妇的,老三不成器。 可如今,满村子除了支书家的保生,谁家的日子也没有子文家过得好,他还真不敢骂。 “那你回家跟你老婆我婶子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让她哥或者弟当个大老板,好借钱给你买艘和我一样大的船!” 王子文说完这句话,也不等王兵旺再说什么,迈步就往船上去了。 几个看热闹的渔民听了这话,忍不住都笑起来了。 毕竟,村子里没人不知道,王子文在镇上有个老板的舅舅,对他是真的好。 一辆几千块钱的摩托车,说送就送了,村子里不知道有多少人眼红说呢,可谁也没办法。 王兵旺一个长辈在王子文一个小辈面前弄了个没脸,一张脸黑的几乎能滴出水来。 “我呸,你不就是仗着有个好舅吗,神气什么?” 眼见王子上了船,他这才恶狠狠的开口骂了一句,转身上了自己的小渔船。 大哥见王子文上了船,皱着眉问: “那些人又瞎咧咧了?” 王子文摆摆手:“不用管他们,就是害了红眼病。” 大哥点点头去船头开船,王子文转身进了货仓检查。 阿正和王肖则往船尾去收拾拖网,顺带着把鱼筐往外面搬一些。 等一起收拾的差不多了,王子文又去厨做早餐,阿正和王肖去下了第一网。 阿正双手合十,在船尾朝大海拜了又拜,祈求妈祖娘娘保佑。 这一次,他不但自己拜,还拉着王肖跪下一起拜。 王肖倒是五所谓,跟着阿正跪在船尾一起拜。 吃过饭之后,天色也渐渐亮起来,阿正又要进卧室补觉。 用大哥的话来说,年轻人瞌睡多。 王子文没什么事情,干脆拿了扑克牌和王肖斗地主。 先是抽出三分之一牌放在旁边,避免两个人玩得没意思。 玩牌没个赌注没点一死,两人面前各放了一盒烟,一次一根。 王肖本来不会玩,王子文给他说了规则,玩了几把之后找到窍门,半个小时不到,赢了王子文大半盒烟。 王子文有点小郁闷,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看着手里的牌,觉得这把估计还要输。 果不其然,他只出了两把,王肖手里的牌就打完了。 王子文拿起烟盒抽了根点上,狠狠地吸了两口。 剩下的两根就都是王肖的了。 王肖也点了一根吸了两口,笑眯眯地开口: “子文,你的运气大概都用在挣钱这方面了。” “哈哈哈,你要这么说,那我还能玩两把。” 王子文脸上露出笑容来,虽然输了一盒烟,但是这话他喜欢听。 “那就再玩两把。” 王肖兴致很高,他以前跟着大哥玩过扑克牌,但这种玩法还是头一次。 然后,王子文又输了一盒烟。 不过,他上船就带了一盒烟,输的这盒欠着,等明天再还。 阿正睡醒的时候,王肖正准备去船头开船: “阿正,过来玩两把扑克牌,子文刚才跟我说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玩法。” 王子文抬头看了王肖一眼,脸上赤裸裸地写着几个大字: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王肖! 王肖笑的眉眼弯弯,好像没看明白王子文的表情,快步往船头去了。 王子文看着快步走过来的阿正,笑容满面地招呼他过来玩牌,非常耐心地给他讲解规则。 眼见阿正听得非常认真,并且时不时地点头,王子文长长地舒了口气: “小样,我玩不过王肖,还玩不过你?” 一个小时之后,王子文明白了一句话: 尺有所长,寸有所短,他不适合玩扑克牌。 又输了两盒烟! 第一百九十六章王兵旺的渔船 王子文的这点小情绪,在第一网渔货捞上来的时候就消失不见了。 他抬起头,看着甲板上吊着的鱼包,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好大一个鱼包!” 拉开拖网底下的绳子,渔获如同下饺子一样落在甲板上,王肖主动去船头开船。 阿正去叠拖网,等着下第二网。 王子文和大哥两人搬着小马扎坐下开始挑拣渔货。 这一渔货很杂,鲈鱼,黄条鰤,泥猛,带鱼,红眼鱼,红线鱼皮皮虾,什么都有。 “这一网就跟大杂烩似的,什么都有。” 王子文知道大哥话少,不过两个人只干活不说话,实在太无聊了。 “能卖钱就行。” 大哥用五个字精准总结,王子文再不说话。 等到阿正下完第一网,搬着小马扎过来一起干活的时候,王子文感觉周围的空气都活跃了几分。 “子文哥,咱们出海这么长时间,还是头一次碰到这种大杂烩的!” “子文哥,你看这条石九公够五斤不?” “子文哥,这条带鱼还没长大,丢回海里去吧。” “子文哥……” 王子文觉得,阿正虽然话痨了一点,但是比起一言不发的大哥,确实好了很多。 等到第一网快挑完的时候,王子文进厨房做饭,大哥收尾之后就去船头替王肖开船。 王肖和阿正两个人没事,又拿出扑克牌来斗地主。 阿正先前赢了王子文,自我感觉非常好,因此兴致勃勃,野心也勃勃,一上来就表示要两根烟起玩。 王肖依旧笑得眉眼弯弯,不到一个小时,赢了阿正三包烟,阿正忍不住开始怀疑人生。 “吃饭了。” 随着一声大喊,王肖整理好扑克牌,阿正跟在他后面,一块儿往厨房去了。 王子文炒了一锅米粉,蒸了一条带鱼,打了一锅海鲜汤,热热乎乎下了肚子,再给大哥端上一碗,就到了喝茶抽烟的时候了。 阿正从怀里摸出一个不大的布兜子,每人给抓了一把瓜子,这小日子简直不要太巴适。 悠哉悠哉了好一阵,见鱼口不错,又拿了鱼竿钓了一会儿鱼。 自从斗地主开始赌烟之后,王肖和阿正仿佛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钓鱼也要赌,还是一根烟,看谁先上钩,不论大小贵贱。 不过,也提前商量好了,气鼓鱼,小丑鱼不算,如果是石九公,小于一斤的也不算。 王子文也想跟两人一块,他今天输了不少烟,斗地主斗不过他们,钓鱼肯定没问题。 虽然赌注只有一根烟,但是能回一点本是一点。 结果,阿正和王肖躲得他远远,表示不和他一块玩。 太阳一点点升高,又开始往西倾斜,第二网也终于被拖上来了。 拖网底下的绳子一拉,鱼获哗啦啦地落在甲板上,四人顿时傻眼了。 又是一大包大杂烩,不过这次运气好点,还网了一头洗脸盆大小的海龟。 这位老伙计很贪吃,落到甲板上的时候,嘴里还咬着一条鱼,鱼头在它嘴里,鱼尾还在那儿摆。 四人不敢得罪,下了第三网之后,贴心的给扣了藤壶,拿着水管给老乌龟冲了个凉,再用紫药水给其四肢,脖子,下巴等地方消了毒,这才抬着给送回了家。 “今天这运气,也不知道是好是坏,又是一网大杂烩。” 阿正略微有些苦恼地皱了皱眉头,挠了挠脑袋,开始继续挑。 这一次王子文去船头开船。 太阳向西倾斜着,橘色的阳光撒在海面上,使得整片大海看起来都温柔了几分。 “哒哒哒”的马达声也随着海风的伴奏组成了一首优美的乐曲。 远处海水与天空相接的地方,几只海鸟煽动翅膀,渐渐变成了一只只小小的黑点。 王子文只感觉眼前的一幕,美得像一幅绚丽多彩的油画。 甚至,油画都无法表达其十分之一的美。 他沉浸在这美丽的画面中,慢悠悠地开着船,似乎是在追逐着快要落山的夕阳,又似乎是为了让这幅大自然鬼斧神工的油画,更加完美。 船尾,阿正和王肖有着说不完的话,大哥时不时的也会答应一两声。 海风把他们的声音吹出去很远很远,王子文心里忍不住地想着: 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然后,这个念头刚刚浮现,一朵乌云不知从什么地方飘过来挡住了太阳。 “子文,不要再往远走了。” 大哥起身叮嘱了一句,王子文赶紧点头。 后面还拖着网,肯定不能直接掉头返回,王子文仔细看了方向,才慢慢转了个方向。 两个小时以后,第二网鱼获终于收拾完了,阿正三人全都去了船头,抬头看天。 “这天气应该不会下雨吧?” 王肖有些不确定地问了一句。 大哥抬头看着那片乌云越来越厚,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等到五点半的时候,乌云彻底遮住了夕阳,虽然还差点时间,但是王子文不敢再磨蹭,赶紧把第三网收上来。 大哥去船头开船,用最快的速度往家去。 这一网倒是比前两网好一些,大部分都是黄条鰤,虽然不是什么价值特别高的鱼,但好在个头大,很好挑选。 阿正把拖网叠起来,然后搬了个小马扎坐下和王子文、王肖一起挑拣渔货。 三人说说笑笑,一会儿说钓鱼,一会儿说斗地主,又挤眉弄眼地看向王子文,提醒他明天要把欠着的烟都带齐了。 一个半小时很快就过去了,眼瞅着船马上就要进码头了,天空轰隆隆地响起了炸雷。 眨眼的功夫,瓢泼大雨倾盆而下,好在这会儿浪还不高。 大哥不敢分神,目不转睛地盯着前面的路,生怕出了什么问题。 结果,前面突然有人站在船头打旗。 “这是什么情况?” 王肖知道海上的渔船碰见了,一般都是靠挥舞手中的旗子交流,不过他看不懂对方是什么意思。 “他们船小,想要跟在我们身边,让我们挡挡。” 大哥皱着眉头解释了一句。 雨越下越大,他们的船虽然大,但要是再拖下去说不准是什么情况。 可要是不帮忙,心里头也过不去。 “答应他们。” 王子文知道大哥的心思,他自己也是这么个意思。 出海的渔民,相互帮忙都是默认的规矩。 他们放慢速度,等靠近了才发现是王兵旺的渔船。 第一百九十七章回家没问题 阿正心里有点膈应,瞬间拉下脸来: “哼,他今天早上在船上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咱们不管他。” 王子文摆摆手: “不至于,咱们马上就要到码头了,耽误不了多少事,万一待会儿风浪大了,他们的船出事了,咱们脸上也不好看。” 大哥也点点头,心里头虽然不得劲,但也明白这会儿不能见死不救。 等船靠近了,黄老三披着雨衣站在船头朝他们大喊: “子文,你们的船去哪儿啊?” “去镇码头。” 王子文回了一句,这会儿雨下得大了,风也大了,浪越来越高。 王兵旺的渔船已经摇晃得厉害,正尽可能的朝王子文大船旁边靠。 “慢点,子文,你们慢点。” 王兵旺看了眼船头,继续朝王子文大吼。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王兵旺的船终于靠过来了,有了王子文的大船庇护,他们的小渔船总算是平稳了不少。 “子文,能不能直接回村里啊?我们船上还有货呢,回去晚了老赵都关门了。” 王兵旺看了一眼天,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反正黑压压的一直下雨。 阿正脾气不好,听了这话,立刻横眉竖目地想骂人。 王肖伸手拦了他一把: “算了,权当没听见。” 王子文也朝阿正看了看,朝他点点头转身进船舱去了。 “子文,子文,听到我说话没有啊?” 王兵旺没听到回话,又等了一两分钟,见大船依旧一直往镇码头的方向去,顿时就急了起来: “子文,子文……” 他大吼了两声,又抬头仔细朝大船看过来,发现王子文竟然不见了。 就剩阿正和另外一个年轻人站在船侧看着他们。 “阿正……” 他又喊了一声,结果就见那个年轻人拉着阿正往船舱去了。 “我操他妈的,船大了不起啊!” 王兵旺气得大骂一声,狠狠朝文明号吐了口唾沫,这才转身进了船舱。 又过了二十分钟,船终于进了码头。 王子文披着雨衣第一个上了码头,然后和阿正一起把小推车弄下来。 王肖和大哥留在船上,一筐又一筐地搬渔货。 等一辆小推车堆满了,王子文推着往牙仔家去了。 结果,刚返回码头,就听见闹闹哄哄的好像有人在吵架。 王子文挤开人群,发现吵架的正是王兵旺和阿正。 阿正气的额头的青筋都爆了几根想打架,正被王肖拉着。 “怎么回事?” 阿正见王子文来了,顿时感觉有人撑腰了,眼眶都红了几分。 “子文哥,他……” 阿正刚刚开口就被王兵旺粗鲁地打断了: “我说子文,刚才在海上我让你先回村里你没听见吗?” 王子文扭头看向王兵旺,冷着脸说: “兵旺叔,我们船上有货,要先卖货。” 王兵旺一听这话,已经冒头的怒火直接连头发丝都点着了: “王子文,我怎么着也是你长辈吗?你船大,早上又打了冰,货迟点卖也没关系。” “我船小,就捞那么点货还没有冰,要是回去得晚了不新鲜了卖不上价你知不知道?” “你是不是成心的?” 这会儿雨已经小了,码头不少渔船都回来,渔民们见有热闹看,也顾不得其他,全都围了过来。 不等王子文开口,阿正就已经跳起来指着王兵旺的鼻子大骂: “王兵旺,你要不要脸啊?刚才海上风大浪大,是你害怕自己的渔船翻了,这才要跟在我们身边。” “我们为了照顾你,刻意放慢速度,本来半个小时就能回来,结果现在一个小时才回来。” “你渔船上有货我们没有吗?这么大年纪了这么不要脸的话也能说出来,怪不得你活了大半辈子,只能开艘小渔船。” 王子文扭头看了阿正一眼,觉得这小子嘴碎也不是全然没有好处。 他更知道,阿正是怕自己好歹叫王兵旺一声叔,说话的时候抹不开面子。 不过,阿正明显想多了,要是让他自己上场,发挥得比这小子好多了。 王兵旺心里本来就憋了一肚子气,这会儿再回村,老赵肯定要压价。 见王子文没说话,反倒是冒出个崔正来,撸起袖子就想动手: “崔正,你个有娘生没爹教的王八蛋,这儿有你什么事?信不信老子……” 他刚刚举起手,就见阿正身边的那个后生仔一抬腿踹在自己肚子上。 王兵旺顿时感觉自己肚子好像被一块大石头狠狠砸中,疼得连腰都直不起来。 这还是王肖收了力气,要真把以往和大哥一起砍人的力气用上,王兵旺这会儿估计都飞出去了。 “刚才海上风浪那么大,要是没有我们的渔船庇护你的小船,你这会儿说不准连人带船都翻了。” “别人救了你,不说一声感谢就罢了,还在这儿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想要动手我奉陪!” 王肖冷冷丢下一句话,然后在阿正耳边说了句什么,阿正忿忿不平的瞪了王兵旺一眼,然后继续去搬渔货。 码头上的渔民这会儿也听明白了前因后果,纷纷指责王兵旺做事不地道。 更有说话难听的,直接大声嚷嚷起来: “我打个不恰当的比喻啊,他这种行为叫什么?要饭的还要挑三拣四的。” “对对对,虽然不恰当,但是放在这儿说也有几分意思。” 众人纷纷附和,指指点点说个不停。 王兵旺气得脸红脖子粗,但也知道这不是在小鱼村,不敢随便放肆。 眼见王子文三人又开始忙活,只得开船赶紧回去了。 要是再晚一会儿,老赵还不知道要怎么压他的价呢。 至于镇上的收购站? 王兵旺压根没有想,他在这儿没有相熟的收购站,贸然去卖货,人家只会压价压得更狠。 王子文几人忙活了一阵子,总算是把所有的鱼货都送到老丘的收购站。 王子文站在旁边看着过称,牙仔拿着笔一筐又一筐地记。 等鱼货全都称完了,牙仔拿着笔开始划单价: “黄条鰤一斤6毛3,带鱼一斤7毛1,老板鱼和红眼鱼一样,都是7毛8……” 他一边说,拿着计算机对着本子上记下的数量算钱: “一共是,2278块1,1毛就不给你了,2278。” 王子文点点头,照例接过清单看了一眼递给牙仔,牙仔拿起笔刷刷刷的开了收据,然后去拿钱。 清了账,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不过风浪依旧不小,好在文明号够大,回家没问题。 第一百九十八章老娘是过来人 2278块的8%就是182块2,王子文按照老规矩,给三人一人点了183。 回到码头的时候雨又下得有些大了,风急浪高,小一些的渔船已经不能出海了。 大嫂、老娘、水花和阿正娘正在码头等着,见船回来了一颗心终于放回肚子里。 四人下了船,带上东西推着小推车用最快的速度回了家。 大哥和王子文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条,大口大口地吃。 在船上淋了雨,浑身上下都凉透了,最需要这么一碗热乎乎的汤面。 眼看着一碗面条下了肚子,大嫂看看兄弟两个的眼色,终于开口了: “子文,你们回来的时候和兵旺叔遇上了?” 大哥抬头看向自己媳妇问: “怎么,他回来之后胡说八道了?” 大嫂立刻点头: “对对对,他说你们仗着自己船大,就欺负他,还把他的船弄到镇码头,耽误了他卖货,害得老赵压了他的钱。” 大嫂说到这儿,又忍不住看向自己男人,见他脸色不好看,就赶紧补充: “我当时就骂他胡说八道了,我知道你们不是这样的人。” “都累了一天,吃完了早点睡吧,看这样子明天也出不了海,明天再说吧。” 王子文看向满脸担忧的媳妇,朝她笑了笑,把碗里的最后一口汤喝完了。 老娘见儿子是这个反应,就知道他心里有底,起身收走桌子的碗筷: “对对对,子文说得对,天大的事情现在也办不了,吃饱喝足了好好睡一觉,明天再说。” 进了屋子,水花关上门这才转身看向自己男人,满脸担忧的问: “子文哥,兵旺叔今天说的特别难听,村子里不少人都跟着他说。” “虽然大嫂和娘今天都骂回去了,但是明天说闲话的肯定更多。” 王子文坐在椅子上,听媳妇说完,伸手一拉她的胳膊,让她坐在自己怀里。 “放心吧,今天海上风浪大,兵旺叔害怕他的小渔船翻了,打旗语要靠着咱家的船避风雨。” “要是明天他还来我面前说嘴,我就拉着他去妈祖娘娘庙里点香,看他还敢胡说八道。” 王子文知道,这年头人们的法律意识普遍淡薄,法律条款也没有后世那么完善。 这些村民之间的纠纷,就算闹到派出所也是各打五十大板。 至于打架,压根不在王子文的考虑范围内。 他想要是“以理服人”,不想给自己弄出个“以力服人”的印象。 去妈祖庙点香是最好的选择,除非你这辈子不出海了。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你这辈子不出海了,也不敢在妈祖娘娘面前胡说八道。 水花一听要去妈祖娘娘庙点香,双眼一亮,看向王子文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崇拜: “子文哥,你脑子真好使,如此一来看谁以后还敢胡说八道。” 王子文抱着媳妇,下巴靠在媳妇肩膀上,闻着媳妇身上香香的味道,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水花,我是你男人,有事你一定要跟我说,千万不要憋在肚子里。” 刚才吃饭时候的情况他还记得,要不是大嫂开口,水花肯定不会和自己提半个字。 水花低着头,脸颊微微有点红,子文哥明明是在和自己说正事,可他的手一点也不规矩。 “嗯,我知道了子文哥,你……你不要乱动。” 水花说着话,稍微挣扎了一下,想要从王子文腿上起来。 王子文胳膊收了收,沙哑着声音: “媳妇,别乱动。” 水花侧头看向他,也不知道是想到什么了,眼波流转之间满是嗔怒地瞪了他一眼。 不过,她很听话,没有再乱动。 王子文见媳妇这么乖,又忍不住想逗逗她。 两人闹了一会儿,这才关了灯上床休息。 第二天,王子文一觉睡到自然醒,心情好得简直没办法用语言来形容。 他刚刚从床上坐起来,衣服还没穿好呢,媳妇也起来了。 被子一掀开,王子文被媳妇胸前的风光晃了花了眼睛,忍不住又抱着她躺进被窝。 等再次起床的时候已经八点半了,老娘已经做好了早饭。 大哥大嫂和两个孩子早已经吃了,今天没办法出海,大哥吃完饭就早早上了小鱼山锄地。 老娘家里家外地忙着收拾,见儿子儿媳妇起床了,就赶紧招呼他们过来吃饭。 水花脸颊红得厉害,一直低着头都不敢看婆婆的眼睛。 老娘是过来人,什么不知道,只是笑笑进厨房端饭。 吃过饭,水花戴着个小小的草帽背着锄头也准备去小鱼山锄地。 “媳妇,外头太阳这么晒,你就在家和老娘一块儿忙活,我上山锄地去。” 王子文不由分说把媳妇的草帽和锄头拿过来,推着她往屋子里去。 “要不然,你去咱们新房子看看,还缺什么就记着,等我从地里回来咱们去置办。” 老娘见儿子心疼媳妇,伸手拉着儿媳妇进了屋子: “走走走,水花,我这儿还有昨天带回来的杂鱼,冰块估计快化了,赶紧杀了。” 水花回头满脸笑容地看了自己男人一眼,心里也甜得跟喝了蜂蜜水一样。 自从结婚以后,她不止一次地想过,自己真是运气好,嫁给了子文哥这样心疼媳妇的女人。 王子文背着锄头去了小鱼山,先把水壶递给大哥大嫂让他们喝两口,然后也开始锄地。 大哥是个闷葫芦,只顾低头干活也不说话。 大嫂喝了几口水,把水壶放下,一边锄地一边问小叔子: “子文,冰旺叔的事情你想好怎么办了吗,今早我和你大哥上山的时候碰见水旺叔和婶子,他们两口子看我们的眼神都变了。” 大嫂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村人,虽然平日里很是厉害,但实际也怕这些流言蜚语,也怕被村里的妇女孤立。 “放心吧,等会儿吃了饭,大伙儿去老薛门口歇息的时候我也过去听听。” “要是兵旺叔还瞎咧咧,你看我怎么收拾他。” “哎,那就好,到时候我就在旁边看着给你帮忙。” 大嫂顿时高兴地眉开眼笑。 等到中午十二点,地也锄得差不多了,估摸着饭也熟了,三人一起下山回家吃饭。 吃过饭,大嫂用最快的速度把碗筷收拾好,然后等小叔子出门没一会儿,就拉着水花一起往老薛小卖部去了。 老薛小卖部门口有两条长凳子,还有几个小马扎,村里的人歇着的时候喜欢去他家门口后抽烟说话。 王子文过去的时候,已经来了不少人,王兵旺稳坐C位,这会儿正说得正起劲儿,唾沫横飞。 第一百九十九章谁敢在妈祖娘娘面前胡说八道 村民们一见王子文过来,顿时一个个抬头看过来,不过很快又把目光落在王兵旺身上。 上一刻还口若悬河,唾沫横飞的王兵旺余光扫过王子文的瞬间,立刻就闭上了嘴巴。 王子文慢悠悠的走过来,然后搬了张小马扎坐在王兵旺对面,慢条斯理的开口: “兵旺叔,昨天傍晚回来的时候,海上风浪大,你怕自己的船翻了,说要靠着我的船一块儿回来,是不是?” 王兵旺知道王子文是想澄清昨天的事情,但是他不在乎。 个中说辞他早就想好了,再加上自己又是王子文的长辈,他就不信这小兔崽子还能翻天了? “是又怎么样?” 他梗着脖子回了一句: “不管怎么说,别说你还叫我一声叔,就算是不认识的渔民,昨天那种天气在海上碰见了,能帮不得帮一把?” 这话说的大义凛然,围观的村民全都跟着点头。 王子文也没有反对: “兵旺叔你这话说的一点不错,就算是不认识的渔民,碰见那样的情况都应该帮一把。” 王兵旺见王子文顺着自己的话头子说,心里暗暗高兴,脸上的表情也更加得意。 “但是……” 结果,刚刚高兴到一半,就被王子文的两个字打断了: “我们的船直接去镇码头,你不愿意,想要我们先护着你回村码头,有没有这回事儿?” 王兵旺瞪着眼睛,抿了抿嘴唇,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王子文也没等他张口就继续说: “我们不同意,你说我们的船大,渔货都打了冰,就算晚卖一会儿也没关系,你的船小,没有打冰,要是回来晚了渔货不新鲜,老赵会压你的价,有没有这回事儿?” “昨天回来到今天,你一直在村子里胡说八道,是不是因为老赵觉得你渔货不新鲜,压了你的价格,所以想让我给你赔这部分损失?” 王兵旺被说中了心事,顿时一脸心虚,脸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一样。 围观的村民见他这心虚的表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一个个看向王兵旺的眼神都变了: 这……人家好心救你的命,你还到处败坏人家名声,想让人家赔钱? 人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这不妥妥的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白眼狼吗? “本来,我们的船再有半个小时就能进码头,但是因为顾着你的渔船走不快,所以又拖了半个小时才进码头。” 王子文把该说的都说完,就闭上嘴巴等着王兵旺辩解。 王兵旺感觉到周围的村民看自己的眼神都不对劲儿了,立刻张嘴否认: “不,不是这样的,王子文你别仗着自己的船大就胡说八道,我……” 他还想要把昨天晚上想好的说辞一一说出来,结果王子文压根没给他这个机会,直接摆手打断了: “兵旺叔,你要是想说我刚才说的有不属实的地方,咱们现在就去妈祖娘娘庙点香。” “我敢对妈祖娘娘发誓,刚才我说的那些没有一个字是假的。” “兵旺叔,你敢和我一起去吗?你敢当着妈祖娘娘的面,说你昨天到今天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王兵旺一听要去妈祖娘娘庙点香,立刻脸红脖子粗说不出一个字来。 真实情况是什么样子的他自己心里知道,他怎么敢去妈祖娘娘庙点香?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围观的村民一听王子文的话,再看看王兵旺的表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同时,大伙儿心里也觉得王子文这小子不愧能挣大钱,人家这脑子是真的好。 昨天晚上的事情没有人看见,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就算是派出所的公安来了也没办法说清楚。 结果,人家直接一招“去妈祖娘娘庙点香”就让王兵旺歇了火。 这要是以后他们遇到点委屈的事情,也可以用这招不是? 谁敢在妈祖娘娘面前胡说八道? 王兵旺坐在长凳子上,只感觉屁股底下像是有火在烧,怎么也坐不住。 但要起身走吧,王子文就拦在他面前,等着他的回答。 “兵旺叔,走走走,咱们现在就去妈祖庙点香。” 一直躲在人群后面看热闹的大嫂终于支棱起来了。 眼见王兵旺像要溜,立刻挤开人群拉着水花站在王兵旺面前。 王兵旺一看竟然是子明媳妇跟自己这么说话,顿时脸黑的跟煤炭似的。 “子明媳妇,你一个妇道人家,有你什么事儿?” 他没好气地说了一句,实在拉不下脸来跟一个女人吵架。 “我说王兵旺,我妹夫问你话呢,你打什么茬?到底敢不敢去点香?” 说这话的是水花大哥水生,他姓冯,所以直呼王兵旺的名字,也不会有人挑什么理儿。 “冯水生,这是我们老王家的事情,跟你们姓冯的没关系。” 王兵旺的脸更黑了,怎么随便一个小辈儿出来就敢指着他的鼻子说话。 “怎么没关系,子文是我妹夫,你满村子宣扬他仗着船大欺负你,我妹夫叫你一声叔,有些话不好说,我这个大舅哥替他说。” 王兵旺气得头脑发昏,只恨不得现在地上能有个洞让自己立刻钻进去。 什么叫有些话不好说? 就刚才王子文说的那些话,就差指着他的鼻子骂了,还叫不好说? 那要是好说了,是不是直接开始骂娘了? “我……” 王兵旺还想争辩几句,结果一个字刚出口就被水花大哥打断了: “王兵旺,别跟我扯那些有的没的,你就说敢不敢跟我妹夫去妈祖庙点香?” “你要是敢,咱们现在就去。要是不敢,就规规矩矩地给我妹夫赔礼道歉,承认你是胡说八道瞎咧咧。” 王子文在旁边听的笑容满面,偷偷给大舅哥竖了个大拇指。 这大舅哥是真不错,有事儿他真上啊! 王兵旺憋的脸红脖子粗,呼呼呼的喘着粗气,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怎么,怕了?不敢去妈祖庙点香了?” 水花大哥冷冷嘲讽一句,呸得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那就给我妹夫赔礼道歉,承认你是胡说八道瞎咧咧。” “还有,以后出海再遇上什么事情了,也别找我妹夫的船帮忙,我妹夫心眼实,船又小,可帮不了你这尊大佛。” 这话一出,王兵旺的脸色难看是一码事,围观的村民也变了脸色。 有几个渔民只恨不得脱了鞋,拿鞋底子狠狠抽死王兵旺。 出海打鱼,谁能说得准哪天的天气怎么样? 他们都是小渔船,抗不了多少风浪,万一以后要是真碰到点什么事情请王子文帮忙,被人家拒绝该怎么办? 而且,有了王兵旺这一出,人家王子文拒绝他们,再合适不过了。 第两百章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人都是这样,不涉及自己的事情都可以当成热闹看。 可一旦威胁到自己的利益,立刻就变了脸。 自从去年开始,王子文一下子就跟换了个人似的,那钱挣得就跟大风刮来的一样。 又是盖楼房,又是买大船,又是娶媳妇的。 而且,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不少老娘们都回家跟自家男人念叨,子明媳妇和子文媳妇买家用,只要是花语有的,就不去其他地方买。 镇上的花语,他们不是没去看过,东西好是好,但贵也是真贵。 周围的村子,也就嫁女儿、娶媳妇的时候咬着牙去花语给添一套碗筷。 哪像王子文家,日常用的都是花语的东西。 平常家里的女人想去人家家里借缝纫机做衣服,人家次次都答应得爽快。 如今王兵旺弄了这一出,他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还可能把他们以后的路给堵死了。 这搁谁心里也不舒服啊! “兵旺叔,你好歹也是当叔的人,怎么能倚老卖老,干出这种事情来?” 和王子文他们一辈的王志强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出声质问。 王志强的爹叫王水旺,见儿子开腔也立刻开口: “兵旺,你这做得可不对,给小辈认个错不丢人,可千万不能去妈祖庙点香。” “你自己不在乎,可你还有儿子孙子呢,总不能为了你的一时意气用事毁了孩子的后半辈子吧?” 王志强父子这话一出,村里不少人都反应过来了,一个个语重心长地开口劝说: “兵旺,水旺说得对,给小辈认个错不丢人,这事儿本来就是你不对,以后可不能这样了。” “对对对,兵旺,不能仗着人家子文兄弟叫你一声叔,咱这当长辈的就胡作非为,做错了该道歉就道歉。” “就是,人家子文也是敞亮人,就是让你认个错而已,又不让你赔钱。” “这也就是一个村子的本家人,镇上黄老三招惹了子文,怎么处理的你们就忘记了?” 黄老三的事情,是王保生回来之后跟媳妇说了一嘴,他媳妇又跟村里几个大嘴巴的妇女说了一遍。 王保生这是在变相地给王子文在村子里立威,他太清楚村里这帮人的德行。 要不是自己有个当支书的爹,单单是那艘船就不知道要被村里人眼红成什么样子了。 王子文如今没了爹,大哥是个闷葫芦,二哥又关起门来过日子,就他这挣钱的速度,村子人还不定要做出什么事情来。 王保生是个聪明人,他知道王子文也是个聪明人,他的这些小动作对方心知肚明。 不过,村子里不知道,一听王子文把黄老三的船撞了个大洞,一分钱没赔,最后还让黄老三答应给赔2500块钱,心里想什么的都有。 更重要的是,镇上的黄老三,那可是跟边防队的领导认识啊! 脑子是个好东西,这些事情传得越快,众人脑补的就越丰富,王子文不好惹的印象就越发的深入人心。 果不其然,原本还打算观望的几个渔民,一听提到黄老三,立刻加入战局: “兵旺,都是没出五服的自家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这都干的什么事,赶紧给人子文认个错。” “就是,都四十多岁的人了,还能干出这糊涂事,就你这样的以后村里谁家还敢跟你家共事?” 什么叫落井下石? 什么叫墙倒众人推? 此时此刻,王兵旺总算是深切地体会到了。 就算他低头溜走,但周围都是人,压根没给他这个机会。 “爹,做错了事情就道个歉吧,不丢人!” 最后这一刀,是来自亲儿子王永强。 王兵旺抬头看向自己儿子,见他双手死死握着拳头,额头的青筋都爆了两根,一张脸又红又青,站在众人面前连头都抬不起来。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事到如今还能怎么办? 他不低头认错,他儿子以后怕是难在村里立足。 “子文……” 王兵旺抬头,双眼通红,死死攥紧拳头,一字一句地开口: “是我想错了,看见你挣钱了就动了歪心思,还跟村里的人胡说八道,我给你道个歉。” 说罢,低头弯腰,给王子文鞠了个躬。 王子文等他腰弯下去了,才赶紧伸手虚扶: “兵旺叔,都是一个村的,您还是我的长辈,有什么事情说开就好了,这是干什么呢。” 王兵旺听了这话,只气得双眼一黑,差点就晕过去了。 可是,为了他的儿子,他只能强撑着赔着笑脸: “子文,是我这个当叔的不算人,你和志强他们以后该怎么处还怎么处。” “兵旺叔你放心,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咱们说开就好了,哪还有记隔夜仇的道理?” 王子文笑呵呵的,大大方方地说了一句。 众人见状,心底也都长长的松了口气,也带着笑容,转头去和王兵旺说话。 总的来说,一共有两个中心思想: 第一,兵旺你放心,子文大人有大量,说了今天的事情过去了就不会秋后算账。 第二,兵旺,你这事儿干得是真不地道,以后可千万不能这么干了,做事之前好好想想,千万不能连累村里的其他人。 王兵旺气得一张脸都扭曲狰狞了,可只能赔着笑脸点头哈腰地装孙子。 王子文见情况差不多了,再呆下去王兵旺可能要抽过去了,就和众人打了声招呼,回家去了。 大嫂和水花看了场热闹,心里头高兴,脸上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住,身边的几个女人不要钱的好听话说了一箩筐又一箩筐。 等回到家的时候,两个女人笑得脸上都长皱纹了。 大嫂回家还兴奋得不行,回去之后又活灵活现地给老娘学了一遍,听得老娘咧嘴直笑。 完事了,又进屋给老头子上香,念叨子文这孩子如今是真长大了,让他不用担心了。 正事办完,王子文又骑着摩托车准备去镇上,拉上小舅和自己一起去趟市里,趁着今天不出海把船定了。 顺便把自己对于古老板投资这个事情的想法跟小舅说说。 水花知道他有正事,只是叮嘱了几句,让他路上小心点。 王子文刚到小舅家,就见小舅家大门敞开,人已经坐在车上准备出门。 “小舅,你要去哪儿?” 王子文赶紧停下摩托车,一溜烟儿坐到副驾驶。 “我去市里接你舅妈去,你有事儿?” 王子文嘿嘿一笑: “这还真是来得早不如来的巧,我也要去趟市里。” 第二百零一章主要是插不进去 小舅开着车,和外甥一起出了家门,扭头看了他一眼问: “你准备去市里干什么?” “订两艘船,再跟古老板见一面,他说要投资我的船厂,我跟他商量商量这个事情。” 王子文从裤兜摸出一盒烟,抽出两根点上,自己吸一根,给小舅一根。 “他不参与船厂的任何决策,我准备让他一艘船出一半钱,到时候给他分20%的纯利润。” 小舅吸了口烟,长长地吐了口烟圈: “说实话,你这个条件有些苛刻。” 王子文点点头: “我知道,不过我的船一天收入多少你也知道,而且我自己也有钱买船。” 小舅又想了想: “这话倒是没错,老古上赶着给你投资,又屁事不管,自然没有太多的话语权。” 说到这儿,小舅又扭头看向外甥: “以他的身价,压根不会沾这点生意,主要还是看你人好。” 王子文笑着摆摆手: “他这不是看我人好,而是看我运气好。” “也是,他是看你运气好。” 小舅爽朗一笑,心底也觉得外甥的运气是真不错。 王子文又把自己对于船队管理的一些事情跟小舅说了说,听听小舅的意见。 小舅一路听着,偶尔的三两句点拨就让王子文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他翻出包里的本子和笔把这些想法都记下来。 小舅见状,忍不住笑笑: “你这东西倒是带得挺齐全。”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今儿一说过后就忘记了,记下以后碰到问题了翻出来看看,不至于抓马。” 王子文一边点头,一边记录。 等到市里,小舅先带着他去了宋老板的船厂,正好宋老板在,见到两人来了,当即露出笑容来: “老刘,子文,来来来,咱们办公室说话。” 两人也没客气,跟着进了办公室坐下喝了茶水,闲聊几句这才开始说起正事。 宋老板一听王子文要订船,而且是两艘,又惊又喜,乐得合不拢嘴: “老刘,咱俩儿认识这么多年,别的我不羡慕你,就羡慕你有这么个好外甥。” 小舅哈哈大笑,这话他爱听,自从子文长进以后,几个老家伙没有不羡慕他的。 闲话几句,宋老板就领着二人去船厂看船。 找了位李经理全程陪同介绍,得知王子文要按照以前的那一艘标准定两艘之后,脸上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住。 “35000一艘,两艘一共70000块钱,您是宋老板的朋友,最多能便宜4000块钱,一艘船另外送以张拖网、五十个鱼筐、一个活鱼舱,三张手抛网。” 王子文没说太多直接点头答应,小舅和宋老板是老相识,从刚才李经理的表现来看,也见过几次小舅,因此他不会拿自己当冤大头。 66000块钱,王子文先交了13200块定金定下来,李经理表示最快四个月能见到船。 正事办完,宋老板安排他们去吃饭,被小舅摆手拒绝了: “还得去老古那儿一趟,他上次特地说了,要投资子文的船队。” 小舅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得意几乎要凝成实质了。 宋老板一听有正事也就没多挽留,听到“古老板”三个字的时候,眉宇间闪过一丝羡慕。 古老板在广市,生意做得很大,而且认识的都是贵人,他们这个体量跟人家搭不上。 也就是老刘运气好,年轻时候认识了这么一位大老板,这些年一直走动,但也仅此而已。 如今古老板看中了王子文,估计老刘也能跟着得不少好处。 又开了一个小时到了广市古老板那儿,一进办公室王子文就开了眼。 想要整点好词形容形容,奈何脑子里没多少墨水,最后只能总结为一句: 高端大气上档次,低调奢华有内涵。 古老板见到王子文很开心,脸上一直带着笑容,甚至还亲自坐下给两人泡茶。 小舅看着如此“平易近人”的古老板,瞳孔都已经开始地震了。 以往他来,古老板最多让秘书给自己上茶,从来没给他亲手泡过。 “哈哈哈,子文,你就是我的福星啊,这些天有一桩生意一直谈不下来,结果你和老刘进门的半个小时前,对方打来电话,明早过来签合同。” “啊?” 王子文有点意外,心里尴尬了0.1秒,就换上了非常自然的笑容。 至于小舅,茶杯刚刚放到嘴边,脑子瞬间就空白了。 一双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看看王子文,又扭头看看古老板,嘴唇动了动,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古老板见这舅甥两人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忍不住哈哈笑起来: “喝茶喝茶,我刚得的普洱,今年的新茶。” 王子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确实跟自己在船上泡的不一样。 茶香扑鼻,回味无穷。 闲话说了一会儿,王子文把自己手写的计划书拿出来给古老板看。 古老板拿起来仔细过了一遍,重新推到王子文身边: “虽说给我分的钱不多,不过这计划书做得挺好,我让秘书打印出来,咱们正式签个合同。” 王子文正有此意,立刻点头答应。 关系归关系,生意归生意。 古老板仔细看了王子文一眼,见他脸上没有任何不高兴的神色,反倒一副“理应如此”的模样,心底对他更多了几分认同。 古老板招来秘书去打印合同,古老板又和王子文说话。 “子文,我看你这计划书似乎还有后半段,方不方便详细说说?” 王子文也没藏着掖着,当即说道: “船队组起来之后,我准备弄个加工厂,也算是自产自销,主要加工各种海产品,主要做高端精品市场。” “过几年,国内的总体经济发展起来,对于海鲜的需求会大大增加,海就那么大,过度捕捞肯定会造成渔货稀缺。” “到时候,租一片海域专门搞养殖,也是个不错的营生。” …… 王子文滔滔不绝地说着自己的想法和构思,虽然只是个大方向,但以古老板的眼光来看,绝对是非常有市场的。 不知不觉之中,两人竟然聊了两个多小时,古老板甚至生出几分“相见恨晚”的情绪来。 “子文,对于房地产你有了解吗?” “现在改革开放,肯定会有一批先富起来的老百姓,房子是刚需。” “只不过,这个行业需要的资金太过庞大,有钱才能把房子炒起来。” 王子文简单说了两句,古老板双眼发亮,拍着王子文的肩膀哈哈大笑。 至于小舅,他至少有一个半小时没有说话了。 不是他不想说,主要是插不进去。 第二百零二章比他想象中的更挣钱! 古老板的秘书进来,把合同放下,王子文又仔细过了一遍,这才签下自己的大名。 完事之后,古老板跟他要了个账户,表示明天会安排财务打款。 然后,拉着王子文去吃饭,王子文见时间不早了,想要早点回去,但是古老板盛情难却,他们只能接受。 吃饭的地方是一家私密性非常好的庄园,外面看着就是个普通院子,里面装潢得非常豪华。 古老板在这儿常年有包厢,进去之后也没点菜,只交代了一声: “上几道特色菜就可以。” 等上了菜王子文发现,不是什么稀罕菜,嫩得骨头都能咬碎,刚从海里捞上来的鲜货,不用太过复杂的烹饪手段,小火一蒸自带鲜香。 从这山庄出来,王子文只有一个感觉: 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烹饪方式。 和小舅从广市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七点半了,一路上小舅对自己外甥赞不绝口。 “子文,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一天到晚的出海,从哪儿知道的那么多事情?” “诶,以前我一直以为我这个当舅的比你多吃几碗饭,大小事情都能给你提点意见。” “今天听你跟古老板说了那么多,才发现我在你面前谈将来,谈发展,就是鲁班门前耍大斧。关公门前耍大刀。” 今天出这一趟门,小舅感觉自己是真的老了,不管是眼光还是格局,都不如自己外甥。 “小舅,我这就是溜溜嘴皮子,实际操作起来一窍不通,你可是脚踏实地一步步走出来的,那是有真本事在身的。” 王子文这话也说得真心实意,以后他船队组起来,后续不管是办加工厂还是养殖厂,少不了要小舅帮忙。 “小舅,现在弄个船队也就是小打小闹,以后办加工厂,养殖厂,可得你帮我多操心。” 王子文知道小舅是个聪明人,肯定能听明白自己的意思。 果不其然,小舅听了这话,脸上露出笑容来: “哈哈哈,你是我外甥,我不帮你帮谁,我手底下别的不多,就是人多,你只要指个方向,他们指定能给你趟出一条路来。” 一路上,两人说说笑笑,倒也没那么困。小舅开到一半,感谢累得不行,就换王子文开。 本来这会儿天黑,路也不熟,小舅也没听说自己外甥学过开车,真不敢把方向盘交给他。 不过,王子文再三要求,他没办法,只能找了个合适的地方停下,然后给外甥传授开车的经验。 结果,王子文一上手,油门一踩就是一个往前冲,吓得小舅头发都炸起来了。 不过,半个小时之后,他的心就放回肚子里了。 虽然他不想承认,但是外甥开车貌似比自己还稳当。 回到镇上已经十一点了,小舅虽然没有把舅妈接回来,但是心里是真高兴,非要留外甥住一晚,准备来个彻夜畅谈。 但是,王子文死活不答应,明天早上还要出海呢,骑着摩托车回家去了。 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水花还给留着一盏灯,听到院子里有摩托车的动静,赶紧出门查看。 “子文哥,你回来了?肚子饿不饿?我给你下点米粉?” “不用麻烦了,下午吃饱了。” 王子文停好摩托车,一手拿着手里的合同,一手牵着媳妇的手进了屋子。 “媳妇,这合同可值不少钱,你收好了千万不能丢。” 进了屋子,王子文去洗漱,水花拿着那份她看不懂的合同放到柜子里。 累了一天,抱着媳妇上了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凌晨三点半,王子文刚刚从被窝出来,大哥就在外面敲门: “子文,继续睡吧,涨潮了,出不了海。” “知道了大哥。” 王子文答应一声,又钻进被窝抱着媳妇继续睡。 等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媳妇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起来了,这会儿都不在屋子里。 王子文穿好衣服,出来院子简单洗漱一番,然后去吃早餐。 老娘见他在吃饭,就过来说: “以后太晚了就在你小舅家住一晚,不安全。” “嗯,我知道了娘,你放心吧。” 王子文点点头,三两口吃完早餐,把碗筷端进厨房问: “娘,你去问先生了没有,今天正好没事,要不我们就搬过去住?” 老娘看了儿子一眼,重重地叹了口气: “不用问了,就今天搬吧,反正迟早都要搬。” 王子文见老娘情绪有点低落,嬉皮笑脸地问: “娘,你是不是舍不得我?那我和水花继续住着,你天天给我们洗衣做饭收拾屋子。” 老娘没好气地伸手打了儿子一下: “搬搬搬,早点搬走,省得我一天到晚看着心烦。” 王子文伸手搂着老娘的肩膀: “娘,我和水花就住隔壁,晚上过去住,白天还来家吃饭。” “我和大哥白天出海,家里就你们三个女人,凑在一块儿也有个说话的人。” 老娘一听这话,脸上顿时露出笑容来: “这就好,这就好,水花还小,人多也热闹些。”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老娘也开朗起来,王子文去找媳妇说搬家的事情。 水花虽然高兴,可和大嫂、老娘一个院子住了这么长时间,一下子说要走,顿时就红了眼眶。 结果,听子文哥说只是晚上过去住,白天还要过来吃饭,又忍不住笑起来了。 家具什么的都是现成的,只要把衣服、洗漱用品搬过去就行。 三个女人一起行动,没用多长时间就收拾利索了。 下午五点半,早早吃了饭,王子文又带着媳妇去了一趟镇上,去花语置办了一些日用品。 水花虽然不是第一次来花语,但进来之后还是挑花了眼,纠结着不知道该买哪个款式。 王子文大手一挥: “既然都喜欢就都买了,星期一到星期天,一天不重样地换着用。” 这话一出,瞬间引得店里不少女人行注目礼,甚至两个胆子大的姑娘还频频朝他看过来。 水花脸皮薄,听了这话忍不住就红了脸,拽拽子文哥的袖子,让他小点声。 然后,选了三套自己的喜欢的洗漱用品,急忙忙地回去了。 出了花语的大门,王子文又转身看向店里,虽然已经快关门了,但里面的客人依旧不少。 这个铺子,比他想象中的更挣钱! 一个小小的镇子如此,县里和市里肯定更挣钱! 第二百零三章吃饱吃好 新的一天继续打渔,阿正得知王子文又订了两艘新船,准备让自己和阿正负责其中一艘,高兴得手舞足蹈,怎么也合不拢嘴。 俗话说得好,无风三尺浪,天气雾蒙蒙的,好像随时都可能会下雨。 早起王子文本来不想出海,不过大哥再三保证不会下雨,再过几天又要涨潮,又得歇着。 王子文知道,出海的渔民都有一套属于自己的“生活经验”,看天气是必备技能之一。 所以,他遵从大哥的意愿,开着船出了海。 上了船,该检查的都检查完,拖网也下了,王子文感觉有点困,干脆去补觉。 昨天晚上搬到新家之后,和媳妇闹得太厉害,这会儿感觉腰酸的厉害。 躺在床上还琢磨着回去弄点生蚝补补,幸亏年轻气盛,能补得回来。 又琢磨着哪天不下海了,去找老薛取取经,看看是怎么保养锄头的。 脑海中胡思乱想一会儿,不知不觉就已经睡过去了。 阿正把王子文订船的事情告诉王肖,并且表示以后他们两个要管一艘船,王肖也兴奋起来。 两个人搬着小马扎坐甲板上,一边吹海风一边畅想未来,最重要的是要给新船想个响亮的名字。 大哥在船头开船饿的前心贴后背,抽了四五根烟,喝了一壶水,实在饿得扛不住了,扭头朝后面叫: “阿正,王肖……” 甲板上吹风的两人听到大哥召唤,笑着起身一块儿往船头去了。 “子明哥,怎么了?” 阿正笑嘻嘻的,因为太过兴奋,脸颊都有点红。 “吃早饭了吗?” 大哥冷着脸问了一句,阿正瞬间呆住了。 “咕噜”,王肖的肚子适时的发出抗议,他很是尴尬地看了阿正一眼。 阿正正要开口说点什么,结果自己的肚子也“咕噜”叫了一声。 “子明哥,等会儿等会儿,我们马上就去做饭。” 他满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伸手拉着王肖赶紧往厨房去了。 大哥看见两人这样子,忍不住摇摇头,嘀咕了一句: “都要娶媳妇的人了,还是这么个孩子心性。” 阿正做饭的手艺惨不忍睹,好在王肖的动手能力不错,煮的米粉虽然味道不咋的,起码能吃。 阿正看了一眼正在卧室睡昏天黑地的王子文,干脆先煮了三碗,一人吃了一碗。 王肖三两口吃完,去船头开船,换大哥过来吃饭,阿正则开始收拾锅灶。 以往都是王子文做饭,阿正收拾锅灶,虽然没有家里做饭的厨房乱,但也好不到哪儿去。 结果今天王肖做的饭,等收拾锅灶的时候就三个碗,三双筷子,一个锅。 其他放米粉的笸箩,放配菜的盘子、碟子用完之后王肖顺手就洗干净了。 阿正非常高兴,觉得以后应该多让王肖做两顿饭。 王子文一觉睡了三个小时才起来,饿醒来的。 眼瞅着马上就收第一网了,他自己去了厨房三两下煮了碗米粉,三两口嗦干净了,顺手把碗洗了。 得空抽了根烟,喝了两口茶水,大哥就已经开始停船了。 打开起重机,渔网一点点往上拉,王子文和阿正站在渔网两边随时准备应付突发情况。 王肖一趟又一趟地往返货仓与甲板之间,一摞摞的鱼筐出现在甲板周围。 渔网终于出了水面,原本还雾沉沉的天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太阳,一缕阳光投射在海面上,刚刚出了海面的渔网也被阳光浸透,折射出淡淡的光泽。 随着海水“哗啦啦”的声音,一个大大的鱼包被掉在甲板上面,大哥操控着起重机一点点往下落。 等到合适的距离,王子文拉开渔网底下的绳子,渔货哗啦啦地落在甲板上。 阿正的双眼瞬间亮起来了: “这网真不错,大部分都是蓝点马鲛。” 王子文和大哥脸上也露出笑容来,老话说得好,一鲳二罔三马鲛,由此可以看得出来马鲛在渔民心中的分量。 蓝点马鲛背部是深蓝绿色,也有深蓝色或者接近黑色,腹部是银白色的,整体呈流线型,游泳速度非常快。 这一网蓝点马鲛个头不小,匀匀称称的能有七八十厘米。 大哥拿起一条在手里掂了掂: “这一条大概是七八斤的样子。” 说着话,顺手拿了个小马扎坐下: “仔细挑挑,没有长大的要是还活着就扔回海里去。” 王肖主动去船头开船,王子文去收拾拖网,等船开了把第二网下了,然后开始挑拣渔货。 说起来,自打他出海到现在,这还是第一次见马鲛,中午肯定要弄一条吃。 这么想着,他又挑了几条个头差不多的放在塑料筐里养着。 “这几条养着回去送人。” 他这边话音刚落,阿正脸上瞬间露出笑容来,双眼都在发光。 “知道你是想给亲嘴姑娘送,自己去挑两条。” “哎,我知道了子文哥。” 阿正喜得眉开眼笑,赶紧低头挑鱼。 王肖看了一眼旁边的阿正,嘴唇抿了抿,最终还是开口说:‘ “子文,船上都是咱们自己人,这么做没问题,但要是以后有了新船,雇了别人……” 王子文明白王肖的意思,点头笑道: “王肖,你这个想法挺好,等新船回来之后,咱们一起定几条规矩,大家都按规矩来,要是违反了就罚钱。” 王肖见王子文不但认真听了自己的意见,还想出了应对的法子,脸上也露出笑容来。 阿正“嘿嘿”一笑,抬头看向王子文: “子文哥你放心,等以后我当了船长,肯定要给其他船工做表率,不会乱吃乱拿。” “行了,挑你的吧,挑两条大的给人送过去,大老爷们娶个媳妇可不能小气。” 王子文说着话,把手里一条七八斤的马鲛扔到他鱼筐里。 阿正嘿嘿笑着不说话,马上就要到月底了,到时候他就可以去桃桃家提亲了。 这一网大半都是马鲛鱼,个头又大,相对来说比较好挑拣,三个人说说笑笑倒也没觉得有多累。 完事之后王子文去厨房做饭,阿正和王肖去了卧室拿出纸笔,说要把想到的规矩写出来。 昨天下午媳妇包了不少饺子已经蒸熟了,王子文起锅烧水,架上箅子,一股脑儿地放上去热。 除了蒸饺,还有鸡腿,卤蛋,然后再煮一锅热腾腾香喷喷的青菜粥。 荤素搭配,主打一个吃饱吃好。 第二百零四章一筐又一筐 吃了饭,王子文去船头开船,大哥、阿正、王肖三人去甲板上抽烟喝茶。 耳边时不时能听到阿正说话的声音,王肖时不时地会跟着附和几句。 至于大哥,过好一会儿才能听到他“嗯”一声。 王子文掌着船舵看着方向,顺手点了根烟,一口一口地抽。 现在这样的日子虽说劳累一些,但也有好处,不用动脑子想太多。 船拖着网,并不能走太快,晃晃悠悠的,倒也多出几分闲适的野趣来。 很快,第二网渔货就能收网了。 这一次是阿正在操控起重机,王子文的船已经订了,四个月左右就可以下海了,到时候阿正和王肖要负责一艘船,船上的大小事自然要熟练。 王子文把渔网底下的绳子拉开,渔货落在甲板上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新船下海,王肖和阿正负责一艘,大哥和二哥负责一艘。 王肖和阿正对于船上的事情一清二楚,大哥自然也不在话下。 可是二哥…… 他现在虽然租了自己的那艘小渔船出海,可小渔船毕竟和大渔船不一样。 要是真到四个月之后让他直接和大哥上船,大哥又是个沉默寡言的性子,管着几个船工指不定要出乱子。 “大哥。” 挑拣渔货的时候,他特地坐在大哥身边: “今天晚上回去,咱们去跟二哥聊聊,让他和咱们一块儿上船。” “新船四个月左右就会回来,王肖和阿正对船上的大小事情都一清二楚,二哥跟着你一窍不通,到时候怕出事。” 大哥想了想,也觉得这话说得有道理,于是点点头: “你考虑得对,是应该让他提前上船学学。” 大哥说完,又扭头看了弟弟一眼:’ “可他现在和他小舅子海平一块儿出海,要是他来了大船,那赵海平……” 王子文想了想,这些日子也听二哥提起赵海平,虽然话不多,但是踏实肯干。 “那就问问他小舅子,要是愿意一块儿来,就一块儿跟着上船学三四个月,到时候等新船来了,就让他跟着你。” 大哥点点头,脸上露出笑容来: “这好,这好。” 事情商量完了,王肖也放完第三网,搬着小马扎过来和他们一块儿挑拣渔货。 第二网还有一小半蓝点马鲛,剩下的比较杂,挑起来费手。 王子文挑了一个多小时,眼见时间差不多了,就去厨房做饭。 “子文哥,要不让王肖做?” 阿正抬头看向王子文开口说了一句,他天天收拾锅灶,今天想休息一天。 大哥扭头看了阿正一眼,开口说: “以后子文做饭,大家轮流收拾锅灶。” 阿正讪笑着摸摸自己的头,低下头继续忙活。 中午吃饱了,这会儿才下午五点,大家不怎么饿,王子文翻了翻食材,煮了一锅米饭,弄了个番茄炒蛋,蒸了条马鲛,打了个海鲜汤。 吃完饭大哥主动去收拾锅灶,阿正有点不好意思,干笑着跟着进了厨房帮忙。 “阿正,你不用不好意思,本来这个事情也是我没考虑好,大家都吃饭,应该轮流洗锅的。” 大哥开口安慰了一句,阿正更觉得不好意思了。 收拾完锅灶,王肖去开船,王子凡三人坐在甲板上休息,大哥又说起这个事情。 表示以后新船回来了,这些琐碎的事情也要定好规矩,免得大家不高兴。 阿正起身跑到卧室,拿了一个小本子出来,拿着笔把这一条规矩也记下来。 王子文见他这副认真的模样,脸上不由露出笑容来。 不管做任何事情,不怕不会,就怕不学,阿正现在虽然年轻,还有几分孩子气,但只要肯学,一切都不是问题。 晚上六点半,第三网渔获也收了起来,这个时候夕阳已经完全没入海平面。 夜幕之下,天地仿佛突然安静下来了。 王子文把船开到最快,大哥、阿正和王肖三人也手脚麻利地挑拣着渔货。 每次拖第三网的时候他们都会刻意控制方向,等收网回家的时候,大概也就一个半到两个小时的路程。 等到了镇码头,已经快八点半了,码头上黑乎乎的冷清的厉害。 王子文第一个下船,和大哥一起把两辆小拖车弄到码头,然后阿正也下了船,开始一箱一箱地接渔货。 码头零星的几个渔民一见鱼筐里的蓝点马鲛,顿时双眼发亮,三两步围过来看热闹: “后生仔好运气啊,竟然遇见马鲛了?” “哎呦,这个头可真不小,码头可是好些日子没见着马鲛了。” “可不,上一次还是去年夏天那会儿,我记得弄了有两筐呢。” 这话刚一出口,就见王子文身边的小推车上,一筐一筐的马鲛已经摞了六筐。 王子文推着小推车走了之后,第二辆小推车上竟然还是马鲛。 一筐又一筐。 几个渔民眼珠子瞪得老大,惊得倒抽冷气: “这是弄了多少马鲛啊?” “是啊,这马鲛什么时候这么好弄了?” “妈祖保佑,这几个后生仔的运气是真好,我什么时候也能弄到这么多?” “你还想这么多?能见着一筐就算是难得的好运气了。” 阿正不管这些人的碎碎念,只等小推车满了就推着往老丘收购站去了。 他刚走没一会儿,王子文就回来了。 然后,又是一筐一筐的马鲛被搬上码头,围观的几个渔民像是被孙大圣使了定身术,一个个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也不知道小推车跑了几次,马鲛终于全都完了,剩下的是一些带鱼,泥猛,黄条鰤,石九公,半筐白虾等等。 等到所有的鱼货全都卸完了,看热闹的众人又都跟着去了老丘收购站看热闹。 等王子文三人从码头到了收购站之后,收购站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 所有人都盯着面前一筐筐的马鲛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要是按照王子文去年的性格,这会儿必定心生烦躁,不喜欢如此张扬。 毕竟,这和他刚刚重生定下“闷声发大财”的基调不符。 但如今,他已经明白了一个道理: 出海的渔民,弄到好货是瞒不住的,与其藏着掖着,还不如大大方方的给大家看看。 就算真招来马家兄弟那样的人,也尽量提前收拾了。 而且,经过黄老三和马家兄弟的事情之后,相信那些背地里想打他船主意的人,也会消停一些。 第二百零五章媳妇肯定等他等着急了。 王子文拿了个小袋子,把塑料筐里养的马鲛捞出来两条往小舅家去了。 牙仔见他算账的时候要出门,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就没再说什么。 王子文买新船的事情他也知道,想必是要开始培养身边的人了。 王子文到了小舅家的时候,小舅和舅妈刚刚洗漱完,正准备睡觉呢。 见外甥来了,小舅很是不满意地瞪了他一眼,眉宇间带着几分被打扰了二人世界的恼怒。 舅妈脸颊有点红,狠狠剜了自己男人一眼,热情地招呼王子文进来坐。 王子文也是有媳妇的人,自然能明白小舅的黑脸,把手里的袋子塞到小舅手里: “小舅,今天有马鲛,我挑了两条给我舅妈尝尝鲜儿。” 小舅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点: “算你小子有良心,进来坐会儿?” “不了,王肖和阿正在那边盯着过称呢,我得过去看看。” 王子文说完,也不管小舅和舅妈再说什么,转身就走了。 “晚上回去小心点。” 舅妈看着大晚上上门送鱼,结果连门都没进的外甥,很是担忧地说了一句。 “走走走,回屋睡觉,他那么个大人了,还能出什么事不成?” 小舅连推带搂地把自己媳妇拉进屋子里,先把鱼放了,然后往卧室去了。 王子文回到收购站,鲅鱼已经过完了称,王肖和阿正正站在旁边仔细看着。 他又拿了几个小袋子,给王肖拿了两条,让他送回家去,然后又给阿正装了三条,一条留着自己吃,两条送给亲嘴姑娘。 再拿一个袋子装了四条,两条给家里吃,两条准备送给二哥二嫂。 最后两条没有装袋子,直接送给老丘,老丘也不客气,笑呵呵地笑纳了。 那边,牙仔正在和阿正、王肖算账: “刚才我打电话问了,马鲛一斤1块1,一共有1279斤8两,带鱼7毛1,一共556斤6两,石九公5毛,一共有390斤3两……” 牙仔一边说着话,一边按计算机,顺手把每样渔货的总价写在旁边。 等所有的渔货都算完了,又把各样渔货的总价加起来: “一共是2487块7毛,按照老规矩给2488。” “你核对一下详细清单,要是没问题我就开发票,去拿钱。” 阿正接过清单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有不明白的地方还指着询问牙仔。 牙仔也没有半分不耐烦,一笔一笔地给他解释得清楚明白。 回去的路上,王子文从阿正手里接过钱,点出三份来给了他们: “2488的8%是199块钱,凑200整。” 三人笑着接过,然后开船加足马力回家。 阿正看着身边的王肖,歪着头问: “肖哥,刚才牙哥算的账你都能看明白吗?” 王肖点点头: “看得明白,我小时候跟着家里学过算账。” “肖哥,那么多钱你竟然看一遍就明白了,真是太厉害了。” 阿正满脸惊讶以及崇拜。 王肖笑笑:“阿正你这么聪明,要是跟我一样从小学,也能看得明白。” 王子文余光扫过王肖,觉得这孩子真是长进了不少。 想当初刚跟着他们一起出海的时候,一天也说不了十个字,如今就连这种“商业性的互相吹捧”也能信手拈来。 回去的路上听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说个不停,倒也不无聊。 等到回家,大嫂和水花端着两碗海带排骨汤出来,让他们一人喝一碗。 水花眼巴巴地坐在王子文身边,盯着他看。 王子文见她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自己,忍不住笑着问: “怎么,你也想喝?来,给你喝一口。” 说着话,还把自己的碗朝水花嘴边递了递。 水花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赶紧低着头小声说道: “子文哥,你别胡说八道,我哪有想喝?” 老娘见儿子把儿媳妇逗得都抬不起头来了,伸手轻轻打了一下儿子: “行了,这么大个人也没个正行,今天上午家里来了个叫黄三斤的,提着烟酒,还放了2000块钱走了。” 黄老三在海上针对他们的事情,王子文和大哥非常默契地没有跟家里的女人说,主要是怕她们担心。 “嗯,那是他欠咱家的,给了就收着。” 王子文面色如常地点头应了一声,喝完汤,又提上两条马鲛去了二哥家。 这个点二哥二嫂已经睡了,但王子文明天早早就要出海,也没个合适的时间说。 敲开门,把鱼给了二哥,然后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二哥,征求他的意见。 王子光一听弟弟竟然想让自己也跟着文明号出海,心里顿时激动得不行,立刻就点头答应下来。 文明号出海一天能挣多少钱他虽然不知道,但也听村子里不少渔民说过,一次少说500到600。 大哥、阿正和那个叫王肖的都是挣提成的,他心里不知道有多羡慕呢。 只是如今自己和海平租了小船出海,也不好再跟老三开这个口。 心头的狂喜一闪而过,很快他就收敛了笑容: “子文,我肯定十二万分的愿意跟着你干,只是海平他……” 王子光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个事情,他知道文明号现在不缺人,让自己去已经超员了,要是再带一个海平…… 可就这么让海平回家去,他也不好跟人家交代。 两人一块出海这么长时间,他还是很中意这个踏实肯干的小舅子。 “他要是愿意的话明早也一起来,大哥他们一个月70块死工资,每天出海8%的提成。” 王子文提前把待遇说清楚: “就是100块钱给他们分8块,不过你和赵海平刚上船,什么都要学,所以只能给分5%,等船上的事情都学会了,就提到8%。” 王子光听了这待遇,一张嘴咧得怎么也合不上,按照村里人的猜测,文明号出一次海能挣500块钱,那自己就能分40块钱。 一个月出海半个月,也能有……600块钱?然后再加上70的死工资,一个月能有小七百? 这可是别人一年的收入啊! 王子光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大跳,又觉得村里那些人以讹传讹,肯定说多了。 王保生的船和子文的船差不多大,听他船上的船工说他一个月能挣千把块钱。 “海平那边不用商量他肯定也同意,待会儿我去跟他说说。” 王子光一口替小舅子答应下来。 “嗯,那就行,明天在码头集合。” 王子文点点头,交代了一句就转身回去了。 媳妇肯定等他等着急了。 第二百零六章一起上船 凌晨三点半,王子文刚刚穿好衣服,脑海中就响起系统机械的声音。 “东南,罔鱼。” 王子文浑身一个激灵,瞬间精神抖擞,下了床抹了把脸,刷了牙出了院子。 一鲳二罔三马鲛。 二罔说的就是罔鱼,也叫芒鱼,根据各地渔民的口音口口相传。 罔鱼一般都是干煎或者盐烤,脂肪含量很高,适合高温烹饪,很受广大老饕欢迎。 和大哥在院子里简单收拾一番,两人推着小推车就出发了。 刚一下小土坡,就见二哥王子光和他小舅子赵海平已经在路口等着了。 “大哥,老三。” 王子光笑着打了声招呼。 赵海平也跟着叫了一声: “大哥,三哥。” 王子文一听“三哥”这个称呼,忍不住就笑起来: “海平是吧?待遇我二哥昨天晚上都跟你说了吗?” 赵海平赶紧点头: “说了,三哥放心,我一定好好干活。” 提成什么的赵海平压根没关注,关键是人家一个月给70块钱工资。 这待遇,别说在村里,就算放在镇上、县上也是高工资。 “嗯,上了船多跟着学学,大小事情都要会,什么时候学会做顺手了什么时候加工资。” 虽然王子文不喜欢画饼,但是不得不承认,一个合格的老板,必须要会画饼。 当然,他这也不算是画饼,要是学会了,工资是真的给加。 四人一起走到一半,阿正和王肖也等在那儿了。 一起去了码头,众人见王子光和赵海平也跟着上了文明号,一个个来了兴致,凑过来看热闹。 “子光,今儿怎么上文明号了?不开那小渔船了?” 王子光这会儿正高兴着,听到这话就捣蒜似的点头: “是,子文昨天晚上跟我说了,让我和海平以后也在大船上学东西。” 一众渔民全都陪着笑脸,等他们上了船,有几个红眼的就在后面嚼舌根: “哼,20米的船,一下子弄这么多人,能不能养得起?” “王子文也真是好样的,仗着有个有钱的小舅给买了艘大船,挣了几个钱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等着吧,一艘船养这么多人,用不了几天就能赔个底掉,到时候看他还怎么得意。” 王保生朝那边看了一眼,皱了皱眉头转身上船了。 虽然他不知道王子文为什么突然把王子光和赵海平都叫上船,但肯定别有用心。 上了船,王肖去开船,阿正领着王子光和赵海平一边检查船上的设备和日用品,一边给他们介绍要干的活儿。 王子光和赵海平认认真真听着,有遇到不懂的地方也开口询问。 大哥则去船尾检查拖网,王子文去厨房做饭。 热腾腾的瘦肉粉,加上烫熟的青菜,一人一个鸡蛋,王子光和赵海平吃得眼睛都亮起来了。 平常家里都不怎么吃肉,也就是过时过节的时候割上一二斤。 如今,他们一人碗里起码有三两肉,就这一口比镇上的馆子里卖的都好吃。 吃过饭,王子文叮嘱了一声往东南方向走,王肖也没多问,稍微调整了一下,渔船哒哒哒地往东南方向去了。 等到下网的时候,大哥在旁边指点王子光动手,赵海平在旁边看着。 王子光和赵海平自然学得认真,毕竟艺多不压身,更别说一个月能有70块钱工资呢。 船上有了这么多人,王子文这个大老板自然不用再辛苦干活。 他今天只要保证船上的人吃饱肚子就行。 下了网,天色还黑乎乎的,几人暂时没什么事情,就坐在甲板上吹风。 阿正嘴快,两根烟下去就把王子文定了两艘船的事情说出来。 王子光和赵海平得知王子文又订了两艘船,顿时惊得说不出话来。 “以后我和肖哥负责一艘船,子明哥要和子光哥负责一艘船,所以子文哥让你们提前跟着上船。” 王子光和赵海平听得双眼发亮,忍不住问: “那大船什么时候回来啊?” “四个月左右吧,放心吧,船上就这么点事情,用不了一个月就学会了。” 王子文见他们干聊没意思,就去煮了一壶茶给他们端过去。 阿正嘿嘿一笑,起身去了卧室没一会儿就又回来了。 他手里多了个小布包,里面是一袋子炒好的瓜子。 给在坐的几人一人抓了一把,然后开始新一轮的聊天。 王子光拉着弟弟坐在自己身边,询问他买新船的事情。 他虽然知道阿正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胡说八道。 但是,两艘大船要大几万块钱吧,子文从出海到现在,满打满算不到一年,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钱? “嗯,已经定了两艘,我认识了一个大老板,他跟我投缘,愿意给我投资,两艘船七万块钱,他掏了三万五。” 王子光一听有老板愿意给弟弟投资,心里很高兴,可一听他还要自己掏三万五,忍不住又担心起来。 “子文,这可是三万五千块钱,你……” 王子文笑笑: “二哥,等你今天出海回来了就会明白。” 王子光还想说点什么,但是旁边的阿正已经叫起来: “时间到了,可以起网了。” 王子光和赵海平这才发现,阿正手上竟然还戴着一块手表,心底不由闪过一丝羡慕。 不过,很快两人就跟着起身,阿正在旁边教王子光怎么开关起重机,王子文则站在赵海平面前,教他怎么看网。 随着起重机打开,渔网被一点点地拖出海面,在哗啦啦的水声中,渔网被拖出水面,形成一个巨大的鱼包。 鱼包被吊起来的瞬间,王子光和赵海平惊得嘴巴大张,完全忘记了呼吸。 “这……” 王子文伸手指着头顶的鱼包,脖子僵硬地扭了一下,看向自己弟弟。 “这……这么大的鱼包?” 赵海平也同样不敢置信,嘴巴大张,几乎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随着起重机控制着鱼包缓缓落下,王子文伸手拉开拖网底下的绳子,渔获“扑落落”落在甲板上。 看着眼前的渔获快要堆成一座小山了,王子光和赵海平眼珠子发直,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一网,竟然能拖这么多渔获?”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王子光才回过神来,忍不住问了一句。 “差不多。” 阿正嘿嘿笑着,点头应了一声。 “海平,走,我教你去叠拖网,马上要下第二网。” 王子文说着话,招呼赵海平去收拾拖网,赵海平咧着嘴笑个不停,跟着去船尾了。 第两百零七章鲸鱼捕食 收拾拖网其实并不难,只是需要心细,把杂乱的渔网一点点捋顺了,折叠起来。 赵海平跟着王子光出海的这些天,别的不会,收拾渔网还是很顺手的。 等渔网收拾好了,王子文又指点着他把拖网下了,然后一起去甲板上挑拣渔货。 今天多了两个人,一个小时多点就把一网渔货挑拣完了。 第一网运气不错,网了不少石斑,不过个头大小差异比较大,挑的时候费了些功夫。 王子文把一筐还没长大的幼鱼又重新倒回海里去,惹得王子光和赵海平两人龇牙咧嘴的。 那一筐小石斑虽然不如成年的石斑能卖上家,但也值个三五块钱。 而他们的小渔船,一天收入十来块钱就算是好运气了。 不过,再想想刚才搬进货仓的那么多鱼货,两人又觉得那一筐幼鱼真不算什么。 赵海平见王子文去做饭,就跟着一块儿往厨房去了。 “三哥,我来帮你做饭。” 赵海平抬头看向王子文,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 王子文一听这话,双眼都亮起来了: “你以前做过饭吗?” 赵海平点点头: “我从八岁开始做饭,简单的家常便饭不在话下。” “好好好,我就喜欢会做饭的。” 王子文高兴地眉开眼笑,船上终于有了个会做饭的,以后就不用他一天三顿地做。 “来,先炒个菜尝尝。” 赵海平点头,先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肉和菜,然后倒了一点油开始炒辣椒炒肉。 “不对不对,你这油太少了,辣椒炒出来干辣,一点不香。” 王子文赶紧拿起油壶咕嘟嘟倒了一些。 赵海平瞪大了眼珠子: “这,一顿饭这么多油?” 王子文点点头: “嗯,咱们在船上干的都是卖力气的活,没点油水怎么能行呢?” “你以后做饭,要多放油,多放调料,不要怕浪费东西,味道一定要好。” 王子文认真叮嘱了一句。 赵海平看着锅底的油,再看看旁边的准备好的肉,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早上刚吃了青菜肉丝鸡蛋米粉,中午又有肉菜,这伙食,比他家过年还好。 他按照王子文的要求炒了个辣椒炒肉,还没出锅香气就已经随着海风飘得满船都是。 第二个菜是蹲小公鸡,又鲜又嫩,足足准备了两只。 出锅的时候王子文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别说,赵海平的手艺是真不错。 热了米饭,又蒸了一条石斑,炒了一个青菜,打了个海带汤,就可以吃饭了。 王子光这会儿正在船头看大哥开船,听到吃饭就招呼让他们先吃。 赵海平一个人闷头干了三碗米饭,嘴巴油汪汪的,吃得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没事儿,敞开肚子吃,干咱们这活儿的可不能饿着肚子。” 王子文拿着他的碗又给添了一碗。 赵海平重重地点头,老大的爷们,眼眶都有点红。 他虽然有一把子力气,但是吃得也多。 从小到大,爹妈兄弟都是嫌他干得少吃得多,王子文还是头一个让他敞开肚子吃的。 吃了饭,王肖带着赵海平去开船,换大哥二哥过来吃饭。 二哥一见桌子上的菜,有些意外地抬头看了大哥一眼,见他神色如常,也跟着坐下吃饭。 吃饱喝足,二哥和大哥一起去厨房收拾锅灶。 二哥忍不住问: “大哥,你们平常在船上伙食也这么好吗?” 大哥点点头: “嗯,子文一向在吃上舍得花钱,以后咱们自己管船,其他的规矩都能商量,吃喝一定要好。” “嗯,我知道了大哥。” 二哥重重地点头,一想到四个月以后他就要和大哥一起管一艘新船,一颗心就砰砰跳个不停。 收拾完锅灶,大哥又学着王子文以前的做派,煮了一壶茶水端到甲板上。 王子文、阿正早已经在那儿等着了,见他们过来就拿出自己的杯子,大哥给他们添了茶,然后一屁股坐在自己位置上开始抽烟。 王子光看着三人这一副“老爷”做派,脸颊的肉狠狠地抽动了一下。 这,这还是出海打鱼,累死累活的苦日子吗? 他怎么觉得,眼前这几个人压根不是来打鱼的,而是开着渔船出来玩的? 几个男人围着一圈坐下,一会儿喝茶,一会儿抽烟,说说笑笑,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收网了收网了。” 随着一声喊叫,文明号已经停下了,所有人一起去了船尾收网。 二哥王子光站在起重机旁边,在大哥的指示下伸出一根手指头小心翼翼地按下起重机的开关。 赵海平在旁边仰着脖子看起重机,渔网被一点点拖上来,出了海面形成一个大大的鱼包。 随着海水哗啦啦的声音,鱼包被一点点吊在甲板上。 王子光再次惊得倒抽冷气: “又是好大一包!” 他只以为第一网能有那么多渔获是运气好。 可这二网也是运气好? 想到这儿,他忍不住扭头看向自己弟弟。 村里人都说子文运气好,他虽然也相信一二,但总归只是听说。 可如今实实际际的看见了,他才深切的意识到,“运气好”这三个字的真正含量。 等鱼包里的渔货落在甲板上的时候,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珠子: “罔鱼,今儿竟然见着罔鱼了!” “自从咱们出海到现在,还是头一次见着罔鱼。” “下午一定要煎两条尝尝,这玩意儿可不多见。” 王子光脸上的诧异仿佛被定型了,僵硬地扭着脖子看向自己亲弟弟。 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至于赵海平,这会儿早已经变成一尊泥胎石塑,直勾勾地盯着那堆鱼货,脑子里面一片空白。 “行了行了,都别闲聊了,赶紧干活。” 王子文拍拍手,招呼大家开始干活。 大哥去开船,阿正看着赵海平去把拖网收拾好,然后下了第三网。 然后,大家搬着小马扎坐在一堆渔货周围开始忙活。 平常三个人的活儿,今天五个人干,一个小时多点就忙活完了。‘ 正当他们把鱼筐归入货仓,准备去休息一会儿的时候,大哥的声音从船头传来: “准备手抛网,有鱼群。” 几人一听这话,全都支棱起来,赶紧跑去船侧把头探出去往外面看。 只见前方的海面,十几条鲸鱼正围成一个圈,中间的鱼群正在疯狂地朝中间靠。 鲸鱼张开巨大的嘴唇,锋利的牙齿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巨大的嘴巴一张一合,被围拢成圆形的鱼群就像是被咬了一块的蛋糕。 不过很快,无数鱼群就飞速游动,把缺了那一块补上。 第二百零八章嘴巴干就让亲嘴姑娘给你润润 “这是……” 王子光和赵海平还是第一次见鲸鱼捕食,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不远处那巨大鲸鱼嘴巴,吓得脸色惨白,双腿发软。 “大……大哥。” 王子光下意识地叫了一声,双手死死抓住身边的阿正。 “三……三哥。” 赵海平下意识的抓住距离他最近的王子文,牙齿不停地打战,发出“咯咯咯”的声音。 “没事儿,咱们不要靠太近,它们吃饱就走了。” 王子文开口安抚了两人一句: “说不准,还会过来跟我们打个招呼呢,不用太紧张。” 王子光和赵海平一听他说“它们吃完就走”,心底刚刚松了口气。 结果,下一句“说不准还会过来跟我们打个招呼”吓得两人的心脏又悬到了嗓子眼。 “它们……它们还要过来?” 王子光扭着僵硬的脖子看向王子文,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不用担心,我们以前也见过虎鲸捕食,而且子文哥还和一头虎鲸做了朋友,它们不会伤害我们的。” 阿正大咧咧地拍了拍王子光的肩膀,两只眼睛亮晶晶地朝前面看。 “去拍个照片。” 王肖突然开口,说话的功夫人已经钻进卧室去了。 阿正也想起了这么一茬,一拍大腿: “对对对,怎么能把这事儿给忘记了?” “拍照片?” 王子光和赵海平再次傻眼了。 一个照相机可不便宜,他们就是几个本本分分的渔民,怎么还能用得起那精贵东西? 这么一会儿功夫,阿正已经把照相机拿出来了,把身子探出船侧,朝着前方鲸鱼捕食的画面快速按下快门。 “阿正,你真厉害,竟然还会拍照片。” 王子光满脸羡慕地说了一句。 “二哥,子文哥说这是傻瓜相机,只要是个人就能拍。” 阿正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也不知道按了几下快门。 赵海平在旁边听得心惊胆战,他可是知道,一次快门就是一张胶卷啊。 就照阿正这么个照法,一卷胶卷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王子文拍完照片之后,又小心把相机放回卧室去。 “鲸鱼已经吃完了,咱们慢慢靠过去。” 王子文开口提醒了一句,船慢悠悠地朝着鱼群的方向靠过去。 “嘤嘤嘤,嘤嘤嘤” 一条虎鲸发出欢快的叫声,甩着尾巴朝这么快速游过来。 王子光和赵海平脸色青白,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唾沫,“蹬蹬蹬”的后退了几步。 “大虎,是大虎。” 阿正兴奋地叫着,用力的挥舞着自己的胳膊。 王子文进了货仓,把装饲料的桶子拿出来,朝着大虎过来的方向猛地一扬。 大半桶饲料就被甩了出去,大虎猛地从海面跃起,巨大的嘴巴一张一合,大半的饲料全都进了它嘴里。 “好长时间没看见了你,大虎。” 王子文放下桶子,笑着朝大虎摆摆手。 大虎再次发出“嘤嘤嘤”的叫声,然后猛地一个跃起,在空中转了个圈,然后又重新落回海面。 那巨大的身姿,看得船上的几人心惊肉跳。 实在是太大了! 然后,大虎沉入海下,不见了身影,几人探出脑袋朝海里看。 结果下一刻,就见一条磨盘大小的魔鬼鱼突然冲上半空。 紧随而来的是大虎那矫健的身姿,它跃出水面的瞬间,巨大的尾巴狠狠抽在魔鬼鱼身上。 然后,魔鬼鱼在半空中呈抛物线的轨迹,笔直地落在文明号的甲板上。 “大虎,多谢你了。” 王子文摆摆手,大虎甩了甩尾巴,“嘤嘤嘤”地叫了两声,然后去寻找不远处的同类了。 “好了,咱们趁着鱼群还没散,赶紧动手吧。” 王肖看完热闹,拿着一个手抛网站在甲板上,腰一拧,双手用力往外一甩,手抛网在半空中形成一个圆形,落入海面不见了踪影。 他自己则把手抛网的绳子绑在起重机架子上,然后开了起重机,一点点开始拉网。 很快,手抛网被吊起来的瞬间,阿正已经准备好,拧腰摆胯,下了第二网。 王子光和赵海平两人还未从刚才“王子文和虎鲸说话”“虎鲸送礼”两件事情中回过神来。 等到第一网鱼砸在甲板上的时候,两人原本就瞪得老大的眼珠子,这会儿更大了。 “罔鱼,咱们竟然碰见罔鱼群了?” 王子光直勾勾的盯着甲板上活奔乱跳的罔鱼,一时间只感觉自己仿佛是在做梦。 赵海平也挠挠脑袋,满脸的怀疑人生。 出海捕鱼,什么时候这么容易了? “你俩愣着干什么呢,赶紧过来帮忙啊!” 阿正朝发呆的两人叫了一声,两人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抱着鱼筐过来捡鱼。 这个时候,第三网也已经下了海,只等把起重机架上的这张手抛网的绳子解下来,就要拉第三网了。 看着一网又一网的罔鱼被他们拉出海面,落到甲板上,几人脸上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住。 此时此刻,船上几人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都是钱,这都是钱啊!” 王子光和赵海平回过神来之后,看着甲板上这么多渔货,瞬间干劲十足。 连小马扎也顾不好坐了,直接蹲在地上抱着个鱼筐开始捡鱼,只恨爹妈为什么少生了两只手。 五个人轮流抛网,饶是如此也腰酸得厉害,两边的胯又疼又麻,仿佛不是自己的一样。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手抛网里的鱼越来越少了。 甲板上的鱼堆起了一筐又一筐。 大哥在船头控制着船开始慢慢航行,赵海平去船尾下了拖网,开始最后一网。 然后,五人一筐又一筐地把罔鱼搬进货仓,没一会儿货仓满了,只能把鱼筐整整齐齐地码到外面。 等到忙完的时候,五人全都瘫坐在甲板上,感觉浑身上下没一块骨头是自己的。 但是,谁也没有抱怨,只是一人点着一根烟,狠狠地吸两口,吐出几个长长的烟圈,然后再吸两口。 大哥就像是装了永动机,其他五人都腰酸胯疼的站不稳,他依旧如同一杆标枪,站在船头开船。 抽完两根烟,五人终于有了点力气,王子文和赵海平从甲板上坐起来进了厨房做饭。 阿正屁颠屁颠地跟进来,嬉皮笑脸地问: “子文哥,能不能先煮一壶茶,刚才抽了几根烟,嘴巴干得厉害。” 王子文抬腿照着他的屁股就是一脚,笑着调侃: “嘴巴干就让亲嘴姑娘给你润润。” 不过,还是手脚麻利地烧水,先泡了一壶茶递给阿正。 第两百零九章他们今儿遇着罔鱼了? 有了赵海平的帮助,做饭的速度快了不少。 甚至,王子文感觉自己省事不少,主要给赵海平打打下手就成。 今天下午还是蒸的米饭,没办法,干了一下午苦力活,几个大男人肚子实在是饿得不行。 要是煮点面条、米粉什么的,实在是不扛饿。 六个人煎了三条罔鱼,一个西红柿鸡蛋,一个炒土豆丝,一个木耳炒肉,最后捞了点杂鱼、贝壳之类的打了个海鲜汤。 四个大盘子里,菜放得满满当当。 王子文拿了个海大碗,提前给大哥留了一碗,然后叫阿正几人过来吃饭。 几个大老爷们一听能吃饭了,两条腿迈得都快冒火星子了。 实在是饿的厉害! “别说,海平这手艺也挺好,味道跟子文哥做出来的差不多。” 阿正夹了一筷子鱼肉,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句。 “嗯,海平你以后跟着我和阿正吧。” 王肖一边往嘴里扒拉饭,一边拍拍赵海平的肩膀。 话不多,肯干活都是次要的,主要是做饭好吃。 有了赵海平在船上,以后吃饭他们不用委屈自己。 赵海平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本来他是想一直跟着姐夫的,但上船之后发现王肖和阿正也挺好相处。 如今听王肖这么一问,倒是也没什么不愿意的。 正要开口说点什么,结果就见王子光一脸紧张的朝他看过来: “海平,你可是我妹夫,不能跟着他们去,你跟我是一路的,你走了我上哪儿吃这么好吃的饭?” 赵海平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竟然也有这么受欢迎的一天。 他抬头看向自己姐夫,正想说点什么,旁边的阿正已经吃完了放下碗筷,伸手搂着他的肩膀: “海平,不管是跟着二哥还是跟着肖哥,都是给子文哥干活,你不用看关系,以后要是跟着我们了,我天天给你洗锅。” 王子文听了这话,忍不住笑起来: “这话我可记着了,等以后见着亲嘴姑娘了,肯定要一字不差地告诉她。你崔正都和他订婚了,还承诺要给别的男人洗一辈子锅。” “对对对,阿正你可是有媳妇的人,怎么能给别人洗锅呢?” 王肖在旁边也跟着起哄,王子光为了保住自己小舅子,更是不甘其后: “对对对,阿正,我可是见过你媳妇的,你要是敢把我小舅子拐到你船上,我肯定把这话告诉她。” 阿正上船这么长时间,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其他几人“同仇敌忾”对付自己的局面,顿时就傻眼了。 “你们……” 两个字刚出口,王子文也放下碗筷,起身去船头开船,换大哥过来吃饭。 赵海平一见这情况,赶紧起身笑眯眯地丢下一句:“我和三哥一起去学开船。”然后就走了。 王肖扭头看了一眼阿正,见他眨眨眼睛,似乎才刚刚回过神来,于是三两下把盘子碗摞在一起推到阿正身边: “阿正,刚才你可是答应了,给海平洗锅的,赶紧的吧。” 王子光看了阿正一眼,“嘿嘿”一笑,起身溜了。 阿正目瞪口呆,肖哥的话说得没错,但他怎么总感觉哪儿不对呢? 大哥从船头过来,端着个大碗吃了饭,然后进了厨房,本以为要收拾锅灶的,结果阿正已经开始忙活了。 “阿正?今天轮到你了?” 大哥好奇地问了一句,阿正瞬间反应过来,大声朝外面嚷嚷着: “肖哥,肖哥,今天轮到你洗锅了,我就说怎么好像哪里不对。” 王肖这会儿已经点上一根烟了,听到阿正的声音,朝厨房走了几步,扬了扬手里的烟: “实在是不好意思啊阿正,我刚刚点着烟,你先把今天的洗了。” “不不不,不可能,轮到你了就自己洗。” 他嘴上这么说着,双眼看见王肖递过来的半盒子软塔山之后,顿时笑得眉开眼笑,接过烟钻进厨房洗锅去了。 大哥看着阿正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王肖似乎也差不了多少,忍不住摇摇头笑起来。 有时候他是真的好奇王肖这个人,明明跟他们相处的时候是一副孩子心性。 可一旦涉及船上的事情,精的跟猴儿似的,不管做什么都一套一套的,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来。 打闹几句,阿正看在那半盒软塔山的面子上,心甘情愿的替王肖洗了锅。 今天因为遇到罔鱼群耽误了不少时间,第三网只拖了三个小时,收网的时候依旧八点了。 王肖去船头开船,剩下的五人则围着甲板坐下开始挑拣渔货。 这一网有小半罔鱼,还有不少金鲳,在乙块灯的照射下,散发着淡淡的黄光。 天气越来越热,前几天晚上还要穿长袖,今天已经用不着了。 夜幕之下,眼前的一切都被蒙上一层淡淡的黑纱,哒哒哒的马达声似乎都变得缥缈了几分。 等到镇码头的时候,王子光和赵海平两人相视一眼,似乎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咱们……这就卖渔货了?” 王子光有些不确定地问了王子文一句。 王子文看了二哥一眼,理所当然地问: “不卖还留着过年啊,待会儿你和海平留在船上,看大哥是怎么检查和收拾的。” “等过些日子了,算账的时候你也要跟着去看。” “嗯,我知道了,我指定好好学。” 王子光重重的点头,感觉自己的心脏“砰砰砰”地跳个不停。 眼看着船已经停好了,老三第一个上了暗,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两只眼睛亮得能发光。 今天弄了这么多渔货,究竟能卖多少钱? 看这样子,他分50块钱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依旧是两规矩,两辆老规矩先下了船,然后王肖跟着下来。 阿正和赵海平、王子光三人搬着一筐筐渔货往码头上递。 很快,一辆小推车就已经堆满了,王子文弯腰推着小推车牙仔的收购站去。 文明号今天回来的不算早,码头只有零星的几艘渔船。 几个渔民看见文明号之后,双眼一亮,开始站在旁边看热闹。 文明号的好运气是众所周知的,他们想看看今天能收获多少。 先是石斑,一筐又一筐,几个渔民羡慕得眼睛睁得老大。 好容易等石斑完了,又是金鲳,同样一筐又一筐,虽说不如银鲳值钱,但比起普通渔货要好不少。 两个小靓仔推着小推车来回跑,好容易等金鲳搬完了,竟然又看见了……罔鱼? 他们今儿遇着罔鱼了? 第二百一十章尽情的提要求 “罔鱼,那绝对是罔鱼,我肯定不会认错。” 其中一个马脸渔民大声地吼叫起来。 “对对对,最后那一筐绝对是罔鱼,这个季节……” 他话说到一半,就见又一筐罔鱼被递到码头,然后被一个小靓仔接过顺手码在小推车上。 “他们竟然有两……三,四……不是,到底弄了多少罔鱼啊?” 码头的几个人不淡定了。 他们记得距离镇上的收购站上一次见罔鱼,好像是在去年入夏的时候。 那时候,一筐半罔鱼就引得码头的渔民疯狂围观。 结果现在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筐又一筐的罔鱼,好像海边密集生长的淡菜和海蛎子一样,一筐又一筐,一筐又一筐。 “五,六,七,八,九,十,十一……” 已经有渔民开始认真数起来了,而且随着他发出声音,身边的几个人也跟着数起来了。 王子文虽然很不喜欢被人这么“惦记”,但现在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低着头继续忙活。 牙仔的收购站这会儿已经没什么人了,得知王子文遇到鱼群之后,就喊来自己媳妇看店,他推了辆小推车过来一起帮忙。 看着三辆小推车堆的满满的罔鱼,而且王子明还一直往外搬,不由惊得倒抽冷气,忍不住开口问: “子文,你们这是弄了多少罔鱼啊?” 王子文摇摇头:“不知道,碰见虎鲸捕食,我们跟在后面捡漏,爆仓了。” 牙仔嘴巴动了动,想要说点什么,但最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等到所有的渔货全都被弄到收购站,码头的几个渔民终于意犹未尽的各自忙活去了。 虽然收获这么多罔鱼的不是他们,但这不妨碍他们出去吹牛。 别的不说,未来十天的烟酒小菜肯定不用发愁。 收购站,王子文正在旁边拿袋子装鱼,依旧是每人两条,不过给阿正装了三条,送给亲嘴姑娘。 阿正和王肖在旁边盯着过称算账之类的事情,王子文把需要送的罔鱼分装好,就拎着袋子去小舅家。 等过完称,王肖也拎着自己的一份,出了收购站往家去了。 阿正仔细看牙仔算账: “石斑个头差不多就不多挑了,价钱还跟上次一样,一斤8毛8,这儿一共是……368斤。金鲳7毛8,一共是345斤7两,罔鱼现在不多见,一斤1块2,一共是4789斤8两……加上其他鮸鱼,鲑鱼这些的,一共是……6588。” 牙仔说着话,把手里的清单递给阿正,阿正接过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这才点头重新交回牙仔手里。 牙仔对着清单开了收据,然后转身去拿钱。 “6588,这个数字也真是吉利。” 阿正提前准备了个挎包围在腰上,然后放下短袖盖住了,和牙仔算清楚钱之后就把钱收进挎包,然后带上小推车和鱼筐出了收购站。 这个时候,王子文和王肖也回来了,本来还给老丘留了两条,但是老丘直接丢进鱼筐给算了钱。 天色已经不早了,况且阿正回去还要去苏桃桃家送鱼,所以四人的步子迈得很大。 等到了码头上了船,王子光和赵海平立刻就迎过来接小推车和鱼筐。 虽说他们极力克制,但脸上的表情还是出卖了他们内心的想法。 两人的额头眉眼之间就差写着“卖了多少钱”五个大字。 好在,王子文也没什么戏弄人的心思,都是从穷家底出来的,所以非常了解二哥和海平的心思。 “今天卖了6588块钱。” 他开口说了一句,阿正立刻拿出收据递给王子光和赵海平。 王子光和赵海平听到6588这个数字,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下,随即满脸不敢置信的扭头看向对方。 脸上的大字从刚才的“卖了多少钱”换成了现在的“你听到是多少钱了吗?” 两人默契地对视三秒,齐齐抬头看向王子文,嘴唇动了又动,最后还是王子光开口问: “子文,卖了多少?” 王子文指了指阿正递过来的收据: “你自己看看,按照咱们提前说好的工资,你和海平分5%的提成。” 王子文说着话,拿出纸笔划拉两下,然后从阿正收成接过腰包: “6588的8%是527。” 说着话,他从腰包里点出三份钱,分别给了大哥、阿正和王肖。 旁边的王子光和赵海平,看着三人接过那厚厚的一沓钱收起来,眼珠子瞪得比铜铃都大,连带着呼吸都变得粗重了不少。 527? 这是什么概念? 庄户人家,一年都不见得能有这么多收入啊! “6588的5%是329块4,按照船上的规矩,有毛钱的一律凑整。” 王子文说着话,又从腰包里点出两份330,分别递给王子光和赵海平。 两人看着眼前递过来的钱,忍不住的伸手抹了一把脸,赶紧好像在做梦。 330,他们一天就挣了330? 王子文见两人呆愣愣的模样,忍不住咧嘴笑起来: “接着吧,今天这事特殊情况,遇见了罔鱼群,平常没这么多。” 王子光和赵海平两人感觉胳膊僵硬的好像不是自己的。 接过钱之后,忍不住低头看个不停,咧嘴笑得厉害。 “好了,别发呆了,以后挣钱的机会多的是,你们俩儿可是跟阿正他们差了200块钱呢。” “赶紧把船上的事情都摸清楚了,我也好给你们涨工资,省的每次发钱你俩儿看着眼红。” 王子文知道,今天是第一次,二哥和赵海平激动得厉害,所以没想太多。 要是以后次数多了,次次发现他们的钱少,说不准心里会有些落差。 所以,他提前把这个预防针打了! “哎,哎,肯定学,我肯定好好学学。” 王子光咧着一张大嘴怎么也压不下去,头点得跟小计啄米似的。 至于赵海平,只是一个劲儿地捏着手里的钱低头傻乐,也不知道有没有把王子文的话听进去。 赵海平这会儿确实没听进去王子文说什么,此时此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有了这330块钱,他就能起个房子,然后大大方方的去月月家提亲了。 回了村码头,王子光迫不及待地就往家跑。 今天走的时候,媳妇还挺担心,害怕他在船上一天吃不饱饭,不会干活,让大哥和老三不高兴。 要是她知道,第一天就能分到这么多钱,改会有多高兴。 今天晚上,自己可是可以尽情的提要求了! 哼哼。 第二百一十一章肖哥,这是怎么了? 赵海清知道王子文他们平常几点回家,眼看着过了回家的时间,心里头很是不安。 把两个孩子安顿好之后,时不时地就要探头朝院子外面看。 眼瞅着都到了十点了,心里头更是焦急得不行,甚至暗暗有点后悔。 早知道如此,昨天就不应该答应让他和海平跟着去大船上。 挣钱不挣钱的无所谓,主要是人要平安回来。 也不知道在院子里转悠了多长时间,赵海清见孩子们都睡实了,干脆打了个手电筒,出了院子开了大门准备去码头看看。 结果,院门一开,就见外面站了一个人,吓得她浑身一个激灵,身子哆嗦了一下,蹬蹬蹬地往后退。 “谁?” 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就见眼前的人伸手拉住她的胳膊,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 “是我,不要害怕。” 王子光说着话,进了院子,身后赵海平也跟着进来,顺带把院门关上。 “哎呦,吓死我了。” 赵海清用力拍拍胸口,一副心有余记的模样: “往常不是八九点就回来了,今天怎么到十点才回来了?” 赵海清一边问话,一边进了厨房端出两碗热腾腾的米粉来: “饿了吧,赶紧洗手先吃点。” 王子光和赵海平两人也不没客气,三两下洗了手,一人端着一碗坐在院子里开始吃。 赵海清坐在旁边,看着自己男人和弟弟狼吞虎咽地吃着粉,心里不由有点后悔。 “明天还跟着一块儿去吗?我去镇上割一斤肉,晚上回来给你们准备点好吃的。” 王子光狼吞虎咽地吃完米粉,连汤也喝了,放下碗这才开口: “我们在船上吃得很好,一天三顿顿顿有肉。” 说着话,还把手里的拎着的袋子递给媳妇: “今儿弄了不少罔鱼,一人两条带回家尝尝。” 赵海平也吃完饭,把手里的两条鱼递给姐姐: “姐,我的也放你那儿,明儿一块儿煎了吃。” 赵海清也没客气,伸手接过两条鱼,进了厨房舀了一盆冷水,然后把鱼放进去。 现在天气还不是太热,晚上气温不高,这么放到明天早上也不会有事。 吃饱喝足,洗漱的功夫,王子光装作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从裤兜掏出一把钱塞到媳妇手里: “这是今天挣的钱,你收好了。” 赵海清这会儿正站在男人身边,突然被塞了一把钱还有点愣。 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瞬间瞪大了眼珠子: “这,这么多钱?” 王子光得意扬扬的点头: “可不,今天出海的时候我们正好遇见虎鲸捕鱼呢,等它们吃完了,我们去捡漏的。” “密密麻麻的鱼群,都是罔鱼,抛网抛得我腰疼胯酸的。” “而且,村里人说的都是真的,子文真的能跟虎鲸说话,有一条虎鲸吃完鱼之后特地游过来跟他打招呼。” “他给那条虎鲸喂了一桶饵料,那条虎鲸直接从海里拍出来一条磨盘大小的魔鬼鱼,用尾巴抽到我们船上。” “我估摸着,光那条魔鬼鱼也能卖不少钱。” 王子光一边洗漱,一边跟媳妇说话。 “不是说一个月给你70吗?咋今天有这么多?” 赵海清虽然对于虎鲸这些感兴趣,但和手里的钱一比,那点兴趣瞬间荡然无存。 她说着话,开始低头数起手里的钱,见自己男人洗漱完了,就赶紧把毛巾递给他。 至于赵海平,吃完就进屋洗漱去了,坚决不当姐姐姐夫的电灯泡。 “子文第一次和我说得很清楚,一个月死工资70,我和海平现在对船上的那些事情不精通,所以每天卖的钱,给5%的提成。” “等过几个月熟了,就会和大哥、阿正他们一样,给8%的提成。” “啥玩意儿5%,8%的,什么意思啊?” 赵海清抬头看向自己男人,涉及钱财的事情,她向来要过问清楚。 “就是卖100块钱,给我和海平一人分5块,给大哥阿正他们分8块。” 王子光解释到这儿,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他们四个,不管是开船,下网、叠网、检查设备,起重机、等等什么都会用,什么都能做。” “你这今天拿回来330块钱?” 赵海清惊呆了,开口问话的同时,忍不住抬手揉揉眼睛,感觉自己好像在做梦。 “嗯,今天一共卖了6588,5%就是329块4,子文说船上的规矩,遇到这种就凑整,给了330。” 王子光说着话,把洗脸盆的水倒在院子里的菜地,然后拿着洗脸盆,推着媳妇往屋子里去。 “多少?卖了多少钱?” 赵海清的声音猛地拔高,结果下一刻就紧紧闭上嘴巴。 两个孩子已经睡着了,她要是一嗓子吵醒了就麻烦了。 王子光压低声音说道: “当初我爹没了,咱们着急分家和子文、大哥闹得挺不高兴,如今他愿意带着我和海平挣钱,我打心底高兴。” “村子里那些人背后是怎么说子文的你也知道一点,该说的能说,像这种出海遇到鱼群卖力几千块钱的事情,在外面一个字也不能露。” 赵海清重重地点头: “这个不用你交代我也知道,那我以后多去咱妈和大嫂还有水花那儿帮帮忙。” “嗯,好了,赶紧把钱放了,睡吧。” 王子光说这话的时候,忍不住凑到媳妇面前,小声问: “今天要不要检查检查我的弹药库?” 赵海清脸色一红,笑骂了男人一句,赶紧放钱去了。 “哼哼。” 王子光上床,等着媳妇也脱了衣服钻进来,他一把伸手把人搂住了: “今天你男人能耐不能耐?” “能耐,你哪天都能耐行了吧?” 赵海清脸颊有点红,脸上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去。 一天出海就挣了大半年的收入,换谁谁不高兴? 再说了,爷们今天兴致高,说不准还能多弄两回呢! 公婆两个亲亲密密地躺在床上睡着了,可怜王肖这会儿正骑着摩托车载着阿正,行驶在回家的路上。 苏桃桃家在镇南面的苏家村,骑摩托要四十分钟才能到。 两人回家吃了宵夜,把自己收拾利整了,就骑着摩托车给人家送鱼去了。 值得一提的是,这次王肖骑的不是王子文的摩托车,而是他自己的。 自从上次给苏桃桃送鱼,去借了一次王子文的摩托车之后,王肖就把自家摩托车骑到啊阿正家,方便随时使用。 阿正心里很高兴,一路上和王肖叨叨个不停。 王肖听一半,晚风吹一半,刚刚出了镇上的路,朝小鱼村的方向走,他脸上的闲散瞬间消失不见了。 手上拧油门的动作也松了几分,摩托车走了大概十来米之后彻底停下了。 “肖哥,这是怎么了?” 阿正有点紧张,毕竟这会儿路上黑洞洞的,就他们两个。 第二百一十二章他眼睁睁看着阿正扯走他的裤 “有人拦路。” 王肖沉沉说了一句,阿正吓了一跳,赶紧从摩托车上下来了。 王肖站在阿正身边,脱了身上的外套死死缠在右手上。 阿正看了一眼王肖,虽然不知道他这么做的原因,但依旧学着他的模样也脱了外套缠在自己右手上。 王肖看了他一眼: “缠紧点儿,别打一半掉了。” “啊?” 阿正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头朝前面看了一眼:‘ “打什么?和谁打啊?” 话音一落,阿正似乎反应过来什么,看着周围黑漆漆的夜,一张脸白得吓人,两条腿都忍不住哆嗦起来。 他本能地往王肖身后躲了躲,颤抖着嘴唇问: “我听人说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的,咱们这是不是……” “啊?” 王肖也呆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伸手把阿正拎到自己身边,没好气地说了一声: “哪来的什么鬼,是前面藏了五个人。” “人啊?” 阿正心里不害怕了,刚才还软得跟面条似的两条腿,如今梆硬,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气。 “人在哪儿?” 他向前迈出一步,心里突然生出一股莫名的豪情,感觉自己突然变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路前方右侧的小树林中出来五个人,手里拿着胳膊长的看到,脸上蒙着黑布。 月光如同柔顺的丝线撒在地面,阿正看见为首的一个人留着寸头,个头虽然不高,但是那条胳膊比他的小腿肚都粗。 月光照在砍刀刀刃上,森白的冷意斩断了柔顺的丝线光亮。 阿正狠狠咽了口唾沫,刚刚回到胸腔的心脏,这会儿又忍不住地加速跳动起来。 “哈哈哈,没想到你小子看着跟麻杆似的,倒是有几分胆气。” 寸头男子大笑一声,朝身边的四人扫了一眼: “这小子我喜欢,你们四个照顾照顾那小子,我亲自对付这小子。” 其他四人忍不住挑了挑眉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旁边那小子才是个硬茬子。 不过,他们四对一,手里还拿着武器,倒也不怵对方。 阿正见这胖子要亲自对付自己,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别怂,他们有刀,但是不敢往死里砍咱们,你找准机会往他下三路招呼。” 王肖知道阿正的本事,所以只能临阵磨枪,能有多大作用全看天意。 “你大概只有一次机会,所以一定要把握好。” 王肖低沉的声音传入阿正耳朵里,阿正重重地点头。 这两句话的功夫,寸头五人已经挥舞着砍刀朝他们冲过来了。 “小子,你只要听话,保住小命是没问题的。” 寸头男人出现在阿正面前的瞬间,很是猖狂的大叫一声,举起砍刀就朝阿正前胸招呼。 阿正虽然心里害怕地厉害,但也深知自己不能怂,硬着头皮挥舞着拳头朝对方鼻子招呼。 子文哥以前跟他说过,鼻子是最脆弱的地方,一拳过去就算鼻梁骨断不了也差不多。 剧痛之下,眼泪鼻涕一块儿流,非常影响对手的发挥。 不过,眼睛也不是个不错的选择。 阿正当时还满脸崇拜地说了一句: “子文哥,你懂得真多。” 如今正好派上用场了。 只不过,寸头男人显然没有给王子文这个机会,大刀近身的瞬间手腕微动,刀背狠狠砸在阿正的右胳膊上。 阿正只感觉胳膊一软就垂下去了,寸头男子“嘿嘿”一笑,伸手抓向阿正的领子: “小子,一般人见了我,就算没被吓成软脚虾,也生不出反抗的心思。” “放心,看在你这么能耐的份上,只要乖乖跟我走一趟,我保你性命无忧!” 寸头男子话音刚落,突然感觉一股剧痛自双腿之间出现。 紧接着又是“砰”的一声闷响,他手中的大刀“啪嗒”一声掉地上,双手死死捂着双腿中间,疼得一张脸都扭曲了。 “你……你小子……” 寸头男子弯着腰,月光照在他脸上,惨白得如同一只新死的鬼,额头的冷汗细细密密地渗出一层。 阿正赶紧弯腰捡起地上的砍刀,跳着脚飞速后退两步,龇牙咧嘴的显然也不舒服。 “肖哥,你说一点没错,招呼他下三路果然是最管用的。” 他兴奋地扭头朝一对四的王肖喊了一声,忍不住又“嘶”了一声。 刚才趁着寸头男子和他说话的功夫,抬脚踢人用的劲儿太大了,他的脚疼得厉害。 为了保险起见,他还连出两脚,真是要了亲命了! 王肖虽然听到阿正的声音,但是一点也没分心,围攻他的人也从刚才的四人变成三人了。 “把他裤腰带解了绑起来。” 他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一猫腰躲开两柄砍刀,一拳打在其中一人肚子上,打得那人瞬间直不起腰。 “哦哦,我知道了。” 阿正急忙点头答应一声,把手里的砍刀丢得远远的,然后弯腰去抽寸头男人的腰带。 看着对方双手捂裆,倒在地上叫得可怜,五短身子不停地滚来滚去,他最终还是解下自己的裤腰带胡乱缠住对方的双脚。 然后,踩在寸头男人的腿上,弯腰去扯寸头男人的裤腰带。 寸头男人不是初出茅庐的愣小子,手底下也是见过血的,一见阿正凑过来,立刻面露凶光,伸出中指和食指直冲阿正双眼招呼。 这一招要是戳瓷实了,阿正的两只眼睛不瞎也差不多。 好在阿正早有防备,猛地朝左一闪,用力踩在对方的腿上: “你要再动,信不信我再给你来一下?” 他冷着脸威胁了一句,说话的同时还低头盯着对方双腿之间。 寸头男子在道上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可以说刀砍在身上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可眼下,被阿正这么个毛头小子威胁,他却是心里打鼓,不敢再轻举妄动。 出来混的都知道,老混子不管是动手打人还是抢劫,都是提前踩点,精明计划的。 无论是动手的时间、地点,还是动手的时候用多大的力,万一被抓了,如何为自己脱罪辩解,都是提前商量好的。 可是,没打过架的愣头小子,脑袋空空,什么都不懂,一动手就往死里干。 寸头男子知道阿正是个愣头青,再加上自己的小兄弟被踹了两脚,他这会儿真不敢去赌对方会不会再踢一脚。 都是男人,万一这小子不讲武德再给自己来一脚,到时候鸡飞蛋打那是多少钱都买不回来的。 孰轻孰重,寸头男人还是分得清楚的。 所以,他眼睁睁看着阿正扯走他的裤腰带。 第二百一十三章立即揪出来送派出所 等阿正抽出寸头男子的裤腰带把人绑住了,王肖那边终于完事了。 月光下,能看见他的嘴角青一块紫一块的,胳膊上也见了点血,不过看样子不严重。 缠在右手上的外套破破烂烂的,还沾着不少血。 他重重地踹了两口粗气,抬起一脚踩在其中一人肚子上。 “啊!” 那人惨叫一声,瞬间躬身屈腿,疼得脸色都白了几个度。 王肖朝对方裤腰一扯,一根裤腰带就出现在手中,然后直接把那人的双手双脚捆在一起。 那人躺在地上,两条胳膊和两条腿都被高高举起用一根裤腰带捆好了,看着很是滑稽。 王肖依样画葫芦,把另外三人也绑了,然后拽着他们的后脖领子把人拉到路边丢下。 完事这才过来朝寸头男子看,见他嘴唇都白得没了半分血色,忍不住抬头看了阿正一眼,见对方正咧嘴笑,高兴得跟个孩子似的,忍不住心底叹了口气。 看来,以后不能教他这一招了! “你没事儿吧?” 心里这么想着,但王肖还是忍不住关心了一句。 阿正一听他这么问,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的右胳膊受了伤,顿时疼得龇牙咧嘴,斯哈个不停。 “肖哥,我的胳膊不会断了吧?” 阿正终于急了,要是胳膊骨折了,可得休息一百天呢,到时候他得少挣多少钱? 再说了,他和桃桃的事也定了,到时候总不能架着胳膊去接亲吧? 王肖把寸头男子也绑好了拖到路边,把阿正的腰带还给他,这才伸手捏了捏的他胳膊: “没事儿,只是有点脱臼了。” “啊?真的假的,肖哥你还会……啊!” 阿正话说到一半,王肖手上猛地用力一拉,疼得他浑身冒冷汗。 不过,疼了那么一瞬之后,就没感觉了。 “哎?好了?” 阿正忍不住动了动胳膊,发现一点也不疼了。 “脱臼了接上就好了,走吧,咱们先回。” 王肖随意说了一句,转身去骑摩托车。 “那他们怎么办?” 阿正看着路边的四人,总感觉就这么放过他们太便宜他们了。 “这会儿离村子不远,咱们先回去再说。” 王肖没有多说,骑上摩托车等阿正坐稳了,一拧油门就出去了。 阿正又扭头往后面看了一眼,忍不住开口问: “万一他们解开绳子跑了怎么办?” “放心吧,我检查过,他们身上没有能割开绳子的东西,我打的结没有那么容易解开。” “咱们现在回村叫上支书他们过来拿人送到镇上派出所去。” 王肖稍微放慢了速度,仔细解释了两句。 “咱们不能直接报派出所吗?为什么要叫支书来?” 阿正觉得这是他自己的事情,跟支书没什么关系。 “这五个人今天晚上在半路堵咱们,十有八九是故意的,咱们把人送派出所什么都得不到。” “可要是让支书他们送派出所,这就是大功劳一件,到时候村子里的大小事情也能多照顾一点。” 王肖是打心底拿阿正当兄弟,否则也不会跟他说这些话。 阿正仔细想了想肖哥的话,忍不住点头: “肖哥你说得对,咱们没受伤,把人送派出所就算咱们咬死了不和解,那些人也关不了多少天。” “要是支书出面的话,能让他在镇领导面前露个大脸,派出所那边肯定会更加重视一点,以后支书还能承我们一份情。” 王肖笑了笑没再说话,他心里明白,就王子文和镇派出所马警官的关系,一见对方是冲着他们来的,肯定会严审。 但是,他还是想卖王国厚一个面子,以后不管是子文兄弟还是阿正,在村子里也能多得一分照应。 两人十来分钟就骑着摩托车回了村子,先叫上王子文再去敲支书的门。 支书今天晚上心情不错,刚刚从林寡妇那儿回来,抽了两根烟刚刚酝酿出几分睡意就听到外面有人敲门,眉头顿时就皱起来了: “谁呀,大晚上的有什么事情?” 他一边不耐烦地问话,一边披着衣服往外面走。 “支书,是我,村子外面发现五个歹徒,已经被我们捆住了。” 王子文站在门外面,沉声嗓子喊了一句。 支书一听“歹徒”和“捆住”四个字,脸上的不耐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满脸的笑容: “子文来了啊,赶紧的,屋子里说话。” 他三两步出现在大门口,赶紧把门打开,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 “这大晚上的,你们有没有人受伤啊?” 说话的功夫,还上上下下打量面前的几人。 王子文摆摆手,脸上也露出笑脸来: “王肖骑着摩托车和阿正一起去给阿正媳妇送鱼,半路回来的时候被堵在路上了。” “五个人,全都拿着大砍刀,幸亏王肖手底下有真功夫,要不然现在还不知道他们什么情况呢!” 王子文三言两语把事情说清楚,王国厚听的脸色变了又变,等王子文说完就迫不及待地问: “人现在在哪儿呢?这样的害群之马一定要揪出来立即送派出所。” 王国厚想到上次他给派出所送了个拦路抢劫的,没几个月就被判了,吃了枪子儿。 因为这个事情,本来今年年初他就到时候该退了,但又连任了一届。 这一次是五个,而且还带着武器,这要是报上去了,说不准他能替保生铺条好路。 “半路捆着呢,出了村没几步就能看见了。” 王子文说着话,转身就往外面走。 王国厚一听人在半路,顿时着急起来,万一跑了可怎么办? 急慌慌地跑出门,然后去隔壁院子招呼自己儿子王保生。 前后也就是十五分钟的时间,常年跟着王保生出海的几个青壮年就浩浩荡荡地往村口去了。 王国厚心里着急,害怕到嘴的肥肉再跑了,所以路上走得很快。 二十分钟的时间,就碰见了那五个倒霉蛋,他们如同五只被捆住四蹄的猪,肚子向上露着。 寸头男子实在是受不住这个姿势,稍微用了力,侧躺着双手双脚也放在地上,蜷缩起来。 不知怎么的,见到有人来了之后,他们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倒不是大晚上的害怕,主要是晚上蛇虫鼠蚁实在不少,他们躺在地上不好动弹,身上这会儿又疼又痒,不知道被咬成什么样了。 而且,五人还要时刻防备着有蛇出没,这玩意儿要是碰见没毒的还好,万一是条有毒的,被咬上一口可不是闹着玩的。 第二百一十四章你,你是不是要气死我啊? 晚上派出所值班的一个小民警跟王子文认识,一见他来了,立刻揉揉眼睛从椅子上站起来: “王哥,这大晚上的是出什么事了?我马上通知我师父。” 他师父就是马警官。 王子文摆摆手: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明早等老马上班了再说。” “崔正和王肖出海回来之后又去了一趟镇上,回来的路上被这五人拦住了。” “村里晚上巡逻的民兵发现情况之后,带人支援了我们,支书立刻直接把人送到派出所来了。” 王国厚听到王子文这么说,眼角的肉狠狠抽动了两下,嘴角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住。 严打期间,县里给民兵布置了任务,不管是镇上还是村子,每天晚上都要让民兵巡逻。 老话说得好,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小鱼村自然也有民兵巡逻,不过一般都是两人一起,或者轮流去林寡妇转悠一圈就回家了。 毕竟,都是村里的劳壮力,不可能一晚上不睡觉巡逻,毕竟白天还要忙活自己的事情呢。 上头对这种事情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只要不出事就不会过问。 但是,有了王子文刚才的那句话,再加上五个拦路抢劫的匪徒,这就充分说明王国厚这个小鱼村的一把手,是严格执行了县领导的工作指示,而且取得了很大的成果。 从某种程度上来,也侧面证明了领导决策的正确性。 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王子文虽然不能每一条都琢磨明白,但他知道这对于王国厚来说是个大功劳。 小民警还是连夜去通知了马警官,没别的原因,只因为受害者是:崔正和王肖。 老王家在镇上什么地位,小民警清楚得很。 崔正家里虽然没什么关系,但是人家运气好,抱上了王子文这么根大粗腿。 所以,这两人事情肯定要重视。 马警官家就在派出所附近的院子,十分钟不到就出现在派出所。 先是找两个当事人了解情况之后,又把五个蒙面人关进拘留室,然后又和王国厚商业互捧几句。 王国厚是个人精,看得出来马警官和王子文他们有话要说,就带着自己儿子和村里的年轻人先走了。 马警官给自己徒弟使了个眼色,小徒弟笑着把王国厚等人送出派出所大门外,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走远了,这才返回院子里。 “子文,到底是怎么回事?” 马警官不是那些初出茅庐的小年轻,那五人他一眼就看出是什么善类。 这样的人,一般不会轻易出手,一旦出手肯定要提前踩点,摸底,确保万无一失才动手。 而且,王子文说的村里的民兵带人支援也就是糊弄糊弄镇上那帮领导。 在他这样的明眼人眼中,三句话问不出真实情况,算他这么些年都白干了。 王子文从裤兜摸出烟盒,抽出两根递给马警官一根,然后点上狠狠吸了两口,这才忍不住叹气: “昨天出海运气好,碰见不少罔鱼,估计是在码头被人盯上了。” 马警官也跟着抽了两口烟,忍不住嗤笑一声: “你们那位王支书也是个人精,一路上都没把那五人蒙面的黑布扯下来。” 王国厚心里知道,一旦见过这五人的脸,很有可能会被人事后报复。 这些人只是跟王子文他们有过节,跟他又没什么恩怨,他犯不上沾这些事情。 他只要确保把人送到派出所,自己的功劳跑不掉就行。 王子文轻笑一声,说话的语气中带了几分无奈: “老话说得好,县官不如现管。” 马警官吸了两口烟: “行吧,我帮你好好审审,看看到底是哪路小鬼盯上你了,明儿你在家等着,迟早我去找你。” “行,那这个事情就劳你多费心了。” 王子文点点头,掐灭烟头认真说了一句。 “嗯,你赶紧回吧,再折腾天亮了。” 马警官把烟头丢了,起身打开办公室的门,把他送出来。 阿正和王肖见王子文出来了,就从办公大厅的椅子上站起来,跟马警官打了声招呼,就跟着王子文一块儿走了。 回去的路上,阿正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都已经凌晨一点了,忍不住叹了口气: “诶,回去最多睡两个小时就要出海了。” 说完脸上又不由浮现出几分愧疚来: “肖哥,今儿这个事情真是对不住了,都是我连累你了。” 王肖不在意地摆摆手,咧嘴想笑,结果扯到嘴唇的伤口,疼得“嘶”了一声: “阿正,你应该庆幸今天带上我了,要不然现在什么情况还不知道呢。” “咱们一块儿在海上讨生活,说一声过命的兄弟也不为过,不用这么客气。” 阿正点点头,不过看着王肖脸上,手上的伤,还是有点过意不去。 王肖扭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拍拍他的肩膀: “这顿打我也不能白替你挨,过两天休息了你要请我去镇上吃顿好的。” 阿正一听这话,立刻就点头答应: “这是应该的,到时候咱再准备几瓶好酒,喝个痛快。” 三人一路说一路走,紧张的气氛一扫而空,走了没多会儿,迎面过来不少人。 老娘、大嫂、二哥、二嫂、阿正娘、水花…… 眼见他们三人好端端的,心里顿时长长地松了口气。 老娘一步迈出,伸手揪住王子文的耳朵,色厉内荏地问了一句: “知道错了没有?” 王子文耳朵被揪住,只能偏头凑向老娘身边,嘴里不停地告饶: “疼疼疼,娘,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老娘也是气急了,自从老伴走了之后,她最害怕三个儿子有点什么事情。 一见水花半夜三更地跑到家里说阿正和王肖把子文叫走了,心里就吓坏了。 结果,没过多会儿,村子里也热闹起来,不少年轻人说要去抓拦路抢劫的歹徒。 她们想要跟着一块儿去,但是被王子光好说歹说拦住了。 这要是真出事了,肯定第一时间就通知家里了。 几个女人全靠王子光这个男人撑着,直等到村里人回来了,她们拦住问了一句,这才知道人快回来了。 “你……你是不是要气死我啊?” 老娘放开儿子的耳朵,一句话说完,就已经哽咽得不成样子,眼泪哗哗哗的往下落。 “娘,娘,别哭,我没事儿,下次不管什么事情一定第一个通知您,好不好?” 王子文赶紧说好话,老娘一掉眼泪他就没招儿了。 第二百一十五章以后估计不好用了。 好容易安慰好了老娘,王子文把人送回家,这才拉着媳妇回自己家。 丝丝缕缕的月光撒在水花身上,她的小脸白得没有半分血色。 王子文一进院子就伸手将她揽在怀里,胳膊稍微用了点力气,长长地舒了口气: “水花,吓坏了吧?” 水花感觉自己平静的心湖突然被投入一颗石子,眼眶一下子就红得厉害。 天知道子文哥突然被阿正叫走,听他们说什么劫匪啊,砍刀什么的,吓得她两腿发软,扶着门框都站不稳。 自己在家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站起来去找婆婆和大哥大嫂。 刚才见人回来了,其实她心里又是高兴,又是酸涩,可碍于这么多人在,一句话也不好说。 回家的这几步路,子文哥一直不说话,她也强行压下自己翻滚的情绪,不停地安慰自己: 只要人回来就好,只要人没事就好。 没成想,她都快把自己安慰好了,突然听到这么一句话。 住在新房子里就是有个好处,大门一关外面什么都看不见。 王子文干脆抱起媳妇直接进了屋子,水花吓了一跳,害怕自己掉下去,赶紧伸手抱住他的脖子。 “媳妇,我也吓坏了,你今天晚上好好安慰安慰我。” 进了屋子,王子文直接把媳妇放在床上,头埋在她脖颈中,贪婪地汲取她身上香甜的味道。 “子文哥……” 水花这会儿顾不上害怕了,害羞得厉害,一张脸红得都抬不起来。 “马上就三点半了,你赶紧睡一会儿。” 王子文张嘴轻轻咬了媳妇一口,水花“啊”地叫了一声。 “这么不心疼你男人,都折腾一晚上了还让我出海去。” 他略带调侃了说了一句。 水花脸颊绯红,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说话的语气软绵绵的: “不出海也赶紧休息,都这么晚了。” “我不,我今天受了这么大的惊吓,你都不好好安慰安慰我。” 王子文窝在媳妇的脖颈处不想抬头,时不时地张嘴轻轻咬一口媳妇脖子上的软肉,感觉自己呼吸之间全都是媳妇身上的香味。 “子文哥……” 水花忍不住哼哼一声,感觉脖子痒得厉害。 “早点睡吧,再不睡天都亮了。” “没事儿,今天不出海,咱们几点起床算几点。” 王子文说话的功夫又咬了媳妇一口,感觉到媳妇的身子都在战栗,脸上不由露出笑容来: “乖乖听话的妹妹仔,好好安慰安慰你男人我,好不好?” 水花的脸颊一片羞红,最后实在被磨得没办法了,只能含羞带怯的点头答应下来。 一夜无话,第二天王子文没有出海,他和媳妇起床的时候已经上午十点半了。 简单收拾一下去了老娘家已经十一点了: “娘,大嫂,我大哥哪儿去了?” 今天凌晨王子文说了,还大家都休息一天,毕竟折腾了大半夜的,没睡什么觉。 老娘在厨房做饭,大嫂在扫院子,见他们两口子来了就笑着抬头: “你大哥他们出海去了。” “啥?出海去了?” 王子文忍不住揉揉自己的耳朵,觉得自己可能还没睡醒,听错了。 大嫂见他这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 “他们早上六点半走的,说今天天气不错,出去拖两网就回来。” “这……” 王子文无言以对,大哥真是一刻也停歇不了。 水花进了厨房,抱着一笸箩鱼干拿到院子里晒,见王子文在那儿发呆,就开口说: “子文哥,你去厨房帮娘做饭吧,你做饭香。” “行,今天看我给你们露一手。” 王子文撸胳膊挽袖子地答应了一声,快步进了厨房。 没一会儿,老娘就被推出来,嘴里还略带抱怨地说了一句: “我还没老呢,你们就嫌弃我不中用了?” 王子文人在厨房,声音却传到院子里来: “娘,这跟老不老没关系,主要是您做饭不好吃,哈哈哈。” “不好吃你也吃了这么多年。” 老娘没好气地说了一句,然后跟儿媳妇一块儿晒咸鱼。 吃过中午饭,马警官就来了。 他是和小舅一起来的,小舅看着自己外甥,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深知,子文目前经历的这些,是他成长路上必须要踏出的一步。 跟他当年经历的事情相比,眼前的这些简直就是小儿科。 可当听到外甥被人盯上的时候,他这心里又是担心,又是酸楚。 “老马,小舅,来来来,坐下说话。” 王子文热情地招呼两人坐下,水花烧水给泡了一壶茶,就出去院子里忙活了。 水花刚一出去,小舅便忍不住开口: “没事儿吧?” 王子文摇摇头,颇有几分无奈地说: “王肖受了点皮外伤,我说今天不用出海了休息一天,结果等我过来,人家早就出海走了。” 小舅笑笑:“子明是个勤快孩子,一天也闲不住。” 王子文又把目光落在马警官身上,笑着开口问: “老马,事情有结果了?” 马警官点点头: “嗯,今天早上我跟宋科长通了电话,他亲自给我们所长打了电话。” 王子文笑了笑没说什么,他知道马警官给宋青云打电话是想攀附一二。 宋青云私底下也跟他说过这个事情,让王子文不用考虑太多,和马警官该怎么相处就怎么相处。 “带头的那个叫苏大强,是苏家村的,不过一直住在下海镇,一直靠收保护费生活。” “另外四人一直跟他混饭吃,这五人手上虽然没有人命,但全都见了血。” 王子文皱了皱眉头: “这里头,有什么说道?” 苏大强带着四个人在镇上收保护费,手底下还见了血,要么背后有人撑腰,要么就是替别人干活。 马警官很是赞许地看了王子文一眼,他就喜欢跟这样的聪明人打交道: “苏大强有个堂哥叫苏大刀,在县里有点关系,苏大强就是替他收保护费的。” 王子文有点意外: “就现在这形势,他们还敢冒头?” “诶!” 马警官忍不住叹了口气: “是啊,现在正值严打期间,苏大强五人已经几个月不敢冒头了,现在属于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状态。” “前天晚上在码头看见文明号的情况之后,正好阿正又去苏家村送鱼,他们就想着把人绑了弄点钱花。” “没想到,竟然遇到了王肖这么个硬茬子,不但自己打架厉害,还特别会教人。” 说到这儿,马警官下意识地夹了夹双腿: “苏大强到现在还没结婚呢,送医院的时候大夫说了,虽然没有鸡飞蛋打,但以后估计不好用了。” 第二百一十六章有本事让你媳妇也吃个辣子。 王子文眨了眨眼睛,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倒是小舅轻笑一声: “阿正这小子看着不显山不漏水的,没想到动起手来这么狠!” 马警官吸了两口烟,嘴里吐出一连串的眼圈,忍不住摇头叹息: “也怪那苏大强倒霉,碰上了阿正这么个生瓜蛋子,出手没轻没重。” 小舅对于这一点深表认同,他也就是运气好点,年轻时候没闹出人命。 那时候年轻气盛,满腔热血,但心底深处还隐藏着一丝微不可查的怯懦。 一旦被逼到绝境,往日里不可见的那丝怯懦瞬间转变成阵阵满满的凶戾。 人一旦到了那个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一旦遇上这样的人,能不能活下来全凭运气。 随着年龄增长,见识多了,打架次数也多了,动手之前就会盘算、计较,为对方留一条生路的同时,也是给自己留一条生路。 冲动之下打死人的案子,马警官遇到不少,几乎全都吃了枪子。 “那苏大刀现在是什么情况?” 王子文不想再说阿正,说实话,他也有点惊讶,没想到这孩子竟然也是个浓眉大眼的。 马警官又点了根烟抽了几口,这才开口: “苏大刀现在也不敢冒头,早上托人打听了两句,就再没有任何动作。” “倒是苏大强的媳妇在派出所又哭又闹的,带着三个孩子躺在派出所院子里不肯走。” 说起这个,马警官就一脸晦气: “苏大强媳妇就是个泼妇,说苏大强是一家之主,如今一家之主被关起来了,她们娘四个也没法活了。” “我来你这儿的时候,三个孩子饿得嗷嗷哭。” 王子文眼珠子转了转问: “苏大强还有兄弟吧?” 马警官稍微愣了一下,随即就反应过来,脸上露出笑容来,伸手指了指王子文,笑道: “你小子……” 说罢,起身往外面走: “行了,事情已经说完了,我就先回去打发苏大强老婆孩子,就这么呆在派出所也太不像样子了。” “老刘,你是跟我一块儿回,还是再呆会儿?” “既然没什么事情,我就不多留了。” 小舅也跟着起身,两人去屋子里跟老娘招呼了一声,一块儿离开了。 王子文把两人送走之后,招呼媳妇回家有事忙。 水花明显想差了,红着一张脸,小心翼翼地朝屋子里看一眼,见大嫂和婆婆都没注意,这才拉了拉王子文的袖子,小声说道: “子文哥,大白天的你想干什么……” 王子文眼中的疑惑一闪而逝,随即脸上露出明悟的笑容来,伸手捏了捏媳妇的脸: “水花,你想什么呢?我是看你现在也没什么事情,叫你过去学学怎么算账。” “以后我出海,算账这些事情你也要学学,要不然连你男人挣了多少钱都不知道。” 水花猛地抬头看向王子文,满脸惊讶地“啊”了一声,随即点头如捣蒜。 王子文拉着媳妇一边往院子外面走,一边小声问: “媳妇,你刚才在想什么?” 水花小脸爆红,低着头跟着个小媳妇似的亦步亦趋地跟在自己男人屁股后面。 但是,接下来的事实证明,水花一点也没多想。 她的子文哥是想要教他算账管钱的,可教之前是要收利息的。 最后,她浑身酥软,脸颊绯红,眼眸水润,嘴唇红肿地坐在男子腿上,认真看账本。 真的好难! 子文哥的大手不停地在她身上作怪,还要求她不要分神,仔细看,仔细算,要是算错了还要罚。 水花学的那叫一个心力交瘁,她就不明白,子文哥平常在外面看着挺好,怎么一到这种事情就……就完全变了个样子呢? 两人在新房子里腻歪了一下,水花不知道自己看账、管钱的本事学了多少,反正就挺累。 吃过晚饭,王子文在院子里和侄子拿着棍子大战三百回合之后,估摸着大哥他们应该快回来了,就骑着摩托车去了镇码头。 码头这会儿正是热闹的时候,渔民们开着大大小小的渔船排着队进了码头,然后开始卸货,卖货。 渔民们搬着一筐筐渔货,三三两两地往自己相熟的收购站去卖货。 有认识王子文的还满脸好奇地朝他看过来: “小靓仔,今天怎么没出海吗?” 他们虽然不知道文明号出海一天具体能有多少收入,可那一筐筐的渔货却是实实在在的。 再看看他们,一个月的渔货加起来,也没人家一次出海收获的多。 “嗯,昨天晚上出了点事情,折腾得太晚了,我大哥他们出海了,我留在家休息。” 文明号还没回来,王子光也闲得没事,索性跟渔民们说说话。 “晚上出事了?” 搭话那人双眼一亮,脸上多了几分促狭的笑: “该不会是媳妇太漂亮,勾得你腰酸腿软起不来了吧?” 此话一出,周围的几个渔民也都哈哈哄笑起来。 都是一帮大老爷们,这些七荤八素的玩笑开起来一点负担也没有。 王子文自诩老司机,双眼一瞪,大声反驳: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咱们开船出海的,别的没有,力气那多的是。” “哈哈哈,这话说得也对,咱们这些靠海吃饭的,别的没有,力气一大把。” “我呸,郑老三,你可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你浑身上下哪儿哪儿都硬,就是那玩意儿软趴趴的,你媳妇经常跟我媳妇说,她都还没开始,你就完事儿了。” 周围的渔民一听这话,笑得更欢了,郑老三恼羞成怒,朝说话那人骂道: “滚你娘的蛋,李老二,你他妈是什么好鸟,你媳妇跟我媳妇在一块儿说话的时候,我随便听一耳朵都觉得辣眼睛。” 一众渔民开始在旁边起哄: “郑老三,说说说说,郑老三什么样的,怎么辣眼睛了?” “就是就是,说出来也让大家热闹热闹。” 郑老三先是瞪了李老二一眼,这才鼻孔朝天的开了口: “李老二,你媳妇说天天晚上硬不起来,非要她嘴里吃个辣子给你润润,是不是?” “人家都是嘴上吃辣子,你他妈倒好,偏跟好人不一样,怪不得你媳妇的嘴三天两天肿得不像样子。” “我就说么,哪有人嘴肿成那样还天天吃辣椒的!” 一众渔民这下子笑成一团,肩膀抖得连鱼货都抱不住了。 李老二不但不恼,反倒很是得意地反问了一句: “有本事让你媳妇也吃个辣子。” 王子文:“咳咳,大伙儿,玩归玩,笑归笑,但我可跟你们不一样,我今天休息是昨天晚上被人拦路抢劫了,马警官让我在家呆着呢。” 第二百一十七章我是真体会到了。 刚才还闹哄哄,笑得直不起腰的渔民一听“拦路抢劫”四个字,顿时就呆住了。 “咕嘟”,李老二咽了口唾沫: “小靓仔,你说真的?” 王子文点点头: “我叫王子文,小鱼村的,李大哥叫我子文就成,我们昨天弄了些罔鱼,这不我兄弟阿正谈了个对象,眼瞅着再有三五天就订婚了,就去给未来丈母娘家送鱼去了……” 王子文三言两语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得清清楚楚,说到那五个黑衣人的时候一脸后怕: “今天中午,马警官说了,那五人是下海镇的混子,带头的好像叫苏大强,个子不高,但是一脸横肉,手上可是见过血的。” 王子文是属于那种相对内向的性格,面对自己熟悉的人可以侃侃而谈,但是面对不认识的陌生人能少说一个字就尽量少说了一个字。 今天之所以停下和这些渔民说话,也是为了宣传苏大强等人的行为。 其实,直到现在他都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觉得应该这么做。 众人听他连苏家村苏桃桃都说出来了,而且连苏大强媳妇不讲理,还有三个孩子都说得清清楚楚,就知道肯定不是胡说八道。 一个个再没有笑闹的心思,面色凝重地卖渔货去了。 拦路抢劫,以前他们遇到过,大伙儿回家都是三三两两结伴而行。 去年后半年国家开始严打,这两个月已经好多了,他们以为现在安全了。 没想到,竟然又出现了这样的事情,看来以后还得小心点。 更让他们气愤的是,下海镇的混子竟然跑到他们龙潮镇来拦路抢劫,真当他们龙潮镇没人吗? 不过,众人也就是在心里想想,肯定不可能因为这一口气,就真的做出什么事情来。 很快,王子文就见文明号回来了。 王肖第一个跳下船,站在码头接小推车,见王子文过来,脸上不由露出笑容来: “子文哥,你来了?” 王子文点头,帮着把两辆小推车接下船,然后接过王肖搬着的一筐筐渔货码在小推车上,往牙仔的收购站送过去。 今天的渔货明显比昨天少了许多,老丘和牙仔也听说了昨天的事情,简单问了几句,得知几人全都没事儿,也就没有再多说。 王子文见王子光也跟着一块下了船,就凑过来问: “二哥,今天感觉怎么样?” 王子光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看着王子文抿了抿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怎么了?” 王子文还以为这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没事儿,就是有点……” 王子光赶紧摇摇头,话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稍微想了想,这才开口: “以前听别人说你运气好,我只当他们是吹牛,可昨天到今天,我是真体会到了。” 王子文笑笑:“我还以为出什么事情了,看你们回来这个时间,今天应该捞了两网吧?” “嗯,捞了两网,不过收获不错。” 王子光点点头,眼见一箱箱渔货开始过称,又忍不住往近凑了两步,伸着脖子看。 王子文也没再说什么,继续坐下和老丘说话。 今天主要是泥猛、鲑鱼和鲈鱼,有王肖在旁边盯着,再加上牙仔是熟人,王子文倒也没怎么操心。 算完账,交了钱已经到了晚上八点了,王子文跟着去了船上。 上了船,阿正把腰包递给他: “子文哥,今天拖了两网,卖了1689块钱,收据也在里头。” 王子文拿出纸笔划拉两下,然后开始分钱: “8%是135,5%是84块4,算85。” 算好钱,然后把各自的钱分下去。 王子光和赵海平两个人虽然拿得最少,但是看着手里的85块钱,激动得嘴唇都哆嗦个不停。 按照阿正他们的说法,今天这个收入算是正常收入,这还只是拖了两网,一边挣得比别人一个月都多。 “好了,早点回去早点睡觉,明天天气不错,继续出海。” 王子文分了钱就下船,他今天是骑着摩托车来的。 这么一会儿功夫,下海镇混子苏大强在龙潮镇抢劫的事情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王子文骑着摩托车穿过唯一的那条街道,耳边的风都在讨论这件事情。 除了痛骂苏大强等人,更多的是对派出所的公安同志的夸奖。 什么断案入神,什么神出鬼没,什么保护人民群众…… 王子文忍不住笑了,看来这个年代就有了“控评”这个概念了。 夸派出所的部分,肯定是有人刻意引导的,要不然老百姓只会痛骂落水狗。 回到家,大哥他们还没回来,王子文想了想,干脆请大哥和老娘帮忙做了一桌子酒菜,然后去码头请所有人过来吃饭。 一来天天忙着出海,兄弟几个好长时间没有在一起吃吃喝喝了,二来也要说说苏大强的事情了。 有吃有喝,自然没有人会拒绝。 二哥和赵海平先回家报了个平安,阿正和王肖回去洗漱一番,换了套衣服。 等到九点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围着桌子坐好了。 王子文买了三瓶玉冰烧,也不让大家喝太多,有那么点意思就行。 王子文拿着酒瓶,给大家一人倒上一杯,然后举杯: “今天叫大家过来吃饭,主要是好些日子都没在一块儿聚聚了。” “自家兄弟吃饭,没那么多规矩,大家吃好喝好就成,这第一杯咱们一块儿碰一下,希望妈祖娘娘保佑咱们,渔获满仓,好运不断。” 几人立刻笑着举起酒杯轻轻一碰,然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喝完第一盅,王子文拿起筷子吃了一口,众人就都放开了,一个个开始吃饭。 昨天晚上折腾得太晚,今天早上虽然六点半走的,但准备的吃食不多,所以他们还没吃晚饭呢。 这会儿正饿的潜心贴后背呢,手里有了筷子,一个个拿着筷子往自己肚子里扒拉。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伙儿都吃得差不多了,王肖才放下碗筷,拿出烟盒给桌子上的几人各散了一根烟,开口问: “子文,事情有结果了吗?” 王子文点点头: “今天中午马警官来找我了,下海镇苏大强干的,苏大强有个堂哥叫苏大刀,在县里混的。” 王肖冷笑一声,弹了弹烟灰: “怪不得敢这么嚣张。” 王子光和赵海平一听又是镇上混的,又是县里混的,脸上顿时就没了笑容。 他们可是普通老百姓。 “放心,苏大强五人全都被抓了,带着凶器当街抢劫,这两年的形势下,没个十年八年出不来。” 王子文看出二哥和赵海平的局促,开口解释了一句: “至于苏大刀,他就算缩到王八壳里,公家也会把他揪出来吃花生米的。” 第二百一十八章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啊? 王子光听王子文这么说,高悬着的心又放回胸腔。 说到这儿他也想起来了,老三救了的那个姓宋的领导就是在县公安局上班。 他扭头看过去,嘴唇动了动,想要说点什么,但是话在嘴巴打了个转,还是没说出口。 吃饱喝足,已经晚上十点半了,王子文也没再留人,把几人一一送出门。 回去的路上,王子光和赵海平并肩走着,两人同时保持着右手插兜的动作,手里紧紧攥着今天分的85块钱,感觉心脏跳得特别快。 “海平,咱们虽然只跟着出了两次海,但是挣的这个钱你也都知道,你家那边……” 这要是换作平常,王子光肯定不会多这个嘴。 老丈人和丈母娘是什么样的人,他体会得很清楚。 说实话,他打心底不希望海平和他们再接触。 王子光心里也明白,老丈人和丈母娘毕竟是小舅子的亲爹娘。 虽然海平自小抱到别人家养,可有些事情那老两口上下嘴皮子一番,海平就没理儿了。 到时候,小舅子好容易挣的钱恐怕都要落入别人手里。 “姐夫,我知道你的意思,前两天我回了一趟,爹妈直接关门不让进,我叔家也不欢迎我。” 赵海平说到这儿,语气有些低落,随即自嘲一笑: “姐夫,你们村也有不少空房子,等我攒够钱了,就去找王支书买个院子。” “你……你考虑好了?” 王子光有点意外,他以为小舅子最多挣钱之后回村里自己另外起个房子,没成想他压根就没打算回去。 “嗯,从我出来第一天就开始想了。” 赵海平重重地点头: “我先回去签了断亲书,自立门户,然后再把户口弄到小鱼村来,以后就跟他们彻底没关系了。” “这……这能行吗?” 王子光不是不相信自己小舅子,主要是这些事情听着就好复杂,而且没有关系也不好弄。 赵海平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鄙夷自嘲的笑容: “我会先去医院开个病例,就说要得了大病要花五百块钱,让他们自己和我断亲。” 王子光更意外了,他停下脚步扭头看向自己小舅子,眼神复杂,仿佛第一次看清了这个人。 赵海平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苦笑一声: “这些都是肖哥教我的,他说不管做什么事情,不能总站在自己的角度考虑问题。” “要是能站在别人的角度考虑问题,那事情从开头就能成一大半。” 说到这儿,赵海平脸上又露出笑容来: “姐夫,我真的非常感谢你和我姐,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拉了我一把,还让我认识了这么几个兄弟。” 王子光看着以往怯懦沉默的小舅子这才出海两次,就变得和从前不一样了,心情也有些复杂,不过更多的是替他高兴。 “一家人咱不说这个,有用得着的地方你就张口。” “我能帮你办的一定办,办不了的我去找子文给你想办法。” 赵海平一听这话,脸上忍不住露出笑容来: “嗯,我知道了姐夫,要是遇到事情了,我肯定不跟你客气。” …… 阿正和王肖下了小土坡,和王子光、赵海平分开之后,各点了根烟,一边抽一边走。 “阿正。” 王肖扭头看向阿正,深深吸了口烟,等吐出烟圈之后,又重新变得沉默。 “肖哥,怎么了?” 阿正扭头看向王肖,说话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 “我……我可能不能住你家了。” 王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话说出来了。 阿正被吓了一跳,猛地停下脚步问: “肖哥,你是不准备出海吗?” 王肖摇头:“不是,严格说起来应该算是好事,家里给我介绍了个对象。”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颊微微有点红。 “啊?” 阿正有点惊讶,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那什么,你要是有媳妇了再住我家肯定不合适。” “对了,你们见面了吗,你感觉怎么样?” 王肖难得有点不好意思,带着几分扭捏的开口: “见过两面,她长得很漂亮,家里条件跟我家差不多。” 阿正想了想,又问: “那她知道你出海打鱼吗?” “知道,她说她不看重那些东西,只要是脚踏实地挣钱,就是好的。” 王肖的声音更低了,脸颊莫名地多了几分红晕。 那是个张扬明媚的女子,胆子大得很,笑起来的时候就像一轮小太阳。 “嘿嘿,你喜欢就好,这是好事儿,就是要辛苦你天天早上早起了。” 阿正笑得很高兴,他还记得第一次见王肖的时候,王肖只是朝他们点头笑,一个字也不说。 如今看着他也即将成家,阿正心里莫名地有一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为人老父亲的既视感。 不过,这个想法只在脑海中一闪而逝,他可不敢让王肖知道。 王肖心里头有些不痛快,家里给介绍对象之后,就一直催着结婚。 说是大哥孩子都三四个了,他如今有了合适的,也要赶紧定下来,生几个孩子。 王肖心里对这些事情并没有半分排斥,但是一想到要离开阿正家,去和另外一个陌生的女人一起生活,他的心里就会生出一种莫名的情绪。 说不好,也说不上坏,反正就是不太高兴,又害怕阿正和阿正娘因为自己突然离开,会有什么想法。 如今说开了,见阿正听说自己要离开,没有半分不高兴,心底也不由松了一口气。 阿正此时此刻满脑子都是王肖也有对象的喜悦,兴奋地问个不停: “她叫什么名字啊?镇上的吗?长得漂亮吗?” “嘿嘿,不用问,她再漂亮肯定没有桃桃和水花婶子漂亮。”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订婚啊?你正式去过人姑娘家里吗?”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啊……” 王肖听着阿正一路絮絮叨叨,不知为什么,心底似乎有根弦慢慢就松了。 回了家,简单洗漱一番,然后进屋睡觉。 凌晨三点半,王子文准时起床,水花也要跟着起来,不过被王子文按住了: “媳妇,该准备的东西昨天晚上都准备好了,你再睡会儿吧,太折腾人了。” 说着话,低头在媳妇脸上落下一个大大的吻。 水花实在是困得睁不开眼睛,含含糊糊的应了一声,就继续睡了。 王子文推着一辆小推车出了院门,大哥也从小土坡下来了。 满满的星辉和月光洒下,兄弟两个相视一笑,并肩而行,一步一步地往码头去了。 第二百一十九章不该问的不要问 码头的人不算少,但都是刚刚起床,睡眼惺忪,迷迷瞪瞪。 清冷的月光夹杂着揉碎了的星光撒在码头上,莫名多了几分清冷疏离的感觉。 王子文几人上了船,大哥去驾驶室检查,赵海平和王子光拉着阿正一起去检查货仓、厨房、甲板等地方。 王子文和王肖看着船上忙忙碌碌的几人,“嘿嘿”一笑,去卧室抽烟去了。 王肖昨天跟阿正把心底藏着的事情说了之后,人也轻松了不少,抽烟的时候脸上都带着淡淡的笑容。 “这是吃了蜜蜂屎了,这么高兴?” 王子文歪头瞅了这小子一眼,话音一落,突然问: “你小子笑得这么春心荡漾,是不是有对象了?” “啊?” 王肖愣了一下,满脸疑惑地伸手摸摸自己的脸问: “有这么明显吗?” 王子文哈哈一笑: “老实交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哪家的姑娘,长得漂亮不,认识多长时间了,进展到哪一步了?” 说到这儿,不等王肖开口说话,王子文皱了皱眉头,继续说: “说起来,你和阿正有了对象之后,还没正式带出来给兄弟们见见呢。“ “这么着吧,阿正马上就要订婚了,等他订过婚之后,我摆一桌,把你俩儿的对象都叫出来,大家都认识认识。” 王子文的想法,就是类似乎后世那种“带你女朋友吃顿饭”的心思。 但是,放在现在,起码在王肖的印象中,是有些不合适的。 毕竟,人家姑娘还没跟自己订婚呢,自己就带出来跟朋友见面,万一以后要是不成了怎么办? “她叫张悦,今年19岁,镇上的,她爹从年轻的时候就跟着我爹做事,两家关系挺好。” 王肖一边回答王子文的问题,一边在心里斟酌怎么说出来吃饭的事情。 王子文一股脑儿地说完之后,就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不妥,余光瞥了王肖一眼,见他这副犹犹豫豫的模样,就打了个哈哈,笑着说: “19岁,你可是比人家整整大了五岁,说话的时候能说到一块儿吗?” 现在的人虽然没有“代沟”这个概念,但这个东西确实存在。 王肖认真地想了想他跟张悦为数不多的两次见面,好像都是她在说,自己在听。 有时候会附和两句,但完全是出于自小受的教养,其实他对她说的那些新衣服啊,迪斯科没什么兴趣。 第二次去了趟市里,她买了不少衣服首饰,前前后后差不多两百块钱,都是自己掏的钱。 王肖不是个小气的人,但是在他的观念里,两人目前还没有订婚,女孩子不应该这么花男人的钱。 十块八块,三十五十的也可以,但是一两百…… 回家他把这个情况跟大哥说了,大哥笑得很高兴,拍拍他的肩膀说: “肖儿,咱家不差这点钱,张悦肯花你的钱,说明她心里已经认可你了。” 王肖听大哥这么一说,也就不纠结钱的事情了。 不过,如今见了子文,不知怎么又想跟他说说。 或许,子文的想法和大哥的不一样呢。 王子文见王肖满脸沉思,没有丝毫“初恋”的喜悦,下意识地就问: “怎么,真聊不到一块儿?” 王肖摇摇头,斟酌着把自己和张悦相处的情况说了出来,然后把自己的想法和大哥的观点也说出来。 王子文听到最后皱起了眉头,开口问: “她爹是跟着你爹做事,还是和你爹合作的?” 这点很重要。 “跟着我爹做事的,这些年也挣了不少钱。” 王肖当然明白这二者之间的差距,虽然自己老爹对外说老张是他的合作伙伴,但那是为了给老张面子。 “花了你两百来块钱,除了对你笑,给你牵手不?” 王子文凭借自己匮乏的感情经验,开始琢磨王肖的这个相亲对象。 这念头,一次逛街花两百块钱,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也不符合这个年代之下,女孩子的含蓄。 不过,也有可能对方性格开朗,大方热情,毕竟是兄弟的相亲对象,他不敢先入为主地下结论。 “多看看吧,每个人的性格不一样,花钱多少事小,要是结婚以后发现两个人合不到一块儿去,那才麻烦大了。” 最后,他只能给出这么一个答案。 王肖点点头,他心底也是这么个想法。 两人闲话的功夫,文明号已经开出很远了,王子光正在大哥旁边站着,学开船。 赵海平也没闲着,在甲板后面仔细检查拖网,拖网一定要检查仔细,要不然放下海缠在一块儿就麻烦了。 “子光,你来试试。” 大哥看了一眼眼前的海域,站在一旁让王子光上手。 “啊?这行吗?” 王子光舔了舔嘴唇,他咋觉得心里没底呢? “你放心,有我在旁边看着,出不了什么问题。” 大哥点点头,王子光内心忐忑,不过还是往前走了两步,坐在椅子上握紧面前的船舵。 “开船实际上没那么难,上手几次就会了。” 这已经是大哥能想出来的为数不多的,安慰人的话语了。 王子光重重地点头,两条胳膊僵硬得就跟木头桩子似的。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额头的青筋都爆出来了,细细密密的冷汗从发间渗出来。 大哥余光扫了一眼老二,嘴唇抿了抿,想要再说句什么,但最终还是一句话没说。 算了,就这样吧,想当初他跟别人出海的时候,刚上手也是这个模样。 等过两天熟悉了,慢慢就放松了。 文明号加足马力出了码头,走了大概有一个钟头,正准备要下网的时候,王子文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西南,马面鲀。” “大哥,二哥,再朝西南方走一走。” 他出了卧室,扯着嗓子朝船头喊了一声。 “知道了。” 船头响起大哥低沉的应答声,然后把手里的指南针递给王子光: “来,看看方向。” 王子光:“……” 他满腹狐疑地看向自己大哥,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开口问: “大哥,老三让我们去西南方干什么?” 大哥从裤兜摸出烟点上,深深地吸了两口,用力拍拍弟弟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子光,虽然咱们是兄弟,但船是子文的,咱们是给人打工的,不该问的不要问,不该说的出去不要乱说,明白吗?” 王子光沉默片刻,点头答应下来: “嗯,我知道了。” 他低头看着手上的指南针,辨别好方向,然后慢慢调整方向,文明号开始往西南方去了。 第二百二十章怎么不叫我啊? 马面鲀皮肤粗糙无鳞,覆盖细沙状小棘,吃的时候要剥皮,所以又叫剥皮鱼。 马面鲀油炸之后形似黄金面包,所以又叫面包鱼。 也有人因其皮肤坚韧如橡胶,也叫橡胶鱼。渔民剥皮的过称如同皮匠削皮革,所有也有地方叫皮匠鱼。 马面鲀适合多种烹饪方式,红烧、油炸、制鱼丸、鱼松等等,性价比非常高,口感独特,所以很受欢迎,价钱也不错。 “子文……” 王肖扭头看了王子文一眼,嘴唇抿了抿,想问问今天能捕到什么鱼,但最终还是没开口。 “嗯?” 王子文等着他的后半句,结果等半天也没等到。 “赶紧去做饭啊,饿死我了!” 王肖笑着拍拍王子文的肩膀,推着他往厨房去。 王子文咧嘴一笑: “行,你过来帮我打下手。” 两人说着话,一块儿进了厨房,早餐煮了皮蛋粥,热了提前买好的油条,还有老娘和大嫂、媳妇昨天包的肉包子。 饭出锅的时候,其他人早已经忙活完,坐在甲板上抽烟吹牛呢。 “阿正你还没结婚,等你结婚之后就知道女人有多好了。” 说这话的是二哥王子光,他嘴里叼着一根烟,吸两口,烟圈和着话语一起出来了: “男人要脸皮厚一点,尤其是晚上,要是脸皮薄了,媳妇说不行就不行,那你永远也吃不上点好的。” 阿正还好一点,这些话听得半懂不懂的,模模糊糊,虽然不知道具体什么意思,但起码方向是对的。 赵海平完全就是个生瓜蛋子,直接皱着眉头问: “姐夫,你们晚上也吃饭?怎么不叫我啊?” “咳咳咳” 阿正一听这话,立刻被烟呛得不停咳嗽,看向赵海平的眼神都变得茫然了。 他的嘴唇动了又动,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过来叫他们吃饭的王子文和王肖听到这话,也是被海风吹叉了气,虽然没抽烟,也咳嗽得厉害。 四人直勾勾地瞪着赵海平,脑子转得飞快,嘴唇抿了又抿,都在想着怎么解释这个事情。 赵海平被四人看得有点不自在,忍不住伸手摸摸脸颊: “怎么,我脸上有东西?” 王子光摇摇头: “没有没有。” 说完又扭头看向自己弟弟: “子文,饭好了没有?” “哦哦,好了好了,咱们赶紧去吃饭。” 王肖立刻反应过来,说着话,拉着赵海平往厨房去了。 刚走没两步,身后的阿正和王子光就哈哈大笑,连腰都直不起来。 “他们在笑什么?” 赵海平一脑门问候,想要扭头朝身后看看,但是被王肖搂着肩膀往厨房去了: “不用管他们,他们傻乐呢,咱们赶紧吃饭吧,待会儿粥凉了就不好了。” 几个人围着一张桌子正喝粥呢,赵海平又想起了刚才那一出,用略带几分抱怨的口吻说: “姐夫,你们以后晚上吃宵夜把我也叫上吧,我晚上肚子也饿。” 说到这儿,好像又怕王子光不答应,又赶紧补充: “姐夫你放心,今天回去我把宵夜的钱也给了我姐。” “噗。” “噗。” “噗。” “噗。” 桌子上,四道喷饭声同时响起,几人又忍不住低着头笑起来了,两条肩膀抖得就跟筛糠似的。 “你们到底怎么了?这还怎么吃?” 赵海平有些恼怒,他总感觉这里头肯定有什么自己不知道,他们又都知道的事情。 不管是刚才他们笑,还是现在喷饭,这明显是把自己当傻子玩。 “确实……哈哈哈,确实没法吃了。” 王子文强忍着笑说了两个字,实在憋不住又笑了两声,才完整地说完一句话。 “你们,你们太过分了!” 赵海平感觉自己被孤立了,老实孩子第一次发了火,气呼呼地起身往外面走。 结果,刚走两步又返回来,两只手在盘子里抓了五个包子。 也不知道是没看见包子上沾着刚才喷的米粒,还是不在乎那几个米粒。 意识到孩子真生气了,王子文扭头看向阿正,给他使了个眼色。 阿正“嘿嘿”一笑,也抓了几个包子追赵海平去了。 剩下王子文、王子光和王肖,都是糙老爷们,谁也不嫌弃谁,把碗里的粥喝了,包子吃了,然后把碗筷收拾进厨房。 三人都没心思去洗锅刷碗,而是不约而同的,蹑手蹑脚的,一块儿往货仓去了。 货仓里,赵海平气呼呼的拿着个包子往嘴里塞,阿正坐在他旁边,稍微压低声音嘀咕: “海平,你也老大不小了,虽然没谈过对象,但是对男女之间的事情多少了解一点吧?” 赵海平余光瞥了阿正一眼,不知道他突然提这个干什么,不过还是竖起耳朵认真听。 阿正也不在意他的态度,又是“嘿嘿”笑了两声,继续问: “那你想想,你姐夫说晚上男人要脸皮厚一点,那你觉得他在说什么?” 赵海平脑子“嗡的一下就空白了,他僵硬的扭动脖子,满眼惊愕地看向王子文,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他的嘴巴张开合上,又张开又合上,反反复复好几次,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好半响,等到脸颊红得跟猴屁股似的,这才嗫嚅着吐出一个字来: “我……” 阿正起身,颇有几分语重心长地拍拍赵海平的肩膀,用一种语重心长的口气说: “行了海平哥,大家不会笑话你的,都知道你没谈过对象,不懂这些也正常。” 这话一出,赵海平原本就跟猴屁股似的脸,这下子都要着火了。 “行了,你继续吃包子吧,完事把剩下的半碗粥喝了,我先出去了。” 阿正起身笑吟吟地看了赵海平一眼,然后抿着嘴唇出去了。 赵海平等他出去了,把最后一个包子塞进嘴里,然后用两只手捂住脸,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法见人了。 阿正出去没一会儿,赵海平也出来了。 不是他想出来,主要是赶紧吃完饭,船上还有活儿呢! 好在,哥几个都比较有良心,等他去厨房的时候里头一个人也没有,他吃完饭顺手把锅洗了碗刷了,这才低着头往外头去了。 王子文几人这会儿正在船头喝茶呢,见他过来之后就热情地招呼他坐下一起喝。 赵海平见几人没有笑话他的意思,紧绷着的心放松了几分。 等到他坐下之后,点上烟,喝了两口茶,王子文这才笑眯眯地问: “海平,你晚上想吃宵夜,准备给你姐夫 多少钱啊?” 第二百二十一章你看不是我迷信吧? 甲板上的欢声笑语持续了很长时间,两边脸颊红了又红,烧了又烧的赵海平在这一天成长了很多。 不但脸皮的厚度提高不少,就连一些乱七八糟的知识也增加不少。 比如,王子文问阿正,貂蝉在哪儿? 阿正挠挠头,表示不知道貂蝉是谁,赵海平脑子里却浮现出一副奇怪的画面。 比如,他腰上缠着一条大蟒蛇…… 看着阿正懵懂的眼神,再看看王肖义正言辞地回答“貂蝉是水浒里面的一个美女”,他又觉得自己的思想不干净了。 阿正又接着追问,水浒传他听以前来村里的说书人说过一些,比如鲁智深倒拔垂杨柳,武松景阳冈打虎,杀潘金莲和西门庆等等。 但是,从来没听说过还有貂蝉这么个大美人,而且还是四大美人之一。 王子文也在旁边添油加醋,说阿正记错了,不是鲁智深倒拔垂杨柳,而是林黛玉倒拔垂杨柳。 阿正双眼迷茫,感觉自己长久以来形成的,为数不多的知识体系遭遇了“生命不能承受”之重的打击。 旁边的王肖,一听王子文嘴里吐出“林黛玉倒拔垂杨柳”几个字,瞬间双眼目圆睁,瞳孔都在地震。 海风吹过,震惊的眼神就被慢慢的崇拜所取代。 王子文接着又给几人讲了几个比较炸裂的故事,比如西游记中的唐僧是真实存在的历史人物。 不过,这家伙取西经不是光明正大地受了皇帝指使,而是自己偷渡过去的。 也亏他取得早,再等几年大唐的军队已经都打过去了,他西天取经也就是在自家地盘转了一圈。 再比如,做人要心存善念,实实在在,千万不要学宋江,要不然全被他看上的兄弟全他妈得上梁山。 王子光、赵海平和阿正三人听得津津有味,看向王子文的眼神中是满满的崇拜和敬仰。 唯有王肖,瞳孔震了又震,长久以来在脑海中形成的知识体系,随着王子文上下嘴唇一碰,遭受到了比十二级台风更加恐怖的摧残和打击。 直到大哥在船头叫着时间到了要收网,五人这才把手里的烟头捻灭了,起身去收网了。 阳光撒在海平面上,铺成一条璀璨的金光大道,海平面水花闪动,波光粼粼,折射出七彩的光芒,仿若洒了一层细密的琉璃瓦。 随着起重机发力,拖网被缓缓拉出水面,无数的水珠如同大小不一的珍珠,哗啦啦地滚落在甲板上。 阿正又双手合十,求妈祖娘娘保佑今天顺顺利利,平平安安,渔获满仓,好运不断。 等大大的鱼包掉在甲板上,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珠子。 今天的鱼包,比以往的鱼包至少大了一倍不止。 “这……” 王子光满脸惊愕地看向阿正,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要不,以后我也拜拜?” 王子文笑着拍拍二哥的肩膀: “行了,赶紧忙活吧,年纪轻轻的不要这么迷信。” 王子文嘴唇动了动,扭头看看阿正,再抬头看看甲板上吊的鱼包,最终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也不想这么迷信啊!不对,我这是迷信吗?” 王子文没搭理他,伸手把拖网底下的绳子拉开,鱼货如同下饺子一般倒在甲板上。 然后,王子光刚刚闭上的嘴巴,再次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然后满脸复杂地看向自己弟弟,脸上写着“你看不是我迷信吧”几个大字。 甲板上的渔货堆的小山似的,满满当当全都是剥皮鱼。 看个头都在20到30厘米,王子文上手掂了一条,二斤左右。 “都注意着点,看看太小的还活着就丢回海里去。” 虽说他们买的渔网,网眼没有那么密,但王子文依旧嘱咐了一句。 绝户网这种事情他是干不出来的,毕竟自己以后还想过儿孙绕膝、含饴弄孙的好日子呢。 王子光抬头想要说点什么,但是想想大哥跟自己说的话,也就把一肚子话咽回肚子里去了。 人多力量大。 这么一大堆比以往多了至少一倍的渔货,两个小时多点就挑拣完了。 阿正喜滋滋的挑出五条特别大的,两条47厘米的,一条4斤5两,一条4斤6两。 一条48厘米的,4斤8两,剩下两条是50厘米和51厘米的,一条5斤2两,一条5斤4两。 眼见五条鱼还能动弹,赵海平满脸兴奋地弄进活鱼舱养起来。 第一网收拾差不多了,赵海平和王子文又进了厨房做饭。 米蒸上,肉、菜已经提前在家里腌好,切好,王子文站在旁边看着赵海平忙碌。 这娃做什么都好,就有一个毛病: 炒菜舍不得倒油,舍不得放调料,要不然王子文也不会亲自盯着。 等饭菜出锅的时候,王子文已经喝了三大杯水了。 问就是赵海平这孩子好像被自己忽悠瘸了,做菜的功夫一直让王子文给他讲故事。 王子文搜肠刮肚地把自己重生以前记得的一些脑洞大开的故事讲了两个。 比如,唐僧西天取经回到大唐之后,皇帝为什么束之高阁,日日供奉,而没有让真经广为流传? 再比如,为什么林黛玉白天哭,晚上哭,早也哭,晚也哭。 等他嘴皮子磨得差不多了,赵海平的饭菜终于出锅了。 四菜一汤:尖椒炒鸡蛋,红烧马面魨,炒青菜,炖小鸡儿,海鲜汤。 王子文拿个大碗把大哥的先夹出来,然后跟大家一起吃。 这一次为了避免喷饭,谁也没再提什么吃宵夜啊,貂蝉在哪儿的话题。 吃饱喝足,阿正带着找海平和王子光去替了大哥过来吃饭。 大哥这会儿饿得前胸贴后背,狼吞虎咽,连饭带菜地吃了一大碗,终于舒服地呼了一口气。 三个老爷们坐在椅子上,一人手里叼着一根烟吞云吐雾,时不时地喝口茶润润嗓子。 “大哥,你觉得二哥和赵海平怎么样?” 王子文喝了一口茶水,随意开口问了一句。 大哥认真想了想,给出一个中肯的结论: “笨是笨了点,不过好在肯学。” 王子文又看向王肖,王肖也跟着点头: “不错,勤能补拙,照目前这个进度来看,再有两个月,他们两个估计就能独立开船了。” 王子文心里有了数,又端起茶壶抿了一口,耳边突然想起王肖略带疑惑的问话: “子文,真的有人的貂,能缠在腰上吗?” “噗” 王子文一口茶水直接喷了。 “咳咳咳” 大哥被一口烟呛得连生理性眼泪都咳出来了。 第二百二十二章肖哥这是想媳妇了 中午时分,王子光带着赵海平过来,支支吾吾地想要开口说话,但又好像有点不好意思。 “老三,海平有点事情,想让你给参谋参谋。” 最后,还是王子光先开了口。 “海平,既然上了船就不是外人,有什么事情你就说,不用遮遮掩掩的。” 赵海平的情况王子文也了解,觉得可能是有了喜欢的人,想跟自己借钱盖房子娶媳妇之类的。 所以他说话的时候特意看了二哥一眼,心里琢磨着难道是要用的钱太多了,二哥家也拿不出来? 亦或者,二嫂心里有想法,不愿意拿出太多来? 结果,就听赵海平缓缓开口: “子文哥,我听说你在县里有认识的人,我想让县医院给我开张单子,就说我得了痨病,或者其他什么大病。” “什么?” 王子文皱皱眉头,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赵海平眼眶瞬间就红了,哽咽着说道: “我爹娘大哥大嫂不知道从哪儿听说我跟着你们出海挣了很多钱,就来跟我要钱了。” “我上次回家的时候给了他们100,前天他们又过来要,被我姐给拦回去了。” “因为这个事情,我爹娘和大哥大嫂都对我姐动手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 王子光也有些意外,他媳妇被打了他怎么都不知道? “姐夫,我姐怕你担心就没跟你说,就是昨天的事情。” “他们都是趁着咱们不在家的时候来找我姐,我姐怕咱们担心一直窝在心里不说。” “那你怎么知道?” 王子光皱起了眉头,他倒不是对媳妇和小舅子有什么不满,主要是这么大的事情瞒着他,心里头有些不舒坦。 “昨天快睡觉的时候,我姐跟我说让我看好自己的钱,千万不要再给家里了。” 赵海平重重地叹了口气,眼眶红得更厉害了: “我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她支支吾吾地不说话,我就察觉到有问题了。” “后来逼问了几句,她才和我说了这些事情。” “诶!” 王子光重重地叹了口气,抽出一根烟点上,狠狠吸了两口,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就算再怎么样,那也是自己老丈人和丈母娘,他做什么都不合适。 “二哥,你也不用想太多,这是二嫂和海平的家事,让他们自己处理就好。” 王子文安慰了一句,目光又落在赵海平身上: “你可想好了?” 赵海平坚定地点头: “我想好了,到时候断了亲,让他们把我的户口摘出去,我就攒钱在小鱼村买个房子,把户口也落下。” “成,既然你想好了那我就不多劝了,明天又到涨潮的时候了,正好阿正也快订婚了,到时候咱们一块去趟县里,我给你找人办。” 王子文一口答应下来,心底对于赵海平的果决很是欣赏。 虽然,在如今这个社会舆论来说,赵海平的行为可能会被过分解读为“不孝”。 毕竟,那句话说怎么说来着?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 不过,王子文很喜欢他这种干脆利索的性格,既然决定了就坚定不移地去执行。 三人又仔细商量好具体时间,对于开什么病例也简单探讨了一番,最后决定弄个软骨病。 只要肯花钱买药就能吃能喝,就是不能干活。 甚至,还要请王子光两口子也去做场戏,确保老赵一家能痛快地把自己儿子给“切割”出去。 如此一来,赵海平名声好听了,也脱离了老赵家,算是两全其美。 不知不觉就到了做饭的时间,王子文这一次没有进厨房看着赵海平,而是拉着阿正、王肖和二哥王子光在甲板上说话。 “海平的事情,你们谁知道啊?” 王子文开口问了一句,王肖朝他看过来: “我知道一点,他想让我帮忙去县里开个病例,我已经跟家里打过招呼了,正在找关系。” 王子文点点头:“他可能是等不及了,你那边不用忙活了,明天我带他去一趟县里。” “嗯,那就你去办吧。” 王肖没有推脱,随即又扭头看向阿正: “阿正,今天回去之后就要休息四五天,等潮退了你也算是有媳妇的人了。” 阿正闻言,咧嘴笑个不停,抽了两口烟,这才略显得意地说道: “那可不,我娘已经跟桃桃家说好了,这个月订婚,下个月就结婚。” “那就提前恭喜崔正同志婚姻美满,早生贵子。” 王子文用力拍拍阿正的右肩膀,打心底为兄弟高兴。 “嘿嘿嘿,子文哥你运气一向好,你说我婚姻美满,早生贵子,我肯定就能婚姻美满,早生贵子。” 王肖走过来,抬手拍拍他的左肩膀,笑眯眯地问: “阿正,你会和媳妇生孩子吗?” 此话一出,王子光和王子文两人全都哈哈笑起来。 阿正闹了个大红脸,不过跟着王子文出海这么长时间,脸皮比以前厚了很多,冲着王肖说: “这就不是你操心的事情,对了,你那对象谈得怎么样了?” 提起这个,王肖就闹心,狠狠吸了两口烟: “这几天我一直在小鱼村,连人都没见,还能怎么样?” “哎呦,肖哥这是想媳妇了,没事,今天回去就要休息四五天,到时候你们天天腻歪在一块儿。” 阿正转头开起王肖的玩笑,学着王肖刚才的模样,抬手用力拍了拍王肖的左胳膊。 王肖没搭理他,吸了几口烟,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 “差不多能吃饭了,赶紧去吃吧,吃完了该收第二网了。” 他这话音刚落,赵海平就从厨房出来了: “吃饭了,吃饭了。” 王子文四人赶紧往厨房去,照例是先给大哥夹出一碗来,他们坐下吃。 赵海平的手艺本身就不错,再加上王子文亲自“教导”了两次,如今做出来的饭菜已经算得上是色香味俱全了。 几个大老爷端着饭碗往自己嘴里扒拉饱了,阿正非常自觉地去刷碗,王子文带着二哥去船头开船。 二哥如今也试着开始在宽阔的海域独立架势,虽然还有些紧张,但比起刚开始已经好太多了。 赵海平比王子光年轻了几岁,人也灵巧,学开船明显比王子光要快得多。 而且,船上的活儿,从前到后,从里到外,他都已经能干得像模像样的,估摸着再有两个月就全都熟了。 王子文对于这一点很高兴,而且这些天他已经在暗中留意合适的船工,只等两艘新船回来,就去挖人。 第二百二十三章人言否? 当第二网捞上来的时候,所有人再次瞪大了眼珠子。 尤其是赵海平和王子光,虽然已经见识过了王子文的恐怖运气,但依旧震惊得瞠目结舌。 渔货落在甲板上的那一刻,两人就如同两个提线木偶般,被人同时操纵着,僵硬地扭动着脖子朝王子文看过去。 王子文权当没看见这两人的目光,只是抱了个鱼筐搬了把小马扎坐下挑拣渔货。 这一网又是马面鲀! “咱们这是捅了马面鲀的窝了?” 王肖盯着面前的这堆小山似的渔货,忍不住咧嘴问了一句。 这一刻,他脑海中响起了他爹跟他说过的话: 有的人天生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他们起于微末,发于华枝。 不论何时何地,身边都有一帮信得过的兄弟。 不论做什么事情,只要想做就没有做不成的,中间可能会经历一些波折,但对于这些天地间的主角来说,不过是添了一二谈资。 心底的念头一闪而逝,王肖余光瞥了王子文一眼,心想着: 子文,你是不是就是我爹说的那种人? 他又忍不住开始回想自己第一次见王子文时候的场景。 当时的一幕幕仿若还在眼前,可不管是现在的自己,还是王子文,都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王肖看得出来,当他能顺利地和别人交流的时候,家里就不想让他出海了。 倒不是和王子文有什么意见,主要是觉得没这个必要,想让他多分担一些家里的事情。 可是王肖坚持要出海,好在家里也支持他,同意让他一直出海。 直到现在,眼看着子文一天一个变化,家里也不再提让他回家打理自己生意的话。 “哎,肖哥你发什么愣呢,赶紧干活啊!” 阿正见大家都坐下挑拣渔货了,王肖还在那儿傻站着,就伸手推了他一把。 “好。” 王肖回过神来,看着眼前堆积的渔货,眉宇间闪过一丝喜意,开始忙活起来。 王子文这会儿去开船,赵海平去船尾下拖网,渔船晃晃悠悠地开始均速前行。 太阳直直地挂在头顶,文明号保持着7到8节的速度,海风吹在人脸上,带着阵阵咸湿的水汽。 王子文心里想着,等另外两艘大船回来了,他再培养两个船长出来,自己就不用天天出海了。 虽然……但是,偶尔呆在家里和媳妇腻歪腻歪也挺好。 怪不得老祖宗留下了“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这样的话。 自从媳妇嫁给他到现在,生活水平直线上升,原本干巴瘦的小丫头逐渐朝着珠圆玉润的方向发展,王子文每次起床也越来越艰难了。 “子文哥,我看着后面有艘船,好像一直跟着我们。” 正当王子文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时,已经在船尾下完拖网的赵海平到了船头,满脸凝重地说了一句。 “什么?” 王子文有点意外,他自认最近好像没得罪什么人,怎么就被认人尾随了? “确定吗?” 他转身看向赵海平。 赵海平点点头:“我下第一网的时候就见过这艘船,当初只以为是碰巧了。” “刚才我下第三网,又看见了对方了,也不知道是要干什么。” “第二网的时候有没有看见?” 王子文皱起了眉头,按理来说,这么大的海域,作业的时候碰见一两艘船不算什么稀罕事。 可是,下第一网的时候能碰见,第三网又碰见了,这就有点不正常了。 毕竟,渔民作业,往往都会去自己熟悉的海域,而且要是在同一个地方碰到渔船,会提前避开。 主要是怕影响自己的收获,毕竟同一片海域,渔货就那么多,有那起冲突的时间,倒不如远远的退开重新找个合适的地方撒网。 “嗯,我知道了,先不要轻举妄动,再看看对方想做什么,说不准是误会。” 王子文点头应了一声,赵海平就去船尾挑拣渔货去了。 等到第二网渔获挑拣得差不多了,赵海平去厨房做饭去了。 “阿正,你也跟着海平去学两手,要不然以后咱俩吃饭都成问题。” 王肖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句,这两天都是赵海平做饭,虽然味道和子文做的有差别,但同样好吃。 “啊?让我也去学做饭?” 阿正挠挠脑袋,感觉有些为难。 “那我去学?” 王肖挑了挑眉头,随口问了一句,就见阿正捣蒜似的点头: “好好好,肖哥你去学吧,你这么聪明学什么都快,不像我,笨死了,做出来的饭还不知道能不能吃。” 王肖嗤笑一声,张牙舞爪地说了一句: “赶紧去学,你也不想以后娶了媳妇三天两头出海,好容易回去了还不说帮着媳妇干点活,小心人家不要你了。” “啊?” 阿正呆住了,弱弱地问了一句: “这好端端的,做饭怎么还能跟娶媳妇挂上钩了?” 不过,想想桃以后和自己结婚了,自己从早到晚的不在家,还真是不太好。 尤其是桃桃长得又漂亮,自己要是什么也不会干,她万一被村里那几个爱串门的人盯上了怎么办? 她年纪轻轻,人又单纯,说不准被人哄骗几句行差踏错了,自己哭都没地方哭去。 王子光见他窝窝囊囊地去了厨房学做饭,忍不住咧嘴笑起来,摇摇头感慨了一句: “还是年轻啊!” 庄户人家过日子,哪有那么多体贴关心,只要月月能挣钱,家里不愁吃穿,家里的女人就高兴得不得了。 挑拣完渔货,众人收拾差不多了,就去吃饭。 其间,王肖站在甲板上朝后面看了几次,没再发现赵海平口中的那艘船,也就慢慢放松警惕了。 吃饱喝足,喝茶抽烟,几人在渔船上悠哉悠哉地渡过两个小时,第三网就收上来了。 王子文有点意外,毕竟系统每一次出现,往往都会伴随着大收获。 可今天好像只是三网马面鲀,虽然数量比以往多了一辈不止,但是远远比不上以往几次的收获。 不过,这些事情他只能在心里想想,一个字也不会露出来。 第三网除了大半的马面鲀,还有一小半大黄鱼,而且个头一等一的大。 挑拣的时候,阿正直接抱了个塑料筐出来,码了一堆冰进去,灌上海水,看见特别大的就顺手丢进去。 能活就活,活不了也没关系。 王子光和赵海平两个人已经习惯了这种和他们出海时候,截然不同的收获,看向甲板那一堆渔货的眼神很是平静。 甚至,有细心的还能从他们两人脸上看得出来一问一答的对话: “出海一天能有这么多收获,这也太多了吧?” “哦,正常啊,文明号运气好,一趟收获比别的船多个三五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汝听,人言否? 第二百二十四章专业事情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 夕阳西下,文明号上没有断肠人在天涯,只有对今天收获的喜悦。 王肖开着船加足马力往家去。 其他人则围在一块儿嘴上说个不停,手上也忙个不停。 自从赵海平开了窍之后,几个大男人往往说上三两句就开始荤黄连接,话题不知不觉就偏了。 尤其是阿正,这小子如今虽然挣了不少钱,也算是村里的“一富”,可这爱听墙角的毛病依旧没有改变。 不出海的时候总喜欢满村子溜达,再加上年轻人精力旺盛,没有媳妇暖被窝,所以他经常大晚上的往外面跑。 然后,就发现了村子里各种不为人知又三观炸裂的事情。 “咱村有定和乃喜知道不?” 他顺手把一条大黄鱼扔进身边的塑料鱼筐里,继续扒拉渔货。 不过,嘴上是一刻也不得停歇。 “知道啊,这两家不是邻居吗,住得也不远。” 王子光顺口应了一句,赵海平和王肖虽然没有搭腔,但脸上那旺盛的八卦之意骗不了别人。 唯有大哥,身上好像装了个永动机,无论什么时候看他都在干活。 不过,那双竖得老高的耳朵,依旧出卖了他。 “他们两家的关系,有点……” 阿正说着话,脸上露出几分困惑,好像在思忖着怎么表达自己的意思。 “有点什么?你倒是赶紧说啊,急死个人了。” 王子光最喜欢听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晚上回去好跟媳妇说。 “额……他们两家的关系复杂就复杂在……好像是一家人。” 王子光模棱两可地说道: “老公和老婆可以换着用的那种,好像旧社会一家兄弟三四个,娶一个媳妇大家一块儿用。” “什么?你说什么?” 赵海平瞪大了眼珠子,挑拣渔货的动作都停下来。 王子文咧嘴一笑:“是不是时间长了,媳妇厌倦自家男人,男人也厌倦了自己女人,就找户人家,换着玩儿?” 阿正立刻捣蒜似的点头,双眼亮晶晶地发表自己的评论: “子文哥你说得对,就是换着玩儿。” 这下子,别说赵海平等人的三观受到冲击,就连大哥也忍不住停下手里的动作,扭头看向阿正问: “你说真的?” 阿正趁着放鱼的空隙用力拍拍自己的胸脯: “当然是真的,我敢用我的人格保证。” “人格?你有那玩意儿吗,拿出来我看看。” 王子文嬉皮笑脸地说了一句,惹得几人又笑了起来。 “不过话说回来,他们两家真的换媳妇玩?” 王子文对这两家虽然没有什么太深刻的印象,但是今天回去之后肯定就印象深刻了。 “嗯,都是趁着晚上孩子睡着了,去隔壁房间玩的,有时候两个两个的,有时候四个一起的。” 阿正郑重其事的点头,那表情坚毅得好像要入党。 “感觉怎么样?” 他似笑非笑地看向阿正,突然换了个话题“啊?” 阿正一瞬间没反应过来,不过下一刻就“嘿嘿”笑起来了,然后带着几分腼腆地说: “我……我就听听,黑灯瞎火的看不见。” “哈哈哈,神他么黑灯瞎火的看不见。” 王子文大笑,认识阿正这么长时间,头一次觉得这家伙也是个人才。 几人正说笑着,赵海平不经意地扭头朝后面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 “哥,哥,那船……那船又来了。” 众人一听这话,立刻扭头朝船尾看去: 就见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艘船,虽然相隔有些距离,但是对方的速度很快,估计最多半个小时就能撞上。 “对方来者不善,赶紧去挑趁手的家伙。” 王子文说话的功夫,朝大哥和阿正使了个眼色,让他们一会儿看情况行事。 以前防着独眼龙的时候,他们和王保生买了三把喷子放在小船上。 后来,他们有了文明号,喷子就一直藏在文明号上,王子光他们都不知道。 两人心照不宣地朝王子文点点头,往后退了两步,站在其他人身后。 “子文,咱们……” 王子光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事情,难免有些紧张,不住地吞唾沫咽口水。 “不用担心,现在虽然不知道他们的船多大,船上有多少人,但咱们也不是上了岸的鱼,能任由他们摆布。” 王子文伸手拍拍二哥的肩膀,余光瞥见赵海平,这会儿手里正握着一把渔刀,手背上的青筋都凸出来了。 再看他脸上的表情,牙齿死死咬着嘴唇,双目如刀盯着后面,一副“不是鱼死就是网破”的凶恶表情。 王子文不由想起他和大哥、阿正第一次遇到残疾人那帮人的情况,阿正吓得腿都软了,全凭一口气撑着。 动手的时候,虽然害怕得要命,但是一点也不怂。 如今再看赵海平,倒是比当初的阿正强了那么一点点。 正在开船的王肖也发现了端倪,急得在船头大叫: “你们谁来替我开船?” 阿正看了王子文一眼,征求他的意见。 王肖不知道船上有喷子,但是他打架比阿正厉害得多。 至于大哥,打架虽然不如王肖厉害,但手上也有把子力气,比阿正强。 王子文朝他点点头,阿正立刻往船头跑: “肖哥,肖哥,我来替你。” 没一会儿,王肖怀里抱着几根钢管出现在船尾。 然后,给几人一人发了一根,笑嘻嘻地说: “把鱼刀放下,都用这玩意儿,打人疼,又不会出人命。” 王子文特意看了一眼,不是四九城的那个管叉,就是单纯的钢管,很是赞许的朝王肖点点头。 不得不说,专业的事情,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干。 前后也就二十分钟的时间,那艘大船就已经出现在他们面前。 对方开的也是艘20米的船,船头站着不少人,一个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普通渔民。 “先打旗语,让他们不要靠近。” 王子文朝大哥说了一句,大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拿出旗子朝对方挥舞。 “他们明显来者不善,咱们还打什么旗语?” 王子光不明白,问出心中的疑惑。 “今天这个事情,要是咱们能回去,肯定要报派出所的,虽说茫茫大海没有目击者,也没有监控,但是有经验的老刑侦一审就知道有没有撒谎。” 王子文细心给二哥解释这些事情: “咱们一定要先礼后兵,不能主动动手。” 王子光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对方明显看见了旗语,但只是狠狠朝这边吐了口唾沫,然后腰一挺,做出了个放水的姿势。 第二百二十五章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对面有九个人,人数上我们不占优势。” 王肖仿佛没看见对方挑衅的动作,只是客观冷静地分析对面的情况。 王子光和赵海平齐齐扭头看向王肖,脸上同时写着五个大字: 这,你也能忍? 王肖余光扫了两人一眼,然后就继续盯着对方越来越靠近的船,不过还是非常有耐心的解释了一句: “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要分清楚轻重缓急,他们挑衅两下,我们不会掉块皮。” “可要是不清楚对方有多少人,待会儿碰上咱们没有提前部署,很容易吃亏。” 眼瞅着对方的船越来越近了,他快速说了一遍: “你们一人对上一个,挨上几拳不怕,找准机会招呼对方下三路,力求将对方一招放倒。” “一定要确保对方站不起来了,再去帮其他人。” 这两句话,主要是对王子光和赵海平说的,他们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情绪上头很容易出乱子。 “下三路?” 赵海平不确定地问了一句,两条腿下意识地抖了抖。 “如果实在招呼不到下三路,就朝鼻子眼睛招呼。” 王肖话音落下,对面的船已经靠了过来,“砰”的一声撞在文明号上。 王肖的眼睛瞬间就红了,文明号的屁股被撞了凹下去好大一块。 “他妈的……” 他怒骂一句,拎着钢管站在几人最前面严阵以待。 对方的大船撞上来之后,站在船尾的几个男人瞬间迅速拿起木板往两条船中间一架,然后蹬蹬蹬地上了文明号。 他们的速度很快,当然也有王子文等人刻意留手的原因。 既然今天的事情没办法善了,那就尽可能地给自己争取足够多的优势。 现在这个年代,海上对抗无非就是三种情况: 第一,上对方的船战斗。 第二,在自己船上战斗。 第三,两船相撞,看谁能扛到最后。 对方船上什么情况王子文一行人都不清楚,肯定不会贸然上去。 两船相撞,且不说有沉船的危险,就算最后能胜了,也是个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呼。 所以,王子文果断选了第二条路子,让对方上他们的船。 “兄弟,方便说说咱们这是什么仇什么怨吗?待会儿动起手来,不管胜负,总得让我们明明白白的吧?” 王肖试着探对方的底。 “吆喝,小兄弟你有点意思啊,想做个明白鬼啊?” 最先上来的男人嬉皮笑脸地应了一句,他手里拿着一把小臂长短砍刀,锋利的刀刃上映出他凶戾的眉眼。 “不过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什么也不能说,等去了地下,好好问问阎王爷吧!” 几句话的功夫,他身后陆陆续续又站了八个人。 男人眼见自己兄弟全都上船了,目光落在王肖身上,随手挽了个刀花,朝王肖笑道: “兄弟,我们这几块料里头,也就你有点尽量,让胖爷我……” 他话还没说完,王肖已经抡圆了手里的钢管猛地朝他脑袋招呼,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要打就打,废话真他妈多,真当老子怕了你?” 只听“噹”的一声脆响,钢管狠狠砸在男人砍刀刀刃上,王肖顺势下压,钢管和刀刃接触的地方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带起一串电火花。 “你他妈……” 男人被王肖突然的动作逼得后退了两步,忍不怒骂了一句。 其他几人则越过两人,朝王子文、大哥、王子光和赵海平四人冲过来。 “杀!” 一向话少的大哥突然开口怒吼了一声,王子光和赵海平瞬间上了头,也跟着怒吼了一声: “杀!” “杀!” 话音未落,两人挥舞着手里的钢管朝对方冲过去。 然而,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钢管还没砸到对方身上,他们就被刀背拍在胳膊、肩膀上,疼得脸都白了。 这帮人一看就是常年打架的老手,王子文谨记王肖的叮嘱,背上挨了两下找准机会就往对方下三路招呼。 一钢管戳在对方裤裆,七尺的汉子“嗷~”地惨叫一声,砍刀落地瞬间缩成了虾米。 王子文龇牙咧嘴地踹了对方一脚,抬头去看,就见赵海平手里的钢管不知道丢哪儿,正被一个魁梧男人骑在肚子里朝脸上招呼。 王子文拎着钢管二话不说,抡圆了朝对方脖子招呼一下,那人都没反应过来,双眼一翻,软软地倒在赵海平身上。 赵海平被打得鼻青脸肿,眼泪鼻涕混在一块儿流,挣扎了两下才推开身上那人,站起来。 “没事儿吧?” 王子文仔细看了看他,看着就是点皮外伤。 赵海平摇摇头,朝那人身上吐了口血沫子,捡起地上的钢管嗷嗷叫着又朝其他人冲过去。 王子文咧嘴一笑,觉得这小子是个人才。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际也就发生在两三分钟之内,阿正也停好了船,从船头跑过来加入战局。 九对六,虽然占据了人数上的优势,但是…… 招呼下三路这一招,是个男人就招架不住。 你可以打我十拳,八拳,可我只要朝你裤裆招呼一下,你就要趴。 尤其是阿正,这小子对这一招很有经验,一上来就是一记撩阴腿。 说起来惭愧,十分钟之后,九对六的战局以六全胜而结束。 甲板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九个老爷们,全都双手抱裆,缩的跟虾子似的不停打滚。 王子文六人彼此相视,忍不住咧嘴笑起来。 结果,一个不小心又牵扯到了伤口,“斯哈,斯哈”个不停。 拿了绳子,把人捆好了,阿正又赶紧去开船了。 “慢着。” 王肖一把拽住阿正的胳膊,在他耳边小声嘀咕了两句。 阿正面色怪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手脚并用爬上对方架在船上的木板,然后往对方船上去了。 王肖紧随其后,跟着一块儿过去了。 王子文似乎想到了什么要干什么,用力咳嗽了两声,从裤兜摸出一盒烟,给大哥二哥和赵海平一人散了一根。 赵海平接过烟点上,每抽一口疼的脸都扭曲了,可还是强忍着疼抽完了一根。 还想抽第二根的时候,阿正和王肖已经回来了。 两人喜滋滋的脸上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去。 迫不及待的回到船上,阿正从腰上解下一个腰包塞到王子文手里,然后喜滋滋地去开船了。 “走走走,去卧室。” 王子文下意识地伸手捏了捏,里头真不少。 “你们……你们不是想知道谁想对付你们吗,只要把腰包还给我们,我就告诉你!” 刚才自称“胖爷”的男人忍着痛开口了。 他们这次活干得不漂亮,接下来的日子肯定不好过,要是没了这笔钱,以后可真要喝西北风。 第二百二十六章神他么的出奇制胜! 王子文拿着手里的腰包,目光落在“胖爷”身上,两步走到对方面前,抬脚踩在对方那张胖脸上,开口骂道: “就你他妈的也敢自称胖爷?这世上只有王月半能自称胖爷。” “呜呜呜……” 胖爷被踩着脸,听不清楚嘴里叽里咕噜说的什么,但应该骂得很脏。 王月半? 这是他妈是在哪条道上混的,凭什么只有他才能自称“胖爷” (题外话:王月半混盗墓那条道的,懂得都懂。) 王子文在对方脸上狠狠碾了两下,这才心满意足地抬起脚往厨房去了。 大哥、王子光和赵海平这会儿也意识到什么了,一个个咧嘴笑得龇牙咧嘴,斯哈斯哈个不停。 几人进了厨房,王子文立刻打开腰包,把里面的钱全都倒出来。 “嘶……” 王子光和赵海平两人四只眼睛立刻就直了。 这……这得多少钱啊? 一卷一卷的大团结被整整齐齐地捆着堆在桌子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捆的螃蟹呢。 王子光忍不住伸手掐了自己小舅子一把,赵海平疼得“哎呦”一声,很是不满地问了一句: “姐夫,你掐我干什么?” “疼吗?” 王子光双眼发亮,扭头看向自己妹夫,满脸期待地等着他的答案。 赵海平伸手在他脸上一处青肿的地方用力一戳问: “疼吗?” “嘶……” 赵海平疼得倒抽冷气,但随即就被满脸的笑容取代。 王子文等他们闹完了,这才开始数钱。 一捆大团结是一百,腰包里一共装了六十捆,也就是六千块钱。 “咱们的命也算值钱,一千块钱一条。” 他不由咧嘴笑了笑,然后把钱分成了六分: “都是过命的兄弟,又没有断胳膊断腿的,就不用计较多少,一人一千平分。” 赵海平和王子光看着自己眼前的这么多钱,两个眼珠子亮得就跟灯泡似的,呼吸都粗重了。 两人相视一眼,觉得这顿打挨得真值! 分完钱,王子文叮嘱大家先放在船上了,等去码头卖了货,回家分钱的时候再拿,免得出什么意外。 打架耽误了一点时间,回到码头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这个点码头没什么人,王子文跳下船之后没有去接货,而是径自往派出所去了。 值班的依旧是那个韩姓小民警,见王子文这会儿出现在派出所,脸上还带着伤,意识到肯定又出事了。 赶紧招呼人进来之后,倒了茶水,就一溜烟儿跑着去叫师父了。 马警官这会儿还没睡下,一进派出所见到王子文这副模样,忍不住就皱起了眉头: “这是在海上跟人起冲突了?” 王子文点点头: “嗯,对方是奔着我们来的,从我们下第一网的时候就跟着了。” “你们的人有没有事?” 马警官眉宇间闪过一丝担忧,王子文这些人可不能出事。 “没事儿,就是打架的时候受了点皮外伤。” 马警官放下心来,又问: “知道是什么人动的手吗?” 王子文摇摇头: “这得你们自己审,人上了我们的船肯定跑不了。” 马警官大喜,立刻招呼人带上手铐过去拿人。 上次抓了苏大强几人之后,县里的资源朝他们派出所稍微倾斜了一些,所以现在的日子比以前好过了不少。 半个小时之后,原本安静的码头又炸锅了。 派出所的马警官带着一队民兵登上文明号,抓了九个犯罪分子。 所有人都围着文明号,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好在,马警官给九人一人戴了一副银镯子,拉着往派出所去的时候,围观的渔民也一股脑儿地跟着往派出所看热闹去了。 “赶紧的,赶紧过来搬货。” 王子文这会儿也顾不上身上疼,赶紧招呼一声就开始接货。 牙仔早就听到消息,推着一辆小推车到了码头,这会儿见他们开始接货就赶紧过来帮忙。 “我的老天,你们这是捅了剥皮鱼的窝了?” 小推车跑了三四趟,一筐筐的鱼货还是剥皮鱼,牙仔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王子文“嘿嘿”笑着: “你别说,今天还真有这可能,除了是五六筐杂鱼,其他都是剥皮鱼。” 等看热闹的渔民们反应过来,想要折返回码头看看文明号今天的收入的时候,渔货已经全都进了老丘收购站。 “子文,今天这收获真不错,听说你们还碰上事了?” 老丘招呼王子文坐下喝茶,王子文也没推辞,任何阿正、王肖和大哥在那边看着算账。 “嗯,对方虽然有九个人,不过王肖打架很厉害,再加上是在我们船上动的手,所以只是受了点皮外伤。” 王子文话音一落,就见小舅气喘吁吁地进了收归站,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他身上: “子文,你没事儿吧?” 王子文起身朝小舅走过来,龇牙咧嘴地说: “有事有事啊,小舅,你看我的脸被打得肿成这样,过两天阿正就订婚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消肿。” 小舅高悬着的心重新放回肚子里,忍不住伸手在外甥肩膀上拍了一下,笑骂道: “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没轻没重的。” 老丘也哈哈笑着过来: “老刘啊,你这外甥运气好得没话说,也就你喜欢瞎操心!” “来来来,赶紧过来喝点茶,润润喉咙。” 小舅听到这话也忍不住笑起来,坐在老丘身边,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老丘,还是你这会儿好,开门做生意,起码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老丘笑了笑,没接这话茬。 老话说得好,富贵险中求,他这收购站是安生了一点,但同样也挣不了多少钱。 小舅和老丘闲聊几句,又转头问起了王子文具体的情况。 王子文挑能说的说了几句,重点描述他们是以六对九的英勇事迹。 小舅还是头一次发现,外甥这吹牛皮的本事比前几年长进不少。 不过,当着老丘的面,他也没拆穿,笑着听完了。 当从老丘嘴里得知那些人被带下船的时候,全都弓着腰,仿佛是男人的重中之重受了伤,脸色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你……谁教你们这么打架的?” 他皱着眉头,忍不住询问了一句。 “王肖啊,他说我们以前没打过架,对手又太过凶残,只能出奇制胜!” 小舅目光复杂地看了外甥一眼,见他一脸坦然又本该如此的模样,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神他么的出奇制胜!” 第二百二十七章这个病好。 虽说是在海上,但是如此恶劣的团伙持械犯罪行为,还是引起了执法机关的关注。 马警官抓到人之后,第一时间上报县派出所,宋青云亲自提了自称“胖爷”的男人。 看着对方那满脸的横肉、强壮的四肢,以及不甚协调的……躬身、弯腰、捂裆的动作,他脸颊的肉狠狠抽搐了两下。 尽管老马向他汇报的时候已经说清楚了几人的遭遇,但是……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真正看到这些人蜷缩着的模样的时候,或许是同为男人的缘故,他的同情心还是泛滥了一秒钟。 然后,就开始上手段审讯。 胖爷这样的人,一看就不是那些街面上的小混混。 这几人,不管是身上散发的气息,还是其凶戾的眼神,一看就知道手上是沾过人命的。 这种人或许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很是畏惧,但对于宋青云这样的执法者来说,就好像是猫见了耗子一样。 作为食物链的顶端,面对这样的老鼠,他有的是耐心,在吃掉对方之前,将对方肚子里的秘密全都挖出来。 …… 今天涨潮,再加上出了那种的事情,王子文决定今天不出海,一大早就在老娘的命令下,集合了所有人。 然后,几个人浩浩荡荡地往妈祖庙去了。 “贡品都带好了,去了妈祖庙诚心拜拜,求求妈祖娘娘保佑你们。” 老娘在前面领头,阿正娘断后,就连王肖这个“外人”也被耳提面命了几句,叮嘱他一定要诚心诚意地给妈祖磕头。 王肖点点头,心里头有点怪。 他们家做生意,年年过时过节也拜妈祖娘娘、关二爷。 但是,像今天这样被长辈耳提面命的情况,还是头一次。 一行人进了妈祖庙,摆了贡品,上了香,恭恭敬敬地磕了头,老娘和阿正娘又念念叨叨老半天,这才出了庙。 休息的第一天就去洗网,几个大男人推着小推车去了高脚屋,接了根水管然后开始一点点冲洗。 阿正自从妈祖庙出来就高兴得合不拢嘴,他用一盒烟的代价收买了王肖这个“司机”,洗完网就骑上摩托车载着他去苏家村看未来媳妇。 就连心事重重的赵海平,也在被阿正淋了一身水之后,恢复了几分年轻人的活力。 人多手多,不到十点就洗完拖网,王肖被阿正拉着胳膊赶紧往家去了。 赵海平也跟着王子文回了家,骑上摩托车往镇上去了。 “海平,你想好了吗?” 王子文骑着摩托车,速度并不是很快,一边走一边开口问。 赵海平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的开口: “子文哥,我想好了。” “嗯,你想好了就好。” 王子文没有多说什么,前世网上讨论的关于原生家庭的种种,他多少也能理解一点。 但是,有一点他特别不认同。 很多网友都说,很多人一生的不幸都是源于原生家庭。 王子文认为,人在30岁之前过得不幸,可以说是原生家庭造成的。 但是,30岁之后自己有了明辨是非的能力,可以慢慢地正视自己的不足,慢慢地改变自己,重新组建一个自己想要的家庭。 去了镇上,王子文带着赵海平先去了小舅家,他在县医院没有认识的人,要是小舅这边也没认识的人,只能去找宋青云。 小舅今天正好在家,听说了赵海平的事情之后,点头应承下来: “正好我认识县医院的老黄,一块儿去看看这老家伙。” 本就沉默寡言的赵海平,去县里的路上更加沉默了。 王子文知道他心里不舒服,但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安慰,只和小舅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子文,这次的事情你还准备找宋青云办吗?” 小舅坐在副驾驶,只要和外甥一起出门,他就不乐意开车,只偶尔指个路就行。 王子文握着方向盘,点点头: “他是派出所的,这些事情是他的本职工作。” 小舅从裤兜摸出一盒烟,先给赵海平递了一根,然后又给自己和外甥各点了一根,狠狠吸了两口,才皱着眉开口: “子文,你知道我的意思。” 王子文抽了两口烟,等吐出长长的烟圈才开口: “小舅,找宋青云办事虽然麻烦了一点,但咱们一定要有个清白底子,以后才好干大事。” 小舅重重地叹了口气: “道理我都懂,就是心里头不痛快。” 说完,又狠狠吸了两口烟,两根烟柱从鼻孔喷出来。 王子文笑了笑: “小舅,一个好的猎手,必须要有足够的耐心。” “嗯,你说得对!” 小舅重重地点头,咧嘴笑了笑,继续抽烟。 他心里不痛快是真,想想他这半辈子,从一无所有到现在,还真没有像如今这样被人欺负到头上还不行动。 不过,听到外甥这想法,他也是从心底高兴。 如此行事,他才放心把手里的资源、人脉都交给外甥,也好给老兄弟们谋个好出路。 去了县医院,小舅领着两人直奔院长办公室,王子文和赵海平愣了一下,还以为老黄是个医生,没想到竟然是院长? 黄院长看着有五十二三岁,秃顶,见是老友来了,立刻摘下鼻梁上架的眼镜,笑着起身: “老刘,你个老东西今天怎么来我这儿了?” “我刘国平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你又不是不知道。” 小舅一点不客气,开口就说自己有事。 “来来来,坐下说话。” 黄院长招呼三人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提着暖水壶给他们泡茶。 倒好茶水,小舅指了指王子文: “王子文,我外甥。赵海平,他的一个小兄弟。” “子文,这是老黄,多年的老兄弟,以后有什么事情就找他,他要是不给你办,你就告诉我,看我怎么收拾他。” “黄叔您好。” “黄院长好。” 王子文和赵海平起身跟黄院长打了个招呼,黄院长朝两人笑笑,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说话。 小舅又和黄院长寒暄两句,才把目光落在外甥身上: “子文,你给老黄说说情况。” 王子文没有细说赵海平家里的情况,而是说了赵海平的需求。 黄院长稍微想了想,才看向赵海平: “软骨病,你听说了吗?” 赵海平茫然地摇摇头,王子文却是双眼一亮,脸上立刻露出笑容来: “这个病好,这个病好。” 黄院长哈哈一笑: “子文,你见过这个病?” 第二百二十八章你不能走…… 王子文摇摇头,只说: “见倒是没见过,就是听说过,骨头发软,只能一直养着,干不了重活儿,还要一直吃药。” 黄院长点点头: “病症大差不差,就是这么回事,这种病例不多见,而且治不了。” 说到这儿,他扭头看向赵海平问: “小赵,就定这个病怎么样?” 赵海平立刻点头: “我什么都不懂,都听您的。” 黄院长打了个内线电话,没一会儿一个护士拿着一沓病例纸进来。 黄院长提起笔问了赵海平的年龄,家庭住址,然后唰唰唰写了几笔,就递给赵海平: “小赵,这个病例是我个人手写的,没有盖医院的公章,你明白吗?” 说实话,赵海平心里不太懂,但还是点头,恭恭敬敬的双手接过病例,和黄院长道谢。 正事办完,黄院长又请他们吃了顿便饭,几人这才离开医院,往公安局去了。 宋青云刚刚吃完饭一只脚迈进公安局大门,就听到背后有人叫自己: “青云。” 宋青云扭头,见是王子文带人来了,脸上立刻露出笑容来,快走两步迎上来: “子文,刘叔,海平,你们怎么来了?走走走,咱们进去说。” 一行人进了宋青云的办公室,宋青云给他们泡了茶,闲聊几句,得知赵海平的来意,沉默了一会儿,只说: “你既然跟着子文干活,那便不是外人,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开口。” 这句话赵海平听懂了: 你有事情可以来找我,但前提是你和子文是一条心。 但就算如此,赵海平心里也非常知足,若非看王子文的面子,自己这样的人是绝对不可能入了宋领导的眼中: “我明白,多谢宋领导。” 宋青云点点头,也没再多说什么,而是把话题转到“胖爷”身上。 “这伙人都是生面孔,不像是本地的,不过我估计和苏大刀脱不了关系。” “苏大刀?” 王子文摸出烟盒给几人散了烟,点上吸了几口,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他这是要替苏大强出头?” 宋青云摇摇头:“我看着不像,现在这形势他不会为了一个没什么利用价值的苏大强出头。” 说到这儿,他余光瞥了小舅一眼: “刘叔,我琢磨着这个事情和你有关系。” 小舅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青云,这边的事情麻烦你了,我那头回去了再琢磨琢磨。” 宋青云点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回去的路上,坐在副驾驶的小舅正抽着烟呢,突然像是想到什么,猛地抬头看向王子文: “子文,你说是不是……” 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赵海平还在后面坐着,又闭上嘴巴。 王子文瞬间就明白了小舅的意思,心里也犯起了嘀咕,不过还是故作轻松的说道: “小舅你想的没错,肯定是你那厂子得罪人了,人家弄不过你,这才来找我。” 小舅心里虽然装着事情,不过脸上不显丝毫: “你放心,回去我亲自查,三天之内肯定有结果。” 三人回了镇上,王子文骑上摩托车载着赵海平刚进了村口就见二哥满脸焦急地在村口等着。 “子文,海平,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二哥,怎么了?” 王子文问话是功夫,肩膀顶了一下赵海平,赵海平愣了一秒钟,瞬间反应过来进入状态。 原本还挺得笔直的腰突然就佝偻了,他整个人都靠在王子文背上,两条胳膊耷拉着,像是没了半分力气。 王子文心底暗道一声“上道”,立刻招呼王子光: “二哥,你来得正好,海平刚刚从县医院回来,黄院长亲自给看的病,说是得了软骨病,身上的骨头会一点点软下去,最后只能躺在床上养着。” 王子光愣了一下,嘴唇抿了抿,想说明明早上走的时候还好好的,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 “啊呀,这可怎么是好,这可怎么是好啊,海平还这么年轻……” 他说着话,长腿一跨,坐在赵海平后面,张开双臂扶着赵海平。 赵海平整个人顺势瘫倒在他怀里,虚虚地问: “姐夫,出什么事了?” 其实,这话问出来的时候,赵海平内心已经隐隐猜到发生什么事情了。 只不过,心底还是藏着几分侥幸,觉得也有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结果,下一刻就听姐夫说: “爹娘和大哥大嫂过来了,这会儿正在家里闹着呢,你不在,你姐正应付着呢。” “他们想干什么?” 赵海平听到自己的心里“咔嚓”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彻底裂了。 “听说你跟着子文挣了不少钱,说是要给你起间房。” 王子光说这话的时候,眉宇间不由生出几分鄙夷来。 要钱就要钱,还找了这么个膈应人的借口,给海平起房子? 先不说给了钱这房子能不能真的盖起来,就算盖起来了,还不知道是谁的呢! 王子文直接把摩托车开进二哥院子里,上一秒还相互斥责怒骂的几人瞬间闭上了嘴巴。 赵父赵母眼见儿子回来了,赶紧换了副笑脸走过来: “海平,你这上哪儿去了,今天不出海你怎么不回家?” “海平,听说你现在跟着子文挣了不少钱,是不是就不认爹娘了?” 老两口一个比一个殷勤,一个笑的比一个热情。 结果,下一刻,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僵住了。 只见,王子光先从摩托车后座下来,他下来的时候双手还扶着赵海平的两条胳膊。 赵海平就跟没骨头似的,半边身子都往后仰,仿佛只要王子光一松手,他就要往后跌。 王子光下了摩托车,然后小心翼翼地扶着赵海平下了摩托车。 这个过程……怎么说呢? 就软棉棉的,赵海平整个人看起来都软棉棉的,下了摩托车大半身子都靠在王子光身上,好像身上的骨头都化了。 “椅子,赶紧搬把椅子。” 王子文一边嚷嚷着,一边下了摩托车,从把手上拿了一大袋子药,见到赵父赵母之后,就像见到了久违的亲人一样,两只眼睛都亮了。 “叔,婶子,你们可算是来了,海平得了软骨病,我带他去县医院检查,买药花了35块8毛钱,顶了他这些日子在船上干活的工资,以后看病买药,就要你们当爹妈的费心了。” 王子文说着话,胡乱把药袋子塞到赵母怀里,然后快步就往院子外面跑。 “哎哎哎,王子文,王子文,你不能走,你不能走……” 赵母立刻反应过来,一把丢了手里的药袋子,伸手拽住了王子文。 第二百二十九章这怎么能够呢? 王子文活了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发现自己的演技也属于影帝级别的。 他先是低头看了一眼赵母拽着自己的手,紧接着像是沾上什么瘟疫似的,猛地一甩手,飞快地往外面跑,嘴里还叫嚷着: “婶子,海平生病可跟我没关系,你才是他亲娘,后续检查、买药、将养都是你们的事情,别想赖在我头上。” 王子文这副惊恐的模样,以及嘴里说的“检查、买药、将养”等字眼成功刺激到了赵父。 他整个人仿佛突然年轻了十几岁,一个箭步冲过去死死拽住王子文一条胳膊,大声嚷嚷起来: “当初是你和子光找海平来小鱼村跟船,海平从家里离开的时候可是好端端,如今突然就生了这么重的病……” 赵父的嘴皮子越来越利索,原本浑浊的眼睛也开始发亮。 “王子文,王子文,你们兄弟要负责,不但要负责海平以后的生活,还要给我们赔偿。” 赵母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听到自己男人最后这句话,也立刻跟着附和: “对,要赔偿我们的损失,我们好好的一个儿子跟了你们才多长时间就生了大病,肯定是你们那船克我家海平。” 赵父赵母说话的时候一点不压着声音,反而刻意拔高声音想让所有人都听到。 没一会儿,周围就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 刚开始的时候众人还听得津津有味,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可是,听到最后赵父赵母觉得王子文的船克赵海平,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奇怪的表情来。 赵海平他们也知道,海清的娘家人,先是跟着王子光一块儿出海,如今跟着上了文明号。 当即就有人开口: “子文,我不怕你克我,正好赵海平不能出海了,文明号算我一个成不成?” 不少村民听到这儿,一个个心思活跃起来了: “子文,咱们从小一块儿长大,我什么样的人你也知道,要找船工可得算我一个。” “就是,子文,咱都是一个村子的,知根知底用起来也放心,我们可不会讹人。” …… 看热闹的村民你一言我一语地嚷嚷起来,看着好像开玩笑,但他们心里都知道,自己是真心实意的说。 虽然他们不知道阿正他们跟着王子文一个月挣多少钱,但肯定少不了。 王子明和王子文是亲兄弟,拿得多就不用说了,就连阿正也买地基,娶媳妇,盖房子,里里外外花了不少钱。 满打满算,跟着王子文也就一年的时候,就挣了这么多…… 如今村里的人明里暗里谁人不眼红? 可从没听说王子文的船要人,如今好容易空出一个位置了,大家不得打破头地争取? 有了众人这么一闹,倒是让赵父赵母不知道该怎么发挥了。 “不管怎么说,海平也是我二哥的小舅子,我二哥肯定不能不管,船上的人现在够了,要是我以后买新船了,肯定优先从咱们村选人。” 王子文朝吵嚷的众人说了几句,又摸出烟盒给众人散了烟,众人也知道这家人有事儿商量,得了一根纸烟,三三两两地回去了。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赵父赵母这才回过神来,给大儿子和儿媳妇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刻堵在门口,防止王子文再跑了。 “王子文,我家海平是在你这儿干活生病的,你不能不管他。” 赵父稍微酝酿了一下情绪,沉声说了一句。 赵母也跟着附和: “就是,你刚才也说了,海清不会不管她弟弟,以后海平就住这儿了,但是这医药费误工费什么的,一毛也不能少。” “要我说,一个月得给30……不,得给50块钱……” 两口子说得唾沫横飞,眉飞色舞,目光灼灼地盯着王子文,仿佛他是只会下金鸡蛋的老母鸡。 王子文一言不发,眉宇间带着几分讥讽,只等这两人从唾沫横飞说到口干舌燥,这才淡淡地反问了一句: “看在我二嫂的面子上,我再叫你们一声叔和婶子。” 说到这儿,王子文余光扫了旁边瘫在椅子里的赵海平,又把目光重新聚在两人身上: “不管怎么说,你们都是海平的亲爹,亲娘,从海平坐下到现在,你们谁扭头看过他一眼,谁张口问了一句他的情况?” “就你们这脸皮,估计比城墙都厚,要是你们这家人早生几年,或许打小日子的时候就不用死那么多人了。” “只要把你们拉在到最前面,大炮估计都轰不开你们的脸皮。” 赵父赵母听了这话,两张老脸顿时又黑又青的,恨不得地上能有个洞钻进去。 赵海军见自己爹娘被几句话说得抬不起头来,赶紧开口: “王子文,你不想赔钱就直说,挑拨我们家的关系是几个意思?” “我爹娘也是担心海平以后治病花钱,家里拿不出来,这才在第一时间说起赔偿的事情,你……” 赵海军的媳妇姚海草也第一时间附和自己男人: “就是就是,你好端端地挑拨我们家的关系是几个意思?” 王子文不说话,他倒不是怕了这家人,也不是嘴笨说不过这家人,只是…… 懒得跟这些人在这儿掰扯罢了! “爹,娘,大哥,大嫂。” 蓦地,一直瘫在椅子上不说话的赵海平突然开了口。 赵父赵母和赵海军、姚海草同时愣了一下,齐齐扭头直勾勾地看向赵海平。 见他脸色铁青,浑身上下没有半分力气,坐个椅子都坐不起,一时间心思电转,脑子疯狂运转。 “我的病,是县医院的院长亲自看的,这个病不会死,只要好吃好喝的养着,活个二三十年不是问题。” “当然,前提是要月月吃药,精细养着,一个月光药费少说要35块钱,再加上吃喝,50块钱肯定是不够的。” “我现在在船上一个月挣55块钱,王子文看在我二哥的面子上,最多给两个月的工资算是仁至义尽了。” “既然你们这么为我着想,那就不要在这儿浪费时间了,带我回家去吧。” 这几句话说完,赵海平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脸色也变得蜡黄,呼吸都不稳了。 “这……” 赵父和赵母急了,他们心里纵然有万般心思算计,可没成想海平这个不争气的竟然已经跟王子文提好要求了。 两个月的工资? 也就110块钱,这怎么能够呢? 第二百三十章我和你爹都支持你。 “爹,娘,我这病以后都不能干活了,三叔家肯定是不能去了,以后就要靠你们了……” 赵海平低沉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颓废之意。 他抬头看向自己的父母,眼神中是满满的哀求和悲伤。 “海平啊……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我们……” 赵父没有说话,赵母眼珠子转了又转,看向儿子的时候,眼神躲躲闪闪的,连头也抬不起来。 “爹,娘,你们是不是也不想要我了?” 赵海平满脸哀戚,再加上瘫靠在椅子上,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看着真是可怜到了极致。 赵父抬头看向自己大儿子和儿媳妇,想让他们两口子开口说话。 只是,平常嘴皮子磨得跟刀刃似的两人,这会儿一个两个的全都低着头,死死抿着嘴唇连呼吸都变得轻了几分。 海平生的可是软骨病,虽说他们以前没听过这毛病,但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家里的日子本就困难,如今再加上海平这么一个只花不进的,一旦招惹回家了,只怕日子越过越难。 姚海草低着头,感觉公婆的目光如同两把利刃不断在自己身上切割。 她本能地朝自己老爷们身后靠了靠,但还是觉得那刀刃不停在自己身上切割。 战战兢兢地站在那儿,脑子飞快转了几圈,突然双眼一亮,猛地抬头看向王子光和赵海清两口子: “刚才,刚才子光可是说了,他肯定不会不管海平的。” 她这么一说,赵父和赵母也回过神来,目光灼灼地看向王子光,用力扯着脸皮,勉强露出一个自以为和善的笑容来: “子光,刚才你说这话的时候大伙儿都听见了,你不会反悔吧?” 王子光苦笑一声,摇头说道: “我不反悔,海平怎么说也是海清的亲弟弟,当初海清骨折了,他这个当弟弟的还特地过来留了10块钱。” “如今他生了病,我和海清肯定不能坐视不理。” “这就好,这就好。” 赵父赵母脸上露出笑容来,头点得跟拨浪鼓似的。 “那这110块钱,我就给我二哥了。” 王子文趁机插了一句嘴,然后伸手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赵海军和赵海草,一溜烟儿出门去了。 前后不到十分钟,王子文又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110块钱直接塞到二嫂手里: “二嫂,钱你当面点清楚了,过后别再找我说嘴了。” 赵海清握着手里的钱,一张脸白的吓人,嘴唇哆嗦得厉害。 她时不时地抬头看向自己弟弟,眼眶里蓄满了眼泪,却强控制着不让落下来。 她的弟弟还这么年轻,还没娶媳妇,还没有个孩子…… 老天爷真是不开眼,她这么好的一个弟弟,竟然害了这种以前从来没听说过的病。 脑子里这么想着,心里头就好像被刀割一样疼得厉害。 “子文,海平他真的……” 她嘴唇哆嗦着,想要把心底的问题再问一遍,可余光看见弟弟的情况,到嘴的话实在是说不出口。 王子文深深看了二嫂一眼,双手一摊,拦住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二嫂,钱我已经给了,你点清楚了我就走了,毕竟你们家的事情我也不好掺和。” 话音一落,立刻转身就往院子外面跑。 “子文哥……” 赵海平突然开口了。 王子文脚下步子一顿,转过身看向赵海平,眼光深沉,眉头紧皱,慢条斯理地从裤兜摸出一盒烟点上,狠狠吸了两口,这才开口: “海平,我不是个铁石心肠的人,看在这些天的情分上,我可以尽量满足你的一个要求,你想好了再说。” 赵海平满脸平静的看向王子文,满目悲怆,眼眶通红: “子文哥,我如今已经是个废人了,不想再连累家里了。” 赵父赵母一听这话,猛地扭头看向赵海平,眼里的复杂一闪而逝,不过很快就被浓浓的喜悦取代。 赵母更是流着眼泪,哽咽着说: “海平,你……你是个好孩子……” 赵海平看着泪眼婆娑的母亲,只感觉一颗心比数九寒天的坚冰还要冷上几分。 在他的记忆中,这是母亲第一次为他流泪。 要是换作以往,他得有多高兴? 为了母亲的这几滴眼泪,他恨不能把自己的心挖出来。 可如今…… 除却满腔的悲凉,只余下浓浓的鄙夷和自嘲。 “子文哥,我想好了。” 赵海平眼中的复杂很快随着这句话落下就迅速收敛,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想把户口从爹娘户口本上摘出来,落在大姐和姐夫这边。” “我还想请你帮忙出面,写一份断亲书,从此以后我和爹娘再没有关系。” 说到这儿,赵海平哽咽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控制好情绪继续说: “以后,我是死是活也跟他们没有半分关系。” 赵父赵母听了这话,只感觉脑子“嗡”一声,好像耳边响了一个闷雷。 两口子相视一眼,眼神有些复杂,不过很快就长长地松了口气。 今天过来,本来是想着借盖房子的由头跟海平要一百块钱的。 结果,钱没要到,海平竟然出了这样的事情。 这个事情太出乎他们的意料了,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他们的脑子乱糟糟。 好在,海清把海平这个麻烦接手了,他们也不用把这么个累赘弄到家里去了。 虽说,那110块钱落到海清手里,但海平一个月吃药就要30到40,110块钱撑死了也就吃三个月。 三个月以后怎么办? 就算完全不管他,以后不用看病吃药了,可拉回去这么个人,不得多出一个人来分心照顾? 再说了,要真不给吃药看病,传出去他们名声也不好。 再一个,这个病终有死的一天,到时候海平年纪轻轻的,不管死在哪间屋子,他们心里头也膈应的不行。 那屋子,以后还怎么住人啊? 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在心里头一一闪过,赵父赵母立刻决定要速战速决,绝对不能耽误。 想到这儿,赵母抬头看向自己儿子,想要强行挤出几滴眼泪来,可实在是困难,只能给眼角抹了口唾沫: “海平,你年纪轻轻的就得了这么个病,我们当爹娘的心里是真的疼啊……” “好在,你是个孝顺孩子,如今不管你想做什么,我和你爹都支持你。” “你说的事情,我现在就和你爹、大哥大嫂回去办,顺便和你三叔也说一声。” 老两口把想说的说完,也不等赵海平有什么反应,立刻迈着步子往外面走。 走到大门口的时候,还死死拽住儿子和儿媳妇一起往外面去了。 第二百三十一章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四人一出大门,就见刚刚散去的小鱼村村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去而复返了。 一个个人头挤人头地缩在院墙下,看到他们出来的时候,一个个脸上带着古怪的笑,没有半分偷听的不好意思。 赵父赵母立刻就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好像被人拿着刀子不轻不重地剐。 有些疼,又有点火辣辣的,脖子也僵硬得抬不起来。 姚海草见公婆和男人都停下脚步了,心里有些着急,这万一要是真被海平赖上了可怎么好? 她伸手拽了拽自己男人,赵海军也回过神来,压低声音开口: “爹,娘,正事要紧。” 赵父赵母立刻回过神来,心里“咯噔”一跳,再也顾不得眼前这些人的目光,迈着大步匆匆往外面走。 刚才海平可是说了,要跟他们断亲分户,以后就跟着海清这死丫头了。 这要是以前,海平一个月挣得都够养家糊口了,肯定不能断亲分户。 可如今他得了病,能断亲分户不用他们当爹娘的负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而且,这也是他自己开口提的,他们当父母的也没逼他。 老两口迈着步子走在最前面,三两步到了大路上准备用最快的速度先往镇上去。 结果,刚刚穿过看热闹的人群,就见眼前站了两个年轻人。 一个个头不高,身材瘦削,从眉眼看还是个孩子。 一个身强体壮,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黑色半袖,露在外面的两条胳膊上,全都是腱子肉。 不少大姑娘小媳妇都盯着那两条胳膊看,没一会儿竟然看得脸红心跳,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 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阿正和王肖。 两人之所以出现在这儿,也是因为阿正气不过,觉得海平这人不错,如今被人欺负了,他们当兄弟的不能坐视不理。 阿正来的时候雄赳赳气昂昂,可此时却有些臊眉耷眼地提不起兴致来。 倒不是害怕眼前这四口子,而是他和肖哥往那一站,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都盯着肖哥看。 至于那些个老太太,眼神简直如同梳头的篦子一般密密匝匝地在肖哥身上一次又一次地梳笼。 时不时的还跟旁边的老太太耳语几句,脸上带着满意或者探讨的神情。 王肖这会儿也有点受不住了,他来村子这么长时间了,还是头一次感受到如此密集且彪悍的目光。 赵家四人自然没有注意到这些,他们只想用最快的速度回家,把断亲和迁户口的事情办了。 因此,见阿正和王肖在前面挡路,也没招惹,硬着头皮就准备绕个方向。 “哎?肖哥,这不是海平的爹娘和大哥大嫂吗?” 阿正带着一肚子气,开始了他的表演。 “好像是吧,海平如今得了软骨病,家里人就过来了,海平运气好啊,家里人这么看重他。” “以前还听说他从小就被送到三叔家是因为爹妈嫌他吃得多,如今一看应该都是别人胡说八道的。” 两人就这么站在路中间,一唱一和地开始演双簧。 有了他们带头,不少围观的大姑娘小媳妇,大婶子老太太也都一个个开了腔。 “哎呦,崔正,王肖,也就你们俩儿实诚孩子来得晚,什么都没听到。” “刚才院子里的情形大娘我可听得一清二楚,海平这孩子原本说是要指望爹娘的。” “结果,爹娘一听他没用了,还要月月吃药,立刻变了脸,就想着把人往外面推。” “就是,可怜海平是个孝顺孩子,自己都这样了,还想着不拖累爹娘,要断亲分户。” “不是我说话难听,让大伙儿都评评理,这时候海平断亲分户,当爹娘的就算是把心剜了也不能点头吧?” “结果呢?这家人是怎么说的?” 老婶子说到这儿,刻意停顿了一下,满是鄙夷地瞥了赵父赵母一眼,学着他们刚才的语气: “海平啊,你是个孝顺孩子,如今生了这么个病,你想怎么样爹娘都依着你。” 老婶子年纪有些大,记性不太好,鹦鹉学舌的这几句虽不是原话,但精髓一点不落。 “来来来,大伙儿都听听,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反正,我老婆子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碰上这么黑心肝的爹娘。” “就是,这看着人模人样的,做出来的事情竟是连畜生都不如。呸,赶紧滚吧,别脏了我们村的地。” “就是,就是,赶紧滚吧,我们村可是有妈祖娘娘护佑着,就你们这样当人爹娘兄弟的,万一被妈祖娘娘看见了,她老人家可是要生气的。” 这话是阿正娘说的。 她知道,村民们这会儿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不会真的“同仇敌忾”。 所以,特意把妈祖娘娘搬出来,又说什么“脏了我们的地,妈祖娘娘生气”这类的话,围观的村民顿时就上头了。 几句话说完,她又偷偷在心里跟妈祖娘娘赔了罪,表示等阿正订婚的时候,肯定给妈祖娘娘摆个大贡赔罪。 村民们上了头,直接一口浓痰就朝赵家四人吐过去。 这种事情有了第一,就有第二,没吐痰的捡起地上的石子朝四人身上砸。 阿正和王肖大惊失色,在老婶子第一个吐痰的时候就飞速后退,害怕被殃及鱼池。 王子文站在门口,看着赵家四人如同丧家之犬一样,满身满脸狼狈地朝村外面跑,嗤笑一声进院去了。 赵海平就坐在门口,门外的情况他看得一清二楚,嘴唇动了又动,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眼见四人走远了,围观的众人这才三三两两的各自回家了。 王子光见外面没人了,招呼阿正和王肖进了院子,直接大门一关,赵海平就从椅子上站起来了。 赵海清惊得瞠目结舌,伸手捂着嘴巴满脸惊愕地看向自己弟弟: “海平,你……你没事儿?” 赵海平点点头,脸上总算多了几分笑容: “大姐,我没事儿。” 赵海清憋了那么长时间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扑簌簌地往下落。 快走两步,两条胳膊死死抓住赵海平的胳膊,哭得不能自已。 “姐,我真没事儿,你别哭了。” 赵海平安慰了大姐两句,又看向王子文、阿正和王肖三人,沉声说道: “谢谢你们了。” 他知道,今天这一出之所以能在小鱼村闹得人尽皆知,是想给自己出一口恶气。 “这些见外的话就不用说了,接下来你的任务就是要好好养伤。” 王子文挤眉弄眼地说了一句,重重地拍了拍赵海平的肩膀。 第二百三十二章迁户断亲 看得出来,赵家四人是真的着急,上午在小鱼村丢了这么大的脸,傍晚的时候就把断亲书和迁户口的同意书都送过来了。 或许是觉得丢人,这一次来的是赵海军和姚海草两口子,进了妹妹妹夫家也不装了,直接把断亲书往桌子上一放,斜眼打量着这会儿已经被安置在床上的赵海平,冷冷地问: “能签字画押吗?” 赵海平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看向自己大姐。 赵海清虽然得知弟弟没病,可一看海军的举动,一时间只觉得自己这弟弟真是可怜,忍不住又红了眼眶。 这模样,看在赵海军和姚海草两口子眼里,就是赵海平真的病了,而且还不是一般的严重。 “来,海平,大姐帮你。” 赵海清伸手一抹眼泪,抓住弟弟的手,在印泥重重一按,大拇指指肚上通红一片。 然后,她低头看了弟弟一眼,见他眼眶通红,嘴唇哆嗦得厉害。 赵海清的心脏猛地一抽,像是被狠狠捅了一刀。 她握着弟弟的手,感觉到他的手又僵又冷,自己像是握了一块冰疙瘩。 “海平……” 她轻轻叫了一声,感觉心疼得连气都喘不过来。 轻轻眨了眨眼睛,一大滴眼泪忍不住又落下来了。 赵海军和姚海草两口子见按个手印还婆婆妈妈的,生怕他们反悔,立刻皱着眉催促道: “不就是按个手印吗,赶紧的,完事还要分户呢!” 赵海清再次看看自己弟弟,见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再不见丝毫泪意。 他那冰疙瘩一样的手微微用力,赵海清便不由自主地被带着按下了手指印。 “海平……” 赵海清忍不住再次叫出声,她心里清楚这个手印一旦按下去,海平就再没有爹娘了。 “姐,我以后……” 赵海平话说到一半,突然听到院子里面响起杂乱的脚步声,来人很快就进了屋子。 为首的两个人头发半白,满脸沧桑,他们身后还跟着两男两女,一进来目光就落在赵海平身上。 “海平……” 为首的中年男人看向赵海平的时候,只开口说了两个字,就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三叔,三婶,大姐,姐夫,二姐,姐夫。” 赵海平有点意外,没想到他们会来,不过还是一一点头打招呼。 三婶一听这话,立刻扑上去拽住赵海平的胳膊嚎啕大哭: “你这孩子,你是傻孩子,你是不是怨三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也不和婶子说?” 这话说完,又抱着海平的肩膀呜呜地哭起来。 赵海军和姚海草见手印已经按了,也就没多说,收起断亲书。 “这份是村里出的分户的同意书,你签字画押之后,明天就把户口分了。” 姚海草说着话,把同意书放在桌子上让赵海平继续签字。 三叔恶狠狠地瞪了赵海军一眼,揉了揉通红的眼睛,一把扯过赵海平的手用力按在印泥上,然后又重重按在那份签户口的同意书上: “海平,支书说你准备把户口签到海清这儿,你这糊涂孩子……” 话说到一半,哽咽了一下,强行憋住眼泪,这才又继续说: “以后你的户口就跟着我,以后你就是我儿子。” 三婶也不停地抹眼泪点头: “对,对,今天回去就让你三叔去找支书,明天把你的户口迁到我家。” “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和你三叔的儿子,永红,永梅就是你亲姐。” 两人身后站着两个女子也满脸泪花的跟着点头,永红抬手胡乱擦了擦眼泪: “海平你放心,以后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都是我们的弟弟,以后就在家好好养着。” “嗯,嗯,海平,你不要害怕,你以后就是我们的亲弟弟了。” 赵海平憋了一天的眼泪,终于是忍不住落下来了。 他有些茫然地看看三叔和三婶,再看看大姐二姐,嘴唇动了又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赵海清低头看着弟弟,见他一个劲儿地抹眼泪,心底的疼总算一点点消散了。 赵海军和姚海草两口子见三叔和三婶竟然愿意接手这么个累赘,心底也暗暗松了口气。 收了签好字的资料,立刻起身就走,生怕多一秒就被讹上了。 赵海清看着自己弟弟,见他眼眶含泪,咧嘴笑着,忍不住又开始流眼泪。 海平是不幸的,遇到了那样的爹妈。 可他又是幸运的,遇到了这样的三叔和三婶。 等外人走了,赵海平本想站起来的,结果刚刚有所动作,就被王子文一把按住了: “海平,接下来你就好好养伤,等阿正订完婚了,咱们开始出海的时候,你在家常呆不住的话,就跟着我们一块儿出海吧。” “活不用干,就坐在甲板上权当是散心了。” 王子文说这话的时候特意扭头看了二嫂赵海清一眼,赵海清立刻反应过来: “对对对,海平,其他的事情你就不用多操心了,好好在家养着就成。” 三叔和三婶一听这话,立刻摆手拒绝: “海清,我们知道你是好意,但你毕竟是个女人,也有自己的日子过。” “海平如今是我的儿子,那就我们带回家好好伺候着,不能老麻烦你。” 看得出来,三叔和三婶两口子是真心实意地说这话。 王子文几人听了这话,全都愣住了。 本来,他们是想让海平留在小鱼村,出海的时候以“散心”的名义带着他,让他上船干活的。 倒也不是就缺他这么一个,主要是赵海平不想耽误挣钱,王子文也不想继续当大厨了。 没曾想,最后竟然出了三叔和三婶这么个变故。 “这……” 王子文最先反应过来,立刻开口: “叔,婶子,是这么回事,海平的这个病,是一点点发的,骨头也是一点点软的。” “阿正后天就要订婚了,说好让海平参加的,就让他先住在我二嫂家,等阿正订了婚之后再说。” 三叔和三婶相视一眼,跟着点头答应下来。 该办的正事都办完了,接下来就是海平和他“新爹娘”说贴心话的时候,王子文几人也不好打扰,客气几句就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阿正一会儿长吁短叹,觉得赵海平命不好。 一会儿又高兴得喜笑颜开,觉得赵海平的命也没那么差。 虽说亲爹娘不要他了,可从今天起,他又有了新的,把他放在心上的爹娘了。 第二百三十三章你那些朋友是怎么补的? 吃过晚饭回到家,王子文把今天的事情仔细跟媳妇说了。 末了,忍不住抱着媳妇感叹: “人的命有时候是真的奇怪,就连海平自己都没想到,最后竟然是这么个结果。” 水花被自己男人抱在怀里,脸颊微微有点红: “都说好人有好报,我觉得这话一点没错。” 赵海平是个好人,不该落得一个孤家寡人的下场。 “媳妇,我也是个好人。” 王子文把下巴搭在媳妇肩膀上,笑得满脸肆意,慢慢悠悠的说了一句。 “子文哥你本来就是个好人。” 水花不明所以,理所应当地说了一句。 王子文张嘴轻轻咬了一口媳妇的耳垂,小声说了句话。 水花“哎呀”一声,脸颊“唰”的一下就红了。 “子文哥,你……你别胡说八道。” “嘿嘿嘿,我是不是胡说八道媳妇你还不知道吗?” 王子文笑着,一只手伸进媳妇衣襟里往上摸。 水花感觉有点痒,想要往外面躲一躲,结果被王子文死死抱在怀里: “媳妇,外面天都黑了,你想去哪儿?” 温热的男性气息将怀里的女人全部笼罩,水花感觉自己的身子都软了几分。 “子文哥,我今天好累了,想早点睡。” “嗯。” 王子文一本正经地点点头: “那咱们早点睡吧。” 说着话,起身打横抱起媳妇往浴室走: “今天出了一身汗,咱们一块儿洗个澡。” “啊?” 水花瞬间呆住了,一双水盈盈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盯着自己男人,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子文哥,咱们……” 她想要争辩几句,好让自己轻松一点。 可惜……话还未出口就感觉温热的唇覆在自己唇上,她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满屋的春色掩映了整个夜色,呜呜咽咽的声音随着夜风飘荡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第二天不出海,王子文把自己脑海中想到的姿势全都试了一遍,早上起床的时候,感觉腰酸得厉害。 “媳妇,你先过去,我去老赵那儿买点生蚝补补。” 正在刷牙的水花扭头,满是嗔怒地瞪了那使坏的男人一眼。 她到现在还腰酸腿软的,感觉身上的骨头像是被车轮子碾过一样。 老赵见到王子文,急忙起身笑着招呼: “子文来了,坐下说话。” 说着话,还特别殷勤地给他泡了杯茶。 王子文也没客气,端起茶杯喝了两口,又从裤兜摸出一盒香烟抽出两根。 一根给了老赵,一根自己点上,深深吸了两口,鼻孔吐出几个烟圈,这才皱着眉头问: “老赵,有没有新鲜的生蚝啊?” 老赵闻言,“嘿嘿”一笑,靠过来挤眉弄眼地问: “怎么,新婚燕尔的这就扛不住了?” 王子文轻哼一声,再次狠狠吸了两口烟,摸了摸酸软的腰子,嘴上半点不肯认输: “怎么可能?我是替我大哥买的,你也知道,他上了年纪……” 说到这儿,王子文突然停下,抬起眼皮看向老赵,一本正经地问: “老赵,像你这样一个人要耕几块地的,平常是怎么补的?” “咳咳咳” 老赵正端着茶杯喝了一口茶水,一听这话直接被茶水呛得连连咳嗽。 “我……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哪儿就耕几块地了?我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吗?” 说到最后,还非常不满意地瞪了王子文一眼,脸上写着“你可别胡说八道”七个大字。 王子文从善如流地点头,脸上写着“我懂,我懂”四个大字,然后继续问: “老赵,你那些朋友是怎么补的?” 老赵脸上这才露出笑容来,招招手示意王子文把耳朵凑过去,这才小声嘀咕了几句。 王子文听得双眼亮晶晶的,最后忍不住开口问: “能不能给我也匀点儿?海蛇我有,就是那药材不好弄。” 老赵浑不在意地摆摆手: “只要钱给到位,其他都不是什么大事,多了没有,供你的几个兄弟不成问题。” 王子文嘿嘿一笑:“钱不是问题,赶紧整,越多越好。” 两个男人嘀嘀咕咕了好一会儿,王子文这才拎了十几个新鲜的生蚝回家去了。 生蚝这玩意儿,也算是老少皆宜,王子文拿到厨房去,老娘和媳妇清洗干净,就上锅蒸了。 正在补渔网的大哥和大嫂两人看了王子文遇见,也不知道想到什么了,又彼此相视一眼。 大哥的眼神有点闪过,他觉得媳妇想让他多吃点生蚝,但是没有证据。 吃过早饭,王子文和水花一起去了阿正家。 阿正明天就要和苏桃桃订婚了,今天要准备的东西太多,王子文两口子也是想看看有什么能不能帮忙的。 结果,到了阿正家,才发现该准备的东西早就准备好了。 阿正娘穿着一件枣红色半袖,黑色e棉布裤子,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的,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多了几道。 平常和阿正娘走得近的几个女人全都过来帮忙干活。 阿正娘心里高兴,虽然没多少活要干,但依旧在下午的时候请几个女人吃了顿好的。 至于阿正…… 这娃好像高兴傻了,一个劲儿地清点自己的结婚时候用的东西。 一边清点,还一边咧嘴笑着,要是嘴角再带上点口水,就跟村里的二傻子没有任何区别。 在阿正家呆了一个下午,又叫了大哥、二哥、赵海平和王肖几人一块儿喝了顿酒。 阿正兴奋得不得了,要不是害怕喝醉了耽误明天订婚,他估计早就醉得不省人事了。 这边的习俗,(不太懂好南方的习俗,按照小白老家习俗写的)上午新郎官带媒人和自己这边的亲人去女方家里。 中午在男方家里吃了饭,带上聘礼等东西一起去了女方。 然后,在女方家里吃了饭,交换了聘礼和嫁妆,然后男方回家。 阿正今天的心情就不用说了,王子文和王肖先是跟着他去了女方,吃了饭又陪着一块儿回来。 一进家门,阿正彻底放飞自我,把中山装的扣子解开两颗,然后撒欢似的在院子里跑了两圈,这才进了屋子。 他和老娘一起跪在爹的牌位面前,郑重其事地磕了三个头,然后一字一句地说: “爹,我今天订婚了,您儿媳妇叫苏桃桃,是个漂亮又能干的女子,娘很喜欢她,希望您也能喜欢他。” 说完,又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神龛的牌位上,三柱清香袅袅升起,香烟飘散,仿佛崔父在说话。 第二百三十四章男人这莫名其妙的胜负欲。 中午的时候,王子文带着媳妇去了一趟镇上,叫上王肖一块儿去了县公安局。 自称“胖爷”的中年男人已经交代了,是道上的“飞爷”找的他们让他们动手。 主要目标是王子文和王肖,这两人的人头值四千,其余四人值五百。 他们暗中摸过底,除了王肖,其他人都是普通渔民,这次的任务应该不会太难。 没成想,常年打雁,最后竟然被家雀儿啄了眼睛。 不但钱没挣到手,还把自己赔进来了。 “我和王肖谁更值钱一点?” 王子文听了半天,最后只问了这么一句。 “什么?” 宋青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反问一句之后,忍不住又笑着说: “一样,一个人头两千。” 王子文闻言,脸上这才露出笑容来,并且还嘀咕了一句: “这还差不多。” 水花距离他最近,听到这些事情满是担忧的同时,又忍不住伸手偷偷掐了他一把。 有时候,她真是不懂男人这莫名其妙的胜负欲。 “王老板挺光荣啊!” 宋青云忍不住调侃了一句,王子文还没反应,王肖忍不住就笑起来了。 还别说,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比哪个人头更值钱。 宋青云特别热情,中午请他们下了顿馆子,下午还要请假陪着逛逛,但是被王子文婉拒了。 王肖的对象也在县里,事情办完他要去见对方,王子文也要带着媳妇过二人世界,肯定不想要宋青云这个电灯泡。 “子文哥,咱们去哪儿?” 水花自从结婚后别说县里,就算是城里也去过两次。 每次都是王子文有时间带着她去逛,村子里的大姑娘小媳妇背地里不知道有多羡慕她呢。 不过,今天子文哥愿意带着她出来玩,她依旧很高兴。 “县里新开了几家服装店,我带你去看看。” 王子文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带着媳妇买买买。 男人挣钱给女人花那还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自己女人花别的男人的钱,他也不愿意啊! “子文哥,我有衣服,现在柜子里还有好几件没穿呢。” 水花虽然也很喜欢新衣服,但她是真觉得不用买这多。 说起这个,她的脸颊忍不住又有点微微红。 子文哥有时候给她买的一些衣服,布料少得没眼看。 白天无论如何她是穿不出去的,子文哥也不说她,只让她晚上穿。 王子文非常了解自己的媳妇,见她脸颊微微红的模样,就知道她小脑袋瓜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伸手捏了捏那肉肉的脸颊: “放心,今天给你买你喜欢的,看上什么就买什么。” 县派出所距离服装店不远,两人边走边说,大概二十分钟就到地方了。 去年年底县政府的领导专门规划出一条服装街,这条街上什么都不卖,就卖服装。 隔壁两条街则是日杂五金和各种小馆子,人流量不是一般的大。 花语占据了日杂五金这条街最大的一个门面,开业已经两个月了。 两口子先是去自家铺子转了转,这才去了隔壁的服装街。 “这儿又开了很多新服装店。” 水花看的眼花缭乱,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她记得上次来的时候,有好几家铺子还是空的,这一次来竟然都装修开始营业了。 “走,都去看看。” 王子文大手一挥,带着媳妇进了眼前的一家服装店。 反正今天有的是时间,他就跟在媳妇屁股后面,只负责拎包掏钱就行。 进了服装店,各种五颜六色的漂亮衣服让人看花了眼,王子文见有长条凳子,就一屁股坐下等着。 五分钟不到,身边又多了一个二十来岁的男人。 男人见到他,不由苦笑一声,从裤兜摸出一盒烟给他散了一根。 王子文也没矫情,接过烟先给对方点上,又给自己点了吸了两口问: “陪媳妇逛街?” 男人抬头,眉宇间多了几分笑容,目光落在不远处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女人身上: “还不是媳妇呢,再处一段时间准备商量结婚的事情。” 王子文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一件红色掐腰的裙子将女人纤细的腰线勾勒出来。 五官只能用端正两个字形容,但是肤色白净,眼神勾人,对于这个相对保守的年代来说,这样的女人确实很亮眼。 王子文只看了一眼,脑子里下意识地出现了一个词:奔放。 “那就恭喜兄弟了,我叫王子文,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笑了笑:“我叫战于野。” “哈哈哈,这名字好,龙战于野,其血玄黄。” 王子文此话一出,男人瞬间双眼发亮,看他的眼神明显多了几分热络,不过嘴上依旧很是谦虚: “子文,这话可不敢随便乱说。” 水花本来就想进来逛逛,看了一会儿就去找王子文离开。 正巧,这时候红裙子的女人也过来找战于野,他身上换了一件湖蓝色的吊带裙,将她的好身材完全勾勒出来。 “战哥,这件裙子好看吗?” 战于野抬头看了两眼,点点头: “挺好,喜欢就买了吧。” 张悦闻言,脸上瞬间露出灿烂的笑容来,娇滴滴地说了一句: “战哥你真好,我再去看看其他的。” 说罢,转身扭着屁股走了。 水花过来找到王子文,招呼他起身: “子文哥,我们再去其他地方看看吧。” 王子文起身跟战于野招呼一声,自然地牵着媳妇的手往外面走: “怎么,没看见喜欢的?” 水花笑笑:“这儿的衣服太时髦了,我回家穿不出去,买了也只能放着。” 两人刚一出门,就见王肖正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地盯着正对着镜子比前比后的一个女人。 王子文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见他看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战于野的对象。 “肖儿,怎么回事?” 他一把拉住王肖的胳膊往旁边走了两步,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王肖从裤兜摸出烟盒,给王子文递了一根,自己也抽出一根点上,狠狠吸了两口,长长地吐出一股烟柱,这才开口: “我是问了家里,知道她今天在县里,想着她肯定在这儿,就过来看看。” 说到这儿,忍不住苦笑一声。 “你什么时候来的?” 王子文忍不住朝店里坐着的战于野看了一眼。 “在她挽着那个男人的胳膊进门的时候就来了。” 王肖冷冷说了一句,转身就要走。 “慢着。” 王子文一把拉住他: “你在这儿等会儿,我进去一趟。” “子文,为了这么个女人……” 王肖反手拉住王子文,不想让他进去,王子文扭头看了他一眼: “肖儿,相信我,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第二百三十五章免得再出乱子 王肖伸手拽了一把,没拽住王子文,王子文推门进了服装店。 张悦这会儿已经换上一条翠绿色的吊带裙,前后露出大片的白腻肌肤,引得几个刚刚进来的男人频频扭头。 她似乎非常喜欢这种色彩艳丽的衣服,这会儿正站在战于野面前,巧笑嫣然: “战哥,你看这件好看吗?” 战于野抬起头又看了一眼,强行压下心底的不耐,点点头: “挺好,你喜欢就买了吧。” 张悦闻言大喜,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等她走了,王子文这才过来走到战于野面前: “兄弟,有个事情跟你商量,能不能去外面说?” 战于野看了看眼前站着的王子文,眉宇间闪过一瞬间的愕然,不过还是点点头,起身往外面走。 “什么事情?” 服装店门口,战于野嘴里叼着一根烟看向王子文,皱着眉头心情明显不太好。 王子文伸手拍了拍王肖的肩膀: “说来也巧,这是我兄弟王肖,这段时间正在跟张悦谈对象呢,双方家里人都认识,也都正儿八经地介绍过了。” “什么?” 战于野明显愣住了,他扭头朝服装店里正在试衣服的张悦看了一眼。 张悦又换了一件未过膝的粉色裙子,这会儿正站在镜子面前来回看呢。 左左右右转了两圈之后,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来,然后径自去找战于野。 结果发现战于野不在之后,脸上明显闪过一丝惊慌。 扭头四处找了半天没发现人,顿时着急起来,衣服还没换下来就急着往外面走。 “哎,同志,同志……” 一直盯着她的售货员立刻快走两步拉住了她: “同志,你还没有付钱呢。” 张悦皱着眉头瞪了服务员一眼,见战于野只是在门口抽烟,终于是长长的松了口气。 结果,下一刻,就见战于野转身朝她看了一眼,露出身后的王肖。 “王……王肖?” 张悦双目圆睁,下意识地叫了一声,然后又猛地捂住嘴巴,原地站了一秒钟,赶紧进了服装店。 王肖垂下眼眸,低头一笑,转身就走。 本来,他对张悦也没什么好感,家里一直担心,这才给介绍了张悦。 没成想…… 不过,就在转身的瞬间,王肖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王子文看了战于野一眼,拍拍他的肩膀: “兄弟,要不要一块儿喝点儿?” 战于野抬头,目光落在王肖身上,点头答应下来。 等张悦换好衣服出来之后,发现服装店门口已然空无一人。 她狠狠地跺了跺脚,气得冷哼一声,转身又进了店里。 服务员手里抱着一堆衣服,问她想要哪件,她这会儿哪有心思买衣服,愤愤地说了一声“都不要了”就急匆匆地走了。 出了服装店,穿过人来人往的街道,张悦的心底终于闪过一丝迷茫和害怕。 这个时候她才想起来,不管是王肖还是战于野,都不是她能惹得起的人物。 别说她一个人,就算她爹也惹不起。 张悦站在街道迷茫了一会儿,很快又冷静下来。 当务之急是要二选一。 她相信,凭借自己的魅力,只要拉下身段好好哄哄,没有哪个男人能逃得过自己的手掌心。 接下来,她要权衡到底选王肖还是选战于野。 这不是个小事情,她不敢随意做决定,只能用最快的速度回家,把事情告诉她爹,让她爹想个对策。 那边,王子文找了个小馆子,让王肖和战于野去喝酒,他则带着媳妇继续逛街。 水花跟在自己男人身后,时不时地抬头看他一眼,最后忍不住问: “子文哥,咱们走了合适吗?” 王子文转身伸手牵住媳妇的手,感受到掌心的柔软,本能地捏了捏,这才开口: “他们两个也算是同是天涯沦落人,要是我们在场,有些话反而不好说。” “好了,这些事情就不用你想了,你今天的任务就是花钱。” “喜欢什么就买什么,看上什么就买什么,要不然你男人我挣钱没动力啊!” 水花被这话逗笑了,也不再纠结王肖的事情,又折返回服装街进去看衣服。 王肖和战于野大概谈了有四十分钟,从小馆子出来的时候,两人脸上都带着几分轻松,心情明显不错。 战于野没有跟张悦打招呼,直接回了家。 王肖找到王子文,让水花参考着给自己老娘和阿正娘买了两套衣服,又给大哥大嫂和三个侄子、侄女买了些东西。 等到下午的时候,三人一起回了镇上,王肖带上自己的东西回了家,王子文则带着媳妇去了小舅家。 “胖爷”交代的那个“飞仙”是个跑江湖的铁签子,也叫掮客。 上至达官显贵,下到三教九流没有不认识的,平常靠给人牵线搭桥为生。 达官显贵有什么不方便的处理的事情,一般都找上“飞仙”表明需求,让他介绍合适的人干活。 亦或者,有老板要找不认识的人谈生意,没有门路就先找上“飞仙”,让他组个局,大家坐下来一块儿吃顿饭就认识了。 “飞仙”这个人王子文肯定是不到的,但是他相信小舅一定知道。 果不其然,小舅一听“飞仙”这两个字,脸色就变得很难看。 点了一根烟,狠狠吸了大半,长吁一口气,才缓缓开口: “能找上飞仙的都不太好惹,看来还是咱们海里的那档子事情露了。” 王子文想了想,又把今天在县里遇到张悦的事情说出来。 “你是说,老王那边出问题了?” 小舅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老王前几天还找他喝酒,说肖儿已经有了对象,估计就快要结婚了。 “既然如此,咱们就等着吧,老王肯定会来的。” 小舅话音一落,院子里就有了动静,两人抬头透过窗户往外面看,就见老王带着王军和王肖进来了。 “老刘,子文。” 老王进了屋子也没客气,打了声招呼就黑着脸坐下了。 王军和王肖一左一右坐在王子文两边,王军朝他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了。 “张悦的事情肖儿已经跟我说了,战于野是老战的小儿子,老张也是能耐,竟然不知不觉地抱上这么一条大腿了。” 老王说这话的时候,眉宇间冷得厉害,瞳孔深处的凶戾一闪而逝,不过还是被细心的王子文捕捉到了。 小舅摆摆手: “行了,眼下还是先摸摸老张的情况,再把参与打捞的人好好筛一遍,免得再出乱子。” 第二百三十六章千万不要跟我计较 老王点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稍显犹豫了问: “战于野那边……咱们用不用去接触一二?” 小舅扭头看了自己外甥一眼,最终还是摇头: “战家的身份摆在那儿,咱们上赶着不一定是好事,以后让年轻人慢慢相处吧。” 老王看了自己两个儿子一眼,心底有些郁闷。 都是年轻人,战于野这样的人物,怎么就被子文这小子抢了先知认识? 不过,视线移到小儿子身上,心底的郁闷又减轻了几分。 肖儿还跟战于野吃了顿饭呢,再加上张悦的事情,也算是“同是天涯沦落人”了。 老王带着两个儿子把事情说完之后就回去了,王子文带着媳妇留下来,在小舅家吃了饭,这才骑着摩托车回家。 临走的时候,舅妈给准备的好东西王子文一样不落地拿走了,水花都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们两口子上门,随手拎了盒点心,结果走的时候连吃带拿,实在是不好看。 “子文哥,王肖经过这个事情肯定难受,你多开导开导他。” 回去的路上,水花坐在后面,双手抱着王子文的腰,下巴搭在他脖颈的地方,呼吸之间的气息喷洒出来,王子文感觉一股莫名的酥痒从脖颈的地方不断向周围扩散。 偏偏,水花毫无所觉,依旧自顾自地说话: “王肖以前不怎么爱说话,如今好容易变得开朗了,结果家里给介绍了个对象竟然遇到了这种情况,心里头肯定很别扭。” “以后出海,你多注意点他的情况,万一他钻牛角尖了,再出什么事情。” “嗯,我知道了媳妇,你放心吧,只要有阿正那个碎嘴子在,王肖肯定不会有事。” “王肖跟我说过张悦,听他的语气本身对张悦也没什么好感,主要是两家人心思重。” 王子文有一句没一句地应着,心里已经在想着待会儿回去之后,怎么让媳妇多配合配合自己。 今天买了两套新衣服,媳妇穿上肯定很好看。 等回去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就直接回了自己家。 水花先把买的东西归置好了,然后去洗澡。 这个时候,王子文已经洗出来了,等媳妇进了浴室,他翻箱倒柜地翻出今天买的一件新裙子,喜滋滋地进了卧室。 挣钱虽好,可花钱的时候,也是其乐无穷的! 夜幕降临,高墙大院遮住了浓浓的春色。 舒服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退潮的日子眨眼就到。 凌晨三点半,王子文抱着媳妇亲了好一会儿,这才从被窝出来,穿好衣服,洗漱一番,往老娘家去了。 大哥也已经起了,早早地开了院门,见他进来就招呼他推上小推车出发。 至于赵海平,断亲书的事情已经办妥了,原定的户口落在小鱼村,如今又落回三叔家。 当赵海平见到自己的户口本的一瞬间,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噗通”一声跪在三叔三婶面前,叫了一声“爹娘”。 两个老人泪眼汪汪地应了一声,嘴角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去。 然后,赵海平又认真给二老普及了软骨病的情况,表示自己现在虽然干不了重活,但是船上现在也没什么重活,他还要跟着出海。 新认的爹娘自然是一万个不同意,但是兄弟几个轮流上阵,嘴皮子磨破,再加上再三保证,老两口这才松了口。 所以,当大哥和王子文到了码头的时候,王子光也搀扶着赵海平慢悠悠的过来了。 阿正站啊那儿,嬉皮笑脸地盯着赵海平看了一会儿,然后快走两步代替王子光扶着赵海平: “海平,如今你可是病人,上了船有什么情况要及时开口。” 他个子没有赵海平高,扶着赵海平上船的时候,几乎把自己都挂在赵海平身上了。 外人看着是阿正扶着赵海平小心翼翼的上船,实际是赵海平暗中用力,拖着阿正往船上走。 王子文几个人看得眉开眼笑,察觉到周围渔民的目光,又强行板着脸登船。 不少渔民见到赵海平的时候惊得瞠目结舌,毕竟前两天老赵家来闹事的时候他们都在。 赵海平得了软骨病,以后怕是不成了,要不然老赵家肯定不可能放了这么一个好劳力。 可没想到,王子文竟然还同意把人带上船,就是不知道工资开得还跟以前一样不。 如此看来,王子文这个人不是一般的仗义,怪道人家能发财。 王子文不知道,自己无形之中博了一个美名。 不过,也有暗中骂他的,有了两个钱就显摆得不知道他爹是谁了。 等着吧,就他张扬的样子,估计今年都黑不了就要赔的裤衩子都没了。 王子文自然是不知道这些,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理会。 文明号刚开的时候,周围还有大大小小不少渔船,所以赵海平直接进了厨房忙活。 先把带上船的吃食、饮用水全都归置好,然后开始生火,起锅烧水。 外面,不出海的时候虽然大哥天天登船检查,但今天出海还是不敢怠慢。 带着王子光把船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然后才去开船。 等船出了码头,又走了一个半小时,周围已经没有渔船了,赵海平才出了厨房招呼大家吃饭。 早上煮了米粉,天气热了之后要先放凉一会儿再吃。 新鲜的牛肉,再配上绿油油的小青菜,王子文看得胃口大开,一口气吃了两碗。 “嘿嘿,子文哥,看来昨天晚上累着了啊。” 阿正挤眉弄眼的调侃了一句,订婚前后,他和苏桃桃一有空就见面,两个人腻腻歪歪的就差最后一步没有做了。 所以,阿正现在也算是半开荤状态,该懂的都懂了。 “滚蛋!” 王子文没好气地骂了一句,嘴角的笑容却怎么也压不住。 橘色的灯光下,穿着红裙子的水花,确实跟以往不太一样。 大白长腿好像都会发光,王子文心底不止一次地想着,以后休息要多带媳妇买衣服。 媳妇就是个衣架子,不管什么款式的衣服穿在她身上都好看。 “都是成年人,害羞什么?” 阿正这货眼瞅着要有媳妇了,胆子也大了,竟然跟他的子文哥开这种玩笑。 王子文哼哼两声,斜眼瞪着阿正,皮笑肉不笑地说了一句: “阿正,我记得你好像是下个月26结婚吧?到时候我带兄弟几个去闹洞房,保证让你这辈子都忘不了。” 阿正闻言,顿时傻眼了,赶紧双手合十朝王子文哀求: “子文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您老人家宰相肚里能撑船,千万不要跟我计较……” 第二百三十七章所有的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 兄弟几个打打闹闹,吃了早餐下了第一网,阿正和赵海平去了厨房收拾锅灶, 王子光巴巴地去船头和大哥学开船,王子文则和王肖一块儿在甲板上吹风。 两人坐在两把椅子上,面前摆着一个茶壶两个茶杯。 茶叶是昨天去小舅家顺的毛尖,小舅一脸肉疼,不过王子文牛嚼牡丹,品不出个一二三来。 “肖儿,张悦家到底什么情况?” 自从自己发现海藏到现在,“大海捞针”的工作一直都是郑勤、王军和赵宁三人负责。 月初下雨的时候,王子文去了趟镇上和三人一起说了说现在的情况。 经过长时间的刮底网打捞,一点点向外扩散之后,基本已经能确定大概的位置了。 虽然不知道“海葬”价值几何,但从目前捞出来的零星的被海水冲出来的宝贝来看,有很大可能是一笔难以想象的财富。 王肖以前什么情况张悦肯定知道,如今虽然和正常人一样了,但是彼此年龄相差了六岁。 “大海捞针”的事情作为老王的铁杆兄弟,肯定也参与了。 王子文想着,老张之所以在王肖恢复正常的第一时间,就让自己的女儿和王肖相亲,想和老王的关系更亲近是假,恐怕真正的目的就是这批宝藏。 甚至,说不准还想趁着这次机会联合外人,在关键时刻反水,拿了全部宝藏不说,还要给老王致命一击。 要不然,老张也不会“一女嫁二夫”,让女儿和王肖相亲的同时,又跟战于野处着。 攀上战家,估计也是想在关键时候让战家出一把力,彻底取代老王,占据老王多年打拼的一切。 这些事情王子文能想到,老王和小舅自然也想到。 所以,王子文今天才会找机会问问王肖。 王肖正端起茶杯喝茶呢,听了这话放下茶杯缓缓开口: “我大哥已经在调查了,莞市有个叫‘土爷’的,早年也在咱们这边混饭吃,后来和我家有了生意冲突,被刘叔、我爹、郑叔和赵叔联手赶到莞市了。” “这些年来,他一直想着要报复回来,不过一直没有机会。” 王子文点点头,只要知道敌人是谁,剩下的就好办多了。 “那胖爷那伙人……” “找上飞仙的正是‘土爷’手底下龙蛇虎豹四大护法之一的蛇爷。” “飞仙找的那几个人,是常年混江湖的一伙儿亡命徒,本来准备完事之后直接偷渡到港岛那边的。” 王肖解释了几句,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长长地叹了口气。 王子文瞥了他一眼问: “怎么,舍不得的张悦?” 王肖苦笑一声,又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小时候出事那次,是张叔拼命把我救出来的,为此他差点丢了一条命,养了一年多才慢慢恢复。” 王子文抬起眼皮,沉默着看向远处一望无际的大海。 都说海上无风三尺浪,文明号前行的时候略有些颠簸,但是渔民很喜欢这种感觉。 可要是到了真正的风和日丽,海面平静的没有半点风浪的时候,一准就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良久,他端起茶杯润了润嘴唇,才沉沉地说了一句: “人心就像大海,谁也不知道这一刻的平静之下酝酿着怎么样的狂风暴雨。” “大海给予渔民的馈赠是真,可带给渔民的苦难也是真的。” “当她给予我们馈赠的时候,我们要献上最虔诚的感谢。当它掀起风暴想要吞噬我们的时候,我们也要尽最大的能力去保护自己不受侵害。” 王肖苦笑一声,深深地吸了两口烟: “道理我都懂,就是这心里头部不舒坦啊!” 王子文极目远眺,狠狠吸了两口烟,把烟头捻灭了,等吐出几个长长的烟圈,这才缓缓开口: “想想王叔,被多年的老兄弟背刺,他要怎么消化这些情绪?” 王肖继续沉默着不说话。 昨天晚上,他爹和大哥坐在客厅里,喝了一晚上的酒,他今早起床经过客厅的时候,玉冰烧的酒瓶子倒了一地。 两人在甲板上说了很长时间话,直到阿正和赵海平钓了两轮鱼,大哥停下船收第一网的时候才起身帮忙。 赵海平站在起重机旁边,如同当初的大哥一样,伸出右手食指带着一脸凝重的表情,郑重地按下那个代表开关的按钮。 起重机慢慢地开始运行,拉着拖网的绳子被一点点收回。 收完绳子之后,渔网也被一点点拉上来,出海的时候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鱼包,被高高地吊在甲板上。 “咱们的运气真好。” 哗啦啦的水声中,王子光真心实意地说了一句,嘴角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住。 虽然渔网还没有拉开,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渔货,不过单看这一网的数量,少说也值个四五百块钱。 拉绳的活儿基本都是王子文干的,因为他的运气最好,只要上手就不敢换人,怕运气断了。 随着渔货争先恐后地钻出渔网落在甲板上,几人脸上的笑容更甚。 “这一网都是值钱货啊!” 阿正忍不住感叹了一句,两只眼睛都开始发光。 其他人脸上也露出笑容来,这一网青斑、石斑、红斑占大多数,而且个头都不小,待会儿挑拣起来也不费劲。 阿正带着赵海平去开船,王子光自觉去整理了拖网,等船开了就下了第二网。 然后,就搬着小马扎坐下开始挑拣渔货。 眼看着手里的一条条斑鱼,随便拿起一条都有压手的感觉,只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有用不完的劲儿。 等到十一点的时候,渔货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前面跟着阿正学开船的赵海平又去了厨房做饭。 他从船头到厨房的时候,咧嘴笑个不停,就跟吃了蜜蜂屎一样。 “我说海平,你这是想到喜欢的姑娘了,笑得跟二傻子似的。” 王子光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嘿嘿,姐夫,刚才阿正让我上手开了一段,再过两个月我肯定也能学会开船了。” 赵海平眉宇间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住,如今船上的活计他都学得差不多了,就差学开船了。 等到学会开船了,离涨工资也就不远了。 想想出一次海的收入,赵海平的心忍不住就火热起来了。 以前,他是两家的累赘,亲生爹娘嫌弃他,养他的三叔三婶防着他,他一个人过得辛苦。 可如今,他认了新爹娘,还有了一份这么好的工作,所有的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第二百三十八章我也觉得是这么回事 第一网渔货挑拣完之后,赵海平又自觉地进了厨房做饭。 阿正闲的没事,站在厨房门口抱着两条胳膊看着他,笑眯眯地说: “海平,你如今可是得了软骨病的人,干不了重活,以后一天三顿饭就全包了吧?”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赵海平也不和刚上船那么拘束了,听见阿正跟他开玩笑,头也不抬地说道: “我要真得了软骨病,你好意思让我做饭?” 阿正“嘿嘿”笑着不说话,眼珠子却滴溜溜地乱转。 新船再有两个月就能下海了,他必须要在这两个月之内说动赵海平,跟着他和王肖一块儿出海。 要不然,一天到晚三顿饭可就要受委屈了。 赵海平权当不知道阿正的心思,不过他权当不知道,反正不管怎么样,他肯定是要跟着姐夫的。 中午吃米饭,炒了青菜,蒸了一条刚网上来的石斑,一个花菜炒肉,一个肉丸海带汤,每一个都分量十足,倒也够吃。 吃完饭,收拾完锅灶,勤快的赵海平又去跟着王肖学开船了。 王子文几人则坐在甲板上,抽烟喝茶,好不快哉。 王子光如今也适应了这惬意的生活,抽了两口烟,看着远方的大海,长长地吐出一口烟气来。 “子文,我这些日子过得跟做梦一样,活了这么多年都不知道钱这么好挣,出海还能这么……舒坦。” 王子文笑笑: “二哥,以后咱们会越来越好的。” 王子光点点头,掐灭手里的烟头,眉宇间不由闪过一丝担忧: “子文,上次抓的那几个人……” 王子文扭头看过来,见二哥眉宇间带着几分担忧,略一思忖就开始给他细细解释起事情的缘由。 以后新船回来了,二哥也要跟着大哥挑大头,这些事情他也要知道一点。 海葬的事情王子文之所以没有开始就说,主要是害怕到时候空欢喜一场。 如今已经确定了大概的方位,也该跟二哥、阿正说了,毕竟到时候他们也有份。 王子光听着弟弟一字一句,从头到尾给自己解释了事情前因后果,越听眉头皱得越厉害,脸上的表情也越沉重。 他本以为就是有人眼红他们挣钱多了,这才想要谋财害命,没成想背后竟然涉及了这么多事情。 等事情说完之后,王子文又郑重叮嘱: “二哥,海葬的事情不是小事,一个不小心就会死人,其中的轻重你要心里有数。” 王子光重重的点头,感觉自己的一颗心已经跳得快要从喉咙眼里钻出来了。 “二哥,咱们是亲兄弟,我跟你说这些是因为新船回来之后,要交给你和大哥负责,但是……” 王子文说到这儿,又朝赵海平的方向看了一眼。 王子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随即点点头: “子文,你放心吧,我知道轻重,不该他知道的不会让他知道。” 正事说完,又到了收第二网的时候。 几人到了甲板上,依旧由赵海平按下起重机,渔网被慢慢拖出海面。 随着平静的海面翻滚,一个大大的鱼包被拉出水面,高高地悬在甲板上方。 海水如同大大小小的珍珠,哗啦啦地落在甲板上,起重机缓缓下降,鱼包悬停在众人触手可及的地方。 王子文伸手拉开拖网最下面的绳子,渔获争先恐后地落在甲板上。 周围站着的几人脸上忍不住又露出笑容来。 只见甲板上,各种各样的螃蟹堆的密密麻麻,看个头还不是一般的大。 “这一片好多螃蟹,把这个位置记住了,以后隔断时间就来一次。” 阿正高兴地眉开眼笑,一边说着话,一边抱着鱼筐放下,搬着小马扎准备开始挑拣。 因为螃蟹是卖到收购站的,且数量多,所以不会在船上绑,只需要区分开大小和种类就好。 好在现在船上人多,螃蟹虽然挑起来费手,但应该用不了太长时间。 “没成年的全都集中到一个鱼筐里,待会儿扔回海里去。” 以前这个事情不用强调,如今船上多了王子光和赵海平,王子文又强调了一遍。 “以后新船回来了,你们管了各自的新船,这条规矩也不能变。” “知道了,子文。” 王子光知道,这话主要是对他说的。 “子文哥,小螃蟹虽然没有大螃蟹那么值钱,但是……” 赵海平抬头看了一眼王子文,小声问了一句。 “海就这么大,海里的渔货就这么多,要是都等不到长大就抓,咱们这一辈捞不完,可咱们的子孙后代怎么办?” 王子文试着用简单直白的话语给赵海平解释。 王子文对于这些问题并不排斥,也喜欢有问题直接询问的态度。 怕就怕那种问题憋在肚子里,转头偷偷摸摸不遵守规则的那些人。 “我知道,别的渔船都是连小螃蟹,小鱼苗一块儿卖钱的。但是别人是别人,咱们是咱们,既然上了我的船,就按我的规矩办。” “我知道了,子文哥。” 赵海平点点头,看看眼前这小山一样的渔货,他心里隐隐约约地有一种想法。 王子文的船每一次都能有这么好的运气,想必就是妈祖娘娘体会了他的这一份善心。 同等重要的螃蟹要比同等重量鱼更加费鱼筐,因此这一网鱼货挑拣完之后,鱼筐直接少了四分之三。 看着角落里剩下的那三摞鱼筐,王子光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就剩这么多鱼筐了,第三网收起来怕是不够。” “不够就大概挑一挑,直接放进货仓,码上冰就可以了。” 对于这种情况,大哥很有经验。 “那也只能这样了。” 王子光点头应了一声,心底不免生出一种怪异的感觉。 活了这么多年,只听说过鱼筐带的多,网的鱼比较少,还是头一次因为鱼筐带少了犯愁。 这个时间,赵海平和王子文两人又去厨房做饭了,王肖和阿正在开船。 王子光眼见周围没什么人,小心翼翼地凑到大哥身边问: “大哥,你说子文的船运气次次运气都这么好,是不是因为妈祖娘娘感受到他的善心,所以特意照顾的?” 大哥低头看了一眼神神秘秘的弟弟,有些没反应过来: “什么?” 王子光见大哥没听懂自己说什么,就继续解释: “你看,子文每次都把捞上来的小鱼,小螃蟹都丢回海里了,妈祖娘娘肯定能知道。” 大哥听明白了,他又看了一眼弟弟,点头说道: “嗯,我也觉得是这么回事。” 第二百三十九章只要没事我就去钓鱼。 兄弟两个嘀嘀咕咕说了几句,顺带着把剩下的鱼筐搬到甲板上去。 傍晚的风比早上大了许多,浪头也高了不少,正是钓鱼的好时候。 王子文四人人手一个鱼竿钓鱼,王子文率先拉上一条十多斤的金目鲈之后,其他三人也咧着大嘴开始往上拉鱼。 前后不到一个小时,偌大的塑料筐就被多了小二十条鱼。 石九公、青斑、老板鱼、金目鲈、红鲷等等,多种多样。 “来来来,来来来,给烟给烟,今天我运气最好,钓得最靓。” 收了鱼竿,阿正得意扬扬地伸手朝王子文三人要烟。 三人各自从裤兜摸出自己的烟盒,也不拘什么烟,不拘有多少,全都给了阿正。 “哈哈哈,明天有鱼口了咱们继续钓,我肯定还能赢。” 阿正收了烟,脸上的笑容更加张扬,招呼王子文过来把鱼筐抬到货仓去。 “有没有要送人的,有的话先挑出来。” 王子文说着话,扭头看向阿正,眼前这几人也就阿正有个苏桃桃,喜欢给人送点好吃的。 没成想,阿正还没说话,反倒是赵海平先举手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王子文,又扭头看向阿正,小声说: “阿正,苏家村距离我家不太远,你要去的话,顺便给我爹娘也带一条。” 他说的是以前的三叔三婶,现在的新爹娘。 阿正咧嘴一笑: “要不你跟我们一块儿去吧,反正肖哥的摩托车坐两个人不成问题。” 赵海平闻言,赶紧摇头: “不不不,我现在还生病呢,不能回去,要是被他们看到就麻烦了。” 阿正一拍脑袋:“哎呦,你看我这脑子,行吧,那你给叔和婶子挑两条大鱼,我和肖哥顺带给送家去。” 赵海平一听阿正答应下来,脸上顿时露出笑容来。 弯腰在塑料鱼筐里挑了一条四五斤的金目鲈: “就这条吧,家里就两个人,太大也吃不完。” 阿正点点头:“成,那就这条,你不是还有两个姐姐吗?要是住得近就都送一送,反正骑着摩托车也不费事。” 赵海平双眼发亮,看向阿正的眼神明显多了几分热切: “我大姐在林家村,二姐在石家山,跟赵家桥顺路。” “那就再挑两条,我看咱大姐二姐人都不错。” 阿正笑眯眯地又说了一句。 赵海平抬头看向王子文,征求他的意见。 王子文非常痛苦地点头: “挑吧,船上都是咱自己人,多多少少也不计较,等以后去了各自的新船,就得按照规矩办事。” 赵海平也不矫情,又挑了两条差不多大小的金目鲈。 阿正也挑了一条五斤左右的石斑,这四条鱼另外拿了个小塑料筐装起来,其他的等靠了岸,就一块儿卖了。 当然,活鱼比死鱼价格要更高一点。 第三网没见什么螃蟹,杂鱼和螺占了大半。 猫眼螺、辣螺、笔架螺、东风螺、花螺、月亮贝、带子、花蛤等等。 这些挑起来更费手,所以捞上来之后谁也没有说话的心思,全都搬着小马扎坐下来挑拣。 随着天气越来越热,晚上也黑得越来越晚,夕阳将落未落地挂在海平面上,整个海面似乎都披上一层橘色的薄纱。 五个人围着小山似的一堆鱼货坐着,戴着白色的线手套,麻利地将各种各样的螺、贝壳分门别类地放到相应的鱼筐中。 等到文明号靠岸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了。 王肖第一时间下船给家里拎了自己钓的一条大青斑,骑摩托车去了。 等他折返回来到码头找人的时候,阿正已经把要送的鱼都装好了。 坐上摩托车,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赵海平一边朝码头上搬货,一边盯着阿正和王肖消失的方向,咧嘴傻笑。 文明号的好运气在整个镇上都是出了名的,因此一靠岸就有不少渔民过来围观。 有的纯粹是看热闹的,也有个别老饕想看看今天有什么新鲜的好货,待会儿好去老丘的收购站买来尝尝鲜儿。 当一筐筐螃蟹被搬出来之后,不少老饕双眼放光,带着满脸的笑容,跟着小推车一块儿往老丘收购站去了。 等王子文几人把最后一辆小推车推到收购站的时候,老丘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老丘婶子拿着纸笔在那儿一个个记录着众人要什么,老丘和牙仔则忙着把一筐筐渔货从小推车上卸下来搬到屋子里。 见到王子文的时候,牙仔带着满脸的笑容,忍不住说道: “就你这一艘船,都够能养活我这一个收购站了。” “那还不好吗,有钱大家一起挣啊!” 王子文见他搬渔货搬得大汗淋漓,便招呼他去旁边开始过称,剩下的让二哥和赵海平搬。 “先称鱼吧,等完事儿了我娘那边差不多就登记完了。” “嗯。” 王子文点点头,把塑料鱼筐里的几种活鱼拿出来一一过称。 “青斑这几天涨了点,1斤1块8,石九公还是老样子,活的6毛5,死的5毛,石斑也涨到1块4了……” 牙仔一边过称,一边嘘嘘叨叨叨和王子文说价格。 王子文记不住这些,只是一个劲儿地跟着点头,待会儿完事看单价。 过完称,牙仔又拿起计算机噼里啪啦一顿按: “活鱼一共是70块8毛钱,算71。” 算了钱,他又把刚刚列出来的价格清单递给王子文。 王子文接过大概看了一眼,然后招呼二哥过来递给他,让他仔细看看。 王子光一看光是活鱼都买了71块钱,嘴角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住。 他扭头看了自己弟弟一眼,脸上明晃晃地写着几个大字: “以后出海,只要没事我就去钓鱼。” 王子文笑笑没说什么,想挣钱是好事,他要全力支持。 活鱼称完,又开始称死鱼,石斑、红星斑、东星斑、青斑、还有一部分红线鱼、老板鱼。 牙仔一边记录,一边报价: “斑鱼价格没什么浮动,石斑还是1块1,东星斑2块5,红星斑1块8,青斑,1块3,红线鱼和老板鱼都是7毛8……” “剩下的这些杂鱼也卖不了多少钱,你带回家要么自己吃,要么做饵料。” 王子文点点头,牙仔又开始噼里啪啦地按计算机。 “今天的渔货价格都不错,一共是……1789块2毛,给你算1789块。” 这边称完之后,老丘婶子那边排队要要鲜货的数目也都登记出来了。 牙仔又忙着开始给螃蟹、贝壳、螺等过称。 第二百四十章上赶着认儿子。 “螃蟹价钱挺好,兰花蟹1斤1块3,梭子蟹一斤1块1……响螺1斤1块8,东风螺1斤1块6,辣螺1斤6毛1……” 牙仔手里拿着笔,一边记录,一边报价。 等过完称之后,清单已经列了长长的一条,他递给王子文让他检查。 王子文依旧叫了二哥王子光过来仔细核对,牙仔拿着计算机开始噼里啪啦地算钱。 等王子光核对完了,他的账也算得差不多了,放下手里的计算机,抬头看向王子文: “一共是……1218块9毛算1219块,加上先前活鱼的71,还有刚才的1789,一共是3079块。” 王子文点点头,示意牙仔开收据。 牙仔拿起笔三两下开好收据,然后去保险箱拿钱。 王子文接过钱,塞进提前准备好的挎包里,然后和二哥一起往码头去了。 王子光兴奋地厉害,去码头的这点路,兴奋地咧嘴直笑。 这一趟竟然卖了三千多块钱,看到收据的时候他忍不住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感觉像做梦一样。 三千多块钱,这是什么概念? 别说在小鱼村,就算是在镇上、县里,一年能收入一千块钱的人家都寥寥无几。 “子文,你的运气每次都这么好吗?” 虽然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问,可王子光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王子文笑着调侃了一句: “怎么,感觉挣得多了?” 往光子闻言,立刻把头摇得跟拨浪鼓的。 “哪有哪有,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哪有人嫌钱多的?” 两人去了船上,赵海平和大哥已经把卫生打扫干净,该检查的也检查得差不多了,他们一上来就直接开船。 “我们不等阿正和王肖吗?” 王子光眼看着船离开码头了,忍不住问了一句。 王子文摇摇头: “他们骑着摩托车,完事儿直接回村去。” 王子光这才反应过来,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我就是太高兴了,没反应过来。” 等船开了,王子文招呼二哥和赵海平两人,给他们分钱: “今天一共卖了3079,海平你看看收据。” 他说着话,把收据递给赵海平,自己则拿了纸笔开始算钱: “3079的5%是153块95,按照老规矩给你们154。” 王子文说着话,点出两份钱递给赵海平和二哥。 两人接过钱,相视一眼,咧嘴笑得合不拢嘴。 出海一趟,挣别人三个月的工资,感觉好像天上掉馅饼。 他们这边拿着钱高高兴兴的回家,王肖骑着摩托车带着阿正,率先去了赵海平爹娘家里。 两人不认识,还是一家一家问到的。 其中还发生了个插曲,刚开始问赵海平的爹娘的时候,众人一听是给送鱼的,立刻有好事的问: “给海平爹娘送鱼?给他新爹娘送,还是旧爹娘送?” 赵海平得了软骨病的事情,早就在周围几个村子里传得沸沸扬扬,老赵和赵家老大上门要钱,分户、断亲的事情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不过,赵三叔和赵婶子带着两儿子上门“要”儿子的事情,也已经闹得家喻户晓。 本以为赵三叔和赵三婶认了亲儿子,会把人接回家,没成想好些日子不见人,本以为赵三叔两口子就是做做面子工程而已。 没想到,今天竟然有人来送鱼了,说明海平心里还是记着这两口子的,这两口子前些天说的也是真的: 海平干活的渔船老板,可能真没嫌弃海平,还愿意一块儿带着他。 “什么新爹娘,旧爹娘的,海平兄弟的户口如今在谁名下,肯定是给谁家送啊!” 阿正性格一向跳脱,又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正义感,早就看不惯赵海平亲爹娘一家人了。 如今送上门的机会,怎么会错过?当即大声嚷嚷起来: “海平跟那家可是签了断亲书,户口也摘出去了,以后可没关系了,以后但凡有人来问海平的爹娘,肯定是说如今的爹娘。” 村民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听阿正这么说,立刻就去叫赵家两口子了。 赵家两口子一听海平派人给送鱼来了,顿时兴奋起来,赶紧把大儿子两口子叫上,想着多要两条鱼。 结果,匆匆忙忙的出了院子,紧走慢走等到地方了,发现老三两口子正笑着招呼两个年轻人屋子里坐。 两个年轻人骑着摩托车,摩托车把上还挂着三条鱼呢。 老三家的手里还拎着一条大鱼,看那个头少说也有四五斤,这可能值不少钱呢。 “老三,你干什么呢!” 老赵一声怒吼,三两下挤开人群冲进院子里,伸手就去抢鱼: “老三,你们两口子也太过分了吧?海平给我们送的鱼你们也好意思抢?” 三叔三婶一听这话,忍不住就变了脸色,他们知道老大两口子最爱胡搅蛮缠,占小便宜,今天这鱼恐怕要给出去了。 两人倒不是舍不得这条鱼,主要是心里头憋着气,不得劲儿。 可两口子都是老实人,实在不想也不爱掰扯这些事情。 眼看着手里的鱼被抢走了,也只是黑着一张脸不想说话。 “我说两位,我们给海平爹娘送的鱼,你们就这么上手抢是什么意思啊?” 阿正站在旁边,斜眼看了一会儿,这才施施然地开口了。 老赵一家人似乎终于发现身边还有这么两个人了,赶紧转身看过来。 原本脸上面对三叔三婶的凶恶已经换成了热情的笑容: “哎?两位小伙子是海平的朋友吗,咱们上次还见过面呢,你们还记得吗?” “看你们两个小伙子骑着摩托车,想必也是明事理的好孩子,想来也明白,海平是我们的儿子,这鱼也该给我们才是。” 老赵黝黑的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说话的时候,下意识的佝偻起了身子,看着倒是有几分可怜模样。 只可惜,王肖不是个心软的人,阿正更是疾恶如仇,压根不可能对这样的人生出半点可怜的心思。 “哎呀,我说你们两个可别乱攀关系,咱们不是,我们送鱼的时候海平特地交代了,要拿出户口本看看。” “他的户口如今在谁的名下,谁就是他亲爹娘,原本也就是条鱼,值不了几个钱,我还说那小子想多了。” 说到这儿,阿正咧嘴一笑,眉宇间闪过一丝鄙夷: “倒是没想到,就为一条鱼,还真有人上赶着来认儿子的。” 这话一出,老赵老两口顿时脸色黢黑,恶狠狠地瞪了阿正一眼。 第二百四十一章明天一定叫您。 看热闹的村民听阿正这么说,一个个朝着老赵老两口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更有那泼辣一些,直接一口浓痰唾沫就吐过来了。 赵家大儿子两口子一见这情况,就知道鱼肯定是吃不到嘴里了,赶紧后退了两步,挤入人群中消失不见了。 老赵两口子站在那儿,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感觉万分尴尬。 尤其是赵母,手里还拎着一条四五斤的鱼,拿着感觉沉得几乎能拽掉她的胳膊,放下又不知道放哪儿去。 “拿来吧你。” 阿正瞪了赵母一眼,一把抢过她手里的鱼: “这是海平兄弟孝敬人家亲爹娘的,你们也好意思舔着脸来抢?” 这边冷着脸说完,面对赵三叔和三婶的时候,脸上又露出笑容来: “叔,婶子,海平还给他大姐二姐也捎了鱼,我们还得去送呢,就不多留了。” 赵三叔和三婶一听这话,顿时感动的眼眶都红了,不停的点头: “那……那我们就不多留你们了,路上慢点啊。” “嗯,婶子放心吧。” 王肖总算开口说了一句。 眼见王肖骑上摩托车,阿正也坐在后座上了,赵三叔才忍不住上两步,小心翼翼地开口: “小伙子,麻烦你们和海平说一声,让他有空了就给家里捎个话,我们去接他回家住上两天。” 赵三叔以为赵海平行动不便,自己回家不方便。 阿正从王肖背后探出半个头,笑着说道: “叔您放心吧,海平这几天一直吃药,又跟着我们在船上,大夫说他要适当地动一动,现在情况好得很。” “等过些日子涨潮了,我们不出海的时候,就送他回家住几天。” 赵三叔两口子一听这话,脸上都露出笑容来。 王肖和阿正骑着摩托车又去赵海平两个姐姐家送了鱼,得了两包自家晒的山货,最后才去了苏桃桃家。 送鱼是假,看媳妇才是真。 阿正和苏桃桃腻歪了好一会儿,这才恋恋不舍地坐上摩托车回去了。 两人好容易回了小鱼村,已经十点半了。 阿正娘赶紧端出两碗鸡汤让他们喝了,然后麻溜地洗漱睡觉。 他们这边倒是安生得很,可怜老王家到现在还灯火通明。 老张带着自己女儿张悦,从下午就过来老王家赔礼道歉。 张悦画着精致的妆容,身上还穿着那件红色的掐腰裙子,脚上穿着一双真皮坡跟圆头皮鞋。 刚来王家的时候,精致明媚,大方张扬,非常惹眼。 要是换作以往,王婶见她这副模样,心里头非常欢喜。 自己儿子是个闷葫芦,合该配上这么个大方开朗的姑娘,以后的日子才能过得红红火火。 可如今再看,什么热情大方,明媚张扬,分明就是喜欢勾引人的狐媚子。 以前自己真是瞎了眼,竟然觉得这样的女人也能安分守己地过日子? 老张躬着身子站着,老王沉着脸坐在沙发上,一个字也不说,只不停地抽烟。 张悦从下午来就跪在地上,到现在已经足足跪了三四个小时了,膝盖这会儿疼的都已经不是她自己的了。 可是,平日里见了她,满脸笑容热情招呼的王婶,今天一直沉着脸,看也不看她一眼。 她竭尽所能地讨好卖乖,但是王婶好像冰块一样,绷着一张脸吓人的厉害。 张悦很不服气,她又没有嫁给王肖,王婶凭什么要干涉她的交友自由,可这想法也只敢在脑子里一闪而过。 “王哥,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我今儿舍了这张老脸求你,就让悦悦再见肖儿一面成不成?” “只要见过面之后,不管什么结果我都认了。” 老张嘴上说得好听,其实心里对自己的女儿很有信心。 王肖这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虽说跟着王子文出海之后,比以前长进了不少,可那又如何? 凭借悦悦的心思和手段,只要肯舍下面子和里子好好道个歉,再说几句好听话,半推半就的成事了,到时候老王还能怎么办? 都是多年的老兄弟,老王怎么可能不知道老张的心思,他面上不露丝毫,但心里鄙夷一闪而逝。 老张以为肖儿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愣头小子,可实际上这么多年大部分事情看似军儿办的,但背地里都是肖儿的主意。 他只是不爱说话,但无论是行事、眼光、谋略,跟自己这个当爹的相比,可以说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老张这一次,肯定要他的小聪明跌个大跟头。 “老张,不是我不让他们见面,实在是肖儿如今都不住家里,我也找不到人啊!” 虽然不反对张悦见自己儿子,但老王还是没有痛快答应。 老张不傻,要是他答应得太痛快了,这老家伙起了疑心,反而不美。 “那……那明天晚上,我让悦悦专门去码头等着可行?” 老张心底终于是长长地松了口气。 下午过来到现在,老王总算是透露了一句王肖的情况,这代表着事情有了转机。 “嗯,张悦要是有心就去吧,肖儿也不是孩子了,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 老王黑着脸答应一声,老张心底长长的舒了口气,不痛不痒地又说了几句话,就拉着女儿离开了。 张悦站起来的时候,两条膝盖软得压根站不起来,还是被她爹拖着出门的。 等把人送走了,王军进了屋子,先是偷摸摸看了娘一眼,这才又把目光落在老爹身上问: “爹,怎么个事儿?” 老王冷笑一声:“他以为张悦见了肖儿,事情就能有所转变,简直做梦。” “你这边先停一停,盯着老张,要是能摸清楚那位土爷的底子,就找王子文,给县里的宋青云送份大礼。” 王军闻言,脸上顿时露出笑容来: “好,我知道了,那我明天下午去码头看戏。” 王母满脸不忿地瞪了自家男人一眼,当初她就说不要这么着急,不要这么着急,可这父子就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找了张悦这么个女人。 如今,也不知道肖儿经历了这件事情以后,会不会心里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要是真对那个张悦有几分感情,从此心灰意冷不想找媳妇了该怎么办? 这么想着,她忍不住抬头看向自己那不着调的大儿子: “军儿,明天去码头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我也一块儿去看看肖儿,好些日子没见他了。” “嗯,我知道了娘,明天一定叫您。” 第二百四十二章上岛赶海 王肖对自己即将要面对的事情一无所知,他一觉睡到凌晨,同往常一样和阿正一起起床。 三点半的码头月明星稀,海风习习,多了一种白日难得一见的宁静。 王子文等人集合之后上了船,二哥跟着大哥去船头开船,阿正带着赵海平规整两辆小推车上的东西。 王子文正琢磨着早餐吃点什么,脑海中突然想起系统机械的声音: “东北方,鮸鱼。” 王子文浑身一个激灵,脸上顿时露出笑容来。 他感觉这段时间系统好像比以前“勤快”许多了,三不五时的就出来彰显一下存在感。 “大哥,今天准备去哪儿?” 王子文慢悠悠的到了船头,这个时候船还没出码头,所以他不着急。 大哥正手把手教老二开船,听老三这么问,眼神也没给他一个,随口问: “你说去哪儿?” “要不去东北方向转转吧,感觉自从出海就没怎么去那边。” 大哥愣了一下,随即扭头看向王子文,皱着眉头开口: “东北那边以前都是云岛那帮人占着,以前有独眼龙在,附近几个镇子的村民都不敢去那边。” 王子文有点意外,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种情况,不过还是不准备绕路: “现在独眼龙没了,云岛那边的渔民被抓了不少,现在他们肯定消停不少。” 大哥见他拿定主意,也没再劝,点头答应下来。 王子文正事说完,出了船头见赵海平还在跟着阿正、王肖忙活,就径自钻进厨房去了。 昨天下午媳妇心血来潮,包了些汤圆,今天早上带着。 起锅烧水,先把黑芝麻和花生两种馅儿的汤圆煮了,然后捞出来放在个大盆里,再开始煮粥。 昨天老娘把这些天搜罗的粗粮全都拿出来泡上,让他们今天煮杂粮粥喝。 提前泡过的各种杂粮煮起来不费劲,沸了二十分钟之后架上箅子,热了几个肉饼,馒头。 等早餐出锅的时候,阿正三人已经忙活完了,这会儿正坐着休息呢。 王子文一招呼,三人就带着满脸的笑容围着桌子坐下等饭。 王子文拿了两个碗,给大哥盛了一碗杂粮粥,几个白肚子的汤圆,然后又把肉饼、馒头拿出来一些,热进锅里。 五个老爷们三点半起来,干了这么长时间活儿,早已经饿得前心贴后背,这会儿也不讲究什么吃香,拿起筷子就往自己嘴里扒拉。 吃饱喝足,眼见着到了合适的位置,赵海平去船尾放了拖网。 王子文已经煮好一壶茶,搬着凳子去了甲板上准备悠哉悠哉一会儿。 结果,赵海平和王子光两人不约而同地去了货仓拿出鱼竿钓鱼。 阿正和王肖本想和王子文一块儿休息休息,但硬是被两人拉着去钓鱼了。 王子文嘴里叼着一根烟,时不时地抿一口茶,看着坐在船侧钓鱼的四人,脸上不由露出笑容来。 前世,他讨厌加班,讨厌内卷,更讨厌万恶的资本家。 可如今,看着四人内卷,而自己在这儿休息,心情莫名的舒坦。 看来,前世他讨厌的不是资本家,而是讨厌自己不是资本家。 船往东北方向开了一个多小时,海的尽头冒出一点点鱼肚白,前方隐隐约约地能看见一个小岛。 王子文这会儿也休息好了,干脆去了船头代替大哥开船。 大哥也没推辞,转身休息去了,二哥王子光继续跟在王子文身边看。 “二哥,前面那个岛你有没有听说过?” 王子光仔细想了想,最终还是摇摇头: “没有,我虽然出海没多长时间,但是经常跟村里的几个渔民比较熟。” “他们出海的时候也从不来东北方,一来是因为云岛这边的渔民特别凶残,二来这边鱼情一般。” “看这距离估计再有一个小时就能过去,到时候要不要上岛看看?” 王子文想起自己好长时间都没有登岛赶海了,反正现在船上的人也够,倒是可以去玩玩。 “啊?还能去岛上赶海?” 王子光愣了一下,孤岛赶海他只听说过,还从来没有行动过。 “万一收获不怎么样,不是浪费时间吗?” 这是所有渔民的想法,文明号这么大一艘船,就算多开一个小时也比孤岛赶海划算得多。 王子文无所谓的笑笑: “船上这么多人,咱们也不是全去,你要想去待会儿我跟你一块儿,不想去我和阿正一块儿去。” 王子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眼皮朝前方那座小岛看了又看,最终还是摇摇头: “你和阿正去吧,我就不去了,先把船上的事情弄清楚了。” 王子文也没强求,他明白二哥现在的心思,尽可能的多挣些钱,压根没有玩乐放松的心思。 等靠近孤岛的时候,王子文去找阿正,阿正和赵海平在钓鱼,收获马马虎虎,不好不坏。 赵海平虽然是个新手,但是运气不错,按照“一条鱼一根烟,不论品种,不论大小”的赌约,这会儿已经赢了阿正五根纸烟了。 阿正憋着一口气就想着赢回来呢,自然不愿意去孤岛赶海,王子文就拉着王肖一块儿去了。 两人提前准备了桶子、铲子、手抄网等工具,然后带了一套备用的干衣服。 等文明号停下,就一个猛子跳入海水中,朝孤岛方向游了没一会儿就踩到底了。 两人在海水里走了十来分钟就上了岛,把随身带着的东西放到沙滩上,文明号已经远远地走开了。 两人休息了一会儿,先拿出饮用水喝了几口,然后开始打量这座小岛。 “这小岛,看着好像有人来过。” 王肖皱了皱眉头,最先开口。 王子文也看了半天,点点头: “看着是,中间这一片地草明显被踩过,这沙滩上也能偶尔看见一个、半个脚印。” “估计这一趟白跑了。” 王肖满脸不在乎地说了一句,然后抱起一个鱼筐顺着那片明显被踩下去的草往上走。 这座小岛地势平缓,岛上的情况一眼就能看得清楚,中间的位置凹进去一块,似乎有一个大坑。 “我以前见过不少岛,都是高矮不一的山,像这样的从中间凹下去的还是头一次见。” 王肖的脸上明显多了几分兴致,说话的同时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我也没见过这种。” 王子文也抱着一个鱼筐跟他并排走,地上的草长得密密麻麻,但是非常柔软。 走了大概四十分钟,就已经看见了小岛中间凹进去的那个大坑。 第二百四十三章咱们钓鱼去 王子文和王肖两人站在大坑面前,神情都有点呆。 沉默了好一会儿,王肖才慢慢找到自己的声音: “这……也就老天爷有这么大能耐。” 王子文看着眼前这一幕,非常认同的点点头。 眼前是一个方圆三十丈左右的大坑,大坑最中间是一个不大的泉眼,这会儿正汩汩往外冒着泉水。 以泉眼为中心,方圆七八丈是一汪清澈的泉水,周围被一圈乱石、泥沙围起来,断断续续的泉水穿过横七竖八的乱石往外面流。 乱石外面是蔚蓝色的海水,随着涓涓细流涌入海水中,荡起了点点波纹,不停地向外扩散。 王子文和王肖两人能清楚地看到,大坑底下的海水是和外面的大海连到一起的。 老话说得好,海上那是无风三尺浪。 可眼下,围绕在乱石和泥沙外面的海水平静得如同一个乖巧的孩子。 如果它稍微有点波浪,就会漫过乱石和泥沙,冲入泉眼的领地。 退一步,则会与泥沙、乱石隔开丁点的距离,使得二者不会相连。 “啧。” 过了一会儿,王子文突然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早知道,咱们就把相机带上了,这么鬼斧神工的地方,单凭咱俩儿的两张嘴说出去,别人肯定觉得咱们喝高了胡说八道呢!” 王肖苦笑一声,只能跟着点头。 “要不,咱们下去看看什么情况?” 王子文有些好奇,那汪泉水看着清澈见底,但他总感觉下面应该有什么好东西。 王肖显然也有这个心思,往前走了几步朝下看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满脸遗憾地摇摇头: “大坑至少有十米深,光凭咱们两个肯定没办法下去。” “而且,下面只有那一圈凸出来的乱石,能不能落脚还两说呢,太危险了。” 王子文不甘心的又往旁边转悠了几步,最后只能重重的叹了口气,悻悻地后退了几步。 “行吧,咱们去其他地方看看,说不准能有其他收获呢。” 见识了这么一处好地方,但是只能看不能碰,两人的心情都不怎么好。 岛上就这么一处有意思的地方,其他地方都是柔软的野草,隔三岔五的还能看见一两颗不知名的大树。 两人转悠半天,最后竟然发现几只野鸡、野鸭、野兔。 抓是抓不到的,于是两人卯足劲儿几乎将大半个岛都转悠了个遍,把鸡蛋和鸭蛋都掏了。 其间还碰见几窝小兔子,两人只是盯着看了两眼,就转身离开了。 搜罗了大半桶的野鸡蛋、野鸭蛋,总算是到了大哥和他们约定的时间。 两人去了沙滩,远远地看见文明号过来,就脱了上衣和裤子,塞进提前准备好的塑料袋扎紧口袋,然后深入海水朝文明号去了。 阿正站在船尾接他们,先把两人的桶子拿上来,顿时瞪大了眼珠子: “这么多蛋?你们这是掏了多少野鸡野鸭的窝?” 两人游了十多分钟,虽然不累,但是上船之后都不想说话,三两步进了卧室擦干身体,把衣服穿好,坐在椅子上休息。 阿正非常有眼色地给两人煮了一壶茶水,等两人喝了两盅,这才问起岛上的情况。 结果,话音未落,大哥就在前面招呼着要收网了。 几人顾不得说话,赶紧把甲板上的茶水、椅子都弄开,把地方空出来,等船停好了,打开起重机,等着渔网慢慢被拖上来。 伴随着哗啦啦的水声,大大的鱼包被吊在半空,然后慢慢放低。 最后,王子文伸手拉开拖网下面的绳子,渔获哗啦啦地落在甲板上。 “鮸鱼,好多鮸鱼!” 阿正双眼发亮,忍不住大喊出声。 说起鮸鱼,很多人可能不知道,但要是说起“鱼胶”或者“花胶”大家肯定就知道了。 鮸鱼头骨内有耳石,发声能力强,渔民可以通过鱼群叫声定位。 传统中医认为鮸鱼胶可以滋阴补血,非常适合产后或者术后的恢复食用。 所以,前些年鮸鱼的价格非常美丽,渔民为了捕到鮸鱼,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这几年,鮸鱼的数量大幅度的下降,已经很少有渔民都捕到鮸鱼了。 就算是偶尔遇见,也就数得见的几条。 像眼前这样,整整一网大部分都是鮸鱼的情况,属实罕见。 “好了,都别发呆了,赶紧忙吧。” 王子文招呼一声,率先搬了个小马扎坐下开始挑拣鮸鱼。 “还是老规矩,成年的留下,没成年的死的留着,活的全都丢回海里去。” 王子文补充了一句,然后然后手脚麻利地开始忙活。 王子光赶紧去船尾整理的拖网,然后坐下开始忙活。 王子文一边挑拣鱼货,一边说起刚才小岛上的情况,言语中多是惋惜: “可惜那个大坑太深,下面更没有落脚的地方,要不然我真想下去看看。” 赵海平和王子光两人双眼发亮,脑海中想象着那个画面,心中的震惊无以言表。 他们没想到,一个看着平平无奇的小岛上,竟然会有这么神奇的地方。 阿正则听得眼珠子乱转,他非常相信子文哥,子文哥想下去,那就说明下面肯定有宝贝。 “子文哥,你还记得那大坑大概有多深吗?” 他抬头问了一句。 王子文没当回事,手里一边忙活着,只随口回了一句: “差不多十米吧。” 阿正嘿嘿一笑不再说话,他要好好准备准备,找个时间去小岛上看看。 这一网鮸鱼个头不小,挑拣起来不用费什么手,五个人两个小时就完事了。 赵海平稍微休息了一会儿就钻进厨房做饭去了。 中午吃米饭,一个辣椒炒肉,一个小鸡炖蘑菇,一个炒青菜,一个西红柿炒鸡蛋。 色香味俱全不说,还量大管饱,船上六人全都吃得挺起了肚子。 吃饱喝足,喝茶抽烟,悠哉悠哉,海风卷起一缕缕烟气飘向远处的尽头。 赵海平和王子光这两个一上船就停不下来的人,忍不住也放松了身体,将自己瘫进椅子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这样的好日子,想想就感觉像是在做梦! 不过,这美梦也只做了一会儿,赵海平就捅咕了姐夫一下。 王子光下意识地朝海面一看,起了浪,又能钓鱼了。 “咱们钓鱼去。” 王子光双眼发亮,脑子里想着上次钓鱼卖的71块钱,只感觉浑身上下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第二百四十四章他就喜欢勤快的。 王子文坐在椅子上,看着手底下的员工如此勤快,脸上又露出笑容来。 勤快点好啊,他就喜欢勤快的! 赵海平和王子光两人钓了一个半小时鱼,鱼情还算不错,就是两人运气差了点。 刚开始的半个小时没鱼上钩,等到赵海平上了一条红友之后,两人就开始时不时地往上拉鱼。 结果,除了石九公就是气鼓鱼,两人的鞋都擦得能反光了,依旧不上其他鱼。 眼看着马上就要收第二网了,两人心情都有些低落。 阿正站在旁边朝桶子里看了一眼,嬉皮笑脸地说了一句: “啧,你俩这运气太差,以后钓鱼前拿童子尿洗洗手。要不在船头拜拜妈祖娘娘。” 赵海平和王子光两人相视一眼,童子尿洗手已经迟了,但是拜妈祖娘娘…… 说干就干! 两人固定好手里的鱼竿,三两步去了船头,“噗通”一声跪下,双手合十朝大海的方向磕头: “妈祖娘娘保佑,保佑我能钓到好货,靓货。” “妈祖娘娘保佑,要是今天我能钓到好货,十五的时候一定给您点香上供。” 两人念叨几句,又诚心磕了三个头,钻进厨房洗了手,又继续钓鱼。 没一会儿,王子光的鱼竿就动了。 他面色一喜,颇为得意地看了自己小舅子一眼,快速收线拉鱼。 “嘿嘿,不错不错,是条鲈鱼。” 鲈鱼大概有五六斤的样子,拉起来的时候还费了点力气,但是王子光一点没感觉,反而兴奋得厉害。 刚刚把鱼解下来丢到塑料鱼筐里,挂上饵料重新把鱼钩抛入海里。 余光瞥见赵海平的鱼竿也动了,一阵轻微的晃动之后,收线,放线,再收线,再放线…… 王子光余光瞥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 “多大一条鱼啊,竟然溜了这么长时间,你是不是没力气啊?” 话音未落,赵海平慢慢收线,一圈又一圈,很快一条鱼被拉出水面。 “卧槽,好大一条!” 一直置身事外看热闹的王子文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只见,一条成人胳膊长的大鱼被拉出水面,出水之后身子不停地扭动着,一颗颗水珠被甩得到处飞溅,在阳光下能看见浅浅的,七彩的光。 王子光直勾勾地盯着那条鱼,嘴巴微张,双目圆瞪,只感觉耳边像是响了个炸雷。 “明明一起拜了妈祖娘娘,为什么他的鱼这么大?” 直等到赵海平把鱼弄到装着水的塑料鱼筐里,王子光才回过神来,忍不住喃喃自语了一句。 阿正在旁边歪着头,看着前方的方面,一本正经地说了一句: “可能因为海平还是个黄花大小伙子!” “啊?” 王子光嘴巴大张,几乎能塞进去一个鸡蛋,随即感觉无形之中似乎有一把刀狠狠扎在自己心脏。 这也,太伤人了吧! 王子光不服气,还想再来一次,但是已经到了收第二网的时间。 虽然没什么赌注,但是赵海平依旧高兴的咧嘴直笑。 王子文看得忍不住摇头,心底嘀咕了一句: 男人这莫名其妙的胜负欲。 完全忘了当初在县公安局,他和王肖比谁的人头更值钱的事情。 第二网拉上来的时候,赵海平和王子光惊得都忘记刚才钓鱼的事情了。 这一网依旧是鮸鱼,而且个头比第一网更大,虽然也有小部分其他鱼,但就这一网的总数量来看,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不知道为什么,王子光心里又想起凌晨出发的时候,子文特地去船头表示要来东北方向。 他忍不住又抬头看向旁边的弟弟,有心想要问点什么,嘴唇抿了好几次,最终还是没有说出一个字。 大哥的话一直在他耳边回荡: “咱们虽然是亲兄弟,但说到底就是给子文打工的,不该问的别问。” 装糊涂一直跟着弟弟挣钱,还是急赤白脸地问个明白,然后很大可能被赶下船,这个选择题,王子光就算再傻也会做。 偷偷打量身边的人,除了自己那傻乎乎的小舅子,其他人脸上都是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 王子光心下了然,看大家的表情似乎都已经习惯了子文的奇怪之处,但全都默契地当做不知道。 “我去叠网。” 赵海平敏锐地察觉到了姐夫的心思,开口说话的功夫就往船尾去了。 也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经过王子光的时候,“不小心”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王子光瞬间回过神来,赶紧搬了个小马扎坐下挑拣鱼货。 王子文就站在那儿,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二哥的小心思,把身边的两个鱼筐搬到身边,开始忙活起来。 这一次挑拣的速度很快,前后不到两个小时就彻底完事。 王子文去厨房煮茶,赵海平则去厨房做饭。 “子文哥,你说咱们第三网还能有这么好的运气吗?” 赵海平忍不住问了一句。 他不傻,只是不善言辞罢了。 他早就注意到,姐夫心底也和自己有同样的疑问,但却一直没有开口。 王子文本端着茶杯准备出去了,听了这话,又停下脚步,扭头看向赵海平,淡淡地说了一句: “这话,你不应该问我,应该问妈祖娘娘。” 赵海平听了这话,忍不住笑了笑,埋头继续做饭。 第三网上来的时候,王子光和赵海平两个脑袋仰得高高的,就等着看里面是不是鮸鱼。 “哗啦啦”的渔获落在甲板上的时候,两人说不上来是高兴还是失望。 这一网渔货比较正常,虽然也有鮸鱼,但只占了总数量的三分之一。 大哥调转船头用最快的速度往家赶,想着今天网的那么多鮸鱼,去了收购站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一想到把今天分的钱拿回家,晚上又能在媳妇面前好好逞逞威风。 想起媳妇,大哥原本紧绷的脸色柔和了几分,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事情,多了几分莫名的红。 等文明号回到码头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码头上的渔船已经不多了,不过还有回来晚的,见到文明号回来,一个个停下手里的活儿,转头朝这么看过来。 文明号运气好是出了名的,他们都想看看今天又弄到什么好东西了。 鮸鱼也算少见,所以王肖和阿正一下船就准备送鱼。 苏桃桃家,赵三叔家,赵大姐和赵二姐家。 这一趟打个来回的两个小时,最快也得十点才回家。 结果,刚走两步,王肖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不见了,眉头也紧紧皱起来了。 第二百四十五章张悦这轮太阳太刺眼了。 人来人往的码头上都是苦哈哈的渔民,画着精致妆容,一席红裙的张悦格外显眼。 她明显等了有一会儿了,精致的小脸上带着几分肉眼可见的委屈,也带着几分不耐。 见到王肖的瞬间,她瞬间收敛脸上的表情,只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肖哥。” 她小跑着往前走了两步,裙摆翩跹,似乎给整个沉闷的码头都注入一股新的生机。 王肖瞬间紧绷着一张脸,冷冷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女人,开口问: “你有事儿?” 阿正站在原地挠了挠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张悦似乎没有注意到王肖阴沉的脸色,依旧带着明媚的笑容朝他走过来。 她在距离王肖三步的对面站住,然后轻轻咬了咬嘴唇,小声开口: “肖哥,那天的事情我可以解释的,我跟战于野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关系。” 张悦一边装作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解释,一边偷偷打量着王肖的表情。 见他依旧黑着一张脸,似乎完全没听进去自己的说的话,张悦的心往下沉了沉。 不过,她面上不显丝毫,又往前迈了一步,伸手去牵王肖的手。 王肖在船上忙活一整天,这会儿身上除了汗臭味,还有渔货的味道。 张悦靠近一步之后,明显皱了皱眉头,不过最终还是忍下了。 王军带着自己老娘躲在码头两边的人群中看热闹。 两人是王肖最亲近的人,自然非常了解他,这会儿非但没有半分担心,反而等着看好戏呢。 阿正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然后挪着小碎步往后面退。 “行了,别躲了,我跟你一块儿去送鱼。” 赵海平拉了拉他的胳膊,小声说了两句,见阿正扭头看他,瞪着一双大眼,就又小声解释了一句: “要是去了我爹娘家,就说这些天好吃好喝养着,又按时吃药,病情恶化得没那么快。” 阿正有些木讷地点点头,然后和赵海平一块儿离开“战场”。 王肖扭头朝两人看了一眼,随手从肚兜掏出钥匙扔给他们: “这是摩托车的钥匙,路上小心点。” 阿正伸手结果摩托车钥匙,咧嘴笑着应了两声,就钻入人群中。 张悦见自己这么一个大美人站在面前,王肖竟然还能分神去想其他事情,心底的怒火更甚。 本来,她就不愿意来和王肖认错,要不是家里的生意这两天莫名其妙的出了一些问题,她还是想选战于野。 毕竟,战于野年龄比王肖小,长得比王肖帅,对自己也足够大方。 好在,如今和王肖认错也是暂时的,等家里的事成了,她就可以摆脱王肖,嫁给战于野了。 “肖哥~~” 张悦娇滴滴的叫了一句,双手拉住王肖的右手可怜兮兮地问: “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呀?你不要跟我生气了好不好?” 说话的同时,她的上半身稍微前倾了一个弧度,好让自己胸前的美好能落入王肖眼中。 她的身子小幅度地晃动着,话语也娇娇软软的,就像是在跟王肖撒娇。 张悦看着王肖的视线在自己胸口停留了一秒钟,然后猛地移开,心底不由闪过一丝得意。 这一招,她屡试不爽。 不管遇到什么样的男人,只要这一招一出,她提的要求对方都能答应。 挤在人群中看热闹的王军和王母,见张悦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使用“美人计”,脸色顿时变得非常难看。 王母这个暴脾气,忍不住就要冲出去给那不守妇道的小狐狸精两个耳光,不过还是被自己打儿子拉住了: “娘,先别急,您先别急,看看肖儿怎么处理再说。“ 王母冷静下来,停下脚步死死盯着自己儿子,脸上的那表情分明就是在说: 肖儿你要是真中了这小狐狸精的计,以后就别叫我娘了。 王肖右手稍微用力,挣扎张悦,然后后退了两步,确保双方拉开足够的安全距离,这才开口: “张悦,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些,相亲本来就是家里大人的决定,我暂时还没有结婚的想法。” “至于你和战于野的关系,我不关心,也不在乎。” 说到这儿,王肖刻意停顿了一下,认真看了张悦一眼,这才又继续说道: “张悦,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再跟你重申一次,咱们只是听了家里人的话相亲了一次。” “但是,经过这几次的相处,想必你也发现了,咱们不是一路人,走不到一块儿去。” “以后,别再来找我的,码头这种地方,不适合你这样的大小姐。” 王肖说完,转身走到文明号旁边,接过赵海平搬过来的一筐渔货放到小推车上继续干活。 张悦站在原地,只感觉一张脸火辣辣的,好像是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狠狠抽了两个耳光。 围观渔民们的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这些她从来都不在乎的东西,都在这一刻化作一柄柄利剑,从她身上的血肉骨头中穿过,疼得她好像站都站不稳了。 “王肖!” 她猛地拔高嗓子尖叫了一声,感觉从小到大都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 王肖只是扭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就继续忙活了。 张悦出师不利,是整个张家都没有想到的。 眼见王肖不搭理自己,张悦最初的恼怒过后就冷静下来了。 她想起今天临出门时候爹娘的叮嘱,脸色瞬间白得跟糊窗纸一样。 她要是拿不下王肖,家里的生意会被王叔用尽一切手段吞得渣都不剩。 到时候,她还怎么做她的大小姐? 扭头再看一眼王肖,见他就跟个真正的渔民一样,埋着头弯腰干活,完全没有半分要搭理自己的意思。 张悦的一颗心,忍不住的开始往下沉。 等到人走了,王子文这才拉住了要推小推车的王肖小声开口: “人走了。” “嗯。” 王肖点点头,声音有些闷闷的。 因为小时候的经历,他一直话少,性子也沉闷。 第一次见张悦的时候,她身上那股子大方、开朗的性格真的很吸引他。 就好像是一轮耀眼的太阳,让他忍不住地追随。 可是,王肖更清楚张悦之所以答应和自己相亲,更清楚他们家和张家的关系。 所以,他才会在船上和王子文聊关于张悦的事情。 在服装街看到张悦和别的男人一起出来的时候,王肖在心底低低地跟自己说了一句: 张悦这轮太阳太刺眼了,他要是直视就会受伤。 第二百四十六章你帮我洗吧! 张悦离开之后,王军让自己母亲先回去,然后自己去帮着从渔船上卸货。 赵海平和阿正骑着摩托车去送鱼,少了两个帮手本以为要忙活好一阵子呢。 结果,有了王军的加入,倒也轻松不少,几人把鱼货搬到收购站,王子光和牙仔算账,王军拉着王子文去外面说话。 “老张的事情已经在处理了,你们以后放心出海。” 事实上,就算今天张悦不来,王军也打算找王子文说说这个事情。 “嗯,这些事情你们商量着办就成,反正不要影响咱们的大计划就成。” 王子文点头应了一句,小舅如今虽然把自己推到台上,想让自己接手他的一些资源。 但是,小舅还没有到七老八十老糊涂的年纪,他要是表现得太热心了,小舅难免会多想。 虽然,现在他们舅甥关系挺好,但后世有句话说得非常对: 这世上,唯有太阳和人心不可直视! 重生到现在,他改变了自己的命运,改变了阿正的命运,带着大哥和二哥过上了好日子。 如今他的当务之急就是组建船队,其他的事情都可以缓缓。 王军拍拍王子文的肩膀: “这肯定不会,你放心吧。” 说到这儿,他从裤兜摸出一盒烟,抽出两根递给王子文一根。 王子文接过点上,深深吸了两口,就听王军继续说: “我这几天一直在盯着老张,争取把他背后的人给挖出来,到时候可能需要……” 都是聪明人,有些话不用说得太明白也能听得懂。 王子文点点头: “到时候有需要就说话,咱们一块儿去趟县公安局。” 王军咧嘴一笑:“好,自家兄弟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昨天傍晚。我爹、郑叔、赵叔他们一块儿商量了一下,觉得海上的事情暂时停上三五天,你觉得怎么样?” 王军说完,余光扫了向王子文的表情,见他没表现出丝毫不满,情绪也没有丝毫起伏,这才继续说: “他们的意思是,等老张的事情完了,海上再开始忙活,毕竟大概位置确定了,东西就在那儿也跑不了。” 王子文没有丝毫的点头: “没问题,咱们毕竟年轻,很多事情还是小舅、王叔他们考虑得周全,他们既然做了这个决定,那就按照他们的来。” 海藏! 王子文知道这两个字背后代表的财富,他现在也正是缺钱的时候。 但是,他一向信奉一句话: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对于类似海藏这样的意外之财,他只有一个想法: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不会有太多的纠结和想法。 王军仔细看了一眼王子文脸上的表情,见他从始至终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心底不由生出几分敬佩来。 这些年,渔民因为海藏一夜暴富的例子多不胜数。 他不信王子文一点没听说过,如今能有这么一笔触手可及的财富,王子文依旧能稳得住。 但是这一点,就比他和郑勤、赵宁三人强了许多。 怪不得刘叔不声不响地就决定要扶持自己这个外甥。 正事说完,王军又有些担忧地朝收购站里面看了看自己的弟弟,吸了两口烟,吐出了长长的烟圈,才缓缓的开口: “肖儿这孩子你也理解,家里都害怕张悦的事情对他有些影响,有时间了还麻烦你们多开导开导他。” 王子文笑着看了王军一眼: “你,应该了解你这个弟弟,他只是说话少,但论精明程度和自制力,咱们几个年轻的加在一块儿都比不上他。” 王军苦笑一声,长长地叹了口气: “从小一起长大的,怎么可能不理解,只是难免关心则乱……” “放心吧,他自己找我聊过这个事情,张悦这种张扬的性格虽然对他有一定的吸引力,但他很清楚两人相亲背后涉及的交易。” “发现不合适,就立即抽身,最多就是失落几天。” 说到这儿,王子文又忍不住笑起来: “不过有阿正在,他估计连失落的时间都没有。” 王军听了这话,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你说得也对,只要有阿正在,肖儿估计连失落的时间都没有。” 两人这边说完话之后,王子光已经和牙仔开始核对清单了。 “子文,鮸鱼价格不是一般的好,咱们的这个头都不小,基本没怎么挑,价钱特别好。” 见到自己弟弟,王子光还是忍不住说了两句,嘴角的笑容比AK都难压。 牙仔见了王子文,脸上也露出笑容来: “子文,有时候我是真羡慕你啊。” 王子文笑笑:“我还是那句话,要是羡慕咱俩儿就换换,你带人出海,我守着收购站。” 牙仔苦笑一声,立刻摆手: “可别,就我这运气,出海一天估计连开支都挣不回来。” 两人调侃几句,牙仔把开好的收据递给王子光。 王子光看了一眼又递给自己弟弟: “子文,你看看,咱们今天卖了4367块钱呢。” 王子文随意扫了一眼,有些好奇地问: “鮸鱼现在什么价儿,竟然能卖这么多钱?” 牙仔一边转身去保险柜拿钱,一边解释: “我特地打了电话,因为这几年比较少见,所以一斤1块4毛5,人家来我这儿收一斤1块6毛5,我挣你两毛。” “这价钱确实不错!” 王子文见二哥收好了钱和收据,就和牙仔招呼一声,然后一块儿往码头去了。 上了船,照例是先分钱,二哥和赵海平是219块,阿正、王肖和大哥是350块钱。 赵海平和阿正这会儿不在,他们这两份王子文先拿着。 二哥看着自己手里的219,再看看大哥和王肖手里的350块,这131块钱的差距,让他不由在心底暗暗发誓: 以后在船上要更加勤快一点,早点把该学的学会,该熟练的都熟练了,早点涨工资。 文明号回到小鱼村码头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大哥和二哥把船上收拾妥当,就带上东西下船去了。 水花见大伯哥和自己男人回来,赶紧去厨房端了两碗牛腩汤,等他们喝完了,收拾了锅灶,才和自己男人一块儿回家去。 回到自己房子,王子文立刻脱了衣服去浴室洗澡。 洗澡一半,总感觉好像缺点什么,于是打开浴室门: “水花,我忘记拿毛巾了,你给我地进来。” 水花不疑有他,点头应了一声,拿了条毛巾把自己的手从门口递进去。 结果,感觉手腕被用力一拉,人也跟着进了浴室。 “水花,我今天实在是太累了,你帮我洗吧。” 第二百四十七章他说他不会说话! 水花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两条腿都软得走不动路,还是被王子文抱出来的。 反倒是自称累得洗不动澡的王子文,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一脸餍足,仿佛一头刚刚吃饱的凶兽。 水花躺在床上,感觉浑身上下的骨头都软了,瞪了一眼身边笑吟吟看着自己的男人,一拉被子把自己裹进去了。 王子文见状,不由笑了笑,上去躺在水花身边,伸手拉下她的被子: “水花,你是我媳妇,有什么好害羞的?” “乖乖的妹妹仔,不要这么害羞,咱们都结婚这么长时间了,你哪儿我没看过,没摸过,没亲过啊?” 原本就羞得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男人的水花,听到这话之后,感觉自己的脸颊都要燃烧了。 她双手用力,想要再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可被子被王子文拿着,她拉不动,只能把自己缩进被窝里。 王子文伸手一捞,就把媳妇捞在自己怀里,紧紧抱着: “水花,你要是不想和大哥大嫂他们一起做饭、吃饭,我去和老娘说,以后咱们单独开灶。” 王子文知道,婆媳、妯娌之间经常在一个锅里吃饭,时间长了总会有一些隐形的,不可言说的矛盾。 水花心肠软,面子薄,有些话也不好跟他说,只能在肚子里憋着。 王子文不想她受这个委屈,只想让她舒舒服服地过日子。 水花听了这话,绯红的脸颊顿时露出笑容来,心里也甜丝丝的: “子文哥,我们现在挺好的,婆婆和大嫂都很好相处,不是那些不分是非,小气巴拉的人。” 王子文低头看了一眼羞答答的媳妇,怕她这么说是不想麻烦自己,就继续说: “水花,咱们是两口子,你以后是要跟我过一辈子的,有什么话,有什么事千万不要憋在肚子里,一定要和我说。” 水花重重地点头,伸手抱住王子文的腰: “子文哥,我说真的,没有骗你,我现在天天很高兴的。” 王子文仔细看了一眼媳妇,见她脸上带着柔媚的笑容,眼神清澈透亮,没有半分不高兴的意思,便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既然媳妇你这么高兴,那咱们再来一次?” 王子文笑眯眯地问了一句,水花立刻瞪大了眼珠子,瞳孔都在地震。 然而,不等她说什么,就被封住了唇,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 时间不知不觉的就到了阿正结婚的时候,文明号提前一天休息,不少村里人提前都来帮忙。 打扫院子,搭建办酒席的棚子,屋子、院子乃至院子外面的各种装饰…… 等等等等,琐碎的事情特别多,阿正娘高兴的脸上都笑出褶子了。 自从阿正爹没了之后,她还是第二次这么高兴。 第一次高兴是阿正跟着子文赶海,挣了钱给她带回来。 原本,她以为就自己这家庭条件,再加上儿子一直不成熟,就算有一天自己闭眼了,也不一定能等到儿子结婚。 没成想,这一天竟然这么快! 从早忙到晚,该准备的,能准备的总算都准备得差不多了,阿正手里拿着一条软塔山,给前来帮忙的村里人一人散了一盒。 众人喜滋滋地接过烟,嘴上说着吉祥的话,各自回家去了。 阿正娘置办了一桌菜,特地招待留下来的王子文三兄弟和王肖、赵海平两人。 她拿起酒杯,眼角挂着泪,脸上带着笑,第一个举起酒杯给王子文敬酒: “子文,这第一盅酒我要敬你,要不是你不嫌弃阿正傻,做什么都愿意带着他,他也过不成如今这样子。” “婶子,我跟阿正那是从小的交情,您跟我说这个可就见外了。” 王子文赶紧起身,双手举着酒杯和阿正娘碰杯。 “哎,哎,你是个好孩子。” 阿正娘偷偷抹了一把眼泪,高兴地直点头。 阿正这会儿脑子有点懵,没反应过来,正呆愣愣地看着。 他看着老娘泪眼婆娑,脸上却一直带着笑容的模样,突然感觉喉咙有些哽咽。 这会儿正茫然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就感觉后脑勺被人狠狠拍了一巴掌: “你个傻小子,站起来敬你子文哥一盅酒啊,要不是子文愿意带着你,你到现在还是个傻小子呢。” “啊?哦,好。” 阿正被老娘扇了一巴掌,稍微有点难为情地挠挠头,赶紧起身跟王子文敬酒。 “子文哥,我敬你,我这人不会说话你也知道,想说的都在酒里了。” 说罢,和王子文重重碰杯,然后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王子文也举起酒盅,将自己的酒喝干净了。 “咳咳。” 旁边坐着的王肖咳嗽了一声,一口酒正好呛进喉咙里,辣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你怎么了?” 王子光扭头看向王肖,不懂他好端端的怎么还能被呛了。 “咳咳” 王肖又咳嗽了两声,胡乱抹了一把眼泪,这才抬头看向阿正,强忍着嘴角的笑说: “他说他不会说话。” “咳咳” 王子文咳嗽一声,脸上忍不住露出笑容来。 就连一向沉默的大哥都忍不住笑起来,抬头看向阿正,一本正经地说: “阿正,你要是不会说话,这世上就没有会说话的人了。” 原本严肃的敬酒环节,经过这么一闹,倒是又轻松起来了。 阿正娘笑呵呵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头高兴的同时,又忍不住感慨起来: “老崔啊,家里的日子过好了,又盖了新房,阿正明天就要结婚了,我就算以后闭眼了,也有脸见你崔家的列祖列宗了!” 她站起来,又挨个跟王肖几人碰了杯,对他们表示感谢,然后就进隔壁屋子去了。 年轻人坐在一块儿喝酒,有她在总是放不开。 再说了,今天这么高兴的时候,她也要给福薄的老崔敬一盅酒,让他也提前喝一盅儿子的喜酒。 王子文几人一直喝到晚上九点半才散场,主要是明天要去接新娘子,不好喝得醉醺醺的。 水花扶着王子文回家之后,直接把他弄进浴室洗澡,然后自己去冲蜂蜜水。 王子文只是有点上头,但还没有醉,神智很清醒,洗完澡接过媳妇端过来的蜂蜜水,三两口喝了,就躺床上去了。 “水花,过来睡吧。” 他拍拍身边的床铺,带着淡淡的笑容,看向不远处眉眼温柔的女人。 “嗯,我把杯子洗了就睡。” 水花应了一声,拿起杯子进厨房去了。 王子文等了一会儿,还不见人,干脆起身去找。 见媳妇把杯子放好之后,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月亮。 第二百四十八章洞房吃苹果 阿正今天起了个大早,王子文几人也早早来了他家一块儿吃完早餐去接新娘。 从小鱼村到苏家村开车要三十分钟左右,骑摩托车的话需要四十五分钟左右。 这个年代的人民结婚大多都是用自行车接亲,要是谁家能有辆摩托车当婚车,那就算是非常了不得了。 但是阿正,接亲的有五辆小汽车,都是王子文出面找来帮忙的。 五辆小汽车前后还各跟着两辆摩托车,阿正爹只有一个妹妹,早年嫁出去,两家就很少来往。 后来,阿正爹出事之后,逢年过节也彻底不走动了。 这次阿正结婚,阿正娘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去和人当姑姑的说一声。 来不来是他们的事,但说不说是她的事情,家里男人虽然不在了,但是她办事不能让人挑理儿。 然而,眼瞅着马上就要接亲走了,阿正姑姑家还没有来人,阿正娘也不等了。 快速驱散心里的那点失落,打起精神和两个媒人一块儿清点出需要带的东西,然后又拉过王子文仔细叮嘱几句,这才挥挥手,看着儿子上了小轿车。 头前开路的两辆摩托车前面挂着大红花,后面的小汽车前面也都绑着大红花,喜气洋洋的都知道这是要结婚。 出了村子,路过镇上的时候,不少人都出来看热闹。 “哎呦,这是哪个村的小伙子结婚,竟然这么大排场?” “可不是嘛,头前开路的两辆摩托车都是外国货啊!” “是啊是啊,四辆摩托车中间竟然夹了五辆小轿车,这得多大的面子啊!” …… 路过的人议论纷纷,脸上除了羡慕还是羡慕。 王子文开着婚车,特意摇下玻璃窗户,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搭在车窗上,食指和中指中间还夹着一根纸烟。 也就是这个年代,人们对于霸总没什么概念,要是放在后世,谁看见不说一声“霸总范儿”啊? 不过,年代虽然不一样,但是大姑娘、小媳妇的审美水平是一样的。 不少人的目光从王子文的夹着烟手攀上他的胳膊,再到他的面容。 “哎呀,好军的小伙子,竟然还会开车,家里条件一定不错。” “赶紧打听打听,咱镇子上多的是好姑娘,这么好的小伙儿可不能便宜别人。” 虽然,妇女同志们的眼神热情得仿佛能把城墙都钻出几个洞来,无奈王子文脸皮厚,一点没有难为情的意思。 一路招摇过市,这支迎亲队伍赚足了路人的眼光,也增加了路人的谈资。 等到苏家村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了,苏家从里到外都贴着红双喜,进进出出的人全都喜气洋洋的。 听到村口有炮仗响起来,就知道是迎亲的队伍来了,一个个又开始忙活起来。 摩托车从进了村之后就放缓了速度,迎亲对于两边、后面都跟着不少看热闹的大人小孩。 阿正的心脏砰砰砰地跳,想着马上就能娶到自己心爱的姑娘,嘴上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去。 村里人都知道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盛大的接亲队伍,大姑娘小媳妇的注意力全都在王子文、王肖、王军、赵宁、郑勤五个司机身上。 男人的目光全都在四辆摩托车上,至于小轿车,最多看几眼就收回目光。 不是不喜欢,主要是聊起摩托车还能说说马力,发动机,型号等话题。 但是对于小轿车,就只有一句话: 五辆小轿车,不是一般的气派! 阿正穿着笔挺的中山装,下了车之后王子文在前面拿着糖开路,一把一把撒出去,大人小孩全都弯腰捡糖。 阿正几人被苏家安置在苏桃桃隔壁的屋子,喝了茶水,简单吃了点面条,经历过一轮又一轮,大人小孩老人妇女的注目礼之后,终于能接新娘子了。 王子文财大气粗,别人一个红包也就一毛,两毛钱,有小气的包五分钱。 但是,他一个红包五毛打底,甚至还有个个头娇小,笑得眉眼弯弯的姑娘得了个一块地,高兴的差点跳起来。 热热闹闹好一阵子,终于接上新娘准备回家。 苏桃桃被弟弟背出门送到车上,走的时候眼眶红红的,苏父和苏母都站在后面抹眼泪。 来的时候身边空空如也,回去的时候多了个新娘子,阿正明显有些害羞。 一路上王子文时不时问他一两句话,也只是“嗯,哦,是,不是”这么回答的。 王子文眼光瞥了一眼这没出息的孩子,心中忍不住发笑。 他和阿正认识这么长时间,还是头一次见这家伙这么害羞的。 反倒是苏桃桃性格爽朗、大方,一路上和说笑个不停。 新媳妇娶回家,拜过天地,挨个给桌子上的人敬了酒,忙忙碌碌一整天就过去了。 王子文几人一直忙前忙后,直到把所有人都送走了,请来的厨子留下最后一桌饭菜,这才离去。 酒足饭饱,闹洞房肯定是必不可少的一个环节。 往日里能说会道,嘴巴一刻不停的阿正,此时满脸通红,嘴里念念叨叨只重复一句话: “各位哥哥们,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高抬贵手,大人有大量,放过弟弟这一回行不行?” 这话也就赵海平和王肖听进去了,因为他俩儿还没结婚,这次闹得太狠了,以后肯定要还在自己身上。 至于王子文三兄弟,权当没听见。 不过,大哥二哥都是什么爱玩的性子,倒是王子文兴致勃勃。 “来来来,阿正,当哥哥的也不为难你,吃个苹果。” 王子文手里拿着一个红彤彤的大苹果,让阿正和苏桃桃两人面对面坐着,把苹果吊在两人中间。 “来来来,开始吃,当哥哥的也不为难你们,吃个四五口就可以了。” 阿正和苏桃桃毕竟没经验,听见让吃苹果,谁也没在意,笑着点头答应下来。 “三,二,一,吃。” 王子文嘴里计数,说到吃的时候阿正和苏桃桃同时张嘴咬向中间的苹果。 王子文眼疾手快,猛地一拉手上的苹果,两张嘴立刻就亲在一起了。 “哈哈哈” “哈哈哈” 一向不爱热闹的大哥见到这一幕也忍不住笑起来,至于王肖、赵海平几人,更是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两个当事人当着这么多人面前结结实实亲了一口,实在是害羞的厉害。 一向大胆的苏桃桃都忍不住红了脸,低着头怎么也不敢看阿正。 偏偏王子文这个始作俑者像是没看见两人的扭捏一样,嘴里嚷嚷着: “来来来,坐好坐好,咱们的规矩是吃苹果啊,不是亲小嘴,这口不算啊!” 然后,重新把苹果悬在两人中间,重新计数,让他们开始吃。 第二百四十九章日子好像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阿正和苏桃桃两人吃了四十分钟苹果之后,终于完成了任务。 王子文收起被啃得乱七八糟的苹果,一本正经地拍拍阿正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阿正,你以后也是有媳妇的人了,要对自己媳妇好一点,看看你吃个苹果把人姑娘的嘴咬成什么样子了!” 可惜,经过长达四十分钟的磨砺、淬炼之后,阿正已经不是刚开始的阿正了。 这会儿,他的脸皮也就比王子文薄了那么一点点而已。 听了这话,非但没有半点害羞,反而抬头看向王子文反问: “子文哥,你和水花嫂子吃苹果的时候,没咬过人家嘴吗?” “你这么有经验,是不是和许多女孩子吃过苹果啊?” 王子文脸上的表情呆滞了0.1秒之后,卧槽了一声,立刻改变策略。 虽然媳妇这会儿不在,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阿正的问题迟早能传到媳妇耳朵里。 “来来来,苹果吃完了咱们就进行下一个项目,捉迷藏。” “捉迷藏,怎么捉?” 赵海平两只眼睛亮晶晶的,这会儿已经把自己还没结婚这档子事抛之脑后了。 王子文从裤兜掏出一个打火机递给苏桃桃,然后朝王肖说: “肖儿,你把阿正的眼睛按住,按得死死的,要保证不能让他看见一点光。” “好。” 王肖笑眯眯地领了任务,然后直接上手把阿正按在床上,拿了旁边的红毛巾盖在阿正脸上,然后用手压住了。 “好了,我用自己坚挺的人格表示,阿正这会儿什么都看不到了。” 王子文非常满意的点点头,然后笑眯眯朝苏桃桃说: “弟媳妇,你把打火机藏好了,只能藏在你自己身上,让阿正找,找到就可以了,要是找不到可是要罚的。” 苏桃桃听了这个规则,心底松了口气,正要点头答应,就听王子文继续说: “弟媳妇,你可要把自己的看家本领拿出来藏,要是让阿正太容易找到了,那下次我们几个帮你藏。” 苏桃桃脸一红,赶紧点头,然后仔细想了想,背过身去,磨蹭了一会儿才把打火机藏好。 “好了,肖儿,让阿正过来找。” 王肖立刻放开阿正,阿正坐起来问: “找什么?” “找打火机啊,限你五分钟之内找到,超过五分钟就罚。” “罚什么?” “罚你跟弟媳妇吃苹果。” 阿正:“……” 洞房闹了两个多小时,那颗苹果吃完之后,阿正和苏桃桃小两口的嘴唇又红又肿。 眼见时间不早了,王子文几人也起身离开,让自己好兄弟洞房。 玩归玩,闹归闹,不能耽误了好兄弟的洞房花烛夜。 阿正和苏桃桃两人强打精神把王子文几人送出门,这才进了自己屋子,简单洗漱一番,开启新的洞房花烛夜。 第二天天气阴沉沉的,村里的广播凌晨通知大家有台风,所有渔船不能出海,家家户户都要注意防护。 王子文抱着媳妇一觉睡到自然醒,外面已经下起了小雨。 水花去厨房煮了两碗粉,两人吃了就安静地坐在屋檐下看下雨。 “子文哥,以前下雨的时候家里总是很忙,忙着收衣服,忙着收跳跳鱼篓,忙着收竹条,忙着收鱼干……” “所以,我一点也不喜欢下雨,特别是那种说下就下的雨,衣服被淋湿了要重新洗,竹条、鱼干、跳跳鱼篓这些东西被淋湿之后,又要晒好长时间……” “我和我娘总是担心天气不出太阳,竹条会潮湿,跳跳鱼笼会发霉,鱼干会臭……” 水花看着眼前的雨越下越大,不多会儿就连成一条条雨帘,双目有些无神地絮叨着。 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表达什么意思,可就是想把这些话说出来。 “可是自从和你结婚之后,我发现海是蓝的,天也是蓝的,海天连在一起漂亮得好像一幅画。” “下雨的时候,空气是香的,水汽扑在脸上很舒服。” “太阳出来的时候,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路边的花花草草又香又好看。” “日子,好像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最后这一句,她的声音小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王子文站在媳妇身边,听着她絮絮叨叨说了这么多,忍不住伸手摸摸她的头顶: “水花,你是日子过得太苦了。” 水花听了这话,眼皮颤了一下,下意识地反驳: “可大家都是这么过的,我娘和我嫂子说,我运气好,嫁了你这么好的男人……” 王子文的手落在她头顶没有放下,只是沉沉地补充: “确切的说,是这个时代的人们都过得不容易,女人更不容易。” 水花抬头看向自己的男人,眉宇间闪过一丝迷茫: “子文哥,你怎么总是喜欢说一些奇怪的话?” 王子文笑笑,用力按了按她的头顶,抬头看雨。 他也很喜欢下雨天,感觉心里的烦乱仿佛都能被雨水洗涤干净。 两人在家腻歪的半天,直等到中午的时候才去了老娘那边。 昨天阿正结婚酒席上剩了不少菜,阿正娘给他们带了不少,今天热热就当一顿饭。 月江、月红和月霞三个孩子高兴得厉害,不止是因为今天的饭菜好吃,主要快放暑假了。 吃过饭,雨也停了,王子文正要拉着媳妇去海边看潮。 结果,院子外面响起了车喇叭的声音。 王子文走到院子外面,,就见王军从小轿车下来,手里还拎着两个袋子。 见到王子文的时候,他的脸上顿时露出笑容来: “子文。” 王子文招呼他进屋说话。 王军从三两步上了小土坡,先把手里拎着的纯牛奶和点心递给老娘,然后和院子里大家打了招呼,这才和王子文一块儿进了屋子说话。 “子文,老张背后那人有眉目了,你看咱们什么时候去县派出所见宋领导?” “这么快?” 王子文有点意外: “我这边随时都可以,你看你什么方便。” 王军闻言咧嘴一笑: “那成,你收拾收拾咱现在就走,免得夜长梦多。” 王子文点头应下,换了套衣服就出门去了。 两人开着车半个多小时就到了县公安局,这会儿正是上班时间,两人停好车直奔宋青云办公室。 宋青云正埋头处理一堆资料,见王子文和王军来了,就推开手上的工作,给他们去泡茶。 第二百五十章确实挺尴尬的。 王军跟宋青云不怎么熟悉,不过简单相处之后,发现彼此性格很对胃口,很快就熟悉起来。 宋青云说话做事不喜欢拐弯抹角,遮遮掩掩,所以王军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得明明白白,然后再提出自己的诉求。 “我们已经搜罗了一部分土爷的犯罪证据,但是他一直在莞市活动,很少来这边。” “莞市那边我们不熟悉,所以很难动他。” 宋青云点点头,接过王军带来的关于土爷的资料仔细看了一遍,最后点头: “既然是涉及违法犯罪的事情,我们公安局肯定不会坐视不管,你们就安心回去等消息吧。” 王军要的就是这句话,他知道宋家在整个粤省的能量,宋青云只要答应下来,就一定能办得到。 “好,那我们就多谢宋科长了。” 王军立刻站起来郑重道谢。 宋青云也起身朝他笑笑: “打击罪恶是我们公安部门的本职工作,不必道谢。” 两人相互客气一句,王军就找了个借口先出去了。 办公室只留下王子文和宋青云两个人,宋青云这才开口问: “这个什么土爷的,是不是盯上你们的海藏了?” 刚才王军只说土爷以前和他们的过节,并没有提到王子文等人海上遇刺和海藏的事情。 但是,宋青云年纪轻轻能坐到县公安局科长的位置,除了家里的关系,自身能力也不容置喙。 “嗯,上次我们在海上遇刺,是一个叫飞仙的中间人找的人对付我们。” “派出所没有找到飞仙,不过王军他们打听到,找飞仙的是土爷手下四大金刚护法之一的蛇护法。” 宋青云听到“四大金刚护法”之类的字眼,忍不住嗤笑一声: “蛇护法,还真把自己当爷了!” “那你是什么想法?” 虽然王军是王子文带过来的,也说出了自己的诉求,但是宋青云只点头答应办,至于办到什么程度,完全是要看王子文的态度。 王子文仔细想了想,才缓缓开口: “虽说我小舅准备把我推到台面上来,但是我现在主要是组建船队,好好挣钱。” “对于这些事情,不会费太多的心思,只要对方不敢再对我下手,妨碍我们的正常作业就可以。” 这个诉求,王子文在来的路上就考虑过了。 他从来不是什么好人,做任何事情的时候会展现出自己最大的诚心。 但是,他也会用最坏的情况去揣度人心。 关于刘、王、郑、赵四家的关系,小舅也跟他说过不少。 总的来说,就是当年一起打拼的老兄弟,生意上彼此各占一道,没有相关的利益冲突。 平常各干各的,遇到困难的时候互相帮助。 土爷这个人代表的势力,只是跟王家有仇,并不是跟刘、王、郑、赵四家都有仇。 王军和王肖兄弟虽然和自己关系挺好,但他只是和这两兄弟关系好,不是和整个王家交好。 王军今天找上自己,代表的是王家,所以王子文自然不可能用自己的人脉,去帮王家铲除土爷这个仇敌。 反正,如今王军和宋青云也认识了,在土爷这件事情上,王家如果有其他需求,可以私下和宋青云再商量。 他能把王军带到宋青云面前,自觉已经做到很够意思了。 宋青云点点头:“行,你这么说我心里就有底了。” “那我就先走了,有空去家里,一起出海玩。” 王子文起身往外面走。 宋青云把他送出公安局大门,王军正坐在车里等着,看门送青云竟然把人送出大门了,眼神中不由闪过一丝羡慕。 士农工商的说法自古就有,不管农、工、商的位置如何变化,士永远是排在第一位的。 像宋青云这样有背景有能力的人物,若是愿意和王家交好,王家必定全力扶持。 可惜…… 宋青云看着王子文上了车,等车开走了,这才转身回了办公室。 然后,拿起电话,拨给了自己的父亲。 涉及莞市那边,以他现在的能力还够不着,需要家里帮忙。 回去的路上,王军再没有提土爷和宋青云,而是询问王子文那两艘新船的情况。 “算算时间,应该就在这几天了,说不准等台风过去了,能出海的时候船就回来了。” 提起这个,王子文也很高兴。 三艘中型船,他的船队终于迈出了第一步,希望以后会越来越好。 王军点点头,笑着问: “新船下海,要不要热闹热闹?” 王子文仔细想了想,当初文明号下海的时候因为遇上独眼龙的事情,也没有好好热闹热闹。 出海的渔民,不管是谁家有新渔船回来,都会热闹热闹,请先生祭祀,祈福,消灾,避难。 然后准备些喜饼,喜糖,喜烟之类的东西让大家沾沾喜气。 老娘和大嫂、二嫂倒是喜欢这样热闹的场景,他和水花、大哥二哥都不是爱热闹的人。 “到时候再看吧,现在不好说。” 王子文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他是不想折腾这些,但到时候又怕老娘收拾收拾自己。 “行,那到时候定了要热闹热闹,可千万要通知我们。” 王军开着车把王子文送回家,自己才又折返回家。 王子文上了小土坡刚到家,就见阿正带着新媳妇苏桃桃过来了。 阿正和大哥蹲在院子角落在给自留地拔草,苏桃桃正和水花坐在一起说话。 “水花,你知道你子文哥有多坏吗?你们结婚的时候有人闹洞房吗?” 苏桃桃的嘴唇看着还有点肿,也不知道是啃苹果啃的,还是其他原因。 水花虽然有些腼腆,但她很喜欢苏桃桃这种自来熟的性子,听她这么问,脸颊微微有些红着摇头: “子文哥他挺好的,我们结婚的时候,也没什么人闹洞房,就是阿正和王肖几个。” 苏桃桃听得一脸羡慕: “水花,我真羡慕你,你是不知道你的子文哥有多坏……” 她说着话,凑到水花耳朵边,嘀嘀咕咕说了好几句话。 站在门口的王子文立刻注意到,媳妇的脸颊开始变红变烫,甚至有了朝耳朵蔓延的趋势。 “他有没有和你这么闹过?” 苏桃桃压根没注意到王子文进来,嘀咕了几句之后,声音又恢复正常。 水花余光瞥到王子文进来,本就红的脸更红了。 “桃桃,你……” 她突然伸手,直接捂住苏桃桃的嘴。 “水花,呜呜呜……你干什么?” 苏桃桃转了转眼珠子,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似的,猛地扭过头。 就见,王子文正似笑非笑地站在两人身后。 饶是苏桃桃胆子再大,背后蛐蛐人家的时候被正主逮住了,确实挺尴尬的。 第二百五十一章最熟悉的陌生人 这几天闲着不出海,天气一直阴沉沉的时不时就下点雨,海边涨潮涨得厉害。 王子文除非有人叫他,要不然就和媳妇腻歪在一块儿不出门。 原本他们还和老娘、大哥大嫂一块儿吃饭。 但是老娘看儿子把好好的一个儿媳妇逗得面红耳赤,双耳充血,也不说看大儿子和儿媳妇在不在。 小儿媳妇面子薄,天天连饭也吃不好,满脸不耐烦地拍了儿子一巴掌,说这几天不出海,不给他们做饭了。 王子文咧嘴嘿嘿笑个不停,水花满脸羞涩的同时,心底也暗暗松了口气。 自从结婚到现在,子文哥还是头一次在家歇了这么长时间。 她以前一直觉得子文哥是个很好的人,虽然有时候……晚上也挺坏的,但白天就挺好。 可这几天,她总算是体会了苏桃桃跟她说的那句话,子文哥是真的坏。 新房子院墙高,大门一关,外面的视线窥探不进来一点,就算是大白天的,他也喜欢…… 水花被折腾得没办法,白天去娘家躲着,晚上才回家。 王子文脸皮厚,跟着去丈母娘家吃了两顿饭,水花就又回来了。 害得她娘和大嫂第二天上门,偷偷问她是不是跟男人吵架了,还耳提面命地提点她,子文是个好男人,一天到晚出海辛苦了,回家你要多体贴多。 水花有口难言,只一个劲儿地点头,心里却忍不住嘀咕: 我就是太体谅他了,才让他这么胡作非为! 连着在家休息了十多天,新船总算是下海了。 王子文开着小舅的小轿车带上大哥、二哥,阿正、赵海平和王肖一块儿去了市里。 新船是他们自己开回来的,当停在小鱼村的码头的时候,所有的村民全都出来看热闹。 老娘、大嫂又迎来了她们的高光时刻,村子里上到六七十岁的老婶子,下到十七八岁的大姑娘,全都围着她们说话。 一个个带着羡慕的笑,嘴里不要钱的好话一箩筐一箩筐地往外面倒,把两人哄得晕晕乎乎,找不着北。 按道理来说,船是王子文的,今天的女主角本应该是水花,但是她性子腼腆,听了几句大家是恭维羡慕,就招架不住这种热情,躲在大嫂和老娘身后。 二嫂赵海清脸上也带着笑容,被几个女人簇拥着,一个个羡慕她运气好,嫁了个好男人,有了好婆婆,好妯娌之类的。 赵海清脸上笑着应付,心底却没有生起丝毫波澜。 她还记得,自己男人当初和江翠翠那档子事情被发现之后,眼前这几个女人是怎么笑话她的。 别人就算笑话人,也会避着点正主,她们倒好,直接找上门当着她的面说。 王子文领着媳妇和老娘、大哥大嫂、二哥二嫂,赵海平和王肖上了两艘新船,仔仔细细看过,然后商量取名字的事情。 老娘想请村里的张先生给起个名字,王子文死活不同意,最后答应了老娘五百条以上的不平等条约之后,才获得自己渔船的命名权。 “咱们第一艘船叫文明号,大哥和二哥负责的这一艘,就叫光明号,怎么样?” 王子文把目光落在大哥和二哥身上,两人立刻笑着点头答应。 新船的名字起了他们两个的名字,这还有什么不高兴的? 然后,王子文把目光落在阿正和王肖身上,皱起了眉头: “光明号以后给我大哥和二哥负责,要不你俩儿自己想个名字?” 王肖和阿正相视一眼,脸上全都犯了难: 他们,真的不擅长这个! “子文哥,这毕竟是你的船,要不还是你……” 阿正话还没说完,就被王子文摆手打断了: “不不不,以后这艘船要你们负责,名字也得你们起。” 两人无奈地撇撇嘴,开始冥思苦想,新船的名字,最重要的是要有个好寓意,到底叫什么好呢? 王子文见他们两个想了好一会儿都没头绪,大手一拍直接开口: “干脆就叫肖正号吧,一听就知道是你俩儿的船。” “啊?” “肖正号?” 阿正和王肖齐齐抬头看向王子文,满脸的惊愕。 一艘新船下海的第一步就是要有个好名字,肖正号是个什么东西啊? “怎么,不行啊?不行你们自己想。” 王子文随口问了一句,目光就落在自己媳妇身上,脸上突然露出笑容来: “要不,这艘就叫水花号?” “啊?” 这下子轮到水花傻眼了,愣神的片刻之后,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挥舞着两条胳膊,用一种惊恐的语气拒绝: “不行不行,子文哥,你可别开这种玩笑。” 王子文伸手握住媳妇挥舞的手,视线落在她红彤彤是脸上,忍不住摸摸她的脑袋问: “水花,你怎么这么容易害羞?” 水花见码头还有不少人抬头往船上看,大哥大嫂婆婆他们就站在自己对面,瞬间红温了。 她用力抽出自己的手,下意识地就捂住自己的脸,背过身去。 这个年代,尤其是在小鱼村这样的小村子里,无论是思想还是行为,都是非常保守的。 就算是两口子一块儿出门,也都是男人前面走,女人在后面跟着,话都不多说一句。 不管在外面还是家里,老爷们从来都不会和自己女人黏黏糊糊,腻腻歪歪的。 就算是做那事儿的时候,也都不说一句话,如此才能被村里人称赞一句老爷们,简直就是应了那个词: 最熟悉的陌生人! 像王子文这样,经常和媳妇一起玩,经常带媳妇去镇上,去县里,去市里的,背后不知道被多少男人、女人笑话怕老婆。 水花从小在小鱼村长大,是个非常传统的女人。 自己男人有事没事就当着家里人的面捏她的脸,拉她的手,甚至还伸手抱她,她就觉得非常难为情了。 可如今,竟然还当着全村人的面捏她,和她腻歪,她心里头虽然高兴,但也是真的感觉到不好意思。 老娘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把儿媳妇护在自己身后,伸手打了儿子一下: “你个混小子,明知道水花脸皮薄还总闹她。” 王子文脸上依旧带着和煦的笑容,感觉害羞的媳妇更漂亮,更好玩了。 不过,想想码头还有那么多结婚的老爷们,没结婚的大小伙儿,他又有点后悔了。 媳妇这么漂亮的样子,自己一个人看到就好了。 最终,王肖和阿正在“肖正号”和“水花号”之间,选了“肖正号”作为新船的名字。 看完船,老娘就带上礼品匆匆去了张先生家里,请他看下海的吉时,给新船祈福、消灾。 第二百五十二章张悦又来了 新船回来,正好太阳也出来了,本来可以直接出海的。 不过老娘坚持要等张先生算出好日子,再拜了妈祖娘娘,祈福禳灾之后才能出海。 王子文拗不过老娘,给两艘新船命名,是他能争取到的最大的权力了。 当天下午,来老王家窜门的村民络绎不绝,甚至不少都是拎着东西来的。 大家都不傻,这才一年多的功夫,王子文就从一辆小木船鸟枪换炮,到现在的三艘20米的大船。 他的船到底能挣多少钱,谁也不清楚。 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跟着他的崔正,如今和村子买了地基,起了新房,还娶了媳妇。 前些天他结婚时候的那排场,别说镇上,就算是县里也比不上。 说明王子文这个人肯定不是那种抠搜的老板,只要跟着他,肯定能挣不少钱。 眼瞅着他如今多添了两艘新船,正是缺人的时候,要是能…… 不少人都存了这个心思,按照一艘大船五个人的标准,他们三艘大船至少还要九个船工。 王子文嫌烦,索性推到大哥、二哥和阿正身上,然后带着媳妇回了家,大门一关,过他的二人世界。 关于新船的人选,王子文不太操心,谁的船谁负责找人。 大哥二哥去负责光明号,王肖和阿正负责肖正号,他的文明号又剩自己一个光杆司令了。 水花想让她哥水生跟着一块儿干,王子文对自己这个大舅哥也比较了解,当即点头答应下来。 除了冯水生,剩下三人都是自己找上门来的,冯三狗,唐远志,马名生。 冯三狗和冯水生是堂兄弟,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结婚没两年,有一个孩子。 唐志远和马名生都是十九岁,两人都是外姓,在村子里点点滴滴的委屈受了不少,处境不太好,而且还没有结婚。 两人找上王子文,完全是想着碰碰运气,没成想最后竟然被留下了。 张先生定的识海下海的日子在三天之后,王子文休息了这么长时间,感觉骨头都软了,干脆再休息两天。 大哥二哥他们闲不住,凌晨开着文明号出海去了,顺便把这两天找的人都带到船上去,熟悉熟悉。 王子文骑着摩托车,去边防队给新船办了手续,正好赶在饭点,又和正副两位队长吃了顿饭,等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了。 老娘拉着他,一遍又一遍叮嘱祈福禳灾的事项,又让他去特意买了香烛贡品,一家人去妈祖庙给妈祖娘娘上香。 忙忙碌碌,一个下午就过去了。 吃了晚饭,媳妇收拾锅灶,王子文估摸着船快回来了,就骑着摩托车去了镇上看大哥他们。 刚刚去了码头,王子文就皱起了眉头。 张悦又来了。 一条吊带红色断面裙子,配上圆头高跟皮鞋,第一时间就吸引了码头所有渔民的注意力。 她似乎非常喜欢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王子文见她的有限的几次,衣着打扮都非常出众亮眼。 不过,从她的神色来看,这几天日子明显不好过,脸上虽然涂了一层厚厚的粉,但依旧盖不住眼底的青色。 她看见王子文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笑容来。 小跑两步,裙摆甩出漂亮的弧度,她站在王子文对面,用一种轻快的语气说道: “王先生你好,好久不见。” 王子文一听这打招呼的客套话,心底生出几分了然。 这女人,怕不是被家里送到国外呆了一段时间,所以被西方的那套看似高大上的东西洗脑了。 他只是淡淡的点点头,并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张悦脸上的笑容僵硬了瞬间,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 “王先生,听说你最近买了两艘新船?” 王子文稍微皱起了眉头,抬眼打量眼前这个女人,脸上明晃晃的写着几个大字: 我不想搭理你,你感觉不到吗? 张悦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王子文脸上的不悦,向前迈了一步,拉进两人的距离,继续用一种特别热情的语气说: “王先生,听说你跟我年纪差不多,却能在短短一年的时间内,靠着自己的能力白手起家,买了三艘大船,是我认识的同龄人中最厉害的一个。” 张悦喋喋不休的说着话,同时余光不停的打量着王子文的神色。 见他虽然带着几分不耐,但却没有阻止自己的意思,心底不由露出几分喜色来。 “王先生,听说你一直住在村子里吗?其实县里、市里的条件都很不错,非常适合居住,你可以……” 王子文从裤兜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点上,狠狠吸了两口,见眼前这个女人还没说完。 扭头朝码头那边看了看,文明号已经进了码头,很快就能卸货了。 他终于没了耐心,缓缓吐出烟雾,面无表情的开口: “张悦是吧?我和你不熟,也对你没兴趣。” 说罢,丢了烟头,转身往文明号去了。 张悦脸上洋溢着的热情的笑容瞬间被冻住了,然后在下一刻一点点皲裂,化作一副狰狞的模样。 她用力的跺了跺脚,恶狠狠的盯着王子文的背影,好像要在他背上盯出一个窟窿来。 眼见人越来越走,她又想到了家里如今的处境,只能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再吐出来,然后伸手揉揉僵硬的脸颊,重新换上一副笑模样。 她今天是带着任务来的,短短几天的功夫,不但家里的生意停了大半,工商税务消防卫生,天天上门,不知道被查出多少问题。 为此,她爹和大哥已经愁的头发都白了,以往建立的关系,见到他们上门,直接闭门谢客。 调整好脸上的表情,她快步跟在王子文身后,来到文明号靠岸的地方。 王子文帮着把两辆小推车弄下来之后,王肖第一个下船。 “肖哥。” 张悦上前一步,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很是亲热的去挽他的胳膊。 王肖胳膊往后躲了躲,抬头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眼前的女人,不耐烦的问: “张悦,你来干什么?” 张悦眉宇间的难看一闪而逝,想想家里的情况,很快就调整好心态,笑的一脸温柔: “肖哥,听我哥说你凌晨三点就要起床出海了,从早到晚这么辛苦,肯定很辛苦吧,我来看看你。” 王子文瞥了王肖一眼: “找个地方慢慢说,别挡着道儿了。” 王肖的脸色明显阴沉了几分,他大步迈出,往旁边走了几步,让开搬货的位置,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两口,才开口: “说吧,有什么事情?” 第二百五十三章精明过头了 今天跟着出海的人不少,王肖和阿正另外又找了三个人。 两个是跟着王肖来的,另外一个是本村跟阿正家关系不错的一个年轻人。 大哥和二哥找了两个人,都是同村关系处得不错的同龄人,都是踏实肯干,话不多的类型。 这些人今天跟着一起上了文明号涨见识,各种零碎的活儿学了不少,最惊讶是还是文明号一天的收入。 他们虽然没有正儿八经地出过海,但是每天傍晚村里的码头,渔民回来的时候也去凑过热闹。 可以这么说,文明号一天的收入,比那些渔船一两年的收入都多。 几个年轻人下了船之后,客客气气地跟王子文打了招呼,王子文也笑着跟众人点头。 眼见这地方用不着自己了,他也没多停留,直接去了牙仔的收购站。 一筐筐的渔货被搬进来,他大概看了看,各种各样常见的鱼、虾、螺都有。 跟着上船的这些人,今天没给开工资,一人给分了两条鱼,二斤白虾,然后通知明天凌晨三点半准时在码头集合。 王子文没有盯着卖货,和牙仔、丘叔打了声招呼之后,就拎了二三斤九节虾往小舅家去了。 这个点小舅和舅妈早就吃过饭了,洗漱完正在院子里乘凉呢,见王子文过来就招呼他坐下说话。 舅妈知道他们有正事谈,从王子文手里接过九节虾放进厨房的冰箱,然后又去泡了一壶茶,自己上楼护肤去了。 王子文从裤兜摸出烟盒递给小舅一根,被小舅摆手拒绝,并且很是苦恼地说了一句: “马上就睡了,我要抽两根,今天晚上就得睡沙发了。” 王子文笑了笑,收起烟倒了两杯茶水,端起抿了一口,才开口问: “你今天看着没出海?” “嗯。” 王子文点点头: “新船回来之后,找了新船工,今天都跟着去文明号了,人太多我就在家休息了。” “刚才我在码头看见张悦了。” 小舅眉头一挑:“她来找你的还是找肖儿的?” “啊?” 王子文愣了一下,伸手指了指自己,满脸的疑惑问: “她?来找我?怎么可能?” 小舅咧嘴一笑:“老张家那丫头我从小看到大,她什么样我能不知道吗?” “她和她哥张强,乃至她老子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不是太傻,而是太精明了,精明过头了,你明白吗?” 王子文仔细想了想小舅这话,明白他的意思了。 虽然出手对付张家的事王家,张悦今天来码头的本意应该也是来找王肖的。 可张悦已经在王肖那儿吃过一次“闭门羹”了,知道王肖不是任由她拿捏的软柿子。 正好今天在码头碰见自己,那女人应该也把心思动在自己身上了。 毕竟,只要自己愿意出面帮助张家说话,王家也不会太过分。 小舅对这女人的评价还真不错,精明过头了! 还真把她自己当成什么貂蝉、西施、王昭君之类的美人了,随便对男人勾勾手指,男人就会甘愿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任由她摆布? 王子文合理怀疑,这女人应该没有“自知之明”这种东西。 “这些年,老张私底下小动作不少,老王也年纪大了,心没那么硬了,一直多加包容。” 说到这儿,小舅嗤笑一声,眉宇间闪过一丝鄙夷: “都是多年的老兄弟了,他还真以为老王长了一副菩萨心肠啊?” 说到这儿,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很是赞许地看了外甥一眼: “你把王军带给宋青云这个事情做得不错,没有跟宋青云提过分的要求也做得不错。” “王军、王肖是王军、王肖,王家是王家,你要时刻谨记这一点。” “嗯,我知道,小舅。” 王子文点点头,又端起茶壶给小舅倒了一杯茶。 “子文,我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几个孩子志不在此,这些乱七八糟的生意,以后都要你一步步地转到明面上来。” “我不求你能铺多大的场面,只要能让手底下的几个老兄弟安安稳稳地活到老就成。” 王子文依旧点头,他的船队也算有了初步的模型,以后慢慢扩大的同时,也准备把小舅的产业一点点融合进来。 “你船上的人够了没有?要是不够,我这边有几个人。” 小舅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开口问出了这句话。 事实上,如果今天王子文不来找他,等新船祈福那天,他也要去找外甥聊这个事情。 “有几个?” 王子文问了一句,新船人虽然够了,但是船队肯定不可能只有三艘船,如果有合适的人提前培养,也不是不可以。 “目前有三个,年龄都跟你差不多,父辈都是跟着我一块儿干活的,可以放心用。” 小舅说完这一句话,一口喝完茶杯里的茶水,轻轻将茶杯放在桌子上,轻轻地舒了口气: “我们这些人,年纪都大了,折腾不动了,以后就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 “我明白,小舅,你放心吧。” 王子文重重地点头,他知道小舅说的这三个人,肯定是他手下老兄弟的子侄。 简单说,未来是年轻人的,小舅这种做法是想让自己和这三人提前熟悉熟悉,以后好一块儿共事。 往复杂了说,这是新老权力的交替,父辈们已经开始慢慢放开手中的权力,一点点交接到后辈人身上。 王子文是小舅选出来的接班人,那三人从一开始就跟着王子文一块儿干活,时间长了有了感情,以后的关系自然亲近。 小舅点点头,脸上露出几分笑容来: “你小子一向精明,虽然现在心思不在这上面,但是该注意的还要注意。” 王子文笑笑,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起身往外面走: “小舅,时间不早了,你赶紧睡觉去吧,我也要回去了,水花一个人呆在家害怕。” 小舅闻言,噗嗤一笑,起身把他往外送: “刚才你还打趣我,合着你在家里的地位还不如我呢!” 码头这边刚刚完事,大哥和牙仔已经算完账了,见王子文过来,大哥就把腰包解下递给王子文。 王子文又推了回去: “我一会儿骑摩托车回去,你们带着比较安全。” “嗯,那让水生坐你的摩托车回去。” 大哥重新收起腰包,把水生的那份渔货递给他,水生就跟着王子文一块儿坐摩托车回去。 “子文,明天你出海吗?” 水生坐在摩托车后面,双手死死抓着后面的支架,只感觉两边的风很大很大。 第二百五十四章你听说过什么叫甜蜜的负担吗 王子文摇摇头,明天船上人不少,不多他这么一个。 “不了,后天光明号和肖正号下海之后,我再出海。” 回到家里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王子文直接回家,拉着媳妇洗了个鸳鸯浴,然后抱着媳妇上床睡觉。 …… 老张家这几天的气氛可以用愁云惨淡来形容。 市里、县里的生意被查封了一大半,而且公家人天天上门查,查账,查证,查消防,查卫生。 以往只要过时过节的给相关领导人打点一二,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所以有些东西能省则省。 没成想,如今却成了要命的刀。 最要命的是,这把刀还是他们自己打造的,刀柄被攥在别人手里。 张悦的大哥张强,是个二十三四岁的年轻人。 在这个后世年轻人要么上学,要么刚刚步入社会的年纪,他已经跟着家里的长辈打拼了六七年了。 “小悦,王肖那边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吗?” 张强坐在沙发上,手边的烟灰缸里全都是刚刚捻进去的烟蒂。 老张坐在他对面,手里的烟就没断过,偌大的客厅这会儿云遮雾罩的,不知道的还以为随时都要升仙呢。 张悦实在受不了客厅的味道,起身打开窗户,大半身子倚靠在窗户边,很是沮丧的开口: “我感觉没用,王肖就跟个木头桩子似的,一点不开窍。” 提起这个,张悦心底也是满满的挫败感。 像王肖这样,能完全忽视自己美貌的男人,她还是第一次碰见。 “呵。” 老张轻笑一声,眉宇的鄙夷一闪而逝: “老王啊老王,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好运气啊!” “爸,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张强对于父亲此时此刻还在想这些有的没的,很是不满意,直接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 老张抬起眼皮看了儿子一眼,余光又瞥了女儿一眼,本就烦躁的心情更加烦躁了。 又从烟盒抽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两口,长长的吐出一圈烟气,这才一字一句的说: “要不然,咱再从其他方面想想办法?” “爹,你有主意了?” 张强双眼一亮,看向自己父亲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希冀。 老张朝站在窗户边的女儿看过去,张悦快步走过来,坐在父亲对面问: “爸爸,需要我做什么?” 老张面色紧绷,一字一句的说出三个字来: “王子文!” 张强闻言,沉思片刻,随即脸上露出笑容来,大手一拍,满脸兴奋的说道: “爹,这一招妙啊,直接釜底抽薪,让王子文为我们所用,刘国平肯定也会站在我们这边……” 张强越想,眼神越亮,脸上的笑容也一点点扩散,兴奋的整张脸都开始快速泛红。 张悦一听“王子文”三个字,刚刚爬上脸上的希冀瞬间凝固。 回想起昨天傍晚在码头遇到王子文的场景,她感觉自己的脸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个耳光。 王肖虽然不愿意和自己重归于好,但看在两家这么多年的交情上,还愿意和自己说几句话。 可是王子文…… 从始至终,他看向自己的目光,就好像……好像是在看路边那些和他没有丝毫关系的阿猫阿狗。 或者说,还不如阿猫阿狗,要真是阿猫阿狗了,说不准他还愿意给点同情心。 “小悦,你想什么呢?” 张强皱着眉头看向自己妹妹,说话的语气重了几分。 家里的情况迫在眉睫,要是不能在短时间内找个合适的帮手,接下来等待他们的只能是覆灭。 这种时候,妹妹竟然在走神? 张强非常不满意! 张悦回过神来,看看父亲,又看看自己大哥,脑子疯狂地运转起来。 她在思忖,该怎么和父亲、大哥说昨天见过王子文的事情。 “小悦,你是不是跟那个王子文接触过?” 张父看出了女儿的不对劲。 张悦咬着嘴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点头: “爸爸,我……我上次在县服装街和战于野买衣服,碰见王肖的时候,当时王子文也在场。” “昨天晚上,我去码头找王肖的时候也碰见他了,我主动跟他说话了,但是他……” 张悦说到这儿,张父和张强已经从她脸上的神色明白了王子文的态度。 “我记得……王子文好像结婚了吧?” 张强嘴里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张悦轻轻地叹了口气,沉重地点头: “我和王肖在一起的时候听他提过,王子文已经结婚了,娶了他们本村的一个女人。” 张强闻言,脸上又露出笑容来,看向自己妹妹的眼神又亮了几分: “小悦,王肖能狠下心拒绝你,那是因为他还是只没开窍的童子鸡,不知道女人的好。” “可是,像王子文这样开过荤的,只要你稍微动动心思,还怕拿不下他?” 张父听儿子这么说,也是满脸赞许的点头: “强子说的不错,一个村姑再好,她的手段和见识都是有限的,如何能比得上你?” 张悦原本是没什么信心的,可听到父亲和大哥这么说,脸上的沉重也慢慢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信心满满的斗志。 是啊,她前两年一直呆在国外,去年才回国,接受的思想、教育,都是最先进的,最文明的。 像王子文这样的土包子,只要给自己一个合适的机会跟他多交流交流,还怕拿不下他? 重拾信心的张悦瞬间容光焕发,然后和父亲和大哥商量起关于王子文的事情来。 “我先去帮你打探打探王子文的情况,你先调整好自己的状态,想想怎么面对他。” 事情有了眉目,老张父亲感觉连日来笼罩在心头的迷雾总算散去,一个个动力十足。 “嗯,我再找几个老兄弟打听打听这个王子文,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 老张也掐灭手里的烟头,留下这么一句话,起身出门去了。 王子文对于这些事情一点不知道,此时此刻,他正抱着媳妇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嗑瓜子。 出海的时候认真出海,休息的时候认真休息。 明天祈福仪式结束之后,他就要重新开始“睡的比猫晚,起的比鸡早”的日子了。 所以,今天一定要把握好每一分每一秒,时时刻刻和媳妇贴在一起。 水花从来都不知道,男人太黏人了也不太好,虽然她心里甜滋滋的…… 这想法要是让王子文知道,他肯定会一本正经的给媳妇解释: “媳妇,你听说过什么叫甜蜜的负担吗?” 第二百五十五章祈福 清早,张先生早早就提着东西来了老王家,一块儿往码头去了。 王子文在被窝里抱着娇娇软软的媳妇,一点也不想起床。 可惜,媳妇已经不是刚结婚那个任他采劼的单纯的傻姑娘了。 她先是摆出一副“宁死不从”的架势,然后又软言软语地答应了几条不平等“床头条约”之后,王子文不情不愿地起床洗漱了。 出门的时候,他心里的哀怨已经达到了顶点: 天边才刚刚冒出一抹鱼肚白,不出海也要起这么早,还让不让人活了? 精神抖擞的老娘非常看不惯小儿子这副“淹不死煮不烂”“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照着他后脑勺拍了两巴掌。 王子文脖子一缩,重启成功之后,瞬间活力满满,看得旁边的水花捂嘴直笑。 下了小土坡,二哥二嫂早已经在路口等着了。 张先生走在最前面,王子文一大家子整整齐齐地跟在后面,喜气洋洋的往妈祖庙去了。 摆好贡品,上了香,磕了头,然后就往码头去了。 接下来就是一系列繁琐复杂的祈福仪式。 张先生带头上了船,摆了贡品,上了香,烧了黄纸表文,洒了五色米,然后开始祈福禳灾。(这个过程小白不太了解,大家凑合的看) 王子文规规矩矩地跟着张先生,该磕头磕头,该行礼行礼,忙活了整整一个上午,两艘船的仪式才算完。 从某种程度来说,王子文这个人活得有点拧巴。 虽然他重生了,但从内心来说,他认为自己一直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可一旦涉及妈祖娘娘和财神爷,他又觉得应该要诚心磕头拜拜。 就,很华夏! 等他们的祈福仪式完成之后,码头已经聚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 老娘带着整整齐齐的一家人,手里端着个大盘子,给大家散香烟、糖果、喜饼等等。 烟散的是软塔山,糖是大白兔,喜饼虽然是自家做的,但是用料十足,味道非常好。 男人们抽着烟,满脸热络地和王子文三兄弟搭话,就连一向沉默寡言的大哥,都被人拉着左一句右一句地应和着,嘴巴就没停过。 王子光更是迎来了人生的高光时刻,被村民们拥簇着,耳边听到都是恭维、羡慕、吉祥的话。 一个劲儿散烟,笑着跟村民周旋的同时,只觉得从小到大活了这么多年,只有今天才真正活得像个人。 王子文不太喜欢这样的场合,应付几句之后,就和阿正、王肖、赵海平站在一块儿抽烟。 这要是换作以往,肯定有不少人骂他假清高,看不起人。 但是现在,众人都非常有眼色的不去打扰他们,只缠着王子明和王子光两人。 老娘、大嫂和二嫂也是风光无限,水花脸皮薄,早早就拉着自己娘和嫂子说话。 王子文看看大哥二哥,再看看老娘、大嫂二嫂,心底突然想起了那句话: 我在男人堆里是老几,你在女人堆里就是老几。 码头上热闹了一下午,直到做饭时间,女人才三三两两地散去,男人们依旧不肯走,嘴里叼着烟,看着码头停的那三艘大船,满脸的羡慕几乎要溢出来了。 当天傍晚,王子文吃过晚饭,刚刚带着水花回了自己家,就听到外面有人敲门。 他起身开门,发现来人正是王保生。 “保生哥,来来来,屋子里说话。” “保生哥来了?” 水花也从屋子里出来打招呼: “进屋坐,我去给你们泡茶。” 王保生朝水花点点头,然后跟着王子文一块儿进了客厅坐下。 没一会儿,水花端着一壶茶进来放下,招呼一声就往楼上去了。 “子文,看见你,我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一句话:士别三十,当刮目相看。” 王子文笑着摆摆手:“保生哥,你太高看我了。” 王保生也没说什么,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 “子文,如今咱们村里出海的渔民,你的船最大,也最多,以后在海上碰见事了,还要请你多照顾一二。” 王保生笑着,半真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 王子文敏锐地意识到什么,他缓缓收敛脸上的笑容,开口问: “保生哥,是不是海上出什么事了?” 王保生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性格,不管做什么事情背后都带着其他的意图。 今天白天在码头,他也在看热闹的人群中,特地和自己打过招呼,按理说晚上不会再过来了。 如今过来,肯定是有事。 王子文重重地叹了口气,从裤兜摸出烟盒,给王子文散了一根,点上吸了两口这才慢慢的开口: “咱们村子小,小渔船一共有十六艘,中型渔船我一艘,你三艘,出海遇到其他地方的船总是要退让。” 王子文抽了两口烟,他明白王保生的意思了: 出海打鱼,退让就意味着让出这一片海域,意味着损失。 “保生哥,我也是咱们村的一份子,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这种事情,王子文义不容辞。 倒不是说他这个人有多么的高风亮节,但是报团取暖,唇亡齿寒的道理他还是懂得。 王保生听了这话,脸上终于露出笑容来了: “子文,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天不早了,我就先回了,以后遇到事儿了,咱们再商量。” 王子文起身,把人送出门,然后收拾了桌子上的茶壶茶杯,起身往二楼去了。 媳妇已经洗完澡了,他三两下脱了衣服,冲了个战斗澡,然后往卧室去了。 水花这会儿正在护肤,以前她是没有这种习惯的,觉得这些东西太花钱了。 但是,子文哥说了,女人老得快,要是不护肤,再过十年,他还是年轻小伙子,自己就成小伙子他阿姨了。 水花想想那个场面,再看看家里存折卡上的钱,觉得护肤其实也花不了几个钱。 王子文拿起媳妇手边放着的润肤乳,用力挤了好大一坨,然后在掌心揉开: “水花,后背这里你够不到,我帮你涂吧。” “啊?不用了!” 水花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下,随即慢慢变红,脑子里又想起了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 “媳妇,你脸怎么红了,润肤乳都挤到我手上了,不涂浪费了。” 他说着话,用手背拍拍媳妇的肩膀,示意她把衣服往下拉一点。 水花余光瞥见他抹了厚厚的一层,只能缓缓拉下自己的衣服: “你,你好好涂啊!” 第二百五十六章定规矩 凌晨三点半,王子文准时起床,抹了把脸,刷了牙,然后推着一辆小推车往码头去了。 光明号和肖正号都可以下海了,今天开始文明号除了他一个,剩下的全是新人。 工资待遇已经提前说好了,三个月试用期,保底工资70,每次出海5%的提成。 他到的时候,船上的其他成员都到了。 王子文看了看,除了自己大舅哥水生和同村的三人,小舅介绍的三个人也都来了。 全都是十八九岁的年轻小伙子,站在码头脸上带着几分局促。 王子文见他们都在那儿等着,快走两步笑着招呼: “先上船,等船开了有的是时间熟悉。” 其他几人点头,一个个跟在王子文身后,排队上了船。 王子文先去船头开船,几个人全都围在船头,不知道该干什么。 “水生哥,你和三狗把小推车上的吃食和饮用水都弄到厨房去。” “志远,名生,你们两个去货仓,检查一下鱼筐、手抛网和抄网。” “二春,海民,永永,小舅跟我说你们以前也跟着船出过几次海,去船尾检查检查起重机和拖网。” 几人领了命令,一个个去忙活去了。 王子文开着船出了码头,光明号和肖正号一左一右地在后面跟着文明号。 不过很快,就一一散开,往各自的方向去了。 今天系统没有提醒,王子文就随意找个地方走。 反正,他的运气一向好得出奇,去哪儿都不会空着船回来。 水生几人忙活完之后,又一股脑儿地涌到船头来。 王子文看了看时间问: “谁会做饭啊?” 秦二春和吴海民举手表示他们两个会做,王子文非常满意: “那成,你们两个去厨房做早餐。” “永永,你会开船吗?” 钱永永抿了抿嘴唇,虽然有点紧张,不过还是点点头: “开阔的海域可以。” “那就好,待会儿吃完饭了就到开阔的海域了,到时候下了拖网你就开船。” 王子文心底暗暗松了口气,这要是一个会开船的也没有,凌晨开到晚上,不得累死他? 早餐煮了鸡杂鸭胗米粉,一人一大碗,谁也没推辞,吃的那叫一个狼吞虎咽。 出了狭窄的海域,王子文让钱永永上手,自己在旁边站着看了一会儿,见没什么问题,又领着其他人去船尾教他们怎么开起重机。 顺带着,教他们把拖网放下去,该注意的事项全都说得明明白白。 再领着他们去货仓,教他们怎么检查货仓的物品,柴油、冰块、鱼筐每天都要仔细检查。 尤其是救生艇,一定要仔仔细细检查,确定没有问题。 这玩意儿平常用不着,好像不重要,可一旦要用,那就是性命攸关的大事,所以必须要确保没有任何问题。 反正,等到太阳的第一缕光辉出现在海平面的时候,说得口干舌燥的王子文总算是把船上的大小事情都交代了一遍。 “我知道说一遍你们肯定记不住,要是碰到拿不定主意的事情就张口问,千万不要自作主张。” 最后,王子文叮嘱了一句,然后去厨房泡茶了。 冯三狗几人又三三两两地在船上转悠,想着王子文刚才带他们检查时的情况。 等到收第一网的时候,王子文去了船头,看着钱永永把船停了,然后几人一起去了船尾收拖网。 王子文全程站在旁边指挥,大舅哥水生带着一种入D般的慎重表情,打开起重机。 然后,所有人目不转睛地盯着海面,绳子一点点被拉起来,过了一会儿终于看见了拖网。 然后,拖网被拉出海面,高高地吊在甲板上。 几人全都抬起头,盯着那个非常大的鱼包。 王子文指挥大舅哥把渔网放下来,然后又教他们拉开拖网底下的绳子,渔货哗啦啦地就落在地上。 刹那间,船上几人全都惊得双目圆睁,瞪大了眼珠子。 渔货像小山一样堆在甲板上,大大小小,品类不一的海鱼不停扑腾着,有些看起来丑得让人忍不住皱眉。 “好了,来两个人去整理拖网,永永你去开船,慢慢开,不要着急,整理好拖网直接下第二网。” 王子文指挥着几人,有条不紊地开始收网后的所有工作。 开船,叠网,下第二网,挑拣渔货。 第一网渔货比较杂,红友、鲈鱼、章鱼、皮皮虾、石九公、红线鱼、老板鱼等等。 鱼杂了挑起来就比较费手,好在今天船上人不少,王子文只站在旁边指点。 几人搬着小马扎围着鱼货坐下,手上戴着白色的棉线手套,然后小心地把各种各样的鱼分门别类地放在不同的鱼筐内。 “咱们船上有个规矩,凡是没成年的小鱼仔,不论死活要全都丢回海里去。” 这个规矩,几人刚刚坐下的时候王子文就一本正经的强调了一次。 “跟着我出海,你们会比同龄人挣得多得多,这一点我可以向你们保证。” “但是,该守的规矩一定要守,一旦被我发现有人私自带小鱼仔上岸,立刻结工资走人。” 几人听了这话,立刻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钱永永三人,完全是因为家里的关系,所以才跟着王子文出海,家里不缺这点东西。 水生、三狗四人,不说出海一次能有多少提成,单单是这一个月七十块钱的工资,就足以让他们红了眼。 为了几条没长大的小鱼仔,就犯了规矩被赶下船,除非他们脑子塌了,否则肯定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规矩说清楚之后,王子文去船头看钱永永开船。 看得出来这小伙子有点勇,而且脑子活络,举一反三。 拖第二网的时候,经过一些狭窄的海域,王子文也站在旁边指导,让他自己上手。 钱永永舔了舔嘴唇,紧张的额头都冒了一层冷汗,但还是平安过去了。 王子文拍拍他的肩膀,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中午又是秦二春和吴海民做的饭,蒸了一大锅米饭,把提前炖好的土豆排骨和红烧肉热了,炒了个虎皮尖椒,丝瓜炒鸡蛋,青菜,外加一个虾米海带汤。 一顿饭吃下来,彼此之间又多了几分熟悉,船上的气氛明显没有刚开始那么沉闷了。 吃过饭,收拾完锅灶,大家继续在船上转悠,熟悉。 王子文自己泡了壶茶,坐在甲板上悠哉悠哉地喝了一会儿,抽了两根烟,赶在收第二网之前把茶壶和茶杯收拾了。 然后,秦二春满脸庄重地按下起重机的开关,第二网渔货被一点点拉出海面。 第二百五十七章妈的,出海竟然这么挣钱? 这一片海域以前来过,螃蟹和螺多一些,拖网还没出海,王子文就知道肯定能弄不少。 果不其然,拖网刚刚吊起来,几人抬头就看见了大小不一,色彩各异的螃蟹。 “这一网螃蟹真多。” 冯三狗抬头看着吊在半空的鱼包,忍不住说了一句。 “嗯,等你们出海次数多了,对大海熟悉了,就能大概知道每一片海域产什么。” 王子文点点头,等拖网被放下来,示意他们拉了绳子,堆积的密密麻麻的螃蟹就从拖网里争先恐后地滚出来。 “都会抓螃蟹吧,小心被夹了手,手套都戴好了,要是觉得不放心,戴两层也行。” “挑好之后直接放进鱼筐搬到货仓,码上冰就行,不用绑腿。” “咱们人多,大概两个钟头就能挑完,挑的时候一定要仔细,不要弄混了。” “否则去了收购站被人挑出来之后,不但要返工重新挑,还影响卖价,从而影响你们的分成。” 水生几人全都点头,但心里想的是一个月七十块钱的低工资,就要认真干。 一个月七十块钱,别说在他们村子,就算是镇上、县里也是高工资。 而且,海水每个月都会涨潮,他们还能在家休息几天。 至于影响卖家,影响分成的事情,大家压根没概念。 水生几人是真不懂5%是个什么概念,秦二春三人倒是懂,但在他们的印象中,觉得没多少钱。 家里送他们到船上跟着王子文出海,主要是冲着他这个人来的,钱是次要的,给别人多少,给他们多少就成。 但是,看着眼前一筐又一筐的渔货,吴海民还是忍不住小声询问了一句: “子文哥,你们一般出海能有多少收入啊?” 他问话的声音虽然小,但是几人这会儿全都围着渔货坐着忙活,全都能听得到。 这个问题,也是他们一直想问的,所以这会儿虽然手上的动作不停,但全都竖起耳朵仔细听。 王子文明白他们的想法,也没藏着掖着,很是随意的开口: “出海一趟能有两千左右的收入。” 几人一听这话,全都惊得倒抽冷气,随即彼此相视,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一般大。 王子文见状,继续补充: “你们是船上招的第二批人,所以还是按照老规矩,试用期5%的分成,三个月之后船上的所有事情都熟悉了,包括开船在内,提成涨到8%。” “目前我的目标是组建一个中兴船船队,以后肯定还要招人,规矩就要改一改的。” “普通船工试用期三个月,3%的分成,转正之后提5%,以后船上只有两个人能挣8%,这两个人主要负责开船和管事。” 众人听王子文说这些话,知道跟以后的工资挂钩,听得更加仔细了。 王子文余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见秦二春和吴海民两人的眼睛亮晶晶的,满脸的激动,显然是对5%和8%的提成有了些粗浅的概念。 再看大舅哥和冯三狗四人,只是竖起耳朵听,满脸的迷茫,压根对于分成的事情没有概念。 王子文心底忍不住感叹了一声,不由想起后世网友常说的一句话: 人和人的分水岭从羊水就已经开始了。 上船短短半天时间,秦二春、吴海民、钱永永三人对于船上要做的事情已经了然于胸。 并且,借着问问题的机会,尽可能地和自己多沟通,多了解,多熟悉。 吃饭的时候大大咧咧的很随意,看着非常好相处,甚至多吃一口少吃一口都无所谓。 在水生他们看来,好像有点傻乎乎的,都不知道护食儿。 但是,一旦遇到事情,不管大小,立刻变得精明干练,完成的特别好。 自己大舅哥和冯三狗四人,吃饭的时候筷子抡得能飞起来,生怕自己少吃一口。 这个情况王子文也了解,这个年代的人普遍肚子里没油水,就船上这伙食,比他们平常过年吃的都不逞多让。 肉多菜少,油大料足,味道不是一般的好。 但是,除了吃饭表现出无与伦比的精明之后,一旦忙活起来整个节奏就慢下来了。 倒不是要故意偷懒,就是反应慢、执行力差。 双方差距一目了然。 后世不少网友都觉得,二代们之所以比自己混得好,主要是有个好爹。 实则不然,大部分的二代们不止有个好爹,自身能力也很出众,而且还比普通人更加努力。 脑海中的这些感慨一闪而过,王子文清了清嗓子,继续补充: “你们对提成可能没什么概念,不知道到底是多少钱。” 这话一出,正在忙活的几人,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齐刷刷地抬头看向王子文,等着他继续说话。 王子文也没卖关子,朗声说道: “先前说了,咱们出海一天,大概收入能有两千块钱左右。” “就以两千为例,3%的提成就是60块钱,5%的提成就是100块钱,8%的提成就是160块钱。” 话音落下,几人全都呆愣愣地盯着王子文,连螃蟹爬上裤腿都没感觉到。 王子文对于他们的表现非常满意,然后决定再给他们加一把火: “这,只是一天的提成。” “嘶……” 这一次,他听到了清晰的倒抽冷气的声音,别说是大舅哥、冯三狗四人,就连秦二春和吴海民两人全都惊得嘴巴大张,连呼吸都忘记了。 一天,一百块钱提成? 一个月就算出海半个月,那也得有一千五百块钱了吧? 一千五百块钱是什么概念? 他们三家在镇上、县里都有生意,一个月收入也就不到两千,家里一个月给一百块钱零花钱。 饶是如此,出门跟同龄人走在一块起,看到的都是羡慕的目光,听到的都是嫉妒的语气。 可如今…… 他们一个月收入能和家里总收入持平,甚至可能还要多一点? 这一刻,两人不由自主地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燃烧的汹汹斗志。 这活儿,一定要好好干,一定好干得漂漂亮亮的。 妈的,出海竟然这么挣钱? 王子文的眼神一一扫过几人脸上的表情,随即用力拍拍手: “好了好了,都别发呆了,赶紧干活。” “我现在说什么都是虚的,空的,等今天完事儿了咱们收购站见高低。” “然后,明天我会下发一份船上的行为规范制度,里面会告诉你们,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一旦违反了会有什么后果。” 第二百五十八章子文哥这运气,究竟有多好啊 秦二春和吴海民反应最快,王子文话音刚落,两人就立刻点头答应。 秦二春更是笑眯眯地开了个玩笑,活跃现场气氛: “子文哥,这么高的工资,别说让我出海干活,就算让我天天给你倒尿盆,我也没有半点怨言。” 这话虽然说得粗糙,但几人全都跟着点头,几个老爷们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盯着王子文。 一副随时都准备给王子文倒尿盆的表情。 王子文感觉浑身上下都不得劲儿,立刻从小马扎上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满脸谨慎地说: “你们好好干活就行,不用给我倒尿盆啊!” 几人见他一副“你们别挨我”的表情,脸上又露出笑容来。 王子文把话说完,又去船头看钱永永开船了。 两世为人,他非常明白一个道理: 要想马儿跑得快,就要给它们多吃草。 想要让船员们跟着自己死心塌地地干活,规矩严格是一码事,钱必须要给到位。 王子文走后,大舅哥、冯三狗、唐志远、马名声四人的目光全都落在秦二春和吴海民身上。 “二春,海民,你们两个念过书,账也算得比我们快,咱们一天真能挣一百块钱?” 秦二春点点头: “子文哥既然这么说,那肯定能挣到。” 吴海民也在旁边跟着附和: “别的不说,就看看早上和中午两顿饭就能看得出来,文明号肯定挣钱,要不然能有这么好的伙食儿?” 说到早上、中午两顿饭,大舅哥四人忍不住又吞了口唾沫。 长这么大,他们还是头一次在米粉里吃到那么多肉。 土豆炖排骨,正常人家肯定是半锅土豆炖几块排骨,排骨主要是起了个调味的作用。 可今天中午他们吃的那土豆排骨,土豆稀稀落落的几块,排骨多得吓人。 “好了,咱赶紧干活吧,挣多挣钱今天晚上回了码头卖了渔货就知道了。” 秦二民见几人都停下来不干活了,赶紧开口说了一句。 “对对对,今天晚上回了收购站就知道了。” 大舅哥也点头补充了一句,赶紧开始忙说手里的动作。 “要说出海,我们村也有不少渔民,可没见能捞这么多渔货的。” 马名声小声嘀咕了一句。 “对对对。” 唐志远也跟着点头: “从早到晚,能装满两个鱼筐,那就算是好收成了。” “水生,你如今可是子文哥的大舅哥,你知道子文哥的船为什么次次都能捞这么多渔货吗?” “这……” 水生挠挠头,想要说自己真不知道,但感受到众人灼灼的目光,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解释这个事情。 “运气!” 吴海民大声说了两个字,见几人的注意力全都被自己吸引过来了,才又继续说: “不知道你们村的人是怎么说的,反正镇上的人都知道子文哥的运气特别好。” “镇上好几个老板,甚至有市里的大老板,都愿意和他打交道,都说他的运气不是一般的好。” “运气好?” 冯三狗三人满脸质疑,要不是今天是第一次和吴海民见面,肯定要开口调侃几句。 “嗯。” 秦二春也跟着点头: “就是运气好,镇码头大小渔船那么多,没有谁能比得上他的收获多,一次也比不上。” “我听家里人说,市里有位大老板特意投了几万块钱给子文哥买船。” “不图能挣多少钱,只求有了这么一层关系,让自己也沾点好运气。” “真的假的?” 唐志远满脸怀疑,一副“你跟我讲笑话呢”的表情。 “真的,刘叔还找人跟那位大老板吃过饭,就在咱们镇上。” “当时我远远地看了一眼,那位老板开的那辆小轿车,多了不敢说,至少值八万块钱。” 此话一出,几人瞬间鸦雀无声。 小轿车? 八万块钱? 八万块钱都能盖几座小楼了,人家就买了辆车? 这得多有钱啊! 想到这儿,几人忍不住齐齐扭头朝船头方向去看。 这么有钱的人,都愿意给子文哥投资,觉得他的运气好。 那子文哥这运气,究竟有多好啊? 几人说话的时候,两只手也没闲着,等到第二网挑拣完的时候,又到了吃晚饭的时候。 因为晚上回去的晚,所以一日三餐都在船上吃。 不过,看着面前的伙食,几人没有不满意的。 顿顿有肉,新鲜的海货,能敞开肚子吃,而且味道还不错,要不是不允许带下船,水生几人都想带点给家里吃。 第三网收网的时候,天色已经暗淡下来,王子文开着船加足马力全力往码头走。 几人围坐在堆的小山一样的渔货中,一刻也不敢停歇。 终于在接近码头的时候,把所有的渔货全都挑拣出来了。 然后,所有人全都站在甲板上,抬头看着越来越近的码头,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心脏跳得越来越快。 中午王子文在船上说的工资待遇的事情他们可都记得呢。 就是不知道,这一船的渔货能不能卖两千块钱。 怀着激动的心情,文明号靠近码头,王子文率先下船,叮嘱大舅哥留在船上打扫卫生。 然后,招呼几人开始往码头搬货。 一筐又一筐的渔货,很快堆满了小推车,王子文和钱永永两个人推着小推车来回跑了好几趟,才把渔货全都运到收购站。 光明号和肖正号和他们前后脚回来,见到王子文的时候,全都笑着过来打招呼。 比起往日的轻松,今天回来的阿正、王肖、大哥、二哥、赵海平,脸上明显多了几分疲惫。 看来,带学生真是个辛苦的活儿! 牙仔笑得嘴都合不拢,王子文的三艘中型渔船收获比一般渔船多得多,这会儿全在他这儿卖,他家的生意…… 冯三狗、马名生、唐志远、钱永永、秦二春和吴海民几人全都跟着上了岸,然后直勾勾地盯着牙仔,等着他过称。 牙仔知道新船肯定招新人了,笑着跟几人打了个招呼,然后招呼人开始过称。 “石九公1斤5毛,老板和老板一个价,都是7毛8,软丝这几天降了一点,一斤8毛5,黑鲷个头都不小,按照8毛2一斤算……” “青蟹都是两斤左右的,按照2块8一斤算,兰花蟹一斤1块3,石头蟹自己带回家吃,梭子蟹1块1……” 牙仔一边过称,一边絮絮叨叨地报价,冯三狗三人竖起耳朵听,一个字也不敢落下。 等过完称,牙仔拿起计算机噼里啪啦一顿算,然后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大概算了十多分钟,才把所有的钱全都算清楚了。 第二百五十九章第一天结工资 王子文在旁边悠闲地坐着,和丘叔一块儿喝茶。 其他几人全都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牙仔。 确切地说,是盯着他手里的计算机,竖起耳朵听着计算机上报出的一个个数字。 “345点2加289点4加578点6加……等于……” 这个最后的关键数字,王子文能清晰地看见,钱永永几人明显停止了呼吸。 “3148块9,按照老规矩算3149。” 牙仔算完账,直接把清单交给王子文让他过了一遍,确定没问题之后开了收据,转身去保险柜拿了钱,点清楚了给了王子文,然后就开始给光明号算账了。 王子文也没多停留,带着几人出了收购站,上了船,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计算机开始算账。 “咱们船上的规矩,保底工资是每月5号发上个月的,提成没有特殊情况,都是当天结清的。” 钱永永一步三回头地去了船头开船回小鱼村的码头,剩下的人全都围在王子文身边,两只眼睛恨不得把他手上的计算机盯出个洞来。 “归零,归零,3149乘以0.05等于157.45。” 王子文放下手里的计算机: “按照以往的老规矩,一人158。” 话音未落,他解下腰包,把里面的钱拿出来,然后点出一份又一份的158。 “大舅哥,这是你的。” “三狗,这是你的。” “志远,这是你的。” “名生,这是你的。” “二春,这是你的。” “海民,这是你的。” 王子文每叫到一个名字,就把手里的钱递出去一份。 最后,手里只留下一份: “这是永永的那份,待会儿我给他拿过去。” 几人呆呆地站在原地,木讷地看着手里的一叠钱,脑子里“嗡嗡嗡”的,感觉自己好像是在做梦。 王子文看了看他们的状态,拍拍手,拉回所有人的注意力,这才继续开口: “对了,有个情况你们要明白,咱们船上的人员现在是超标的。” “正常情况下,20米的大船有5到6个船工,等过上半年六个月,应该会定新船,到时候二春他们就要去新船。” 这个情况,王子文提前说明白了,免得到时候船上人少了,大家心里有什么想法。 几人这时候全都死死盯着手里的钱,生怕眨下眼睛钱就不见了。 至于王子文的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确切地说,他们左耳朵都没进。 “二春,海民。” 王子文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几人的回应,忍不住开口叫了一声。 “啊?什么?” “子文哥,你叫我们?” 两人听到声音,齐齐回过神来看向王子文。 大舅哥、冯三狗、唐志远,马名生四人也都回过神来,全都看向王子文。 “刚才我说,像文明号这样的船,一般是有5到6个船工,二春、海民和永永是临时加进来,等再有新船来,他们回去新船上。” “到时候他们走了,你们的工资照旧,我提前把话说明白了,免得到时候再扯皮。” 大舅哥四人一听王子文这么说,全都捣蒜似的点头。 一天一百五十块钱,这么大一艘船就算只有三个人干活,他们也愿意。 不过,很快几人又反应过来了,听王子文的意思,过些日子还要买新船? 想想也是,一艘船一天就能卖这么多钱,再买新渔船也不是不可能。 “二春,海民,你们是打算和王肖一样住在村子里,还是回家住,每天来回跑?” 王子文见几人收起手中的钱,这才开口问了一句。 钱永永这会儿正在开船,秦二春和吴海民两人相视一眼,最后吴海民开口: “这么高的工资,我们三个肯定要住在村子里,给子文哥你鞍前马后,赴汤蹈火。” 这话虽然有几分夸张的成分,但却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 大舅哥有些意外地看了秦二春两人一眼,忍不住开口问: “二春,海民,你们住在镇上,家里条件也挺好……怎么……” 大舅哥听自己妹夫说过秦二春三人的身份,知道他们家里都是做生意的,家里挺有钱的。 吴海民“嘿嘿”一笑,拍了拍装着钱的裤兜,咧嘴一笑: “我一个月也就六十块钱零花钱。” 大舅哥四人一听“六十块”“零花钱”等字眼,感觉虚空中好像有块大石头,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他们一个月累死累活也挣不了五十块钱,人家一个月的零花钱就六十? 王子文看着几人的表情,忍不住咧嘴笑起来。 如今这个年代,虽说还没有“仇富”这个词,但这两个字表达的情绪,是一直村子的。 “那成,我明天让老娘和大嫂她们去打听打听,看看谁家的房子租,到时候给你们租个单独的院子,怎么样?” 秦二春点头答应,最后又补充了一句: “嗯,行,宽敞些,到时候让王肖也一块儿搬过来。” 王子文想了想,阿正如今结婚了,王肖再跟他们住一个院子确实不方便,就点头答应下来。 文明号回到村里码头,一行人下了船,全都迫不及待地往家去。 王子文和大舅哥各推着一辆小推车,把网、机器摇把等重要的东西全都带回家。 从码头到家里的这点路,王子文明显感觉到大舅哥、冯三狗、唐志远和马名生四人的脚步越来越快。 最后等看到家门的时候,恨不得直接用跑的。 不过想想也能理解,一天出去就挣了别人两三个月的钱,不得回家显摆显摆? 要不是如今已经大晚上的,大家都睡了,他们肯定要满村子地宣扬宣扬。 毕竟,村民们只知道跟着王子文挺挣钱的,但是具体挣多少却一点不清楚。 王子文这次没有跟着回老娘那边,而是直接回了自己家。 水花听到他回来的动静,赶紧跑到院子里,把大门开了,等他进来又把人门关上。 “子文哥,你先去洗手,我去厨房给你端碗老鸭汤。” 水花说着话,转身进了厨房。 王子文把小推车放在院子里,然后进了洗手间简单洗漱一番,就见媳妇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老鸭汤放在茶几上。 “子文哥,我放了一会儿,没有那么热,正好喝。” 王子文坐在沙发上,端起汤一口气喝了大半碗。 虽说下午在船上也吃饱了,但这会儿也是真的饿。 “水花,你这手艺真不错。” 他由衷地夸了一句,就见钨丝灯泡下,媳妇的脸颊又红了。 王子文的心又开始痒了,三两口吃完肉,喝完汤,过来抱着媳妇: “水花,结婚这么长时间了,你怎么还这么爱害羞?” 第二百六十章主要是用起来特别顺手! 清晨又是出海的一天。 王子文万分艰难地从被窝里爬出来,穿好衣服简单洗漱之后,推着提前准备好的东西往码头去了。 本以为还要等一会儿的,但等他到了之后,所有人早就已经在码头等着了。 “来这么早?” 他有些意外,笑着说了一句,然后招呼众人上船。 “嘿嘿嘿,老板给开这么高的工资,我们自然要舍命陪君子!” 钱永永嬉皮笑脸地说了一句,不过他可以用自己坚挺的人格保证,这句话绝对是真心实意。 “对对对,老板开这么高的工资,我们怎么还能让老板等着呢?” 大舅哥也开口调侃了一句,嘴角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住。 几人上了船,冯三狗和唐志远两人自动接过王子文的小推车,去厨房归整东西了。 王子文瞥了大舅哥一眼,见他笑得一脸荡漾,就开口问: “大舅哥笑得这么灿烂,是不是昨天晚上振夫纲了?” “咳咳” 大舅哥一听这话,顿时被一口海风呛得咳嗽起来,下意识的看了王子文一眼: “子文……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王子文还是第一次见大舅哥这不好意思的样子: “我说大舅哥,大家都是男人,又都结婚了,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胡说八道,我哪有不好意思!” 慌乱地丢下一句话,大舅哥转身就走。 王子文摇摇头,实在是不明白大舅哥好端端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害羞了。 有了昨天的经验,今天几人上船之后不至于像无头苍蝇一样茫然无措。 大家各忙各的,王子文去船头看着钱永永开船。 钱永永开船的技术,有了昨天被王子文赶鸭子上架之后的经历,可以说是直线上升。 “你要尽快上手,然后把船上的几个人都带出来。” 王子文拍拍钱永永的肩膀: “开船这个事情,看是看不会的,多练几次就熟练了。” “嗯,我知道了,子文哥,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尽快适应的。” 钱永永重重地点头。 在昨天之前,他之所以愿意跟着王子文一块出海,不过是碍于家里的原因。 可经过昨天的相处,他是真心实意地想跟着王子文出海。 倒不是在王子文身上感受到什么王霸之气,看到什么个人魅力。 纯粹是因为他为人大方,给钱痛快! 一天的工资,比得上他两三个月的零花钱。 这么好的老板,他要是错过了,估计睡觉都要做噩梦吧! 船出了码头,钱永永把船开到开阔的海域之后,王子文就出了船头,去查看其他情况。 货仓、厨房、救生艇、发动机、起重机等等,该检查的都检查了,没发现什么问题之后,就进了厨房。 唐志远和马名生正在厨房煮早餐,皮蛋瘦肉粥加炒河粉。 唐志远煮粥,马名生炒河粉,看得出来两人不是第一次干这些,没一会儿香味就飘出厨房了。 王子文等他们忙活得差不多了,就招呼大家过来吃饭。 “永永在开船,吃饭之前要提前给他留出来。” 王子文拿出一个大碗,盛出一大碗炒河粉,一大碗皱放到旁边,这才坐下吃饭。 “以后,你们都要慢慢学着开船,每次吃饭的时候,都要提前留饭。” 眼见几人都坐下吃饭,王子文又叮嘱了一句。 “知道了子文哥,你放心吧。” “放心吧子文哥,以后不管谁开船,肯定不让他吃剩饭。” …… 几人点头应下,坐下一边吃饭一边讨论今天的收入。 “海民,你说咱们今天能和昨天一样吗?” 秦二春一边往嘴里扒拉粥,一边小声问了一句。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偷偷瞄了对面的王子文一眼。 王子文权当没看见,低头继续吃饭。 “这……我也不知道啊,咱们都是第一次跟着出海的。” 吴海民说话的同时,也偷偷摸摸地看了王子文一眼。 “我不是神仙,也不知道咱们今天……” 王子文话说到一半,脑海中突然听到系统机械的声音: “东南方,龙舌头!” “龙舌头?” 王子文呆了一下,脑子被托管了一秒钟,这才反应过来。 龙舌头,学名龙利鱼,蛋白含量高,价钱也高。 几人听王子文开口说话,全都直勾勾地看着他,等着他说话。 “我……我也不知道咱们今天能有多少收获。” 因为系统的突然发声,短暂的“失神”片刻之后,立刻找回自己的声音。 “不过,你们不用担心,我的运气是出了名的好。” 最后一句话,王子文说的时候眉眼带笑,明显是在开玩笑。 吃完饭,他去船头替钱永永开船,让他吃饭。 拿着指南针看了看方向,忍不住就笑起来了。 他的运气是真不错,今天走的正是东南方。 钱永永吃饭很快,王子文开了不到十分钟他就急匆匆地过来了。 “子文哥,我来开船,你在旁边看着就好。” 王子文也没客气,把手里的指南针交给钱永永: “就这个方向一直走,不用调整方向。” 他叮嘱了一句,钱永永接过指南针,点头应下,然后上手开船。 王子文看着兴致勃勃的钱永永,心底非常满意。 本以为,钱永永三人家庭条件不错,就算答应跟着自己出海,也受不了出海的这份苦。 可没想到……三人不但眼里有活儿,办事麻利,而且也能拉得下身段,吃渔民的苦,受渔民的累。 钱永永昨天开了一天船,要说不累是假的,但今天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更有动力了。 王子文发现,自己非常喜欢这样的二代员工。 主要是用起来特别顺手! 王子文看着钱永永开了一会儿船,就去了厨房煮茶。 这个时候,船上的事情也收拾得差不多了,正好趁着大家都不忙,一起喝喝茶,抽抽烟,放松放松。 很快,王子文端着茶壶,拿了几个茶杯去甲板上坐着喝茶。 见秦二春他们朝这边过来,就开口招呼: “这会儿也没什么事情,过来休息一会儿放松放松。” 几人一听还有这好事儿,脸上瞬间露出笑容来,一股脑儿地往甲板冲过来。 王子文摆好茶杯,端起茶壶给几人各倒了一杯茶: “以后有空了,大家也可以放松放松,喝茶,玩扑克牌什么的都行,只要不耽误干活就行。” 王子文说着话,招呼大家坐下,然后摸出烟盒,给在场几人一一散烟。 都是一帮老爷们,有烟有茶,没一会儿气氛就活跃起来了。 第二百六十一章男人在世,第一要紧的事情就 烟抽完,茶喝完,收网的时间也到了。 冯三狗非常有眼力见儿地收拾了茶杯和茶壶,然后钱永永停了船,众人一起去船头收网。 随着起重机发出“隆隆隆”的声音,拖网被一点点拉出海面,一点点吊上了甲板。 上午的阳光丝丝缕缕如同丝线一般穿过甲板上哗啦啦的海水,折射出耀眼璀璨的光。 王子文站在边上指挥几人有条不紊地忙活起来。 吊在几人半空的鱼包被一点点地放下来,几人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来。 冯三狗余光扫向身边的唐志远,眼睛眨得跟抽风了一样。 要是没看错的话,昨天第一网还没有今天这一网多呢。 “马名生站在旁边,等着鱼包落下来,伸手把拖网底下的绳子拉开,渔货哗啦啦地落在地上。” 王子文看了一眼甲板上的渔货,里面至少有三分之一的龙利鱼。 “系统今天的消息,怎么有点延迟了?” 王子文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然后就听到其他人的惊呼声: “龙舌头,今天竟然有这么多龙舌头?” “是啊,龙舌头是海底鱼吧,咱们的拖网都拖不到海底,怎么能网到龙舌头?” “行了行了,赶紧干活吧,管它怎么到网里的,咱们能卖钱就行。” 吴海民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抱着鱼筐放在身边,然后坐在小马扎上,戴上手套开始干活。 “对对对,反正子文哥运气一向好得出奇,管它怎么到网里的,咱能卖钱就行。” 秦二春也符合了一句,赶紧坐下来戴上手套开始挑拣渔货。 唐志远和马名生两个人去船尾摆弄拖网,钱永永又去开船。 渔船慢悠悠地开始在海上航行,王子文看着唐志远和马名生两人下了拖网,这才重新回到甲板挑拣渔货。 这一网渔货虽然有不少龙舌头,但剩下的比较杂,鲈鱼,金鲳,带鱼等等什么都有。 好在,个头都不小,挑起来不费什么劲儿。 都是大老爷们,在一块儿干活,一块儿抽烟,一块儿说笑,很快就熟络起来。 秦二春是个跳脱的性子,坐着个小马扎,两只手忙得都快出残影了,但是嘴上一点也休息不了。 本来几人都在聊今天的收获,不知道怎么三两句就被他拐到镇上的“好心情足浴。” “我告诉你们,好心情里头有个洗脚的妹妹特别乖,虽然长得一般,但是身子软得跟水一样。” “那双小手又白又嫩,摸在脚上,赶紧脚地踩着棉花似的,那滋味儿……啧啧。” 大舅哥、唐志远、马名生和冯三狗四人听得双眼发亮,干活的效率都降低了。 “我们只听说过镇上有这么个地方,还没去过呢。” “妹妹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嘿嘿,以前咱们挣钱少,那样的地方想都不敢想,以后多挣点,说不准就能去洗个一两次。” “咳咳,我结婚了,对这些地方不感兴趣。” 最后这一句,是大舅哥说的,只不过说得太过违心。 但凡是长了耳朵,能听见的,应该都能听出他这句话里的言不由衷。 “大舅哥家法挺严啊!” 王子文笑眯眯地调侃了一句,大舅哥低头干活,权当没听到。 秦二春和吴海民带着几分猥琐的笑容相视一笑,只听秦二春继续说: “姑娘叫小月亮,今年19岁,不过那地方的女人,咱花钱让她洗个脚就成,别的可别想。” 吴海民跟着点头: “不错,好人家的女子谁去那种地方上班?” 唐志远和马名生相视一眼,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全都低着头不说话了。 王子文察觉到两人的情绪似乎有点低落,略一思忖就明白了他们的想法,于是开解道: “你们两个还这么年轻,不着急结婚娶媳妇。” “好好跟着我干个一年半载的,媒人能把你们家的门槛踏破了。” 唐志明和马名生两人全都抬头看向王子文,眼神里带着几分怀疑。 他们两个到现在还没结婚,主要就是家里太穷,媒人上门之后,就不再来了。 爹妈整天愁眉苦脸的,念叨着要不是家里太穷,这会儿也不至于连个对象也没有。 “就是,男人有钱就有底气,有了钱,多的是姑娘让你们挑。” 秦二春立刻开解了一句。 唐志远和马名生脸上的怀疑消退了几分,不过还是带着点将信将疑的表情。 王子文干脆脱了手套,拍拍唐志远的肩膀说: “说别人你们不知道,就说我兄弟阿正,跟着我一年多,新房子盖了,新媳妇也娶了,而且还是娶了个自己喜欢的。” “他家当初什么情况你们也知道,跟着我一朝咸鱼翻身,过上好日子了,媒人上了多少次门,你们也都知道。” “所以啊,别想那些有的没的,男人在世,第一紧要的事情就是挣钱。” “有了钱就有了底气,有了底气就能挺直腰板活着,到时候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唐志远和马名生一听王子文提起阿正,脸上的疑惑尽去,两只眼睛亮晶晶的,不自觉地咧嘴笑起来。 阿正家以前的情况跟他们两家都差不多,甚至还不如他们家呢。 他们两个至少爹娘都在,可阿正…… 这么多年就跟老娘相依为命,以前真就跟村里的软柿子一样,谁来都能捏一把。 可如今…… 村子里不管男女老少谁提起阿正娘俩,脸上除了羡慕,不敢有其他的情绪。 “子文哥,我们也……也能像阿正一样吗?” 马名生忍不住兴奋起来。 阿正是王子文的铁杆兄弟,他不求能像阿正那么有钱,只要有阿正一半,哦不,三分之一就成。 王子文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从裤兜摸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两口,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你们如今挣5%的提成,阿正挣8%,保底工资一样,都是70。” “你们能不能和阿正一样,不在于我,在于你们自己。” “昨天我就说过了,我是准备把你们当船长培养的,只要船上的事情都能熟练了,就可以提到8%的工资。” 唐志远和马名生闻言,脸上的喜意怎么也压不住,激动得恨不得一蹦三尺高。 “子文哥你放心,我们肯定好好干。” “就是就是,子文哥,我们肯定学,只要你不嫌我们笨,我们肯定学。” 王子文点点头,朝两人摆摆手: “行了,你们赶紧忙吧,我去船头看看永永。” 第二百六十二章 龙舌头 钱永永这会儿开着船,整个人都兴奋得不行。 刚才在船尾他看得很清楚,第一网的收获比昨天还要多,而且大部分还是龙舌头,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子文哥,后面忙活完了?” 余光瞥见王子文来了,他笑眯眯地开口问了一句。 不是他想笑,实在是想想那么多钱,就高兴得压不住嘴唇。 “嗯,这会儿全都在挑拣渔货呢,今天龙舌头不错,晚上回家一人带一条尝尝。” 王子文说着话,站在钱永永身边,从裤兜摸出烟盒,抽出两根点上,然后递给钱永永一根。 钱永永也没推辞,伸手接过烟,笑着朝王子文道了声谢。 “永永,我这个人向来有话直说,自家人不会拐弯抹角。” 王子文吸了一口烟,吐出两个长长的烟圈,又继续说: “你和二春、海民既然是小舅介绍来的,他的用意你们知道,我也知道。” “你们三家现在的情况,你自己心里很清楚,小舅既然把我推到台面上,那就要按照我的规矩办事。” “你们如果愿意合作,那咱就你好我好大家好,要是不愿意合作,我也不强人所难。我去和小舅说,咱们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的路。” 王子文说完,抬眼看向钱永永,仔细盯着他脸上的表情。 但凡他表现出是有丝毫的不愿意,或者不高兴,接下来就没有再谈的必要了。 “子文哥,刘爷既然愿意相信您,我们三家也愿意相信您。” “我们三个能来这儿跟着您干活,代表的就是我们三家的态度。” 钱永永不傻,自然知道此刻王子文不是以一个船长的身份在和他说话。 而是用刘叔继承人的身份,和自己三人背后代表的家族说话。 而他,也是代表三家的身份,给王子文回话。 “嗯。” 王子文点点头,继续说: “时代变了,以前的那套行不通了,小舅对我没有其他要求,只要让你们几家平稳落地,以前跟着他的老兄弟能有个好下场就行。” “我呢,目前的重心全都在出海这一块儿,以后船会越来越多,我也不可能会跟着一直出海。” “所以,把你们培养出来之后,后续船队的事情就需要你们操心。” “该用什么人,该怎么用,你们自己好好琢磨清楚,然后慢慢带到船上来。” 钱永永听了这话,双眼顿时亮起来了。 他们三家以前都是跟着刘爷替他趟道儿的,如今生意稳定了,他们自然也没什么用了。 他们三家虽然也得了不少产业,但手底下要安排的兄弟太多,还有早些年跟着受伤的兄弟们也不能不管。 所以,外人看着他们好像挺厉害的,实际上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一直吃老本再不改变,肯定会出问题的。 “子文哥您放心,我们三家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钱永永激动得双手都开始颤抖,要不是还要开船,他都忍不住想蹦跶起来了。 “咱们年纪差不多,你不用这么客气又恭敬。” 王子文笑着拍拍钱永永的肩膀,朝前面指了指,示意他继续开船。 钱永永重重地点头,专心开船继续往前。 这会儿已经到了开阔海域,钱永永开起船来得心应手,王子文正准备去船尾帮着一块儿干活,前面的海域似乎突然沸腾起来了。 “子文哥,这……这是什么情况?” 钱永永也在第一时间发现了情况,满脸惊恐看了王子文一眼。 “不要慌,稍微靠近一点看看。” 王子文伸手拍拍钱永永的肩膀,钱永永见王子文一脸淡定,紧张的心情也放松了几分。 “你不用太紧张,出海什么情况也会遇到,见多了也就习惯了。” “嗯。” 钱永永咽了口唾沫,重重点头,开着船慢慢地靠了过去。 “蹬蹬蹬,蹬蹬蹬” 身后响起杂乱的脚步声,王子文扭头一看,就见大舅哥几人满脸紧张地到了船头。 “子文,前面海域什么情况,怎么……” 大舅哥话说到一半,突然就闭上嘴巴,两只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的盯着前面。 就见,前方的海域突然像是沸腾了一样,海水慢慢翻滚起来…… 然后,一条又一条龙舌头飞速游动着,缓缓地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圈。 “等会儿,等会儿。” 王子文一把拉住钱永永的胳膊,示意他先放慢速度: “这是鱼群,说不准附近有鲸鱼在捕食,咱们放慢速度,不要靠得太近,免得惊了鱼群。” 钱永永一听“鲸鱼”两个字,感觉脑子“嗡”的一下,嘴唇都白了几分。 他虽然没有见过真正的鲸鱼是什么样子的,但从渔民嘴里听说过,有几层楼那么高。 就自己这小身板,要是被盯上了,估计都不够给对方塞牙缝的。 王子文预料的一点没错,心惊胆战的钱永永刚刚降下速度,就见原本只是如同沸水翻滚的海平面,突然似被一道利剑劈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一个巨大的,白色的东西突然从海水断裂处张开。 无数的海水连带着密集的鱼群涌了进去,然后瞬间消失不见。 海面上浮现出一幅“一个大得出奇的嘴巴突然合上”的画面,然后是再次一张一合,大片大片的鱼群再次消失。 无数的龙舌头疯狂地补充着刚刚被吞没的空白的地方,它们游的速度快得像是要飞起来。 只是眨眼的功夫,鱼群重新变得密密麻麻,飞速游泳,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圈。 五头鲸鱼时不时地就从海下冒头,巨大的嘴巴张张合合,吞吃着密集的鱼群。 船上的几人全都瞠目结舌地看着前方不远处的场景,说不上是震撼多一点,还是害怕多一点。 王子文经过短暂的失神之后,立刻转身往卧室去了。 没一会儿,重新折返回来,手里多了一个相机,然后开始疯狂按动快门。 几人听到“咔嚓,咔嚓”的声音,也都回过神来,扭头看向王子文。 见他手里拿着相机,正拍得起劲儿,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五头鲸鱼终于是吃饱了,仰起头发出“嘤嘤嘤”的叫声。 几人听着这声音,只感觉空灵悦耳,心底有一种说不出的震撼。 “靠近点,永永,慢慢往过靠,千万别惊着鱼群。” 王子文收起相机,小心地叮嘱了一句。 钱永永舔了舔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嘴唇,慢慢操控文明号朝鱼群靠过去。 喜欢重生八零:赶海觉醒情报系统,鱼获爆棚!请大家收藏:()重生八零:赶海觉醒情报系统,鱼获爆棚!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六十三章 咱们的鱼筐不多了! “手抛网,把手抛网和手抄网拿出来,赶紧往船上弄鱼,能弄多少弄多少。” 王子文见几人傻呆呆的站在原地不动,显然是不知道该干什么,只能开口大吼了一声。 几人立刻回过神来,然后开始行动起来。 没一会儿,船上所有的手抛网和抄网全都被拿拿过来。 钱永永三人不会用手抛网,只能用手抄网捞。 王子文拿着手抛网站在船边,腰身一拧,手抛网在空中划出一个圆弧,然后落入海中。 大舅哥见状,也找了个合适的位置,腰部发力,胳膊抡圆了甩出去,手抛网落入海面。 鱼太多太密,手抛网落入海中不敢停留太多时间就被拉起来。 这会儿在船头,只能靠人工往上拉,一个人肯定是拉不上来,正好钱永永三人帮忙。 “你们在这儿慢慢拉,我去船尾用起重机。” 一网上来,王子文用最快的速度把渔货倒出来,然后迈着大步往船尾去了。 鲸鱼吃饱之后离开了,鱼群依旧疯狂游动着,密密麻麻的围成一个圆保护自己。 王子文几人兴奋的手都开始抖了,拉了两网胳膊就酸麻胀痛,可看着海里那密密麻麻的鱼,依旧感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 王子文还好一点,有力起重机不用自己拉。 大舅哥几人又要抛网,又要拉网,十多网之后感觉浑身上下没又半分力气。 但是,看着海面那么多鱼,精神又亢奋的厉害。 用后世的话来说,身体说干不动了,脑子一直在骂,死手,死胳膊,死腿,快动,快动啊! 过了一个多小时,鱼群越来越稀疏,不少鱼开始下沉。 刚开始的时候,手抄网都能满满的一网,如今只能有零星的一两条。 几人也就王子文还有点精神,不过也是相对而言。 “行了,都歇歇吧,我去开船。” 他精疲力竭的吆喝一声,然后晃晃悠悠的往船头去了。 钱永永三人已经学会了抛网,大舅哥、冯三狗和唐志远三人抛了十多网,胳膊实在没力气,就让他们上手。 如今虽然一网下去只有十几二十条鱼,累的胳膊都不是自己的了,可还是不想停下。 直等到手抛网和手抄网里再也捞不起一条鱼来,几人这才停下来,一屁股坐下去,再也起不来了。 王子文去了船头,哆嗦着掏出烟盒点了一根烟,狠狠吸了几口,这才稍微有了点精神。 等一根烟抽完,他长长的舒了口气,重新握住船舵,启动文明号,慢慢朝前方航行。 大舅哥几人稍微缓了一会儿,然后撑着胳膊慢慢站起来,去货仓抱鱼筐去了。 船两侧到处都是鱼,堆的都没办法下脚,刚才只顾着捞鱼,压根没有认真整理。 鱼群大多都是龙舌头,偶尔有一两条杂鱼碰见了就挑拣出来。 几人不知道忙活了多长时间,总算是把甲板上的鱼全都弄进鱼筐了。 “咱们的鱼筐没多少了。” 钱永永坐在货仓门口点了跟烟,狠狠抽了两口,有气无力的说了一句。 “没事儿,不行就堆在甲板上,咱们船大,翻不了。” 秦二春吞云吐雾两口,觉得自己身上又有了点力气,扶着货仓的门缓缓站起来。 “我去给大家倒点水。” 他说着话,起身一步步往厨房去了,没一会儿就提着热水壶,拿着几个碗出来了。 船上有两个暖水壶,一个里面装是的开水,一个里面装的是鸡蛋汤。 这是水花想出来的好办法,就怕他们累的时候不想动弹,直接倒出来喝就行。 鸡蛋汤在暖水壶里放了一上午,这会儿倒出来刚好可以喝。 大舅哥几人一人喝了一碗,慢慢感觉身上有了劲儿。 秦二春自己喝完,又端了一碗到船头找王子文去了。 王子文接过鸡蛋汤,咕嘟咕嘟喝了,心里想着,回去可要好好感谢媳妇。 要不是她这好点子,大家估计没那么快缓过来。 “咱们的鱼筐不多了。” 秦二春从王子文手里接过碗,顺带着提了一句。 “嗯,再过十五分钟,大家都缓过来之后就收第二网。” “鱼筐装满之后,直接把渔货堆到货仓去,货仓实在堆不下了,再铺在甲板上。” 这会儿天气越来越热,太阳晒的很厉害,要是这会儿就把鱼铺在甲板上,不出两个小时肯定就臭了。 “嗯,那我去清理一下货仓,其他东西都先清出来,把鱼先堆进去。” 秦二春点头应了一声,拿着碗去了厨房,见唐志远正在洗碗,就放下碗出去了。 “咱们先把货仓里的其他东西先清出来,马上收了第二网之后,争取把渔货都弄进货仓。” 他站在货仓门口招呼一声,几人全都围过来开始忙活起来。 十分钟之后,王子文停了船,然后招呼所有人去了甲板,开始收第二网。 “志远,你说咱们这一网会不会也是龙舌头啊?” 马名生拉了拉唐志远的胳膊,小声问了一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唐志远小心翼翼的抬起头看了王子文一眼,最后有些不确定的点头: “可能吧!” 噼里啪啦的海水落在甲板上,吊在空中的鱼包也缓缓落下来。 王子文伸手拉开拖网底下的绳子,渔货一股脑儿的落在甲板上。 唐志远双眼一亮,忍不住咧嘴笑起来。 拖网里果然大半都是龙舌头,而且个头还不错。 “哈哈哈,咱们今天运气不是一般的好,弄了这么多龙舌头回去,肯定能卖不少钱。” 吴海民已经忍不住大笑起来。 “赶紧下第三网,今天能早点回去。” 王子文拍拍手,招呼一声,然后又去船头开船。 钱永永招呼大舅哥一起去了船尾整理拖网,船开没一会儿就下了第三网。 “我继续开船,你去甲板上一起挑渔货,忙完了让大家都休息休息。” 王子文招呼一句,钱永永也没再坚持,转身去了甲板。 这一网大多是龙舌头,个头也不小,加上船上人也多,一个半小时就全都挑出来了。 唐志远又拉着马名生钻厨房做饭,钱永永去船头接替王子文开船,其他人则去甲板上休息。 坐在甲板上,王子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狠狠吸了两口烟,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总算是……能休息一会儿了。 大家都挺累,所以午饭很简单,一大锅米饭,外加一个大葱炒鸡蛋,一个山蘑菇炖小鸡. 吃的时候谁也没客气,全都狼吞虎咽的,等肚子填饱了,终于又感觉满血复活了。 喜欢重生八零:赶海觉醒情报系统,鱼获爆棚!请大家收藏:()重生八零:赶海觉醒情报系统,鱼获爆棚!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六十四章 我觉得叫马爷还差不多 吃饱喝足,钱永永抽了两根烟,接替王子文去开船。 王子文见这会儿没什么事情,就招呼大家去甲板上抽烟喝茶。 一壶茶喝完,从裤兜摸出一盒扑克牌: “玩两把?” 几人一见扑克牌,顿时双眼发亮,忍不住咧嘴笑起来: “哈哈哈,要玩两把,要玩两把,要不然几个大老爷们干坐着喝茶有什么意思。” 吴海民一把接过扑克牌拆开,抬头看向几人: “你们谁来?” 唐志远往前一步问: “怎么玩?” “斗地主啊,你想怎么玩?” 吴海民随口说了一句,随即反应过来,低头沉思。 倒不是想要赢多少钱,主要有个彩头玩着有意思。 “船上不能赌博,咱们就是闲的无聊玩几把,不能影响到正常工作,想要彩头就赌烟,一根一根的烟。” “要不然,叫生唐爷也成。” 王子文立刻开口把规矩说清楚,免得到时候船员们都烂赌成性。 “嘿嘿嘿,这个好,这个好,兜里没多少烟了,输的人拱手叫一声唐爷。” 唐志远说话的同时,一张脸笑得跟朵皱巴巴的黄菊花差不多。 “唐爷?我觉得叫马爷还差不多。” 马名生一脸不服气,就唐志远那两把刷子,待会儿玩起来不得输得哭鼻子啊? 王子文见几人兴致不错,就笑哈哈地拱手说了一句: “各位爷,别嘀咕了,开始玩吧。” 众人一听这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哄笑起来。 大舅哥悄无声息地退到后面,然后往船头去了。 王子文朝他的背影看了一眼,很快收回视线,注意力重新集中在扑克牌上。 上手玩牌的是唐志远、马名生和吴海民,几把下来,唐志远就在一声声的“唐爷”中迷失了自我。 王子文笑眯眯地看了吴海民一眼,这是典型的又菜又爱玩啊! 吴海民和马名生叫了好几次“唐爷”,心里都憋着一口气,发誓要让唐志远也叫一声“吴爷”“马爷。” 两人配合几次,终于不用叫“唐爷”了,看着唐志远臊眉耷眼地拱手叫“吴爷”“马爷”,场面再次活跃起来。 男人的胜负欲有时候真的莫名其妙的幼稚。 三个人玩得兴高采烈,王子文看得没什么意思,就去了船头。 钱永永正在开船,大舅哥站在旁边看,钱永永一点不藏私,大舅哥问什么他就说什么。 开了一会儿,干脆让大舅哥上手,大舅哥紧张的不行,满脸局促地摆手表示自己不行。 王子文在身后推了他一把: “大舅哥,没事儿,有我和永永看着,你上手试试,要不然永远也学不会。” 大舅哥见妹夫也开口说话了,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钱永永退到旁边,大舅哥舔了舔嘴唇,额头都渗出几滴冷汗来。 不过,他依旧迈着僵硬的步伐往前走了一步,然后两只手僵硬得仿佛两截枯树枝一样,握住了船舵。 “大舅哥,你放松点,硬成这样子咱们开船?” 钱永永挤眉弄眼地说了一句。 王子文嘿嘿一笑: “永永,我怀疑你说的不是这个意思,但是我没有证据。” “哈哈哈,咱又不是公安同志,你怀疑就怀疑,不用证据。” 钱永永笑了两声,大舅哥脸上也露出笑容,人也跟着放松了不少。 开船其实不难,只要勇于走出第一步,接下来只要一直开就行了。 经过最初十多分钟的紧张之后,大舅哥很快就进入状态,人也越来越放松了。 “你去后面和他们玩一会儿,我在这儿看着就成。” 王子文朝钱永永说了一句,钱永永点头转身就甲板上了。 后面几个人吵吵嚷嚷的热闹成这样子,他早就听到了,心里也痒痒的不行。 只不过,自己这会儿开船呢,只能在心里羡慕着。 如今有机会了,他自然不会拒绝。 钱永永一走,大舅哥明显更加放松了,毕竟子文是他妹夫,他就算哪儿做得不对,指点两句就好,不怕丢人。 “拖网的时候,船速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保持在7到8节就可以。” 王子文站旁边,一边看大舅哥开船,一边说起一些常见的注意事项。 “指南针要多准备两个,最好揣自己裤兜两个。” 大舅哥一边竖起耳朵听,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的海域,心里又是激动,又是忐忑。 激动自己又一天,也能亲手开上这么大的船,忐忑自己万一出问题了,可怎么给妹夫交代。 船尾的热闹还能清晰地传过来,王子文和大舅哥站在船头开了两个多小时船,秦二春进来叫他们吃饭。 正好到了一处狭窄的海域,王子文就让大舅哥先吃饭。 这会儿太阳已经西斜,前面放海面被投射出一条金光大道,随着海浪轻轻摇摆,入目尽是波光粼粼的一片。 海风顺着玻璃窗钻进来吹拂在脸上,王子文莫名地伸手摸裤兜,然后点了一根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手握着船舵,一手抽烟,感受着海风的咸湿,整个人都慢慢放松下来。 自从阿正结婚到现在,自己好像一直都没有闲下来,一天到晚忙忙碌碌,不知道在干什么。 船尾几人很快吃完饭,钱永永和大舅哥过来替他,王子文自己去厨房吃饭。 晚饭依旧是米饭,辣椒炒肉,土豆片炒肉,炖猪脚,红烧龙舌头,炒青菜外加一碗海鲜汤。 王子文端着饭碗,见马名生几人正有说有笑地开始往外搬鱼筐。 秦二春站在起重机旁边研究起重机,顺带着清理周围的卫生。 第三网马上就能收了,提前准备好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等太阳的最后一丝余晖降落未落的时候,钱永永终于停船了。 所有人很快在船尾集中,然后开了起重机,一点点把拖网拉出水面。 很快,大大的鱼包被吊起来,海水哗啦啦地落在甲板上。 不知名的鱼儿半截身子露出网眼外疯狂地摆动着,一粒粒水珠被甩得四处飞溅。 对于有闲情逸致的王子文来说,水珠在太阳的余晖中折射出橘黄色的光,很是漂亮。 可是对于网眼里的鱼儿来说,余晖和水珠,已然是它们生命中最后的绝唱了。 随着拖网底下的绳子被拉开,大大小小的渔货落在甲板上。 “这么多螃蟹?” 几人全都有点意外,不过随即脸上就露出笑容来。 “这个时节螃蟹正肥,能卖高价。” 大舅哥此话一出,其他几人脸上也忍不住露出笑容来。 他们不关心网到什么鱼,只关心能卖多少钱! 喜欢重生八零:赶海觉醒情报系统,鱼获爆棚!请大家收藏:()重生八零:赶海觉醒情报系统,鱼获爆棚!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六十五章 她就是要往歪处想。 回到码头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光明号和肖正号还没回来,王子文第一个下船,然后招呼大家把渔货往船上搬。 码头这会儿还有不少渔民,一见是王子文的文明号回来了,一个个围过来看热闹。 “哎呦,小靓仔的船回来了,不知道今天有什么收获。” “文明号那收入还用说吗,一次都比得上咱们大半年了。” “这两个月正是吃螃蟹的季节,要是文明号今天收了螃蟹,我指定去老丘那儿弄两只,好吃不好吃的无所谓,主要是沾沾小靓仔的好运气。” “不错不错,老黄这话说的一点没错,好吃不好吃的无所谓,主要是沾沾小靓仔的好运气。” “有螃蟹,真有螃蟹,看着还不少呢!” 人群中不知道谁叫了一声,众人的目光齐齐落向王子文几人这边。 只见,鱼筐里装的满满当当都是螃蟹,一辆小推车已经装满了,正要往老丘那儿送呢。 “走走走,赶紧过去排个队,要不然后面都是别人挑剩下的。” 喊话的人,已经大步跑出去,直奔老丘家的收购站。 “姜老四你个狗娘养的,跑那么快赶着去抓你媳妇的奸啊!” 人群中有人笑骂了一句,但是步子迈得更大了。 王子文见大家都去老丘收购站等着了,心底暗暗松了口气。 要是全都围在他们这边,他们也不好卸货。 文明号的渔货全都卸下来之后,光明号和肖正号一前一后的回来了。 阿正、王肖、大哥、二哥、赵海平见到王子文的时候全都高兴的厉害。 一边忙着卸货,一边跟他说话。 没一会儿,收购站那边就响起嘈杂的叫嚷声,声浪一点点堆高,奔着码头过来了。 “龙舌头,文明号今天肯定是捅了龙舌头的窝了,弄了那么多龙舌头。” “能有多少?现在这个季节龙舌头不多吧?” 有人质疑。 “不多?一筐又一筐的,小推车都跑了好几趟,多了不敢说,两千五百斤,我估摸着肯定有。” “多少?两千五?真有这么多?” “胡说八道,什么两千五,他们船上那鱼筐也不小,一筐少说也有五十斤吧,要我看至少有三千斤。” “什么?三千斤?真有这么多?该不会海上的龙舌头都到他们船上了吧?” “听说是正好碰见鲸鱼捕食了,他们跟在后面捡漏的。” “鲸鱼捕食?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去年他们就碰过一次吧?” “哎呦,老话说的一点没错,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这要是换成我,打死也不敢跟在鲸鱼后面捡漏啊!” “也对,毕竟那家伙那么大,万一不小心惹恼了,连人带船直接给吞了。”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和王子文一起走的阿正几人,全都挤眉弄眼的看向王子文,嘴角笑眯眯的。 王子文倒是没什么感觉,一起去了收购站之后,牙仔已经在过称了。 大舅哥和钱永永站在旁边认真看着,见王子文过来就给他让出一个位置来。 牙仔于百忙之中抽空看了一眼王子文,随即又低头看称。 一筐又一筐,他仔细记录着每一筐的重量,大舅哥和钱永永两个人四只眼睛在他的手和地面的称上回来打转。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文明号卸下的渔货终于都称完了。 牙仔拿着计算机开始核对总数量,三次都得出一样的结果之后,他才写下总数。 然后,拿起计算机开始报价: “龙舌头1斤9毛8,一共是3289斤2两,石头蟹1斤8毛,一共是512斤3两,梭子蟹1斤1块3……兰花蟹一斤1块1,红友1斤8毛1……” 牙仔一边报价,一边在单据对应的品类后面写上单价。 等报完价了,最后再把所有的总数加起来,拿起计算机给王子文看结果: “一共是4788块6,按照咱们的老规矩,4789。” 王子文结果单据,随手递给大舅哥和钱永永,让他们两个学着看。 等他们确定没问题之后,就直接朝牙仔点头,示意他开收据。 牙仔开好收据,盖上收购站的印章,转身去保险柜拿钱。 大舅哥和钱永永看着那一沓钱,激动的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出海一趟竟然能卖四千多块钱…… 要不是眼下耳边的声音太过嘈杂,周围的人都有各自的脸,他们肯定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走了,别发呆了。” 王子文伸手拍拍钱永永的肩膀,径自往外面走。 钱永永呆愣愣的点点头,推着小推车开始在心里算今天能分多少钱。 不是他爱钱,实在是……给的太多了。 三人走到半路,正好碰见肖正号的渔货卸下来了。 王肖和阿正走在最前面,见到王子文的时候,明显有几分丧气。 肖正号的收获,虽然比其他渔船好一点,但和文明号一比,还是差太多。 在一起干活这么长时间,王子文一眼就看出他们的想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两天就先这么凑合着,马上要涨潮了,等休息的时候咱们坐下来一块儿喝点。” 王肖和阿正听了这话,立刻点头应下来。 王子文几人回到船上,钱永永自觉去开船,其他人被招呼到卧室开始分钱。 “4789的5%就是……239块4毛5。” 王子文拿出计算机按了两下,然后把结果给其他人看。 “按照咱们的规矩,给240。” 他说着话,从腰包里拿出一叠钱,然后点了几份240出来,一一分给众人。 最后,又去了船头,把钱永永的那一份也给了。 几个人收好钱,出来坐在甲板上,感受着凉爽的海风吹在脸上,心里头美得不得了。 至于辛苦劳累? 这会儿早就已经忘到九霄云外去了,一天能给这么多钱,不就得玩命干吗! 渔船很快回了码头,钱永永三人去了租好的房子休息,大舅哥他们和王子文他们则各回各家。 回了家,媳妇端着一碗温度刚好鸡汤出来,王子文简单洗漱一番,然后吃肉喝汤。 月光洒在地面上,他坐在院子里抽了两根烟,见媳妇从厨房忙完出来了,就掐灭烟蒂,笑着朝她走过去: “媳妇,我今天干了一天活儿,实在累的不行,要不然你帮我踩踩背?” 水花抬头看向自己男人,月光下她的眼眸明亮又清澈,脸颊一点点被蕴含成害羞的红色。 不知道为什么,子文哥明明是正正经经的说了这么一句话,她就是要往歪处想。 喜欢重生八零:赶海觉醒情报系统,鱼获爆棚!请大家收藏:()重生八零:赶海觉醒情报系统,鱼获爆棚!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六十六章 他们没你这份定力,坐不住。 接下来的几天平平无奇,王子文每天清早出海,晚上回来。 系统提醒过龙利鱼之后,一天的收入基本维持在两千左右。 给几人分完提成除去开支,文明号一天收入八九百到一千。 等到涨潮的时候,所有的船都回了码头,王子文约定所有人第二天去镇上的海味楼吃饭。 团建这种事情,不管放到什么时候都是增进员工和老板最直接的办法。 当然,前提是有效团建! 一个大包厢,好酒好菜一上,王子文这个大老板先举杯说了一句: “今天,咱们就一个任务,吃好,喝好!” 都是年轻人,三杯酒下肚,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就热络起来。 几人三三两两说着船上的事情,彼此互相开着玩笑,很快就熟悉起来。 王子文则招呼阿正、大哥、肖正和二哥一起去旁边的小包厢的谈话。 招呼服务员上了一壶茶,王子文给几人一人散了一根烟,然后开始说起这几天的收入。 “子文哥,要不你以后轮流跟着我们出海吧。” 阿正很是苦恼地说了一句,自从他和肖正独立掌控肖正号之后,船上的收入呈直线式下降。 “是啊是啊,子文,自从和你分开之后,光明号的收入也非常不理想。” 二哥也忍不住开口了。 王子文笑笑:“以后咱们的船会越来越多,总不能把我分成七八块吧。” 几人听了这话,忍不住又沉默起来。 王子文见几人的情绪再次变得低沉起来,深深吸了两口烟,说出自己的想法: “我觉得,咱们现在三艘船,可以一块儿出发,在同一片海域作业,只要距离足够远就行。” “这样一来,万一遇到什么事情,彼此也能有个照应。” 王子文嘴上这么说,其实心底是想着,系统有消息提醒的时候,他们在同一个方向,收入肯定能提高一些。 王肖四人一听这话,彼此相视一眼,眼睛全都亮起来了。 他们可还都记得王子文那恐怖的能力,只要他开口要求去某个特定的方向,那个方向肯定就能有收获。 “好,那就这么办,以后咱们就一块儿出发,在同一个方向作业。” “嗯,这样最好,彼此有个照应。” 阿正和大哥全都点头,这个事情算是定下来了。 正事谈完,五人又回了大包厢,一众年轻人这会儿已经彻底打成一片。 就连得了软骨病的“赵海平”也被大家调侃了几次,然后让他多喝点酒,养养骨头。 老话说得好,钱壮怂人胆! 这句话用来说明赵海平的状态,似乎有点不恰当,但本质意思是一样的。 跟着出海的这些日子,他整个人变得开朗不少,不但话多了,而且脸上的笑容也多了。 这一顿足足吃了三个半小时才回家,出了海味楼的时候,大家都醉醺醺的,走路东倒西歪的,就跟被狂风拍打的小树苗。 王子文见状,只能招呼几个稍微清醒一点的扶着大家,走S还是走Y已经无所谓了,只要不摔就行。 把人安置好之后,他去了小舅家。 钱永永三人跟着他出海的这些日子,小舅也侧面了解了一些情况,昨天特地打电话,让他今天去家一趟。 王子文去的时候,小舅正坐在沙发上拿着一堆资料看。 见他来了就招呼他坐下说话: “大老远的就闻到你一身酒气,自己倒茶喝。” 王子文虽然被众人起哄着灌了不少酒,这会儿稍微有点上头,但人还是清醒的。 舅妈见他来了,就给他端了一杯蜂蜜水: “子文,喝点蜂蜜水解酒,别听你舅的。” 王子文双手接过蜂蜜水,笑着说道: “还是舅妈心疼啊。” “就你嘴甜,赶紧喝了醒醒酒。” 舅妈笑着伸手点了点王子文,然后上楼去了。 “来,先看看这几家的情况。” 小舅把手里的一叠资料递给王子文,王子文接过大概翻看了一遍。 小舅耐心等他返完了,这才开口: “钱、秦、吴三家呢,是铁了心要跟着我的,所以那三个孩子才会跟着你出海。” 说到这儿,小舅抬头看向王子文: “当然,上船之后能让那三个孩子认可你,凭的是你自己的本事。” 王子文一边听着小舅的话,一边低头看手里的资料。 资料里重点写的是孙、李两家的情况: “孙、李两家如今的当家人也是我的老兄弟,他们前两年自己组了船队,手底下不干净,所以心大了。” “两家一共有二十艘船,都是中型船,没有远洋船?” 王子文抬头看向小舅,皱起了眉头。 “嗯,没有远洋船。” 小舅点点头,嘴角浮现出一丝鄙夷的笑: “就那么点东西,兄弟几个都惦记着,谁也不敢弄艘远洋船自己闯,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钱、秦、吴三家的小辈认可你之后,他们家的一些资源肯定也会朝你这边倾斜,李、孙两家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王子文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他最烦的就是这些事情。 他就不明白了,海那么大,大家自己干自己的不好吗? “我知道了小舅,到时候我注意点。” 他说话的同时,又翻了翻手上的资料,沉声开口: “镇上的老孙收购站和老李收购站是他们两家开的?” 要是他没记错的话,镇上一共就有四家收购站,孙、李两家开了两家,剩下的老丘收购站和老王收购站背后是不是也有人? 小舅一眼就看出外甥的担忧,开口解释: “你放心,老丘和老王两家也不是软柿子,要真那么好捏,就不会留到现在了。” 王子文点点头,不过还是说出自己的想法: “话是这么说的没错,不过我觉得咱们还是要开一家自己的收购站,不能被人掐着脖子。” 小舅对于外甥未雨绸缪的想法表示赞同: “想法没错,不过暂时就这么着吧,等李、孙两家的事情过去之后,直接接手他们的收购站就行了。” 王子文闻言,忍不住咧嘴一笑: “小舅,你倒是对我很有信心啊,就这么确定我能弄得过人家?” 小舅端起茶杯瞥了外甥一眼: “有我在背后给你托底,你要是还收拾不了那两家,那我就要考虑换人了。” 王子文忍不住又笑了,放下手里的资料: “行吧,不过小舅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一般情况下不会主动出击的。” 小舅点点头: “放心,他们没你这份定力,坐不住。” 喜欢重生八零:赶海觉醒情报系统,鱼获爆棚!请大家收藏:()重生八零:赶海觉醒情报系统,鱼获爆棚!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六十七章老薛门口二三事 回了家,王子文去老娘那儿吃过饭,眼见时间不早了,就拉着媳妇往自家去。 结果,刚走到大门口就被老娘叫住了: “子文,慢点儿回去,有个事要和你说。” “什么事儿?” 王子文停下脚步,视线落在媳妇身上,见她低着头,似乎脸颊又有点红了。 水花挣脱他的手,迈步往外面去了。 “哎,水花,你等等我啊!” 王子文伸手去拉媳妇,结果媳妇“嗖”的一下子就从自己身边钻过去了。 “你媳妇跑不了,赶紧进来。” 老娘非常不满意地瞪了儿子一眼: “看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 “娘,您这话说的,满村子打听打听,有比我更有出息的吗?” 王子文嬉皮笑脸地说了一句,转身往老娘屋子里去了。 结合刚才媳妇的表现,他大概已经能猜出老娘叫自己的原因了。 果不其然,他一进屋子老娘就气冲冲地过来揪着他的耳朵,压低声音问: “你和水花到底是怎么回事,结婚到现在了,水花的肚子都没个动静。” 说着,还恶狠狠地瞪了儿子一眼: “你知道村里人都怎么说她吗,什么不下蛋的老母鸡,占着茅坑不拉屎……” “得得的,什么占着茅坑不拉屎,我……” 王子文刚想贫两句,但是感觉到老娘揪着耳朵的力度加大,只能侧过头迎着老娘的方向,苦哈哈地开口: “娘,我的亲娘,先放开好不好,先把你儿子我放开行不行?” 老娘见儿子耳朵都被自己揪红了,又想想他如今好歹也是三艘渔船的大老板,耳朵肿了明天不好见人这,这才松了手。 “那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水花的肚子怎么到现在都没动静?” 王子文揉了揉发红的耳朵,在椅子上坐下,慢条斯理地开口: “娘,我和水花还小,不想这么快要孩子,等过两年再要也不迟。” 老娘听儿子这么说,紧皱着的眉头这才松了几分: “真的,不是你们身子有问题?” “娘,你是觉得你儿媳妇不行,还是你儿子不行啊?要不明天早上我们去县医院检查检查,回来给您老汇报一下?” 老娘一听去县医院检查,立刻摆手,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没问题就别去检查了,要是被村里人知道,没问题也成有问题了。” 王子文点点头,从椅子上站起来问: “那,老娘你跟我说说,村里谁说我媳妇是不下蛋的老母鸡?” 老娘抬头看了儿子一眼,见他脸上明显多了几分怒意,愤愤地说了一句: “还能是谁,住你们隔壁的永华媳妇和她婆婆。” 提起这两个人,老娘脸上明显多了几分厌恶: “你是不知道,盖房子那会儿,她家天天找事儿,一会儿说挡着她们家光了,一会儿又说占了他们家地了,好在支书是向着我们的。” “啊?还有这种事情?” 王子文有点懵,他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我是看你出海一天到晚的累,就没跟你说这些,反正她也是瞎嚷嚷。” “行吧,既然喜欢嚷嚷,就让她们嚷嚷个够!” 王子文点头,丢下一句老娘听不懂的话,然后转身出门去了。 这会儿没事儿,王子文一看天色还早,就去老薛的小卖部去了。 这个点大家都吃完饭了,不少人都坐在小卖部外面闲聊。 见王子文来了,大家全都抬头朝他看过来。 老薛咧嘴一笑,看了一眼刚刚还滔滔不绝的永华媳妇和婆婆,招呼王子文过来坐。 王子文也不客气,直接搬了张小马扎坐在老薛旁边,然后从裤兜摸出一盒软塔山,给在场的老爷们各自散了一根。 然后,又朝老薛招呼一声: “老薛,爷们抽烟,妇女通同志的嘴巴也不能空着,老薛你抓两把奶糖,一人五颗,待会儿我给你结账。” 几个女人一听这话,顿时咧嘴笑起来,不要钱的好听话一箩筐一箩筐地往外倒: “哎呀,要不说子文这孩子懂事呢,从小我就看他肯定能成才。” “谁说不是呢,你看咱村这么多年轻人,有几个能比得上子文的?” “这孩子是真不错,自己有本事不说,还带着两个哥哥一起挣钱,这年头这么有情有意的孩子可不多了。” “如今可不止带着两个哥哥挣钱,连咱村的几个年轻人也都招到船上去了,听说一个月给70块钱呢。”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等奶糖到手了,脸上几乎要笑出朵花来了。 老薛手里拿着个糖罐子,一把一把的撒糖,很快就轮到永华媳妇和婆婆。 永华媳妇咧嘴笑着,伸手正准备去接老薛手里的奶糖,却听王子文突然开口: “慢着。” 老薛脸上的笑容更甚,径自收回手里的糖,转身往屋子里放。 他就知道,王子文这小子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要是没点什么事情,他怎么可能会来自己门口说话? 家里那个软乎乎香喷喷的媳妇不香吗? 永华媳妇和婆婆一见这架势,瞬间反应过来王子文今天是冲着她们来的。 脑子里正想着要怎么应付呢,就听王子文慢条斯理地开口: “听说,你们两个对我媳妇的肚子非常感兴趣?” 永华媳妇和婆婆一听这话,当场就懵逼了。 这……什么情况? 王子文看着她们的模样,咧嘴笑了笑: “本来,这种事情应该是我媳妇出马解决的,但是她这个人一向脸皮薄,我又不能让她受委屈,所以只好亲自过来问问你们。” 永华媳妇和婆婆两人相视一眼,用尽浑身的力气,终于在脸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 永华媳妇满脸僵硬地开口: “子文,这……这都是误会,我们……我们也就是随便说说,没别的意思。” 王子文点点头: “我知道你们没别的意思,不过你家永华在镇上的好心情足浴包了个洗脚妹,一个月给人十块钱,你知道吗?” 说完,不等永华媳妇和婆婆有什么反应,就继续解释: “我媳妇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怀孕,是我觉得现在两个人挺好,孩子过几年要也不迟。” “不知道,永华在好心情包洗脚妹,是不是也体谅你一天到晚干活累,想给你找个妹妹分担分担?” 永华媳妇听到“洗脚妹,一个月10块钱”等字眼,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她嫁给王永华到现在已经有八年了,给他们老王家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可是,每次要钱做点什么事情,男人一脸不耐烦,就跟挤牙膏一样从兜里往外面挤。 她一直以为自己男人就是这么个性子,可没想到…… 他竟然在镇上,一个月10块钱包了个洗脚女人? 第二百六十八章就算是戏子都没他们变脸快! 王子文在老薛门口散了半盒烟,散了一块钱的糖,顺便点了个炸弹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他回家之后什么也没说,给院子里搬了把椅子,抱着媳妇坐下,没一会儿就听到隔壁传来的吵嚷声。 “王永华,好你个王八蛋,你一个月才挣几个子儿?花十块钱在镇上包了个洗脚女人?” “老娘跟你结婚这么多年,还没见过你一次性从裤兜掏出十块钱来,就是掏那玩意儿的时候利索!” “我呸,你个丧良心的东西,自己什么怂样儿自己不知道吗。” “老娘看你是个男人的份上,才配合着哼哼两声,你就真以为自己厉害了?” “我听别人在镇上包个洗脚妹也就三五块钱一个月,怎么偏偏就你要十块?” “就你那筷子似的东西,多的那五块钱恐怕是给人家姑娘的精神损失费吧!” …… 王子文抱着媳妇听得晶晶有味,都说永华媳妇嘴皮子利索,他今天总算是见识了。 看着怀里的媳妇笑得眉眼弯弯,王子文胳膊用力,把媳妇抱紧了一点,下巴搭在媳妇肩膀上,轻声问: “媳妇,我像不像筷子?” “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传入两人耳中,随即耳边响起了王永华气急败坏的声音: “闭嘴,你个贱人,胡说八道什么?” “啊……王永华,你敢打我,你竟然因为那个洗脚女人打我?老娘跟你拼了……” 紧接着,就是王永华媳妇嚎啕大哭,以及王永华摔门离开的声音。 水花竖起耳朵听得津津有味,完全忘记回答问题。 王子文不满意她分神,张嘴在她柔软的耳垂咬了一口: “媳妇,回答我的问题。” “啊?” 水花缩了缩脖子,眨了眨眼睛,这才反应过来,立刻低下头不说话了。 “媳妇,快说,我像不像筷子?” 王子文再次咬了咬媳妇的耳垂,软得跟棉花似的,感觉挺好。 “哎呀,子文哥你不要咬我,痒。” 水花忍不住又缩了缩脖子,羞得脸都红了。 “那你说说,我像不像筷子,说了我就不咬你。” “不……不像!” 水花的脸颊红得就跟熟透的虾子一样,低着头小声地说了一句。 “回答错误!” 王子文张嘴又咬了一口。 水花一听“回答错误”四个字,猛的瞳孔地震,满脸惊愕地扭头看向王子文。 红润的嘴唇动了动,仿佛要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媳妇,我虽然没有筷子那么细,但却又筷子那么长!” “啊?” 水花瞬间呆滞。 王子文“嘿嘿”一笑,起身抱着媳妇就往屋子里走: “一看你这模样就知道肯定是不相信我,咱们现在就去验证验证!” “子文哥,不……不用了,我相信,我相……呜呜呜。” …… 张家 自从上次莞市的那位“土爷”被公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收拾了之后,张父和张强、张悦都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三人只感觉脖子上突然就悬了一把锋利的大刀,随时都可能落下来。 惶恐不安的同时,把这些年攒的家底都拿出来,不计代价的四处活动找关系。 然而,钱花了不少,但是一点用没有! 说句难听的话,那几天他们甚至开始找渠道准备偷渡了。 结果,还没开始行动,就传来厂子被关停,铺子被查封的消息。 原本查封了一部分,还剩下一部分,这下子他们名下的资产全都查封了。 别问什么原因,问就是卫生不达标,消防不达标,从业人员体检不达标,存在安全隐患。 “爸爸,姓王的这就是想逼死我们啊!” 张悦早已经不是当初光彩照人的张悦,连日来的打击,让她整个人都憔悴得不像样子。 “悦悦,实在不行你再去找王肖使使劲儿,毕竟……” 张强也是满脸苦涩,以往他们家好的时候,身边的朋友兄弟一大堆。 有什么事情,甚至都不需要张嘴,别人就给办得妥妥帖帖。 可如今,自家这才落魄多长时间,以往跟自己称兄道弟的那些人,全都翻脸不认人。 就算是戏子都没他们变脸快! 张父的情况跟儿子差不多,以往的老兄弟一个个翻脸不认人。 说起来也是可怜,本该品茶钓鱼,着手退休生活的老张,人到老年喜提“世态炎凉、人心善变”体验卡一张。 张悦也是满脸颓丧,这些日子她找了不少以前玩得好的朋友,一个个在床上说得好听,如今见了她,真是什么难听说什么。 更有过分的,说她现在就算脱光了送上门,他们都不要! 气得张悦牙根痒痒,但偏偏还得罪不起这些人,只能灰溜溜地回家。 如今想想,好像也只有王肖和战于野,虽然见到她的时候冷言冷语,但起码言语克制,没有当众羞辱。 “我……那我再试试!” 张悦眼见父亲和大哥把希望全都放在自己身上,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她和王肖接触了几次,知道他这个人虽然不会骂什么难听的话,但实际上最是铁石心肠。 但是,想想其他人那副落井下石的嘴脸,如果非要选一个人的话,她还是愿意去见王肖。 至于战于野…… 她倒是想见人家,但人家不愿意见她,她就找不到人。 “悦悦,你……” 张强看着自己妹妹一张脸白得跟纸一样,就连嘴唇都没有半点血色,心里疼得厉害。 可是,他没有别的办法! “哥,你不用为难,从小我受了家里的好处,自然要为家里尽份力气。” 张悦对于这些事情倒是看得开,从小她就明白一个道理。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得到什么的同时,就必须要付出什么。 张悦安慰了大哥一句,起身回房间去了。 再次出来之后,她又重新变成了那个光彩照人,热情洋溢,如同一轮小太阳一样的明媚的女人。 “爸爸,大哥,我走了,你们等着我的好消息。” 她语气轻快,笑容灿烂,就仿佛以往每次出门逛街一样。 张父低下头不敢去直视女儿的双眼,张强重重地点头,眼眶红得厉害。 张悦出门之后走了好长一段路,离家远远的,这才停下脚步,找了个靠墙的地方缓缓蹲下,双手捂着脸默默地抽泣。 “悦姐?” 蓦地,耳边突然响起一道疑惑的声音。 张悦身子一颤,猛地抬头看去,就见一个身强体壮的年轻人站在她面前,正满脸关切地看着她。 “大头哥?” 张悦满脸意外。 大头和她哥认识,她也见过几次,但是彼此不算熟悉。 第二百六十九章黄唇 王子文抱着媳妇进屋验证完自己的“筷子长短”之后,一觉睡到自然醒。 正常情况下,水花起得比他早,但今天早上…… 身边的喜欢还在睡! 王子文伸手掐了一把媳妇的脸,笑了笑起身下床去了。 简单洗漱完之后,他去厨房起锅烧水,给暖水瓶里灌满水,准备随时泡茶喝。 “王永华,你个丧良心的东西,你还知道回来?昨天晚上是不是又去镇上找那个狐狸精了?” “你再骂,信不信我抽你?” 王永华一进门就被劈头盖脸地骂,原本酝酿好的道歉的话瞬间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腔的怒火。 “来啊,来啊,有本事你就打死我,让村子里人都看看,你为了个外面的狐狸精要打死我!” 王永华媳妇本身就是泼辣的性子,再加上娘家四个哥哥,才有了她这么一个女孩,所以对上王永华一点不怂。 “你到底想怎么样?” 王永华见媳妇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脑子里想想昨天晚上老爹拉着他说的那些话,心底只剩下一片无奈。 王永华媳妇见男人终于上道了,心底也暗暗松了一口气,不过脸上的怒火依旧没有消散的模样。 “王永华,多的话我也不和你说,就问你是外面那个狐狸精重要,还是我重要?” “当然是你重要。” 王永华顺口说了一句,不过倒也是真心真意。 不管怎么样,眼前这个女人跟自己过了七年,还给自己生了三个孩子。 “哼,王永华,算你还有点脑子,既然我重要,那你一个月给那狐狸精十块钱,给我二十不多吧?” …… 王子文一边竖起耳朵听着邻居的热闹,一边拿了鸡蛋下锅。 “子文哥,你做什么呢?” 水花也起来了,看样子刚刚洗漱完,身上穿着柔软服帖的睡衣。 “煮个鸡蛋吃,你起来就过来看火,我去买点其他的。” 王子文说着话,招呼媳妇过来看灶台,自己往外面走。 “有鸡蛋就够了,不用再去买了。” 水花拉住他,脸上露出几分调皮的笑容,伸手朝王永华家的方向指了指: “子文哥,你可真坏,他们家昨天到今天就没消停过。” 王子文伸手掐了掐媳妇的脸,佯装嗔怒道: “你可真没良心,我这都是为了谁?” 水花嘻嘻笑着,伸手戳了戳自己男人的脸颊: “子文哥,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不过我真的不在乎。” 说完,又得意地扬起脑袋,一本正经地说: “我觉得,她们就是嫉妒我日子过得好,才这么说的。” 王子文见媳妇这可爱的模样,曲起手指弹了弹她光洁的额头: “你说得对,她们就是嫉妒你。” 下午,老薛门口的茶会话,王永华的媳妇如约而至。 她满脸得意地向大家宣布自己的胜利果实: “哼,外面的狐狸精再怎么样也上不了台面,永华答应我跟那个女人断了,而且一个月给我二十块钱。” 昨天还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村民,尤其是妇女同志,听说王永华媳妇一个月能有二十块钱,顿时羡慕得牙都酸了! 等天黑了,妇女同志们回家收拾娃睡觉了,门口只剩几个老爷们了,才有人笑眯眯地问: “永华,知道你媳妇是从哪儿听说你在镇上包洗脚妹的事情的?” 王永华看了一眼问话的永利,知道这小子肚子里妹憋好屁,但依旧挡不住心里的好奇。 他从裤兜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递给王永利,还拿出火柴给他点上。 王永利非常享受自己这出了三服但没出五服的堂兄的服务,抽了两口烟,也不绕弯子,直接明了的说道: “这些日子,你媳妇和婆婆一直说子文媳妇是不下蛋的老母鸡,昨儿人家子文亲自说了,人家想先过两年好日子,再要孩子。” 王永华一听这话,只感觉脑瓜子嗡嗡的,双眼一黑,差点一跟头栽倒在地上。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这败家娘们不能要! 王子文在村子里是什么身份? 满村人见了他,哪个不是客客气气,笑脸迎接? 他家那败家娘们倒好,不说跟人家打好关系,还到处说人家媳妇不好? 王子文对他媳妇的那态度,村里人长眼睛的都能看见,谁敢说个不字? 想到这儿,王永华“噌”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迈步大步就往家去了。 今天,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管用,他一定要把那个祸害除了! 于是乎,当天晚上,王子文抱着水花坐在院子里,欣赏了一出男女混合双打。 王永华收拾自己媳妇,王永华的爹,也收拾自己的媳妇。 一个院子里,噼噼啪啪的巴掌声络绎不绝,真真是应了那四个字: 耳光响亮! 原本嘴巴上就跟装了个发动机似的两个女人,此时此刻嘴巴就像是被针缝住了一样,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你这人真是……” 水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男人,嘴角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住。 王子文伸手捏了一把媳妇腰间的软肉,问: “你就说你开不开心吧。” 水花重重的点头: “开心,非常开心!” 两人腻歪了一会儿,听到院子外面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知道这是村子里看热闹的人来了,就笑着进屋去了。 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一转眼又到了出海的日子。 王子文早起,推着小推车继续出海。 几天没出海,今天凌晨的码头格外的热闹。 因为已经约定好,光明号、肖正号和文明号一起出海,所以王子文他们到了之后,稍微等了一会儿。 等人全了,各自上船,没一会儿三艘大船就慢悠悠的出了码头。 王子文等众人检查完船上的设施,自己再仔细检查一遍,确定没问题之后就准备去船头。 刚走两步,脑海中又响起了系统机械的声音: “西北方,黄唇。” “黄唇?” 王子文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出一抹狂喜。 那个有鱼鳔,且鱼鳔价值极高的黄唇鱼。 黄唇鱼是石首鱼科中体型最大的种类之一,一条能达到1.5到2米,一条200到400斤。 这么个大家伙,不用多捕,今天要是弄个十来条,那就挣得盆满钵满了。 第二百七十章哪能顿顿吃的饱肚溜圆? 系统有了准确的消息,王子文很快拿到无线电和肖正号和光明号联系: “今天咱们往西北方。” “肖正号收到。” “光明号收到。” 对讲机里传来大哥和阿正的声音,王子文舔了舔嘴唇,感觉心脏似乎跳得更快了。 黄唇啊,后世粤省的老板们,每年“营老爷”的时候,都会抬旗。 抬旗的女孩子们,有时候会在前面挂上一块鱼鳔。 那玩意儿,据说一块就值七八百万,是财富的象征。 如今碰上黄唇了,好赖他也要留一块鱼鳔,等以后有了闺女,闺女抬旗的时候也挂这么一块。 脑海中的这些念头一闪而逝,王子文的注意力重新回到船上。 这会儿没什么事情,大舅哥在船头看钱永永开船,唐志远和马名生两人在厨房做饭。 王子文没事儿干,就搬了把椅子坐在甲板上吹海风。 五月份的天气已经非常暖和了,不过凌晨的海风吹在人身上还是能感觉到阵阵清凉。 吃了早饭,下了第一网,大家都没什么事情,于是全都聚到船头看钱永永开船去了。 刚开始那两天,大家看大舅哥一有时间就往船头跑,还没反应过来。 后来就慢慢反应过来了,也想起了王子文的话: 三个月试用期,转正之后提成加到8%,他们偷偷算过了,三千块钱,5%能分150块钱,8%可是能分240块。 这中间可是整整差了90块钱,一个普通工人小两个月的工资呢。 而会开船,是转正的必要条件。 一想起前几天他们还在甲板上抽烟喝茶打牌,几人后悔得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两巴掌。 王子文一个人乐得清闲,坐在甲板上,吹着清爽的海风,感受着太阳刚刚爬出海平面的温暖,手里拿着一本书开始翻阅起来。 倒不是他爱读书,主要是在船上一旦闲下来,实在无聊得很。 抽烟、喝茶、打牌这些事情刚开始还行,时间一长感觉也就那样。 “子文哥,子文哥……” 刚刚翻了几页,耳边就响起了吴海民的叫声。 “来了。” 他合上书本,起身去了船头。 等到了甲板,就见几个人挤在船头,钱永永握着船舵正在开船。 不过,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苦恼还是烦躁,反正不是那么美好。 “怎么回事?” 王子文看看几人,见大家都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笑个不停。 “子文哥,他们看了这么一会儿去,全都想上手开船了。” 严格来说,这艘船上除了王子文全都是船工,钱永永的地位不比其他人,只不过是分工不一样而已。 所以,他不好拒绝这些人的要求。 “永永已经会开了,水生哥到了开阔的海域也能自己开,你们四个分成两组,上午一组,下午一组轮流学。” “开船这个事情虽然不难,但也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简单,一旦出了问题,大海茫茫,很可能连小命都保不住。” 说到这儿,王子文又看了四人一眼,正色说道: “你们好好学,争取早点学会了能代替永永,让他也有空学学船上其他的事情。” 几人闻言,忍不住又笑起来了。 留下几人自行分组,商量学习的时间,王子文又去了甲板上翻书。 这本书还是他从家里拿的,媳妇买的。 他看见媳妇看书,有点惊讶,不过随即被慢慢的好奇取代: “水花,你和谁学的看书?” 水花自小在村子里长大,上完小学就回家了。 除了一天到晚干不完的农活儿,余下的一点睡觉时间还要多睡觉呢。 再说了,村里的人也没见谁有看书的习惯。 “是舅妈教我的,舅妈说你以后会当大老板的,让我学得聪明一点,要不然会有外面的狐狸精把你勾走。” 水花说这话的时候,眉眼弯弯,脸上带着调皮的笑容,不过眼眸中一闪而过的担忧还是被王子文捕捉到了。 “嗯,舅妈说得对,你要多看书。但不是因为外面有狐狸精勾我,而是为了让自己变得更聪明。” 于是乎,昨天傍晚准备上船的东西,他就带了一本媳妇看过的书。 路大佬的人生。 当然,媳妇还在家里买了《收获》《十月》《上海文学》等杂志,发表文章的都是后来文学界的泰山北斗。 对于媳妇这样的改变,王子文是打心底高兴的。 不知不觉,海风中多了几分温度,太阳也高高悬在海平面,阳光洒在脸上,开始有一点点刺眼。 他合上书拿去卧室放好,发现人都在床头。 虽然已经分好组了,也定好了各自学习的时间,但是被分到下午的秦二春和吴海民依旧不肯走。 两人眼睛亮得发光,这会儿唐志远已经开始上手了,虽然紧张得出了一头汗,但总算没出岔子。 他开一会儿,就轮到了马名生。 同样的僵硬,同样下意识的舔嘴唇,同样的满头大汗。 王子文看着这些刚开始学开船的人,不免想到了自己。 自己是跟着大哥学的开船,大哥是跟着父亲学的。 父亲走了之后,沉默寡言的大哥接过整个家庭的重担。 他还记得刚开始的那些日子,大哥因为二哥二嫂分家的事情,肉眼可见的消瘦。 后来,自己和二哥闹出了一些事情,阴差阳错地反而缓和了关系,大哥原本有些佝偻的脊背,又重新挺直了。 王子文的目光不由又落在船头的几人身上,脑海中莫名地出现一句话: 热闹是他们的,与我无关! “到时候收网了,都准备收网。” 钱永永的叫喊声传来,船慢慢减速,直至完全停下。 王子文回过神来,率先往甲板去了。 现在船上不缺人,王子文基本不用干活,只要看着他们不出错就好。 按下起重机的开关,拖网被慢慢拉出海面,渐渐形成一个鱼包吊了起来。 哗啦啦的海水落在甲板上,四溅的水雾带起阵阵清凉之意。 等鱼包放下,拉开底下的绳子,鱼货倒在甲板上,众人脸上的笑容开始一点点呆滞。 “这……” 甲板上的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今天的鱼包看着和以往差不多大,但是渔货却少了至少三分之一。 偌大的鱼包里,至少有一半的杂草。 王子文倒是不以为意,笑着拍拍手: “来来来,都别发呆了,赶紧忙活起来,这才是第一网,说不准第二网和第三网会更多呢?” “再说了,淘海吃饭,哪能顿顿吃得饱肚溜圆?” 第二百七十一章不是黄唇,还能是什么? 众人一听这话,也觉得有道理,钱永永第一个开口附和: “子文哥这话说得不错,想想咱们这些天差不多把别人一年的钱都挣了。” “就是就是,接下来的大半年,咱们就是天天歇着不出海,家里头的开支都有了。” 吴海民也跟着开口,脸上的僵硬早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嘿嘿嘿”的笑容: “要我说,这渔货少也有渔货少的好处,咱们这么多人,这一网估计用不了一个小时就挑完了,权当是休息休息了。” 其他人也跟着点头,觉得这话说得在理。 毕竟,搬着个小马扎坐在甲板上弯腰挑拣鱼货,每次都是一个半小时起步,哪次收拾完不是累得腰酸背痛的? 这也幸亏年轻腰力好,要不然晚上回家公粮都交不够,可怎么好? 几人脸上重新露出笑容来,然后开始忙活起来。 王子文干脆去前面开船,让钱永永他们一起挑拣渔货。 杂草弄出来丢回海里,剩下的渔货一个钟头就挑完了。 螃蟹、贝壳、螺,鱼,这一网渔货不但少,而且杂。 船上几人跟着卖了几次货,对于价钱也有大概的估计。 “这一网,估计也就能卖三四百块钱。” 收拾完之后,几人站在甲板上抽烟,秦二春随口说了一句,嘴里吐出两个长长的烟圈。 “三四百?那也不算少,别人的船一天不见得能有这么多收入。” 吴海民听得双眼一亮,刚开始见到渔货时心里的那点失落彻底被抛到九霄云外。 这些天一块儿出海他们也看出来了,二春脑子活,算账很厉害,他说三四百,肯定就差不了多少。 几人在甲板上抽了两根烟,钱永永去开船,大舅哥和唐志远、马名生三人去学开船。 秦二春和吴海民两个人去厨房做饭。 王子文没什么事情,干脆一块儿去厨房帮忙。 两人见王子文进来,脸上带着笑,开玩笑地问了一句: “子文哥,你是来帮我们做饭吗?” 王子文咧嘴一笑,伸手拿了块围裙围好,又去洗了洗手: “看我今天给你们露一手,也好让你们知道知道,这些日子我的嘴受了多少委屈。” 烧火起锅这些是秦二春和吴海民两人忙活,王子文把提前准备好的食材一样一样地拿出来。 白花花的大米淘洗干净之后上锅蒸了,提前炖好的猪脚只要热一热就行。 然后是一个非常下饭的青椒炒肉,两人看着王子文往锅里倒了那么多油,眼皮子都开始抽抽。 葱姜蒜下锅爆香,只听“嗤啦”一声,青椒下锅,激起满厨房的香味。 配菜的时候,王子文特意把青椒切成大块,在油里滚一圈,洒点盐,滴点酱油,炒出虎皮,又盛出来炒肉。 提前腌制过的肉炒起来用不了多长时间,等到八分熟的时候放入青椒,随便翻炒两下就可以出锅了。 接下来是丝瓜炒腊肉,清蒸石斑,猪肉炒青菜,石九公打汤。 每一盘都分量十足,摆上桌的时候浓郁的香气已经飘满整艘船。 王子文照例拿出两个碗,提前留出钱永永的一份,然后招呼大家吃饭。 几人闻着饭菜的香味这会儿早就饿得不行了,见人都坐下,二话不说拿起筷子就往嘴里扒拉。 王子文倒是吃得不疾不徐,倒不是想在众人面前维持自己的形象。 主要是自己做的自己知道,量大管饱,绝对不会不够吃。 果不其然,十分钟的风卷残云般扫荡之后,众人夹菜的频率全都慢下来了。 也终于,有了机会开口说话了。 “子文哥,没想到你做饭这么好吃,镇上的海味楼、福临门的大厨也就这水平。” 秦二春这话说得一点不夸张,从他满嘴是油的嘴巴就能验证这一点。 “嗯嗯嗯,虽然我没有去镇上的大饭店吃锅饭,但是这些菜真的好吃,特别好吃。” 马名生腮帮子鼓鼓的,嘴里明显还有没有嚼完的饭菜,含混不清地说着。 “子文哥,你以后不出海了,开个饭店做大厨也能养活自己。” 唐志远咽下嘴里的最后一口饭菜,后背稍微靠在椅背上,摸了摸圆鼓鼓的肚子。 “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吃这么好吃的菜。” 王子文听了这话,微微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笑容来。 他记得,阿正以前说过同样的话! 吃完饭,收拾锅灶的事情自然不用王子文忙活,他去船头顶替钱永永。 钱永永端着个饭碗,径自去了船头看王子文开船。 他如今虽然也会开船了,但是开船的时候明显不如王子文稳当,晃悠得厉害。 王子文是个好老师,一点不藏私,凡是他提出的问题,全都会耐心地解答。 就算他回答不上来,也会根据经验,说出自己的想法。 一顿饭吃饭,钱永永感觉自己不但肚子饱了,而且还学到不少东西。 “子文哥,咱们后面好像有艘船。” 刚刚摸上船舵的钱永永,脸上的轻松与惬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是一脸的凝重。 按理说,海域这么大,碰上一两艘很正常,但大多都会远远地避开。 就算是和他们一起出海的光明号和肖正号,也离他们远远的,生怕影响彼此作业,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可后面那艘船…… 明明看到他们已经到这里了,非但不减速,不改方向,前行的速度反而更快了。 王子文也皱起了眉头,扭头看向身后的那艘船,心里顿时生出一种不好的感觉来。 “收网,用最快的速度收网。” 他说着话,示意钱永永去召集其他人,他自己则去停船。 很快,等船停好了,拖网被拉出海面吊在甲板上,所有人的脸色又开始变得僵硬。 这一次倒不是因为鱼包大小,渔货多少的问题。 主要是…… 鱼包的形状不规则,而且里面的渔货,力气特别大,被吊在半空还不停挣扎,连带着拖网的绳子都晃个不停。 “赶紧干活,别发呆。” 最后走过来的王子文开口说了一句,让大家全都回过神来。 放下鱼包,拉开拖网的绳子,然后几条大家伙就滑溜到甲板上了。 所有人,再次瞪大了眼睛,随即就是倒抽冷气的声音。 甲板上除了一些零星的杂鱼,还有六条大家伙。 每一条看着也是二百斤起步,而且鱼鳞金灿灿的,在阳光下散发着耀眼的光。 不是黄唇,还能是什么? 第二百七十二章清越号 “黄唇,是黄唇!” 秦二春手舞足蹈的大叫起来,整个人兴奋得快要疯了。 其他人也都反应过来,一个个围着大叫起来,脸上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住。 “好了,现在不是干活的时候,赶紧把鱼弄进船舱。” 王子文抬头看向后面的那艘船,速度越来越快,不知道的还以为要直接撞上来呢。 钱永永几人也回过神来,顾不得拖网的杂鱼,七手八脚地把鱼搬进货仓,大舅哥正准备去放拖网,结果被王子文拦住了: “水生哥,对方应该是冲着咱们来的,不要放拖网了,免得白白损失了。” 王子文站在甲板上,看着对方那艘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船,脑海中不由得想起了小舅那天的话: 他们没你这份定力,坐不住! 本以为还要等几天,结果一开海就来了。“永永,去船头把咱们的情况告诉光明号和肖正号,让他们用最快的速度过来。” “其他人,穿好救生衣,船上的门能关的都关了,然后拿绳子把自己固定在船上。” 王子文脊背挺直,面向后方,死死盯着那艘飞速冲撞过来的船,从容不迫地下着命令。 “子文哥,咱们……不跑吗?” 吴海民从货仓抱出一堆救生衣,一人给扔了一件。 给王子文拿的时候,余光扫过后面的那艘船,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硬抗虽然听着硬气又解气,但是……一个不小心容易出事啊! 只要能活着回去,上岸之后该怎么吹,那还不是由着他们说? 王子文接过救生衣穿在自己身上,又结果一截固定好的绳子捆在自己腰上,一边解释: “对方的船应该是装了两个发动机,速度明显比我们快得多,我们跑不了。” “既然如此,还不如提前做好准备。” 吴海民抬头朝那艘追过来的船看去,发现对方的速度确实快得出奇。 “沙袋,把沙袋都拿出来,口子拆开了,要随时都能用。” 王子文又叮嘱了一句,便继续站在甲板上,注视着后面的那艘船。 等离得近了,他看清对方的船稍微比文明号大点,不过也大不到哪儿去。 不过,对方船头装了防撞的铁皮,船侧站了不少人,一个个手里拿着家伙事儿,明显是有备而来。 大舅哥一边抱着沙袋往船上各个地方放,一边拆口子,还要抽空说话: “子文,你是怕他们扔火瓶子?” 火瓶子就是燃烧瓶,棉布沾上汽油,塞住瓶口点着了扔出去。 瓶子里的氧气燃烧完了就会爆炸,玻璃碎片四溅,威力不小。(有不对的地方,轻点喷) “船上的手段就那么几样,要么是高压水枪,要么是火瓶子,要么是弓箭,咱们提前预防准没错。” 王子文点头解释了一句。 文明号这边所有人都跑前跑后,跑里跑外地忙活准备。 后面那艘船眼瞅着就撞上来了,王子文猛地扭头大吼: “所有人都就近抓稳了,船要撞上来了!” 大舅哥几人扭头朝后面看,就见一艘裹着铁皮的大船呼啸着猛地撞了过来。 “砰”的一声闷响,文明号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幸亏王子文提前让大家做好准备,固定好身子,并且提前抱住了船桅,这才免了被甩出去的命运。 否则,就这么一下,很有可能就被直接甩到海里去,或者把人撞得断胳膊断腿。 不等他们的船稳定下来,对面船头上站了一个人,手里还拿着个大喇叭开始喊叫: “文明号,识相的把你们刚刚捞的黄唇都交出来,要不然可别怪我们不讲情面了。” 王子文几人听了这话,全都愣住了。 大舅哥几人用最快的速度在各自的位置上站好,目光全都落在王子文身上,等着他开口应答。 就冲着刚才那份临危不乱的气度和有条不紊的安排,他们就愿意听王子文发号施令。 如果说今天以前,船上几人服气王子文,是因为跟着他能挣钱的花。那么今天过后,大家服他,是因为他这个人。 王子文站在船头不说话,这会儿他已经看清楚了,对方的船叫“清越号”,镇上的渔船,以前卖货的时候见过。 不过,彼此不熟,也没有打过招呼,就是知道而已。 “清越号是怎么知道他们刚才捞到黄唇的?” 不止他有这个想法,船上的其他几人心里也都有这个疑惑。 大舅哥、唐志远和马名生脑子简单,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脑子一片空白,没有一丝头绪。 但是,钱永永三人想的可就多了,他们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船上有内奸。 三人相视一眼,很快又否定了心中的想法。 信任不信任的先不说,收拖网是王子文临时决定的,能有什么收获谁也不知道。 刚才情况紧急,几人全都听着王子文的指挥,一刻不停地忙活着。 好容易鱼入了货仓,又开始穿救生衣,关门,拿绳子,拿沙袋,紧接着就是撞船。 这一系列的事情发生的太快,就算是真有内奸,也根本来不及把消息传递出去。 再有一个,海上可不同于陆地,想要传达信息一定要用到无线电。 船上的无线电在船头驾驶室,其中要是有谁进去过,第一时间就会被发现。 这么高的工资,这么好的伙食,船上的这些人,只要脑子没病,就不会背叛王子文。 “王子文,我们在跟你说话呢,你听到没有?” 船头那个人依旧拿着个大喇叭喊话,王子文皱着眉掏了掏耳朵。 对方的船刚刚撞在自己船屁股上,如今双方距离不足五米,用得着拿个大喇叭喊吗? “你们是谁?” 王子文盯着喊话的那个人,四十多岁的模样,脸上的皱纹如同刀凿斧刻,由此看得出来岁月对他的并无偏爱。 “我们是谁你不用管,记得‘清越号’三个字就行!” 中年男人冷冷答了一句,原本带着几分浑浊的眼睛射出两道精光: “你只需要知道,我们知道你有黄唇,要么自动交出黄唇,立刻离开。要么……” 中年男人说着话,伸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眼神也瞬间变得凌厉,凶悍。 “虽说大家都是海上讨生活的,但你们清越号和光明号向来井水不犯河水……” 王子文想要拖延一点时间,尽可能的等到王肖和大哥他们的船过来。 “王子文,机会已经给你了,但很明显你拒绝了!” 中年男人挥手打断王子文的话,然后收起手里的大喇叭,后退两步,朝身后几人轻轻挥手: “动手!” 第二百七十三章孙成威 随着中年男人话音落下,身后早已蓄势待发的众船员立刻开始行动起来。 一个三角眼的年轻人手里举着一个火把,他身边立刻涌过来几个人,手里拿着火瓶子就着火把点着了,用力往文明号上扔。 然后是高压水枪,随着发动机“轰隆隆”的声音,两股水柱从水枪口激射而出,落在光明号上。 大舅哥几人虽然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情,但因为有王子文提前安排,经过短暂的惊恐之后,就各自开始忙活。 大舅哥唐志远和马名生三人挑着火势大的地方,一把一把地撒沙子灭火。 钱永永、秦二春和吴海民三人,一边要确保卧室、货仓、驾驶室等重要地方的门是关着的,一边还要想办法往外排水。 当然,还有起重机、发动机这些机器也都要盖好防雨布,防止进水。 噼里啪啦的瓶子爆裂的声音不停在几人耳边回荡,但是大舅哥几人彻底稳定下来了。 最初的慌乱之后他们已经发现对方的套路,火瓶攻击主要是集中在船中后方到甲板的位置。 两把高压水枪主要集中攻击船头到船中间的位置,如此一来防守就简单得多。 王子文手里拿着一把……弓。 虽然简单粗糙了一点,但是长箭箭头都闪着寒光,要是被射中了,百分百见血。 这玩意儿,王子文自然是没有的,不过他没有不代表钱永永他们没有。 管叉,土枪,弓箭,这些东西是他们吃饭的家伙,供应王子文的光明号,就是洒洒水那么简单。 王子文很快抽出一根箭,开弓搭箭,“嗖”的一下子就射出去了。 这玩意儿到他手里也就一个星期左右,他简单练习了一阵,但效果并不太好。 只不过,两艘船离得实在太近,清越号上的几个船工这会儿正凑在火把前点火。 所以,王子文一箭射过去,直接命中一人肩头。 那人手里抓着一个火瓶子,刚刚点着了正准备扔呢,结果胳膊中箭,瞬间失了力气。 只听“啪嗒”一声,火瓶子掉在地上,随即猛地炸开,一道火光冲天而起,甲板上响起惨烈的哀嚎声。 “啊,我的手,我的手上溅上汽油了!” “我的胳膊,我的胳膊被点着了……” “瓶子要炸了,瓶子要炸了!” “赶紧跑,赶紧跑啊,找水灭火啊!” 惊恐的尖叫声此起彼伏,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火瓶爆裂的声音。 飞溅的玻璃碎片压根不长眼,连不远处操纵高压水枪几个渔民都被波及了。 中年男人看着突然扭转的局势,眼皮狠狠抽搐了两下,强行咽了口唾沫,拿着刚刚收起来的大喇叭继续大喊: “别慌,都别慌,去找沙袋,先把火扑灭,不要用水。” “沙袋,去找沙袋,都冷静下来,别慌!” 几个受伤的船工有了主心骨,渐渐冷静下去,开门去船舱里搬沙袋。 中年男人见大家都冷静下来,扭头朝王子文看了一眼,眉宇间的凶戾几乎凝成了实质。 随即,他转身直奔船头去了。 王子文目瞪口呆地看着清越号的情况,后知后觉的摸摸脑袋,感觉脑子里“嗡嗡嗡”的。 就他这二把刀的准头,一箭射出去竟然给对方造成了这么大的伤害? 这…… 要是后世的电视剧敢这么演,他一定要把那些人骂得狗血喷头。 大舅哥几人也愣住了,几人眼珠子咕噜噜的转,看看清越号的情况,再看看王子文,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世上真的有人,运气能好成这样子? 还说,子文哥本就是深藏不漏,他们一直没发现而已。 众人晃了晃脑袋,感觉敌人的高压水枪太过强大,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就给自己脑袋里喷了不少水。 清越号驾驶室的门开了,很快一群狼狈的船工簇拥着一个年轻人出来了。 这人看着也就二十四五的模样,出了船舱之后走在所有人最前面,很快站在甲板上。 他隔空看着王子文,眼神凶戾的如同是一只屈死千年,执念不散的老鬼。 “王子文。” 他一字一句地开口: “我们的船,马上就要来了,黄唇,你交还是不交?” 对方的声音并不算太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王子文耳边。 钱永永三人见到这年轻人,脸色瞬间变得异常难看,全都一脸担忧地看向王子文。 这个人他们认识,是孙家老四,在孙家兄弟中,虽然年龄最小,但做事却最疯狂。 不管是同辈人还是老辈人,对他的评价只有八个字: 心狠手辣,不择手段! “子文哥,小心,这个人很难缠!” 钱永永小声开口提醒了一句。 王子文微不可查地点点头,注意力重新落在对面这人身上: “你是谁?” “孙成威,把黄唇交出来,今天这档子事儿就算是过去了。” 孙成威动手之前自然摸过王子文的底,所以今天特地多带了几个人。 而且,清越号后面还远远吊着两艘船,以备不时之需。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我们网到黄唇了?” 王子文眯着眼睛看向对方,对方身后的两艘船一只不远不近地吊着。 光明号和肖正号就算用最快的速度过来,也比不上对方。 孙成威冷冷一笑,看向王子文的眼神中多了几分鄙夷。 他用一种带着调侃的语气,慢条斯理地开口: “这么容易的事情还想不出来吗,肯定是出了内奸啊!” 起初,王子文心里也有过这个想法,但是很快就被他否定了。 钱永永三人是小舅介绍的,肯定不可能出问题。 大舅哥他们都是同村人,说句不好听的,连无线电都不会用,怎么可能传递消息。 所以,船上没有内奸,王子文就一直在想,到底是哪儿出问题了,张成威怎么就知道他们捕到黄唇了? 双方的船距离不远,王子文站在船尾的甲板上,张成威站在船头,他能清楚地看见王子文脸上的表情。 对方不相信船上有内奸。 张成威脸上忍不住露出笑容来,只不过这个笑容看着阴测测的,仿佛是一条蛰伏在黑暗中许多时的毒蛇,终于露出了自己的獠牙。 “我的人在这一片见过黄唇,只要有船过来拖网,有六成以上的把握能捕到!” “什么?” 王子文愣了一下,盯着孙成威那张阴郁的脸,猛地反应过来。 这一片海域可能出黄唇,孙成威他们应该早就知道这个事情了。 只不过,这一次被自己捷足先登了! 第二百七十四章分工明确 “有句话说,好奇心害死猫,本来你们不用死,可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就要把命填进去。” 孙成威冷冰冰地说了一句,后退一步,身后原本还被烧的船工们,这时候一个个横眉竖目,张狂大笑。 “动手!” 随着孙成威一声命令,所有船工立刻举起手中的土枪朝王子文几人射击。 “趴下,所有人都趴下!” 王子文大喝一声,所有人立刻往地上爬。 几声“砰砰砰”的闷响之后,接着便是“噼噼啪啪”的散弹打在船体的声音。 “啊!” 唐志远倒在地上忍不住惨叫一声,摸了摸胳膊一看,满手的血。 “谁,谁受伤了?” 王子文听着声音不对,立刻大声开口: “子文哥,是我,志远,没事儿,就是被擦了一下。” 唐志远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扭头看了一眼流血的胳膊,嘴唇哆嗦了一下,额头都冒了汗。 胳膊上有个血洞,里面肯定有铁珠子。 不过,他也明白现在是关键时候,自己不能掉链子。 “谁离志远近,从甲板上爬过去,给他把伤口捆住,不要一直流血。” 对方的散弹枪不停歇地扫射,压得他们根本抬不起头来。 “我过去。” 钱永永大吼一声,扫了一眼周围的情况,绕开地上的碎玻璃渣子,用最快的速度爬到唐志远身边。 唐志远心底害怕,再加上流了不少血,这会儿面色惨白,浑身冒汗。 钱永永见到他的时候着实被吓了一跳,抓住他的胳膊看了一眼,顿时就皱起了眉头。 “这……” 他只说了一个字就明白了唐志远的心思: 不想让大家担心! “你忍着点,我给你止血。” 唐志远见钱永永过来了,心底的恐惧减轻了一点,刚想点头就感觉胳膊受伤的地方传来一股剧烈的疼痛。 钱永永从裤兜摸出一块干净的毛巾,用力按在他伤口上,然后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布条子,把毛巾死死绑在胳膊上。 唐志远感觉自己活了这么多年,受过的所有疼痛加起来都没有这次疼。 偏偏他还不能大喊大叫地说出来。 王子文躲在粗壮的船桅后面,耳边听着噼噼啪啪的声音,还有刚才唐志远的那声惨叫,让他额头的青筋都爆了几根。 “还击,要还击!” 这五个字在他脑海中疯狂地叫嚣着,别人不知道,可他自己知道,船上的货仓里放着三把土枪。 可是,看看时间,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王肖和大哥应该快过来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肯定是要报边防队的,现在对于枪支的管制虽然没有后世那么严格,但是…… 王子文心里很清楚,时代慢慢的在改变,自己想要组船队,开公司,明面上底子绝对要干净。 否则,后续一旦遇到沟沟坎坎,稍微清算一二,自己多年的努力就会如同镜中花,水中月,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是,他又害怕,再这么被动地防守下去,受伤的会不止唐志远一个。 “子文哥,志远的胳膊没事,我已经给他包了毛巾止血了。” 钱永永朝王子文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见他双手握拳,面色狰狞,额头的青筋都爆了,瞬间意识到不对劲,赶紧开口。 这一句瞬间拉回王子文的理智,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来,正准备要说点什么,海上突然响起刺耳的警笛声。 所有人都呆住了! “清越号的所有人,立刻放下枪,双手举过头顶,站在视野开阔的地方!” “警告,警告,清越号所有人,立刻放下枪,双手举过头顶,站在视野开阔的地方!” 三艘边防队的大船闪烁着刺眼的警灯,用最快的速度朝这边冲过来。 架在船头的大喇叭上重复喊着这一句话。 王子文等人闻言,全都面露狂喜,满脸的意外加兴奋。 意外边防队的船竟然比肖正号和光明号还来得快,兴奋清越号的那些人,马上就要倒大霉了。 “子文哥,边防队的船来了,竟然是边防队的船来了。” “子文哥,我们有救了,这下我们有救了!” 唐志远和马名生激动地大叫着,其他几人虽然没说话,但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和他们一比,清越号的所有人,脸色全都难看得像死了亲妈一样。 不论是最先出头的中年男人,还是后面出来的孙成威,脸色全都黑得能滴出水来。 至于几个手里拿着枪的船员,这会儿全都惊慌失措地看向孙成威,等着他开口说话。 孙成威抬头看向文明号,见王子文正站在甲板上,直勾勾的盯着他们这边看,气得额头的青筋都爆了两根。 “我们走!” 他恶狠狠地丢下三个字,然后转身准备上救生艇逃离。 中年男人面无表情的看着孙成威的背景,看不出来在想什么。 其他几个船工见孙成威竟然想逃,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心寒还是恼怒,反正就挺复杂。 中年男人眼睁睁看着孙成威带着两个心腹上了救生艇,然后等着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他身上。 他嘴唇抿了抿,深深地吸了口气,看着面前的几人,缓缓开口了: “放心吧,孙家不会亏待咱们的。” 几个船工听了这话,脸上的愤怒和心寒消散了几分,全都满脸沉重的点点头。 “好了,大家听边防队的,放下枪吧,免得待会儿误伤。” 中年男人说着话,自己先丢下手里的土枪,站在甲板上,双手举过头顶。 边防队的船很快就靠近,然后登船抓人,连带着招呼王子文等人一块儿回去做笔录。 钱永永去开船,其他人则开始收拾船上的混乱。 至于唐志远,第一时间被秦二春带着去了卧室拿出提前准备的医药箱。 王子文站在他旁边看着,扯开毛巾的时候,堂志远疼浑身都在哆嗦,两鬓的冷汗如同暴雨倾盆。 “不是说擦了一下吗?” 看着胳膊上那个血洞,王子文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 “我……我……” 唐志远白着一张脸,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是钱永永帮他解围: “这不是当时情况紧急,怕你们担心吗?我刚才检查了,没伤口骨头,养养就好了。” 王子文重重地点点头,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 钱永永给他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消毒包扎之后,跟着边防队回了码头。 王子文和大舅哥跟着录口供,吴海民负责送唐志远去医院。 钱永永则去老丘收购站卖鱼货。 第二百七十五章两万八千八百块整 王子文不是第一次来巡防队,林队长和秦副队长也是老熟人。 不过,今天坐主位的不是他们两个中的一个,而是另外一个人。 还别说,这人王子文真认识: 战于野! “你这是……” 王子文有点疑惑,不过仔细想想,他跟战于野好像也仅限于认识,对于他的情况不太了解。 战于野笑了笑: “怎么,刚刚把你救回来,你就翻脸不认人了?” 王子文见他还有心情和自己开玩笑,心底也稍微放松了一点。 “这话说的,不救我也认识啊,主要是有点意外。” 战于野从椅子上站起来,正儿八经地朝王子文伸出手: “重新认识一下,战于野,现任渝水县海防事务局副局长。” “王子文,小鱼村小渔民一个。” 王子文伸手和对方握了握手,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 他脸上依旧带着轻松的笑容,但心底很是意外。 战于野看着也就二十五岁左右,竟然能在县里海防事务局当副局长。 除了自身能力之外,家里的背景也不可小觑。 比起宋青云,应该也不遑多让。 林队长和秦副队长见王子文竟然连局里的领导都认识,心底对他的看重又多了几分。 笔录的事情不算太难,毕竟对方拿枪射击是边防队亲眼所见。 再有,光明号上坑坑洼洼的散弹和唐志远身上的伤也是证据。 口供录完,还要去鉴伤、检查船只损失,确定后续的赔偿事宜。 从边防队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了,战于野把王子文送出边防队门口: “海上的情况我看见了,逃走的那个人我们没有抓住,那是主犯,你们以后出海多注意。” “我知道了,有时间咱们一块儿吃顿饭。” 战于野点点头。 “要不要叫上王肖一起?” 王子文挤眉弄眼地问了一句。 战于野直接给了他一拳,然后转身走了。 “哎……” 王子文伸手拉住他,咧着嘴一本正经地问了一句: “我主要是有点好奇,以你的能力怎么会和张悦扯上关系?” 战于野停下脚步,重重地叹了口气: “我爷爷那辈的关系,张家找了个我爷爷没办法拒绝的人,我只能听话,尝试着相处一二。” 说起这个,战于野也是满脸的无奈,他现在都不敢跟兄弟提起这件事情。 “哈哈哈,这可是你一辈子的人生污点!” 王子文调侃了一句,又和林队长和秦副队长招呼一声,这才走了。 等到老丘收购战的时候,周围已经被挤得密密麻麻,王子文使尽浑身解数,依旧挤不进去。 最终还是绕了路,走后门进去了。 “子文哥,黄唇已经全部称出来了,丘叔正在联系人报价,十二条已经卖出八条了。” 钱永永用最快的速度凑到王子文身边,说话的时候激动得整个人都在哆嗦。 他伸手给王子文比画了个数字,两只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这么多,对方一条至少出这个价。” 王子文笑了笑:“行了,安心等着,咱们这钱没你想的那么好挣。” 老丘见王子文过来了,只是抬头朝他打了个招呼,然后继续打电话。 王肖、阿正、大哥、二哥几人见王子文过来了,也走过来询问了几句文明号的情况。 阿正又给王子文解释: “本来我们是想过去的,结果半路碰到战于野带着边防队在巡逻,就向他们求助。” “他们三艘船,我们就远远地吊在后面没有跟上去。” “嗯,回来的时候我看到你们的船了。” 王子文点头表示理解,事实上边防队来人比王肖他们过来效果更好。 老丘又打了半个小时电话,终于朝王子文走过来了。 他一张脸笑得跟菊花似的,嘴角压了又压,还是咧得老大。 “子文啊,好听的话叔就不多说了,就一句话:咱们一块儿发财!” “叔这话说得没错,咱们一块儿发财!” 王子文也高兴地眉开眼笑。 老丘拉过王子文在茶几边坐下,拿出一张随手扯过来的纸递给王子文看: “十二条黄唇已经全部给出价格了,咱们还是按照老规矩,我抽8个点的水怎么样?” 王子文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最小的一条278斤9两,最大的一条389斤3两,报价在3到7万之间。 “就按您说的办,我没意见。” 王子文点头应下,又和老丘闲聊几句,招呼人起身往医院去看唐志远。 结果,刚出了收购站,唐志远和秦二春已经从医院出来了。 唐志远架着一条胳膊,不过精神看起来好了很多。 众人凑过来问了几句,听说没伤到骨头之后,就笑闹着一块儿往码头去了。 上了船,王子文和大家解释了几句: “老丘今天已经联系好买家了,明天老板们都会过来交接,完事儿咱们再分钱。” 众人立刻点头,钱永永一步三回去的去船头开船,明显是想要多听一点。 但又想要早点回去休息,只能先去开船。 “咱们一共弄了十二条黄唇,一条至少三万起,所以大家不用担心,肯定分不少钱。” 吴海民几人一听一条三万起,顿时双眼发亮,感觉呼吸都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一条三万,十二条就是三十六万,三十六的五个点是多少? 这一刻,所有人的脑子都嗡嗡的,激动得面红耳赤。 “这……” 马名生满脸犹豫,小心翼翼地问: “子文哥,这么多钱,还是按照5个点给我们分吗?” 一句话问完,又觉得自己这话问得不合适,慌忙摆手解释: “子文哥,你别误会,我不是嫌少,我是觉得……要是按照五个点分的话,太,太多了。” 王子文摇摇头,脸上多出几分笑容来: “今天大家受了这么多惊吓,肯定不能按照原来的五个点分。” “今天,所有的渔获都按照八个点分,多出的三个点,算是给大家的压惊。” 说到这儿,又特地看了唐志远一眼: “你今天受伤了,另外多加两百块钱营养费。” 唐志远一听还另外给自己加两百块钱,忍不住咧嘴笑起来。 他这个伤看着严重,实际上没伤到骨头,养养就好了,在医院也就花了三十几块钱。 没想到,子文哥竟然这么够义气。 得知今天分红八个点之后,所有人都兴奋得不得了,缠着吴海民让他算算三十六万的八个点是多少。 吴海民眼珠子转了转,仔细算了两次,这才告诉大家: “两万八千八百块整!” 第二百七十六章早点可以多玩一会儿! 出了这样的事情,文明号今天休息,王子文一觉睡到自然醒,别提心里有多美。 吃了早饭,老丘打电话说各位老板要过来,让他也出来露个脸。 王子文也没客气,收拾收拾就骑着摩托车往镇上去了。 上午十点半的时候,老板们已经来得差不多了,还有四位老熟人。 上次和古老板一起过来买珊瑚的三位老板也都来了。 见到王子文的时候,四人全都笑得合不拢嘴,尤其是古老板。 王子文的船他可是有股份的! 价钱已经提前说好了,各位老板最后过来确定好各自看重的鱼,最后确定打款。 所有人无一例外地想要见见这位能一次性捕到这么多黄唇的年轻人。 老丘找的基本都是粤省的老板,生意做到一定的程度,圈子就那么大。 所以,不少过来的人古老板都认识,特意带着王子文一一打过招呼,然后老丘带着去海味楼吃了饭,就去现场看货。 看着十二条黄唇标着号码牌,整整齐齐地摆在面前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得倒抽冷气。 就连王子文也看得双眼发亮,心脏砰砰地跳个不停。 别人是看到鱼震撼,但这些鱼已经在他眼中变成一叠叠钞票了。 原本,他还想着要给自己留一条呢取鱼鳔呢,结果…… 下船的时候太匆忙没有来得及交代永永,结果老丘全都卖出去了。 既然知道了那处地方,以后有的是机会去。 不过……想想孙成威那帮人,他心底不免又沉重了几分。 孙成威跑了,接下来他们估计要有一场硬仗要打。 各位老板带着各自的专业人士,围着各自选定的鱼测量、观看,仔细检查起来。 王子文和老丘几人在旁边等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大家终于全都确定完了。 接下来商量过户、运输的事情,王子文没有参与,反倒是被古老板拉着喝了一肚子的茶。 王子文把三艘船最近的盈利情况介绍了几句,并且预估了一年的收入分红。 虽然投资这两艘船并不是冲着挣钱去的,但是当古老板听到自己一年至少能分到7200块钱左右的时候,还是惊讶了一下。 两艘船,他当初投资了三万五千块钱,一年至少能有七千二的利润,可比他投资的不少项目都来钱快。 王子文也如实把自己目前遇到的困境和未来的发展规划说出来,希望古老板指点一二。 古老板不愧是粤省数一数二的大老板,对于王子文目前遇到的困境,只给了一点建议: 和执法机构配合,借力打力,尽最大的可能保证自己清白。 关于王子文对于未来的规划,也提了自己的想法。 换作别人,听到古老板的这些话,可能觉得他完全是在异想天开。 但是,对于王子文这个重生一世的人来说,他很清楚国家大概发展方向,心底对于这些大老板的见识和认知更加敬佩。 两人聊完的时候,那边已经算对好账,一块儿去县里的银行走账了。 “一共是四十七万五千六百八十块,我抽八个点的水是三万八千零五十四块钱。” 等到下午五点半,老丘送走了所有的老板,这才喜滋滋地拿着本子跟王子文算账。 “剩下四十四万三千六百二十六块钱我给你转到以前那个账号了。” “成,那我趁着信用社还没下班,赶紧去取些现钱。” 王子文应了一声,拿上存折往外面走。 四十四万三千六百二十六,八个点是三万五千四百九十块钱。 船上六个人,一人三万多,六个人就得二十多万,他得多取点钱回去。 直接划存折卡自然也可以,但是哪有现金来的震撼! 八十年代,一次性取二十万,连信用社的最高领导都惊动了。 直接给王子文送了个装钱的袋子,客客气气地把人送出门。 王子文拎着二十万,想想如今这个年代的治安,最终还是没胆子自己回家,去派出所叫上老马带着两个民警一块儿走的。 回家之后,一人给送了一条软塔山,把人送出村口。 等人一走,王子文立刻召集所有人过来分钱。 唐志远几人听说可以分钱了,兴奋得就跟走在棉花上一样,感觉浑身上下都轻飘飘的。 等所有人都聚在王子文家里,水花烧了一壶茶,然后就出门去了。 王子文拿出账本放到桌子上: “咱们十二条黄唇,一共卖了四十七万五千六百八十块钱,老丘抽了八个点的水,三万八千零五十四块,还有四十四万三千六百二十六块钱。” 王子文可以放慢语速,好让大家都能反应过来。 “按照咱们先前说好的,八个点的分成,一人三万五千四百九十。” 话音落下,所有人瞬间屏住了呼吸,一双双眼珠子瞪得溜圆,激动的脸颊的肉都在颤抖。 王子文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钱,一份一份地递到每个人身边。 别说大舅哥、马名生、唐志远这三个没见过钱的,就算是钱永永、秦二春和吴海民三人也都惊得眼珠子都掉出来了。 一个个双手哆嗦的,烟点不着,茶水喝不到嘴里,至于钱,拿起几次都装不到兜里。 王子文也不笑话大家,给点了烟,倒了茶,钱给塞手里: “行了,赶紧回吧,回家慢慢缓缓,我要睡觉去了。” 王子文起身赶人,众人这才回过神来,红着眼睛把钱揣怀里,一个个起身离开。 把人送走,王子文直接大门一关,拿出存折递给媳妇: “水花,看看咱们今天挣的钱。” 水花笑笑,瞄了一眼也不知道看清楚没有,转身收起存折: “子文哥,这会儿还早,泡个脚吧!” “好。” 王子文感觉心里熨帖得厉害,没一会儿媳妇端着水进来了,蹲下给他把鞋袜脱了泡脚。 王子文稍微用力,拉着媳妇坐到自己怀里: “媳妇,这盆子够大,咱们一块儿泡。” 水花的脸立刻就红了,不过还是听话的点点头,把自己的袜子脱了,两只白嫩嫩的脚丫子放进脚盆里,踩在王子文脚背上。 两人泡了一会儿脚,等水花的嘴肿得不行了,王子文这才依依不舍地把人放开,擦干脚,然后抱起媳妇往卧室去了。 “子文哥……” 水花双手搂着王子文的胳膊,羞答答地叫了一声。 王子文停下脚步问: “怎么了?” “子文哥,现在还早呢!” 水花看了看表,还不到八点呢! “早点好啊,早点可以多玩一会儿!” 王子文笑眯眯地说了一句,没忍住又亲了亲媳妇红润润的嘴唇,抱着人往卧室去了。 第二百七十七章投名状 孙成威带个两个心腹回到家,被爹娘狗血喷头地骂了两天。 两个心腹胳膊到肩膀都被烫伤了,这会儿还在医院养伤呢。 孙成威躺在床上,回想着船上的事情,越想越气,越想越气。 他知道王子文什么来头,这段时间虽说一直想弄他,但也忙着黄唇的事情,想着过了这段再考虑。 结果没成想,竟然直接在海上遇见了,而且王子文竟然还下了一网,拖了十二条黄唇。 十二条黄唇,那是什么概念? 少说也值个四十万啊! 四十万,他们孙家三五年都不一定能挣这么多钱。 以往那片海域,一年能有个两三条黄唇就不错了。 没想到,今年自己不过是慢了一步,就被对方捞了十二条黄唇! 一想到这个,孙成威就气得肝疼,他当初怎么就不知道早出发一步呢? “这个亏,不能白吃!” 自己一个人在床上憋屈了半天,孙成威起身,决定去找李承天。 他知道,李家的立场和他家一样,并且从小李承天的脑子就比他的脑子好使。 自己玩不过王子文没关系,李承天一定能搞得过他。 孙成威已经想好了,只要是能对付王子文,就算让他叫李承天一声大哥他也认了! 出了房门的时候,正好看见他爹和三个哥哥一脸黑线的坐在客厅商量事情。 “小威,坐下说话。” 大哥孙成浩叫住了满脸丧气的弟弟,招呼坐在自己身边。 孙成威脸色黑得跟锅底一样,不过依旧乖乖坐在大哥身边。 主要是大哥拳头硬,打人非常非常疼。 老孙看着自己不成器的儿子,心里头的火一股一股地往外冒。 当初他生下老大给起名的时候,看八字的先生说他以后会有四个儿子,中间取一个成字,后面就用浩然正气四个字。 人家个三儿用得好好的,结果到老四,看八字的先生说他命弱,不能取“气”字,最后给定了个威。 这些年,这个小儿子除了窝里横就没别的本事,几个老兄弟一块儿喝酒,不知道让他丢了多少人。 “小威,你从屋子里出来肯定是心里有想法了,说说你的想法。” 孙成浩拍拍小弟的肩膀,言语中没有丝毫嫌弃。 这个弟弟可以说是跟他在屁股后面长大的,一点不成器,所以他非常喜欢。 毕竟,孙家家业就那么大,要是个个都精明强干,那他这个当大哥的日子肯定也不好过。 孙成威看了看大哥,又忍不住偷偷瞄了眼自己老爹,这才缓缓开口: “我……我想去找李承天。”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虚得厉害,下意识地往大哥身边挪了挪,确定老爹的巴掌够不着他的脑袋,才偷偷瞄了一眼老爹的脸色。 “你……你个混账东西!” 老孙一听儿子竟然要去找李家那小崽子,顿时气得火冒三丈,“噌”的一下子从沙发上站起来就要动手。 “爹,您先别生气,听听小威怎么说。” 孙成浩赶紧站起来拦住暴怒的老爹,扶着他重新坐下来。 “好,你说,你倒是说说,去找李家那小兔崽子干什么。” 老孙指着自己小儿子,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我……我……” 孙成威看着老爹那副好像随时都能喷出火来的样子,嘴唇蠕动着不敢说话。 “爹,您先消消气,都吓到小威了。” “就是,就是,爹,小威这几年已经长进不少了,你不要一直生他的气。” 孙成然和孙成正也帮着劝了两句,孙成威见老爹脸上的怒意消减了几分,这才大着胆子开口: “我……我知道自己玩不过王子文,可李承天比我聪明,他肯定能玩过王子文。” 这话说出来,孙成威牙关紧咬,双眼紧闭,已经做好了迎接老爹狂风暴雨的打算了。 但是…… 大概过了两三秒,想象中的大耳光并没有扇在自己脑袋上,孙成威满脸意外地睁开眼睛了。 “好了,爹也不是不讲理,不会打你的,不用害怕。” 孙成浩拍拍小弟的肩膀,继续问: “你怎么知道李承天一定会帮助你?” 孙成威见老爹真的没有发怒,胆子也大了几分,就把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说出来。 “李家和咱家的处境一样,肯定都想对付王子文,只要我愿意认他当大哥,他肯定会帮我的。” 老孙对于儿子能看清楚眼下李、孙两家的局势正感到欣慰呢,结果就听儿子说要李家那小崽子当大哥,顿时忍不住又想扇巴掌。 “爹,爹,您别激动,起码小威想到了拖李家下水,而不是让我们自己动手。” 孙成正赶紧拦住老爹,开口劝了一句。 不过,他这话也正好说到老孙的心底,儿子向来不成器他心底很清楚。 能看清楚李、孙两家如今的处境,他就已经很满意了。 “爹,大哥,二哥,我觉得小威的想法不错,咱们可以让他去跟李承天谈谈。” 孙成正见老爹情绪稳定了,一本正经地开始说起自己的想法。 孙成威猛地看向自己三哥,一双眼珠子瞪得比铜铃还大,瞳孔都开始地震了。 三哥,竟然觉得自己的提议非常好? 这…… 他满脸疑惑地看向大哥和二哥,见他们全都笑着点头,最后还是觉得有点不敢相信,伸手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疼得龇牙咧嘴的,却忍不住笑起来了。 “行了,看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 孙成正笑着捶了弟弟一拳: “谈可以谈,不过不要说什么给他当小弟的话,你有我们三个哥哥还不够吗?” 孙成威立刻化身乖宝宝,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三哥,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这两天镇上发生的事情你们也都知道了,王子文一网捕了十二条黄唇,保底价值四十万。” “你去跟李承天谈,就说我们会帮他拖住刘叔,王子文随便他怎么弄,到时候只要给我们分十万就成。” 孙成威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三哥,就……就这么简单?李承天会答应吗?” 孙成浩轻笑一声: “简单吗?一点都不简单!” 孙成威更迷茫了。 “小威,以前我们不愿意跟着王子文,是觉得他毛还长齐,就想骑在我们脖子上。” “可昨天的情况我都打听清楚了,粤省那位位高权重的古老板,拉着他喝了两三个小时的茶。” “王子文能入得了古老板的眼,他就比刘叔要强,这样的人物我们就算不愿意臣服,也绝对不能得罪。” “李家,就是我们给对方纳的投名状!” 第二百七十八章就是为了在船上吃点好的 分完钱的第二天,众人早起赶海,码头集合的时候,大舅哥迟到了一会儿。 王子文看破不说破,只是朝他挤眉弄眼的笑了笑,大舅哥难得老脸一红,低着头没有说话。 两人走在最后面,王子文小声问: “那个冯三狗是什么情况?” 大舅哥提起冯三狗,脸色顿时阴沉了几分。 “他就是个窝囊废,头一天拿回家那么多钱以后,媳妇非但不高兴,还跟他闹。” “怎么,嫌他挣太多了?” 王子文这话听着像是在开玩笑,但实际上一点没说错。 一天拿回家一个多月的工资媳妇还闹,这不是嫌赚得多,是嫌什么? “诶!” 大舅哥重重的叹了口气: “他媳妇偏向娘家,想让娘家大哥过来跟着咱们出海,他第二天起来要出海,他媳妇就拿刀比在两个孩子脖子上威胁他。” “这几天,家里头大门锁得跟铁桶一样,他老婆带着孩子回娘家,他也跟着过去闹腾了几天,昨天晚上才回来。” 大舅哥说到这儿,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说这才几天的功夫,人瘦得跟麻杆似的,也是倒霉,摊上这么个媳妇。” 王子文听大舅哥说完,表示整个人都惊呆了! 扶弟魔,扶哥魔,不管是今生还是前世,他还是头一次见。 “那他……” 他想了想,说了两个字不知道怎么继续了。 “本来是想照顾自家人的,没成想最后竟然弄成这个样子了,咱们再慢慢物色一个吧。” 大舅哥提起这个也是满脸的晦气,以前看三狗媳妇也不是这样的人啊,没想到…… “嗯,咱们心里有数就行。” 王子文点头应了一声,上船之后看着众人各忙各的,该归拢的东西归拢了,该检查的设备检查了,这才钻进卧室补觉。 昨天晚上太高兴,喝了一盅海蛇酒,把媳妇折腾的骨头都化成水了,他自己这会儿也感觉有点累,正好休息休息。 直等到吃早餐的时候,王子文才睡醒了,感觉整个人精神奕奕的,吃饱喝足见鱼口不错,干脆拿了根鱼竿去钓鱼。 说起来,他也有好些日子没有钓鱼了。 其他人有事的忙自己的事情,没事的就去船头学开船。 天边刚刚泛起一抹鱼肚白,无边无际的大海上好像披着一层薄薄的黑纱。 王子文撑好鱼竿,自己坐在椅子上看向远方的天色,脑海中又想起古老板和自己说的话。 尽可能地寻求公安机关的帮助,明面上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底子清清白白。 明面上,这三个字就非常值得推敲。 王子文觉得,他最近得找个靠谱的律师,好好请教请教国家前两年出台的海洋环境保护法,方便随时随地地保护好自己的合法权益。 以后,船队慢慢组建起来之后,难免会遇上一些乱七八糟的纠纷,提前找个律师坐镇,很有必要。 后世有句话是怎么说的? 男孩子在外面也要学会用法律的武器,保护好自己! 思绪乱飞了一会儿,旁边的鱼竿晃动了一下,王子文回过神来,赶紧拿起鱼竿开始往回收线。 一条三斤的石九公! 王子文小心把鱼取下来,然后丢进旁边的桶里: “中午就拿你打个汤吧!” 石九公也不知道听没听懂这话,在水桶里摆了摆尾巴。 等到温暖的阳光一点点扫清笼罩在海面上的那层薄雾,无边无际的大海就放入一幅巨大的,难以想象的蓝色水墨画呈现在所有人眼前。 王子文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每次看着大海的时候,思绪总是飘得很远很远。 不过,他知道自己非常喜欢这种感觉,看着大海,好像他的心也能跟着平静下来。 “收网了,准备收网了!” 钱永永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王子文这才发现船停下来了。 他跟着众人一块儿去了甲板,马名生熟练地打开起重机,秦二春和大舅哥站在两边看着拖网被一点点拉上来。 吴海民从货仓把鱼筐抱出来,围着甲板放好了。 等到拖网被拉出海面,吊在甲板上方,海水哗啦啦地落下来。 马名生控制着起重机,一点点把拖网放下,然后拉开拖网底下的拉绳,渔货争先恐后地落在甲板上。 大舅哥去船头开船,马名生去整理拖网,准备下第二网,其他人搬着小马扎坐下,开始挑拣渔货。 “这一网虾真多,这九节虾要是好好养,到码头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秦二春美滋滋地说了一句,以前每个月定时从家里领钱花的日子虽然爽,但现在自力更生的日子更爽。 他想说,还是自己挣的钱花着香! 王子文起身去弄了个塑料筐过来,弄了些海水进去,然后扔了几块冰进去,把九节虾挑进去养着。 琵琶虾,皮皮虾,九节虾,白虾,这一片就是虾多。 “记住这一片位置,过些日子咱们再来捞一网虾。” 吴海民扭头朝船头吼了一嗓子,钱永永也扯着嗓子答应了一声。 这一网除了大部分的虾,还有不少鱼,石九公最多,还有一部分剥皮鱼,剩下红友、石斑都是有数的几条。 挑挑拣拣的一网收拾得差不多了,吴海民去厨房做饭了。 蒸上米饭,把提前准备好的要用的配菜一样一样拿出来放好。 肉是提前腌过的,热锅冷油,下肉翻炒,然后放入葱姜蒜爆香,再把切得厚薄均匀的土豆片放进去淋点白醋,稍微翻炒一二,再开始放入其他调味料。 前些日子涨潮的时候,吴海民特地找人学了几个拿手菜,就是不想在船上吃饭的时候委屈自己。 土豆片炒肉出锅,又炒了一个鸡杂,烧了一个醉鹅,一个蒜蓉生菜,又用石九公打了个汤,饭菜就算齐活了。 经过这些日子的锻炼,几人到了宽阔的海域,已经都能上手开船了。 这会儿秦二春开船,其他人围着桌子坐下吃饭。 “哎呦,海民你这手艺挺好,都能开店了!” 钱永永夹了一筷子鸡杂,感觉炒得真不错。 “就是就是,这手艺和子文哥比也不相上下,以后咱船上又多了个做饭好吃的男人。” 马名生也跟着附和,两边的腮帮子鼓鼓的,看得出来刚才那句话一点不做假。 “前几天不出海的时候我特意去学的,就是为了在船上吃点好的。” 吴海民见大家吃的高兴,脸上也忍不住露出笑容来。 “子文哥,子文哥,我怎么觉得后头有艘船跟着咱们呢?” 几人正吃着饭呢,前面开船的秦二春突然大声嚷嚷了一句。 这也幸亏餐桌距离船头不远,要不然几人还真听不到。 第二百七十九章心狠手辣李承天 原本乐呵呵的几人,一听这话瞬间没了吃饭的心思,一个个放下碗筷就往甲板去了。 就见侧后方有一艘船正跟在他们后面,不过双方距离不算太近,他们也摸不准对方是经过这片海域,还是特意跟着他们。 毕竟,大海这么大,出海作业的时候碰到船只也是正常的事情,一般对方都会远远地避开。 “行了,大家先把饭吃了,再观察观察。” 王子文见那船一时半会儿靠不过来,就招呼大家赶紧吃饭。 不管是什么情况,肯定是要先填饱肚子的。 众人刚刚经历了孙成威的事情,这会儿都有点草木皆兵的意思。 不过,见王子文神色平静,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心底的紧张慢慢放松下来。 几人三两口把饭吃完,马名生主动去收拾锅灶,其他人则全都站在甲板查看情况。 四十分钟之后,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 身后的船虽然没有想要靠近的意思,但也没有离开,十有八九是冲着他们来的。 “怎么办,子文哥?” 钱永永扭头看向王子文,眉宇间带着几分急躁。 他知道,身后这艘船十有八九跟孙家有关,毕竟前两天孙成威才在他们手底下吃了个大亏。 “把这个情况告诉光明号和肖正号,让他们不要离我们太远。” “他们既然想不远不近地跟着,就让他们跟着好了。” 王子文说话的同时,余光瞥了钱永永一眼,见他皱着眉头脸色不好看,从裤兜摸出一盒烟,先给他散了一根。 “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先动,多注意着他们一点就好。” 钱永永接过烟,余光扫过王子文的面容,见他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底的焦虑缓解了几分。 孙成威这个人虽然窝囊了一点,但是他上头的三个哥哥可都不是吃素的。 一旦被他们盯上,事情就会变得非常麻烦。 又过了一个小时,第二网也收起来了,对方还是不远不近地跟着,没有丝毫其他意思。 这一网红友和金目鲈占了大半,挑拣起来比较快,不到两个小时就挑拣完了。 身后的那艘船还在不远不近地跟着,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样子。 “子文哥,我们要不要让肖哥他们远远地看一看?” 眼见对方跟了一路,钱永永心底不免又生出几分焦虑来。 这次他敢肯定,来的绝对不是孙成威那个没脑子的货。 就是不知道是孙家老几。 “不用,不用了,咱们最后一网再有两个小时就完了,他们如果要行动,估计就在这两个小时内了。” 王子文摆摆手,看了一眼屁股后面吊着的渔船,也有点捉摸不透对方的意图。 一直到他们吃了下午饭,收了第三网,对方都没有要靠过来的意思。 船进码头的第一时间,钱永永和秦二春就率先下来,混入人群中去了。 钱永永不在,卖货的事情就得王子文自己盯着,大舅哥和吴海民跟在身边学。 牙仔手里的计算机噼里啪啦地响着,嘴里也不停地报价: “皮皮虾1斤8毛3,一共是465斤5两,九节虾1斤1块2,一共是387斤6两,白虾一斤6毛4,一共……” “红友这几天涨了不少,1斤1块6,金目鲈挑了两个规格,大的1块1,小的7毛8……” “加起来一共是2243块1,我给你结个整数,2243块。” 牙仔列完清单,然后递给王子文: “你看看有没有出入,没有我就按照这个开收据,然后拿钱。” 王子文接过大概瞄了一眼,就递给身后的大舅哥和吴海民: “你们看看,要是没问题就开收据了。” 两人小心翼翼地接过清单,两只手拿着那份清单,就像捧着什么绝世宝物一样。 仔仔细细地核对了一遍,借着牙仔的计算机又算了一遍,这才点头。 牙仔等他们看完了,开了收据,拿了钱,事情总算是完了。 等他们去码头的时候,钱永永和秦二春早就船上等着了。 “子文哥。” 两人见他,立刻快走两步迎上来,满脸谨慎地左右看了看,等船走开了,这才小声说道: “船不是孙家的,是李家的。” “什么?” 王子文愣了一下: “你确定?” 钱永永重重点头:“确定,两年以前,李家表示丰收号在海上沉了,当时还死了两个船员,事情闹得很大。” “今天跟着咱们的那艘船,就是丰收号。” “李家?” 王子文稍微琢磨了一下: “他们这是和孙家联手了,还是单独行动?” “我确认过了,没有孙家的人,只有李家,而且是李家的李承天。” 钱永永提起这个李承天的时候,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眼眸中的厌恶一闪而逝。 王子文注意到了他的神色,问: “怎么,你不喜欢这个李承天?” 小舅给他资料里也提到过这个李承天,只用了四个字形容: “心狠手辣。” “嗯,跟我们不是一路人。” 钱永永点点头: “李、孙两家的事情不知道刘叔跟你说过多少,虽说他们都想自己单干,但两家有本质的区别。” “刘叔不喜欢李家,单纯的是因为年轻的时候李叔就心狠手辣,做事没有底线,他的三个儿子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 “孙家之所以想要单干,纯粹是因为家里四个儿子,有三个挺有能耐,不愿屈居人下。” 这个情况王子文还真不知道,不过他的关注点显然有点偏: “孙成威就是那个不成器的?” 钱永永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笑容来: “是,孙成威就是不成器的那个,这些年一直被李承天压着,闹了不少笑话,孙叔跟着也没脸。” “嗯,我知道了,咱们先分钱吧。” 王子文点头应下,除了开船的大舅哥,其他人都召集过来: “2243块的5个点是112块1毛5,还是按照老规矩,一人113。” 他说着话,点出一份份钱递给船上几人,然后又掏出57块钱递给马名生: “志远也是在船上受的伤,给他两个半点的分成,以后也是这个规矩,你们两家住得近,这个钱你给他。” “这……” 马名生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的点头,伸手接过钱,一本正经的保证: “子文哥你放心,我一定把你的话和57块钱原封不动的说给他。” 王子文拍拍他肩膀,这么一会儿船已经到了村里的码头,一行人下船回家。 第二百八十章怎么能用得着那玩意儿? 王子文回到家的时候,大哥、二哥、王肖、阿正已经过来了。 见他回来立刻围上来,满脸焦急地询问: “子文,怎么回事,听说今天有船跟了你们一天?” “是不是孙家那些王八蛋?” “子文哥,他们想干什么,要不咱们叫上人直接上门收拾他们!” “子文,究竟是怎么个事儿,对方有没有说什么?” 四人不分先后地开口,脸上的急迫与担忧做不了假。 王子文看着眼前四人,心下感动的同时,又觉得有些好笑: “你们四个人一起问,到底让我先回答谁的问题?” “来来来,先坐下,咱们慢慢说。” 王子文招呼几人坐下,水花端着一壶茶,一盘花生瓜子放到桌子上,又洗了两个苹果切了摆上来,上楼去了。 四人也不客气,一边抓着瓜子花生吃,苹果上插了五个叉子,大哥吃了一瓣苹果,觉得又甜又脆,忍不住又吃了一块。 “我让永永问过了,他说那船是李家申报已经沉海的那艘丰收号,船上只有李家的人,没有孙家。” 李家、孙家的这些情况大哥他们不知道,但是王肖一清二楚,他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孙家没有动静?” “目前来说没有。” 王子文摇摇头,心底也有几分忧虑。 老话说得好,隐藏在暗处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因为你永远都不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突然出现,给你致命一击。 王肖点了一支烟,吸了两口,等烟雾将他面容一点点笼罩的时候,才缓缓开口: “会不会是……借刀杀人?” 王子文闻言,忍不住抬眼看向王肖: “你是说孙家?” “嗯。” 王肖用力地点头,把手里的烟蒂在烟灰缸里摁灭了: “孙成威虽然没有那个脑子,但是不代表他的三个哥哥没有这个脑子。” 王肖又点了一支烟,一边一抽,一边整理着自己脑海中的想法,慢条斯理地说出来。 “事情十有八九是孙成威出面和李承天谈的,不过谈话的内容肯定是家里人给把过关的。” “孙成浩三人有勇有谋,玩个李承天比捏死只蚂蚁都容易。” 说到这儿,王肖又忍不住嗤笑一声,补充了一句: “按照我对那三兄弟的了解,他们找上李承天当这个出头鸟,估计就是用那十二条黄唇的钱许的承诺,自己一分钱没出。” 不得不说,有时候最了解你的,往往是你的敌人。 “李承天是个疯子,被他盯上一定要万分小心,他这个人对别人狠,对自己人更狠。” 王肖把自己的想法说完,大哥、二哥和阿正全都直勾勾地看向王子文,等着他说话。 “行,我知道了,以后出海多留意留意。” 王子文点点头,又看向二哥问: “二哥,赵海平这几天怎么样了,家里人还有过来找麻烦吗?” 当初是得知赵海平得了“软骨病”,老赵家嫌他累赘不要了。 但是,经过这么长时间,不间断的“治疗”,赵海平对外宣称已经好多了,肯定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提到这个,二哥就想笑: “我老丈人和丈母娘倒是过来打探过情况,不过全被你嫂子骂回去了。” “三叔三婶的性子虽然软了一点,但是两个女儿强势泼辣,回娘家在我老丈人家闹了几次,如今已经消停了。” 说到这儿,二哥又忍不住地叹了口气: “不过,海平如今不管是给家里拿钱还是给两个姐姐拿东西,一直都偷偷摸摸的,不敢张扬。” “嗯。” 王子文点点头,对他的做法表示赞许: “这样也好,闷声发大财,过些日子再给他介绍个厉害点的对象在家里撑着,就什么事都没了。” 阿正听到“厉害点的对象”这几个字的时候,脸皮明显抽搐了两下。 “哈哈哈,我觉得这主意好,自从阿正结婚之后,弟妹把他管得服服帖帖的,看看现在穿的人模狗样的,人也精神了不少。” 王肖扭头看向阿正,忍不住笑起来。 众所周知,阿正对上自己媳妇苏桃桃,那是真的怂。 人家指狗,他不敢撵猪,人家说一,他不敢说二。 每天回家,除了晚上交钱睡觉的时候能威风一把,其他时间看见媳妇都要看人眼色。 阿正心里难过得厉害,私底下找老娘说过几次,不过每次都被老娘揪着耳朵骂。 阿正娘是个开明的老太太,眼见儿子结婚以后,精神头好了,长了几斤肉,衣服也经常干干净净,说话办事也周全了,对于这个儿媳妇不知道有多满意呢。 如今听到肖哥当着这么多人面调侃自己,一张脸顿时臊得厉害。 不过,还是硬撑着冷哼一声: “你们懂什么,我家桃桃对我百依百顺,从来不在外人面前落我的面子。” 王子文挤眉弄眼地点头: “老话说得好,什么锅配什么盖,你这性子跳脱、不靠谱,就得苏桃桃这样厉害地管着你,你才能活得人模人样的。” 阿正虽然知道王子文说得有道理,但到底是个男人,觉得被媳妇管着这样的话,传出去好说不好听。 “阿正,你刚才说你媳妇在外人面前从来不落你面子这点,我非常相信,就是对你百依百顺……是什么时候?” 大哥的性子也开朗不少,这会儿正事说完,忍不住跟阿正开起了玩笑。 阿正扭头瞪了大哥一眼,带着几分恼羞成怒下意识地反驳: “别管什么时候,肯定有百依百顺的时候。” 二哥“嘿嘿”一笑,突然凑近了,小声问: “子文,是不是喝了海蛇酒晚上抱着媳妇睡觉的时候,媳妇才会对你百依百顺的?” “你怎么知道?” 脑子有点脱线的阿正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随即反应过来,伸手给了二哥一拳。 在场几人顿时被逗得哈哈大笑起来,王子文伸手拍拍阿正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兄弟,男人其实就那样,该硬的时候能硬得起来就成,该软的时候就得软下来。” 阿正气呼呼地瞪了王子文一眼,一副“我不想搭理你”的模样。 几个人笑闹了一阵,眼见时间不早了,就起身离去。 临出门的时候,阿正落在最后,跟王子文走在一起,悄悄问他: “子文哥,你睡觉的时候要喝海蛇酒吗?” 王子文拨浪鼓似地摇头,他现在还这么年轻,就媳妇一个,怎么能用得着那玩意儿? 第二百八十一章新的一天 新的一天,月亮还没下去呢,渔民就已经起床洗漱,带好东西准备出海了。 “子文哥,我们今天去哪儿?” 大哥和王肖正围着王子文询问今天出发的方向。 王子文正要开口,耳边再次响起系统的声音: “西南方,红友!” “就往西南方吧。” 他顺口说了一句,两人点头正准备离开,又被他伸手拉住了: “肖儿,大哥,今天小心点。” “嗯。” 两人看了王子文一眼,知道他担心什么,齐齐点头答应一声。 上了船,钱永永去开船,其他人检查带上船的东西、船上的各种设备。 经历过清越号的事情之后,如今一上船,众人就自发的去检查,而且比以往更加细心了。 以前干这些只是王子文的要求,只是为了挣钱。现在他们明白,这些琐碎的事情事给自己干,关键时候真能保命。 别的不说,就说那沙袋,要求天天检查,并且记住每个沙袋所在的位置。 可想想那天的经历,关键时候要是不清楚每个沙袋的位置,搬运的速度肯定会慢上几分。 到时候,不止船上会着火,就连他们自己肯定也会被烫伤。 正事忙完,秦二春钻进厨房准备早餐,牛肉炒河粉,外加一个番茄鸡蛋汤。 以往吃饭的时候最是欢乐,不过今天大家全都端着碗站在甲板上查看后方情况。 船开出两个小时之后,昨天那艘船又出现了。 还是像昨天一样,不远不近地吊在斜后方。 “真他妈的癞蛤蟆爬脚背,不咬人他膈应人。” 秦二春嘟嘟囔囔地骂了一句。 “不管他们,咱们该干什么干什么。” 王子文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了一句: “不过,还是要注意盯着。” “嗯,你放心吧子文哥,肯定盯死了他们。” 钱永永郑重其事地答应了一声。 丰收号 “李哥,我们就这么跟着他们吗?” 开船的大头扭头看向身边的李承天,眉宇间的凶戾一闪而过。 “暂时先不要冲动,镇上都说王子文的船运气不是一般的好,咱们今天再跟一天,看看他们能收入多少。” 李承天虽然玩不过孙成浩三人,但也不是孙成威那个没脑子的。 他仔细调查、研究过王子文这个人,尤其是他从一艘小木船发展到如今三艘20米大船的这一年多的经历,他看过很多次。 中途发生的任何一件小事,他都认真研究过,揣摩过王子文当初的想法和行为。 他是经过多方思虑,才决定主动出击,不远不近地吊着对方,看看对方会如何应对。 第一天,王子文很稳得住。 第二天,他倒要看看王子文还能不能稳得住! “李哥,他们船上最多七个人,咱们这么多兄弟,还怕他们不成?” 大头有些不满意地小声问了一句: “现在在海上周围都没有人,就算我们把他们沉了海也没人看见。” 李承天的目光落在大头身上,脸色一点点变得阴沉: “大头,你在教我做事?” 大头一见他不高兴了,顿时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不不,李哥我不敢,我知道错了,我就是……我就是……” 李承天冰冷的眼神如同刀子一样在大头脸上剐了一圈,转身离开了。 …… “收网了收网了。” 大舅哥扯着嗓子喊了一句,把船停好了,跟在众人身后一起去了船尾。 甲板上,起重机“隆隆”地开着,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船尾拖网被拉上来的地方,期待着今天的收获。 只不过,当拖网一点点被拉上来,吊在半空的时候,几人的脸色一点点变得难看起来。 今天的第一个鱼包太小了,连以往的一半大都没有! “这……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拖网破洞了?” 马名生满脸的不敢置信,自他跟船出海到现在,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小的鱼包。 “对对对,肯定是拖网破洞了。” 吴海民也赶紧点头附和,拖网进入海中,破洞是常有的事情。 随着两人的话音落下,其他几人纷纷抬头看向吊着的拖网。 然后,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拖网完好如初,没有破洞。 “这……” 就连船上一向精明强干的钱永永都有点接受不了这个结果,犹豫着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倒是王子文满不在乎,笑着安慰大家: “都是海上讨生活的,哪能次次爆网?咱们出海到现在,光是黄唇那次就把未来三五年的钱都挣了。” 众人一听这话,脸上的负面情绪又很快消散,重新露出笑容来。 是啊,都是海上讨生活的,全靠妈祖娘娘庇佑,哪能次次爆网? 再说,他们这一网虽然少,但也就是正常渔民下一网的数量。 甚至,别的渔船要是一天三网都能保证有这么多收获,不知道得多高兴呢! 等拖网里的渔货全都落在甲板上的时候,众人的嘴角忍不住抽了两下。 这一网,少就不用说了,渔货更不值钱! 石九公,气鼓鱼,小丑鱼这些居多,最值钱的是一条六七斤的鲈鱼。 不到一个小时,渔货就全部被挑拣完了,除了要做饭的吴海民,其他人都聚在甲板上抽烟喝茶。 这会儿天气越来越热了,每次出发的时候水花或者老娘、大嫂、阿正娘几个女人,都会提前准备好凉茶。 倒是不用王子文再专门烧水泡茶了。 “子文哥,你说后面那船跟条哈巴狗一样跟着我们,到底想干什么?” 虽然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但是钱永永还是没办法做到像王子文一样如此心平气和。 王子文扭头朝身后看了一眼,笑着摆摆手: “只要看着他们就好,只要不影响咱们作业,就不用搭理他们。” 王子文的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知道他们遇上这样的情况,心底依旧害怕。 对方想必打的也是这么个主意,想要让他们自乱阵脚。 所以,王子文必须自己保持镇定,一次又一次地安抚住船上所有人的情绪。 “要是他们真的敢真刀真枪地干上一场,老子还敬他们是条汉子。” 钱永永明白王子文的心思,立刻帮着出言给众人鼓劲儿。 “跟他妈一群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只会躲在暗处偷偷摸摸,一看就知道是些没卵子的玩意儿。” “哈哈哈,永永哥这话说得一点没错,一看就知道是些没卵子的玩意。” 第二百八十二章难道,是船坏了? 眼见气氛激昂,几人脸上眉宇间的担忧都消失不见了,王子文从烟盒摸出一盒烟,先给钱永永递了一根。 钱永永朝王子文笑笑,接过烟点上,转身又和其他人说笑。 “吃饭了,吃饭了。” 吴海民呦呵了一嗓子,众人掐灭烟,全都往厨房方向去了。 今天第一网弄了不少汤,所以吴海民弄了两条石九公打了个鲜美的鱼汤。 一锅大米饭,三荤一素,非常不错的伙食,大家吃饱喝足,摸摸肚皮搬了把椅子坐下开始钓鱼。 实在是太阳出来了,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海风吹在人凉丝丝的,让人不由自主的就放松心神。 王子文面向后面坐在甲板上,吹着海风抽着烟,看着好不悠闲。 实际上,他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屁股后面吊着的丰收号上。 今天系统提示能收获红友,数量肯定不会少,就是不知道到时候对方能不能依旧坐得住。 这一次他们船上有了非常充足的准备,就算是对方动起手来也不怕。 正当他脑子里想这些的时候,前面开船的马名生突然大叫起来: “沙丁鱼,前面有好多沙丁鱼。” 王子文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起身往船头去了。 就见大舅哥几人已经全都集中在船头了,钱永永手里拿着把望远镜正朝前面看。 “是沙丁鱼群,咱们赶紧靠过去。” 他说着话,把手里的望远镜随手递给吴海民,然后自己去开船。 马名生立刻退开几步把位置让出来。 钱永永开着船小心翼翼地靠过去,整个人激动的脸都红了,握着船舵的手都开始轻微地颤抖。 沙丁鱼虽然不值钱,但碰到鱼群绝对能挣一笔,起码能弥补第一网的不足。 众人脑子里全都闪过这个念头,拿着船上仅有的两个望远镜轮流朝前方看。 “永永,速度稍微慢一点,千万别惊了鱼群。” 王子文沉声提醒了一句,他这会儿已经反应过来了。 系统提醒今天能收获红友,说明红友是主要收入。 红友鱼是肉食性小鱼,一般吃小鱼,甲壳类,头足类这些,不远处的沙丁鱼正好属于红友的食谱之一。 如此大规模的沙丁鱼聚集,肯定会吸引来大批的红友。 这个念头刚刚在脑海中闪过,就见前方的海面上,海水如同沸了一般翻滚起来。 阳光落在海面上,折射出点点密集的红色光芒,然后以点成面,很快周围的海面就变得红灿灿的一片。 “这……这是红友?” 钱永永几人原本激动的心情,这会儿已经被抛到过山车的最高处,连呼吸都粗重了不少。 “看这样子,应该说这边聚集了太多的沙丁鱼,红友鱼过来这边捕食了。” 大舅哥谨慎地分析了一句,但是通红的脸颊和微微哆嗦着的胳膊依旧暴露了他内心的激动。 “稳住,这个时候千万要忍住,万一惊动鱼群就麻烦了。” 王子文心底也有些激动,在他眼中,不管是沙丁鱼还是红友,已经化作一张张钞票,正笑眯眯的朝他招手。 这个时候要是出了差错,他觉得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放心吧子文哥,一定稳住了。” 面红耳赤的钱永永咽了口唾沫,郑重其事地答应了一声。 等船慢慢靠过去了,就见大片大片的红友围着疯狂乱窜的沙丁鱼吃个不停。 “永永,稍微再往过靠一点。” 王子文站在船头指挥着,让钱永永把船停在距离鱼群最近,又不会惊扰到它们的地方。 钱永永的内心又是紧张又是激动,但是两只手却稳得厉害。 “好了,停下,所有人开始抛网捕鱼。” 王子文一声令下,早已经准备好的几人立刻开始抛网。 船上准备了三张手抛网,王子文弄了一张用最快的速度往船尾去了。 他要用起重机去,单纯的靠两条胳膊往上拉,实在是太累了。 吴海民见状,立刻转身跟着他一块儿去了。 大舅哥腰身一拧,手抛网在空中画了个圆,然后很快落入海面。 由于是人工往上拉,所以不敢停留太长时间,隔了一小会儿就赶紧往上拉。 秦二春距离大舅哥最近,立刻过去帮他往上拉拖网。 钱永永和马名生一组,两人摆弄着一张手抛网。 剩下在家闲不住,今天跟着一起上船的唐志远只能拿着手抄网不停的往上捞鱼。 这种时候分秒必争,也顾不得什么鱼筐之类的,合力把网拉上来之后,渔货全都倒在甲板上,继续下一网。 很快,船尾甲板和中部甲板的地方就堆满了密密麻麻的鱼群。 红友鱼和沙丁鱼混在一起,一时间也分不开。 被弄到甲板上红友鱼,依旧嘴巴大张,疯狂吞吃着沙丁鱼。 牙齿咬断鱼骨的声音密密麻麻,听得人头皮发麻。 好在,这个时候大家全都顾不得听这个,而是使命地往船上捞鱼。 丰收号 “李哥,光明号不对劲,突然停下来了。” 开船的大头拿着望远镜朝前面看了一眼,立刻大吼起来。 李承天听到对方的船停下来了,立刻快走两步到了船头,拿起望远镜朝光明号看过来。 “他们在干什么?” 丰收号距离光明号有点远,再加上不是军用的那种高精度的望远镜,所以只能看见船停了,船上的几人忙个不停,看不清具体情况。 “大头,稍微靠近一些。” 李承天皱着眉头说了一句,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中隐隐冒出一个不好的念头来。 具体是哪儿不好,他又一时半会儿说不上来。 “速度不要太快。” 李承天满脸谨慎地叮嘱了一句。 “我知道了李哥。” 满脸横肉的大头点头应了一声,然后开始加快速度往前走。 王子文几人这会儿压根没时间注意丰收号的动静。 就算真注意到了,如此多的红友鱼让他们放弃,肯定没人愿意。 老话说得好,富贵险中求,更别说上次因为孙成威的事情,如今船上做了十足的准备,大家根本不怕。 “他们怎么还没走?” 李承天手里拿着望远镜一个劲儿地看,心底的疑惑一点点加深。 光明号装的是拖网,拖网只要下网了,船就不能停,否则网中的渔获就会朝外面跑。 可如今,他们的船开了快半个小时了,光明号就在海上停了半个小时。 难道,是船坏了? 第二百八十三章用最快的速度前进。 “李哥,他们的船是不是坏了。” 站在李承天身边的黑狗皱着眉头开口问了一句。 “光明号是拖网船,除非是收网的时候,要不然不可能在海上停这么长时间。” 说着话,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们已经整整停了二十七分钟了。” 李承天不说话,只是拿着手里的望远镜不停地往前面看。 无奈,船走得慢,望远镜的人除了变大一些,好像在忙什么,其他都看不明白。 “大哥,要不咱们全力冲过去看看。” 彪子是个火爆的性子,一言不合就开干的主儿,实在不喜欢如今这黏黏糊糊的状态。 李承天摆摆手,满脸谨慎地开口: “咱们的船从昨天跟到今天,对方肯定发现了,说不准是他们故意扎了个口袋,等着我们朝里面钻呢。” “咱们今天出来的就有这么一艘船,一旦出事茫茫大海,就只有沉海一条路可以走。” 李承天说着话,抬脚踹在大头屁股上: “我他妈叫你开慢点你听不懂啊?赶着去送死吗?” 大头虽然心有不满,但畏于李承天的狠辣,赶紧放慢了速度。 王子文这边已经累得筋疲力尽,船头的甲板和中部甲板,红友和沙丁鱼已经堆得满满当当,几乎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不过,他们一网一网地捞,这会儿鱼群也都反应过来了,开始飞速下潜。 所以,不管是手抛网还是手抄网,收获都不如刚开始那么丰厚了。 王子文又下了一次手抛网,等了好一会儿才捞上来,发现只有半网鱼,就知道鱼群快要跑光了。 吴海民在旁边帮着把网里的鱼倒在甲板上,正准备下一网,余光扫了一眼不远处的海面,顿时瞪大了眼睛: “子文哥,那艘船……那艘船靠过来了。” 王子文这会儿脑子里全是鱼,乍一听吴海民这么说,还没反应过来到底是什么情况。 愣了一下,才明白他的话,起身朝后面看。 果不其然,就见那艘一直远远跟在他们后面的船,这会儿已经靠近了不少。 看样子,全速前进的话,再有半个小时就能过来了。 “怎么办?” 吴海民看看甲板上的渔货,再看看那靠近的船,有些为难。 他倒不是怕了对方,主要是舍不得这么多渔货啊! 自从他跟着王子文出海之后,也能跟镇上其他渔民聊上几句了。 听听别人出海碰到一条好货,那唾沫飞的不知道还以为要上天呢。 吴海民也慢慢知道,海上的渔民,不少人一辈子都碰不见一次鱼群。 他如今碰到这鱼群,很可能一辈子就这么一次,实在是舍不得在还能捞上来的情况放弃啊! 思绪飘荡的瞬间,他忍不住面目狰狞地咒骂了一句: “该死的李承天,等今天这个事情过去了,老子非要套个麻袋,把你人脑子打成狗脑子。” “你他妈的什么时候不能跟着我们,偏偏要现在跟着?” “你跟着就算了,就像昨天一样安安静静地跟着不就行了,竟然还追过去查看情况?” “你就不怕老子一个火瓶子扔过去,烧死你丫的!” 王子文顺手拿起身边的望远镜看了过去,就见对方速度慢得出奇,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不管他们,赶紧捞鱼吧,鱼群马上就散了。” 说着话,他丢下望远镜,再次按下起重机开关,开始拉网。 “好。” 吴海民听了王子文的话,高兴的眉开眼笑,立刻干劲儿十足。 又过了四十分钟左右,海面上的鱼群终于全部潜入海下完全看不见了。 一行人早已经累得浑身酸软,身上的衣服被汗水一次次浸湿,好像刚刚从海里捞出来的一样。 王子文和吴海民这两个用起重机的稍微轻松一点,去厨房给大家端了水出来。 这会儿也不分谁是谁,端起水杯一股脑儿地往喉咙里灌。 “今天碰见鱼群,大家都累得够呛,把拖网收了准备回吧。” 王子文等几人喝了水,就开口说了一句,大家也没反对,强撑着站起来拖着沉重的步伐往甲板上去了。 随着起重机“轰隆隆”的声音,拖网被一点点拉出水面吊在甲板上。 然后,轰隆隆的声响中夹杂着熟悉的,牙齿咬在骨头上的声音。 好大一个鱼包,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红友鱼和沙丁鱼。 秦二春见状,忍不住笑起来: “原来,它们潜到海下是到往网里来了?” 众人听了这话,忍不住跟着哈哈笑起来。 鱼包底下的绳子被拉开,鱼货哗啦啦地堆在本就已经满满当当的甲板上,众人累得连喘气都费劲了。 后面的丰收号,李承天拿着望远镜,终于能看清楚文明号上的情况了。 但是,当透过望远镜看清楚船上的情况,他第一时间就放下望远镜,用力揉揉自己的眼睛,怀疑是自己看错了。 “李哥,他们船上怎么堆了那么多鱼?这是遇着鱼群了?” 站在所有人后面的张洋下意识地开口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李承天闻言,额头的青筋都要爆了。 他拿起望远镜继续看,就见文明号船尾的甲板,船中的甲板上,鱼货堆得跟小山似的。 在太阳光的照射下,鱼鳞发出金银两色的光芒,乍一看好像船上堆着满满的金银。 看来,张洋说的一点不错,他们刚才就是碰见鱼群了。 “哈哈哈……” 李承天猛地大笑起来: “好好好,这么多鱼货,全都便宜了我们。” 船上几人听了李承天这话,全都反应过来,也都跟着大笑起来。 是啊,对方辛辛苦苦弄了这么多鱼货,最后不得都便宜了他们吗? 这感觉,想想就他娘的觉得爽! “大头,加足马力,用最快的速度前进。” 李承天大吼一声,满脸的狂喜怎么也压不住。 “注意点,不要损了渔货。” “好的,我知道了李哥。” 大头立刻精神十足地点头,加足马力用最快的速度冲向文明号。 文明号上,收完第二网之后,王子文去船头开船,其他人则进入货舱,把鱼筐抱出来开始整理渔货。 钱永永被安排在甲板最后面盯着丰收号,眼见对方全速冲过来,他立刻大叫起来: “子文哥,他们冲过来了。” “我知道了,渔货先不用管,大家去准备应对的东西。” “好!” 众人齐齐答应一声,全都往货舱去了,虽然这会儿已经累得筋疲力尽了,但没有一个人生出退缩的意思。 别的不说,单说甲板上堆的这么多鱼货,要是能回去,少说能顶得平常两年的收入。 第二百八十四章他们这战斗力也太差了吧? 有了上一次应对孙成威的经验,船上的几人都不用怎么吩咐,就一个个自发地行动起来。 王子文站在甲板上,手里拿着望远镜看着对方的船飞一般地冲过来。 “永永,你去开船,加足马力尽可能地给大家多争取点时间。” 看丰收号的速度,至少装了两个发动机,文明号肯定跑不过对方。 所以,王子文压根就没想过要逃走,实在是甲板上堆的鱼货太多了,他要给大家多争取一点准备的时间。 “我知道了子文哥。” 钱永永本身距离船头不远,听了这话一闪身就钻进船舱。 没一会儿,文明号如同箭一般在海上激射出去了。 “李哥,他们想要逃走!” 大头手上握着船舵,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前面的光明号,脸上的表情因为太过兴奋而显得有些狰狞。 那一船的渔货……不敢想象要是弄到手能卖多少钱。 再有一个,等他把这一票干完了,上岸就能抱得美人归了。 “呵。” 李承天轻笑一声,眉宇间带着几分鄙夷: “现在才想逃,会不会有点迟啊?” 大头听了李承天这话,顿时激动得面红耳赤,恨不得把船开得飞起来。 大舅哥这些人知道时间有限,用最快的速度穿好防水服,各个舱门都关上,起重机、发动机等全都用雨布盖好,确保不会进水。 然后拿着绳子,一头系在就近的桅杆上,一头绑在自己身上,确保不会因为距离撞击,或者被高压水枪弄到海里去。 然后就是船上的沙袋,已经提前放在合适的位置上,这会儿只等拆开口子就好。 “王子文,你给我听好了,要是束手就擒说不准还有一条活路。” 张洋站在李承天后面,手里举着个大喇叭冲着光明号喊了一嗓子。 现在,双方的距离已经不远了,王子文站在甲板上,已经能看清对面的情况了。 “有本事就撞上来,没本事就少哔哔。” 王子文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右手举起,朝对方竖了个大拇指,然后慢慢把指头向下翻转。 “操他妈的,看老子不撞死他!” 开船的大头恼羞成怒,气得大骂一句,猛地加速,狠狠就朝光明号撞了上去。 李承天吓得面色发白,嗓子都似乎喊破音了: “大头,不要撞!” 然后,大头现在脑子里只有四个字:金钱和美人,已经完全听不进李承天的话了。 “抓好,全他妈的抓好了。” 李承天刀子似的眼神在大头脸上剐了一下,随即满脸狰狞地嘶吼了一句: “抓好了,全都抓好了。” 众人这会儿也都反应过来,赶紧就近抓住身边的东西,死死闭上眼睛,等待接下来的撞击。 与此同时,所有人在脑子里已经把大头骂了个狗血喷头。 按照李哥的想法,原本是想给对方点压力,然后拉近距离,用武器逼迫,强行登上对方的船。 到时候,他们人多势众,光明号还不是如同被摆在砧板上的鱼肉一般,任由他们摆布? 所以,他们压根就没有做好要撞船的准备。 没成想,大头这个憨货,竟然就这么狠狠撞上去了。 双方的船距离太近,就算是这会儿想要停下来,甚至绕个方向也做不到。 “砰”的一声巨响,两艘狠狠撞在一起,剧烈地晃动在海面激起巨大的海浪。 王子文站在文明号上,能清晰的感觉到,文明号被撞的往前“飞”了一下,两条船又拉开了距离。 “子文哥……” 开船的钱永永大叫一声,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慌乱。 他不知道该继续开船,还是停下来。 “停船,干!” 简单明了的三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人心中爆炸,激得他们心神翻滚,热血沸腾。 “干死他们!” “干死这帮狗娘养的!” “烧死他们!” 几人如同饿了三天的狼狗,满脸凶恶,眼神狰狞,手里拿着汽油瓶点着火,把扔手抛网的架势拿出来,朝着丰收号丢了过去。 伴随着“咔嚓,咔嚓”的破碎声之后,是一道又一道剧烈的爆炸声。 玻璃碎片上沾着汽油,随着爆炸飞溅出去,所落之处瞬间燃起火苗。 上次孙成威他们扔的火瓶子,汽油有限,威力相对比较小。 王子文他们特地研究过,在安全的基础上,把汽油加得足足的,以保证爆炸后破坏力最大。 因此,只是十来个瓶子扔过去之后,丰收号的甲板上已经从星星之火向燎原的趋势转变。 桅杆、舱门,甚至船身上,都能看见大大小小的火苗。 钱永永特地瞄准了朝桅杆上扔了两三个燃烧瓶,整条桅杆就开始冒火了。 前后不到五分钟的时间,丰收号一片混乱,狼哭鬼叫的乱成一团。 “李哥,李哥,怎么办,主桅杆着火了。” 彪子胳膊上、大腿上被烧伤了几处,这会儿疼得龇牙咧嘴的,路都走不利索,连滚带爬地来到李承天身边。 李承天面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他扭头瞪了彪子一眼,然后脚步踉跄地往驾驶室去了。 “准备好救生艇,咱们弃船。” 彪子满脸疑惑地看着李承天的背影,有点纳闷地挠了挠头,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弃船的话我去叫大头就行啊!” “大头,跟我走!” 李承天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声,转身就走。 没多会儿,丰收号上放下来三艘救生艇,李承天几人上了救生艇,很快就离开了。 “这……” 大舅哥几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不远处弃船逃离的李承天等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秦二春也下意识的开口: “他们这战斗力也太差了吧?” “恩恩恩,我也想说,上次孙成威他们那么来势汹汹的,咱们可是吃了不小的亏,志远还受了伤。” “不是说李承天比孙成威厉害的多吗,怎么我们用几个火瓶子就把他们打得落荒而逃了?” “好了,不管怎么样……” 王子文正想说点什么,就见不远处的三艘救生艇旁边,突然围了几条虎鲸。 “嘤嘤嘤,嘤嘤嘤。” 虎鲸发出欢快的叫声,还朝着光明号的方向吐了个水花。 然后…… 光明号上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只见,几条虎鲸飞速游动,尾巴卷起一道道的浪花,狠狠拍向那三艘已经被吓得惊慌失措的救生艇。 一个巨大的水花落下,一艘救生艇瞬间就翻了。 “这……” 大舅哥几人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瞠目结舌,嘴巴大张。 第二百八十五章大头并不领情。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文明号上的所有人终于回过神来。 马名生看王子文的眼神,就跟看神仙似的满脸都是崇拜: “子文哥,村子人都说你能指挥虎鲸,我一直以为他们胡说八道呢,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大舅哥“嘶”得倒吸了一口冷气,满脸的不敢置信: “子文,你真能指挥得了虎鲸?” 钱永永几人虽然没有说话,但也都齐刷刷地看向王子文,眼中的求知欲几乎要溢出来了。 “误会,都是误会!” 王子文看着虎鲸朝那艘救生艇喷水的场景,也感觉有点意外。 他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转了转僵硬的脖子看向身边的几人: “我说这纯粹是意外,你们信不信?” 秦二春扭头看向王子文,笑呵呵地反问了一句: “你觉得我们信吗?” 王子文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只能闭上嘴巴不说话。 海上漂着的三艘救生艇,浮浮沉沉,被虎鲸喷着水花翻了几次,几个人弄得筋疲力尽,最终翻上了救生艇,驶向前方入目可见的孤岛。 李承天几人没日没夜地划,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终于靠近孤岛了。 “有救了,我们有救了!” 彪子激动地大喊着,原本因为划桨而没有半分力气的胳膊,在一瞬间重新焕发生机,开始拼命地往岸边划。 又划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一行人终于靠了岸边,挣扎着下了救生艇,手脚并用往岸上爬。 “李哥,你先休息休息,我们先去生火、叉鱼,再弄点饮用水。” 张洋找了处背阴的地方,扶着李承天坐下,然后吩咐其他人去忙活。 大头手里拿着一把自制的木叉子,光着双脚,卷着裤腿,一边叉鱼一边用余光偷偷瞥向李承天的方向。 自从上了救生艇之后,李哥看他的眼神似乎有点不对劲。 不过,等他仔细看,又觉得好像是自己想多了。 李承天自然能感觉到大头看自己的眼神,不过这会儿他又累又困,稍微修整一阵子,再处理。 彪子几人忙活了好一会儿,几人终于吃上热乎乎的烤鱼,喝上了热水。 虽说现在天气很热,可他们浑身上下都湿透了,感觉骨头缝里都透着凉意,正需要口热乎的。 几个大男人吃了烤鱼,喝了热水,又休息了一会儿,李承天终于感觉身上的力气恢复了几分。 他朝周围的几人招招手,所有人立刻围过来聚在一起,等着李承天的指示。 “大头。” 李承天坐在一块石头上,抬起眼皮看过来: “这一次沉了丰收号,我们又落得如今这个地步,大家都说各自的想法。” 大头的眼神闪躲了一下,急忙低下头。 彪子虽然是个直性子,但是脑子一点不差,要不然也不可能跟在李承天身边这么长时间。 “我们前期做好的计划没有问题。” 张洋余光瞥了一眼彪子,也跟着点头。 一直存在感极低的黑狗先是偷偷看了一眼李承天,目光最后落在大头脸上。 大头原本就心虚得厉害,听了彪子的话就意识到他是在说自己冲动撞船的事情。 如今又感觉到黑狗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更是如同针扎一样。 李承天要的就是这个结果,他的目光在所有人脸上转了一圈,最后又回到大头身上: “大头,按照咱们原先定好的计划,是要一点点消磨对方的斗志吧?” 大头重重地点头,看也不敢看李承天。 “大头,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就算没有功劳也有几分苦劳,我愿意给你一次机会。” “要是自己承认,等靠了岸领了罚,就滚得远远的。” 大头一听“领罚”两个字,浑身哆嗦了一下,头立刻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李哥,我真的就是看见他们船上有那么多红友……” 大头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承天摆手打断了。 “行了大头,多年的兄弟,我已经给过你活路了,但是你自己找死。” 话音一落,他扭头看黑狗,给他使了个眼色。 黑狗点头,立刻上前一步去抓大头。 大头面色大变,满脸惊愕地看了黑狗一眼,“扑通”一声跪在李承天面前磕头: “李哥,李哥,我真的没有私心,我都是按照您的指示……” 李承天站在大头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冷冷地开口: “我只说让你去看看什么情况,没有明确指示你撞船。” 说到这儿,他弯腰伸手,伸出两根手指抬起大头一直低垂着的脑袋。 “大头,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之所以要撞船,是因为张家那个小婊子吧?” 说到这儿,李承天轻蔑一笑: “张家现在落魄得连饭都吃不起了,那个小婊子给你许了什么好处?陪睡?” “呵!” 李承天最后的一声冷笑如同一把刀刺在大头心脏,他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废物!” 李承天一脚踹在大头胸口,转身冷冷地丢下两个字: “沉海!” 黑狗带着身边的两个兄弟立刻按住还想挣扎的大头,双手双腿捆上绳子,直接把人按到海里。 大头拼命地挣扎,但是手脚被绑住,脑袋被黑狗压着,很快就停止挣扎了。 为了预防万一,黑狗又按了一会儿,这才把人拉出来试了试鼻息,确定没了呼吸,才解开双手双腿的绳子,拿刀子在手腕、脚腕割了几道,等看见血了,这才把人往海里推。 三人后退着离开海边,看着大头的尸体往远方飘,没一会儿就被一群鱼包围着,彻底消失在他们眼前。 三人办完事情,回到李承天身边,朝他点头。 李承天的眼神凌厉如刀,在所有人面前一一扫过,看得所有人都低下了头,这才慢条斯理的开口: “我的为人你们清楚,从来不亏待你们的前提是,你们不能背着我生出其他心思。” “今天咱们能逃得一条命,那是王子文他们手下留情。” “要不然,咱们全都得葬身海底!” 最后这一句话,李承天说得咬牙切齿,满脸狰狞。 所有人这才意识到,如果刚才他们在救生艇上,要是王子文他们追上来,一直用高压水枪冲,或者给救生艇上扔几个火瓶子,他们全都要完蛋。 所有人,这才深切地明白,为什么李承天会这么毫不犹豫的处死大头。 甚至,在大头差点把大家害死的情况下,李哥还愿意给大头一次活命的机会,让他受完罚滚蛋。 可是,很快明显大头并不领情! 第二百八十六章今天又沉了。 文明号大战完丰收号之后,所有人带着丰收与胜利的喜悦,志得意满的回去了。 下午五点就回了码头,这个时候大部分的渔船还没有回来,所以码头上冷冷清清的。 王子文第一个下船,然后招呼几个等着干活的女人过来一起挑拣渔货。 今天的渔货太多,他们累的够呛,实在是不想动弹了。 不说几个小时,反正从船回来到渔货挑拣完,一个人五块钱。 “我们今天的货比较多,一个人十块钱,要七个人。” 几个打活工的女人一窝蜂地围过来。 甲板上的渔货已经全都归拢到货仓的鱼筐里,钱永永等人把一筐筐的渔货搬到甲板上,运往收购站去了。 七个女人一块儿跟着往收购站闹闹哄哄地走。 这么大的动静瞬间惊动了不少,众人纷纷围着看热闹。 这一看可发现了了不得的事情,光明号屁股上凹陷下去一大片,一看就知道是被船撞的。 王子文和钱永永交代了几句,又去小舅家叫上小舅一起去了边防队。 丰收号沉了,李承天等人坐上逃生艇跑了,不知道死人了没有。 这么大的事情,李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所以他必须要去边防队报案。 林队长和秦副队长见到王子文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怪异。 不过,还是笑呵呵地把人请到办公室坐下说话。 王子文也没客气,把海上发生的事情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 秦副队长一听“丰收号”三个字,顿时就皱起了眉头: “我要是记得没错的话,丰收号在两三年以前就已经沉了吧?” “嗯。” 王子文点点头: “永永打探的消息,但是没有证据。” 林队长从裤兜摸出一盒烟,各自散了一根点上,重重地吸了两口,这才缓缓地开口: “当初丰收号的事情我经手过,确实怀疑过真假,但是资料做得很足,也找不到船,当初没有证据证明船还在。” 事情说完,王子文也没多停留,和小舅一起出了边防队,慢慢往收购站走。 “今天海上的事情肯定瞒不过老李,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小舅从裤兜摸出一盒烟,抽出两根自己点了一根,递给外甥一根。 王子文接过烟吸了两口,略微沉思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丰收号沉了,李承天那些人还不知道能不能回得来。” 说到这儿,王子文吸了一口烟,继续整理脑海中杂乱的思绪: “如果回不来……那就先把船停了,尽快把李家收拾了。” 小舅抽烟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扭头看了自己外甥一眼问: “要是真回不来,你准备怎么弄李家?” 王子文狠狠吸了两口烟,朦胧的烟雾一缕缕在他脸上扩散开。 “孙家这一代出了三个了不得的儿子,所以不想屈居人下,但是李家这一代的年轻人,能拿得出手的,好像就只有李承天一个吧?” “嗯,李家三个儿子,早年跑海折了一个,剩下一个常年体弱多病,也就一个李承天还能立得住。” 小舅点点头,示意王子文继续说。 “李家没有麒麟儿还敢跳出来炸刺,肯定是找到新靠山了,咱们第一步做的就是要把他的靠山挖出来。” “然后,摸清楚他们来钱的产业,一条条精致打击!” “人没钱了,就跟没牙的老虎差不多。” 从边防队到老丘收购站也就十五分钟的路程,两人抽了两根烟,小舅终于是心满意足地走了。 王子文到了收购站,发现不少人还在挑拣渔货,干脆去后院跟丘叔喝茶。 “子文啊,听说你们的船在海上出事了?” 老丘笑呵呵地招呼王子文坐下,端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茶。 王子文端起喝了两口,苦笑一声点头: “昨天就被李家的船盯上了,今天碰见红友捕食了,估计他们坐不住了。” 王子文玩笑似的说了一句。 “李家的船?” 老丘皱起眉头问了一句。 “嗯,永永昨天就摸清楚了,说是前几年沉了的丰收号,今天又沉了。” 王子文说最后这一句的时候,忍不住笑了一声。 老丘闻言愣了一下,随即也哈哈笑了两声: “这话说得不错,今天又沉了,我倒是要看看,他们的丰收号还能沉几次。” 这话说得很有意思,王子文挑了挑眉头,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怎么,丘叔这几天生意不顺利?” 老丘苦笑一声: “老李这两天约我喝茶,说想收购我这小地方。” 说到这儿,老丘忍不住叹了口气,摇摇头举起茶杯隔空跟王子文干了一个: “我这小老百姓碰不过人家那有权有势的。” 王子文跟他敬了一个,将杯中茶一饮而尽: “丘叔,您老现在是老当益壮,龙马精神。” “哈哈哈,你小子这张嘴,比起你小舅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王子文见外面的渔货挑拣得差不多了,就起身去和牙仔算账去了。 今天的渔货虽然挑拣起来费劲一些,但是很好算账。 除了第一网和第二网加起来的十三筐杂鱼,其他的都是沙丁鱼和红友。 “红友如今一斤1块6,沙丁一斤5毛,石九公一斤5毛8……” 牙仔手里的计算机按得噼里啪啦响个不停,时不时拿笔记录一下,没一会儿就出了结果: “一共是……9785块8,按照老规矩算9786。” 牙仔说话的功夫,把手里的单据递给王子文,王子文接过看也不看,直接丢给身后的钱永永几人。 几个人仔细核对,确认无误之后,牙仔开了收据,然后拿钱。 上船之后就是分钱,王子文召集所有人过来,把钱拿出来: “今天特殊情况,大家按照8个点提,9786的8个点是……782块8毛8。” 王子文说着话,开始一份一份地往外面点钱: “一人783,今天的事情回家多和人说说,一定要强调是丰收号。” 分钱的时候,王子文着重强调了一句。 “好咧,没问题!” 秦二春笑眯眯的接过钱,眉开眼笑地答应一声。 等回了村子,文明号靠在码头的时候,王子文一下船就感觉眼前一花。 “噗通”一声,一个人影就那么跪在自己面前。 “王家兄弟,你行行好,行行好啊,让三狗继续回去吧!” 一个女人连哭带嚎地嚷嚷了一嗓子,然后“砰砰砰”地给王子文磕头。 王子文愣了一下,随即一步退开,这才盯着地上的女人看。 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冯三狗的媳妇陈美丽。 第二百八十七章你在家也辛苦了! “这……什么情况?” 钱永永第二个跟着王子文下船,一只脚踏上码头,就发现自己面前跪了个女人。 “子文兄弟,子文兄弟,我错了,我如今知道错了,我给你磕头了,让三狗跟着您一块儿干吧。” 陈美丽磕了两个头,见王子文躲开了,又朝他跪行两步,伸手去抱他的腿。 王子文又往旁边退了两步,原本笑吟吟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你想干什么,有话好好说。” 陈美丽一听王子文跟她说话,顿时更来劲儿了: “子文兄弟,子文兄弟,前几天的事情是我糊涂,和三狗没关系……” 陈美丽还想说点什么,身后突然响起一声怒吼: “陈美丽,你在干什么,给我滚回家去!” 刚刚围过来看热闹的村民,一听这声音又齐刷刷地转过头去。 就见,冯三狗正黑着一张脸大步朝这边走过来。 “当家的……” 陈美丽看到冯三狗的时候,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随即低着头不敢再说话了。 冯三狗和陈美丽结婚也有六七年了,孩子都两三个了,家里什么情况村民们都知道。 简单来说,冯三狗一直都是看媳妇眼色的那个。 前段时间冯三狗因为冯水生的关系,被王子文留在船上一起出海,村里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 前些日子,陈美丽突然没头没脑地和冯三狗闹起来,除了是娘家那边撺掇,村子里不少女人也在陈美丽耳边敲了不少边鼓。 反正,陈美丽这个女人脑子简单,被几个女人恭维几句,就真以为自己厉害地能上天。 果不其然,没用多长时间冯三狗就不出海了。 这段时间王子文他们一直出海,不知道村子里因为光明号上空出来的那个名额,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争到什么程度了。 结果,他们这头还没出结果呢,陈美丽这个没脑子的竟然出来认错了? 这怎么能行? 万一王子文要是真心软了,再把冯三狗弄到船上去干活,那他们这些日子不就白忙活了吗? 因此,冯三狗刚一出现喊了一嗓子,陈美丽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有几个看热闹的年轻女人,连拉带拽地把陈美丽拖走了。 “哎呀美丽,你这是干什么呢,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就是就是,你这么一闹,你家男人脸上也不好看啊。” “美丽,刚才你是没看见你家男人的脸色,这会儿黑得都能下雨了。” “听我的,男人的事情就让男人自己解决,咱们女人不要瞎掺和……” 几个女人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地拉着陈美丽走了。 陈美丽被人拖着往回走,耳边是叽叽喳喳的声音,吵得她脑子乱哄哄的,好像感觉似乎有点不对劲,但又一时间说不出来。 冯三狗看着王子文,满脸哀戚,目光悲哀,最后只是长长地舒了口气,深深朝王子文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这个事情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王子文感觉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呢就已经结束了。 众人见没了热闹看,笑着一个个跟王子文打了招呼,也各自回家去了。 王子文回了家,大嫂正在院子里给三个孩子洗衣服,老娘和媳妇正在厨房收拾。 “子文回来了?今天这么早?” 大嫂抬头笑眯眯地招呼了一声。 “嫂子,洗衣服呢。” 王子文把小推车放到厨房门口,推门进了厨房。 “子文哥你回来了?” 水花赶紧擦了擦手,端起杯子倒了水给他递过去。 “嗯,今天运气好,遇到红友吃沙丁鱼,正好被我们一网包了。” 王子文接过杯子喝了几口水,见媳妇在剁排骨,顺手拿起刀过去帮忙剁。 “子文哥我来吧,你出海累了一天,赶紧去休息。” 水花伸手过来要抢他的刀,但是被王子文躲开了: “没事儿,就是剁个排骨的事儿,不费多少力气。” 说话的功夫,几块排骨就被剁完了,水花切了几块姜,卷了个葱结扔锅里,然后把排骨放进去焯水。 然后,推着王子文的肩膀让他出去: “子文哥,你出去歇一会儿吧,排骨得炖两个小时呢。” 王子文被媳妇推着出了门,也没再进去,把小推车上的东西一一拿下来,搬了个凳子坐下开始检查手抛网,手抄网,拖网。 渔网如同战士的枪,每天都要仔细检查,一旦发现破洞的地方就要尽快补好。 要不然,进了海底,小洞很可能会变成大洞,很可能会白忙活。 月霞、月红两个侄女写完作业也乖乖过来帮忙,至于月江…… 书本都来不及收就箭一般地冲出大门,表示要和小伙伴去掏鸟蛋。 不知不觉,天色就暗淡下来,大哥也回来了。 “大哥,今天收获怎么样?” 王子文抬头看向大哥,抢先说了一句。 大哥看了他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脸上扯出一个笑容来: “我和阿正他们前后脚回来的,弄了不少红友。” “沙丁鱼多不多?” “也有,不过没有红友多。” 大哥顺口应了一句,突然反应过来,双眼发亮地问: “你们还有沙丁鱼?” “嗯。” 王子文点点头,看向大哥的时候脸上多了几分得意的笑容: “我们正好碰见红友在捕食沙丁鱼,一网下去,还能看见红友嘴里叼着半条沙丁的场景。” 大哥接过大嫂递过来的水喝了几口,也把小推车的东西卸下来,老娘和水花端着两碗排骨汤从厨房出来了。 两人这会儿还真有点饿了,骨头啃干净,喝了汤,天已经黑了。 王子文和老娘说好明天不出海,不用准备吃食和饮用水,然后就招呼媳妇回家去了。 回了家,两人把门关上,水花这才满脸焦急地问: “子文哥,听说你们的船在海上出事了?” 王子文伸手摸摸媳妇的头发: “没事儿,船被撞了一下,明天要修一修,后天就能出海了。” 水花依旧是满脸担忧: “那么宽的海,好端端的怎么就撞了?” 王子文笑笑,拉着媳妇进了浴室: “媳妇,给我好好捏捏,一天到晚腰酸背痛的。” 水花知道他是不愿意让自己担心这些,也就不再问了,顺从地开始捏肩膀。 只不过,捏着捏着,怎么感觉自己的衣服好像一件件被脱了? “媳妇,浴室穿着衣服太不方便了,湿了还要重新洗了。” 王子文一边说着话,一边拉着媳妇坐在自己腿上: “一块儿泡泡吧,你在家也辛苦了。” 满脸羞红是水花:倒是也不用哈! 第二百八十八章以后您就是我的榜样 第二天清早,王子文和小舅一块去了趟市里找宋老板。 一来现在手里有钱了,准备再定三艘25米的渔船,船头船尾要装防撞装置。 二来,当初买船的时候有售后服务,和孙成威那次,船虽然被撞了,但王子文没怎么上心,这一次他想在船头船尾加装防撞装置。 宋老板把正事安排完,招呼他们一块儿吃饭。 得知王子文的光明号被撞了两次,问了几句缘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事儿找青云给你办,他办不了让我大哥办。” “放心吧宋叔,该麻烦的时候我肯定不推辞。” 王子文一句话应付过去,和宋老板吃完饭,拿着订船的收据,又去联系古老板。 古老板刚刚去四九城出差回来,直接派司机把他们接到家里招待。 于是,王子文前世今生第一次走进了,只在电视剧或者小说中见过的……独栋别墅。 什么叫书到用时方恨少? 眼下这种情况就是,王子文打量着别墅的环境,脑子里疯狂地叫嚣着两个字: 卧槽,卧槽,卧槽! 真真是应了那句,别人看风景是: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 我看风景是:卧槽,这么好看! 古老板招待客人的这一栋别墅,整体效仿的是苏州的园林风格。 假山流水,亭台小楼,荷叶池塘,石桥拱门,处处都透露着雅致古朴的韵味。 真真是应了那句,三步一景,五步一画,处处是风光。 古老板穿着一身休闲的真丝对襟褂子,衣服上绣着青色绿翠竹,这会儿正笑眯眯地站在客厅门口等着他们呢。 “老古,要见你一面可真是不容易。” 小舅笑着打趣了一句,其实心底有些紧张。 他自认这几年也挣了几个钱,住的地方也算不错。 可如今看看古老板这地方,估计自己住得连人家的狗窝都不如。 “哈哈哈,国平,子文,来来来,咱们屋子里坐下说话。” 古老板边说话,边头前带路,三人进了屋子坐下,穿着制服的女佣上了茶就出去了。 “这是我新的的雨前龙井,尝尝看。” 王子文端起茶杯轻轻吸了吸鼻子,一股浓郁茶香钻入鼻腔。 茶汤浓厚,初入口时略略带涩,茶水滑入喉咙的瞬间回甘明显,口感稠厚饱满,和他后世在网上买的那些雨前龙井完全是两码事。 桌子上还摆着几样精致的点心,王子文喝了一口茶,又拿起一块精致点心吃了一口,软糯微甜,非常好吃。 古老板见王子文吃到点心的时候,两只眼睛都亮了,脸上忍不住露出笑容来: “我就知道子文你这个年龄还是喜欢吃甜一点的。” 王子文就着茶水吃了块点心,倒是一点没露怯,反而笑眯眯地说: “古老板,我决定了,以后您就是我的榜样,总有一天我也要和喝这么好的雨前龙井,吃这么好吃的点心。” “哈哈哈,老话说得好,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强,我像子文你这么大的时候,可不如你!” 王子文的话说得简单直接,但是古老板非常受用。 王子文看了一眼在旁边正襟危坐的小舅,又说: “古老板您谦虚了,可能是因为您那时候没有我这么好的小舅。” 一句话成功让正襟危坐的小舅脸上露出笑容来。 古老板也跟着不住的点头,笑得眉开眼笑: “这话说的一点不错,我没你那么好的运气,没有个好小舅。” 三人之间的气氛放松下来之后,几人闲聊了几句,王子文这才又说起了正事。 他拿出订船的收据放到茶几上: “古老板,我又定了三艘25米的渔船,您还投资吗?” “肯定投资,当初可是说好了,你以后买的每一艘船咱们都按老规矩投。” 古老板说着话,拿起王子文准备的资料看了看,招呼佣人拿来大哥大,打电话交代了几句,又扭头朝两人说: “你们今天在这儿住一晚,明天上午去公司把账走了再回去。” 王子文看了小舅一眼,见他没有意见就点头应下。 看得出来,古老板非常喜欢王子文,吃过饭之后拉着王子文说了好久的话。 管家过来提醒他客人来了,才起身离开,管家则带着两人在别墅里转了转。 从一道碎石子铺就的小路穿过一个精致漂亮的拱门之后,进入另外一套别墅。 “这儿就是客人留宿的地方,我先带二位客人去看房间。” 王子文和小舅看着眼前这栋,比在电视剧中看到过的花园小别墅还漂亮的小楼,心底再次感叹自己没见识的同时,又忍不住感慨古老板的财大气粗。 管家领着认了房间,又在周围转了一圈,熟悉环境之后就离开了。 小舅拉着王子文在院子里的一座小亭子坐下,从裤兜摸出一盒烟抽出两根,王子文顺手接过一根点上,吸了两口,听小舅苦笑一声,说道: “呵,以前只知道老古生意做得大,有身份有背景,今天一看,我就是那井底的癞蛤蟆。” 王子文看得出来小舅今天在古老板的见识,让他受到了一些打击,就调侃了一句: “小舅,俗话说得好,人贵有自知之明,您这一点就做得挺好。” “什么?” 小舅稍微反应了一下才明白外甥是在骂自己呢,当即瞪着眼睛给了他一拳: “滚蛋!” 王子文笑笑,吸了两口烟,等丝丝缕缕的烟雾飘散得稍微远了一点,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小舅,古老板再有钱有背景那是他的事情,咱们该怎么活还要怎么活。” “再说了,咱们今天是来谈合作的,又不是上门吃白食的。” 小舅看着外甥脸上满不在乎的模样,吸了两口烟脸上才露出欣慰的笑容来: “子文,你比我强啊!” “我说小舅,我现在比较好奇,像古老板这样的大人物,你是怎么认识的?” 提起这个,小舅可就来劲儿了,一扫刚才的低迷,挺胸抬头,唾沫横飞地说起当年的情况。 “我见老古的时候他的生意还没做到现在的地步,身上套着个救生艇在海里飘着,人已经昏过去了。” “你小舅我不带半分犹豫的,一个猛子扎下去,三两下就把人弄上船,把他倒背着跑了几圈,把他肚子里的水颠出来,他这才捡回一条命。” “老话说得一点没错,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老古回去之后没多久就来找我了,请我吃了顿饭,让我以后有事去找他。” “就这么一来二去的,我们就慢慢熟悉起来……” 第二百八十九章李承天回来了。 李承天一行人在孤岛修整了一夜,收集了一些食物和饮用水,重新上了救生艇。 在海上漂了大半天,眼看着天要黑了,才遇上李家撒出来找人的船。 等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偌大的李家灯火通明,茶水烧了一壶又一壶,烟一根接着一根抽。 屋子里烟雾缭绕,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要升仙了。 “有信儿了,有信儿了,人回来了,人回来了。” 院子外面突然响起一道急促的声音,屋子里众人齐刷刷地站起来朝外面走。 只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急匆匆地跑进屋子,再次大声嚷嚷起来: “船已经靠岸了,人马上就回来了。” “真的?承天没事儿吧?” 老李步子最快,出现在院子里的第一时间一把抓住年轻人的胳膊,骨节因为太过用力而泛白。 “没事,大家都没事儿。” 年轻人疼得龇牙咧嘴的,不过脸上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去。 “好,好,人没事儿就好!” 老李激动得面色胀红,眼眶含泪。 承天虽说不是家里唯一的独苗,可这偌大的李家终归是要交给他撑起来的。 他不敢想象,人到中年的自己,要是再承受一次丧子之痛会怎么样。 半个小时之后,李承天带着一行人回了家,众人一窝蜂地围上来嘘寒问暖。 李承天虽然万分疲累,但还是勉强打起精神应付了几句。 大家也都识趣,见人安全回来问候几句就纷纷离开了。 等到嘈杂的小院重新恢复宁静,老李看着儿子一步步朝自己走来,忍不住的身子发软,倚在门框上站都站不稳。 “爹,我回来了。” 李承天快走几步,“噗通”一声跪在自己爹面前,重重的磕了个头。 “好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老李强忍着眼眶的泪水,哽咽着重重点头,答应了一声。 “好了,小天回来就好,饿了吧,娘去给你做点吃的。” 一直在房间里担忧的李母在家里那些人离开的第一时间就下了楼。 看见儿子满身的狼狈,嘴唇白得都起皮了,顿时心疼得眼眶都红了。 “娘,我想吃虾饺。” 李承天看着泪眼婆娑的老娘,直接伸手将她抱住。 两天的慌乱与焦躁,还有深藏心底的恐惧,在这一刻全都释放出来了。 安抚好老娘,他抬头看向楼梯口怯生生站着的媳妇周兰兰。 周兰兰长得很漂亮,当初在街上见第一面他就想把人娶回家。 刚开始新鲜了半年,后来时间长了感觉也就那样,不好不坏,温吞的过日子。 可如今,经历过一次生死之危之后,李承天感觉自己的心突然变得柔软。 眼前这个总是满脸温和的女人,在他心底有着无可比拟的作用。 “兰兰,我回来了。” 胸中的千言万语在出口的时候只化作了这么一句话。 “嗯。” 周兰兰热泪盈眶,重重地点头,然后转身进了厨房: “我去给你蒸虾饺。” “好。” 李承天重重点头,视线一直停留在媳妇身上,直到她转身进了厨房。 李父李母看着儿子经历过这次的事情之后,一下子成长了许多,又是心疼又是欣慰。 等周兰兰端出一大盘虾饺和一碗番茄蛋汤,李承天拿起筷子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好了,时间不早了,咱们也去休息吧,让小天也好好休息休息。” 李母知道李父有不少话要跟儿子说,但儿子这会儿肯定累坏了,儿媳妇又不敢开口,只能她张嘴。 “嗯,那小天你慢慢吃。” 李父应了一声,又朝儿媳妇点点头,和老板一块儿上楼去了。 周兰兰坐在沙发上安静的等着,等李承天吃完虾饺,喝完汤,然后默默地收拾碗筷。 前后不到十分钟,她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发现李承天还坐在沙发上抽烟。 见她出来就掐灭烟头,朝她走过来伸手拉着她: “兰兰,上楼休息吧。” 一直低头上楼的周兰兰,感觉自己的手被握住,惊得瞬间抬头,猛地瞪大了眼珠子。 结婚这么长时间,李承天还是头一次在媳妇脸上见到这么丰富的表情。 他不由笑了笑,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心脏开始一点点抽痛,仿佛突然扎进一根针。 回了卧室,周兰兰换好衣服躺下,如同往常一样闭上眼睛睡觉。 一张大床,她只占了边上的一点角落。 李承天转身看着已经闭上眼睛的媳妇,伸手将她拉到自己怀里,瞬间就感觉到原本柔软的媳妇变得僵硬了。 他重重的叹了口气,然后紧紧把媳妇抱在怀里。 李承天回来之后,李家的局势重新稳定下来,吃过早饭之后,李父坐下来听儿子说海上的情况。 得知突发情况是因为大头之后,李父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他回来了吗?” 李承天点了根烟抽了两口,面无表情地说: “和光明号发生冲突的那天,不小心掉进海里了。” 李父对于儿子的行事习以为常,点点头没再多问。 “既然你回来了,大头的事情你处理就好。” “嗯,我知道了爹,还有个事儿我想跟您商量商量。” “你说。” 李父看着自己儿子,眉眼中带着几分疑惑。 “我想和兰兰搬出去住。” 这是他昨天晚上抱着媳妇,感受着媳妇瞬间僵硬的身体,很快慢慢软下来之后做的决定。 他想起,媳妇嫁过来之前也是个开朗爱笑的女子,可如今…… 李父抬头看着儿子,眼眸中闪过片刻的意外之后,终于慢慢露出笑容来。 他点点头,很是赞许的开口: “不错,知道心疼媳妇了,出去单过挺好,家里的房产你都知道,挑一套喜欢的搬过去,给你过户。” 李承天点点头,抽完手里的烟,起身: “爹,那我先去处理大头那边的事情了。” 大头死了,安家费肯定要给够,他还要演一出戏,给自己博个好名声。 这一档子事一个上午肯定完了,不过在这之前他要把张家那个小贱人抓在手里。 以前靠着王家的时候,他行事还有几分顾忌,可如今…… 落了架的凤凰不如鸡,更别说张悦本来就不是什么凤凰。 出了院子,他立刻招呼张洋去把张悦带过来。 然后,自己带上彪子、黑狗等几个兄弟,带了500块钱,一块儿往大头家去了。 大头家里有个瞎眼的老爹,媳妇和三个孩子,得知大头没回来之后,眼泪就没停过。 第二百九十章也没听说好到这程度啊! 文明号修了一个星期才能下海,不但先前撞的破洞不见了,船头船尾都裹了一层铁皮,船身拉了电网。 船中甲板的位置又整了三个钓位,省的以后钓鱼一直要坐小板凳。 冯三狗的媳妇又上门来闹了一次,撒泼打滚,软硬皆施,被冯三狗当着村里的人面狠狠收拾了一顿,终于是消停了。 船上空出来的一个船工名额,终于有了着落,二十一岁的韩彦忠。 老韩家四个儿子,韩彦忠最小,到现在还没娶上媳妇,都是穷闹的。 爹妈给前三个儿子娶完媳妇之后,家里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 一贫如洗! 韩彦忠以前和阿正关系不错,这一次也是找了阿正说情。 规矩、待遇说完,第二天清晨就跟着所有人去码头集合。 系统没有提醒,王子文就让钱永永自己决定方向。 韩彦忠被安排大舅哥带着,王子文乐得清闲。 几人上了船,看见三个舒适的钓位之后,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笑容。 “哈哈哈,有了钓位,咱们以后钓鱼也能舒服点。” 钱永永率先坐上去感受了一下,目光又落在新装的电网上: “这玩意儿也挺好,用的时候一开,谁敢登船,就电死他们。” “船头船尾包了铁皮,看起来威风凛凛的,特别霸气。” 几人过了新鲜劲儿,又开始各自忙活起来。 王子文一个人在船上前前后后地转悠,越看越满意。 见大舅哥带着韩杨总去下拖网,就自己往厨房去了。 早上吃包子,丸子海带汤,包子和丸子都是提前准备好的,做起来不用费多少时间。 “子文哥,你来得正好,可以吃饭了。” 吴海民见王子文进来,笑着招呼一声,然后递给他一个装满包子的大盘子。 王子文端着放到餐桌上,吴海民也端着一盆丸子汤出来,吆喝一嗓子让大家过来吃饭。 碗筷拿出来分好,一人一碗汤,除了开船的钱永永,所有人用最快的速度围着餐桌坐下吃饭。 韩杨总看到桌子中间的那盆丸子汤,眼珠子瞪得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跟着王子文的船出海,伙食特别好这点他是听说过的。 但是,也没听说好到这程度啊! 那盆丸子汤里的丸子,少说也得用二斤猪肉吧? 谁家吃顿家常便饭,舍得放这么多肉? 大舅哥扭头看了一眼韩杨总,胳膊撞了他一下: “赶紧吃啊,发什么呆呢?” “哦哦,吃吃。” 韩杨总回过神来,余光偷偷扫过大家,见大家脸上没有半分意外,好像对这样的伙食已经习以为常了。 很快,食物的美味就盖过了心中的惊讶,伸手拿了个包子,一口咬下去满嘴流油。 三两口吃完一个大肉包,韩杨总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吃这么好吃的包子。 没有其他原因,只是因为肉馅儿就是纯肉馅儿,没有加其他配菜。 吃饱喝足,大舅哥领着韩杨总尽快熟悉船上的情况,给他讲规矩,然后教他做事。 吃过早餐,又过了两个小时,钱永永从船头出来叫嚷着要收网了。 所有人放下手中的动作一块儿往船尾去了。 伴随着起重机“轰隆隆”的声音,拖网被一点点拉出水面。 阳光映射在海面,波光粼粼,拖网被慢慢吊起,哗啦啦的水珠落入海面,折射出七彩光芒的海面瞬间活了过来。 好像不小心打翻了调色盘,五颜六色在海面浸染出一幅美妙的画卷。 当然,如此大自然赠与的美妙画卷,也只有王子文有这个闲情雅致观赏。 其他人全都满脸期盼地站在甲板上,稍微抬头看向吊在半空的拖网被一点点放下来。 大舅哥伸手拉开拖网底下的绳子,鱼货哗啦啦地落在甲板上。 韩杨总瞬间倒吸了口凉气,下意识地“嘶”了一声,瞪着一双眼珠子看向身边的冯水生。 “水生哥,你们……你们平常,一网都是这么多吗?” 韩杨总没结婚以前也跟着渔船出过海,后来那人在海上没回来,家里人害怕了就没不让出海了。 虽然他以前跟着的是艘小渔船,收入肯定是比不了这种20米的大船,但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他觉得,他跟着的那艘小渔船,一年估计能捞这么一网渔货,家里就烧高香了。 大舅哥看着韩杨总如今的样子,不由想起自己第一次跟船出海见到第一网渔货时候的场景。 那时候的他,和如今的韩杨总一模一样。 他伸手,在韩杨总肩膀上拍了拍,轻笑一声: “杨总,淘海吃饭全看老天爷的心情,多少谁也说不准。” “不过,咱们船上的收入确实比较好一点,你好好干。” “嗯,我知道了。” 韩杨总重重点头,脑海中又浮现出水生哥和自己说的待遇。 一个月保底工资70块钱,每次出海有五个点的提成。 当时他问5个点是什么意思,水生哥给他的解释是: 船上的渔货卖100块钱,给你5块钱提成。 韩杨总清楚地记得,自己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这么高的保底工资,还给提成? 那他一个月,很可能能挣到100块钱! 可如今这一网就有这么多渔获,一天拖三网,要是次次都能有这么好的运气…… “杨总,咱们去检查拖网,准备下第二网。” 大舅哥拍拍韩杨总的肩膀,带着他往船尾去了。 叠网的过程中仔细检查完,等船开了就下了第二网。 然后,两人回到甲板上,搬了小马扎坐下,开始挑拣鱼货。 戴着厚厚的白手套,把甲板上的鱼一条条挑拣到相应鱼筐里,韩杨总的心情非常复杂。 他不知道别人怎么看,反正在他眼里,甲板上的这么多鱼货,就是一张张飞向自己口袋的钱。 “今天红眼和鲈鱼不少,石九公也不少。” “石九公这玩意儿,除了打汤也没有其他作用,卖不上价钱。” “那有什么办法,它自己往网里钻,谁能怎么办?” “蚊子腿细也是肉,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众人一边挑拣鱼货,一边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话,时间倒也过得飞快。 韩杨总在船上干其他活不行,但挑拣鱼货倒是不用新学,有了他的加入,两个小时就完事了。 吴海民钻进厨房准备中午饭,大舅哥去船头开船,王子文煮了一壶茶水,招呼大家去甲板上坐下抽烟。 一人嘴里叼着一根烟,面前摆着一杯茶,吹着咸湿的海风,刚才忙活的疲惫一点点消失不见了。 第二百分九十一章慢慢就习惯了! 韩彦忠从来都没想到,出海打鱼还能有这么悠闲的时候。 抽了两根烟,喝了一大杯茶水,吹着海风把身上的汗都散了,又到了吃饭地点。 八个人,五菜一汤,量大管饱。 韩彦忠吃得满头大汗,一筷子下去除了肉还是肉。 他从来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吃肉竟然能吃到腻。 最后的小半碗饭,夹肉的频率明显要低于夹菜。 吃饱喝足,大舅哥带着韩彦忠又去船上转悠,一点点熟悉着各种繁琐又细致的活儿。 王子文拿着鱼竿钓了几条鱼,又能收第二网了。 大大的鱼包被放下来,渔货堆在甲板上,然后就是重复着先前的工作。 开船、叠网、下网、挑拣渔货、入仓、码冰…… 繁琐又枯燥的工作,但是船上的所有人没有半点的不乐意。 尤其是韩彦忠,如果说第一网他只兴奋了半个小时就平静下来,那么第二网他已经兴奋了一个小时。 手上挑拣渔货的动作不停,心脏也“砰砰砰”地疯狂跳动。 第二网的收获,比之第一网,只多不少。 而且,还有一些值钱货: 石斑、青斑、小八爪等等。 第二网收拾完,休息了一会儿又到了吃饭的时候。 下午煮了海鲜粥,猪脚、六只白切鸡、白馒头、凉菜、炒青菜。 韩彦忠感觉今天这三顿饭吃完,他明天一天不吃饭都不饿。 今天收入普普通通,卖了2486块5,牙仔给了2487。 回到船上王子文就开始分钱: “2487的5%是124块3毛5,按照老规矩,咱们凑个125。” 算完账,王子文就开始点钱。 韩彦忠脑子里不断回荡着125这个数字,知道这应该就是今天的提成。 可是,这个数字又让他感觉自己在做梦。 出海一天,就能分125块钱? 保底工资70块钱,这已经是顶顶高的工资了,提成怎么可能比保底工资还高? 他抬起眼皮,偷偷打量着身边的其他人,见他们一个个面带笑容,似乎对于125块钱这个数字习以为常。 “难道,平常出海一次就能分这么多钱?” 他心里这么想着,感觉胳膊被人碰了一下: “彦忠,拿钱了,发什么呆呢?” 抬头一看,就见王子文拿着一叠钱塞到自己手里: “125,今天的分成,你点点看,下船了可不能再跟我算旧账了。” 韩彦忠看着手里的那叠钱,只感觉脑子里“嗡嗡嗡”的,整个人还在做梦。 大舅哥用力拍拍他的肩膀: “彦忠,一般情况下,咱们的提成都是一天结一天的,下船之前就清账。” 韩彦忠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冲着大家笑了笑,又看向王子文: “子文哥,谢谢你。” 王子文笑笑,摆摆手示意他赶紧数钱。 韩彦忠攥着钱的手指都在泛白,从小到大这还是他头一次拿这么多钱。 虽然尽量克制,可还是激动地哆嗦了好几次,才把钱数清楚了。 韩彦忠本以为大家会笑话他,不过抬头的时候发现大家脸上都是带着笑,不过都是善意的笑,没有半分讽刺的意思。 大舅哥再次拍拍韩彦忠的肩膀,善解人意地开导了一句: “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慢慢你就习惯了。” “慢慢就习惯了!” 韩彦忠小声咕哝了一句,很想问一句“难道你们每天都是这么分钱的吗?” 可最终,还是把这句话咽下去了。 一个月有70块钱保底工资,今天又分了125块钱,这个月就有小二百的收入了。 就算是那些上班的,一个月也就五六十块钱。 三艘船前后脚回了村子里的码头,眼见今天时间还早,大哥、二哥和阿正、王肖带着账本去了王子文家里。 肖正号和光明号一个月和王子文算一次账。 不过,出海没个定数,有时候回来得早,有时候回来的晚,所以算账都是有空就过来。 两艘船的收入比文明号要少一些,一个月能有三四万,除去一应开支能有两万左右的利润。 两艘船,一个月能挣四万,给古老板分八千,落到王子文手里,还能有三万多点。 算完账,交了钱,四人没多停留,赶紧回去休息,毕竟明天还要出海呢。 王子文把钱给了媳妇让他保存好,然后搂着媳妇去睡觉。 “子文哥,这么多钱放在家里……” 水花依偎在王子文怀里,脸上的红晕还没退去,不过想着自己刚才放了那么多钱,心肝儿还是颤了颤。 “没事儿,明天你和老娘、大嫂一起去存到镇信用社去。” 王子文抱着媳妇香软的身体,感觉刚刚灭了的火又有了复燃的冲动。 “媳妇,咱们……” 他话还没说完,水花身子一骨碌,裹着被子就滚到一边了: “子文哥,我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要睡觉了。” 说罢,也不管王子文什么反应,立刻闭上眼睛睡觉。 …… 一间狭窄逼仄的屋子里,老张和张强盘腿坐在床上,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烟。 “爸,我去找人打听了,一直跟着李承天出海的大头没回来。” “他跟悦悦私底下有联系,你说会不会……” 张强话说到一半,脸色已经白得跟纸一样,夹着烟的手指都开始颤抖了。 他心里有个大概的猜测,但是又觉得自己的这个猜测过于大胆了。 “你是说……” 老张两边脸颊的肉狠狠抽搐了一下,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继续说: “丰收号的事情,可能跟悦悦有关?” 张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无力地瘫靠在床头柜上,无力地反问了一句: “要不然,好端端的李承天怎么会突然抓走悦悦?” “什么?悦悦是被李承天抓走了?” 老张大惊,猛地抬头看向自己的儿子,浑浊的双眼激射出惊疑、不敢置信的光芒。 随即,整个人像是突然老了三五岁一样,又缓缓低下头,弓起背: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悦悦好端端的怎么会和李承天那种亡命徒扯上关系?” “爸,我已经打听过了,有人亲眼见了,悦悦就是被李承天的人带走的。” “李承天是什么人您也知道,当务之急是要想想,怎么把悦悦带回来。” “对对对,要把悦悦带回来,一定要把悦悦带回来。” 老张面色惨白,腰背佝偻着,半白的头发如同杂草一样。 这会儿他的脑子很乱,没办法正常地思考问题,只是无意识的重复着儿子张强的话。 第二百九十二章似乎什么都做不了 张强见自己的父亲压根没有独立思考的能力,忍不住又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不到一年的时间,他们家从天堂跌到了地狱,原本意气风发,脊背挺直的父亲,如今头发花白,身形佝偻,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多岁。 “爹,爹。” 他伸手抓住父亲的肩膀,用力地晃了晃,让他从自己的思绪中清醒过来。 “啊?怎么了?” 老张茫然地抬头看向儿子,下意识的嘀咕了一句,眼神才逐渐恢复清明。 “强子,悦悦……” 他刚刚张口,只说了四个字,眼眶就红了。 这段时间,老天爷好像跟他开了个非常大的玩笑,一下子让他从云端跌落到泥潭中。 老伴当年生下悦悦不到一个月就走了,这么多年两个孩子都是他一手拉扯大的。 本以为儿子成家了,自己抱上孙子,女儿也快了。 谁知道,接二连三的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想到孙子,老张又忍不住看向自己儿子,稍微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开口问: “强子,月芬和孩子们还好吗?” 提到媳妇儿子,张强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不过还是点头: “爹,你放心吧,她们手里有钱,住的院子也是自己买的,好着呢。” 这得幸亏他妹妹的先见之明,早早就给侄子侄女置办得了一座院子。 名字写的是他媳妇,要不然这院子也保不住。 “嗯,好就好,好就好,那悦悦那边你有什么头绪?” 儿媳妇带着孙子孙女过得好,是如今他们老张家唯一能收到的好消息了。 张强从裤兜摸出一盒烟,抽了两根出来点上,一根递给父亲,一根自己吸: “前些年,李家为了丰收号费了不少心思,如今悦悦牵扯其中,李承天那条疯狗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说到这儿,张强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 要是换作以前,他们家在镇上还有几分面子,也有些资产,李承天行事肯定不敢像如今这么张扬。 可现在,他们什么都没有了,想要救回妹妹,谈何容易? 老张显然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了,吧嗒吧嗒地抽着烟,脑子也在疯狂地运转着,提炼着为数不多的能和李家做交易的信息。 一根烟抽烟,两根烟抽完,三根烟抽完……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逼仄的屋子里烟雾缭绕,乍一看还以为是要升仙呢。 “啪”的一声,张强的手重重地拍在床板上: “爹,王子文……王子文的事情……” 他抬头看向自己父亲的时候,老张也在此刻反应过来: “海上的事情,王子文海上的事情!” 父子两个同时出声,虽然说的话不一样,但表达的是同一个意思。 “强子,这个事情李家肯定不知道,要不然不是这个动静。” 老张说这话的时候,浑浊的眼眸中散发着精光: “李家肯定会对这个消息感兴趣,你去找李承天谈,一定要把悦悦救出来。” 张强一直紧皱着的眉头也一点点舒缓,整个人也放松下来。 他下了床,趿拉着鞋去开了窗户,让屋子里的烟味都散出去。 “爹,我现在就去找李承天,您就在家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说着话,他掐掉手里的烟,出了屋门在院子里的水龙头下抹了把脸,然后站直身子长长地舒了口气。 有了这个消息,李家一定会把悦悦放出来的。 这会儿已经是傍晚了,镇上唯一的那条街道,两边坐满了乘凉的人。 码头更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张强朝码头的方向看了一眼,不少渔船都回来了,就是不知道王子文的那三艘回来了没有。 一个小时之后,张强从李家接回了自己的妹妹张悦。 张悦的状态非常不好,张强见到她的时候,她躺在一间没有窗户的小房子里。 房子里摆着一张单人床,床上铺着厚厚的垫子,但是张悦身上连一件衣服都没有穿。 她满脸惊恐,面色白得跟只新死的鬼一样,就那么缩在床上,屋门打开的一瞬间,张强清楚的看见妹妹的身子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是个男人,自然知道妹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一瞬间,他的心就疼得仿佛被千万根针扎了一样,两只眼睛都充血了。 “哥?” 缩在床角的张悦盯着来人看了很长时间,才不确定地叫了一声。 这几天,她所在的这间屋子进进出出了很多男人,但都不知道她哥。 “悦悦……” 张强在心底叫了一声。 他的嘴巴蠕动了几下,喉咙像是被塞进去一块烧红的铁片,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哥,我想回家。” 张悦整个人看起来要碎了,但依旧扯上一个笑容,朝张强伸出手。 张强点点头,他脱下自己的衣服让妹妹穿上,然后自己穿着一条内裤,把妹妹抱回了家。 张悦在屋子里洗了个澡,把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搓秃噜皮了,这才出了屋子。 老张坐在院子里的小马扎上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烟,张强已经不知去向了。 “爹,我哥呢?” 张悦没看见大哥,心里顿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来。 “他说院子里太闷,想出去外头转转。” 老张低着头,不敢看女儿的脸。 张悦抿了抿嘴唇,稍微犹豫了一会儿,转身又进了屋子。 不管大哥是真的是去散心,还是去做别的事情,她真的……想先休息一会儿! “哦,爸爸,我有点累了,想睡一觉。” “嗯,去吧,爸爸在院子里守着。” 老张是个明白人,女儿回来时候的情况他也看见了。 此时此刻,他除了怨恨自己的无能,也就只能在门口守着女儿睡觉了。 王子文刚刚从老丘收购站结账出来,就发现站在不远处墙后面等着他的张强。 张强似乎非常害怕别人发现他的身影,朝王子文的方向看了一眼之后,又满脸慌张地朝周围打量。 好在,这个时候外面已经没什么人了,王子文招呼大家先去码头,他自己则朝张强的方向走过来。 张强见王子文主动过来,一直紧绷着的心顿时放回心底。 两人只是简单说了几句,王子文就慢悠悠地往码头去了。 张强又在暗处等了一会儿,见左右没人了,这才匆匆往家去了。 父子两个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听着屋子里女儿(妹妹)压抑的哭声,除了抽烟,似乎什么都做不了。 第二百九十三章要是不咬一口,他后悔一辈子 王子文见过张强之后,跟着上了船,把今天的收入分了。 5%的提成是108块钱给到众人之后,然后随意说了一句: “明天我有事儿不出海了,让永永带着你们。” 钱永永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 “子文哥你放心办事。” 回家之后,王子文叫来大哥、二哥、王肖和阿正一起商量张强说的事情。 “这个事情不小,子文你要去和刘叔他们说说。” 王肖第一个发表自己的意见: “如果张强说的不假,那么接下来我们几家很可能会遇到一些事情,要早做准备。” 王子文点点头,阿正这时候突然插嘴: “子文哥,按理说张强跟咱们不是一路人,好端端的他怎么来找你了?” 王子文闻言,轻轻叹了口气,余光扫了王肖一眼,把大头和张悦的事情简单说了几句,又把张悦在李家的遭遇说了几句。 “你们这两天出海的时候注意点,我明天去镇上和舅舅说一声。” 事情定下之后,王子文起身送客,众人各自回家去了。 第二天不出海,王子文又抱着媳妇放纵到后半夜才睡下。 早餐是和小舅、舅妈一起吃的,闲说几句就进入正题。 小舅听了王子文的话,心知事关重大,立刻去叫了老王、老赵、老郑三人过来。 跟着他们一起来的还有王军、赵宁和郑勤。 这三人自从花语开张之后,就一直忙着到处跑,考察地址,开分店。 这才几个月不见,就都已经脱胎换骨,身上再不见那种亡命徒的狠辣,取而代之的是生意人特有的精明。 “子文哥,听说你这些日子发了大财,又定了三艘渔船?” 几人关系不浅,因此说话也比较随意。 “各位老板一起发财,一起发财。” 王子文像模像样地朝几人拱拱手,顿时逗得几人笑起来。 开了几句玩笑,就开始进入正题。 海藏的事情虽说是王子文、王军、赵宁和郑勤共同负责,但实际上王子文就是个甩手掌柜。 费时费力费人,大海捞针,捞到现在,具体什么进度他都不知道。 不过,其他三人明显比他要负责得多,郑勤从裤兜摸出一盒烟,给在座的几人散了一根。 很快,客厅里就变得烟雾缭绕,王子文起身去开了窗户通风。 “照现在这个进度,估摸着再有四到六个月,就能确定大概的位置。” 郑勤抽了两口烟,把最近这段时间的情况简单说了几句: “从目前打捞出来的几件东西来看,应该是一艘沉船,东西是明朝的。” “这段时间,我们找了两个信得过的光屁溜帮忙一起看,有了他们的帮助,进度快了不少。” 光屁溜,还有一个非常好听的名字叫:海底淘金客。 只不过,王子文不太清楚,现在有没有“海底淘金客”这个说法。 “李家既然想从咱们嘴里抢食儿,那就得让他们好好长长记性。” 郑勤说到这儿,抬头看了王子文一眼。 王子文是刘叔培养的接班人,李家是跟着刘叔混的,所以…… 王子文看了自己小舅一眼,沉声说: “我的意见,既然敢从咱们碗里抢吃的,就要做好被收拾的准备。” 说完,又扭头看向小舅,征求他的意见。 李承天什么的不在乎,但是老李毕竟是跟着小舅多年的老兄弟。 小舅沉默着抽了两口烟,等到长长的烟圈吐出来,这才缓缓地开口: “这么大事情,老李不可能不知道,他既然不来找我,那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眼见小舅发了话,王子文心底也松了口气。 他最怕的就是小舅心软,毕竟是跟了许多年的老兄弟。 “既然定下来了,那我们就去找人办了。” 王军看了王子文一眼,眉宇间带着几分赞许的意味。 本以为,这小子会有点心慈手软,毕竟第一次碰到这种事情。 没想到,也是个黑芝麻馅儿的汤圆。 事情聊完,老刘四人约着去喝茶,王子文四个年轻的也找了个地方坐下重新商量细节。 李家 老李和儿子李承天坐在客厅,一根接着一根抽烟。 张强带来的这个消息,如同一颗炸弹在他们脑海中炸开。 父子两人到现在还有点没回过神来。 海藏! 刘国平那个老家伙,竟然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弄了这么大一件事情。 而且,这么长时间,他们这些人竟然被瞒得严严实实,一点消息也没有听到。 “爹,这个事情……咱们一家能吃得下吗?” 一盒烟抽了大半盒,李承天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理智,开始客观地分析问题。 老李掐灭手里的烟头,起身开窗通风,等到客厅有新鲜的空气流进来,才缓缓开口: “这不是件小事,咱们不能轻举妄动,你还是再去找找张强。” “以我对老张的了解,这个事情他既然知道,就肯定不止这么点内容。” 李承天点点头,吧嗒吧嗒抽了几口烟,不知道怎么,心中突然生出几分莫名的烦躁来。 得知海藏的喜悦早就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患得患失。 经常出海的都知道,但凡跟海藏两个字扯上关系的,都得用血把海水染红了,才能弄到点好东西。 他们李家在镇上看着不小,但是跟刘国平他们这些人比,还是有一定的差距。 更别说,王子文自身也有不弱于他们的人脉。 可是,就让他们这么放弃了,他们又觉得不甘心,到嘴的肥肉怎么还能让飞了呢? 纠结了很长时间,李承天最后还是把手里的烟掐了,起身出门找张强去了。 到嘴的肥肉,能不能咬下一口是他们的本事,要是不咬一口,他后悔一辈子。 天色刚刚黑下来,王子文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去了码头。 前后不到半个小时,光明号就回来了,钱永永第一个下船,见到王子文的时候,忍不住咧嘴笑起来了。 “子文哥,我们回来了。” “嗯,回来就好!” 王子文重重点头,一直悬着的心也放回肚子里。 经过这么长时间培训,钱永永总算是能挑大梁了。 以后,他不想出海的时候,或者有事的时候也可以偷个懒了。 毕竟,天天凌晨就出海,很影响夫妻感情的。 水花什么想法他不知道,反正他是天天早上不想放开香香软软的媳妇去出海。 “今天收获怎么样?” 他脑海中的思绪一闪而过,然后笑着跟钱永永说话。 钱永永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略带几分颓废的说道: “没有昨天你在的时候好,不过卖个两千块钱应该没问题。” “这就挺好了,靠海吃饭就是这样,谁也不能保证天天能有好收获。” 王子文拍拍钱永永的肩膀,见韩彦忠也下船了,朝他笑笑: “彦忠,感觉怎么样,能适应吗?” 韩彦忠重重地点头,兴奋的不得了: “能适应,水生哥他们都很照顾我,我已经学会叠网了,今天第三次拖网就是我下的。” 今天的鱼获虽然没有昨天那么多,但是也能卖不少钱。 而且,他还听二春哥他们说了,出一趟海提成分不到一百也差不多。 第二百九十四章心有灵犀一点通 六月的太阳几乎能把人烤化了,已经半个月没有下雨了,出门的时候仿佛空间已经开始扭曲了。 吃公家饭的市场管理监督人员坐在各自的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个大肚水壶,水壶是褐色的凉茶,时不时的就要喝上一两口。 “铃铃铃,铃铃铃。” 清脆的电话铃声响起,一个三角眼的中年男人漫不经心的接起电话,刚刚一个“喂”字喊出口,猛地站直身体,面色严肃地朝着电话那边点头哈腰: “我知道了林主任,您放心,我们组全体人员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出发。” “好,好的,我知道了。” “明白,明白,您放心,嗯,嗯,好的,林主任再见。” 放下电话,三角眼巡视一圈办公室,见所有人已经坐直身子,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非常满意地点点头。 他挺了挺肚子,清了清喉咙,等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自己身上了,这才满脸严肃,一本正经地开口: “同志们,刚才接到林主任电话……” 十分钟之后,市场管理监督中心的所有人全部出动,头顶着毒辣的太阳,开始了这个月第一次市场巡查。 短短两个小时的时间,就查出了十来家不符合市场标准的商铺,各市场监督人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依法将这些商铺全部查封。 等到下午四点,王、郑、赵、刘四家已经全部收到消息,明面上的产业全部都被查封了。 王子文没有出海,正和衣服在家腻歪着就接到了电话,骂骂咧咧地骑着摩托车,顶着大太阳往镇上去了。 老王家。 王子文,王军,赵宁和郑勤四人围着茶几坐下,一边品茶,一边抽烟。 “查封咱们的铺子,下一步该干什么了?” 这话是赵宁问的。 “我觉得,咱们应该趁机摸清楚,到底是谁给老李家撑腰。” 王子文提出自己的想法: “顺便,也要注意一下老孙家,毕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两家现在是‘同病相怜’,老李家如果找外援,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孙家。” 郑勤也非常认同地点头: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必须要把李家的头尾都掐了,免得事情越搞越大,最后咱们连口汤都喝不上。” 几人商量了好一会儿,确定所有的细节都没有落下,这才各自散去。 王子文见时间还早,就没去码头等着渔船,而是直接回家去了。 媳妇这会儿正和老娘他们一起在厨房忙活,王子文干脆帮着一起准备渔船上的吃食。 三艘渔船都是老娘和大嫂媳妇在准备,累得肯定的,王子文想着让媳妇在村子里找几个女人一起干这个活儿。 毕竟,以后船会越来越多,所有的事情也都要走上正轨,要不然后面容易出问题。 一通忙活,吃过饭已经是晚上八点了,王子文拉着媳妇去海边散步。 这个点,男人女人都歇下来了,三三两两地坐在老薛的小卖部门口,说说笑笑。 水花脸皮子薄,王子文特意带着她绕到妈祖庙后面那条路去了沙滩边。 夜晚的海边,除了温柔的风,就只剩下阵阵翻滚的海浪。 海浪是细腻的,温柔的,仿佛也怕打扰到这寂静的夜晚。 王子文拉着媳妇在那块见证他们两个感情的大石头上坐下,他伸出胳膊将媳妇揽在自己怀里: “水花,不知不觉,我们竟然结婚这么长时间了!” 这会儿海边没有人,水花的胆子也大了一点,她朝王子文的方向靠了靠,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让自己整个人都靠在王子文怀里。 “子文哥,你天天这么累,我却一点忙也帮不上。” 水花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闷闷的,显然情绪不高。 王子文低头在媳妇脸颊亲了亲,脸上浮现出愉悦的笑容: “媳妇,咱们这就是所谓的心有灵犀一点通。我今天刚想着让你管船上吃饭的事情呢。” “真的?” 水花猛地抬头,双眼亮晶晶的,眉宇间尽是温柔又意外的笑容。 “嗯,舅妈说让你学会计,你犹豫了那么长时间,现在想学了吗?” 王子文不想强迫媳妇,她愿意干什么就干,不愿意就算了。 所以,当初媳妇在他面前提了一嘴学会计的事情,后来没有行动,他也就不问了。 水花有些羞涩的点点头: “我早就想好要学了,可是家里的事情也很多,我不好意思开这个口。” 王子文伸手捏了捏媳妇的脸: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去报名学吧,我在这几天在镇上买个院子,到时候我晚上就不回去了。” “那,做饭的事情怎么办,三艘渔船小二十个人,大嫂和娘准备不了那么多。” “放心,我和大嫂说,让她找几个村里的女人,以后专门干这一摊子事情,渔船以后会越来越多的,不可能让你们一直准备的。” 王子文听媳妇愿意学会计,心里也很高兴。 管钱、算账这些事情,他做起来是真的烦躁。 “那好,明天我就去镇上报名,应该半个月之内就可以学了。” 水花笑起来的时候,一双眼睛亮闪闪的,里面满满的都是王子文的身影。 “行,那我也抓紧在买个院子,争取你开始学习的时候就能住进去了。” 王子文说着话,忍不住低头又亲了亲媳妇的脸颊。 他深深吸了口气,想不明白为什么媳妇身上永远都这么香,明明他俩用的洗浴用品都是一样的。 水花感觉脖子上被温热的气息喷得有点痒痒的,下意识的歪了歪脑袋: “哎呀,子文哥我有点痒。” 王子文低头轻轻咬了咬媳妇脖颈处的软肉,问: “还痒吗?” 水花忍不住又缩了缩脖子,往他怀里钻了钻。 她枕着王子文的胸膛,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入眼是无边无际的大海和满天的繁星点点,忍不住呓语般说了一句: “子文哥,我总是害怕,现在的日子像一场美丽的梦,突然有一天梦醒了,我……” 王子文伸手捏着媳妇的下巴,把她的头转向自己,低头吻上那张娇艳的唇。 都结婚这么长时间了,媳妇还觉得是在做梦,看来是他不够努力! 回去的路上,王子文背着媳妇,踩着柔软的沙子一步一步地走。 媳妇总觉得现在的日子像是在做梦,有时候他也会有这种感觉。 只有抱着她,亲吻她,他才能确定,自己真的重生了! 第二百九十五章金钗 市场管理监督中心,这几天格外的忙碌,顶着大太阳查封了不少铺子。 刘、王、郑、赵四家明里暗里的铺子基本都关门了。 这四家如今基本都是年轻一辈在管事,所以王子文、王军、赵宁和郑勤四人一天到晚陪着各个部门的大小领导吃饭。 就连媳妇爹妈一天到晚都见不到人,更别说其他。 经过五天的应酬,被查封的各个商铺终于整改完毕,经过领导验收之后可以重新开业了。 所以,当他们得知打捞的拖网被割了之后,已经是五天以后的事情了。 拖网被割了,看着好像是一件小的不能再小的事情,但是对于王子文四人来说,意味着某些事情彻底开始了。 拖网里面没什么值钱的渔货,不过还是被第一时间弄到李承天面前。 李承天见了几个心腹手下,一点一点的把渔网里的渔货弄出来,最后摸出了一根金钗。 李承天看着手里的这支金钗,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烟。 老李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双金钗,直等到烟屁股把手烧了才回过神来。 “确定是明朝的东西吗?” 老李抬头看向儿子,说话的语气都带着几分颤抖。 “嗯,找专门的人看过了。” 李承天点点头,视线从金钗上离开,转向自己的父亲: “爹,要不然……今天晚上,咱们拿着这东西去找找那位领导?” 刘国平他们活动了这么长时间,肯定是确定了某些事情。 前几天他们没有证据,自然没资格去见那位领导,可如今…… 低头看着手里的金钗,这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老李忍不住又摸出一盒烟来,抽出一根颤巍巍的点头: “你,你让我先想想,让我先想想。” 李承天看了一眼双手颤抖的父亲,心底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是重重的点头。 他明白,一旦李家掺和进海藏的事情,要么一步登天,要么葬身海底。 …… 县海防事务局办公室 战于野看着突然出现的王子文,眉宇间闪过一丝意外。 不过,还是笑着起身招呼人坐下说话。 王子文这个人,他虽然没多打交道,但是很欣赏这个年轻人。 “战领导,又见面了。” 王子文笑着端起桌子上的茶水喝了一口,笑着开了句玩笑。 “子文,你这人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儿过来是要干什么?” 王子文也不客气,嘿嘿一笑,就把这几天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战于野听着听着就眯起了眼睛,最后抽了两口烟,问: “这是哪位领导的大手笔?” 王子文伸手在茶杯沾了点水,然后在桌子上写了个字。 战于野看了一眼,眉宇间不由多了几分笑容: “这位领导工作做得不是一般的好,谁有这本事能把工作汇报到他那里?” 王子文又沾了点水,在桌子上写下“海藏”两个字。 战于野一见这两个字,瞬间变了脸色: “你确定?” 王子文摇摇头:“我们大海捞针捞了许久,也就这些天才摸到一点点头绪。” 战于野“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烟,等到烟雾将他整张脸都笼罩其中,他才一字一句地开口问: “我听说你和县公安局的宋青云私交不错,这个事情他知道吗?” 王子文点点头:“最初的时候和他提了一嘴,如今这档子事情他还不知道。” 战于野抬头看了王子文一眼: “那有空约出来一块儿吃顿饭,他们家对那位领导的关注更多一些。” “这没问题!” 王子文闻言,立刻点头答应下来。 正事说完,王子文又和战于野调侃几句,起身离开海防事务局,转道去了公安局。 宋青云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表示他随时都可以,那边定下时间通知他就行。 王子文干脆定了晚饭,等下班了和宋青云一块儿去找了战于野。 三人找了个不起眼的小馆子,进去点了三菜一汤,一边吃饭,一边说事。 王子文对于两人谈什么不感兴趣,只是一个劲儿地低头干饭。 一顿饭吃完,天色也黑了下来,宋青云拍拍他的肩膀,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回去的该干什么干什么,不用多想。” 王子文郑重点头,然后和两人告别,开车回去了。 等到了镇上,家家户户都已经点上了灯,王子文把车还给小舅,然后骑着自己的摩托车往回走。 一路上,他都在想,自己是不是也要买辆小汽车,要不然实在不方便。 等到家的时候媳妇已经回了家,他把摩托车停在院子里,见媳妇正在洗衣服。 “咱家洗衣机不能用了?” 水花抬头看了看他,笑着摇头: “能用,不过就我自己穿的两件衣服,三两下就洗完了。” 说话的功夫,她已经把衣服晾出来。 王子文把洗脸盆的水倒了,然后搬出新买的躺椅,在院子里坐下。 这个时候院子里能吹到海风,非常凉爽。 水花见状,干脆把小桌子搬过来,然后进厨房煮了一壶茶水端出来放着。 “媳妇,别忙活了,一块儿坐下来休息休息。” 王子文拽了一把,媳妇香软的身体跌进他怀里,他伸手将她抱住。 “子文哥,你放开我。” 水花挣扎了一下,主要是院子里有点活儿还没干。 “哎呦!” 王子文呻吟了一声,用力按住媳妇: “别动,媳妇别动。” 水花脸一红,似乎也察觉到不对劲了,坐在王子文腿上一动不动。 “子文哥,会计的事情我问了,明天就能去报名,要交165块钱呢。” 稍微等了一会儿,她才小声地开口。 “没事儿,媳妇你好好学,争取把交了的钱都学回来。” 王子文知道媳妇心疼钱,不过在他看来,有一门本事傍身,就算掏两个三个165也值得。 “你放心吧子文哥,我肯定好好学,不让钱白花了。” 水花重重地点头答应,心里头高兴得像吃了蜜一样甜。 她长了这么大,只有子文哥肯这么为她花钱。 不管是买衣服,还是做其他的,子文哥都舍得给自己。 或许有人会说,舍得是因为有钱,可水花心里明白不是这么回事。 刚开始子文哥没钱的那会儿,他也是把自己放在第一位的。 刚开始的时候,村子里那些人说得很难听,但是她一点也没放在心上。 因为她心里清楚,子文哥对自己好,无关于有钱没钱,他是心里时时刻刻地想着自己,记着自己。 第二百九十六章马名生上鱼了 新的一天,王子文正事办完,又跟着众人一起出海。 如今,不管是大舅哥和钱永永,船上的一应事情全都能独立处理好。 所以,现在出海,他这个老板要是想帮忙就动手帮一帮,不想帮忙就找个地方休息。 如今天气越来越热,每天上船的时候,老娘总会给他们准备满满一暖水瓶绿豆汤。 王子文虽然是个大男人,但是喜欢甜的,所以老娘总要另外给他带点糖。 吃过早餐,太阳慢慢升起,热气也跟着慢慢升腾起来。 王子文拿出暖水瓶把绿豆汤倒出来,一个碗里扔了一块冰,然后最后一碗多扔了两块冰糖。 等冰块化了,一碗绿豆汤下肚,从头凉到脚,舒服得令人浑身的毛孔都打颤。 韩彦忠是阿正介绍来的,刚开始的时候和大家不熟,还有点放不开。 经过这几天混熟了之后,每次收网,他都要和阿正一样,双手合十拜妈祖娘娘。 嘴里念叨的内容也和阿正念叨的一样: “妈祖娘娘保佑我们,渔获满仓,好运连连。” 王子文看着他双手合十,弯腰下拜的模样,眼前似乎又浮现了和阿正他们一起出海的日子。 那时候,虽然又苦又累,但是每次回到码头卖货的时候,是真高兴。 “收网了,收网了!” 大舅哥在前面叫嚷了一声,光明号慢慢地停下来。 众人跟着一块儿往船尾去了,韩彦忠兴致勃勃地拜了妈祖,然后去开起重机。 “轰隆隆”的声音响起,渔网被一点点拉出海面,形成一个大大的鱼包。 海水落在甲板上溅起一连串的水花,丝丝缕缕的水雾扑在众人脸上,消减了几分暑气。 王子文拉开拖网底下的绳子,渔货哗啦啦地掉落在甲板上,所有人顿时惊呼出声: “小龙虾?这一网竟然有这么多小龙虾?” “咱们这是捅了小龙虾的窝了?” “这么多小龙虾?看来彦忠拜妈祖娘娘真管用。”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话,手里的动作一点不停。 叠网的叠网,开船的开船,其他人则抱着鱼筐开始快速挑拣鱼货。 这一网小龙虾最多,先把小龙虾挑出来,其他鱼碰到了就扔到鱼筐里,速度倒是不慢。 其他比如老板鱼,红线鱼,鱿鱼等等,数量不算太多,中午做饭的时候,王子文蒸了条刚出海的带鱼,又弄了两条石九公打了个汤。 其他饭菜都是吴海民准备的,自从船上招了新人之后就定好了规矩。 每个人轮流做饭,一人做一星期,碰上不出海的时候就往后顺延。 王子文今天帮忙做了两个菜,吴海民高兴得一直咧着嘴笑。 作为一个大老爷们,做饭这事儿他是真不擅长。 偏偏船上这些人的嘴都被养刁了,要是做得太难吃就收拾自己。 所以,吴海民趁着不出海的时候,苦练了一番厨艺,就是怕挨揍。 今天子文哥露了一手,他又学了不少,下次轮到他做饭的时候,起码不用发愁了。 “海民,你这手艺不错啊,带鱼今天蒸得挺好,以后继续保持。” “嗯,这汤打得也挺好,以后就按照这个标准来。” 秦二春和唐志远一人夸了一句,吴海民脸上的笑容顿时就消失不见了。 他嘴唇动了动,看着王子文想要说点什么,可惜王子文这会儿正夹着一筷子鱼吃呢,完全顾不得他。 “呵呵呵,呵呵呵。” 最后,他只能干笑两声,然后埋头干饭。 不管了不管了,反正今天是最后一天了,明天就轮到名生做饭了。 船上不算子文哥还有七个人,一人七天完事就是一个多月了。 一个多月以后,就不信他们还能记得今天的蒸带鱼和海鲜汤。 吃过饭,吴海民去收拾锅灶,其他人没什么生气,又去甲板上抽烟喝茶,休息了一会儿闹着要钓鱼。 王子文运气太好,谁也不和他比。韩彦忠有“新手保护期”,也没人愿意和他比。 最终三个钓鱼位挑选出三个人来: 钱永永、马名生、唐志远。 除去开船的大舅哥,剩下的王子文、秦二春和韩彦忠三人则在打赌,看他们三个谁能拔得头筹。 不拘是什么鱼,也不拘多大,只要咬钩就算。 一盒软塔山的赌注,对于目前这些人的经济能力来说,不算什么。 王子文挑选了马名生,马名生是个中规中矩的人,不比钱永永的机灵好学,也不比唐志远的油腔滑调。 马名生坐在自己的钓位上有点紧张,他没想到子文哥竟然看重他了。 鱼钩才刚刚入海,就有些不好意思地扭过头看向王子文: “子文哥,要是待会儿我钓不上来鱼,害你输了一盒烟……”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王子文摆手打断了: “名生,你不相信自己没关系,我相信你就够了,坐好了好好钓,今天你肯定能拔得头筹。” “再说了,左右不过是一盒烟,难道我还差这点儿?大家都是图个乐子而已,不用有太大的心理压力。” 他说着话,还拍拍马名生的肩膀安慰他。 一根烟抽完,唐志远的鱼竿就有了动静,拉上来一看,竟然是一条海狼。 虽说不是什么值钱货,但也算拔得头筹,顿时兴奋得手舞足蹈。 倒不是看重那盒烟,主要是男人那莫名其妙的胜负欲作祟。 押唐志远赢的秦二春也高兴地甩甩胳膊,志得意满地朝王子文和韩彦忠伸手: “来来来,来来来,一人一盒软塔山,可不能赖账啊!” “都是大老爷们,一盒软塔山可不算什么,赶紧的,赶紧的拿烟,这会儿刚好烟瘾犯了,什么都不想抽,就想抽塔山。” 王子文看着他那得意扬扬的样子,伸手从裤兜摸出一盒软塔山塞到他手里: “你也就是运气好,有本事再来一局,我还押名声。” “来就来,我还押志远赢,咱们重新比过。” 秦二春大手一挥,满脸的豪情壮志,不知情的还以为他这是中了几百万的大奖了。 “没问题,还是一盒塔山,咱们重新比过。” 王子文从裤兜摸出最后一盒软塔山,“啪”的一声拍在旁边的小桌上,大叫一声: “开始!” “哈哈哈,子文哥,虽然大家都说你运气好,我也很相信你。” “但是,老话说得好,三十年河东到河西,风水轮流转,这次到我家……” 志得意满的秦二春,豪言壮语还没放完就傻眼了。 马名生上鱼了。 上的还是一条十来斤的金目鲈! 第二百九十七章身在热闹之中 这一次,轮到王子文开怀大笑了。 收了两人的烟,正要开始第三次赌局,结果听到大舅哥在前面叫喊: “准备一下,快要收第二网了。” 众人嘻嘻哈哈地收起鱼竿,开始往甲板去了。 抱鱼筐的抱鱼筐,检查起重机的检查起重机,韩彦忠又开始双手合十拜妈祖娘娘。 下午两点,正是太阳晒得最厉害的时候,就算是有海水淋在身上,众人依旧觉得太阳晒得浑身闷热。 起重机开了之后,渔网被拖上来,众人七手八脚地开始忙活起来。 天气越来越热,鱼出水之后死得更快,所以他们必须要尽可能快将鱼货分拣完毕,然后尽快装入货仓。 王子文从货仓给大家搬了一大桶饮用水,一人身边放一个大肚水杯,给满满倒上一杯。 这么热的天气,顶着大太阳干活,要是不及时补充水分,很容易中暑。 做完这件事情,他也没闲着,搬了个小马扎坐下帮着大家分拣渔货。 “这天气真是越来越热了,早上吃饭的时候我就出了一身汗。” “谁说不是呢,也就咱这伙食好,有肉有菜还下饭,要不然就这天气真是热得连饭也吃不下去。” “哎?这会儿有老虎鱼,挑的时候小心点。” “对对对,我这儿也有,可万千别被刺一下……” 众人七嘴八舌地聊着天,实在热得受不住就拿起水壶喝一口,冰水下肚,凉意从胸腹冒到头顶,不是一般的舒爽。 这一网鱼比较杂乱,老虎鱼,气鼓鱼,青斑,石斑,老板鱼,沙丁鱼,乱七八糟什么都有,挑起来也费劲一些。 好在船上人不少,不到两个小时就干完了,一筐筐渔货搬入货仓,仔细码上冰,众人这才关好货仓的门,抱着大肚杯喝水。 “镇上有家新开的老方凉茶,你们谁喝过,感觉怎么样?” 天气越来越热,王子文觉得船上光有冰水不行,还得准备凉茶。 钱永永一听“老方”凉茶四个字,立刻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行不行,我昨儿回家还听老娘骂了,有没有效果不知道,比黄连都苦。” “嗯,我爹也试了,说他活了这大半辈子,还是头一次吃这种苦。” 秦二春也在旁边补充,回想着他爹喝凉茶时候脸上的表情,忍不住浑身哆嗦了一下。 “那……咱以后就准备和其正吧,或者王老吉也行,你们选一个。” 王子文对于凉茶没有太多的感觉,如果非要他选一样的话,那他选菊花茶。 “那就和其正吧,感觉没那么难喝!” 吴海民赶紧举手发表自己的看法,天气热了凉茶可是天天有,能选个自己喜欢的可太重要了。 王子文看了其他人一眼,见他们没意见,就定下来: “那成,明天开始给大家准备和其正,免得夏天中暑了。” 王子文见众人都在,于是趁着这个机会把自己的情况说了说: “大家出海这么长时间,除了彦忠之外,其他人该学的都学会了。” “前些日子我又去市里定了三艘船,等国庆节前后估计就能下海了,到时候你们就要去挑大梁了。” “咱们船上现在除我之外七个人,到时候三艘船一艘两个人,剩下的要你们找人。” “这些天开始,就可以慢慢留意着了。” 钱永永等人一听这话,顿时高兴得眉开眼笑。 新船他们做不做船长倒是次要问题,主要问题是能挣8%了。 钱永永三人更是彼此相视一眼,嘴角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住。 如今,他们三家的同辈人也有不少,但是家里的产业就那么点,能有正儿八经工作的人不多。 如今又有了新船,子文哥又让他们自己找人,是时候可以把自家兄弟叫过来一块儿干了。 毕竟,这也是当初他们找上王子文的初衷,本以为至少要等个三两年,没想到这么快就实现了。 正事说完,王子文感觉有些困,干脆进卧室补觉去了。 其他人闲着没事儿干,去甲板上抽烟喝茶吹海风,让疲累的肌肉放松一些。 王子文进了卧室,躺了没一会儿浑身上下出一身汗。 他起身打开卧室的窗户,海风呼呼地刮进来,还是觉得热得睡不着。 干脆把床上的凉席卷起来拿到甲板上,头上盖了顶草帽闭上眼睛呼呼睡。 或许是太累了,又或许是马达“隆隆隆”的声音有助眠的作用,没一会儿他就闭上眼睛睡着了。 等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然西下,船上的众人又开始忙着吃晚饭。 一锅香气扑鼻的海鲜粥,一个虎皮尖椒,一个辣鸡杂,一个酱牛肉,一个凉拌菠菜。 都是色香味俱全,量大管饱,就怕大家因为天气热吃不习惯。 几个男人坐在甲板上,说说笑笑地吃完饭,感觉身上的暑气也消了不少。 “收网回家喽!” 前头开船的钱永永吆喝了一声,眉宇间的喜意怎么也压不住。 不管怎么样,今天又是平平安安,收获满满的一天。 “哒哒哒,哒哒哒” 渔船在海面背着太阳往回走,屁股后面跟着一排排的海鸟。 王子文站在船尾,手里举着相机,把这一幕日落黄昏的海景图拍了下来。 等到码头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半了,一番忙碌的卸货之后,牙仔又开始忙碌起来。 如今,王子文已经不用盯着各种票据了,他点了一根烟,站在门口人少的地方等着。 一个面善的大叔过来给他散了一根烟,咧嘴露出满口黄牙问: “后生仔,今儿有什么好货没有?” 王子文摇摇头:“叔,今儿的渔货一般,没什么特别好的东西,您要是想尝个鲜儿,倒是有几百斤老虎鱼。” “哎呦,这可是好东西,我赶紧找老丘去跟他说说,要不然他肯定不给我留。” 大叔一边说着话,倒腾着两条腿赶紧往收购站去了。 王子文站在门口,一口一口地抽烟,看着收购站里面忙忙碌碌,整个人也慢慢放松下来了。 出海虽然辛苦,但是渔民不怕苦,不怕累,就怕没有收获。 这小小的码头街,人声鼎沸,灯火通明,所有人都尽然有序地忙着自己的生活。 这种人间的烟火气,似乎随处可见,但却又好像距离他很远。 他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热闹,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一句话来: 热闹是他人的,与我无关。 “哎,子文哥,你们今天这么早啊?” 阿正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他身边,笑哈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子文眼前晃了一下,再一看发现自己已经身在热闹之中了。 第二百九十八章自己只要负责收钱 “石九公一斤5毛5,一共有456斤3两,石斑一斤1块2,一共289斤5两,青斑一斤1块7,一共是317斤1两……” 耳边又响起了牙仔报价过称的声音,王子文把烟抽完,跟着阿正一块儿进去。 就见钱永永和大舅哥两个人正站在牙哥面前,看着他记录过称的数字。 牙仔抬头看了王子文一眼,朝他笑了笑又低头继续忙活。 等所有的渔货过完称了,牙仔拿着计算机又开始噼里啪啦地算钱。 一阵阵的归零归零,加加加加之后,今天的收获总算是出来了: “一共是2418块2,结2418,你们核对一下没问题我就开收据拿钱。” 牙仔知道如今王子文完全放手了,就把手里的单据递给钱永永和大舅哥让他们看。 两人从刚才第一筐渔货过称的时候就盯着,知道牙仔没写错,不过还是接过单据仔细查看一番,这才朝他点头。 开了收据,拿了钱,王子文让钱永永他们先回,他留下来和王肖和阿正说会儿话。 肖正号上一共六个人,除了王肖和阿正,剩下的四人有两个村里人,两个是王肖找的镇上的。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培训,其他四人也都能独当一面,所以算账这些事情,王肖和阿正也不怎么管。 三个人找了个人少的地方站着,一人点上一根烟,一边抽一边说话。 “子文哥,你定的新船什么时候回来?” 阿正只知道王子文定了新船,但是具体情况不太清楚。 “国庆节左右吧,怎么,你也想自己买船?” 王子文从小就跟阿正一块儿长大,可以说阿正撅起屁股王子文就知道他想放什么屁。 阿正“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子文哥,我倒是有这个意思,就是觉得好像在撬你的墙角,可以吗?” 阿正问这话的时候,王肖也双目囧囧地看向王子文,显然也有这个意思。 自从他出海之后,家里人看到他的收入,对于出海这一块也有了兴趣,让他找机会试探试探王子文的态度。 王子文仔细考虑了一会儿,突然说: “要不,咱们注册个公司,把船全都弄到公司名下?” 王肖和阿正一听这话,彼此相视一眼,很快脸上全都露出笑容来。 他们知道王子文的运气特别好,不管干什么事情,跟着他肯定赔不了钱。 花语现在发展到什么规模,他们不是不清楚,说一句“日进斗金”也不为过。 当初,弄花语的时候他们没有掺和进来,如今这个什么船的公司,肯定要参一份的。 “没问题,咱们弄个公司,按照出资占比分钱。” 王肖对于这些事情知道得更清楚一点,花语他哥也有参与,所以知道投资、分钱这些事情。 “这主意倒是不错,我好好考虑考虑,找个明白人好好问问,然后咱们再商量。” 王子文面色如常地答应下来,心里其实也有点激动。 成立渔业公司之后,所有的一切都会走上正轨,自己也不用那么累。 慢慢的,随着进出口贸易的发展,他还可以成立个航海公司,可以做国际货运这一块。 当然,渔业加工这一块,肯定也不能落下。 到时候,可以让大哥、阿正、王肖他们各自负责一块儿,自己只要负责收钱,然后带着媳妇到处玩。 要不然,挣再多的钱没时间陪媳妇,没时间消费,也是苦哈哈一个。 肖正号的渔货还没卖完,光明号也回来了。 大哥和二哥上了岸,见他们站在这儿说话,也凑过来一块儿抽烟。 得了“软骨症”的赵海平见到王子文,特意过来打了声招呼,然后才去忙了。 王子文看着他进了收购站,看向二哥问: “他现在怎么样了,家里头还闹腾吗?” 二哥“哈哈”一笑: “我老丈人和丈母娘眼见儿子身子骨越来越好,给三叔和两个女儿家送的东西也越来越多了,自然是眼红的不行。” “据说趁着涨潮不出海的时候,去闹过几次,不过被三叔家两个女儿带着女婿过来打了个没脸。” “后来,也来咱村想演几次苦肉计,结果还没见着人就被海清给撵走了。” “好容易终于见到人了,拉着海平哭哭唧唧的,结果被海平一脚踹出去老远,就再不来了。” 说起这些,二哥脸上虽然带着笑,但是眉宇间是难以掩饰的鄙夷和无奈。 鄙夷丈母娘和老丈人还有大舅哥一家没有下线的为人。 也无奈,海平如今算是彻底“脱离苦海”了,可自己却依旧要受其困扰。 如今全知道他们出海挣了钱,丈母娘和老丈人隔三岔五就来住汝家。 空手来的就不说了,在家吃了还不算,走的时候还要带,带得少了也不行。 媳妇因为这个事情经常跟他们闹,可有些人的脸皮那真是厚的大炮都轰不开,实在是没办法。 “挺好,海平有了爹娘,如今挣钱也不少,找个媒人说个媳妇,结婚了三两年有个孩子,也算是有个自己的家了。” 王子文真心为赵海平感到高兴。 二哥也跟着点头,提起结婚的事情脸上又露出笑容来: “如今都知道海平是跟着咱们出海挣了钱,十里八村的媒婆几乎快把三叔家门和我家的门踏破了。” “介绍的姑娘都带着照片让海平选,不管是模样还是家庭,在村里来说都是一等一的好。” 几人闲扯了几句,肖正号的渔货卖得差不多了,就让阿正和王肖先回,免得家里人等急了。 他则等着大哥二哥一起,等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了。 老娘和大嫂端出提前准备好的鱼头豆腐汤让他们喝了,王子文迫不及待地拉着媳妇回家睡觉去了。 水花这几天已经报了会计班,一个星期以后开始上课。 本来是想着在镇上买个院子住的,但是具体了解之后发现人家下午四点半就下课了。 她干脆决定骑自行车去,反正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不过,王子文依旧让小舅留意着镇上的院子,这个时候房子基本就是白菜价,他有闲钱就多买点,肯定没坏处。 两个人躺在床上,水花正兴致勃勃地说着自己去报名时候的事情,结果说着说着就发现身上的衣服越来越少了。 子文哥刚开始的时候还点头附和自己两声,可现在…… 他,他竟然咬住了自己的…… 水花又羞又气,心想幸亏在自己房间,要不然真是没法见人了! 第二百九十九章他怎么觉得这小子是在哄自己 清早,王子文没有去上班,骑着摩托车去了镇上找小舅。 他把自己想成立渔业公司的想法说出来,想听听小舅的意见。 刘国平听了外甥的想法,除了意外,心底还多了几分感叹。 自从下定决心培养外甥的时候,他不止一次地感觉到自己已经老了。 不是年纪大了老了,而是感觉自己的思维已经跟不上新时代了。 成立渔业公司的事情他不是没想过,但也只是在脑子里一闪而过,从来没有准备真正去做这个事情。 没成想,外甥不但想了,而且还着手准备干呢。 王子文想让小舅帮忙找靠谱的律师请教请教,毕竟成立一家公司不是小事。 小舅苦思冥想好一会儿,最后给了一个建议: “要不,咱再找找老古去?” 成立渔业公司不是小事,尤其是王子文还要带着其他人一起干,里面涉及的股份配置,话语权,后期分红,都需要提前做好规划。 他虽然有认识的律师,但刘国平感觉这么大的事情,以那些人的水平估计不够。 “那成吧,就去找老古,你打电话问问他今天在不?” 王子文也觉得这个想法靠谱,而且人和人的关系想要更近一步,不得多相处,多处事? 相处的话,古老板忙,他也忙,肯定是没这个时间,那就只剩下多处事一项了。 以古老板的能力,自己现在面临的这个难题对他来说,就是洒洒水的小事情。 而且,也能通过这个事情,让古老板发现自己的价值和能力,从而加深自己在他心里的分量。 当然,这种事情是把双刃剑,做好了自己能在古老板那儿加分,要是做不好可就不止减分那么简单。 小舅打完电话,简单收拾了一下,就拿上车钥匙和王子文一块儿开车出发往广市去了。 “小舅,你这车多少买的?” 这些天,王子文琢磨着买车的事情,不过一直也没什么机会去了解,如今倒是可以和小舅聊聊。 小舅坐在副驾驶,一边抽烟,一边扭头看向外甥,笑着问: “怎么,你也想买辆车了?” 王子文点点头:“是,总感觉有时候没辆车不太方便。” “我这车是上海牌的,当时花了两万八,你要是想买的话,我建议买台苏联拉达,皮实耐用,维修不太难,价格在三四万左右。” “还有波兰有个波罗乃兹,两厢快背的,这两年很流行这个款儿,四五万左右。” 小舅虽然自己开了辆上海牌的小轿车,但是对进口车的研究也不少。 “现在国内不少老板都开拉达,2105和2107两个系列的都不错,价格也相对便宜些。” “再一个,咱们不住市里,车坏了连个修的地方都没有,拉达结实耐用,小问题自己也能修。” 王子文前世这个时候,还是个小混子,每天都挣扎在温饱线上,连摩托车都不了解,自然不敢肖想什么小汽车。 因此,对于这个年代有什么小汽车他是两眼一抹黑,不过这事儿既然小舅说得这么清楚,那就听小舅的。 “那成,就听小舅你的,买拉达。” 他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夹着纸烟时不时地抽一口。 漫不经心的说话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准备买盒纸烟呢。 小舅最看不惯外甥这幅“老神在在”的模样,说好听点叫肚子大,能装事儿。 说难听点就叫装,他就不信外甥二十岁的年纪,买了那么多渔船,挣了那么多钱,如今买辆车就跟买件衣服这么随意,心里能没点成就感? 这要是换了自己,早就高兴得一蹦三尺高,激动得面红耳赤,双手连方向盘也握不住了。 “我就看不惯你小子这副装模作样的模样,买车这么高兴的事情,你在我面前露个相我也不笑话你。” 小舅用一种酸溜溜又老怀大慰,吾家有儿初长成,不甘心被前浪拍死在沙滩上的语气,愤愤的说了一句。 王子文忍不住笑了两声,哄小孩似的说了一句: “小舅说得对,我以后不装了,该吃吃,该喝喝,该笑笑,该哭哭。” 小舅一听这话,心里头更郁闷了: 他怎么觉得这小子是在哄自己呢? “那什么,小舅你车在哪儿买的?趁着这趟去市里,我也把车定了。” 王子文扭头看了小舅一眼,见他满脸郁闷,终于忍不住笑起来了。 小舅摇摇头:“我也是在市里定的,不过我记得老古手底下就有卖车的公司,去他那儿买肯定没问题。” “也行,靠谱!” 舅甥两个一路说,一路走,等到广市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半了。 直接去了古老板的公司,秘书带着他们去了办公室等了大概二十分钟,古老板终于忙完了。 “国平,子文,实在是不好意思,有个京城来的客人不好推脱,让你们久等了。” 古老板一进门就道歉,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反正给人的感觉很舒服。 “没事儿没事儿,你忙你的。” 小舅笑着应了两句,然后三人坐在办公桌旁边的沙发上说话。 秘书进来倒了三杯茶,出去的时候顺便把门带上。 双方寒暄客套几句,老古放下手里的茶杯,笑着看向王子文开口: “子文,你这人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在我这儿就不用客气了。” 王子文“哈哈”一笑,也不藏着掖着,把自己想开渔业公司的事情说了,然后提出自己想找个信得过的律师,咨询开公司的相关事情。 古老板一听这话,当即点头应下: “这个不是问题,我公司有法务部门,处理这些事情手到擒来,待会儿吃饭的时候我把负责人叫过来一块儿吃个饭。” “剩下的事情你们私聊,不过咱可先说好,你的渔船我都投资了,这渔业公司也要有我的一份。” 对于这个要求,王子文也有心里准备,况且开了公司之后,各种明处暗处的竞争无处不在。 日后他肯定也需要扯上古老板这张虎皮行事,交情总有用完的一天,只有利益的捆绑才是长远的。 正事说完,王子文又说起卖车的事情,古老板“哈哈”一笑,伸手拍拍他的肩膀: “这个车的事情,你就是不说,我也想着下次见面跟你提的。” 说着话,起身去办公桌打了个电话,没一会儿秘书进来拿着一把车钥匙放在桌子上。 古老板拿起钥匙递给王子文: “苏联货,拉达2107,顶配的,所有的手续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你过户呢。” 第三百章他怎么都能听懂啊? 王子文有点意外,抬头看了古老板一眼,又把目光落在小舅身上,不知道古老板突然整这么一出是什么意思。 古老板明白王子文的想法,笑着把车钥匙塞到王子文手里: “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安心拿着开,你就当我是提前投资青年才俊了。” 送车这个事情,主要是上个星期古老板在饭局上跟人聊起自己用白珊瑚雕的那尊妈祖像的时候,竟然从别人嘴里听到“王子文”这三个字。 在广市军、政两界影响力颇深的宋、战两家的年轻人喝酒的时候在聊王子文。 他正好路过听了一耳朵,停下跟两人寒暄两句,才得知他们都认识王子文,而且关系处得还不错。 甚至,王子文结婚的时候,宋局长和夫人都亲自出席过。 战家的那位领导提起王子文的时候,也表示“神交”已久,虽然没见过本人,但是已经听说他不少事情。 从酒局回来之后,古老板立刻意识到王子文的价值比他想的要大得多,然后吩咐秘书准备了一辆车。 今天王子文要是不来,他也准备找个时间找个由头约着见一面,然后把车送出去。 小舅的脑子懵了一下,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看着自己外甥笑了笑。 王子文看了一眼手里的车钥匙,也没再推辞: “那我就多谢古老板了,今天本来还想着既然来您这儿了,顺便问问车的事情。” 古老板一听这话,“哈哈”笑了两声: “不错,看来我这辆车正好送在子文你心上了。” 话音落下,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从沙发上站起来: “好了,到吃饭时间了,咱们边吃边聊。” 吃饭的时候,古老板特意叫上了法务部的负责人一起去了公司的餐厅。 下午他还有事儿,王子文和刘国平去了霍律师的办公室详细聊成立渔业公司的事情。 刘国平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安静的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着外甥和霍律师你一句我一句地讨论着成立公司的相关事宜。 明明他们说的这些字,他全都能听懂,但是连在一起他就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小舅知道,自己是吃了没念书的亏,要是他儿子和女儿在这儿,肯定能听懂。 可是…… 他猛地抬头看向自己外甥,外甥也没几年书吧? 他怎么都能听懂啊? 王子文似乎注意到小舅的目光,不过他没多想,只是扭头朝这边看了一眼,就继续在笔记本上唰唰地写。 一开始,霍律师只是碍于自家大老板的面子应付王子文。 可经过一个下午的交谈之后,他对自家大老板的敬佩又上了一个层次: 看人,是真的准! 王子文和霍律师聊了一下午,大概的确定了公司的注册资金,股份占比,后续分成等事情之后,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回去的路上是小舅在开车,王子文一直在翻笔记本,手里拿着笔,时不时地写写画画,消化着今天和霍律师的谈话内容。 小舅见外甥这么努力,眼前恍惚了一下,似乎看到了前几年儿子努力的模样了。 他一边开车,一边抽烟,一路上难得没说话,不敢打扰外甥。 等到了县里,王子文终于收起了纸笔,扭头问小舅: “小舅,你饿不饿?咱们要不先吃点再回去?” 小舅没有说话,干脆把车停在一家饭店门口下车。 两人进了饭店,点了饭菜,一边说话一边吃饭: “我说,老古既然给你送车了,你怎么不直接开回来?” 小舅不明白,这要是自己有了辆新车,肯定迫不及待地想看看,想弄回家去。 “从广市到这儿要开三个小时车呢,我实在是累得不行。” 王子文认真解释了一句,反正古老板也说了,会给他送回来的,他等着就是了。 “嗯,王老板果然是办大事的,这要是换成我,肯定第一时间就开回家了。” 小舅说不上来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一会儿欣慰外甥这么有出息,能沉得住气,一会儿又觉得自己像外甥这么年轻的时候,怎么就沉不住气呢? 反正,心里就像打翻了调味品,各种滋味混合在一起,很是复杂。 一人一碗米饭,两菜一汤,吃饱喝足从回了镇上,时间也不早了,王子文没多停留,骑着摩托车回家去了。 大哥他们还没回来,水花和老娘、大嫂一起准备明天船上要用的食物和饮用水,见王子文回来就招呼水花和他一块儿去休息。 水花知道子文哥今天去市里办事,肯定辛苦了,就和子文哥一块儿回家去了。 回到熟悉的地方,大门一关,王子文整个人就放松下来。 他胳膊张开,直接把媳妇抱在怀里,低头窝在她脖颈处,轻轻咬了口媳妇的软肉: “媳妇,今天晚上帮我按按好不好,开了一天车肩膀酸死了。” “好,那你先放开我,我去帮你放洗澡水。” 水花对于王子文基本是百依百顺,更别说他今天是真的辛苦。 “不,我先抱一会儿,实在是累得不行了。” 王子文两条胳膊更加了点力气,直接把媳妇困在怀里。 说是开车累,其实倒也不尽然,主要是和古老板、霍律师这样的人物打交道,脑子里得一直绷着一根弦不敢松懈。 回来的路上又一直在翻看笔记本,考虑公司成立的事情,所以更多的是一种精神上的疲累。 水花笑了笑,回手抱住王子文,推着他进了屋子在沙发上坐下: “你先坐会儿,我去给你煮碗绿豆汤。” 结婚这么长时间,水花知道子文哥有时候就跟个孩子似的,喜欢吃甜的。 尤其是疲累的时候,就算没有绿豆汤,给块糖吃也高兴。 王子文胳膊不松,直接把媳妇拉着坐在自己怀里,闻着媳妇身上的香味,等到浑身的每一个毛孔都开始散发出舒适的感觉,这才放开媳妇。 水花去厨房,起锅烧水没一会儿就端出一碗绿豆汤来。 王子文接过喝了一口,果然是甜甜的味道,顿时满足的眯起了眼睛。 水花见男人如同娘家养的那只猫一样,吃饱喝足了就是这个表情,不由脸上露出笑容来。 “子文哥,你喝绿豆汤的样子,就跟我家养的那只猫一样,它抓老鼠特别厉害。” “是吗?” 王子文喝完绿豆汤把碗放下,笑眯眯地看向媳妇: “水花,咱们一块儿洗澡吧,今天晚上好好给我按按肩膀。” 他说话的时候,刻意加重了“好好”两个字。 水花的心脏“噗通”跳了一下,脸一下子就红了。 第三百零一章三四万的拉达确实不怎么样。 古老板第二天上午就派人把小轿车开到镇上,小舅给王子文打电话,让他去取车。 王子文在家里准备注册公司需要的资料,接到小舅的电话就骑着摩托车去了镇上。 请开车的司机吃了饭,又在小舅家蹭了一顿饭,这才开着那辆2107顶配苏联拉达往家去了。 太阳晒得老大,从镇上小鱼村,就算是小孩子有三十分钟也走回去了。 王子文开着顶配的苏联进口轿车,足足走了二十分钟才进了村子。 进村到家,走路也就三五分钟,王子文开着车愣是走了半个小时。 起先是几个小孩见村子里来了一辆小轿车,围着打转。 王子文把车窗摇下去,几个小孩立刻认出是他们村的大老板王子文,闹哄哄地叫嚷起来。 然后,就有大人被吸引了注意力,一见王子文开着辆小轿车也没细看,以为是开他小舅的。 结果,人家只是张口问了一句: “子文回来了?” “婶子,您怎么知道我新接的车回来了?” 王子文咧着一张大嘴,笑得连门牙都快露出来了。 不管是在古老板面前,还是在小舅面前,他都能憋得住。 但是,回到村子里之后,他一瞬间感觉嘴巴有了自己的想法,这些话没过脑子就说出来了。 妇人盯着王子文的车仔细看了看,脸上的表情好像被吓了一跳,随即又浮现出笑容来: “哎呦,子文,这真是你买的新车啊?” 王子文立刻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婶子,车是我的没错,不过不是我买的,是市里有位老板送给我的。” 此时此刻,王子文深刻地体会到了一句话: 衣锦不还乡,如同锦衣夜行! 老祖宗真是活得太通透了,什么道理都明白。 “市里的老板送的?” 婶子是个大嗓门,嚷嚷一声周围三里地的人都知道。 她满脸疑惑,一边打量着王子文的新车,一边皱着眉头满脸的不相信: “真是市里的老板送的?这车得不少钱吧?” “哎呦,要不都说婶子您是见过大世面的,我这可是苏联货,顶配的小轿车,买车到办手续得四万块钱呢。” 王子文干脆熄了火,打开车门让婶子看得更加仔细。 “什么?四万?我的老天爷,什么样的老板能送得起这么贵的车啊?” 婶子惊叫着倒抽了一口冷气,呛到喉咙里,不停地咳嗽起来。 附近几个老爷们听着“苏联货”“顶配”等词,一个个双眼发亮,朝这边围过来。 王子文点上一根烟,靠在车门上,满脸云淡风轻的看着众人。 后世网友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待我入关,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眼下,王子文靠着一辆苏联的进口小轿车抽烟,自有婶子为他“辩经。” 刚才还带着几分疑惑的婶子,见村子里不少人都围过来了,立刻唾沫横飞地给众人说起来了。 什么市里的大老板送的,人家王子文没掏一分钱。 什么苏联进口的小轿车,两千一百零七的顶配,买车办手续到能开回自家,少说也四万呢。 什么子文这孩子是真出息了,年纪轻轻的就能开得起这么好的车,放在咱村子里可是蝎子粑粑独一份。 前后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半村的人都出了门,围着王子文看小轿车。 有几个自忖懂行、见过世面的同辈年轻人凑过来问: “子文,苏联拉达?这牌子在进口车里不算好,我记得小日子进口的皇冠的十多万吧?那车开起来才舒服吧?” “是啊是啊,如今这社会,三四万的车都不叫车,十来万的车开着才舒服呢!” “子文,你说这车是市里的老板送的?我媳妇娘家表舅的女婿家大哥的儿子在市政府上班,市里大大小小的老板基本都认识。” “你说说是哪个老板这么小气,给你送车怎么就挑便宜的送?” 村里人最爱看热闹,一听这话就知道不怀好意,一个个站在一圈,等着王子文的反应。 王子文一把丢下手里的烟头,用脚狠狠捻灭了,视线在三人脸上一一扫过。 “麻子,四驴子,三蛋,我这车呢确实不咋的,落地也就四万块钱。” “你们三个一直在市里混,见识什么的肯定比我强,挣的肯定也比我多。” 三人听王子文前面的话,一个个笑得跟脸上开花了似的。 他们三个在市里虽然只是最底层大排档服务员,但自忖无论是眼界还是认知,都要比村子里人高不少。 王子文这个村子里众人提起来,全都要竖大拇指的年轻一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捧他们,他们心里自然高兴。 三人听着王子文的话,满脸志得意满的点头,对王子文的话表示认可。 然后就见王子文笑眯眯地继续开口问: “想必你们三位这几年也挣了大钱,肯定开上小日子那价值十万的皇冠车了。” “我相信,在场的男女老少,没一个见过十万块钱的小轿车长啥样子。” “要不你们三个今儿发发慈悲,把你们的车开出来,让大伙儿长长见识。” 麻子、四驴子、三蛋这三块料在市里什么情况,村子里不少人都知道。 不说一年能给家里多少钱,一个月挣得连自己都不够花,有时候还要家里接济点呢。 他们开十万块钱的小轿车? 呵,等以后老了死了,子孙后辈烧给他们还差不多呢! 三人听着王子文这话,原本志得意满的一张脸瞬间变了模样。 麻子盯着王子文唯唯诺诺,结结巴巴地开口: “我……我们虽然没有皇冠小轿车,但是我们见过不少大老板都开这种车,你这三四万的苏联拉达确实不怎么样嘛!” 至于四驴子和三蛋,畏畏缩缩的站在麻子身后,臊得连头都抬不起起来。 王子文忍不住嗤笑一声,点头附和: “麻子你说得对,四万的拉达确实不怎么样,要不把你的好车开出来给大家长长眼?” 麻子抬头看了王子文一眼,嘴唇哆嗦了两下,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王子文只是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落在四驴子和三蛋脸上: “四驴子,三蛋,看来你们两个还比麻子好点,起码自己要点脸。” 两人抬头看了王子文一眼,干笑一声转身就钻入人群中消失不见了,徒留下麻子一人站在原地悲伤。 麻子见两个好兄弟转眼就“背叛”了自己,又气又恼,低着头留下一句“我家里还有事,要先走了。”就一溜烟儿地钻入人群了。 第三百零二章男人的交情有时候很简单 众人见麻子三人落荒而逃,一个个拍手大笑,而后又围着王子文和身边的小轿车说笑。 言语间除了羡慕,还是羡慕。 王子文在村口停了一个多小时,直到兜里的烟盒空了,说话说的嘴皮都起皮了,这才重新启动开,一脚油门回家去了。 村子里众人站在原地,车屁股后面的黑烟喷了满身也不以为意,一个个嘴里念叨的全都是“子文这孩子真有出息”“子文这孩子从小我就看他有出息”这样的话。 王子文把车停到家里,然后去老娘家。 给船上准备饭菜的事情他已经跟大嫂商量过了,大嫂一听小叔子让自己管事儿,又是高兴又是忐忑。 她活这么多年,也就管过自家的三个孩子,是真怕给小叔子管出乱子来。 可心底又高兴,觉得小叔子是真不错,有什么好事儿都能记得她。 大嫂找了三个熟人,自己婆婆、老二媳妇赵海清、阿正娘,加上她一共四个。 活儿就那么多人,东西由她统一采买,然后拿回家大家一起准备。 一个人,一个月40块钱。 这工资和王子文他们这些出海的人相比,不是一般的低。 但是,这在他们村子,是头一份。 毕竟,村子里的女人,除了做家务基本没有什么挣钱的机会。 这个事情传出去之后,大嫂家的门槛都快被村里的女人踏破了,都知道王子文要组船队,以后要准备的饭菜肯定越来越多。 提前卖个好,以后人家要招人,也能想到她们不是? 王子文对于这些事情不感兴趣,反正他是看结果的。 这么一会儿功夫,家里来了三四波串门的,都跟老娘夸她儿子出息了,是咱村第一个开上小轿车的。 如今见儿子站在厨房,老娘扭头看了他一眼,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 她怎么也没办法把儿子和那些县里、市里开小轿车的大老板联系在一起。 察觉到老娘的目光,王子文有些疑惑地问了一句: “娘,我脸上有花?” 老娘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说: “咱们老王家祖坟真是冒青烟了,竟然出了你这么根好苗子,都能开上小轿车了?” “娘,我怎么听着您这话像是在骂我啊?” 王子文满脸怀疑,走到灶台边,蹲下给老娘烧火。 水花偷偷看一眼婆婆,再看看自己的子文哥,站在旁边捂嘴笑。 王子文抬眼看向自己媳妇,故作凶狠地盯着她,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一句: 等着,看我今天晚上怎么收拾你! 水花脸一红,立刻低下头不说话了。 老娘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烧火的儿子,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子文,你真的买车了?” 王子文摇摇头:“没有买,是那位古老板送给我的。” “真是人家送的?” 老娘惊得连手上的动作都停下来了: “他们说那车要好几万呢,就这么白白送给你了?” 王子文看了一眼满脸担忧的老娘,笑着摆摆手: “没有好几万,也就不到四万,娘你放心吧,我有分寸。” 老娘还是有点不敢相信,不过也知道儿子不是胡说八道的性格,最后嘟囔了一句: “哪有开小轿车的大老板回家还要烧火的?” 王子文听了这话,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那成,娘你自己烧火吧,我去喝茶了。” 老娘抬脚照着儿子小腿就是一下: “赶紧烧你的火吧,油腔滑调得像什么样子?” 王子文认命地叹了口气,脑子里浮现出后世那些霸道碾麦子,宝妈拉柴火,霸道总裁回家挑大粪的场景。 没想到,这样的事情,有朝一日也能落在自己身上。 吃过饭,老娘、大嫂、二嫂和阿正娘过来准备明天出海要用的吃食,王子文带着媳妇回家。 “子文哥,你真的有车了?” 水花虽然知道村民们肯定不会乱说,但不见到实物,依旧感觉不大可能。 “当然,这还有假?如今就在咱们院子里停着呢,回去我带你兜兜风去。” 王子文想要去牵媳妇的手,可老薛正好从对面过来了,水花慌忙把手往后缩了缩。 “子文,听说你有车了?” 老薛停下脚步,笑眯眯地和王子文搭话。 去年,因为有王子文提醒他“刷标语”的事情,他及时收手,避免了很多损失。 和他一起干这些活儿的,情节严重的这会儿已经全部吃了枪子,坟头的草都长了一尺。 情节较轻的,都在吃牢饭呢! “嗯,主要是有个车方便一点。” 王子文跟老薛那也算是“志同道合”的忘年交,虽然如今忙,没时间经常在一起探讨人生。 但是……交情依旧在! “嘿嘿” 老薛干笑一声,伸手指了指王子文: “你小子,真没看出来有这么大本事,我老薛佩服你!” 说着话,还给王子文竖了个大拇指。 王子文也笑着回应: “老薛,以你的本事,别说三四万的拉达,就算是十多万的皇冠也买得起,就不要在这儿寒碜我了。” 老薛赶紧摆手:“哎哎,这话可不兴说啊,我可没这么大本事,你别给我到处吹。” “行了,我还有事儿忙呢,回头有空上我那儿喝酒。” “没问题,你先忙吧,完事儿找你喝酒。” 王子文朝老薛摆摆手,然后和媳妇一块儿往家走。 “子文哥,你什么时候和老薛关系这么好了?” 水花有点疑惑,感觉他们这两人……好像八杆子都打不到一块儿吧? 王子文伸手搂住媳妇的肩膀,笑得满脸深意: “媳妇,你不明白,男人的交情有时候很简单。” “别看我跟老薛差了这么多岁,但我俩儿的革命友谊,比村子里不少人都要来得深。” 水花依旧满脸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男人,一双水润润的大眼睛里是满满的迷茫。 王子文走在前面打开大门,水花一眼就看见院子里停的那辆小汽车,忍不住“哇”了一声,快走两步到了小轿车旁边。 “水花,你是不是明天就要开始去镇上上课了?” 王子文看着高兴得跟只小鸟一样的媳妇,心里头也高兴。 “嗯,子文哥,我骑家里的自行车去。” 水花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句,她娘家有辆自行车,以前是大哥骑,现在大哥用不着就在那儿放着呢。 嫂子知道她天天要去镇上学习,就主动提出让她骑着。 水花也没有拒绝。 “明天我不出海,正好去送你,等我忙的时候你再骑自行车。” 注册公司的资料准备得差不多了,王子文准备明天去注册公司。 第三百零三章子文哥,这是我同学蓝可可 清早,王子文起了个大早,拿着准备好的资料,开上新车带上媳妇一脚油门往镇上的方向去了。 车子一出大门就遇到不少村里的人,众人全都笑着跟王子文打招呼。 王子文也摇下玻璃窗跟众人笑着摆手,打招呼,不知道的还以为有多熟悉呢。 水花坐在副驾驶座位上,脸上扯着僵硬的笑容,听着大家曲意逢迎的话语,只觉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等小轿车出了村子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 摇起玻璃窗,水花抬手揉了揉笑的僵硬的脸颊,嘀咕了一句: “可真是累!” 王子文笑了笑,空出一只手捏了捏媳妇的脸颊,开口说道: “咱家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以后你身边这样的人会越来越多,你要慢慢适应。” 水花苦笑一声,头一次觉得日子过得太好,也不全是好处。 “我就是……觉得太尴尬了,平常见了面也就是随口问一句的交情,突然就变得这么热情。” “有点尴尬?” “嗯,对,就是感觉太尴尬了!” 水花扭头看向王子文,刚刚她心里就是这个感觉,只是一时间没有想到罢了。 “媳妇,你就记住一句话: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王子文伸手拍拍媳妇的脑袋,脸上不由浮现出几分笑容来。 水花依旧坐在副驾驶上皱着眉头,满脸的苦恼。 其实,有句话她憋在肚子里很久了: 子文哥,我没有你脸皮那么厚! 王子文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余光一点点描摹着媳妇的容貌。 从他重生到现在,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可媳妇还是原来的模样。 她没有像那些女人一样,变得肤浅、虚荣,被外在的物质条件腐蚀了内心的真诚。 她还是如同刚结婚那时候一样善良、温柔,甚至和自己结婚之后,生出几分小孩子心性。 去了镇上王子文把水花放在培训班门口,中午让她自己去附近吃点饭,然后下午下课他再过来接。 水花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下了副驾驶迈步往一栋三层小楼去了。 培训班在三楼,她刚刚进入门口,身后就响起一道开朗的声音: “同学你好,你也是来这儿学习的吗?” 水花扭头一看,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姑娘,乌黑的头发随意披散在肩头,穿着一件橘色的吊带裙,脚上穿着一双时髦的坡跟凉鞋。 她看向水花的时候,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看起来自信又大方,如同一轮随时散发着阳光的小太阳。 水花被这笑容刺了一下,她的脑海中莫名地响起了一个人: 张悦。 曾经的张悦也是这样的,她和子文哥一起的时候,曾经远远的看了张悦一眼。 当时的她,被张悦身上散发出来的阳光晃得连眼睛都睁不开。 子文哥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说,温柔地说: “水花,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个体,如果说张悦是一朵娇艳的玫瑰,那你在我心里就是空谷的幽兰。” “各花入各眼,不必自我菲薄,玫瑰虽好,可却带着刺。幽兰虽不如玫瑰那般娇艳,但却散发异香。” “我爱幽兰异众芳,不将颜色媚春阳。西风寒露深林下,任是无人也自香。” 水花到现在还记得,子文哥的话,如同一股清泉暖流缓缓融入她心里,抚平了她被刺伤的眼睛,也抚慰了她的心灵。 此时,她面对眼前这个女子的时候,脸上带着温柔恬静的笑容: “是的,你好,我叫冯水花。” “你好,我叫蓝可可,你来这儿学什么?” 蓝可可上上下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刚刚才小轿车下来的女人: 简单普通的棉布衣服,一看就不是牌子货,一张脸虽然生得不错,但是素面朝天,一看就不怎么用护肤品。 那……她跟开车的那个人是什么关系? 她刚才可是看得很清楚,开车的那个人很年轻,那辆车也是进口的。 “我学会计的。” 水花客气地说了一句,身边的女人已经亲热地过来挽着她的胳膊一块儿上楼去了。 水花不习惯和不熟悉的人这么亲近,可也不好意思甩开这个叫蓝可可的,只能和她一起上楼。 王子文送完媳妇之后就去了小舅家接小舅,两人在镇上碰头,然后一块儿去县里的工商局注册公司。 名字是特意请先生起的,叫天亨渔业有限公司。 注册资金20万,是渝水县工商局接的注册资金最多的一个公司。 相关领导了解过天亨渔业有限公司的具体情况之后,特地把王子文和小舅请到办公室,进行了一次深刻的谈话。 话里话外只有一个意思,肥水不流外人田,既然在咱们渝水县注册的公司,在招收员工方面,尽可能的在本地考虑。 王子文二话不说点头应下,这点就算是领导不说,他肯定也不从外地找人。 有了公司之后,相应的规章制度也都要跟上,尤其是工资这一块涉及交税,肯定要找个信得过的人办。 和县工商局的领导吃完饭,已经是下午两点了,小舅喝得醉醺醺的,走路都摇晃。 王子文虽然也喝了些,但还能保持清醒,把小舅丢进副驾驶之后,就开车往家走。 幸亏,如今小轿车还没有那么普及,路上没有交警查酒驾。 回到镇上,王子文把呼呼大睡的小舅交给舅妈,一看时间正好到了接媳妇的点,就开车往培训班那边去了。 停下车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水花就已经出来了。 水花一出门就看见,她的子文哥正靠在车门一侧抽烟。 下午的阳光正好从他头顶落下,衬得他整个人像是沐浴在阳光一样,闪闪发光。 丝丝缕缕的烟雾被橘色的光线切割,将他棱角分明又带着几分懒散的面容笼罩其中。 水花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距离几步之遥的男人,一时间只感觉自己的心脏如同小鹿乱撞。 “子文哥……” 下午的暖阳似乎穿过水花身上的每一寸血肉,涌进她的心脏,她不由自主地叫了一声,快走两步来到王子文面前,抬头看向他。 莹润的眼睛里,散发出比橘色阳光更加璀璨的光。 “水花,你下课了?” 王子文伸手将她揽在怀里,推着她就要往副驾驶去。 “水花,明天见!” 一道明朗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水花脚下步子一顿,这才想起还有个同学和自己一起出来。 她转过身,看向身后的蓝可可,有些不好意思地给王子文介绍了一句: “子文哥,这是我同学蓝可可。” “蓝可可,这是我男人王子文。” 第三百零四章账一定要捏在自己人手里 回去的路上,王子文看着一脸傻笑的媳妇,试探着问了一句: “那个叫蓝可可的,你怎么认识的?” 水花扭头看了王子文一眼,随意说道: “早上上课的时候正好碰见了,学习的时候她和我坐同桌。” 王子文看着媳妇一脸不在意的模样,忍不住摇头苦笑: 真是个傻媳妇,连别人惦记你老公都不知道。 不过,为了不给媳妇添堵,他也没多说什么,而是继续问起了其他问题: “第一天上课怎么样?” 说起上课,水花原本还带着几分疲累的眼眸瞬间迸射出金光来: “吴老师讲课很认真,很细心,也很有耐心,我基本都能听得明白,不懂的地方问他,他也会仔细给我们解释清楚。” “我觉得,我只要认真学,好好学,肯定能学会。” 王子文看着好像整个人都在发光的媳妇,也跟着笑: “那就好,我今天去把公司注册了,正缺一个信得过的会计,可就等着你呢。” 注册公司的事情水花也知道,因此也不算意外,只是重重地点头,还傻乎乎地说了一句: “可可比我聪明,学得也比我快,到时候她要是愿意,让她到咱们公司上班。” 王子文一听这话,赶紧摆手拒绝,正色说道: “水花,你可别整这个,咱们的公司刚刚起步,账一定要捏在自己人手里。” 其实,他是担心蓝可可那个女人心怀不轨。 毕竟,刚才媳妇给两人相互介绍的时候,那女人看向自己的眼神,可一点也不单纯。 先利用水花接近自己,然后再取代水花,这样的例子在后世比比皆是。 王子文虽然不想给自己脸上贴金,但是在这小镇上,二十岁就能开上进口车的,自己也算是蝎子粑粑独一份了。 被有心人惦记上,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啊?是这么回事啊,那就算了。” 水花傻呆呆地看了王子文一眼,随口应了一句,又开始翻笔记。 回了家,两口子把车停到院子里,然后一块儿去老娘家吃饭。 勤快的大嫂已经收拾出了一间屋子,专门用来准备三艘渔船上的吃食。 水花也是个闲不住的性格,一进门就把笔记本收起来,钻到厨房帮忙去了。 王子文去大嫂收拾出来的那间屋子看了看,不大的屋子,收拾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都是操作台。 转了一圈,发现大家都在忙,好像就他一个人闲着没事干,看了看时间发现月霞月红她们快放学了,干脆出门去了一趟老薛的小卖部,拎着一包零食去学校接人去了。 这个时候的小孩上下学都是自己去的,从来没有大人接送。 而且,自从王子文娶了媳妇之后,他就不去学校了。 见到叔叔的时候,三个侄女,两个侄子都很高兴,蹦蹦跳跳地就朝他冲过来。 也不是有多想念叔叔,主要是好久没吃零食了。 以前是家里没钱吃不起,现在虽然有钱了,但是爹娘管着不让吃,说吃多了坏肚子。 等五个孩子解决了一包零食,王子文估摸着饭快要熟了,这才带着他们回家去了。 本来,零食吃完了,袋子也没带回家,也算是毁尸灭迹,不会被发现了。 偏偏月江这小子,吃的时候不说把嘴擦干净,一进院子就被眼尖的大嫂发现了。 大嫂不好对小叔子发脾气,不过还是狠狠瞪了儿子一眼,吃饭的时候特意给他盛了满满一碗大米饭,吃得这小子都快撑到嗓子眼了。 王子文在旁边看得嘿嘿直笑,月江作为整张桌子上食物链的最底层,那叫一个敢怒不敢言。 他坐在侄子旁边,笑得那叫一个明目张胆,结果一口饭刚吃进嘴里,老娘照着他后脑勺就来了一下。 月江见终于有人给他出了一口恶气,顿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一顿饭吃得喜忧参半,王子文和媳妇一起去厨房收拾锅灶,大嫂和老娘她们去了小屋子准备明天船上用的吃食。 没过一会儿,二嫂和阿正娘也来了,四个女人在那间小小的屋子里,一边忙活一边干活,时不时地有阵阵爽朗的笑声传来。 王子文两口子收拾完,扯着嗓子和老娘说了一声,就回自己小家去了。 如今不止是王子文,就连水花也越来越喜欢在自己的小家呆着。 倒不是和婆婆大嫂一起不开心,主要还是那个道理: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是夜,月凉如水,晚风轻抚,王子文让媳妇坐在驾驶位开始教她开车。 水花倒是想学,只不过学着学着,她就发现子文哥又开始使坏了! 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几次之后,面红耳赤的准备下车,结果发现车门被锁上了。 水花心底不由又生出一些不好的念头来,还没等她想明白呢,王子文就已经将她抱在怀里。 半夜下了一场小雨,王子文被淅淅沥沥的雨点吵醒,干脆去海边转悠转悠。 看看有没有涨潮,今天还能不能出海。 结果,走到半路,就发现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正沿着主路走呢。 定睛一看:“嘿,老薛?” 朦朦胧胧的夜色中,埋头赶路的人影明显僵了一下,随即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见是王子文,老薛明显松了口气,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王子文,你个小王八蛋,半夜三更的不睡觉瞎溜达什么呢,吓死老子了。” 王子文停下脚步,等老薛走到自己身边了,这才挤眉弄眼地开口: “老话说得好,平生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老薛你大晚上的上哪儿去了?” “滚犊子,老子要回去睡觉了,没心情跟你在这儿扯淡。” 老薛不耐烦地丢下一句话,转身迈着步子往家走,右手下意识的扶着腰。 “唉吆喂,老薛啊,你这是怎么了,好端端地扶着腰干什么?” 王子文跟在老薛身后,看着他走路的姿势,笑得那叫一个阳光灿烂。 老薛见王子文不回家,反倒是跟着自己走,又停下脚步,满脸疑惑地看过来: “你小子,这个点了不睡觉在路上瞎溜达什么?” 王子文朝海边努努嘴:“这不是下雨了吗,我来看看涨潮没有,今天能不能出海?” 老薛没再搭腔,自顾自地继续往家走。 王子文追上他,与他并肩一块儿,扭头看了他一眼问: “怎么,我婶子都不在家,你去拾掇你寡妇那块地,还能闪了老腰?” “胡说八道什么,老子什么时候闪了老腰,主要是这几天晚上睡觉没盖被子……” 不等他说完,就被王子文伸手打断了: “怎么,林寡妇家没被子?” 老薛一听这话,自己先忍不住笑起来了: “滚犊子,老子都能当你爹了,你别没大没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