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总在梦里撩我!》
1. 第 1 章(修)
周一上午,八点五十五,成瑞总部大楼。
第二十层的投资部,有人在捣鼓养生壶,有人猛吸一口冰美式,还有人在讨论着电视剧。
“你看了昨天更新的那集吗!修罗场简直太刺激了。”
“啊啊啊啊看了!看的我抓心挠肝,尤其是泳池那段——”
突然,这激动讨论的声音,像被人一把捏住,非常生硬且干脆地戛然而止。
因为门口进来了一个人,是个清俊但冷肃端严的青年,对方身高腿长,衬衫西裤穿在他身上,显得利落干练。
这人便是投资部新上任的总监纪逾。
刚刚激动讨论的两人,噤声摆弄着电脑,目光却悄悄瞄了一眼这位新领导。
说实话,很帅,能力也强,就是太冷了,比如这会,大夏天的,手里还拿着个保温杯,也不知道里面泡的什么养生茶。
两人瞄了一眼,在感觉对方目光要扫过来时,迅速低下了头,但对方其实并没有投去目光,而是目不斜视,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门关上,外面那两人松了一口气,而站在独立办公室里、方才还冷锐精英模样的人也松了一口气。
累的,刚刚在楼下走太快了。
他住的离公司不远,平时工作上如果没有外出需要,他一般就走路来公司,大概十分钟的路程。
但今天差点迟到,迟到的原因说来离谱,竟是因为一个梦。
他本以为自己梦到了从小就崇拜的一个人,开心地跑过去,结果越走近周围雾越大,对方的面容也越模糊。
于是他跟鬼打墙一样,一直在白茫茫的雾气里打转,连闹钟都没能把他吵醒,直到自己走出了白雾,才醒了过来。
难道最近压力太大了?纪逾一边平缓了下呼吸,一边坐下,打开保温杯,喝了一口奶茶,然后就开始处理工作了。
结果刚将今天的待办事项理了下,就收到了一条消息。
宋董:[小纪,来我办公室一趟]
纪逾看到这条消息,一颗心微微提了下。
这是他生理性的反应,他很容易紧张,更准确一点说,他其实是个社恐,只是这一点公司没有人知道,所有人都只觉得他高冷沉稳,包括宋董。
宋董是成瑞这家公司的董事长,也是纪逾之前的直属上司,纪逾之前是宋董的助理,这次会被调到投资部做总监,也是因为宋董对他的看好。
自从他被调到投资部后,宋董就没有单独找过他,今天怎么突然找他?
纪逾心里打鼓,深呼吸了下,起身,往董事长办公室去。
到了办公室,只见坐着三个人,一个神情恭敬的宋董,一个表情不爽的年轻男生,还有一个,对方虽然不认得纪逾,但纪逾认识对方,集团董事长裴汝生。
纪逾所在的公司成瑞,是德希集团的下属子公司,德希的业务线广泛,涉足酒店、文旅、能源、百货多个领域,其中成瑞的主营就是百货和购物中心。
集团董事长怎么也在这?那个脸那么臭的年轻男生是谁?
纪逾不擅社交,但或许正是因为这个,他总是能很敏锐地读懂空气里的氛围,能察觉到谁是强势的。
比如此刻,他几乎能一眼就断定,那个年轻男生不好相处。
给人的压迫感很强,纪逾有些惧这种人。
纪逾忐忑地走了进去,然而从面上,丝毫看不出他的紧张。
他看上去,镇定、沉稳、面无表情。
“裴董,宋董。”纪逾主动喊道。
裴汝生坐在沙发上,打量了纪逾几秒,然后点了下头,声音温和但威严:“小纪对吧,坐。”
纪逾坐下,裴汝生看了下坐他旁边压着不爽的男生,皱了下眉:“你先去隔壁茶室等我。”
男生似乎习以为常,站起身,没问一句就直接出了办公室,很是不以为意。
男生一出去,纪逾就感觉这办公室那压人的气氛,好像一下子就消散了一大半。
但依旧提着一颗心,只不过多年来的习惯,让他越是紧张,看起来反而越是面无表情。
而这一点在裴汝生看来,那就是不卑不亢,沉着冷静。
于是,裴汝生很快就开门见山,说明了找他过来的原因。
刚刚出去的男生,是裴汝生的儿子裴野,裴汝生想要裴野做纪逾的助理。
之所以选他,是因为通过宋董知道了他,宋董和其他人一样,对纪逾有着很深的误解,觉得纪逾寡言但每次开口都笃定且有道理,是个办大事的好苗子,但事实上,那只是因为纪逾社恐,所以习惯了每次都深思熟虑想清楚再开口。
纪逾听完裴董的话,简直想掐人中。
让他管刚刚那个男生?他看到对方,就心底打颤了,还管对方?!
要怎样拒绝,才能不让董事长生气?纪逾面容僵硬,大脑疯狂运转。
但这副僵硬的面容,却被裴汝生误认为了沉着冷静,裴汝生眼里不由欣赏,不过他对纪逾期冀也不算大,毕竟他很清楚,自己儿子有多难管。
但不管他实在不放心,别人家孩子花天酒地败家,裴野却另辟蹊径,酷爱玩危险运动。
简直是什么危险玩什么,峡谷跳伞、高山滑雪、徒手攀岩……简单尝试一下倒也算了,但肉眼可见的,裴野选的地点是越来越吓人,危险系数越来越高,而且还在开拓其他尝试,比如上一年,闷不吭声还跑去战地当了一个月实习记者。
他知道裴野常去吃的那家餐厅被炸了的时候,吓得心脏病都快要出来了!
这也就是裴野前脚刚毕业,他后脚就把裴野从国外拎回来的原因。
但他也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盯着裴野,于是思来想去,还是把裴野拎到了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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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以前也押着裴野来公司实习过,但以前他给裴野选的上司,都是些人情练达的老狐狸,结果这些人真敢管裴野。
所以这次,他才改变思路,想着干脆选一个不怕虎的初生牛犊,而宋明对纪逾的评价又恰好是年轻敢为,沉着稳重。
于是,他选定了纪逾。
不过他也没对纪逾抱太大的希望,他真正希望的是在裴野在北城的这段时间,能喜欢上谁,最好能成家结婚,说不定成家后就能收收心,不天天往危险项目里钻。
所有的事情他都准备好了,后面他会找机会把那些他觉得不错的人介绍给自己儿子认识。
而现在纪逾要做的,就是让裴野能尽可能久地待在北城。
当然他没跟纪逾说的这么详细,他告诉纪逾的就是,他希望纪逾能管住裴野,带一带裴野。
虽然纪逾不想给裴董留下不好的印象,但他打死也不想接这个活。
打定主意,纪逾虽然知道不好,但还是想委婉拒绝试试。
纪逾缓缓呼吸,坚定目光,但话还没说出口,裴汝生又道:“一个月五十万。”
纪逾坚定的目光迟疑了下。
裴汝生:“至于你能把他留在公司多久,就看你的本事了。”
一个月五十万,两个月一百万……
纪逾现在是租房子住,他一直都很想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可以小小的,但要完全属于他。北城房价高昂,纪逾住公司附近,房租又不便宜,每月付房租都很是肉疼,至于买房更是觉得遥遥无期,可现在,纪逾心中微动……好像距离拥有自己的房子也没有很遥远。
于是,十分钟后,三人出现在了茶室,裴汝生给两人互相介绍了下。
原先在宋董办公室,纪逾就能看出裴野个头挺高,但本以为和自己差不多,直到这会两人都站着,纪逾才发现裴野居然比自己高了大半个头。
再加上裴野面容偏深邃锋利,眉眼又极为给人张扬凌厉之感,配上裴野这会压着不爽的表情,纪逾跟裴野面对面的时候,只觉得心里都不由突突了好几下。
同时脑海里闪过模糊的熟悉感,但没有抓住,一闪而逝。
绝对不好相处,这是纪逾的第一个念头。
不能露怯,越是这种人,越不能让他看出来自己怕他,这是纪逾条件反射的第二个念头。
“请多指教。”纪逾伸手,神情严肃。
裴野看着眼前这人,肤色冷白,鼻高唇薄,眼型很好看,介于凤眼和鹿眼之间,但可惜了,满脸的古板单调。
就如同身上那件衬衫,熨烫的笔挺,仿佛一丝不苟,就连扣子也是扣到了最上一颗。
裴野伸手,敷衍地跟对方碰了下,连句客套的“请多指教”都省略。
纪逾:……
已经能预感到后面的相处,会有多不顺利了。
2. 第 2 章
介绍完两人认识,裴汝生就离开了,宋董送他下去,茶室就剩下纪逾和裴野两人。
纪逾单独面对裴董的时候,会感觉到压力,但如果当屋子里有裴野,纪逾就宁愿裴董也在,就像是一种制衡,而当裴董离开之后,这屋子里就没有了能制衡裴野的人。
纪逾手指因为紧张而握了握,他飞快地觑了一眼裴野,然后惯性地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不要慌,不要紧张,以前在家不是练习过很多次,正好派上用场了,纪逾,你可以的,不要慌!
纪逾想着,面无表情地看向裴野,“投资部在22楼,我们先下去,你先熟悉下,工作上的事情我后面跟你说。”
语气如同人机。
纪逾很清楚,不管他多不擅长和纨绔公子哥打交道,但现在他就是要想办法把裴野留在公司,所以,势必是他要更主动地去了解裴野。
只是这任务来的突然,他一时间还不知道要怎么去做,所以他想的是,先暂且把人带下去,后面他空了再好好想一想要怎么办。
然而他没想到,裴野眼皮都懒得掀,直接回他:“我没兴趣给你当助理,你拿你的钱,配合我演给我爸看,我会待满这个月。”
纪逾懵住,他不是没想到过这种情况,但本以为怎么也得几天之后,没想到这人居然一秒都懒得装。
这裴董才刚走呢,说不定连这栋大楼都还没出呢。
但来不及等纪逾细细思考,裴野就已经往门口去,纪逾懵了一秒,接着身体比脑子更快,快步上前,“咚”的一声,后背靠在门上,拦在了裴野跟前。
裴野拧眉,他没想到对方会拦他,毕竟以前他名义上的上级,可没有一个真管他的,这人是第一个。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也正常,古板的人做事比较一根筋。
“让开。”
裴野的语气其实不咸不淡,但听在纪逾耳中,就是另一回事了。
因为他是突然横挡在跟前,两人这会离得很近,纪逾看着对方微拧的眉心。
一些片段无声无息飘落,纪逾贴着门的身体很轻地瑟缩了下,但幅度很小,微不可察。
他很迅速地调整状态,握紧了下手,直视着裴野,语气宛若冰冷AI,“你去哪?”
裴野语气不善:“要跟你报告?”
纪逾因为有点怕裴野,后背不由紧紧贴着门,但面上是丝毫看不出来,整个人看起来冰冷高洁,仿佛对裴野这种纨绔子弟很是不屑。
他心想,虽然他并不想知道裴野要去哪,但他总要对得起那五十万,而且裴野前脚刚走,裴汝生后脚肯定会知道。
于是对峙了几秒,纪逾听着自己快要跳出喉咙的心跳,拿出手机,面无表情,“裴董刚刚把你爷爷的联系方式给我了,我已经背下来了,你要是现在走,我立刻打电话给你爷爷。”
裴野眉心拧起,瞳仁微眯,终于第一次好好打量起这人来了。
胆子挺大。
他其实猜到了裴汝生肯定会把这个原因告诉对方,只是他没想到,对方真敢威胁他。
以前那几个老狐狸,别说威胁,连管都不太敢管他。
裴野抿唇,漆黑的眼睛盯着纪逾。
纪逾被他看得心里一紧,甚至怀疑这人下一秒就会跟他动手。
毕竟这种纨绔富二代,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纪逾这一瞬,有些后悔自己的财迷心窍了。
裴野看着眼前这个人,顶着一张雪白的脸,整个人也像冬雪里的冰块一样,顽固、古板、冰冷。
真烦。
他不怕和人动手,只是眼前这个男人,裴野从上到下打量了纪逾一眼,虽然个头也有180往上,但身形偏单薄,一看就是个办公室脆皮。
裴野目光在纪逾偏窄的腰身上停了下,皱眉,眼底说不上是匪夷所思还是嫌弃不屑。
而且,他虽然很烦对方,但也从不是随便就动手的人,眼下对方拿着他爷爷的号码,裴野没有办法,于是五分钟后,英俊倜傥但脸万分黑的裴大少爷,和纪逾一起到了投资部。
纪逾等下还有工作,虽然裴汝生出的价高,但他不可能因为要管裴野,就把投资部的事情都推掉。
而且眼下他也还没想好要怎么和裴野相处,在没想出好的办法之前,他觉得还是先不要惹裴野,也尽量减少接触。
要不然,保不齐自己就露怯了。
而这是纪逾万分不想发生的,从很早之前,他就知道,暴露自己的短处,只会引来狼犬践踏,而裴野,显然是狼犬而非良善。
但今天就扔裴野在公司发呆?纪逾头疼,觉得也不行,既然无事,裴野不就有理由离开了。
减少相处,但要给裴野派点事,纪逾想着,决定先交代裴野熟悉下项目资料。
项目资料繁多,裴野这一看,不得看一天。
正好给他缓一缓的时间。
做好打算,纪逾给自己打了打气,然后看着裴野,疏远高洁,“和我进来下。”
这点事情,其实两句话就能交代好,压根没必要特意把人喊进办公室说,但这人是裴野就不好说了,纪逾不想让下属看到自己被新来的助理刁难,所以为了以防万一,才将裴野喊进办公室。
纪逾心里打着鼓,而裴野则是压着不爽。
因此当纪逾将几份厚厚的项目资料放到他跟前,让他今天先熟悉下项目情况的时候,裴野是一点也不想配合。
他惯不喜欢被人压制,更何况短短十分钟,要他两次听这个人的。
不可能。
于是,纪逾就看到裴野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撑在那叠资料上,然后下一秒,逼近了他。
裴野的靠近猝不及防,而且距离过近,比前面在茶室的时候近多了,纪逾几乎能感受到裴野呼吸的热度。
纪逾:!
他很少和人如此近距离靠近,一时间很不适应,以至于身体有些僵住。
心跳,咚、咚、咚。
他看着裴野,只见裴野拿过桌上的一支笔,轻轻拍了拍他脸,眼底不屑:“不看怎么样,又打电话给我爷爷?”
可以吗?纪逾甚至真的这样想了一秒,但很快又明白不可以。
他不可能真的什么事情都打电话给裴野的爷爷,人家老人家在医院住院,他天天打电话去告状,算怎么回事呢?
裴野肯定是吃定了,他不可能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都用爷爷威胁,才会这样语气。
纪逾心中苦恼,因为实在不习惯和人如此近距离,他打算先把办公椅往后滑一点再说。
他腿部用力,想滑动椅子,但……纹丝不动。
纪逾:…………
裴野一只手反扣着笔,另一只手则扣着他椅背,谁知道就这一只手,就让椅子竟是一点都挪动不了。
纪逾又试着蹬了下,但依旧挪不了一点。
纪逾沉默,对上裴野嘲笑的眼神。
有点丢脸。
因为丢脸,因为不适应如此近距离的对视,纪逾身体僵硬,呼吸微紧。
不要慌,纪逾,你可以的,这点小事你可以应付的,只是靠近了一点而已,没关系,不足为惧!
纪逾在心里安抚着自己,而面上则因为僵硬,显得很是冷漠,连语气都硬梆梆的,“时间是你自己的时间,学点东西不好吗?”
这样一句老套的话,愈发坐实了裴野对纪逾的古板印象。
“白痴。”裴野很是嫌弃,皱了皱眉。
裴野不觉得白痴是多难听的话,他和朋友都会经常互骂白痴、傻逼。
但纪逾不一样。
纪逾听到“白痴”两个字,只觉得大脑嗡了一声,而裴野锋利的五官,在他的视线里,也仿佛异化成了一柄刺向他的寒刃。
纪逾也不知道自己的社恐是生理性的还是心理性的,最明显的表征就是他稍微有点紧张,心跳就会不受控制地蹿得很快。
很早以前,他甚至容易因为紧张而声音发抖,甚至肢体发抖。
但这些年,他努力着去改变,努力通过各种练习,将这些“症状”减轻,又总结出了一套应对外界的方法,将自己的短板掩盖。
效果不算极佳,但也尚可,虽然会被人误会为高冷,但可能因为他工作一向认真,再加上样貌不错,因此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样说过。
心里像被闷住,难受,但理智又告诉他不能表露出来,于是强撑着看着裴野,但一时间大脑空白,又不知道要回什么。
这时,门被敲了敲,这一声敲门声,像是一个按钮,将纪逾迅速从大脑嗡鸣的状态,拉回工作状态。
纪逾努力平缓了下自己心绪,然后用力将裴野扣着自己椅背的手推开,转正椅子。
“进。”
门打开,投资经理蒋骏走了进来,看到裴野也在,倒也不奇怪,只是觉得这氛围有点说不上来,但他也没有多想,迅速道:“纪总,处达的人来了。”
投资部负责的是投资并购,处达是他们想要收购的一家标的公司。
纪逾“嗯”了一声,面无表情拿上东西,就和蒋骏出了办公室。
预定的会议室在另一头,要走过一个长长的走廊,纪逾一路上一言不发,看起来和往日一样,但只有他自己听得到,自己有点乱的心跳。
于是在快要到会议室的时候,纪逾先去了下卫生间。
这个会议室比较偏,这里的卫生间也很少有人来,这会里面空无一人,很安静,纪逾进了其中一个,关上门,然后站在里面,垂着头,缓缓呼吸了下。
他其实有点庆幸蒋骏突然出现,要不然,他有点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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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怎么应对裴野。
一想到裴野刚才那句“白痴”,纪逾脸上就不由闪过低落。
但很快,他深吸一口气,将手放在自己心口,轻轻拍了拍。
他才是白痴,我不是,我很棒,我很厉害,我超级棒!纪逾在心里不断重复着,自我暗示,自我鼓励。
约莫平复了三分钟,纪逾出了卫生间,往会议室去。
纪逾原本想的是等到了中午午饭的时候,再想想裴野的事情,但这一忙起来,连午饭都是匆匆啃了两个三明治,就继续工作了。
一直到忙完回到家,洗完澡躺在床上,纪逾才终于有了时间,去想关于裴野的事情。
“哎。”纪逾躺在床上,抱着一个动漫玩偶,长叹一声。
今天白天,要是蒋骏再来晚一点,他可能就露怯了。
“白卡,我看起来很奇怪吗?我已经很努力了。”纪逾低声说着,声音因为压在玩偶里而有点闷。
他口中的白卡,正是他抱着的这个玩偶的名字,是热血漫《银色之心》这部动漫的主角。
他脑海里闪过一个身影,那人穿着白卡的cos服,温柔而又自信,像夏日明灿的阳光。
“哭只会让别人更欺负你。”
“你知道我喜欢什么词吗?迎难而上。”
记忆中的话语在脑海里回响,纪逾手轻轻攥了攥。
迎难而上,不要退缩!
我才不奇怪,我才不白痴!
纪逾想着,一个鲤鱼打挺起身,深吸一口气,跑到穿衣镜前。
他想象着讨人厌的裴野这会就站在自己面前,想象着白天裴野和自己近距离面对面的画面,甚至想象着裴野那一句“白痴”。
这是纪逾经常会做的脱敏训练,通过脑内不断模拟,好让自己在真的面对那些情形的时候,不那么容易慌张。
训练了一会,纪逾又拧眉开始想要留住裴野。
首先,要搞清楚裴野为什么不想上班。
纪逾想了下,叹气,这能有什么为什么呢?他要是有钱,他也没有很想上班的。
所以,他要做的,应该是让裴野对上班感兴趣。
这……是不是也太难了。
又要对镜练习,又要时不时给自己打气,还要想怎么留住裴野,纪逾越想越头秃。
身为一个容易内耗的社恐,纪逾经常谨记一句话,与其反思自己,不如责怪别人。
于是,纪逾随手抓过一个抱枕,将抱枕想象成裴野,哐哐爆锤十二拳。
捶完,心情好了点,时间也已经临近十二点,为了明天能有个好的状态,纪逾关灯躺下了。
很快,纪逾睡着了。
意识一点一点下沉,迷迷糊糊中,手一挥,白雾消散,纪逾走进了一座涂满鲜艳、明亮色彩的游乐园。
而纪逾右手,牵着一个白卡的人形玩偶。
纪逾在梦里,但做梦的人意识不到自己在做梦。
纪逾完全不觉得自己牵着玩偶有什么问题,他仿佛见到老朋友一般,非常自然非常开心地牵着玩偶的手,脚步欢快得近乎蹦蹦跳跳。
和白天的他相比,宛若精分。
纪逾近乎聒噪,嘴巴不带停歇地跟白卡分享着一切,包括他最近喝到了什么好喝的奶茶,吃到了什么好吃的美食,想买什么玩什么,都事无巨细地跟白卡分享。
说着说着,就说到了今天让他讨厌的人。
“我有助理了,但助理是董事长的儿子,你是不知道他有多讨厌。”
“好吧,虽然也怪我自己财迷心窍。”
“但他还是很讨厌,脸那么臭,性格那么差,简直是阎王转世、凶神恶煞,跟你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他要是能有你一丢丢丢的教养就好了!”
与此同时,睡梦中的裴野皱了下眉。
谁在说话?吵死了。
裴野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周围一片黑,只有正前方透进来两道光。
他低头看了看,发现自己好像在一个玩偶身体里。
这什么情况?
正疑惑着,耳边传来聒噪又有点熟悉的声音,裴野侧头看去。
看到了白天就让他烦的很的人——纪逾。
只是跟白天那个不苟言笑、冰冷严肃的纪逾很不一样的是,眼前这个人表情鲜活,义愤填膺。
裴野:?
裴野疑惑着,因为很不习惯套在玩偶里,于是抬手,将玩偶头套摘了下来。
他摘下来的时候,纪逾正气愤地说着,“下次见到裴野这个白痴,我一定要锤爆他!”
纪逾说完,一抬头,呆住了。
呆住的纪逾,和疑惑但因为听到最后那句而表情不爽的裴野,四目相对。
纪逾:……?
裴野:见鬼。
3. 第 3 章
虽然并不知道自己在做梦,但梦中的纪逾显然更解放天性,没有白天的假面。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然后转头就要跑。
仿佛刚才的豪言壮语不是他说的。
然而后颈一痒,蹭过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接着他后衣领被拉住。
裴野一手抱着玩偶头套,一手用穿着玩偶服的爪子拽住纪逾,俯身偏头看纪逾,“跑什么?”
虽然有点怕裴野,但也是要面子的,纪逾被扼住,不由气势汹汹瞪裴野,“谁跑了!我只是不想跟你呼吸同一片空气!”
说罢,看到裴野穿着白卡的玩偶服,愈发气了,只觉得裴野弄脏了他的好友。
他皱着眉,用力从裴野手中抢过头套,裴野本来也没想要,于是也没阻拦,直接就给了纪逾。
同时俊逸的眉不解地拧起,看着纪逾的眼神满是匪夷所思。
裴野:这人不会是双重人格吧?
纪逾抢过头套还不够,看裴野身上还穿着它最喜欢的角色的衣服,依旧仿佛白卡被玷污了,于是怒从心中起,勇向胆边生,“你脱下来,不准穿!”
说着,就要上手去脱裴野身上的玩偶服。
裴野虽然觉得纪逾很奇怪,但他本身就不想穿这个,现在有人替他脱,正好省了他事。
于是纪逾没费什么功夫,就把那一身玩偶服脱下来了,珍惜地抱在了手里。
弄完,对上裴野奇怪的目光。
纪逾这会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有点怂地缩了下脖子,但语气强撑着:“看什么!”
裴野拧眉:“你这什么打扮?”
只见纪逾身穿堪比糖果色系的休闲衣服,背一个大大的痛包,痛包里全是白卡的吧唧和娃娃。
同时,头上戴着白卡的应援牌,手上拿着一份草莓冰,以及一个精致的纸袋,看起来像是礼物。
纪逾耳根微红:“关你什么事。”
他说着就要走,但又被裴野拦住,同纪逾看不惯裴野一样,裴野也很看不惯纪逾,于是看到纪逾手拿着礼物袋,不由想去看,想着能不能抓到这人什么把柄。
他伸手要拿,纪逾见状,立即后退躲开。
裴野不以为意,他压根没把纪逾的战力放在眼里。
然而,正当他想擒住对方的时候,被纪逾抱在怀里的玩偶服,突然升空,身子脑袋自动组装在了一起,然后“唰”地一下,挡在了他和纪逾之间。
裴野:?
这什么玩意?这玩偶服还能自己动?这科学吗?
但不管裴野觉得这多不科学,玩偶服就是战力猛烈、无比灵活且还能凌空地朝他袭来。
而旁边,还有某人激动的呐喊助威。
“白卡加油!!!白卡最棒!白卡哥哥帮我打他!”
这玩偶服显然听纪逾的,纪逾一助威,玩偶服愈发动作加快,裴野体能再好,再能打,也没办法和“魔法”对打。
于是,他被玩偶服正面给了一拳。
虽然不算痛,但裴野被这一拳弄得火气上来了,他侧过身,躲过玩偶服的直击,然后趁着玩偶服还没转过身,迅疾逼近了纪逾。
“你找死?”裴野目光不善。
纪逾没想到裴野动作能这么快,快到他不由心头一跳,眼里闪过无遮无拦的慌张,以及隐约的恐惧。
裴野看到他神色,微愣了下,身体比大脑更快地、下意识地放轻了动作。
然而他这一放松,下一秒,就被玩偶服一拳锤倒在地。
玩偶服这次没有起身,而是将裴野牢牢压在了地上。
裴野:…………
自己刚才真是鬼迷心窍了,才会顾怜对方。
他简直想翻白眼,看向纪逾的眼神自然也友善不到哪里去。
纪逾被他看的心里一抖,不由抿了抿唇,但看玩偶服牢牢按住了对方,又觉得问题应该不大,于是他犹豫了下,蹲下身看裴野。
裴野觉得真是奇了怪了,明明被按在地上的是他,为什么纪逾一副委屈样?
裴野觉得无语,但同时又觉得,纪逾这副有点怂的样子,还挺可爱,至少比在公司一脸严肃冰冷的样子要可爱很多。
裴野这会起不来,干脆也就不挣扎了,他躺在地上,懒懒看着纪逾,“放我起来。”
纪逾警惕地看着他,咕哝:“不放,谁知道放了你会做什么?”
裴野不解:“我能做什么?”
纪逾目光谴责:“你一看就是个暴力分子。”
裴野:?
裴野笑了一声,吊儿郎当问道:“你怕我?”
纪逾仿佛被踩到尾巴的猫,凶巴巴道:“我才不怕你!”
说着像是为了证明似的,还抓着玩偶服的手,打了裴野的脸一下。
裴野:……
俗话说打人不打脸,况且裴野向来讨厌别人碰他脸,裴野眉心蹙了下,看向纪逾的眼神本来不善,但看到纪逾神情的时候,又怀疑人生了。
裴野:“是你打我,你一脸委屈什么意思?”
纪逾:“明明是你欺负人在先!”
裴野:?
纪逾白了他一眼,语气愤愤:“就算我是受你爸的命,管着你,但我们好歹也是同事,难道不应该礼貌相待吗!你上来就骂我算什么!我是拿了你爸爸的钱,我是财迷心窍,但我就算不财迷心窍,我也不一定能拒绝得了你爸爸,你爸是董事长,我只是一个小员工,集团董事长给我任务,是我一个小员工能随便就拒绝的吗!你有本事去为难你爸爸,去跟你爸说你不来上班,你为难我一个小员工有意思吗!”
他这话不是为自己找借口,他一口应下确实是因为财迷心窍,但说实话,他觉得就算自己委婉推辞,大概率也是推不掉的。
一个集团董事长,要给自己儿子安排个岗位,这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正常来说,压根就不需要董事长自己出面,就可以直接把人扔过来了。
而今天,董事长亲自过来,这是他能随便拒绝的?这表面上是跟他谈,实际上,和通知也没什么差别了。
纪逾越想越气,恶狠狠地给裴野盖棺定论,“仗势欺人!”
光说还不够,他又抓着玩偶的手,对着裴野的脸给了一拳。
虽然算不上多痛,但这一拳明显比前面力道重了很多。
裴野一而再、再而三被打脸,即便前面觉得纪逾说的有几分道理,但这会也是心里起火,不由眉心微蹙,冷沉沉地瞪了纪逾一眼。
他的五官本就凌厉,不笑的时候,漆黑的瞳仁看人很有压迫感,更何况此刻这般。
纪逾被他这样一看,吓得心脏慌跳了下,然后……他被吓醒了。
纪逾躺在床上,眼睛瞪着天花板,长长的眼睫在熹微晨光中眨了眨。
原来是做梦!纪逾放松地拍了拍自己胸口,长呼出一口气。
他扭头看了下闹钟,已经七点了,距离他定的闹铃也就还有半个小时,于是纪逾干脆也就不睡了。
他坐起身,觉得神奇,以往做梦,醒来基本都记不太清梦到了什么,但这次却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回想了一下梦境,然后忍不住就坐在床上傻乐。
虽然知道梦是假的,但想到在梦里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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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裴野几拳,纪逾还是不由觉得解气,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起来。
自己肯定是太讨厌裴野,所以才会梦到裴野!
他扭头看了下梦里的功臣——他床上的超大号白卡抱枕,一把抱住抱枕,脸埋在抱枕软乎乎的脸上,开心地来回蹭了好几遍。
蹭完,他跳下床,唰地拉开窗帘,柔和明媚的阳光洒进屋,纪逾心情极好地开窗,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然后去洗漱了。
而与此同时,某坐落在寸土寸金市中心的沿江豪宅,顶层大平层,裴野也醒了。
跟纪逾醒来后的乐不可支不同,裴野对自己会梦到纪逾,很是不能理解。
还是梦到自己被纪逾打倒在地?!
裴大少爷坐在床上,手撑着脸,眉头揪起,满脸困惑。
自己怎么会梦到纪逾?还梦到了白卡,说起来这个角色,他以前喜欢二次元的时候,还COS过。
还有,自己梦到的纪逾,未免也跟本人太不像了。
难道是因为自己很讨厌纪逾那副古板冰冷、自以为是、浑身上下写着一板一眼、被社会规训的样子,所以梦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纪逾?
肯定是这样!
但为什么会梦到被对方打?难道我对纪逾心有歉意?
我为什么要有歉意?!裴野觉得自己昨天够客气了。
他拧眉,想到梦里纪逾说的话,薄唇不由抿紧,心里有点烦躁。
他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其中有好友发来的赛车场馆地址。
他今天原本不打算去公司,想去赛车场馆看看,合适的话他想买下。
裴野“啧”了一声,粗暴地扒拉了下自己因为刚睡醒而略微凌乱的头发,然后起床洗漱运动。
他洗漱的时候,脑海里闪过梦里纪逾说的话,闪过梦里纪逾时而得意、时而怂包、时而委屈表情,也闪过昨天公司里,纪逾古板冰冷的脸。
梦都是假的,自己想梦做什么?裴野在跑步机上,一边跑步,一边这样告诉自己。
但那个梦实在太真实、鲜活,连细节都无比清晰,他就是想不去想,梦里的画面也总是不断跳出来。
于是……一个小时后,裴大少爷鸽了朋友,去了公司。
-
纪逾租的房子,离公司很近,走路也就十分钟。
八点四十,纪逾出门,往公司去,他脚步不算急,但也绝不悠闲,是常见的大城市打工牛马的快节奏步伐。
然而走着走着,纪逾脚步一顿,只见正前方有个不算熟但绝对不会认错的身影。
裴野!
饶是昨晚纪逾想了很多,做了很多心理准备,但这会看到正前方的裴野,一想到自己要和裴野同行一路,纪逾就觉得下意识地想躲开。
他们社恐,最怕和不熟的人走一起了!
更何况这人是性格差、脾气差、脸臭得要命的裴野!
于是纪逾情绪先于理性地做出了选择,他脚尖一转,打算绕路避开裴野。
裴野刚停好车,晃悠过来这边买早餐,他抬头随意看了看,正准备进一家面包店,然后余光捕捉到一个有点眼熟的身影。
裴野侧头看去,只见依旧一丝不苟穿着衬衫西裤的纪逾,神色可疑地拐进了旁边的街道。
裴野:?
去公司明明应该往这边走,这个死人脸怎么走那边?神情还怪怪的。
裴野挑了下眉,他也说不上自己是想抓人家把柄,还是因为那个梦的原因,总之他也脚尖一转,跟了上去。
于是纪逾刚拐进旁边街道没几步,身后就传来吊儿郎当的一声,“纪总。”
4. 第 4 章
纪逾觉得天塌了。
他不用回头看,也听出来这阴阳怪气的“纪总”是谁喊的。
这人不是在前面走着吗,怎么到这里来了!
在工作场景里,他还比较能应对,因为他知道要和同事说什么,但在这种非工作场景遇到,他就很抓瞎了。
没事,不知道聊什么就不聊,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
纪逾听着自己变得有点快的心跳声,在心里安抚着自己,然后深呼吸了下,转过身看裴野。
“早。”纪逾道。
裴野一看到他这张高冷严肃脸,就兴致缺缺,甚至都怀疑自己前面觉得这人怪怪的,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肯定是看错了,估计是被梦影响的,裴野觉得被一个梦影响的自己,有点白痴。
纪逾不懂他为什么这样看自己,怎么还皱眉了?不想看到我就不要喊我啊!
纪逾被他看得有些紧张,但同时又想,既然他不想看到我,应该就不会和我一起走了。
纪逾想着,准备转身走人,结果裴野不仅没走,还来到了他旁边。
纪逾:!
怎么还过来了!
而下一秒,只听裴野漫不经心,随口问道:“你为什么绕路走?”
纪逾:“……”
总不能说是因为社恐,因为看到你在前面,所以绕路的吧!
纪逾脚趾扣了扣地,沉默两秒,然后面无表情道:“买咖啡。”
说着,就往前面一家咖啡店去。
虽然理性告诉他,自己应该主动了解裴野,但心里的惯性意识,让纪逾疯狂希望裴野赶紧走开。
然而裴野跟着他一起进了咖啡店。
纪逾:…………
纪逾冷着脸,抬头扫了眼店内饮品,只见除了咖啡,店里也还卖奶茶。
纪逾看向店员,没有迟疑,“一杯冰美式。”
然后想了下,觉得自己身为上司,应该主动请裴野,于是看向裴野,问道,“你喝什么?”
裴野一般不爱喝奶茶果茶之类的,觉得甜,但这会脑海里闪过梦里出现的草莓冰,虽然是纪逾拎着的,但是他梦里出现的,裴野并不觉得这和纪逾有关系,于是道,“一杯芝芝莓莓。”
芝芝莓莓,纪逾不争气地馋了下,他也想喝芝芝莓莓!他一点都不想喝冰美式!
纪逾一边在心里羡慕,一边扫码付钱,然后面无表情接过自己为了更贴合高冷精英人设而点的冰美式。
他选了带走,裴野选了现在喝,只见裴野喝了一口,嫌弃道:“好甜。”
纪逾:没有品味!
两人出了咖啡店,往公司去,路程虽短,但当沉默和尴尬降临的时候,时间就从感官层面被拉的无限长。
当然,这主要是纪逾的感受,而且他感觉裴野怪怪的,好像总在看他。
纪逾本就不习惯被人看,因此察觉到裴野的目光,走路都差点同手同脚了。
他心想,看他做什么?难道在想什么坏点子?还是觉得自己昨天做的不太对?
纪逾木着脸,一边有些紧张,一边大脑飞速分析,是裴野主动喊他的,虽然脸有点臭,但毕竟是主动喊他了。
这是示好的意思吗?
纪逾想着,觉得自己应该借着这个机会,跟裴野聊聊天。
不管裴野是在跟他示好,还是在想坏点子,他都必须想办法了解裴野,毕竟自己对裴野有任务在身。
于是,他酝酿了一会,语气淡淡:“我知道你不想来上班,但现在的情况你我也都没有办法,既然你反正都要待着这里,难道要蹉跎自己时间吗?”
裴野丝毫不为所动:“你非把我留在这里,才是蹉跎我时间。”
“……”纪逾沉默两秒,“你既然做了这个助理的工作,就要尽责。”
裴野:“我要尽的责,我爸都用钱给你了,我爸一个月给你多少?”
纪逾:“…………”
失去道德高地的纪逾沉默两秒,试图再次占领道德高地。
他道:“为什么一定要做让你父亲不开心的事呢?”
裴野理所当然:“为什么我不能按照我的想法生活呢?”
纪逾微愣,心里平静的水面,好像被投下了一颗小石子,泛起圈圈波纹。
“可是你现在的生活,是你爸给你的。”纪逾看向裴野。
裴野:“是,谁让我投胎好呢。”
纪逾:“……”
好有道理。
真想跟这些万恶的资本家拼了!
纪逾在心里腹诽着,然后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因为不知道怎么往下聊,纪逾不由很轻地蹙了下眉,而这一点被旁边的裴野看到,只觉得这是纪逾对他刚才那番话的不认同。
裴野可有可无地撇了下唇,对纪逾的刻板印象再一次加深。
同时觉得因为梦里纪逾说的话,而对纪逾有点歉意的自己,真是蠢到不行。
这人看起来像是会受委屈的?
两人一路无话地到了公司,而面上镇定的纪逾,一进到自己的办公室,立即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
然而这口气刚喘完,一条来自裴董的消息跳了出来。
[小纪,裴野跟你相处的怎么样]
纪逾看着消息,感觉自己脑内神经都跳了跳。
这语气看着温和,但纪逾知道这是在提醒他。
要怎么回?如实回吗?如实回,给裴董提前打个失败的预防针?但这才第二天,是不是太快了点,恐怕会在裴董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
而且,自己真的不想要那五十万吗?昨晚不还下决心要迎难而上的吗?
纪逾薄唇微抿,想着自己希望拥有的房子,想着上一年过年,想着……
Yu:[裴董放心,目前相处的还可以]
Yu:[裴野今天也准点来上班了]
裴董:[他要是有什么过分的地方,你尽管跟我说]
Yu:[好的,谢谢裴董支持]
回完裴董,纪逾深呼吸了下,决定行动。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他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了解裴野。
至于怎么了解,他昨天晚上其实也想了一系列的步骤,其中最简单的,也是第一步,就是加裴野微信,通过裴野的朋友圈动态,了解裴野。
他当然也可以找裴董要裴野的微信,但这样恐怕只会更加激起裴野的逆反心理,到时候就算加了,可能也会把他屏蔽了。
所以他打算自己想办法加裴野微信。
怎么加呢?纪逾正想着,一条工作消息跳了出来,蒋骏说处达想要提价。
纪逾眉心微拧,昨天跟处达的人谈在收购意向书中签排他条款,谈了半天也没最后敲定,处达那边说需要回去跟大老板商量下,没想到这商量的结果是提价。
成瑞主营百货、购物中心,今年的战略方向是开拓海外业务,他们现在需要收购一家在海外拥有比较完备的供应链和仓储的跨境电商公司,而处达就是他们物色的跨境电商公司。
这是纪逾上任后的第一个任务,他需要交上一份完美的答卷。
纪逾只得先将裴野的事情放到一边,先处理收购的事情,他给蒋骏回了消息,说半个小时后开会讨论。
发完消息,他将资料和思路过了一遍,半个小时后他起身,出了办公室。
一出办公室,看到裴野,纪逾才想起来,自己今天还没给裴野安排工作。
虽然他觉得裴野也不会听,但裴野听不听是一回事,他安没安排又是另一回事。
一想到要给裴野安排事情,纪逾就心跳微快,毕竟昨天他只是让裴野看看资料,就得到了裴野的一句“白痴”评价。
他才是白痴,纪逾在心里骂了一句,然后站在门口,思考要安排裴野做什么。
他正想着,但不知道是他开门的动静大,还是裴野的工位和他办公室离得太近,他才在门口站了几秒,裴野就朝他投来了视线。
两人四目相对,纪逾有种被抓包的感觉,心里一惊,差点扭头就走。
但下意识的反应被他的好面子制止住了,他缓缓呼吸了下,然后顶着面无表情的脸,走到裴野桌旁。
裴野:“有事?”
纪逾:“……”
听听这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上级。
不过从另一个层面来说,裴野确实是纪逾的上级了,不,更准确点说,是祖宗。
纪逾在心里腹诽,然后木着脸,听着自己的心跳声,“我们现在要开会讨论收购处达的事情,你如果想的话,可以旁听。”
他说完就准备走,一来他不觉得裴野会想去旁听,二来生怕走晚了裴野又做点什么,然而脚刚迈出去一步,就听到裴野说:“好啊。”
纪逾差点崴了脚:?
他扭头看向裴野,只见裴野已经起身了,虽然手上什么都没拿,连个本子和笔都没拿,但看起来确实是一副准备去旁听的样子。
纪逾心想,今天怎么转性了?难道自己想通了?
然而裴野只是刚处理完自己的一些投资,这会没什么事情做,觉得既然来了,闲着也是无聊,不如去听听。
顺便他有点好奇,这个整天端着冰山脸的家伙,开会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副死人脸。
他看着纪逾:“不走?”
纪逾:“……”
纪逾抿唇,转身,整个过程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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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冷无比。
裴野:装货。
到了会议室,其他人已经都到了,纪逾一出现,会议室所有人就看向了他。
纪逾:……
这就是他不喜欢开会的原因,也是他每次开会特别迅速、没有一点废话的原因。
纪逾不太自在地顶着大家的目光进去,目不斜视,整个人看起来高洁冰冷,他坐下,开口,“相信大家都知道了处达提价的事情,大家先说下自己的看法。”
投资部的人虽然觉得纪逾冷淡,有时候有点怵纪逾,但总体还是很喜欢这位上司,尤其喜欢纪逾的开会风格,简洁迅速,不像上一个上司,一个小问题都能开个半个小时的会,要是像今天这种会,说不定能来回废话两个小时。
大家依次说了自己的看法,说完,纪逾点了点头,将几张资料投到了大屏幕上,这是他们做前期尽调的时候,收集整理的一些数据。
纪逾简单分析后,说了自己的看法,“我们目前还没有深度尽调,对处达真实的情况并不清楚,但就从这几份数据来看,我认为处达的价值没有那么高,虽然处达在一定程度上满足我们对仓储和供应链的需求,但价格太高的情况下,就要考虑值不值了。”
他语速偏快,语调也没什么感情,给人的感觉像是个雷厉风行的冰人。
冰人说着,顿了下,又道:“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从目前接触下来,处达的管理层和企业调性,跟成瑞的风格相差很大,收购之后,两家公司的融合不一定会顺利。”
纪逾说罢,盖棺定论,“我们放弃收购处达,调研其他公司。”
半个小时,会议结束,各自领了新任务就去忙了。
这场会议的进程,基本在纪逾的预想中,但比较出乎纪逾意料的是,裴野居然真的听了全程,他还以为裴野会在会议上睡着。
嗯?等等,现在不就是个加裴野微信的好契机吗?
纪逾一想到这个,人还没开始决定行动,就已经在紧张了。
不准怂,不准逃避!纪逾想着,握了握拳,仿佛给自己打气,然后快步走到了裴野旁边。
“又有事?”裴野眉心压着烦躁。
纪逾:…………
是你自己要来旁听的,又不是我逼着你来旁听的,脸这么黑做什么?
纪逾腹诽,然后顿悟,肯定是因为没听懂,所以才脸这么黑的!
他心里狂笑,但面上冷淡,镇定地摸出自己手机,打开微信二维码,“你可以加我微信,你之前毕竟没有做过收购,有什么没懂的,可以微信上问我。”
神情疏离,仿佛毫不在意,但心里在狂呼,扫我,扫我,扫我!
然而裴野冷着脸道:“用不着,我听得懂。”
纪逾:?
合理怀疑这人在嘴硬。
但下一秒,裴野又道,“我要是你,都不会开这个会,这场收购成瑞是强势方,对方还没优秀到能让成瑞做驴。”
纪逾沉默,虽然他赞同裴野最后一句,但并不认同裴野的做法,这是公司,他和其他人是团队,即便他觉得可以放弃成瑞,但一个人偶尔总会有想漏的地方,还是需要听下团队其他人的看法。
但这是一方面,真正让纪逾沉默的是,裴野居然真的听得懂!
那他找的加裴野微信的借口,不就没用了吗!
纪逾风中石化地凝固在原地,而这在裴野看来,是对他的驳斥不满。
刚刚那场会议,纪逾从头到尾都端着个高冷严肃脸,裴野本就觉得他假,对他不喜,刚才那场会议则更加深了他对纪逾的偏见。
这让裴野觉得因为一个梦来公司的自己,像个傻逼,这也就是他刚才看到纪逾,有点烦躁的原因,说到底,不是对纪逾烦躁,而是觉得自己太傻逼了。
而现在,裴野对纪逾的刻板印象又多了一条,听不得别人的批评。
裴野心里烦躁,懒得理纪逾,抬步离开,同时忍不住想,梦里那个可爱多了。
但梦就是梦,他再也不会蠢到因为梦而被影响了。
裴野如此想着,但……
一周过去,周日早上,裴野醒来,俊逸的眉拧起,仿佛像看到鬼似的,瞪着天花板。
他连续六天梦到纪逾了!
前五天,他还觉得可能是因为纪逾天天在他面前晃,所以他会梦到纪逾,但昨天周六,他换着场子见了几轮朋友,还去跑了一个小时赛车,可以说时间塞得满满当当,没一点时间想纪逾,可晚上,他居然又梦到纪逾了!
自己怎么会天天梦到那个死人脸?
裴大少爷怀疑人生地坐起身,陷入沉思,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难道自己潜意识……喜欢纪逾?????!
5. 第 5 章
裴野还没谈过恋爱,但他一直觉得自己是直的,从没想过自己可能是弯的。
这会裴野坐在床上,生平第一次对自己的性向产生了怀疑。
难道自己是弯的?难道自己被纪逾掰弯了?
虽然纪逾确实长得不错,又白又高,但自己有这么肤浅吗?而且自己明明一点都看不惯那个又假又装的死人脸啊?怎么可能会喜欢他呢?
难道是因为实在太讨厌了?可是,说实话,他虽然是看不太惯纪逾,但也没有讨厌到要天天梦到人家的程度。
而且,谁讨厌一个人,还会天天梦到对方笑?不应该梦到对方生活悲惨、孤苦伶仃,那才叫讨厌对方吗?可他梦里的纪逾,那叫一个阳光灿烂,虽然偶尔有点怂,但也没少嚣张。
裴野怀疑人生,百思不得其解,最后皱着眉,一脸严肃地打开了搜索软件。
搜索:[频繁梦到一个人代表什么]
然后得到了以下回答——
[不熟的话,可能是你跟他上一世有因缘]
[梦境是潜意识,是被你压抑的情感的一部分,你白天不愿意承认,所以晚上梦到了]
[前任吗?频繁梦到前任说明你该找对象了!找到对象就会忘了对方!]
[还能因为啥,说明你想TA啊,至于能不能去找对方,就看自己判断咯,过来人建议,别!万一没成可太丢脸了!]
裴野:……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连前任和上一世因缘都出来了!
裴野关了搜索页面,想了想,点开了一位感情经验丰富的好友的微信。
鲤鱼:[问你个事,你一般什么情况下,会经常梦到某个人]
大橘为重:[多经常[坏笑.jpg]]
裴野沉默两秒,回道:[几乎每天]
大橘为重:[严肃.jpg]
大橘为重:[梦到了啥!]
裴野这次沉默了更久,因为每次做梦的内容,连他自己都觉得离谱,完全不像是他会梦到的东西,比如梦里狂炫十八杯奶茶、吃巨大的蛋糕、乘着巨大的玩偶熊在天上飞……
虽然向来不在乎别人看法,但裴野想到自己要把这些打成文字,发出去,还是唇角抽了抽。
大橘为重:[?]
鲤鱼:[就一些日常的东西,吃吃喝喝这样的]
大橘为重:[容我算算]
鲤鱼:[。]
大橘为重:[天天会梦到人家,说明你想人家]
大橘为重:[梦到的还是吃吃喝喝,这约等于约会]
大橘为重:[说明,你想和对方约会]
裴野:……?
得出这个结论的论证过程,还能更不严谨一点吗?但虽然他觉得整个推论过程毫无逻辑,但是他也觉得自己天天会梦到纪逾这件事,本身也很难讲出什么逻辑来。
难道自己真的想和那个死人脸约会?
不可能吧?!自己怎么会喜欢上那个冰人呢?!裴野皱眉,觉得很不可思议。
大橘为重同学后面又噼里啪啦发了一堆,又是旁敲侧击问梦到的是谁,又是半恭喜半看乐子地说裴少终于春心萌动了。
裴野这会满脑子问号,看了眼消息,没有回,起身去洗漱。
他一手拿着电动牙刷,身体歪靠在浴室墙壁上,深邃锋利的面容因为凝眉沉思,而显得冷淡凶厉。
喜欢纪逾?
纪逾除了那张脸确实长得不错,还有什么值得他喜欢的?性格冰冷严肃,喜欢他跟喜欢冰块有什么区别?还有,纪逾是个男的!自己都直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说弯就弯?!
这不可能。
肯定是因为最近对方在他面前晃悠的太频繁了。
大概是觉得喜欢上纪逾这件事太过惊悚,太过颠覆他对自己的认知,以至于裴野想着想着,牙还没刷完,就又捞过手机,给几个朋友发了消息。
一分钟后,裴野就已经将自己今天一天的时间,安排的比昨天还要满。
他要证明,自己梦到纪逾肯定只是偶然,肯定不是喜欢上了那个死人脸。
洗漱完,裴野仿佛觉得这天天会梦到纪逾的房子都不太能待,连运动都没做,早饭也没吃,就换上衣服,出门开始自己档期排满的一天了。
裴野连轴转地参加了三个局,一直疯到凌晨,疯完他也没回自己家,而是在旁边一家酒店开了房。
凌晨,洗完澡,裴野难得忐忑地深呼吸了下,关灯躺下。
他就不信他今晚还会梦到纪逾。
然而第二天,裴大少爷瞪着酒店的天花板,陷入了比昨天更深的怀疑人生。
他居然又梦到纪逾了!
裴野难以置信地坐起身,粗暴地抓了抓自己头发。
自己这是撞了邪了吧?难道自己潜意识真的喜欢那个冰人?但自己梦到的纪逾,跟现实的纪逾完全不一样啊。
难道自己喜欢纪逾的脸,但不喜欢纪逾的性格,所以在梦里将纪逾的性格改造了一番?
自己这么颜狗?
裴野说不上是烦躁还是不解地“啧”了一声,翻身下床,想了想,没有太多纠结,快速洗漱了下,换上衣服,就往公司去了。
在裴野怀疑人生的时候,纪逾则是心情极好地醒了,他躺在床上,无不美滋滋地想,又在梦里出了口恶气。
虽然他知道这很阿Q,很自欺欺人,但管那么多呢,开心就是开心!
纪逾今天醒的比较早,因为今天晚上,他和朋友约好了去酒吧。
去酒吧不为消遣不为放松,而是为了练习社交。
上周和裴野接触下来,虽然两人在公司接触不算多,但因为裴野跟其他同事的行事完全不是一个风格,以至于就这不多的接触,纪逾都感觉自己好几次差点在露怯的边缘。
别的不说,就这短短一周,纪逾觉得裴野贴近自己的次数,比他过去一年被人贴近的次数还都要多。
纪逾觉得自己之前那套职场社交模式,在裴野到来后,有点不够用了。
当然,这只是一方面的原因,另一方面,他毕竟上任了投资部总监,以后各种开会、谈判肯定会越来越多。
远的不说,就说处达这个项目弃了之后,他们后面肯定要再跟其他标的公司见面,而这中间定然会涉及很多轮谈判,他现在这种抗拒谈判的心态,肯定也是不行的。
昨天他跟好友徐思柏聊天,将这些担心告诉了徐思柏。
徐思柏算是纪逾最亲密的朋友,两人是八年前,因为动漫在网上认识的,最开始只是偶尔线上聊天,没想到最后两人成了好友。
纪逾觉得这主要归功于徐思柏,徐思柏跟他完全不同,是个超级大e人,除了性格,两人在二次元上的爱好也不一样,他十年不变喜欢白卡,徐思柏则已经换了八百次本命。
但即便如此,两人还是神奇地成了好友。
昨天他跟徐思柏说了后,徐思柏笃定地道,“你就是社交太少了,多社交几次就好了!明天加不加班,不加班的话,我带你去酒吧,你就把酒吧当练习场所,去跟别人瞎聊,相信我,聊多了就好了!”
纪逾听着,都觉得要给自己掐人中了,但他也确实想改变自己这些情况。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徐思柏向他发出了精准五连问。
“你还想不想拿总监的高薪了?”
“你拿了高薪,难道还能逃了各种会议和谈判不成?”
“你还想不想要那五十万了?”
“你怕去酒吧,就不怕在那个姓裴的面前露怯?”
“你还想不想成为像你的白卡哥哥一样的人了?”
于是,在徐思柏半忽悠半严肃的劝说下,纪逾答应了今天晚上和徐思柏去酒吧。
这也是纪逾今天早起的原因,他想早点去公司处理工作,以免晚上加班。
到了公司,前台都还没来,公司安静得很。纪逾不由想,早点来公司还是有好处的,至少他可以不用顶着投资部的注目进办公室了。
这样想着,纪逾推开了投资部的玻璃门。
这会才七点四十,本以为投资部应该一个人都还没有,结果让纪逾万万没想到的是,裴野居然比他还早地到了公司!
纪逾:?
纪逾差点想揉揉自己眼睛,看看自己有没有看错。
他脸上闪过一瞬的呆愣,但在裴野朝他投来视线的时候,又迅速掩去。
他淡漠地朝裴野看了一眼,说了一声“早”,然后目不斜视地往自己办公室去。
虽然目不斜视,但他余光能感觉到裴野在看他。
纪逾甚至觉得,那都可以叫“盯”了,那注视,笔笔直,一避不避。
纪逾:?
干嘛这样看着我?!
简直如芒在背!还不如平时呢!
他顶着裴野的注视,进了自己办公室,一关上门,立即长舒一口气。
他下意识地靠在门上,右手放在自己心口,心中疑惑,裴野干嘛那样看他?
还有,裴野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裴野,七点四十,公司,这三个词放在一起,合理吗?
纪逾正想着,这时门突然被从外面拉开,纪逾因为靠在门上,门一开,他整个人就惯性地向后踉跄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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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他感觉自己撞进了一个结实滚烫的胸膛。
纪逾:!
他本来就不习惯和人肢体接触,更何况是这样的,那一瞬的感受他简直形容不上来,就仿佛自己后背窜过了电流,整个人都被烫到。
他激灵了下,立即站稳,然后扭头看去,对上了裴野漆黑的眼睛。
只见裴野似乎不太开心,眉心微拧,薄唇抿紧,垂目看着他。
看他的眼神还很奇怪。
纪逾不懂裴野为什么用这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也没有心思多想,因为他整个人后背这会还感觉烫着呢。
他迅速站定,眉心微蹙,面上冰冷,“说了多少遍,进来要敲门。”
看起来像是生气,但耳根透出一点隐约的红。
裴野目光落在纪逾耳朵上,有那么一瞬,他将眼前这个纪逾,跟梦里的纪逾重叠到了一起。
然而下一秒,当再次对上纪逾冰冷严肃的脸时,裴野很轻地撇了下唇。
自己是不是傻逼,居然会把梦当真,梦就是梦,这人耳根红大概率是热的。
裴野想着,又从上到下打量了纪逾一眼。
然后眉头皱得更紧了。
自己怎么可能喜欢这个冰人?这跟喜欢一块冰块有什么区别?他明明最讨厌循规蹈矩的人生了,怎么可能喜欢这种死板规矩的人?
他百思不得其解地打量着纪逾,心想这人除了白了点,好看了点,还有什么吸引他的?
纪逾觉得裴野实在是奇怪,怎么进来也不说话,一直看他做什么?
他被裴野看的都紧张了,于是板着脸问道:“你进来到底有什么事?”
裴野心里想着他怎么可能喜欢纪逾,嘴上却不由问道:“你有对象没?”
纪逾:???
这是什么问题?问这个做什么?
纪逾在公司常年保持八方不动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懵逼,他不知道裴野为什么问这个,于是犹豫了下,道:“关你什么事?”
裴野抿了下唇,他自己都觉得自己问这个问题,简直是有病,于是沉默了两秒,有点不爽地说了句,“好奇不行吗?”
说完就出去了。
纪逾:?
有病吧?!有钱了不起啊!纪逾心里腹诽了几句,然后迅速关上了门。
-
脚不沾地忙了一天,到了六点半,纪逾下班去和徐思柏碰头,两人先去想吃很久的一家餐厅吃了晚饭,然后才去了酒吧。
两人来的是一家有乐队表演的酒吧,这是徐思柏特地为纪逾选的,徐思柏最开始选的是一家静吧,但后面又觉得太安静,反而会让纪逾没有安全感,放不开,于是最后选了一家环境好,有乐队表演,但又不会吵到听不清说话的酒吧。
他觉得比较适合纪逾这种社恐练习。
两人坐下,先点喝的,纪逾酒量不行,而且他来这里是为了练习自己的社交能力,自然是能多清醒就多清醒。
于是纪逾点了一杯无酒精的饮料。
纪逾倒也不是第一次来这种酒吧,以前他也被徐思柏拉着来过,但之前就是纯和徐思柏聊天,没有和陌生人聊过。
一想到等下要和完全不认识的人社交,纪逾就已经开始紧张了,忍不住深呼吸了下。
“不行,我觉得还是循序渐进吧,我好久没来酒吧了,今天先熟悉下酒吧氛围,下次再练习社交好了。”纪逾两只手拿着饮料,看起来镇定地、有理有据地说道。
徐思柏却是一眼看透纪逾的紧张,他伸手捏了下纪逾的脸,“不行,不准逃避,想不想改变自己,想不想赚钱,今天你就小试牛刀,练的不好也没有关系啊,我就在你旁边,你要是不行了,我帮你顶上啊。”
徐思柏说着,抬头朝酒吧梭巡了一圈,然后眼睛一亮,低下头,跟纪逾小声道:“我看到有个大帅哥在看你,我靠,你真是又斩男又斩女,我就说你不用担心搭讪的问题吧,肯定会有人来主动搭讪你的。”
正说着,徐思柏眼睛放光,激动地道:“那个大帅哥朝我们这边过来了。”
纪逾一听,不仅不激动,还觉得自己人要没了,他要跟人家聊什么,酒?他第一次来这家酒吧呢,聊个鬼的酒啊!
纪逾一边脑海里疯狂闪过各种念头,一边不由假装镇定地、飞快地朝徐思柏示意的方向看了下。
这一看,纪逾整个人仿佛卡顿了下,大脑都呈现了几秒的空白。
纪逾:???
那个人不是裴野吗?要不要这么巧,裴野怎么也在这里!
诶,不对,裴野怎么朝他走过来了?徐思柏说的大帅哥,难道是裴野?!
6. 第 6 章
纪逾想掐人中,他迅速扭回头,对徐思柏生无可恋地道:“那个人是我助理。”
徐思柏:?
徐思柏:!!!
徐思柏扭头又看了下裴野,然后瞳孔地震地道:“卧槽,他这么帅?!不是,这么巧?!”
纪逾也很想问,怎么会这么巧呢?!
虽然他计划的第一步,是了解裴野,但这会,他可不太想遇到裴野,因为他今天在公司,就已经被裴野盯了一天了。
早上裴野奇奇怪怪的举动,纪逾还当大少爷突然发病,但没想到,裴野的奇怪持续了一整天,时不时就朝他看,看他的眼神,像是不爽,但那不爽里又透着点看不懂的古怪。
因为裴野的注视,纪逾感觉自己今天进出办公室的时候,都倍感压力。
这被盯了一天,本想着下了班终于解脱了,谁能想到又在酒吧遇上了!
裴野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纪逾,他觉得纪逾这个冰人,跟酒吧这两个字就不搭。
原来冰人也会来酒吧,冰块旁边那个男的是谁?看起来好像很亲密,他刚刚还看到对方捏了冰块的脸。
“啧。”裴野下意识地皱了下眉。
难道是纪逾的男朋友?纪逾是弯的?
裴野正想着,手机嗡嗡震动了几下,他翻出手机扫了一眼,五条消息,全是裴汝生发来的。
不用看也知道裴汝生发来了什么,裴汝生让他今晚去参加一个晚宴,虽然没有明说,但裴野知道,裴汝生是想在晚宴上介绍女生给他认识。
这不是他爸第一次安排这种事情了,他本来就讨厌去见,更何况这会他还怀疑自己弯了,那就更不可能去见了,见了不也是耽误人家女生时间嘛。
于是裴野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这五条短信,保管五条都是念叨他的,裴野直接没看,就把手机收回了兜里,然后径直朝纪逾走去。
纪逾这边心里祈祷着裴野不是朝他走过来,但老天显然不搭理他这点小事。
“纪逾。”听起来不太友善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下一秒,也没询问他们的意见,就见裴野已经坐到了旁边。
“……”纪逾下意识坐的绷直,他忍不住在心里骂骂咧咧,我让你坐了吗?问过我了吗!
但面上矜贵高冷,看了裴野一眼,“和朋友来的吗?”
和朋友来的,就赶紧回朋友那里!
裴野:“没,我一个人。”
纪逾:“……”
裴野目光在纪逾和徐思柏脸上打量了下,声音微冷道:“你男朋友?”
纪逾:?
徐思柏:??
因为这句话过于离谱,以至于纪逾呆愣了一秒,才立即道:“不是,这是我朋友,我是直的!”
徐思柏挺了挺自己胸膛,大惊道:“就是,我哪里像弯的?”
“……”裴野薄唇微抿,那神情说不上是好还是不好,透着点古怪,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压着眉,冷声:“我也是直的。”
纪逾:?
谁问你这个了?
徐思柏:果然性格自我又傲慢!
我虽然是直的,可我就没有这么大偏见,看到两个男的坐一起就怀疑人家是弯的!
纪逾本来是来练习社交的,但在酒吧和陌生人社交,对他来说本来就是挺有难度,更何况现在旁边还坐了一尊压着个眉,也不知道谁惹他了的祖宗,他就更不自在了,于是对于前来搭讪的人,纪逾也就都拒绝了。
纪逾拿着饮料,吸了一口,目光看向台上在表演的乐队。
但他余光能感觉到,裴野在看他。
纪逾:……
我脸上有花吗?看一天了。
纪逾忍了一天,这会实在有点忍不了,这里反正也不是公司,他旁边还有徐思柏。
纪逾想着,转过头,看向裴野。
两人目光猝不及防对上,纪逾冷冷淡淡,“为什么一直看我?”
裴野抿唇,罕见的心虚了下。
难道能说因为自己天天梦到他?能说怀疑自己弯了,喜欢上了他?
裴野脸臭:“你是黄花大闺女,看不得?”
“看得,只是没有人像你这样看。”纪逾又高冷地吸了一口饮料,“很难不让人怀疑你别有用心。”
别有用心四个字,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正中已经自我怀疑了一天的裴野的靶心。
裴野被说中,脸更黑了几分,移开视线,没有说话。
而纪逾也移开视线,仿佛对舞台上的乐队表演很感兴趣似的,又向那边投去目光。
但事实上,他根本没真在看表演,而是忍不住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一个大大的赞。
虽然自己心跳还是稍稍跳快了一些,但比平时已经好太多了,他觉得自己刚刚的表现,非常的ok!
但这一回合的表现,就挺耗费纪逾的社交能量了,后面纪逾即便想逼着自己,再接再励,再多跟裴野熟悉下,但一看到裴野黑着个脸,就默默打了退堂鼓。
于是尴尬地坐了半个小时,就各回各家了。
裴野回到家,满身烦躁地先去冲澡了,但水能洗掉一天的脏尘,洗不掉萦绕在裴野脑海一天的问号。
而现在,问号还多了一个——纪逾喜欢女的,这可怎么办?
温热的水洒下,干燥烈性的木质调香气随着水汽在浴室扩散。
漆黑偏硬的头发淋湿,裴野用手扒拉了下,将湿漉漉的头发往后耙梳,露出锋利的眉眼和好看的额头。
裴野皱了皱眉,心想纪逾喜不喜欢女的,关我什么事,我又不一定喜欢纪逾。
只是梦到,又不代表喜欢。
裴野“啧”了一声,水流从他高挺的鼻骨上滑落,他看着水珠,看着洁白的地面,脑海里不由闪过坐在酒吧里的纪逾的模样。
纪逾长得白,而他那个朋友徐思柏则不算白,中间有一会,徐思柏乐呵地搂了下纪逾的脖子。
酒吧里明明暗暗,纪逾被徐思柏搂着,虽然没有像平日里那样一副巨人千里的模样,但也依旧是没什么表情,就坐在那里,雪白的一张脸,看起来像个冰冰的雪人。
尤其在徐思柏的衬托下,愈发像个雪人。
雪人被搂了一会,没有不悦,但也就一会会,就还是将徐思柏的手给拿开了。
裴野想着那个画面,像是无语又像是好笑似的,莫名就笑了下。
接着裴野意识到自己在笑,那笑就立即止住,皱了皱眉,觉得自己居然因为想到纪逾笑了,真是有毛病。
洗完澡,裴野站在床边犹豫了下,心想是上床睡觉,还是做点其他的,犹豫了十来秒,裴野像是带着不服似的,上了床。
凭什么要因为纪逾,搞得像不敢上床睡觉一样?又不一定会梦到,再说就算梦到,那又能怎么样,我还能因为一个梦怂了不成?
裴野臭着脸,上床,关灯。
意识一点一点陷入沉而松软的梦乡,裴野发现自己站在一条人来人往的马路上。
马路上最瞩目的,是一家仿若城堡的蛋糕店,蛋糕店门口排着长队,而最后面一位,裴野一眼就看到。
对方穿着颜色明亮的短袖短裤,时不时探身往前张望,一副翘首以盼的样子。
裴野:……
裴野怀着一种奇怪的心情走了过去,他站在纪逾后面,也没喊纪逾,仿若一个排队的顾客。
但跟纪逾时不时张望柜台里的蛋糕不同,裴野一眼没往蛋糕看,而是从头到尾都盯着站在他前面的纪逾。
像是探究,又像是好奇。
他比纪逾高上大半个头,这会站在纪逾身后,能轻松看到纪逾浅浅的发旋,翘起来的一小缕头发,以及雪白修长的后颈。
纪逾微微踮脚,歪出一点点身体,朝前看了下。
宽松的卫衣随着他的动作,被牵引,鼓起一些,跟后颈空出微寸距离。
这微寸的距离,让人从上往下俯看,能窥到些微后颈以下的肤肉,以及肩胛骨的模糊弧度。
裴野垂目,目光落在那微寸的空隙里,薄唇不由抿了抿。
接着纪逾又站直,微寸的空隙合上,卫衣后领服帖地挨着后颈。
挺瘦的,裴野喉结很轻地滚动了下,然后视线上移,落在纪逾微微翘起的那一缕头发上。
呆毛,裴野想着,不由伸手,拨了下纪逾那一缕翘起来的头发。
纪逾感觉到,微微皱眉,疑惑地扭头看去。
一看,阳光灿烂的脸皱起,他伸手按了下自己头发,瞪着裴野,“不准碰我头发!”
裴野对他的“坏脸色”并没在意,反而是忍不住盯着纪逾这张神情鲜活的脸看。
跟白天仿佛带着不爽的盯视不一样的是,裴野这会的目光没有不爽,只有探究。
同时,他不由伸手,捏了下纪逾的脸。
软软的。
纪逾呆了下,眼睛微微瞪圆。
做什么!
他心跳微快,想拍开裴野的手,但下一秒,只见裴野微微俯身,凑近,近到两人鼻尖几乎只有几毫米的距离。
太近了。
纪逾一下子怔住,呼吸微屏。
他看着裴野锋利的五官,看着裴野漆黑的眼睛,有点怂又有点凶地道:“放开”
然后他感觉裴野的一根手指,在他脸上轻轻滑动了下。
纪逾:!
纪逾耳根唰地发烫。
然后他听裴野问道:“你真的喜欢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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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纪逾莫名地觉得,脸好烫,大脑空白。
下一秒,纪逾醒了。
纪逾看着还漆黑的房间,怔了怔,然后唰地坐起,拍了下顶灯开关。
最近做的梦,怎么都这么真实?简直就跟真的发生,真的被裴野那样近距离注视一样。
每一个细节,他甚至都还能回忆起来。
他拍了拍自己心口,觉得太可怕,自己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他满心不解地思考了下,然后觉得,肯定是因为在酒吧的时候,裴野问了这样奇怪的问题,所以他会梦到。
都怪裴野!吓得他半夜醒了!
纪逾想着,摸了摸自己耳朵,好像还有点烫,他想了下,起身去卫生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
而与此同时,裴野也醒了。
醒来后,裴野一脸无语地起身,也去洗了一把脸。
自己怎么会在梦里,问那样白痴的问题!
-
上一周,在放弃了处达这家标的公司后,投资部又已经重新筛选了一批标的公司,目前初步选定了一家意向公司,纪逾打算周四出差,去当地初步尽调下。
虽然已经有了意向公司,但为了多做准备,纪逾打算下午去近期在开的互联网企业峰会看下。
因此吃过午饭,纪逾就打算外出了。
鉴于昨天半夜被梦吓醒,虽然只是梦,但纪逾秉持少反思自己,多责怪别人的原则,将这笔账记到了裴野头上。
再加上裴野确实很没有社交距离,经常动不动超近距离“威胁”他。
因此,暂时不想跟裴野过近接触的纪逾,没打算问裴野要不要去峰会。
虽然他觉得裴野应该也不乐意跟他去峰会,但平时他都会问一句。
他安排了下工作,然后拿上公文包,出办公室。
结果他一出来,撞上裴野的视线,裴野问道:“你去哪?”
什么时候关心起我的行程来了?纪逾奇怪地看了裴野一眼,然后冷冰冰道:“要跟你汇报?”
“我是你助理。”
裴野把这话说出了一种我是你老板的感觉,他说着,就走到了纪逾旁边。
“去哪?”
“……”纪逾,“互联网企业峰会,应该会有跨境电商公司,我去了解下。”
裴野“哦”了一声,“我也去。”
纪逾能说什么呢,祖宗现在突然上进了,他能拒绝吗?
不能,于是纪逾木着脸,“嗯”了一声。
两人到了楼下,纪逾提前叫了车,一下去,车子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两人上车,车子朝峰会开去,峰会地点在偏郊区的地方,离这里很有一段距离,纪逾看了下时间,可能要四十分钟。
纪逾:“……”
这么长的时间,两人都坐在后座,难道就这样干坐着大眼瞪小眼?想想就很是尴尬。
纪逾一面尴尬着,一面冷着脸,假装看风景地朝窗外看了下。
然后,他打了个哈欠。
裴野看他:“半夜做贼了?”
纪逾:“……”
不是半夜去做贼了,而是半夜梦到“鬼”了。
他昨天半夜因为梦惊醒之后,就有点没睡好,这会又是中午,又是刚吃完饭,还在昏昏欲睡的车里,很难不觉得犯困。
“昨天熬夜工作了。”纪逾向“鬼”投去高冷的一瞥,然后道,“我休息一下,有事喊我。”
正好可以用假寐,来回避大眼瞪小眼的尴尬。
说完,也不等裴野回他,就装死地闭上了眼睛。
他本来只是想闭眼假寐的,但或许是昨晚没睡好,这眯着眯着,他就真的睡着了。
裴野倒不缺觉,只是他坐在这小小的车里,想到自己总梦到纪逾,就很难把心思放到其他事情上。
他见纪逾睡着,不由就将目光落在了纪逾脸上,脑海里闪过昨天梦里,捏纪逾的脸。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裴野抿了下唇,移开视线,然后也闭上眼睛休息了。
半个小时后,他因为这坐姿睡得不舒服,而动了动身体,然后迷迷糊糊地听到旁边的人说了一声,“美式你的,奶茶我的。”
裴野带着几分困意的意识,先是反应了两秒,然后立即清明。
他拧眉,看向坐在一旁,正睡得香的纪逾。
他刚刚没听错吧?纪逾是说了“美式你的,奶茶我的”吧?
这怎么跟他的梦那么对应?
他刚才那短短的小憩,又做了个梦,梦里纪逾买了一杯美式,一杯奶茶,他醒过来的时候,纪逾正要把美式给他。
这未免有点太巧了。
裴野心里冒出一个猜想——难道他进入了纪逾的梦里?
7. 第 7 章
进入一个人的梦里,这……可能吗?
但自己每天都会梦到纪逾,这件事就说得通吗?他实在是不信,自己潜意识喜欢纪逾,喜欢到会天天梦到人家的地步。
这简直跟变态一样。
裴野狐疑地看着纪逾,很希望纪逾再说点什么梦话。
他不太确定刚才那句,是自己真的听到了,还是自己因为做梦而产生的错觉。
他觉得天天梦到纪逾,很离谱,进入纪逾梦里,也很离谱,但这两个离谱的事情,总有一个是真的。
如果自己真的是进入了纪逾梦里,那就代表自己其实不是弯了,不是喜欢上纪逾了,而只是入梦了而已?
入梦,裴野想到梦里的纪逾,神情复杂地看了下纪逾。
这梦里梦外差的也太多。
难道刚才那句,是自己听错了?或者真的是碰巧?
裴野正想着,车猛地一停,纪逾因为惯性,朝前倒去,裴野反应很快地伸手,帮纪逾挡了下。
纪逾被这点颠簸弄醒,同时前排传来司机的一声,“到了。”
本来还有点困意的纪逾,立即清醒,恢复了高冷的神色,同时看了下裴野挡在自己身前的手。
裴野收回手,“睡挺香,都要跟前面椅子接吻了。”
“……”因为不好意思,纪逾脸有点热,但从面上完全看不出来,他冷淡地理了理自己衣服,又冷淡地说了一声“谢谢”,然后开门下车。
裴野好像……也没那么纨绔恶劣,纪逾正想着,裴野已经走到了他身边。
纪逾不由看了裴野一眼,裴野也垂目看他。
纪逾:“……”
并不习惯跟人这样对视的纪逾,冷淡地收回视线,朝峰会走去。
裴野的眼神,怪怪的。
从昨天开始,就一直怪怪的。
纪逾在心里嘀咕着,而裴野则还在想着关于梦的事情,他看了纪逾,想了想,状若闲聊似的问道,“你刚做梦了?”
纪逾心里立即机警了下,他刚才确实做梦了,还梦到了裴野……
他在梦里故意地给裴野点了三倍浓缩冰美式,给自己点了一杯超爱的奶茶,以作小小的报复。
这样的梦,怎么好意思跟别人说,更何况还是当事人。
纪逾心里打鼓了下,心想自己没说什么梦话吧?
他一边怀疑着,一边高冷着脸,“没有。”
裴野扫了他一眼,漫不经心道:“你说梦话了。”
他其实并不确定自己听到的那句,是纪逾说的,还是自己的错觉,但这不妨碍他语气笃定。
纪逾沉默两秒,看向裴野,神色淡淡,“我说什么梦话了?”
裴野垂目看他:“美式你的,奶茶我的。”
纪逾:!
还真说梦话了!纪逾后悔自己在车上睡着了,同时庆幸这梦话没带裴野的名字。
但这梦话,他也不想承认,万一裴野问他做了什么梦,他总不能照实说,那不照实说,难道还要编一个梦出来?
他扭回脸,目视前方,状若毫不在意,淡声:“你听错了吧,我没有印象。”
裴野抿唇,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下纪逾,还是那副死人脸。
跟梦里差的着实是有点太多了,跟双重人格似的。
难道真的是他听错了?裴野将方才的情形又仔仔细细回想了下,总觉得自己是真的听到了。
两人在峰会待了两个小时,小有收获,然后又打车回了公司。
回公司的路上,裴野本想等纪逾再次睡觉的时候,再验证一下,然而一上车,纪逾的电话和消息就没停过,纪逾处理各种事情处理了一路,别说睡觉,就是眯一下都没有。
于是到了公司,两人等电梯的时候,裴野道:“后天出差是吗?”
鉴于裴野今天这积极的工作态度,纪逾狐疑看了下裴野,“是。”
裴野漫不经心:“我也去。”
纪逾心道,果然。
裴野乐意跟他去出差,他自然是乐意的,毕竟裴董一个月给五十万,他要是什么都不做,只是让裴野在公司闲着,说实话,他自己都觉得于心不安。
只是之前裴野明明都很抗拒来公司,现在怎么突然转性了?
裴野看纪逾没应,还以为纪逾不想带他去,他沉了下眉,打定主意一定要跟去,他一定要搞清楚,到底是自己听错了,还是自己真的跟纪逾共梦了。
于是他冷着脸,看纪逾:“我爸让我来跟你学东西的,你不应该带上我?”
纪逾一听,心里大喜,心想裴野还真的转性了!那他不抗拒待在公司了?那自己不用想办法留住裴野了?!
如果不是裴野在旁边,纪逾的唇角早就已经翘上天了。
纪逾压着心里的欣喜,淡定地道:“你要去,当然可以。”
于是,周四上午,北城机场,纪逾、裴野、以及投资经理蒋骏三人一齐上了飞机。
裴野的座位和纪逾的没在一起,蒋骏的也没和纪逾在一起,三人都是分开坐的。
这对纪逾来说很友好,和陌生人坐,他可以没有心理负担的沉默,但如果和下属坐一起,多少还是有点社交压力的。
纪逾满意地坐下,翻出水墨屏阅读器,准备看会书。
但才刚选好看哪本,就看到裴野走了过来。
纪逾以为裴野找他有事,抬头看裴野,结果裴野朝他旁边的小姑娘堪称温柔地笑了下,“你好,能跟你换个座位吗?我是他助理。”
那语气,听起来还有几分请求和可怜的意味。
纪逾脑海里蹦出一个字,茶。
接着他简直想抖一抖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茶跟裴野有一毛钱关系吗?
而且他现在更关心的是,裴野为什么要换到他这里来!
他一点都不想和裴野坐一块,多尴尬啊,天知道要说点什么!
他刚想说“不用”,但旁边的小姑娘被裴野迷得红了脸,一点都没有拒绝,就立即站起身,羞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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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好啊。”
裴野指了指自己位置,礼貌、阳光、温柔,“我座位在那,谢谢。”
纪逾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裴野,感觉裴野被鬼上身了。
而那边,小姑娘忙不迭,一边说着“不用谢”,一边给裴野让了位置。
裴野坐下,纪逾:“……”
纪逾看了下裴野:“挺会哄女生。”
裴野:“谁让我长得好呢。”
纪逾:“……”
纪逾听了,想翻白眼,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裴野确实长得很好,不仅脸好看,个头还高,身材也好,身上还有着富贵养出来的矜贵,恰恰好跟他骨子里的凶横张扬形成完美的平衡。
平日里裴野总冷着脸,看起来很凶,不好亲近,但刚才摆出礼貌又阳光笑容的裴野,看起来竟跟换了个人。
纪逾脑海里闪过某种熟悉感,但一闪而过,他没来得及细想,也没有抓住。
虽然他并不想裴野坐他旁边,但对方已经换过来了,他也不能再让人换回去。
于是他转回脸,没什么表情:“找我有事?”
裴野理所当然:“没事,身为助理,本来就该坐你旁边,方便你有事找我。”
纪逾难以置信地又看了下裴野。
听听这话,这像是能从裴野口里说出来的?
他真的要怀疑裴野被鬼上身了。
他正狐疑着,只见裴野从他的背包翻出个真丝眼罩,然后递给了纪逾。
裴野:“一个多小时,你不睡会?”
纪逾心里震惊,裴野居然……给他准备了眼罩?!!
这合理吗?这放一周前,他要是听到有人说,裴野会给他准备眼罩,他会觉得对方脑子烧糊涂了。
这转变也太大了,不仅突然决定好好上班了,还真的给他做起了助理的工作了!
纪逾满心匪夷所思,但面上只是稍稍狐疑地看了下裴野,然后镇定地接过了眼罩,“谢谢。”
他接过,放在小桌板上,然后继续点开阅读器。
裴野默了下,问道:“你不睡?”
纪逾在装睡避开尴尬,和看书避开尴尬之间犹豫了下,最后还是选择了看书,他昨晚睡得挺好,这会估计睡不着,硬装睡也实在有点难受,他不想白白浪费这点时间。
看书也是在忙嘛,也可以不用说话。
于是纪逾淡定地翻了一页电子书,以表示他正在认真看书,“还不困。”
裴野:“……”
裴野也不能按头让纪逾睡觉,他瞥了一眼纪逾的阅读器,问道:“看的什么?”
纪逾:“原则。”
裴野:“达利欧的?”
纪逾:“嗯。”
这本书还挺枯燥的,裴野想着,觉得纪逾应该看一会,会想睡觉,于是就塞上耳机,一边听歌一边等着纪逾犯困。
然而没想到,纪逾这一看,就看到了飞机落地,中间甚至连小憩一下都没有。
裴野:…………
8. 第 8 章
下了飞机,三人先去了酒店,将行李放下后,就立即开始工作了。
这次的意向标的公司叫万和,他们之前做了简单的网络尽调,这次过来,也只是先初步了解下,按照原先的计划,蒋骏去当地法院等机构查这家公司和高管的诉讼纠纷,纪逾则去见公司的负责人。
纪逾看了看裴野,让裴野自己选,裴野自然毫不犹豫选了和纪逾一起,毕竟他这次过来的目的,就是纪逾。
于是三人分了两路,裴野和纪逾往万和去。
裴野跟着纪逾,希望能抓到纪逾睡着的时候,但他们住的酒店,打车到万和也就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入睡做梦的可能性不大,更何况纪逾上了车,也完全没有一点想要眯一下的意思,而是在看之前对万和做的网络尽调的文档。
他看起来很专注很认真,但其实这些文档的内容,他早就很熟悉了,这会只是假装在忙而已。
他一边假装划拉文档,一边想裴野现在突然转性了,那自己是不是可以再加他微信试试?
但用什么理由加呢?上次用工作理由加裴野,还反而被裴野讥讽了一番。
感觉现在不用加,也可以?本来加裴野微信,也就是想通过多了解一些裴野,想办法把裴野留下来。但现在,裴野突然转性,好像不抗拒上班了,那感觉不用了解也可以了?
纪逾脑子里左冒出一个念头,右冒出一个念头,一堆念头在打架,他一时间想的专注,导致划拉着平板的手指,滑的有点快。
裴野本来在思忖除了抓纪逾睡觉,还有没有什么其他方法来验证他们共梦了,正想着,目光定在纪逾的手指上。
这几份文档,他昨天也都看过,上面表格和数据繁杂,纪逾这翻页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点。
裴野扫了下纪逾,只见对方冷淡着脸,眉心微蹙,看起来全情投入文档中。
但……裴野微微眯了下瞳孔,一般人看东西的时候,视线是会上下移动的,但纪逾没有。
“……”裴野抿唇,狐疑地看了下纪逾,然后道,“你阅读速度够快的。”
纪逾点在平板上的手指,咻地一停,微顿了下,然后脸不红心很跳地道,“之前都看过,这会只是过一遍。”
他说着,捏了捏平板,然后镇定抬头,看裴野,一脸高冷,“这些资料,你都看过了吧?”
裴野:“看过了。”
纪逾犹豫了下,最后心想,算了,还是不问他看没看懂了,省得又被这人讥讽一顿。
他想着,冷淡地收回视线,准备继续假装看资料。
然而手指刚点到下一页,就听裴野道:“我有些没太看懂。”
纪逾手指又是一顿:?
下一秒,只见裴野修长的手指,握着某最新款折叠手机,递到了他跟前。
手机上是微信二维码。
只听裴野状若漫不经心道:“加一下,有不懂的问你。”
纪逾:!
他简直好奇裴野最近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这变的未免也太多了吧?!
纪逾一边心里震撼,怀疑裴野被鬼上身,一边冷如冰霜,打开手机,扫码添加。
[你已添加了鲤鱼,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鲤鱼,纪逾看着裴野的微信名,又看了下头像,头像居然是裴野抱着一只体型颇大的白虎。
纪逾:……
纪逾其实还想看看裴野的朋友圈,但这会当着裴野的面,他并不想让裴野感觉,自己好像对他朋友圈多感兴趣似的,于是他冷淡地关掉了页面,然后扫了下裴野,“有哪些不懂的?”
这一扫,就瞥到裴野正在看他的朋友圈。
纪逾:“……”
“一些小问题,马上到万和了,晚上我再问你。”裴野一边说着,一边继续看纪逾的朋友圈。
但很快他就看完了,纪逾的朋友圈只显示半年内的,而且几乎全都是和工作相关的。
没有一点和梦相关的内容。
裴野薄唇轻抿,心想冰人的朋友圈也这么冰,没一点生活温度,微信名也是,一个简单的“Yu”。
裴野百无聊赖地又快速划拉了下纪逾的朋友圈,正准备退出,突然他拧了下眉,好像捕捉到了点什么。
他往下滑了一页,点开了一组照片中的最后一张。
这组照片看起来应该是纪逾之前做宋董助理的时候,陪宋董在某山庄参加活动时候拍的,照片大部分是活动内容,而最后一张是餐食。
应该是自助餐,纪逾拿了一份米线,一块牛排,两个小巧的蛋糕。
裴野将照片放大,照片左上方还有一杯只拍进去一角的饮料,但仔细看能看得出是珍珠奶茶。
米线,蛋糕,奶茶,这些都是他最近在梦里梦到过的东西。
虽然都很常见,但就这么恰恰好,都出现在了纪逾拿的餐食里面。
而他自己,以前就算做梦,也很少会梦到吃的,更何况他不爱吃甜,会梦到蛋糕和奶茶,本身就很奇怪。
一个巧合是巧合,但这么多巧合……真能有这么巧?
难道他真的进入了纪逾的梦里?裴野拧眉,但又觉得这些虽然有点太巧了,但光靠这些,也多少有点武断。
他看着那张照片想着,而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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逾一边假装看文档,一边时不时用余光看裴野。
见裴野居然还在看他朋友圈,还对着一张照片看半天,又是无语,又是莫名地有点耳热。
那种感觉,就像自己的生活被摊开,被检视。
他朋友圈不都是工作内容吗,有什么好看的?!纪逾心里腹诽着,余光又看了下裴野,结果裴野恰巧抬头,朝他看过来。
两人视线撞上,这也就算了,更糟糕的是,裴野的视线看起来坦荡荡,他的余光看起来……鬼鬼祟祟。
纪逾:……
纪逾心里窒息,假装随意地朝裴野那边的车窗外看了下,然后又冷淡地看向裴野:“有事?”
裴野狐疑地看了下纪逾,最后目光落在纪逾的耳朵上。
有一点点红。
裴野抿唇,瞳仁微眯,纪逾被他看的不自在,又冷着脸问了句:“我脸上有东西?”
裴野:“你耳朵有点红。”
纪逾:!
纪逾心跳不受控制地变得有些快,他面无表情转回脸,目视平板,划拉一页,“你注意点挺奇怪。”
裴野打量着他,然后凑近。
他的靠近过于猝不及防,而且距离太近,纪逾不由身形僵住,呼吸微顿。
突然靠这么近做什么!裴野这个人怎么回事,能不能有点社交距离!
纪逾心里腹诽着,他对裴野这时不时的突然靠近,实在是头疼,他指尖捏了下平板,心跳急促,但面上强装镇定,不闪不避,冰着一张脸看裴野。
然后眉心微蹙,伸手,试图将裴野推开一些,然而裴野一动不动。
纪逾:……
纪逾收回手,假装没推动裴野这件事没发生过,然后自己往后移了一点,冷声,“有事就说事。”
裴野目光笔直地盯着纪逾,试图从这人脸上看出点什么来。
但除了那不知道是因为热,还是因为不好意思,而微红的耳根之外,丝毫看不出什么。
裴野点开手机,将那张餐食照片放到纪逾眼前,“你喜欢吃蛋糕和奶茶?”
纪逾不懂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他看了下照片,蛋糕一个缀着草莓,一个是小兔子造型的,看起来很可爱。
“……”纪逾脸上微热,但神情看起来万分冷淡,“一般。”
他说着,移开视线,看向图表,就好像对裴野这个问题毫不在意。
裴野眸光又扫了下纪逾耳朵,本来还想再问点什么,这时司机道:“两位帅哥,到了。”
纪逾目不斜视,端着一张班味脸,迅速收起了平板,开门下车。
裴野:……
9. 第 9 章
六点左右,纪逾和裴野出了万和。
万和是一家已经在NASDQ上市的跨境电商公司,从前期的桌面尽调看,整体符合成瑞收购的需求,但这种初步尽调,能搜集到的信息有限,而且可能存在真真假假的情况。
今天他们来万和这边,一是想实地了解下,二是跟万和的高层沟通下彼此的需求,沟通下来感觉不错,万和想要资金,成瑞想要海外供应链和仓储,初步接洽算是成功,但能不能成功收购还要看后期尽调和协商。
两人打车回酒店,到了酒店,蒋骏也回来了,三人先吃饭,吃完在蒋骏的房间简单开了个会。
讨论完,时间已经近九点,于是各自回了自己房间。
回到房间后,纪逾先洗澡,洗澡的时候,想起前面三人开会的时候,裴野说有些地方没懂。
纪逾觉得有点奇怪,上次关于放弃收购处达,裴野明明说的头头是道,很是笃定,看起来对收购和跨境电商都蛮懂的样子,这次他们来见万和,目前都还是初步接洽,了解的都是比较浅层的东西,像经营数据之类的都还没接触到,照道理不应该有什么很难懂的地方啊?
纪逾心里狐疑,不过他虽然财迷,但还是老实,想着拿了钱要办事,就给裴野发了条消息,让裴野把不懂的地方发给他。
他想的是,晚点给裴野做的文档,把裴野不懂的地方都用文档的形式回给裴野,这样裴野既可以慢慢看,他也可以少些面对裴野的压力。
两全其美。
他正想着,裴野发来消息:[开门]
纪逾:?
他手机套了防水袋,因此在浴室也能用,他看着消息,回道:[我在洗澡]
站在门外的裴野看着这条消息,脑海里不由闪过了一下画面。
裴野:……
这人怎么洗澡还回消息?能不能注意点行为举止?
裴野说不上是烦躁还是别扭地皱了皱眉,然后回了自己房间。
他等了半个小时,然后罕见地踟蹰了下,才又给纪逾发消息:[洗完没?]
发完,感觉这条消息怎么看怎么奇怪。
纪逾正在吹头发,看到消息,再结合前面裴野发的那条,觉得裴野大概率是要过来找他。
纪逾:……不太想。
于是纪逾装死了半分钟,但最后想到自己对裴野有“义务”,于是还是回道:[洗好了]
消息前脚发出,门铃后脚响了。
还在吹头发的纪逾只得先放下吹风机,去开了门。
开门前,还上下打量了下自己,看看有没有不得体的地方,确保一切都很好,才开了门。
一开门,对上门口神情有点古怪的裴野。
纪逾:?
我招他惹他了?
裴野看着纪逾,抿了抿唇,只见纪逾穿着黑白色系的短袖短裤睡衣,头发半干,柔软地贴在额前。
纪逾平日里穿衬衫,扣子总是扣到最上面一颗,严严实实包裹住锁骨,而现在,虽然睡衣扣子也是全部扣起,但睡衣衣领是敞口的款式。
露出雪白清瘦的锁骨,可能因为刚洗完澡,肤肉里还透着一层粉。
裴野目光落在上面,又移开,看向纪逾的脸。
脸还是那副死人脸。
纪逾不懂裴野为什么这样看他,古里古怪,他有些不太自在地眨了下眼睛,但神色看起来浅淡,“有事?”
裴野:“不是说有些没懂嘛,过来问你。”
“嗯,进来吧。”
裴野走进去,只见箱子摊开在地上,几件衣服挂进了衣柜,桌上摆着摊开的笔记本,和一瓶喝了一半的饮料。
整体看起来非常的没有活人气息,只有工作气息,跟平日里的纪逾一个样。
裴野看着,不由怀疑自己是不是猜错了。
正想着,耳边传来小冰人的声音:“哪些不懂?”
裴野看向他,朝他笑了下,见鬼般的体贴:“你头发还没吹干,你先去吹头发吧,不急这一两分钟。”
纪逾:……
这突如其来的体贴,怎么感觉让人怪瘆得慌的。
纪逾狐疑看了他下,裴野挑眉:“去啊。”
纪逾虽然觉得裴野有些奇怪,但这一周,裴野哪件事不奇怪的,可能真的就是想法变了,行为也就彻底变了?
纪逾想着,往卫生间走去。
卫生间传来吹风机的声音,裴野挑了下眉,走到纪逾床头,将一只录音笔塞到了被枕头压住的床垫缝隙里。
只要纪逾今晚说了梦话,明天他就能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进入了纪逾梦里。
将录音笔放好,过了会纪逾吹完头发出来,裴野随便问了两个问题,然后就说懂了,抬步离开,离开前还关心地加了句,“早点睡。”
整个过程加起来不到五分钟,本来都做好了会被问大半个小时的心理准备的纪逾:?
怎么感觉怪怪的?
但纪逾也没有多想,关上门,然后便立即如释重负般出了口气,一副下班了的撒欢样子,扑到了床上。
他抱着枕头,在脑海里理了下关于万和收购的头绪,然后又不由想到裴野。
他趴在床上,小腿翘起,雪白的脚丫子在空中碰了碰。
裴野变化好大,不仅是对工作,对他的态度变化也很大,没上一周那么凶了,刚刚甚至还让他早点睡。
是因为对工作不抗拒了,所以也不讨厌他了?
纪逾拧眉想了下,感觉除了这个之外,他也想不出其他的原因。
管他因为什么,反正他的五十万很快就要到手了!纪逾想着,唇角忍不住翘起,忍不住打开某壳软件,看起了房子。
公司附近房价不便宜,就算他只买一个五十平的小房子,首付都不止五十万了,但纪逾还是颇为知足,毕竟有五十万总比没有五十万好,而且……说不定裴野能留两个月,三个月呢?
纪逾看着某壳软件入睡了。
次日,纪逾醒来,洗漱完准备去酒店用餐层吃早餐,结果刚一开门,就看到住他对面的裴野也开门了。
纪逾:……这也太巧了。
不会也是去吃早餐的吧?额,一起吃是不是有点尴尬?都不知道说啥,难道聊工作?
纪逾正犹豫要不要等下再去吃,跟裴野错开,结果裴野道:“我借你电脑用下。”
纪逾的私人电脑和工作电脑分的很清楚,他的工作电脑里没有任何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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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他日常生活的东西,因此纪逾对此也不在意。
他心想正好,于是冷淡地“嗯”了下,“出来的时候关好门。”
说罢就往电梯去了。
裴野见他离开,立即进去,然后径直朝床头走去,翻出了昨天放的录音笔。
他打开纪逾电脑,登陆了某语音转换网站,将录音导了进去,很快,音频转文字的结果出来了。
只有他昨天假模假样问纪逾问题,纪逾回答他的内容。
然后就没有其他的了。
裴野:?
没了?昨天明明做梦了啊!昨天梦里,纪逾买了一套非常马里奥游戏风格的房子,还首次对他非常有好脸色的,欢迎他进去玩。
难道是自己弄错了,自己没有进入纪逾梦里?还是纪逾昨天没有说梦话?
裴野拧了拧眉,不死心地将音频传到了自己微信上,然后关机出了房间门。
于是纪逾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裴野戴着耳机,也不知道在听什么,听得眉头都拧了起来。
纪逾:“换衣服,要出去了。”
裴野古怪地看了下纪逾,然后道:“需要我去吗?我今天有点不太舒服。”
纪逾微愣了下,这话要是放在上周,他肯定觉得是瞎编的,但这周……而且这出差是裴野自己主动要来的。
于是纪逾也没多想,只当裴野真的不太舒服,他走了进去,看了看裴野脸色,心想怪不得听个歌都拧着眉。
“哪里不舒服?要我带你去医院吗?”纪逾心底有些担心,但语气还是淡淡的。
裴野:“不用,就是有点偏头疼。”
纪逾看了下他:“那有事给我打电话。”
裴野:“嗯。”
纪逾出去,帮他关上门,然后想了下,在线上下单了几种治偏头痛的药,让外卖送过来。
半个小时后,裴野收到药的时候还反应了下,才想起自己编的谎话。
他自然是没有哪里不舒服,只是想在酒店,把昨晚的音频听完,他没想到纪逾会买药给他。
一来觉得纪逾不像会故意讨好他的人,二来觉得这人冷冰冰的。
他看着药,心想这雪人好像也没有那么冰。
裴野耐着性子,拿了本书,一边看书一边听音频。
从昨天晚上开始录,到早上,这音频足足有十二个小时,于是裴野听了十二个小时,但除了中间有两三次纪逾翻身的声响外,什么都没听到。
裴野:……
难道是自己猜错了?不行,还得再试一次,万一是纪逾不怎么说梦话呢?
他正想着,手机响了,投资经理蒋骏打来的。
裴野接起,只听那边道:“小野,纪总喝醉了,你快过来接下纪总,我这边还要套套万和的话,还走不开。”
裴野皱眉,套上衣服起身,“怎么喝醉了?”
蒋骏:“人家非要请吃饭,听说昨天纪总就拒过一次了,今天不好意思再拒,而且也想看看吃饭能不能套出点什么东西来,结果就喝醉了。”
裴野出门,语气不太好:“喝了多少?”
蒋骏叹气:“就两杯!纪总这酒量,太弱了!”
裴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