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途卧龙》 第一章 古塔宗弃徒 赵国北境,靖州长水郡。 即使被一片巍峨磅礴的山脉阻挡,也依旧不能掩盖这里的热闹繁华,街道两旁酒肆茶楼林立,商铺星罗密布,叫卖吆喝声接连不断,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络绎不绝,不时能看到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年轻女子,在某些偏僻的角落拉拢过往的行人,身后往往是“快活楼”“春眠阁”之类的风流场所。 正午时分,几名身着竹甲的衙差出现在衙门口,在离衙门不远处的告示栏,整齐的贴出了一张约半丈长的纸,铺满了整个告示板。 为了引人注意,整篇告示全部用鲜红色的文字书写,这几名衙差贴出告示时,神色严肃,贴完后没有久留,忧心忡忡的回到了衙门内,不到一盏茶的时间,衙门前就聚集了郡内一些年长的老人们,还有些想投机的机灵百姓,每次衙门发出通知时,也都是他们最先得到消息, “古塔宗余孽,伙同魔道符傀门将天剑宗长水郡附近的一处大型灵石矿击毁,宗内弟子死亡七人....”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缓缓的念出告示上的字,老者声音不大,但也足以让周围没有挤进去的人群听清楚了,没过多久,一阵阵议论之声就响了起来: “...天呐,就在长水郡附近!” “古塔宗!他们不是被天剑宗剿灭了吗?” “是啊...” “不可能的...” 人群中有个贼眉鼠眼的小个子嘿嘿笑着,向四周的人卖弄似的说道:“我听小道消息说啊,古塔宗门内真正的核心弟子已经安全撤到齐国境内了,被抓的...呵呵...只不过是一些被古塔宗抛弃的外门弟子罢了..” “是吗?” “这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有人追问道。 老者轻咳几声,继续读了下去:“古塔宗余孽不甘心失败,企图破坏修真界与世俗界互不干扰的规矩,扰乱世俗秩序,罪应当诛!天剑宗决心扫清余孽,还世俗太平!” 百姓们看到这里,纷纷赞同出声,但心里也都明镜似的,他们与修真者们比起来只是没有修行资质,并不代表傻,原来赵国全境的修行势力是古塔宗,自从被天剑宗取代以后,赵国官方也默许了他们的态度,有这么一篇告示,也足够让古塔宗无法翻身了。 “古塔宗余孽勾结魔道,修炼邪功,因此身上会沾染邪异气息,普通人沾之必死,近日余孽即将潜伏至长水郡附近,还请百姓们警惕,如有异常,迅速向官府报告!” 老者将最后一段话念完,围观之人皆是一片厌恶之声,纷纷表态会配合官府和天剑宗的决定,也有些人感叹,长水郡最近不会太平了。 谁管理赵国修行势力,他们不会管,他们只在意有没有威胁自身,这邪异气息的威胁可是实实在在的。 众人又观望了一阵,忽然从人群中挤出一瘦弱青年,在告示板前手舞足蹈,呵呵的傻笑,口水流了满嘴都是,一指前排围观的中年男子:“你是余孽...余孽!哈哈...余孽...太好玩了...” “大公子!可不敢乱说啊!” 被指之人脸色骤变,连忙慌乱的回道:“这是会死人的!!” 周围的人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大家都认识这张家财主的傻儿子,每天没有事情做,在郡里四处惹事,倒是给他老爹添了不少麻烦,但都是些可以用钱摆平的事情,也就不算是问题了。 “你也是!哈哈!” 张财主的傻儿子忽然又一指人群中笑的最欢快的一人,那人顿时也笑不出来了,与之前那人一个表情:“大公子,祸从口出啊!可千万不要乱言!” 傻子看众人的表情很是开心,又指了角落里正在看告示板的乞丐:“你也是余孽,哈哈!!” 周围的百姓算是看出来了,这位公子真是指到谁算谁倒霉,一个乞丐也能让他说成了余孽,乞丐听到这话,不但没有解释,反倒凑上前去,抓着傻子的大腿,拿着自己的饭碗,求傻子施舍一些饭钱。 这一幕更是逗得百姓合不拢嘴,刚好这时,傻子的家丁们也挤过来了,足足有七八人之多,为首的家奴轻车熟路,一脚狠狠地踢在了乞丐肚子上,嘴里还骂骂咧咧的:“滚开!你个臭乞丐!要饭要到我们公子头上了!马上滚!” “衙门前禁止喧哗!!你们在做什么!” 家丁施暴的行为还没有结束,便被一声喝止了,从衙门便走出数名衙差,分列两排,最后的两位,左边的是郡内的周郡守,百姓们都认识,而右边一袭白衣,手持宝剑,翩翩公子状,衣袖上绣着的的火红色小剑在正午的阳光下格外刺眼,稍微懂一点修真界形势的百姓都知道,这是天剑宗的内门弟子标志! 百姓们都被这青年的气势惊到了,无人敢发出声音,那傻子早已被家丁们按住,捂住嘴巴,生怕惹恼了这位他们惹不起的人。 那名为首的家丁早已被吓得浑身发抖,浑身无力瘫在了地上,如果在内心可以杀人,身旁一同瘫坐在地的乞丐早已经死上无数次了,也是赶得巧,自己为什么非要这个时候踢他啊!家丁心中后悔死了。 周郡守脸色一黑,他自然认得张家财主的傻儿子,张家财主还总拿钱财孝敬他,以保平安,但眼前的事已经超过了他能插手的范围,此刻只能是喝退一声:“你们几个狗奴才,这里是你们打闹之地吗!马上给我滚!!” “慢,周郡守。” 那青年忽的出声,一摆手示意他不要再多言,同时缓缓走向告示栏,百姓们自觉的让开了一条道路,青年扫了一眼告示板,淡淡说了句:“周郡守做的不错。” “上仙谬赞了!”周郡守连忙陪笑,擦了擦额头上的细密汗珠,不知道他说的是哪层意思。 “你们两个,抬起头。” 话锋一转,青年忽然朝乞丐和为首的那名家丁说道。 两人身体抖如筛糠,皆是眼神恐惧的抬起了头,家丁生怕眼前的青年随手一击,自己命归黄泉了。 寻常百姓见到练气修士便已是稀罕之事了,今日居然能有幸见到筑基修士!要知道,如果此人有歹意,一个呼吸间,就足矣让这些百姓死上十次八次的了,而且,除了天剑宗,赵国也无权处置此人,毕竟皇权在修真势力面前,还是不堪一击的。 “家丁都如此,何况主人,若再敢欺凌霸市,你们一家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青年的话如同寒风一样吹过,吓得家丁疯狂磕头,嘴里叨咕着:“永远不敢了!永远不敢了..还请上仙饶命!!”只是几个呼吸间,头就被地上的沙砾硌出了鲜血。 “张家所有家丁,拖进衙门,重打五十大板!”周郡守一声令下,身后的衙役便将几人擒下。 说来也是好笑,几名家丁的悬着的心还放下了,挨板子仿佛对他们来说还是件开心的事情。 袁某还有要事在身,就不久留了。 青年没有再理会此事,淡淡的朝周郡守说着,后者连忙恭送,青年一甩手中宝剑,此剑迎风便涨,几个呼吸间便有七八尺,青年踏剑,只留下一阵残影和一声声的惊呼! “火红剑标,御剑飞行...此人不是一般的筑基修士!!” “还好此人看上去还算温和,不然张家是倒霉喽...” 乞丐随着袁姓青年的事离去,也长舒了一口气,不敢久留,连忙拿着缺了几个角的破旧瓷碗一瘸一拐的离去了。 “奇怪,长水郡的乞丐我都认识,怎么眼前这个...如此陌生?”人群中有人疑惑道。 “你还不允许别的乞丐流浪到我们这里吗?”有人回击道,引来一片嘲笑声。 先前说话之人摇摇头,便不吭声了。 “带走!” 周郡守冷哼一声,今天差点让几个狗奴才害死,回头一定让张家财主拿些相应的好处,想想也不算亏,便带人回了衙门。 “公子啊!!小的又救了你一命...回头可一定要和老爷说呀!家丁被衙役拉了进去,扯着嗓子,朝还在发呆的傻子喊道,他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才发觉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围观之人也如潮水般散去了,只留下了零星几人,还在对着告示板评头论足。 “他是古塔宗余孽...哈哈..全都走了...余孽..” 傻子指着乞丐远去的方向喃喃自语着。 第二章 调查 袁姓青年御剑飞行,跨过两座险峻地山峰,又飞行了约莫两个时辰地时间,下方出现了一座规模很小地镇子,他操纵着飞剑下降,很快地,就降落在了这里。 镇子名曰青牛镇,是各个大小不一地村庄和部落逐渐汇集起来的,名字的来历已不可考,事实上,袁姓青年也没有心情关注这些小事,对于他来说,灵石矿才是真正的大事。 走进了镇内唯一的客栈,店小二一见来者,吓得面色一慌:“袁...袁师叔!!” 掌柜也连忙收起了算账的算盘,从柜台里走出来,恭敬地说道:“袁师兄,启师兄他们在楼上等您!” 袁姓青年嗯了一声,没有废话,径直上了二楼,但只是一瞬,二十多道神识无意的朝他扫来,其中还夹杂着两道筑基中期的强大意识。 “袁师叔(师兄)!” 众人见来人,纷纷站起,没有一个敢怠慢的,连忙异口同声的说道。 袁姓青年没有回答,一步一步,缓缓的走到主座上,他越是这样,越是给在场的几十名练气期弟子无影的压力,首当其冲的,自然是启灵与宁远两个筑基修士。 “大家都是同门,免礼吧。” 袁姓青年坐到了座位上,缓缓说道:“很久没看到你们了,讲个故事可好?” 启灵与宁远二人连忙替下面的练气弟子回答道:“师兄但讲无妨,我们洗耳恭听。” “好,那我可就开始了,我希望我讲完以后,有人能告诉我故事的答案,如果没有的话...那可休怪袁某不讲同门情谊了。” 袁姓青年说的温和,但整个二楼上的天剑宗弟子不由得感觉到了彻骨的寒冷。 启灵、宁远二人面色一紧,但仍然恭敬的施了一礼,师兄请讲! “从前啊,赵国有座灵石矿...” 袁姓青年一字一句的说着,同时观察着众人的的反应,果然,听到这一句话,所有的人都惭愧的低下了头。 “这座灵石矿坐落在群山之外的某处,无人发掘,但就在这某一天,被某个宗门的外出游历的弟子发现了。” “当然,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所以,自打灵石矿被发现以来,就被宗门内定为了绝密信息,宗门要自己偷偷开采,也省的被其他门派惦记...” “为了这座灵石矿,宗门倾尽了很大的心血,有多大呢?说起来你们可能想不到,嗯....有点想不起来了,启灵,给我提个醒?” 后者干咳一声,回道:“十年为期限,轮换一名结丹后期的太上长老坐镇,宗门内四名筑基中期执事,看守住灵石矿的四角,配合宗门的锁灵大阵,足以抵挡数名结丹强者全力轰击一炷香的时间。” “矿内一百名炼气十层以上弟子分组巡查守卫,杜绝一切矿奴逃走,额外分设检查组,执法组,看守组共二百一十名弟子。” “嗯,很好,看来你还记得。” “你们说,这样的守卫力量,算不算的上是铜墙铁壁了?” 袁姓青年语气淡然的向其他人询问道。 无人应声。 “不,我觉得这还不算。” 袁姓青年又自言自语的说道:“噢,对了。忘了和大家说,这座灵石矿的位置很好,四周都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地带,如果有人出现在平原上,那就和活靶子没有什么两样。” 而且,除了四位筑基执事,与那位十年一轮换的结丹长老知道灵石矿的位置以外,其他炼气期弟子与在里面挖矿的矿奴一概不知,就算他们想逃跑,也不知是哪里。” “好吧,让我们退一万步讲,假设,所有的守卫力量,都是摆设,都是一群废物,矿奴们可以轻易的走出灵石矿,怎么逃?逃哪里?是不是我们的人,只要飞到高空,抓到他们易如反掌?” “说来也巧,这灵石矿洞内,还有怪异的阴气滋生,久而久之,就会产生使人中毒的邪异气息,一个月之内不解毒,必死无疑,而且,随着时间的增长,阴气在体内生根,几年之内,这些矿奴的根骨就彻底毁掉了。我们连毒药都不用配备了,只需要一个月内定期发放解药就可以了,你们说,这样够了吗?” 还是死一般的寂静。 袁姓青年笑了,忽然大声怒喝道:“但!就是这样,坚固的阵法,极强的防守力量,谜一般的位置,矿奴还有随时随地毒发的可能,带来的是什么?! 灵石矿被毁!近八成宗门弟子被杀!两年积攒的灵石被洗劫一空!两名矿奴,一个练气十层修为,一个练气八层,居然还能在中毒的情况下逃之夭夭,不见踪影!谁能给我一个解释?! “老实说,我宁愿相信是宗门内有内鬼,也不愿意相信是那两个矿奴搞得事情,要真的是他们做的,我们宗门的脸就丢尽了!!” 两个炼气期的蝼蚁,耍的我们团团转!并且我们还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做到的!宁远,你说呢? “我...” 被叫做宁远的筑基中期修士顿时语塞。 “说不出来是吗?别急...很快我就能知道答案了。” 袁姓青年话音刚落,他左手迅捷如闪电,一掌便拍在了宁远的脑袋上,后者根本没想过他会忽然下杀手,猝不及防之下连修为都没有调动起来,就被这一掌震得七窍流血,心脉断绝,倒在地上,双目黯然,失去了生机。 “碎魂掌!” 启灵瞳孔一缩,失声道,这可是天剑宗赫赫有名的法术,极难修炼,却被袁姓青年所掌握! 眼见宁远已死,袁姓青年伸出双指,搭在了他的眉心上,开始进行筑基期才能施展的搜魂秘术。 这二十几名炼气弟子惊恐的看着这一切,袁师叔的强大超乎了他们的意料,敢对筑基中期的修士搜魂还不怕被反噬,这是不是说明,他的修为已经超越了.... “怎么会是这样...” 半晌,袁姓青年表情惊疑不定,从搜魂中并没有得到他想要的,那事情可就复杂了。 作为掌门的关门弟子,下一任掌门的候选人,袁华在天剑宗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利,发生了灵石矿被洗劫的事情,掌门震怒,第一时间派遣他来调查此事,他原本以为是一起内鬼勾结魔教的事情,随着他的调查,事情反倒越来越复杂了。 在宁远的记忆里,并没有背叛宗门的行为,至于死掉的那两位筑基执事,则是门中两位辈分声望极高长老的后代,绝无可能做出反叛之事,而启灵,是他袁华的心腹,借他十个胆子也断然不敢勾结外人。 要说是太上长老勾结魔道,那里面的门道可就太多了,不是他这种筑基修士可以参与的,但他思来想去,也找不到结丹长老背叛的理由,况且那位的尸首还停放在宗门的侧殿中,以自身做局,代价未免也太大了点。 看来,必须找到逃掉的那俩名矿奴,通过搜魂,才能得知想要的真相了。 袁华揉了揉脑袋,说道:“启灵,把那二人的画像给我拿来。” “是!”启灵不敢怠慢,掏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画像,灵石矿出事以后,这些人第一时间对所有的矿奴都进行了检查,除去活着的,能找到尸首的,或有些尸体无法辨认但巡查能清楚记得此人死亡的,只有画上的这两人逃脱了。 袁华看向第一张画像,是一名双目有神,英俊不凡的青年,细细鉴赏,此人在画像上居然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令他不禁多看了几眼。 “这名矿奴是古塔宗外门大师兄,名为柳青,炼气十层修为,被古塔宗视为弃子,在正殿被擒,三个月前押入灵石矿内受刑。” “灵石矿被洗劫之后,此人如人间蒸发了一样,毫无音信,完全无从下手。” 袁华点点头,心中有了数,翻到了第二张画像上。相比之下,他更关注这第二个矿奴,以炼气八层的修为,居然没在高强度的挖矿过程中被打死和累死,也算是一个奇迹了。 为什么不能将这些修士封印了修为或者打断腿扔进矿里?就是因为此地的采矿过程太过艰难,普通人光是什么都不做,在其中带上一天的时间,便离死亡不远了,也只有经过灵气入体的低阶修士才能承受得住了。 与前一张画像有着明显的对比,此人相貌平凡,毫无亮眼之处,扔进人群中都找不到的那种,但却让袁华目光一滞,为何...会有种熟悉之感? “此人名为陈默,外门普通弟子,资质平凡,据巡查弟子回忆,在灵石矿被洗劫之前,他与柳青交往频繁,此人目前也毫无线索。” 启灵早已将两人的情况摸清,此时准确的向袁华汇报。 “陈默...陈默....” 袁华喃喃自语,又看向画像上的面孔,盯的出神,就在某个瞬间,他忽的看到此人面容清瘦,与之前长水郡上,那名与人发生争执的乞丐的轮廓大致相同!! “陈默!!” 袁华神情比起之前更加愤怒,画像之人他居然就在不久前见过,还若无其事的离开了,这样的现实,对于他来说,无异于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 “砰!” 袁华的椅子把手被他捏成了粉末状,众人呼吸急促,任谁都知道,这位袁师叔是动了真火! “天剑宗弟子听令!!” 袁华起身,沉声道:“两人一组,半日之内赶往长水郡,以那里为中心,分成八队,从各个方位给我进行搜索,直至赵国中境,一旦有可疑人物,统统先抓起来,反抗者格杀勿论!” “尊袁师叔法旨!” “启灵,你带领其他人,去排查靖州七个郡内所有的乞丐,落魄书生,病患等身有伤势的目标,身份可疑者,抓回来!同时贴出画像,谁见过此人,重赏!包庇者同罪!” “至于我...坐镇长水郡,稍后我发给你们一些玉佩,哪一队出现应付不了的局面,马上捏碎此物,我会尽快赶到!” 陈默此人...我志在必得!袁华冷冷的说道:“无论是谁发现并擒获此人,赏十块上品灵石,且袁某亲自向掌门,为他请功!” “去吧!” 袁华一声令下,炼气期弟子立即散去前往长水郡,他本人则御剑升空,再度赶回那里。 最好的情形是那陈默还在长水郡,不过已经不太现实了,至于抓住此人,袁华也没有十分把握,他心思有些沉重,人家在他面前都能隐藏身上的邪异气息与修为,如果换副容貌又怎么识破?一个一个的去用神识仔细的查吗? 现在他能够肯定的是,此人绝对与灵石矿被毁有着直接的关系,只要能找到此人,或许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了.... 第三章 青木猿与幻音熊 乞丐还是那副一瘸一拐的模样,在郡内又晃了一圈,随即从长水郡的南城门,经过城门楼的兵士检查离开了,出去后,他四处张望了一下,见没人注意到他,便几个转身到了郡外的密林中,消失了踪影。 过了一阵儿,从南城门又走来了一名面容枯瘦,以枝带杖,步履维艰的老者,进入郡中,不一会儿,又从长水郡的北城门出去了。 不多时,又从南城门走来一纨绔公子,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进入郡中,又从西城门手持纸扇潇洒而出。 没过多久,又有一乞丐从东城门进入,一直待在了郡中,半个时辰之后,从长水郡走出一叫卖小卒,衣着清素,提着一些瓜果从北城门离开了。 “呼!真是好险....” 小贩走了一阵,到了一条偏僻的小路,见四周无人,就地销毁了那些瓜果,将扁担施法一把火烧光,背靠在一棵树后,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从灵石矿内逃出的陈默! 天剑宗弟子不分内门外门,只论修为为尊,道袍绣蓝色小剑乃是炼气修为,绿色小剑是筑基修士,而红色小剑的道袍,只有核心弟子才能穿戴,而核心弟子的标志是......筑基后期!! 原本只是想进城打探一下消息,却不想被天剑宗筑基修士撞上,没有当场陨落便已经是个奇迹了! “还好我在进城前服用了解毒丹,修为会暂时消失一段时间...” “此人必定是宗门内下派调查此事之人,还没有得到逃犯的画像,所以我才能逃出生天。” “灵石矿附近几千里,只有那座青牛镇作为矿内守卫的补给,灵石矿已成废墟,无勘察之必要,他应该是前往青牛镇...” 陈默脱下了那身小贩穿着的青色素衣,就地烧毁,他口中默念咒语,同时一拍腰间小储物袋,几件粗麻布衣和一副完整的地图,如变戏法一样出现在眼前。 他拿着一小根枯枝,在地图上模拟着天剑宗弟子的追击路线,这是他与生俱来的一个习惯,谋而后动。 “筑基期的飞行速度,四个时辰足够来回,但抓我...不会只靠他自己,那些守卫应该是主力!” “假设他前往青牛镇两个时辰,到那里就知晓了我的存在,但那些守卫需要至少半日才能抵达长水郡,再来追杀我...我已跑出了很远的距离...” 陈默想到这里,从布衣怀中掏出一张棕色符纸,上面用朱砂刻画着一只燕子的简略模样,他默念咒语,此符忽的急速飘动起来,几个呼吸间竟变得约有三尺见方,漂浮在地面之上。 “疾!”陈默低喝一声,双脚略微用力,便跳上了此符,那燕行符咒的上的朱砂顿时呈现出耀眼的红色,不多时,便离开了郡外密林,与之前那筑基修士一样升入高空。 陈默并不是第一次飞行了,此刻他心神集中,操控着飞行符朝南方疾驰,因为只有逃离赵国北境,飞往中境,才是他的活命之路。 炼气期修士体内灵力不足以操控飞剑,所以,飞行符乃是他们主要的飞行工具,每张符篆可以飞行一日,使用过后便会灵力尽失,与废纸无异,但即便如此,每张飞行符也价格高昂,非灵力不可操控,这也避免了凡人妄图染指的事情。 陈默摸了摸怀中剩余的四张飞行符,心情有些低沉,在地图上得知,他想要飞往赵国中境,他怀中的飞行符,至少需要二十张以上,甚至更多。 他这四张,只能允许他逃出一段时间,便需要步行赶往了。 说起来,能拥有这五张飞行符已是不幸中的大幸了,从灵石矿逃出的路上,躲躲藏藏,东飞西转,走了不知多少弯路才逃脱追捕,在矿内从守卫身上抢来的符咒也所剩无几了。 陈默操控着飞行符,一边思考着接下来的对策,他不敢停下来休息,昼夜不停的赶路,次日,激活了第二张符纂,飞了没多久,一个计划的轮廓便在他心中浮现而出.... ...... 事实上,真的如他所想一般,袁华回到长水郡的第一件事便是封锁东西南北四大城门,派遣衙役巡查郡中,将所有乞丐带到他的面前。 “周郡守,确定郡中只有这些乞丐吗?” 袁华用神识扫了他们一眼,并没有得到想要的那张面容,也在他意料之中。 “上仙,绝无隐瞒!”周郡守信誓旦旦的说道。 袁华示意他们可以离去了,又将今日当值的四个城门的兵士叫来衙门询问,毕竟城中飞行,目标太大,任谁都会选择出城后再逃脱。 “你们今日可曾遇见此人?” 袁华将画像拿出,展示给守城的兵士们。 “....这不是那个乞丐吗?!” 有人一眼便认出了陈默的面容,这名兵士身材粗壮,自信满满的说道:“禀上仙,此人是从我南城门离开的!” 袁华脸色一喜,正要开口,忽的听此人旁边的兵士开口嘲讽道:“徐廷!你莫非睡傻了不成?居然敢蒙骗上仙,此人我也见过!乃是一名青年,明明是从我们西城门出去的!” 又有兵士说道:“禀上仙,他们二人说的都不对,小人拿性命担保,此人是从北城门出去的!” 很快府内便吵成了一锅粥,袁华刚刚得意的心情便被冲击的无影无踪,面色渐渐阴沉起来。 周郡守察言观色,大骂道:“你们这群蠢猪,都吵什么吵!这里是你们吵架的地方吗!这很明显是逃犯欲盖弥彰的手法!都给我按时间先后来说!再敢胡言乱语惹恼了上仙,谁都救不了你们!” 袁华点了点头,便没有多说话了。 众兵士被这么一喝才清醒过来,眼前之人可是货真价实的筑基修士啊!他们竟然因为此人脾气温和便忽略了这件事情,此刻全都诚惶诚恐的跪下了,连连认错。 “好了,正事要紧,快些,袁某时间有限。”他的确有着不耐烦了。 最后在兵士们的推论下,得知乞丐最后又回到了城内,便没有了踪迹后,袁华面无表情的遣散了这些兵士,又下令,将所有买卖地图的小贩和商铺主人召集到了府中,问询近日有没有买过附近地图的人员。 在一名微胖的掌柜那里,得知一名身穿锦服的瘦青年购买了一张赵国全境的地图,又通过眼线,得知其回到了郡内的一家客栈后,由袁华亲自前往,一脚踹开了客房的门,发现房间内只有一名被五花大绑,陷入昏迷的胖子躺在床上。 这回,袁华彻底没了脾气,没想到,陈默区区一名炼气期修士,做事居然滴水不漏,让他这个随手一击就能让其死上十次百次的人无处下手,不由得令他有些恼火,现在只能看那些守卫的追踪情况了。 “可恶的小子...还有几分本事...别让袁某抓到你!” 袁华一副阴狠的表情,一闪即逝。 ...... 夜晚时分,陈默用光了身上的飞行符,降落在了一处以目力望不到边际的原始密林前方。 陈默手持地图,目光朝前方比对,如果他没飞错方向的话,这里便是地图上标记的落日之森了,只要能穿过了这里,再飞行约莫半月的时间,就能够抵达赵国中境的州郡,届时,他便有时间和计划来摆脱天剑宗的追捕。 他原本的打算,是在空旷的平原上做些准备,与追击者激战一场,但他搞不清楚后面究竟有多少追击而来的修士,要是一两名炼气修士,他勉强能够应付,再多的话,便有性命之危了。 没有犹豫,他几个闪动间便窜进了森林内,地图上不是没有其他州郡的存在,大肆通过太过冒险,另外一个原因,他也没有飞行符了,被追击而来的修士遇见还是要大战一场,莫不如抢先一些,进去观察一番。 这片密林,仿佛许久都没有人类踏足的痕迹了,密林外围是许多陈默叫不出名字的参天古树,岁月流逝下的枯叶经过雨水的冲击,散落在松软的泥土堆积了约有半尺之高,踩上去无时无刻不像踩在了淤泥里一般,陈默运起灵力,在自身加持了一个轻身的法术,陷入泥潭的感觉这才减小了不少。 密林里很容易迷失方向,陈默一边小心翼翼的警惕着密林中可能出现的凶兽,另一方面留意水流的声音,并且朝那个方向靠拢,功夫不负有心人,又过了约一炷香的时间,他走出了那片密林小路,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到了不远处的一片小湖泊。 这反倒令他的警惕心大起,有水源的地方便意味着凶兽们出没会更加频繁,尤其是在夜晚。 “吱吱!!” 凌厉的尖叫声从陈默背后的树木上传来,一道散发着的在月光映衬下的冰凉锋芒转瞬即至,直取陈默后颈! 但下一瞬,陈默身影忽然一阵模糊,错开了原地半个身位,擦开了即将到来的黑影,右手食指飞快的在其身旁一弹。 一声闷响,黑影重重的摔在地上,再也没有了生机。陈默扫了一眼,是一只通体棕色,面相狰狞的猿猴,此刻颈部与身体呈现出一个很夸张的弯曲角度,如果他得逞的话,陈默此时躺在地上,也会是如此景象。 “青木猿?!莫非此地还有他不死不休的对手幻音熊了!” 陈默收回了目光,嘴角上扬露出一丝微笑,心中计划最困难的一环水到渠成似的解开了。 他身影再次变得飘忽不定,在月光下几个闪动间,便一头扎进了某处茂密的灌木林中,运功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一拍腰间储物袋,吃下了一颗约婴儿拳头大小的紫色丹药。 第四章 布局 紫色丹药被陈默咬碎,一股难闻的苦涩气息立即从其内传出,刺激着他的神经,陈默眉头微皱,咬着牙坚持将口中的丹药咽了下去,运转体内灵气,将丹药蕴含的灵力分散给体内各处,约过了半柱香的时间,他才将药力消化完毕。 这是他与柳青联手抢夺来的解药,灵石矿的邪异的腐蚀气息,会慢慢的驱散修士体内的灵气,让其再次沦为一个普通人,试想,灵力都调动不起来,又怎么能逃脱守卫森严的灵石矿呢?这也正是天剑宗高明之处。 目前他手里还有几百颗左右,足够支撑他自己五年的用量了,但,是药三分毒的道理,陈默还是知晓的,所以他必须要在这段期限内,找到能够彻底清除体内的怪异气息的办法。 其实,他能逃出灵石矿完全是凭借着自身的头脑与恰逢其会的运气所致,论修行资质,他也只能说是平庸而已,真正有资格称为天骄的,在他心里,只有与之合作逃脱的外门大师兄柳青算上一个。 那才真的是胆色过人,术法惊天,逃脱那天杀入储备仓库时,在中毒的情况下还能瞬杀两名同阶修士,可谓实力强横。 几千名活生生的矿奴,活下来的只有他们两个,这令陈默不免有种兔死狐悲之感,但眼下不是感慨的时候,他可以肯定,柳青这种人定不会再次落到天剑宗手里,那么他也没理由被追来的修士击杀,更何况.... 陈默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心中稍稍踏实下来些许。 之前击杀青木猿,就是陈默的主要攻击手段,驱物术这一修士间最常用的功法,被他发挥的炉火纯青,通过调动灵气,将分散的灵气线化为一点爆发,威力丝毫不逊色练气十层的中阶元素系法术,偷袭之下,以弱胜强也并非不可能之事。 毕竟,他在古塔宗外门修炼时,可接触不到什么高等级的功法,熟能生巧而已。 陈默收回了思绪,现在不是容他胡思乱想之际,定心凝神,将身体恢复到了最佳的状态,他打算去回一回这青木猿的死敌,幻音熊,这是他逃脱计划最重要的一环,不容有失。 青木猿是群居凶兽,修为在练气五层与十层之间,一个族群大约有上百只不等,由相当于人类炼气十二层的青木猿王带领。之前偷袭他的那只明显是幼年青木猿,以陈默炼气八层的实力便能轻而易举的收拾了。 而幻音熊不同,此凶兽天赋异禀,幼年期便相当于人类修士炼气十层的修为,百年修为的幻音熊甚至能达到人类恐怖的筑基期! 此兽最难缠的并不是它皮糙肉厚的身体,而是能令修士神魂震颤的吼叫声,再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被它忽然得手,脑海就会陷入短暂的激荡,难以招架,虽然不会太久,但也足矣有此兽扑过来击杀的时间了。 陈默想到这里,用灵气暂时隔绝了自己的听觉,他心里明白,这点小手段是不能抵挡幻音熊的音爆的,但他一没有顶级功法,二没有强横法宝护身,封闭感官已是他练气八层修为能做的最大防护了。 他再次起身,离开了刚刚所在的位置,化为一道淡淡的灰影,朝远方急速飞掠而去。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陈默来到了落日森林的真正外围,瘦骨嶙峋的针叶木错落的生长在这里,其上的枝条在黑夜中如荆棘一般遮挡住更前方的视线,这里比之前更加静谧,也许隐藏着不知名的危险,陈默目光在四处扫了扫,忽然在不远处发现了一个天然形成的地洞,约有一人之宽,此地洞坡度放缓,并不是完全深入地下,还被一颗倒下的针叶木挡住了,若不是地上有被挪蹭的痕迹,他一时半会儿还真发现不了。 “看这地上的痕迹...是幻音熊没错了!” 陈默走了过去,仔细观察了一番,没有冒失的直接闯入进去,心思百转下指尖灵气流转,手指连弹,三团有如气泡大小的灰色灵气分先后的急射进地洞内,与此同时,陈默身影如一道闪电疾驰而去,不敢回头! 而另一边,第三团气泡不知怎么忽然加速,穿越了第二个气泡,体型变大但并没有融合,反而更急速的朝第一个气泡冲去,下一个呼吸,三团灵气结合在一起,犹如三个一见面就打架的仇人,“轰”的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响彻地洞,但随之而来的却是一阵阵急促的轰隆声。 地上的痕迹显示着此熊不会超过一丈,不会是一只筑基期的幻音熊,但就怕万一,陈默遁逃时心中刚刚升起这个念头的下一秒,脑袋忽然嗡的一下,陷入一片空白,连思考都做不到了。 下一瞬,他清楚的感觉到后背传来了一股腥臭的掌风,陈默猛的惊醒,飞掠的身形借势身体朝地上一骨碌,落地后不顾身体的疼痛又是一记左转,身影再次急速撤离。 一个呼吸之后,陈默刚才所在的位置,被一只身长八尺的粗壮棕熊踩踏,竟凹进去了一寸之长,可想而知,陈默在落地后没有转身,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下场。 这只熊比普通的棕熊更为健壮,一身皮毛乌黑锃亮,它喘着粗气,红色的眼珠朝前方不停的查找着,一对强有力的熊掌一耸一耸的,只要有人类出现,它定能给以沉重的一击。 可惜,在夜色的掩护下,它视力有限,另一个原因也是轰击他地洞之人,并不想击杀它,等了一会儿,不见有人出没,此熊愤怒的又吼出了一阵音爆,惊的树林内一些潜藏在树上的小兽纷纷四散逃离,它心有不甘的转身又回到了自己的地洞内。 二里之外,陈默停下了脚步,左手撑着一棵宽阔的树,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脸上不禁流露出一副后怕的神情。 还好他在之前就封闭了听觉,在最后一刻躲避了幻音熊的巨掌,又勉强的躲开了它的踩踏,这才能侥幸逃的一命,在差点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后,他确认了里面是一只会发出音爆的幻音熊。 “奇遇见闻录...诚不欺我!” 陈默喃喃自语,青木猿和幻音熊的传说,是他在古塔宗时,一次交易中偶然得来的一本书上看到的,其实很少有修真者会去看这种喜好游历修士写的虚假传记,里面多数都有夸大的成分,陈默也是某次修炼过后,无事翻看了几页,记住了这个故事。 他能保证,那些追击来的敌人不可能看过这种奇闻异事,他只需要将其引到这里,那些修士无意之下被幻音熊的音爆偷袭得手,他则趁机... ... 赵国北境,两道流光从北向南划过,王珂和邵连这两名炼气十层修士在飞行符上御灵操控,一路向南,仔细的巡视着身下每一处可以躲藏的地方。 “邵兄,你说我们回到宗门,会面临什么样的处置啊?” 两人飞行着,偏瘦的男子巡查的有些心不在焉,朝那名高个男子开口说道。 “法不责众,我想应该没有多大的处罚,毕竟坐镇的结丹太上长老都已陨落,我们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邵连面容有些冷峻,道:“当务之急是要找到逃脱的那个奴隶,能擒下便是大功一件!” 王珂略带忧愁的说道:“虽然邵兄说得有理,但在这赵国,想找一个人谈何容易?况且这奴隶也是同样的修士...” “...还有,邵兄,师弟为何你主动朝李师兄要求巡查南部?南方多平原,这奴隶怎会自找死路,想下俯视一览无遗,他怎么会逃到这里?” “...邵兄你有所不知,当你主动说要巡查南方时,有几个弟子还暗自窃喜呢!” 这名叫王珂的修士如连珠炮一样将心里所想全都说了出来,邵连听后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王师弟,看在你姐即将成为我道侣的份上,我在指点你一次,来,过来看地图!” 邵连从怀中掏出了一副画卷,朝王珂扔了过去,后者连忙打开来看。 “北方是众多险峻的山峰,乃是赵国与韩国之间的天险,这里山林众多,雾海弥漫便于隐藏,也是此奴隶最可能躲藏之处,但我不这么认为,他身无长处,无法在这种恶劣的地方生存太久,如果他被我们发现,就是再能躲藏,又怎么抵过我们几十人的搜查?” “赵国的东方是无边无际的海洋,附近有几座沿海的州郡,别无他处,还是那句话,他不可能躲过我们细致的搜查。” 王珂一边看着地图,一边点头,很显然,他被邵连简短的分析折服了。 “那西方和南方都是平原,为什么邵兄选择南方?”王珂问道:“如果我是那奴隶,定会选择西方,那里州郡密集,更加便于脱身!” “你要是那奴隶,不出三天就会就死在矿内。”邵连接着摇头:“你能想到,我也能想到,他会想不到吗?” 邵连淡淡的说道:“南部有一处原始森林,一些散修会在其中猎杀妖兽,如果我是那奴隶,与之合作或者偷袭,换取一些飞行物品,抵达赵国中境,那才是真正的如鱼得水,再也无人能奈何了。” 王珂眼前一亮:“邵兄的意思是说,奴隶会在落日之森?!” “也许,加速吧,奴隶不会躲在这种一览无余的平原地带的。” 邵连急速催动飞行符其中灵气,这无疑会减少其飞行的时间,但他们并不在意,几个时辰之后,他们两个从储物袋内替换出新的飞行符,继续急速飞行。 两天后,他们降落在了落日之森不远处,邵连从怀中掏出一枚通体白色的宝珠,王珂看到此举,忽然惊喜道:“识瘴珠?这是我们在洞内探查邪异气息的宝珠吗!” 邵连嗯了一声,示意他小声说话,万一惊扰到了什么就不好了。 即便如此,王珂也难掩激动之色,低声说道:“邵兄果然人中英杰,有了此珠的存在,我们定能找到那该死的奴隶了,这可是大功一件啊!” 被他一拍马屁,邵连虽然面容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很是受用:“废话少说,警惕一下四周,我们这就进去了。” 此时正是下午,落日余晖,在茂密的森林的投影垂下,棕灰色的树叶映衬别有一番凄凉之感,两人低速前行,以他们炼气十层的修为,偶尔有些不长眼的凶兽捣乱之外,并没有遇到太大的麻烦。 一个时辰之后,两人来到了一处碎石滩,正欲歇息,邵连手中的纯白宝珠忽然震颤,淡淡的黑色丝线映在了其上,邵连神色一惊,双眼掩饰不住的兴奋:“找到了!找到了!” 王珂也大喜,连忙看向宝珠黑色浓密的区域: “在西方,邵兄,快!” 两人不再掩饰,施展出全力的遁速,越过这片碎石滩,是一处近半丈高的灌木丛林,腾空而起,一眼就发现了藏匿在中心的那名奴隶! 那名奴隶也显然看到了两名天剑宗弟子,顿时一脸的惊慌失措,想也不想拔腿便跑! “想走?”邵连冷哼一声,双手一掐法诀,两道风刃疾射而出,寸宽的灌木枝被齐刷刷的斩断,朝陈默的两腿方向飞去。 邵连不在乎陈默残不残废,只要是活口就可以,此举若成,能让他一举丧失战斗能力,束手待擒! 陈默则显得有些慌乱,朝后方打了两团灵气,被风刃很轻易的吹散了,眼见没有办法,他只能急停躲避即将到来的风刃。 “轰!” 落下的余威将陈默的前方灌木摧毁了大半,王珂见此更是兴奋,他之前还有些担心,如果要是那名炼气十层的奴隶,他们两个还有被反杀的危险,但这个炼气八层的,相比之下就如同脆弱的小鸡一样,哈哈一笑:“奴隶,别跑了,乖乖跟爷回去,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陈默这么一停,将二者的距离也拉近了不少,他没有多言,继续急速逃离,这一幕令追击而来的邵连和王珂更加兴奋。 “追!追上为止!” 邵连目露凶光,与王珂不停的施法干扰陈默的逃离,三人你追我赶,陈默慌不择路,竟一口气的跑到了森林最外围的部分,但此时,与两人的距离也被缩短到只有十几个呼吸之间了。 第五章 脱身 陈默的前方被一片倒下的树木拦了去路,情急之下,他只能不惜耗费法力,轰击着前方的树木,但这样一来,仅剩的一点距离就被这么施法的时间弥补了。 “呵呵,逃无可逃了吧?”邵连得意之色更甚,王珂此刻也绕到了陈默的身后,二者呈包夹之势,朝其不紧不慢的走来。 陈默并没有防备二人,而是全力护住听觉,整个人蜷缩在了地上,样子颇为怪异,两人正感到疑惑的瞬间,一声从心底感到震撼的吼叫声在两人的耳边激荡,邵连与王珂立即捂住脑袋,神色痛苦无比。 那只棕色的幻音熊再次出现,神色愤怒无比,那该死的轰鸣声又出现了,这次它非要将制造者的头颅狠狠地拧下来不可,它笨拙的身影竟显示出与之相反的速度,朝它距离较近的王珂一掌拍下! 就在这时,陈默动了,比刚才他逃遁时的遁速快了三倍不止,朝距离较远邵连的胸前连点数下,禁锢住了他的灵力,并且一记手刀砍晕了还在痛苦挣扎的邵连,不光如此,他还分心将王珂用灵气团推开了幻音熊的攻击范围,这虽然会令他受不小的伤,但留他一命还有用,不能让他死在幻音熊掌下。 脚尖借力不退反进,陈默左手夹着昏迷的邵连,右手灵力成线卷住重伤的王珂,用力一提夹在右手边,在树叉间几个闪动,再一次的离开了幻音熊领地的范围。 对手压根不与幻音熊打正面,只想借助它的吼声,这令它感到十分憋屈,这只幻音熊气得没有马上回到地洞,十分拟人的在树木后蹲了一柱香的时间,没有再见到来犯者后,再次心有不甘的回到了地洞内。 .... 深夜,陈默在森林外围里升起了一堆篝火,把玩着邵连的佩剑,这是一把七品的灵器宝剑,寒芒出鞘,在火光的照耀下,一阳一阴,交错辉映。 邵连从昏迷中醒来,发现眼前的奴隶正在拿着储物袋里自己的佩剑,心中一沉,连施法的心思都没有,对方肯定下了禁制,事实上也的确如此,他浑身的灵力都被禁锢住了,想要冲破封锁,至少得有人给他点破禁制,还需要一个时辰,可眼前的人会给他时间吗? 王珂胸前凹进去了一块,处于昏迷之中,同样被禁锢了灵力,还有呼吸没有死,邵连目光一停,他还是太低估了灵石矿内逃出的狠角色的算计,眼前的场景即是如此。 “我问你答,别耍花招,我问你的问题,我都会重复问一次昏迷的那人,如果你们两个,哪个问题回答不一致,我就卸了那人身体的某个部位。懂了吗?”陈默淡淡的朝邵连开口道。 邵连心中苦涩,道:“我回答后还有命活吗?” 陈默:“注意你的身份,你可以选择不回答,那我现在就送你上路,我数到三,第一个问题,追击我的有多少人!” 他一边问话,同时宝剑搭在了邵连的脖子上,“一!”陈默再次冷声开口。 “十六人,都是炼气十层修为!” 邵连想也不想,连忙说道,他很清楚,眼前的奴隶一句废话都没有,定是杀人不见血的主,自己在这里死撑没意义。 “很好,那筑基后期的修士在宗门内什么职务,现在在哪里?” “掌门关门弟子,现在长水郡坐镇,等待着我们的消息。”邵连继续回答着。 陈默哦了一声:“那这么说,你们可以联系到他。” “我储物袋中白色玉佩便是信号,捏碎后他便能收到消息。” 邵连可不想将袁华引来,这亡命之徒不是那么好骗的,就算他真能伏诛也与他邵连无关了,他万万不能做如此蠢事。 陈默:“为什么追击的只有你们二人?其余人呢,” 邵连:“我们分八个方向,我被分到了南方而已。” “现在将那筑基修士到达你们停脚地点的一举一动,全都告诉我,不要有任何隐瞒,如果你说的够好,我可以考虑放你一马。”陈默面无表情的说道。 他明白,给人压力的同时要给他一些希望,不然人家明白了早死晚死都是死,说不说还有什么区别? “....真的?” 邵连一听到这句话,精神一振,不管是不是真假,他连忙将所有的事情如竹筒倒豆子般全都说了出来,还补充了一些细节,令陈默十分满意。 “不错,如果你说的属实,放你一条生路也未尝不可,现在的话....”陈默再次打晕了邵连,施法弄醒了王珂。 没等陈默开口,王珂便将一切都说了出来,邵连这种心性的修士都栽在了他的手里,他自认为不比邵连强到哪去,之前的嚣张劲立刻抛到了九霄云外,说起话来比邵连还要详细几分。 “邵连看中了我的堂姐,还想做我的姐夫,哼!真是痴心妄想,我姐那么好的资质怎么可能委身给他一个普通修士....”王珂还在碎碎念叨,陈默听的烦了,一挥手又将他砍晕了。 从二人的储物袋中,陈默搜到了三十多张飞行符,足以支撑他飞行到赵国中境了,但他并不打算这样罢手,陈默目光一闪,袁华错杀了宁远,这倒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次日,陈默再次唤醒了两人,邵连惊喜的发现自己还活着,这说明对方暂时还不会食言,有了活下去的希望,自然是与王珂知无不言。 “你们都有传讯玉简吧?”陈默忽的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邵连和王珂二人一愣,迟疑的说道:“有是有...但...” 陈默直接扔出了二人储物袋中的玉简:“给最近的修士发消息,说发现了我的踪迹,但我躲进了某处洞穴中,你们两个拿不下,需要人手帮助!” 两人听到陈默的话,对视了一眼,他们不傻,这意味着眼前之人要拿两人当诱饵,引诱更多的追击者前来送死啊! 邵连苦笑道:“你这是逼我们去死啊,出卖同门,后果不比你杀了我们强到哪去!” “那好吧...” 陈默拔出了手中的剑,搭在了邵连脖子上,道:“既然不配合,只能先送你们上路了,但我要说明一点,不是我没给过你们机会...” 王珂陪笑一声:“陈道友,不是我们不配合你,只是把他们引来的罪名更大,你杀了他们,我们也活不成了。” 眼前之人可不知道天剑宗的门规是什么,所以王珂必须得跟他解释一下,以免自己做了个冤死鬼。 陈默一翻手,手臂上的鞭痕不由得让二人多看了几眼,他晃了晃了一沓飞行符:“这些东西不够,我准备再拿一些,放心好了,只要你们配合,多杀一个少杀一个都一样。” 他这么说,两人的负罪感才小了一些,害起同门也是丝毫不犹豫,邵连按照陈默说的传音后,灵力激活玉简冲天而去。 “见面的时候,想办法把这粉末撒出来。”陈默又拿出了一个小纸包:“里面是令人恍惚片刻的丹药碎末,托你们的福,在你们灵石矿内仓库里找到的,最后提醒你们一句,不要做愚蠢的事,不然我保证你们死的会比我快!” 二人只能接过纸包,无奈的应下。 .... 梁东和孙永安接到邵连的传音后,便急速的赶到了落日森林,也没怀疑有诈,毕竟梁东和王珂的关系不错,他们两个的实力不能摆平,叫上他来一起动手,分一杯羹也是常理。 这组人并没有远离邵连这一组多远,几日的时间便赶到了森林外围,他们约好的地方见面,两人在一处落叶满地的空地落下,王珂朝二人打了招呼,梁东与孙永安走了过去:“难道还有邵兄拿不下的事情?”梁东笑呵呵的说道。 邵连叹了口气:“说来话长,两位同门凑近来这里看一眼附近的地图吧。” “哦,什么地图?” 梁东和孙永安刚刚走近,邵连猛的甩出一把纯白的粉末,二者猝不及防,被呛了个正着,刚想说点什么,原本铺满落叶的地下,隐匿其中陈默的身影出现,朝两人的后背各自打出一记含有灵力的一掌,威力之大,令梁东和孙永安二人瞬间身受重创无力反抗,口喷鲜血,溅在了王珂和邵连脸上。 如法炮制般,陈默禁锢住了两人身上的灵力,拿下了他们的储物袋,在其中找到了纯白色的玉佩和几十张飞行符等一些杂物。 梁东和孙永安二人并没有昏迷,不顾自己的伤势破口大骂邵连二人背叛师门,竟然与奴隶同流合污,并且发誓一定会告知袁华等等的话,听的王珂和邵连面红耳赤。 “都给我闭嘴!” 陈默冷哼一声:“两位别忘了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们在灵石矿内百般折磨我的日子,我可还记得清清楚楚,再聒噪,先将你们舌头割下来!别以为我只是说说而已!” “怎么说你也是古塔宗的弟子,为何行这偷袭之事?有能耐解开禁制,我们殊死一搏!”孙永安激愤道。 “激将法对我没用,二位收起那点小心思吧。” 陈默一扬手臂,触目惊心的鞭痕映入二人眼帘,但紧接着,他便一记手刀让他们昏了过去。 “邵兄做的很好,请你继续吧!”陈默很难得的笑了笑,后者的面色则非常难看。 ...... 十天之后,落日之森的某处山洞内,八名天剑宗弟子均有不同程度的伤势,被禁锢了修为,捆好扔在了地上,陈默负手望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挥手解开了几人的哑穴,众人连连喘气,都被憋得不行,后面那几人更是郁闷,来到落日森林没一盏茶的时间就被擒下,连灵力都没用出,太憋屈了! 陈默从储物袋中扔出了一些杂果,松开了邵连,让他分发下去,天剑宗众弟子不明所以,以为是要毒死他们,一个个皆沉默着,没有敢先吃下去的。 “果子是充饥用的,吃不吃随你们的便,如果有人自认为可以半个月辟谷,可以不用。陈某说过留诸位一命,自然不会食言...” 天剑宗众弟子互相看了看对方,炼气期不是筑基,能达到七日辟谷已是极限,谁又能和自己的小命开玩笑,再说此人要杀早杀了他们,毒死没意义,王珂狠了狠心,带头吃了一颗果子,狼吞虎咽的吃下去了。 有人开头就好办了,几名阶下囚虽不情愿,但也纷纷吃下了杂果。 陈默看完眼前的一切,待所有人都吃完后,他默不作声,从储物袋一招,一枚玉简凭空出现在手上,施法斜插在了地上:“这是留给袁道友的,不要妄自窥探。” 再一翻手,多了八枚黑色丹药,这是从某个天剑宗弟子储物袋中发现的,有些类似于世俗界的迷幻药,让这些没有灵力的修士睡上一段时间是没问题的了。 做完这一切,陈默运转体内灵力,几指连弹轰塌了山洞,保证不会有凶兽将这些人吃了后,随即踏上飞行符,一阵破空而去。 他不杀这些人,不代表他心地善良,而是还有其他的作用,就看袁华他能不能识相了...陈默心中喃喃自语着。 ..... “一个月了...” 袁华在长水郡的一处密室里收起了运行的功法,面色低沉,就在前几日,北方与东方的巡查修士已经陆续传来玉简,并没有发现奴隶的踪迹,但另外两个方位的弟子的音讯如石沉大海,这令他不禁疑惑。 他已经想好了,如果明日在没有消息,他将亲自出手查看是怎么回事。 正当他准备查看其他事务时,其手腕的环圈一半颜色忽然由纯白转入鲜红,犹如两条实质的细蛇盘旋,袁华见此一惊,失声道:“怎么会这样?!” 这种情形,标志着去往南方和西方的天剑宗弟子同时捏碎了玉佩,而他们又不在同一个方向,难道陈默能出现在不同的方位吗?这只能说明,他们被擒住了,或者说....正在与陈默交战! 无论是哪种情况发生,他都不应该停在这里了,身影一闪出了密室,化作一道火红飞往天际。 第六章 伏诛 当袁华来到落日之森之时,已是他收到传讯信息第二日的下午,坍塌的山洞前,袁华一挥衣袖,磅礴的灵力将碎石四溅开来,漏出了还在昏迷不醒的天剑宗众弟子。 山洞的地上,斜插着一枚玉简,袁华目光阴沉,左手猛的一拽,那枚玉简便到了他的手上,朝额头处一帖,里面的文字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袁前辈,晚辈已脱险,不劳相送!” 光看到第一句,袁华的肺都要气炸了,但随后,脑海的字体在快速的变淡,他冷哼一声,施法稳固住了玉简内的文字。 这是一次性玉简的用法,很显然,此玉简待他看完后便自动销毁了,换了是那昏迷中的几人查看的话,没有快速的反应时间或者强大的修为,那些字体早就消失不见了。 “小子真是狡猾!”袁华心中暗骂。 “袁前辈,你我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何必非要与陈某这修真界之蝼蚁过意不去?晚辈听那几位昏迷的弟子说,袁前辈乃是掌门的关门弟子,下一任掌门的人选,相信前辈来此,也是为了要一个事情的真相,有了资本好让宗内提携吧?” 袁华看到这里,目光一沉,这小子很显然已经对这里的人逼供了,连他什么身份都清清楚楚,并且猜到了自己的意图,光是这份心思,就不能小看。 定了定神,他继续在脑海里观看着: “依晚辈看来,事情的真相已不重要,灵石矿被洗劫已是定局,重要的是,需要有人来承担起这个责任,不知晚辈说的是否在理?” “宁远既无靠山,又无显赫背景,且已被前辈掌毙,乃是我陈默与柳青师兄的卧底,因我二人与他一点许诺,他出卖门派,死不足惜。” “坐镇长老勾结魔门,不料对方过河拆桥,死人是不会开口说话的,袁前辈是聪明人,做一些痕迹引人遐想,岂不是更好?” 袁华看到这里,若有所思,见玉简还有一部分,他又集中心神看去: “余孽陈默,已被袁前辈击杀在落日之森,搜魂而来的事情真相,十里之外湖泊后第二棵树下,还请袁前辈明查。” “最后说一点,袁前辈,陈某只是想要自由而已,没有杀前辈的这些手下,也是为了给前辈作证,况且,袁前辈看到这枚玉简时,陈某已抵达赵国中境,赵国不是天剑宗一家独大的,再死追着我不放,也只能弄得狼狈收场,现在这样了结,皆大欢喜,真相有时候是不重要的,前辈认为呢?” “哦对了,这些弟子的储物袋也在那里,还劳烦袁前辈帮我放一些飞行符在里面。” 玉简在这里也完成了它的使命,嘭的一声,在袁华的手中化为了飞灰。 “好一个炼气修士,逃亡中也不忘了布局,还偏偏让人....无计可施!!”袁华看了玉简,哪里还不明白陈默的意图? 十里的距离没有多远,袁华没多久就赶到了,果然在玉简中所说的位置,他挖到了一具死去多时的奴隶尸体和若干储物袋。 此尸浑身的鞭痕令人触目惊心,且已面目全非,即便是最亲近的人也难以看出死者的身份,因尸体已死亡太久,对其搜魂更是不可能之事。 可以这么说,只要袁华认定,此人是陈默,那么无人能够反驳,除非对袁华也进行搜魂。 “古塔宗两名余孽,勾结门派内筑基执事,私自关闭锁灵大阵,以致几千奴隶集体出逃,不巧,被正赶上前来偷袭的符傀门得手,损失惨重,但好在奴隶已尽数伏诛...” 袁华喃喃自语,捏着下巴,在考虑这件事情的可行性,倒也不失为一种良好的解决办法。 “此子好深的算计,逃走之前也不忘偷上一具确认死亡的尸体,用来做自己的替身,恐怕这个计划,他早在逃亡之前就已经想好了吧!” 以袁华筑基后期的修为,不经意之间也被他带进了布局中动弹不得,令他感到一阵冰寒。 逃亡的两名奴隶,柳青音讯全无,陈默假死脱身,灵石矿被轰塌,以及符傀门的突然偷袭的真相,就因为他的一念之间,永远无从得知了.... 陈默将他拿捏得死死的,他没办法拒绝,如果他执意要抓陈默,先不说会不会惊动其他三个正道门派,单是此事闹大了,引得各方关注就不好了。 你天剑宗堂堂一个正道门派,抓一些来历不明的修士让他们去高强度的挖矿?这怎么可能是正道所为?魔道还差不多,其他的正道门派可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一起朝天剑宗施压,损失的可就不止一个灵石矿了。 再说,他已经错过了抓捕陈默的最佳时机了,此子到了赵国中境后,是四通八达的密集州郡,没有大量的眼线根本不可能捕捉到一名有意躲藏的炼气修士。 说到底,赵国还是凡人的国度,修士与天争锋,贪恋世俗之事也只会误了自身,很少有修士会放弃自身的修炼,将时间投入到管理世俗界上。正是因为这样,每个州郡才只有一名宗内的修士坐镇,且修为大多不高。甚至有的小的郡子都没有修士的存在。 袁华心思百转,良久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拾起了天剑宗众弟子的储物袋,里面的东西他打开查看了一下,宝剑,法宝一概不少,只是缺了若干飞行符,里面各有一块小纸条,标注着飞行符的数量。 袁华无奈,还得还这厮擦屁股,当即黑着脸把自身储物袋里的飞行符放了进去,带着尸体回到了之前藏匿天剑宗众弟子的洞穴处,他几指连弹,让昏迷的众人清醒了过来。 “袁...师叔!!” “袁师叔!!” 众弟子大喜过望,原以为被这奴隶抓去活命的机会渺茫,后脚袁师叔便来解救他们了,一个个喜极而泣,这种心情,没有从鬼门关走过一回的人是不懂的。 袁华随手一抛,储物袋中一具鲜血淋漓的尸体摔落在众人面前:“是这奴隶吗?” 说完这句话,他的目光虽然很平淡,但其实已经在暗暗观察着众人的反应。 “没错!就是他!!” 王珂和邵连的反应最快,一指面目全非的尸体,异口同声的说道:“禀师叔,此人就是陈默!他手腕上那些疤痕我们记忆犹新!” 他这么一说,其余的六人也纷纷醒悟,这陈默再偷袭他们的时候,多多少少都不经意间露出了一些鞭痕,正好与此人身上的部位吻合! “师叔,你怎么抓到他的?”有弟子惊奇的问道。 他刚一出口,众人愤怒的目光便纷纷看向他,顿时,他自己也才明白过来,说错话了! 袁华哼了一声:“你们还好意思问?!八个人居然拿不下一个炼气修士?还被活捉了?” “师叔,我们有内鬼!是邵连和王珂他们两个串通这奴隶,设计陷害!”孙永安大声叫道。 “你少在那里胡说,难道你没陷害牛音他们?”邵连立即悲愤的回声道,心中却是暗暗的松了口气,还好陈默没光让他们两个去引诱其他同门,不然他和王珂现在非死在这里。 心中有些感慨,真是一力降十会,他再有算计,不也成了袁师叔的手下亡魂?真是可惜了。 不过从始至终,这群人都不认为陈默能在袁华的手下逃生,自然也对袁华的话没有疑问了。 几名弟子互相拉对方下水,倒也解释不清了,袁华听得烦了,大手一挥,解开了众人的修为禁制:“聒噪!一群丢人现眼的废物!跟我回去面见掌门,此事已有结果!” “是!”众人连忙点头,看来这位通过搜魂已经得知了事情的真相,接下来就是等待他们的处罚结果了,应该不会重罚....这些人心中暗暗想着。 .... 当然,这些事情,远在不知多少里的陈默是不晓得的,局他已经布好了,就看袁华识不识相,不过按道理来说,只要他不傻,就应该知道怎么做对自己是最有利的。 飞行符上,陈默一览赵国的平原,放眼山河一片野绿,他心中无限的畅快,三个多月,他终于逃脱了地狱般的灵石矿内,成为了自由之身,这其中的艰辛,不足为外人道也。 他知道,真正的古塔宗核心弟子与宗门强者并没有随天剑宗的侵入而死去,而是逃到了赵国相邻的齐国,以图东山再起,他们这些外门弟子则是被壁虎断尾的舍去了,不问生死。 陈默自认为在古塔宗并没有学到什么真正的修真本事,他资质不怎么好,能够拜入仙门之下也纯属机缘巧合,他祖上救过一位濒死的古塔宗修士,到了他这一辈,这修士为了还了当年的恩情,才破例收了陈默做徒弟,那一年,陈默七岁离家踏入仙途。 好景不长,十二岁那年,陈默的师傅在一场争夺灵草的过程中被魔道中人击杀,失去了师傅的庇护,他成了无人问津的外门弟子,就这样一晃十一年,在底层经历了许多艰辛,磕磕绊绊的修炼到炼气八层。 灵气在这片大陆上,随时可以修行,只不过世俗的灵气驳杂不堪,还需去除杂质,宗门则不同,拥有着浓厚的灵气山脉,修行起来也事半功倍。 灵气入体,洗髓易经,从此修士与凡人之间有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不说长命百岁,至少炼气一层的修士不会轻易的被寻常世俗的利器所伤,并且身体强度也有一定的提升,还能够使用微弱如丝的灵气线了。 炼气五层以下,则可以修习一些简单术法了,像火球术,水滴术等等,对于凡人来说,一颗水滴也足以要了他们的命。 需要注意的是,没有灵根,就不可能成为修士,这是修真界恒古不变的铁律。 还有,从凡人蜕变成炼气一层时,是修士最为困难的一关,也算陈默侥幸,胡乱的感应到了灵气的存在,这才一路顺风无阻。 像陈默这种,十八岁修炼到炼气八层,是不得已而为之的结果,真正的修仙世家和门派后辈,没有十五岁以前进行灵气修炼的。 他们在检查出灵根以后,由宗门内或家族内的天材地宝泡澡滋养,吸收万物精华,进行锻体,拓宽身体的灵力经脉,更好的碾压同阶,为以后的修真之路打下坚实的基础。 简单来说,一名精英弟子的培养,有了灵根之后,十五岁之前是不允许他踏入修真之途的,这期间,需要用大量的药草易经洗髓,等到十五岁结束,正常来讲,三年左右便能达到炼气八层左右。 且精英弟子的炼气八层,与陈默这种没有经过培养的低阶炼气八层,根本没有可比性,举个例子,两人同样施展火球术,精英弟子发出一枚拳头大小的火球,而陈默,则可能扔出一枚手指盖大小的火球。 炼气十层以下,突破基本上不费吹灰之力,而到了炼气十一层,则难度呈几何倍数递增,十二层又是十一层的几倍难度。 换句话说,一名炼气九层的修士可能与炼气十层的打的旗鼓相当,但五名炼气十层的修士,不一定能打过一名炼气十一层的修士,五名炼气十一层的修士,不一定能打过炼气十二层的修士。 炼气境界共十五层,这期间的修士又分为洗髓修士和普通修士,后者的炼气十层突破之路将更加坎坷,绝大多数修炼到炼气十层也就再无寸进了。 第七章 灵力尽失 这些修真界常识,陈默都是在古塔宗这么些年东拼西凑的听来的,他师傅在世的时候,见他资质普通也没有怎么关心他,被放逐到外门后,每天都有门派的日常任务,把时间排的满满的,也没空修炼功法,他最熟悉的,还属于修炼了十二年的《灵气引力术》,修真界人人都会的基础功法。 陈默不会再回到齐国古塔宗,即便是他身中剧毒,他很明白,能将他毫不留情抛弃的宗门,他再死皮赖脸的赶过去,那未免有些太贱了。 几千名奴隶的死,还在他脑海中不经意地浮现,如果不是他有些头脑,他也会是其中的一员,他恨古塔宗,即便是这个宗门将他代入修真之路,总有一天,他会报了这抛弃之仇。 飞行中的陈默心情有些波动,突然体内的灵气一紊,竟胡乱的在体内游走,陈默心中一惊,连忙控制飞行符下落,他可不想飞行符灵力消失后,在站立不住坠落而死,那可就是修真界的笑话了。 陈默降在一片草原处,朝不远处的土地一指,灵力球轰击出了一个能容纳自身的小洞,他整个人跳了进去,再将泥土一填,使得在凡人看来,毫无破绽, 毕竟修士打坐时,最忌讳让人干扰,况且还是在这种一览无余的平原上。 他连忙吃下解药,暴乱的灵气有了主心骨,终于一点点的平复了下来,又经历了短暂的失去修为,灵力在一炷香之后,又缓缓的进入了身体。 不过这次,陈默脸色一变! “总体灵力....少了一成?!” 他原本是炼气八层顶峰的修为,现在居然变成了刚刚突破炼气八层的样子,他内视自己的身体,发现有些细小的灵力经脉已经被黑色的邪异小块堵住了,如同奔腾河流中的大石头拦住了去路,他清楚的知道,这些类似石头的邪异小块,是解药内的物质! 陈默面色一沉,话不多说,再次拍出一张飞行符,比之前更快的疾驰而去。 .... 十天后,陈默已经来到了赵国中境,他走在景安郡的大街上,面色比之前更加难看了。 在这短短的时间,邪异气息攻击身体的次数更加频繁了,两次,仅仅两次,他的修为就从炼气八层跌落至了炼气七层,如果不进行制止,再过几个月,恐怕他就真正的回到凡人的生活了。 他原本的打算是以炼气八层的修为,去其他国家加入修真门派,当个外门弟子继续修行,但现在不同了,没有门派会要一个毫无作用的修士。 他回到了客栈内,坐在床边一拍储物袋,拿出了一块纯白无暇的玉佩,陈默盯了一会儿,苦笑了一声,喃喃自语道:“难道真的要这样做吗?” 陈默躺在床上,又回想起了与柳青在灵石矿分别的时候: “...陈师弟,接好!” 一身破衣衫的柳青,看着远处已经轰然倒塌的灵石矿哈哈一笑,甩手扔给了他一块玉佩。 踏在飞行符上的陈默眉头一皱:“柳师兄,这是什么?” “这是为兄的后手,现在赠与你了!”柳青的英俊的面容在黑夜中格外的潇洒:“玉佩原来的主人是一名富贵人家的私生子,年纪与你我差不多相仿,他的父亲没有见过玉佩的主人,在赵国与楚国的交界处,秦风郡,懂我的意思了吗?” 陈默点点头,他们两个现在的身份不适合再活在世上了,很显然,柳青比他想的还要多,不。应该是未雨绸缪,这枚玉佩,就预示着一个全新不会惹人怀疑的身份! 陈默道:“柳师兄,玉佩给了我,你还有更好的逃脱方法?” 柳青爽朗的一笑:“那就不劳师弟担心了,为兄自有办法!”说罢,又交代了玉佩主人的一些事情。以免出现低级错误。 最后,柳青紧紧的盯住了陈默,一字一句认真的说道:“师弟,我希望,我们还有再见的一天,为兄打心里佩服的人不多,你算一个,记住,好好活着!” 陈默也严肃的说道:“柳师兄放心,我们有一天会再见的。” “那就好!”柳青一抱拳:“师弟,保重!”随即长衫一甩,飞行符化作流光消失在漫漫黑夜中,陈默望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收起了玉佩,也离开了灵石矿附近... .... 三个月后,秦风郡。 一条繁华街道的角落处,青年聚精会神的拿着画笔,在一副画架前涂涂画画,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站在不远处的一名普通妇人,她保持着微笑的造型,一动不动的站在画板前。 由于位置偏僻,来往的人群很少,妇人站着站着,不知怎么有些后悔:真是脑子坏了,自己怎么能买这么贵重的画,况且这人如此年轻...能画成什么样啊? 正当妇人纠结不已,想说点什么的时候,青年淡淡的开口说了句:“好了。” 普通妇人立刻快走了过来,惊奇之心已经按耐不住,她想看看这画家究竟画了什么出来,能否有她当年的神韵。 这青年来到秦风郡摆摊已有一星期了,她每日回家的路上总能看到他,也不吆喝,只在摊位前写了一行字: 画像,一副五十文。 要知道,五十文足够一家三口在秦风郡生活七日的了,眼前的画家一幅画敢开这种价格,难怪没有人会买了。 但这妇人年轻时也是个美貌的女子,只是岁月的痕迹流逝,她不复当年之貌, 一副要价五十文的画,青年波澜不惊的神情,每天都在引诱着她尝试一下,终于在今天,她一咬牙,拿出了五十文铜钱,给了这一身白衣的青年。 “这...这也太....” 妇人走到了画板前,被眼前的景象所惊到了,画中的女子与她无异,但年轻了十岁不止,脸上的皱纹也消失不见了,皮肤白皙,每个部位都透露出高雅的气质,神态温和,温婉可人。 她痴迷的盯着画板上的画像,连说话都忘记了,仿佛在她眼里,整个世界只有她与这幅画。 青年喝了口自己带的水,出言打断了她:“大姐,觉得如何?” 妇人看向青年的眼神火热,崇拜的说道:“谢谢!太感谢了!!这幅画我可以现在拿走吗?” “稍等一会儿,等墨再干一阵。”青年看到她的表情,很难得的露出一丝笑容。 妇人也不管其他的事情了,小心翼翼的守护在身旁,怕有什么东西毁坏了这幅精品画像,一炷香之后,待墨干了以后,她再次道谢,拿走了这幅画。 青年叹了口气,似自言自语的说道:“终于开张了...” 青年不是别人,正是从赵国北境赶来的陈默! 秦风郡位于赵国和楚国的边境处,别看名字是带了个郡字,但实际的面积足以称州,单单这秦风郡,就划分出三个区域,中央的部分是城中最繁华的交易坊市,这里的房屋阁楼星罗密布,酒楼,客栈,当铺等各大商行汇集在此,应有尽有。 穿过这条坊市的名为秦风街,乃是秦风郡最火爆的一条街,人声鼎沸,车水马龙,高峰时几度出现水泄不通的场面,来往的人们多半是些平民百姓,也有些身着锦服的华贵青年们,由专门的奴才驾驶着马车穿梭。 陈默从偏僻的街尾走出,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热闹的音浪始终盘旋在这秦风街的上空。 他背着画板,眼神看向了右边的住宅区,那是陈府所在的地方,也就是玉佩的主人父亲的府邸。 秦风城的三大财主之首,陈家! 说来也算巧合,正好和陈默一样都姓陈,他摇了摇头,约莫走了小半个时辰,天色也有些暗了,他向左一拐,来到了他现在住的地方。 与右边鲜明对比的,这是一片贫民区,环境嘈杂不堪,外围可能还好一些,但越是远离城中心,破败的景象便越严重。 这里居住的,大多都是混迹在最底层的人群,从小没有受过多好的教育,一些小偷小摸是常有的事情,更有甚者,横行霸道,杀人越货,拦路抢劫更是家常便饭。 “以前都还没有这个时候回来过...” 陈默看了一眼天上的星星,时间已是深夜。他喃喃自语着,他已经没多少钱了,自从在长水郡打劫过一个纨绔的胖子后,他便没在出手了,身为修士,总是打劫普通人,对他的心境不太好,所以他就很少在做了。 穿过外围的贫民区,陈默进入了阡陌纵横的巷道,在某个转弯的巷角,一个将头发扎起来背在身后的男子忽然出现在了前方,拦住了陈默的去路。 男子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整个人显得古怪狰狞,望着陈默,他阴阴的笑了几声:“小子,没有人告诉你,天黑了之后别一个人乱走吗?” 这里属于典型的放任自由,只有白天的时候,衙差还会装模作样似的巡查一番,这些人也不会太过放肆,而到了晚上,这里可就是流氓地痞的天堂了。 陈默打量了拦路的这名流氓,瘦骨嶙峋的,腰后用破旧的皮带缠绕了一把短刀,应该是他的武器了。 与此同时的不远处,一名尖嘴猴腮的瘦青年,带着四名小弟,趴在了离巷角不远处的位置,看到那束发流氓已经打劫上了陈默,不禁低声的破口大骂:“操!居然被野狗吴震抢先了!” 他们早就在陈默经过外围贫民区的时候就盯上了这块肥肉,可是在后来的跟踪中晚了一步,被蹲守在这里的吴震先给夺走了! 野狗吴震的名头,在贫民区的凶徒恶霸耳中,那可是响当当的,此人不加入任何帮派,完全是独来独往,自身也有些皮毛功夫,抢劫行凶,偷窃抢夺无恶不作,很快就成为了有名的几个恶霸之一,据道上说,黑水帮老大几次想要招揽此人都被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