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侣三千》 第420章 价值连城 为了给邱菱婉提前打好预防针,柏九主动将东方泽尚的“附加条件”告知了二人。 听到这个消息,邱菱婉的脸色顿时变得阴沉起来。 想起她曾经被雄州三杰欺负的经历,心中涌起一股愤怒和厌恶。 但在得知柏九已经答应了对方,且对方保证绝不会任他们胡作非为后,邱菱婉只能为了大局,暂时放下了个人恩怨,无奈地接受了此事。 *** *** *** 半个月后,柏九感觉自己身子已恢复五六成了,便有了离去之意。 算算日子,这次远门他出来有半年多了,是时候回家看看自己的亲人们了。 特别是刚出生不久的小儿子,到现在他连面都没见过呢。 一想到这儿,柏九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归家的冲动。 于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柏九去找了一趟邢漠,打算跟他辞别。 可当他走到邢漠的住所时,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询问小馨才得知,邢漠早在几天前就离开别院,前往逐光山监工去了,目前只有州牧唐蔓鹭还留在别院。 听到这个消息,柏九便改了计划,转而朝唐蔓鹭的住所走去。 虽然只是间临时住所,但由于唐蔓鹭对生活品质的追求,她特别嘱咐下人将屋内布置得格外温馨。 四处都摆放着鲜花绿植,仿佛置身于花海之中。 刚一走进屋门,柏九便被扑鼻而来的花香包围了。 正在阅读文案的唐蔓鹭听到动静,缓缓抬起头来,原本精致的脸庞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晚辈见过唐大人。” 柏九虽已升至具灵境,但在元婴境的唐蔓鹭面前,他依旧是个晚辈,毕恭毕敬地向对方行了个礼。 “是柏掌门啊?” 放下手中的文案,唐蔓鹭一边示意柏九入座,一边问起他的健康情况: “身子好些了吗?坐下说吧。” “好多了,多谢大人关心。” 柏九跟唐蔓鹭总共就见过两三次,再加上对方身份特殊,所以在她面前,柏九显得有些拘谨: “这段时间,真的万分感谢两位大人照顾。 先是赠我灵丹助我康复,后又救我于危难。 此等大恩大德,晚辈没齿难忘,定当铭刻于心。” 面对柏九的道谢,唐蔓鹭的嘴角微微上扬了几分。 笑容,宛如一朵神秘的花苞缓缓绽放,口中不紧不慢地回道: “帮你乃是邢老的意愿,要谢你得去谢他。 不过,那颗万灵续命丹,确实是我赠予你的。 关于这颗丹药的珍贵价值,你应该清楚吧?” 柏九郑重地点头答道: “晚辈知道,此丹……价值连城。” 邱菱婉曾告知柏九,万灵续命丹的起拍价都要百万灵石,故而用“价值连城”这四个字来形容,当真没有夸张之处。 “嗯,知道就好。” 微微颔首后,就见唐蔓鹭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期待: “那你打算如何报恩呢?不会只是嘴上说说吧?” “这个……” 一来,柏九没想到“报恩”一事会来得这么快; 二来,以柏九现在的身家,他还真拿不出这么多的灵石。 故而当下面露为难,歉意回道: “晚辈身上目前并无那么多灵石,也无适合的法宝相抵,可否等我日后凑够了……” 第421章 价值连城的难题 然而,还未等柏九把话说完,就被对面的唐蔓鹭含笑打断了: “你说的这些,我并不需要。 若想报恩,只需如实告知我一件事就可以。” 一件事,便能抵得上百万灵石? 闻得此言,柏九已隐隐猜到自己将要面对怎样的难题了: “呃,不知大人,想问何事?” “上次见你,还是在供奉选拔赛上,那时你不过金丹初期。 这才几年光景过去,你就升至具灵境了? 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柏小友,你到底如何做到的? 可否坦诚告知?” 一听果然是此事,柏九的眉头皱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若是换作其他人,柏九定会随口应付一句就过去了,绝不会把自己秘密告诉对方。 毕竟,修仙界尔虞我诈,谁能保证对方不会觊觎自己的秘密呢? 但是现在,坐在他面前的,不仅是身份显赫的元婴大佬,更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在压力和恩情的双重作用下,柏九清楚地意识到,他不能、也不该随口欺骗对方。 但是话说回来,让他就这么交出老底儿,他又不太情愿。 俗话说,人心隔肚皮! 一旦让他人知道,自己有这么神奇的系统,大多数人肯定都是想据为己有的。 尽管柏九并不清楚,所谓的道侣系统是否真的可以被夺走。 但如果这种可能性存在,或者对方为了夺宝不择手段,将他切成肉片寻找那根羽毛的话,那就等于给他判了死刑。 再退一步讲,即使唐蔓鹭品德高尚,没有夺宝之意。 但还有一句老话说得好,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一旦唐蔓鹭知晓了此事,那这个秘密还能不能保守下去,柏九就很难控制了。 但凡被居心叵测之人获悉,柏九还是会面对同样的风险。 因此,对于柏九来说,实际上"保密"就是"保命",他是打心眼里不想泄露此事。 这也就是为何至今为止,他连最亲密的道侣都未曾告知。 并不是因为他信不过自己的道侣,而是他担心此事会传入别有用心之耳。 另外,除了自身安危,柏九不想泄露此事,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原因。 就是这个秘密,犹如一条无形的锁链,紧紧牵连着他所有的亲人。 倘若被别有用心之人洞悉柏九的修为来源于道侣和子女,那便如同将他最致命的弱点亮给了对方。 为了削弱柏九的力量,对方完全可以绕开柏九,转而攻击他的家人。 因为从理论上讲,只要柏九的道侣和子女全部殒命,那他的修为便会跌回筑基。 届时,别说是对付具灵境的东方泽尚了,就连“雄州三杰”在他面前,都是老祖级别的存在。 所以这一秘密,不仅关乎柏九本人的生死,同时也深深影响着他的亲人。 为了避免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也为了不让自己的道侣和子女陷入危机,柏九在深思熟虑之后,还是决定不把自己的秘密告诉唐蔓鹭。 哪怕唐蔓鹭对自己有恩,但她毕竟是个修仙者。 万一哪天反目成仇了,那对柏九而言就会是致命的威胁。 于是在作出决定后,就见柏九带着满满的歉意,既诚恳又无奈地摇了摇头: “实在是抱歉! 这个事晚辈着实无法回答。 您看能否网开一面,换个条件啊?” 第422章 价值连城的难题(二) 柏九会婉拒,唐蔓鹭并不意外。 因为换作是她,她也绝不会将如此重要的修行秘密轻易告人,从而引来后患。 但作为探究的一方,她又是真想知道,柏九是如何以如此快的速度晋升至具灵境的。 于是,又忍不住调侃般地追问了一句: “价值百万的灵丹,居然换不来一句实言? 柏小友,这就是你的感恩之道? 你若担心我夺宝伤你,那大可不必。 如今,你已是咱们乌州第五门派的掌门人。 我还指着你几年后带队参加五州盛会呢,所以我绝不会动你分毫的。 你越强我就越高兴。 我只是出于好奇才问你这些,你无需担忧。” 唐蔓鹭确实没说假话。 她打听这件事,纯粹是因为好奇心作祟,而不是为了夺宝与窥密。 因为就唐蔓鹭个人而言,她已是元婴中期的修为。 别说一个乌州,就算放眼整个东灵大陆,那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没必要跟个后辈争夺修行之物。 (当然了,这只是唐蔓鹭目前的心态。 得知柏九的秘密后会不会改变,那就不得而知了) 再加上,她又是乌州州府的州牧。 为了在下一届州府盛会上取得好成绩,她是巴不得柏九突飞猛进呢,所以绝不会在此刻伤害对方的。 但即便唐蔓鹭如是说道,柏九依旧没有改变主意,又一次歉意满满地表示了拒绝: “唐大人,我不是不想报恩,只是此事晚辈真的不便告知,实在是对不住了。 恳请您,还是换个条件吧!” 见这小子是铁了心不肯透露,唐蔓鹭也没辙了。 总不能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就以武相逼吧? 这既不符合她的身份,同时还会破坏州府和第五门派之间的关系。 所以几许纠结过后,唐蔓鹭最终只能叹了口气,无奈地接受了现实: “唉! 算了、算了! 你不肯说,那我就不问了。 早知道你这么嘴硬,哼!当初就不帮你了!” 赌气似得白了柏九一眼后,就听唐蔓鹭又继续说道: “行了,你去吧。 至于门派的事,以后有什么不懂的或是要帮忙的,你直接找邢老就好。 但你记住了,你之所以能有今天,都是州府在一路扶持。 所以从今往后……你明白自己该怎么做吧?” 见对方终于偃旗息鼓不再追问修为之事了,柏九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随后,就见他从椅上站起,恭敬而严肃地朝唐蔓鹭抱拳一拜: “这个我自然知道! 大人与州府之恩,晚辈没齿难忘。 但凡州府有事,定会鼎力相助!” *** *** 从唐蔓鹭的住所出来后,柏九又去找了趟宋无界,想看看这位仁兄考虑得怎么样了。 当他到达时,却发现屋里空无一人。 经过一番询问,得知宋无界外出办案了,需要数日才能归来。 柏九不禁一阵失落,无可奈何地回到了愈疗室。 既然宋无界不在,柏九又跑去隔壁的病房找了趟东方泽尚。 可结果,屋里也没有人。 问过愈疗师方知,东方泽尚居然在昨晚独自返回雄州了! 本以为这两人之中,总有一个能被自己说服入派。 但现在看来,柏九当初还是有点盲目乐观了。 由于没跟他们交换传音符,也不知他们具体去了哪里,柏九最终只得作罢,耷拉着脑袋返回了自己的病房。 *** 第423章 别离 “老大,东西我都收拾好了,咱们什么时候走啊?” 见柏九归来,金丞沱兴致冲冲地上前问道。 “随时可以出发,我跟唐州牧打过招呼了。” 简单回了句后,就见柏九带着几许不舍,转头望向了一旁的邱菱婉: “邱老师,你……真的不和我一起回去吗?” 轻轻放下手中的书册,邱菱婉缓缓摇了摇头: “我还是……直接去逐光山吧。 咱们自己的门派,只让邢前辈在那儿盯着,我总觉得不太合适。” 邱菱婉的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 但实际上,柏九知道,这不过是她找的一个借口罢了。 她不愿意和自己一起返回翠云山洞府,真实原因,是她不想这么快就面对柏九的道侣们。 虽然距上次谈话,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了,但她依旧没有做好加入“柏九大家庭”的准备。 而在这件事上,柏九也知道自己不能操之过急。 过分的强求与热情,只会让邱菱婉更加为难,甚至心生抗拒。 所以叹了口气后,柏九并没有选择揭穿,而是表示理解与尊重地点了点头: “噢,那就辛苦你了。 我回去休整几日,很快也会过去的。” “嘿嘿,柏掌门怎么跟我见外起来了?”邱菱婉笑嘻嘻地调侃道: “我可是贵派第一个,也是到现在为止唯一的弟子,我不去盯着……难不成让掌门亲自出马啊?” “哎~这话你可就说错了!”柏九不认同地笑了起来。 “怎么?难道是宋前辈或东方老贼答应入派了?”邱菱婉猜测道。 “这倒没有!”柏九再次摇头: “‘第一’和‘唯一’的确没错。 我说你错,是因为‘弟子’二字。” “什么意思?”邱菱婉不解道。 “邱老师的法器造诣,可是天下一绝! 怎么能只是弟子呢?最少也是个长老!” 柏九乐呵着解释道。 此话一出,就见邱菱婉忍俊不禁: “呵呵,就我这点修为还当长老?你不怕其他弟子有意见?” 柏九满不在乎地摇了摇头: “有什么好怕的? 谁有意见,谁也给我造个三坚盾、闪灵弹出来! 能造出来的,我都任为长老。 有本事,不一定非得靠修为不是?” 邱菱婉虽然知道,柏九这番看似“公正”的言辞里其实夹杂着不少的“私情”,但听在耳中,还是觉得暖暖的: “好、好,你是掌门,你说了算。 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那个……你们还要赶路,早点上路吧。 咱们逐光山见。” 面对这场无法避免离别,柏九突然有些伤感。 就见他一边点头一边走上前去,将邱菱婉紧紧地抱在了怀中。 眼中充满不舍和眷恋,仿佛想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似得: “到了逐光山,记得给我发传音。我会想你的。” 说完,依依不舍地走出了病房。 **** **** 云霄之上。 柏九和金丞沱脚踩飞剑,风驰电掣,目标直指翠云山。 刚飞了没一会儿,就听柏九好奇地问道: “对了,刚才怎么没见你和袁姑娘道别?” 第424章 接风洗尘 金丞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嘿嘿,老大你上午出去的时候,我就跟她道过了。” “哦……那啥时候能喝上你们的喜酒啊?” “喜、喜酒?” 听到这两个字,金丞沱一个踉跄,差点从剑上掉下去: “老大,你别、别开玩笑了,这八字还没一撇呢。” “男子汉大丈夫,该出手时就出手。我看你俩情投意合,可别错过了好姻缘哦。” “呃,知道了,我、我会抓紧的。” 金丞沱红着脸点了点头,然后突然话锋一转: “对了老大,我有个事……想问你。” “说。” “等我入派后,能不能也给我个长老当当啊?”金丞沱一脸谄媚,小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线了。 “就你这点修为,你觉得自己够格吗?”柏九笑着反问。 “哎?你刚才不是说,有本事不一定要靠修为吗?怎么到我这儿就变标准啦?” “这话我是说过。那你说说,你有啥本事?” “我、我懂妖兽!” “呵呵,你是懂妖兽。但你杀得了吗?难不成当个‘偷丹’长老或者‘跑路’长老?” 被柏九这么一问,金丞沱顿时哑口无言。 琢磨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话语回应,最后只能垂头丧气地说: “唉!也是。那等我到金丹境再说吧,也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虽然刚才的对话,柏九大多是在和金丞沱开玩笑。 但经二人这么一聊,柏九也渐渐意识到,关于门派的任命与分工,是时候该认真想一想了…… *** *** *** 因为有传音提前通知,所以身处翠云山的家属团早有准备。 当柏九踏入家门时,立刻被三张充满喜悦的笑脸团团包围,热情地将柏九迎进府内,并直接带到了餐厅。 厅内,一张摆满美食美酒的餐桌已经备好。 这不仅是为了迎接柏九的归来,更是为了庆祝他的胜利。 刚刚坐下,青杉便抱着刚出生不久的小忆松走进了餐厅。 经过漫长的等待,柏九终于亲眼看到了自己的儿子。 他激动地接过襁褓里的孩子,温柔地抱在怀里,脸上露出了温暖而幸福的笑容。 接着,在荷月、青杉和霜儿的强烈要求下,柏九开始讲述起这次竞赛的经历。 可仅讲了不到一分钟,金丞沱便不满意地打断了他。 在金丞沱眼中,柏九的讲述过于简略,许多关键的细节和艰难处境都被他一带而过,无法给人身临其境的感觉。 因此,在大家的强烈建议下,金丞沱毫不犹豫地接过了话题。 当场化身说书先生,把柏九这次的竞赛历程,事无巨细地讲了一遍。 长达半年的学习经历,整整七轮的竞赛考核,再加上各种节外生枝的故事。 这些讲起来,可不是几句话就能说完的。 金丞沱足足用了两个多小时,才把整个故事说完。 而我们可爱的小忆松,早在故事开始没多久,就已经进入梦乡了…… 其实在刚见到柏九时,不管是荷月、青杉还是大女儿霜序,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激动开心的笑容,沉浸于柏九胜利的喜悦。 然而,随着金丞沱以饱含情绪的言词,逐步呈现出柏九的种种经历后,他们的表情渐渐发生了变化。 第425章 接风洗尘(二) 通过柏九之前的传音,她们大多只听到了激动人心的好消息。 但对于柏九所经历的困难与苦难却知之甚少。 而金丞沱此刻的讲述,则像是一场客观的纪录片,将柏九这半年的经历无比真实地还原了出来。 每一个细节、每一次战斗、每一次生死的抉择,都如实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虽然其中也不乏胜利的喜讯,但更多的,是战斗的残酷与淘汰的危险。 每一场战斗都是生与死的较量,每一步前进都是血与泪的积累。 所以在金丞沱讲述完整个过程后,厅内众人的脸上早没了当初的欣喜。 留下的,只有发自内心的敬佩与淡淡的伤感。 因为直至此刻,她们才终于明白,所谓的“胜利”背后,其实隐藏着无数的痛苦与艰难。 尤其是那场几乎令柏九丢了性命的最后一战,更是让这三位至亲听得是心惊肉跳。 若非提前知晓了最后的结局,她们真有可能都不敢继续听下去了。 望向柏九的眼中,也因此多了一份心疼与怜爱…… 见刚还欣喜欢愉的餐桌气氛,就这么给金丞沱搞没了。 柏九皱起眉头,没好气地瞪了“说书先生”一眼,眼中充满了怨色: “叫你讲那么细! 现在好了吧? 好好一次聚餐,全被你毁了。 快罚酒三杯! 今天的聚会,你就别说话了!” 金丞沱则是一脸的委屈,一边挠着头,一边带着歉意回道: “老大,我、我只是想体现你的英勇和本领,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啊。我真不是故意的。” “叫你不许说话,还说?再加三杯,一共六杯,赶紧喝!” 见自己就说了句话,又多了三杯酒。 这次,金丞沱是真不敢再多说了,只好乖乖认罚,默默地拿起了酒杯。 可还不等罚酒入口,沉默许久的荷月突然一声长叹,满怀歉意地从桌上端起酒杯: “九哥,我要知道这场竞赛如此危险,当初绝不会让你去参赛的。 这杯……我敬你! 月儿跟你道歉。” “爹,我也敬你一杯!” 霜序也同时举起酒杯,脸上满是心疼之色: “最后那场战斗,听得我都、都快哭了! 下次遇到这种事,你别那么死磕好不好? 该放弃就放弃。 我可不想你为个掌门,把命都丢了!” 见荷月和霜儿都举杯了,青杉也缓缓拿起酒杯。 但相比前两位,她并没有抱怨也没有致歉,只是柔声道了一句: “九哥,你辛苦了。 杉儿等下就为你疗伤。” 望着眼前这三位真挚的女子,柏九的内心其实蛮感动的。 不得不说,有人关心的感觉——真好。 但为了不让大伙继续沉浸在伤感之中,柏九当即挤出了一脸苦笑: “好好一场庆功宴,你们怎么一个个都哭丧着脸? 竞赛已经结束了,接下来还有很多工作等着我们去做呢。 好了、好了! 让我们共同举杯,忘记这些不愉快的事情吧!” 随着柏九的提议,在场的人们纷纷举杯,一饮而尽。 第426章 接风洗尘(三) 可柏九话音刚落,就看荷月再次举起酒杯,眼中满是感激之色,凝视着金丞沱道: “第二杯,我要敬给金小兄弟。” 金丞沱惊讶得张大了嘴,疑惑地问道: “嫂子,你为什么敬我呀?” 荷月微微一笑,轻声解释道: “这次九哥外出,多亏了你悉心照料。 特别是你刚才提到的那场妖兽考验,如果没有你在身边,九哥肯定免不了受伤。 因此,嫂子也想向你表示感谢。” 听到荷月如此诚挚的话语,金丞沱急忙端起酒杯,谦逊地说道: “嫂子太客气了,我只是尽了自己的一份力而已。” 尽管他嘴上如是说道,但从眼神里不难看出,能得到嫂子的认可与感激,他还是非常开心的。 本以为荷月两轮敬酒就该结束了,但事实并非如此。 很快,就见荷月第三次举起了酒杯,这次她的目光又重新回到了柏九身上: “这第三杯,我想敬给你们刚刚提起的那位邱姑娘。 她不仅在你受伤时照顾你,帮你补习功课,在后面的比赛中还多次舍身相助,真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女子。 九哥,既然你都邀请她入派了,为何不把她带回来和我们认识认识?” 见荷月突然问起邱菱婉,柏九的眉头下意识皱了皱,还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 作为柏九忠诚的小弟,金丞沱立马瞧出了老大的难色,赶忙主动开口说道: “哦,是这样的,邱姑娘已先一步去逐光山啦。 既能熟悉熟悉环境,还能帮咱们看看建设的进度。” 得知邱菱婉刚参加完竞赛,就投身于门派建设,荷月不禁由衷地感叹道: “哎呀!这姑娘可真是任劳任怨啊。 九哥,人家一个外人都这么上心,咱们还在这儿磨磨蹭蹭,是不是不太好啊? 要不这几天让杉儿给你治伤,我和霜儿也过去看看吧?” 身为柏九的“头号道侣”,荷月有这种“主人翁”意识再正常不过了。 在她心里,既然柏九是一派之主,那她自然也得帮柏九打理门派,而非只让一个“外人”去现场盯着。 因此一听邱菱婉已然出发,荷月当场就提出了先行一步的打算。 “这个……没必要吧?现在只是搞基础建设,你们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等我伤好了,咱们再一起过去。” 柏九当然知道荷月是一番好意。 可让荷月就这么一个人跑去跟邱菱婉见面,说实话柏九心里还是有点发虚,想了想后便委婉地拒绝了对方的提议。 不过很快,就听荷月坚持己见地说道: “怎么没必要? 人家邱姑娘都去了,咱们不派个人过去,说得过去吗? 霜儿,你觉得呢?” 面对娘亲的询问,霜序不仅立刻表示赞同,眼睛里还满是兴奋: “我觉得娘说得对! 就算帮不上忙,也能提前了解一下当地的情况嘛。 娘,我等下就去收拾行李,咱们明天一早就出发吧?” 见这母女俩如此积极,柏九一时间也想不出太好的劝阻理由,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们若真想去,我也不会阻拦。 只是有件事……我得提前告知你们。” 第427章 接风洗尘(四) “什么事?” 见父亲神情有些异样,仿佛有些担心她们独自前往。 霜序心中满是好奇,不禁猜测道: “莫非那邱姑娘不好相与?” “呃,那倒不是。邱姑娘为人友善,性格也十分随和。” 柏九摸了摸自己的鼻头,几番犹豫之后,终于还是将真相说了出来: “实际上……在竞赛期间,我、我已与邱姑娘……呃……结为道侣了。” 关于结侣一事,柏九本打算回来后先缓上几天,之后再慢慢找机会告知。 可因为荷月和霜序实在太过积极,非要提前赶往逐光山,他才不得不提前将真相道了出来。 柏九的这番话,犹如一颗巨石从天而降,将那原本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反应最为强烈的,便是长女霜序。 就见她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跟鸡蛋大小,脸上写满了惊愕。 足足愣了三五秒后,才一脸难以置信地说道: “短短半年,就、就结侣了? 爹,这么大的事,你为何从未提及? 就算不跟我说,那、那也得跟我娘知会一声吧?” 霜序言罢,目光顺势落向了一旁的荷月。 与震惊的霜序不同,荷月眼中虽也有讶色,但很快就被深深的幽怨所替代。 尽管这份幽怨转瞬即逝,但在场之人皆能察觉。 至于另一侧的青杉,反应倒不如荷月与霜序那般强烈,她只是轻咬着下唇,垂首不语。 “咳咳,我没有提前告知,并非有意隐瞒。 我这么做只是想当面,亲口告诉你们……” 须臾,柏九略显愧疚的声音便在场内响起: “邱姑娘对我有情有义,相助良多。 此次若非有她相助,掌门之位我定然无法到手。 所以、所以……” “即使有恩,也不用非得结侣吧?” 听完柏九解释,霜序显然并不接受,不满的眉头紧紧拧住。 在说话之余,目光还时不时向身边的母亲瞟去,似乎是在观察母亲的脸色: “这段时间,我和娘每天都在家帮你照顾杉姨和小忆松,是又苦又累。 你可好,出去半年时间,又找了个道侣回来,真是好不潇洒! 我……唉! 我真不知该用什么词来夸你了。 娘,你怎么也不说句话? 你说,我说得对不对嘛?” 在女儿的询问下,沉默许久的荷月终于缓缓开口了。 虽然只说了寥寥几个字,语气中却充满了忧伤与无奈: “结侣……是你的爹决定,娘能有什么好说的? 唉!我有些累了,先回房休息了……” 说完,就见荷月带着满满的情绪起身离去,独自返回了房间。 见到此景,金丞沱虽然很同情老大,但他知道在这种“家务事”上,他还是不要过多参与的好。 于是便很有眼色的走进厨房,主动承担起了今天洗洗刷刷的工作,将空间留给了柏九的家人。 待荷月带愠离去,柏九刚想再跟青杉说上几句。 可说巧不巧,就在这时,酣睡许久的小忆松突然醒了,哭哭啼啼地找起妈妈。 为了照顾孩子,青杉只得暂时离席,将哭闹的小家伙带回了房间。 刚还热热闹闹的餐厅,转眼间,就只剩了柏九和霜序二人。 第428章 接风洗尘(五) “唉!” 一声叹息过后,柏九将目光移向了女儿: “霜儿,爹知道这事有些不好接受,但是邱姑娘对我真是情深义重,我、我……” 可还不等柏九说完,就被霜序一番出乎意料的言辞打断了: “爹! 这话,你不用跟我说。 我是你女儿,又不是你道侣,没那么重醋意。 我实话告诉你吧,其实……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柏九是怎么都没想到,荷月前脚刚走,女儿的态度便会有如此大的转变,随即一脸狐疑地看着霜序问道: “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反话? 不会还是变着花儿挖苦爹吧?” “当然是真话了!” 霜序一边颔首一边确认,语气听起来比之前平和了不少。 少了几分尖锐,多了一丝理解: “其实,我刚才从丞沱叔的讲述里能听出来,你和这位邱姑娘之间有着不一般的感情。 再加上,你们共同经历过那么多事,擦出火花也属正常。 只是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在一起了。” 柏九眨了眨眼,还是有些半信半疑: “那……那你刚才可不是这样说的啊?” 霜序没好气地白了柏九一眼,哼道: “刚才,我是突然得知这件事,一时之间是有些难以接受。 但更重要的是,我知道……我娘心里肯定不好受。 但当着杉姨的面儿,她又不好开口说你,所以我才故意说了那些话。” 听到这里,柏九终于明白了霜序的心意,恍然大悟道: “噢!原来你刚才是在替你娘打抱不平啊?” “那是当然! 我是被娘一手拉扯大的,在这种时候,我不替她说话,难道替你这个失联了二十多年的爹说话啊?” 面对女儿突如其来的讽刺,柏九只得歉意地苦笑起来: “说的也是! 你能这么替你娘着想,真的很有孝心。 爹不怪你,且很欣慰。” 见女儿并没有真生自己的气,柏九在释然之余脑中也灵机一动,将救助的目光投向了对方: “只是在这件事上……你能不能也稍微帮帮爹啊,替我跟你娘说几句好话?” 望着柏九期待的目光,霜序微微皱眉,似乎在思考什么。 片刻后,就见她嘴角上扬,脸上浮出一个俏皮的笑容: “可以是可以,其实我也不想看你俩天天冷战。 但是……我有个条件!” 柏九是想都没想,拍着胸脯便保证道: “什么条件? 只要是爹能做到的,我一定答应。” 霜序深吸一口气,眼神也随之严肃了起来: “我想和你学缥缈行。” 闻言,柏九先是一愣,脸上挤出一个困惑的表情: “哎? 我记得之前说要教你,是你自己不愿意学。 怎么现在突然改主意了?” 面对父亲的疑问,霜序咧嘴一笑: “嘿嘿,之前我是觉得那功法太复杂,怕费事,有些偷懒不想练。 但现在嘛,我的身份已经不一样了!” “身份?怎么不一样了?”柏九好奇道。 “我现在可是‘柏掌门’的大女儿,要是没点真才实学,出去会被人笑话的。”霜序略显自豪道。 “喔!原来如此……” 望着想要上进的女儿,柏九发自内心地笑了笑,眼中满是欣慰: “好!那等爹伤好了,便立刻传授于你!” “行!那咱们一言为定!” 说罢,二人相视一笑,一并走出了餐厅。 第429章 善解人意 与女儿分别后,柏九先去了趟荷月的房间。 敲了半天门,才好不容易把“装睡”的荷月唤了起来。 柏九本打算进屋与荷月好好沟通一番,可荷月压根儿没有让柏九进屋的意思,仅隔着大门说了一声: “九哥,我都睡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说完,便不再搭理柏九,屋内重回寂静。 见对方连门都不肯开,拒绝与自己沟通,吃了闭门羹的柏九心中满是无奈。 回了句“好好休息”后,便摇着头向青杉的房间走去。 心说,看来想要荷月接受此事,只能等女儿出马了…… 一分钟后,柏九来到了青杉的房间。 此时,小忆松刚刚吃饱喝足,正躺在床上和青杉玩耍。 看到柏九进来,小家伙立刻露出了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这位陌生的男子。 柏九快步走到床边,温柔地抚摸着小家伙的脸颊,笑嘻嘻地道: “小忆松,看清楚啦!我就是你爹。嘿嘿,今天想和爹玩点什么?” 说完,便毫不客气地和小家伙玩耍起来,一会儿碰碰他的小脸,一会儿摸摸他的小脚丫。 俗话说,初生牛犊不怕虎。 小忆松一开始还有点紧张,但玩着玩着就忘记了陌生,与柏九互动起来。 看着父子俩亲密无间的样子,青杉的嘴角不禁泛起一丝微笑。 但是小忆松毕竟刚满月不久,精力有限。 没玩多久,就打了个哈欠,眼皮逐渐合拢,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随后,柏九和青杉四目相对地躺在床上,享受起这难得的宁静时光。 “杉儿,这次真是辛苦你了!” 柏九深情地看着青杉,眼中满是心疼与感激。 青杉毫不介意地摇了摇头,轻轻握住柏九的手,微笑着回道: “九哥哪里话。 有月姐和霜儿帮忙,我没什么辛苦的。 相比之下,她俩反而比我更累。 又要照顾我,还要帮我照顾忆松。” 说到这儿,就听青杉话音一转,语气变得担忧起来: “对了,月姐……好些了吗?” 柏九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没有,她连门都不给我开,短时间内怕是不会给我好脸色了。 你呢? 对这事没什么看法吗?” 之前在餐厅没来及问,现在终得机会,柏九便向青杉问起了她对结侣一事的态度。 青杉微微摇头,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轻声回答道: “我很早前就说过,只要九哥心里有我一席之地,我就满足了。 只要九哥喜欢,我愿和邱姑娘成为好姐妹。 杉儿这边,你无需担心。” 啧啧啧! 瞧瞧这姑娘,瞧瞧人家的心态,简直太善良、太无私了! 听完这番发自肺腑的答复,柏九犹如春风拂面,感动与开心交织,情绪与欲望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望着“善解人意”的青杉,柏九当即报以了他“善解人衣”的爱慕举动。 可就当他刚向前挪动半寸,身子就碰到了正躺在他们中间的小忆松。 为了不惊醒这个正熟睡的小家伙,柏九只得将那缕邪念强行塞回自己的脑子,轻抚着青杉的脸颊,深情款款地道: “你放心,不管到了哪,不管遇到多少人,你在我心中都有着不可撼动的地位! 九哥向你保证,只要你不离不弃,我必生死相依,一辈子对你好。 第430章 已觉醒待激活 还有啊,以后抚养忆松的事,无论巨细,我都会与你携手共进。 等他再大些,我会亲自教导他修炼、传授他技法……让他茁壮成长。 我坚信终有一日,他定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成为一个威震八方的强者。” 提起修为、修炼的事,柏九突然意识到,自他上次离开后,他已有一年多时间没有仔细查阅过道侣系统了。 之前为了突破的事,他只是将观察重点放在了自己的突破条件和青杉的好感度上。 至于大伙的修为情况,他并未仔细阅览。 见这会儿刚好得空,便在脑中打开了《道侣系统图》。 这次,柏九首先查阅的是子女情况: 【子女】:霜序 【年龄】:30 【修为】:筑基中期 (13.4万/24万) 【好感度】:80 【天赋】:未觉醒 --------------------- 【子女】:柏忆松 【年龄】:0 【修为】:无 【好感度】:50 【天赋】:未觉醒 --------------------- 一年下来,在妖元丹的帮助下,霜序的修为增长了约一万点,依旧处于筑基中期。 可能是因为前段时间关系的改善,再加上这次柏九得胜归来,令女儿无比开心,好感度也相应增加了5点。 至于小忆松嘛,跟一个多月前毫无变化。 看完子女的情况,柏九又将视线移到了道侣一栏: 【道侣】:上官寒雪 【年龄】:29 【修为】:金丹初期 (24.5万/78万) 【好感度】:71 【天赋】:未觉醒 —————————— 【道侣】:荷月 【年龄】:49 【修为】:金丹初期 (25.6万/78万) 【好感度】:85 【天赋】:未觉醒 —————————— 【道侣】:邱菱婉 【年龄】:45 【修为】:筑基后期 (22.2万/24万) 【好感度】:91 【天赋】:未觉醒 —————————— 【道侣】:青杉 【年龄】:31 【修为】:筑基初期 (7.8万/24万) 【好感度】:100 【天赋】:已觉醒待激活 —————————— 四位道侣中,变化最明显的要属上官寒雪了。 在柏九参加比赛的这段时间里,上官寒雪已成功突破,结成金丹。 紧跟荷月的步伐,成为了柏九的第二位金丹道侣。 尽管她目前的修为暂列第二,但考虑到她今年才29岁,而荷月已经49了,谁快谁慢不言而喻。 想必不久之后,便将超越荷月,登上榜首之位。 对于荷月来说,她的修为进展相对平稳,没有出现太大的波动。 然而,让柏九更为关注的是她的好感度一项。 他清楚地记得,上次查看时,荷月的好感度已经接近90了。 但现在又降回了85点,这很可能是因"结侣一事"造成的影响。 但往好的方面想,好感度虽然跌了,可依旧保持在80以上。 也就说明,此事并没有破坏二人的感情根基,理论上还是可以修复的。 说完荷月,再看邱菱婉。 这还是柏九第一次用道侣系统查看邱菱婉的情况。 他惊讶的发现,邱菱婉对自己有着不低的好感度,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温暖。 同时通过系统,他还弄清了邱菱婉的真实年龄——原来她已经四十五岁了,只比荷月小四岁。 第431章 已觉醒待激活(二) 接着,柏九的目光落在了青杉身上。 躺在自己面前的青杉,由于灵根较差,再加上这段时间经历了怀孕和生子,修为增长缓慢,目前仍处于筑基初期,修为总值不过7.8万。 要想升至金丹期,恐怕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但有一个特殊原因,使得柏九的目光在她的属性表上停留得最为长久。 他颇感离奇地发现,青杉的“天赋”一览竟然发生了变化: 从之前的“未觉醒”,变为如今的“已觉醒待激活”。 虽然心存疑惑,但柏九还是先忍住好奇将视线继续下移,又快速扫了眼自己的情况。 ----------------------- 【本体】:柏九 【年龄】:51 【真实修为】:筑基中期 (12万/24万) 【道侣增益】:80.1万 【子女增益】:13.4万 【综合修为】:具灵初期 (105.5万/240万) ----------------------- 柏九的真实修为并未太大改变,仍旧停留在可怜的筑基中期。 然而,他的综合修为却有了显著提升,从一年前的78万飙升至105万,增长了约三分之一。 这其中,最大的功臣当属刚与柏九结成伴侣的邱菱婉。 她的加入,为柏九直接带来了22万点修为值的巨大增益。 至于其余5万,则来自于其他亲人的贡献。 眼看着具灵境那高达240万的“经验槽”,柏九深知自己距离下一个大境界——元婴境,还有漫长的道路要走。 回顾过去的经历,他明白若想加速进程,最有效的方法莫过于寻觅新的道侣。 于是,在这一刻,柏九暗自下定决心。 即使此举会导致其他道侣的好感度下降,但寻找新侣,增加修为一事,决不能停! 看完自己的情况,柏九再次将目光聚集到了青杉的天赋一览。 为了弄清楚那神秘的“已觉醒待激活”究竟是什么意思,以及它是何时出现的,柏九开始尝试与系统进行交流。 由于属性图存于他的脑海之中,无法用手触摸,因此他只能依靠意念进行互动。 而当他将所有意念都集中在“已觉醒待激活”这六个神秘字眼时,一个令人惊奇的现象发生了。 系统忽然弹出一个对话框,上面写道: “天赋“悬壶济世”已觉醒,是否要激活?” 紧随其后的,是一段以耀眼金色文字书写的天赋诠释: “天赋悬壶济世: 1. 拥有双倍的疗伤能力; 2. 疗伤时真气消耗减半; 3. 为他人疗伤或者修习疗伤功法时,可增加自身修为,增长率是本身修行速度的三倍。” 看过这三条解释后,柏九情不自禁地倒吸了口凉气,心中暗自惊叹: 我了个去! 这天赋也太‘狂暴’了吧?! 不仅能强化疗伤能力、降低真气消耗,更重要的是,它居然还能让拥有者在疗伤或修习疗伤功法时增加修为,且速度是平日修行的三倍! 这……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不会是忽悠人的吧? 怀着满心的兴奋和怀疑,柏九立刻选择了“激活”,青杉的天赋栏因此显出了“悬壶济世”四个字眼。 为了验证天赋的真实性,下一秒就见柏九故意装出一副不适的样子,紧紧皱起眉头,虚弱地说道: “杉儿,我突然感觉身体有些不适,你能不能帮我治疗一下?” 第432章 已觉醒待激活(三) 听到九哥不舒服的消息,青杉立刻站起身来,神情紧张地问道: “哪里不舒服?我马上为你疗伤。” 为了不打扰小忆松休息,柏九和青杉移步到床边空地,并在柏九的指示下,青杉当场为他施展起愈疗术。 此刻柏九的伤势尚未痊愈,御剑出行都是勉强而为。 所以在疗伤的过程中,青杉并没有察觉什么问题。 而这一治,就是整整一夜。 期间,柏九一直在暗中监视青杉的修为。 起初,他对天赋一事还抱有怀疑。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发现青杉的修为竟然真的在以三倍之速不断上涨。 这一发现让柏九既震惊又欣喜,并于第二天上午日出东方时,主动叫停这场试验。 “九哥,你好些了吗?”青杉一脸关切地望着柏九,眼中满是担忧。 “好多了。杉儿,辛苦你了!”柏九感激地点了点头。 “唉!杉儿不辛苦。” 青杉摇了摇头,脸上依旧充满了关心: “真没想到,你都休养一个多月了,还有这么多伤痛……九哥,这几天你哪也别去了,就留在我这治疗吧。” “好!九哥答应你,等我伤好了再走。” 确认着点了点头后,就见柏九合起双目思考了几秒,随后嘴角微扬,绽出了一个既神秘又诡异的笑容: “对了!前段时间你那么的辛苦,九哥想送你一件礼物。” 一听又要送自己礼物,青杉连忙摇头婉拒道: “不、不用了九哥,你之前给了杉儿那么多东西,我、我真的很满足了。 若有什么好东西,不如给月姐留着吧。 她、她比我辛苦,再加上又心情不好……” “呵呵,我跟月儿的事,你不用担心,我有‘秘密武器’帮我搞定。” 压着音量神秘兮兮地道完此句后,就见柏九笑盈盈地牵起了青杉的小手,继续说道: “这份礼物,是我专门给你准备的,你不收也得收。” 见柏九态度如此坚决,青杉也不好再拒绝,于是面露好奇地问道: “是什么礼物啊?” “嘿嘿,是一份让你喜出望外的礼物!来,九哥这就送给你!” 说完这句,柏九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突然伸手将青杉拉入怀中。 他低下头,嘴唇不断靠近青杉的小嘴,眼神中充满了温柔和爱意。 青杉原本期待着柏九会拿出什么珍贵的礼物。 可当她看到柏九的举动后,不禁瞪大了双眼,满脸疑惑,内心暗自嘀咕起来: 咦? 不是说要送我礼物吗? 怎么转眼间就开始亲我了? 一种被柏九“骗色”的感觉又一次涌上心头。 她试图推开柏九,并轻声问道: “九哥?你这是……” 但柏九的手指很快就抵住她的双唇,示意不要说话: “嘘!别说话!礼物很快就到!” 说完,柏九的嘴唇再次向青杉凑近,最终紧密贴合。 他们的呼吸瞬间交织在一起,仿佛整个世界都静止了,只有彼此的心跳声在空气中回荡…… 一分钟后,二人终于不舍地分开了嘴唇。 柏九的眼中透着深深的眷恋和满足,而青杉则害羞地低下了头,双颊绯红。 要不是考虑到小忆松正在一旁睡觉,柏九险些就把持不住,想进行下一步举动了。 第433章 已觉醒待激活(四) “感觉怎么样?” 完成亲吻后,柏九望着青杉,眼中满是宠溺。 青杉的脸蛋依然红扑扑的,她不敢抬头看柏九的眼睛,只是低声回道: “感觉……很好。” 柏九听了,忍不住笑出声来,轻抚着青杉的长发道: “呵呵,傻丫头,我不是问你这个啦!我是问你,礼物怎么样?” “礼物?” 青杉一脸疑惑,完全摸不着头脑。 “是啊!九哥刚刚已把礼物送到你体内啦。难道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吗?”相比青杉的迷茫,柏九却显得颇为得意。 由于青杉还是不理解柏九的话,只能再次摇摇头,表示自己真不知道。 见自己便宜已经占到,关子也卖得差不多了,柏九终于心满意足地揭晓了答案: “刚才看似只是寻常一吻,但实际上九哥已经送你了三份厚礼!” “三份厚礼?”青杉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没错!” 柏九点点头,认真地解释道: “第一,你的疗伤能力已提高了两倍; 第二,你疗伤的真气消耗已然减半。 这些你都没感觉到吗?” 之前,由于担心柏九的伤势,青杉在疗伤时只专注于对方的身体状况,并未留意自身的变化。 如今听柏九这么一说,她立刻回想起刚才治疗时的种种细节。 虽然有些后知后觉,但正如柏九所说,她发现自己的疗伤能力的确得到了大幅提升,而真气消耗也有了明显降低。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九哥,你、你是如何做到的?” 青杉一脸诧异地望向柏九,心中充满了疑惑和惊喜。 她实在想不明白,一次亲吻怎么会有如此神奇的效果,竟然改变了自己的疗伤能力。 这简直匪夷所思。 若是传出去,恐怕连化神老祖都会惊掉下巴吧? 柏九微微一笑,并未作答,只是轻声说道: “呵呵,我如何做到你不用管,你只要知道这对你有益无害就行。怎么样?喜不喜欢啊?” 听到这话,青杉激动得连连点头,眼中写满了感激之情: “谢谢九哥!我、我非常喜欢。 对了,那……你刚才不是说有三件礼物吗?” 因为前两件礼物太过神奇,青杉不自觉地开始期待起第三件礼物了。 柏九神秘一笑,轻声说道: “嘿嘿,第三件……比前两件更珍贵。你看看自己的修为和我来前可有变化?” 青杉闻言,一边运功查看自己的修为,一边倍感困惑地皱眉说道: “从昨晚到现在,杉儿没有一刻用来修炼,修为怎么可能......” 然而,她的话刚说到一半,眼中便闪过一丝惊愕,话音也戛然而止。 紧接着,她的神情变得惊喜交加,难以置信地看向柏九: “居、居然提升了? 而且增长了两日之功?! 九、九哥,你、你......我......” 望着青杉语无伦次的激动模样,柏九也没再打哑谜,索性给出了答案: “没错! 这第三件礼物,就是九哥独创的——妙手修行法! (当然,这只是柏九随口编造的名字) 从今往后,只要你为他人疗伤,或者修习疗伤类功法,都能够增加修为,而且速度比正常修炼快三倍!” 第434章 已觉醒待激活(五) 听完柏九的这番话,青杉整个人都懵了,只觉自己像是置身于一场梦境之中。 给人治伤不仅能够增加修为,且速度是修炼的三倍? 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啊! 如果真的拥有这样的能力,那还有什么必要去苦苦修炼呢? 只要每天不停地为人疗伤,岂不就能轻松提升修为? 对于第三件礼物,尽管青杉已经亲身感受到了修为的增加,但她仍然觉得难以置信。 她绞尽脑汁地思考,却始终无法理解这个世界上为何会存在如此奇妙的事情。 于是,青杉迫不及待地拉住柏九,想再亲自验证一番。 她毫不犹豫地抬起手掌调动真气,再次为柏九施展起治愈术。 至于结果嘛,自然不言而喻。 不仅柏九的伤势恢复得很快,青杉的修为也得到了显著的提升。 直到此刻,青杉才终于相信了柏九所说的一切。 怀着极度的兴奋和感激之情,猛地扑进了柏九的怀抱,紧紧地抱住了他。 “这份礼物太宝贵了!杉儿……谢谢九哥!” 见自己的小诡计达成,青杉已确实相信这是他送的礼物后,柏九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之所以用“礼物”代替“天赋”一说,表面上看好像是在博取对方的好感。 但其实,还有一个更深层的原因: 就是他又一次巧妙地避开了提及“道侣系统”。 如果直接告诉青杉这是一份“天赋”,势必会引发她的好奇心和无尽的疑问,最终导致柏九不得不向她透露系统的存在。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柏九经过深思熟虑,决定以这种方式来处理。 而对于“礼物”的来源,只要青杉没有追问,柏九自然不会主动解释。 即使被问到,他也能轻易找到一些理由来搪塞。 毕竟,在修真界,各种奇遇并不罕见,这样的借口也容易让人接受。 “好了、好了! 别再左一个谢右一个谢了,你给我生了个这么可爱的小宝宝,我送你点礼物也是理所应当。” 柏九一边抚摸着青杉的脸颊,一边柔声说道: “不过以后呢,你就别再傻傻地修炼了。 有机会就多给人治治伤,或者修习些疗伤心法。” 青杉微微点头,眼中闪烁着发自内心地赞许之光: “这个自然! 以后九哥派中的伤员,我全都包了。 若实在没有,我便去山下寻访伤员。 嘿嘿,一想到可以这样修炼,杉儿真的好激动。 至于疗伤心法嘛……” “这个你不用担心!”柏九立刻接过话题: “以后我会帮你留意收集的。只要你肯努力修习,心法管够!” 疗伤心法与武技、丹方不同,其价值相对较低(除天阶外),且种类繁多。 该种心法在拍卖会和功法商铺中颇为常见,因此对于柏九而言,寻找合适的疗伤心法并不困难。 此外,青杉的修炼速度加快,对柏九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因为他的综合修为中也包括了青杉的修为。 所以在这件双方都受益的事上,柏九并不是仅仅口头承诺,而是在后续的日子里,真为青杉找到了许多疗伤秘籍。 这样一来,即使在没有伤员需要救治的时候,青杉也能通过这些秘籍迅速提升自己的修为。 第435章 天赋之反思 由于需要照顾小忆松,青杉与柏九约定,两个小时后再为他继续治疗伤势。 利用这段时间,柏九又跑到荷月和霜序的房门外偷听了一番,发现她们并未外出。 看起来,因为“结侣”事件,她们已打消了提前前往逐光山的念头,这让柏九大大松了一口气。 回到自己房间后,柏九便躺在床上,认真思考起了“天赋觉醒”一事。 由于上次在天虞山别院查看属性图时,柏九太过关注自己突破一事,当时他只是大眼扫过,并未关注青杉的天赋栏。 所以他是真不记得“已觉醒待激活”这六个字,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但他可以确定是,天赋栏的变化,一定是发生在他参加竞赛之后。 因为他清楚的记得,大半年前查看时,绝没有出现这几个字眼。 经过一段时间的思索,柏九最终只想出了三个最有可能发生的时点: 第一,小忆松出生的一刻; 第二,青杉好感度升到100之时; 第三,就是自己突破的瞬间。 除此之外,他再想不出还有什么能激活这一属性的因素了。 随后,柏九便迫不及待地展开了第二轮“排查”行动,试图找出激活天赋的关键诱因。 他之所以会对这件事情如此执着,背后隐藏着一个重要的原因——除了青杉之外,属性表中还存在着另外五位成员,而每个人都拥有“天赋”栏目。 青杉的“悬壶济世”天赋,对于青杉自身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助力,对于柏九来说,也是一份妙不可言的收获。 三倍的修炼速度,再加上疗伤能力的大幅度提升,无论放在何处,都是远超“天阶心法”的无价之宝。 因此,如果能找到这一诱因,并将其他成员的天赋也一并激活,无论对柏九还是对其他家族成员来说,都是一件不可多得的美好之事。 因为他坚信,既然道侣系统能够赋予青杉如此强大的天赋,那其他几位成员的天赋也不会逊色太多。 于是,柏九满怀期待地陷入了思索之中。 第一个被柏九排除的,就是小忆松的诞生。 如果说是“生子”激活了青杉的天赋,那荷月早在三十年前就为柏九生过一个女儿。 可这么多年过去,荷月的天赋并没被激活。 由此可见,“生子”并不是激活天赋的充分条件; 第二个被柏九排除的,是自己的突破瞬间。 如果说突破可以激活天赋的话,那柏九之前也不是没突破过。 数年前他由筑基升至金丹时,也没见有道侣的天赋被激活啊? 所以这点,好像也说不通; 除去以上两点,就只剩下最后一条好感度了。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好感度到达一百的家族成员,目前就只有青杉一人。 而她,也是唯一一个激活了天赋的人。 因此经过短暂的分析后,柏九判断青杉的“天赋”大概率是被好感度激活的。 为了验证此事,柏九暗下决心,要尽快将另一位道侣的好感度也提升至100,以便准确判断事情的真相。 第436章 长这么大啦? 可是转念一想,早在几分钟前他才下定决心,为了增加修为,要多寻几位道侣回来。 而新道侣的加入,必然会导致老道侣的好感度下降。 就如同现在的荷月一样,由于邱菱婉的事情,原本快要达到90的好感度瞬间跌回到了85点。 显然,这两者之间存在着无法调和的矛盾。 因此,对于柏九而言,接下来究竟是该寻找新道侣加入,还是全力以赴提升老道侣的好感度,突然间又变得犹豫不决起来。 那两条浓密的眉毛紧紧地皱在一起,仿佛被磁铁吸住了一般。 *** *** 稍事休息片刻,柏九从自己的房间走出,径直来到小龙居住的地方。 大半年没有见到这个小家伙了,他心中很是想念。 如今的赤古龙幼崽,身体已经长得比柏九还要高大,模样也和它的母亲越来越相似。 见到柏九之后,小龙就像是见到了“亲娘”一样,嗖的一声迅速窜到了柏九身边,用它那圆滚滚的大脑袋不停地蹭着柏九,嘴里还发出隐隐约约的咕噜声,仿佛是在向柏九诉说着对他的思念之情。 “哇!半年不见,你都长这么大啦?” 柏九惊讶地说道,同时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小龙: “我前段时间出了趟远门。 这段日子你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吃饱饭呀?” 赤古龙幼崽已经有一岁多了,虽然还不能开口说话,但已经能够理解人类的语言。 听到柏九的询问,小龙立刻乖巧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在这里生活得很好,而且每天都吃得饱饱的。 “嗯,过几天咱们要搬家了,搬去一个比这里更开阔、更自由的地方。 到时,你就不用每天都在屋子里待着了,可以随时出去玩。 嘿嘿,但你决不能捣乱或者欺负人哦,因为在那个上山的,都是我的朋友。”柏九用温柔的语气对小龙说道。 此刻,柏九正借住在乘风门的势力范围。 一是担心年幼的龙崽外出时会受到欺负或被人抓走; 二是柏九不想让过多的人知晓自己拥有赤古龙幼崽的事情。 毕竟,赤古龙身上蕴含着聚灵之力,这种力量在修仙界极为罕见。 回想当年,易南岭的朱高胜为了生擒小龙的母亲,不仅付出了大量时间和精力,甚至不惜花费巨款请高手助阵。 如果这个消息传出去,心怀不轨之人一定会想方设法来抢夺小龙的。 这样一来,不仅会给柏九带来无尽的麻烦,还可能让他再次陷入危险之中。 因此,在这段时间里,柏九一直将小龙“圈养”在他的洞府之中,几乎没有给它外出的机会。 但等搬去逐光山后,情况将完全不同了。 逐光山可是柏九自己的地盘,小龙可以自由地外出游玩,不用像现在这般顾忌。 当小龙得知这个好消息时,它表现得异常兴奋和开心。 一边欢快地点头,一边绕着柏九转圈圈,眼里充满了对自由的向往。 至于小龙的成长,在房内待了几分钟后,柏九已感到了明显的变化。 第437章 说客(一) 小龙虽然才年满一岁,但已展现出了卓越的聚灵能力。 这里的灵气要比其他房间浓郁数倍,和它刚出生时相比,有了大幅提升。 尽管目前范围较小,只有一百多个平方米左右。 但随着小龙年龄的增长,它的聚灵范围也会逐渐扩大,最终覆盖整个山头也绝非难事。 想到这里,柏九的眼中也不禁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 *** 在接下来的十多天里,由于需要疗伤,柏九大部分时间都在青杉的房间里度过。 霜序每天都会跑来房里看望父亲,同时也会帮青杉照顾一下刚满月不久的弟弟。 从她的言辞与行动中不难看出,她很关心父亲的伤势,同时也很喜欢这个刚刚出生的弟弟。 至于荷月嘛,因为心里还是不痛快,所以她出现的频率极低。 即便有时人来了,也只和青杉、小忆松互动一番,对柏九依旧是爱搭不理。 见过了这么久,母亲还没有消气。 肩负着“和谈使命”的霜序,终于在一个宁静的夜晚,独自来到了母亲的房间。 荷月此刻正在整理草药,霜序乖巧地走上前去,帮母亲打起下手: “娘,再过一阵,咱们就要去逐光山了,你不会打算永远都不跟爹说话了吧?” 霜序小心翼翼地问道,同时用余光不停打量着母亲的脸色。 荷月秀眉微蹙,淡淡地回道: “大人的事,不用你费心,你只需专心修炼即可。 你和你爹亲近,娘不介意,也不反对。 但是我们之间的事,用不着你掺和。” 闻言,霜序立刻撅起嘴巴,反驳道: “娘,我都三十好几的人了,你怎么还把我当孩子看啊? 更何况,你和爹每天这样冷战,我这个当女儿的心里能舒服吗?” 荷月自然清楚女儿所处的困境,也知晓女儿夹在父母之间,许多事情都感到为难。 可是,要她就此放下这件事,荷月实在难以做到,不禁叹了口气: “唉!那你希望娘如何做呢?莫非让我装作这事从未发生过?” 见母亲的言语中似乎有那么一点松动之意,霜序立刻趁热打铁,笑眯眯地劝道: “嘿嘿,娘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你就原谅他一次呗。 再说了,丞沱叔也讲了,那个姑娘对我爹不仅有恩,而且情深义重。 我觉得爹与她结侣,也、也在情理之中。 若换做是我,可能也会这么做吧。” 霜序说的这些,其实荷月都懂。 若是从别人口中说出,她肯定一点不意外。 只是没想到,今天竟从自己女儿嘴里蹦出来,荷月立马就起了疑心: “好啊? 你今天是来给你爹当说客的吧? 你个小白眼狼,这么快就胳膊肘往外拐了?” 霜序心里一慌,急忙摆手否认: “没有没有!我怎么会呢? 娘,你可是我的亲娘啊~我当然是向着你的! 我只是想让你们两个和好如初嘛!” 荷月冷笑一声: “哼,还说不是? 那你干嘛要替你爹说好话? 还说什么情深义重? 说吧! 他到底许了你什么好处? 这么快就被他收买了?” 第438章 说客(二) 见母亲已然猜到了真相,想瞒是瞒不住了。 于是乎,霜序索性改变了策略,当场挤出了一副讨好的笑容: “嘿嘿,既然您都猜到了,那我就不瞒您了。 其实,我今天确实是来替爹跟你讲和的。 希望你们不计前嫌,和和睦睦地相处下去。 至于所谓的‘好处’能不能拿到,那就看娘的态度了。” 如果这事只牵扯自身利益,荷月绝不会考虑提前讲和。 哪怕再冷战个三五年,她也不会妥协。 可现在一听,自己的态度竟会影响到女儿的利益,荷月原本坚硬的心不由自主地柔软了下来。 或许,这便是身为“女儿控”最大的软肋吧。 “是什么好处?你先说来听听。” 为了让母亲答应此事,霜序故意露出极度期待的神情: “爹承诺,如果能让你们和好如初,他就传授我……缥缈行。” “缥缈行?乘风门的天阶身法?” 听到“缥缈行”这三个字,荷月心中一震。 她知道那是一门极其珍贵的身法武技,对女儿的成长有着极大帮助。 她内心也在此刻陷入挣扎,一方面是对柏九的怨恨,另一方面则是对女儿的宠爱。 “没错!娘,你就行行好嘛,就当是为了我……原谅爹吧!” 事实上,霜序心里非常明白,想要让母亲接受这件事情,仅仅依靠讲道理或者求情怕是无济于事。 为了实现和谈的目标,她不得不想出一个办法,把责任归咎于自己。 毕竟霜序深知,在这个世界上,母亲最关心最疼爱的人就是自己。 因此,唯有将矛盾转移到自己身上,向来固执的母亲或许才有可能放下心中的怨气。 “唉!” 荷月再次发出一声深沉的叹息: “你爹真是这么跟你说的?” “恩啊! 不过,即便此事没成,我相信爹最终还是会传授给我的。 所以……如果娘实在难以接受,那就罢了。 大不了,我过一阵儿再厚着脸皮去求他,也不是问题。” 看着女儿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荷月又是一声轻叹。 心中虽有千般不愿,但为了满足女儿的心愿,荷月终究还是放下了怨气选择了妥协。 她宠溺地摸了摸霜序的头,柔声道: “唉!行了、行了,不用跟我这儿装可怜了。娘,答应你就是!” 听母亲终于同意了,霜序喜出望外,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她丢下手中的草药,扭身便向屋外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兴奋地喊道: “太好了!我、我这就是告诉爹!” 然而,刚跑了一半,霜序突然又想起一事,脚步猛地一顿。 她转身回到桌边,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犹豫不决的神情。 只见她皱着眉头,似乎在内心挣扎了许久,这才张开了小嘴,轻声说道: “娘,我知道爹找道侣的事,你很生气。 但作为女儿,有句心里话,我其实憋了很久,也不知当不当讲。 因为我知道,娘听了肯定还会生气的。” 荷月微微一愣,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苦笑着说道: “我受你们爷俩的气还少吗?罢了,想说什么就说吧。” 第439章 会佳人 “那、那我就说了啊。” 霜序低着脑袋,两只手不断揉搓着衣角,似乎不太敢直视母亲的双目,只是用眼角余光偷偷打量着母亲: “娘,爹今年才50岁,就已经修到了具灵境界,这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却无法达到的境界。 如今,他又成功拿下了掌门一职,未来前途无量。 以爹的性格和地位……唉!恐怕将来还会有更多女子围绕在他身边。 娘,如果您在这种事情上想不开的话,以后肯定还有很多气要受。 作为女儿,我当然不愿意看到娘整天伤心难过,但我也没法阻止爹的行为。 所以,女儿真心希望娘能看开一些。 不过,无论将来发生什么,我都会永远陪伴在娘身边的。” 说完,霜序便默默地转身离去,轻轻地关上房门。 留下荷月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脸上露出无比复杂的表情。 *** 荷月是个言出必行的人。 尽管她内心深处的那个疙瘩还没有彻底解开,但为了体现和解的意愿,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进庭院时,荷月便敲开了青杉的房门,为柏九端去了一碗热汤面作为早餐。 见荷月终于肯和自己说话了,柏九带着满腔欣喜,将暖汤缓缓喝入口中。 与此同时,也向一旁的霜序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他知道,荷月今天能主动前来,定是女儿的功劳。 吃完汤面,柏九又拉着荷月小聊了一会儿。 虽然荷月对自己的态度还是有些冷淡,远达不到参赛前的状态。 但是柏九并没有灰心。 因为他知道,在女儿的帮助下,他与荷月的关系,终于有了好转的迹象…… *** *** *** 由于青杉的天赋觉醒,疗伤能力有了大幅提升。 二十天后,柏九的伤势已彻底痊愈。 经简单商议,大伙决定于第二天一早前往逐光山。 但在临走之前,柏九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需要处理。 发出一道传音后,柏九于当天下午独自走进了乘风门的一间弟子房。 房内的装饰十分朴素,没有太多华丽的摆设,最引人注目的就是悬挂在墙壁上的三把残剑。 这三把残剑看上去历经沧桑,剑身布满了斑驳的锈迹,仿佛诉说着曾经的辉煌。 剑柄上镶嵌的宝石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光泽,黯淡无光。 残剑的刃口参差不齐,有的地方甚至缺失断裂,被漫长的岁月无情地侵蚀。 然而,就是这样三把残剑,却隐隐散发着一股令人敬畏的气息。 纵然残破不堪,依旧蕴含着令人畏惧的灵魂。 当柏九踏入房门时,屋内已有一位靓丽的女子在等待着他。 她,就是柏九秘密的道侣——上官寒雪。 “急着找我,是有要紧之事?” 待柏九刚一落座,上官寒雪便开口问道。 许久不见,佳人依旧美丽如初。 今日的上官寒雪,身着一袭素色长裙,宛若清新脱俗的仙子。 乌黑亮丽的秀发随意披散在双肩上,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让人如沐春风。 或许是因为境界提升之故,柏九能明显感觉到,她的美貌之中又多了一分沉稳与自信。 第440章 会佳人(二) 柏九点了点头但并未作答,而是开口问道: “这里说话,安全吗?” “知道你要来,我提前布了隔音阵。师父他们听不到的。”上官寒雪回复道。 “那就好。” 深吸一口气,就听柏九开门见山道: “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我要离开翠云山了。” “什么?你要走?” 上官寒雪意外地皱着眉: “去哪?” “逐光山。” 听到这个回答,上官寒雪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不怕陶贤找你报仇了?” 在参赛期间,柏九和上官寒雪通信不多。 所以上官寒雪既不知柏九如今的身份,也不知他已升至具灵境,所以才会有此一问。 “不怕。” 柏九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轻声说道: “州府会提供五十年的保护期。 别说是陶贤,就算是乌冥宗的掌门来了,他也不敢乱来。” “保护期?喔……我明白了。” 上官寒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像是猜到了什么,微微眯起双目,试探性地问道: “你是要加入那个新成立的门派?嗯,门派初建,像你这样年轻有为的金丹高手,他们肯定会非常欢迎。 所以……你今天是来和我道别的?” 说话间,上官寒雪脸上始终挂着优雅的笑容,但她那清澈如水的眼眸深处,却悄然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哀伤。 这丝哀伤被柏九敏锐地捕捉到,不禁心头一颤。 (五十岁,金丹后期,在整个修真界都是屈指可数的存在。 即便是拥有超品灵根的上官寒雪,也不认为自己能轻易达成。 所以她说柏九“年轻有为”绝非恭维,而是发自真心。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他眼前的柏九,其实已然升至具灵境了) 面对上官寒雪对自己身份和修为的双重误解,柏九并没有给予解释。 在他看来,关于自己的事,对方迟早会知晓,无需主动告知。 此刻,他更为关心的,是这次前来拜访的真正目的: “不!我不是来道别的。 我是想邀请你……与我一同前往逐光山。” 看着柏九那一脸真诚之色,上官寒雪知道对方不是在开玩笑。 心里不禁泛起一丝苦涩,脸上也露出了预料之中的为难: “我知道你是好意,但你应该知道我的答案吧?” 柏九轻轻点头: “知道! 但我还是想亲口问你一次。 不然,我不甘心。” 一声长长的叹息过后,就见上官寒雪微微转过头去,将目光投向了挂在墙壁的三把残剑之上: “你可知道这三把残剑的来历?” 柏九顺着视线望去,摇了摇头: “不知,但我能感觉出它们经历过无数的沧桑。” 上官寒雪点了点头,声音略微低沉: “没错。 它们是乘风门上三任掌门用过的兵器,是我师父在我十八岁那年送给我的礼物。 她让我将这它们挂在房中,就是要我时刻牢记自己肩负的使命与责任。 所以……很遗憾,我不能和你离开。”说完,她眼神中还闪过了一丝无奈和坚定。 第441章 会佳人(三) 尽管这个答复早在柏九的意料之中,但在亲耳听到时,柏九的脸上还是情不自禁地浮现出了几许失落,并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你师父真的很器重你啊……好吧,那我不为难你,此事就当我没说吧。” 望着柏九沮丧的神情,上官寒雪的内心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一方面是想安慰柏九,另一方面也是性情使然,竟鬼使神差地主动握住了柏九的手掌,柔声而道: “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我真的不能背叛师父。 对不起,九哥!” 柏九的身体微微一震,他瞪大了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他与上官寒雪相识已经整整十年,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对方称呼自己为“九哥”。 这一变化,让他感到无比温暖。 与此同时,上官寒雪的举动更是令柏九大感意外。 这可是他们第一次,在非紧急情况下发生的肢体接触。 虽然只是一次看似普通的牵手,但对于柏九来说,却是一次无比重大的突破。 内心深处的情感被彻底点燃,加之那丝聚在心头的别离之伤,柏九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冲动,一把便将美若天仙的上官寒雪抱在了怀中。 “你、你做什么?你忘了之前的承诺了?我们不可以这样的!” 这是上官寒雪生平第一次被异性抱在怀中。 那感觉既紧张又羞涩,仿佛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儿了,满脸通红地挣扎道。 然而柏九却紧紧抱住上官寒雪,死活不肯松手,脸上还显出了一抹坏笑: “我当然没忘。 不过,我记得清清楚楚,当初说好的是结丹之前不可有亲密接触。 但现在你已突破至金丹,这些条款都该作废了吧?” 上官寒雪听后,脸更红了,嘴里嘟囔着道: “那、那也不行! 要是被我师父发现了,咱俩都、都得被罚的。” 上官寒雪虽然嘴上这么说,可身体的挣扎在明显减弱。 因为在紧张与羞涩过后,她渐渐感受到了来自拥抱的暖意与舒适。 这种感觉,简直太美妙了...... 她不禁沉醉其中,不仅停止了反抗,双手也悄悄地搭在了柏九的腰间,享受起这份难得的暧昧体验。 可就在这美好的刹那,房门突然被人从外敲响。 咚、咚、咚…… 同时,还传来了柳源的声音: “小雪,你在吗?” 听到这个声音,柏九心中顿时一片牢骚: 你个柳源呀! 什么时候来不好? 为何偏偏这会儿出现? 真是太没眼色了吧? 这桩喜事,我都等了整整十年,看来今天……唉!这到手鸭子又要飞了。 纵然心有怨气,但为了保护上官寒雪,柏九只能不舍地松开双手,迅速回到座位上。 稍作平复后,上官寒雪缓步打开了房门。 神情也重回了往日冰冷的“圣女”之态: “柳长老?找我有事?” 开门后,柳源先小心翼翼地探着脑袋往屋里瞄了一圈。 当她看到柏九时,脸上故作惊讶状,仿佛不知屋内有人一般: “咦?柏道友也在啊?真巧,呵呵。 哦!我刚刚从山下回来,顺便带了一些当地的点心,想着给你送几块尝尝。” 第442章 会佳人(四) 说着,柳源便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包精致的点心,满脸笑容地递给了上官寒雪。 柏九则一直暗中打量着柳源,心中琢磨着这家伙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打扰他们的。 这包精致的点心,的确是山下一小镇的特产不假。 但不是柳源今日买的,乃是两天前所购。 原本,柳源是准备将其送给另外一名长老的。 但因今日事出突然,只能临时拿出救场。 实际上,当柏九刚上山的时候,柳源便收到弟子传音,得知柏九去了上官寒雪的房间。 由于古掌门的嘱托与吩咐,身为"盯梢专员"的柳源急忙赶到了小雪的宿舍附近,试图偷听两人在屋里是否有异常举动。 然而,由于隔音阵的存在,她什么都听不到。 倘若使用神识探查,又担心被两人发现。 于是,情急之下只好敲响房门,然后以送礼物为由,光明正大地进入了房间。 接过点心,上官寒雪当场表示了谢意: “多谢柳长老惦记。 那个……柏道友也是刚到,要不,您也进来坐会儿?” 正常人在这种情况下,肯定是不会进屋打扰的,多半会找个由头赶紧开溜。 但柳源不一样,她的任务就是盯梢。 为了防止小雪“误入歧途”,她是毫不客气地走进了房间,笑眯眯地坐在了柏九对面: “多日不见,柏道友的修为想必又精进不少吧?” 面对柳源的询问,柏九摇头一笑,谦虚回道: “和上官道友相比,我的进步可以忽略不计。” 柳源得意地点头道: “呵呵,那是,我们小雪可是超品灵根,没几个人能和她相提并论。 要不多久,我这把老骨头,就要唤她前辈了。 哎?对了,柏道友今日到访,不知所谓何事啊?” 见柳源一进屋,就打探起自己的来意,柏九很快就确认了之前的猜想,这家伙肯定是来故意“捣乱”的。 但柏九并没有因此真去记恨对方。 因为他清楚,柳源这么做,一是出于对上官寒雪的关心; 二来,这多半是古掌门交代的任务,柳源不过是个执行者而已。 一位身居要职的金丹长老,不能潜心修行,却要时刻监视掌门之徒在与何人交往。 想想看,这份“工作”其实也蛮辛苦的。 “呵呵,我今日来,是和上官道友辞行的。”柏九如实答道。 “辞行?”柳源倍感意外。 “没错!我打算举家搬去逐光山,这段时间非常感谢柳长老和古掌门的照顾。” 说到这儿,就见柏九起身朝对方拜下。 虽然他对柳源搅了自己的好事心存不满,但人家这段时日的照顾之情,柏九并未遗忘,眼中充满了真挚的感激。 “道友无需多礼!” 柳源一边将柏九请回座椅,一边摇头回道: “当初在牧岚岗,道友舍身相助,我等感激不尽。 如今相互照顾,理所应当。 只是不知道友因何要走啊?” 柏九坦然一笑,目光坚定: “男儿志在四方,逐光山有新派成立,我想前往一试……” 第443章 逐光山 柳源进屋后,就一直跟自己问东问西,完全没有要离去的迹象。 柏九猜测,若是他自己不走的话,这位柳长老肯定也会一直“陪同”下去。 想和上官寒雪“再续前缘”已然无望,于是柏九当机立断从椅上站起,主动表达离去之意: “那个……时间差不多了,我也该回去了。 对了,古掌门此刻可在派中? 她对我有救命之恩,离别之前,我理应向她辞别。” 听柏九这么一说,柳源也跟着站起来,脸上露出惋惜的表情,摇摇头道: “哎呀!真是太不巧了,古掌门前两天刚出门办事,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柏九听了,有些失望,但还是礼貌地道: “原来是这样啊? 那能否请长老帮我个忙,等掌门回来后,替我转达感谢之情并向她道别? 我明天就得离开了。” 在这件事上,柳源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热情回道: “这没问题,我定会代为转达。 若有什么其他需要的,你尽管跟我说,派人送你们过去都可以。” “无需劳烦,多谢长老好意。” 婉拒对方之后,柏九的目光又重新投向了上官寒雪。 他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然后语重心长地道了一声: “保重!” 说完,便转身而出,径直向山下走去。 而这一别,何时再见,无人知晓。 望着柏九渐行渐远的背影,上官寒雪的内心也默默叹了口气…… *** *** *** 两日后,柏九携家眷抵达逐光山。 初见此山,只见眼前山峦起伏,绵延不绝,宛如一条巨龙盘踞大地。 山上植被繁茂,绿树成荫。山势陡峭,高耸入云,庄严之中不乏生机。 山顶相对平坦开阔,足以容纳大量弟子在此修炼和生活。 灵气虽不如其他州郡浓郁充沛,但在乌州已算不错。 看过此景,柏九不禁暗自赞叹: “邢老的眼光果然独到!这的确是一个适合开创宗派的绝佳之地!” 当他们靠近逐光山时,立刻感到了一股明显的灵气波动。 显然,此处已布下了强大的防御阵法,包括御派大阵和禁飞阵法。 因此,柏九一行只能徒步登山,无法御剑直达山顶。 不过这样也好,可以让大家更好地感受自然风光,并顺便查看门派的建设进展。 沿着数以万计的石制阶梯蜿蜒而上,柏九看到各种楼阁、大殿、练场、居所均已完工。 这些建筑气势恢宏,错落有致,一派繁荣昌盛之景。 尽管这些只是邢老口中的“基础设施”,但对刚刚起步的柏九而言,已是相当完备。 唯一缺少的,是一座巍峨的山门。 由于门派尚未命名,邢老决定将山门的建造放在最后。 登上山顶,柏九很快就见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来自州府的邢漠和柏九的新任道侣邱菱婉。 因为阵法的存在,他二人早已察觉柏九到来,第一时间迎了上去。 "柏九拜见邢前辈。" 柏九先是礼貌地行了一礼,接着满脸惊喜地问道: "您不是说要三个月时间才能建成吗? 怎么这么快就完工了?" 第444章 逐光山(二) 邢漠微笑着答道: "有老夫在这监督,工匠们不敢有丝毫懈怠,因此得以提前竣工。 哎?这几位便是掌门的家眷吧?" 见邢漠问起身后众人,柏九连忙逐一介绍。 面对这位来自州府的元婴大佬,由于是首次见面(除金丞沱外),众人都显得格外拘谨,毕恭毕敬地向对方行礼问候。 介绍完随行之人,柏九又将邱菱婉引荐给了大伙: “对了,这位就是我之前和你们提过的邱姑娘。 婉儿,这几位都是我至亲之人……” 随着柏九的介绍,几位女子也相互行礼,表面上看起来是一团和气、相敬如宾。 作为家眷代表,荷月还主动向邱菱婉表达了感激之情: 一是感谢她在竞赛期间对柏九的照顾; 二是感谢她这段时间的辛苦监工。 但即便如此,柏九还是能隐约感觉到,气氛并没有看上去那么融洽,双方的言辞都暗藏着生疏与戒备。 不过他也明白,要想让她们彼此接受,绝非一朝一夕之事,唯有等入派后依靠时间慢慢感化。 寒暄过后,邱菱婉为让赶路而来的众人能够稍作休息,直接将他们带到了居住区。 因为目前门派尚无弟子,所以有很多空房可供选择。 荷月带着青杉、霜序和小忆松挑选了一间位于居住区最东端的独门别院作为居所。 院子里房间很多,足以满足他们四人的日常需求。 由于柏九身份特殊,作为掌门的他自然有自己的专属小院。 待邱菱婉将荷月等人的居住事宜安排妥当后,她又单独带着柏九来到了掌门居所。 相较而言,柏九的别院则显得阔绰许多,各种设施一应俱全。 这里不仅设置了隔音阵、阻识阵(用于阻挡神识探查的阵法)以及五品防御阵,还配有独立练功房、阅卷房、会客厅等多种房间。 除此之外,院内还布有不少赏心悦目的景观设施。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坐落在小院中央的池塘。 塘内不光有荷花荷叶点缀,水里更有锦鲤欢快地嬉戏玩耍。 此外,在院落的东北角处,另种着十余棵青翠欲滴的竹子,不禁让柏九回想起了皇室别院里的那片竹林。 “这竹林......应该是出自于你的手笔吧?”柏九轻声问道。 邱菱婉微微一笑,颔首轻点: “当初在天虞山别院,你曾在竹林中救过我。 为了铭记你我相识的一刻,我特地为你种下了这些青竹。 不知这住处,柏掌门是否满意?” 之前因为荷月等人在身边,柏九不好表现得太过亲密。 此刻,院内就只剩他和邱菱婉二人,柏九立刻展现出了他的“英雄本色”,搂住对方的小蛮腰,点头回道: “满意!非常满意!谢谢你,邱老师。” “如今你都尊为掌门了,怎么还叫人家老师?” 两个月没见,邱菱婉对柏九也甚是思念,说话间,她也将手臂搭在了柏九的腰间。 “又没外人,我就喜欢这么叫你。” 柏九的语气带着一丝宠溺,说完又任性地吻了对方脸颊一下,并开口问道: “对了,你住哪啊?” 第445章 首会 “我和小琴住在西边,过两天有空了,我带你去参观。” 邱菱婉的声音温柔而婉转,听得柏九不禁心动。 “干嘛过两天?现在就带我去看看呗?”柏九满脸期待地看着邱菱婉。 邱菱婉却轻轻摇了摇头,微笑着解释说: “今天哪有时间啊? 门派刚刚创立,还有一大堆事情需要你这位掌门拿主意呢! 这会儿,邢前辈已前往议事厅了,咱们等下也得过去。” 柏九虽然有些失望,但他知道邱菱婉说得没错。 作为掌门,他必须优先处理更重要的事,像参观这种事只能放在最后。 于是在短暂的停留后,柏九便与邱菱婉一同朝议事大厅走去。 位于门派中心的议事厅,是一座高耸肃穆的大殿。 占地面积超过一千平方米,足以容纳数百人在此聚集商议。 它的建筑风格独特而古朴,以坚固的石头为地基,木质框架宛如自然生长的枝干,相互交织,支撑起整个宏伟的建筑。 尽管称不上金碧辉煌,却给人一种宏伟壮观的感觉。 大门口摆放着两座威武的石狮,昂首挺胸,目光如炬,守护着这座神圣的殿堂。 进入议事厅内,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内部的陈设布置。 墙壁上,精美的浮雕图案栩栩如生。 中间矗立着几根粗壮的立柱,如同顶天立地的巨人,支撑起整个屋顶。 最南端,单独摆有一把精致的雕花木椅,那是掌门的专属座位,象征着权力和威严。 与之相对的,是东西两侧整齐的联排座椅。 它们犹如忠诚的卫士,静静地等待着派中长老们的到来。 在座椅之后,则是一片宽敞的空地,可供众多弟子在此旁观。 来到大殿,柏九发现,此刻不光是邢老在厅内等候,就连荷月、青杉、霜序和金丞沱也在其内。 他们每人手中都拿着一张魔晶皮卷,似乎正在商议着什么。 见到柏九进来,众人纷纷起身表示敬意。 邱菱婉迅速递给他一张同样的皮卷,然后引导他坐到那把属于掌门的木椅上。 对于这种略显拘谨而生分的氛围,柏九还是有些不自在。 但同时他也明白,关于身份的变化,他必须尽快适应。 深深吸了口气,柏九稳稳地坐上木椅,并朝大家摆了摆手道: “都是自己人,不用那么拘谨。 有什么要商议的,咱们坐下再说。” 闻言,荷月、青杉、霜序和金丞沱依次入座,坐在了柏九左边的木椅上。 邱菱婉则独自坐于右侧。 由于邢漠的身份特殊,他没有选择台下的座位,而是自行搬来了一把椅子,坐在了柏九与门派成员中间的位置。 见人员基本到齐,邱菱婉率先起身,清了清嗓子,一脸严肃地开口讲道: “门派初立,百废待兴。 我派建设虽初步完成,但派中仍有诸多要事需掌门定夺。 为尽早使门派步入正轨,属下斗胆在掌门抵达首日便召开此会,耽误诸位休息,还望掌门与各位同门见谅。” 第446章 首会(二) 邱菱婉毕竟是当过掌门之人。 一旦认真起来,瞬间就是另一副模样。 那严肃的表情和郑重的语气,令在场之人不禁肃然起敬。 望着立于场内的倩影,柏九一边点头,一边在暗自感慨: 果然还是那个能干的邱菱婉! 在当掌门一事上,以后我真得跟她好好学学。 人来都来了,柏九自然不会介意此事,当即点了点头: “你与邢前辈已在此辛苦许久,我们初来乍到,是该赶紧跟上进度。 休息……以后有的是时间。 说吧,有哪些事急需商议?” 邱菱婉轻轻点头,话音再起: “由于要商议之事较多,议题与内容我都写在魔晶卷上了,咱们一项项过……” 伴着邱菱婉的讲述,柏九拿起了魔晶卷。 展开一看,里面的页码竟多达五六十页,且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迹,柏九这才明白为何邱菱婉要急着开会了。 “……第一项最为紧急,本派的名称拟定。 只有确定宗名,方可修建山门与派中标识。 柏掌门,这段时间,您可有考虑此事?” 闻言,柏九颔首一笑,当场道出了他的想法: “这事我想过了,我想称它为——逐光门。” 在疗伤的这段时日里,关于门派名称的事,柏九和大伙商议过很多次。 每一次,大家都各抒己见,建议五花八门。 有的充满诗意,有的寓意深刻,有的威猛霸气,也有的诙谐幽默。 但柏九始终对这些提议不太满意,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直到有一天,霜序突然冒出一句话: “爹,既然我们的门派建在逐光山上,那不如叫它逐光门吧?” 这句话犹如一道灵光,瞬间点亮了柏九的思绪。 这个名字虽然看似简单,甚至有些“偷懒”的意味。 但细细品味,无论从意境还是与当地的契合度来看,都恰到好处。 柏九心中一动,当场表示赞同,并送给霜序一枚高阶妖丹作为“中标”奖励…… “逐光门?” 邱菱婉若有所思地轻声念道,脸上也浮现出了赞许之色: “逐光前行,向阳而生…… 嗯! 属下明白了,明日我便安排工匠修筑山门。” 在魔晶卷上简单记录一番后,就听邱菱婉的声音再次响起: “由于目前派中的人手短缺,为了更高效地开展工作,第二项议题是人员分工与任命……” 关于人员分工任命一事,身为掌门柏九自然也有想过。 可当他正要开口说话之时,邱菱婉却抢先一步道: “不过在此之前,属下想先为掌门引荐两位人才。” 听到这话,柏九的脸上不禁露出一丝诧异。 邱菱婉却是微微一笑,神秘兮兮地继续说道: “而且他们此刻,就在派中。” 说着,就见她望向门口,提高了音量道: “第一位来自磐州,具灵中期境界,宋无界,宋前辈!” 随着邱菱婉的话音落下,只见一位身穿洁白长袍,眉清目秀的中年男子面带微笑,从容不迫地从大门走了进来。 他止步于大殿中央,朝着柏九抱拳行了个礼,恭敬地说道: “宋无界,拜见柏掌门。” 柏九一眼就认出了这位老熟人,喜出望外地咧嘴笑道: “宋兄?” 第447章 首会(三) 虽然有感受到邢漠“制止”的目光,但因为内心太过激动,柏九还是没忍住从椅上跳起,自顾自地走到了宋无界的面前: “你真的来啦?我还以为、以为……” 宋无界颔首微笑,朗朗之声响彻整个大殿: “实不相瞒,宋某起初确无入派之意。 但因掌门当日所言,着实令宋某感慨良多。 经深思,宋某愿接受掌门之邀,从此往后以掌门马首是瞻。” 说完,便朝着柏九再次拜下。 当日在皇室别院的对话,柏九至今记忆犹新。 当时,宋无界问他为何要竞争掌门时,他思量了许久,最终决定坦诚相待。 对此答复,宋无界并没有当场表态。 只是微微一笑,说要考虑考虑,让柏九忐忑了好几天。 如今,见宋无界真的来了,并表示愿意加入,柏九心中之喜自然难以言表。 现在看来,他当初的选择没错,以诚相待确实收到了不错的效果。 “你能来,真是太好了! 嘿嘿!快快请坐,有你坐镇,我心里就踏实多了。” 柏九满脸笑容,热情地将宋无界请入座椅。 随后,在邱菱婉和邢老的双重暗示下,柏九再次回到了自己的椅上。 尽管从邢漠的眼中,他多次读出了“此举不妥”之意。 但柏九终归是柏九,他还是按照自己的心意,完成了欢迎之举。 “婉儿,你刚说还有一位,是谁啊?”柏九好奇的声音很快响起。 这次,邱菱婉未再欢笑,反而皱起眉头: “第二位,来自雄州,具灵初期,东方泽尚!”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身着黑红相间道袍的身影缓缓走进议事厅。 此人中等身材,相貌英俊,脸上挂着一双狭长的眼睛,眼角处长着一颗黑痣。 刚一入场,便有数道不喜的视线向他投去。 其中,属邱菱婉和金丞沱的目光最不友善。 但是东方泽尚并不在意,脸上始终挂着他那似有若无的笑容,缓缓走向大殿中央,抱拳向柏九行礼说道: “属下东方泽尚,拜见柏掌门!” 见东方老鬼竟也来了,柏九的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了几分。 不过这次,他并没有像之前那样起身迎接,而是坐直了身子,笑盈盈地问道: “呵呵,我还以为你不敢来呢! 这么看来,你是打算接受赌约了?” 东方泽尚微微点头,神情中没有丝毫谦逊之意,双目直盯坐在“专座”上的柏九,回应道: “既然掌门给机会,我又怎能不接?只希望掌门不要后悔才好!” “放心吧!稍后我和你签订血灵契约。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确认地点了点头后,就听柏九又出言问道: “对了,怎么没见你随行之人? 东方泽尚回答道: “他们都在山下等候,明日我便传他们上山。” “嗯,只要他们安分守己,为派出力,我自会以礼相待……” 意味深长地看了东方泽尚一眼后,关于“约束行为”一事,柏九未在会上多言。 因为他和东方泽尚之前已明确说过此事,他相信对方定能处置妥当。 随后,就听他话锋一转,指着一旁的座椅说道: “好了,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东方兄,请入座!” 第448章 任命 这还是柏九有史以来第一次将东方泽尚称之为“兄”。 不光场内众人听起来别扭,就连东方泽尚和柏九本人也有些不适。 但考虑到他们已是同门,柏九定不能再称对方为“老鬼”或“老贼”之类,听上去还跟仇人似得。 于是便当众改口,也算是表明了他化敌为友的态度。 待东方泽尚入座后,邱菱婉再次化身主持人,回到了大殿中央,言归正传道: “现在人已到齐,请掌门开始分工任命。” 柏九心里清楚,一个成熟的门派,其部门数量众多,岗位也十分繁杂。 单靠眼前这几个人,想让门派正常运转起来几乎不太可能,故而开口问道: “如今我们人手不足,想要面面俱到怕是有些困难。 婉儿,要不你先跟我说说,哪些职位急需任命?” 邱菱婉自然明白柏九所言不假,认真思考了一番后,便给出了建议: “属下认为,当务之急有四项: 首先,是副掌门的人选。 一旦掌门外出或者闭关修炼,门中大事需由副掌门代为定夺。 其次,是内务主事的任命。 毕竟门派刚刚建立,许多事情都需要内务府安排处理。 例如弟子招募、后勤物资保障以及各项杂务的协调等等,这些都离不开内务主事的管理。 再者,是各个职能部门的主事,比如炼丹房、执法堂之类。 尽管现在还很难开展工作,但从长远来看,为了门派的发展,此事不宜拖延太久,应提前做好准备。 最后一项,是安保情报主事。 虽然州府会为本派提供保护,但基础的巡查工作还是要做的。 总不能遇到小偷小摸之事,也找州府帮忙吧? 所以,以上任命都急需完成。” 在人员任命一事上,柏九这段时间也有考虑。 所以没隔多久,就见他胸有成竹地开口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先说副掌门一职吧。 嗯,我希望邀请......宋兄和东方兄共同担任!” 让具灵中期的宋无界担任副掌门,大伙均无意外。 毕竟,他的修为摆在那里,无论是台上还是台下,都找不出任何问题。 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柏九居然把一心想要“篡权”的东方泽尚,也任命为了副掌门。 不仅柏九的亲友对此倍感惊讶,就连坐在一旁的邢老也皱起了眉头,有些始料不及。 但从大伙的表情来看,他们还不是场内最意外的。 神情最为震惊、最为疑惑之人,当属东方泽尚本人。 东方泽尚本以为,柏九之所以设下赌局,将他收入门墙,不过是想利用他的能力而已。 让他出十年的苦力,当十年的打手,绝不会让他接触到门派的核心事务。 因为说到底,东方泽尚的野心有如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又有谁会对一个觊觎掌门之位的人掉以轻心、并养虎为患呢? 然而事实,却出乎他的意料! 柏九不仅不防着自己,竟直接任命他为副掌门,把他送进了核心管理层。 这一举动,让东方泽尚百思不得其解。 第449章 任命(二) 这一举动,让东方泽尚百思不得其解: 说他傻吧……似乎不妥! 这家伙懂得利用野心,以赌约招揽人才。 可见还是有些心机的,并非大脑简单之人。 若不是傻,那就只能说他是“心大”。 甚至已经大到,完全不把具灵初期的自己当一回事了! 可他凭什么这般心大呢? 他与我不过同阶,且上一战仅以毫厘险胜。 难道他就真的一点不担心,十年后会败下阵来? 同时也不担心,在这十年里,我利用职务之便收买人心? 柏九离奇的任命,让东方泽尚陷入了深深的沉思,眼神变得凝重而深邃起来。 在这一刻,东方泽尚突然意识到,柏九这家伙跟他想象中的好像还不太一样,且难以琢磨。 但也正因如此,使得整件事变得更加有趣起来…… 直到邱菱婉的催促声传入耳中,东方泽尚才缓缓回过神来。 他眨了眨眼,目光逐渐恢复了焦距。 此刻,邱菱婉正一脸疑惑地望向自己。 而一旁的宋无界早已起身,看样子已经接受了任命。 “东方前辈?东方前辈? 您迟迟不作回应,是不打算接令谢恩吗?” 东方泽尚并没有搭理眼前这个只有筑基境的小丫头,而是扭头望向了对面的柏九,缓缓从椅子上站起: “柏掌门,您确定要让我出任副掌门一职?” 面对东方泽尚,柏九微微颔首,眼中尽是自信与笃定: “当然确定! 就不知东方兄对此有何看法?” 听过柏九的答复,东方泽尚的嘴角不禁上扬。 不得不承认,这个局……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想和我玩心理战是吧? 好! 那我就奉陪到底。 看你十年后败在我脚下时,又该如何收场? 随后,就见东方泽尚深吸一口气,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向柏九行了一个接职之礼: “呵呵,柏掌门的胸襟真是令人敬佩! 既然你如此坚持,那在下就接下此职,泽尚谢过!” 听到这儿,肯定有人会好奇。 柏九到底为什么要让东方泽尚担任副掌门呢? 其实,最重要的因素,就是东方泽尚有着不俗的实力。 要知道,在修真界(其实在其他“世界”也一样),一切都是实力说了算。 而且副掌门一职,与其他部门的主事不同。 对于部门主事而言,他们可以凭借自身在其他方面的特长,来弥补修为上的不足,大伙也能理解。 可一旦牵扯“掌门”二字,就大不一样了。 宗派的副掌门,不仅是门派的管理者,同时也是宗派的形象代表与实力的象征。 倘若柏九让金丹境或者筑基境的道侣来担任这一要职,首先会被外界轻视,让人觉得该门派缺乏实力。 尤其在门派成立之初,第一印象还是很重要的; 其次,随着时间推移,当派中弟子数量逐渐增多,很可能会引发一些闲言碎语。 质疑她们并非凭借自身实力斩获掌门,而是通过裙带关系上的位。 这种不良信号,既不利于门派的发展,也会对任职之人产生负面影响。 所以考虑到以上两点因素,经过深思熟虑,柏九最终还是挑选了目前实力最为强大的两人担任副掌门,而非任人唯亲。 第450章 任命(三) 所以考虑到以上两点因素,经过深思熟虑,柏九最终还是挑选了目前实力最为强大的两人担任副掌门,而非任人唯亲。 那柏九就一点不担心,东方泽尚会利用身份大做文章吗? 说实话,柏九还真不太担心这个问题。 一来,柏九对自身实力有着十足的自信! 在道侣系统的加持下,十年后他肯定更胜一筹,掌门之位稳如泰山; 二来,正因柏九深知东方泽尚是冲着掌门一职来的。 所以他坚信,即便任命他为副掌门,东方泽尚也不会做出对门派不利之事。 因为说到底,在东方泽尚眼中,这间门派十年后就是他的了。 作为"下一任门主",东方泽尚定不会自毁长城,让自己接手一个烂摊子。 尽管他与柏九曾有过节,但都是些私人恩怨,东方泽尚不会愚蠢到用伤害自己门派的方式来报复柏九的。 他顶多能做的,就是利用副掌门的地位拉帮结派,培养自己的小势力。 好比竞赛期间的雄州帮,就是典型的案例。 不过即便如此,想要掌控整个门派也是极其困难。 毕竟,他的身份仅是副掌门,而非真正的掌门。 连他自己都必须听从掌门的号令,更别提他的小势力了。 再加上,柏九在派中也有不少心腹之人,而这些人恰恰是东方泽尚永远也无法收买的。 因此,对于东方泽尚培养势力一事,柏九并不担忧也不畏惧。 除此之外,在柏九看来,任命东方泽尚为副掌门还有一个额外的好处。 东方泽尚既然想要成为掌门,那他势必要在派中积累人望,以赢得门派众人的支持。 而此时此刻,给予他一个副掌门的职位,无异于将他放在了聚光灯下。 为了给大伙树立一个光辉的形象,他不仅要时刻严于律己、以身作则,还要更加卖力的为门派出力。 即便并非出自本心,但至少表面功夫得做得滴水不漏,以免在“接任”时被人说三道四。 因此,柏九相信,此次任命虽有一定风险,但同时也会有所回报。 就如胡萝卜与大棒的原理一般。 对付东方泽尚这种有野心的家伙,最好的“鞭策”绝不是大棒,而是那颗又红又大、诱人无比的胡萝卜! 说完副掌门一事,柏九稍稍停顿了一下。 接着,便把话题引向了此次会议的下一项重要议题——“内务府主管”一职。 他神情严肃地说道: “关于内务府主事一职,我认为由邱菱婉邱道友来担任最为合适。 毕竟她曾有过担任掌门的宝贵经验,相信在内务管理方面会有独特的见解和能力。 但考虑到如今门派刚刚创立,各种琐碎事务繁杂不堪,而内务府无疑会成为最繁忙的部门。 为了提高效率、确保各项工作顺利开展,我打算为邱道友配备一个得力的搭档,共同负责内务府的管理工作,二人不分主次,相互协作。 此人,便是与我同道而来的荷月道友。 同时,我也在此正式任命,邱菱婉与荷月同为我派执事长老,即刻生效。” 第451章 任命(四) 邱菱婉不仅头脑聪慧,还有着丰富的门派管理经验; 荷月细心认真,且极具责任心,一直都是柏九最信任的道侣。 无论是邱菱婉还是荷月担任内务主管一职,柏九实际上都很放心。 但于公,出于工作量的考虑; 于私,则是想创造一个平台,让这两位女子有更多了解和沟通的机会。 经过深思熟虑,柏九最终决定让她们共同承担内务府的管理责任。 当然了,他也知道这么安排可能会有“激发矛盾”的风险。 因为共同管理,就意味着意见分歧和权力的纷争。 但为了长远考虑,为了打造一个稳固和谐的关系,柏九还是选择了直面问题,打算赌一次运气。 听完柏九的任命,荷月和邱菱婉对视一眼,两人的表情都有些意外,眼中也不自觉地闪过几许抵触之色。 虽然那些小心思是转瞬即逝,但还是被柏九敏锐地捕捉到了。 作为两人共同的道侣,柏九早就猜到她们会是这般态度。 为了不给她们“拒绝”自己的机会,不等她二人开口表态,柏九直接拿起魔晶卷,自顾自地讲起了下一条任命: “咳咳,接下来是职能部门…… 霜儿,爹现在任你为本派的执法长老,出任执法堂主事。 以后,咱们派中若有人敢无视门规,作奸犯科,就由你来替爹惩戒!” 柏九微笑着看向霜序,眼神中满是信任与期待。 听到这个消息,霜序顿时愣住了。 她本以为,以自己目前的修为和能力,最多只能在内务府帮忙处理一些杂事。 毕竟,她只有筑基修为,且无出众的特长与天赋。 可是没想到,父亲竟然如此看重自己,直接将执法长老这样重要的职位交给了她。 惊喜过后,霜序的脸上露出了几许犹豫之色。 因为她深知执法堂的重要性,也明白担任此职需要承担多大的责任。 一旦出了差错,不仅会影响整个门派的秩序,还给会爹的脸上抹黑。 所以一想到这些,她不禁担忧起来: “谢谢爹……哦不!谢谢掌门的信任。 可是、可是,我只有筑基境,也没什么执法经验。 让我来管理执法堂,真的合适吗?” 望着一脸忐忑的女儿,柏九毫不在意地摇了摇头,目光坚定地鼓励道: “有什么不合适的? 执法堂又不是比武场,修为非我考量的主因。 虽然爹和你相处的时间不算太久,但我早已看出你品性纯良,有一颗侠义惩恶之心。 当初在三生窟,你宁愿以身为饵,营救那些被抓的女子,就是最好的证明。 所以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好这份工作的。” 母亲口中的“任性胡闹”,在父亲的口中,却变成了“侠义”的证明。 听到这里,霜序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感动。 虽然那次行动,霜序也为之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但是那股精神能被人肯定,对霜序来说却是无比的欣慰。 没过多久,就听柏九又继续说道: “你只需记住,执法时要公正、公平、公开即可。 不要因个人情感或外界压力而偏袒任何一方。 当然了,如果执法时有人不服管教……嘿嘿,你大可找爹来当你的帮手。” 第452章 任命(五) 柏九笑着拍了拍胸脯,当着所有人面,表出了他支持女儿的决心。 见父亲这么信任自己,还给了她如此大的助力。 霜序眼中再无犹豫,当场抱拳而立,郑重其事地接下了任命: “掌门放心,孩儿定不负您的期望,努力做好执法一职。” 说完执法堂的事,柏九的目光又一次投向了荷月,笑嘻嘻地问道: “荷长老,目前派中人手短缺,炼丹房的事可否也由你代为监管?” 场内七人,看来看去,也就荷月一人擅长炼丹。 而且她对丹药有着一种近乎痴迷的热爱。 常常沉迷于丹炉前,钻研各种奇妙的丹方。 因此,当柏九提出让她负责炼丹房时,这次的荷月没有半点抵触,欣然接受了此职。 满意地点点头后,柏九又望向了另一侧的邱菱婉: “邱长老,那炼器房的筹建……” 可话还未说完,便被邱菱婉打断了: “掌门,您可能误会了。 属下其实并不擅长炼器,你见到的那些……都属于科技法器。” 邱菱婉摆了摆手,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 “科技法器?”柏九微微皱眉,对这个词汇有些陌生。 “没错!” 邱菱婉点了点头,认真地解释道: “像三坚盾、闪灵弹之类的,都属于科技法器。 它们的炼制过程与传统法器有很大的不同。 而您所说的那种炼器方式,属下其实并不擅长。” 说着,邱菱婉轻轻叹了口气,似乎有些遗憾自己无法胜任此事。 “是这样啊……” 柏九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明悟之色。 在此之前,他还真不知道两者之间有着如此区别。 摸着下巴颏稍微思考了一会儿后,就听他二次说道: “既然如此,关于炼器房的事,我以后再找他人筹备。 不过,在我看来,你那些科技法器,其功效丝毫不逊色于传统法器,甚至在某些方面还要更胜一筹。 邱长老,可否请你专门为咱们门派,打造一个‘科技炼器房’呢?” 邱菱婉研制的那些科技法器,尽管品阶不高,但威力相当出色。 对这一点,柏九有着深刻的体会。 当初,在与东方泽尚的那场生死决战之中,如果不是有三坚盾和闪灵弹协助,他是百分之百难以取胜的。 因此,柏九非常渴望邱菱婉能够多多炼制这类法器,从而提升门派的整体战斗力。 面对柏九的请求,邱菱婉这一回非常爽快地便答应了下来: “当然可以。 其实您不说,我也有此打算。 放心吧!这件事我已经开始着手筹划了!” 感激地点了点头后,柏九的视线由右转左,又来到了青杉的身上,郑重其事地说道: “杉儿,我决定任命你为本派的疗伤长老,全权负责筹建愈伤房一事。 不知你是否愿意接受?” 对于已经激活天赋的青杉而言,疗伤不仅仅是一项工作,更是她提升修为的绝佳机会。 因此,面对柏九的委任,青杉毫不犹豫地起身接下,并向柏九行了谢恩之礼。 第453章 启动资金 至此,场内七人之中,有六人都获得了相应的任命,且皆被赐予了长老或更高的地位。 唯独金丞沱一直没有被提及,心中不禁充满了期待与不安。 眼看着柏九完成对青杉的任命后,迟迟不再开口继续。 几息过后,金丞沱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焦急,主动从椅子上站起,眉头紧蹙,带着一丝紧张和试探的口吻问道: “掌门,大家都有各自的任务,您看……是不是也给我安排点事做呢? 总不能让我就这样无所事事地闲着呀!” 对这位忠心耿耿的助手,柏九自然没有忘记。 他之所以一直不肯宣布,实际上是想要逗一逗他,看看他能够忍耐到何种程度。 现在,见金丞沱主动问起,柏九当即咧嘴一笑: “呵呵,放心吧,你的事我没忘。 金丞沱听令,我现在正式任命你为本派除妖长老,主管猎妖房的相关事宜。” 早在返回翠云山的路途之中,金丞沱就表达过渴望成为长老的意愿,却被柏九一连串的反问怼了回去。 他本以为自己“升职”无望,此次起身只是想找点事做。 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柏九竟出乎意料地给了他长老身份,同时还让他掌管猎妖房。 闻言后,喜出望外的金丞沱,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开心至极地接下此任,同时还向柏九保证,今后绝不会让掌门失望。 门派的职能部门实际上还有很多,但以目前的人力情况来看,柏九已用到极致。 不仅厅内每人都身兼重任,像邱菱婉和荷月二人,还不得不承担双重职责。 因此,在柏九眼中,今天的委任工作暂时可以告一段落了。 要想建立其他部门,只有更多人才加入后方能展开。 所以,除了寻找新的道侣以及提升现有的道侣的好感度之外,柏九心中又多了一件事情——帮助门派寻找更多出色的人才回来。 “主事任命,就此结束。 大家在工作中如果遇到任何困难,可随时与我交流……” 柏九一边说着,一边拿起魔晶卷,并向后翻了一页。 目光很快落在了邱菱婉之前提出的第四项事务上: “至于门派的安全保卫和情报收集工作嘛……嗯,就交给东方兄和宋兄吧。 你二人各自负责一项如何?” 对此安排,东方泽尚和宋无界均无异议。 经过短暂而高效的商议后,迅速明确了各自的职责: 东方泽尚负责门派的安全保障,宋无界则负责情报收集工作。 见四项事宜均讨论完毕,柏九再次将目光转向了邱菱婉: “邱长老,接下来讨论什么?” 邱菱婉微笑回答: “下一个议题,是关于州府资源的移交……” 可还不等她说完,坐在旁边沉默不语的邢漠,突然首次开口,打断了她的话语: “这事,由老夫来说吧。” 说话间,就见邢漠从戒指中取出了两个外观精致的储物盒,一个红色,一个蓝色,将它们递到了柏九面前: “红色盒子里装有两百万灵石,这是州府为你提供的启动资金。” 第454章 启动资金(二) 当听到“两百万”这个惊人的数字时,柏九的两只眼睛全都亮了! 他此生从未见过如此巨额的灵石。 激动之下,他急忙从椅子上跳起来,连连感谢,小心翼翼地接过了储物盒。 看着柏九那副“没出息”的模样,邢漠忍不住摇头轻笑,并出言提醒道: “对于散修来说,两百万灵石确实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但对一个门派而言,这点灵石顶多也就维持几年罢了。 听好了,老夫说的仅仅是‘维持’! 如果你想要大力发展门派,那只会花得更快。 所以老夫劝你,要么尽快找到赚钱之道,要么就省着点花。 灵石补助仅此一次,州府之后便不再提供。” 柏九从没管理过门派,自然不清楚经营门派需要多少开销。 听完邢老这番话后,不禁露出一脸讶色: “门派这么烧钱啊? 怪不得乌冥宗开个玄幽裂缝,都要收门票。 嗯,多谢前辈赐教,我会尽快找出生存之道的。 哎?对了,蓝色盒子里装的又是什么啊?” 听到这话,只见邢漠又从戒指中拿出一张清单,缓缓念道: “蓝盒内装有人阶心法十册,人阶技法二十册。 基础丹方、器方、阵图、符篆、疗伤法则等共八十册。 另外还有普通草药、材料各两百份。 基础丹药五百枚,人阶法器五十件……” 邢老不紧不慢地说着,足足念了一分钟才把清单的内容读完。 东西听起来似乎不少,但由于品阶过低,都是“基础”或“人阶”之物,柏九听后不禁感到有些失望: “前辈,虽然这些东西数量不少,可我总觉得……还缺点出彩之物啊?嘿嘿,您说是不是啊?” 他干笑了两声,眼巴巴地望着邢漠,显然还想从对方身上讨些高阶之物。 邢老则是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 “州府又不是慈善堂,这些物资是让你招收普通弟子用的。 若想出彩?哼!那是你柏掌门的职责范畴,你得自己想办法,我们只能提供这些。 你若看不上眼,那老夫就收回了。” 一听这话,柏九急忙摇头道: “别呀!我怎会看不上呢?” 俗话说,苍蝇腿腿也是肉,白给的资源岂有不要之理? 见邢漠有收回之意,柏九连忙伸手抢过盒子,脸上堆满了笑容: “我要!我肯定要啊! 嘿嘿,晚辈在此代表逐光门多谢州府的支持!” 见补助和资源都已给齐,柏九又跟对方问起了他最为关心之事: “邢老,关于五十年的庇护期,具体要如何执行啊?是不是遇到危险就向州府发送求助信息?” 邢漠轻轻摇了摇头,回答道: “如果真发生重大事件,你未必能及时发出求助信号。 即使成功发出,等我们赶到的时可能为时已晚。 为了确保安全,唐大人决定在这五十年内,派遣一名州府的代表常驻你派,挂职护法,时刻保障门派安全。” “嗯~好!这个办法好,让人很有安全感!” 柏九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然后又接着问道: “那不知这位常驻代表是谁呢?实力强不强?修为如何呀?” 第455章 常驻代表 听到这里,只见邢漠微微抬起头,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容: “此人……便是老夫!”. “什么?您、您就是州府派来的常驻代表?” 听闻此言,柏九与场内众人纷纷露出了惊喜交加之色! 邢漠何许人也? 他不光是唐蔓鹭的最强副手,州府实力榜的“南波兔”,同时也是一位元婴境的超级强者。 其修为之高深,足以与乌州四大门派的掌门人相提并论。 如果由他坐镇逐光门,无疑将成为众人心中的定海神针。 有如此强大后盾存在,别说乌州的宵小之徒,就算是乌冥宗的死对头陶贤来了,也绝不敢在邢老面前撒野放肆。 柏九的后顾之忧,终于因此解除。 虽然期限只有五十年,但柏九坚信,在这段时间里,他一定能够突破自身瓶颈,让修为更上一层楼。 届时,陶贤是否还敢来挑衅,可就得打一个问号了。 想到这里,柏九不禁喜笑颜开。 若不是心中还存有几分敬畏,他差点就给对方来了个大大的熊抱。 “哈哈哈!真是太好了! 跟刚才那两个储物盒相比,这个才是州府最大的赏赐。 柏某代表逐光门,向州府致以最崇高的谢意!” 说完,就见柏九抱起双拳,一脸真挚地向邢漠拜了下去。 “此事你无需多礼。 州府既然承诺要护你五十年,自然会尽心尽力。 不过,老夫先把丑话说在前头……” 邢漠将柏九扶起后,语气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所谓保护,仅限逐光山范围。 无论是何原因,老夫都不会与你外出参战。 因为州府承诺的是保护,而非助你开拓疆土。 所以一旦离开逐光山,你就得靠你自己了!” 实际上,关于保护范围一事,早在天虞山时,邢漠便和柏九提起过。 所以对此柏九并不意外,立刻点头回道: “这个晚辈知道。 只要您能保护我派安全,晚辈就心满意足了。 至于外出的事情,晚辈自会量力而行,不会轻易冒险。” 除了上官寒雪外,柏九的家人与亲友,此刻都在逐光山上。 只要邢老能保证他们的安全,对柏九来说就已经足够。 至于上官寒雪嘛,有她的掌门师父保护,柏九自然也不必担忧。 对于以后外出之事,柏九心中也早有计较。 一来,他如今已具备具灵战力,即便不巧再次遭遇陶贤,也绝不可能和上次一般毫无还手之力; 二来,若当真遇上危险,柏九定会带着宋无界与东方泽尚一同行动。 只要不碰上元婴境的大能,哪怕来三个陶贤,柏九也能应付自如。 因此,对于邢漠“只守不出”一事,柏九很快就表示理解地应了下来。 但这并不代表着,柏九真没有自己的小九九。 沉默片刻,就听柏九突然又冒出一句: “对了!既然您现在的身份是护法,那是不是也算我派中一员了?” 邢漠淡然地点了点头: “挂职而已,五十年后便会离去。” “这我知道。嘿嘿,我的意思是……这么长时间,您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帮我管管门派呗?” 第456章 门规 刚见这小子问话时,贼溜溜的眼珠子转个不停,邢老就猜到这家伙心里肯定没憋什么好屁。 当下瞪了柏九一眼,冷哼道: “哼!老夫身为护法,只会对危及门派安全之事出手。 至于你派中杂事,老夫可没闲心去管!” 邢漠的黑脸拒绝,并没有让柏九轻易放弃。 那张谄媚讨好的笑容依旧挂在脸上,好像完全没被影响似的: “嘿嘿,前辈误会了,我怎敢拿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来麻烦您呢? 我想说的事,也和门派的安危息息相关。” 邢老听后眉头微皱: “何事?” “晚辈虽已任命小女为执法堂主事,但您也知道,小女修为尚浅。 万一哪天我外出不在派中,有金丹或者具灵境长老违反门规,以她目前的实力恐怕难以惩治。 所以,我想恳请前辈届时帮我出面管教一下,不知您意下如何?” 考虑到门派初立,会有大量新人加入,没准真会有个别刺头出来捣乱。 毕竟人心难测,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心怀不轨呢? 再加上,门内还有一个野心勃勃的东方泽尚正蓄势待发,随时都有可能搞事情。 所以柏九说的这些情况,确实有可能发生。 邢老经验老到,自然也明白柏九在担心什么。 思考片刻后,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勉强答应下来: “好吧。 老夫可以帮你管教弟子,但仅限你不在时。” 听邢漠亲口答应,柏九当即感激拜谢,并亲自将邢漠请回了座位。 稍事休息,见州府移交议题正式结束,邱菱婉再次起身,开启了下一项议题——门规拟定。 在柏九回家养伤的这两个月里,邱菱婉已经提前备好了一份详细的门规草案,包括八个大章和九十多条细则。 今天他们要做的,就是仔细审查每一条门规,查找漏洞、补充修改,以确保门规的严谨性和公正性。 正所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虽然这一过程有些枯燥乏味,但柏九还是认真且仔细地将每条细则揣摩了一遍。 因为他深知,完善的规章制度对于一个门派来说是何等重要。 它不仅是门派发展的标杆,更是一种行为准则和不可触碰的律法。 如果一个门派仅仅依靠执法长老凭借自己的主观意识去判断对错,那么最终必会导致整个门派陷入混乱与复杂的人情世故之中。 因此,在这一进程中,柏九要求所有成员都必须明确表态。 若有任何不理解的地方,可以当场提出疑问; 若是觉得制度不够完善,也可以当场补充。 待到九十余条细则全部讨论完毕,时间已经过去了五个小时。 就在大伙都以为门规讨论已经结束时,邱菱婉突然又站起身来,脸上带着一丝犹豫,轻声说道: “除了以上这些,其实我还起草了一条‘贡献制度’想要和大家探讨,希望大家多提宝贵意见。” 听到这话,柏九不禁好奇,连忙问道: “贡献制度?是什么意思呢?” 第457章 贡献制度 “由于门派初立,灵石供给比较紧张。 所以我想将门内长老、弟子的俸禄,由灵石变为虚拟的贡献度……” 邱菱婉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内容却像一颗重磅炸弹投入湖中,瞬间引起轩然大波。 众人纷纷皱起眉头,目光紧紧凝视着她,脸上露出了明显的不悦。 毕竟,俸禄就等同于工资,与每个人的切身利益息息相关。 之前确定俸禄标准时,邱菱婉并未提及此事。 而此刻,她突然提出要将灵石变成虚拟之物,立即激起了众人的质疑和不满。 "贡献度?什么东西?它能购买资源?还是能辅助修炼?" “是啊!辛苦了大半天,最后连一块灵石都拿不到?你这么安排,弟子和长老们又岂会真心实意地为门派出力?” “邱长老,你这个改动会不会太大了些?别说是普通弟子,就算长老、掌门怕也不易接受吧?” 面对场内的质疑,邱菱婉没有丝毫退缩,反而目光坚定地再次说道: “刚刚邢前辈有说过,区区两百万灵石,对于一个门派而言,只能起到维持现状的作用。 要想壮大门派,这点灵石远远不够。 若能以贡献度替换灵石,首先可以减少门派对内开支,让门派拥有更多资源进行外部的采购; 其次,作为门派内部的通用货币,贡献度虽然不能像灵石那般直接用于修炼,但它能在门派内部购买各种各样的物资,足以顶替灵石的货币地位。如果真有需要,它甚至还能被兑换成灵石。 再次,一旦贡献制度正常运转起来,不仅可以提高弟子们为门派效力的欲望和动力,同时还能进一步促进各个生产部门的工作积极性。 因此,综合以上种种因素,我个人认为以贡献度代替灵石,对于门派的发展和壮大更为有利。” 对于大多数门派而言,不论是个人的俸禄还是各种门派奖励,一般情况下都是以灵石进行结算。 邱菱婉提出的贡献度制度,对大伙来说是个崭新的概念。 尽管她一直非常努力地向大家解释和说明,但众人仍然感到难以接受。 就连身为掌门的柏九,也觉得这种变革有些突兀。 但是,他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立刻发出反对信号,而是一边思考一边说道: “邱长老,你刚说地这些,我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 那个……你能不能说得再具体些? 举个例子,让我更好的理解此事?” 听到掌门开了口,众人只好暂且停止议论,把发言权交给了邱菱婉。 “好,那我就说得再具体点。 目前,咱们门派只有两百万启动灵石。 如果派中弟子数量增加到一百人,仅仅是发放俸禄以及日常运转开支,不出五年,这两百万灵石便会耗尽。 且人数越多,消耗越快。 虽然弟子和长老们分到了灵石,并用灵石购置了各种各样的物资以满足自身需求。 但从本质上讲,这些资产完全归个人所有,与门派和其他同门毫无关系。 此外,由于灵石被分割成了数百份,每人所得到的份额不多。 这也使得他们很难购买到高阶物品,更不用说天阶的珍贵物资了,利用效率极低。 第458章 贡献制度(二) 然而,如果我们改变一下策略,由门派出面统一采购物资。 再把各类物资放在专门面向门内弟子开放的售货栏上,让他们通过‘贡献度’来进行交换。 如此一来,尽管像草药、材料之类的易耗品,以及个人使用的法器、丹药并没有发生实质性的改变。 但是像心法、武技、丹方、器方、阵图等等可以拓印的物资,就能保留在门派之中并重复使用。 另外,由于灵石没有被分散开来,集中采购的门派有能力购买价格高昂的珍稀之物。 而这些物资,不仅属于门派资产,还能供给更多的弟子进行兑换修习,相当于实现了一种资源的共享。 无论对整体还是个人来说,都是件利好之事。 就相当于门派用相同的价值,换来了百倍的收益。” 不得不说,邱菱婉的这番话还是很有说服力的。 尤其是她提出的“资源共享”概念,对缺乏灵石的逐光门来说,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能让门派得以更快的发展。 众人听后,心中也都产生了不同程度的共鸣。 尽管心态仍未完全转变,但从表情上来看,之前那种强烈的抵触情绪已有所缓解。 特别是柏九,他的反应最为明显。 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似乎已被邱菱婉的话语所打动,迫不及待地催促道: “嗯,你这么一讲……还真是有点意思! 邱长老,你接着说!” 为了让众人对贡献制度的运作方式有更清晰的认识和理解,邱菱婉紧接着又给大家讲了一个具体案例。 假设,门派现在急需一百枚提升修为的妖元丹。 那么作为掌门,柏九可以直接下达命令,要求炼丹房完成这项任务。 (妖元丹是由妖丹和若干草药炼制而成的丹药) 但按照邱菱婉提出的贡献制度,这里所说的"指令"并不是毫无代价的索取,而是掌门需要给予炼丹房一定数量的贡献度作为交换。 当炼丹房获得这些贡献度后,他们就拥有了更多的自主权和灵活性。 一方面,可以根据任务的时限和自身情况,决定是否亲自外出寻找所需的材料; 另一方面,他们也可以将寻找材料的任务进一步细分。 委托由金丞沱主管的猎妖房去寻找妖丹,并以相应的贡献度进行采购。 如果遇到任务时间非常紧迫的情况,炼丹房甚至还可以向整个门派发布“悬赏”任务,通过提供贡献度来换取所需的原材料。 在这一过程中,无论是接下悬赏任务的弟子,还是猎妖房和炼丹房两部门,都能获得相应的贡献度奖励。 因此,相比于传统的纯粹依靠"指令"来推动工作的模式,这种以贡献度作为激励手段的方式,显然更能够激发各方面的工作热情和积极性。 可以让更多的弟子参与到门派生产建设之中,从而缩短生产周期,提高生产效率。 且更重要的是,在整个激励环节中,门派不需要支付任何灵石,只需提供虚拟贡献度即可,极大程度缓解了门派的灵石压力。 第459章 贡献制度(三) 当然了,像内务府、愈伤房和执法堂等没有产出,但又必须存在的职能部门。 它们无法通过生产环节直接盈利,因此需要掌门制定专门的贡献补助制度,确保这些部门的弟子能够获得应有的贡献度回报。 听到最后,柏九自己也进行了一番总结。 与以往相比,新模式有两方面变化最大: 首先,门派内部将不再使用灵石作为结算和流通手段,改为贡献度结算。 所有灵石都将集中在门派手中,用于对外事务; 其次,对于非紧急性的工作任务,尤其是那些涉及到生产和补充资源的工作,掌门不能再仅仅依靠口头命令来安排,而必须给予明确的贡献度奖励,以激发弟子们的积极性。 这种以贡献度为核心推动门派内循环的方式,旨在提高门派的生产效率。 通过合理分配贡献度,从而激励弟子们积极参与到各项工作之中。 不仅能调动弟子们的主观能动性,还能有效避免因灵石不足导致的运转不畅,形成一个良好的发展氛围。 换句话说,即便初期灵石不足,门派也能利用虚拟货币让各个部门高效运转起来。 “嗯,这个方法听上去确实不错。” 表示认可地点了点头后,就见柏九一边用手指轻轻敲打着桌椅扶手,一边张口猜测道: “如果没猜错的话,贡献制度的驱动核心,就是邱长老之前所说的‘门派货架’吧?” 听到这话,邱菱婉嘴角微翘,颔首回道: “没错! 门派货架上的兑换物资,便是弟子们前行的动力与激励核心。 想要大伙卖力肯干,这些物资就必须极具诱惑力,且数量充足。 所以,如果此次贡献制度能够顺利通过的话,我建议咱们至少拿出一半灵石,用于购买高阶可拓印的修炼资源放于货架之上。 这样一来,既能吸引更多的弟子前来兑换,又能激励他们为门派做出更大的贡献。” 听闻此言,柏九不禁暗自感叹: 邱菱婉真不愧是有过执掌门派经验的奇女子。 她提出的方案,既合理又实用还充满创新。 若是没有她,柏九可能到现在,连门派的基础规章都没理清呢。 “高阶……可拓印?” 稍加思索,柏九很快显出了顿悟之色: “你说的可是心法一类?” 邱菱婉微笑着点了点头: “正是! 但不仅限于心法。 像高阶武技、身法、神识技法、丹方、阵图均在此列。 这些功法,既可以被拓印到玉简之中,供弟子们重复兑换,同时也对弟子们的实力提升有着极大的帮助,理应优先采购。 特别是在门派创立之初,无论是弟子还是长老,肯定都渴望拥有更多强大的功法来保护自己,以此为激励手段最为合适。 等门派逐渐走上正轨后,我们自行炼制的丹药、法器,甚至科技法器等,也会逐步上架,让弟子们拥有更多的兑换选择。 因此我相信,只要咱们肯在兑换目录上多花心思,弟子那边咱们根本无需督促。 但凡有上进心之人,定会加倍努力为派效力的。” 第460章 问答环节 说到这儿,就见邱菱婉的眼中泛起了浓浓的期待之光。 那光芒闪烁着希望和梦想,她仿佛已经看到了逐光门繁荣昌盛的景象。 虽然此刻的她,已不再是昔日妙宇阁的一派之主,只是柏九座下的一位执事长老。 但这,并没有影响到她对逐光门的倾心投入! 在座的每一位都能深切地感受到,她对逐光门的那份热情宛如赤子之心,毫无保留且坚定不移。 在经历了背叛、驱逐等一系列痛心疾首的磨难后,邱菱婉也曾经一度陷入低谷,感到迷茫无助,甚至还产生过自暴自弃的念头。 可这一次,借着逐光门的新建与崛起,她终于又重新找回了当年的自信与勇气。 此时此刻,别说是在座的其他几人,就连坐在她对面的荷月,也被邱菱婉的这份赤诚深深打动了。 虽对“结侣”一事心存芥蒂,但荷月并不是一个公私不分之人。 她看得出来,邱菱婉对这间门派的热爱是源自真心,且给出的建议也十分中肯。 所以在这一刻,她还是秉着公正的态度,表示了自己的看法: “邱长老,你的设想很有新意,也很令人期待,我认为……值得一试! 只是,我记得你刚才好像说过,门派的兑换清单上也会灵石存在。 万一弟子们不买账,全都要兑换灵石,那咱们岂不白忙乎了?” 没想到荷月竟会第一个站出来支持自己,邱菱婉略显诧异,感激地望向对方: “呃,多谢荷长老的肯定。 你能这么说……我真的很感激。” 表达谢意后,就听邱菱婉展开了解释: “关于兑换灵石一事,之前我也有想过。 首先,咱们货架上必须要有灵石,这点毋庸置疑。 因为不管怎么说,灵石都是硬通货,也是重要的修炼资源。 不让弟子兑换灵石,着实说不过去,也显得咱们太过小气。 但为了避免荷长老所说的这种情况发生,我建议把兑换灵石的价格,调升至正常物价的两到三倍。 让弟子们明白,用贡献度兑换灵石既不划算也没有性价比,不如直接兑换物资。 我相信经过仔细的对比和考量后,只要不是急需灵石的弟子,多半都不会去当冤大头的。” “嗯……调高兑换价,也是个法子。 行,我没问题了。” 荷叶的困惑刚刚消除,就听柏九紧随其后地开口说道: “这个制度,我也赞成! 但我担心的是,市面上的高阶功法价格不菲,动辄就是几十万、上百万灵石。 即便咱们拿出一百万灵石去购买,也买不了几册吧? 若最后,货架上就只有一两本高阶心法,是既难看又寒酸,更起不到激励鼓舞作用。 毕竟,弟子的灵根属性各不相同,各自的喜好也存在差异,对功法的需求更是千差万别。 这个问题,邱长老可有解决之策?” 柏九提出的问题,确实客观存在,且不易解决。 话音刚落,便引起了场内众人的共鸣。 大伙纷纷点头,目光如同聚光灯般,齐刷刷地投向了邱菱婉。 第461章 问答环节(二) “掌门所言不假,此事确实棘手,但也并非是无法解决。” 说话间,只见邱菱婉的脸上闪过一抹自信而神秘的笑容,似乎早已成竹在胸。 “什么办法?”柏九好奇地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 “由于目前咱们灵石有限、人手有限,职能部门无法立刻开展工作,所以很难从源头上解决咱们‘贫困’的问题。 想赚取灵石破解难题,必须要等生产部门成立后方可开展。 因此,想在门派初期就让‘货架’丰富充实,那我们只能……赊账购买!” “赊账?” 柏九的眉头紧紧皱起,犹如两道纠结在一起的黑线,不太认可地说道: “这怕是不太容易吧? 就算咱们是州府认可的门派,商家和拍卖行也不会让咱们白拿吧?” 邱菱婉则是轻轻一笑,摇了摇头: “谁说要找他们拿了?” “呃?不找他们,咱们去哪买功法、物资啊?” 柏九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感觉自己是越听越迷糊。 须臾,邱菱婉的话音再次响起: “嘿嘿! 咱们现在缺的是灵石,但是不缺贡献度啊! 我说的赊账,是向门内的弟子和长老购买。” 听到这话,柏九不禁面露疑惑: “内部购买?这、这怎么操作?我还是不太明白,望邱长老明示。” 见自己说了半天,大伙还是不明所以,邱菱婉便给出了详细的解释: “是我忘记告诉大家了,咱们门派的兑换系统,不仅能向弟子出售物资,也可以收购物资。 只要是门派认为有价值的功法、物资,都可以从弟子手中用贡献度进行收购。 如果大家不太好理解,可以把它想象成一个典当行。 缺乏贡献度的弟子,可以用私人物品与门派换取相应的贡献度。 而贡献度本身,其实是一种虚拟货币,咱们可以无限发放。 所以对内的采购量,可以说是无穷无尽。 但有一点必须注意: 这些贡献度,本质上是一种信用的赊欠,最终都会变成实打实的购买需求。 这就要求咱们的货架,必须要有足够的物资,否则就会出现资不抵债的情况。” 在邱菱婉的解释中,虽然夹杂了一堆令大伙晦涩难懂的奇怪名词,但大体意思还是传达清楚了。 柏九也因此恍然大悟,所谓的“赊账”并不是对外赊账,而是针对派中的门徒: “噢,这么说,我好像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在门派内部收购优秀的功法? 哎? 那要是弟子们不肯出让,又该如何是好?” 邱菱婉微微一笑,似乎早已料到柏九会有此一问: “如果我们的货架缺乏诱惑力,那弟子肯定不会轻易出让私人物资,这点毫无疑问。 就算换作是我,我也绝不会傻到,把自己的独门心法换成虚无缥缈的贡献度,然后再用这些贡献度,去跟门派换一堆没什么大用的东西回来。 所以呢,想要收购弟子们手中的高阶功法,最关键的前提就是,我们的兑换架上,必须得有让他们怦然心动的商品存在。 只有这样,才有可能打动他们,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拿出自己的功法和咱们兑换贡献度,从而换取更珍贵的物资。” 第462章 一人强不如众人皆强 听到这话,不等柏九开口说话,金丞沱已抢先摇头说道: “邱长老,你说了半天,不又绕回来了? 咱们现在的难题,不就是那购物架上,压根儿没什么有吸引力的物资嘛?” “金长老不要急,你听我把话说完。 正所谓万事开头难,从零到有,永远都是最困难的一步。 想让门派成功收购第一批有价值的物资,不仅需要出让方对此制度有着极大信心,同时也需要十足的‘奉献’精神。 古语云,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在下认为此理也适用于门派,那便是一人强不如众人皆强。 能不能打破僵局,让这个循环良性地滚动起来,就要看咱们的柏掌门……嘿嘿,愿不愿意为门派贡献一份力量了。” 说到这儿,就见那邱菱婉微微扬起下巴,带着一抹俏皮的笑意,望向了坐在掌门椅上的柏九。 她的目光中,既蕴含着满满的期待,也透露着一丝恳求。 显然是希望柏九能带头做个表率,以实际行动支持一下她的提案。 看到这般神情,外加刚才那番详尽而又颇具条理的解释,柏九又怎会不明白邱菱婉的心意? 尽管此刻,他的心底不可避免地涌起了一丝淡淡的不舍。 但与此同时,他也明白,想让贡献制的“巨轮”顺利滚动,并进入良性循环,身为掌门的他,必须为之提供第一把助力。 而这燎原之火的第一束星光,便是柏九赖以生存的高阶技法。 在这关乎门派发展的重大问题面前,说句实话,柏九的内心也确实出现过短暂的犹豫。 仿佛有两个声音在脑海中不断地交锋、拉扯。 但最终,那个自私的本我还是败下阵来。 为了支持邱菱婉,也为了门派的强大与未来,短短几秒过后,柏九便以一种极为果断的态度结束了权衡。 紧接着,就见他毫不犹豫地从戒中取出了一册散发着璀璨白芒的珍贵玉简,郑重其事地交到了邱菱婉的手中,眼中还透露着一股坚定与信任: “邱长老,这是乘风门的天阶中品身法——缥缈行。 我现在就把它卖给门派,你把它放在购物架上吧,让更多的弟子有机会学习此技。” 见柏九一出手,便是无比珍贵的天阶身法。 邱菱婉的脸上顿时绽出了惊喜的笑容,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恭恭敬敬地向柏九行了一个大礼,表述着她内心的感激之情: “多谢掌门的大力支持! 您放心,等我把兑换价格全部梳理完毕,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价格!” “邱长老无需谢我。 你为门派尽心尽力,身为掌门,我又怎能一点力都不出呢? 这事……我应该谢你才对。” 说到这儿,就见柏九从椅上站起,朝着邱菱婉真挚地行了一礼。 邱菱婉赶忙谦虚回礼,虽嘴上说着不打紧,但那微红的脸颊却泄露了她内心的喜悦之情。 既然都已起身,柏九便未急于坐下,而是一脸严肃地将目光投向了坐在右侧的两位副掌门的身上: “宋兄,关于邱长老提出的贡献制度,你怎么看?” 第463章 表示表示 宋无界微微颔首,那沉稳的姿态显示出他对新事物的审慎态度,深思熟虑方才回道: “宋某认为可以一试。 门派初立,挑战繁多,外加资源有限,是需要一些创新之举来激发大家的积极性。” “东方兄呢?”柏九移目又问。 东方泽尚则显得较为随意,不太在乎地点了点头: “你觉得行就行,我无所谓。 只要对门派有益,我都支持。” 听二人均不反对,就见柏九突然面色一变,眼中带着一抹狡黠之色,微扬着嘴角问道: “好!既然两位副掌门也认可此事,那是不是也得表示表示,贡献一份自己力量啊?” 此话一出,场内众人纷纷将期待的目光投向了宋无界和东方泽尚。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柏九这是想趁机从这两位副掌门的身上也薅点“羊毛”下来。 邱菱婉本就极为聪慧,深知此时局势微妙。 为了助柏九“一臂之力”,就见她上前一步,朝两位副掌门抱拳一拜,那姿态恭敬又不失礼数: “菱婉在此也恳请两位副掌门,为我派之兴旺贡献一份力量!” 一边是掌门的出言“暗示”,虽未强求,但暗藏压力; 另一边是邱菱婉发自内心的恳求,满脸的真切让人心生不忍。 在这两种情绪的交织下,两位副掌门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与柏九之前极其相似的犹豫与纠结。 他们的额头微微皱起,脑袋低沉,当场陷入了权衡与沉思。 足足十秒过后,率先走出思绪的,是坐在左侧的宋无界。 就听宋无界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挂着几分无奈的笑容,缓缓站起身来: “唉!掌门都这么说了,宋某若不有所表示,确实说不过去。 也罢,这是一本名为‘奇经六弦剑’的天阶下品剑法,就将它卖给门派,换取一些贡献度吧!” 说罢,就见他从戒指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晶莹剔透的玉简,交到了邱菱婉的手中。 那玉简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奥秘。 在修真界中,修习剑法的弟子犹如过江之鲫,人数众多。 虽然该功法只是天阶下品,比缥缈行低了一个小阶。 然而,因其受众群体庞大,且是一本输出型的武技,所以客观而言,它的价值实则上比缥缈行更为珍贵。 因此,在拿到这本功法后,邱菱婉亦是欣喜若狂,如获至宝。 连忙向宋无界表达了深深的感激之情,并承诺之后定会给对方一个满意的“价格”。 “东方兄,我和宋兄可都表示过了,你是不是也得带个头啊?” 待宋无界刚一入座,柏九那“贼溜溜”的目光就又瞄向了他的下一个目标——眉头紧蹙的东方泽尚。 东方泽尚和宋无界虽然都是柏九钦定的副掌门,但这两人的想法完全迥异。 宋无界是经过深思熟虑后诚心来投,内心已将逐光门视为了自己的新家,甘愿为之倾尽全力。 但是东方泽尚可不一样。 他来这儿,纯粹是为了赌约和掌门之位。 第464章 表示表示(二) 但是东方泽尚可不一样。 他来这儿,纯粹是为了赌约和掌门之位。 在拿下掌门之前,他对逐光门可以说是毫无归属感,也没什么忠诚度可言。 所以,想让他一入派就主动奉献,简直难如登天。 但是现在,一方面,同为副掌门的宋无界已经交出了“满分答卷”,东方泽尚着实找不出一个合适的理由拒绝此事。 即便他谎称自己没有高阶功法也难以通过。 因为在场人中,有不少人都亲眼目睹过他的战法与武技。 另一方面,此时不仅门派的管理层全部在场,就连州府代表邢漠也在一旁参会。 如果他表现得太过小气,不仅会被柏九和宋无界当场比下去。 同时也有损自己副掌门的光辉形象,对将来继任掌门极为不利。 而这一点,也是东方泽尚最不愿看到的。 所以经过反复的思量,尽管东方泽尚的内心极为不舍,外加一万个不愿意。 但最终,他还是为了那个更为远大的目标,做出了妥协与牺牲。 当场从戒中取出了一本与另外两人不相上下的精妙功法,故作大度地用力一抛,准确无误地扔到了邱菱婉的手中: “此技名为‘弥天绝’,乃是一本天阶下品的神识功法。 虽然是本神识功法,但在实战之中用处极大,功效毫不亚于缥缈行。 邱长老,你可得给我开个好价钱啊!” 邱菱婉是万万没想到,那个令人厌恶的东方老鬼,居然也交出了一本天阶功法! 见状,她是高兴地嘴都合不拢了。 生怕对方会反悔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玉简收入了戒中,并当场向对方表示了感谢。 “神识功法?” 就在邱菱婉收下功法的一瞬,坐在椅上的柏九突然单手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望向了东方泽尚: “东方兄,难不成……这就是你偷袭我时所用的藏身秘技?” 见柏九已经猜出了答案,再加上此功法现已归门派所有,东方泽尚想瞒也瞒不住了,于是便面带得意地点了点头: “没错! 当初在竹林,还有擂台之上,我都用过此法。 此法不仅可以隐藏行踪,躲避敌手的神识侦测,同时还能强化使用者的神识之力,是一本非常实用的辅助功法。” “原来如此!” 之前在别院竹林和擂台的浓雾之中,柏九就一直很好奇,东方泽尚到底是如何做到“神识隐身”的。 如今终于找到了答案,柏九眼中立刻闪起了期待之色: “怪不得我当初无法用神识将你探出,原来你竟有如此高级的藏身秘技! 嘿嘿!不错、不错! 等邱长老的货架正式开启,我第一个就要兑换此法。 我也要让你尝尝,找不到对手的恐慌感!” 面对柏九的“威胁”,东方泽尚却是微微一笑,针锋相对地回道: “柏掌门也别高兴得太早! 你能修习弥天决,我也能兑换你的缥缈行。 一旦有了此法护身,你的九曲诛神针再想追到我,怕就没那么容易了吧?” 第465章 小算盘 听对方这么一讲,柏九的脸上当即划过了一抹苦笑。 因为他知道,东方泽尚说得没错。 在贡献制的体系下,他虽然能习得对方的秘技,但对方也不吃亏,能获取自己的功法。 柏九其实并没有因此占到便宜,二人依旧打了个平手。 但与此同时,柏九也从这件事上,真切地体会了一把“贡献兑换制”的魅力! 单从他和东方泽尚此刻的心态来看,邱菱婉设计的“共享贡献值”确实极具诱惑。 就连高如具灵境的柏九和东方泽尚,在面对门派的“兑换架”时,都有着难以抑制的兑换冲动。 那对普通弟子和其他长老而言,肯定更是如此。 所以一想到这儿,柏九又情不自禁地望向了设计这一制度的邱菱婉,眼中显出了浓浓的赞许之情。 在掌门的带动之下,在场其余几位长老,也纷纷向门派出让了一些私人物品。 荷月,拿出了两份地阶丹方和五瓶上品回气丹; 霜序,出售了一册她之前在三生窟购买的地阶下品剑法; 金丞沱,由于没什么像样的功法,只拿出十颗七品妖丹卖给了门派; 青杉,则出让了一本地阶中品的疗伤心法; 作为贡献制发起者,邱菱婉本人也向门派出售了十枚闪灵弹和五面三坚盾。 尽管这些物资的价值,与三位掌门慷慨提供的天阶功法相比,相形见绌、远远不及。 但为了丰富货架,邱菱婉毫不犹豫地照单全收,并当场向众人表示了谢意。 至于大伙此举的目的,一方面是出于对贡献制的支持,而另一方面不可否认的是,他们各自也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就拿荷月和霜序来说吧,这两人早已盯上了宋无界的天阶剑法,想要尽快换到手中提高战力; 金丞沱心心念的,是东方泽尚提供的弥天诀。 学会后,他便能更好的隐匿行踪,实施自己的偷丹大计; 而邱菱婉,她一眼就看上了柏九的缥缈行。 此身法之诡异精妙,早在天虞山参赛时她就深有体会。 若能被自己习得,再配上她的独门科技暗器,定能在战斗中如鱼得水; 相比之下,青杉的想法则更为现实。 她知道,邢老送给门派的那些启动物资,最终都会被邱菱婉放入门派货架,而其中包含了数本疗伤功法。 青杉此举是在未雨绸缪,打算等这些心法上架后便立刻展开抢购。 待以上交易结束,柏九又半开玩笑似地望向了州府的常驻代表邢漠,问他有没有想要出售之物。 邢老则是一脸不屑地摇了摇头,答曰毫无兴趣。 对此,柏九虽略显失望,但并不意外。 毕竟,对方是元婴级别的存在,对这些“平庸”功法不感兴趣,也在情理之中。 接下来,大伙重新落座,对贡献值的兑换细则,又展开了一番讨论。 出于对“高阶物资”的保护与慎重,副掌门宋无界认为,派中弟子应按身份高低,区别兑换。 像天阶心法一类的高阶物资,唯有入派久、地位高者方可兑换。 入派不久的普通弟子,由于尚未经过门派考验,理应不予开放。 第466章 细则讨论 对此说法,邱菱婉则当场表达了不同意见,她认为门派应该一视同仁。 无论何人,只要贡献度足够,就证明了他对门派的功劳,不应区别对待,这样才能彰显门派的公平。 若因身份差异而有所区别,只会寒了众多弟子的心。 在这事上,大部分人都支持宋无界。 认为若是没有严格的权限约束,定会涌现出一批毫无忠诚度可言的弟子。 这些弟子或许在得到一部高阶心法后,便会毫不犹豫地离开门派,将门派的利益抛诸脑后。 这种情况一旦发生,对于门派的长远发展将是致命的打击; 但也有一小部分人支持邱菱婉。 认为一旦设下兑换屏障,会使新入派的弟子失去动力与热情,不利于门派吸收人才。 一时间,厅内陷入了争执。 众人各执一词,谁也无法说服对方。 经过一番激烈且反复的讨论后,柏九最终只得化身仲裁者,敲定了一个较为折中的方案: 在兑换物资的品阶层面上,不设置任何限制。 也就是说,任何一位弟子都拥有绝对的自由,可以随心所欲地兑换自己心仪的物资。 但在兑换价格上,采取区别定价的策略。 比如说,那些刚刚入派的外门弟子,他们所面临的定价最为高昂(远远高于该物资在正常情况下的定价)。 想要换取一本天阶心法,就要耗费三到四倍的贡献度。 而与之相对,如果是已经入派三年以上的内门弟子,所需的贡献度可降至两倍左右。 倘若是地位更为尊崇的长老,其兑换价格则会进一步降到更为合理的水平。 尽管这个方法并不能称之为十全十美,但不可否认的是,它在很大程度上兼顾了双方的顾虑,最终被邱菱婉写入了兑换规则。 解决完宋无界的困惑,霜序又紧接着提出下一个疑问: 以后什么样的物资,会被放在购物架上呢? 对于霜序的疑问,邱菱婉当场给予了详尽的解答。 首先,需要明确的是,无论是门派自行生产所得,还是从外界缴获之物,亦或是州府赠予的资源,它们都属于门派物资。 根据用途,大体可将它们分为三类: 第一类,叫做门派储备物资,专门应对突如其来的特殊事件。 它就像门派在危机时刻的最后一道防线,唯有掌门一人拥有调用的权力,任何人都能不能擅自挪用; 第二类,是门派的出售物资,用于资源交易或灵石兑换,以确保门派正常运转。 根据不同时期门派对灵石的具体需求,可不断调整该类物资的占比; 至于剩下的物资,便全部放在货架之上,供门众兑换,简称兑换物资。 此类物资,任何人都不可无偿获取。 即便是掌门、副掌门想要调用,也得以个人贡献度进行兑换。 该条款听起来好像是有点不近人情,但见身为掌门的柏九都点头表示了支持,其他人也不好多言,很快就被邱菱婉也写在了制度之中。 第467章 会后叮嘱 听邱菱婉提起外售一事,柏九便顺着话题又问了些关于赚取灵石的事。 毕竟,门派想要快速发展,肯定是离不开灵石。 邱菱婉给出建议,待门派生产部门正常运转后,每个月都要拿出一部分资源向外出售,以兑换灵石。 这些灵石,一方面可用于门派运营; 另一方面,则用于外出采购高阶物资,以丰富兑换清单。 目前,逐光门正在筹建,有盈利功能的生产部门,只有炼丹房、科技炼器房和猎妖房三处。 为了让门派有更丰富的收入来源,他们需尽快组建更多的生产部门。 而这些部门的成立基础,便是大量的专业人才。 所以寻找人才之事,又一次被提上了日程。 作为内务府的主管,邱菱婉和荷月也当场表示: 从明日开始,她们便会在乌州境内广发消息,吸引更多弟子加入门派。 随后,众人又围绕贡献制讨论了若干细节。 直至当日黄昏,邱菱婉为会议准备的所有议题才终于讲完了。 在椅子上坐了六七个小时的柏九,平生第一次感受到了管理门派的不易。 不禁感慨,“掌门”这一看似风光无限的词汇,其实比他想象的要辛苦得多…… 会后,柏九第一时间找到东方泽尚,与他签署了一份血灵契。 其中,不仅涵盖了赌约内容,同时还加入了双方不得在决战前相互伤害或做出对门派不利之事的约束。 对此,东方泽尚并无异议,两人分别以灵血画押,完成了约定。 *** *** 最后一个从议事厅走出,柏九发现此刻天色已黑。 刚走了没两步,就见邢漠正独身一人立于院中。 看到柏九那渐渐清晰的身影,邢漠原本上扬的嘴角,更是带上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就见他上前一步,轻轻拍打着柏九的肩头,满脸期待地问道: “怎么样?当了一天的掌门,感觉如何?” 柏九苦笑着摇了摇头: “实不相瞒,当掌门可比当散修累多了。我突然有点后悔去参加竞赛了。” “呵呵,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邢漠也知道柏九是在开玩笑,当即咧嘴一笑: “你第一天的表现总体还不错,继续努力,总有一天会适应的。 不过话说回来,邱丫头居然这么能干,倒是令老夫有些意外。 你小子,还是很有眼光的嘛?” “嘿嘿,多谢前辈鼓励。能有菱婉相助,确实是我的福气。” “嗯。”简单寒暄过后,就听邢漠突然话音一转: “关于东方泽尚,你真和他定了赌约?” “没错。” “十年之战,你有几成把握啊?” 闻言,柏九笃定一笑:“十拿九稳。” “这么自信?”邢漠略显意外地挑了挑眉。 “正是!”柏九再次点头,目中没有半点迟疑。 “好!既然你这么有底气,那老夫就不啰嗦了。但最后,我还想提醒你一点。” “晚辈洗耳恭听。”柏九恭敬抱拳。 “与门众亲近虽好,但要注意分寸,否则会让权威大打折扣。在这方面,你以后必须注意。” 第468章 参观小院 “这个……” 见柏九一脸难色,邢漠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唉!老夫知道你现在难以理解。 但时间久了,你自会明白老夫是为了你好,也是为门派好。” 说完,邢漠便不再多言,迈着沉稳的步伐,独自一人向着山间走去…… *** ***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柏九过得相当充实。 按照约定,柏九每天都会抽出半日功夫,给女儿霜序传授缥缈行。 有父亲的悉心教导,再加上霜序自身的努力,应该用不了两年便能大体掌握此技。 剩下的时间,柏九则如忙碌的蜜蜂般兜转于各个部门,处理各种事务。 由于他知道这段时日比较特殊,大家都忙碌于门派建设,所以他没有过多打搅他的道侣们。 若有空余时间,他要么自行打磨缥缈行和诛神针,提升武技境界。 要么就是帮青杉带带孩子,和小忆松培养感情。 当然了,他也没有忘记他的另一个“孩子”——小赤古龙。 为了能让小龙找到一个舒适安全的家,柏九专门在门派的最高峰挖了一个巨大的洞穴供其居住,并把方圆五里范围定为门派禁地,专供小龙在此玩耍生活。 除了柏九指定之人,其他任何弟子都不允许进入这片区域。 *** *** 时间一晃,一个月过去。 某日黄昏,柏九从完成训练的霜序口中听说了一个好消息: 邱菱婉的贡献兑换制,已于今早正式上线运营了。 由于柏九上午被金丞沱拉去讨论猎妖房的事,下午又要带女儿练习身法,故而错过了原本定好的参观时间。 此刻只得带着满心的歉意,于当日傍晚,独自来到了邱菱婉的独门小院。 由于最近工作量大,邱菱婉白天要处理内务府和科技炼器房的事,晚上还得梳理贡献制度。 几乎每日都如不知疲倦的陀螺般,在加班加点中度过,鲜少能离开工作场所。 所以柏九这段时间,很少来打扰邱菱婉。 今日,还是他头一次走进邱菱婉的宅院。 得知柏九到访,作为女主人,邱菱婉身着一袭淡雅的衣裙,在袁琴的陪伴下,由房内走出,先带柏九参观了一番自己的小院。 三人缓缓而行,目光所及之处,只见院内整齐地分布着四间房宅、两个池塘和六个不知疲倦、不停地旋转的风车。 每座风车的底部,都蜿蜒着粗壮的黑色线条,如同一条条神秘的脉络与房间联通。 而池塘,也绝非柏九自家院子里那种用来养鱼、养花的普通水塘。 其中一个水塘上,架着一座巨大的水车,轮辐缓缓转动,仿佛在演奏着一首古老的旋律; 另一个水塘则严严实实地压着一个密封盖,让人不禁心生好奇,下面究竟隐藏着怎样的奥秘。 与此同时,还有一些错综复杂的竹制管道,将两个水池与房间紧密相连。 仿佛一座神秘的迷宫,将整个院落连接成了一个有机的整体。 看到这些稀奇古怪、充满神秘色彩的设置,柏九原本平静的脸上,很快露出了好奇之色: “邱老师,这风车和水塘都是做什么用的?你为何会有如此奇特的设计?” 第469章 参观小院(二) 邱菱婉微微勾起嘴角,慢条斯理地答道: “风车是用来发电的。 电……是一种动力能源,可以驱动机械。 若不好理解,可以想象成你体内的真气。 至于两个水塘嘛,一个是净水池,提供生活用水。 一个是污水池,收纳污垢。这样用起水来,比较方便。” 对于邱菱婉喜欢自创名词、别出心裁的习惯,别说是柏九,就连整个逐光门都习以为常。 因此,柏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对邱菱婉的回答做出了回应,并没有继续细问下去。 因为他知道,如果再执意追问下去,只会引发更多听不懂的词汇和高深莫测的理论。 与其如此,倒不如就此打住,见好就收。 “喔!那这四个房间呢?”柏九的目光又移向了一旁的居所。 “一间是我的卧室,一间是袁琴的。另外两间,是‘卫生间’和‘工作室’。” “卫生间?是干嘛用的?”柏九又不理解了。 “就是茅厕和沐浴室。” “为何连这么多竹子到水池里?” “这些竹子可大有用处哦,是负责进水和排水的管道。你进去一看就明白啦!” 在邱菱婉的示意下,柏九打开了卫生间的房门。 屋内空间不大,左侧摆放着一个精致的木制马桶。 造型古朴,手工打造,上方悬挂着一个小巧的木制水箱。 水箱的表面光滑如镜,侧面镶嵌着一个银色的拉手。 房间右侧摆放了一个方形的金属浴盆,那浴盆的材质坚硬厚重,四角打磨得圆润光滑。 浴盆上方还安装了一个类似开关的装置,看起来神秘而新奇。 很快,就听邱菱婉指着装置讲解道: “这是水龙头,只要轻轻一拧,就会有水流出,方便洗浴。 浴盆下方有我自制的加热设备,可以让水温保持在舒适的状态。” 说着,她熟练地打开了水龙头。 顿时,一股清凉的水流如银链般倾泻而下。 就在龙头出水的瞬间,柏九不仅两眼放光、满目惊奇,脸上还露出了孩童般的纯真笑容: “哇!真的流水了?太有趣了! 这、这比我沐浴时方便多了。 嘿嘿! 我决定了! 以后啊……我就来你这儿沐浴啦!” 看过令人惊叹的浴盆后,柏九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瞄向了左侧的马桶。 马桶虽静静地立在那里,但柏九知道,它肯定也暗藏玄机: “那么,它又是怎么用的?” “这个简单,如厕之后只要轻轻拉一下水箱旁边的把手,马桶就会自动启动冲洗程序,把一切都清理干净。” 听了邱菱婉的话,柏九半信半疑地拉了下把手。 果然,立刻有清水哗哗流出,开始对马桶进行冲洗,看得柏九既羡慕又惊奇: “哇!邱老师,你这个马桶太便利了。 嘿嘿,你能不能也给我的茅厕弄一个啊?” “马桶不难做,不过要想让它正常工作,得先解决上下水的问题,帮你建造一个完整的给水排水系统……” 一听还要建什么系统,柏九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他本以为只是简单装个马桶而已,没想到工作量远比他想象中多得多,于是便当场放弃了: “这么麻烦呀? 那还算了吧,等以后闲了再说。 哎?对了,旁边那间工作室,又是做什么的?感觉很神秘的样子。” 第470章 参观小院(三) 在柏九的强烈要求下,邱菱婉无奈地笑了笑,又带他走向了隔壁的工作室。 当他们踏入房间一刻,柏九立刻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工作室内,摆放着各种各样奇怪的东西,每一件都散发着奇特的气息。 有的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有的嗡嗡作响叫个不停,还有的正冒着腾腾热气…… 柏九呆呆地站在那里,望着这些陌生又奇妙的物件,心中涌起一种仿佛置身于奇幻世界的感觉。 他张大了嘴巴,怔怔地看了半天,却愣是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因为在这间屋子里,除了桌子和椅子之外,其他的物件他这辈子从来都没有见过,更是叫不出它们的名字,仿佛闯入了一个完全未知的领域。 “这些工具我就不一一介绍了,他们都是来自我家乡的知识。 说起来比较复杂,讲到明天天亮也说不完。 我的家乡没有灵气,人们也不会修仙,所以很多事都是靠‘科技’完成的。 你只要知道,我就是用这些东西,制作的闪灵弹和灵爆枪就行了。” 听完邱菱婉的讲述,柏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既然这些东西只是“工具”,柏九也就再逐个细问。 然后,就在他正准备迈步出门之际,不经意间却发现,在房间最为深处的角落,摆放着一个极为奇特的设备。 它足有两米多高,宽度将近四米,此刻正被一块白布紧紧遮盖。 放眼望去,这众多物品当中,唯独此物被布给罩住,不禁勾起了柏九强烈好奇心,指着角落问道: “邱老师,那个是什么?为何用布蒙起来?” 听到柏九的问话,邱菱婉的脸上瞬间浮出一抹神秘之色,微微眨眼道: “那是一个非常特别的设备。 我为此倾注了大量的心血,可惜尚未制作完成。 等完工后,我再给你演示它的功能。” “这家伙个头这么大,应该很厉害吧?”柏九满目期待,忍不住猜测道。 “如果能完成,当然很厉害。 但不瞒你说,此设备我已研制了快十年,始终无法达成预期。 所以什么时候能给你演示,我自己也没把握。” 说到这儿,就听邱菱婉不自觉地叹了口气,语气尽显无奈。 “快十年?也就是说……早在妙宇阁时,你就开始做了?”柏九意外道。 “嗯,如今咱们已是一家人,我也就不瞒你了。 这个东西,就是我当年离开妙宇阁时,我带走的‘宝物’。 现今,妙宇阁依旧不停地派遣人员四处寻我,目的便是想要重新夺回此物。” 说到这儿,就见邱菱婉的神色因那段灰色的回忆,变得复杂起来。 眼中既有遗憾,也有伤感,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 为了调节略显凝重的气氛,柏九赶忙咧开嘴,露出了一口洁白的牙齿,笑盈盈地说道: “哈哈!邱老师,我就知道你当初没跟我说实话。 还说自己没偷人家的宝贝,现在露馅了吧?” 说话间,柏九的大手偷偷从背后伸到了邱菱婉的腋下,好似惩罚般地挠了起来。 第471章 参观小院(四) 为了躲避那令人难耐的挠痒攻势,邱菱婉宛如一只受惊的小鹿,哧溜一下便跳向了一旁,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当初我和你不熟,这种事情肯定不能随随便便就告诉你呀! 万一你也跟雄州三杰似的,成天找我麻烦,那我岂不是倒大霉了? 再说了,这装置本就是我辛辛苦苦做出来的,跟妙宇阁没有半毛钱关系。 既然他们无情地把我赶走,又有什么资格不让我带走属于我自己的私人物品呢? 我这么做……不是偷!绝对不是! 要说偷,他们、他们才是真正的小偷! 是他们……偷走了我辛辛苦苦创立的妙宇阁!” 邱菱婉在说这番话时,起初还是活泼可爱的。 用她的伶牙俐齿,掩盖了当初隐瞒真相的事实。 可是到了最后,尤其在提起那个“偷”字时,她整个人都发生了变化,仿佛被一股灰暗的力量笼罩。 她眼中,再无之前的欢笑。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恨意与不甘。 两只苍白的小拳头因情绪起伏,紧紧地攥在一起。 指甲在白皙的手掌上,留下了深深印记。 不难看出,虽然已经过去了很久,但邱菱婉对门众的背叛依旧充满了悲愤。 见到这令人心疼的一幕,柏九的心猛地揪了起来。 他根本没有经过任何思考,下意识地走上前去。 带着满面怜惜,缓缓张开双臂,以一种坚定而温暖的姿态,给了对方一个大大的熊抱,将那娇俏的身影紧紧揽入怀中。 那怀抱,宽厚而有力,仿佛能抵挡一切风雨。 那温暖,似春风轻柔,供给着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嬉笑的目光早已温柔如水,仿佛能融化世间的一切坚冰: “你放心,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敢偷你的东西了! 只要有我在,哪怕整个妙宇阁的人倾巢而出,我也绝不会让他们靠近你半步! 邱老师,别难过了! 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来!快让为夫好好地宠宠你!” 柏九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安抚心灵的种子,缓缓地植入对方的心底,让那份痛苦和不安逐渐消散。 可就在邱菱婉沉浸于这份温暖时,柏九的嘴唇竟神不知鬼不觉地印在了她那娇艳欲滴的樱桃小嘴之上,爱意如滔滔江水一般向她涌来。 顿时,屋内的氛围忽然变得暧昧起来,空气中弥漫着甜蜜的荷尔蒙。 令人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见到此景,袁琴很有眼色地退出了房间。 她轻轻关上了房门,将空间留给了柏九和邱菱婉。 一阵激情的拥吻过后,柏九眼中的欲望越发炽热,似乎想和邱菱婉立刻发生更为亲密的举动。 可还不等他着手实施,就被邱菱婉理智而温柔地推开了: “好啦!别在这瞎闹,这里可是工作室。 万一碰到什么仪器,我还得花时间修理。 九同学,你今天来找我,应该是有什么事吧?” 在邱菱婉的提醒下,柏九也意识到在这里“享乐”确实不适。 只得将内心的冲动暂时压制,一边点头后退,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裤裆: “咳咳……呃,对!我今天过来,是想问问你贡献制的事,听说已经启动了?” 第472章 兑宝阁 “对!今天第一天试运营。 我几天前就邀请过你,结果等了一天,也没见你来。” 说话间,邱菱婉还不满地瞪了柏九一眼,仿佛在责怪他的失约。 “哎呀!是我的错。”柏九连忙赔礼道歉道: “我今天一早就被死秤砣拉去猎妖房了,后来又要给霜儿传授武技……忙得我晕头转向,竟把这事给忘了。 对不起啊。 怎么样?一切顺利吗?” 其实对柏九的缺席,邱菱婉只是嘴上抱怨一下罢了,她内心深处压根没有真正怪罪的意思。 毕竟她也清楚,作为门派的掌门,柏九每天都肩负着繁杂的事务需要处理,实在是分身乏术。 所以原本存在的一点点怨气,如同清晨的薄雾般,很快就消散得无影无踪了。 “非常顺利! 嘻嘻。想看是吧? 走!我现在就带咱们柏掌门,再去单独参观一番!” 说罢,邱菱婉便拉着柏九的手臂,直向院门走去。 *** 十分钟后,柏九和邱菱婉的身影停在了一间名为“兑宝阁”的厅门之下。 此厅位于门派中心地带。 起初,这里不过是一间空荡荡的厅堂,柏九一直没想好该如何利用它。 后来在邱菱婉的提议下,这片沉寂的空间才迎来了全新的使命,被设为了弟子们兑换物资的“兑宝阁”。 历经长达一个月漫长而细致的装修,这间原本平凡无奇的厅堂,在邱菱婉的精心设计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高大的门头宏伟而壮丽,彰显着门派的威严与实力; 粗壮的立柱犹如守护殿堂的卫士,沉稳而挺拔; 墙面上精美的浮雕像极了一幅幅生动的画卷,讲述着古老的传说。 每一处细节都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展现着无与伦比的华丽质感。 除此之外,厅堂四周还悬挂着若干大红灯笼。 它们如同燃烧的火焰,将此地映照得通红透亮。 使得兑宝阁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都成为了派中最为耀眼而亮丽的所在。 走进兑宝阁的大门,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挂在东面墙上的那个巨大无比的“魔晶幕”。 魔晶幕上有一个硕大的表格,清晰地显示着目前所有可供弟子们兑换的物资的详细信息。 包括品阶的高低、数量的多少、价格的贵贱以及属性的简介。 为了让弟子们更迅速、便捷地搜寻到自己心仪的物品,邱菱婉可谓是费尽心思。 特意将这些兑换物按照品阶的高低、类别的不同进行了精心排序,并为其染上了不同的色彩。 使得整个魔晶幕看起来既整齐有序又绚丽多彩,仿佛是一幅精心绘制的五彩画卷,让人心生赞叹。 此刻,魔晶幕上最引人瞩目的,便是那稳居前三,且以醒目金色字体加以标识的三部天阶功法——缥缈行、弥天诀和奇经六弦剑。 这三部功法宛如三颗璀璨的星辰,在众多物资之中熠熠生辉,引人注目。 考虑到不同身份兑换的价格不同,所有天阶物资的价格,都被分成了“外门弟子”、“内门弟子”和“长老及以上”三个档位。 第473章 兑宝阁(二) 就拿柏九的缥缈行举例: 长老们兑换缥缈行所需的贡献度是两百万; 内门弟子则需要付出三百万贡献度; 而对于刚入派的外门弟子而言,则要耗费令人咋舌的四百万贡献度。 相比之下,天阶以下的物资并未如此细分,所有弟子都可以以相同的价格进行兑换。 从划分标准中不难看出,天阶功法拥有着独特的价值和地位,与其他物资不可同日而语。 看过缥缈行的价格后,柏九又将目光投向了弥天诀和奇经六弦剑。 他发现,弥天诀的价格和缥缈行完全一致,而天阶下品的奇经六弦剑却比缥缈行贵了五十万贡献度,如此差距令柏九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邱老师,凭什么天阶下品的剑法竟比我天阶中品的身法还要贵?” 邱菱婉微微扬起嘴角,慢条斯理地解释道: “虽然这本剑法的品阶比缥缈行低,但人家是一本实打实的剑法。 市场需求量大,又是输出武技,无论放到哪个拍卖会上,都是备受瞩目的存在,贵点也正常。 好啦、好啦! 定价的事儿,你就别操心啦,我这么做肯定有我的道理。 哦!对了,说起收购功法的事儿,我到现在都还没好好感谢你呢。” 说到这儿,便瞧见邱菱婉灵动的眼眸中,闪过了一抹发自内心的感激之色: “上次开会时,要不是你大公无私带头拿出珍贵的天阶功法,又‘强买强卖’似的,逼着两位副掌门忍痛割爱,交出了他们珍藏已久的绝技,咱们的兑换清单可不会像现在这么有诱惑力。 九同学,谢谢你当日的支持。 如果没有你的大义之举,这份清单很可能会沦为笑柄。” “呵呵,你跟我客气什么?” 柏九大大咧咧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我可是逐光门的掌门,支持你的工作义不容辞。 再说了,我虽然交出了私人功法,但也收获了修习更多功法的机会。 对我个人而言,也是受益匪浅。 所以,感激的话就不用说了,咱们之间无需见外。 你要是真觉得过意不去呢,嘿嘿,等下回房后,可以在床上慢慢报恩嘛,嘿嘿嘿……” 柏九一边说着,一边露出一副猥琐的笑容,眼中尽是色相。 听了这话,邱菱婉脸色一红,狠狠地瞪了柏九一眼,没好气地骂道: “你个老色鬼! 脑子里怎么天天都是这些龌龊之事?真是一点不正经! 跟你说正事呢,你却没个正行。” 面对邱菱婉的数落,柏九不仅毫不收敛,反而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地摇头晃脑道: “俗话说,男人至死是少年,老少胖瘦爱红颜! 喜欢美女,是天经地义的事。 总不能让我每天只想着工作、修行,那生活该多无趣啊? 嘿嘿,行、行!那咱们先说正事,报恩的事……回去再聊。 对了,清单上的其他物资,又是从哪来的啊?” 清单之上,除去三部天阶功法外,另有五十余种兑换物资。 其中既有功法、法器,也有材料、丹药……丰富程度远超柏九预期,故而有此一问。 第474章 兑宝阁(三) “其他的,是长老们出售的私人物品和州府送给咱们的启动物资。 虽然品阶不是很高,但为了丰富货架,我把它们全放上去了。” 解释完物资的来源,就听邱菱婉话锋一转,又顺势提起了外出采购之事: “哦!对了!目前内务府人手不够,没有专人外出打探、采购物资,所以我先让小琴外出寻找。 之前在妙宇阁,她陪我去过不少卖场和拍卖会,也算有些经验。 我这么安排,没问题吧?” 对此,柏九想都没想就点了点头: “没问题! 只要你信得过她,我就信得过。 但是采购时,记得带几个有实力的长老一起去,可别买下了又被贼人抢去。” “这我当然晓得。走,我再带你去看看兑换流程。” 在邱菱婉的引领下,柏九移步来到了位于西侧的兑换区。 只见此地被布置得井井有条。 一排方桌整齐地排着列队展开,前后两侧皆配有舒适的座椅,静候弟子的光临。 方桌上不仅放置着古朴的书册、精致的笔墨,还摆着一些柏九从未见过的特殊设备。 不等柏九开口发问,邱菱婉已主动展开了介绍: “往后派中弟子,无论是兑换,还是出售物资,都要来此进行。 入派时,他们每人都会得到一块属于自己的贡献玉佩,作为交易和记录的工具。 那些桌上放的,就是玉佩识别器。 可以读取弟子的个人信息和贡献度,并进行交易。 喏!这是你的专属玉佩。 你早上没来,我就先替你领了。” 邱菱婉边说边将一块刻着“逐光”两个苍劲大字的方形玉佩交到了柏九的手中。 玉佩入手之际,还闪起了一抹淡淡的青光。 打量着手中神秘的玉佩,柏九若有所悟地点头道: “所以……这就是我的贡献度‘荷包’喽? 哎?对了,之前忘了问了,贡献度能与他人交易吗?” “当然可以了!”邱菱婉颔首笑道: “用玉佩就能完成,但仅限咱们门内之人。” “那我现在有多少贡献度啊?”柏九紧接着又问,语气中满是好奇与急切。 “你往玉佩里输入真气,就能查看了。” 在邱菱婉的指导下,柏九深吸一口气,将一缕真气缓缓输入到玉佩之中。 顿时,玉佩微微一颤,闪过了一抹亮光,玉面上也随即显出了几行清晰的文字: 持有者:柏九。 职务:掌门。 请输入密码开启操作画面。 看着那几行文字,柏九的眉头再次皱起: “密码是什么东西?” 他的声音中满是迷茫,对这一全新的名词有些难以理解。 邱菱婉耐心地解释道: “就是每个人自己设定的数字串,以防他人盗用。 我帮你设好了,现在是六个九,之后你可以随时修改。” 听了邱菱婉的话,柏九依言在玉佩下方输入了六个九。 玉佩果然又一次闪烁起来,开启了下一个界面。 只见界面中有私人交易、门派兑换、查询余额、查询交易记录等多个选项。 他随手点了一下查询余额的选项,玉佩上立刻显示出了一串长长的数字。 见状,柏九下意识惊呼出声: “我去?我、我都有两百万贡献度啦?” 第475章 兑宝阁(四) 邱菱婉笑着确认道: “嗯!这是你出售缥缈行所得的贡献度。” 柏九立刻兴奋起来: “哎?那我是不是,现在就可以兑换物资了?” 闻言,邱菱婉却遗憾地摇了摇头说: “现在不行! 由于目前人手不足,兑宝阁只有白天有人值守,夜间无法营业,你可以明天早上再来这里兑换。 另外,为了防止兑宝阁的工作人员以权谋私,所有兑换物资,都被我锁在了一个特制的储物箱内。 该箱只有我和荷长老两人同时在场才能打开,所以就算你现在想换,我也取不出功法。” 一听还有“双人双锁”这般严谨的安全设定,柏九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赞许之色: “不错! 果然还是邱老师想得最周到,总能提前考虑到各种风险。 嗯,有你和月儿帮我管理门派,我真是太放心啦! 行!那我明日一早再过来兑换。” 说罢,他便小心翼翼地将玉佩收入了戒指,随后又忍不住问了一句: “对了!今天白天,可有人前来兑换物资?” “那还用问?” 邱菱婉原本娇艳动人的嘴角,在此刻不由自主地上扬了起来,甩了甩她那如瀑般的长发,得意地回道: “今早刚一开业,两位副掌门就毫不犹豫地换走了他们心仪的功法。” “嘿!这俩人动作够快的啊?他们都换了什么啊?”柏九好奇地眨了眨眼。 “他俩呀,都不约而同地看上了你的缥缈行。” “唉!我猜就会如此。 这下完了,以后在身法上,我就没什么优势了。” 柏九无奈地苦笑着,眼中划过了一抹惆怅。 虽然他也明白,两位副掌门实力的提升,对门派来说肯定是好事。 可那股酸溜溜的滋味,还是不由自主地涌上心头。 因为说到底,再怎么修炼,柏九毕竟还是一介凡人。 只要是凡人,就难以摆脱七情六欲的束缚。 他所能做的,仅仅是努力让自己去接受这一现实罢了。 “好啦、好啦,别这么垂头丧气的,他们变强对你这个掌门来说,不也是好事吗? 再说了,你不也马上就换到他们的功法了吗?” 邱菱婉一边拍着柏九的肩膀,一边轻声安慰,语气中透露着一丝关切与温暖。 但在安抚了两句后,她突然又想起了一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下意识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对啦! 今天早上还有一位稀客前来咨询了兑换之事。 你绝对猜不到他是谁!” 如今门派里也就那么寥寥数人,邱菱婉能将其称之为“稀客”,就意味着这个人肯定不是柏九能猜到的那几位。 一想到这里,柏九的脸上也不禁露出了好奇之色,扭过头问道: “稀客?是谁啊?” 邱菱婉抿嘴一笑,道出了答案: “嘻嘻!是邢前辈!” 听到这个名字,柏九一脸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脑海中迅速回忆起之前的场景: “我记得上次在议事厅,他对此事明明是一副毫无兴趣的模样啊?” 第476章 弥天诀 “嘿嘿,当时我也跟你一样,以为他没兴趣呢。 可现在细细一想,他那会儿肯定是装的啦! 不过不管怎么说,人家毕竟是元婴前辈,稍微要点面子,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嘛。”邱菱婉分析道。 “哦!你这么说也有道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柏九又继续问道:“那他都问了些啥呀?” “他先问了三本天阶功法的价格,好像对它们都很上心; 接着又打听起他所担任的护法,一年能领取多少贡献度; 之后,还详细咨询了出售功法和法器的价格行情,好像要在这方面有所动作,但还没有下定决心。 哦对了! 在临走前,他还特别叮嘱我,千万不要把他来过这里的事情告诉你。” 听完邱菱婉的讲述,柏九再也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 这个邢老,真是太有意思了。 行!那我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等他自己上钩。 嘿嘿! 我可是很好奇,他最后会拿出怎样的神奇功法卖给咱们呢?” *** *** 第二天一早,从邱菱婉的小院里出来,柏九第一时间前往兑宝阁,以两百万的高价买下了东方泽尚的弥天诀。 作为一部神识技法,弥天诀共有三大功效: 第一,习得后能巧妙地躲避敌人的神识探查,宛如拥有了一种神奇的“神识隐身”能力。 这一功能其实在修真界里非常罕见。 弥天诀之所以能被归为天阶功法,此效所占的比重无疑最大; 第二,弥天诀能极大提升修习者的神识力度,从而给对手,尤其是低阶对手,造成强大的神识威压。 让对手在面对施法者时,不由自主地产生压迫感,造成精神威慑; 第三,弥天诀能够显著提升修习者的神识范围。 就拿柏九为例,他本身并不擅长神识之力,目前的神识范围大约只有方圆一里左右。 然而,一旦修习完弥天诀,这个距离可以成长到两里左右。 对柏九而言,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突破,也算帮他弥补了一些自己的短板,让他在面对挑战时可以更加从容不迫。 于是乎,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柏九的任务栏里又多了一项必须完成的内容——修习弥天诀。 *** *** 三日后,日落西山,余晖落尽。 完成了一天工作的柏九,想和家人们一起吃顿晚餐,便来到了荷月和青杉的院前。 可当他走进院门后却发现,院子里竟然一个人影都没有。 柏九微微皱眉,心中难免有些失落。 但他并未就此放弃,移步再行,又来到了邱菱婉的住所。 可巧的是,邱菱婉也不在院中。 此时柏九满是疑惑: 都这么晚了,大家为何仍还未回房? 难道他们还在工作? 怀着强烈的好奇心,柏九索性改道,朝着位于门派北侧的内务府走去。 当他缓缓推开内务府厚重的门扉时,屋内是灯火通明。 只见荷月、青杉、霜序和邱菱婉此刻正围坐在桌边,一个个眉头紧锁,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小忆松则独自躺在一旁的摇篮中,呼呼大睡。 第477章 遇难题 见柏九至此,众人纷纷起身。 招呼过后,就听柏九开门见山地问道: “都这么晚了,诸位还不歇息啊? 月儿,有什么工作可以留到明日再行处理嘛,先去吃点东西如何?” 听过柏九的话,荷月却拧着秀眉轻轻摇了摇头,姣好的面庞之上满是愁绪,声音低落地回道: “唉,我没什么胃口,你们去吃吧,我留下再想想办法。” 瞧荷月这般执拗,非要“加班”想对策,柏九只能忍着咕咕叫的肚皮,无奈地坐在了桌边: “你不去吃,那我也不吃了。 说吧,你们到底遇到什么难题了?” 面对着柏九的问询,荷月一声轻叹: “都是些派中琐事,我想想办法定能解决。你关注大事即可,无需为此费心。” 荷月这么说,本意是不想让柏九为琐事操心。 如果一个掌门什么都管,那最后肯定得累死,所以荷月并没有向对方吐露细节。 而坐在一旁霜儿却并不赞成母亲的态度,立刻张口说道: “娘!既然爹都问起来了,就让他一起想想办法呗,多个人也能多个思路嘛!” 说完,也不等荷月开口,就见霜序主动替母答道: “爹,娘这几天很苦恼,咱们门派一直招不到弟子。 从发出告示到现在,都过去一个多月了,一共只有两位弟子主动来投,还都是炼气境的。” 听霜儿这么一讲,柏九终于明白为何大伙闷闷不乐。 一个多月时间,才收了两位炼气境弟子,如此发展速度确实不容乐观。 但由于不清楚细节,柏九先试探着问了一句: “呃,会不会是咱们张贴的告示太少?人们不知道咱们在招收弟子啊?” 霜序轻轻摇头: “乌州境内各大城镇,散修聚集地,全都贴了。 像昆苍山、三生窟这种重点区域,我还特意多贴了几张,但效果均不理想。” “是这样啊......” 乌州灵气稀薄,修真者的数量本就不多。 再加上散修们大多常年在洞府潜心修炼,就算贴了告示他们未必能看见。 就拿柏九自己来说吧,当初他在昆苍山和三生窟居住了很长时间,却从未关注过什么所谓的告示榜单。 由此可见,想把招募的消息传递到散修们的耳中,的确不是件容易事。 想到这里,柏九不禁眉头一皱: “乌州地域偏僻,人才稀少,加之能看到告示之人寥寥无几……哎?那你们有没有想过扩大范围,或者用其他途径招募弟子啊?”. 听到这话,邱菱婉迅速接过话头: “此点我们也想到了,刚才就是在讨论此事。 我向荷长老建议,可以尝试找一些拥有众多粉丝的‘红修’帮我们宣传推广。 他们没有州域限制,更容易传播信息。 只是……对于如何寻找‘红修’,以及找怎样的‘红修’,大家心里都没底儿,着实有些犯难。” 听闻此言,柏九的脸上当场闪过一丝疑惑: “我记得微传音,不是妙宇阁的产品么?照理来说,您应该很熟悉‘红修’的啊?” 第478章 遇难题(二) 对此,邱菱婉略显惭愧地叹了口气: “唉!微传音是我发明的没错,但平日里我更关注研发的事,对于‘红修’的情况很少过问。 至于资料和数据都在妙宇阁内,我个人并不掌握。 所以在这件事上,我真帮不上什么忙。 对了! 不知柏掌门在这方面有无相熟之人?” “我?呵呵,我的传音符上满共不超过十个人,我哪里会有……哎?等等!” 可话说到一半,柏九突然顿了下,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一个很久没有联系的老朋友。 他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地说道: “嘿!你别说,我好像还真认识一个红修!” 闻言,一旁的邱菱婉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面露欣喜地追问道: “真哒?是谁啊?” 柏九一边整理思绪,一边开口答道: “嗯,这个人你没见过,但月儿和霜儿应该见过,她之前也参加过供奉大赛。” 在柏九的提示下,坐在一旁的荷月很快露出了顿悟之色: “哦~我知道了,你说得可是那位,首场败给你的姑娘?” “对、对!就是她。” 柏九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她的称呼很长,叫……‘金针没有菇’。 后来在牧岚岗时,她还帮我对付过乌冥宗,是个很仗义、很不错的姑娘。 你们看,要不要我找她问问?” 当荷月听到那个特立独行的名字时,脑海中瞬间闪过了一位身材火辣、衣着暴露的靓丽女子。 眼神,也在同一时间变得复杂起来。 因为打心底来讲,她其实并不愿意让柏九和此人有过多联系。 原因也很简单: 她担心,以柏九那好色的心性,若让他跟这位女子见了面,难免会忆起往昔的点点滴滴,然后再畅谈一番未来的美好愿景。 再加上工作关系,二人难免经常见面。 如此一来,用不了多久,这女子恐怕就摇身一变,又成为自己“家族姐妹”的一员了。 此刻找她来帮忙,无异于助柏九引“侣”入室。 可话说回来,目前为止他们所熟识的红修,就只有这么一位。 若因个人私情表示反对,无疑会让众人觉得自己心胸狭隘、公私不分。 更何况,柏九之所以提出请这位女子相助,初衷也是为了帮助门派招募到更多优秀的弟子。 故而无论是从情理上讲,还是从大局出发,荷月都没有理由予以回绝。 于是,经过一番短暂又激烈的思想斗争后,尽管她心里仍有顾虑,但最终还是选择了以大局为重,接受了这一方案: “好,那找她问问吧,此事……就拜托九哥了!” *** *** 饭后,夜幕如同一张巨大的黑色绒布,覆盖在大地之上。 待荷月与霜序回到家中,山间已是一片寂静。 与青杉和小忆松道别后,母女俩一同走进房间。 轻轻关上房门后,只见霜序面带几分愧疚之意,来到了母亲的身边,小心翼翼地说道: “娘,今日,是不是我又多嘴啦?” “多嘴?” 荷月微微一愣,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女儿所指何事,疑惑地扭头问道: “你是说让你爹帮忙的事?” 第479章 防患于未然 霜序鼓着腮帮子,点了点头: “对呀。我看娘最近总为此事发愁,一时没忍住告诉了爹,你不生我的气吧?” 荷月露出一抹宽容的微笑,柔声回道: “娘本是不想让你爹过多操心此事。 毕竟他是一门之主,需要思考和处理的事务繁多,肩上的担子已是不轻。 但如今你既然都说出口了,也就罢了,娘并未生气。” “真的?” 霜序眨着大眼,半信半疑地二次问道: “那为何你一晚上都沉默寡言,用餐时也情绪不高,心事重重的?” “有么?娘可能是累了吧,休息休息就好。” 荷月微微仰起头,嘴角牵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而那笑容却显得有些勉强,仿佛只是为了掩饰她内心的情绪。 霜序又怎会察觉不出母亲的异样?当即又问: “娘,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在担心……爹和阿珍姑娘见面的事?” 听过女儿如此直白的话语,荷月的身体明显一僵,像是被人戳破了心底的秘密。 慌乱之下,她急忙转过身去,背对着女儿。 一边抬手摆弄着桌上的衣物,一边故作镇定地摇了摇头: “没有,是你想多了。娘才没那么小气呢。” 对于母亲的这番说辞,霜序显然并不相信。 因为她太了解自己的母亲了,一起生活了三十多年,母亲的每一个表情、每一次皱眉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于是,霜序果断上前一步,再次站在了母亲的面前: “娘,你就别装了! 这么多年来,咱们朝夕相处,我怎么可能看不出你高兴还是生气?” 见母亲依然紧闭双唇,不肯向自己吐露实情,霜序索性将心一横,直言不讳地道: “起初,是我没想那么多,让爹介入了此事。 后来,当我听到阿珍这个名字时,我才意识到自己又给娘惹麻烦了。 不过娘放心,既然这祸是我闯下的,那我一定负责到底! 我会好好盯着爹的,如果他真有什么非分之想,我绝对不会坐视不管的。” 虽然霜序的这番言辞充满了孩子气,但在身为人母的荷月耳中还是很感动的。 且不论这个办法究竟能否奏效,但起码传递了一个信息,在这件事上女儿跟自己是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 “你的好意,娘心领了。 这段时间,娘其实也有认真思考你上次说的那番话。 你爹,确实已不再是当年那个初出茅庐的散修了,而是堂堂一派之主。 以后很多事……都不是你我可以左右的,太过苛刻只会让自己心烦。 再退一步讲,娘所担心之事,还不一定真会发生呢。 说不定阿珍姑娘根本来不了,或者压根儿就看不上你爹呢?” 荷月的这番话表面上是在说给女儿,但其实也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她在宽慰女儿的同时,也在宽慰自己的内心。 之前在翠云山,为了让爹娘和解,霜序是曾劝导过母亲,让她在结侣一事上看开些。 因为当时在霜序看来,邱菱婉和爹已经结为道侣,想要改变也无能为力。 不看开就得分别,而后者绝不是霜序想要的结果,所以她才会极力劝说母亲。 但这次的情况有所不同。 母亲的担忧尚未发生,事件仍有转机。 再加上,这事又是霜序给娘惹出的麻烦,所以在态度上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娘,我上次那么说,是因为邱姑娘和爹的事木已成舟,咱们再不情愿也难以改变。您想不开,只会生一辈子闷气。 但这次不一样,咱们完全可以防患于未然,不让历史重演啊! 这事就交给我吧,我一定会帮你看好爹的!” 第480章 故友传音 由于要联系阿珍,因此柏九用过餐后并未与他人同行,而是独自一人回到了属于他的宁静小院。 走进书房,柏九悠然而坐。 他先为自己沏了一壶香气四溢的热茶,随着甘苦的茶香在舌尖蔓延开来,柏九不慌不忙地从戒中取出一枚精致的传音符。 只见他轻轻捏动法诀,将灵力注入符内,随后低声说道: “阿珍道友,许久未见,不知近来可好?” 大约两分钟后,传音符微闪光芒,阿珍清脆的话语传入耳中: “老古董? 这么长时间没有一点消息,今天怎么突然想起我来啦? 我最近一直在蟒伏山猎杀妖兽,刚斩杀了一只三级妖兽噢!” 随着阿珍的话音落下,在传音符上,竟迅速浮现出了一张栩栩如生的“照片”。 画面中的阿珍英姿飒爽,剑指蟒蛇之尸。 美丽动人的脸庞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仿佛阳光般耀眼夺目。 看到这一幕,柏九不禁露出一丝微笑: “三级妖兽?如此说来,你已突破至金丹境了?” 阿珍银铃般的笑声再次由符中响起: “嘻嘻嘻! 这得多谢你当年送我的紫荆藤,有它的助力,我在三年前就顺利结丹啦! 以后我就不用再叫你前辈喽!” 阿珍的言语中,流露着难以掩饰的得意与喜悦。 但她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的柏九已然升至具灵境。 按理来说,她现在还是得管柏九叫一声前辈。 只是柏九并未将此事透露给阿珍,转言恭贺道: “是吗?那真是恭喜道友了! 对了,我今日找你,是想问你可有空来一趟逐光山?我有件事想劳烦道友出手相助。” “逐光山?哎!我听说那里好像成立了一个新的门派。 前些日子,我还和老乔商量,要不要去那儿谋个长老之位当当。 怎么?难道你已加入此派了?” “老乔?”柏九一边回忆一边问道:“你说的可是乔山道友?” 阿珍的回复顷刻便至: “没错,正是他。 说来也巧,他在不久前也顺利结丹。 离开乘风门后,我俩时不时还会见上一面。 哎! 老古董,你别光顾着问我呀,赶紧回答我的问题! 快说,你是不是已经入派了? 那里好不好玩?待遇如何? 要是我们去了,能不能当上长老啊?” 乔山,是柏九于牧岚岗结识的另一名散修之士。 此人长着一张标准的国字脸,身着朴素的农夫装扮,当时的修为仅有筑基后期。 在与陶贤的残酷战斗中,乔山也曾向柏九伸出过援手,故而他对此人印象颇深。 柏九起初,并没打算一上来就邀请阿珍入派,而是想等对方抵达后,一边处理招募人才之事,一边另行发出邀请。 可没想到的是,阿珍在听闻“逐光山”这三个字后,就如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问起入派之事。 面对此情此景,柏九只得更换思路,当即予以回应: “没错!在下确已投身逐光门。 逐光门刚成立不久,现今派内人员稀少,故而广纳门徒。 你们若是肯来,以诸位之实力,定能担当长老重任。” 第481章 有朋自远方来 “真的?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短短数秒过后,传音符中再次传出了阿珍喜悦的声音: “我明日一早就给乔道友发传音,与他一同赶赴逐光山。 老古董,以后咱们可就是同门啦,日后可要多多关照哦! 对了,你刚才是不是说,要找我帮忙来着?我竟给忘了。” “呃,此事不急,咱们见面再谈也不迟。” 既然马上就能见面,柏九没在传音里细说帮忙的事: “待你们抵达后,给我发一道传音即可,届时我自会前往山下迎接二位。” “好嘞!嘿嘿……哎呀!光顾着高兴了,竟忘了问你了,你在逐光门现任什么职务啊?” 听完这个问题,柏九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容: “我的职务……呵呵,等你们来了,自然就知晓啦。” “哼!竟还卖起关子来了?真是神神秘秘的。行吧,那你就安心等待我消息,我们很快就到。” *** *** *** 两日后,阳光正好,微风轻拂。 柏九站在院中,正专心致志地给女儿传授身法缥缈行。 只见他身姿挺拔,衣袂飘飘,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超凡灵动之息。 就在这时,一道突如其来的传音打破了这份专注。 柏九眉头微皱,停止了演示,侧耳倾听。 原来是阿珍和乔山已经抵达逐光山下。 简单交代了几句后,柏九暂停了授课,快步向山下走去。 霜序见状,连忙手脚麻利地收拾好身边之物,并紧跟其后道: “爹,你等等我,我也要下山迎接!” 柏九闻声回头,一脸疑惑地看着女儿: “你又不认识,你去干嘛?” 霜序眨巴着灵动的大眼睛,笑嘻嘻地回答道: “我好歹也是掌门之女,和你一起迎接客人,岂不更显得咱们重视人家吗?” 见女儿格外热情,外加此言也不无道理。 柏九便与霜序并肩而行,很快来到了山门附近。 此时,距离山门外大约百米处,赫然立着三个人影。 为首之人,便是阿珍。 多年不见,岁月似乎并未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痕迹。 她依然是那般年轻靓丽,充满活力。 今日的阿珍身着一袭红紫相间的修身衣裙,裙摆如同盛开的花朵般绚烂夺目。 引人入胜的领口,依旧开得极低,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肤和迷人的锁骨。 再看那张精致绝伦的面庞,宛如精雕细琢而成。 尤其是那双明亮有神的眼睛,仿佛藏着万千星辰。 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被高高束起,扎成一个桀骜不羁的马尾辫,随着微风轻轻摆动,更是增添了几分洒脱与随性。 站在阿珍旁边的,是国字脸、黑粗眉、两眼有神、身板硬朗的乔山。 今日,他依旧是那一身典型的农夫装扮。 但与上次有所不同的是,或许是因为要加入门派一事,他竟一改往日习惯,没有赤着双脚,而是规规矩矩地穿上了一双略显陈旧却干净整洁的布鞋。 此外,让柏九稍感惊讶的是,在乔山身后还站着一名中年妇女。 此人也是农妇打扮,身材略显消瘦,肤色苍白,给人一种较为虚弱之感。 柏九心中一动,当即放出神识。 一番探测过后,果不其然,阿珍和乔山皆已踏入金丹初期之境,相比之前实力大增。 而他们身后的女子仅是筑基后期,与前面两人存有一定差距。 第482章 有朋自远方来(二) 见柏九走来,门外三人几乎同时上迎。 有的抱拳行礼,恭敬有加; 有的满脸嬉笑,亲切熟稔。 "老古董,咱们可真是好久不见了!哎呀?你的胳膊......竟然好了?" 阿珍目光敏锐,一眼便瞧见了柏九恢复如初的左臂,瞪大了眼睛,满是好奇地率先说道。 柏九微笑着点了点头: "是啊,多亏我女儿不辞辛劳,替我寻到了……‘替代品’。 来,霜儿,见见爹的这几位老朋友。" 在柏九温和的催促声中,霜序乖巧地上前一步,微微欠身,向众人行了个礼。 “哇!你女儿都这么大啦?” 招呼过后,阿珍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直盯霜序,由衷地赞叹道: "竟生得这般水灵,真是漂亮极了!想必你娘也是位倾国倾城的美人吧?" 面对阿珍如此直白的称赞,霜序不禁有些害羞,暗喜之余双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 "前辈过奖了,晚辈、晚辈之容,还不及娘的十分之一。” 此话一出,顿时引得阿珍哈哈大笑,那笑声既爽朗又豪放: "哈哈哈,若真如你所言,那肯定是你爹给你拖后腿了!” 说罢,她还用眼角余光瞟了瞟柏九,眼里充满了调侃之意。 面对阿珍的挖苦,柏九只是淡然一笑,并未给予回应。 而是扭过头去,将目光落在了一旁的乔山和那位妇人身上: “恭喜乔道友晋升金丹,可喜可贺。 哎?旁边这位,怎么看着有点眼生啊?” 听柏九问起身边之人,乔山立刻介绍道: “此乃乔某的道侣——蔡芬,与我一同前来投奔逐光门。”说罢,他还不忘拉了一下蔡芬的衣袖。 在乔山的提醒下,蔡芬赶忙上前一步,恭敬地朝柏九行了个礼。 由于是初次见面,她的神情略显拘束: “蔡芬见过柏前辈。” 柏九抱拳回礼: “喔!是蔡道友啊?欢迎、欢迎! 既是乔道友的道侣,那便是自家人了。 走!咱们别站这儿聊了,先上山吧,我带几位参观一下逐光门。” 在柏九的引领下,一行五人缓缓穿过雄伟的山门,沿着蜿蜒的山路向山顶进发。 一路上,众人谈笑风生,气氛融洽。 柏九一边走,一边向三人介绍沿途的设施与风光,不多久便抵达了山顶。 按照柏九最初的设想,他是打算先将三位客人带到自己居住的小院,用过便餐后再把他们引荐给荷月等人。 可当他们刚来到山顶时,远远便看到荷月与邱菱婉正站在路口处翘首以盼,似乎早已得知阿珍等人到来的消息。 引得柏九一脸好奇,上前问道: “哎?你们怎么知道我去接人了?” 不等二人开口,霜序清脆的声音已在耳边响起: “爹,是我告诉娘和邱长老的,还特意让她们提前备了宴席。” 闻言,柏九先是一愣,下一秒就换上了赞许的目光: “嗯,不错!想得比爹周全。好,那咱们边吃边说!” 听过父亲的赞扬,霜序婉儿一笑,带着众人向食堂走去。 同一时间,站在一旁的荷月也偷偷向女儿投去了一抹赞许的眼神。 不过,与柏九不同的是,她的眼中除了称赞外,还蕴含着几分隐隐的感激。 旁人或许不知其中的缘由,但荷月心里最为明白。 女儿之所以这样安排,表面上是要款待来宾,但真实目的是想减少柏九与阿珍独处的时间。 第483章 有朋自远方来(三) 逐光门的食堂,位于内务府东侧。 走进食堂,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它那极为宽阔的门厅,一眼望去几乎看不到尽头。 一排排整齐摆放的桌椅,数量众多、种类齐全,足以容纳数百人同时用餐。 但此刻,由于派中弟子稀少,显得异常冷清,整个餐厅都弥漫着一种空荡荡的氛围。 除此之外,在后厨的工作人员,也是临时安排的。 今日的主厨,是柏九的小兄弟金丞沱,帮厨是柏九的道侣青杉。 待众人就坐后,柏九先将在场之人介绍了一番。 得知今日迎接自己的,居然都是派中长老。 就连在厨房准备饭菜的两位,也是身居要职的主事。 阿珍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脸上浮现出浓浓的诧异与不安,望着柏九说道: “老古董,你这排场搞得也太大了吧? 不但让内务府主事亲自出来迎接我们,还劳烦猎妖房和愈伤房的主事为我们下厨……这顿饭,我怎么突然有点不敢吃了。” “阿珍道友,你这么说就太见外啦。” 柏九挂着一抹春风般的笑容,一边摇头一边起身,并举起了桌上的酒杯: “逐光门能有你们加入,不仅是柏某的荣幸,更是逐光门的幸事。 欢迎也好,下厨也罢,都是我们该尽的地主之谊。 我现在正式代表逐光门,欢迎三位道友加入!” 此前在内务府,众人只是商议过邀请阿珍前来协助招募新人一事。 谁曾想到,才初次会面,柏九就如此果断地将眼前三人纳入了门派之中。 不论是邱菱婉、荷月还是霜序,她们的眼眸深处皆不约而同地划过了一丝意外之色。 但是转念一想,如今门派正值缺人之际。 此刻能招揽到两位实力强劲的金丹高手和一位颇具潜力的筑基期道友,对于门派的发展无疑是一大助力。 况且,一旦入派成为同门,以阿珍热情豪爽的性格,定会不遗余力地为招募之事尽心尽力。 所以对这桩意外之喜,邱菱婉很快就欣然接受了。 至于荷月和霜序嘛,虽然她们知道,阿珍的入派定会增加“结侣”的风险。 可若站在客观公正的立场上来评判此事,她俩也完全理解柏九的良苦用心,知道此事对于门派利大于弊。 更何况,柏九都已经把话说出去了,再想反悔也来不及了。 于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母女俩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在柏九的示意下,一同举起了手中的酒杯。 可待烈酒下肚,众人落座之后,坐于席间的阿珍又一次拧起眉头,面露担忧地朝柏九问道: “老古董,我之前从没入过派,也确实不知会是怎样的流程。 但我总觉得,你刚才的话,会不会有些操之过急了? 我清楚,你肯定是支持我们的。 但这么大的事,难道不得由掌门或副掌门做决定吗? 他们要是不同意,或者还有什么考验测试的话,不就白庆祝了?” 听闻此言,在场众人纷纷面露疑惑。 但没隔多久,他们就醍醐灌顶般地醒悟了过来: 很显然,阿珍会有此疑问,定是因为柏九尚未向对方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第484章 有朋自远方来(四) 下一秒,就听邱菱婉清脆的笑声在桌边响起,笑盈盈地接过了话头: “关于这件事,二位全然不必担心。我们掌门已经明确表示过,欢迎你们加入。” “啊?我怎么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说的?” 阿珍一脸茫然。 “哎呀,不就是刚刚嘛!” 眼看柏九一直闷不作声,不肯接过话茬儿,邱菱婉只好亲自出马,替柏九揭晓了谜底道: “这可是我们柏掌门亲口所说,你们不也都在场听到了吗?” “柏……柏掌门?” 听到这三个字后,阿珍、乔山和蔡芬顿时面面相觑。 三人眼中都写满了困惑与不解,好像有人给他们出了道谜题一般。 足足思索了七八秒后,还是阿珍率先反应过来。 只见她那双原本就圆溜溜的大眼睛,此刻瞪得更大了,宛如两颗铜铃般直直地望向柏九,结结巴巴地惊呼道: “老古……哦不对!柏、柏掌门! 你……你就是那个传说中一路过关斩将,击败了数百高手脱颖而出的首任掌门?” “没那么夸张啦!” 闻言,柏九当场苦笑着摇了摇头: “一共就三十多人参赛,哪来的数百高手? 都是无稽之谈,你莫要轻信。 不过呢,最后的胜利者确实是我。 嘿嘿……这下你没啥好担心的了吧? 来来来,赶紧动筷吃饭,饭后我还有事找你帮忙呢!” 随着柏九话音落下,众人纷纷举筷用餐。 虽然阿珍和乔山也随众拿起了他们面前的筷子,但只要稍微留意一下他们脸上的表情就能轻易发现,此刻他俩内心深处的波澜,仍旧未能平息。 特别是与柏九相识已久的阿珍,直到此时此刻,她仍然觉得自己置身于一场迷雾之中。 她是怎么也想不明白,同为金丹散修的柏九,是如何实现如此惊人的跨越,摇身一变成为逐光门掌门的。 难道说短短数年未见,他又再次突破,升到更高境界了? 满心狐疑的阿珍是越想越不解,最终还是按捺不住她内心强烈的好奇,再次将求解的目光投向了坐在对面的柏九身上: “柏掌门,敢问……你如今是何等修为啊?” 听闻此言,只见柏九的脸庞上迅速绽出了一抹神秘而狡黠的坏笑。 他微微眯起双眸,嘴角上扬成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轻声回道: “在下……筑基中期!” 遥想当年在供奉大赛上,柏九便骗过阿珍一回。 当时,他故意隐瞒实力,以“筑基初期”的低微修为,打败了筑基后期的阿珍。 这一结果让阿珍气愤不已,为此生了好几天的闷气。 如今时隔多年,柏九竟又一次故技重施。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用“筑基中期”糊弄自己,阿珍只觉眼前场景宛如昨日再现。 气得她瞪大了美眸连翻白眼,小嘴高高撅起,当场飙了句“你讨厌”! 她那气急败坏的模样,顿时引得在场众人哄堂大笑。 笑声此起彼伏,桌上的气氛也因此变得欢快起来。 就连原本心事重重的荷月,在目睹此幕后,也不禁微微抿唇,莞尔一笑。 第485章 推广准备 饭后,稍作休息,柏九便将阿珍等人请去了内务府商谈正事。 鉴于乔山和蔡芬对于“红修宣传”一事不甚了解,柏九示意由青杉引领他们前往隔壁,着手处理入派之事。 如此安排,既确保了商议高效,又让不熟悉情况的两人得以妥善安置。 这一边,阿珍刚一现身桌前,便被邱菱婉和荷月热情地夹在中央,就招募宣传事宜展开了讨论。 在充分倾听过二人的诉求后,阿珍并未仓促回应,而是微微皱眉,深思道: “不知两位想将宣传范围扩至多大?还有啊,目标人群该如何界定?” 荷月当仁不让地接口回道: “范围自然是越大越好,尽可能多的吸引人才。 目标人群嘛,最好是散修以及修炼家族的有志之士。 不知道阿珍道友可有办法达成?” 听完荷月的要求,阿珍面露难色,轻轻摇了摇头: “实不相瞒,我虽在该领域有些薄名,但影响力仅局限于乌州和雄州两地。其他州域非我所长。” “哦,原来是这样啊......”荷月略显失望地点了点头。 可就在下一个瞬间,只见阿珍突然展颜一笑,脸上还透着几分俏皮与灵动: “不过这也难不倒我! 我平日结交了不少同行好友,他们几乎遍布整个东灵大陆。 只要我稍微跟他们美言几句,再送一些灵石当作酬劳,应该还是能达成的。” 听到这里,荷月原本黯淡的眼神一下子亮了起来,欣喜地点着头道: “那真是太好了!此事就有劳阿珍道友了。至于你刚提到的灵石报酬,不知需要准备多少啊?” 面对荷月的询问,阿珍自信满满地拍了拍胸脯: “这事我也没个准数。 不过你放心,在报酬方面我会严格把关。 只要能用嘴皮子解决,我绝不会多花一分冤枉钱。 毕竟咱们是一家人了嘛,该省肯定是要省的。” 眨了眨两只大眼后,就听阿珍又接着问道: “对了,差点忘了问最重要的一点,宣传资料你们准备好了吗?” “资料?” 荷月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眼中满是疑惑和不解,“需要准备什么样的资料啊?” “当然是你们……哦不对,应该说是咱们门派的亮点啦!内容一定要简洁明了,突出主题,不然效果会大打折扣。” 对于红修宣传一事,荷月是个完完全全的门外汉。 听完阿珍的要求,她那娇美的脸庞上不禁露出了一抹难以掩饰的难色: “实不相瞒,荷某从未接触过类似之事。我还是不太明白,这份资料该如何准备。” “所谓亮点,简单来说就是咱们门派的独特之处。 比如门派的功法,与众不同的修炼方式,又或者是招人时能够提供的优厚条件……” 看荷月听得是云里雾里、满脸迷茫,根本跟不上自己的思路,阿珍索性一咬牙,大包大揽地说了一句: “要不这样好了,你把咱们门派的所有门规、弟子能享受到的待遇以及门派的背景资料都拿来给我,我帮咱们梳理整合。 等撰写完成,再交由你和邱长老进行审核,你觉得这个办法如何?” 第486章 访客 荷月和邱菱婉本就不熟悉推广之事,此时听阿珍竟主动提出愿意代为操办,自然心中大喜。 二话不说便将门派资料一股脑儿地全都拿了过来,毫不犹豫地交到了阿珍的手中。 由于门规资料繁多、堆如小山,筛选极为耗时。 埋头苦干的阿珍整整花了一下午时间,才将宣传资料编写完成。 经深思熟虑,阿珍最终选择了在她看来,逐光门最引人瞩目的两大特色作为推广主题: 一个是充满诱惑的“兑宝阁”,另一个便是别出心裁的“贡献制”。 为了让这些亮点能以最直观生动的方式呈现在大家面前,阿珍不辞辛劳,又亲自奔赴相关场所进行实地取景拍照。 用她敏锐的眼光捕捉每一个精彩瞬间,力求将逐光门的魅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当一切准备就绪,夜已深沉,阿珍的心中却充满了期待与兴奋。 因为明天一早,她就准备把这些资料全部传播出去,为门派开启第一轮推广活动。 在全程目睹了阿珍认真负责的工作态度,以及卓越的工作能力后,不光是默默旁观的柏九深感钦佩,就连一向要求严苛的荷月和邱菱婉也对阿珍的表现赞不绝口。 经过商议,他们当场将阿珍任命为逐光门的宣传主事,并由柏九为她授予了长老称号。 *** *** 处理完宣传之事,柏九于次日清晨,又来到了乔山和蔡芬的住所。 此宅由他们昨日亲自挑选,位处山边,环境清幽宁静,仿佛与世隔绝。 柏九轻轻敲响房门,不多时,屋内传来一阵脚步声,乔山熟悉的脸庞出现在眼前。 “柏掌门?快快请进!”乔山热情地将柏九请入房间。 一进门,一股淡淡的茶香扑鼻而来,让人不禁心旷神怡。 品了口乔山为他斟满的热茶,柏九率先打开话匣,郑重其事地向对方说道: “乔道友,上次在翠云山匆匆一别,一直没机会好好谢你。 若不是你在牧岚岗仗义出手,我和乘风门弟子恐怕难以脱险。 这份恩情,柏九定会铭记于心,今日正式向道友致谢!” 说着,柏九站起身来,无比诚挚地抱拳躬身,向着乔山深深地行了个大礼。 看到柏九如此举动,乔山连忙起身,用双手将其扶起,连连摇头说道: “掌门言重! 当日我不过略尽绵薄之力,实在当不得掌门如此厚谢。 况且后来,您还赠予我珍贵无比的紫荆藤。 若非此物相助,小芬绝不可能这么快康复。 要说感谢,应当是乔某感激掌门才对!” “康复?” 柏九一脸不解地望着乔山: “难道那紫荆藤,道友不是为自己而取?” 乔山轻轻点了点头: “没错。 当日我冒险前往牧岚岗夺取紫荆藤,实则是为了救治小芬的顽疾。 若无此药相助,恐怕她这一辈子都会困于床上,难以起身……” 说到这儿,就见乔山的眼中不禁露出一丝心疼和无奈: “……事后,我本打算带小芬一同找您当面道谢的,只可惜当时匆忙之间,竟忘了与您互换传音,以至于未能及时联系。还望掌门莫怪。” 第487章 访客(二) 听到这,柏九心中的谜团终于得以解开。 怪不得当初,乔山宁愿孤身一人留在山上,面对四大门派的高手也毫不退缩,甚至不惜舍弃性命也要夺得紫荆藤,原来是因为他对道侣蔡芬有着如此深厚的感情。 一念及此,柏九的脸上顿时现出一抹钦佩之色,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赞道: “道友此情着实令人动容,柏某佩服至极! 蔡道友,你能得如此良君相伴,实乃人生一大幸事。 这么好的道侣,你可一定要好好珍惜呀!” 说话间,柏九的目光也随之转向了一旁的蔡芬。 一天接触下来,蔡芬已不似刚见面时那般拘谨。 听过柏九的话语,她没有丝毫犹豫,发自内心地点头应道: “乔哥对我深情厚谊,小芬定会铭刻在心,终生相伴。 哦,对了! 掌门赠药之恩,晚辈至今都未有机会当面致谢,还请掌门受晚辈一拜!” 言罢,只见蔡芬与乔山一同起身,朝着柏九深深地鞠了一躬。 面对二人感激之举,柏九表现得十分大度,连忙摆手,将对方扶回了座椅: “二位快快请起,都是一家人了,不必如此多礼。” 待两人落座后,就见柏九微微一笑,话锋一转,聊起了他今日到访的主题: “既然你二人都已加入本派,除了平日修炼外,可有心仪的部门想要加入吗?” 闻言,乔山茫然地摇了摇头: “呃……这个嘛,不瞒掌门说,我和小芬此前从未入过门派,对于门中事宜知之甚少。今后如何安排,全凭掌门做主。” 柏九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继续问道: “那不知道两位可有什么擅长之技?比如炼丹、炼器、布阵、制符之类。” 乔山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苦笑着回道: “说来惭愧,乔某只是一介山野村夫,您刚说的这些技艺,一窍不通。 要说擅长的事……嗯,想来想去,或许就只有种种田,养养花之类的粗活还算得上拿手吧。” “种地?养花?” 听到这个答复,柏九当即眯起双眸,右手不自觉地摩挲着下巴颏,似乎想到了什么: “那不知道友,可曾种过草药?” 乔山旋即点头应道: “种是种过,不过都是些寻常草药罢了。 小芬自幼体弱多病,在寻得紫荆藤前,她几乎每日都以煎药度日,大部分药材都是在下亲手栽种而成。” 得知乔山真懂得种药之术,柏九原本平静的面容瞬间泛起一丝喜色。 但出于谨慎起见,为确保此事切实可行,柏九还是给荷月发了条传音,将她由内务府唤到了乔山的居所,让她充当“面试官”,问了乔山一些关于种植草药之事。 面对荷月提出的各种刁钻难题,乔山是胸有成竹、应对自如,回答得既准确又详细,没有丝毫破绽与错误。 听得荷月面露赞赏,频频点头,对乔山的表现极为认可。 见“面试”已顺利通过,柏九便将他想在后山建立门派“药园”的想法告知了众人。 第488章 访客(三) 作为炼丹房的主事,荷月定是第一个举双手赞成。 因为对炼丹房来说,自属药园的建立,不仅能大大降低炼丹的成本,同时还能为她提供极大的便利。 就算柏九今日不提,过几日等弟子多些,荷月也会主动提出。 因为这件事,她已经期盼很久了。 既然有了荷月的支持,柏九便当场将成立药园之事托付给了乔山。 不仅任命乔山为药园主事,还授予了乔山植药长老的称号。 短短两日,既搞定了招募宣传之事,又找到了药园主事。 如此高效的成果,不禁让柏九暗自欢喜,成就感油然而生。 可正当他满心喜悦,准备起身离去时,坐在一旁的蔡芬突然又说了一句: “柏掌门,乔哥和阿珍姑娘都有事做了,晚辈也想为门派尽一份绵薄之力。 昨日用餐时,我看门派食堂似乎尚无主事。 若掌门不嫌,晚辈愿毛遂自荐,代为管理食堂运作。” 为了支持自己的道侣,只见乔山连连点头,一脸认真地附和道: “嗯嗯,小芬真的很会做菜,这一点我能证明。 等药园建好后,我还能在空闲处种一些蔬菜瓜果。 这样一来,咱们就能自给自足啦!” 其实对柏九而言,食堂缺乏稳定的主事,一直都是件令人头疼的事。 吃个饭有时还得自己下厨、刷锅洗碗,对堂堂掌门来说,真的很闹心,也很失身份! 此刻,听蔡芬主动提出要接手食堂,柏九的脸上瞬间绽出了欣喜的笑容,毫不犹豫地应下来此事。 *** *** *** 转瞬间,又是一月飞逝而去。 通过这段时间的潜心钻研,柏九终于在弥天诀的修习方面摸索出了一些门道,其神识之力也因此得到了显著增强。 但若想达成“神识隐身”的最高境界,目前来看还为时过早。 弥天诀,毕竟是一部深奥至极的天阶功法。 想要彻底参透,前方仍有漫漫长路等他跋涉。 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阳光透过斑驳树影洒落在地面上。 柏九像往常一样朝书房走去,可刚行至书房门口,便望见荷月与阿珍正伫于门外等候,看样子是有事找他。 柏九赶忙加快脚步,将二人请进屋内。 进屋后,不等柏九张口询问,只见阿珍已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迫不及待地抢先说道: “柏掌门,我们今天来此,是想跟你汇报一个好消息!” 听到这话,柏九顿时心生好奇: “哦?是什么好消息?” 阿珍挑着细眉,笑盈盈地开口说道: “经过前段时间的推广,上个月咱们派一共招收了21名弟子!” 在阿珍来前的那个月,逐光门拢共才招募了2名弟子。 可谁能料到,短短一个月后,这个数字随着阿珍的介入,居然一下子猛增十倍,迎来了 21 位新成员入派! 对柏九而言,如此惊人的成果无疑是一则振奋的喜讯。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向荷月及阿珍表达了由衷的赞叹: “这么多?真是太好了! 看来找红修帮忙推广,还是很有用的嘛! 荷长老、阿珍长老,这次真是辛苦你们了。 嘿嘿!请再接再厉,希望下个月能有更多的弟子加入。” 第489章 亲自定夺 “掌门放心,我和荷长老都商量过了,推广至少持续三个月。 据目前的情况来看,后两月入派的弟子,肯定只增不减!” 一脸自信地点了点头后,就见阿珍从戒指里取出了一张弟子名录,放在了柏九的桌上: “这是入派弟子的名册。 其中炼气、筑基境的弟子,我和荷长老还有邱长老都帮你审核过了,没什么大问题,已经纳入派中。 但另有三人,我们未敢决定。 按荷长老的意思,这三人得由掌门亲自定夺。” “嗯?由我决定?” 柏九满脸狐疑地从桌上拿起名册,一边翻阅一边问道: “是哪三人呀?” 荷月轻盈地走到了柏九身旁,伸手指向了位于名录末尾的三个名字: “就是这三位。 关于他们的来历及修为境界,我都详细记录在一旁了。 因为这三人的修为……皆在金丹甚至具灵境之上,一旦加入门派,最少是长老级别。 所以我们不敢轻定,还是交给你拿主意吧。” 短短一个月时间,不仅有二十多名弟子前来投奔,更令人惊讶的是,其中竟还有三人修为在金丹之上! 这个消息让柏九再次露出了惊诧之色。 顺着荷月的指尖,柏九很快就看到了三人的信息。 可不知为何,在看过名录后,柏九却一改常态地拧起了眉头,脸上还划过一抹复杂的表情,令人有些捉摸不透。 给人感觉,他是既惊喜,又困惑,还有些许不可思议。 引得荷月不禁猜道: “掌门……是不是,不想接收他们?” “那倒不是。” 听到荷月的问话,柏九先是摇了摇头,表示否定。 沉思片刻后,又继续说道: “我只是想不明白,以他们的实力,按理说应该有更好的选择才对,何必千里迢迢跑到乌州,加入我们呢? 哎对了,他们如今身在何处?” “均在门内暂住。”荷月答道。 “嗯,那你把他们叫来此地,我想和他们……当面谈谈。” *** 十分钟后,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 第一位“面试者”推门而入,走进书房。 只见此人身姿婀娜,步履优雅,宛如一朵盛开的白莲清新脱俗。 据名录信息显示,此人名为易岚萍,女,具灵中期,年龄216岁。 但仅从外表观之,不过二、三十岁的模样。 她身着一袭洁白如雪的道袍,衣袂飘飘,随风起舞。 那精致的五官好似精雕细琢而成,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琼鼻挺秀,樱唇不点而朱。 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随意地挽成一个发髻,斜插着一支玉簪,更显出尘脱俗。 平心而论,若是与上官寒雪相比,此人的容貌确有不及。 但是总体而言,还是很出众的,足以令柏九眼前一亮。 尤其是当她笑起来,嘴角两边会现出两个浅浅的酒窝,给人一种沐春之感。 站定之后,易岚萍先是微微躬身施了一礼: “岚萍见过柏掌门。” 那声音清脆悦耳,宛若黄莺出谷。 第490章 亲自定夺(二) 柏九礼貌地微笑道: “欢迎易道友不远万里来到乌州。 方才我听荷长老提及,你是来自磐州?” “正是。”易岚萍轻点螓首。 坐于主位的柏九目光炯炯地盯着眼前之人,一边点头一边语气和缓地开启了他今日的第一场“面试问答”。 “不知道友之前可曾入过门派?” 易岚萍恭声回道: “易某生平首次入派。” 闻听此言,柏九不由面露讶异: “哦?仅凭散修之身,便修炼至具灵中期?道友真是……资质超凡啊!” 面对柏九的夸赞,易岚萍只是淡淡一笑,谦逊回道: “掌门过奖,在下不过是有些机缘罢了。” 见对方不愿多谈自身经历,且言辞简短、惜字如金,令柏九不禁想起了另外一位同样来自磐州的熟人——宋无界。 当即暗自腹诽: 难道这是磐州人士的一贯作风吗? 为何他们一个个都这般不喜多言? 思忖片刻,柏九轻咳一声,再次问道: “哦对了,本派的副掌门宋无界,亦是出身磐州。不知道友是否与他相识?” 易岚萍摇头作答: “在下平日深居简出,对外界之事知之甚少,从未听过此人。” “噢,那不知道友是如何踏入修真之旅的?总不会是自行领悟吧?” “我本有一位恩师,只可惜他老人家于数年前仙逝。”说罢,她眼中还流出一抹淡淡的哀伤与怀念。 “喔,是这样啊......” 见自己问了半天,也没能得到太多有用的信息。 无奈之下,柏九只得改变策略,话锋一转,直接道出了他心中最深的疑问: “那不知道友因何加入本派? 据我所知,磐州离乌州甚远。 以道友的修为,无论在磐州还是其他州域,想拜入门派绝非难事。 又何必舍近求远,大费周章? 更何况,我们逐光门不过是一间刚成立的年轻门派。 道友选择加入我们,肯定有自己独特的原因吧?” 面对柏九的询问,易岚萍嘴角一扬,两个迷人的小酒窝看上去煞是可爱: “既然掌门坦诚相问,那在下也不再隐瞒。 我之所以投奔贵派,是冲着贵派的‘兑宝阁’而来。” “哦?此话怎讲?”柏九双目一眯,眼露好奇。 “一个月前,我在微传音上看到,有人发布贵派的招人信息。 我原本对入派一事毫无兴趣。 可在仔细看过资料后,我发现贵派的兑宝阁中竟有‘缥缈行’功法。 不瞒您说,我对此功法垂涎已久。 思量了十多日后,才终于下定决心,踏上了乌州阔土。” 听完易岚萍的此番解释,柏九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兑宝阁的确是我派特色,但凡门内弟子,均可以贡献度兑换,此事确实不假。 只是易道友远在磐州,你又是如何知晓缥缈行的?” “回掌门,在下年少时曾有幸见过高人施展此技,至今难以忘怀。” 说到这里,就见易岚萍忽然抬起头,望向了柏九,眼中闪着疑惑道: “若在下没记错的话,缥缈行乃乘风门秘不示人的独门功法,从不外传。 不知贵派如何得到的? 难道……柏掌门曾是乘风门的弟子?” 第491章 亲自定夺(三) 柏九轻轻摇了摇头,简述道: “非也。 我与乘风门有些渊源,这套缥缈行功法是古掌门亲自赠予我的。” 在柏九说出此话时,易岚萍清澈如水的眼眸中,不知何故竟闪过了一抹失望之色。 但如流星划空转瞬即逝,在场之人均未捕捉: “原来如此,多谢掌门如实相告。” 既然对方是冲缥缈行而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柏九又善意地提醒了一句: “不知道友可有仔细门规? 缥缈行乃天阶功法,价值极高、价格不菲,想要兑换并非易事。 即便是派中长老,也要辛苦效力数载方能以等额贡献度换取。 此事你可有心里准备?” “这我自然知道。”易岚萍表示理解地颔首道: “若一入派就能拿到此功法,那岂不乱套了? 我要是掌门也不会如此行事,此事我自有权衡。 就不知,在下何时才能正式入派,开始赚取贡献度啊?” 其实问到这里,柏九所寻求的答案基本已浮出水面。 尽管他能感觉到,对方在作答时仍有保留。 但平心而论,在修真界中,谁又没点自己的过往和秘密呢? 尤其在初次见面之际,要求对方毫无隐瞒地将老底全盘托出,确实有些强人所难且不合实际。 只要对方并非心怀叵测地前来投奔,那在柏九眼中,便已符合入派标准。 更何况,易岚萍可是拥有着具灵中期的高深修为,比柏九的综合修为还要高出一个小阶。 如此强大的战斗力,对于任何一个门派而言,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存在,柏九自然也不愿轻易错失良才。 所以经过一番深思后,柏九便应允了易岚萍入派之事,并慷慨地赐予其护法长老的身份。 易岚萍当场感激受任,表示绝不辜负掌门之期。 “对了!” 说完入派之事,柏九忽然又想起一事: “除开修为不谈,不知道友可有其他擅长之技? 面对柏九此问,易岚萍爽快地给予了答复: “在下对炼丹一道略知一二。” “哦?那真是太好了!” 柏九喜上眉梢,拍着扶手笑道: “本派炼丹房刚成立不久,正需像易长老这般精通炼丹之才!荷长老,易长老的工作,就交给你安排了。” 作为炼丹房的主事,荷月当即欣喜领命,带着易岚萍缓缓走出了书房…… *** *** 须臾,第二位“面试者”在荷月的引领下,迈入了柏九的书房。 此人姓傅,名久谦。 男,五百零七岁,修为已臻至具灵后期大圆满之境。 适才进来的易岚萍乃具灵中期修为,已属派中佼佼之辈。 而这一位更厉害,竟是具灵后期大圆满境,比掌门柏九都要高出两个小阶。 怪不得荷月和邱菱婉不敢轻易定夺此事,像这种“重量级”人才,必须得由掌门亲自定夺才是。 傅久谦中等身高,体型微微发福。 身着一袭略感陈旧的灰色道袍,沧桑之息隐隐溢出。 他的发丝花白如霜,头顶扎着一条早已褪色的黑布头巾。 眼角的皱纹仿若刀刻,下巴上留着一层雪白胡须,恰到好处地装点着他那张饱经风霜的面庞。 第492章 亲自定夺(四) 给人留下的第一印象,是装扮甚为质朴,相貌亦是平凡。 若单由外表观之,就像是一位寻常的不能再寻常的市井老者。 将他投入熙攘人群之中,实难引人注目。 再观此人进屋后的神情,恰似其名,始终保持着温和谦逊的笑容,给人一种和蔼可亲之感。 若非事先以神识探查过此人修为,柏九着实难以想象,眼前这位和蔼质朴的老者,竟拥有如此高深莫测的实力,气质与人们对具灵后期强者的通常印象大相径庭。 待柏九观察完毕,出于对老者的尊重,他缓缓从椅上站起,向对方行了一礼,表示出了诚挚的欢迎之意: “柏某代表逐光门,欢迎傅道友远道而来。 不知这几日,道友在我派中歇息可好?饮食起居可还合心?” 听到柏九这番客气的话语,傅久谦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拱手回礼。 脸上挂着一抹真挚的笑意,连连点头应道: “承蒙掌门关心,老朽常年在外漂泊,早已习惯了四海为家的生活。 无论身处何地,只要能填饱肚子、安稳入睡,便心满意足,所以这几日在贵派休息的也是极好,感谢掌门挂念。 哎呀!柏掌门无需多礼,快请回座叙话。” 说罢,傅久谦还不忘朝着柏九深深地鞠了一躬。 傅久谦的修为虽比易岚萍还高一小阶,但此人的态度极为谦逊。 不仅没有半点儿高手应有的架子和傲气,言语中甚至还透露着几许卑微。 给人感觉,站在他面前的柏九,不是一位低他两阶的小辈,而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前辈似的。 这种反常的表现,再次引起了柏九的注意。 要知道,以傅久谦这般高深的修为,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一方霸主的存在。 他却能如此低调行事,刻意隐藏自己的锋芒,足以证明此人的心性无比成熟。 不愧是一位有着五百年道行的修士,在修行之际,也将自己性格的棱角彻底磨平。 而且从他刚才的言行举止来看,此人深谙处世之道,懂得如何隐忍和卑躬屈膝。 像这样的人,往往都极富心机和城府,绝非等闲之辈。 相比之下,之前那位易岚萍反倒显得单纯许多。 想到这里,柏九越发觉得这位老者深不可测,暗自敬佩之余也不禁生出了一丝提防之心。 同时他也隐约猜到,想凭三言两语就看透此人,恐怕绝非易事。 “好!那就坐下叙话。” 柏九面带微笑,一边坐回椅上,一边摆了个请坐的手势,示意对方一同落座。 傅久谦却摇了摇头,执意要站着,态度十分坚决。 无论怎么劝说,都不为所动。 无奈之下,柏九只好放弃规劝,稍作停顿之后,便开启了今日的第二轮“面试”答疑: “请问傅道友从何处而来?为何名录上没有相关记录?” 听到这个问题,傅久谦微微颔首,露出了一丝歉意: “喔!此事怨我,是老朽没有告知荷长老。 我如此行事,绝非有意隐瞒。 而是近五百年来,老朽几乎踏遍了东灵九州,每一处都留下过深深的足迹。 因此,对于‘来处’一词,老朽自己也很难定义。” 第493章 何以乌州? “哦,原来如此。” 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后,柏九又沉思问道: “那不知傅道友又因何来到乌州啊? 此地灵气不佳,于您这样的高人,在此久居,恐怕并无裨益吧?” 听过柏九的询问,傅久谦忽然发出了一声长叹。 那声叹息仿佛承载着岁月的沉重与沧桑,眼底也随之划过了一抹发自内心的无奈: “唉!对于诸位而言,灵气固然重要。 但于老朽来说,却无多大用处。” 傅久谦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落寞: “实不相瞒,老朽早在两百年前,便达成了具灵圆满之境……” 众人听闻此言,皆是面露惊色。 要知道,具灵圆满可是许多修士梦寐以求的境界,那意味着他体内的灵气已经达到了具灵之巅。 然而,傅久谦接下来的话语更是让人震惊不已: “……在这漫长的两百年里,老朽曾先后尝试突破此境三次,可惜皆以失败告终。 如今,老朽正在筹备第四次突破,只盼此次能够有所斩获。” 说到这儿,傅久谦的声音略微低沉了几分,脸上也显出了一股深深的挫败感。 所谓圆满,是指修士体内的灵气已充盈到极致,无法再容纳更多。 若想让修为更进一步,就必须突破当前境界,迈入更高层次。 所以,对傅久谦这种处于圆满境界的修士来说,灵气的多寡确实没那么重要了。 因为只要他不突破瓶颈,就难以吸收灵气,继续提升修为。 “啊?三次都失败了?” 闻言,柏九不禁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片刻之后才回过神来,惋惜地摇了摇头道: “如此说来,您当下去何处修行,的确无关紧要了……哎?那不知您在此之前,可有入过门派?” “当然入过,而且不止一家!” 傅久谦微微颔首,眼眸之中闪过一丝追忆之色: “这些门派遍布九州,命运各异。 有的已惨遭灭门,消失于江湖; 有的因内部纷争,分崩离析; 还有的与老朽志向不和,实难共事……仔细算下,少说也得有六七家吧。” 听闻对方竟有如此丰富的阅历,若将每一家都细细追问一番,恐怕谈到明日清晨也未必能说完。 想到此处,柏九当机立断,决定直切正题,爽利地问道: “那您此次投我乌州逐光门,不知是作何考虑啊?” 傅久谦轻轻捋了捋胡须,沉思片刻后回答道: “实不相瞒,此前三次突破,老朽是在灵气充沛的宁州、定州以及殷州进行的,结果皆以失败告终。 既然依靠充足的灵气这条路走不通,老朽便寻思着换个方向,前来灵气相对稀薄的乌州碰碰运气。 虽说这般做法听起来毫无道理可言,但毕竟老朽已接连失败了三次。 如今对于我而言,最关键的已非道理,而是能否寻得那一线缥缈难测的运气。” 听完这番略带苦涩与无奈的解释后,柏九忍不住叹息一声,对傅久谦的遭遇表示了同情: “唉!正所谓好事多磨,道友切莫灰心。 我相信有志者事竟成,只要坚持不懈地努力下去,终究会有成事的一天! 不过话说回来,既然您来了乌州,为何不选择另外四家底蕴深厚的门派,却偏偏选中了新建不久的逐光门呢?” 第494章 何以逐光门? 面对柏九的疑问,傅久谦微微一笑,毫不遮掩地坦然回道: “其实,老朽之所以决定投身逐光门,主要是基于两方面考量: 其一,是贵派的兑宝阁。 我看介绍上说,在这里只要拥有足够的贡献度,无论身份贵贱,均能换到自己心仪之物。 即使贵为掌门,也要遵守此规以度而换,老朽对此颇为欣赏; 其二,贵派新建不久,派中同门多是年轻有为之辈。 就连掌门您,也不过才五十上下。 与老朽所需之物,不存竞争冲突。 所以对老朽而言,年轻的逐光门乃是上上之选。” “竞争冲突?” 听过傅久谦的解释,柏九并没有因此豁然开朗,反而皱起眉头,面露不解地追问道: “呃……那不知道友,究竟所需何物?” 闻言,傅久谦又是一声轻叹,挂着几许无奈缓缓回道: “唉!说来惭愧,老朽如今已年逾五百,修为却仍停于具灵之境,阳寿仅剩最后百年。 万一此次突破失败,很可能撑不到下次尝试,所以老朽急需延寿续命之物。 而贵派同门大多正值壮年,短期内理应不会有此需求。 所以对于老朽而言,能投身贵派,实乃幸事。 不瞒您说,老朽之所以脱离上一间门派,就是因为派中老者极多。 上至掌门下至长老,共有五、六位同门都对延寿之物虎视眈眈。 延寿之物本就极其罕见,老朽在上间门派效力五十余载,期间宗门满共才收获四件。 可让人愤怒的是,这些好不容易得来的珍宝,最终全被掌门蛮横霸占,丝毫没有出让之意。 面对如此不公,老朽一怒之下索性脱离而出,独自一人来到了这乌州。” 听到这里,柏九心中的谜团终于得解,明白傅久谦为何会钟情于“新派”以及“兑宝阁”了! 首先说“新派”。 逐光门内,由于大多数弟子还很年轻,几乎没什么人会与傅久谦竞争延寿之物。 如此一来,傅久谦便占尽了优势,获得此物的几率自然是大大增加; 再说“兑宝阁”。 逐光门的兑宝阁和贡献制,更显公平、公正。 在这里,无论身份高低,想要换取心仪之物,就必须依靠自身积累的贡献度进行交易。 谁也不能凭借身份、特权霸占,或是插队抢先,给了每一位弟子公平竞争物资的机会。 相较于傅久谦的上一间门派,在那里仅仅因为掌门需要,傅久谦就连一点儿竞争的机会都没有。 每每想到此处,他便觉得无比憋屈和无奈,二者存有天壤之别。 故此,经深思熟虑,傅久谦才毅然决然地选择了投奔这间刚刚成立的逐光门。 虽然已大体搞清了傅久谦的入派动机,但柏九并没有因此松气,反而皱起眉头再次说道: “傅道友,我派中人,确实较为年轻,对延寿之物竞争不大。 可您应该也看到了,目前兑宝阁中并无任何延寿之物。 加之,此物本就稀有难得,您就不怕到最后……还是一场空吗?” 第495章 期限 在这个问题上,傅久谦显然早有准备,很快就给出了答复: “此事老朽早有想过。 实不相瞒,老朽在来之前,已给自己定下了一个期限。 只要每隔20年,掌门能将一样延寿之物放入兑宝阁,那老朽便会全心全意地为逐光门一直效力下去,直至突破成功,或者……驾鹤西去。 当然了,期间若是因老朽贡献度不足,导致延寿之物被其他同门抢先换走,那完全是老朽个人能力问题,绝不会对掌门有半句怨言。 但假如二十年后,兑宝阁中依旧未能出现一件可以延年益寿的宝物......那老朽恐怕只能被迫去别处寻找办法了。 届时,还望掌门莫要责怪! 老朽在这里,先给您赔不是了。” 话音刚落,傅久谦再次恭敬地朝着柏九鞠了一躬。 尽管傅久谦的言辞充斥着浓厚的谈判气息,且毫不掩饰地宣称,如果门派在接下来的 20 年里,无法在兑宝阁中提供能够延长寿命的宝物,那他将会毫不犹豫地离开此地。 但是身为掌门的柏九,并没有因此心生不满,反而认为此举合情合理。 毕竟,这件事可是关乎到傅久谦自身的生死存亡。 设身处地去想,如果换成是柏九自己面临阳寿即将枯竭的困境,想必他同样也会不顾一切地为了活下去而绞尽脑汁,绝不会选择吊在一棵树上等死。 所以此刻,坐在椅上的柏九既没有生气,也没出言责备,反而朝对方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 但出于谨慎起见,由于对延寿之物不甚了解,所以柏九没有草率做出回应。 而是缓缓扭头,将目光投向了站在另一侧的荷月身上,神情严肃地问道: “荷长老,对于延寿之物,你可了解? 以咱们的实力,有没有可能在20年内获取此物?” 面对柏九的询问,荷月莲步轻移,缓缓上前。 就见她秀眉微蹙,似在脑海中努力搜寻着相关记忆: “回禀掌门,关于延寿之物,我也不太熟悉。 只记得许多年前,我曾听师……呃不,听金霞派的一位长老提起过一种神奇的丹药,名曰‘阴阳万寿丹’,据说此丹有延年益寿之功效。 但咱们手中既无此丹的丹方,亦不清楚尚需哪些稀世药材方能炼制。 因此,我实在难以给您一个确切的答复。” 一方面,没有丹方就无法炼制丹药,此乃炼丹之基; 另一方面,能够延年益寿的珍贵药物,肯定也不易寻得。 即便有人出售,价格也会奇高无比。 所以在听完荷月的答复后,柏九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 然而,正当他刚想张嘴说点什么时,站于一旁的傅久谦却突然有所动作。 只见他伸出右手,轻轻一挥,便从戒指中取出了三册散发着淡淡灵光的琉璃玉简,毫不犹豫地将它们递到了荷月面前,微笑着说道: “老朽虽对炼丹之道一窍不通,但这些年云游四海,倒也收集了不少丹方。 这里是阴阳万寿丹、天香不老丹以及九原续命丹三种延寿丹药的丹方,荷长老大可拿去仔细研究一番,说不定会有所收获哟!” 第496章 神秘第三人 延寿续命之丹药,在修真界本就是传奇般的存在,其丹方更是如凤毛麟角般难以寻觅。 然而此时,傅久谦竟一次性取出了整整三份! 这一举动,瞬间让荷月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惊诧之色。 她呆呆地望着眼前的丹方,双手颤抖着伸出去又缩回来。 犹豫了许久,也没敢接下这份“厚礼”。 见此状后,柏九立刻出言说道: “荷长老,既然傅道友肯大度出让,你收下参考便是。 若无丹方,咱们连寻找药材的方向都没有。 你先拿去看看,咱们到底有没有可能炼制成功?” 听掌门都发话了,荷月这才缓缓点头,小心翼翼地接过三册丹方,全神贯注地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约五分钟后,荷月终于读完了丹方上的内容。 只见她抬起头来望着柏九,一边思量一边说道: “掌门,三份丹方我已仔细看过。 其上记载的炼制方法,对我来说倒不算太难,就是有那么几味关键药材比较罕见,想要找到它们并非易事。 不过好在,现在总算有了明确的目标和方向。 日后,只要咱们多多关注拍卖集会与大型商铺,我认为在 20 年内,还是有可能把所需药材集齐的。” 一听真有希望炼成,柏九的脸上瞬间绽放出欣喜之色。 仿佛阴霾尽散、阳光乍现,朝着荷月连连点头: “好!太好了! 那这件事,就拜托月儿了。 请无论如何在 20 年内炼制成功,助傅道友一臂之力!” 下达过指令后,柏九又将略显兴奋的目光,投向了伫立在一旁的傅久谦: “傅道友,荷长老不只是咱们内务府的主事,同时还是炼丹房的主事! 由她来操持此事,我相信定能大功告成。 至于你刚才提的条件……我是完全同意! 若二十年后,我们没能达成此事,你随时可以离去,柏某绝不阻拦。 另外,你刚刚拿出的三份丹方,柏某也不会白拿。 待会儿,我会吩咐邱长老按照市场价折成贡献度给你,算是你出让给门派的酬劳。” 说到这里,见对方微微点头并无反对之意,柏九随即话音一转,热情洋溢地从椅上站了起来: “傅道友……哦不对! 从现在起,应当称呼您为‘傅长老’才对。 呵呵,在此,柏某代表逐光门,正式欢迎你的加入!” *** *** *** 将傅久谦送出书房后,荷月出于关心,主动跟柏九问了一句: “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下,再唤第三人进来。” 扫了眼名册上的信息,柏九摇了摇头,示意现在就唤下一位进来。 与此同时,他的嘴角突然上扬,脸上还划过了一抹与之前面试时截然不同的奇怪笑容,仿佛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引得荷月忍不住好奇问道: “怎么?莫非你认识此人?还是早有耳闻?” 柏九轻轻一笑,颔首回道: “呵呵,何止是认识? 此人也参加过掌门竞赛,是我和邱长老的老同学。” 第497章 又见“老同学” 两分钟后。 一阵轻盈的脚步声打破了书房的宁静。 只见一位身着黑色道裙的女子,缓缓走进了柏九的视野。 她的身影,如同从画卷中走出的仙子,每一步都带着无尽的优雅和风情。 这女子容貌绝美,堪称倾国倾城。 面庞犹如春日里绽放的桃花,粉嫩娇艳,吹弹可破。 那弯弯的柳叶眉下,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明亮如星辰,只需轻轻一瞥,便能将人的魂魄勾走。 高挺的鼻梁,恰到好处地点缀在精致的五官之间。 樱桃小口微微扬起,更是透着一抹胜似花开的妩媚笑容。 再看她的身材,可谓婀娜多姿,凹凸有致。 修长的双腿、纤细的腰肢以及丰满的胸部,构成了一幅完美的曲线。 周身所散发的魅力,仿佛磁石一般,让人无法抗拒。 毫不夸张地说,在柏九认识的众多女性中,若单论外表,唯有此女能与上官寒雪平分秋色。 只不过,二人的气质大相径庭: 上官寒雪美得超凡脱俗,端庄典雅,宛如高高在上的女神,令人只敢远观不敢亵渎; 而眼前的这位女子,则充满了妩媚妖娆之气。 好似妖精转世,一颦一笑皆能勾动心弦,使人不由自主地沉醉其中。 而她,就是柏九在半年前结识的三十六位参赛选手之一,来自宁州的“班花”——叶不魅。 据名册信息显示,此女今年刚满40,金丹初期修为。 或许是由于和柏九相识之故,叶不魅并未如前两位访客一般,规规矩矩地停在书房中央。 而是径直走到了距柏九仅两米处,才停下了脚步。 紧接着,就见她那娇艳欲滴的朱唇,勾出了一抹令人心醉弧度。 美眸波光流转,毫不避讳地直视柏九,盈盈施礼,媚声说道: “小女不魅,拜见柏掌门。几日不见,掌门看上去又俊朗潇洒了许多,想必修为大有精进吧?” 长这么大了,还从未有人当面夸过自己“俊朗潇洒”。 听过叶不魅如此直白的“称赞”后,柏九不禁腼腆一笑,下意识抬起左臂,挠了挠后脑勺道: “呵呵,道友说笑了。 柏某之容顶多算是不难看而已。 不似道友你,数日不见,依旧明艳动人,光彩夺目。” 柏九在说这番话时,其实只是出于礼貌性的回应。 毕竟,人家刚刚夸赞了自己“俊朗”,回她一句“明艳动人”,也算是礼尚往来,合情合理。 可在荷月耳中,这番话可就有点“变味”了! 才刚刚见面,这两人就一个夸俊朗,一个赞明艳。 一来一往,多少有点打情骂俏的意思,一点也不严肃! 当下瞪了柏九一眼,眼中透着一股冰冷的寒意。 感受到荷月不善且充满醋意的目光后,柏九心里咯噔一下。 他瞬间意识到,当着自家道侣的面,夸赞别的女子貌美,似乎确有不妥。 于是,他连忙话锋一转,一边轻咳缓解尴尬,一边迅速将话题引回了正途: “呃,我记得叶道友在大赛结束前,就匆匆离开了乌州。 如今怎又现身于此啊?” 第498章 何以归来 闻言,只见叶不魅幽幽地叹了口气,美眸中露出一丝无奈与落寞: “当日在天虞山,我不仅落败失去竞赛资格,还在最后的考核中得罪了宋前辈,留下……只会招人嫌。 加之当时,小女也有些心灰意冷,便先行一步,返回了宁州。 直到上个月,我无意中在微传音上,看到了逐光门正在广纳贤才的消息。 不瞒你说,起初,我其实也没什么兴趣。 但是后来仔细读过门派的介绍,才决定由宁州启程,折返了回来。” “噢?是什么让道友改了主意?”柏九一脸好奇地猜测道:“是兑宝阁?还是贡献制啊?” “都不是。” 这回,叶不魅却令人意外地摇了摇头,墨玉般的秀发在她耳边轻轻晃动: “它们虽然很有创意,但并不是我来此的原因。” 逐光门最具吸引力的两大亮点,居然都被对方否定了,这下还真把柏九给难住了: “都不是?那不知道友因何而来啊?” 面对此问,就见叶不魅嘴角一扬,两只灵动的美眸突然含情脉脉地望向了柏九,柔声说道: “我……是冲着掌门你来的!” 听完这句出乎意料的答复,柏九当场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惊愕与迷茫。 一时间有些难以理解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见柏九半天不接话,似还困在混沌之中,叶不魅便又娓娓说道: “当初我与宋前辈被一起淘汰后,我本以为定是那东方泽尚最终胜出,顺理成章成为掌门。 所以当时的我,对于贵派实在是提不起兴趣。 但后来看过介绍,发现坐上掌门之位的并不是东方泽尚,而是柏九前辈! 这个惊人的发现,着实令我无比欣喜! 当即下定决心,马不停蹄地返回了乌州。” 在柏九的印象里,在之前长达半年的竞赛中,他和“班花”叶不魅的接触并不算多,两人所有的对话加在一起恐怕都没有超过十句。 这倒并不是柏九不想接触,主要是因为对方很少搭理自己。 在柏九的记忆中,叶不魅最热衷攀谈的对象,乃是当时他们“班”里修为最高的四位具灵修士,只有他们能引起叶不魅交谈的兴致。 尽管柏九在暴露金丹境实力后,叶不魅对他的态度有所转变,不再像从前那般冷漠无视。 但也仅限于见面问个好,分别说个再见之类,从未与他有过深入的交流。 然而就在今天,叶不魅竟一反常态,主动找上了柏九,还直言不讳地宣称她此番是冲着柏九而来的。 听到这话,柏九当即眉宇一皱,带着满脸的困惑与惊诧问道: “不是……叶道友,虽说咱们之前一起修习过半年,可咱俩似乎没什么交集呀?你为什么会冲我而来?” 面对柏九的询问,叶不魅先是发出了一声沉重而懊悔的叹息。 随后缓缓低下脑袋,满含歉意地轻声说道: “掌门说得没错,我们之前确实没有太多交集,这事都怪我!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没有提早察觉掌门高深的道行……” 第499章 何以归来(二) “……其实就算不说,以掌门的睿智应该也能猜到。 当初我之所以与其他几人亲近交好,无非是想在竞赛中寻得有力援手,融入其阵营,得以自保。 而当时,一方面是乌州阵营实力不济,另一方面是柏掌门只展现出了金丹实力,所以我不得不与您保持距离。 可实际上......在我内心深处,不魅在很早前,就已倾心于柏掌门了! 只是碍于阵营有别,始终不敢将这份情愫表露出来罢了。” 关于叶不魅与四位具灵期修士交好的缘由,柏九心中其实早有猜测。 因此,当他听完前半部分讲述时,并未表现出过多的惊讶或意外,仅仅是以一种理解的姿态微微点了点头。 可令人始料不及的是! 在最后一刻,剧情却发生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转折! 叶不魅那句突如其来的“倾心”,犹如一道晴天霹雳在柏九的内心炸响。 即便是向来沉稳的柏九,在这一刻也难以淡定下去。 只见他瞪大双眼,嘴巴微张,内心疯狂地卷起了涟漪: 我去? 这……这尼玛什么情况啊? 怎么说着说着,突然冒出‘倾心’两个字来了? 难不成,她这是在向我表白??? 先不论此事是真是假,就目前的形式与场合来看,这做法未免也太大胆、太直接了吧? 就算你是真的心存好感,那不能找个私下无人的时候,悄悄跟我说吗? 这下可好,竟当着月儿的面道了出来。 接下来的日子,我还能过得安生吗? 唉! 叶不魅啊叶不魅,你简直就是在给我挖坑啊! 想到此处,心虚的柏九连忙用余光扫视了一下正静静站立在一旁的荷月。 不出所料,此时荷月的表情已远超“不悦”之界,眉宇间散发着一股深深的愤怒。 那脸色阴沉得仿佛能够滴出黑水,看得柏九都不自觉地抽了口凉气。 再看位于场中的叶不魅。 也不知她是眼神不好,看不到荷月愤怒的表情,还是她压根儿就不在意此女的反应。 只见她一脸平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周围发生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稍事停顿了片刻,才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说道: “我知道,我如此突然提起此事,掌门未必会信。 但不魅可以向您保证,我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发自肺腑。 至于倾心的原因……实不相瞒,便是掌门那颗正义之心。 想当初,在天虞山别院,邱姑娘屡遭他人欺辱。 当时院中共有三十六名参赛选手,却无一个人愿意挺身而出,阻止恶行。 甚至就连我自己,因为担心惹上麻烦,也未曾施以援手。 只有掌门你,一次又一次的出手相助。 哪怕明知对方的背后,有东方泽尚给他们撑腰,你也毫不畏惧、从不退缩。 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不魅便被掌门的性情深深吸引,心生倾慕之情。 只是碍于比赛压力,我一直没敢表现出来,深藏于心。 直至现在,竞赛终于结束,您也贵为掌门,小女再也不用将这份情感藏掖,故而特来投奔。 只要掌门肯收我入派,不魅愿为掌门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为我逐光门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第500章 左右为难 本以为今天这三场面试,属叶不魅这场最为轻松容易。 毕竟是旧相识了,只需简单交谈数句,象征性地走一下过场,便能顺利完成。 正因为如此,柏九才特意将她安排在了最后。 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柏九的预期却跟现实恰恰相反。 这位本该“轻松”入派的老熟人,却给柏九出了一道甚是棘手的难题。 到底该如何抉择,一时间,柏九真有点举棋不定了。 首先,抛开个人情感不谈。 单以叶不魅的实力而论,她肯定是符合入派标准的。 年仅40岁,金丹初期修为。 战力不低,极具发展潜力。 把她放到任何门派面前,都没有拒收的道理。 更何况,上天还格外眷顾于她。 不仅赐予了她过人的实力,还赋予了她一副极其出众的容貌。 那倾国倾城之貌,可谓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令人见之难忘。 可以想象,一旦将这般尤物收归门墙之下,对于派中的男性弟子而言(当然也包括柏九在内),无疑是一项巨大的福利。 既可遥望远观,赏心悦目; 又可近触攀谈,如沐春风,滋养心神。 此等美事,堪称人生一大幸! 所以,如果没有“当众表白”这档子事的话,柏九定会毫不犹豫地将叶不魅纳入派中,封为长老,获赐尊席。 但现在的问题是,剧本并没有按照柏九的预期发展。 此女竟毫不顾忌,当着荷长老的面儿,在这场面试中主动向自己“表白”了! 若柏九此刻将她纳入派中,多少会给人一种错觉——他是被美色迷惑,甚至心怀不轨、别有企图。 就在刚才,叶不魅道出表白时,柏九便敏锐地察觉到,荷月的面色已是阴沉至极。 如果现在,他再毫不犹豫地将对方收入派中,那接下来会有怎样的后果? 荷月的好感度又会跌至何种地步? 柏九自己都不敢想象。 所以在柏九看来,尽管他的内心深处,对这位主动送上门来的“班花”,确实产生了一丢丢难以抑制的心痒。 但出于对家族团结稳定的考虑,他知道自己决不能被“色”字乱了阵脚,无所顾忌地应下此事。 就算真的要收,也得找一个可以撇清自己的合适理由。 但是话说回来,想要拒绝对方入派,其实也挺难的! 因为拒绝必有理由,且理由必须恰当。 决不能是“因为你喜欢我,所以不能让你入派”这种,听上去就颇为滑稽的言辞。 这要是传到外界去了,不仅会沦为其他门派茶余饭后的笑柄谈资,甚至还有可能被居心叵测之人抓住把柄,大做文章加以利用。 因此,现在的柏九,处在一种左右为难之境。 收吧,怕荷月伤心生气,破坏家族和睦; 不收吧,于心不忍,同时也找不到一个推辞的理由。 就这样,经过一番稍显沉闷的思量,有些束手无策的柏九无奈地叹了口气。 挂着一脸求助的神情,将目光投向了站在身旁的荷月,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咳咳……荷长老,关于叶道友入派一事,不知你是如何考虑的啊?” 第501章 灵光乍现 这会儿的荷月正在气头之上,心中的怒气都快烧到嗓子眼了,对柏九自然也不会有任何的同情,当即回了他一个充满怨恨的白眼: “哼!” 荷月从鼻子里重重地发出一声冷哼,语气冰冷道: “叶道友说得再清楚不过了,人家是冲着你来的,此事何须问我?你自己看着办吧!” 话音未落,她便毫不犹豫地将头用力一扭,再不看柏九一眼,将这道难题还给了柏九。 见荷月如此态度,柏九的内心也不禁涌出了一阵无奈与苦涩: 唉! 这下可麻烦大了。 收吧,显得我是好色之徒; 不收吧,对这姑娘又有点无情无义。 里外都不是什么好人。 这可叫我如何是好? 要是能有个法子,可以巧妙地把这个矛盾从我身上转移开就太好了...... 嗯?转移矛盾? 嘿嘿……有啦! 就在这时,一道灵光如同闪电般划过柏九的脑海。 瞬间让他原本混沌不清、迷茫无助的双眸一下子变得清澈明亮起来。 但为了不让他人察觉,柏九刻意压抑了情绪,没有让内心世界流于言表。 只见他稍稍挺直身躯,端坐于椅上,一脸严肃地朝不远处的叶不魅缓缓说道: “叶道友,你愿投身本派,柏某自是欢喜。 但考虑到在竞赛期间,你与宋无界宋兄曾有过一些小过节。 所以在入派一事上,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先同宋兄商量一番,以免日后引发不必要的误会。 毕竟,他如今是本派的副掌门,还望道友体谅。” 叶不魅在逐光门已入住数日,对宋无界出任副掌门一事,自然早有耳闻。 故而听闻后,她并未显出丝毫惊讶或者意外之色,反倒十分理解地点点头,双手抱拳回应道: “这个自然。 说起来,我对宋前辈也一直心怀歉疚。 当初在天虞山时,的确是我连累了他。 倘若宋前辈时至今日,依旧对此事难以释怀,那不魅愿意自行离开,绝不给贵派增添麻烦!” 眼见叶不魅如此通情达理,毫无反对之意,站在一旁的荷月也始终保持沉默,未发表任何意见。 于是,柏九便趁热打铁随即施法,一道传音当场飞出。 没过多久,只听一阵微风响起,宋无界的身影出现在了柏九的书房之中。 进屋后,宋无界先跟柏九恭敬地行了个礼,又与荷月点头微笑。 直到目光流转至房间的另一侧,才终于瞧见了亭亭玉立的叶不魅。 就在这一瞬,他的眉头不禁拧起,仿佛化为了一团不解的乌云。 还不等宋无界张嘴说些什么,柏九爽朗的话语已在屋内响起: “宋兄,你来真快!我今天找你来,是有个事要和你商量……” 柏九边说边热情起身,大踏步迎向宋无界,并拉着他的胳膊将其拽到了自己身旁的椅上。 紧接着,像对自家兄弟一般,亲切地拍着宋无界的肩膀说道: “这位叶道友,你还记得吧? 嘿嘿,今日她是专程前来投靠咱们逐光门的……” 第502章 灵光乍现(二) 不过寥寥数语,柏九便把叶不魅前来投奔之事讲了个明白。 关于“倾心表白”一类的私密细节,他自然是绝口未提。 只是着重强调,叶不魅此番乃诚心来投,想要询问一下宋无界对此事持何态度。 “……我知道之前在天虞山上,你与叶道友之间有过一点小摩擦。 所以柏某不敢自作主张,特将你请来,想听一听你对此事的意见。” 说完,就见柏九面带微笑,满怀期待地望向了宋无界。 可还不等宋无界开口回复,静立在一旁的叶不魅突然向前一步。 只见她恭恭敬敬地朝宋无界鞠了一躬,带着满脸的诚恳之色抢先说道: “之前在天虞山,是晚辈一时糊涂,拖累了宋前辈,真是万分抱歉,愧疚不已。 今日,小女不敢奢求前辈谅解,只求您大发慈悲,给晚辈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让我弥补之前犯下的过错。 哪怕入派后,前辈要责罚小女,我、我也毫无怨言,甘愿受罚!” 不得不说,叶不魅道起歉来,还真是一个“诚意满满”! 不仅态度极其端正严肃,说到最后,眼眶里居然还泛起了隐隐泪光。 再加上,她本身就长得一副楚楚可怜的动人模样,别说是大老爷们,就算是女子看到了也得心软几分。 见到此景,宋无界是深深地叹了口气。 遥想当初在天虞山上,正是由于叶不魅做出的抉择,使得宋无界痛失了竞争掌门的宝贵机会。 初知这一结果时,宋无界对叶不魅真是又气又恨。 甚至一怒之下,当众毫不留情地责骂了叶不魅。 但是后来,听过邢漠的一番教训后,宋无界也慢慢明白过来: 虽然从表面上来看,是叶不魅的决定导致了他被淘汰出局; 但追根究底,真正的原因,还是在于他自身的不足。 半年下来,他自始至终都未曾找到一个值得信任的“队友”。 临到比赛尾声,又怎么可能奢望他人去毫无条件的信赖自己呢? 所以在比赛结束后,经过一段时间的静心反思,宋无界终于认清了自己的问题。 与此同时,他对于叶不魅的怨气也随之消散了大半。 加之,此时此刻,叶不魅又表现得极其诚恳。 不仅主动道歉、甘愿认罚,甚至还落下了一串悔恨的泪珠。 身为前辈的宋无界,又怎么可能忍心苛责,将其拒之门外? 于是,在短暂而压抑的沉默过后,就见宋无界摇着头回道: “叶道友无需自责,天虞山之事,宋某其实早就不怪你了,就让它随风而去吧。 至于你能否入派,我没什么意见,只要柏掌门……” “别、别!” 柏九之所以不辞辛苦地把宋无界叫来书房,就是想让他来拿主意,从而把矛盾焦点从自己的身上转移开。 结果,眼看宋无界又要把球踢给自己,柏九第一时间摆手出声,打断了对方: “其他人入派,我都可以说了算。 唯独叶道友的事,只有宋兄有资格定夺。 你说同意,我立马就欢迎叶道友入派; 你说不同意,我今日就让她打道回府,从此不得再来。 此事,还望宋兄莫要推辞。” 第503章 风流债 宋无界并不清楚柏九心里的小九九。 他还以为柏九这么做,是出于对之前过往的考虑,怕自己心存芥蒂,才特意将“生杀大权”交给了自己。 为此,宋无界在这一瞬间,还有那么一点小感动。 认为柏掌门既仗义又细心,且格外体谅下属。 于是,他便当场承了这份情,一边冲柏九感激地点了点头,一边毫不犹豫地给出了答复: “好!既然掌门如此信任在下,那我就斗胆替您做主了!” 说话间,就见宋无界缓缓转过头去,面向叶不魅,郑重其事地宣布道: “叶道友,宋某现在代表逐光门,正式欢迎你的加入。 从今往后,同甘共苦、风雨共济!” *** *** 宋无界和叶不魅前脚刚踏出书房,荷月便独自一人朝门外快步走去。 她甚至连一声告辞的话语都没跟柏九讲,那张美丽的脸庞上弥漫着浓浓的不悦。 见到这一幕,柏九赶紧迈步上前,如同一道闪电般冲到荷月身边,轻柔地拉住了荷月的胳膊: “月儿,你先别走,听我解释。 今天这事,真不赖我啊!” 荷月闻言,只是微微侧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柏九一眼,然后用一种充满讽刺意味的口吻回道: “不赖你……难道赖我?还是赖咱们柏掌门魅力太大?以至于让人家姑娘情不自禁地找上门来?” 面对荷月的挖苦,柏九当即露出一丝苦笑,一边摇头一边努力地解释: “不是、不是! 我跟她之前真没什么交集! 你刚也听到了不是? 她自己也承认了,之前在天虞山,我们都没怎么说过话。 她今天说得这些,我也是头一次听到。” 对柏九的这番解释,荷月显然并不买账,冷语反问道: “就算如你说,那又如何?你最后不还是把她收入派中了?” “唉!人家不远千里来投奔咱们,这份诚意实在让我难以回绝啊! 总不能因为私情,就拒绝对方吧? 要是被外人知道了,定会影响咱们逐光门的声誉。 我方才唤宋兄来,本意是想让他寻个由头婉拒对方。 可哪曾想到,宋兄竟如此大度,不计前嫌。这事是我失策了。”柏九一边叹息,一边故作无奈地摇着头道。 “哼!”荷月满脸嗔怒地再次说道: “你少在这儿跟我耍滑头,要不是你惹下的风流债,用得着这么复杂吗?” “月儿,我、我真没有惹什么风流债啊!” 柏九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内心有一种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感觉: “你要说是菱婉,那我承认,当初是我对她动了心。 但是叶不魅……跟我真是毫无瓜葛啊!” “毫无瓜葛?一见面就打情骂俏,眉来眼去的。 后来更是得知她对你倾心不已,怕是那会儿你心里早已乐开了花吧?简直一丁点定力都没有! 唉!这事你自己看着办吧,我也懒得管了。 往后,你爱收多少随你的便,统统与我无关。” 说罢,荷月猛地将胳膊奋力一挥,挣脱了柏九的束缚,气鼓鼓地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愤怒的背影消失在了书房门口。 第504章 冤枉 荷月离去后,柏九并未急于走出书房。 他坐在那张雕刻精美的木椅之上,眉头微皱,眼神深邃,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任由时光悄然流逝。 柏九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今日发生的种种。 这其中,自然少不了荷月发脾气的事。 但更让他费心琢磨的,是刚刚纳入麾下的三位长老。 每一个细节,每一句对话,他都在仔细回味…… 不知不觉间,太阳已渐渐西沉,消失于山峦。 柔和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书房,给室内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 直到最后一丝阳光彻底隐去,夜幕开始笼罩大地,柏九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似乎心中已有定论。 可正当他准备起身离去时,一阵清脆的敲门声突然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咚、咚、咚...... 开门一看,门外站着的,竟是自己的女儿霜序。 此刻,身着练功服的霜序,正用那水灵灵的大眼睛不满地盯着柏九,小嘴微微撅起,嘟囔道: “爹?你怎么还在书房啊? 我在训练场等了你整整一个下午,连个人影都没瞧见。 今天不是说好要练习缥缈行的嘛?” 面对女儿的质问,柏九不禁一脸尴尬。 他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了满满的歉意: “哎呀!爹刚才一直在想事情,想得太入神,竟忘记了时间......” 听完父亲的解释,霜序先是略显不满地撇了撇嘴,但并未继续出言责备,而是一边进屋,一边叹息道: “人都收下啦,再怎么想也是于事无补。你怕是又得好几天,进不了娘的卧房喽!” 说完,她还调皮地冲柏九眨了眨眼。 “哦?上午的事你都听说了?”柏九惊讶道。 霜序微微颔首: “嗯,我方才去看娘,她都告诉我了。” 柏九连忙追问:“她是怎么说的?” 霜序轻哼一声,没好气地回道: “还能怎样说?无非就是指责你风流成性,无可救药呗!”说着,霜序还不忘斜目地瞪了柏九一眼。 听闻此言,柏九顿时愁容满面,叹息一声: “唉!爹这次真是被冤枉了。 霜儿,你可得帮帮爹,和你娘好好解释解释。” 听过父亲的请求,霜序并未立刻应允,而是将双臂交叉抱于胸前,双眸微微眯起,宛如一名精明的侦探般紧紧盯着柏九,慢悠悠地说道: “要我帮你嘛……倒也不是不行。 只是你得先跟我说清楚,你和叶姑娘到底什么关系?” “我不是刚说过了,我和她真没什么!” 为了自证清白,只见柏九眉头紧皱,眼底充斥着真诚与坦荡: “你也知道的,爹虽然多情,但绝不是那种敢做不敢当之人! 想当年,不管是你青杉姨,还是邱姑娘,爹何曾有过隐瞒? 哪怕我心里清楚,告诉你娘这些事后,她定会大发雷霆,但我还不是如实相告了? 因为我知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所以,如果我真和叶姑娘之间有什么,我是绝不会藏着掖着的,爹这次真是被冤枉了!” 第505章 重要的任务 听完柏九这番情真意切、有理有据的言辞,霜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看这样子是听进去了,也当场表示了认同。 可就在柏九以为大功告成之际,却见霜序的嘴角忽然一扬,又抛出了一句令他措手不及之语: “行,这事我暂且信你一次。 但是……将来呢? 你能保证和她永远保持纯洁的同门关系吗?” 霜序似笑非笑地看着柏九,眼中透出一股狡黠之意。 “将……将来?” 柏九心虚地咧了咧嘴角,露出一个略显尴尬的笑容: “哎?你扯那么远干嘛? 爹又不是未卜先知的神仙,哪能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呀? 咱们现在讨论的,是之前发生的事!” 其实,柏九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叶不魅本就修为不低,日后若能收为道侣,对柏九肯定是大有裨益。 更何况,她还有一副令人见之倾心、沉醉不已的绝美容颜。 只要对方是真心诚意,说不定相处久了,真就碰出火花了。 所以在这件事上,柏九真不敢瞎作保证。 毕竟感情这种事儿,谁也说不准呐? 但这些花花肠子,柏九肯定不能如实告诉女儿。 为了把这个令人头疼的话题赶紧撇开,就听柏九话锋一转,突然面露严肃地说道: “对了,既然你来了,那爹跟你说点正事!” 如此明显的逃避手段,聪明的霜序又怎可能瞧不出来? 当下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叹息一声: “唉!果真应了娘那句话,您就是个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贪心鬼。 说吧,什么正事?” 被女儿毫不留情地当面吐槽,柏九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却又无力反驳。 只得装作没听见一般,自顾自地接着说道: “你身为执法堂的主事,爹现在有个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 “什么任务?”霜序眨眼问。 “就在刚刚,咱们门派新来了两位具灵境长老,一个名叫易岚萍,另一个叫做傅久谦。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你帮爹暗中留意着点儿这两个人。”柏九一边说着,一边神色凝重地看向霜序。 见父亲如此严肃,霜序不禁皱起眉头,疑惑道: “爹觉得他俩有问题?” 柏九点了点头,语气低沉: “虽说他俩都当场给出了无懈可击的入派理由,但是直觉告诉我,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 想学缥缈行,易岚萍大可加入乘风门,不仅学之正统,门派也更加强盛; 想要延寿之物,途径更是广而又广,傅久谦又因何会寄希望于一间刚刚成立的新派? 爹寻思了整整一下午,总觉得他们入派,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你帮爹去好好查一查,看看能不能发现他们有什么异常。” 顺着柏九的思路这么一琢磨,霜序也表示认同地点了点头: “嗯,女儿明白了,此事是有些让人费解。 哎? 还有那位向您表白心意的叶姑娘呢? 需不需我也帮您盯着点儿啊?” 说罢,霜序还不忘调皮地眨了眨眼,想以此调侃一下自己的“花心老爹”。 然而,让霜序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柏九竟毫不犹豫地点头回道: “当然要盯!而且这位叶姑娘,更是你的重点监视对象。” 第506章 重要的任务(二) “啊?为什么她也要盯?”霜序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疑惑和好奇。 看着女儿天真无邪的模样,柏九不禁轻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解释道: “霜儿,你已经不小了,有些事情爹也没必要瞒着你。 想当初,爹与叶姑娘初次相识时,由于我隐瞒了修为,所以她一直对我爱搭不理,唯有具灵修士才能入得了她的法眼。 可如今,她见我打败东方泽尚当上了掌门,对我态度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种种迹象来看,这个女人不但势利,还有一颗极强的功利之心! 倘若,她仅仅是为了寻找一个可以依靠的庇护之所,那还好应付些。 但爹最担忧的,是她此番前来别有企图。 霜儿,你一定要牢牢记住: 在这世间,最不能轻易相信的,莫过于人们口中所说的言语。 想要判断一个人的品性和真实想法,最关键的,是要看他的实际行动。 说句实话,爹到现在都不相信,叶不魅会真心实意地钟情于我。 她口口声声说仰慕于我,多半是出于某种目的,想要接近我而已。” 霜序是真没想到,自己的“花心老爹”竟会说出这么一番话语来,脸上的表情既困惑又复杂: “爹,如果你真是这样想的,那为何还要收她?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霜儿呀,事情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柏九摇头轻叹,缓缓解释道: “其一,如今咱们派正处于发展期,需要人手来处理各项事务; 其二,人家主动上门来投,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表明对方心怀恶意,就贸然将其拒之门外,势必会对咱们逐光门的声誉造成不良影响。 因此,爹不得不先把他们先收纳进来,之后再做观察。 倘若他们只是为了隐瞒自身的秘密,对逐光门并无恶意,那咱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计较便是。 但若是发现他们别有居心,那就必须提高警惕,严加防范。 唉! 但愿是爹想多了,一切只是虚惊一场吧......” “喔!原来是这样啊……” 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后,只见霜序微微蹙眉,再次问道: “哎?这些事,你怎么不告诉娘呢?” 听到这话,柏九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娘正在气头上,我说了她也听不进去,甚至还会认为我是在为自己辩解寻找托词,所以这事只能拜托你了。” “这倒也是! 我明白了爹,这事我会谨慎处理的。 不过……我还有个问题!” 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后,就见霜序抬手摸着下巴颏,脸上闪过一抹难色: “这三人的实力非同小可,最弱的都有金丹之境。 以我这点微末的修为,若在暗中盯梢,不慎被他们察觉了那该如何是好啊?” 闻言,柏九的脸上忽然现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身为执法堂的主事,你可以寻求堂中的‘护法长老’帮你监视啊!” “护法长老?” 霜序眨巴着眼,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父亲所提及的究竟是谁。 看到女儿这般模样,柏九不禁笑出声来: “呵呵,难道你忘了,你们执法堂还有一位德高望重的……邢长老么?” 经父亲这么一提醒,霜序瞬间恍然大悟,脸上绽出一抹会心的笑容: “瞧我这记性,竟把邢前辈给忘啦! 嘿嘿,女儿明白该怎么做了,这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第507章 门派视察 两日后的下午,天空湛蓝如洗,整个门派都沐浴在一片温暖而明亮的光辉之中。 柏九本已做好规划,打算下午带女儿一同练习缥缈行。 可就在他抵达训练场时,却收到了来自霜序的传音。 霜序歉意地告知柏九,由于近日入派弟子数量众多,荷月和阿珍忙得应接不暇。 为缓解工作压力,荷月不得不将女儿唤去了内务府帮忙,故而今日无法如约训练了。 就这样突然多出了一个空闲的下午,柏九一时间有些无所适从。 百无聊赖之际,他索性迈开步伐,于派中闲逛起来,开启了一场非常随性的“门派视察”。 首先,柏九前往了两位副掌门的所在之处。 只见宋无界正端坐在房间之内,神情专注地与刚入门派不久的傅久谦讨论着情报收集事宜。 在得知傅久谦的足迹遍布大陆九州,对很多地域都很熟悉后,宋无界于前日便将此人吸纳进了自己所领导的“情报组”中。 在宋无界看来,有了傅久谦的得力相助,他们定能携手打造出一张范围更广的情报网络。 告别宋无界,柏九继续前行,不多时便来到了东方泽尚的庭院之外。 透过院门向内望去,只见东方泽尚正独自一人在院中挥汗如雨地练习着缥缈行。 从那娴熟的步法来看,显然在这段时间里他下了不少功夫,修习进度丝毫不逊于有“名师指导”的霜序。 照此情形发展下去,用不了一两年的光景,东方泽尚定能成功参透缥缈行的精髓奥义。 随后,柏九又来到了猎妖房。 结果屋内空空如也,不见半个人影。 满是疑惑的柏九向旁人一打听才得知,原来干劲十足的金丞沱,早在三日之前便率领新入门的一众弟子外出猎妖了,可能得十多日后才能归来。 了解完猎妖房的情况,柏九的下一个目的地,是邱菱婉所在的科技炼器房。 当他抵达时,只见邱菱婉正头戴一顶造型奇特、正面透光的金属头盔,全神贯注地摆弄着一堆柏九叫不出名字的零件。 此刻的邱菱婉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柏九的悄然到来毫无察觉。 见此情景,善解人意的柏九并未出声打扰,当即轻声离开,将这片宁静留给了专心致志的邱菱婉。 紧接着,柏九又移步来到了青杉所处的愈伤房。 尽管近些时日并无受伤弟子前来求医,但勤奋好学的青杉没有因此而懈怠。 她早已通过兑宝阁换取了数本疗伤功法,趁着闲暇时光独自一人坐在地上修炼。 柏九站在远处默默地观察了一会儿,看到青杉如此刻苦努力,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赞赏之情。 但他同样不想打断青杉的修行,于是稍作停留便转身离去,又前往炼丹房巡视了一番。 由于荷月正在内务府处理弟子入派事宜,所以炼丹房中,此刻就只有易岚萍和几位弟子在。 见他们正在整理草药与丹炉,柏九只上前简单攀谈了两句便离开了此地,转而向后山的药园走去。 第508章 下山 不一会儿,伴着微风轻拂,柏九已来到后山药园。 在乔山的精心照料下,门派药园已初见规模,许多地块上都冒出了嫩绿的新芽,充满生机与活力。 按照这般发展趋势,应该用不了太长时间,逐光门就能迎来第一批草药的丰收了。 看完药园,柏九又马不停蹄地赶到了门派的食堂。 在蔡芬的高效管理下,如今的食堂是一片井然有序。 饭菜不但数量充足,质量和口感也有了显著提升。 想起以前还要亲自动手做饭的日子,柏九不禁一阵欣慰。 最后,柏九还不忘又去探望了一下他们的“挂名长老”邢漠。 见到柏九,邢漠对霜序给他安排的“监视”工作,自然少不了一番抱怨。 同时他也猜出,这多半是柏九在背后出的馊主意。 但抱怨归抱怨,于临别之时,刀子嘴豆腐心的邢漠,还是接下了这件任务,承诺会帮助柏九在暗中关注新入三人的一举一动。 这一圈转下来,时间已过去了两小时。 看着派内处处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之色,柏九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欣慰之情。 抬眼望了望天,见此时太阳高悬,天色尚早。 柏九思忖片刻,决定先不回房练功,而是身形一转,独自朝山下走去。 来到逐光山已有数月之久,细细算来,他还从未离开过门派一步。 今日突然得空,便心血来潮萌出一念——去山下溜达一圈。 既能熟悉熟悉周边的环境,又可顺便了解一番附近百姓的生活状况。 说来也巧,就在柏九刚出山门的一刹,视线恰好捕捉到了一道熟悉的倩影。 定睛一看,只见叶不魅正笑意盈盈、款步姗姗地迎面走来。 今日的叶不魅相较于面试那天,装扮显得颇为随意。 她身上所着,乃是一袭素雅至极的道裙。 裙袂之上仅用寥寥几笔青花作为点缀,仿若一幅清新淡雅的水墨画。 那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宛如瀑布一般,自然而然地垂落在圆润白皙的肩头。 虽说今日她着装简约朴素,没有过多刻意的修饰,但丝毫无法遮掩她那令人心醉的绝世容颜以及婀娜多姿的曼妙身材。 当叶不魅的目光触及柏九之时,她那娇美的脸庞上立刻绽放出一抹欣喜,并主动迎向柏九,热情而不失恭敬地打了声招呼。 那声音既悦耳又妩媚,令人闻之不禁心神荡漾。 几句攀谈过后,柏九从叶不魅的口中得知,她是受东方泽尚的委托,刚检查完护派大阵与禁飞大阵。 听闻柏九即将外出巡视的计划,叶不魅毫不犹豫地提出,希望能陪柏九一同前行。 原因一,她也初到此地,对周围的一切都很为陌生,正好借此机会好好熟悉一下周边的环境; 原因二,路上可以陪柏九聊天解闷儿,不至于太过孤单。 见叶不魅如此积极主动,加之柏九也想通过进一步接触,趁机打探一番此女加入门派的真实意图。 经思索权衡后,柏九最终点头应允。 在叶不魅的伴随下,两人径直朝着山下走去。 第509章 小秘密 与此同时,逐光门,内务府。 在连续处理了十多位弟子的入派事宜后,荷月与霜序终于得空坐在椅上休息了片刻。 见此刻屋内只有她们母女二人,霜序便主动打破沉默,开口聊起了自己的父亲: “娘,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帮您暗中监视。 据我观察,爹跟阿珍长老几乎没任何接触。 依我看,他俩好像真没什么。” 闻言,荷月也表示认同地点了点头: “嗯,这个为娘也留意到了,他俩平日确实甚少往来,看来之前是娘多心了……” 续着这个话题,霜序忽然又想起一事,略显担忧地道: “对了娘,这段时日,您与邱长老在内务府朝夕相处,不知对她印象如何?她可曾在暗地里给您下过绊子、使过坏呀?” 面对此问,只见荷月轻皱蛾眉,表情略显复杂地缓缓说道: “邱长老......是个很好的姑娘! 不仅聪慧过人、精明强干,为人亦和蔼可亲,极易与人相处。 别说是使坏了,就连忤逆我的举动都很少出现。 唉!难怪你爹会倾心于她。 唯一的缺点,是总说一些娘听不懂的古怪词汇。” 虽然霜序在“柏邱结侣”一事上,曾帮自己老爸说过不少好话。 但打心眼里来说,她还是更加关心自己的娘,生怕娘被这位新来的女子欺负。 如今,听娘对邱菱婉不仅评价不低,且对方也无任何暗中使坏的行径,霜序那颗高悬的心才算是放了下来。 但是没过多久,就见霜序忽然鬼鬼祟祟地凑到荷月耳畔,又悄声说道: “娘,我再跟你说个秘密,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什么秘密?”荷月满脸好奇地望着女儿。 “你先保证,绝不告诉任何人,之后我再告诉你。”霜序一脸固执地要求道。 “好好好,娘保证不会泄露出去。说吧,到底什么事儿?”荷月点头应承道。 听母亲已亲口保证,霜序这才压低声音,开口讲道: “爹给我安排了一个特别重要的任务,要我悄悄观察新入派的三位长老,特别是那个叫叶不魅的......” 不过三言两语,霜序便将柏九那日给她安排的监视工作及其缘由,毫无隐瞒地告知了母亲。 “啊?你爹……真是这么说的?” 显然,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荷月十分惊讶,甚至有些难以置信。 “千真万确!” 霜序瞪大了眼,用力地点着头,以示自己所言不虚: “我昨天都去找过邢前辈了。 一开始他还有点不情愿,但是经不住我的软磨硬泡,最终还是答应帮忙了。” 说完,霜序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如此说来,你爹早就怀疑叶长老有问题了?” 关于邢老的事,荷月听是听了,但并没有往心里去。 因为她最关心的,还是柏九对叶不魅的态度。 “没错! 爹不仅对叶长老加入本派的动机心生疑虑,且压根儿就不相信对方是真心实意地钟情于他,故而才命我暗中展开调查。” 听到此处,荷月微微低下头去,陷入了一阵短暂而又深沉的思考。 少顷,才缓缓抬起头来,眼中露出一种极为复杂的神色: “既然如此,那他为何不告知于我?”荷月轻声呢喃,语气中夹杂着疑惑与不解。 第510章 逐光镇 “爹说,你当时在气头上,什么都听不进去。 就算说了,你也会认为他是在巧言令色找借口,所以只能把监视工作交给我了。” 女儿这番话语虽略显刺耳,但也是无可争辩的事实。 想当初,身处书房的荷月确实已被心绪所控。 即便柏九当场解释,她也很难信以为真。 但经过几日冷静,再加上又是女儿亲口所言。 这一次,荷月不仅是听进去了,眼中还因此掠过了一抹淡淡的懊悔。 伴随着一声悠长的叹息,口中喃喃说道: “唉! 那这么看来,当初还真是娘错怪他了……” *** *** *** 逐光山外,天空湛蓝如洗。 柏九立于飞剑之上,衣袂飘飘; 一旁的叶不魅则轻盈而立,长发随风舞动。 两人驾驭飞剑,围绕着巍峨的逐光山盘旋飞行。 不知不觉间,已在空中环绕了大半个小时。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周边的地形地貌已被二人大致摸透。 见此时光景尚早,柏九便做了个手势,带着叶不魅径直向西北方飞去。 约五分钟后,一座小镇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之中。 这座小镇名为逐光镇,是距离逐光门最近的人类聚集地。 尽管该镇仅有一万多人,但因历史悠久,各种设施“五脏俱全”。 居所、市集、医馆、学堂、农地……一样不缺。 为了不引人注意,在距离城镇还有一里路时,柏九和叶不魅默契地收起飞剑,改为徒步前行。 好似两位寻常的旅者,缓缓走进了这座祥和的小镇。 进入逐光镇后,柏九发现这里的居民大多都是普通百姓,鲜有修真者在此出没。 虽说镇上的人口不多,但给柏九留下的第一印象却是相当热闹,且充满生活气息。 沿着主街漫步而行,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孩童天真的嬉笑声,不绝于耳。 此情此景,不禁让柏九回忆起他曾经居住过的三生窟,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亲切感。 暗自思量,等过几日,他定要带荷月与霜序来此游玩一日,她们肯定会喜爱此地。 参观完小镇的主街,见柏九并无离去之意,心思玲珑的叶不魅主动开口说道: “掌门,咱们走这么久啦,要不找个地方,喝些水歇歇脚吧?” “嗯,如此甚好!正好可以品尝一下,这镇子里有什么别具一格的美味。”应允地点了点头后,就听柏九又补充了一句: “还有啊,在这里不要叫我掌门,咱们就是普通的旅人。” 言罢,柏九便携同叶不魅,朝离他们最近的一家名为“黄记”的酒肆缓缓走去。 为了更加惬意地欣赏小镇的风光,柏九并没有选择入室就坐,而是相中了一张摆在门外的露天座位。 这家酒肆的掌柜姓黄,是一位年约四旬的中年汉子。 此人性格开朗,待人无比热情。 得知两位客官是由外地而来,他便兴致勃勃地将本地的特色美食逐一介绍了一番。 别看他讲得是口若悬河、天花乱坠,足足用时五六分钟。 但实际上,能称得上“特色”二字的,也就是两道荤菜。 见这店家如此不遗余力地介绍菜品,柏九倒也爽快,二话不说便点了四份内容相同的美食。 并特别叮嘱,其中一份当场享用,剩下三份打包带走。 第511章 逐光镇(二) 听对方一次点了这么多菜,店家喜出望外,本就堆满笑容的脸上更是乐开了花。 只见他手脚麻利地为二人端上了一壶刚刚泡制的香茗,随后便快步走向后厨,马不停蹄地忙活起来。 待店家走后,叶不魅拿起茶壶,为柏九斟了一杯暖暖的热茶,同时面带疑惑地开口问道: “掌……哦不对!应该是……九哥,您怎么一下点了这么多菜呀?” 柏九先抿了口杯中的热茶,随后才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一份咱俩吃,另外三份是给荷长老、青长老和邱长老准备的。” “哦,这样啊……” 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后,叶不魅的眼中毫不遮掩地露出了一抹羡慕之情: “九哥真是个好男儿,出门在外还不忘家人,真是有心。 能与您结侣,真是她们莫大的福分。” 面对叶不魅如此赤裸的恭维,柏九仅是淡然一笑: “叶道友说笑了,不过几份食物而已。” 听过柏九对自己的称呼,只见叶不魅眉头微皱,略带不满地嘟囔道: “九哥,您不让我叫您‘掌门’,却反过来唤我作‘道友’。要是被旁人听去,岂能不起疑心?” “呃,也是。” 柏九一边点头,一边抬目反问: “那依你之见,我该怎样称呼更为妥当?” 叶不魅眨动着媚眼,娇声回道: “若九哥不嫌,不妨唤我一声‘魅儿’好了。” 除了自己的道侣和女儿外,柏九还从未这般唤过他人。 听过叶不魅的言辞,柏九不禁面露为难。 毕竟这样的称呼,实在太过亲昵。 以至于犹豫再三,他都始终难以启齿。 但转念一想,不许以身份称谓的规矩,本是他自己定的。 如果此时回绝,似乎有所不妥。 于是一番苦思之后,柏九最终还是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表示了同意。 “对了,魅儿……姑娘,说起道侣,你应该也有不少道侣吧?” “魅儿”这两个字,柏九虽然有点叫不出口,但在后面加上“姑娘”二字,就感觉顺畅了许多,叫起来也没那么别扭了。 闻言,叶不魅微微一怔,脸上露出几许疑惑,不答反问道: “九哥因何这么说呀?” “你不仅修为高深,还有着沉鱼落雁般的容貌。如此出众的女子,自然会吸引众多的追求者啊。” 面对柏九的赞扬,叶不魅没有显出半点羞涩,反而开心一笑,朱唇微启: “哦?所以九哥也觉得魅儿生得好看喽?”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勾人心魄的美眸凝视着柏九,眼底还似有若无地闪过了一线挑逗之意。 那直勾勾的目光,再加上无比诱人的语气,令柏九不自觉地心跳加速,脸颊还泛起了一层淡淡的暗红。 为了掩饰自己的窘态,柏九赶忙轻咳两声,声音略微发紧地道: “呃……咳咳,那是自然,姑娘貌美如花,堪称绝世佳人。” 对这个回答,叶不魅似乎非常满意。 就见她嘴角上扬,挂着一抹迷人的笑容道: “只要九哥喜欢便好,至于其他那些男子,我一个也瞧不上眼。” 可就当叶不魅暗自欣喜之时,柏九那熟悉的话音又在耳边响起了: “那个……嘿嘿,你好像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第512章 逐光镇(三) 见柏九再次提起此事,叶不魅忽然面色一改,娇艳欲滴的嘴唇微微撅起,带着些许怨色道: “九哥,您怎么还问这个? 我不都说了,其他男子我瞧不上吗? 在我心中,唯有九哥一人能让我倾心仰慕。” 见自己问了半天,一点有用的信息也套不出来,还惹得人家各种明里暗里示好表白。 无奈之下,柏九只得偃旗息鼓,就此打住。 经过这番对话,柏九也渐渐意识到,想要打探叶不魅的过往与意图,似乎比他预想的还要艰难。 就在这时,恰好黄老板从后厨走出,将一道美食摆在了桌上。 柏九趁机转移焦点,巧妙地岔开了话题: “哦,我不过随口一问,还望姑娘莫要介意。 来来,咱们赶紧尝尝这佳肴的味道如何吧?” 然而,还不等他话音落地,只见叶不魅已率先起筷,从盘中挑了块最为精华的食材,放入了柏九面前的碗中。 刚还幽怨的神情已然恢复如初,柔声说道: “嗯嗯!这块是盘里最上乘的,请九哥先来品尝。” 柏九随即夹起一尝。 哎!别说,这味道还真是不错,他脸上也露出享受的笑容…… 就在柏、叶二人享用美食之际,陆续又有不少食客踏入这家小店。 原本还算宽敞的店铺,逐渐变得热闹起来。 但凡在周边就座之人,目光都会不由自主地被叶不魅吸引。 且看那位端坐于凳上的女子,不仅长得如天仙下凡一般,对自己“伴侣”更是关怀备至、体贴入微。 看到此幕,不仅周围的男性食客频咽口水,就连刚上完菜尚未离去的黄老板也是满脸羡慕,心中不禁暗自思忖: 要是我也能有这样一位,美若天仙又温柔可人的伴侣,那该有多好啊! 当然了,除了羡慕之外,也有不少人暗中泛起了妒意。 他们实在无法理解,像叶不魅这般美丽动人的女子,怎么会看上那个不修边幅、相貌平平的中年大叔呢? 真可谓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但是这些念头,顶多也就在心里想想罢了,没有一人敢当众道出。 毕竟大家都是来吃饭的,谁也不想因一时口舌之快而得罪他人,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 半小时后。 柏九与叶不魅用餐完毕,打包的饭菜也全部做好。 付过账,柏九与叶不魅缓缓起身。 可正准备离开此地时,一阵突如其来的锣鼓声打破了小镇的宁静,直从市集东侧传来。 两人不禁心生好奇,纷纷循声望去。 远眺之下,只见有三人正立于集市中央一个类似戏台的平台之上敲锣打鼓,给人感觉像是要表演节目或者打擂台之类。 在锣鼓声的吸引下,人群蜂拥而至。 眨眼之间,已经数百群众驻足围观,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出于好奇,柏九和叶不魅也提着打包好的饭菜,随人群一同朝锣鼓声走去,想看看台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台上站着的三人,皆为男性。 为首的,是一名发须花白的消瘦老者。 只见他身着一袭灰色的道袍,头上戴着一顶精致的冠帽,面容沉静如水,神色淡然地端坐于椅上,对周遭发生的一切似乎都漠不关心。 用神识轻扫过后,柏九发现此人竟身怀修真之道,修为已达到了金丹中期。 第513章 巡查民情 第513章 巡查民情站在他身前的,则是两名年纪尚轻的男子。 其中负责敲锣的男子身材高挑,身着一件绿色道袍,背后还绣有“逐光”两个大字,显得格外醒目; 另一位负责打鼓的男子,个头相对较矮一些,身穿同款绿色道袍。 经观察不难发现,这二人也是修仙者,均为筑基修士。 单从举止神态来看,感觉像是老者的徒弟或者跟班一类的角色。 见台下已围满观众,在老者的示意下,两位年轻弟子随即停止了敲打。 紧接着,就见那高个子男率先向前迈出一步,双手抱拳,朝着台下的众人朗声说道: “在下高震右,见过各位父老乡亲! 我身旁这位,是我的师弟汪化月,而在身后坐着的,是家师段隆。 我们师徒三人,皆是逐光门的修士。 今日,特奉掌门之命来逐光镇巡查民情。 若有任何妖兽作乱、山贼扰民事宜,诸位尽可向我如实相告,我等会助各位解决难题。” 逐光镇与逐光山相距不过数里。 生活在此的百姓,几乎人人皆知,就在不久前,逐光山上新立了一所门派,名为逐光门。 虽然刚刚建成数月,但它的声名已经传遍了整个小镇。 今日,得知逐光门竟派了三位使者前来镇上巡视民情,并承诺要为民众排忧解难。 台下的百姓纷纷交头接耳,兴奋不已。 有人连连拜谢,更有甚者下跪磕头,眼中满是对台上三人的敬意与期盼。 然而,在这片喧嚣之中,唯有二人的表情与众不同。 柏九和叶不魅眉头紧皱,脸上还露出了阵阵疑惑。 “九哥,这三人您可认得?” 由于叶不魅加入逐光门的时间不长,对派中同门了解甚少,故而率先小声发问。 柏九缓缓摇了摇头,目光紧盯着台上的三人,沉思片刻方才回道: “我从未见过他们,也从未听过这三人的名字,派人来镇上视察民情更是无稽之谈……” 听到柏九如此肯定的答复,叶不魅不禁瞪大了眼,心中涌起一股疑虑。 紧接着,一个大胆的念头划过她的脑海: “难不成这三个人是假冒我们逐光门的名号,跑来这里招摇撞骗的?” 由于招收弟子之事,都是由内务府全权负责。 所以很多新入派的同门,柏九确实从未见过。 为了避免闹出“乌龙”,柏九立刻给荷月发去传音,询问了相关细节。 没过多久,荷月便给出了明确的答复: 派中的确没有段隆、高震右和汪化月三人,且从未派人前往逐光镇视察民情。 听过这个答复,柏九心中顿时明了。 随即嘴角上扬,露出了一抹会心的微笑。 只见他一边将传音符收进戒指,一边转头朝身边的叶不魅轻轻点了点头: “嗯,你猜得没错,咱们这次真是碰到骗子了。” 见柏九已确认此事,叶不魅立刻冷哼了一声,目光紧锁台上三人。 眼神既愤怒又不屑,毫不客气地说道: “哼!这帮家伙胆子可真大! 竟敢在我逐光门的势力范围招摇撞骗,活得不耐烦了。 我现在就上去,拆穿他们的真面目!” 第514章 巡查民情(二) 然而,就在叶不魅正要抬腿迈步之时,突一只大手将她拉住。 回头一看,阻拦之人竟是柏九: “九哥,你、你这是何意?” 柏九则保持着那股云淡风轻的笑容,缓缓回道: “你这么着急干什么?不妨让他们多演一会儿。 我倒是挺好奇,他们接下来打算如何行骗。” 听掌门都这么说了,叶不魅只得当场作罢。 乖乖留在了柏九身旁,继续扮演起旁观者的角色。 没过多久,只见熙攘的人群之中缓缓走出一位手拄拐杖的老翁。 老翁看上去约摸有六七十岁,一副教书先生的装扮,儒雅而庄重。 此人姓丁名常忠,是镇上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者。 丁常忠步履蹒跚地走到台前,先郑重其事地朝台上三人鞠了一躬,随后缓声说道: “几位仙尊能来我镇体恤民情,实乃我等之大幸。 老夫在这里,先向三位仙尊及贵派掌门,道一声感谢。” 站在台上的高震右轻轻摆了摆手,脸上挂着一丝清高自傲,语气冷淡地回道: “尔等无需多礼,近日镇上可有什么难事需要解决?若无要事,我等这就回山复命。” 听高震右这般言语,丁常忠连忙出声挽留: “仙尊莫急,呃……实不相瞒,最近镇上还真发生了一件让大伙儿难得心安之事。” “讲!”高震右皱起眉头,不耐烦地道。 丁常忠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后接着讲道: “就在昨天夜里,我镇居民范之学,不幸在自家的田里遭遇妖兽袭击,最终丢掉了性命。” 说到此处,丁老不禁长长叹了口气,满脸都是悲痛与惋惜之色。 “哦?” 高震右微微抬眉,面带疑惑道: “你怎确定是妖兽所为啊?” 丁老拱手作揖,给出了解释: “老夫听衙门里的差人说,范之学死得甚是凄惨,五脏六腑被掏之一空,身上财物却分毫未动,理应是被妖兽所害。” 高震右听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可道: “嗯,照此推断,的确像是妖兽所为。如这般类似之事,此前可曾发生过?” 丁老赶忙回道: “有、有!就在三个月前,咱们镇上曾出过一起一模一样的案子。 当时死的是老胡,跟范之学一样,也遭妖兽吞食内脏而亡。 此外,早在三年前,还有一桩与此相似的凶案。” 高震右听闻,面露诧异: “哦?都死三个了?那你们报官了没有?” 丁老点头应道: “报了!自然是报了!可是衙门的施大人……唉!直到今日也未侦破。” 话至此处,只见丁老深深地叹息一声,脸上也露出一抹对“施大人”既不满又无奈的复杂表情。 “这么说来,还是一桩棘手的旧案!” 自言自语了一句后,就见高震右缓缓扭头,望向身后的师父道: “师父,您看此事该如何处理啊?” 一直安静坐在椅上的段隆,听到徒弟的问话后,终于缓缓睁开了那双紧闭已久的双目。 只见他微微抬起头来,眼神深邃而凝重地看着前方说道: “能在这片区域盘踞甚久,却始终未被发现。 依老夫之见,此兽实力定然在三级以上。 以你二人目前的修为,恐怕难以抗衡,需老夫亲自出手。 不过,自明日起,老夫便要开始闭关修行,此事着实拖延不得。 嗯......这样吧,待老夫出关后,再来处理这只妖兽也不迟。” 第515章 巡查民情(三) 段隆的话音刚落,立于一旁的丁老顿时面露焦急。 只见他赶忙上前一步,抱拳躬身问道: “段仙尊,恕在下斗胆问一句,不知您此次闭关需要多长时间呢?” 高震右替师回道: “家师闭关,时长难料。 短则一年,长则三至五年。 不过你们大可放心,家师一向言出必行。 待他出关时,定会前来除妖的。” “啊?要、要这么久? 这妖兽一日不除,我们这些人便一日无法安心生活啊! 可、可否恳请仙尊,先将妖兽除掉,再闭关修炼呢?” 丁老一脸恳切地望着段隆,眼中满是期盼与哀求之意。 高震右瞪目横眉,大吼一声: “大胆! 家师闭关乃是关乎天道之大事,岂容你们这些琐事叨扰? 此事无法通融,只能等家师出关后再做定夺!” 众人原本满怀期待,以为危机即将得以解决。 可没想到又被告知,还需苦等数载方能如愿。 一时间,在场民众纷纷面露失望。 有的苦苦哀求,有的双膝跪地,整个场面乱成一团,嘈杂不堪。 “肃静!” 大约七八秒后,伴随一声威严十足的话音,坐于台上的段隆忽然放出了一股对于普通百姓而言极其恐怖的威压。 那威压犹如泰山压顶一般,令人喘不过气来。 待台下逐渐恢复平静之后,段隆方将真气收回,开口言道: “此事,不是老夫不想帮忙,而是此次闭关干系重大,攸关生死,不得拖延。除非……” “除非什么?”丁老赶忙追问。 一声轻叹过后,就听段隆继续说道: “除非有大量灵石作为助力,方能拖延几日。 否则,老夫迟入一日,都有性命之忧。” 闭关修行,乃提升修为之道,与修士性命毫无关系。 再观那段隆本人,面色红润,气息平稳,哪里有半点阳寿将近的模样? 这番说辞在柏九与叶不魅耳中,真可谓是漏洞百出。 二人不禁相视一笑,心说,这骗术未免也太拙劣了。 但普通百姓又怎么知晓其中细节? 当他们了解到此事会危及对方性命后,众人虽内心焦急,但也不好意思再苦苦哀求下去。 经过一番短暂商讨后,只听那丁老再次开口,试探着问道: “不知仙尊口中的‘大量灵石’,究竟数量几何呀?” 面对丁常忠的问询,段隆并未匆忙作答。 他先是微微眯起双眼,伸出右手,看似随意地掐动起自己的手指,摆出了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条斯理地开口回道: “每拖延一天,便要一万灵石。” “什么?一日就、就要一万?” 灵石之所以能成为修仙界的通用货币,是因为它本身就蕴含丰富的灵力。 所以抛开货币的角色来看,它其实也是一种很稀有的修炼资源。 对修行者如此,对普通百姓而言,更是如此。 故而,在听到如此庞大的数目后,丁老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不过,为了小镇居民的安危着想,丁老还是鼓足了十二分勇气再次问道: “那请问仙尊大人,此番降伏妖兽之行,大概需要花费多长时间呢?” 第516章 手提打包袋的中年大叔 沉吟片刻,段隆缓缓答道: “若想斩杀妖兽,必先寻得藏身之所。 具体时日老夫也难以预测,但至少在十日以上。” “十日就是十万灵石,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仙尊大人,能否容我们今晚商议一下,明日一早再我与您答复?” 丁老心里清楚,仅凭他一人之力,是绝不可能拿出这么多灵石的。 因此,他暗自盘算着,等晚上召集镇里众人开个会,一起商量商量看能凑出多少灵石。 见村民已上钩,段隆心中暗喜。 与此同时,他也想借机探一探这些村民的底细,看看他们到底能够凑集多少灵石。 这样一来,便可根据情况来斟酌,究竟要花几日功夫“铲除妖兽”。 想到此处,段隆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随即点头应道: “好,那就依你所言。 明日一早,咱们在此处碰面。 但切记! 老夫只等你们一日,过期不候!” 说罢,他作势就要起身离去。 然而,就在这时,台下忽然传来一声高喊: “且慢!” 这突如其来的喊声,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众人纷纷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穿道袍的中年大叔,正提着一兜打包好的饭菜,大步流星地朝台上走来。 站在人群之中的黄记酒肆老板,一眼便认出了那个身影。 他,便是刚才在自家店里,与那位绝世美女一同用餐的外地男子! 此时,见这家伙竟主动跃上高台。 不仅黄老板满心狐疑,台下民众也面面相觑,不知此人意欲何为。 就在众人困惑之际,高震右身形一闪,一个利落的横移,挡在了突然登台的男子身前。 面色阴沉,双目圆睁,厉声喝道: “你是何人?竟敢擅闯此台?” 面对高震右的质问,柏九只是从容地笑了笑,眼神平静如水,望着高震右身后的段隆,缓缓说道: “在下不过是途经此地的旅人罢了,道友不必紧张。 我此番上台,是想向段前辈请教几个问题。” 听对方称自己为“道友”,又称呼段隆为“前辈”,高震右心头一紧,顿时心生警惕,赶忙放出神识向柏九探去。 片刻之后,就见高震右脸色微变,心中暗惊: 因为他不仅发现,站在自己面前之人是一名筑基修士。 更令他惊讶的是,在此人身后不远处,还有一位美若天仙的金丹境女子正静静站立。 单从神情判断,二人应是结伴而来。 倘若只是柏九一人,高震右很可能连话都懒得说,直接就将此人轰走了。 一个筑基修士也敢跑来捣乱?真是不自量力。 但如今,考虑到他身后还有一位战力不低的金丹前辈,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高震右还是耐着性子问了一句: “有什么问题,我替你答。家师可没空理你这种小辈!” 作为一名“筑基修士”,柏九经历过太多的嗤鼻与冷眼。 因此,对“小辈”这类称呼,他早就习以为常。 面色没有丝毫变化,那张看似平凡的脸庞上,依然保持着波澜不惊的笑容。 只见他微微抬起头,望着眼前的男子缓声问道: “我刚听你说,诸位皆是逐光门的修士?” 第517章 手提打包袋的中年大叔(二) 高震右闻言,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腰板挺得笔直,一脸骄傲地回答道: “正是!” “既然如此,敢问阁下可有自证身份之物?”柏九又道。 见对方似在怀疑自己的身份,高震右两眼一眯。 内心虽虚,表面上却佯装镇定,带着些许不满之色,语气生硬地回道: “道友莫非眼拙不成? 难道你看不到,我与我师弟都穿着逐光门的道服吗?” 说罢,他还特意抖了抖自己的衣袖,仿佛要让柏九看得更清楚些。 面对高震右的质问,柏九并未生气,反而轻轻摇头,嘴角还扬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仅因身着绣有‘逐光’二字的道服,就算是逐光门的弟子了? 呵呵,若照此逻辑,那我穿上一件绣有‘震右之父’字样的衣裳,岂不就成了你高震右的老爹啦?” 听闻此言,一旁的叶不魅先是一愣,随即当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围观的群众们虽然也想发笑,但碍于“仙尊”之威,一个个只能低头强忍笑意,憋得是面红耳赤,捂嘴狰狞。 “你、你……你是不是活腻歪了?” 高震右瞪大双眼,满脸怒容,额头上青筋暴起,显然已被柏九这番话语激怒。 只见他右手微微抬起,似乎随时都会一巴掌扇过去。 但是碍于这男子身后还有一位金丹同伴的存在,那只扬起的手最终又缓缓地放了下来。 “怎么?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柏九依旧有恃无恐,言辞中还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 “仅靠一身衣服就想滥竽充数,未免也太儿戏了吧? 我实话告诉你,我与逐光门的关系……非同一般。 派中大多道友我都认得,而三位格外眼生。 你们今日,若拿不出能自证身份之物……呵呵,那就别想轻易离开此地!” 听到柏九这般咄咄逼人且充满威胁的话语,高震右不禁心中一紧,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了身后的师父,希望能从段隆口中得到指示与帮助。 一声长叹过后,只见段隆拧着浓眉缓缓从椅上站起,不紧不慢地走到了柏九身前。 尽管两人之间不过几步之遥,但就在这短暂的数秒之内,段隆已然做出了内心的决断。 待站定之后,他先朝柏九和叶不魅的方向象征性地行了个礼。 紧接着,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看似人畜无害、实则暗藏玄机的笑容,压着声音小声问道: “小友仅是筑基修为,令友也不过金丹初期。 非要在此多管闲事,就不怕惹祸上身吗?” 听过段隆的问话,柏九毫无惧色地抬起头来,目光直视对方,以问作答: “前辈是在威胁我吗?” “当然不是,老夫只是在善意的……” 可还不等“提醒”二字脱口而出,就见段隆突然面色一变! 一边朝两位徒弟喝了声“动手”,一边猛然抬起了他蓄力已久的右掌。 刹那间,一股耀眼夺目的青色光芒从其掌心迸发而出,宛如一道闪电划破长空,以风驰电掣般的速度向着柏九的胸口狠狠拍去…… 第518章 手提打包袋的中年大叔(三) 从柏九之前的言辞中,段隆早已听出对方不仅识破了自己的骗术,同时也没有善罢甘休的意思。 既然双方已无商量的余地,段隆便当机立断,打算先下手为强。 尽管段隆的修为比叶不魅高出一小阶。 但不管怎么说,叶不魅都是位货真价实的金丹修士,对付起来肯定不容易。 所以在段隆看来,眼下最好的策略,就是以雷霆之势先解决掉修为较低的柏九。 之后再对叶不魅展开师徒三人围攻,争取一举拿下。 这个战术不单稳妥,也是对今日行骗大计的最大保护。 只有让“搅局二人”尽快地闭上嘴,他精心策划的骗计才有可能继续实施下去。 至于身份真伪一事嘛,虽然对方有提出怀疑,但目前尚未拿出任何确凿之证。 待战事结束后,只要自己再软硬兼施地忽悠几句,村民们为了除妖,十有八九还是会选择相信并听从自己的,所以段隆对此并不担心。 转瞬间,青光闪烁的偷袭之掌已飞至柏九胸前。 而此刻,面对如此致命的攻势,柏九竟没有做出丝毫的防御反应。 看到这一幕,段隆的脸上不禁现出了一丝得意的狞笑。 在他眼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已与死人无异。 然而! 就在段隆自以为胜券在握,笑容刚刚展露的瞬间,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对面男子的面庞之上,同样也涌现出了一抹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奇怪笑意。 那笑容既从容又淡定,仿佛是在告诉所有人,他早就料到了会有此幕。 紧接着,只见沉声不语的柏九猛地睁大双眸,两道精光从他的眼底一闪而过。 与此同时,一股汹涌澎湃的威压,如火山爆发般自其周身喷涌而出,并以极快的速度向四周扩散开来,眨眼间充斥了整个戏台。 柏九的综合修为,早已臻至具灵境。 再加上,这段时间对弥天诀的刻苦修习,虽然还尚未完全参透,但神识之力相较于以往已有了大幅提升。 因此,当那恐怖威压扑面而来之时,正朝柏九急速冲去的两位徒弟——高震右和汪化月,几乎同时感到了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威能。 他们两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仅挣扎片刻,他二人便面露痛苦,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再也无法向前挪动半步。 再看他们的师父段隆。 由于他的修为较高,有金丹中期,所受影响相较其弟子要轻微一些。 但即便如此,他也未能全然抵御这股威压。 只见段隆虽身形未倒,但整个人犹如遭受电击一般,瞬间僵直于原地,动弹不得。 他瞪大了双眼,眸中满是难以置信,仿佛见到了世间最为惊悚之事。 他那微张的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不停,似乎想要诉说什么,却始终发不出一丝声音。 额头之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一层豆大的汗珠,均是源自他内心深处的痛苦与惊恐。 因为他无论如何也没料到,他面前这位其貌不扬的"小辈",竟拥有着堪比具灵大佬般深不可测的恐怖实力! 第519章 我问你答 第519章 我问你答但是现在察觉,一切已然太迟。 顷刻间,只瞧柏九猛地探出两指,动作看似闲庭信步,实则迅如闪电。 趁对方短暂停滞之际,精准无误地点在了段隆的胸口处。 紧接着,一阵凄厉至极的惨呼声骤然从段隆的喉内迸出。 伴随着惨叫,段隆原本略显消瘦的身躯,如同被狂暴的台风席卷而起的单薄纸张,毫无抵抗地向后倒飞出去。 短短几息便飞出数米,重重地摔于台下。 落地之时,一口殷红的鲜血从段隆口中狂喷而出,趴在地上,久久也没能起来。 这场战斗好一场疾风骤雨,迅猛而来,转瞬即逝。 场下的观众甚至都来不及眨一下眼,场上局势便已然尘埃落定。 尽管他们未能清晰目睹整个战斗过程,但就最终结果来看,一切都不言而喻。 那位先前还趾高气昂、不可一世的段仙尊,此时已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狼狈不堪地倒在了地上。 而打败他的,便是那个手提饭菜,看似寻常的中年男子。 过程简单而快捷,称之为“秒杀”都毫不为过。 随着柏九收回威压,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集中到了他身上。 只见他面若寒霜,眼神冷冽如刀,不多时便定格在了刚刚起身的两名弟子身上: “你们两个,去把他扶回来! 胆敢逃跑……休怪我手下无情。” 在感受过柏九那强大无匹的威压后,不论是身材高挑的高震右,还是个头矮小的汪化月,都深知眼前的男子实力深不可测,远非自己所能抗衡。 面对如此恐怖的存在,他们哪里还敢有半点违抗之心? 于是,高震右和汪化月连忙躬身应下,好似两只受惊的兔子,以最快的速度冲向远处,将身受重伤的段隆搀(押)回了台上。 待三人就位,柏九锐利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来回地晃动。 眼神犹如两道冷电,看得对面师徒三人心里是又虚又毛。 就这样来回晃了两圈后,最终,柏九的视线落在了那个话最少、看起来最为老实的矮个弟子汪化月的身上,冷冷地说道: “现在,我问、你答,其他人不得做声。 敢有一句谎话,我便三人尽杀。 你……听懂了么?” 听到这番话语,汪化月已被吓得脸色惨白,两条腿更是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一边拼命地点着头,一边结结巴巴地回应道: “懂……懂了。” “好,第一个问题……” 柏九竖起食指,开口问道: “你三人到底是何方修士?” 尽管段隆之前曾反复告诫过徒弟,不得将他们的真实身份透露给任何人。 但此时此刻,面对比师父还强出一个大境界的柏九,汪化月的心中充满了恐惧。 为了保住小命,他早把师父的嘱咐抛到了九霄云外。 只见他浑身颤抖着,结结巴巴地回答道: “回……回前辈的话,我等是来自昆苍山的散修。” 听到这话,柏九微微眯起眼睛,继续追问: “你们来此所为何事?” 第520章 我问你答(二) 汪化月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但声音依然有些发颤: “我、我师徒三人,原本是打算去宁州寻找人的。 谁知昨晚在此镇落脚休息时,偶然听闻镇上发生了一起命案,据说还是妖兽所为。 后又听说,当地衙门似乎毫无作为。 于是,我们几个就心生一计,想借除妖之名,向镇上百姓搜刮一些灵石来用用。” 说完这番话,汪化月战战兢兢地看着柏九,生怕对方会突然对自己动手。 而柏九只是点点头表示了解,紧接着又提出了新的疑问: “搜刮就搜刮,因何要假冒逐光门弟子?” 汪化月略显愧疚地低头答道: “其一,此镇离逐光门最近,冒充其门徒,更容易获得当地百姓的信任; 其二,逐光门刚成立不久,大概率与当地百姓不熟。 就算出现几张新面孔,也不会引起百姓的怀疑; 其三……待百姓们发现我们只收钱不办事后,定会怪罪逐光门言而无信。 如此一来,我三人就可高枕无忧的脱身了。” 因为柏九早就察觉到这三人身份有异,因此对于大部分作案细节,他心里已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故而听完汪化月这番话,柏九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 然而,台下的百姓可不一样。 对于他们而言,这还是头一回正儿八经地看清这三位“仙尊”的真实面目,内心涌出了满满的愤恨与失望。 但是即便如此,也没有一个人敢当场开口咒骂,场下始终是一片宁静。 缘由也很简单: 虽说这师徒三人,在柏九面前乖得跟孙子一般。 但在普通百姓的眼里,他们仍旧是高高在上、令人生畏的修行者。 纵然是满心愤怒,也不敢“口诛舌伐”。 为了不被事后报复,他们只能用饱含恨意的眼神来宣泄自己内心的不满…… “哼!计划得还挺周密。 好在有我这个……逐光门的老熟人在场,不然镇里的百姓真要吃大亏了!” 随着一声充满不屑的冷哼,只见柏九又开口问道: “接下来,是最后一问: 昨晚遇害的范之学,还有之前的老胡等人,是不是你们为了骗取灵石,故意杀害的?” 此话刚一出口,就见汪化月瞪大了双眼,拼命地摇晃着自己的脑袋,脸上更是写满了委屈与冤枉,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这事儿真跟咱们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我们只是想趁机捞点灵石而已,人绝不是我们杀的。 您也听到了,刚才那老头说,他、他们都是被妖兽所害,还望前辈明察秋毫!” 从汪化月作答时的神态及口吻来看,柏九感觉对方不像是在说谎。 再加上丁老之前也确实说过,死者均是被妖兽所害。 所以柏九就没再揪着此事不放,一边轻轻点头,一边将目光投向了正站在台下静静聆听的丁常忠身上,温声问道: “老伯,方才他们所说之词,您都听到了。 对这三个骗子,您打算如何处置啊?” 第521章 如何处置 听柏九突然冷不丁地问起自己,该如何处置眼前三人。 丁常忠的脸色瞬间变得复杂起来,眼中还露出一丝犹豫和惶恐。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结结巴巴地回应道: “仙……仙尊大人啊,您可真是折煞老夫了! 老夫不过一介凡夫俗子,哪敢妄下定论? 如何处置这三人,全凭仙尊做主。” 对此,柏九却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 “老伯此言差矣! 这三人心怀叵测,妄图骗取诸位乡亲的灵石。 而我,只不过是碰巧路过此地,顺手帮大家识破骗局罢了,又怎能替你们做决定呢? 归根结底,诸位才是这场骗局的受害者,理应由你们来定惩罚。 你放心,不管你们怎么决定,我都会依言行事。 你若说‘放人’,我这就让他们离去; 你若说‘杀掉’,嘿嘿……那我现在就让他们身首异处!” 话到此处,柏九还特意朝着台上的师徒三人瞪了一眼。 被柏九这么一瞪,那师徒三人顿时吓得脸色惨白,双腿一软齐刷刷地跪倒在地,朝着柏九又是致歉又是求饶。 面对此景,柏九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重重的冷哼: “哼!跟我道歉有什么用? 我刚已说过,你们的生死掌握在被你们欺骗的村民手中。 该给谁道歉、向谁谢罪,心里都没点数吗?” 在柏九如此明晰的暗示下,两位徒弟犹如醍醐灌顶瞬间醒悟,搀着师父缓缓走到台前。 尽管此刻,他们内心充斥着各种不满和别扭。 但是为了活下去,他们不得不抛开所谓的面子和尊严,向台下的“凡人”们展开了致歉。 看到这一幕,作为受害者的代表,丁老那张饱经沧桑的面庞上再次露出了两难之色: 一方面,让一个凡人去决定修仙者的命运,在这尊卑分明的修仙世界里,实在是有悖常理。 早已习惯了“仙贵民贱”的丁常忠,着实没有勇气去给修仙者定罪,他总觉得自己没有这个能力与权力。 同时,他也在隐隐担心,此举会不会在将来给逐光镇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和灾祸? 但另一方面,如果将这三个骗子无罪释放,说实话,丁老又有些不甘心。 毕竟,这三人是来此地谋财骗钱的。 不给他们一点教训就放人离去,确实又说不过去。 于是乎,时间仿佛凝固在了这一刻。 丁常忠伫立原地,迟迟无法给出决断。 恰在此时,柏九“催促”的话音再度在众人耳畔响起: “老伯,您若再不决定,那我可就放他们离开了! 你真想这样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去嘛?” 这番话犹如一记重锤,敲在了丁老本就摇摆不定的心上,使得他愈发焦躁不安起来。 在经过好一阵激烈的思想斗争后,丁常忠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努力跨越了横亘在心头的那道无形门槛。 他先是转过身去,与身旁的村民们低声交流了几句。 随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鼓足全身的勇气开口说道: “既然仙尊大人,执意要将此事交由我们这些凡人来决断,那老夫……就不推脱了! 依我等之见,此三人虽行径不良,但本意只是图财罢了,罪不至死。 所以……罚没些财物,想必便能起到警示作用。 不知仙尊意下如何啊?” 第522章 牢牢记住 实际上,柏九之所以把定罪权交给丁常忠,目的并不是想要为难于他,而是想向在场众人传达一个理念: 每一个人,无论身份高低或是强弱贵贱,都不应轻易舍弃自身的尊严与权力。 尤其在受人欺凌时,更应当鼓起捍卫自我、守护家园的勇气。 修仙者将凡人视作蝼蚁,是因为他们拥有强大的战斗,有资本恃强凌弱。 可如果连凡人自己也看轻自己,认为自己就如卑微的蝼蚁般微不足道,那才是真正的悲剧。 弱肉强食是真理,没错! 但历史上以弱胜强、以智斗勇的案例,同样也是举不胜举。 如果没有一颗敢于抗争的心,那弱者最终只能沦为鱼肉,且永世不得翻身。 而值得庆幸的是,经过一番挣扎,丁常忠终于摆脱了内心的束缚,并给出了明确的定论。 看到这一幕,柏九的面庞不禁露出一抹由衷的笑意: “好!我没有意见,都听你们的。 那个……段隆师徒,你们也都听到了,想活命就把戒指交出来吧。” 对修仙者而言,没收戒指无疑是一项极其严厉的“惩戒”措施。 这几乎等同于将自己毕生积累的全部家当拱手让给他人。 闻听此言,段隆师徒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无比,眼中更是涌出了一股浓郁的不舍之意。 但是话说回来,财物虽然重要,与宝贵的生命相较,孰轻孰重却一目了然。 经过短暂的犹豫后,师徒三人终究还是乖乖地将戒指递到了柏九的手上,完成了他们的赎罪。 “前……前辈,那个……我、我们现在能走了吗?” 交出戒指后,高震右挤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既然大伙已经宽恕了你们,那我就不再追究了……”柏九悠悠地叹了口气,颔首应道: “只是在离开前,有句话希望你们能牢牢记住!” 一听能脱身了,三人心中悬着的大石总算是落了地,不约而同地齐声回答道: “请前辈赐教。” 转瞬,就见柏九神情严肃地说道: “你们将来如何行事是你们的事,我既管不着,也懒得管。 但逐光镇乃是逐光门的领地范围。 倘若你们当中有人胆敢再来捣乱,那就等于是跟我和整个逐光门挑衅叫板。 此次,是朴实的村民们宽宏大量,网开一面饶了你们。 但如果还有下次,休怪我手下无情,格杀勿论!” 为给这三人一个深刻的教训,柏九在说话时又故意放出威压。 只一瞬间,便将他们压制得跪地不起,倍感煎熬。 直到半分钟后,柏九才收回神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渐渐消散。 师徒三人这才相互搀扶着勉强起身,头也不回地逃离了逐光镇…… 柏九当然知道,丁老和村民们最担心的,就是怕三人怀恨在心,回头再来报复他们。 所以,他才故意说了这番话。 一方面,是想以实力震慑三人,让他们心生畏惧,再不敢来此肆意妄为; 另一方面,他也是讲给在场村民们听的。 目的是让大家能安心地生活下去,不必担心遭到报复。 第523章 不情之请(一) 待师徒三人走远后,柏九缓步下台走进人群,试图将刚没收而来的三枚储物戒指交给丁常忠。 可这一次,无论柏九如何劝说,丁常忠都坚决不肯收下戒指,非要让柏九自行留下。 给出的理由也相当直白: 尽管在此次事件当中,村民确实是受害者,但好在有柏九及时相助,他们并未遭受任何实质性的损失。 所以这些没收的赃物,理应归见义勇为的柏九所有,也算是村民们对柏九善举的一种感谢。 仔细想了想,柏九也觉得此言有些道理。 既然对方执意不收,再加上逐光门目前也确实缺乏物资,于是就不再推辞,“受之无愧”地笑纳了戒指。 就在柏九收纳戒指之际,丁常忠拄着拐杖向柏九靠近了两步,带着一脸感激与恭敬的笑容,开口问道: “对了,不知仙尊大人如何称呼啊?” 柏九一边摇头一边温和地回道: “老伯不必客气,唤我小九就好。 我不过一介修行之人,尚未晋升仙道。 所以仙尊一词,请您莫要再提。” 丁常忠闻言却是连连摆手,急忙说道: “哎呀呀,这怎么能行呢?万万使不得! 在我们这些凡夫俗子的眼中,您就如同仙人一般神通广大,绝对担得起‘仙尊’二字。 只是不知……九仙尊与逐光门,到底是何关系啊?” 柏九之前不仅准确辨别了师徒三人的身份,临行时还以逐光门的名头震慑了对方,显然与逐光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丁常忠会有此一问也属正常。 听过这个问题,柏九的眼神略微闪烁了一下,似乎在思考如何回答才最为妥当。 几秒钟后,就听他缓缓开口回道: “我与逐光门的关系……非同一般,派中众多长老都与我有着过命之交。 所以今日,看那三个人胆敢冒名顶替逐光门弟子在这里招摇撞骗,我实在忍无可忍,当场就戳穿了他们。 诸位大可放心,明日我便会将此事告知逐光门。 他们定会派人庇护此镇,以防那三人卷土重来,兴风作浪。” 柏九的前半段回复虽略显含糊,后半段的安排却是格外明晰。 听对方想得如此周到,已化解顾虑的丁常忠当即双手抱拳,朝柏九深深地鞠了一躬,眼中尽是欢喜与感激: “是这样啊!那、那真是太感谢您了!” 但是起身没隔多久,就见丁老的表情忽然又变得扭捏起来,似有什么难言之隐。 他先是干笑了两声,然后小心翼翼地望着柏九,试探着道: “今日仙尊仗义出手,我等本已感激不尽。 只是,老夫还一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 然而,丁常忠的话还没说完,柏九便微微一笑,直接打断了他: “丁老可是想让我解决妖兽扰民一事?” “对对对!” 丁常忠满脸堆笑,忙不迭地点头应道: “实不相瞒,此事已困扰我镇许久。 若仙尊肯出手相助,我等不仅感激涕零,老夫还会动员村民为仙尊筹集灵石,以表……” 可还不等对方把话讲完,丁常忠的话语又一次被柏九打断了: “灵石就不用了。 你们不过普通百姓,手头本就没几个灵石,还是留在关键时候用吧。” 第524章 不情之请(二) 摇首婉拒之后,就听柏九话锋一转,当即问起了案件之事: “关于妖兽的事,我自会想办法查明真相。 但能否顺利解决……说实话,我也不敢保证,毕竟处理妖兽之事非我所长。 但请各位放心,此事我定会尽力而为。 哦,对了!关于妖兽的情况,你们能否再跟我说说细节?” 一听柏九愿意帮忙除妖,包括丁常忠在内,四周的民众瞬间面露欢喜。 一个个争先恐后、七嘴八舌地向柏九讲起了妖兽之事…… 可是听了半天,有用的信息却寥寥无几。 每当他问起有关妖兽的作案手法、留下的咬食痕迹,以及出没周期等关键问题时,在场的数百位村民,竟无一能给出确切的答案。 而随着询问不断深入,令柏九愈发感到惊讶的是: 镇上有着数万居民,可至今为止,竟没有一人见过妖兽的庐山真面目! 三年时间,这妖兽先后三次潜入镇中作案,居然没被一个人撞见? 不得不说,这只妖兽的隐匿技巧着实高明得令人咋舌。 由于从村民口中无法打探到妖兽的确切情况,柏九当机立断,决定将调查的重心转移至受害者的遗体之上。 但是事与愿违,他很快便得知,所有受害者的遗体,均在案发后第一时间被当地官差带回了衙门,以至于很少有百姓能亲眼目睹。 即便偶尔有人碰巧看到,也只能远观一个模糊的轮廓罢了,根本无法描述出具体的细节特征。 使得柏九不禁暗叹,看来想要弄清此事,他必须得亲自跑一趟官府了。 既然心中已有方向,柏九也就没在耽误。 在村民充满感激与期待的送别声中,大步流星地向逐光镇的府衙走去。 *** 逐光镇的府衙,坐落在市集以东,步行前往约5 分钟上下。 离开喧闹的集市后,叶不魅一路尾随前行。 走了两三分钟后,她终于耐不住内心的好奇,跟身前的柏九问了一句: “九哥,您为何到最后,都不愿向村民透露您的真实身份呢? 若让村民们知晓,是逐光门掌门在亲自处理妖兽之事,内心定会感激戴德,对咱们门派不是件好事吗?” 听过叶不魅的问话,柏九放慢脚步微微一笑,眼中既有认可亦有顾虑: “不魅姑娘言之不假,倘若此事处理得好,的确是一件对门派有益之事。 但我担心的是,万一咱们处理不好,又或者找不到妖兽的藏身之处,到时又该如何交代? 这妖兽在此地盘踞多年,却从未暴露真容,显然很擅长隐匿。 若堂堂逐光门的掌门,最后竟连个妖兽都处理不掉……呵呵,这要是传开了,只会让人家在背地里笑话咱们,令门派颜面扫地。 所以我以为在搞清案件之前,暂时隐瞒身份方为上策。 待成功破案后再行公布,效果不也一样嘛?” 听柏九居然考虑得如此周全,叶不魅先是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 但没过多一会儿,就见她又拧着绣眉,略显担忧道: “您这话是没错,但……没有掌门的身份支持,想调查这桩案件,怕是不太容易吧? 毕竟,咱们只是途经此地的‘旅人’。 那些府衙的官员,又岂会轻易配合?” 第525章 逐光府 关于叶不魅的担忧,柏九其实早有考虑。 只见他嘴角微扬,轻轻一笑,脸上弥漫着一股令人费解的迷之自信: “呵呵,此事你无需担心,我自有办法让官员们乖乖配合…… 哎?前面那院子,应该就是府衙了。 等下进去后,你只管站在一旁作壁上观,沟通的事交由我来处理便好。” 伴随着二人话音,柏九和叶不魅已驻足在一座壮丽的府邸之外。 此院占地颇广,粗略估计,至少有两个足球场大。 四周皆被高大的红色围墙环绕,每隔五米,便能瞧见一株挺拔的银杏树傲然挺立。 府院的正门,更是宏伟壮阔。 门扉被装饰得极为气派,门头上方还悬挂着一块硕大的牌匾,赫然镌刻着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逐光府”。 此刻天色已暗,日落西山。 不知是府衙“下班”之故,还是衙役“外出”之因,府衙不仅大门紧闭,门外也无人值守。 柏九眉头微皱,但没有丝毫犹豫。 就跟回自己家一样,径直迈步向前,推开了厚重的大门。 随着"吱呀"一声,院门缓缓打开,院内景致瞬间呈现眼前: 放眼望去,此院与其说是府衙,倒不如说是一座私人花园。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波光粼粼的人工湖泊。 湖水清澈见底,湖心还建有一座精致的凉亭,飞檐斗拱,美轮美奂。 而在湖泊的四周,则种满了各式各样的鲜花、绿植,争奇斗艳,郁郁葱葱。 仔细查看还不难发现,在湖畔一周,还摆有若干精美的雕像,生动至极、惟妙惟肖,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 再看那位于湖泊西侧的雄伟厅堂,高达五米,气势磅礴。 犹如众星捧月一般,被形象各异的石狮护于其中。 此时,透过厅堂窗格可见,屋内正闪烁着烛火光芒。 但两扇朱红大门依旧紧闭,显然并不希望被人打扰。 但柏九才不管那么多呢! 转眼间就来到了厅门前,抬手一推,大门应声而开。 踏入正厅,一股更为奢华之息扑面而来。 无论是精美的窗格,雕花的立柱,讲究的座椅,还是青瓷的花瓶……仅大眼一瞅,便知无一不是上乘之作。 而最引人注目的,当属悬挂在正厅大梁之上的那块金光闪闪的牌匾。 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明镜高悬"、"公正廉明"八个大字。 在看到此匾的一刹,柏九的脑中,不由自主地又回想起了位于三生窟的那幢“寒酸”府衙。 相较之下,无论是占地、摆设还是装修程度,此地都远高于三生窟! 就连高悬于大梁之上的牌匾,都比三生窟那块写着“民不聊生”四个大字的牌匾大了三倍有余。 称它为富丽堂皇都不为过。 看过厅内之貌,柏九的视线又移向了匾下三人。 此刻,有三人正以一种奇特的姿势蹲伏在地上,围成了一个紧密的圆圈。 他们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中间那个精美的玉制圆罐里,眼中透露着浓浓的兴奋之情,仿佛正在进行一场扣人心弦的比赛——没错!他们正在全神贯注地斗着蛐蛐! 第526章 日理万蛐 仅从三人外貌来看,蹲在正南身着华丽的胖子,应该就是本地的父母官; 另外两位衣着朴素者,大概率是衙门的差役。 听到有人擅自闯入,原本沉浸在喜乐中的三人猛地一惊,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站起。 两名衙役反应最快。 只见他们动作娴熟地抄起丢在一旁的水火棍,满脸怒容地朝着大门走来。 眨眼间,就来到了柏九与叶不魅面前。 将手中的水火棍用力一墩,挂着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大声喝道: “何方刁民,竟敢擅闯府衙重地!快快报上名来!” 府衙之奢华,闭门之享乐,再加上对妖兽扰民一事的毫无作为。 柏九对逐光镇地方官的第一印象,可以说是差到极点,内心深处还涌出了一丝厌恶之情。 面对这两位气势汹汹的衙役,柏九的脸上没有半分善色,皱起眉头,冷冷说道: “去把你们管事的叫来,我有要事与他商谈。” 见二人既不自报家门,也不说明所为何事,一开口便要见“管事”的。 其中一名衙役当即面露不耐,随意地挥了下手臂,甚是鄙夷地说道: “哼,我们施大人忙于政务,日理万机,岂是你这种刁民说见就见? 此刻已非公务时间,有什么事,明日一早再来吧。” 听到“日理万机”这四个字,柏九忍不住笑出了声。他一边摇头,一边毫不留情地讥讽道: “我看是‘日理万蛐’才对吧?后面那个穿黄衫的胖子,是不是就是你们施大人?让他速速过来见我!” 虽然心存不悦,但考虑到自己的特殊身份,以及和州府的关系,柏九在深思熟虑后,还是没有选择撕破脸皮。 而是缓缓抬起右手,当众从戒指里取出了一枚精致的令牌。 就在这时,一直静静站在柏九身后的叶不魅,由于好奇心作祟,也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柏九手中的令牌。 那是一块通体银白、雕着“乌州州府”四个大字的令牌。 更令人惊奇的是,当这块令牌被柏九握在手中时,还散发着若隐若现的七彩霞光。 而原本满脸怒容、正准备开口怒斥的衙役,在看到令牌的一刹,脸上的表情突然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 先前的愤怒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谄媚的笑容。 只见他连忙弯下腰来,向柏九表达了真挚的歉意: “哎呀! 刚、刚才是小人眼拙,居然没认出供奉大人! 小的这就去禀报施大人,请您稍候片刻。” 说完,只见那两位衙役如同离弦之箭,迅速赶回了胖子身边,并在他耳边窃窃私语起来。 随着衙役的低语传入耳中,那胖子原本漫不经心的脸庞瞬间变得既惊讶又凝重。 他连忙整了整衣衫,带着与衙役相似的表情,急匆匆地来到了柏九面前,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 “在下施大刚,见过供奉大人。 不知供奉大人亲临此地,未曾远迎,实在罪过,还望大人海涵!” 第527章 询案 施大刚看上去四十岁出头的样子,身材圆润。 他身着一件明黄色的长衫,材质华贵,显然是用上等绸缎精心裁缝而成。 那缎面光滑细腻,闪着淡淡光芒,突显奢华之息。 他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庞胖乎乎的,双颊鼓起就像藏了两颗圆滚滚的肉球,随着说话和呼吸微微颤动。 双眼被脸上的赘肉挤得有些狭小,但偶尔转动眼珠时,还是能从中捕捉到几缕精光。 下巴更是层层叠叠,形成了几道褶皱,让人不禁联想到堆积在一起的肥肉。 施大刚的右手指上,戴着一枚硕大的金戒。 腰间系着一条精美的腰带,腰带上镶嵌着数颗晶莹剔透的宝石,色彩斑斓,相互辉映。 从整体形象来看,施大刚更像是个富甲一方的商人,而非人们传统印象中的官员。 再用神识一探,柏九发现,此人身上并无真气流动的迹象。 换句话说,他不具修为,仅是凡人而已。 打量完施大刚,柏九自行拉了把木椅过来,不请自坐,斜着眼似笑非笑地望向对方,开口说道: “镇上出了命案,施大人居然还有闲情在这里斗蛐蛐,真有雅兴啊?” 施大刚一边搓动着肥硕的大手,一边挤出了一抹虚伪的假笑,谄媚道: “大人说笑了,下官只是忙里偷闲而已,嘿嘿。 对了!不知大人用过膳否? 我这就让手下去镇上最好的酒肆备一桌酒菜,为大人接……” 然而,还不等“风”字从他嘴里蹦出,便被一脸严肃的柏九当场打断,低沉而有力地说道: “不必! 我今日来,是想问问你镇上妖兽伤人一事。 不知此案,施大人办到何种程度了?” 见柏九完全不领自己设宴款待之情,且一开口便是追问案情。 施大刚只得无奈收起假笑,换上了一副愧疚之色,诚惶诚恐地回答道: “呃……回大人的话,属下一直在全力调查。 但直至今日,仍未找到妖兽的藏身之所。” 柏九闻言眉头微皱,继续追问: “那可曾查出,到底是何种妖兽在兴风作浪啊?” 施大刚尴尬地挠了挠头,支支吾吾地回应道: “呃,这个……目前还不清楚。” “那关于妖兽伤人的原因及目的呢?总该有点线索吧?”柏九又紧逼一步道。 随着柏九不断发问,施大刚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 额头上甚至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结结巴巴地回道: “这个……下官也、也不知晓。” 见施大刚是一问三不知,掌握的信息还没有村民多,柏九下意识叹了口气。 难怪村民们对他心存不满,这位施大人在处理案件方面,还真是毫无建树可言。 “三年时间,三起命案。 身为逐光镇的父母官,你居然连一点儿有用的线索都没有? 施大人,你这办案的效率,可真是高得让人刮目相看啊?” 面对柏九充满讽刺的斥责,施大刚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稍事思量了几许后,这才硬着头皮开口说道: “大人教训的是,此事是下官办案不力。 但不瞒您说,那妖兽实在是狡猾得紧。 它每次犯案,都选择在夜深人静之时,且专挑落单之人下手。 更可恶的是,它每次作案后,便迅速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下官着实是一点线索都找不到呀……” 第528章 缺心 对于施大刚的这番说辞,柏九显然并不买账。 只见他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质疑: “哼!若此案真的如此棘手,那你为何不将其呈报,登记在‘州府悬案簿’上,邀请其他供奉前来破案啊?” 所谓“州府悬案簿”,其实就是州府发给每位供奉的那本“任务书”,柏九手中也有一本。 当初三生窟的地方官向田,就因无法破解“少女失踪案”,第一时间将此案登记在册,后由柏九侦破。 再后来,为了赚取灵石,柏九又在悬案簿上接过不少任务,故而对此流程相当熟悉。 在踏入逐光府前,柏九还特意查阅过相关记录,发现“逐光镇妖兽伤人案”并未上报登记,因而有此发问。 在柏九毫不留情的质问下,施大刚的面庞逐渐被窘迫填满。 思量了好几秒后,他才一边擦拭着额头的汗珠,一边满目为难地回道: “其实下官也、也考虑过上报悬案簿,但您也知道的,请供奉破案,需要支付一大笔灵石。 我们逐光镇,不过是个万人小镇。 府衙日常运作已捉襟见肘,财政状况更是入不敷出,实在难以挤出这笔巨额开支啊……” 施大刚若是编造点其他理由,或许柏九还会稍加理解,不至于立刻发作。 但现在一听,对方竟说是因为“缺钱”,才没有请供奉帮忙。 柏九心中那股压抑已久的怒火再也按耐不住了。 只见他双眼如同两道凌厉的闪电,紧紧盯着施大刚,好似要用眼神将对方生吞一般。 与此同时,他那紧握座椅的大手,也在不经意间加大了力度。 稍不留神,就听“啪”的一声脆响传出,座椅的扶手已在柏九的指间,化作了一堆木屑: “哼! 瞧你这府院,有亭有湖,宛如园林; 再看这厅堂,奢华大气,堪比宫殿; 就连你们刚才斗蛐蛐的那罐子,任谁瞧去,都知价值不菲…… 你跟我在这儿哭穷? 说没钱请供奉办案? 施大人啊施大人! 你是觉得我眼瞎,看不到真相? 还是以为我心智愚钝,会被你这鬼话蒙骗? 你缺的……根本不是钱!而是一颗心!一颗为民办事的真心!” 听过柏九这番声色俱厉的斥责,施大刚只觉得自己如坠冰窖,通体发寒。 额头的汗珠更是滚滚而下,仿佛经历了一场瓢泼大雨。 此时的他,就好似一个被家长训斥的孩童,身体微微颤抖,哆哆嗦嗦地抿着嘴唇,半天也没敢吭出一声。 过了好半晌,施大刚才如梦初醒般地点了点头: “大......大人教训的是,下官知错了,我这就将此案件登录到悬案簿上......” 虽说此刻的柏九,已被眼前这位不作为、光享乐的狗官气得是怒火中烧,恨不得当场抽他几个大耳光子。 但是俗话说的好,打狗还得看主人。 不管怎么讲,施大刚都是由州府任命的正式地方官。 就算柏九对他再不满,也不可能说打就打,想撤就撤。 因为说到底,柏九不过就是个“兼职供奉”罢了,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州府官员。 在地方官任命这种事上,他并没有实权,更像个有威无权的花架子。 第529章 阅卷 另一方面, 因供奉这一特殊身份,柏九和施大刚也算是半个同僚。 若今日,就这么光明正大地打了对方。 柏九虽然不担心自身的后果,但这个“黑状”肯定会告到唐蔓鹭和邢老的耳中。 唐、邢二人不仅对柏九有恩,刚起步的逐光门此刻也非常需要他二人的关照,所以柏九不想给他俩增添麻烦。 所以稍事思量过后,柏九还是忍住了内心的冲动,并没当场动手。 一边平复思绪,一边摆手说道: “不必了! 我既然已经来了,自会查清此事。 你去把本案的卷宗取来,等下再带我去看一下受害者的遗体。” “卷宗?好、好......小张!快快,你速去将卷宗取来呈给供奉大人!” 在施大刚的吩咐下,那名被唤作小张的衙役飞奔而出。 不多时,只见他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恭敬地将一册仅有薄薄两页的卷宗递给了柏九。 接过卷宗,柏九定睛一看,心中再次涌起了一股无名之火。 这可是整整三起命案啊! 怎么就只有这么点记录? 望着手中的卷宗,柏九的脸色愈发阴沉,但还是强忍着心头的怒意,快速阅览了一遍。 至于卷中记载的内容,几乎和之前从百姓们口中听到的消息毫无二致。 关于妖兽,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 对于受害者的遗体,也是寥寥几笔带过,根本没有详细描述,对侦破此案毫无帮助。 阅罢,柏九倍感无奈地长叹一声,满心的失望,难以掩饰。 既然卷宗无用,继续留在这儿也只是给自己添堵。 于是柏九当即起身,朝施大刚再次说道: “施大人,你还是带我去看一下死者吧。”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施大刚却宛如木雕般一动不动,完全没有动身领路的意思。 见状,柏九的眉头不由再次拧起,语气也变得生硬起来: “施大人,你为何迟迟不动?莫不是要我寻顶轿子过来,将你一路抬去不成?” 在柏九的二次追问下,施大刚终于开口了。 只见他低着脑袋,嘴唇微微颤抖,脸上又一次露出了那熟悉的窘态: “那个……大人啊,实不相瞒,受害者的遗体……早在今晨就被送去焚烧房了,您怕是看不到了。” “什么?这么快就烧了?” 闻言,柏九的眼睛瞬间瞪大,语气也随之升高了几分。 如果是三年前或三个月前的遗体被烧,柏九尚能理解,毕竟尸体存放过久容易生变。 可现在他们讨论的,是昨晚才发生的命案! 施大刚为何第二天一早便把尸体处理了呢? 这实在是太不合常理了,以至于柏九的心中充满了惊诧与疑惑。 面对柏九的疑惑,施大刚赶忙解释道: “范之学是被妖兽所害,下官担心……尸体上沾染了不干净之物会引发瘟疫,所以、所以一早就让人处理了。” “你……唉! 那伤口如何?缺了哪些器官?你可有记录?”柏九急迫道。 施大刚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 “这个……当时天太黑,下官也没看清。 只知他身子被掏了个大洞,残忍至极,跟之前的两起差不多…… 但下官可以肯定,此案还是那妖兽所为。 若是普通猛兽,断不会只吃内脏,留着身子一口不动。” 第530章 离府 施大刚无所作为、只知享乐的为官之道,本就让柏九十分恼怒。 此刻,见到这家伙还乱指挥、瞎下令,搞得他们手中唯一的线索就这么断了,柏九心中的郁闷之情真是难以言表! 内心不禁暗自思量,像这种既没有责任心,又缺乏思考能力的家伙,究竟是是怎么当上逐光镇地方官的? 逐光镇有这样的官员,简直就是当地村民的不幸,百姓的悲哀! 同时他也暗下决心,待成功铲除妖兽之后,定要想方设法为逐光镇的百姓们换一位更加称职尽责的好官来。 卷宗毫无帮助,想查看尸体也不可能。 如此一来,继续留在此地已毫无意义。 于是,柏九只得满心失望地走出了逐光府。 由于对施大刚极为不满,临行时,他连句告辞之语都没说。 出门后,柏九本打算前往受害者的家中询问一番,想从他们的口中打探更多线索。 然而,就在他将这个想法告诉叶不魅时,叶不魅却摇了摇头,提出了一个截然不同的思路。 只见叶不魅微微上扬起那迷人的嘴角,缓声道: “九哥,依小妹之见,家属那边不妨晚些再去。 此刻,咱们应当先往焚烧房走一趟。” “焚烧房?” 柏九面露疑惑,眉头微皱: “尸体都被烧了,去那儿能有何收获?” 面对柏九的疑问,叶不魅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通常情况下,负责焚烧尸体之人在动手前,都会仔细检查死者身上的衣物及携带的财物。 若发现可用之物,甚至还会私自留存。 单就尸体的状况而言,即便是死者家属,也未必能像这些人观察得细致。 所以,我觉得咱们还是先去那里打听打听,说不定能从中获取一些其他人未曾察觉到的线索呢?” 听完叶不魅的这番分析,柏九略作思索,随即点头赞道: “嗯!不魅姑娘言之有理,那咱们这就前往焚烧房一探究竟!” *** *** 同一时间,逐光府,议事厅。 待柏、叶二人离开后,两名衙役先将地上的木屑扫了个干净。 做完清理工作,他两人并未急于离去,而是默契地走到了施大刚的身旁。 其中那位姓张的衙役,与施大刚的关系显然更近一些。 只见他微微躬身,面露担忧之色,率先开口问道: “大人,刚刚那位供奉……看起来不太好对付啊,您可有应对之策?” 此时的施大刚,与之前那个唯唯诺诺的模样已是判若两人。 他悠然自得地坐在椅子上,左手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戒指,鼻腔里还发出了一声短促而轻蔑的冷哼: “不必担心,此人不过是一碰巧路过的供奉。 仗着有点修为,跟我装腔作势罢了,根本影响不到本官分毫。 明日,你去找几个头脑灵活的生面孔,让他们乔装打扮成普通百姓,悄悄跟在两人身后。 看看他们去了哪些地方,见过哪些人。 切记,莫被察觉! 一旦有所发现,立刻向我禀报,不得有误!” “属下明白!”张姓衙役立刻点头领命。 “行了,这事……就此揭过! 来来,咱们继续开战!” 施大刚大手一挥,满面兴奋地又从桌上取下了那个精致的玉罐: “刚才那局,本官的‘大将军’已稳操胜券,结果被那臭供奉给打断了……” 说话间,官、役三人再次围坐一团。 伴着罐中清脆的鸣叫声,在厅堂之内又斗起了蛐蛐…… 第531章 焚烧房 焚烧房坐落在逐光镇最西头,占地面积不大,仅由两间平房和一大片焚烧区组成。 此时夜幕降临,天色如墨,早已过了正常的工作时间,所以焚烧房的大门紧闭,院内唯有一老汉值守。 随着一阵“嘎吱”声响起,大门被柏九由外推开。 正在屋内休息的值守老汉听到声音后,急忙走了出来。 他满脸狐疑地盯着眼前这两个陌生人,开口问道: “来者何人?来此作甚?” 面对老汉的询问,柏九再次掏出了那块象征身份的令牌,言简意赅地答道: “我乃州府供奉,特来调查妖兽伤人一案。 此地是施大刚告知我的,焚烧房管事何在?” 老汉接过令牌,眯起眼睛仔细端详。 他虽然不太清楚“供奉”到底是个多大的官,但他知道,只要是能与“州府”扯上关系之人,绝不会是平凡之辈。 而且,此人竟敢直呼施大人的姓名,按照常理推断,其官职怕比施大人还要高出不少! 想到这里,老汉心中不禁一惊,连忙将柏、叶二人请入了院中。 但是不知为何,自打入院后,那老汉便始终低垂着脑袋,看起来畏畏缩缩,让人觉得他很是心虚: “见......见过两位大人。小的洪夏庸,便是这焚烧房的管事。” “哦?你就是管事?那刚好,我有些事要问你!” 打量完这位外貌寻常的老汉后,就听柏九一脸严肃地开门见山道: “我听施大刚说,范之学的遗体今早就被送来此地了?” 老汉洪夏庸闻言,先是身子一颤,随后忙不迭地点头应道: “呃,对对!张大人一早就送过来了,还特意吩咐小的要尽快将其烧掉。” “那在处理之时,你可有发现什么异常之处?”柏九目光如炬,紧盯着洪夏庸道。 而奇怪的是,当洪夏庸听到这个问题后,原本就有些紧张的神情瞬间变得慌乱起来,吞吞吐吐地回道: “异......异常之处?呃......呃,这个......这个嘛......” 说话间,他的额头竟不自觉地渗出汗珠,眼神也飘忽不定,似乎是在掩饰着什么。 老汉如此奇怪的表现,柏九自是一眼察觉。 他虽不清楚,对方因何心虚。 但只要是跟妖兽伤人一案相关的线索,柏九都不会轻易放过。 于是,就听柏九突然间加重了语气,厉声而喝,并在暗地里偷偷放出了一丝威压: “此案事关逐光镇万余百姓之性命,你若知情不报或故意隐瞒,事后我定严惩于你。 就算是施大刚在,也保不了你! 说! 你到底有何发现?” 柏九所放的威压,对他自身而言或许是微不足道,还不及全力的百分之一。 但对一个普通百姓而言,却如泰山压顶般令人窒息。 再加上洪夏庸本就心虚得紧,听过这番威胁之语后,他内心的防线立刻被击得粉碎。 “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哆哆嗦嗦地将藏于内心的“真相”一股脑的全都吐了出来: “大人饶命! 大人饶命啊! 小的真不是故意拖延。 施大人已有两个月未向焚烧房调拨资金,用于焚烧的木料早在半个月前便已耗尽。 小的绝非有意抗命,只是苦于没的燃料可用啊!” 第532章 “尸”而复得 木料耗尽? 没有燃料? 听到这两个无比意外的词汇,柏九下意识瞪大了双目。 那原本令老汉窒息的威压,也在瞬间偃旗息鼓。 与此同时,柏九的眸中飞快地钻出了一抹毫不掩饰的惊喜,犹如夜空闪过的流星般耀眼夺目: "你的意思是......范之学的尸体,到现在还没烧掉?" 洪夏庸被柏九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他实在想不通,自己明明犯了错,未能及时将尸体焚烧。 可为何对方不但没生气,反而面露喜色? 但这会儿,洪夏庸可无暇深思这一问题。 毕竟,保住自己的饭碗和小命才是最为重要的事。 于是,只见他一边不停地磕头,一边诚惶诚恐地回道: "回大人的话,确如您所说。 不光是范之学,这个月送来的三具尸首,目前都存于停尸房内。” 洪夏庸话音刚落,便见柏九突然伸出大手,俯身将自己从地上托起。 更让他意想不到的是,此时对方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责备之情,相反还绽出了一抹由心而生的灿烂笑容: “好、好!没烧就好!这事……你办得不错!” 洪夏庸之所以从柏九进门到现在一直忐忑不安,就是怕被发现,自己没能完成施大人交代的任务。 因为送尸的衙役当时交代得很清楚,范之学的尸体必须尽快烧毁,以防传播瘟疫。 可现在,眼前这位供奉大人在得知真相后,不仅没有大发雷霆地责骂自己,反倒出乎意料地对自己赞赏有加。 这般诡异的局面着实让洪夏庸惊愕不已,仿佛石化般呆立当场,眼中写满了迷茫和难以置信,磕磕巴巴地问道: “大人,您……您不是在说反话戏弄小的吧? 小的知错了,恳请大人高抬贵手。 明日一早,我便立刻前往市集购置木料……” 然而,还不等他把话说完,就被柏九当场截断: “此言绝非反话,你无需担心。 另外,此事我也不会向施大刚透露的。 闲话少说,你速引我前往停尸房,我要亲眼看看范之学的尸体。” 尽管洪夏庸直到现在,仍对其中缘由一头雾水。 但当他看到对方脸上确实没有丝毫责备之意后,那颗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了下来。 紧接着,洪夏庸便按柏九的要求,将二人带去了停尸房。 停尸房坐落在地下深处,是一个大约二十平方米的地窖。 刚打开那扇沉重的地窖门,柏九就感到一股寒意扑面而来。 据洪夏庸介绍,为了防止尸体腐烂太快,他特意在地窖里放了些冰块。 但即便如此,十多日前送来的尸体,已然出现了腐烂迹象。 伴随着难闻的腐臭,柏九沿梯而下,很快在地窖底部,看到了三具被白布包裹的尸体。 由于此地光线不足,外加气味难忍,柏九并没有选择当场验尸,而是将范之学的尸体收入戒中,打算带回派中再做细查。 既然已经成功获取线索,柏、叶二人也不再过多停留。 返回地面,他们当即与洪夏庸道别,施展御剑术,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天际尽头。 在临行之前,柏九还不忘给了洪夏庸几枚灵石,让他次日采购木料,烧掉腐烂的存尸,以免产生危害。 第533章 夜归 不多会儿,柏九和叶不魅披着星空与月色,赶回了逐光门。 走至派中住宅区附近时,柏九突然止住了脚步。 转过身,朝着叶不魅感激地抱起了双拳: “今日,若非叶长老及时提醒,柏某定会错失如此重要的线索,真是有劳叶长老了。” 既然已回到派中,柏九对叶不魅的称呼自然也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之前那般亲昵地“不魅姑娘”,而是换作了更为正式的“叶长老”。 听闻柏九所言,叶不魅连忙谦逊地摆了摆手,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回道: “掌门言重了。 当初我不过随口一提,也没想到会有如此收获,实乃运气使然。 要我说,咱们这次能侥幸寻得尸体,还得多谢那官员施大刚。 若不是他吝啬小气,不肯给焚烧房调拨资金,这尸体怕是早被处理掉了。” 说到这儿,叶不魅自己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 听过对方这番略带调侃之词,柏九也跟着咧嘴笑道: “呵呵,照你这么说还真是! 但无论如何,今日还是多谢叶长老了。 此刻夜已深,柏某就不打扰了,你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听柏九似有告辞之意,叶不魅的眼中闪过了一抹难以掩饰的不舍,娇声问道: “掌门,您不打算与我一同查验尸体吗? 其实,我也很想看看,到底是什么妖兽袭击的村民呢。” 说着,叶不魅还眨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满脸期待地望向柏九。 望着对面秀色可餐、楚楚可怜的叶不魅,柏九虽心有不忍,但经过一番权衡之后,他最终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婉拒了对方。 因为等下,他还有一件很重要的私事要去处理。 柏九可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和叶不魅成双出入的景象。 “咳咳,此刻天色不早,长老辛苦了一天,想必也累了,还是早点去休息吧。 验尸之事我自会处理。待有了结果,我定会告知于你。” 听到柏九的二次拒绝,且言语间毫无商量余地,叶不魅只得失落地点头应下: “好吧,那属下先行告辞了。 下次,若掌门要外出寻访,请一定记得叫上我哦!” 向柏九抛出一个美轮美奂的微笑后,叶不魅才缓缓转身,独自朝住所而去…… 望着叶不魅渐行渐远的倩影,柏九不禁一声叹息。 这一天接触下来,从叶不魅身上,他没能如愿探得任何机密。 虽不想承认,但事实确实如此: 柏九对叶不魅的首次“侦查”行动,最终以失败收尾。 待叶不魅走后,留在原地的柏九,并没有第一时间返回住所,而是马不停蹄地先去了一趟荷月与青杉的院落。 之后,又去拜访了身处住宅区另一端的邱菱婉。 其目的,就是要把他从逐光镇打包带回的特色美食分给大家。 而这,就是柏九之前所想的“要事”。 倘若与叶不魅一同前往的话,那再香的美食在对方口中,可能也会变得索然无味,甚至还会引发不必要的矛盾。 第534章 验尸与求助 都这么晚了,柏九突然到访,还带来了山下美食。 柏九的三位道侣,都自以为柏九定会找个由头留下过夜,顺便与她们共度一晚令人脸红心跳的亲密时光。 毕竟,平日里的柏九,可是对这事乐此不疲。 但这次,她们全失算了! 今日的柏九仿佛变了个人似的,他竟一改常(色)态,放下美食便匆匆离去,心事重重地赶回了自己的小院。 走入自己的专属练功房,柏九第一时间将范之学的尸体从戒中取出。 轻轻揭开白布,将其完整地呈现在了自己面前。 此时的范之学,虽无生命体征,但双目圆睁,面容扭曲得不成人形,牙关紧紧咬住,仿佛在死前经历了极大的恐惧和痛苦。 柏九缓缓下蹲,专注而细致地展开了观察。 正如卷宗记载的一般,范之学的上身,几乎已被完全掏空。 从脖颈以下一直到小腹之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椭圆形空洞,本该存于此处的五脏六腑已然消失无踪。 如果不是身体的左右两侧还有残存相连,身躯可能早就断成两半了。 但除此之外,柏九于尸体上未再发现任何异常之处。 见此状后,柏九不禁眉头紧皱。 他一边坐地沉思,一边从戒指里取出传音符,当场给他心目中的“妖兽专家”金丞沱发去了一条传音: “秤砣,听说你外出狩猎了,什么时候能回来?” 不一会儿,随着一阵灵气波动,金丞沱的回复已至,语气还颇为兴奋: “老大,我正带队在天虞山附近狩猎。 这次出行非常顺利,收获了不少妖丹与材料,估计还得五、六天才能回去。” “嗯,不错不错! 记得一定要注意安全,可别跟我学,归来时少了条胳膊……” 简单开了个玩笑后,就听柏九话音一转: “哦,对了!我找你是有个事要问。 你知不知道有哪种妖兽喜欢吞食人类的内脏,对肉身却毫无兴趣? 还有啊,它们很会隐匿身形,可随心所欲在人类居所穿梭,而不被发现。” 得知金丞沱还要好些天才能回来,心急的柏九便干脆在传音符里展开了询问。 大约半分钟后,金丞沱那端传来了答复: “我能想到的,大概有五、六种吧,不过貌似都没在乌州出现过。 老大,你怎么突然打听起这个了? 是不是碰到啥麻烦啦?” 柏九也不啰嗦,直截了当地回道: “确实遇到点状况,是山下逐光镇的案件,我想帮帮他们。” “哦,是这样啊。 那现场可有尸体残留之类?有的话,发一张图片给我看看吧。”金丞沱紧接着道。 “行,稍等!” 柏九一边答应,一边用微传音拍了几张尸体的图片,发给了远在天虞山的金丞沱。 可能是因为查看图片之故,金丞沱那边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寂。 大约两三分钟后,安静的传音符终于传回了金丞沱的声音: “老大,这、这吃得也太干净了吧? 居然咬了个窟窿出来? 连一根骨头都没剩? 你确定……这是妖兽所为?” 第535章 寻兽 听过金丞沱的话语,柏九下意识皱起了眉头,一边思考一边沉声说道: “当地村民与官员都这么说,只是没人亲眼见过。 那你说,倘若不是妖兽,又会是什么? 如果是普通野兽,理应连尸体一起吃掉才对,还会留有不少足迹。 可据卷宗记载,事发现场并无半点野兽出没的痕迹啊……” 听过柏九的疑虑,金丞沱一时间也给不出确切的答案,琢磨了半天只能先将凶手归为了妖兽: “呃,这么说……好像也是。 可咱们乌州,并没有这些妖兽的记载啊?” 柏九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道: “妖兽与人类相似,都具有灵性,或许它们也会因各种原因迁徙吧。 要不这样,你把你知道的那几种妖兽的生活习性,尤其是它们的藏匿特点,都跟我详细地讲一遍。 我明天去山下巡视一圈,看看能否有所发现。” 金丞沱立刻应道: “这没问题!不过老大,这些妖兽的信息可不少嘞,您得听仔细了,千万别记错哦……” *** *** 次日一早,东方初亮。 柏九踏剑离宗,按照金丞沱昨晚的描述,对逐光镇周边之地,展开了巡查。 为了不错过任何蛛丝马迹,柏九刻意放慢了飞行速度。 视线如同鹰隼般锐利,神识更是全力外放,宛如在危险的雷区扫雷一般,一寸寸、一尺尺地将方圆二十里地仔细排查了一遍。 但遗憾的是,别说是妖兽了,就连寻常的猛兽也未能发现一只。 向来倔强的柏九,并未因此气馁。 见此刻光景尚早,他决定扩大搜索范围: 将初定的方圆二十里改为了五十里,再次启动了枯燥的排查之旅。 至于最终结果,依旧不尽人意。 全程下来,能称得上是“凶兽”的家伙,就只发现了两只成年灰熊。 从饮食习惯及隐匿特点来判断,它们显然不是柏九苦寻的真凶。 所以,柏九并未对这两只无辜的灰熊下手,只是以威压将它们吓去了更远的山林。 随后带着一脸失望之色,无精打采地返回了门派。 *** 回到派中,已是傍晚时分。 夕阳西下,余晖如金。 在外奔波了一天,柏九不仅精神疲倦,肚子也在此刻不争气地咕叫起来,大步朝食堂走去。 一走进食堂门,扑鼻而来的饭香瞬间让他精神一振。 见掌门到来,食堂管事蔡芬赶忙放下了手中的活计,亲自为柏九盛了一碗丰盛可口的饭菜。 你别说,蔡芬的厨艺还真不是吹的! 光闻着,就比柏九自己做得美味得多。 端着饭碗,柏九本想寻个座位立刻大快朵颐。 可在这时,从食堂的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清脆而熟悉的呼喊: “爹!来这边坐。” 闻声扭头望去,只见霜序正笑意盈盈地朝自己招手。 再往左右一看,除了霜序,同桌的不仅有荷月、青杉,甚至连邱菱婉也在其中。 见到这副“和气一团”的景象后,柏九不禁暗自欣喜。 看来这段时间的相处与磨合还是很有效的,荷月和邱菱婉如今已能心平气和地同桌用餐了。 对柏九而言,这绝对是一件利好之事,脸上也显出了一抹宽慰的笑容。 第536章 食堂小议 来到女儿身边,柏九刚找过了个空位坐下,还没来得及动筷子,对面的霜序便小嘴一撇,满脸不悦地率先发难道: “爹,你今天去哪了? 我等了你一下午,也没见你来训练场,缥缈行都是我一个自己练的。” 面对女儿的嗔怪,柏九下意识挠了挠后脑勺,脸上露出一抹尴尬的笑容,愧疚道: “哎呀!爹一早出去查案了,走得匆忙,忘了跟你说。抱歉、抱歉!” “查案?” 听到这两个字后,霜序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满脸好奇地问道: “查什么案?哪里出事了?” 见在座的都是自家人,柏九便将昨日的种种讲给了众人。 为了不节外生枝,唯有一点他巧妙地进行了“二次加工”——将同行的叶不魅从故事中剔除了。 至于其他环节,他都是全盘托出,毫无隐瞒。 叙述完结之后,第一个给出反馈的,依然是他的大女儿霜序,只听她既惊讶又不满地说道: “啊?竟然有人敢冒充我们,在山下招摇撞骗? 爹,您的脾气也未免太好了吧? 倘若换作是我……哼! 非得将这些家伙捉拿回来,让他们做上几年苦工不可!” 闻言,柏九不禁摇头微笑,当着众人的面,由戒中取出了三枚戒指,递到了霜序手中: “爹也没有轻饶他们。 这不,把他们的戒指全都没收了。 虽然里面没什么特别值钱之物,但杂七杂八加到一起,也能值个几万灵石。 你是执法堂管事,没收来的赃物便交给你来处理吧。” 得知骗子已受到了应有的惩罚,霜序这才释然一笑,有模有样地朝柏九抱了抱拳: “嘿嘿,这还差不多! 行嘞,待我回去清点后,便将此物交给娘充公。 作为执法堂的管事,霜儿在此感谢柏掌门,为咱们门派添砖加瓦~” 待霜序笑眯眯地将戒指收好后,一直安静坐在一旁的荷月,突然开口说话了: “九哥,既然那姓施的官员如此不堪,你为何不借机将他惩治一番?” 听完荷月的问话,柏九的脸上现出了一丝无奈之色,叹息道: “唉,不管怎么说,他都是州府任命的官员,而我只是有个名无权的供奉,于公我并无权惩治于他。 不过你放心,待我处理完妖兽之事,我绝不会轻易放过此人的。” 说到这儿,就见柏九不自觉地握起双拳,眼中还划过一抹源自心底的愤恨。 见柏九神情不善,为了避免柏九做出过激之举,邱菱婉也在此刻加入了讨论: “此人无德无能,却能成为一方官员,身后势必有人撑腰。 再加上,咱们与州府的关系非同一般……还请九哥处理时千万慎重。 哦,对了,九哥忙了一天,也没能找到妖兽所在。 下一步,你打算如何是好啊?” 柏九当然明白邱菱婉的顾虑所在,随即点头回应: “放心吧,我正是有所顾虑,才没跟他贸然动手,此事我会三思而后行的。 至于妖兽的事嘛,我暂时也没什么好主意。 要不,你们也帮我想想办法吧,该如何才能找到这只扰民的妖兽呢?” 第537章 次轮验尸 邱菱婉稍作思索,张口提议: “眼下你手中的线索,只有受害者的尸首。 不如也让我们去看看,兴许能从中有所发现呢?” 柏九立刻颔首赞同: “好!等下吃完饭,咱们就去我院里验尸。” *** 饭后,荷月一行人等齐聚柏九的练功房,开始了第二轮验尸。 此时,小忆松有阿珍姑娘代为照料,所以青杉并未急于回屋,而是随众同行也来到了柏九的院中。 一进入练功房,一股淡淡的腐息扑鼻而来。 四女很快围在了尸体周边,目光全都集中在了尸体上。 时间匆匆,十分钟转瞬即逝。 在这段时间里,每个人的表情各不相同。 有的眉头紧锁,陷入深深沉思; 有的不住轻叹,心中忧虑惆怅; 还有的,嘴巴里不停念叨,而霜序就属于这最后一类: “还真是怪了! 这妖兽竟只吃内脏,其他地方一点儿没碰! 它这张嘴……可真是够挑剔的呀? 爹,您有问过金叔吗? 到底是什么样的妖兽,会这样吃东西?” 听到女儿的问话,柏九立刻点了点头: “自然问过。 今日,我便是按他所说的妖兽习性展开的排查,只可惜一无所获。”说完,柏九不禁又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邱菱婉,突然由蹲而站。 脸上挂着若有所思的神情,紧盯着范之学的尸首,轻声问道: “九哥,你有没有觉得,范之学的手足及衣裳有些奇怪?” “手足?衣裳?” 听到邱菱婉的提示,柏九再次将目光投向这几处,仔细观察起来。 但在一番审视后,他仍然一无所获,疑惑地摇了摇头: “看是看了,可我没觉得有什么特别呀?” 望着柏九一脸茫然的样子,邱菱婉的诠释声再度响起: “你仔细想想看,如果你只是个不具修为的凡人,突然遭遇妖兽袭击,那么你会怎么做呢?” 还没等柏九回答,一旁的霜序已经迫不及待地抢答了: “那还用说?肯定是扭头就跑啊!”说完,她还做了一个夸张的逃跑动作。 “对极了!” 邱菱婉认同地点了点头,并继续分析道: “常人的第一反应,理应是转身逃跑。 这样一来,妖兽大概率会从后面追赶上来,将猎物扑倒在地。 但是你们看,范之学身上的衣衫,正面虽然染满了鲜血,却并无泥土之迹,唯有后背染尘。 这就说明,当时他根本就没像霜儿说的那样转身逃走,而是被妖兽从正面袭击的。” 听完邱菱婉的这番推理,众人都觉得颇有道理。 荷月也顺着该思路,继续猜测道: “嗯……会不会是妖兽出现得太过突然,以至于范之学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它从正面攻击了呢?” 听完荷月的分析,邱菱婉微微颔首,表示认同。 但紧接着,就见她秀眉微蹙,又提出了另一条困惑: “月姐所言不无道理。 若妖兽速度极快,加之突然现身,范之学的确没有逃跑的机会。 可被妖兽扑倒之后呢? 按常理而言,在面临生死威胁,人们必会竭尽全力地挣扎与反击。 可奇怪的是,我方才仔细查看过范之学的双手。 并没有发现半点儿搏斗的淤青伤痕,更不见丝毫皮毛残留。 甚至就连他的指甲缝都是干干净净,毫无异样...... 你们再瞧他的鞋底以及裤腿,也是净得反常! 除了倒地时沾染的少许尘土外,根本找不到激烈挣扎或殊死搏斗后应有的痕迹。 所以基于此象,我推测: 范之学在遭遇这场危机时,不仅是正面受袭,且未做出任何的反抗之举,就直接命丧黄泉了!” 第538章 次轮验尸(二) 尽管范之学只是一介凡人,能力有限。 但在生死存亡之际,他怎会不作任何反抗? 哪怕实力悬殊无力脱身,在临死前的几秒钟,好歹也得挣扎一下,拔手毛、抠点皮吧? 可就范之学的尸体来看,还真如邱菱婉所言,没有丝毫反击的迹象。 如此反常之举,引得柏九一时间脑中混沌一片,陷入一阵苦思。 “我知道了!” 就在众人沉默思索之际,霜序清脆的话音突然打破了这片沉寂,眼神笃定地说道: “肯定是妖兽事先用什么手段将范之学给迷晕了,或者趁着他熟睡的时候偷偷下的手。 这样一来,他自然就没有反抗之力啦。” 一旁的荷月却是轻轻摇头,似乎并不赞同女儿的看法: “如果是被迷晕,范之学的表情不会如此狰狞。 从神情来看,他明显是有意识的,却无法做出有效的抵抗。 至于熟睡嘛……就更不可能了,谁会大半夜跑到自家田地里去睡觉啊? 霜儿,你这个说法,娘觉得不对。” 听过母亲的话语,霜序虽有不服,但又觉得有理。 出于要强的性格,她还是倔强地争辩道: “那有没有可能是妖兽在屋里对范之学动的手,然后把尸体搬到田地里去的呢?” 面对女儿的剖析,荷月不禁一笑: “它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吗?难不成是那妖兽不习惯在屋里吃东西?” 荷月的追问让霜序再次哑口无言。 由于想不出合适的理由反驳母亲,于是霜序干脆像孩子般耍起小脾气,冲母亲翻了一个白眼,嘟囔着嘴道: “这我哪知道?我又不是妖兽。 哼!说来说去,就知道反驳我。 那娘倒是说说看,范之学为什么毫无反抗就死了呢?” “这个嘛……” 其实,荷月也想不通其中的道理。 若有思路,以她直爽的性格,肯定早就一吐为快了。 但在面对这一问题时,她的表现却比霜序更为精明。 她并没有选择信口瞎猜,而是使了一手移花接木之术,将众人的焦点迅速转向了一直蹲守在尸体旁的青杉身上,巧妙地岔开了话题: “杉妹,你在此观察良久,始终缄默不语。 是不是有什么重要发现? 可否与我们分享一二?” 听到荷月的问询,正全神贯注于尸体的青杉终于抬起头来。 她先是有些迷茫地扫了眼众人,随后才聚焦在了发问的荷月身上。 一边缓缓起身,一边轻抿朱唇,神色间还带着一抹犹豫不决: “重要发现……也谈不上。 我之所以看得久,是因为我在检查尸体时,察觉了一些颇为怪异的现象。” 一听又有新的发现,柏九立刻双目一亮,急迫问道: “什么现象?快说来听听。” 青杉不比霜序与荷月自信,更不如邱菱婉那般聪慧过人。 因此,每当她开口叙话时,总给人一种底气不足的感觉,略显迟疑地答道: “呃......范之学虽内脏全失,但经我仔细检查,发现他体内其他部位,比如血管和食道之中,似有不少药物留存……” 第539章 次轮验尸(三) 听到“药物”二字,原本无精打采的霜序瞬间两眼放光,整个人变得异常兴奋,迫不及待地问道: “哦?是什么药物?是不是那种能让人昏迷不醒的药物啊?” 面对霜序满怀期待的询问,青杉却轻轻地摇了摇头,脸上流露出一丝遗憾之色: “呃......那倒不是。 具体药方我尚且无法推出,但理应是一种滋补之药,对人体有益的那种。 就死者的身体状况来看,他应该在长期服用此药。” 得知并不是自己所猜的迷药后,霜序兴奋的小脸蛋儿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一下子就失去了兴致: “唉!可惜!我还以为被我给猜对了呢,结果却是补药。 不过,要真是补药的话,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吧? 毕竟范之学已年过半百,平日里吃点补药调养身子似乎也能说通。” 闻言,青杉也跟着点了点头,眼中还闪着淡淡的愧意: “霜儿所言极是。 实际上,连我自己也认为,这一发现无足轻重,故而一直未曾......” 可还不等青杉把话说完,柏九的话音已传至耳边。 就见他带着一脸肯定与鼓励之色,望着青杉柔声说道: “杉儿切勿妄自菲薄。 在我看来,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发现都至关重要。 虽说当下,咱们尚不理解‘补药’的意义,但我相信,它将来一定会帮助咱们推动调查的。 若还有其他发现,你只管大胆地说,九哥定会悉心聆听。” 原本,青杉已心生退意,欲就此打住不再多言。 但当她听完柏九这番诚挚的激励之辞后,内心仿佛被注入一股暖流,勇气也随之重新燃起。 不多久,就见她深吸一口气,略显拘谨地继续说道: “既是九哥如此言道,那、那杉儿便斗胆再讲一点。 实际上,除了刚才所说之事,我还留意到了另一个小细节。 虽然死者体内混乱不堪,处处是撕咬之痕。 但在我观察残药时,却惊讶地察觉到,用于连接重要脏器的血管,其断裂之处竟异常平滑,完全不似遭受撕咬所致,反倒更像是.....被某种锋利的器具硬生剪断一般!” 邱菱婉向来善于思考,心思细腻。 因此,她能从死者的手足、衣衫等细微之处洞察异状; 而青杉,则精于医道。 她审视死者的视角,与邱菱婉及其他众人截然不同。 她的观察重点,始终是在尸体内部的伤势之上。 也正因如此,唯有她一人发现了这一隐匿的细节。 “锋利的器具?” 听闻此言,包括柏九在内的所有人都面露惊愕! 这明明是一起妖兽袭击案件,怎么会有“利器”冒出? 难不成他们之前的推断,都想错方向了? 为了探求真相,柏九第一时间跟青杉确认道: “你确定是利器所为?而非尖牙或利爪所致?” “正是,这个杉儿肯定不会看走眼的。” 青杉重重地点了下头,语气坚定地说道: “平日我替他人治伤时,不光会用愈疗术加速恢复,遇到一些比较严重的外伤,也会借助利器进行剪切、缝合,两者的断痕大有区别。” 第540章 次轮验尸(四) 为了让大家相信自己的判断,青杉领着众人再次走到了尸体旁。 只见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在那堆腐烂不堪的血肉之中熟练地摸索着。 花了两、三分钟时间,才将那一条条断裂的血管再次梳理而出。 (由于血管本身具有一定弹性,虽然青杉之前已将它们找出,可一旦放手,便又会缩回周围的肌肉组织。 因此,想把断裂的血管再次找出并非易事,须费一番功夫才能把它们全部“揪”出) 尽管柏九等人对医术并不熟悉,但仅凭肉眼观察便能清晰地发现,这些血管的断痕,跟周边肌肉及骨骼的断痕存在明显差异。 肌肉和骨骼的断痕,看上去十分粗糙、凌乱。 好像是被某种蛮力撕扯而下,顺着纹理硬生而断; 而血管的断痕却截然不同,每一条都出奇地平滑、顺畅。 若单靠利齿与爪牙,怕是很难做到这般干净利落。 当众人将目光聚焦于这一细节后,面庞上均露出了既意外又不解的神情。 特别是本案的主理人——柏九,其内心深处,更是掀起了层层浪涛。 就在昨日,金丞沱看过尸体的图像后,便因伤口的异状、缺失的肋骨以及他所掌握的有关妖兽栖息地等诸多因素,对这起案件的“元凶”产生过怀疑。 而今天,又有了邱菱婉发现的死者手足、衣衫异常,以及青杉提出的这一条,最为关键的断痕疑点。 将所有细节加到一起,宛如一道闪电划过柏九的脑海,让他猛然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尽管截至目前,他尚无十足把握,手中也缺乏证据支撑。 但在直觉和若干线索的指引下,柏九对本案凶手的身份,又有了一个全新的想法——也许,这起案件并不是妖兽犯下的恶行,而真正的幕后黑手,另有他人! 若凶手不是妖兽,那大概率就是擅长使用“利器”的人类了。 至于妖兽的咬痕,可能只是用来掩人耳目表面文章。 但只要是人类作案,就一定逃不开“动机”这两个字。 爱恨情仇也好,利益驱使也罢…… 自古以来,人类作案的手法虽是五花八门、千奇百怪。 但万变不离其宗的,是它们都有着各自的目的。 但凡能找出凶手的作案动机,案件的真相自会水落石出。 然而,想要找出凶手的动机,最好的切入点(目前也是柏九唯一的切入点)就是死者的身世与背景了。 于是乎,次日清晨刚刚破晓,柏九便迈着大步,再次朝山下走去。 今天,他打算去逐光镇做一场关于死者的背景调查。 看看能不能从范之学生前的生活细节之中,挖掘出一些被害的潜在因素。 可让柏九始料未及的是,当他刚踏出那扇庄严的山门时,一张既熟悉又靓丽的动人面庞,突然从一旁的石柱背后探了出来。 此人面带笑意,脚步轻快如风,眨眼间便来到了柏九身前,娇声问道: “掌门大人,这大清早的,是要去哪呀?” 来者,并非他人。 正是前日与柏九一同下山巡查的新入长老——叶不魅。 第541章 再往逐光镇 今日的叶不魅,依旧打扮的极为“简约”。 长发披肩,毫无修饰。 道裙素雅,仅有几点梅花点缀。 身上也没有佩戴任何饰品,脚下只有一双洁白的布鞋。 可即便如此,也难以掩盖她那与生俱来的倾城之貌。 宛如一位样貌绝佳的邻家小妹,浑身散发着浓浓的青春之息,看得柏九下意识舔了舔他那干涩的嘴唇。 上一次,他二人可以说是在山门巧遇,但这次明显不同。 单从叶不魅现身的位置来看,她显然已在此地恭候多时。 见叶不魅突然出现,柏九不禁微微一怔,随即面露讶色,疑惑问道: “咦?是叶长老?你怎么会在此地?” 闻听此言,只见叶不魅略带嗔怪地斜睨了柏九一眼,用一种无比幽怨的口吻回答道: “上次分别时,咱们明明说好了的,若再下山查案,定会叫上我同行。 可谁知,掌门竟言而无信,昨日抛下我独自一人下山寻妖了。 所以不魅只好今儿个一大早就在这里苦苦等待喽。” 说柏九言而无信,显然不实。 因为柏九上次的原话是,案件有结果后,会告知对方。 至于同行查案一事,完全是叶不魅单方面提出的要求,柏九并没有答应。 但此刻,眼看叶不魅那张娇美的面庞上,满是哀怨之色。 柏九虽未食言,但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愧意的。 再加上,对方为了能和自己结伴而行,已在此地苦等许久,可谓是诚意满满。 若是毫无缘由地拒绝对方,于情于理都有些说不过去。 毕竟,人家也是一片好意,想要协助自己去逐光镇办案。 故而,柏九只得心软一笑,略显无奈地应下了此事: “叶长老能如此关心逐光镇百姓的安危,实乃村民之福。 既然如此,那今日,咱们便一道探查案情吧。” 见柏九没有拒绝自己,叶不魅的脸上瞬间绽出一缕欣喜,宛如春日桃花般娇艳动人: “多谢掌门恩准。 实不相瞒,不魅虽对妖兽扰民一事颇为挂心。 但我内心更期待的,还是与掌门一起探案的经历。 只要能与掌门一起,不魅心中,总是既喜悦又安心…… 哦,对了! 不知掌门今日打算去哪里寻妖啊?” 面对叶不魅这种毫不掩饰的示好之词,可能是因为听多了的缘故,柏九都已经有点“麻木”了。 如今的他,是既不反驳,亦不接话,仅以微笑一笔带过,随后便沿着正题回复道: “今日,咱们不寻觅妖兽,而是前往镇上探查死者的身世。” 虽然柏九尚摸不透叶不魅入派的原因,和接近自己的真实目的,对她始终存有戒心。 但在查案一事上,叶不魅显然是跟自己站在同一阵营的,这一点他是深信不疑。 于是,在前往逐光镇的路上,柏九便将昨晚关于尸体的最新发现,一五一十地告知了叶不魅。 待叶不魅将所有新线索通通消化之后,就见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轻声说道: “原来是这样啊……那依照掌门之见,此桩案件的真凶,实际上是人类?” 第542章 再往逐光镇(二) “极有可能。” 柏九一脸肃穆,颔首回道: “但在找到作案动机和确凿证据之前,也不能完全排除妖兽的可能性。 毕竟我刚才说的那些,都是主观推断,并无实证。 所以今日的调查,至关重要。” “嗯,言之有理!” 叶不魅表示认同地附和道: “既然目前妖兽那边暂无线索可循,不如先从人类入手,说不定还真能有所发现。 对了掌门,那今日您是打算去衙门询问,还是从家属入手啊?” 当“衙门”二字传入耳中时,柏九下意识发出一声冷哼: “哼!就施大刚那漫不经心的办案态度,找他问话就等于浪费时间,咱们还是自行调查吧。” “这倒是实话。既然如此,不魅倒有个建议。”叶不魅眉梢一扬,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哦?说来听听。” “如果本案真是人类所为,能做到让受害者死前毫不抵抗的,我认为有两种可能: 其一,凶手与死者相识甚熟; 其二,凶手身手不凡,很可能具有一定修为。 虽然咱们尚无法确定,这三起案件是同一个凶手。 但万一是的话,那凶手很可能就一直藏身于逐光镇内。 因此,依我之见,此次调查应以暗访为主。 以免打草惊蛇,令其逃脱。” 听完叶不魅的分析,柏九当场给予了认可: “嗯,叶长老言之有理。 只是,具体该如何暗访呢? 上次在市集,怕是不下百人都已识得你我了啊?。” “嘻嘻,这有何难?你我换个样貌出现,不就行啦?”叶不魅眨眨眼,俏皮地笑道。 “换样貌?” 柏九先是一愣,但很快就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 *** 十分钟后,经过一番乔装打扮的柏九与叶不魅,出现在了逐光镇主街的一家驿站里。 只见柏九再次戴上了那个曾经在牧岚岗佩戴过的头套,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名风度翩翩的白面书生。 而一旁的叶不魅,则巧妙地运用化妆技巧把自己装扮成了一个肤色黝黑的平凡农妇。 由于二人装扮平庸,所以他们的突然出现,并没有引起太多关注。 无论是店家还是食客,都将他们视为了普通旅人。 紧接着,柏九和叶不魅不露声色地找了个空位坐下,借着点餐和结账的空档,旁敲侧击地向店家打听起妖兽伤人一事以及死者范之学的情况。 妖兽伤人案,乃是当下村民茶余饭后讨论的焦点话题。 所以就算偶有路过此地的旅人对此好奇询问,也算不上是什么稀罕事。 再加上,此刻店内客人不多,且柏九和叶不魅出手阔绰,店家自然也乐意放下手头的活儿,跟他们分享了一些从四处听来的信息。 但细听下来,真正有用的情报并不多,概括而言大致仅有以下两点: 第一,就妖兽伤人一事,店家也不知出于何因。 但据他透露,有一位实力超群的“过路仙尊”正在为村民调查此事。 他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找出真凶了; 第二,关于死者范之学,店家并不熟识。 仅知此人是一介普通农户,且是个光棍,在镇上既没亲戚也没什么朋友。 至于他缘何会惨遭袭击,店家同样是毫无头绪。 第543章 探居所 柏九来此的本意,是想从店家口中,打听一些关于范之学的情况及其亲属所在,从而顺藤摸瓜展开进一步调查。 怎奈事不遂愿。 这店家不仅对死者毫无了解,范之学生前更是举目无亲、离群索居。 这一发现,直接将柏九的“家访计划”拦腰折断。 无奈之下,待用餐完毕,柏、叶二人只得遗憾离开,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游走起来。 “九哥,接下来咱们去哪儿?该不会要挨家挨户地打听吧?” 面对叶不魅的询问,柏九轻轻摇了摇头。 尽管他眉头依然紧锁,但心中已有了新的打算: “一家家打听,效率太低,还会引人耳目。 要不这样吧,咱们还是先去死者的住所看看再说……” *** *** 五分钟后,柏九和叶不魅抵达了范之学的住所。 观察四周,确认无人关注后,两人便如鬼魅般悄悄溜进了空房,仔细搜寻了一番。 范之学的住所,可谓简陋至极,屋内陈设几乎为零。 “床铺”仅是一张草席,无桌无椅不说,就连个像样的柜子都没有。 衣物随意地堆于地上,给人一种一贫如洗之感。 一通彻查下来,柏、叶二人均无重要发现。 唯一引起柏九注意的,是七、八包堆在墙角的药材。 虽然柏九并不精通药理,但经简单辨认后他大致猜到,这些可能就是青杉昨日提起的“滋补药物”。 可让人费解的是,家境并不宽裕的范之学,为什么会囤积如此多的药材呢? 就算他重视养生,也不用一次性买这么多吧? 带着满心的好奇与困惑,柏九顺手拿走了一包。 打算回去后交给青杉研究一下,让她看看这些药材到底是何功效。 从房间走出,柏、叶二人又去了一趟发现尸体的田地。 这里的景象,与卷宗上的记载并无差异。 田里除了一摊早已干涸的暗红血迹之外,再无任何异常,凶犯的确未在此地留下蛛丝马迹。 见院中、屋内再无线索,柏九和叶不魅才轻掩房门,重新回到了屋外的街道。 但他二人并未急于离去。 在柏九的示意下,他们又沿着街道,挨家挨户地向屋内眺望起来。 由于此刻正值劳作时间,周边住户大多家中无人。 就这样,两人是边走边看,一直走到第四间民宅才终于有所发现。 透过窗户,他们清晰地看到,此间屋内正有一个人影坐于椅上。 柏九见状,毫不犹豫地迈步上前。 抬起右手,大大方方地在房门上轻叩了两下。 没过多久,随着一阵拐杖触地的低沉声响,紧闭的房门缓缓开启。 现身于屋内的,是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沧桑的儒雅老者。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天意。 这位开门的老者,柏九竟然认识。 他便是当日在市集上险些被骗,后又恳求柏九为民除害的丁老——丁常忠! 看到门外两张陌生的面孔后,丁常忠立刻摆出了一副既困惑又戒备的神情。 一边打量眼前二人,一边拧眉开口问道: “两位作甚?因何敲门?” 第544章 生前之事 一瞧竟是老相识,柏九当场放弃了他之前备好的由头说辞。 只见他身形一闪,如离弦之箭,拉着叶不魅的纤手,径直闯进了丁老家中。 与此同时,他还顺手一带,将厚重的大门牢牢合住。 见此时,屋内仅有丁老一人,柏九二话不说便摘去了头套,露出了他的庐山真面目。 见有陌生者突然闯入,丁老心中一惊。 本能地举起手中拐杖,摆出了一副防御架势。 然而,待他看清楚来者的样貌后,丁老不禁双眼发愣。 随后缓缓放下拐杖,嘴巴微张,困惑而诧异地说道: “原、原来是仙尊大人啊!哎?不对呀,您二位刚在门外时……可不是现在这般模样呐!” 见对方已认出自己,柏九笑盈盈地上前一步,将对方扶到了椅上: “因查案之故,我二人刚有易容。 之前吓到老伯了,还请老伯见谅。” 听闻“易容”二字,丁老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但转瞬间,他又眉头微皱,面露不解: “两位仙尊乃是本镇的恩人,何以易容查案啊?” “这个嘛……” 关于易容的原因,柏九并没有打算如实相告。 一是因为,“人类作案”一说,目前尚无实证,柏九不想轻易定论; 二是柏九担心,一旦将此事告知丁老,不仅会引起恐慌,对方很可能还会四处宣扬,对于查案极为不利。 于是,经过一番权衡之后,柏九便随口编造了一套说辞: “易容……是因在下的私人恩怨,个中细节不便道明。 你只需知道,绝不可令人知晓我今日到访即可。 否则,不仅会危害于我,还会给逐光镇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不知老伯,可否愿替在下保守此秘啊?” 当听到“私人恩怨”这四个字时,丁常忠虽然心中好奇,但同时他也明白,有些事情不该问,就决不能多问。 更何况,他本身也不希望,给逐光镇招来更多的祸端。 因此,丁常忠毫不犹豫地一口应下,郑重其事地做出了承诺: “承蒙仙尊大恩,愿为我等诛杀妖魔。 保密一事,请仙尊放心,老夫绝不会向任何人吐露半字。 只是不知……仙尊今日到访,究竟所为何事?” 听对方愿意保密,柏九先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话音一转,径直开启了今日正题: “我今日来此,是想问问范之学生前的事。 我听人说,范之学生前无亲无故,此事是否属实?” “生前之事?” 听闻此问,丁常忠略显迟疑,犹豫了半晌,还是先问了句源自心中的疑惑: “呃,敢问仙尊,这和寻找妖兽一事有何关联吗?” “当然有关。 只是其中细节,眼下不便详述。唯有跟您确认完毕,方可定论。 因此,烦请老伯将所知之事尽数道来,切勿隐瞒!” 柏九这番话说得虽有些含糊,但态度十分恳切。 丁常忠想了想后,伴着一声长叹,缓缓地打开了话匣: “好吧,既然仙尊想了解此事,那老夫定会知无不言。 我与那范之学虽不熟络,但也做了多年邻居,多少知道一些他的过往。 其实,范之学在多年以前,也是个有家有口之人……” 第545章 生前之事(二) 据丁常忠所言,范之学现年五十二岁,是于二十年前迁至逐光镇的农户。 初来此地不久,他就与镇上一位适龄女子喜结连理,还生了两个儿子。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 大约在五年前,范之学患了一场重病。 尽管最终得以痊愈,这场疾病却给这个原本幸福的家庭带来了沉重的打击。 一家四口的生活水平自此一落千丈,再也不复往昔的温馨。 直至两年前,也不知是因生活实在过于艰苦,还是夫妻二人产生了难以调和的矛盾,范之学的妻子竟狠下心肠,毅然决然地带着两个孩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逐光镇。 去向至今无人知晓,且杳无音信,仿佛人间蒸发一般,始终未曾归来。 事发后,丁常忠及周边邻里对范之学颇感同情,纷纷前往其家中与之倾谈。 一来,是想弄清妻离子散的来龙去脉; 二来,也是想宽慰开导对方,让范之学不要太过沉溺于痛苦之中。 但遗憾的是,范之学此人天生内向,平日本就不喜与人沟通。 再加上这场家庭变故的打击,使其性格变得愈发孤僻起来,不肯与旁人多说一句。 邻居们陆续尝试多次,但每次都是希望而去,无奈而归。 见对方始终不肯开口畅言,久而久之,大家伙儿也就放弃了尝试,渐渐淡忘了此人。 若不是此次妖兽伤人事件骤然爆发,邻里们都快记不得身边还有这么一位邻居了。 听完丁常忠关于范之学的生前描述,柏九微微皱眉,陷入了深思。 沉默约七八秒后,他才缓缓抬头,轻声问道: “那不知范之学生前,可有什么仇家?” “仇家?” 闻言,丁常忠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那倒没有! 范之学虽说性格内向,但为人和善。 依老夫所知,他从未跟他人有过仇恨纠葛。” 柏九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继续追问: “哦……那他有没有欠过外债之类?” 丁常忠再次摇头: “这个嘛……应当也没有。 自他生病后,他们家的日子虽然过得很愈发艰难,但是欠债一说,老夫从未听过,也没见过有人登门讨债啊。” 虽然丁常忠年事已高,但脑子并不糊涂。 听完柏九接连提出的这两个极具指向性的问题后,不禁心生疑惑,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仙尊,您问这些,莫不是怀疑他是遭人谋害?” 面对丁常忠的疑惑,柏九只是抬手一摆,带着一抹淡淡的笑容回道: “不过是探案的常规话术罢了,您切莫多想……” 又简单问了两个问题后,柏九感觉关于范之学的情况已经摸得差不多了,便话锋一转,又抛出他今日的第二项来意: “范之学的事,就先了解到这儿。 我记得您上次说,类似的案件共发生过三起。 第一起是在三年前,第二起在三个月前,范之学是第三起。 关于前两位受害者,不知老伯还记得多少?” “他二人的情况,老夫知道的也不多。”丁常忠一边回忆,一边略显哀伤地讲述道: “我先跟您说说,第二位遇害的老胡吧……” 第546章 生前之事(三) 老胡,全名胡渤安,男,遭遇不测时,已是六十四岁高龄。 据丁常忠回忆,老胡一家是在两年前搬到逐光镇的。 当时一同随行而来的成员,包括他的一儿一女、一位与他年龄相仿的妻子以及年近九十的母亲。 至于他们一家为何会迁至此地,丁老并不知情。 但有一点,丁老记得格外清晰。 那就是胡渤安初来之时身子很弱,似有重病在身,感觉时刻都有撒手人寰的风险。 但在镇上安养了半年后,胡渤安竟奇迹般地好了起来。 不仅能下床行走,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也是焕然一新。 与往昔相比,像是年轻了十几岁。 偶在市集相遇,还能听到他那中气十足的爽朗笑声,再无半分病态。 可任谁都没想到的是,就在三个月前,他竟在自家院内惨遭横死,令人既惋惜又痛心。 “哦……那他的尸体,老伯可有亲眼看到?”待丁常忠刚讲完这段,就听柏九急迫地问道。 “那倒没有。”丁常忠缓缓摇头,语气略显沉重: “不过,据当时收尸的官差所言,胡渤安的上身几乎被啃食一空,体内脏器全无,惨不忍睹,跟范之学的状况极为相似。” “那他家人现在何处?”柏九继续追问。 丁常忠再次叹息回道: “唉!老胡死后不到一个月,他的儿女就带着母亲和祖母匆匆离开了逐光镇。至于去往何处,无人知晓。” “啊?也走了?” 听闻此言,柏九不禁眉头紧锁。 先是范之学的家眷不辞而别,后是胡渤安的亲属匆匆离去…… 如此相似的剧情,竟都发生在死者身边,柏九隐隐感到这其中肯定藏着某种联系。 只是以他目前掌握的情况,还不足以推断其中的真相。 经短暂沉思,就听柏九再度问道: “那老胡的家境如何?” “刚来时,老夫感觉他们家还算殷实,有车有马,拉着满满当当的行李来到了镇上。 但走时,已不似当初。 四人不过几个简单行囊,赶着一架破旧的牛车,驶出了镇子。” “这是为何?”柏九一脸不解: “照您的说法,他们一家来此还不足两年,家境怎么会有如此变化?” 面对柏九的疑问,丁常忠略显难色地回道: “这个……老夫就不清楚了。 他们一家均由外地迁入,平日与我们本地人接触不多。 即便偶尔叙话,也是泛泛之谈,很少会主动跟我们提及家事。” 眼看丁老所知的情况已基本道完,继续追问下去,怕也难以问出更多细节。 于是柏九就此打住,转而又向对方问起了第一位受害者的情况。 关于三年前的首位受害者,丁老知晓的情况更是少得可怜,信息与卷宗上的记录相差无几。 只知此人姓周,女性,年约四旬,是一位途经此地的独行旅者。 在入住驿站的第二日,便被发现死于屋内。 死状与另外两位受害者相似,内脏尽失,惨不忍睹。 至于身世与其他细节,丁老则是一概不知。 第547章 静思 打探完死者的情况,柏、叶二人起身离开了丁老的居所。 出门后,他们并没有选择立刻回派,而是走进了街边一间相对安静的茶馆。 踏入茶馆,伴着淡淡的茶香,柏九找了个幽静的位置坐下,微微皱眉,脑中飞速回想着刚刚获取的众多信息。 他知道,这些线索虽然看似杂乱无章,但其中必定隐藏着解开谜团的关键。 因此,他需要一段不受干扰的时间,好好梳理一番自己的思绪。 于是,柏、叶二人只点了壶清茶,默默地坐在椅子上,谁也没有率先打破这份静谧。 不知不觉间,已是十多分钟过去。 期间,叶不魅几次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可每当看到柏九那副双眼紧闭、眉头紧锁,沉浸于思考的模样后,那些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又被她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因为她明白,此刻不能轻易打扰柏九,以免扰乱他的思路。 直到柏九彻底完成思索,睁开双目,并将桌上那杯早已冷却的清茶一饮而尽时,叶不魅才终于轻启朱唇,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 “九哥,这事你怎么看?” 听过叶不魅的询问,柏九微微一笑,并没有急着回答。 他先是不紧不慢地为两人重新斟满了热茶,随后才抬起头来,目光深邃地看着叶不魅,反问道: “我的看法等下再讲,你先说说,你是怎么看的。” 叶不魅等了大半天,见终于有机会发言了,便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见解道了出来: “就昨日的验尸结果和今日打探的情报来看,我认为,这起案件定是人类所为。” “哦?何以见得?”柏九挑眉问道。 叶不魅有条不紊地解释道: “若是妖兽所为,死者体内的伤势,理应保持切痕一致才对。 毕竟,妖兽在攻击人类时,通常会遵循其固有的习性和方式。 绝不会出现骨肉撕咬凌乱,血管断痕平滑的矛盾现象。 由此可见,所谓‘妖兽袭击’,不过是凶手作案后,精心伪造的一种假象罢了。 其目的就是要掩人耳目、混淆视听。” 听完叶不魅这番入情入理的剖析,就见柏九表示认可地点了点头。 但他依旧没有表述自己的观点,而是继续问道: “那凶手的作案动机是什么? 又为什么要费尽心机地掩饰自己的罪行?” 面对这个问题,叶不魅先稍稍停顿思考了片刻,然后才开口答道: “关于动机,就丁老刚才所言,我个人感觉,不像是仇杀。 死者都是些普通村民,即便有邻里矛盾,也不至于致对方于死地。 所以据我猜测,其动机是图利。 欲盖弥彰之行,是为了掩盖罪行,以免被人追查。” 闻言,柏九再次点头,表示了认同,但口唇仍未停歇: “你刚也说了,死者都是些普通村民,算不得大富大贵,且家中并无财物丢失……‘利’从何来?” 面对此问,只见叶不魅嘴角上扬,露出了一抹自信的笑容: “起初,我也对此百思不得其解,但后来……终于被我想通了。 第548章 指点迷津 “……依我之见,凶手所图之利,并非死者的钱财,而是他们体内的脏器! 不然的话,凶手又何必以利器,小心翼翼地切割那些连接脏器的血管呢? 若是求财或者仇杀的话,完全没必要多此一举。 如此行事,显然是要取走脏器,另做他用。 而据我所知,世间有一些医术高明之士,深谙脏器移植之道。 他们能对重症患者施行脏器移植之术,从而令其重获新生。 想要实施此术,就必须提供活人的健康脏器。 而正常人,是绝不可能将自己的脏器送给他人的。 所以凶手才会假借妖兽之名对无辜的村民下手,从而获取珍贵的脏器。” 叶不魅自认为,此番推理堪称完美,无懈可击。 因此话音刚落,便是一脸得意之色,笑盈盈地望着柏九,满心期待着对方的赞赏与认同。 但遗憾的是,这次她失算了。 预料之中的溢美之词并没有如约响起。 相反,传入耳中的却是一个令她无比意外,且难以作答的深度追问: “你刚才所说的观点,其实我此前也有想过。 但是今天,在听完丁老详的讲述后,就被我当场否决了……” 经过一连串的深入询问与探讨后,柏九终于将他内心的剖析,一点一滴地展现了出来: “不魅姑娘,不知你是否考虑过这样一个问题。 假如凶手作案,只是因为贪图利益,而去夺取他人的脏器。 那他为什么要去挑选年过半百、且曾经身染重病的老者作为目标? 范之学今年已有五十二岁,而胡渤安离世之时,更是年过六旬。 这座小镇上的年轻人何其之多? 无论从哪方面看,年轻人的脏器显然都比范之学和胡渤安的更为健康,也更加适用于器官移植术。 他做如此选择,你不觉得过于蹊跷了吗?” 柏九的此番质疑,犹如一道闪电划破夜空,让原本信心满满的叶不魅瞬间陷入了沉思。 因为在此之前,她确实从未认真思索过这个层面的问题。 尽管此刻的叶不魅,很想出言辩驳力证一番。 但经过反复的斟酌与思量,却始终无法找到一条能站得住脚的理由。 既然给不出合理的解释,那就意味着,自己先前对于案件的推断,的确存在着疏漏与瑕疵。 一想到这儿,叶不魅那娇美的面庞上,不由自主地现出了一丝淡淡的惭愧之色: “这个……这个……听您这么一说,确实不太正常! 唉! 看来是小妹太过心急,把事情想简单了。 其中的道理,还请九哥不吝赐教,指点迷津!” 听到这话后,柏九的脸上突然挤出了一抹苦涩的笑容,摇着头缓缓回道: “很遗憾,这些问题……我也没有确切的答案。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此案的动机,绝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我相信,正如你之前所说,凶手的确是冲着脏器而来的。 但与你看法不同的是,我不认为他是单纯的因‘利’取“器”,而是在寻找特定的攻击目标。 至于究竟所为何图,又为何以他们为目标,目前我也摸不着头脑。 要想弄清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恐怕咱们还得继续调查。” 第549章 调查方向 “哦,是这样啊……那接下来,咱们该调查哪方面呢?”叶不魅略显迷茫地道。 “关于探查方向,我刚才简单梳理了一下: 第一位周姓受害者,由于信息太少,咱们暂不深究。 但第二位老胡和第三位范之学之间,却有着不少相似之处。 而这些相似点,就是你我下一步的调查重点。” “相似点?您是指尸体的状况?”叶不魅猜测道。 “不!我说的,是他们的人生经历。”柏九摇首回道: “首先,他二人都曾患有重疾,却幸运地康复。 虽无人知晓他们是如何做到的,但以我的直觉判断,这里面一定大有文章。” 说到此处,柏九略微停顿了一下,接着便继续分析起来: “其次,是他们的家境状况。 按常理而言,如果因为治病花掉了大量积蓄,那当病人康复后,情况应会逐渐缓解才对。 毕竟身体一旦康复,就意味着重新拥有了劳动能力,可以开始工作养家糊口了。 可根据丁老所提供的信息来看,事实却截然相反——他们两家的生活处境不但没有改善,反而呈现出一种每况愈下、日益艰难的态势,令我着实不解……” 带着满目困惑,柏九缓缓饮了口杯中热茶。 可能是因为心中存疑太多,就连喝茶之时,他的两条眉毛都是紧拧一团: “……最后一点,是家属的异常反应。 虽然一个是在生前发生,一个是在死后。 但最终的结果,都是亲人远走他乡。 范之学的妻儿出走,我尚能理解,或许是家庭矛盾与窘迫所致。 但胡渤安呢? 人都已经离世了,他的妻儿老小又因何要匆匆离开?且去向不明。 这中间,肯定有咱们尚不知晓的内情。 所以下一步的调查重点,就是以上三个方面。” 听完柏九这番缜密而细致的分析后,叶不魅的眼中不由自主地闪起了钦佩之芒。 在颔首认可之余,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对柏九的了解,之前还是太肤浅了。 柏九,绝不只是一个的热心肠的具灵强者那么简单。 他的思考方式,犹如深邃的海洋,每一步推理都严谨且富有逻辑; 他的思维更是敏捷之至,能够迅速捕捉问题所在。 按理说,门派能有如此出色的掌门引领前行,理应是一件幸事吧? 可在叶不魅的心底最深处,却悄然滋生出一抹难以抚平的忧虑。 这股忧虑,仿佛一片淡淡的阴云,萦绕在叶不魅的心头,久久挥之不去…… 但为了不被对方察觉,叶不魅很快换上了一副钦佩之色,抱拳赞道: “九哥……真不愧是一派之主。 凡事都考虑得如此周全,不魅自愧不如。 对了,这些个推断……都是您刚才想出来的?” 面对此言,柏九不禁一笑: “对呀!不然你以为我刚才在干嘛?坐在桌前做白日梦吗?” 叶不魅连忙摆手笑道: “没有、没有,小妹就是随口一问,您别往心里去。 那接下来,咱们先从哪一条下手调查呢?” 柏九微微一笑,目光淡定从容地投向了窗外: “茶也喝了,脚也歇了,现在……该去逐光镇的医馆走一遭了!” 第550章 逐光医馆 逐光医馆,位于逐光镇主街中段位置。 医馆的门面看起来不大,粗略估计也就五六间房屋大小罢了。 远远望去,其外观显得颇为低调,毫无半分张扬之态。 既没有奢华的装修,亦没有威风凛凛的石狮镇守。 门头上刻着“逐光医馆”四个大字,门框的两侧对称地张贴着一副略显陈旧的春联。 尽管岁月的痕迹已悄然爬上纸面,但那对仗工整的词句仍清晰可辨。 踏着正午的烈日,柏、叶二人迈步走进了屋内。 刹那间,一股浓郁的草药香气直扑鼻腔。 不过让人略感奇怪的是,在这股浓厚的药息之中,隐隐夹杂着一丝焦糊的味道。 不多时,一位年纪轻轻的姑娘从里间款款而出,面带微笑地朝着柏、叶二人打起了招呼。 这位姑娘约莫十六七岁的模样,相貌说不上倾国倾城,但有着一种平易近人的独特气息。 她身着一袭素花衣衫,装扮毫不花哨。 经自我介绍,方知此女名为小陆,乃是医馆专门负责接待求诊之人的柜员。 由于此次行动实为暗访,所以柏九并未向小陆表露自己的真实身份,而是随意寻了个借口,与这位笑容可掬的姑娘攀谈了起来。 “不知两位,是哪位患疾啊?”小陆姑娘面带微笑,轻声问道。 “患者非我二人,我们今日是替家父前来抓药的。” 回话之人正是柏九,他和叶不魅此时的身份,是一对替父抓药的兄妹。 “哦,原来是这样,那不知令尊身体何处不适呢?可否有已经开好的方子呀?” 闻言,就听柏九故作忧虑地缓缓说道: “不瞒姑娘,我父亲的病症此前曾请其他大夫看过,也吃了不少副药,病情却始终不见好转。 今日我二人来此,是想请大夫去我家中诊治,看看能否换个药方。 对了,敢问贵馆大夫,今日可在店中?” 在柏九看来,范之学和老胡所得皆为重疾。 即便眼前这位小陆姑娘曾见过他们,怕也难以深入了解。 因此,最为妥当的办法,自然是与大夫当面沟通。 不料,小陆姑娘的回答却如一盆冷水浇在了柏九心头,只听她满怀歉意地说: “不好意思,顾大夫于前日去黎泽镇探望病人了,短期内恐无法归来。 若是一般风寒感冒之类,小女还能略施手段诊治一二,但若是重疾,凭我这点微末医术,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得知大夫出远门了,柏九虽略感失望,但并未放弃。 只见他微微皱眉,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旋即启用了他早已想好的“备用计划”。 “出门了?唉!那可真是不巧啊。” 柏九轻叹一声,脸上满是遗憾之色: “实不相瞒,家父的病情颇为罕见,陆姑娘之前可能未曾见过…… 哦对了! 我好像听人提起过,几年前,有一位名叫范之学的患者曾在这里看过病。 他的病症与家父极为相似,不知姑娘对此人可有了解?” 第551章 逐光医馆(二) 柏九一边说着,一边紧紧盯着陆姑娘的脸庞,试图从她的神情中捕捉一些有用的信息。 因为据丁老所言,范之学是在移居逐光镇后才患的病。 而这座小镇规模不大,且仅有这么一间医馆。 因此柏九赌定,当年范之学必定也在此处就过诊问过医。 听到“范之学”这个名字,陆姑娘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秀眉轻蹙,陷入了沉思。 片刻之后,她才轻轻摇头,柔声回道: “不好意思,小女是前两天刚来的逐光镇,对于之前的患者不太熟悉。 您说的这位范公子,小女从未听过。” “你是新来的?” 单从小陆的表情里,柏九一时间难判真伪。 为了让这次“暗访”得以继续,柏九略作思考后,只能又顺着对方的话语说道: “那真不好办了。 哎?那你们店里,应该存有患者的病历吧? 你可否帮我查看一下,顾大夫之前给范之学开的什么方子啊?” 所谓找方子,不过是托词罢了。 柏九真正渴望看到的,乃是范之学的病历。 只要能找到这份病历,就意味着,范之学确实曾在此处就医。 同时,柏九也能从病历中获悉不少关于范之学的病症与治愈细节,对梳理案件定大有帮助。 但令人惋惜的是,小陆的答复再次令柏九大失所望。 只见她略带歉意地摇了摇头,轻声说道: “不好意思,按照店中规定,其他患者的病历,小女不可向他人随意透露。 要不然这样吧......您不妨过两日再来,说不定届时顾大夫就已经归来了呢?” 仅一条店规,就想让柏九放弃打探?那绝不可能! 只见柏九当即起身而立,脸上挂着无比急切之情,朝着小陆姑娘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深知此番请求有违店规,但家父真的病情很重,怕是等不了那么多天了。 所以,恳请姑娘网开一面,帮我找找病历吧。 至于诊费方面,姑娘大可放心,只要能治好家父的病,我一定会给予丰厚的报酬!” 面对这位“诚意满满”的“孝子”之求,陆姑娘也急忙站了起来,快步将其扶起。 但脸庞之上依旧挂满了为难之色,叹息道: “公子的心情,小女自然理解。 只是……唉! 不瞒您说,即便没有店规的限制,我也有心无力,难以替您寻找病历。 因为,就在前日,我替病人煎药时一不小心睡着了。 结果……煎药房和病历室不知怎的就起了火,所有病历都被烧成了灰烬。 若不是路过的乡亲及时发现将火扑灭,整个医馆可能都烧没了。 “什么?起火了?”柏九诧异地瞪大了双目。 “正是。 你若不信,大可去病历室一瞧,存放数十年的病历全都毁之一旦。 这都过去两日了,屋里的焦糊味仍未散尽。 唉! 待顾大夫回来时,肯定会骂死我的。” 说到最后,陆姑娘还情不自禁地叹了口气,眼中写满了担忧。 得知病历被烧,柏九的内心自然是五味杂陈。 为了确定此事的真伪,柏九二话不说,迈步便向医馆里间走去。 第552章 求证 转了一大圈下来,果不其然! 正如小陆所言,煎药房和病例室的确有起火的迹象,保存病例的箱柜无一幸免。 随后,柏九又借机去其他房间看了一遍,但均未发现线索和病历。 无奈之下,柏九只得惋惜而归,在小陆的目送下,与叶不魅一起走出了医馆。 *** *** 自医馆出来,柏九并未急于离开,而是立于馆外,先将四周的环境打量了一番。 见医馆隔壁有一间不大不小的包子铺,门口热气腾腾,散发着阵阵诱人的香气。 柏九嘴角一扬,带着叶不魅径直朝着包子铺走去。 此时已过午时用餐高峰,包子铺里客人不多。 柏九和叶不魅寻了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点了三笼包子和两碗馄饨,宛如普通旅人一般,安静地享受着这顿简单的午餐。 夹起皮薄馅大的包子,柏九一口咬下,顿时一股浓郁的肉香在他口中弥漫开来。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毫不吝啬地夸赞了一番店家的手艺,并当场又点了十笼肉包,要求打包带走,给家人品尝。 听到顾客的赞扬,店家脸上本就乐开了花。 此刻一听又加了十笼,店家更是喜出望外,忙不迭地应承下来。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把十笼包子装得妥妥当当,送到了柏九面前。 趁这个机会,店家索性在柏九一旁边坐下,热情地与这位出手阔绰的食客攀谈起来。 一开始,双方只是普通寒暄,聊了些无关紧要的家常话。 但没隔多久,柏九就巧妙地将话题引到了隔壁的医馆之上。 正所谓,醉翁之意不在酒。 柏九此次进店,并不是真冲着包子来的,他的核心目的依旧是打探信息。 柏九在问话时,虽显得漫不经心,但由于店家心情大好,作答时却兴致极高,滔滔不绝。 不过几个回合,柏九便从店家口中证实了,他们刚刚见到的陆姑娘,的确是两天前才抵达逐光镇的新柜员。 同时,关于医馆走火一事,也得以印证。 眼前这位包子铺掌柜,便是前日第一个发现医馆走火,并喊来乡亲救火的那位好心人。 得知陆姑娘所言不虚后,柏九稍作沉吟。 紧接着话锋一转,又向店家打听起了“顾大夫”的情况。 听闻柏九提及顾大夫,店家的脸上立刻浮现出钦佩之色: “哎呀!要说这顾大夫啊,那可是医术精湛,妙手回春。 而且他为人和善,对咱们邻里乡亲更是关怀备至。 平日里,若是谁家有个头疼脑热的小毛病去找他瞧病,他往往分文不取,最多也就收点儿药钱意思下罢了。” 见店家如此健谈,柏九趁热打铁,顺着话题继续追问下去: “哦,这么说来,顾大夫还真是一位菩萨心肠的良医啊! 哎?对了,不知掌柜前些年,可曾见到过范之学和胡渤安前来此处就诊?” 由于这二人的身份特殊,都是死于“妖兽”之口的受害者,店家闻言后先是愣了一下: “您问这个是?” 第553章 求证(二) 为了不让对方起疑,柏九赶忙笑着解释道: “实不相瞒,家父所患病症与他俩颇为相似。 所以我想了解一番,看看他们是否当真是在此处将病治愈。” “喔!是为了治病啊……” 表示理解地点点头后,就见店家眉头微皱,陷入思索之中。 由于时间已过去太久,回忆当初的点滴,着实需要耗些精力。 半晌过后,店家终于抬头颔首,表示确有其事: “没错,老范和老胡的确是这家医馆的常客。 且据我判断,他们的病症都是由顾大夫给治好的。” “此事当真?”柏九追问。 店家当场点头回应: “说来也巧,老范和老胡也曾是本店的常客。 每次从医馆出来,他们都会来我这儿吃点包子。 虽说我与他们交谈甚少,但从他们的面色里不难察觉,他们的身体状况确有改善,想必是顾大夫的医术所致。 唉!只可惜,如今再也见不到他二人了……” 死亡,是一个沉重而神秘的词汇。 它仿佛带着一股无形的力量,总能轻易地触动人们内心深处那根最柔软的弦,勾起一丝莫名的伤感。 即便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食客,当话题触及这两个字时,也难免会让人陷入感伤。 店家在说话之际,脸上不禁露出一抹哀伤之色。 见状,柏九轻轻拍了拍店家的肩膀,用温和的话语宽慰了几句。 待店家情绪稍缓后,又跟对方打探起了顾大夫的行踪,以及胡、范二人的生平之事。 据掌柜回复,他已有两三日没见过顾大夫了,猜想可能是去他村行医了。 至于胡、范之事,店家并不熟悉,所知之情还不如丁常忠多,未能道出太多有用的信息。 闻言,柏九当即起身道谢,提着满满一兜肉包,与叶不魅离开了店铺。 *** *** 走离店铺百米之后,叶不魅率先按捺不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唉!我本以为那个小姑娘是在哄骗咱们,但现在看来,她可能真的毫不知情。 九哥,接下来,您打算如何是好啊?” 沉思了片刻,就听柏九边走边面色凝重地分析道: “你说得没错。 那姑娘若真是新来的,自然对旧事一无所知。 但是这间医馆……肯定有问题! 自案发到现在,不过才三四天。 可就在这段时间里,先是医馆莫名其妙地从外地雇佣新人,紧接着大夫又突然外出探病,最后更是离奇地遭遇火灾,将所有病例都烧得一干二净...... 这些事加到一起,几乎把咱们所有的调查方向全都堵死了。 要说这些是巧合? 哼!我柏九第一个不信! 这分明是咱们的对手极具前瞻性,早在你我现身逐光镇的首日,就开始着手善后,精心布局了。” 听到这里,叶不魅不禁瞪大了眼睛,惊讶道: “啊?您的意思是,这些都是凶手有意而为?” 柏九微微颔首,语气坚定道: “没错! 如果只有其中一件,尚可算作是巧合。 但接二连三地出现状况,那就一定是预谋! 这间看似普通的医馆,十有八九便是侦破此案的关键。 不魅姑娘,柏某有件事想要拜托于你。” 第554章 归派遇故人 “九哥请讲,不魅定当竭尽全力。” “你即刻动身前往黎泽镇,查一下顾大夫的行踪,看他是不是真在此地行医。 若有发现,立刻传音于我。”柏九严肃的吩咐道。 “好!不魅这就动身。” 叶不魅心领神会地点头应下。 可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去之际,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朱唇轻启再次问道: “九哥……不和我一同前往吗?” 柏九轻轻摇头: “我另有要事处理,此次无法与姑娘同行了。” 听闻此言,叶不魅娇美的面容上瞬间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不舍之情。 只见她轻轻咬了咬下唇,幽幽叹道: “唉,才出来不过半日时光,就要与九哥分别了,真希望时光能走得慢一些多好。” 听闻此言,柏九只是摇头一笑。 对这份不明真相的情感,柏九如今的态度,只能是“温柔地不予理会”。 抱拳回了句“珍重”后,便与对方当场辞别。 寻得一无人之处,御剑踏空,直向逐光门的方向飞去。 *** *** 回到逐光门,柏九低着脑袋,心事重重地向山顶走去。 医馆这条线索的突然中断,让原本扑朔迷离的案件变得愈发棘手起来。 这一路上,柏九都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之中,寻思着下一步该如何继续追查。 他时而皱眉沉思,时而轻轻摇头,对周围路过的旁人全然没有留意。 直到三声“见过掌门”的招呼声传入耳中时,他才如梦初醒地回过神来。 定睛一看,前方正有三名男子朝自己快步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那位,身材肥胖,挺着一个圆滚滚的肚腩,活像是一只充了气的皮球。 那胖乎乎的脸上镶嵌着小眼与厚唇,耳朵显得格外肥大。 他身着一袭黑色长袍,衣摆处镶着金色的长边,随步伐闪烁着淡淡的金光; 紧跟其后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 此人足有九尺多高,下巴布满了浓密的胡茬,犹如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看起来既粗犷又豪放; 落在最后的一位,身形消瘦得如同风中残烛,面色较白,小眼细眉,腰间挂着一块家传玉佩,晶莹剔透、光泽闪闪。 见柏九停下脚步后,这三人不约而同地朝着他深深鞠了一躬,并齐声说道: “见过柏掌门!” 他们的话音里不仅充满了恭敬之意,眼里还或多或少流露着一丝忐忑与不安,感觉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对柏九颇为忌惮。 细看过后,柏九很快就认出了眼前的三位老熟人。 他们仨,就是当初在皇室别院参加竞赛时,前后三次过欺负邱菱婉的“雄州三杰”——万飞炳、孙魁苗和蒋方勤。 虽然他们三人最终都被淘汰出局,没能晋级决赛。 但在东方泽尚的带领下,也在不久前加入了逐光门的行列。 掐指算来,这三人加入逐光门已有数月之久。 但由于柏九这段时间要忙的事务太多,所以今日还是他们入派后首次与柏九碰面。 “咦?这不是大名鼎鼎的‘雄州三杰’吗?” 认出三人后,柏九当即咧嘴一笑。 虽说这笑容看起来有些生硬和勉强,但对于“雄州三杰”而言,已然大大超出了预期: “许久不见,三位在派中过得可还舒适?” 第555章 归派遇故人(二) 面对柏九善意的询问,修为最高的万飞炳,赶忙弯下腰来,双手抱拳于胸前,脸上挤出了一丝难看的笑容,结结巴巴地回应道: “舒......舒适得很! 至于‘三杰’的名头,嘿嘿......不过是往昔的玩笑罢了,实在愧不敢当,还望掌门切莫再提。” 稍事停顿了一下,就听万飞炳二次说道: “承蒙掌门宽宏大量,不计过往,收我三人入派。 此前,我等深知掌门事务繁忙,不敢贸然登门叨扰。 今日有幸在此偶遇,实乃我等之福。 恳请掌门先受我三人一拜,以谢当初收留之恩!” 说完,就见‘三杰’化整为零,各自俯身,给柏九鞠了一个诚恳的感激之躬。 见状,柏九一边伸手将三人扶起,一边微笑着宽慰道: “好了、好了!都起来吧。 关于先前的事,我已答应东方兄不再追究,你们不必如此拘谨。 正所谓不打不相识,如今你们都是本派的长老,也算是自家人了。 只要日后,你们莫再恃强凌弱、欺辱他人,我自然会对你们公平、公正……” 柏九此言虽略显客套,但也真实地表达了自己对往事的态度。 对于眼前这三人,说句心里话,就个人情感而言,柏九的心底多少还是有些厌恶的。 因为就在不久前,这三个人不止一次地欺负过自己的道侣邱菱婉,还精心策划并实施了一场阴谋,把柏九本人打成了重伤,险些无法继续参赛。 要说柏九心里一点怨气都没有,那绝无可能。 但是话说回来,如果非要较真儿,说他们之间有什么血海深仇的话,似乎又有些言过其实了。 因为柏九也明白,当初在皇室别院里,一来,选手之间本就处于一种激烈的竞争状态。 为了脱颖而出,私底下耍弄些小手段、小心机,也是在所难免的事; 二来,事后柏九也已调查清楚。 那个一直躲在暗处,处心积虑想将自己除掉的罪魁祸首并不是这三个家伙,而是由自己亲自任命的副掌门——东方泽尚。 这三人就算有心也没那个能力,充其量只能算是被人利用的棋子而已。 因此,站在相对客观的立场而言,除开他们三人喜欢仗势欺人的恶习之外,之前的“重伤”之仇,理论上跟他们仨并无太大关系。 另一方面,他们三人在事后,也因自己的“恶习”都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万飞炳被邱菱婉在擂台上当众击败淘汰; 孙魁苗随后也被柏九击败; 蒋方勤虽未上场,但他之前已被柏九打伤过两次。 后来又因“故意重伤选手”一事,被取消了参赛资格。 故而换个角度看,这三人也算是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再加上此前,柏九也亲口应承了东方泽尚,不再追究过往的恩怨。 所以无论从大局出发,还是就个人而言,身为掌门的柏九,心境已比当初平和了许多,格局也上升了不少。 在他看来,只要这三人入派后,不再兴风作浪、恃强凌弱,那他还是可以做到心平气和地接受这份“重逢”的。 第556章 归派遇故人(三) 听完柏九这番大度之词,万飞炳的眼神显得颇为复杂。 其中既有对柏九宽容的感激,同时也夹杂着难以掩饰的愧疚。 就见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从心底最深处发出了一句真切的忏悔: “请掌门大人放心! 我三人已然知错,决定洗心革面、痛改前非,绝不会再像之前那般欺凌弱小。 至于邱长老那边……唉! 实不相瞒,自我等入派以来,已去拜访过四五次。 每次都怀着无比的诚意想要当面向她赔礼道歉,以求宽恕。 但至今未能如愿,她始终不肯面见我等。 不过您放心,我们之后还会继续坚持道歉的,直到她谅解为止!” 听万飞炳等人已去过四五次,却连邱菱婉的面都未曾见到。 柏九不禁暗自一笑: 老话说得果然没错——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让你们当初三番四次,可劲儿地欺负人家。 呵呵,现在风水轮流转,终于轮到你们还债了吧? 一想到这儿,柏九的脸上虽保持着以往的平静,但心里还是忍不住偷乐一把。 就在柏九暗自发笑之时,只见位于最后的蒋方勤突然向前一步。 他那原本愧疚的面庞此刻更是充满了深深的自责,嘴唇微微颤抖着说道: “回想当初,属下竟于竹林暗算于您……现在想想,着实不该,罪该万死。 掌门虽心胸宽广,不予追究,但属下心中始终难安,无颜以对。 因此,恳请掌门治罪于我,属下愿领受任何惩罚!” 当初在竹林里,真正与柏九交过手的,就只有蒋方勤一人(当然,这得把一直躲在暗处伺机而动的东方泽尚排除在外)。 故此在蒋方勤看来,柏九的重伤定与自己脱不开干系。 所以相比万飞炳和孙魁苗,蒋方勤表现出的忐忑与不安明显要更胜一筹。 “唉!怎么又拜上了?” 不等对方俯身,柏九已将蒋方勤托起: “我不都说了嘛,之前的事,我不再计较。 就连一心想取我性命的东方兄,我都既往不咎了,你不过一个小帮手,有什么好担心的呀? 嗯……那要不这样吧!” 见三人又是道歉,又是请罪的,若不赶紧给他们找点儿事情来做,恐怕他们真会一直心怀愧疚的担忧下去。 于是柏九当场心生一计,话锋一转微笑着道: “既然你们这么想赎罪,那不妨替我去办件事! 事成之后,咱们过往的恩怨就彻底两清,不知几位意下如何呀?” 听到这话,站在最前的蒋方勤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双手抱拳,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掌门尽管吩咐! 莫说是区区一件,哪怕是十件、百件,我等也定会倾尽所能,绝无半分懈怠!” “好!你们听好了,我要你们办的事,其实很简单……” 柏九面色凝重,立刻展开了交代: “第一,全天候监视逐光医馆,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第二,在逐光镇寻找范之学和胡渤安的线索,想办法弄清他们家道中落背后的原因,以及他们的亲属如今身在何方。 但切记,期间不可动用武力,更不可暴露身份,一切都要在暗中调查,以免打草惊蛇……” 为了让万飞炳等人更好地理清头绪,明确此次任务的重要性和紧迫性,柏九紧跟着又将“妖兽扰民”一案的大致情况给他们讲述一遍。 说完,还不忘二次提醒道: “记住,有任何异常,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若无疑问,你们现在就可以出发了。” 几番询问与解答过后,理清案情的三杰在柏九的目送下,匆匆领命下山而去。 而柏九自己,则是背道而行,继续朝着山顶走去…… 第557章 温故而知新 由于医馆线索意外的中断,使得柏九一时之间也找不出合适的切入点继续深入调查。 面对这一棘手局面,经深思熟虑,柏九最终决定,采取一种看似广泛却不失巧妙的策略——广撒网,多敛鱼,择优而从之。 他先是让叶不魅去黎泽镇寻访顾大夫的下落; 后又让万飞炳等人前往逐光镇,一边监视疑点重重的医馆,一边寻找受害者的其他线索。 尽管柏九心里清楚,如此大规模的搜寻行动,可能到最后依旧是无功而返。 但无奈此刻,他手头实在是没有更好的线索可用。 只能寄希望于通过这种方式来实现“温故而知新”,从已知的情报中再挖掘一些有价值的线索出来。 至于柏九本人呢,则独自沿着山路向山顶疾驰而去。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抵达了位于山顶的青杉居所。 此时,青杉刚给嗷嗷待哺的小忆松喂完加餐。 见柏九突然到访,她那美丽的脸庞上不禁露出了几缕困惑之色。 进门后,柏九先从青杉怀里将忆松小心翼翼地伸手接过。 另一手则将自己从范之学家中取回的那包药材递给了青杉,请她帮忙查看一下这个药方究竟是用来治疗何种病症的。 青杉不用问都能猜到,这包药肯定与破案有关。 于是她立刻将药包打开,端坐于桌前,仔细辨认起来。 时而凑鼻闻嗅,时而注目端详,时而摩挲纹理,神情严肃且专注。 为了不打扰青杉辨药,柏九抱着小儿子出门走入院内。 柔和的阳光洒在父子身上,形成了一道温暖的光斑。 柏九轻轻摇晃着手臂,口中哼着不知名却充满爱意的小曲儿,逗弄着怀中的小家伙。 小忆松在父亲的呵护下,咯咯直笑,小手不时地挥舞着,想要抓住每一件从眼前飞过的物件。 但因刚刚吃饱之故,没隔多久他的眼皮就越来越重,最终沉睡在了柏九的臂膀之中。 约十分钟后,屋内传来了青杉的声音,柏九抱着小忆松再次走进房间。 看忆松已在柏九的怀中安然入睡,青杉立刻压低了声音,小声说道: “九哥,我有仔细看过,这些药材都是滋补内脏之物,服药之人大概率是脏器不适者。 范之学尸体内残留的药剂,理应就是此药。” “嗯,那就对上了。这包药的确是我从范之学家中取来的。” 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之后,只见柏九眉头微皱,再次开口问道: “那此药除了你刚说的作用外,还有没有其他什么特殊功效? 就比如迷惑心神?或不利之处?” 听过柏九的询问,青杉缓缓地摇了摇头: “据我所知,此药并没有其他功效。 不论是对修行之人还是平凡百姓而言,都毫无损弊。” 听到这般答案,柏九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接着问道: “那不知道此药价格如何? 像一般农户之家,是否有能力长期服用此药?” 听闻此言,青杉又一次出乎意料地摇了摇头: “包中药材虽然种类不少,但皆是寻常之物。 即便每日服用,对普通人家来说,理应也不会有太大的负担。” “啊?寻常之物?” 听闻这个消息,柏九顿时皱眉不解,忍不住喃喃自语起来, “那就奇怪了! 我本以为,范之学和胡渤安家境落魄,是因长期服用此药所致。 难道是我从一开始,就想错方向了?” 说到这里,柏九不由得再次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 第558章 奇怪的事 见柏九两道剑眉犹如墨色山峦横亘于额间,一副心事重重、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 站在一旁的青杉,不禁涌起一股强烈的愧疚感。 她觉得自己未能给柏九提供实质性的帮助,着实有些无用,当即走上前去,满脸歉意地说道: “对不起九哥,是杉儿没用,没能帮到你。 要不,我再仔细查看一番,说不定能从中......” 可话未说完,便被柏九打断了。 只见柏九微微一笑,那笑容如春日般和煦温暖。 一只手稳稳托住沉睡的小忆松,另一手则将自责不已的青杉揽入怀中: “傻丫头,你跟我道什么歉啊?你已经帮我很大忙啦! 若不是你昨日细心观察,发现了脏器端倪,恐怕我此刻还在周边苦苦寻觅妖兽的踪迹呢。 来来来,为了答谢杉儿的大恩,嘿嘿……为夫决定要好生‘宠幸’你一番!”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柏九原本一本正经的神情瞬间变得狡黠起来。 嘴角勾出了一抹略带邪气的弧度,眼中更是毫不掩饰地露出了满满的色相。 青杉是完全没有料到。 前一秒还在思考案情、严肃认真的柏九,后一秒竟会画风突变,变得如此轻佻! 这男人变脸的速度,简直比女人还要快得多啊?! 一时间,青杉只觉面红耳赤,心如鹿撞,被柏九搂在怀中的娇躯也不由得微微颤抖起来,带着几许困惑而羞涩之态开口道: “九哥,这才刚入日跌时分,你、你不打算继续查案了吗?” 柏九慢慢凑近,唇齿几乎都贴在了青杉娇嫩的耳垂之上: “该查的线索,我都安排人去了,这会儿刚好可以忙里偷闲。 来吧,让我们抓紧时间,办点‘愉悦’之事……” *** 一番温柔似水的云雨过后。 窗外,日落西山,倦鸟归巢。 柏九和青杉相互依偎着躺在床上。 也不知是因缠绵令身体疲倦,还是最近查案太过心累。 总之,柏九就这样静静地拥着青杉睡着了。 直到当晚繁星闪烁,万籁俱寂之时,柏九才被戒中传来的一阵轻微震动唤醒了。 他猛地睁开双眼,低头看去,发现竟是万飞炳向他发送了一道传音: “掌门,您现在方便讲话吗?” 侧目见青杉和小忆松此时正在床边嬉戏并未休息,柏九即刻从床上坐起。 那原本放松而慵懒的神情也因思绪的转变,回归了办案时的严肃与凝重: “方便!你们是不是在镇上打探到什么消息了?” “呃......那倒没有。 关于死者的家境与亲属方面,我们尚无发现。 属下此次传音是想跟您汇报,在医馆这边,刚刚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哦?什么怪事?快说来听听!” 在柏九的追问下,万飞炳连忙通过传音,将所见之景详细地描述给了柏九: “日落之后,医馆的陆姑娘,先后于门外点亮了三盏灯笼。 其中两盏挂于门头,一盏挂于路边灯台。 我本来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可就在几分钟前,有一个巡街的衙役路过医馆时,竟无缘无故地吹灭了摆在路边的灯笼,还从灯座上拿走了什么东西。 呃......属下也不太清楚,这究竟算不算是蹊跷之事,但心里总感觉有些怪怪的。 您之前曾吩咐过,遇到任何异常状况都须及时向您汇报,所以属下思考再三,决定还是将此事告知于您。” 第559章 奇怪的事(二) 夜幕降临,医馆点灯,本是再寻常不过的景象。 而身为一名巡街的衙役,按常理说,其职责是维护街道的治安与秩序。 可他偏偏跑去人家门口,无缘无故地熄灭了灯笼不说,还从灯台上取走了某个物件? 这一举动,着实有些反常。 难不成,这就是现实版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想到此处,柏九不禁眉头微皱,心生疑虑。 为了弄清事件的真相,柏九又进一步追问起细节: “你刚提到的那位衙役,是否也熄灭了其他人家的灯笼?” 万飞炳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绝对没有! 我一直在这儿盯着呢,他在吹灭医馆的灯笼后,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听到这个答复,柏九地双眉反而拧得更紧了: “那你有没有派人跟踪那个衙役?” “有的! 眼下天色已晚,魁苗和方勤之前四处寻找线索无果,刚已归来与我会合。 我见此景蹊跷,便让方勤悄悄跟了上去,用不了多久就能传回音讯。” 闻言,柏九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你们继续盯住医馆,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我现在立刻赶去,与你们汇合。” 话音甫落,就见柏九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起。 动作是行云流水、干净利落,以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物。 同时,又向青杉投去一个辞别的眼神,便急匆匆地离开了房间。 然而。 让青杉始料未及的是,在柏九出门不过数秒后,他突然又折返回来,重新出现在了自家门口。 而与之前不同的是,此刻的柏九,手中提着一兜香喷喷的包子。 将包子放于桌面之际,他还以极快的语速留下了六个字: “热一热,分着吃!” 说完,便彻底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 *** 由于派中设有禁飞大阵,柏九不得不徒步向山门跑去。 这一路上,除了腿脚忙碌,他的大脑也一刻没有停歇。 一直在反复思考那位衙役令人费解的古怪行径,有若干疑点让柏九怎么都想不明白。 首先,如果说熄灯只是平常无奇的例行公事,那衙役为什么偏偏只熄灭医馆门口的灯笼,而对于其他人家视而不见? 其次,倘若是因为医馆的灯笼有问题,按照常理来讲,衙役理应上前敲门,并将情况如实相告。 可他倒好,竟二话不说就自顾自地把人家的灯笼给吹灭了,这种做法实在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还有一点,刚万飞炳曾亲口提到,衙役从灯台上拿走了某样东西。 究竟是什么东西,能引起他如此浓厚的兴趣? 以至于要这般偷偷摸摸地据为己有? 这些个谜团,就像乱麻似的缠绕在柏九心头。 随着思绪的不断延展,他心中不禁猜想——逐光医馆和那位神秘的衙役之间,是不是存在着某种超乎寻常的关系? 如果事实真是如此,那除了要调查衙役此举背后的目的之外,他还得弄清楚,在这一连串事件当中,“衙门”本身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这位衙役的所作所为,究竟是他的个人行为?还是背后受到了地方官施大刚的暗中指使? 第560章 汇合 一想到这儿,柏九便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只见他三步并作两步,身形如疾风般穿梭于山林之间,不多时便抵达了巍峨的山门。 然而,就在他刚准备御剑升空时,手上的戒指突然又颤了起来。 柏九的第一反应,是万飞炳那边可能又有新的消息传来。 他急忙从戒中取出传音符,可定睛看过后才发现,并不是来自万飞炳的传音,而是远在黎泽镇执行任务的叶不魅所发。 据叶不魅汇报,她利用整个下午时间,将大半个黎泽镇都仔细搜寻了一遍。 可遗憾的是,她并没发现“顾大夫”的行踪,也没有村民见过此人。 但叶不魅并未放弃,她在传音中表示,打算等到明日天亮后,再对剩下的区域展开巡查。 若届时仍找不到线索,就只能无奈返程了。 对这一结果,柏九其实并不意外。 自从得知顾大夫“外出行医”的消息后,他就隐隐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如今看来,这一切果然是有人在背后精心策划和刻意安排。 其目的显而易见,就是不想让自己轻易了解其中的内情。 且按目前的情况推断,这位顾大夫要么已被悄然转移到其他地方,要么就已遭遇不测,人间蒸发。 所以听完叶不魅的汇报后,柏九也没有太过失望。 简单给叶不魅回了两句鼓励与安慰的话语,便迅速踏上长剑,化作一道流光直向逐光镇疾驰而去。 *** *** 在逐光医馆斜对面的客栈里,柏九找到了正在蹲点儿的万飞炳和孙魁苗。 为了监视医馆的一举一动,万飞炳在客栈二楼,包了两个房间作为他们的临时据点。 待柏九走进房间,万、孙二人连忙起身迎上,随后压低声音把刚才所发生之事又仔仔细细地向柏九重述了一遍。 与此同时,柏九则不动声色地走到窗边。 轻轻拨开一条窗缝,朝对面望去,很快就看到了那盏被衙役吹灭的街边之灯: “衙役走后,医馆可有动静?” 万飞炳摇头回道: “自衙役离去,再无人进出。” 柏九又问: “衙役方才从灯台上拿走之物,你可有瞧清大致模样?” 万飞炳面带愧色,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呃......属下惭愧,当时时间太短,距离又远,实在未能看清何物。” 闻言,柏九并未露出怪罪之意,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继续追问: “那衙役此时身在何处?” “据方勤回报,那衙役离开医馆后,便马不停蹄地返回了逐光府衙。” “府衙?” 听到这两个字,柏九的目光终于从街边收回,转而投到了万飞炳身上: “再之后呢?” “之后……还没传来消息。要不,我给方勤发个传音问问?”万飞炳试探着道。 “不必了。” 柏九一边摇头,一边果断地道: “我现在亲自过去看看,你俩继续在这儿盯着,有任何情况及时向我汇报。” 话音未落,柏九已戴上了标志性的书生头套,匆匆离开了客栈。 第561章 夜半车夫 柏九沿着主街快步前行。 在途径医馆时,他还特意瞧了眼摆在街边的灯台。 那灯台造型古朴,做工精细,顶端似还设有一个类似小抽屉的精巧机关。 柏九不禁心头一动: 若万飞炳提供的情报无误的话,那衙役很可能就是从此处取走的物件。 根据万飞炳提供的位置,柏九没多久就在衙门附近,找到了正在暗处盯梢的蒋方勤。 由于易容之故,蒋方勤一开始并没能认出眼前之人便是柏九。 经过一番解释和确认,这才恍然大悟,向柏九介绍起目前掌握的情况: “启禀掌门,在吹灭灯台后,那衙役便径直赶回了衙门,随后再没见他出来过。” “那这段时间,可有其他人出入?”柏九一脸严肃地问道。 蒋方勤笃定地摇了摇头: “没有。前后院门我都有死死盯着,期间无人进出。” 听到这话,柏九点了点头,紧接着又道: “那官员施大刚,可在这院子里?” “这个……属下不知。要不,我用神识探查一下?”蒋方勤犹豫着提议道。 “不可!”还没等他把话说完,便被柏九制止了: “倘若衙门真与此案有关,那说不定凶犯就藏于其中。 神识虽能探出敌情,但也会暴露你我。 在确定对方的身份前,还是不要打草惊蛇的好。 你我暂且按兵不动,耐心等待看看再说吧。” 说罢,柏九便不再多言,而是朝蒋方勤使了个眼色。 两人心领神会,随即默契地一个守在前门,一个守在后院,开始了一场漫长而枯燥的监视行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夜色越来越深,四周一片寂静。 柏九和蒋方勤就这样静静地潜伏在黑暗之中。 像两个孤寂的狩猎者,耐心地等待着猎物的出现。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 当晚凌晨两点左右,在柏九都已经开始自我怀疑,他的抉择是否正确时,衙门的后门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紧接着,紧闭的大门缓缓被人从里面推开了一条缝隙。 借着微弱的月光,一位身着便装的男子鬼鬼祟祟地走了出来,在他身后还跟着一架厢式马车。 也不知是怕扰民还是其他原因,那男子既没有挥动鞭子驱赶马匹,也没有发出任何御马之音。 他只是轻轻拽着缰绳,任由那拉车的马儿慢悠悠地沿着道路缓缓南行。 见到此景,无需传音,察觉异状的蒋方勤已悄然来到了柏九身边,并在他耳边小声说道: “掌门,那车夫我认得! 他就是刚刚吹灭灯笼的衙役,只不过换了便装而已。” “哦?你确定?”柏九挑眉问道。 “掌门放心,我一路跟随而来,对他的长相记得清清楚楚,绝不会有错。”蒋方勤确信地颔首回道。 “好!你继续在此盯住,我跟去一看。 若有任何风吹草动,记得传音联系。” 说完,柏九便化作一道魅影,远远地跟在了马车之后。 *** 马车一路向南,沿街缓慢而行。 除了车轮偶尔嘎吱作响,再无多余之音。 直至驶出逐光镇范围,车夫才渐渐提速,发出了抽鞭之声。 第562章 荒坟 然而,快速行进并没有持续太久。 约半个小时后,马车离开了平坦的大路,转向了一条狭窄而崎岖的小道。 这条小道布满了石块和坑洼,使得车身不停地摇晃颠簸,仿佛随时都会散架一般。 小道的两旁树木繁茂,枝叶交织在一起,遮挡了月光。 越往里走,环境越发阴森幽暗。 最终,马车在小道的尽头停下,眼前出现了一片荒废已久的坟地。 坟地杂草丛生,墓碑东倒西歪,有的甚至已经断裂破碎。 在微风的吹拂下,荒草沙沙作响,给人一种莫名的寒意。 柏九曾在寻找妖兽时途经过这里,但因该地太过荒凉,且无妖兽藏匿身形之处,所以他当初只是粗略扫视一眼就匆忙离开了,没有对其深入探索。 须臾,停稳的马车厢门缓缓开启。 一个身材肥胖、衣着华丽的身影慢悠悠地从车里走出。 看到此人的样貌,柏九先是感到一丝讶异,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一切都在情理之中。 此人,便是与柏九有过一面之缘的逐光镇地方官——施大刚。 可能是因为这一路上太过颠簸,施大刚下车后,先是站在原地伸展了一下四肢和腰肢,缓解了身体的疲惫与僵硬。 接着,他又用双手揉捏着发酸的屁股,嘴里还不时发出哼哼声。 做完这些舒展之举,施大刚这才面露警惕地环视了一圈周围之景。 再三确认附近并无其他人影后,方转过头对车夫说道: “你在这儿等我,我去去就来。” 说罢,施大刚独自一人朝着荒芜的坟地走去…… 此刻,正值深夜时分,万籁俱寂。 坟地里除了风吹草动之音,偶尔还能听到猫头鹰的怪叫。 在这般阴森恐怖的氛围下,施大刚竟毫不畏惧地踏入了这片荒废已久的坟地,着实令人费解。 就算是要祭扫坟墓,也没人会选择在如此夜深人静之时吧? 到底是什么原因,促使他做出这般举动的呢? 揣着满心的疑惑和强烈的好奇,柏九悄悄压低身形,如同一道鬼影,蹑手蹑脚地跟在了施大刚的身后。 几分钟后,施大刚在坟地中央的一棵巨大枯树前停下了脚步。 远远望去,这棵枯树异常粗壮,直径至少有两米开外,看起来已经枯死了很长时间。 立在树前的施大刚伸出右手,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闪烁着青光的神秘物件。 当物件接触枯树的一刹,躲在暗处的柏九突然感到了一股微弱的灵气波动。 紧接着,令人惊奇的一幕发生了——那原本看似寻常的枯树干上,居然浮现出了一道一人多宽的木质暗门。 从刚刚的灵气波动中,柏九不难辨出,这应该是有人精心布置的幻阵,目的就是要掩盖那扇木门的存在。 而施大刚手中所持之物,便是关闭这一幻阵的钥匙。 紧接着,就见施大刚轻车熟路地打开木门,沿着一条漆黑的阶梯向地下深处走去。 尽管柏九大致猜到,在这扇木门之后,很可能隐藏着本案的真相。 但出于谨慎起见,柏九并没有立刻跟进,而是选择了继续隐匿于暗处,耐心观察与等待。 第563章 荒坟(二) 因为在柏九看来,既然对方能在门口设置幻阵,那就意味着门后之人,大概率也是修行者。 在不清楚敌方人数与实力的情况下,柏九并不打算冒然闯入。 万一门后的情况远超自己的掌控范围,那别说是破案了,他的小命可能都得丢在此地。 因此,柏九暂且压住了内心的好奇,并悄悄取出传音符,给远在逐光镇的万飞炳发送了一条传音。 让他即刻前往坟地,只留孙魁苗一人继续监视医馆。 约莫五分钟后,一道剑光划过夜空。 一个身着青袍、背负长剑的熟悉身影悄然降落在柏九身旁。 此人,正是御剑而来的万飞炳。 见他到来,柏九压低声音问道: “过来时,可曾被人瞧见?” 万飞炳一脸自信地摇了摇头: “掌门放心,那车夫此刻正在车上酣睡,对周围之事毫无察觉。” 听到这话,柏九微微松了口气: “医馆那边情况如何?” 万飞炳轻声回应: “医馆那边安静得很,想来陆姑娘已然安睡。 对了掌门,这施大刚深更半夜跑到坟地,究竟所为何事啊?” 柏九眉头微皱,若有所思地回道: “具体缘由我不清楚。 但这木门之后,定然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等柏九话音落地,枯树附近突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响动。 柏九脸色一变,连忙向万飞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二人瞬间心领神会,同时收敛气息,进入了“静默”状态。 没过多久,只听“嘎吱”一响,树干上紧闭的木门再次被人开启。 借着微弱的月光,只见一个肥胖的身影从门内走出,正是刚刚消失不久的施大刚。 现身之后,施大刚先警惕地环顾四周一番,然后迅速从怀中掏出灵器,朝着周围轻轻一挥,本被破解的幻阵眨眼间恢复如初。 随后,他快步走向马车,将车夫从梦中唤醒,调转车头驶离了坟地。 *** *** “掌门,接下来咱们如何行事?” 待马车驶离视野,万飞炳第一时间开口问道: “是进去一探究竟?还是另做打算?” 柏九思索着摇了摇头,很快就做出了抉择: “在摸清敌情之前,不可轻举妄动。 要不这样吧,你我分头行事。 你且留守此地,密切监视坟地的动静; 我跟踪马车,看看施大刚下一步打算去哪。 有任何情况,及时与我沟通。” 言罢,就见柏九身形一晃,消失于黑夜。 眨眼便化作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升于半空,跟在了马车之后。 而这一次,马车的行进路线并未出乎柏九的意料。 它沿着来时的道路一路疾驰,最终返回了逐光镇府衙,再未外出。 见到此景,悬停于半空的柏九,凝视着下方的府衙大门,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不过几息的功夫,一个大致的行动计划已在他脑中成形。 他先以传音问了一遍三杰的情况。 获悉三人此刻均在各自的岗位监视(医馆、府衙、坟地),且并未出现任何异状后,柏九当即剑尖一转,化身流光,朝着逐光门的方向疾射而去。 第564章 求助 弹指一挥,柏九的身影已出现在逐光门住宅区。 但这次,他并没有止步于任何一位道侣的门前,而是径直朝着副掌门东方泽尚的院落走去,并抬手敲响了大门。 没过多久,院门缓缓打开。 只见身着一袭黑色练功服的东方泽尚,脸上挂着一丝疑惑之光,盯着门外的柏九问道: “掌门深夜来访,莫不是有什么急事?” 柏九嘴角上扬,直截了当地回答: “东方兄聪慧过人,一语中的!柏某深夜前来,确实有事相求。” “何事如此紧急?” 柏九也不啰嗦,趁说话之际一把拉住东方泽尚,带着他便往山下走去: “具体情况,咱们边走边说......” 东方泽尚虽是一头雾水,但碍于对方的身份以及当初的承诺,只得挂着一脸的无奈,任由柏九拽着自己离开了院落。 就这样,两人借着夜色匆匆下山。 随后又一同踏剑而行,向着坟地疾驰而去。 一路上,柏九抓紧时间,将整个案件的前因后果讲给了东方泽尚。 待他终于把事情说完之时,他二人已悬停在了那片荒废已久的坟地上空。 听过案情的描述,东方泽尚的脸上,很快露出了一抹淡漠且疑惑之色,他微微皱眉,语气冷淡地问道: “不过就死了区区几个村民而已,掌门因何如此上心? 我刚还以为,是门派遇到什么危难了呢……” 以柏九对东方泽尚的了解,他早已料到,对方会是如此态度。 所以闻言后的柏九,既没有意外也没有生气,只是微微一笑,张口回道: “对于此事,我自有我的思量。 你不理解……我也不怪你。 你就权当是帮我的忙,完成一个任务即可。” 见柏九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东方泽尚也就不再执拗下去,无奈地耸了耸肩,嘴里嘟囔着道: “好吧! 既然你执意要当善人多管闲事,那就去当好了。 反正身为下属,我也没有权力干涉你的决定。 谁叫我当初技不如人,输给了你呢。 行!说吧,你到底想让我做些什么?” 柏九抬手,朝着身下不远处一棵枯萎的大树指去: “在那棵枯树之上,藏着一道通往地下的暗门。 我想拜托东方兄辛苦一趟,替我入内探查一下里面的情况。” “暗门?” 东方泽尚盯着那棵看似平凡无奇的枯树,微微眯起双目: “里面……可有危险?” 柏九闻言,面露苦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就是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才找你帮忙的。 我问我,我哪知道啊?” 听到这话,东方泽尚不禁再次拧眉,望着柏九道: “掌门,你修为可不比我低。 为何不亲自前去查探,而是让我冒这个险呢?” 面对东方泽尚的质疑,柏九长长地叹了口气: “唉!那不是因为我的弥天诀还没练成吗? 万一遇到高手,以我目前的状况,怕是一进去就会被人察觉。 这样一来,非但无法完成侦查,反倒会打草惊蛇。 所以,只能请‘神功大成’的东方兄,替我入洞一探。” 第565章 地下空间 听完柏九的解释,东方泽尚恍然大悟: “所以……掌门是想让我以弥天诀隐匿身形,只探……不攻?” “没错!”柏九确认着点了点头: “你只需帮我查探洞内的情况即可,切勿与之交战或被发现,除非是迫不得已。 此事关系重大,还望东方兄小心行事!” 东方泽尚虽然心里有些不太情愿,认为柏九此举无异于多管闲事。 但考虑到当初的承诺及十年之约,东方泽尚即便不喜,也难以反抗柏九的“指令”,只得翻着白眼应下了此事: “行吧,那我去试试。 但我把丑话说到前头,弥天诀只能隐匿真气,不被神识发现。 若洞里无处藏身,不幸被人以肉眼察觉,那我也没辙啊。” 对此,柏九倒是颇显大度地摇了摇头: “你放心,就算办砸了我也不怪你,东方兄尽力便是。 另外,你进去后,我会一直在此地守候。 万一遭遇凶险,你只需发个信号,我便第一时间杀进去助你。” 听柏九都这么说了,东方泽尚便未再多语。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一边启动弥天诀,一边悄然下落,来到了枯树面前。 站定后,他先是花了一番功夫,找到了幻阵的阵眼,令其暂时失效。 随后推开了那扇隐藏的暗门,沿着幽暗而深邃的通道,轻手轻脚地朝地底走去。 与此同时,柏九也如约定一般,面露凝重地守在了洞口附近。 等下,一旦听到打斗之声,他便会第一时间冲入解围。 *** *** 在门外等候的这段时间,柏九的内心其实还蛮忐忑的。 他既担心东方泽尚被人发现,又担心地下隐藏着难以应对的敌人。 尽管柏九此时身处洞外并未亲自入内,但神情高度紧张。 全身上下都紧绷着,不敢有丝毫松懈与怠慢。 就这样,漫长而难熬的三分钟缓缓逝去。 终于,当柏九看到东方泽尚那熟悉且安然无恙的身影从门内走出时,一直悬着的心才落回肚子里,不由自主地长舒了口气。 紧接着,两人先默契地将幻阵修复如初,使之不留痕迹。 随后便毫不迟疑地升入半空,直至五十米外才停下身形。 “怎么样?可有探清地下的情况?”柏九率先发问,眼中满是好奇与急切。 “要说完全探清……也谈不上,只能说是看了个大概。”东方泽尚摇了摇头,缓缓回道: “可能是因为有幻阵保护,阶梯附近并无人值守。 我一入洞底,恰见几个木箱,便躲在箱后观察了一会儿。 地下的空间,远比我预想的广阔得多。 不光有一个能容百人的大厅,还有数十间独立洞室。” “有这么大?” 柏九瞪大了眼睛,满脸诧异地道: “那下面一共有多少人?” “至少有三十人!”东方泽尚肯定地回道。 “三十人?” 柏九倒吸了一口凉气,显然是被这个数量级惊到了。 心中暗自庆幸,还好自己刚才没有贸然下去,不然定会打草惊蛇。 “那都是些什么人?” 闻言,东方泽尚眯起双眼,回忆道: “一半是普通的凡人,另一半是修行者。” 第566章 地下空间(二) “还有凡人在里面?”柏九不禁感到有些意外。 “没错!” 东方泽尚一边点头,一边讲道: “据我观察,凡人大多是在记账或处理文书工作。 至于修行者,大多是愈疗师。 还有一些嘛,看起来像是监工或者打手之类。” “记账?愈疗师?打手?” 听到这儿,柏九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 “还真是个奇怪的组合……那他们聚集于此,到底是何目的?” 听闻此言,就见东方泽尚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着说: “说实话,我也不太清楚。 毕竟距离太远,又不敢动用神识,以免被人察觉。 不过,从偶尔飘来的只言片语中,我听到最多的便是‘器官’和‘患者’两词。” “器官?患者?嗯……看来这次终于找对地方了!” 自顾自地点了点头后,就听柏九又问: “那关于他们的身份和背景,东方兄可有听到什么信息?” “身份嘛……”东方泽尚单手托腮,沉思道: “他们之间的称呼,颇为奇怪。 有的被称为‘圣使’,有的被称作‘舵主’。 单从称呼而言,像是来自同一个组织。 哦!对了! 他们还提到过一个名称,叫个什么、什么圣教来着......” 低着头沉思了片刻,就见东方泽尚突然一拍脑门儿,两眼一亮: “哎!想起来了,好像是……凛冬圣教!” 话音刚落,柏九原本平静的面庞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双目紧盯对方,脱口而出: “你确定,是凛冬圣教?” “没错!” 见到柏九的反应,东方泽尚不禁好奇地问道: “怎么?掌门听说过这个组织?” 说起这凛冬圣教,柏九可不仅仅是听说过那么简单! 想当年在三生窟,他的女儿霜序就是被凛冬圣教的韦乾坤抓走的。 在寻踪营救期间,柏九还“有幸”遇到了凛冬圣教的副掌门——百里苍穹。 只不过当时,百里苍穹是以寄魂傀儡的方式与柏九相见,才令柏九得以侥幸脱身。 尽管此事已时过良久,但对当日发生的种种,柏九至今历历在目、记忆犹新。 “嗯,早在数年前,我便与凛冬圣教有过交锋。 据我所知,它是一个规模庞大的邪教组织。 为了提升自身修为,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简直是丧心病狂! 他们的老巢,位于遥远的殷州,此处想必只是一处分舵罢了。 唉!真没有想到,此案的幕后黑手,居然又是这帮家伙!” 听完柏九关于凛冬圣教的描述,立于对面的东方泽尚忽地现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给人一种好像遇到喜事的错觉: “嘿嘿,若如此说来,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既然这群邪教徒,敢在逐光门的地盘上行凶作恶,那你我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强杀而入,将他们一网打尽,顺便抄了他们的家底儿。 说不定在洞里,还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宝贝呢?” 见东方泽尚的眼中闪起兴奋之光,恨不得立马就冲入洞中大杀四方,停于对面的柏九当即劝阻道: “方才听你所说,洞底少说有十几名修行者。 就凭你我二人闯入,你就不怕非但没能得手,反让自己陷入险境吗?” 第567章 地下空间(三) 东方泽尚听闻此言,脸上顿时浮出一丝不屑之色: “不过就是一邪教的分舵罢了,能有多大战力? 我方才虽未以神识探查,但想来这洞内之人的修为,最高也就是金丹期罢了。 你我二人联手,对付他们简直易如反掌。 若是掌门心有顾虑,那等会儿进入洞中,便由我来打头阵! 真有强敌,你先脱身便是。” 东方泽尚的分析,虽然有一定道理,但柏九在沉思之后还是摇了摇头,否决了对方的提议: “以我之前的经验,该组织可不同一般。 其成员个个心狠手辣不说,且懂得许多棘手的诡异妖术…… 此事尚需从长计议,慎重对待。 东方兄,今日的探查工作暂且告一段落。 感谢你此番仗义相助,你且先回去休息吧。” “回去休息?” 东方泽尚眉头一拧,面露疑惑地向柏九问道: “你真不打算现在进去? 此刻,他们可是一点防备都没有啊! 只要我们速度够快,定能打他们一个......” 然而,还不等东方泽尚把话说完,柏九便毫不犹豫地抬手比了个停止的手势,干脆利落地打断了对方: “好了,今日之事就到此为止。 关于入洞时机......我自有思量。” 而东方泽尚显然对柏九的决断不太满意。 虽然身为下属,但他依旧毫不客气地当面抱怨起来: “唉!你呀,就是太过优柔寡断! 就你这婆婆妈妈的性格,真不适合当什么掌门。 十年之后,你就等着让位给我吧。” 东方泽尚的不满,柏九自是尽收眼底,但他并没有因此动怒。 因为早在天虞山竞赛之时,柏九就已经察觉到,自己与东方泽尚在性格方面可谓是大相径庭。 东方泽尚为人处世,向来杀伐果断、雷厉风行。 而柏九则更倾向于深思熟虑、谋定而后动。 正因两人性格迥异,所以在一些决策问题上产生分歧,也在所难免。 所以,对于东方泽尚刚才那番不敬的言语,柏九并没有放在心上,反而觉得只是对方性格的体现罢了。 想到这里,柏九仅是无奈地一笑: “呵呵,既然你都知道我性格如此,又有什么好抱怨的? 等你当了掌门,我自然会听命于听你。 但是现在……还请你听我指令,回去休息吧。 有需要时,我自会传音于你。” 说完,柏九便独立半空,不再多言。 目送着东方泽尚一脸不爽地离开了坟地。 *** *** 待东方泽尚离去后,柏九先跟藏身在附近的万飞炳交代一番。 让他盯好坟地,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跟自己汇报。 随后,便踏剑而行,转身向逐光门飞去。 其实,柏九之所以拒绝东方泽尚的提议,并不仅仅是因为谨慎小心那么简单,其中还有更深层次的考量: 首先,从目前所掌握的情报来看,洞内敌人的数量众多,且真实实力尚不明朗。 只靠模糊的线索和一腔热血就冲入敌阵,这种鲁莽行事的风格显然不符合柏九的性格。 柏九深知,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他更倾向于,先摸清敌人的底细,再根据情况制定出精准的攻击计划。 如此一来,不仅能大大提高行动的成功率,还能将这群恶人一举歼灭,彻底铲除这一毒瘤; 第568章 深夜再访 其次,说起这凛冬圣教所使用的手段,柏九可谓是记忆犹新。 在这个神秘而危险的组织里,其成员不仅掌握着令人防不胜防的诡异妖法,整体修为也不容小觑。 想当初,在三生窟遇见的韦乾坤,身怀数种令人头疼的妖术不说,修为也已达金丹中期。 但从他与百里苍穹的交谈中还是能轻易听出,当时身处乌州分舵的韦乾坤,在凛冬圣教内却没有一官半职。 别说是分舵舵主之类的重要职位,就连“副舵主”或者“圣使”这样的职务,他也无缘担当。 而东方泽尚刚带回的消息里明确指出,此刻洞内不仅有舵主的存在,还有所谓的圣使。 单就身份而言,这些人的实力想必远胜于当初的韦乾坤; 另外,柏九还隐约记得。 无论是邢漠也好,还是向田也罢,都亲口告诉过他: 凛冬圣教,如今已成为各地官府严厉追查的重点目标。 若它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邪教组织,又怎么可能引起官府的高度重视? 因此,这也另一个角度证明了该组织拥有不俗的实力; 最后,就逐光镇发生的三起案件来看,种种迹象表明,该组织已在这片区域潜藏多时。 按常理推断,他们既然花费了如此大的精力建立据点,自然不会轻易放弃或者仓促撤离。 更何况,现有万飞炳在坟地负责监视。 一旦有风吹草动,柏九便能在最短时间内收到消息并迅速做出反应。 所以基于以上考量,柏九认为,此时没有必要,也不应该心急火燎地冲进去冒险。 而是应当继续保持冷静,先弄清洞内的情况再做定论。 于是,待柏九赶回门派后,他便直奔挂名长老邢漠的居所而去。 在星光与月色的映照下,抬手敲响了那扇紧闭的房门。 咚咚咚…… 随着一阵吱呀声响,木门缓缓开启。 微弱的月光从门缝挤入,照在了邢漠那张布满岁月痕迹的脸庞之上。 就见他满脸疑惑,望着门外的柏九问道: “柏掌门,深夜来访,不知所谓何事?” 柏九抱拳行礼,态度恭敬至极: “若非情况紧急,晚辈不敢深夜叨扰,还请前辈海涵。” 听到“紧急”二字,邢漠二话不说便将柏九让进屋内。 为了不耽搁时间,不等二人落座,柏九便三言并作两语,将整个案件的始末,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起初,邢漠只是静静地聆听,脸上并未露出明显的波动。 毕竟,就案件的前半部分来看,听起来不过就是一起妖兽袭击或蓄意谋害的寻常案件。 对于见多识广的邢漠而言,实非罕见。 直到柏九讲到最后环节,并提及“凛冬圣教”这四个字后,邢漠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那双本就略显苍白的眉毛,更是不受控制地拧在了一起,形成一个深深的川字,沉声问道: “照你所说,此案的幕后黑手,其实是隐藏在地下的凛冬圣教?” 柏九点头作答: “据目前的线索来看,十有八九便是他们,只是目的……尚不清楚。” 第569章 深夜再访(二) 邢漠紧接着追问道: “既然如此,那你跟东方泽尚为何不进洞一探?顺便抓几个活口回来审问一番?” 柏九略微沉吟,如实答曰: “东方兄确有这般想法,但被我拒绝了。” “哦?”邢漠挑眉询问,“你是担心……洞内的敌人不好对付?” 柏九一边点头一边解释: “这的确是原因之一。 但更重要的是,晚辈觉得在入洞交手前,理应先往逐光镇的府衙走上一遭。” “逐光镇府衙?” 听到这个词,邢漠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揣测道: “你是打算,先从施大刚下手?” “没错。” 这次,柏九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既然施大刚与凛冬圣教有染,那他不仅了解案情,同时对洞内的状况肯定也是一清二楚。由他入手突破,最为合适!” 话音刚落,就见邢漠的脸上浮出了一丝恍然大悟的笑意: “原来如此!所以……你就先来找老夫了?” “正是! 施大刚乃州府任命的地方官员,而我只是一介挂职供奉,无权拷问此人。 再加上,此人无德无能,却能在此地任官……想必身后定有人撑腰。 所以在动他之前,晚辈肯定得跟您知会一声,免得给您和唐大人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听完柏九的这番解释,邢漠面露赞许地点了点头: “嗯,你想得很周到,做法也很正确! 唉,你猜得没错,那施大刚的舅舅,乃是殷州的州牧大人。 原本施大刚是在殷州任职为官,然而在几年前,由于犯了一些事,没法继续留在殷州。 唐大人看在与他舅舅旧日交情的份儿上,实在不好拒绝,只好将他收留于乌州,让他掌管逐光镇。 本以为经此波折,他能改过自新,重新做人。 可结果,他不仅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地勾结起凛冬圣教一同祸害百姓。 也罢! 既然如此,那老夫现在就同你一块儿前往府衙,好好地审他一番! 你在此稍等片刻,我这就去把官服换上……” 独自回到里间,邢漠趁更衣的间隙,又给远在未央城的上司唐蔓鹭发了条请示传音。 在得到唐蔓鹭的首肯后,便与柏九一并出发,来到了逐光镇府衙。 *** *** 夜幕笼罩下的府衙,一片寂静,仿佛沉浸在睡梦之中。 然而,就在这片宁静之下,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破了这份平静。 由坟地归来的施大刚,几分钟前才刚脱去外衣躺在床上。 可还不等他合眼入睡,一道惊心的破门声骤然响起。 施大刚瞬间困意全无,如同一只受惊的兔子,猛地从床上跳起。 由于不知是何人闯入,他的心跳急速加快,额头上冷汗涔涔。 慌乱之中,施大刚本能地伸手向墙边摸索,抓起了自己的佩刀,试图用这冰冷的铁器给自己增添一丝勇气。 同时,他也瞪大眼睛,朝那两道闯入自己居室的黑影,颤抖着声音喝道: “何……何方刁民,竟敢私闯府……府衙?” 第570章 夜审施大刚 随着几声轻微的“嚓嚓”声传来,原本黑暗的房间被灯火点亮。 微弱的灯火之光摇曳不定,映照在两张面孔之上。 施大刚定了定神,仔细看去,很快就认出了来者的身份。 顷刻间,他那圆润的脸庞上,先是浮现出一抹惊讶之色,随后又迅速被心虚取代。 只见他赶忙将手中的佩刀扔到床上,然后俯身抱拳行礼,战战兢兢地说道: “是……是邢大人和柏供奉啊?真……真是吓死下官了。 不知两位大人深夜到访,有失远迎,还望大人恕罪!” 柏九之前查案时来过府衙,所以施大刚知道他是州府的供奉。 至于邢漠嘛,施大刚早在抵达乌州的第一年,就在未央城见过此人。 他不仅知道邢漠的官职远高于己,算是他上司的上司。 同时也听人说起过,无论是官职还是修为,邢漠都稳居乌州州府的第二把交椅,是一个他绝对得罪不起的人物。 哪怕是远在殷州的舅舅见了此人,那也得是客客气气。 望着看似恭敬的施大刚,邢老先是一声冷哼,语气不善地问道: “施大刚,你可知老夫今日因何而来?” 在邢漠的面前,惶恐不安的施大刚虚得连大气都不敢喘,摇了摇脑袋回道: “属、属下不知,恳请大人明示。” 听施大刚这般回应,邢老一声冷哼: “哼!还在老夫面前装傻充愣? 你告诉老夫,方才你去了什么地方?” 被邢老这么一问,施大刚的内心尽管极度心虚,但仍旧咬着牙硬撑道: “刚……刚才?呃,属下一直都……都在睡觉呢。” “睡觉?” 邢漠眯起双眼,似笑非笑地盯着施大刚道了一句: “是在坟地里睡得觉吗? 若胆敢再对我说半句假话,可别怪老夫不念旧情,现在就送你去荒坟堆里长眠不起!” 在听到“坟地”二字,施大刚的内心猛地一沉,他意识到自己的行踪已然败露。 刹那间,脸色如白纸一般,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就连后背也被冷汗湿透。 只见他嘴唇颤抖,结结巴巴地开口道: “我、我……” 然而,话到嘴边又被咽了回去。 显然是内心还在挣扎,存有一丝侥幸心理,想要隐瞒和狡辩些什么。 看到施大刚这般模样,邢漠再次冷哼,厉声而道: “施大刚,你给我听好了!老夫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一,老老实实地交代罪行。 只要你如实相告,不管你罪责多大,老夫都会看在你舅舅的面子上,把你送回殷州监牢关押。 虽说这辈子可能再也无法重见天日,但好歹能够保住你这条小命; 二,我马上派人将你押解至乌州监牢。 待老夫从藏匿于坟地中的贼人嘴里查清你的罪行后,明日一早便将你斩首示众,绝不姑息! 究竟该如何抉择,你可要好好思量清楚了……再做回答!” 邢老那威严无比的目光仿佛两道利剑,直直地刺向施大刚,让人不寒而栗。 再加上这番令人胆寒的言语,犹如重锤般狠狠地敲在了施大刚的心坎上,使得他不得不认真思考起自己当下的处境。 第571章 夜审施大刚(二) 从邢老刚才的话语中,施大刚已然嗅出,对方定是掌握了自己和凛冬圣教有染的铁证。 不然,也不会无缘无故蹦出“坟地贼人”这四个字来,继续狡辩只会让自己罪加一等。 而与此同时,身为一介凡人的施大刚心里也清楚,仅凭他那点微不足道的蛮力,别说与眼前这两位修行者抗衡了,就算想从他们手中逃脱出去,都无异于痴人说梦。 毕竟,修行者的战力远超普通人所能企及的范畴。 面对这般悬殊的差距,施大刚顿时感到一阵深深的绝望。 至于凛冬圣教方面,他们也绝不会涉险去营救一颗无足轻重的棋子。 这些年相处下来,施大刚早已摸清了这帮家伙冷漠的性情。 于是乎,盘算一圈下来,摆在自己面前的命运,似乎真的就只剩下邢老给出的这两条选择了。 而邢老所给出的这两个选项,乍一听皆是悲催至极: 一个,是漫长无期的囚牢度日; 另一个,是更为严酷的斩首示众。 但是相比之下,不管怎么说,肯定还是第一条更温和一些。 尽管施大刚会因此深陷囹圄,在阴暗潮湿的牢房里度过余生。 可好的一方面是,只要自己如实交代,不仅能保住小命,还有机会返回舅舅所辖之地服完刑期。 有州牧舅舅的照拂,想必在狱中也不至于遭受太多的折磨吧? 于是,经过一番苦思冥想、权衡利弊之后,已有决定的施大刚突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双手紧紧抱住那颗肥硕的脑袋,悔恨的泪水如决堤之洪般汹涌而出: “小、小的知道错啦! 呜呜呜……我愿向您坦白! 我、我刚才并、并没有睡觉,而是如大人说言,去了镇外的那片荒坟。” 仅被言语吓唬了一番,施大刚便已恐慌无助地全盘托出。 看着眼前这个跪地求饶之人,邢漠虽面色未改、沉稳如水,但在内心深处,对他这种贪生怕死的行径又增添了几分鄙夷: “嗯,那你现在如实告诉老夫,你去坟地见了谁?又做了何种勾当?” 放弃抵抗的施大刚老实巴交地跪在地上,如实答道: “小的、小的是去见凛冬圣教的乌州舵主——费公炳,并给他带去了一条信息。” “什么信息?”邢漠追问。 “今日有不明身份之人,前往医馆打听了范之学和胡渤安的病情。” 邢老目光如炬,再次追问: “因何要与他传达此讯?” 施大刚带着些许愧色解释道: “其实,早在柏供奉来逐光镇的第一天,我就将州府正在调查此案之事,告知了费舵主。 费舵主为了阻止柏供奉查案,不单派人放火烧毁了医馆内留存的病历,更是暗中将了解内情的人员统统调离了逐光镇。 最后,仅派来一个对往事全然不知的陆姓丫头留守医馆负责日常事务,并给她下达了一道密令: 如果有人前来医馆询问范之学和胡渤安的事情,必须立刻向小的通报,然后再由小的把这个消息传递给费舵主。” 可能是因为已然接受了命运的安排,此刻的施大刚心绪渐渐平复,说起话来再无哭腔,比之前顺溜了许多。 第572章 夜审施大刚(三) 话音刚落,就听柏九跟着追问了一句: “所以,你手下从灯台上拿走的东西,便是这条信息?” 施大刚忙不迭地点头应道: “正是! 我们事先约定好了,以点灯为暗号。 一旦陆丫头点亮了街边灯台,我手下便会迅速前去取信,之后再由我将此信传去分舵。” 闻言,柏九眉头微皱,疑惑之色浮现于表: “既然陆姑娘也是费舵主派来的,那他为何不让陆姑娘亲自将信件送去,却要经你转达?” 施大刚答道: “费舵主向来谨慎,如此安排是不想让过多的人知晓分舵的确切位置。 如此一来,即使陆丫头不幸被捕,也不会暴露分舵的方位。” “原来如此!幸好我在两边都安排了人手监视,否则还真有可能被你们蒙混过去了。” 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后,就听柏九话音一转,继续问道: “那你再与我们讲讲,这乌州分舵究竟在筹谋什么? 你们……为何要夺走村民的脏器?” 在此之前,柏九本以为施大刚只是个玩忽职守、懒政疏民的官员而已。 但现在看来,此人可不单是懒政那么简单。 他更是早与凛冬圣教同流合污,沆瀣一气。 所以此刻在柏九眼中,他已将施大刚和凛冬圣教视为了同伙。 同时也终于弄明白了,施大刚在查案时为何如此不负责任。 其实那并不是因为他的能力不行,而是为了遮掩案情,有意为之。 听闻柏九这番问话,施大刚的脑袋忽然摇得跟拨浪鼓似得。 只见他面色惨白,嘴唇颤抖,急切地解释道: “供奉大人,此事与小人无关呐! 杀人夺脏之事,全都是费舵主他们所为。 小的我……我不过就是帮他们遮掩一下案情,偶尔替他们传递个消息罢了。” 施大刚的这番说辞,尽管都是实言,但在柏九耳中却是苍白无力,如同冬日残花般不堪一击,丝毫没能改变他对施大刚发自心底的厌恶与鄙夷: “哼!你身为逐光镇的父母官,身负守护一方百姓安宁重任,本应挺身而出为百姓铲除祸害。 可你不仅未能履行职责,反而倒向恶徒,与他们狼狈为奸。 你怎么好意思说,这与你无关? 这些年来,他们想必给了你不少好处吧? 你可曾仔细想过,这些所谓的‘好处’,究竟是从何而来? 正所谓,羊毛出在羊身上。 你收受的每一分赃款、每一份贿赂,哪一份不是建立在百姓们的血泪之上? 即便你未曾参与夺取脏器之行,但你纵容包庇罪犯、助纣为虐的行径,又何尝不是在间接残害百姓? 你手上虽未染血,但罪孽……深重如山!” “我、我......” 面对柏九满含怒意与失望的斥责,施大刚当场变得结巴起来。 到最后,他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语都说不出口,羞愧地低下了那颗圆胖的头颅。 实际上,施大刚并不是不知道,自己这些年来的行为意味着什么。 同时,他也明白这些借口和理由不过是在自我安慰、自欺欺人而已。 只是,在巨大利益的诱惑面前,他早已迷失了自我。 不仅忘却了为官的初心,也忘记了自己的本职所在。 第573章 所谓真相 “唉!” 伴随着一声长长的叹息,柏九低沉而严肃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最终如何定罪,邢大人事后自有定论,此事我无需多言。 你且继续说说,那些脏器的用途吧。 就本案受害者的年龄和身体状况来看,凛冬圣教此举,应该不只是‘盗器谋利’那么简单吧?” 由于深陷思绪之故,闻言后施大刚先是微微一怔,随即才重回现实,点头答道: “柏供奉所言极是。 费舵主之所以如此行事,并不是想贩卖脏器,或予他人使用。 呃,我这么说,两位大人可能难以理解。 但在小的看来,他们此举的初衷,其实是……挽救生命。” “夺人脏器……挽救生命?” 柏九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荒诞不经的笑话,瞪大双目的同时,嘴角也不由自主地扬起了弧度: “施大刚,你这话就算说给不谙世事的孩童听,怕也难以相信吧?” “供奉大人,小的没有骗你,我、我说的都是实话!” 施大刚连忙出言解释,脸上还情不自禁地露出了几分发自内心的冤枉之色: “无论范之学还是胡渤安,甚至包括三年前离世的那位周姓女子,他们体内的脏器,其实……都不是他们自己的。” “什么?不是他们自己的?你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柏九闻言,心中是疑惑重重,如坠云雾。 而立于一旁的邢漠,同样也是一脸茫然,面露不解。 紧接着,只见施大刚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后缓缓说道: “事到如今,小的也没必要再隐瞒二位了。 这三人,先前皆有重疾在身,命悬一线。 是费舵主手下的愈疗师们,施展脏器移植之术,为他们换上了健康的器官,才将他们从鬼门关拉了回来,挽救了性命。” 尽管施大刚的这番言论,乍听之下有些违和。 但仔细一想,柏九便惊觉发现,他所描述的情节,竟与两位受害者的实际状况丝丝入扣、完美吻合。 据柏九前期的调查显示,范之学和胡渤安确实曾患有重疾在身,后来又都奇迹般的康复了。 柏九前日之所以去医馆探案,就是想弄清他俩痊愈背后的来龙去脉。 只可惜待,当他去时,医馆的病历和大夫都已不见踪影。 倘若施大刚此言不假,那盘绕在柏九心头已久的谜团,确实终得破解。 但是紧跟着,下一个问题又来了: “假设你说得都是真的,那姓费的为何又要在数年后取走脏器? 这不自相矛盾吗?” 面对柏九的质疑,施大刚先是沉默了片刻,而后长长叹息了一声: “唉!取走脏器,也是迫不得已。” 话至此处,施大刚的面上,竟极为罕见地露出了一抹遗憾之色,仿佛承载着无尽的苦衷: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们违背了当初定下的契约,未能按时缴纳所需的灵石。” “你的意思是,他们一直没付诊费?” 听闻柏九充满疑惑的猜言,施大刚却摇了摇脑袋道: “不! 诊费他们早就如数付清了。 未能支付的,是‘脏器使用费’。” 第574章 所谓真相(二) “脏器使用费?” 当这个新奇而诡异的名词传入耳中时,柏九与邢漠两人不禁面面相觑。 显而易见,他俩之前都从未听过这个名目。 “没错。” 施大刚见二人如此反应,点了点头后便展开了详解: “其实,早在医治之前,费舵主就和患者们约定好了。 想要更换脏器,恢复健康,就必须缴纳两部分费用: 第一笔,是高额的器官移植费,须在术前一次性结清; 第二笔,是每年缴纳一次的器官使用费。 倘若患者逾期一年仍未缴纳此费,那费舵主便有权将当初移植给他们的器官收回。 而镇上的三位受害者,就是因为没能按时缴纳这笔费用,才被他们强行收回了体内的脏器。” 听到这儿,柏九如醍醐灌顶,瞬间理清了凛冬圣教令人咋舌的盈利模式! 原来,除了一次性缴清的移植费外,接受过器官移植术的患者们,还要每年向凛冬圣教缴纳一笔器官的使用费。 换言之,这些个器官,其实并不是“卖”给患者的,而更像是“租”给他们使用的。 往后的日子里,必须按时每年缴纳“租金”。 一旦交不上,便会派人前往回收。 在此之前,柏九就百思不得其解: 为什么胡渤安和范之学这两个人,明明已经恢复了健康,家境却依然像坐滑梯般越发的落魄不堪。 直至此刻,他终于明白了。 导致这两人家境非但没因康复而改善,反而日益恶化的真正原因,并不是高额的诊疗费,而是如噩梦般挥之不去、年复一年的器官使用费! 至于这笔费用究竟高到何种程度,对柏九而言,他已无需细问。 因为从两位受害者悲惨的家庭现状足以推出,这笔费用绝不是一个小数字。 不然,也不会让他们原本还算富裕的日子变得如此艰难,每况愈下。 平心而论。 听完前半部分的描述,单就移植脏器、挽救生命一事来说,柏九还是可以接受的。 虽然凛冬圣教此举是以盈利为目的,但归根结底还是在挽救生命。 且交易也是双方自愿达成的,想想看也能理解。 但是在得知,术后还要每年缴纳一次“器官使用费”后,柏九的内心就难以释然了。 要知道,那些患者因为自身健康的问题,本就处于绝望的边缘,到了走投无路的境地。 而凛冬圣教呢? 先是巧妙地利用患者的“绝望”和对生存的渴望,赚取了一笔高额的移植费。 之后,又通过所谓的“器官使用费”,彻头彻尾地将这些患者,变成了他们源源不断获取财富的工具。 这项交易,从表面上看,虽然是“你情我愿”且有约可循,并无强迫的痕迹。 但只要稍微深入地想一想就不难明白,自器官移植成功的那一天起,双方的关系就发生了质的改变,再也不是之前的医患关系。 因为从获得新生的第一天开始,患者的性命,就被凛冬圣教牢牢掌控。 但凡不按时缴纳灵石,就会被对方夺走赖以生存的器官。 第575章 所谓真相(三) 所以,若换个视角来审视此事的话,不难发现凛冬圣教表面上看,是医好了患者。 但其实也通过这一方式,掌控了患者往后的人生。 宛如十字路口的恶魔契约一般,给你希望之光的同时,也毫不留情地夺走了患者宝贵的灵魂和蓬勃的生机。 因此,在搞清案件的始末缘由后,柏九对凛冬圣教的态度,并没有发生丁点好转。 在他眼中,该组织仍旧是那个冷酷无情且贪婪嗜血的恶魔化身。 在这一刻,柏九也已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将这帮披着天使面具的吸血鬼,彻底地铲除干净! “对了,凛冬圣教手中的健康脏器,又是从哪里得来的呢?”稍稍沉思了片刻,只听柏九再次发问。 “呃,据小的了解,他们是从各州坟地、葬场、医馆的将死之人身上偷来或买来了。 在教内,他们把这项勾当称作‘废器回收’,每个分舵都会安排专员负责此事。 另外,像从范之学和胡渤安他们体内回收的脏器,如果健康的话,也会继续给他人使用。” 听闻此言,只听柏九的鼻腔中发出一声冷哼: “哼!还算有点良心,没从活人身上盗取。” “这个嘛……小的听费舵主的意思,从活人身上盗取,极易引起官府的注意。 为了让这门生意长久下去,他们更倾向于那些无人关注的死尸。”施大刚很快给出了解释。 “生意……长久?” 听到这里,未等柏九开口,站在一旁的邢漠已然按捺不住,率先问道: “如此说来,他们干这个,已经很长时间了?” 施大刚连忙点头应道: “回大人,据小人所知,这门生意少说也有数十个年头了。且不光咱们乌州这边在搞,其他州郡亦是在同时进行。” 听完施大刚的回答,邢漠不禁长叹一声。 单从他凝重而不安的眼神中不难看出,此事的严重性已远超他先前的预期。 同时,他也在心中暗自打定主意,等下返回门派后,定要将此事原原本本地汇报给州牧唐蔓鹭。 眼见邢漠又陷入沉思,柏九便顺势接过了话题: “对了,我还有一事不明。 那些患者的亲属,为何在事后都纷纷选择远离此地? 是不是你们暗中威胁他们离开的?” “这倒没有。” 施大刚摇着头说: “实际上,老胡和老范的家眷们,都清楚脏器移植的条款和内情。 依我看,他们匆忙离开逐光镇,主要是担心费舵主以欠债之由找他们麻烦。 不过说实话,费舵主还真没去骚扰过患者的家属。 人一旦死了,器官回收了,那之前的账目也就一笔勾销了。” “一笔勾销?哼!我看是赚大发了! 患者只移植一种脏器,死前却被掏空了身子,被人把所有脏器都拿走了……凛冬圣教,还真是一点亏都不吃啊!” 愤愤不平地瞪了施大刚一眼后,就听柏九又提出了一个新的疑问: “还有个事儿。 我在范之学家中发现了不少药材,应该也是医馆给的吧?” 施大刚立刻点头答曰: “没错!药材是医馆给的,但没什么大用,主要是为了掩人耳目。 您想想,患者每年要向医馆缴纳一笔高昂的使用费,为了不让旁人觉得太过离谱,医馆自然得装模作样地给他们开一堆滋补身体的药材。 说白了,就是做给外人看的。” 第576章 探敌情 经过一连串盘问,柏九不仅已将整个案件的来龙去脉彻底弄清,之前的种种疑团也被一一解开。 于是,稍事沉思了半晌,就听柏九话锋一转,又跟施大刚问起了据点的情况: “关于案情,就先说到这儿吧。 你再跟我们说说,据点的情况。 地底下到底藏了多少修仙者,他们修为如何?” 听柏九提及此事,施大刚的脸色瞬间变得不自然起来。 只见他垂着头,始终不敢与柏九直视,语气里还带着一线愧疚与懊悔: “呃,其实,单就乌州分舵而言,原本实力并不算太强。 只有费舵主一人是具灵初期修为,其他几个手下均是金丹修士。 但在几天前,因小的一时糊涂,把供奉大人前来镇上查案之事告知了费舵主。 出于谨慎,费舵主第一时间向殷州总部申请了援助。 结果不出一日,总舵便派来了两位圣使助阵,而这两人皆是具灵修士。” 一个舵主,再加上两名圣使,总计就是三位具灵修士。 听到这个消息后,柏九不禁心中暗惊,倒抽了一口凉气。 庆幸自己与东方泽尚此前没有贸然发动攻击,不然他们真有可能进去就出不来了。 “哼!施大人身为情报传递人,可真是尽忠职守啊?” 柏九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冷笑,毫不留情地讥讽道: “你再说具体些,其他人员也一并讲清!” “好、好……” 面对柏九的要求,施大刚不敢有点半怠慢,赶忙将据点的详细汇报了一遍。 据施大刚交代,此时位于坟地的分舵据点中,共有人员三十四人。 其中,修行者十六人,凡人十八人。 众多修仙者中,由总部派来的两位圣使修为最高: 一位是具灵后期强者,一个是具灵中期境界,实力都比柏九高出不少。 再加上那位具灵初期的费舵主,具灵修士共计三人。 至于金丹修士,则都是乌州分舵的固有成员,人数共有七位。 而剩下的六位,皆是筑基境的愈疗师,战力寥寥无几。 因此,真正能够参与战斗的,实际上也就是三个具灵强者加七个金丹修士,总共十人。 单是一个乌州分舵,战力就如此骇人,都快赶上整个逐光门了。 听完施大刚的讲述,柏九下意识眉头微皱。 心中暗自思忖,难怪各州官府会对凛冬圣教极其重视,其底蕴与实力着实非同一般。 而就在柏九寻思着下一步该如何开战围剿时,一直静立于一侧的邢漠突然间开口说话了: “既已探清敌情,柏小友,那咱们不如现在便去一趟乌州分舵吧!” “现在就去?”柏九略显诧异道:“前辈,要不要我先回去召集些人手?” “不必!” 邢漠果断地摇了摇头,自信满满地道: “有老夫在,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不过区区三个具灵小辈,对付他们易如反掌。 你等下只需在一旁观战,莫让贼人溜逃即可。” 在高至元婴境的邢漠看来,收拾三个具灵修士就宛如探囊取物一般。 故而刚一言毕,他便大步流星地朝门外而去。 第577章 不寻常 当然了,为了防止施大刚趁机潜逃或是做什么小动作。 邢漠在临行前,还特意在其体内种下了一抹神识,并厉声道了句“老实待着,莫做傻事!” 说完便化身星芒,踏剑向坟地赶去。 见状,柏九也只得快步跟上。 就这样,一前一后两道光芒在空中急速穿梭。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邢、柏二人便抵达了坟地上空。 在柏九的指引下,邢漠很快就找到了那棵布有幻阵的枯树。 对于实力高强、经验丰富的邢漠来说,破解这般幻阵就是小菜一碟。 只见他微眯双眼,调起自身强大的神识之力。 刹那间,一股无形之力朝着那枯树席卷而去。 只听得“砰”的一声轻响,原本笼罩在枯树上的幻阵瞬间土崩瓦解,一道朴实的木门缓缓出现在他们眼前。 紧接着,诛贼心切的邢漠,毫不犹豫地推开了大门。 在入内之前,他还不忘回过头来向身后的柏九叮嘱道: “等下你只需守住出口,自保即可。 诛敌之事,你无需插手。” 说罢,邢漠再次集中精神,神识源源不断地涌向地下。 仅片刻功夫,地下洞穴的情况便被他探查得清清楚楚。 此刻,地底情形果然如施大刚之前所说,三位具灵强者外加七位金丹修士均散布于洞内。 确认过洞内的情况,邢老脸上不禁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抬脚便顺着台阶朝下方走去。 可就在邢漠刚迈出第一步时,他突然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回头一看,发现柏九竟满脸迟疑地站在原地,似乎并没有要跟上的意思。 见到此景,邢老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眼中还隐隐露出了一丝不悦: “怎么?柏掌门连老夫都信不过?为何迟迟不肯动身?” “晚辈不敢!”柏九立刻摇头回道: “晚辈只是觉得,凛冬圣教此番的应对举措……属实不太寻常。 依施大刚所言,费舵主向来行事谨慎,哪怕仅是平常的传信之事,都不愿让陆姑娘参与其中。 可如今,晚辈两次前来,其据点洞门非但没有安排专人值守,甚至连一把门锁都未曾设置,仅以一道普通幻阵稍加遮掩,如此草率之举,实在令人费解; 其次,该据点已在逐光镇扎根多年。 照常理推断,他们断无可能对您入驻逐光门一事一无所知。 就算对方不清楚晚辈和逐光门之间的联系,但您与州府的关系,他们理应早有耳闻。 既已知晓州府盯上了自己,且分舵周边就有一位元婴官员可随时支援。 若换做是我,要么我会派遣一名与您实力旗鼓相当之人赶来此地驻守分舵; 要么,就当机立断、溜之大吉,尽可能将损失降到最低。 可眼下,凛冬圣教只调拨了两名具灵圣使在此坐镇,此举着实令晚辈万分困惑。 故而,晚辈恳请前辈稍安勿躁,容我再……” 柏九之词,乍一听有些道理,但在邢漠眼中,却是毫无意义! 因为他刚用神识已探查过洞内情况,敌方战力与施大刚的描述如出一辙,既无埋伏,也无隐患。 所以在邢漠看来,柏九此刻的担忧,纯粹是多此一举。 第578章 严阵以待 于是,还未待柏九把话说完,邢漠便不耐烦地抬手一挥,直接打断了他的言语: “唉! 老夫虽然欣赏你的谨慎,但有时,想得太多也未必是好事。 老夫方才已察过洞内情况,未有任何异常。 再等下去,他们可能真就跑了。 你若不放心,那就索性在这儿等着吧,老夫去去便归!” 话毕,压根儿不给柏九回应的机会,略显不快的邢漠不假思索地由门而入,顺着阶梯迅速下行,眨眼便消失在了柏九的视线范围。 眼看自己的劝告全然无效,留在洞外的柏九不禁长叹一声。 尽管心中依存顾虑,但他又怎能眼睁睁看着邢老独自一人深入险境呢? 稍作犹豫之后,柏九终究还是下定决心,踏上了通往洞底的阶梯。 内心只能自我宽慰,希望下方一切都如邢老所言,是自己庸人自扰、杞人忧天而已…… *** *** 百阶之下,柏九终于来到了东方泽尚曾提过的地下大厅。 此厅的空间确实不小,站个百余来人都不显拥挤。 虽位于地下,但在无数晶石的点缀下,厅内并无丝毫阴暗感。 在踏入洞门之前,邢漠便用神识探查过此地。 因此洞内的修士们早有准备,一个个全副武装、严阵以待,按照修为由高至低,汇聚于大厅一端。 位于最前方的,是那三位实力超群的具灵强者。 据施大刚先前的描述,柏九一眼就认出,三人之中立于左侧的,仅有具灵初期的瘦高个男子,便是该舵的舵主——费公炳。 此人一袭黑色道袍加身,身形细长而挺拔。 乌黑的短发之下,一对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两道淡淡的眉毛若有似无。 右手握着一把猩红短首,如临大敌般地凝视着前方,时刻准备着即将到来的激战。 至于另外两人,分别是一男一女。 女子立于右侧,身材高挑修长,具灵中期修为。 身上穿着一件色彩斑斓的七香道裙,随风轻轻飘动,散发着迷人的香气。 她手中握有一面精致的拂柳镜,镜面光滑如水,灵光波动,显然是一件威力不俗的法宝; 居于二人之间的男子,修为最高,具灵后期。 其身材异常魁梧壮硕,宛如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与右侧女子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身后,背着一杆造型狰狞的乌金蛇矛,矛头寒光四射,令人不寒而栗。 不出意外的话,这二人应当就是施大刚所说的,来自总部的圣使了。 至于他们身后那些金丹、筑基修士和十多位凡人帮工,柏九仅是大眼粗扫了一遍。 只见他们各个神情凝重,如临大敌,脸上写满了紧张与畏惧。 紧接着,柏九又以神识之力,将整个地下空间扫视了一遍。 令人欣慰的是,他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 与此同时,通过此番探查,柏九也摸清了分舵据点的构造。 虽说这地下据点里,藏有大小洞室不下十间。 但是出入口仅有一个,便是柏九方才走下的那道阶梯。 第579章 自知之明 早一步来到洞底的邢漠,见柏九终究还是跟自己一同下来了,不禁回头一笑。 尽管嘴上没有直说,但眼中暗藏深意,像是在说: 怎么样? 是不是你想多啦? 此地根本没什么好担心的,你的顾虑纯属多余! 对此,柏九自然也是心领神会。 当下歉意地点了点头,表示确实是自己想多了。 随即,便按照邢老之前的嘱咐,守在了唯一的出口通道前。 没过多久,只见邢老面色凝重地朝对面三十多名教众走去。 他每踏出一步,都仿佛有千钧之力,气势如虹。 走到距离教众不足十丈之处,邢老突然止步,双目如电扫视众人,并用低沉而威严的声音问道: “哪个是带头的?出来与老夫一叙!” 与此同时,为了让这些家伙放弃抵抗的念头,邢漠还随言放出了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元婴修士的威压,那是何等强大? 绝不是对面这帮修士所能抗衡的。 威压甫一出现,对面三十多人顿时脸色大变。 只觉一座无形大山由天而降,大部分人根本承受不住这股压力,瞬间瘫倒在地,口中呻吟不断。 唯有立于最前方的三位具灵修士能够勉强支撑,但也是摇摇欲坠,额头上冷汗直冒。 面对邢老的质问,两位修为较高的圣使,并未如预期般挺身而出。 反倒是具灵初期的分舵舵主费公炳,硬着头皮向前走出一步。 就见他颤抖着双臂,紧咬牙根,颤颤巍巍地向邢漠抱起了双拳: “凛、凛冬圣教,乌州分舵舵主费公炳,拜见邢、邢前辈! 此地尚有十余平民,他们实在难以抵御前辈的神威。 晚辈斗胆恳请前辈收回威压,以免伤其性命。 我等深知自身实力低微,绝非前辈对手,情愿束手就擒,绝不反抗!” 虽然眼前之人,无一不是涉及此案的罪人。 但身为州府官员的邢漠,并没有真想将他们就地正法。 且说那些个凡人,虽都是凛冬圣教的同谋,但所犯罪行尚不至于被处以极刑; 而身为骨干的修行者们,在他们身上,必定隐藏着大量有关凛冬圣教的情报和线索。 留下活口所能获取的价值,远远超过一地毫无用处的死尸。 于是,随着一声严厉的冷哼,邢漠立刻收回了威压: “哼! 还算有些自知之明! 既然你们都认识老夫,且甘愿投降,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这是一瓶禁真丹,你们一人一粒,现在服下! 若是谁敢拒绝服用,休怪老夫手下无情!” 话音刚落,便见邢漠手臂一挥,将一个装满丹药的玉瓶扔到了费公炳的手中。 所谓禁真丹,乃是官府专门研制出来,用于控制犯人的特殊丹药。 修仙者一旦服用此丹,体内修为便会暂时丧失,周身真气也会被尽数封印,从而沦为一名普通的凡人。 时效大约在八小时上下。 接过邢老抛来的禁真丹,费公炳先是站在原地,如雕像一般沉寂了半晌。 只见他眉头微皱,双眼紧闭,似在脑海中思量着什么。 第580章 改主意了 大约七八息的功夫,费公炳终于睁开双眼,长长吐了口浊气。 随即,就见他打开瓶盖,迈开脚步,朝身后那些神情紧张并具备修为的教众们缓缓走去,依次给他们分发起了禁真丹。 但不知是心存犹豫,还是有其他什么原因。 费公炳分发丹药的速度,可谓是异常的缓慢。 他在每个人面前,都要停留个七、八秒钟,说上几句不咸不淡的安抚之词。 如此一来,原本只需要短短一分钟就能完成的事,他愣是耗费了好几倍的时间。 站在一旁的邢漠看到此景,心中不禁涌起一阵不满。 暗自思忖,这费公炳到底在搞什么鬼名堂? 分发个丹药而已,用得着这么磨磨蹭蹭吗? 不过很快,邢漠便压下了心头的怒火。 因为他转念一想,反正不管怎样,这些教众今天都休想逃脱法网。 既然如此,那就让费公炳慢慢折腾去吧,反正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 于是乎,邢漠就这样默默地看着费公炳,慢吞吞地走完了一整圈。 等到最后一粒禁真丹发放完毕时,沉默许久的邢老才终于忍不住开口说话了: “好了! 现在尔等统统将此丹服下,随后老夫会派州府官员将你们押入监牢待审。 只要你们如实交代罪行,官府自会酌情发落,宽大处理。 倘若有人心存侥幸、妄图蒙混过关,休怪本官无情!” 听完邢老的话语,费公炳先是面露感激地连连点头,代表教众向邢漠的仁慈表达了谢意。 只见他言辞恳切,一脸的真诚简直让人无法怀疑; 表情更是丰富生动,每一个细微的变化,都仿佛在诉说着内心的感激。 然而,令人不解的是,尽管费公炳表现得极其虔诚与顺从。 但是说了半天,也没有一人将药丸放入口中。 见此状后,本就有些不耐烦的邢漠,再也捺不住性子,当即催促起来: “行了、行了,这些没用的话,留到以后再说吧。 费公炳,既然你身为舵主,那就赶紧做个表率,先把丹药服下吧。” 在邢老的二次催促下,费公炳的目光终于投向了他手中的药丸,并将那枚白色的禁修丹药,小心翼翼地夹在了两指之间。 待一声长长的叹息过后,终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将其一寸寸地向自己的口唇送去。 可是,就在丹丸距离费公炳的口唇越来越近,几乎要触碰到的时候。 突然间,他夹着丹药的右手,竟毫无征兆地停住了。 与此同时,费公炳的脸上还浮现出了一抹诡异而阴险的笑容,让人看后不禁汗毛竖立。 只见他嘴角上扬,一抹狡黠爬上面庞,轻声说道: “那个……晚辈刚刚又仔细想了一想,我改主意了! 这禁真丹……我们不打算吃了。”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化,着实令邢漠既困惑又恼火,脸色也随之阴沉了下来: “哼! 不知悔改的家伙,竟敢在这儿戏弄老夫? 看我如何收拾......” 可还不等邢漠把话说完,他那怒不可遏的声音就被一股猛窜上心头的不安感当场掐断。 察觉异状的邢漠,脸色骤变,惊诧与凝重如同闪电一般划过了他的眼底。 没有丝毫的犹豫,连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扭过身去,朝柏九所在的方向大喊起来: “小子......快躲!危险!” 第581章 不速之客(一) 终究,邢老的呼喊声还是慢了一步。 就在他话音尚未完全落下之际,柏九身后的通道处忽然被一股强大的能量引爆,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隆声! 那声音震耳欲聋,好似雷神发怒。 炸裂感异常迅猛,大地都为之颤抖。 由于这场爆炸,发生得实在太过突然。 毫无防备的柏九根本来不及躲避,眨眼间,就被那排山倒海般的强大冲击波震飞出了数十米之远。 但幸好有邢老提前警示。 在爆炸的同时,柏九已将真气护于体表,摔得虽远但只受了点轻伤。 待他稳住身形重新起身后,赶忙回头望去。 就见原本位于身后的那条阶梯,此刻已被炸得粉碎,化作一片废墟。 随着飞扬的尘土缓缓飘落,另有两道神秘而陌生的身影如同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柏九原先站立的地方。 如今的柏九,修为虽与邢老相比,相差甚远。 但不管怎么说,也是一位颇具实力的具灵强者。 一般情况下,无论是有人偷袭还是到来,以柏九的能力和警觉性,按理说都该提前察觉才对。 可这次,他却被对方打了个措手不及! 不仅没能发现有人迫近,偷袭也没能及时预防。 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后,柏九当场放出神识,将两位不速之客仔细查探了一番。 下一秒,就见柏九的脸庞上,便爬上了一抹浓浓的担忧。 怪不到他没能提前察觉危机的到来,原来新来的这两位,修为全都在自己之上。 一个,是具灵中期; 另一个更为恐怖,他比邢前辈还要高出一小阶,已达元婴中期! 两位高手的突然出现,仿佛一道惊雷划破天际。 不仅令柏九满目担忧,一向淡然自若的邢漠,此刻也不禁脸色微变,原本平静如水的面庞上,悄然爬上了一抹凝重。 然而,还没等柏九与邢漠开口,就见包括费公炳、两位圣使在内的三十多位凛冬圣教教众,如训练有素的士兵般,动作整齐划一单膝跪地,朝神秘二人的方向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齐声高呼道: “属下参见副教主!” 听到这一称呼,柏九下意识双眉一蹙,随即扭头将那二人仔细打量了一番。 首先观察的,是那位元婴中期修士。 此人是一名头发花白的男性老者,粗略看去,年岁与邢老不相上下,皆已步入暮年。 身材中等,既不高大,也不矮小,胖瘦适中。 头顶盘着的太极髻,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之意。 此外,他生得一对浓密的眉毛,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下巴处蓄着一撮长长的山羊胡,随风轻轻飘动,更添了几分飘逸之感。 再观其身,一袭黑白相间的道士法衣包裹着身躯,整个人看上去庄重而肃穆。 手中攥着一把闪着耀眼金光的拂尘,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个极为厉害的法器; 再看他身边之人,是一位面色阴沉的中年男子。 此人身形消瘦,却给人一种精悍凌厉之感。 他身披一套厚重的武铠,铠甲之上隐隐散发出丝丝寒光,让人不敢小觑。 尤为显眼的是,在他的嘴角处横着一条约莫半扎长短的狰狞刀疤,恰似一条暗红色的蜈蚣盘踞其上,为他那张本就阴沉的面容增添了几分冷酷。 虽然自始至终,此人都没有说一句话。 但柏九从他的气场中能感觉出来,这家伙一定是个狠角色。 第582章 不速之客(二) 与教徒挥手示意起身后,元婴老者面带微笑,气定神闲地与中年男子一同来到了邢老面前。 其步伐轻盈而稳健,好似闲庭信步,没有半分身临战场之感。 与之相比,站在对面的邢漠则表现得异常慎重。 他目光如炬,紧盯着逐渐靠近的二人,不敢有丝毫懈怠。 当即向不远处的柏九招了招手,将其唤到了自己身边,以防再有偷袭发生。 待神秘二人站定,就见手持拂尘的老者,挂着一抹看似真挚的笑意,率先朝邢漠象征性地拱了拱手,并朗声说道: “邢大人赫赫威名,老夫早有耳闻。 今日有幸亲见,果真是名不虚传。 幸会、幸会!” 面对老者这番热情洋溢的客套话,邢漠则是面沉似水,仅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冷哼。 他那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透出了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哼! 老夫也曾听说,在凛冬邪教中,有一位副教主,常年以拂尘为伴。 此人心狠手辣、阴险狡诈、处世老练、满腹心机…… 想来,阁下就是传闻中的百里老贼吧?” 听完这席几乎全由贬义词构成的描述,拂尘老者非但没有动怒,反而仰天大笑起来。 他的笑声犹如洪钟般响亮,回荡在整个空间之中。 “哈哈哈,邢大人过奖啦! 不错,老夫正是百里苍穹,今日特携带劣徒晏衡前来拜会大人。 因途中略有耽搁,未能第一时间赶来,还望大人多多海涵。” 说完,也不等邢漠回应,就见百里苍穹深邃如渊的目光又转到了一旁柏九的身上。 只见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种似笑非笑、令人难以捉摸的神情,缓语而道: “柏小友,咱们又见面了! 才几日不见,本教听说你已升至具灵境了? 呵呵,难怪当初,你看不上本教的萃修之法。 想必……早就暗中掌握了更为精妙绝伦的修炼法门吧?” 想当年,在三生窟韦乾坤的密室中,柏九曾和百里苍穹有过一次短暂的交集。 只不过,当时的百里苍穹是以“寄魂傀儡”之术与柏九见的面,而这次柏九终于见到了此人的庐山真面目。 故而,就对方识得自己一事,柏九并不惊讶。 唯一让他感到不解的是,对方是如何知晓自己修为提升一事的呢? 想当初,柏九在查案时颇为小心,自始至终都没有暴露过自己的修为,也没有透露过他与逐光门的关系,仅是以州府供奉的身份开展调查。 况且,在与施大刚会面后,柏九也没以真面目去过逐光镇,都是易容后前往。 理论上,百里苍穹理应无从知晓自己修为提升才对。 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看似不可能被人察觉的秘密,如今竟被对方轻易道破,实在是让柏九百思不得其解。 再看对面的百里苍穹,脸上始终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显然已洞察到了柏九的疑惑和不安。 就见他轻捋了一下胡须,毫不介意地当场给出了答案: “小友无需惊慌,你的修为隐匿之法,并无破绽。 老夫之所以知晓你破丹具灵一事,是因那晚,你在逐光市集赶走招摇撞骗之人时暴露过实力。 事后,施大刚便将此讯传至了教中。 哎呀!话说回来,不过短短几载,你竟提升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看来老夫的眼光果然没错。 怎么样? 要不老夫今日再给你一次机会,破例将你吸纳为教中一员。 只要你点头应允……明日,你便是我凛冬圣教乌州分舵的舵主! 届时,分舵所有修士,皆会听从你的号令与调遣。” 第583章 斗智 从百里苍穹的这番言辞中,柏九不仅搞清了情报泄露的源头。 同时也从侧面隐约察觉了一事——那就是此刻的百里苍穹,可能只知道柏九是州府的供奉,却不知他还有另一个特殊身份——逐光门的掌门。 不然的话,他又怎会只拿一个“舵主”之位,去诱惑身为堂堂掌门的柏九呢? 此事显然不合逻辑。 可是下一秒,柏九自认为极具条理的推断,便被百里苍穹的一番言辞击了个粉碎: “诚然,你多半会认为,用‘逐光门掌门’去换取一个‘分舵舵主’的位置,似乎从哪方面看都不太划算。 但是年轻人,你莫要忘记,老夫早在上次与你相遇时,就明确告知于你: 不出百年时间,我凛冬圣教必将称霸整个东灵大陆,成为这片大陆新的主宰! 待到那时,你的舵主一职,将会跃升为掌控一方的乌州州牧。 因此,老夫在此奉劝小友一句,看待事物时务必要高瞻远瞩,切勿将眼界拘泥于当下这点蝇头小利之上。” 见自己煞费苦心机隐藏了那么久的身份,对方竟然早就一清二楚,柏九不禁叹了口气。 这次,他虽然不清楚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凛冬圣教的情报系统,远比他之前设想的还要强大。 “多谢副教主一番美意。 不过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在下尚有一事不解。” 尽管战局对己方相当不利,且自家情报也被对手摸了底朝天。 但柏九依旧没有放弃,稍事思量后,就听当场发动了言语回击: “倘若由我担当乌州舵主一职,那费舵主又将何去何从? 费舵主兢兢业业、尽职尽责,任职期间亦无过错。 就这样被我所取代,岂不太不公平?” 听完这番意外之语,百里苍穹先是微微一愣,但很快就心领神会地大笑起来: “呵呵呵,小友无需担心此事。 费舵主对我派忠心耿耿,教主大人自不会亏待于他,定会给他一个满意的去处。 所以……你的挑拨离间之计,是不会有任何效果的! 费舵主,本教说得没错吧?” 面对百里苍穹投过来的目光,费公炳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抱拳回道: “副教主所言甚是,属下对此毫无怨言!” 费公炳作答时,脸上不仅看不到丝毫不满,反而还洋溢着满满的坚定与忠诚。 见自己的小伎俩被对方当场识破,柏九只得再次暗叹,回归了沉寂。 而站在一旁的邢漠,趁机接过了话题: “百里老贼,你休要在此胡言乱语! 柏小友乃我州府备受器重之人,更是堂堂逐光门的掌门,前途无量。 像他这种心怀正义之士,又怎会弃明投暗,加入你这见不得天日的邪教? 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至于今日之事嘛……由此看来,你早就猜到我们会来此地了?” 面对邢漠地质问,百里苍穹则显得异常淡定从容。 因为他深知己方此时占据着绝对的优势,无需任何藏掖与担心。 故此微微一笑,慢条斯理地回道: “起初,老夫也不确定,你是否会插手此事。 直到听说,柏小友将那具未能及时焚烧的尸体带去了逐光门后,我便料到此事应该是瞒不过去。 但那时,老夫尚未抵达乌州,此事也是事后得知,想要阻拦已来不及了。 所以只能将计就计,设计了这出瓮中捉鳖的大戏!” 第584章 预见 话到此处,就见百里苍穹忍不住扬起了他那得意地嘴角,显然是对自己的计划格外满意自得: “柏小友虽是逐光派的掌门,但同时也是官府供奉。 他一旦查出此事的幕后黑手是我们凛冬圣教,按照常理推断,定会第一时间返回派中向你汇报此事。 所以邢大人的介入,早在我预料之中。 再说说你邢大人吧。 你这个人啊,向来嫉恶如仇,凡事都喜欢亲力亲为。 但凡得知此事与我教有关,自然捺不住性子,亲自前来捉拿我教教徒。 当然了,在这里老夫承认,是耍了些心机。 老夫之所以派遣圣使来此,并不仅是为了让他们驻守在分舵这么简单。 实际上,我的真实意图,是想给柏小友的抓捕工作增添一些难度。 让他成功探查到敌情后,由于忌惮教众的实力,不敢贸然孤身前来,只能折返回去向你汇报。 与此同时,老夫也充分考虑到,你们还有向州府请求增援的可能性。 因此,老夫派人时也是非常谨慎,并没有派出过多人手前往分舵,只派了两名具灵境圣使抵达此处。 如此一来,不仅能让柏小友知难而退,同时也给了向来自负的邢大人一个大战雄风、建功立业的机会。 呵呵,所以邢大人之前说得一点没错。 早在柏小友带走尸体的那晚,老夫就已经预见了今日的一幕。” 洋洋洒洒地讲完自己的心历路程后,百里苍穹一脸享受地合起双目,反复回味起这份成功的喜悦。 但没过多久,就见他面色忽的一改,带着几许莫名的庆幸之色,又张开了双眼,继续讲道: “然而,唯有那么一个细节,让老夫始料未及! 在二位即将踏入洞穴之时,柏小友竟隐约察觉了老夫的布局。 当时,真给老夫惊出了一身冷汗,险些坏了大事。 好在邢大人你刚愎自用、一意孤行,不听劝阻,才挽救了老夫的计划。 不然……这番心血可就白搭了!” 听完百里苍穹的这番讲述,邢漠的眉梢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两下。 他的内心此刻犹如打翻了五味瓶般,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有愤怒、有痛恨,同时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懊悔: “所以今日种种,都是针对老夫而来的?” 面对邢漠的质问,百里苍穹坦然地点了点头,大大方方地承认道: “没错! 本教的所有设计,都是为了请君入瓮。 今日,我便要替圣教,斩断你这条向傲天的得力臂膀! (向傲天,东灵大陆至高无上的君皇) 哪怕为此牺牲一个乌州据点,在我看来也是相当的划算。 但凡乌州没了你邢漠,只靠她唐蔓鹭一人……嘿嘿嘿,怕是孤木难支,很快就会落入我圣教之手!” 听完百里苍穹如此狂妄自大的话语,邢漠怒不可遏,他猛地一挥衣袖,冷哼道: “哼!简直是痴人说梦! 即便没我邢漠在,我乌州尚有实力强劲的五大门派。 倘若你们真敢侵犯,你以为他们会袖手旁观不成?” 第585章 同生共死 面对邢漠反驳,百里苍穹的脸上顷刻爬上了一抹不屑,轻摇着脑袋说道: “那些个教派,现在看来与皇族交好,那是因为皇族手握绝对的强权罢了。 倘若有朝一日,强权不复存在,或是皇族都自身难保……你觉得,他们还会死心塌地地站在皇族一边么? 正所谓:树倒猕猴散,大难各自飞。 邢大人不会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吧?” 说到此处,就见百里苍穹稍稍顿了一顿。 随后话锋一转,望着邢漠无比诚恳地继续说道: “本教行事,素来公平公正。 此前,我给过柏小友入派的机会,如今也同样赠予大人。 只要你诚心归顺,本教定会全力向教主美言,为你争取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副教主职位! 待将来本教夺取天下之际,邢大人的身份自然会水涨船高,远比现今尊贵数倍。 最终作何抉择,全凭邢大人自行定夺!” 说罢,百里苍穹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等待着邢漠的回应。 面对百里苍穹的招降,邢漠宛如一座沉默的山岳,压根儿不为所动。 他甚至都懒得正眼搭理百里苍穹,而是缓缓扭动脖颈,将目光投向了身旁的柏九。 虽然他始终没有道出只言片语,但从那饱含歉意的眼眸中不难看出,他在用一种无声而真挚的方式,向柏九表达着内心的愧疚和自责。 因为早在踏入洞穴之前,柏九就提醒过邢漠,凛冬圣教的应对策略不太对劲儿。 但当时的邢漠因自负未予理会。 不仅对柏九的忠告不以为意,还一意孤行地闯入了这片危机之地,使他二人不幸落入了敌人的圈套。 尽管这份道歉,并不能解决当下的困境,但邢漠依旧还是这么做了。 因为他心里明白,是自己的鲁莽造就了今日的局面,也连累了柏九一同受难。 再看对面的柏九,要说他心里一点怨气都没有,那肯定是假话。 若不是邢漠当初不听劝告,他们此刻也不至于落得如此田地。 但同时柏九也清楚,抱怨与指责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于是,在短暂的权衡过后,就见他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阴霾尽数散去。 带着一抹毫不介意地微笑,朝邢漠抱起双拳,摇了摇头道: “前辈无需如此。 事已至此,晚辈自当与您同生共死! 眼下,对方是实力占优,但咱们也不是没有胜出的可能。 据我所知,凛冬教徒善使‘同系萃修’邪法。 通过此法获取的修为,表面上看颇为可观,实际上并不牢靠。 他们的外表修为或许不低,但真实战力未必强劲。 等下前辈只需要一声令下,晚辈定会竭尽全力、拼死一战!” 说完,柏九恭敬地鞠了一躬,随后便直起身子,将双手负于身后。 带着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目光坚定地直视着对面的敌人。 但与此同时,藏在他身后的两手,也悄无声息地展开了一系列动作,像是在自己的储物戒中摸索着什么…… 第586章 看穿 柏九之所以能做出这番推断,乃是源自数年前与韦乾坤激战的亲身体会。 虽然他并不确定,站在对面的敌人是否都用过萃修邪术。 但为了给邢老鼓气、稳定军心,也只能暂且断言了。 听过柏九的言辞,身为敌首的百里苍穹并未生气,反而面带赞赏地朝柏九点了点头道: “值此大敌当前之际,你竟能保持冷静,积极思考应对之策以鼓舞士气。 柏小友……真不愧是老夫看上的将才。” 可就在这句话刚刚脱口之时,那原本和颜悦色的百里苍穹突然脸色一改。 挂着一抹令人不安的奇怪笑容,用他那似乎能洞察一切的目光凝视着柏九,摇头劝道: “只是……你那点小心思,早被老夫看穿了。 你将双手藏于身后,可是想在暗中发送传音,请求援兵? 若是如此……大可不必! 我实话告诉你吧,老夫之所以晚来一步,并让费舵主在此拖延时间,其目的就是为了待你们入洞后,在此地布下两座阵法: 一个是五品隔音阵,一个是三品困龙阵。 此刻,没有一条传音能由洞内发出,你与邢大人也休想逃离此地!” 先是被对方察觉了自己的小算盘,后又得知对方早有预防,布下了两道阵法。 柏九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但他还是心存侥幸地按照原计划取出了传音符,在百里苍穹毫不介意地注视下,给副掌门宋无界和东方泽尚发去了传音。 遗憾的是,实际情况正如百里苍穹所言。 传音根本无法送出,全被隔音阵拦截了下来。 至于一旁的邢老,其心情比柏九更加沉重。 他所担忧的并不是什么隔音阵,而是百里苍穹提到的三品困龙阵。 为了验证此言是否属实,邢漠决定一试真假。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攥紧右拳横于腰间,左手紧紧握住右腕,双腿下蹲,摆出一个标准的马步。 一时间,就看他面色凝重,双目紧闭,仿佛正在凝聚全身的力量。 随着真气源源不断地从丹田喷涌而出,一股汹涌澎湃的气息迅速席卷了整个空间。 紧接着,令人惊叹的一幕发生了! 就见邢老的右拳,宛如一颗被点燃的太阳,绽放出无数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 这些光芒相互交织、闪烁不停,形成了一片绚丽多彩的光海,并不断向四周辐射出令人心悸的庞大能量。 不仅将整个地下空间照了个透亮,修为不足具灵者,也纷纷开始倒退、避让。 这款武技,柏九虽是平生初见,但他之前早有所耳闻。 他知道,这是邢老最拿手的武技之一,名为一阳归元劲,属地阶上品武技。 算算看,柏九与邢老已相识多年,但似今日这般认真迎敌之态,柏九还是头一次见到。 且看邢老周身气息涌动,如潮水般汇聚至右拳之上。 仅从一旁观察这股正在凝聚的能量,柏九便已感受到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扑面而来。 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暗忖道: 单是准备阶段就如此恐怖,若此招真正施展出来,其威力究竟会庞大到何种地步? 第587章 一阳战困龙 可还未等他细想,眼前的景象已让柏九瞠目结舌——邢老所聚集的能量终于达到了骇人听闻的巅峰,整个空间都为之颤抖起来。 尽管柏九深知,此招并非冲他而来,但是心底还是涌出了一丝难以抑制的恐惧。 因为他能清晰的感受到,就以他目前的实力,若不幸被这一招击中的话,恐怕十条命都不够丢的。 这种认知,也让他对自身与元婴修士之间的巨大差距有了更清晰、更深刻的认识。 尽管这些年来,通过不懈的努力,柏九相较于过去,的确取得了显著的进步。 可在强大的元婴修士面前,他才恍然发觉,自己不过是沧海一粟,前方的道路依然漫长而艰辛。 正当柏九沉浸于内心的思考时,邢老那边已完成了发招的准备。 只见邢老骤然睁开双目,口中低喝一声:“破!” 刹那间,原本聚于他右拳的磅礴能量瞬间爆发开来,化作一道直径足有三米多宽的巨型圆柱光波。 那光波犹如一条咆哮的金龙,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势,朝着头顶上方的天花板直直冲去。 刹那间,伴着一阳归元劲汹涌澎湃的冲击力,由泥沙构建而成的天花板,宛如积雪遭遇熊熊烈火一般不堪一击,瞬间便被钻出一个硕大的洞口。 即便这之后,又遭遇了厚达数米的坚实土地。 但在强大的光波面前,它们依旧无法阻挡其前进的步伐。 不过眨眼的功夫,便在人们的头顶上,开出了一个直径四五米的圆形“天窗”。 若站在恰当的位置抬头仰望,璀璨的星空和皎洁的月色均能尽收眼底。 然而,正当柏九满心欢喜地以为这道威力无匹的光波能一直穿透到天阶之际,一个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 只见在他目光所及之处,原本一往无前、气势如虹的光波,竟在距离地面大约十米高的半空中戛然而止。 仿佛被一股神秘而无形的巨大力量,硬生生地阻拦了去路。 随着这两股力量的激烈交锋,柏九清晰地察觉到,在他们头顶上方,真实存在着一个透明的穹顶。 该穹顶犹如一个倒扣的大碗,将整个地下空间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缝隙。 而这股神秘的力量,想必就是百里苍穹刚刚提及的“三品困龙阵”了。 至于这阵法的威力究竟如何,众人屏息以待数秒后,很快就有了答案。 只见那威猛无俦的光波,在与阵法激烈交锋数回合后,终显疲态。 它虽已拼尽全力,但还是无法逃脱这片禁锢之地。 最终,如同烟花一般炸裂开来。 化作无数闪烁的“金星”,纷纷扬扬地弹射到了地表之上,未能给这座三品困龙阵带来丝毫损伤。 见到如此情景,邢老的脸色变得比之前更为阴沉、凝重。 他紧盯着头顶的阵法,眉头紧锁,似乎正在思考应对之策。 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站在对面的百里苍穹,心情大好的他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邢大人啊邢大人,这三品困龙阵的厉害,你难道不清楚吗? 无论阵内、阵外,除非是拥有破阵之匙,否则化神之下,无人能破。 你这般徒劳地耗费体力,又有何意义? 今日本教为了你,可是花了血本布下此阵。 如今摆在你面前的,无非就两个选择: 要么归顺,要么……归西! 还望邢大人,三思而后行。” 第588章 终南玄金斧 隔音阵,宛如一道无形的屏蔽层,将柏九和邢漠与外界隔绝,陷入孤立无援之境; 困龙阵,则如一座无法逾越的牢笼,死死困住二人,让他们难以脱身; 再加上此刻,对方的账面实力是——一元婴加四具灵以及若干金丹、筑基,远高于柏、邢二人…… 面对这毫无胜算的绝境,邢漠不由自主地叹了一口气。 然而,这股沮丧仅持续了短短数秒,便被一抹看破生死的苦笑所取代了。 只见邢漠缓缓摇头,叹息道: “老夫一生纵横沙场、戎马半生,经历过无数生死考验。 没想到,今日竟走到了尽头。 也罢! 既然命已至此,那老夫就争取在死前多拉几个垫背的,陪我一同赶赴黄泉路吧!” 说到这儿,就见邢漠从戒指里取出了一柄一人多高的长柄战斧,将其稳稳立在身旁,摆出一副准备战斗的架势。 此斧,名为终南玄金斧。 乃是一件天阶下品法器,已陪伴邢漠数百年之久。 该斧通体耀芒,如一轮金日降世。 斧刃锋利,斧身雕刻着上古符文,散发出强大的灵力波动。 也不知是心态转变之故,还是此斧加持所致,本已身陷绝境的邢漠,突然发出了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 给人一种仿佛面对千军万马,也能借此杀出一条血路的感觉。 随后,就见手持战斧的邢漠,将无穷之力灌注于双臂。 怒目圆睁,暴喝一声,朝着敌人的方向猛然挥动了战斧。 刹那间,一道璀璨夺目的金光骤然迸发而出,凝聚成一轮长达数米的金色月牙,携着令人心悸的威能,以风驰电掣之势疾驰而出。 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地面更是被其犁出一条深深的沟壑。 他以自己的实际行动,向百里苍穹表明了决心: 他邢漠是宁可战死,也绝不投降! 然而,面对邢漠如此凌厉的攻势,百里苍穹却是面不改色,镇定自若。 只见他轻描淡写地抬起右手,将手中的拂尘轻轻一挥。 就在这时,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原本看似柔软轻盈的尘尾竟突然由金转暗,仿佛被赋予了无尽的黑暗之力。 这些闪烁着黑芒的尘尾根根剑拔弩张,如同灵蛇舞动,迅速伸至六七米长,相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黑色大网。 好似一只张开巨口的猛兽,毫不留情地将邢老发出的金色月牙一口吞下。 那金色月牙虽威力不俗,但在这黑色大网的面前,却相形见绌。 随着时间推移,黑色大网不断收紧,一点点蚕食着金色月牙的能量。 终于,在一番激烈的交锋后,那原本威风凛凛的金色月牙彻底耗尽,化作微弱的光芒消散于空,无影无踪。 “九幽噬灵尘……果真名不虚传!” 盯着百里苍穹手中那把已然回归原状的拂尘,邢漠的心中波澜起伏,难以平静,眼底既有赞叹亦有忌惮。 早在很久以前,邢漠便听过有关九幽噬灵尘的传说。 他知道,那是百里苍穹手中最为厉害的一件天阶法器。 第589章 忠于何? 该法器的尘柄,是由生长千年的龙腾枝精心打造而成,坚硬无比且蕴含着无尽的灵气; 而那尘尾,则是用上千根万年噬灵蚕所吐出的细丝编织而成。 蚕丝不仅坚韧、光滑,更重要的是,它们天生具备一种能够吞噬灵力的奇异之力。 如此珍贵的材料,再加上巧夺天工的炼制工艺,使得九幽噬灵尘成为一件攻防兼备的无上法器。 今日一见,威力确实不同凡响,故而邢漠不禁开口一叹。 听过邢老的赞誉,百里苍穹的脸庞挂上了一抹让人难以捉摸的笑容,张口回道: “邢大人过奖了,你手中那柄赫赫有名的终南玄金斧,本教也早有耳闻。 倘若你我处于相同境界,说实话,本教还真不太敢与你正面交锋。 但今日之势,无论是修为还是人数,均是我方占优,邢大人又何必如此执着,非要一心求死呢? 大人忠贞不二,本教深感钦佩。 但有一个问题,本教始终想不明白,大人你究竟忠于何物? 是忠于皇权? 忠于天下苍生? 还是忠于本心之道?” 听到这话,邢漠冷哼再起,不屑一顾地回道: “哼! 老夫心中所想,又岂是你这阴险狡诈、卑鄙之徒能够理解得了的? 老夫不降,自有老夫的道理! 你们凛冬邪教,自创立伊始便作恶多端,把这东灵大陆搅得天翻地覆、鸡犬不宁。 似你们这样的教派,别说是副教主了,就算让我去当教主,老夫也瞧不上眼!” 面对邢老这番声色俱厉的斥责,百里苍穹的面庞上并没有显出丝毫恼怒,反而略显意外地叹了口气,眼眸中更是掺杂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无奈。 “唉……” 只见百里苍穹缓缓开口说道: “看来邢大人对本教成见颇深呐! 你说得没错,我教在创立之初,为了积蓄力量,的确是采取了一些特殊手段。 对此,本教并不否认,也不以为耻。 因为这一切,都是为了天下苍生! 若不使非常手段,我们又怎么可能在皇权的打压下成长起来,从而与之抗衡?” 说到此处,就见百里苍穹稍稍顿了一顿,随后直视邢漠,义正言辞地反问道: “试问,他向傲天当年为了夺取皇权,在背地里又做过多少见不得人的龌龊之事? 邢大人若真要秉持公正,为何不找他算算旧账?” 对于百里苍穹所说的“旧账”,其实邢漠这些年来,多多少少也有所耳闻。 但是在他看来,那些往事早已成为历史的尘埃。 既没必要、也没意义揭开,随即摇了摇头: “君皇之往昔,老夫无意过问。 我只知,如今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一片盛世之象。 而你们一意孤行,非要打破这份来之不易的宁静。 其中孰是孰非,难道还用的我细说吗?” “天下太平? 百姓安居乐业? 哈哈哈……” 百里苍穹听过这番话,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大的笑话一般,仰头大笑起来: “邢大人,你所谓的‘太平’,不过是向傲天苦心孤诣营造出的假象罢了! 第590章 盛于忠谏,废于愚执 “邢大人,你所谓的‘太平’,不过是向傲天苦心孤诣营造出的假象罢了! 若你知晓这些年来,他向傲天在背地里干了多少见不得人的肮脏勾当,你便再说不出这般天真的话语了! 还有啊,你口口声声说百姓安居乐业。 呵呵……邢大人呐,咱们远的不说,就说这逐光镇,你真以为镇民过的踏实嘛? 我乌州分舵在此立足,已有数十年之久。 说句不好听的,本教对此镇的了解程度,怕是比你这个州府要员都要清楚得多。 一桩桩触目惊心的凶杀案,无人追查真相; 一个个鸡鸣狗盗之徒招摇撞骗,亦是无人阻拦。 百姓早已叫苦连天,却始终石沉大海、无人回应。 而本当肩负起守护一方百姓安全重任的府衙施大刚,更是与我教狼狈为奸。 只顾着自己中饱私囊,赚得盆满钵满,对百姓所遭受的苦难一概视而不见。 请问,这便是你所说的安居乐业吗?” 说到此处,只见百里苍穹一声长叹。 也不等邢漠张口回应,又继续讲道: “实不相瞒,像逐光镇这般据点,本教在整个东灵大陆,至少有五、六十处。 如范之学、胡渤安这般受害者,更是数不胜数…… 而这些据点之所以能在这数十年里安然度日,都是依靠当地的府衙帮我们打掩护、递情报,甚至替我们挑选目标…… 施大刚,不过只是冰山的一角。 故而在本教看来,向傲天的皇室统治早已千疮百孔,腐朽不堪。 我教之所以与向傲天宣战,目的就是想给东灵大陆的黎民苍生一份真正的安宁。 正所谓,社稷盛于忠谏,废于愚执。 还望邢大人莫要执迷不悟,放下成见,与我等一同放眼天下如何?” 施大刚所犯下的种种卑劣,在邢漠眼中,的确有如蛀虫般令人不耻。 倘若对方所言不虚,东灵大陆上还隐藏着那么多如同“施大刚”一般的败类的话,那其中的问题确实格外严峻。 想到这里,一丝难以掩饰的痛楚从邢漠的眼底一闪而过。 但痛心归痛心,邢漠的态度依旧没有被这番言辞左右。 因为他始终坚信,像施大刚这样的害群之马终究只是少数而已。 真正给世间带来灾难和祸害的罪魁祸首,还是那个无恶不作的凛冬圣教: “你休要在此混淆是非! 明明是你们这群丧心病狂之人在肆意残杀百姓,居然还妄称是为了拯救天下苍生? 百里老儿,你的脸皮简直比城墙还要厚上几分! 想让老夫投降? 哼!有本事就先胜过我手中的玄金斧再说!” 话音未落,只见邢漠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双手紧握巨斧,迅速将其横在胸前。 刹那间,一股更为强大的气息从他身上喷涌而出。 紧接着,就见他毫不犹豫地挥起手中的战斧,随着一连串划破空气的尖锐响起,整整八道耀眼的金色月牙如同闪电一般疾驰而出,以排山倒海之势向着对面的敌人猛扑而去。 第591章 以一敌五 仔细一看,其中有四道直朝着百里苍穹呼啸而去。 而剩下的四道则像长了眼睛般,分别袭向了他身后的四位具灵修士——分舵舵主费公炳,百里苍穹之徒晏衡,以及另外两位来自总部的圣使。 对元婴中期的百里苍穹而言,这波月牙击或许不足为惧。 但在这四位具灵修士的面前,那可无一不具有毁天灭地之力。 面对如此凌厉的攻势,这四人纷纷面色凝重,神情也随之紧张起来。 见自己费了半天口舌,也没能改变邢漠的固执,百里苍穹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收起了滔滔不绝的话语。 紧接着,就看他手腕一抖,原本安静的九幽噬灵尘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猛地飞射而出。 看似轻柔的噬灵蚕丝在空中急速飞舞,再次化作了一张巨大的黑网,铺天盖地之势比刚才更为壮观。 而他这次出手,不仅将攻向自己的四道金色月牙凭空拦截,也替身后的四位教众拦下了攻势,化解了此次危机。 “邢大人,你我之间的战斗,何必要牵连小辈? 小辈的事,就留给他们自己去解决吧。 你今天的对手,只有我百里苍穹一人!” 朝邢漠说完这句话后,百里苍穹又扭头望向了一旁的具灵教众,张口下达了指令: “你们四个,去对付柏九。 务必尽快将其击溃,事成后再来助我。 切记,要留活口! 此子的修为秘术甚是有趣,在未成功夺取前,不可轻易伤其性命!” 话音刚落,就见百里苍穹手中的拂尘,突然间黑芒大盛! 眨眼的功夫,便由那张巨大的黑网,化作了上千条闪着寒光的黑色长鞭。 宛如一条条凶猛的毒蛇,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冲对面的邢漠攻去。 听过百里苍穹的部署后,邢漠脸色微变,深邃的眼眸更是闪过了一抹浓浓的担忧。 这并不是因为他不信任柏九的实力,而是此刻敌我双方的战力过于悬殊。 若真以百里苍穹的设计开战,柏九不仅要以一敌四,更糟糕的是,对方每一个人的修为都丝毫不逊色于柏九本人。 在这般境况下,柏九想要全身而退,几乎难如登天。 想到这里,邢漠再无犹豫,身形一闪便毅然立在了柏九身前。 宛如一座坚不可摧的大山,将柏九护在身后,内心也做好了以一敌五的准备。 然而,这个过于英雄主义的念头,很快就被现实给予了回击。 邢漠固然强大,可他毕竟只有元婴初期修为,且孤身一人奋战。 面对修为比自身高出一截的百里苍穹,他本就显得有些力不从心,又怎么可能无时无刻地兼顾身后的柏九呢? 只见百里苍穹所施展的“千蛇乱舞”之技,如狂风骤雨般不断朝邢漠呼啸而去。 再加上一旁,还有四个时不时便向柏九发动偷袭的具灵帮凶。 邢漠的处境已愈发艰难,几乎再无进攻的可能,始终处于防守劣态。 甚至还有几次,他为了保护柏九不受伤害,邢漠竟选择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扛下了百里苍穹的数道鞭击。 尽管此举是阻止了敌方对柏九的攻势,但邢漠自身所受的伤势也在不知不觉间累加起来。 第592章 没有办法的办法 目睹眼前之景,柏九下意识叹了口气。 他很清楚,如果照这样发展下去,邢漠迟早会被对手活活拖垮、消耗殆尽。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柏九做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举动——他猛然脱离了邢老为他撑起的安全壁垒,主动朝具灵四将冲了过去。 看到这一幕,邢老顿时惊怒交加,忍不住高声吼道: “臭小子,你发什么疯? 你跑那么远,老夫如何护你?” 面对邢漠的斥责,柏九当即歉意一笑。 态度看似诚恳,脚步却丝毫未停: “前辈息怒,晚辈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 前辈以一敌五,只守不攻,最终势必落败。 您若倒下了,晚辈在这些人面前,只有束手就擒的份。 所以这四个难缠的家伙,还是交由晚辈来应对吧,您只需集中精力对付百里苍穹一人即可。 只要您能将他击败,咱们兴许还有一线生机……” 柏九的这番安排,尽管听起来既凶险又艰难。 但静下心来仔细想想,似乎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因为相比之下,只有具灵修为的柏九,并不足以影响整个战局的走势。 哪怕到最后他勉强存活下来,可一旦邢老不敌对手败下阵来,仅凭柏九一人之力,仍旧无法与元婴境的百里苍穹相抗衡。 想要化解今日的危机,唯一的希望便是战胜百里苍穹这位全场最为棘手的敌人。 想要实现这一目标,在他们两人当中,唯有邢漠尚有几分可能。 所以柏九的挺身而出,意图便是想帮邢老减轻来自敌方的压力,争取为他营造出一个相对公平的决斗环境,从而增加获胜的几率。 至于最终能否成功,柏九实际上也没有太大把握。 但眼下,他再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只能如赌博般放手一搏。 久经沙场的邢老,自然也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虽然他并不忍心让柏九独自面对四位劲敌,但理智告诉他,这的确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了。 经过一番激烈而痛苦的思想斗争,邢漠最终还是点头认可了这一计划。 只见他目光凝重地看着柏九,语重心长地说道: “小子,一定要坚持住! 待老夫收拾了百里老贼,便来助你!” 话音刚一落地,便见邢漠原本犹豫的眼神瞬间变得坚毅无比,仿佛燃烧着熊熊火焰; 与此同时,他周身散发出的强大气场较之前更是陡然提升,令人不敢轻易直视。 而其体内,雄浑的真气宛如惊涛骇浪般疯狂地涌动,源源不断地汇聚至四肢百骸。 不过几息的功夫,邢漠便将自身的战力提升到了巅峰状态。 几乎在场所有人都能看得出,他这是准备全力以赴,速战速决了! 时间也在这一刻凝固,众人屏息而立,目不转睛地盯着场中的那道身影。 半晌过后,邢漠终于动了! 只见他双臂前伸,一上一下紧握斧柄。 身体周边亦散发着金光,宛如与终南玄金斧融为一体。 随后,就听他口中念念有词,那低沉而生涩的词汇令人莫名生畏; 两道目光如同燃烧的火炬,散发着炽热的光芒,无人敢与之直视。 至于他手中的战斧,则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在半空中旋转了整整一百八十度。 第593章 真武断九魂 随着心法的威力不断显现,原本金光四射的玄金斧,逐渐闪起了耀眼的赤光,将整个场地都映照得好似火海一般。 也不知是因为凝聚的真气太过醇厚,还是玄金斧在真气的充斥下变得过于兴奋,在它缓速旋转的过程中,竟似分身一般,留下了九道若隐若现的战斧残影。 这些残影初看模糊不清,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真实。 好似玄金斧的九个孪生兄弟,整齐如一地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当众人在好奇,这九道残影到底有何作用之时,它们却又奇迹般地开始合拢。 且每增加一道残影,战斧的威力便会提高几成。 最终,待九道残影全被玄金斧吞噬后,原本只有一人多高的战斧,竟陡然增大数倍,化为了一柄巨大而狰狞的赤红战斧。 刹那间,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威能从战斧之中喷涌而出,瞬间席卷了全场。 别说是低阶旁观者,即便是实力比邢漠还要高出一个小阶的百里苍穹,在感受到这股恐怖的威能时,都不由自主地收起了之前的那份从容淡定。 本平静如水的眼眸里,此时充满了惊愕和警惕,面色更是凝重到了极点,下意识拧紧了双眉,喃喃自语道: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天阶中品武技——真武断九魂?” 面对百里苍穹满含期待的询问,邢漠却宛如一座冰山静立当场,丝毫没有要回应的意思。 他那张冷峻而苍老的面庞之上,此刻只剩下了无尽的杀伐之意。 不多时,一抹寒芒由眼底闪过,邢漠终于出手了。 随着一声震撼人心的怒吼,邢漠猛然发力。 他将全身的劲道都注于双臂,并以雷霆万钧之势,将赤红战斧朝着百里苍穹所在的方向猛力抛出。 这一击势大力沉,犹如盘古开天辟地! 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自斧刃之中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除百里苍穹凭借自身高深的修为勉强能够站稳脚跟之外,包括柏九在内的其余人等,皆被这股磅礴的力量冲击得向后倒退。 与此同时,赤红色的巨斧如同一匹脱缰的野马,风驰电掣般划破长空,以惊人的速度朝百里苍穹疾驰而去。 所过之处,飞沙走石,尘土飞扬。 原本坚硬的地面,也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纷纷碎裂,四处迸射。 仅眨眼功夫,便来到了百里苍穹的面前! 面对邢漠排山倒海般的全力一击,百里苍穹纵有修为优势,但在感受过那股威能的恐怖后,其内心涌出的第一个念头,仍然是躲避。 因为不管怎么说,邢漠都是一位极具实力的元婴修士。 再加上,这又是一招威力不凡的天阶中品武技。 即便以百里苍穹一向自负的性格,也不认为他能安然无恙地强接这一猛攻。 然而,正当百里苍穹准备使出浑身解数避开这威猛一击时,他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正立于自己身后的众多教众。 邢漠此次出击,虽然面上是朝自己而来。 但谁又能保证,待百里苍穹避开后,对方不会突然改变目标,转而针对他们呢? 第594章 惊天一击 邢漠此次出击,虽然面上是朝自己而来。 但谁又能保证,待百里苍穹避开后,对方不会突然改变目标,转而针对他们呢? 说心里话,像那些金丹、筑基修士,以及记账、打杂的凡人们,百里苍穹其实一点不在乎。 这些低阶教众就算是死了,对底蕴深厚的凛冬圣教而言,也算不上什么太大的损失,假以时日便可找到替代之人。 而唯独让他难以割舍的,是那四位花费了诸多精力和资源,才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具灵修士。 更何况,其中还有一个他亲手调教出来,对自己忠心耿耿的得意门生。 就这么弃之不顾,百里苍穹还真有点舍不得。 回想之前,邢漠早就有过想灭杀他们的念头。 只不过当初那四道月牙击,均被百里苍穹给拦截了。 若这次邢漠故技重施,脱身而去的百里苍穹再想返回营救,肯定是来不及的。 因此,在一番权衡利弊之后,为了保护具灵教众与爱徒晏衡,百里苍穹最终咬了咬牙,放弃了躲避。 将心一横,急忙将真气汇于拂尘之上,以手中的九幽噬灵尘和仓促筑起的防护层,强行接下了此招。 须臾,随着一声轰隆巨响,终南玄金斧裹挟着无匹的威势,与九幽噬灵尘狠狠地撞击在了一起。 顷刻间,炸裂声震耳欲聋、响彻云霄,仿佛要将天地撕裂。 一道刺眼的光芒由撞击点猛然迸发,宛如一轮璀璨夺目的烈日,瞬间将整个天宇照如白昼。 紧跟着,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 那震动之强,甚是给人一种脚下的土地随时会崩裂开来的错觉。 所有身处此地之士,都因此失去平衡,难以站稳脚跟。 而这,就是两件天阶法器,外加两道元婴之力的正面交锋。 它所释放的威能,堪称惊天动地。 巨响过后,一股随之而来的冲击力,由爆炸中心点肆无忌惮地向八方涌去。 那冲击力犹如一头狂暴的巨兽,肆意践踏着它所能触及的一切。 即便是强如柏九的具灵修士,在如此恐怖的冲力面前也无能为力。 他就像狂风巨浪中的一叶扁舟,瞬间被无情地“吹”飞出去,身不由己地在空中翻滚,一路向后疾飞。 直到狠狠撞在那能够束缚万物的三品困龙阵上,才伴随一声闷响而停。 然而,惊心动魄的爆裂,并未就此停歇。 柏九伏在地上足足又熬了七八秒后,肆虐的冲击波才渐渐减弱,最终消散于无形。 待柏九再次睁开双眼,只觉得脑袋有些昏沉,一股浓烈的土腥味钻进了鼻腔。 他用手撑着地面,缓缓从地上站起。 随着飞扬的尘埃渐渐落下,视线也重新清晰起来。 定睛一看,眼前的情景已完全不似他记忆中的模样。 原本深藏于地下的据点、宽敞的大厅和若干神秘的洞府,此刻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冲击毁得面目全非。 残垣断壁四处散落,仿佛经历了一场末日浩劫。 由于头顶的天花板与厚重的土地已全被撞击的余波摧毁,柏九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地表之上。 抬头望去,只见夜空中繁星点点,璀璨夺目; 低头看去,则是满地的废墟和瓦砾。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由于有困龙阵的阻挡,这股强大的冲力仅局限在方圆一里之内。 远处视野所及之地,依然还是那片熟悉的荒坟,并未波及更广。 第595章 不足为惧 柏九定了定神,又将目光投向了对面的教众。 因为有困阵限制,这帮家伙也没能逃离此地。 其中四位具灵教众也如柏九一般,刚从地上爬起。 虽然看起来有点狼狈,但身子并无大碍。 而其他低阶教众就没那么幸运了。 他们横七竖八地躺在阵法边缘,或痛苦呻吟,或不停翻滚,显然是被刚才的冲击力伤得不轻。 接着柏九缓缓转头,目光又落在了不远处的邢漠身上。 只见此时的邢漠,正静静地伫立在原地,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大半的力气。 由于刚才那记真武断九魂的消耗过大,此刻的邢漠面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更是布满了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不断滑落。 他张着大嘴,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显得异常沉重。 那虚脱乏力的模样,与施展绝招前威风凛凛的形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就在这时,只见邢漠从戒指中取出了一枚散发着浓郁灵气的上品回气丹。 该丹药圆润光滑,通体碧绿,丹面还隐约可见纹路流转,显然是一枚不可多得的珍品。 他毫不犹豫地将丹药塞入口中,然后闭上双眼,炼化起丹丸中的磅礴药力。 随着药力逐渐扩散,那原本苍白的脸色慢慢恢复了红润,气息也变得平稳了许多。 伴着一口浊气排出,邢漠重新睁眼,并将视线投向了位于爆炸中心地的百里苍穹。 此时此刻,硬接此招的百里苍穹状态也是大不如前。 他单膝跪地,身体前倾,嘴角挂着一抹鲜红的血迹,宛如一朵盛开在寒冬中的红梅,格外醒目。 再看其身,那件黑白相间的法袍,如今已变得破烂不堪,到处都是撕裂与烧伤的痕迹。 头顶的太极髻,亦是凌乱如麻,失去了往日的端庄,道骨仙风荡然无存。 看到师父这般狼狈的模样,徒弟晏衡心急如焚,朝着百里苍穹飞奔而去。 他满脸担忧与关切,恨不得立刻飞到师父身边,将其搀扶起来。 然而,就在晏衡即将触碰到百里苍穹之时,却见后者猛地抬起手臂,轻轻一挥。 一股强大的力量瞬间爆发而出,直接将晏衡逼退了数米。 紧接着,就见百里苍穹缓缓起身,虽然身形有些摇晃,语气却是一如既往地傲气十足: “不必! 这点小伤不足为惧。 你们四个,还愣在这里干什么? 我刚交代的任务,还不速速完成?” 将好心赶来的徒弟遣走后,百里苍穹如邢漠一般,迅速将一枚丹药塞入口中,以强劲的药力压住了体内的伤势。 不久后,那个熟悉的笑容,又一次爬上了百里苍穹的脸庞,朝着对面的邢漠缓缓说道: “咳咳……邢大人的真武断九魂,当真名不虚传! 若今日你我处于同等境界,恐怕本教真有可能命丧于此。 不过……接下来,就轮到本教出手了。 邢大人可千万小心,别把性命丢了!” 随着最后一字脱口而出,百里苍穹手中的拂尘突然闪起了一阵令人不安的诡异红光。 那光芒虽不似战斧耀眼,却震慑灵魂。 第596章 以一敌四 与此同时,柔软的尘尾细丝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驱使,眨眼间化作了上千条狰狞可怖的毒蟒。 这些毒蟒个个张着血盆大口,露出尖锐的獠牙,嘶嘶作响。 带着腥臭难闻的气息,从四面八方向着邢漠猛扑过去…… 强吃一击的百里苍穹,仅休整了不到半分钟便向对手发动了反击,且气势仍旧如虹。 看到这一幕,邢漠的眼底不由自主地闪过一抹深深的沮丧,暗叹一声: 唉! 果然......还是不行啊。 就在刚刚,邢漠发动了一波倾尽全力的猛攻。 那一击,汇聚了他所有的力量和信心。 他本天真的以为,硬接此技的百里苍穹,即便事后侥幸不死,那至少也得身受重伤,丧失战力。 然而,残酷的现实却给了邢漠一记响亮的耳光。 对手中气十足的谈吐,外加无比迅捷的反击……无一不映射出,百里苍穹虽然受伤了,但依旧具备不俗的战力。 邢漠,终究还是低估了百里苍穹的实力。 那原本留存在心底的一线希望,也因此变得有些遥不可及。 是出于求生的本能,面对攻势的邢漠,还是下意识握住了手中的战斧,冲入了由数千条毒蟒组成的旋涡,展开了搏斗。 但只要稍加留意就不难发现,邢漠此时的气势已远不及当初那般威猛,似乎其内心已然接受了即将到来的命运…… 视线移至柏九一边。 此刻,因为失去邢漠的守护,柏九陷入了四面楚歌之境。 只见四名具灵修士宛如饿狼扑食一般,将其紧紧围困在中央。 他们个个手持法器,朝着柏九发出了一轮又一轮猛烈的攻势。 面对眼前这四位实力均不逊色于自身的强敌,柏九的思路异常清晰——脑海之中唯有“防守”与“躲避”这两个念头。 因为他深知,若在如此凶险的局势下贸然出手,稍有不慎就会被敌人抓住破绽,陷入危机。 而提及防守之道,柏九还真有着属于自己的一套独特“体系”。 且看他脚下施展着天阶身法缥缈行,灵动飘逸、变幻莫测,借着精妙绝伦的步伐,避开了大多数来势汹汹的攻击。 但即便身法再怎么厉害,终究还是难以做到滴水不漏。 当实在无法躲闪的攻击逼近时,柏九便会启用南斗五行臂的土盾形态进行防御。 虽说五行臂只是件地阶法器,其威能远比不上邢漠的玄金斧和百里苍穹的噬灵尘。 但好的一方面是,如今围攻自己的这四位具灵修士,他们手里同样也没有高阶法宝,所以柏九的五行臂也不至于太过吃亏。 当然了,只靠缥缈行和五行臂就想挡住四位同阶修士的围攻,还是有些勉强的。 毕竟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他现在面临的是四倍于己的敌人数量。 因此,柏九的右手自然也不会闲着。 在战斗刚刚打响的瞬间,他便毫不犹豫地取出了邱菱婉送给自己的科技法器——三坚盾。 只见柏九两手持盾,左圆右方,南阻北挡,再加上缥缈行加持于身。 在“防御三件套”的庇护下,柏九如同穿上了一层坚不可摧的铠甲,毫不停歇地游走于困阵之内。 第597章 反攻与怒斥 虽然形象是不太好看,且略显滑稽,活脱像一只东奔西跑的缩头乌龟,能躲则躲,躲不了便以双盾组成的“龟壳”抵御,但实际效果还真是不错! 转眼间,柏九便坚守了三分钟过去。 在此期间,无论敌方四人如何狂轰滥炸,柏九通通防了下来,并没有受到严重伤害。 当然啦,柏九之所以能在这场惊心动魄的追杀中全身而退,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百里苍穹曾特意叮嘱过具灵四人,务必要留柏九活口,不可取其性命。 正因如此,这四名围攻者在出手时难免有所顾忌,不敢痛下杀手,在无形之中也给了柏九许多喘息之机。 但是话说回来,就这样一味地防守下去,柏九就算防得再好,体内的真气也会有枯竭殆尽的一刻。 到那时,等待他的结局必然还是失败。 要想扭转当前不利的局面,柏九自始至终都很清楚,百里苍穹才是这场战局的关键。 只要这家伙仍然留在场上,那他和邢老就毫无脱身的可能。 于是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思索后,柏九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只见他身如鬼魅飘忽不定,一边灵巧地躲避着身后四人的追杀,一边看似无心地朝着百里苍穹和邢漠的战圈缓缓逼近。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当柏九与百里苍穹之间仅剩下短短十米时。 突然间,一股强大的气场从柏九身上喷涌而出。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化,令追击四人下意识提高警惕由攻转守,纷纷戒备起来。 他们都以为,柏九是打算向他们还击了! 而这一态度的转变,也正好给了柏九出手的机会。 只见他猛然扭身大手一挥,九支通体翠绿、闪烁着寒光的诛神针,好似九枚蓄势待发的子弹,直朝百里苍穹的背心疾驰而去! 没错! 他的攻击目标既不是晏衡,也不是费舵主,更不是那两位圣使,而是正与邢漠酣战的副教主百里苍穹! 与此同时,他还带着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朝邢老的所在大声喝道: “邢前辈,正所谓成事在天,谋事在人! 不过一击失利,你又何必如此介怀? 你一堂堂元婴修士,难道连这点挫折都承不起吗? 你若认定今日必败,那不如干脆投降,去凛冬圣教当你的副教主好了! 哪怕留我柏九以一敌五,我也绝不认命!” 其实,心思细腻的柏九早就看出,自刚才一击过后,邢漠的情绪便陷入低谷。 不仅战意匮乏,气势也萎靡不振。 而今日,他们想得以脱困,少了邢漠这个最强战力的坚持,势必难以达成。 倘若仅以一番普通字眼进行鼓舞,柏九担心效果不佳。 于是便在出招之余,以他特有的怒骂方式,向邢漠表达了内心的诉求。 渴望以这席大不敬的痛斥,再次唤醒深藏在邢漠心底的那份不屈斗志和与生俱来的倔强! 身为元婴大佬,同时还是州府的高官,邢漠在听完柏九这番毫不留情的怒斥后,第一反应是怒不可遏。 心中暗道: 好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 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 竟敢如此没大没小,公然教训起我来了? 若不是此刻,他正身陷缠斗脱身不得,怕是早就捺不住怒火,扭头收拾柏九去了。 第598章 自省 但是转念一想,邢漠又感觉这事好像不太对劲儿。 因为自打认识柏九以来,这小子就一直对自己毕恭毕敬,从来没有过僭越之举。 即便之前因自己一时大意,致使两人深陷敌人的包围网,柏九也没有说过半句怨言。 可如今,对方却一反常态,突然毫无顾忌地对自己大肆呵斥起来,令邢漠颇为诧异。 随着一番冷静的思量起伏,邢漠很快恍然大悟,洞悉了柏九的意图。 这八成是那狡猾的臭小子在故意用言语激怒自己,试图唤醒他内心深处的昂扬斗志! 一想到这儿,邢漠心里的气很快就消了,同时还情不自禁地在心底暗叹了一声: 唉! 这小子的话虽刺耳,但理不糙啊。 不过一击未成而已,老夫怎能就此气馁,脆弱不堪? 看来这些年罕有敌手,也未必是件好事,竟使得老夫的心性远不及从前坚毅。 我堂堂一个元婴前辈,在困境之下,居然表现得不如一个后辈坚韧不拔,实在是不应该啊...... 罢了、罢了! 今日老夫便豁出去了! 哪怕最终难逃一死,那也要死得顶天立地! 伴随着一串深刻的自省,邢漠周身的气场,终于迎来了变化。 他那原本低迷无光的眼神,又一次变得明亮而坚定起来,嘴角挂着视死如饴的笑意,斗志满满、再无顾虑。 见自己的言辞果然起到了效果,发招完毕的柏九下意识朝邢漠咧嘴一笑,眼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欣喜。 但因为刚才的不敬之举,邢漠并就没有给柏九好脸色,甚至还毫不客气地瞪了对方一眼: “哼!没大没小的臭小子,老夫等下再收拾你!” 说完,就见邢漠猛将手中的玄金巨斧高举过头,朝着百里苍穹用力一挥,并大喝了个“去”字! 刹那间,三道凌厉无匹的月牙光波如同离弦之箭,一路势如破竹横穿蛇群,径直朝着百里苍穹急速飞去! 时隔了整整三分钟,继上一击真武断九魂后,邢漠终于又对百里苍穹展开了反攻。 面对那个刚刚战意全失、状态低迷的邢漠,百里苍穹本以为这场战斗很快就要画上句号了,内心颇为欣喜。 虽然之前他因硬接邢漠一击,身负内伤。 但一想到今天的赫赫战果,他还是倍感欣慰的,认为受点伤也是值得的。 毕竟,就邢漠的身份和地位,绝对称得上是皇族阵营的一员大将。 若能在今日成功将其除掉,对于皇族来说,无疑是一次沉重的打击。 可是,让百里苍穹万万没有料到的是。 就因柏九的一番话语,本已丧失斗志的邢漠竟又重新振作了起来。 尽管在百里苍穹眼中,重拾斗志的邢漠,依然无法从根本上扭转战局的走向。 但是对方气势的提升,必然会导致这场战斗持续更长的时间,同时也增加了己方取胜的难度; 再加之,柏九刚又在四位具灵教众的围攻下,冷不丁地对自己的发动了一次偷袭。 导致本已占据上风的百里苍穹,一方面需应对前方如弯月般凌厉袭来的月牙波,另一方面还要分心抵御来自后方的九曲诛神针,遭遇了一场不期而遇的夹击,从而不得不暂时停止了进攻,转入了防守状态。 将这两方面因素全加到一起,此刻的百里苍穹对这个总在关键时刻给自己找麻烦的后辈柏九,可谓是恨之入骨。 若不是贪图柏九身上的修行秘法,百里苍穹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将其一掌拍死,以泄心头之愤。 第599章 最强防御 可话说回来,堂堂元婴中期的百里苍穹,为何会对柏九的诛神针如此忌惮呢? 里面的原因其实非常简单,因为百里苍穹很清楚九曲诛神针的威力。 虽说柏九只有具灵初期修为,比百里苍穹差了一个大阶还多。 但是百里苍穹深知,若不慎被此技击中,那么等待他的必将是一场噩梦。 首先,这诛神针的攻势异常凶猛。 一旦命中,便会爆发极强的破坏力。 虽不足以让百里苍穹当场毙命,但肯定会让他体内原有的伤势急剧恶化; 其次,是后续源源不断地毒素攻击。 该攻势不但毒性极强,且极难驱除。 一旦侵入人体,便会如附骨之疽般难以摆脱,给他带来无尽的痛苦和折磨。 所以,即便强如百里苍穹这样的高手,在面对九曲诛神针时也不敢有丝毫的掉以轻心。 为了稳妥起见,只见百里苍穹眼神一凝、大手一挥,急速撤回了正与邢漠交战的噬灵尘。 与此同时,他体内的真气如洪流般疯狂涌动,尽数灌注到法器之中,开启了噬灵尘的最强防御形态。 刹那间,随着灵力不断上涨,上千根噬灵蚕丝仿佛受到了招引,围绕着百里苍穹飞速的旋转延伸。 它们相互交织、紧密缠绕,最终凝聚成一个巨大而坚固的圆形“保护层”,将百里苍穹严密地护佑在其核心位置。 就宛如一个坚不可摧的“蛋壳”,不仅成功拦截了邢漠接连发出的三道的月牙波,九支闪烁着碧光的诛神针也被其牢牢束缚,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按照以往的经验判断,想必用不了不久,这两股攻击便会被噬灵尘全部吞噬,最终消散于无形。 然而,就在百里苍穹的脸上刚刚浮现出一丝得意之色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一直伫立在对面的邢漠,脚下突然射出一团璀璨的金光,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展开了二次行动。 只见其身影突地化作一道耀光消失于原地,无人知晓其去向。 当他再次出现之时,众人惊讶地发现,邢漠已如鬼魅般来到了那位手持乌金蛇矛、身形魁梧的男性“圣使”身后。 整个过程快如疾风,让人瞠目结舌。 由于邢老这次出击太过迅疾,令人猝不及防。 再加上这位具灵圣使,正在全力以赴追杀柏九,无暇顾及其他。 所以这位不知名,却有着具灵后期修为的凛冬圣使是压根儿没有料到,与副教主激战正酣的邢漠,会在这个时刻掉转矛头对自己展开袭击,内心毫无设防。 直到邢漠手中那柄闪烁着金光的玄金斧从天而降,带着凌厉的劲风呼啸而下之时,他才如梦初醒,惊恐地意识到,自己已成为了对方的猎杀目标。 尽管远在一旁的百里苍穹在邢漠现身的刹那,便声嘶力竭地大吼一声“快躲!”试图提醒这位后辈小心防范。 但可惜的是,一切都太晚了。 当圣使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然错过了最佳的躲避时机。 只见那巨大的玄金斧以泰山压卵之势猛劈而下。 甚至连发出一丝呻吟或者呼救的机会都未曾给予,便干净利落地将其一劈为二。 瞬间,鲜血四溅,骨肉横飞,这位倒霉的圣使当场命丧黄泉。 第600章 血债血偿 完成这次堪称完美的偷袭后,邢漠并没有丝毫停歇。 他犹如一头嗅到血腥的猛兽,趁着眼前的大好形势,毫不犹豫地再次飞身而起,朝另外一名圣使疾驰而去。 就他那行色匆匆之势,显然是想趁百里苍穹分身乏术之际,为己方多争取一些优势回来。 然而,令人惋惜的是,由于首位圣使惨遭斩杀的教训摆在眼前,其余三名具灵教众皆已心生警惕。 他们一面后退,一面竭尽全力展开防御。 邢漠虽又出手两次,但均没能达成击杀的目标。 就在他第三次举起玄金斧时,身处防御球内的百里苍穹总算是完成了灵力吞噬。 只听他猛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愤怒与不甘都宣泄而出。 刹那间,百里苍穹犹如一只挣脱束缚的猛禽,由防御层内破茧而出! 与此同时,数以千计的纤细银丝好似密集的箭雨,直朝着邢漠的背心激射而去。 “姓邢的,偷袭后辈算什么本事? 今日,我定要叫你血债血偿!” 在如此占优的局面下,邢漠竟利用一次短暂的夹击偷袭,当着自己的面斩杀了一位具灵圣使。 这一行径,不仅令凛冬圣教折损了一员大将,同时也令身为副教主的百里苍穹颜面尽失。 故而他在喊话时几乎是咬牙切齿,连眼底都因愤恨布满了猩红的血丝,显然已被彻底激怒。 眼看承载着复仇之火的噬灵尘转瞬即至,邢漠不得不放弃了对其他几人的追杀,转而使出了一招精妙绝伦的回马斧劈,挡住了百里苍穹狂风暴雨般的反击。 顷刻间,一道金色光芒与一抹幽暗光影再度剧烈碰撞。 火花四溅,劲气四溢。 这场惊心动魄的激战,随着二人心境的改变,终于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至于柏九这边嘛,由于少了一位强劲儿的对手,他的压力自然是小了许多。 但为了不被百里苍穹以同样的手段来报复自己,手持双盾的柏九仍不敢大意,身披白芒脚踏缥缈行,再度于困阵之内游走开来…… 实际上,百里苍穹最初的策略,是想着凭借己方强大的武力优势镇压住邢漠。 让他深切地认识到彼此之间的差距,从而知难而退,软硬皆施地将其吸纳进圣教。 但是现在看来,百里苍穹原先的构想还是过于理想化了。 倔强的邢漠是软硬不吃。 不仅自始至终都无一丝投降之意,更可恶的是,这家伙竟还趁自己无法援手之际,当众斩杀了一名被圣教寄予厚望的具灵圣使。 面对如此冥顽不灵、如同倔驴一般的对手,身为副教主的百里苍穹虽然颇有遗憾,但经过一番权衡后,他终究还是舍弃了最初的劝降打算,转为了浓烈的杀意。 既然对方是宁死都不肯为我所用,那留给百里苍穹的选择就只剩下一条斩草除根之路了。 他决定,今日便要彻底铲除这个心腹大敌,以免放虎归山再留后患。 以一番猛烈的攻势将邢漠拉回属于他二人的战场后,百里苍穹的眼中陡然爬上了一抹冷酷的决绝。 第601章 天下无尘 须臾,只见百里苍穹毫不留情地扬起手臂,将紧握于手心的九幽噬灵尘抛向了空中。 随着汹涌澎湃的真气不断涌动,外加一连串诡异莫测的结印之举,原本悬浮于半空的噬灵尘突然像是被吹胀的气球般,以惊人的速度增大了数倍! 带着令人心悸不已的黑色耀光,无数根纤细而坚韧的尘尾细丝迅速舒展开来,形成了一把巨大而奇特的无柄之伞,稳稳地笼罩在了邢漠的头顶上方。 在场之人,可能除了柏九不太了解之外,其他人都或多或少地听过这套武技的威名。 这是由百里苍穹本人顿悟而出的一套天阶武技,更是他压箱底的绝技之一,名为“天下无尘”。 与邢漠之前施展的“真武断九魂”相比,“天下无尘”所辐射出的威能似乎更为“内敛”。 站在“伞”外的众人,只会隐隐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并未受到实质的威胁。 唯有位于巨伞正下方的邢漠,方能体会这一招式的恐怖。 他能清晰地察觉到,噬灵尘尾的每一根细丝,都蕴藏着难以想象的强大威力。 倘若上千根细丝同时爆发,其产生的威能,至少是邢漠倾尽全力所施的“真武断九魂”的三倍以上! 若是被它击中,对邢漠来说,无疑是一场无法抵御的灭顶之灾。 望着头顶的巨大威胁,面色凝重的邢漠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急忙迈开双腿,一边试图逃离巨伞的笼罩,一边在脑海之中暗自思量: 这百里苍穹只不过比自己高出一个小阶而已,为何能凝聚出如此惊世骇俗的力量? 即便是同为元婴中期的唐蔓鹭,也绝无可能一次性汇聚出这般惊人威力啊! 这个百里老贼,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正当邢漠绞尽脑汁却始终无解时,百里苍穹冷漠的声音悠然划空而至,传入了耳中: “姓邢的,困龙阵内就这么巴掌点地方,你以为你能逃去何处? 哼! 我劝你还是乖乖受死吧,莫再做无用之功了。” 百里苍穹这次,倒是没说假话。 由于困龙阵内空间有限,邢漠几次脱身的尝试,最终都以失败告终。 无论他逃往何处,巨伞都如影随形,宛如一片挥之不去的死亡阴云,始终悬浮在他的头顶之上。 片刻过后,面带狞笑的百里苍穹再度开口了: “本教知道,你定是不解,天下无尘为何会有如此强大之威。 看在你今日必死的份上,本教就大发慈悲,破例给你讲讲其中的缘由吧。 实际上,此技之威只有一半是来自老夫,剩下的一半,则要归功于你和那位姓柏的后辈。 我这么说,你应该……明白了吧?” 邢漠听闻此言,先是满脸狐疑地皱起了眉头,心道: 这话是何意? 天下无尘乃是百里老贼所施的武技,与老夫和柏小友有何关系? 然而仅几息过后,他那充满疑惑的眼眸里便闪过了一丝明悟,似乎已经猜到了真相: “你的意思是,这噬灵尘不但能抵御攻击,还能将其吞噬的灵力重新释放并加以运用?” 第602章 好好活下去 “哈哈哈! 然也!然也!” 一脸得意的百里苍穹微微颔首,同时抬起左臂,轻抚着下巴上山羊胡道: “此次,多亏有你的真武断九魂和柏小友的九曲诛神针相助,才使得这招天下无尘能有如此不凡之威。 你能死于此技,也算不虚此行! 姓邢的,受死吧!” 言罢,就见他骤然抬起右臂,朝着半空中的噬灵巨伞用力一挥。 刹那间,接到指令的噬灵尘猛然一颤,爆发出了一股令人直透心底的刺骨寒意。 带起尖锐的呼啸之声,在邢漠的头顶上迅速旋转了起来。 随着黑芒愈发强盛,一股毁天灭之力正在疯狂汇聚。 速度惊人、节节攀升,眨眼便攀升至顶。 立于伞下的邢漠,此刻也终于感受到了最为深切的死亡威胁。 见到这一幕,柏九的心瞬间揪紧,无尽的焦急与担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想要立刻赶到邢老身旁,与其一同承担这份强大攻击。 可就在他刚有动作时,却被百里苍穹一声喝止。 只见那三位具灵战将谨遵命令,迅速移动身形,守在了柏九和邢漠之间。 他们各显神通,祭出法器,在两者之间构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任凭柏九如何左冲右突、奋力尝试,也难以突破这道由三位强者联手打造的铜墙铁壁。 柏九只能心急如焚地远远望着,眼中满是无力和绝望。 而身处伞下的邢漠,此刻虽是形单影只,脸上却毫无惧色。 只见他缓缓举起手中的战斧,宛如一尊宁死不屈的战神,带着坚毅如火的目光,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 眼前这般悲壮凄凉的景象,令柏九的眼眶不由自主地湿润了,鼻尖更是一阵酸涩难耐。 他张开口,刚喊出“前辈”二字,声音便戛然而止,被邢漠那坚定而低沉的话语当场打断: “莫要哀伤。 好好地活下去! 记着……替老夫报仇!” 言罢,邢漠手中的玄金斧突然爆发出绚烂的金光,仿佛要将周围的黑暗彻底驱散。 用他那视死如归的信念,撑起了最后的倔强。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紧要关头! 站在对面的百里苍穹,突然莫名的“咦?”了一声。 眉头拧成麻花,猛然朝头顶上方的困龙阵望去,眼底深处更是掠过一抹难以遮掩的困惑之色。 几乎是同一时间,立于伞下、蓄势待发的邢漠,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同样也抬起头颅,向天而望。 只是他脸上所展露的神情,却与百里苍穹截然相反。 他眼中闪烁着一丝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欣喜之光,好像正在期待着什么发生一样。 好好的一场激烈战斗,眼看就要进入决胜阶段了。 两位元婴大佬,却突然就停手了! 且一个面露困惑,另一个满脸喜色,如此迥异的表现实在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见到这匪夷所思的一幕,正在激战中的柏九和他的三位对手,也因好奇与疑惑,不由自主地放缓了攻击节奏。 他们也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吸引了两位大佬的注意。 第603章 异样 大约两秒后,修为较低的柏九与费公炳等人,终于后知后觉地察觉了来自头顶的异样,也明白了两位元婴大能突然停手的原因。 所谓“异样”,并不源于战局中的任何一人,而是来自高悬于头顶的三品困龙阵! 这座号称坚不可摧、牢不可破的困龙阵,仿佛正在遭遇了一场可怕的灾难。 那原本坚固无比的阵势,竟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失去效力! 那情景,就像是钢化玻璃被人以尖锐之物凿开一点。 裂缝似蛛网般迅速蔓延,转眼间阵壁上就布满了密集的裂纹。 最后,随着一阵清脆的破裂声,整个困龙阵彻底分崩离析,消失得无影无踪…… 见自己下了血本布设的三品困龙阵,竟在如此关键时刻被人破解,百里苍穹的心中猛地一沉。 他赶忙伸手探入储物戒,先检查了一番困龙阵的破阵之匙是否安好。 当他确认过用于破阵的密匙,正安然无恙地躺在自己的戒指里,未被他人偷走后,百里苍穹的脸色不但没有放松之意,反而变得愈发凝重起来。 因为这就意味着,他布下的三品困龙阵,并非是被密匙破解,而是遭到外力被人强行摧毁的。 要知道,这三品困龙阵可是东灵大陆上极为罕见的至高阵法之一! 在江湖中,人们更是将其称之为“困婴绝阵”。 可谓化神之下,无人能解。 没有破阵之匙,即便是布阵者百里苍穹本人,也无法撼动此阵分毫。 可现如今,强如三品的困龙阵,竟莫名其妙地被人强行破坏了。 这一事实,让百里苍穹的脑中闪过了一个极度不安的念头——难道这附近竟有化神修士的存在? 纵然心有不甘,但考虑到眼下的风险和潜在的敌人。 百里苍穹出于自保与谨慎,不得不暂停了对邢漠的攻击。 只听他迅速念动法诀,一道幽光闪过,当即将九幽噬灵尘召回手中,横于胸前。 脸庞上挂着一副无比警惕之色,微微眯起双目,死死盯着那无边无际的夜色,大吼了一声: “何方高人到访? 因何破我困阵? 速速报上名来!” 这声怒喝,犹如惊雷炸响,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响亮。 就在他话音刚刚落下之际,坟地的四周突然涌出了上百道身影。 并呈包围之势而来,将整个据点团团围住。 随着那些身影逐渐靠近,借着微弱的月光,柏九终于看清了他们的面容。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逐一映入了他的眼帘,令他不由得心头一震,暖意横流。 人群之中,阔步走在最前排的,是四位具灵修士。 第一位,身着一袭青色道袍,衣袂飘飘,宛如仙人下凡。 他的面容清秀,风度翩翩,手中紧握一把青光宝剑。 刚一露面,柏九就识出了此人,他便是自己亲自找来的门派副手——宋无界; 紧随其后的第二位男子,身着黑红相间道袍,色彩鲜明而又不失协调。 其相貌英俊,棱角分明,尤其是那双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时,透露着一种深邃而神秘的光芒。 在他的眼角处,还长着一颗黑痣,更为他增添了几分独特的魅力。 再配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柏九一眼便知,此人便是与自己刚分别不久的东方泽尚; 第604章 阵容庞大的援军 第三位是一名女子,她的出现如同一朵盛开在冰雪中的白莲,清新脱俗。 只见她身着一袭洁白如雪的道袍,身姿婀娜,轻盈灵动。 精致的五官,外加两个浅浅酒窝,笑起来如春花绽放般迷人。 尽管她加入门派时间不长,但柏九对她的印象很深。 此女名为易岚萍,具灵中期修为,现任派中长老; 第四位,是一名微微发福的沧桑老者。 他与易岚萍算是同一批入派的长老,名为傅久谦,具灵后期修为。 那陈旧的道袍,朴素的样貌,再加上一头雪白的发丝,总给人一种岁月沧桑之感。 而跟在四位具灵期修士身后的,是十来位金丹修士。 这些人中,有不少都是柏九的老相识: 像荷月、阿珍、乔山、雄州三杰、董潘海等人均在其列。 继续往后看,则是一大批筑基修士。 这里面的熟面孔就更多了: 有青杉、霜序、邱菱婉、蔡芬等等等等…… 再加上站在末尾的那些,眼熟却一时间又叫不上名字的炼气修士们,这简直就是一套逐光门的完整阵容啊! 逐光门此次,真可谓是倾巢而出,派中九成以上的成员均汇聚于此。 自成立以来,如此大规模的外出行动,绝对还是头一遭。 (金丞沱、叶不魅等人未在其列,是因为他们正在外地公办,无法及时赶到) 在这段观察期内,柏九还清晰地捕捉到,在每一位至亲或挚友的脸上,都充满了真切的关切之情。 尤其是他的道侣与亲人们,担忧之色最为突出。 直至一步步靠近战场的中心,在亲眼目睹了柏九安然无恙的模样后,他们高悬的心才得以落地,如释重负般地舒了一口气…… 作为援军的最高战力代表,走在最前方的四位具灵长老,大步流星地来到了柏九和邢漠的身旁。 站定之后,四人先向柏九和邢漠行了一个简洁而不失恭敬的礼节。 紧接着,就听到宋无界开口问道: “掌门、邢前辈,你们没事吧?” “小伤而已,并无大碍。” 摇了摇头后,就听柏九略显诧异地问了一句: “你们……怎么会来此地?” 宋无界带着一抹温和的笑容,语气坚定地回道: “掌门深陷困境,我等又岂能袖手旁观? 我们此番,是专程来营救二位的!” 尽管此前,柏九通过种种迹象,已大致推测出了他们此番行动的目的。 但在他亲耳听到这一确切的答复,并亲眼看过如此浩大的阵势后,柏九还是情不自禁地被感动了一把。 当即激动地拱手抱拳,向在场的所有教众,表示了他发自肺腑的真挚感激。 “掌门,你跟我们客气什么?” 可还不等他放下手臂,东方泽尚已然开口了: “若想感谢我们,等回去了再说。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商量一下,该如何应对这些邪教教徒才是。” 虽说己方的支援已到,给柏九增添了不少信心和底气。 但是细想过后,柏九依旧深知,敌人的实力不容小觑。 纵然内心有千言万语,但也明白东方泽尚说得没错,现在还不是闲聊的时候。 随即面露凝重地点了点头,一边思量,一边有条不紊地展开了部署。 第605章 部署与对策 “敌方虽只剩四人,但他们修为颇高,咱们不可轻敌。 宋兄、东方兄,傅长老还有易长老,你四人带领派中金丹长老,先集中力量对付那三位具灵悍将。 争取速战速决,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至于百里老贼那边,则由我和邢前辈负责牵制。 待你们解决完具灵三将后,便速来助我。 邢前辈,您看这样安排合适吗?” 说到最后,柏九还不忘问了下邢漠的意见。 对此,邢漠微微颔首并无异议,低声道了句“你自己小心”后,便一马当先,大踏步地向百里苍穹走去。 至于其他人,则纷纷按照柏九的部署,毫不犹豫地展开了行动。 *** 战场另一端,以百里苍穹为首的凛冬四人众,此刻也聚在了一起。 周围突然冒出的大批敌军,瞬间打破了战局原有的平衡,令他们的神情纷纷变得凝重起来。 尤其是身为副掌门的百里苍穹,他眉头紧锁,双眼微眯,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站在一旁的徒弟晏衡见师父迟迟不表态,终于按不住性子,率先开口提出了建议: “尊师,虽然敌方人数众多,但咱们仍有一战之力。 就算加上柏九,他们也不过五位具灵修士而已。 等下战斗打响,还请尊师专心对付邢漠,争取将其铲除。 至于其他虾兵蟹将,交由我三人牵制就好。 不知尊师意下如何?” 晏衡说话之时,眼中带着一腔激昂的热血,似已迫不及待要投身于战斗当中。 可师父百里苍穹却是一副置若罔闻的样子,宛如一座雕塑动也不动。 大约思量三五秒钟后,他才缓缓抬起头来,叹息着摇首回道: “唉!算了。 今日之战,为师的计划已然失败,再打下去只会徒增伤亡。 你三人听好,等下听我指令,随时做好撤退的准备。” “撤、撤退?” 听到这个词,晏衡阴沉的面庞上瞬间闪过一丝不甘,剑眉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尊师,咱们今日乃是奔着击杀邢漠而来,如今不但没有达成目的,反而还损失了一名圣使……就这样回去,恐怕不好交代吧? 您不用担心我们,即便是以三敌五,我等也定会坚持到……” 可还不等他把话说完,就被一旁的百里苍穹厉声打断了: “够了!为师心中自有计较,你们只需听令行事即可。” 说罢,他便不给晏衡申辩的机会,当即将一股雄浑而精纯的真气注入了手中的噬灵尘。 刹那间,噬灵尘如同苏醒的巨兽。 再次化身数千飞天毒蟒,带着无尽的杀意朝着包围而来的敌众袭去…… 百里苍穹之所以会心生退意,并不是因为他临危生惧,而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 首先,原本计划中的关键一环——三品困龙阵竟突然离奇失效,这无疑给他们的行动带来了巨大的阻碍。 没了困阵的阻挡,无论是生擒还是击杀邢漠,均变得异常艰难。 虽说邢漠的修为略逊于自己,可人家毕竟是一名元婴修士! 万一察觉到形势不利,选择放弃与自己正面对决,并开启逃生模式的话。 那以百里苍穹目前的实力和手段,还真不敢保证能够在短时间内将其击杀。 更糟糕的是,此刻,就连隔音法也已被敌军破坏。 如此一来,邢漠可随时向州府发送求救信号。 一旦唐蔓鹭领兵赶到这里,百里苍穹别说想完成任务了,恐怕连自身能否安全脱身都会成为一个大大的问号; 第606章 芒刺在背 其次,即便邢漠选择正面交战,就目前双方的实力来看,凛冬圣教已然处在劣势。 由于己方刚刚折损了一位具灵圣使,凛冬圣教此刻只剩下一元婴加三具灵的战力。 而反观对手一方,则拥有着一元婴、五具灵,外加众多金丹修士的坚实战力。 倘若交锋持续下去,尽管百里苍穹对自身的实力颇具信心,不认为敌手能伤及自己。 但另外三位具灵教众能否坚守到最后一刻,他心中着实没底。 眼下,凛冬圣教与皇族的正面对决是一触即发。 百里苍穹真的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再因此事给圣教增加无谓的伤亡; 至于最后一点,也是百里苍穹最为担忧的一点。 到目前为止,百里苍穹依然想不明白,到底是何方高人破解了自己的三品困龙阵。 按常理来说,不借助密匙便能破解此阵之人,其修为必在化神之上。 而眼前的这帮小辈,显然都不具备破解此阵的能力。 而这一隐藏在暗中的强大对手,使得百里苍穹有如芒刺在背,心中难安。 因为他心里很清楚,若真有一位化神前辈在暗中帮助敌军的话,那今日己方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取得胜利的。 因此,基于以上三点考虑,百里苍穹虽有不甘,但最终还是做出了在他看来最为明智的撤退决定。 然而,就在百里苍穹刚要出手之际,徒弟晏衡又压低了声音,凑到师父耳边轻声说道: “尊师,就算真要撤离,也得先把分舵的‘东西’拿走吧? 乌州分舵上半年的收益,以及上个月,费舵主好不容易才弄到手的珍贵灵牍……此刻还都存在据点的密室里呢。” 收不收益的,对百里苍穹来说,其实并不重要。 灵石嘛,没了还可以再赚,不会令他太过痛心。 唯独那块来之不易的“灵牍”,让他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源自心底的不舍。 但经过再三的思量与权衡,百里苍穹终究还是用力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道: “相比你们的性命,那灵牍……唉!不要也罢。 你们做好准备,咱们即刻就撤!” 在百里苍穹下达指令的瞬间,由噬灵尘放的“千蛇乱舞”纷纷出击,正好撞上了围攻而来的逐光教众。 包括邢漠和柏九在内的众人,都不得不止步展开应对。 而百里苍穹等人,也刚好抓住这一空档,宛如四道流星升空,全速向北方撤去。 眨眼之间,便已身处百米之外。 百里苍穹此刻所施之技,表面虽看似威猛,但实际上更多的是为了制造混乱从而趁机脱身。 故而威力并不算强,没能对众人造成太大的伤害。 柏九仅凭他手中的左右双盾,便将那汹涌而至的攻势尽数化解。 随后,他快速环顾了一番四周的教众,确认大伙都没受伤后,方将目光锁定在了刚升空逃离的凛冬四人之上。 “前辈,咱们要不要追上去?” 柏九虽未扭头,但话音明显是冲着邢漠去的,语气之中还带着一丝请示之意。 第607章 曙光 闻言,邢漠微微摇头,沉思片刻道: “追上,也未必能将他们留下。 唉!今日之事就到此为止,我等还是见好就收吧。” 正所谓,穷寇莫追。 在没有绝对把握的情况下,柏九也认为贸然追击风险过大。 况且,若邢漠这个最强战力不肯追,仅柏九一干小辈去了,怕是也没什么作用。 故而赞同地点了点头,命教众放弃追击,全部留在了此地。 不多时,随着百里苍穹等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浩渺无垠的天际尽头。 遥远的东方地平线上,缓缓升起了一抹柔和而温暖的曙光。 那道曙光,宛如一把凯旋的利剑,刺破了笼罩大地许久的阴沉。 危机四伏的漫漫长夜,终在这一时刻,伴随着凛冬教众的败落离去,落下了帷幕。 站在满目疮痍的废墟之中,柏九凝望着那道透过身躯并照亮心底的曙光,长长地舒了口气。 将积压已久的疲惫与压力,一口气全都释放了出来。 那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凝重肃穆的面庞也显出了一道劫后余生的庆幸笑容。 回想方才的那场生死危机,说句心里话,在援军未抵达之前,柏九早已陷入了绝望之境。 尽管他凭借自身的智谋和顽强,曾数次搅乱了战局,没有轻言放弃。 但在他内心最隐秘的角落,其实已然预见了无法改变的败局。 若不是这帮逐光同门,在最后一刻奇迹般地现身于此。 恐怕此时,柏九和邢老二人是非死即俘,根本不可能站在这里仰望曙光。 故此,当这场来之不易、绝境逢生的“幸存之胜”真地降临时,柏九的心底除了激动与庆幸之外,剩下的全是感激。 在一声百感交集的叹息过后,只见他再次庄重地抱拳躬身。 向着所有不辞辛劳赶来援助的教众们深深地鞠了一躬,表示了自己最为真挚而诚恳的谢意。 遥想往昔,柏九之所以会参加州府组织的掌门竞赛,初衷只是想为家人觅到一方安身立命之所。 让家人在自己与门派的保护与照料下,过上安稳无虞的生活。 但经过今日之事,柏九才惊讶的发现,曾经的自己,还是太狭隘了。 因为他突然明白过来,所谓门派,不仅能在这弱肉强食的乱世里,给自己的家人带去一份难得可贵的安宁。 同时,它也无时无刻地不在关照着柏九本人。 柏九在来乌州之前,其实也曾加入过门派。 但在他的记忆里,除了那位把自己一手拉扯大的师父外,其他同门很少会真心实意地关怀自己。 即便他后来牺牲了宝贵的二十年光阴,替玄雷派身陷囹圄以赎罪孽,然而到头来迎接他的,仍旧是冰冷无情的排斥与放逐。 所以在此之前,柏九从未真正意义上体会过,来自同门的温暖与关怀。 直至今时今日,他才终得领悟。 原来在这纷纷扰扰的世间,除了亲情之外,尚有另一种情谊无比的珍贵,那便是同门之间的真挚情谊。 第608章 良心发现 虽然他们彼此间既无血缘的牵绊,亦无爱慕相连,甚至平日里还会因琐事心生嫌隙。 但在这生死攸关之际,他们依旧能够挺身而出,为一个看起来并不怎么出众的掌门以身犯险。 这份真挚而宝贵的情谊,深深触动了柏九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令他不禁为之动容,心中更是充满了温暖与感激。 虽然他也明白,大多数同门今日到此援助,或许只是出于弟子的本分与责任。 但即便如此,这份沉甸甸的恩情对柏九而言,仍然值得他用一生去铭记。 “掌门客气了!” 作为同门代表,面对柏九的二度致谢,宋无界连忙拱手应道: “身为逐光门一员,掌门有难,我等营救责无旁贷。 我相信,若是换作我等遇难,掌门也不会袖手旁观吧?” 宋无界的这番话语,说得极为恳切且温和有礼。 犹如一阵春风拂过,当场将神游于思绪中的柏九拉回了现实,脸上也露出了往日的笑意: “呵呵,那是自然。 但不管怎么说,这次还是多谢宋兄与诸位同门了。” 朝宋无界感激地笑了笑后,就见柏九突然将头一转,又瞅着一旁的东方泽尚,略带调侃地扬起了嘴角: “哎?东方兄不是一直都盼着我让位吗? 按理说,我要是死了,你该高兴才对呀? 你怎么也赶来此地了? 难不成……是良心发现啦?” 面对柏九此言,东方泽尚则显得格外从容,挂着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毫不顾忌地回应道: “大伙都来了,就我这个副掌门不来,好像不太合适吧? 再说了,比起现在让你不明不白地死掉,我更期望能在十年之后亲手将你打败,那样……我才能名正言顺的夺回掌门嘛! 嘿嘿,所以让你活着,对我更有好处。” 笑盈盈地停顿了片刻,就听东方泽尚又二次说道: “不过话说回来,你之前的预感,还真是够准的呀? 倘若当初你我二人杀将下去,怕是后果……不堪设想。 既然之前你帮我避过一劫,我来助你一趟也是礼尚往来。 就当是打了个平手吧,你我互不相欠。” 柏九和东方泽尚初来此地打探情报时,东方泽尚就有过下去清场的念头,但是被柏九强行制止了。 当时,对于柏九的阻拦,东方泽尚颇为不满,甚至还骂了柏九几句。 说他太过优柔寡断,不配当一门之主。 但是现在,在亲眼目睹了凛冬圣教的实力后,他才终于明白了柏九的良苦用心。 知道当初是自己太心急了,因此才主动提出了“两不相欠”一说。 这表面上看,他是在答复来此援救的原因。 但唯有柏九清楚,这其实是一番变相的“致歉”与“感激”,只是其他人听不出来罢了。 “呵呵,好,你说不欠,那就不欠,今日恩怨一笔揭过!” 对于东方泽尚的说话方式,柏九早已习以为常。 象征性地点了点头后,便主动结束了这番对话。 转而望向了眼前的废墟和那些躺在地上身负重伤的凛冬教众,朝着一旁邢漠问道: “前辈,接下来如何是好? 这些凛冬教徒,您打算如何处理?” 第609章 困惑一 望着眼前的狼藉,邢漠缓缓吸了口气,脸上也恢复了往日肃容,朗声说道: “今日一战,险象环生、艰难无比。 但是在诸位的鼎力帮助下,我等还是取得的了一场不易的胜利。 不仅斩杀了一位凛冬圣使,更是一举捣毁了凛冬圣教设在乌州的分舵。 在此,老夫谨代表州府,向各位义士致以最诚挚的谢意!” 说着,就见邢漠向着众人抱拳拱手,深深地鞠了一躬。 待他直起身后,又接着说道: “至于这些凛冬教众,老夫稍后自会派遣州府之人前来收监,严加审讯,柏掌门不必为此烦忧。只不过……” 说到这里,邢漠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之色, “……在临行之前,老夫心中仍有两事不解,还望诸位能够坦诚相告。 其一,此地在许久前就被百里老贼布下了隔音阵法。 按理说,外界之人根本无法察觉此处的动静,阵内之人也难以传音求援。 宋小友,你们究竟是如何知晓我与柏小友被困于此的?” 就邢老提出的这个问题,柏九心中同样充满了疑惑。 没等邢老的话音落下,他那双充满好奇的眼眸也跟着望向了宋无界,想要从他口中得到答案。 面对众人投来的目光,宋无界微微一笑,坦然回道: “我等能及时知晓此事,实际上,还是要归功于柏掌门的精心部署。” “什么?归功于我?” 柏九一听这话,脸上顿时露出了一副诧异之色,忍不住猜测道: “难道说,你们收到了我发出的传音?” 宋无界轻轻摇了摇头: “那倒不是,由于隔音阵的阻拦,我们无人收到传音。” “那、那你因何说是我的功劳呢?” 听宋无界否认了此事,柏九变得愈发困惑了,眉头不自觉地拧在了一起。 望着柏九一脸茫然的样子,宋无界不禁摇头一笑: “呵呵,看来您是真的忘记了呀。 掌门早在昨日,便安排了万飞炳、孙魁苗和蒋方勤三位长老在逐光镇盯梢。 这个您还记得吧?” 说话间,宋无界还下意识扫了眼站在不远处的雄州三杰。 “这我当然记得。” 柏九回忆着点了点头道: “为了寻找线索,我让孙长老监视医馆,蒋长老负责盯梢府衙,万长老则守在坟地的据点之外……” 刚说到一半,只见柏九突然眉梢一挑,眼中闪过一线明悟,像是想到了什么: “哦!我知道了! 是他们发现了端倪,给你们报的信?” “没错!” 宋无界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挂着一抹释然的笑容,点头回道: “昨晚,在逐光镇府衙蹲守的蒋方勤长老,最先看到您和邢前辈一同进入府衙找了施大刚。 然后没过多久,在坟地监守的万飞炳长老,又目睹您二位走进了地下据地。 一开始,他们并没有察觉其中有什么不妥。 直到后来,万长老意外的发现,又有人来到荒坟,并在据点外偷偷布下阵法进入了据点,他便意识到两位可能有麻烦了……” 第610章 洗心革面 言到此处,就见宋无界深吸了一口气,并继续讲道: “但因担心被敌人发现,藏身于荒坟边缘的万长老,没敢以神识探查,也没敢轻举妄动,而是第一时间将这一消息,传给了刚回到门派不久的东方副教主。 东方副教主出于谨慎,即刻将这一消息告知于我,我二人便火速赶到了坟地。 结果到了目的地才发现,以我等实力,根本不足以撼动困阵。 与此同时,透过阵法,我们隐约察觉到据点之内正有激战发生,且招招威力强劲,实力远超我等。 自那时我们便猜到,掌门与邢前辈定是遭遇了劲敌。 为了寻求破阵之法,也为了尽快营救掌门,属下无奈之下只得自作主张,将派中所有长老与弟子召集至此……” 听完宋无界这番详细而紧张的讲述,柏九方才知晓,原来在这看似平静的大阵之外,同门们为了营救自己也付出了不少努力。 那张原本略显疲惫的脸庞上,再次爬满了感激之色。 伴着一声诚挚的谢语,他先朝带头救援的宋无界和东方泽尚拱手抱了抱拳。 紧接着,又将充满感恩的目光,投向了报信有功的雄州三杰: “真没想到,今日救我于危难的关键之人,竟是你们三位。 柏某……感激不尽,还请三位受我一拜!” 面对掌门诚挚的谢意,身为三杰代表的万飞炳,急忙跨出一步,诚惶诚恐地回道: “掌门不计前嫌,收我三人入派并委以重任。 对我等而言,已是万幸之事。 今日,我等不过传递了几条信息而已。 相比掌门之恩,不及万分之一。 再者说,若不是掌门命属下驻守于此,我等也不可能发现这场危机。 若论功劳,理应归功于掌门部署有方。 此番大礼,我等愧不敢当啊!” 对此,柏九却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再次当众言道: “话可不能这么讲,咱们一码归一码。 今日,你们救我有恩,我理应道谢。 之前我有说过,只要你们办好此事,往日的恩怨就一笔勾销。 呵呵,现在看来,你们不仅尽职尽责办好了此事,还额外救了我和邢前辈一命。 于我看来,这份感谢,你们受之无愧!” 说起雄州三杰,在他们刚入派时,柏九心里多少还是有些芥蒂的。 毕竟,他们之间曾发生过许多不愉快的事。 但通过今日一事,柏九对他们三人的看法,终于发生了实质性的改变。 其中的缘由也很简单: 作为信息源头的关键人物,如果这三位仁兄对自己心存敌意的话,那他们大可以选择不予传递。 只要他们闭紧嘴巴,封锁信息,那整个逐光门没有一人会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 即便柏九与邢老最终不幸战死,事后也不会有人怪罪他们。 但是从宋无界刚才的表述中,柏九听得出来,他们并没有如此选择,而是诚心诚意地将求援信号传回了门派。 单凭这般举动就足以证明,雄州三杰确已洗心革面,不再与柏九为敌。 那身为掌门的柏九,自然也不会再与他们斤斤计较,借此终于放下了深埋于心底的成见。 为了表示感谢,柏九脑中甚至还冒出了一个念头: 待此事结束后,再去跟邱菱婉美言几句,试着修复一下他们之间水火不容的紧张关系。 第611章 困惑二 就在柏九若有所思之际,站在一旁的邢老突然又开口了: “宋小友,求援之事的来龙去脉,老夫已然明了。 期间诸位的善举,老夫不仅感激且没齿难忘。 那接下来,你可否再跟老夫讲讲,你们是如何破解三品困龙阵的?” 面对邢漠的二次探究,宋无界不敢有丝毫怠慢,迅速抱拳躬身,恭敬地答道: “回前辈的话,这三品困龙阵过于强大,我等尝试数次也无法破解。 就在晚辈几乎陷入绝望之际,幸亏有傅长老仗义出手破除了阵法,不然我等至今可能还困于阵外。” “傅长老?是哪一位啊?” 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邢漠眉头微皱,目光在人群之中来回扫视。 仿佛想要透过重重人影,找到这位破解困阵的神秘人物。 没过多久,只见人群之中走出一位面相沧桑、气质沉稳的男子。 他面带谦虚而温和的笑容,主动朝着邢漠鞠了一躬,开口说道: “晚辈傅久谦,拜见邢前辈。” 傅久谦是前不久刚通过柏九的面试,加入逐光门的新任长老。 此人年纪在五百上下,已是具灵后期大圆满境。 除去邢老不谈,此人目前在逐光门内,修为可谓首屈一指。 但由于此人向来行事低调,加之邢漠平时也不怎么在派中走动,因此今日对他们二人来说,尚属首次会面。 带着满满的好奇,邢漠目不转睛地打量起面前的老者。 时隔七八秒后,才缓缓开口问道: “你……就是宋小友刚说的……傅长老?” “正是区区。”傅久谦微微颔首,再次鞠躬。 “哦!今日承蒙阁下相救,令老夫得以脱险。 这份恩情,老夫铭感五内。 只不过……有一件事令老夫甚是困惑。 你不过具灵圆满之境,何以破解如此强大之阵?” 此前,元婴初期的邢漠全力施展的一阳归元劲,都无法撼动三品困龙阵分毫。 最后,却被眼前这个不起眼的具灵后辈给破解了。 对邢漠来说,这件事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以至于刚和傅久谦聊了没几句,就忍不住把心中的疑问抛了出来。 面对邢漠的感激与询问,傅久谦的脸上,始终挂着那副谦逊有礼的笑容。 让人完全感受不到丝毫的骄傲自得,同时也察觉不出丁点的紧张慌乱。 他的心态,就好似广袤无垠的大海。 无论外界如何风起云涌,他都能保持住那份波澜不惊的从容,不紧不慢地回复道: “晚辈既已入派,便是逐光一员。 掌门与前辈有难,晚辈自当出手相助。 这本是我等应尽的责任,前辈不必客气,更无需言谢。 至于破阵之事嘛,其实晚辈所靠的并非修为,而是一张机缘巧得的破阵符。” “破阵符?” 听完对方的答复,邢漠眉头一紧,双目微眯,似乎并不买账: “对付一般阵法,破阵符或许有效。 可刚才百里老贼所布的,乃是三品困龙阵! 区区几张破阵符,怎么可能将其破除? 傅长老,你这个答案,是不是太过牵强了?” 第612章 破阵玄晶符 “傅长老,你这个答案,是不是太过牵强了?” 面对邢漠的质疑,傅久谦依旧镇定自若,缓缓回道: “普通破阵符,的确难以抗衡三品困阵,前辈说得一点没错。 但晚辈手中的破阵符,可不是一般意义上的破阵符。 它乃是一张从上古时期流传至今的破阵玄晶符。 此符蕴载着上古时代的无上神力,无论世间何阵,均可破除!” “破阵……玄晶符?” 邢漠瞪大了眼睛,眼中尽是难以置信。 就其此刻的表情不难看出,这符箓的名字他应该是头一次听闻,心中满是疑惑,忍不住再次追问: “世间竟有这等神奇之物? 老夫活了大半辈子,也见识过不少稀罕玩意儿,为何从未听过此符?” “据晚辈所知,此符失传已久,当世之人难以复刻。 现存于世者,不过屈指。前辈未曾听闻,也属正常。”傅久谦答。 “既然如此罕见,你又是如何得来?”半信半疑的邢漠继续追问。 “此事,说来话长……”傅久谦一边捋须一边回忆着道: “大约百余年前,晚辈游历至殷州一带,偶然发现了一处荒废许久的古老遗迹。 出于好奇,晚辈深入其中探寻了数日,最终被我发现了此符。 起初,晚辈对此并未在意,甚至都不知它有何功效。 直到后来前往定州,遇见了苦菩宗的凌云上人。 他一眼就认出了此符,并向我详细讲述了其来历和不凡之处。 当时,凌云上人对此符还表示出了极大的兴趣,甚至提出要用一本天阶心法跟我交换。 而那时的晚辈一心只想着突破。 对于心法武技之类并无念想,最终婉言谢绝了对方。 从而将此符留存至今,没想到竟在今日派上了用场。” 邢漠虽没听说过“破阵玄晶符”的名头,但苦菩宗和凌云上人的名号他确有耳闻,知道凌云上人是一位大名鼎鼎的制符宗师。 他能如此看重此符,不惜以天阶功法交换,想必此符确有其不俗之处。 听完这番解释,邢漠的脸上才得以露出了几许信服之色: “哦,原来是这样啊……看来今日老夫欠了个不小的人情啊? 对了,既然此符这般神奇,傅长老可否拿一张出来,给老夫开开眼界?也让我等见识见识此符的样貌?” 听完邢漠这看似合情合理的请求,傅久谦的面庞上却现出了一丝苦笑,摇头回道: “不瞒您说,晚辈当年在遗迹中,只捡到了这么一张。 刚才使用时,符箓与困阵已一并消散无踪,怕是难以如您所愿了。” “就此一张?唉,可惜、可惜……” 得知这一消息,邢漠的脸上划过一抹惋惜。 但没隔多久,就听他话音一转,望着傅久谦道: “不过话说回来,今日你不仅有恩于我,为破此阵,还用去了无比珍贵之物…… 此等大恩若是不报,老夫怕是寝食难安。 老夫并非小气之人,说吧,你可有所需之物? 只要在老夫能力范围之内,绝不吝啬!” 第613章 谢礼与善后 “这个……” 面对一脸慷慨的邢漠,傅久谦稍事犹豫了片刻。 似是心有所想,却又难以启齿,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晚辈今日相助,乃是职责所在,前辈无需这般见外……” 可还不等傅久谦把话说完,就被邢漠给硬生生地打断了: “傅长老莫要推辞! 老夫这么做并不是见外,只是想图个心安罢了。 依你刚才所言,那破阵符珍贵至极,可与天阶心法相媲美。 为搭救我等,让你一人折损,着实说不过去。 你若执意不要补偿,那老夫只能把这份恩情记在逐光门的身上了。 到时让柏掌门白白捡了个大便宜,吃亏的可你自己哦!” 听邢漠这么一说,傅久谦的内心明显动摇了起来。 只见他眉头紧锁,嘴唇紧抿,思量了好半晌才下定决心,一脸难为情地说道: “呃,既然前辈如此慷慨,那晚辈就不推辞了。 实不相瞒,晚辈之前突破数次均未成功,且阳寿将尽。 若前辈能赐予续命之物,晚辈定当感激不尽。” “续命之物?” 听到这四个字后,邢漠先是微微一怔,随即便露出一抹轻笑。 只见他右手一挥,一道光芒闪过,将一个散发着古朴气息的木盒抛到了对方手中: “此乃九原续命丹,是我多年前偶然所得。 服下此丹,可为你增添二十年的阳寿,今日便赠送于你。 此物或许不比破阵玄晶符珍贵,但多少算是老夫的一点心意吧。” 若放在市面上,这颗九原续命丹的价值,其实并比不上破阵玄晶符。 但正所谓:甲之蜜糖,乙之砒霜。 由于此物正是傅久谦急需之物,可解其燃眉之急。 所以就他个人而言,此丹的重要性远超他手中的那张破阵符。 故而,在收到这份谢礼后,傅久谦当即露出了欣喜之色,心满意足地向邢漠表示了感谢。 *** 见两点疑惑均已解开,邢漠独自走到一旁,拿出传音符向远在未央城的唐蔓鹭展开了汇报。 柏九这边也没闲着。 他先有条不紊地下达命令,让宋无界率领众多同门踏上归程,返回了门派。 只留了几位最亲近的家人留守在据点周围,负责警戒守卫。 随后,他又与家人一起将据点内的凛冬教徒绑了个结实,以免这帮家伙趁机逃跑。 待这些工作处理妥当后,荷月等人纷纷围拢过来,对着柏九就是一番嘘寒问暖。 有人关切地查看伤势,有人嗔怪他大意鲁莽,有人怒斥敌人的险恶狡诈,还有人只是默默关注,眼中满是心疼与担忧…… 一时间,浓郁的亲情彻底将柏九笼罩。 面对这一阵仗,柏九只是不停地微笑点头。 虽然他嘴上没说,心里却暖如春日。 短短几分钟后,传音结束的邢老回到了柏九身旁。 告知众人,州府的工作人员,会在一小时后抵达此处。 一是收监教徒,二是对据点展开全面搜查,搜集情报并缴获赃物。 听过这一消息,柏九的脸上忽然闪过了一丝顽皮的笑意,朝着邢老眨了眨眼,轻声说道: “前辈,我知道凛冬圣教是州府的严密监视对象,但今天这桩案子,我们逐光门可没少出力啊。 从查案,到入局,再到倾巢相救…… 客观来说,我们出的力,可比州府多得多呀。 嘿嘿,此处虽然只是一个分舵,但想必藏有不少的好东西。 战利品若全被州府拿走了,是不是有点……不太公平啊?” 第614章 贪得无厌 望着满目贪婪的柏九,邢漠面色一沉。 那向来严肃刻板的面庞,此刻就尤如铁板一般冰冷而坚定: “此次你们出了多少力,老夫心里有数。事后,州府自会论功行赏。 至于据点内的种种物件,不论是邪教徒的私人用品,还是场内公用之物,皆是至关重要的物证,同时也是情报与线索所在,对判案极为重要。 老夫在此奉劝于你,切莫打这些赃物的主意,以免引火烧身。” 尽管邢老给出的答复既明确又无情,但柏九仿若未曾听见。 他不仅没有罢休的意思,反而再次厚着脸皮凑上前去,涎笑着道: “嘿嘿嘿……前辈所言极是,晚辈也非常理解。 您老放心,但凡涉及案件之物,哪怕只是一根头发,晚辈也绝不触碰。 我就想拿点灵石、丹药之类,这些物件对查案而言,应当无甚大碍吧?” 见对方还不死心,邢漠双目一瞪,狠狠剜了柏九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你个臭小子! 老夫说了半天,敢情你全当耳旁风啦? 你是当真不懂,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这些都是证物,最终都要入库记录的,岂能让你随便搜刮?” 听完邢漠的斥责,柏九不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脸上随之露出一丝苦涩与无奈: “唉!若放在从前,晚辈定不会如此贪得无厌。 但如今,我已是一派之主,不得不为门派的未来考虑。 您也知道,逐光门刚刚成立不久,既无底蕴也无资本……” 可还不等柏九把心中的苦水道完,邢漠就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直接将其话语打断了: “唉,好了、好了! 这些话,你用不着跟老夫说,我也懒得听。 老夫忙了一夜,有些累了,要先回门派休憩一番。 一小时后,老夫会再度折返。 在此期间,这里就交由你们负责看守。 若有任何一名囚犯逃脱,到时唯你是问!” 言罢,也不等柏九回应,就见邢漠足尖轻点跃上飞剑,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逐光门所在疾驰而去…… 伫立于原地的柏九,望着邢漠渐行渐远的背影,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宝藏”近在咫尺,却不能入内“挖掘”。 这感觉对柏九来说,简直就是煎熬与折磨,内心充斥着遗憾。 可就在这时,邱菱婉清脆悦耳的声音,突然从柏九的脑后传来了: “九同学,别傻乎乎地愣在那啦。 咱们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还不赶紧进去搜寻?” “搜寻?” 柏九满脸疑惑看向邱菱婉,不解道: “邢前辈不是说了吗?这里的东西,咱们一个都不能碰。” “九同学,你平日不是挺机灵的吗?今天怎么突然变傻了?” 见柏九一脸茫然,邱菱婉只得迈步凑近,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向其解释道: “身为州府要员,邢老自然不能当着众人的面,说出允许咱们进入此地的话语。 倘若他真这般表态,万一出了事,事后他可是要担责的。” 第615章 开搜 听到这里,柏九也当场表示了赞同: “对呀!我就是担心给他老人家添麻烦,所以才……” “才什么?才不进去?” 然而,柏九的话尚未说完,便被邱菱婉的反问之词打断了: “你要是真这么做,那就辜负邢老的一片苦心了! 你仔细想想看,如果邢前辈真不想咱们涉足此处,他又何故突然离去? 尤其在你表达过想去搜刮战利品的意图后,若他当真在意,又岂敢擅自离去? 假使他真得累了,去哪里不能休息啊?还非得跑回派里? 更何况,距州府人员抵达此地,不过就一个小时时间,他完全没必要来回折腾这一趟啊! 前辈都做得这么明显了,你难道还看不出他的真实用意吗?” 听完邱菱婉这番鞭辟入里的分析,柏九迷茫的面庞上终于划过了一抹顿悟之色。 与此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欣喜之情也如潮水般涌上了他的眼底: “你的意思,邢老之所以离去,其实是故意给咱们一个悄悄搜宝的机会?” “没错!” 邱菱婉轻点螓首,莞尔一笑: “我相信他就是这个意思。 只是由于他身份特殊,有些话不方便直言罢了!” “嘿嘿!原来是这样啊?之前是我误会他老人家了。 走走走!事不宜迟,咱们这就进去搜宝!” 说罢,柏九便迫不及待地带着荷月、青杉、邱菱婉等人走入了据点,开启了一场搜索之旅。 当然了,在此期间,柏九的神识也没闲着。 宛如一张严密的大网,悄然铺开。 一方面,监视囚犯的一举一动,以防有人逃跑; 另一方面,也在观察周围数里的情况。 但凡有人靠近,他们就得赶紧出来,以免被州府来人逮个正着。 十分钟,转瞬即逝。 经过一番忙碌,柏九等人在这片废墟中,完成了首轮地毯式的搜查。 然而,当众人满心期待地查看起这次行动的成果时,却不禁大失所望。 摆在他们眼前的,除了几枚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疗伤丹外,再无它物。 别说是灵石或修炼资源了,就连账簿、名单之类的证物,他们都没能发现。 望着这令人沮丧的场景,柏九眉头微皱,大脑飞速运转。 片刻之后,他便果断放弃了盲目搜寻,独自一人来到了众多囚犯之间。 从中找出了一位修为颇高的金丹修士,伸手一探,提着他的后领便将其拎到了十米开外的一片空地之上。 由于身受重伤,外加手脚被特殊材质链铐绑缚,当柏九将他扔到地上时,这位金丹修士甚至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重重地摔倒在地。 他大口喘着粗气,仿佛每一次呼吸都是一种痛苦的折磨。 他瞪着惊恐的双眼,直盯着眼前的柏九,声音不自觉地上下颤抖着: “前......前辈找晚辈所为何事? 之前那次埋伏,全......全都是百里副教主的主意,晚辈不过是奉命行事而已。” 闻言,柏九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 脸上挂着一丝不屑的神情,似乎对他所言毫无兴趣: “我找你来,不是想跟你计较过往恩怨。 你老实交代,乌州分舵的灵石与宝物,都藏在什么地方?” 第616章 地下密室 听到这话,金丹教徒明显犹豫了起来,吞吞吐吐道: “这个......这个......”可支吾了两声,便没了下文。 见状,柏九一声冷哼,嘴角勾出一抹冷笑: “怎么?不敢说?怕事后遭到凛冬圣教的报复?” 面对柏九的质问,金丹修士的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但依然低垂着脑袋,紧咬嘴唇,不肯吐露半字。 对此,柏九当然早有准备,就听他慢悠悠地二次说道: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觉得你的担心太多余了。 因为很有可能,你连今天都活不过。” 听闻此言,躺在地上的金丹修士忍不住地打了个激灵,额头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前辈,我、我已是州府囚犯,且是真心投降,并未反抗,因何会活不过今天啊?” 柏九挂着一张毛骨悚然的笑意,开口答道: “呵呵,你是囚犯不假。 但今天一次抓了这么多人,邢前辈就算记性再好,怕也难以记清具体人数吧? 若此刻突然少了那么一两个……想必他老人家也无从发觉。 所以你现在要不要老实交代,最好考虑清楚,以免‘人间蒸发’。 当然了,如果阁下执意不肯吐露,那也无妨。 反正那边还有不少的教众,我大可逐个询问下去,总归能得到我想要的答案……” 言罢,就见柏九轻轻抬手,从戒指里倏地取出了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 以尖锐的匕刃抵在对方胸膛,围着心口画了一个圆圈,似乎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在柏九极其逼真的恐吓下,为了保住小命,这位金丹修士最终还是没敢拿自己的性命赌博。 因为他很清楚,就算自己不说,后面也总会有人泄密,坚持的意义不大。 再加之,百里副教主的无情跑路与抛弃,早已令这些被留在分舵里的弃子们心灰意冷,心存怨念。 所以经过短暂的思量后,他终于战战兢兢地点了点头,给出了柏九想要的答案: “前、前辈手下留情!我说、我这就说! 在分舵的西北角,有一个极其隐秘的地下密室。 重要的东西,费舵主都会放在那里。 至于放了些什么,晚辈并不知晓。 除了舵主本人,其他人都不得入内。” 听到这里,柏九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但很快又露出了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冷笑: “好!你若所言不假,我便饶你一命。 但倘若没有……嘿嘿,那就要轮到下一位仁兄了!” 说完,不等修士多言半句,柏九转身朝着分舵的西北角疾驰而去。 凭借修士口中的线索,柏九等人很快便找到了地下密室的所在。 只见此处布满了复杂晦涩的禁制阵法,显然是为了防止外人擅自闯入。 而对于实力强横的柏九来说,这般禁制如同虚设。 只见他二话不说,对着禁制就是一通狂轰滥炸。 一时间,密室入口光芒闪烁,轰鸣声不绝于耳。 几分钟后,随着最后一道禁制的轰然破碎,一间约摸二十平米的地下密室终于呈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沿梯而下,密室的左侧整齐摆放着八个书架。 书架上放着各种各样的书籍和簿册,仔细看去,全都是关于患者的记录及账簿。 在密室的右侧,是一个独立的置物架。 架子上摆着一个木盒,木盒里装有一枚散发着诱人气息的储物戒指。 第617章 邢漠之惑 面对此戒,柏九的心跳不由加快。 双眼闪着兴奋的光芒,舌头不自觉地舔舐起干燥的嘴唇。 待他初探过戒内的空间后,脸上当场绽出了一抹心满意足的灿烂笑容…… *** 一小时后,邢老和十多位州府人员几乎同时抵达了坟地。 趁工作人员登记囚犯、搜查据点的功夫,邢漠将柏九单独叫到一旁,似乎有话要说。 刚一站定,不等邢漠开口,就见柏九率先满怀感激地朝邢漠行了一礼,低声说道: “多谢前辈关照,晚辈刚刚只从密室中取走了一枚戒指,其他物件均未触碰……” 听闻此言,邢漠却是眉头一皱,毫不客气地将他打断了: “你说的话,老夫听不明白,也不想多听。 我叫你来,是想问问那位傅长老的事。” 见邢漠不愿谈及此事,一副充耳不闻的模样,柏九赶忙知趣地转移了话题: “傅长老?他有什么问题吗?” 邢漠挂着一副困惑的表情,捋着白须皱眉说道: “老夫回去后,反复琢磨了一番,越想越觉得此人的说辞有些牵强附会。 老夫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见多识广,但从未听闻‘破阵玄晶符’的存在。 而那傅长老,不过区区一具灵境修士。 竟能偶得如此珍稀之物,实在让人匪夷所思,此乃疑点之一; 其二,就算世间真存有这般玄妙的符箓,为了一个刚加入数月的小派,他竟心甘情愿动用如此珍贵之物。 在老夫看来,这未免也太过慷慨了。 柏掌门,此人……你究竟是从哪找来的?” 听邢漠这一讲,柏九也隐隐感觉这里面好像是有点不太对劲儿。 他一边点头思量,一边便将如何招募、面试傅久谦的过程大体说了一遍。 听完傅久谦的来历,邢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哦……是靠微传音找来的外乡人啊? 之前,你曾让霜儿托我在暗中监视此人。 说实话,老夫当时并没当回事。 但现在看来,你的担心不无道理。 虽然这次,他对你我有救命之恩。 但出于谨慎起见,老夫明日便会差人对其彻查,争取弄清此人的底细……” 话到此处,就见邢漠的目光渐渐变得深邃起来…… *** *** ***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木窗洒在了掌门书房之内。 柏九身着一袭白色长袍,步伐轻盈地走了进来。 刚坐在椅上不到两分钟,便听闻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紧接着,“吱呀”一声,房门被人推开,荷月面带喜色地走了进来。 “九哥,昨天你给我的戒指,我已清点完毕。 这次,咱们真是赚大了!” 荷月边说边来到桌前,将一份清单放在了桌上,美眸满含兴奋地望向了柏九。 昨日,在密室里找到的那枚储物戒指,由于时间有限,柏九当时只粗略地扫了一眼。 见其中物品繁多,便直接交由掌管内务的荷月去处理了。 至于里面到底藏了多少宝贝,他其实并不清楚。 此刻听荷月说赚大了,他脸上顿时现出了既好奇又欣喜的神情: “哦?都有些什么好东西?快快说来让我听听。” 第618章 战利品 “哦?都有些什么好东西?快快说来让我听听。” 柏九身子前倾,目光不自觉地投向了桌上的清单。 荷月微微一笑,当场展开了汇报: “先说灵石吧,足足有一百四十六万之多! 各类上品丹药,也有一百五十四枚。 另外,地阶法器三件,人阶法器十六件,每件都各具特色。 此外,戒指里还有若干珍稀草药与炼器材料,加起来一共三十多包。 我已按照门规,将小部分资源收归门派所有,其余的则放入兑宝阁供大家兑换。 先不说修炼资源,单就这一百多万灵石,对咱们而言,无疑是一笔丰厚的财富,够咱们开展许多项工作了!” 想当初,门派成立之际,州府给逐光门的启动资金也不过二百万灵石。 而今日,通过一场搜刮行动,就为门派增添了一百多万的灵石储备与大量修炼资源。 这一惊人的硕果,不仅令掌管内务的荷月喜出望外,就连向来沉稳不惊的柏九也为之露出了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好家伙! 不过一个乌州分舵,就这么富裕?这凛冬圣教真是够厉害的。 哎?你刚说的三件地阶法器里,有没有适合我的呀?” 荷月略显遗憾地摇了摇头: “据我观察,那三件地阶法器好像都不太适合你,没有一个是木属性的。 至于人阶法器嘛,九哥应该也没什么兴趣吧? 哦,对了……” 刚说到这儿,就见荷月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件形似竹简之物,放在了柏九的桌案之上: “在戒内存放的诸多物件当中,唯有此物,我等不知其来历和用途。 九哥见多识广,可否认得此物?” 对如今的柏九来说,人阶法器确实有些低端了。 不仅威能不济,拿出去还可能会被人笑话。 所以听完荷月的描述,柏九当即打消了兑换法器的念头。 转而拿起桌上的竹简,仔细端详起来。 此简,通体呈淡褐色,由五十块精心雕琢的木片拼接而成。 无论是手感还是目测,材质都不似普通的竹片。 为了确定此简属性,柏九试着向竹简内灌输真气。 但遗憾的是,无论他如何努力,真气一旦接触到竹简便如泥牛入海般消失无踪,竹简本身也没有任何回应。 按照常理来说,这倘若是一件法器或灵物的话,在受到真气激发后理应会有所反馈才对。 而眼前这个竹简却是毫无动静,令柏九率先排除了法器的可能。 若不是法器,那会不会是什么功法的载体呢? 带着脑中的疑惑,柏九又格外认真地将其测试了一番。 但不管他以怎样的方式处置,该竹简是火烧不惧,水淋无用,即便滴了鲜血上去,也没能出现一个字迹或符号。 就宛如一块崭新的简牍,始终躺在柏九手中,静静地等待着被人挥墨书写。 “呃……此物我也是头一回见,不明何用。 会不会就是个寻常的抗火竹简? 只是材质稍微特殊了些?” 几次尝试过后,望着手中之物,柏九愁眉不展地摇了摇头。 很显然,他也猜不透此物的用途。 第619章 寻常竹简 “寻常竹简?那为何要放在密室的戒指之中?九哥,这好像说不通嘛!” 听过柏九的猜测,荷月秀眉微蹙,似乎并不认可。 “嗯,也是哦……”经过一番苦思冥想,柏九二次猜道: “哎?那有没有可能,是用来记录戒中物资的竹简? 只是费舵主一时繁忙,忘了在上面书写内容?” “你这么说……似乎也有可能。” 由于实在不知竹简的用途,加之上面又空无一字,荷月也只能暂且认可了柏九的说法: “唉,罢了、罢了! 就先权当它是个普通竹简吧。 那关于此物,我就不记录了,先放在你这儿。 等日后缺竹简了,或有人识得此物了,我再找你来拿。 哦!还有个事得提醒你……” 说到这儿,就听荷月忽然话音一转: “现今,逐光镇的悬案已水落石出,要不要我派人去镇上跟村民们通报一声,好让他们放下心来,安稳度日。” “呃……这个还是我去说吧,毕竟当初是我接下的案子。” 在作答之际,就见柏九随手将竹简扔在了桌上,明显已将其视为了无用之物。 “嗯,其实我也是这个意思,你去最合适。 那我就不打扰你啦,你早去早回。 晚上有空……记得过来吃饭。 今晚,我给你烧你最爱吃的羊排。” 荷月温柔地说着,脸上还露出一丝甜美的微笑,宛如一朵盛开的桃花娇艳动人。 而这般发自内心的笑意,对柏九来说已是许久未见。 自打他们来到逐光山后,各种事端纷至沓来。 起初是邱菱婉的加入,使得荷月心生醋意; 之后是阿珍与叶不魅的到来,更是让荷月对柏九产生了诸多误会。 这一串真真假假的“风流韵事”,令荷月在这段日子里,频繁与柏九陷入冷战,着实让柏九倍感痛苦与无奈。 直至今日,一方面归功于昨晚的风波,在危机面前荷月再次意识到珍惜眼前人的重要; 另一方面是女儿近日不辞辛苦的调和与劝解,也让荷月化解了不少内心的误会与埋怨。 荷月对柏九的态度,终于迎来了改变。 时隔数月之久,柏九又一次感受到了,来自荷月心底的那份柔情。 她终于跨越了横亘在心头的那道坎儿,再度对柏九敞开了心扉。 面对如此来之不易的转变,柏九的内心瞬间被喜悦与激动填满。 只见他猛地从椅上一跃而起,好似久别重逢的恋人般,一把将荷月紧紧地拥入怀中: “谢谢你!月儿。” 这一刻,时间都仿佛凝固了。 感受着荷月躯体的温度,柏九的心中充斥着幸福和满足; 荷月则静静地依偎在柏九的怀里,挂着一抹熟悉的笑容,享受着这份久违的安宁与甜蜜…… 至于接下来发生了什么,此处不再细表,大家自能心领神会。 约莫一个小时后,风停雨歇,柏九从书房走出。 迈着春风得意的步伐,吹着轻松愉悦的口哨,沿着蜿蜒曲折的山路,大步流星地朝山下走去。 第620章 何方神圣? 抵达逐光镇,柏九径直来到了村民丁常忠家中。 将“妖兽伤人”一案的始末原委,事无巨细地告知了对方。 丁常忠本以为,那几位可怜的村民都是被妖兽所害。 但随着柏九的讲述逐渐深入,他才惊觉,事情远非那么简单。 在这个看似平凡的案件背后,竟潜藏着一波三折、错综复杂的情节。 不仅与当地府衙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更是牵涉到了一个名为“凛冬圣教”的神秘组织。 在倾听案情的过程中,丁常忠脸上的表情可谓变幻莫测。 时而震惊,时而疑惑,时而愤怒,时而痛心。 有好几次听到关键处,他都忍不住惊呼叹息,内心的波澜可想而知。 待柏九讲述完全部案情,已是半小时后。 由于这起案件实在太过离奇曲折,丁常忠听完后,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了一般,呆呆地坐在椅上,久久没能回过神来,更别提开口说话了。 见丁常忠这般模样,柏九自然也能理解。 就听他轻咳一声,主动打破了沉默: “老伯,虽然此案听上去颇为复杂,但在乌州州府和逐光门的联手下,已成功将隐匿在此地的邪教分舵一网打尽。 往后,像这样的事情绝不会再发生了,您无需担心。 至于此案,我就不跟其他人一一细讲了,劳烦丁老代为转达给大家,好让大伙安心的生活。” 听到这会儿,丁常忠才如梦初醒地缓过神来。 只见他一边忙不迭地点头应承,一边用颤巍巍的手掌紧握拐杖,支撑着佝偻的身躯,缓缓从椅子上站起。 随后双膝一弯,“咚”的一声跪在地上,朝着柏九重重地磕了个头: “多谢仙尊不辞辛劳为我等查明真相、铲除邪恶! 老夫……老夫真不知该如何报答这份大恩大德呀!” 见状,柏九赶忙伸手搀扶,强行将丁常忠又按回了椅上: “唉,老伯快快请起! 柏某既然答应要查此案,自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以后,镇上有什么棘手之事,府衙若无力处理,你便找逐光门求助。 你只需跟他们说,是柏九让你来,他们自会带你来见我。 至于那些招摇撞骗的修士,日后你可别再轻易相信喽!” “唉!这个、这个……” 想起之前险些被骗的经历,丁常忠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深深的愧色,叹了口气。 但下一秒,这抹愧色便如潮水般迅速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几乎要溢出眼眶的感激之情。 因为站在他眼前的这位仙尊,不光是毫无所求的解决了他们眼下的危机。 事后,更是许下了一个掷地有声的诺言——将来若再有危难,还会对村民施以援手。 这样的恩情与承诺,对于朴实无华的丁常忠来说,简直有如天助般的恩赐。 以至于让他激动得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一时间竟连半句感谢的话语都无法顺畅说出。 那爬满沟壑的眼眶,也因此变得红润起来…… 见今日到访的目的已圆满达成,柏九未再多留,主动起身告辞,迈步向大门走去。 可不料,当柏九刚走到门口时,身后的丁常忠突然又开口问了一句: “敢问仙尊,您、您究竟是何方神圣? 又因何要帮助我等这些卑微之人?” 第621章 建议 闻言,柏九缓缓止步,目光平静地望向丁老,柔声道: “逐光门与逐光镇本是近邻,相互照应理所应当,老伯无需介怀。 至于我的身份嘛……” 说到这里,柏九稍稍停顿了一下,嘴角随之泛起了一丝略显歉意的笑容: “之前,我好像是忘记说了。 在下,便是逐光门的掌门——柏九。” 说完,就见柏九迈步而出,消失于市井。 只留下一抹灿烂的微笑,残留在丁常忠的脑中,久久难以消散。 *** *** 从丁老家出来,柏九没有急于回派,而是又去逐光镇府衙走了一遭。 一路上,他心中暗自思忖着一些事情,脚步也不自觉地放慢了许多。 可抵达府衙后,却发现偌大的院落内,竟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问过周边的村民方知,原来在昨晚,包括施大刚在内的所有府衙工作人员,全被州府来人抓走了,一个没留,连锅端起。 听到这里,柏九顿时了然。 不用想也知道,这必定是邢漠的手笔。 于是他立刻踏上飞剑,少顷便出现在了逐光门内邢漠的房前。 此刻的邢漠,正独身一人在屋内整理文书。 见柏九到访,立刻停下了手中的事务,面带笑意地为他倒了一杯热茶: “柏掌门今日到访,不知有何贵干啊?” 经过昨日一难,邢漠与柏九的关系显然又亲近了不少。 只要没有旁人在侧,邢漠往日不怒自威的神情与严肃庄重的面容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副亲切随和之态。 行礼入座后,就见柏九端起茶杯,开门见山地说道: “前辈,我刚去了趟逐光镇,听说州府的人把施大刚带走了?” 邢老闻言,微微颔首: “嗯,确有此事。 关于施大刚的情况,老夫已跟唐大人汇报过了。 待审讯流程结束,便会将其押解至殷州服刑。” “哦,那接下来,由谁接替施大刚呢?”柏九好奇地追问道。 “这个事……老夫跟唐大人也有商讨,但目前尚无合适人选。 怎么? 莫非柏掌门对这个职位感兴趣?” 说话间,就见邢漠的脸上划过了一抹调侃之意。 “没有、没有!前辈说笑了!” 柏九赶紧摆了摆手,笑嘻嘻地继续说道: “既然尚无合适人选,晚辈可否提个建议啊?” “你说。” 柏九深吸口气,郑重其事地道出了他酝酿许久的想法: “之前,晚辈曾与三生窟的地方官向田,打过几次交道。 此人虽然年轻,但一心为民,爱干实事,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廉明之官。 不知州府可否考虑,将他调任至逐光镇担任父母官呢?” “三生窟……向田?” 邢漠微微皱眉思索了片刻,很快就想起了此人: “哦,你说他呀? 嗯,我记得那小子,确实是个好苗子,唐大人对他也是赞誉有加。 若把他调来此地,逐光镇的村民定能过上安稳的日子。只是……” 说到此处,邢漠突然顿了下,脸上露出一丝犹豫之色。 看邢漠似有所顾虑,柏九立刻问道:“只是什么?” 第622章 故地重游之三生窟 邢漠轻叹了口气,解释道: “虽说三生窟和逐光镇在行政级别上属平级,但两地的规模相差不小。 逐光镇不过是个万八千人口的小镇,三生窟却是乌州第二大散修聚集地。 无论面积还是人口,都有着天差地别。 就算州府有意调他来此任职,恐怕他本人也未必愿意吧?” “您是担心这个啊?” 闻言,就见柏九狡黠一笑,拍着胸脯说道: “此事由我出面游说即可,前辈无需担心。 只要州府这边同意,我定能给他做通工作!” 见柏九是信心十足,邢漠也就没再多言,当场应下了此事: “好,只要你能让他心甘情愿地来此任职,州府调令随时可发,这件事就抱在老夫身上了。” *** *** 次日清晨,从荷月的小院出来,柏九踏剑而行,直冲天际。 经过一段漫长的飞行,随着身下山川不断变换,柏九终于抵达了那座承载着无数回忆的城镇——三生窟。 当年,他便是在此地找到了荷月与霜序。 也正是在这里,经历了种种波折,最终挽回了两段真挚的情感。 如今故地重游,柏九的内心自然是感慨万千。 凝望着脚下熟悉的街道与房屋,在半空停留了数秒之后,他才调整方向,朝着城中的府衙疾驰而去。 与施大刚那座气势恢宏的府衙相较,三生窟的府衙简直可以用寒酸来形容。 虽然柏九已数年未至,但此处并没有太大变化,还是那寥寥几间小屋和一个极为朴素的厅堂。 那块写有“民不聊生”四个大字的警示牌匾,依旧高悬于横梁,赫然在目。 于府内四处寻找了一番,柏九未能见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无奈之下,他只得向值守的衙役打听情况。 得知向田此刻不在府中,正于城东十里外的濛沙河边修筑防洪措施。 得到这个消息,柏九立即改变路线,向着城东飞去。 不多时,便来到了濛沙河岸。 远远望去,只见岸边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粗略一数,竟有数百人之多。 这些人中,仅有一小部分身着官服,其余都是三生窟的普通百姓,想必皆是自发前来帮忙修筑防洪工事的。 在忙碌的人群中,柏九很快就找到了向田的身影。 向田虽身为三生窟的最高官员,但他并没有躲在帐篷里休息,而是正和村民们一起在河边劳作。 “向大人,忙着呢?” 随着一阵轻微的风声,柏九悄然无声地落在了向田的身后。 “嗯,有什么事,你说……哎? ” 向田的脑袋刚扭到一半,眼中就冒出了一抹难以遮掩的喜色,语调也随之升高几分: “是、是柏供奉?您怎么来了?” “呵呵,近日无事,来看看你。” 面对略显激动的向田,柏九只是微微一笑。 他并没有急于道明来意,而是望着眼前的阵仗好奇地问道: “哎?为何今年向大人如此重视防洪之事? 我记得以前,三生窟好像没怎么遭过洪灾吧?” “唉!” 伴着一声叹息,向田的眼中划过一抹深深的无奈: “大人所言不假,三生窟以前是很少受到洪水的侵扰。 可今年的情况与往年不同,实在不得不严加防范呐。” 第623章 本末倒置 “哦?此话怎讲?”柏九纳闷地拧起眉头。 “大人有所不知,今年径白河水势异常迅猛,再加上前些日阴雨不断。 据皇廷都水监官员分析,今年径白河下游的几处城镇,都将面临百年不遇的洪水之灾。 尤其是位于径白河下游的雾水镇和芦凤村,极可能会被洪水淹没。” “径白河?” 听完向田的解释,柏九紧皱的眉头依旧未展: “径白河不是位于三生窟以北千里之外吗?且与濛沙河并无交界。 就算径白河流域发生了严重的洪灾,那也波及不到三生窟吧? 你们在这儿紧张地忙活,究竟是所为何事啊?” 随着一声冗长的叹息,向田无奈地点了点头。 目光有些黯淡,声音略显低沉: “本来,确实如此。 但是今年,为了让径白河下游的村落免受洪涝之灾,皇廷上个月派出大量劳力在径白河中游开了几个缺口,以此泄流。 这本是件为民的好事,下官并无异议。 可待我仔细看过地图后才发现,他们所开缺口以南八十里处,便是濛沙河流域。 一旦洪水奔腾而下,部分水流必会顺势汇入濛沙河中,导致濛沙河水流大涨。 而位于濛沙河下游的三生窟,难免会遭受冲击。” 听到这里,柏九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了恍然之色: “哦!原来是为了泄洪,特意给河道开辟了缺口啊? 面对特大洪涝,引流泄洪倒也不失为应对良策。 那这股洪流对三生窟和濛沙河域影响大吗?” 面对此问,向田的脸色瞬间被一层厚重的阴霾笼罩。 他紧咬着嘴唇沉默片刻后,才艰难地开口回道: “据都水监的官员预测,尽管汇入濛沙河的洪流不足总量的一半,但由于濛沙河自身的河道过于狭窄,难以容纳如此庞大的水量。 再加之三生窟距离濛沙河实在太近,且周边没有任何能抵御洪水的堤坝……所以,恐怕今年三生窟有超过五成以上的区域会被洪水淹没。” “什么?五成以上?” 听到这话,柏九的脸上瞬间露出了惊疑不定之色。 他瞪大了双眼,嘴巴微张,仿佛不敢相信所听到的事实。 他下意识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喃喃自语道: “等一下,你让我好好理一理…… 照你刚才所说,皇廷为了降低径白河流域的洪涝风险,选择在河岸上开辟了几个缺口。 然后,这股洪流会沿着缺口一路南下,涌入濛沙河中。 最终,导致濛沙河泛洪,大半个三生窟被淹没。 我的理解没错吧?” 向田确认地点了点头: “对,大致就是这个情况。” 得到向田肯定的答复后,柏九的眼神中再度浮现出了浓郁的疑惑与不解。 只见他双手抱胸,在原地来回踱步,一边走一边不停地念叨着: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在径白河下游地区,似乎没什么重镇啊? 相较而言,无论是雾水镇,还是芦凤村,都不比三生窟人口多。 即便将这两个地方的百姓全加在一起,也不及三生窟的三分之一。 皇廷如此行事,岂不是本末倒置? 为了保全几个小镇,却要牺牲掉人口众多的三生窟? 他们在动工之前,难道就没考虑过三生窟的百姓吗?” 第624章 难言之隐 面对柏九疑惑的目光,向田似有什么难言之隐。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但没有立刻给出答复。 为了不让周围的工人听到他们的对话,向田示意柏九挪步一叙。 他带着柏九穿过人群,走到了一顶用于存放防洪物资的帐篷前。 他谨慎地掀开帐帘,探头查看一番,确定里面空无一人后才松了口气,压低声音说道: “柏大人,您对下官恩重如山,下官对您自是知无不言。 只是今天所要说之事关系重大,还望大人莫将其透露给他人,以免给您和在下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看着向田如此紧张的模样,柏九的心中越发好奇起来: “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的?行,我答应你就是,快说吧。” 听柏九亲口答应了此事,向田这才续着刚才的话题说道: “起初,对此次分流泄洪之举,下官也是满心狐疑,想不通其中缘由。 后来,经多方打听,终于从一位在朝中任职的老友那里探得了些许内幕。 正如您刚才所言,径白河流域的确无一重镇。 但有两处较为特殊——就是下官刚提到的雾水镇和芦凤村。 雾水镇和芦凤村虽然面积不大,人口与三生窟也相差甚远。 但在这两地,分别居住着两位皇族的远亲。 是他们向都水监提出了分洪建议,目的是为了保全他们的私属封地。 三生窟虽人口众多,可住在这里的,大多是都是些身份低微的百姓与散修人士。 故而在皇族的眼中,就算三生窟被淹也无关痛痒……” 听闻向田道出的内幕,柏九只觉心中一阵憋闷。 气愤之情难以抑制,连说话的声调都不由自主地抬高了许多: “什么?为了保全私地,就去祸害他人?这、这也太不要脸吧!” “嘘!大人,请您小声些。” 向田急忙示意柏九压低声音,一脸紧张地劝道: “这事外面的人都不知情,要是让他们知道了真相,只会另生祸端。 到时就没几个人会来帮忙修筑防洪工事了。” 由于之前答应过向田,不将此事泄露出去。 所以纵然此刻柏九心中充斥着强烈不满,但也只能强行按耐,将话音压低了几分: “就算皇族要保全私地,泄洪的位置就不能改一下吗?找个无人之地不行吗?为什么非要汇到濛沙河里?” “这个事……下官也有问过。”向田一边摇头一边回道: “得到的答复说,目前的泄洪点乃是都水监根据径白河的水势、流向选出的最佳方位。 若换到他处,恐怕效果不佳。” “效果不佳?什么狗屁答复!简直就是草菅人命!” 一声怒骂之后,不用向田提醒,柏九也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又变大了,赶忙平复了一下情绪: “那后来呢?你没再找皇廷理论此事?” 听到这话,向田又是重重地叹息了一声。 语气中除了沮丧便是无奈,苦涩地摇着头道: “唉……怎么可能没去! 我前前后后一共跑了三趟,而且最后一次,还是唐大人亲自陪我去的。 可即便如此,还是被那些官员以各种借口敷衍了回来。 要么说圣命难违,要么就推托时间太紧,想改也来不及了。 总之,没有一个人愿意替我们向上传话。 百般无奈之下,我只能马不停蹄地赶回三生窟,带着一众乡亲父老修筑起防洪工事。” 第625章 柏九之建 得知唐蔓鹭亲自出面,都未能扭转这一局面,柏九不由地叹息了一声。 单从他脸上的表情里不难看出,他对这一结果,是既失望又愤怒。 但考虑到自己的身份与修为,就凭他眼下这点实力,怕也很难改变三生窟的现状。 毕竟,连州牧唐蔓鹭都无法撼动的结局,又岂是一个具灵小掌门可以左右的? 于是,伴随一个深呼吸,柏九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并接受了这一难以改变的事实。 只见他目光如炬,语气凝重地又朝向田问道: “那就目前的形势,你跟我说实话,有几成把握挡住洪水?” 在柏九的面前,向田倒是没有一丝隐瞒。 他微微低下脑袋,脸上挂着一副力不从心的神情说道: “唉!说实话,下官……一成把握都没有。 虽然我们做了不少工作,可这些措施相较于这场特大洪流来说,几乎是杯水车薪! 一旦洪峰抵达,这些临时筑起的堤坝,顶多能支撑个一两天吧。” 听过向田的这番答复,柏九心头猛地一沉,脸色也变得愈发严峻起来: “这么严重? 那距离洪水到达此地,还要多久?” 向田闻言抬头看了眼天空,估摸着道: “据都水监推算,洪峰还有一日便至,并会持续四到五日之久。 相较昨日,今日濛沙河的水位已高出一尺。 待洪峰来临,此堤定难支撑,决堤在所难免。 不瞒大人,到目前为止,已有大半百姓逃离了三生窟。 等过了今日,想必还有更多……” 由于距离洪峰抵达只剩一日,即便柏九现在传音,要求同门来此帮忙,怕也难以在洪水抵达前将工事加固完毕。 毕竟,留给他们的时间,实在是太少了。 而单靠柏九和留守在三生窟的散修们,想要挡住源源不断的洪水冲入城镇,亦是痴人说梦! 于是,在经过长达一分多钟的苦苦思索后,柏九终于下定了决心。 望着愁眉不展的向田,道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知道,此事本与柏某无关。 但身为三生窟的前住民,柏某实在不忍目睹乡亲们被洪水侵害,流离失所。 所以我想向你建议,若真无把握抵御洪灾,不如……带着百姓,果断弃城吧。” 听到“弃城”二字,向田并没有表现得太过惊讶,而是面带难色地再次叹息了一声: “唉!实不相瞒,下官之前其实也考虑过弃城。 但三生窟人口众多,即便弃了,他们又该去哪里安身立命呢? 周边的村落,我都有联络过。 可人家一听,有数十万之众要前去避难,不是担忧自家的房屋不够,就是害怕存粮不足。 更有甚者,还担心我们去了会扰乱治安…… 下官根本找不到一个妥善的地方,给他们落脚啊!” 面对向田所说的困境,柏九却是胸有成竹地微微一笑,拍了拍向田的肩膀道: “此事你无需担心。 落脚的地方,我已经帮你想好了。 离三生窟不算太远,乘坐灵舟半日可达。” 第626章 安置地 听已找好了安置之处,向田原本焦虑的目光瞬间亮了起来,脸上更是毫不掩饰地闪过一抹惊喜: “哦?是什么地方?” 柏九缓缓答道: “此地名为逐光山。 山上有一门派,名曰逐光门。 山下有一小镇,名为逐光镇。 该地风景宜人,物资丰饶。 口粮方面,你无需担心,我会尽力协调。 至于住房嘛,前期肯定不够,只能先将就一下,山上、山下分开居住。 抵达后咱们一起抓紧修建,争取让大伙早日安家。 不知向大人,意下如何?” “好、好!这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只要有地方肯收留大伙,再将就大家都不会有怨言的。” 向田满怀感激地点了点,然而,这份喜悦并未持续太久,那刚刚舒展开来的眉头便又重新皱起,脸上又露出了忧虑之色: “可是……柏大人,虽说这地方听起来甚好,但当地官员、百姓,还有山上的逐光门,怕是不会欢迎我们吧? 这么多流民突然涌入,对他们的生活影响极大。 特别是山上的修真门派,向来与世隔绝,高高在上。 您真有把握说服他们收留我们吗?” 柏九毫不担心地摇了摇头: “这事你不用操心,一切由我去协调,尤其是逐光门方面……呵呵,之前我好像是忘记说了,其实柏某现在的身份不光是州府供奉,还是逐光门的掌门,这点事应该还是办得成的。” 听闻柏九竟是逐光门的掌门,向田先是满脸惊愕地愣在了原地。 他嘴巴大张,仿佛能塞下一个鸡蛋,双眼更是瞪得如同铜铃一样浑圆。 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柏九,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般,一动不动。 足足愣了五六秒后,向田方才如梦初醒。 经过一番思绪的扭转,他脸上的惊愕已全部化为欣喜,之前的担忧也被浓浓的憧憬取代: “您……您是何时成为逐光门掌门的? 这……这实在是太好了! 恭喜前辈荣登掌门之位,也恭喜大人……” 向田激动得语无伦次,一连串的道喜之言脱口而出。 从他此时的神情中不难看出,对柏九荣登掌门一事,他是发自心底的开心。 眼见着向田喋喋不休,恭贺之词没完没了,柏九不得不出言打断了对方: “好了、好了,这些恭喜的话留待日后再说吧。 向大人若同意柏某的建议,还请速去通知城中百姓撤离至安全之所,静候灵舟前来接应。 待到洪水退去之后,是否重返三生窟生活,全凭百姓自行决断。 愿意回来的,自然可以回归故土。 不愿回来的,逐光山亦欢迎定居,你只管让大伙放宽心便是。” “好!此法甚好!下官这就去通知百姓。 这次……哎呀,真是多谢柏供奉……哦不对,柏掌门了! 您的大恩大德,下官与三生窟百姓定会终生不忘!” 向田在道谢时,他激动地眼眶都红了。 要不是柏九伸手阻拦,险些就跪在地上给柏九磕头了。 “咳咳……你先别急着谢我,我之所以这般不遗余力地帮你,其实是有个附加条件的!” 讲话间,就见柏九原本严肃的面庞上,突然现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第627章 条件与拜访 听到这话,向田不由得心生好奇,拧眉追问: “什么条件?” 柏九稍作停顿,一字一句地回道: “洪水退后,百姓去留我不在意。 但是你向大人,必须留在逐光镇出任地方官,为当地百姓排忧解难。 倘若你不肯,那我先前所说过的承诺通通作废。” 柏九这么说,实际上呢,只是想吓唬一下向田罢了。 如果这小子坚决不同意,以柏九的心性和为人,到最后也不可能对那些受灾的村民坐视不理。 因此,当这句狠话脱口之后,柏九的内心还是有些发虚的。 生怕对方不答应,搞得自己最后下不了台。 不过好在,事情并没有像柏九所担忧的方向发展。 听过条件后,就见向田想都没想,当即朝柏九恭敬一拜,坚定而响亮地说道: “只要大人愿帮三生窟的百姓脱困,别说让下官调换个地方,哪怕罢免了下官的官职,我也绝无怨言。下官愿意接受!” 听到这番掷地有声的答复,柏九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欣喜: “好!那咱们一言为定!” *** *** 与向田分别后,柏九马不停蹄地展开行动。 他先给宋无界和荷月发了传音,将三生窟的情况,以及自己的决定简明扼要地告知了对方。 并要求他们,火速派人驾驶派中灵舟,前往汇合点接送百姓。 考虑到三生窟人口众多,且不确定最终会有多少百姓前往逐光山。 为了稳妥起见,柏九又向邢漠发送了传音。 言辞恳切地请求邢漠能出借州府灵舟,以帮助运送数量庞大的百姓。 没过多久,邢漠那边就传回了消息,低沉的声音由符中传出: “稍等!容老夫安排。” 听到这话,柏九心中很快安定下来。 因为他知道,邢漠向来一诺千金,既然答应帮忙,就定会做到。 果然,仅几分钟后,第二道传音接踵而至。 邢漠告诉柏九,一批灵舟已从未央城启程,最多半日就能抵达汇合点。 得知这个消息,柏九满心欢喜,对邢漠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而邢漠只是淡淡回了句“都是分内之事,不必挂怀”,随后便结束了传音。 处理完灵舟事宜,柏九脚尖轻点,踏剑御空。 不多时,便出现在了三生窟一间屋宅的门前。 只见他抬手轻叩,敲响这扇熟悉的大门。 咚、咚、咚…… “谁呀?” 开门之人,是一位样貌年轻的女子。 只见她身姿纤瘦,面容姣好,一袭黄衣随风飘动。 瞧见门外的柏九后,她先是愣怔了一瞬。 紧接着,脸庞上便浮现出一种既意外又欣喜的神情: “是柏供奉? 您……您怎么会突然来此? 霜儿有没有与您一同归来呀?” 此女名任琳。 她就是霜序和荷月平日里常常提及的“小琳”。 自小到大,她都是霜序最亲密无间的好友。 想当初,正是由于小琳不幸落入了韦乾坤之手,霜序才会以身犯险充当了诱饵,结果也被韦乾坤抓了去。 好在柏九最终找到了韦乾坤的密室,将所有被抓女子都解救了出来。 因此,小琳对这位救命恩人可谓记忆尤深。 即便时隔数年未见,还是一眼认出了眼前之人。 第628章 惊喜 听对方一见面就问起霜儿,柏九只得摇头回道: “此次仅我一人归来,霜儿并未随行。 我听向大人说,洪水明日便到,你和你娘怎么还没离开?” 小琳和霜序的身世很像,自小就没爹,与母亲相依为命。 说起小琳的父亲,好像是在她两三岁时,死于妖兽之口。 而柏九这位半路杀出的父亲,是在霜儿年满二十后方才现身。 如此一来,她两人也算是同病相怜、经历相仿。 听闻霜序未能前来,小琳的眼眸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失望,轻声叹息道: “哦……我娘去河堤那边帮忙了,说是等实在守不住了,我们再走。 我和娘可以御剑,区区洪水不足为惧。 哎?对了,柏供奉今日大驾光临,不知道所为何事呢?” 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后,就听柏九语气关切地道: “向大人可能还没通知到你们,三生窟的情况不太乐观,怕是守不住了。 我是专程来给你们送信的,稍后会有灵舟接应众人前往逐光山避难,你和你娘记得要一起去啊。” “避难?逐光山?” 小琳闻言,双眸忽地绽出喜色,兴奋地问道: “哎?霜儿所在的逐光门,是不是就在逐光山上呀?” “对,你知道逐光门?”柏九有些惊讶地看着小琳。 小琳眨着灵动的大眼睛,笑眯眯地回答道: “当然啦! 我和霜儿虽然不便见面,但经常发传音聊天。 所以,我不光知道霜儿在逐光门,我还知道您就是大名鼎鼎的逐光门掌门。” 听到小琳的回答,柏九微微颔首,一边表示认同一边在心中暗忖,这姑娘倒是消息灵通得很呀? 既然小琳什么都清楚,这也让柏九接下来的话题,变得顺畅了许多: “既然如此,那叔叔现在就以逐光门掌门的身份,郑重地问你一个问题: 抵达逐光山后,你是否愿意加入逐光门,留在逐光山,与霜序成为同门姐妹呢?” 听到这话,小琳的脸上瞬间布满了惊喜之色。 她兴奋得差点跳起来,忙不迭点头回应道: “我当然愿意啦! 能和霜儿成为同门,简直太好了。 这样我们就可以像以前一样,一起练功,天天见面了。 只是……” 然而,话说到一半,小琳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神情也变得犹豫起来。 她咬了咬嘴唇,迟疑片刻才继续说道: “那我娘怎么办? 我实在不忍心,将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这里啊。” 说完,小琳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担忧和不舍。 看到小琳这般模样,柏九当场咧嘴一笑,宽慰道: “呵呵,这有何难? 让你娘也一起加入逐光门,留在逐光山不就好啦?” “啊?可以吗?我娘也能加入?” 小琳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喜出望外地笑了起来。 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绽放的花朵,眼中闪烁着既感激又激动的光芒。 “当然可以! 其实不光是你娘,只要是三生窟的散修,逐光门都欢迎加入。 只要你们愿意入派,逐光门便是你们的第二个家。” 第629章 迁移 说完这句,柏九突然又想起一事,扬起嘴角话锋一转: “不过,关于入派的事,还烦请小琳姑娘暂时不要告知霜儿。 等你抵达逐光门,咱们再一起给她送上这份惊喜如何? 我猜她一定会开心得合不拢嘴!” 小琳闻言,连忙俯身拜谢,并以一抹微笑作为答复,答应柏九会暂时保守这个秘密。 同时,她对即将到来的门派生活,也充满了憧憬与向往。 *** *** 其实在柏九抵达三生窟前,他本打算靠老交情说服向田前往逐光山任职的。 可到了三生窟,发现此地正面临洪灾后,柏九又有点开不了口了。 毕竟,此刻的三生窟正在经历一场生死浩劫。 若现在把防洪的主心骨给挖走了,无疑会对整个救灾行动造成巨大的不利影响。 既对不起当地百姓,柏九自己也会良心不安,故而之后她就没再提及。 可就在柏九以为,此行将会无果而终时,向田却又透露三生窟怕是难以保全,甚至还有过弃城避难的念头。 听对方这么一讲,柏九脑中灵光乍现,当即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既然不能劝说向田独自离开,那何不干脆将城中的百姓以及官员一同“挖走”呢? 这样一来,既能帮助百姓度过这场灾难,又可以让向田毫无心理负担地前往逐光山就职,岂不是两全其美? 于是乎,这一念头很快就变成了实践。 这场声势浩大的避难行动,在得到向田的认可后,正式拉开了帷幕。 至于最终,会有多少百姓想离开这里,奔赴新地开启生活。 又有多少百姓甘愿留下,守护这片故土。 就如柏九先前所说,他对此始终保持着开放和包容的态度。 愿往者,他必定欢迎; 难舍者,他也绝不逼迫。 他所能做的,便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争取让每个人都能了解局势,并做出属于自己的选择…… 当日,待夜幕逐渐笼罩大地,濛沙河的水位又悄然上涨了一尺。 本就尚未完工的堤坝,此刻已不堪重负,不少于四处出现了小规模的漏水现象。 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毫无疑问,天亮之前势必决堤。 但值得庆幸的是,向田早在日落前,就已带领三生窟的百姓转移到了二十里外的一座山丘之上。此地地势较高,即使洪水涌至也不易遭受侵袭。 由于前几日,三生窟大部分百姓出于安全考虑,早已离城避难了。 因此,最后留在山丘上,愿意跟向田一同前往逐光山者,大约只有三万余人。 其中,还包括了两百多位筑基期和炼气境的散修人士。 (金丹以上的散修,多半住在周边山脉的洞府之中。 地势高不说,还有阵法守护,所以洪水对他们影响不大。 甚至还有部分正在闭关的修士,直到现在都不知道外面发生了洪灾。 故而有意愿迁移避难的修士,基本都是生活在城区里的低阶修士) 大约凌晨时分,先是邢老调派的州府灵舟缓缓降落,抵达了集合点。 半小时后,逐光门的灵舟也陆续抵达。 尽管柏九调来了不少灵舟,但也很难将这么多人一次性接送完毕。 分批跑了两个来回,才终将山上的百姓全部送达了逐光山。 第630章 接引团 当柏九陪同最后一批百姓抵达逐光山时,他刚一下舟就看到,在灵舟左右两侧,各站着一支高达数百人的接引团队。 左边那支队伍,是由宋无界和荷月组织的逐光门接引团。 有的负责人员登记,有的忙着给大家发放食物和清水; 而右边那支,是以丁常忠为首的逐光镇本地居民接引团。 完成登记事宜后,便由他们带领这些初来乍到的客人们前往事先安排好的临时落脚点,以免发生拥挤和混乱。 所有的工作,看上去都是那么得井然有序。 而且,无论是逐光门的修士,还是逐光镇的村民,对这些由天而降的客人们,自始至终都洋溢着热情而灿烂的笑容。 如此亲切温馨的氛围,让这些背井离乡的难民们,一落地感到了一种宾至如归的安心。 那原本因遭受苦难而伤痕累累的心灵,在这一张张充满善意的笑脸上,也找到了一丝暖心的慰藉…… 看到如此景象,柏九第一时间将宋无界、荷月及丁常忠等人召集到了自己身旁。 对他们事无巨细的安排与帮助,表达了深深的感激。 特别是对以丁常忠为首的那群热心乡亲们,他更是毫不吝啬地送上了自己最真挚的谢意。 因为早在来此的途中,柏九就收到了荷月的传音。 得知这些乡亲们在听闻有难民需要安置后,便纷纷自发赶来。 为接收难民一事,提供了巨大的助力。 他们既不是逐光门弟子,也与三生窟的百姓非亲非故,却能如此心存善意的施以援手。 作为此事的发起人,柏九又怎能不为之感激呢? 面对柏九的谢意,乡亲代表丁常忠却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 “柏掌门,您真是太客气了! 想当初,要不是您不辞辛劳地帮忙查案,我们哪能知道那一桩桩凶案背后隐藏的真相? 而且,您不仅揪出了真凶,更是将潜伏在此地的邪教恶党一网打尽,且分文不取。 相比之下,我们为您做点力所能及的小事,又有什么辛苦的呢? 您尽管放心好了,老夫已跟镇上的村民商量过了。 这次不管是粮食方面,还是临时住所,甚至后期的住房修建,我们都会不遗余力地协助逐光门。 正如您先前所说,咱们都是近邻,相互照应,理所应当。 所以,您可千万别再讲这种见外的话了。” 说完,也不等柏九回话,丁常忠便带着乡亲们,朝下舟的民众热情地走去。 只留下柏九一人,带着一脸由衷的感动,朝他们的背影默默地点了点头。 然而,这份感人的寂静,并没能持续太久。 还未等柏九细品其中的滋味,便被荷月突如其来的话语声打破了。 只见此时的荷月,神情无比的激动。 她走到柏九的面前,先是极其罕见地朝柏九鞠下一躬。 紧接着,待她抬起头时,那双原本清澈如水的眼眸已被泪水充盈,仿佛随时都会决堤而出。 就见她紧咬着嘴唇,声音颤抖地哽咽道: “九哥!谢谢你! 谢谢你......对三生窟的百姓们如此关照。 他们是我二十多年的邻里,几乎每一个人我都认得。 谢谢你的善意,谢谢你……这么为我着想!我、我……” 说到最后,荷月再也抑制不住内心涌出的情感,双肩颤抖,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泣不成声。 第631章 有你在……真好! 在回山之前,柏九其实已猜到,荷月会被此事触动。 但他没想到的是,触动会如此强烈——向来坚强的荷月,竟当众流露出这般真实而激动的情感。 令柏九多少有些意外。 但是静下心来仔细一想,柏九很快明白了其中缘由。 毕竟,荷月在三生窟,居住了长达二十余年。 在那里,她不仅度过了人生中最艰难的时光,也与当地居民建立了深厚而真挚的感情。 他们虽无血缘之亲,但早已胜似亲人。 如今,在洪灾的威胁面前,柏九将他们尽数救出。 这对荷月来说,着实有着难以言表的感动。 想通此点后,柏九没有丝毫犹豫,一把将哭泣的荷月拥入怀中。 感受着怀中人颤抖的身躯,一边轻抚其后背,一边在她耳边轻声安慰道: “傻丫头,大家都已脱险,你该高兴才对,有什么好哭的? 还有啊,你也不用谢我。 我别忘了,我好歹也在三生窟住过几年。 他们不仅是你的邻里,也是我的朋友。 他们有难,我岂能袖手旁观? 快擦干眼泪,高高兴兴地去迎接他们吧。 只要有你在,他们才会更安心。” 一方面,是柏九的安抚起了效果; 另一方面,荷月自己也清楚,她此时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于是,在柏九怀中抽泣了两下后,便匆匆拭去了眼角的泪水。 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回归了往日的镇定: “嗯、嗯,我知道,月儿不哭了。我、我这就去招呼他们。 谢谢你,九哥! 有你在……真好!” 说完,就见荷月带着一抹既深情又感激的神色,深深地望了柏九一眼。 随后,便快步朝人群走去。 可刚走了两步,站在原地的柏九突然又想起一事,开口将对方拦了下来: “哎!等一下!霜儿在哪呢?” “霜儿?她正在那边清点人数呢,找她有事?”荷月指着远端的人群答道。 “嗯!有事!”柏九神秘兮兮地点了点头:“你叫她过来一下,我有个惊喜要送给她!” 听到“惊喜”二字,荷月先是愣了一下。 但很快就像是猜到了什么,微笑着点了点头,将霜序叫到了他们的身边。 “爹,娘,你们找我啥事?” 霜序眨巴着水灵的大眼,走至二人身前,迷茫而好奇地道。 面对女儿的询问,就见柏九咧嘴一笑。 那神情既得意又神秘,一边点头,一边将藏在身后的小琳拖到了面前: “快看,爹帮你把谁带来了?” “小琳?”一声清脆而惊喜的呼唤声当场响起。 “霜儿!”另一道同样饱含激动的声音立马回应。 就在这两声传出之际,只见两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不约而同地朝对方飞奔而去。 眨眼之间,霜序与小琳已紧紧相拥,仿佛要将这些日子的思念,全都融到这个拥抱之中。 虽然已是许久未见,但是时光与距离并没有冲淡她们的友情。 那份情谊,就宛如一坛陈酒,在光阴的冲刷下反而变得越发醇厚,越发香溢。 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从她们身上散发出的浓浓想念,与重逢时无以言表的幸福之情。 第632章 改造 为了不打扰这对久别重逢的好友,荷月和柏九非常识趣地走开了。 但从他们离去时的神情中不难觉察,身为父母的柏九和荷月,亦因女儿欢快的笑声,变得释然愉悦起来…… 不久后,就见留在原地的霜序和小琳宛如两只欢快的百灵,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她们时而欢笑,分享着喜悦; 时而叹息,回忆着点滴。 大约几分钟后,兴高采烈的小琳忽然凑近霜序的耳边,悄悄地说了些什么。 也不知是听到了怎样的消息,霜序的情绪一下子被推至顶点。 那张娇美的脸庞上,立刻绽放出无比灿烂的笑容,喜悦从眼角与眉梢中满溢而出。 而下一秒,就见满心欢喜的霜序,突然扭头望向正在远处忙碌的父亲。 当目光触及到柏九的背影时,她的眼眸深处又情不自禁地流出了一抹浓浓的感激。 *** *** 一次性安置这么多人,无论对逐光门还是逐光镇,都是一场严峻的考验。 首先,是住房问题。 尽管逐光门内尚有大量空置的弟子房,可即便把这些屋子都塞满了,也只能勉强收容两万多人。 至于剩余的一万多民众,则不得不被安置在了逐光镇内。 但由于镇上可利用的空闲房源相对匮乏,大多数难民最终只得栖身于临时搭建的帐篷与草棚之中。 鉴于居住环境的差异状况,经深思熟虑,柏九决定,优先将老弱妇孺安置在了山上居住; 那些身体较壮的年轻人们,则统一住在了山下的临时居住区。 为尽快解决住房问题,并考虑到日后会有部分百姓定居于此,从第二天开始,逐光镇便掀起了一股轰轰烈烈的住房修建浪潮。 三生窟的大部分百姓,都自愿加入了这项工作。 逐光镇民也在丁常忠的号召下,纷纷施以援手。 至于逐光门方面,为了鼓励弟子下山建设,柏九特意让荷月发布了一项“任务书”。 但凡下山帮助修建者,均能得到门派贡献度奖励,且奖励额度远高于在山上的杂活。 故此在这段时间里,不少逐光门弟子都选择了下山修建房屋。 镇子里天天人来人往,一片大兴土木、欣欣向荣之景。 与此同时,州府的任职调令也如期而至。 向田被邢漠正式任命为了逐光镇的地方官。 而向田上任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将施大刚精心打造的那座,宛如皇家公园一般的奢华府衙进行了改造。 原本美轮美奂的园林府衙摇身一变,直接成为了镇上的第二处难民居住地,一下就解决了近千人的居住难题。 邢漠和柏九还专门为此去“视察”了一番。 大眼望去,被改造后的逐光镇府衙,俨然已变成了一个大型难民营。 但凡有墙壁能够依靠、有屋顶可以蔽雨之处,都挤满了民众。 就连平日里庄严肃穆、用于审案的议事大殿也未能“幸免”,密密麻麻地摆放了上百个铺盖卷儿。 与殿内金碧辉煌的装修风格形成了鲜明对比,显得格格不入。 第633章 道谢 这般景象,若是被前任官员施大刚看到了,怕是非得心疼落泪不可。 但对向田来说,他却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因为在他看来,能给这些流离失所的民众,找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落脚,远比自己拥有一个舒适惬意的工作环境更为重要。 完成视察从府衙出来,邢漠的脸色显得格外沉重。 在回山的路上,他始终一言不发,沉浸于思索之中。 而随行的柏九也识趣地没有出声打扰,保持着沉默。 直到两人踏入邢漠的房间后,邢老才像卸去了力气般,重重地坐在了椅上。 紧接着,他长长叹息一声,语气中蕴含着无尽的感慨: “老夫如今总算是明白,当初你为何执意要让向田来此任职了。 不得不说,你的眼光着实精准,向田......真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官,比那个施大纲不知强出多少倍! 这次三生窟救援一事,你办得不错。 你放心,在这件事上,州府自然责无旁贷。 老夫等下就向唐大人申请援助,物资、人力即刻便到。” *** 除去住房问题,第二个难点,便是三万多人的口粮。 为了不让难民们饿肚子,向田上任的第一天,就打开了官府粮仓。 然而,现实却给他泼了一盆冷水——粮仓中的存粮所剩无几,仅能支撑众人短日消耗。 面对如此严峻的形势,向田当机立断,迅速向逐光镇的原住民颁布了一道“购粮令”,以灵石与赊账的方式购买大家手中余粮。 对此,当地村民也是非常热心,纷纷响应号召给予资助,总算是又筹到了部分口粮。 逐光门方面,当然也没闲着。 柏九不仅动用了门派的储备粮,还派人从其他村落采购了不少粮食,用于难民糊口。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由于难民的数量过于庞大,这些举措都是杯水车薪。 最后真正解决该问题的,还是州府提供的物资。 在邢老的强烈要求下,乌州州府一次性给逐光镇发放了近半年的口粮,这才让粮食紧缺问题得以解决。 *** *** 见口粮问题终得解决,住房方面也有向田盯着,一切工作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在难民抵达的第六日,柏九终于有了忙里偷闲的机会,坐在书房椅上长舒了口气,感受着那股来之不易的轻松感。 然而,还没等他给自己斟满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茶,书房的大门便被人敲响了。 柏九微微一怔,随即起身开门,只见门外来者着实不少。 不仅有家人荷月、霜序,更有向田和数十位来自三生窟的百姓代表。 见到此景,柏九立刻眉头微皱,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疑虑: “你们怎么都来了?难道又出什么新问题了?” 听到柏九的问话,荷月连忙摆了摆手,笑着摇头回道: “掌门莫慌,没出新问题。 向大人他们,今天是专程来给咱们逐光门道谢的!” “道谢?” 听到这话,柏九紧绷的神情顿时放松下来,笑盈盈地将众人请入了房间: “向大人,我和月儿、霜序,都曾是三生窟的居民,你没必要跟我们见外道谢。 你们只需在这里安心生活、工作就好,有什么问题,我们自会帮你们解决。” 第634章 反常的霜儿 在致谢这件事上,向田和村民代表们却显得异常执着。 尽管柏九把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但他们还是恭恭敬敬地朝柏九鞠了一躬,言辞恳切地道了一番感激之词。 “行啦、行啦!都是一家人,何必如此多礼,快快请起吧!” 柏九边说边走上前去,将众多代表一一扶回了座位。 待众人落座之后,只听柏九话锋一转,询问起了三生窟当下的状况: “对了!不知三生窟那边情形怎么样了?” 听到这话,向田不禁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眼中尽是痛惜之色: “唉……不瞒您说,昨天下官特意派小李返回三生窟查看了一番。 结果发现,整个城镇已被洪水淹没了八成之多,且按目前的水势来看,要想完全退去,至少还得数十日。 另外,我听都水监的官员说,洪水过后易生瘟疫,不宜过早归乡。 因此,就算洪水顺利退去,大家伙儿可能还得在此借住些许时日。” “哦!那没事,你让大伙放心,想住多久住多久。山下的住房过段时间就建好了,届时定能舒适很多。” 柏九面带微笑,语气和善地道。 “多谢掌门大恩,下官先在此替村民向您致谢了。” 面对柏九的善意,向田又不自觉地抱起双拳,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不过……考虑到大伙逗留的时间较长,下官想替村民们提一个不情之请。” “你说。” “如今,三生窟大部分壮年男性都投身于镇上的住房建设,而女子与老幼却整日无所事事。 您看,能不能也给他们安排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做做? 其实村民们已多次向我表达过这一意愿,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跟您提出。” 话音刚落,坐在一旁的女性代表也站起身来,随声附和: “对、对!我们这些妇道人家虽然力气比不上男人,但是做做饭、洗洗涮涮之类的活儿绝对不在话下。” 闻言,柏九并未立刻表态,而是转头看向了荷月,似乎想要听听她的意见。 荷月则点头一笑,立刻给出了答复: “当然可以了,明日我便安排。 有你们相助,无论山上、山下都能轻松许多。” “好、好!那多谢柏掌门、荷长老了,这番话我一定会转达给大家。 那今天我们便不再叨扰,先行告辞了。” 说完,向田和一众村民纷纷起身,恭敬地行了个辞别之礼,并在荷月的陪伴之下缓缓走出了书房。 致谢仪式,到此结束。 然而,略微奇怪的是,原本与大家一起前来的霜序并没有随着人群离开,而是一个人静静地留了下来。 将众人送走后,柏九将目光投向了一言未发的女儿,主动问道: “霜儿特意留下……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爹说呀?” 霜序低着脑袋,脸上挂着一抹难以言喻的复杂神情。 她并没有立刻给出回应,而是深深地叹了口气,仿佛心中涌动着千般思绪。 隔了七八秒后,方才缓缓说道: “当初,离开三生窟时,我记得我说过很多气话。 那时的我,只觉得你太过无情,非要带我和我娘搬离那个熟悉的地方。 可如今回头一想,若当时不来逐光山,那现在不仅咱们无家可归,三生窟的乡亲们也难以找到一个可以收留他们的落脚之地...... 唉! 虽然我不想承认,但爹当初的决定,确实是明智的。” 第635章 感悟 向来任性的女儿,今天竟破天荒地跑来跟自己认错?还亲口夸赞了她当初极力反对的决定? 听到这话,柏九不禁瞪大了眼睛,心中暗自诧异。 只觉太阳从西边升起般不可思议,拧着眉头试探道: “霜儿,你是真在夸爹?还是背后藏着什么坑,等着爹往里跳呢?” 面对老爸的质疑,站在对面的霜序既然没有斜目生气,也没有出言反驳。 只见她轻咬着嘴唇,突然向前迈出一大步,毫无征兆地伸出双臂扑向了柏九。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柏九瞬间愣住。 可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便已被女儿紧紧抱住,哽咽之词随即传出: “爹,我没骗你,我方才说得都是真心话! 谢谢你,这次救了小琳他们。 更谢谢你,把她收入派中,与我为伴。 霜儿……霜儿……真得好开心! 这比你之前送我的所有礼物都要珍贵……” 说起礼物,想当年为了缓和紧张的父女关系,柏九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给霜序送过不少好东西。 从可爱的玩偶,到提升修为的丹药; 从威力惊人的诛神针,再到神秘莫测的缥缈行……只为博得女儿的谅解。 但若论效果的话,在霜序看来,之前的每一件礼物,即便是那两部天阶功法,也不及此次的“援救重逢”珍贵。 因为有时候,真正最能触动人心的,既不是口头的甜言蜜语,也不是价值连城的礼物。 而是那些下意识的惦念,设身处地的体贴,以及真心实意的在乎。 而这一次,柏九确实做到了。 小琳的到来,不仅让霜序找回了童年的玩伴,也让她真切体会到了父亲对自己发自心底的关怀。 那股关怀,犹如一抹冬日的暖阳。 既纯粹无私又无微不至,径直映进了霜序的心田…… 尽管在诸多领域,柏九都展现出精于谋略的一面。 不管是面对强大的敌手,亦是错综复杂的局势,他往往都能够凭借洞察与远虑,提前做出精准的预判。 可唯独在当父亲这件事上,却始终如初出茅庐的萌新一般。 恰似今天之事。 起初,柏九以为自己所做的,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前些日子,他之所以邀请小琳入派,缘由其实非常的单纯——就是他至今仍清晰地记得,女儿被迫离开三生窟时那满脸的痛楚与遗憾。 他此举的初衷,无非就是希望女儿在逐光山生活得更加开心一些,同时还能有知心好友相伴。 可是谁曾料到,正是这不经意的“无心插柳”,竟引发了女儿如此激烈的反应。 这不仅让柏九颇为诧异,且惊讶过后,他的内心深处也因此激起了层层涟漪。 在这一刻,柏九恍然顿悟: 原来,想成为一个贴心的父亲,其实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困难。 重点,并不是你赠予了多少珍贵的礼物。 而是能不能真正理解孩子的想法和感受,并给予他们所需要的关爱与支持。 当柏九想通这一关键后,他那原本充满诧异的表情终于舒展开来,一抹慈祥而温暖的笑意爬上了脸庞。 只见他缓缓抬起手臂,轻抚着女儿的秀发,心中酝酿着若干安慰的话语。 第636章 小棉袄 可是,还没等到柏九张口说话,也不知是因为羞涩还是其他什么原因,霜序竟猛地起身,红着眼眶,像一只害羞的小鹿,头也不回地跑出了书房。 只留下柏九独自一人呆呆地坐在椅上,手上的动作僵于半空。 望着女儿离去的方向,无奈一笑,叹息着放下了手臂……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意外发生了! 一个清脆的“叮”声,毫无征兆地在柏九的脑中响起。 由于这一声音已许久未现,以至于柏九一时间还有些恍惚。 但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 他知道,这是多日未动的系统给自己发出的提示音。 为了弄清究竟发生了什么,柏九即刻在心中默念“道侣”二字,开启了他的道侣系统。 柏九上次开启道侣图,还是在半年前,他尚未抵达逐光山时。 那次,是因为青杉的好感度达到100,天赋“悬壶济世”被激活,柏九有过短暂的浏览。 时隔半年,再次查看。 他发现在属性图中,无论是子女还是道侣们,在修为方面都没有太大的变化。 大多数人都在按部就班地稳速提升,涨幅宛如缓缓的溪流,波澜不惊。 不过,也有例外。 自天赋“悬壶济世”被激活后,青杉就像一颗被点燃的火种,修为增速较之以前提升了数倍。 她仿佛找到了一条捷径,正在努力地追赶他人。 看到此景,柏九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再往下看,扫过上官寒雪、邱菱婉与荷月的属性图后,柏九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霜序的属性图上。 刹那间,他的眼神凝固,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因为他发现,在霜序属性图的最下方,竟多一行令他激动不已的字眼: ---------- 【子女】:霜序 【年龄】:30 【修为】:筑基中期 (13.5万/24万) 【好感度】:100 【天赋】:已觉醒待激活 ----------- “哎?” 柏九忍不住暗自轻呼,眼中满是惊喜,好似在沙漠中发现了一片绿洲: “霜儿的好感度,居然升到100了?天赋也激活了? 看来这次的事,真的对她触动很大啊! 嗯,刚才的提示音定是由此而来。 这趟三生窟着实没白去,竟能有如此收获。 嘿嘿,就不知霜儿的天赋,会有怎样的效果呢?” 一想到这儿,柏九的双眼焕发出璀璨的光芒,那是对未知天赋的满满期待。 他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激动心情平静下来。 然后按照上次的经验,全神贯注地将意念集中在了“已觉醒待激活”这六个字眼上。 (其实自抵达逐光山后,一方面出于柏九对霜序的信任,不仅将她任命为执法长老,还出任了执法堂主事; 另一方面,柏九几乎每天都会陪霜序练习缥缈行身法,二人关系也是越走越近。 所以在这段时间里,霜序对柏九的好感度一直处于上升状态,并于上个月达到了95点。 只是柏九有很长时间没有查看道侣系统了,故而对此毫不知情。 至于最后,也是最难的这5点,则是来源于她与小琳的重逢,一口气将好霜序的感度升到了100点) 很快,柏九的脑中弹出一个对话框,上面清晰地显示着: “天赋“小棉袄”已觉醒,是否要激活?” 第637章 诠释 在这段文字下,还有几行关于该天赋的诠释: “天赋小棉袄: 1.服用修为增益类丹药,效力增加五成; 2.对宿主本体的修为加成翻倍。” 关于第一条,其实很好理解。 意思就是,霜序以后服用修为增益类丹药时,就比如荷月以妖丹炼制而成的妖元丹,效果会比之前提升五成。 打个比方来说: 激活天赋后,霜序服用1枚妖元丹,效果等于以前的1.5枚,可以更快地依靠丹药提升自身的修为。 可当柏九的目光移到第二条时,眉头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因为第二条,就没那么直观了。 宿主是谁? 修为加成翻倍,又该如何理解? 柏九反复在心里琢磨着这两句话,眼中透出一丝困惑,疑惑的雪球也是越滚越大。 为了弄清第二条具体指代何意,柏九不再犹豫,立刻选择了“激活”按钮。 一阵绚丽的闪烁过后,霜序的天赋栏,终于显出“小棉袄”三个字。 就在这三个字浮现的下一秒,柏九猝不及防地察觉到,一股磅礴而温润的灵力如潮水般涌入自己的体内,令他的修为涨了一大截! 那感觉,就像是干涸的河床迎来了滔滔不绝的江水,灵力在他的经脉中欢快地奔腾、流淌。 为了找寻灵力的源头,柏九先瞅了眼霜序的属性图。 发现霜儿的修为值此刻并没有变化,依旧是她原本的数值。 既然霜儿没变,那这突如其来的修为,又是从哪来的呢? 带着满心疑惑,柏九紧接着将视线移向了自己的属性图。 ------------- 【本体】:柏九 【年龄】:51 【真实修为】:筑基中期 (12.1万/24万) 【道侣增益】:80.3万 【子女增益】:27万 【综合修为】:具灵初期 (119.4万/240万) ---------------- 在激活“小棉袄”前,柏九是有看过自己属性图的。 那时的他,清楚地记得自己的综合修为只有105.9万,比半年前提升了几千点而已。 但现在,当霜序的天赋被激活后,这一数字却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他的综合修为一下子增加了13.5万,达到了119.4万。 激动之余,柏九很快便将这一数值与霜序的修为联系起来。 因为这13.5万,正好就是霜序目前的修为值。 发现这一变化后,柏九的大脑飞速运转开来,很快就理清了第二条诠释的意义。 原来文中的“宿主”,指的就是柏九本人。 至于“修为加成翻倍”一说,说白了,就是激活天赋后,霜序给柏九提供的“子女增益”,不再是她本身的13.5万,而是按照二倍的27万结算的。 (虽然柏九的子女中,还有个刚出生不久的小忆松,但由于小忆松目前的修为值为0,似白纸一张,所以子女项的增幅,毫无疑问是由霜序一人提供的) 当柏九终于弄清第二条天赋的意义后,他那灵动的眉梢,瞬间如同弯弯的月牙般翘了起来,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欣喜之情。 因为这第二条天赋带来的益处,足以让柏九对未来浮想联翩! 第638章 喜上加喜 这不仅意味着,霜序固有的修为值,能给柏九带来双倍的加成。 且按天赋所述,她以后每增加一点修为值,那对柏九来说,都等同于二倍的供给。 再加上第一条的丹药增益。 霜序在服用修为增幅丹药时,本身又有五成的提升效果。 若将其乘二,再换算到柏九身上,就相当于霜序每服用一枚增修丹药,对柏九便是三枚之效! 想象一下,别人辛辛苦苦炼化一枚丹药才能获得的修为提升,柏九通过小棉袄天赋的双重加成,竟能轻松获得三倍的效果。 面对如此逆天的提升速率,柏九又怎么可能不开心? 这对柏九而言,无疑是一条通往更高境界的高速通道。 在这一刻,柏九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在未来路上的高歌猛进。 嘴角不禁上扬,露出了一抹期待不已的笑容。 但是,出于天生的谨慎,柏九并没有立刻开启欢庆模式。 而是深吸了口气,取出传音符,将霜序叫来了自己书房,打算亲自做个实验。 刚走了不到两分钟,就被父亲的传音叫回,霜序自是一脸茫然。 心中满是疑惑,不知父亲急着找自己所为何事。 当她刚踏入书房的大门,还没来得及开口问话,柏九激动不已的话音已在她耳边响起了。 “小棉袄……哦不!霜儿!” 柏九笑眯眯地看着女儿,眼睛眯得似柳叶一般: “为父见你今日这么高兴,打算再送你一件礼物,喜上加喜。你可愿接受?” “又送我礼物?是什么啊?”霜儿好奇。 “嘿嘿,是一份非常特殊的礼物,对你百利而无一害!来,爹这就帮你开启!” 柏九故意把声音拖得长长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抓着女儿的小手,将对方拉到了身前。 上回,为青杉开启“天赋”时,柏九所用的“招数”,是一个长达一分钟的深吻。 但对自己的亲生女儿,柏九定不能如法炮制。 于是,他灵机一动,故作高深地伸出两指,隔空对着女儿一阵比划。 手指灵活地舞动,时而快速点动,时而缓慢划圈,仿佛在绘制一幅神秘的图案。 与此同时,他嘴里还乱七八糟地念了一堆谁也听不懂的咒语。 那声音抑扬顿挫,加之身体不断摆动,活像是一个正在施展高深法术的老道士。 一时间,周围的空气也因他这番操作变得神秘起来。 对面的霜序睁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父亲,眼中满是敬畏和好奇。 待一系列表面功夫做完后,柏九双手一拍,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神情。 随后,就见他从戒指里取出了一枚妖元丹,递到女儿面前,故作冷酷地说道: “来!现在把这枚妖元丹炼化了!” “啊?搞了半天,礼物就是一枚妖元丹啊?” 霜序原本期待的面庞瞬间垮了下来,略显失望地挑起眉梢,小嘴也不自觉地微微嘟起。 “当然不是了!” 柏九用力摇头,口中再次催道: “此丹只是个引子,你炼化完就知道了!” 第639章 修丹体 在父亲的强烈要求下,霜序半信半疑地接过丹药。 她虽不明白老爸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但见对方一脸笃定的模样,霜序最终还是选择了原地就坐,将丹药放入口中,开启了炼化之旅…… 少间,在柏九的注视下,霜序完成了丹药的炼化。 她刚睁开双目,就见父亲正一脸兴奋注视着自己,并急切地问道: “怎么样?感觉到……有什么不同了吗?” 柏九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显然是对女儿的答复充满了期待。 作为当事人,霜序在炼化过程中,其实早就察觉了异状。 只是她不明白的是,这一变化到底因何而来。 就见她皱着眉头,脸上满是费解,冲柏九一字一顿地问道: “爹,你刚给我的,是娘炼制的妖元丹吗?” “当然是了!不是你娘炼制的,还能是谁?爹又不擅此道。”柏九肯定答道,语气不容置疑。 “那怎么……效力如此之强?比之前提升了五成之多?”霜序再次发问,眼中尽是疑惑。 听霜序这么一说,柏九便知他的试验已然成功,脸上的笑意如同绽放的花朵: “哈哈哈!五成就对了。这个,就是爹送你的礼物!” 柏九一边大笑,一边伸出手来,轻轻摸了摸霜序的头。 那动作温柔而亲昵,仿佛因自己的杰作倍感骄傲。 “嗯?什么意思?” 而坐在地上霜序却感觉自己越听越糊涂了。 她歪着头,眼神中迷茫不定,显然不明白提升的药力和礼物之间有什么关联。 “咳咳,爹实话告诉你吧,我刚才已用独门心法,赋你了一种……特殊体质……” 为了不暴露系统,并让此事听起来更有逻辑,柏九不得不临发挥,信口开河起来。 只见他微眯双目,脑海中迅速思索着合适的说法,表情严肃又暗含一丝紧张,生怕露出破绽: “该体质名为、名为……修丹体!” 柏九好不容易想出了这个名字,语气中带着一丝刻意的郑重。 他双手背在身后,挺起胸膛,试图让自己的话更有说服力。 “……以后,你服用任何修为增益类丹药,效力都会提高五成。 不光是你娘炼制的妖元丹,其他增修丹药也同样如此。 怎么样? 这个礼物,你喜不喜欢啊?” 在修仙界,各类法术、丹药层出不穷。 但像这种随手画几个圈,念几句咒,就能轻易改变对方的体质,令丹药收益直接提高五成这种事,对霜序来说还是犹如天方夜谭一般。 若放在以前,霜序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如此荒诞的言论的。 她向来觉得修仙之路需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地修炼。 那些所谓的捷径,不是伤天害理的邪术,就是骗人的鬼话,她从不深信。 但现在的情况是,霜序刚已亲身完成了试验。 在丹药入口的瞬间,她便感受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体验。 那枚妖元丹,确确实实生出了比往日多达五成的效力。 她也清晰地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增长着。 所以,在这种状况下,纵然她心中依旧难以置信,也无法理解这其中的道理。 但在现实面前,在这实打实的修为增幅面前,霜序固有的信念难免出现了动摇。 经过长达数十秒的思量与回味后,就见她瞪着大眼,嘴巴微张,半信半疑地又问了一句: “爹的意思是,我以后吃妖元丹,都是这个效果? 世间真有如此神奇的法术? 爹! 你不会是为了哄我高兴,想了个法子骗我的吧?” 第640章 仅此一份 “爹骗你干嘛?” 柏九笑眯眯地将整个瓷瓶递给了霜序,脸上挂满了自信的神情: “不信啊?给!这瓶妖元丹你全都拿去,今天就炼化了,效果包你满意!” 望着手中这一整瓶妖元丹,霜序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就见她二话不说,起身朝门口走去。 她脚步匆匆,裙摆飘动。 任谁都看得出来,霜序此刻的内心充满了期待。 她已迫不及待地想要验证父亲的话语了。 *** *** 次日,天色刚刚破晓,晨雾像轻纱一般笼罩着逐光山。 与昨日同一时间,霜序又出现在了柏九的书房之中。 只见她身穿一袭蓝色衣衫,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意,眼中更是闪烁着欢快的光芒。 从神情不难看出,她对昨日的“试验结果”,应该是非常满意。 一进书房,霜序的目光就捕捉到了坐在桌前的柏九。 只见她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与感激快步上前,恭敬地给柏九行了个大礼,向对方表达了发自肺腑的感激。 然而,还没等她行完礼,就被柏九的大手拖到了身边: “行了,跟爹这么客气干啥?现在相信爹没骗你了吧?” 闻言,霜序的脸颊泛起了一抹红晕。 她略显难为情地挠了挠头,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牙,笑嘻嘻地回答道: “嘿嘿!信!现在特别信! 每颗妖元丹的效力,真的都提升了五成。 我以前从没见过这么神奇的功法,爹真厉害,简直让我大开眼界!” 经过昨日的试验以及一夜的消化与吸收,此刻的霜序已全然相信了柏九的说辞,整个人都沉浸在实力提升的喜悦之中。 但与此同时,她那灵动的小脑袋里也随之冒出了一些新的问题。 没多久,就见她歪着头,眨着眼,一脸好奇地开口问道: “对了,爹,你既然有这么棒的体质,为何不早点给我啊? 您要是早些送我,说不定我现在的实力又更上一层楼了。” 闻言,柏九微微一怔,随口应付道: “这法术,是爹前几日刚习得的,之前我也不会,如何给你啊?” “哦,是这样啊。” 霜序听了,懂事地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可没等柏九松一口气,就听霜序又眨巴着大眼睛道: “哎?那你能不能……也帮娘变成修丹体啊?” 面对此问,柏九的身子微微一僵,内心生出一抹慌乱,但很快就镇定下来,随机应变道: “你娘嘛……呃,很遗憾,爹办不到。 因为这功法……一生只能使用一次! 一旦对你用了,其他人就无效了。” 为了让霜序更加相信,柏九还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脸上满是遗憾之色。 “啊?一生只一次?对其他人无效?” 霜序的眼睛瞬间瞪大,脸上满是惊讶: “那、那你自己呢?爹肯定也需要这般体质吧?” “呵呵,爹不是说了嘛,此功法只能用一次。 所以,对我自己也无效。 修丹体,仅此一份。” 摇头否定后,为了女儿宽心,柏九又紧接着补充了一句: “不过你也不用想太多,你是爹的左膀右臂。 你变强了,不就等于爹变强了吗? 有个厉害的女儿在,爹以后行事也能更有底气。 至于你娘那边,待以后有机会,我会以其他方式弥补她的,这个你不用担心。” 第641章 报答方式 柏九的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安慰之语,但实则发自真心。 因为道侣系统的存在,对柏九来说,霜序修为的提升,就相当于柏九的提升。 父女俩可谓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所以“你强即我强”的道理,确实能够说通。 至于荷月方面,柏九也不是在随口敷衍。 所谓“以后有机会”,其实就是好感度达到100之时。 届时,荷月的天赋自然也会激活,指不定还有更厉害的“体质”等着她呢。 因此,柏九这么讲也不算是扯谎应付,只是有些事,他现在还不能讲得太明罢了。 然而,在霜序的耳中,这番话却是别有一番滋味。 她微微低头,眼神落在自己的脚尖上,脑海中不断回想着父亲的所作所为。 这么珍贵的“体质”,且一生只能赋予一次。 身为父亲的柏九,既没有选择独享,也没有送给娘,而是让给了自己。 这其中蕴含的深情与父爱,如同滔滔江水一般,瞬间将她淹没笼罩。 霜序只觉得自己鼻尖一酸,一股热流在眼眶中打转。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想说些感激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刚说了没两句,见女儿的眼眶竟然红了。 晶莹的泪花在里面使劲儿打着转,仿佛下一秒就要夺眶而出。 柏九赶忙满脸堆笑,拍着女儿的肩膀安抚道: “傻丫头,我和你娘的修为都比你高,这体质送给你最合适。 我相信就算你娘知道了,也会赞成我这么做的。 当然了,你要是真想报答爹,其实也不难……” 说到这儿,就见柏九稍顿了一下,脸颊换上了一抹鼓励的笑容: “以后,你就把所有贡献度都换成妖元丹,然后一门心思地提升修为,争取早日结丹,成为一名名副其实的长老。 至于剑法、功法之类的,你就不要自己换了,由爹娘帮你兑换。 我们换了送给你学,也是一个道理嘛。 呵呵,行了,爹还要下山看看那些难民的情况,你去忙你的事儿吧。 哦,对了……” 停顿之余,柏九又在戒指里一阵摸索,将他仅存的最后一瓶妖元丹塞到女儿手里: “我这儿还有一瓶妖元丹,你最近抽空炼化了吧。” 说完,柏九便拉着女儿的手,将她送到了门外。 看着女儿渐渐远去的背影,柏九的内心也暗下了决定: 既然女儿有此天赋,那将来,只要是提升修为的丹药,柏九都会赠给女儿服用。 因为无论是对霜序还是对柏九而言,这都是最双赢的选择。 *** *** 在众多家族成员之中,目前已有两人成功激活了天赋。 上次,青杉的天赋是在好感度达到 100 时被激活的,而这次霜序的情况也完全相同。 经过这两次亲身经历,柏九现在已经非常确定: 正如他之前所猜测的那样,天赋的激活定与好感度紧密相关。 而激活的条件,就是将好感度提升至 100 点。 至于天赋本身,无论是青杉的“悬壶济世”,还是霜序的“小棉袄”,都给柏九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毫不夸张地讲,一旦天赋被激活,相比之前,她们几乎可以说是判若两人! 第642章 增感计划 不仅能为天赋持有者提供巨大的助力,而且对柏九的综合修为也有着成倍的增益。 正因如此,尝到了甜头的柏九在前往逐光镇的途中,又特意打开了道侣系统,仔细查看了一遍每个人的好感度情况。 心里盘算着,是否能在这方面再做点文章,以激活更多族人的天赋。 大眼一看,两位子女中,除去霜序,就只剩下刚出生不久的小忆松了。 考虑到他的年龄实在太小,柏九想了想后,还是先将他暂时略过了。 至于道侣方面,青杉的天赋已激活,尚未激活天赋之人共有三位: 分别是上官寒雪、邱菱婉与荷月。 上官寒雪此时正身处乘风门中,一来不便见面,二来她对柏九的好感度只有70点,提升起来比较艰难,所以柏九眼下很难将她视为培养目标; 相比之下,邱菱婉的情况就好了很多。 早在半年前,她对柏九的好感度就高达 91 点。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这个数字又提升了 2 点,如今已经达到了 93 点。 照这样的趋势发展下去,只要柏九再稍稍努力一下,相信用不了多久,邱菱婉对他的好感度就能上升到 100 点,比较符合柏九的“增感计划”。 最后一位,便是霜序的母亲——荷月。 柏九依稀记得,半年前他们尚未抵达逐光山时,因为邱菱婉的加入,荷月对柏九的好感度从原本的 90 点一度降到了 85 点。 柏九本以为,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由于各种误会和矛盾不断涌现,荷月对他的好感度只会进一步下降。 可是,当他看过图中的数值后,却不禁愣住了! 数据显示,荷月对柏九的好感度不仅没有下降,反而出现了惊人的涨幅,竟悄然涨到了 95 点! 这个数值实在是太过离奇,让柏九一时之间难以相信。 他甚至一度怀疑,是不是系统搞错了,又或者是自己看错行了。 但经过一番深度思考,再结合这段时间里荷月对自己态度的微妙变化,柏九最终还是认可了这一数值,并大致猜出了这其中的原因: 首先,毫无疑问,女儿霜序在这其中,肯定起到了重要的调和作用,帮母亲化解了不少心结; 其次,柏九这次对三生窟百姓雪中送炭的救灾援助,也让荷月感激涕零。 回想迎接难民的首日,荷月当着众多人的面,在柏九的怀中哭得像个孩子一般,那场景实在是令人动容。 这足以说明,荷月对救援一事非常重视,对柏九自然也是充满感激; 此外,还有件事也同样重要——那就是柏九邀请小琳入派与霜序结伴修行。 当初在三生窟,柏九就察觉到,荷月对女儿的心思可不是一般得重。 无论是邀请同居,还是后续发生的种种事件,荷月的首要考虑因素,几乎都是女儿的感受。 而这一次,柏九出于对女儿的关爱,背着母女俩悄悄将小琳请入了门派。 这份突如其来的惊喜,不仅让霜序开心得一塌糊涂,身为母亲的荷月也被这份惊喜感动了。 虽然她嘴上什么都没说,但从她当日的反应中不难看出,她对柏九的感激亦是溢于言表。 因此,综合以上方面,荷月的好感度从85点升至95点,就变得顺理成章,不难理解了。 既然荷月的好感度已高至如此,距离100点仅剩一步之遥,柏九自然不会放过这一契机。 在这三位尚未激活天赋的道侣中,荷月首当其冲地成为了柏九下一步的重点栽培对象。 第643章 州府嘉奖 从逐光镇回来,已临近当日下午。 柏九刚踏入书房,还未来得及坐下,门外便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打开房门,只见邢漠和向田二人正站在门外。 略感意外地将他们请入屋内,柏九一边为他们沏茶,一边问起了来意: “邢前辈与向大人一同前来,想必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吧?” 身为下级,向田朝柏九恭敬地行了个礼,随后便默不作声地站在了邢老身后。 邢漠则面带微笑,稳稳坐在椅子上,单从他的神情判断,应该不是什么坏事: “老夫今日前来,是受乌州州府所托,特地向逐光门表达谢意的。 向田作为逐光镇的地方官,自然也不能缺席。” 柏九闻言,脸上充满好奇: “表达谢意?” 邢漠点了点头,解释道: “没错!半个月前,逐光门铲除了藏匿在逐光山的邪教分舵,不仅解救了当地百姓,更为州府除去了一块心头大患。 州牧大人对此感激不已,特意吩咐老夫前来送上嘉奖。” “哦!您说这个事啊?”柏九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要说铲除邪教的事,当时还是邢前辈的功劳最大。 我等不过就是去凑了个数而已。 嘉奖一事,愧不敢当。” 看着柏九那副谦逊的样子,邢漠嘴角一扬,当场白了他一眼: “在老夫面前,你小子就别装谦虚啦! 你做了什么,老夫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说罢,就见邢漠从怀中掏出一枚戒指,递给了柏九。 柏九接过戒指,只见上面刻着“乌州州府”四个小字。 心里不禁好奇,这里面到底装着怎样的奖励。 邢漠似乎看出了柏九的心思,立刻笑道: “这枚戒指里,有 200 枚七品妖丹。是唐大人特意赏赐给逐光门的。” 柏九闻言,顿时瞪大了眼。 七品妖丹,对他来说,那可是非常高级的东西! 一般来说,只有三级(金丹)以上的妖兽才有可能拥有这般级别的妖丹。 而现在,州府一次性就奖励了 200 枚,绝对算是大手笔。 如果将这些妖丹全都制成妖元丹并加以炼化,那对任何人来说,尤其是刚刚激活了天赋的女儿,势必会赋予一场质的飞跃! 想到这儿,柏九的脸上下意识现出既兴奋又感激的笑容,连忙开口说道: “这么多? 哎呀!那真是太好了! 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修炼资源。 晚辈代表逐光门,向两位大人表示诚挚的感谢。” 起身行礼并将戒指收好后,柏九原本欣喜的脸庞上,突然又闪过一丝狡黠的笑容。 就见他厚着脸皮,再次开口问道: “嘿嘿,那个……除了妖丹之外,还有没有其他奖励啊?比如说灵石之类?” 本以为自己的贪得无厌,必会引来邢漠的白眼。 可结果,对方只是微微一笑,似乎对此早有预料: “你别说,唐大人是想给你们一些灵石奖励的……” 听到这儿,柏九心中一喜,以为自己的愿望就要实现了。 可谁知,邢漠紧接着话锋一转: “不过呢,在审案的过程中,有个金丹期的邪教徒交代说,在案发现场,柏掌门趁老夫走开时,私自打开了邪教密室,取走了不少灵石……此事可否属实啊?” 第644章 还有奖励? “呃,这个、这个……” 见柏九一脸窘态,摸着鼻头支支吾吾,似乎不知该如何答复。 邢漠当即摇头一笑,再次接过了话题: “好了,在老夫面前,你用不着遮掩。 密室的赃物,唐大人没有要追回的意思,就全当是州府对逐光门的第二项奖励吧。” 一听赃物不用上交,柏九当即松了口气。 密室里放着的,可是一百多万灵石啊! 这要是上缴了,非得给柏九心疼死不可。 感激庆幸之余,刚涌出的贪念也因此收敛了许多,挂着一丝尴尬的笑容回复道: “哦……您这么一说,晚辈倒是想起来了。 当时是有个密室,我也确实拿了点战利品。 嘿嘿,不过您放心,晚辈定会将这些灵石妥善处置的,多谢唐大人和邢大人不咎之恩。” 面对柏九的谢意,邢漠只是淡然地摆了摆手,显然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随后话音一转,又抛出了今日的第二个议题: “嗯,关于邪教的事就说到这儿,接下来是三生窟的救援之事。” “哦?三生窟?难道这事……也有奖励?” 柏九喜出望外地搓着双手,眼中闪烁着期待之光。 听到这话,邢漠先是确认地点了点头。 但他并没有立刻进行嘉奖,而是拧着那苍老的双眉叹了口气: “唉,解救难民,本是州府的职责,唐大人在此之前也做了大量的工作。 实际上,当日用来运送难民的灵舟,全都是唐大人提前准备好的。 原计划但凡找到合适的收容之地,便会立刻启动输送工作。 只是在寻找场所的过程中,遇到了诸多棘手的难题……” 关于接收难民的事情,柏九之前曾听向田提起过。 他深知,由于口粮、住房和治安等等问题,很多地方都对接纳流民心存顾虑,不愿承担这份责任。 然而,令柏九倍感惊讶的是,就连堂堂乌州州牧唐蔓鹭,在这件事情上也遭遇了重重阻力,使他的脸上不禁浮现出深深的困惑: “邢前辈,向田不过是一镇父母官,无法协调此事,我尚能理解。 可是唐大人贵为乌州州牧,她只需要下达一道命令,其他地方官员即使心里不情愿,不也得遵命行事吗?” 面对柏九的疑问,邢漠摇首一叹,眼中难色一览无余,仿佛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你想得,还是太简单了……” 几许过后,邢漠的话音缓缓响起,语气中带着满满无奈: “如果仅是接收难民,那确实如你所说。 唐大人一声令下,乌州境内任何地方的官员都必须服从。 但问题在于,接收难民只是一个开始,后续还有许多工作需要去做……” 他顿了顿,见柏九似乎并未理解,便接着说道: “无论食、住安置,还是难民们的生活琐事,迁移后都需当地官员悉心照料。 如果这些官员不是真心实意地接纳难民,而只是敷衍了事,对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们不管不顾,这对于他们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这种事,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所以,唐大人这次在选择难民的移居地时格外慎重,不希望悲剧重演。 好在最后,由你帮我们解决了这一难题。 不然唐大人都准备在未央城外新开辟一个村落,专门用来安置难民了。 而老夫之前给你送来的那些物资和口粮,其实都是唐大人为这次迁移所筹备的物资。 现在,只是将它们换了个地方使用而已。” 第645章 硕然大物 听到这里,柏九方恍然大悟,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 “哦!怪不得短短几日,州府就能调来如此丰厚的物资,原来是早有准备啊? 唉! 这么看来,这州牧……也不好当啊? 上有蛮横的皇族远亲,下有敷衍了事的地方官员,夹在中间确实难做……” 见自己提及“皇族远亲”这四个字时,邢老仅是摇头一叹,并没有要接话的意思。 柏九干脆话音一转,又问起了奖励的事。 因为他猜得到,关于这场洪灾的起因,邢漠肯定也是一肚子的牢骚。 只是碍于身份特殊,不便多言罢了。 “对了!唐大人到底给我们准备了怎样的嘉奖呢?” 望着一脸猴急的柏九,邢漠嘴角微扬,挂着一抹神秘的笑容,不紧不慢地指着门外说道: “奖励已在屋外,你一看便知。” 不放在戒指里,却要摆在门外? 柏九闻言,心中的好奇感愈发强烈。 他迫不及待地走到门前,抬手一推,房门应声而开。 门开的瞬间,柏九当场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屋外的空地上,两艘巨大无比的灵舟宛如小山一般,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它们的规模之大,远超柏九的想象,甚至比逐光门的议事厅还大上几分。 灵舟船体光滑如镜,闪烁着淡淡的光芒,仿佛是由无数颗璀璨的星辰汇聚而成。 那线条流畅自然,周身没有一丝瑕疵,被一圈圈神秘的符文和图案覆盖,散发着神秘的气息,令人不由肃然起敬。 灵舟顶部高高耸立,直插云霄,仿佛一条通向天际的阶梯。 在其最顶端,一面巨大的旗帜迎风飘扬,上面赫然写着“逐光”二字。 旗帜在微风的吹拂下猎猎作响,像是在向世人宣告着逐光门的威严和荣耀。 望着眼前这两艘灵舟,柏九下意识舔了舔他那干涸的嘴唇。 心中的惊喜如同波涛一般,不断地冲击着他的心房: “这、这两艘巨型灵舟……都是给我们的?” 柏九的声音有些颤抖,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虽然逐光门之前也有属于自己的灵舟,但都是些小型灵舟,规模远不如眼前之物。 这般庞然大物,他之前仅在宁州的玄雷派见过,深知此舟弥足珍贵。 非底蕴深厚之宗,根本没有实力打造此物。 如今,刚成立不到一年的逐光门,竟能拥有如此规模的灵舟,柏九的激动之情自然是溢于言表。 “没错!” 邢漠抚须点头,眼中闪烁着一丝得意: “此乃三品巨型灵舟,其精妙之处不仅在于其巨大的体型,更在于它所自带的防御、隔音、幻象等七种强大阵法。 每艘都能够容纳万人之众,其速度之迅捷,更非御剑所能比拟,每艘的价值均在百万灵石以上。 此品灵舟,整个乌州也不过仅十余艘,这两艘以后便是你们逐光门的了……” 面对如此慷慨的馈赠,柏九当即抱拳向邢漠表达了谢意。 虽然口中辞藻不多,但每一个字,都是发自真心。 而与此同时,站在一旁的向田也面露喜色。 因为没过多久,他也从邢老口中得到了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 第646章 书房密谈 “……此外,听闻逐光镇居民均自发投入到了这场救援之中,唐大人对此深感欣慰、感激。 特让老夫一并给予嘉奖——十年之内,逐光镇免收赋税!” 这个消息对向田来说,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他即刻代表数万村民,向邢老和唐蔓鹭的善举,表达了发自肺腑的感激。 随后,见邢漠再无其他事宜,向田便主动告退,匆匆赶回了逐光镇。 他已迫不及待地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镇里的每一个人。 待向田离去后,邢漠却并没有离去之意,转而又走回了柏九的书房。 柏九猜测,这多半是邢老还有话要对自己讲,便紧跟对方走入书房,并轻轻关上了房门。 “老夫今日来此,其实还有一事要和你说道。” 柏九刚一落座,邢漠低沉的声音便在他耳边响起,一脸凝重地开启了新的话题: “关于上次破了百里老贼的大阵,并救出你我的傅久谦,老夫已打听到了一些消息。” 一听竟是此事,柏九的神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急切地问道: “喔?是什么消息?” 邢漠一边整理思绪,一边缓缓回道: “如他所言,此人在大陆九州的确均有足迹。 他入过派,夺过宝,四处游历,寻访延寿之物……不少人都听过他的名头。” 闻言,柏九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哦……那这么看来,他并没有隐瞒什么。 之前是咱们多虑了?” 面对此问,邢漠却意外地摇了摇头,沉声道: “这个……也不好说。 据各地官员回报,关于傅久谦的事迹,基本都发生在近十年之内。 再往远查,便如白纸一张。 给人感觉,他好像是十年前才出现的新人一般。 但从年龄上看,此人至少已四五百岁。 在此之前,他到底做过些什么,官府方面毫无信息。” 一个四五百岁的具灵修士,居然只有短短十来年的记录,这实在是太罕见了! 听完邢老的讲述,柏九的眉宇下意识拧在了一起,思索道: “照您这么说,此人多半有着不可告人的过往,故而刻意掩藏了。 看来以后对他,还是要有所防范才行。” “没错。”邢老也表示赞同地点了点头: “一个人,能将自己绝大半生的事迹都抹去,肯定是有所图谋。 只是老夫至今仍然猜不透,他加入逐光门,究竟是出于何种意图。” “嗯,这个事只能慢慢找机会探查了。 但不管怎样,多留个心眼总是没错的。”柏九附和道。 “哦对了,关于另外两位修士,老夫也顺便帮你查了一下。”说完傅久谦的情况,邢漠又顺势讲起了另外那两位柏九让他帮忙盯梢的新人: “那位叫做易岚萍的修士,的确是来自磐州的散修。 关于她的记录虽然不多,但时间线相对完整。 她之前从未入过门派,一直都是跟随师父修行。 此次,她若真是冲着缥缈行而来,倒也说得过去。” 柏九先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但很快又开口问道: “可是,如果她真想学缥缈行,为何不去乘风门呢? 那里的缥缈行,不是更正宗吗?” 第647章 书房密谈(二) “这个……老夫也不清楚。 你若想寻找答案,只能从她身上入手,官府那边没有任何信息。” 邢漠边说边无奈地耸了耸肩,脸上露出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 “哦……” 稍显遗憾地点了点头后,就听柏九又开口问道: “那叶不魅呢?她到底是何来路?” “在参赛之前,老夫对叶不魅的背景就有过调查,此人是来自宁州的曹氏家族。 这个名头你可曾听过?” 在来乌州之前,柏九曾在宁州生活过数十年,自然对曹氏家族有所耳闻。 他记得,曹家是当地一个名望很高的散修家族。 虽然族中没有元婴大佬坐镇,但具灵修士就有好几位,实力丝毫不亚于普通的小门派。 没想到叶不魅,竟然来自这样一个家族,让柏九倍感意外,不禁重新审视起了此女的来意。 “您说她是宁州曹家的人?” 听到这个消息,柏九单手托腮,满脸狐疑,一面思考一面自言自语道: “曹家的实力可一点不比逐光门差啊! 照常理来说,留在自家族内,岂不是更加惬意? 何必舍近求远,跑来乌州参赛,后又加入刚刚起步的逐光门呢?” 在这件事上,邢漠似乎也没什么思路,皱着双眉摇头回道: “具体细节,宁州府那边也不清楚。 但老夫以为,这应该不是曹家的安排。 不然,他们绝不会只派一个金丹境的小辈前来参赛,多半是这丫头自己的主张。” 柏九表示认同地点了点头: “嗯,前辈言之有理。 唉! 看来这三位身上,都有不少故事啊…… 以后,恳请前辈帮我多盯着点他们。 万一有人图谋不轨,咱们也好提前预防。” 对于柏九的请求,邢漠这次倒是很爽快地点了点头: “放心吧,只要有老夫在此坐镇,就凭他们几个,掀不起什么风浪!” *** *** 次日清晨,风和日丽。 像往常一样,柏九出门后先去食堂逛了一圈。 见掌门到访,食堂管事蔡芬,亲自为他打了一份丰盛的早餐。 随后又另外打包了两份食物放在桌边,并坐于一旁闲谈了起来。 据蔡芬讲述,难民刚来的前几日,那真是把他们忙坏了。 一下子多了这么多张嘴要填饱,对食堂来说压力极大。 厨子们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洗菜做饭,不敢有丝毫懈怠。 好在前几日,在荷月的安排下,一部分难民加入了后厨帮忙,才让他们轻松了一些。 了解完食堂的近况,柏九又问了问乔山那边的情况。 据蔡芬反应,乔山负责的药园和菜园,这段时间也有不少帮手加入。 身为两园的管事,乔山也因此拓展了菜、药两园的范围。 应该用不了多久,大伙就能吃到更多新鲜的蔬果了。 从食堂出来,柏九一路下山。 不一会儿,就抵达了逐光镇。 刚走到村口,他就碰到了正在镇子里帮忙的女儿霜序。 看女儿一副容光焕发、精神抖擞的模样,不用猜都知道,昨晚她肯定又炼化了不少妖元丹。 简单寒暄两句后,柏九将霜序拉到一无人之处,又私下打探了一番三位新人近日的情况。 第648章 暗查近况 作为逐光门执法堂的执事,霜序自然没有忘记父亲的交代,当场展开了汇报。 据霜序观察,自入派之后,傅久谦每时每刻都在完成门派下发的任务。 他是一心扑在了贡献度上。 只要是力所能及之事,无一放过,几乎很少回房修炼。 对于这一表现,柏九听后,并没有露出太过惊讶的表情。 毕竟,傅久谦已是具灵后期大圆满境。 对他来说,在突破之前,修炼的意义已然不大。 将全部心思都放在赚取贡献度上,以便日后购买延寿丹药,如此做法也算是合乎常理。 相比之下,易岚萍的表现就要平均一些。 她每日会将一半的时间用于修炼,提升自己的修为; 另一半时间,则前往炼丹房,通过炼制丹药来赚取贡献度。 这样的生活虽然简单规律,但略显单调,好似钟摆一般,永远徘徊于两点之间。 至于性格方面嘛,傅久谦面对任何人,始终保持着他一贯谦虚、随和的态度。 再加上他的修为已是门内巅峰水平,因此备受同门的喜爱和尊敬,大家都乐意与他一同工作。 而易岚萍在这方面,则表现得较为“独立”。 她很少会与同门进行不必要的交流,对人际关系毫无兴趣,给人一种独行侠的感觉。 综上所述,单就入派后这几个月的表现来看,这二人均没有做出任何出格之事。 在霜序眼中,他们都算得上是正常的门派长老。 听完以上内容,柏九微微颔首,面色如常,吩咐霜序继续监视,随即又问起了叶不魅的近况。 “关于叶长老嘛……她的举止也无不妥。 时而修炼,时而执行任务。 直到前段时间,她忽然人间蒸发似得消失了几天。 一开始,我还以为她在密谋什么。 后经调查才知道,原来……她是和爹一起外出办案了!” 说到这儿,就见霜序的脸上闪过了一抹既顽皮又颇具深意的笑容,似乎是在等待柏九“坦白从宽”。 见女儿查得如此细致,柏九先出言夸赞了几句,随后才给出了解释: “嗯,你说得没错。 上次去逐光镇时,爹在山下碰巧遇见了她。 听她主动提出要与我一同查案,我觉得是个了解她的好机会,便应了下来。 可一路上,不管我怎么试探,她都守口如瓶,最终也没能套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听完柏九的解释,霜序的脸上露出了毫不意外的笑容。 她似乎早就料到了父亲的意图,调皮地咧嘴一笑: “嘿嘿,我就知道是这样。 所以呢,这件事我一直都没有告诉我娘,免得她又像以前那样胡思乱想。 那最近呢? 她有没有再去找过你?” 对于女儿的善意隐瞒,柏九当场报以了赞许的微笑。 心中暗叹: 这孩子真是越来越懂事、越来越贴心了,不愧是自己的“小棉袄”! “没有。 自难民们抵达之后,爹已经有好一阵子没有见到她了。 也不知她最近在忙些什么。”柏九摇着脑袋说道。 第649章 旧宅遇故 “说起她最近的行为,倒也有些奇怪!” 说话间,就见霜序下意识抱起双臂,拧着秀眉咬了咬嘴角道: “这位叶长老,好像对修炼的事始终不怎么上心。 尤其是这段时间,她天天在山下帮忙,跑得比我都勤快。 爹,你说她这般‘懒散’,到底是如何年纪轻轻就升至金丹境的?” 面对女儿的询问,柏九一脸茫然,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爹哪知道啊? 不过,我倒是听邢老讲过,叶不魅好像是宁州曹家的人。 江湖上一直有传言,说宁州曹家有不少特殊的修炼法则,说不定叶不魅也掌握了其中一些。” “宁州曹家?” 霜序显然对这个家族并不熟悉。 毕竟在她出生之前,荷月就已经离开宁州,前往三生窟了。 所以,她对这个家族的名号毫无耳闻。 见状,柏九解释道: “嗯,就是宁州的一个散修家族。 你回去问问你娘,她肯定也知道这个家族的情况。 好了,爹还要去给小虎他们送饭呢,先不和你聊啦。 去晚了,一会儿饭都凉了。” 一听老爸要去送饭,霜序立刻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 “行,那我也去忙了,回头见。 中饭和晚饭您就不管了,等会儿我给他们送过去。” 说完,父女俩便相互告别,各奔东西,匆匆结束了对话。 *** *** 五分钟后,柏九来到了一间民宅门前。 这座宅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墙皮已剥落大半,露出了斑驳的砖石。 柏九对这儿并不陌生,因为他之前已经来过很多次了。 此地,便是“器官案”受害者范之学生前的住所。 范之学的家眷早在几年前就离开了逐光镇,自范之学遇害后,这座宅子就一直空着。 直到几日前,这里才迎来了两位新住户——年仅十岁的小虎和他七岁的妹妹小莺。 柏九站在门口,正准备抬手敲门。 突然,从他身后的街对面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九哥?” 柏九闻声一看,只见一个身影正站在不远处,微笑着朝他招手。 此人,正是他和霜序刚刚聊过的叶不魅。 可能是因为要劳作之故,今日的叶不魅衣着朴素,如农妇打扮。 一身青灰色的麻布对襟长衫,袖口磨得微微起毛,衣摆处还沾着几点泥渍。 但这些,丝毫没有影响她那与生俱来的魅力。 看得柏九的喉咙微微一动,下意识咽了下口水: “叶长老?你怎么会在这儿?” 说话间,只见叶不魅好似一只轻盈的蝴蝶,面带惊喜地朝自己飞奔而来。 “我刚去了趟丁老家,跟他确认了几处建房的事。”来到柏九身边,叶不魅兴高采烈地回复道: “倒是九哥,您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呢?” 丁常忠就住在这条街上,上次探案时,柏九和叶不魅曾一同去过他家做客。 如此说来,两人在此偶遇,倒也算不得意外。 “我早前听闻,你最近经常来镇上,帮了难民不少忙,看来此言果然不假啊? 真是辛苦叶长老了。”柏九嘴角微扬,赞许道。 “九哥言重了! 不魅只是尽了点绵薄之力而已。 对了,您还没说您到此的来意呢? 也是来找丁老的吗?” 第650章 送饭 柏九浅笑着摇了摇头: “不是,我去给两个小朋友送饭,他们就住在这里。” “小朋友?住这里?” 叶不魅闻言,先是微微一怔,但随即就回过神来: “哦,我知道了! 他们也是从三生窟来此避难的吧? 刚好我也没什么事,陪你一起去吧!” 关于叶不魅的热情劲儿,柏九已经领教过太多次。 所以他知道,就算拒绝,怕也是徒劳无功。 再加上,送饭本身也不是什么机密之事,于是便点了点头,抬手敲响了一旁的房门。 伴着咚咚几响,屋内很快传来一阵脚步声。 然而,当脚步声靠近大门时却突然停了下来,且迟迟不见有人门开,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见状,柏九只得大声喊了一句: “是我,柏叔叔,给你们送饭来的!”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屋内才终于有了动静,房门缓缓打开。 门后,站着一男一女两个孩子。 男孩名叫小虎,今年 10 岁。 身材高瘦,腰杆笔直,站姿好似一棵挺拔的小白杨。 他的皮肤略显黝黑,那是长时间在阳光下照射的痕迹,透着一股健康的气息。 在小虎身旁的小女孩,是他的妹妹小莺。 小莺上个月刚满 7 岁,个头比小虎矮了不少,宛如一只娇小的百灵鸟。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却被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点缀得格外灵动。 两个孩子的衣着都很朴素,领口和袖口已磨损得如同棉絮一般,仿佛经历了无数次的洗涤和摩擦。 胸口沾有不少陈旧的污渍,似存在了很长时间,始终没能洗掉。 但与破旧的衣服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们干净的脸庞。 这两个孩子虽然生活条件艰苦,但他们每天都会认真地清洗自己,保持着最基本的整洁。 “柏叔叔!” 小虎和小莺同时喊了一声,语气中透着一丝亲切。 柏九笑着应了一声,和叶不魅一起走进了房间。 “都饿了吧?” 柏九刚一落座,便将打包好的早餐放在了桌上,关切地对两个孩子说道: “快吃饭吧,今天我特意让蔡姨给你们多加了两个鸡腿。” 由于是初次见面,随行而来的叶不魅只是静静地坐在柏九身后。 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一言不发。 相比之下,小莺就显得活泼许多。 她显然是饿坏了,一看到桌上的鸡腿,便迫不及待地伸手抓起,二话不说往嘴里送。 可是,就在小莺即将咬到那香喷喷的鸡肉时,一旁的哥哥突然开口阻拦了她。 只见哥哥一脸严肃,宛如一个小大人般,劝阻道: “小莺,要有礼貌! 等柏叔叔走了之后,咱们再吃。” 听到哥哥的话,小莺虽然满脸的不舍,但还是顺从地放下了手中的鸡腿。 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直盯着那只鸡腿,仿佛那就是世界上最诱人的美食。 紧接着,就听小虎一脸真诚地朝柏九说道: “柏叔叔,您是一派掌门,每天肯定有好多事情要忙。 以后,您就不用特意给我们送饭啦。 我已经长大了,可以照顾好我和妹妹。 之前我跟人打听过了,在镇子的西头,每天都有府衙的叔叔发放免费的米粥。 我和妹妹,可以去那里找吃的。” 第651章 成熟的背后 面对一本正经的小虎,柏九却显出一抹慈祥的微笑,缓缓地摇了摇头: “你们正在长身体,光喝米粥哪能行啊? 送饭的事,你不用操心,我自有安排。 你俩赶紧吃饭吧,再不吃,饭菜都要凉啦。 在叔叔面前,不用这么拘谨。 若是你俩再不吃,小心我叫霜儿姐姐中午过来,狠狠打你们小屁股!” 孩子,毕竟是孩子。 被柏九这么一唬,小虎和小莺哪还敢耽搁? 两人对视一眼,迅速拿起筷子,狼吞虎咽地吃起了早餐。 不过短短三五分钟,桌上的饭菜就被他们吃得干干净净,一丝不剩。 饭后,虽然柏九有说不必,但小虎还是倔强地,将所有餐具都拿去灶台边洗了干净,并还给了柏九。 与此同时,小莺也非常乖巧地拿起抹布,仔细地擦拭着桌面,将每一个角落都擦得一尘不染。 看着这两个孩子如此熟练地做着这些事,柏九心中不由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心酸。 因为他知道,这种超乎年龄的成熟与懂事,绝非与生俱来。 在如此年幼之岁,就学会了承担家务、照顾他人,甚至无时无刻不再担心给他人添麻烦。 这些看似优秀的品质,其实,都是来源于生活的苦难。 望着眼前一幕,柏九不禁又想起了自己的童年。 他的经历,实际上和这两个孩子很像。 自幼无父无母的他,也是这般跌跌撞撞地成长起来的。 所以,他理解小虎的拘谨。 也明白这份成熟的背后,隐藏着一颗不愿被他人视为累赘的内心…… *** *** 少许闲谈过后,考虑到派中尚有不少事务要处理,柏九无法在此多留。 他给两个孩子留了几本书册,安排了几项读书、识字的任务后,便在告别声中,走出了房门。 由于心绪的波动,离开民宅的柏九一路上一言未发,步伐略显沉重。 约莫半分钟后,跟在他身后的叶不魅终于按捺不住,率先打破了这一寂静: “九哥,这两个孩子是?” “哦,他俩是我以前住在三生窟时,邻居家的孩子。” 柏九的语气虽然听起来很平静,眉宇间却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哀伤: “大约在五年前,他们的父母被妖兽所害,成为了孤儿。 但好在,他们当时还有个姑姑住在三生窟,收留了他们。” “喔!是这样啊?” 叶不魅恍然大悟,但紧接着她又皱起眉头,不解地问道: “哎?那刚才,怎么没看到他们的姑姑呢?” “唉!” 伴着一声无奈的叹息,柏九无力地摇了摇头: “在洪水抵达之前,他们的姑姑……离开了三生窟,去向不明。” “什么?离开了?那、那怎么没带他俩一起走?”叶不魅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地问道。 “他们的姑姑本有家室,另育有三子,生活并不阔绰。 当初,决定收养小虎和小莺时,她的夫君就极力反对,不愿再多两个负担。 但由于当时,这两个孩子实在是走投无路,才勉强同意了此事。 后来,我虽未亲眼目睹,但据三生窟的居民们说,这两个孩子在那段时间里过得异常艰难,受了姑父不少的白眼和虐待……” 第652章 人选 柏九一边讲述着,一边忍不住又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这次,为了躲避洪灾,他们姑姑一家五口,早在半个月前就逃离了三生窟。 只是走时,他们没有通知小虎和小莺,显然是把他俩抛弃了。” “啊?抛弃了?” 听到这个消息,叶不魅的眼中闪过了一抹极为罕见的恨意与同情。 那情感之强烈,就连站在对面的柏九都能清晰地察觉。 紧接着,叶不魅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中。 整个人陷入了一段漫长而又深沉的寂静,无人知晓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见状,柏九只得继续开口讲道: “之后的日子里,他们一直暂住在向田家中。 这次搬到逐光山后,我本来打算将他们安置在山上居住。 但考虑到这两个孩子与向田更为熟悉,最终还是将他们安排在了山下。 这段时间,向田要操心的事务极多。 因此,我和荷长老、霜儿便承担起了每天给他们送饭的责任,晚上则由向田来这里照顾他们。 唉! 只可惜,这两个孩子都没有灵根,不然我早已将他们收进派里。 哎?对了! 叶长老,你最近常在镇上帮忙,可有什么好的建议?有没有合适的家庭能接纳他们啊?” 心事重重的叶不魅,被柏九的这番问话拉回了现实。 闻言后,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一边思考着,一边回复道: “您这么一说,我还真有个人选! 您觉得,让他们和丁老一起生活如何?” “你是说……丁常忠?”柏九有些意外地重复道。 “没错! 丁老本就是孤家寡人,生活颇为寂寞。 若能多两个孩子陪伴,对他而言绝非坏事。 再者说,丁老在镇上,本就是德高望重的教书先生,经常与孩童们打交道。 由他照顾这两个孩子,我认为再合适不过了。” 闻言,柏九不禁点了点头。 因为在他看来,丁常忠的确是个不错的人选。 不仅有学问,且心地善良,对孩子们也很有耐心。 小虎和小莺能由他来照顾,定会得到很好的教育和关爱。 与此同时,丁常忠本人岁数也不小了。 小虎和小莺的加入,不仅能给他带来陪伴,同时也能给予丁老相应的照看,可谓是一举两得。 故而想到这里,柏九的脸上立马绽出了认同的笑容: “哎!你这个想法着实不赖! 行,我现在就去找丁老协商此事。 嘿嘿!这次真是多谢叶长老了。 要不是你说啊,我之前还真没想起他。” 说话间,就见柏九立刻调头,径直向丁老的居所走去。 可刚走了两步,忽然听到身后又传来了叶不魅的声音: “九哥! 那个……您去之前,我能不能先问你个问题?” “什么问题?”柏九止步。 叶不魅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这两个孩子,与您非亲非故。 您贵为逐光门的掌门,却如此用心地帮助这两个连灵根都没有的孩子。 这对逐光门来说,似乎没有任何益处吧? 您这么做,到底出于什么目的?” 第653章 好消息 叶不魅的这个问题,一时间还真是把柏九给难住了。 就见他摸着自己的腮帮子,寻思了半天才缓缓回道: “要说目的嘛……无非就是想给他们找个安身之所罢了。 不然,我还能有什么目的呢? 唉,我就是看他们太可怜了,忍不住想帮帮他们。 因为我小时候,也有过类似的经历……” 对于柏九的过往,叶不魅其实并不了解。 所以在听到“类似经历”这四个字时,她的眼中不自觉地划过了一抹意外。 “……好了,你也去忙吧。 我这就去找丁老,跟他商量收养的事,争取让他俩今日就搬过去住。” 说完,柏九急匆匆地向丁老的居所走去。 只留下叶不魅独自一人站在原地。 望着柏九渐行渐远的背影,眼神渐渐变得复杂起来。 **** **** 当晚,霜序刚一进门,便迫不及待地将小虎和小莺被丁老收养的好消息告诉了荷月。 听闻这个消息,荷月的脸上绽放出了欣喜而释然的笑容。 关于这两个小家伙的事,其实在荷月心里也已搁置许久。 如今终于圆满解决,她自然是无比的开心: “太好了! 你爹这事办得不赖,丁老确实是个不二的人选。 这两个孩子实在是太可怜了,如今终于有人能照顾他们了。” 然而喜讯过后,当荷月注意到霜序仅一人回家时,她不禁又问了一句: “哎?怎么没见你爹和你一起回来?他还有事要处理吗?” 霜序摇了摇头,如实地回答道: “没有,爹说今晚,他要回去修炼弥天诀,就不过来吃饭了。 这段时间,他几乎天天在山下忙活,落了不少功课。” 荷月点头表示理解,但心中难免有些失望。 不过,她很快就调整了情绪,微笑着对霜序说: “哦,那今晚就咱俩吃吧。” 作为女儿,霜序自然察觉到了娘的失落。 她连忙转移话题,兴奋地说道: “对了,娘!我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荷月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来。 霜序喜不自禁地宣布道: “经过本女侠昨晚的不懈努力,我终于步入筑基后期啦!” 按常理计算,以霜序之前的修为,想升至筑基后期,至少还需要几年的时间。 可现在一听,女儿这么快就达成了目标,荷月的脸上瞬间爬满不可思议: “什么?怎么会这么快? 你、你最近又兑换妖元丹了?” 霜序得意洋洋地笑道: “没错! 我不止去兑宝阁换了妖元丹,爹还额外给了我两大瓶呢! 其实,那些都是你以前炼制的丹药,只是爹一直舍不得吃,留到了现在。” 这一好消息,虽然让荷月既震惊又欣喜,但她并没有因此被冲昏头脑,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女儿,一脸狐疑地再次问道: “即便如此,也不足以让你升至筑基后期啊? 就你那点贡献度,又换不了多少。 你给娘老实交代,你爹是不是又偷偷给你开小灶,教你什么特殊心法啦?” 第654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 面对老妈如此敏锐的洞察力,霜序知道自己很难隐瞒下去。 就见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老老实实地承认道: “嘿嘿,此事确实跟爹有关。 但他并没有教我什么心法,而是赋予了我一种特殊的体质!” 说到这里,霜序故意卖了个关子,停顿了一下,然后才接着说道: “名为……修丹体!”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霜序也没再卖关子,将当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母亲。 一开始,当荷月听到“修丹体”竟有丹药增益加成这样神奇的功效时,她的内心别提有多开心了。 脸庞宛如春日桃花,那感觉比她自己拥有该体质还要兴奋。 然而,随着霜序继续讲述下去。 在荷月得知该体质竟独一无二,且柏九没有选择将其据为己有,而是毫不犹豫地让给了女儿后,她的内心猛然一颤,一股难以抑制的感动瞬间填满了心扉。 不仅令她的视线朦胧起来,两只纤手也紧紧地攥在了一起。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稍稍缓解她那浪涛般翻滚的情绪。 “娘?你怎么不说话了?” 见荷月低着头,半晌一字不发,霜序又试探着问了一句: “不会是因为爹把修丹体给了我,而没有给你,你……不高兴了吧?” 听完霜序的猜忌,荷月没好气地摇了摇头: “傻丫头!说什么胡话呢? 娘怎么会不高兴?你真是……唉! 等以后你有了自己的孩子,就明白什么叫父母之心了。” 霜序闻言,心中的石头稍稍落地,但内心依旧存有不解: “高兴……那你为什么哭啊?” “娘、娘什么时候哭了?净瞎说!” 荷月看似不经意地抬手抹去了眼角的泪花,故作镇定道: “娘只是突然想起件事,要出去一趟。 等下你自己去食堂吃饭吧,今天就不陪你了。” 说完,荷月便急匆匆地走出房门,只留下霜序一人茫然若失地留在原地。 *** *** 这段时日,先是逐光镇命案,后是三生窟救援,一连串的事情让柏九在弥天诀的修炼上耽搁了不少时间。 所以今天,他本打算利用一整晚好好地恶补一下,争取把之前落下的进度赶回来一些。 然而,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柏九才刚坐下没多久,屁股还没坐热呢,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便在耳边响起。 谁这么没眼力见儿? 偏在这个时候打扰我? 被打断修习的柏九,不悦地皱了皱眉,起身打开了房门。 而当他看清来者的样貌后,脸上的不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疑惑: “月儿?你怎么来……” 柏九的话还没说完,就见荷月像一支离弦的箭,“嗖”的一下冲进了房间。 她的动作快如闪电,让柏九来不及反应。 下一刻,就见荷月那纤细的双臂如灵蛇一般,紧紧地缠绕在了柏九的腰间。 紧接着,她那樱桃般红润的双唇,好似燃烧的火焰,带着无与伦比的热情,瞬间印在了柏九的嘴上。 第655章 天经地义 或许是因为幸福来得太过突然,柏九一时间竟有些懵圈。 不明白素来矜持的荷月,今日为何会如此主动? 出于困惑,柏九下意识往后撤了半步,满脸迷茫地看着荷月,出言问道: “呃……你、你这是?” 面对柏九的迟疑,今日的荷月仿佛变了个人似得。 不仅对柏九的问题视若无睹,也不给对方丁点逃脱的机会。 在柏九后撤之际,荷月又像被磁石吸引一般,如影随形地贴了上去。 她以双臂再次搂住柏九,芳唇贴近对方的耳畔,轻柔而妩媚地直白道: “住嘴!宽衣!” 你别看这两个词朴实无华,却能令人遐想无限! 它就如同咒语一般,顿时点燃了柏九心中的火焰。 如果说刚刚的柏九,还能勉强保持一点理智的话。 在听到这两个词后,他的理智就如同被狂风吹散的烟雾,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刻的柏九,心中只剩下了荷月迷人的身姿和诱人的气息。 什么来意? 什么理智? 通通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既然对方如此有兴致,那身为道侣的柏九,又怎能辜负对方的一番美意呢? 于是,柏九立刻停止了扫兴的询问,全心全意地投入到与荷月的缠绵之中。 一时间,两人如胶似漆,难解难分…… *** *** 云雨过后,柏九静静地躺在床上,目光投向窗外那片浩瀚的星空,脸上洋溢着满足和享受的神情。 他的思绪,仍沉浸在刚才那场令人陶醉的体验中,回味无穷。 而荷月则像一只温顺的猫咪,静静地依偎在柏九的肩头。 她的脸庞依旧泛着淡淡的红晕,呼吸略微急促,似乎还未从刚才的激情中完全恢复。 尽管自始至终,她一言未发,但从她那充满柔情的双眸中不难看出,她此时的内心满是爱慕。 时间流逝,屋内一片静谧。 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屋内迎来了“战后”的第一场对话。 “谢谢你。” 率先开口的,是今日尽显主动的荷月,她的声音轻柔而真挚。 “谢我干嘛?” 柏九挂着一抹坏笑,调侃道: “嘿嘿,应该是我谢你才对。” “讨厌!我不是说这个。”荷月白了一眼没正经的柏九,“我是说……谢谢你对霜儿那么好。” “霜儿?” 柏九疑惑地看着荷月,不明白她为何突然提到女儿,神情颇为意外。 “修丹体的事……她都告诉我了。”荷月解释道。 “哦……是因为这个啊?” 柏九恍然大悟,他终于明白荷月“反常”的原因了: “那就更不该谢我了。 霜儿可不光是你的女儿,也是我的女儿。 我对她好,是天经地义。 毕竟,当初是我……唉! 再者说了,修丹体只适合霜儿。 对于你我而言,并不适用。” 柏九的这番话,虽然有些含蓄,但也算是实话实说。 毕竟,“修丹体”是激活天赋后系统自动赠予的。 其他人即使渴望,也难以企及。 所以柏九形容它“只适合霜序”,并非虚言。 第656章 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但是荷月显然并未深信此言,仅把它当作了柏九大度的说辞而已: “之前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霜儿已经原谅你了,我也一样原谅你了。 如今,你对我们母女俩这么好,尤其是对霜儿,我真的……真的非常感动。 谢谢你,九哥。 能与你相识,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话音未落,就见荷月温柔的双唇又印在了柏九的脸上。 与此同时,柏九的脑海中,也猝不及防地响起了一阵清脆的“叮”声。 那突如其来的声音,将正被柔情包围的柏九吓了一跳。 但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便涌上了柏九的心头。 带着兴奋不已的情绪,柏九迫不及待地打开了他脑海中的属性图。 果然不出所料,荷月的好感度终于升至了100点。 —————————— 【道侣】:荷月 【年龄】:49 【修为】:金丹初期 (26.1万/78万) 【好感度】:100 【天赋】:已觉醒待激活 —————————— 在此之前,由于霜序从中调和,再加上三生窟救援事件的影响,荷月对柏九的好感度已然升至 95 点,柏九也因此将荷月视为了下一个重点培养对象。 可令柏九没想到的是,这还不等他着手发力呢,女儿霜序就为他送上了一记强有力的助攻。 因赋予“修丹体”一事,身为“女儿控”的荷月,对柏九的好感度再次飙升,直接突破了最后的5点大关,天赋也因此得以激活。 身为受益者的柏九,第一反应自然是喜出望外、满心激动。 不禁当即展开畅想,对荷月即将揭晓的天赋充满了期待。 但是! 那短暂的喜悦,并没有停留太久。 当柏九静下心来仔细想了想后,其内心深处又不由自主地涌起了一股难安的愧疚。 因为说到底,关于霜序“修丹体”的由来,实际上大部分都是柏九凭空捏造出来的。 换句话说,荷月对他的好感度之所以能够破百,其实都是建立在“谎言”之上。 尽管这并非柏九的本意,他也从未想过要用这种方式去讨好荷月。 但在机缘巧合的相互作用和碰撞之下,最终还是导致了这一结果。 一想到这里,柏九的内心就好似压了座大山。 那份令他坐立难安的愧疚,使他迟迟没有激活近在咫尺的天赋。 “月儿,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柏九紧蹙眉头。 经过一番纠结与挣扎,做出了一个他自认为正确的决定。 在此之前,柏九一直对系统的存在守口如瓶,原因无他。 只是不希望被别人发现这一要害,从而给身边之人和自己带来危险。 但眼下,这件关于好感度和天赋的事,显然还上升不到生死存亡的地步。 说得再贴切、直白一些,柏九如今的所作所为,倒更像是利用哄骗的手段来博取美人的欢心。 如此行为,令他自己都觉得不齿。 更何况,此刻躺在他身边之人,是与他感情最为深厚、相识最久的荷月。 望着那双清澈如水、满是感激的眼眸,柏九是打心眼里不想对她撒谎。 于是三思过后,柏九最终还是还原了真相: “其实……霜儿的修丹体,并不是我送给她的,而是她本来就该得到的。” 第657章 依旧感激 听到这句话,荷月的脸上立刻现出一丝疑惑。 她显然是没有预料到柏九会说出这般言辞,困惑道: “什么意思? 不是你给的,那修丹体又从何而来? 她最近哪也没去,怎会收获如此至宝?” “我……之前学过一种心法。 但凡与我关系密切之人,最终都能收获一种特殊的天赋。 所谓修丹体,其实是霜儿自己激发的,并不是我有意为之。” 柏九深吸了一口气,将这深藏许久的秘密,以他自己的方式讲给了荷月。 但是出于谨慎,“真相”的范围目前仅限于“天赋”一事。 关于修为的累加与其他功能,柏九还是选择了暂不透露。 “哦?世间竟有如此神奇的心法?我以前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荷月瞪大了眼睛,满脸狐疑地看着柏九,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柏九则苦笑一声: “关于该心法,以前我不太理解,所以跟谁都没说。 我也是最近才慢慢明白了里面的门道。” “喔? 还有柏掌门不理解的心法? 九哥,我这说法……会不会有点牵强啊? 我怎么从未听说过,世间还有此等功效的心法?” 满目怀疑地摇了摇头后,就见荷月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当即咧嘴一笑,半开玩笑似的再次问道: “哎?你刚说与你关系密切之人……那我怎么没有呢?” “你当然也有,我等下就帮你激活。 但在激活之前,我还是想先把真相告知与你……” 柏九的声音略显沉重,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真诚: “……因为我并没有你想得那么无私。 修丹体,不是我让给霜儿的,而是它本来就属于霜儿。” 见柏九说得极其认真,字句仿若铁板钉钉,语气之间更不含半分玩笑。 出于对柏九个性的了解,荷月终于有了几分信意,又顺着对方的话音问道: “那你的意思是,就算没有你,霜儿也能得到修丹体?” “呃,那倒不是。” 柏九稍作停顿,似乎在思考该如何更准确地表达: “该心法只涉及与我关系密切之人,所以若没我,她应该也难以得到。” “哦~~~那不就得了?” 作为一名旁观者,听柏九这般一讲,荷月很快就给出了她自己的见解: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你,她才有此收获的?” “呃,你这么说,似乎也有点道理……” 见柏九眼中仍有疑虑,荷月又继续追问道: “行,那我再问你。 想要激活你刚说的‘天赋’,多半也是有条件的吧?” “对,条件就是……彼此间的好感度。” “好感度?” 听到这三个字,荷月的嘴角不由泛起了一抹微笑: “呵呵,若是这个的话,那就更要感谢你了!” 柏九挠了挠头,疑惑地望向荷月: “啊?什么意思?” 荷月的解释顷刻便至: “你想想看,几年前你刚认识霜儿的时候,她对你是什么态度?后来又是因为什么改变的? 还不全都是你的陪伴、你的努力、你的付出换来的吗? 即便如你所说,修丹体不是你直接‘赠’给她的。 但你仔细想想,她现在之所以能收获此宝,还不都是因你所赐? 所以在我看来,这件珍贵的礼物,就是你送给霜儿的,只是方式略有不同而已。 你完全不必为此不安,就算你刚刚说得都是真的,我和霜儿对你依旧充满感激!” 第658章 九转丹成 荷月虽然只是在表达自我的观点,并非刻意开导,但在柏九耳中,这些话却像一股清泉,为他带去了极大的慰藉。 他是越琢磨,越觉得荷月所言极是。 那原本沉甸甸的愧疚感也随之消去了不少。 然而,还不等柏九回应,荷月的话语突然又在他耳畔响起了: “哎?等一下! 说了半天,你这心法不可能只对身边之人有好处吧? 对你自身又有什么益处呢?” 其实,这些年相处下来,荷月心中早有察觉,柏九身上定然隐藏着不小的秘密。 如若不然,他又岂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由筑基到具灵的惊人蜕变? 只是她始终没有猜到,柏九的这个秘密,竟然与他身边关系紧密之人息息相关。 这也让她不由自主地展开联想,当下又追问了一句。 “呃……这个嘛,咳咳……” 没想到荷月的脑子转得如此之快,这么短时间就顺藤摸瓜想到了此点,令柏九有些猝不及防。 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作答,只能结结巴巴地敷衍道: “好处……肯定是有的。 至于具体是什么嘛,嘿嘿,等以后我再告诉你。 咱们现在,还是先说你和霜儿的事吧?” 此时此刻,柏九的脸上写满了搪塞,显然是还没做好全盘托出的准备。 对于柏九的性格,荷月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她知道,如果柏九不愿多说,那你无论怎么追问,最终都是徒劳无功。 于是,为了不把天聊进死胡同,荷月就没再继续强求追问。 但在她内心深处,已对柏九刚才提到的心法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且隐约猜到,柏九之所以能够在短时间内迅速崛起,多半就得益于这门神秘的心法。 “好吧,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你知道去哪里找我……” 荷月淡淡地点了点头,随即将话题引回了自己身上: “对了,你刚才说我也有天赋对吧? 到底是什么呀?快帮我激活呗。 我可不想过两天,被咱家女儿给比下去啦!” 听荷月转而问起了天赋之事,柏九暗松了口气,张口应道: “对、对!你当然也有。 那个……为夫这就帮你激活!” 言罢,只见柏九双眼微闭,在脑海中一通操作,成功激活了荷月的天赋。 其天赋一栏,也由之前的“已觉醒待激活”,赫然变为了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九转丹成! 仔细看过天赋的诠释,柏九的嘴角忍不住上扬了几分。 但为了给荷月一个惊喜,他强忍着没有告诉对方,而是挂着一脸神秘的笑容,拉着她来到了逐光门的炼丹室。 “九哥,这大晚上的,咱们来此作甚?”一头雾水的荷月率先发问,眼中尽是狐疑。 而柏九依旧保持着那份神秘感: “你不是想知道自己的天赋是什么吗?现在,机会来了。”他顿了一下,指着丹炉说道,“你随便炼制一枚丹药,自然就会明白了。” “炼丹?” 荷月瞪大了眼睛,似乎对这个答案倍感意外: “我的天赋和炼丹有关?” 第659章 不可能 荷月疑惑地看着柏九,显然想从对方口中得到更多的解释。 但是柏九一直笑而不语,一个字都不肯多说。 无奈之下,荷月只得翻着白眼放弃了询问,自顾自地坐在了丹炉前。 看来,想搞清天赋的秘密,只能靠她自己了。 想到州府奖励的七品妖丹还有不少剩余,荷月决定以炼制妖元丹进行测试。 妖元丹的炼制难度属于中等,以她的水平,通常需要花费三个小时能炼制一枚。 只见荷月深吸一口气,将心态调整至最佳,全神贯注地控制着丹火,将各种材料依次放入了丹炉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荷月诧异地发现,今天的炼丹过程是出奇的顺利。 原本需要花三个小时才能完成的炼制,竟然只用了一个半钟,炉内就已呈现出结丹之势。 随着丹火灭去,浓郁的丹香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让人闻之精神一振。 “怎么样?荷长老对自己的天赋……可还满意?” 待炼丹过程刚一结束,柏九便笑盈盈地坐在了荷月的身边,一脸期待地看着她道。 相比之下,荷月的表情就显得有些古怪。 她的脸上既有激动与喜悦,又有难以置信的困惑,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的现实: “不……不可能! 今天怎么、怎么这么快就炼好了? 而且……而且数目也不对啊! 按理说,一颗妖丹,顶多能炼一枚妖元丹才对,今天为何变成了两枚?” 坐在一旁的柏九,显然对此早有预料。 只见他嘴角一扬,挂着狡黠的笑容,轻声回道: “嘿嘿,没什么不对劲儿的!以后你炼丹,都是这个效果!” 见试验已然结束,柏九方缓缓道出了其中的奥秘: “你的天赋名为‘九转丹成’,共有三项奇效。 第一项,是炼丹时间缩短五成。 你以前炼制妖元丹要花三个小时,但拥有该天赋后,只需一个半小时就够了。” 此话一出,荷月的眼底闪过一丝顿悟,她终于明白为何今日的炼制过程会如此“迅速”了。 “其次,是结丹的数量,增加一倍……” 柏九继续讲着,脸上的兴奋之情,一点不比荷月少: “我个人,其实最喜欢这一条! 同样的药材,别人炼,得一枚;你来炼,得两枚。 别人炼,若收三枚;你来炼,就收六枚! 想想看,如此恐怖的收益率,哪怕放眼整个东灵大陆,也没有一个炼丹师敢与之相较吧? 嘿嘿,所以我建议,以后但凡炼制珍贵的丹药,都由你亲自操刀。 只要由你出手,咱们逐光门想不壮大都难啊!” 毫不遮掩地表达完自己内心的激动与狂喜后,就听柏九再次说道: “至于第三项效果嘛……你可能还没有察觉到。 那就是你以后炼丹,不仅有丹药收益,还能增加自身修为,且增长速率是你打坐修行的三倍。 换言之,今后你若想提升自己的修为,就不要再傻乎乎地运转周天啦,来此炼制丹药效果更佳!” 第660章 守口如瓶 听柏九这么一说,荷月暗自一惊,赶忙查看起自己修为。 果然如对方所言,她的修为竟在不知不觉中增加了,且增加的幅度刚好是修炼同时的三倍。 “这、这怎么可能?” 面对这三项奇效,荷月惊讶得合不拢嘴。 因为每一条,都颠覆了荷月这数十年来对炼丹一道的固有认知。 尽管事实就摆在眼前,但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九哥,这心法也太神奇了吧? 你、你该不会是你为了逗我开心,耍的障眼法吧?” 对于荷月的反应,柏九倒是颇为淡定。 毕竟,这样的场面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 之前的青杉和霜序,在得知自己天赋的奇效时,也都和荷月一样,表现出了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相信。 柏九知道,她们都需要一定时间来慢慢消化适应,方能接受这一事实。 “是真是假,你自己多试几次就明白了,九哥不会在这种事上欺骗你的。 以前,我之所以瞒着你们,就是因为该心法太过神奇。 倘若被外人知晓,定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杉儿其实比你们激活得都早,但她至今也不知道这天赋的真正由来,一直以为,这只是我送给她的一份礼物而已。” “噢!原来如此! 怪不得杉儿这段时间天天往愈疗室跑,修为也升得极快,我现在终于明白她的用意了。” 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后,就听荷月突然话音一转,郑重其事地承诺道: “放心吧,九哥。 你的秘密,在我这里绝对安全。 没有你的允许,我是绝对不会向任何人透露半句的。 就算是对霜儿,我也会守口如瓶。” *** *** 自天赋激活的第二天起,荷月就变成了第二个“青杉”。 与之不同的是,荷月并没有像青杉那样整天泡在愈疗室里,而是将大部分闲暇时间都投入到了炼丹房中。 这一举动,不仅让逐光门的丹药储备成倍增长,也使得荷月的修为一路高歌猛进。 即便是身处乘风门、拥有超品灵根的上官寒雪,此时此刻也难以追上她不断攀升的脚步。 天赋加成,已为荷月开启了一条修真旅途的高速通道。 趁着这段时间,兑宝阁的丹药资源相对充沛,荷月和柏九先是不约而同地用自己的贡献度换取了大量妖元丹。 随后,他们又不谋而合地将这些妖元丹送给了已激活“修丹体”的女儿,令霜序再次迎来了一场修为的突飞猛进。 若论送女儿丹药的原因,柏九的想法其实很简单,他就是冲着天赋“增益”去的。 在“小棉袄”的加持下,霜序现在每服用一枚妖元丹,就相当于柏九服用了三枚。 如此卓越的天赋,若不加以利用,在他看来简直就是一种资源浪费。 而荷月送女儿丹药的原因,则是纯粹出于“母爱”。 与自己变强相比,她更希望看到女儿能够迅速成长,早日成为一位名副其实的金丹长老。 至于霜序本人,自打天赋激活后,她再没像以前那样,将时间花在打坐修行之上。 而是将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门派任务中,以此赚取贡献度兑换妖元丹,正式踏上了一条以丹修真的道路,修为也因此提升了不少。 而作为系统的最终受益者——站在食物链顶端的柏九,也因为霜序和道侣们这段时间的大幅进步受益匪浅,综合修为迎来了一场气势如虹的牛市。 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怕是用不了多久,柏九就能挺进具灵中期了。 第661章 工作重地闲人免进 四位道侣中,已有两位激活了天赋。 考虑到远在乘风门的上官寒雪,目前实在没什么操作空间。 于是,尝到甜头的柏九只得将下一个目标锁定在了邱菱婉的身上。 他真的很期待,这位来自异乡的“奇女子”,又会被赋予怎样的天赋。 一日,吃过早饭,柏九兴致勃勃地来到了邱菱婉的居所。 可当柏九走到庭院门口时,却看到大门上悬挂着一个醒目的警示牌,上面写着“工作重地,闲人免进”。 这让柏九不禁猜测,难道邱菱婉最近又在埋头进行什么重要的发明创造,所以特意挂上这个牌子,以防他人打扰? 考虑到自己和邱菱婉的关系特殊,外加柏九也不觉得自己是个“闲人”。 于是便毫不犹豫地推开大门,大摇大摆地朝邱菱婉的工作间走去。 可才刚迈出两步,院子里突然响起了一阵蜂鸣声! 那声音既尖锐又刺耳,让人不禁心头一紧。 紧接着,就见一个身穿工作装的身影从房内飞奔而出。 定睛一看,那正是邱菱婉本人。 她手持不知名的金属工具,头上顶着一个透明的“头盔”,在柏九看来略显滑稽。 见是柏九来了,邱菱婉立刻将刺耳的声音关闭,然后走到他面前,摘下“头盔”,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和欣喜: “九同学?你怎么来了?找我有事?” 柏九嬉笑着道: “没事……就不能来看你啦? 哎?刚才那声音是怎么回事啊?” “哦,那是我装的报警系统。” 邱菱婉指着墙上的装置,倍感无奈地解释道: “前几天,雄州三杰总是跑来跟我道歉,烦都烦死我了! 我实在受不了,就专门装了这个警报,用来吓唬他们。” 柏九听后,不禁哑然失笑: “呵呵,原来是这样啊? 其实,说起他们三个,我感觉他们已经知错了,跟你道歉应该也是诚心的……” 然而柏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邱菱婉当场打断了: “这我知道。 上次多亏他们三个及时报信,九哥才能转危为安。 自那之后,我其实已经不像以前那么讨厌他们了。 只是最近,新设备的研发工作遇到了瓶颈,一直没什么进展。 我心里本就烦躁,实在是没有心情去见他们,这事……还是等以后再说吧。 哦,对了! 九哥,你要是没有什么特别紧急的事情,我想先回去工作了。 等过几天忙完了,再去找你好不好?” 邱菱婉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轻轻揉了揉太阳穴,看起来既焦虑又疲惫。 见一心扑在研发上的邱菱婉,连聊两句天的兴趣都没有,还当场下了逐客令,柏九不禁暗叹了一声。 但想到今日到访的目的,他还是尝试着又多问了一句: “既然工作上遇到了瓶颈,那有没有什么地方我可以帮忙的? 这两天我刚好没什么事情,可以帮你一起出出主意,想想办法。” 面对柏九的好意,邱菱婉却露出了一丝遗憾的笑容。 她知道柏九是个热心肠的人,也知道柏九是真心想帮助自己。 只是这次的事,在她看来确实超出了对方的能力范围,故而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第662章 同乡好友 “九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但是这件事情……恐怕你真的帮不上什么忙。 毕竟,这些技术都源自于我的家乡。 就算跟你详细解释,你一时半会也难以理解啊……” 柏九心里明白,邱菱婉说得没错。 对于“科技”这个领域,他确实是一窍不通。 所谓“帮忙”,不过是嘴上说说罢了。 若真把他请进工作间里,最后也只能沦为旁听的摆设罢了。 尽管心里头有些失落,但柏九想了想后,还是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 “唉,那倒也是。 行吧,那我就先不打扰你了。等你忙完了,咱们再聚。 还有啊,记着保重身体。” 说完,柏九便识趣地离开了小院。 虽然走时他心里略存遗憾,但为了不打扰邱菱婉,激活天赋的事,看来只能往后推延了。 *** *** 既然激活天赋的事暂时无法进行,柏九便将闲余时间投入到了弥天诀的修炼之中。 可才刚闭门研习了两天,庭院的大门又被人敲响了。 开门一看,门外站着两位女子。 其中一位是老熟人叶不魅,另一位则是他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见到柏九,叶不魅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亲切地给对方行了个礼: “九哥! 今天我冒昧前来,希望没有打扰到你。 这位是我在宁州的好友,名叫夏依燕,她今天是特意来拜见你的。” 闻言,柏九微笑着点了点头。 虽不清楚对方的来意,但目光还是落在了夏依燕的身上。 只见她身着一袭湛蓝道裙,头上盘着妙常髻,髻上插着一支玉簪。 腰间悬着一把白玉剑,剑柄上镶嵌着几颗蓝色宝石,与她的道裙相互映衬。 从修为来看,此人已有金丹后期境界,比叶不魅高出两个小阶。 但论姿色,她只能算是中等水平,与倾国倾城的叶不魅相比逊色很多。 此刻,夏依燕正低着脑袋,静静地站在叶不魅身旁。 她的双手交叠在身前,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听叶不魅介绍完毕,夏依燕立刻迈出一步,恭恭敬敬地向柏九行了一个礼,说道: “晚辈夏依燕,见过柏掌门。” 可能因为第一次见面,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柏九隐约能察觉到,此人的内心似乎颇为紧张。 别看只是短短两句对话,但柏九听后,已在心中画出了三个问号: 首先,柏九注意到叶不魅的称呼有些异常。 以往,叶不魅只有在没有旁人在场的时候,才会亲昵地称他为“九哥”。 可今天,她竟在有外人在场的情况下,也如此称呼,显然是违背了她一贯的做法; 其次,邢老曾告诉过柏九,叶不魅出身于宁州曹家。 如今,她突然带来一位好友,她会不会也同样来自宁州曹家呢? 这个可能性让柏九不禁心生好奇; 最后,从夏依燕的修为来看,已然达到了金丹后期。 按常理来说,这般修为必定经历过不少的大场面。 可在面对自己时,夏依燕却显得异常紧张,这也让柏九颇为费解,脑中不由地思索起了二女的来意: “哦!原来是夏道友啊,有失远迎。 不知今日两位前来寻我,有何要事?” 第663章 来意 叶不魅抱拳回复道: “不瞒掌门,夏道友是我相交多年的挚友。 听闻我投奔逐光门的经历后,她不仅对九哥您心生敬佩,对咱们逐光门也心生向往。 我知道,咱们派如今正值缺人之际,而夏道友又不是位不可多得的人才。 所以,我就自作主张将她带来了,还望掌门将她收入派中。” 听过二人的来意,柏九先是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但出于谨慎,他既没有点头答允,也没有立刻否决,而是象征性地问了几个问题: “敢问夏道友之前在何门何派啊?” 听过柏九的问话,夏依燕主动抱拳施礼,张口回道: “回掌门的话,晚辈之前并没有加入任何门派。” “哦?无门无派却能修炼到金丹后期,着实不易。想必……定有家族在背后支持吧?” 面对柏九的旁敲侧击,就见夏依燕带着一丝苦笑,道出了一番预料之外的答案: “回掌门,晚辈自幼随爹娘一同修炼,直到他们双双离世,世间便再无亲人。 晚辈并非来自修真家族。 如今与我关系最为亲近之人,就只有不魅道友了。” 见对方否认了来自家族,柏九略感意外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颏,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但他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而是将话题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那据我所知,宁州不仅灵气充沛,而且门派众多。 夏道友若要入派,何必舍近求远,来我乌州呢?” 夏依燕似乎对这个问题早有准备,她低着头,缓缓地回答道: “晚辈之前其实并无入派之意,今日之所以投奔贵派,主要是想和不魅道友作伴。 若非她在此地,晚辈多半是不会前来乌州的。” 听过夏依燕的解释,柏九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 单从此刻的表情来看,他心中似乎已有了决定: “哦!是这样啊。 既然有叶长老引荐,那此事我就不多问了。 稍后,你去内务府办理手续即可,逐光门欢迎夏道友的加入。” 听柏九如此爽快就答应了此事,叶不魅和夏依燕几乎同时向柏九表示了感激。 随后行礼告辞,快步向内务府走去。 待二人走后,柏九显然已没了继续修习的兴致。 他一边低头思量,一边朝另一个方向缓缓而去…… *** *** 走出足够远的距离,夏依燕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放松了下来,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原本因紧张而略显僵硬的表情,也渐渐恢复自然。 嘴角甚至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这个柏九,也没你说得那么难应付嘛? 不过三言两语,就答应了入派。 看来你工作做得不错,回去后我定会如实禀告。” 听过夏依燕的夸奖,叶不魅的脸上立刻绽放出欣喜的笑容,躬身说道: “多谢师姐夸奖! 能得师姐美言,不魅倍感荣幸。 对了,曹师姐,之前你让我办的事,我可都按要求办妥了。 不知什么时候,能把答应的东西给我啊?” 第664章 疑虑与沉睡 叶不魅的话音刚落,夏依燕的脸色就跟翻书似得变得难看起来。 她不耐烦地哼了一声,语气颇为生硬,刚还停留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事你急什么? 等晚上见了师父,他自有定论! 还有啊,以后在派中,不许再叫我曹师姐。 从今往后,我的名字只有夏依燕。” *** *** 就在叶不魅和夏依燕交谈时,柏九独自来到了邢漠的小院。 他端坐在邢漠对面,略显凝重地将夏依燕申请入派的事情说了出来。 邢老听后,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眉头微微皱起,不解地望着柏九: “柏掌门,关于叶不魅的来意,咱们至今都还没有弄清。 现在,你又收了一个来路不明的‘挚友’,这样做是不是有些太草率了?” 面对邢老的质疑,柏九挠了挠头,露出了一个既尴尬又坦然的笑容: “夏依燕身怀金丹后期修为,而且是叶长老的好友。 如此人才,晚辈实在没有合适的理由拒绝啊? 考虑到其中的风险,我这不事后第一时间来找您帮忙了嘛。” 听过柏九的解释,邢老先是挑着眉一声轻哼,随后似笑非笑地回了句: “所以,你是想让老夫帮你查查此人的底细?” “正是。”柏九一边颔首一边答道: “虽然只是寥寥数语,但我总觉得这个夏依燕有点不对劲儿。 我能感觉到,她站在我面前时异常紧张,甚至还有些心虚。 可在与我开口交谈时,却能对答如流,仿佛这些话都是她事先精心准备好的一般。 不仅如此,就连叶长老今日的表现,也与她平日里大相径庭…… 为了稳妥起见,晚辈恳请前辈再帮我查验一下此人的来历与背景。 希望这一切,只是我多虑了而已。” 其实就算柏九不说,听闻此事的邢漠已早有调查此人之意,随即便爽快应下: “唉,是否多虑,待老夫查清此人的底细后自会知晓。 此事就交由老夫去处理吧,你尽可放心。 有任何消息,老夫定会第一时间告知于你。” *** *** 从邢老房间出来后,柏九独自返回了书房,脑中依旧盘旋着夏依燕的身影。 他静静地坐在椅上,身体微微前倾,以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仿佛这样能帮助他集中思绪。 然而。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天意使然。 就在柏九沉浸于思考时,他的手指在不经意间,竟不小心触碰到了放在桌上的一本褐色简牍。 这本简牍,既不是什么派中记载,也不是内功心法。 而是不久前,从凛冬圣教的密室里找回的那本“无字”木简。 当时,由于不知道它的具体用途,荷月便随手将它留在了柏九的桌上。 而这一放,就是几个月过去。 如今无论荷月还是柏九,均将此事忘了个一干二净。 可就在今日,这本被安放许久的无字简牍,突然有了反应。 经柏九几次触碰,一抹温柔的绿光忽然从简牍中冒了出来。 并沿着柏九的手指迅速钻进了他的体内,直达心田。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柏九惊愕不已。 他的思维瞬间被打断,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但还没等他来得及做出反应,一股强烈的倦意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的脑袋变得异常沉重,仿佛有千斤重担压于其上,双眼渐渐合拢,最终完全闭上。 整个人就像失去支撑一般,软绵绵地瘫倒在桌上,陷入了沉睡…… 第665章 睡、梦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柏九终于睁开了双眼。 他的意识还停留在混沌之中,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逐渐清醒,发现自己仍身处书房之中。 然而,与之前不同的是,此刻屋内竟多了个人。 柏九定睛一看,原来是他的女儿霜序正端坐在自己对面,一双大眼睛充满期待地凝视着他。 “爹,你终于醒啦?” 霜序的声音清脆悦耳,宛如春日的黄莺一般。 柏九有些茫然地应了一声: “呃……” 他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艰难地从书桌上撑起身子。 一直起身子,他才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异常的酸痛、困倦,脑袋像被重物击中一样,昏昏沉沉的,仿佛经历了一场严重的宿醉。 “我……我怎么睡着了?你什么时候来的?” 柏九喃喃自语,努力回忆着之前的事。 他依稀记得,之前他正在书房里思考夏依燕的事。 然后神秘的简牍突冒绿光,再然后……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看着父亲那副迷糊的样子,霜序嘴角上扬,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如实回答道: “我来了不过一个多小时,杉姨刚走,我是来接她班的。” “接班?” 柏九的眉头紧紧皱起,满脸困惑。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了什么,急切地问道: “我……睡了多久?” 霜序单手托着下巴,两眼望着天花板,若有所思地说道: “嗯,从发现你睡着一直到现在,差不多有三天了吧。” “什么?我、我睡了这么久?” 柏九满脸惊愕,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那你们怎么不叫醒我啊?” 霜序无奈地叹了口气,双手一摊,肩膀一耸: “叫了呀! 我们叫了你好多次呢,但你就像睡死过去了一样,怎么都叫不醒!” 闻言,对此毫无记忆的柏九露出了一脸狐疑: “啊?叫都叫不醒?” “对呀!你不信,回头可以问娘!”霜序点头确认道: “后来,我们实在没办法,只好去找邢前辈帮忙。 他看过你的情况后,说没什么危险,而且大概率正处于顿悟之中…… 得知你没有危险,我们这才松了口气。 之后,娘就让我们几个轮流来此值守,以免你被人打扰。 爹! 你到底悟到什么了? 快给我讲讲呗!” 说着,霜序的眼睛里闪烁起好奇的光芒,紧紧盯着柏九,显然对此事充满了期待。 而坐在椅上的柏九,则是一脸的迷茫。 他的双手不自觉地十指交叉,仿佛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回了一句: “爹没、没顿悟什么啊! 我就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柏九这次还真没说谎。 在他的记忆中,自己之前就是做了一个梦,一个又长又枯燥的梦! “啊?做梦?” 霜序的眉头紧紧皱起,困惑不解: “可邢前辈明明说过,你之前是在顿悟之中! 而且还特别嘱咐我们,千万不要打扰你。 爹,那你具体梦到了什么呀?” 由于柏九从没有亲身体验过传说中的“顿悟”,对这种事情毫无概念,所以听女儿这么一讲,他也不禁有些茫然失措。 他努力回忆着刚才的梦境,结结巴巴地说道: “呃,我梦到了……树叶! 好多、好多的树叶,多得数都数不清,就像永远也落不完似的……” 第666章 字条 “啊?就只有树叶?” 霜序原本满怀期待的心情,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瘪了下去,失望地挠了挠头: “那爹的修为呢?有没有突飞猛进啊?” 柏九闻言,连忙运功自查一番,结果却让他大失所望,苦笑着摇了摇头: “修为还是老样子,一点变化都没有。” “哎?这可真是奇怪了!” 霜序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眉头拧成了一个大疙瘩: “不行,等邢前辈回来后,我定要找他过来,给你好好检查一下,看看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他明明有说,你是在顿悟之中……” “哦?等他回来?邢前辈现在不在派里?”柏九的声音中透着一丝诧异。 “嗯,他说有件急事要去处理,过几天才能回来。哦对了……” 说到这儿,霜序突然又想起了一事,连忙补充道: “他让我把这个一定亲手交给你!” 说着,霜序从戒中掏出一张字条,递给了柏九。 柏九接过字条,展开一看,上面是邢老的亲笔留言。 内容与“顿悟”无关,而是一则关于夏依燕的调查结果: “经宁州府老友查,宁州境内并无名为‘夏依燕’的金丹散修存在。 此人金丹后期,却无记录在案。 在老夫看来,此事必有蹊跷。 可能是来自他乡,又或以假名告知。 请柏掌门,谨慎处理!” 看过邢老的留言,柏九的眉头瞬间拧在了一起,心底也因此涌起一股疑虑与不安。 *** *** 见父亲已平安醒来,且无任何“顿悟”分享,霜序小聊了两句便遗憾地走出了书房。 待霜序离去,柏九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眉头微皱,若有所思,试图回忆起这三日的“梦境”。 然而,无论他怎样努力,脑海中的记忆都如同被迷雾笼罩一般,模糊不清。 那感觉就好似酒醉后的断片,让人无法拼凑起完整的画面。 他唯一能记得的,只有数不清的树叶在眼前纷纷飘落。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随后,不甘心的柏九又拿起那本无字简牍,进行了多次尝试。 可是,无论他如何触摸,如何以真气灌注,简牍均无反应。 就像陷入了冬眠,对柏九的举动无动于衷,绿芒再未出现,回归了最初的状态。 他足足捣鼓了一个小时,也没有丝毫进展。 最终,柏九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简牍。 脸上写满了困惑,心中不禁暗自思忖: 邢前辈见多识广,按理说不会看错才对。 可为什么我一连顿悟三日,却毫无收获? 难不成这次,真是邢前辈看走眼了? *** *** 两日后的清晨,风和日丽。 柏九像往常一样,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食堂。 找了个空位坐下,开始享用早餐。 可正当他吃得津津有味时,一袭素装的叶不魅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 只见她手提几兜打包好的食物,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径直走到柏九对面坐下,并热情地朝他打了个招呼。 柏九的目光则被叶不魅手中提着的食物吸引,下意识问了一句: “叶长老怎么不在这儿趁热吃?带回去不都凉了吗?” 第667章 又见二童 闻言,叶不魅微笑着摇了摇头,解释道: “哦,掌门误会了! 我吃过了,这些是带给丁老和小虎、小莺他们带的。 昨天我去看了小虎他们,他和小莺都很想念咱们食堂的鸡腿,所以我想给他们带一些过去。 对了,掌门,你最近有去看过他俩吗? 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看那两个小家伙呢?” 想想看,自从丁老答应收养小虎和小莺后,柏九还真就再没去过。 再加上,他正好想借此机会向叶不魅打听一下夏依燕的情况。 于是,听完叶不魅的邀请后,他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欣然说道: “好啊,我也挺久没去看他们了,正好一起去看看。” 话一说完,柏九就像饿虎扑食般,风卷残云地将碗中食物一扫而空。 与叶不魅一同起身,迈步向山下走去。 *** 伴着山间清新的空气,两人很快来到了山脚下。 刚打算御剑而行,却意外地碰到了正迎面走来的傅久谦。 偶遇掌门,白发苍苍的傅久谦,恭恭敬敬地朝柏九行了个礼。 在得知他们要去逐光镇视察后,傅久谦略显犹豫地皱了下眉,迟疑了片刻才缓缓说道: “老夫刚从三生窟归来,有件事想跟掌门单独汇报。 不知,可否先‘借用’掌门三五分钟? 容我汇报完毕,您再前往逐光镇视察?” 一听有三生窟的消息,柏九不禁心生好奇。 外加此行就算耽误个几分钟也没什么影响,于是柏九当场答应道: “当然可以。 叶长老,要不你先去镇上送餐,我等下去丁老家中找你。” 叶不魅自然明白傅久谦所说的“单独”汇报意味着什么。 她识趣地颔首一笑,当即与二人辞别,一跃踏上飞剑,率先朝逐光镇疾驰而去。 只留下柏九和傅久谦二人站在原地攀谈起来。 直到飞至逐光镇的上方,叶不魅才放缓了飞行的速度。 并从戒中取出传音符,给同乡的夏依燕发去了一条传音: “师姐,掌门随后便到,你可以开始准备了!” *** 二十分钟后,柏九抵达了丁常忠的住所。 一进门,他就看到了一幅温馨的画面: 两个孩子正开心地啃食着鸡腿,嘴角还挂着油渍,看上去吃得十分满足。 丁常忠和叶不魅则坐在一旁,有说有笑地攀谈着,屋内的气氛异常融洽。 见柏九进屋,小虎和小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他们高兴得差点就扔下手中的鸡腿扑上去了。 柏九见状,连忙笑着摆摆手,示意他们先把鸡腿吃完。 待柏九落座后,他微笑着询问起两个孩子最近的生活情况。 小虎和小莺显然都很喜欢这位丁爷爷,说他不仅知识渊博,人也很有耐心,不像他们的姑父,动不动就责骂他们。 丁常忠虽然嘴上说得不多,但从他脸上那灿烂的笑容中不难看出,他对这两个孩子的到来,也是发自内心的欢喜与感激,眼中一直闪烁着希望之光。 饭后,小虎和小莺像往常一样,非常自觉地收拾起餐桌,并将餐具洗净后还给了“不魅阿姨”。 柏九看着这两个懂事的孩子,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意。 第668章 暗香 然而,就在柏九正准备起身告辞时,他忽然闻到屋内传来了一阵淡淡的檀香。 这股莫名的芳香,虽然闻起来让人很舒适,但柏九生来谨慎,心中还是不由得升起一丝疑虑。 因为这股味道,他从没在丁老家中闻过。 于是,他下意识看向丁常忠: “丁伯,这檀香……是你最近新买的吗?” “檀香?” 丁常忠闻言,当场愣住,满目不解: “老夫近日没买什么香啊? 哎呀……不知为何,老夫突然又困又乏,这是怎、怎……” 话都未说完,便见丁常忠的双眼缓缓合拢。 身体如失去支撑般,软绵绵地瘫倒在椅子上,当场昏睡了过去。 而这诡异的一幕,并未就此结束。 紧接着,只听得“砰”、“砰”两声闷响,刚还活蹦乱跳的小虎和小莺也如丁老一般,双双倒地不省人事。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柏九的危机感瞬间拉满! 他来不及多想,连忙催动体内真气,在周身形成一层护体罡气。 与此同时,他那疑惑且警觉的目光,也落在了一旁叶不魅的身上。 此时此刻,叶不魅那张绝美的面庞上,除了闪着几许愧色之外,并无任何异常。 她既没有因此而惊讶,也没有露出丝毫的担忧,仿佛这一切早在她预料之中。 就见她轻咬着下唇,反复揉搓着自己的指尖,轻声说道: “九哥,对不起…… 即使用真气护体,你也无法抵挡‘梦秋檀’的威力。 不过你不用担心。 这种香不会对你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只会让你沉睡一段时间。 等你醒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是你?” 恍然大悟的柏九刚道出这两个字,就感到一股难以抗拒的困意涌上心头。 这股困意来势汹汹。 不仅使得他的眼皮比灌了铅还重,且四肢无力软绵,完全使不上力气。 最终,听得“扑通”一声,他也如烂泥一般倒在地上,与其他人一样,陷入了沉睡…… 待众人昏睡后,叶不魅先是小心翼翼地将丁老和两个孩子抱去了里屋的床上。 为了不让他们着凉,离开时她还特意拿了个被单,轻轻盖在了他们身上。 接着,叶不魅转身回到客厅,看着倒地的柏九,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愧疚。 她缓缓走到柏九身边,弯下腰,轻柔地将他扶到椅上。 尽管她知道,此刻的柏九已陷入沉睡,什么也听不见,但她还是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 “对不起,九哥。 我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 等你醒后,我定会想办法弥补你的。 但是今天,只能先委屈你一下了。” 说完,就见叶不魅静静地蹲在柏九身边,眼中流露着难以遮掩的复杂情感…… *** *** 大约两分钟后。 屋宅的大门被人推开,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叶不魅警觉地转过头,只见夏依燕轻盈地走进了丁宅。 扫过屋内景象,见柏九正在椅上安睡,夏依燕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赞许的笑意。 她快步走到叶不魅的身边,拍着对方的肩膀道: “师妹的表现不错! 这本心法和配套的点心石,是师父让我转交给你的,算是对你的奖励。” 她一边说,一边从戒指里取出了一本拓印的书册和一颗鲜红的奇石,并交到了叶不魅的手中。 第669章 你可以走了 叶不魅满心欢喜地接过夏依燕递给自己的书册和法器,仿佛得到了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一般。 她眼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激动,显然对这两样东西期待已久。 “多谢师姐!哦不,多谢师父!不魅、不魅……” 叶不魅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正想继续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却被夏依燕抬手打断: “好了! 感激的话,等见了师父再说。 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你……可以走了。” 夏依燕的语气有些冷淡,似乎对叶不魅的道谢并不在意。 叶不魅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却是一脸困惑。 她瞪大了眼睛,倍感不解地望着夏依燕道: “啊?走? 师姐,之前师父不是说,先把柏九迷晕,然后由我施展阴阳锁心诀将其蛊惑吗? 这样,师父他老人家才能控制逐光门啊? 我要是走了,那由谁来施展此术呢?” 面对叶不魅的询问,夏依燕缓缓地摇了摇头: “嗯,这确实是之前的计划没错。 不过就在前几天,经师父深思熟虑,他已更改了计划。 你也知道的,阴阳锁心诀虽能起到控制心神的作用,但用在柏九身上,恐怕效果不会太好。 一是因为柏九的心志坚定,不易被长期操控; 二来,他身边还有一个元婴老怪护着他,仅靠此法控制,风险太大,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失控。 所以,师父权衡利弊之后,果断放弃了最初的计划。” 得知计划有变,叶不魅不禁心头一紧,眼底不由自主地划过了一抹诧异与担忧: “啊?是这样啊? 师姐,那师父有没有说过,他接下来打算如何处置柏九呢?” 夏依燕眉头紧皱,似乎有些犹豫,要不要把实情告诉叶不魅。 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回道: “这个事……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我劝你赶紧拿着东西走人吧,师父他老人家马上就要到了。 要是等他来了,发现你没有听他指令,还留在这里,免不了又不是一番责罚!” 要是放在以前,只要听到“责罚”二字,叶不魅定会二话不说,乖乖地依言离去。 可今天,也不知为何,这两个字却失去了往日的威力,叶不魅竟出乎意料地摇着脑袋拒绝了师命: “师姐,那个……不是我不听师父的命令,而是、而是这件事事关重大! 今日,是我把柏掌门约出来的。 如果我对他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那等我回去后,很难向同门交代啊?” “呵呵,难交代?” 夏依燕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 “等过了今天,逐光门就是咱们的了,你还需要给谁交代啊? 师妹,在我面前,你不用遮遮掩掩的。 你迟迟不肯离去,多半是在担心这个姓柏的吧?” 夏依燕的话好似一把利剑,刺得叶不魅的内心一阵紧张。 为了掩盖这份不安,叶不魅赶忙挤出了一脸被误解的笑意,摇头辩解道: “师姐,你这是哪里话? 我、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师妹无非就是想提前知道师父的计划而已,从而应对派中人的询问。 我对这个臭男人,根本没有什么心思。” 第670章 逢场作戏 夏依燕显然不太相信对方的狡辩,一声轻哼随即而来: “哼! 你来逐光门之前,确实对他没什么心思,这我相信。 但几个月相处下来,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我能察觉,你看他的眼光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 师姐现在让你离开,既是师父的意思,也是为你着想,我不想你等下伤心难过。 因为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接下来的场面……绝对不会好看!” 听到“伤心难过”和“绝不好看”这两个词汇后,叶不魅的内心愈发不安起来,眼下的形势似乎比她之前预想的还要严重。 但是,为了不让师姐察觉自己的情绪波动,叶不魅迅速摇了摇头,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故作镇定地回应道: “师姐,这次真是你想多啦! 我和他……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像这种不务正业的家伙,我怎么可能看上呢? 嘿嘿,你就别担心我啦,让我留下来吧。 等会儿见了师父,我自己跟他老人家解释,绝不连累你,这样总行了吧?” 见言已至此,叶不魅还是非要留下,夏依燕也就没再多说。 心想,既然叶不魅如此坚持,那就随她去吧。 反正到时候受罚、难过,都是她咎由自取,与自己没半毛钱关系。 就这样,伴随着夏依燕一声无奈的叹息,屋内又一次回归了沉寂。 耳畔唯一留下的,只有柏九熟睡时的呼吸声,一入,一出,均匀而悠长…… *** *** 五分钟,转瞬即逝。 丁宅内的气氛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推移而改变,依旧是那么的凝重、压抑。 而就在这时,两道男子的身影如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丁宅的客厅之中。 这两个人显然是经过精心的伪装,他们的穿着打扮与普通的农夫无异,衣物破旧且沾满了尘土,仿佛刚从田间劳作归来。 这样的装扮,使得他们在人群中显得毫不起眼,很难引起他人的注意。 立于客厅中央的,是一位体型消瘦的白发老者。 他的个子很矮,甚至有些驼背。 从背后看去,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老头。 然而,当你与他对视时,便会感到一股强大的气场扑面而来。 这位老者的眼神极其犀利,犹如鹰隼一般,炯炯有神,透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寒意,一看就知道这绝不是个好惹的角色。 而这位白发老者,便是叶不魅和夏依燕口中的“恩师”——曹殿琛。 他乃是宁州曹氏家族的三当家,有着具灵中期修为,实力不容小觑。 而站在曹殿琛身后的另一名男子,是他的堂弟,名叫曹应阳。 他的个头同样不高,体型适中,修为虽然只有具灵初期,但从他那沉稳的气质和坚毅的神情可以看出,他的实力也非同一般。 于曹氏家族之中,那也是实力排在前十的领军人物。 自进屋后,曹应阳便如曹殿琛的亲信保镖般,静静地站在其身后。 自始至终一言不发,气势宛如一座沉默的山岳。 第671章 你怎么没走? 见这二人抵达,夏依燕和叶不魅如心有灵犀般,同时起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 脸上均挂着毕恭毕敬的神情,没有丁点怠慢之意。 曹殿琛见状,只是随意挥了挥手。 他先看了一眼正在熟睡中的柏九,随后目光便像被磁石吸引一般,落在了叶不魅的身上,眉头微皱,略显不悦: “你怎么没走?” 闻言,叶不魅连忙低下头去,双手抱拳。 可能是出于对师父的敬畏,她回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徒儿之、之所以没走,一是想借此机会开开眼界,看看师父如何处置这个姓柏的; 二来,我希望能留下来协助师父。 毕竟,我在逐光门的时间最久,对这里的情况更为熟悉。 万一等下遇到不长眼的家伙闯入此地,我还能帮您打个圆场,避免意外发生。 所以,恳请师父允许徒儿留在此地。” 逐光镇就坐落在逐光山脚下,这里人来人往,难保不会有逐光门的修士途经。 如果真被个别门众撞见,由叶不魅出面应对,确实更妥善一些,可以避免不必要的冲突。 另一方面,这次能把柏九引来此地,并以梦秋檀将其迷晕生擒,叶不魅的功劳实属最大。 若到头来连这么个小要求都不予满足的话,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于是,曹殿琛想了想后,最终还是心头一软,更改了当初的决定,勉强答应了请求: “留下也可以。 但等下,你必须依令行事。 胆敢有半分违逆,为师决不轻饶! 你可听得明白?” 见师父已有答允之意,且未责罚自己,叶不魅先是暗自松了口气,随后当场点头应道: “徒儿明白。师父放心,徒儿绝不会私自行动的。” 而就在叶不魅作答的同时,她的脑海中不禁冒出了一团疑惑: 师父不让我留下,看来多半是怕我不听指令。 可是,他为什么会有这般顾虑呢? 难不成……他已察觉了什么? *** 说完叶不魅的事,曹殿琛询问的目光,又移到了夏依燕的身上。 他的声音低沉而严肃,仿佛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 “对了燕儿,邢漠此时,人在何处?” 夏依燕,本名为曹依燕,是曹殿琛的亲侄女。 她与曹殿琛关系亲密,平日里曹殿琛都亲切地称她为“燕儿”。 面对师父的问话,夏依燕不敢有丝毫怠慢,开口答道: “回师傅,按照您的意思,我已托人在宁州放出假消息,成功将邢漠引去了宁州,最快也得两日后才能回来。” “很好!” 赞许地点了点头后,不想再浪费时间的曹殿琛,当场展开了部署: “燕儿、不魅,你们俩分别去前后门驻守。 一旦有人前来,立刻阻拦,不可让任何人踏入此间一步。 应阳老弟,你留在我身边护法,直至施法结束。” 在曹殿琛的指示下,曹依燕和曹应阳毫不犹豫地点头领命,朝着自己的“岗位”走去。 唯有叶不魅仍站在原地,脸色略显迟疑。 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又有些犹豫。 最终,她还是鼓起勇气,在行动之前小心翼翼地开口问了一句: “师父,恕徒儿冒昧,您这是打算如何处置柏九啊? 我只听师姐说,您更换了计划。 可具体是什么计划,徒儿到现在还是一头雾水。” 第672章 新计划 曹殿琛虽不喜徒弟多问,但为了让接下来的工作能够顺利进行,他思量了片刻后还是决定道出了答案: “为师的新计划,是以秘法将其夺舍。 灭其元神,取而代之。 由于此法耗时较长,至少需要一日时间。 期间,你与你师姐定要守好门户,不可让外人入内打扰。” 听到“夺舍”这两个字后,叶不魅的内心突地一紧。 一想到柏九即将面对的命运,她的脸色瞬间变得凌乱起来,再也无法保持原本的镇定了: “啊?夺……夺舍?” 叶不魅的声音不受控地颤抖着,眼中充斥着惊愕与不安。 尽管她跟随师父已有数十个年头,但今日,还是她头一次听闻,曹殿琛竟懂得如此邪门的秘法。 这一手着实令她出乎意料。 但为了不让师父察觉自己的真实想法,自知失态的叶不魅赶忙收敛心神,又将话题引回了师父身上: “那、那您这副躯体……就这么舍弃了吗?” 面对叶不魅的询问,曹殿琛的反应却异常平静。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不舍,仿佛这具躯体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件可有可无之物: “老夫之躯,已入暮年。 舍便舍了,并无遗憾。 柏九之岁,不过五十。 对为师来说,如此对换,并不吃亏。” 说完,他还微微一笑。 似乎对换躯夺舍一事,早已想了个通透。 望着师父那满目豁达的神情,叶不魅情急之下,不得不又换了角度说道: “师父,那家主那边,事后该如何交代啊?” 一提起“家主”二字,曹殿琛的眼底立刻闪过一丝憎恶,冷哼回道: “哼! 你大师伯他,一直把我当作眼中钉、肉中刺,生怕我抢走他的家主之位。 等此事结束后,你们只需在这具躯体上伪造一些伤势,告诉他我已战死乌州即可。” 说到这儿,曹殿琛眼中还闪过了一丝狡黠: “这样一来,为师不仅可以暗中夺取逐光门,还能利用这份死讯,让你大师伯他们放松警惕。 待我养精蓄锐、大功告成之日,便是你我反攻曹家之时!” 曹殿琛此计,可谓是一石二鸟。 既能暗夺逐光门,又能伪造自己的死讯,暗度陈仓,麻痹大敌。 在他看来,此计真乃天衣无缝,说到最后竟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呃,师父此计虽妙,可一旦夺舍成功,您就必须常年生活于逐光门内,您就不担心被邢漠和其他门众察觉端倪吗?” 叶不魅轻咬着嘴唇,满脸忧虑,似乎这一切都是在为师父着想。 曹殿琛闻言,不以为意地笑了起来: “呵呵,此事为师早有打算! 待夺舍后,为师会第一时间封府闭关。 期间,任何人不得打扰老夫。 如此一来,便可避免与邢漠和其他门众过多接触,自然也就不会被他们察觉异样。 直至五十年后,邢漠离去,为师再出关主持工作。 如此与世隔绝,他们又如何看破其中的玄机?” 曹殿琛是越说越得意,仿佛已看到了自己成功的一天: “至于出关之后嘛,邢漠已不在派中。 没了这个元婴老鬼坐镇,就算有门众察觉端倪,又能怎样? 呵呵,不听号令者,为师通通逐出门派,不就万事大吉了?” 第673章 旧计重提 按理来说,曹殿琛能将夺舍后的举措考虑得如此周全,作为徒弟的叶不魅理应感到高兴才对。 毕竟,他们此番前往乌州的目的,就是要暗中夺取逐光门。 然而,此刻的叶不魅,眼中却没有太多的喜悦,反而愈发紧张起来。 只见她那双白皙的俏手,此时正紧紧相握,手心也被汗水浸湿: “师父这般设计……堪称绝妙! 闭关之策确实能避开那可恶的邢漠。 只是、只是……据徒儿所知,逐光门现任副掌门东方泽尚,对掌门之位垂涎已久。 您若真闭关五十年,以他的品性和手段,恐怕不等您出关,就会把门派大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到那个时候,咱们再想要夺回实权,怕是不太容易啊,毕竟您缺席的时间太过长久……” 由于对逐光门的内部情况并不了解,这个问题,曹殿琛之前确实没有考虑过。 如今听叶不魅这么一提,曹殿琛那两道浓密的白眉,不由自主地拧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见自己找了半天理由借口,终于有一条难住了师父。 叶不魅心中暗喜,赶忙上前一步,趁热打铁地又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所以……徒儿不才,恳请师父再重新考虑考虑‘蛊惑’之计。 在邢漠留派期间,先让徒儿以阴阳锁心诀控制柏九,由他出面应对东方泽尚的威胁。 待五十年后,邢漠正式离去,再由师父您出马……” 可是,还不等叶不魅把建议说完,就被回过神的曹殿琛无情地打断了。 单从他脸上的神情来看,似乎已经想到了应对之策: “不必! 你刚才所说之事,实则也不难化解。 在为师闭关之前,我可先将你应阳师叔安插于派中,并委以重任,让他来掌管派中事务。 你应阳师叔的实力和智谋都不在为师之下,有他坐镇,自然能安稳过度。 再加上,还有你和你师姐在一旁协助。 你三人联手,单凭他一个东方泽尚,又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应阳师叔的才能,徒儿自然是由衷地钦佩。 可他的身份,毕竟不是掌门啊,若万一出现什么变数……” 见叶不魅仍旧纠结于此,不肯放弃“原计划”。 曹殿琛深深叹了口气,又一次叫停了对方: “行了、行了。 为师明白,此次突然改变计划,你有些难以适应。 但就目前的形势来看,还是‘夺舍’之策更为稳妥。 最初的‘蛊惑’之计,你就不要再提了……” 为了让叶不魅能彻底打消此念,曹殿琛又紧跟着补充道: “……至于原因,一是你的蛊惑之计,虽能短期奏效,但非长远之策,风险太大。更重要的一点是……” 说到这儿,就听曹殿琛的语气突然发生了变化,双目也眯成一条细缝,盯着叶不魅似笑非笑地问了一句: “为师其实已洞悉,你与柏九之间的关系……并非如你之前在传音中所言那般亲密无间吧?” 第674章 不是为师不给你机会 “啊?师、师父何出此言?” 没想到师父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令叶不魅的内心猛的一颤,不自觉地低下了脑袋。 “哼!”曹殿琛哼了一声,面色随之变得阴沉起来: “若不是你师姐细心,发现了此事,为师恐怕至今还被你蒙在鼓里! 这么长时间过去,你和柏九之间,其实连肌肤之亲都尚未发生吧? 还说什么,他已被你迷得神魂颠倒? 全都是谎言! 就凭你俩现在的关系,即便有阴阳锁心诀的助力,你也很难将其牢牢操控。 所以,并不是为师不给你机会,而是你此次的表现,实在是让人太过失望了!” 此话一出,就见被揭穿谎言的叶不魅当即面露愧色,轻咬着嘴唇陷入了沉寂…… 要说曹殿琛等人的“夺派”计划,其实并非临时起意。 而是早在一年多前,就在暗中筹划了。 曹殿琛,作为宁州曹家的三当家,他的野心可是非常之大。 早在百年前,他就对自己在家族中的地位十分不满,觉得自己的才能被埋没,没有得到应有的重视和权力。 可是,尽管他费尽心思地想要改变这种状况,却始终无法撼动家主之位。 他的每一次设计,每一番苦心,都以失败告终。 不仅未能让他如愿以偿,反而让他与当今的曹家家主,也就是他的大师兄曹若乾之间的关系,变得越来越紧张,将其视为了族中异己。 在这样的情况下,曹殿琛在曹家的日子也是变得越来越艰难。 权力和地位不断被边缘化,甚至还经常被人暗中监视。 为了摆脱这种不利局面,曹殿琛不得不开始思考起其他出路。 他逐渐意识到,仅靠家族内部的这点力量,远不足以达成自己的野心。 想要实现自己的抱负,他就必须另辟蹊径。 在一年多前,一个偶然的机会,曹殿琛听到了一个消息: 乌州州府,打算成立本州的第五大门派,正在寻找合适的人选出任掌门。 这个消息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上天赐予的良机! 若能成为一派之主,他便能获得更多的权力和资源。 不但能培养自己的一方势力,他在曹家的影响力也会随之水涨船高。 于是,曹殿琛毫不犹豫地向他的师兄曹若乾表达了自己想要去参加竞选的意图。 然而,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曹若乾竟然当场否决了他的提议! 理由也很简单: 就是那么粗暴的一句——生是曹家人,死是曹家魂! 如果有人胆敢另立门户,就等于背叛曹家,永世不得再踏入曹家一步。 说得再直白些,就是你可以去乌州竞选掌门。 但从此往后,便会被视为曹家的叛徒。 曹殿琛虽然很渴望拥有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 但对于“叛徒”这样的身份,他当时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首先,他从小就生活在曹家,与曹家有着几百年的深厚情谊,这些是他无论如何也难以割舍的; 其次,曹殿琛也是个要面子的人! 他可不愿因为这件事,而背上一个“叛徒”的骂名,被家族中人世代唾弃。 更何况,他此举的的目,就是想要壮大实力,最终成为曹家之主。 若挂上这么一个罪名,那将来真的就很难实现了。 于是,经深思熟虑,曹殿琛找来了与自己关系最近的堂弟——曹应阳共同商议此事。 第675章 代言人 两人经过反复思考和权衡,终于想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找一个信任的替身去参加这场竞赛,充当自己的“代言人”。 如此一来,既可以满足曹殿琛暗中培养势力的意愿,同时也不会让他背上“叛徒”的罪名,可谓一举两得。 但此事真操作起来,没有他们预想得那么简单。 由于家主曹若乾之前已经明确表示过,谁敢去参加竞选,谁就会被视为曹家的叛徒。 因此,尽管曹殿琛四处私下询问,但是一圈下来,他身边竟没有一位实力过硬的亲信愿前往一试。 就连与他关系最为亲近的堂弟曹应阳,也因为担心会背上叛徒的罪名,对这一提议望而却步,使得曹殿琛陷入了失望与焦急。 眼看着竞赛的报名期限,只剩下最后几日了。 就在曹殿琛几乎快要放弃之时,终于有一人主动找上门来,对曹殿琛表示愿意前往一试。 这个人,便是曹殿琛在族中的挂名弟子——叶不魅。 所谓“挂名弟子”,其实就是一种名义上的师徒关系。 师父并不承担实际的教学义务,徒弟也不需要经常拜见、接受考核,仅仅只是一种身份的象征罢了。 这么多年来,曹殿琛和叶不魅见面的次数恐怕都不超过十次,他们之间的关系最多只能算是相识而已。 远不如曹依燕那般,属于曹殿琛座下的记名弟子,是他圈内的核心成员。 对于叶不魅的到访,曹殿琛多少有些意外。 听过对方的来意,他凝视着此女,下意识问了一句: “你为何敢接下此事? 就不怕背上叛徒的罪名么?” 对此,叶不魅似乎早有准备。 她浅浅一笑,当场给出了答复。 据叶不魅自述,她虽然名义上是曹家之人,但由于出身于曹氏远亲,外加父母早亡,所以她在曹家的身份极低,一直都是个“编外人”。 不光师父曹殿琛对她很少关注,族内其他成员对她也是漠不关心,视若无物。 所以对于叶不魅来说,叛不叛徒的,其实并不打紧。 反正曹家从上到下也没几个人将她视为同族,她对族内的名声并不看重。 就算事后被族人唾骂,她也毫不在乎。 听完叶不魅的答复,曹殿琛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但下一秒,又有一个新问题,在曹殿琛的脑海中冒了出来: 叶不魅虽有毛遂自荐之勇,但此人只有金丹初期的修为。 以她这点实力,即便去参加竞赛,恐怕也难以战胜其他对手,更别提夺得最终的掌门之位了。 故而想通此点后,曹殿琛刚生出的几许希望瞬间烟消云散。 在他看来,让叶不魅去参加竞赛,不过是白白浪费时间和精力罢了,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实质性的收获。 于是,他一开始并没有答应叶不魅的自荐。 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让曹殿琛最后改变了主意呢? 这一切都归功于叶不魅给他献上了一个全新的思路。 叶不魅深知自己的实力有限,因此她并没有打算通过武力去争夺掌门之位。 相反,她的计划是要利用自己倾国倾城的容貌,来一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之计。 不以实力正面硬刚,而是要在私下捕获胜利者的芳心。 第676章 计划与企图 具体的操作方式分为三步: 首先,在竞赛期间,叶不魅会主动与那些修为突出的种子选手建立良好的关系,并在他们心底埋下情愫的种子。 这样一来,无论最终谁成为掌门,叶不魅都能与他们保持一定的联系; 接下来,等到掌门之位尘埃落定后,叶不魅会毫不犹豫地主动投奔,并继续与胜者保持密切的往来,让彼此之间的情感不断升温; 最后,当时机成熟时,叶不魅便会使出曹家的秘法——阴阳锁心诀,将对方的心思牢牢锁住,从而实现对整个门派的掌控。 虽然这个法子,听上去颇为波折,且暗藏了诸多不可控的风险,成功率也是肉眼可见的低。 但就目前的条件而言,曹殿琛也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一来,竞赛的报名期马上结束; 二来,曹殿琛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也找不出更合适的人选。 相比就这么让天赐的良机从指缝中溜走,别无他法的曹殿琛,最终还是选择了放手一搏。 因为在他看来,就算这个计划以失败告终,那也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强吧? 再者说,即使此计没能成功,他也不会遭受任何实质性的损失。 与其白白错过,不如放手让她一试。 于是,经过一番深思之后,曹殿琛还真把这个看似荒谬的魅惑计划放在了心里。 既然有了要实施这一计划的念头,那曹殿琛就必须从各个方面去衡量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而他首先要弄清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叶不魅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要知道,为了实施这个计划,叶不魅不仅要背负族内骂名,还要牺牲自己的色相,可谓奉献极大,这里面肯定有着她自己的企图。 因为就凭他们两人之间的私交,叶不魅是绝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向曹殿琛伸出援手的。 所以在稍加思量之后,曹殿琛决定不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抛出了疑问。 面对曹殿琛的询问,叶不魅则展现出了令人诧异的坦率和直接。 她毫不犹豫地抬起手指,清晰而果断地陈述了自己的三个诉求: 首先,她明确表示,若要实施此计,她需先修习曹家从不外传的地阶迷心法——阴阳锁心诀。 若无此心法辅助,很难达成最终的目的; 其次,叶不魅希望被曹殿琛收为正式弟子,在出发前成为他“圈内”一员; 最后,她毫不掩饰地提出,事成之后,她想获得曹家的天阶心法——合欢补天诀作为奖励。 这门心法可是曹家的镇派之宝,除非是被上层寄予厚望的核心弟子,其他人根本无权窥视。 只要曹殿琛能满足她的这些要求,她便会全力以赴地协助曹殿琛,帮助他夺取乌州第五大门派的掌控权。 曹殿琛虽然处处受到大师兄的打压,在族内的权力有限,但就叶不魅提出的这三个要求,他还是很容易办到的。 首先,无论是阴阳锁心诀还是合欢补天诀,他手中都有相应的拓本。 不需要家主的同意,他就能赠予叶不魅这两册心法。 其次,收徒对于曹殿琛来说更是轻而易举。 他只需要说一句话,就能让叶不魅如愿以偿地成为他的记名徒弟。 因此,当曹殿琛听完叶不魅提出的这三个要求后,他很快就点了点头,并向叶不魅承诺,只要她能拿下新门派的控制权,那么上述的三点要求,他都能够满足。 第677章 信任危机 然而,就在叶不魅面露欣喜,对曹殿琛表示感激之时,这个老谋深算的家伙却突然话锋一转,给这份看似简单的“合约”上增添了一个附加条件: 在叶不魅出发之前,曹殿琛要在她的体内种下一道只有他本人才能解除的“生死玄灵符”。 这道灵符在不发作时,对叶不魅的生活可以说是毫无影响,甚至都察觉不到它的存在。 然而,每隔两年,这灵符便会发作一次。 倘若没有曹殿琛出手干预,叶不魅不仅要承受难以言喻的折磨,更会在发作三日之后气绝身亡。 曹殿琛之所以提出这样的要求,主要是为了解决他与叶不魅之间的“信任危机”。 他们虽然名义上是师徒关系,但实际上彼此之间并不熟悉,更谈不上相互信赖。 假如这次尝试失败了,那对曹殿琛来说倒无伤大雅。 不过就是“失败次数加一”而已,事后帮叶不魅彻底解除掉这灵符即可。 可是一旦成功了,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到那时,作为“代言人”的叶不魅将独揽大权,她的意思等同于新任掌门的旨意。 而且,她届时已深居门派之中,受到层层保护。 在如此形势下,万一叶不魅翅膀硬了,心思发生了变化,不再将曹殿琛这个挂名师父放在眼里,独自享受胜利的果实,那曹殿琛岂不是就完全失去了对局势的掌控? 到时候,他恐怕只能干瞪眼,干着急了。 故此,深知未雨绸缪之理的曹殿琛,必须提前设置一个手段,以便遏制叶不魅日益膨胀的野心。 只有这样,他才能确保叶不魅始终如一地充当自己的“传声筒”和“代言人”,听从他的指令行事。 而这道生死玄灵符,无疑是解决这个难题的绝佳选择。 只要叶不魅对自己的性命有所顾忌,她就必然会对曹殿琛言听计从,不敢有丝毫忤逆,尽心尽力地为曹殿琛效命。 叶不魅虽是曹家的编外人,但她之前也听说过生死玄灵符的威力。 听闻曹殿琛提出这一附加条件后,她不禁眉头微皱,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但不过十几秒的犹豫,叶不魅便毅然决然地做出了决定,一口答应了曹殿琛的条件,心甘情愿地让师父在她的体内种下了这道生死玄灵符。 随着这一关键步骤的完成,曹殿琛和叶不魅终于在整件事上达成了共识,夺派之计自此正式拉开了帷幕。 次日一早。 按照约定,叶不魅不仅被曹殿琛纳为了麾下的记名弟子,还收到了施计必备的阴阳锁心诀心法。 并在曹殿琛和曹应阳的目送下,匆匆赶往乌州,加入了那场掌门竞赛…… 至于叶不魅在竞赛中的表现,之前已有细表,此处不再赘述。 大半年后,当她再次回到宁州与曹殿琛相见时,等待她的,自然是一番不出意料的失望与责备。 因为计划的第一步,她完成得很糟糕。 叶不魅是千算万算也没算到,最终夺得掌门之位的,竟是那个在竞赛期间她从未重视的柏九。 而她之前花费了大量精力培养、与之建立了深厚感情的种子选手们,却一个接一个地在比赛中失利淘汰,她的努力几乎全部付之东流。 第678章 再出征 对这一个结果,不光是师父曹殿琛极为不满,叶不魅自己其实也很憋屈,自责之情无以言表。 但考虑到生死玄灵符种都种了,阴阳锁心诀学也学了。 就这么半途而废的话,曹殿琛和叶不魅都心有不甘。 前者,是一心想要拿下门派的控制权,培养自己的势力; 后者,则希望将功补过,获取她心心念的心法奖励。 因此,经过数日深思细讨后,他们最终还是决定,继续按原定计划行事。 尽管在竞赛期间叶不魅没能达成预期的效果,她和柏九之间也没能搭起心灵的桥梁。 但是叶不魅能隐隐感受到,柏九望向自己的目光里,多少还是有一些激情和火苗的。 再加上,她跟柏九好歹也算当了一段时间的“同学”,关系已过破冰期。 只要在这个基础上,多花一些时间、多费一些心思,理论上还是有希望实现愿景的。 于是乎,短暂休整了几日后,叶不魅又在曹殿琛的目送下踏上了征程,自告奋勇地加入了由柏九带领的乌州逐光门…… 入派初期,叶不魅为了与柏九建立起紧密的联系,可谓是煞费苦心。 她精心策划了一系列行动。 时而大胆表白,时而故作亲昵,时而守株待兔地与其同行,时而毫不吝啬地向他示好…… 然而,即便她如此的努力,效果却远不如她预期的那般理想。 柏九对她的态度,可以说是不温不火,相敬如宾。 两人的关系始终停留在“同门之谊”,难以更进一步。 如此不佳的反馈,也是令叶不魅渐渐地开始反思: 这个家伙并不似其他男人那般,仅以下半身思考问题,轻易就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此人不仅天性谨慎,且对自己始终存有戒心。 这也使得叶不魅的计划,在短期之内陷入了瓶颈。 而另一方面,叶不魅的本心也在这段时间发生着变化。 随着与柏九的接触越来越多,叶不魅对这个男子的了解,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更加深刻起来。 尤其是在亲身经历了,“逐光镇器官案”和“远赴三生窟救援”两事后,她出乎意料地发现,这位柏掌门是打心眼里地“爱管闲事”,一点也不像曹家的那些长辈。 尽管柏九也生长于残酷的修真世界,也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天地里摸爬滚打。 但是他,并未像大多数人那样,为了保护自己、为了争权夺利而戴上一副冷漠的面具。 只关心自身的修为与权力,对他人的死活漠不关心。 在他那看似平凡无奇的外表下,其实隐藏着一颗善良而真挚的内心。 特别是那一日,当叶不魅亲眼目睹了身为一派之主的柏九,竟“不务正业”地亲自提着早餐,给那两个可怜的小家伙送饭,事后又火急火燎地帮他们寻找新家的景象后,她的内心不由地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 那一幕,深深触动了与小虎、小莺有着相似成长经历的叶不魅。 唯一的不同之处,是年幼丧亲的她,当初并没有遇到这样的“柏九”,而是被送去了处处遭人白眼的远亲家。 事后,她更是不禁畅想: 如果当年,她也能遇到一个这样的好心人。 那她的人生,是不是会变得截然不同了呢? 第679章 师徒暗斗 因此,自那之后,对这位既可敬又可爱的柏掌门,叶不魅突然有点下不去手了。 那原本坚定不移的信念,也在不知不觉中动摇起来。 她的脑海里,甚至开始不断闪现出一个念头: 放弃原来的计划,从此就安安稳稳地生活在逐光门里。 毕竟在这里,她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和踏实。 但这个念头,仅在她的脑海里存活了短短数日。 没过多久,她就被师父发来的催促传音,硬生生拉回了残酷的现实之中。 这道传音的内容,和之前的那些几乎如出一辙。 无外乎就是询问计划进展得怎么样了,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动手等等。 当然了,在传音的最后,曹殿琛还不忘“善意”地提醒了叶不魅一句: 距离生死玄灵符第一次发作,只剩下半年的时间了,希望她能尽快地完成计划。 望着手中这张传音符,叶不魅深深地叹了口气,心情好似五味杂陈。 一方面,她深知自己性命攸关。 如果不按师父的指示去做,半年之后她定会客死他乡; 另一方面,出于对柏九的认可与欣赏,她又不愿真对此人发动所谓的“攻势”,强行控制其心神。 于是,在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她最终选择了欺骗师父,于当夜给曹殿琛回了一条假消息: 谎称自己,最近和柏九有了重大突破,已有肌肤之亲。 甚至还信誓旦旦地表示,只要再给她一些时间,就能将柏九彻底迷惑,从而掌控整个逐光门。 而她之所以这般回复,目的就是想让师傅放心,并于半年后解除她体内的生死玄灵符,算是一条无可奈何的缓兵之计。 远在宁州的曹殿琛在收到这条消息后,自然是欣喜若狂。 立刻给叶不魅发来了一通赞许之词,对她的成果赞不绝口。 而自那以后,曹殿琛便开始频繁地给叶不魅发信询问进展,并不断催促她尽快动手。 可结果均被叶不魅以各种理由回绝了。 不是说时机不对,就是谎称柏九不在门内,暂时无法实施。 一开始,曹殿琛并未起疑,只当是叶不魅行事谨慎而已。 可是被接连回绝了七八次后,曹殿琛就感觉有些不对劲儿了。 他开始琢磨起叶不魅的态度和言辞,试图从中找出一些端倪。 可叶不魅的回答总是含糊其辞,让人摸不着头脑,辨不出真相。 于是,他心生一计,决定从侧面入手,提出让叶不魅举荐他的徒弟曹依燕也加入逐光门。 表面上称,是让曹依燕去派中协助叶不魅,帮她出谋划策、打掩护。 但实际上,曹殿琛是想让曹依燕深入逐光门,调查叶不魅的真实近况,以及她为何迟迟不肯动手的原因。 由于师父下了死命令,被人掌控着命脉的叶不魅定然难以拒绝此事。 只能依其言,硬着头皮将化名的曹依燕带入逐光门,并引荐给了柏九。 而在这件事上,柏九倒是异常配合,当日就将曹依燕收入了派中。 第680章 将计就计 待曹依燕成功入派后,她按照师父的指示,第一时间对柏九和叶不魅的关系展开了调查。 半个多月下来,曹依燕可谓是费尽心机。 她不仅暗中观察柏九和叶不魅的日常相处,还通过各种渠道打听他们之间的过往。 经过一番努力,终于让她探查出了真相: 叶不魅和柏九之间的关系,远非她之前所说的那般亲密。 柏九对叶不魅,并没有特别关注。 相比之下,他更愿意跟自己的道侣和家人生活在一起。 叶不魅的反馈水分极大,与事实并不相符,充满欺骗之意。 再看叶不魅对柏九的态度,则显得有些“微妙”。 凭借女人敏锐的直觉,曹依燕隐约察觉到,叶不魅对柏九的感情,似乎已不再是表面上“爱慕”那么简单,其中还隐藏着更深层次的情感。 听完这番来自爱徒的密报后,远在宁州的曹殿琛瞬间眉头不展、心道不妙。 连夜将堂弟曹应阳唤来府中,共商对策。 那一晚,曹府灯火通明,宛如白昼。 曹殿琛和曹应阳在书房里紧闭门窗,彻夜长谈。 经过一整夜思量与商讨,他们终于重新梳理出了一个“将计就计”之策。 这个计划虽然颇为冒险,但秉着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无畏精神,曹殿琛最终还是拍定了此案,并于三日后,和曹应阳一同抵达了乌州逐光镇。 当日,他们将叶不魅唤至落脚点。 当面告知她,由于曹家内部发生了一些重大变故,必须提前实施计划。 叶不魅听后,面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就恢复平静,询问起计划的详情。 据曹殿琛讲述,计划的步骤并不复杂,共分三步: 首先,由叶不魅将柏九引出门派,脱离阵法与同门的保护; 其次,在约定的会面地点投下梦秋檀,令柏九陷入沉睡; 最后,在大伙的保护下,由叶不魅当场施展阴阳锁心诀,将柏九控于掌心。 由于搞不懂师父为何突然变得如此急迫。 听完对方的讲述,叶不魅先追问了两句关于曹家变故之事。 但师父曹殿琛显然不愿就此多谈,立刻将话题又引回了眼前的计划。 碍于对师父的敬畏,叶不魅只好放弃追问,并装出一副很认真的样子,假模假样地聊了些计划的细节。 直至将计划彻底了解清楚后,叶不魅才开始以各种理由借口,试图婉拒或推延此计划,结果却遭到了曹殿琛的严厉拒绝。 曹殿琛不给她半点回旋的余地,坚决表示这事儿必须得办,而且越快越好。 为了让叶不魅能尽快执行这一方案,那日的曹殿琛可谓软硬兼施、萝卜大棒双管齐下。 他一边出言承诺,只要叶不魅将此事办成,他便在事成之日,将曹家天阶心法合欢补天诀传授给她,并于半年后为她永久解除生死玄灵符; 另一边又撂下狠话,警告叶不魅如果她不肯执行,或者在执行过程中出了什么岔子,那半年后即将发作的生死玄灵符,就别指望他会为她解除了。 面对师父无情的胁迫,叶不魅虽心有不愿,但最终还是做出了妥协。 毕竟,她的性命此刻就掌握在师父手中。 为了活下去,她只能做出了一个艰难的抉择。 第681章 如梦初醒 但话说回来,看似听话的叶不魅,其实在心里也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那就是先按师父的计划执行,顺利拿到心法,并保住自己的小命。 等半年后,生死符解除了,师父也离开了,再无顾忌的叶不魅便打算偷偷解开对柏九的控制,然后负荆请罪。 虽然柏九摆脱控制后,定会对自己怨恨交加,甚至严厉惩罚。 但是相比之下,这已经是叶不魅眼下所能承受的最小损失了。 于是,拿定主意后,叶不魅便按照约定,以给小虎和小莺送饭为借口,将柏九骗到丁老家中,并用提前准备好的梦秋檀将柏九送至了梦境,她自己由于提前服用过解药,所以未受影响。 然而,就在她已经做好准备,打算对柏九施以阴阳锁心诀时,师父的临场变卦与这番当头棒喝,却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不仅令叶不魅方寸大乱,同时也让她如梦初醒——自己的如意算盘恐怕是要落空了! 原来,师父早就看穿了自己的谎言。 今天的整个计划,是师父给她设下的一个局。 只要她能把柏九引到这个地方,叶不魅的任务就已经完成了。 师父曹殿琛,其实自始至终都没打算真让她以秘法控制柏九。 而是要亲自上阵,以夺舍之术来控制整个逐光门。 时间,再次回到事发当日。 在短暂的沉寂过后,立于丁宅的叶不魅缓缓抬起了头,目光与曹殿琛交汇在一起。 那一瞬间,叶不魅的眼中流露着复杂而多样的情绪。 有心虚、有紧张,还有些许的不安,微颤着嘴唇,轻声问道: “所以……师父,早就知道我在说谎了? 而之前的计划,也只是说给我听的?” 既然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曹殿琛也就没再隐瞒,他深吸一口气,点头承认道: “没错! 当初为师让你引荐你师姐入派,就是察觉到了你有异心。 唉! 不魅啊不魅,为师对你一直寄予厚望。 可这次,你真是太让为师失望了。 你来此的目的,是为了迷惑那柏九。 可谁能想到,最后你竟把自己给陷进去了? 还为此欺骗为师! 这让为师,以后还怎么相信你? 又如何敢让你来控制柏九,替我掌管逐光门呢?” 说到这里,曹殿琛的语气变得更为严肃了: “所以,你也别怪为师没有提前通知你。 为师之所以改用夺舍一策,都是因你而变,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曹殿琛的这番言论,还真是发自本心。 在制定计划之初,他的确没有想要夺舍之念。 一是因为,夺舍之术存在诸多风险,稍有不慎便会引发严重后果。 躯体的排斥、元神的排斥,以及夺舍后,宿主因“性情大变”引发的风波,这些都是曹殿琛难以回避的危机; 其二,一旦实施夺舍,曹殿琛的身份和样貌自然也会随之改变。 这对将来他接管曹家,绝非有利因素。 甚至还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被曹家视为异类。 所以曹殿琛一开始,确实只是想要培养个“代言人”,替他掌管逐光门。 第682章 狡辩与宽容 可事到如今,考虑到叶不魅与柏九之间的真实关系,以及叶不魅内心的微妙变化,曹殿琛逐渐意识到,最初的计划怕是难以奏效了。 阴阳锁心诀,虽有迷惑控制之效,但其效力取决于受法者对施法者的痴迷程度。 而就叶、柏二人目前的暧昧关系来看,叶不魅的成功概率,其实并不算高。 即便将来,她最终侥幸得手。 由于叶不魅对柏九已暗生情愫,日后待解除生死玄灵符后,她极有可能心生二意,甚至会为了“心上人”背叛自己。 因此,为了确保该计划万无一失,经权衡利弊之后,曹殿琛最终还是改变了策略,选择了亲自夺舍。 尽管这一决定充满风险,但就目前的情况下,这无疑是最为稳妥的选择。 “不是的,师父! 徒、徒儿没有陷进去,您听我解释……” 虽然眼前局面已非常不利,但叶不魅并没有放弃挣扎,焦急的声音很快又在屋内响起: “徒儿是因为进展太慢,担心会被师父责骂,所以才、才一时糊涂骗了您! 徒儿知道错了,徒儿真的知道错了,请师父您一定要相信……” 对叶不魅这席苍白而无力的辩解,曹殿琛显然毫无兴趣。 就见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直接打断了对方: “行了、行了,你无需再狡辩。 为师几百年的道行,要是连你这点心思都看不透,那真是白活了!” 见师父的态度如此坚决,叶不魅的脸色略显难看。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 紧接着,就听曹殿琛又继续讲道: “不过,话说回来。 你虽隐瞒实情、欺骗为师有过,但今日能将柏九引来此地,并成功用梦秋檀将他迷晕,确实都是你的功劳。 所以,为师并不打算严惩于你。 今后,你只需继续听我号令,做好本职工作,为师还是会把你当做徒儿看待。 至于你之前提出的三个要求,为师均已满足,且日后也不会收回。 不过你要记住,这是为师对你的宽容,绝非你肆意妄为的资本。 若还有下次,决不轻饶!” 曹殿琛之所以能说出这么一番宽容大度的言辞,并不是因为他真的心胸宽广,而是出于对自身利益的考虑。 因为在他的眼中,叶不魅虽有背叛之嫌,但仍具有一定的利用价值。 特别是当他成功地夺舍后,为了避免被邢漠察觉到破绽,曹殿琛深知自己必须尽快闭关隔绝。 而在这段闭关的日子里,即使堂弟曹应阳能够顺利进入门派,但他终究只是一个初来乍到的新人,在门派中的地位尚未稳固,不似叶不魅已在逐光门潜伏了数月。 因此,在很多情况下,曹殿琛仍需要叶不魅出面去处理一些事务。 如果现在就将她废掉,势必会对过渡期不利。 所以,尽管曹殿琛对叶不魅已失去了信任,但他还是决定暂不与她撕破脸皮,而是给了对方一个台阶下。 至于叶不魅将来还会不会继续“捣乱”,曹殿琛倒也不是特别担心。 因为毕竟,叶不魅的性命目前仍掌握在自己手中。 他相信叶不魅就算有什么小心思,那也不敢做出太过出格的事情来。 除非,她是真的不想活了。 第683章 不知好歹 听师父没有责罚自己的意思,也不打算收回之前的“奖励”,叶不魅先暗自松了口气,当场躬身抱拳,对曹殿琛的宽容表示了感激。 尽管她心里很清楚,经过此番“欺瞒”事情后,他们师徒间的信任恐怕难以修复。 但就她个人而言,这次的经历,还是让她收获颇丰。 她不仅学会了阴阳锁心诀这门高深的魅术,还得到了她梦寐以求的合欢补天诀心法。 这长达一年多的辛勤努力,总算是得到了一些回报,不虚此行。 然而! 这份短暂的轻松,却并没能持续太久。 仅仅几息过后,叶不魅就看到曹殿琛从戒指里取出了二十多种用于布阵的材料,开始在柏九的周围布置起阵法来。 虽然叶不魅不清楚该阵法的具体功效,但凭借自己的经验和直觉,她能猜到这个阵法肯定和“夺舍”有着密切的关系,内心也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就在这时,曹殿琛的指令再次在屋内响起,且矛头直指叶不魅和曹依燕两人: “好了,你们两个去前后门驻守。 此地,只需留下应阳老弟陪我即可。 一日之内,不许任何人来打扰为师。 当然,也包括你们两个在内!” 没想到师父这么轻易就放过了对他不忠的叶不魅,曹依燕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困惑和不解。 她原本是想说点什么的,可考虑到夺舍的重要性,以及师父的权威性,身为曹殿琛最信任,也是最听话的弟子,曹依燕终究还是选择了缄口不言,将内心的不满强压了回去。 她只是狠狠瞪了叶不魅一眼,便依言向前门迈去。 再看一旁的叶不魅,此时却挂着一副既纠结又不舍的表情。 立于原地迟迟不动,仿佛没有听到师父的指令一般。 看到这一幕,曹殿琛的眉头再次拧起,目光斜向叶不魅,话音不悦地又道了一句: “怎么? 为师对你如此宽宏大度,你还不知好歹,不肯领情吗? 难道,你就这么放不下那个姓柏的吗?” 面对师父的责问,叶不魅的脑袋像拨浪鼓一样拼命地摇着,她的嘴唇被咬得发白,结结巴巴地回答道: “没、没有,徒儿……徒儿只是……只是……” 其实,曹殿琛猜得一点不错。 叶不魅之所以站在原地不肯行动,就是因为她放不下柏九。 她是打心眼里不希望,那善良的柏九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人夺舍而亡。 可事到如今,叶不魅又找不出一个合适的理由来阻止此事。 所以她支吾了半天,也未能道出一句完整的言辞。 “哼!没有?那为何还不去后门守着?” 望着迟疑不进的叶不魅,曹殿琛的脸色越发阴沉,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 对这推三阻四的态度,曹殿琛终于失去了耐心,眼底也划过一抹狠意: “你是打算让为师……请你过去吗?” 说到最后一个“请”字时,曹殿琛故意把声音拖得很长。 与此同时,一股强大而可怕的威压也从其体内发出,如排山倒海般向叶不魅席卷而去。 第684章 二选一 曹殿琛,乃具灵中期修士。 他所释放的威压,对只有金丹初期的叶不魅来说,无疑如泰山压顶! 叶不魅当场被这股惊涛骇浪掀离了地面,好似风中叶、浪中花,直向身后飞去。 紧接着,就听一声闷响。 叶不魅的身体狠狠地撞在了她身后的木墙之上。 那力道之大,令木墙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仿佛随时都可能倒塌。 而曹殿琛的这一举动,其实并不是真想伤害叶不魅。 它更像是一个,来自师父的严厉提醒与警告。 目的,是让她清楚地意识到,今天所发生的事情,根本不是她这样一个金丹弟子能够改变或左右的。 无论她情愿还是不情愿,都得给为师乖乖听话! 倘若继续执迷不悟,坚持自己的立场,那么等待她的,只会是更为惨痛的惩罚。 至于此击的效果嘛……很遗憾,却并不理想! 背靠木墙的叶不魅尽管已是满头大汗,面容也因痛苦而扭曲。 但在望向柏九的眼神中,却依然残留着一丝令曹殿琛极为不爽的难舍之情。 显而易见,叶不魅并没有因武力而妥协。 气得曹殿琛满面通红,不自觉地加大了威压的力度,朝着那逆徒再次喝道: “为师好心收你为徒,赐你无上心法。 你却为个男人,非要与为师作对? 你可别忘了,当初这夺门之计,乃是你一手策划的! 即便你现在反悔了,若让他知道了真相,你以为他会感激你吗? 呵呵! 不会的! 一定不会的! 他不仅不会感激你,反而会将你视为仇敌和叛徒! 因为自你入派的第一天起,你的目的,就是要帮为师夺权! 你现在装好人,又有什么用呢?” 说到这儿,曹殿琛的声音越发低沉,语气让人不寒而栗。 他突然竖起两根手指,直直望向叶不魅,并给她下了最后的通牒: “你给我听清楚,为师现在只给你两个选择! 一,乖乖去守门,让为师安心夺舍。 事成之后,你我仍是师徒,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二,今日你命丧于此,世间再无‘叶不魅’这个名号! 我只数三下,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 一…… 二…… 三!” 面对这道艰难的二选一,叶不魅的内心仿佛被撕成了两半,痛苦不堪。 说实话,在她内心深处,其实并不想与师父曹殿琛对立。 一是,她压根儿没有那个实力; 二是,曹殿琛对她的确有着知遇之恩。 尽管他们之间仅是相互利用的关系,但不可否认的是,曹殿琛给了她一个崭露头角的机会,并如约传授了她垂涎已久的心法。 假设抛开柏九的因素不谈,叶不魅对曹殿琛并没有太多敌意,甚至还对他怀有一丝感激之情。 那她又为何,非在此事上较劲儿呢? 那是因为,在另一方面,叶不魅又是发自真心地欣赏柏九的为人,不希望柏九就这么平白无故地被人夺舍而亡。 这两种不可调和且相互矛盾的情绪,一直在她的内心深处激烈的碰撞,最终将她逼入了左右为难之境。 第685章 “然然而” 一时间,叶不魅的内心涌起了一股悔意。 如果当初,她没去曹殿琛面前毛遂自荐该多好啊! 那她就不需要面对如此两难的选择了。 但是现在,一切都晚了。 沉舟虽可补,覆水却难收! 世间既没有后悔药,也没有重来时。 待曹殿琛数到“三”时,叶不魅好似重锤砸心。 她紧紧咬着牙根,不得不做出了她人生中最艰难的一次决定。 与此同时,一行晶莹的泪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而下,那是她为自己咎由自取流下的悔恨之泪…… 然而! 然而!! 然——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盯着叶不魅,等她给出答案的最后一刻,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意外发生了! 在这间沉闷而寂静的客厅内,原本一直安然入睡的柏九,突然毫无征兆地睁开了双眼。 他的目光,看上去既清澈又明亮。 没有半丝的浑浊,也没有丁点的惺忪。 他缓缓从椅上站起身来,动作轻盈而自然。 仿佛并不是刚刚睡醒,而是早已准备好了这一时刻的到来。 他的脸庞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那笑容既不张扬也不刻意。 好似一位入定归神的高僧,伴着豁然开朗的从容,毫无顾忌地伸了个懒腰,笑嘻嘻地朝着众人说了一句: “哎呀! 这一觉,睡得太值了! 谢谢诸位配合,终于让我解开了心中的疑团。”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这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语气中透着一股如释重负的感觉,仿佛之前一直压在心头的大石终于被人搬走了似得。 柏九的突然苏醒与这番琅琅之词,就好似巨石入水,顿时引起了屋内众人的关注。 曹家四人无比惊诧的目光宛如聚光灯般,齐刷刷地落在了柏九身上。 仿佛想要透过这具身躯,看清这离奇背后的真相。 梦秋檀的效力,按理来说,至少会维持 12 个小时以上。 即便是具灵修士,依然如此。 可如今,柏九仅睡了不到半个钟头,就无缘无故地苏醒过来。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令场内四人惊愕不已。 他们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整个鸡蛋,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一幕。 尤其是领头的曹殿琛,他的眉头拧成了“川”字,眼中的困惑如浓雾一般。 在这个瞬间,曹殿琛的脑海中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其中最为强烈的一个,便是他们都被逆徒叶不魅给耍了! 柏九多半就没有中毒,否则,他怎么可能这么快就醒来了呢? 可是,当检视的目光扫过叶不魅的脸颊后,他又感觉好像不太对。 因为此时的叶不魅,和其他人一般无二,脸上也挂着难以置信的讶色。 那表情不像是装出来的,由此说明,她对此幕亦是毫无预判。 而唯一不同之处,是在叶不魅的讶色中,还夹杂着一线其他人都没有的暗喜与轻松。 这抹神情如同夜空中的明星,几乎所有人都能察觉。 就在众人猜忌、诧异之际,柏九的话音再次响起。 他忽地迈出一步,面对大门,抱起了双拳,毕恭毕敬地朝门外俯身拜下: “既然疑团已释……邢前辈,您可以进来收拾残局了!” 第686章 局中局? 柏九此言就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众人的耳边轰然炸响。 先是柏九的离奇苏醒,已让众人惊讶不已。 而现在,他又如此突兀地唤出了极具分量的“邢前辈”三个字,并邀请对方入内“收拾残局”。 对曹殿琛等人来说,这两件事简直就是平地惊雷,炸得他们猝不及防。 曹家四人完全没有想到,事情竟会发展到这一步。 心中的震惊和疑惑,瞬间被放大到了极致。 出于本能,曹殿琛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 他迅速向后退去,与堂弟曹应阳紧紧地靠在一起。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那扇紧闭的大门,脸上都露出了紧张与提防的神色。 心中不禁暗自思忖: 邢漠,不是被假消息骗去宁州了吗?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今天这一幕……是柏九精心设计的“局中局”? 他之前只是假装中计,故意引我们前来,真实目的是要将我们一网打尽? 见自己的言辞,已将所有人的目光都成功吸引到了那扇大门,柏九的嘴角突然扬起了一个狡黠的弧度。 趁众人分神之际,柏九迅速将双手交叉于胸前。 动作之快,令人眼花缭乱。 其左手四指,完全伸展,唯有食指稍稍蜷缩; 右手三指翘起,高高挺立,仅中指与无名指蜷拢而回,摆出了一个前所未见的奇特姿态。 与此同时,躯体微微前倾,头部略垂,屏气不息,双眼紧闭,仿佛进入了一种忘我的境界。 下一秒,柏九体内的真气就像被点燃的火药,猛然由丹田喷涌而出,似汹涌的波涛将他的整个身体紧紧包裹。 由于真气太过浓郁,此刻柏九的周身竟显出了耀眼的绿芒,璀璨夺目。 那绿芒时而变大,时而缩小,时而翻滚,时而旋转,仿佛拥有生命,灵动而神秘。 不多时,这些绿芒终于静止凝结成型,化为了数不清的翠绿之叶,如翩翩起舞的蝴蝶一般,在他的周身环绕而开。 由于树叶的数量实在太过庞大,外加旋转的速度极快,即便有人近在咫尺,也难以看清站在中央的柏九究竟身在何处。 仅能看到一片绿色的“旋风”在原地急速飞转,仿佛是一个由绿叶组成的世界,而柏九便是这个世界的中心。 这一系列准备工作,听上去有些繁琐,但实操起来,不过转眼之事。 此刻,刚被柏九之词转移了注意力的曹殿琛等人,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了柏九的异状。 至于那扇紧闭的大门,则始终未被开启。 曹殿琛也隐约意识到,对方刚才那么讲,很可能只是在声东击西。 可当众人重新望向另一侧的柏九时,无论是具灵初期的曹应阳,还是具灵中期的曹殿琛,都已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他们内心的震撼了。 因为从环绕在柏九周边的那些绿叶上,他们深切地感到了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威能! 那股能量,已远远超越了具灵修士所能涉及的范畴,其威堪比元婴。 他们都有些不敢想象,如果这股力量被全部释放出来,将会造成怎样的后果? 别说是具灵修士,即便是元婴大佬亲临,怕也不敢硬接这一招吧? 面对眼前这股始料未及的威能,曹殿琛和曹应阳下意识对视了一眼。 他们眼中,除了浓郁的不安,更多的仍是深深的震撼! 因为他们俩到现在都不敢相信,只有具灵初期的柏九,竟能施展出如此强大的武技! 第687章 绿叶之威 今日对柏九来说,人数不占优,修为也处于劣势。 故而他深知,想从这间屋子里活着走出去,就必须要利用好这转瞬即逝的“窗口期”。 趁敌人仍处于惊惑与不备之际,柏九没有丝毫犹豫与停顿,更没有多余的口舌之音。 只听他突地一声呐喊! 随着一个铿锵有力的“灭”字如惊雷般划破长空,原本围绕在柏九身边的万千绿叶,像被赋予了生命一般,突然全部飞散开来。 好似一场漫天飞叶,迅速填满了整个房间,仿佛令人置身于一片绿色的海洋。 紧接着,那些数以万计的翠绿之叶,如同长了眼睛,以惊人的速度和准头,飞蛾扑火般从四面八方不断地向曹殿琛、曹应阳和曹依燕三人席卷而去。 那场面,就犹如千蜂蝼鹰、万蚁蚀象! 绿叶不仅瞄准了他们的躯体,甚至每一根头发、每一寸肌肤都不放过。 无处不被绿叶笼罩,仿佛要将他们吞噬殆尽。 不过眨眼功夫,三人就被铺天盖地的绿叶紧紧包裹,形成了三个巨大的绿色“蚕茧”。 仅从外侧远观的话,此刻只能看到三个绿色“蚕茧”不停地自转,根本无法看清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若不是它们经常移动,外人可能都猜不到,这里面竟包着个活人! 说完外观,再说说里面三人的感受。 尽管他们仨,此刻正在拼尽全力的挣脱。 时而奔跑,时而挥拳,时而上蹿下跳,时而真气迸发,武技连连…… 但是,面对如此密集的围剿,他们的这些努力,不过是杯水车薪。 那些细小而繁多的绿叶,看似微不足道,实则却拥有着不俗的韧性与破坏力。 遇到进攻,它们便会自行闪躲腾挪。 加之绿叶本就体小量轻、随波逐流,令被困者难以着力,总有种拳打棉花的无力感; 遇到防御,它们则如无孔不入的蚊虫、暗器一般,无情地撕咬着、切割着敌人的御体真气与遮体衣衫。 再加上它们水滴石穿般的攻坚斗志,任何防御在它们面前,都如薄纸一张,终能冲破防线,直击他们的肉体与灵魂。 这对曹家三人而言,简直就是一场惊魂噩梦。 一时间,被绿叶蚕食的三人惨叫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痛苦的声音所淹没。 而更让人绝望的是,那万千绿叶,仍在源源不断地从柏九的体内飞出。 即便有些绿叶被击溃了,后来者也会立刻补上。 好似永远不会停歇的地狱循环一样,根本看不到终止的尽头…… 面对如此鳞集难缠的攻势,时间仅过去了短短数十秒,只有金丹修为的曹依燕便已无法承受,率先倒在了地上。 她的身子在地上不停地扭曲着,仿佛遭受了巨大的痛苦。 几息过后,便彻底没了动静; 半分钟后,与柏九同阶的曹应阳也相继倒地。 从他倒地时痛苦的呻吟中不难听出,他显然已用尽全力,但终究还是没能逃过一劫,被无穷的绿叶吞噬了生命; 坚持到最后一刻的,是修为最高的曹殿琛。 但实际上,他满打满算,也就比他的堂弟多撑了半分钟而已。 最终,也带着满脸的不甘与困惑,如其他人一样,倒在了那片绿叶丛中…… 这场看似波澜不惊,却暗藏着无限杀机的视觉盛宴,就此画上了句号。 第688章 幸存者与五味瓶 见敌人尽数倒地,柏九一边收回攻势,一边深吸了口气。 厅内,再次回归了往日的宁静。 绿叶,也尽数消失不见。 细算之下,距离柏九出手到现在,不过仅过了一分多钟。 而刚还热闹非凡的丁宅客厅,此刻只剩下了两个人还在呼吸。 一个是立于厅内,面无表情的柏九; 另一个则是靠于墙壁,忐忑不安的叶不魅。 至于其他三人,均已没了呼吸,命丧黄泉,且死状极为难看。 死不瞑目不说,身上亦是千疮百孔,衣不遮体。 鲜血不断从那些深浅不一、不计其数的伤口中向外涌出。 原本干净的地板,此时已被染成了血红之泊。 作为唯一一个幸存下来的曹家来者,此时的叶不魅正紧紧靠在墙边,满脸惊恐地望着眼前的场景,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 她的内心像极了被打翻的五味瓶,各种情绪油然而生。 既有对逝者的怜悯,也有对命运的感叹,但最强烈的,还是她对柏九所展现出的实力的惊叹。 虽然她和柏九相识已有一年之久,但今天,还是叶不魅头一次亲眼目睹对方的恐怖战力。 作为此役的仅存见证人,说句心里话,叶不魅真被刚才的一幕给吓到了! 抛开修为最低的曹依燕不谈,眼前倒在血泊中的,那可是曹家实力排行榜上位居前三的曹殿琛,以及排名前十的曹应阳啊! 在宁州曹家,这两人可都是没人敢轻易招惹的存在。 即使曹家家主曹若乾,对他们心存不满,那也没敢随便与之动手。 毕竟这两人的实力摆在那了,都有着不俗的具灵修为。 可今天,他们竟同时死在了一个具灵初期的修士手中。 且更夸张的是,这场战斗从开始到结束,总共才经历了短短一分多钟! 这一幕,实在是让叶不魅太过震撼! 以至于她都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更不敢去相信这是事实。 直至现在,她才后知后觉般地恍然大悟: 难怪柏九能在竞赛中脱颖而出,并成为逐光门的第一任掌门。 原来这家伙的实力竟如此之强,已远超她当初的想象。 当然了。 除去怜悯、惊叹、不安等情绪之外,其实还有一件事,始终让叶不魅想不明白: 那就是柏九,刚才为何没有将自己一并除掉? 按理说,她也是曹家之人,而且还亲自设计并参与了这场对不起柏九的阴谋算计。 她的罪过,可一点不比曹殿琛小啊? 在犯下这么多恶行后,柏九却没有对她“一视同仁”,处以极刑。 难道……柏九真的能原谅自己吗? 同一时间。 立于客厅中央,那看似波澜不惊的柏九,其实也在努力消化着眼前的一切。 毫不夸张地说,身为施法者的柏九,同样也被自己刚施展的武技“吓到了”。 因为他之前也没有料到,这个在梦境中领悟的树叶武技,竟拥有如此恐怖的威力! 不过短短一分钟的时间,此招就接连夺去了三人的生命。 就算他们事先准备得不够充分,就算这次攻击存有偷袭之嫌,但他们仨好歹也是两名具灵修士外加一名金丹境修士啊! 面对此阵,若是放在以前,别说是杀敌了,就算是自保,柏九都没有十足的把握。 可今天,他不仅毫发无损地活了下来,还将敌人一举击溃。 这般结果,着实让柏九喜出望外。 他也因此渐渐意识到,这招来自“梦境”的武技绝非凡品,事后他必将努力钻研一番。 第689章 异感与归派 而就当柏九正打算展开下一步工作时,他的体内突然传来了一个异常信号: 一股突如其来的虚弱感喷涌而出。 仿佛身体被瞬间掏空,令他猝不及防,甚至失去了支撑的力量。 柏九只觉得双腿一软,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斜,一个踉跄跪在了地上。 面色变得苍白如纸,呼吸由稳转促,额头上更是冒出了一层细密的虚汗。 这样的无力感,柏九并不是第一次经历。 他立刻意识到问题所在,快速检视了一下自己的丹田。 果然不出他所料,他体内的真气此刻已消耗殆尽、河涸海干。 至于为何会耗尽,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刚才那招武技的消耗过大所致,令他的身体出现了如此反应。 如今的柏九,可是拥着具灵修士的真气储备,存量比金丹境时高出数倍。 可才启用了一招武技,就把他的真气用了个底朝天。 这一发现不仅令柏九错愕,同时也给他敲响了一记警钟: 此技虽强,但消耗极大。 即便是以具灵初期的修为,也难以完全承受。 日后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轻易使用的好。 为了缓解身体的不适,柏九立刻从戒指中取出了两枚上品回气丹。 放入口中,席地而坐,调整呼吸,静心感受着药力在体内流转。 经过一小段时间的休整,在回气丹的帮助下,柏九的脸庞终于恢复了些许血色,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 而在这段时间里,叶不魅一直静静地坐在墙边,一动未动。 虽有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被咽了回去。 像是在犹豫着什么,又像是在观察着柏九的状态。 总之,她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待身体状态稍事稳定后,柏九再次起身。 他并没有急于理会叶不魅,而是先给霜序发了一条传音,让她来此清理战场,并收集戒指和战利品。 做完这些,柏九又步履匆匆地赶去里屋。 看丁老和两个小家伙都在安静熟睡,没有其他危险,他才稍稍松了一口气,转身回到了客厅。 当柏九的目光,再次落在叶不魅的身上时,他的神情变得有些复杂。 沉默片刻后,还是柏九率先张口了: “先跟我回逐光门吧。 等回到派里,我再考虑该如何处置你。” 说完,柏九便自顾自地转身而出。 走时,他甚至都没多看叶不魅一眼。 叶不魅坐在墙边,心中纠结万分。 她犹豫了十来秒,终究还是咬了咬牙,起身跟上。 与柏九一前一后离开丁宅,朝着逐光门的方向缓步走去。 *** *** *** 半小时后。 逐光门,掌门书房。 屋外,蝉鸣声此起彼伏。 像是不知疲倦的合唱团,在烈日下纵情高歌。 正午的阳光如火焰般倾泻而下,将大地烤得发烫。 而书房之内,却是一片死寂,与屋外的热闹形成了鲜明对比。 那扇紧闭的大门,已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柏九单手托腮,静静地坐在椅子上。 他的身影在昏暗中显得有些模糊,他的沉默如同这片寂静一般,让人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第690章 初审 叶不魅正静静地站在柏九对面。 低垂着脑袋,目光落于脚尖。 手指不自觉地相互摆弄着,以缓解她内心的不安。 此刻,屋内只有他们两人。 刚清理完战场的霜序,虽然对丁宅内发生的事情充满好奇,也想来书房旁听,却被柏九婉言拒绝了。 这场“初审”,柏九打算独自进行,待搞清所有内幕后,再向亲友团公开。 一段漫长的沉寂过后,柏九率先打破僵局,开启了他们之间的第一场对话: “叶长老,关于今日之事,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见该来的,终于来了。 叶不魅的内心,反而变得平静了许多。 她轻咬着下唇,秀目无光,脸上挂着一丝淡淡的失落。 隔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摇了摇头,轻声回了两个字: “没有。” “所以,你师父说的,都是真的?”柏九再问。 “没错!” 叶不魅深吸了口气,确认着点了点头: “自我加入逐光门的第一天起,我的目的,就是要帮他夺权。 而且,你应该也听到了,这个计划是由我亲手设计的……” 在丁宅装睡时,柏九几乎听到了所有对话。 故而对叶不魅的答复,他没有太过意外。 唯一令他意外的,是叶不魅此时的态度。 他本以为对方,多少会找些理由为自己开脱。 可结果,却迎来了一番直白的认罪。 或许是因为出乎意料,也或许是因为柏九至今仍没有想好,到底该如何处置这个“叛徒”,二人的对话又一次陷入了死寂。 直至一分钟后,柏九的话音才再次响起。 而这次,他没有选择继续兴师问罪,而是将矛头瞄准了心中的疑惑: “既然如此,那今日你又为何要与你师父作对?” “作对?” 面对此问,叶不魅略显意外地挑了下眉: “你……你都听出来了?” “不光是我,我相信今日但凡身处丁宅之人,都听得出来。”柏九承认着点了点头: “夺舍,虽与最初的计划相悖,但仔细想想,也不失为一条良策。 你又为何要频频阻挠?” “我……我……” 叶不魅的话语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在喉咙里打转,欲言又止。 因为这个问题,对她来说过于私密。 不仅关系到她对柏九的态度,更牵扯到她内心深处的私情。 在此之前,她从未向任何人提起。 但此刻,考虑到自己处境,再加上她对柏九那份深深的愧疚感,经过短暂的思量,叶不魅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道出了那个一直藏在她心底的秘密: “因为……我不想你死!” 这简简单单的五字答复,好似一颗石子落水,令柏九的内心泛起了一阵波澜。 尽管他心里很清楚,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女人,是个有前科的“骗子”,她的话绝不能轻易相信。 可有种奇怪的直觉,却在不断地告诉自己,对方此刻似乎并没有说谎。 为了弄清楚事情的真相,柏九不得不再次追问: “这……又是为何? 我与你非亲非故,你因何想留我性命?” 在问话的同时,柏九下意识眯起双眼,紧紧凝视着叶不魅。 仿佛想要透过她的眼睛,看穿她内心最深处的想法。 第691章 叶之独白 面对柏九的追问,叶不魅先用一个深呼吸稳了稳心绪。 几秒钟后,就见她突然抬起了头,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 目光直视柏九,没有丝毫的躲闪和退缩。 声音轻柔而坚定,仿佛在诉说着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因为……你是一位值得尊敬的掌门。” 由于这一答案过于模糊,且暗藏恭维开脱之嫌,使得柏九眼中的困惑更为浓郁了。 可还不等他张口发问,叶不魅便主动道出了她那段坎坷的心路历程: “在入派前,我的确是冲着夺权来的。 这点我没得狡辩,也不会否认。 那时的我,一心只想完成师父交代的任务。 你在我眼中,不过就是个需要攻克的目标而已。 若没有这几个月的相处,刚才在丁宅,我定会毫不犹豫地支持师父的决定。 无论是夺舍还是控神,对我来说,都没有太大区别。 只要能顺利拿到曹家的天阶心法,我就心满意足了。 可谁能料到,入派后与你的多次接触,竟使我的心态发生了变化……” 说到这儿,叶不魅的语气略微一顿,目光突然飘向了远方。 仿佛透过时间的迷雾,又回想起了她与柏九相处的点滴。 “变化?” 柏九的话音将沉浸于思绪的叶不魅拉回了现实: “什么变化?” 可能是已将一切说破之故,叶不魅的神情看上去比刚刚又坦然了不少,望向柏九目光也变得柔和起来: “九哥……哦不对!应该是柏掌门。 其实,从逐光镇探案和三生窟救援这两件事上,我就已经看出,你是个好人。 你比曹家那些道貌岸然的长老们都要善良太多。 尤其是那日,你对小虎、小莺的善举,更是深深打动了我……” 叶不魅的语气,听起来格外平静,且蕴含着一丝发自肺腑的感慨。 与数月前初来乍到时相比,此时的叶不魅,完全像是换了个人。 那时的她,虽然表面上看起来随和、亲密,却让人难以捉摸,笑容中夹杂着虚伪。 而现在的她,却显得如此诚恳,如此真挚,让柏九不禁想继续聆听下去。 因为他能感觉得到,这应该是叶不魅有史以来第一次卸下伪装,向自己敞开心扉。 “……实不相瞒,我的身世和那两个孩子很像。自幼便没了爹娘,一直寄人篱下。” 叶不魅的声音有些低沉,像是在回忆一桩痛苦的往事: “由于我本就不是曹家的嫡系,外加父母不在,自小到大,我遭受的白眼和唾弃,数之不尽。 而且每隔几年,我就像个遗弃之物,被‘家人’以各种理由送去旁家。 他们口口声声说是为我好,让我学各家所长。 可实际上,他们不过是将我视作累赘、负担,不想让我这个外人,分摊他们的修行资源罢了。 细细算来,从小到大,我至少辗转于七八户人家,可没有一户真心将我视为家人。 我本以为,等我成年后,一切便会好起来。 毕竟,我已经长大,可以为自己的家族出力了。 可结果……唉! 等待我的,却是没完没了的骚扰与轻薄。 你知道吗,那段时间,寄人篱下的我,连个觉都睡不安稳,时刻都得提防自己的‘家人’……” 第692章 给个痛快 “……因此,在我十七岁那年,我毅然离开了曹家,独自一人搬去了城外。 终于结束了那段,不堪回首的日子。 所以,当我看到你对那两个小家伙发自真心的关爱时,我的内心真得好感动,好羡慕。 你肯定猜不到,那日从丁宅出来,我甚至还偷偷想过: 如果当初,我也能遇到像你这样的掌门,能帮我找一个真正愿意接纳我的人家,那我的人生会不会也变得不一样了呢?” 随着短暂的回忆,叶不魅的嘴角竟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罕见的笑容。 那笑意,恰似一朵即将凋谢的水仙,在风中摇摇欲坠。 惋惜中,带着期许; 苦涩中,伴着无奈。 “……所以,如果能够选择,我真不希望,你就这么死掉! 逐光门能有你这样的领袖,逐光镇、三生窟和小虎小莺他们能有你来照看,实乃幸事一件。 我在师父面前,找了那么多的理由,无非就是想保你一命。 只可惜,师父早已对我失去信任,且修为远高于我,使得那些反抗显得微不足道……” 解答完柏九的疑惑,已然打开话匣的叶不魅,似乎并无中止之意。 且听她话锋一转,又继续讲道: “当然了,我也知道,现在说这些,为时已晚。 不管我心态如何变化,当初设计你、欺骗你的,的确是我。 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是我,辜负了掌门的善意; 是我,背叛了整个逐光门。 事到如今,我也不想骗你。 其实在师父给我下最后通牒,让我必须二选一时,我已经做好了妥协的准备。 在你我生死之间,我终究还是选择了自保。 若不是你自行醒来,我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你因夺舍而亡。 所以,我自知铸成大错,不敢奢求掌门的原谅,只求掌门……给我一个痛快,赐我一个全尸。” 听过叶不魅的这大段独白,以及最后的“请求”,柏九只是象征性地点了点头。 他既没有表示答应,也没有当场否决。 两眼微微眯起,一边凝视着叶不魅的脸庞,一边快速消化着他刚听来的这些信息。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食指还不由自主地敲击起桌面,发出了一阵轻微而有节奏的声响。 这一下意识的动作,也恰好透露了柏九此刻的纠结与犹豫。 他的眼神复杂而矛盾,仿佛陷入了两难之境。 按理说,对这位谋权害命的奸细,他理应快刀斩乱麻才是。 就像之前丧命于丁宅的曹家三人,柏九下手时可真是毫不犹豫。 压根儿连辩解的机会都没给,当场就要了他们的小命。 可在面对叶不魅时,柏九却没了那份果断,有点下不去手了。 一方面,是因为她在丁宅表现,跟另外三人确有不同。 此女虽是曹家的同伙,又是主谋之一。 可当初在丁宅,装睡的柏九能真切地感受到,她一直都在试图挽救自己。 尽管最终的结果没有如她所愿,但不可否认的是,在维护柏九这件事情上,她确实付出了不少努力。 甚至还引发了一场不小的冲突,险些被自己的师父当场手刃。 对柏九而言,这些举动虽谈不上“有恩”,但多少蕴含着一番善意与悔过。 第693章 头疼与后续 另一方面,叶不魅刚才那番开诚布公的肺腑之词,也足以令柏九动容。 如果叶不魅所言属实,那么在柏九眼中,她实际上也个可怜人。 为了达成自己的目标,为了不再受人凌辱,从而选择了一条不择手段的捷径。 这对一个拥有着噩梦般童年的弃子来说,似乎也情有可原。 不过好的一点是,叶不魅虽动机不纯,但后来她已经渐渐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并及时悬崖勒马。 俗话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她能在行动中发现问题并试图改正,仅凭这一点,就已经比另外三个死去的家伙强出不少。 所以基于以上原因,此刻的柏九对叶不魅心生恻隐,认为她纵然有过,但罪不至死。 可是,不处以死刑,又该如何处置呢? 就这么将她放了? 让她若无其事地回到门派中,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显然,这也不太可能! 毕竟,她谋权害命的罪行已经确凿无疑。 再加上她之前的种种欺骗行为,更是让柏九对这个女人彻底失去了信任感。 且不说其他门众听后会作何反应,单是柏九自己这一关,就无论如何也过不去! 所以想来想去,柏九一时间真有点头疼,不知该如何定夺。 不过好在,这件事并非迫在眉睫,柏九还有时间可以慢慢思考。 于是,经过一番权衡后,柏九决定先放一放这个棘手的难题,暂时不去想它。 转而将注意力又重新集中到叶不魅身上,问起了关于曹家的后续之事。 “关于你的处置决定,我需要些时间斟酌。 在此期间,我还有几个问题需要你如实回答。 首先,此次针对我逐光门的夺权计划,究竟是宁州曹家的意思,还是曹殿琛个人的意愿? 此外,这件事情是否还会有后续动作,他们是否会再次卷土重来?” 柏九虽然在装睡时,听到了不少关于这个计划的细节,但对于曹家和曹殿琛之间的具体关系,他并不是非常清楚。 为了谨慎起见,他还是率先抛出了这一顾虑。 听到柏九的问题,叶不魅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摇了摇头,如实回道: “这个,掌门完全不用担心。 此次夺权计划,完全是曹殿琛个人的主意,与曹家没有任何关系。 整个计划都是在极度保密的情况下进行的,曹家对此毫不知情。 曹殿琛之所以这样做,主要是想以此来培植属于自己的势力,从而提升他在曹家的威望和地位。 不过现在曹殿琛已经死了,这个计划自然也就无人继续推动了。” “哦!原来如此。” 柏九微微颔首,表示理解,然后继续追问道: “那么第二个问题: 死于丁宅的曹氏三人,在曹家应该地位不低吧? 他们如今惨死于此,会不会引来曹家其他人的报复呢?” 叶不魅听后,先是沉默了一会儿,思量了片刻方才缓缓回道: “这个……我觉得也不会。”她顿了一下,接着解释道: “首先,曹家家主曹若乾和我师父曹殿琛之间的关系,本来就很紧张,两人一直不对付。 而曹依燕和曹应阳又都是我师父的亲信。 所以,他们三人之死对曹若乾来说,其实是利大于弊的。 单就私交而言,就算曹若乾得知了曹殿琛等人的死讯,也不会跑这么远来为自己的死对头报仇的。 顶多就是走个过场,做做样子罢了。” 第694章 我能不能也问您几个问题? 一个短暂的间隙过后,叶不魅的语气明显又加重一些: “其次,也是更为关键的一点——曹殿琛的夺权计划,是在完全保密的情况下进行的。 曹家根本不知道曹殿琛他们来了乌州,也不清楚他们在这里策划着什么。 据我所知,知晓此番行程和计划的人,就只有我们四个而已。 如今,另外三人均已经丧命,只要掌门您……再将我除掉,那么这个世上就再没有人知道曹殿琛命丧乌州一事,更别提有人会上门报仇了。 所以,您大可以高枕无忧。” 叶不魅的陈述虽然逻辑清晰,且有理有据。 可是柏九听后,眼中的疑虑之色却并未散尽。 只见他单手托腮,双目微眯,将那道极具穿透力的目光投在了叶不魅的脸庞之上,一字一句地再次问道: “那……如果我饶你一命呢? 身为曹殿琛的徒儿,你就不打算替自己的师父报仇了吗?” 在柏九看来,这本来是一个既严肃又现实的问题。 毕竟,师徒间的情谊,往往是深厚而不可磨灭的。 在修真界中,替师报仇的案例真是数不胜数。 可是,叶不魅在听过这个问题后,却是微微一笑,那神情就仿佛听到了一则玩笑: “关于我和我师父之间的情谊,掌门可能并不了解。 曹殿琛,只是我的挂名师父而已。 这么多年,我和他之间的交集不过寥寥数面。 所谓师徒情谊,在我这儿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对他而言亦是如此。 所以,我不妨跟您直说了吧,我和他之间,更多的只是一种相互利用的关系。 即便掌门今日不杀我,我也不会替他报仇,更不会把此事透露给曹家。 一是因为,我与曹家情分已断,跟曹殿琛也没什么情谊可言; 二是在我看来,我四人就算今日全部命丧于此,那也是咎由自取,自取灭亡,怨不得别人,根本没有报仇的必要。” 柏九的直觉虽然告诉他,叶不魅应该没有说谎。 因为从装睡时听到的对话里,他能隐约捕捉到,这二人的关系确实算不上亲密。 但常言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对叶不魅已失去信任的柏九,只是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 内心则在暗中盘算起,打算这几日派人去宁州曹家盯梢,以确保他们不会有后续行动。 只有在确认一切安全后,他才能真正地放下心来,解除警报。 就在柏九思量此事时,叶不魅见柏九半天没有下文,便主动问了一句: “掌门,那我能不能也问您几个问题?” 按理说,受审人是没有资格问问题的。 但柏九想了想后,还是大度地点了点头,同意了叶不魅的请求。 紧接着,叶不魅的首问便顷刻便至: “之前在丁老家,您是什么时候醒的? 还是说,您根本就没着梦秋檀的道? 只是假装昏迷而已?” 若是换作家人或挚友,柏九定会毫不犹豫地给出答案,甚至还会与他们好好讨论一番。 可在叶不魅面前,柏九却很难放下戒心。 因为这苏醒一事,会牵扯到一些他尚不想透露的秘密,以及内心的困惑。 故而最终他只得皱着眉头,回了一句“无可奉告”。 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第695章 无可奉告 对于柏九的戒备,叶不魅虽然有些失望,却不难理解。 她之前骗了柏九那么久,如今对方不信任自己,也是情有可原。 叶不魅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决定换个问题继续询问: “那我再问另一个,邢前辈现在究竟身在何处?” 曹家最具威胁的三人已死,如今只有一个叶不魅还活着,就凭她一个人定是掀不起什么风浪。 所以在这个问题上,柏九倒是如实地给出了答案: “邢前辈确实被你师姐骗去了宁州。 不过,我刚已经发出传音,将实情告知了他,相信他很快就会赶回来。 我今日在丁老家那么说,只是声东击西罢了。 毕竟当时在屋里,共有两位具灵强敌,而我只是孤身一人,我需要用一些手段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哦!果然是这样。” 叶不魅仿佛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而刚才的询问只是为了确认自己的猜测罢了: “对了,您在丁老家使用的那个恐怖武技……叫什么名字啊?” 叶不魅紧跟着话锋一转,满脸好奇地瞪大了眼睛: “如此厉害的招式,我还是头一回见到,至少在天阶以上吧?” 柏九闻言,脸上先闪过了一丝犹豫,但很快就做出了决定,口中又一次道出了那句四字真言: “这个……恕我无可奉告!” “啊?这个也不能说?” 叶不魅的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困惑之色。 她实在想不通,为什么武技的名字也会成为一个秘密。 心下暗自思忖: 这个柏九……也太谨慎(小心眼)了吧? 难不成他是怕我通过名字偷学武技? 然而,这次叶不魅真是误会柏九了。 实际上,并非柏九不想告诉叶不魅武技的名字,而是连他自己也不清楚这一招叫什么。 毕竟,这一招式乃是他顿悟所得,且第一次使用,他还没来及给它取一个合适的名字。 但在叶不魅面前,柏九又不想透露“顿悟”一事,只得又以“无可奉告”回绝了对方。 见自己问了三回,两次都被对方无情地回绝。 叶不魅只得一声暗叹,她自知多问无益,便干脆回归沉寂,提前结束了这场问答环节。 “既然你没什么要问的了,那今天就先到这儿吧。”已完成初审的柏九,也趁势做起了结语,向对方下了道逐客令: “待我考虑好该如何处置你后,自会寻人唤你。 这段时间,你就待在房里休息吧,没事就不要外出走动了。” “回房……休息?” 叶不魅下意识重复了一遍,眼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你、你不是应该将我关入牢房才对吗?” 叶不魅自知罪孽深重,所以她早已做好了入牢受刑,甚至被处死的准备。 可现在,柏九居然让自己回房休息?实在是令她出乎意料。 “没这个必要!” 柏九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紧接着大手一挥,用一道不容置疑的眼神,目送叶不魅缓缓走出了书房。 ** ** 叶不魅前脚刚走,门都还没来得及关严实,一直在门外焦急等待的霜序便似灵猫一般,闪身钻进了柏九的书房。 第696章 书房密会 叶不魅前脚刚走,门都还没来得及关严实,一直在门外焦急等待的霜序便似灵猫一般,闪身钻进了柏九的书房。 一进书房,霜序就化身机关枪,“突突突”地对着柏九一通发问: “爹! 刚才死在丁老家的那三个人,到底是谁啊? 他们是你杀的吗? 他们有什么企图? 这事和叶不魅有什么关系啊? 你为什么叫她来问话? 你们刚才都说了些什么呀?” 面对女儿这串连珠炮般的询问,柏九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回答,而是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 “你先别着急,去把你娘、邱姨、杉姨和丞沱叔他们都叫来……哦对了!还有两位副掌门也一并传来。 等他们都到齐了,我跟你们一并解释。” 霜序一听,要召集这么多人来,且各个身份不低,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立刻意识到,这件事恐怕非同小可,于是不敢有丝毫耽搁,转身飞奔而出,迅速将上述六人全都唤来了柏九书房。 柏九的书房面积不大,只有二三十平米。 当这么多人一下子涌入此间后,屋内立刻显得拥挤不堪。 但见掌门没有要换地方的意思,众人只能相继入座。 待众人落座完毕,柏九毫不拖泥带水,直接切入正题。 用他那低沉的嗓音,将曹殿琛与叶不魅的计划,以及刚刚在丁宅所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述了一遍。 讲完所有的来龙去脉,已是十分钟过去。 趁大伙消化此事之际,柏九又当场下达了一道命令。 让两位副掌门即刻寻找合适的弟子,前往宁州曹家监视一段时间,以防后患。 待宋无界和东方泽尚颔首领命后,柏九紧接着又抛出了今天的第二个议题: 他想听听大家的意见,该如何处理这唯一的幸存者——叶不魅。 听完这则惊心动魄的“夺权”轶事,在场之人的表情各异,就像一场没有台词的哑剧正在悄然上演。 有人满面怒容,仿佛心中的怒火喷涌而出,那是对曹家阴谋的愤恨; 也有人面带庆幸,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那是对柏九的安然归来深感欣慰; 还有人面露惊疑,似乎对这个故事的真实性存有疑虑。 没错! 这位心存“惊疑”之士,便是坐在屋内最左端的逐光门副掌门——东方泽尚。 只见他微眯着双眼,左手不停地摩挲着下颌的胡须,若有所思地凝视着柏九,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无法化解的困惑。 “掌门!” 东方泽尚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曹殿琛可是具灵中期修士,比你我都要高出一小阶。 其堂弟曹应阳也有着具灵初期的修为。 你竟只凭一人之力,就把他们俩都给杀了?” 一心想要战胜柏九的东方泽尚,对于柏九抛出的“议题”完全不以为意。 在他的认知里,这件事情中最令人震惊的部分,并非那些阴谋诡计或是权力争夺,而是柏九竟独自一人斩杀了两位具灵修士! 第697章 书房密会(二) 要知道,距离上次东方泽尚与柏九的决战,才过去了半年而已。 当时那场激战,可是打得难解难分。 柏九和东方泽尚都使出了浑身解数,战到最后一刻,最终东方泽尚是以微弱的劣势落败。 可现在呢! 柏九竟以一敌二,轻易干掉了两位具灵修士,且战后身上连个伤口都没有! 这实在是让东方泽尚难以置信。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柏九为何会突然变得如此强大。 而东方泽尚会有这般反应,柏九倒是一点也不意外。 面对此番质疑,柏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然的笑容,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 “哦,他们虽然人数占优,但我抢占了先机,趁其不备发动了偷袭。 算不得一场公平较量,赢得颇为侥幸。 东方兄无需诧异,倘若换作是你,肯定也能办到。” 听过柏九的这番解释,东方泽尚的脸上虽然没有现出明显的质疑,但他的眼神却出卖了他。 很显然,他并不完全相信柏九所说的话。 更不相信,只凭一句“偷袭”,就能轻松杀死两位具灵强者。 而且,柏九越是这般轻描淡写,东方泽尚的内心就越发感到不安。 总觉得这里面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甚至开始暗自思量: 难道柏九的修为,在这段时间又有了进一步的提升? 还是说,他又掌握了什么高深的武技? 不然的话,面对两位具灵强敌,他又怎么可能赢得如此轻松? 但是话说回来,东方泽尚心里也明白,即便自己追问下去,怕也很难从这个“竞争对手”的口中套出真实的答案。 想要探究真相,还得靠自己去挖掘。 于是,就听他突然话锋一转,挂着一抹虚假的笑意,打着哈哈说道: “呵呵,掌门说笑了! 泽尚,可没那么大的能耐。 不过呢,我对死者的尸体倒是挺感兴趣,不知道它们现在何处啊? 可否让在下瞻仰一下掌门的雷霆手段啊?” 柏九自然明白东方泽尚的心思,这家伙多半是想通过查看尸体上的伤痕来反推当时的战局。 但不巧的是,为了不给曹家留下口实,柏九早已命霜序将三具尸体全部销毁,彻底断了对方的念想。 东方泽尚闻讯之后,只得无奈叹了口气。 纵然心有不甘,但也只能怏怏不乐地暂停了这段早已跑题对话。 “宋兄!” 下一秒,柏九的目光便从东方泽尚的身上移开,转而投向了他身旁的宋无界: “对于这件事情,你有什么看法?” 听掌门问起自己,宋无界不禁长叹一声,满脸都是懊悔之色,缓缓地摇着头说道: “唉,当初在竞赛时,我便被这女子坑害不浅。 事后本想给她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才好心收她入派。 可谁能想到,她竟如此忘恩负义,以怨报德,简直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白眼之人。 宋某真是悔不当初,我怎么就同意让她入了派呢? 此事乃宋某之过,还望掌门降罪!” 第698章 书房密会(三) 关于叶不魅入派的始末,柏九本来都忘了。 现在听宋无界这么一讲,他才突然想起,其过程还是有点曲折的。 当时,为了避免荷月对自己心生埋怨,柏九刻意找了个借口,把这个难题丢给了宋无界,由他来决定叶不魅的去留。 而宋无界也的确如其所言,最终给了叶不魅入派的机会。 如今,叶不魅犯了事,作为决定人的宋无界自然觉得自己责无旁贷。 所以他当场抱拳跪地,向柏九表达了自己的歉意与懊悔。 见宋无界这般态度,柏九赶忙上前,将对方从地上扶了起来。 心底不仅毫无芥蒂,甚至还有那么一丝愧疚。 因为柏九心里很清楚,当初那口“黑锅”,其实是他有意甩给对方的,此事其实怨不得宋无界。 “唉! 宋兄,你、你这是何必? 这事并不怪你,你无需自责。 我今天叫你们来,绝不是要找谁问罪,快起来吧! 你只需跟我说说,你认为该如何处置此女便是。” 看柏九确实没有怪罪之意,宋无界才如释重负地重新起身,坐回了椅上。 但就柏九的问题,他似乎也没想好该如何作答,显得有些犹豫不决: “呃,此女图谋不轨,险些害得掌门丧命,按理说,应当将其处死才是。 可是,考虑到她半途知错,并有悔改之意,又与另外三人有所不同。 嗯……到底该如何处置呢?” 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轻轻抚摸着下巴,陷入了冥思。 思量了七八秒后,似乎仍没什么思路,最后只得将目光投向了坐在另一侧的众人身上: “对了! 不知诸位长老有何看法? 不如咱们一起讨论讨论吧?” 在宋无界的提议下,柏九的亲友团们纷纷响应,加入了这场关于定罪的研讨。 一时间,书房内充斥着各种声音,大家各抒己见,争论不休,此起彼伏。 经过长达十分钟的激烈讨论,柏九终于从在座之人的口中,得到了三条初步建议: 一、东方泽尚认为,鉴于叶不魅罪行深重,直接杀掉最为省事。 这样做,不仅可以在派中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让其他弟子不敢轻易犯错,还能彻底消除叶不魅事后反悔、报仇以及向曹家泄露情报的潜在风险。 可谓一举多得,既能维护门派的威严,又能确保门派的安全; 二、荷月、邱菱婉和金丞沱三人却持有不同的看法。 他们认为,尽管叶不魅罪行不轻,但此女在中途能够幡然醒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说明她还有一定的良知。 因此,罪不至死。 故而建议,可以将叶不魅关押个三、五十年,让她在牢狱中反思自己的过错,以此作为惩戒; 三、副掌门宋无界和霜序则提出了另一种观点。 他们同样认为叶不魅罪不至死,但仅仅将她关押数年似乎过于宽容,难以起到警示他人的作用。 他们提议,应该废掉叶不魅的丹田,毁其修为,使她从此变成一个凡人,永远无法踏入修真之道。 这样的惩罚,既能让她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价,又能给其他弟子一个深刻的教训。 第699章 敲门 听过以上六人的建议,柏九只是微微颔首,面色平静。 似乎在认真思考每个人的话语,没有急于做出决定。 过了好一会儿,柏九的目光缓缓从众人身上扫过,最后停在了一直沉默不语的青杉身上。 他凝视着青杉,轻声问道: “青长老,你一直没有表态,是不是有什么其他想法?” 被柏九当众点名,青杉显得有些局促。 她低着脑袋,双手不自觉地摆弄着衣角,声音略显抖动: “我……我其实觉得叶姑娘挺可怜的。 她从小居无定所,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冷眼和欺凌。 再加上,她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并愿意悔改。 我想,我们是不是可以给她一个机会,不要对她太过苛刻了呢?” 青杉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变成了耳语。 她的目光始终不敢与旁人对视,显然对自己的观点不是很有信心。 “那依你之见,我们该如何处理她呢?”等青杉说完后,柏九稍稍向前倾身,追问了一句。 青杉犹豫了一下,终于鼓起了勇气: “我觉得……我们可以将她逐出门派,但不要再对她进行其他惩罚了。 这样,既可以让她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也能给她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说完这句,青杉暗自松了口气。 但她的脑袋依旧低着,不敢直面柏九的反应。 书房之内,再次陷入一片宁静。 唯有柏九手指敲击桌面的声响,仍在屋内不停回荡…… *** *** *** 经过一夜漫长的辗转反思,柏九终于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并于第二天清晨,太阳刚刚升起之时,来到了叶不魅的门前。 站在门口的柏九,缓缓抬起右手,准备敲响那扇紧闭的房门。 然而,就在指关节即将触碰到门板的一刹,一个在心底深埋了许久的念头再次划过了他的脑海: 叶不魅会不会已经跑了? 这个念头,令柏九下意识眉头一紧。 手指略显犹豫,停于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其实,早在昨日上午从丁宅出来的时候,柏九就有意无意地给过叶不魅一个脱身的机会,没有对她采取任何限制措施,但叶不魅并没有加以利用。 而是乖乖跟在柏九身后,一同返回了逐光门。 而昨晚,柏九又偷偷“送”给了叶不魅一个畏罪潜逃的时机。 没有将叶不魅关进牢房,而是让她独自一人回到了自己的旧居。 如果叶不魅真想逃跑的话,那她完全可以趁着夜色逃离此地。 所以此时此刻,房间里到底有没有人,柏九也不敢确定。 立于门外的他,内心被两种矛盾的思绪占据: 一方面,他希望叶不魅能够勇敢地面对自己的罪行,接受应有的惩罚; 但另一方面,他又有点期望叶不魅能选择逃跑,从此销声匿迹,如此一来就不用接受这残酷的惩罚了。 时间,就这么一秒一秒地过去。 也不知停滞了多久,柏九终于深吸了口气,敲响了叶不魅的房门。 他故意没用神识查探屋内的情况,因为他更希望,能用自己的双眼见证对方的选择。 第700章 柏九的决定 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在寂静的清晨回荡着,整条街巷都在这一刻陷入了沉静。 柏九负手而立,等待着门后回应。 然而,等了许久,门内迟迟没有动静。 柏九不禁挑眉猜测: 难道……叶不魅真的跑了? 还是说,她只是需要些时间做心理准备? 就在柏九的脑海中不断闪现各种猜测的时候,房门突然“嘎吱”一声由内而开。 看到那张熟悉的美貌时,柏九心中的猜忌立刻烟消云散。 因为事实已经给出了答案: 叶不魅没有逃跑,而是选择留在屋内,坦然面对即将到来的惩罚。 对这一结果,柏九的表情略显复杂。 欣慰之中,掺杂着惋惜。 因为他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希望叶不魅跑掉还是留下,这种矛盾的心态已经纠缠了他许久。 但此刻,见对方已然做出了抉择,柏九也不再纠结,一步迈进了叶不魅的房间。 “叶道友!” 随着一声招呼,柏九入室而立。 双手负于身后,两眼凝视着窗外,仿佛窗外的景色比屋内之人更加瞩目。 与此同时,柏九的称呼也从之前的“叶长老”变成了“叶道友”。 这一细微的变化,预示着接下来的谈话绝不轻松。 “经昨日深思,柏某已经想好该如何惩罚你了,今日特来通知于你。” 柏九的开场白简洁明了,上来就直扣主题。 叶不魅的脸色则显得极为平静,没有丝毫紧张或忐忑,似乎早就做好了接受命运的的准备: “不魅自知罪孽深重,甘愿受罚,请掌门明示。” 柏九微微点了点头,神情变得愈发严肃起来,随即说道: “欺瞒同仁、妄图夺权、蓄意害命……这些都是我派重罪,按照门规,理应将你处死……” 说到这里,柏九稍稍顿了一下,暗中观察着叶不魅的反应。 见叶不魅依旧面色不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柏九方继续说道: “不过,念在你中途悔改、良知尚存的份上,我决定免你死罪,但是活罪难饶! 自即日起,你将面临十年监禁。 在这期间,希望你能深刻反思自己的过错。 待期满后,你便不再是我逐光门的一员,从此不得再踏入我逐光门半步!” 实际上,昨天在书房里,柏九收到的四条建议,每一条都有其合理性和可取之处,选哪条都不为过。 但经过整整一夜的深思熟虑,柏九最终还是决定采纳了荷月等人提出的建议,也是这四条建议中相对较轻的惩罚方式——先监禁,后驱逐。 至于原因嘛,首先,柏九认为直接处死叶不魅并不可取的,第一个就把它排除掉了。 虽然此法可以最大程度地降低风险,但不符合柏九的心性。 毕竟,叶不魅在此次事件中的表现,和曹殿琛等人相比,还是有很大差异的,将他们一概处死并不恰当。 其次,毁丹废修之法,对柏九来说也太过残忍。 他更倾向于给悔过自新的叶不魅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而不是彻底毁掉她的前程,从此沦为凡人。 第701章 十分惊讶与百分诧异 那柏九为何不采纳青杉提出的驱逐之策呢? 其中的缘由,也不复杂。 驱逐之策,虽在某种程度上能彰显掌门的胸怀和宽容,但它对于门派中其他弟子却缺乏足够的警示作用。 且不论蓄意夺权一事,单就“残害同门”这一罪名,对于柏九来说已然越过了宽容的底线。 倘若仅将其驱逐出派,实在难以起到警示他人的作用。 因此,经反复思量后,柏九最终决定采用先监禁后驱逐的惩罚方式。 这样一来,既能让叶不魅拥有重新开始的机会,也能给门派中人一个明确的告诫。 但在具体实施这一方案时,柏九还是考虑到了叶不魅诚恳认罚、不逃不避的认罪态度,故而决定对叶不魅从轻发落。 将荷月等人提出的五十年监禁期,缩短为了十年。 对修仙者来说,十年光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忍一忍也就过去。 待离派之后,叶不魅仍有机会东山再起,不至于让她的人生就此没落。 可是,就在柏九自以为叶不魅定会感恩戴德,接受这一决定时,一个出乎他意料的答复在他耳边炸响了! 只见叶不魅突然抱拳而立,脸上露出一副无比坚定的神情,毫不畏惧地直视着柏九的双眼,斩钉截铁地说道: “掌门,恕不魅斗胆,您的这一决定……我不同意!” 什么? 不同意? 柏九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错愕地看着叶不魅,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为荒谬的事情。 这条惩罚措施,乃是柏九在众多方案里,为她精心挑选而出的相对宽松的一条。 他本以为叶不魅定会对此结果感激涕零。 可没想到,这女子竟如此不知好歹,公然表示了反对? 难不成在她眼中,谋害掌门的重罪,还抵不过十年的光阴? 柏九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怒意。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身为罪人的叶不魅,怎么还有勇气跟自己讨价还价? 然而! 不等柏九开口质问,叶不魅又紧接着说了一句: “不魅自知罪孽深重,理应接受更重的惩罚才对! 恳请掌门收回成命,莫要从轻发落,直接赐我一死吧!” 如果说刚才柏九是感到十分惊讶的话,那么此刻的他,便是百分诧异! 他原以为叶不魅不同意,是嫌惩罚方式过于严厉。 但现在才恍然大悟,之前是自己误会对方了。 叶不魅之所以不同意,不是因为罪责过重,而恰恰相反,她是嫌太轻了! 自古以来,但凡面对处置论罪者,人人都本能地希望避重就轻,尽可能减轻自己的罪责。 叶不魅却反其道而行之,主动要求柏九赐她一死,既不愿意入狱,也不想被驱逐。 这一匪夷所思的状况,着实让柏九猝不及防。 他不禁愣在原地,目光紧紧盯着叶不魅那坚定的脸颊,好似宕机般一动不动。 隔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拧着眉头不解道: “叶道友何出此言? 常言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你何必如此决绝,宁愿舍弃自己的性命,也不愿接受这区区十年的惩罚呢? 十年光阴,转瞬即逝,待刑期结束你便可重获自由。 你刚才所言,是不是太过冲动了?” 第702章 幡然醒悟 面对柏九的询问,叶不魅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咬着嘴唇,发出了一声轻叹。 她那原本坚定的眼神,在这一瞬间忽然变得柔和起来,甚至还闪烁着几许感激之情。 “我知道,掌门这般定罪,是对不魅的宽宏,不魅感激至极。”叶不魅缓缓说道,声音略微低沉: “但我所犯下的罪行,绝不是短短十年监禁就能赎清的。 您的这份好意,不魅心领了。 于我而言,我更希望您能直接将我处死,而不是让我惨死于牢中……” 从叶不魅的前几句话中,柏九能真切地感受到对方发自肺腑的感激。 可是这最后一句,却让柏九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叶不魅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说自己会惨死于牢中? 这其中,难道另有隐情? 于是他凝视着叶不魅,追问道: “叶道友,此话怎讲?” 柏九的语气既有疑惑亦有关切,等待着对方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见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叶不魅也不再隐瞒,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容,再次叹了口气: “其实,早在我入派前,师父曹殿琛就在我的体内种下了一道生死玄灵符。 原本,他计划在半年后,亲自为我解除这道符咒。 可如今,曹殿琛已经死去。 这就意味着半年之后,当生死玄灵符发作时,便是我命丧黄泉之日……” 听叶不魅这么一说,柏九的脑海中立刻闪现出他在丁宅佯装熟睡时听到的关于生死玄灵符的只言片语。 但由于当时,曹殿琛和叶不魅未曾细言此符的功效。 所以柏九之前并不清楚该符的具体威能,也不知晓叶不魅还有这道劫难,他只知道叶不魅体内是有这么个玩意。 直至此刻,听过叶不魅话语,他才后知后觉地皱起眉头,问语脱口而出: “啊? 你的意思是,这生死玄灵符会,在半年后要了你的命? 且除了曹殿琛之外,就再没人能解除了?” 叶不魅满脸无奈地点了点头,确认了柏九的猜测: “没错。 此符是由师父曹殿琛独家秘法所设,其复杂程度超乎常人想象,旁人无法破解。 就算是曹家家主曹若乾亲自前来,也束手无策。 不魅自知命不久矣,故而恳请掌门收回成命。 我是宁愿死在掌门手中,也不想受尽折磨,最终惨死于牢中……” 叶不魅话音刚落,柏九便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这其中,既有对叶不魅坎坷命运的感慨,也因这一隐情的暴露,忽然想通了很多事情。 此前,叶不魅在面对审讯与定罪时,不仅表现得无比坦诚,不逃不避,还多次主动求死。 这般态度,一直让柏九困惑不解。 不夸张地说,柏九甚至还一度怀疑过,叶不魅是不是在耍什么手段,想施以欲擒故纵之策。 直到此刻,柏九才幡然醒悟,明白了叶不魅的真实想法。 原来,叶不魅早就清楚,自己的生命所剩无几。 正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这几日她都是抱着必死之心在与自己对话。 她所展现出的那股淡然与诚恳,以及一心求死的状态,其实都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她内心的真实写照。 第703章 归者 在弄清这一细节后,柏九对之前所定的惩罚措施难免心生动摇。 如果叶不魅的生命真的只剩下短短半年的时间,那么将她囚禁在牢房里,让她在无尽的绝望中等待死亡的降临,无疑太过残忍且不近人情。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柏九最终还是推翻了自己之前的决定。 他缓缓站起身来,留下一句“此事容我再想想”后,便步履匆匆地离开了叶不魅的房间。 *** *** 走出房门,柏九的心情依旧沉重。 他一边思索该如何处理叶不魅的事,一边径直朝内务府走去。 在内务府里,柏九找到了荷月。 他开门见山地向荷月询问起关于“生死玄灵符”的事。 荷月虽在宁州生活过数年,但对曹家的“生死玄灵符”并无深入理解。 她也是只知其威,不明其理,不懂破解之法。 面对柏九的诉求,荷月无奈摇头,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 而然,就在柏九低头不语,苦无良策之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个苍劲有力的询问声: “柏掌门可在屋内?”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柏九面露喜色。 他毫不犹豫地打开了房门,迫不及待地将此人请入屋内。 而此人,正是刚从宁州风尘仆仆赶回的邢漠。 由于心中甚是关切,归来后,一脸倦色的邢漠连家门都没入,便第一时间赶来跟柏九会见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是何人传出假消息骗我? 派中……可是发生了大事?” 由于柏九在传音中仅告知邢漠,他得到的消息是假的,是有人故意将他引去的宁州,让他尽快归来。 所以邢漠,并不清楚这两天发生了什么,他心中充满了疑问和担忧,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想要立刻弄清事情的真相。 柏九一边请邢漠入座,一边为他倒了杯热腾腾的茶水,言简意赅地将丁宅之事讲了一遍。 邢漠聚精会神地听着,随着柏九的叙述,他的表情越来越惊讶,越来越气愤,最后甚至气得满脸通红。 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恢复了平静,并长叹了一口气: “这狗娘养的曹殿琛,竟然如此阴险狡诈! 将我骗离乌州,居然是想暗中夺派? 唉! 还好你小子机智过人,成功化解了这场危机。 不然的话,老夫、老夫……” 身为逐光门的守护者,邢漠的职责,本是要保护这间新立的门派不受侵扰。 但这次,他却因一条不实的私信,被人骗离乌州,险些让逐光门遭受重创。 因此,在邢漠看来,这次的危机与他的擅离职守息息相关。 下一秒,就见他带着满脸的自责和愧疚,猛地从椅上站起,朝着柏九深深地鞠了一躬: “此次是老夫失职,没有能够保护好掌门的安全,请掌门恕罪……” 面对邢老的大礼,柏九像是屁股上装了弹簧一样,“噌”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 “前辈,您这是哪里话?快快请起!” 柏九的动作快如闪电,邢老还来不及反应,便已被他扶起。 第704章 见一个人 “前辈,您这是哪里话?快快请起!” 柏九的动作快如闪电,邢老还来不及反应,便已被他扶起。 “害人的又不是您,您无需为此自责。 而且,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您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您就不要多想了。 您给晚辈行如此大礼,晚辈着实担当不起啊!” 被柏九强行扶起后,邢漠原本还想继续,可话还没出口,就被柏九抢先岔开了话题: “对了,前辈,有件事我想请您帮忙。 您看您现在方不方便,跟我去见一个人?” 邢漠疑惑地看着柏九:“见谁?” 柏九深吸一口气:“叶不魅。” 听到这个名字,邢漠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闪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但碍于是柏九的请求,他最终还是勉强地点了点头。 *** 在前往叶不魅住所的途中,邢漠又跟柏九问了些当日的细节以及后续的风险。 柏九是知无不言、一一答复,打消了邢漠不少的顾虑。 然而,唯有两点细节,他没有当场给出解释。 一是,柏九为何会在丁宅提前苏醒; 二是,他如何凭一己之力,灭杀了两位具灵高手。 柏九之所以不答,倒不是他想要隐瞒什么。 而是因为这两件事,仅靠三言两语实在难以说清。 且柏九自己也对其中一些环节颇为困惑,还需要时间去梳理和思考。 所以,他决定等解决完叶不魅的事件后,再与邢漠详细交流这两事。 待邢漠的问询结束,柏九也顺口问起了对方离开的原因。 柏九也挺好奇,究竟是什么假消息,能将向来沉稳的邢漠骗离乌州。 但在这件事上,邢漠显然也不愿多谈,仅回了句“往后再说”,便无下文。 *** 五分钟后,叶不魅居所的大门再次被人敲响。 对柏九今日的二次现身,开启房门的叶不魅颇为意外。 然而,还没等她开口询问,跟在柏九身后的邢漠已展开行动。 他一个箭步上前,右手突伸,闪电般抓住了叶不魅的脉门。 叶不魅心中一惊,想要挣脱,但邢漠的手如同铁钳一般,牢牢锁住了她的手腕。 紧接着,一股精纯的真气从邢漠的掌心涌出,如同一道清泉,源源不断地注入到叶不魅的体内。 这缕真气,不断在叶不魅的经脉中游走。 仿佛一条灵动的小蛇,探索着她体内的情况。 叶不魅身体一颤,脑中的第一个念头,是这老家伙是不是要对自己使什么手段。 但随着时间推移,她渐渐发现这缕真气仅是探查,并无伤害。 随后便意识到,这很可能是邢漠在检查自己体内的生死玄灵符。 于是,叶不魅放松了下来,不再反抗,任由这股真气在体内流转。 一时间,屋内变得异常安静,只有三人的呼吸声回荡于耳边。 大约一分钟后,邢漠缓缓收回了真气。 他一边松开叶不魅的手腕,一边点头朝柏九说道: “嗯,这次这丫头倒没说谎,她体内确实被人种下了生死玄灵符。” 第705章 解脱 由于之前在丁宅,柏九听曹殿琛等人说起过此事,所以他对生死玄灵符的真实性并无怀疑。 今日他之所以将邢漠带来此地,其实是想请他帮忙,看他是否有办法解除这道灵符。 “哦,那不知前辈可有解除此符的法子?”柏九一脸诚恳地请教道。 听过柏九的问题,邢漠先是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缓缓摇了摇头: “唉! 曹家的生死玄灵符,确非浪得虚名。 即便是老夫,也难以破解。 柏掌门,此事老夫爱莫能助。” “啊?这生死符就那么难解?” 柏九显然对邢漠的回答有些失望,面露疑惑地追问道: “按理说,它不过就是由几缕真气凝结成的符印,以您元婴境的实力,都无法将它强行清除吗?” “哼!强行清除?” 邢漠瞪了柏九一眼,对柏九的无知表示了不满: “你呀!真是太小看这生死玄灵符了。” 为了让对方明白此符的工作原理,邢漠当场给柏九打了个比方: “这么说吧! 你可以把此符想象成一个由上百条蛛丝组成的蛛网,这些蛛丝错综复杂的交织在一起,紧紧缠绕在受控者的心脏之上。 想要破解此符,唯一的方法就是按照特定的顺序,将这些蛛丝一条条剥开……” 邢漠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空中比划,仿佛真有一张看不见的蛛网在他面前: “……而这个顺序,只有施法者本人清楚,外人很难猜到。 如果弄错了顺序,或者强行剥离这些蛛丝,那这张蛛网就会像被当场激活,引爆受控者的心脏。 所以,不是老夫没有能力清除符印,而是一旦强行清除,就会导致这个罪人当场丧命。 我相信,这应该不是柏掌门想要的结局吧?” 柏九原本是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邢漠的身上。 因为在他眼中,邢漠就是一位无所不能的强者。 但是今天,现实给了他沉重一击。 连邢漠都对这道符束手无策,这意味着柏九最后的一丝希望彻底破灭。 在恍然大悟的同时,他不禁长长叹了口气,脸上充斥着无奈和沮丧: “喔!原来是这样……唉,多谢前辈指点迷津。” 朝邢漠拱了拱手后,柏九扭过头去,将目光投在了叶不魅的身上。 他的眼中尽是惋惜与惆怅,虽内心仍有不甘,但也不得不接受了这一事实: “叶道友,前辈的话你也听到了,此符我等无力解除。 之前的惩罚方式,对你来说已不适用。 要不你自己说说吧,这最后的半年光阴,你打算如何度过?” 在三人当中,叶不魅是最了解生死玄灵符威力的人。 所以对这个结果,她并没有感到太多意外。 脸上的神情依然如往常一般平静,唯一的变化是她的眼中多了一丝感激: “为我这个罪人,掌门竟特地请来邢前辈探究解法,不魅感激不尽。 唉,至于罪责一事嘛,我之前就说过,我本命不久矣,不如掌门直接赐我一死,给我一个解脱吧……” 第706章 最后一程 叶不魅主动求死的提议,柏九都数不清这是第几次听到了。 然而,每一次面对这个请求,柏九都坚定不移地表示了否定,这次当然也不例外: “你自己也说了,你本就是必死之人,我又何必多此一举呢?此事你莫要再提。” 站在一旁的邢漠,听闻柏九的答复后眉头微皱,似乎持有不同的想法。 但仔细斟酌两下,出于对柏九的尊重,他最终还是选择了缄口不言,将自己的想法又咽回了肚里。 另一边,见柏九态度坚决,事到如今仍不肯将自己处死,叶不魅的内心不禁泛起一阵涟漪。 说句心里话,此刻的她,真的好希望时光能够倒流! 若能回到当初她毛遂自荐的那一刻,她一定会做出截然不同的选择,避开这条谋权害命之路。 但遗憾的是,那一刻,她再也回不去了。 幻想,终究是幻想。 现实中的她,早已深陷绝境,无法回头。 眼下,她唯一能够把握的,就只有这仅剩的半年时间了。 为了让自己死而无憾,在这短短数秒之隙,她的脑中想了很多、很多。 最终深吸了口气,做出了一个在她看来最为圆满的决定: “既然掌门这般坚持,那就恕我斗胆一言。 恳请掌门不要将我关入牢中,而是给予最后半年的自由。 将我逐出门派,自生自灭吧。” 柏九静静地听着,既未当场答应,也未立刻回绝。 他的双目微微眯起,若有所思地追问了一句: “倘若我同意,不知道友下一步打算前往何处?” 叶不魅的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容,声音平静而坦然: “当初,为了参加掌门竞赛,我已背负曹家叛徒的罪名,宁州我肯定是回不去了。 而且,在那里也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人。 所以,我决定在逐光镇,度过我人生中最后的时光。” “逐光镇?” 柏九听到这个名字,略微诧异地挑了一下眉。 “是的,就是逐光镇。” 叶不魅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抹罕见的期待: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和小虎、小莺他们一起生活,走完这最后一程。” 听过叶不魅的要求,柏九起初有些意外。 但回想起叶不魅的童年经历,似乎这一切又都在情理之中。 片刻沉思过去,柏九以一声叹息作为回应,点头答应了对方的请求。 *** 从叶不魅的居所出来,柏九独自来到内务府,将他刚才的决定告知了荷月与邱菱婉。 听闻柏九对叶不魅仅以驱逐为戒再无它罚,荷、邱二人纷纷面露不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直至柏九将叶不魅只剩半年寿命的消息道出后,她二人方才理解了柏九的用意,二话不说便按照柏九的意思,向叶不魅正式下达了驱逐令。 与此同时,为了不让这段“真相”毁了叶不魅仅有的时光,另一方面也是出于对宁州曹家的戒备,柏九还特意要求: 该事件所有的知情者,均不可泄露叶不魅被驱逐的原因,也不许向任何人提起曹殿琛等人来犯之事,将这一秘密,控制在了极小的范围之内。 第707章 索要答案 丁老、小虎、小莺三人,虽然也是“当事人”。 但由于之前,他们一直处于昏睡状态,所以并不清楚屋内发生了什么。 对他们三人而言,那只是一场漫长的酣睡。 无人知晓叶不魅曾出卖过柏九,也没人知道在他们家中曾发生过于一场激战,次日便恢复了往日的生活。 (当然了,这也得多谢当日负责打扫战场的霜序。 她不仅销毁了敌人的尸体,同时也抹去了所有战斗的痕迹。) 至于叶不魅嘛,的确如她所说,于离派当日寻了个借口,住进了丁老家中。 对叶不魅的到来,无论丁老还是两小家伙,都显得极为开心,屋里屋外皆是一番其乐融融之景。 *** ***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大地上,给逐光山换上了白日的衣装。 柏九像往常一样,早早从自己的小院走出,准备开始新的一天。 可刚推开院门,就看到一个身影正静静地立在路边。 定睛一看,此人竟是邢漠。 只见他负手而立,双眼眺望着远方的朝阳。 霞光映照在衣衫上,仿佛为他披上了一层霞衣。 柏九心想,邢漠这么早站在这里,肯定是找自己有事。 于是,他快步迎上前去,微笑着招呼道: “前辈今天很有雅兴啊?一大早就来此观看日出?” 听到柏九的声音,邢漠嘴角微扬,缓缓转过身来,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问道: “叶不魅的事,都处理好了?” 柏九点了点头: “嗯,处理好了。” “那就好。老夫今日前来,是找你索要答案的。” 柏九闻言,不禁有些疑惑: “答案?什么答案?” 邢漠直视着柏九,语气坚定且目光期待: “你今天必须跟老夫说清楚,你那日到底是如何苏醒的,还有如何击败曹殿琛他们的。” 弄清邢漠的来意后,柏九略作思考,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 “喔……这个事啊。” 紧接着,就见他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行,那请前辈移步院中,我与你慢慢道来。” 在柏九的引领下,邢、柏二人走进了柏九的专属院落。 这座院落虽然不大,但布置得十分精致,楼阁、小池、花草、树木,一应俱全。 柏九并没有直接将邢漠带入屋内,而是在一片空旷之处停下了脚步。 邢漠见状,也随即止步,静静地看着柏九,等待着他的话音。 “嗯,那晚辈先和您说说,我是如何击败曹殿琛的吧。” 站定后,柏九深吸了口气,主动开启了话题: “不知您还记不记得,几天前,我曾在书房里睡了许久。” 邢漠微微颔首,表示记得此事: “当然记得。 老夫察觉,你当时正处于顿悟之境,便告知霜儿莫要打扰你。 怎么? 此事与你杀敌有关?” 柏九点头示意,眼中不禁闪过了一丝兴奋之色: “没错! 晚辈当日能一举击杀曹家三人,全靠那招顿悟之技!” “哦?” 邢漠对柏九的回答略显意外,音调不由自主地升高了八度: “你……想起来了?” 柏九一边点头,一边回忆着道: “醒后头两日,我的确是什么都不记得。 脑海中只有一片模糊的景象,仿佛置身于无穷叶海。 直至事发当日,不知是因为被迷晕的缘故,还是身陷险境激发了潜能。 那原本模糊的梦境,突然变得无比清晰,如潮水一般涌上心头。 于是,我便临时起意,依葫画瓢地尝试了一次……” 第708章 绿叶再现 “试、试了一次,就把他们三人全杀了?”邢漠瞪大了眼,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确实如此。” 回想起此招的威能,柏九也不受控地吸了口凉气: “晚辈当时也未曾料到,这一试竟然如此成功。” “嗯,有趣、有趣!那你快使来,让老夫瞧瞧!” 邢漠迫不及待地后撤一步,并朝柏九兴奋地勾了勾手指,显然是对柏九的新武技充满了兴趣。 柏九对这个要求,似乎早有预料,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他手上的动作也如行云流水,两臂交叉于胸前,再次摆出了那个独特而又神秘的手印。 随着结印完成,柏九的身体微微前倾,双眼紧闭,仿佛进入了一种深度冥想的状态。 在这一刹那,他体内的真气已从丹田喷涌而出。 伴随着耀眼夺目的绿芒,顷刻间将柏九的身体紧紧包裹。 那些顽皮的绿芒犹如舞动的精灵,在柏九的周身跳跃着、翻滚着、旋转着,且速度越来越快。 不多时,便化为了数不清的翠绿之叶,在柏九的周身环绕而开。 远远望去,就像是一阵翠绿的旋风,将中心的柏九彻底笼罩。 从柏九起势,到绿叶成型,不过才短短几息。 而站在对面的邢漠,其表情则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不断地发生着变化。 一开始,还洋溢着期待与好奇,中段已被惊讶和错愕代替。 到了最后,邢漠的眼底,竟不自觉地升起了发自本能的凝重与警惕! 因为此刻的他,能真切地感受到此技所蕴含的磅礴之威。 几乎每一片绿叶上,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给邢漠带去了出乎意料的压力。 如果不是邢漠早就知道站在对面的,是只有具灵初期的柏九。 那他真有可能会误以为对面之人,是一位与自己同阶的修士。 因为此技之威,足以媲美元婴修士的全力一击。 “前辈小心! 晚辈出招了!” 柏九的提示之音宛如一道战鼓,终于拉开了这场“试招”的序幕。 只见原本环绕在柏九身旁的绿叶,像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唤醒,突如受惊的鸟儿般飞散开来。 它们在空中交织、旋转,形成了一场由绿叶组成的暴风骤雨,铺天盖地地向邢漠席卷而去。 眨眼之间,邢漠就被那数不清的绿叶团团围住。 繁多而密集的树叶紧密相连,仿佛一个巨大绿茧,将邢漠完全包裹,侵蚀连连。 当然了,考虑到这次的对手,并不是真正的敌人。 外加此招的消耗着实过大,极易令柏九内息空虚。 所以柏九这回,没有像上次在丁宅那样全力以赴。 而是悠着劲儿,只使出了五成的功力。 且攻势持续了不到半分钟,就被柏九主动撤回,停止了攻击…… 但即便如此,当邢漠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柏九的视野中时,他的神情和模样却与刚才大不相同。 被绿叶“蚕食”后的邢漠,气息明显有些紊乱,仿佛身体正在经历一场剧烈的动荡。 第709章 意外的战果与意外的反馈 被绿叶“蚕食”后的邢漠,气息明显有些紊乱,仿佛身体正在经历一场剧烈的动荡。 不仅如此,他身上原本整洁的长袍,此刻也变得破烂不堪。 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裂纹,仿佛被无数禽兽撕咬过一般。 更令人震惊的是,在一些裂纹处,竟然还渗出了淡淡的血迹。 这无疑证明了柏九刚才的攻势不仅突破了邢漠的护体真气,还对他造成了真实的伤害! 虽然这些伤害对于一场生死较量来说,可能是微不足道。 但在柏九的眼中,这绝对是一个令人惊喜的意外收获! 要知道,邢漠可是比柏九整整高出一个大阶的元婴修士。 一般情况下,柏九想要对这样的强者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现在,仅仅用了五成功力的柏九,竟能做到这一点,这足以说明他刚才使出的招式绝非等闲。 然而,还有一点不得不提。 那就是邢漠之所以会受伤,除了武技本身的威力外,还与这场“战斗”的性质息息相关。 由于这是一场“试招”,目的是为了亲身感受该武技的威力,所以邢漠在整个过程中,仅以真气护体。 没有采取任何躲闪或防御的举措,甚至连武技都未曾使用过。 就如一个毫无反抗能力的木桩,硬生生地承受了所有伤害。 这样的战斗状态,在真实的对决场景中是绝不可能发生的。 因为在生死相搏时,没有人会傻到站在原地挨打而不还手的。 所以,柏九在为该武技感到欣喜之余,他的内心也非常清楚,这场较量实际上毫无公平可言。 这纯粹就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 如果邢漠在这场战斗中认真起来,那他绝不会让自己陷入如此狼狈的境地。 相反,柏九仍会面临被对方秒杀的风险。 因此,待战斗结束后,柏九并未得意忘形。 而是怀着一颗谦逊之心,走到了邢漠面前。 歉意十足地对邢漠深深鞠了一躬,诚恳地问道: “刚刚真是对不住了,晚辈多有得罪,还望前辈莫怪。您……没事吧?” 面对柏九的歉言,邢漠却忽地一声冷哼。 只见他两眼朝天一番,狠狠地白了柏九一眼,脸上尽是不满与怨气: “哼! 老夫让你演示招式,谁让你冲我发招了? 旁边那么多花草树木的,都不能试? 非得往老夫身上招呼? 你小子是不是想趁机报复老夫啊? 嫌我前两天擅自离派,没能护你周全?” 话毕,就见邢漠一脸责备地瞪着柏九,像是在等待对方的解释。 柏九被邢漠的这番指责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不知对方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 为了稳妥起见,他赶忙结结巴巴地二次致歉道: “啊?是、是这样啊? 我、我……刚才真没想那么多,抱歉、抱歉。 您让我演示,我就以为是要对您…… 唉,是晚辈误会了。 我的错,我这就给您包扎伤口。” 柏九一边说着,一边急忙从自己的戒指里取出了伤药,准备给邢漠包扎伤口。 而邢漠却大手一挥,直接将柏九的手按了回去,摇头说道: “行了、行了,这点小伤不碍事……” 邢漠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是因为刚才被柏九的招式所伤,气息仍有不稳。 他说完这句话,便找了个大石坐下,感觉是要稍稍休息一下。 柏九见状,赶忙跟了上去,灰溜溜地站在了一旁,不敢再多说一句。 第710章 品阶与起疑 但实际上,邢漠最初的想法,就是想要亲身体验柏九的武技,并不是柏九误解了意思。 可是,让邢漠始料未及的是,柏九的这招武技竟如此强大,以至于他这个前辈都被打得狼狈不堪。 不仅衣服被打得破破烂烂,还有不少部位都被绿叶所伤,至今还隐隐作痛。 作为一名元婴强者,邢漠难免有点尊严受损,自尊受创。 毕竟,被一个具灵晚辈打得如此难堪,对他来说,实在是有些难以接受。 因此内心颇为不快,便随即对柏九发了一通火。 但是现在,当他看到柏九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耷拉着脑袋,满脸都是自责的表情,他心里反倒又有点过意不去了。 因为他也明白,柏九其实并无恶意。 对方只是在自己的要求下,努力展示了一番武技而已。 要怪,只能怪邢漠自己太过大意,没能做好万全的准备,有此般结果也怨不得对方。 于是,稍加反思了几秒后,就听邢漠下意识叹了口气。 轻轻拍了拍身边的石面,示意让柏九也过来坐下。 尽管他未曾用过此招,但凭借以往的经验,邢漠能猜到此技的消耗肯定不轻。 “唉,好了,刚才的事情……就不提了,你小子也过来休息下吧。” 待柏九刚一落座,邢漠的声音便再次响起。 不过这次,他的语气明显比之前平和了许多: “说说吧,你这招武技,叫个什么名字?” “呃……” 柏九略微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说实话,晚辈还没想好。” 柏九一边说着,一边偷偷瞄了眼邢漠的脸庞。 看对方的脸色已不似之前那么难看后,柏九才暗自松了口气。 “嗯。”邢漠点了点头,表示理解道: “这确实要好好考虑,切勿草率决定,莫要辜负了这等绝技。” “前辈所言极是,晚辈自当慎重。哦,对了……”说到这儿,就听柏九忽然话音一转: “那依前辈之见,此技大概属于何种阶品呢?” 邢漠闻言,又是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这还用问吗?此技必属天阶,且八成是上品!” “天阶……上品?” 柏九闻言,不禁大吃一惊。 他本以为这门武技再怎么厉害,顶多也就是天阶中下品而已,没想到邢漠竟对它评价如此之高。 “废话!若不是天阶上品,岂能将老夫打得如此……咳咳!” 邢漠边说边摸了摸自己身上的伤口,似乎对刚才的试招仍有余悸。 轻咳了两声后,邢漠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柏九道: “对了,你刚说,你是在自己书房里领悟的这门绝技?” 柏九正色地点了点头:“没错。” “不应该呀!” 邢漠满脸狐疑,喃喃自语。 他一边说着,一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颏。 在邢漠的认知里,像顿悟这种事情,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发生的。 一般来说,想要顿悟,要么得身处某些具有特殊元素的地方,比如上古遗迹、古刹禅院之类; 要么就得观摩一些绝世高手的对战,从中领悟一些真谛。 可柏九倒好,这小子居然在自己的书房里突然顿悟了,而且还他娘地悟出了如此厉害的一招武技! 这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邢漠是越想越觉得离谱。 思量了七八秒后,就听邢漠突然提出一个令柏九颇感意外的要求: “十分钟后,你在书房等我,老夫想去看看。” 第711章 北冥灵牍 “书房?喔,好的……”柏九似懂非懂地应了一声,可话还没说完,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前辈,那为何不现在一起去?非得十分钟后?” 面对柏九的疑惑,邢漠又一次翻了个白眼,气鼓鼓地说道: “你把老夫折腾成这样,还不许老夫先回去换件衣服?” *** *** 十分钟后,柏九书房。 为了寻找柏九顿悟的奥秘,邢漠一踏入房门,便如侦探般展开了全面探寻。 他的双目如扫描仪一般,扫视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同时,他的神识也如雷达般延伸出去,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从天花板到墙壁,从窗户到地面,从书架到绿植,从座椅到书桌……邢漠没有丝毫遗漏。 这期间,柏九则像个小跟班似的,默默跟在他身旁,一言不发。 大约五分钟过去,邢漠扫射的目光,终于在柏九的书桌上停了下来。 柏九的书桌略显杂乱,堆放着不少公文与杂物,邢漠的双目已被一册空无一字的木简给吸引了。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木简,放在手中仔细端详起来。 那木简通体呈淡褐色,表面光滑,没有任何雕刻或装饰。 然而,当邢漠将神识注入木简,探查过其材质后,他的脸色突然一变,原本困惑的神情瞬间变得明朗起来。 “好小子!” 邢漠嘴角微扬,露出一丝惊讶的笑容: “世间罕见的北冥灵牍,居然被你给找到了? 难怪你能在此顿悟,呵呵,你这小子的嘴,还挺严实的嘛?” “什、什么灵牍?” 柏九望着那本无字木简,满脸狐疑,显然对这个名字十分的陌生。 他挠了挠头,皱眉问道: “前辈,这……这不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抗火木简吗?” “普普通通……个屁!”柏九话音刚落,邢漠便举起木简,朝不识货的柏九脑袋上狠狠敲了下去。 “哎哟!” 柏九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打得眼冒金星,抱着脑袋,像只受惊的猴子般朝后猛地跳去。 “前辈,您、您说就说,干嘛动手打人啊?”柏九一边揉着生疼的脑袋,一边抱怨道。 “打的就是你这个有眼无珠的蠢货!” 邢漠没好气地瞪了柏九一眼,口中则缓缓道出了一席古语: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 这鲲鹏的传说,你总该听过吧?” 为了不再被邢漠偷袭,柏九一边护着脑袋,一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嘟囔道: “听是听过,可这跟木简有啥关系呢?” 见对方一脸的茫然,确实对灵牍的事一无所知,邢漠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耐着性子继续解释道: “相传,鲲自北冥化为鹏时,乃是受到了天道的感召。 当天道降临北冥之际,不仅令鲲成功蜕变为了鹏,同时也激发了深埋在海底的万年冥渊木。 虽然此木数量稀少,仅有寥寥数株,但每一株都承载着天道之韵……” 说到这里,邢漠稍稍停了一下,看柏九已经跟上了自己的思路,才继续说道: “后来,有一位大能者偶然间发现了这些冥渊木,便将它们从海底打捞上来。 经过一番精心加工,将这些冥渊木被制成了上百个简牍,而这些简牍便被后人称之为——北冥灵牍。” 第712章 岂止是幸运 听到这儿,柏九先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但很快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 “哦!原来这木简是由那批冥渊木制成的啊? 不过,晚辈还有个问题。 您是怎么知道这木简就是北冥灵牍的呢? 我之前也仔细检查过这个木简,没发现它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啊?” 邢漠微微一笑,解释道: “那是因为老夫在数百年前,曾有幸在皇宫里亲眼见到过一册北冥灵牍。 也正因如此,老夫方能认得此物,否则难以辨识。 每一册北冥灵牍,都蕴含着天道之力。 若长期与之接触,就有可能引发顿悟。 你刚才所使的那招武技,多半便是受此物启发而来。” 听过邢老的这番讲解,柏九方如梦初醒。 原来,他能在书房里顿悟武技,并不是因为他“天赋异禀”,而是被这本蕴含天道的灵牍激发的。 “喔!真没想到,这本看似不起眼的木简,竟是一件蕴含天道的宝物? 还好我当初没有把它扔掉,否则可就错失这天大的机缘了……” 发自肺腑地感慨了一句后,就听柏九又好奇地问了一句: “哎?前辈,那您当初是不是也用这灵牍,悟出了什么厉害的武技呢?” 闻言,邢漠则是一脸遗憾地摇了摇头,顺势将那本灵牍扔回了柏九的手中: “此牍乃上古之物,虽然当初有上百册之多,但历经数万年的岁月沧桑,能够流传至今且尚未被人使用的,早已是凤毛麟角。 老夫当年,也只是在宫内远远看过此简一眼。 我可没你那么幸运,能与之天天相伴。” 柏九一听,强如邢漠的元婴大佬都没能获取一册,只有驻足远观的份儿,立刻情不自禁地深吸了口气: “呼……那这么说来,我还是挺幸运的哈?” “岂止是幸运?” 邢漠在颔首之余,眼底也划过了一抹隐隐的羡慕: “据老夫所知,当今东灵大陆上,能以此简顿悟之人,屈指可数! 除了几位皇族前辈之外,就只有凛冬圣教的百里苍穹曾经找到过一册,并借此悟出了他的成名绝技——天下无尘。 你小子不过具灵初期,便能获取此物,简直是走了天大的狗屎运! 你可知道,要是把这灵牍放到拍卖会上,兜里没个几百万灵石,都不好意开口出价。” 在此之前,柏九是压根儿没想到,这本被他弃置在书桌上、不知已躺了多少个日子的空白木简,竟会是如此珍贵之物。 倘若他提前知晓此事的话,绝对不敢像之前那样,把它当作杂物一般随手乱丢。 这要是被哪个不长眼的家伙给顺手牵羊了,那他非得悔恨终生不可。 因此,在感到无比庆幸的同时,柏九的内心也涌起了一阵后怕。 秉着亡羊补牢的负责态度,柏九立刻采取了一系列的保护措施: 先将灵牍小心翼翼地放入了一个自带真气锁的保险盒内。 随后,又将此盒塞入了自己的戒指里。 最后,他在戒指上多加了一道真气禁制,为这册灵牍提供了整整三层防护。 然而,就在柏九忙得不亦乐乎之际,一旁的邢漠却发出了一阵嘲笑: “呵呵,这灵牍你都用过了,还把它当个宝贝留着作甚?难不成还想重复使用?” 第713章 不便明言 听到邢漠此言,柏九当场张嘴愣住,一脸茫然地看着对方,结结巴巴地道: “啊?这灵牍只、只能用一次?” 显然,他对于灵牍的使用方法还是不太明白。 看着柏九那副失望的样子,邢漠不禁觉得有些好笑,无奈地摇了摇头道: “你小子,还真是够天真的。 灵牍只是承载天道之物,又不会自行衍生道意。 一旦被人领悟,道意便会消失不见,怎么可能重复使用呢?” 听过邢漠的解释,柏九这才恍然大悟,尴尬地摸了摸脑袋: “是这样啊?您刚才又没说,我、我还以为这东西可以反复领悟呢。” 不过,受挫的柏九很快就调整了心态,嘿嘿一笑,又继续说道: “嘿嘿,那也没事,就权当是个纪念品吧。 好歹也是件上古之物,或许将来还能派上用场呢?” “呵呵,这你随意。反正老夫已经把话说明白了,你想怎么处理是你的事。 好了,闲话就说到这吧……” 待柏九把灵牍收好后,就听邢漠突然话锋一转,脸色也随之严肃起来: “现在该你交代了。这册北冥灵牍,到底是从何而来?” 在邢漠面前,柏九通常都是直言不讳,有什么说什么,不来虚的。 但在这件事上,柏九的内心却不自觉地打起鼓来。 因为,这本册北冥灵牍的来历,其实与邢漠存在着一定关联。 想当初,如果不是身为州府官员的邢漠对柏九的行为视而不见,默许他进入凛冬圣教的密室进行搜查,那么柏九根本就没有机会获得此物。 也正因如此,柏九深知如果将实情告诉邢漠,势必会给对方带去一定心理负担,甚至还会让他背负上“监守自盗”的罪名。 所以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柏九决定用一种委婉的方式来回答邢漠的问题。 “前辈,关于灵牍的来历,晚辈不是不想告诉您,而是……不能告诉您。 您不仅是我派的挂职长老,更重要的是,您还是州府的官员。 所以,有些事情晚辈不便明言。 我只能这样跟您说,此物的来源……确与凛冬圣教有关。 至于具体细节嘛,还望您莫要追问。” 听完柏九这番话,邢漠当场一愣。 他本以为柏九会给他一个明确的答复,可没想却得到了这样一个模糊的回话。 邢漠不禁开始思考,为什么仅因此物与凛冬圣教有关,柏九便不能告诉他呢? 这其中,究竟藏着怎样的联系和顾虑呢? 带着满心疑惑,邢漠又仔细回味了一番柏九刚才的言词。 他发现,柏九其实一直都在暗示自己,他是因为邢漠“官员”的身份,所以无法直言相告。 而关于凛冬圣教和官员的交集,邢漠脑中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前不久发生的凛冬分舵事件。 照这个思路往下分析的话,不难猜到这本灵牍十有八九便是柏九从凛冬圣教的密室里找到的。 但因它属于私吞的“赃物”,所以难以明言。 想到这里,邢漠心中的疑惑立刻消散。 他不仅明白了柏九的苦衷,也理解了他为什么选择用这种隐晦的方式来传达信息。 柏九的目的并不是要隐瞒什么,而是不想让邢漠为难而已。 想通了这一点,邢漠的嘴角微微上扬,当即颔首一笑,结束了这段关于灵牍的对话。 第714章 移步再论议题二 谈吐之间,时间已来到上午十时。 柏九那空空如也的肚皮,此刻像一只饥饿的小兽,不断发出“咕咕”的叫声,向主人抗议着自己的“空虚”。 邢漠自然也听到了这几声抗议,他不禁微微一笑,主动提议道: “聊了大半天了,要不咱们先去食堂吃点东西吧?” 对此提议,柏九自然不会拒绝。 两人一同起身,并肩朝门派食堂的方向走去。 由于此时已过早餐时间,而午餐尚未开始,所以食堂里人不多,只有寥寥几桌食客。 柏九和邢漠各自点了一份丰盛的早餐,然后找了一个位于角落的餐桌坐下。 一边享用美食,一边开启了今日的第二个议题。 咬了口香喷喷的馒头后,就听邢老率先问道: “关于曹氏三人之死,老夫已然了解。 接下来再跟我说说,当日在丁宅内,你是如何苏醒的吧?” 听过邢漠的问题,柏九并没有立刻作答,而是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豆浆,将口中的食物咽下。 随后,就见他嘴角微扬,反问了一句: “呵呵,恕晚辈先卖个关子。 不知前辈以为,我是如何苏醒的呢?” 在这个问题上,邢漠其实早有准备。 只见他挂着一脸胸有成竹的神情,一边单手捋须,一边逐字逐句地分析道: “按理说,如果你小子真中了‘梦秋檀’的道,是不可能在那么短时间内苏醒的。 那‘梦秋檀’可不是普通迷药,少说也得让你昏睡个一天半日。 所以老夫认为,你肯定是提前知晓了他们的计划,并做好了相应的准备,根本没有中招。 我猜得,对不对啊?” 在邢漠来看来,他的这段分析可谓是合情合理、天衣无缝。 因为除此之外,他实在再想不出还有其他的可能性了。 所以在他眼中,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不可能再有变数。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一个狠狠的回击。 听完这段分析后,柏九竟没有如他预期般点头认同。 相反,柏九的脸上划过了一丝顽皮的笑意,毫不留情地否定了邢漠的猜测: “您猜得……完全错误!” “什么?你、你说我猜错了?” 邢漠宛如遭遇晴天霹雳,瞬间呆住,满目不信地皱起了眉头: “这怎么可能?那你说说,你到底是怎么醒的?” 见关子卖得差不多了,柏九也就没再藏掖,一五一十地还原了当日的情景: “实不相瞒,晚辈虽然一直对叶不魅有所防备,但那日……确实是我大意了。 我万万没有想到,她居然会如此狡猾,利用给小虎、小莺送饭为借口,在丁老家中设下陷阱。 此事,确实是晚辈的疏忽。 那日在丁宅,直到我闻到那股淡淡的檀香味,晚辈才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但再想做防备为时已晚,那‘梦秋檀’的效力发作极快,我只觉得眼前一黑,便当场昏了过去。” “你……真的昏过去了?” 邢漠诧异地张大了嘴,他的眼睛瞪得浑圆,仿佛要掉出来一样,半信半疑地再次问道: “那你小子,是如何中途苏醒的? 即便换作是老夫,也不可能这么快醒来啊!” 他的声音充满震惊和疑惑,显然对柏九的话语仍旧难以深信。 第715章 简易项链 看着邢漠那副惊讶的模样,柏九微微一笑,脸上绽出了一个既神秘又得意的笑容。 只见他不慌不忙地抬起左手,当场从脖子上取下了一条“简易项链”。 这条项链,看起来非常朴素。 链条,就是一根结实的细绳,没有任何装饰。 直至邢漠的目光落在了细绳底端,那枚被绑缚的珠子上时,他忽然下意识地“咦”了一声。 那颗珠子是通体翠绿,宛如一块上好的翡翠,散发着饱满的光泽。 但若仔细观察还不难发现,这颗珠子的内部,隐藏着一些奇妙的景象。 既像是有星云在内缓缓流转,又如无数飞羽在内翻腾起舞,伴着一种神秘而梦幻的感觉,令人不禁想要一探究竟。 就在这时,柏九将项链缓缓递到了邢漠面前,开口问了一句: “前辈,可识得此物?” 邢漠见状,赶忙伸手接过,认真端详起来。 项链上的挂坠圆珠是通体碧绿,浑然一体。 凑近后,他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腥味由珠内传出,让人闻之欲呕。 由此可见,此物绝非寻常翡翠、碧玉所制。 邢漠皱着眉头,双目凝视着珠子,真气与神识不断在项链上游荡。 脑中闪过了至少十几个念头,但都被他一一否定。 最终,他想起了曾经读过的一本古籍,书中的记载与眼前的珠子极为相似。 “咳咳,此珠……难道是传说中的——碧血鸩羽珠?”邢漠终于开口了,声音中带着些许不确定。 (鸩【zhèn】,上古毒鸟,通体紫红,腹部和翅尖翠绿。 鸩鸟以毒杀万物,喜食毒物,尤爱剧毒之蛇。 碧血鸩羽珠,是由鸩鸟的翅尖、内脏外加若干通灵宝玉炼制而成。 既可吞噬一切毒素,需要时也可逼出毒素用于下毒,是一件攻守兼备的罕见灵器) 没想到邢漠竟认得这颗珠子,柏九第一时间面露敬佩地抱起了双拳: “前辈见多识广,晚辈佩服! 没错! 此珠便是碧血鸩羽珠,戴于身边,可解世间万毒。 梦秋檀虽不致命,但也算是一种毒药。 发作后不过半分余钟,便被此珠化解了药力,晚辈很快就苏醒了过来。 但是为了弄清曹家的阴谋诡计,我并未立刻起身,而是将计就计,又在厅内装睡了许久……” 就在刚刚,邢漠先是在柏九的书桌上,发现了自上古流传而下的北冥灵牍。 几分钟后,他又在柏九的脖子上,看到了古籍中记载的碧血鸩羽珠。 短短一天之内,邢漠竟从柏九身边接连发现了两件稀世珍宝,那感觉真有点如梦似幻。 此时邢漠的表情,已不仅仅是惊诧那么简单了,甚至震惊到有点扭曲起来: “你小子……城府真是够深的啊?! 居、居然还藏了这么一手? 这么好的东西,老夫之前怎么从未见你拿出来过呢?” 柏九闻言,赶忙干笑两声,如实回道: “前辈误会了,不是我城府深,此珠是我前几日刚刚得到的。” “前几日?” 邢漠显然对这个答案颇感困惑,不禁追问道: “这段时间,你不一直都在派里吗?怎会突然收获此物?” 面对邢漠的询问,不知是何因,柏九忽然眉头一拧,眼中还划过一抹发自心底的疑虑: “其实就算您今日不问,我也打算过两日去找您商议此事的。 唉,这颗碧血鸩羽珠……是傅久谦拿给我的!” 第716章 项链来历 “傅——久——谦?” 邢漠念叨着这个名字,觉得有些耳熟,但又想不起具体在哪里听过。 他眉头微拧,努力在脑海中搜索着相关记忆。 几息过后,终于让他想起了一丝模糊的印象: “你说的可是那位……年纪不轻的具灵长老?” “没错!正是此人。”柏九肯定地点了点头: “他是几个月前主动申请入派的,由于晚辈不知此人底细,我还特意找您帮忙调查过他的背景。” “噢!你这么一说,老夫也想起来了!” 邢漠恍然大悟,摸了摸下颌白须: “上次在逐光镇郊,就是他用上古破阵符,除去了百里苍穹布设的三品困龙阵,救了你我一命。 事后,老夫为了还他人情,还给了他一枚九原续命丹。 我记得没错吧?” “嗯,晚辈说得是,就是这位傅长老。”柏九再次点头确认。 “嘶……可他怎么会有如此珍贵之物?还舍得将此珠赠给你呢?” 邢漠一脸狐疑地看着柏九,似乎对傅久谦的行为颇为不解,眼底不受控地升起了一抹疑虑: “你跟他的私交很深吗?” 柏九摇了摇头,回忆着说道: “我与此人,谈不上什么私交,平日里其实接触不多。 晚辈是事发当日,恰好在山门外碰到了此人……” 为了让邢漠知晓这颗珠子的来历,柏九详细地讲述了一遍那日的经历。 原来,柏九那日清晨,本来是要和叶不魅一同前往逐光镇,去看望那两个孩子的。 然而,当他们走到山脚下时,却意外地遇见了刚从三生窟归来的傅久谦。 傅久谦声称,急需向掌门汇报一些三生窟的灾情。 于是,柏九只得让叶不魅先行一步,自己单独留下,听取了傅久谦的汇报。 关于三生窟的水势,傅久谦三言两语就说了个大概。 就在柏九正准备结束这场对话时,傅久谦突然从戒指里取出了这条挂有碧血鸩羽珠的项链。 说此物,是他昨日在三生窟一个废弃洞府里偶然发现的。 当时,他本来是想查看洞中是否有难民居住,却不想竟有如此奇遇,让他找到了这件沧海遗珠。 说完项链的来历,傅久谦又顺势将此珠的神奇功效告知了柏九。 先不说别的,单就“解世间万毒”这一条,便足以将其称之为稀世珍宝。 听过这番介绍,柏九虽诧异于此珠之能,但并无占据之意。 他是当场恭喜对方,能有幸寻得此宝。 然而,令柏九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傅久谦在这件事上,却是出乎意料的大度! 他不仅毫无独吞之意,反而主动提出,要将此物献给掌门。 只求日后,在门派续命丹药的分配权上,能给他一些优待。 说到这里,也不顾柏九反对,傅久谦不由分说、无比热情地便将这条项链戴在了柏九的脖子上,并随手将那颗碧血鸩羽珠塞入其衣领,藏在了长袍之下。 仅留下一句“需将此珠佩戴在身上方能生效”后,傅久谦便头也不回地返回了门派。 由于当时,柏九正急着去逐光镇见人,便没有当即回身追赶。 想着等从逐光镇回来,再去找傅久谦细说此事。 可不料只几分钟后,这颗碧血鸩羽珠就派上了用场,在丁宅之中救了柏九一命。 第717章 三重疑 柏九的讲述,虽然完整地还原了项链的来历。 但邢漠的脸上并未流露出释然之色,反而比听之前更加困惑、疑虑。 其中缘由,主要有以下三点: 其一,关于项链的来历,邢漠感觉有些牵强附会。 三生窟遭遇的那场洪灾,对于普通凡人来说,的确是一场浩劫。 可对于修行者而言,绝对称不上生死攸关的时刻。 即便洞府的主人,因为某种原因决定舍弃此洞,那也不可能将如此重要的宝珠遗落在洞内而不带在身边。 毕竟,这颗宝珠若是放在拍卖会上,其价值起码在百万级别以上。 就算高如元婴修士,也断然不会将其弃如敝履。 所以,傅久谦能如此轻易地“捡”到这颗宝珠,实在令邢漠难以信服; 第二,关于这条项链的出现时间,太过巧合。 几分钟后,柏九便要踏入曹殿琛设下的埋伏圈。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这条项链却凭空出世,还不偏不倚地挂在了柏九的脖子上,仿佛特意要帮他逃过一劫似的。 如此巧合的“机缘”,让邢漠无论如何都难以相信这仅仅只是个偶然; 第三,傅久谦的动机问题。 柏九自己刚才也提到过,他和傅久谦之间的私人交情并不深厚,不过是相识数月的普通同门罢了。 即便傅久谦有意要讨好掌门,那也用不着送对方这么贵重的礼物吧? 若单论交情,他二者之间的情分根本没到这一地步。 再退一步说,就算傅久谦只是一心想寻求续命之物,那也可以采取更为直接的方式。 他大可以将此珠卖掉,然后用换来的灵石去拍卖会上购买续命的丹药。 以碧血鸩羽珠的价值,换个五六颗续命丹绝对是绰绰有余。 可他偏要选择等待逐光门内部分配,这其中的缘由实在是让人费解。 而且据邢漠所知,逐光门的炼丹房,目前连炼制这类丹药的材料都还没有找齐呢。 傅久谦这般押注,实在显得太过偏激。 所以,带着心中种种疑虑,邢漠慢慢将手中的竹筷放在了桌上。 他抬起头,凝视着柏九的双目,郑重地问了一句: “柏掌门,对于这条项链,你可有什么看法? 你有没有觉得,傅长老的说辞……有些奇怪呢?” 听过邢漠的问话,柏九先是微微颔首表示了认同。 待他将口中最后一口食物咀嚼咽下,脸上也显出了几分凝重的神色: “说‘奇怪’都有些过于委婉了。依晚辈之见,简直就是疑点重重。 无论是项链的来历,赠予的时机,还是此举的动机……都让我觉得太过牵强。 所以,他说的那些话,晚辈其实都不相信!” 见柏九的思路竟跟自己不谋而合,三重疑点对方也有发现,邢漠不禁暗自点头,眼底还划过了一抹欣慰之色。 说句心里话,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邢漠真是越来越欣赏这位其貌不扬却心思缜密的后辈了: “嗯,孺子可教。 那么,依你之见,他这么做到底是何目呢?” 第718章 因何未去? 柏九若有所思地望着窗外,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打破沉默,第一次透露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晚辈认为,最合理的解释应该是,傅长老早就察觉了曹家的阴谋。 那天清晨他送我碧血鸩羽珠,就是想帮我渡过此难。” “嗯,言之有理。” 邢漠听后,先是认可地点了点头,但紧接着又提出了一个疑问: “既然是帮你,那他为何不跟你明言呢?” “这个嘛……”柏九困惑地摇了摇头:“晚辈也一直想不明白。” “那你可有当面去问过他?” “没有。” “因何未去?” “因为晚辈想先听听您的意见,然后再去找他。” 说到这里,就见柏九突然面色一改,以一种真诚而恳切的语气向邢漠请教道: “前辈,您觉得我该以怎样的态度和傅长老交流呢? 是当场揭穿他,质问他? 还是装作不知情,先探探他的口风?” 柏九到现在都没和傅久谦见面,其中的缘由就像他刚刚所说的那样,他至今还没想好,到底该以怎样的态度去面对傅久谦。 通常情况下,遇到这种有意隐瞒真相的同门长老,柏九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直接开口质问。 用这种最直接、最简单的方式,迅速掌握事情的全貌。 就好比之前的叶不魅,当柏九发现此女图谋不轨后,他事后立刻展开审讯,不把真相弄清,绝不善罢甘休。 然而,在面对这位言不尽实的傅久谦时,柏九却显得有些犹豫了。 因为和心怀叵测的叶不魅相比,傅久谦的言辞虽是漏洞百出,但柏九能明确地感受到,对方对自己和逐光门其实充满了善意。 不久前,在凛冬圣教的乌州分舵,就是傅久谦以珍贵的上古破阵符救出了柏九和邢老; 而这一次又是傅久谦,以碧血鸩羽珠化解了曹家的阴谋,令柏九转危为安。 尽管柏九到现在都没搞清,这个老家伙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又为什么要遮遮掩掩地帮助自己。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傅久谦显然对柏九没什么恶意。 不然的话,他也没必要搭救自己两次。 而面对自己的救命恩人,让柏九开堂审讯、刑讯逼供,他还真有点下不去手。 即便他真做了,怕也难以拿出应有的威严和气势。 因为说到底,柏九不是那种恩将仇报的人。 他是打心眼里做不到,只因为一份“猜忌”,就给自己的救命恩人定罪论处。 此外,还有一个原因也很重要。 傅久谦的言辞,虽然是破绽百出,但柏九其实也没掌握确凿的证据能够戳穿他的谎言。 他和邢漠的所有想法,目前都是基于主观推测而已。 就算对傅久谦展开质问,倘若对方始终坚持自己的说法,不予更改,柏九也拿他没辙。 最终不仅无法查明真相,反而还会导致两人关系破裂。 因此,在这条探寻真相的道路上,柏九一直保持着谨慎的态度,并未急于行动。 打算等邢老归来,与其商议之后,再与这位神秘莫测的傅长老展开会面。 第719章 初到傅宅 听完柏九提出的这道难题,邢漠不禁叹息一声。 经过一段时间的深思熟虑,才缓缓回道: “依老夫之见,直接质问或揭穿……并非明智之举。 毕竟,对方对你有赠珠之恩,且咱们手中并无实证,眼下没有必要为此事与他撕破脸皮。 此次前往,你最好还是以探风和道谢为主。 等日后找到足够的证据,再去与他当面对质也不迟。” *** *** 从食堂出来,柏九沿着蜿蜒的山路向住宅区走去。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脑中一边思量着即将展开的对话,另一边也没有忘记欣赏眼前的美景。 此刻,天空中烈日高悬,犹如一个熊熊燃烧的火球,毫不留情地炙烤着大地,彰显着夏日的炎热和威力。 山路两侧的蝉鸣与鸟啼此起彼伏,交织成一曲嘈杂的交响乐,回荡于山间,仿佛是一场大自然的音乐会。 柏九脚下的石板路,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微弱的光芒。 路旁的草丛中,不知名的野花竞相开放,争奇斗艳,为这片山林增添了一抹绚丽的色彩。 与初到此地时的陌生感相比,如今的逐光门对于柏九来说,已是轻车熟路。 眼前的每一栋建筑、每一棵花草、每一位同门,看上去都是那么的亲切与熟悉。 经过近一年时间的适应,柏九在这里终于找到了“家”的感觉。 对柏九来说,“逐光山”这三个字,已不仅是一个熟悉地名,而是一片难舍的家园。 十分钟后。 柏九来到了傅久谦的院落门前。 这座小院被一道木质栅栏环绕,仿佛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天地。 正门的门头上,用毛笔书写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傅”字。 字迹工整而圆润,既不张扬,亦无锋芒,令柏九不禁想起了傅久谦的为人。 透过栅栏,柏九向内张望。 只见院里仅有两间普通瓦房,几棵尚未长高的树苗,一张石桌和两个石凳。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给人的第一感觉——空旷而简约! 无闹市之喧嚣,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行,与外面的世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柏九站在门外,静静地打量着这间小院,脑中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几息过后,就听他长舒了口气,终于抬起手臂,敲响了面前的木门。 闻声由屋内走出的傅久谦,今日穿了件黑色长袍。 头顶浓密的白发之间,依旧扎着那条早已褪色的黑布头巾,尽显岁月沧桑。 看到掌门到访,傅久谦的脸上立刻显出了一副诚惶诚恐的表情。 他快步上前打开院门,恭恭敬敬地朝柏九作了个揖: “不知掌门到访,未能远迎,失礼、失礼! 掌门快快请进,老夫这就去给您沏茶。” 说完,也不顾柏九阻拦,傅久谦急忙将柏九请入院中,并于石凳就坐。 他自己则匆匆返回屋内,不一会儿便取出了一个茶壶和两个茶杯,笑容可掬地坐在了柏九对面。 一边为柏九斟茶,一边好奇地问道: “不知掌门大驾光临,可是有什么要事?” 第720章 还珠 柏九微微摇了摇头,抬手从脖上摘下了那条挂有碧血鸩羽珠的项链: “要事也谈不上,柏某今日是来归还这条项链的。” 说完,便将项链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上。 “归还?” 傅久谦一头雾水地皱起了眉头,似乎不太明白柏九的意思: “掌门何出此言?难道这珠子有什么问题不成?还是说……掌门看不上此物?” “傅长老误会了!”柏九赶忙摆手解释道: “此珠功效极佳,也无半点问题,柏某绝无轻视之意。 相反,正因这颗珠子太过珍贵,我才特意前来归还。” 听对方不是因为东西不好要“退货”,而是因为太过贵重不愿收下,傅久谦才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 “哎呀,真是吓了老夫一跳!呵呵,我还以为是您瞧不上这东西呢。 既然此珠功效不错,那您就收着呗。 您无需跟属下客气,更不用觉得过意不去。 毕竟,按常理来说,这件宝物是属下在外出公干时偶然发现的,它的所有权本就归属于门派。 我把它献给您,那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呃……就好比金长老外出猎妖时,途中所获取的妖丹,肯定也是归门派所有呀。 所以说,您收下这颗珠子,那是再合适不过啦!” 为了说服柏九收下这颗珠子,傅久谦稍加思索了几秒后,又从另一个角度继续劝说道: “再者说,属下之前也跟您说过,如今在老夫眼中,唯有延续生命之物方是珍宝。 至于其他物件,属下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您要是把它给了我,我可能转手就把它卖了,老夫自己定不会留着。 所以啊,您就别跟属下客气啦。 这东西放在您身上,才能发挥它最大的作用。 当然啦,如果您真觉得过意不去,想要补偿属下的话,嘿嘿,那只要以后在续命丹药的分配权上,稍微给属下一点优待就行。 毕竟,这些丹药对老夫来说,才是真正急需之物。” 傅久谦一边说道,一边从桌上拿起那条项链,硬生生地又塞回了柏九的手中。 一方面,此珠的避毒效果确实令人惊叹。 在这个充满权谋和算计的修真世界里,毒术一直都是最难以防范的暗算手段之一。 若能拥有这颗神奇的珠子,柏九便可从此高枕无忧。 再也不用担心有人对他暗中下毒,对自身安全有着不可估量的好处; 另一方面,傅久谦的“拒收”态度也是异常坚决。 他甚至亲口说出,如果柏九将这颗珠子给了他,那他定会毫不犹豫地转手将其卖给他人。 这样一颗稀世珍宝,若是被傅久谦轻易卖掉,落入他人之手,那真是太可惜了! 于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柏九最终也没再执拗坚持。 一边满怀感激地向傅久谦道谢,一边小心翼翼地将这条链子挂回了自己的脖上。 与此同时,为了回报傅久谦的这份人情,柏九也当场暗下决心,日后定会以续命之物回馈对方,以报赠链之恩。 第721章 救命之恩 重新戴好项链,柏九并没有急于离开。 相反,他静静地坐在桌前,仿佛在沉思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柏九终于动了。 就见他轻轻端起桌上的陶瓷茶杯,凑近唇边浅尝了一口。 茶水入喉,一股淡淡的茶香在他口中弥漫开来。 这是一种柏九从未喝过的绿茶,味道时而甘甜,时而苦涩,百转千回。 直至他手中的茶杯再次落回桌面,柏九的目光也随之落在了傅久谦身上,他的声音平静而温和: “傅长老,柏某今日到访,其实还有一事。 我是专程来感谢救命之恩的!” “救命之恩?” 傅久谦闻言,脸上露出了既好奇又困惑的表情。 他皱起眉头,茫然不解地问道: “掌门此话怎讲? 属下最近……没做什么呀? 难道您说的,还是上次在逐光镇郊,老夫以符破阵一事?” 柏九微微摇头,否定了对方的猜测: “傅长老上次在逐光镇郊,确实对在下有过救命之恩,此恩柏某没齿难忘。 但今日,我说的并非此事。” 听到这儿,傅久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追问道: “那掌门所说的救命之恩,究竟是指何事?” 柏九顿了一下,方才给出了解释: “柏某说的,是前几日在丁常忠家发生的险情……”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柏九将当日在丁宅发生的事情,毫无隐瞒地讲述了一遍。 傅久谦聚精会神地听着,脸上的表情随着柏九的叙述不断变化。 直到听完整个事件,就见傅久谦诧异地瞪大了双眼,眼底除了惊愕之外还闪烁着一丝源自心底的愤怒: “啊?竟、竟有这等事? 这几个曹家孽种,实在是太阴险了! 唉! 早知有这般险情,老夫当日真该与掌门一同前往逐光镇,此乃属下失职! 掌门,属下建议,以后但凡出门办事,您还是多带几个亲信在身边吧,以防再被奸人算计。” 就在傅久谦聆听与叙话之际,柏九其实一直都在暗中观察此人。 他发现傅久谦在聆听时,眉头皱起,嘴唇紧抿,这些都是人在感到忧虑和愤怒时常见的表情。 至于他回话时的语气,听起来也极为真诚,并无做作之迹。 单从以上表现来看,对方仿佛真是头一次听闻此事,与柏九最初的猜测大相径庭。 面对这一景象,坐在对面的柏九不禁深陷疑惑,低着脑袋扪心自问起来: 他为何会表现得如此诧异? 难道之前真是我猜错了? 傅久谦对当日之事其实毫不知情? 而那日的一切,都只是巧合而已? 就在柏九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傅久谦的声音又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哦……难怪前些日叶不魅会被逐出门派,之前老夫还挺纳闷的,不知此人犯了何错,现在总算是明白了。 唉!要我说,还是掌门大度。 若是换作老夫,恐怕当场就要了她的小命。” 傅久谦的这番评论,很快将柏九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只见他嘴角上扬,挤出一抹苦涩的笑意,缓缓回道: “叶道友虽然犯了错,但能中途悔改,已是相当不易。 况且,她之前被曹殿琛种下生死玄灵符,只剩下短短半年的寿命,不如就让她自生自灭吧。” 第722章 救命之恩(二) 简单解释了两句后,就听柏九话锋一转,又将话题引回了“救命之恩”这四个字上: “所以,若不是当日有幸戴了这枚碧血鸩羽珠,柏某恐怕早已命丧黄泉,死在曹殿琛手中。 算来不过短短半年,傅长老已两次救我于危难之中。 这份恩情……柏某真是感激不尽,请长老受柏某一拜!” 尽管今天,柏九是带着特殊目的来与傅久谦会面的,但这丝毫不影响他对傅久谦的感激之情。 只见柏九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朝着傅久谦深深鞠了一躬。 神情真挚而庄重,蕴含着无尽的感激与敬意。 “哎~~使不得!使不得!” 傅久谦见状,一个激灵跳了起来。 先是将柏九迅速扶起,后又将对方请回了凳上。 直到柏九重新落座,傅久谦这才屈膝坐于对面,一脸惶恐地摆手说道: “掌门言重了! 您这么说,真是折煞老夫了。 老夫不过是偶然捡了颗珠子,顺手将它献给了您,这哪里算得上救命之恩呐? 掌门能化险为夷,是掌门的运势,是天道之恩赐,跟老夫可没有半点关系。” 望着满目谦逊不肯领功的傅久谦,柏九微微摇了摇头: “傅长老过谦了。 柏某今日能安然无恙地坐在这里与您叙话,可都是托您的福! 即便是巧合……那也是您赠予柏某的运势! 实不相瞒,在来此之前,柏某甚至还猜想过,是不是傅长老提前知晓了曹殿琛的阴谋……” 然而,还不等柏九把这句话说完,就被傅久谦急匆匆地打断了: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属下若是提前知晓那几个孽障要蓄意谋害掌门的话,老夫又岂能坐视不管,任由掌门独自前往,以身犯险呢? 这纯粹就是巧合罢了! 您若是不信,大可去三生窟询问一番。 老夫于事发前日,还在三生窟查探水情呢,怎么可能提前知晓逐光镇的事呢?” 听傅久谦说得如此笃定,脸上也没有半分迟疑,语气之真、神情之切,均无破绽可言,柏九不禁再次暗叹。 他原本,对今天这场“探风”行动是充满了信心,以为能从中窥得些许真相。 但现在看来,成功的希望已经越来越渺茫。 因为自始至终,无论从言辞上还是神情中,柏九都未能从对方身上捕捉到任何有用的信息,更别提找到破绽了。 这也使得柏九下意识在心底画了两个问号: 难道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 还是说,傅久谦是一个极其擅长伪装和掩饰的人,以柏九目前的道行,根本无法识破? 带着满心疑惑与几许不甘,经短暂的思考,柏九决定再试一次。 道了几句感激之词后,就听他迅速转移了话题,将重心又放回了那颗宝珠之上: “哎?对了!我记得傅长老上次提到,这枚碧血鸩羽珠是在三生窟找到的吧?” 傅久谦点了点头,确认道:“正是。” “那不知傅长老何时有空,可否带我去那间藏有碧血鸩羽珠的洞府一观? 呃,柏某没别的意思,只是想去看看之前是哪位高人在此居住。 若非此人留下宝珠,柏某恐怕早死在曹殿琛的手中了。” 第723章 再会邢漠 柏九之所以提出这一要求,并不是真心想去查看洞府,而是想借此观察一下傅久谦的反应。 如果这颗宝珠,真是从三生窟洞府里捡到的,那么傅久谦定会果断答应,心无迟疑。 因为能捡到如此稀世珍宝的洞府,定会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不可能转头就忘; 但如果这颗宝珠并非来自三生窟的洞府,那傅久谦在这件事情上多半会含糊其辞。 要么说自己记不清楚了,要么便以各种理由拖延,以此来敷衍宝珠的真实来历。 柏九的此番用心虽然不赖,但最终的结果,还是让他失望了。 面对柏九的要求,傅久谦几乎想都没想,就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当然可以! 老夫最近也没什么事,倘若掌门想去,老夫随时可以领路,就算即刻启程都没问题!” 听傅久谦的回话竟如此果断,柏九的内心又是一声悠长的叹息。 显而易见,他的“最后一搏”,也以失败告终了。 随即摇头一笑,缓缓给出了答复: “噢,此事不急。等过几日我稍微清闲了,便与你一同前往。” *** *** 从傅久谦的家中出来,柏九又马不停蹄地赶往了邢漠的居所。 一见到邢漠,柏九便将刚刚与傅久谦的对话一五一十地还原了一遍。 邢漠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柏九的话,他的表情有些凝重,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待柏九讲完后,邢漠沉默了好一会儿,房间里的气氛变得异常安静。 终于,邢漠打破了沉默,他拧着眉头,若有所思地对柏九说道: “经此会面,你现在可相信他的巧合一说?” 柏九闻言,低头沉思了良久。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柏九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回道: “柏某从不相信这世上有绝对的巧合,况且还是两次! 他先前以破阵符救过我一遭,现在又以碧血鸩羽珠帮我度过危机。 这两次巧合加到一起,总让晚辈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所以,尽管他今日没有露出破绽,但晚辈仍不相信这只是巧合那么简单。 但可惜的是,晚辈目前只有怀疑,并无半点实证。” “嗯,老夫也是认同你的看法。”邢漠表示赞成地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咱们今后还是要多加留意此人的动向。 尽管从表面上看,他对逐光门并无恶意,但他如此深藏不露,势必别有用心的。 在尚未探明此人真实意图之前,你切不可对他过于轻信!” *** *** 时光荏苒,转眼已过半月。 在这段时间里,逐光镇的民宅建设工作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大伙们日夜赶工,终于在预期时间内完成了所有房屋的建造。 之前暂居于逐光门和帐篷区的难民,都在镇上拥有了自己新家。 在搬迁当日,逐光镇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作为逐光镇的新任地方官,向田亲自上门将柏九请来镇上,共同见证这一重要时刻。 据向田汇报,当初由三生窟来此避难的三万难民中,最终有两万多人选择了留在逐光镇生活,仅有小几千人因各自的原因返回了三生窟。 对此,柏九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轨迹和考量,正如他当初所言,他尊重每个人的决定。 第724章 反常的小虎 至于那两百多位来自三生窟的散修,在荷月、霜序和小琳等人的劝说下,绝大多数都选择加入逐光门。 不仅壮大了逐光门的实力,也为逐光镇带来了更多的人才和活力。 待搬迁仪式结束后,柏九并没有立刻返回门派,而是移步转向了丁常忠的居所。 他手中提着一个包裹,里面装着给小虎、小莺准备的美食。 还没走到门口,柏九就听到了宅内传来的阵阵欢声笑语。 走近一听,原来是丁老正在给两个小娃讲故事呢。 丁老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种令让人安心的力量。 小虎和小莺则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呵呵的笑声。 期间,柏九还听到了几声特别的笑声,那是叶不魅的声音。 虽然他尚未见到叶不魅本人,但从那笑声中,柏九能感受到叶不魅在这里似乎过得非常开心。 咚、咚、咚…… 柏九抬手叩响了大门。 须臾,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 紧接着,大门“嘎吱”一声被人打开,露出了小虎那张可爱的脸庞。 一见到柏九,小虎的脸上先划过一抹欣喜的笑容,如同春日里绽放的花朵。 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那笑容仅持续了一瞬,就突然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不喜的阴霾,撅着小嘴,不太高兴地叫了一声: “柏叔叔。” 面对小虎如此奇怪的反应,柏九不禁有些茫然。 他不明白,这个平日里活泼可爱的孩子为何会突然变得如此冷漠,心中暗自思忖着是不是自己哪里得罪了他。 就在柏九正准备开口询问时,丁常忠和叶不魅已经来到了门前。 丁常忠依旧是那副和蔼可亲的模样,他微笑着向柏九打了招呼。 站在丁常忠身后的叶不魅,今日的打扮颇为朴素。 她身着素衣长裤,黑发披肩,虽然全身上下都没有半点修饰,但依旧显得楚楚动人。 当叶不魅的目光与柏九交汇的刹那,她的神情中露出了一丝意外,一丝欣喜,但更多的还是愧疚。 她微微一笑,笑容中像是蕴含着千言万语,却又难以言表。 将柏九请入客厅后,丁老满脸笑容地招呼道: “柏掌门,快请坐!”然后转头对站在一旁的小虎道: “小虎,快去给柏掌门倒茶。”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小虎竟对丁老的吩咐充耳不闻,不仅没有像往常那样迅速行动起来,反而一脸不情愿地摇了摇头,嘴里嘟囔着: “我不去!给谁倒都可以,就不给他倒。” 柏九闻言,心中再次倍感诧异。 他想起刚才在门口时,小虎对他的态度就有些异常,如今更是如此,这实在是让人费解。 于是,他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小虎,是柏叔叔做什么错事了吗?你今天怎么对我这么这么凶啊?” 听到柏九的询问,小虎猛地抬起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回答道: “哼!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说完,还示威似的把脸转向一边,不再看柏九一眼。 丁老见气氛有些尴尬,连忙在一旁打起圆场: “唉,这孩子!真是的……柏掌门,不好意思啊,是老朽管教不严,您、您千万别生气。” 第725章 变坏? 跟个小孩子生气倒不至于,柏九此刻更多的是困惑与好奇,不明白小虎为什么会突然对他产生了这么大的敌意。 轻轻摇了摇头,柏九再次将目光投向小虎,温和地问道: “哦?叔叔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这么生气?你不妨说来听听。” 丁老本来是想要阻止小虎继续说下去的,毕竟小孩子有时候说话没轻没重,可能会惹恼柏九。 但是,当他看到柏九向他投来劝阻的眼神后,丁老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得到了丁老的默许,小虎便毫无顾忌地把心中的不满一股脑儿地倒了出来: “柏叔叔,你以前一直都很好! 我和妹妹都特别喜欢你! 可是后来……你怎么就变坏了呢? 你居然欺负叶阿姨,把她赶出了逐光门。 叶阿姨人那么好,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呀?” 小虎的话音刚落,站在一旁的妹妹小莺也赶紧跟着附和道: “就是的!叶阿姨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你却把她赶走了,你这么做太过分了!” 听到这里,柏九可算是明白这两个小家伙心怀怨恨的原因了。 原来,他们是在为叶不魅鸣不平,埋怨自己对她的惩罚过于严厉。 (出于多方面考虑,柏九曾在事后下令,本案知情者不得将曹殿琛、叶不魅等人蓄意谋权之事向外界泄露。 所以截止目前,只有不到十人知晓本案内情,而丁老和这两个孩子显然不在其中。 他们只知叶不魅被柏九逐出了逐光门,却不清楚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在这件事上,柏九该如何跟对方解释呢? 很显然,从目前的状况来看,这两个小家伙,甚至包括丁老在内,都很喜欢叶不魅,也很享受叶不魅到来后的时光。 如果柏九直言不讳地将叶不魅的“罪行”和盘托出,必然会让这三个人对叶不魅产生一些负面情绪。 这样一来,不仅会破坏叶不魅在他们心中的形象,令三人伤心难过,更会因此而毁掉叶不魅所剩不多的美好时光。 所以,柏九内心其实并不愿意将那残酷的真相告诉眼前这三个人。 可若不说明实情,他又该如何诠释“驱逐”叶不魅一事呢? 如果没有一个令人信服的理由,那么柏九恐怕真就要背负上“恶人”的罪名了。 在这一瞬间,柏九陷入了左右为难之境。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我、我……” 就在柏九支吾着不知如何作答时,坐在一旁的叶不魅突然开口,主动接过了话题。 她的声音轻柔而坚定,语气中充斥着安抚的意味: “小虎、小莺,阿姨不是早就跟你们说过了吗? 我是因为犯了错,才被柏叔叔逐出门派的。 这是我的过错,你们不应该埋怨他的。” 叶不魅的目光落在两个孩子身上,眼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愧疚。 然而,倔强小虎却并不买账,一脸不服气地反驳道: “丁爷爷在课堂上常说: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 叶阿姨已经知错了,以后不再犯错不就好了吗?为什么非要把你赶出门派呢?” 小虎的话语中充满了不满和疑惑,显然还是无法理解柏九的决定: “我前几天洗碗时,不小心打破了一个新碗。 爷爷虽然教训了我,但也没把我赶出家门啊? 柏叔叔为什么就不能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呢?” 第726章 坦白 望着小虎那张稚嫩而天真的脸庞,叶不魅的心中既感动又惭愧。 她下意识叹了口气,略微低沉地解释道: “小虎啊,阿姨要向你坦白一件事。 阿姨所犯的错,可比打碎一个碗要严重得多。 之前没有跟你细说,是因为我觉得你们还太小,无法理解其中的严重性。 但是现在,阿姨觉得还是有必要告诉你们真相。”叶不魅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 “其实,若按照门派律令,我犯的错理应被处死才对。 多亏柏掌门对我网开一面,才勉强保住了性命。 逐出门派对我而言,已经是最大的宽容了。 毕竟,我犯下的错误实在是太严重了……” 在此之前,由于叶不魅从没细说过此事,因此丁老和两个孩子对其罪行的严重程度是一无所知。 直至听完叶不魅的这席话语后,他们仨才终于意识到了此事的严重性,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惊诧之色。 “啊?这么重?竟然、竟然会被处死?”小虎惊愕地率先发问,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叶阿姨,你、你到底做了什么啊?”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同时,脸庞之上还不由自主地闪过了一丝担忧与畏惧。 小虎的这个问题,好似一把利剑,直插叶不魅的内心。 挣扎了几秒后,就见叶不魅深深地叹了口气。 此刻的她,已经下定决心,准备将所有事情全盘托出了。 可就在叶不魅刚要开口诉说之时,却被柏九的话语声骤然打断了: “丁老、小虎、小莺,由于叶道友的罪行牵扯本派机密,所以在短期内,我们无法将细节告知于你们。 等这场风波平息后,我定会在恰当的时机,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给你们听。 此刻,还望你们能够谅解,不要继续追问下去了。 不过有一点,我可以向你们保证。 那就是叶道友已经彻底改过自新,且对你们毫无恶意。 她之前犯错,是因为她不小心误入歧途,受人摆布而已。 实际上,叶道友本性善良,绝非奸邪,你们无需为此担心。” 柏九之所以阻止叶不魅坦白,主要是为了叶不魅着想。 他是打心眼里希望,叶不魅能够开开心心的在逐光镇,走完她人生中最后的时光,而不是被这桩不堪回首的往事毁掉这段美好的记忆。 至于将丁老他们蒙在鼓里一事,乍一听似乎有些不太公平。 但仔细思考后便会发现,柏九能做出这般决定,其实是有其充分理由的。 据柏九对叶不魅的了解,他坚信叶不魅绝不会在这段时间里,做出任何伤害对方的事情。 因为叶不魅来此的初衷,无非就是想开开心心地走完她人生的最后一程。 所以,无论是丁老还是那两个孩子,都是绝对安全的。 叶不魅既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去伤害她快乐的源泉。 因此,从这个角度来看,短暂的隐瞒对于他们双方来说,都是利大于弊的。 那么,何时才是合适的时机告知他们真相呢? 柏九认为,至少还需等待半年。 待叶不魅离世,尘埃落定之后再将真相告诉他们最为恰当的。 如此一来,既不会影响叶不魅最后的时光,也能让丁老他们免受没有必要的担忧和困扰。 第727章 送行 虽然叶不魅和柏九最终也没有透露案件的细节,但从他们各自的神情和言语中,丁老和两个孩子都深深感受到了此事的严重性,也明白之前是他们误会柏九了。 柏九并没有利用职权“欺负”叶不魅。 相反,他是以驱逐的方式保护了叶不魅,帮她免去了更重的责罚。 在想通此点后,两个孩子的态度迅速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变化。 不再像之前那样对柏九冷眼相待,身为哥哥的小虎甚至还当场向柏九表达了歉意。 看着这一幕,柏九嘴角上扬,露出了一抹毫不计较的微笑。 他伸出那双宽厚的大手,轻轻抚摸着两个孩子的小脑袋,仿佛在告诉他们一切都过去了,无需为此介怀。 既然误会已经解除,柏九也就没再多留。 将那兜装满美食的袋子放在桌上后,便找了个借口起身告辞,离开了丁宅。 送贵客至院门,丁老和两个孩子在柏九的劝阻下纷纷驻足,相互话别。 唯有叶不魅不肯止步,执意要将柏九送去村口。 柏九先是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没有拒绝这份好意,默许她跟在了自己身旁。 一路上,叶不魅显得异常安静,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默默地跟着柏九。 柏九也没有主动打破这份沉默,两人就这样静静地走着。 约十分钟后,二人抵达了村口。 就在柏九准备祭出灵剑,踏上归途时,叶不魅突然打破了这片沉寂。 她的声音虽轻,但在这静谧的氛围中显得格外清晰: “刚才在丁宅,多谢掌门为我遮掩罪行,不魅感激不尽。” 柏九闻言,只是微微颔首,眼中充满了理解与宽容: “事已至此,没必要让你们双方都沉浸于痛苦之中,你无需言谢。 只是有件事,我不得不提前问一下……” 柏九的声音依然平静,只是眼中多了一抹源自心底的担忧: “待半年期限到来之时,不知叶道友要如何与他们告别呢?” 这个问题,让叶不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当然知道,半年之后,与丁宅众人的分别是不可避免的。 而且这一别,就是永别。 在残酷的现实面前,叶不魅下意识叹了口气: “唉,您放心,告别的法子,我早就想好了……” 轻叹过后,叶不魅给出了答复。 她的语气虽然沉重,但脸上还是强装出乐观的样子,微微扬起了嘴角,仿佛这样能掩盖她内心的痛苦: “到时,我会跟他们说,因家族要求,我必须回宁州修行,此生都不可外出。 可能会有短暂的离别之苦,但随着时光流逝,他们最终会淡忘此事的。” 这番话虽然说得轻松,但其中的无奈和苦涩,只有叶不魅自己方能真正体会。 “哦!对了,不魅在这儿还有个不情之请。” 稍稍停顿了片刻,就见叶不魅突然话锋一转,目光恳切地望着柏九说道: “掌门,日后您跟他们讲述罪行时,可否替我隐瞒生死玄灵符一事? 我实在不希望小虎、小莺他们因为我的死讯而伤心难过。” 第728章 保重 尽管叶不魅的死期早已是注定之事,但当听到对方提出的这一请求后,柏九的内心还是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揪一把。 他凝视着叶不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沉默片刻后才缓缓回道: “行,这事我会替你保密的。” 听对方愿为自己保密,叶不魅的脸上立刻现出了一抹感激的欣喜。 而下一秒,就听柏九又紧跟着补充了一句: “另外,这段时间如果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 只要力所能及,我都会尽量满足。” “真哒?嘿嘿,那我可就真提啦!” 听过这番出乎意料的承诺,叶不魅惊喜地眨了眨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 稍稍思考了一下,就见她兴致勃勃地说道: “如果掌门不忙的话,请您这段时间多来看看小虎和小莺,他们真的很喜欢您…… 还有就是,待我走后,请您一定要帮我照顾好这两个孩子。” 说到最后,叶不魅的眼底闪过一丝忧虑,似乎对这两个孩子的未来充满了担心。 叶不魅的这个要求其实并不过分,算是弥留之际的人之常情。 可当柏九亲耳听到这个要求后,他的内心又涌起了一股淡淡的悲伤,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心底被触动了。 这种伤感,并不是那种强烈到让人无法呼吸的痛苦,也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悲哀。 而是一种若有若无、难以言喻的情绪。 它就像一阵微风,轻轻拂过柏九的心头,却在他的心灵深处留下了一丝苦涩。 “知道了,你自己……保重。” 为了不让叶不魅察觉到自己悲伤一面,柏九只留下了一句淡淡的答复。 说完,便转身踏上飞剑,似一道流星划空,消失在了云层之中。 *** *** 随着三生窟难民被妥善安置,逐光门的各项事务也逐渐走上正轨。 作为逐光门的掌门,柏九的工作相较于之前明显减轻了许多。 再加上小琳的加入,有了儿时玩伴的陪同,女儿霜序也不像之前那般天天来找柏九修习武技了。 这样一来,柏九终于有了更多属于自己的时间。 他决定利用这段难得的空闲,专注于修炼他尚未练成的神识武技——弥天诀。 至于修为方面嘛,自从青杉、荷月和霜序三人的天赋被激活后,柏九的综合修为提升之快简直令人咋舌,可谓一天一变。 柏九自己都不禁暗自感叹,照这样的发展势头,用不了多久,他就能突破到具灵中期了。 当然了,这段时间里,柏九也没忘记自己许下的承诺。 他每隔几日便会去丁老家中坐上一坐。 虽然每次逗留的时间不长,但给小虎、小莺他们带去了不少欢乐,叶不魅也因此倍感慰藉。 *** 一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格洒在了柏九身上。 此刻,柏九正坐在修炼室内,全神贯注地研习着弥天诀。 突然,一阵遥远的叩门声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柏九心中疑惑,这么早会是谁来访呢? 他缓缓起身,步入庭院,开门一瞧,呦!门外竟站着好几位客人。 第729章 组团到访 柏九心中疑惑,这么早会是谁来访呢? 他缓缓起身,步入庭院,开门一瞧,呦!门外竟站着好几位客人。 有荷月、邱菱婉、青杉和金丞沱,还有他的女儿霜序。 这么多人一同前来,让柏九有些摸不着头脑。 由于不清楚他们来访的目的,柏九先是一脸茫然地将他们请进院中。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询问,女儿霜序便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脸上洋溢着一抹兴奋的笑容: “爹,我听邢前辈说,你已经想起梦境中的武技了? 还是一个超级厉害的天阶上品武技? 嘿嘿,我们今天是专程组团来大开眼界的,快给我们使来看看吧!” 弄清楚对方的来意后,柏九的脸上立刻露出了豁然开朗的笑容。 在这几位至亲之人的面前,柏九没有丝毫隐瞒之意。 既然他们对自己的武技感兴趣,那柏九自然也不会吝啬。 当即按照对方的要求,展示了一番自己不久前以北冥灵牍领悟的那款“绿叶武技”。 因为有邢老的前车之鉴,柏九这次没有将这款武技用在任何人身上,而是选择了凭空施展。 但即便是隔空感受,这五位观众依旧被其恐怖的威能震撼到了! 每个人脸上都浮现出了极度惊叹之色,无一不被这款武技的神奇深深吸引。 而在这五个人当中,反应最为强烈的便是柏九的女儿霜序。 继承了木灵根的她,对于木属性的武技,自然有着更为敏锐的感知和浓郁无比的兴趣。 柏九刚刚收招的瞬间,霜序就迫不及待地跑到了他的面前,兴奋不已地说道: “爹! 我感觉这款武技比九曲诛神针还要厉害不少呢! 哎?您什么时候……也教教我呗?” 面对女儿的请求,柏九先是微微一笑,随后却目光坚定地摇了摇头,拒绝了对方。 缘由并不是柏九想要私藏,而是他认为时机尚未成熟。 “你这丫头,真是个贪心鬼!”柏九笑着说道,“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你不懂吗? 爹之前教你的缥缈行,你到现在都没完全掌握。 若再学这门武技,只会让你的进度变得更慢。 等哪天你把缥缈行练得滚瓜烂熟了,咱们再说这门武技的事。” 霜序虽是心痒难耐,对这门天阶上品武技充满了渴望,但同时她也明白父亲所言甚是。 同时修炼两种天阶武技,听起来的确诱人,但实际效果并不理想。 参半练习这种高端武技,只会拖慢武技的修习进度。 若想在实战中尽早运用,最好的方法还是逐一修炼。 于是,霜序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道: “好吧,那我还是先把缥缈行练熟了再来找你,到时候你可不能反悔不认账哦!” 看着女儿那副心有不甘的模样,柏九不禁咧嘴一笑,点头应道: “放心吧,爹怎会不认账呢?只要你把缥缈行练好了,爹肯定会教你这门武技的。” 听过父亲的承诺,霜序这才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 但紧跟着,她突然又想起了一个问题,开口问道: “对了爹,这门武技叫什么名字啊?” 第730章 取名 “对了爹,这门武技叫什么名字啊?” 听女儿问起此事,柏九脸上闪过了一丝尴尬,不自觉地挠了挠下巴: “呃……这个嘛,名字我还没想好。” 他顿了一下,紧接着又补充道: “不过没关系,既然今天你们都来了,正好可以一起帮我想想!” 柏九话音刚落,众人便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于是,一场关于取名的讨论在柏九的提议下迅速展开了。 大伙是你一言我一语,各抒己见,提出了不少创意。 不过十来分钟的时间,便为柏九输送了不少的选择。 荷月的提议,充满了诗意和美感,主张叫它“玉叶听风诀”; 邱菱婉则更喜欢简洁有力的“叶吟风????”,在她看来,三个字的名称更有意境; 霜序给出的建议是“飞叶化星斩”,听上去是既形象又凌厉; 金丞沱的创意是“玄叶缚龙劲”,“玄叶”突出神秘感,“缚龙”则彰显霸气。 这几个名字,听起来其实都很不错,各有千秋。 可柏九听后却依旧皱着眉头,似乎这些名字都未能完全打动他。 沉默了三五秒后,就见柏九将目光投向了始终一言未发的青杉,微笑着问道: “杉儿,你怎么一直不说话? 难道不想帮九哥出出主意吗?” “不、不是的。” 青杉用力地摇了摇头,可能是因为不自信,她说话的声音如蚊蝇一般: “杉儿自知在这种事上没什么天分,我想的名字一定不好听,所以、所以就没敢献丑。” 听到这话,柏九立刻露出一个不太认同的笑容,摇首柔声说道: “你都没说出来,怎么知道不好听啊? 大家集思广益,你也说来听听吧,说不定九哥喜欢呢?” 在柏九的鼓励下,青杉终于鼓起勇气张开了小嘴。 但目光依旧不敢与柏九对视,低着脑袋,小心翼翼: “那、那我就说了。 呃,我、我想到的名字,仅有两个字。 代表以万千之叶问候敌人,简称……叶问!”青杉有些紧张地说道。 “叶~问?” 邱菱婉轻声重复着这两个字,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捂住嘴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突如其来的笑声,让原本就有些羞涩的青杉顿时面红耳赤,羞愧得无地自容: “我、我就说吧,我起的名字肯定不好听,邱姐姐都笑话我了……” 青杉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微不可闻, 她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只觉得自己的脸像火烧一样。 见自己这声不受控的发笑竟引发了一场误会,邱菱婉连忙摆手解释道: “不是、不是! 我绝没有笑话你的意思。 我笑是因为……在我家乡,有一位名人就叫叶问。 我是因为想到了那个人,才一时没忍住笑了出来……” 在这群修行者面前谈叶问,就如同跟李白聊爱因斯坦一样,完全是鸡同鸭讲。 邱菱婉的这番解释,不仅没有起到化解误会的作用,反而令众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眼看着场面愈发尴尬,邱菱婉的五官也随之挤成了一个囧字。 第731章 妖兽? 眼看着场面愈发尴尬,邱菱婉的五官也随之挤成了一个囧字,口中不得不继续解释道: “你们别这么看我,我、我没有骗你们! 在我家乡,确实有个人叫叶问。 他很厉害的,是一位备受尊敬的武学大师。 我刚才,真没嘲笑杉妹的意思。 呃,我反而觉得杉妹起的这个名字很棒,既有意境又有内涵,一语双关。 九哥,你看要不就叫它‘叶问’吧,我全力支持杉妹的提议!” 一方面,是因为这个名字简约有力,不落俗套,给人感觉耳目一新; 另一方面,为了对罕有提议的青杉表示支持,大伙稍加思索后就达成共识,一致认可了这个名称。 见众人再无异议,对此名称也甚是满意的柏九当场盖棺定论,为这门新武技赋予了它最终的称呼——叶问! 随着柏九的决定道出,这场起名风波才算是翻了篇,邱菱婉也因此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 聊完武技,见自己信任之人此刻基本都在,于是柏九又果断抛出了第二的议题,和大伙讨论起了傅久谦的事。 为了让大家能够全面了解此事的来龙去脉,柏九详细地讲述了傅久谦赠送宝珠以及后来与他会面的经历,没有遗漏任何细节。 讲完这些,柏九才提出了自己的困惑: 希望在场的五人能帮他分析一下,傅久谦的这两次救命之举到底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如果是有意为之,那他为什么不肯如实地告诉自己呢? 对于这个问题,在场五人很快就因立场不同分成了两个阵营。 青杉和霜序认为,这件事很可能就是个巧合,所谓“阴谋论”大概率是柏九想多了。 而荷月和邱菱婉则更倾向于柏九的分析,她们也觉得接连两次巧合过于牵强,其中定有蓄意的成分。 至于傅久谦为什么不肯承认营救一事,她们目前也想不明白,和柏九一样陷入了迷雾之中。 关于傅久谦的讨论,转眼便是十分钟过去。 五人之中已有四人发表了看法。 唯有一人始终保持着沉默,他就是金丞沱。 金丞沱的沉默终于引起了柏九的注意,他不禁好奇地问道: “秤砣,你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啊?” 面对柏九的询问,金丞沱显得有些犹豫不决,似乎在心中权衡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金丞沱终于开口了,语气略显迟疑: “老大,关于傅长老的事情,我其实一点头绪都没有,我也不确定这到底是巧合还是蓄意而为。 但是,不知为什么,在听完你刚说的那些事情后,我突然想起了古书中记载的一种妖兽……” 金丞沱的这番话令柏九倍感诧异,他瞪大了眼睛,茫然不解地看着金丞沱道: “什么妖兽?” 与此同时,其他几人也纷纷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显然对金丞沱的联想极为不解。 “呃,据古书记载,上古时期有一种妖兽名为狐窳(yǔ)。 其状如彘(zhì)而狐面,黄身赤尾,其音如婴,喜食人婴……” 听完金丞沱关于妖兽的介绍,柏九依旧是云里雾里,不明白对方为何突然提起此兽: “这和傅久谦有什么关系啊?” 第732章 含沙射影 “这和傅久谦有什么关系啊?” 金丞沱对此似乎早有准备,很快又展开了解释: “据说,狐窳最喜欢吃人类的婴儿。 但是小于百天的婴儿,因口感不佳,它从不食用。 如果抓到的婴儿不足百天,它便会化身人母,精心饲养,护其周全,直至长至百日,才将其食用……” 虽然金丞沱讲的是妖兽的传闻,且无比诡异。 但听到这里,柏九已隐约猜到对方想要表达什么了,两条眉毛下意识拧在了一起: “所以……你是想说,傅久谦两次救我,有可能与狐窳一般?” 面对柏九的直言追问,金丞沱显得有些局促。 他不自觉地将手伸到后脑勺,挂着一脸苦涩笑意,模棱两可地支吾道: “不是的,呃……但也有点是……哎呀! 老大,我、我刚不是说了吗,我真猜不透傅长老的意图。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起了这个妖兽,我、我可绝对没有任何含沙射影的意思……” 看着金丞沱那副为难的样子,柏九嘴角上扬,安慰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呵呵,你用不着这么紧张。 放心吧,这些话我不会跟任何人讲的。” 见五人均道完了自己的看法,柏九适可而止地叫停了这场没有结果的讨论。 几句“保密”叮嘱之后,见众人再无它事,柏九便将大伙送出了院门。 随后,缓缓转身,独自一人回到院中,仰头望向了天空中的白云。 白云悠悠,似是在诉说着无尽的心事。 随着云朵不断变化,柏九的思绪也渐渐飘远。 他回想着刚才的讨论,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听他突然深吸了口气,打破了这片宁静。 若有所思地挠了挠下巴,口中轻声默念了一声: “狐窳……” *** *** *** 时光荏苒,五个月光阴,悄然流逝。 在这段时日里,柏九每天都如往常一般勤奋练功。 但近几日来,却总有些心神不宁,眼皮直跳,仿佛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 尽管柏九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这种异常的感觉,但他自己很清楚,这一切都与叶不魅有关。 因为,他深知叶不魅的大限将至。 在这半年时间里,柏九与叶不魅有过多次接触,对这位叶姓“叛徒”的了解也愈发深入。 总体来说,此刻他对叶不魅的感情是复杂的、矛盾的,既有喜爱,也有怨恨。 每当柏九前往丁宅与那两个小可爱会面时,他总能不自觉地感受到叶不魅身上散发出的真挚与善意。 无论是对那两个孩子,还是对丁老,叶不魅都是真心实意地喜爱和关怀。 缝衣、做饭、教书、练武……她是样样精通,将那个原本残缺不全的家庭,照顾得井井有条。 毫不夸张的说,自从放下江湖纷争,远离尘世喧嚣之后,叶不魅仿佛彻底变了一个人,成为了一位人见人爱的贤妻良母。 再加上她那令人心驰神往的外表,又有多少男人能不为之动心呢? 柏九,亦是如此。 第733章 离别之日 但即便心动,柏九也从未将这份情感表露出来。 因为有两道鸿沟,他始终无法逾越。 一个,是叶不魅叛徒的身份; 另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她仅剩半年的寿命。 而柏九的“恨意”,也正是由此而发。 他真得很气愤,叶不魅当初为什么要参与那场谋害自己的阴谋。 又为什么被曹殿琛种下了无法破解的生死玄灵符,给她原本光明的人生画下了终止符。 而这两道鸿沟宛如那条宽广的银河,将本可以走到一起的二人分隔于两岸。 它好似一把无情的利剑,硬生生斩断了他们之间可能存在的未来,令人既难过又无奈。 那么,柏九真就这么放弃了吗? 不!他没有! 其实在这几个月里,他曾多次暗中探索过生死玄灵符的解法。 他不仅私下查阅过大量书籍,还花了不少精力去寻找可能知道解法的人。 然而,无论他如何努力,得到的答复都如出一辙: 除了种符者本人,任何人都无法解开符咒,即便是曹家同门师兄弟也无计可施。 面对这样的结果,柏九自然是无比沮丧。 但是,他还是没有放弃希望。 不甘的柏九又让霜序仔细检查了一遍当初从曹殿琛、曹应阳等人手中取回的储物戒指,看看里面可有破解符咒的线索。 可遗憾的是,霜序的反馈并不乐观。 那三枚戒指,都是外出时配备的“临时戒指”,里面既没有功法也没有解药。 除了几瓶常规丹药、几件衣裳和一些灵石外,再无任何有价值的物品。 使得柏九的希望再次破灭,他是有力也无处可使,只能眼睁睁看着所剩不多的日子一天天过去,直至叶不魅的大限来临。 根据上次见面时叶不魅所说的时间推算,明天,就是生死玄灵符发作的日子了。 这生死玄灵符一旦发作,便会持续整整三天,期间令人痛苦不堪。 若不能及时解除,便会于第四日彻底爆发,夺走宿主的性命。 柏九依稀记得,叶不魅之前曾私下里跟他说过,她会在生死玄灵符发作的前一日,以“回家族”为幌子离开丁宅。 找一个僻静的地方,独自等待死亡。 理由也很简单,她实在不忍心让小虎和小莺看到自己痛苦不堪的样子。 而今天,恰好就是那个离别的日子。 所以今日一大早,柏九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屋里盘膝练功,而是在他的小院里不停地踱来踱去。 脑海中始终盘旋着同一个问题: 今天,他究竟要不要去丁宅,跟叶不魅见最后一面? 见,必然伤感。 不见,又于心不忍。 这两种选择就像天平的两端,在柏九的心中不断地摇摆。 经过一番内心的挣扎,柏九最终还是下定决心。 他深吸一口气,毅然决然地迈出了小院…… 十分钟后,柏九站在了丁宅门外。 此刻,他头顶乌云密布。 雨丝如牛毛般细密,轻轻飘洒在他身上,很快就湿透了他的衣衫。 但柏九完全没有察觉,也没有介意,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那扇紧闭的大门上,内心反复斟酌着等下该如何与叶不魅告别。 第734章 躲在屋里哭鼻子 抬手,敲门。 咚、咚、咚…… 那简单的动作,对今天的柏九来说却显得异常沉重。 终于,门开了。 站在门口的,依旧是小虎,那个总是笑容满面的孩子。 然而,今天的小虎却显得有些不同。 他的情绪明显不高,眼圈还有些红肿,仿佛刚刚哭过一场。 “柏叔叔,你来了。” 小虎的声音极为低沉,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哀伤。 “小虎,叔叔来给你们送好吃的,今天我带了你们最爱吃的鸡腿。” 柏九抚摸着小虎的脑袋,顺势将手中的美食递给了对方。 虽然他的内心也颇为伤感,但在孩子面前,还是强行挤出了一丝笑意。 “谢谢叔叔。您先去客厅坐会儿,我、我去给您沏茶。” 接过食物,小虎吸溜着鼻涕,自顾自地朝厨房走去。 尽管心中无比的难过,但他依旧没有忘记待客的礼节。 看着小虎离去的背影,柏九心中一阵酸楚。 从小虎伤心的表情中不难看出,叶不魅显然已将她要离开的消息公布于众了。 客厅内,丁老早已起身,见到柏九进来,他赶忙迎上前去,将柏九请到了上座。 与此同时,小莺也从卧室走出。 她的眼睛也是红红的,带着满目泪痕向柏九行了个礼。 见状,柏九立刻用他那温柔的大手将小莺拉到身边。 一边帮她擦去眼角泪水,一边用余光环顾着四周。 从敲门到现在,至少已经过去了一分多钟了。 老少三人他都已见到,但唯独没见今日的主角——叶不魅。 叶不魅的缺席,很快引起了柏九的疑惑,轻声问道: “小莺,你叶阿姨呢?她怎么不出来见我? 难不成她也像你一样,躲在屋里偷偷哭鼻子呢?” 柏九这么说,本来只是想调节下气氛,逗小莺一笑。 可结果却跟他的预期截然相反。 听到柏九的问话,小莺不仅没有发笑,反而像是被戳中了痛处一般,好不容易憋回去的伤感,又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她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悲痛,一头扎进柏九怀中,放声大哭起来。 “呜呜呜……叶阿姨……走了……” 小莺的哭声在空气中回荡,声线充满了哀伤,让人闻之不禁动容。 “什么?她、她已经走了?” 惊诧之余,柏九当即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了一旁的丁老,希望能从他那里得到确认。 丁老立刻点了点头,带着一脸痛心的表情证实了小莺的话语: “小莺说得没错,叶姑娘今天天还没亮就回宁州了,唉……哦!对了,她临走前让我把这封信交给您。” 丁老边说边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封,颤颤悠悠地递给了柏九。 得知叶不魅已然离去的消息,柏九的内心不禁一颤。 尽管他表面上一直在强装镇定,但那微微颤动的眼角和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已将他内心的失望与遗憾暴露无遗。 望着眼前的书信,柏九缓缓伸手将其接过。 当指尖触碰到信封的瞬间,一股熟悉的香息扑鼻而来。 那是叶不魅独有的气息,清新而淡雅,令人难忘。 第735章 遗书 除此之外,柏九还在信封外部发放了一层凡人无法破解的真气。 这道真气显然是叶不魅特意留下的,目的就是不想让丁老和两个孩子看到信里的内容。 将那道真气破除后,信封缓缓开启,露出一张信纸和一个金色的储物戒指。 展开信纸,叶不魅娟秀的字迹立刻映入眼帘。 九哥: 请允许我最后一次这样称呼您。 我自知罪孽深重,早已失去了这般称呼您的资格。 但是,请看在我即将辞世的份上,再迁就我一次吧。 首先,我想为我的不辞而别向你致歉。 我知道,您一定会在生死玄灵符的发作前日来与我告别。 可是,我真的没有勇气去面对那场离别。 我不是不想见您,只是无法承受离别的折磨,更害怕自己会在您面前崩溃大哭。 我不想让这份悲情,化为您对我最后的记忆。 所以我提前走了,还请九哥莫要怪罪,也莫要寻我。 其次,我想为我之前的所作所为,再次向您致歉。 您是一位善良、正义的掌门,也是我欣赏和敬仰的男人。 而我,却因一时的私欲,昧着良心暗中算计您,这是我此生最大的罪过。 每当我想起这些,我都感到无地自容,深深愧疚。 这份愧疚,我会永远铭记于心,即便饮下孟婆汤也不会忘却。 再次,我想对您真挚地说一声感谢。 感谢您对我的宽容大度,以及这段时间的关怀。 这半年时光,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记忆,不魅死而无憾。 至于这份恩情,我深知自己罪孽深重,今生今世与您注定无缘。 但如果有来世,我定会以身相报,用一个清清白白的名分,报答您无尽的恩情。 最后,在即将离世之前,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希望您在百忙之中抽出一些时间,替我照看小虎和小莺。 虽然我们相识的时间不长,但我已将他们视为了自己的孩子。 此外,还有这枚戒指,它是我一生的积蓄。 里面存放着不少曹家的功法秘籍,是我多年的心血结晶。 现在,我将它托付给您,希望它能为逐光门的发展出一份绵薄之力。 好了,以上就是我想对您说的所有话语。 九哥,我走了。 咱们来世再见。 不魅,绝笔。 *** *** 看完手中的这封遗书,柏九只觉得内心被一块巨石压住。 他紧紧攥着那页薄薄的信纸,手指因过度用力而略显苍白。 他的双唇紧闭着,没有一丝声音。 整个人就像被施了定身咒般,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空洞地投在遗书上,却又似乎什么都没有看到,只是任由思绪在脑海中辗转反侧。 此刻,柏九的内心世界,就如屋外的天空一样,阴云密布,细雨绵绵。 压抑、沉重的情绪好似遮天蔽日的乌云,将他紧紧包裹。 云端,偶尔还会响起阵阵感伤之雷。 每次响动都如钝刀在他心头划过。 突然间,他有些懊悔,为什么自己没有提前一天赶往丁宅? 如果他能早一天到达,或许就能见到叶不魅最后一面了。 然而,这个念头刚一浮现,他便叹了口气,因为他很快意识到,即使见到了又能怎样呢? 他既无法改变叶不魅要离开的决心,也无法改变她那悲惨的命运。 就像叶不魅在信中所说的那样,见面只会徒增伤感。 所以,在这一刻,对于叶不魅的不辞而别,柏九其实并没有太多怪罪之意。 有的,只是无尽的遗憾和深深的无奈。 第736章 最好的结局 站在一旁的小莺,看着柏九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越发焦急。 见对方迟迟没有开口的意思,小莺实在是等不下去了,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柏叔叔,叶阿姨在信里都说了什么?她……她还会回来吗?” 小莺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舍中藏着一丝期待。 她的问话,令柏九微微一颤,像是从沉睡中惊醒过来。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与小莺交汇。 那一瞬间,小莺从柏九的眼中看到了无尽的复杂与无奈。 过了好一会儿,柏九终于开口了: “叶阿姨说……如果有机会,她一定会回来看你们的。 她不在的时候,希望你们照顾好自己和丁爷爷。” 说完这句,柏九觉得自己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再发不出一丝声音。 他忍着内心的伤感,努力挤出了一丝笑容,对着小莺和小虎点了点头。 随后连一口茶都没喝,便迅速起身走出了丁宅。 其实,柏九又何尝不想留下安慰这两个孩子呢? 可是他知道,如果自己再多待上一刻,很可能会被他们看穿自己的谎言。 所以,他只能选择匆匆离去,把这份痛苦埋在自己心底。 从丁宅出来,柏九立刻唤出飞剑,腾空而起,沿着逐光山脉不停地穿梭。 他在空中盘旋,目光如炬,神识尽开,试图捕捉叶不魅的踪迹。 可两圈下来,杳无音讯。 柏九不甘,决定往更远的地方探寻。 可当他飞到山脉的尽头时,却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因为他意识到,自己根本不知道叶不魅会躲在哪个方向。 这般如无头苍蝇般四处乱跑,终究是徒劳无功。 既然叶不魅有心要避开他,她肯定会选择一个柏九意想不到的藏身之地。 在这广袤无垠的东灵大陆上,想在短短三天内找到一个不愿被找到的人,简直比登天还难。 他试着又给叶不魅发了条传音,主旨还是想见她最后一面。 但等了许久,也没有收到回复。 经过一段时间的思考和权衡,柏九最终还是放弃了无谓的搜寻,不得不接受了叶不魅为他安排的这场无别之别。 尽管心中充满了不甘和失落,但或许,这就是他们之间最好的结局吧…… *** 回到派中后,柏九并未像往常一样返回自己的住所,而是脚步匆匆地朝着逐光山的西高峰走去。 这座山峰位于派内深处,四周环绕着茂密的丛林,环境清幽而宁静。 这里,就是柏九为赤古龙精心打造的逐光门禁地。 柏九刚抵达山顶,小赤古龙便察觉到了他的到来。 这小家伙已经数月未见柏九,如今再见,显得异常兴奋。 小赤古龙的身躯比上次见面时又庞大了许多,身形竟比柏九还要大出两倍。 它浑身覆盖着赤红色的鳞片,利爪金眸,看上去威风凛凛, 然而,当小赤古龙看到柏九的瞬间,它那威风的模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像个孩子一般,欢快地摇动着尾巴,迅速将它那硕大的脑袋凑到柏九身边,不停地蹭着柏九的身子,仿佛在诉说着对他的思念之情。 第737章 上香 不过,今天的柏九心情有些低落。 对小赤古龙如此热情的欢迎,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与它嬉戏玩耍,只是轻抚着小龙,长长地叹了口气。 赤古龙虽然年纪尚小,却很通人性。 它很快就察觉到了柏九情绪的异常,于是很有眼色地收起了玩性。 静静地坐在柏九身旁,用它独特的咕噜声轻轻地安慰着柏九,仿佛在告诉他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柏九在禁地里,一待就是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他仿佛与世隔绝,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直到第四日中午,他才终于踏出禁地,重新回到了派中。 他的步伐有些沉重,脸上弥漫着淡淡的感伤。 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痛,只有他自己才能体会。 离开禁地,柏九径直来到了位于门派正东方的英灵殿。 英灵殿,是逐光门专门为仙逝的同门设立的纪念堂。 由于逐光门新立不久,且尚未经历过太多的风雨,所以这座英灵殿至今还鲜有人至。 负责值守的弟子见到掌门突然来访,不禁面露诧异与困惑,连忙上前询问柏九有何需求。 柏九只是淡淡地回了两个字:“上香。” 三炷香。 三鞠躬。 三声叹。 柏九用极简的仪式,完成了对叶不魅的哀悼,也在心里为这段憾事画上了句号。 “叶道友,按日子来算,今日便是你离世之日。 柏某无法相伴,唯有在此哀悼。 愿道友一路走好,咱们来世再见!” 留下这几个铿锵的字眼后,柏九转身而出,大步流星地向书房走去…… *** *** 几个月后,逐光门迎来了一个特别的日子——柏九的小儿子柏忆松满两岁了。 这个小家伙,仿佛天生充满了活力,自幼便好动异常。 如今,仅仅两岁的他,已经能够“健步如飞”,让大人们常常追得气喘吁吁。 稍不留意,他就像一阵风似的,瞬间跑离了家长的视野范围。 柏忆松最喜欢的游戏,便是在家里的各个角落“探险”。 不是钻进柜子里,就是躲在床底下,让人哭笑不得。 青杉为了找他,常常不得不放出神识,真是个让人头疼又可爱的小家伙。 另外,由于小忆松身边不仅有爸妈的陪伴,还有姐姐和“阿姨们”与他玩耍,他的表达能力也比同龄孩子更为出色。 虽然年纪尚小,但已能够说出不少简短的语句,常常引得一家人哈哈大笑,绝对是家中的开心果! 为了给这个可爱的小家伙庆祝生日,荷月和青杉特意为他举办了一个小型的生日宴。 说是小型,可实际上来宾也有好十几位! 除了柏九的家族成员外,像阿珍、乔山、宋无界、邢老等好友也纷纷应邀出席。 生日宴上,小忆松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他收到了许多祝福和礼物,开心得手舞足蹈。 而大人们也借这个机会,欢聚一堂,度过了一晚愉快的时光。 待宴席结束,柏九和青杉、忆松一同回到了青杉的小院。 可能是因为在宴会上玩累了,小忆松还没到家,就趴在柏九的肩头进入了梦乡。 趁小家伙熟睡的功夫,柏九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在了床上。 随后拉着青杉的小手来到了另一间屋子。 第738章 云雨过后无彩虹 在微弱的月光下,柏、青二人立刻沉浸在了彼此的爱意之中。 宽衣解带,水乳交融,此起彼伏…… 也不知过了多久,这场云雨终于结束。 柏九靠在床头,将青杉搂在怀中,享受着宁静,感受着温柔。 须臾,这片祥和便被青杉的话语声打破了。 就见她低着头,抿着嘴唇,似乎有什么心事难以启齿。 犹豫了半天,才鼓起勇气开口说道: “九哥,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我、我……怕说了你不高兴,但又不想总瞒着你……” 无论从语气还是表情上,柏九都能明显感觉到,青杉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多半不是什么好消息。 但是柏九并没有因此收起笑容,他的语气依旧和往常一样温和,轻抚着青杉的臂膀说道: “有什么事,你尽管言语,无需顾虑。 就算是天大的事,也有九哥替你扛着。”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青杉微微摇头,继续说道:“只是不久前,我帮忆松做了一次身体检查……” 一听话题突然转到了孩子身上,柏九的神经瞬间紧绷了起来,急忙追问道: “他、他怎么了?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还是生病了?” “不、不!都不是。忆松的身体非常健康,没有任何问题。”青杉连忙摆手解释道。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杉儿,你别跟我卖关子了,快告诉我,你到底发现了什么?”柏九的语气中已明显露出了一丝焦虑和不安。 伴随着一声叹息,青杉终于下定了决心,将埋藏了许久的秘密道了出来: “九哥,我、我发现忆松他……好像没有灵根。” 柏九和青杉都是天生具有灵根的修行者,他们的孩子理应具备灵根才对。 青杉却说小忆松没有灵根? 柏九一时间有些难以置信。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错愕,迅速从床上爬起赶去隔壁房间,将一缕真气注入到正在酣睡的忆松体内。 随着真气在小忆松的体内游走,柏九全神贯注地感受着。 可无论他如何探查,得到的结果都与青杉所说毫无二致——小忆松确实没有灵根! 望着柏九略显失望且饱含困惑的面庞,站在他身后的青杉又难过地叹了口气: “九哥,其实早在忆松刚出生的时候,我就探查过他的情况。 那时我就发现他没有灵根,但是我想着也许是因为他还小,灵根尚未显现,所以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可现在,他都已经两岁了,按常理来说,灵根早就应该显现了啊…… 九哥,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忆松真没有灵根,他将来该如何是好啊?” 所谓灵根,通常分为两类:先天灵根和后天灵根。 先天灵根,顾名思义,是修行者在出生时就拥有的一种天赋。 这种灵根蕴含着自然精华,仿佛天地的恩赐,为修行者带来了先天性的优势。 在修真界中,绝大多数的修行者都具备先天灵根,这几乎是一种普遍现象。 柏九迄今为止所认识的所有修行者,无一例外地都拥有先天灵根。 第739章 心如刀割 而与先天灵根相对的,则是后天灵根。 后天灵根并非与生俱来,而是修行者在成长过程中,通过特殊的秘法、宝物等手段获取的。 这类宝物和秘法,往往极其罕见,说是百年一遇都不夸张。 但即使有人有幸找到,它的修行功效也远不如先天灵根。 因此,对于大多数修行者来说,后天灵根只能作为一种辅助性的存在,主要用来修炼一些旁系武技。 但通常情况下,若父母双方均为修行者,那他们所生育的孩子一般都会拥有先天灵根。 正因如此,柏九在此之前,便理所当然地认为小忆松肯定具备灵根,且大概率会和他姐姐一样,继承自己的木灵根,故而从未检查过忆松的状况。 此前他还想着,等忆松再长大一些,就带着他和姐姐一同修炼。 可如今,当柏九得知这一令人痛心的消息后,他才如梦初醒,自己之前的设想恐怕是难以实现了。 因为说到底,如果一个人没有灵根,那就等同于凡人。 除非能为小忆松寻得后天灵根,否则他终其一生都难以触及修行的奥秘。 这一噩耗,犹如一道晴天霹雳,让柏九的内心遭受了沉重一击。 先从相对自私的个人角度来说,如果小忆松终生无法修行的话,对柏九来说着实是一大损失。 他不仅少了一位至亲助力,同时也对柏九的综合修为毫无益处。 自忆松出生的那天起,道侣系统就已将其纳入其中,柏九的综合修为本来是可以受其加成的。 可要是小忆松无法修炼的话,那在修为加成这一项上,柏九便无任何的增益可言,实属可惜。 但这一念头,只在柏九的脑海中停留了一瞬,便被他果断抛开了。 因为这点个人得失,此刻并不是柏九最担心的。 身为人父的柏九,眼下最发愁、最揪心的,其实是小忆松的成长与未来。 无法修炼的事实,很可能会给他的人生,带来诸多困难和挑战。 首先,由于忆松的父母均身处逐光门,所以这小家伙注定会在逐光门长大。 在这个大环境里,他身边的朋友也好,亲人也罢,可全都是具有先天灵根的修行者。 唯有他一人无法修行,是个凡人。 这种心理落差,势必会让小忆松的童年极为不适,甚至引发无限的自卑; 其次,小忆松的身份太过特殊。 他,可是逐光门掌门的儿子! 这一身份,注定会让他永远处于聚光灯下,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无论他走到哪里,人们都会对他投以异样的目光。 即使逐光门的长老和弟子们因为柏九的缘故不会当面说些什么,但他们在私底下肯定会有许多议论。 这些话语或许并不会直接传到小忆松的耳中,但这般压抑的氛围,足以让他痛苦不安,给他的成长道路带去极大阻碍与困惑。 故此,柏九一想到这些,心中就像被刀绞一般。 他深知小忆松将会面临怎样成长压力,可自己却又无能为力。 所以,当青杉问起他该如何应对时,柏九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陷入了一段无奈又沮丧的沉寂之中。 第740章 私事 “九哥,你、你怎么不说话? 你是不是嫌弃忆松了? 对不起! 九哥,这事都怪我,是我……” 青杉的声音有些哽咽,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由于不清楚柏九到底在想什么,她竟不安地自责起来。 然而! 还不等青杉把话说完,就见柏九突然伸出双臂,将她紧紧地搂在了怀中。 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让青杉有些猝不及防。 她的身体微微一僵,但很快,就被柏九温暖的怀抱彻底融化了。 尽管此刻,柏九的内心同样充满了不安与难过,但他深知自己必须坚强起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然后带着既严肃又怜惜的神情,打断了青杉的胡言乱语: “傻丫头,你说什么胡话呢? 这件事怎么能怪你? 我又怎么可能会嫌弃自己的孩子?” 柏九一边轻抚着青杉的长发,一边用他无比坚定的语气,向对方传递着安慰与力量。 紧接着,柏九渐渐松开了青杉,他低下头直视着对方双目,郑重其事地道出了他心底的答复: “你放心,为夫一定会想尽办法为忆松找到获取灵根的方法。 就算找不到,我也会一直爱他、保护他,让他开开心心地长大,绝不会有半分嫌弃!” *** ***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格,在柏九的书桌上留下一片光斑。 柏九坐在桌前,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的景色。 手中的传音符,微微发亮。 他刚给邱菱婉的助手袁琴发去了一条召唤传音。 袁琴是逐光门外出采购的负责人,她工作认真负责,每个月都会按时向柏九汇报采购情况。 因此,当她接到柏九的传唤时,并没有感到意外,以为又是一次例行的采购汇报。 袁琴匆匆走进书房,手中拿着一叠厚厚的文书。 向柏九行了个礼后,她将文书放在了桌上,详细介绍起上个月的采购情况。 柏九耐心地听着袁琴的汇报,偶尔还会提出一些问题,袁琴当即给予答复。 十分钟后,直至汇报全部结束,柏九微笑着点了点头: “小琴,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有你为我们在市面上采购资源,我很放心。” 袁琴连忙摆手: “这都是属下应该做的,掌门过奖了。” 柏九顿了一下,突然话音一转: “对了,今日叫你来,其实还有件事想要拜托你,是我个人的私事……” “私事?” 袁琴好奇地眨了眨眼,她从未想过柏九会有私事找她帮忙。 不过,她立刻表示道: “掌门无需客气,有什么吩咐您尽管提。 只要是我能办到的,定会全力以赴。” “嗯,我希望你帮我留意一下,市面上有没有可以生成灵根的丹药或功法。有任何相关消息,请立刻告诉我。”柏九一脸凝重地道。 “生成灵根?” 袁琴闻言,不禁眉头一皱,面露难色: “掌门,这类物件实在是太罕见了。 不瞒您说,晚辈这辈子都没亲眼见过,怕是很难找到啊。 而且就算真有,可能也是天价之物。 就咱们库里那点灵石,怕是很难购得。 您要此物何用啊? 是要修习旁系武技吗?” 第741章 拜托与书信 柏九摇了摇头,叹息一声: “不,不是给我准备的。” 他稍稍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该如何措辞。 但最终,他还是放弃了早已备好的说辞与借口,选择了如实相告: “我是给忆松准备的,他、他……唉!” 听到“忆松”的名字,再看到柏九那副难过的神情,袁琴很快就猜出了真相。 想起昨晚宴会上那个可爱的小家伙,袁琴心中也不禁泛起一丝遗憾的涟漪,当场接下了柏九的嘱托: “晚辈明白了。 您放心,今后若有此类宝物的消息,我定会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 袁琴走后,柏九又去了一趟邢老的住所。 进入房间,柏九先礼貌地寒暄了几句,随后直奔主题,向邢老讲述了自己的诉求。 邢老听完,脸色微微一变,露出了与袁琴相似的难色: “后天灵根甚是罕见,掌门想为忆松寻得此物,恐非易事啊。” 柏九自然明白其中的难度,但他并没有轻易放弃。 他诚恳地看着邢漠,深深地鞠了一躬: “前辈,我知道此物难寻,但还是想麻烦您帮我打听一下。 若有类似的宝物出现,还望您告知于我。 至于如何获取,晚辈自会想办法。” 邢老凝视着柏九,感受到了他内心的坚持和恳切。 略作思考,他最终点了点头,答应了柏九的请求。 “好吧,老夫尽力而为。 不过……有句不中听的话,老夫不得不提前给你提个醒。 后天灵根,实在太过难得,这般搜寻有如大海捞针。 掌门切莫太抱希望,还是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闻言,柏九苦涩一笑,感激地点了点头。 *** 与邢老道别后,柏九径直向书房走去,一路上都在思考着后天灵根的事。 走到书房门口,柏九突然注意到,有个人正静静地站在门外。 他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位面熟的逐光门弟子。 “你在等我?”柏九上前发问。 那弟子连忙躬身行礼: “回掌门,属下是负责值守逐光镇的李大海,我这里有一封书信要转交给您。” 说着,那名弟子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恭敬地递给了柏九。 柏九接过信,道了声谢,打开信封。 此信乃是丁常忠所写,内容很简短,但字里行间中透露着对柏九的思念: “柏掌门,自上次一别已有数月,我和两个孩子都很想念您。 希望您能抽空来家里吃一顿便饭,与我等一聚。” 仔细一想,上次和丁老见面,还是在叶不魅不辞而别的那天。 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过去了好几个月。 在这段时间里,柏九其实有好几次都想去探望一下那两个小家伙和丁老,但出于两点原因,柏九始终没能迈出那一步。 其一,他有些害怕触景生情。 一看到那两个小家伙,柏九定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叶不魅,令他重归伤感; 其二,他也担心与两个小家伙见面后,对方会不停地询问叶不魅的现状,他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这般追问。 所以,为了不被对方识破自己善意的谎言,柏九刻意选择了回避。 只是让值守的弟子给他们送过几次食物,他自己则从未亲至。 如今,距离叶不魅离世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 按常理来说,那两个小家伙应该也渐渐放下这份离别之情吧? 想到这里,柏九不禁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一边将书信塞入戒指,一边缓步朝山下走去,打算今日便去会会那三位故人…… 第742章 欢声笑语中的猫腻 半小时后,柏九站在了那道熟悉的门前。 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像往常一样,左手提着从食堂打包的美食,右手缓缓抬起,敲响了房门。 开门的,依旧是那个惹人怜爱的小虎。 小虎一看到门外的柏九,本有些迷茫的眼神瞬间变得明亮起来。 他似乎有些惊讶,又似乎有些欣喜,一时间竟然愣在了原地。 不过,这种状态并没有持续太久。 回过神后,小虎就像一只欢快的小鸟扑向了柏九,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柏叔叔,你终于来了! 叶阿姨走后,你就没再来过,我还以为你把我们给忘了呢!” 听完小虎的话语,柏九不禁心头一酸。 他看着小虎那张真切的脸庞,上面写满了对自己的想念,外加一丝淡淡的埋怨。 “怎么会呢?”柏九连忙解释道: “叔叔最近太忙,实在是走不开。 不过你看,今天一有空,叔叔不就来看你们了嘛? 你妹妹和丁老都在家吗?” 说着,就见柏九温柔地摸了摸小虎的脑袋,眼中偷偷划过了一抹愧色。 “在!在!我们正准备吃饭呢,您也一起吃吧!” 小虎满脸笑容,一边连连点头,一边热情地拉住柏九的手,将他拽进了客厅。 客厅里,丁老和小莺正在准备餐桌。 看到柏九到来,二人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快步迎了上来。 丁老脸上洋溢着慈祥的笑容,小莺则跟哥哥一般,叽叽喳喳地诉说着欢迎与想念。 这份久违的热情让柏九一时间有些恍惚,仿佛又回到了那段美好的时光。 接下来的聊天过程,比柏九预想的顺利许多,欢声笑语不断。 四人是谈天说地,从生活到学习,再到镇上的八卦,无所不包。 柏九发现才几个月不见,这两个孩子又长大了不少,变得更加懂事、开朗了。 但也正因这份贯穿全程的“愉悦”,令柏九不禁暗自生疑。 因为他发现,无论是小虎还是小莺,到现在都没有问过一句关于叶不魅的消息。 这让柏九颇为不解,心说,难道两个孩子真的淡忘了叶不魅? 还是丁老事先嘱咐过他们,不要在今天提及这个话题? 柏九虽然有些奇怪,但为了不破坏这难得的和谐,他决定暂时不去追问,继续享受着这份难得的轻松和快乐。 除去两个孩子稍显反常的表现外,柏九在不经意间,还察觉了另一个可疑之处,也让他倍感好奇。 早在他踏进客厅之前,餐桌上便已整整齐齐地摆放了四套餐具。 柏九抵达之前,屋子里明明只有老少三人,他们为何要摆放四套餐具呢? 难道说,他们早就料到了自己今天会来? 那这未免也太过神机妙算了吧? 即便收到书信,也不代表他一定会今天来啊? 素来缜密的柏九,下意识皱了皱眉头。 可当在柏九正打算开口询问之际,房间里又发生了一件诡异之事! 在众人于客厅内谈笑风生时,与客厅相连的厨房之内,突然传出了一个轻微的叹息声。 第743章 你……你……你…… 这声叹息声虽然微弱,却被柏九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 此时,主客四人均在客厅,厨房中本不应该有人才对。 这一突如其来的叹息,瞬间引起了柏九的警觉。 他的神经一下子紧绷了起来,仿佛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只见柏九猛地起身,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将老少三人护在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可能来自厨房的威胁。 与此同时,他的脸色越发凝重,原本温和的面容被一股冷峻所笼罩,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紧紧盯着厨房大门,口中更是发出一声怒喝: “什么人鬼鬼祟祟的?还不速速现身!” 柏九的怒吼如同惊雷般在空气中炸响,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威严。 这声怒喝不仅是对潜在敌人的警告,更是一种震慑,让人不寒而栗。 在柏九发声的同时,其神识也如无形的洪流,迅速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脑海中顷刻间冒出了两个念头: 难道有不长眼的毛贼偷偷潜入了丁宅? 还是说,今天的饭局跟上次一样,又是一场针对自己的圈套? 看到柏九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原本坐在一旁的丁老迅速站起身子。 但令人意外的是,丁老并没有第一时间跑去保护孩子们,而是脚步踉跄地朝柏九走去。 “掌门息怒,您千万别动手!这……这不是您想象的那样……” 丁老的声音因为焦急而变得有些颤抖,口中语无伦次地解释道。 然而,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厨房的门帘突然被人从里面掀开。 伴着一阵轻微的脚步,一个清脆而熟悉的声音飘入了众人的耳中: “丁伯,还是让我来解释吧……” 这个声音,仿佛具有魔力,令柏九不禁为之一愣。 紧接着,众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被吸引到了厨房门口。 只见一位身着道服的靓丽女子,正缓缓从内走出。 放眼望去,此女的脸庞娇艳欲滴,肌肤宛如羊脂。 柳眉如远山含黛,眼眸似星空璀璨。 高挺的鼻梁,红润的烈唇,均如精心雕刻的杰作。 再加上那凹凸有致的曼妙身躯,从上到下,每一处都散发着独特的魅力。 看清那女子的样貌后,柏九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般,僵立在了客厅之中。 他的双眼瞪得浑圆,原本微张的双唇,此刻也失去了控制力,久久未能合拢。 柏九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女子,身体像是一座雕塑,一动不动。 任凭周围一切如何喧嚣,时光如何流转,都无法将他从这份惊愕中唤醒,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柏九之所以如此失态,并不是因为对方惊为天人的容貌。 而是因为站在他面前的女子,竟是本应在数月前就已经离世的——叶不魅! “你……你……你……” 也不知过了多久,柏九的大脑终于恢复了运转,结结巴巴地说了三个“你”字。 单从其表情观测,此刻的他,依旧不太相信眼前的一切。 原本,在这三个“你”字后面,紧跟着的是“没死?”二字。 可不等两字出口,就被叶不魅提前打断了。 “对,我回来了。” 叶不魅躬身一拜,歉意地说道: “没能及时通知掌门,不魅深表歉意!” 第744章 移步 为缓解当下略显凝重与尴尬的氛围,丁老也在一旁附和着道: “不好意思,柏掌门。 本来,我们是想给您一个惊喜的。 谁知,竟被您提前给发现了,还险些动了手,此事都怪老夫考虑欠佳。” 对这老少三人来说,叶不魅的归来确实算得上是个惊喜。 毕竟,他们一直以为叶不魅只是返回了宁州的家族而已。 如今能够重新回到这个地方,自然是欣喜不已。 可对于知晓真相的柏九来说,叶不魅的再次出现可绝不是什么惊喜,甚至还有点“惊吓”。 尽管在见到叶不魅的瞬间,柏九的内心确实有过那么一丝暗喜。 但这种感觉很快就被更多的困惑、不解和深深的疑惑淹没了。 因为他实在是想不明白,本该离世化尘的叶不魅,为什么会再次现身。 他的脑海中,甚至还因此蹦出了好几条令人不安的猜测: 这个人,真的是叶不魅本人吗? 有没有可能是被人借尸还魂了呢? 又或者,是在她弥留之际,被人趁机夺舍了? 为了弄清事件的真相,柏九立刻调整心态,强迫自己回归了往日的沉着。 随后,就见他猛然上前一步,来到叶不魅的身前,神情严肃异常,深邃的双眸紧盯眼前之人,透着一股令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同时还抬起左臂,做出一个坚决的手势: “叶道友从宁州归来,柏某实感意外。 请道友与我移步详谈,在下……有许多问题需要向道友请教。” 柏九之所以强调“移步”二字,主要是为了丁老和两个孩子着想。 如果对方真是叶不魅本人,那么关于她“死而复生”的具体细节,肯定是不能让这三个人知晓的,所以移步交谈最为合适; 如果她是个冒牌货,为了确保老少三人的安全,柏九更不敢让她继续留在这个房间。 因此,当柏九道出这句话时,他的语气无比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就像这是一道不可违抗的命令。 立于对面叶不魅,当然也猜到了柏九的顾虑。 她一边点头表示同意,一边微笑着朝丁老说道: “丁伯,我和柏掌门有些要事相商,去去就回。 饭菜我都做好了,就在厨房,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丁老看着眼前二人,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因为他隐隐感觉得到,这二人的关系有些紧张,远不如当初和睦。 但听叶不魅都这么讲了,他也不好多言,只能点头应下,目送着柏九和叶不魅一前一后走出了丁宅。 一路上,柏九一直沉默不语,步伐略显急促。 叶不魅则跟在他身后,始终保持一定距离,同样也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样默默地走着,穿过了繁华的街道,走过了熙攘的人群,最终来到了镇郊的一处荒地。 这里杂草丛生,一片荒芜,除却鸟兽鸣啼,只有风吹草动的沙沙之声,很适合讨论秘事。 于是,柏九在荒地中央停下脚步。 他缓缓转过身,凝视着叶不魅,带着冷俊的目光,一字一句地率先问道: “你……到底是谁! 回答之前,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说。 胆敢骗我,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第745章 验证 “九哥,我真的是不魅,我没有被夺舍,我就是那个被你逐出了门派的罪人……” 叶不魅看着柏九回道,目光真挚,语气诚恳。 同时,她也没有因对方质疑自己的身份而生气。 因为她知道,如果换做是自己,恐怕也很难立刻接受这个匪夷所思的事实。 然而,要让柏九相信这一点,并不是简单说几句话就能办到的。 柏九紧接着便提出了一连串的问题,开启了他的验证之旅: “如果你真是叶道友,那你一定记得我接下来要问你的这些事。” 柏九的目光紧盯着叶不魅,不放过她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何时何地?” 叶不魅稍稍回忆了一下,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一年多前,你我相识于州府举办的掌门竞赛。” 柏九点了点头,继续问道: “竞赛期间,你我关系如何?” 可能因为沉浸于回忆之故,叶不魅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那时的你我……不过点头之交。” “嗯,倒数第二场生死竞赛,你与何人同组?我与何人同组?” 听闻此问,叶不魅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愧疚和自责: “我跟宋前辈一组,您与邱菱婉道友一组。 因为你们彼此信任,九哥得以晋级。 而我……则害得宋前辈失去了晋级资格。” 见叶不魅以上三问都答对了,柏九的眼神已比初见之时稍微柔和了一些,但口中的询问仍未结束: “好,那我再问一些更为私密之事,这些事只有你我二人知晓。 你若都能答对,我便信你。 你我最后一次见面,是在何时?” 叶不魅的回答脱口而出: “是在我与丁老他们道别的半个多月前。 生死玄灵符发作的前日,我已提前离开,你我未曾见面。” 柏九微微颔首,接着又问: “临走前,你可曾给我留下什么东西?” 叶不魅的回答同样迅速: “有,一封遗书和我的戒指。” 柏九目光如炬,继续追问: “还有最后一问: 你入派当日,我曾私下送过你一件物品,此物如今何在?” 这个问题,让叶不魅突然愣住了。 她在脑海中飞速搜索着关于私物的记忆,却一无所获,面露困惑地摇了摇头: “九哥什么时候送过我私物? 我、我怎么一点也不记得了?” 柏九的这个问题,其实是他精心设计的陷阱。 在叶不魅入派之时,柏九根本没送过对方任何私人之物。 柏九之所以如此发问,无非是想借此谎言验证对方的身份罢了。 如果是冒牌货的话,对方大概率会顺势接话,或者含糊其辞地应付过去。 只有叶不魅本人敢说“不记得”,因为这原本就是一件莫须有的事。 见对方的回答完全无误,柏九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容: “呵呵,道友答得没错,我的确没有送过你私物。” “啊?那、那您刚才为何……” 叶不魅闻言先是一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脸上也随之现出一抹笑容: “噢!我明白了,九哥是在故意诈我!” 第746章 说来话长 随着两人相视一笑,柏九的戒心终于消散褪尽。 虽然他嘴上没有明言,但叶不魅看得出来,她已经成功通过了柏九的考验,完成了自我证明。 但对于柏九来说,仅确认叶不魅的身份还远远不够。 他的内心仍然萦绕着诸多谜团,亟待解开。 于是,短短几息过后,柏九的声音再度响起,探究地道: “叶道友,既然你已自证身份,那现在可否告诉我,你走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按理说,你不是应该早在几个月前就离世了吗?” “唉,此事说来话长……” 叶不魅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心中有千言万语。 在她的示意下,柏九和她一同走到了一块大石旁,缓缓坐下。 整理片刻思路后,叶不魅便将她不辞而别后的种种经历,毫无隐瞒地讲给了柏九。 “离开逐光镇后,我为了不让你轻易找到我,一路向南飞了半日,一直飞到了一个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山脉……” 见此地人迹罕至,环境清幽,叶不魅便停止飞行,打算就在此地终结自己的人生。 大概探查一番,确定周边无人,叶不魅孤身走进了一个不怎么深的山洞,并在洞口设下了一个简单的阵法,以防人兽骚扰。 随后她背靠石壁就坐,一边等待死神的降临,一边闭上眼睛静静回忆着自己的一生。 那些曾经的欢笑、泪水、痛苦和幸福,都在这一刻涌上心头…… 次日清晨,生死玄灵符如期发作。 叶不魅立刻从回忆中惊醒,并体验到了“生死”二字背后的含义。 发作后的生死玄灵符,就像一条隐藏在她体内的毒蛇。 顺着经脉不断游走,所到之处,痛苦如潮水般袭来。 全身从上到下,几乎每一处神经都在被剧痛折磨,令她痛不欲生,却又不足以至死。 摧残之下,叶不魅不受控制地在山洞里翻滚着,她的呻吟声在空旷的洞穴中反复回荡。 几次,她都因无法忍受剧痛而晕厥过去。 但很快,那可恶的痛意又将她从昏迷中唤醒,让她继续承受这无尽的折磨。 时间对于叶不魅来说,变得异常漫长。 度日如年这四个字,在此刻显得如此真实。 仅仅过去一天,叶不魅就被痛苦的折磨逼到了崩溃边缘。 她感觉,自己再也无法忍受这样的痛苦了。 反正最终横竖都是一死,又何必在死前遭受如此折磨呢?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如燎原之火,在她心中燃烧起来。 终于,在进洞后的第二日清晨,叶不魅下定决心,从包袱里取出一把她提前备好的匕首。 颤颤巍巍地将它抵在自己的胸口,感受着冰冷的刀锋贴着肌肤的寒意。 在这一刻,她的心中竟涌起了一丝解脱的感觉。 叶不魅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地对所有人说了一声“来世再见”。 然后,她紧咬牙根,双眸紧闭,将匕首缓缓地刺进了自己的胸口。 顿时,一股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她的衣襟。 第747章 银针与黄纸 顿时,一股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她的衣襟。 然而!!! 就当匕尖距离叶不魅的心脏仅剩毫厘之距,眼看就要殒命的瞬间,一道细微的破空声如幽灵般突兀地从洞外传来。 这声音虽然微弱,但对于此刻正神经紧绷的叶不魅来说,却如惊雷般在耳边炸响。 她的身体微微一颤,紧握匕柄的手掌下意识停在半空,再未落下分毫。 与此同时,一根纤细的银针如闪电般疾驰而入。 它带着一张黄色的纸张,以一种诡异的角度,不偏不倚地插入了她眼前的石壁之上。 由于这一变故发生得太过突然,叶不魅的目光不自觉地被那张黄纸吸引,朝着石壁望去。 只见黄纸之上,用一种极不工整的笔迹,写着两行字: “想活命便忍耐三日! 权当是对你背叛的惩罚!” 这两行字虽然写得歪歪扭扭,内容却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了叶不魅的心头。 “想活命……忍耐三日?这是什么意思?”叶不魅的心中涌起了无数疑问: “还有,这张黄纸是从哪里来的? 我明明在洞口布置了阵法,怎么会有飞针能够轻易穿过?” 种种疑惑在叶不魅的脑海中盘旋,令她的眉头紧紧皱起: “难道……这附近竟有修真者?” 伴随着疑惑与好奇,叶不魅忍着剧痛,手扶石壁,起身朝洞口走去。 可当她来到洞口向外张望时,却发现无论用肉眼观察,还是用神识探测,都没能发现任何人影。 至于她之前布下的阵法,此时也已变得残破不堪,显然是被人强行破坏了。 站在洞口守望了半天也不见有人现身,寻人无果的叶不魅渐渐意识到,传书之人显然没有要跟她见面的意思。 无奈之下,她只得返回洞内,艰难地坐在地上,目光再次落在了那张位于洞壁的黄纸之上。 黄纸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昏暗,但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辨。 叶不魅凝视着那两行字,心中的疑惑愈发深重: “到底是什么人会在此出现? 我之前明明已将整个山脉探查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任何修仙者的踪迹啊! 留下字条之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还有,给我留下这张字条,又是什么意思? 想活命就忍耐三日? 难道对方真有办法能让我活下去?” 一想到这儿,叶不魅的眉梢不受控地颤抖了一下。 但很快,她的思绪又被拉到了第二句话上: “这‘背叛的惩罚’又是什么意思? 是指我背叛了师父? 还是背叛了柏九? 若是师父的话,他的确有能力救我。 可师父早已死在了柏九手中,没可能死而复生啊! 若是柏九……他又不懂生死玄灵符的解法,怎么可能救得了我呢? 唉! 这字条到底是谁留下的呀! 我又该不该相信这上面的言词呢?” 这一连串的疑问,在叶不魅的脑海中不断盘旋。 它就像一个无法破解的密码,令叶不魅陷入了无法自拔的深思…… 第748章 曙光与困惑 至于最终的结果嘛,其实不用说,大家也能猜到。 只要还有一丝希望,人,终究还是想要活下去的,那是刻在基因里的欲望。 哪怕这丝希望看似渺茫,甚至有些莫名其妙; 哪怕这丝希望很可能只是一个玩笑。 但是,对于那些已经被宣判死刑的人来说,这丝希望就如同黎明前的曙光一般,足以给他们坚持下去的勇气和力量。 对叶不魅来说,这张字条就是黑夜中的那道曙光。 尽管她对这张字条的来历一无所知,也不知道它所带来的希望是否真实可靠。 但只要有希望,她就不愿放弃。 这张字条宛如一盏明灯,给了她继续与命运抗争的力量。 于是,在这张字条的诱惑与鼓舞下,叶不魅毅然放弃了自戕的念头。 她咬着牙,拧着眉,双拳死死地攥着,在信念的支撑下,又与体内的剧痛展开抗争,苦苦支撑了两日。 到最后一日,叶不魅被痛意摧残得都有点神识模糊了。 但她始终没有放弃,靠着那丝海市蜃楼般的希望,挺过了她人生中最为痛苦的三天…… 听到这里,柏九的内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眼底泛起了一抹无法遮掩的同情与怜悯。 尽管他没有亲身经历过生死玄灵符的折磨,但从叶不魅说话时痛苦的语气和神情中,他能大致想象到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可怕。 “唉!” 柏九深深地叹息了一声,脸上写满了无奈与同情: “真是难为道友了,光听你描述,都让人觉得痛心。 那三日后,那个留字条的人出现了吗?” “没有……” 叶不魅的否认令柏九有些费解。 停顿了三五秒后,就听她又补充了一句: “但此人用飞针,给我送来了一张血灵契书!” (血灵契,是修仙界常用的灵魂契约,如同生死簿上的签名般,一旦签署不可反悔。但凡毁约定会遭受天谴,十日之内暴毙而亡) “血灵契?” 柏九一头雾水地挠了挠头,瞪大了眼睛,好奇地追问: “上面写了什么?” 闻言,叶不魅先是犹豫了一下。 但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轻声回道: “契书的内容……唉,九哥还是自己看吧。” 说话间,就见叶不魅从怀中取出了一张血灵契,并递给了柏九。 柏九接过契书,先以神识一扫,这的确是一张货真价实的血灵契。 契书是用灵兽之皮制成,契约的内容仅短短一行。 字迹歪歪扭扭,仿佛是刚学写字的孩童所书: “忠于柏九不可逆,但有异心化尘埃!” 说得直白点,此书就是要求,签约者终生效忠于柏九,胆敢背叛便是死路一条。 看过契书上的内容后,柏九的眼眶里充满了诧异与困惑。 他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份契书之上,竟然会出现他的名字! “这、这契书怎会与我有关?”柏九的声音里透着难以理解的疑惑。 “哼!这个问题,我还想问你呢!” 顺着柏九的话音,叶不魅歪着头、斜着目,带着几许幽怨与怀疑的表情,望向了柏九: “九哥,你跟我说实话,这血灵契是不是出自你手啊?” 第749章 你说冤枉就冤枉? 实际上,从今日见面后的种种表现中,叶不魅早已看出,柏九是真不知道自己没有死,对洞内发生之事也是全然不知。 不仅如此,以叶不魅对柏九的了解,她也能大概猜到,如果柏九真有办法救自己,对方肯定会直言相告,而不是用这种偷偷摸摸的手段来挟制自己。 所以从理论上说,这份血灵契,绝不可能出自柏九之手。 可现在的问题在于,这份契书上的内容,明显只对柏九一人有利。 如果不是他写的,叶不魅一时间,还真再想不出其他“嫌疑人”了。 因此,经过一番思量之后,叶不魅还是选择了当面质问。 柏九被叶不魅的这番问话吓了一跳。 他的脑袋像拨浪鼓一样摇个不停,连忙解释道: “这、这怎么可能出自我手呢? 我、我一直以来,都以为你死了啊! 如果我知道你在山洞里,我早就冲进去与你相见了,绝不会用什么飞针、血灵契的。 叶道友,你这次真是冤枉我了!” “你说冤枉就冤枉?” 尽管叶不魅已基本认定,这件事跟柏九应该没有太大关系,但她还是没忍住又试探了一句: “这白纸黑字可是写得清清楚楚。 不是你,又会是谁呢?” 望着眼前这张确确实实只有自己受益,但又绝非出自自己手笔的血灵契,柏九一时间还真有点百口莫辩的感觉。 他思考了半天,只换来了一声无力的叹息: “唉! 我知道这事从表面上看,的确与我脱不开关系。 但不管道友信与不信,此书真不是柏某所写。 那三日,我一直在门派禁地与小龙相伴,从未踏出门派半步。 此事,整个逐光门都可以为我作证。 你若不信,大可去派中一问便知。” 看着柏九那满脸的委屈与无奈,叶不魅其实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但眼瞅着机会难得,童心大起的叶不魅忍不住又逗了对方一句: “问……我看就不必了。 反正他们都是你的门众,问了也只会帮你说话。” 柏九闻言,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叶道友,你这么说就、就太武断了……” 被人冤枉的感觉,着实让柏九不适,满心的苦闷无处宣泄。 他瞪大了眼睛,刚准备开口反驳时,叶不魅却突然打断了他,脸上还绽出了一抹狡黠的笑意: “好啦、好啦,我是开玩笑的,九哥别生气。 其实,我早就知道这件事情跟你无关。 我刚才那么说,只是想逗逗你而已。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真的是你……我也会心甘情愿签下契书的。” 柏九是全然没想到,叶不魅的态度,竟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尤其是最后那句饱含真挚的“心甘情愿”,更是让柏九的心头一触。 它,就宛如一股盛夏的溪流。 不仅将柏九心中的委屈冲刷得一干二净,同时还带去了一抹难以言喻的感触。 那一刻,柏九的内心像是被什么点燃了似的,竟不自觉地生出了一股想将叶不魅搂在怀中的冲动。 想以人类最原始的表达方式,给予对方感激与安慰。 但最终,出于种种顾虑,柏九的理智还是战胜了感性。 坐在大石上的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平复了心绪,没有做出任何逾越之举。同时,也将话题引回了血灵契上: “喔……原来是开玩笑啊? 呵呵,感谢道友的信任,刚才是柏某误会了。 呃,那这么说来,这份血灵契,你最终还是签了?” 第750章 身份之谜 “嗯啊!”叶不魅苦笑着点了点头道: “虽然对方没有明说,但我猜这份血灵契就是救我的条件。 为了活下去,我没得选择。 再者说,契书上的条款对我而言也不是什么难事,所以我当场就签了。” 在叶不魅说话时,柏九的目光也落在了那份契书上。 他注意到,在契书的右下角,不仅有一滴暗红的血迹,还有叶不魅独特的真气签名。 这就意味着,这份契书已然正式生效。 从签名的那一刻起,叶不魅就再也不能背叛柏九,否则便会遭受灭顶的惩罚。 “那……之后呢?”柏九迫不及待地追问,“签完契书,那个神秘人现身了吗?” 叶不魅闻言摇了摇头,似乎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也很困惑: “没有!签完契书,我也不知什么原因,突然间就昏了过去。” “啊?昏了?” 柏九显然没有预料到会是这般情况,眉头紧紧皱起: “那再后来呢?” “待我彻底清醒,已是三日之前。”叶不魅继续讲道: “从山洞里出来,我才惊讶地发现,距我入洞之时,竟已过去了好几个月! 我本打算直接去见您的,但因被逐之故,无法上山。 传音符又在我戒指里,没在我身边。 所以,我只能委托丁伯给您写了封信,邀您到山下做客。” 柏九本以为签下契书后,神秘人定会现身救治。 叶不魅也能因此接触此人,从而搞清对方的身份。 可现在一听,叶不魅在这段时间里,竟一直处于昏迷状态。 这让柏九有些茫然失措,不知道该从何问起了: “那……这段时间,你一直都在洞里?” 叶不魅思考了一下,不太确定地点了点头: “我想……应该是吧。” “那对方到底是用什么方法救了你的?你知道吗?” 叶不魅再次摇了摇头,无奈地回道: “这个我也不清楚。 我只知道,那道生死玄灵符至今仍在我体内,只是没有夺走我的性命。” 得知生死玄灵符还在,柏九不禁内心一紧。 在征得对方的同意后,他立刻将一抹真气输入了叶不魅体内,探查起生死玄灵符的情况。 正如对方所言,那道生死玄灵符依旧如蛛网般盘踞在叶不魅的心脏上。 仿佛一个沉睡的恶魔,静静等待着被唤醒的一刻。 只是与上次探查相比,它似乎少了几分活力。 柏九虽心有疑惑,但由于对此符了解有限,为了安全起见,他没敢深入查探,很快便将真气抽回体内,一边摸着下巴,一边若有所思地开口说道: “嗯,果然还在。既然要救你,为何不将它彻底除去呢?” “这我哪知道啊?”叶不魅同样困惑地摇了摇头,猜测着道: “或许是他除不掉?又或者别有用意吧……” “唉!看来想得到答案,非得找到此人不可。” 无奈地点了点头后,就听柏九话音一转,拧着眉头再次问道: “按理说,救你之人定要与你近距离接触才行。 几个月下来,关于此人你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第751章 两点分析 面对柏九的反复追问,同样也想找到答案的叶不魅当即合起双目,又在她模糊的记忆里仔细搜寻了一遍。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睁开了眼: “要说印象嘛……其实有那么一丁点。” 柏九闻言,立刻来了精神: “哦?快说说看。” 叶不魅深吸一口气,斜望着天空,带着不太确定的表情回道: “我中途,好像醒来过一次。 当时我迷迷糊糊的,隐约看到身边有一个身穿黑袍的蒙面男子,正在向我体内输送真气。 但他很快就发现我醒了,抬手一挥,我就又昏了过去。 除此之外,就没有任何印象了。 九哥,你说他到底是什么人啊?” 听完叶不魅的以上描述,柏九眯着双目,陷入了一阵漫长的沉思。 他的思绪好似清泉,在脑海中不断流淌。 又将整个事件从头到尾细细梳理了一遍,每一个细节都未曾放过。 终于,在一分钟后,柏九完成了思量。 他缓缓抬起头,单从他脸上的表情来看,似乎是猜到了什么: “嗯,据道友之前所言,我虽尚无法断定此人的身份,但有两点可以确定!” 叶不魅一脸疑惑地看着柏九,急切地问道: “哪两点?” “第一,这位救你的神秘人……十有八九是你熟识之人。”柏九笃定道。 “啊?是我的熟人?为什么啊?”叶不魅瞪大了眼睛,满脸不解地问道。 柏九的解释稍后便至: “首先,当日你为了避我,特意挑选了一个随机之地藏身。 我都难以寻到,他却能轻易找到,足以说明他对你的事了如指掌,绝不是偶然相遇; 其次,在山洞时,他都破坏了阵法,却仍选择飞针传书,就表明他不想与你正面接触; 再者,就算你身上有伤,也不可能连续几个月都处于昏迷状态。所以,我推断这一定是对方故意为之,好让你长时间失去意识; 还有,在医治的过程中,你明明已经昏迷不醒了,他却还要蒙面救治。 这说明此人极度谨慎,无论如何都不想让你看到他的真实容貌; 最后,你之前提到过,黄纸上的留言字迹歪歪扭扭,后来血灵契上的文字也是如此。 要我说,这很可能是对方以非惯用手书写的字体,目的就是为了掩盖自己的笔迹。 你想想看,如果他不是你所熟悉的人,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地隐藏自己? 若是个陌生人,没必要连字迹都要刻意隐藏吧?” 听完以上分析,叶不魅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认为柏九说得很有道理。 然而,仅一秒过后,她的脸上就浮现出一抹困惑之色,似乎对柏九的结论仍有疑虑: “可是……在我认识的所有人当中,唯有师父曹殿琛知晓生死玄灵符的解法。 而师父他早就命丧你手,即便他真的死而复生了,也绝不可能让我签下这样的契约啊?” 闻言,就见柏九嘴角一扬,不慌不忙地继续讲道: “道友莫急,我刚说的只是第一点推断,还有第二点没讲。 根据血灵契上的内容,我断定此人不仅是你熟人,也是我的熟人,而且立场是站在我这边的。 不然,他也不会让你签下对我有利的契书。 所以,从这点来看,他不可能是曹家的人!” 第752章 大胆的猜想 听过柏九的第二个观点,叶不魅不禁再次颔首,表示了认同: “这么说也对! 若是曹家的人,绝不会让我立下如此契书。 嗯,既认识你,又认识我,立场还是偏向你那边的……符合这些条件的,那不就只剩下逐光门的人了吗?” 柏九和叶不魅,是相识于掌门竞赛,相知于逐光门内。 故此,与他俩共同相识之人,无外乎就只有当年的“参赛者”和眼下的“逐光门众”这两组人。 当年的参赛者,虽然人数不少,但真正能跟柏九站在同一立场的人其实不多。 细数之下,也就只有邱菱婉、宋无界、东方泽尚(勉强算吧)和邢漠跟柏九的战线保持一致。 而如今,这些人无一例外都加入了逐光门。 所以叶不魅的这个结论,听起来虽然有点片面,但实际上确实如此。 将柏九的两点分析综合到一起,神秘人的来历基本已锁定在了逐光门内。 “可是……这里面还是有讲不通的地方啊!” 不等柏九开口作答,就见叶不魅眉头紧皱,满脸狐疑地二次嘟囔着: “在逐光门内,怎么可能有人懂得生死玄灵符的解法呢?” 面对叶不魅的疑问,柏九并没有立刻回应。 他眯起双目,若有所思地看着远方,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说道: “嗯,你说得没错,这一点我也想不明白。 不过,我有个大胆的猜想,也不知对与不对,需先跟邢前辈碰一下方能确定。” “猜想?”叶不魅一脸好奇,瞪着大眼问道:“是什么啊?” 柏九并没有回答叶不魅的问题,而是突然起身,从戒指中取出灵剑,踏在了脚下。 然后,抬起头望着逐光门的方向,眼神坚定地说道: “等见到邢前辈,你自然就知道了。 走!咱们现在就去找他。” 柏九边说边挥手催促,示意叶不魅即刻出发。 柏九的话虽令叶不魅摸不着头脑,但见对方有意要卖关子,她也就没再追问。 可接下来的一幕令人有些不解,面对柏九的催促,叶不魅始终没有祭出灵剑。 相反,她是一脸为难地坐在石头上,完全没有要出发的迹象。 见此状后,柏九不解地开口问道: “怎么?你不想跟我去见他?” 叶不魅连忙摇头,略显尴尬地给予了解释: “不是我不想去……只是,我刚把灵剑放在丁老家了,没法御空飞行。 要不您先去,我取了灵剑就立刻赶来。” 由于几个月前,叶不魅已经将自己的戒指当作遗物留给了柏九,导致她目前没有储物戒指可用。 刚在出门的时候,她也没料到今天要走远路,因此并未佩戴灵剑。 听叶不魅这么一讲,柏九立马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 下一秒,就见他笑眯眯地朝着叶不魅勾了勾手,并主动向前移了半步,给对方腾出了一个身位: “不用那么麻烦,你我共御一剑不就好啦? 你的戒指被我放在书房了,没带在身上。 等下回到逐光门,我就把戒指还给你。” 第753章 共御一剑 “啊?共御一剑? 叶不魅望着剑上狭小的空间,低着脑袋,有些难为情地嘟囔道: “这……合适吗?” 闻言,柏九则不以为然地笑了笑,露出了两排洁白的牙齿: “我觉得没什么不合适的呀,除非……是道友不愿与我一同御剑?” 叶不魅一听,连忙摆手道: “呃,我、我没有不愿意啦……” “那还磨蹭什么呢?快上来吧!你以前……可没这么扭捏哦!” 回想从前,初入门派的叶不魅在面对柏九,不仅很少害羞,甚至还格外的主动。 那是因为,当时的她是带着目的来的。 其中有不少表演的成分,塑造了一个与真实自我不同的形象。 但如今,叶不魅已经摘下了那副面具。 当真正的自我与她爱慕的柏九相遇时,她的内心难免发生了变化。 原本的大胆和主动渐渐被羞涩和紧张取代,以至于让柏九一时间还有些难以适应。 不过,叶不魅终究还是没有让柏九失望。 在对方的二次邀请下,叶不魅最终还是红着脸,低着头,像只小兔子一样,轻轻地跃上了柏九的灵剑。 刹那间,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扑鼻而来,那是属于叶不魅的独特香息。 它宛如一股山间的清泉,迅速钻进了柏九的鼻腔,令他的心跳加快了几分。 一边是真挚的羞涩,另一边是醉人的体香。 两股魔力碰到一起,使得柏九的内心涌起了一抹雄性的躁动。 随后,就见其嘴角不受控地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邪恶的坏笑。 似若玩笑,又充满挑逗,扭头贴在叶不魅的耳畔,轻声说了一句: “等下可要抱紧了,掉下去我可不负责哦!” 听过这句既轻浮又暧昧的叮嘱声,叶不魅有如小鹿撞胸,脸颊变得滚烫而灼热。 但为了安全起见,她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将手臂紧紧地绕在了柏九的腰间…… *** 从逐光镇飞到逐光门,通常只需要五分钟而已。 而今天,柏九却花费了长达十多分钟才抵达目的地。 他嘴上解释说,是因为担心叶不魅不小心失足掉落,所以不敢飞得太快。 但实际上呢……呵呵,其中的缘由恐怕只有他自己心里最清楚了。 安全落地后,柏九和叶不魅没有丝毫耽搁,径直来到了邢漠的宅邸。 当邢漠第一眼看到叶不魅的身影时,他的脸上不出所料地现出了惊讶的神色。 明明是已死之人,却活生生地来到了他面前,对邢漠来说亦是件匪夷所思之事。 直至柏九将叶不魅的经历全盘道出后,邢漠才渐渐接受了叶不魅死而复生的事实。 与此同时,柏九也开门见山地道出了他此行的目的: “前辈,您的道行比我深,见识也比我广,您能不能帮我看看,叶道友体内的生死玄灵符,目前是个什么状况啊?” “你是担心尚未除去的生死玄灵符,将来还会发作?”邢漠猜测问道。 “对,但这只是其一。”柏九微微颔首,“除此之外,我还希望您能通过对方救治的手法,帮我分析分析,这位神秘人到底是何来路。” 第754章 猜测与探查 听过柏九的请求,邢漠先是点了点头。 但稍加思索后,就见他似笑非笑地望着柏九反问了一句: “你小子向来心思缜密,你是不是已经有怀疑对象了,想让老夫帮你验证一番?” 面对邢漠的反问,柏九未有丝毫闪躲,坦然地点了点头: “嗯,据我分析,此人十有八九来自逐光门!” “逐——光——门?” 邢漠闻言,明显一怔,显然是对柏九的结论颇为费解。 为了让邢漠明白自己的结论由来,柏九立刻将之前的两点分析,毫无保留地道了一遍。 听完柏九的讲解,邢漠面沉似水,若有所思地捋了捋长须。 他没有当场发表意见,但从他那微微皱起的眉头和专注的眼神中不难看出,对于柏九的分析,他还是蛮认可的。 短短数秒过后,就见邢漠突然扭过头来,目光如炬地直视着柏九,冷不丁地道出了一个名字: “所以……若老夫没猜错的话,你认为此事又是傅久谦所为?” “傅长老?” 叶不魅闻言,一脸茫然。 他疑惑地看向邢漠,不明白对方为何会突然提到此人。 与叶不魅的困惑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柏九在听到“傅久谦”这三个字后,却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肯定了邢漠的猜测: “没错! 在整个逐光门内,我觉得能做出这种事的,就只有他了! 之前,他两次助我化险为夷,都是这种‘遮遮掩掩’的风格。 如今以同样的手段用在叶道友身上,似乎也不为过。” 柏九的这番话,的确是他内心的真实写照。 不久前,他跟叶不魅说自己有个大胆的猜想,猜测的对象其实就是傅久谦。 尽管柏九的手中没有任何证据支撑这一猜测,也不清楚对方是如何达成此事的。 但柏九的直觉告诉他,如果神秘人真的藏匿在逐光门中,那这件事大概率跟傅久谦脱不开干系。 也正因如此,他今天才特意带着叶不魅前来拜访邢漠。 一方面,如刚才所言,他想让邢漠帮忙瞧瞧生死玄灵符的情况,看看叶不魅还有没有生命危险; 另一方面,是想让邢漠从救治方式入手,替他判断一下,此事有没有可能是傅久谦所为。 见柏九把话说得这么透了,加之邢漠本身也对这位神秘人的身份和救治手段充满好奇。 于是,他将叶不魅叫到身前,抓起那白皙的脉门,当场将一缕精纯的真气送到了叶不魅的体内。 由于不确定生死玄灵符是否还处于激活状态,强如元婴的邢漠在整个探查过程中也是谨小慎微。 生怕一个不小心将生死玄灵符激活,夺走了叶不魅的性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足足等了十多分钟后,邢漠才终于完成了探查。 将真气收回丹田后,邢漠并没有立刻做出答复,而是带着一脸由衷的敬佩,仰天长叹了一声: “真是妙哉!妙哉啊! 竟能想到用这种方法克制生死玄灵符,此人真乃世间奇人也!” 第755章 手套 由于不清楚邢漠到底察觉了什么,柏九心中的好奇如同被猫抓一般,难以抑制。 他迅速凑上前去,瞪大眼睛,满脸期待地问道: “前辈,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对方究竟用了什么样的手段?” 为了让自己的讲解更加形象,邢漠一边张口叙述,一边伸出左手,握成拳头,然后将右手展开成掌,并将五指覆盖在了左拳之上: “老夫之前曾跟你说过,生死玄灵符就如同蛛网一般,错综复杂地缠绕在叶道友的心脏之上。 想要破解此符,唯一的方法就是要按照特定的顺序,将这些蛛丝一条一条地剥开。 如果弄错了顺序,或者强行剥离,那么这张蛛网就会当场被激活,引爆受控者的心脏。 这个你应该还记得吧?” 柏九连忙点头:“晚辈记得。” “嗯,你现在,把老夫的左拳想象成叶道友的心脏,而老夫的右手是生死玄灵符的蛛网……” 随着邢漠的话音再次响起,三人的目光全都汇聚在了他的手势之上。 “……神秘人显然很清楚,生死玄灵符不能强行拆解,于是他便换了个思路来克制此符。 他先将自己的真气化为了无数细丝,其粗细程度,比生死玄灵符的那些蛛丝还要细出数倍。” 邢漠一边说着,一边从体内放出一股微弱的真气用来演示。 这股真气迅速化为了数根细丝,在邢漠的控制下舞动起来。 “之后,他就好似为生死玄灵符织衣一般,将这些真气细丝缠绕在了每一条蛛丝之上……” 伴随着邢漠的话音,那些真气细丝围着邢漠的右手展开了缠绕,缠得是既细密又紧实,不过几息过后,邢漠的右手五指及手掌便被细丝覆盖,好似戴上了一只真气手套。 不仅将右手包裹得严严实实,同时也将原本紧挨的左右两手完全隔开,仿佛为它们搭建了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 看完这场生动的演示,柏九的眼睛瞬间亮起,恍然大悟道: “噢,晚辈明白了! 他是用真气细丝,将生死玄灵符和叶道友的心脏彻底隔离了! 这样一来,生死玄灵符就无法对叶道友的心脏造成伤害了?” “嗯,但不仅是隔离那么简单!”邢漠摇了摇头,又补充道: “这层缠绕在玄灵符上的真气,还有一个重要的作用,就是阻止生死玄灵符的能量爆发。 就好比,把一张爆炸符放在一个密闭而结实的盒子里,无论它如何爆发,也无法伤到盒外的东西。 这层真气就是那个‘盒子’,将生死玄灵符的能量牢牢地锁在了里面,使其无法对叶道友造成伤害。” 听到这里,就见叶不魅长吁了一口气,眼底闪过一抹发自内心的轻松: “所以……不管生死玄灵符将来还会不会爆发,其实都对我没什么影响了?” 邢漠微笑着点了点头,肯定地回道: “没错!而且根据老夫的分析,经过上次的爆发,这生死玄灵符已经没剩多少能量了,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失去效力。 所以,叶道友完全不必再为此担忧了。” 第756章 邢漠的推断 之前,虽然侥幸逃过一劫,叶不魅心中的忧虑却并未消散。 尚未除去的生死玄灵符就像一颗定时炸弹,始终令她难以心安。 而邢漠的这番话语,就如同乌云中的一道曙光,当场穿透了她心头的阴霾。 卸下千斤重担的叶不魅,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释然的笑容,那是一种如释重负后的轻松和愉悦。 而一旁的柏九,在得知叶不魅大患已除后,内心自然也是无比欣喜,当即向叶不魅表示了恭贺。 然而,就在他二人沉浸在喜悦中时,邢漠的话音却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只见他面带几许遗憾地看向柏九,缓缓说道: “至于掌门之前的猜测嘛……据老夫判断,此事绝非傅久谦所为!” “啊?” 邢漠突如其来的话语,令柏九既惊愕又不解: “您因何会如此断言呢?” 邢漠深吸一口气,缓缓解释道: “这其中的缘由,还需从真气的操控说起。 老夫虽不知此人是何身份,但此人对真气的掌控能力,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 玄灵符的‘蛛丝’,可比老夫的手指细上百倍,且与叶道友的心脏紧密相连。 想以真气将其包围,实际上极为困难,绝不像老夫刚才演示的那般轻松。 而此人,不仅能将真气运用得如此细致入微,更能在不触发生死玄灵符的情况下,为其包裹了一层细密的真气。 如此精湛细腻的手法,别说是老夫了,即便是元婴中期的州府唐大人,恐怕也难以企及! 故而老夫断定,此人的修为……远在老夫之上! 而傅久谦不过才具灵后期的境界,以他的实力,根本不可能有如此高超的技艺。 所以,这神秘人绝不可能是傅久谦。” “什、什么?” 柏九瞪大了眼睛,满脸错愕地看着邢老,声音也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修为……远在前辈之上?” 邢漠,可是元婴初期的强者啊! 放眼整个乌州,能与他相提并论的修士恐怕都不到十人。 然而,此刻邢老竟说,神秘人的修为还远在他之上? 这一结论不仅让柏九难以置信,同时也彻底推翻了他之前的推测。 他本以为,藏匿在逐光门的神秘人多半就是傅久谦。 但现在看来,这个猜测显然是错误的,因为傅久谦并不具备这样的实力。 那么,救下叶不魅的神秘人究竟是谁呢? 逐光门中,根本就没有人比邢漠的修为更高了啊! 刹那间,柏九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迷茫与困惑,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 难道,我之前的推断……全都是错的吗? *** *** 从邢宅出来,柏九和叶不魅并肩而行,朝着书房走去。 一路上,柏九的脑海里仍在反复循环着关于神秘人的点滴,沉浸于思考之中。 不仅对周围的事物视而不见,也没跟叶不魅说过一句话。 叶不魅也注意到了柏九的异常,但她并没有出言打扰,只是静静地跟在他身边,一同走进了书房。 第757章 顺其自然 叶不魅也注意到了柏九的异常,但她并没有出言打扰,只是静静地跟在他身边,一同走进了书房。 直到二人纷纷落座,柏九的思绪依旧如脱缰的野马般难以收回。 他是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人救了叶不魅。 尤其是邢老对神秘人修为的判断,更是让柏九的思维陷入了死胡同。 因为在整个乌州,修为在邢漠之上的,柏九就只认识唐蔓鹭一人。 可是,邢漠自己也说了,即便是州牧唐蔓鹭,也没有如此高超的真气操控能力。 这两句话,如同一道无法跨越的高墙,将柏九所有的猜测都封死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在黑暗中摸索的盲人,找不到一丝光亮,失去了方向。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过去。 柏九和叶不魅已在书房里坐了整整五分钟。 但柏九的思绪仍被困在那个谜团之中,久久无法挣脱。 他闷闷不乐地坐在椅子上,锁着眉头,闭着双眼。 书房里除了轻微的呼吸声外,再无半点响动。 坐在对面的叶不魅,自然也看出,柏九正深陷思维旋涡,难以自拔。 为了帮柏九摆脱这一困扰,短暂的思量过后,就听叶不魅主动打破了沉默,开口说道: “九哥,关于神秘人的事……不如就顺其自然吧。 仅靠你我现在掌握的线索,实在不足以推断其身份与意图。 说不定……等哪天他想现身了,自己就冒出来了呢? 你又何必苦苦执着于此? 反正在我看来,他应该也没什么恶意。 不然,也不会出手救我,更不会让我签下那份对你有利的血灵契。 你说……是不是啊?” 柏九静静地听着叶不魅的话语,思绪终于被拉回了现实。 隔了好一会儿,他才略显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仿佛承载着他所有的烦恼和无奈: “顺其自然吗?唉……或许也只能如此了。” 尽管他的语气中,仍透露着几分沮丧。 但在叶不魅这番言辞的劝解下,柏九的神情已不似刚才那般执拗了。 见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叶不魅决定趁热打铁,继续开导道: “人常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我能逃过此劫,也算是一桩幸事,你该替我高兴才对,没必要为了神秘人的事愁眉苦脸。 哦,对了! 你之前不是说要还我戒指吗?怎么还不给我呀?” 由于之前太过专注于思考神秘人的事情,柏九竟把戒指的事忘在了脑后。 尴尬地笑了笑后,柏九立刻从抽屉里取出“遗书”,并将里面的戒指递给了叶不魅。 叶不魅接过戒指,并没有立刻戴上,而是先用神识查探了一番。 当她检查完毕,脸上却突然露出了一抹诧异之色: “这里面的东西,怎么一样都没少? 我明明在信里说过,让你把这些东西都送给逐光门的啊?” 面对叶不魅的询问,柏九看似不经意地扭头望了望窗外,但其实他是在躲避对方的目光: “哦,前阵子有些忙,我把这事忘了。 不过……这样也好,现在刚好物归原主。” 第758章 何去何从 在“捐赠”这件事上,柏九其实说谎了。 他之所以没将戒指里的东西送给逐光门,并不是因为他忘了,而是因为在那段日子里,他不愿触碰这枚戒指。 就像他前段时间,一直没去看望那两个孩子一样,他是不想被唤起那些痛苦的回忆,在有意回避着关于叶不魅的一切。 所以这枚戒指,自从被柏九收下的那一天起,就一直静静地躺在他的抽屉里,仿佛被遗忘了一般。 然而,只有柏九自己知道,他从没有忘记过这枚戒指,只是他没有勇气去碰触。 生怕一旦打开,那些被深埋的回忆就会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呦?柏掌门也有忘事的时候?真是罕见呀!” 叶不魅嘴角微扬,先笑眯眯地调侃了一句。 随后便话音一转,将他们对话的主题由过去时转为了将来时: “好啦,现在说说正事吧。 既然我又活下来了,那往后,您打算让不魅何去何从啊?” 柏九闻听此言,不禁微微一笑。 笑容中既有对叶不魅调侃的回应,也蕴含着对他此问的不解: “呵呵,这事你为何问我?道友自己没什么打算吗?” 叶不魅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仿佛这个问题根本无需思考一般,回答地干脆而直接: “我没什么打算,全听掌门安排。” 柏九似乎有些意外:“听我安排?” 叶不魅连忙点头,一脸认真地解释道: “对呀!血灵契我都签了,不听你安排,我可是会小命不保的呦!” 叶不魅的这番话,虽然是以玩笑的口吻说出,但实际上现实确实如此。 因为那张已经签署的血灵契,叶不魅这一生都将受控于柏九,必须服从柏九的命令。 但凡违抗,就会面临灭顶之灾。 “呃,这么说好像也对。” 柏九自然也明白其中的道理。 他一边摸着下巴颏,一边思考着,短短几秒过后,就见他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期待的笑容: “行,那我就提个建议吧。 只是建议啊,不是必须服从的那种。 我希望,你能重回逐光门。” 闻言,叶不魅的两只美眸顿时亮了起来: “重回逐光门?嘿嘿,这个我当然愿意了!只是……” 可她话还没说完,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犹豫了一下,便停了下来。 “只是什么?”柏九追问。 叶不魅略显惭愧地挠了挠头,低声回道: “掌门,不魅当初是因为背叛了您才被逐出门派的。 如今要收我回去,怕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吧?其他人会同意吗?” 听过叶不魅的担忧,柏九当场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开口安慰道: “这事你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说服其他人的。 就算有意见,最后不还得听我的?好歹我也是个掌门嘛。” “呵呵,好,那就多谢九哥了。” 听柏九都这么讲了,叶不魅也就没再推辞,欣然表示感激,同意了归派之事。 可还没隔几秒,叶不魅突然又是眉头一皱,似乎想到了什么: “哎呀!我一旦返回门派,那是不是就要和小虎、小莺他们分开了? 他们多半又要伤心难过好一阵子。” 第759章 邀约 听完叶不魅的第二个顾虑,柏九这次没有急于回应。 而是坐在桌前,用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若有所思地陷入了沉寂。 大约过了十来秒后,柏九突然停止了敲打,斩钉截铁地说出一句令叶不魅倍感诧异的话语: “不用! 你把他俩一起接上山来。 丁老若是愿意,他也可以跟来。 我打算……将这两个小家伙也收入派中!” 听完柏九的话语,叶不魅脸上的惊愕之色愈发明显。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柏九,显然是没有想到对方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掌门,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您难道忘了,小虎和小莺他们可没有灵根啊!” “这我当然记得。”柏九缓缓点了点头,目光坚定地说道: “没有灵根确实无法修行,但这并不代表着他们不能入派啊!” 尽管柏九此言的逻辑没错,可叶不魅仍不太理解对方的用意,皱起眉头,继续问道: “您想把他们收入派中,我知道定是出于好意。 可是,咱们毕竟是一个修真门派,他俩上山后又能做些什么呢?” 面对叶不魅的困扰,柏九显然早有准备,微笑着解释道: “其实,早在几个月前,我就有了一个想法。 我打算在咱们派中开设一个专门修炼体术的部门。 凡人虽然无法修真,但他们可以淬炼肢体、修习体术,一样能成为强者。 而小虎和小莺,刚好可以成为咱们逐光门炼体房的首批弟子。” 在修真界中,修炼体术并不是什么稀罕事。 但绝大多数的炼体者,其本身也是修行者。 他们练习体术,主要目的是为了增强自身的战斗力,是一种对修行的补充。 然而,像柏九刚才所说的那种,专门为凡人开设的淬体部门,叶不魅却是闻所未闻。 所以,当他听完柏九的计划后,脸上依旧残留着不少的困惑: “掌门,就算凡人修炼了体术,恐怕也难以与修行者抗衡吧? 毕竟,他们无法像我们一样支配灵气,而且寿命也远比我们短得多…… 这件事,您真得考虑清楚了?” 柏九再次颔首,声音沉稳而有力: “嗯,此事的利弊我早已权衡过了。 即便没有小虎和小莺这档子事,我也会按照计划开设炼体房的。 所以,还请叶道友帮我给他们带个话。 只要他们愿意,逐光门永远欢迎他们!” 尽管叶不魅绞尽脑汁也想不通,柏九为何要在逐光门内开设这间,收益甚微,甚至可以说是得不酬失的“凡人炼体房”。 但眼见柏九是心意已决,叶不魅深知多说无益。 于是便于当日下山,将柏九的热情“邀请”原原本本地转达到了丁宅。 当两个孩子得知自己竟有机会加入逐光门,成为其中的一员时,他们的内心就像被点燃了一般,兴奋得难以自抑。 这一夜,他们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激动得根本无法入眠。 尽管叶不魅有告诉他们,由于缺乏灵根,他们上山后只能修炼体术,上限不高。 但在这两个小家伙眼中,能成为逐光门的一员,本身就是一种无上的荣耀,根本没有理由拒绝。 所以,在他们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第760章 根源 至于垂暮之年的丁老,他起初其实并不愿意搬到山上去居住。 毕竟,他在逐光镇已经度过了大半辈子的时光。 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承载着他太多的回忆和情感。 如今要他突然离开这个熟悉的环境,去一个陌生的地方生活,他的心里难免有些不适。 可要是不去的话,那就意味着他将与这两个孩子分别。 通过这大半年时间的相处,丁老跟这两个孩子已经建立了非常深厚的感情。 这份情感,既像是祖孙之间的亲情,又似忘年之交的默契,让他难以割舍。 为了能继续和小虎、小莺一起生活,同时也为了照顾他们的生活起居,经过反复的思量与纠结后,丁老最终还是以监护人的身份答应了上山之事。 *** *** 将小虎和小莺收入派中的决定,乍一看是柏九为叶不魅和两个小家伙着想。 既能让叶不魅不与两个小家伙分离,又能给两个孩子提供一个更安稳的生活环境,一举两得。 但实际上,此事的根源并非如此简单。 柏九决定在派中开设“凡人炼体房”,可不单是为了收留小虎和小莺,也不是他一时心血来潮。 正如他之前所透露的那样,他对此事其实已经筹划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这其中,隐藏着他从未向外界公开的私心——一切都在为小忆松的未来做准备。 小忆松天生没有灵根,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尽管柏九已经拜托袁琴和邢老帮忙寻找后天灵根,但他心里清楚,这件事的难度极大,很可能会徒劳无功。 如果最终找不到后天灵根,那小忆松就只能以凡人的身份在逐光门中长大。 作为父亲,柏九既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在众人异样的目光中度过童年,也不希望小忆松因为没有灵根而感到自卑和失落,从而失去努力的动力和方向。 于是,在生日宴结束的第二天,柏九心中便萌生出了一个想法——在派中开设一间“凡人炼体房”。 相比修真,炼体虽算不得上乘之选,但它至少能给小忆松提供一个前进的目标。 而且,随着越来越多的凡人加入,山上也会有不少和小忆松一样的“同类”存在。 他们可以相互陪伴,相互鼓励,共同成长。 这个方法虽无法弥补小忆松没有灵根的遗憾。 但至少可以让他在一个相对宽松、舒适的环境中度过童年,不必独自承受那份异样的眼光。 *** *** 叶不魅走后,柏九给上次讨论定罪时的原班人马,发去了传唤传音。 不一会儿,两位副掌门和柏九的至亲好友们陆续走进了这间略显拥挤的书房。 霜序一进门就噘着嘴抱怨道: “爹,你这书房也太小了,下次议事能不能改去议事厅啊?” 柏九看着女儿笑了笑,解释道: “这里更私密一些,大家将就一下。 今天要跟大家讨论的事,我希望还是控制在咱们这几人之间。” “哦?这么神秘?又出什么事了?”霜序的好奇心立刻被勾了起来。 第761章 秀色可餐 柏九稍稍沉默了一下,等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他才缓缓地道出了六个字: “叶不魅回来了!” 这句话就像一颗巨石落水,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什么?她、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对啊!算算看,都该离世好几个月了!” “怎么还能起死回生?难不成她中的生死玄灵符是假的?” 面对各种猜测,柏九摇头给出了解释: “叶道友被种符属实,但她并没有死去,而是被一位神秘人所救……” 生死玄灵符的厉害,大家可都是心知肚明。 得知居然有人能破解此符,将叶不魅救回,众人一片惊诧,交头接耳起来。 讨论最多的议题,便是救治方式与神秘人的身份。 待大伙稍微安静一些后,柏九方继续说道: “关于救治方式,我特意请邢前辈帮忙查看过。 据他所言,那是一种极其高深的手段,连他都无法做到。 至于此人的身份和意图,目前我也无从知晓。” 为了节省时间,柏九言简意赅,将叶不魅死里逃生的经历大概讲了一遍。 由于整个事件的疑点众多,柏九话音刚落,就引来各种询问。 但遗憾的是,柏九能作答的次数并不多,因为绝大多数的问题,他也毫无头绪。 “唉!救人不留名,行事藏头露尾,这神秘人肯定藏有不可告人的意图……”皱眉感慨了一句后,就见荷月若有所思地望向了柏九,似笑非笑地猜测道: “那掌门今天叫我们来,到底所为何事啊?不会是想把她……收回到派里吧?” 见荷月已然猜到了自己意图,柏九也就没再隐瞒,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月儿猜得没错,我的确是想让她回归派中。” 听柏九这么一说,屋内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既困惑又诧异的表情。 率先打破沉寂的,是坐在柏九对面的东方泽尚: “柏掌门,这叶不魅长得是不错,说她是秀色可餐都不为过。 你想怜惜她……我不反对。 但之前她已经背叛过你一次,你就不怕历史重演吗?” 东方泽尚的这番话,可谓是毫不遮掩地将柏九的意图与叶不魅的姿色联系在了一起。 仿佛在暗示,柏九是因为叶不魅的美貌,而忘却了她曾经背叛。 气得柏九是一脸的黑线,立马瞪了东方泽尚一眼。 因为柏九注意到,在东方泽尚说出这番话后,荷月、邱菱婉和霜序三人的脸色都发生了变化。 她们脸上都不约而同地现出愠色,纷纷望向柏九,等待着他的解释。 “咳咳!东方兄,你话可不能乱说! 我可不是因为怜惜她,才收她入派。 而是我觉得经过此番磨难,叶道友已经完成了自我救赎。 至于背叛的问题,各位大可放心,叶道友已经立下誓约,此生都不会背叛于我。” 说完,柏九从戒指里取出了那张带有叶不魅真气印记的血灵契,并在屋内传阅了一遍。 第762章 第二件事 检查过血灵契的真伪,并看过上面的内容后,会场突然变得有些沉寂。 但没过多久,还是被东方泽尚给打破了。 不过他这次的语气与之前不太一样,不再是惊讶与困惑,而是带着一丝调侃的意味,微扬着嘴角笑道: “柏掌门……可真是有一手啊! 竟能让这女子签下如此契书? 呵呵,若是这样的话,那我就一点儿意见都没有啦。” 这契约明明是神秘人要求签的,刚才柏九已给出过解释。 可东方泽尚偏说是自己的手段,气得柏九又情不自禁地瞪了对方一眼,没好气地回应道: “契书的由来我刚才已有讲过,东方兄不会是因年迈耳背了吧? 你若没意见,那就这么过了……” 跟这个爱唱反调又爱挑矛盾的东方泽尚,柏九实在是懒得多费口舌,说完便索性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宋无界: “宋兄,对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宋无界虽然对叶不魅没什么好感,但看血灵契都签了,风险已降低最低,他便未再多言,也当场表示了同意。 此时,两位副掌门均已点头认可,而掌门柏九又是这件事的倡导者。 其他几位长老见状后,自然也不好再提出反对意见。 尽管在个别人的内心深处,仍存在着一些不适(就比如荷月和邱菱婉),但这种不适感主要是源于个人情感,很难拿到台面上来说。 所以最终,叶不魅的归派一事,还是按照柏九的预期顺利实现了。 “好!那现在咱们说第二件事……” 在解决完叶不魅归派的问题后,柏九迅速抛出了今天的第二个话题: “我计划在门派中设立一间炼体房,以供弟子们进行体术修炼。 由于目前咱们派中并没有擅长体术的长老,所以在找到合适的人选前,我将暂时担任炼体房的主事。 待日后寻到合适人选,再移交管理。” 淬炼躯体对于修真者来说,无疑是一项很好的补充。 因此,当柏九提出这一建议后,众人纷纷表示了赞同。 可柏九接下来的第二句话,却令很多人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除此之外,我还打算招收一些凡人弟子上山,让他们接受体术训练。 我相信,他们将来也定会为逐光门做出不小的贡献。” 话音未落,现场便是一片哗然。 “什么?收凡人入派?”霜序不禁眉头紧蹙,满脸狐疑地问道: “爹,这些人连灵根都没有,收他们进来有什么用呢? 我可从未听闻有哪个修真门派会收凡人弟子啊! 您这个决定,是不是有点……有点……” 霜序的话虽然戛然而止,但柏九心里清楚,她最后想说的那个词儿,肯定不是什么恭维之词。 面对女儿的反驳,柏九的内心就像是被打翻的五味瓶,各种情绪交织纠缠。 一方面,他知道霜序说得没错。 收凡人入派的确没有先例,凡人的能力也确实无法与那些天生具备灵根的修行者相提并论,这些都是不争的事实; 可另一方面,一想到自己小儿子的境遇,柏九又希望这些都不是真的。 这种无法自拔的矛盾感,令他既痛苦又烦躁,甚至还有些气愤。 但这并不是对生霜序的气,而是对忆松不公命运的愤懑。 因为他到现在仍想不明白,为什么他和青杉明明都是修仙者,老天却没有给小忆松送去他理应拥有的灵根,反而给他的未来铺设了一层难以消散的阴霾。 第763章 心意已决 “唉……” 一声叹息过后,柏九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那颗烦闷的心平静了下来。 随后,他的目光缓缓落在女儿身上,用一种语重心长的口吻回复道: “霜儿,凡人虽然没有灵根,但他们身上也有许多闪光点。 就拿小虎和小莺这两个孩子来说吧,他们虽然没有与生俱来的天赋,却有着坚韧不拔的毅力和勤奋好学的精神。 难道你不希望爹把他们接上山来,跟我们一起生活、成长吗?” 听父亲提起这两个名字,霜序的脸色微微一变,显得有些意外。 不过她很快就回过神来,摇着头继续反驳道: “爹,我当然知道这两个孩子很好,我也很喜欢他们。 他们的确很坚强、很懂事,也很努力。 可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一定要加入我们啊! 您要是真想帮助他们,可以送他们去读书,将来考取个功名什么的,这不更适合他们吗? 您为什么非要收他们上山入派呢? 这、这根本就不是凡人该走的路啊!” 在大多数人的耳中,霜序的这番话并没什么问题,因为她说得都是事实。 可就是这番过于直白的事实,却如利剑般刺痛了两人的心。 一个,是坐在桌前的柏九。 而另一个,则是进屋后一直沉默不语的青杉。 作为小忆松的母亲,青杉其实是会场中唯一一个能理解柏九感受和决定的人。 也只有她知道,柏九现在所做的一切,其实都是为了小忆松。 但由于忆松没有灵根之事,她至今都未曾对柏九以外的任何人提起过。 所以此刻,出于对孩子的保护,也出于对柏九的尊重,她依旧没敢向外道出。 只能低着头紧咬嘴唇,伴着一副煎熬的表情坐在那里,内心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紧紧压住,令她几乎无法呼吸。 要不是因为会议尚未结束,她真想现在就夺门而出,逃离这场令人心碎的讨论。 再看对面的柏九。 尽管他也清楚,女儿并不是有意要针对忆松,只是在就事论事,但心里还是难免泛起了一阵不适。 因为作为父亲,柏九也患上了为人父母的通病——不喜欢听别人说自己的孩子不行,哪怕那就是事实。 于是下一秒,就见柏九忽然从椅上站了起来。 虽然他在极力克制,但还是没忍住板起了面孔,用一种极其罕见的严肃斩断了这场讨论: “路,是人自己走出来的,何来该与不该? 就算再难,我也会全力为他们拼出一条! 此事……我心意已决。 诸位无需多言,今天就到这里吧!” *** *** *** 从书房出来,宋无界和东方泽尚各自返回了宅院。 金丞沱因为有些紧急的工作需要处理,也不得不提前离开。 只留下荷月、霜序、青杉和邱菱婉四人一同漫步在山间的小径上。 才走了不到两分钟,霜序就按捺不住内心的不满,开始在背地里抱怨起自己的父亲来。 她撅起小嘴,气鼓鼓地嘟囔道: “爹也真是的! 才做了几天掌门,就变得这么霸道了? 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凶我。 哼!既然不用跟我们商议,那干嘛还要说给我们听呢? 他自己下一道掌门令不就好了嘛! 娘、杉姨、邱姨,你们说是不是啊?” 第764章 同行细语 在这件事情上,青杉着实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默默地低着头,应付着“嗯”了一句。 那声音小得有如蚊蝇,怕连她自己都难以听清。 面对女儿的抱怨,荷月则是一边叹息,一边柔声地宽慰道: “唉!你爹他今天……确实有些反常。 不过,你不必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娘看得出来,你爹他并不是有意要凶你,多半是因为心里烦躁罢了。” 荷月其实也挺纳闷的,想不明白平日里一向温和宽厚的柏九,怎会突然变得如此不近人情。 但凭借着对柏九的了解,她隐约能猜到,柏九之所以会这样行事,背后肯定有他的苦衷,只是众人无从知晓而已。 “哼!娘就知道偏袒爹! 我不问你了,我去问邱姨。 邱姨,你觉得我爹今天做得过不过分啊?” 霜序显然是对荷月的回复并不满意,气地将头一扭,又看向了一旁邱菱婉,似乎想从她那里得到一个更公正的评判。 邱菱婉本不想参与到这场对话之中的。 刚刚,当霜序第一次询问她时,她便故意装作没有听到敷衍了过去。 可没想到的是,霜序竟不肯罢休,又追问了自己一遍。 面对霜序的问话,邱菱婉不禁皱起了眉头,面带难色的思量着,她到底该如何答复。 经过一番犹豫与纠结后,邱菱婉最终还是做出了一个她认为正确的决定: “霜儿啊,这件事情,邱姨本不该妄加评论的。 但既然你问起了,那邱姨就跟你直说了吧。 我知道你因为你爹的态度有些不高兴,但是实际上,你爹他内心的痛苦,远比你所感受到的多出百倍!” 邱菱婉的这番回答,显然是话中有话。 任谁都能听得出,她应该是知道内情的。 话音刚落,荷月和霜序母女俩便带着满脸的好奇,向邱菱婉追问起来: “邱妹,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是啊,邱姨,你快跟我们说说,爹到底为什么痛苦啊?” 面对母女俩的连番追问,邱菱婉并没有当场给出解释。 而是缓缓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的青杉。 宛如一位善解人意的大姐姐,轻轻地拍了拍青杉的肩膀,柔声说道: “杉妹,我知道这件事本轮不到我来说的。 只是继续隐瞒下去,对所有人都没什么好处,尤其是对你和九哥。 咱们现在已经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不如就让姐姐,把真相告诉她们吧?或许她们也能帮上忙呢?” 青杉望着邱菱婉,眼神中交织着各种情绪,有诧异、有无奈、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 她紧紧咬着嘴唇,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开口,声音略微颤抖: “你……你都知道了?是九哥告诉你的?” 邱菱婉轻轻点了点头: “嗯,但不是九哥告诉我的,是袁琴偷偷跟我讲的。 前日,九哥给袁琴交代了一项任务,让她外出采购时,务必留意可塑灵根之物,并坦然告知了她此物的用途……” 第765章 铺路 听到这里,青杉的眉头微微一皱,像是有些意外,同时也有些感动。 没多久,邱菱婉的话音又继续传来: “而我猜,以九哥的性子,肯定不止委托了袁琴一人。 所以,这件事迟早都会传遍逐光门的,想要一直隐瞒下去,怕是不太可能。 我知道,你不肯告诉我们,一定有你的苦衷。 但是,如果你一直不说,别人就没法帮助忆松,而且还会让九哥的很多举措难以推进。就像今天的会议一样……” 青杉一直未曾透露实情,其中的缘由有二。 其一,她实在不愿意让这件事沦为派内的笑谈,进而给身为掌门的柏九带来负面影响; 其二,更是出于保护孩子的目的,不愿让小忆松承受过多异样的目光。 说得再直白些,就是不想让家丑外扬。 但是现在,听完邱菱婉的这席话语,青杉已渐渐意识到,这件事恐怕是难以继续隐瞒下去了。 不仅如此,继续隐瞒还会给正积极为忆松铺路的柏九带来诸多阻碍。 于是,在经过一番内心的挣扎后,青杉终于下定决心,点头表示了同意。 得到青杉的许可后,邱菱婉这才转过头去,将目光投向那对如坠云雾的母女二人,并回答了她们之前提出的问题: “霜儿,荷姐,九哥虽未明言,但以我对他的了解我能猜到,他今日之所以会提出收凡人入派这一举措,其真正的目的,应该是在为小忆松铺路。” “忆松?铺路?” 听到这两个词,荷月不禁愣住了,脑海中又飞速将邱菱婉和青杉刚才的对话过了一遍。 把“秘密”、“可塑灵根之物”、“凡人”等关键信息串联在一起后,一个令人不安的念头,瞬间在她脑中闪现出来: “难道、难道……忆松他……没有灵根?” 这个念头让荷月自己都感到难以置信,她实在是无法相信,柏九和青杉的孩子居然是个凡人? 然而,当她看向青杉时,却发现青杉的表情异常沉重。 尽管对方没有直面回答,但那痛心疾首的模样,仿佛已经说明了一切。 下一刻,只见荷月匆匆来到青杉面前,毫不犹豫地伸出双臂,给这位她早已认可的好姐妹送去了一个温暖而坚定的拥抱。 这个拥抱充满了关怀和安慰,传递着荷月内心的情感: “杉妹,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说? 你是担心姐姐会笑话你吗? 你要这么想,就大错特错了! 在我眼里,忆松和霜儿一样,都是我的孩子啊!” 唉!你放心吧,以后我会和你一起守护忆松,绝不让他受到半点的委屈。 谁要是敢瞧不起他,欺负他,我绝不会让他好过的!” 她的话语坚定而决绝,任谁都能听得出,荷月对小忆松的保护欲确实源于肺腑。 被荷月抱在怀中的青杉,虽然还是没有张口回应。 但她的身体已不受控的颤抖了起来,两行热泪当场打湿了胸口的衣衫。 移目再看站在另一侧的霜序,得知真相后的她,此刻的内心充满了懊悔与愧疚。 第766章 道歉x2 移目再看站在另一侧的霜序,得知真相后的她,此刻的内心充满了懊悔与愧疚。 回想起自己之前在书房里说过的那些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子,无情地刺向了青杉和忆松。 如今,这些话就像回音一样在她的耳边不断回响,让她无地自容。 她甚至连直视青杉的勇气都没有了,只能低着头,慢慢地朝着对方走去: “杉姨,对、对不起,我之前不知道这个事。 我、我说得那些话,真不是有意的。 忆松也是我的弟弟,我、我……” 青杉其实心里也清楚,霜序之前的那些话虽然有些直接,但绝不是在针对忆松,她只是在就事论事而已。 所以,青杉并没有对霜序心存怨恨。 相反,她还有些欣赏霜序的率真,因为那是她最缺乏的品质。 于是不等霜序把话说完,就见青杉主动伸手,轻轻握住了霜序的胳膊,挂着满目泪痕摇了摇头,用一抹大度的苦笑表示了谅解。 **** **** 第二天,柏九如往常一样忙碌,时间在他高效的工作中飞速流逝。 不过才一上午的光景,他就已经办妥了三件要事: 叶不魅的入派事宜,丁老和两个孩子的住所安排,以及炼体房的选址。 完成以上工作已是正午时分,烈日高悬。 柏九刚赶回书房,便看到女儿霜序正静静地站在门口,仿佛已经等待了许久。 “霜儿?”柏九轻声唤道,“找爹有事?” 他边说着,边与女儿一同走进书房。 “嗯,是有点事。” 霜序低声回应道,但她的头始终低垂着,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情绪也明显不高。 柏九见状,误以为女儿可能还在为昨天的事情生气,于是他率先叹了口气,主动向女儿表达了歉意: “霜儿,爹昨天……有点心急,话说得重了些,你别放在心上。 唉,其实爹知道,你说得都对,只是我……” 然而,柏九的话尚未说完,就被霜序突然打断了: “爹!你不用再说了,我今天……其实是来跟您道歉的。” 霜序咬着嘴唇,双手背在身后,脑袋微微低垂,目光落于自己的脚尖,神情中流露着深深的歉意: “昨天是我不懂事,说了那么多让您和杉姨伤心难过的话,我真的很后悔。” 尽管她的话语并不多,但柏九从她的言辞和表情中,已然察觉了变化: “噢?看来……你已经知道忆松的事了?” “嗯,杉姨都跟我们说了。”颔首承认后,就见霜序突然抬起了头,直视着柏九柔和的目光,语气坚定而真挚: “爹,您放心,关于凡人上山炼体的事,从今天起,我绝不会再说半句反对的话。 不仅如此,弟弟的事情我也会放在心上,绝不让他受到任何人欺负。” 说到这里,霜序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如果有一天,您得到了关于后天灵根的消息,请一定要带上我一起去。我也想为弟弟的事情出一份力!” 第767章 授课与调研 听完女儿的这番真情表达,柏九只觉得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不仅润泽了那颗饱受折磨的内心,同时也湿润了他的双目。 但是,在理性的趋势下,柏九还是紧咬牙关,努力压住了正在他心田无限蔓延的欣慰与感动,没有在霜序的面前破防落泪。 因为他知道,作为一个父亲,他不能、也不应该在女儿面前表现得过于脆弱。 终于,柏九艰难地咽下了喉咙里的哽咽。 一边点头,一边用略带沙哑的声音道了一声“谢谢。” 这两个字虽然平凡而简单,却包含了他对女儿深深的感激与爱意。 **** ****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为了不让已经上山的小虎和小莺虚度光阴,身为炼体房的临时主事,柏九亲自将兑宝阁现有的库存仔细排查一遍,希望能找到适合这两个小家伙的功法。 经过一番搜索,柏九终于在众多的典籍中发现了一本名为《奇筋术》的体术功法。 然而,当他看过这本功法的内容后,不禁有些失望——这只是一本人阶下品的基础体术。 但尽管如此,对于刚刚入门的小虎和小莺来说,这本功法仍然具有一定的挑战性。 于是,柏九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将这本功法的要领逐一拆解,使其变得通俗易懂起来。 直至柏九将《奇筋术》的精髓彻底讲解透彻,方将其交给了小虎和小莺,并叮嘱他们要认真练习,争取早日掌握其中的技巧。 安排好小虎和小莺的练习事宜后,柏九并没有停下脚步。 他深知,要想让这间炼体房有所成就,光靠一本人阶下品的功法是远远不够的。 因此,他又在逐光门内展开一场大规模的调研活动,试图从门众口中获得更多关于体术的信息。 柏九的调研范围非常广泛,上至副掌门、长老、护法,下至新入门的筑基、炼气弟子,几乎所有的门派成员都被他问了个遍。 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想从他们口中打听到,哪里可以找到擅长体术的导师,或者搞到高阶的体术功法。 但由于逐光门内擅长体术的修仙者着实不多,柏九一圈问下来,收获并不是很大。 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他最终还是打听到了两个地方: 一个是位于泰州的通武门; 另一个则是位于磐州的雁南堡。 通武门,是一家以体术见长的修真门派。 门中不仅有多位体术大师,更是收藏了众多珍贵的体术秘籍。 但考虑到它的门派属性,该如何从其内挖掘人才,又如何获取该派的体术功法,对柏九来说亦是一件头疼的事。 毕竟,门派对属于自己的人力与物力资源都是极为重视的。 想从对方手中拿到这些宝贵的资源,绝非易事。 柏九当然也想过用重金去购买,但他心里清楚,即使付出高昂的代价,对方也不会轻易将顶尖功法和优质人才拱手相让,顶多只能换来一些普通的资源。 至于偷、抢一类的方式嘛,柏九也不是没有考虑过。 但经过深思熟虑后,他还是觉得这种方式风险太大,且有损逐光门的名誉。 再加上他还听闻,通武门的掌门是一位元婴境的大佬。 万一被人家发现了端倪,柏九很可能连回都回不来了。 所以综合考量过以上因素后,柏九最终还是放弃了前往泰州通武门的念头,转而将注意力放在了磐州的雁南堡上。 第768章 出行 雁南堡,这名字听起来像是一座城堡,但实际上它只是一个地名而已。 然而,这个地方却有着与众不同的特点——整个雁南堡地区都弥漫着浓厚的炼体氛围。 当地的居民几乎人人都会点体术,而这一传统在该地区已流传了数百年之久。 在雁南堡,还有一个规模庞大的炼体家族,名为欧阳世家。 该家族在当地是声名远扬,几乎是家喻户晓。 尽管欧阳家从本质上讲也是一个修真家族,但由于族人对体术极度崇尚,使得这个家族在炼体方面的成就尤为突出,同时族内也收纳了不少优秀的炼体秘籍。 与传统门派相比,在柏九看来,与家族打交道可能会更容易一些。 毕竟,家族的构成和体系,并不像正规门派那样严苛、教条。 也许在重金的诱惑下,他真能从欧阳族人的手中有所斩获。 于是,在收集完信息后,柏九便暗下决心,打算亲自去一趟雁南堡试试运气。 为了确保门派的日常运作不受干扰,柏九此次出行没有叫任何人陪同,也没有将此事大范围告知。 他只将自己的计划告知了邢老、两位副掌门以及几位道侣。 若是放在过去,邢漠和柏九的道侣们绝不会同意柏九独自一人外出的。 因为他们都知道,乌冥宗的陶贤对柏九的仇恨可谓是不共戴天。 倘若让陶贤得知柏九独自离开了逐光门,他定会毫不犹豫地前去寻找柏九,以报杀两徒之仇。 但时过境迁,如今的柏九已是今非昔比。 他不仅拥有着与陶贤相同的具灵修为,同时还有不少强力的武技傍身。 就算陶贤本人找上门来,怕也难以在柏九手中占到便宜。 也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底气,柏九才终以他的三寸不烂之舌成功地说服了众人,于第二天一早独自离开了逐光门。 柏九虽不惧怕陶贤,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并尽快完成这次出行的任务,素来谨慎的他在临行前还是做了一些必要的防护措施。 首先,他从邢老那里讨要来了一个全新的易容头套。 这个头套设计精巧,透气性强,柏九戴上它后,原本的面容瞬间被隐藏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张与乔山颇为相似的国字脸大叔,身份得到了很好的掩护; 其次,由于磐州位于东灵大陆的东北端,而他所在的乌州位于大陆西南,两地之间相距甚远。 如果选择御剑飞行,至少需要花费八九天的时间,不光耗时也很耗力,因此柏九果断决定乘坐灵舟前往。 为了不引起他人的注意,他并没有动用逐光门的灵舟,而是以旅者的方式选择了乘坐公共灵舟。 这样一来,他就可以在人群中悄然前行,不被外人察觉。 *** *** 次日,清晨。 戴着易容头套的柏九从舟渚售票处,买了一张前往磐州的甲等船票。 并在启航前,与众多旅者一起登上了一艘巨大的灵舟。 由于路途遥远,这艘灵舟要穿越东灵五大州,中途停靠七站,历经八日才能最终抵达磐州。 为了满足不同乘客的需求,灵舟的船票被分为了甲、乙、丙三个等级。 第769章 你怎么会在这里? 为了满足不同乘客的需求,灵舟的船票被分为了甲、乙、丙三个等级。 甲等票价格最高,购买这种票的乘客可以享用一个完全独立的休息室。 该休息室不仅配备了隔音阵和防护阵,保证乘客的隐私和安全,还设有单独的卫生间和沐浴房,让乘客在旅途中也能保持舒适、清洁。 此外,休息室内的各种设施一应俱全,无论是床铺、桌椅还是其他生活用品,都能满足乘客的日常需求; 乙等票的价格相对适中,虽然没有甲等票那么豪华,但也为乘客提供了相对独立的休息室。 不过,与甲等票不同的是,乙等票的休息室是四人共享一间,比较适合结伴出行的旅者。 既可让乘客们相互照应,又不会过于拥挤,还能节省一些费用; 丙等票则是价格最低的一种选择,购买丙等票的旅者只能坐在灵舟的大厅里,每个人只有一个座位。 虽然没有甲等和乙等票的休息室那么舒适,但对于预算有限的乘客来说,也是一种经济实惠的选择。 登船后,柏九手持甲等船票,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径直走向了属于自己的休息室。 柏九的房间位于船舱二楼,用专属钥匙打开房门后,柏九推门而入,可正准备转身关门时,门外突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子声音: “等一下!这位道友可否与我共享此间啊?” 这突如其来的问话让柏九微微一愣,他停下手中的动作,略显迟疑地看向门外。 只见一位身穿白色紧身练武服的高挑女子,身姿绰约地站在门口。 她的脸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白纱,只露出一双秋水般的眼眸,凝视着柏九。 下一秒,不等柏九答复,那女子已主动伸手,挡住了即将关闭的大门。 这一举动看似唐突冒昧,但柏九并未生气喝止。 因为即使不看女子的面孔,他也能从那熟悉的声音中辨认出对方的身份。 沉默片刻后,不想在走廊里过多言语的柏九,最终还是松开了握住门把的手,任由那女子从快要关闭的门缝里挤进了房间。 女子进屋后,随手关上了房门。 随着“咔嗒”一声轻响,房门紧闭,隔音阵也随之启动。 待一切安静下来,那女子才不紧不慢地将遮面的白纱取了下来。 白纱飘落,露出了一张无比精致的面庞,其精致程度足以令每一个男人过目不忘。 这位贸然闯入的女子,便是柏九前不久刚刚重收入派的叶不魅。 叶不魅的突然出现,让柏九有些措手不及,脸上露出了浓郁的困惑: “你怎么会在这里?” 叶不魅故作可怜地眨了眨眼: “我买的是丙等船票,来这儿……自然是想蹭你的独立休息室咯。” “不!我问的不是这个。”柏九摇头再道:“我是说,你为什么会在这艘灵舟上?” 叶不魅耸了耸肩,神情轻松地回复道: “哦!我听说你要独自一人前往磐州,而我在派里也没什么事做,就自己跟过来了。” 第770章 有劳叶长老了 听过叶不魅的解释,柏九心中的疑惑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更浓了: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磐州的? 我从没跟你提起过这事啊!” 叶不魅似乎早就料到柏九会有此一问,不慌不忙地解释道: “前几天,我看你到处打听体术的事,我就猜到你很可能会去雁南堡。 昨天,你又和小虎他们说要外出一个月,让他们近期自行练习,更加证实了我的猜测。 再之后……我就一直悄悄地跟着你。 嘿嘿,虽然你有易容,但想找到你,也不是什么难事啦。” 自认为天衣无缝地秘密行动,结果还是被人察觉了。 柏九听完带着一脸苦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人常说家贼难防,看来确实有点道理啊,呵呵。 这次去雁南堡,我一人足以。 趁船还没开,你还是赶紧回去吧。 小虎他们刚上山没多久,如果你也走了,他们肯定会难过的。” 面对柏九的劝言,叶不魅则显得异常坚定,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两个小家伙白天练功,痴迷得紧,根本没空理我。 晚上有丁老照顾,也不需要我操心。 我既然都已经来了,肯定是不会回去的。 况且你这次外出,多半还有用得上我的地方……” “用得上你?”柏九狐疑皱眉:“此话怎讲?” 叶不魅微微一笑,出言解释道: “雁南堡我不仅去过,在当地还有些熟人。 有他们帮忙,能让你少走许多弯路。 所以你确定,不要我陪你同行吗?” “哦?你去过雁南堡?” 柏九半信半疑地瞪大了双目,脸上既惊诧又不解: “我记得,你不是一直生活在宁州曹家吗?怎么会跑去磐州的?” 叶不魅笑着回复道: “我爹的确是曹家的外姓旁系,可我娘不是啊。 我娘的家乡,就在磐州的雁南堡。 我娘去世前,带我回过几次娘家。 虽然已经过去很多年了,但我依稀记得,我有不少亲人都住在那里呢。” 之前是真没想到,叶不魅跟雁南堡居然还有这层关系。 听到这里,柏九的劝阻之心立刻消散了不少。 因为正如叶不魅所言,如果当地能有人给他提供信息与帮助的话,那此次出行的确会顺利许多。 “嗯,如果是这样……那就有劳叶长老了!” 沉思片刻,柏九终于做出了决定,点头应下了同行之事: “不过有件事我得提前说明,为了不让我的仇家察觉,此次出行必须掩藏身份。 没我的同意,你不得私自透露我的身份。” 听柏九答应了此事,叶不魅立刻欣喜地点了点头: “放心吧,我看你是易容出行,就猜到此行不便公开,所以我特意戴了白纱掩面。 等到了磐州,咱们可以像上次在逐光镇那样假装伴侣,这样就没人会怀疑了。” 听到“假装伴侣”四个字,柏九不禁弯眉莞尔。 思绪,瞬间被拉回到上次在逐光镇探案的时光。 回想当初,那时候的他们,还彼此陌生。 一个有意伪装,一个心存戒备。 然而时间一晃,那已是一年前的事了。 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柏九和叶不魅之间的关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771章 一直站在你的身边 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柏九和叶不魅之间的关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最初的猜忌,到后来的了解,再到如今的坦诚相待……这一路走来,充满了曲折和戏剧性。 但也正是因为经历了“叛变”与“生死符”的洗礼,再加上血灵契这条特殊的纽带,如今的柏九终于对叶不魅放下了戒心。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有时就如万千智者所说的那样: 信任,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而是需要时间和经历去慢慢培养。 柏九和叶不魅也用他们的亲身经历,印证了此言的真伪。 *** *** 灵舟升空后,柏九又跟叶不魅问了些关于她母亲娘家的情况。 由于叶不魅脑中大多是儿时模糊的记忆,所以很多事她也无法确定。 只记得母亲的家人都生活在雁南堡,人丁不算旺盛,老少加到一起大概也就七、八口人。 他们大部分懂点体术,但要真说高手,似乎并不存在。 至于目前是什么情况,叶不魅也不是很了解。 毕竟,她有几十年没回去了,只有等到了雁南堡方能知晓。 回答完柏九的问题,叶不魅也紧跟着向柏九提出了她心中的疑问: 为什么要不辞辛苦地跑这么远去寻找体术秘籍? 难道这一切,都只是为了小虎和小莺吗? 面对此问,柏九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如实将小忆松的情况告知了叶不魅。 并坦然承认,自己这么做不仅仅是为了小虎和小莺,其中也包含了为子铺路的私心。 “哦,原来是这样啊……” 叶不魅听完柏九的叙述,先是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 下一秒,就见她主动伸手搭在了柏九的胳膊上,脸颊也现出了一抹温柔的笑容: “放心吧,九哥,为了忆松,也为了小虎和小莺,等到了雁南堡后,我一定会全力帮助你的。 无论是偷是抢还是骗,我都会一直站在你的身边!” 这本来是挺好的一句鼓舞之词,听完前半句,柏九多少还有点感动。 可当他听到后半句时,却感觉越来越不对劲。 尤其是听到“偷、抢、骗”这几个字眼后,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停!停!” 柏九忍不住打断了叶不魅,瞪大了眼睛,不满地看着对方: “在你眼里,我就那么不济吗? 难道除了偷、抢、骗,就不能用点光明正大的手段?” “光明正大的手段?当然可以呀!” 叶不魅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天真无邪的笑容,眼眸深处却闪烁着一丝调侃之意: “只要九哥手里有足够的灵石,对方当然愿意跟你光明正大的交易了。 只是九哥,你真有那么多灵石吗? 天阶功法,动辄便是百万起步。 逐光门刚创不久,家底并不厚实。 就算你身为掌门,也不可能把全部身家都拿出来购买体术功法吧?” 叶不魅此言虽然有些刺耳,实际上却是不折不扣的事实。 柏九在临行前,仅从门派支取了五十万灵石作为此次外出的备用金。 这个数字乍一听似乎并不是很多,但需要说明的是,逐光门目前的灵石库存,总共也不过一百万而已。 而柏九一下子,就拿走了其中的一半。 对于整个门派来说,绝对算是一笔庞大的支出。 第772章 智取与提议 再加上柏九自己不到十万的私房钱,全加到一起,满打满算也就是六十万灵石。 这点钱,用来购买地阶功法或许勉强够用,但若想要购买天阶功法,基本就是痴人说梦。 所以听完叶不魅的问话后,柏九的第一反应是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头,用一声轻咳掩盖了自己的心虚。 柏九不自然的神情与心虚的表现,令叶不魅的猜测当场得以证实。 紧接着,就见她笑盈盈地继续跟柏九道: “所以,综合各方面的因素考虑,我觉得咱们这次出行,最明智的选择还是——智取! 不仅可以弥补灵石的不足,还能避免被贼人惦记,落得个人财两空。” 柏九听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对叶不魅的分析表示了赞同: “嗯,这话倒是有几分道理!那该如何智取呢?” 面对柏九的追问,叶不魅却当场将手一摊,摇了摇头道: “这个……我现在哪能知道啊?得等到了雁南堡再视情况而定。” “啊?”柏九对此答案似乎并不满意:“等到了再想,会不会太晚了?” 叶不魅摆了摆手,宽慰道: “九哥别担心。俗话说得好,车到山前必有路。 这个问题,还是留给八天以后得你我去思考吧。 现在,我有另外一个提议,不知九哥愿不愿响应啊?” 随着叶不魅的话音一转,她那迷人的脸庞上,突然浮现出了一个既神秘又灿烂的笑容。 “另一个提议?” 柏九一脸茫然地看着叶不魅,完全猜不到对方所指何事。 须臾,就见叶不魅兴奋不已地解释道: “你看啊,这八天的行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咱们就这样干等着也挺无聊的,对吧? 所以呢,我就想啊,不如一起研究一下曹家的天阶心法吧?” “天阶心法?” 柏九的眉头紧紧地拧起,感觉听完解释后反而更茫然了。 “对呀!你不会忘了吧?” 见状,叶不魅只得再次解释道: “之前我之所以答应曹殿琛入派迷惑你,就是为了得到这本心法。 只可惜后来事情败露,再加上生死玄灵符的事,此事一直被我耽搁了。 如今我重获新生,是时候享受一下胜利的果实了。” 听叶不魅这么一讲,柏九脑中迅速闪过一段记忆,叶不魅之前确实跟他提过这件事。 想当初,叶不魅之所以甘愿充当曹殿琛的“代言人”,处心积虑地接近柏九,为的就是这本曹家的天阶心法。 而曹殿琛也还算守信,在叶不魅成功将柏九骗到丁老家中后,便让曹依燕将心法转交给了叶不魅。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后来事情败露,曹家众人被柏九反杀。 叶不魅虽侥幸逃过一劫,但由于受到了生死玄灵符的困扰,整个人对未来已失去希望,无暇顾及这本天阶心法,任由它静静地躺在自己的戒指里,一躺就是半年之久。 直到最近,生死玄灵符被神秘人解除,而柏九也不计前嫌,将她重新收入了逐光门,叶不魅的心思才渐渐活络了起来。 她打算趁着这八天的时间,和柏九一起研究一下这本心法,看看能否从中受益。 第773章 《合欢补天诀》 “噢~~我想起来了!” 经过短暂的回忆,柏九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但下一刻,就见其嘴角扬起一抹调侃的笑容,望着叶不魅半开玩笑地道: “这本天阶心法,可是你辛辛苦苦‘表演’了近两年的酬劳,你真舍得跟我一起修习? 这岂不是让我白白占了个大便宜?” 听闻此言,叶不魅即刻扭头瞥了柏九一眼,对柏九的这番问话表示了不满: “当初我离开丁宅时,可是把戒指都留给了你。 这心法当时就在戒指里,只是你自己一直没有打开看罢了。 我要是舍不得,会把戒指留给你吗?” 柏九嘿嘿一笑,又顺着话题继续说道: “正所谓此一时彼一时。当时的你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心灰意冷,但是现在……” 然而,柏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叶不魅毫不客气地打断了。 她的语气有些生硬,显然是对柏九的怀疑颇为反感: “现在怎么了? 现在我也心甘情愿地跟你分享! 难道到今天,你还不明白我的心意吗? 哼!你要是不想看就算了,我自己一个人研究!” 见对方真生气了,本无恶意的柏九连忙挤出一脸笑容,歉意道: “别、别! 我就是开个玩笑,逗你玩的,你别生气嘛。 来来,快让我看看这本功法到底有多神奇!” 说着,满脸堆笑的柏九便一屁股坐在了叶不魅的身旁。 叶不魅见状,没好气地白了柏九一眼,但也没再多说什么。 当即从戒指里取出了一本拓印的书册和一颗鲜红欲滴的奇石,并简单地向柏九介绍道: “这本功法叫做《合欢补天诀》,这颗红色的石头被称为点心石,是修习此心法的必备之物。” “合欢……补天诀?” 柏九听到这个名字后,脸上突然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叶长老,这、这该不会是一本……一本……” 叶不魅自然能猜到柏九想问什么。 毕竟“合欢”二字,已将这本功法的属性暴露无遗。 随后,就见她扬着嘴角望向柏九,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 “没错,这的确是一本……双修功法。” “双修”这两个字,对柏九来说,是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概念。 说熟悉,是因为他对这类心法早有耳闻,大概知道这是一种阴阳互补的双人共修之法; 说陌生,则是因为他自己从未亲身尝试过,是一片似懂非懂的领域,充满了神秘和诱惑。 当柏九弄清这本心法的属性后,他立刻恍然大悟地叫了起来: “喔!我明白了!” 他的声音中透露着后知后觉的醒悟,口中下意识又蹦出来一句直男的感慨: “怪不得你要跟我一起研究,原来……这心法你一个人修习不了啊?” 柏九的这番话,真是让叶不魅听得很不舒服。 她本是出于一片好意,想和柏九一起修习这本天阶心法。 结果,却被对方用这种阴阳怪气的语调说成了一种“被逼无奈之举”。 叶不魅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起来,她狠狠地瞪了柏九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什么我一个人修习不了? 想跟我修习的人……多了去了! 哼! 你要是不想练,那我就收起来了!” 第774章 修前提示 看到叶不魅满脸的愠色,柏九心中暗叫不好,他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 说句心里话,对于这场突如其来的“双修”邀请,柏九的内心其实是很期待的。 能与叶不魅这样的绝世佳人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双修,光是想想,就让人流口水。 只可惜,柏九刚才的表达太过笨拙,以至于让叶不魅心生不悦。 为了挽回局面,柏九赶忙堆起满脸的歉意,并紧紧握住了叶不魅柔滑的纤手,生怕对方真把功法收了回去: “不、不! 我不是不想练,就是、就是有点……嘿嘿,心里没底儿。 不瞒你说,我虽对双修这个词略有耳闻,但从来没有真正实践过。 呃,这个具体该怎么操作呢?” 闻言,叶不魅又狠狠白了他一眼。 她抬臂一甩,想要抽回自己的手掌。 但由于柏九握得太紧,她一时间竟然没能挣脱: “这事你问我,我问谁呀? 我以前也没学过。 不过,这不是有心法吗? 咱们看完,不就知道了吗?” 柏九心虚地笑了笑,他当然知道有心法,可问题是,只要一想到“双修”二字,他的脑海中便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些诱人的画面,让他有些心猿意马。 尽管他在极力克制,但还是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嘿嘿,也对!” 柏九干笑两声,试图以此掩饰自己内心的荡漾: “行,那先看看上面怎么说的吧!” 在柏九的提议下,叶不魅缓缓翻开了躺在床上的书册。 尽管她嘴上没有明言,但从她翻书时略显僵硬的动作和微微发红的脸庞可以看出,此刻的叶不魅内心也有一丝小小的紧张。 至于柏九刚才的那番“直言不讳”,叶不魅其实并没有真放在心上。 因为她清楚,柏九的表述虽然不太中听,但它的确是事实。 这本双修心法,仅凭叶不魅一人肯定是练不了的,她必须得找到一个可靠的双修对象才能修习。 在众多熟识的面孔中,如今能让叶不魅信得过,且愿意与之一同修炼的男子,恐怕就只有柏九一人了。 所以生气归生气,练功归练功。 听柏九有意心法后,叶不魅还是依言翻开了书页,首页的四字标题赫然映入眼帘——“修前提示”。 二人定睛看去,这页的内容不多,只有寥寥几行: “本心法需一男一女同时修炼,修炼时会有肌肤之亲。 此法终生只可与一人修习,换人无效。 每月至多修炼一次,太过频繁有损无益。 切记!切记!” 首页虽只有短短几十个字,字里行间中却明示了三条信息: 第一,此法有肌肤之亲; 第二,一旦修炼不可更换对象; 第三,每月最多修炼一次。 看完书页的内容,柏九和叶不魅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柏九的左手不自觉地揉搓着下巴,神情有些微妙,眼神也有些迷离。 而叶不魅则低着头,红着脸,一直用手指轻轻把玩着自己乌黑的发梢,似乎在借此掩饰内心的紧张。 第775章 推诿与迈步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整个休息室都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寂静。 持续了整整一分钟后,终于还是由柏九率先打破了: “咳咳,叶长老,首页你应该看完了吧? 这上面的文字……有点意思哈? 你觉得,咱们还要继续看下去吗?” 这话问得虽然隐晦,但叶不魅听得出来,柏九并不是真在问她翻书的事,而是在询问自己,能不能接受首页的条件。 如果不能接受,就没有必要再向后翻页了。 听完柏九的问话,叶不魅的目光依旧停留在书页上,始终未敢与柏九对视。只是手指把玩发梢的频率明显加快了,口中结结巴巴地回道: “你、你因何问我? 你先说说看,还、还要不要继续翻页。” 没想到叶不魅竟把问题又抛回给自己,柏九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反应过来,这多半是叶不魅在跟自己耍心眼呢。 不过,他才不会轻易就范,又耍赖皮般地将皮球踢了回去,笑盈盈地逗了对方一句: “我先说?这不合适吧! 此心法归你所有,当然得你决定了,不应由我先说啊。” 而叶不魅则语气坚定地摇了摇头,盯着手中的发梢再次回道: “不行!你是掌门,必须你先说!” “哈?这、这和掌门有什么关系?” 听过对方如此蹩脚的理由,柏九忍不住露出了一抹苦笑。 但同时他也看得出来,他二人再这么相互推诿下去,恐怕到明天早上也得不出结论。 于是,经过短暂的思考,柏九终于迈出了第一步。 “行吧,那我先说。”柏九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说道:“我……同意翻页!”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异常坚定,神情与语气均无闪躲。 如今的柏九,心态已与当初截然不同。 他不仅彻底放下了对叶不魅的戒备,且通过近两年时间的接触,对眼前这位女子已生出了不少好感。 所以柏九的这番回答,完全是出自真心。 他,已经做好了迎接下一步的准备。 无论结果如何,都愿意去尝试。 听到“同意”二字后,叶不魅的心跳骤然加快。 这不仅是因为她内心的紧张与羞涩,同时还掺杂着一份难以言喻的暗喜。 因为她知道,这两个字的意义远大于表面——直至此刻,她和柏九之间的那道难以跨越的沟壑,终于消失不见了。 “好,那就听你的,咱们看下一页……” 叶不魅的声音有些颤抖,她迅速抬手,翻开了书册的下一页。 这个动作虽看似简单,实际上也代表了叶不魅的决心——她同样愿意和柏九一起迈入下一个阶段。 随着哗啦一声,书页翻至次页。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另一个醒目的标题“心法功效”: “功效一: 每次修习,均可当场提升修习者一月修为,并在修习者体内留下一颗“合欢丹”; 功效二: 合欢丹可在体内留存一月,每日持续增加修为,可为修习者额外增加一月修为; 功效三: 合欢丹存于体内时,修习者可获得“灵魂共鸣”状态。” 第776章 功效之灵魂共鸣 前两条功效,还是很容易理解的。 说通俗点,就是每次进行双修,双方都能立刻提升一个月的修为。 且在双修结束后,会在体内留下一种名为“合欢丹”的特殊物质。 “合欢丹”会存在一个月的时间。 在此期间,它会源源不断地为修习者输送修为,再额外获取一个月的修行。 如果按照每月双修一次的频率来计算,那一年下来,这套功法就能为修习双方增加大约两年的修为,增效可谓极为显著。 仅凭前两条增效,将这套功法归类为天阶心法,便已当之无愧。 唯有第三条功效,柏九就有些看不懂了: “叶长老,前两条我都明白了。 至于第三条,灵魂共鸣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听完柏九的询问,叶不魅一边思考一边回忆着道: “这个我以前听曹家人说起过。所谓‘灵魂共鸣’,其实就是一种特殊的心灵感应。” 柏九一脸茫然地看着叶不魅,显然对这个概念十分陌生: “心灵感应?这又是什么意思啊?” 叶不魅耐心地解释道: “简单来说,就是两个人的灵魂之间产生了一种奇妙的联系,使得他们能够相互感知对方的内心世界。” 听过叶不魅的讲解,柏九的眉头依旧紧皱。 虽然每个字眼他都听懂了,可是“心灵感应”到底有怎样的效应,他依旧一无所知: “那具体有哪些功效呢?能感知到什么?” 叶不魅微微一笑,继续阐述道: “其功效大致可以总结为两点。 第一,当两人处于灵魂共鸣状态时,他们可以真切地体会到对方所经历的强烈情绪。” “强烈的情绪?”柏九疑惑地重复道。 “对,就是那种特别强烈的情绪,比如极度的激动、痛苦、开心、难过等等。这些情绪都会通过灵魂共鸣传递给对方,即使两人相隔万里,也能清晰地感受到。” 柏九惊叹地瞪起大眼: “噢?竟如此神奇!那第二点呢?” 叶不魅接着说: “第二点,在灵魂共鸣的状态下,共鸣者之间无需再借助传音符等工具传递信息。 无论他们身处何地,相距多远,都可以直接进行心灵沟通,彼此间发送简单的话语。” “喔~这功能……还蛮有意思的!”柏九惊叹道,眼中闪烁起兴奋的光芒: “也就是说,待我们修炼了此法,以后就再也用不着说话或者传音了?只要心灵沟通就行了?” “嗯,是这个意思。”叶不魅肯定地点了点头: “但必须是在合欢丹存在的情况下。如果超过一个月没有双修,合欢丹便会消失,灵魂共鸣也就无法实现了。” “这下我全明白了。” 听到这会儿,柏九才终于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那以后咱们每个月都练一次,不让合欢丹消失不就没行啦?” 这本名为《合欢补天诀》的心法,不仅能大幅提升修习者的修为,还能提供如此有趣的共鸣之效。 在了解完心法的三重功效后,柏九的脸上很快就露出了猴急的神情,一脸期待地望着对面的叶不魅,搓着双手问道: “那现在……是不是可以开始修炼啦?” 第777章 修炼篇 “心法都没看完,你着什么急啊!” 叶不魅没好气地白了柏九一眼,然后不紧不慢地将书册翻到了下一页。 随着书页的翻动,书册的内容也正式进入了“修炼篇”。 该部分占据了书册的绝大篇幅,详细介绍了修炼此法的具体方式。 柏九和叶不魅全神贯注地着,生怕错过任何一个重要细节。 待他们将整本心法全部看完后,两人对视一眼,心中对修炼的方法都有了大致的了解。 总结下来,就是想要修炼此法,修习者首先须除去上身的衣物,以背靠背、脊对脊的姿态盘坐在一起。 这一步看似简单,实则至关重要。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确保两人的身体能够紧密接触,真气得以顺利流转。 与此同时,两人还要相互握住对方的手掌,且整个过程都不能松开。 这不仅是为了保持双方的联系,更是为了引导真气在两人之间循环。 接下来,修行双方需控制各自的真气,先在自己的体内流转九九八十一个穴位。 随后,经左手、背脊等处流转至对方体内,与对方的真气相互交融,然后再做一次同样的循环。 最后流经另一只相互紧握的右手,传回自己的丹田。 如此循环往复,完成九次方大功告成。 为了让修习者更加清楚地了解功法的运作方式,在心法的末页,还精心绘制了一张示意图。 图上画着两个赤身之人,背靠背、手牵手地坐在一起,身体部位标注着真气的流传顺序,一目了然。 读完整本心法后,单就真气的流转环节,柏九并没有太多疑问。 只觉得该心法极其复杂,比他之前修习的任何心法都要繁琐细致,不愧是一部天阶中品心法。 而令他感触最强烈的部分,反倒是那颇为暧昧的修炼姿态。 当他看到示意图上,那赤身相靠、四手紧握的姿势后,柏九的内心已不受控地燃起了一团火热。 这股燥热由内而外不断侵袭,让他的身体都有些发烫。 他赶忙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冲动。 但这股燥热却如燎原之火难以平息,且愈发猛烈。 使得柏九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就吞咽了四、五次的口水。 再看对面的叶不魅,其脸庞如熟透的苹果一般,红彤彤的。 尽管她一言未发,但从她那羞涩的表情中不难看出,她的内心也同样被这暧昧的画面所触动,泛起了层层涟漪。 一时间,空气中弥漫着异样的氛围,令人既期待又不安。 终于,还是柏九率先打破了这份沉寂。 就见他清了清嗓子,带着几许不自然地表情,轻声说道: “咳咳,叶长老,功法咱们已经看完了,那要不要现在就试一次?” 面对柏九的问话,叶不魅就好似木头人般,一动不动。 时间凝固了七、八秒后,她才终于做出了回应。 只见她低着脑袋,双颊泛起的红晕,宛如晚霞映照下的桃花,娇羞欲滴。 她有意避开了柏九炙热的目光,微微颔首,表示了同意。 第778章 暴击 望着叶不魅既紧张又羞涩的模样,柏九的内心仿佛被羽毛轻拂一般,心痒难耐。 若不是此刻,眼前正有一本天阶心法等着他修炼,恐怕他早已按捺不住,如饿虎扑食般冲向叶不魅了。 “咳咳,好,那……那咱们现在就宽衣吧。” 柏九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可话一出口,还是带着些许颤抖。 直至此时此刻,柏九才终于意识到: 原来双修并没有他想象得那么容易。 难点,不在于功法的复杂与高深,而是在于如何把持自己的内心。 为了确保自己的心态不受影响,柏九强行合上双目,斩断了邪念的源头。 并迅速除去衣物,露出了他那结实的上身。 见柏九已完成第一步,叶不魅也咬着下唇站了起来。 由于是平生第一次双修,叶不魅的内心其实比柏九更紧张,更羞涩,她实在无法如柏九那般“洒脱”地宽衣。 犹豫了片刻后,她还是先将身子扭转了一百八十度,这才缓缓抬手,解开了胸前的衣扣。 但即便是背对着柏九,在宽衣的过程中,叶不魅的身体还是不由自主地颤抖着,那片赤红也由脸庞染到了脖根…… 尽管柏九始终紧闭着双目,但他依然能通过耳朵捕捉到周围环境的变化。 尤其是那逐渐减弱的宽衣声,足以令他判出叶不魅已经完成了修炼的准备工作。 为了与叶不魅保持背靠背的姿势,柏九不得不将双眼张开一条缝隙,以便确认对方的位置。 然而,就在这短暂的一瞥之间,他的心跳再次猛然加速,仿佛要跳出嗓子眼般。 因为眼前的那片景象,着实令柏九难以自持。 那白皙如雪的脊背,宛如羊脂白玉般温润光滑,散发着迷人的光泽; 那若隐若现的双峰,如同被云雾缭绕,给人一种朦胧而神秘之美; 还有那如丝般柔滑的肌肤,顺着身体的曲线延伸,勾勒出一幅令人陶醉的画面…… 这一切,都让柏九看得热血沸腾,遐想连篇! 他不禁在内心暗叹,如此美妙的画面,简直就是世间罕见的艺术品,令人过目难忘! 即便是高僧大德来了,怕也难以抵挡这样的诱惑吧? 原本只是想确认一下位置的柏九,此刻已被眼前的美景深深吸引,一时间竟看痴了。 他就像被施了定身咒般,愣在原地一动不动,足足盯了七、八秒后,才如梦初醒地想起了自己的首要任务。 为了平复心绪,他赶忙用力合上双目,强行将刚才看到的一切都从脑海中抹去。 然后迅速转身,盘膝而坐,与叶不魅紧紧地靠在了一起。 但随之而来的感触,险些又一次让柏九失控! 一股更加强烈的欲望,如汹涌的波涛般向他席卷而来,仿佛整个内心世界都在燃烧! 而那欲望的源头,正是他背后的叶不魅。 相比之前的视觉诱惑,他现在的感受,更加真实而立体。 那炽烫的体温,那醉人的香息,那柔滑的触感……就好似一连串来自三百六十度的无死角暴击,逐一砸在了柏九的心头。 每一下,都让他的心跳加速,呼吸急促。 若换作一个自控力较差之人,必定当场决堤! 第779章 大功告成 那炽烫的体温,那醉人的香息,那柔滑的触感……就好似一连串来自三百六十度的无死角暴击,逐一砸在了柏九的心头。 每一下,都让他的心跳加速,呼吸急促。 若换作一个自控力较差之人,必定当场决堤! 但好在,柏九的心智还算坚定,内心尚存着一丝理智。 这丝理智,就像黑暗中的一束光芒,虽然微弱,却足以让他在即将失控的边缘悬崖勒马。 他紧紧咬着牙关,用尽全身的力气握住了叶不魅的双手。 与此同时,一缕真气迅速由丹田激发而出,并按照心法指示,开始了流转。 随着真气的流动,柏九的心境渐渐清明起来,那股躁动不安的情绪终被扼制。 经过一系列挣扎与考验后,柏九终于将自己的专注度,又重新移回了心法之上。 而坐在另一侧的叶不魅,也在同一时间感受到了来自柏九的真气。 那股真气如同一股清泉,不仅流进了她的体内,还带来一阵清凉和舒适,给她心田乱撞的那头小鹿,带去了安抚与慰藉。 一个深呼吸后,叶不魅在柏九的帮助下也渐渐平静了下来,真气由丹田而出,按照心法的要求转起了周天…… ******* 由于是第一次修炼该心法,柏九和叶不魅都显得有些生疏,且时常犯错。 而且,除了技术上的问题,他们还需要花费大量时间来调整自己的心态,并培养彼此之间的默契。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整整十个小时后,柏九和叶不魅终于完成了心法要求的九次周天运转。 而在这漫长的十个小时里,一直放在他们手边的那颗红色点心石,也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它就像一块被太阳暴晒的冰块似的,慢慢地融化、升华。 当第九次周天结束的瞬间,那颗红色点心石已经完全化为了两股赤红的真气,顺着二人的经脉流进了柏九和叶不魅的丹田之中。 在那一瞬间,柏九和叶不魅都清晰地感受到了一股奇特的力量正在他们的体内涌动。 他们的修为不仅得到了显著的提升,原本晦涩的经脉此刻也变得畅通无阻。 更令人惊奇的是,在他们的丹田之内,竟然还生出了一个如樱桃大小的圆球。 这个小球通体赤红,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不用想也知道,这个红色小球肯定就是心法中提到的合欢丹了。 望着体内的合欢丹,感受着自身修为的大幅提升,柏、叶二人的内心不约而同地涌出了一股大功告成后的兴奋。 一时间,被激动笼罩的二人,竟然全然忘记了他们此刻正一丝不挂。 纷纷转过身来,面对面地感叹起心法的神奇与精妙。 那场景,就像是两个初尝蜜糖的孩子,你一言我一语地倾诉着内心的喜悦与激动。 然而! 这种欢快的氛围,并没能持续太久。 随着时间的一点点推移,屋内的气氛渐渐发生了变化。 叶不魅还算好些,毕竟赤裸上身的男子在她眼中并不是什么罕见的景象,所以她并没有出现太大的波动。 但坐在对面的柏九可就不同了! 在与叶不魅交流的过程中,柏九已越发不自然起来,余光总是不受控地瞄向叶不魅高耸的双峰和那诱人的曲线。 第780章 你这是做什么? 尽管柏九内心的理智一直在告诫自己“非礼勿视”! 但面对眼前如此美妙的画面,这道告诫就如同耳旁风,左耳进右耳出,完全起不到任何作用。 仅仅过了半分钟,柏九就彻底失去了言语的兴致。 他的呼吸变得异常急促,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那片让他心跳加速的景象。 他的脸庞赤红,双目更是被牢牢吸引,再也无法从对方的胸前移开半寸。 见到此景,叶不魅先是愣了一下,似乎对眼前的状况有些莫名。 但下一秒,她就意识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聊了半天,自己居然还没有穿衣服呢! 刹那间,一股强烈的羞涩感如潮水般涌上叶不魅的心头,她的脸蛋即刻涨得通红,就像被火烤过一样。 她急忙用双臂挡在胸前,仿佛这样就能掩盖自己的窘迫。 与此同时,她慌乱的目光开始四处扫视,急切地寻找着自己的衣物,想要尽快结束这一尴尬的局面。 但遗憾的是,她的后知后觉还是来得太晚了! 就在叶不魅刚准备起身穿衣之际,一只粗壮的大手如闪电般突然伸出,紧紧握住了她的小臂。 其力道之大就好似虎钳,令叶不魅难以挣脱。 紧接着,她就感到一个滚烫的身躯猛地压在了自己身上,根本无法挪动半分。 被死死压在床上的叶不魅,惊慌地扭过头来,目光瞬间碰上柏九炙热的视线。 伴着陡然加速的心跳,下意识问了一句: “九哥,你……你这是做什么?” 这声惊呼好似当头棒喝,令柏九的动作明显迟缓了下来。 柏九的脑中立刻闪过一丝理智,他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失控了。 然而,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停手之时,他丹田内的那颗合欢丹却突然颤抖了一下。 随后,柏九竟感受到了一股由合欢丹内传出的,无比强烈的紧张与饱含期待的羞涩感! 这感觉万分的真实,仿佛是他自己的亲身经历一般。 面对此感,柏九不禁有些困惑。 因为他很清楚,这些绝不是自己的感受,可为什么会如此真切? 这股强烈的感受,究竟又是从何而来的? 带着满心的疑惑,柏九的脑中迅速闪过了叶不魅那段关于“灵魂共鸣”的讲解——当两人处于灵魂共鸣的状态时,他们能够真切地感受到对方所经历的强烈情绪。 半分钟前,柏九和叶不魅便完成了他们的首次双修,且均结出了合欢丹。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之间已经建立了“灵魂共鸣”的纽带。 所以,根据叶不魅的理论来推断,这股强烈的情绪,十有八九就是叶不魅此时的感受。 只不过通过灵魂共鸣的方式,被柏九感受到了而已。 既然这是叶不魅的真实感受,那柏九就再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了。 因为在紧张与羞涩的掩盖下,他还清晰地捕捉到了叶不魅内心的那抹与自己如出一辙的“期待”。 在想通此点后,柏九的脸上立马现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一边将身体缓缓前倾,一边俯下头去,并将嘴唇凑在了叶不魅的耳边: “我还能做什么? 当然是做……我你期待已久之事!” 话音刚落,柏九便张启双唇,温柔地印在了叶不魅那粉嫩的耳垂之上…… 第781章 不要与为什么 从开始心法的那一刻起,柏九和叶不魅的心弦就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所触动。 之后随着进程推移,这种触动逐渐演变成了全方位的诱惑,不断冲击着他们的心灵防线。 在这一过程中,他们的内心深处,早已积累起了满满的欲望和冲动。 这些欲望和冲动如同被压抑已久的火山,一旦找到突破口,便会喷涌而出,势不可挡。 于是,在这场干柴与烈火的较量里,两人的身心都完全沉浸在了一种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热烈氛围之中。 每一次接触,都像是点燃的烟花,将他们的热情燃到了极致。 二人就像是两块强力的磁铁,不断地碰撞、交织、索求,久久无法停息。 直到次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船窗洒在他们身上时,这场狂热才终于偃旗息鼓。 待一切结束,这对刚刚品尝过禁果的情侣,脸上均洋溢着满足和兴奋。 他们相互依偎,静静地躺在床头,享受着片刻的宁静。 柏九用手指轻柔地抚摸着叶不魅的秀发,感受着那如丝般的触感。 叶不魅则将脸庞紧紧地贴在柏九的胸口,倾听着他的心跳,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美妙的声音。 在这一刻,他们忘却了世间的一切纷扰,心中只剩下彼此,眼中满是爱意。 五分钟后,柏九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轻抚着趴在自己胸口的佳人,用一席简单却意味深长的言辞,将他们二人带回了现实。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语气中还带着一种无法忽视的郑重: “不魅,你可愿意……与我结为道侣?” 没想到云雨之后的第一句对话,竟会这般深重。 叶不魅的脸上既诧异又激动,她显然没有预料到,柏九会在此刻提出如此请求。 她的嘴唇微微颤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一时语塞。 经过长达数十秒的思考,叶不魅最终竟出人意料地摇了摇头,撅着小嘴回了一句: “不要!” 二人之间的关系已如此亲密,在柏九眼中结侣理应是水到渠成之事。 可对方竟拒绝了自己,闻言后的柏九眉头紧拧,脸上写满了不解和意外: “为什么?” “因为……因为……” 叶不魅的声音有些发颤,脑中闪过了各种理由和借口,但没有一个能够让她满意。 更何况,如今的柏、叶二人已处于灵魂共鸣状态。 这就意味着,他们彼此的想法和感受都能轻易地被对方感知。 所以,即便叶不魅想要隐瞒自己的真实想法,也大概率会被柏九揭穿。 于是纠结了半晌后,叶不魅最终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 “唉!” 叶不魅深深一叹,心中似有万般无奈: “我虽然很想和你结侣,但我担心派中之人很难接受此事,尤其是你那几位道侣。 你想想看,我本是戴罪之身,之前不仅背叛过你,更是背叛过逐光门。 如今好不容易重回门派,若被她们知晓你我这么快就结为道侣,她们会怎么想呢? 说轻点,她们定不会给我好脸色看; 说重些,很可能会以为我又在色诱于你,图谋不轨。 我可不想过那种,处处被人针对的日子。” 第782章 主意不错 “哦,原来你是担心这个啊……” 柏九听后,缓缓叹了口气,声音中透露着些许遗憾。 虽然他没有直接表达,但从他此刻的神情中不难看出,对于叶不魅的顾虑他也是颇为认同。 然而,就在柏九一脸惆怅地摸着下巴,苦苦思索该如何解决这一问题时,叶不魅忽然又抛出了一句言辞,犹如一道曙光破空,给结侣一事带来了意想不到的转机。 “除非……咱们不告诉她们,结为秘密道侣!”叶不魅轻声说道,眼中还闪过一丝狡黠。 “秘密道侣?”柏九闻言,不禁一怔。 “对呀!”叶不魅兴奋地解释道: “如此一来,我就不用担心荷长老她们给我穿小鞋了,同时又能跟九哥暗中传情,岂不妙哉?” 无论是秘密道侣,还是公开道侣,只要能与叶不魅结侣,柏九便能获得修为加成,对系统来说并没有任何影响。 与此同时,如果能暂时隐瞒这段亲密关系,在其他几位道侣,尤其是荷月的面前,柏九也能相对好过一些,说是利大于弊也不为过。 更何况,在若干年前,柏九其实早就有一个“秘密道侣”的存在了。 至今为止,荷月等人均不知晓,身处乘风门的上官寒雪也是柏九的道侣之一。 这般操作,对柏九来说并不陌生。 所以,在听过这个皆大欢喜的提议后,柏九几乎想都没想,当场点头表示了同意: “嗯,这个主意倒也不错。 只是……对你来说,似乎有些不公平吧?” 叶不魅微微一笑,毫不在意地摇了摇头: “公不公平对我来说,并非当务之急。 目前我最需要的,是在逐光门中站稳脚跟,并与你的几位道侣搞好关系,让她们明白我已痛改前非。 等这些事情都处理妥当了,再公开关系也不迟嘛。 那……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 没我的同意,你不可以把咱们的关系告诉任何人哦!” 看着叶不魅坚定的眼神,柏九心中一阵感动。 虽然他知道,这么做对叶不魅确实不公。 但见对方心意已决,加之柏九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更好的解决办法,只得再次颔首,给予了确认。 见状,叶不魅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既安心又欢喜的笑容。 她轻吻了一下柏九的脸颊,然后站起身来,自顾自地朝着沐浴间走去: “那我先去沐浴啦,不跟你腻着了。” 然而,叶不魅才刚走两步,就听柏九在身后叫住了她: “哎!先等一下!” “怎么?” 叶不魅嘴角轻扬,眨着水灵灵的大眼,回头笑道: “这么快就舍不得我了?还是……想和我一起沐浴?” 经过昨日双修与云雨的双重洗礼,叶不魅似乎已完成蜕变,身上又重新散发出了那股往日的迷人气息,自信中再无羞涩之影。 虽然只是简单的回眸一笑,再加上几句随意的玩笑,却令柏九的内心百转千回,不禁又看痴了几秒。 “呃,不是,我、我是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柏九终于回过神来,略显尴尬地摸了摸鼻头,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 第783章 更重要的事 “哦?什么问题?”叶不魅好奇地看着柏九。 “那个……刚刚双修时,点心石已被耗尽。那下次双修,咱们不就没得用了吗?”柏九说出了心中的担忧。 “喔,你是担心这个呀?” 叶不魅微微摇头,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 “放心吧,点心石只在第一次修炼时是必要的,之后就用不上了,不会影响合欢丹的凝结。 好啦,我去沐浴了,有事等下再说,或者……你也可以进来找我哦!” 充满魅惑地眨了眨眼后,叶不魅转身走进了沐浴间。 盯着叶不魅曼妙白皙的背影,柏九狠狠地咽了下口水。 脑中甚至不自觉地浮现出了,他与叶不魅在水中嬉戏的美好画面。 说实话,他是真的很想现在就起身跟进,与对方来一场欢快的鸳鸯戏水。 但是,经过一番内心的挣扎,他最终还是选择留在了床上。 因为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他优先处理。 待浴室的大门“咔嗒”一声缓缓合拢,柏九立刻闭上双眼,集中精神,在脑海中呼唤出了他的“道侣系统”。 没错! 此时此刻,比起那令人心驰神往的鸳鸯戏水,柏九更想知道的是,“道侣系统”是否已将叶不魅纳入了名册,以及自己的综合修为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说他直男也好,说他不解风情也罢,这些柏九都认。 因为在他心里,这件关乎修为的大事,要比欢愉嬉戏更为重要与紧急。 由于很久没有打开过系统了,柏九还是依照惯例,先将所有至亲的情况都浏览了一遍。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他的四位旧识道侣: 【道侣】:上官寒雪 【年龄】:31 【修为】:金丹初期 (30.1万/78万) 【好感度】:71 【天赋】:未觉醒 上官寒雪,不愧是天赋异禀的乘风圣女。 与两年前分别时相比,她的修为提升了五万多点,增长势头依旧猛劲。 但由于这段时日柏九与她罕有交流,所以其他方面变化不大。 【道侣】:荷月 【年龄】:51 【修为】:金丹初期 (31.5万/78万) 【好感度】:100 【天赋】:九转丹成 荷月的灵根等级,虽然不比上官寒雪那般卓越,但其成长也不容小觑。 尤其是在一年前,柏九为她开启了天赋——九转丹成之后,荷月便毅然选择了以炼丹代替常规的修炼方式。 自那以后,荷月的修为就如坐火箭般高歌猛进。 在短短两年的时间里,竟提升了六万多点,增幅比上官寒雪更为可观。 正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即使是拥有超品灵根的上官寒雪,在道侣系统的天赋加持面前,也显得有些黯然失色了。 【道侣】:邱菱婉 【年龄】:47 【修为】:筑基后期 (23.8万/24万) 【好感度】:95 【天赋】:未觉醒 与前两位相比,邱菱婉的进步看起来就有些缓慢了。 由于邱菱婉的好感度至今未达到 100,导致天赋仍未激活。 再加上,她经常忙碌于研发科技法器,占用了不少时间。 因此在修为增长方面相对滞后,仅增长了不到2万点,与上官寒雪和荷月的差距着实不小。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从修为总量来看,邱菱婉距离突破就只剩一步之遥了。 理应在半年之内便能结成金丹,实现境界攀升。 第784章 崭新之图 【道侣】:青杉 【年龄】:33 【修为】:筑基中期 (14.8万/24万) 【好感度】:100 【天赋】:悬壶济世 作为第一个被激活天赋的道侣,青杉正在自己独有的修行之路上稳稳前行。 两年下来,在为他人疗伤与修习疗伤功法的过程中,青杉获取了大量修为,增幅高达7万。 如此迅猛的提升,让青杉的境界得以飞跃,由之前的筑基初期升到了筑基中期,成为了柏九所有道侣中,两年内提速最快的那个。 若照这般趋势发展下去,无需几年,青杉便有望迈入金丹之列,与荷月等人并肩前行。 看完以上四位道侣的属性图后,柏九欣慰地点了点头,随后便将目光移向了子女一栏。 【子女】:柏忆松 【年龄】:2 【修为】:无 【好感度】:70 【天赋】:未觉醒 小忆松除了年龄有所增长外,唯一的变化便是好感度的提升,如今已涨到了 70 点。 这个数字的变化虽然看似微小,但对于柏九来说却意义非凡。 它意味着,在这段时间里,柏九的陪伴并非徒劳。 随着时间的推移,小忆松对父亲的情感亦在不断加深。 【子女】:霜序 【年龄】:32 【修为】:筑基后期 (21.1万/24万) 【好感度】:100 【天赋】:小棉袄 霜序的天赋虽然激活较晚,但在最近一年里,却展现出了惊人的爆发。 据不完全统计,她凭借自己的努力,从逐光门兑宝阁中至少兑走了30枚七品妖元丹! 再加上柏九和荷月还时不时送她一些妖元丹,在小棉袄天赋(服用修为增益类丹药效力增加五成)的加持下,霜序的修为涨幅在以上六人之中最为突出。 仅短短两年时间,其修为不光增加了8万余点,境界也从筑基中期提升到了筑基后期。 如此进步之速,实在是令人惊叹不已。 照这样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她就能结丹突破,超越比她年长十多岁的邱菱婉阿姨了。 将现有至亲的信息读完后,柏九的视线终于投向了他此次查阅的重点! 在道侣栏内,确实如他所愿,又出现了一幅崭新的属性图。 上面画着一位倾国倾城的女子,她的名字就叫做——叶不魅。 ------------- 【道侣】:叶不魅 【年龄】:68 【修为】:金丹初期 (30.1万/78万) 【好感度】:95 【天赋】:未激活 ----------------- 看到叶不魅被系统成功收录后,柏九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 经过漫长的等待,柏九终于寻得了他的第五位道侣,内心的喜悦自然无需言表。 带着满心的好奇,柏九先仔细查看了一番叶不魅的基本信息。 这一看才发现,叶不魅的年龄竟比荷月大了十七岁,甚至比柏九都要大出十五岁。 而其修为仅是金丹初期,距离中期还有不小的距离,实力与上官寒雪和荷月相仿。 起初,柏九对此有点纳闷。 但当他回想起叶不魅的曹家旁系出身,以及童年时期所经历的种种波折后,他很快就理解了叶不魅的修行之难。 没有门派与族人的帮衬,也没有家人的支持,叶不魅仅凭自己的努力和拼搏独自提升,这一路走来其实颇为不易。 能在七十岁之前踏入金丹,平心而论已是不小的成就。 毕竟,像上官寒雪那种不到三十岁就完成结丹的修炼奇才,在整个东灵大陆都是极为罕见的存在,根本无法与普通修行者相提并论。 第785章 悲喜交加 看完叶不魅的年龄与修为,柏九的目光又移到了好感度一栏。 他和叶不魅才刚刚结为道侣,可好感度已高达 95 点,倒是令柏九有些出乎意料。 不过稍作思考后,柏九很快就想通了这个数值的由来。 首先,他二人的情感并非朝夕之间。 从初识到结侣,这中间已过去两年多的时间。 如此漫长的相处,自然会让彼此的好感度不断加深; 其次,他们之前的经历也颇为曲折。 那些往日的旧事与磨难,无疑加深了他们之间的羁绊。 再加上那张从天而降的血灵契,更是为这份感情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故而看到这里,柏九不禁暗自期待起来: 倘若稍加努力一番,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激活叶不魅的天赋了吧? 她又会拥有着怎样与众不同的天赋呢? 看完道侣与子女的情况后,柏九的视线继续下移,终于抵达了位于最下端的柏九本体信息。 在细看此栏之前,柏九的内心实际上早已激动不已,脸上爬满了憧憬之色,脑中暗自猜想着: 如今有了叶不魅的加入,再加上这两年至亲们的不懈努力,我的综合修为肯定提升了不少吧? 会不会……已经步入具灵中期了呢? 一想到这儿,柏九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实力大增的一天。 【本体】:柏九 【年龄】:53 【真实修为】:筑基中期 (13万/24万) 【道侣增益】:130.3万 【子女增益】:42.2万 【综合修为】:具灵中期 (185.5万/240万) 满怀期待地看完自己的属性图后,柏九的内心可以用四个字来表达——那就是“悲喜交加”。 但若细究起来,其实“喜”的成分,还是远远大于“悲”的,两者的比例大概是 9 比 1。 但不管怎样,还是先来说说那仅占一成的悲吧。 时光荏苒,转眼已过去整整两年。 可柏九的真实修为,只增加了微不足道的 1 万点! 这其中,还包含了昨日通过双修所斩获的修为。 若将其刨去,连五位数都不到。 如此之低的增幅,实在是让人瞠目结舌,说它是惨不忍睹都不为过。 更令人沮丧的是,柏九的真实境界依旧停留在筑基中期,数年如一日,毫无变化。 若单以真实修为而论,如今的柏九与他的六位至亲相比(除小忆松外),无论是修为的增幅,还是修为的总量,他都是毫无争议的倒数第一。 即便是六人中实力最弱的青杉,柏九也难以比拟,令他那脆弱的自尊心倍受打击。 那么,柏九为何会被所有人远远地甩在身后呢? 原因其实也很简单。 自从得到道侣系统之后,柏九便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修炼武技和处理其他事务上。 对于真正的修炼,他再也没有像以前那样认真对待过。 正所谓,一分耕耘一分收获,有此结果也不足为奇。 但好的一点是,打今日起,有了叶不魅《合欢补天诀》的帮助,柏九的真实修为定会比以往提升得快些。 尽管增速还是无法与他的那些道侣相媲美,但俗话说得好——聊胜于无嘛,这多少能帮他挽回点颜面。 第786章 喜加喜 谈完令人沮丧的“悲”,接下来再说说占了九成的“喜”。 首先,叶不魅的收编,犹如雪中送炭一般,直接为柏九带来了高达 30 万的道侣增益,效果是立竿见影; 其次,柏九的其他四位道侣,经过两年的不懈努力,也共计为柏九增加了 20 万的修为收益。 如此一来,单是道侣增益这一项,就从两年前的 80 万一举攀升至 130 万,整整提升了 50 万的修为。 不仅如此,由于霜序激活了天赋,她对柏九的修为加成实现了翻倍。 因此,在子女增益这一项上,柏九亦收获了 42 万的增益值。 综上所述,将柏九的真实修为、道侣增益和子女增益三项加在一起,便成就了柏九此刻的综合修为——185.5万! 这个数值比起两年前,几乎是翻了一倍,增幅令人惊叹! 柏九的综合境界,也正如他所期待的那样,正式迈入了具灵中期的行列。 遥想两年多前,柏九在参加掌门选拔赛的后半程时,才好不容易迈进了具灵初期,与东方泽尚打了个难解难分。 可谁能料到,转眼才两年过去,柏九的实力就如开挂一般飙升至了具灵中期。 完成了其他修行者,需要花费二、三十年才能实现的蜕变。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在这期间他几乎从不修炼,仅靠道侣和子女们的成长就达成了这一壮举。 如此升级速率,如此升级方式,即便放眼整个东灵大陆,那都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存在。 因此,当柏九看完自己的属性图,确认自己步入具灵中期的事实后,他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狂喜。 像个孩子一样,独自躺在床上,挥舞着四肢咯咯大笑起来。 那笑声绵长而持久,仿佛要将内心所有的喜悦全都释放而出…… 大约两分钟后,由于柏九的腮帮子都被笑酸了,笑声才渐渐停歇。 收起笑意的瞬间,柏九就像被压缩的弹簧一样,突然从床上弹了起来。 似一支离弦之箭,径直冲向了对面的沐浴间。 没错! 高兴归高兴,可柏九始终都没有忘记叶不魅之前的“邀约”。 在完成系统检视后,他便迫不及待地推开了那扇充满诱惑的木门,像一只欢快的鱼鹰,直接跳进了沐浴间的大浴盆。 顷刻间,哗声入耳,水花四溅。 水珠不仅洒向了地面,也落在了叶不魅柔滑的肌肤之上。 望着对面那若隐若现的双峰,嗅着那阵阵诱人的体香,柏九的心底情不自禁地生出了一抹邪恶的火苗。 然而,正当柏九准备靠近叶不魅,品尝这份令人垂涎欲滴的美味时,叶不魅却突然伸出一只细指,轻轻挡在了柏九的嘴唇之上。 她的脸上挂着一丝轻佻的困惑,柔声问道: “九哥,你刚才为何笑得那么开心呢?是不是有什么喜事呀?” 面对此问,柏九眉梢微扬,嘴角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不正经道: “怎么? 能和你一起沐浴,难道不足以让我开怀大笑吗?” 第787章 抵达雁南堡 叶不魅对他的回答显然并不买账,毫不相信地摇了摇头: “少来这套! 你别忘了,咱们现在可是处于灵魂共鸣的状态,你刚才的欣喜我可都感觉到了。 那肯定是一件让你非常高兴的大事! 快说,到底是什么好事?” 见自己的谎言已被识破,继续胡扯也无济于事。 于是,柏九索性耍起了无赖,手臂猛地一伸,直接将叶不魅那柔滑的身躯紧紧搂在了怀中。 由于柏九的“偷袭”太过突然,以至于叶不魅完全没有反抗。 她只觉得身体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包裹着,当场失去了自由。 而柏九则趁机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这个嘛,你以后自然会知道! 现在……还是让为夫先帮你沐浴吧!” 话音未落,柏九的大手便如灵活的泥鳅般,在叶不魅的身上游走起来。 一股醉人的酥麻感,瞬间爬上了叶不魅的心头…… *** *** *** 七日后,灵舟飞抵磐州。 下舟后,在叶不魅的引领下,柏、叶二人继续向东而去。 他们脚踏飞剑,风驰电掣,半日之后,终于来到了他们此次出行的目的地——雁南堡。 据叶不魅介绍,雁南堡原本只是一个平凡无奇的村落,规模与逐光镇相当。 这里的居民大多是凡人,修行者寥寥无几。 然而,在两百多年前,不知从何处冒出了几位体术超凡的修行者,在雁南堡扎下了根。 随着时间推移,这些修行者在雁南堡不断地开枝散叶,势力也日益壮大。 最终,形成了三个相对强大的体术家族。 而柏九之前听过的欧阳世家,便是其中之一。 至于叶不魅母亲的家族,并不属于任何一家,他们是雁南堡的原住民。 由于其族内有几位修行者的存在,在当地也算是颇有名气的家族。 说到这里,叶不魅又话锋一转,简单介绍起了自己的母亲——郑秋黎。 郑秋黎自幼在雁南堡长大,是一位天生具有灵根的修行者。 成年后,她在一次前往宁州的旅途中,与叶不魅的父亲叶铭不期而遇。 两人是一见钟情,坠入爱河的叶不魅很快就搬去了宁州,与叶铭生活在了一起。 不久之后,他们的爱情结晶——叶不魅诞生了。 叶不魅的童年时光,绝大多数都身处宁州。 儿时也曾跟母亲回过几次娘家,对雁南堡有一些亲切的记忆。 然而,命运却对这个原本幸福的家庭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 后来叶不魅的父母不幸遇难,使得她与雁南堡的联系就此中断,自此便再未来过此地。 转眼,六十年过去了。 如今的叶不魅,对雁南堡的记忆早已变得模糊不清。 毕竟,一是时间过去太久,二是她当年来时还是个孩子。 脑中的记忆,大多都停留在好吃与好玩的趣事上,关于体术方面并没有太多印象。 于是,到达雁南堡后,叶不魅并没有立刻充当起“导游”的角色。 因为她深知,仅凭自己对当地有限的了解,怕是很难给柏九提供太多实质性的帮助。 因此,她决定先带柏九去郑家认亲,然后再向郑家的亲人们打听关于体术的情报,以便制定下一步计划。 第788章 郑氏汤包 时过境迁。 相比六十年前,雁南堡的变化很大,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 然而,叶不魅凭借着儿时的记忆,还是成功带着柏九找到了她曾经玩耍过的那条街道。 这条街道虽然历经沧桑,但依然保留着一些旧日的痕迹。 叶不魅沿着街边缓缓走着,心中被唤起了无数的回忆与感慨。 她一边走,一边观察着街边的建筑,一栋不落。 可是,一个往返下来,她始终没能找到那片熟悉的郑家宅院。 叶不魅有些失落,站在街头望着四周,心中涌起一股茫然的无奈。 内心暗自纳闷: 族人到底去了哪里? 难不成早已搬离了这条街道? 最终,叶不魅决定走进身边的酒肆,向店里的掌柜打听起了郑家的下落。 听到“郑家”二字,那位年近四旬的掌柜子先是愣了一下,仿佛对这个名字十分的陌生。 他沉思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回答道: “姑娘,你说的郑家,我真是闻所未闻。 我只知道,在这条街道最南头再往西,有一家郑氏汤包,你说的可是这间铺子?” 叶不魅闻言,脸上露出了惊讶和疑惑的神色。 郑家在当年,可是家喻户晓的大户人家,怎么这位掌柜子竟从未听闻? 难道这些年,郑家发生了什么变故?已经离开了雁南堡? 叹了口气后,叶不魅意识到继续追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于是她谢过掌柜,迈步走出了酒肆。 她的眉头紧紧皱起,心中充满了疑问和担忧。 虽然自知希望不大,但她还是沿着街道一路向南走去,打算去掌柜子所说的“郑氏汤包”试试运气。 跟在身后的柏九,将叶不魅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自然也察觉到了她内心的起伏。 为了让叶不魅稍稍放松一些,柏九轻声安慰道: “你先别着急,说不定他们只是搬去别处生活了呢。 哎?对了,汤包是个什么东西呀?听起来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叶不魅闻言,微微点头,解释道: “汤包是一种带汤汁的包子,味道非常鲜美。 我小时候,母亲常常做给我吃,说是我外婆传给她的手艺。” 说到这里,叶不魅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仿佛回忆起了那些温馨的童年时光。 柏九闻言,连忙附和道: “哦?这么美味?那等下到了店铺,我一定得尝尝这传说中的汤包,至少……五笼起步!” 柏九故意把语气说得夸张了些,试图用这种方式逗叶不魅开心,缓解略显沉重的气氛。 叶不魅微笑着回应了柏九,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她的笑容有些勉强,内心的忧虑并没有因此消散。 十分钟后,两人的脚步在一间挂着“郑氏汤包”招牌的平房门前停下。 这间店铺看上去不大,约莫七八十平的样子。 除去后厨所占空间,能用来招待客人的桌子就只有区区四桌。 屋内的摆设虽然陈旧,但目之所及之处都被打扫得一尘不染,想必店家定是位勤快之人。 此时正值下午三点,店内空无一人。 叶不魅和柏九相继走入,找了个离后厨最近的空桌坐了下来。 第789章 母与女 “啪!”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响动由柜台传来。 紧接着,一个稚嫩的女童声响起: “呃,两位客官,想、想吃点啥呀?” 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娇小的女童正趴在柜台上,看样子刚刚还在酣睡。 此刻,她睡眼惺忪地抬起头来,一边摇头晃脑地拍打着自己的脸颊,似乎想要让自己尽快从迷蒙中清醒过来,一边脚步匆匆地朝着柏叶二人快步走来。 待走到近前,女童脸上露出一个迷糊的笑容,强打起精神说道: “本店的招牌是牛肉汤包和素汤包,再配上一碗热气腾腾的蛋花汤,最为可口。两位可要试试?” 女童大约七八岁的模样,头上扎着两个可爱的羊角辫,摇头晃脑间,两个小辫子也跟着欢快地舞动着。 她的眼睛大大的,犹如两颗明亮的宝石,再加上粉嫩的小脸和精致的五官,组合在一起,简直就是个标准的美人胚子。 柏九在观察女童时,心中却不自觉地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因为他隐隐发现,这女童除了可爱之外,其样貌竟跟叶不魅有些相似。 叶不魅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她嘴角微扬,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对着小女孩轻声说道: “小姑娘,把你家所有的招牌菜都上一份……哦不,上两份吧! 我们是从外地来的,想尝尝你们雁南堡的特色美食。 还有,你家大人在吗?我有点事情想问他。” 女童一听有大客户上门,原本有些迷糊的小眼神,瞬间变得明亮起来,连忙点头应道: “好的、好的!两位客人请稍等一下,我这就去叫我娘出来。” 话音未落,女童就像小燕子一样,轻盈地飞进了后厨。 厨房里随即传来了一阵叽叽喳喳的对话声,似乎是女童在向她的母亲传达客人的要求。 没过一会儿,厨房的门帘再次被掀开,一位身着围裙的中年女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定睛观瞧,这位中年女子的容貌与女童有几分相似。 只是岁月的沧桑和生活的艰辛,在她脸颊上刻下了深深的印记,失去原本的光芒。 再加上走样的身材与朴素的打扮,初看之下很难给人留下出众的印象。 然而,在与叶不魅目光交汇的一刹那,那中年女子的眼眸中竟如流星般划过一丝惊诧与困惑。 但这抹异样转瞬即逝,旋即恢复了常态,她洋溢起热情的笑容,向着柏、叶二人殷勤地打起了招呼: “两位客官看着面生,应是初到此地吧? 小女方才告知我,二位每样食物都点了两份。 我家餐食量大,点这么多……怕是二位吃不完啊?” 叶不魅对此却毫不在意,轻轻地摇了摇头道: “无妨,吃不完我们可以带走。 哦,对了,我特意请您过来,其实是有个问题想要向您请教。” 听闻此言,中年女子面露好奇: “哦?不知客官有何事要问呢?” “不知店家可曾听说过雁南堡郑家?”叶不魅面带微笑,语气平和。 从这对母女的长相上看,叶不魅心中已有七八分把握,她俩应该就是郑家的后人。 于是,她决定不再兜圈子,直接抛出自己的疑问: “据我所知,早在六十年前,郑家在雁南堡也是个响当当的家族。 如今却鲜有人知,不知是何原因啊?” 第790章 认亲 面对叶不魅的提问,中年女子并没有立刻回答,神情略显谨慎。 她稍稍迟疑了一下,不答反问道: “呃,郑家的事我是略知一二。 不过,姑娘为何会对这些陈年旧事如此感兴趣呢?” 看对方似有顾忌,叶不魅微微一笑,索性道出了自己的身份,以令对方安心: “实不相瞒,我的母亲便是郑家的一员。 只是由于某些原因,早年离开了雁南堡。 我此次前来,本是想与族人认亲。 可没想到转了一圈,竟连一个郑家人都没能找到,甚是遗憾。” “你母亲是郑家人?” 中年女子的声音略微颤抖,神情也变得激动起来: “她、她叫什么?” 叶不魅点了点头,轻声答道: “我母亲叫郑秋黎。” 随着这三个字从叶不魅口中说出,中年女子的身体猛地一颤,脸上露出了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回过神来,目光依然停留在叶不魅身上,带着一丝不确定道: “所以,你、你是我姑奶的女儿——叶不魅?” 没想到对方竟一口叫出了自己名字,叶不魅是既欣喜又诧异。 欣喜,是因为从对方的称呼来判断,她可算是找到郑家的后人了。 诧异,则是因为时隔这么久,竟然还有人记得自己。 “你知道我?”叶不魅忍不住问道。 中年女子确认地点了点头: “嗯,你和母亲的名字,我听我爷爷说起过。 你母亲郑秋黎,是我爷爷的堂姐。 我刚一见到你时,就觉得你的样貌和我姑姑年轻时有些相似,没想到咱们真是一家人啊! 对了,忘了介绍了,我叫郑小夏,按辈分来说,我得叫您一声表姑。” 稍作停顿后,郑小夏又继续讲起了往事: “我以前听爷爷不止一次讲起过,他有位堂姐名叫郑秋黎,各方面都很优秀,年轻时就嫁去了宁州。 后来有了一个女儿,名叫叶不魅,小时候还回来探望过几次。 另外,他还告诉过我,你和你母亲拥有灵根,都是了不起的修行者! 真没想到,今天居然有幸能见到你,这、这实在是太好了!” 郑小夏越说越兴奋,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她满脸笑容,眼中闪烁着源自内心的喜悦。 紧接着,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连忙转头朝着厨房的方向喊道: “小芳,快出来! 快来拜见你的……你的……表姑奶!” 随着郑小夏的呼喊,厨房里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转眼间,扎着羊角辫的女童便由内跑出,手上还拿着一根没有剥完的大葱。 站定后,女童认真地看了看叶不魅,脸上的困惑却愈发浓烈,仿佛并不相信母亲的话语: “娘,我没听错吧?她这么年轻,怎么会是我的姑奶呢?” “傻孩子!娘怎么会说错? 你表姑奶可是一位得道的仙尊,看起来自然年轻啦。 快!快给你表姑奶叩头。”郑小夏一脸认真地说道,仿佛这是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第791章 表姨夫 小芳虽然年纪尚小,但她能感觉到母亲的话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态度。 她眨巴着大眼睛,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随后便准备跪地磕头。 然而,就在小芳即将屈膝之际,一只温柔的手掌突然伸来,扶住了她的胳膊。 小芳抬起头,立刻看到了叶不魅那和蔼可亲的面容。 “都是自家人,不用那么见外。 还有啊,以后你叫我前辈或者阿姨都行,哪怕叫姐姐,我都不怪你。 但就是不许叫什么表姑奶,显得我很老一样,听懂了吗?” 叶不魅虽是一位修行者,但毕竟也是个女子,对自己的年龄多少还是有些在意的,“表姑奶”这个称呼,实在是让她有些难以接受。 小芳其实也不想把看起来如此年轻的叶不魅叫做“表姑奶”,这个称呼对她来说实在是有些拗口和违心。 听到叶不魅的要求后,小芳的脸上立刻露出了开心的笑容,欢快地点头回道: “好!那我以后就叫你表姨好啦! 表姨长得真好看,也好年轻哎!” 接着,小芳的目光突然转向了坐在一旁的柏九,好奇地问道: “那……这位叔叔,是不是我的表姨夫啊?” 由于有“秘密道侣”协议的存在,且当初还是叶不魅自己主张的。 所以,当被问及她与柏九的关系时,叶不魅的内心虽然纠结,但犹豫片刻后还是摇了摇头,矢口否认道: “他……不是你表姨夫,只是和我一同出行的道友。 他叫穆百,你可以叫他穆叔叔。” 为了避免被仇敌察觉此行,柏九早在登船前就特意叮嘱过叶不魅,要她对外宣称自己的身份是乌州的散修,名为穆百。 因此,面对小芳的询问,叶不魅不得不撒了个小谎。 然而,让叶不魅意外的是,小芳在听完她的回答后,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 相反,这小家伙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答案,跟个小大人一样不紧不慢地点了点头,望着柏九笑眯眯地说道: “嗯,我就说嘛,这位穆叔叔看起来既不帅气,也没有表姨厉害。 嘻嘻!他要是我表姨夫的话,那反而太奇怪啦!” 由于柏九正戴着易容头套,俨然就是一位不修边幅的国字脸大叔,颜值也远低于平均水平,故而小芳有此评价也属正常。 听到小芳如此“直白”的评价,坐在一旁的叶不魅差点憋不住笑出声来。 她强忍着笑意,脸上露出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顺水推舟地附和道: “那是当然啦! 小芳的表姨夫,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当的哟!” 在郑小夏看来,叶、穆二人能一同出行,必定私交不错,他们之间开开玩笑并没什么。 可女儿小芳跟那对方才是初次见面,这般“童言无忌”的评价实在不妥! 当场眉头一皱,不悦地斥责道: “小芳,不得无礼! 怎么和叔叔说话呢?快跟叔叔道歉。” 小芳虽然有些不太服气,但在母亲的威严面前,她也不敢过多反抗。 只得撅起小嘴,不情不愿地朝着柏九鞠了一躬。 然而,就在小芳正准备开口道歉时,却被对面的柏九突然打断。 只见柏九故意装出一副不满的样子,皱起眉头,冲着小芳说道: “小朋友,叔叔只是看起来年纪大了一点而已。 想当年,叔叔我也是很帅气的! 而且啊,你怎么就知道叔叔没有你表姨厉害呢? 我偷偷告诉你,叔叔打起架来,那可是相当凶狠的哦!” 第792章 哼!我就是知道! 柏九这么说,本来只是想逗一逗这个可爱的小姑娘,并没有真将这席童言放在心上。 可今年只有 9 岁的小芳并不理解柏九的用意,还以为对方是在反驳自己。 一气之下,竟全然忘记了母亲的训斥,气鼓鼓地又说了一句: “哼!我就是知道! 我能感觉得出来,你的气场没有我表姨厉害!” 听到“感觉”和“气场”这两个词后,柏九和叶不魅微微一怔,下意识对视了一眼。 随后,就见叶不魅突然抓起了小芳的手掌,不等对方反应,一缕真气便顺着经脉流进了小芳的体内…… 再看站在一旁的郑小夏,此时已被女儿气得面红耳赤。 她本打算立刻替女儿向柏九道歉,可就在她准备开口时,刚完成探查的叶不魅突然插话道: “小夏,穆道友并非小气之人,几句孩童之语他断然不会放在心上,你无需为此担心。” 听了叶不魅的话,郑小夏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 她感激地看了叶不魅一眼,然后又朝柏九投去了一个歉意的目光,算是替女儿表达了歉意。 可就在这时,叶不魅突然话锋一转,又说出了一句让郑小夏摸不着头脑的话: “不过,小芳都这么大了,怎么还没开始修炼呢?” “修炼?”郑小夏一脸茫然地重复道,“她跟我一样只是一介凡人,怎么可能修炼呢?” 叶不魅笑着摇了摇头: “凡人?呵呵,我刚刚已帮小芳探过,她的体内是有灵根的,而且品阶不错,属上品灵根!” “啊?小、小芳体内有灵根?还是上品?” 郑小夏满脸惊愕,眼睛瞪得浑圆,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郑家祖上虽然时不时会出现几个修行者,但郑小夏所在的一脉却一直与修行无缘。 她的爷爷、奶奶、爸爸、姑姑,甚至连她自己都是普通的凡人。 所以,郑小夏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女儿会有灵根,始终将小芳当作平凡的孩子看待。 要说这雁南堡,其实也是有专门检测灵根的场所的。 但是检测灵根那是要花钱的,早已认定小芳是凡人的郑小夏,又怎么可能去花这个冤枉钱呢? 故而在此之前,郑小夏一直都不知道自己的女儿拥有灵根。 要不是叶不魅今日到访,道出了这一天大的喜讯,这母女俩很可能一辈子都会被蒙在鼓里。 “表姑,您、您不是骗我的吧?” 由于这个消息太过震撼,恍惚了七八秒后,郑小夏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半信半疑地确认道: “我家小芳,真、真的有灵根?” 叶不魅冲着郑小夏微微一笑,诚恳地点了点头: “这事我没必要骗你,千真万确。 正因为小芳有灵根,她才能察觉到我和穆道友身上的气场,这是修行者天生的本领……” 听过叶不魅的答复,郑小夏的心中顿时涌起一股狂喜。 一想到自己的女儿,也能成为令人敬仰的修仙者,身为人母的郑小夏激动地无以言表,眼神都变得火热起来。 第793章 师徒与久忆 见郑小夏沉浸于欣喜而不言,叶不魅继续说道: “……小芳天赋不俗,若给她找个好师父,再教她些高品心法,将来定能有所成就。 不过,此事需尽早,毕竟她的年龄已经不小了。” 听完叶不魅的叮嘱,郑小夏连连点头。 她虽然没有灵根,但关于修真的事倒是听过不少。 也知道修仙之路艰难而漫长,年龄越大,起步越晚,想要取得成就便越发困难。 只是……这位合适的师父,她又该去哪找呢? “咳咳,还有啊!” 忽然间,叶不魅话锋一转,略显不满地继续说道: “以后,你也别叫我什么表姑了,听着怪别扭的。既然是一家人,就唤我不魅吧。” “好、好,我记下了。”爽快地应下后,郑小夏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女儿。 只见她原本喜悦的面庞上,突然闪过一丝遗憾和自责: “唉!这么说来,这些年是我耽误小芳了……” 懊悔地摇了摇头后,郑小夏再无犹豫,她突然抬起了脑袋,恳切地望着叶不魅道: “表……哦不,不魅啊,不瞒你说,我们这一脉还从没有人有过灵根。 懂得修行的仙尊,我身边是一个都没有。 所以,我想冒昧地问一下,不知……你愿不愿意收我家小芳为徒,带她走上修行之路呢?” 郑小夏的这个请求,让叶不魅有些始料未及,当即皱起了眉头: “哦?据我所知,除了我娘外,郑家不是还有好几位修真者吗?你为何说身边没人呢?” 听完叶不魅的疑问,郑小夏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那叹息之中似乎蕴含着无尽的惆怅和哀伤: “若放在五十年前,确实如此。但如今……唉!” 见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郑小夏便索性将郑家五十年前的遭遇,如实告知了柏、叶二人。 原来,雁南堡内曾有三个规模较大的家族。 他们都以体术闻名于世,分别是欧阳家、林家和胡家。 除此之外,还有两个相对较弱的修真家族,一个是郑秋黎所在的郑家,另一个则是拥有三位修行者的李家。 这五个家族在雁南堡已和谐共存了上百年之久,被当地居民俗称为雁南五大家族。 然而,就在五十年前,这一平静的局面终于被实力最强的欧阳家打破了。 那是一个看似平凡的春日,林家、胡家、郑家和李家同时收到了一封来自欧阳家主的书信。 书信的内容完全一致,大致意思就是: 家族各自发展,不利于将来抵御强敌。 正所谓,众人拾柴火焰高。 不如将五大家族合而为一,全部加入欧阳一族,形成一个更强大的修真家族,以便于更好地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挑战。 实际上,单就合并一事而言,欧阳家的提议并非毫无道理。 这五个家族,虽然在雁南堡内都算得上是“大家族”。 可一旦将视野拓展到整个磐州乃至东灵大陆的话,它们的实力就显得相当不济了。 想在这强手如云的环境中立稳脚跟,合五为一的确是个不错的自保之法。 第794章 人去楼空 可问题的关键在于,欧阳家所提出的方案,并非简单地新建一个门派,或者平等地联合五大家族,而是要求其余四家全部并入欧阳一族。 这样的提议对于其他四个家族来说,显然是难以接受的。 就给人的感觉,这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合并,而是欧阳家企图吞并其他四家,使其臣服于欧阳一族的统治之下。 这种明显的吞并意图,自然会引起其他四族族长的强烈反感和抵触。 因此,面对欧阳家的合并提议,四族族长都不约而同地表现出了嗤之以鼻的态度,没有任何一家给予回应。 毕竟,谁也不愿轻易放弃自己家族的独立性和自主权,去屈从于他人的统治。 本以为这桩吞并之事,会随着另外四家的漠视而不了了之了。 但是结局……并非如此! 就在书信寄出的第三天晚上,一场猝不及防的战争爆发了。 欧阳一族全员出动,以风驰电掣之速,对林家发动了突袭。 攻势犹如闪电划空,流星过宇。 仅用了一个通宵时间,欧阳一族便以摧枯拉朽之势,将实力仅次于欧阳家的林家彻底击溃。 遭遇偷袭的林家上下无一幸免,惨遭灭门。 其手段之残忍,令人发指,仿佛雷霆万钧,毫不留情。 拿下首胜后,欧阳家主于次日,再次向其他三族发出书信。 书信的内容与上次如出一辙,只是在结尾处多加了一句话: “不同意者,务必在十日之内离开雁南堡。 滞留而不入者,林家便是前车之鉴!” 收到这封充满威胁意味的书信后,胡、郑、李三族族长心急如焚,当夜便展开了一场密会。 经过反复商讨和权衡利弊,他们最终决定联手对抗野心勃勃的欧阳家,并计划于次日清晨对欧阳家发动攻击。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欧阳家早已预判到了他们的行动。 当三族联军气势汹汹地杀入欧阳家时,却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之中。 欧阳家不仅提前布下了各种阵法,且巧妙地利用阵法与地形机关,将联军的攻势一一化解。 经过三日激战,欧阳家不仅成功守住了自己的领地,还趁机斩杀了不少三族猛将。 一战下来,胡、郑、李三家的实力遭受重创,士气也一落千丈,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低迷。 面对如此惨败之局,三族族长自知大势已去,再无恋战之心。 为了不被欧阳家报复灭族,他们最终全都选择逃离这片曾经让他们辉煌一时的雁南堡。 一夜之间,三族领地,人去楼空…… *** 按照血缘关系来算,叶不魅也算是半个郑家人。 当她听完郑家所经历的种种遭遇后,心中不禁涌起了一丝哀伤。 然而,需要指出的是,尽管叶不魅与郑家存在着血缘联系,但实际上他们之间的真实交往非常有限,仅有寥寥数面之缘。 而且,这些记忆大多都来自于她的童年时期,上一次见面甚至可以追溯到六十年前。 所以,客观地说,叶不魅与郑家的感情基础实际上相当薄弱。 如果单从情感角度来衡量,她对郑家的感情,可能连逐光门和曹家都比不上。 第795章 因何而留? 再加上,在过去的六十多年里,叶不魅目睹了太多的宗族争斗和权力交替,对于这类事件早已见怪不怪。 因此,当她听完这桩五十年前的吞并事件后,虽然内心确实感到些许遗憾和同情,但并没有产生过多的怨念或报复心理。 在理性层面上,她其实已经接受这一事实。 “唉,常言道,一山容不得二虎,更何况是五族同存一镇。 在这弱肉强食的修仙界,想要自保确实不易。 小夏,关于郑家的遭遇,我深表同情。 只是有一点我不明白,既然早在五十年前,郑家就离开了逐光镇,那你和小芳为何会留在此地呢?” 面对叶不魅的询问,郑小夏先是沉默了片刻,随后缓缓讲道: “我们没走,是因为我爷爷当年选择了留下。 他是唯一一个没有离开雁南堡的郑家人。” 叶不魅眉梢一挑,显然对这个答案倍感困惑: “你爷爷为何要独自留下?” 郑小夏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因为,我奶奶身份比较特殊,她是……欧阳家的人。” “啊?”这个答案着实令叶不魅出乎意料,“你爷爷娶了欧阳族人?” “嗯。”郑小夏轻轻点了点头: “早在争斗爆发的一年前,我爷爷、奶奶便已喜结连理。 尽管他们二人均无灵根,在家族之中也非核心成员,但由于姓氏的缘故,这场婚姻也大致可被视作欧阳与郑家两族的联姻。 当时婚礼的现场可谓是热闹非凡,酒席更是办得风风火火,五大家族都有派人出席。 然而,世事难料。 仅在一年之后,欧阳家便悍然发起了吞并行动。 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原本和谐的两族关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战斗爆发之后,我爷爷内心的痛苦与纠结,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一边,是生他养他、对他有着养育之恩的郑家; 另一边,是与他情投意合、已有身孕的结发妻子。 面对如此艰难的抉择,我爷爷几乎每时每刻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和折磨。 每当他回忆起那段往事,我都能从他那饱含沧桑的眼眸中,清晰地看到当时他所经历的痛楚与愧疚……” 郑小夏的话音虽然戛然而止,但叶不魅并没有出言催促。 因为她能察觉到郑小夏此时内心的波澜,她知道对方需要些时间来平复情绪。 大约半分钟后,郑小夏才重新开口,又继续讲述起了那段被尘封的往事: “……经过长达数日的深思熟虑,我爷爷最终不得不面对现实,做出了他人生中最艰难的抉择。 他满怀歉意地回绝了郑家的迁移要求,选择了留在雁南堡,选择了丈夫和父亲的角色。 这个决定对于爷爷来说,无疑是沉重而痛苦的,因为它意味着他将与自己的家族决裂。” 郑小夏的声音略微低沉,脸上透露出一丝无奈和哀伤: “尽管大多数族人都对此表示理解,但这一看似自私的决定,还是令他背上了‘叛徒’的烙印。 但或许是出于亲情和血缘的考量,郑家并没有太过刁难爷爷,只是将他的名字从族谱中抹去,从此断绝了与他的一切联系。 待争斗结束后,取得绝对统治权的欧阳家为了笼络人心,倒也还算仁义。 他们不仅赐予我爷爷、奶奶一间小院,还将这家店铺交给了他们经营。 不久后,我爹和我姑姑相继出生,再后来,就有了我和小芳……” 第796章 叶不魅的拷问 听完这桩令人心酸的往事,叶不魅不禁心生恻隐。 她主动抬手拍了拍郑小夏的肩膀,为她送去了些许安慰。 “哦,原来如此。”叶不魅若有所思地说道,“那严格来说,你和小芳不仅是郑家的后人,其实也是欧阳家的人?” 郑小夏点了点头,答曰: “嗯,算是吧。 不过由于我们只是凡人,且爷爷的身份比较特殊,所以欧阳家对我们并不是很重视,一直都处于边缘地带。” 叶不魅继续追问: “那郑家后来搬到哪里去了,你知道吗?” 郑小夏摇了摇头: “这个我不清楚,他们走时没有告诉我爷爷。” “哦,是这样啊。” 了解完事件的来龙去脉后,叶不魅停止询问,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对于郑小夏爷爷的经历,叶不魅的内心充斥着复杂的感触。 既对他的遭遇感到同情,又对他所面临的困境倍感无奈。 而就在回味这段往事的同时,一个颇为有趣的念头,突然在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紧跟着,就见叶不魅的嘴角一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她悄悄启动了“灵魂共鸣”,给坐在一旁的柏九,发送了一条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到的“心灵传音”: “九哥,要是换作你,你会如何抉择呢?” 面对此问,柏九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这个问题就像一把利剑,刺破了他内心深处那道早已结痂的伤口,让他不禁回忆起了三十多年前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那时的他,正处于人生的十字路口。 一边是玄雷派的危机,一边是深爱着他的女子荷月。 在两难的抉择中,柏九最终选择了门派,放弃了道侣。 而郑小夏的爷爷,却做出了与柏九完全相反的决定。 他放弃了所谓的“大义”,选择了与亲人相伴。 这种选择,在当时或许会被人诟病。 但如今看来,却显得弥足珍贵。 至于这两种选择孰是孰非,其实很难评判。 因为世间万事本就没有绝对的对错之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和考虑。 正如人们常说的,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然而,只有柏九自己心里最清楚,他对自己当年的选择一直深感愧疚。 他虽帮门派渡过了难关,却也因此辜负了荷月的一片痴心,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让霜序从小就失去了父亲的关爱…… “唉!说实话,我……不知道。” 柏九思量了许久,终于艰难地回复了几个字。 所谓“不知道”,并不是柏九想要敷衍叶不魅,而是他真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如今的他,已不再是当年那个初入江湖的小伙子,而是一个经历过愧疚、悔恨和背叛的过来人。 所以在这个问题面前,柏九的内心充满了矛盾,根本无从抉择。 而叶不魅显然并不打算就这样轻易放过柏九。 她的声音如鬼魅一般,再次在柏九的心中响起,仿佛要穿透他的灵魂。 “不知道? 好,那我再问得更具体些。 如果有一天,命运逼迫你在逐光门和我之间做出选择,你会如何取舍呢?” 第797章 一问三不知 逐光门,就如同柏九的孩子,是他耗费了无数的心血和汗水,一点点培养起来的。 对于柏九来说,逐光门不仅仅是一个门派,它更像是自己的家,是他心灵的寄托和归宿; 而叶不魅,则是与柏九灵魂共鸣的道侣,也是他生命中重要的一部分,情感之深同样也难以割舍。 所以相比上一问,这个问题对柏九而言更难作答。 听完之后,他先是不受控地长叹了一声,几番思量过后,最终还是道出了自己的本心: “我……还是不知道。” 柏九其实清楚,这个答案很可能会让叶不魅失望,但他还是这般如实地答了。 因为在他的观念里,用谎言去哄人开心,或者以虚假的言辞来取悦对方,都不过是一种华丽的欺骗罢了。 如果两个人的感情是建立在谎言之上,甚至需要靠不断的说谎来维系,那这样的感情注定是脆弱而短暂的。 就像那虚幻的泡沫一样,看似美丽,却经不起任何风吹雨打。 在这条漫长而艰难的修真道路上,柏九更愿意选择用真诚去对待他人,而不是用虚伪的言辞来维持关系。 所以,“不知道”,的确是他此时此刻最真实的感受。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必须在逐光门和叶不魅之间做出选择的话,柏九相信自己一定会陷入痛苦的挣扎之中。 望着“一问三不知”的柏九,叶不魅的表情毫不意外地阴沉下来,显然是对柏九的答复不太满意。 可就当她正准备继续追问时,却被坐在对面的郑小夏突然打断了: “为了维持生计,爷爷接手了这间汤包铺,距今已经营了将近五十年……” 由于郑小夏并不清楚柏、叶二人正进行着一场灵魂拷问,她还以为对方的沉默是在等待自己继续介绍,便主动讲起了这五十年间的过往,也在无意之间替柏九解了围: “在我十岁左右,爷爷、奶奶相继病逝。 之后店铺就由我爹、娘和姑姑接手了。 原本一切安好,直到五年前,凛冬圣教突然对磐州发动了攻击,战斗持续了近两年之久。 虽然最终是以磐州州府为代表的皇族取得了胜利,但也给许多无辜的百姓带来了巨大的灾难……” 说到这里,郑小夏的声音有些颤抖,眼神也变得伤感起来: “雁南堡一战,我爹娘,我姑姑,还有小芳的父亲,全都不幸丧生,没能逃过战火的侵袭。 如今,留在雁南堡的郑家人,就只剩下我和小芳两个人了。 所以,我刚才冒昧地提出,希望您能收小芳为徒。 因为我身边,实在是再无其他可以托付之人了。” 郑小夏的目光恳切地落在了叶不魅身上,透露出一股无奈与无助。 柏九早前的答复,虽然不太中听,但在郑家母女面前,叶不魅还是强忍住内心的不悦,没有表露出来。 再加上这收徒一事,叶不魅还得先跟柏九进行商议。 毕竟,叶不魅如今的身份乃是逐光门的长老。 想要收徒入派,若掌门不点头的话,怕也难以成事。 所以,叶不魅只能暂时压抑住自己的小情绪,转头看向了坐在身旁的柏九。 眼中既含有一丝埋怨,表述着内心的不满; 同时又带着一抹请示的意味,像是在询问柏九对收徒的意见。 第798章 斟酌 柏九当然也明白叶不魅此举的用意,当即点头表示了同意。 至于那抹怨恨之意嘛,柏九只全当没看见,并未给予任何回应。 得到柏九的首肯后,叶不魅这才转过头去,将目光投向了郑家母女: “拜师一事……我本人倒是没有什么意见。 只是如今,我定居于乌州的一所修真门派。 小芳若真要拜我为师,便要与我一同前往乌州修行。 乌州与磐州相距甚远,往返一趟绝非易事。 这一走,不知何时能归,此事你可得考虑清楚。 不过,你也无需急于决定,我和穆道友在雁南堡少说也要待个几天。 待你们斟酌好了,再做决定也不迟。” 小芳可不单是郑小夏的心头肉,同时也是她如今仅有的亲人。 一听要去那么远的地方修行,身为人母的郑小夏当即面露不舍。 但好在,对方已明确表示会在雁南堡停留一段时间,这就给了郑小夏更多的时间去权衡利弊。 于是,她感激地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随后便识趣地中止了这一话题。 然而,没过多久,坐在一旁的柏九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郑姑娘,我刚听你说,凛冬圣教几年前曾经进犯过磐州? 据我所知,他们一直以来都在殷州一带活动,怎么突然跑到磐州来了?” 听到柏九的问题,郑小夏不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没错,以前确实是这样。 但最近这十年来,凛冬圣教已有扩张趋势。 与殷州相邻的三个州,几乎都有他们的据点。 相比之下,磐州受到的影响还算小,我曾听一些食客说起过,他们在定州的势力可比在磐州大多了,几乎有一半的地方都被凛冬圣教占领了。” “什么?这么严重?” 柏九惊愕地瞪大双眼,诧异之色一览无余。 其实,早在很久前,柏九就听凛冬圣教的副教主百里苍穹说起过,凛冬圣教的目标是要一统整个东灵大陆。 当时的柏九,还觉得百里苍穹不过是在吹牛罢了,并没有把这件事情太当回事儿。 但现在看来,百里苍穹并没说谎,凛冬圣教不仅是个野心勃勃的组织,且实力不容小觑。 见柏九陷入沉思,半天默不作声,已彻底搞清郑家过往的叶不魅感觉是时候该切入正题了。 于是,她巧妙地话锋一转,将谈话的焦点转到了此次远行的核心之上: “小夏,你在雁南堡生活了这么久,还是半个欧阳族人,想必对欧阳家很熟悉吧? 你知不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获取他们的体术功法呢?” 听到这个问题,郑小夏先是一愣,随后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原来你们也是为功法而来啊?”她顿了一下,接着说:“那你们可真是问对人了,功法的事我还真知道些。” “哦?快给我们讲讲!” 面对叶不魅的催促,郑小夏微微一笑: “其实现在来雁南堡的外乡人,基本都是冲着欧阳家的体术来的。 我这店里,几乎每个月都会接待好几批这样的客人。 他们在店里交谈时,我多少也能听到一些。 总的来说,想要学习欧阳家的体术,一般有两个途径……” 第799章 途径与提醒 据郑小夏介绍,想获得欧阳家的体术功法,第一个途径是入族求学。 这其中又根据身份不同,被细分为两类。 第一类是内门弟子。 内门弟子必须诚心诚意地加入欧阳一族,并立下誓言终身为家族效力。 当然,欧阳家也不会亏待这些弟子。 他们会根据弟子的天赋、贡献等多方面因素,给予相应的功法作为回馈。 只要效力的年限高于十年,每个内门弟子至少能获赠一部地阶功法。 对于那些贡献特别突出的弟子,家族更会毫不吝啬地奖励天阶功法。 换句话说,入门时间越长、贡献越大,所获得的奖励就会越丰厚。 而与内门弟子相对的,是外门弟子。 这类求学者无需像内门弟子那样加入欧阳家,只需每年缴纳一笔相当可观的“学费”,便可学习体术。 至于能学到什么品阶的功法,完全取决于他们缴纳学费的数目。 但上限是地阶功法,外门弟子永远不可能接触到最核心的天阶心法。 柏九和叶不魅本是逐光门成员,让他们加入欧阳一族,再花费数十个年头去换取天阶功法,显然并不可取。 但仅成为外门弟子的话,又无法学到对方的核心功法,颇为鸡肋。 所以,当听完第一个“求学”途径后,柏九和叶不魅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对此方式均不满意。 看过二人的反应,郑小夏立刻意识到,对方对第一种途径不感兴趣。 于是,她迅速又介绍起了第二种途径——捐赠模式。 郑小夏告诉他们,在欧阳家主院的东北角,有一间临街店铺,名为捐赠阁。 据说,这间捐赠阁里陈列了许多珍贵的功法秘籍。 无论是谁,只要愿意为欧阳家捐赠一定数量的灵石,就可获赠相应等阶的功法。 与求学的学费相比,这里的“价格”可要昂贵得多。 动辄便是数十、上百万灵石,对于一般人来说,宛如天价。 说得再直白些,所谓捐赠模式,其实就是在变相出售心法,只不过是换了一个好听的名头罢了。 对远道而来的柏、叶而言,这种不费时只花钱的捐赠模式,听上去倒真是个不错的选择。 两人当即对视一眼,打算明日一早就前往捐赠阁一探究竟。 立于对面的郑小夏,自然也察觉到了二人的想法。 咬唇犹豫了片刻后,就见她忽然迈步向柏、叶二人凑近了几分。 同时,用余光快速扫视了一下空荡荡的大门,然后压低声音,生怕隔墙有耳般,小心翼翼地对柏、叶说道: “不魅,穆大人,如果你们真打算去捐赠阁的话,有件事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你们一下!” 看着郑小夏神秘又谨慎的模样,叶不魅不禁好奇道: “什么事?” 郑小夏再次环顾四周,确定门外无人后,才继续说道: “这件事在雁南堡罕有人知,许多细节都是我自己推敲出来的。 虽然无法证实,但我相信我的推断与真相八九不离十。 大约在一年多前,有两位出手极其大方的仙尊曾来我店里用过餐。 从他们的谈话中我听得出来,他们应该是刚从捐赠阁出来。 第800章 郑小夏的猜想 “……这每天都有不少旅者进出捐赠阁,所以当时我并没有特别留意他们。 可当我为他们上菜时,其中一人突然将我叫住,问我店里是否有后门。 那会儿我也不知他是何用意,下意识摇了摇头。 可结果,这人竟当场塞给我了几十块灵石,并解释说他们从捐赠阁出来后,就发现有人在跟踪他们,想借助后门离开以确保安全。 这么多的灵石,足以买几百笼包子了! 我一时间没能挡住诱惑,便悄悄带他们从后厨出去。 我本以为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可不料小半个月后,给我供肉的猎户老张,在镇外的山上发现了两具尸体。 在尸体被送去府衙的路上,我出于好奇,忍不住去看了一眼。 结果你猜怎么着? 死者,竟是当初给我灵石的那两位客人。” “啊?他们死了?”听到这里,叶不魅诧异地睁大了双目。 郑小夏一边点头一边回忆道: “没错! 事后老张还偷偷跟我说,据验尸的衙役讲,他俩身上虽然有被兽禽啃食的痕迹,但致命伤绝对是人为的。 且从伤痕判断,死亡时间至少在十天以上。” “十天以上?”柏九听到这个时间,不禁眉头一皱,插嘴道,“也就是说,他们从你店里走后没多久,就被人杀害了?” 郑小夏再次点头,肯定地回说: “对,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所以按此推断,杀害他们的凶手,很可能就是当初跟踪他们的人。” 一旁的叶不魅若有所思地舔了舔嘴唇,转言问道: “那你觉得,跟踪他们的人会是什么人呢?” “这个嘛……” 讲到这里,郑小夏又情不自禁地看了眼门外,神情极为谨慎。 确认无人偷听后,方以极低的声音继续说道: “他俩都是修行者,实力定然不弱。 能将他们置于死地的,绝不可能是凡人,只可能是更强大的修行者。 而现在的雁南堡,就只剩下欧阳家这么一个修真家族了。 更何况,那捐赠阁本就是欧阳家自己开的,跟踪一事极有可能就是他们做的。 这一切的线索,全都指向了欧阳家,所以……我怀疑,凶手就是欧阳家。” 听完郑小夏的分析,叶不魅先是缓缓点了点头,但很快又露出困惑的表情: “就算凶手真是欧阳家,那他们的动机又是什么? 他们为什么要对自家客人痛下杀手呢?” 郑小夏稍作思考,迅速给出了答案: “这个也不难猜想! 你忘了,我刚就说过,这俩人出手阔绰,一看就是来自有钱人家。 他们在包子铺都是如此,在捐赠阁内想必也没少炫富。 因此我判断,这八成是图财害命! 唉! 我之所以跟你们说这个,并不是要阻止你们去捐赠阁购买功法。 我只是想提醒两位,一定要对欧阳族人多加小心,千万不要在捐赠阁里露富,以免被心怀不轨之人盯上。” 听完郑小夏这番善意的提醒,叶不魅充满感激地点了点。 虽然以上均是猜测,但是这席叮嘱,叶不魅已铭记于心。 第801章 看破不说破 转目再看一旁的柏九。 不知为何,他却下意识皱起了眉头,仿佛正在心底盘算着什么。 经过一阵漫长的沉思后,就听柏九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郑姑娘,如今欧阳家实力如何?可有元婴前辈坐镇?” 郑小夏轻轻摇了摇头: “那倒没有。 家主欧阳羿,是欧阳族中修为最高之人,具灵后期。 另外还有两位具灵长老,一个叫欧阳广休,另一个叫欧阳栋霖,都是具灵中期。 其他族人皆在具灵之下,大多集中在金丹和筑基期。” 听完郑小夏的介绍,柏九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并以一个感激的微笑结束了这场对话。 议事完毕后,柏九终于如愿以偿地吃到了雁南堡的特色美食——郑家汤包。 当那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汤包端上桌时,柏九的眼睛都亮了。 他迫不及待地夹起一个,轻轻咬开。 顿时,鲜美的汤汁在口中四溢开来,那独特的味道让他陶醉不已。 正如叶不魅之前所介绍的那样,这汤包的味道确实鲜美,润滑的口感更是别具一格。 柏九一个没忍住,转眼便是三笼下肚,吃得酣畅淋漓。 饱餐过后,柏九和叶不魅本打算前往客栈投宿。 可还不等他们离开,郑小夏便热情地挽留,坚持让他们住在位于店铺后方的自家宅院内。 盛情难却之下,柏九和叶不魅只得接受了郑小夏的好意。 由于郑小夏的大多亲人都已离世,所以郑家小院有很多空房。 柏九和叶不魅各自挑选了一间,稍作整理,便在这宁静的小院里度过了他们在雁南堡的第一个夜晚。 *** *** 次日清晨,阳光明媚。 柏、叶二人按照计划,徒步前往了欧阳家的捐赠阁。 值得一提的是,今日柏九的装束跟往日相比大有不同。 他不仅穿了一件金闪闪的缎面长袍,腰间还挂了块不知从谁的戒指里缴来的龙形玉佩。 步伐迈得是六亲不认,下巴都快扬到天上去了,妥妥就是一个富家老爷的形象。 再加上他脸上戴着易容头套,别说是刚认识一天的郑小夏,就连跟熟识已久的叶不魅都感觉今天的柏九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出门前,叶不魅也有劝过柏九莫要这般打扮,以免被心怀不轨之人盯上,但是柏九根本不予理会。 吃过早餐便夺门而出,将叶不魅的提醒当作了耳旁风。 一路上,见叶不魅始终沉默不语,似有什么心事,柏九便主动一笑,打破沉寂: “怎么?还在为昨天的事生气吗?” 叶不魅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哼! 我才没空生你的气呢。 我是在想,等下到了捐赠阁,该如何防备欧阳家人。 就你今日这身打扮,想不被贼惦记都难!” “噢~~~没生气就好了。” 望着叶不魅那言不由衷的表情,柏九咧嘴一笑。 正所谓,看破不说破。 既然叶不魅不想多谈昨日的“拷问”一事,那柏九自然不会傻到自讨没趣。 随后,就见柏九突然拉起了叶不魅的小手,并露出了一个让人安心的笑容,胸有成竹地说道: “捐赠阁的事,你无需费神。 等下,你只要在我身边配合就行,一切事由,由我应对!” 第802章 初探捐赠阁 十分钟后,柏九与叶不魅抵达了目的地——捐赠阁。 捐赠阁是一栋古色古香的二层楼阁,其建筑风格典雅而庄重,仿佛承载着岁月的沉淀与历史的记忆。 步入其中,一股浓郁的书香扑面而来,令人心旷神怡。 此时,正值上午十时,店内除了三名身着青袍的工作人员外,另有四、五位客人。 这些客人比柏九和叶不魅来得更早,他们或在书架前远观,或与店员交谈着什么。 当柏、叶踏入店内时,一位身材瘦高的男性店员立刻注意到了他们。 他面带微笑,主动迎上前去,热情地打招呼道: “欢迎两位前辈到访!两位前辈看着面生,应该是远道而来吧?” 这位店员大约二十来岁,修为已达炼气后期。 无论是“筑基境”的柏九,还是金丹境的叶不魅,对他来说的确都是前辈,所以如此称呼并无不妥。 考虑到来时路上的交谈,叶不魅并没有上前搭话,而是默默站在一旁,将话语权交给了柏九。 心中则充满了好奇,不知柏九会以何种姿态应对今日之局。 听过店员的询问,柏九面无表情,仅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嗯”。 那声音既轻又短,仿佛对店员的问题毫不在意。 他的头始终昂着,眼睛也不看店员一眼,呈现出一抹欠揍的傲慢,与他平日的作风判若两人。 见柏九对自己的询问爱答不理,店员也就没再继续追问。 毕竟,柏九的表面修为看起来比叶不魅可要低出不少,让店员误以为二人之中叶不魅更有地位,她才是今日的正主。 于是,店员迅速调整态度,满脸谄媚地将目光转向叶不魅,抱拳说道: “这位前辈,真是如仙子下凡一般! 晚辈在此工作数年,还从未见过像您这样貌美的仙子。 不知仙子今日大驾光临,是想要捐赠灵石,还是有其他什么事情呢?” 听到店员的问话,叶不魅刚想开口回答,却被一旁的柏九厉声打断的。 柏九冷哼一声,不屑地皱眉说道: “哼! 你这个无知的小辈,她不过是小爷我的跟班侍女罢了,这种事情你问她有什么用? 她有资格回答你吗? 快去! 把你们管事的叫来,小爷我今天是来捐赠灵石的!” 听到“跟班侍女”这个称呼后,叶不魅在心里不知暗骂了柏九多少遍。 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竟随意给她安了这么个身份,实在是太欠揍了! 但是,考虑到自己之前已答应过对方要配合此次行动,叶不魅只得强忍着内心的不满,选择了默不作声,充当了这一令她极为不爽的角色。 再看那位立于对面的店员,听到那声“无知小辈”时,他的眼底瞬间闪过一线怨恨之色。 其中既包含了对柏九自大的鄙夷,也有一丝“好白菜都被猪拱了”的怨念。 毕竟,叶不魅生得如此美丽动人,却只能站在柏九身后当个“跟班侍女”,这让店员心里很不是滋味。 不过,店员毕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他很快就调整了自己的情绪。 秉着顾客至上、生意优先的原则,他赶忙挤出了一抹虚伪的假笑,将目光再次投向了柏九: “哎呀! 刚才是晚辈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前辈莫怪。 实不相瞒,我们管事大人很少亲至此店,平日只有我们几人负责照看。 您有什么需求,尽管跟我提就是,捐赠事宜我等都能处理。” 第803章 二楼 “什么?管事不在?” 柏九听到这个消息,眉头一皱,脸上露出了既不耐烦又无可奈何的表情,嘟囔着说道: “唉!那行吧,你带我去看看你店里的体术功法。 小爷我今天可是带足了灵石来的,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当店员听到“带足灵石”这几个字时,他的双目明显一亮,眼底闪过一丝看似寻常却又别有深意的兴奋。 整个人也因此变得殷勤起来,点头哈腰地带着柏九朝体术专柜走去。 然而,还不等柏九迈步,他便收到了一条来自叶不魅的心灵传音: “九哥,你这是做什么? 带足灵石这种事,为何要透露给他? 昨日小夏的叮嘱,你不会全忘了吧?” 收到叶不魅的提醒,柏九却只是淡然一笑,回了句“你且放心”,便头也不回地跟着店员向专柜走去。 仅留下一脸狐疑、摸不着头脑的叶不魅待在原地,琢磨了半天也没想通柏九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最终无奈地跟了上去。 来到体术专柜,柏九快速将书架览视了一遍。 此处虽摆放了有四、五十册的体术功法,但在看过它们的等阶后,柏九的表情立刻阴沉了下来。 “这都是些什么垃圾货?”柏九毫不掩饰地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你是看不起小爷我,还是觉得小爷我的灵石不够? 人阶功法有什么好看的? 去把你们店里最好的功法都给我拿来!” 面对柏九的怒意,店员似乎并没有太过意外,他连忙歉意抱拳,解释道: “前辈,您是第一次来我们捐赠阁,可能对这里的规矩还不太了解。 本店一楼只展示人阶功法,如果您想要兑换更高阶的功法,需要前往二楼。” 柏九听后,眉头一皱,没好气地瞪了店员一眼: “那你怎么不早说?真是浪费时间! 别废话了,赶紧带我去二楼吧。” 就在柏九准备移步之时,店员突然伸出手臂,拦住了他的去路。 柏九见状,不悦问道: “怎么?还有什么问题吗?” 店员浅浅一笑,如实回道: “那个……本店有条规定,想上二楼参观的贵客,需要先缴纳一千灵石的参观费。 如果不缴纳这笔费用,是不可以前往二楼的。” 听光是上楼费,就要一千灵石,柏九心中忍不住暗骂: “这个欧阳家,可真是够贪财的!” 但他脸上并没有丝毫表露出来,依旧保持着镇定自若的神情。 之前他可是一直以“富豪”的形象示人,怎么能在这个时候露出破绽呢? 为了不引起店员的怀疑,柏九连数都没数,就像丢垃圾一样,随手将一千多灵石扔给了对方。 然后径直朝楼梯走去,仿佛这一千多灵石对他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收到灵石后,那店员的脸上立马涌出了殷勤的笑容,弓着身子一路小跑,将两位贵客带上了二楼。 相比之下,捐赠阁的二楼显得格外冷清。 柏九环顾四周,发现这里除了他和叶不魅外,再无其他宾客。 不过,当他仔细观察后却发现,二楼的布置竟暗藏玄机。 这一层共布有三个阵法:困阵、杀阵,监视阵。 而且三个阵法都是高级货,品阶均在三品以上。 在如此严密的防护措施下,即便是元婴修士来了,恐怕也不敢轻易造次。 想在这里明抢暗盗,几乎毫无可能。 第804章 新的诱局 在店员的引领下,柏九和叶不魅来到了二楼的体术专柜。 该专柜位于二楼的东北角,虽然位置稍显偏僻,但柜台上摆放的功法很快就吸引了柏九的注意。 柏九粗略地扫了一眼,发现这里的功法数量明显比一楼少了很多,总共只有十四册,且均属地阶。 其中,地阶上品有三本,地阶中品有四本,剩下的都是地阶下品。 扫视完功法的名称与简介后,柏九的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毫不掩饰的不屑之色。 他转头看向店员,语气颇为不满地问道: “怎么就只有地阶功法? 天阶的呢? 难道还要再收费才能看?” 听过柏九的问话,店员这次却意外地摇了摇脑袋,解释道: “前辈,在捐赠阁能够兑换的最高心法就是地阶。 天阶功法只有入门者才有资格修习,这里是无法兑换的,还望谅解。 不过,您可千万别小瞧这些地阶功法,它们每一本都有着不俗的威力。 一旦练成,皆是武斗之利器! 要不……我先给您介绍一下功法的兑换价格与特色吧。 地阶下品功法的兑换价格,是十万灵石一册。 中品是三十万,上品是五十万。 只要您愿意捐赠,此处的功法任您挑选……” 欧阳家能收集这么多的体术功法,倒还真是对得起“体术世家”的名号。 只是这出售的价格,竟比拍卖会还要高出几成! 在听完价格介绍后,柏九不禁再次暗骂,这欧阳家简直比吸血鬼还要狠辣。 如果真是花钱购买功法的话,以柏九目前的财力来看,他最多只能买下一册地阶上品功法和一册地阶下品功法而已,与他此行的预期相差甚远。 因此,经过短暂的权衡和思考后,柏九还是决定坚持他最初的计划,不等店员介绍完毕,便透着满满的不耐烦打断了对方: “好了、好了,这些不用讲了。 我之前就跟你说过,小爷此次远道而来,是冲着你们欧阳家的顶尖功法来的。 什么地阶、人阶的功法,我根本没有兴趣。 要不这样吧,我也不想让你为难。 你去转告你们管事,就说我是……定州穆家家主的后人。 无论是灵石,还是其他稀世珍宝,我身上都有。 只要欧阳家愿意出售天阶功法,我都可以拿来与之交换。 即便是这册——由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北冥灵牍,也可作为交换的筹码!” 说罢,就见柏九小心翼翼地从戒指里取出了一个精致的保险盒。 保险盒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丝毫瑕疵,显然是用上等材料制成。 柏九将保险盒捧于左手,用右手食指轻轻触碰了一下保险盒上的真气锁。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真气锁应声而开,保险盒的盖子缓缓弹起。 盒内静静地躺着一个体呈淡褐、表面光泽的木简。 木简的质地看上去十分古老,仿佛经历了漫长的岁月。 这块木简,正是不久前帮助柏九领悟了他的最强武技“叶问”的北冥灵牍。 虽然它早已被柏九使用过,此时其实已是废简一册,但是欧阳家人可并不清楚这一点。 柏九之所以现在将其取出,就是想以滥竽充数之计,开启一场新的诱局。 第805章 拂袖而去 “这灵牍,你或许不认识,但我相信你们捐赠阁的管事理应知晓……” 为了让店员将这个消息准确无误地传达给捐赠阁的上层,柏九拿出北冥灵牍后,又展开了一番自卖自夸款的介绍: “……如今在这东灵大陆上,除了皇族之外,几乎无人见过此物,更别说是拥有它了。 倘若将它放在拍卖会上,这灵牍的起拍价,最低也得五百万灵石! 小爷这趟出行,目的就是想以此宝换取几册高阶功法。 你们若是不肯换,自有他族愿收下此物。 所以今日,要不要与小爷我交易,你最好想清楚了再答!” 这店员不过二十出头,修为也只是炼气境,在欧阳家属于底层弟子,自然对北冥灵牍这种高级别的存在闻所未闻。 但看柏九说得头头是道,一副手持至宝的模样,那店员的眼神终于变得犹豫起来。 他原本的计划是,等柏九离开后,再将此事详细地禀报给管事。 但如今情况有变,柏九的这番言辞让他意识到,沟通议程怕是要提前进行了。 因为这么重要的事情,还真不是他这种店员敢随便决定的。 于是,经过深思熟虑后,店员并没有像之前那般立刻回绝,而是让柏、叶二人稍等片刻,独自走进了一间设有隔音阵法的房间。 进入房间后,店员究竟和谁交谈,说了些什么,旁人无从知晓。 直至五分钟过去,他才重新出现在了柏九的视野之内。 至于他带来的最终结果嘛,也没令柏九太过意外。 店员还是婉言拒绝了柏九的提议,不肯兑换天阶功法。 尽管此言是由店员所述,但柏九心中跟明镜儿似的,他猜得到这背后的决定肯定是管事所做。 毕竟,一个小小的店员哪有这么大的决定权呢? 这也就意味着,店员已将所有信息如实传达给了捐赠阁的管事,而柏九的目的也算是达成了。 听完店员的回绝之词,柏九的内心其实并没有掀起多大波澜,甚至可以说是平静如水。 这种状态并非是因为他对结果毫不在意,而是因为他早已料到会是如此。 不过,表面上的柏九却完全是另外一副模样。 他就好像一桶被点燃的火药,瞬间爆发了出来。 只见他瞪大了眼睛,满脸怒容,对着店员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咒骂。 什么“有眼无珠”啊,“不识泰山”之类的话语,似连珠炮般从他的口中喷涌而出。 骂完之后,似乎仍未解气,柏九又恶狠狠地瞪了店员一眼,眼神仿佛要将对方生吞活剥了一般。 最后,才气冲冲地甩了下衣袖,拉着满面懵圈的叶不魅,一前一后走出了捐赠阁。 *** *** 离开捐赠阁,柏九并没有返回郑家小院,而是领着叶不魅走进了位于雁南堡主街的一家客栈。 此时临近午时,店内客人颇多,显得有些喧闹。 柏九在所剩不多的桌位中挑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并一口气点了七、八道最贵的美食,仿佛这些菜品不要钱似的。 点完餐后,柏九还额外赏了掌柜十块灵石,出手之大方,让掌柜笑得合不拢嘴,连连道谢后才满心欢喜地离去。 第806章 姜太公钓鱼 待掌柜离开,叶不魅饱含困惑的目光迅速落在了柏九的脸上,似乎有许多问题想要问他。 然而,还未等她开口,柏九犀利的眼神便闪电般袭来,硬生生将她的话头打断。 紧接着,就听柏九利用“灵魂共鸣”,给叶不魅发去了一条心灵传音: “有什么话,在这里说,以免隔墙有耳。” 闻言,叶不魅先是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转而由内心说道: “九哥,你今天这出戏,可是故意演给欧阳家看的?” 柏九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明知故问!” “那目的是什么?” “目的嘛……自然是让他们主动来找咱们的麻烦喽!” “然后呢?”叶不魅又问。 “然后……我就可以趁机捞点干货了呗!” 说话间,柏九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仿佛对自己的绝妙计划十分满意。 “啊?所以……你是想打劫他们?” “哎!哎!你这话可不能乱说。”柏九眉头一皱,矢口否认:“我这叫‘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如果他们没有害我之心,我自然也不会去主动去打劫他们。 小爷我……哦不,九哥我这点德性还是有的。 但是,倘若有人想把我当羊宰,嘿嘿,那我反杀回去,总没有问题吧?也算是变相的为民除害嘛!” 其实从逐光门出发以来,碍于灵石不足之故,柏九一直苦恼于该如何获取高阶的体术功法,也一直在思考对策,但始终没有想出太好的办法。 直至昨日,听过郑小夏关于那两位食客遇害的推断后,他脑中才蹦出了这个大胆的计划。 决定以身试险充当猎物,来一场诱敌反击战。 虽然此法有一定的风险,也有可能最终只是白忙一场,但柏九还是决定放手一试,在捐赠阁上演了今晨的一幕。 在叶不魅看来,柏九的这番说辞虽然听上去有些牵强,但仔细琢磨一下,似乎也有道理。 沉思了几秒后,就听叶不魅出言调侃了一句: “什么姜太公钓鱼,要我说你就是‘黑吃黑’。 把自己当鱼饵,故意引人来犯,妥妥的钓鱼执法。 哎?那你之前怎么也不跟我透露一下,搞得我前半程一直云里雾里的。” “我之前不是有交代过吗?让你在我身边配合即可。我想着也无需你讲话,便没说太细。哦!对了……”说到这儿,柏九忽然又想起一事,一边轻咳一边尴尬地笑了笑: “咳咳,之前的‘跟班侍女’一说,嘿嘿,你别放在心上啊。” 叶不魅闻言,当场翻了个怨恨的白眼: “哼!我才没那么小气呢!” 虽然她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其实还是挺别扭的。 毕竟,被人说成是“侍女”,任谁都会觉得不太舒服。 但此刻,叶不魅并没有过多地纠结于此,很快便将注意力转到了另一件事情上: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你要炫富,打扮打扮,装装样子不就行了,何必演得那么欠揍?我看那店员都快被你骂吐血了。” 第807章 叶不魅的顾虑 柏九闻言微微一笑,坦诚地解释道: “我之前那般,倒不是有意针对他,只是想给他留下一些‘深刻’的印象。 如果欧阳家真有图财害命之意,这些店员便是收集情报、寻找猎物的先锋兵。 能不能促成此事,他们的言语与态度非常重要。 他们越是恼火于我,就越容易达成此事。 我也是为了达成目的,才不得不演得难看了些。” “哦,是这样啊?” 叶不魅恍然大悟般地眨了眨眼,算是终于搞清了柏九的用意。 可没过多久,她的眉头又皱了起来,略显担忧地道: “不过,你这般做法,会不会太危险了? 万一欧阳家的高手们倾巢而出围攻你我,咱们岂不真成俎上鱼肉,任人宰割了?” 听到此问,柏九则毫不担心地摇了摇头: “你忘了,昨日我已打探过欧阳家的实力。 修为最高的家主欧阳羿,也不过聚灵后期修为,剩下两位长老都是具灵中期。 只要没有元婴修士,哪怕他们一起出动,我也有足够的能力脱身。 当然了,像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我相信,欧阳家主肯定是不会亲自参与的。 这要是被人抓个现行,那欧阳家的声誉可就彻底沦陷了,他理应不会为此冒险,甚至都有可能不知情。 更何况,你我二人表面上,不过是金丹与筑基的小角色。 要对付咱俩,他们八成连具灵长老都不会出动。 所以在我看来,咱们此次行动风险不大。” 柏九的这番分析听起来虽有些道理,可叶不魅还是有些不放心: “你说得是没错,但保不齐会有意外发生。 万一他们真派具灵长老来对付你,又该如何应对?你的修为可不如对方高啊。” 叶不魅尚不知柏九在灵舟上,已经完成了由具灵初期到具灵中期的蜕变,有此担心亦属正常。 面对叶不魅的忧虑,柏九则显得颇为轻松,胸有成竹地安慰道: “就算如此,你也不用担心,我自有应对之法。 说实话,我还挺期待他们能派个长老过来,这样……咱们的收获便会更加丰盛。” 叶不魅虽对柏九晋级之事毫不知情,但对柏九的武斗实力却有着深刻的印象。 尤其是当初在逐光镇时,柏九以一己之力秒杀了两位曹家具灵修士的场景,至今仍历历在目。 因此在几经思量后,叶不魅还是选择相信了柏九的判断,暂时压住了内心的担忧。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不再胡乱担忧了。 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假如你演了半天,对方根本不上当,那该如何是好?” 柏九似乎早已料到叶不魅会有此一问,眼中也闪起了无奈之色: “这事我之前也考虑过。 如果他们不上当,那就只能隔日再访捐赠阁,老老实实地购买功法了……” 然而,就在叶不魅正准备接话时,柏九的脸上突然闪过一抹别样的精彩,抢先道: “但是,就在几分钟前,这个选项已被我排除了!” 叶不魅满心好奇: “哦?为什么?” 很快,柏九的嘴角扬出了一个颇为兴奋的弧度: “因为自打你我从捐赠阁出来,就有人悄悄跟在咱们身后了!” 第808章 出乎意料 “什么?此话当真?我怎么没发现?”叶不魅惊愕地皱眉道。 柏九一边夹菜,一边淡然如常地在心中回道: “跟踪咱们的,是个金丹后期的家伙。 他的修为比你高,神识也比你广,始终隐匿于你探测范围之外,你发现不了他也属正常。 但想逃过我的神识,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柏九之所以能先于叶不魅发现跟踪者,原因有二。 其一,他的修为比叶不魅高出不少,神识所覆盖的范围自然也更为广阔; 其二,柏九可是修炼过天阶神识功法《弥天诀》的。 尽管他尚未将此功法修炼至大成,但神识之力已比以前强大了许多。 不仅探查范围极广,且更为细致入微。 若单论神识这一方面,他的实力已足以与元婴修士相媲美。 而这位跟踪者,显然是根据叶不魅的修为来设定安全距离的。 他是万万没有料到,这个看似平凡的“筑基晚辈”,会拥有如此强大的神识之力。 所以从捐赠阁出来没多久,此人便被柏九早早察觉了。 听到这个消息,叶不魅后知后觉地点了点头,终于理解为什么柏九刚刚入座时,就要求开启心灵对话,而不是像平常一样用言语交流。 原来,柏九早就察觉到有人在暗中跟踪自己,所以才会如此小心翼翼。 “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叶不魅看着柏九问道。 柏九轻松一笑,嘴角上扬: “简单! 咱们继续按计划行事,装作若无其事,让他们以为咱们没有察觉。 然后,引他去个没人的地方,来个瓮中捉鳖!” *** *** 用完餐后,柏九招手将掌柜叫到桌边,问他距离雁南堡最近的大城市在何方。 并主动告知,他打算去那里收购一些高阶功法,现在就要动身。 面对这位豪客的询问,掌柜自是知无不言。 他告诉柏九,在雁南堡西北方五百里处,有一座名为“开安”的大城,是磐州的第二大据点。 那里不仅有出售功法的专业商铺,还有两处拍卖所,可以去那里碰碰运气。 柏九谢过掌柜,便与叶不魅一同离开了客栈,不紧不慢地朝着西北方走去。 直至走到村口,他二人才由步行改为了御剑。 柏九在前,叶不魅在后,以筑基修士应有的飞行速度一路疾驰,很快就将雁南堡抛在了身后。 大约五分钟后,叶不魅突然打破了沉默,主动向柏九发来了心灵传音: “九哥,怎么样?对方可有跟上?” 听完叶不魅的问话,柏九的眼底先是闪过了一抹困惑与不解之色。 犹豫了几秒后,方才如实回道: “嗯,跟是跟上了。 但跟踪之人,有点让我出乎意料!” “啊?什么意思?”叶不魅闻言,心中一紧,连忙追问,“难不成他们倾巢出动了?” “呃,那倒没有。”见对方有所误会,柏九连忙解释道: “此刻跟在咱们身后的,一个是刚才跟踪咱们的金丹后期修士,另一个是后来现身的同伙,金丹初期境界,总共就他两人。 实力跟我之前猜得差不多,在他们看来,对付咱俩出动两位金丹修士就足够了。” 第809章 落地一叙 听闻对方没有倾巢出动后,叶不魅先是放心地点了点头,但紧接着她的眉头又紧紧地皱了起来,狐疑道: “那你为何会出乎意料?” 柏九略显凝重地回复道: “因为除了他们两个之外,在你我身后更远处,还有一个人正鬼鬼祟祟地尾随而来。” “啊?还有人?”叶不魅惊愕道:“此人会不会也是他俩的同伙?” 柏九摇了摇头,若有所思地分析道: “我一开始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从他们飞行时所保持的距离来看,似乎又不太像。 他们之间相隔甚远,给我感觉是在有意回避,并不是一路人,反而更像是……另一组跟踪者。” 听身后还有第二组跟踪者,叶不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颇显担忧道: “那他是什么来历?又有什么目的?难不成……是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面对此问,柏九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个我也不清楚,不过好在,此人只有金丹初期修为,就算有什么不轨的企图,理应也翻不起太大的风浪,等下你我随机应变便是。” 说完,柏九便不再言语,继续朝西北方缓缓飞去。 叶不魅虽心存困惑,但也别无它法,只得继续跟了上去。 *** *** 五分钟转瞬即逝。 柏、叶二人如飞鸟般穿越云层,来到了一片广袤无垠的丛林上空。 这片丛林郁郁葱葱,仿佛是一片绿色的海洋,一眼望不到尽头。 就在此刻,一股异样的气息从他们身后传来。 第一组金丹修士突然加快了飞行速度,从左右两侧向他们逼近。 察觉此事后,叶不魅心中一紧,她意识到,对方应该是打算在这里动手了,神情也因此变得谨慎起来。 果不其然,两分钟后,那两名金丹修士追上了柏、叶二人,并在半空中截停了他们的去路。 站在前方挡住去路的,是一直跟在柏、叶身后的那位金丹后期男子。 此人看上去年纪不轻,头发和胡须都已花白,额头布满了深深的皱纹。 他身材矮小微胖,身着一袭黄色道袍,手中握着一根刻有八卦图案的金锏,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而停在他身后的金丹初期男子,则显得稍微年轻一些。 他一身武夫打扮,手握双刀,刀身寒光凛凛。 满脸的络腮长胡,铜铃般的大眼,看上去颇为凶悍。 待柏、叶二人被逼停后,手持金锏的老者面带微笑,抱着双拳,开启了对话: “两位道友,可否落地一叙?老夫有要事相商。” 虽然此提议正合柏九心意,但为了把戏演足,柏九还是眯起双目,故作谨慎地盯着老者回问了一句: “来者何人?因何拦我去路?” 老者见状,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看似和善的笑容,轻声答道: “老夫欧阳盛,乃欧阳家捐赠阁的副管事。 闻听道友欲与我等兑换心法,特来相谈,若有冒昧之处,还望道友海涵。” 听过这番冠冕堂皇的借口,柏九的内心一声冷笑。 哼,什么特来相谈? 分明是来杀人夺宝的,想把我们骗下去不易脱身罢了。 好,既然你想演戏,那我就陪你演下去。 第810章 原形毕露 “哦!原来是捐赠阁的欧阳前辈啊?好,那咱们落地细谈!” 柏九虽早已洞察一切,但表面上没有丝毫破绽,他冲着叶不魅使了个眼色,示意对方稍安勿躁,然后身形一闪,与对方一同落在下方的丛林之中。 就在四人落地的瞬间,柏九也一并侦查到,那个远远跟在最后的第三人,也跟着他们的步伐,悄然落进了树林。 然而,这个神秘的第三人似乎并没有急于现身的意思,依旧与他们保持着安全距离,在暗中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落地后,欧阳二人组依然保持着前后站位,形成一种默契的包围圈。 站在前方的欧阳盛率先开口,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脸上挂着一抹虚假的笑意: “穆道友,我听店员说,你手中可是有一册上古流传下来的北冥灵牍,想与我等交换功法?” 柏九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坦然回道: “没错!我之前在店里,确实给那店员看过灵牍,但此提议不是被你们拒绝了吗?” 欧阳盛面带歉意,一声轻叹: “唉,当初是老夫眼拙,没搞清此物的价值。 事后请教过几位前辈,方知此物之珍。 那个……不知道友可否再将此牍取出,也让老夫长长见识?” 话音刚落,欧阳盛便注意到柏九的脸上划过了些许犹豫,似乎并不情愿将灵牍取出。于是,他连忙又补充了一句: “只要老夫能确认这灵牍的真伪,我们欧阳家愿意用两册天阶武技来跟您交换,不知道友意下如何啊?” 面对欧阳盛这席卖力的“诱惑”,柏九的脸色极其配合地由阴转晴,兴奋地笑了起来: “哎呀!这才对嘛! 我就说你们欧阳家怎么可能不晓得这宝贝的价值呢? 这北冥灵牍,可是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从凛冬圣教里偷出来的,今天就让你开开眼界!” 话一说完,柏九毫不犹豫地从戒指中取出了那个精致的储物盒。 他熟练地解开真气锁,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北冥灵牍的真面貌展现在了欧阳盛的面前。 随后,欧阳盛一个箭步来到了柏九面前。 双眼紧盯盒内的灵牍,那目光就像饿狼看到了猎物,充满了贪婪和渴望。 他本能地抬手探臂,直朝灵牍伸出,好似灵牍已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然而,就在他的大手即将触碰灵牍的一刹,柏九宛如受惊之兔,猛地向后跳了一步,紧张之色当场爬满了脸颊: “前辈,您这是做什么?鉴别灵牍只需远观即可,您突然伸手……难不成是想要抢夺不成?” 从追停拦截直到现在,欧阳盛迟迟没有动手,而是以言语交谈,主要就是为了先确认灵牍是否还在柏九的手中。 万一这小子把灵牍藏在了别的地方,这事可就不好办了。 而如今,见灵牍就在柏九手中,欧阳盛自然就无需再继续伪装下去。 他脸上的和蔼笑容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险的冷笑,毫不掩饰地道出了他的真实目的: “呵呵,穆小友,你倒是挺聪明啊? 没错! 老夫此次前来,正是为了取走这块灵牍。 只要你现在乖乖地将它交给我,老夫或许能给你留个全尸。 但你胆敢反抗,呵呵……那就休怪老夫手下无情了!” 第811章 异变骤生 说完这句不客气的言语,欧阳盛的身体猛地一颤,一股“强大”的金丹威压如波涛般从他身上喷涌而出。 与此同时,欧阳盛手中的金锏也像是被激活了似的,那幅刻在锏面的八卦符文陡然绽出耀眼的光芒,于金锏周边形成了一道神秘的能量波动。 在结束了长达三分多钟的伪善表演后,欧阳盛终于原形毕露,将他真实而凶狠的样貌展现在众人面前。 同一时间,立于柏、叶身后的那位年轻男子,也附和般举起了手中的双刀,挂着阴冷的狞笑,摆出了攻击姿态。 转目,再看被他们夹在中间的柏九,他的心情则是全然不同。 正所谓,功夫不负有心人! 经过大半日的“精彩表演”,眼看这场精心策划的“姜太公钓鱼计划”终于有鱼儿咬钩,柏九的内心不禁涌起了一股小小的激动。 至于别人会如何评价,说他黑吃黑也好,指责他钓鱼执法也罢,柏九压根儿不会在意。 因为在他看来,只要对方胆敢暴露出抢夺的意图,坐实了行凶的角色,那柏九就能跃过内心道德的屏障,顺理成章且毫无负罪地“拉杆收鱼”了。 可是! 就在柏九正准备用一声大笑来释放内心的喜悦时,一个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 那个一直隐藏在丛林深处的“第三人”,突然毫无征兆地动了起来! 其身形如箭,踏剑御风,以极其迅疾之速,飞身朝他们赶来。 这一发现,立刻令柏九的心弦一紧。 尽管此人的修为在柏九眼中不过尔尔,但由于不清楚对方此行的目的,出于谨慎起见,柏九还是赶紧克制住了大笑的冲动,没有表露任何的情绪。 他那略显凝重的脸色,就好似被欧阳盛的威压吓得了一般,整个人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发声。 见到此景,欧阳盛当即一声冷笑。 他误以为是自己的威压太过强大,已令柏九失去了行动能力。 于是便主动上前一步,自顾自地朝灵牍抓去。 然而,就在他抬手投足之际,异变骤生! 还未等他取到灵牍,就见欧阳盛突地眉头一皱,似乎也察觉了异状,并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了一旁的丛林。 紧接着,伴着一阵枝叶的沙响,一道怒喝如同惊雷,自丛林之中然爆发而出: “欧阳老贼!今日,便是你的归西之日!” 那声音震耳欲聋,带着无尽的怒气与杀意,在空中回荡,久久难以消散。 这声怒喝犹如晴天霹雳,令欧阳盛为之一惊。 然而,当他以神识探测过来者的修为只有金丹初期水准后,他的脸色瞬间恢复了平静,眼底还划过了一抹自傲的不屑。 因为在他看来,无论来者何人,只不过又多了个寻死之人罢了。 下一刻,只见丛林中猛然飞出一道白色身影,眨眼间便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且瞧那来者,是一位身着白色劲装的女子。 她的头发被一根银色发带束起,干净利落; 身上的衣裤剪裁合身,勾勒出她高挑修长的身材曲线。 尤其是腰间的布带,更是紧紧勒出了她腰部的轮廓,给人一种英姿飒爽之感。 第812章 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再看这女子的面容,眉如同远山含黛,微微上扬的眼尾犹如刀刃般锋利,眸色宛如淬火寒星,冰冷而锐利,恰似一柄即将出鞘的剑光,令人不敢直视。 当微风拂过她的耳畔时,那几缕碎发也随之飘动起来,露出了她颈侧的一道淡淡的疤痕。 这道疤痕显然是在曾经的战斗中留下的,就像是一个独特的标记,为她原本秀美的脸庞增添了几分野性和不羁。 女子的手中握着一杆银白色的长枪,枪缨呈猩红之色,仿佛鲜血一般,与她那苍白的衣袂形成了一种刺眼的对比。 在她的后背,还背着一把宝剑,剑鞘上的暗纹犹如神龙盘旋,透露着神秘而威严之息。 当女子现身后,她的动作有如行云流水。 只见她轻盈落地,迅速将宝剑收入鞘中,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沓。 紧跟着,其步伐如猎豹般矫健敏捷,手中的长枪在奔跑间不时发出锵锵的声响,仿佛在宣告着她无尽的杀意。 转瞬间,她便如魅影似的冲入场内。 面对众人惊疑的目光,那女子既无局促也无彷徨,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她目光如炬,紧锁欧阳盛,口中则朝着柏、叶二人大喊了一声: “拿刀的那个,由你们对付! 这个老贼,交给我来处理!” 说完便不再言语,带着满面的怒意与欧阳盛战作了一团。 在第三人现身之前,柏九其实对她的来意有过一番揣测。 他原本以为,这个一直隐藏于身后的女子,要么是欧阳家暗中安排的帮手,要么就是想趁火打劫,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独享渔翁之利。 也正因如此,柏九对这个神秘人一直心存戒备。 直至亲耳听到那女子的话语,并看过她脸上真挚的神情后,柏九方惊讶地发现,自己之前的猜测竟然全都错了! 她此番前来的目的并非针对自己,也并非是为了争夺什么宝物,而是冲着欧阳盛的小命来的。 虽然柏九尚不清楚,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过节,但这突如其来的反转,着实让柏九感到既意外又惊喜。 毕竟,俗话说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如今,既然多了这么一个“帮手”,那情况可就大不一样了。 稍稍权衡了几秒钟后,柏九当机立断,果断抛弃了他原本的计划,不打算再亲自下场,转而挂着一抹欠揍的坏笑,冲着叶不魅扯着嗓子大喊道: “喂,那个跟班的! 看到那个拿刀的家伙没有?他就交给你了。 倘若打不过……哼!等小爷我回去后,看我怎么收拾你!” 话音一落,柏九便像个没事儿人似的,大摇大摆地退到了场外。 找了块大石头,一屁股坐了上去,然后悠哉地翘起了二郎腿,摆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开启了没心没肺的作壁上观模式。 听到这声“跟班”称呼,叶不魅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她恶狠狠地瞪了柏九一眼,眼中充满了怨恨和不满。 与此同时,她也在心里向柏九发送了一条私密传音: “都这会儿了,你还演给谁看啊? 你明明有能力将他们两个一并解决,为何要拖延时间?” 第813章 叶不魅VS双刀男 望着满目怨气的叶不魅,柏九却笑眯眯地摇了摇头,通过传音回复道: “莫急、莫急。 你看那女子,不过金丹初期修为,竟敢独自迎战比她高出两个小阶的欧阳盛。 如此精彩的一场大戏,我怎忍心出手搅局呢? 更何况,这两条小鱼并非是我的最终目标,我若能继续隐藏修为再好不过。 所以嘛……嘿嘿,只能辛苦不魅仙子独自对付那个拿刀的家伙啦。 不过你放心,我会在一旁密切关注战局。 一旦遇到危险,我自会下场援救,你大胆交战便是。” 在听闻欧阳盛并非柏九的最终目标后,叶不魅的脑中顿时闪过一丝诧异: 九哥究竟打的是什么算盘? 他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 难道,他还有什么后续计划不成? 然而,就在她准备继续追问之际,那个手持双刀的家伙突然如饿虎扑食一般,气势汹汹地向她猛扑过来。 只见那家伙手中的双刀在空中急速挥舞,发出阵阵寒光,犹如两条凶猛的蛟龙在空中盘旋飞舞,虎虎生威。 面对如此凌厉的近身攻势,叶不魅定再无暇思考柏九的意图。 她迅速回过神来,祭出宝剑展开了防御。 刹那间,刀光剑影,火星四溅,一场惊心动魄的对决就此拉开。 至于心中的疑问,只能被暂时搁置一旁。 叶不魅和双刀男都是金丹初期修为。 按常理来说,他们的实力应该不相上下才对。 可实际情况却并非如此。 叶不魅在这场战斗中,从一开始就处于劣势,甚至可以说是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造成这种局面的原因,其实并不复杂。 叶不魅之前很少与擅长体术的修士交手,对于这种类型的对手,她缺乏了解和应对经验。 擅长体术的修行者,通常在身体属性方面有着远超普通修士的优势。 他们的速度、力量以及平衡性都比普通修行者更为出色。 因此,在战斗的前半段,叶不魅完全被双刀男的节奏所掌控。 她对双刀男的攻击方式极不适应,防守起来都很勉强,更别说是组织有效的反击了,处于下风也属正常。 虽然期间并没有出现过致命的险情,但叶不魅始终是被动挨打的状态,显得有些狼狈,无法发挥出自己的真正实力。 在一旁观战的柏九,很快就洞察了其中的关键。 他眉头微皱,思考片刻,并悄悄地给叶不魅发去了一条心灵传音: “控制距离,莫要近身。 以你之强,攻彼之弱,切勿被他的节奏掌控!” 收到柏九的提醒后,叶不魅的心头立刻闪过一丝明悟,随即便改变了打法。 只见其身影如鬼魅般闪展腾挪,手中的长剑看似凌厉地向前刺出。 然而,这只是一记佯攻罢了。 与此同时,她的身子则如疾风般迅速后撤,眨眼间便与对手拉开了一段距离。 待叶不魅稳稳站定,她立刻调整呼吸,双目微眯,将全身的内力汇聚于丹田。 几息过后,她猛然睁开双目,眼底闪过一抹青色的光芒,手中的长剑也在同一时间发出一阵清脆的剑鸣。 第814章 青莲剑诀 几息过后,她猛然睁开双目,眼底闪过一抹青色的光芒,手中的长剑也在同一时间发出一阵清脆的剑鸣。 紧接着,她口中轻喝一声,长剑急速挥动,在空中划出一道青色的弧线。 伴随这道青色剑光,四周的空气似乎都被搅动起来,形成了一股强大的气流。 而在这股气流之中,无数朵真气青莲缓缓浮现。 它们宛如真实的花朵,每一朵都散发着淡淡的青光,显得异常美丽。 然而,在美丽的外表下却隐藏着致命的杀机。 只见叶不魅手臂一抖,数朵青莲如同离弦之箭,带着逼人的劲气飞速射向对方。 一直掌控节奏的双刀男,显然对叶不魅的突然反击有些不适。 他本打算再次逼近叶不魅的,可还没等他行动,就感到了一股强大的劲气扑面而来。 他定睛一看,只见数朵青莲正从不同角度向他袭来,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双刀男心中一惊,连忙聚气挥刀,想将这些青莲劈开。 然而,这些青莲看似轻盈,实则蕴含着巨大的能量。 双刀男的攻击虽能勉强击碎几朵,但每次交锋都会引发剧烈的爆炸,令身处爆炸中心的他苦不堪言。 几次尝试过后,亲身体验过青莲之威的双刀男终于学聪明了。 他不再以双刀硬接,转而连连后退,以避开这些青莲的攻击。 这般操作,虽然能帮他少吃了不少苦头,但同时也有弊端——再想与叶不魅近身作战,已绝非易事。 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 叶不魅利用此点,终于与双刀男拉开距离,使他无法靠近,再发挥近战优势。 虽然仅凭这招“青莲剑诀”,尚不足以彻底击败对方,但至少已成功扭转了战局,让叶不魅从被动转为了主动。 见叶不魅与双刀男的战局暂无危险,柏九心中稍安,便将目光移向了另一侧欧阳盛与白衣女的战局。 以经验而言,柏九本以为金丹后期的欧阳盛实力应远胜对方才对。 毕竟两人之间的修为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欧阳盛足足比白衣女高出了两个小阶! 然而,当柏九定睛细看之后,却不禁大吃一惊。 他惊诧地发现,这两人的战局竟只呈六四开的态势,欧阳盛仅占据了微弱的优势! 如此反常的形势,让柏九的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 他瞪大了眼睛,像个孩子一样托着腮帮子,全神贯注地观看着两人的战况,想要一探究竟。 经过一番仔细观察,柏九发现,作为欧阳家捐赠阁的副管事,欧阳盛的战力其实还是相当在线的。 相比另一侧的双刀男,欧阳盛的身体属性更为迅猛! 力、敏、速等综合属性均比双刀男高出数成。 再加上他那手独特的金锏武艺,更是舞得虎虎生风,沉稳有劲。 每一招、每一式都使得有板有眼,看得柏九都不禁暗自称赞。 既然欧阳盛并不是花架子,那他为什么和只有金丹初期的白衣女子只打了个不相上下呢? 经柏九分析,这里面共有两层原因。 第815章 暗自决定 首先,从武技方面来看,白衣女子的身体属性虽不如对方,但她的招式明显更为凌厉,且变化多样。 毫不夸张地说,经过若干回合的激烈交锋,哪怕是对体术一窍不通的柏九,都能轻易看出,这位白衣女子至少掌握了两种以上的天阶体术。 相比之下,对面的欧阳盛虽然身体属性极佳,但他所用的武技却略显平庸,很难克敌制胜; 其次,在心态方面,白衣女对于取胜的渴望也比欧阳盛更为强烈。 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柏九不仅察觉了她内心深处那满满的恨意,同时也感受到了她不顾一切的杀敌决心。 因为有好几次,在面临危机的关键时刻,那女子都毫不犹豫地使出了企图“同归于尽”的攻击招数,逼得欧阳盛不得不撤招自保。 这一幕,不禁让柏九想起了那句民间俗语: “不怕硬的,就怕横的; 不怕横的,就怕不要命的!” 两者相斗,能力大小固然重要,但“勇气”和“决心”同样也是左右战局的重要因素。 而这位女子,就是凭借着自身武技的优势和她强烈的必杀决心,将这场原本并不公平的对决扳成了势均力敌的状态。 看到这里,尽管柏九只是个旁观者,且对他二人之间的恩怨毫无头绪,但正因为这女子身上所散发出的这股远超于常人的强烈斗志,柏九对这位白衣女子已下意识产生了一种由衷的敬佩之情。 他甚至暗下决心,等这场战斗结束之后,不管是于公还是于私,他都要与这位白衣女子好好结识一番。 既然想与这位白衣女子相识结友,那柏九自然不能再像之前那样继续冷眼旁观了。 因为按照目前的局势发展下去,白衣女子虽暂时没有落于下风,但想要斩杀比她高出两小阶的欧阳盛也绝不是件容易的事。 就算最终真的能够成功,恐怕也会是两败俱伤、同归于尽的结果。 而这一结果,绝不是柏九想要看到的。 于是,经过深思熟虑,柏九终于从大石上站了起来,决定要帮这白衣女子一把。 随后,就见他不紧不慢地迈起步子,步伐从容不迫,嘴角还挂着一抹让人难以捉摸的神秘笑容。 以一种看似随意的姿态,绕着欧阳盛和白衣女子的战局缓缓地走了半圈,最终停在了欧阳盛斜后方三十米开外。 从表面上看,柏九的修为在这场战斗中虽是最低的一位,仅有筑基中期。 但此时此刻,对于正在全力以赴激战的另外四个人来说,无论柏九加入哪一方的战局,都有可能打破原有的平衡,甚至改变最终的结局。 因此,当他从大石上站起来的那一刻起,在场所有人的神识便不约而同地交汇在了他的身上,密切关注着他的每一个举动。 于欧阳盛斜后方站定后,柏九并没有立刻采取行动,而是皱起眉头,摆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他微微抬头,目光落在了遥远的天际,仿佛正在思考一个重要的问题。 第816章 法器再现 五六秒过去,柏九的目光终于回归清澈。 回过神来的他突然咧嘴一笑,并情不自禁地拍了一下手,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一般。 这个拍手声虽然不大,却在战场内显得格外突兀。 它就像一道水波,瞬间传入了欧阳盛的内心,使其泛起了一阵不安的波动。 那感觉,就好似夜深人静的夏夜,当你躺在床上正准备进入梦乡时,突然听到了一阵蚊子的嗡嗡声。 这声音虽然不大,也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却足以打破夜晚的宁静,让人的神经瞬间紧绷。 因为这个声音预示着,你已经成为了蚊子的猎物。 欧阳盛的眉头在第一时间,不受控地拧成了一个“川”字,显示出他内心的烦躁与不安。 几息过后,就见柏九抬起右手,在他的储物戒指里自顾自地翻腾起来,似乎在翻找着什么。 很快,他找到了想要的东西。 只见他猛地抽手,一个外形奇特的法器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这个法器的形状有些怪异,长度大约有一拃,整体呈现出一种横置的“7”字形状,通体银灰色,闪烁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欧阳盛、双刀男和白衣女看到这个法器后,脸上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显然他们都不认识这是什么东西。 唯有叶不魅在看到这个法器的瞬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起来。 因为这件法器,她在参加州府大赛时曾经见过。 它就是由邱菱婉亲自设计并打造的科技法器——灵爆枪! 邱菱婉在加入逐光门后,利用闲暇时间又亲手打造了几批她之前使用过的科技法器。 这把灵爆枪是她早前送给柏九的礼物,只是柏九一直没有机会使用,直到今天终于派上了用场。 至于柏九为什么不直接下场出手解决掉欧阳盛,原因其实很简单,就像他之前所说的那样,他的目标可远不止眼前的这两位金丹修士。 他心中有着更长远的计划,因此现在还不是他完全展现实力的时候。 而这把灵爆枪,恰好成为了他隐藏实力的绝佳工具。 自得到这把灵爆枪后,柏九私下里早有练过该法器的使用方式,对其操作模式了如指掌。 就见他微微眯起左眼,右手平举,将灵爆枪稳稳地握在手中,枪口瞄准了欧阳盛的背影。 他呼吸平稳,心如止水,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只有眼前的目标才是他关注的焦点。 趁激战中的欧阳盛翻转腾挪不易躲避的瞬间,柏九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刹那间,伴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炸响,由珊海金、爆裂符和火药组成的复合穿真弹如闪电般从枪口疾驰而出,径直朝着欧阳盛的背心袭去…… 由于从没见过这种法器,也不知其威力如何,在察觉到有暗器袭来后,欧阳盛的内心颇为紧张。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欧阳盛不敢有丝毫怠慢,他立刻调动体内的真气,在周身形成一层坚实的护盾,以此来抵御可能到来的攻击。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金锏也随之挥舞起来,带着凌厉的劲风,直朝暗器的方向砸去,希望能在半空中将其拦截下来。 第817章 不过如此嘛 欧阳盛的防御措施听起来貌似周全,实施起来却遇到了阻碍。 因为此刻的他不仅要应对暗器的威胁,同时还要躲避白衣女手中那柄如毒蛇般刁钻的银枪。 在这双重压力下,他的动作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延迟,导致金锏的挥舞稍微晚了那么一点。 就这么一瞬的差距,令金锏与子弹仅是擦了个边。 虽稍有改变子弹的飞行轨迹,却未能将其彻底拦下。 只见子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径直穿透了欧阳盛的护体真气,然后狠狠地撞在了他的右肩肩头。 顷刻间,一声沉闷的炸响传出。 子弹在欧阳盛的肩头炸裂开来,溅起一片血肉模糊。 剧烈的疼痛如潮水般涌上欧阳盛的心头,他不禁闷哼一声,身体也因这突如其来的冲力猛地一颤,后退了数步。 尽管欧阳盛在事前已对这暗器的威力做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但当真正面对时,他还是被其威能震撼到了。 这看似毫不起眼的暗器,竟能如此轻易地穿透自己的护体真气,且在命中后实施二次爆炸,实在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望着肩头令人心惊胆寒的创伤,欧阳盛的内心不禁涌出了一抹后怕: 倘若这枚暗器击中的不是自己的肩头,而是背心的话,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他的额头上立刻冒出了一层细汗,背心也窜出了一股寒意。 为尽快扭转局面,欧阳盛不得不立刻调整起他的作战计划。 出于对暗器的忌惮,外加两位敌人的“修为”对比,权衡之后,他还是决定先解决掉身后那个搞偷袭的小辈再说,之后再慢慢收拾白衣女子。 该战术听起来固然不错,可要真正付诸实践却并非易事。 毕竟,在他的面前,还有一个出招狠辣的白衣女子正虎视眈眈。 欧阳盛几次试图回击柏九,给他一点颜色看看。 但每次都被那女子凌厉的攻势牵制阻碍,令他无法抽身出击。 而这,也就给了柏九再次出手的机会! 为了进一步扰乱欧阳盛的心神,柏九这一次,不仅将手中的灵爆枪瞄准了欧阳盛,脸上还故意装出一副极其轻蔑的样子,挂着不屑的笑容,道出了一句极具侮辱性的嘲讽之词: “哼!这欧阳家也不过如此嘛! 一个金丹后期的副管事,居然连一个筑基小辈的暗器都躲不过。 唉! 早知道是这样,我才不会大老远地跑来雁南堡找你们兑换功法呢,简直就是浪费小爷的时间!” 听完这话,欧阳盛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眼睛瞪得像铜铃,额头上青筋暴起,仿佛要爆裂开来,怒不可遏地回吼道: “你莫要大放厥词! 若不是那白衣女子纠缠,老夫岂会被你击中? 将你挫骨扬灰,简直易如反掌! 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竟敢在这里口出狂言,看老夫等下如何收拾你!” 欧阳盛心中的恨意如熊熊烈火般燃烧着,恨不得立刻将对方置于死地。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般心态正是柏九想要营造的。 就在欧阳盛分神怒喝的刹那,他在不经意间露出了一个破绽,给了白衣女子突进的机会。 第818章 野兔都不如 只见白衣女子手持银枪,如鬼魅般迅速逼近欧阳盛。 银枪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伴随着刺耳的风声,直朝着欧阳盛的背心刺去。 察觉此击,欧阳盛心中一惊,连忙转身抵挡。 仓促之间,只听得“铛”的一声巨响,银枪与金锏相交溅起一片火星,震得欧阳盛的手臂隐隐发麻。 欧阳盛虽是险之又险地挡住了这一击,心里却余波未平: 呼!若不是老夫反应够快,恐怕就被这白衣女子偷袭得手了,真险、真险! 可是,还没等他喘口气,身后又传来了一个爆裂之声。 欧阳盛心头一紧,他立刻意识到,这定是那筑基小辈搞得二次偷袭。 气急败坏的欧阳盛忍不住又暗骂了一句,同时迅速转身,试图以金锏阻挡暗器。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背后的白衣女也如心有灵犀,与柏九同时展开了行动。 只见她手中的银枪闪电般刺出,再取欧阳盛的后背。 虽然白衣女子未与柏九说过只言片语,但从对方的行动上,她已看出柏九的牵制意图,于是便积极配合,展开了夹击。 察觉此状后,欧阳盛的眉头紧紧拧作一团。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白衣女竟与柏九的配合如此默契,令他陷入了前后夹击的绝境。 面对这几乎同时抵达的攻势,欧阳盛心知,想要全身而退怕已不太可能。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当机立断,决定退而求其次,先保住性命再说。 于是,他连忙再次扭身,选择了以金锏抵挡夺命的银枪。 与此同时,他脚下也不敢怠慢,迅速向一旁横移,企图避开由身后射来的暗器。 可惜的是,尽管他已全力以赴,但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那子弹如同穿纸一般,轻易射透了他的护体真气,虽未命中要害,但还是打在了欧阳盛的左后腰处。 只听“砰”的一声爆裂巨响,欧阳盛的腰间顿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他不受控地再次惨叫,那声音在寂静的丛林中不断回荡,显得格外凄厉。 剧痛让欧阳盛的身形变得异常狼狈,他面色狰狞,步履踉跄的向一旁窜去。 那样子就好似一只受伤的野兽,急需找个地方舔舐伤口。 “看看!我说什么来着?第二击又没躲开!” 欧阳盛刚停下脚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柏九那充满嘲讽意味的声音已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欧阳盛转头看去,只见柏九正迈着大步,一脸戏谑地朝他走来。 柏九的步伐,傲慢而自大。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欧阳盛的心上,让他的怒火越烧越旺。 “欧阳前辈,你这修为该不会是假的吧?”随着柏九不断靠近,他脸上的嘲讽之意也越发浓郁: “平日里,我用这暗器射个兔子都经常射不中。 你可是堂堂金丹后期修士,怎么连一只野兔都不如呢?” 柏九的子弹虽没能杀人,但言语着实诛心。 这番话就像一把尖刀,狠狠刺进了欧阳盛的心里。 他的脸色因愤怒而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根根凸起。 第819章 动容 一边,是身上传来的难以忍受的痛意; 另一边,是被柏九这般羞辱而引发的熊熊怒火。 欧阳盛的理智在这一刻已完全崩溃。 他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杀意,举起手中的金锏,带着满身的血迹,瞪着布满血丝的双眼,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般,以极快的速度朝着柏九猛冲了过去。 “你个兔崽子! 今日若不取你性命,老夫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欧阳盛怒吼着,声音震得周围的树叶簌簌作响。 此刻,他的脑中有且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必须杀了这小辈,以泄心头之愤! 转目再观对面的柏九。 见欧阳盛正满脸怒容地朝自己冲来,柏九并丝毫没有惊慌,反而嘴角上扬,划出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因为他很清楚,在生死攸关的战斗中,一旦有人失去理智,那他离死期也就不远了。 面对此景,柏九果断抬手,朝着欧阳盛连开两枪。 子弹虽被欧阳盛手中的金锏一一挡开,但在无形之中也减缓了他前进的速度。 不多时,欧阳盛终于冲至柏九面前。 他运满真气,舞动着金锏,打算用他的最强一击让这个小辈永远闭嘴。 可是! 就在他即将出手的一刹,一场噩梦般的体验由天而降! 他感到自己的背心,突然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这股寒意仿佛来自地狱,伴着无比的剧痛,瞬间穿透了欧阳盛的身体。 欧阳盛惊愕地低头看去,只见一个染着鲜血的枪尖,突兀地从自己的胸口钻出。 在阳光的照耀下,枪尖闪烁着点点寒芒,显得格外狰狞可怖。 没错! 这柄银枪,正是由那尾随而来的白衣女子刺出。 由于欧阳盛之前太过愤怒,眼中只有柏九,却忽略了身后的强敌。 故而未能提前察觉到这一击,最终被身后的银枪刺穿了身体。 遭受如此重创,欧阳盛的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量一般,无力地瘫软下来。 他脸上满满的怨恨和愤怒之情,在这一刻已被深深的不甘和悔恨取代。 随着一口鲜血从他的口中喷涌而出,欧阳盛的眼神渐渐失去了光彩,仿佛生命的火花正在一点点地熄灭。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战斗已经画上句号的时候,立于欧阳盛身后的白衣女子却再次动了起来。 只见她纵身一跳,仿佛一只飞舞的蜻蜓,高高跃起。 在她双手离枪的瞬间,一道寒光从她身后的剑鞘中闪过,利刃横切向前挥出。 这一连串的动作快如电光,令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柏九见状,心中猛地一惊! 他的第一反应是,这女子要对自己发动攻击,于是他连忙向后退了两步,想要避开此击。 但直至剑锋划过,柏九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是自己误会对方了。 那女子的利剑并非冲着他而来,而是如切豆腐一般,将欧阳盛的首级斩落于地。 首级在地上滚动了三四圈后,方渐停止。 欧阳盛至死都是双眼圆睁,仿佛对自己的落败充满了难以置信。 完成了最后一击,那白衣女子就好似泄了气的皮球,当场将宝剑丢在了地上,双膝跪地,肩头耸动,仰天发出了一阵嚎啕大哭。 那哭声中,既有心满意足的激动,亦有催人泪下的悲痛,让人听了不禁为之动容。 第820章 欧阳玺 见白衣女子正沉浸在强烈的情绪之中,仿佛整个世界都已与她无关。 柏九稍事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先不上前打扰对方。 因为他大致能猜到,这应该是白衣女子在宣泄心中积压已久的情感。 而这种宣泄,确实需要一定的时间和空间,旁人贸然打扰并非良策。 于是,柏九便索性将目光投向了另一旁的战局。 看到叶不魅与双刀男仍在激烈厮杀,不相上下,柏九迅速靠近,并举起手中的灵爆枪对准了双刀男。 “喂!拿刀的!” 柏九高声喊道,声音在战场上不停回荡: “你同伴已经死了,现在你以一敌三。 想活命,就束手就擒; 想上路……那我就送你一程。” 欧阳盛的惨状,双刀男自然看在眼里。 听过柏九的这番话,他眼底当场闪过一丝犹豫。 以一敌三想要取胜,对于只有金丹初期的双刀男来说,无疑是痴人说梦。 可就这样束手就擒,他心中又有些不甘。 在短暂的思量过后,双刀男最终做出了一个看似明智,实则愚蠢的决定——转身便向丛林逃跑而去。 今日专程来“钓鱼”的柏九,又岂会让双刀男轻易逃掉? 只见他眼神锐利如鹰,目光紧锁双刀男的背影,第一时间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枪声响起。 穿真弹顷刻间就追上了于十米开外,正打算御剑而逃的双刀男,并精准击中了他的左腿。 双刀男惨叫一声,左腿失去支撑力,踉跄着向前扑倒。 柏九嘴角微扬,扭头给叶不魅使了个眼色。 叶不魅心领神会立刻出发,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便将双刀男如拎小鸡般抓了回来。 看着被扔在地上的双刀男,柏九眼中闪过一丝冷漠。 他缓缓走到对方身旁,蹲下身子,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匕。 叶不魅则站在一旁手持长剑,将剑尖抵住双刀男的咽喉。 只要此人再敢有异动,长剑便会毫不犹豫地刺出。 躺在地上的双刀男,惊恐地看着眼前的柏九和叶不魅,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他深知自己已无路可逃,想要活命就只能乖乖地躺着。 柏九手持短匕,笑盈盈地看着双刀男,轻声说道: “现在,我问你答。 如果你胆敢隐瞒不答,我便在你身上多捅一刀,直到你咽气为止。 当然了,只要你回答得让我满意,我自会留你一命。 你……听懂了吗?” 双刀男脸色苍白,额头上冷汗涔涔,他叹息着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完全明白柏九的意思。 “你叫什么?” “欧阳玺。” “谁派你们来的?” “家师欧阳广休。”欧阳玺的声音因紧张略微颤抖。 “欧阳广休在欧阳家是什么身份?何等修为?” 欧阳玺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道: “家师是欧阳家的护法长老,同时也是捐赠阁的主管事,具灵中期修为。” “你们此行目的是什么?” 望着咽喉的利剑与柏九手中的匕首,欧阳玺不敢隐瞒,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抢夺北冥灵牍和你的灵石,事后……再将你们灭口。” 第821章 百体归真 “这般明目张胆地杀人越货,你们就不怕被人发现?”柏九又问。 “呃,官府方面师父会去打点。况且,也没有证据是我们做的,事发地都在无人管辖的荒野,所以、所以……” “哼!你师父想得倒挺周到!”柏九怒目圆睁,狠狠地瞪了欧阳玺一眼: “这般伤天害理之事,你们干了多久了?” “呃,有好几个年头了。但、但每年最多也就干个两三票。”欧阳玺结结巴巴地说道。 “两三票?”柏九冷哼一声,眼中充满了厌恶:“听你的意思,还做得少了?” 欧阳玺闻言赶忙低头,不敢说话,生怕再惹对方生气。 柏九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问道: “你们家主可知晓此事?” “这个……家主并不知情。”欧阳玺连忙摇头:“此事是由家师一手策划,并由亲信弟子实施。族中他人均不知情。” “所以,你族中另一位具灵长老,欧阳栋霖也不知情?”柏九追问。 “对,栋霖师叔不负责捐赠阁的业务,所以也不知晓。”欧阳玺肯定地点了点头。 之前在包子铺,据郑小夏所述,欧阳家共有三位具灵修士: 分别是家主欧阳羿、长老欧阳广休以及欧阳栋霖。 如果欧阳玺没有骗人的话,那就意外着,这些偷鸡摸狗之事只有欧阳广休一人参与,其他两位均不知情。 对柏九而言,这倒是一个蛮不错的消息,令他的下一步计划变得相对轻松了一些。 听闻此言,柏九先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随后沉默了片刻,似乎又在打着什么鬼主意。 转眼半分钟过去,思考完毕的柏九方才继续问道: “那你们欧阳家,共有几册天阶功法啊?” 这个问题让欧阳玺有些意外,他本以为柏九会继续追问关于欧阳广休的事,没想到却突然将话题转向了自家的功法。 欧阳玺稍稍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如实回道: “实不相瞒,我欧阳家功法虽多,但天阶的仅有一册,名为《百体归真》。” “就一册?”柏九的语气充满了怀疑。 “没错。这个事雁南堡的大家族其实都知晓,您只要四处打听一下,就知道小的没有说谎了。”欧阳玺一脸诚恳地道。 柏九见他言辞恳切,不似作伪,心中已然信了七八分。 况且以柏九的能力,要想查证此事并非难事。 于是也就没再继续追问,转而换了个话题: “这功法有何效力?你刚才可有使用?” 欧阳玺连忙应道: “这功法名为‘百体归真’,乃是一册体术功法,我们欧阳家的核心弟子基本上都会。 不过,它虽然属于体术功法,却并没有具体的招式,其功效主要是提升修习者的基础属性,比如力量、速度、反应等等。” 听完欧阳玺的这番讲述,柏九顿时恍然大悟: “哦!原来如此。 怪不得你和欧阳盛跑起来都跟兔子似的,速度如此之快,原来是因为这功法的缘故啊……哎?那你们身上,可有携带此功法呢?” 第822章 赠礼 “怪不得你和欧阳盛跑起来都跟兔子似的,速度如此之快,原来是因为这功法的缘故啊……哎?那你们身上,可有携带此功法呢?” 欧阳玺闻言赶忙摇头回道:“我没有,欧阳盛师兄……多半也没有。 这心法平日都存放在捐赠阁内,我们修习时只能去那里借阅,习后需立刻归还。只有家师才有资格将其取出。” 在携带心法一事上,柏九并不担心对方说谎。 因为只要等会儿检查一下对方的戒指,就能立刻辨别真伪。 于是,他一脸淡定地说道: “嗯,行吧。 你现在把戒指给我,还有你师父的传音符,也一并找出来给我。 之后就没你啥事了。 至于你能不能保住这条小命,就看你的造化了。” 听到这话,欧阳玺的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但为了保命,他不敢有丝毫犹豫,连忙按照柏九的要求,将戒指和传音符都交了出来。 接过戒指和传音符,柏九嘴角微微上扬,当场命叶不魅以真气封住了欧阳玺的经脉,令其陷入了昏迷。 看欧阳玺像一摊烂泥般毫无意识地瘫倒在地,柏九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缓缓起身,与叶不魅对视了一眼,一同走向了另一旁的白衣女子。 此时此刻,白衣女子已发泄得差不多了,哭声渐止。 除了红彤彤的眼眶和脸上残留的泪痕之外,她的情绪已基本恢复平稳。 柏九见状,当即上前一步,双手抱拳,对着女子深深地鞠了一躬,态度异常恭敬: “多谢这位道友仗义出手,此番大恩大德,我二人没齿难忘!” 听这“小辈”不称自己前辈,反以“道友”相称,白衣女子的眼中下意识闪过一丝诧异。 但此情转瞬即逝,并未在她心中留下过多痕迹。 听闻后,她缓缓从地上站起,身姿绰约,面若冰霜,不卑不亢地抱拳回道: “两位客气了。 我今日出手,只是为报血海深仇。 救你二人不过是顺带之举,无需言谢。 反倒是我,应向二位道谢才是。” 这是柏九第一次与白衣女子近距离相对而立。 定睛细看,此女无论是容貌还是身材均属上乘,丝毫不输荷月、青杉等人。 但真正让柏九为之瞩目的,既不是她的容貌也不是身材,而是她眼中那一抹桀骜不羁的英气。 那是一种无法被世俗所束缚的自由与豪放,仿佛她的灵魂早已超脱于尘世之外,只愿在这天地间肆意驰骋。 “啊?” 柏九闻言,一脸的狐疑: “你谢我们什么呢?” 白衣女子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罕见的笑容: “其一,谢你将欧阳盛引出至此。 若不是你将那老贼引出捐赠阁,以我一人之力很难报仇雪恨; 其二,谢你刚才的牵制之举。 若非你出手分散那老贼的注意力,我也难以如此顺利地将他斩杀。 所以,他身上的这枚戒指,就当作是我报恩的谢礼,赠予二位了。” 言罢,白衣女子向着柏、叶二人又鞠一躬,以示谢意。 紧接着,就见她收剑入鞘,长枪归戒,似已做好了离去的准备。 第823章 垂涎 欧阳盛是被白衣女子所杀,按常理,这枚戒指理应归那女子所有才是。 可令人意外的是,白衣女子对这枚戒指毫无兴趣。 她的心中似乎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报仇。 对于这些附属的战利品,她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当场便将戒指赠给了柏九,仿佛那只是件微不足道的东西罢了。 面对此景,柏九表现得有些意外,但很快就从诧异中回过神来。 内心对这女子的品性,又一次生出了深深的敬意: “多谢道友赠戒之情,在下……实在是受之有愧啊! 实不相瞒,我二人此次出行,只是为了寻找一些体术功法。 倘若这戒中有类似功法,道友只需拓印一份给我,我便心满意足了。 至于其他物件,还是交由道友处理更为合适。” 听完柏九这番善意的谦让,白衣女子却是一脸嫌弃地摇了摇头: “你若不要,丢在这荒野便是。 这老贼的戒指,拿了,只会脏我的手,我是绝不会碰的。 好了,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两位后会有期!” 说罢,白衣女子转身便走,步伐坚定而果断,没有半分的留恋。 然而! 就在白衣女子转身欲走之际,只见柏九一个箭步冲上前去。 眨眼间便来到了白衣女子的侧面,面带微笑地以言词截停了对方: “哎!道友请留步! 那个、那个……今日你我有缘一会,也算是患难之交,嘿嘿。 不知道友如何称呼啊?” 他的话语虽有些结巴,但神情友善,充满了真诚和热情。 尽管今日与这位白衣女子仅是初见,但柏九对此人已是“垂涎欲滴”,他是绝不会轻易让对方就这么溜走的。 至于其中的原因嘛,在这里也有必要为柏九说句公道话。 此刻的他,之所以不想放跑对方,绝不是因为雄性荷尔蒙的作祟,也不是贪恋对方的容貌和姿色,而是真心实意地想与对方结识为友。 (至于将来会如何发展,那是以后的事,谁也不敢保证。但就目前来说,柏九的内心仍保持着一份纯粹的初衷) 于私,柏九是真不愿错失与这位侠女相识的机会; 于公,他是更不愿眼睁睁看着这样一位擅长体术的杰出人才,就这样与逐光门失之交臂。 毕竟,柏九此次远行,本身就肩负着两个重任: 一是收集各种体术功法,以丰富逐光门的武学宝库; 二是寻访在体术方面有着卓越造诣的修士,为逐光门的炼体房找到一位合适的主管。 而眼前这位白衣女子,无论是品性还是身手,都与柏九的期望高度吻合,简直就是为逐光门量身定制的一般。 所以,早在战斗刚刚拉开帷幕之时,柏九的心中就已悄然萌生了将她招揽至麾下的念头。 如今,他的这个念头终于开始付诸实践了。 听闻柏九问话,白衣女子身形一顿,缓缓止住了脚步。 那双美眸凝视着柏九,露出了一丝狐疑。 但想了想后,念在柏九曾出手相助的分上,她最终还是略显勉强地给予了答复,语气中夹杂着些许冷漠和疏离: “我叫……林惜。” 第824章 言之尚早 “哦!原来是林道友啊!幸会、幸会!” 柏九挂着满脸笑意,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林惜面前。 他的动作看似随意,实则暗藏玄机,主要目的是不想让林惜轻易离去。 “那不知林道友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准备去哪里呢?”柏九的语气轻松而自然,就似老友之间寻常的寒暄。 听闻对方突然问起自己的去向,林惜下意识眉头一皱。 目光迅速扫过柏九的脸庞,想从他的表情中捕捉一些端倪。 但看了半天,除了友善的笑容外,她并没有发现其他特别的迹象。 尽管如此,林惜依然保持着高度的警惕,谨慎地反问道: “我去什么地方与你何关?你为何要打听我的去向? 莫不是……你也想学那欧阳家,杀人越货不成?” 见对方误会了自己,柏九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尴尬,连忙摆手解释道: “不是、不是!在下绝没有那个意思! 在下是真心欣赏道友的品性与身手,所以才多问了两句。 那个……不如跟你实话实说了吧。 我之所以问这么多,还拦着道友,一是想与道友结交一番,二是……想邀请道友加入我们逐光门!” “逐光门?” 林惜面带疑惑,显然她对这个门派闻所未闻: “位于何处?是个怎样的门派啊?” 听对方这么一问,柏九心中不禁暗喜。 回想之前林惜的追杀之举,敌方不仅比她修为高,且人数占优,她却孤身一人前来,本就让柏九稍感反常。 试想,若她身边有同门或者亲友的话,怎会一个都不叫呢? 故而,柏九早前就暗自揣测,林惜多半是个无门无派的散修。 而此刻,听对方又对门派的细节产生了兴趣并愿开口询问,柏九心中更加笃定了自己的猜测。 因为通常有门有派的修士,在面对这种情况时,往往会直接拒绝,而非像林惜这样张口细问。 能细问,就说明她还是有点兴趣的! 于是,为了成功招揽这位体术高手,柏九立刻绘声绘色地介绍起门派来: “逐光门位于乌州,乃是州府认可的乌州第五大门派。 虽说门派创立时间不长,仅有数年,但发展迅速,如今已颇具规模。 派中不仅有元婴高手坐镇,更有多位具灵长老守护,可谓人才济济。 门内规章细致,奖罚分明,更有极具特色的兑换体系,一片欣欣向荣之景……” 说到这里,柏九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又微笑着指了指身旁的叶不魅继续说道: “其实,我与这位叶道友,皆是逐光门的成员。 只要道友有意加入,我愿亲自领道友前往参观,细细阐述!” 听柏九说得是有模有样,且神情真挚,林惜的眼底下意识闪过了一抹犹豫,似乎是有那么一点心动。 但是几经思量之后,她还是摇着头婉言拒绝了柏九的邀请,仿佛心中仍有一些难以割舍的牵绊: “道友的好意,在下心领了。 入派一事,对我来说言之尚早。 待处理完私事后,我或许会前往一观。 但今日,还是暂时别过吧。” 说罢,林惜一个侧身就避开了面前的柏九,迈步朝前而去。 第825章 脸不红心不跳 柏九又岂是轻易放弃之人? 只见位于身后的他立刻追赶上去,脸上写满了不依不饶地倔强: “林道友,你先别急着走嘛,听我把话说完。”他的声音透露着急切,身板再次挡在了林惜的面前,郑重其事地讲道: “我此番邀请道友入派,可不是让你去派里做普通弟子的! 我们逐光门最近刚成立了一个特别部门叫‘炼体房’,专门用于研习体术。 不仅可供门内弟子修炼,还会招收一些没有灵根的凡人弟子修习。 只要道友肯加入我派,你,就是我们炼体房的——首任管事! 这可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职位,其地位与内务府、炼丹房、炼器房等管事齐平……” 为了增加说服力,柏九特意加重了“首任管事”四个字的语气,仿佛这个职位有着无尽的荣耀和地位: “……作为炼体房的管事,道友不仅能收获丰厚的门派酬劳,关于炼体房未来的发展方向、如何修习体术等等,也全都由你说了算。 只要道友的规划与制度合情合理,我保证无论是掌门还是副掌门,都不会对你的安排指手画脚。 我相信,在逐光门内,道友的才华定能发挥得淋漓尽致!” 柏九的话音充满了对林惜的信任和期待,仿佛已经看到了她在炼体房中大展身手的情景。 听完柏九的这席诱惑之词,林惜不自觉地止住了脚步。 不管是柏九还是叶不魅都能察觉到,在听到“炼体房管事”这个职位时,林惜原本犹豫的神色变得更加明显了。 她的嘴唇微微抿起,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很显然,“炼体房管事”一职确实对林惜产生了一定的吸引力,让她又重新审视起加入逐光门的可能性。 然而,令人遗憾的是,柏九苦等了许久,也未能听到如愿以偿的答复,反倒是等来了一句犀利的反问。 只见林惜在短暂的沉寂过后突然抬起头来,目光直落在柏九的脸上,嘴角似笑非笑地微微上扬,直言不讳地道出了她深思后的困惑与质疑: “你这人讲起大话来,还真是脸不红心不跳啊? 刚才乍一听完,险些都让我信以为真了。 在下虽然从没入过门派,对门派内的事务并不了解。 但不用猜都知道,像任命‘管事’这么重要的事,肯定是由掌门来决定的吧? 而你,不过是个区区筑基弟子罢了,你说的话能作数吗?” 身为堂堂逐光门的掌门,柏九的话自然是一言九鼎,怎么可能不作数呢? 且不说任命管事这种事,就连炼体房本身,都是他一手策划并成立起来的。 这其中的每个环节,都倾注了他的心血和努力。 故而林惜的顾虑完全是无稽之谈,根本就不存在。 可现在的问题是,由于柏九的“钓鱼计划”尚未完成。 他目前并不想、也不能过早地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和实力。 因为这其中还牵扯到下一步计划的实施。 如果提前泄露,不仅之前的努力会付诸东流,甚至还有可能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和危险。 所以,面对林惜的质疑,柏九虽明知她的想法有误,但又无法与她直言坦白。 在这一瞬间,柏九就好似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脸上露出了一副不知该如何辩解的尴尬神色。 第826章 趁火打劫 见对面的柏九不仅迟迟不语,脸上还显出了好似便秘般的难看表情,林惜对自己的猜测就更加笃定了——这家伙肯定是在忽悠自己! 于是她当即轻哼一声,原本就冷淡的语气,此刻更是带上了几分嘲讽的意味: “怎么?被我发现破绽,骗不下去了? 哼!你刚才的那番话,若是由旁边这位金丹道友叙述,或许我还能稍信一些,但是你嘛……呵呵。” 话到此处,林惜已认为没有必要再继续说下去了。 她自顾自地摇了摇头,仿佛已看穿一切,抬腿便向前方走去…… 旁边的金丹道友? 对呀! 柏九心中暗自思忖,若是让叶不魅来帮自己解释,肯定比“筑基期”的自己更有说服力啊! 就他面上的那点修为,确实让人难以信服。 他不禁懊恼,自己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因此,听完林惜这番不经意的“提醒”,自知已无力挽回局面的柏九,立刻醍醐灌顶般地望向了正在一旁偷笑不止的叶不魅,并给对方发去了一条心灵传音: “不魅,别在那幸灾乐祸了,想笑我,以后有的是时间。 现在赶紧帮我想想办法,怎么才能留住此女啊!” 明明是位实力超群的掌门,却非要藏着掖着,甚至被对方误以为是个筑基小辈。 看着眼前的一幕,叶不魅确实被柏九的处境逗乐了。 在听完柏九的传音后,她并没有立刻给予响应,反而趁火打劫般地挤出了一抹坏笑。故意两眼望天,不紧不慢地在心里悠然回道: “你自己挖的坑,自己填不平了? 让我帮你……倒也不是不行。 只是帮了你,我有什么好处呢?” 为了挽留林惜,柏九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直言发问: “你想要什么好处,直说!” 叶不魅嘻嘻一笑,露出了一副计谋得逞的样子: “嘻嘻! 等回去之后,我也想要一间独立的院落。 住在弟子房里,实在是太憋屈了。 掌门大人,意下如何啊?” “成交!”柏九是想都没想就应下了此事: “别说是独立院落,只要你能说服此女,我把我自己的小院给你都行!” “哎!那可用不着! 我可不想被旁人指指点点,说我抢占掌门的住所。 只需给我一间没人居住的独门小院就行。 行吧,有你这句话,那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听柏九答应了自己的要求,叶不魅开怀一笑,一边快步向前,一边思量着话术,赶在林惜动身之前,拦住了对方的去路: “林道友……请留步! 在下叶不魅,任逐光门长老一职。” 做完自我介绍后,叶不魅又指了指身旁的柏九说道: “我旁边的这位,是我的……穆百‘师侄’。 呵呵,你别看他修为不高,但他刚才所言绝非虚词。 有些情况,你可能不太了解。 其实他在派中,还真是个一言九鼎之人。 他的话,就如同掌门的话。 此事,我可以用我的性命向你保证。” 当叶不魅喊出那声“师侄”时,她特意将语气加重,同时还挑衅般地斜眼瞄了柏九一下。 此举的目的再明显不过了,她是在明晃晃地公报私仇,以此来报复柏九之前将她称之为“跟班”。 第827章 证明与猜测 如今的柏九,因为有求于人,所以别说是被称“师侄”了,就算是“徒孙”他也得乖乖忍着。 谁让他暂时无法暴露自己的身份呢? 所以对此称呼,柏九也只能皮笑肉不笑地应付了一下,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但在他的内心深处,一个“报复”计划已悄然成形。 他暗自决定,在返回乌州的路上,定要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叶不魅一个美美的“教训”。 而该教训的发生场所,便是灵舟私室的那张大床之上。 “你说什么?” 就在这时,林惜带着一脸错愕,转目望向了叶不魅。 由于她并不清楚柏、叶之间偷偷说了什么,心思仍在上一段对话之中: “他的话,跟掌门一般分量? 他不过是个筑基修士,怎么会有如此地位?”林惜自言自语般地猜测道: “难不成……他是你们掌门的亲戚? 还是说,逐光门的掌门是位女子,他是你们掌门的相好? 可他看上去……也不怎么英俊嘛?” 听完林惜这番极不靠谱的揣测,柏九的脸色别提有多难看了。 那表情,简直比吃了一斤柠檬还要酸爽。 他在心里叫苦不迭: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我怎么就遇上这么个脑洞大开的家伙? 但好在,叶不魅这次并没趁机使坏,而是立刻接过话题,让这尴尬的一幕没有持续太久: “这其中的原因,我现在不便透露。 不过等道友你到了逐光门后,自然就会明白其中的缘由了。 我现在可以向你保证的是,只要穆道友认可你的能力,那我们掌门肯定也会认可。 炼体房管事的任命,他的确有权决定。” 听金丹境的叶不魅亲口证实了此事,林惜这才稍稍相信了一些,但也仅限于“稍稍”两字。 毕竟,柏九的表面修为实在是太低,即便有叶不魅的佐证,她也很难全盘相信。 然而,就在林惜犹豫思索之际,叶不魅突然又主动开腔,问出了一个看似无关却让林惜倍感意外的问题: “对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林道友应该是雁南堡五大家族之一,林家的后人吧?” 面对此问,林惜的眼底既有狐疑亦有惊讶,同时还夹杂着几许警惕: “你……听说过林家?” 林惜的声音略微颤抖,她紧盯着叶不魅,试图从她的表情中捕捉到更多的信息。 叶不魅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肯定答道: “当然听过。 同时,我还知道五十年前,欧阳家对林家犯下的滔天罪行……” 听到这里,林惜的身体不禁一震。 但出于谨慎起见,她依旧没有开口作答,只是静静听着对方的言语。 “……道友对欧阳盛恨之入骨,又以‘林’为姓,所以我才有此猜测。不过,道友无需紧张。”叶不魅似乎看出了林惜的不安,连忙解释道: “实不相瞒,我的身份跟道友也有几分相似。 我母亲叫郑秋黎,乃是雁南堡郑家之人。” 五十年前,雁南堡共有五大修真家族,分别是欧阳家、林家、胡家、郑家和李家。 后来为了争夺权力,欧阳家一举灭掉了林家,并将另外三家赶出了雁南堡。 虽然除林家之外的三个家族并没有遭到灭族之灾,但从某种意义上讲,他们其实也是本次事件的受害者。 正所谓:同为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所以,在得知叶不魅是郑家后人时,林惜的脸上罕见地显出了一抹柔和的相惜之色。 第828章 不幸中的万幸 “你、你是郑家的后人? 哦,那怪不得你知晓五十年前的事。 唉!你猜得没错,我的确是林家人,我爹就是当年的林家家主!” 提起当年的往事,林惜的眼中情不自禁地涌出了一抹悲愤之色。 “啊?你是林家家主的女儿?” 叶不魅虽然猜到了林惜是林家的后人,但她万万没想到的是,林惜居然是家主之女。 常言道,斩草必除根。 林家家主的女儿,居然在那场战斗中幸存了下来。 这实在是叶不魅倍感不解,脸上也随之露出了困惑与诧异: “我听族人说,欧阳家不是将你们林家……灭族了吗? 你怎么会活下来? 按理说,欧阳家是绝不可能放过你的啊?” 看着叶不魅那难以置信的模样,林惜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一方面,她因今日大仇得报心情极佳,有种想要一吐为快的冲动; 另一方面,由于她两人有着相似的背景和命运,林惜在潜意识里已经将叶不魅视为了同一条战线的好友。 于是在一阵漫长的沉默过后,林惜终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把深藏在心底长达五十年的秘密透露了出来: “或许是上天有好生之德,不忍心让我年幼丧命。 在欧阳家动手的那晚,我恰好不在雁南堡,而是住在了邻村我娘的好友张姨家里。 那时我年仅五岁,张姨家有个比我大一岁的姐姐,是我儿时要好的玩伴。 那天正好是她的生辰,我们一起玩耍,一直玩到很晚。 由于实在困倦,我那日没有返回雁南堡,而是留宿在了张姨家。 也正因如此,幸运地躲过了那场灭门之灾……” 林惜的声音有些颤抖,回忆这段往事对她来说就像是揭开了伤疤,内心难以平静。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继续说道: “娘之前跟我说好了,第二天一早就会接我回去。 可是、可是她最终也未能出现……” 说到这里,林惜的双目已彻底湿润,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滚落下来。 “……第二天,林家被灭族的噩耗很快传到了张姨耳中。 张姨虽然只是一介凡人,但她心思细腻,且重情重义。 她猜到欧阳家很可能会来寻找我,以绝后患。 于是,她当机立断,连夜将我送出了磐州,带去了位于定州芦县的一个远房亲戚家中,并给我改名林惜,希望我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生命。 为了不让欧阳家找到我,张姨一家随后也搬去了定州。 自那以后,我便一直在定州生活,每日刻苦修炼,不敢有丝毫懈怠,只为能早日为我爹娘和族人报仇雪恨!” 听完林惜的这番遭遇,叶不魅和柏九的面部表情都显得有些沉重,无不为林惜的经历感到痛心。 虽然她的存活算得上是不幸中的万幸,但这份“幸运”却配不上任何的恭喜,有的只是无尽的感伤。 道了几句安慰之词后,叶不魅回想着刚才的战斗场景,心底冷不丁又涌出了一抹好奇,将话题又转到了对方的武艺之上: “所以……林姑娘这身精湛的武艺,都是在定州学的?” 第829章 心事 林惜轻轻摇头: “那倒不是!我刚才所用的都是纯正的林家功法。” 叶不魅闻言,脸上又露出了疑惑的神情,追问道: “可你当年离家时才五岁,怎么可能记得住这么多功法呢?” 林惜微微一笑,回答道: “你说得没错,五岁的我确实只懂得一些粗浅的修炼功法。 林家的高深武技并不是我小时候记住的,而是我长大后偷偷溜回雁南堡取到的。” 柏、叶二人听到这里,纷纷瞪大了眼睛,惊讶地看着林惜: “啊?你意思是,欧阳家灭掉林家后,没有拿走功法秘籍?” “这怎么可能?” 林惜摇了摇头,声音因气愤而颤抖着: “他们当晚便将我们林家洗劫一空,把值钱的东西都拿走了,只是唯独没有找到我林家的高阶功法而已。” 见对面二人仍是一脸困惑,林惜再次解释道: “其实,早在很久以前,我爹就隐隐察觉到欧阳家野心勃勃,且对我族的天阶枪法垂涎三尺。 为了以防万一,他将林家最为宝贵的两部天阶心法以及这杆银枪,悄悄藏匿在了雁南堡以西的一间地下密室里。 那个地方,除了我爹娘和我之外,再无他人知晓。 就连族中的长老们,对此都是一无所知,所以这些宝贝才没有被欧阳家抢走。 这两部功法和银枪,便是我成年后从密室中取来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 听闻林惜所言,叶不魅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发自内心地感慨道: “俗话说,因果有轮回,善恶终有报。 姑娘今日能以林家枪法替族人报仇雪恨,林氏一族若是泉下有知的话,定会深感欣慰吧!” “嗯,希望如此吧。” 林惜叹息着点了点头,仿佛从叶不魅的话语中获取了些许慰藉。 然而没过多久,就听她话锋一转,主动将话题重新引回到“入派”一事上: “既然你们都知道我的身份了,那我也就没必要再对你们隐瞒了。 其实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是独自修炼,身边连一个修行的同伴都没有。 虽然收养我的家庭和张姨一家都对我很好,但他们毕竟是凡人。 五十年光阴,转瞬即逝,如今他们都已离开了这个世界。 所以,当我刚才听到你们邀请我加入门派时,我确实动心了。 因为,我实在不想再一个人孤独地修炼下去了……” 林惜的声音里透露着一丝淡淡的孤寂,神情也没有丝毫做作,让人一听就知道她现在说的都是心里话: “而我之所以拒绝你们,是因为我还有一件心事尚未了结。 这件事对我来说至关重要,我必须先完成它才行。” 听林惜说着说着终于绕回了主题,柏九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什么心事?” “当年是欧阳盛亲手杀了我娘,这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我今日让他身首异处,算是终于替我娘报了仇。 然而,我爹并不是死于他手,欧阳盛虽然想,但他没这个能力。 据后来调查所知,我爹其实是被欧阳盛的师父——欧阳广休杀害的。 所以,在手刃欧阳广休这个恶贼之前,我很难静下心来入派修行。 因此,还望二位能够理解我的苦衷,容我先处理这桩私事。 我可以向你们保证,等我替爹报了仇后,只要我还活着,我定会前往乌州与二位相会的。” 第830章 泼点冷水 听到“欧阳广休”这四个字后,柏九的眉头下意识皱起,一脸凝重地道: “林道友,在下绝没有小看你的意思。 只是,据我所知,欧阳广休可比欧阳盛厉害得多,有着具灵中期修为,而你目前仅是金丹初期境界。 即便你的武技再精湛,怕也很难将其击杀吧?” “这我当然知道,我又没说现在就去找他报仇。”林惜嘴角上扬,内心似乎早有算计: “为了替我娘报仇,我苦心修炼了五十年,直至升至金丹境,方才踏上了复仇之旅。 抵达雁南堡后,为了寻找合适的机会对欧阳盛下手,我在客栈里整整住了四个月,默默监视着欧阳盛的一举一动。 若无良机,绝不轻动。 所以,在报仇这件事上,我一直都很有耐心! 而想要追赶欧阳广休的修为,在我看来,不过是时间问题。 五十年不行,那我就再修一百年! 终有一日,我定会用这杆银枪,将欧阳广休亲手戳穿,以报杀父之仇!” 不得不说,林惜言语中所展现出的这份毅力,以及这份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精神,着实令柏九既敬佩又感动。 为了给父母报仇,她竟愿付出如此漫长的时间,这份执着与毅力确实难得可贵。 但是转念一想! 如果真给林惜五十年,乃至一百年时间用于报仇,对柏九而言,实在是太漫长了。 常言道,一寸光阴一寸金。 人生短短一世,又能有几个五十年、一百年呢? 如今,小忆松已年满两岁,再过几年,就要开始练功了。 小虎和小莺也都已上山,做好了接受体术训练的准备。 倘若柏九看中的炼体房主管,要百年后才能上任的话,对这三个孩子来说可绝不是什么好消息。 说句不好听的,到那时,这三个没有灵根的孩子,很可能都已经离世而去了。 身为凡人的他们,又岂能等得了那么久呢? 故而想到这里,柏九不禁眉头紧蹙。 几经思量,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沉默下去了,必须要想办法加快此事的进度。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一边思考对策,一边展开了游说: “林道友这份坚韧不拔的精神,在下佩服至极。 作为一个外人,我本不该对你的决定妄加评论。 但是出于私心,同时也出于对道友的善意,我不得不给道友泼点冷水,还望道友莫要怪罪。” 听到“泼冷水”三个字,林惜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她不屑地瞪了柏九一眼,仿佛已猜到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你是不是想说,以我的实力,恐怕一辈子都杀不了他? 为了自身安全,报仇的事就不要想了? 哼!这种话,我早就听腻了。 若是类似此言,你大可不必开口。” 面对林惜的冷言冷语,柏九并没有生气,而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呃,那倒不是。 在下其实是想帮道友先分析一下眼前的局势,从而制定一个更高效、更安全的报仇计划。 因为在我看来,道友虽精神可贵,但报仇计划略显草率,实施起来不易成功。” 第831章 事半功倍 “草率?” 闻言后的林惜是既不服气又满是好奇,盯着柏九问道: “怎么草率了?你倒是说说看。” 柏九微微一笑,立刻给出了解释: “首先,具灵与金丹的差距,绝非之前的等阶可比。 哪怕同境只差一阶,战力都有天翻地覆的变化,越级而战风险极大。 道友若想报此大仇,至少需修至与对手同阶; 其次,在道友努力修行之际,那欧阳广休实则也在修炼。 若无外力相助,想要追赶并超越他,绝非易事; 再次,欧阳广休身为欧阳家捐赠阁的管事,平日里极少独自外出,身边总有众多帮手环绕。 相比之下,道友却只孤身一人。 即使你天赋过人,终将修为提升到与欧阳广休相当的水平,但在人数上你仍然处于绝对的劣势。 但凡有三者介入,道友的报仇计划都难以实施。 所以,依在下之见,能否替令尊报这血海深仇,绝不仅仅是时间的问题。 仅靠道友一人努力,即便百年过去,怕也很难如愿。” 柏九所说的这些问题,实际上都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林惜对此心知肚明。 所以在听完这席“冷水”后,林惜并没有当场反驳,而是强压下心头的不满,耐着性子追问了一句: “那照你的意思,我该如何行事呢?” 见到林惜并未被仇恨冲昏头脑,仍有意听取自己的建议,柏九不禁暗喜,当场抛出了自己的想法: “依在下愚见,若想报此不共戴天之仇,最好的方法便是加入一个实力强大的门派。” “切!说了半天,还是想让我加入逐光门呗?”林惜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没错!这正是在下的建议!” 柏九招兵买马的意图早已表露无遗,所以在这件事上,他没什么不敢承认的,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 “只要道友肯入我派,不仅能提升报仇的成功率与生还率,还能大大缩短追赶修为的时间……” 看林惜一副认真听闻的模样,并无打断之意,柏九的话音再次响起: “道友独自修行,虽然清静无杂,但同时也面临着一个严重的问题,那就是缺乏修炼资源。 相比之下,逐光门内不仅有丰富的修炼资源可供兑换,各类心法亦是琳琅满目。 入派而修,势必事半功倍。 单论修为的增速,入派定远高于散修,可以更快达成道友的目的。” 听完柏九的阐述,林惜先是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其中的利弊。 但很快,她就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这话……我认同。 只是,有实力的门派绝不止逐光门一家吧? 我为什么非要加入贵派呢?” 对于此问,柏九自是早有准备,微笑答曰: “呵呵,以道友的身手与实力,想加入东灵大陆任何一家门派都不是什么难事,这我承认。 可入派,仅是一个开始罢了。 真正重要的,是在加入门派后,对方能够给你多少资源,以及怎样的帮助。 这其中的差别可就大了去了。” 第832章 同仇敌忾 柏九稍顿了一下,似乎是在观察对方的反应,然后才接着说道: “我之前已向道友承诺过,只要你愿加入逐光门,你便是我派炼体房的首任管事。 该职位的地位和俸禄,必远高于其他门派所能提供。 而且,俸禄并非只是空洞的数字,它可以直接转化为实实在在的修炼资源,让道友在修行之路上比其他人更快一步。” 说到这里,见林惜脸上已显出了犹豫与权衡之色,柏九便趁热打铁地继续说道: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更为关键的因素。 只要道友肯加入我逐光门,我会帮你弥补在对抗欧阳广休时人数上的劣势。 从此以后,替令尊报仇这件事,就不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了。 先不说其他同门,单就我个人而言,定会全力以赴地协助你,帮你击杀欧阳广休!” 修炼资源、门派俸禄等环节,林惜之前其实都有想到,所以听完后并未太过意外。 然而,当她听到柏九竟主动提出要帮她报仇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狐疑和困惑。 “你与欧阳广休无冤无仇的,为何愿意帮我杀他?”林惜直视着柏九的双目,毫不掩饰自己的疑虑: “你就不怕因此得罪欧阳家吗?” 面对林惜的质问,柏九咧嘴一笑,缓缓摇了摇头: “道友此言差矣! 此次,欧阳家派人截杀我俩,实际上就是欧阳广休下的指令。 哪怕没有道友这档子事,欧阳广休也早在我的复仇名单之上。 ‘无冤无仇’纯属无稽之谈,‘同仇敌忾’才是你我的真实写照。 更何况,欧阳家对林家惨绝人寰的灭杀之举实属不义。 助道友报仇,不仅能还林家一个公道,更是顺应天理。 我相信,只要你我联手,根本用不了五十年或一百年,咱们很快就能将此贼击杀!” 柏九的这番言论可谓掷地有声、自信满满,听上去就好似在诉说一件板上钉钉的事实。 尤其是当他说出“很快”这两个字时,其嘴角竟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弧度,仿佛已然预见了最终的结局。 这对于常年孤身奋战、无依无靠的林惜来说,她听完后还真有那么一点小感动。 因为她能听出来,柏九想助她报仇的念头是真心实意的,并非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但话虽如此,林惜还是无法忽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柏九那点微末的道行! 一想到对方那拿不出手的修为,她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呵呵,就你那点修为,连我都打不过,拿什么能帮我报仇? 穆道友,相比之下,你才是那个异想天开的人吧?” 这才隔了几分钟,柏九就再次遭到了林惜直言不讳的鄙夷,憋屈与无奈感瞬间充满了心胸。 不过好在,叶不魅这次倒挺机灵,立马就把话题接了过去: “林道友,虽然郑家没有被灭门,但也被欧阳家强行赶出了雁南堡。 我个人对欧阳家也没什么好感,所以报仇的事不光是穆道友,也请算我一个!” 第833章 破障与传音 与热情满满却修为不济的“穆道友”相比,在林惜看来,拥有着金丹境的叶不魅,才算是真正靠谱的助力。 因此,听闻叶不魅也愿出手相助后,林惜的脸上立刻露出了难得一见的感激之色。 其实,在理智层面上,林惜当然明白加入门派和拥有帮手的好处,这确实能助她早日达成夙愿; 而在感性层面上,此刻的林惜更是真切地感受到了面前这两人的真诚与善意。 他们的话语和态度,都给林惜送去了前所未有的温暖。 生平第一次,令林惜体会到了拥有同伴的温馨与力量。 在这两种情绪的共同作用下,林惜的内心又展开了激烈的挣扎和权衡。 在经过长达一分多钟的深思熟虑后,为了早日替父复仇,也为了回报柏、叶二人的真情相邀,林惜终于突破了内心的屏障。 就见她轻咬着嘴唇,用力地点了点头。 以一个充满感激的抱拳之礼,答应了柏九的邀约,接受了这一全新的门众身份! *** *** *** *** 终于凭借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成功说服了林惜加入门派,柏九的心中自然充满了喜悦。 但这份兴奋并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柏九知道,他眼下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于是,他迅速将心神从喜悦中抽离出来,重新专注于眼前的计划。 望着地上一死一伤的欧阳双徒,柏九的第一项任务,便是检查二人的储物戒指,看看能否从中找到一些有价值的东西。 经过一番探索,柏九发现,正如欧阳玺之前所说,他们的戒指里的确没有天阶功法,只有两部地阶下品的体术功法和几部人阶功法。 除此之外,便是些灵石、材料和常见的法器。 这些东西虽然有些价值,但绝称不上激动人心的收获。 柏九略感失望,但他并未气馁。 因为他知道,这不过是两条上钩的小鱼,他的目标远非如此。 检查完战利品,柏九做的第二件事,是让叶不魅和林惜带着昏迷不醒的欧阳玺离开此地,找了个人烟稀少的地方躲了起来。 柏九则独自一人来到了欧阳盛的尸体旁,取出欧阳玺的传音符,清了清嗓子,给一直躲在幕后的黑手——欧阳广休发去了一条传音。 传音的内容简单明了,毫不拖泥带水: “欧阳管事,你派来的两个徒弟,如今一死一伤。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收拾这个烂摊子呢?” 传音发出后,柏九找了块大石就坐,神情淡定。 他悠然地翘着二郎腿,耐心地闭着目、养着神,嘴里还哼着一首不知名的小曲儿,没有丝毫的紧迫感。 因为他心里清楚,这样一条突然而至的传音,对欧阳广休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冲击。 得知如此意外的结局,对方定需要不少时间来消化与思考,不可能立刻回复。 果不其然! 等了七八分钟后,传音符才微微一颤,欧阳广休终于回话了。 欧阳广休的声音苍老而低沉,情绪虽不高,但也没有表现出太多沮丧或激动,听起来颇具城府: “是何人在与老夫交谈?” 第834章 如何收场 “在下……穆百。” 柏九的回答依旧简约,没有过多的修饰和废话。 因为他相信,“穆百”这个名字,对于欧阳广休来说定不陌生。 毕竟在之前的捐赠阁里,他曾不止一次地跟店员提过此名。 大约两分钟后,传音符再次抖动,传回了欧阳广休的声音。 正如柏九所料,通过自报家门,对方已将事件的来龙去脉猜了个大概: “阁下修为不高,却能将老夫的两位劣徒制服,真是技艺惊人!” 欧阳广休的言词虽有赞赏之意,可语气中更多的,还是对弟子被制服的不满和无奈: “唉,此次是老夫大意了,老夫……认栽。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不知穆道友打算如何收场啊?” 听完欧阳广休的回复,柏九察觉了两件事情: 第一,得知打劫失败,二徒一死一伤的消息后,欧阳广休并没有第一时间询问谁生谁死、伤势如何,而是直接询问如何收场。 这一细节,充分暴露出欧阳广休冷酷无情的本质。 看来在他眼中,谁生谁死并不重要。 前来打劫的二徒,不过是他的工具人罢了; 第二,欧阳广休在言语之中,没有提及任何有关林惜之事。 这就意味着,直到现在,他都对林惜的存在一无所知。 想想看,这倒也说得通。 因为林惜一直在暗中跟踪欧阳盛,直至开战才现身。 之后欧阳盛和欧阳玺便没再与欧阳广休发过传音,所以他不知情也属正常。 经过短暂思考,柏九不多时便做出了答复: “简单! 咱们先说你两个徒弟的事。 我想以欧阳盛的尸首,以及半死不活的欧阳玺,换取一部欧阳家的天阶体术功法。 欧阳管事觉得这个提议如何?” 对欧阳广休来说,用一部天阶功法换取一个徒弟的性命和一个徒弟的尸首,显然是不划算的。 但若把死伤的徒弟就这般抛弃不顾,从道义上讲又有点不合适。 毕竟,欧阳广休还指着其他徒弟继续为他卖命呢,面上的工作至少还得做一做。 所以想了想后,他便与柏九展开了讨价还价: “嗯,若是两人的性命,老夫或许还会考虑。 但如今只剩一人生还,不足以换取天阶功法,我顶多给你一本地阶心法。” 这般答复,早在柏九的意料之中。 他甚至都能猜到,即便是二人生还,欧阳广休也未必会答应此事。 对方如此言说,不过是在找借口压价罢了。 而柏九本身其实也没指望着要以此狠敲对方一笔,于是当场就答应下来: “好!但必须是地阶上品,不可再低!否则提议作废!” “可。那就地阶上品!” 听欧阳广休已表示同意,柏九也不再废话,话音一转紧接着又抛出了他的第二个要求: “另外,此次你欧阳家对我截杀之事,在下虽然很生气,但也不是不可以化解。”柏九的声音不紧不慢,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只要欧阳管事再赠我两部天阶体术功法,此事便可揭过,我可以全当它从未发生。” 第835章 慎重作答 毫不夸张地说,但凡天阶功法,一部都是百万灵石起步! 柏九不仅指定了天阶,还一次就要两部?! 听到这个要求,欧阳广休的表情别提多难看了。 先是抢劫失败、爱徒丧命,他内心本就十分气恼,后又听到对方狮子大开口般的索求,在传音符的另一端,欧阳广休气得浑身发抖。 他忍不住抬手一挥,面前的木桌瞬间被击得粉碎,木屑四溅,心中涌起了浓浓的杀意! 然而,还不等欧阳广休回话,传音符里又传出了柏九的第二段话音。 这一次,柏九的话语中还多了一丝威胁的味道: “你若不肯,那在下现在就带着‘人证’欧阳玺,前往磐州州府,将你们欧阳家这几年的罪行全盘告知州牧大人。 到那时,恐怕就不是两部天阶功法能够解决的问题了。 我知道,你跟雁南堡当地的府衙关系不错,他们确实不会对你怎样。 但是州府这边……嘿嘿,我相信你应该没那么大能量能轻易摆平吧? 一旦州府插手此事,欧阳家不仅要为这些年的诸多罪行承担责任,你们家主怕也不会放过你这只害群之马吧? 所以,要不要答应我的条件,还请欧阳管事考虑清楚后慎重作答!” 乍听上去,换条人命只要一本地阶功法,息事宁人却要两本天阶心法,柏九好像是有点太过贪心了。 但实际上,这些条件都是柏九仔细权衡过后才提出的。 柏九相信,对欧阳广休来说,他徒弟的性命虽然重要,但与罪行败露所带来的严重后果相比,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欧阳家在雁南堡,确实算得上是独树一帜、风光无限,并与当地府衙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然而,如果将视角放大到整个磐州,欧阳家不过就是个二流家族罢了。 磐州州府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护着他们,除非他们还有更硬的后台。 一旦州府插手此事,以欧阳家那点实力,想要摆脱困境几乎是痴人说梦。 到那时,他们不仅会声名狼藉,还须为这些年来犯下的种种恶行承担应有的后果。 面对州府的彻查,如果真相确如欧阳玺所言,欧阳家家主欧阳羿对此事一无所知,那么作为罪行的谋划者,欧阳广休必将面临双重的灾难。 一方面,他将受到州府的严厉惩处,长年的牢狱之灾甚至死刑; 另一方面,在家族内部,他也必将遭受重罚。 毕竟是他的私自行为,给家族带来了巨大的负面影响,责罚的方式绝不会比州府逊色; 那如果欧阳玺说的是假话,家主欧阳羿实际上对这些事早已心知肚明,甚至他才是真正幕后黑手呢? 那欧阳羿会为了保护欧阳广休,选择与州府正面硬刚吗? 在柏九看来,此事大概率也不可能发生。 因为欧阳家没这个胆量,也没有与州府抗衡的实力。 在这种情况下,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以及整个家族的利益,欧阳羿只能选择弃卒保帅。 他既不会主动担责,也不会与之反抗。 相反,为了给州府一个交代,他铁定会寻找一个替罪羊出来背锅。 而此时,已经罪行败露的欧阳广休无疑是他最佳的选择。 所以综上所述,无论实际情况如何,只要这件事情被曝光,欧阳广休的命运就已经注定。 摆在他面前的路只有两条: 要么逃跑,要么等待严惩的降临。 而柏九正是洞察到了这一点,所以才如此大胆地提出条件。 因为他深知,他已牢牢拿捏了欧阳广休的死穴。 第836章 理性应对 听完这番充满威胁的话语,欧阳广休虽是怒不可遏,但他还是强忍着没有发作,而是深深吸了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了下来。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明白,柏九的这席话并非危言耸听。 实际上,这些年欧阳家对客户的劫掠行动,的确如欧阳玺所讲,都是欧阳广休一手策划,与家主欧阳羿和其他长老毫无关系。 而且,每次抢到的资源也被欧阳广休私自截留,没有上交过一分一毫。 如果柏九此时,真把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全部捅到州府那里,那么首先遭殃的肯定是欧阳广休本人。 即便他能侥幸逃脱州府的缉拿,以后也绝不敢再回家族里去。 作为害群之马的他,前途一片暗淡。 其次,整个欧阳家族也会因此被牵连入案,成为众矢之的。 这些年,磐州州府由于与凛冬圣教交战的缘故,资源早已匮乏不堪。 如今,突然有了一个正当的理由可以对地方家族下手,谁又能保证他们不会趁机狠狠地搜刮一把呢? 这样一来,州府就能名正言顺地罚没大量资源,以补充那早已空虚的金库。 故此,为了保护自己,也为了不连累自己的族人,欧阳广休几经权衡后,纵然心有不甘,但终究还是选择了理性应对。 随着一声悠长的叹息,他俯身从地上重新捡起了传音符,放低姿态,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尽量用温和的语气给予了回复: “此次……唉!是老夫被利益冲昏了头脑,得罪了道友,实在是抱歉! 在这儿,老夫先给道友赔个不是。 只要道友大人有大量,愿意放我欧阳家一马,你的要求老夫定会尽量满足。 只是……有件事情老夫必须如实相告,我欧阳家虽以体术著称,但天阶功法唯有一部,名为《百体归真》。 现在道友一次索要两部,老夫短时间内实在是难以凑齐啊!” 关于欧阳家天阶功法的数目,之前俘获的欧阳玺已明确表示过仅有一部。 事后,柏九还特意跟林惜和郑小夏询问过这件事,她们俩也都给出了肯定的答复,证实了这一说法。 所以说,柏九并不是不了解实际情况。 他之所以会这样要求,完全是想要提高价码,好从对方那里换取更多的战利品。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传音符里就再次传来了柏九的声音: “就一部? 唉!好吧、好吧,那我再退让一次。 你只需要给我一部天阶心法,再加……两百万灵石就行!” 听到这里,欧阳广休心中的怒火又“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 一部天阶心法的价格,通常也就是一百万灵石上下。 可这柏九竟又狮子大开口,要了整整两百万灵石! 这简直就是趁火打劫,欧阳广休气得差点昏死过去。 但考虑到目前的形势,他也不敢与对方撕破脸皮。 毕竟,柏九手中还握着欧阳玺这张底牌。 只要这个“人证”还在对方的手里,欧阳广休便难以翻身。 于是,他不得不强压下心中的不满,对着传音符委婉地讨价还价道: “道友,一部功法怎、怎就变成两百万灵石了?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啊,老夫一时间哪能拿出这么多灵石啊?” 第837章 私下打探 “欧阳管事,你用不着跟我装穷。”柏九的声音中透露着一丝不屑: “这些年,你从死去的客人手中抢来的灵石,恐怕早就超过这个数了吧? 该条件我是不会变的。 你要是同意,就赶紧带上灵石和功法,到雁南堡西北方五十里外的树林里来见我。 要是不答应,那就算了,咱们的交易到此为止。” 柏九的语气强硬而果断,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在话音末尾,他还不忘又附赠了一句警告: “你听好了,我只等你半个小时,你一人前来。 时间一到,如果你没出现,我就带着欧阳玺直奔磐州州府。 来与不来,你自己掂量吧。” 话至此处,柏九直接将传音符丢在了地上,仿佛这个小小的符箓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 随着传音符缓缓落地,这场对话也被柏九单方面地画上了句号。 *** *** *** *** 同一时间,叶不魅和林惜根据柏九的指示,带着昏迷不醒的欧阳玺来到了磐州的第二大城市——开安。 她们在城郊找到了一间废弃的民宅,决定暂时藏身于此。 进入民宅后,叶不魅和林惜将欧阳玺安置在了一个独立房间,并布下困阵以免他醒后逃脱。 一切安排妥当后,叶不魅本打算出门处理一些私事,可就在她准备开口时,坐在一旁的林惜突然打断了她。 “叶道友,”林惜的声音有些急切,且眉头紧拧: “趁穆道友不在,你能不能跟我讲讲,他到底是什么人啊? 为什么掌门会听他的呢? 还有啊,咱们掌门是个怎样的人? 他真会同意让我出任炼体房的管事吗? 我虽然懂得不少体术,可修为毕竟只有金丹初期,他会不会、会不会……” 林惜一连串地抛出了好几个问题,脸上写满了担忧。 可以看出,对于人生中第一次加入门派的林惜来说,她的心里多少有些紧张。 尤其是对于那位“筑基小辈”的承诺,她到现在依旧有些难以置信,所以才趁着柏九不在的时候,跟关系更近一些的叶不魅私下打探起了情况。 望着林惜写满了怀疑的大眼睛,叶不魅微微一笑,好似安慰自己的姐妹一般,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道: “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 别看他修为不高,但在逐光门里,他的地位可比我高多了。 他能说出,就一定能做到。 至于其中的原因嘛……我可不敢私自泄密。 若是让他知道了,定会责罚于我的。 不过你放心,等你到了乌州,自然就会明白一切了……” 听到这里,林惜的眉头拧得更紧了,显然对叶不魅的话语倍感诧异。 一个金丹境的强者,居然会对一个筑基境的小辈如此忌惮?这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 “……好了,我还有些事要去处理,去去就回。 这里交给你,没问题吧?” 林惜犹豫了一下,虽然心中还有诸多疑问,但见叶不魅急于启程,她也不好再追问下去。 只得妥协地点了点头,示意定会看好囚犯,目送着叶不魅走出了房门。 第838章 守信之人 雁南堡西北方五十里外,丛林之中一片静谧。 终止传音后,柏九孤身一人静坐于大石之上,双目微闭,神识全开,耐心地等待着欧阳广休的到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二十分钟后,柏九的“神识雷达”上终于出现了五道人影。 他集中精力,立刻观察起这五人的实力。 经探测,他发现为首的是一位是具灵中期修士。 跟在他身后的,是两位是金丹后期修士和两位金丹中期修士。 这五道人影正高速向柏九靠近,直至飞到距柏九约二十里处时,突然停了下来,聚作一团,像是在商议着什么。 停留了约半分钟后,似乎已达成了某种共识,四散开来。 其中修为较低的四位金丹修士,分别朝着柏九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挺进,最终以一种包围之势躲在了离柏九二十里开外的地方。 唯有那位具灵修士没有改变方向,独自朝着柏九飞来。 又等了半分多钟,一位身着锦袍的灰发老者,出现在了柏九的视野之中。 不用猜都知道,这位多半就是柏九期待已久的“大鱼”——欧阳广休。 老者落地后,先用他那锐利的目光扫视了一番周围的丛林。 他的目光如电,迅速扫过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细节。 他看到了散落在地上的八卦金锏,看到了寒光凛凛的双刀,看到了身首异处的弟子欧阳盛……但唯独没有看到生还的欧阳玺和穆百的“女跟班”。 老者的眉头微微一皱,心中不禁涌起疑虑。 但身为一位久经江湖的老手,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一边收起手中的宝剑,一边挂起虚假的笑意,缓步走向柏九。 “阁下便是穆道友吧?”老者来到柏九面前,抱起双拳:“老夫欧阳广休,特来赴约。” 由于是首次见面,柏九并没有立刻回话,而是先打量了对方一番。 欧阳广休身材魁梧,站在那里宛如一座山岳,沉稳而威严。 他头戴一顶黑色高冠,冠面镶着一颗圆润的宝珠,在日光的映照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他身上的墨绿锦袍,袖口宽大,衣袂飘飘,质地光滑而柔软,袍面上还绣有精美的虎形图案,针线细密,栩栩如生。 腰间挂着一块玉佩,通体碧绿,宛如一汪春水。 玉佩上刻着“欧阳”二字,字体刚劲有力,犹如刀刻斧凿一般。 他的发丝虽已灰白,但梳理得整整齐齐,一丝不乱。 面庞轮廓分明,线条硬朗,额头的皱纹透露着岁月的沧桑。 最引人注目的,当属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宛如渊潭,深不见底,仿佛天生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打量完眼前这位具灵老者,柏九缓缓从大石上站起,双手抱拳,向欧阳广休回了一礼。 然而,在他回礼的瞬间,脸上却闪过了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欧阳管事能如约而至,并独自前来,果然……是位守信之人! 呵呵,在下穆百,幸会、幸会。 不知我要的东西,管事是否都已备齐?” 第839章 不可告人的目的 欧阳广休虽然察觉了柏九的异样,却未能听懂柏九的暗讽。 因为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筑基小辈”,其神识竟能延伸到二十里之外,早已探查到了那四个帮手的存在。 要知道,这个距离对于具灵中期的欧阳广休来说,都难以企及。 而柏九之所以能够做到,完全是得益于他所修炼的神识功法——弥天诀。 “呵呵,若不备齐,老夫又怎敢贸然前来?”欧阳广休笑着回应: “《百体归真》和地阶上品功法的拓本,老夫手中都有,现已一并带来。 只是那两百万灵石着实不太好凑齐,为此多花了些时间,令道友久等了。” “齐了就好!那现在……就交给我吧!” 柏九龇牙一笑,大手一伸,悬于半空,那表情像极了等待收租的地主,一副理所当然之色。 “这个嘛……” 面对柏九的索求,欧阳广休却并没有要立刻交货的意思。 相反,只见他眉头皱起,脸上挂着一丝疑虑: “东西都带来了,最终肯定是要交给道友的。 只是不知吾徒欧阳玺,如今身在何处啊? 老夫怎么没看到他的身影呢?” 作为一只深谙世事的老狐狸,欧阳广休看似已经认栽,对柏九的要求唯命是从,但实际上,这只是他的表象。 他此番前来的真实意图,绝不是做什么交易。 在那看似诚恳的神情之下,其实还隐藏着两个不可告人的目的: 首先,欧阳广休打算以物资为饵,先行赎回被俘的欧阳玺; 其次,一旦交易完成,欧阳广休便会毫不留情地对穆百痛下杀手,夺回属于自己的功法和灵石。 这样一来,不仅能弥补此次的损失,还能顺带完成那两个无能徒弟未能完成的任务,可谓一举两得。 所以,在见到被俘的徒弟之前,欧阳广休并不愿这么快就把筹码交出去。 看到这里,也许有人会心生疑惑: 欧阳广休为何要执着于先将欧阳玺这个不成器的徒弟换回来呢? 他直接击杀面前的穆百,不也是同样的效果吗? 难不成,他对这个徒弟疼爱有加、难以割舍?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在欧阳广休眼中,包括欧阳玺在内的这些徒弟们,不过是他实现目标的工具而已。 即使工具受到损伤,他也不会心疼,只需换一个重新培养即可。 欧阳广休之所以执意要先换回欧阳玺,是因为他心里清楚,欧阳玺在整个事件中,正扮演着一个极为重要的“人证”角色。 欧阳玺是否落入敌人之手,对于整个事件的最终走向,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 作为欧阳广休的金丹“工具人”,欧阳玺这些年可没少帮他师父办事,且大多都是些不光彩的事,手中掌握着不少欧阳广休的秘密。 在没把他夺回身边,或者让他永远“闭嘴”之前,欧阳广休还是有所顾忌的,不敢轻举妄动。 因为一旦此人被送去州府,自己的罪行因他而曝光,那接下来的事就会变得异常棘手。 故此,唯有先除去这个心腹大患,欧阳广休才敢肆无忌惮地实施计划。 第840章 不见兔子不撒鹰 故此,唯有先除去这个心腹大患,欧阳广休才敢肆无忌惮地实施灭杀计划。 因为到那时,即便穆百的同伴去州府告状,由于缺乏确凿的证据,欧阳家完全可以反咬一口,指责对方是在恶意污蔑。 这种双方各执一词、却都拿不出有力证据的案件,磐州州府想必每天都会接到不少。 而这类案件的最终结局,往往都是不了了之,难以有一个明确的定论。 所以,欧阳广休在来此的途中,便向随行的弟子下达了明确的指令: “无论如何,都要先把欧阳玺给我找回来,不能让他落入敌人之手。 只要欧阳玺一现身,便立刻展开行动,击杀穆百。” 但遗憾的是,他们自始至终都没能发现欧阳玺的踪影,导致围剿计划迟迟难以展开。 欧阳广休也不得不主动跟穆百打探起了这位关键人证的所在。 此外,还有一个细节需要在此说明。 那就是面对一个“筑基小辈”,拥有具灵修为的欧阳广休,为何要带上四个弟子一同前来呢? 以他的实力,独自应对,应该是绰绰有余吧? 实际上,这其中也蕴含着欧阳广休的深思熟虑。 眼前这个被称为“穆百”的家伙,尽管从表面上看,其修为仅处于筑基中期,是个不入流的小角色。 但他和他的“女跟班”,之前真真切切地击败了金丹境的欧阳玺和欧阳盛。 至于他们究竟是如何做到的,欧阳广休并不知晓。 但这一结果足以证明,这两个人绝不像他们表面上所展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因此,为了稳妥起见,欧阳广休此次特意将他手下最强的四个弟子全都带在了身边,目的就是要令对方插翅难逃,不再掀出任何的风浪。 见欧阳广休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等了半天也没有要交赎金的意思,柏九只得将那只空空如也的大手收了回来。 与此同时,他的脸色也渐渐阴沉下来,眯着双目,紧盯欧阳广休说道: “欧阳管事,我今日能约你在此相见,自然是有备而来。 欧阳玺,可是本案重要的人证,我哪敢让他在此现身啊? 万一你一狠心,将我俩一起杀了,那我岂不是人财两空?” 说到这里,柏九顿了一下,接着语气变得越发严厉: “如果你真想赎回欧阳玺,那就按照之前的约定,速速把赎金给我。 否则,下次见面,就只能在州府的公堂之上了!” 听到对方竟有所防备,未将欧阳玺带在身边,欧阳广休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烦闷之感。 尽管谈判尚未结束,但他已经隐隐预感到,今日的计划怕是难以如愿达成了。 但即便如此,欧阳广休仍旧没有放弃。 他迅速调整心态,强挤出一丝笑容,故作镇定地摇头否认道: “道友这是哪里话? 老夫绝非背信弃义之人。 我之所以询问那劣徒所在,只是想确认一下他是否生还。 这个……想必道友能理解吧?” “确认生还是吧?” 欧阳广休的话音刚落,柏九便报出一声冷笑: “这有何难?我现在就给你证明!” 说话间,就见柏九当场从戒中取出了一张传音符,放在嘴边轻声说道: “跟班的,你让欧阳玺叫两声,他师父想要确定,他是不是还活着。” 第841章 将军之棋 短暂的沉寂过后,传音符里传出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师父,我是小玺,我……啊~~~” 最后一声,是欧阳玺的惨叫,似乎是遭受了某种痛苦所发。 听完那声惨叫,欧阳广休的眉头锁得更紧了,神情亦有些阴晴不定。 这一变化,绝不是因为徒弟遭受了折磨。 而是欧阳广休正式确认了,那个该死的徒弟,还真的活着! 曾几何时,欧阳广休还抱有一丝幻想,希望欧阳玺早已战死。 穆百之所以演这一出,只是为了骗取更多的赎金。 但现在看来,他的幻想并不成立。 穆百没有欺骗自己,对方的确俘获了这位人证。 “怎么样?现在可以交货了吗?” 柏九面无表情地收起传音符,他的动作慢条斯理。 那毫无波澜的眼眸中,还带着一丝戏谑之色。 因为他猜得出,此刻的欧阳广休,正处于极度的苦恼之中。 他是既不想轻易交出赎金,又不知该如何应对,内心仍在不停地打着小盘算,企图改变眼前的局面。 为了让对方彻底绝望,已然失去耐心的柏九一声长叹,索性亮出了他的底牌,下出了最后一步将军之棋: “欧阳管事,我劝你就不要再临场发挥了。 今天的这场交易,你很难再翻出什么花来。 我就实话告诉你吧,你的意图,我早就猜到了。 我知道你今天来,一是想救回欧阳玺,二是想将我灭口。 所以,我也做了万全的准备。 欧阳玺早被我的同伴,藏在了一个连我都不知道的地方。 这并不是她不信任我,而是我刻意要求她这么做的,以防你对我刑讯逼供。 此外,我们还约定,如果在半小时内我没有向她发送特定的暗号,她就会立刻带着欧阳玺前往磐州州府报案。 也就是说,即便你现在将我灭口,你也绝不可能找回欧阳玺,更无法阻止这起案件曝光。 想要平安度过这场危机,你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按我的要求交出赎金,并放我离去。 待我确定自身安全,并确认过那两本功法都是真品后,我自会让同伴放了你的徒弟,此事就此一笔揭过。 而你,只需在家中老老实实地静候即可。” 先是藏匿人质,后是设定暗号。 这两条防备举措可谓是环环相扣,基本上已堵死了跳过柏九找回欧阳玺的可能性。 欧阳广休听过此言,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无奈之情。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仿佛所有的希望都在这一刻破灭了。 与此同时,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个筑基小辈会如此有恃无恐地与自己见面。 原来,对方早就精心策划好了一切,每一个环节都考虑得如此周全,简直就是滴水不漏。 “穆道友心思缜密,老夫佩服! 今日交锋,甘拜下风。 不过,在缴纳赎金之前,老夫仍有一丝顾虑。” 听欧阳广休终于有了认输的意思,柏九心中暗喜,但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地问道: “哦?什么顾虑?不妨直说。” 第842章 两手准备 欧阳广休直言相告: “如果老夫现在把赎金交给你,事后你却不肯放人,或者又把此事捅到了州府,那老夫岂不是吃了大亏? 正所谓口说无凭,咱们好歹也得签个血灵契吧?” 平心而论,欧阳广休的这个要求并不过分。 毕竟,谁都不想交了大笔赎金,却没有半点保障。 可柏九闻言后,却出乎意料地摇了摇头,果断拒绝了对方: “首先,我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我既然已经拿到了应得的好处,又何必再去为难你呢? 这完全是多此一举,管事多虑了。 其次,在这件事上,我占据着绝对的优势。 你的把柄被我牢牢掌控,而我……好像没什么好怕你的吧? 所以,我为什么要跟你签血灵契呢? 在我看来,你没有任何资格跟我谈条件。 除了选择相信,你别无他法!” 说到这儿,就见柏九自顾自地从戒中取出飞剑,并稳稳站于其上,似乎已做好了离去的准备: “欧阳管事,你我在此已浪费了不少时间。 再过十分钟,我的同伴就要带着欧阳玺前往州府了。 我现在,再给你最后一分钟时间考虑,多一秒都不会等你。 是动手,是交货,还是继续废话,你自行斟酌!” 柏九之所以敢如此“嚣张”地拒绝对方,那是因为他深信在这种局面下,欧阳广休大概率不敢与自己开战。 关键人证欧阳玺,目前还掌握在自己同伴手中。 如果对方此刻决定一战,那案件必然会被公之于众。 这对欧阳广休来说,无疑是一个极其不利的局面。 因为一旦案件曝光,无论最终结果如何,欧阳广休都将面临巨大的麻烦和压力。 即使对方真有实力将柏九击杀,事后他也无法逃脱被州府通缉的命运。 不仅会失去自己的地位和名誉,还会面临长期的逃亡生活,等同于是跟柏九同归于尽。 因此柏九坚信,以欧阳广休的性格和地位,理应不会做出如此鲁莽且得不偿失的决定。 这般两败俱伤的结局,对他来说并没有任何益处,顶多只能出口恶气罢了。 当然了,柏九也不是没有考虑过“特例”的存在。 毕竟世事难料。 万一欧阳广休气急败坏、失去理智,真要与自己开战的话,那柏九也不虚! 尽管以一敌五,并非柏九所期望的战斗环境。 但就他目前具灵中期的综合实力来看,他定然是有一战之力的。 再退一步讲,即使他最终难以取胜,但起码还是有自保和逃跑的能力,绝不会命丧此地。 故此,无论对方是战是和,柏九都不会示弱退缩。 因为他早已做好了水来土挡、火来水淹的两手准备! 至于谈判的最终结果嘛,正如柏九预判的那样。 不想成为州府通缉目标的欧阳广休,经过反复思量与权衡后,还是选择了让步妥协。 在倒计时结束的那一刻,只听欧阳广休发出了一声沮丧而无奈的叹息。 然后,他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慢吞吞地将一枚储物戒指递到了柏九的面前。 第843章 尾巴 接过戒指,柏九先查探了一下。 发现其内,不仅有两本约定好的功法,还有两百万灵石躺在其中。 大功告成的柏九当即咧嘴一笑,冲着欧阳广休抱了抱拳道: “多谢管事慷慨相赠,那在下先行一步了! 切记! 莫要跟踪! 莫要耍什么心眼! 只要做到这两点,欧阳玺自会平安归去。” 说完,不等欧阳广休回话,柏九即刻催动真气,脚下飞剑疾驰而出,瞬间消失在了欧阳广休的视野之外。 *** *** 那四位埋伏在丛林的金丹弟子,由于不清楚师父和柏九的谈判进展如何,所以始终不敢轻举妄动。 目光紧锁林中二人,焦急地等待着师父的信号。 可直到最后,他们也没等到师父信号,反而看到柏九自行飞离了此地。 见状,一位弟子终于耐不住性子,给师父发去了一条确认传音: “师父,您、您怎么放他走了?” 刚在谈判中吃了瘪,暗生闷气的欧阳广休收到传音后,立马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聒噪!不让他走还能怎样? 你小玺师弟尚未找回,现在动手与自掘坟墓有何区别?” 那弟子本还想说些什么,但被欧阳广休不善的语气吓住,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回应。 过了好一会儿,另外一位弟子方鼓起勇气又问了一句: “师父,就这么放他走……会不会太便宜这小子了?” “哼!为师怎么可能便宜了他!” 欧阳广休的声音又在传音符上响起,语气中还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 “你们四个现在就跟上去,随时给我汇报他的行踪,切莫被他发现。 待时机成熟,为师自会让他碎尸万段!” *** *** 云端之上,柏九的身影在蓝天白云之间若隐疾驰。 飞了约十分钟后,他突然收到了一条来自叶不魅的心灵传话,语气透露着些许担忧: “九哥,约定的时间已到,你那边情况如何?” 柏九微微一笑,嘴角扬起一个自信的弧度: “一切顺利,我现在正向开安城飞去。” 听到“顺利”两个字,叶不魅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不禁松了口气。 可还没等她回话,柏九的下一个问题已如箭飞来: “你那边的情况怎样? 我交代你的事,都处理好了吗?” 叶不魅连忙回复道: “放心吧九哥,都办妥了。 郑小夏母女已决定跟咱们返回乌州,我刚才已将她们接来了开安城。 另外,返程的灵舟我也确认过了,今晚就有一艘前往乌州的灵舟,八时启程。” 满意地点了点头后,柏九紧跟着又问了一句: “今晚的灵舟是州府承运的,还是私人的?” “是州府的,跟咱俩来时乘坐的一样。” “很好!”柏九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欣喜: “等下,你让林惜或者郑小夏去买几张甲等船票,你就不要出面了,以免被人认出来。咱们今晚返程。” “好,我等下就安排。那你呢?” “我身后还有几个尾巴,先不和你们见面了,以免暴露你们的行踪。咱们晚上灵舟见吧。”柏九毫不隐瞒地回道。 “啊?他们还跟着你呢?九哥,你一个人会不会有危险?”叶不魅不禁拔高了音量。 第844章 致歉 “无需担心,都在我的预料之中,为夫自有应对之策。”柏九的语气十分自信,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唉!好吧,那你自己小心点。” 听对方胸有成竹,且不愿透露更多的细节,叶不魅只得换了个话题: “对了,欧阳玺怎么处理?” 柏九的回答简洁明了: “今晚动身之前,你把他放了。” “啊?放了?那欧阳广休不就……” 叶不魅话还没说完,就被柏九的笑声打断了: “呵呵,让你放,你就放。 不把鱼饵扔出去,大鱼又怎会上钩呢?” “啊?你、你的鱼还没钓完呢?”叶不魅一脸的诧异。 柏九咧嘴一笑: “嘿嘿!马上收杆,还有最后一步!” *** *** 跟叶不魅发完传音,柏九独自一人来到了开安城。 入城后,他一边问路一边打探,不多久便找到了城内最大的拍卖行——永安拍卖坊。 柏九来此的目的并非参与拍卖,而是要找一位专业的鉴定师,帮他确认刚到手的两本功法是否为真品。 交纳完鉴定费用,柏九坐于堂内耐心地等待着鉴定结果。 约莫半小时后,年迈的鉴定师终于从里屋走出,并给柏九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这两本功法虽然只是拓本,但内容准确无误,确实是真品。 柏九在表示感激之余,又表达出想在拍卖坊内稍作停留的意图。 鉴定师闻言后欣然同意,毕竟,柏九刚刚支付了一笔可观的鉴定费用。 于是,柏九在戒备森严的永安拍卖坊里又逗留了几个小时。 直到晚上七时过半,华灯初上,柏九才离开了拍卖坊,直奔舟渚而去。 根据叶不魅给他的留言,登上前往乌州的大型灵舟,抬手敲响了一间甲等舱的房门。 不一会儿,房门开启,显出了叶不魅的丽影。 “你可算来了!”叶不魅笑着道,“快进来吧。” 柏九走进舱内,发现里面除了叶不魅之外,还有另外三个人: 林惜、郑小夏以及郑小夏的爱女小芳。 柏九踏入房间,目光扫过众人,简单打了个招呼,随后便与叶不魅问起了欧阳玺的情况。 得知欧阳玺已于半小时前被释放,柏九满意地点了点头。 拉了张座椅,独自在窗边,望着窗外忙碌的舟渚,静静地等待着灵舟启程。 然而,这份宁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两分钟后,柏九的思绪被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打断了。 他转头看去,只见林惜正朝他而来,脸上带着一丝狐疑: “穆道友,你刚才去哪了?怎么这么久才跟我们汇合?” 关于柏九的行踪,目前舱内仅有叶不魅一人知晓。 林惜只知道穆百有要事需处理,但具体是什么事,她并不清楚,叶不魅也未曾向她透露。 面对林惜的询问,柏九先是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该如何作答。 几息过后,就见柏九忽然朝林惜抱了下拳,出乎意料地跟对方道了声歉: “林道友,之前没跟你透露我的行踪,是在下刻意而为。 叶长老没跟你讲,也是我要求的。 在这儿,我先跟道友赔个不是。” 第845章 有何图谋 林惜本就心存疑虑,听到这里更是如坠云雾。 满心的不解令她的眉头紧紧皱起,那双美眸凝视柏九,追问道: “谁让你赔不是了? 我只是想知道你去做什么了,为何不告诉我? 难不成……你去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 柏九闻言,脸上爬上一抹苦笑,摇头回道: “伤天害理……倒也算不上!其实,我刚才是去见了欧阳广休。” “欧阳广休?” 林惜闻言,神情瞬间变得复杂起来。她以一种诧异且难以置信目光,死死地盯着柏九,等待着对方的解释。 “……我知道欧阳广休是你的杀父仇人,所以担心你一旦知晓此事,会按捺不住内心的愤恨,冲动行事。为了稳妥起见,我才没有在第一时间将此事告知于你。” 听完柏九的解释,林惜的情绪并没有出现好转,反而是因柏九与自己的杀父仇人私下见面一事急转直下。 面色阴沉,言语不善,原本的好奇与困惑,渐渐转为了猜忌与怀疑: “哼!冲动行事? 你是怕我在他身上戳几个窟窿出来,影响了你们的谈话? 快说! 你到底为什么见他?你俩有何图谋?” 林惜会有这般反应,柏九其实早有料到。 为了尽快解除误会,柏九毫不隐瞒地将自己的真实想法讲了出来: “你要真能戳他几个窟窿,我就不会瞒着你了。 我担心的是,你沉不住气提前泄露了自己身份,反而被他追杀。 除此之外,你的冲动行事,也会令我的报复计划搁浅……” 林惜是生气归生气,但心里跟明镜儿似的,以她现在的能耐,要想干掉欧阳广休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正如柏九所讲,倘若暴露了身份,那死的多半是她自己。 所以对于柏九的前半句话,林惜根本就没打算去反驳,直接把重点放在了后半句上: “你的……报复计划?” 听林惜终于问到了重点,柏九挤出一个狡黠的笑容,二话不说便把那枚装有战利品的戒指扔到了林惜手中: “没错! 欧阳玺和欧阳盛,可都是他派来追杀我的,我怎么可能放过这位幕后主使呢? 我见他,就是想用欧阳玺,狠狠地敲他一笔! 这是他给我的赎金,道友看看,以为如何啊?” 林惜满心狐疑地接过戒指,向内一观,直接把她的眼睛都看直了! 戒指里不但有两本功法,还有足足两百万灵石! 而且这两本功法都不是一般货色。 一本是欧阳家的镇族之宝,天阶功法《百体归真》; 另一本则是赫赫有名的地阶体术身法《无相步法》。 这两本功法随便拿出一本,都能让无数人争破脑袋,现在竟全都被柏九给弄到手了! 林惜惊愕得合不拢嘴,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说道: “这、这两本可都是欧阳家的绝学武技,他居然都白白你了? 而且,还、还给你了两百万灵石? 一个欧阳玺,竟然能换来这么多好东西?” 柏九一边颔首,一边给出了详细的解释: “欧阳玺本身的价值并不高,但他的身份以及他所知道的事情非常珍贵。 所以,与其说这赎金,倒不如说是一笔封口费更为恰当……” 既然话已至此,柏九也就没再隐瞒,将他与欧阳广休见面时的情形简略说了一遍。 第846章 令人心烦的对话 在听完事件的来龙去脉,林惜原本紧绷的脸色终于放松下来。 不仅怒火平息,眼底甚至浮现出了一丝发自心底的喜悦。 虽然自己的大仇尚未得报,但一想到仇人欧阳广休刚刚遭受了如此巨大的资源损失,林惜的内心就感到无比畅快。 这股报复的快感,不光令她的不满烟消云散,望向柏九的眼神里,也多了一份舒适与赞赏: “嗯,你这人虽然修为不高,但心眼倒还挺多。 居然能利用他自己的棋子,敲回这么一大笔资源。 嗯,不错、不错,做得很好! 看在你帮我惩治了欧阳老贼的份上,之前你们私自见面的事,我就不再追究了。 不过话说回来,以欧阳广休那睚眦必报的性子,怕是不会善罢甘休吧? 你就这样把欧阳玺放走了,难道一点不担心那老贼事后会找你麻烦吗?” 面对林惜的顾虑,柏九却显得异常淡定。 他将双手交叉,放在脑后,目光朝天,嘴角上扬。 仿佛对他来说,这根本就不是个事儿。 “呵呵,要说担心嘛,我确实有那么一点……”接着林惜的问话,柏九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我就怕他太怂,不敢来找我的麻烦!” 听到这里,林惜不禁瞪大双目,满脸疑惑,误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你、你怕他……不来找你?” 直至见到柏九二次点头确认,林惜才确信自己没有听错。 可这其中的原因,她着实想不明白。 本以为对方接下来定会展开解释,可等了半天,也没听到一个字眼。 柏九在说完那句话后,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突然闭上双眼,挂着一副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陷入了沉寂。 林惜见状,顿时有些气恼,连忙追问道: “喂,你怎么不说话了?你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遗憾的是,无论林惜如何追问,柏九都像个闷葫芦一样,不肯再多说一个字。 气得林惜直翻白眼,最终只能满心无奈地坐回原位,结束了这场令人心烦的对话。 *** *** *** *** 由于柏九是在开船当日的黄昏时段,才让叶不魅去购买船票。 当时的票源已然不足,叶不魅最终只拿到了仅剩的一间甲等船舱。 因此,在接下来的八日旅途里,柏九一行五人,不得不全都住在了同一间房内,略显拥挤。 本打算在途中好好“惩罚”一下叶不魅的柏九,因缺乏私密空间之故,只得将这一计划暂时推后,如老僧入定般,静静地修炼了八天。 作为小芳的启蒙老师,叶不魅则利用这段时间,给小芳传授了一些修炼心法,将她带上了修行大道。 二人之间越发亲密,师徒之情逐渐萌生。 而在这五人之中,要说最无聊的,便是小芳的母亲郑小夏了。 身为凡人的她,既不能像柏九和林惜那样,通过打坐修炼来打发时间,也不好意思去打扰叶不魅对小芳的授课,全程不是睡觉就是发呆,这八日就如坐牢一般,枯燥乏味,无比煎熬。 第847章 是来找我的 时光荏苒,八日旅程转瞬即逝。 灵舟抵达了位于乌州的未央城。 下船后,考虑到郑家母女无法御剑,柏九前往租赁处租了一艘小型灵舟回来。 这艘灵舟体格不大,但胜在灵活便捷,自带船舱,随舟还配有一名经验丰富的艄公,无需顾客自行驾驶。 待众人登上小灵舟,柏九一声令下,灵舟好似离弦之箭,朝着逐光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林惜和郑家母女对陌生的乌州充满了好奇。 她们左顾右盼,指指点点,仿佛置身于游山玩水之中。 林惜更是像个好奇宝宝,不停地向叶不魅提问,询问关于乌州的各种事宜。 叶不魅只得充当起了临时导游的角色,尽力为她们解惑。 在这一问一答的过程中,林惜和小芳也渐渐察觉到,乌州的灵气的确不如磐州浓郁。 这也难怪许多修行者都对乌州望而却步,不愿来此修炼。 相比之下,柏九在途中则显得沉默寡言。 大部分时间都紧闭双唇,沉默不语,似乎正在心中默默地盘算着什么…… *** *** 半小时后,原本平静的旅途被一场意外打破! 平稳前行的灵舟,不知为何突然开始摇晃起来,仿佛遭遇了一股强大的外力干扰。 紧接着,灵舟的高度被迫下降,飞速向地面而去。 感受到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舱内四女再无观光之兴,话音戛然而止,纷纷面露不安。 林惜和叶不魅甚至还生出了,要立刻带着母女俩弃船外逃的念头。 最终,此举却被柏九淡然的话音制止了: “莫慌! 不过是灵舟干扰之术,想让咱们降落罢了,大家坐稳即可。” 听过柏九的安抚之词,几位女子虽不似之前那般慌张,可眼中又情不自禁地闪起了疑惑之色。 然而,还不等她们开口发问,迅速下落的灵舟已砰的一声落在了地上。 待尘埃落定,舟身停稳,面色苍白的艄公第一时间跑入船舱,声音里透露出无比的紧张: “几位客官,呃……外面有几个人,把咱们截停了。 你们要不出来看看,是、是不是来找你们的啊?” 艄公话音刚落,柏九便已微笑起身。 神情中没有丝毫慌乱,显然对这一状况早有准备: “没错!他们是来找我的,你无需紧张。 这是租舟的费用,你可以自行离去了。” 说话间,就见柏九将约定好的灵石交给了艄公,随后带着舱内众人主动走下了灵舟。 听客户肯让自己离开,还提前结了费用,那艄公如蒙大赦般松了一口气。 瞥了眼那几位气势汹汹的拦截之人,心知此地不宜久留的他连忙调转船头,驶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灵舟的落点,是一片荒凉的戈壁滩。 柏九一行五人下舟后很快发现,他们周围除了广袤的沙地与碎石之外,还站有五位男子,并呈包围之势已将柏九等人围在了中央。 而这五人,正是由磐州跟随而来的欧阳广休和他的四位金丹弟子。 此刻,他们一个个面色阴沉,手持兵刃,敌对之意彰显无疑。 第848章 还真是巧了 再看刚刚下舟的五人,他们的神情则是各不相同。 身为半个欧阳族人,郑小夏一眼就认出了来者的身份。 她的脸上写满了焦虑与不安,仿佛预感到了危机的降临。 尽管她只是一介凡人,真动起手来,可能还不如自己年幼的女儿。 可在危险面前,她还是毫不犹豫地将满目好奇的女儿护在了身后,用自己的身体为女儿筑起了一道防线; 站在郑小夏左侧的,是已然认出仇人的林惜。 自下舟之后,她那双如寒星般的双目,就再没从欧阳广休的身上移开过。 她手中的银枪早已祭出且不住地颤抖,内心的怒意更是如火山般喷涌而出,显然已做好了拼死一战的准备; 立于右侧的叶不魅,其神情虽不似以上二人那般紧张,但在看过对方的人数后,她也不禁皱起了眉头,严阵以待地取出了长剑; 而在这紧张的氛围中,唯有柏九一人显得格格不入、与众不同。 他的面容依旧保持着淡然的笑容,既无诧异也无惊慌。 脚下迈着波澜不惊的步伐,主动走上前去,与为首的欧阳广休打起了招呼: “欧阳管事这一路跟来,真是辛苦了。 阁下这般锲而不舍的精神,着实令人敬佩啊。” “哼!” 闻言,欧阳广休则发出一声冷哼,语气充满了不屑: “你拿了老夫两百万灵石和两部珍贵的心法,你真以为我会轻易放你离去?” “当然没有了!” 都到这个时候了,柏九也不打算再演下去了。 面对气势逼人的欧阳广休,他并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嘴角上扬,悠然自得地回答道: “自上次一别,在下便一直期待着与管事重逢。 如今终于如愿以偿,内心甚是欢喜!” 期待? 欢喜? 这小子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难道是被吓傻了吗? 听完柏九这段出乎意料的答复,欧阳广休不禁愣了一下。 但是下一秒,他便猜到了“真相”,内心不由一阵暗笑: 呵!这小子肯定是自知插翅难逃,便在这里虚张声势! 老夫又岂会被你唬了? 想通此点后,欧阳广休当即摇头蔑笑,指着柏九言道: “你少在这里给老夫装腔作势! 欧阳玺已归,你手中再无老夫的把柄。 今日,我不仅要将前日所失全部讨回,还要把你手中的北冥灵牍一并夺走。 不过你放心,这黄泉路上你绝不孤单,你身边这几位……都会与你同行。” “嘿!还真是巧了!” 听完这句,柏九的脸上也泛起一丝戏谑的笑容: “这话,我其实也正想送给管事你呢! 你的贪婪、短见与一意孤行,不仅会让你今日命丧黄泉,还会连累你四个徒儿一同陪葬。 等到了阴曹地府,你们几个小辈可别怪我心狠手辣。 要怪……就只能怪你们运气不好,拜了个倒霉师父!” 话音一落,只见柏九大手一抬,将他的易容头套一把扯下。 随着头套脱落,他的真实面容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众人面前。 紧跟着,就见柏九又迅速扭头,低声对身后的四人嘱咐道: “你们暂且退后,这里交给我一人即可!” 第849章 蛮干的疯子 听完柏九这句“发疯”似的指令后,林惜的表情就跟见了鬼一样。 她瞪着大眼,难以置信地看着柏九,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却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对方,可是一位具灵中期修士,再加四位金丹高手。 如此阵容,都足以摧毁一些小型的修真家族了。 而仅有筑基中期的柏九,居然要孤身一人应战? 这不是赤裸裸的以卵击石吗? 即便要耍帅,也得有个限度,分分场合吧? 林惜不禁怀疑,柏九的脑子是不是坏掉了,怎么会想出这样一个荒唐的主意? 但是,出于与生俱来的义气感,再加上她本身想要复仇的决心。 经过反复的思量与权衡后,林惜最终还是没有如那母女俩一般选择乖乖地听话后退。 而是主动上前一步,做好了跟这个“疯子”并肩作战的准备。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就在她刚迈出第一步时,一只温柔的手掌突然拽住了自己的胳膊,将她向后拉去。 林惜惊愕地转头,发现阻拦自己的竟是她最信任的叶不魅: “林道友,切勿蛮干,快按九哥的吩咐跟我们一起后退吧。” 对于“九哥”这个奇怪的称呼,林惜虽然不明由来,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她也没空细问此事。 神情中带着百般不解,心急似火地朝叶不魅反问道: “不是! 他一个筑基小辈,竟要以一敌五?不是自寻死路吗? 你不去劝他,反倒来劝我? 叶道友,他在这儿犯浑,你怎么也跟着犯浑啊? 他才是那个真正‘蛮干’的家伙好吧?” 叶不魅其实很理解为何林惜会有这般想法。 如果角色互换,她肯定也会心生同样的疑惑。 但此刻由于形势紧迫,大战一触即发,叶不魅没有充足的时间多做解释。 为了让柏九可以毫无顾忌地施展身手,她只能强行发力,不由分说地将林惜向后拉去: “你不用担心他! 这几个人对他来说,还算不上威胁。 我们留在这里,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他的累赘。 一旦我们被敌人抓住,那才是真正对他不利。 走!快跟我退到后面去。 等下打起来,你就全明白了……” 看到四女在叶不魅的劝说下,均已退到安全之处,柏九心中稍安,当场向叶不魅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 随后,再无顾虑的他,立刻将目光移向了今日的正主——欧阳广休,并迈着坚定的步伐,毫不畏惧向对方走去。 而站在原地的欧阳广休,看着柏九一步步地走近,他的眉头忽然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因为柏九的这一系列离奇操作,着实让他倍感意外! 首先是柏九摘去头套,露出真面目的举动,令欧阳广休有些始料不及。 虽然他并不清楚,此举到底有何深意,但这足以让欧阳广休意识到,原来对方一直都在掩藏自己的真身,这背后显然藏有不可告人的意图。 因此,他的内心深处情不自禁地产生了一丝源自本能的警惕; 第850章 熟悉的手印 其次,作为一个只有筑基修为、微不足道的底层小辈,在面对五位实力远超于自己的强敌时,他不仅没有丝毫退缩之意,反而要求比他修为更高的两位同伴向后退去,独自一人前来应战,实属蹊跷。 且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从他此时此刻的面庞上,竟全然看不到丁点儿的畏惧和不安。 仿佛这五位强敌在他眼中,不过是土鸡瓦狗,不值一提。 这般反应,实在是太过反常,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 欧阳广休纵横江湖多年,他绝不相信世界上真有不怕死的傻子存在。 对方既然能如此有恃无恐,就必然是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保命手段。 所以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身经百战的老狐狸欧阳广休出于谨慎,并没有选择与对方直接交战。 而是一声令下,命他的四位弟子先行出战,打算先探探对方的底细与实力。 在听到师父的命令后,那四位金丹弟子的脸上都露出了按捺不住的兴奋。 他们暗自窃喜,均以为这是一个在师父面前大显身手的好机会。 为了展示实力并争夺首功,在自大与欲望的驱使下,他们彻底忽略了这场战斗隐藏的危机,毫不犹豫地行动起来,呈包围之势向柏九逼近。 他们的脚步迅猛如电,气势汹汹,宛如四只饥饿的郊狼,同时张开獠牙,向柏九猛扑过去。 然而,就在这紧张时刻,场内的柏九却显得异常平静。 不知何时,他已闭上双眼,呼吸细微,仿佛整个人都进入了一种忘我的冥想境界。 与此同时,他的双手也如游龙一般,在空中缓缓舞动,时而交叉,时而旋转,最终摆出了一个既神秘又奇特的手印。 这个手印,在场人中唯有一人亲眼见过,那就是立于柏九身后约十米开外的叶不魅。 当叶不魅看到这个熟悉的手印时,她原本紧绷的额头瞬间舒展开来,仿佛已经预见到了这场战斗的结局…… 战场之内,四位金丹修士正向柏九狂奔而去。 这四人皆是一脸急迫,生怕落于人后,被自己的同门争得首功。 可就在他们刚跑到一半之时,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突如寒流席卷,迎面扑来。 这股寒流之强,仿佛能将灵魂冻结。 猝不及防的四人,身体猛地一颤,脚下的速度也因此慢了下来。 紧接着,不等他们做出反应,一股恐怖的真气波动宛如惊涛骇浪一般,从柏九的身上喷涌而出! 它带着排山倒海之势,瞬间将四人淹没。 再看前方的柏九,其周身正绽放出夺目的绿芒。 那绿芒频频闪烁,不断涌出的真气迅速在柏九的四周凝结成型,化为了数不清的翠绿之叶。 这些绿叶在真气的带动下,如同翩翩起舞的蝴蝶,轻盈地环绕在柏九的身边。 它们的数量多得惊人,且越发密集,放眼望去,半边战场都已被翠绿覆盖。 那四人距离柏九其实不过数米之遥,但此刻,他们已无法看清柏九的身影。 他们的眼前,只有一片绿色的“旋风”正在急速飞转,好似一堵密不透风的绿色围墙,将柏九紧紧地包裹在其中。 第851章 晴空霹雳 由于战场突变,四徒纷纷止步,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在了原地。 他们的脸颊上,先是不约而同地流露出迷茫和震撼之色,似乎无法理解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但没过多久,迷茫与震撼便被一种深深的不安所取代。 因为,他们从这个“筑基小辈”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强大到令人难以置信的威能。 那股能量,已远远超越了筑基修士所能涉及的范畴,甚至比全盛时期的师父还要恐怖。 这一发现,令这四位弟子惊恐万分,其中一人不禁失声,颤颤巍巍地大喊了一句: “他、他……不是筑基小辈,是、是……具灵修、修士!” 这声后知后觉的呐喊,好似一道晴空霹雳。 不仅揭示了柏九的真实实力,更像一记重锤砸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面对如此强大的对手,四位金丹修士的勇气瞬间烟消云散,再也没有胆量上前半步,如同老鼠见了猫般扭头便逃,再无一丝争功之心。 柏九酝酿了这么半天,又岂会让这几个家伙轻易逃走? 他之所以一上来就使出了自己最强大的武技——叶问,其目的就是想要速战速决,不给对方任何反抗的机会。 只见柏九紧盯着四个正仓惶逃窜的身影,双眼微微眯起,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寒意。 紧接着,只听他口中轻吐一个“灭”字。 刹那间,原本环绕在柏九身旁的万千片绿叶,就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突如同离弦之箭飞速射出,以惊人的速度和准头,径直朝那四位金丹修士席卷而去。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那四位金丹修士甚至都来不及做出反应,就已被铺天盖地绿叶追上。 有如层层叠叠的巨浪,立刻将他们团团包围,转瞬便形成了四个硕大的绿茧。 而这些绿茧,就像是拥有自己的意识一样,将猎物包围之后,便开启了一场无情的吞噬之旅。 置身于茧外之人,此刻仅能看到四个绿茧在不停地移动、翻滚,至于内部发生了什么无从得知。 但从不断传出的惨叫与咒骂声中,人们不难猜到,那四徒肯定正在遭受着无尽的折磨和痛苦。 一阵接着一阵,回荡于空气中,令人毛骨悚然。 然而,这恐怖的画面并没有持续太久,顶多也就十来秒的时间,四个绿茧便渐渐停止了移动,似乎已经完成了任务。 待绿叶缓缓散去,如倦鸟归巢般返回柏九的身边后,四徒的身影终于重现于人们的眼前。 刚还活蹦乱跳的四人,此刻变成了四具血肉模糊的残尸。 皮肤被割裂成网,肌肉和骨骼外露彰显,鲜血如河红遍了地面。 欧阳广休的这四位徒弟,就这样,为他们的自大与鲁莽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首战虽已告捷,但柏九并没有中场休息的意思。 其目光如鹰,瞬间又锁定在了欧阳广休的身上。 他眼中的战意,并没有因刚才的胜利而消减,反而愈发地浓烈起来。 而站在他对面的欧阳广休,此时的面色可以说是凝重到了极点! 第852章 绿色星河 而站在他对面的欧阳广休,此时的面色可以说是凝重到了极点! 因为他能感觉得到,一场巨大的危机正在如暴风雨般向他袭来。 先是对方具灵中期的修为冲击,再是亲眼目睹了那威力惊人的绿叶武技。 欧阳广休以四个徒弟的性命为代价,终于摸清了柏九的底细。 而这份来之不易,却出乎意料的敌方情报,就好似一桶刺骨的冰水,彻底浇灭了欧阳广休来时的雄心壮志。 在望向柏九的眼神中,他早没有了当初的傲慢与不屑,剩下的只有深深忌惮与顾虑。 至于其中的缘由,倒也不难分析。 那主要是因为,欧阳广休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四位徒弟的实力。 他虽然和柏九修为相似,都是具灵中期,但即便倾尽全力,他也难以如柏九那般,在短短十秒之内将四徒悉数抹杀。 所以,经过一系列权衡与比较后,欧阳广休纵然心有不甘,但也不得不接受了这一残酷的现实: 自己并非柏九的对手,对方的战力理应在自己之上。 这也就难怪此人自始至终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原来他竟藏有如此深厚的功力。 再加上此刻,欧阳一方的人数已处劣势,欧阳广休是孤立无援且身处他乡。 在看清眼前的敌我形势后,欧阳广休的心态自然也随之发生了变化。 他在暗自庆幸之前没有冲动行事的同时,脑中也迅速做出了一个决定——那就是逃跑! 四徒之死,虽令欧阳广休异常气愤,但是理智告诉他,现在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是重中之重。 就像俗话说那样,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只要今日能保住小命,日后定有一雪前耻的机会。 因此,在柏九转目看向自己的刹那,欧阳广休毫不犹豫地祭出了两把宝剑。 一把握在手中,用于防身; 另一把则注满灵气,打算以此御剑逃生。 而作为今日的狩猎者,“垂钓”已久的柏九又岂会让这条好不容易上钩的大鱼轻易逃脱? 就在欧阳广休心生退意的一瞬,只见柏九大手一挥,赶在对方御剑逃离之前,率先向敌人发起了攻击。 他身边的绿叶好似万箭齐发,伴着尖锐的呼啸声,无一例外地朝欧阳广休疾驰而去。 上次出击,由于要对四个不同的目标发动攻击,众多绿叶被柏九分成了四组。 所以在视觉层面上,它们虽各具规模,但没有形成特别强烈的冲击效果。 而这次,当这四组绿叶合而为一,飞向同一个目标时,那感觉瞬间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如果说刚才的绿叶像是四股强大旋风的话,那此刻的绿叶群,则宛如一片浩瀚的绿色星河! 那景象之宏伟,就仿佛一张无边无际的天网,令人不禁为之惊叹。 欧阳广休虽未亲身领教过这些绿叶的威力,但从他那四位惨死的徒弟身上,他已吸取了深刻的教训。 为了避免重蹈覆辙,欧阳广休深知,自己绝不能被这些绿叶包围。 于是,他当即使出了比御剑飞行更为迅捷、灵活的地阶上品武技——无相步法,拼尽全力地朝着左后方急速退去。 第853章 狡猾的苍蝇 欧阳广休的这一抉择,其实是很明智的。 因为单靠御剑飞行,绝不足以摆脱这些近在咫尺的绿叶围捕。 毕竟,御剑只是一种长途跋涉的手段。 若单论启动速度,它存在明显的劣势,无法与身法媲美。 而且一旦升空,欧阳广休的步法与体术就会受到极大的限制,难以发挥功效。 再想要甩开身后的绿叶群,几乎毫无可能。 而事实证明,欧阳广休的临场选择也确实是正确的。 在步法的加持下,只见他身形一闪,以一个极其迅捷的翻身踏步,成功避开了绿叶的首次围捕。 待绿叶抵达之时,他已抽身逃去了五米之外。 不过话说回来,欧阳广休之所以能避开数以万计的绿叶围攻,并不全是步法的功劳。 其中还有一个关键因素不得不提,那就是欧阳广休本身还是《百体归真》的修习者。 《百体归真》这门天阶体术,虽然没有一招半式,但它能够极大地提升修炼者的基础属性。 在它的影响下,欧阳广休的速度和反应力,本就比普通修士高出一大截。 当他再施展出那令人难以捉摸的无相步法时,他的奔袭轨迹立刻变得更加扑朔迷离起来。 正因如此,尽管柏九的首次围剿来势汹汹,漫天的绿叶如蝗虫过境般铺天盖地。 但欧阳广休仍是如泥鳅一般,巧妙地躲开了巨网似的围捕。 如此规模的攻势,竟未能命中对手? 柏九在出乎意料地蹙眉之余,也对体术修炼者多了一份更直观的认知。 柏九并不是妄自菲薄之人,但他心里很清楚,若是换作自己,面对方才那般排山倒海的攻势,即便有天阶身法“缥缈行”的帮助,他也未必有十足的把握躲开。 而欧阳广休不仅做到了,还将绿叶甩开了数米远。 由此可见,体术修炼者确实拥有着得天独厚的身体优势。 经过长期淬炼,他们的肉体已变得异常强大,无论速度、力量还是爆发力,都有着令人羡慕的属性。 这也使得柏九,又一次对体术功法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暗下决心,等此事结束之后,定要将那本《百体归真》仔细研读一番,好好领悟其中的奥妙。 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 有过第一次失败的教训后,柏九迅速调整了战术。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让绿叶直接扑向欧阳广休所在的位置。 而是先将它们汇成一张大网,再铺天盖地笼罩下去。 至于效果嘛,却依旧不太理想! 尽管柏九的攻击范围比之前有了大幅提升,但欧阳广休似乎对柏九的新战术早有预料。 他凭借着奇快无比的步法,总能在绿网到来之前迅速逃离。 好似一只迅捷而狡猾的苍蝇,一次次地躲过了蝇拍的袭击。 柏九以此法接连尝试了五次,均以失败告终。 如此久攻不下的局面,不仅令柏九有些沮丧,脸色也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因为他心里很清楚,战局越是胶着,就越对自己不利。 第854章 引君入彀 因为柏九心里很清楚,战局越是胶着,就越对自己不利。 细算之下,自柏九发动武技叶问到现在,时间已过去了一分半钟。 以他目前体内的真气存量来看,他顶多还能再维持半分钟左右。 如果在最后这半分钟里,柏九无法将对手击败的话,那么接下来战局会如何转变,就真不好说了。 上次,在逐光镇面对曹家三敌时,柏九仅发动叶问不过短短的一分钟,体内的真气就被消耗殆尽。 战后,他不得不依靠回气丹来缓解真气枯竭的状况,调息了许久才勉强恢复了行动能力。 如今,柏九的综合修为虽有提升,体内的真气相比那时也有了大幅增长。 可在这款极其耗能的武技面前,这点增幅依旧显得杯水车薪,维持时间只增加了一分钟而已。 一旦时间耗尽,柏九便会因真气枯竭而陷入危机之中。 到那时,“钓者”与“鱼”之间的身份,很可能就要迎来转变了。 为了避免此幕发生,柏九稍作思考后,在他第六次发动进攻时,不得不再次改变了战术。 这次,他不仅让绿叶继续发动攻势,更是亲自出马,使出身法缥缈行,瞬间闪现到了欧阳广休的正前方,并以一招势大力沉的林星斩,直朝欧阳广休的面门劈去。 林星斩不过是一招人阶武技,其威力远不如叶问强大。 修为不低的欧阳广休,理论上完全可以做出抵御或回击。 但无心恋战的欧阳广休,并没有选择与柏九正面交锋。 一是因为,他深知四周绿叶的威胁,一旦被缠住,后果不堪设想; 二是,他至今仍在寻找脱身的机会,不想与柏九生死相搏。 于是,面对柏九的短兵相搏,他还是如之前那般不断地躲闪后撤,始终与欺身而来的柏九保持着安全距离。 就这样,柏九如饿虎扑食般紧追不舍,而欧阳广休则像狡猾的狐狸巧妙地闪避,两人在场内上演了一场孩童般的“追逐”大戏。 然而,不过短短几秒过后,就在欧阳广休自以为他已拿捏了战斗的节奏时,一股异样的危机感突然涌上心头。 他的余光和神识均察觉到,那些悬浮在半空的绿叶,正在偷偷向自己的身后聚拢,构成了一张巨大的绿网,张开血盆大口,等着他自投罗网。 察觉此状,欧阳广休心头一紧,立刻意识到这绝非偶然。 凭借着多年的战斗经验和敏锐的直觉,他当下就洞悉了对手的意图: 柏九显然是想利用正面的猛攻,将他一步步逼入绿叶的包围圈,然后再一举将他吞噬。 哼! 好一个引君入彀之计! 欧阳广休内心轻笑: 你真当老夫是三岁小儿,会轻易上当? 既已识破柏九的伎俩,欧阳广休自不会让对方得逞。 在一个潇洒似燕的翻身落地之后,欧阳广休终于停止了闪躲后退。 他的目光如炬,紧盯着柏九,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坚定。 双手如训练有素的战士,准确而熟练地将双剑的剑柄紧紧相接,一把造型奇特的双头利剑眨眼间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紧接着,欧阳广休以双手握住中央剑柄,并将一股强大的真气附着其上。 第855章 璇玑阴阳刃 在强大真气的催动下,双头剑开始飞速旋转。 速度之快,犹如闪电划空; 风声之响,好似擂鼓轰鸣。 伴着雷霆万钧之势,完成蓄力的欧阳广休突然直伸了双臂,并以利剑开路,径直朝柏九猛冲过去。 这一招,正是他的成名绝技——璇玑阴阳刃。 如此奇特的招式,柏九平生还是头一次见到,有种大开眼界之感。 那景象,就好似欧阳广休正推着一个直径两米、高速旋转的巨大螺旋桨,朝自己冲来。 在前行的过程中,螺旋桨不单会发出阵阵巨风,剑身还闪耀着刺眼的蓝光。 单说这阵势,便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至于这一招的威力究竟如何,看看周围的景象便一目了然。 在双刃的疯狂旋转下,欧阳广休所过之处,尘沙飞扬,碎石四溅,仿佛一场沙暴席卷。 就连坚硬的地面,也无法抵挡这无情的双刃,被硬生生地旋出了一道深约数寸的弧型沟痕,令人触目惊心。 欧阳广休之所以会在这个时候使出绝技璇玑阴阳刃,其实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他的主要目的,并不是要重创对手,而是想利用此招之威,将柏九逼退。 从而摆脱身后的包围网,为自己打开一条逃生之路。 因为再退下去,他就真要被绿叶包围了。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完全出乎欧阳广休的意料! 面对如此凶猛的招式,柏九竟然毫无惧色,甚至可以说是无动于衷。 他不仅没有像欧阳广休所期望的那样,迅速抽身避让,反而还发出了一声高亢的怒吼。 然后高高举起了他的左拳,毫不犹豫地朝着那高速旋转的双刃狠狠地砸了下去! 这一幕让欧阳广休彻底看呆了! 心底不受控地蹦出了一堆问号: 这家伙是不是疯了? 居然用肉身去抵挡利刃? 难道他不知道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吗? 就算不想放过我,那也不至于用自己的肉拳冒险吧? 难不成,他已炼成了金刚不坏之躯? 顷刻间,带着满心的疑惑,飞旋的剑刃与柏九的左拳,终于撞在了一起。 这一刹那,时间仿佛都凝固了。 欧阳广休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即将到来的一幕。 很快,欧阳广休的耳边就响起了一阵令人心悸的噼啪脆响。 柏九的拳臂也正如他预想的那般,在剑刃的旋转下,像被锯木机切割的木料一样,被硬生生切成了好几十段。 他之前的担忧并未发生,柏九也没有什么金刚不坏之躯。 碰撞之下,柏九的左臂瞬间寸断,碎袖随风飘散。 转眼间,就只剩一个光秃秃的肩头,凄惨而孤零地暴露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 按理说,仅用一次交手,便将敌人的一条胳膊削没了,占尽优势的欧阳广休理应高兴才对。 但奇怪的是,此刻欧阳广休的心情却并非如此。 尽管刚才的这次交锋,的确是他的利剑胜出。 可不知为何,欧阳广休却总觉得刚才的那一幕有些不对劲儿,心底也生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 第856章 疑点与魔术 为了弄清这股不安的来源,欧阳广休在脑海中反复回忆刚才的场景,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他是左思右想,翻来覆去。 在一阵苦思冥想后,终于让他察觉到了一个重要的疑点: 那就是,柏九的手臂虽然被利剑斩为数段,可为什么没有溅出一丝血迹? 在他的衣袖与肩头上,也没有丁点的鲜红呢? 如此严重的伤势,即便是元婴、化神之辈,也不可能完全控制住自己的精血,不让其流出一滴吧? 这显然不符合常理。 想到这里,欧阳广休的心中越发不安起来。 他不禁开始怀疑,难不成刚才的一幕,是柏九施展的障眼法? 随着此念涌出,欧阳广休又下意识瞧了柏九一眼。 而正是这不经意的一瞥,令他看到了一个让人背脊发凉的画面。 近在咫尺的柏九,此时此刻竟朝他主动咧开了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在那笑容之中,既存些许得意,又暗藏杀意,看得欧阳广休当场汗毛竖立。 因为他已隐隐猜到,自己多半是中计了! 不得不承认,欧阳广休的确是个聪明人。 他猜得一点没错! 刚才这一幕,确实是柏九有意而为。 只是现在察觉,为时已晚。 见时机成熟,柏九立刻展开了行动。 只见他光秃秃的左肩处,一股神秘的力量正在不断汇集。 眨眼间,一条崭新的臂膀便如变魔术般重新生长了出来。 但这还没完! 在重生的瞬间,伴着一阵耀眼的金芒,那条光溜溜的臂膀又在欧阳广休的眼皮底下,幻化成了一把金色的长剑。 利剑刚一成形,剑尖就直向欧阳广休的咽喉刺去! 速度之快,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欧阳广休当场打了个激灵。 眼瞅着金剑离自己的咽喉不过半寸之遥,他手中的双头剑也因金剑的阻挡,再也无法旋转半分,一股死亡的恐惧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 在这生死关头,欧阳广休再也顾不得前思后想,求生的欲望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他本能地向后猛跃,试图躲开这致命的一击。 柏九费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利用神奇的五行臂,逮到了一个与对方近距离交锋的良机,又岂会轻易放过? 在对方后撤的同时,柏九足下也生出耀眼的白芒。 紧跟着对手向前冲去,锋利的剑尖几乎都要抵在对方的咽喉上了,仿佛下一刻就能将其刺穿。 命悬一线的欧阳广休,当然不会坐以待毙。 毫不夸张地说,此刻的他将自己吃奶的力气都用出来了! 他是脚下生风,真气狂涌,后仰着身子拼尽全力地疾退,鞋底儿都快被这股力道磨破了。 企图利用自己的速度,与夺命之剑拉开距离。 别说,他的这番操作还真是有点效果! 在连退了七八步后,柏九那疾驰而来的追击利剑,竟真被他甩开了半米之远。 而且,那原本如疾风骤雨般的追击,也像是被踩了刹车一般,突然停了下来,给了欧阳广休一丝宝贵的喘息之机。 可就在欧阳广休暗自松气与庆幸之际,一个新的疑问又不自觉地涌上心头: 柏九为什么不追了? 他真会这么好心地放过自己吗? 这实在是不合常理啊! 欧阳广休又一次疑惑地皱起了眉头。 第857章 亲身体验 但这一次,不需要观察柏九的表情,也无需揣摩对方的心思,答案很快就浮现在了欧阳广休的脑中。 因为他猛然惊觉,在不知不觉的后退中,自己竟已退到了那张绿色大网的正中心。 欧阳广休的心脏顿时一紧,自知大事不妙,因紧张而起的鸡皮疙瘩瞬息间布满全身。 但在这个节骨眼上,身陷重围的他已是无能为力,且无处可逃。 唯有带着一脸的不甘与愤恨,眼睁睁地看着那张恭候已久的绿色大网,如洪流一般将他彻底包围淹没…… 见自己这招“断臂近身之计”终于收到了效果,柏九长舒了口气。 实际上,他刚才的这次尝试,并非是精心策划的预谋,而更像是一次兵行险着的临场冒险。 当时,面对欧阳广休的强势反击,柏九其实完全有能力凭借自己出神入化的身法避开此击,从而毫发无损。 可一旦避让了,就等于送给了对方一个突破重围的机会。 考虑到体内近乎见底的真气存量,已没有时间再二次组织攻势的柏九,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迅速权衡利弊,最终选择了以五行臂去硬接欧阳广休的这一招。 这一决定,不仅风险极大,且痛苦万分。 整个断臂的过程,柏九都是咬着牙根坚挺过来的,说是心如刀绞都不为过。 但好在,它也因此收获了出其不意的效果,为自己赢得了一次近身出击的绝佳机会。 待二人贴近之后,柏九先是利用“木形态”的恢复功能,修复了五行臂。 随后立刻开启“金形态”化臂为剑,终将对手一步步地逼入了包围网。 而这一招之所以能够成功,主要是因为欧阳广休对五行臂的秘密一无所知。 柏九利用信息差,打了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倘若欧阳广休事先知晓五行臂的存在,怕就不会如此轻易中招了。 目光重回战场之上。 时隔一分半钟,作为师父的欧阳广休,也终于亲身体验到了他那四位徒弟之前所经历的一切。 面对密集如麻的绿叶围剿,欧阳广休竭尽全力地挣扎和反抗着。 他拼命地奔跑、挥击,上蹿下跳,甚至还发动了最拿手的武技……但效果有如无用功,所有的努力都显得苍白无力。 那些细小而繁多的绿叶,就像是永远无法摆脱的噩梦一般,紧紧地缠绕着他。 每当他试图发动攻击时,这些绿叶就会自行闪躲腾挪,随波逐流,让他根本无从发力,更别提驱散它们了。 而当他采取防御姿态时,这些绿叶又如同无孔不入的蚊虫和暗器一般,无情地撕咬着、切割着他的每一寸肌肤。 再加上它们水滴石穿般的攻坚斗志,任何防御在它们面前都如形同虚设,终能破防而入,直击敌人的肉体与灵魂。 就这样,经历了大半分钟的苦苦支撑之后,欧阳广休再也无法承受这样的折磨。 终因伤势过重、流血过多,重重地倒在了那片绿叶丛中…… 第858章 “绝技” 一方面,柏九深知自己的真气用量已到极限。 如果再不收招,他很可能会因为过度虚弱而失去行动能力,这一状况之前不是没发生过; 另一方面,柏九并不想这么快就了结对方的生命。 于是,在欧阳广休刚刚倒地的瞬间,柏九便停止了真气输出,主动将围绕在欧阳广休身边的绿叶全部召回,为这场战斗画上了休止符。 放眼看去,倒在地上的欧阳广休,此时早没了当初的那份光鲜。 他的锦袍破烂不堪,仿佛被万刃摧残,衣不蔽体。 他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几乎没有一寸肌肤能保持完整。 鲜血正不停地从伤口涌出,染红了地面。 他的面容更是苍白如纸,眉宇紧紧锁起,透露着无尽的痛苦。 他的眼神涣散无光,呼吸也变得断断续续,上气不接下气,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咽下最后一口气。 看过如此惨状,柏九已认定欧阳广休再无战斗之能。 他一边暗自舒了口气,一边从戒中取出了两枚上品回气丹塞入口中,打算先给自己回点真气。 然而,就在他刚咽下丹药打算炼化之时,一件令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忽然发生了! 上一秒,欧阳广休还躺在地上,气息奄奄,仿佛生命垂危。 可是下一秒,他突然就像被注入了兴奋剂似的,猛地从地上弹起,竟然起死回生了!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化,着实让人猝不及防。 不等柏九做出反应,起身后的欧阳广休第一时间踏上长剑,如飞鸟一般向着天空疾驰而去。 眨眼间,欧阳广休的身影便已飞至百米开外的天际。 由于这一切发生得实在太快,以至于不仅是柏九,就连站在不远处的叶不魅等人也都目瞪口呆! 直到这时,他们才恍然大悟,原来欧阳广休刚才根本就是在“装死”。 他并没有失去行动能力,那副垂死的模样只不过是为了让柏九放松警惕,好让他趁机逃脱。 没想到这个老家伙,居然还有这手“装死”的绝技。 柏九在察觉真相后,先是不自觉地绽出了一脸惊愕。 接下来,他既没有太过气愤,也没有过度焦虑,反而一边颔首一边咧嘴露笑,又在心底对体术修炼者发出一声源自肺腑的赞叹: 这家伙的身体强度,果然不是普通修行者所能比拟。 在如此重伤的情况下,居然还能保留一份逃生之力,真的令人敬佩。 按理说,柏九既然已洞悉了对方的意图,他理应立刻追赶才对。 可令人感到奇怪的是,柏九在点头笑过之后,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依旧稳稳地站在原地,没有一丝想要追赶的意思。 这一幕,不仅让林惜和郑小夏倍感诧异,就连叶不魅也都露出了极度不解的神色,她瞪大眼睛,第一时间高声喊道: “九哥!你怎么不追啊?别让他跑了呀! 你要是太累了,就由我先去追赶吧。” 数月前,柏九首次发动叶问时,叶不魅就恰好在他身边。 因此,她深知这款武技消耗巨大。 当她看到柏九没有立刻追赶欧阳广休时,自然就联想到了这一点,以为柏九是因为真气消耗过度,导致身体无力行动。 于是在喊话的同时,叶不魅已将手中的宝剑横于半空,准备亲自出马去追击欧阳广休。 第859章 等他回来? 但就在她准备飞身而起的一刹,柏九却朝她摆了摆手,胸有成竹地说道: “你去有什么用? 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就算你追上了他,也不是他的对手。 放心吧,他跑不远的,咱们在这里等他自己回来便是。” “啥?等他回来?” 听完柏九的这番劝言,叶不魅脸上的困惑之色变得更为浓郁了: “不是! 他又不傻,咱们不追,他怎么可能自己回来呢? 九哥,要不这样,我先去跟踪他,绝不与他交手,只是帮你盯着。 等你恢复好了,再……” 然而,还没等叶不魅把这句话全部说完,又一个离奇的事件发生了! 蓦然间,自欧阳广休逃离的方向,忽地传来了两声爆炸般的巨响。 那声音犹如惊雷,当场引起了众人的关注。 在惊愕之余,大伙循声望去。 只见天际之上,竟同时出现了三个正不断变大的人影。 宛如流星划空,正朝柏九等人所在之地高速飞来。 率先映入眼帘,被人看清样貌的,是那位刚从这里仓皇逃离的欧阳广休。 数秒前逃跑时,他是驾驭飞剑疾驰而去。 但此刻,却正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火速归来。 他的身形颠倒,头部朝下,脚部朝上,四肢脱力,飞剑无踪……就像是一颗失控的炮弹,直朝着地面俯冲而来。 弹指间又是一声巨响入耳,欧阳广休以这奇特的身姿,已重新落回了战场之中。 他的身体与地面猛烈撞击,立刻激起了层层尘浪。 待尘埃落定,人们这才得以看清眼前的景象——深坑之内,欧阳广休正躺在一片狼藉之中。 原本就伤痕累累的他,此刻于胸口处,又增添了两道新鲜的掌印。 经过一番仔细的检查,柏九这次可以百分之百确定,此时的欧阳广休再无伪装,真的是命悬一线、奄奄一息。 不一会儿,另外那两道身影也缓缓落地。 位于左侧的男子,身穿一袭青色道袍,衣袂飘飘,气质高雅,手中握着一把尚未出鞘的青光宝剑。 此人,便是柏九的得力助手之一——逐光门的副掌门宋无界。 而站在他右边的,是一名身材略微发福的沧桑老者。 那陈旧的道袍,朴素的样貌,谦虚的笑容,都是他始终如一的身份标签。 他,就是目前逐光门内除了邢老之外的最高战力——长老傅久谦。 落地后,宋、傅二人径直来到了柏九面前,同时躬身施礼,动作整齐划一: “属下见过掌门!” 柏九微微一笑,随和地摆了摆手: “辛苦两位了。让你们久等了。”他的面色亲切而温和,语气中还透着一股感激。 “掌门哪里话!”宋无界连忙上前回应,脸上洋溢着毫不介意的笑容: “自收到掌门的传音后,我二人便一直在未央城内品茶畅谈,好不自在! 待灵舟抵达,我等仅尾随了不到一时,便完成任务。 且其中最艰难的部分,还是掌门自己出的力,呵呵,我二人不过一人给了他一掌罢了,这‘辛苦’二字实不敢当……” 第860章 恭贺与遗言 宋无界的话语中透露着一股轻松和幽默。 自从加入逐光门这个和谐的大家庭后,大伙都能感觉得出,他的性格相比之前变得开朗了许多。 在这谈笑风生之际,宋无界突然像是又想起了什么。 他的双目一亮,随即再次抱拳,面露兴奋地说道: “哦,对了! 说了半天,都忘了恭喜掌门了。 几日不见,掌门的修为又有突破,实在可喜可贺。 掌门精进得如此神速,真乃我逐光门之大幸。” 一个月前,柏九在前往磐州时,他的修为还停留在具灵初期。 如今转了一圈回来,就已提升到了具灵中期。 如此精进之速,对于宋无界来说,绝对称得上是“神速”二字。 宋无界毫不吝啬地表达了自己的恭贺之情,言语之中充满了对柏九的敬佩。 面对宋无界的赞扬,柏九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既没有表现出过分的谦逊,也没有流露出丝毫的得意。 只是微微一笑,用最简洁的语言道了声谢,仿佛这只是一件平常不过之事。 而柏九之所以会如此平淡地对待此事,并不是因为他不在乎修为,而是因为他的“修为”背后,隐藏着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为了保守该秘密,柏九一向的原则就是能不多聊便不多聊,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但可惜的是,柏九的低调并没能让这个话题就此结束。 站在一旁的傅久谦显然也对这个话题充满了兴致,一并加入了恭贺的行列。 “宋副掌门所言极是。 掌门此番精进,的确是我宗门之幸!” 傅久谦笑着说道,眼中透露着对柏九的钦佩之情: “不过话说回来,最令老夫敬佩的,还是掌门那手叶问武技。 此技之威,令人望而生畏。 即便是换作具灵圆满的老夫,恐怕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应对。 依老夫之见,元婴之下,掌门已近乎无敌!” 表达完自己的敬佩之情,傅久谦见柏九依旧只是颔首道谢,没有要多说的意思,他便很识趣地将话锋一转,重新把话题引回到了战场之上: “对了,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掌门接下来打算如何处置啊?” 说完,傅久谦的目光便落在了瘫倒在一旁的欧阳广休身上,仿佛在等待着柏九的决定。 听到傅久谦的询问,柏九一边点头,一边迈步走到了欧阳广休的身边。 他缓缓俯下身去,蹲在一侧,望着躺在地上的手下败将,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弧度,轻声问道: “欧阳管事,在你上路之前,可还有什么遗言要说?” 此时的欧阳广休,虽然已是气若游丝,但心中那股气愤和不甘却如火焰一般仍在燃烧。 他强忍着身体的剧痛,紧紧咬着牙关,从牙缝里断断续续地挤出一句话来: “你……你到底是……是什么人?” “哦!忘了自我介绍了,在下柏九,现任逐光门掌门一职。” 柏九嘴角微扬,娓娓而谈,不仅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了对方,还详细讲述起了他之前的谋划。 第861章 咎由自取 “其实,自从在磐州与你分别后,我就料到你定不会放过我。 出于稳妥起见,我并不想在磐州的地阶上冒险,与你生死相搏。 于是,我先藏身于开安城的拍卖坊内,并于当晚登上了前往乌州的州府灵舟……” 柏九的声音平静而沉稳,当日的情形也在他脑中缓缓浮现: “……我之所以选择搭乘灵舟,是因为我深知你不敢在灵舟上对我动手。 一方面,州府灵舟配备了众多护卫,安全系数较高; 另一方面,以你戴罪之身,定不希望引起州府的关注。 如果你在灵舟上大闹一场,无异于引火烧身,得不偿失。 因此我断定,你的伏击地点必在乌州境内。 而我,早已在此布下伏兵,这两位同门便是我特意安排在未央城待命的帮手。 他们不仅能在关键时刻助我一臂之力,还能防止你在败后逃脱。” 说到这里,就听柏九不自禁地叹了口气。 他那原本自信的眼神之中,随即闪过一丝意外的怜悯: “也许你会觉得,这次失败是运气不佳,心有不甘。 但事实上,自从你踏上这条尾随之路的那一刻起,你的命运就早已注定。” 听完柏九的这番陈述,欧阳广休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懊悔之意。 直到此刻,他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的那些小心思、小算盘,早被对方洞悉得一清二楚,甚至还做出了全面的应对之策。 难怪他在逃跑的途中,会突然杀出两位强大的具灵修士。 原来那并不是一场巧合,而是柏九精心策划的结果。 想通此点后,欧阳广休沮丧地泄了口气。 虽然这个念头令他很不舒服,但在心底不得不承认,他的此番失败的确不能归结于运气,而是输在了情报与算计之上。 “……所以……咳咳……”欧阳广休的声音有些颤抖,艰难地二次问道:“你、你早就计划好,要取老夫的性命了?” “这个嘛……” 听过这个问题,柏九显得有些犹豫,一边思索一边分析道: “引你来乌州的计划,确实是我一手策划的,这点我并不否认。 但是在我看来,导致你最终丧命的原因,并不是我设下的陷阱,而是你内心贪婪和欲望。” 柏九顿了顿,继续解释道: “试想,如果当初你没有截杀捐赠阁的客人,也未曾对我手中的宝贝起过贪念,更没有指使他人前来抢夺的话,那今天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我最初的打算,其实是要用灵石购买你们的功法。 你我本该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才对,可你偏偏选择了这条敌对之路; 其二,即便抢夺发生,你也未必非得命丧黄泉。 只要你信守我们之间的约定,老老实实地把功法和灵石交出来,并保证不再纠缠,不再动那些不切实际的歪脑筋,以我的个性,在短时间内应该是不会去找你麻烦的。 毕竟,我与你有过承诺,我这个人还是比较守信的。 但可惜的是,你实在是太贪心了。 不仅没有遵守约定,还不知死活地主动追来乌州,妄图取我性命。 呵呵,既然如此,那我也就只好顺水推舟,收下你这份大礼了。 所以说,你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完全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要怪,只能怪你自己太过贪婪,一步一步把自己逼到了绝路。” 第862章 过山车 客观而冷漠地说完这席言辞后,柏九便不再搭理欧阳广休。 任由他无助地躺在地上,自顾自地站起身来。 起身后,柏九先是仰天望了望那似火的云朵,又斜目看了看已经没下大半的夕阳,随后终将视线投向了十米开外的林惜,微扬着嘴角,大声说道: “林道友,我的事已经办完了,这老贼就交给你处置了!” 从交战开始到最终停手,不过短短几分钟而已。 但对林惜来说,却仿佛经历了一场漫长而惊心动魄的旅程。 她的心情就像坐了一趟疯狂而刺激的过山车,跌宕起伏,至今仍有些恍惚和失神。 起初,当她被强行从战场上拽走时,林惜可以说是满腹不解。 她实在想不通,柏九为何要选择独自迎敌? 而更让她感到诧异的是,叶不魅竟也对此双手赞成。 这一系列谜之操作,让林惜的内心被困惑和担忧塞得满满当当。 她脑中不仅幻想出了柏九被杀的惨状,对自己和其他旁观者的命运也感到了无比的悲观。 那时的她,几乎已认定今日乃必死之局。 直到半分钟后,在柏九出招迎敌的瞬间,林惜才如梦初醒! 原来,那个看似不起眼的“筑基小辈”,竟隐藏着具灵中期的恐怖实力! 这一发现犹如闪电破空,让她原本的认知瞬间崩塌。 尤其是当她亲眼目睹了,柏九仅在一招之间,就将四位金丹修士全部秒杀,甚至连欧阳广休这样的高手都被他逼入了绝境。 林惜在瞠目结舌之余,终于意识到,此人的实力绝非一个简单的“强”字便可形容。 难怪叶不魅非要把自己带离战场,原来在这场较量中,她才是那个真正需要被拯救的弱者。 这位一直被她轻视的“筑基小辈”并没有犯浑,也没有蛮干,他的确有着独当一面的实力。 在这一瞬间,林惜的担忧和困惑方才散去,被欢欣与震惊逐渐取代。 她不仅看到了生还的希望,也对柏九的真实身份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她不禁开始重新审视起这个眼前的男子,想要探究他究竟是个什么来头。 然而,这趟“过山车”的旅程,到这里仍未结束! 就在刚刚,又有一枚重磅炸弹突然爆炸,让林惜惊愕到几乎无法思考。 这枚炸弹,则来自于刚落地的那两人。 从他们的言语和恭敬的神态中,林惜又知晓了一个惊天的秘密——这个被她一直当作“小辈”的家伙,其真名并非穆百,而是柏九! 更令人震惊的是,他竟然就是逐光门的现任掌门! 这一连串的信息,就如同麻醉剂般,彻底让她呆住了。 先是从一个毫不起眼的筑基小辈突然变成了具灵强者,这已经让林惜有些应接不暇。 而现在,这位具灵强者竟又摇身一变,成为了她即将要加入的门派掌门! 这个突如其来的转变,对林惜来说实在是太过震撼。 以至于她在迷迷糊糊中度过了好几分钟,都没能完全消化这些信息。 所以,当柏九对着她喊话时,她甚至都没有听清对方说了些什么,只是一脸茫然地看着对方,眼中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仿佛自己正在做一场荒诞的白日大梦。 第863章 没食言吧? 所以,当柏九对着她喊话时,她甚至都没有听清对方说了些什么,只是一脸茫然地看着对方,眼中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仿佛自己正在做一场荒诞的白日大梦。 看到林惜像雕塑一样杵在原地,不仅毫无反应,甚至连一句简单的回应都没有,站在一旁的叶不魅不禁哑然失笑。 面对柏九修为涨幅一事,叶不魅虽也颇为惊讶,但远比林惜要平静得多。 毕竟,他跟柏九认识更久,不仅知根知底,也清楚柏九是一个喜欢给人“惊喜”的家伙。 所以对她而言,这事顶多算是一个意外,还不至于让她像林惜那样失神错愕。 眼看着林惜呆若木鸡,叶不魅不禁涌起一丝善意,在一旁开口提醒道: “林道友,掌门叫你呢,让你过去报仇,你怎么还愣在那儿不动呢?” 叶不魅的这声话语,犹如醍醐灌顶,帮林惜瞬间回过神来。 尤其是听到“报仇”这两个字后,她那原本迷茫的双眼瞬间闪过一丝明晰。 先是朝着叶不魅感激地点了点头,随后便大步流星地走到了柏九和欧阳广休的身边。 为了平复内心的波澜,林惜来到柏九的面前,先是深深吸了口气。 随后,只见林惜突然双手抱拳,毫不犹豫地朝着柏九单膝跪下。 她的动作迅速,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与此同时,她的眼眶中还闪起了隐隐的泪光,那是激动与感恩交织的结晶。 “多谢掌门!此番大恩,林某定终生不忘!” “哎!道友言重了!”柏九见状,连忙伸手将林惜从地上扶起,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你我已是同门,无需这般客气。 之前我就跟你保证过,定会助你报仇。 怎么样?我没食言吧? 现在我就把他交给你了,要如何处置你自己决定!” 柏九说话间,已将目光投向了躺在一旁的欧阳广休。 顺着柏九的视线看去,在林惜望向欧阳广休的刹那,她的眸中闪过了一丝决绝,脸色也因此变得阴沉至极。 之前的感激与惊诧,如同被寒风吹走,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强烈的恨意,就如同一团熊熊烈焰,在她的眼中越烧越旺。 几息过后,就见林惜缓缓抬起了手中的银枪。 在恨意的加持下,她的手臂已不受控地颤抖起来,仿佛手中之器若有千斤之重。 待枪尖移到欧阳广休的心口时,终于停止。 一声充满悲痛与憎恨的话音,自林惜的口中传出: “欧阳老贼,你可认得我手中的这把银枪?” 在此之前,欧阳广休其实一直都不知道林惜的真实身份,也不明白为什么柏九会叫这个小姑娘过来“报仇”。 直至他将目光落于银枪,仔细看过之后,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原本苍白的面庞此刻更是毫无血色。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满脸都是诧异和惊恐,显然已经认出了此枪的来历。 过了好一会儿,欧阳广休才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断断续续地道了一句: “你、你是……林家的后人?” 第864章 补偿 “没错!” 林惜怒目圆睁,死死盯着眼前的仇人,并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席承载着她所有愤恨和怨念的言词。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痛苦,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强忍着没让它们落下: “当年,是你杀了我爹! 今日,我要为家父和死在你手中的林家族人报仇!” 说罢,林惜的目光猛地坚定了起来。 也不等欧阳广休开口回话,她手中的长枪已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直直地扎向欧阳广休的心脏。 “欧阳老贼……去死吧!” 这一枪,凝聚了林惜所有的力量和愤怒。 只听“噗”的一声,长枪不仅穿透了欧阳广休的身体,枪尖甚至入地三寸。 随着一声惨叫,欧阳广休的身子猛地一颤,眼中的生机淡淡灭去,最终失去了生命的气息…… 大仇虽已得报,但被林惜埋藏了许久的恨意,却如火山爆发一般不住地喷涌着。 她手中的长枪仍在颤抖,内心的波澜沉浮跌宕,沉浸于其中,久久无法自拔。 柏九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 他既没有上前打扰,也没有出言安慰,而是给了对方充足的时间去消化这份情绪。 大约一分钟后,林惜的情绪才渐渐稳定,抬手将长枪从欧阳广休的身上拔了出来。 随后,就见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呼出,仿佛所有的痛苦都随着这口气一同吐了出来。 直至此刻,柏九方才迈步前行,走到了她的身边。 他先是俯下身,如打扫战场般将欧阳广休和他四位徒弟的戒指摘下,然后毫不犹豫地将这五枚戒指,轻轻地放在了林惜的手里,并温和地说道: “我知道,这些物资并无法弥补你失去家人的痛苦。 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收下它们,就当作是欧阳家对你的一点补偿吧。” 先是帮自己报了血海深仇,后又将这么多戒指全都赠给了自己。 望着手中这些充满善意的馈赠,林惜刚才平稳的心绪,又一次不受控地泛起了涟漪。 那难以言表的感激,外加许久没有体会过的真挚暖意,就好似一束炙热的阳光当场穿透了她的内心,令林惜刚刚筑起的防线再次崩塌。 只听突然“哇”的一声,林惜像个孩子一样,一头扎进了柏九的怀中,紧紧地抱住对方,嚎啕大哭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拥抱,着实令柏九大吃一惊,且猝不及防。 出于善意,也出于本能,他下意识抬起双臂,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背心,想给这位泣不成声的姑娘一些安慰。 然而,就在他的大手刚触碰到林惜的瞬间,他的余光突然瞥见,周围人的表情都已发生了变化。 宋无界和傅久谦的脸上,几乎同时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那笑容中显然隐藏着某种不言而喻的含义。 叶不魅则是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仿佛是在审视自己,又仿佛是在诉说着什么,令人难以捉摸。 见到此景,柏九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多半是被众人误会了。 第865章 不减当年 见到此景,柏九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多半是被众人误会了。 可还不等柏九做出反应,他怀中的林惜似已察觉到自己的举动有些不妥。 如触电一般地赶忙松开柏九,挂着两道湿润的泪痕,满面通红地抽泣道: “抱、抱歉掌门,刚才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就突然……是属下唐突了。 我其实只是想感谢掌门,结果、结果……” 为了化解这份尴尬,不等林惜把话说完,柏九就像条件反射一样,迅速接过了话头: “没事、没事,人之常情,我能理解。 至于感谢的话,你无需再言,只要以后你帮我把炼体房打理好,多给弟子们传授一些修炼体术的宝贵经验,我就心满意足了。” 听柏九提起此事,林惜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爽快地点头应道: “掌门放心!关于炼体房的事,属下定会尽心尽力,绝不会辜负您的厚望。” *** *** 见战事结束,宋无界便将停靠在数里外,早已等候多时的逐光门灵舟唤至了此地。 众人陆续登舟,灵舟再度启航,径直朝逐光门的方向驶去。 在离去之前,傅久谦还不忘将地上的尸体与残物尽数销毁,没有给欧阳家留下任何口实。 灵舟之上,此时众人的座次已与之前大不相同。 由于知晓了柏九的真实身份,那几位女子看向柏九的目光也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望着独坐舟首的柏九背影,原本对他不屑一顾的林惜和小芳,此刻都是一脸的敬仰。 尤其是那个把什么都写在脸上的丫头小芳,眼中更是写满了崇拜。 直到这一刻,她才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表姨叶不魅会以此人马首是瞻,原来这个看似平凡的叔叔竟然如此厉害! 数小时后,熟悉的逐光山脉缓缓出现在了人们的视野之中。 坐了一路的柏九,身体有些僵硬,他刚打算起身活动活动筋骨时,却收到了一条来自叶不魅的心灵传音: “九哥,回去后,可别忘了你的承诺哦! 切勿暴露你我的关系,还有,我的独门小院也请尽快安排一下。” 柏九微微一笑,当即回道: “放心吧,我都记着呢,一回去就给你安排。” “嘻嘻!那就好。” 一声欢愉的嬉笑过后,叶不魅忽然又换上了一副略显调侃的口吻,再次跟柏九问道: “另外,九哥游龙戏凤的功力,真是不减当年啊! 这才认识了几天,便让林道友对你投怀送抱了。 不知九哥,打算什么时候将她纳入你的洞府啊?” 正所谓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叶不魅忍了一路,终于还是在下舟前将此事提了出来。 听到这个问题,柏九的脸色瞬间变得无奈起来,当场给叶不魅送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回应道: “瞎说什么呢? 再敢胡言乱语,当心我回去打你屁股!” *** *** *** *** 归派之后,柏九马不停蹄地开始了一系列行动。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林惜介绍给大伙,并按照之前的承诺,将她正式任命为了逐光门炼体房的管事。 第866章 炼体房 紧接着,柏九又将从欧阳广休那里搜刮来的两本体术功法——《百体归真》和《无相步法》,无偿地送给了炼体房。 从此以后,只要是有意愿修炼体术的逐光门弟子,都可以前往炼体房免费学习这两种体术,为派中弟子提供了一个绝佳的修习良机。 至于另外那两百万灵石,柏九也没有选择将其据为己有。 而是大大方方的将这笔巨额财富交给了内务府,为逐光门并不充裕的库房增添了大量的灵石储备。 在炼体房成立之初,由于缺乏高阶功法,以及没有专人管理,所以在长达一个多月的时间里,炼体房满共就只有两位弟子——上山不久的小虎和小莺。 而这一状况在柏九此次归来后,很快就发生了转变。 一方面是林惜的加入,给炼体房带来了新的活力及专业指导。 她不仅拥有丰富的体术知识和经验,还能根据每个弟子的特点和需求,制定个性化的训练计划。 使得炼体房真正成为了一个,可以系统修习体术的场所。 不再像以前那样,临时负责人柏九只给弟子们发放些功法,然后让他们自行修炼。 能炼到什么程度,全凭个人的悟性与能力; 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原因,那就是天阶功法《百体归真》的巨大吸引力。 在逐光门的兑宝阁中,虽然陈列了不少天阶功法供弟子们兑换。 但实际上,这些天阶功法所需的贡献度,可不是普通弟子几天或几个月就能轻易攒够的。 尤其是那些尚处于炼气或筑基境的低阶弟子来说,想要攒够这么一大笔贡献度,往往需要花费数年的时间,很难一蹴而就。 若没有足够的耐心和毅力,真的有些遥不可及。 所以,当他们得知只要加入炼体房,就能免费修习到一部天阶体术功法时,内心的渴望瞬间被点燃,无一不充满了向往。 于是,在以上双重因素的影响下,接下来的几个月里,炼体房的弟子数量呈现出了惊人的增长态势。 原本只有寥寥两人的炼体房,很快就迎来了一百多名新弟子的加入,修习热情异常的高涨。 这其中,还不乏柏九的老熟人。 据林惜透露,像傅久谦、宋无界这样的具灵高手,以及荷月、阿珍等金丹长老们,也时常会出现在炼体房内,跟大家一起修习《百体归真》。 另外,像叶不魅和她新收的徒弟小芳,同样也是这里的常客。 因为年纪相仿的缘故,初来乍到的小芳没隔多久就跟小虎和小莺成为了朋友。 三个孩子经常形影不离,一起修习,一起嬉戏。 至于柏九本人嘛,当然也不例外! 对《百体归真》充满兴致的他,早在林惜上岗的第二天,就迫不及待地加入了炼体房,开始了他人生中的第一部体术修炼之旅。 但令人奇怪的是,眼瞅着已是两个月过去。 在炼体房众多熟人中,柏九却始终没有见过邱菱婉的身影,她仿佛对这部体术功法没有丝毫的兴趣。 这般情况,不禁让柏九生出了一丝好奇和担忧。 第867章 这还不严重? 这般情况,不禁让柏九生出了一丝好奇和担忧。 邱老师这段时日究竟在做些什么? 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露面? 难不成还在捣鼓她的科技设备? 终于,在一个阳光灿烂的上午,柏九决定不再等待,独自来到了邱菱婉的住所,想看看她最近的状况,以及是否安好。 望着眼前那扇紧闭的院门,回想起上次因贸然闯入而引发的“警报”事件,柏九这次再没选择偷偷入内,而是老老实实地敲响了大门。 半分钟后,邱菱婉慢慢悠悠地从她的工作室里走出。 与上次见面时的情景截然不同,今天的邱菱婉既没有携带工具,也没有佩戴那个滑稽的头盔,取而代之的是一身轻松的便装。 上身是一袭白色立领上衣,下身是一条绣有暗纹的黑色长裤,黑白互衬,简约而高雅。 头顶的长发高高盘起,并以一根木簪固定。 不仅干练利落,还露出了她那修长的脖颈,为她原本就知性的容颜又增添了几分独特的美感。 看到柏九到访,邱菱婉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她快步上前,为柏九打开了院门: “九同学,你今天怎么没有去炼体房啊?反而跑到我这里来了?” 邱菱婉的笑容虽是源自心底,可柏九从那抹笑容的背后,还是察觉到了一股难以掩藏的疲惫。 那是一种深深的倦意,令她的眼神匮乏神采,令她的语气略显无力。 而这些都代表着,邱菱婉应该很久都没有得到充分的休息了,身体和心灵都处于极度的疲倦。 不仅如此,柏九还注意到与上次相比,邱菱婉又瘦了许多。 她的脸颊微微凹陷,原本合身的衣服也变得宽松了不少,仿佛是被她那日益消瘦的身体给“撑大”了。 看到邱菱婉如此憔悴的模样,柏九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心疼。 他完全忽视了邱菱婉的问题,毫不犹豫地向前一步,张开双臂,第一时间将邱菱婉紧紧地拥入怀中。 而这一抱,也令柏九更加真切地感受到了消瘦的程度,内心愈发的难受,当场出言责问道: “你怎么瘦了这么多?还一脸的倦意。 邱老师,再忙,也不能不顾自己的身体啊!” 尽管柏九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之意,可听在邱菱婉的耳中却倍感温暖。 因为她知道,柏九之所以会这样说,完全是出于对她的关心。 “没、没有那么严重吧?” 邱菱婉心虚地低下头,不敢直视柏九的双目,嗫嚅着回答道。 同时,她也缓缓将双臂环绕在了柏九的腰间,对柏九的爱意给予了回应。 闻言,柏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还不严重? 你看看你现在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如果你再这样不爱惜自己,从今天开始,我就搬过来住,每天盯着你吃饭睡觉,看你还敢不敢不好好照顾自己!” “好啊!我举双手欢迎!”邱菱婉却出乎意料地点了点头:“反正这两天我也不用工作。” 第868章 隐情 柏九是真没想到,邱菱婉此次居然如此爽快地答应下来。 毕竟之前他来过几次,每次都被对方像赶鸭子一样匆匆赶走。 原因无他,邱菱婉总说自己正在全力研发什么“新设备”,无暇顾及其他。 而她当时真实的状态,也确实一直处于忙碌之中,以至于令她疲惫不堪、日渐消瘦。 但今日,邱菱婉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不仅没有像往常那样拒绝,反而还主动表示这两天不用工作,柏九可以留下。 这让柏九听后倍感诧异,他疑惑地看着邱菱婉,试探着问道: “哦?听你的意思,你的‘新设备’已经弄好了?” “那倒……还没有。” 邱菱婉缓缓地摇了摇头,眉头不自觉地拧在一起,仿佛有什么心事一般: “我虽然已经完成了绝大部分工作,但还差最后一个零部件需要组装。 我打算过几天出趟远门,去寻找这最后的一块‘拼图’。 等我找到了它,才算真正的完成。” 按常理说,仅差最后一个部件便大功告成了,邱菱婉不该高兴才对吗? 毕竟,她为这个“新设备”付出了太多的心血和时间,经历了无数个日夜的努力。 如今终于看到了成功的曙光,她理应充满激动和喜悦。 然而,邱菱婉在讲述这番话时,脸上却并没有流露出应有的开心。 反而显得忧心忡忡,似乎对这趟远行充满了不安。 察觉此点后,柏九立马心生狐疑,料想此事定有隐情,便出口追问道: “你要找的是什么东西?是不是很难找?或者有什么其他的困难?” “呃,也不是特别难找啦。其实,我知道它所在的方位,只要出趟门,把它取回来便是……” 邱菱婉在作答时虽然有些违心,但她还是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能轻松一些。 因为,她不想让柏九替自己担心,也不想给这位日理万机的掌门增添额外的烦恼: “……好啦,九同学,咱们不聊这个啦。 这是我自己的工作,我会自行解决的。” 为了避免柏九再深究此事,邱菱婉突然话音一转,笑眯眯地转移了话题: “对了,看在我这段时间如此辛苦的份上,你打算怎么犒劳我啊?” 既然已经发现了端倪,以柏九的性格又岂会轻易放过? 稍加思索后,就听他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 “简单! 在接下来的这几天里,你只需要做三件事情——吃饭、睡觉和享乐,不可再踏进工作室半步。 不把身体养好,你就别想继续工作,这是其一; 其二,关于最后那个零件,你也无需亲自寻找。 你只要告诉我这个零件在什么地方,长什么样子,以及需要多少即可。 剩下的事情,我自会替你处理妥当。” 一听柏九要替自己去寻找零件,邱菱婉的脸色瞬间变得为难起来,不太情愿地撅起了小嘴,嘟囔着说道: “啊?这、这……没必要吧? 我休息两天,自己去取就行了。 那零件很复杂的,跟你说也说不清楚啦。” 第869章 下策 单看柏九听后的反应,就知他显然没被邱菱婉的话语说服。 只见他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容,很快就给出了解决思路: “说不清楚也没关系,你可以把相关的信息写下来,或者画出来给我看嘛! 我定会帮你把东西拿回来的,你放心就是。 至于你嘛……嘿嘿,就乖乖地待在派里等消息吧!” 看柏九像倔驴附体般,无论如何都不肯让自己外出,邱菱婉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她思考了好一会儿,觉得还是有必要给柏九一个更有说服力的解释: “九同学,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不想让我受累。 但这件事情,我非得亲自前往不可。 其实那零件不难辨认,只是它所处的位置有些特殊。 我对那里相对熟悉些,我去的话,更容易到手。” 听闻此言,柏九下意识眯起了双目,盯着邱菱婉探究道: “所在特殊?到底是什么地方?” “唉!” 望着打破砂锅非要问到底的柏九,邱菱婉再次叹了口气。 为了说服对方放自己出门,邱菱婉决定不再隐瞒,一五一十地道出了这块零件的来龙去脉。 “其实,我需要的最后一个零件,是几年前我在妙宇阁时亲手制作的电子元件。 那时,我就有了要开发这款设备的念头,所以花了很多精力去研究和制作……” 回忆起那段在妙宇阁的时光,邱菱婉的语气在不知不觉中变得伤感起来。 “……后来,当我离开妙宇阁时,因为太过走得匆忙,光顾着把这台研发了一半的主机带在了身边,却把那零件给忘了,留在了妙宇阁的库房里。” 说到这儿,就见邱菱婉的脸上露出一丝懊悔之色,似乎对自己的疏忽倍感自责。 “妙宇阁虽不是什么超级门派,如今的掌门也不过是具灵修为。 但相比之下,我对那里的环境肯定要比你熟悉得多。 你去,很可能连库房都找不到,最终还得跟他们大打出手。 而我,只要趁着夜色偷偷溜进去,找到零件后再溜出来就行。 既不引起他们的注意,还能顺利拿到我需要的东西。” 听到这里,柏九心中的疑惑终被解开,脸色也随之变得凝重起来。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邱菱婉,口中的音量不由升高,语气中还透露出一丝震惊和担忧: “所以说了半天,你是要去烟州的妙宇阁偷零件? 邱老师,你……你这胆子也太大了吧! 你可是他们的通缉对象,一旦被他们逮着,后果不堪设想。 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 哎? 这零件既然是你自己做的,再重新做一个不就好了吗?何必冒这么大的风险呢?” 邱菱婉一边摇头,一边解释道: “制作这个零件本身并不困难,只是其中所需的两种材料实在是太难寻觅。 这几个月来,我几乎让小琴跑遍了整个东灵大陆,可还是一无所获。 所以我才会出此下策,想去妙宇阁一试。 至于你说的‘偷’,也太不恰当了! 那零件本来就是我自己亲手制作的,材料也是我自掏腰包买的,怎么能算是偷呢? 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而已。” 第870章 作画 “好、好!即便不是偷,那也太危险了,我是绝不会让你为了个零件冒这么大的险!” 柏九虽然认可了对方的辩驳,但对邱菱婉的计划依旧持反对态度。 稍事思考片刻后,就听他二次讲道: “关于取回零件的事……你就别管了。 你只要给我画一张妙宇阁的详细地图,再画一下零件的样子,就足够了,剩下的事就交给我吧。” 听到这儿,邱菱婉本还想再争辩几句。 可话刚到嘴边,就被柏九又硬生生地打断了。 只听他此时的语气坚如钨钢,没有丝毫可以商量的余地: “好了、好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同意的,除非……你能在我的眼皮底下逃出去! 嘿嘿,如果你真想取回零件,就尽快开始作画吧!” *** *** *** ***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柏九果真如他所言,自行住进了邱菱婉的小院。 他这么做,无非就两个目的: 一是为了更好地照顾邱菱婉,确保她吃好喝好,不去工作; 二是为了严密监视邱菱婉,不给她偷偷溜走的机会。 就这样,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在这三天里,邱菱婉深刻地感受到了柏九对她的“关怀备至”,他几乎寸步不离,好似对待囚犯一般,将她看得紧紧的。 面对如此严密的看管,邱菱婉着实倍感无奈,最终不得不放弃了她的“偷跑计划”。 直到第四天上午,一方面,是因为邱菱婉已然看出了柏九的决心,知道这家伙绝不会轻易放跑自己;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尽快完成她心心念的新设备,邱菱婉在百般无奈之下,终于开始了绘图工作。 仅用了半天的时间,她就将妙宇阁地图以及所需零件的样式,描绘在了几张白纸之上。 派中哪里有暗门,哪里布有阵法,哪里设有机关,全都清清楚楚地标记出来。 接过图纸,柏九仔细端详了一番,脸上很快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同时还不忘夸赞了几句邱菱婉的绘画功力。 随后,柏九给荷月和霜序发去传音,将这母女俩唤来此地,替他充当“警卫”,以防邱菱婉逃跑。 待一切安排妥当之后,柏九才心满意足地哼着小曲,拿着邱菱婉的手绘地图,悠然自得走出了院门…… 本以为柏九这一去,少说也得七、八天时间。 毕竟,妙宇阁位于东灵大陆东北方的烟州境内,光是来回的路程就得耗费好几天。 可实际情况却令她有些出乎意料。 仅隔了短短两个小时,柏九便又离奇地回到了邱菱婉的小院。 归来后,他是什么也不说,什么也没拿,就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如前几日一般,又继续接管起了照看邱菱婉起居的工作。 面对这一状况,邱菱婉虽心中充满疑惑,但她并没有立刻开口询问。 她暗自琢磨,也许是柏九是想要再留几天,多陪陪自己,过几天再前往烟州。 就这样,转眼间又是五日过去,可柏九依旧没有露出要远赴烟州的迹象。 邱菱婉的心中愈发不解起来,她不禁开始寻思,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还是说最近门派里事情太多,柏九抽不开身? 第871章 大木箱 终于,在一个看似寻常的晚餐时刻,邱菱婉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疑问,小心翼翼跟柏九问了一句: “九同学,你之前不是说要帮我去取零件吗? 怎么过去好几天了,我也没见你动身啊?” 面对邱菱婉的问话,柏九仿若未闻。 他连头都没有抬一下,继续专注地为邱菱婉盛着饭。 仿佛正在进行着一件无比重要的工作,任何事情都不可打扰。 待饭菜盛满后,柏九这才不紧不慢地抬起头来,语气平淡如水,随口回道: “问那么多干嘛?你只管吃喝休息便是。 至于零件的事……我自有安排,你无需挂念!” 说完,柏九便将他盛好的一大碗饭菜轻轻放在了邱菱婉的面前,然后嘴角微扬,挂着一脸既神秘又淡然的笑意,不由分说地将竹筷塞进了对方的手中…… *** *** 在接下来的时日里,心急的邱菱婉又找柏九问过好几次,想知道对方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但每次都被柏九漫不经心地敷衍回来,且答案几乎如出一辙: “这事不用你操心,你只需要安心吃喝玩乐就好。” 望着这位性子倍儿倔、嘴巴贼严的“可恶”伴侣,邱菱婉真的是又气恼又无奈。 几次无功而返的经历过后,她也只能暂时作罢,放弃了追问。 时间飞逝。 一转眼,又是五天过去了。 这日清晨,躺在床上的邱菱婉像往常一样,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睛。 然而,待她完全清醒后,却发现本该躺在她身边的柏九,竟然意外的不见了踪影! 邱菱婉的心里“咯噔”一下,一种异样的感觉猛地涌上心头。 她急忙起床,将整个院落都找了个遍,也没发现柏九的身影。 这也令她不禁开始暗自猜测: 难道柏九已独自前往烟州了? 可他走之前,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呢? 就在邱菱婉站在院子里纳闷之时,大门之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心中一动,连忙抬头看去,发现来者竟是她刚找了半天的柏九! 推门而入的柏九,一眼就看到了正在院内驻足愣神的邱菱婉。 他的嘴角缓缓上扬,带着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欣喜,快步走到了邱菱婉的面前。 站定后,柏九二话不说,当着对方的面,直接从戒指里取出了一个大木箱子。 那木箱看上去有些陈旧,表面的油漆已经剥落,露出了原本的木质纹理。 随着“哐”的一声,沉重的木箱被柏九放在地上,扬起了一片尘土。 紧跟着,就见柏九面露笑意,眼中闪烁着一丝得意,看着邱菱婉轻声问道: “邱老师,这箱子……你可认得?” 打量过眼前的木箱,邱菱婉瞬间瞪大了双眸,满脸惊愕地点了点头: “当、当然认得! 这是我在妙宇阁时,专门用来存放零件的箱子。 它怎会在你手里啊?” 闻言,柏九的笑容愈发灿烂,似乎对邱菱婉的反应颇为满意,并故意卖了个关子道: “嘿嘿!怎么拿到的,你先别管。你且看下,你要的零件可在其中?” 第872章 如获至宝 “嘿嘿!怎么拿到的,你先别管。你且看下,你要的零件可在其中?” 虽是满心困惑,但在“零件”二字的诱惑下,邱菱婉还是迫不及待地蹲下身子,打开了眼前这个一米多高的旧木箱。 就听“嘎吱”一声,木箱的盖子被缓缓掀开。 下一秒,邱菱婉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脸庞也绽出一抹难以遮掩的惊喜。 当即从众多形状各异、大小不一的零部件中,取出了一个手掌大的奇怪零件,如获至宝般的将它捧在了手中: “在!果然在这箱子里! 九同学,真是太谢谢你了! 哎?不对呀! 你最近明明每天都在我身边,你是什么时候去的妙宇阁啊?” 听对方亲口确认了这正是所要的零件,柏九的眼底闪起一丝欣喜。 但他依旧没对零件是怎么来的做出解释,而是迅速拉起邱菱婉的小手,急匆匆地走进了一旁工作室,并将她带到工作台前: “你先别问那么多,赶快测试一下零件是否好用。” 此刻的邱菱婉虽是一头雾水,但想了想后,还是听话地开始了检测工作。 因为邱菱婉其实也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该零件的功效是否完好。 时间,滴滴答答地飞逝,邱菱婉专注地摆弄着零件,柏九则在一旁紧张地看着她的操作。 终于,随着工作台上的绿灯亮起,检测工作完毕了。 只见邱菱婉缓缓抬起了头,脸上露出了兴奋无比的笑容: “九同学,这零件很好,符合要求。 有了它,我很快就能开始下一步工作了!” 听到邱菱婉的话语,柏九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 “哈哈!那就好!那就好! 怎么样?我说过一定会帮你取回零件的,为夫没有食言吧?” 心情大好的邱菱婉连连点头,当场化身为一只欢快的小鸟,起身依偎在了柏九的怀中,眼中除了钦佩便是好奇: “嗯嗯,九同学办事,我最放心啦! 只是……你到底是怎么取来的呀? 到这会儿,总该跟我揭秘了吧?” 柏九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洁白的牙齿,拉着对方一屁股坐在了邱菱婉自制的“旋转木椅”之上。 在柏九的拉扯下,邱菱婉也顺势坐在了柏九的腿上,双手环抱着他的脖子,眨着两只大眼,一脸期待地望向了对方。 “行!那我现在就跟你说说,这零件是怎么来的……” 面对邱菱婉的二次询问,柏九终于如实地道出了零件的来历。 起初,在得知零件位于妙宇阁时,柏九的第一念头就是要亲自出马替邱菱婉取回。 因为他不希望邱菱婉亲身冒险,替她代劳取件,义不容辞。 可经过数日的深思熟虑,柏九也渐渐意识到,此事听上去好像不难,但实际操作起来并非易事。 首先,他对妙宇阁的内部环境、人员结构、作息时间均不熟悉。 即便有地图作为指引,想在不引起他人注意的情况下顺利找到零件,绝非易事,仍有很多的不确定因素; 第873章 更稳妥的方案 其次,这么多年过去了,妙宇阁的内部布局是否发生了变化,零件是否仍然存放在那间库房中,这些也都是未知数。 万一柏九潜入后,无法在第一时间找到零件,那么后续的事情将会变得极为棘手。 柏九纵是战力不俗,擅长与人正面交锋,但对这种需要暗中行事的“偷鸡摸狗”之事,他实在是缺乏经验和技巧。 于是,在反复权衡利弊之后,柏九又想出了一个更为稳妥的盗取方案——派遣东方泽尚替自己完成这项任务。 具有隐匿功效的天阶神识功法《弥天诀》,柏九虽已修习了两年多,但至今仍未修至大成。 想要完全隐藏自己的身形,不被他人神识察觉,对他来说仍是件困难之事。 但东方泽尚就完全不同了,《弥天诀》可是他的看家本领,早在州府竞赛期间,他便已将此法用得是炉火纯青。 无论是在竹林偷袭柏九时,还是后来在擂台之上,他都能够轻而易举地避开柏九的神识检测,将自己的身形隐藏得无影无踪。 单论这一点,东方泽尚就已经比柏九更具优势了。 除此之外,东方泽尚还有一项独特的技能——雾气藏身之法。 他能自行催生雾气,从而巧妙地避开人们的肉眼观测。 当初在与柏九对决时,他就施展过这一绝技,也是让柏九吃尽了苦头。 故而综上所述,无论是躲避神识,还是遮挡视线,东方泽尚都比柏九更有经验,也更擅长在暗中行事。 因此,在邱菱婉画好地图后,柏九第一时间找到了东方泽尚,并将这件差事交给了他,让他前往烟州的妙宇阁窃取零件。 最终,东方泽尚果真没有辜负柏九的期望,仅用了十多天时间,就将邱菱婉存放零件的木箱给偷了回来。 听完以上叙述,邱菱婉先是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这零件不是柏九去取的,而是由副掌门东方泽尚偷回来的。 然而在下一瞬间,她的眉头又紧紧地拧在了一起,满脸狐疑地开口问道: “九同学,东方泽尚虽然名义上是你的下属,但他向来对你不太服气。 以他的性子,绝不可能轻易答应此事的。 你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说服他的呢?” 听到这话,柏九的嘴角泛起一抹苦笑: “邱老师猜得没错,这家伙一开始确实百般推脱,找了各种借口,就是不愿意前往烟州。但是后来,听我又说了两句话,才改了主意。” 邱菱婉一脸好奇地望着柏九: “哦?是哪两句话?” 回想起当时的情景,柏九脸上的苦笑逐渐演变成了坏笑: “第一句,如果他不服从我的安排,我也不会强迫他。 但是有朝一日,他若当了掌门,我变成了他的下属,那么我也会以同样的态度来对待他。其中利害,让他自行斟酌。” 此话一出,就听邱菱婉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这话说得妙! 因为赌约的存在,东方泽尚深信他十年之后,定能从你手中夺走掌门之位。 为了将来打算,他确实不得不好好斟酌。 那第二句呢?” 第874章 甜头与反馈 “第二句,更简单。” 柏九抚摸着邱菱婉的背脊,口中继续讲道: “为了给他增添一些执行任务的动力,我个人向他许下了二十万贡献度的丰厚报酬。 听完这两个条件,没过多久,他就答应了。” “啊?二十万?这么多?” 得知柏九为了达成此事,竟损失了这么一大笔贡献度,邱菱婉的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愧疚之情,她紧咬着下唇,脸庞既内疚又感动。 见状,柏九则毫不介意地摆了摆手,笑着安慰道: “俗话说,有舍才有得嘛。 想让他尽心尽力给咱们办事,不给点甜头,他又哪来的动力呢? 更何况,他可是拥有具灵修为的副掌门。 若给得太少,他也未必会当回事。 其实在我看来,这笔支出还是相当划算的。 他不仅帮咱们成功取回了零件,还替你我承当了所有的风险,说是一举两得都不为过。” 其实邱菱婉心里很清楚,柏九所言不假。 派东方泽尚前往妙宇阁偷取零件,不仅成功率高,还能让他二人置身事外免遭风险,确实是个明智之举。 可是回头一想,柏九也因此耗费了整整二十万的贡献度。 邱菱婉的内心就像被一块大石压住了一样,沉甸甸的,连感激之词都说得不太利索了: “谢谢你,九同学,我、我……” “好啦,好啦!咱俩之间还这么客气干嘛?对了,我再跟你讲讲,东方泽尚刚刚给我反馈的信息……” 为了不让邱菱婉再纠结于那些已经发生的事情,柏九迅速转移了话题: “据他所言,你所绘制的地图用处很大。 不仅帮他有惊无险地潜入了妙宇阁,也为他之后的搜索工作避开了许多麻烦。 但不幸的是,当他找到那间你标记的库房时,却发现该房间已经变成了练功房,箱子和零件都没在此房之中。” “啊?房间的格局变了?”邱菱婉惊诧道。 “没错。但为了完成任务,东方泽尚不得不又辗转寻找了十几个房间,历经了好一番波折,才终于发现了新库房的所在。 由于担心拿错了零件白跑一趟,他索性将整个箱子都给你抱回来了。” 邱菱婉听到这里,不禁感叹道: “哦!竟然还有这般状况? 如此看来,幸亏是东方泽尚去的妙宇阁,倘若换成是你我,一旦发现箱子不在原定位置,再去四处搜寻的话,恐怕很难不被人察觉啊。”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如果是我去,肯定免不了与人交手,能否拿回零件,还真不好说……” 表示赞同地点了点头后,就听柏九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退一步讲,即使真被人发现了,他也不会因此身陷险境,难以脱身。 其实,在与东方泽尚交接完任务后,我又特意去拜访了傅久谦长老,请他与东方泽尚一同前往烟州,为他安排了一个暗中协助之人。 若真有不测,有具灵大圆满的傅长老在,他们无论如何都能平安归来的。” 第875章 变脸比翻书还快 “哇塞!原来九同学还给他暗中准备了援军?你想得真周到。” 邱菱婉讶异地睁大了眼,心里又一次对柏九的细心和周全感到钦佩: “哎?那我问你,这么长时间来,你为什么一直不肯告诉我这些?非把我蒙在鼓里。 我差点误以为,你不想帮我了呢!” 面对邱菱婉的责问,柏九不单没有丝毫的歉意,反而还换上了一抹坏笑,并主动将脸庞朝对方靠近了几分: “嘿嘿,这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嘛! 怎么样? 现在心愿达成,万事俱备,邱老师打算如何报答为夫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色眯眯地盯着对方,那只毛躁的大手也在邱菱婉滑嫩的大腿上摸搓起来。 望着原形毕露的柏九,邱菱婉当场翻了个白眼,一把将他的大手推开,化身灵动的小兔,从柏九的怀中跳了出来: “哎呀,别闹! 你放心,报答的事我肯定不会忘。 只不过,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说话间,就见邱菱婉当场换上了那副工作狂的态度,迫不及待地取来了各种工具和那顶滑稽的“头盔”,一边往头上套,一边正儿八经地跟柏九说道: “既然零件都取回来了,我得赶紧把它们组装起来,然后好好调试一下。 等大功告成之后,咱们再一起庆祝,好不好?” 嘿! 这老话说得真没错,女人变脸比翻书还快! 望着眼前突变的画风,柏九是既失望又无奈,一脸苦涩地嘟囔道: “呃……这、这东西一到手,你就赶我走啊?邱老师,你也太‘无情’了吧?” 邱菱婉连忙安抚道: “嘻嘻,别生气嘛! 你先乖乖回家等我几天,待我把正事都办完了,就马上去找你。 我保证说到做到。 好啦、好啦,今天我就不送你了,你自己回去吧。” 说完,邱菱婉便立刻将心思全都扑在了设备和零件上,不再理会一旁的柏九。 柏九见状,只好深深地叹了口气,灰溜溜地走出了工作室。 *** *** *** *** 不过这次,邱菱婉还真没食言。 短短三日过后,柏九便收到了她的传音,请他去工作室一叙。 虽然邱菱婉并未明言此行的意图,但从她那难掩兴奋的语气中不难听出,肯定是有好消息要跟柏九分享。 见院内无人,柏九径直向邱菱婉的工作室走去。 刚一开门,就有一股清新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定睛一看,不由得有些惊讶——今天的工作室与往日相比大有不同。 原本随处可见的工具和零件,此刻都被收拾得井井有条,整齐地摆放在它们应有的位置上。 就连那张向来乌黑杂乱的工作台,也被擦拭得一尘不染,仿佛换上了一张崭新的面孔。 而邱菱婉本人,也极其罕见地穿了一身碎花点缀的连衣裙,清新淡雅。 那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散发出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 看着眼前这幅美不胜收的靓丽之景,柏九不禁连咽了几次口水,脑海之中遐想不断。 关好门后,邱菱婉并没有像柏九预想的那样,立刻向他公布今日之意。 相反,她只是微笑着拉起柏九的大手,缓缓走向休息区,请柏九坐在了一张舒适的皮椅之上。 第876章 静待花开 待二人面对面坐定,邱菱婉拿起茶壶,先为他们各自斟了一杯早已备好的热茶。 随后,就见她手捧茶杯,两眼微抬望向柏九,不紧不慢地开启了今日的话题: “九同学,当初你我在州府竞赛相识时,我跟你说了谎,你不怪我吧?” 没想到邱菱婉开局的第一句话,就将时间拉回了两年前,并毫不避讳地提起了“说谎”之事。 听完此言,柏九略显诧异,他微微歪了歪脑袋,眼中露出一丝疑惑与思索。 在片刻追忆过后,他已大概猜出了邱菱婉所指何事,脸庞上也显出了一个宽容而温和的笑容: “你我当时不过初识,说点小谎并不为过。 毕竟,谁心里又没点秘密呢? 我从来都没有因为此事怪过你。” 听过柏九如此豁达的回复,邱菱婉先是暗自松了口气。 但没过多久,她的美眸中便又闪起了一丝好奇的光芒: “所以,你早就知道,我没跟你说实话了?” “嗯,多少猜到了一些。”柏九点头承认,微笑依旧。 “那你为什么从不追问?”邱菱婉再次发问,语气中满是疑惑。 柏九淡然一笑,平静地答道: “既然你不想说,就证明时机未到。 强行追问不仅无法得到答案,反而会让我们产生隔阂,徒增烦恼。 与其如此,倒不如给彼此留些空间。 但有一点,我始终深信不疑: 那就是,你一定会在合适的时候告诉我真相的,而我……只需要静待花开!” 听完柏九的这番答复,邱菱婉不禁愣住了。 她抿着小嘴,盯着对方看了半天,许久未曾张口。 因为在她的内心深处,此时已泛起了阵阵涟漪。 波纹之中,既有诧异、亦有感激,同时外带着一丝愧疚…… 它们交织在一起,宛如一团乱麻,令她一时间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足足等了半分钟后,邱菱婉才回归了平静。 随着一声叹息响起,她好似卸下了千斤重担一般,终将她内心最真实的一面吐露了出来: “唉!我当初不告诉你,并不是不信任你,而是我已不再相信人性。 那时的我,刚刚遭遇众叛亲离,万念俱灰,犹如置身于深渊之中。 每次想起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我的心中都会涌起一阵无法抑制的恐惧——生怕有朝一日,你也会步那些人的后尘,变得利欲熏心、冷酷无情,将我当作实现野心和欲望的工具,一旦利用完毕就被无情的抛弃。 不过后来,我渐渐发现,你和他们不一样……”说到这里,就见邱菱婉的嘴角下意识上扬了几分,语气也比之前轻松了许多: “所以我才在不久前,跟你坦白了这款设备的秘密——它就是我离开妙宇阁时拿走的珍宝。 当初雄州三杰不停找我麻烦,外加江湖上的流言蜚语,其实都是因此而起。 如今,这款凝聚了我无数心血的设备总算是大功告成了。 为了感谢你对我的信任,也为了向你表示歉意,我决定把它送给你,送给逐光门。 只要你对它善加利用,它定能成为逐光门发展壮大的强大助力。” 第877章 迂回战术 邱菱婉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源自真心。 这些言词,不仅代表着她此时的想法,更是深思数日后的结晶。 故而在倾诉时,她那明亮如辰的眼眸中没有丝毫的躲闪,语调也是坚定有力。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面对邱菱婉的此番好意,柏九却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当场回绝道: “邱老师,这款设备是你花了十多年时间辛苦打造而成。 不仅耗费了大量资源,也凝结了你无数的心血与汗水。 所以……这份大礼我不能收,且受之有愧,它理应永远属于你才对。” 听对方竟不假思索地拒绝了这份珍贵的馈赠,邱菱婉诧异地拧起秀眉,瞪着大眼不解地道: “九同学,你、你都不想问问它是做什么的吗? 你可知道妙宇阁为追回此物,派了多少门徒搜寻于我? 这可是我来到东灵大陆后,最最重要的一项发明。 而你……就这么一口回绝了?” 面对邱菱婉一连串的质问,柏九的态度依旧未变,想都没想便给出了答案: “不管它是做什么的,我都不能收。 因为它对你来说,真的太珍贵了! 正所谓,君子不夺人所好,更何况是道侣之物呢?” 说到这儿,看邱菱婉还是一脸的认真劲儿,柏九又嬉笑着调侃了一句: “再说了,就算你把它给了我,我也不会用啊? 你看看,这上面那么多奇怪的按钮,万一我不小心弄坏了怎么办?” 邱菱婉可没有把此话视为玩笑,反而当真地回道: “不会用我可以教你啊,很简单的……” 见邱菱婉不依不饶,仍无放弃之意,柏九不得不采取了他最擅长的“迂回战术”。 只见他突然厚起脸皮龇牙一笑,硬生生地打断了对方。 与此同时,他那两个眼珠子还贼溜溜地在对方身上打起转来,色意十足地说道: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 设备再好,也不过是身外之物。 嘿嘿,其实最让我心驰神往的……还是邱老师你。 尤其是你今天这身打扮,简直就是……啧啧,别有一番韵味哟~” 果不其然,在柏九的言语刺激下,邱菱婉立马方寸大乱。 为了不让柏九再继续胡言乱语,她狠狠地白了对方一眼: “讨厌!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算了、算了,那这事以后再说,我还是先给你讲讲这款设备的功效吧。” 见邱菱婉终于肯换话题了,柏九暗自一笑。 随后缓缓坐直了身子,表情也恢复了常态。 平心而论,对于这款神秘的设备,柏九其实一直都怀揣着无限的好奇。 他也很想知道,这款让邱菱婉耗费了十几年光阴,且被妙宇阁高度重视的宝贝,到底有着怎样的神奇功效。 于是,柏九立刻就进入了洗耳恭听的状态。 “咳咳,这台设备,名为‘真材3D打印机’……” 可是,还不等邱菱婉说完第一句话,柏九脸上就现出了一片茫然之色,喃喃自语道: “真材……山地大鹰鸡? 不是! 邱老师,这名字也太奇怪了吧? 到底是鹰还是鸡啊?” 第878章 鸡同鸭讲 面对柏九这番匪夷所思的反问,邱菱婉实在是憋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随后又无奈地叹了口气: “唉,看来这个名字确实有些拗口,还是换个通俗点的吧。 嗯……要不就叫它‘真材复制器’吧。” 别说,这名字一换,柏九脸上的神情瞬间就不一样了。 原本的困惑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惊喜与期待: “真材……复制器? 你的意思是,它能复制修真材料?” “没错!” 邱菱婉用力地点着头,对柏九猜测给予了肯定: “从功能方面来看,这台设备其实具备两项主要功能: 第一,它能够精准剖析所需物质的组成架构,并详细呈现其包含元素的种类、质量等信息。 这么说,可能有些抽象。 你可以简单的理解为,该设备拥有一双神奇的眼睛,可以穿透物体表面,洞察其内在的微观世界,并将其复杂的结构以图形和数据的方式展现出来; 第二,依据分析得出的数据和结构图,它可以对该物质进行复制与重塑。 复制物与原始样本的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几乎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不过……这里面还有一个小前提,那就是复制所需的元素与材料,需要由咱们提供。” 虽然邱菱婉讲得是一丝不苟,柏九听得也是聚精会神,但实际效果有如鸡同鸭讲。 此刻的柏九,脑中的问号比天上的星星还多。 对于邱菱婉这番宛如天书一般的描述,他真正能理解和消化掉的部分,恐怕连两成都不到。 至于原因,并不是因柏九的理解力不足导致,而是由于在这席话语中,有太多的词汇都是柏九生平第一次听到。 邱菱婉当然也看出了柏九的困惑。 思量片刻后,她又换了个方式耐心地解释道: “要不,我还是给你举个例子吧! 嗯,我这里有一块珊海金……” 说话间,就见邱菱婉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了一个巴掌大的淡蓝色金属块儿。 该金属形状怪异,表面凹凸不平,光照之下还泛着点点金光: “珊海金是制作三坚盾、闪灵弹等科技法器不可或缺的材料。 且据我所知,它也是东灵大陆上最为克制真气的金属。 所以,别看只是这么小小一块儿,但价格不菲。 若是拿到拍卖行的话,起码三十万灵石起拍。 如果现在,我想要复制一块珊海金出来,那真材复制器就可以大显身手了。 首先,我们要把这块珊海金放到仪器上进行扫描。 大概两三个小时后,复制器就能完成对其内部结构的分析工作,并详细列出所需的各种元素及其对应的质量标准; 接下来,根据它提供的材料清单,将所需材料放入最底下那个圆形的空间里去。 最后一步,便是启动制作程序。 大约等上十来个小时,一块全新的珊海金就到手了。 怎么样,是不是很神奇呢?” 听完邱菱婉这番更为浅显易懂的讲述,柏九终于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哦!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如果拿炼丹的过程与它相比的话,它的第一步工作,其实是在分析‘丹方’? 之后,再依据‘丹方’将咱们投入的材料自动炼制成‘丹药’? 邱老师,我这么理解,对不对啊?” 第879章 亏本? “嗯!孺子可教!” 邱菱婉笑盈盈地望着眼前这位“学生”,赞许地点了点头: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啦。” 听闻自己猜得没错,柏九脸上立刻涌出无限的激动与憧憬: “哇......那、那这台复制器,简直堪称神来之笔啊! 基本上可以说是,想要啥就能得到啥啦? 难怪妙宇阁会对你穷追不舍,如果换作是我,怕也不会放过这个宝贝。”发自真心地感慨了一句后,柏九紧接着又满心好奇地追问了一句: “哎?邱老师,那它……能帮咱们复制丹药么?” 这次,邱菱婉却轻轻地叹了口气,遗憾地摇了摇头道: “复制丹药……暂时还无法实现。 这主要是因为,像丹药、草药这类生物制品,其内部构造太过繁杂。 真材复制器虽能解析它们的构造,但难以完成复制。 所以现阶段,真材复制器的应用领域,仅局限于非生物这一块,就比如各种金属材料、矿石之类。” 听到这里,柏九不禁失望地挑了下眉。 但是下一秒,他突然像是又想起了什么,立马兴奋了起来: “噢!能复制矿石就已经很厉害啦,没关系、没关系的。 呃......其实我还有个问题想问,如果把灵石放进去的话,不知它能不能复制啊?” 本以为自己的突发奇想定会被对方否决,可令人意外的是,邱菱婉这次竟确定地点了点头: “这个倒还真可以!只不过……复制灵石有点得不偿失。” “啊?此话怎讲?”柏九不解道。 “有一点,我之前忘记跟你说了。 其实这个复制器每运行一次,都会耗费极大的能量。 由于在东灵大陆上,我一直找不到更理想、更稳定的能量源,所以没办法,最后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用灵石来充当它唯一的动力源泉。 若是拿它来复制灵石的话,只会是一笔亏本的买卖。” 听到“亏本”两个字,柏九心中一沉,下意识拧起眉头: “呃,它工作一次,究竟要消耗这么多灵石啊?” 望着一脸不安的柏九,邱菱婉毫无隐瞒地给了答案: “灵石的消耗,主要取决于制作物品的大小与复杂度。 一般情况下,如果要复制一块像手掌那么大的稀有金属,大约需要耗费......嗯,差不多二十万灵石左右吧。” 说话间,她还特意翘起了两根手指,生怕柏九没听清似的。 “什么!二十万灵石?仅是手掌大小?”柏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嘴巴张得大大的,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我的天啊!那、那还是算了吧。 看来这设备,只适用于复制那些特别昂贵的材料。” 邱菱婉颔首轻点,立刻表示了认同: “这话不假! 若想不赔本儿,至少得将它用于类似珊海金这种极其珍贵的材料上。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其实在东灵大陆上,比珊海金更为珍贵的资源还有许多。 若想靠复制器赚取灵石的话,只要将目标锁定在这类高端资源上即可。” 第880章 发财之道 “嗯,我明白了!” 柏九在点头之余,内心也不由得打起了致富的小算盘: “既然如此,那从今往后,咱们得给小琴多加一个任务。 让她每次出门采买时,务必多加留心一下,市面上有没有特别值钱的高级货。 但凡是可以复制的珍惜材料,就要想方设法弄到手。 等归来后复制几块一模一样的成品,然后再拿到市场上去售卖。 嘿嘿嘿……如此一来二去的,肯定能赚不少灵石吧?” 先前在获知,这个神奇的复制器每运行一次就要耗费二十万灵石时,柏九心里头多少有些沮丧,因为他想要复制灵石的计划算是彻底泡汤了。 但此刻,经过邱菱婉这么一番深入浅出的剖析之后,柏九很快又找到了一条全新的发财之路,脸上也重新焕发出了激动向往的神采。 可是没隔多久,原本正沉浸在美好幻想之中的柏九,突然被迎头泼下了一盆冷水,只听见邱菱婉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语气朝他说道: “哎?要是没记错的话,九同学刚才不是死活都不肯收下这份礼物吗? 怎么聊着聊着,开始安排起工作来了? 这台真材复制器又不属于你,你凭什么拿它赚钱啊?” 其实邱菱婉这样说,并不是不想让柏九使用这个设备,只是纯粹想发泄一下心中的不满而已。 毕竟在此前,她已明确表示过,要将这款设备赠予柏九。 可这家伙非是嘴硬不肯接受,给邱菱婉气得够呛。 现在,好不容易逮到一个可以还击的机会,她自然不会轻易放过,立马发动了一场凌厉的语言攻势。 面对邱菱婉的反问,柏九先是愣了一下,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只见他嘴角即刻上扬,抬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然后厚着脸皮发出了一阵大笑,试图以此来掩饰心中的窘迫与尴尬: “哈哈,邱老师所言极是! 方才是为夫失礼了,还望您大人有大量,多多包涵。 不过话说回来,咱俩都这关系了,又何必分得那么清呢? 你的……不就是我的吗? 嘿嘿,偶尔让我用用,也无伤大雅啦。 实在不行,我可以给你付些使用费嘛,灵石或者……肉偿都可以。” 说到最后,柏九还不忘贱贱地挑了挑眉,轻浮之色一览无余。 看柏九终于服软了,邱菱婉原本紧绷的脸庞也渐渐放松下来。 不过嘴里的语气还是硬邦邦的,瞪着那一脸不正经、口舌发黄的柏九说道: “切!谁稀罕你的使用费? 我自己拿它去赚钱不香吗? 唉!有些人阿,就是不开窍。 放着这么好的机会不知道珍惜,简直就是个睁眼瞎!” 经过这么一通输出,邱菱婉心里的火气实际上已经消得差不多了。 再加上柏九主动认了错,明确表达了服输之意,邱菱婉也就没再继续刁难对方,言归正传道: “好了、好了,我不逗你了。 其实这事我早就跟小琴嘱咐过了,以后给门派赚外快的事,就交给我们科技炼器房吧。” 第881章 欢庆时刻 听邱菱婉不仅大度的放过了自己,还主动承担起了这项艰巨的“赚钱”任务,柏九心中悬着的那块大石头才终于落了地,当场向对方表示了感激。 可短短几秒钟后,另一个疑问又如潮水般涌上了柏九的心头: “哦,差点忘了问了! 你刚才提到,用于复制所需的什么素,又该去哪里找呀? 这东西是不是也得花钱买啊?” 面对柏九的询问,邱菱婉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回道: “这个你不用担心! 绝大部分元素,都能免费获取。 就拿这块珊海金来说吧,它所需要的特定元素,基本都存在于珊海金矿附近的土壤之中。 咱们要做的工作其实很简单,就是去矿脉的周边,取大量的土壤、碎石甚至地下水回来,然后交给真材复制器,让它自行从土壤里提前所需的元素即可。” 听到“免费”两个字后,柏九的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冲着邱菱婉又是一阵不吝惜的猛夸,言辞之间充满了喜悦与钦佩之意…… 至此,今日关于真材复制器的议题,邱菱婉已全部讲完。 可奇怪的是,此刻的邱菱婉并未像前几次那样当场下达逐客令,反而是慢慢从椅上站起身来,挂着一抹神秘的笑容,径直走向了坐在皮椅上的柏九。 见到这一幕,柏九不禁心生疑惑,有点摸不透对方想要做些什么。 然而,就在他注目思考之际,邱菱婉忽然做出了一个令他无比诧异之举。 只见走至柏九面前的邱菱婉,竟毫不犹豫地迈开了那双修长的美腿,一屁股跨坐到了柏九坚实的大腿之上! 伴着一阵如兰似麝的醉人香息,她那娇柔的身躯瞬间与柏九紧紧地贴合在一起,那双纤纤玉臂也顺势搭上了柏九宽厚的肩膀,使得两人之间的距离愈发亲密暧昧起来。 “邱老师?你、你这是……” 面对突如其来的惊喜,柏九的言词略显结巴,双目睁得是又圆又大。 但在那惊疑的外表之下,其内心已不受控地兴奋起来。 然而,还没等他把话说完,一股温热的气息已然吹拂到了他的耳畔。 她的声音有如天籁,其中还夹杂着一抹平日难得一见的娇媚风情: “接下来是欢庆时刻,你……不是已经期待很久了么?” 听到这话,柏九恍然大悟。 暗喜之余,两只大手径直朝着邱菱婉那柔滑细腻的腰部探去,脸上更是露出一副色色的坏笑: “哈哈,此事正合我意!走,我这就带你回房!" 说罢,柏九便准备将邱菱婉一把抱起。 谁知,邱菱婉竟出人意料地摇了摇头,朱唇轻启道: “不用!今天……咱们就在这里‘庆祝’!” 话音未落,就见她猛地向前倾身,将两瓣娇艳欲滴的樱唇印在了柏九的嘴上…… *** *** *** *** 不得不说,换个场所进行风月之事,的确有着别样的韵味。 皮椅发出的嘎吱声,两人急促的喘息声,再加上偶尔有工具被撞倒时发出的叮当声,无一不为原本枯燥的工作室,增添了几分情趣。 第882章 异域奇才 一小时后,云收雨霁。 邱菱婉满脸潮红地从工作间走出,径直朝沐浴室而去。 留在工作室内的柏九,则慵懒地靠坐在那张皮椅之上,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他一边回味着刚刚那令人陶醉的画面,一边扬着嘴角,在脑海里默默打开了自己的道侣界面。 那他为什么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去查阅系统呢? 其实早在半小时前,他就听到了一声系统发出的提示音。 只不过那时的他,正沉浸在美妙的时光之中,压根儿没有心思去理会系统。 直到现在,才终于有空查阅此事了。 大致浏览完众人的信息后,果不其然,正如他先前所预料的那样,系统的提示音正是因邱菱婉的好感度而发。 在帮邱菱婉取回零件,并完成今日的“庆典仪式”后,邱菱婉对柏九的好感度,终于也达到了100点。 【道侣】:邱菱婉 【年龄】:47 【修为】:筑基后期 (23.8万/24万) 【好感度】:100 【天赋】:已觉醒待激活 柏九深吸一口气,将意念集中于天赋栏,系统当即弹出了一个熟悉的对话框: “天赋‘异域奇才’已觉醒,是否要激活?” 紧接着,一段以金色文字书写的天赋诠释现于眼前,详细介绍了该天赋的功效: 1.亲自炼制科技法器时,所需原料减半; 2.亲自炼制的科技法器,功效翻倍; 3.炼制或研发科技法器时,均可增加自身修为,增长率是本身修行速度的三倍。 读完以上三条内容,柏九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激活。 随后便挂着一脸喜不胜收的笑容,翘起二郎腿,悠然自得地靠在椅上,耐心地等待着邱菱婉沐浴归来…… 待杯中的茶水差不多快要凉透之际,沐浴归来的邱菱婉终于返回了工作室。 她刚一落座,柏九便迫不及待地直奔主题道: “邱老师,我现在要送你一件……独一无二的礼物! 一是要感谢你对逐光门做出的巨大贡献; 二是纪念你我情感的升华。 你可准备好了?” 见柏九突然变得一本正经起来,邱菱婉还有点不太适应,拧着眉头满脸狐疑地问道: “什么礼物?” 面对邱菱婉的疑问,柏九缓缓答道: “我虽称它为礼物,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更像是一份属于你的应有奖赏。 这份特别的礼物,共由三部分组成……” 接着,柏九便笑盈盈地将天赋的三条功效,跟邱菱婉如实详尽地讲了一遍。 对于邱菱婉听后会有怎样的反应,柏九心中其实早有预判。 毕竟在此之前,当他把类似的“礼物”送给青杉、霜序及荷月等人时,他们都无一例外地表现出了极其相似的态度——认为柏九是在胡说八道,不相信世间真有这般匪夷所思的礼物存在。 既有历史为鉴,故而此刻,在面对满目不信、以为柏九是在跟她开玩笑的邱菱婉时,柏九也没有多费口舌进行阐释,而是当场示意,让她自己动手制造一枚简易的闪灵弹。 第883章 惊喜连连 为了揭穿柏九的“谎言”,邱菱婉还真就开始做了。 经过数小时的忙碌,一枚简易闪灵弹制作完毕。 此时,再看邱菱婉的表情,已与动手前大不相同! 只见她瞪着双眼,张着大嘴,满脸都是惊愕之色。 因为她发现,柏九刚说的三点居然全都对上了! 不仅所用的原材料相较以往少了一半,闪灵弹的干扰范围与威力也比过去有了质的飞跃。 最让她难以置信的是,就在刚刚她全神贯注制作闪灵弹的这段时间里,自己的修为竟出现了难以理解的涨幅。 一切,都与柏九所言相符。 尽管到目前为止,邱菱婉仍无法参透这其中的奥妙,内心一片茫然。 但在这确凿无疑的事实铁证面前,邱菱婉再无力反驳。 只能呆呆地点了点头,带着深不见底的疑惑与感激,接受了这份“神奇”的馈赠。 *** *** *** ***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还有一场惊喜在等待着柏九。 仅用了不到半年的时间,他最新结交的道侣——叶不魅的好感度也神奇地升至了100点。 与此同时,叶不魅的天赋也被激活,而这项天赋还自带一个充满奇幻色彩的名称——阴阳仙鼎。 按照之前的规律来看,家族成员的好感度属性,往往会在涨至 95 点时遭遇瓶颈。 要想突破这一限制,必须经历某些特殊事件才行。 像青杉、荷月、邱菱婉以及女儿霜序均是如此,无一例外。 然而奇怪的是,这条普遍适用的规则,却在叶不魅身上完全失效了。 回想当初刚与她结侣时,叶不魅对柏九的好感度便展现出了与众不同的特性,一起步就高达95点。 随后,柏九每与叶不魅进行一次双修,她的好感度就会增加一点。 就这样,五个月过去,叶不魅的好感度毫无阻碍地冲破了所谓的“95瓶颈”,来到了顶端的100点。 面对如此特殊情况,就连柏九本人也不禁陷入了困惑,猜不透其中的缘由。 经反复思量,他最终也只能将其根源,再次归结在了那张血灵契上。 毕竟,这份契约使得叶不魅成为了柏九众多道侣当中,唯一一个不可能背弃他的女子。 一旦违背誓言,等待她的只有死路一条。 或许正因如此,才使得叶不魅具备了一定特殊性: 她不需要考验,也不需额外的感动,好感度就能直接跨越“95瓶颈”,随着岁月累积抵达巅峰。 除此之外,柏九其实还有一个猜想,那就是该情况可能与她的天赋“阴阳仙鼎”有关。 读完天赋诠释后,柏九诧异地发现,该天赋的每一条功效都与双修密切相关。 所以双修能增加其好感度一说,似乎也能讲得通。 但是说到底,不管是血灵契的作用,还是天赋使然,那都是柏九个人的猜测,无从进一步证实,因为系统从没有给过他半点的提示。 至于“阴阳仙鼎”天赋的具体功效,可谓是名副其实,共有以下三点: 1.与宿主双修时,自身的修为收益翻倍; 2.与宿主双修时,宿主的修为收益翻倍; 3.与宿主双修时,消耗的时间减半。 第884章 黄金时代 尽管柏九的综合修为在飞速增长,但他自己心知肚明,他的真实修为还依旧停留在可怜的筑基中期。 放眼看去,目前在系统众多增益效果中,唯有这双修之法能够提升他的真实修为。 故而,自叶不魅的天赋被激活后,不管多忙,柏九每个月都会雷打不动地找叶不魅修炼一次《合欢补天诀》。 此举不单有助于提升柏九的真实实力,同时也能助叶不魅快速进阶,可谓是一举两得。 不过话说回来,当初把这份"天赋大礼"赠给叶不魅时,她也如其他道侣一般并不相信柏九的言论。 直至亲身体验过双修“奇效”后才如梦初醒,彻底深信了这份礼物的珍贵价值。 *** *** *** *** 时光荏苒,三年光阴,转眼而逝。 这三年于柏九而言意义非凡。 无论是他个人的成长,还是逐光门整体的发展态势,皆可称之为飞速前进的黄金时代。 得益于阿珍不辞辛劳地大力推广,如今逐光门门下弟子人数已跨越千人大关,当之无愧地坐实了“乌州第五大门派”的名头。 由金丞沱领导的猎妖房和乔山、蔡芬负责的药园,在这段时间里也趋于成熟完善。 他们源源不断地向炼丹房输送着各种原材料,已成为了丹药产业链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由荷月统领的炼丹房,更是呈现出一片繁荣昌盛之景。 自天赋"九转丹成"被激发之后,荷月果断放弃了传统的修行模式,转而全身心投入到炼丹事业当中,将自己绝大部分时间都悉数献给了炼丹房。 令其修为突飞猛进不说,同时也因天赋加成的效果,为逐光门提供了大量的灵丹妙药。 不仅满足了派内兑宝阁的日常兑换需求,另有多余的部分可以拿去市面售卖,为逐光门赚取了不少财富。 当然了,如果单比赚钱能力的话,相比之下,肯定还是邱菱婉主管的科技炼器房更胜一筹。 因为真材复制器的存在,邱菱婉在这段时间里,利用此设备复制了许多珍稀的矿藏材料。 她将部分材料留于派中备用,另一部分则拿去拍卖行出售。 仅靠这一项工作,科技炼器房每年就能为逐光门赚取上百万灵石,堪称门派的“赚钱机器”。 不过话说回来,这位才华横溢的异域女子,并没有满足于眼前的这点蝇头小利。 只要一得空,她便会独自钻进工作室,继续研发和制作各种科技法器。 像柏九见过的三坚盾、灵爆枪之类的厉害玩意儿,如今已积攒了相当可观的库存,用来武装一支突击小队都绰绰有余。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部门不得不特别提及,那就是刚成立不久的炼体房。 在林惜的精心管理下,前来炼体房修习体术的弟子数量是与日俱增,到后来甚至都有点人满为患了。 为了更合理的安排弟子们的修习时间,经深思熟虑,林惜决定将众多弟子分为两类,以便错峰修行。 第885章 内门优待 第一类叫炼体房外门弟子,他们每月最多可来此地修习十日,接受林惜的专业指导,其他时间自行修炼; 第二类是炼体房内门弟子,不仅每天都能来此修炼,还能协助林惜一起监管外门弟子。 不过截至目前,林惜总共只招收了四位内门弟子,他们分别是: 小虎、小莺、郑小夏的女儿小芳,以及刚刚年满五岁的小忆松。 (小忆松是在四岁时加入的炼体房,至今已在炼体房修炼了整整一年时间) 身为炼体房的内门弟子,不光是每天可来此修习体术,他们更有一项令人艳羡不已的特别优待——可跟随林惜修习林家的两套天阶枪法。 林惜虽然嘴上从没有明确表示,但从这份与众不同的待遇里足以窥见,她其实已将这四位稚气未脱的小家伙视为了座下之徒。 不然的话,她又怎会轻易将自己本族的绝学都传授给他们呢? 当然了,除了这四个小徒弟外,还有一个特例的存在,他就是逐光门的掌舵人柏九。 林惜虽未收他为内门弟子,但还是非常慷慨的将这两门天阶武技全都传授给了对她有着莫大恩情的柏九,以示感激。 但遗憾的是,由于柏九此时正在同时修习四门功法,且均为天阶级别,精力有限,所以他的进步速度算不上快。 三年下来,他唯独只将那本神识功法《弥天诀》练至大成,终于能像东方泽尚一般躲避敌人的神识侦查了。 反观另外三门绝技: 欧阳家的《百体归真》,他不过才修至四成; 两部林家枪法更是连三成进度都不到,距离出师之日遥遥无期。 讲完门派的事,接下来再看看柏九一族目前的大致状况。 话不多说,直接上图: 【道侣】:上官寒雪 【年龄】:34 【修为】:金丹初期 (37.2万/78万) 【好感度】:68 【天赋】:未觉醒 经过三年的磨砺,上官寒雪的修为增加了7万多点,仍然停留在金丹初期。 但由于跟柏九长期未见面,其好感度又下降了3点。 【道侣】:荷月 【年龄】:54 【修为】:金丹初期 (39万/78万) 【好感度】:100 【天赋】:九转丹成 相比之下,荷月则凭借着九转丹成天赋,在修为增速上超越了上官寒雪,增长了近8万点,成为了柏九诸多道侣中修为值最高的一位。 【道侣】:邱菱婉 【年龄】:50 【修为】:金丹初期 (30.5万/78万) 【好感度】:100 【天赋】:异域奇才 碍于天赋被激活之故,邱菱婉这段时间的上升步伐也与之前有了天壤之别。 然而美中不足的是,由于自身的灵根品质逊于荷月,所以她的修为增幅仅有7万余点。 不过令人欣慰的是,早在两年前,邱菱婉便成功地突破了筑基境,成为了一名名副其实的金丹修士。 【道侣】:青杉 【年龄】:36 【修为】:筑基后期 (20.5万/24万) 【好感度】:100 【天赋】:悬壶济世 在“疗伤修真”的漫漫旅途上,青杉始终保持着稳健的步伐,修为增加了6万点。 不但顺利迈入了筑基后期的行列,距离金丹境仅剩咫尺之距。 第886章 立竿见影 【道侣】:叶不魅 【年龄】:71 【修为】:金丹初期 (37.6万/78万) 【好感度】:100 【天赋】:阴阳仙鼎 由于每个月都要与柏九进行定期双修,经过三年的沉淀,再加上天赋阴阳仙鼎所带来的助力,叶不魅的修为也得到了显著提升,增长了将近8万之多。 在柏九的五位道侣当中,叶不魅的修为值如今已跃居第二,仅次于荷月。 说完五位道侣,再聊聊柏九子女的情况。 【子女】:霜序 【年龄】:35 【修为】:金丹初期 (28.1万/78万) 【好感度】:100 【天赋】:小棉袄 在“小棉袄”天赋的加持下,霜序的修为增幅依旧保持着强劲态势。 这些年来,一方面依靠自身的努力,霜序从兑宝阁换取了不少提升修为的丹药; 另一方面则得益于对她疼爱有加的父母,柏九和荷月没少送她各种增加功力的灵丹妙药,使得霜序的修行提升了7万多点。 不仅突破筑基、成功结丹,修为值也即将追上年长她十多岁的邱姨,成长之速令人惊叹。 【子女】:柏忆松 【年龄】:5 【修为】:无 【好感度】:90 【天赋】:未觉醒 由于天生没有灵根,小忆松至今未能踏上修行之旅。 三年过后,他除了年纪有所增长之外,唯一的变化就是好感度一项。 柏九的常年陪伴与悉心教导,再加上在炼体房时,父子二人还经常一同修炼体术,使得这份父子之情不断加深,好感度已涨至 90 点。 尽管这项数值的变化,听起来有些微不足道,比不了修为的增幅令人兴奋。 但对柏九而言,也算是一份温暖的回馈,为他的心灵提供了些许的慰藉。 至于帮小忆松寻找后天灵根之事,柏九在这些年里从未停止。 只可惜事与愿违,尽管他派人四处打探、费尽心力,但直至今日仍然一无所获,尚未寻得…… 最后,咱们再来瞧瞧柏九自身的状况。 【本体】:柏九 【年龄】:56 【真实修为】:筑基后期 (16万/24万) 【道侣增益】:164.8万 【子女增益】:56.2万 【综合修为】:具灵后期 (237万/240万) 柏九的真实修为,经过这三年的打磨,足足增长了三万余点。 这个数字初听之下,与其他成员对比,似乎并不惊人。 但若与过去几年的自身相较,就会发现这其中隐藏着巨大的进步。 自收获道侣系统后,柏九一直对修炼之事不太上心,平日里很少打坐修行。 因此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每年所能获得的真实修为,不过只有三、四千点而已。 但是这三年,与叶不魅展开定期双修后,情况终于发生了改变。 借助于叶不魅的双修天赋,柏九真实修为的增速,已然超过了一万点每年。 双修之效,可谓立竿见影。 令柏九的真实修为登上了一个全新的高度——筑基后期。 第887章 飞跃与心得 接下来,让我们再把目光转向柏九的综合修为。 在五位道侣的修为加持下,外加霜序的双倍加成效果,使得柏九的综合修为如火箭般飙升,再度实现了一次质的飞跃! 涨幅高达五十余万,最终定格在了237万这个辉煌的数值上。 这场史诗级别的攀升,不仅让柏九一举跨入了具灵后期境界,同时也让他离具灵大圆满之境,只剩下最后的3万点旅程了。 遥想当年,柏九是在逐光门成立之初,才刚刚迈入具灵境。 可转眼短短五个春秋过去,他就已然站在了具灵大圆满的门槛之前。 顶多再过个半年一年时间,就可以正式向元婴境发起冲刺了! 如此晋升之速,着实超乎想象。 别人可能要花费数十载,甚至数百年的漫长旅程,柏九仅用了五年时间就轻松走完了。 如此惊人的成长速度,哪怕放眼整个东灵大陆,那也是空前绝后的存在。 毕竟在此之前,还从未有人能创造出这般奇迹。 只要足够幸运,在抵达具灵瓶颈时,系统不要出太过刁钻的考验与难题,那柏九真有希望在步入花甲之前晋升元婴之列。 六十岁,就能成为一名令人仰望的元婴修士? 哈哈......光是想想,就让人有一种置身梦幻的感觉。 当然了,在这里不得不再多提一句: 那就是这般惊人的成长速度,还远未触及柏九的成长极限。 其一,柏九在过去五年间,近乎荒废了修炼之事,导致其升级速度略有折损; 其二,那些为柏九奠定修为根基的道侣与子嗣们,同样未曾全力以赴、没日没夜地增进功力。 特别是邱菱婉、荷月以及青杉三女,近年来除需负责打理各自统领的部门外,尚须分心应对逐光门内外的诸般杂务,致使不少时光被耗费于此。 倘若真让她们心无旁骛地潜心修行,那柏九的成长速度必将更为迅猛。 除此之外,柏九在这段时日里,也体会到了一个关于道侣系统的小心得。 每当新收一位道侣进入系统时,起初的确对柏九有着莫大的增益,可以一次性获取海量的修为加成。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如果新收的道侣无法激活天赋的话,那么她们的成长速度其实并不乐观,仅能维持在原有的水平。 就好似柏九刚得到系统的那些年里,尽管他当时也拥有不少道侣,可修为的增幅远不及近几年来迅猛,后期略显乏力。 但是,如果能将她们的天赋激活,那效果将会截然不同。 就比如最近这段时日,柏九之所以能够仅用五年的时间便从初窥具灵境,一路高歌猛进来到了具灵圆满的门槛前,其中最大的助力便是道侣们被激活的天赋。 每位道侣的天赋虽不相同,但无一例外的是,这些天赋都能利用她们擅长的领域,提供两到三倍的修为加成,于她们本人和柏九均有增益。 除此之外,这些天赋还会额外产出极具价值的附属品,如荷月炼制丹药数量加成,邱菱婉炼制的科技法器性能提升等等。 第888章 两事传达 所以,在切身体验过道侣天赋所带来的各种好处后,柏九越发认同了他自己之前的观点: 倘若必须在寻觅新侣和激发天赋两者之间做出抉择的话,柏九其实更倾向于后者所带来的回报。 因为天赋的激活,不仅能为柏九和族人提供强大的修为助力,同时还伴随着令人惊喜的“附加产品”,颇具一石二鸟之效。 不过话说回来,这番心得只是柏九对于这两种升级之法的粗浅比较,并不意味着柏九将会停止寻找新的道侣。 毕竟,多一位道侣就能多一份修为收益,同时还能多一种令人期待的天赋,他又怎么可能不向往呢? 以上心得体会,仅是在精力有限的情况下做出的一点权衡罢了。 若日后能遇到称心的女子,他自然会牢牢抓住,并尽快激活天赋; 但若碰不到合适的对象,那与其浪费时间四处瞎转,倒不如先集中精力提高现有道侣的好感度来得实在,从而尽快实现修为与“附加产品”的双收双赢。 *** *** *** *** 某日,清晨,风和日丽,山间的空气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和青草香。 柏九刚享用完青杉为他准备的精美早餐,正准备带着小忆松一同前往炼体房时,一阵清脆的敲门声打破了宁静。 开门一看,来者竟是邢漠,柏九不禁略感诧异。 因为在过去这些年里,作为逐光门的定海神针,邢漠很少会主动拜访柏九。 通常情况下,都是柏九每个月亲自去拜访对方。 今日邢漠突然不请自来,多半是有要事相商。 于是柏九当场更改了计划,让小忆松自行前往炼体房,并将来客热情地请入了客厅。 两人甫一落坐,柏九便主动开口询问: “前辈今日大驾光临,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儿?” 与此同时,青杉也很有眼色地为二人泡了一壶热气腾腾的香茗,随后便自行退去门外并顺手带上了房门。 邢漠端起茶杯轻啜一口,面带微笑地点头回道: “没错。 老夫今日来此,有两件事要传达于你。 第一件,与五州盛会有关……不知柏掌门可还记得此事?” 所谓五州盛会,是由位于东灵大陆南端的五州——宁州、雄州、烟州、泰州和乌州联合举办的一场修真盛会。 该盛会每隔百年举行一次,涵盖的交流内容高达十余项。 其中最著名的一项,便是名为“逐鹿五州”的团队竞赛。 依据最新规则,该项目要求每个州郡都必须派遣五个门派参与角逐,并按照最终的团体名次颁发奖励。 早在五年前,乌州州府决定创立本州第五大门派的初衷,其实就是为了要参加这项赛事。 所以毫不夸张地讲,如果不是这项赛事的存在,外加竞赛突然改了规则,也就不会有逐光门的横空出世。 经过一番短暂的追忆后,柏九一边点着头,一边接过了话题: “嗯,此事您之前跟晚辈说过,我依稀记得。 算起来,距离盛会开幕应该没剩多少时日了吧? 莫非现在就要开始筹备参赛事宜了?” 第889章 如今的北方 听完柏九的询问,邢漠却出人意料地摇了摇头: “时间确实快到了,但老夫刚刚得知一则最新消息...... 这届五州盛会被取消了!” “啊?取消了?”柏九大感惊愕,眼中满是不解。 邢漠微微颔首: “嗯,因北方战事之故,本届盛会不得不暂停举行。” “北方战乱……跟咱们南部五州有什么关系啊?”柏九皱着眉头,满心狐疑地追问道。 邢漠深吸一口气,面色凝重地解释道: “表面看上是没有直接关系,但实际上,由于北方战事吃紧,朝廷这两年已从泰州、宁州和烟州抽调了不少民间修士前往前线增援。 倘若现在举行盛会,一来不合时宜,二来也有失公允。 所以经过深思熟虑,皇族还是决定等战事平息之后再启动盛会。” “啊?这么严重?都要抽调民间修士了?”柏九不自觉地瞪大了双目。 “如今的北方......唉!” 邢漠重重地叹了口气,仿佛心中承载着千斤重担: “殷州早已沦陷,此事你想必早有耳闻。 与殷州相邻的磐州、定州以及乾州等地,近年来也接连不断地遭受敌军侵犯,城池相继陷落。 尽管朝廷从未公开明言,但实际上大家心里都清楚,凛冬圣教已经占据了这四州的大部分疆土……” 说到这里,邢漠的声音更加低沉了些,透露着一丝发自心底的无奈: “……数年交战之下,朝廷可用的兵力越发吃紧。 为了巩固防线,他们不得不从其他州郡门派里开始抽调战力。 倘若局势继续恶化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咱们乌州也要被抽调战力,前往前线支援了。” 回想三年前,柏九置身磐州时,曾听郑小夏说过一些关于战事的情况。 那时的磐州和定州,仅有一小部分区域被凛冬圣教攻陷。 不料才过去三年,战局又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不仅这两个州彻底沦陷,就连地处最西边的乾州也未能幸免。 听闻这一惊人的消息后,柏九下意识皱紧了眉头,喃喃自语道: “凛冬圣教居然这么厉害? 看起来当初,那百里老贼还真没有吹牛啊?” “有此局面,绝非单纯是因为他们厉害,而是朝廷内部......唉!” 邢漠长叹一口气,似有什么难言之隐,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沉寂片刻之后,就见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迅速转移了话题: “此事说来话长,以后有空再跟你讲吧。 你只需知道短期之内,五州盛会无法举行便是。 接下来,老夫再跟你说说第二件事。” 见邢漠一副讳莫如深之态,柏九很识趣地没再追问。 静静地坐在一旁,耐心地等待着邢漠开启新的话题。 没过多久,邢漠的话音如约而至: “十日后,是乘风门古门主的七百岁大寿。 按照惯例,乘风门这几日会向各大门派发送寿宴邀请帖。 这两天你可以先考虑考虑,打算派谁去赴宴。” 听到“乘风门”三个字,柏九的脑海中瞬间涌出了一段令他刻骨铭心的记忆。 第890章 忆往昔定人选 大概在六七年前,为了获取一段珍贵的紫荆藤,柏九孤身一人来到了牧岚岗。 在那里,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让他邂逅了自己的秘密道侣——上官寒雪。 然而好景不长! 一心想为自己死去徒弟报仇的陶贤,竟率领乌冥宗弟子,趁机对上官寒雪展开了围攻。 为了保护道侣,柏九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与陶贤交战,与乘风门结为盟友。 可后来因实力不济,他与上官寒雪一同陷入了绝境。 若不是上官寒雪的掌门师父古秋萍最终赶到,恐怕那天柏九和上官寒雪都会命丧黄泉。 此事过后,古秋萍为了感谢柏九的救徒之恩,不光赠了他一部《缥缈行》身法,更是准许他全家迁居至乘风门领地,以免遭到陶贤的报复。 所以此时此刻,当这段难以忘怀的记忆浮上心头后,柏九的心底其实已经有了那个所谓的“出席人选”。 但是当着邢老的面,他并没有急于道出,而是反问了一句: “古门主的寿宴? 哦,此事我之前尚未听说。 不知前辈以为,派遣何人最为妥当呢?” 听闻此言,就见邢漠捋着胡须分析道: “古掌门于乌州之地,少说也是排名前十之士,声名远扬。 如此重要的场合,受邀门派至少得派副掌门出席,以表敬意。 具体由谁出席,还是你自己决定吧,莫要轻视即可。 另外,这有一份薄礼,是老夫为古掌门准备的贺岁之物,请你代为转交。” 言罢,邢漠将一只精美的木盒递到了柏九面前。 出于礼节,柏九既没过问盒中之物,也未以神识查探,恭敬地接过并当场收入了戒中: “您放心,晚辈一定替您送达。 哎?那这么说来,您不打算亲自出席了?” 邢漠没好气地白了柏九一眼: “老夫这五十年的任务,就是替你看家,守护逐光门。 我要是走了,由谁在此坐镇啊?” 听过这番话语,柏九恍然大悟,连连点头称是: “前辈所言极是,刚刚……是晚辈疏忽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下意识挠了挠头,脸上现出一丝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但是下一秒,又有一个新疑问,从他脑中蹦了出来: “前辈,那乌冥宗会不会派人出席啊?” 柏九之所以单问乌冥宗,其实是想知道,他的死敌陶贤有没有可能出现。 若能事先洞悉对方的动向,便能未雨绸缪,将一切变数掌控于股掌之间。 柏九与陶贤的恩怨,邢漠多少也知道一些,稍事思索片刻便给出了自己的推断: “依老夫之见,乌冥宗肯定会派遣使者前去祝寿,但陶贤绝无可能亲临现场。 这毕竟是古掌门的寿宴,这点面子乌冥宗还是会给的,绝不敢乱来,你无需担心。” 听闻陶贤不会出席,柏九的脸上并没有出现预想中的释然,反而划过了一抹失望。 至于原因嘛,主要是因为如今的柏九已是今非昔比。 他之所以打探陶贤的动向,并不是出于担心,而是想看看有没有机会一雪前耻。 但现在听邢老这么一说,他只能暂时收起了这份念想,微笑着点了点头: “多谢前辈指点。 您放心吧,晚辈定会处理好此事的!” 第891章 请帖 次日清晨,柏九早早就来到了书房。 刚坐下不到五分钟,就听一阵敲门声响起。 门外之人正是荷月,只见她拿着一张精美的请帖,快步走到柏九面前,轻轻将其放在桌上。 这张请帖制作得极为考究,内页以金墨书写着几行龙飞凤舞的大字。 见柏九读完帖上的内容,脸色丝毫未变,立于桌前的荷月立刻开口问了一句: “看来这寿宴之事,九哥早就知晓了?” “嗯,昨日邢老已提前告诉我了。” 柏九如实地点了点头,一边放下手中的请帖,一边将目光转向荷月,微笑着问道: “依月儿之见,我们该派谁去参加这场寿宴最为妥当呢?” 听到这话,荷月不禁轻笑一声,那双美丽的眼眸微微眯起,像是早已看穿了柏九心中所想: “九哥何必明知故问? 你呀,肯定是想亲自前去祝寿,我猜得没错吧?” 荷月不愧是与柏九相识最久的道侣,将柏九的心思拿捏得很准。 根本无需对方明言,便已猜到了柏九的心意。 “知我者……月儿也!” 听对方一语中的,柏九也就没再掩饰,当场承认道: “没错!我的确打算亲自出席。 其一,乃是出于对古掌门的尊敬; 其二,古掌门对我有救命与赠典之恩。 倘若不亲临现场表示恭贺,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通啊。” 这番言辞虽皆出自柏九肺腑,但并不等同于“坦诚相告”。 因为,除去上述两个缘由外,还有一个很重要原因柏九并未道出: 那就是他还想趁此良机,去乘风门会会自己的秘密道侣——上官寒雪。 但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增添麻烦,柏九还是毅然将此点藏在了心底。 “你说的我都明白,我也没打算拦着你。但是有个条件,你必须答应我!”荷月语气坚定地说道。 “什么条件?说来听听!”柏九好奇道。 荷月显然早有盘算,当场便答: “考虑到乌冥宗大概率也会出席寿宴,所以,你至少得带一位可靠的同伴一起出行。” “可靠的同伴?” 柏九先是一愣,随后猜测着道: “月儿打算与我同行?” 闻言,荷月却轻轻摇头,表示否定: “那倒不是! 我说的同伴,其修为至少要在具灵以上。 万一在途中遇到什么麻烦,他还能助你一臂之力。 我去……只会给你增加负担。” 柏九自然听得出来,荷月的这番话里充满了对自己的关切之意,心底不禁涌起一股暖流,连忙点头应道: “嗯,我明白了。 行,这事就听你的! 那你说,我该带谁合适?” 荷月稍稍思考了片刻,然后便逐一分析起来: “首先,东方泽尚就别指望了! 自从三年前得知你晋升至具灵中期的消息后,这家伙是倍受打击,整日埋头闭关,几乎与世隔绝,生怕再次输给你。 所以就算你邀他同行,他也定会以各种理由拒绝你的……” 听完荷月的描述,柏九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 笑容中不单有得意,还掺杂着些许同情。 第892章 命运弄人 听完荷月的描述,柏九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 笑容中不单有得意,还掺杂着些许同情。 不过一条具灵中期的消息,就把东方泽尚刺激成这副模样。 倘若再让他知晓,柏九如今已踏入具灵后期的话,东方泽尚怕是非得被刺激到吐血不可吧? (在刚过去的这三年里,由于柏九从没跟人交过手,故而迄今为止仍无人知晓他的真实战力。即便是他最亲密的道侣和子女们也一无所知,始终认为柏九还处于具灵中期之境) “......至于宋副掌门嘛,依我之见,还是将他留在派内比较妥当。" 荷月的声音很快又在柏九的耳际响起: “你走了,东方泽尚又不管事,万一派里有个什么事,总得有个掌门主持大局吧?” “嗯,言之有理!”柏九认同地点了点头: “如此一来,就只剩傅久谦和易岚萍两位长老了?” “这两位,你就自行挑选吧。 傅长老修为高深,性格沉稳,若能与你一同出行,定会多几分安全保障。 当然了,如果你觉得路途遥远烦闷无趣,想找佳人排解寂寞,那易长老也不失为一个绝佳之选......” 柏九虽然好色,但绝非愚笨之人。 单从荷月说话时的语调,以及脸上露出的微妙神色便可看出,她实际上更倾向于让柏九挑选同性的傅久谦作为旅伴。 尽管“佳人相伴”听上去是挺诱人,但柏九心里清楚,这个陷阱他决不能乱踩。 一旦踩了,天知道后面会有怎样的麻烦在等待着自己。 故而柏九当机立断,当着荷月的面立刻给傅久谦发去了传音,让他做好准备,五日之后跟自己一同前往乘风门参加寿宴。 *** *** 本以为一切都会按计划进行,但命运总是喜欢捉弄人。 就在距离柏九启程仅剩一天之际,那位荷月口中的"佳人"易岚萍,竟主动敲响了柏九书房的大门。 忆往昔,易岚萍是在逐光门成立初期,与傅久谦、叶不魅同批招入的三位长老之一。 此女是具灵中期修为,年纪二百有余,出身磐州。 不仅生得一副花容月貌之姿,更是精通炼丹之道,是一位不可多得的才女。 但相较于同批入派的另外两位长老,易岚萍跟柏九的交往并不算多。 在过去五个年头里,两人说过的话,加起来可能都超不过百句。 平日里,易岚萍要么是埋头苦修,要么专心炼丹,几乎和柏九毫无交集。 所以,当她突然出现在自己的书房时,柏九多少有些纳闷,不知此女今日到访究竟所为何事。 “易长老?真是稀客啊!找我有事?”待对方刚一落座,柏九便主动开口问道,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之色。 易岚萍微微一笑,点头答曰: “属下今日冒昧前来,乃是有一事相求。” “何事?” “我听闻掌门明日便要赶赴乘风门,参加古掌门的寿宴,不知是否属实?” 柏九点头:“不错,确有此事。” 听对方已确认此事,易岚萍方才抛出来了来意: “属下有个不情之请,不知掌门可否带属下一同前往乘风门观礼啊?” 第893章 绝代风华 “哦?你想参加古掌门的寿宴?” 见柏九眉头微皱,脸上尽是不解之色,易岚萍便主动开口讲道: “属下确有此意。 至于原因嘛……不知掌门可还记得五年前,我初入逐光门时,与您说过的那些话呢?” 柏九稍稍思索片刻,脑海中浮现出那段久远的记忆: “嗯……有些印象。 我当时问了你些问题,你也一一给出了答复。” 听柏九还记得此事,易岚萍便紧跟着说道: “对! 那时掌门曾问过我,为何要选择加入逐光门。 我的回答也很明确,我是冲着兑宝阁的《缥缈行》功法而来。 通过这五年的积累,其实我已攒下不少贡献度。 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兑换这部梦寐以求的功法了。” 听到这里,柏九微笑着点了点头。 一方面,是对易岚萍的辛勤和努力表示了赞许,另一方面则是表达了自己记得有类似的对话。 但令柏九不解的是,往日的问答与参加古掌门的寿宴又有什么关系呢?他忍不住问了一句: “对话我都记得。 只是……它和此次出行,有什么关联吗?” “掌门日理万机,可能有些细节您已忘记……” 易岚萍轻声地讲述着,脸上的神情平静如水,就好似故友闲聊。 而柏九看不到的是,易岚萍藏在桌下双手,不知为何此刻却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当日道完入派的理由,您又问了我一句,身为一名磐州散修,为何会如此痴迷于缥缈行,您还记得吗?” 在易岚萍的提醒下,柏九很快想起了当日的情景,确认着点了点头: “嗯,不错,我的确有问过你。而你的回答好像是、是……” 趁柏九短暂的回忆间隙,易岚萍果断接过了话题: “我当时的答复,是因为儿时曾亲眼目睹过一位绝世高人施展此技,故而至今难以忘怀。” “嗯,对、对!你是这么说的。” 见柏九回想起此事,易岚萍先是欣然一笑。 但下一秒,她又突然换上了一副深深的歉意: “当时在下初入逐光门,有些事儿没有坦诚相告,在这儿我先跟您赔个不是。 其实我说的那位高人,便是乘风门的古掌门!” "哦?" 听到这话,柏九下意识发出一声惊疑,音调更是升高了几分: “这么说来...... 你与古掌门早就认识?” "呃......其实也谈不上认识。”易岚萍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当年我只是个孩子,古掌门是去磐州办事路过此地,机缘巧合之下让我得以亲眼见到了她老人家。 我虽对古掌门的风采念念不忘,但像古掌门那般身份显赫之人,想必早将此事抛诸脑后。 这次,我斗胆向掌门提出一同前去乘风门,无非就是想再次瞻仰一下古掌门的绝代风华罢了,还望掌门应允!" 至此,柏九总算是彻底弄清了对方的意图。 说得直白一些,就是易岚萍想去乘风门,再见一次她儿时的偶像。 平心而论,如此要求倒也不过分。 更何况,柏九本身也想多了解了解,这位入派五年却鲜少来往的长老。 于是想了想后他便当场点头承允,答应了易岚萍的请求。 第894章 出发 至于荷月那边嘛,在知晓此事后,也没有多言干预。 毕竟,这是易岚萍本人向柏九提出的请求,而非柏九自己的意愿,此事怨不得柏九。 再加上,易岚萍所说的缘由也很充分,荷月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由头来阻挠此事,毫无来由地叫停只会显得自己过于小气。 所以思来想去,荷月最终也只能默许了此事。 出于谨慎起见,柏九在动身前又去了一趟邢漠的住所,跟对方问了问傅久谦和易岚萍这些年在派中的表现情况。 当初,对于傅久谦、易岚萍和叶不魅主动投奔逐光门一事,柏九心里其实一直存有隐隐的异样之感。 总觉得这三人不远万里地跑来乌州,加入这么一间新立的小门派,多半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此前,叶不魅的真实意图他已彻底搞清并瓦解了阴谋,但对另外这两位仍是一头雾水。 为防患于未然,他早在这三人入派之初,便将一份秘密展开的“监视”工作交给了霜序。 但由于霜序自身修为过低,有点力不从心,又找来了邢漠帮她监督。 邢漠虽然嘴上总是说,自己没空管这些闲事。 但实际上,他一直都在暗中帮霜序和柏九监视着这批新人。 所以若有什么异动的话,邢漠定是第一个洞察之人。 据邢漠当日的反馈,经这段时间观察,他并未发现傅久谦和易岚萍有任何异常之处。 这两人一直安分守己,除了修行便是工作,且很少参与门派内部的纷争,过着平淡无奇的日子,似乎没什么问题。 听完邢老的这席言语,柏九方安心地点了点头,道谢之后便离开了邢漠的住所。 *** *** 次日清晨,阳光明媚,微风拂面。 柏九带着荷月帮他备好的贺礼,与傅、易两位长老一同登上门派灵舟,向着乘风门疾驰而去。 途中,柏九本想和易岚萍聊聊天,增进一下彼此的了解。 可不料灵舟刚起航没多久,易岚萍就主动开启了修炼模式。 她独自坐于船舱一角,双目微合,两手掐诀,不闻外事,运起了周天。 见此状后,不想出言打扰的柏九只得放弃计划怏怏而回,转身朝着正站在窗边眺望风景的傅久谦走去。 察觉柏九到来,傅久谦立刻扭头望向了对方,他脸上依旧挂着标志性的谦逊神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温和而亲切的笑容。 “掌门此次亲自出马,远赴乘风门赴宴,呵呵,若老夫没猜错的话,想必您定与古掌门交情不浅吧?”傅久谦率先开口问道,语气轻松,眼中闪着好奇的光芒。 面对傅久谦的询问,柏九颔首一笑,简略答道: “古掌门对我有救命之恩,此番亲往,理所应当。” “原来如此!” 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后,就听傅久谦又接着问道: “那不知掌门因何要带我二人同去?莫不是担心寿宴上有何变故?” 听到这话,柏九并没有急于答复,而是陷入了一阵沉思。 第895章 内幕 听到这话,柏九并没有急于答复,而是陷入了一阵沉思。 因为在傅久谦的身上,柏九早已嗅到了不少疑点。 此人,先是以谁都没见过的“上古破阵符”,从凛冬圣教的重围中,及时救出了自己和邢漠; 没过多久,他又恰到好处地送来了一颗碧血鸩羽珠,帮助柏九化解了曹家的阴谋…… 这两次“救援巧合”,都被他一个人赶上了。 尤其是他第二次送来的那颗珠子,出现的时点,更是精准无差。 要说这纯粹是运气,柏九其实并不相信,总觉得对方藏有某种不为人知的意图,故而心存戒备。 但是话说回来,考虑到此人之前的两次善举,柏九又不认为傅久谦对自己存有恶意。 不然的话,他也没必要费尽心机地拯救自己两次。 即便真的藏有秘密,应该也不会是想要加害自己。 于是,在短暂权衡后,柏九最终还是没有隐瞒,将自己的顾虑直言道了出来: “我之所以邀你二人同行,并不是担心乘风门,而是在提防乌冥宗。 实不相瞒,我跟乌冥宗的一位长老有些过节,虽然动手的可能性不大,但还是谨慎为佳。” 听完这话,傅久谦的脸色也随之变得严肃了几分: “嗯,正所谓小心驶得万年船,掌门有此安排并不为过。 您放心! 在此期间,老夫定会留意乌冥宗的一举一动。 他们若有异举,我定当第一时间助你防范。” 见傅久谦得知原因后,不仅立马表示了赞同,还主动将御敌之责扛在了肩头,柏九当场表示了感谢。 本以为二人的对话就到此为止,可在短暂的沉寂过后,就听傅久谦忽然又换了个话题,主动朝柏九问了一句: “对了掌门,关于北方的战事,您可有何高见啊?” 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柏九稍稍愣了一下: “北方战事? 呃……我只是听人大概说过些,具体情况并不清楚。 傅长老阅历丰富,应该颇为了解吧?” 想着途中也闲来无事,柏九便顺着这一话题聊了下去。 傅久谦微微一笑,难得不谦虚了一次: “呵呵,不瞒掌门说,老夫走南闯北五百余载,确实知晓不少内幕。 掌门若想了解,属下定当知无不言。” 听到“内幕”二字,柏九的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 他一边回想着邢漠之前跟他说过的大体情况,一边兴致满满地开口回道: “你别说,关于这场战争,我还真有不少疑惑之处。 若长老能助我解惑,在下感激不尽。 第一个令我不解的就是,朝廷为何会节节败退? 据我所知,在这东灵大陆上,实力最强之人莫过于化神修士! 而这般顶尖的存在,也不过区区三人,且无一不是皇族成员。 照理说,只要他们其中一人参战,凛冬圣教就不可能如此轻易地扩张啊? 凛冬圣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 听过这个问题,傅久谦微微一笑,并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复: “掌门所说的前半句确实没错,当今东灵九州之中,最强之士便是化神修士,尚无人能突破此境。 只是这后半句……却略有偏差。” 第896章 偏差 “哦?哪里有偏差?恳请长老详解。”柏九忍不住追问道。 “若放在数百年前,天下之势确如掌门所言,世间仅有三位化神之士,且均属皇族成员。这般状况,已持续了近五百年之久。直至距今一百多年前,才终于发生了变化。” “变化?” 柏九一脸惊诧,迫不及待地问道: “是何变化?” 在柏九的不断追问下,傅久谦终于道出了所谓的“内幕”: “大约在一百年前,凛冬圣教之内,突然涌现出了两位化神修士! 这两人如同璨星划空,瞬间打破了原本的平衡,使得凛冬圣教异军突起,迅速成为了一方霸主,并掀起了一股汹涌的反皇浪潮。” “什么?凛冬圣教居然有两位化神修士?我、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呢?”柏九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傅久谦微笑着解释道: “掌门久居于宁州、乌州,地处大陆之南,与北方相距甚远,消息本就闭塞。 再加上朝廷为了稳定军心,一直在刻意封锁有关凛冬圣教的消息,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所以掌门不知,也是情有可原。” 听到这里,柏九方才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怪不得自己对此事一无所知,原来是消息被朝廷封锁了: “噢!若是如此,那我就明白凛冬圣教为何敢跟朝廷叫板了。 可是……即便他们有两位化神修士,但在人数上依然不占优啊? 凭什么几年下来,夺走了那么多领土?” “若从人数上看,无论是化神还是元婴修士,凛冬圣教的确不如朝廷这边底蕴深厚。 但自开战以来,朝廷迄今为止,仅派出过一位化神修士参战……” 听到这里,柏九又一次露出了不解之色: “啊?就、就一位?” “没错!”傅久谦点头释曰: “此人名为项擎宇,化神初期修为,乃是当今圣皇——项傲天的亲弟弟。 在之前很长一段时间里,由于皇族和朝廷并不知晓凛冬圣教内有化神修士的存在,所以在一场关键战役中,因情报失误,朝廷部队惨遭了围剿。 面对两名凛冬化神修士的夹击,尽管项擎宇一直在竭尽全力的抵抗,但终究寡不敌众,身受重创。 最后关头,为了保住性命,项擎宇不得不以秘术燃烧精血才逃回了皇城。 自那以后,就再没人见过项擎宇,仿佛销声匿迹一般。 他的两位皇室兄长,似乎也被这惨烈的战况所震慑,自此之后再没有踏入战场半步。” “噢,原来还发生过这样的事……” 柏九惋惜地摇了摇头,口中不由得分析道: “倘若项擎宇身负重伤,那短时间内肯定是无法参战了。 如此一来,皇族这边能够依靠的顶尖强者,就只剩下两位了?” 听到这话,傅久谦却是摇头一笑,再次否定了柏九的推断: “掌门……此言差矣! 从表面上看,皇族的确还有两位化神战力,似与凛冬圣教势均力敌。 但您仔细想想,那高高在上、身为圣皇的项傲天,他真敢亲自出战吗?” 说完,傅久谦意味深长地看着柏九,像是在等待对方领悟自己话中的深意。 第897章 苦衷 可想了半天,柏九仍是一脸茫然,显然不太明白傅久谦这番话背后所隐藏的含义: “什么意思?他为什么不敢?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 见自己的关子没卖成功,柏九并不明白何为“皇权的反噬”,傅久谦只能耐着性子继续讲道: “他在皇位上坐了有五百多年,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项傲天了。 荣华富贵、万人敬仰的日子虽然很享受,但同时也会消磨意志与勇气。 如今的圣皇......恐怕很难再有胆量去直面敌人了,更别提与之生死较量。 因为一旦失败,他所失去的,便是他所拥有的一切! 因此,依老夫之见,当今皇族之中能够委以重任者,仅剩项傲天的长兄——项万锋一人。 但只要凛冬圣教那两位化神修士同时在战场上出现,项万锋便不敢贸然露面,以免步其弟项擎宇的后尘。 如此一来,最高战力的倾斜不单令领朝廷方面士气低迷,军心溃散,同时也让朝廷内部产生了不少矛盾,给了凛冬圣教可乘之机。 数十年下来,已被敌方夺走了近半疆土。” 听到这儿,柏九可算是把深藏在心底的疑团解开了。 原来在这场战争之中,皇族的真实战力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强大,凛冬圣教才是占据了主导权的一方,口中不由得道了一句: “难怪朝廷会接二连三的溃败,原来战势竟如此不利…… 唉! 这邢老真是的,这么重要的事,居然瞒着我一个字儿不提,害得我百思不得其解。 若是这样的话,那我就明白为何朝廷要从各大州郡调遣修士前去参战了。” 见柏九似有怪罪邢漠之意,傅久谦赶忙打起了圆场: “掌门,此事其实也怨不得邢前辈。 他身为朝廷命官,自然有自己的苦衷。 况且皇族早已颁布严令,禁止任何人泄露前线战况,违者严惩不贷。 所以即便邢前辈有心相告,怕也是心有余而口难开啊。” 关于邢漠的苦衷,柏九其实也能理解,当即咧嘴一笑,将此事翻过了篇幅: “这我当然明白,方才不过发发牢骚而已。 但是话说回来了,傅长老既非朝中之人,像这般机密内情,您又是如何获悉的呢?” 只见傅久谦轻捋胡须,微笑着道: “嘿嘿,老夫这几百年来一直四处闯荡,所闻所见自然要比常人多一些。 正所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再严密的封锁也有其传播的渠道,而恰好就被老夫给捕获了……” 身为逐光门内修为最高的长老,傅久谦不单战力极佳,眼界与情报收集能力也同样令人惊叹! 望着眼前这位其貌不扬,却有着真才实干的老者,柏九的内心不由自主地涌起一股深深的钦佩之情。 但随着这股敬意的萌生,那个深埋于心底且始终挥之不去的疑问,又一次闯了柏九的脑海之中: 像这般实力超群的人物,照理说无论身处何地,都会受到各大门派的追捧才对! 可他为什么偏要选择一间地处偏僻,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呢? 他加入逐光门的目的,真是如他之前所说,只是为了避免与同门竞争,获取续命丹药吗? 第898章 更深层的机密 伴随着这一萦绕在心头的困惑,柏九忽然想起了一桩往事。 大约在一年多前,荷月曾跟自己说过一些关于炼制续命丹药的计划,只是后续事宜柏九忘了跟进,于是当场又跟傅久谦问了一句: “哎,差点忘了! 荷长老之前好像跟我提起过,她去年在市面上,终于找到了用于炼制阴阳万寿丹的关键材料,还亲自炼制了几枚成品。 不知傅长老,可有及时兑换?” 听柏九问起此事,傅久谦立马露出了满面欣喜,用力地点了点头: “当然有啦! 说起这事,老夫真得好好谢谢您跟荷长老才行! 阴阳万寿丹刚一炼成,荷长老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老夫。 第二天,天还没亮,老夫便早早等在兑宝阁的门口,一口气将这批阴阳万寿丹全都换了回来。 不过才短短五年时间,老夫此次收获的续命丹药,竟比之前三、四十年还要丰厚! 哎呀!实在是太感激掌门与荷长老了! 现在回头想想,如果当时老夫没来乌州加入逐光门的话,怕也不会有如此惊喜的局面。 所以说啊,事实证明老夫当初的决定还是非常明智的!” 听闻傅久谦还真将阴阳万寿丹全部兑换走了,且从他那喜形于色的表情当中,柏九也的确感受到了对方是发自心底的愉悦。 如此真挚的反应,反倒让柏九有些茫然失措,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评判了: 莫非之前,真的是自己多虑了? 傅久谦加入逐光门的真实目的,就仅是为了获取续命之丹? 眼看着柏九长时间沉默不语,已表达过谢意的傅久谦突然改变了他说话的语气,脸上浮现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神秘微笑,并主动开启了一个全新的话题: “对了掌门,关于北方的这场战事,其实老夫还知晓一个更为深层的机密,不知掌门可有兴致一听?” “更深层的机密?” 听到这六个字时,柏九游离的思绪立刻被拉回了现实,眼里闪过一道好奇的光芒,盯着傅久谦急切地问道: “是什么机密啊?” 伴随着一声若有所思的轻笑,傅久谦故意放低了嗓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这个机密便是......凛冬圣教与朝廷开战的原因!” "开战的原因?" 听闻 "秘密" 竟是开战的原因,柏九原本浓厚的兴趣瞬间减半,嘴角露出了一丝不屑地笑意: "这里面能有什么秘密? 无非就是凛冬圣教企图篡夺政权,掌控天下之类的呗?" 听闻此言之后,傅久谦却摇头一笑,显然是对柏九的看法并不认同: "掌门所说之因,不过是浮于表面之象,并非此战之根。 实际上,这场战役的背后隐藏着一个极其惊人的秘密。 这个秘密鲜为人知,老夫敢断言,即便是身为朝廷要员的邢前辈,也绝无可能知晓此事。” 听傅久谦说得这么邪乎,柏九的好奇心再一次被钓了起来,拧着双眉追问道: "啊?连邢前辈都不知道? 到底是什么秘密啊? 恳请长老赐教!” 第899章 失踪与古怪 因为说来话长之故,在傅久谦的邀请下,柏、傅二人移步来到了舱内的休息区。 待二人坐定,傅久谦这才不紧不慢地跟柏九讲起了这场战事的起因。 据傅久谦描述,早在七百多年前,东灵大陆上化神境修士的数量,其实远高于三人,且每个州郡都有那么一两个巅峰强者的存在。 但奇怪的是,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在之后的一百多年里,那些曾经声名显赫的化神修士们却如人间蒸发一般,一个接一个地离奇失踪了。 直到约莫六百年前,整个东灵九州之上,就只剩下了三位化神修士。 这三人便是当今的皇族三兄弟——大哥项万锋、圣皇项傲天和三弟项擎宇。 凭借自身无与伦比的强大实力,外加四海之内已无敌手,项家三兄弟没过多久便轻而易举地掌控了朝廷,并迫使前任圣皇退位让贤,交出了江山,开启了项家长达五百余载的统治篇章。 直至距今百年上下,随着凛冬圣教两位化神修士的骤然崛起,方才改变了这一格局。 听到这里时,柏九的脸色可谓是疑惑重重,忍不住开口问道: "傅长老,六百年前那些失踪的化神修士,究竟去哪了? 还有啊,为什么项家三兄弟没像其他修士一样离奇失踪呢?" 听过柏九的问题,傅久谦轻轻地摇了摇头,语气显得有些迟疑和不确定: "这个...... 老夫也不太清楚。 我只听一些老前辈们说起过,在那些失踪的化神修士的洞府周围,似乎发现过战斗的痕迹。 但关于战斗的起因、双方的身份以及最终的结果如何,却无人知晓。" "战斗的痕迹?" 柏九一边喃喃自语,一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颏,猜测着道: “他们可都是巅峰般的存在,普通修士根本无力抗衡,怎么会突然失踪呢? 哎?您说……会不会是项家三兄弟偷偷干的好事?联手将他们一一抹杀了? 毕竟,他们三个到今天都还好好的。 若是一场针对化神修士的风波,他们仨为何不受影响呢?” 傅久谦皱起应道: “这个嘛……老夫也不敢说是全无可能,只是至今无人能拿出有力的证据。” 见从傅久谦口中无法得到准确的答案,柏九只得暂时放下疑惑,转而又问: “哎?那这些往事,与当下的战事有什么关系吗?” 面对柏九的询问,傅久谦这次并没有直接给出答案,而是反问了一句: “掌门,在回答之前,老夫想先问你个问题。 遥想曾经的东灵大陆,可谓是百花齐放、千家争鸣! 化神巅峰之士虽然数量不多,但也遍布各大州郡。 可自从项家掌权以来,整个大陆的化神修士自始至终就只有他们三人。 在长达五百多年时间里,居然再没有一个新的化神修士出现,您不觉得奇怪吗?” 听闻此言,柏九先是表示认同地点了点头,紧接着就见他若有所思地推测道: “嗯,听您这么一讲,确实有点古怪。 唔……会不会是因为在这段时间里,恰巧没有元婴修士突破至化神境呢?” 第900章 幕后黑手 傅久谦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地说道: “非也!事实上,五百年间,具备冲击化神条件之人不在少数。 只可惜,他们无一例外,皆于关键时刻命丧黄泉——要么尚未突破便已身死道消;要么就是在即将破关之际横遭不测。” “什么?都、都死了?” 柏九大惊,声音不由自主地升高了八度。 傅久谦惋惜地点头道: “没错!无一幸免,全部殒命!” “那死因究竟为何?不会……都是死于雷劫吧?”柏九疑惑道。 听到这里,就见傅久谦忽然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原本深邃如潭的眼眸,也极其罕见地闪过了一缕不易察觉的愤恨: “起初,老夫亦作此想。 直至距今百余年前,吾行至殷州地界,从几位凛冬圣教的长老口中得知,那些本应突破至化神境的元婴修士,皆是遭他人暗害而亡。” “什么?竟是遭人暗害?” 柏九是既惊讶又好奇,紧跟着又问了一句: “是谁如此胆大妄为,居然敢对元婴修士下手?” 傅久谦双目微合,一边叹息一边道出了幕后黑手的身份: “唉……元凶就是那权倾朝野的项氏三兄弟!” 闻听此言,柏九脸上的神情已由之前的疑惑转为了震惊。 他呆立当场,半晌没有回过神来,过了许久才如梦初醒地喃喃自语道: “他们为何要这般行事?此举动机何在?” “这道理还不简单?”傅久谦捋须言道: “提前抹去风险,不给任何人超越自己的机会。 如此一来,便能轻松维持他们的统治地位。” 其实关于这条动机,柏九不是没有想到。 但因事关重大,柏九并不想仅凭个人的揣测和臆想妄下结论,他更希望能从对方的口中加以确认: “傅长老,此事非同小可,请容我再多问一句,您觉得凛冬圣教的话可信吗? 他们这么说,会不会只是为给这场战争编造一个开战的借口?” “可不可信,老夫也不敢妄下定论,掌门需自行判断。 但据他们所言,凛冬圣教的现任掌门韩天寒,于几百年前首次尝试突破时,就亲身经历过这惊险的一幕……” 为了让对方掌握更多的信息,傅久谦索性将他当日听来之事,毫无保留地转述给了柏九。 事情发生在距今四五百年前,那会儿的凛冬圣教已然实力不俗,是殷州的第一大门派。 掌门韩天寒,经过漫长岁月的修炼和积累,终于迎来了冲击化神境界的关键时刻。 如此重要之事,岂敢有丝毫差池? 于是乎,他精心谋划、周密布局,不仅布下重重阵法,更是召唤来四位实力超群的亲信前来护法。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韩天寒便开启了他的突破之旅。 然而,数日之后,眼看着就要大功告成了,却异变突生——天空之中,竟毫无征兆地降下三道身影! 仔细一看,来者竟是项氏三兄弟! 他们此番到来,可谓来者不善。 甫一现身,便以惊天动地的神通轻易破去了阵法结界; 紧接着,他们又对四名亲信展开围剿。 第901章 卧薪尝胆 化神之威,真可称之为恐怖至极! 那四位元婴与具灵境护法,根本难以抵御,眨眼便被这三人尽数斩杀。 最后,由圣皇项傲天本人亲自出手,向正处于紧要关头的韩天寒发动了致命一击…… 本以为这事就这么结束了,可有句老话说得好: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令项氏三兄弟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韩天寒之前曾学过一门神奇的还魂秘术。 此术虽代价极大,但确有保命之功。 待三人走后,韩天寒竟以此术又活了过来,以诈死移魂之法,骗过了三兄弟,侥幸躲过了一劫。 从那日起,韩天寒深知若继续留在东灵大陆上,势必会引起皇族的警觉与追杀。 于是,他毅然决然地选择了背井离乡,孤身一人向东远行,藏身于广袤无垠的冥海之域。 而这一藏,就是百年光阴。终于不枉苦心,突破瓶颈升至化神。 然而,他的计划并未就此止步。 不久后,他又如法炮制,将自己一位道侣偷偷接去了冥海,并全力助她也登上了化神巅峰。 在完成这两项壮举后,卧薪尝胆数百年的韩天寒才重新回到了这片故土,向皇族公然发起了挑战! 一方面,自然是想一雪当年惨遭暗算的屈辱; 另一方面,则是要彻底颠覆项家那长达五百年多年,见不得光的黑暗统治! 柏九是着实没有想到,这场争权之战的背后,竟然隐藏着这么多鲜为人知的机密。 一连串惊人的信息有如潮水般涌入脑海,让他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消化。 思量了许久后,方才缓缓说道: "傅长老,您刚说的这些,听上去是有板有眼,没什么破绽。 可结合起凛冬圣教向来阴险毒辣的行事风格......实不相瞒,我对此说法还是难以轻信。 在没有证实之前,在我看来,它仅是一种假说而已。” 令人意外的是,面对柏九毫不掩饰的坦率,傅久谦不仅没生气,反倒露出一脸赞赏之意,颔首而道: "掌门能自持理智,不被人言左右,难能可贵! 事实上,就连老夫自己,对这件事情也是将信将疑。 只是,若将六七百年前化神修士无故失踪,以及后来五百年间,众多元婴高手离奇身亡之事与之联系在一起,又不禁让老夫觉得,或许确有其事。 不过就像您刚才所言,没有证实之前,咱们只需听听即可,切勿过早定论。” "嗯。" 柏九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不过仔细想来,如果此事属实,那凛冬圣教的反攻倒也算是……合情合理。 只是,以凛冬圣教的行事作风来看,即便被他们夺取了天下,恐怕百姓也难以过上安稳的日子啊……" 柏九本来是想说,若此事当真,那凛冬圣教的反击似乎具有一定的“正义性”。 可是一想到,凛冬圣教那些令人发指的行为: 通过租赁器官来谋取暴利,以及为了提高修为无所不用其极的卑劣手段,心中还是很难生出好感,当场将“正义”二字咽回了肚里,换成了一句“合情合理”。 第902章 时过境迁 傅久谦闻言,当即称是言道: “嗯,虎狼之争,胜者为王。 但无论哪方获胜,都无法改变它们身为野兽的本质。 可若没有第三方势力横空出世,这天下终将被他们其中一方掌控......" 话音未落,就见傅久谦用一种别有深意的眼神看了柏九一眼。 眼眸深处夹杂着无比复杂的情绪,既有隐隐的忧虑,又藏有无尽的期许。 这般怪异的目光,令柏九如坠云雾之中,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傅长老,您这话是何意? 莫非,您觉得这世间还存在第三股能与之抗衡的势力?” 听到这个问题,傅久谦很快就意识到,他今天说得好像有点多了。 当即收敛心神,脸上又重新浮现出了往昔的谦逊,摇头敷衍着道: “呵呵,这个嘛……老夫不过是信口胡诌几句,掌门切莫放在心上。” 对“胡诌”这一说辞,柏九其实并未深信。 但见对方已不愿再深究此事,他只能先将这份狐疑压在心底,待日后有机会再慢慢探究。 “对了,方才听您所言,傅长老似乎与凛冬圣教颇有渊源啊?” 但是没隔多久,柏九的话音再次响起,将矛头转向了另一个疑惑: “能从凛冬圣教长老口中获悉这些陈年旧事,想必您跟他们的交情非同一般吧?” 说着,只见柏九还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目光紧锁傅久谦的脸庞,刺探之意格外明显。 对此,傅久谦显然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地回答道: “老夫曾在殷州居住过许久,与凛冬圣教教徒的确有些往来。 但要说关系嘛,不过是泛泛之交。 至于那些陈年旧事,其实在凛冬圣教的领地内根本不是什么秘密,几乎人尽皆知,只不过在皇族的势力范围内鲜为人知罢了。 故而掌门不必忧心,老夫与凛冬圣教并无太多瓜葛。” 听闻这番解释后,柏九当场颔首一笑。 神情虽然看似了然,但心底还是留下了几处隐隐的问号。 *** *** *** *** 翌日清晨,柏九所乘灵舟抵达了翠云山。 放眼望去,此地是山清水秀、云雾缭绕,宛如仙境。 但对柏九而言,它可不仅是一处美景,还蕴含着一层特殊的意义: 当年为了躲避强敌,他曾在此隐居过一段时日。 如今故地重游,望着眼前熟悉而亲切的景色,柏九的内心可谓是感慨万千。 遥想当年,只有金丹战力的柏九,为了躲避陶贤的报复,不得不寻求庇护,带着全家老小躲入了乘风门的领地,过了一段寄人篱下的日子。 如今一晃,九年过去。 待柏九再次归来时,他已今非昔比,成为了一位具灵后期的强者。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陶贤,对今日的柏九来说已毫无威胁。 正所谓时过境迁、沧海桑田,若是两人再次相遇,柏九绝不会再如之前那般束手无策。 视线重回窗外。 由于前来赴宴的宾客众多,刚飞入翠云山领域,柏九就瞧见前方已有四、五艘装饰各异的灵舟正在排队等待“泊舟”。 作为东道主,乘风门也部署了大量弟子在此迎客。 待柏九的灵舟方一悬停,一名身着乘风门道袍的筑基弟子便由空落下,站在了灵舟的甲板之上。 第903章 最关心的两件事 待柏九的灵舟方一悬停,一名身着乘风门道袍的筑基弟子便由空落下,站在了灵舟的甲板之上。 她先是礼貌地询问了来者的身份与意图,随后亲自引导灵舟,落在了乘风门以南的一片空地之上。 须臾,柏九一行三人踏出灵舟,刚走两步,一阵爽朗而亲切的笑声便传入他们的耳中: "哈哈哈……柏掌门今日亲自前来,实乃本派之幸! 数年未见,不知掌门可还记得在下?” 循声望去,但见一名略显丰腴、身穿一袭碧绿长袍的金丹女子正快步走来,她脸上洋溢着热忱而熟稔的笑容,似乎已在这里等候多时。 听到这个声音,柏九立刻喜笑颜开,抱拳施礼回应道: “柳长老说笑了! 你我乃是过命之交,在下怎会忘记? 哎?才几日不见,柳长老已升至金丹后期啦?真是可喜可贺!” 这位被称为"柳长老" 的女子,正是昔日与柏九在牧岚岗上携手并肩,共同抵御陶贤的乘风门长老柳源。 当年在牧岚岗时,柳源仅是金丹中期修为。 转眼九年过去,如今再度相逢,她已踏入金丹后期之列。 “哈哈,柏掌门过奖了。跟您相比,晚辈还差得远呢!” 柳源的性子本就豪爽,笑声洪亮如钟。 再加上她跟柏九相识已久,所以说起话来显得格外亲切与热络: “短短不到十载,您不仅臻至具灵之境,更是高居逐光门掌门一职。 与您相较,晚辈这点进步微不足道。 哦!对了,诸位远道而来多半累了吧? 我家掌门已为各位贵宾备好上房,不如先去那里稍作歇息,您看如何?” 柏九点头一笑: “如此甚好,有劳长老带路。” 在柳源的引领下,众人沿着蜿蜒的小径缓步前行。 一路上,柳源一直在与柏九攀谈,时而聊聊往昔,时而叙叙现状,言语中流露着“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之感。 关于柏九最关心的两件事,热情的柳源也有主动提及: 其一,上官寒雪此刻正在派中。 但因她身份特殊,外加要帮师父准备寿宴,故而今日无法外出。 待到明日中午举行寿宴时,方能见到。 (作为古秋萍的心腹,柳源当然清楚,掌门其实并不希望柏九和上官寒雪走得太近。 所以关于上官寒雪的情况叙述,她仅是点到为止,没有多说) 其二,柳源还向柏九透露,此次乌冥宗派出的赴宴代表,是一位与古掌门关系较近的副掌门。 在与之同行的诸位长老之中,没有陶贤的身影,让他无需担心。 听闻陶贤果真没来,柏九实际上并没有因此而开心,反而感到一丝失落——看来想要一雪前耻,他只能另寻时机了。 将逐光门三位贵客安顿至客房后,因身负迎宾重任,柳源不便久留于此。 略作寒暄数语,旋即提出辞别之意。 柏九表示理解,立刻起身相送至门边。 可正当柳源准备踏出房门时,柏九忽地又开口问一句: “哎?柳长老且慢,我还有一事相问。 等下闲来无事,我可否自行前往曾经的故居一看?” 第904章 故居 面对柏九的询问,柳源爽朗一笑,毫不犹豫地点头答道: “这有何不可? 您不仅是本派的贵宾,又于我等有恩。 除了门派禁地之外,您想去哪看都行。 呵呵,这是一枚通行令牌,您收好。 归来之时,您只需向守门的弟子出示此牌便可顺利上山。” 言罢,柳源便将令牌递予柏九,笑呵呵地离开了客房。 柳源走后,柏九简单梳理一番,走出了客房。 见位于隔壁客房的傅久谦和易岚萍此刻均在房内休息,他没再入内打扰,独自一人向山下走去。 柏九之前居住的洞府,并不在乘风门内,而是在翠云山脚下。 出了山门,又御剑飞行了几分钟后,才抵达了他昔日的故居。 踏入空荡荡的洞府,一股陈旧而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柏九漫步于各个房间,仔细端详着一切,脑中的回忆如潮水般涌现,仿佛又回到了八、九年前。 最后,他止步于那间曾属于自己的居室。 俯身拂去椅上的尘土,安静坐下,双目微合,好似小憩。 而柏九这一坐,就是半个多小时。 直至听到洞外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他才缓缓睁开了双眼。 紧接着,就见柏九迫不及待地站起身子,带着一脸难以遮掩的兴奋向门口走去。 与此同时,一道靓丽的身影,恰好映入了他的眼帘。 那是一位好似天仙般的女子,身着素洁白衣。 其身形修长如柳、亭亭玉立;肌肤胜雪、晶莹剔透。 腰间斜挎一把精致的长剑,剑身闪着寒光,剑柄镶嵌的宝石熠熠生辉。 随着她轻盈迈步,剑穗随之摇曳,犹如翩翩起舞的仙子,平添了几分飘逸之姿。 一头漆黑曼妙的秀发如瀑布般垂落肩头,发丝间还挂着几滴清晨的露珠,仿佛是大自然特意赐予她的点缀。 目光继续下移,是一张绝美的脸庞: 蛾眉轻敛、朱唇不点而红; 美眸顾盼生姿、灵气十足; 两侧的酒窝,伴随着笑意若隐若现…… 但若跟那风情万种,仿若妖精转世的叶不魅相较,此女的气质却是大有不同。 她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股与生俱来的典雅圣洁之息,恰似九天之上俯瞰凡尘的神女,使人不敢轻易冒犯,亵渎于她半分。 在目光交汇的刹那,那女子脸上原有的冷艳与高傲,有如冰雪遇阳般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亲切而温柔的笑意。 紧接着,就见她朱唇轻启,发出一声如同黄莺出谷般悦耳的呼喊——九哥! 没错! 眼前这位风华绝代、倾国倾城的佳人,便是柏九的另一位不为人知的道侣——古秋萍的得意门徒,乘风门的圣女,上官寒雪。 时光荏苒,转眼已是五个春秋未见。 如今再度重逢,上官寒雪却依然美得不可方收。 岁月似乎对她格外眷顾,未在其娇颜上留下丝毫痕迹,看上去仍如一名青春少女。 那轻声的呼唤,那一颦一笑,均令柏九陶醉而痴迷。 那些曾经共度的美好时光,也如电影般在他脑海里不断闪现起来。 第905章 得寸进尺 "小雪!" 伴着一道略微发颤的回应,从思绪中抽离的柏九如离弦之箭,眨眼间便来到了上官寒雪的面前。 在外人看来,上官寒雪或许有如圣女般高贵,容不得丝毫冒犯。 但在柏九眼中,她仅是自己深爱的道侣罢了。 长达五年的两地相隔,早已令柏九魂牵梦萦。 此时此刻,终于再次相逢,积压已久的情思和爱意好似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他是想都没想便张开双臂,一把将上官寒雪紧紧地抱在怀中,久久未曾松开。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拥抱,上官寒雪起初还觉得有些不妥,试着挣扎了两下。 毕竟,这般行为可是严重违反了师父立下的规矩! 可最终,她还是选择了放弃抵抗。 这并不是因为她真的难以挣脱对方的“束缚”,而是在上官寒雪的心底最深处,其实也埋藏着对柏九的思念与眷恋。 尽管此举令她心有不安,但终究还是没能拒绝这份有违师命的温馨…… 看上官寒雪此次竟如此的配合,不仅没像往常一样竭力挣脱,反倒出乎意料地伸出双臂环在了自己腰间。 柏九心中窃喜不已,同时也愈发大胆起来。 经过长达半分多钟忘我而深情的相拥之后,柏九躁动的心弦越发难以抑制。 他那发烫的嘴唇竟情不自禁地轻轻擦过对方嫩滑的脸颊,径直向那无比诱人、娇鲜欲滴的朱唇靠去。 然而! 就在彼此的双唇刚刚接触的刹那,上官寒雪仿佛被电击了似的,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将柏九朝后推开,致使柏九连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移到了一米开外。 紧接着,就见脸庞涨得通红的上官寒雪满心不悦地瞪了柏九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真是得寸进尺! 你发传音约我来此,就是为了这龌龊之事?” 尽管这次的小偷袭并未成功,但柏九能感觉的出来,相较于先前那种冷若冰霜、拒人千里的态度,现在的上官寒雪已然有了很大的改观。 但想要彻底暖热这块寒玉,仍需要更多时间与接触,如果操之过急只会适得其反。 因此面对此景,柏九不仅没有露出丝毫的沮丧,反而依旧笑容满面,迈步上前,义正言辞地地说道: “这不过是人类最常见的表达爱意的方式罢了,怎么到你这儿,就变成龌龊之事了? 小雪啊,不是九哥说你,你真是跟你师父待的时间太久了。 再这么下去,迟早有一天,你也得变成她那种……绝情师太。” 听闻此言,上官寒雪的脸色立马变得阴沉了起来: “哼!又说我师父坏话! 早知如此,我就不偷跑出来见你了。 你要还是这副德行,那我可就走了!”说完,她作势就要转身离去。 见状,柏九赶忙上前拉住,并挤出了一副讨好之色: “别、别! 好不容易才见一面,何必急着走呢? 我答应你,不说那些就是了,咱们聊点别的……嗯,这些年你过得如何?可还舒心?” 第906章 有你这般当道侣的吗? 其实,上官寒雪并没有真想一走了之。 看柏九已经主动服软,她便顺势收住了迈出的步伐,轻描淡写地回答道: “这些年我一直在潜心修炼,几乎没出过山门一步,与世隔绝,谈不上顺不顺心。 反倒是你,柏掌门的生活……想必是丰富多彩吧? 毕竟,你有那么多如花似玉的道侣,又是堂堂一派之主……” 刚说到这里,上官寒雪猛然想起一事,神情再次急转直下: “哦!对了! 上次离别时,你居然都不告诉我,你是去逐光山当掌门的? 直到半年多后,我才听师父说起此事。 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何跟我只字不提? 有你这般当道侣的吗?” 面对上官寒雪的指责,柏九却并未面露愧色,反而是深深地叹了口气道: “唉! 就算把一切都告诉你,又能如何呢? 你上官寒雪又不是那种爱慕虚荣的女子。 即便我全盘告知,也动摇不了你不肯随我同去的决心啊……” 回想当年,柏九在迁居至逐光山前,的确找过上官寒雪,并诚恳地向她发出了同往的邀约。 但遗憾的是,这个美好的愿景,终究还是遭到了上官寒雪的拒绝。 此刻,听柏九再次提及这段往事,上官寒雪的心中不禁也涌起一丝苦涩与无奈,眼中再无责备之意: “九哥,我二人瞒着众人偷偷结侣,对我师父已是大不敬之罪。 我若再离开乘风门与你远走高飞,怕是……唉! 算了、算了,今天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了,刚才的话就当我没说。 哎?你跟我讲讲你这些年的经历吧?想必有不少有趣的故事吧?” 柏九其实也不想把宝贵的时间都浪费在苦涩的回忆上,于是便顺着对方的意思点了点头道: “呵呵,那是当然! 我这些年遇到的趣事,若是一一道来,怕是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说话间,就见柏九拉着上官寒雪席地而坐,绘声绘色地讲述起了自己近年来的种种往事。 诸如肃清凛冬圣教分舵,叶不魅与曹家的暗算,以及前往磐州偶遇林惜等事宜,他全都毫不隐瞒地讲给了上官寒雪。 而上官寒雪则听得全神贯注,情绪也随着故事的发展不断起伏——有时惊讶万分,有时眉头紧蹙,有时心生慨叹,有时怒发冲冠…… 不知不觉间,一个多小时已流逝殆尽。 若不是上官寒雪得赶紧回去,帮师父筹备明日的寿宴,她都有点舍不得离开此地了: “九哥,才短短几年,你怎会有这么多离奇的经历? 你、你平时……都不用修行的吗? 那你的修为是如何升至具灵境的? 唉!算了、算了,这些事以后有时间我再跟你慢慢打听吧,今天我必须得先走了。 我跟师父撒谎说,出门去买几样食材,若是再不回去,怕是得露馅了。 九哥,明日寿宴过后,咱们再来此相会,你继续讲给我听哦!” 柏九当然明白上官寒雪的苦衷,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后,便跟对方一起从地上站起,一脸不舍地将她送到了洞府之外。 可就在上官寒雪正要御剑离去时,柏九突然又一把拉住了对方。 第907章 柏九的打算 可就在上官寒雪正要御剑离去时,柏九突然又一把拉住了对方。 他先是深吸了一口气,犹豫了片刻后,才终于跟上官寒雪交出了老底: “小雪,其实我这次来乘风门,除了给你师父祝寿和想见见你之外,还有一个……打算!” 上官寒雪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什么打算?” “我想……等寿宴结束后,跟你师父摊牌,告诉她咱俩的真实关系。”柏九说话时表情格外的严肃,每一个字都说得铿锵有力,显然不是在开玩笑。 听过这句话后,上官寒雪整个人都愣住了,满脸都是惊愕之色。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不受控地打了个激灵,当场从长剑上跳了下来: “什么?你、你为什么要说这个? 咱们之前不是讲、讲好了嘛? 此事绝不可以告诉任何人的,尤其是我师父!” 上官寒雪结结巴巴地说道,声音中除了强烈的困惑外,还夹杂着一丝源自心底的畏惧与担忧。 看着上官寒雪惊慌失措的样子,柏九轻轻叹了口气,当场给出了解释: “没错,咱们之前确实有约定,所以我才没有擅自行动,想先听听你的意见。 至于原因嘛,一是这种偷偷摸摸的道侣关系,真的让人非常憋屈。 我们明明彼此相爱,却非要像做贼一样躲躲藏藏,这样的日子实在是太辛苦了。 咱们总不能一辈子都这样吧? 二是,如今我已是逐光门的掌门。 虽然修为和身份还比不上你师父,但说出去也算不得丢人吧? 况且,倘若你师父能认可这门亲事的话,这也是乘风门和逐光门的一次公开联姻,对你我双方都是有益无弊。 所以于公于私,我都觉得咱们由暗转明的时机已然成熟,你师父理应会同意此事的。” 柏九的这番分析,听上去好像是合情合理。 但身为古秋萍的爱徒,上官寒雪却没有表现出半点赞同之意。 因为她比柏九更了解自己师父的性格与为人处事的作风,毫不犹豫地表示了反对: “九哥,我之前跟你说过,我之所以要求保密,并不是因为你当时的身份低微,而是我师父不允许徒弟有儿女私情,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但凡师父的座下之徒,都必须严格遵守‘绝情令’。 这是一条不可逾越的铁令,当年的蒋师姐就是血淋淋的例子。 如果你现在将我二人的情感公诸于世,不仅会断送我在派中的前途,甚至还会给我引来杀身之祸。 所以九哥,此事万万使不得啊!” 在对方的提醒下,柏九的记忆翻涌而至。 他很快回忆起早在若干年前,上官寒雪的确跟他提起过“绝情令”与“蒋师姐事件”。 所谓绝情令,其核心意思就是,为了让弟子们能心无旁骛地潜心修炼,古秋萍严禁她的座下弟子与任何人产生儿女私情。 大约在两百多年前,还因此发生过一件令人痛心的惨案。 古秋萍座下有一位蒋姓女徒,姻缘巧合下竟与一名外门修士坠入爱河。 或许是害怕遭受惩罚,又或是出于对爱情的执着,两人毅然选择私奔,一路逃至了遥远的磐州。 第908章 劝言 可是好景不长,最终他们未能逃脱古秋萍布下的天罗地网。 很快,二人便被古秋萍安插在外的眼线发现行踪,并强行带回了乘风门。 面对如此忤逆之举,古秋萍毫不留情地实施了酷刑。 她亲自出手,将这对苦命鸳鸯斩杀于剑下,以此警示众人。 从此以后,"绝情令"成为了乘风门内无人敢轻易触碰的禁忌。 它宛如一把高悬在众人头顶的利剑,时刻提醒着弟子们要断绝尘缘。 因为一旦触犯,不仅个人前程尽毁,更有可能招致杀身之祸。 想起这些往事,外加上官寒雪此刻表露出的无比坚决的态度,柏九唯有一声苦涩长叹。 虽然在柏九心底,他依旧认为自己有一线希望可以说服古掌门。 但是为了上官寒雪的前途与安危着想,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柏九最终还是放弃了铤而走险,顺从了对方的意思: “唉,好吧,那这件事……咱们以后再说。 等寻得更好的时机,我再与你商议。 那个……你快回去吧,免得被你师父发现。” 闻得此言,上官寒雪才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 面带感激地朝柏九嫣然一笑,踏上长剑,腾空而去。 *** *** *** *** 同一时间,乘风门一间客房之内。 眉头紧皱的易岚萍此刻是面色冷俊。 她静静地伫立在窗边,凝视着屋外的风景。 而这一状态已经持续了长达半个小时,易岚萍始终没有挪动过丝毫。 仿佛整个人都深陷思绪,只是无人知晓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突然间,一阵轻微的敲门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易岚萍缓缓转头,打开房门一看,站在门外的,竟是住在她隔壁的傅久谦。 傅久谦进屋后,先是礼貌地向易岚萍抱了抱拳,随后便开门见山地道出了他此番的来意: “打扰易长老休息了。 老夫此次冒昧前来,嘿嘿,是有一句劝言想要道于长老。” “劝言?”易岚萍疑惑地挑了挑眉:“傅长老想说什么?” 傅久谦一边捋须,一边面带笑容,那神情就好似一位慈祥的长辈在给后辈叮嘱教诲: “若老夫没猜错的话,易长老此次来访乘风门,并不仅是为了一睹古掌门的风采,实际上……另有隐情。 老夫虽然理解易长老的初衷,也明白此举对你的意义,但为了大局着想,我还是不得不奉劝你一句: 沉舟可补,而覆水难收! 一旦行事,后果不堪设想。 特别是对逐光门和柏掌门而言……更是如此! 你真的想好,要如何应对此结局了吗?” 听完这番看似含糊不清,实则却切中要害的“劝言”,易岚萍不自觉地拧了拧眉,眼底闪过一抹浓浓的狐疑。 但是没过多久,她便恢复了常态,若无其事地反问道: “傅长老所言,在下怎么一点也听不明白? 另有隐情是什么意思? 我此次前来,就是陪同掌门给古真人祝寿的啊?” 见易岚萍还在那装糊涂,一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傅久谦仅是微微一笑,并没有当场拆穿对方,而是轻声说道: “若长老当真听不懂在下所言,那是再好不过。 可若听得明白,却故作不知……呵呵,那老夫只能再奉送一句——请长老三思而后行!” 说完这句,傅久谦便不再多留,径直转身离去。 眨眼间便消失在门外,并缓缓地合上了易岚萍的房门。 第909章 寿宴 次日上午,风和日丽。 因寿宴之故,今天的乘风门处处都弥漫着喜庆祥和的氛围。 尤其是那座气势恢宏的凌云大殿,更是被装点得格外亮眼: 只见殿前已铺下一条长达千米的红色地毯,仿佛通往仙境一般; 于红毯两侧挂有数排精致的灯笼,宛如点点繁星坠落凡间; 加之随处可见的巨幅“寿”字与鲜花绿植,无不透露着乘风门对于此次寿宴的重视与期待。 待柏九一行三人踏入凌云殿时,殿内早已是人头涌动,粗略估计宾客起码有百人之多。 大殿由内至外,依次排列着五个明显的区域。 最靠内的主席区,只摆了一个坐席,应该是古秋萍本人的席位,目前尚无人落座; 次之的二、三号区,是乌州五大宗派(事实上只有四个宗派,乘风门作为东道主自然不会再给自己预留一席)和州府官员代表席,平行分列于左右两侧。 这些宗门与州府的代表,个个气宇轩昂端坐于桌前,神情肃穆庄重; 再往后看,则是一些中、小门派和修真世家的宾客,此刻正在低声交谈,彼此之间似乎颇为熟络; 最后一区,坐着十多位与乘风门关系密切的散修,虽然人数不多但气氛活跃,欢声笑语不断。 在乘风门弟子的指引下,柏九等人一路向内,很快就在第二区找到了逐光门的专属席位。 期间,当途经另外三个门派时,柏九还特意留意了一下出席的代表。 在乌冥宗的坐席间,他果然没有看到陶贤的身影。 在万魂阁的座席区,他也没找到曾经的手下败将魏独尊。 这两派的出席代表,对柏九而言都很陌生。 反倒是在经过太渊宗时,一道倩影引起了柏九的注意。 那是一名身着黄色衣裳、脸上蒙着黄纱的女子。 虽然看不清她的容貌,但不知为何,柏九总觉得这个女子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但由于对方始终以纱遮面,又未与柏九交流,柏九一时间也想不起来究竟在哪里见过这位神秘的女子。 犹豫片刻,他最终还是没有主动招呼,而是和傅久谦、易岚萍一同落座在了逐光门的专席。 时间,分秒流逝。 直至临近午时之际,今日的主角乘风门的掌门古秋萍终于在万众瞩目之下登场了。 只见她今日身披一袭鲜艳夺目的红色盛装,身姿绰约,气质高雅。 在她踏入大殿的那一刻起,原本喧闹的大殿瞬间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这位寿星的身上。 尽管古秋萍已是七百高龄,可单从样貌看去,也就是三十出头的样子,身材与容貌都保养极佳。 与古秋萍一并现身的,还有一位天仙般的女子,此人便是古秋萍最为器重的得意门徒——上官寒雪。 在如此重要而隆重的场合,古秋萍只带了上官寒雪一人陪伴左右,足以看出上官寒雪在乘风门和古秋萍的心中有着怎样的地位。 待到正午时分,寿宴正式开始。 作为今日宴席的主角,古秋萍率先举杯,朝着在场所有宾客发表了一通充满感激的致辞。 随后,便是各家代表逐一上前,道贺的道贺,送礼的送礼。 第910章 演艺与贺礼 作为乌州第五大门派的后生掌门,柏九自然懂得礼数和规矩。 他一直耐心的等待着,直到另外三派的代表全部道贺完毕,方才带着傅久谦和易岚萍走上前去,满怀真挚地向古秋萍表达了来自逐光门与他个人的美好祝愿: “晚辈柏九,代表逐光门特向前辈祝寿……” 既然是祝寿,肯定不能干巴巴的,柏九将他早已备好的祝词一字不差地讲了一遍。 听完后,古秋萍表示感激地点了点头,礼貌间还透露着一抹熟络,亲切地跟柏九唠起了家常: “多谢掌门吉言。 今日柏掌门能亲自前来,实属古某之幸。 想当年你我初见,你不过是个金丹小辈。 才短短几年过去,你不仅突破至具灵境,还一跃成为了逐光门的掌舵者,真是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啊!” 面对古秋萍的褒奖,柏九赶忙谦逊一笑: “前辈过誉了。 当初在牧岚岗,若不是前辈出手相救,晚辈早已死在陶贤手中。 能有今日作为,皆是前辈所赐!” “哎~柏掌门言重了!”古秋萍淡然地摆了摆手: “当初本座救你,是因你保护雪儿有功。 若非你施恩在先,我才不会多管闲事呢! 本座不过是还你个人情罢了,此事莫要再提。 哦,对了! 雪儿今日也来了,等下让她代我好好敬你一杯,以表谢意。 哎?你们此前,应该已经见过面了吧?” 古秋萍一边说着,一边满脸笑意地把上官寒雪拉到了身旁。 见,当然是见过了! 而且不仅是见面,两人还“卿卿我我”地聊了半天呢。 但当着古秋萍的面,柏九肯定不敢承认,只见他迅速摇了摇头,故作遗憾地回答说: “呃……晚辈昨日刚到,仅去故居一游,尚未得空去拜访上官道友。” 话音刚落,就见柏九一脸正色地朝对面的上官寒雪行了个礼: “柏某见过上官道友,许久不见,道友近来可好?” 面对柏九的临场演艺,上官寒雪也配合地极为默契,恭恭敬敬地回了个礼。 为了不让师父起疑,她仅以最少的字符给予了回应: "晚辈一切安好,有劳前辈挂念。" 柏九称对方为“道友”,上官寒雪却以“晚辈”自居。 若单论表演与抓细节的水平,还是上官寒雪更胜一筹。 冲上官寒雪颔首一笑后,为了避免露出马脚,柏九果断中止了与上官寒雪的交流,立刻将视线又移回了古秋萍的身上: “对了,说了半天,忘了正事了! 这是晚辈给您准备的一份薄礼,还望前辈笑纳。” 说话间,柏九忽从戒中取出了一个方形礼盒,盒内整齐摆放着两个精致的瓷瓶。 从外观与材质判断,这应该是专门盛装丹药的容器。 “呵呵,柏掌门有心了。” 古秋萍微微一笑,略显好奇地望着瓷瓶问道: “这两瓶是何种丹药啊?” 柏九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张口介绍道: “逐光门成立不久,派中珍品寥寥无几,让您见笑了。 这两瓶都是我派自行炼制的丹药。 左侧这瓶是极品妖元丹,用于提升修为; 右侧这瓶是极品驻颜丹,每十年服用一枚,可青春永驻。” 第911章 一目了然 说起这寿礼的筹备工作,按照柏九最初的想法,他是想以两瓶极品妖元丹作为贺礼的。 因为在他的认知里,能够大幅提升修为的极品丹药,肯定是人见人爱,最受欢迎,无论是何等修为之士都难以拒绝。 然而,他的“军师”荷月却不认同他的想法,强行将其中一瓶妖元丹替换成了同等品阶的驻颜丹,声称如此搭配效果更佳。 对于荷月的这一调整,柏九心里头其实一直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 他总感觉驻颜丹没什么大用,远不如妖元丹来得实在。 可他又无力反驳,毕竟荷月与古秋萍同为女子,在这件事上,理应是荷月更有发言权才对。 所以此刻,在介绍礼物时,柏九一直都在暗中观察古秋萍的表情,想看看对方到底更喜欢哪种丹药。 至于结果嘛,自然是不言而喻,果然还是女人更懂女人。 极品妖元丹虽然颇具价值,但对拥有着元婴修为,并身兼掌门要职的古秋萍来说,就显得有些稀松平常了。 听完柏九的介绍后,古秋萍的目光直接略过了左侧,抬手仅拿起了右侧瓷瓶,并当场打开瓶塞嗅了一下。 下一秒,就见古秋萍的脸上显出了一抹源自心底的惊喜,不住地点头称赞道: “真是没想到啊! 逐光门才成立了几年,竟能招揽到有如此技艺的炼丹师,古某佩服、佩服! 实不相瞒,数百年来,本座其实一直都在命人炼制此丹。 可时至今日,我派那些炼丹师,始终未能练出一颗极品驻颜丹,顶多只有上品货色。 唉,看来以后想要炼极品丹药,还得找柏掌门帮忙喽! 嗯,不错、不错! 此丹很合本座心意,多谢掌门不吝馈赠!” 话毕,古秋萍当着柏九的面儿,将那瓶极品驻颜丹收入了自己的储物戒中。 至于另外那瓶妖元丹嘛,她是从头到尾连碰都没碰,直接转交给了负责收礼的上官寒雪。 两瓶丹药,孰胜孰负,一目了然。 柏九也知道,接下来还有一大帮宾客等着上前给古秋萍祝寿呢。 所以送完寿礼,他也不再磨蹭,简单引荐过身后的两位长老后便主动告退,带着傅、易二人返回了逐光门的坐席。 至于这二人的临场表现嘛,傅久谦自始至终都是毕恭毕敬,毫无异常; 反观易岚萍,她在古秋萍面前却显得有点紧张。 祝寿时连头都没抬,祝词也说得结结巴巴。 不过转念一想,古秋萍毕竟是易岚萍儿时的偶像。 见到偶像太过兴奋、激动,导致发挥失常也属正常,故而柏九没太放在心上。 由于上前祝寿的宾客络绎不绝,这场盛大的寿宴持续了三个多小时才步入尾声。 在此期间,柏九和两位同伴始终坐于自己的座位,未曾走动。 作为乘风门的代表,上官寒雪及柳源等人也曾来过柏九的坐席敬酒、交流,但因现场客人实在太多,她们停留的时间都很短暂,只能简单说上几句,就要匆匆赶往下一桌继续应酬。 第912章 心不在焉 此刻,眼看大部分来宾都已陆续离场,宴会即将落下帷幕,柏九也有了退席之意。 可就在他刚要提议之际,于席间几乎没怎么说过话的易岚萍,突然扭头望向了柏九,轻声问道: "掌门,临行之前,我想再去给古掌门单独敬一杯酒,您看可以吗?” 柏九闻声微微一笑,毫不犹豫地点头应道: “当然可以了。 不过这次你别再那么局促了,放轻松点,古掌门又不会吃了你。” “呵呵,好,那……那我去了。” 易岚萍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随即将酒杯轻托而起,朝着古秋萍的方位徐徐行去。 然而,她方才踏出一步,耳畔忽地传来一道突兀之声: “哎! 易长老留步,老夫恰好也想去跟古掌门敬酒,不如一同前往吧?” 言罢,只见傅久谦已自顾自地站起身来,径直朝易岚萍追赶而去。 目睹此景,还不等易岚萍开口,一旁的柏九已是满脸狐疑,双眉拢在一起,嘟囔着道: “傅长老,你凑什么热闹啊? 易长老是去跟古掌门叙旧的,你就别掺和了。 你要真想去,等下咱俩一起去,快回来吧!” 柏九如此安排,其实是一片好心,想让易岚萍和儿时偶像有一个单独接触的机会。 可当傅久谦听完这番规辞后,他的面上却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纠结。 他先是回过头,望了望对危机浑然不觉的柏九。 随后又看了眼正立于不远处,沉默不语、面色坚定的易岚萍,脑中在飞速地权衡着什么。 几经思量之后,他最终还是长长地叹了口气,顺着柏九的意思又返回了坐席: "呃,既然掌门发话了,那老夫就不去凑热闹了。 不过,还烦请易长老……速去速回。 万万不要忘记,我与掌门还就坐于此呢!” 虽然傅久谦说话时的语调及其使用的措辞是有些奇怪,有股暗中叮咛之意,但柏九并没有想太多。 只当是傅久谦适才多喝了几杯,一时间有点词不达意,拉着对方重新落座,目送着易岚萍孤身一人走到了古秋萍的面前。 遥看之下,易岚萍这次的表现要比之前强出许多。 只见她面带微笑,与古掌门谈笑风生,氛围既融洽又和谐。 尽管无法听清她们具体谈论了什么,但总的来看,应该是一次惬意的交流。 见此状后,柏九安心一笑,转头便跟身边的傅久谦攀谈起来。 可在他二人闲谈之际,柏九却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在聊天的过程中,傅久谦明显心不在焉。 眼神时不时就向正在敬酒的易岚萍那般瞟去,给人一种暗中盯梢的感觉。 如此反复数次后,柏九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傅长老,您为何总是盯着易长老?方才还想跟她一同前去敬酒.....咳咳, 你该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 听闻此言,傅久谦连忙摆手,脸上显出一丝苦笑: “掌门误会了!老夫......” 可是! 不等傅久谦将“借口”道出,一阵突如其来的怒喝,犹如惊雷般炸响在场内每一个人的耳边。 那声音好似九天怒雷,带着无尽威严与霸气,让人不禁为之侧目。 而那怒喝的源头,便是今日寿宴的主角——古秋萍。 第913章 大胆狂徒 "大胆!竟敢偷袭本座,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伴随着这声惊怒之斥,柏九立刻感受到了一股恐怖的元婴之威,整个大殿都被震慑于其中。 柏九心头一紧,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安涌上心头。 他赶忙扭头循声望去,眼前的一幕令他惊愕不已: 上一秒还好端端举杯敬酒的易岚萍,此刻竟已趴在了数米之外。 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淌着鲜血。 离她不远处,原本用于盛酒的杯子已然碎成数片散落一地,旁边还赫然躺着一把闪着诡异黑芒的匕首。 再看那发出怒喝的古秋萍,此刻依然安坐于椅上,只是神情勃然大怒。 在她的手背上,一道狰狞的伤口清晰可见,鲜血正顺着指尖滴滴下落…… 这一出乎意料的场面如同晴天霹雳,瞬间打破了殿内原有的祥和。 为了保护掌门,在场的乘风门长老与弟子们反应极快,眨眼间便汇聚在了古秋萍的身边。 一半人手持长剑,稳稳立于掌门身前,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另一半则迅速靠近倒在地上的易岚萍,以刀光剑影将其围了水泄不通。 只要掌门一声令下,他们手中的利刃就会毫不犹豫地刺出,送这位不速之客奔赴黄泉。 与此同时,那些尚未离开大殿的宾客们也被吸引过来。 他们满脸疑惑,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身为易岚萍的同门,柏九和傅久谦自然也不例外,两人快步来到了事发现场,想要弄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透过层层人墙,柏九隐约能看到,有两名地位颇高的乘风门长老正围在古秋萍身边,替她处理着手臂的伤势。 上官寒雪则静静地站在一侧,美眸之中饱含关切之意。 待那二人检查过古秋萍的创口后,她们原本严肃的表情变得愈发沉重起来。 她们时而交流意见,时而摇首沉思,眼底满是忧虑。 大约一分钟后,两位长老一同走到了古秋萍的身边,低声跟掌门耳语了几句。 古秋萍一边听着,一边眉头越皱越深,脸庞之上更是浮现出了一抹无法掩饰的怒意。 紧跟着,就见她死死盯着尚未起身的易岚萍,咬牙切齿地怒斥道: “好个不知死活的大胆狂徒! 你到底是何人? 因何要暗算本座?” 说完这句,也不等对方答复,古秋萍又猛一转头,将目光射向了位于外围的柏九,口中吐出的字句仿佛凝结成冰,寒冷而刺骨: “柏掌门啊柏掌门,本座一片好意邀你参加宴会,没想到你竟率领手下前来刺杀本座! 哼! 真是胆大妄为! 薛蕾,你速去将他二人也擒住押来!” 古秋萍口中的薛蕾,此刻就站在掌门的身前。 此女样貌平平,身材适中,容颜在四旬上下。 但在那看似平凡的外表之下,却隐藏着令人仰慕的恐怖修为——元婴初期! 而她,便是乘风门名副其实的二当家,也是乘风门内最具实力的一位副掌门。 听得掌门之令,薛蕾眼神微凝,当即带领几位具灵长老果断将柏九和傅久谦团团围住。 很明显,她们已将柏九跟傅久谦视为了易岚萍的同党。 第914章 稍安勿躁 易岚萍不仅是逐光门的长老,更是柏九亲自带来的祝寿嘉宾,与柏九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如今出了这档子事,乘风门将柏九视为其同伙也算情有可原。 因为换作自己,柏九多半也会这般猜测。 但实际情况,并非如此。 尽管易岚萍确是柏九带来的宾客,可她方才的所作所为,柏九不单是毫不知情,同时也极为不解。 他是怎么也想不明白,易岚萍为何要突然向自己的偶像发难! 莫非这其中,还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因此,在这场由天而降的巨大误解面前,柏九心里面真是既冤枉又困惑。 眼看双方已是剑拔弩张,稍有不慎便会引发冲突。 为避免事态进一步恶化,面对乘风门的重重围困,柏九并未露出丝毫抵抗之意。 相反的,他是当机立断,赶在对方出手前主动举起了双臂,扭头朝着古秋萍所在之处高声喊道: "恳请前辈稍安勿躁,先听晚辈一言。 晚辈今日前来,是诚心诚意向您祝寿的。 既无加害之念,亦无冒犯之心。 所以您请放心,在搞清此事来龙去脉之前,晚辈绝不会私自离去,前辈无需以武相对。 至于易长老因何这般行事……”随着话题的转换,柏九那复杂的目光也渐渐移向了被包围的易岚萍: “……晚辈到现在,也是一头雾水,颇感不解! 呃……不知前辈可否容我先去跟她问上几句? 因为晚辈其实也很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完这席话语,古秋萍微微眯起了那双狭长而锐利的眼眸。 神情中既有疑惑与警惕,又带着一抹探究之意。 鹰隼般犀利的目光紧紧锁着柏九,仿佛要透过他的外表,看穿他的内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整个大殿都被她强大气场压制得鸦雀无声,没有一人敢开口说话。 数十秒后,尽管经验与直觉告诉自己,眼前这家伙应该没在说谎。 但已经着过一次道的古秋萍,此刻显得格外谨慎。 几经思考后,她虽口头答应了柏九的请求,但同时也向对方发出了一则严肃的警告: “你想问话……本座准许。 我也想听听,她到底是何居心。 但是丑话说在前头,若让本座发现,你心怀不轨或者耍什么花招,休怪我手下无情!” 言罢,就见她先转头看向了薛蕾,抬手示意暂不攻击。 接着,又命在场弟子们给柏九让出了一条前往易岚萍所在的通道。 做完以上安排后,古秋萍并没有就此罢休,而是再次将目光投向薛蕾,并偷偷给对方发去了一条密语传音: “等下,你全程跟在此人身边。 但凡有异举,第一时间出手阻止。 既不可让他逃脱,也不能给他灭口的机会!你明白了吗?” 听过掌门的密令,薛蕾立刻点头应下。 但没过多久,就听薛蕾又以同样的方式传音反问: “门主,您若担心此人使诈,由我去审讯刺客,岂不更加稳妥?” “不!让他去……更合适!”古秋萍的传音顷刻而来: “本座可不单想要答案,我还想看看这姓柏的,到底有没有参与其中!” 第915章 她不配 视线重回柏九这边。 朝古秋萍抱拳示谢后,柏九二话不说,带着傅久谦横穿两层包围网,径直来到了易岚萍的身边。 伴着一声发自心底的叹息,柏九先俯下身子,将身受重伤的易岚萍轻轻扶起,令她坐于地上,随后才展开了询问。 虽然此刻,柏九的心中充满了无数的疑惑与谜团。 但念在多年的同门之谊,他张口的第一句话,还是冲着伤情而去: “你感觉如何?伤得重不重?” 面对柏九的关心,易岚萍的眼中闪过了一抹愧色,但转瞬即逝。 紧接着,就见她抿着嘴摇了摇头,吃力而虚弱地挤出了三个字: “死不了。” "唉!我瞧你伤得不轻,还是先服一枚疗伤丹吧......" 柏九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朝戒指摸去,想从中取一枚丹药出来。 然而,还不等他的手指碰到戒指,便听到薛蕾的喝止声从背后传来: "都说了''死不了'',柏掌门又何必多此一举? 门主准你来此问话,那是门主大度。 但在我眼里,你仍是嫌犯。 此女敢行刺古门主,已是必死之人,疗伤何用? 更何况,谁知道你给她的丹药是疗伤用的,还是灭口用的? 所以多余的事……你最好少做,抓紧时间审问吧!” 听过薛蕾这番充满猜忌的言语,柏九的心里头自然是不太舒服。 但考虑到眼前的局势,以及自己尚未摆脱的嫌疑,他很清楚此刻若为此再起争执的话,只会给逐光门三人引来更多的麻烦。 于是三思之后,尽管柏九心中愤愤不平,但他最终还是选择了隐忍,将原本伸出的手指缩了回来,并按照薛蕾的要求,把话题又拽回了行刺一事上。 "唉!看看你今天干的好事儿,连我也变成嫌疑犯了……” 一脸苦涩地摇了摇头后,就见柏九望着易岚萍开口问道: “易长老,你现在可否如实地告诉我,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当真对古掌门出手了?” 由于柏九刚刚只看到了结局,并未目睹事发的经过,所以他脑中的第一个念头,便是想要弄清究竟发生了何事。 听过柏九的问话,易岚萍下意识瞟了古秋萍一眼。 眼中不仅毫无敬畏,甚至还带着几分令人不解的鄙夷与憎恨,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 “没错!是我动的手! 只可惜被她察觉,没能取其狗命!” 得知真是易岚萍动的手,柏九的表情变得更为不解了,紧皱眉头问道: “那你为何要对古掌门动手? 她……不是你年少时最为敬仰之人吗?” 然而,就在柏九话音刚落之际,易岚萍那精致的脸庞上便闪过了一抹饱含嘲意的笑容,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紧急着,就见易岚萍猛地扭过头去,用她那充满怨恨的目光,死死盯着古秋萍,并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冷冰冰的话语: “敬仰?我呸!她不配! 掌门,事到如今,我也不骗你了。 其实我对那恶妇毫无敬意,有的只是无尽的痛恨!” 第916章 虎毒不食子 听到这话,柏九的第一个疑点总算是解开了。 易岚萍之前跟柏九所说的那些“往事”,看样子都是凭空捏造的。 所谓“偶像”一说,也纯属杜撰。 实际上,她对古秋萍没有丝毫的善念。 仰慕与祝寿均是幌子,驱使她远道而来的唯一动力,便是“憎恨”二字。 但下一秒,一个新的疑问又在柏九的脑中诞生了: “那你因何恨她?你们之前有什么过节?” 面对柏九的追问,易岚萍这次却是意外地摇了摇头: “我与这恶妇是今日初见,之前并无过节。 我之所以对她心生恨意,是因为……她亲手杀害了我的爹娘!” 说到最后几字,易岚萍的表情已是出离愤怒,紧握的双拳不住地颤抖,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手心。 此话一经传出,在场众人纷纷露出了恍然大悟之色。 原来这姑娘动手的原因,是要替自己的父母报仇雪恨。 可在这人群之中,唯有一人的神情与众人相反。 听闻动手的缘由后,她不仅没有豁然开朗,反而是眉头紧拧、面露疑惑,此人便是端坐于主位的古秋萍! 只见她反复打量着坐在地上的重伤女子,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迷茫。 还不等柏九进一步追问,古秋萍就迫不及待地抢先开了口: “你刚说……是本座杀了你双亲? 这是何时之事? 你爹娘又是何许人也? 我怎么一点也不记得?” "哼!" 易岚萍怒发冲冠,美目圆睁,好似正喷射着怒火之焰: “你杀人如麻,恶贯满盈,死在你手中的亡魂怕是数以千计,这些‘小事’你自然不会记得。 那今日,就让我好好提醒你一番! 我爹姓易,我娘姓蒋。 两百多年前,为了逃离你的魔爪,他们背井离乡远赴磐州,只是为了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说到这里,易岚萍的眼眶渐渐湿润,泪水在眼角打转,仿佛随时都会落下。 “……但即便这般小心翼翼,可还是没能逃脱悲惨的命运。先由你的爪牙抓回乘风门,后被你亲手夺走了性命!” 易岚萍是越说越激动,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常言道,虎毒尚不食子。 我娘自幼便拜入你的门下,视你如生母般爱戴。 可最后,只因一点儿女私情,就被你亲手斩杀! 你、你……简直是丧心病狂,毫无人性! 古魔头,我所说的,可有半句假话? 你现在,可有想起此事?” 面对易岚萍声嘶力竭的控诉,一抹不堪回首的往事,悄然爬上了古秋萍的心头。 只见她脸色暗淡,嘴唇微颤,仿佛想说些什么,却又无力开口。 最终,伴着一声悠长的叹息,古秋萍缓缓合上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仰去,重重靠在了椅背之上。 就这样,时间一秒秒过去,她宛如一尊雕塑,静静地坐着。 整个大殿,只剩下易岚萍愤怒而绝望的呼吸声。 约莫半分钟后,古秋萍才终于从那遥远的思绪中抽离,重新睁开了双目,而在望向易岚萍的目光里也多了一份耐人寻味之意: “你是......若绵的孩子?” 第917章 似曾相识 若绵,全名为蒋若绵,正是易岚萍的生母。 当古秋萍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不仅意味着她承认了确有此事,同时也从侧面印证了易岚萍的真实身份——她竟是自己早逝之徒的女儿。 关于蒋若绵的传闻,在乘风门内可谓是人尽皆知。 几乎每一位内门弟子,都或多或少地听过她的故事。 即便像柏九这样的外人,都听上官寒雪跟他提起过好几次。 虽然上官寒雪从未透露过当事人的姓名,但结合刚才所听到、看到的一切,柏九已然断定,当年因触犯古掌门的绝情令,被残忍杀害的那位“蒋师姐”,便是易岚萍的母亲蒋若绵。 因此,当众人在知晓了“刺客”的真实面目后,他们的神情均悄然生变: 惊诧之中,带着些许惋惜; 憎恶之间,又暗藏点滴同情。 至于大伙为什么会有这般复杂的心情,其中的道理也不难理解: 首先,作为一个父母双亡的遗孤,去找弑亲之人报仇雪恨,乍听上去似乎并无过错。 可是转念一想,这位所谓的“仇人”,竟是自己爱戴的掌门、亲密的好友,甚至是朝夕相处的师父…… 那种难以言喻的矛盾感,外加早已分不清边界的是非感,顷刻就占据了每个人的心田。 这一刹那,但凡是知晓过往之人,都情不自禁地拧起了眉头,他们思的思,想的想,叹的叹……甚至还有人忍不住扪心自问: 这场看似荒谬却又情有可原的行刺之举,到底该如何定义? 是善?是恶?是正?是邪? 如果把刺杀的对象换做自己,那此刻,我又该如何面对这位……前来报仇的故徒之子呢? 或许,是因为真相来得过于猛烈; 又或许,是众人均沉浸于思索之中。 大殿内再次迎来了一段落针可闻的寂静。 足足十余秒后,这片宁静才终被打破。 发声之人,依旧是端坐于主位的古秋萍。 但与早前不同的是,经过这段时间的梳理与沉淀,古秋萍似已彻底摆脱了那份沉重的思绪,重现了往日的掌门风采: “嗯,怪不得本座刚才看到你时,觉得似曾相识。 如今看来,你和你娘……确有几分相似。 哦,对了! 薛副掌门,我记得当年,是你带人去磐州抓的若绵吧? 他们育有一子之事,你因何从未告知于我啊?” 面对掌门这番略显责备的问话,薛蕾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抱拳施礼,满怀愧疚地回道: “回掌门,此事……属下也是今日方知。 当年,我和几位同门是在磐州一处田间,偶然发现的若绵。 刚一见面,就与他夫妇二人交了手,着实没想到他们还有子嗣。 而且自始至终,他们夫妇二人也从未跟任何人提起过这个孩子的存在,所以、所以……唉!此事是属下办事不周,甘愿受罚!” “唉!算了、算了,都是些陈年旧事,现在罚你也于事无补。” 古秋萍不计较地挥了挥手,随即将目光重新落回了刺客易岚萍的身上,脸上再次露出了困惑之色: “至于你嘛……既然你这么想给爹娘报仇,为何不直接加入本派,却要投身逐光门呢? 在乘风门内,你与本座见面的机会岂不更多?” 第918章 细枝末节 关于报仇计划的细枝末节,易岚萍本不屑跟仇敌多言。 可是,当她看到蹲在自己身旁的柏九,此时也是满面好奇,一副很想弄清原委的模样后,她终究还是耐着性子,道出了其中的缘由。 因为说到底,她对柏九和逐光门其实是充满了歉意。 毕竟,她利用了对方这么多年。 若连实情都不肯告知的话,确实有点过意不去。 更何况,倘若现在不说,以后怕是也没机会说了。 因为按照古秋萍性子,易岚萍多半是活不过今日的。 “看在柏掌门的面子上,我告诉你也无妨。 自爹娘离世后,我被磐州的一位散修收留。 苦修了两百余年,为的就是要给爹娘报仇。 升入具灵境后,我便开始寻找机会。 起初,我是想加入乘风门的。 但考虑到入派审核与我如今的样貌,我担心尚未入派就被揭穿身份,故而没有铤而走险。 后来我听说,刚成立的乌州逐光门正在广纳贤才,其掌门柏九更是修习过乘风门秘不外传的《缥缈行》功法。 我由此推断,逐光门与乘风门势必交情不浅,日后定有往来。 于是,我便毛遂自荐,化名易岚萍混入其中。 一晃五年过去,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让我等到了这个报仇的良机。 我凭借一席谎言,成功骗过了柏掌门,让他将我带到了你这恶妇的面前,实施了我的报仇大计……” 说到这里,就见易岚萍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柏九,满带愧疚地继续说道: “唉!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但我还是想在临死前,亲口跟柏掌门道一声抱歉。 是我利用了您的善意与信任。 您的恩情……我只能来世再报了!” 其实早在易岚萍刚入逐光门时,柏九就隐约感觉到,此女可能另有所图,也派人进行了暗中观察。 可在过去的这五年里,易岚萍始终都在兢兢业业的修行与炼丹,平素行事更是低调至极,并未露出丝毫破绽。 所以不光是柏九本人,就连负责监视其一举一动的邢漠,也未能察觉到她深藏于心的企图。 直至今日今时,待易岚萍亲口将其心路历程尽数道出后,柏九才总算是弄清了此女的真实用意。 原来,她之所以投身于逐光门下,唯一的目的便是要利用柏九接近古秋萍。 而她这一骗,就是整整五个春秋,比起当初那个心怀不轨的叶不魅更具耐心。 若非适逢古门主举办寿宴,她可能还会继续蛰伏下去,直至良机到来。 听及此处,一想到自己被蒙在鼓里这么多年,甚至被当作了为报仇牵线搭桥的中介,若说柏九心里没气,那肯定是假的! 因为没有人喜欢被骗的滋味,更何况这种欺骗背后所暗藏的,还是冷酷无情的利用关系! 故而,在望向一脸愧色的易岚萍时,柏九的脸色自然好不到哪去,眼底的不悦,分外明显。 然而话说回来,生气归生气,若真让柏九去憎恨对方,他又有点恨不起来。 因为一想起她那悲惨的身世、坎坷的命运和如此行事的初衷……柏九难免又心生恻隐。 第919章 判官 然而话说回来,生气归生气,可若真让柏九去憎恨对方,他又有点恨不起来。 因为一想起她那悲惨的身世、坎坷的命运和如此行事的初衷……柏九难免又心生恻隐。 有句老话说得好,叫“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在易岚萍身上却是恰恰相反,更像是——可恨之人,亦有可怜之境。 设身处地去想,以易岚萍的切身经历,再加上她与仇家实力、身份的悬殊,如果不采取一些极端手段,恐怕确实难以如愿! 倘若换作自己处在同样的境地,柏九也不敢保证他会不会做出相似的选择。 所以一时间,柏九不禁陷入了一股矛盾的旋涡,在愤怒与怜悯之间不断的徘徊。 以至于临到最后,也没能道出半字回复。 仅是默默地仰着头,望着天花板,长长地叹了口气…… 将刺客的身份、动机、计划等详情全部摸清后,在古秋萍看来,今日的危机已然解除。 当下便撤去了挡在自己面前的人墙,以及围在刺客周围的弟子们,副掌门薛蕾也跟随人群回到了古秋萍的身边。 至此,古秋萍与柏、易之间再无阻隔,终于不用再透过“人缝”来交流了。 完成以上部署后,就见古秋萍微微前倾坐直腰杆,象征性地朝柏九拱了拱手,脸上显出一个饱含歉意的笑容: “刚才……是本座多疑了。 如今看来,此事确与柏掌门无关。 之前言语上多有得罪,还望柏掌门莫往心里去啊。” 面对古门主的歉词,柏九立刻起身,大度地摆了摆手: “古门主言重了。 刚才事发突然,前辈行事谨慎也是人之常情,晚辈绝无怪罪之心。 只是不知前辈接下来,打算如何处置此人呢?” 随着柏九的问询,古秋萍的视线又重新挪回了易岚萍身上。 望着眼前的刺客,刚还挂在她脸上的歉意与笑容瞬间全无,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高高在上的威严和冷俊。 那神情就好似一尊掌管生死大权的判官,已然做好了宣判的准备: “若绵之女,你娘的确曾是本座的爱徒。 可令人痛心的是,她不仅违背了当初的誓言,还私自叛逃离派,成为了本门的叛徒。 对这般忘恩负义之人,本座赐她一死,并无不妥; 至于你爹嘛......哼!那就更加罪大恶极! 他竟色胆包天,勾搭并玷污了本门的圣女。 如此行径实在是天理难容,我杀他百次都不足以消我心头之气……” 当“勾搭”、“玷污”和“圣女”等字眼传入耳中时,一直默默倾听的柏九突然眉梢一颤,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忧虑,并偷偷瞄了上官寒雪一眼。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心有灵犀,立于古秋萍身后的上官寒雪,此刻恰好也将目光投向了柏九这边。 刹那间,四目相对,心间的涟漪顺着眼神彼此交互。 很显然,他二人均被古秋萍的这席话语深深地触动了。 本还想借此良机“提亲”的柏九,此刻也不由自主地打起了退堂鼓。 “……因此,他们的死完全是咎由自取、自作自受,本座只是行了该做之事。至于你嘛……”没隔多久,古秋萍的话音再度响起: “你胆敢行刺本座,已是死罪难逃。 再加之你这叛徒之子的特殊身份,更是罪加一等,理应斩草除根。 不过,念及你双亲早逝,自幼孤苦伶仃,本座今日可以网开一面。 只要你现在交出匕首所淬之毒的解药,我便免你一死!” 第920章 三大妙处 当"淬毒"与"解药"这两个出乎意料的词汇传入众人耳中时,在场之人纷纷面露疑惑。 他们不约而同地开启了探究模式,将视线又集中在了那把掉落于地面的匕首和古秋萍的伤口之上。 远远望去,那柄匕首毫不起眼,无论材质还是外观皆平凡无奇。 但若仔细端详一阵便会发现,在其刀刃之上竟隐隐闪烁着一抹诡异的黑芒; 接着再瞧古秋萍手背之伤,那是一道一寸有余、深至掌骨的狰狞刀痕。 此刻鲜血虽已凝固,但若细致观察不难发现,古秋萍手部的肌肤正在逐渐黑化。 尽管变速不快,但相较于另一只手差异显著。 经此一番审视,大伙方才恍然大悟,原来看似无碍的古秋萍竟然中毒了。 怪不得从事发到现在过去这么久了,古秋萍迟迟未取刺客的性命,原来还有这么一层原因在里面。 面对古秋萍看似大度的“恩典”,易岚萍非但没有丝毫感激,反倒露出一副鄙夷之色,冷哼了一声: “哼! 我今日来此,就是为了取你狗命! 怎么可能给你解药呢? 古魔头,我实话跟你说了吧,我其实早就料到,以我这点道行绝无可能仅靠一次偷袭就能送你归西。 所以我特意给你准备了这份“化魂乌尸散”作为寿礼! 此毒是我花了五十余年,好不易容寻得的稀世利器,共具三大妙处: 一,世间没有解药; 二,再强的真元也难以抵御其侵蚀; 三,它不但伤身,还能吞噬人的心智。 就算短期之内取不了你的命,久而久之也会让你疯癫失常。 从古至今,但凡中此毒者都没什么好下场,结局非死即疯……” 说到这儿,易岚萍还不忘得意一笑,似乎对自己的计划分外满意: “所以,你用不着在这假惺惺地跟我施恩,自我踏上灵舟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打算再活着回去。 我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不过有一点我可以肯定,待你归西之日前往地府报到时,我定会和爹娘一起在黄泉路上恭候你的!” 话毕,只见易岚萍挺直身躯,昂首向天,毫无惧意地合起了双眸。 仿佛放下了一切牵挂,安静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见易岚萍竟把自己的生死看得这般淡薄,古秋萍不禁皱紧了眉头。 因为她很清楚,倘若一个人连死亡都不怕了,那想逼她就范绝非易事。 沉思数秒后,古秋萍没有选择再跟易岚萍浪费口舌,而是当场将刚刚那两位替她检查伤势的长老再次召唤至身旁。 这两位长老,一位姓王,一位姓李,皆是具灵境的女修士。 王长老是乘风门愈疗房的管事,李长老是愈疗房的首席愈疗师,她二人可以说是乘风门内医术最为精湛之人。 待这两位长老方一靠近,古秋萍便迫不及待地展开了询问: "王长老、李长老,方才这贼子所言是否属实啊?” 面对掌门的询问,两位长老先是对视了一眼。 她们深知此事非同小可,出于谨慎起见,均未贸然答复,而是再次启动了诊断流程。 第921章 一线希望 面对掌门的询问,两位长老先是对视了一眼。 她们深知此事非同小可,出于谨慎起见,均未贸然答复,而是再次启动了诊断流程。 王长老捡起地上的匕首仔细查看,李长老二次查验起古秋萍的伤势。 大约三分钟后,王、李二人结束了各自的工作,并低声交谈起来。 他们时而皱眉发问,时而沉思不语,时而争执不休…… 直至古秋萍的耐心即将耗尽时,他们终于统一了意见,并由王长老作为代表,向掌门呈上了答复: “启禀掌门,首次验伤时,我二人就察觉到此毒甚是古怪,绝非普通毒物。 刚刚,我们又重新查验了一遍。 据观察,无论是色泽、气味,还是性状都与古籍的描述相符。 故此……那贼子理应没有说谎,此毒确是化魂乌尸散。” 说到最后,王长老还忍不住叹了口气,对此结果甚是遗憾。 此言一出,就见古秋萍的面色瞬间变得阴沉至极,仿佛被一层乌云笼罩,令人不寒而栗: “那此毒当真如她所言,难以化解?” 王长老无奈地点了点头,如实答曰: “据古籍记载,此毒的确具有她说的三种特质。 既无药可解,又非真元所能抵御,一旦毒发还会侵蚀心神。 只是,由于此毒太过罕见,属下与李长老从未亲眼目睹过其真实威力,所以记载是否属实,我等也不敢确定。” 自古流传而下的典籍,大多都是经过无数前辈反复验证得来的经验,理应不会凭空捏造。 况且,即便真有偏差,古秋萍也不敢以身试法,拿自己的性命去赌博。 再加上,在此之前,她也试过以内息压制体内的毒素,但每次都是徒劳无功,与化魂乌尸散的特性相符。 所以在听完王、李二人的反馈后,古秋萍对自己身中化魂乌尸散一事已是深信不疑。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令人烦躁的恐慌感逐渐在其心底蔓延开来,令她的神情与语气再也无法像之前那般淡定了: “这、这可如何是好? 难道你们就没有一点办法,能克制此毒吗? 本座就只能……坐以待毙了?” 见掌门的情绪已出现波澜,不安之中还夹杂着几许焦虑。 王长老一方面是想安抚对方,另一方面也是出于医者的本能,他当即抱拳而立,信誓旦旦地做出了回应: “请掌门稍安勿躁。 没有解药,并不代表真就无物可医。 属下行医数百余载,历经杂症无数,深知天下万物,皆存相生相克之道。 此毒无确凿之解,只因尚未发现而已。 属下坚信,只要我们持之以恒地探寻与尝试,终有一日定能找到与之抗衡之物。 只不过,这一过程绝非一蹴而就,且充满坎坷。 不仅需要掌门的不懈配合,还要讲求天道与机缘……” 尽管王长老的这席话,听起来有些缥缈,是玄之又玄。 既非承诺之词,亦无保证之意。 但对身中剧毒、此刻别无他法的古秋萍来说,却宛如一道由天而降的曙光,多少给她送去了一线希望,原本黯淡的眼眸也随之又焕发了光芒: “嗯……很好! 那此事,就有劳两位长老了,还请尽快开始搜寻。 你们放心,在除去毒素之前,本座定会全力配合,绝不离派半步。 哪怕最终的结果不尽如人意,本座亦不会怪罪于你们,你们大胆尝试便是。 只是......不知以当前的状况,本座还能维持现状多久啊?” 第922章 意义? 面对此问,王长老先与身旁的李长老低声交流了一番,随后才缓缓答道: “据古籍记载,寻常人等若中此毒,不出十日便会疯癫,百日之内必将殒命。 以门主的修为和体质,理应不会这么快发作,能比常人坚持更久。 此外,虽然此毒不惧真元,但终究属于毒性范畴。 若门主能坚持服用解毒良丹,并于每日前往愈疗房接受祛毒医治,照我二人估计,至少能将毒发之日推迟个……两至三年。” 两到三年? 这听上去已经不短了! 若在此期间,集合整个门派的力量外出搜寻,多少能发现一些线索或眉目吧? 就算找不到根除之法,但只要能寻到王长老刚刚提及的克制之物,从而抑制毒素突然发难,对古秋萍而言也算是一条破局之道。 念及此处,古秋萍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是稍稍安定了几分,得到了一丝宽慰。 但是话说回来,想在这大千世界里,寻得某种充满不确定性的克制之物,始终还是个概率问题。 那些撰写古籍的先辈们,历经了漫长的探寻,都未能有所斩获。 如今,他们妄图以两三年的光阴来达成此事,怕也不是轻易之事。 万一事情进展的不顺,到头来一点线索都没有,那等待古秋萍的结局可就不怎么好看了。 随着这一念头涌上心头,不想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一处的古秋萍,又不自觉地扭头望向了今日的罪魁祸首易岚萍。 虽然此人口口声声说此毒无解,但毕竟是她找到并使用了此毒,想必对其特性有着更深的认知才对。 因为无论她是买来的,还是以其他手段得来的,施毒者通常都会对所下之毒的效能、成份、使用方式以及避险手段加以了解,以确保所投之毒可达成预期之效。 故此,虽明知此举多半是徒劳无功,但古秋萍还是试着又对易岚萍展开了新的一轮审讯。 期间,她用上了威逼、利诱、恐吓等各种方式,想打探出此毒到底从何而来,出自谁手,又以何而制……哪怕再小点的线索,也不愿放过。 可得到的答复,要么是破口大骂,要么是冷嘲热讽,没有一丝有用的信息。 易岚萍一直保持着视死如归的姿态,不停以言辞怒怼古秋萍。 甚至还放狠话说,即便这个世界上真有能够克制之物,自己也绝对不会吐露半个字。 大体的情况,基本跟古秋萍的预期相似。 于是经过多次尝试后,一方面是古秋萍已然看出,这家伙真是一心一意只想报仇,想要从她口中撬出有用的信息简直比登天还难; 另一方面,在易岚萍层出不穷的言语刺激下,古秋萍就算城府再深,也有点扛不住了。 内心的躁意越来越强烈,最后终于到达顶点,令她的眼神深处闪过一丝狠厉之色。 紧接着,就见古秋萍立刻放弃了询问,又转头望向了身旁的王长老: “王长老,既然此毒无解,这贼子又不肯透露半句,那我留她一命是不是也没什么意义?” 第923章 秘密 听闻此言,王长老先是看了看一脸寒霜的古秋萍,后又瞅了瞅誓死不肯透露解药的易岚萍。 思量了半晌,才略显为难地回道: “呃,原则上说,确实是这个理儿。 不过,若掌门能网开一面留她一命,日后她万一回心转意了……” 可还没等王长老把话说完,古秋萍便冷哼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回心转意? 哼!你觉得可能吗? 此子对我恨之入骨,两百多年来都未曾改变,如今再给她两三年就能悔改?” 说完这句,就见古秋萍冷俊的目光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重新落到了易岚萍清丽而苍白的面容之上,一字一句地下达了最后的通牒: “若绵之女,本座能留你到此时,已是仁至义尽。 现在,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只要你肯说出破解此毒的线索,我便饶你不死。 但你若仍一意孤行,那就别怪本座无情! 所以,这次你最好想清楚了再答,以免追悔莫及!” 面对这句充满恐吓的威胁之语,易岚萍不仅没有显出丝毫惧意,反而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视线也毫不退缩地迎上了古秋萍的目光: “古魔头,讲那么多废话何用?想动手就动手吧! 不过在我死前,你想不想听一个……关于我娘的秘密?” 听对方话锋突转,又将话题牵到了蒋若绵的身上,古秋萍不由得眉头微皱,满脸狐疑: “什么秘密?” “易岚萍,是我给自己起的化名,谐音‘意难平’……”易岚萍的话音随即响起: “我之所以会选这个名字,就是想提醒自己,此仇不报,心意难平。 此外,我还专门挑了你的‘萍’字为名,就是想让自己时刻铭记仇人的身份。 至于我的本名嘛,也就是我说得秘密所在,则是由我娘亲自起的。 尽管我平日很少用,但它始终如灯塔一般矗立在我的心底。 而这个名字,便是我给你的答复……” 名字便是答复? 听到这里,古秋萍不禁一愣,下意识追问道: “你的本名到底是什么?” 易岚萍深吸了口气,缓缓道出了三个字: “易——无——悔!” 她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有力,仿佛将所有情感都倾注于其中。 "无悔?无悔......" 古秋萍的口中不断重复着这两个字眼,脸上的神情变幻莫测。 她的眼神时而迷离,时而坚定,时而悲愤,时而痛心…… 随着起伏的思绪不住飘荡,她渐渐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看似简单的“无悔”二字,其实已不单是易岚萍对她的答复,更重要的是,这个名字还代表着蒋若绵对当年一事的态度。 从倍受尊崇的圣女,变成被门派通缉的叛徒; 从门主的座下爱徒,变成后来的阶下之囚。 只因那份炽热却也危险的儿女私情,蒋若绵的人生在那段时间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昔日的荣光如过眼云烟,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屈辱与担忧。 可即便如此,即便失去了所有的光辉,身份跌落谷底,逃至磐州的蒋若绵还是在女儿出生时,为她起名为“无悔”,这其中的意义自然不言而喻。 这不仅代表着蒋若绵至死不渝的态度,也代表了她丝毫不悔自己所做的决定。 哪怕前路布满荆棘,哪怕承受再重的责罚,她依然坚信自己的心之所向,无怨无悔…… 第924章 了结 尽管距今已过去了两百多年,但是这“无悔”二字还是如匕首一般,无情地刺破了古秋萍尘封许久的记忆。 蒋若绵那张倔强而无悔的脸庞,又一次浮现在了古秋萍的眼前,它就仿佛一根深入心底的毒刺,令人既痛苦又愤恨。 刹那之间,往昔的余怒与今朝的新恨终于在古秋萍的心底合二为一。 望着眼前那不仅样貌相似,就连神情都如出一辙的易岚萍,古秋萍突然仰天长笑了一声。 只是那笑声中你听不出丝毫的欢愉,有的尽是悲痛与恨意: “哈哈哈……好一对无怨无悔的母女啊! 既然你们都这么想死,那本座现在就成全你! 薛蕾,去把她了结了吧……” 在古秋萍的一声令下,副掌门薛蕾立刻向易岚萍迈步而去。 尽管在其眼底暗藏着一丝对故人之子的怜悯,但同时她也深知,掌门的旨意不可违背。 她此刻唯一能做的,就是争取给对方一个痛快。 三步后,薛蕾来到了易岚萍的面前。 可正当她准备出手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忽从背后传来,使得薛蕾的动作戛然而止。 出声之人正是长老柳源,只见她一个箭步来到了古秋萍的身边,恳切而真挚地抱拳说道: "恳请门主三思! 为了您的安危着想,属下以为,还是暂时留她一命更为妥当。 况且,她、她是蒋圣女的亲生女儿啊......" 古秋萍听闻此言后,脸色却是骤然一沉,亦责亦愤地瞪了柳源一眼: “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还管那叛徒称为‘圣女’?柳长老看来很念旧情啊?” 自知说错话的柳源赶忙歉意鞠躬,额头带汗,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呃,不是、不是,属下没有别的意思,刚、刚才只是一时口误……” “哼!” 古秋萍一声冷哼,不等对方把话讲完,便直接打断了: “口误也好,真心也罢,你今日最好收起那份妇人之仁! 此子既然死活不肯吐露解药所在,那留着她又有何用? 更何况,她还是叛徒之子,敢来寻仇,那就必须斩草除根! 试问,天下有哪个掌门会放过行刺之人? 此事我心意已决,你休得多言。 若再敢为她求情,别怪本座将你视为其同党一起处置!” 听古秋萍把话都说到这份上,柳源自知她已无力挽回局面,只能乖乖闭嘴,一边拱手认错,一边退去一旁,再也没敢多说半字。 紧接着,就听古秋萍的声音再度传出,语气中还夹杂着几许不耐烦: “薛蕾,你还磨蹭什么呢? 难不成你也像柳源一样,想留这贼子一命?” 古秋萍刚才的那番斥责,可不单是说给柳源一人听的,而是在警告所有想要替她求情的人: 谁敢再多嘴一句,谁就会被视为刺客的同党。 身为副掌门的薛蕾,自然清楚古秋萍话中的深意。 为了不引火烧身,薛蕾当机立断。 只见她迅速抬起右手食指,口中念念有词,将一股足以击杀具灵修士的恐怖能量汇聚在了指尖。 刹那间,耀眼的青芒由指尖迸射而出。 那根看似平凡的食指,此刻已变成了一件无坚不摧的绝世兵器,并不偏不倚地对准了易岚萍的眉心。 第925章 名不虚传 然而,就在这惊心动魄的一刻,异变突生! 一道男声骤然传来,将薛蕾蓄势待发的攻势生生打断了: “前辈且慢!请听在下一言!” 古秋萍刚才已经把话说得明明白白,谁再敢替这罪人求情,她便将其视作一丘之貉。 可结果,才过去不到一分钟,居然又有人这么头铁,非要蹦跶出来横插一脚。 满肚子火气的古秋萍,仅凭声音便立刻锁定了目标——此人便是那已沉默许久的柏九! 若换作是任何一位乘风门的弟子,恐怕古秋萍这会儿早已开口训斥,甚至责令惩罚了。 但眼下的情况是,这个冒失鬼并非本派之人,且人家身上还顶着一个堂堂掌门人的头衔。 尽管心中不爽,但考虑到对方的身份,古秋萍也不便当面呵斥,只能强压着心头的火气,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听起来还算客气的话语: “不知柏掌门,有何指教啊?” 实际上,对于乘风门内部,有部分“老人”对蒋若绵心存旧情一事,身为掌门人的古秋萍并不是毫不知情。 毕竟,自小在门派里长大的蒋若绵,曾在乘风门中与众多同门共同度过了两百余年的时光。 性格开朗、天赋过人,又有着圣女身份的蒋若绵,与派中不少长老都保持着良好的关系。 就好比副掌门薛蕾、长老柳源,以及愈疗房的王、李长老等人,其实当年都跟蒋若绵的交情匪浅。 若非后来因私奔一事被古秋萍所杀,以蒋若绵的实力和她在派中的威望与人气,放在今天少说也是个副掌门了。 所以时至今日,乘风门内会有人跳出来为蒋若绵的女儿求情,古秋萍虽然心里不太痛快,但仔细想想也能勉强理解,知道她们并无恶意,只是单纯的念旧罢了。 可是柏九跟她们不一样啊! 他既不认识蒋若绵,跟易岚萍也才几年的交情。 更何况,从刚才的问答中不难看出,易岚萍加入逐光门的目的,就是想要利用柏九而已。 在得知这一真相后,按常理而言,柏九理应记恨此人才对,他又为何要站出来横加干涉此事呢? 对此,古秋萍是倍感意外。 故而在望向对方的眼神里,除了表面的不快之外,还隐藏着几许深深的狐疑。 见古秋萍正一脸不善地打量着自己,柏九迅速换上了一副恭敬而歉意的笑容,抱拳施礼说道: “古前辈,晚辈唐突开口,绝非有意冒犯。 晚辈只是觉得,不管怎么说,易长老……都是我带来的人。 如今她犯下大错,作为掌门,我也难辞其咎。 因此,经深思熟虑,晚辈想出了一个自认为更加妥善的解决方案,希望与前辈商讨。” 听到这话,古秋萍先是冷哼一声,语气依旧冰冷如霜: “哼! 都这时候了,还不明哲保身,非要与那贼子沾染关系……柏掌门,你这爱管闲事的性格,还真是名不虚传啊?” 一番冷嘲热讽后,就听古秋萍又耐着性子多问了一句: “是什么方案?你且说来一听!” 第926章 七成把握 见古秋萍还算给面子,没有让薛蕾立刻痛下杀手,柏九先是暗松了一口气。 紧急着,就听他道出了一句令众人均倍感意外的话语: “实不相瞒,晚辈或许有办法可以清除您身上的毒素!” 在初听“方案”一说时,古秋萍本是毫无兴趣。 她之所以发问,完全是出于对柏九身份的尊重。 至于方案的具体内容嘛,她其实一点也不关心。 只是想草草应付过去,然后尽快了结刺客的性命。 可令人不曾想到的是,柏九上来的第一句话,竟是冲着“解毒”去的。 此话一出,不仅在场众人皆是一惊! 就连坐于主位的古秋萍也猛地睁大了双眼,满脸的不可置信。 但转瞬之间,其双目再度眯合,化为了一道狭长的缝隙,神情由惊至疑,一气呵成: “此等奇毒,即便见多识广的王、李两位长老都束手无策,你能有什么办法? 柏掌门,你莫不是在拿本座寻开心吧?” 连古籍之上都没有解除此毒的良方,柏九却称有医治之法。 这在古秋萍看来实在是匪夷所思,故而脑中当场蹦出了两种猜测: 要么,是柏九在说大话,企图哄骗自己; 要么,他就跟下毒的易岚萍是共犯,所以才会提前备好解药。 可是转念一想,倘若他二人真是同谋,那又何必一个下毒,一个解毒呢? 这于情于理又有点说不过去。 于是几经斟酌后,古秋萍仅道出了她的第一种猜测,第二种则被她暂时埋在了心底。 “晚辈绝不敢在这种事上开玩笑。”柏九面色真挚,朗声答曰: “此法虽未经验证,但我有......七成的把握,能化解此毒。 只要前辈首肯,晚辈稍后便替您施法解毒。” 仅靠一席空口无凭之词,其实并不足以让古秋萍彻底的信服。 然而,"希望"这种东西,向来就不是理智的产物。 尤其是在陷入绝境时,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概率,往往也能点燃人们内心的冲动。 更何况,柏九所说的“七成把握”,相比王、李两位长老给出的“缥缈成功率”,显然要高出不少。 所以,在听完柏九的这番陈述后,古秋萍已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 她是一手扶着座椅,另一手托着下巴,随着指尖在肌肤上不断地滑动,心中也渐渐有了定论,并缓缓地点了点头: “嗯,你若真有这本事,本座自然是乐意尝试。 哪怕无果,我也不会怪你。 只是……这解毒的背后,想必还有什么条件吧?” 见对方已然猜到此点,柏九也没再隐瞒,坦率地点头承认道: “前辈果然神机妙算。 没错! 晚辈的交换条件是,如果我能成功为您解毒,恳请前辈饶恕易岚萍,放她一条生路。” "你要救她?" 说话间,只见古秋萍的眼眸好似被一层乌云笼罩,目光缓缓移到了易岚萍的身上,两条眉毛紧紧地拧在一起,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纠结与困惑陷入了沉思…… 第927章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古秋萍沉思不语,于心底权衡着利弊; 柏九静立而待,目光坚定而沉着。 两人的对话,就这样随着柏九道出的条件戛然而止。 大殿之内,又一次陷入了宁静。 只是这份宁静,并没能持续太久。 出言将它打破之人,既非柏九,亦非古秋萍,而是坐在地上的那位罪人——易岚萍。 起初,在听闻柏九要为古秋萍解毒时,易岚萍并未当真。 因为她不信柏九有这个能力,认为柏九是在虚张声势,故而一直未加干涉。 可是后来,听柏九越说越邪乎,不仅道出了“七成把握”,还以此为条件要保易岚萍的性命。 如此高调且笃定的言论,渐渐让易岚萍的心里没了底儿。 俗话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倘若这家伙真有解毒的法子,那易岚萍苦心经营了这么久的报仇计划,可就彻底泡汤了! 于是,趁着古秋萍犹豫不决之际,再也沉不住气的易岚萍主动跟柏九展开了了质问。 “姓柏的,你什么意思?谁要你救我了?” 面对这位潜在的“救命恩人”,易岚萍的脸上没有丝毫感激,有的仅是愤恨与疑惑: “我今天来,就是要跟她同归于尽的! 只要能让她中毒,我死而无憾。 谁要你来管闲事了?” 易岚萍会有这般态度,尽在柏九的意料之中。 所以他并没有因此生气,反而咧嘴一笑,淡然回道: “我这么做,可不是为了救你。 我只是想将你带回去,然后……好好的惩罚你! 你不仅骗了我五年,还利用了我与乘风门的交情。 就这么让你死掉,岂不是太便宜你了?” 听过这个理由,易岚萍气得险些吐血,瞪着柏九再次骂道: “你……你这人也太小心眼了吧! 我之前虽然是骗了你,可你想想看,这五年来我也给逐光门出了不少力,炼了不少丹,难道这还弥补不了我的罪责吗?” 面对此言,柏九却是轻轻晃了晃手指,不以为然地反驳道: “你那么做,只是为了潜伏与伪装,从而实施阴谋,又不是真心出力,何谈弥补? 再者说了,我与古掌门交情颇深。 她中了毒,我出手帮忙那是天经地义。 难道只许你下毒,就不许我解毒了?” 眼看柏九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易岚萍气得又是一声冷哼。 但为了阻止柏九和古秋萍达成“协议”,她强行让自己冷静了下来,绞尽脑汁地思考起对策: "哼!此毒世间本就无解,凭你那点道行,是绝不可能解除的,你用不着在这演戏了,你肯定是别有用心。 古魔头,我要是你呀,可得留个心眼。 说不定......这家伙也跟我一样,背后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呢!" 见易岚萍是说服不成,竟又搞起了挑拨离间?柏九忍不住笑了出来: “哈哈哈,如果真的如你所言,那不正合道友之意吗?你又何必出言提醒呢?” “你、你……” 柏九的反击令易岚萍顿时哑口无言,脸色涨得通红,半天也没能找到合适的言辞回应。 见此状后,不想再继续与之纠缠的柏九,便趁机结束了这场无谓的斗嘴,转而望向了坐在主位的古秋萍: “不知前辈考虑得如何?可愿接受晚辈的提议? 那毒素入体越久就越难清除,还望前辈尽早决断!” 第928章 仅此而已 在柏九催促下,伴着一声悠长的叹息,古秋萍缓缓抬起了头。 尽管她已思量了很长一段时间,但眼中的疑虑仍未散去。 古秋萍之所以能成为一门之主,可不仅仅是因为她的修为过人,善思与远谋也是助她成功的重要因素。 就在刚刚,柏九跟易岚萍之间的对话,古秋萍是一字不落地收入了耳中。 她不仅从中听出了易岚萍挑拨离间的意图,同时也隐隐察觉到,柏九在作答时,亦是有所保留。 如此大费周章地替人解毒,只是为了把犯人换回去接受惩罚? 这般说辞,实在是令人难以信服。 一个必死之人,接不接受惩罚,又有什么区别呢? 难道这世间,还有比死罪更重的责罚? 但凡换作他人,定会将这份交易用在更加务实的切身利益之上。 哪怕换些功法、灵石之类,都比换个罪人回去强吧? 可最终,柏九还是义无反顾地选择了要保易岚萍的命。 这其中的道理,着实令古秋萍甚是费解。 故而沉默了良久后,她最终还是选择了直面发问: “柏掌门,在作答前,本座有个问题想问你,望你如实告知。 你到底为何要救这贼子一命?” 古秋萍能这么问,其实就已经挑明了,她并不相信柏九之前给出的理由。 于是面对此问,柏九也不得不收起了他脸上的笑意,皱着眉头语重心长地回答道: “前辈果然是心智过人。 您猜得没错,我救她并非仅为责罚,另外还出于一份……同门之情。 虽然她入派的动机不纯,但不管怎么说,她都是我逐光门的一员。 此次出行,是我带她出来的,所以我有义务带她回去。 这既是同伴的职责,也是身为掌门必须承担的使命。 不过您放心,回去后我定会对她严加管教,并给予责罚。 从今往后,绝不会再让她靠近乘风门半步!” 柏九的这席话,说得虽是义正言辞,诚意满满,可是经验老道的古秋萍并未买账。 她的直觉告诉自己,在这番冠冕堂皇的言辞背后,肯定还隐藏着更为深层的缘由。 于是,一句伴随着凝视的追问,顷刻便至: “仅此而已?” 面对古秋萍直白的二次追问,柏九是先抱拳,再沉首,看似无意却实则刻意地避开了对方那充满猜忌的眼神,并故作镇定地点了点头: “仅此而已!” 实际上,古秋萍猜得一点没错! 柏九想要搭救易岚萍的真实原因,远比他方才所言更为复杂。 除去所谓的“同门之谊”,另外还有两条更重要的理由一直埋藏于柏九的心底,至今未与任何人透露。 其一,就是在柏九看来,他并不认为易岚萍今日之举有错。 暂且先不谈“私交”与“欺瞒”等问题,就单说“双亲被杀”该不该报仇一事,柏九的看法简单明了,短短八字便可概括: 合情合理!天经地义! 况且,从刚刚的对话中不难听出,易、蒋夫妇二人在世时并非恶徒,他们之所以逃亡离派,只是为了过上平凡人的生活而已。 他们犯下的最大罪过,无非就是蒋若绵背弃了当初的誓言。 固然是有她不对的地方,但也罪不至死吧? 第929章 亡命鸳鸯 再退一万步说,即便蒋若绵有错,可易岚萍的父亲又有什么罪过呢? 他可不是乘风门的弟子,也未曾立下任何的誓言。 古秋萍要责罚自己的徒儿也就罢了,为何还要将她的道侣也一并诛杀? 如此行事,是不是也太蛮横霸道了? 所以,当柏九了解完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后,他的内心其实是站在易岚萍这边的。 他的良知与恻隐无时不在提醒着他:此女该救,也值得去救。 其二,通过易、蒋夫妇的遭遇,作为上官寒雪的秘密道侣,柏九已隐约预感到了他和上官寒雪将会面临怎样的凄惨结局。 就照此态势发展下去,他和上官寒雪迟早有一天,也会因私情暴露成为古秋萍手下的“亡命鸳鸯”。 因此,柏九对易岚萍的双亲,已不仅仅是同情那么简单,另外还夹杂着一分“同病相怜”的代入感。 正是因为这份共鸣,使得柏九不自觉地将自己的命运和易、蒋夫妇的命运画上了等号,令他不单能真切地体会到,这一家三口所经历的痛苦与无奈,对于古秋萍的所作所为亦是充满了抵触与愤慨。 毫不夸张地说,此时此刻在场人中,除了易岚萍之外,可能就属柏九对古秋萍的意见最大了。 然而话说回来,柏九也清楚地知道,以他目前的实力,想要公然反抗这位拥有元婴修为且位高权重的古掌门,无异于痴人说梦。 他心中充满了矛盾和挣扎: 一方面,他渴望为易岚萍的双亲讨回公道,为自己和上官寒雪的未来争取自由; 另一方面,他又深知自己的力量是如此渺小,根本无法与古秋萍抗衡。 所以几经权衡后,柏九最终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了一条他自认为安全且可行的反抗方式——就是要全力救下易、蒋夫妇的遗孤,不让古秋萍达成斩草除根的目的。 尽管这么干,从表面上看,是会让古秋萍摆脱毒素的侵扰,令易岚萍的报仇计划付之东流。 但截至目前,除了解毒之外,柏九也确实想不出其他什么能吸引古秋萍的条件了。 为了达成该目标,柏九唯有以此为饵,提出了以解毒换凶手的方案。 因为在他看来,若能将易岚萍活着带离此地,那才是更大的胜利。 至于上述这两点原因,柏九定是不敢公之于众。 因为一旦说了,不仅救不出易岚萍,很可能还会把自己的小命给搭进去。 故此,他仅跟古秋萍回了一句“仅此而已”,其他的理由一概未提…… 听过柏九的四字答复,古秋萍又一次陷入了深思。 尽管在接下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她一直保持沉默,但从她那阴晴不定的面部表情与不停揉搓的手指细节中不难看出,在“放人”与“解毒”之间,她正在做着艰难的取舍。 就这样,持续了足足一分多钟后,古秋萍才终于下定决心,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唉!罢了,本座答应你的条件。 只要你能清除本座身上的毒素,我便饶那贼子一命!” 第930章 万辰祛毒阵 得到古秋萍的首肯,柏九暗松了口气,随即上前说道: “好!那接下来,就由晚辈先为您解毒。 此地过于嘈杂,不利于施法,前辈可否与我移步至隔壁偏厅治疗?” 对于柏九的提议,古秋萍并无意见。 可就在她刚打算起身时,原本静立于柏九身旁的傅久谦却突然打破了沉默: “掌门,万辰祛毒阵布设起来可不容易,需花费不少时间。 不如咱们先去偏厅布阵,待一切安排妥当后,再请古门主入内如何?” 什么万辰祛毒阵? 听到这个陌生的名词,柏九先是愣了一下。 但仅过了一瞬,他便注意到傅久谦正在偷偷给自己使眼色。 柏九虽不明其意,但出于对傅长老的信任,他还是配合着轻“哦”了一声,转而让古秋萍在此稍候片刻,并与傅久谦先行走进了隔壁的偏厅。 刚入偏厅,傅久谦就将一张隔音符贴在了门上,压低嗓音与柏九展开了对话: “刚才情急,老夫随口胡诌了个名字,还望掌门莫怪。 若老夫没猜错的话,您可是打算要以碧血鸩羽珠替古门主解毒?” 碧血鸩羽珠,是柏九贴身携带的宝珠,可解世间万毒。 当年在逐光镇,柏九就是以此珠破解了曹家的梦秋檀,躲过了一劫。 柏九虽尚不确定,此珠是否对化魂乌尸散有效,但他的计划的确是想以此珠解毒,傅久谦猜得没错。 至于傅久谦为何会猜到此事,原因也很简单: 因为这颗价值连城的珠子,就是傅久谦送给柏九的。 “正是如此。”柏九点头承认:“傅长老要求与我一同前来,可是有什么想要提醒在下?” 傅久谦毫不犹豫地颔首回道: “没错。 常言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碧血鸩羽珠乃是世间罕见的解毒异宝,掌门就这般直截了当地拿出来示人,万一被别有用心之人盯上了,岂不是自寻烦恼?” 关于此事,柏九之前还真是没想太多。 经傅久谦这么一提醒,他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惭愧之色: “傅长老所言极是,是在下疏忽大意了。 那依您之见,该如何应对才为妥当?” 傅久谦微微一笑,脸上随之露出一抹成竹在胸的神情: “此事您无需担忧,老夫已替您想好了解决办法。 接下来,咱们便布设‘万辰祛毒阵’……” *** 偏厅之外,大殿之中,同样在进行着一场低声的密谋。 待柏、傅二人刚入偏厅,薛蕾一脸谨慎地走到了古秋萍身边,在她耳边躬身说道: “门主,等下让属下陪您一同前往偏厅吧? 那姓柏的跟易姓丫头毕竟是同门,他万一动什么歪脑筋……” 可还不等她说完,就被古秋萍摇头打断了: “薛副掌门不必担心,待会儿只需王、李二位长老随我入内便可。 区区两个具灵小辈,真想害我,还嫩了点。 你只管看好那丫头就行,千万别让她给跑了!” *** 五分钟后,在柏九的示意下,古秋萍带着王、李两位长老走进偏厅。 薛蕾留于大殿,负责看守易岚萍。 刚入偏厅,古秋萍一行三人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第931章 功成 这间本可容纳三四十人的宽敞偏厅,此刻已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东西! 粗略一数,少说也有百八十件。 这些物件,有的放在地上,有的挂在墙上,可谓是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其中,不仅有布阵时常见的令旗和五行材料,还有不少跟阵法八竿子打不着边儿的玩意儿,像什么帽子啦、布鞋啦、药瓶啦、匕首之类。 看到这番情景,古秋萍三人是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一时间都不知该如何落脚了。 见此状后,柏九赶忙上前一步,做起了介绍: “前辈,此乃万辰祛毒阵,布设起来有些耗时,让您久等了。 等下您只需坐于阵法中央的蒲团即可,大约半个小时就能见效。” 这满地的物件虽是杂乱,但经检查,古秋萍并未发现任何潜在的危险。 于是,她便依照柏九所言,小心翼翼地绕过各种杂物,走至阵法中央,双腿一盘,坐在了蒲团之上。 在闭目调息之前,她还没忘跟柏九道了声“有劳了”。 至于王、李、傅三人,则分别站在了阵法以外的三个角落,大阵之内仅留下了柏、古二人。 待所有人落位后,柏九深吸一口气,一本正经地开启了他的解毒表演。 只见他双手迅速结印,一股精纯的真气如洪流般从体内涌出。 这股真气仿佛拥有生命般,自动分成数道细流,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屋内的各个角落席卷而去。 这些细流就像是一条条灵动的小蛇,穿梭于地面与墙壁之上,精准无误地流经了每一个物件。 最后,这些细流如同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吸引,纷纷向古秋萍所坐的蒲团汇聚而去。 与此同时,柏九的嘴唇微微颤动,念出了一连串晦涩难懂的咒文。 听上去还挺押韵,但没有一人能理解其中的含义。 随着时间的推移,柏九口中的咒文越来越急促,声音也越来越大。 突然间,一阵轻微的嗡嗡声在众人耳边响起。 紧接着,一个令人惊叹不已的景象出现了——一条若隐若现的黑色气流从古秋萍受伤的手掌中缓缓冒出。 这条黑色气流宛如幽灵,在空气中扭曲盘旋,显得异常诡异。 它似乎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不由自主地朝古秋萍座下的蒲团飞去。 不过几息的功夫,便与先前到达的真气细流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团黑色的旋涡。 那旋涡在真气的带动下是越转越快,越缩越小。 最终全部化为泡影,一丝不落地被吸入了蒲团之内。 就在这时,伴着一声悠长的吐息,柏九缓缓张开了双目,脸上也露出了一抹欣喜之色: "大功告成! 恭喜古门主,您体内的毒素已经彻底清除啦!" 柏九话音刚落,就见两道身影如风而至,眨眼间就来到了古秋萍的身旁。 来者,正是王、李二人。 他们带着满目狐疑,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即开启了查验工作。 经过一番细致入微的探查,王、李二人的脸色渐变,是由疑转惊再到喜! 虽然他们并不清楚柏九到底是如何做到的,但结果正如他刚才所言,古秋萍身上的奇毒真被彻底清除了。 第932章 道别 得知自己已摆脱了毒素的困扰,古秋萍喜不自禁,立刻从蒲团站起,面朝柏九抱起双拳,感慨道: “柏掌门这阵法果然厉害! 不过短短几刻,便将那奇毒尽数祛除,实令本座叹为观止,古某感谢至极。 对了,就不知如此精妙的阵法,柏掌门是从何处习得的啊?” 上一秒才刚刚解毒,下一秒就打起了阵法的主意。 傅久谦的担忧果然没错,看来这宝珠的存在,还是不能让太多人知道的好。 想到此处,就见柏九谦逊一笑,信口回道: “呵呵,前辈谬赞了。 此阵是由祖上传下,乃先祖之遗赠。 今日能帮到古门主,实属在下之幸。 呃……那个,请恕晚辈失陪片刻,容我先去将阵法回收……” 说完这句,柏九和傅久谦便开始捡拾起地上的杂物。 为了不妨碍他二人工作,古秋萍等人自行移步,主动退到了房门之外。 这身子虽然是出去了,可她们的眼睛并没闲着,一直在暗中观察着每样物件的摆放位置,似乎是想把这里的每一个细节都深深地印刻在脑海之中...... 两分钟后,柏九和傅久谦回收了所有材料。 在傅久谦的掩护下,柏九偷偷从蒲团里取出了那颗立下大功的碧血鸩羽珠,并将它妥善收入了自己的戒中。 完成收阵事宜,古秋萍与柏九等人再次返回了大殿。 本以为过去这么久了,殿内应该没剩多少宾客才对。 可事实出乎了柏九的意料——此时此刻,殿内非但没有减员,宾客的数量反而比之前还多了几成! 困惑的柏九下意识望了眼傅久谦,而傅久谦给出的结论是,这些宾客十有八九是听闻行刺一事后,又跑回来看热闹的。 既已履行了自己的诺言,外加来者还在陆续增多。 为防止再生意外,无心逗留的柏九当即与古秋萍道了别。 与傅久谦一同将身受重伤的易岚萍从地上扶起,搀着她快步向门外走去。 易岚萍虽不清楚刚在偏厅内发生了什么,但在看到古秋萍脸上那股洋洋自得的表情后,易岚萍很快就猜到——古秋萍所中之毒应该已被柏九清除了。 因此,在被柏九扶起的刹那,易岚萍的眼中燃起了熊熊怒焰! 可就在她准备破口大骂之际,却柏九冷俊而低沉的声音给堵住了: “闭嘴! 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记住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言罢,柏九拽着易岚萍,头也不回地朝着门外走去…… 然而,才走了不到两三步,柏九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古秋萍的话音宛如一发鸣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柏掌门,请留步! 那个……你是不是误会本座的意思了? 我刚说可以饶她一命,但没说……你能带她走啊?” 此话一出,不仅场内的宾客一片哗然,就连不少乘风门弟子与长老也是面面相觑。 他们的感受跟柏九极为相似: 不仅对古秋萍此言倍感不解,甚至还隐隐嗅出了“反悔”之意。 第933章 曲解 眼看距离大门仅剩下短短数米,但柏九不得不止住了脚步。 因为他看到,那位元婴初期的副掌门薛蕾,此刻已在古秋萍的示意下,横在了他与大门之间,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无奈之下,柏九只能咬着牙关,强忍着心头的不快转过身来,疑惑地望着古秋萍,沉声问道: “古门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您要违背当初的约定?” 面对柏九的质问,古秋萍只是微微一笑,她云淡风轻地挥了挥手,缓缓给出了解释: “柏掌门,看来之前,是你误会本座了。 我刚才的原话是,只要你能清除本座身上的毒素,我便饶那贼子一命。 我可从来没说过,准许你带她离去啊? 所以……并非是本座违背约定,而是你曲解了本座的意思。” 听堂堂乘风门掌门,竟跟自己玩起了文字游戏,硬将“约定”说成了“误解”,柏九的内心顿时生出了想骂人的冲动。 但考虑到眼前的形势,他终究还是没有选择撕破脸皮,而是克制着满心的怒意,尽量以平静的语气回复道: “前辈所言不假,您方才的确是这般说的,这个晚辈记得。 但是您别忘了,在此之前,您也曾亲口表示过,答应我的条件。 而晚辈所提的条件,就是要带易岚萍活着离开,这一点我曾明确表达,想必在场宾客都能为我作证。 所以依晚辈之见,这并不是什么误会,而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恳请前辈莫要食言,让我等如约离去。” 见柏九这么快就寻得破绽,并以在场证人向自己施压,古秋萍的眼底隐隐闪过了一抹怒意。 实际上,古秋萍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要放过易岚萍。 在初闻柏九的提议时,她之所以沉思了那么久,无非就是想找到一种方法,既能让柏九帮她解毒,又能避免将叛徒之子放虎归山。 最终皇天不负有心人,经过一番苦思冥想,还真让她想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妙计。 具体来说,就是先以含糊其辞的答复来哄骗柏九,让他误以为自己已经答应了解毒的条件; 待完成解毒后,再用文字游戏推翻之前的承诺,从而达成一石二鸟的目的。 但是要想骗过柏九,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为了营造这场“误会”,古秋萍也确实表达过“答允”之意,只是言辞上没有表述得很清。 故而此刻,面对柏九的直言反驳,她若不承认吧,是有点说不过去。 毕竟,她之前的确说过类似的言论,不好当众抵赖; 可承认吧,如果没点什么由头的话,不就等同于坐实了自己背信弃义吗? 所以几经思量后,古秋萍灵机一动,当场将一抹虚伪的歉意挂上了脸庞,朝着柏九拱手大笑起来: “呵呵呵,看来本座真是年纪大了,很多事是说过就忘,而且还经常口误。 在这儿,本座先给柏掌门赔个不是。 如果本座真这么讲过,那肯定是无心之语,算不得数、算不得数……” 第934章 你真的想清楚了? 以“健忘”和“口误”等理由将此事搪塞过去后,就听古秋萍话音一转,又继续说道: “不过你大可放心,此次你替本座解毒之恩,本座定会铭记于心,日后必有报答。 至于那行刺的贼子嘛……你就莫要牵挂了。 等下我便将她押入大牢,按照约定好吃好喝地伺候她一生,直至寿终正寝。 柏掌门若是不放心,可以随时来此探访,我保证不伤她性命。 但是若想带她离去,怕本座是恕难从命,还请柏掌门多多包涵!” 为了尽快结束这场理亏的争论,表达完己方的态度后,也不等柏九开口回话,古秋萍又果断向薛蕾下达了收尾指令: “薛副掌门,将那贼子押入大牢的事,就交给你了。 本座有些累了,要回去歇息了。 诸位贵宾们也请回房休息吧。” 说完,就见古秋萍从椅上缓缓站起,在几名弟子的簇拥下,朝着门外信步而去。 而她之所以急着离开,就是不想给柏九申辩的机会,单方面中止了这场对话。 另一方面,接到指令的薛蕾也在同一时间走到了易岚萍的面前。 由于易岚萍身受重伤,此时正被柏九和傅久谦于左右两侧搀扶,出于礼节,薛蕾象征性地朝他二人拱了拱手道: “两位贵宾,古门主的话你们都听到了吧? 这易姓贼子交给我处理便是,请两位回房休息吧。” 言罢,她便单手探出,企图从柏九的手中接过易岚萍。 然而,令她始料未及的是,那本应乖乖放手的柏九,并没有如其所愿。 柏九非但没有移交凶犯,反而一把将易岚萍拽至身后,并以自己的身躯横亘于薛蕾和易岚萍中间,面色冷峻且毫不畏惧地说道: “薛副掌门,古门主的话,我当然是听到了,也明白她的用意。 我好奇的是,堂堂乘风门之主,竟公然出尔反尔、背信弃义,为达目的不惜使出如此卑劣的手段,薛副掌门难道一点都不觉得羞愧吗?” 薛蕾闻言,当场一愣! 因为她是真没想到,这个只有具灵境的小掌门,居然敢公开违抗古秋萍的旨意。 更有甚者,他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直言不讳地指责了古秋萍的言而无信。 稍事愣神后,薛蕾的眼底不由自主地涌出了一抹惊愕与不解: “柏掌门,我劝你审时度势,量力而行! 你这么做,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你真的……想清楚了?” 薛蕾的这个问题,其实不单是她一人的困惑,也是在场众人均为之不解的谜题,甚至包括柏九本人在内。 为什么说连柏九都包括在内呢? 因为到目前为止,柏九也没完全想明白,他这么做到底是对是错,事后的代价他能否承担,但他就是这么做了! 若以常理论之,此刻只要柏九放手,他不仅能赢得古秋萍的好感与感激,也能安然无恙地脱身离去。 无论对他个人还是逐光门来说,这无疑都是最明智、最有利的选择。 而此举唯一的损失,仅是割舍了一位本就心怀叵测的长老。 由此换来的,却是乘风门的友善相待与丰厚回报。 两者相较,肯定是后者更具价值。 第935章 理感之争 但是,人啊,就是这么一种神奇的生物。 他们不仅拥有着理性思维,同时也充满了复杂的情感。 就拿现在的柏九来说吧,虽然他心里很清楚什么是对自己最有利的,也知道他不这么做会面临怎样的风险。 但是在感性与良知的影响下,他的内心还是无法接纳这个看似最优、最理智的方案。 究其原因,这里面既有他对易岚萍身世的同情,也有对易、蒋夫妇遭遇的悲悯,还有就是对古秋萍霸道蛮横、失信之态的愤怒! 这些情绪交织在一起,实在是让柏九咽不下这口气。 即便他深知,自己并没有足够的实力,反抗也注定会以悲剧收场,但柏九最终还是听从了内心的指引,选择了迎难而上与之抗争,没有将易岚萍交给对方,而是用自己的身子挡在了凶犯的身前。 就像当初在牧岚岗时,面对实力远超自己的陶贤一众,仅有金丹修为的柏九却义无反顾地挺身而出,站在了上官寒雪的身边。 你说他的选择有道理吗? 理智吗? 明智吗? 毫无疑问,答案肯定是否定的。 但结果,他就这么做了! 至于其中的原因,其实跟现在很像,他自己也说不太清楚。 但如果非要深究的话,促使他做出这般决定的源头,可能就是一个极其单纯而质朴的想法——他认为这样做,才是正确的选择。 所以,听完薛蕾的询问后,柏九是深深地吸了口气,随后便以坚定而坦诚的口吻给出了答复: “这个问题,怕是再给我一百年,我也想不清楚,所以我不打算再想了。 不过有一点我很确定,那就是无论什么人,都不该言而无信,更不能贪得无厌! 所以今天,按照约定,易岚萍无论如何都得跟我离去!” 这番言辞犹如一道惊雷,震得在场之人纷纷面露惊愕! 柏九,竟为了救一个欺骗过他,利用过他的刺客,选择与乘风门为敌? 这个决定简直匪夷所思,超出了众人的想象! 此话一出,不单是那些看热闹的宾客们目瞪口呆,就连身为元婴强者的薛蕾和古秋萍也被柏九的答复震惊了,脸上的不解与困惑绝不是装出来的。 尤其是古秋萍,她是真没想到,柏九会做出一个这么不理智的决定,与她的预期截然不同,故而又下意识眯起了双目…… 与此同时,还有一个人的表情也是格外精彩,她就是正默默立于柏九身后的易岚萍。 相比其他旁观者,易岚萍的神情则显得更为复杂。 内心像是被人打翻了五味瓶,各种滋味涌上心头。 她是几次想要张口说点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又被种种原因拖了回去,最终也没能道出半个音节…… "哼!" 短暂的宁静过后,一个威严而轻蔑的冷哼声响彻了整个大殿。 发出这道声响之人,正是尚未离殿并做出决定的古秋萍,只听她冷冰冰地跟薛蕾说道: “很好!既然柏掌门已经做出了选择,那么……薛蕾,动手吧!” 第936章 得罪了 其实在此之前,古秋萍始终认为,柏九生气归生气,但他绝不敢公然反抗。 哪怕是察觉了对方在耍手段并故意违约,身为逐光门的掌门人,柏九终究还是会以大局为重,忍辱负重地放手离开。 毕竟,他在绝对实力上,跟乘风门还相差甚远。 更何况,只要他就此罢手,至少能换来古秋萍的好感与感激,这笔交易对于柏九而言其实并不吃亏。 倘若换作是古秋萍处在相同的位置,她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那条更为明智的交好之路。 可是现实情况,却与古秋萍的预期恰恰相反。 柏九不仅没有充当她想象中的“识时务者”,甚至还公然跟古秋萍叫起了板,非要把凶犯易岚萍护在身后,不让薛蕾将其带走。 面对这一出乎意料的结局,古秋萍不得不重新展开思考,并当机立断地表明了立场: 那就是,她宁可与柏九交恶,也绝不放虎归山,让易岚萍逃离乘风门的掌控。 这么做的好处是显而易见: 一方面,古秋萍从此便能收获一份安心,再也不用担心叛徒之子跑来寻仇; 另一方面,也是更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此举还能向派中弟子们传递一个清晰而强烈的信号: 今后若有人胆敢背叛师门,那下场就有如易岚萍及其父母一般。 以此杀鸡儆猴,遏制潜在的叛逆发生。 当然了,这么做肯定也有它的弊端。 那就是古秋萍也会因此给众多宾客留下一个背信弃义、恩将仇报的不良印象,有损其自身的声誉。 但是话说回来,声誉这个东西,其实就是个虚名。 在绝对实力的面前,又有多少人会把它放在眼里呢? 等再过个一百年,古秋萍举办八百岁寿宴时,她相信,各大门派的宾客,该来的还得来,一个也不会少。 因为古秋萍的江湖地位摆在那呢,没有几人会因为此事便与乘风门断交。 至于柏九那边嘛,其实古秋萍也已经盘算好了。 事后,若是这小子肯认错服软,那就给他点甜头当做补偿,这事从此一笔揭过; 若是不肯服软,仍旧嘴硬逞强……哼!那就爱咋咋地。 一个刚刚起步,连一位元婴修士都没有的小门派,又能掀起什么风浪呢? 在古秋萍的眼里,所谓“逐光门”无非就是州府为了参加“五州盛会”临时拼凑起来的一支杂牌军罢了。 如今,五州盛会都被无限期推延举办了,它存在的意义已然不大。 等州府的保护期一过,逐光门能不能立足于乌州都是个未知数,根本不足为惧。 所以在权衡利弊之后,古秋萍立刻向薛蕾下达了指令,命她以武力将易岚萍强留派中。 在大殿另一端,听闻古秋萍的动手指令后,薛蕾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此事竟然会发展到这般地步,也是令她颇感意外。 但身为乘风门的一员,掌门之令她又不能不从。 尽管她并不认为眼下跟柏九动手是最优之选,可她的身份毕竟只是个副掌门,有些事她也只有执行得份儿。 于是,在一声饱含无奈的叹息过后,身穿灰色道袍的薛蕾先是跟柏九道了声“得罪了”。 紧接着,就见她缓缓抬起右手,将一股恐怖的能量波汇聚在了她的食指指尖。 第937章 不自量力 顷刻间,那似曾相识的耀眼青芒,再次由她的指尖迸射而出。 只是这一次,这道青芒没有指向易岚萍,而是瞄准了挡在她身前的柏九。 当然了,为了避免将对方一击毙命,薛蕾并没有使出全力,只动用了大约五成的功力。 希望以此让柏九知难而退,主动放弃对易岚萍的保护。 对于柏九而言,元婴强者的五成功力,那也是极其恐怖的存在。 面对蓄势待发的薛蕾,柏九拉着易岚萍下意识便向后退去,瞳孔急速收缩,面色颇感凝重。 与此同时,无数个念头如闪电般在他脑海里划过,试图找到一条应对之策。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放开易岚萍的玉手…… 见自己的威慑并没能起到效果,薛蕾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但随着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她最终还是耗尽了耐心,伴着一句既恼怒又惋惜的“不自量力”,将指尖的青芒朝着柏九挥射了出去。 下一秒,便见那青芒于半空凝结而变,幻化成了一只展翅翱翔的青光仙鹤。 它宛如一道划破长空的飞羽,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势,眨眼间便抵达了柏九的面前。 之前在凛冬圣教的地下密室里,柏九虽曾跟元婴境的百里苍穹交过手。 但那时,百里苍穹的主要攻击目标仅是邢漠一人,柏九并未真切体会过元婴修士招式的恐怖。 今天,算是他平生第一次跟元婴修士正面交锋。 自知实力不济的柏九,其实刚才已经做了充分的心理准备,知道对方的出招定是又快又狠。 可直到薛蕾发招的瞬间,柏九才如梦初醒般地意识到,他还是大大低估了元婴修士的战力。 那只由青芒汇聚而成的仙鹤,来速之快远远超过了柏九的预期。 等他反应过来时,那只仙鹤已然近在咫尺。 即便他全力躲闪,也难以尽数避开,受伤是必不可免了。 再加之此刻在他身后,还站着一位身受重伤的易岚萍。 如果柏九选择了避让,那承受这一重击的就是易岚萍了。 所以,在这万般无奈之下,柏九只能硬着头皮,咬紧牙关,举起了自己的左臂…… 由于此招太过迅猛,快到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听“轰”的一声巨响,那只青芒之鹤已然撞在了柏九的左臂之上! 顷刻间,一道耀眼的青光骤然从巨响的源头激射而出。 紧接着,众人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冲击力,以惊人之势朝着四面八方肆虐开来。 这股力道就好似有着摧枯拉朽之势,所过之处无不掀起阵阵烟尘气浪! 毫不夸张地说,整间大殿之内,唯有古秋萍一人不动声色地抵御了这股冲击。 其他人无一例外,全被硬生生地震退了数米! 即便是具灵后期圆满之境的傅久谦,亦是身不由己地向后踉跄了几步,好不容易才稳住了身形。 几息过后,待漫天飞尘渐渐散去,傅久谦迫不及待地将目光重新投向了战场。 然而眼前所见,却令他瞠目结舌: 本该位于此处的柏九和易岚萍竟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足足五米多深的巨大圆坑! 大殿的地板,可是由坚硬无比的花岗圣石所砌。 不过爆炸的余波便能对其造成如此破坏,傅久谦看过之后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第938章 困惑的傅久谦 那么问题来了,柏九和易岚萍究竟去哪里了呢? 经过一番搜寻,傅久谦在距离深坑约二十米开外的殿门附近,发现了正躺在地上,生死不明的柏、易二人。 不用猜都知道,他们定是被刚才那股强大的能量波震至此地的。 见此状后,傅久谦心急如焚,宛如离弦之箭转瞬就来到了柏九的身边。 他匆匆俯下身去,正准备开口唤醒柏九时,一个意想不到的状况发生了——原本平躺闭目的柏九,竟毫无征兆地睁开了眼睛。 紧接着,就见他自行撑着地面缓缓坐了起来。 虽然表情有点痛苦,但从这一系列动作来看,似乎并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 坐在地上的柏九,先轻揉了几下太阳穴,后又摇晃了两下还有些昏沉的脑袋。 待彻底清醒后,方朝傅久谦挤出一抹笑意,并在对方的协助下重新站了起来。 再看不远处的易岚萍,伴着几声低沉的呻吟,她也渐渐恢复了意识。 不多时便在柏、傅二人的帮助下再次站起。 大眼看去,她身上伤势好像也没有因此加重。 目睹完此景,傅久谦心中悬着的那块大石头才终于落回了肚里,并长长地舒了口气。 可没隔多久,他又满面狐疑地拧起了眉头。 一边注视着柏九和易岚萍,一边在心里暗自捉摸道: 刚刚那惊世骇俗的一击,威力之大超乎想象,光是余波就把殿内众人折腾得够呛。 而位于攻击核心区域的柏九和易岚萍,在硬接此招之后居然没什么事? 这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他们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呢? 越想越不解的傅久谦,一双眼眸里流露着深深的困惑。 但顶多几息的功夫,傅久谦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关键所在: 首先映入他眼帘的,是一些散落在柏九周边的白色金属片,给人感觉像是某种法器被击碎的状态; 紧跟着他又发现,柏九的左侧小臂此时已全然变成了一面黄色的圆盾。 于是乎,一个大胆的猜想涌上了傅久谦的心头: 柏九能抵御此招的秘诀,很可能就藏在这些碎片和圆盾之中。 而实际情况,也正如傅久谦所猜测的那样。 柏九之所以能在如此猛烈的攻击下未遭重创,全都要归功于已经碎为数块的三坚盾和他的五行臂。 之前在掌门大赛上,面对劲敌东方泽尚时,柏九其实就启用过类似的招式。 只不过当时的他,是左右两手各持一盾,没有将二者叠加使用。 但这次,为了保险起见,他直接将两面盾牌套在了一起。 外层是有着三层防御效果的科技法器三坚盾,里层则是坚硬无比的五行臂土盾。 凭借双重壁垒的保护,柏九才勉强挡住了薛蕾的凶猛一击。 但是话说回来,他为此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处于外侧的三坚盾,由于承受了大部分伤害,已被薛蕾的仙鹤武技彻底击碎。 要知道,这面三坚盾可是邱菱婉在激活“异域奇才”天赋之后,特意为柏九亲手打造的。 按照天赋的介绍,其防御功效可比之前柏九在参加掌门大赛时有了成倍的提升。 可在元婴境的薛蕾面前,依旧如同薄纸一张,仅一个照面就崩裂成了无数碎片。 第939章 聊天 再观柏九的五行臂,盾面之上也出现了几条深浅不一的裂痕。 但凡对手再多用几成力,五行臂怕也难堪重负。 这次柏九能在薛蕾的攻势下全身而退,其实多少还是有些运气成分的。 待柏、易二人站定后,傅久谦当场从戒指中取出一张隔音符。 他以两指捏住符箓,轻轻一搓,随后就听嗤的一声脆响,符箓顿时化作一团烟雾,如吹气球般迅速膨胀,在他们三人周边形成了一个透明的隔音结界。 完成以上动作后,傅久谦才面露关切地开口问道: “掌门,易道友,你们没事吧?” 傅久谦这手信手拈来的“以符化界”功夫,让柏九不由得眼前一亮。 这般手段可绝非寻常人等能轻易使用,必须是对符箓之道有着深刻理解之人方能实现。 柏九在暗自点头之余,也生出了几许敬佩之心,打算日后定要跟对方好好请教一番。 但是眼下,他可没功夫细问此事,赶忙颔首回了一句: “我无大碍,让傅长老担心了。易长老,你那边情况如何?” 说罢,他又转头看向一旁的易岚萍,眼中闪着担忧之意。 易岚萍则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没事,劳烦两位挂念。 刚才……多谢掌门挺身相救。 不过下次,若是再遇到类似的危险,还请掌门该避则避,无需为我这罪人犯险。” 听过易岚萍的言语,柏九仅是抿嘴一笑,并未给予回应。 单从他脸上的神情来看,显然没把易岚萍的劝言放在心上…… 与此同时,站在殿内另一端的薛蕾,正紧紧盯着殿门附近的三人。 刚才那一击,她虽未使全力,但本该足以结束这场战斗才对。 可结果呢,柏、易二人不仅毫发无损不说,甚至还有闲情逸致站在对面聊起天来! 看得薛蕾难免有些上火,脸色也渐渐阴沉了下来。 可正当她准备再次发动攻势时,一道源自古秋萍的密语传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 “别急着动手,看看情况再说,且让他们商议一番。 如果那个姓傅的老儿真有本事将柏九说服,那咱们也就不用费力打压了。 何时再出手,你等本座指示。” 虽然对面三人设了隔音结界,外人听不到他们的谈话内容。 但从他们丰富的面部表情里,古秋萍已隐约猜到,傅久谦的下一步计划,定是要劝说毫无胜算的柏九放弃抵抗。 而此举正合古秋萍的心意,所以她才果断叫停了进攻。 希望可以借傅久谦之口,从内部瓦解柏九的斗志,从而达成不战而屈的目的。 发完传音,古秋萍又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另一件事上。 只见她抬手一挥,一名弟子立刻心领神会地跑入场内,从地上捡起一片白色的金属片呈递给她。 古秋萍接过此片,仔细地端详起来。 可无论以神识扫描,还是以真气感应,这小小的金属片都没能给出她预期的反馈,并不是什么稀世真材。 换句话说,即便把它们重新拼凑到一起,恢复至完整法器,其蕴含的灵力也是极其有限,最多只能算是一件人阶法器罢了。 第940章 弃帅保卒 至于柏九的左臂,见多识广的古秋萍是一眼就认了出来,那应该就是传说中的躯体法器——南斗五行臂。 不过可惜的是,因为制作材料不够精良,这件法器的品质只有地阶水准,也算不得顶尖的防御法宝。 可眼下的事实是,邪门的柏九,竟靠这两件算不得一流的法器,安然无恙地挡住了薛蕾最拿手的武技——鎏光鹤舞! 这匪夷所思的结果,实在是令古秋萍困惑不已。 即便薛蕾方才那一击没有倾尽全力,但也绝不是这种档次的法器可以抵御的啊! 仅有具灵修为的柏九,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呢? 攥着手中的金属碎片,思索着这一令人费解的谜团,古秋萍情不自禁地皱起了眉头…… 视线再重新回到正在密谈的三人身上。 果不其然,正如古秋萍所预料的那样,询问完伤势后,傅久谦很快就开启了他的劝说模式: "掌门,方才您也跟易道友讲过: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今日,咱们在乘风门的地头上跟对方死磕,怕是很难全身而退啊! 且不说这殿内有两位元婴修士坐镇,单是对付那帮有着具灵、金丹修为的长老和弟子们,咱们亦是毫无胜算。 仅凭你我二人想与之对抗,几乎是痴人说梦! 故依老夫之见,不如委曲求全,先行撤退。 这么做,说起来是有点愧对易道友,但按古掌门的说法,她理应不会有生命危险。 咱们来日方长,待日后再想办法解救她,您看如何?” 柏九其实也知道,傅久谦的这席言论既非虚词,也非妄自菲薄,而是摆在他们眼前血淋淋的现实。 在如此不利的形势下,傅久谦劝自己撤退,也是出于一片好心,所以柏九并没有任何的怪罪之意。 可柏九就是那种,理智起来很冷静,冲动起来倔如牛的存在。 他一旦做出了自认为正确的决定,就绝不会轻易悔改。 所以傅久谦的这番言辞,尽管说的都是事实,也句句在理,但终究还是没能撼动柏九坚定的意志: “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 我也知道敌我实力差距很大,想全身而退几乎无望。 但是今日,无论如何,我都不想让言而无信的古秋萍如愿……” 说到这里,柏九不自觉地扭头瞪了不远处的古秋萍一眼,眼底充满了愤恨与不满: “更何况,一旦易长老被押入大牢,咱们再想救她出来,只会是难上加难。 所以我已经盘算好了,待会儿我会倾尽全力发动反攻,请傅长老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带易长老离开此地。 待你们登上灵舟,便全速向逐光门驶去,莫要等我。 我会尽量给你们争取时间,此事就拜托傅长老了!” 说完,就见柏九带着无比庄重之色,朝傅久谦拱手拜了下去。 听完柏九这个既大胆又荒唐的计划,傅久谦的脑袋当场变成了拨浪鼓,异常坚决地否定道: “不可、不可! 我等岂能把掌门独留此地不管不顾? 人家都是‘弃卒保帅’,您却反其道而行之,非要‘弃帅保卒’? 此法着实不妥,老夫不能同意! 倘若掌门执意要救人,那也该由老夫留下牵制敌人,您带着易长老先行离去!” 第941章 底牌 傅久谦的这一提案,很快就遭到了柏九的反对: “傅长老,你留下虽能牵制对手,但最终难逃一死。 救一人却损一人的买卖,我是绝不会做的,还是由我留下最为合适。 此事你就不要再争了,就这么决定了。 这是掌门的命令,还请傅长老务必执行!” 平日里,傅久谦为人随和,很少与人争执。 可今天在这件事上,他就跟变了人似的,竟又一次违抗了柏九的指令: “掌门此言差矣! 您留下和老夫留下有什么区别? 那古秋萍一旦动怒,怕是谁也不认,谁都不饶。 她连自己的徒弟都能亲手杀害,您又拿什么保命? 不行、不行! 若您非要留守此地,那老夫也陪您一起留下,大不了咱们今儿个就一同赴死罢了!” 听这老汉居然自告奋勇,甘愿留下与自己同生共死。 你别说,柏九的内心还真有点感动。 但是感动归感动,计划归计划。 柏九只用了半秒时间就完成了思考,并再次回绝了对方: “如果你我全留下,那谁带易长老离开? 最终,咱们三个都死在这里,又有何意义? 唉! 今日这般不利局面,都是我一手造成。 我之前是真没想到,身为一派之主的古秋萍竟会出尔反尔。 早知如此,我就不该那么早给她解毒。 说到底,这一切皆是我的失策所致,理应由我一人承担,你就不要跟我争了……” 见自己软硬兼施说了半天,傅久谦依旧没有让步的意思。 为了打破僵局,柏九不得不换了个策略,自信而神秘地扬起嘴角道: “另外还有一点,我之前并未跟两位透露,其实我选择留下,并不是一时冲动或意气用事,而是我知道自己绝不会命丧于此。 因为,我手中有两张保命的底牌!” 听到这里,一直紧绷着脸的傅久谦突然愣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带着半信半疑的眼神,盯着柏九问道: “底牌?什么底牌?” 虽然有隔音结界的存在,但柏九还是不自禁地压低了声音,仿佛怕被别人听到似的。 他低垂着脑袋,用一种近乎耳语的音量缓缓说道: “第一,我的身份不同,我是逐光门的首任掌门。 若论实力,逐光门虽远不及另外四家门派。 可你别忘了,它是由乌州州府一手筹办起来的门派,且目前还处于保护期内。 古秋萍虽然冷血无情,但她并不愚蠢。 对我下狠手,只会引来州府的责罚。 为了一时之快而得罪州府,绝非明智之举,古秋萍自然懂得其中的道理。 更何况,这大殿之内本就有州府的代表前来祝寿。 我相信她若真动了杀念,州府代表绝不会坐视不管,定会出面替我求情,保我一命。” 说到这儿,柏九稍稍顿了一下。 见傅久谦已大概理解了自己的意思,才继续往下说道: “第二,我在乘风门内有一个非常特殊的……好友! 如果真到了生死存亡的地步,她定会出面救我。 所以傅长老不用为我担心,由我牵制敌人最为合适。 只要有这两张底牌在,我便没有性命之忧。 顶多被她们打成重伤,回去养一养,不就好了?” 第942章 料事如神 听柏九说得信誓旦旦,不像是临场编造出的谎言,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傅久谦的眼底终于显出了几分妥协之意。 但由于柏九始终未曾透露那位神秘“好友”的真实身份以及他们之间的确切关系,傅久谦仍有些不太放心。 出于谨慎起见,就见他又皱着眉头追问了两句: “您说的这位好友究竟是谁? 您与她又是什么关系? 她真的有勇气和能力解救您吗?” “这个嘛……” 柏九的脸上露出一丝难色,舌尖轻轻舔舐了一下干燥的嘴唇,思量了好一会儿方才答道: “她的身份比较特殊,外加有誓言约束,恕我暂时不便透露太多细节。 不过我可以保证,她此时此刻就在大殿之内,且身份一点不比薛蕾低。 但凡我遇到生命危险,她绝不会袖手旁观的。 这么说,傅长老总可以放心了吧?” 柏九所说之人,其实就是他的秘密道侣上官寒雪。 身为古秋萍最为器重的得意门生,又顶着乘风门圣女的名头,上官寒雪的修为虽远不及薛蕾,但她在派中的地位确实不逊于薛蕾。 再加之,这些年一起经历的风风雨雨,柏九和上官寒雪之间的情谊比起初见之时已深厚了许多。 所以柏九深信,若真到了生死攸关之刻,上官寒雪定会想尽办法营救自己的。 但是说句心里话,柏九并不是很想看到这一幕发生。 因为一旦上官寒雪出面求情,以古秋萍多疑的性格,势必会浮想联翩,徒增他二人关系暴露的风险。 正因如此,柏九仅将它视为了最后的保障手段。 不到万不得已之时,他是不会轻易打出这张底牌的。 看傅久谦这次没再提出异议,柏九心中暗喜,知道自己刚才的话已经起了作用。 于是他连忙抓住时机,又趁热打铁道: “那此事就这么说定了! 等下我以摔杯为号,请傅长老到时立刻带易长老逃离此地!” 话音刚一落地,为了不给傅久谦反悔的机会,柏九抬手猛地一挥,当场破除了隔音结界。 随后,就见他迈着大步,独自一人朝薛蕾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坚定而有力,仿佛已经做好了应对一切的准备。 在途经餐桌时,柏九还不忘随手拿了个空酒杯,并斟满了酒水。 他笑盈盈地举着酒杯,最终止步在了距薛蕾约一米之地,看似诚意满满地朝对方拜了下去: “多谢前辈刚才手下留情,早前的确是晚辈冲动了。 经过一番商讨,晚辈已改了主意。 诚如古门主所言,易道友还是留在乘风门更为妥当。 之前多有得罪,还望前辈莫怪!” 为了表示歉意,柏九是举杯、仰脖一气呵成,当即将烈酒一滴不剩地送入了喉中。 听柏九竟真如门主所言,在傅久谦的劝说下改了主意。 薛蕾在暗叹门主料事如神的同时,内心的戒备也降到了最低。 她象征性地给柏九回了个礼,随后便将请示的目光,投向了正立于不远处的古秋萍。 像是在询问对方,下一步该如何行事。 第943章 一份薄礼 见柏九终于回归理智并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古秋萍不禁微微一笑,眼中尽是满意与欣慰。 紧接着,就见古秋萍轻轻挥了挥手,示意薛蕾莫要再为难柏九,速去拿下易岚萍即可。 然而,就在薛蕾刚迈出一步时,柏九的话音忽又从她身后传来: “哦!对了,为了弥补之前的过错,晚辈特意准备了一份薄礼,望薛前辈笑纳!” 听到这话,薛蕾当即止步,转过身来,好奇地问道: "什么礼物?" “就是……这个!” 柏九挂着一丝狡黠的笑容,不慌不忙地从戒指里掏出了四个比鸡蛋大些的白色圆球。 与此同时,不知是有意为之,还是当真手滑,原本被他握在手中的金属酒杯也顺势滑落至地面,发出一连串清脆悦耳的声响。 紧接着,众人只见柏九抬臂一挥,当场将那四个白色的圆球狠狠地砸向大殿的地板! 顷刻间,震耳欲聋的连环爆炸声骤然响起! 与此同时,四股刺目强光从球体内部喷涌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整座宏伟的大殿瞬间吞噬。 一是因毫无准备,二是大伙均在好奇,柏九到底会送出怎样的礼物。 故而对此惊变,在场众人皆是猝不及防。 谁都没想到,柏九口中的“礼物”,竟会演变成如此惊心动魄的一幕! 无论是身处殿中看热闹的宾客,还是自以为胜利在握的乘风门众,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笼罩。 尤其是距柏九最近的薛蕾,感受最为深刻。 在强光袭来的瞬间,薛蕾的双目便是一阵难抵的刺疼,强烈的眩晕感紧随其后。 出于本能,她急忙抬臂合眼,试图遮挡那刺眼的光芒。 只可惜,事与愿违。 强光一旦入目便如影随形,无法摆脱。 不仅令其双眸似被烈火灼烧,无力睁开,同时眼前也只剩下了一片白色的光幕,仿佛置身于混沌未开之世,彻底丧失了方向感。 由于这一状况发生得太过突然,外加从未遇见过如此诡异的攻势,即便是强如元婴境的薛蕾,大脑也出现了短暂的停滞,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直至三四秒后,薛蕾用几次深呼吸,才好不容易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随着恍惚之色渐渐消去,她也终于恢复了思考能力。 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一切,薛蕾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并很快意识到——自己中计了。 尽管柏九嘴上说改了主意,但从他刚才发动的攻势来看,这个狡猾的小鬼之前应该一直在演戏。 而他这么做的目的,无非就是想让乘风门众放松警惕,从而施展他那诡异莫测的法器。 在察觉自己上当后,薛蕾的内心自是怒不可遏。 但考虑到目前视线受阻,且不清楚那白球是不是还有其他什么功效,所以薛蕾并没有立刻发动反击,而是果断采取了三项紧急措施: 第一,她将护体真气遍布全身,以防柏九发动偷袭; 第二,她以大喝的方式,提醒乘风门众人保持镇定,切不可自乱阵脚,并做好随时战斗的准备; 第三,立刻放出神识,打算探查柏九的下一步举动。 第944章 穹顶再现 但遗憾的是,闪灵弹可不仅有封锁视力之效,暗藏其内的珊海金粉,还能封锁灵力,令神识之力难以延展。 柏九刚才所用的这四枚闪灵弹,可都是邱菱婉在激活天赋后亲手制作的,功效比之前有了大幅提升。 即便强如元婴修士,也不可能不受影响。 更何况,柏九一次性扔出四个,覆盖范围几乎笼罩了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因此,包括薛蕾、古秋萍在内的殿内众人,在短时间内,均陷入了视觉与神识的“双失明”状态。 他们是看也看不见,探也探不着。 如同被封印在了白茫茫的混沌之中,无一敢轻举妄动,纷纷伫立于原地保持警觉,等待着无法预知的未来…… 约莫十来秒后,事态终于迎来了转机。 随着闪灵弹的效力不断减弱,令人备受折磨的"双失明"状态渐入尾声。 可是,就当众人恢复视觉重新睁开双目之际,眼前所呈现出的一幕,又一次让他们惊愕得无以复加! 人们发现在薛蕾的周边,不知何时,竟凭空出现了数以万计的悬空绿叶。 这些叶子仿佛拥有灵魂一般,不停地围绕着薛蕾飞速旋转。 好似群蜂萦绕,又如万蝶飞舞,看上去好不壮观! 由于叶子的数量繁多且排列密集,远远望去,就宛如一个硕大的绿色半球,严严实实地将薛蕾围在了其内。 面对如此诡异之景,在场众人不禁心生疑惑: 这么多的绿叶,究竟是打哪儿冒出来的呢? 就当大伙迷茫之际,有眼尖者很快就注意到,在那绿叶穹顶之下,有一男子显得格外特别。 他不仅是手结秘印,目光专注,身上更是在源源不断地向外散发着浓郁的真气。 此人便是刚给薛蕾敬过酒、送过“礼”的柏九。 显而易见,这些树叶十有八九便是出自此人之手。 再将目光投向被绿叶包围的薛蕾。 在亲眼目睹完周遭的景象后,薛蕾的面容上先是掠过了一丝难以自抑的震惊。 这点跟在场的其他人等颇为相似,她显然也被眼前的绿叶大阵震撼到了。 但是接下来反应,就不太一样了。 随着薛蕾的神识逐步外扩,那股强烈的震撼之感竟渐渐转化为了一种旁人从未出现过的凝重与忌惮! 不单将两条眉毛紧紧地锁在一起,还毫不犹豫地从戒指里取出了一对闪着青芒、雕有鹤纹的月刃短匕,双手反握横置于胸前。 不过是应对一个区区具灵小辈之技,有着元婴初期修为的薛副掌门,居然会表现得如此小心翼翼? 不仅严阵以待、高度戒备,甚至还把她平日里最得心应手的法器都拿了出来。 有不少宾客在看到这一幕后,都露出了困惑不解之色。 而至于其中的缘由,怕是唯有身处绿色穹顶之下的薛蕾一人知晓: 因为只有像她这种被万千绿叶包围之人,方能真正体会到每一片绿叶上所承载的恐怖威能。 尽管不愿接受这一事实,但此时此刻,薛蕾的内心已不受控地涌出了一抹久违的恐惧与不安感。 她的直觉和求生本能都在不住地提醒着自己,此技的威力不容小觑! 第945章 惊天之密 作为大殿之内地位与修为的最高代表,古秋萍在二次睁眼时,脸上也露出了与薛蕾相似的惊疑之色,只是二者产生的原因却大相径庭。 对于柏九诈降、偷袭之举,古秋萍仅用了不到半息的时间就消化完毕了。 在这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修真界里,又有几人真能做到以诚相待,不欺不瞒呢? 就在几分钟前,古秋萍本人不也刚骗过柏九一次吗?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面对柏九的反水一击,古秋萍其实并没有太过意外,很快就接受了这一事实。 既然柏九这么想以卵击石……呵呵,那就让他尽管来吧。 反正乘风门的硬实力摆在那儿呢,古秋萍是一点不担心柏九能翻出什么花来。 而此刻真正令古秋萍感到惊诧与不解的,反而是眼前的这些“绿叶”,以及从柏九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息。 以古秋萍老道经验和丰富资历,仅用神识稍稍一扫,心中就已有判断: 柏九现在所施展的这招绿叶武技,品阶至少在天阶中品以上。 说起天阶木系武技,世间本就不多,这七百年间古秋萍基本上都有见过。 可唯独柏九所用的这款“漫天飞叶”之技,对古秋萍而言却是极度陌生,甚至闻所未闻。 她既不清楚此技有何功效,也不知它的实战威力如何。 只因这份对未知的担忧,古秋萍不受控地拧起了眉头。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也引起了古秋萍的注意——那就是这才几日不见,柏九的战力,居然已飙升至了具灵后期。 (全力发动叶问之时,柏九必然无法再隐藏自己的真实修为。 待闪灵弹的功效刚一消退,古秋萍便敏锐地察觉了此点) 记得他们最后一次见面,大约是在五六年前。 那时的柏九,还是个金丹后期的小辈。 后来,柏九虽搬离了翠云山,但古秋萍通过乘风门的情报机构得知,柏九在参加掌门竞赛期间完成突破升至了具灵境,并成功夺得了掌门一职。 如此计算下来,柏九从初入具灵至今,满打满算才不过短短五个春秋。 可这小子的修为,竟转眼间就爬升到了具灵后期,这般逆天的成长速度未免也太夸张了吧? 仅五年,就把别人两三百年的路都走完了? 他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即便是把妖丹天天当饭吃,怕也没这么快吧? 想到这里,古秋萍的眉头不禁拧得更紧了。 她越来越觉得,这小子身上肯定藏着某种惊天之密。 除却以上疑点,还有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也摆在了古秋萍的面前——那就是她要不要现在就对柏九出手。 这个问题,听上去好像很简单,但实则不然。 她首先要考虑的,便是薛蕾本人的感受。 毕竟在此前,古秋萍曾明确表示过,已将缉拿易岚萍之事交付给了薛蕾。 薛蕾的修为虽不及古秋萍,但好歹也是一位元婴强者,同时还是乘风门的副掌门。 倘若古秋萍现在贸然介入这场交锋的话,难免会给人一种对薛蕾缺乏信任之感。 即使柏九所施展的武技及其修行造诣,皆远超古秋萍最初的预期,但古秋萍依旧相信,只要薛蕾全力以赴,对付几个具灵小辈,还是不在话下。 故而,出于对薛蕾的尊重和信任,她认为还是不要过早插手为妙。 第946章 百刃太虚壁 此外,如果古秋萍现在出手,势必会给赴宴的宾客们留下话柄。 两大元婴修士,围攻一个具灵小辈,这可不是什么值得流传的佳话啊! 这种话一旦在江湖上传开,不仅会让乘风门颜面尽失,还会在无形中提升柏九的形象。 所以几经权衡后,古秋萍最终还是没有选择介入,而是以旁观者的姿态立在了一旁。 最后,咱们再把焦点放回柏九的身上。 其实柏九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怕古秋萍突然横插一手。 仅凭一己之力,同时对抗两位元婴强者,这对柏九来说,简直就是噩梦般的存在。 但好在,此时的古秋萍并无下场之意,柏九见后当场松了口气。 可松气,并不意味着松懈! 为了尽快将众人的注意力全都吸引到自己身上,柏九二话不说,即刻便实施起他的第二步计划。 瞬息间,只瞧他周身真气澎湃如潮,张开的手掌猛然合拢。 伴随着一声低沉而坚决的怒吼,毫无保留地朝薛蕾发动了猛攻。 "薛副掌门,得罪了!” 还不等话音消散于半空,那些盘旋在薛蕾周边的片片绿叶,就像是收到了信号,立马变得活跃起来。 刹那间,好似万箭齐发、百鸟朝凤,绿叶拖曳着万千道碧绿晶莹的幻影,铺天盖地般朝着薛蕾疾驰而去。 薛蕾不愧是一位成名已久的元婴修士,论实力、论经验,都是一等一的存在。 面对来势汹汹的绿叶围攻,她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慌乱。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冷静地催动真元,重新加固了覆盖全身的护体真气。 元婴修士凝聚的护体真气,绝非寻常修士可比。 无论是纯度还是密度,都远超具灵之士。 再加之薛蕾此番二次凝练,使得那原本无色透明的护体真气,竟生出了一种可视之感。 远远望去,那层护体之息若隐若现。 时而像薄云飘过,时而似淡雾环绕,令身处其中的薛蕾变得朦胧而缥缈,大有一种仙人临世之感。 加固完护体真气后,薛蕾又将大量真元灌入了她手中的月刃短匕。 不过眨眼的功夫,一个神奇的景象发生了: 在她周围竟凭空出现了数以百计、悬浮于空中的月刃匕影! 大眼看去,无论大小还是形状,这些匕影都和薛蕾手中的短匕毫无二致。 但若仔细观察便不难发现,它们实则并无实体,仅由真气汇聚而成,类似于柏九所塑造的绿叶,唯独形态不一罢了。 这些月刃之影甫一露面,便感知到了近在咫尺的危机,立刻开启了防御模式。 它们以惊人的速度上下翻飞、左右盘旋、前后穿梭……在薛蕾周边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月刃护壁。 但凡有绿叶胆敢闯入这片区域,月刃就会主动出击,不让一片绿叶近身。 这套精妙绝伦的招数,正是薛蕾赖以成名的绝技,名为“百刃太虚壁”。 此技需与她手中的月刃短匕同时使用,属于该法器的专属武技。 第947章 心悦诚服 那薛蕾的手段,可是到这儿就结束了?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除了加固护体真气与祭出百刃太虚壁这两种防御手段外,薛蕾还做了一件令柏九颇为震惊之举。 在抵御绿叶围攻之余,薛蕾手中的月刃短匕突然像被激活了一样,绽出了一束耀眼的白色光芒。 紧接着,就听“嗖”的一声脆响,一道长约五米、宛如新月的波纹竟从短匕激射而出。 以风驰电掣之速划破长空,撕开绿叶的重重包围,直朝柏九疾驰而去…… 在万千绿叶的围攻下,薛蕾居然还有能力发动反击?! 望着眼前这一幕,柏九的心中可谓是感慨万千。 想当初,在对付曹家二人组和欧阳广休等具灵高手时,但凡被绿叶包围,别说是反击了,他们就连最基本的防御都办不到,不久便会失去战斗能力。 毫不夸张地说,叶问所到之处,所有对手都会摧枯拉朽。 可是今日,面对修为又更进一步,全力施展叶问的柏九,薛蕾不光从容不迫地化解了围困,还能腾出手来向自己发起反击……平心而论,这般状况着实令柏九心头一震。 这么讲,虽然有点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意思,但柏九不得不承认,元婴修士的能力确实比具灵之辈强出太多。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此刻柏九的心情的话,唯有“心悦诚服”一词最为贴切。 由于早前未能料到对方尚有反击之力,再加上这一招来得实在太过迅猛,以至于柏九在见到月牙斩的瞬间,先是不自觉地僵了片刻。 等他从惊愕中回过神时,那道月牙形的光波已行至过半。 据神识探测,柏九能清晰地感知到,此招所蕴含的威能可远超之前的鎏光鹤舞! 倘若被它击中,那后果不堪设想——要么当场毙命,要么身受重创。 随着额头凝出的一层密汗,柏九的心跳不受控地提到了嗓子眼上。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柏九根本来不及多想。 他当即将缥缈行加持于身,双脚使出浑身的力道狠狠蹬向地面,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朝一侧急速闪去。 动作虽然略显狼狈,毫无优雅可言,但结果还算不赖,恰好贴着月牙斩的边缘,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这场致命危机。 紧接着,只听身后“轰”的一声巨响,月牙斩径直穿透了足有半米厚的大殿石壁,并在墙上撕开了一条长达五米的狭长裂口。 透过这条触目惊心的裂缝朝外望去,殿外之景一览无余…… 同一时间,大殿的另一端。 见柏九竟安然无恙地躲开了薛蕾的月牙斩,一直在默默观战的乘风门长老柳源情不自禁地“咦”了一声! 惊呼过后,就见她皱起眉头,以极小的音量跟站在她旁边的上官寒雪问了一句: “如此近的距离,如此快的攻势,居然让他避开了? 即便有缥缈行的助力,那也不可能全身而退呀! 小雪,这柏掌门……是不是暗中修炼体术了? 我看他方才避让的速度,可比之前又快了许多啊!” 第948章 活着离开 “小雪,这柏掌门……是不是暗中修炼体术了? 我看他方才避让的速度,可比之前又快了许多啊!” 柳源在牧岚岗上,曾与柏九并肩作战,见识过柏九的实战能力。 可就算加上缥缈行的增益和他这些年的修为增长,柳源也不认为柏九的速度能快到如此地步。 故而心生疑惑,忍不住向上官寒雪询问起来。 身为柏九的秘密道侣,上官寒雪此刻的脸色苍白如纸,比她的名字还要白出几分! 她心中满是对柏九的忧虑和牵挂,完全无法集中精力去聆听柳源的话音。 只见她双手紧紧交叠在一起,不断揉搓着她的左手食指,指皮儿都快被她搓掉了。 直至目睹了柏九安然避开此击后,她才长长地舒了口气,转过头满脸歉意地跟柳源问道: “柳长老,您、您刚刚是在跟我说话?” 望着上官寒雪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柳源无奈地叹了口气: “唉! 我知道你担心他,但别表现得这么明显呀! 眼下,他可是咱们乘风门的敌人。 这要让你师父看到了,少不了一通责罚。 我刚才是问你,柏掌门是不是修习体术了? 不然怎会有如此迅捷的身手?” 听过柳源的善意提醒,上官寒雪先是感激地点了点头,随后又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并轻声回道: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我有好几年都没见过他了。 今日,他若能活着离开此地,我倒是可以帮你问问他……” 说到最后,上官寒雪的声音是越来越小,似乎是连她自己都不太相信,柏九能够顺利脱险。 听到“活着离开”这几个字后,柳源亦是情不自禁地叹了一声,神情颇为惋惜。 而她二人的对话,也随着这声叹息草草收尾。 关于柳源提出的疑问,实际上,她已经猜对了答案。 柏九之所以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躲避薛蕾的攻击,不仅得益于缥缈行身法所带来的助力,这些年他修炼的天阶体术——百体归真也为他提供了极大的帮助。 尽管目前柏九还未能将此术修至大成,仅有四成的火候,但即便如此,他的速度、力量、爆发力等基础属性均已出现了显著的提升。 倘若此前没有修炼此术的话,面对刚才那突如其来的一击,柏九是定无可能全身而退的。 视线再移回战场之上。 成功避开薛蕾的反击后,柏九虽心有余悸,但同时他也明白: 与高手过招,可容不得半点差池,任何一个细微的差错,都有可能导致满盘皆输。 于是,他不敢再有丝毫怠慢,更不敢掉以轻心,全神贯注地投入了这场博弈之中。 一边警惕着对方的反击,一边命漫天的绿叶不断向薛蕾袭去。 然,就在这看似波澜不惊的转瞬之间,柏九却在无意间发现了一个“小惊喜”: 他敏锐地察觉到,在刚刚过去的几秒内,居然有十几片绿叶,穿透了薛蕾严密的刃影防线,并向其本体发动攻击,蚕食起对方的护体真气! 区区十几片绿叶,对元婴境的薛蕾来说本是微不足道,构不成任何威胁,这一点柏九当然明白。 而真正引起柏九关注的,是它发生的这一特殊时点。 第949章 验证与不幸 而真正引起柏九关注的,是它发生的这一特殊时点。 据柏九之前观察,在薛蕾在发动攻击之前,她所施展的百刃太虚壁,犹如铜墙铁壁一般。 无论柏九怎样强攻,绿叶都无一例外地被拒之门外,难以接近薛蕾本体。 可就在刚刚,竟有十几片绿叶突破了这道“铜墙铁壁”…… 哎? 这会不会是因为薛蕾分散精力、真气分流所致呢? 按理说,即便强如元婴之士,其精力与真气必然也是有限的。 一旦将它们分散使用,功效势必会有所降低。 这种“既要防御又要进攻”的心态,很可能就是对手出现纰漏的根源啊! 想到此点后,柏九暗自一喜,他隐约感觉自己已经找到了破解之策。 于是乎,经过一番短暂的思量,他决定再冒一次险,以验证自己的推测是否正确。 为了让薛蕾二次出招,柏九当即将原本凝重的神情,换成了一副嘲讽之态。 只见他高昂着脑袋,鼻孔朝天,轻蔑而不屑地瞟着薛蕾就是一通输出: “切! 我当薛副掌门有多大的能耐呢? 原来就这点手段? 啧啧啧……看来这乘风门,也不过如此嘛!” 当着这么多同门与宾客的面,柏九竟敢如此猖狂,嘲笑自己实力不济! 恼羞成怒的薛蕾脸色涨得通红,额头的青筋隐隐凸起。 从牙缝中挤出一句充满杀意的“找死”后,就见她手中的月刃短匕瞬间迸发出了两股耀眼的白芒。 就听“嗖嗖”两道破空之声,两道月牙弯波直朝柏九袭去。 无论速度还是威能,显然都远超过之前的那次。 面对这两道来势汹汹,形似十字交叉状的月牙斩,已有前车之鉴的柏九,不敢有半分耽搁。 在缥缈行与百体归真术的共同助力下,以风驰电掣般的速度朝着一旁猛然闪去。 快得就好似从原地消失一般,肉眼几乎难以捕捉。 与上次那副狼狈不堪的模样相比,这次的柏九则显得镇定了许多。 但是结果嘛……却不如上回那么幸运。 由于此招是薛蕾被激怒后的奋力一击,不仅来速更快,十字交叉状的外观也扩大了其攻击面积。 纵然柏九已提前做好了准备并且全力以避,但终究还是没能完全逃脱。 就在他侧身闪避的瞬间,锋利的月牙波无情地划过了他的大腿外侧,带来一阵刺骨的剧痛。 火辣的撕裂感,令柏九不受控地龇牙咧嘴,脸上闪过了一抹狰狞之色。 鲜血仿佛决堤的洪水,源源不断地从深达两寸的裂口中喷涌而出。 不过短短几息,长袍的下摆已被染得通红一片,触目惊心。 而这,就是元婴与具灵的差距。 再充足的准备,在绝对实力的面前依旧难堪重任,顶多只能降低点伤害罢了。 稳住身形后,柏九第一时间以真气封住了伤口四周的穴道,阻止血液进一步流失。 随即又服下了一枚由荷月亲手炼制的上品疗伤丹,在完成以上急救措施后,才将注意力投到了对手的身上。 第950章 蛰伏 不得不承认,刚才那步棋确实有些冒险,令柏九付出了流血的代价。 可在看过本次实验的结果后,他还是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因为他发现,就在刚才出手的刹那,又有三四十片树叶成功冲破了百刃太虚壁的封锁,向薛蕾的本体发起了攻势! 如此看来,柏九之前的推断果然没错——只要薛蕾分心还击,她那密不透风的防御体系就会出现破绽。 换句话说,若想赢下这场战斗,柏九就必须设法分散对方的注意力,不能让薛蕾一直专注于防守。 顺着这个思路,柏九又一次果断开启了他的嘲讽模式。 尽管他知道这般行事,大概率还会受伤,甚至有丧命的风险。 但为了最终的胜利,他也只能放手一搏了。 在柏九的言语刺激下,怒不可遏的薛蕾再次上当。 杀机四溢的十字月牙斩如闪电划空,又一次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迅猛的攻势无情地劈在柏九的肩头,瞬间为他增添了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 另一方面,在薛蕾反击之际,又有五十来片绿叶冲过了太虚壁的防线。 前后加到一起,截至目前已有近百片绿叶抵达了薛蕾的本体所在。 在它们不断地蚕食与围攻下,薛蕾的护体真气正在不断地产生缺口。 她的最后这道防线,终于出现了崩溃瓦解的迹象。 为了加快这一进度,柏九咬紧牙关,忍着剧痛,趁热打铁般地又道出了数句不堪入耳的讽刺之词,企图让薛蕾继续发招。 可是这一回,也不知是什么改变了薛蕾的心态。 面对柏九的尖酸挖苦,她竟出乎意料地克制住了内心的怒火,没再像之前那样立刻展开报复。 反而专心致志地抵御起不断围攻的绿叶,将柏九的垃圾话全然当成了耳旁风。 而她之所以如此行事,主要是因为经过前几次的反攻,薛蕾也逐渐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面对身法极佳的柏九,她的反击不仅难以对敌人造成重创,而且还因真气分流之故,使得自己的防御体系出现了疏漏。 越来越多的漏网之叶,正不断地汇聚而来,给她自身带来了不小的麻烦和压力。 若再这么发展下去,鹿死谁手还真就不好说了。 因此,在找到更为有效的克敌方法之前,薛蕾不打算再盲目反击了。 她决定暂时蛰伏、以守待攻,不再理会柏九的挑衅之词,要跟对方开启了一场持久战。 等到对方真气耗尽之时,再予以还击。 不得不说,这一策略确实很明智,且正中柏九的软肋。 叶问的真气消耗率,绝非普通武技可比。 哪怕如今的柏九已升至具灵后期,真气总量有了大幅提升,但想要长时间维持此状,依旧是一件相当困难之事。 更何况,边上还有个作壁上观的古秋萍在。 一旦双方陷入僵局,不仅战势对柏九极其不利,也很难再吸引古秋萍的注意。 若是被她过早发现了自己的真实企图,那柏九的努力可就全白费了。 因此,在片刻权衡过后,柏九果断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第951章 不明觉厉 因此,在片刻权衡过后,柏九果断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只听他突然一声大喝,身体好似离膛的炮弹,直向不远处的古秋萍冲了过去: “哼!那姓薛的,就是个缩头乌龟! 还是让我来领教领教,古掌门的本事吧!” 耗了大半天,没能完成门主交代的任务,薛蕾本就感觉挺丢人的。 而现在呢,这可恶的柏九竟又跑去挑衅自家的门主,大有以一敌二的架势。 目睹此情此景后,刚才冷静下来的薛蕾又一次被点燃了怒火: 区区一个具灵小辈,到底哪里来的胆量和自信,胆敢同时跟两位元婴修士叫板? 你莫不是真以为,我收拾不了你个小杂碎? 薛蕾短暂的理智,瞬间被喷涌而出的怒意冲了个粉碎。 真气源源不断地汇聚于短匕,又一次向柏九发起了攻击。 一方面,是为了挽回颜面,不被旁人小视; 另一方面,也是不想让这小子跑去滋扰门主。 所以,此番薛蕾发动的攻势比起之前更为凶猛,她一气儿挥出了三道皎洁的月牙斩: 一道用来堵截柏九的去路,另外两道则呈交叉十字状,直向柏九袭去。 然而! 就在她全力出击的一瞬,一个几乎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景象发生了! 原本气势如虹直奔古秋萍的柏九,竟毫无征兆地来了一个惊天动地的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仿佛早有预谋一般,又沿着去时的路径折返回来。 也正因这个与预期截然相反的调头,他不仅巧妙地避开了那三道暗藏杀机的月牙斩,手中不知何时,还多出了两件闪着银灰色金属光泽、形似横置“7”字的奇怪法器。 不等众人回过神来,柏九已将这两件神秘之物对准了薛蕾,双手同时发力, 按于机关的两指一阵猛扣。 伴着突、突、突……十余声雷鸣般的炸响,两行细密的金属暗器是一个接一个地朝薛蕾飞去,打了薛蕾一个倍感意外的回马枪! 望着去而复返且面色坚毅的柏九,薛蕾不禁当场愣住了,思绪接二连三地在脑中冒出: 他、他怎么又跑回来了? 他不是要去攻击门主吗? 难不成之前的一切,都是他精心编排的戏码? 他真正的目的,是想用这些神秘法器,打我一个措手不及? 唉……跟这小子过招真是累死人了,他的心眼儿怎么比天上的星星还多呀? 在洞悉柏九的意图后,薛蕾的后槽牙都快被自己咬断了,眼中闪烁着懊悔与愤恨。 可考虑到既然柏九的后手,就是眼前这十几枚不知名的暗器。 那这些看似平凡无奇的小弹丸,必定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特殊威能! 想当初,在应对柏九掏出的那几个会发光的白球时,薛蕾就因大意轻敌着了对方的道。 如今已经吃过一次亏的薛蕾,自然不敢再掉以轻心。 于是,她即刻将防御重点移向了身前,催动百刃太虚壁对这些金属弹丸展开了密集防御。 尽管这样做,会使得其他方向出现防守漏洞。 但此刻,比起承受更多绿叶造成的伤害,薛蕾宁愿选择铤而走险,也不愿被这些不明觉厉的弹丸击中。 第952章 警示 当然了,这里面还有个小疑问: 那就是薛蕾为何不选择躲避暗器,而是要立于原地展开防守呢? 其实原因很简单,此时的薛蕾正身陷囹圄,被数以万计的绿叶团团包围。 薛蕾若朝任意方向挪动脚步,无异于将自己的身躯主动撞向周围的绿叶。 即便外围有百刃太虚壁的保护,但这种莽撞的行为,仍会导致大量的绿叶冲破壁垒,得不偿失。 故此在薛蕾眼中,立于原地防守方是上上之策。 薛蕾,不愧是一位极具战力的元婴斗士。 只见她全神贯注地操纵着法器,仅须臾之间,柏九所发射的十几颗弹丸便被她用百刃太虚壁给挡了下来。 伴着连绵不绝的爆炸声与丁铃当啷的落地声,弹丸无一幸存,尽数坠地,柏九精心策划的这场偷袭,终以失败收场。 说完正面战场,咱们再来看看其他几个方向。 由于薛蕾刚才的愤怒出击,本就分流了不少真气。 之后为了抵御暗器,她又主动将防守重心放在了正前方。 这样一来,本就被削弱的太虚壁变得更为薄弱不均,导致薛蕾身体两侧和背后的防御力大幅降低。 在她全力抵御暗器的同时,又有数百片绿叶不出意外地冲破了她身后的防线,疯狂侵蚀着薛蕾的护身真气。 不过眨眼功夫,便在她引以为傲的护体真气层上,又钻出了不下十余处的真空漏洞,付出的代价其实也是蛮大的。 而作为当事人的薛蕾,自然也察觉到了此事的严重性! 可是,正当她准备调整百刃太虚壁的防御布局亡羊补牢时,远在几十米开外的古秋萍忽然睁大了双眼,带着难以遮掩的焦急与担忧,扯开嗓子大喊了一声: “薛蕾! 莫要大意! 小心……飞针!” 飞针? 什么飞针? 听到门主的警示,薛蕾一脸茫然,如坠云雾。 她下意识拧起了眉头,一边扫视周身,一边暗自嘀咕道: 这里,除了漫天绿叶和刚才那十几个小弹丸外,再无它物啊! 门主为何要让我小心飞针? 会不会是她一时口误,说错词了? 她其实是想提醒我小心飞叶或者飞石? 想到这儿,薛蕾忍不住又扭头望了古秋萍一眼,眼中困惑十足。 然而,就在她回眸凝望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感,噌的一下涌上心头。 仿佛是直觉正在对她发出警告——有一场危险正从她身后悄然逼近! 出于本能反应,薛蕾猛地转过头去,瞪大眼睛展开细查。 不多时,她终于找到了这一警告的源头: 她发现,在一片突破了太虚壁防线的绿叶之下,居然还隐藏着一根闪着鲜绿翠芒的飞针! 由于此针的颜色与树叶相近,外加躲在叶片之下,若不仔细观察,还真是不太容易发现。 见此状后,薛蕾的心头猛地一震。 内心的疑惑不断攀至顶峰,如巨浪般冲刷着她的神经: 莫非这就是门主所说的飞针? 它究竟从何而来?又怎会藏匿于绿叶之下? 此前在绿叶之中,可从没出现过这东西啊! 难道说……刚才的那些暗器,只是声东击西的幌子? 这些藏于叶下的飞针,才是柏九真正的杀招? 第953章 胜负 而这一回,还真让薛蕾给猜中了。 柏九此前虚晃一招佯攻古秋萍,为的就是想骗薛蕾出手,令其真气分流; 随后,他又以灵爆枪偷袭薛蕾,迫使对方不得不集中精力应对来自正面的威胁,从而无暇顾及身后,破绽百出。 以上这一系列操作,实际上都是柏九在为最后的杀招铺路。 他真正的意图,就是要以绿叶和灵爆枪作为掩护,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飞针送到对手身后。 尽管此刻,薛蕾已经察觉了飞针的存在,并洞悉了柏九的用心。 但遗憾的是,这一切都来得太晚了。 在大批绿叶的开道与护送下,薛蕾根本来不及再做任何的抵御。 无奈之下,她唯有瞪大眼睛,满脸惊恐地看着那支翠绿的飞针,毫无阻拦地钻入护体真气的缺口,无情地没入了自己的背心...... 与绿叶的疯狂肆虐相比,飞针入体的感受可谓截然不同。 钻入身体的一刹,它既没有石破惊天的爆炸,也没有蚀骨灼心的痛楚。 就像是在做一场寻常针灸,轻柔似水地嵌入了肌肤。 这种微弱到如同蚊虫叮咬般的感觉,让薛蕾不禁眉头微皱,心中暗自纳闷起来: 难道这就是柏九酝酿了半天的杀招? 感觉也不怎么厉…… 然而,思绪尚未完成,甚至连"害"字都没来及说出,一道沉闷的炸响声便由体内骤然传出。 紧随其后的,是一阵天崩地裂的剧痛! 直叫她头昏眼花,几欲昏厥。 而薛蕾原本平静的面庞,也跟被人按下遥控器似得,顿时换上了一副狰狞可怖之色,痛苦之情溢于言表。 再往后,是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全场。 薛蕾身形一晃,双腿发软,一个踉跄跪倒在地。 口中喷出的血水溅落在地,形成一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而这些,还只是开胃菜。 柏九的拿手武技——九曲诛神针,可不止一根,而是九根! 在绿叶的掩护下,另外八根飞针接踵而至。 下一个瞬间,薛蕾便感到自己身体的其他八个部位,也传来了一模一样的剧痛,为她送上了一份难以抗拒的大礼! 如果只有一次这样的伤痛,薛蕾或许还能承受。 可如今,连续不断的九次痛楚一并降临,实在是超出了她所能忍受的极限。 刹那间,她体内的真气变得混乱不堪,气血攻心,气机逆乱,再也无力维持那摇摇欲坠的防御体系。 为她保驾护航许久的百刃太虚壁及其周身的护体真气,不久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失去了自保能力的薛蕾,即刻变成了俎上鱼肉,被万千绿叶包裹成粽。 不过几息过去,薛蕾的呻吟声越来越小,挣扎幅度也渐降为零,最终摔倒在地陷入昏迷,久久没能起来…… 从柏九引爆闪灵弹,到薛蕾倒地不起,满打满算不过两三分钟的事。 仅有具灵后期修为的柏九,居然将元婴初期的薛蕾给干趴下了?! 这个结果,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 以至于在场众人纷纷瞠目结舌,脸上浮现出了难以置信的惊愕神色。 第954章 好你个大胆狂徒 这个结果,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 以至于在场众人纷纷瞠目结舌,脸上浮现出了难以置信的惊愕神色。 因为在此之前,他们之中可没有一人能料到,柏九会在这场不对等的战斗中取胜,而且胜得如此之快! 也正因如此,大伙终于恍然大悟: 怪不得这家伙敢在乘风门的地盘上撒野叫嚣,原来他的确有些本事。 一时间,场内的宾客们点头的点头,感慨的感慨,赞叹的赞叹…… 对柏九的钦佩之意,犹如瘟疫般迅速蔓延,转瞬就传遍了整座大殿。 但是,还有那么一小撮人,就好像天生具备抗体一般。 她们不仅没被这场瘟疫传染,脸上还浮现出了与宾客们完全相反的愤怒与不甘。 而这群人,就是本次宴会的东道主——乘风门众。 尤其是她们的统领古秋萍,在看到薛蕾被柏九击败后,她的脸色别提有多难看了! 为了宣泄心中的不满与愤恨,只见古秋萍抬手猛拍,"砰"的一声巨响,面前的圆桌瞬间化为碎片四散飞溅。 随后,她竖起双眉,冷目圆睁,咬牙切齿地指着柏九怒斥而道: “好你个大胆狂徒! 竟敢伤我门众? 看本座现在就劈了你!” 话音未落,古秋萍周身的真气已是激荡四溢,如飓风一般席卷开来。 悬挂在腰间的长剑,也好似感应到了主人满腔的怒意,竟自行脱离剑鞘,闪着耀眼的白芒,悬横在了古秋萍的头顶上方。 随着白芒不停地闪烁,那长剑竟然以惊人的速度分裂而开。 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短短几息过后,便化作了数以百计的利刃。 每一柄都蕴含着凛冽的杀机,剑尖直指柏九。 只要古秋萍一声令下,它们便会化身剑雨,将柏九刺成一块由血肉铸成的蜂窝煤。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战场,期待着再次目睹一场精彩绝伦的巅峰对决时,一个突如其来的意外发生了! 那位刚还气势如虹,以雷霆之势战胜了薛蕾的柏九,竟做出了一连串让人大跌眼镜的举动: 首先,他毫不犹豫地收回了所有绿叶,并将周身的真气尽数散去; 其次,他将用于偷袭的那两把神秘法器,也当众塞进了自己的戒指; 最后,他又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剌剌地将两手一摊,好似泼皮无赖一般径直躺在了地上,带着一抹心满意足的神情,扯开嗓子大声喊道: “古掌门手下留情! 晚辈不是你的对手,我……认输了!” 上一秒,还似天神下凡。 用惊人的实力与效率,击败了比自己高一个大阶的薛蕾。 下一秒,居然变成了这副德行。 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将身子摆成了一个滑稽的“大”字,不顾颜面地认输投降了? 如此巨大的反差,犹如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击中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一时间,整个大殿陷入死寂。 人们心中刚涌起的那股敬意,瞬间消失殆尽。 剩下的,只有满满的疑惑和一句难以抑制的“雾草”,对这一充满戏剧性的转变倍感不解。 第955章 小心思 甚至有个别好事之徒,还当场跟躺在地上的柏九问起了原因,想知道他为何要认输。 面对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柏九根本懒得搭理。 他连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直接无视他们的存在,一副爱咋咋地的慵懒模样。 无论是面部表情,还是肢体语言,全都传递着同一个意思——老子今天说什么也不打了! 至于柏九为何会选择主动认输? 自然有他自己的道理,且仅有他一人知晓。 第一,柏九很清楚,古秋萍跟薛蕾虽然都是元婴修士,但她们的实力绝不在同一个水平线上。 在修为方面,古秋萍已踏入元婴中期,比薛蕾还高出一个小阶; 再看身份,坐拥乘风门第一把交椅的古门主,无论是实战能力,还是精通的武技,不用猜都能想到,肯定比薛蕾这个副掌门要强出不少。 刚刚柏九能击败薛蕾,可以说是既勉强又侥幸。 若想在更为强大的古秋萍身上复刻胜果,难度定是只高不低。 故而对此一战,柏九自己其实都没什么信心,感觉胜算极低。 与其现在上前挨揍,倒不如直接认输来得实在; 其次,刚才那一战,柏九已将自己所有压箱底的绝活全使出来了。 若此刻,再与古秋萍交手,那他势必会面临两大难题: 一是,黔驴技穷的他,很难再使出让敌人防不胜防的招式; 二是,以他目前体内残存的真气,已无法支撑他再发动任何一项武技了。 踏入具灵后期的柏九,真气总量虽然已有显著提升。 但是一次性发动两款天阶武技,对他来讲仍是极为奢侈之举。 无论是刚刚施展的叶问,还是九曲诛神针,那可都是极耗真气的主儿。 虽然为柏九带来了胜利,但同时也让他体内的真气见了底儿。 若非事先服用了两枚回气丹,他现在可能连站都站不起来了,又何谈再与满状态的古秋萍继续作战呢? 所以,还不如索性躺平,放弃交战。 这么做虽然是有点丢面子,但有它的好处: 至少不会被乘风门众看出,此时的自己是多么的虚弱不堪,同时还能为自己争取一些恢复时间;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那就是柏九心里很清楚,他今日一战既不是为了出风头,也不是为了要跟乘风门拼命死磕。 他之所以留在大殿之内,唯一的目标便是制造混乱,替两位同门创造脱身的契机。 而此刻,他的意图已然达成,自然也就失去了作战的理由和动机。 继续缠斗不仅难以取胜,还会让自己吃更多的苦头,实属画蛇添足。 更何况,柏九这么做,实则还暗藏了一个小心思: 只要自己当众认了输,那古秋萍就很难对自己下狠手了。 身为乘风门的一派之主,她总不会一点面子都不要,对一个毫无斗志且放弃抵抗之人痛下毒手吧? 因此综合以上几点考虑,柏九最终选择了这条看似猥琐,实则却对自己最为有利的认输方案,义无反顾地躺在了地上。 第956章 缓和 见柏九是铁了心不肯再战,围观的好事之徒只得扫兴散开,并将目光汇聚在了另外一侧正蓄势待发的古秋萍身上,想看看古门主下一步会如何应对此局。 对于柏九出人意料的认输之举,古秋萍其实也没有做好思想准备。 瞅着眼前的一幕,她当真有种措手不及之感,暗自揣摩道: 他这是诈降? 还是真心认输? 又或者只是在拖延时间,另有所图? 一连串的疑问涌上心头,让古秋萍一时间难以判断。 就见她带着疑惑的目光,凝视着躺地不起的柏九,思量了许久。 至于最后的结果嘛,倒也没让柏九失望。 古秋萍在权衡利弊后,终究还是忍住了怒意,暂时停止了进攻。 其中的缘由也很简单。 虽然古秋萍对柏九此举心存狐疑,但柏九当众认输的事实,已妥妥摆在眼前。 对一个不反抗的投降者施以毒手,势必会给众人留下话柄。 一来显得古秋萍胜之不武,二来也有失“一门之主”的身份与气度。 更何况,古秋萍实际上也不想真取柏九的性命。 毕竟,这家伙如今乃是一派之主,且对自己有着“解毒之恩”,外加他两人之间其实也没什么不可调和的深仇大恨。 只要对方肯交出叛徒之女,不再为易岚萍强出头,那今天的事过去也就过去了。 于是基于以上考虑,古秋萍大手一挥,当即收回了祭出的宝剑。 随着悬于半空的百杀剑阵一散而尽,殿内刚还剑拔弩张的氛围立刻缓和了许多。 由于担心薛蕾的安危,收回攻势的古秋萍并没有第一时间处置认输的柏九,而是扭过头去,先跟精通医道的王、李两位长老小声交代了一句: “你们去把薛副掌门送至愈疗房,务必全力救治,不得有误。” 然而,还不等她二人上前领命,就听王长老已抢先一步道: “门主,让属下一个人前去即可。 这姓柏的狡诈至极,万一之后又有变故,李长老留在此地,可备不时之需。” 古秋萍琢磨了一下,感觉言之有理,便当场答允,命王长老独自将昏迷不醒的薛蕾送往愈疗房,而李长老则继续留于殿中待命。 直到王、薛二人离开了大殿,古秋萍才终将目光移回了柏九的身上…… *** *** 离开大殿后,王长老抱着薛蕾一路狂奔。 没过多久,便抵达了乘风门的愈疗房。 作为愈疗房的管事,王长老抱着受伤的薛副掌门刚一现身,就引起了众多弟子的关注,纷纷上前想要帮忙。 可王长老并没有允许任何一位弟子随行,而是孤身一人将薛蕾抱进了一间单人愈疗室。 关好房门,开启隔音阵后,王长老这才将薛蕾四平八稳地放在了床上。 望着双目紧闭、气若游丝的薛副掌门,王长老既没有立刻施法,也没有展开愈疗,反而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摇着头叹息道: “好啦! 这里没有外人,师姐不用再装了,快起来把这枚上品解毒丹吃了。 九曲诛神针的毒素马上就要爆发了,若不尽快解毒,等下有你好受的。” 第957章 愈疗房密谈 王长老本名王墨潇,曾与薛蕾共承一师,是薛蕾的师妹。 两人平日私交甚好,无外人时说起话来较为随意。 王墨潇的这席话,简直堪比神丹妙药! 刚还奄奄一息、昏迷不醒的薛蕾,听闻此言后,竟奇迹般地睁开了双目,并缓缓从床上坐起。 接过王墨潇递来的解毒丹,薛蕾二话不说便吞入腹中。 与此同时,一抹略显尴尬的笑容也悄然爬上了她的面庞: “师妹早就看出来了?” 王墨潇一边点头一边拉了把木椅过来,坐在了薛蕾的对面: “师妹我行医数百载,要是连这点把戏都看不破,还当什么愈疗房的管事?” 薛蕾闻言,当场惭愧一笑,主动朝对方抱了抱拳: “那刚才……真是辛苦师妹了,让你抱着我跑了一路。 哎?对了,其他人可有怀疑?” 王墨潇摇了摇头: “门主与大多同门均未察觉,唯有李长老似有怀疑。 为了不让她瞧出破绽,我刻意将她留在了大殿。” “哦,那就好!” 听到这儿,薛蕾如释重负般地出了口气: “只要别被门主察觉就行,不然……少不了责罚于我。” “责罚?” 闻言,王墨潇却狠狠地白了薛蕾一眼,脸上既有责备又有担忧,没好气地继续说道: “我说师姐呀,你莫要再自欺欺人了好不好? 若是让门主知道,当年是你故意放过了蒋若绵的女儿,如今又假装输给了替易岚萍出头的柏九……后果岂是责罚那么简单? 这可是她最忌讳之事,搞不好你连性命都保不住了!” 听完王墨潇的这番言辞,薛蕾象征性地张了张嘴,却迟迟没有一个字眼蹦出。 因为她心知肚明,师妹所言不假。 如果此事真被门主发现了,那后果不堪设想,绝不是简单的责罚就能抵罪的。 但如今事已至此,薛蕾也无力改变,只能以一声叹息,当做了对师妹的答复。 见师姐半天一言不发,脸上的神情也是越发低沉。 身为师妹的王墨潇很快就软下心肠,没再继续责备,转而伸手拍了拍对方的手背,语重心长地安慰道: “唉,我说这些,并没有要责怪师姐的意思。 蒋若绵与咱们情如姐妹,当年你偷偷放过她的骨肉,在我看来合情合理、无可厚非。 如果换作是我,我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可是今天,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却假装输给了只有具灵境的柏九,这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你就不怕被门主怀疑吗? 再说了,柏九又不是咱们的姐妹,你何必对他手下留情呢?” 这次,薛蕾终于开口了。 就见她抬眼望着满脸疑惑的王墨潇,又深深地叹了口气: “唉! 刚刚在大殿之内,若绵生前的挚友,少说也有六、七人在场。 可当门主命我取她女儿性命时,居然没有一人敢出面阻止,这其中也包括我自己在内。 唯一一个敢替她鸣不平的便是柏九,是柏九……做了我们本该去做的事啊! 单凭这一点,师妹你说,我难道不该放过他吗?” 第958章 愈疗房密谈(二) 正所谓,关心则乱。 之前,因为担心师姐被罚,王墨潇并没有深思此事。 此刻经薛蕾这么一讲,她才恍然大悟,理解了师姐的良苦用心。 同时,一股难以名状的愧疚之情油然而生,悄然爬上了她的面庞。 是啊! 那么多所谓的“挚友”在场,却都因不想引火烧身,没有一人敢挺身而出去制止这场悲剧,唯独柏九站了出来。 唉! 就冲这份胆识和情谊,师姐对他手下留情也是无可厚非。 然而,就在王墨潇正打算开口说点什么时,坐在对面的薛蕾忽然捂着自己的胸口一阵猛咳。 每一声咳嗽听上去都极为痛苦,让人揪心不已。 而更糟糕的是,伴随着这阵咳嗽,一股猩红的鲜血竟不受控地从薛蕾的口中涌了出来。 "师......师姐!你、你居然伤得这么重?” 看着眼前这一幕,王墨潇不禁失声惊呼。 由于之前并未查验伤情,王墨潇是真没想到师姐的伤势竟如此之重。 身为医者的她立刻展开行动,先是取出一枚上品疗伤丹塞进了薛蕾的口中,随后便中止叙话,为对方施展起了愈疗之术…… 五分钟后。 在疗伤丹和愈疗术的共同作用下,薛蕾的面色渐渐好转,体内逆流的真气终于得以控制。 在薛蕾的点头示意下,王墨潇这才停止施法,一脸关切地问道: “怎么样师姐,你好些了吗? 唉!你说说你,就算要演戏,也不用把自己搞成这样吧?” 面对师妹真切的关怀,薛蕾嘴角微扬,勉强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好多了,多谢师妹替我疗伤。 刚才,你已查看过我的伤情,所以师姐也没必要骗你。 此番斗法,我的确伤得不轻。 但这些伤,还真不是我为了‘演戏’故意受的……” “啊?此话怎讲?” 在最亲近的师妹面前,薛蕾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索性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讲述了出来: “起初,我的计划是要将柏九尽快拿下,之后再另寻他法,争取保住他和若绵之女的性命。 所以,我仅在进攻之时有所保留,不想伤及性命。 至于防守方面,师姐我可是一点儿都没含糊,就连百刃太虚壁都使出来了。 可没想到,柏九这家伙的招式与法器层出不穷,且心眼极多。 结果一不小心,真被他给逼入了绝境。 唉!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 那些飞针和绿叶真的很棘手,我是拼尽全力也没能挡住它们的攻势。 被柏九击倒后,我才急中生智将计就计,想出了这条诈败之法,佯装昏迷,退出了战局。 所以平心而论,这家伙的实力确实很强,且足智多谋。 即使我不诈败退场,继续硬撑下去,打到最后……我也未必能胜。” "什么?" 王墨潇本以为,今日这场“败局”是薛蕾早就计划好的。 可现在一听,居然不是这么回事! 满脸惊愕的她眼睛瞪得浑圆,仿佛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一般: “你、你是说,他一个具灵小辈,真具备战胜师姐的实力?你刚才没有故意放水?” 第959章 刮目相看 “你、你是说,他一个具灵小辈,真具备战胜师姐的实力?你刚才没有故意放水?” 薛蕾确认地点了点头: “没错! 今天这场失败,并非完全是我伪装。 这家伙确实与我旗鼓相当,可以一决高下。 因此门主那边,理应看不出明显的破绽,毕竟……我输得不冤啊。” 说到最后,薛蕾还不忘自嘲地摇了摇头,眼底的苦涩与落寞一览无遗。 “真没想到,这家伙竟有如此本事?看来之前,是我小瞧他了!” 后知后觉地点了点头后,就听王墨潇又跟着追问了一句: “对了师姐,那接下来,你打算如何行事?” 薛蕾的嘴角泛起一抹苦笑,无力地叹了口气: “我都这副德行了,还能干什么?唯有躺在这儿养伤了。 至于柏九和若绵之女……我只能帮到这儿了。 剩下的,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吧!” *** *** 同一时间。 乘风门,凌云殿。 王墨潇带着薛蕾离开后,在四位具灵境护法的簇拥下,古秋萍抬腿迈步走到了柏九身边。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躺在地上柏九,伴着一声辨不出是称赞还是讥诮的冷笑,张口言道: “柏掌门,真是好手段啊。 你竟能以下克上,打败了元婴境的薛蕾,着实让本座……刮目相看。”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大殿里,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慵懒: “罢了,念在你刚刚替本座解毒的份上,既然你肯认输,那本座就不再为难于你,留你一命。至于那刺客嘛……” 话到此处,就见古秋萍视线微抬投向殿门,语气也随之陡然转冷: “几位护法长老听令,速去将那姓易的拿下! 若再遇阻拦,格杀勿……” 可是,最后一个“论”字尚未出口,古秋萍的话音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戛然而止。 足足等了三五秒后,话音才终于续上。 紧随其后的,既不是宣判,亦不是号令,而是变成了一声短促的惊呼: “哎?她、她人呢?!” 古秋萍脸上的从容瞬间凝固,视线如同受惊的飞鸟,在殿门附近来回扫视,但结果空空如也! 不久前,还立于此地的易岚萍和傅久谦,竟如鬼魅般凭空消失了! “可恶!” 一股被愚弄的怒火,噌地一下窜上心头,烧得古秋萍脸颊发烫,心神不宁: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二人刚不还在此地吗? 难道他们不顾柏九的死活,自己跑路了? 可他们是什么时候跑的呢? 我怎会毫无察觉? 心绪的翻涌,令古秋萍的语速再也无法维持当初的优雅。 焦躁而不悦的目光,如雷霆一般立刻投在了那四位仍立于原地的护法身上: “你们四个还愣着干嘛? 人都不见了,还在这儿发呆? 真是一群蠢货! 快去把人给我找回来!” 门主的震怒,如同惊雷在耳边炸响。 四位护法长老立刻从错愕中回神,甚至来不及应一声“遵命”,身影已化作四道流光,瞬间窜出了凌云殿的大门,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 第960章 怎么都不说话? 其实,易岚萍与傅久谦的悄然离去,不仅是古秋萍未能察觉,殿内其他人等也同样没有发现。 而这看似不可思议的疏漏,实则有着必然之因: 一方面,在刚刚过去的三四分钟里,包括古秋萍在内的殿内之人,几乎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柏九与薛蕾的较量之上。 这场惊心动魄、跌宕起伏的战斗,可是由柏九精心演绎的,全程可谓毫无尿点。 它就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完美地掩护了易、傅二人的动向。 而实际上,在闪灵弹爆炸的那一瞬,易、傅二人便早已溜出了大殿。 等后来大伙恢复了视线,众人的眼球立马又被柏九祭出的绿叶、飞针以及神秘法器深深吸引,故而自始至终都无人留意此事; 另一方面,众人也着实未曾料到,作为柏九的属下,易岚萍与傅久谦竟会做出如此“背信弃义”之举——将掌门独自一人留在敌营作战,自己却偷偷跑路了。 也正是因这份对常理的颠覆和“不近人情”的决绝,给了他们更大的可乘之机。 当大伙都误以为这二人定会留在殿中为掌门助阵,无需额外关注时,他们其实早已离去。 直至现在,当古秋萍志得意满地准备收网拿人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想要捉拿的刺客,早在她的眼皮底下溜之大吉了。 三分钟后,四位护法长老重回大殿。 他们入室时的脚步略显沉重,仿佛带着一线迟疑与不安。 走到古秋萍的面前,四人彼此暗递眼神。 他们是你瞅我、我瞅你,仿佛在无声地推卸着责任,谁都不愿上前汇报。 看着眼前这四人,古秋萍心中焦躁的火焰是越烧越旺。 她眉头紧锁,眼底透着不耐烦,立刻问道: “怎么都不说话? 本座让你们找的人呢?” 面对门主的询问,四位长老好似都变成了哑巴。 一个比一个蔫,一个赛一个安静,无人敢上前答复。 等了两三秒,见始终无人作答,古秋萍的脸色愈发阴沉,语气之中已饱含怒意: “本座问你们话,怎么都不回答? 杨长老,你来说,那个小孽种现在身在何处?” 听自己不幸被门主点中,杨长老的身体微微一颤,只能硬着头皮抬起脑袋,眼中闪烁着几许不安: “呃,回门主的话,我等在派中,并未找到刺客的身影。 另外……我们还发现,逐光门的灵舟已不见踪影,想必、想必……是他二人已乘舟逃离了。” “什么?灵舟不见了?” 古秋萍的声音陡然提高,脸色变得铁青。 倘若易岚萍还在派中,那抓捕不过分分钟的事。 因为跟逐光门相似,乘风门内也布有禁飞大阵,任何人都不可御剑,而仅靠两条腿是跑不了多远的。 只要追兵一到,他们只能乖乖就范。 但现在一听,停靠在舟渚的逐光门灵舟居然不见了。 那就意味着,易、傅二人大概率已乘坐灵舟,逃出了乘风门的势力范围。 且不说灵舟的飞行速度极快,难以追赶。 更要命的是,他们就连往哪个方向追都无从得知,这般追捕无异于海底捞针。 故而得知此事后,古秋萍的脸色立马变得懊恼至极,口中也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满载悔恨的叹息。 虽然她不想承认,但现实摆在眼前——此刻再想将易岚萍抓回,已难如登天。 第961章 怎么听不懂啊? “这、这怎么可能!” 古秋萍的声音里夹杂着满满的愤怒与不甘: “居然让这孽种跑了?” 话语间,就见她抬起左臂,手掌如利刃般划空而下。 但听“咔嚓”一声,又一张餐桌被无形的气劲震得四分五裂。 木屑如雨点飞溅,桌上的饭菜洒落一地,狼狈不堪。 紧接着,就看古秋萍猛地转过身去,眼中怒火如炽,瞪着倒地不起的躺平柏九咬牙切齿地说道: “柏掌门,真是好手段啊! 这招瞒天过海竟把本座都给骗了! 快说! 那小孽种现在何处? 若敢隐瞒,看本座不劈了你!” 说罢,她右手一握,掌心寒光立现,似有无尽的杀意正汇聚其中…… 通过这段时间的休息,外加丹药生效,柏九的真气已恢复小半。 面对古秋萍冷冽的质问,他没再继续保持他那不雅的“睡姿”,而是缓缓从地上站起,一边拍打着身上的灰尘,一边迈步走到了古秋萍的面前。 此刻,在他的脸庞之上,既找不到得逞的喜悦,也见不到半分得意。 有的,只是一副以假乱真的迷茫。 两条眉毛紧紧地拧在一起,歪着脑袋,看似无辜地问道: “古门主,什么瞒天过海? 你在说什么? 晚辈,怎么听不懂啊?” 闻言,古秋萍一声冷哼,那声音如同从冰窖中传出,带着彻骨的寒意: “哼! 都这时候了,还跟本座装蒜? 你留在这里,不就是为了给他二人打掩护吗? 如今你已得偿所愿,又何须跟本座装糊涂?” “打掩护?装糊涂?” 虽然被对方识破了自己的伎俩,但柏九还是镇定地保持着那份“茫然”。 眼神中透着一丝疑惑,似乎正在努力理解古秋萍话中的含义。 直至两三秒后,他才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 那声音拖得极长,给人一种豁然开朗之感: “哦~~~我明白了。 古门主是以为……他俩的逃跑,是晚辈设计的? 唉! 您要是这么想,那真是冤枉在下了! 不瞒您说啊,此事晚辈之前真不知情,而且我现在也是一肚子气! 这两个没义气的家伙,居然趁我奋力杀敌之际,自己跑路了。 您说说,这都是什么下属啊? 哼! 要是让我再见到他们,非得扒他们一层皮不可!” 戏精附体的柏九说到这儿,又主动朝古秋萍靠近了一些。 只见他眼底闪烁着好似受害者般的无辜与愤慨,信誓旦旦地继续提议道: “嗯,要不这样吧……趁他们跑远,咱们现在兵分四路,向东、南、西、北各派一支追捕队,尽快将他们抓回,接受惩罚。 届时,您想如何处置易岚萍,晚辈绝不干涉。 那个……此事事不宜迟,再不出发可就真没机会了。 晚辈主动请缨,向东去追捕。 剩下三个方向,劳烦古门主分派人手。” 说完,就见柏九潇洒扭身,急匆匆地便朝殿门走去。 仿佛事关重大,一秒都不想耽误。 可刚走了两步,就听古秋萍阴沉的话音从他脑后传来: “慢着! 本座什么时候让你走了?” 那声音听上去颇为不善,还带着无尽的威压。 不等话音落地,四位具灵境的护法长老便在古秋萍的示意下,以雷霆之速后发先至,挡住了柏九的去路。 仿佛四座不可逾越的高山,将柏九困在了原地。 见状,柏九不由内心一叹: 唉! 果然没有上当,看来今天想走出这里不太容易啊! 第962章 恩将仇报 见状,柏九不由内心一叹: 唉! 果然没有上当,看来今天想走出这里不太容易啊! 一个深呼吸后,柏九缓缓转过身来,望着古秋萍拧眉而问: "古门主,您这是何意?难道不打算追捕易岚萍了吗?" 古秋萍闻言冷笑,眼底没有半分信意: "哼!柏掌门,你真以为本座是三岁儿童,这么好骗?" 若现在放你离去,定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说到这儿,只见古秋萍突然抬臂一甩,衣袍带起一阵劲风: “来人! 给我把他拿下。 没有本座的命令,谁都不许放他离开。” 在古秋萍的号令下,四位护法长老顷刻便至。 他们鼓足真气,八只手臂如铁钳般从不同方位向柏九袭去,密不透风。 另外,由于刚亲眼目睹了柏九与薛蕾的较量,他们都很清楚柏九的实力,故而出招时眼中暗藏谨慎,生怕遭遇柏九的反击。 可令人出乎意料的是,面对四人的夹击,柏九既没有闪躲,也没有反击。 好似木头人般,任由对方将自己轻易抓获,全程没有半点抵抗。 待四位长老完成抓捕后,柏九的话音才重新响起,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无辜与不解: “古门主,晚辈不是都跟你说了吗? 易岚萍私自逃跑,我事先并不知情。 我还想找他们算这笔账呢! 您把我抓起来,是何用意啊? 您可别忘了,您刚才所中之毒,乃是我亲手为您解除的。 您不记我的好就算了,现在反而要对我下手,这算不算是……恩将仇报啊?” 柏九说到最后,故意提高音量,将"恩将仇报"四字咬得极重,令在场之人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恩将仇报?” 古秋萍冷冷地瞪着柏九,眼神好似毒箭: “你是替本座解了毒,但同时你也放跑了姓易的孽种。 我能饶你不死,已是极大宽恕。 再退一步讲,即便你之前不知情,那姓易的能轻易逃走,不也是因为你与薛蕾一战给了她可乘之机吗? 你敢说自己一点责任的没有?” 面对古秋萍咄咄逼人的指责,柏九却毫无惧色。 他虽已被四人拿住,但还是努力地挺直了腰板,目光直视对方,义正言辞地反驳道: “古门主,您要是这么说,可就太不公平了! 此地可是乘风门的地盘,到处都有贵派弟子镇守。 我何德何能,可以放跑刺客? 如果非要说她是被人放跑的,那也是你们自己不小心放跑的啊!” 稍事停顿片刻,柏九又继续说道: “其次,薛副掌门是在您的授意下,率先向我动手的。 当时情况紧急,晚辈只能采取必要的防御措施,并适时展开反击。 所有人都看到了,这场战斗并非由我挑起。 如果您认为,刚才那一战是易岚萍脱身的罪魁祸首。 那下达动手之令的古门主,岂不是责任更大么? 您若不下动手令,晚辈又岂会应战?易岚萍又怎会脱身? 所以在下觉得,古门主此言太过偏颇。 这明明是您自己造成的,怎么就甩给我一个客人了呢?” 第963章 不得已而为之 古秋萍是真没想到,都到这节骨眼上了,柏九还敢信口雌黄,竟厚颜无耻地将刺客逃离的责任给推了自己。 气得她当场又抽出宝剑,剑锋直指柏九,怒声喝道: “好你个巧舌如簧的小辈,明明就是你把人放跑的,却敢在此颠倒黑白、混淆是非? 你莫不是以为,我乘风门当真奈何不了你?” 话毕,就见古秋萍手腕一抖,直接弃文上武。 一股凌厉的剑气由剑尖激射而出,直朝着柏九的肩头袭去。 企图以武力击碎柏九的伪装,看这小子还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由于柏九正被四位护法死死按住,无论是躲避还是抵挡均难以实施。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剑气是越飞越近,却束手无策。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黑影突然从人群飞出,挡在了已经认命的柏九身前,并用一面厚重的青狮方盾,替他化解了这道攻势。 定睛望去,那来者乃是一名身穿黑袍、满头白发、眉宇花白、身形佝偻的年迈男子。 虽然此人只有具灵后期修为,但由于古秋萍此次出手,仅是想教训一下柏九,并没有全力出击,这才给了老者施救的机会。 倘若古秋萍全力以赴的话,别说是一个地阶的青狮方盾,躲在其后的老者和柏九怕是都得丧命。 至于此人的身份,柏九并不是很清楚。 他只依稀记得,之前在古秋萍的寿宴上,此人是坐在州府代表席的一位贵宾。 好像是姓申名炜,但具体是何职务,又与州府的唐蔓鹭和邢漠有何渊源,柏九却一无所知。 盯着眼前这位突入战局的老者,古秋萍略显诧异地皱了皱眉,眯起双目陷入沉思。 虽然她心中之怒尚未平息,正如烈焰般在胸腔中翻滚。 但在这位修为并不如己的老者面前,古秋萍稍事思量过后,最终还是缓缓收起了手中的长剑,努力克制着心中的怒火,面带费解地询问了一句: “申别驾,您此番出手……是何用意啊?” 但凡场内之人均能听出,古秋萍此时的口吻,可跟之前对柏九时截然不同。 纵然对方坏了自己的好事,但她并未显出太多的怪罪与怨恨,反而还带着一丝反常的敬意。 见古秋萍长剑归鞘,申炜也紧跟着收起了手中的盾牌。 他笑盈盈地朝古秋萍拱起双手,脸上堆满了和煦的笑容,仿佛刚才的一攻一防从未发生过一般: “老夫唐突入局,确有不妥。 在这里,老夫先跟古门主赔个不是。 至于刚才之举嘛……唉!老夫其实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那柏掌门乃是逐光门的掌舵人,而逐光门目前还在我州府的保护期内。 身为州府一员,老夫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古门主伤害此人吧? 出于职责,不得不出手干预。 若有得罪之处,还请门主谅解。” 之前,在听到“申别驾”这三个字时,柏九心中已是窃喜连连。 因为据柏九了解,在州府内部,“别驾”可是个不小的官职,差不多等同于副州牧,算是唐蔓鹭的文职副手。 第964章 何罪之有 之前,在听到“申别驾”这三个字时,柏九心中已是窃喜连连。 因为据柏九了解,在州府内部,“别驾”可是个不小的官职,差不多等同于副州牧,算是唐蔓鹭的文职副手。 尽管这位申大人的修为远不及古秋萍,但就凭这个官职和地位,那也是古秋萍不敢轻易得罪的主。 毕竟,整个东灵大陆皆处于皇族的掌控之下。 而九州各地的州府更是皇族设立的管理分支,权威不容小觑。 迄今为止,除却地处大陆北端的凛冬圣教之外,还没有任何一个门派敢公然跟皇族作对,乘风门自然也不例外。 如今,申炜肯出面力保自己,对柏九来说绝对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为他活着离开此地又增添一份筹码,内心也因此乐开了花: 哈哈哈! 来了!来了! 果然跟我之前预料得一模一样! 由于保护期的存在,古秋萍若敢当众动我,那州府之人定不会坐视不管。 只要今日有他在场,古秋萍就绝不敢伤我性命。 听闻“保护期”三个字后,古秋萍的面色不自觉地阴沉了几分,仿佛笼罩了一层乌云。 不过,她并未因此气馁或放弃,而是深吸了口气,直视着对方争辩道: “申别驾言重了。 既然您是因公出手,那本座绝无异议。 只是方才之事,想必申别驾也都看在眼里。 这柏九不但打伤了我派的副掌门,还暗中放跑了刺杀本座的叛徒之子。 这笔账,我乘风门又该如何清算? 州府总不能为了庇护一个逐光门,便让其他门派受这窝囊气吧?" 申炜显然是没有料到,古秋萍竟会有此一问。 那原本挂在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为难。 他一边轻捻着胡须,一边眉头紧皱,嘴里喃喃自语: “这个嘛......” 可沉吟了半响,也没能找出一个恰当的答案。 然而,就在申炜冥思苦想之际,又有一女子突然从人群中走出,来在了古秋萍的面前。 这名女子身着一袭黄色衣裙,面容被一层黄纱遮掩,显得格外神秘。 虽然看不到全貌,但光是那双水灵的大眼,就美得不可方物。 其实在宴会期间,柏九曾留意过这位女子,而且当时心中还涌起了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但遗憾的是,直到现在他仍未想起,到底在哪里见过此人。 待黄衫女子站定后,她先主动朝古秋萍抱拳施了一礼。 纤细的手指轻轻交合,额头微微下垂,举手投足之间,既优雅又不失恭敬。 随后方娓娓而道,语气温和婉转、不卑不亢: "古门主,关于刚才之事,柏掌门不是已经解释过了吗? 那刺客是自行逃走的,柏掌门只不过跟薛副掌门过了几招而已,这……何罪之有啊? 至于薛副掌门嘛,呵呵……过招受伤在所难免,要怪也只能怪她自己技不如人。 更何况,此战还是她先动的手,大家都有看到,柏掌门不过是自保反击罢了,您又何必咄咄逼人呢?” 第965章 和事佬 说到这里,就见黄衣女子再度躬身行礼,并送上了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 "故而晚辈不才,想出面做个和事佬。 望古门主大人大量,看在柏掌门替您解毒的份上,就不要再为难他了。" 大伙是真没想到,除了州府要员之外,居然还有人会站出来替柏九求情! 听闻此言后,不仅在场的宾客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就连身为当事人的柏九也是一头雾水。 他脑中混沌不堪,仿佛被投入了一团乱麻,当场引出了一连串的疑问: 这女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她为什么要替我求情? 难道我们之前真的认识? 可我怎么就一点也想不起来呢? 但还不等柏九将这些疑惑道出,古秋萍的话音已飘然而至。 就见古秋萍带着一脸与柏九相仿的疑惑之色,盯着那黄衣女子拧眉问道: “哦?这不是太渊宗的黄长老啊? 据我所知,贵派与逐光门好像没什么交情吧? 黄长老因何要替他说话呢?" 黄长老面带微笑,一边颔首,一边作答: “古门主说得没错,晚辈与柏掌门的确不熟。 我不过是就事论事,说了句公道话而已。 还望古门主看在太渊宗的面子上,莫再为难于他。 毕竟,得饶人处且饶人嘛。” 与柏九不熟? 单纯的就事论事? 为了一个毫无瓜葛之人,黄衣女不惜以太渊宗的名号当众替柏九求情,还暗戳戳地以言词指责古秋萍行事不公。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对一个陌生人的态度啊?! 因此,在听完黄长老的这番诠释后,别说古秋萍是一百个不信,就连柏九本人也向她投去了疑惑了目光,不明此女为何要偏袒自己。 但在这个节骨眼上,考虑到眼前的形势,既然此女无意多言原委,那作为受益者的柏九也肯定不会傻到当场探究。 稍事思量后,柏九便决定先将疑团埋于心底,待眼前的危机解决之后,再去私下询问并表示感激。 先是州府的申大人出面保人,后有太渊宗的黄长老为柏九求情。 面对如此变故,古秋萍不仅脸色愈发难看,后槽牙也被咬得是嘎嘎作响,内心深处是极度不爽。 但考虑到这二人的身份,以及场内还有这么多宾客在围观,即便是强如元婴中期的古秋萍,她也没敢选择以武镇压,而是压着心中的火气,仅以言辞展开了反击: “哼!好一个‘说句公道话’! 看来黄长老认为,是本座行事不公喽? 贵派与我乘风门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如今你却非要为这姓柏的横插一手。 黄长老,你这么做可有考虑过后果啊?” 听过古秋萍这席充满威胁的质问,黄长老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畏惧与退缩之意。 她在行动上显得极其谦虚有礼,先朝古秋萍抱拳鞠了一躬,像是在表达歉意。 而言辞之间却没有半分退让,依旧保持着她那温文尔雅的态度,给出了答复: “哎呀! 晚辈向来心直口快,说话不经大脑。 若是刚刚哪句话冒犯到了前辈,还请您多多包涵!" 第966章 满意了吧? “哎呀! 晚辈向来心直口快,说话不经大脑。 若是刚刚哪句话冒犯到了前辈,还请您多多包涵! 至于今日之事嘛,其实大伙都有目共睹。 晚辈之所以唐突出面,并不是想与乘风门交恶。 只是觉得此事实在是怨不得柏掌门,故而恳请前辈高抬贵手,放他一条生路。 毕竟当初你们有言在先,按照约定,只要他帮您解了毒,您放他们离去不也是合情合理嘛!” 黄长老的这席话语,听上去软绵绵的,仿佛微风拂耳,语气也充满了敬意。 可若细品其中深意便不难发现,那看似温和的言辞其实犹如一把匕首,暗藏杀机。 它不仅巧妙地替柏九洗清了“冤屈”,更是在隐晦地暗讽古秋萍背信弃义,无视诺言。 也正因如此,听完黄长老的这番话后,古秋萍的怒火不由自主地再次升级。 若不是忌惮太渊宗也是乌州四大门派之一,实力与乘风门不相上下,古秋萍可能早已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给这个目无尊长的晚辈送去深刻的教训了。 但是话说回来,打狗还需看主人。 尽管古秋萍此刻怒不可遏,但考虑到太渊宗的实力,以及这位黄长老在宗内举足轻重的地位。 经过短暂的权衡后,她终究还是按住了心头的愤恨,没有贸然出手,并在一声叹息过后,道出了一席令众人略感诧异之词: “唉! 既然申别驾和黄长老都开口了,那本座自然不会驳二位的面子。 行吧,就看在与两位的情分上,本座今日不杀此人。 这下,二位该满意了吧?” 在两人地劝说下,古秋萍竟然真的做出了让步? 这一结局,着实令在场的观众出乎意料。 有人暗自揣测,说古秋萍是碍于两方的压力服了软; 也有人分析说,这可能只是古秋萍的缓兵之计。 打算先将这二人应付过去,之后再跟柏九算账。 一时间众说纷纭,议论声此起彼伏,大殿之内嘈杂如潮。 至于背后的真实原因,其实只有古秋萍一人知晓。 站在大殿中央的她,看似是吃了瘪,脸色暗红,可眼底却闪烁着不易察觉的狡黠。 尽管从面上看,她好像是吃了亏、受了气。 但实际上,只有她自己清楚,她并没有因此遭受任何损失,也没有委曲求全。 因为自始至终,她压根儿就没打算真要将柏九置于死地,留柏九一命并不违背古秋萍的初衷。 要说这其中的道理嘛,往小里说,古秋萍心里面很清楚,她今日的处事之法的确算不得光明磊落。 起初,她故意玩弄文字游戏违背诺言,骗柏九替她解毒后翻脸不认人,强行将易岚萍扣于派中; 后来,她更是忘恩负义地命令薛蕾对柏九展开攻击。 虽然没能得逞,但恃强凌弱的行径已被表现得淋漓尽致。 倘若现在再取柏九的性命,此事一旦传扬出去,乘风门的声誉定会大受影响,得不偿失。 再往大里说,古秋萍深知柏九如今的身份已非同小可。 他不单是逐光门的掌门,且逐光门正处于乌州州府的庇护期内。 若今天真将柏九一杀了之,那后果定是不堪设想。 第967章 故技重施 再往大里说,古秋萍深知柏九如今的身份已非同小可。 他不单是逐光门的掌门,且逐光门正处于乌州州府的庇护期内。 若今天真将柏九一杀了之,那后果定是不堪设想。 到时,逐光门众绝不会善罢甘休,必会对乘风门展开疯狂地报复; 与此同时,乌州州府这边也不会坐视不管,严厉的制裁措施必将接踵而至。 对于逐光门的报复,古秋萍或许可以不在意。 毕竟,现在的逐光门还远没有乘风门强大,不足为惧。 而真正让古秋萍头疼不已的,其实是来自乌州州府方面的压力。 相比逐光门,州府可绝不是什么好惹的主儿。 其背后不仅有皇族作为后盾,单是乌州州府内,便有唐蔓鹭和邢漠两位元婴高手坐镇。 如果真把关系搞僵了,乘风门很可能会面临一场灭顶之灾。 为了这点区区私仇,她还犯不上得罪州府。 除此之外,再从私心的角度来说,对柏九身上那些层出不穷的绝活,古秋萍亦是心动不已。 那精妙无比的解毒大阵,那威力惊人的绿叶武技,那闻所未闻的神奇法器,以及柏九所表现出的逆天的修炼速度…… 就冲这些诱人至极的独门秘术,古秋萍也舍不得真把这小子给嘎了。 所以基于以上三方面考虑,面对申、黄二人的干预,古秋萍很快就顺水推舟地做出了不杀之诺。 表面上看,像是卖了对方一个人情。 但实际上,该结果本就符合古秋萍的意愿,她最初的设计就是如此。 听古秋萍终于松了口,黄长老心中暗喜,表示感激地向对方躬身一拜。 随后,她便将目光投向了被人擒住的柏九,轻启朱唇,朗声说道: “柏掌门,古门主都已经发话了,你还愣在那干嘛? 听闻逐光门的灵舟已然不在了,不如由我太渊宗送您一程,您看如何啊?” 此刻的柏九,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头——赶紧从这个地方逃出去! 至于乘坐谁家的灵舟,他是一点也不介意。 对他来说,只要能够逃离乘风门,就算是让他孤身御剑都行! 于是乎,柏九即刻向发出邀请的黄长老,投去一道充满感激的目光,表示自己毫无异议。 紧接着,他转头看向身旁那四名乘风门的护法长老: “古门主的话,几位都听到了吧? 你们还不打算放手吗?” 然而,正在这四位长老面面相觑、拿不定主意时,古秋萍那不紧不慢的话音再一次传入了众人的耳中: “且慢! 这次,本座可是把话说得明明白白。 我虽答应不取你性命,但从来没说过要放你走吧?” 见对方故技重施,又玩起了这套可恶的文字游戏。 柏九的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无名之火,瞪着古秋萍没好气地质问道: “古门主,您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你是想将我关入大牢,做你的阶下囚吗? 你这样做,跟杀了在下有何区别啊?” 说完,也不等古秋萍回应,柏九迅速将视线又移向了替自己说情的申炜和黄长老,故作可怜地伸冤道: “申大人,黄长老,你们都听到了吧? 古门主竟如此歹毒,要将我囚禁于此! 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第968章 地主之谊 “申大人,黄长老,你们都听到了吧? 古门主竟如此歹毒,要将我囚禁于此! 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对于眼下这复杂的局面,柏九心里其实早有预断。 他知道,无论自己现在说什么、做什么,对古秋萍来说都是无足轻重。 而真正能令古秋萍有所顾忌的,唯有来自州府的申炜,以及太渊宗的黄长老。 若是想摆脱困境,他就必须借助这二人之力。 因此柏九当机立断,转手便将这棘手的问题,抛给了这仅有的两根“救命稻草”。 须臾之间,众人皆是沉默不语。 而率先打破这份寂静的,仍是那位满头白发的申别驾。 只见他面带疑惑之色,抱起双拳主动向古秋萍问道: “古门主,您当真打算把柏掌门囚困在此吗? 柏掌门可是逐光门的门主……您这么做,怕是有些不妥吧?” 闻得此言,古秋萍却是轻轻摇头,以一抹微笑,否定了对方的猜测: “申大人,您误会了! 柏掌门乃是堂堂逐光门的掌门,身份何等尊贵,又受州府庇护,本座岂敢将他囚禁于此? 呵呵,本座此举其实并无恶意,只是想留他在我乘风门小住几日,以报替我解毒之恩,略表感激罢了。 这应该……没什么不妥吧?” 说到这儿,古秋萍的脸上还挤出了一丝看似真诚的笑容。 “呃,这个嘛……” 见申炜犹豫不决,眉头微皱,仍旧心存疑虑,古秋萍赶忙又开口补充说道: “请申大人尽管放心! 在这段时间里,我们必会尽心尽力地款待柏掌门。 不单好吃好喝的伺候,且绝无安全之虑。 最多七日,待本座尽过地主之谊,自会送他归派。 既不会让您为难,也不会给州府增添麻烦。 想必就算是唐州牧亲临此地,对于要求,应该也不会反对吧?” 申炜之所以要保护柏九,最根本的原因就是,逐光门正处于庇护期内。 作为州府的官员,他有义务保障柏九的全安,所以之前才会出手挡下了古秋萍的攻击。 可眼下的情况,已与刚才有所不同。 古秋萍现在是以报恩为名目,要将柏九留在此地当作贵宾款待。 单就此举的初衷来看,并无安全隐患。 按常理来讲,这已不属于州府需要特别关注和保护的范畴。 更重要的是,古秋萍还亲自许下诺言,表示只让柏九在派中小住几日,之后便会送他归返。 面对这样一个听起来合情合理,且毫无破绽的由头,身为州府要员的申炜,一时间还真是找不到什么理由再插手此事了。 毕竟,州府的职责仅限于保障安全,在其他方面并不能横加干涉。 再加之,申炜本就跟古秋萍有着不错的私交,他二人已相识数百年。 说句心里话,他也不想真为了柏九,跟乘风门撕破脸皮。 既然眼下,他已然掌握了充足的理由不再过问此事,那于公于私,申炜都没必要再强加干预了。 故而,在一番权衡思量过后,申炜最终还是认可了古秋萍的说辞。 不再为柏九充当护盾,默默转身退回了人群之中…… 第969章 还真巧了 见申炜在古秋萍的忽悠下,这么轻易就放弃了守护职责。 柏九在失望之余,也隐约明白过来: 这位来自州府的申大人,显然并不是诚心想要保护自己。 因为但凡是个正常人都能听得出来,古秋萍所说的这番话语,不过就是冠冕堂皇的托词。 这个老女人,上一秒还想将自己千刀万剐。 下一秒就突然转性,装出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把自己当成座上宾来对待…… 天底下哪会有如此分裂之人? 这明摆着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 她这么做的真正目的,无非就是想将自己看似合理地软禁于此。 而申炜居然会轻信此言,这就足以说明,此人对救援一事仅流于表面,而非发自真心。 申炜刚才挺身而出,应该只是碍于身份,不得不做做样子罢了。 想靠这个阳奉阴违的家伙把自己救出去,纯属天方夜谭。 所以柏九对此一幕也没再多言,任由申炜返回了人群。 但是话说回来,一想到要留在乘风门“做客”七日,柏九的脑袋瓜瞬间一个变两个大。 虽然他尚不知晓,古秋萍届时会使出怎样的肮脏手段,又想达成何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但有一点他很清楚,就是他一旦留下,那接下来的七天,定会成为他这辈子最最难熬的时光。 为报复自己之前的行径,又或想利用自己将易岚萍抓回,像什么刑讯逼供、严刑拷打、神识折磨、精神控制……怕只是家常便饭。 即便古秋萍真能信守诺言,不杀自己。 可七日过后,柏九恐怕早已被折磨得不成人样。 于是乎,为了尽早逃离这片苦海,别无他法的柏九不得不又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他最后的希望——太渊宗的黄长老: “黄长老,在下并非自愿留于此地。 那古门主说是报恩,实则是为了将我囚禁,绝无善意。 您可千万别像申大人一样,被她骗了啊!” 向来精明的黄长老,当然也看出了这是古秋萍耍弄的手段。 但眼下的问题是,她的身份可不比州府的申炜。 说到底,她不过只是一位前来祝寿的别门宾客。 手中既无实权,自身修为更是远逊于对方。 即使她真心想要帮助柏九,但碍于自己的身份和能力,也无法名正言顺地要求对方放人。 况且,古门主此次还是打着“报恩待客”的旗号来的。 纵使黄长老看透了她的把戏,可一时间也找不出合适的理由加以阻挠。 所以,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考虑到双方悬殊的实力差距,黄长老并没有选择冲动行事与古秋萍正面交锋。 而是另辟蹊径地采用了一条迂回战术,笑盈盈地朝古秋萍抬手一拜: “古门主,这还真是巧了! 其实晚辈今日前来,除了给您祝寿之外,也是奉我家宗主之命,邀请柏掌门前去太渊宗做客的。 不知能否行个方便,今日先让柏掌门随我去太渊宗一行。 隔个几日再回乘风门小住,您意下如何啊?” 第970章 不亏 有着州府背景的申炜,都已经放弃求情了。 这姓黄的丫头片子,竟还敢在这儿替柏九出头? 古秋萍闻言后一声冷笑,语气之中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对官居别驾的申炜,她或许还有所顾忌。 可对一个太渊宗的长老,古秋萍还真没太放在眼里: "黄长老,难道你连什么叫先来后到都不懂吗? 邀请柏掌门留派做客,可是本座先提出的。 更何况,现在柏掌门正身处我派,你何必大费周章地折腾一番? 倘若贵派有心邀请,那等七日之后来此接他便是。 今日就想现在带他离开,简直是痴人说梦!” 毫不留情地拒绝了黄长老后,为了防止再生变数,古秋萍第一时间便给那四位护法长老下达了指令: "杨长老,你们四人这就护送柏掌门前往客房歇息。 在此期间,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外出,也不准他人靠近! 抗我令者,格杀勿论!” 见自己的策略并未奏效,黄长老不禁暗叹一声。 那叹息仿佛从心底挤出,带着满满的无奈与不甘。 可就算是不甘,她又能怎样呢? 在人家的地盘上,只凭她一个太渊宗的长老,又能翻起怎样的浪花呢? 毕竟,这里可不是她能肆意妄为的地方,对方的实力远超自己。 若此时真与对方撕破脸皮,那今天走不了的,很可能就不止是柏九一人了。 说不定,黄长老自己也会被卷入这场纷争,最终落得个一并收监。 于是在权衡过后,心有余而力不足的黄长老只能无奈地低下头了,并向柏九投去了一抹复杂的目光。 那目光中有歉意,有无奈,亦有对局势的深深忧虑…… 到此为止,柏九手中的两根救命稻草已全部失效。 他原本还抱着一丝侥幸,希望黄长老能为他带来转机。 可在残酷现实面前,这最后的一丝希望,还是被强势的古秋萍碾了个粉碎。 在四位护法长老的推搡下,柏九不得不迈开双腿朝殿外走去。 每一步,都显得极不情愿,既沉重又艰难。 当然了,在这期间,柏九也不是没想过强行脱身。 他的脑海中至少闪过了数十种的逃跑方案。 可在仔细分析过局势后,一来是乘风门的实力远在他之上,二来是对方的人数更是占据着绝对优势,再加上他自己所剩无几的真气量…… 无论天时、地利还是人和,柏九真是一项也沾不上边。 所以不管他如何绞尽脑汁的模拟推演,也始终没能找到一条切实可行的逃跑良策。 结局,除了死伤就是被抓,脱身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既然命数已然注定,与其在这无谓消耗、徒劳反抗,倒不如省下些力气去应对接下来的恐怖七日。 因此在三思过后,柏九最终还是放弃了这条毫无希望的逃生之路。 他一边在心底自我安慰,一边在四位护法的簇拥下,一步步地向殿门走去。 唉! 不就是受七天的罪吗? 反正古秋萍又不敢真将我杀掉。 能以此换来易岚萍的平安也算是值了。 老子……不亏! 第971章 天有不测风云 然而! 正所谓,天有不测风云。 就在柏九即将踏出殿门,几乎所有人都以为,今天这场闹剧终于要拉下帷幕时。 突然间,一个清脆的女子之声从古秋萍的身边传出。 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胜雪白衣、腰悬宝剑、貌似天仙的乘风门女弟子挺身而出,径直走到了古秋萍的身前。 站定之后,她二话不说,扑通一声就直接跪在了地上。 带着满面愧疚之情,诚恳万分地朝古秋萍拜了下去: “师父! 徒儿不孝,恳请师父今日放过柏掌门一马吧!” 早前申炜出面保人,那是因为身为州府要员的他,有义务保护柏九的安危; 后有太渊宗的黄长老替柏九求情,虽然原因不详,但也可被解读为是来自旁观者的抱打不平。 可是现在,竟又来了一名乘风门内部的弟子主动为柏九请愿。 如此出乎意料的场景,立刻抓住了在场所有人的眼球,嘈杂的议论声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咦?那不是乘风门的弟子吗?她怎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替一个外人说话?” "可不是嘛!那柏九可是古门主的眼中钉,她这么做岂不是在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哎?我看这女子有点眼熟。刚才敬酒时,是不是就是她一直跟在古门主的身边啊?” “唉!要不是说你们一个个眼拙呢! 我告诉你们吧,此女可是大有来头。 她不仅是乘风门的圣女,更是古秋萍的得意门生,名叫上官寒雪。 在乘风门内,除了正副门主之外,就属她地位最高!” “什么?古门主的爱徒?乘风门的圣女?竟会出面为柏九求情?嘿嘿,这下古门主怕是得气得七窍生烟咯,咱们又有好戏看啦!” 这几位仁兄虽然好事,但所言非虚! 那位跪地求情的女子,正是柏九的秘密道侣——上官寒雪。 实际上,自易岚萍行刺失败,柏九入场周旋以来,上官寒雪的内心就从未平静过。 对易岚萍的身世与遭遇,她是倍感意外。 虽然行刺之举,是对师父的大不敬。 但在见到柏九出手相助的一幕后,上官寒雪的内心还是涌出了一抹欣慰。 因为说到底,此人虽然可恨,但同时也令人同情。 与柏九相似,上官寒雪也不想看到这位前来替父母报仇的遗孤,就这样被师父处死。 再后来,经过几番交涉,见柏九如约帮师父解除了奇毒,上官寒雪的内心自然甚是欢喜。 因为在她看来,今日的纷争到这里应该就圆满结束了。 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却让她有些始料不及! 她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一向敬重有加的师父竟在解毒后言而无信。 不仅不肯放人,还让薛副掌门动武抓人。 那一刻,上官寒雪的内心好似被重锤击中。 整个人僵在原地,感觉自己的师父突然间变得无比陌生,且残酷至极。 身为乘风门的一员、古秋萍的爱徒,上官寒雪真是既惭愧又无助,心中不禁为柏九捏了一把冷汗。 第972章 放手一搏 身为乘风门的一员、古秋萍的爱徒,上官寒雪真是既惭愧又无助,心中不禁为柏九捏了一把冷汗。 但好在,柏九最终还是凭借他强大的武技与顽强的斗志,击败了元婴境的薛蕾。 望着场内那个坚挺不屈的倔强背影,上官寒雪长长地舒了口气。 不单心生欢喜,内心还忍不住暗赞了一句: 他不愧是我上官寒雪的道侣,总能给我带来惊喜! 但可惜,好景不长。 再往后的剧情,就很难令她开心起来了。 柏九的认输,易岚萍的逃逸,师父的猜忌与震怒…… 这些接踵而至的打击,让上官寒雪的情绪渐入低谷,心弦再次被紧紧揪起。 但即便如此,她也一直在默默隐忍,从未帮柏九讲过半句好话。 这并不是因为她对柏九漠不关心,而是因为她深知其中的利害: 一旦自己出言干预,那等待她和柏九的,只会是更为严峻的困境。 因为上官寒雪清楚,倘若自己出面求情,那定会引起师父的疑心。 那份保持了许久的地下恋情,很有可能会因此曝光。 一旦此事泄露,不光是自己的前途会受影响,更严重的是,柏九还会因此成为师父眼中必欲除之而后快的对象。 易岚萍的父亲、蒋若绵的道侣,不就是前车之鉴吗? 他就是因为与柏九相似的身份命丧黄泉的啊! 所以,但凡柏九还有一丝生机,上官寒雪都不想铤而走险。 她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替柏九说情的申炜与黄长老身上。 希望能借他们之口,助柏九脱身。 但遗憾的是,事与愿违。 随着申、黄二人皆因各自之由退返人群,这份希望终究还是破灭了。 柏九不仅变成了孤家寡人,走投无路,也彻底丧失了离去的可能。 为了不眼睁睁看着柏九被师父抓去,万般无奈下,上官寒雪只能抛下了所有顾虑挺身而出,充当了柏九的最后一道防线。 尽管她知道自己这样做,有着很大的风险。 但碍于眼下形势,她已然顾不得那么多了。 因为她清楚师父的脾气,一旦柏九落到师父手中,后果真的是不堪设想。 生不如死、受尽折磨的滋味,光是想想就让人毛骨悚然。 更有甚者,倘若柏九在这期间不肯服软,非要与师父硬碰硬,那师父定会使出更为极端的手段。 最终会演变成何等酷刑,上官寒雪真是不敢想象。 可若想助柏九成功脱身,只靠她一人,怕也有心无力。 但凡柏九被囚、殿内宾客归离,少了旁人的施压与协助,救援之事只会愈发艰难。 若想将柏九救出,她就必须抓住这最后的时机。 于是在几经思量后,上官寒雪还是赶在柏九被羁押之前,毅然决然地走到了师父的面前。 她决定要放手一搏,跟命运开启了一场豪赌。 身为乘风门圣女,上官寒雪竟主动出面替柏九求情? 大殿之内,无论宾客还是乘风门众,均倍感意外。 但在这片惊异之中,唯有一个人与众不同。 而他,就是即将迈出殿门的柏九。 第973章 就此作罢 当上官寒雪清脆的话音在身后响起时,按理说,作为被求情的对象,柏九理应满心欢喜才对,但事实并非如此。 且看那柏九,他不仅没有露出丝毫的欣喜,反而眉头紧皱,深邃的眼眸里还闪过了一抹难以言喻的无奈与哀伤。 上官寒雪会有此举动,柏九其实早有预料。 他甚至还曾以此为由,劝说过傅久谦与易岚萍弃己而逃。 可真当这一预想变成现实时,柏九却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 因为他非常清楚,上官寒雪的这番操作,不光会被古秋萍视为大逆不道,其背后还隐藏着巨大的风险。 若稍有闪失,不仅帮不到柏九,反而会把原本相安无事的上官寒雪一并拖入泥潭。 所以眼前的这一幕,其实是柏九最不愿见到的结局。 但就像墨菲定律所描述的那样,有些事情越是不想发生,就越容易成为残酷的现实。 而它,终究还是不可避免的到来了。 深吸了一口气后,柏九慢慢地转过身子。 他的动作有些迟缓,仿佛是被内心的波澜牵绊。 然而,当他完全转过身时,脸上已挂上了一抹拒人千里的笑容。 那笑容看似柔和,实则却藏匿着满满的疏离感。 就好像眼前站着的并不是他的道侣,而是一位并无深交的普通友人。 紧接着,就见柏九双手抱拳,朝上官寒雪行了一礼,并轻声说道: “多谢上官道友挂念,您的这份恩情,柏某心领了。 古门主不过是请在下暂留做客,七日之后自会放行。 所以在下以为,道友不必为此费心劳神。 这份邀约我已接受,此事就此作罢吧。” 由于自家圣女突然出面,外加柏九也没有要逃跑的意思,正准备将柏九押送出门的四位护法长老亦停下了脚步。 他们伫立在柏九的身旁,目光在上官寒雪和古秋萍之间来回游移,眼神中流露着明显的迟疑。 似乎是在等待门主给出更进一步的指示,以便决定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盯着面前这位双膝跪地的叛逆徒儿,古秋萍是又气又疑。 双目紧紧眯起,只剩下两条狭长而锐利的缝隙。 如若换作其他弟子这般忤逆,古秋萍可能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给这吃里扒外的弟子一个深刻的教训。 可面对眼前之人,古秋萍却显得有些犹豫。 毕竟,上官寒雪乃是自己钦定的门派圣女,同时也古秋萍最为器重的爱徒。 于是,短暂的思量过后,为了给对方留些颜面,古秋萍还是勉强压住了心头的怒意,没有选择直接动手。 而是以低沉而冰冷的话音,当场质问道: “小雪,柏掌门都毫无怨言地接受本座的邀请了。 你这般行事又是为何?” 上官寒雪是何等聪慧,又怎会猜不透柏九此举的深意? 他那看似无情的表现与言词,无非就是在与自己划清界限,并暗劝自己莫要出头。 至于柏九为何如此,答案显而易见。 就是不想将上官寒雪牵连进去,是在保护对方。 第974章 不闻不问? 但对此时的上官寒雪来说,自保早已不再是她的目标。 不然,她也不会如此孤注一掷。 为了达成心之所愿,上官寒雪果断选择了对柏九的劝告视而不见。 她连看都没看柏九一眼,便再度向师傅央求道: “徒儿顶撞师父,是徒儿不对,徒儿知罪。 但请看在柏掌门替您解毒疗伤的份上,就网开一面。放过他吧。 只要您肯放他离去,徒儿甘愿接受任何惩罚。” “哦?你甘愿自己受罚,也要替他求情?” 古秋萍闻言,眼中满是狐疑,且愈发深重。 只见她那双锐利的目光,在上官寒雪与柏九二人之间游移不定,脑中思绪连篇。 没过多久,一个不祥之念便如针尖一般,刺中了她的心头: “你们俩……莫不是背着为师,做了什么越矩之事?” 上官寒雪心中暗惊,没想到师父这么快就联想到了这一层面。 但表面上,她仍旧维持着镇定的表情,摇头否认道: “师父误会了,弟子与柏掌门并无任何私情! 弟子之所以这样做,仅是出于感激之心,想要报恩罢了。” 古秋萍闻言,下意识眉梢一挑,将信将疑地道: “哦?报恩?何出此言?” 上官寒雪则是毫不犹豫地回答说: “想当年,徒儿在玄幽裂缝历练时,如果不是柏掌门挺身而出施以援手,恐怕徒儿早就命丧黄泉,成为谢锦邺的刀下冤魂了; 后来在牧岚岗的激战中,又是柏掌门奋不顾身地舍命相救,才使得陶贤未能得手,保住了徒儿的性命。 师父平日里没少教导我等,无论是为人处世,还是修真炼道,都应懂得感恩戴德之理。 徒儿这次之所以站出来替柏掌门求情,完全是出于感恩之心! 所以徒儿在此恳求师父网开一面,放过柏掌门,让他安然离去吧。” 话音刚落,上官寒雪再次向古秋萍行了一个毕恭毕敬的大礼。 其态度之诚恳,神情之真挚,令人挑不出半点诟病。 行完大礼之后,上官寒雪并未就此停歇。 而是立刻又扭头,瞄了一眼位于不远处的柳源长老,那清脆而坚定的话音再度响起: “柳长老,当年在牧岚岗上,柏掌门可不光救了我一人,他也是你的救命恩人啊。 如今柏掌门遭逢大难,难道你就打算这么一直沉默下去,眼睁睁看着他身陷囹圄而不闻不问吗?” 柳源是万万没有想到,上官寒雪说着说着,竟把自己给揪了出来。 刹那间,那张原本平静的面庞,当场露出了难看的便秘之色,给人感觉既尴尬又为难。 与此同时,一通只敢在心里碎念的牢骚,也如决堤的洪水般在心底澎湃起来: 小雪啊小雪! 你可真是我柳源的好师侄啊! 不久前,我不过是看在往日情分上,帮蒋若绵之女说了句公道话,就被你师父骂了个狗血淋头。 现在为了维护柏九,你又要把我这把老骨头,扯进这滩浑水里面…… 哎呀! 这可叫我如何是好啊? 第975章 一盏明灯 哎呀! 这可叫我如何是好啊? 你不仅是堂堂圣女,更是门主的得意门生。 即便你师父有气,她也不会重罚于你。 顶多训斥个几句,关几日禁闭罢了。 可我,不过就是个不起眼的金丹长老。 要修为没修为,要地位没地位的。 倘若你师父真发起火来,我又该拿什么自保呢? 你可真是害死我了! 我是该当这出头鸟,跟你一起替柏掌门仗义执言呢? 还是假装没听见,继续躲在这儿一言不发呢? 而就在柳源陷入两难境地,不知该作何抉择时。 上官寒雪略带责备意味的催促声,又恰逢其时地传入了她的耳中: "柳长老,您为何迟迟不语呀? 难不成,昔日咱们被困牧岚岗的经历,你都忘却殆尽了么? 柏掌门舍命相助的恩情,你当真不打算回报,要当一个……忘恩负义之人吗?” 见上官寒雪是步步紧逼、毫不手软,一心要将自己拖入这场浑水。 面对此景,柳源情不自禁地又是一声暗叹: 唉! 罢了、罢了! 看来今日,小雪是铁了心不打算放过我了。 既然如此,与其当个缩头乌龟,倒不如坦坦荡荡地报一次恩。 毕竟,这柏九确实对我有过救命之恩,权当是还他个人情吧。 就不知事后,会被门主如何责罚。 搞不好这长老一职,都要保不住喽。 以后在那帮小辈面前,我这张老脸该往哪搁啊…… 哎?! 等一下! 小辈……小——辈??? 对喔! 我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呢? 此念一出,柳源的脑海里顿时闪过一道灵光,仿佛于黑暗中寻得了一盏明灯。 在那盏明灯的照耀下,她原本紧绷的脸庞立马松弛下来,眼中还划过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狡黠。 随后,就见她深吸了一口气,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到了上官寒雪的身旁。 与隔壁的上官寒雪如出一辙,柳源站定后也恭恭敬敬地朝古秋萍行了个大礼,双膝跪地,抱拳而道: “小雪所言极是! 当年,我们被困于牧岚岗上,若非柏掌门挺身而出,恐怕我等早已一命呜呼! 故恳请门主,看在柏掌门对我等救命之恩的分儿上,放过他这一回吧!” 表达完自己的意愿后,“另有所图”的柳源并没有就此打住。 只见她缓缓转动脑袋,又将目光投向了立于身后的那些乘风门弟子,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道了一句: “那日,在牧岚岗上,受过柏掌门救命之恩的弟子何在?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们还不准备出来报恩吗? 门主平日里教导我们,要懂得知恩图报,难道都被你们当成耳旁风了?” 遥想当年,为了争夺紫荆藤,乘风门可是派出了数十名精英弟子奔赴牧岚岗。 所以,除了上官寒雪和柳源之外,另有七、八位当时身受重伤,后被救回乘风门的弟子也因柏九保住了小命,算是沾受了柏九之恩。 而柳源的这番话,就是冲他们讲的。 其意图也很明显,就是要将这些受益的弟子们,也一并拉到“求情”的阵营里来。 第976章 自保之慧 毕竟有句老话说得好——正所谓“法不责众”嘛! 只要前来求情的人数越多,古秋萍就越发难以治罪。 此外,柳源还耍了个小聪明。 她特意引用了古秋萍“知恩图报”的教诲作为号召口号。 一来,是想利用“道德绑架”,迫使这些弟子不得不加入求情的行列; 二来,还可以此为挡箭牌,提前堵住古秋萍的嘴。 让她不好因此责罚,也算是一种无奈之下的自保之慧。 接下来,让我们再把目光移向正站在场外的那七位,曾参加过牧岚岗战役的乘风门弟子。 就在刚刚,这七人还在悠然自得地“吃瓜看戏”,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自身无关。 可现在,在听完柳源的这席言语后,他们却一个赛一个地瞪起了大眼! 错愕的错愕、惶恐的惶恐,无不震惊于剧情的突转。 那神情,就像极了当初的柳源。 在被人当众点名的瞬间,他们全都不约而同地显出了窘迫与纠结之情,内心更是叫苦不迭: 雾草! 这什么情况? 怎么话锋一转,把我们几个也给装进去了? 你们两个,一个是高高在上的门派圣女,另一个是跟门主私交甚好的宗门长老。 想要替柏九求情,那就求你们自己的情呗! 何必要把我们几个,人微言轻的筑基弟子也拖下水呢? 这、这不妥妥的让我们当炮灰吗? 这种场合,根本就不是我们这种小角色能左右的啊! 这个柳长老,实在是太阴险、太邪恶了! 可是话说回来,在仔细思量过后,他们几人很快又发现,若就这般装聋作哑不予理会,似乎也不太合适。 因为柳长老方才已将此事的原委阐述得明明白白: 此刻,他们倘若不替柏九求情,就等于是默认了,自己是有恩不报之人。 如此一来,他们非但会被扣上一顶“忘恩负义”的帽子,还相当于间接承认了,未把门主的教导铭记于心。 假使今日能侥幸躲过门主的责罚,但日后于门内,上官寒雪和柳源二人也定会以“知恩不报”为借口公报私仇,不断找他们麻烦,让他们成为众矢之的; 再加上那顶再也摘不掉的“忘恩负义”的帽子,更会让他们在同门之中永远抬不起头。 所以,想来想去,既然左右都不是人,怎么选都得得罪一方。 那倒不如索性挺起胸膛,堂堂正正地当一回报恩的“说客”。 因为说到底,他们其实也明白,如果当初不是柏九仗义出手,那他们早就死在牧岚岗上了,这份恩情的确存在。 如今,让他们眼睁睁看着恩人被擒,内心多少也有些愧疚。 因此,在深思熟虑了半晌后,这七位弟子终归还是下定了决心,逐一由人群走出。 一并跪在了上官寒雪和柳源的身后,齐声向古秋萍表达了他们的求情之意…… 有谁能想到,不过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场内局势居然发生了如此巨大的转变。 替柏九说情的乘风门弟子,先是从一人变成两人,后又攀升至九人! 古秋萍面前的那块空地上,都快要跪不下了。 看到这般景象后,本来已经放弃劝说的太渊宗黄长老,心中顿时又重新燃起了希望之火。 第977章 大动干戈 看到这般景象后,本来已经放弃劝说的太渊宗黄长老,心中顿时重新燃起了希望之火。 只见她身形一闪,立刻迈步,笑盈盈地来到了上官寒雪的身边,将这支求情队伍的人数凑到了整整十人,口中还不忘趁热打铁道: “哎呀呀~~~真是没想到啊! 柏掌门不但替古门主解了毒,而且对众多乘风门弟子也有过救命之恩啊? 啧啧啧……如此一来,他简直就是你们乘风门当之无愧的大恩人呀! 这些个金丹、筑基的小辈们,都懂得知恩图报的道理。 作为一派之主、门派的楷模,想必古门主也绝不是那种忘恩负义之人吧? 不然的话,以后在乌州的地界儿上,还有谁敢平白无故地帮你们乘风门呢? 晚辈在此,斗胆再次恳请门主三思而后行。 看在贵派众多弟子替他说情的份上,今日就放柏掌门一马吧。” 之前,单是寥寥几个他派的外人站出来替柏九求情。 以古秋萍的城府与心机,尚能从容不迫地应对。 可现在,形势却发生了巨变: 就连自家的弟子们,也在上官寒雪的带动下,接二连三地跳出来为柏九说情。 为了救一个外人,他们竟当着这么多宾客的面,对自家掌门展开了“围攻”! 面对如此意外之景,古秋萍的那张老脸,终于有点挂不住了。 再加上,旁边还有个巧言令色的黄长老,一直在喋喋不休地添油加醋。 向来心高气傲的古秋萍,哪能忍受的了这个? 心里面憋了许久的火气,终于如火山喷发一般,噌的一下就涌到了嗓子眼,汇聚成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喝: “大胆! 真是一帮忤逆不孝之徒! 竟为了一个柏九,合起伙来跟本座作对? 你们莫不是都不想活了?” 古秋萍之所以会大发雷霆,其根源是在这帮胳膊肘往外扭的乘风门弟子身上。 所以她咆哮的矛头,自然也是冲着这帮弟子去的。 至于黄长老嘛,古秋萍压根儿就没有理会,直接当作空气给忽略掉了。 怒喝一出,大殿之内瞬间变得鸦雀无声,仿佛时间凝固。 包括柳源在内的大多数说情弟子,各个都是面色苍白、战战兢兢。 好似做了错事正被训斥的孩童,诚惶诚恐地低着脑袋,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无人敢抬头直视门主充满怒火和威严的双眸,更别说张口回话了。 但唯有一人例外——那就是跪在中央的上官寒雪。 她既没有畏惧,也没有退缩,反而挺直了身子昂起了头,坚定果敢地对上了古秋萍不善的目光: “请师父息怒。 徒儿此举绝无忤逆之意,更不是要跟您作对。 今日之事,实在是迫不得已。 徒儿这么做,纯粹是为了报答柏掌门的救命之恩。 只要您能放他安然离去,日后无论师父怎样责罚徒儿,徒儿都心甘情愿、绝无怨言!” “哼!还拿报恩当借口?” 伴着一声冷笑,古秋萍缓缓从椅上站起。 那双本就透着丝丝寒意的眼眸,此刻更是犹如一把凌厉的长剑,当场刺穿了上官寒雪那虚伪的灵魂: “你真以为为师老糊涂了,这么好骗? 你如此大动干戈,鼓动其他同门一起替那小子求情,绝不可能只是单纯为了报恩,其中定有隐情! 你给我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对他动了真情?” 第978章 知子莫若父 要问上官寒雪是否动了真情? 答案当然是肯定的,并且已持续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上官寒雪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承认此事的。 因为一旦承认了,以古秋萍的个性,她只会对柏九越发仇视,甚至还可能采取更为极端的手段来对付他。 因此,面对师父的质询,上官寒雪没有丝毫的犹豫,第一时间否认了此事: “师父,您误会了! 我与柏掌门之间清清白白,毫无瓜葛。 徒儿替他求情,仅是为了报答昔日之恩。” 平日里,上官寒雪是个怎样的徒弟,古秋萍是再了解不过了。 她自小便乖巧懂事。 几十年下来,在大是大非的面前,她从来都没有忤逆过自己的意思。 在所有徒弟当中,就属她对师父最恭敬、最孝顺。 可是这回,情形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变。 向来言听计从的上官寒雪竟在大庭广众之下,带领着一干弟子与师父针锋相对。 如此反常异样之举,说它只是为了报恩?为了还情? 古秋萍是决然不信。 她心中已然笃定: 上官寒雪之所以能做出如此叛逆之举,这背后必定隐藏着更为深层的原因。 至于这个原因是什么,古秋萍其实已经猜到了答案,十有八九便是源于一个“情”字。 那古秋萍为什么会有这般想法呢? 因为她清楚地记得,当年那个深陷情网而无法自拔的罪徒蒋若绵,也有过类似的行径。 尽管她们所处的环境不同,时代各异,所找的借口也大相径庭…… 但是,她们眼中流露的那股炽热与决绝却是一模一样。 单从这一细微之处,古秋萍便已洞悉了一切: 她知道,她最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不可避免地发生了! 但由于手头并无实证,仅靠臆断就给自己的爱徒定罪,于情于理都显得太过草率。 更何况,此刻殿内尚有不少同门与宾客在场。 倘若处理不当,不仅难以服众,还会因家丑外扬被人贻笑大方。 故而在反复斟酌之后,古秋萍还是用一个悠长的深呼吸,强迫自己先冷静了下来。 既无回复,亦无反馈,转身缓行,重新坐回了那张木椅之上。 刚一落座,她便单手托腮,眉头紧拧,盯着长跪不起的上官寒雪陷入了沉思。 至于她心里边到底在盘算着什么,此刻无人知晓。 刚刚涌现的那股暴风骤雨,也因此戛然而止。 殿内重回死寂,变得鸦雀无声…… 古语云:知子莫若父。 反之,也同样适用。 身为古秋萍的得意门生,上官寒雪对自己的师父也是非常地了解。 盛怒之下的师父,虽然看似危险,但实际上并不可怕。 毕竟在情绪的左右下,其言行举止是可以被预判的。 上官寒雪也早已做好了相应的准备。 而真正让上官寒雪畏惧的,反而是陷入沉思,不再言语的师父。 因为以师父的心智,一旦让她冷静下来把思路捋清了。 那接下来,她会使出怎样的雷霆手段来化解此局,对上官寒雪来说,就变成了令人不安的未知数。 因此,上官寒雪心里很清楚: 若想掌握主动权,她就绝不能给师父思考的机会。 一定要赶在师父想出对策之前,尽快实施自己的计划。 第979章 傻事 于是,在古秋萍落座尚不到一息之际,上官寒雪果断地展开了行动。 只见她忽从戒指中,抽出了一柄闪烁着寒光的短剑,并将剑尖指向了自己修长的脖颈。 与此同时,脸上还露出了一抹视死如归的神情,斩钉截铁地道: "师父,请恕徒儿不孝。 倘若今日,您不肯放柏掌门离去的话,那徒儿只能在您面前自行了断。 我这条命,本就是柏掌门救回来的,今日便还给他好了!" 话音还没落地,就见上官寒雪猛然发力,手中的短剑如闪电般朝自己的咽喉刺去。 刹那间,整个大殿都陷入一片惊寂…… “住手!” “且慢!” “不要!” 就在短剑即将触及上官寒雪脖颈的瞬间,大殿之内几乎同时响起了三道喝止声。 第一道,来自古秋萍。 面露惊恐的她,早已从椅上站起,匆忙迈步,试图阻止; 第二道,来自跪在一旁的柳源。 心急如焚的她,一边大喊一边伸手,想要夺取上官寒雪手中的短剑; 第三道,则来自许久没有发声的柏九。 满脸担忧的他,仅凭一丝执念,便迅速摆脱了四位护法长老的束缚,直朝上官寒雪冲去。 若是仔细观察还不难发现,柏九的额头上不知何时,已布上了一层细汗…… 在这三声劝阻的作用下,上官寒雪的手,终于停了。 此刻,那柄短剑已嵌入她娇嫩白皙的脖颈半寸。 鲜血顺着剑刃流淌而下,形成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就在刚刚,还有不少围观者认为,上官寒雪只是在装样子,不会真去伤害自己。 但是现在,这个念头已彻底被眼前的事实击碎。 因为伤势和血迹不会骗人。 若是短剑再敢深入半分,上官寒雪就真要一命呜呼了。 "都别过来! 谁敢靠近,我就继续!" 在上官寒雪这句充满威胁与决绝的怒喝下,古秋萍、柳源以及柏九三人就像被施了定身咒般,纷纷止于原地,不敢再有丝毫动作。 一时间,大殿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没人敢乱动,也没人敢讲话。 只有上官寒雪急促的喘息声,在空气中回荡。 “小雪,你这是做什么?” 率先打破僵局的,是离上官寒雪最近的柳源。 她的声音里,透露着发自心底的关切与焦急: “求情归求情,你何必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呢? 门主,这不是还没决定吗? 一切皆有可能转圜不是?" 紧跟着开口的,是距离上官寒雪最远的柏九。 从之前的对话中,柏九已然听出,上官寒雪一直在竭力掩盖他们之间的关系。 为了配合对方演出,他也只能强压着内心的担忧,刻意换上了一种相对疏远的口吻说道: “是啊!上官道友,你这般行事,有何意义? 你若死了,对我有什么好处? 你若真想报恩,就莫做傻事。 不如好好地活下去,咱们……来日方长啊!” 柳源和柏九的劝言,上官寒雪自然听得是一清二楚,且深知他二人所言皆是发自肺腑。 但眼下,她可没功夫跟这两人多言。 为了尽快达成自己的目的,上官寒雪直接选择了置若罔闻。 仅将目光锁定在了,距自己尚有几步之遥,喊了“住手”后便再未言语的古秋萍。 第980章 吞吞吐吐 “师父,您刚刚让我住手,可是答应徒儿的请求了?” 上官寒雪紧握着短剑,满是期待地凝视着师父。 任所有人都能看出,只要得到师父的首肯,她便会立刻放下武器。 至于颈部的伤势,她则是全然不顾。 不断渗出的鲜血,已将衣襟染红。 古秋萍刚刚之所以出声喝止,纯粹是一种下意识的行为。 因为她实在不忍心,看着心爱的弟子就这样香消玉殒。 直到被上官寒雪这么当头一问,这才渐渐意识到,她已被自己的徒弟狠狠地将了一军,深陷两难之境。 脸上的犹豫和难色,一览无余。 "这个嘛……为师、为师……" 说句实在话,当初在立下扣押七日的约定时,古秋萍并无反悔的打算。 想着等时日一到便给他放了,就当是给州府一个面子。 可是,自打她隐隐察觉到,上官寒雪好像对柏九怀有爱慕之情后,古秋萍的心思已悄然生变。 就在刚刚那短短的几秒里,她不仅暗中改了主意,不准备如约放人了。 甚至还开始思考起,在这七日之内,该找个什么借口来除掉这小子,以此斩断上官寒雪与他之间的情愫。 她是宁可得罪州府,也要替爱徒除掉这块修真路上的绊脚石。 所以,你让她现在答应上官寒雪放过柏九,她是打心眼里不愿意。 可话说回来,古秋萍同样也不希望看到,自己最为器重的弟子就这般断送了性命。 故而此刻的她,亦是着实不敢回绝正在以死相逼的上官寒雪。 万一这丫头一气之下,真给自己了断了,那自己这么多年的心血,不就白费了? 面对如此两难之境,古秋萍一时间,还真不知该如何回应是好。 嘴里就跟含了个枣核似得吞吞吐吐,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唉! 看来师父,终究还是不肯答应啊......" 望着犹豫不决的古秋萍,上官寒雪心灰意冷地叹息一声。 无论是表情还是语气,无不透露着她内心失望与沮丧: "既然如此,那徒儿只能等下辈子,再来报答您的栽培之恩了!” 说完之后,也不等对方回复,就见她突然二次发力。 手中的短剑再度朝着咽部推进,距离死亡的边缘又进了一步。 "快住手!" 古秋萍焦急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罕有的惊慌。 面对一心求死的上官寒雪,古秋萍不得不再次出言阻止,语气也比之前软了几分: “为师也没说……绝对不可以啊! 此事事关重大,你、你总得给为师一点时间考虑吧?” 古秋萍想争取更多的时间,无非是想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解决方案,从而化解面前的困境。 而作为古秋萍的得意门生,上官寒雪又岂会猜不透师父的意图? 为了避免今日的战果付之东流,上官寒雪定不会轻易让步。 只见她看似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可给出的答复,依旧令人窒息: "好! 那弟子就给您三息时间考虑。 三息过后,如果师父还不肯答应徒儿的请求,那徒儿只能自行了断了!" 第981章 三息之苦 三息时间,够考虑个屁啊? 这死丫头,不就明摆着在逼本座同意吗? 闻言后的古秋萍,满目幽怨地瞅了上官寒雪一眼。 但碍于眼下的情形,她又敢怒不敢言,内心的苦水犹如滔滔江水一般连绵不绝。 按常理来说,这般大逆不道,还以死相逼的徒弟,古秋萍根本就不想留着。 对这种不服管教、吃里扒外的门徒,古秋萍向来不手软。 若换成其他弟子,对方可能连自裁的机会都没有,早就被古秋萍亲手抹杀了。 可唯独这上官寒雪,古秋萍却无论如何也下不去手。 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上官寒雪的修炼天赋实在是太出众了。 她所具备的超品灵根,本就是百年不遇。 再加上,这三十多年来的精心教导与培养,上官寒雪其实早已成为古秋萍心目之中当之无愧的继承人了。 按照古秋萍最初的构想,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再过个一百年,等自己迈入元婴后期,上官寒雪提升至具灵境界时,她便打算将门主一职转授给上官寒雪,由她来管理乘风门的日常事务。 至于古秋萍自己嘛,届时只会保留一个太上长老的头衔。 自此便去后山潜心修炼,全心全意冲击化神境。 不入化神,永不出关。 故此,在古秋萍的蓝图里,上官寒雪的身上承载着极其重要的使命: 她不仅是古秋萍衣钵的继承人,更是乘风门下一任掌门的不二人选。 像什么薛蕾、柳源之辈,在古秋萍眼中,均难堪此重任。 因为以她们的资质和悟性,想要再上一步,怕是难如登天。 唯有天赋异禀的上官寒雪能担此职,因为她所具备的潜力无法估量。 只要给予她足够的时间和机会加以磨练,古秋萍深信,此子定能成为乌州乃至整个东灵大陆上最为耀眼的明珠。 将门派托付给她,乘风门方能长盛不衰,古秋萍方可再无后顾之忧地去闭关修炼。 而这一鲜为人知的隐退计划,其实早在两百多年前,就在古秋萍的脑海中萌生了。 但因上一任圣女蒋若绵为情叛逃,后被古秋萍亲手处决,这才导致了该计划被无限期搁置。 直到距今三十多年前,命运再次眷顾了乘风门。 天骄之女上官寒雪横空出世,并被古秋萍收为了座下爱徒。 至此,古秋萍那深藏已久的归隐大计方得以重启,再度提上了日程。 古秋萍不禁还因此而感慨过: 正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若不是当初痛下决心,处决了蒋若绵,她很可能就错过这个绝佳的人选了。 而时至今日,经过这三十余载的悉心培养,上官寒雪终于结成金丹。 眼看着这朵潜力无限、含苞待放的花蕾,用不了多久便能傲然绽放与百芳争艳了。 可在这个节骨眼上,上官寒雪竟为了给柏九求情,选择了以死相逼! 倘若上官寒雪因此中道夭折,那古秋萍这数百年的等待,数十年的呕心沥血,可就真将化为泡影了。 第982章 生杀抉择 上一次,古秋萍之所以敢处决蒋若绵将计划搁置,那是因为她知道,她还有时间。 可现在,古秋萍已年过七百,离大限不远了。 若无法尽快突破至化神境,参考元婴修士的平均寿命,留给她的时间,就只剩下最后的两百多年了。 倘若错过这最后的人选,她想在闭关之前,再寻得一个拥有如此骇世天资的接班人,那几乎就是痴人说梦。 更不要说,对接班人后期的培养与磨炼,也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 所以于公也好,于私也罢,古秋萍都没得选择。 为了乘风门,也为了她自己,此刻的古秋萍必须要保住上官寒雪的性命。 可是话说回来,若是为了保住上官寒雪,便要把柏九给放了,古秋萍又实在是心有不甘! 这家伙,今日不单是大闹乘风门,将本该斩草除根的易岚萍给放跑了。 而且,从其今日种种行径观之,这厮身上必定藏有不少的修行秘术。 但凡缴获一二,定能让乘风门受益匪浅。 所以古秋萍是说什么都不想放这家伙轻易离去。 此外,更为可憎的是,古秋萍今日竟隐约觉察到,小雪与柏九之间似已萌生男女之情! 圣女动情,绝对是古秋萍的逆鳞! 就单凭这一点,这个名叫柏九的登徒子,便罪该万死! 古秋萍绝不允许任何人,干扰上官寒雪的清修之路,更容不得有男子搅乱爱徒的心境。 所以此刻,摆在她面前的局面,实属两难: 一方面,她是极不愿见到自己的爱徒遭遇不测; 另一方面,又对柏九恨之入骨,欲除之而后快。 可是……这两个选项,在上官寒雪那边,她只能选择其一。 为此,古秋萍心中的纠结与矛盾就像是一场激战,来回交锋了数百次,也无法决出胜负。 但是转眼之间,上官寒雪所给的三息时间便已耗尽。 伴着那令人紧张焦躁的倒计时,古秋萍不得不强迫自己收起了纷乱的思绪,重新回到了残酷的现实之中。 "三...... 二...... 一...... 师父,三息已过,您可有答案了?" 上官寒雪轻声问道,语气静如止水。 她的目光直直落在古秋萍的脸上,没有丝毫闪躲与退让。 在那冰雕般的冷酷之下,更是透着一股无法忽视的坚定和决绝。 而站在对面的古秋萍,则完全是另一副模样。 倍感煎熬的她牙关紧咬,眉头死锁,负于身后的双手已不知被她揉搓了多少回。 但这些,都无法减轻她内心的痛苦与挣扎。 朱红的嘴唇亦在无意识下,被她咬出了隐隐的血痕。 单从这些表象来看,古秋萍显然还是没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出所谓的“两全之策”。 但在上官寒雪几近无情地紧逼之下,古秋萍的时间已然用尽。 她知道,自己必须要给出答复了。 “唉……” 伴着一声不甘的长叹,古秋萍露出了一抹无可奈何地笑容。 刹那间,她似乎突然苍老了十几岁。 眼神变得空洞无神,先前于寿宴间闪烁的光彩已消失无踪。 在“生”与“杀”之间,她终于做出了选择,一个无奈却又不得不接受的选择: “只要你不再伤害自己,为师同意放那柏九离去!” 第983章 不祥的预感 经过不懈的努力和斗争,师父终于点头同意了自己的要求。 上官寒雪原本紧绷的脸庞,瞬间绽出了灿烂而激动的笑容。 但旁人不知的是,与此同时,她也在心底长长地松了口气。 因为说到底,上官寒雪此举的目的,无非就是想利用自己对门派的重要性胁迫师父放过柏九,而不是真想自杀。 若是师父执意不肯的话,那反倒会把骑虎难下的上官寒雪逼入绝境。 但值得庆幸的是,古秋萍终究还是顺了上官寒雪的心意,选择了退让。 对于上官寒雪来说,这不仅是一场胜利,同时也是一种解脱。 "师父此言当真?这次您不会再出尔反尔了吧?" 尽管满心欢喜,但上官寒雪依然不敢掉以轻心。 鉴于师父以往作风,她再次向古秋萍确认了一遍,生怕一不小心又掉进了师父的文字陷阱。 “当然是真的。 你宁可一死,也不愿让他留下。 为师又岂能眼睁睁看着你这样自残自伤呢?” 古秋萍一边面露心疼地摇了摇头,一边缓缓转身又坐回了椅上。 无论是神情还是语气,均恢复了平静。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已烟消云散,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但是下一秒,一个意外发生了! 只听落座后的古秋萍突然话锋一转,又紧随其后地补充了一句: “不过……在为师放他离去之前,你必须先答应为师一个条件。 不然的话,就算你今日再怎么闹下去,为师也绝不会放他走的!” 听到“条件”这两个字时,上官寒雪的心头忽然涌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但为了确保柏九能安然离去,她是想都没想便答应了下来: “行!只要您能放过柏掌门,任何条件我都答应!” "好!这可是你说的!" 古秋萍扬起嘴角,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 "为师记得,你方才说过,你与那柏九并无半分私情,可有此事啊?" 听师父冷不丁地提及此事,上官寒雪不禁心头一紧,一股难以言喻的紧张感瞬间爬上心头。 但在短暂思量后,她还是将心一横,硬着头皮回应道: "正是如此。" 听闻上官寒雪肯定的答复,古秋萍微微颔首,表示满意: “嗯,若是如此,那这个条件对你来说,就再容易不过了……” 言语间,只见古秋萍轻抬手指,从戒指里取出了一张血灵契,并当场以真气行云流水般地在血灵契上镌刻了几行文字。 之后便将它交给了柳源,由她将契书送到了上官寒雪的手中。 与此同时,古秋萍的话音也随即传来: “小雪,只要你把这份血灵契签了,为师立马放人!” 看过血灵契上的内容,上官寒雪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头。 单从她脸上那复杂的神情便不难看出,此刻她的内心充满了挣扎和迟疑。 这张在古秋萍口中“再容易不过”的契书,对于上官寒雪而言,却仿佛承载着截然不同的意义与分量。 以至于令她呆立当场,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来。 第984章 拿捏 这张在古秋萍口中“再容易不过”的契书,对于上官寒雪而言,却仿佛承载着截然不同的意义与分量。 以至于令她呆立当场,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来…… “怎么? 这份契书……有问题?” 古秋萍的反问顷刻便至,语气中还带着几分威胁之意: “你若是不签的话,那咱们刚才的约定全都作废。 你不会也想出尔反尔吧?” 就在几分钟前,上官寒雪用以死相逼的方式,拿捏了古秋萍的软肋,侥幸赢下了第一局; 可现在风水轮流转,古秋萍反过来又以柏九的安危,重新拿捏了上官寒雪。 这一来一去之间,充满了心机的比拼。 这师徒二人的斗争,实际上还远没有结束。 于古秋萍而言,第一局的无奈妥协,确是让她倍感不甘。 但是,为了保住上官寒雪的性命,秉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理念,她最终还是接受了柏九今天非走不可的事实。 易岚萍跑了,固然可惜,但以后还能再抓嘛; 柏九身上的秘密今日得不到,但将来肯定还会有碰面的机会。 这些个不如意,古秋萍其实都能忍耐。 以它来换取爱徒的性命,在她看来还是值得的。 可是另有一点,古秋萍却无论如何也容忍不了——那就是上官寒雪和柏九之间的那份情感纠葛。 但凡有扼杀之机,她都不愿错过。 而这张新鲜出炉的血灵契,就是她用来斩断这段孽缘的利剑。 虽然效果,比不上直接将柏九斩杀来得痛快。 但好歹也能挽回一些今日的“损失”,替她了却一桩心愿。 视线再次聚焦到上官寒雪身上。 面对师父的催促与质问,上官寒雪的目光闪烁不定,心乱如麻,眉头被皱成了川字。 毫不夸张地说,她此时的纠结程度,完全不逊色于方才的古秋萍。 正所谓,姜还是老的辣。 虽然这份契约只有短短的几行字,但上官寒雪已从中解析出了师父的两层用意: 一是试探; 二是防范与斩断。 倘若她拒绝签署此约,那就等于从侧面承认了,自己对柏九怀有特殊情感。 不仅会让之前的努力全部白费,同时还给了师父更充分的理由对柏九下手,后果不堪设想; 可若是签了,那便无异于亲手扼杀了两人之间的情感。 为了不遭血灵契反噬,从今往后,她不得不与柏九变成陌路之人,老死不相往来。 这一结局,自然也不是上官寒雪想要见到的。 这份契书就好似一个死结,令上官寒雪百思不得其解。 当场陷入无尽的沉思之中,久久未能答复…… 同一时间,大殿另一端。 距离上官寒雪尚有十米开外的柏九,也因这突如其来的条件拧起了眉头。 尽管他看不到契书上究竟写着什么,但仅从上官寒雪那左右为难的神情中不难猜到,这张血灵契上的内容绝不简单。 为了弄清真相,也为了阻止这丫头再做傻事,心急如焚的柏九赶忙高声喊道: “上官道友莫急! 请容我看一下契书上的内容,再做定夺可好?” 话毕,他迈着大步便朝上官寒雪的方向快步走去。 第985章 拼命三郎 作为契约的发起人,古秋萍又岂会眼睁睁看着柏九破坏自己的计划? 故而不等柏九靠近上官寒雪,就听她不容置辩地大声喝道: “柏掌门! 这可是本座与徒儿之间的私事,跟你毫不相干。 此事……就不劳柏掌门费心了。” 话音刚一落地,就见古秋萍迅速给四位护法长老使了个眼色。 让他们立刻行动,化身人墙,将柏九和上官寒雪隔在了两侧。 在柏九看来,古秋萍越是竭力阻拦,就越发证明自己猜得没错,这张血灵契肯定大有文章。 为了一探究竟,柏九当机立断。 他丝毫不顾面前的阻拦,将仅存的真气全部释放而出,拔腿便向上官寒雪的方向疾驰而去,口中还不忘反击了一句: “这契约分明是因我而起,怎会与我无关? 晚辈不过是想看看上面的内容罢了。 古门主这般阻挠,未免也太小气了吧?” 一边,是奉命而来的拦路虎; 另一边,是单枪匹马、势要杀出一条血路的柏九郎。 这一矛一盾,顷刻相遇。 那场面,就像是冷水遇到热油,瞬间炸作一团。 若单从修为观之,这五人皆为具灵修士,战力处于伯仲之间。 但一来,柏九的小境界更高。 他已达到具灵后期几近圆满,实力略占上风; 二来,为了尽快赶到上官寒雪身旁,柏九果断采取了一种近乎疯狂的战斗方式: 全程只攻不守,一心向前,宛如拼命三郎。 纵然是硬挨拳脚、强吃武技,他也绝不后退半步! 威猛之势宛如一头倔犟的野牛。 才几息的功夫,柏九便以排山倒海般的力量,硬生生地将面前那道人墙向后推动了五米。 四位乘风门的护法长老,根本无法阻止他向前的决心。 单从势头来看,应该用不了多久,柏九便能完成突围。 柏九的这番举动如同巨石落水,再次打破了场内的平静。 不仅引起了众多围观者的注意,原本正深陷内心纠葛的上官寒雪,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斗声拉回了现实。 望着正不顾一切向自己冲来的柏九,上官寒雪的神情却显得极为复杂。 说感动吧,当然有。 但更多的,还是无尽的担忧与顾虑。 在此之前,上官寒雪是好不容易才给柏九求得了一条生路。 可现在,若让柏九看到契书上的内容,以这家伙的性子,自是十有八九不会同意。 如此一来,不但会令刚才的努力前功尽弃,今日的风波也会越演越烈并再度升级。 因为公然拒绝签署此契,就相当于承认了他二人之间的暧昧关系。 一旦让师父掌握了这般实证,那等待柏九的命运,就绝不仅仅是被扣押几日那么简单了。 以师父的脾气,如果她不能用血灵契斩断这缕情丝的话,那接下来必会采取更加激进的手段将柏九抹杀。 而这一结局,定是上官寒雪最不愿见到的。 所以,随着一声沉重而无奈的叹息响起,上官寒雪不得不做出了一个令她痛苦万分的决定。 第986章 铁石心肠 所以,随着一声沉重而无奈的叹息响起,上官寒雪不得不做出了一个令她痛苦万分的决定。 她缓缓地转过头去,将一抹好似诀别的目光投向了柏九。 那双已被泪水浸湿的美眸深处,不仅有着满满的无奈和深深的惋惜,还暗藏着一丝令人心碎的柔情: “多谢柏掌门两次救命之恩,寒雪……定会铭记终生、永不相忘! 从今往后,还望柏掌门多多保重!” 话音刚落,不等柏九反应过来,上官寒雪抬手便在血灵契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赶在柏九近身之前,提前完成了与师父的这场交易。 将血灵契交还给师父后,上官寒雪并未急于离开,而是扭身又朝那位曾多次替柏九求过情的黄长老,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 “黄长老,柏掌门就拜托您了,还望您能送他平安归去。 晚辈感激不尽……就此别过!” 伴着这声略显仓促的道别之音,上官寒雪在几位同门的护送下,径直向殿门走去。 步伐匆匆,义无反顾。 无论身后的柏九如何呼唤,她都没有回头再看一眼。 全程坚定向前,甚至连脚步都未曾有过半分停留,不久后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 这般决绝的态度,不禁让人想起了当初在玄幽秘境,两人初次相见时的场景: 那时的他们,一个是默然无情的圣女,宛如一轮高高挂起的冷月; 另一个则是微不足道的散修,只能在对方的身后眺望。 时隔多年,此景再次重演,难免令人唏嘘。 而至于重演的原因,唯有上官寒雪一人知晓。 她,不是不想多看! 也不是不肯回应! 而是不敢和不能! 因为此刻,但凡多看一眼、多停留一秒,都有可能让她心生悔意或露出破绽。 为了让柏九能够安然离去,她不得不选择了铁石心肠。 望着上官寒雪渐行渐远的背影,柏九的内心充满了困惑与不安。 先是不等自己靠近,上官寒雪便匆匆签字,就连让他看一眼契书的机会都没给? 此举着实让柏九摸不着头脑; 后又不辞而别,连一句道别或解释的话语都未曾留下,仿佛他们之间已形同陌路…… 面对这一系列反常之举,诸多疑问瞬间涌上柏九心头,使他愈发觉得此事不太对劲。 随着思绪不断搅动,一个可怕的猜想突然在他脑海中浮现而出! 这个念头让柏九浑身一颤,但又无法抑制其在体内蔓延。 为了查明真相,心急如焚的柏九决定不再坐以待毙。 他深吸一口气,全力催动体内真元,双手一挥,一股强大的力量骤然爆发,犹如狂风肆虐。 而那四位如狗皮膏药般对他纠缠不休的护法长老,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这股恐怖的气势纷纷震退。 趁此时机,柏九迅速移动,朝着门口疾驰而去。 心想定要追上上官寒雪,跟她当面问个明白! 然而! 就在他刚踏出第一步时,背后忽然传来了一阵凌厉的劲风。 扭头一看,这次竟是古秋萍亲自出手了! 第987章 送客 然而! 就在他刚踏出第一步时,背后忽然传来了一阵凌厉的劲风。 扭头一看,这次竟是古秋萍亲自出手了! 身为元婴中期修士,且贵为一派之主,古秋萍的实力确实非同小可! 她只是看似随意地挥了下衣袖,可蕴藏的劲力却远超先前那几位长老。 面对如此悬殊一击,柏九甚至连闪躲都来不及做出,便直接被这股强大的力道击飞,重重地摔倒在地。 与此同时,古秋萍冰冷的话音如寒风一般传入了柏九耳中: "柏掌门,念在小雪替你求情的份儿上,本座今天暂且放你一马。 下次再让本座碰到,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至于小雪那边,她是不会与你相见的。 识相的话,便速速离去。 护法长老何在? 替本座……送客!” “送客”二字刚一出口,四道身影顷刻而至,来者正是那四名护法长老。 他们的动作迅速而利落,眨眼间便完成了对柏九的合围之势。 尽管这一次,他们未再动手,但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横眉冷对、严阵以待的严肃神情。 显而易见,若是不将柏九亲自送出山门,这四人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不远处,元婴中期的古秋萍正对自己虎视眈眈。 身旁,又有四个与自己同阶的“狗皮膏药”阻拦去路。 这局面可谓是四面楚歌。 想在这般严防死守下追赶上官寒雪,无异于痴人说梦。 稍事权衡过后,柏九只能暂时收起了追逐之心。 一边忍痛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望着古秋萍道: "既然乘风门不欢迎在下,那我离去便是。 只是临走前,门主可否告知在下,那血灵契上到底写了什么?” 柏九的这句询问,换来的又是一声轻蔑的冷笑。 只见古秋萍带着一抹戏谑之色,仅回复了短短四字——无可奉告。 从她说话时那略显得意的眼神中不难看出,她似乎很享受将柏九蒙在鼓里的状态。 见自己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想追上官寒雪又被一干人等阻拦,面露难色的柏九忍不住叹了口气。 就在他寻思下一步该如何行事时,那位面戴黄纱的黄长老忽然走到了柏九的身边,开口说道: “柏掌门,既然上官小友将您托付给我,那在下定不会言而无信。 贵派的灵舟已然驶离,御剑独行太费时间,不如由我送您返回逐光门吧?” 说完这句,只见黄长老又主动向柏九略微凑近了一些,并压低嗓音继续补充道: “上官小友好不容易才说服古门主放您离去,您可千万不要辜负她的好意啊!” 柏九当然清楚,黄长老所言不假。 他的这份“自由”,实属来之不易。 可是话说回来,真叫他就这么不明不白、不管不顾地走了,柏九又心有不甘。 尤其是那张血灵契,就好似一个埋在柏九心里的定时炸弹,着实令他难以心安。 故而,他的目光始终还停留在上官寒雪离去的方向。 脑中仍在盘算着什么,完全没有要动身的意思。 第988章 秘制仙丹 柏九的心思几乎都在写在脸上,善解人意的黄长老又岂会看不明白? 没过多久,就听黄长老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道: “唉! 我知道,您定是觉得,这般不顾上官小友的安危独自离去,有些不尽人意。 可是,在古门主和这帮长老的眼皮底下,您又能做些什么呢? 此地是乘风门的地盘,您势单力薄不说,身上更是有伤,且体内的真气早已消耗殆尽…… 要不这样好了,您先把这枚上品疗伤回气丸服下。 这可是我太渊宗独有的秘制仙丹,疗伤、回灵效果极佳。 等您的身体状况好转一些,咱们再想其他的法子如何? 毕竟,就您目前的状态,即便想斗也斗不过人家,不是吗?” 黄长老的这番话,倒是很合柏九的心意! 因为无论下一步如何行事,尽快恢复到最佳状态,对柏九来说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于是,柏九果断接过了黄长老递来的丹药,一脸感激地将其放入了口中。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 才刚服下此丹不过半分钟,柏九就感觉到不对劲了! 不仅伤势没有好转,他的脑袋还因此变得昏昏沉沉,视线也逐渐模糊起来。 再接着,他便两眼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一头栽进了黄长老的怀中...... *** *** *** 也不知过了多久,柏九终于醒了。 待他再度睁开双眼时,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竟身处一副担架之上,正于山间小路疾驰。 担架的两端,是两名身着太渊宗道袍的弟子,他们面色凝重,脚步匆匆。 而那位头戴黄纱的黄长老,则静静地跟着担架一同前行。 环顾四周,凭借当初的记忆,柏九很快就判断出,此时的他依然身处乘风门内。 根据行进的方向来看,他们应该是在前往舟渚的途中。 “呦?柏掌门这么快就醒了?” 柏九的苏醒,自然没能逃过黄长老的眼睛。 就见她带着难以置信的目光,一边好奇地打量着柏九,一边略显错愕地说道: “能让常人昏迷两日的醉仙丹,居然只让你睡了短短几分钟? 啧啧啧……看来柏掌门身上,真是藏了不少秘密啊?” 自体内异状出现的那一刻起,柏九就知道自己上当了。 黄长老给他服用的,哪里是什么疗伤回灵丹,分明就是一种强力迷药! 但幸运的是,柏九正随身佩戴着那颗,能解天下万毒的碧血鸩羽珠。 所以不过就几分钟的功夫,那颗神奇的珠子便将他体内的迷药彻底化解了。 “黄长老,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何要骗我服下迷药?” 柏九满目疑惑地瞪着对方,语气里还夹杂着一丝被骗的愤怒。 与此同时,他也在尝试起身,企图从担架上下来。 可是,无论他如何发力腾挪,都无济于事。 身子像是被一股力量牢牢束缚,丝毫无法动弹; 更糟糕的是,他体内的真气也毫无响应,就像是完全消失了一般。 伴着一丝惊恐与不安,柏九赶忙低头查看。 这才发现,原来自己的身躯,正被一根闪着诡异黑光的金属软链死死缠住。 而那根软链又与身下的担架紧密相连,使得他无法挪动半分。 第989章 上品捆仙锁 "这……这是什么东西?你为何要将我绑着?"柏九的声音已然不悦,脸上满是戒备之色。 面对柏九的质问,黄长老微微一笑。 语气不仅轻松,甚至还带着一丝得意: “哦,你说这个啊? 这是我亲手炼制的上品捆仙锁。 不仅结实耐用,还能抑制受困者的真气流转。 只要被它困住,哪怕是元婴强者,想要脱身也难如登天! 刚才,看你那么轻易就帮古门主化解了化魂乌尸散的毒性。 我便猜测,仅凭一枚醉仙丹,怕是难以将你制服。 因此特意安排了后手,以免你提前醒来趁机溜走。 嘿嘿,若有得罪之处,还望柏掌门多多包涵。” 趁着对方说话的功夫,仍不死心的柏九又试着挣扎了两下。 然而事实证明,黄长老所言不假。 无论他如何努力,也无法调用一丝真气; 而单凭一身蛮力,也远不足以挣脱捆仙锁的束缚。 眼见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柏九终于放弃了尝试。 压着心头的困惑与怒意,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唉! 我说黄长老啊,我与贵派无冤无仇的,你因何这般对我? 若是在下先前无意冒犯了贵派,那我这就跟你赔不是。 还请黄长老大人有大量,速速替我松绑,在下还有要事急需处理呢!” 说话间,柏九一直满怀希望地望着黄长老,期待对方能网开一面。 可不料,闻言后的黄长老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便一口回绝了柏九: “松绑……是不可能滴! 之前,我已答应了上官小友会带你离开,自然要言出必行。 其实吧,你从没得罪过我,我对你也没什么恶意。 我之所以绑着你呢,无非就是不想你擅自行动,辜负了上官小友的一片苦心。 所以嘛,还请柏大掌门暂且忍耐。 等回到了逐光门,我自会替你松绑的。” (由于乘风门内设有禁飞大阵,所以这段路途,只能靠脚程走完) 见听完自己的解释后,柏九仍是满脸不甘,一副不撞南墙誓不回头的模样。 面对此景,为了顺利完成这次护送任务,黄长老只得换了个角度,语重心长地再次说道: “我虽然不清楚,上官小友和她师父到底达成了怎样的约定。 但从刚才的形势来看,为了救你,上官小友定是做出了巨大的牺牲。 你若不肯承情离去,那上官小友之前所做的一切,不都白费了吗? 难道,你真想让她所有的努力都功亏一篑?” 说到这里,黄长老稍稍停了一下,并暗中观察着柏九的反应。 见对方确实有听进去了,方才继续讲道: “再退一步讲,即使我放了你,让你留在此地,又有什么用呢? 就凭你一人,怎么可能敌得过乘风门上上下下这么多高手? 别的不说,就单是古秋萍一人,其实力远非薛蕾那种水平可比。 别说是跟她正面对抗了,人家只用一根手指头,就能轻而易举地将你置于死地! 只要有她在,你根本就没机会见到上官小友,想要改变现状更是无稽之谈。 所以,就算你留在此地,又有什么意义呢?” 第990章 明知故问 看柏九听闻此言后,眼神闪烁不定,嘴唇微微颤动,仿佛内心正在经历一场激烈的斗争。 黄长老知道,她的劝言终于奏效了! 为了巩固这来之不易的胜果,就听她又趁热打铁地再次讲道: “唉! 今日之事,确实令人惋惜! 但无论你接受与否,血灵契已然生效,此乃不争的事实。 即便你心中有再多的不甘和愤恨,也无济于事。 与其在此无谓纠缠,倒不如先随我一同离去。 不仅能避免冲突,还能让上官小友的苦心没有白费。 至于你想如何报仇,如何与上官小友相见,等你回了逐光门再从长计议。 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嘛! 乘风门它又跑不了,你何必急于一时呢?” 黄长老的这三段话,虽然听起来有些悲观,但皆是事实。 纵然柏九心有千般不愿,可想了半天,他却连一句辩驳之词都找不出来。 这些话语,就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已把眼前的形势剖析得明明白白: 留下,他不仅斗不过对方,且难以改变既定的事实,甚至还会让上官寒雪的努力白费。 面对眼下这残酷的现实,渐渐回归冷静的柏九终于长叹一声。 随后他便默不作声地闭起了双目,任由两名太渊宗弟子抬着他快步向舟渚走去…… *** *** 三分钟后。 黄长老一行四人抵达舟渚,并匆匆登上了太渊宗的灵舟。 这艘灵舟看上去和柏九来时乘坐的逐光门灵舟外观相似。 但细观之下不难发现,该灵舟无论是用料还是炼制工艺都明显更胜一筹。 作为乌州的第一大炼器宗门,太渊宗果然名不虚传,就连这代步工具都比别家的高端大气。 随着黄长老一声令下,巨大的船身腾空而起。 好似流星过宇,直向逐光门的方向驶去。 被绑在担架上动弹不得的柏九,则被那两位弟子抬进了一间独立的休息舱内。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就听吱呀一声,舱门被人推开。 映入眼帘的,仍是那位戴着面纱的黄长老。 她孤身一人走进了柏九所在的休息舱,笑盈盈地坐在了柏九的身旁: “柏掌门,此刻咱们已经离开乘风门的势力范围了。 不出半日,便可抵达逐光门。 不知在此期间,您是希望继续躺在担架上歇息呢? 还是想解开捆仙锁,起身活动下筋骨呀?" 听到这话,柏九立马没好气地白了黄长老一眼。 心说,这人真是明知故问! 有谁会愿意像个粽子似的被绑在担架上“歇息”呢? 可考虑到眼下的处境,柏九也不敢发作。 只能压着心头的怨气,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咳咳,若是长老肯解除此法器,柏某自是感激不尽。” “帮你解开,倒也不是不行……” 黄长老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看着柏九,双手却如被钉住一般,纹丝未动。 很显然,想要达成此事还是有条件的: “只要你承诺,解开后你绝不再做什么傻事,愿乖乖跟我返回逐光门就行。 怎么样?柏掌门可否答应?” 第991章 八卦(一) 经过之前的对话和这段时间的思考,冷静下来的柏九其实已经接受了现实——现在回去的确是毫无意义。 不仅于事无补,反而还会辜负上官寒雪的一片好意,让自己再次陷入困境。 所以在一声叹息过后,柏九很快便答应了对方的条件: “黄长老放心,在下已经想明白了。 正如长老刚刚所言,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我承诺绝不会乱来的,还请长老为我松绑吧。” 见柏九之前的蛮劲一扫而空,看样子是真想通了,黄长老颔首一笑。 随即轻抬玉手,在空中优雅地划了个圈,将那根束缚着柏九的捆仙锁收回了戒指。 可算是摆脱了身上的枷锁,柏九起身而立,如释重负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待体内气血顺畅,真气也恢复感知后,他这才缓步走到黄长老的面前,朝着对方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 “今日,真是多谢黄长老了。 这份恩情,柏某没齿难忘!” 面对柏九的道谢,黄长老却受之有愧地摆了摆手: “你是我绑的,替你解除此术乃是天经地义。 柏掌门无需言谢。 你呀~只要别责怪我就行。” “黄长老说笑了!” 柏九摇头否定,同时又一次弯下腰去,郑重其事地对黄长老行了第二个大礼。 行礼的时间比第一次还要更长,态度也是越发恭敬: “柏某可不单是为松绑一事道谢。 之前在乘风门,长老不仅多次替在下说请,事后又以鞭辟入里之词点醒了在下。 此等大恩,柏某怎能不谢? 日后若有什么用得到在下的地方,还请黄长老千万不要客气!” 黄长老早前的蒙骗、迷晕、捆绑等举动,从表面上看,好像是对柏九心存恶意。 但实际上,这些都是黄长老为了帮助柏九脱困,采取的极端手段罢了。 柏九起初,对此是有些恼火。 可等他冷静下来深思过后,很快就理解了对方的良苦用心。 所以现在的他,不仅没有半点怪罪对方的意思,内心也如他嘴上所言,对这位仗义相助的黄长老充满了感激。 “哦?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那我就不客气了!嘿嘿……” 然而,就在柏九话音刚落之际,黄长老那双如秋水般清澈的眼眸突然滴溜溜地转动起来。 语气里满溢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与好奇,就连说话的速度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许多: “其实有个事,我憋在心里大半天了,你必须跟我老实交代。 你快说说,你跟那上官寒雪,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她为了救你,居然敢当众顶撞古秋萍,还心甘情愿地签下了那份神秘的血灵契…… 你们俩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关系啊?” 没想到这位黄长老,居然有这么高的八卦属性! 放着那么多的秘密不问,一开口就直指二人的关系。 搞得柏九有些猝不及防,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对,下意识摸了摸鼻头,支吾着回道: “那个……我与上官道友,就是普通朋友关系。 之前,我曾帮过她两次。 呃,她这么做,无非就是想报恩而已。” 第992章 八卦(二) “报恩?能报到这个地步? 你真把我当三岁孩童哄呢?” 黄长老显然并不相信柏九的说辞。 只见她连连摇头,摆出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一把将柏九拉到自己身边坐下,并压低声音继续问道: “柏掌门,这又没外人,你就跟我说说呗。 你放心,我是绝不会告诉任何人的,我这个人嘴很严的!” 关于结侣一事,柏九可是发过誓要保密的。 迄今为止,哪怕是他最亲近之人,对此也是一无所知。 因此,就算对方是对己有恩的黄长老,在短暂的犹豫过后,柏九还是选择了矢口否认: “黄长老,此事真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和上官道友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看自己都说到这地步了,对方还是死不承认,气得黄长老狠狠地白了柏九一眼: “你真当我是瞎子? 不想说就算了,却要拿这么离谱的谎言骗我。 是谁刚信誓旦旦地说要报恩、无需客气的,结果连这么点小事都掖着藏着? 哼!柏掌门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小气鬼啊!” 本以为自己这么一通数落,定能撬开柏九的嘴。 可不料,这家伙居然油盐不进,就跟啥都没听见似的。 始终耷拉着脑袋,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依旧不肯多说一句。 搞得黄长老反倒有种自讨没趣的感觉。 寻思了半天也未能再想出良策,唯有一声暗叹,收起了她的那颗八卦之心。 “罢了、罢了。 你不想说,那我不问了,唉! 不过,话说回来,这位上官小友还真个重情重义之人。 为了救你,居然什么条件都愿答应。 就是不知,古秋萍在那张血灵契上,到底写了些什么……” 听到“血灵契”三个字后,柏九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感觉就像是被人往伤疤上撒了把盐,痛苦痛心却又无可奈何。 刚才平静下来的心弦,又一次泛起了苦涩的涟漪。 “哎? 瞧我这张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过……柏掌门也不用太过担心哈。 上官小友毕竟是古秋萍最器重的弟子,我相信,古秋萍是绝不会加害于她的。 要我说,所谓条件大抵就是让她专心修炼,继承衣钵之类,呵呵呵……” 黄长老说话时,亦在暗中观察柏九的脸色。 见自己的宽慰之语并未奏效,柏九依旧面色阴沉,并无好转之意,黄长老暗道不妙: 坏了! 我怎么又把这事给提起来了? 万一真给这家伙说急了,等下又跑回乘风门,那可就麻烦了! 伴随此念,黄长老赶忙转移话题,拍着柏九的臂膀话锋一转道: “哦,对了,霜儿和她娘近日可还安好? 记得上次见到那丫头时,她已是筑基中期之境。 如今许久未见,应该快到筑基后期了吧?” 黄长老的这席话可谓立竿见影。 才刚一出口,就把沉浸在思绪中的柏九拉回了现实。 伴着脑中不断涌出的硕大问号,只见柏九眉梢一挑,诧异地问道: “黄长老认识霜儿和她娘?” 第993章 有眼无珠 面对柏九惊愕的目光,黄长老大方地点了点头,不足为奇地道: “那是自然。 怎么? 你难道此前不知?” 听完对方回复,柏九即刻陷入了思考,企图从记忆深处挖掘些信息。 可一番努力下来,仍旧一无所获,最后只能尴尬地摇了摇头: “实不相瞒,在下确实不知此事。 敢问黄长老是如何与她们相识的?” 望着一脸茫然的柏九,黄长老不禁轻声笑道: “还不是因为你!” “因为我?” 听到这句,柏九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这是何意?恳请黄长老明示。” 看柏九不似装傻,应该是真不知情,黄长老才给出了解释: “大约五、六年前,为了给你炼制南斗五行臂,霜儿和她娘在太渊宗外住了许久。 她们天天求我出手,让我帮你炼制此臂。 我见那丫头如此孝顺又身世坎坷,实在是于心不忍,这才答应了下来。 怎么? 这么大的恩情,你都不记得了? 你这条五行臂就是由我亲手炼制,并帮你接上的。” 我去! 原来霜序当年所说的那位炼器大师,居然就是眼前的这位黄长老? 听对方这么一讲,柏九顿时恍然大悟。 尽管当初霜序曾提起过,那位大师姓黄。 但由于柏九从未与这位大师打过照面,所以他始终没能将这二人联系到一起。 直至此刻,听黄长老讲述完这段往事,柏九才终于把这两件事串到一起了。 “噢……说了半天,原来您就是那位,帮我炼制五行臂的高人啊?” 原本只是一段简单的询问,此刻却变成了一场与恩情的邂逅。 在得知这一真相后,柏九的内心立刻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激。 不仅对黄长老肃然起敬,对她的谢意与感恩之情,不自觉间也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哎呀!之前是我有眼无珠,竟没能认出恩人。 霜儿虽跟我讲过此事,但由于我与您素未谋面,所以一直蒙在鼓里。 今日终于得此良机,还请长老受我一拜,多谢当年的赐臂之恩!” 见柏九吐字之间又要躬身拜谢,都记不清这是今天的第几回了。 近乎麻木的黄长老,一把将柏九按回了椅上: “行了、行了! 柏掌门可别再施礼了,再拜下去,我都变成佛像了。 我之所以帮你炼制五行臂,那完全是看在霜儿的份上,你用不着跟我客气。 想谢,就去谢你的宝贝女儿吧……” 说到这儿,就见黄长老突然没来由地轻咳两声,紧接着话锋一转,又笑眯眯地来了一句: “咳咳,当然了,你若真想报恩的话……那不如再跟我说说,你和上官小友到底是什么时候好上的啊?” 黄长老眯着杏眼,眉梢一挑,脸上又露出那副似曾相识的八卦之色。 没想到黄长老说着说着,又把话题绕回了此事。 柏九只能一边暗自叫苦,一边强装傻笑,硬着头皮回复道: “黄长老,我刚才不是都跟您说过了嘛,我俩就是普通朋友……” 第994章 给点提示 “黄长老,我刚才不是都跟您说过了嘛,我俩就是普通朋友……” 这一回,终于轮到柏九想要转移话题了。 下一秒,就见柏九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强行将话音一改,直接跳过了这一议题: “哦!对了! 您刚说这条五行臂,是您亲手帮我接上的? 那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啊?” 见柏九还是一口咬定,跟上官寒雪只是“普通朋友”。 黄长老只得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百无聊赖地接着柏九的话题继续说道: “我去的时候,你已被霜儿迷晕。 整个接臂的过程,你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对我没有印象也很正常。” 经黄长老这么一提醒,柏九的脑海里很快浮现出了一段模糊的记忆: “哦,我想起来了! 我当时,确实被那丫头用一碗莲子羹迷晕了。 难怪我一点都印象都没有,就连您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的,都全然不知。 对了,请恕我再冒昧地问一句,您今日不惜得罪古秋萍当众替我说情,是不是便与此事有关?” 之前身处乘风门时,柏九心里就一直有个谜团: 为什么这位非亲非故的黄长老,会站出来替自己说情。 如今,得知她便是自己五行臂的炼制者后,柏九终于有点眉目了,并当场向对方发起了求证。 “呵呵,没错!” 黄长老表示肯定地点了点头: “我之所以替你求情,一是为霜儿考虑。 你要是惨遭不测,可怜的霜儿不又得变成没爹的孩子了? 我可不想让她再受第二次打击; 其二,你这条五行臂虽然只有地阶品质,但也是我花费了不少精力才炼制而成的。 如今它已与你融为一体,倘若你不幸身亡,这条五行臂便难以再发挥作用。 如此一来,岂不是太可惜了?我可不想让它就此作废。 当然了,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与你无关的原因。 那就是,我很看不惯古秋萍出尔反尔、霸道妄为的作风,所以便帮你说了几句公道话。” 虽然黄长老将说情的根源,都归结在了霜序和五行臂上。 但对柏九而言,恩情就是恩情,源于何因并不重要。 当初在大殿之上,观礼的宾客少说也有百余人。 可唯有黄长老自愿挺身而出,多次替他求情。 尽管最终能成功脱险,并不全是她的功劳,但仅凭这一点,就足以让柏九感恩戴德了。 所以,前前后后这么多恩情加在一起,柏九免不了又是一通道谢。 谢词好似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直听得黄长老两只耳朵都快长出老茧了,脸上也因此露出了几许不耐烦的表情: “唉! 怎么又谢上我了? 你这人,还真是啰嗦。 你我好歹也算有缘,替你说几句公道话而已,算不得什么。 不过话说回来,柏掌门对我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其实早在帮你接臂之前,咱们就曾见过一面的!” 之前在乘风门初次看到这位黄长老时,柏九心中便涌起过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只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究竟在何时何地与对方有过交集。 此刻,面对黄长老突如其来的发问,柏九不禁一阵尴尬,伴着一丝苦笑,不自觉地挠了挠后脑勺: “呃……说出来不怕您笑话,其实我一直觉得您有些眼熟。 但就是想不起来,之前在哪里见过。 真是惭愧万分,还望黄长老见谅。 不知黄长老,能不能给我点提示啊?” 第995章 往事不堪回首 见对方认错的态度还算诚恳,外加黄长老也不是斤斤计较之人,没隔多久就听她主动道了一句: “嗯,那我就给你点提示。 大约十几年前,你是不是去过玄幽秘境啊?” “没错!”柏九一边点头一边回忆道: “那是我第一次去玄幽秘境,也是在那儿认识的上官道友。 难不成黄长老当时也参加了?” 黄长老却出乎意料地摇了摇头道: “那倒没有!你我是在秘境关闭之后遇到的。” “关闭之后?” 柏九眉头一皱,双目微眯,立刻在脑海中展开了搜寻。 不过短短数息的功夫,就见柏九忽然眼前一亮,嗓音也不受控地提高了几分: “哦~~~我想起来了! 您就是当年那位,跟我收购龟眸槿的太渊宗长老?” 见柏九总算是想起了自己,黄长老满意地点了下头: “正是在下!” 但紧接着,柏九又露出了几分困惑之色: “不过按常理来说,那天前往贵派售卖龟眸槿的修士可不在少数,且逗留的时间很短,您何以能将我记住啊?” 面对柏九的疑问,黄长老微微一笑: “来卖货之人固然众多,但像柏掌门这种……却是凤毛麟角啊! 至今都令我记忆犹新……” 说到这里,黄长老的语调突然生变。 她那原本和善的声音竟变得“阴森”起来,甚至还隐隐透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 “且不说你一出手,就豪掷上百块龟眸槿,给我那小师侄吓了一跳。 更过分的是,你临走前居然还用一块上品龟眸槿,诓骗了我的两千灵石! 你说,我能记不住你吗?” 正所谓,往事不堪回首! 曾经那个被自己狠狠坑过一把的收购长老,竟摇身一变成为了自己的大恩人。 想起此事后,柏九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脸上别提有多尴尬了: “诶?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呵呵,这个、这个……真是不好意思啊。 在下当时初到乌州,手头上确实不宽裕,一不小心多要了些。 呃……要不这样,我现在就将灵石如数奉还。 还望黄长老大人有大量,把这事忘了吧!” 见柏九真有还钱的意思,手指都摸到戒指上了,黄长老立马不屑一顾地撇撇嘴: “切!谁稀罕你那点灵石? 要不是我当初急需此物,岂能容你漫天要价? 如今,看在霜儿的面子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此事就此揭过。 哎!对了,我刚才问你的事,你到现在还没回答我呢。 霜儿这几年修炼进展如何? 她可是你柏掌门的女儿,按理说修炼资源定不会少,应该已经步入筑基后期了吧?” 见对方确无怪罪之意,柏九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您说这个呀? 呵呵,霜儿这几年进步很快,已经突破至金丹初期了。” 话语间,就见柏九嘴角上扬,脸上散发着一股身为人父的得意与自豪。 “神马?” 黄长老一声惊呼,嘴巴张得大可塞蛋,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不可置信地说道: “才短短五六年时间,她竟从筑基中期,跃升至金丹初期了? 你到底给她喂了什么灵丹妙药?进步能如此之快!” 第996章 三道传音 有关系统和天赋的秘密,柏九定不会轻易泄露。 可黄长老的质问,他又不能不答。 只得灵机一动,顺着刚才的话题嬉笑着回道: “嘿嘿,您刚才不也说了嘛,她可是我的掌上明珠,好东西当然要紧着她用咯!” 不过几载光阴,即便是天天服用增加修为的灵丹,也不可能升得这么快呀? 更何况,逐光门不过是一个新近崛起的二流门派。 这样一个规模不大、底蕴不深的小门派,怎么可能拥有如此之多的修炼资源? 然而事实却摆在眼前: 这十几年间,先是柏九一飞冲天。 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筑基晚辈,一举跃升为具灵后期,如此成就本就让人匪夷所思; 如今,就连他的女儿也是这般神奇。 短短几年便踏入了金丹之境,增速着实令黄长老闻所未闻。 因此,当听到柏九给出的答案后,黄长老心中立刻涌起一股强烈的震惊与好奇。 她是越来越觉得,在柏九看似平凡的外表之下,肯定隐藏着不少的修行奥秘。 假以时日,柏九和他的逐光门,必会在这东灵大陆上大放异彩。 *** *** 又小聊几句后,黄长老因些许杂事,被一名太渊宗弟子叫出了船舱。 独留舱内的柏九闲来无事,望着窗外的云景,暗自思忖: 也不知傅、易两位长老现在怎么样了? 他们先我一步离开,应该已经走远了吧? 伴随此念,柏九从戒指里取出了传音符,想给傅久谦发条传音问问情况。 可刚拿出符箓他就发现,上面竟闪烁着三道光芒——傅久谦早给自己发来三条传音。 柏九立刻逐一开启,傅久谦沉稳的声音很快就传入他的耳中: “掌门,我和易长老已登上灵舟,并顺利逃离了乘风门。 我会一路护送易长老返回逐光门,您无需担心。” 接着是第二条传音,前两条相隔不过几分钟: “掌门,您那边情况如何? 虽然您说过,乘风门不敢对您下死手,但属下还是有些不太放心。 您看……用不用我通知副掌门与荷长老,让他们召集一些高手前来支援?” 最后一条,则是不久前刚发出的: “掌门,这都过去一个小时了,可还没收到您的回复,老夫实在是坐立难安。 要不这样好了,属下再等一个小时。 届时若还没收到回复,我便向荷长老他们发出求救信号,请他们速来相助。 愿掌门一切安好!” 听完这三段留言后,柏九下意识扬起了嘴角。 虽然他到现在仍未弄清,在傅久谦身上到底隐藏了多少秘密,之前又何以接二连三地助自己化险为夷。 但就凭他这份发自真心的关切与担忧,柏九其实能感觉出,此人对自己理应没什么恶意。 至少不是为坑害自己而来,权且算是一位值得信赖的伙伴。 于是,稍作思考之后,柏九当场给予了回应: “傅长老,我已搭乘太渊宗灵舟驶离乘风门,你不用担心。 至于荷长老那边,你无需通知。 咱们……逐光门见!” 第997章 请各位稍安勿躁 实际上,关于“搬救兵”一事,柏九之前也不是没有考虑过。 但一来,以逐光门当下的实力而言,即使将宗内的顶尖强者全都召集过来,怕也难以与乘风门抗衡,来了也是徒劳无功; 二来,乘风门与逐光门相隔甚远,哪怕灵舟全速前进,也要耗费半日时间。 待到援军抵达时,战事恐怕早已尘埃落定,难以起到救援之效。 故此,当初在大殿之内孤身奋战的柏九,终究还是放弃了这条鸡肋之策。 给傅久谦回完消息,柏九没有第一时间收起传音符。 几经犹豫与斟酌,他又拿起符箓,给上官寒雪发去了一道传音: “小雪,今日……真的非常感谢。 方便时请回复,我有要事相问。” *** *** 当夜。 天幕深沉,万籁俱寂。 太渊宗的灵舟划破夜空,缓缓降落在逐光门前。 随着舱门开启,黄长老亲自将柏九送下了灵舟,并顺道看望了阔别已久的霜序与荷月。 只是她逗留的时间不长,仅寒暄了不过半余钟便起身告辞,在众人的感谢和道别声中离开了逐光门。 走前,她还不忘对柏九发出了诚挚的邀请。 若日后得闲,可前往太渊宗寻她一叙。 随着黄长乘舟离去,这对母女俩的注意力,很快就落在了柏九的身上。 她们即刻围拢过来,纷纷询问柏九为何没跟傅久谦同行,反而让黄长老将其送回。 (傅久谦和易岚萍比柏九回来得更早些。 但鉴于今日之事非同小可且牵连颇深,故而傅久谦不敢私自妄语。 归派之后,他并未向任何人透露今日所发生之事。 只说他和易长老事出有因先走了一步,掌门稍后便归) 面对此景,柏九并没有急于作答。 而是带着一脸肃容,将其他几位道侣以及两位副掌门一并唤到了议事厅。 待众人到齐落座之后,柏九这才开诚布公地讲起了今日之事。 由于今日之事事关重大,直接关乎到两个门派的外交走向,因此柏九在讲述时态度严谨、言语客观。 他既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蓄意隐瞒。 不过寥寥千字,便将行刺、中毒、易岚萍的身世、古秋萍的震怒以及之后对自己的扣押、说情等一系列事件,原原本本地告知了大伙。 毫不夸张地说,厅内除了傅久谦外,在座人中无一能料到,这场本该皆大欢喜的寿宴,最后竟演变成了这么一出惊心动魄的闹剧! 所以柏九刚结束发言,议事厅内便哗然一片。 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有人义愤填膺,有人怒目骂娘,更有甚者握拳敲桌…… 但仅是几息过后,这沸腾不安的场面,就被柏九的声音压回了平静: “请各位稍安勿躁! 我知道今日之事,对各位而言定是倍感突兀。 对我的处理方式,或许有人认可,或许有人反对。 但不管有什么问题,还请明日再议。 今天……我有些累了,且身上伤势未愈,就不多留诸位了。 傅长老,你留一下。其他人先回去休息吧。” 第998章 拒客令 尽管诸如霜序、荷月一干人等,都想留下再跟柏九问些细节。 但听对方已如是要求,外加她们也隐隐猜出,柏九很可能还有要事需跟傅久谦商议。 故而只得暂且作罢,跟两位副掌门一并起身,退出了议事大厅。 *-*-* 待众人尽数离去,厅内再无旁人,傅久谦上前一步,主动问道: “掌门特意将老夫留下,可是因为易长老?” 柏九颔首应答,语气平缓: “没错。 易长老在归途中表现如何? 还有,她的伤怎样了?” 傅久谦一边轻叹,一边答复: “易长老的伤势已趋于稳定,静养一段时间便能康复,掌门无需担心。 至于途中的表现嘛……唉! 她始终沉默寡言,好似心事重重。 归派后,她便径直回了自己的住处,老夫也摸不透她在想些什么。” "嗯……我知道了。" 微微点头后,只闻柏九再度启唇言道: "近日,还望傅长老替我多加留意一下她的动向。 若有异常之举,请务必第一时间告知于我。" 傅久谦闻言,当即躬身应道: "掌门放心,易长老那边,属下定会密切关注。” "那就多谢傅长老了。今日你也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 待傅久谦应声告退之际,柏九突又开口追加了一句: "哦,差点忘了,待会儿出门时,烦请代我向守在门外的家人们转达一声,让她们都回去吧。 今夜,我谁也不见。" *-*-* 踏出议事厅大门,果然如柏九所言,傅久谦很快便瞧见有几名女子正在此地静候柏九。 见状,他旋即迈步上前,将适才柏九所托之词转述给了在场众人。 听闻"谁也不见"这四个大字后,反应最强烈的莫过于霜序。 只见她第一个撅起樱桃小嘴,脸上的怨色一览无余。 嘴里更是嘟囔个不停,显然是对老爸的“拒客令”心存不满。 但抱怨归抱怨,听老爸已下达了死命令,纵使心有不甘,身为弟子兼女儿的霜序也不敢公然违抗。 只能跟旁人一起,垂着头、丧着气,怏怏不乐地离开了此地。 可刚走出几步之遥,耐不住性子的霜序便又碎碎念似地嘀咕了起来: “唉! 爹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居然连我们都不见。 看来易长老的事,对他打击很大啊? 对了娘,易长老可是你炼丹房的长老。 这么多年过去,你就从来没发现过,她有什么异常之处吗?” 面对女儿的询问,荷月不禁面露愧色,自责地摇了摇头: “这个……娘的确没看出什么端倪。 唉,此女为了给爹娘报仇,居然卧薪尝胆这么多年,也真是够难为她的。” “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霜序瞪大双眼,似乎对母亲的言论颇为不满: “想当初,咱们和乘风门的关系,别提有多亲密了! 如今都是因为她包藏祸心,才害得咱们两家反目成仇,爹都差点回不来了……你、你怎么还同情她呀? 要我说,爹压根儿就不该救她! 她就是个叛徒,是个……不折不扣的内奸! 杉姨,你说我说得对不对啊?” 第999章 相似的念头 青杉素来没什么主见,听闻此言后,脸上立刻浮现出为难之色,摇着脑袋说道: “霜儿,这种事……我可说不来。 若是你爹觉得她该救,那多半是该救吧。 唉,也不知九哥的伤势重不重,他为何不让我替他疗伤呢……” 见“杉姨”的心思,压根儿就跟自己不在一个频道上,真是一点忙也帮不上。 无奈之下,霜序只得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了另一侧的邱菱婉: “邱姨,那你觉得呢?你认为我爹该救她吗?” 听霜序转而问起自己,邱菱婉略显犹豫地皱起了眉头,似乎也有点拿不定主意: “这个事……我也说不来。 她的所作所为虽然情有可原,但也确实利用和伤害了咱们。 救与不救,只在一念之间,且皆有道理。 既然你爹已经这么做了,那咱们只能接受眼下的事实。 反倒是那个古门主……” 话到此处,只听邱菱婉语气一转,愤愤不平地继续说道: “她竟当众背信弃义,先骗你爹帮她解毒,事后却不兑现诺言! 依我看,她比那易岚萍可恶得多!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之所以要强行将你爹扣下,这里面肯定还夹杂着其他目的。 还好有黄长老与上官道友为你爹求情。 不然这次,你爹真是凶多吉少了。” 虽然邱姨没有支持自己的观点,令霜序略感失望。 但这后半段关于古秋萍的言论,却实打实地说到她心里去了。 回想起父亲的遭遇,霜序情不自禁地攥紧了拳头,当场便将这个可恶的老太婆狠狠地数落了一番! 但是没隔多久,就见她突然又想起了什么,拧着眉头摸着下巴,喃喃自语道: “不过话说回来,黄长老肯替我爹求情,我尚能理解。 毕竟,她一不是乘风门之人,二与咱们多少还有些情分。 可身为乘风门的圣女,上官寒雪居然不惜违背师命,公然与自家的掌门对着干,甚至还当场立下血灵契…… 嘶……你们说,她为何会如此在意我爹呢? 难道真的,只是为了报恩?” 霜序此言刚一出口,与之同行的荷月、邱菱婉和青杉三人便不约而同地皱了下眉头。 虽然自始至终,没有一人开口接话。 但在她们的内心深处,已隐隐生出了一个相似的念头…… *-*-* *-*-* 同一时间,空荡荡的议事厅一片寂静。 只有偶尔传来的风声在低沉吟唱。 独坐其内的柏九,握着手中的传音符,两眼目不转睛。 他一遍遍地检查,一遍遍地聆听,生怕错过任何微小的变化。 但无论他怎样努力,传音符都毫无动静。 距上次发出传音已时隔半日,可柏九依然没有收到上官寒雪的回音,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为什么连一条传音都不回? 难道我走后,又出什么事了? 还是说这段时间,一直有人在她身边,令她无法回信? 种种猜测涌上心头,让柏九愈发坐立难安。 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担忧和焦急,柏九又向上官寒雪发送了一道传音: “小雪,我已平安抵达逐光门。 方便时请回话,我想问问关于血灵契的事。” 第1000章 灵光一现 “小雪,我已平安抵达逐光门。 方便时请回话,我想问问关于血灵契的事。” 发出后,柏九便似入定老僧,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双眼紧盯着传音符,期待着它能突然亮起,并传出熟悉的声音。 耳边的风声,低沉依旧。 然而,这一切皆是徒劳无功。 时光一晃,又是数小时过去。 问话宛如石沉大海,传音符始终保持着死一般的沉寂。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都过去这么久了,她为何迟迟不肯回复? 柏九的心情越发焦躁起来,忧虑如潮水一般将他彻底淹没。 一个不祥的预感在他脑海里盘旋不去。 他渐渐意识到,自己最担心的情况或许已经发生了。 不行! 我不能再这么干等下去了。 必须找人问个清楚,那张血灵契上到底写了什么! 可是……我该找谁问呢? 以古秋萍的性子,即便是我登门造访,她也不会搭理我的,找她纯属是浪费时间。 而上官寒雪那边又杳无音讯,根本等不到答复…… 唉! 看来实在不行,我只能再去一趟乘风门了。 到时,我私下找柳源帮忙,让她助我偷偷潜入,争取跟小雪见上一面…… 哎!等一下! 柳源……柳源?! 刚想到这个名字,柏九脑中便灵光一现。 激动不已的他,还不受控地拍了个响亮的巴掌! 唉呀! 我怎么这么蠢呢! 那张血灵契,不就是经柳源之手拿给小雪的吗? 她肯定知道上面写了什么才对! 我找她问,不就行了吗? 此念一出,柏九当机立断,立刻便给柳源发去了一道传音: “柳长老,在下已回到逐光门。 此番传音,是想感谢您今日的斡旋之恩。 此等大恩大德,柏某必定铭记在心。” 而这次没等多久,传音符便亮起了光芒。 柏九面带喜色,连忙查看,果然跟他预想的一样,正是柳源的回信到了: “柏掌门言重了。 相比您当年的救命之恩,晚辈只是动了动嘴皮子而已,况且也没起到太大的作用。 您要谢,还得感谢小雪,她才是真正说服门主改变主意之人。” 听对方主动提起了小雪,柏九也就不再绕弯,顺势将话题引到了上官寒雪的身上: “嗯,这个我自然明白,上官道友的恩情我绝不敢忘。 哦,对了! 我走后,古门主没再责难你与上官道友吧?” 柳源的回复顷刻便至: “那倒没有。 门主送完客人,便自行回房休息了,未再召见任何人。” 得知古秋萍没再为难上官寒雪,柏九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噢!那就好……哎?那上官道友为何迟迟不回传音于我?她……现下可好?” 这道传音发出后,传音符就像宕机一般,变得异常安静。 时间,也因这份突如其来的宁静,变得煎熬起来。 终于,在足足等待了三分钟后,传音符再次响起。 率先传至耳畔的,是柳源一声饱含无奈的叹息: "唉......您走后,小雪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见。 人肯定没什么事,就是心里不太舒服。 至于传音嘛......呃,她怕是永远也无法回复您了。" 第1001章 这也配叫强者? "唉......您走后,小雪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见。 人肯定没什么事,就是心里不太舒服。 至于传音嘛......呃,她怕是永远也无法回复您了。" "永远" 这个词就像是一把利剑,当场刺穿了柏九的胸膛。 刹那间,柏九的心跳好似停滞,呼吸也因此变得不畅。 他内心的困惑、焦急和酸楚如洪水般漫延,就连攥着传音符的手掌,也不受控地颤抖了起来: “柳长老,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为什么无法回复? 是不是跟那张血灵契有关?” 这一回,又是等了一分多钟,传音符才亮起了光芒。 柏九好似热锅上的蚂蚁,迫不及待地打开了传音。 “唉!您猜得没错。 实不相瞒,血灵契上的内容,我曾偷偷看过。 具体文字我便不跟你细说了,大体意思就是,从今往后,小雪不能与你有任何瓜葛,也不能有半点私情。 哪怕是说句话、发条传音都不可以。 所以,我劝您还是别跟小雪发传音了。 她是不可能回复你的,除非她不要命了。” 不能有瓜葛? 不能有私情? 甚至就连说句话、发道传音都不行?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地逼他二人绝交啊! 这个该死的古秋萍,也太TM恶毒了吧! 听完柳源的答复,柏九的内心就像被一只无情的大手紧紧揪住,又酸又痛,且无法摆脱。 其实在此之前,柏九已经隐隐猜到,血灵契上的文字,大概率跟自己有关。 因为从上官寒雪当时的表现里,他嗅到了一丝诀别之意。 可是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契约上的条件竟会如此严苛。 严到连最为寻常的交谈,都变成了一种奢望。 为了将他们强行拆散,古秋萍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这么下三滥的手段都使了出来。 一时间,各种复杂而强烈的情绪如潮水般汹涌而至,当场淹没了柏九的整片心田。 其中,不仅包含了他对古秋萍的愤恨与恼怒,同时也充斥着对自己无能的悲愤与不甘。 或许在常人眼中,如今的柏九已是令人仰望的存在。 然而,在更为强大的元婴修士面前,他发现自己依旧如俎上鱼肉一般。 什么具灵后期? 什么一派之主? 连自己心爱的道侣都保护不了,被人用一张血灵契就轻易拆散。 这,也配叫强者? 那一刻,铺天盖地的挫败感,犹如滚滚而来的浓烟,将柏九彻底吞噬。 每一次呼吸,都是一段痛苦的回忆。 但是,身处绝望的柏九并没有因此沉沦。 即便如此,他也没有选择屈服和认命! 恰恰相反,一股强烈的倔强与不甘,迅速在柏九的心底蔓延开来。 他不甘心就这样失去上官寒雪,更不甘心成为一个被人踩在脚下的窝囊废。 伴随着一阵深长而有力的呼吸声,痛定思痛的柏九猛地睁开双眼,眼底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紧接着,就见他大手一挥,眼前的方桌“砰”的一声化为了无数碎片,咬牙切齿地握拳喝道: “古秋萍,你给我等着! 用不了多久,我定要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第1002章 呆若木鸡 当终于弄清血灵契上所书写的内容后,无心再聊的柏九草草结束了与柳源的对话。 他一边将传音符收入纳戒,一边果断打开了他的道侣系统。 既然已下定决心要从古秋萍手里把上官寒雪救出来,那可绝不是靠说几句狠话就够的。 毕竟古秋萍不光是一位元婴中期强者,她背后还有整个乘风门。 若想达成此目的,绝对的实力和周密的计划缺一不可。 关于自身实力提升之事,柏九能想到的最佳途径,就是利用他手中的道侣系统。 柏九依稀记得,在前往乘风门祝寿之前,他曾查看过自己的综合修为。 那时的他,距离具灵后期大圆满之境,仅差一步之遥。 只要再获取3万点修为值,便可向元婴境发起冲击。 根据之前几次突破的经验,但凡修为值达标,系统就会自动发布突破任务。 待一系列任务全部完成,柏九就能自然而然地晋级到下一个境界。 对如今的柏九而言,3万点修为值,简直是小菜一碟。 有五位道侣和女儿霜序的鼎力帮助,顶多只需等待个把月时间即可完成。 因此,柏九已经盘算好了,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他的首要目标就是提升自身境界。 具体分为两个步骤: 第一,先尽快搞定这3万点修为值; 第二,全力完成突破任务,一举成为元婴修士。 唯有将修为提升至元婴境,他才能真正具备与古秋萍谈判的资格。 而以他现有的四种天阶武技傍身,再加上强如元婴期的战力。 柏九坚信,等下次碰面时,他绝对不会重蹈覆辙,被古秋萍轻而易举地打败。 至于血灵契的破解之法和下一步的实施计划,柏九虽尚未想出,但他深信人定胜天以及事在人为。 只要肯花功夫,日后他定能找到解决之策。 但这一切的前提,都基于他必须拥有足够的实力。 因为无论他想出何种“办法”,最终肯定都绕不开古秋萍这个硬茬。 正所谓,一力降十会。 若没有与之抗衡的资本,所有的伎俩在绝对实力面前,只能沦为空谈。 在调出系统界面后,柏九第一时间便将视线投向了"本体"一栏。 他想再次核实一下,自己到底还差多少修为可达成具灵圆满。 毕竟,他上次查看状态已是数日之前。 如今又是几日过去,差距理应有所缩减才是。 然而! 残酷而离奇的事实,犹如一盆冷水直接浇在了柏九头上,令他当场呆若木鸡! 柏九误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又反复查看了好几遍,可是字符始终如下: 【本体】:柏九 【年龄】:56 【真实修为】:筑基后期 (16万/24万) 【道侣增益】:128万 【子女增益】:56万 【综合修为】:具灵后期 (200万/240万) ----------- 这、这……不对呀! 怎么距离大圆满,还差40万修为? 我记得清清楚楚,上次看分明就只差3万的! 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第1003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 内容加载中......